《变身邪神少女从破产开始》 第1章 初识不知愁滋味,再看已是镜中人。 2016年,春。 伴随着飞机起降的巨大轰鸣声响,陈辞猛的从混乱中惊醒,睁开双眼,四周空旷,她发现自己正蜷缩在飞机上宽敞的座位上。 伴随着飞机的平稳落地,剧烈的头痛和眩晕感如同潮水般袭来,他,或者说她,下意识地坐直身体。 疼痛中的陈辞突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这身体间的触觉… 不对,他惊恐的发现,这不是他熟悉的状态,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胸前却有着陌生的重量。 她微微低头,看见的不再是熟悉的啤酒肚和毛茸茸的手臂,而是平坦的小腹和一双纤细白皙的手,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视线再往下,是平坦的小腹和一双修长的腿,被紧身牛仔裤包裹着,可双腿间的异常却让她头皮发麻。 “什么鬼...”她开口,却被自己软糯柔和的声音惊住了。 这声音完全不是她记忆中那个被威士忌和香烟熏染了二十年的沙哑嗓音。 “妈的……”陈辞又爆了句粗口,出口的却依然是那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尾音,毫无威慑力,反而听起来更像是撒娇声。 她侧头看向飞机窗口的玻璃倒影。镜中映出一张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面孔,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一双桃花眼因震惊而睁的圆圆的,镜中的少女学着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细腻光滑。 震惊慌乱中,她拉扯着硌人的领口,布料摩擦着陌生的柔软皮肤,带来一阵清晰的刺痒感。 这绝不是他的脸。不是他三十六岁,历经风霜,下巴上总带着胡茬的那张脸。 她环视着周围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满心茫然与崩溃,自己到底是谁,该去哪、要做什么? 失真的嗡鸣声中,视野开始变得恍惚,陈辞在穿着黑丝制服的空乘小姐姐引导下,拿上行李,跟随着人流走出飞机舱门。 陈辞感觉自己像是个提线木偶,每一步都踏在棉花上。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掏出来一看,电量仅剩百分之一。屏幕上弹出一条短信:“专车已到达,车牌尾号3689,黑色丰田。” 陈辞拖着沉重的步伐,按照指示牌走向网约车接送区。 一辆黑色丰田凯美瑞打着双闪停在那里,年轻的司机正低头玩手机,看到陈辞走过来,他眼睛一亮,赶紧下车帮忙放行李。 “是去陈园吗?”司机确认道,得到陈辞点头回应后,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那个老庄园还有人在住?” 车内放着周杰伦的《告白气球》,轻快的旋律与陈辞内心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司机显然是个话痨,从后视镜里瞥了她好几眼后忍不住絮絮叨叨了起来, 陈辞有些不耐烦,疼痛和眩晕让她整个人还处于梦游中的状态,更何况身份的转变还让她火气直冒,只是冷淡含糊地应了一声,便不再理会司机了。 “这天气说变就变,”司机自顾自地说着,“您去陈园是探亲吗,听说那地方...嗯,有点邪门。”他似乎意识到说错话,赶紧转移话题,“不过那园子真是气派,百年前可是温陵城西的地标呢。” 陈辞把头靠在冰凉的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景色。 广告灯光在湿润的雨水中晕开模糊的光斑。 她闭上眼,试图理清这团乱麻,却只觉得疲惫和荒谬感如同车外的黄昏一样浓重,司机的絮叨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只捕捉到只言片语。 在天色彻底黑下来前。 陈辞淋着雨站在了一座仿佛被时光遗忘的铁艺大门前,仰头看着门内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幽深的老庄园。 草木疯长,建筑轮廓古老而破败,在闪电划过的瞬间,像是恐怖片里闹鬼的古宅。 这…就是“家”? 看起来…曾经很牛逼的样子。 宏伟中能感受到昔日的显赫。 但也像极了恐怖片里闹鬼的现场,尤其是在这风雨交加的光暗交替时刻。 她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顺着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往前走,一股混合着腐烂草木、潮湿泥土和雨水气息的味道萦绕在鼻尖。 主宅是一栋中西合璧风格的老楼,墙皮剥落,爬满了爬山虎。 哆嗦着掏出了包里的一串钥匙,试到第二把。 “咔哒”一声,大锁应声而开。 “我回来了。”少女试探性的说了一句。 屋内除了微弱的回音,并没有传出第二个应答的声音。 客厅高阔,地板积着薄灰,零星几件老式家具蒙着白布,显得内部格外空旷,空气泛着冰冷,带着无人居住的空寂感。 但凭借残存的雕花门楣、高大的壁炉和宽阔的楼梯,依旧能窥见这地方昔日的荣光。 “卧槽,好像是倒了血霉了?”陈辞嘀咕着,看着这陈旧的气息,这老楼似乎并没有第二个人居住,一股子荒谬感和火气又冒了上来。 反手关上了门,将暴雨隔绝在外。 她忍不住骂骂咧咧了起来,却不得不先在这座带着岁月沉淀的家里找起了属于少女的房间和浴室。 刚刚淋了雨,身上的异样让她感觉有些难受,尤其是胸前传来的束缚感越来越清晰,这让她迫切地想要处理一下这具身体的问题。 女性的身体似乎比前世麻烦也敏感了很多。 冰凉的雨水顺着她湿透的发梢滑进脖颈,激得她一个哆嗦。 陈辞顺着惨白的灯光上了二楼,推开一扇虚掩的房门。房间很大,布置虽然简单却有着少女气息。 十分钟后,浴室里。 陈辞看着镜子中的少女,脸色苍白,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宽大的白色衬衫湿漉漉的贴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胸前陌生而柔软的弧度,那弧度饱满挺翘,即使被束缚着,依旧显露出惊人的曲线。 少女伸手开始解开衬衫的纽扣,指尖划过皮肤,触感细腻。 她看到里面竟然是一层层缠绕的湿布条,紧紧地包裹着胸脯,边缘甚至陷进了皮肤里,带来紧紧的窒息感。 难怪勒得她喘不过气,又闷又痛。 她咬着牙,找到布条的结头,解放了那对饱满的胸口,两抹亮色的樱花粉,陌生而又沉甸甸的。 少女继续褪去牛仔长裤,镜中高挑的身材彻底展现,骨肉匀称,腰肢纤细,再往下……是完全和他前世不同的构造。 带着青春期特有的青涩与悄然绽放的性感完全暴露在清冷的空气里。 她对着镜子,比了个中指。 镜中美人也对她比了个中指,动作僵硬,表情扭曲。 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喜剧感。 “所以……” 她对着空气喃喃,声音发涩,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那个陪伴着他成长的伙伴真的消失了,那个陪他浴血奋战,经历了无数个厮杀夜晚的伙伴真的弃他而去了。 “所以说,为什么会是少女啊。” 第2章 惨淡的人生。 难道这是老天爷对他的惩罚?还是骂他渣男的三十六亿少女怨念对他的诅咒。 明明之前的他还是他,是2025年里网络上炙手可热的“娱乐圈第一深情”、“渣男祖师爷”。 尽管陈辞上了点岁数,还有点啤酒肚,可耐不住少女们就喜欢这样有岁月感的帅大叔啊。 毕竟论资本,他也是有几首还算能打的老歌,十几部爆火的短剧作品做底气的。 就在穿越来的这天白天,他们短剧的剧组刚拍摄完那部火遍全网的《十九岁少女重振家族荣耀》第三部的大结局。 晚上自然是一顿热烈的庆功宴。饰演十九岁太奶的女主角小柯,也不知道是真醉了还是怎么的,在又和陈辞喝完一杯交杯酒后,就软软地倒在了他怀里。 在周围人暧昧的起哄下,陈辞半扶半抱地送她回了楼上提前开好的酒店房间。 后续的事情……似乎顺理成章,毕竟男未娶女未嫁,两个人清清白白,又没有绯闻对象,再后面的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忙碌到了深夜三点多,身体快被掏空了。 再睁眼时,身体软软的,视野变低,最重要的,少了点东西,多了点累赘。 陈辞欲哭无泪地发呆了不知道多久,在一阵生理性的喷嚏下,才恍然惊醒,不能再这样光着身子发呆下去了,会生病的。 她匆匆的打开淋浴头调试着水温。 浴室里水汽开始氤氲升腾。陈辞站在花洒下,感受着不一样的体验,热水冲刷着身体,带来短暂的松弛。 她低头,看着水流划过白皙的皮肤。柔软在水流冲击下微微颤动,樱粉因温热而悄然挺立。 陌生的酥麻感,让她猛地缩回手,心跳漏了一拍。 这身体……太陌生了。每一寸肌肤都带来一阵混合着尴尬和奇异刺激的战栗。 花洒下的热水渐渐有了点凉意,脸色浮起一抹潮红,她才快速冲完澡,用毛巾胡乱擦干身体。镜子里少女脸颊绯红,眼神里是三分茫然七分别扭。 她嘟囔抱怨着,裹上浴巾,企图用布料掩盖住这过分惹眼的青春躯体。 然后捡起地上那件湿漉漉的衬衫,嫌弃地扔到洗手台上。她得去找件干衣服。 说实话,在那个信息大爆炸又越来越没节操的世界是里,穿越这事本身,对前世无亲无故,在娱乐圈浮沉多年早已麻木的他来说,冲击有限。 毕竟正常人追求的金钱地位美人他都经历过了。 该深情他也深情过了,第一任女友就是他细心照顾了七八年然后在求婚当晚跟他玩起了失踪的。 该渣吧,网络上说他日日做新郎也大差不差了。 但是要说穿越这件事会让她兴奋,也绝对是万万没有的。 不说这个身体变得年轻这件事情,变了个人就算了,就连性别也给他改变了,这挑战实在有点超纲。 陈辞擦着长发走出了浴室,还在感叹着女人真的麻烦,不管是哪个年纪或者哪个人,包括现在的她。 回到卧室,她打开那个巨大的红木衣柜。 令人惊讶的是,衣柜里竟然塞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 从款式和尺寸看,应该都是属于这个少女身体的。 这些衣服看起来价格不菲,风格各异,有颜色鲜亮、款式可爱的小裙子,也有相对素净的日常装,甚至还有几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 “咕噜噜——” 肚子这时也不合时宜的传来一阵饥饿的抗议。 陈辞也顾不得再查看衣柜了,在角落翻出一件略显宽大的纯白色棉质睡衣后,她不得不面对另一个难题——文胸。 她在一堆五颜六色的抽屉里挑出几件款式简单,颜色素净的少女内衣。才勉强选了一件扣上搭扣。 当那柔软的棉垫托住沉甸甸的胸乳时,一种奇异的被支撑的安全感传来,虽然依旧陌生,却比刚才那湿布条舒服多了。 半小时后,窗外已是暴雨倾盆。 陈辞坐在空荡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碗清汤挂面,嗯,面是从她厨房角落里翻出来的唯一一个能吃的食物。 旁边摊着一本日记本,一本家族史小册,还有充完电的智能手机。 她一边吸溜着寡淡无味的面条,一边开始梳理现状。 手机刚开机,先是看了下通讯录里名字和未接来电,备注名五花八门,未接电话连着好几天都是些不太友好的名字,“债主李叔”、“王讨债”、“张股东”、“高利贷-别接”。 微信图标上也堆着红色的99+,点开一看,信息列表也充斥着各种催债和威胁,不时还能看到几条卖惨的信息。 她面无表情地粗略翻看完,心里大致有了数,这才放下手机,拿起那本厚厚的日记本,纸张有的已经开始泛起微黄,字迹却意外的清秀稚嫩,随意的翻看了一部分内容,心里渐渐弄懂了少女目前的情况,这才又拿起那本家族史。 陈家曾经也是家族显赫,在漫长的岁月里,也是传承了不知多少代人,族谱最早记载他们这一脉的分支是在蚩尤战败之后迁移过来的。 而这座结合了东西方特色的园子,被命名为’陈氏庄园’,修建于一百多年前清末民初,占地十几亩,园中楼台花阁,水榭泳池,草木成荫,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蜿蜒在奇花异木之中,是温陵城西曾经令人惊艳的存在。 不过那都是百多年前的事情了,短短的一百多年的时间,人世间变幻的太快,世界就从封建时代跳到了蒸汽时代,从蒸汽时代又进入了电气时代。 家族也经历了和平纷乱再到纷乱和平……一代代的传承总是有说不完的琐事与感慨,而需要去铭记的也不在少数,以至于很多事情变相的变得不太需要去记了。 如今的这座陈园,在经历过曾经的辉煌后,也已经陷入漫长的沉寂和衰败,被世人所遗忘。 只是偶尔会有行人看着破败的庄园,感慨几句,曾是温陵城西地标的陈园,在百年风雨后,也衰败了。 家族的几度浮沉,到这一代,竟只剩她一个直系血脉,和这座早已被时代遗忘的老园子。 原本陈辞的爷爷还通过联姻,短暂的振兴了家族一段时间,多少还是有留下不少基业的,陈辞的父辈如果争气一些的话,延续家族荣耀也未尝不可。 可惜随着陈辞十岁的时候,爷爷去世,大伯被仇家报复杀害,陈辞不争气的父母也被对手引诱而迅速堕落,以令人难以想象的方式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将家产挥霍一空,最后留下一屁股烂账跑去了国外。 而家里值钱的东西就是这么被搬空。 幸亏老爷子有先见之明临死前立下遗嘱,委托律师将这座老宅留给了陈辞,等她成年就能正式继承,否则少女早就要流落街头了。 而对于少女而言,这一座破落的庄园,一把看起来比园子年纪还大的古琴,还有少女的惨淡人生,就是她仅有的全部了。 第3章 星星坠落,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噩梦。 可如今,老房子愈发的破败,古琴也渐渐出现了细纹,少女觉得就连人生都快要跟自己说再见了。 陈辞坐飞机回来,便是一位好心的远房支脉实在看不过去,给买的机票,让陈辞去试试能不能参加上一个熟人准备的新人偶像养成节目,结果,回来的路上,就变成了她。 “唉……”陈辞放下日记,心里有点发堵。这姑娘,过得是真难。 她拿起手机,摸索着查询银行卡余额。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短信提示音中 “尾号8888的储蓄账户活期余额777.77元……” “他大爷的…” 陈辞盯着那串数字,特别是那颇具象征意味的一连串数字,嘲讽的恰到好处,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把那口憋着的气吐出来。 “好气啊…这日子还怎么过!” 能怎么办? 这可都是那位神明少女般的千金大小姐留下来的“造化”和“遗产”。 有的时候,人的承受能力真的是无穷的。就像是前世的陈辞,从十岁父母意外去世开始,他就觉得自己迟早会疯掉。 被亲戚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的童年,看着长辈脸色长大的日子,并不比这位少女好多少。 可是他却没想到,自己神经坚韧得有点过头,一直没有什么精神分裂的征兆,还整天没心没肺的四处晃荡,像是一条无拘无束的哈士奇,奔跑在风里吐着舌头都觉得自由畅快。 不过陈辞看着日记本里少女的心事,也只能叹息了一下,日记本最后的几页字迹凌乱,写的是少女听到老房子里半夜有人交谈的声音…还能听到低低的哭泣…偶尔还有女子唱着黄梅戏。 “如果我不是我,那我是谁?如果梦不是梦,那什么是真实?” 难怪日子过不下去了,在这样的生活压力下,有些成年人都承受不了何况是小姑娘。 不过哪怕过不下去,也还得过下去吧。 仔细的又往前翻看了几页,少女能活到现在,确实很难。 原本一切都在慢慢的变好,她都已经长大到十七岁了,读高二的她成绩也是年级前几名,说不定能特招进一些大学,她能够去找一份能够赚更多钱的工作,让生活努力地靠近正轨。 可惜还是被一群逼迫的讨债鬼将她压垮了。 陈辞觉得少女如果只是穷到快要饿死的话或许真的不会死。 但加上这种无处不在的逼压和精神上的恐惧,就真的很难说了。 “人生总是如此痛苦,还是只有童年是如此呢?” 于是,在漫长的深夜愁苦之中,陈辞翘着二郎腿,凝视着暴雨,无奈叹息。 雷声轰鸣。 瓢泼大雨好像快要将整个世界淹没了一样。 陈辞积攒了一天的怒气终于爆发了她忍不住向着漆黑的天空咆哮:“贼老天爷,有本事你就直接来弄死我啊,搞这么多屁事有什么用。” “我要逆天!!!” 随着怒吼,心中的郁气随之宣泄,陈辞终于觉得舒服了一点。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十点多,陈辞躺在床上又拿起了日记本看了起来,思绪万千。 “2013年1.12,晴,晚上突然看到了好多流星,快点许愿,听说流星划过天空的瞬间,许下的愿望流星会帮你实现。” “2013年8.19,雨,身体怎么突然变成那样了,太可怕了,我会死吗” “2014年9月9日,晴,他们以为我疯了,但我发现了。星星坠落,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噩梦的开始。” “2015年4月7日,晴,为什么爸妈会变成那样子,以前他们不是很爱我吗,为什么我说的他们都不听了。” “2015年12月25日,雨,每个流星都是一个灵魂的堕落,只有坚强的人才能从噩梦中醒来,” “2015年,12月30日,晴,三月同空,界限变得模糊。血月连接深渊,炽月通往天堂,而苍月维持平衡。” “2016年,1月30日,晴,原来这才是真相,流星,异族,锚点,门。” …… 陈辞看着这些记载着少女私密心绪和逐渐走向崩溃的文字,心里很不是滋味。 或许他会替代这个少女,就是因为她长期精神压力太大,已经无法承受了吧。 毕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唉。 不知不觉,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她握着日记本,竟就那样睡了过去,做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梦,也是一个光怪陆离、令人不安的梦。 梦中,三个月亮悬挂在天穹之上,银白的“苍月”,血红的“血月”,还有金黄的“炽月”。诡异的光辉洒满大地,月光中,无数扭曲的虚影在无声地厮杀争斗,仿佛一场永恒不止的战争。 陈辞站在一片荒芜的原野上,脚下是龟裂的土地。 远处,一些形态扭曲肢体错位的怪异生物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它们像是从最深的噩梦中爬出的造物,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恶意。 突然,一道流星划过梦境天空,坠落向她。 在接触的瞬间,陈辞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苦,仿佛灵魂被撕裂重组。 她猛地惊醒,发现自己仍躺在床上,冷汗浸透了睡衣。窗外天已微亮,雨停了。 那种灵魂被撕裂重组的痛苦感觉,依然清晰地残留着,让她心有余悸。 “每一颗流星,都是一个灵魂坠入噩梦。”她喃喃自语,不知怎么突然想到了少女日记里的这句话。 究竟是因为看了那些奇怪的文字,又或者说是她根本没怎么睡好才会做这种诡异的梦境,陈辞也说不清楚。 毕竟这具身体实在太陌生了,她还适应不了少女的身体,胸口总是闷得发慌,睡个觉都感觉呼吸困难。 她揉着发闷的胸口,换了身衣服,推开老宅的大门。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润,晨曦微露,无聊的她,开始沿着鹅卵石小路径,慢慢逛起了这个巨大的属于自己的“家”。 昨晚的暴雨似乎并没有下很长时间。 但风似乎不小,院子里到处是被吹断的枯枝和从外面飘进来的塑料袋废纸,一片狼藉。 陈辞先是逛到了后园。 那里有一个占地颇广看起来同样年久失修的老式祠堂。 她推开虚掩的门,里面光线昏暗,牌位林立,弥漫着浓厚的香火和尘埃混合的气味。 陈辞在香案上拿起三炷线香,点燃,插进积满香灰的炉子里,对着那些陌生的牌位拜了拜——算是替原身,也替自己这个新住户打个招呼。 接着,她走到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洋楼前。 这栋楼样式别致,但大门紧锁,锁头看起来还很新。 她试了试钥匙串上所有的钥匙,都打不开。 “还真是奇怪。”她嘀咕着,记下这事,打算以后找到合适的钥匙再过来探查。 第4章 白得奇妙,也奇妙得离谱。 闲着也是闲着。 她干脆在工具房里找到一把秃了头的竹扫帚。 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打扫门前那片长势旺盛几乎快到膝盖的草地。 至少把那些明显的垃圾清理掉。 七点多的时候,马路对面那个名叫“汇景豪庭”的新建高档小区门口,悄无声息地停了一辆警车。 蓝红色的警灯安静地旋转着,在晨曦中有些刺眼。 陈辞直起腰,擦了擦额角的汗,看了一眼对面,并没有太在意,继续低头将扫拢的枯枝落叶和垃圾堆到墙角。 整个庄园太大,四处不少垃圾,如果彻底打扫会是个巨大工程。 陈辞搞了一个多小时也只是先将园子的前院门口大概收拾了一下,主要还是怕太脏会招来太多蛇鼠虫蚁。 好不容易又收拾了一小片背阳的空地, 陈辞感觉这具身体虽然年轻,但缺乏锻炼,腰背已经开始发出酸痛的抗议。 她将装满两大袋的垃圾拖到铁门外,正准备回去再洗个澡。 一抬头,就看见对面小区门口,又悄无声息地来了两辆警车。 几个穿着制服的民警正在小区门口拉着警戒线,气氛透着不寻常的凝重。 “哦嚯,”陈辞下意识地嘀咕,“这架势……出大事了?” 在浴室里磨磨蹭蹭了将近一个小时,陈辞才别扭地擦着头发走出来。 热水冲淋带来的松弛感很快被现实的窘迫取代。 她对着厨房里那口锈迹斑斑的锅,又下了一把清汤挂面。 吃着寡淡无味的面条,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洗澡时的画面。 水汽氤氲的空间里,那具陌生的属于少女的躯体,皮肤白得晃眼。 “真是……白得奇妙,也奇妙得离谱。”她低声嘬着面,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画面驱散。脸有点发烫。 发呆解决不了问题。 还是要搞正经事,她不好意思糟蹋了那本写满少女心事的日记本,而是珍而重之地收好, 她另外找了本旧笔记本,在客厅那带着古典韵味的旧餐桌前坐下,开始细细回想目前遇到的困境。 首要问题就是搞钱。 越快越好,数额也越大越好。 至少得先保证自己不被饿死,或者被那群凶神恶煞的债主堵门打死。 至于放弃这座庄园,念头只是一闪就被摁死了。 这是她目前唯一的窝,也是神明少女留下的遗产,怎么也不可以放弃掉。 然后就是盘点下目前少女拥有的资产。 一座巨大破败且疑似闹鬼的老园子。 一把放在琴盒里很有年头的古琴。 一堆不知道具体数额但肯定能压死人的外债。 一个“学霸”的身份。 以及银行卡里那颇具嘲讽意味的777.77元。 哦,还有一柜子不符合“一贫如洗”设定的花花绿绿的衣服。 然后呢, 好像没别的了, 她不死心地又翻了一遍抽屉和衣柜,甚至趴在地上看了看床底,确实一无所获。 意识到自己可能没有外挂,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厨房,又给自己下了一碗面。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食物中灭亡, 人活着,就该对自己好一点。 她如是想着,连面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开始做下一步规划,到周围了解了解情况。 打开卧室那个巨大的红木衣柜时,陈辞还是很疑惑,少女的日记本也没看到衣柜的事情, 按理说一贫如洗的日子里,值钱东西都被搬空了,怎么这么大个的衣柜会安然无恙, 最终,她还是没勇气穿上那些过于女性化的小裙子,脑海里想到的可不是她穿的样子,而是他穿的样子。 三十六岁糟汉,洛丽塔裙,撒娇卖萌。 咦~,陈辞心里一阵恶寒。 最后,她先是别扭的穿上文胸后,又从衣柜角落翻出一件略显宽大的白色衬衫和一条破洞牛仔裤。 换装完毕,陈辞对着那面水银斑驳的试衣镜照了照。 镜中的少女清爽利落,虽然素面朝天,但那份天生的好底子依旧惹眼。 衬衫勉强遮住了胸前的曲线,牛仔裤空荡荡的,衬得腿越发细直。 虽然还是掩不住那股清丽,但至少自在多了。 她叹了口气,戴上鸭舌帽,把手机和那串钥匙塞进裤兜,就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门,再次走入阳光里。 陈辞深吸了一口街道上混杂着汽车尾气和路边小吃摊香气的空气,一种奇异的真实感终于缓缓落地。 她不再是那个三十六岁的娱乐圈老油条,而是一个十七岁、背负巨债、住在闹鬼庄园的少女。 “第一步,搞清状况。”她低声自语,声音软糯,让自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温陵城的这个角落似乎与她前世记忆中别无二致。 街道两旁是琳琅满目的店铺。 人们行色匆匆,或悠闲踱步,嘴里聊着家长里短、房价菜价,偶尔夹杂着对昨晚电视剧的吐槽。 她一路走走停停,不时停慢脚步听着周围人聊天的内容,大多是无意义的唠嗑打屁,但渐渐地,一些零碎的词句飘进她的耳朵。 “……听说没?老李家那小子,去年也开始做同一个噩梦了,去医院查又啥事没有。” “12年那会儿才邪门呢,我二舅姥爷家的狗,那段时间天天晚上对着月亮嚎,跟狼似的……” “嗐,都是自己吓自己,玛雅人不也没算准嘛?世界不好好的?” “好什么呀,你没觉得这几年怪事越来越多,网上都传疯了……” 2012。这个词出现的频率好像有点高。陈辞蹙起眉头。 在她前世,2012世界末日论也喧嚣过一阵,但过后很快就成了互联网的一个梗,被大众遗忘。 但在这里,似乎余波未尽,甚至衍生出更多光怪陆离的谈资。 社会体系看起来没什么变化,科技什么的也都一样,智能手机、4G网络都在。 这让她觉得似乎和前世没什么差别却又隐隐有点不对劲。 不过既然社会体系一样的话。 她于是转道去了家刚路过叫黑旗的网吧。 既然生活在信息时代,不管怎么说在网络上查找信息总是更容易一些的。 推开网吧的玻璃门,一股混合怪异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靠近门口的几个机位上,几个奇形怪状的年轻混混正吞云吐雾,大声嚷嚷着脏话。 其中一个红毛看见她进来,吹了声口哨,肆无忌惮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轻佻。 陈辞皱着眉头,这种赤裸裸的带着冒犯意味的打量,让在娱乐圈沉浮将近20年的他很烦躁,心底窜起一股股邪火。 下意识地,他就想一巴掌抽过去,让对方知道什么叫社会的毒打。 但肌肉刚绷紧,胸前轻微的束缚感和自身纤细的手腕提醒了她, 现在这具身体,可不是那个能跟剧组武指过两招的糙汉了。 这小身板,可经不起任何冲突。 真打起来估计都不够那个红毛一拳揍的。 “忍了。”她强行压下那点爆脾气,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装作没看见,径直走向吧台。 心里默念,莫生气,人生就像一场戏,因为有缘才相聚…主要是打不过。 “上网。”她声音尽量放平,掏出身份证。 网管是个睡眼惺忪的小年轻,头也没抬:“临时卡吗,押金十块,一小时三块。” 价格比预想的稍贵一点,但还能接受。 交钱拿卡,陈辞特意选了个离吧台近、摄像头清晰覆盖的角落位置。 这里光线相对亮堂,也能最大限度远离门口那群“精神小伙”。 第5章 装逼如风,常伴吾身。 开机,输入卡号密码。 熟悉的windows系统界面。桌面图标大多是游戏《英雄联盟》、《穿越火线》、《地下城与勇士》、《剑网3》……也有《企鹅音乐》、《酷狗》、《YY语音》。 嗯,还是那个味儿。 尼古丁的味道勾得她烟瘾有点犯,手下意识往平时放烟的口袋摸去,却只触碰到柔软的布料。 她悻悻地收回手,叹了口气。 算了,戒烟也好,省钱还健康。 她没急着查音乐相关,而是先打开了浏览器。 也没看太古早的历史,她直接打开搜索引擎,想了想,输入关键词: “2012 异常事件”、“玛雅末日 真相”、“全球 灵异事件 增加”。 世界有多少变化,看看别人经常说的就知道了,要是有什么变动,不管什么渠道总有些新闻会有差异的。 海量的信息瞬间涌现。 娱乐方面的新闻似乎大同小异,江南Style依旧风靡全球,鸟叔在视频里扭得欢快。《复仇者联盟》票房大爆;《华夏好声音》第一季引发全民热议…… 这些都与她的记忆吻合。 但当她深入查看那些非主流信息,更偏向都市传说和阴谋论的板块时,差异开始显现。 关于2012末日论的讨论,热度远超她的前世,而且更加……狂野和具体。 许多没有被封禁的帖子和论坛里,充斥着各种“证据”: “【有图有真相】2012年12月22日凌晨,我家后院拍到的,这模糊的影子绝对不是已知动物,[图片].jpg”(图片是一团扭曲模糊的黑影) “坐标北美,亲戚在NASA工作,内部消息,那天晚上所有深空望远镜集体宕机五分钟,恢复后星空坐标已经不在原来轨迹上了。” “不是末日,是进化,或者说……筛选,这几年做诡异噩梦的人是不是越来越多了,醒来后浑身无力像被抽干?” “我们小区河道里捞起的鱼,三只眼睛,专家说是污染变异,我信他个鬼!” “三日凌空,血月,这些天象频率是不是太高了。古籍里记载这些可都是大凶之兆!” “心理医生接诊量暴增,尤其是梦境咨询,很多人都说梦到同样的废墟和黑影。” 一个被顶了几十万楼的热帖标题格外醒目:【深度分析】银河系瞬移事件?从NASAA公布的创世之柱新旧照片对比看2012.12.21那丢失的五分钟。 帖主贴出了几张似乎是来自权威机构发布的深空星云对比图,言之凿凿地声称,通过专业软件分析星体相对位置。 发现2012年12月21日之后,某些遥远星团的相对位置发生了统计学上显着的改变,仿佛整个银河系在短时间内进行了一次超空间跳跃,横跨了数千光年的距离,出现在创世之柱的引力范围内。 下面回复吵翻了天,有骂帖主p图狗、民科骗流量的,有惊呼“真相了”、“维度融合”的,还有一堆人讨论“群星之位正确与否”的神秘学话题。更有甚者扯到了维度重叠和觉醒。 陈辞看得津津有味,毕竟大多数男孩子都好这口,像这种解密和神秘事件,魂穿前就是他忙碌工作之余的一大消遣放松方式。 前世这类帖子往往活不过半天就被和谐了,但在这里,它们似乎不仅存活了下来,还形成了相当规模的讨论社群,持续发酵。 她甚至看到一个建立于2013年初的“异常现象共同研究论坛”,会员数居然还挺多。 这个世界,表面之下,似乎真的暗藏着一些她前世未曾接触过的汹涌暗流。 那些关于“梦境”、“变异”、“星象”的讨论,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晚那个诡异的三月梦魇,以及少女日记里那些零碎而惊悚的记载。 “所以……那些不全是少女的胡思乱想或精神崩溃?”这个猜测的念头让她后颈微微发凉。 她晃了晃脑袋,决定先关注更现实的问题。 她又点开了几个主流音乐平台和视频网站。这才是关乎她能否好好活下去的关键。 她又点开了音乐软件,重生后是吃香喝辣还是继续啃挂面,很大程度上就看这个了,怀着忐忑的心颤抖的手,陈辞看的很仔细。 2012年,曲婉婷的我的歌声里,胡夏的那些年 2013号的爱情转移 2015年的see you again 都是熟悉的歌,网络歌曲三巨头和本兮阿悄依旧作为主导活跃代表。 好像都能对得上,也没混进什么奇怪的东西。 陈辞长长松了口气,靠回椅背上,嘴角忍不住上扬。 看样子,抄歌……啊不,文娱复兴之路,可行。 装逼如风,常伴吾身的节奏可以拉满了,前世积累的那些金曲,就是她最大的宝藏。 至于变现渠道,要不要签约娱乐公司,这是个很头疼的事情。 陈辞还没想好,那种高级牛马和心照不宣的一些潜规则,想想都有点头皮发麻。 尤其是现在变成了无依无靠的女孩子,某些风险无形中放大了无数倍。 “或许可以先从直播行业过渡一下?”她琢磨着。 2016年,直播行业正是风口,来钱快,相对自由,门槛也低。也不用管乐不乐意,或者累死累活的跑场子。 还可以尝试着走一下独立音乐人的路子,把作品发到网上积累人气,混的好了跑场子出场费也不少,代言也照样拿下,财富自由是完全没问题。 反正都变成女孩子了,脚踏韩娱,拳打美利坚的事情就和她无关了,就是成为世界顶流她也没办法享受某些男人的快乐了。 反正能挣钱的路子那么多,何必去遭那份罪呢,还不如混的轻松点呢。 于是她点开了目前最大的游戏直播平台斗鱼,又看了看新兴的娱乐直播平台花椒、映客,研究起主播申请流程和分成待遇。 看着看着,她发现好像有点离谱了。 不是说待遇不好,而是待遇好的过头了。 陈辞印象中,这时期平台抽成很高,这时候的主播应该是只能拿到一半的打赏,签约公会还要再被剥一层皮。 但这里,虽然也有公会体系,但基础分成比例竟然是平台三、主播七,而且直接签约门槛很低,通过审核即可。 她不信邪,又查了企鹅音乐人,网易云音乐人的后台分成政策,再次被惊到。 音乐人板块运营得更加成熟,有清晰的播放量分成机制,会员歌曲每千次有效播放就有十块钱左右的收入。 还有一个叫“优豆”的视频网站,上面的创作者激励计划也非常明确,Up主靠播放量和投币就能获得相当不错的收益。 这踏马谁还去签卖身契啊,有啥必要去出道签娱乐公司啊,这不是有手就行随随便便就能搞出一番事业。 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坐在家里,看着后台不断跳动的播放量和收入数字,无数小钱钱长着翅膀向她飞来,每天烦恼是吃牛肉面还是海鲜大餐的美好场景。 正美滋滋地规划着先“创作”哪首歌来镇场子,《追梦赤子心》,《起风了》,还是《光年之外》? 肚子突然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 抬头一看屏幕右下角,哦豁,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 摸了摸兜里仅剩的那点钱,算了,神明般的少女还是得面对现实,乖乖回家煮挂面。 第6章 不用怕生,放开点。 中午又是一碗清汤挂面,这次奢侈地加了个西红柿。 她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美滋滋地规划着未来的发财梦,先录点demo发到网上,同时开直播攒点人气…… 目光不经意的扫过空旷、破败、家徒四壁的客厅,她的笑容渐渐凝固。 美丽的泡沫,就像一刹那的花火,轻轻一戳就破。 她想起来这不是他前世的那个狗窝,这里没有电脑,没有声卡,没有那些制作歌曲的设备,甚至连网线都没有。 唯一的电子设备就是手里这台卡得要死的手机,至于用这个手机直播,她看了看,还是算了,查点东西都大半天,狗都嫌弃。 这英雄启航的第一步,她手有了,可是没脚让她迈出第一步,简直欲哭无泪。 正发愁间,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刺耳,屏幕上闪烁着一个备注为“柳姨”的名字。 陈辞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接听键。 “喂,小辞啊,是我,柳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尖细的女声, “哎呦,可算接电话了,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我听说那些要债的又去堵你了,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没事。”陈辞含糊地应道。 “没事就好,哎,真是造孽哦,你说你爸妈……唉,不提了不提了…” “小辞啊,柳姨跟你说个正事,听说你最近挺难的,柳姨这儿呢,有个好活儿。” 柳姨语气一转倒是显得挺热情的。 “啊,什么活儿?”陈辞下意识地问。 “是音乐方面的,你爷爷不是从小就给你琴棋书画安排的明明白白的,那边待遇特别好,特别适合你,还离得不远就在槐诗路,那边经理跟我熟正招人呢。他们下午就有个面试,你要不要过来试试?” 显然刚魂穿过来的陈辞还没适应自己身份的转变,而且还遭受着贫困的毒打,被一通叨叨叨绕晕后,一听到有钱挣,待遇又好,下意识的就忽略了女孩子身份带来的一些危机。 “真的吗,柳姨,什么岗位啊,弹钢琴还是拉琴?”她心里盘算着要是酒店大堂弹钢琴,似乎也不错,时薪应该不低。 “哎,差不多差不多,都是音乐相关的。” 柳姨打哈哈, “那边要求高,但柳姨跟他们经理熟,打了包票说你水平没问题,你去了就说是柳姐介绍的,准成,下午四点,别忘了啊,地址我待会发你……” 在和柳姨巴拉巴拉说个不停的声音中,陈辞就屁颠屁颠的应承下来了。 看看时间,已经快三点了。她跳起来往卧室里走去,换上一身适合弹奏洛丽塔氛围的裙子。 陈辞别扭地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胸前的束缚。 镜中的少女华丽的裙摆衬得腰身纤细,白皙的皮肤因为匆忙而泛起淡淡红晕,明媚好看的眼睛眨了几下, 看上去……还真有几分不谙世事的富家千金模样。 “行了,就它吧。”她给自己打气,拿起一个精致的手提包,想了想又郑重的带上那本少女日记,才慢悠悠的出了门。 下午四点多,陈辞提着手提包溜达到了槐诗路商业街,这里明显比她住的旧城区繁华许多, 街道宽敞整洁,两旁高楼林立,遍布着灯光璀璨的名品店、高档餐厅和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娱乐场所。 天河酒店就在这条街最繁华的地段,是一栋独立的现代化建筑,设计感十足,巨大的玻璃幕墙在午后阳光下闪耀着冷冽的光泽。 门口站着穿着笔挺制服神情肃穆的门童,偶尔有豪华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到门前,放下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 酒店内部装修是暗调奢华风,光线柔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薰味。 前台小姐妆容精致,听完她的来意后,打了个电话,很快,一个穿黑西装戴耳麦的男人走了过来,示意她跟上。 面试官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梳着油头,穿着紧身黑衬衫,打量她的眼神带着职业性的审视。 “姓名?” “陈辞。” “年龄呢?” “十八。” “十八?”男人挑起了眉头,手指敲了敲桌面,“身份证带了吗?” 陈辞心里一咯噔,原主的身份证她是找到了,就是年龄她只有十七岁,只能强撑着说:“身份证…忘带了。” 男人似乎有些不悦,但目光在她那张过于出色的脸蛋和虽然被洛丽塔裙遮盖但依然能看出玲珑曲线的身段上,又停留了几秒,语气缓和了些,甚至带上点意味不明的笑: “算了。既然是柳姐介绍来的,那以前做过类似的工作吗?” 陈辞又些不适应的赶忙坐直了身子,把裙摆往下拉了拉,拢整齐了,:“有的,我学了很多年了。” “萝莉系洛丽塔啊,嗯,还是比较少见,不过现在好像不少的年轻人都喜欢玩这套……” 主管上下打量着少女的装扮,眼神奇异,: “我说小姑娘啊,我们酒店的要求可是非常高的,这点你知道吧。” 陈辞点着头,:“柳姨已经提前和我讲过了,您这边要的都是有能力的,您放心,这块我经验还是很丰富的。” 说着话的同时,陈辞还努力摆出一副营业中的笑脸。 没办法,这年头一个穷学生想找到一个愿意给高工资的兼职可不比抢银行轻松,陈辞中午为了买电脑的事情都快把脑袋挠秃了。 来之前柳姨可是说了,这里光是服务员平常拿的小费都有好几千,她要是让这兼职溜走,可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主管看到她这个态度,也是满意的露出笑脸,:“行了,我带你熟悉下环境,顺便表演一个吧,可别太水。” “您放心,我是专业水准的。” 男人带着她穿过一个个大餐厅,拐过走廊,坐电梯来到另一层,两边是隔音很好的包间门,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嬉笑和音乐声。最后,他们推开一扇厚重的隔音门。 门后是一个与外面典雅风格截然不同的世界。 高频炽灯下不时有几道迷幻的射灯闪过,巨大的舞池空旷着,但t型舞台上方,几个穿着比基尼或者热裤的女孩正随着音乐节奏围着钢管扭动身体, 每个女孩都是妆容精致,眼神慵懒,练习的舞蹈动作大胆而挑逗,充满了暗示。 旁边还有几个穿着性感短裙的女孩在练习骰子动作,笑声娇媚。 “这就是你以后主要工作的地方,”面试官指着舞台上,声音在音乐背景下依然清晰, “先试试台感,不用怕生,放开点。想要放点什么音乐?”他说着,就要去操作旁边的电脑选曲。 陈辞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扭着屁股的女孩,又看了看面试官理所当然的表情,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石化。 男人却没察觉她的异样,指着舞台:“喏,那几个也是刚应聘的。我们这儿的气氛组,不光要会跳,还得能带动客人情绪,会玩骰子,能喝酒。当然,要是像你这样条件好的,肯用心,客人给小费也大方……”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陈辞一眼,“去吧,放开点,跳一段我看看。” “等……等一下!”她猛地抬手,声音都变了调,“先生……你们这里不是……餐厅招钢琴或者小提琴乐手吗?” 第7章 下海是不可能下海的。 “乐手?” 面试官动作顿住,回过头,眉头紧紧皱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谁跟你说的,我们这儿不缺乐手,柳姐没跟你说清楚?我们招的是气氛组,是dancer,要的是能活跃场子,能陪客人玩的漂亮姑娘,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这儿跟我装清纯?” 陈辞如遭雷击,脸瞬间白了。 柳姨,那个杀千刀的,她居然介绍的根本不是什么正经音乐工作,而是让自己来夜场做舞女。 面试官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色,也明白过来这姑娘是真被蒙在鼓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她的鼻子斥责: “搞什么飞机,你一个小姑娘连应聘什么岗位都没搞清楚就敢跑来面试,是没吃过亏是吧?柳姐是疯了吧,为了几百块中介费这样坑人?这不是浪费我时间么。算了,你自己说吧,这个你干不干,不干赶紧走人。” “……我……我可是卖艺不卖身的。”陈辞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双手护在身前,也是气愤不已的反驳着。 “卖艺,跳舞不是艺?陪客人喝酒聊天不是艺?” 黄主管也是觉得好笑,语气充满了嘲讽, “小姑娘,柳姐是和你说我们这赚的多是吧,既然想挣钱,哪那么多穷讲究,你这条件,一晚上光是小费就比你弹一个月钢琴挣得多,要不行就赶紧走吧。” 眼看主管不耐烦的要挥手赶人,她不甘的目光惋惜地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忽然瞥见了舞台旁边dj打碟台。一个想法窜进了她脑子。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情绪,指着那边:“等一下,那个我会,打碟,混音,喊麦热场我都会,你们需要dj吗?” 面试官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你会玩这玩意?小姑娘,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这是技术活,不是按个播放键就完事了。” 这年头女dJ可是稀罕物,尤其是这种相貌级别的女dJ就更少了。他不太信这么个看起来挺干净的少女能摆弄明白那些复杂的设备。 “真的,不信我试给您看。”陈辞豁出去了,前世为了混口饭吃,他确实在酒吧当过一段时间驻唱, 为了多挣点钱给那个女孩用,他也是用心和当时的dJ认真学习打碟混音。虽然不算顶尖,但糊弄一下夜场暖场过渡绝对够用。 面试官将信将疑还是犹豫了一下。 这姑娘外形条件实在太出色,做个普通气氛组确实有点浪费,要是真会点技术,做个美女dJ,也是个不错的噱头。 “行吧,”他挥挥手,示意工作人员,“把设备给她打开,小姑娘,可别给我瞎搞,弄坏了设备你可赔不起。” 陈辞几步跨到打碟台前,黑色的唱机、混音台、效果器、笔记本电脑……设备型号比她前世用的要高级些,但基本布局和逻辑是相通的。 她深吸一口气,熟练地戴上耳机,手指略带生疏的划过唱盘和效果器,试了试音效和通道, 然后迅速选了一首节奏感强的电子舞曲,跟着节拍开始切歌、搓盘、调整Eq、加入混响…动作很快变得熟练了起来… 主管原本只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抱臂旁观,但随着音乐节奏在陈辞手下变得富有层次和动感,他脸上的不耐烦和怀疑渐渐消散,转而露出些许惊讶和感兴趣的神色。 虽然算不上多么惊艳的操作,但衔接流畅,过渡自然,甚至带着点老练的架势和节奏感,作为暖场或过渡绝对够用, 比之前那些应聘的,只会循环播放热门单曲的备用dJ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等陈辞摘下降噪耳机望过来时,他摸着下巴,点了点头,脸上有了点真正的笑意:“啧,还真会两下子……行吧。没看出来,小姑娘有点东西。” 他走到近前:“就dJ吧。水平还成,比原来那俩强点。正好最近晚上缺个氛围把控的,我们这已经有两组了,你过来可以安排三组轮换。看你这个年纪,还是学生吧,做长期还是短期的,长期月薪试用期两万,转正再看。短期日结,没有搭档,有时你要做双份工作,一晚上五百,小费看客人打赏,另算。怎么样?” 陈辞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赶紧点头:“没问题,我确实家里困难急着用钱,就选日结,谢谢您愿意给我机会。” 面试官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尤其在她清纯又带着点倔强的脸蛋和虽然被洛丽塔裙遮盖但依然能看出不错的身材曲线上停留了几秒,惋惜地摇摇头: “其实你这条件,缺钱的话,做气氛组肯定更赚钱,那些老板就喜欢你这种看起来又纯又欲的……真不考虑一下,收入翻几倍都不是问题。” 陈辞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了不了,谢谢主管,我做dJ就好,做dJ就好。”让她穿着暴露在台上扭来扭去,还不如杀了她吧。 面试官耸耸肩,也不再劝:“随你吧。今晚九点过来试工,别迟到。” 说完,递给她一张名片,“我是这里的黄主管,有事找我。” 陈辞接过名片,连声道谢后,转身离开酒吧区域。坐到外面酒店的走廊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 心里还是有一阵后怕的,还好这边还算讲道理,换个地方的话,那就真的危险了。 她小手摸了摸手提袋里带着的少女日记本,想着差点晚节不保,清白要是交代在这儿,可不止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少女辞。 还好,总算有惊无险,保住了一条……呃,谋生之路? 自己也卖艺都卖了这么多年了,不差这一回。 不过卖身还是坚决不行的,前世都没有了何况现在的少女身。 她又看了一眼那条短信余额,想到一晚五百的日结工资,忍不住升起一阵雀跃。 迈向美好新生活的第一步,虽然曲折离奇,但总算……有着落了。 就在她畅想未来的美好生活的时候,看到了几个男模走了过去, 他们个个身高腿长,穿着剪裁合体的衬衫或紧身t恤,脸蛋白净精致,还有好闻的香水胭脂味。 经过她身边时,有人对她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则视若无睹,低声谈笑着,内容似乎是关于某位“姐姐”出手大方之类的话。 她想起了前世听说过的那些关于男模和富婆不得不说的故事,以及某些传说中的“富婆快乐球”、“富婆快乐火”,陈辞顿时浑身一个激灵,打了个哆嗦。 咦~~ 世界上的快乐可是守恒的,就像富婆的快乐是建立在男模的钢丝球上,还好自己还是很有能力的,呃。 她下意识地并拢双腿,她心里疯狂安慰自己,“下海是不可能下海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下海的,气氛组什么的,还是算了吧,算了吧……” 正当她含泪拒绝了这个来钱更快的诱惑方式,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时,一个略显阴柔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味道。 “哎呦喂,你,新来的?站住。” 陈辞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走廊里好像就自己和后面说话的人。 她迟疑地转过身。 第8章 她只想搞钱,然后活着。 那是一个穿着非常时髦甚至有些大胆的男人。 黑色透视感衬衫,紧身皮裤,妆容细腻,眉眼描画得比许多女人还精致,眼神里带着一种挑剔的审视和莫名的优越感。 “我?”陈辞指了指自己,觉得莫名其妙,她都不认识这人,口气还这么大。 “对啊,就是你。” 那男人扭着腰走近几步,兰花指翘着,上下打量着陈辞,特别是她那张脸。 “刚才最后一个应聘成功的?连这里的一哥都不打声招呼就要走了,这么没规矩?” 陈辞一阵反胃,火气又有点上来了,没好气地说:“我是应聘的dJ,不是气氛组的小姐。”她特意强调了“dJ”和“小姐”。 那被称为“一哥”的骚包男闻言,自恋地撩了一下自己额前精心打理过的刘海,嗤笑一声: “嘁~dJ,不也差不多嘛,都是伺候人的。小姑娘,长得倒是我见犹怜的,不过嘛……”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扫过陈辞略显保守的洛丽塔裙,“论美貌,论风情,我才是这里的一哥~懂吗?” 陈辞被他这极度自恋的发言雷得外焦里嫩,差点没忍住怼回去。 骚包男自恋的弹了自己额头的刘海:“反正也差不多,小姑娘以后在这里遇到事了就提一哥我的名字,我罩着你。” 骚包男一边说着话,还从驴牌包包里掏出了几个瓶子递给了陈辞,妩媚的点了一下陈辞的额头咯咯的笑着说: “不管你来做气氛组还是做其他的,还是要专业一些,这么俊的小脸蛋可要好好保养,好好用,这可都是大牌货,可不便宜呢。” 交代完也不等陈辞发表一番肺腑之言就扭着腰走了…… “……” 陈辞看着骚包男这一套连损带关爱的发言有些不知所错,有心想把这玩意儿摔回去,来个经典的三十年河南三十年河北,莫欺少年穷。 可是, 看着这几瓶的质感确实不错的SK-II神仙水和小灯泡精华,好像还蛮贵的也,扔还是不扔? 等一哥都消失在走廊了,也没个结果。 贫穷使我谦虚。 贫穷使我理智。 “唉……” 她屈辱地叹了一口气,默默地把那几瓶“嗟来之食”塞进了自己的手提包里。 算了,算了, 反正都到手里了,这么值钱的东西,扔了也挺可惜的,都还没开封呢,回头找个专柜卖出去,说不定能转手卖掉换几个月的面条钱。 为什么自己明明穿越了还这么贫穷,为别人穿越都是王侯将相,公主小姐的,自己却穷得要在夜场里讨生活,连瓶男模送的护肤品都舍不得扔。 她长叹一声,揣着复杂的心情,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去。 想到罪魁祸首,她就一股鬼火儿冒了上来。 拿出手机找到“柳姨”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一接通,她就没好气地一顿大骂: “柳姨你是不是脑子里装屎了,特么的让我去做陪酒舞女,你没病吧,信不信我报警让警察抓你,我可是还没满十八岁……” “哎呀,别别别,我那不是也没问清楚嘛。一听那么高的工资,不是就想到你了嘛,毕竟人家那要求又要年轻又要好看,还得是有专业经验丰富的……柳姨一想到你家欠我那么多钱,而你还那么穷,不也是为你考虑的嘛。” “而且啊,我都听黄主管说了,你不是也应聘上工作了嘛,要不我给你做顿饭庆祝一下,你记得带点韭菜韭黄什么的过来,柳姨给你包饺子。” “给你带屎吃不吃?” 陈辞一肚子火气,这八婆听那语气就知道是故意的,巴不得她早点下海做小姐挣快钱,好还她钱,果然能给她打电话的没几个好人。 “啧,小姑娘家家的,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柳姨在那边嘟囔着,似乎还想辩解。 陈辞懒得再听,直接掐断了电话,胸口堵得厉害。 算了算了……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当。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试图把那股憋闷和怒火一起呼出去。 钱要赚,债得还,日子也是,还是得硬着头皮继续过下去。 发了一通火,除了让自己心跳加速,一切又恢复了正常。似乎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世界依旧喧嚣,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没人注意到一个少女内心的惊涛骇浪和咬牙切齿。 轰隆—— 雷声阵阵。 远处天边传来沉闷的雷声,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拢过来,天色迅速暗沉下来。 陈辞出门时还是天清气朗,也没想着需要带伞。 眼看大雨将至,为了不淋成落汤鸡,她也顾不上生闷气了,赶紧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 若是平时,陈辞或许会有闲情逸致找个咖啡馆靠窗的位置,看着暴雨冲刷城市,但现在,她只觉得身心俱疲, 只想赶紧回到那个虽然破旧但至少能遮风挡雨的老宅,把自己扔到床上躺平。 外面的繁华热闹是别人的,与她无关,她只想搞钱,然后活着。 为了节省时间,她一头扎进了那条可以抄近道的小巷。 巷子狭窄而安静,两旁是老旧的居民楼后墙,堆放着一些杂物,平时就少有人走,眼看要下雨,更是空无一人。 只有她急促的脚步声在墙壁间回荡。 “砰,哐当…” “嗷嗷嗷。” 突然,小巷前方尽头传来一阵高空坠落重物的声响,伴随着猫狗的惨叫声。 “呃啊……” 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声传出。 陈辞猛地停住脚步,心脏咯噔一下。 紧接着,前方一个脚步踉跄的身影,动作扭曲。 像是喝醉了酒,根本控制不住方向,“砰”地一声闷响,整个人重重撞在了对面的砖墙上才瘫倒在地上。 陈辞吓了一跳,愣在原地。这是什么情况?打架斗殴?突发疾病? 那人似乎还有意识,身体痛苦地抽搐了一下,还强撑着想要再爬起来,手臂胡乱地挥动,甩了甩头, 但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无力地软倒下去,脸埋在阴影里,不再动弹。 陈辞犹豫的走过去查看了起来,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转身跑开,但心里的良知催促着她过去查看一下,万一呢? 如果真的有问题的话的话起码还能抢救一下。 “喂……你、你没事吧?”她试探性地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个人抬起了头,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角似乎还残留着暗色的痕迹。 他眼中爆发出一种诡异的混合着痛苦和希冀的光芒,直勾勾地看着陈辞。 下一秒,他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一只冰冷粘湿的手探出,死死攥住了陈辞的手腕。 “……”陈辞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尖叫都卡在喉咙里,拼命想抽回手,但那人的手劲大得惊人。 一个沉甸甸冰凉的小东西被硬塞进了她的手里。 第9章 这日子,可真特么的难过。 “什……什么东西?”陈辞完全懵了,本能地想抽回手。 紧接着,那人眼中最后那点光芒彻底熄灭了,抓住陈辞手腕的力量骤然消失,手臂无力地垂落下去,身体软软地瘫倒,发出一声闷响,再无任何声息。 浓重的死寂弥漫在小巷里。 只剩下心脏狂跳的陈辞。 还有那个被硬塞进她手里触手冰凉沉重的小盒子。 那盒子比鸡蛋稍大,圆圆的,似木非木,似金非金,上面雕刻了不少像是符箓的图案,沉甸甸的,摇晃一下,里面似乎装着东西。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办? 这还用想吗? 陈辞没有什么犹豫,飞快地按下了三个数字。 “喂?110吗?我……我要报警!” “姓名。” “陈辞。” “年龄?” “十七……” 刺桐派出所询问室的灯光白得有些刺眼,均匀地洒在光洁的桌面上,映出陈辞略显苍白的脸。 她坐在硬邦邦的木椅子上,对面是一位表情严肃,眼角带着细纹的中年警官,还有一位埋头记录的年轻警员。 这对话让她莫名觉得熟悉,仿佛不久前刚经历过一遍。 她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脑海里甚至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生怕做完笔录后,对面会突然来一句: “小姑娘条件不错,有没有兴趣下海做陪酒舞女试试”。 做笔录的警察看着眼前这小姑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表情扭曲古怪,只当她是受了惊吓,也没多问,起身给她倒了杯热茶。 “别紧张,就是例行询问,了解下情况。你做得很好,及时报警是正确的,待会可以走了。” 陈辞双手捧着一次性纸杯,温热的触感稍稍驱散了心中的寒意。 她低头抿了一口,余悸未消地叹了口气,茶叶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 哪怕是饱经风霜人生跌宕起伏如陈辞,脑子里都有点转不过来,那画面太过诡异离奇,超出了日常生活的认知范畴。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种事儿绝对不正常,毕竟前世死的这么惨的没几个好人。 怕不是毒贩子内部火拼。 万一盒子里有个几两纯白如雪的颜粉什么的怎么办,让警察叔叔逮住了那就好玩了。 “好了,目前没什么事儿了,谢谢你配合我们工作,你可以走了。” 轰! 夜空中闪过一道雷鸣。 就好像等着陈辞出门一样,在傍晚稍微停止了一会之后,瓢泼大雨在电闪雷鸣之中呼啸而来。 雨幕瞬间连接了天地,视线变得一片模糊。 陈辞无奈地退回到派出所的屋檐下,看着眼前白茫茫的雨帘发呆。 一位好心的值班警察见状,从里面拿出一把旧的黑色长柄伞递给她:“撑着回去吧,小姑娘家家的,别淋病了。” 道谢后,她撑开伞,走入滂沱大雨中。 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又被密集的雨点打得支离破碎。 伞沿流下的水串成了小瀑布。她撑着伞耷拉着脑袋,小心的避开地上的水洼。 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在雨水中晃动、变形,偶尔有被惊动的夜鸟扑棱着翅膀从路旁树上飞起,融入漆黑的雨夜。 等陈辞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陈园那扇大铁门前时,浑身都早已被雨水打湿大半。 冰凉的湿意贴在皮肤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叹了口气,掏出钥匙,费力地打开那把锈迹斑斑的大锁。 生锈的铁门合页发出尖锐刺耳的“吱呀”声,这声音穿透了哗哗的雨声,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 “我回来了……”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快被雨声吞没,无人回应。 她摸索着打开客厅的吊灯,湿透的雨伞被放在门廊边。 陈辞费劲吧啦的脱下那身被雨水打湿后的洛丽塔裙,真的不是一般的笨重,体验感极差,甩掉湿透的鞋袜,她赤着脚,默默地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了一些寒意和疲惫。 换上一身干爽的家居服后,她走进厨房,习惯性地又点燃煤气灶,烧水,煮上了一小锅清汤挂面,最后窝了个鸡蛋。 这一天可真是够曲折的啊,日子可真难过,想直播赚钱却没设备,找兼职差点成了舞女,好不容易捞到个dJ的工作,回家路上还能撞上离奇死亡事件。 她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看着窗外连绵的雨幕,只觉得身心俱疲。 这日子,可真特么的难过。 晚上八点五十分。 陈辞准时出现在酒吧后台。 她换上了一套自备的“工作服”,一件略显宽大的黑色缎面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没扣,露出小片白皙的锁骨和纤细的脖颈。 下身是一条修身的黑色牛仔裤,勾勒出笔直的双腿线条,脚上是一双厚底的黑色短靴,增加了一点高度和气场。 整体风格偏中性冷感,但衬衫柔软的材质和行走间隐约勾勒出的腰线,又透出几分属于少女的青涩韵味。 她将还有些潮湿的黑发随意抓了抓,找了根黑色的皮筋,把额前稍长的刘海往后拢了拢,在脑后扎了一个小揪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完整的脸部轮廓。那双天生带着几分迷离感的桃花眼,因为没休息好而略显慵懒,反而平添了一丝说不清的纯真诱惑。 脸上只薄薄扑了点散粉压压油光,稍微用眉笔强调了一下眉毛的天然毛流感和野生感。 嘴唇上涂了点点润唇膏,让原本就饱满的唇瓣呈现出一种自然的水润红晕。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成熟利落些,弱化少女的年龄感。 黄主管叼着烟晃悠过来,看到她这打扮,倒是打趣了她一下: “怎么还换衣服了,下午那套洛丽塔挺好的嘛,多特别啊。” 他拍了拍手,把后台另外两组人也叫了过来,“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新来的dJ,晨星。以后大家轮流排班,小姑娘年纪小,大家都照顾着点。” 接着,黄主管简单介绍了一下另外两组人给陈辞认识。 一组是头牌,dJ子枫和mc小良,是老板花大价钱从深圳一家知名酒吧挖过来的,技术过硬,经验丰富。 另一组是dJ林易和mc水鬼,是酒吧自己培养起来的老人,风格接地气,很会调动气氛。 黄主管说了下调整情况,以前原本的场次是从晚上9点到凌晨2点,两组人各负责两个半小时,轮换是自己商量调整的。 但最近因为酒店这边入住的外商比较多,很多人有在清吧喝酒聊天的习惯,所以营业时间调整成了从晚上7点到凌晨3点。 晚上7点开始的清吧时段不需要mc,主要负责背景音乐的播放和氛围把控,相对轻松,但挣得也少一些。 班次就三组dJ轮流负责清吧时段。后半场高峰时段则每人两小时。 陈辞目前自己一组,如果氛围把控觉得吃力,可以暂时让两个mc轮换着帮衬一下,等招到新的固定搭档再调整。 黄主管交代完大致安排就去忙别的了。 陈辞第一晚工作,也没搞什么特别的花样,三组人一人轮了一小时,她排在第二组。 陈辞放的音乐也是中规中矩的流行电音和商业舞曲,节奏稳定,过渡平滑,虽然没什么惊艳之处,但也没出任何差错。 不过,她清秀中带着冷艳疏离的相貌和女孩子少见的技术身份,倒是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吧台那边偶尔有客人特意点酒水送给控制台后的她,甚至还有些捧场的送了些花篮给她。 第10章 很润,手感很好的样子。 第一轮休息时,她感觉有些闷热,便在场子里稍微走了走,想去洗手间洗把脸。 正好在通往洗手间的走廊拐角,撞见了被一群女客人簇拥着的“一哥”程锦童。 他今天换了一身亮紫色的丝绒衬衫,领口敞开,妆容比下午见面时更加精致,在昏暗的光线下也颇为醒目。 “一哥。”陈辞乖巧地打了个招呼。 “哟,这不是我们新来的小晨星嘛?”程锦童眼尖地叫住她,语气热络,“怎么样,还适应吗?” 陈辞乖巧地点头:“还行,谢谢一哥关心。” “懂事。” 程锦童似乎很满意她的态度,招招手,“来来,带你认识几位台柱子,以后互相有个照应。” 程锦童很照顾她,领着陈辞走到一群正站在稍僻静处休息聊天的男女中间。 这群人个个外形出众,衣着清凉性感。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银色吊带长裙身材高挑的女生,顾盼间自带风情。 “甜甜,给你介绍一下,” 程锦童对那女生说,“这是新来的dJ,晨星。晨星,这是温甜甜,我们这儿的一姐,可是咱们酒吧的定海神针。” 温甜甜闻言,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落在陈辞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声音柔媚: “哦,新来的妹妹,长得倒真是水灵,黄主管倒是会挑人。看着年纪好小,入行多久了啊?” 陈辞含糊地应了几句。 她注意到周围这些被称为“少爷”和“公主”的男女,个个外形出众,穿着诱惑,谈笑风生,但眼神里或多或少都带着些掩饰不住的疲惫和一种职业化的疏离感。 程锦童在一旁低声提醒她,大致记一下人,场子里遇到打招呼热情点,别不小心得罪人。 凌晨两点,陈辞结束了自己的场次,和几个前辈说了下,就提前下班了。 她找到值夜班的经理领取工资。经理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挺好说话,爽快地数了五百块底薪给她,又另外点了六百块现金递过来: “喏,这是今晚客人的小费,干得不错,有几个老客还问你来着,想带你出去吃宵夜,不过被我给推了。” 开心的飞起。 握着手里那叠实实在在的钞票,陈辞回去的路上嘴角都忍不住向上翘。 虽然过程曲折,但第一桶金总算到手了,日子还是很有盼头的。 第二天是星期一。 刺桐一中。 陈辞顶着有些刺眼的晨光,拖着略显疲惫的身体走在校园里。 昨晚到家已经凌晨两点半了,收拾了一下三点才入睡,根本没睡够。 皮肤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脑袋更是昏沉沉的。 正迷迷糊糊走着,一个身影突然挡在她面前。是个看起来有点瓜兮兮的男生,手里提着一个印着可爱图案的纸袋,脸颊微红,眼神躲闪。 陈辞停下脚步,困意消散了些,还以为是少女原本认识的同学,打起精神准备应付。但 听了对方结结巴巴、语无伦次的几句话后,她渐渐琢磨过味来了——这似乎是个……追求者? 或者用更通俗的话说,像个小心翼翼的“舔狗”。 “陈…陈辞同学,早,早上好,这个……我,我多买了一份,给你!” 男生举着纸袋,里面似乎是包好的早餐,还能闻到淡淡的奶香和面包味。 她茫然的看了一下周围,围了好几个学生正远远的看着这边,指指点点,心里也就明白了七八分,这种场面,估计少女平常没少经历。 “谢谢,不过我吃过了。” 她礼貌地摇头,语气温和但带着明确的疏离,“真的不用了。” 男生脸上的期待和紧张瞬间垮掉,变得有些无措和尴尬,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陈辞没再多说,绕开他,继续朝教室走去。 哎,这傻雕高中生活,果然到处都弥漫着懵懂又无处安放的荷尔蒙气息。 走到自己的座位,第四排靠窗,她刚放下书包,手往抽屉里一探,果然又摸到好几份东西。 拿出来一看,几封信纸,还有包装精致的面包、独立小盒装的蛋糕、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密封好的豆浆、盒装牛奶…… 陈辞有些头疼,忍不住想扶额。 少女这魅力值是不是点得太高了点,长得好看难道就这么吃香吗。 她偷偷观察了一下四周,同学们似乎对此习以为常,最多只是瞥一眼,并没人大惊小怪或围过来议论。 除了……她旁边座位那个眼巴巴望着她……准确说是望着她桌上那些早餐的小胖妹。 陈辞瞥了一眼同桌课本封皮上的名字:刘萌萌。 其实说胖吧,也不算很胖,就是肉肉的,脸蛋圆圆的,带着点没褪干净的婴儿肥,皮肤白白嫩嫩,目测120斤左右。 小小年纪却已经发育得相当“丰满成熟”,胸脯鼓鼓囊囊,腰肢却还算纤细,很有种“童颜巨乳”少妇身材的既视感,脸蛋算是属于可爱那一挂的,整体看起来,很润,手感很好的样子。 陈辞不太懂她这渴望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正打算像处理垃圾一样把这些情书和早餐处理掉。 刘萌萌却主动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小声说:“小辞,这些……老规矩,今天还是我帮你处理哈?我今天睡过头了,我妈做的早餐太难吃了,我就扒拉了两口,饿死我了……这些就别浪费了,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她说着这些话的同时,还不好意思地舔了舔自己肉嘟嘟的嘴唇。 陈辞瞬间懂了。 看来少女以前就没少“投喂”这位同桌。 她忍不住笑了笑,把桌上那堆早餐往刘萌萌那边推了推:“嗯,你帮我解决吧,别浪费了。” “谢谢小辞。” 刘萌萌喜笑颜开,凑过来先是揽住陈辞,两个少女的饱满相互挤压变形,又吧唧亲了她一口,这才毫不客气地把早餐一样样揽到自己那边。 那动作异常熟练,还不忘拍着胸脯保证绝不浪费,宽大的校服都挡不住那颤颤巍巍的抖动。 陈辞默默观察起了抖动的幅度。 非礼勿视,非礼也视…… 这同桌,真是个妙人。 早上的课就在陈辞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和偷偷睡觉就熬到了放学。 少女平常应该也是比较话少的女孩子吧,一早上除了一些献殷勤的小男生,找她说话的女孩子也没多少个。 一个对她保持热情的小胖妹萌萌,一个班级里的小富婆李文静,典型的小小闺蜜三人团。 反倒是来自高一到高三各年级男生的“骚扰”层出不穷。 有故意在她面前耍帅的,有自以为幽默讲冷笑话的,更多的是各种形式的“投喂”。 反正花样是真不少。 这就是少女日记中写的看似风光实则烦恼的高中日常了。 “这些傻屌校友……倒是给老子这痛苦的人生带来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欢乐。” 陈辞趴在桌上,半眯着眼,看着窗外操场上奔跑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第11章 亏得慌,十年清名一朝丧尽。 放学的时候。 陈辞刚走出校门口,就有个小太妹样子的女孩拦住了她。 女孩子穿着改短了校服裙子,画着一点点眼线,头发挑染了很多颜色。 她对着陈辞晃了晃手里的苹果手机,点开其中一个聊天群的界面,群里正在热烈讨论着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有点模糊,但能认出是在天河酒吧后台附近,陈辞正和程锦童、温甜甜站着说话。 拍照的角度有些刁钻,显得他们关系很亲近。 群里一堆人正在@这个女生,还有两个Id叫“白桃”和“欧宝”的人起哄: 「快看快看,这不是高二的’高冷女神’陈辞吗?」 「哇塞,旁边那个男的我认识,天河有名的牛郎一哥啊!超级贵的。」 「恭喜陈辞援交界c位出道[鼓掌][鼓掌]」 「何岁宁,你跟她不是好朋友吗?知不知道她一晚上多少钱啊?群里的小哥哥们要不要联名去照顾一下生意?」 「看着挺清纯的,没想到玩这么开……啧啧啧。」 「高二(三)班班花实锤了,不过是夜场班花哈哈哈!」 刻薄恶毒的言论充斥屏幕。 陈辞心里一沉,第一反应是这个叫何岁宁的也是来落井下石嘲讽她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神也冷了下去。 何岁宁没等她开口,就急切地压低声音说: “小辞,这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又被那些讨债的逼得没办法了,你跟我说啊,总有其他办法的,你别想不开去做这个啊,你还这么年轻,那种地方赚得快,但毁人也快啊。” 陈辞愣了一下,原来她是担心自己。心里微微一暖,她摇摇头,低声解释: “岁宁,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在那里做dJ,打碟放音乐,正经工作。昨晚第一天上班,那张照片是休息时碰到同事说了几句话而已。” “真的?”何岁宁将信将疑,“你可别骗我。那种地方…而且他们怎么会招高中生…小辞,这种地方粘上了就甩不掉了。” “真的,日结工资,挺高的。我需要钱,你知道的,昨晚赚了一千多呢,比做什么兼职都强,等我攒点钱,还了催的急的那几笔债,可能就不做了。” 陈辞语气平静,“至于为什么招我……可能我形象比较好吧,他们需要我这种类型的。” 她没法详细解释自己一个高中生哪来的打碟技术。 何岁宁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想判断她话里的真假,似乎相信了几分,最终叹了口气: “好吧……我相信你,但是小辞,那种地方太乱了,你长得又……总之你自己千万要小心一点,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或者找老师也行,别一个人硬扛。” 在一个岔路口劝住了何岁宁,两人就各走各的了,陈辞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脸。 好了,现在自己在酒吧上班的事儿也传遍天下了…… 世上最憋屈的事情是什么,大概就是你什么都还没做,只是站着说了几句话,便清名丧尽了。 这是哪个小王八蛋故意毁她清白,挑这种角度拍照。 她在台上认真打碟两小时没人拍,偏偏拍她和“男模”、“公主”说话的时候。 亏得慌。 十年清名一朝丧尽。 为什么会这样呢? 明明有了这么大一座园子,还有了一份薪水不低的工作。 本来应该是双份的快乐相互重叠,然后日子越过越好的。 可为什么现实总是这么骨感,麻烦事一桩接一桩。 为什么会这样呢。 陈辞叹息了一阵子,郁闷归郁闷,日子还得过。 她拐进一家大型超市,推着购物车逛起了超市,捏了捏口袋里那叠厚度可喜的现金,想着已经突破四位数的“小金库”,决定今天对自己好一点。 对不起谁都不能再亏待了自己的胃。 她仔细地挑选着食材,买了些新鲜的蔬菜、鸡蛋、肉类,甚至还奢侈地买了一小盒酸奶和几个水果。 提着沉甸甸的购物袋往回走时,心情总算明媚了一些。 终于可以给自己做几顿好的了。 日子不咸不淡的过了几天,白天上课、应付各路“骚扰”、投喂同桌,和几个闺蜜贴贴。 晚上去天河打碟。 陈辞的小金库存款,终于突破了五位数,达到了一万两千块。 这笔“巨款”里的大头,来自昨晚,星期五的小费。 周五的酒吧总是格外喧嚣,空气里弥漫着酒精,香水和一种无拘无束的放纵气息 。大概明天就是休息日了,卡座早早就被订满,舞池里人头攒动。 陈辞站在dJ台后,感受着脚下地板传来的震动,看着台下那些随音乐摇摆,暂时忘却烦恼的男男女女,一种久违的属于舞台的躁动感悄然复苏。 前几天,她都只是中规中矩地完成工作。 但这一晚,氛围正好,客人们的情绪已被前几轮音乐烘托到位。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这几天私下磨合了许久的大招放出来。 她缓缓降低正在播放的电音声调,舞台灯光也随之暗下片刻,只留下一束追光灯打在她身上,引来台下些许好奇的骚动。 她随着节奏晃动身体手指着台下,声音透过混响器传出,带着一丝与她外表不符的声线: “接下来的这一首歌,送给所有心里还住着个小孩子,不得不长大的朋友们” 话音刚落,一阵极具穿透力和复古感的电子音效切入,紧接着是《butter-Fly》那热血沸腾、刻入dNA的前奏旋律强势响起。 “哇哦——” 台下瞬间爆发出惊喜的欢呼和口哨声,这前奏太有辨识度了。 陈辞的手指在混音台上飞快操作,同时对着麦喊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俏皮: “进化吧,被选召的孩子们!” 然而,从她口中唱出的歌词,却并非日语原词,而是另一段同样深入人心的旋律——《同桌的你》的中文歌词。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 明天你是否还惦记,曾经最爱哭的你,老师们都已想不起。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谁看了你的日记,谁把你的长发盘起。 音乐彻底炸开,《butter-Fly》高亢激昂的旋律与《同桌的你》略带伤感的歌词奇妙地交织在一起。 她巧妙地将日文原词作为和声垫在背景,中文改编的歌词则清晰突出。 这种跨越语言和记忆的混搭,产生了惊人的化学反应。 “同桌的暴龙兽(ゴキゲンな蝶になって きらめく风に乗って),进化的勇气徽章(明日も梦がある 风に揺れて)!” “数码世界的冒险,是否还在你梦乡(无限大な梦のあとの 何もない世の中じゃ)?” 第12章 都是钱呐。 台下几乎所有人都沸腾了。 尤其是那些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这首歌简直精准戳中了他们的青春G点。 回忆杀与热血漫的碰撞,让人措手不及又兴奋莫名。 “你从前总是很小心,问我借半块橡皮……” 音乐过渡,她甚至插入了清晰的数码宝贝进化音效。 “暴龙兽,超级进化——机械暴龙兽!” 音乐骤然推向最高潮,《butter-Fly》的副歌旋律与《同桌的你》的副歌意境在她巧妙的混音下竟完美叠加,激昂澎湃又带着一丝奇异的怀念。 “同桌的你~” 整个酒吧彻底疯了。 人们不再局限于自己的卡座或舞池,全都挤到台前, 跟着音乐奋力跳跃、挥舞手臂、大声合唱,不管是中文词还是日文词,不管记不记得全,都在用最大的声音吼着。 灯光师也疯了,光束疯狂闪烁切割着烟雾,干冰机喷出大量雾气,仿佛真的开启了通往数码世界和青春回忆的交错大门。 陈辞站在台上,看着下方陷入狂热的人群,感受着音浪带来的物理冲击,心脏也砰砰直跳。 这种掌控全场情绪的感觉,无论经历多少次,都令人着迷。 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一种纯粹的、属于表演者的快乐油然而生。 歌曲渐渐到了尾声,尖叫声和口哨声热烈。 舞池的氛围燥了起来,不少男男女女抱在一起,随着节奏摇摆,荷尔蒙的气息在空气中躁动弥漫。 陈辞趁热打铁,流畅地切出了几首节奏感强的英文热单,将夜晚的炽热维持在一个微妙而持久的高潮点。 当晚经理结账时,除了固定的底薪,又额外塞给她一个厚实的信封,脸上笑开了花: “小陈,可以啊,今天那歌编的够顶的,今晚好多客人问你是谁,还专门给你点了酒水和小费。卡座那边有个叫王总的送的花篮都好几个了,指名给你的。继续保持。” 信封里是整整两千块的客人打赏。 陈辞美滋滋的从酒吧后门离开,脚步都有些轻快。 后巷昏暗,有个穿着露背小礼裙的姑娘正蹲在路边哇哇吐着,看起来难受极了。 陈辞脚步顿了一下,犹豫着是不是该上去问问需不需要帮忙。 还没等她上前, 旁边阴影里就急匆匆走过来几个中年男人, 几个人明显不是一伙的,互相推搡了一下,才有个男人一把将女孩抱起转身就走,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暴。 女孩似乎嘟囔了一句什么,被男人低声呵斥了几句就没动静了。 陈辞也不好说什么,免得引火烧身。 这年头,在这种地方,女孩子敢一个人喝成这样,那可就得做好准备了,反正这事情太常见了。 自己还是明哲保身比较重要,那点刚刚升起的,多余的同情心迅速熄灭。 她拉了拉衣领,快步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星期六的早晨,陈辞早早就醒来了,好心情还维持在昨天的进账里,轻松明媚。 她慢悠悠地在大床上来回滚了几圈,柔软的被子裹在身上,舒服得让人不想起来。 经过这些天的适应,她也渐渐的熟悉了少女的身体,感慨着做女孩子的不容易,跑两步胸就晃得生疼。 现在的陈辞也能理解少女为什么那天裹胸要缠的那么紧了。 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她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爽的惬意。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舒适的纯棉睡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在空旷寂静的老宅里悠闲地踱步。 看着这巨大而空旷的空间,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光是日常清扫就是一项浩大工程。 闲着没事,她决定安排一个打扫计划,反正慢慢来,不用着急,就当是熟悉环境了。 每天收拾一小块地方就好,不过今天天气好,阳光灿烂,她决定先不忙着打扫。 而是趁着光线充足,好好勘察一下整个庄园的建筑情况,心里也好有个数。 她先从一楼开始溜达。 大客厅依旧空旷,只有几件老旧的家具。 两个厨房,一个中式一个西式,都基本空置着,只有中式厨房的那个老灶台她偶尔用用。 宴客厅大得能摆下四五张大圆桌,如今却积满了灰。 小餐厅倒是相对整洁些,她平时在这里吃饭。 酒室只剩下空荡荡的酒架。 会客室里还有一套蒙着白布的沙发和茶几。 还有一个大书房,靠墙的几个高大书架居然还塞得满满当当,各种书籍都有。 书房的木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这里只是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并没有她担忧的那种潮湿引起的虫蚁泛滥的情况。 她随手抽出一本,是线装的古籍,居然还散发着淡淡檀香。 二楼主要是卧室区。 一个宽敞的主卧和十个次卧。 每个房间都带着独立的浴室卫生间。 还有一个被改造成温泉室的房间。 设计得很是精巧,地上铺着鹅卵石,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石制浴池,可惜如今也荒废了。 陈辞就眼睁睁的看着一只老鼠从池底管道处钻进钻出。 二楼除了主卧室还有些原主的生活痕迹,其他房间基本都被搬空了,只剩下一些笨重的旧家具。 三楼似乎以前是娱乐室,台球桌、棋牌桌的痕迹还在,但设备早就没了。 还有一个占了四楼一小部分空间的储藏室,里面堆着些更破旧的杂物。 储藏室外是一个巨大的花园式阳台,中央甚至有一个小小的椭圆形泳池,池底落满了枯叶和淤泥。 陈辞一边看一边摇头。 这维护起来得花多少钱啊。 已经好几次看到老鼠窜过,吓得她够呛。 万幸的是虽然有鼠患,却并没什么蛇虫蚁患,整体的建筑结构保持的很好,虽然灰尘大却都有淡淡的木材香味。 陈辞估计房子能有现在这么好的保存情况跟这些一看就很昂贵的木材有关。 主楼逛得差不多了,陈辞就往祠堂那边走过去。 陈家的祠堂在主楼西侧的一个独立小院里,占地也不小,估摸着五六百平应该有。 这几天她也只是在前面供桌前匆匆上炷香就走了。 推开祠堂沉重的木门,一股更浓郁的檀香和旧木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光线昏暗,只有长明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映照着层层叠叠的牌位。 她默默给少女的列祖列宗上了香,心里默默念叨着: “各位祖宗多多包涵,保佑我发财”之类的话” 看着上面一些空着的灵位,她忽然冒出个念头。 要不要给原主少女陈辞也立个牌位。免得她魂无所归,怪可怜的。 毕竟自己占了人家的身子和窝。 嗯,想法好像不错。 回头打听一下哪里能做。 先搞个便宜点的顶着。 第13章 希望似乎触手可及呐。 上完香,她在祠堂里转了转。 这里除了牌位,靠墙有几个书架,上面放的多是族谱、家族传记和一些地方志。 后头看着挺黑的,陈辞就没往里走,她随手拿起书架上一本泛黄的传记翻看。 里面记载着某位祖辈下南洋经商发家的故事,写得还挺有意思,夹杂着一些奇闻异事。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她发现了几本材质更为古朴的书籍,书页材质还挺奇怪的。 摸起来温润有触感,没有纸张的感觉,封面没有任何字样,像是某种手抄本。 她好奇地抽出一本,翻开一看,里面是竖排的毛笔字,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古拙之气, 夹杂着一些奇怪的用朱砂绘制的符箓图案,线条扭曲复杂,看久了竟有点头晕目眩,似乎是道家相关的书籍。 旁边还放着一支旧的毛笔,笔杆暗沉颜色却异常凝练,透着古怪的岁月感,似乎太久未用,笔尖参差不齐地岔开着,硬邦邦的。 陈辞拿起那支毛笔,好奇转动笔杆,指尖却像是被毛刺扎了一样,她疼得一激灵,下意识地就甩起手,把那支破毛笔甩飞了出,也不知道滚落到哪个角落去了。 她抬起手指看了看,指尖沁出一颗鲜红的小血珠。 真他喵的倒霉。 陈辞嘟囔了一句,把手指含在嘴里吮了吮,也没太在意,反而继续翻看起了那几本道家书籍。 可惜里面的文字佶屈聱牙,图形也晦涩难懂,她看了几眼就没了兴趣,将其放回原处,最后抽了本道家杂学带着走出祠堂。 快到十点的时候,院门外传来清脆又带着点奶气的喊声:“小辞姐姐,我来啦!” 陈辞走出去,看到是住在对面小区的那个叫小暮的小朋友,这段期间里,小朋友也是会偶尔过来串门的。 这会儿小暮背着一个比她人还高的古琴盒,正费力地推开铁门,一只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塑料袋。 她赶紧上前接过琴盒:“怎么自己背这么重的东西过来,你妈妈呢?” “妈妈去买菜啦,让我先过来。” 小暮扬起笑脸,把手里的小袋子递给陈辞, “小辞姐姐,给你糖吃,这是喜糖喔” “谢谢小暮,谁的喜糖呀” 陈辞笑着接过糖果,摸了摸她的头。 小暮蹦蹦跳跳地跟着陈辞走进院子,叽叽喳喳地说: “小辞姐姐,我爸爸妈妈下个月办婚礼哦,说是像电视里的那种中式的,穿好漂亮的红色嫁衣,可好看啦。妈妈让我问你,那天有没有空去弹古琴呀,小辞姐姐,你今天要不要教我新的曲子啊,上次那个我感觉自己都会了。” 陈辞愣了一下,又套了小暮几句话,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原主平时还靠着教附近小孩古琴和一些乐器来维持生计。 有时候有什么表演活动的,邻里也会给她介绍,难怪她一个孤女能支撑这么多年。 小暮说上周六原本有课,她和几个小伙伴都到小区门口了,但因为讨债的人围门,其他家长就没让孩子过来。 她心里暗暗庆幸,转头一想又感慨前世为了在娱乐圈立人设,搞古风,她确实下苦功学了不少乐器。 国乐方面的古筝、古琴都有扎实的功底,教教小朋友或者应付一下婚礼演奏完全是没问题的。 “好啊,姐姐有空。新曲子要看你弹得怎么样了。”陈辞笑着答应。 “耶,太好啦。”小暮高兴地拍手。 陈辞带着小暮来到院子里一棵老槐树下,这里比较阴凉。 她打开那个陈旧的琴盒,取出了那把上了岁数的古琴。 这把琴造型古朴,琴身华丽,她一直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似木非木,触手有一种温润的凉意,入手微沉。 琴身上的纹路很特别,她原本以为是年代久远、漆面褪色形成的, 但在不同光线下仔细看,那些纹路似乎会随着角度变化而微微流动,像是某种天然形成的奇妙肌理。 她调好音,手指轻抚过琴弦,试了几个音。 音色醇厚通透,余韵悠长,比她前世见过的任何一把名琴都要好,这要是卖了怕是能解决了一大部分的外债。 她一时手痒,忘了早上刚被毛笔扎过的事,信手弹奏起一曲《山鬼》。 琴声淙淙,如泣如诉,带着山野的灵气和幽怨,在寂静的庭院中回荡。 小暮托着腮帮子,听得入了迷。 正当陈辞沉浸其中,左手在琴弦上滑动按音时,指尖早上被扎的那个小小伤口不小心蹭到了坚硬的琴弦,一阵轻微的刺痛传来。 她微微蹙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发现指尖又沁出了几滴血珠,恰好滴落在了琴身上。 那血珠竟没有立刻流淌开,而是像被吸收了一般,迅速渗入了那些奇异的纹路之中,消失不见。 “咦?”陈辞微微一怔,停下动作。 “小辞姐姐,怎么啦?”小暮好奇地问。 “没什么,不小心碰到了一下。” 陈辞摇摇头,甩开那点异样感,可能是自己眼花了。 她拿出纸巾擦了擦手指和琴身,上面却是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收敛心神,开始专心教导小暮练习基础指法。小姑娘很有灵气,学得很快。 到了十二点多,小暮的妈妈才提着菜篮子过来接她。 那是一位看起来很和气的年轻妇人,见到陈辞就笑着道谢:“小辞,又麻烦你了。小暮没调皮吧?” “没有,小暮很乖,很聪明。”陈辞笑着回应。 小暮妈妈又提起了婚礼的事情,确认陈辞那天有空后很是高兴: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都觉得附近就属你的琴弹得最有味道,我都想好了,我那天入场的时候,你就弹首喜庆的,肯定很有气氛,中式婚礼就得配古乐器才好。” “对了,到时候大概是从早上迎亲开始,一直到晚宴敬酒环节,可能需要辛苦你一整天了,要弹好几首,报酬方面我们准备了两千块,你看合适吗。晚宴也给你在娘家席位里添个单独的座位,都是好菜。” 两千块,还能蹭一顿大餐,陈辞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保持着矜持的微笑:“可以的,阿姨您太客气了。到时候我一定准时到。” 送走了小暮母女,陈辞想着昨晚的收入,又想着即将到手的两千块外快,感觉前所未有的快乐。 下午,她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那股子冲动,揣上钱,屁颠屁颠地坐车去了附近最大的电脑城。 2016年的电脑城依旧人声鼎沸,充斥着各种硬件报价单和销售员的吆喝声。 陈辞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听着销售小哥唾沫横飞地吹嘘着“i7级高端处理器”、“军工级主板”、“狂牛版显卡”。 她一边默默回忆着前世攒机的知识,一番对比砍价,被忽悠又清醒之后,她终于买下了一台配置和价格都还算不错的台式电脑,一个得胜的电容麦克风、一套耳机和一个简单的摄像头。 她仿佛看到了未来宅在家里,吹着空调,对着电脑轻松赚钱的美好生活正在向自己招手, “嗯,快夏天了,下一个目标就是买空调!”她美滋滋地想着,都开心的快哼出歌了。 又赶紧联系了宽带公司,软磨硬泡加急了预约,对方勉强答应第二天下午上门安装网线。 傍晚的阳光正好,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希望似乎也变得触手可及。 她觉得,再熬一段时间,等直播和音乐上传搞起来,幸福宅女的生活就要正式开始了。 抱着纸箱回到陈园所在的街区,陈辞正在开锁的时候,又看到了对面小区来了好几辆警车,小区门口迅速围了一圈儿人,她好奇的也靠近了过去。 第14章 怎么就那么难呢。 “又死了一个姑娘……” 周围的人群里能听到议论声。 “又和之前的一样,红嫁衣,红盖头,听说化的那个厚粉底的妆叫殓妆,” “谁说不是呢,看样子啊,和这两年的一样,又要死不少类似的人咯。” “对了,听说你家大丫好像也到了年纪了,不赶紧让她出去躲一躲吗?” “应该不一样吧,这女孩可是找了个混子,给祸害大了肚子,不愿意打掉孩子,就和家里闹掰了自己过起了日子,那混混都已经进了局子,她也是倔的硬要生下的样子,那孩子听说都快八个月的样子,你说这多可怜啊是吧老嫂子。” “ennnnnn...你要不显摆的话,还能好好唠嗷。” “嘿嘿,也不知道是哪里先冒出来的。” “总之小心点,嘿,那个小姑娘,就你,听到了没,就说你呢,晚上别一个人出门。” 议论声纷纷杂杂,透着一股子荒诞,似乎这里的人对这种事情都有点习以为常了? 陈辞感觉这个世界好危险,才穿过来多久,就遇到这么多命案。 她抿了抿唇,心里一阵发毛,赶紧抱着东西离开了。 回到家里一阵忙活,把电脑设备都搞定,这才钻进厨房用心的做了米饭并炒了两个小份的菜,虽然简单,但热乎乎的饭菜,吃着就是香。 “日子还是得这样过,才像点正常人的生活嘛。”她满足的叹了口气。 今天晚上她是十点开始场次,时间还早。 她也不着急去酒吧,就窝在刚刚收拾出来的书房椅子上,翻看起那本从祠堂带出来的道家杂书。 书里的内容光怪陆离,却又莫名地吸引人。 上面说,人怕鬼,其实是怕未知。当真正接触、了解之后,或许也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反而是现实里的“鬼”,无论是色鬼、贪财鬼、还是害人鬼,往往比那些虚无缥缈的幽灵更可怕。 这本书里记录了很多旁门左道的术法,有几页专门写了不需道行,普通人也能临时开启“眼力”,勘测阴阳的方法。 有一些方法前世也在一些玄怪小说里见过记载,比如牛眼泪抹眼,看来是两界通用。 不过这书上讲得更邪乎,需要用到特定年龄的黄牛,还得在特定时辰以特殊方式取“牛磺”,再配合一堆稀奇古怪的材料进行炼制。 过程繁琐得让人头皮发麻,但步骤和材料比例却写得异常详细,给人一种“照着做说不定真能成”的诡异可信感。 陈辞看得啧啧称奇,一头符合要求的黄牛…… 光这价格,别说这个世界的少女陈辞了,就是前世那个小有名气的我,也得望而却步。 没法,穷是原罪。 然后是传统的黑狗血,不过用的是特定时间的黑狗心头血。 天师张道陵的八卦阵,能让普通人看到游魂鬼差。 还有柳叶擦眼法,虽然持续时间短,需要反复擦眼,不过胜在时间金钱便利性超高。 陈辞看得好奇心大起,觉得这方法好像挺有意思,可以试试。 她一直觉得这老宅子阴恻恻的,试试看,起码能求个心理安慰,万一真看到点什么,也好提前有个准备。 柳叶好说,路边河边的柳树多的是。 晨露也好办,明天早起去园子里收集一点就行了。 反正就是尝试一下,失败了也没有什么损失。 就是那个“阴物”有点难弄。 无根水倒是好说,接一点就行,但书上说效果最弱。坟头土,骨灰,这让她上哪找去,想想都觉得瘆得慌。 她挠挠头,暂时把这个念头压下。 快到九点,陈辞起身准备换衣服去上班。 房间里,她打开衣柜一阵乱翻。 无数条可爱风格的萌系内裤随着陈辞的动作而从柜子里飞出来,这要换成网上的一些人看到了大概会激动的脑溢血。 想要找一条符合自己审美观的还真不容易。 陈辞的衣柜里有很多内裤,两抽屉的内裤两抽屉的内衣… 不过什么小熊图案的,什么呱太图案的,要么就是小小的,让她穿还是太勉强了,她就想要找一条风格简约纯粹的内裤。 怎么就那么难呢。 头疼完内衣内裤后,又开始头疼外搭了。 衣柜里本来就没太多套中性的衣服,要么不好看的,要么她穿过了,裙子丝袜什么的倒是一大堆。 其实陈辞还是挺犹豫的,下午黄主管特地打了个电话过来,语气比之前热络了许多。 他先是对昨晚《同桌的数码宝贝》的火爆效果大加赞赏,接着话锋一转,说附近新开的一家大型夜场“云间会所”,花重金从港区挖了个身材火爆,风格极其大胆的女mc过来。 不仅唱跳放得开,还特别能陪酒,手段很厉害,已经分流了不少客人,连天河也受到些影响。 他跟大老板提了陈辞昨晚的表现,意思是只要陈辞愿意在造型上“多花点心思”,更有特色、更吸引眼球一点,场子里会全力捧她,麻烦事酒吧会帮她挡掉,安全绝对有保障。 出场费可以给她提到和子枫一档,日薪两千,客人打赏的分成照旧。 诱惑很大,非常大。 虽说她已经完全接受了文胸这种东西……毕竟胸大,没有文胸托着很不方便,行动受阻而且容易酸痛。 但是像黄主管暗示的那种,穿得极其性感诱惑,甚至带有某种暗示性,对她来说还是蛮煎熬的,心理关卡难过。 最终,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向金钱势力低头的陈辞,一咬牙,从衣柜里翻出了一条标签都没拆的“月光仙子”夏季纯欲风蓬蓬公主裙。 柔和的裸杏色薄纱,挂脖设计衬得陈辞的肩颈线条愈发纤细优美。 胸衣部分像盛绽着一捧春日繁花,淡粉、柔白的立体绢花层层簇拥,中央还缀着颗莹润水钻,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辉芒。 下方垂落几缕同色丝缎丝带,随动作轻轻晃荡,像要振翅飞走的蝶翼。 裙摆是蓬松的芭蕾裙样式,多层薄纱叠出盈然弧度,最外层缀满花瓣形状的饰边仿佛将一整个花园的落英都收罗而来。 轻轻一碰,似乎能抖落满裙芬芳与星光,周身萦绕着浪漫又易碎的绮梦气息。 虽然她努力想要遮掩掉自己胸前的深深的沟壑,试图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不过实力过硬的确让人无可奈何,穿好打底裤后她修长浑圆的大白腿就这样干脆的暴露在了空气中。 别说路人了,她自己多看两眼都差点没把持住上去。 好腿! 可惜是自己的。 不过摸自己不算变态吧? 陈辞走到镜子前面再检查了一遍。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两个球…… 宇宙中充满了质子电子光子,还有球什么子来着? 这种东西被以前的自己看到肯定鼻血丢飙出来了,结果现在长到了自己身上,真让人嘘唏。 趁着没人发现,她都忍不住想自己奶了自己一口。 底下空落落的感觉凉嗖嗖的还是不太习惯,又穿了条丝袜。 她最后戴上一个白色口罩和一顶带有薄纱装饰的洛丽塔风格帽子,勉强算是做了点遮掩,这才鼓起勇气出门上班去。 陈辞心里恶狠狠地想着,要是今晚提成没涨,明天她就换回t恤牛仔裤。 第15章 要不怎么说男人最了解男人呢 第十五章 晚上天河酒吧比昨天还热闹一些,有不少人是奔着陈辞过来的。 当陈辞穿着这身纯欲华丽的造型登场时,果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和口哨声。 现场的目光像是黏在了她身上,要不怎么说男人最了解男人呢。 看着气氛火热的舞池,陈辞决定趁热打铁,再搞个新的混搭歌曲。 她选择了将蔡依林的《Love Love Love》与韩宝仪的《粉红色的回忆》进行疯狂混搭改编, 这首《粉红的爱》效果可是相当炸裂,蔡依林的曲儿,韩宝仪的词儿,岳云鹏的骚劲儿,在前世就已经引起一阵跟风。 更何况是现在由陈辞现场打碟重新编曲唱出来的,在华丽又纯欲的造型和绝对能打的脸蛋身材加持下,少女又轻轻跟着节奏摇晃美好的娇躯,台下的男人几乎要疯狂了。 花篮和酒水直接就打破了酒吧记录。 当晚的气氛high到顶点。 陈辞两点下台时,感觉嗓子有点哑,身体也累得快散架,但心情却异常兴奋。 一哥程锦童和一姐温甜甜都主动过来跟她打招呼,语气比上次亲热了很多,直夸她“会玩”、“放得开”。 黄主管听到情况也赶了过来,看着还没撤下去的花篮和不断送来的酒水单,高兴得合不拢嘴,拍着她的肩膀连连说: “早该这样了,早这样早发财了。” 结账时,经理直接给了她一个厚实的信封,脸上笑出了一朵花: “小陈,牛逼,这是你的,两千底薪,外加五千小费,一共七千。” 捏着这笔沉甸甸的“巨款”,陈辞感觉所有的羞耻和纠结都值了,没浪费她的一番心血和牺牲。 出门的时候,陈辞怕穿成这样走后面的小道不安全,于是想从正门离开,打个车回去。 然而,乐极生悲,尽管有保安护着,还是被几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围住。 死活要请她“吃宵夜”、“交个朋友”,言辞举止充满露骨的暗示。 陈辞又不是小孩子哪会听不懂什么意思。 而几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保安也只敢勉强拦着,不方便暴力驱散。 陈辞无奈,只好又退回酒吧内部,去找黄主管求助。 黄主管显然见惯了这种场面,安抚了她几句,亲自带着她往后门走: “走吧,我开车送你一段,到西湖路是吧。这阵仗,你自己走确实不安全。” “谢谢黄主管。”陈辞松了口气,心里暗自庆幸,还好领导比较通情达理。 两人穿过嘈杂的后台走廊,推开沉重的防火门,来到酒吧后巷。 这里与前面的灯红酒绿截然不同,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照着各个餐厅酒吧堆积的垃圾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馊臭味。 黄主管去路边开车,陈辞站在后门口等他,下意识地四下张望,观察环境是否安全。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几个巨大的垃圾桶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她眯起眼睛,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看去,下一秒,她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在那个偏僻阴暗的角落,一个穿着熟悉亮片短裙的身影瘫软地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上身的小吊带已经被完全撕扯脱落,扔在一旁,沾满了污渍,裙摆被粗暴地撩到腰际,露出布满可疑淤青的苍白大腿…… 那人一动不动,嘴角残留着已经发黑干涸的血沫,眼睛瞪得极大,空洞地望着漆黑的夜空。 脸上却还诡异的残留着一种极度兴奋和极致痛苦的矛盾扭曲表情。 那个女孩正是之前一哥给她介绍过的一个台柱子,好像叫莉莉。 陈辞吓了一大跳,赶紧冲巷子口大喊:“黄主管,快过来,出事了。” 同时她又颤抖着掏出手机, “喂,110吗…” 槐诗路派出所。询问室的灯光同样惨白刺眼。 “姓名。” “陈辞……” “年龄。” “十七……” 陈辞蔫头耷脑地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两位面色严肃的警察。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让她心里直犯嘀咕,甚至有点条件反射地担心对方下一句会不会是 “小姑娘条件不错,有没有兴趣下海做舞女”。 她脑子里疯狂刷屏, 啥玩意儿啊, 咋回事儿啊, 怎么又是我报的警, 这可咋整啊。 我这什么倒霉体质?走哪哪死人? 陈辞感觉自己的脸已经变成了经典表情包展示屏幕,从最初的震惊,到恐惧,再到麻木,最后变成浓到化不开的黑人问号.jpg。 怎么哪哪都有命案? 这都第几次了? 究竟是他妈的什么鬼在作祟? 还是我自己是倒霉鬼体质? 还是熟悉的流程,做完冗长的笔录,回答完所有能回答的问题,时间已接近凌晨三点。 一位值班的女警看她一个小姑娘,心生怜悯,主动提出开车送她回西湖路。 车程其实很短,只有十来分钟。 夜晚的城市安静了许多,路灯将街道照得空荡荡的。女警将她送到陈园大门口,叮嘱了一句: “小姑娘,干你们这行……晚上下班尽量结伴走,别图省事走小巷,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了,谢谢您。” 陈辞再次道谢,看着警车尾灯消失在下个路口,才转身用钥匙打开那扇铁门。 “大半夜的,还是有人送安全点……”她低声咕哝着,反手锁好门。 回到空旷的老宅,习惯性的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今晚目睹的惨状和之前的命案交织在一起,让她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寒意和反胃,陈辞拖着疲惫的身体打算泡个澡再睡。 她走进主卧那个独特的浴室。 这个房间的浴缸很特别。 是早年直接用彩色釉面瓷砖和光滑的鹅卵石砌成的,像个小型温泉池。 因此侥幸在债主们疯狂的搜刮中留存了下来。 她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哗哗地注入宽大的浴池,蒸腾起一片白茫茫的湿漉水汽,渐渐模糊了镜面。 她慢慢地褪下身上那件华丽的裙子,小心地挂好后,这才解开文胸的搭扣。 让紧绷压抑了一晚的饱满胸乳彻底放松下来,微微颤动着呼吸自由的空气。 大腿上的丝袜有些黏腻,被她小心地卷下来,露出光洁笔直的双腿。 很快,她便毫无保留地站在了带着暖意的水雾蒸汽中,肌肤被氤氲的水汽润泽,显得更加白皙细腻。 镜面被厚厚的水雾蒙住,只映出一个模模糊糊又带着玲珑曼妙的白色胴体轮廓。 她抬腿迈入浴缸,温暖的水流瞬间包裹上来,没过纤细的脚踝,匀称的小腿,丰润的大腿。 最终当她把整个身体沉入水中时, 温热的水漫过腰肢,整个人不禁舒服的发出了一声带着颤音的呻吟声,尾音消散在氤氲的水汽里。 水温恰到好处,缓解着肌肉的酸痛和神经的紧绷。 她闭上眼,感受着水流温柔的抚触,胸前的饱满在水中微微荡漾,划出诱人的波纹,带来一种奇异的酥麻失重感。 她将呼吸放慢,靠在冰凉的瓷砖壁上,闭上眼,试图放空大脑, 但眼前总会闪过莉莉那张诡异的脸,以及更早之前,那个死亡的男人。 第16章 哒…哒…哒… 热水或许能洗去污垢,却冲不散盘踞在心头的迷雾。 她在水里待了很久,直到指尖的皮肤都起了皱,才恋恋不舍地起来。 擦干身体,换上干净柔软的睡衣,她感觉整个人重新活了过来,尽管身心依旧疲惫。 她迈着有些别扭的姿势走回卧室,直挺挺地趴倒在那张宽大的老式木床上。 身体的疲惫和热水带来的松弛感相互交织,意识很快变得模糊。 窗外的世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遥远犬吠。 她蜷缩起来,抱着柔软的被子,仿很快就沉入了睡梦之中。 然而,睡梦并非净土。 梦境光怪陆离,支离破碎。 陈辞从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额前的碎发。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小巷,但不是旁观者。 她变成了那个穿着亮片短裙的女孩莉莉,正踉跄地跑着,身后是沉重而充满恶意的脚步声。 她回头, 看到一张扭曲模糊的脸, 带着酒气和狞笑。 她想尖叫,喉咙却像被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冰冷的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 场景猛地切换。 她又站在了派出所证物室的门口,手里拿着那个鸡蛋大小的奇异盒子。 一个佝偻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走廊尽头,缓缓抬起头。 脸上覆盖着一张色彩斑斓,却异常狰狞凶恶的恶鬼假面, 空洞的眼窝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下一瞬间,她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低头看去, 一只干枯漆黑指甲尖长的手,像剥开雪堆里的雪花,没有阻隔的穿透了她的胸口, 她甚至能感受到那只手抽离时,带出的温热和生命流逝的空洞感。 “啊——!” 陈辞尖叫着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裙的后背, 手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撕裂的幻痛。 窗外天色依旧漆黑,卧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声。 “妈的……只是个梦……”她喃喃自语,可那死亡的感觉太过真实,太过鲜活。 她下床倒了杯冷水,一口气灌下去,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稍微平复了一些惊悸。 重新躺回床上,告诉自己那只是噩梦,是今天经历太多刺激导致的。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再次模糊,但梦境如影随形。 这一次,她变成了一个值夜班的保安,正无聊地坐在会所值班室里打瞌睡。 监控屏幕闪着幽光。 忽然,其中几个屏幕画面开始剧烈地闪烁,雪花点越来越多,最后彻底变成一片漆黑。 保安嘟囔着起身,拿起手电和对讲机,决定出去看看是不是线路问题或者摄像头坏了。 夜晚的小区花园静悄悄的,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圈。 他走到那个坏掉的摄像头下,举着手电四处照射。什么都没发现。 他打了个哈欠,掏出烟盒,点燃了一支烟,试图驱散有些困顿的睡意。 夜风很凉, 他吸了一口香烟,劣质烟草的味道呛得他直咳嗽。 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了清脆的高跟鞋声。 “哒…哒…哒…” 不紧不慢,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在空旷的混凝土空间里回荡,越来越近。 保安下意识地掐灭了烟,紧张地回头。 他闻到了一股极其馥郁,甚至有些甜腻的香气。 像是某种昂贵的香水,又混合着…… 铁锈的味道。 深处的阴影里, 先迈出的是一只踩着猩红色细高跟的脚, 肤色雪白,脚踝纤细,指甲上涂着蔻丹,像凝固的血滴。 接着, 一个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一个艳丽的女子身穿一袭勾勒出惊心动魄曲线的墨绿色丝绒长裙, 开叉极高, 行走间白皙光滑的大腿根部若隐若现。 面容妖冶,唇瓣丰润如玫瑰,眼眸深邃得像藏了整个夜空, 眼波流转间带着钩子般的魅惑,浓密卷发披散下来,更添几分野性的美感。 保安看得呆了, 嘴巴微张,手里的烟头掉了都浑然不觉。 他从没在会所里看到如此美艳的女人,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绝色尤物。 女人靠近贴着他露出了诱惑的笑容,红唇微启,似乎想说什么。 下一秒, 那女人原本勾魂摄魄的眼眸中浮现出惨绿色的幽光, 一只苍白纤细、涂着蔻丹的手,穿透了保安的胸膛, 手中捏着一颗还在微微搏动的,热气腾腾的心脏。 然后,她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面无表情地,继续优雅地往前走。 保安脸上的痴迷和惊艳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艰难的低下头,带着疑惑看了看自己, 胸口那个巨大的空洞处,像是缺失了什么。 他又回头看了看那个妖艳的背影。 女子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缓缓抬起另一只同样苍白涂着蔻丹的手,指尖纤细白皙, 隔空对着他轻轻一划。 保安的视野瞬间天旋地转,彻底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靠!没完没了是吧。” 陈辞气愤的骂了几句,不信邪的又盖上了被子翻身一卷: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杀我多少次。” 她闭上眼睛,然后…… 她变成了一个胖子,正站在洗手台前洗手,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镜子里映出他红光满面的脸。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身旁隔间门下的缝隙里, 有什么粘稠的液体正慢慢地渗出来,深红色的,正蜿蜒着流向他的脚边。 胖子的歌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煞白。 “吱呀——”一声。 他旁边那个隔间的门,被从里面缓缓推开了。 一只踩着猩红高跟鞋的脚迈了出来,然后是墨绿色的裙摆, 上面浸染着大片大片的血迹,尚未干涸,正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胖子浑身僵硬的看着那个绝美的女人宛如从血池里走出, 一步步向他逼近,脸上带着那种妖异而残忍的微笑。 他连惨叫都发不出,只能看着那只涂着蔻丹的、苍白的手,温柔地抚向他的头顶…… 陈辞不知道自己这一夜到底“死”了多少次。 每一次都以不同的身份,在不同的场景,遭遇那个美艳恐怖的女鬼。 在最后一丝清醒湮灭之前。 她恍惚中感觉到。 在那层层噩梦的最深处,仿佛有一双冰冷而妖异的带着幽绿光芒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着她。 而在陈辞昏睡中,陈园外的铁门扣扣扣的响了几声。 月色下, 陈园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外, 一个身穿红嫁衣头戴红盖头的身影敲着铁门, 敲着敲着,却突然停顿了下来。 她缓缓转身,又朝着对面小区走了过去。 半夜四点。 城市另一端,一栋高级公寓内。 电话铃声尖锐地响起,持续了不到五秒便戛然而止。 很快,卧室门外传来了克制的敲门声。 半小时后, 一辆轿车停在了一处戒备森严的现场,正是天河酒店的后巷, 但警戒范围扩大了数倍。 现场负责人看到车牌后立刻上前,他压低声音: “可以确认为灵异事件。目前是两个时间段的两起案件,还不能确认是不是同一个鬼魅。” 白鹿似乎早有预料,并没有什么疑惑。“有幸存者么?” 第17章 总会过去的,陈辞。 “没有。” 负责人摇头,脸色凝重, “这家云间会所,才开张没多久。从里面的工作人员,到客人,保安,都确认死亡。目前拼接出来48具身体,还有剩余。” 他停顿了一下,才又继续说道,“还有,刚刚传来消息,刺桐路的一个派出所证物室遭到了袭击。” “我知道了。” 白鹿没有再问细节,只是对身后的女助理说: “推我进去看看吧,我还没逛过会所呢。” 室内的景象堪称惨烈地狱。无不诉说着行凶者的极端残忍与绝非人类所能拥有的恐怖力量。 “有什么线索吗” “会所的摄像头拍到的都是这些人突然身体自动一点点碎开,只有一个对面便利店的视频,按时间推算应该是凶手,距离太远,画面失真了,只能大概看出是一个穿着深色长裙,体态婀娜的女性轮廓,脸部完全隐藏在阴影和噪点之中,无法辨认。” “和温陵市记录的那些封锁点有特征符合的吗。” “没有,包括省内的也查询过了,大概率都是新的梦境使徒。” “嗯?云间会所的等级调到d级,这些我们应付不了,不必要去送死。” 白鹿移开看着会所内的视线,看向负责人: “还有另一起呢,也说说看,另外派出所具体什么情况,那地方也能被袭击?” “另一起是旁边的天河酒店报的警,死者身份是20岁的酒吧陪酒。嗯,生前被强暴致死,死亡时表情诡异,法医给的报告是不像人为。” “派出所那边,它袭击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证物室。直接暴力破拆了加固的墙壁进去的,像是……像是撕开纸板一样。晚上那个区域锁了门,没人值班。内部的监控探头有几个拍摄到了这些画面。” 几个案件的监控录像被快速调出。画面中,白鹿伸手操作平板,将视频挨个放慢查看。 “这个,” 白鹿指着那个鸡蛋盒子, “查一下记录里有关于它的具体说明。” “不清楚…入库记录只有物品外观描述和关联案件编号,登记的具体记录说打不开。”负责人也很无奈。 白鹿沉吟片刻,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 “把派出所证物室那份入库记录的电子档案调出来。” 很快,一份加密电子档案发送到了她的平板上。 她快速翻到最新入库的一页,上面赫然正是一个像鸡蛋的盒子的多角度照片。 旁边附着简单的文字记录,关联的正是前几天小巷里那个男人的死亡案件。 “李健……” 白鹿纤细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想到了什么, “将他死亡案发现场周边的所有监控记录,尤其是拍到他最后出现和那个报案人的片段,全部找出来发给我。” 技术员立刻操作,监控录像被快速回放、定位。 能清晰地看到那个报案人正是陈辞,镜头里那张精致的脸上透露出一股迷茫。 白鹿咬着右手拇指的指甲,凝视着屏幕上那张即使模糊也难掩出色的脸。 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没有说话。 “唉……” 星期天, 清晨的阳光洒在陈园老旧的园子里, 却驱不散陈辞心头的怨气。 昨夜那场血腥味十足的噩梦轮回太过真实。 陈辞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挣扎醒来, 睡裙凌乱,脸色苍白,浑身酸软无力, 想到这段时间的遭遇, 心神恍惚, 忍不住仰天长啸,泪流满面。 “啊……日子没法过了啊…躺平又躺平不了,努力又一堆堆破事…” 她瘫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古老的浮雕,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哀嚎顺便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眼泪不争气地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从内而外,从精神到肉体, 都已经无法支撑如此辛酸痛苦的人生了。 “死了算了…唉,算了,算了。” 她发着呆,直到阳光挪移,将近十点,才认命般地爬起床,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浴室。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稍稍驱散了那恼人的昏沉。 镜中的少女,眼底带着青黑,却依旧难掩那份天生的清丽。 “总会过去的,陈辞。总会过去的……” 她对着镜子,试图挤出一个鼓励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说不定过一段时间自己就把这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呢?” 早餐依旧是清汤挂面,奢侈地加了两个鸡蛋。 吃完后陈辞决定去祠堂看看那几本道书,或许能找到关于诡异梦境的只言片语。 推开祠堂沉重的木门,那股混合着檀香与旧木的特殊气息,裹挟着细微的尘埃扑面而来。 她像往常一样,抽出三炷香,就着长明灯的烛火点燃, 然后恭敬地插入香炉,她对着层层叠叠的牌位默默祷祝,祈求少女的列祖列宗保佑,至少让她能睡个安稳觉。 香烟袅袅,盘旋上升,带着她的祈愿消散在空旷的祠堂里。 就在她准备跪下磕头时,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供桌下方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辉光。 她疑惑地弯腰,凑近看去,发现是昨天那支被她甩飞后就不见踪影的毛笔。 可惜,笔杆已经摔得粉碎。 而在那些深色碎片中,有一粒约莫黄豆大小质地奇特的种子静静地躺着。 它表面布满了细腻难以名状的纹路,似乎有点点极其微弱的星芒在缓缓流转, 仿佛蕴藏着一片微缩的星空。 陈辞皱了皱眉, 蹲下身, 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拨开那些闪烁着锐利光泽的碎片,想看得更清楚些。 “嘶——!” 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一片极其锋利的碎片边缘再次划破了她的手指。 鲜红的血珠瞬间涌出,恰好滴落在碎片中那粒色泽怪异星芒流转的种子上。 血珠接触种子的刹那,竟如同水滴落入海绵般,被迅速吸收殆尽, 那粒种子表面的星芒似乎也随之微微亮了一瞬。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陈辞甩了甩刺痛的指尖,出于好奇,她再次伸手,想去捡起那粒种子。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种子的瞬间。 那粒种子骤然爆发出难以言喻的光芒, 并非刺眼, 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本质, 随即它仿佛化为一道流光,直接没入了陈辞指尖那细微的伤口之中,消失不见。 陈辞只觉眉心骤然一凉,仿佛被一滴来自九幽的冰雨径直击中, 随即一股难以形容的肿胀充盈感觉升起, 随后又是撕裂般疼痛感觉从眉心深处猛烈涌现,并迅速席卷她的所有感官。 “啊——!”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 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软软地倒在了祠堂冰冷的地面上。 第18章 抽奖,这个陈辞可太熟了。 她的灵魂被一股伟力强行撕裂,又在某种奇异法则的作用下被艰难地重塑。 两世不同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流,在她脑海之中疯狂地来回交替、碰撞、融合。 前世陈辞的灵魂穿越时空位面壁垒,或许早已沾染了某些不可知的“虚空特质”。 而少女陈辞的灵魂又是这个世界的神话锚点。 此刻, 在这枚神秘种子的诡异催化下,两种特质并非简单叠加, 而是发生了某种意想不到的质变。 一种并非单纯光明或黑暗,并非有序或混乱, 而是衍化未明,混沌难测的奇特状态,正在她的灵魂深处悄然诞生。 在昏迷中, 陈辞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不断下沉,少女辞那十七年生活的点点滴滴,如同亲身经历般,无比清晰地在意识中重演。 她看到年幼的少女辞锦衣玉食,被宠爱包围的日子。 看到爷爷去世时的悲伤与无助。 看到父母迅速堕落,最终卷款潜逃的震惊与绝望。 看到少女独自守着空旷老园子,面对一群以往笑脸相迎如今却凶神恶煞的“长辈”逼债时的恐惧与坚强。 甚至感受到少女初潮时的慌乱,身体发育时的羞涩与惶恐…… 最后,所有的画面骤然破碎,她的意识仿佛穿过了一片光怪陆离,色彩扭曲的浓郁迷雾,。 最终,她猛地踏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看到的已不再是祠堂熟悉的景象。 而是出现在一个无比广阔,却又处处显露出残破与死寂的诡异空间之中。 脚下是龟裂的黑色石板,一直蔓延到视野的尽头。 头顶并非天空,而是破碎如同被打烂的玻璃般的“星空”。 大片区域已经坍陷,被翻滚蠕动的混沌灰雾所取代。 那些巨大的裂隙之外,是缓慢旋转着的、色彩诡谲妖异的能量涡流。 偶尔有不可名状的巨大阴影在其中无声滑过,令人望之心悸。 最令人震撼的,是无数扇矗立在这片破碎空间中的“门”。 它们形态各异,数量繁多,一直延伸到迷雾深处。 有的辉煌璀璨如同用水晶与星光铸造,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光芒黯淡。 有的古朴厚重如同青铜巨门,上面刻满了难以理解的古老符文,却锈迹斑斑,仿佛下一刻就会腐朽崩坏。 有的门上干脆就是一片不断扭曲变幻的光幕,或者一个缓缓旋转、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 更远处,更多的门则半掩在浓得化不开的灰雾之中,仅剩下模糊而巨大的轮廓。 许多似乎已经坍塌,或者只剩下残垣断壁。 空气中,漂浮着无数能量的尘埃,以及某种无声的却能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悲鸣,共同诉说着此地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陨落。 在这片空间中央,相对“完整”的区域。 孤零零地生长着一株仅半人高,通体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小树。 它的枝叶稀疏,形态古怪,并非任何已知的树种。 枝叶间不时有细微的光影浮现又幻灭,像是承载着无数破碎的信息流。 没有引导者,没有说明的声音,一片死寂。 但当陈辞的意识本能地聚焦在那中央的光晕小树上时,一段冰冷直接的信息流突兀地浮现在她的“意识”之中。 并非通过语言,而是以一种更本质的方式让她瞬间理解。 【适配中……依据宿主认知模因转换……】 【万界回廊】(严重破损状态,能量水平低下,功能缺失97.8%) 【宿主】:陈辞(混沌双魂融合特质,兼容性异常,潜力未知,风险等级:高) 【阶位】:0阶(未开启任何稳定超凡体系,灵魂强度异化) 【核心能力】: 真灵汲取、 通识LV5、 乐器掌握LV5、 声乐掌握LV3。 【当前可用空间权限】:F级安全区 【系统商店】(破损,可访问部分): 悟道茶叶(低劣碎片)x1,售价:1000真灵点。 (商品描述:或许能让你在发呆时稍微灵光一闪。) 黄金大转盘(临时活动,投影),(倒计时: 23小时49分12秒) (提示:试试手气?也许能捡到垃圾呢。) 【真灵点】:。 【宿主个人空间】:未开启(需100真灵点激活最低权限) 【警告】:回廊破损严重,稳定器离线,空间连接点均存在不可预测风险。死亡将遭受精神反噬,可能导致永久性损伤。每选择一个空间门进行探索,必须达成该空间特定任务目标方可获得结算奖励,强制脱离将受到惩罚。真灵汲取需严格契合自身灵魂特质,过度盲目的汲取存在极高风险,可能导致认知混乱,灵魂污染或异化。 【警告】:部分空间门状态极度危险,请谨慎选择。 【警告】:检测到位面结构稳定性异常。 信息流到此戛然而止,再无任何声息。 整个回廊重新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只有远处虚无深处隐约传来的细微嘶鸣,证明这里并非绝对的静止。 陈辞站在这片破败无比的空间里,感受着那巨大信息量带来的冲击。 一时间竟有些茫然无措,随即一股巨大的“坑爹”感涌上心头,简直欲哭无泪。 为什么所有的东西都是破破烂烂的,破烂的渣男,破烂的少女人生,破烂的庄园,破烂的空间,破烂的系统…… 这迟到的狗系统,居然还玩起了虽迟但到,而且一来就是个破烂货。 这个世界果然也不是普通的平行世界,这他妈还怎么做个与世无争的快乐咸鱼? 一个看起来就残破不堪,写着“危险”二字的系统摆在眼前,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以后的日子注定是风波不断,麻烦缠身了。 尤其是那些信息中的警告和异常提示,让她心头蒙上一层厚厚的阴影。 其他诸如阶位,能力还好理解,但这个“位面异常”是怎么回事? 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事。 而这个真灵点,这数字看着倒是挺吉利, 但这到底是多还是少, 怎么来的, 她下意识地将目光聚焦在真灵点数字那一栏上。 没想到,这破系统居然真的反馈过来一道简略的信息流: “万物有灵,散则成气,聚则成‘真灵’。生灵之念,死灵之执,怪物核心,历史碎片中的英雄印记,蕴含智慧的古老器物……皆蕴真灵。” 陈辞若有所思,有点观山雾海的感觉。 她再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两条警告栏,却得不到半点回应了。 撇撇嘴,她将注意力转向那寒酸的【系统商店】。 悟道茶叶,这个名字一看就知道干啥的, 但后面那个“低劣碎片”和那坑爹的商品描述是怎么回事, 陈辞现在对真灵点的价值毫无概念,但这的点数,看着总感觉不太靠谱。 脑壳疼, 不管了, 保险起见还是先买为敬,好歹是第一个商品。 意念一动,选择购买。 真灵点数字减少了1000,变成了9086。 商店里悟道茶叶的图标灰了下去。 同时,她感觉到【宿主个人空间】虽然还是“未开启”状态,但里面似乎多了点什么。 于是也把空间激活,再点击提取悟道茶叶。 下一秒,一个巴掌大小,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棕色小铁罐出现在她手中。 掂量了一下,里面沙沙作响,估摸着确实没几两,但明显也不是只有一片。 这倒是和陈辞预想的“一片茶叶”有点出入。 这破系统居然还挺讲究的,不像某红毛老怪那么抠抠搜搜的。 将小铁罐存回空间,她的目光投向了那个金光画风迥异的【黄金大转盘】。 转盘上划分着无数细小的格子,大部分笼罩在迷雾中,看不清奖品,只有指针清晰可见。 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开始”按钮,以及一行小字说明:每次抽奖消耗1000真灵点。 抽奖,这个陈辞可太熟了。 前世他可是沉迷游戏二十年把辛苦钱都大半氪金抽卡了,想想都是一把辛酸泪。 而且转盘现在就能试一试,手痒难耐,她立刻用意念按下了“开始”按钮。 第19章 愿童话与你同在。 转盘瞬间被耀眼的金光笼罩,哗啦啦地飞速旋转起来,根本看不清上面的东西。 转了七八秒后,速度丝毫未减。陈辞在心里默念:“停。” 转盘的旋转速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一个个被金光包裹的奖品图标从指针前划过,速度越来越慢…… 最终,指针颤巍巍地停在了一个看起来格外华丽、镶嵌着无数钻石般光芒的称号图标上。 “叮”的一声轻响,一道提示浮现:【恭喜宿主获得钻石称号:救赎者(碎片)】 【救赎者(碎片)】:特殊称号,已佩戴。被动效果:微量提升对负面精神影响的抗性。主动效果:****。” 陈辞:“……” 这啥玩意,听起来好像很厉害,但仔细一看又感觉啥用没有,还是个碎片,她研究了大半天,除了知道它已经自动装备了,啥也没弄明白。 不甘心地想再抽一次,却发现转盘图标已经变灰,倒计时依旧,但按钮无法点击了。 赌狗,赌狗,赌到最后,一无所有,不得耗死,陈辞气得牙痒痒,这破系统,真是云里雾里,坑死人不偿命。 发泄般地在光线附近转悠了一圈,除了中央的小树和脚下这点还算完整的黑石板,四周就是弥漫的灰雾和无尽延伸的破损之门。 她尝试着去推了推最近的一扇看起来宏伟高大由某种白色玉石打造却布满裂痕的大门,纹丝不动。 又试了试旁边一扇锈迹斑斑的青铜巨门,依旧没反应。 连推了好几扇看起来就很不凡的门,结果都一样。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扇不起眼甚至可以说是寒酸的门上。 它歪歪斜斜地立在不远处,像是随便用几块破木板钉起来的,门上连个把手都没有,其中一块木板上还有个明显的破洞,仿佛一脚就能踹开。 “得,就你了,看起来就很不厉害,应该很安全吧?” 陈辞抱着一种破罐子破摔,顺便试试这系统到底怎么用的心态,朝着那扇破木门走去。 伸手碰触木板的瞬间,关于这扇门的信息流入意识: 【试炼之门:遗落的童话书页(F级世界)】。 同时,一个冰冷的任务提示响起: 【主线任务:存活1个自然日。任务奖励:结算根据完成度发放,基础奖励100真灵点。失败惩罚:轻微精神反噬。】 “存活任务。听起来就不太妙啊……” 陈辞心里嘀咕,但好奇心终究战胜了谨慎,反正失败了代价也不严重。 她用力一推,那破木门竟真的“吱呀”一声,被她推开了一道缝隙,门后是一片柔和却看不清具体景象的白光。 深吸一口气,陈辞迈步跨入了白光之中。 就在她整个人没入白光的刹那间,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提示:愿童话与你同在。祝你好运,菜鸟。】 【试炼空间:遗落的童话书页】 当陈辞的意识从时空转换的剧烈眩晕中逐渐稳定,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光怪陆离的童话场景。 而是一片过于正常,甚至显得有些萧条的黄昏街景。 她站在一条老旧的水泥街道上,行人悠闲,两旁是大约五六层高的居民楼,样式古朴,墙皮有些斑驳。 阳台上零星晾晒着衣物,窗户后似乎有人影晃动,但一切都被笼罩在一种奇异的静谧之中,仿佛一幅褪了色的生活油画,缺乏真实的烟火气。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像是旧书籍和灰尘混合的沉闷味道。 晚风吹过。 “就这,他大爷的,大意了。”陈辞下意识地抱紧双臂,搓了搓胳膊上冒起的鸡皮疙瘩。 忘了换身衣服再进来,现在只穿着单薄纯棉睡裙的她顿时冷得打了个哆嗦。 “说好的童话呢,狗东西是要玩灰姑娘的贫民窟限定版吗,这踏马的是要我开局一条睡裙,装备全靠捡啊,统子啊统子,你这玩的够狠的啊。” 她低声吐槽,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她这句吐槽的尾音还未完全消散,异变陡生。 毫无预兆地,一股剧烈的狂风猛地从街道尽头席卷而来。 气息中灼热,狂暴,裹挟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硫磺恶臭,还有一种仿佛屠宰场堆积了数日,浓稠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息。 “我,靠,” 陈辞的惊呼被狂风瞬间堵回喉咙,强烈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那件单薄的睡裙被疯狂撕扯,紧紧贴在身上,裙摆更是被高高扬起,猎猎作响,露出大片光滑的肌肤。 而最恐怖的是,前面走来的几个路人,像被燃烧的柴火,身体随着狂风的吹袭,开始冒出大量熔岩状的灼烧态。 整个人不到十秒钟,迅速变成灰烬,随着狂风消失不见。 这哪里是什么温馨日常,这分明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原本只是灰蒙蒙的天空,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暗红色浸染, 一个个裂开的空间通道如同巨大的伤口在不断渗血,开始迅速飞出一大片阴影。 而闪烁着污血颜色的厚重云层也在不断翻涌。 云层之中,隐约有巨大到令人心悸的阴影翻滚,碰撞,发出沉闷如雷鸣却又更加扭曲恐怖的咆哮声。 四周开始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金属交击的尖锐嘶鸣,以及某种非人生物发出的,充满痛苦与狂怒的嚎叫开始混杂着传来。 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陈辞的心脏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胸腔。她下意识地想要寻找掩体,目光惊慌地扫过街道两侧。 那些居民楼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老化破败,先前模糊的人影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 几扇窗户后面,还有零星的光点亮起,但那光芒微弱而摇曳,仿佛风中残烛,带着一种绝望的意味。 “嗡,” 一道凄厉的破空之声骤然从头顶划过。 陈辞猛地抬头,一道燃烧着金色火焰的身影流星般从低空急速掠过, 那身影穿着造型古朴,布满伤痕的铠甲,手中紧握着一柄断裂的长枪,长长的光尾拖拽在身后,显得身影摇摇欲坠。 就在同时,一道更加庞大迅捷的黑影从更高的云层中俯冲而下。 那似乎是一头狼,但其体型之大,远超任何已知的生物。 通体覆盖着暗沉如夜的皮毛,肌肉贲张的肢体每一次摆动都带起撕裂空气的音爆,熔岩般的猩红双眼,燃烧着纯粹的毁灭欲望。 它张开巨口,利齿森然,一口便精准地咬住了那道金色身影。 “不,”一声绝望而非人的怒吼从金色身影的方向爆发出来,充满了不甘与愤怒,却瞬间戛然而止。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血肉被撕裂的闷响清晰地传来,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令人头皮发麻。 随着那身影被巨狼吞吐的黑雾彻底吞噬。 几滴温热的,带着金色光泽的液体甚至从空中洒落,街道上开始出现流动的虚影,渐渐的开始化成逃亡的人群,由虚化实汇聚成了人流。 吵闹声和浓烈的血腥味瞬间提升了数个量级。 陈辞捂住自己的嘴,身体有点生理性的恶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他妈刚来就遇上大神了? 说好的童话世界呢。 就这? 第20章 迷一样的门后世界。 陈辞也没时间考虑太多事情,赶紧躲到街边的店铺里。 一种刺激的情绪蔓延,汗水沿着光滑的后背不断滑下。 就这还是F级世界,存活一天,开什么玩笑? 那恐怖的巨狼是什么东西。 她的惊讶还未平复,一阵充满金属质感的脚步声从街道的另一端传来。 “为了阿斯加德的荣耀。” 一声沙哑却依旧充满力量的战吼响起。 “吼,” 声音同时回应。 陈辞小心地探出一点头,是一支正在撤退的军队,穿着统一制式银色铠甲,手持符文盾牌和长矛正结着战阵,且战且退。 他们的铠甲上布满了深刻的爪痕和污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与难以掩饰的恐惧,但眼神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而对面则是密密麻麻形态怪异,大小不一的魔物正狰狞的朝着防线发起攻击。 放大了数倍的恶狼皮毛腐烂露出骨头,口中吐出惨绿色的能量球。 巨大的扭曲巨人身上是熔岩状的皮肤,踩踏在地面上引起一阵震荡。 这些魔物疯狂地冲击着战士们的阵线。 “稳固方阵,第三序列,投矛,” 一个看似小队长的战士声嘶力竭地吼道,他的头盔已经碎裂一半,露出染血的脸颊。 战士奋力刺出手中闪耀着辉光的长矛,几头冲在最前面的狼形魔物被击杀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嚎。 但更多的魔物依旧疯狂的扑了上来。 “约顿海姆的巨人崽子,尝尝这个,” 一个年轻战士怒吼着,用盾牌狠狠撞开一个试图撕扯他同伴的巨人,反手一矛刺入了巨人眼眶中流淌着熔岩的缝隙。 巨人发出痛苦的咆哮,胡乱挥舞着手臂,将旁边一栋居民楼的墙壁砸出一个大洞。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加尔姆,小心左侧,”另一个声音惊呼。 被称为加尔姆的战士猛地回身,堪堪用盾牌挡住一头地狱猎犬扑袭的撕咬。 盾牌上的符文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猎犬口中滴落的涎水腐蚀着地面。 “该死的畜生,”加尔姆怒吼着,双臂肌肉虬结,奋力将猎犬推开,旁边的战士趁机将长剑刺入了猎犬的腹部。 战斗迅速而血腥。 战士们配合默契,显然已经经历了多次大战,那些魔物虽然凶悍,但也渐渐被绞杀掉。 地上铺满大量尸体,人类的,怪物的,污血汇聚成小溪,缓缓流淌。 活下来的战士们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更深的疲惫和凝重。 他们甚至来不及喘息,就开始匆忙地检查同伴的伤势,回收尚能使用的武器。 “清理完毕,队长。能量损耗严重,阵亡43人,埃里克也战死了,” 一个战士低声汇报,声音沉闷。 那小队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看着地上同伴残缺的尸体,眼神悲痛。 “愿英灵殿接纳他的灵魂。没时间哀悼了,我们必须立刻赶往第二防线汇合。尘世巨蟒耶梦加得正在攻击世界树的根系,冥界女王海拉的亡灵大军已经突破了尼福尔海姆的边界,这里只是微不足道的侧翼。” 另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战士一边给自己的手臂包扎,一边喘着粗气接口,声音里带着颤抖。 “祂醒了,吞世之狼芬里尔,祂已经彻底挣脱了格莱普尼尔之索。那个预言是真的,诸神的黄昏即将到来,祂正在逐个猎杀各位大人,我们,我们还有机会吗。” …… 芬里尔,诸神的黄昏。 躲在商店里的陈辞听得心脏剧烈跳动,她明白自己闯入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这破地方根本不是童话,这是北欧神话的终末之战,是真正意义上的灭世战场。 那个一口咬碎金色身影的恐怖巨狼,竟然就是神话中吞噬众神,引发末日的魔狼芬里尔。 这哪个坑比给写的标注,童话世界遗失的纸张,该解读成童话中的北欧众神,遗失的是灭世记录吧。 真是坑死人不偿命啊。 那领队的英雄猛地打断了下属的话,尽管他自己也脸色发白,却尽职的履行着身为英雄的职能。 “闭嘴,格纳,动摇军心者,斩。我们的职责是坚守到最后一刻,为了九界的秩序,为了,” 他的话再次被一声更加恐怖,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狼嚎打断。 这声嚎叫并不如何响亮,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空间,直抵万物核心的恐怖力量。 天空中飘荡下缕缕光点,弥漫的硫磺和血腥味瞬间变得更加浓烈。 所有战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甚至连握着武器的手都开始颤抖。 “是,是祂的气息,又一位大人陨落了,”一个战士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走,立刻走,” 小队长声嘶力竭地大吼,再也顾不得其他,带头向着与狼嚎声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幸存的战士们也立刻跟上,动作甚至因为恐惧而显得有些踉跄和慌乱。 转瞬间,街道上只剩下满地的狼藉,蔓延的鲜血。 吞世之狼芬里尔,正在肆意猎杀这个世界的“神”。 而自己这个手无寸铁,只穿着睡裙的0阶菜鸟,要怎么在这个地狱般的末日战场上存活整整一天? 开局就这样的难度,是要给她下马威,还是说来个末日观光游? 出乎陈辞自己的意料,在这极致的灭世的灾难之下,一种奇异的热流却从她眉心那淡淡的纹路处悄然散开,流遍全身。 并非温暖,而是一种混乱的又高度专注的怪异感。 双位面灵魂融合带来的某种特质,以及万界回廊引发的变化,正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被被动激发。 她的感官变得敏锐了一些,能清晰地听到远处传来的厮杀和逃亡的声音。 而空气中弥漫的狂暴能量流,也在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被她感知到。 甚至,更深层次里,世界本身发出的痛苦哀鸣。 “疯了,真是疯了,” 陈辞低声自语,声音却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平静,甚至反而透着一丝骨子里带着的扭曲兴奋。 “奈奈的,这声光效果比前世的垃圾网游好太多了,就是他娘的没技能栏,怎么玩。” 远处那令人心悸的狼嚎和爆炸声不时响起,陈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待下去风险太大。 满是血腥味的街道上,随时有下一波魔物或者更可怕的东西过来。 还是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慢慢想办法,毕竟首要任务就是活下去。 深吸一口那令人作呕的空气,陈辞咬牙切齿的骂着该死的系统,开始沿着墙角的阴影,跟随之前军队撤离的方向探索。 那边的建筑更密集,虽然损毁似乎也更严重,却更适合躲藏。 她娇小的身影在断壁残垣间快速穿梭,湿透的发丝不断滴下汗水,带着一种凄美而脆弱的美感,与周围地狱般的景象形成诡异的对比。 陈辞在路过一位战死战士的身边时,看到他手边掉落的一柄看起来相对完好的短剑。 心中一动,好赖也能拿来防身吧。 她捡起短剑挥舞了一下,意外的有些轻,试着朝一头死去的地狱猎犬砍下去,两者接触的瞬间,武器直接化作了光雨般的尘埃消散在空气中。 “……” 联想到刚到这个世界那个跳跃性的诡异画面,好像电影快进一样,这是让她看过场cG来了是吧? 这个狗系统纯粹是想玩死她。 谁家好人刚进副本,系统就给安排灭世场景的,不应该安排怎么变强的吗。 这怕不是担心她死的不够快,耽误它找下一个宿主吧。 这连基本的捡尸都不让,还玩个嘚啊,他娘的,投诉按钮在哪,必须投诉啊。 …… 逼逼叨叨的发了一顿牢骚,心情也舒服了些,她靠着那点微薄的感知,继续小心的躲避着,没办法,总不能真去死。 天空中不知不觉已经是满天的星空,一颗颗流星坠向大地。 陈辞眉心突然一跳,她踉跄着扑进一旁,再回头看去,原先她藏身的一堵矮墙被一道从天而降的幽绿色邪火击中,瞬间炸成齑粉。 灼热的气浪袭来,掀飞,她重重摔在一堆破碎的家具和建材之中。 “咳,咳咳,” 陈辞剧烈咳嗽着,撑起身子。 手臂和大腿外侧被尖锐的木刺和石块划开数道血口,殷红的血珠渗出。 睡裙完全起不到任何保护的作用,连肩带都崩断了一条,露出半边柔软的隆起,她只能狼狈地拉扯着打个结,免得影响行动。 “妈的,这感知,下次能不能再早点,” 她低声咒骂,声音沙哑,快速喘了几口气,赶紧寻找下一个躲藏地点。 半刻钟后,低空中飞过几只滴落腐蚀恶臭的蝠翼生物,徘徊了一阵子又迅速飞走。 陈辞默默的看着这一切,恐惧依旧攥紧快速跳动的心脏,眼神中却没了惊慌。 双魂融合与万界回廊的影响,正让她以一种自己都未曾预料的方式适应着这地狱。 她抬头望向血色苍穹,高空之上,一道缠绕雷霆的巨大身影正与一团不断蠕动,喷吐着腐朽黑雾的庞大阴影激烈碰撞。 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刺目的光芒。 陈辞默默的想着,既然什么也做不了,那就完成任务,看系统到底搞什么鬼。 第21章 同情,却无法共情。 “那个光影特效,大概就是索尔对战耶梦加得了吧,要不就是海拉。” 她脑中闪过北欧神话的片段。 “也不知道自己得修炼到什么程度,才能达到这种级别的战力。” 现在这神只间的战争余波随便一道没有躲过去,就足以让她死上千百次。 陈辞在这个临时躲藏的房间里, 找出几条干净的毛巾用来处理伤口,眉心跳动的催促感让她一阵头皮发麻。 只能胡乱的拿了件薄外套披在身上,背上装食物的包,就赶紧寻找其他躲藏点。 如果不是这股子感知,她这一天怕是早就挨不过去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辞剧烈的喘息着, 从黄昏到现在,她一直在不停的移动,已经耗尽了她太多体力。 天空中一道流星坠地,看位置就在她前方的街道上。 小心的靠近过去,远远的就能看到地上有一粒宝石状的物体正散发着剧烈的光芒。 体积并不大,只有硬币大小,银白色,晶体上跳跃着雷电。 陈辞刚看向那宝石,眼神就再也离不开了,不自觉的开始涌起一股子渴望,身体也自动靠了过去。 然而还没等她走近几步,夜空中一道冷焰流光就开始迅速靠近。 眼角的余光接触到那身影时,一股子心悸让她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看着那速度,陈夕也顾不得那宝石了,只能咬咬牙放弃寻找躲藏的地方。 四处打量了一下,角落似乎有一个半塌陷的地下入口。 她三两下扒开堵塞物,钻了进去。 里面弥漫着尘土和霉味,但至少宽敞似乎是什么防空洞之类的地方,可以暂时隔绝了外界的恐怖声响和能量乱流。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剧烈喘息,胸脯起伏不定。 黑暗中,突然传来细微的抽泣声。 陈辞浑身一僵,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谁,” 她压低声音,手中下意识地摸到半截断裂的桌腿。 “活人……是活人吗?” 一个虚弱带着浓重鼻音和某种地方口音的女声回应,带着恐惧。 “你……你是阿斯加德的战士,还是从米德加德来的幸存者?” 借着从入口缝隙透入的光线, 陈辞勉强看到角落里蜷缩着三四个人影,像是本地平民,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痕。 “我,路过,逃难的。” 陈辞含糊道,并没有放松警惕。 “没用的,躲到哪里都没用。” 一个老人语气空洞自顾自的说着: “吞世者醒了,格莱普尼尔也束缚不了祂,奥丁陛下陨落了,弗雷大人也战死了…连海姆达尔的号角声也快熄灭了…世界树在燃烧,树根正在被啃噬,一切都完了…九界都要坠入永恒的黑暗…” 黑暗中另一道少女的声音,像是在回应着: “芬里尔,祂不是在战斗,祂是在玩,在享受狩猎的乐趣,祂追着各位大人的气息,一个个撕碎,吞噬…我们,我们只是尘埃,连被祂正眼看的资格都没有…” 她并没有参与进去这几个人的讨论,而是另外找了个角落,拿出之前收集的水和食物默默吃了起来。 陈辞表示同情,却无法共情。 从这些幸存者零碎而充满恐惧的叙述中,末日确实可怕,可毕竟不是她的世界,做不到感同身受, 况且她一个菜鸟,也无法改变什么。 趁着心绪安宁,她解决完食物就开始闭上眼睛休息。 天光微亮的时候,地下室外突然响起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和惊恐的哭泣声,距离并不远,隐隐有靠近的意味。 “它们又来了,我们要赶紧跑。” 一个女人惊恐地尖叫。 一个年轻男人猛地站起身,脸上闪过决绝,他从角落里拿起一柄锈蚀的斧头。 “快,从另一边走,我挡住它们。” “你…”陈辞愕然。 “走,” 昨晚说话的那个老人走到入口处,推了她一把。 “往东,穿过那片破碎拱门,也许,也许能多活一会儿。记住,别相信任何阴影。” 地下入口轰然破碎,几只皮肤如同腐烂树皮,眼中冒着绿光的矮小魔物嚎叫着冲了进来。 几个在绝望中站出来的身影,拿着武器发出悲呛的战吼声,迎了上去。 陈辞最后看了一眼那短暂而悲壮的抵抗,咬紧牙关,转身跑向深处。 从通道另一头爬出,陈辞发现自己位于一片更加残破的区域。 眼前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已然断裂的石制拱门。 拱门周围的空间极不稳定,肉眼可见一道道细小的,色彩诡异的能量裂隙如同毒蛇般时隐时现。 和另外一些逃生的人分开,她想试试穿过这片通道。 小心靠近,那种空间撕裂感让她眉心发烫。 就在她即将靠近时,强烈的危机感陡然袭来。 并非来自身后追兵,而是那一道突然扩大的,不稳定的幽蓝色能量裂隙。 那裂隙中仿佛有无数只眼睛在窥视,散发出冰冷死寂的气息。 “该死,” 陈辞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她将那股眉心灼热的感知力疯狂推向那道裂隙。 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重锤砸中,嗡的一声,口鼻瞬间溢出血丝。 而那道能量裂隙竟真的剧烈波动了一下,猛地向外喷发出一股混乱的能量流。 “轰!” 爆炸声响起,混乱的能量流恰好将几只刚冒头的魔物炸得粉碎,化为漫天黑烟。 但爆炸的余波也将陈辞狠狠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断裂的拱门石柱上。 “噗,” 她喷出一小口血,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睡裙几乎成了破布条,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出来,上面布满擦伤,血痕和尘土,显出一种战损般的凄艳与脆弱。 剧烈的疼痛和能量反噬让她视线开始模糊。 “逼我是吧,” 她抹去嘴角的血,看着裂隙里再次出现的魔物, 眼中第一次闪过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近乎疯狂的狠厉和暴躁, “来啊,看看谁先死。” 一股暴躁意志支撑着她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向着东边逃去。 那边似乎有什么东西指引着她,不知跑了多久,追兵的声音渐渐隐去,她闯入了一片相对完整的区域。 这里的建筑废墟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状态,不像被暴力摧毁,更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碾压而过。 而且,异常地安静。 不仅没有魔物,连那些无处不在的能量乱流都似乎绕开了这里。 肉眼可见的提示着她此地的危险性,但另一种直觉和混沌的感知,却又告诉她,这里才是重要的地方。 她看到一个被巨大兽骨和扭曲金属掩盖的,幽深的入口。 里面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但那威压却凝而不散,反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屏障。 后面再次传来魔物的撕吼声。 没有犹豫的时间了,陈辞一咬牙,矮身钻进了那漆黑的入口。 第22章 拿捏? 巢穴内部比想象中巨大。 光线昏暗。 地面铺着某种厚实却看不出原貌的柔软垫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烈的,野性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和一种奇异的奶香。 散落在各处的,是巨大无比,被啃噬得干干净净的骨头。 有些还闪烁着微弱的能量光泽,气息令人心悸,绝非寻常生物的遗骨。 陈辞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身体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显眼,与巢穴的黑暗恐怖形成极致对比。 在巢穴最深处,一堆疑似珍贵皮毛的垫物上,她看到了气息的来源。 一只毛茸茸的,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的小兽。 银灰色皮毛,身上的奇异纹路正散发着玄奥的气息。 它耳朵耷拉着。 正用乳牙努力啃咬着一块比它还大的,闪烁着暗金色符文的骨头碎片。 听到动静, 它抬起头,露出一双清澈中带着愚蠢的蓝宝石眼睛。 看到陈辞的出现好奇的歪着脑袋,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带着疑惑的嗷呜。 那模样, 像极了一只人畜无害的哈士奇幼崽,与外面地狱般的景象格格不入。 陈辞愣住了,紧绷的神经有瞬间的错愕。 “哎呀我去,居然是只小奶狗,这种地方怎么会出现这个。” 她鬼使神差地靠近。 幼崽似乎并不怕生,只是好奇地看着她。 陈辞好奇的伸出手,小心地翻开幼崽查看了一下。 “嘿。还是只母的,”她下意识地喃喃道。 幼崽似乎感到被冒犯,不满地哼哼了一声,用还没长齐的乳牙轻轻啃了啃她的手指,痒痒的。 看着这只会哼哼的哈士奇,再看看巢穴外隐约传来的追兵嘶吼和整个世界末日般的轰鸣。 “不管了,” 她一把将这只沉甸甸,毛茸茸,暖呼呼的幼崽抱进怀里, “跟我走,好歹是个活物,要死也有个伴。” 幼崽在她怀里扭动了一下,似乎找到了个舒服的位置,发出咕噜声,甚至还舔了舔她手臂上的伤口。 抱着幼崽冲出巢穴,陈辞惊讶地发现,那些低阶魔物居然不再靠近了,只是在不远处焦躁地嘶吼。 陈辞估计着应该是这幼崽的血脉威压,震慑了这些杂兵。 怀中的幼崽似乎很安心,甚至开始打盹。 她开始继续向东探索。 甚至有空闲时间吃点食物补充体力。 偶尔有不长眼的魔物靠近,也被幼崽一嗓子嚎的魂火熄灭。 然而,就在靠近回归时间的时候,一股子冰冷邪恶的恐怖意志骤然锁定了她。 “蝼蚁。” 一个穿着暗冰铠甲,身高近三米,浑身散发着死亡寒气的巨人从天而降,拦住了去路。 它眼中燃烧着幽蓝的魂火,手中巨大的符文剑指向陈辞,或者说她怀中的幼崽。 “放下祂,赐你全尸。” 冰冷的话语带着精神冲击,让陈辞头痛欲裂。 根本没有废话的余地,陈辞抱着幼崽,转身就逃进一片布满裂隙的地方。 那巨人怒吼一声,率领一队精锐亡灵战士紧追不舍。 一场追逐战在废墟中展开。 陈辞将感知运用到极限,利用那些散发危险光芒的裂隙,躲避着身后不断袭来的冰霜斩击和死亡魔法。 幼崽在她怀里被颠簸惊醒,发出不爽的呜咽声,身上泛微弱的黑红色气息。 陈辞被逼到了一处巨大的空间门,身后是翻滚着毁灭性能量的深渊。 追兵步步紧逼。 她剧烈的喘息着, 疲惫感一阵阵传来, 而且还浑身伤痕累累, 鲜血几乎将破败的睡裙和怀中幼崽的银毛染红。 意识因失血和过度消耗开始模糊。 巨人举起长剑,死亡的寒芒凝聚。 陈辞背对深渊,抱紧怀中温暖的小生命。 看着那足以冻结灵魂的剑芒斩落,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系统,我艹你……” 就在剑锋即将触及她额前的瞬间。 一天时限,终于到了。 一扇破破烂烂的木门虚影在她身后凭空闪现,骤然打开。 强大的空间拉扯力包裹住她。 “嗷,” 幼崽似乎被惊动,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 陈辞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抱着怀中的战利品。 向后倒入那片白光之中。 临到最后还不忘竖了个中指对亡灵领主表示亲切的问候。 亡灵领主的巨剑斩碎了她残留的虚影,劈入大地,冻结一切。 【试炼空间,遗落的童话书页,F级世界脱离成功。】 【主线任务,存活1个自然日,完成。】 【任务评价:d级。于灭世之劫中艰难求生,险死还生,并获取执念物品。】 【奖励结算:基础100点真灵点已发放。】 【获得特殊物品****的幼崽,状态,轻度惊吓,神力饱和,封印沉睡中,现实具现需要1点混元真灵点。】 【警告,携带高能生命体返回需支付额外真灵点,点数不足已自动欠费。】 【当前真灵点,-9900。】 冰冷的提示音在陈辞彻底失去意识前,于她脑海深处响起。 陈辞也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 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浑身疼痛,身上的伤势却肉眼可见的在修复。 一些小点的伤口,擦去血迹,露出的居然是正常的肤色。 “哦,这空间还能自动修复伤势?” 她撑着依旧乏力的身体坐起来,懵了一会儿,想起昏迷前收到了系统提示。 于是集中精神,再次召唤出系统面板。 【万界回廊】(严重破损状态) 【宿主】:陈辞(混沌双魂融合特质) 【阶位】:1阶0级.伪 (境界感知已达,未修行对应功法,无法力支撑,不能进阶。) 陈辞一眼就看到自己1阶了,虽然是个残次版本,可也高兴啊。 这不就踏出修行的第一步了嘛。 拿捏。 她傻乐的继续查看起了其他系统面板消息。 【状态】:重伤修复中(受回廊基础能量滋养) 【核心能力】:真灵汲取,通识LV5,乐器掌握LV5,声乐掌握LV3 【当前可用空间权限】:F级安全区 【真灵点】:-9900 (欠费状态,请注意及时偿还,逾期将产生利息及不可预知后果) 【宿主个人空间】:已开启(100立方米),???的幼崽(状态:轻度惊吓,能量饱和沉睡中,占用空间,每日产生滞留费:10真灵点) 【系统商店】:(空) 【转盘】:(冷却中) 她兴冲冲的念头忽的戛然而止,目光猛地又看回真灵点那一栏,瞳孔骤然收缩。 “负……负9900?”她失声叫了出来,声音都在发颤。 第23章 天选打工人上线。 “我特么之前好大一坨的真灵点数呢?一万多点啊,怎么才混完一个门出来就成欠费的了,还有那个幼崽又是啥情况?捡只狗怎么还能有利息了,每天10点?高利贷都没这么狠啊!”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信邪的仔细翻看起系统的历史记录信息,终于看到了那条冰冷的结算提示。 【试炼空间,遗落的童话书页,F级世界脱离成功。】 【主线任务,存活1个自然日,完成。】 【任务评价,d,于灭世之劫中艰难求生,险死还生,并获取执念物品。】 【奖励结算:基础100点真灵点已发放。】 【获得特殊物品****的幼崽,状态,轻度惊吓,神力饱和,封印沉睡中,现实具现需要1点混元真灵点。】 【警告,携带高能生命体返回需支付额外真灵点,点数不足已自动欠费。】 【当前真灵点,-9900。】 “……我真是谢谢你啊,统子啊,你怎么不把那傻狗跟那些武器一样直接给整成尘埃呢。还自动欠费,问过我了吗?” 她越想越觉得离谱,总感觉越来越像是什么奇怪的游戏了。 “该不会以后还出个分期付款、借贷消费功能吧?直接给自己干成一辈子的打工牛马,永世不得翻身?然后跟某些奇怪的漫画或者小说里一样,还不起债就被拉去……” 咦~~ 陈辞忍不住嫌弃的打了个剧烈的哆嗦。 这统子不要也罢,不要也罢。 身上那件早已破败不堪的战损风睡衣随之抖动,一大片白皙隐约可见。 陈辞心里隐隐有些忧虑,。 一个F级空间要死不活,险象环生地完成了之后,才给100点奖励。 这负9900点…… 得做多少个任务才能还清? 还有那每天10点的滞留费,高利贷都没这么狠。 惹不起,惹不起。 还是算了。 以后可不能随便拿那些门后世界的东西了。 手贱的代价太大了。 一想到那种利滚利,或者不经意又带出来啥玩意。 陈辞痛苦的忍不住又闭上了眼睛。 这他妈不成了天选打工人了。 “还是让我死了算了吧……这日子没盼头了……” 有那么一瞬间,。 陈辞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惨烈无比的还债人生,发自内心地许下了这个愿望。 世界就像无处不在的债主,刚勉强算是看到一点解决现实债务的曙光,结果又来了一个更狠的。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想了半天,可很快又想明白。 这个世界本身就不平静,那些不能被人知晓的真相,和不能被人窥见的地狱。 既然让她来到了这个世界,存在即合理,踏进来了,就不可能再逃离。 就算是现在气得想把这破系统从脑子里挖出来,丢进马里亚纳海沟里。 恐怕也无济于事,反而可能死得更快。 死是死不了的,但债,总是要还的。 好歹要看看让自己从小富婆变成负债牛马的崽子是啥情况。 陈辞愤愤地点击了物品栏里那个代表幼崽的标识。 现实世界不让具现,需要那什么听起来就贵得离谱的“混元真灵”。 但这万界回廊的个人空间,总该可以拿出来看看吧? 一阵柔和的白光闪过,毛茸茸,暖呼呼的一团出现在她怀里。 沉甸甸的,带着生命的温热。 那是一只极其漂亮的哈士奇幼崽。 蓝眼睛像浸了水的玻璃珠子,透露着愚蠢的懵懂与清澈。 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她的手臂,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就是你这个小东西……” 陈辞心情复杂地戳了戳它软乎乎的肚子,指尖陷入一片温暖的绒毛里。 “身价快两万真灵点呢,还每天利滚利,你知不知道你多贵啊?嗯?把你卖了都还不上零头。” 傻狗似乎听懂了她的抱怨,又或许只是被戳得不舒服。 张开还没长齐牙的小嘴,用牙龈软糯地啃了啃她的手指。 发出不满的“呜呜”声,尾巴尖小幅度地晃了晃。 指尖传来湿漉漉,痒丝丝的触感。 那点微不足道的抱怨,瞬间就被这萌态击碎了。 她叹了口气。 认命般地揉了揉狗崽毛茸茸的脑袋,手指捋过它背脊柔软的皮毛。 “算了,跟你个傻狗计较什么。” 她把它举到眼前,对着那双无辜的蓝眼睛。 “以后就跟着我混吧,反正我也只是一个人。穷是穷了点,等姐姐以后牛逼了,就带你去现实世界里去浪,吃香喝辣横着走。”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心虚,那负九千九的红色数字像座大山压在心头。 又逗弄了一会儿,就把它扔地上自己让它自己转圈玩去了,暂时还不想再经历门后世界,陈辞决定先回归现实。 债要还,日子也得过,现实世界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她。 先把基础处理好了才能探索那些世界不是,才不会像诸神黄昏世界一样,只是个纯粹的过客。 “回归。”她心中默念。 一扇流淌着微光的门扉轮廓在空气中勾勒、凝实。 陈辞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意识如同从深水浮起,重新接管了身体。 视野恢复,她依旧保持着昏迷前的姿势。 身上的睡衣完好,跌坐在祠堂冰冷的地板上,午后的阳光已经西斜,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空气里弥漫着老木头和灰尘的味道。 一切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眩晕。 但脑海中那扇清晰无比的“门”的虚影,以及那个刺眼的“-9900”负债,无比真实地提醒她,刚才的经历绝非幻觉。 她心念微动,集中精神,一个只有她能感知到的,流淌着微光的门扉虚影便浮现在眼前,缓缓旋转。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祠堂里那些寂静无声的牌位,眼神已然完全不同,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指尖划过冰冷的地板,触感真实。 “陈家的列祖列宗……” 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宿命般的沙哑。 “你们到底在这老宅里,留下了些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给我啊……” 她撑着有些发麻的腿站起来,拍了拍睡衣上沾的灰尘,回到自己的卧室,反手锁上房门。 然后。 她做了一件有点奇怪但似乎又很必要的事。 她脱光了身上所有的衣服,站在那面水银有些斑驳的旧试衣镜前,仔细地查看起自己的身体。 镜中的少女躯体,依旧白皙如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骨架纤细,腰肢收束得惊心动魄,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开。 双腿笔直修长,线条流畅。 胸前的饱满弧度依旧傲然挺立,樱粉色因为空气中的微凉而微微绷紧。 平坦的小腹下方,女性独有的柔美轮廓安然栖息,透露出青春而隐秘的诱惑。 乍一看去,似乎与昏迷前没有任何变化。 指尖上那个被毛笔碎片划破的伤口,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愈合,只留下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红痕。 但是,当她凑近镜子,仔细看向自己眉心时,呼吸不由得一滞。 那里。 不知何时。 多了一道极淡极淡的,仿佛用细腻的银粉色光尘勾勒出的奇异纹络。 那纹路复杂而神秘,似符非符,似图非图。 隐隐构成一个极其抽象而玄奥的图案。 若不集中注意力仔细看,很容易误以为是光线造成的错觉或是沾上的些许荧光粉。 当她用手指轻轻触摸上去时,能感到一丝微不可查的温热感,还有一种难以言喻微弱感应。 “所以……” 她低头,看着自己这双白皙纤细的手掌,神情复杂难明。 “现实里那点债什么的……好像突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毕竟,跟超凡力量相比,现实中那点债务简直像是新手村里的毛毛雨。 “他大爷的,欠系统的巨款……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还完?” 想到那鲜红的-9900,她忍不住又哀嚎出声,完美破坏了刚才那点玄奥神秘的氛围。 “这得打多少个副本才能还清啊?” 世界的画风,从她推开那扇破木门起,就他妈的彻底歪了。 第24章 这是属于她的羁绊和温柔,如今也成为他的了。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远离市嚣的白云寺深处。 禅房静室,檀香袅袅,却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腻怪异气味。 “主持,弄好了。” 一个穿着花衬衫,满脸得意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抛着一个移动u盘。 “从李建那个叛徒拿到盒子开始,一直到那巷子附近,所有能搞到的监控,全在这里了。” “哦,小六,手脚干净吗。” 主持正泡着茶,他低头看着手里一本佛门欢喜禅的禅书研读着,说出来的声音却干涩沙哑。 而禅经上隐约可见一些古朴妖异的插图,标注着“禅定”“欢喜”“秘戏”等字眼。 主持倒了一杯茶推给了桌对面的小六,抬起的头露出了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 花衬衫的小六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您放一百个心。我找的是城南那个专门偷拍明星隐私的‘地老鼠’弄的,给足了钱,绝对查不到我们头上。就算……就算第七局那帮鹰犬顺藤摸瓜,最多也就摸到那只臭老鼠那儿。” “很好……” 主持并没有立刻查看,而是起身在堆满经卷和古怪法器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许久之后,才又回到木桌上重新泡了一壶茶水,这才缓缓开口道: “和所有的香客说一下,三天后欢喜佛佛祖显圣,临时加办一场大普度法会。所有布施肉身的圣女都要到场。” 他眼中凶光一闪,那点出尘的模样彻底消失,一股子赤裸残虐的气息升腾而起。 “在册的圣女和核心香客谁要是没来,以后这的极乐世界就永远不会再对他们开放,也别想再得到‘佛祖’的庇佑和恩赐。” 小六闻言愣了一下,脱口而出: “主持,这…月初的大普度不是才刚过吗,那天布施肉身的几个圣女我看有个都大出血了,这才没几天她们身子骨受得了吗,这…我怎么跟她们说啊。” “废物,跟了我这么多年,不会再去渡化几个皮囊好一些的女修士吗。” 主持猛地暴怒,抓起桌上一个铜制香炉狠狠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这都要我教你。你的脑子被欲念啃吃了吗。” “是是是,主持息怒,我这就去,这就去办。” 小六吓得仿佛有恶鬼追赶,几乎是滚出了禅房庭院。 寂静重新笼罩了屋内,只有那甜腻中带着腐朽的香炉灰气味还在弥漫。 许久,主持才拿起u盘放起来监控内容。 寺庙后山人迹罕至处,有人突然拔枪杀人,抢夺某个鸡蛋大小的古朴盒子,在反击中受伤,引发小范围爆炸,一路跌跌撞撞地开车逃窜…… 最后镜头一切,钻进了一栋楼房内,又从另一边楼上摔落下去。 接着,画面变得相对清晰。 一个穿着华丽洛丽塔裙子的少女,身影纤细,裙摆微微晃动。 画面定格。 放大。 再放大。 最终。 停格在那一张略显稚嫩却异常精致的面孔上。 光线有些暗。 但那双带着些许迷茫和警觉的眼睛,以及眼角那枚小小的泪痣,却被捕捉得相当清晰。 “终于找到你了,” 主持干枯的手指抚过屏幕上那张脸,指尖缓缓向下滑动,带着狂热。 “没想到是这么好看的女施主,真是绝佳的上好鼎炉…意外的收获啊,哈哈哈,成为我专属的布施女菩萨吧。” 中午十一点。 安装宽带的老师傅踩着人字拖,跟着陈辞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陈园前院没过脚踝的杂草丛里。 手里的工具箱哐当作响,惊起几只飞虫。 “小姑娘,你这地方……够大啊,也够静哈。” 老师傅抹了把额头的汗,眼神不太敢在那些斑驳脱落的窗棂和幽深暗沉的门洞上停留太久。 总觉得后脖颈有点凉飕飕的。 陈辞在睡衣外随意套了件宽大的衬衫,扣子也没扣全,露出底下棉质的睡裙边。 赤着脚踩在微凉的石板上,脚趾沾了点泥灰。 “还好还好,晚点……嗯,爸妈回来就好多了。” 她扯了个笑,含糊其辞,并不想透露自己孤身一人的现状。 她看着老师傅熟练的顺着预留线槽布线,调试光猫。 想了想,她还是问了几句关于网速稳定性的问题。 “网速你放心,独门独户,没谁跟你抢带宽。” 师傅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同情和…… 嗯,可能是害怕。 这破败阴森的深宅大院。 配上眼前这个漂亮得有点过分的少女。 组合在一起,总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 像某种志怪小说的开场。 “好了,试试吧。”师傅把最后一个水晶头压好,递了过来。 陈辞接过网线,插进电脑的接口。 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网络图标从断开的红色叉叉,变成了连接成功的标识。 她点开浏览器,输入了一个常用的网址,页面流畅地加载出来。 “谢了师傅。” 她爽快地付了钱,把人送到大门口。 老师傅临走前又回头瞥了一眼这深宅大院和门口白得晃眼的少女。 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离开了这里。 送走老师傅,陈辞回到空旷得能听见自己脚步回声的主厅。 指示灯幽幽地闪着绿光。 她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一种微妙的踏实感油然而生。 总算,将这座孤岛般的陈园,与外面那个喧嚣沸腾,充满烟火气的世界,重新连接了起来。 这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得攒钱买空调,买各种家电…… 还有偿还债务。 债多了不愁? 不,是愁不过来了,只能挑看起来最能解决的先解决。 十二点多,厨房里飘出简单的食物香气。 刚从那个诸神黄昏的恐怖世界回来,精神萎靡得像被抽干了汁液的甘蔗,陈辞实在没心思折腾。 只给自己下了碗清汤挂面,卧了个边缘焦黄的荷包蛋,再滴上几滴提味的香油。 她坐在能容纳十几人的长条餐桌一端,对着空荡荡的座位,慢吞吞地吃着。 筷子挑起几根面条,吹了吹气,吸溜进嘴里。 面条的热气氤氲了她略显苍白的脸,36岁的灵魂在17岁的躯壳里,安静地咀嚼着这片刻的安宁。 吃完面,简单收拾好碗筷,她强迫自己回到卧室,定好闹钟,补了一个小时睡眠。 下午两点钟的时候。 到了和小暮约定的上课时间。 陈辞换上一身简单干净的棉质连衣裙,素面朝天,走到陈园那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 七八个背着乐器盒的小豆丁,已经在马路对面探头探脑,叽叽喳喳的声音像一群归巢的雀鸟。 “小辞姐姐!” 小暮第一个看见她,用力挥着小手,脸上是干净快乐的笑容。 多亏了万界回廊让他融合了少女辞的记忆,陈辞能准确地叫出每个孩子的名字和小名。 甚至知道哪个调皮鬼最近摔破了膝盖,哪个小姑娘掉了门牙还没长好。 她笑着迎上去,一种奇异的柔软情绪在心口蔓延开。 这是属于“少女陈辞”的羁绊和温柔。 如今也成了她的。 “慢点走,看车。” 她的神态和语气,不知不觉间已经和记忆里的少女辞有了六七分的重合。 微微蹙着眉,声音却放得轻柔,像个真正的小老师。 领着这支小小的,吵吵嚷嚷的“乐团”穿过马路,走进陈园。 教学地点选在主楼侧后方一片树林边, 中式庭院的花园中是一座石制凉亭,如今石柱上也爬满了青苔, 但顶上茂密的枝叶投下大片阴凉, 初夏的风习习吹过,带来树叶沙沙的响动和草木清香。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拿出自己的乐器。 三个学古琴的,包括小暮,两个学吉他,一个笛子,还有一个瘦瘦小小却抱着把快有她半人高的大提琴女孩,看着颇为吃力。 “好了好了,小点声,我们先检查一下上节课的内容……” 陈辞拍拍手,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认真一些, 奈何这具身体的嗓音天生带着点软糯,效果有限, 反而引得孩子们嘻嘻哈哈。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 凉亭里充满了各种初学者不成调的噪音和瓜娃子们间歇性的打闹声。 古琴的沉嗡,吉他的杂乱扫弦,笛子的尖啸,大提琴沉闷的摩擦…… 交织成一曲堪称灾难的、但生机勃勃的交响乐。 陈辞穿梭其间,耐心地纠正指法,调整姿势,演示节奏。 她指尖流淌出的示范音符, 哪怕只是几个简单的片段,也清晰准确, 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稳定感和韵味,总能瞬间压过那些杂音。 教那个拉大提琴的小女孩尤其吃力,琴弓总是不听使唤地滑错位。 陈辞蹲下身,几乎是半环抱着她,手把手地教她如何运弓,如何用指尖感受弦的细微振动,找准音位。 小女孩身上有淡淡的奶香味,身体软软的,信任地靠在她怀里。 这一刻, 那种36岁老男人灵魂深处对于“女儿”的某种隐秘遗憾和向往,似乎得到了奇异的满足, 让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语气都不自觉又柔了三分。 第25章 修炼与思辨。 送走这群精力过剩的小朋友们,陈辞几乎是用飘的躺会凉亭里的老藤躺椅。 虽然小孩子的活泼可爱, 让她有点晕乎乎的狗脑子清醒了不少。 终于有点活过来了的感觉。 但身体的疲惫感还是一阵阵传来。 她瘫在躺椅上, 望着亭顶缝隙里漏下的细碎阳光。 小嘴无意识地啃着指甲,长裙被她撩起,纤细白皙的双腿从躺椅上垂落,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 裙摆的棉质布料蹭着大腿内侧细腻的肌肤,带来细微的痒意。 她掰着手指头理了理有哪些要优先考虑的事情。 想来想去,似乎当务之急的事情,归纳起来就两件。 第一,找到靠谱的修行方法,掌握力量。 这样才有能力应对那些隐藏着危险的世界。 不然下次进哪个破门死了都没人收尸。 要是统子追到下辈子,那巨债还得下辈子还,想想就绝望。 第二,搞钱,很多很多的钱。 解决生存问题,购置更多设备。 才能更好地搞直播,走自由音乐人的道路,去把现实债务解决掉。 有了思路后,却有点两眼抹黑的感觉。 虽然知道要做什么。 搞钱的方向也很明确。 可怎么修行却是个问题。 她叹了口气。 思绪却像脱缰的野马,开始狂奔。 万界回廊,真灵,炁,异常事件,现实债务,系统巨债,直播搞钱…… 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挤在脑子里,乱麻似的。 突然之间,她想起了一件事。 既然系统提到了修行功法。 那么是不是证明。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存在超凡元素的? 是否意味着那些流传已久的神话传说,还有道家典籍,并非完全空穴来风? 那些名山大川里的道观佛寺,是不是真藏着什么隐秘的传承? 这样推理的话。 祂们的仙神体系里,肯定有成熟的修行路子和境界划分。 毕竟神话中的仙神,并非全部都生而强大,长生久视。 想到道家,她脑海里自然而然浮现出前世的道家经典。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道德经》、《清净经》、《度人经》…… 陈辞想着那些能回想起来的句子。 这些似乎更偏向哲学思辨和宇宙观。 不像具体的修炼法门口诀。 不过作为道门经典,能流传那么长的岁月,被无数人研习诵读,总不能什么作用都没吧? 等等。 陈辞突然坐直了一些,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垂到胸前的发丝。 她想到了道家学说中反复出现,贯穿始终的一个核心概念——“炁”。 《庄子·知北游》里说:“人之生,气之聚也。聚则为生,散则为死。” 《太平经》说:“元气行道,以生万物。” 《度人经》也有:“炁入玄玄,窍窍通灵。” 《升玄经》提到“道炁不居人身,人身则空,人身既空,何得久生。” 假设古代这些着书的都是修行界的先驱者或者大能。 那么他们留下的文字里,是否就隐藏着修炼的钥匙? 东汉的《太平经》、魏晋的《黄庭经》更有“仙人道士非有神,积精累气以为真”、“呼吸庐间入丹田,玉池清水灌灵根,审能修之可长存”等看似具体描述的记录。 东汉魏伯阳的《周易参同契》,更是被誉为“万古丹经王”。 详细描述了“金丹”和能量运行原理,提出了“先天一炁”的思想。 上清派典籍《上清大洞真经》等,也明确表示“炁”是先天能量,是修炼的根本。 “炁”……和那些能量因子,是否就是同一种东西? 或者说,是它们的更高阶聚合形态? 那么显而易见,一条修行路似乎就显现出来了。 修炁。 记载中道家的修炼向来强调中正平和,循序渐进,风险相对较小,似乎值得试一试。 总比瞎摸索或者再去万界回廊玩命强。 试试就试试。 陈辞重新瘫回躺椅,但这次闭上了眼睛,尝试摒除杂念,将心神沉静下来。 耳边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渐渐地,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而轻柔,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意识仿佛沉入一片温暖的黑暗,唯有身体内部的感知变得异常清晰起来。 她能“看”到,或者说感知到,随着每一次呼吸。 空气中那些微不可察的,闪烁着各色微光的超凡能量因子自动被吸入体内。 而空气里占大头的两股气息,一股温暖和煦,一股清凉静谧,此刻一起汇入下腹部丹田区域那个模糊的旋涡中。 旋涡缓缓转动,将那些略显杂乱的异种能量细细研磨、提纯、转化。 变成一种更温和,更贴近自身本源的气息。 然后像细流一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滋养着有些疲惫的肌肉和神经。 最后才慢慢消耗殆尽。 过程缓慢而低效。 大部分能量似乎都散逸浪费掉了。 但那种细微的,切实存在的滋养感,却做不得假。 难道这就是道家中所说的,炼化外界元气,培补自身元炁? 这样看来的话。 对修炼者而言,修炼就是捕捉这些游离的神秘因子。 经过丹田炼化成后天之气,用来培补自身元炁的过程了? “炼精化炁,炼炁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 她喃喃自语,感觉似乎摸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门槛。 这大概就是最基础的,依靠身体本能进行的能量采集和转化了吧。 那些传说中的功法,或许就是更高效引导和利用这种能量的方法。 她试着用意念引导那些被初步淬炼过的气流,试图让它们在经脉中多停留一刻,更凝实一分。 这很困难,意念像是笨拙的手指,很难精准操控那些滑溜的气流。 试了好几次,收效甚微。 最多只能让气流在消散前,多流转那么一小段距离。 但身体和精神状态的细微好转,那种疲惫感被驱散些许的轻松,让她确信这条路子至少方向没错。 下午剩下的时光,就在这种不断的尝试和细微的感悟中悄然流逝。 阳光的角度越来越斜,在亭子里拉出长长的光影。 直到感觉肚子有些饿了,陈辞才从那种半沉浸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果然修炼无岁月。 该去准备晚饭了。 晚上还有一堆其他的事情呢。 她先回到电脑前。 点开音乐软件,随机播放些歌曲当作背景音。 然后才钻进厨房。 她对吃的还是比较讲究的,前世单身几十年,为了不亏待自己的胃,硬是练就了一手不错的厨艺。 现在手头稍微宽裕了点,有进项了,当然不能再天天清水挂面荷包蛋亏待自己。 冰箱里有昨天放学路上买的半只熟鸡。 她拿出来,熟练地撕成粗细均匀的细条,重新下锅蒸热。 最大限度地保留鸡肉的鲜嫩。 接着找出小米辣、蒜瓣、香菜,菜刀在砧板上发出清脆急促的“咚咚”声,很快将它们斩切成碎末。 又挤了半个柠檬的汁水,混合香油、盐、生抽、一点点提味的花椒油,快速搅匀成一份酸辣鲜香的料汁。 然后“哗啦”一下浇在白白嫩嫩的鸡肉丝上,用筷子搅拌均匀。 诱人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一道开胃的凉拌手撕鸡就做好了。 趁着鸡肉入味的时间,她另起一锅烧水,下了把挂面,顺手烫了几棵翠绿的小青菜。 用另一个锅飞快地炒了个酸甜可口,汤汁浓郁的西红柿鸡蛋。 一顿简单却滋味十足,色彩也好看的晚餐很快就端上了桌。 她端着那个盛满面条和菜肴的大海碗,坐到刚刚装好电脑的桌前。 先是把直播可能需要用的软件都挂上下载,然后一边嗦着面条,一边顺手点开常用的视频网站。 第26章 女子低头不见脚尖,便已是人间绝色。 网站封推的是国产动漫《狐妖小红娘》。 那浓郁的国产风格一下子抓住了她的眼球。 她点开最新一集,一边吃一边看。 即使以她来自未来的眼光看,这动画也依旧趣味十足,脑洞大开。 看得她时不时发出嗤嗤的笑声。 吃完饭,洗完碗,休息了片刻消食。 晚上七点整,陈辞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斗鱼直播平台。 注册过程轻车熟路,毕竟前世也是混过直播圈子的老油条了。 作为跟风开过直播,还差点被喷成筛子的三线渣男明星,陈辞什么场面没见过? 被黑,被带节奏,和各种弹幕大神互怼,那都是家常便饭。 她玩英雄联盟小鱼人空大的时候,都有观众的弹幕能刷出“咸鱼突刺”,“90度直角空大致敬天花板”这种骚话。 陈辞那时候一边骂骂咧咧对线一边和观众互喷,什么鸡儿? 我特么这是q兵拐弯,接预判对方的闪现大招好吧。 这简直是帅的惊天动地的好吗? 什么叫做咸鱼转弯90度攻击? 这种情况下,主播一般会有几种反应。 要不就是心理承受能力太差,心态爆炸,直接下播。 要不就是脸皮厚,当成无所谓,接着打。 还有一种就是陈辞这种,脸皮厚的令人发指,甚至能乐呵呵地和观众讨论今天黑他的角度新不新颖... 这样的性格下,喜欢陈辞的粉丝,就认为陈辞真的很好啊。 真实不做作,实力又强,性格又好。 而不喜欢陈辞直播的,就认为陈辞真的是条咸鱼啊... 一个三线明星,一把年纪天天就知道打游戏嘴硬。 反正对她来说,当主播并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从零开始积累人气和签约。 所以陈辞在注册主播,设置直播间的过程上,那叫一个速度。 “分区是...游戏区,英雄联盟,再加个休闲娱乐...毕竟老娘机智美貌,多才多艺...” 她嘀咕着,快速勾选着标签。 陈辞设置好自己的直播间,Id很长,很不好记,是一串随机数字。 不像那些知名大主播的短位Id,啊,啊这类好记又有牌面。 陈辞现在的直播间号就是个小虾米...不过她也无所谓,来日方长,先播着再说。 “欢迎来到英雄联盟!” 随着系统女声响起。 陈辞已经进入了召唤师峡谷,打的是低等级匹配局。 没有粉丝基础,没有推荐位。 直播间里稀稀拉拉地进来几个人,弹幕更是寥寥无几。 “主播国服第一劫?怎么连排位都还没开?我雷瑟守备青铜劫不服。” “国服第一劫?你问过我妇炎劫了吗你?” “标题党,溜了溜了。” 陈辞看着直播间这些零星飘过的弹幕,笑呵呵的,心态稳如老狗。 前世被黑粉喷子锤炼出的厚脸皮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 “国服第一劫那不是也得从一级打到30级才能开始排位乱杀嘛,现在先从匹配虐菜开始,熟悉一下这版本的河道草丛。” 她操作着劫补刀,语气轻松。 “得加关注啊宝子们,不然等姐姐我嘎嘎乱杀、登上王者的时候,你们都找不到路回来膜拜。” 她一边操作,一边和那寥寥几个观众插科打诨。 “主播声音挺好听啊,还是别打游戏了,唱歌聊天区走起?” “就是,露个脸呗,声音这么好听,颜值肯定不差!” 现实是骨感的。 没有节目效果,没有团队引导。 一个新得不能再新的直播间,根本无法吸引流量。 播了一个多小时,在线人数始终在二三十人徘徊,关注涨得慢如蜗牛。 评论都没几条,就算陈辞玩花活,用瑞雯中单光速qA什么的,也没引来半个大哥的注意。 这就有点尴尬了。 陈辞挠了挠头,觉得还是自己有点想当然了。 毕竟是纯新号,没什么爆点,系统没给推流也正常。 换成自己也不爱看她一个连排位都打不了的新人。 没段位,没战绩的,标题还这么狂,大概率也不会点进来。 看来只能先养养号,慢慢积累粉丝了。 她看了下时间,待会还得准备去酒吧上班,也不纠结就先点了下播。 于是便对着麦克风说: “好了,今天的英雄联盟体验卡先到期了,主播得去准备搬另一份砖了。喜欢听我瞎扯淡的可以点个关注,下次开播就能收到通知啦~下次可能换才艺模式哦!” 虽然直播初战成绩惨淡,但她并不气馁,毕竟这才刚刚开始,路还长着呢。 关了直播,接下来是换装时间。 她走到那个巨大的衣柜前。 属于少女辞的那部分灵魂,似乎对“打扮”这件事有着本能的雀跃和期待。 她推开柜门,手指掠过一排衣裙。 两种性别意识的微妙碰撞,让她感觉有些奇异。 但相比最初穿越时,那种强烈的抵触和不适。 现在的陈辞能感觉到,那种情绪已经淡化了许多。 甚至带上了一点…… 好奇和尝试的心态。 她先是试了几套看起来比较素雅或者日常的小裙子。 对着镜子照了照,都觉得不太满意。 指尖在衣架间划动。 忽然触到一抹极其柔滑冰凉的质感,还带着细微的,凸起的精致纹路。 她轻轻一勾,一条淡粉色的连衣裙被取了出来。 无袖抹胸的设计让她微微挑了下眉,脸颊有点发热。 抹胸的边缘,细细密密地缀满了极小的透明碎钻。 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是将星辰碾碎,镶嵌在了衣料之上。 裙身是层层叠叠的薄纱,从胸际的柔粉渐渐晕染过渡到裙摆的纯净洁白,轻薄得如同将融未融的春雪云雾,看起来既精致又昂贵。 “就……就这件吧……” 少女的声音带着点尝试的雀跃。 她背对着那面水银斑驳的穿衣镜,轻轻褪下身上的棉质连衣裙。 连衣裙顺着光滑的肩头滑落,堆在脚边,露出大片白皙细腻的背部肌肤和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身曲线。 她拿起那条公主裙,将裙身拉正,微微侧身,小心地将裙子提上来。 冰凉的丝滑面料贴上温热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抹胸的设计很好地托举住胸前的饱满弧度,那些细小的碎钻轻轻压着皮肤,带来一种微妙而真实的存在感。 她反手摸索着拉上侧面的隐形拉链,布料妥帖地包裹住身体的每一寸曲线,多一分则紧,少一分则松,尺寸相当的合适。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向镜子。 镜中的少女,肌肤在淡粉色纱裙的映衬下更显白皙剔透,仿佛笼着一层柔光。 抹胸处的碎钻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闪烁,像是心口跳动着星辰。 连同那抹被勾勒出的细腻阴影都笼在这“一碰就碎”的流光里。 层层叠叠的薄纱裙摆蓬松而轻盈,完美强调了那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同时又恰到好处地遮掩了部分身体线条,增添了几分如梦似幻的朦胧感。 使得那仙气似是有了形状,却又缥缈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散。 整体看起来纯净又柔美到了极致。 但那被精心勾勒出的饱满起伏,以及裙摆晃动间若隐若现的笔直腿部线条。 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浑然天成的,介于少女与女人之间的青涩诱惑。 陈辞看着镜中的自己,下意识地轻轻转了个圈。 裙摆的薄纱如云朵般漾开,碎钻的亮泽在纱褶间明明灭灭。 恍如夏日晴空里的星光全都收罗进了裙裾之中,随着她的动作流淌。 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掠过心头。 或许是这具身体本能的欣喜于这份美丽。 也或者是前世那个老男人灵魂,对这份绝色的隐秘占有欲和欣赏。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呲牙笑了笑,故意做出一个搞怪的的凶狠表情。 瞬间打破了那份精致易碎的美感,带上了她独有的逗比气质。 “这身材……这脸蛋……真是老天爷赏饭吃,不对,是追着喂饭啊……” 她低声感叹,指尖无意间擦过胸前柔软的布料。 那惊人的弹性和分量让她自己都忍不住脸热心跳,明明才17岁的年纪, “真是……意外的惹火。” 接着,一句前世网络上的骚话不合时宜地蹦进脑海:女子低头不见脚尖,便已是人间绝色。 她下意识地微微低头。 ……好吧,诚不欺我。 脸腾地一下更热了。 她赶紧甩甩头,像是要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 “清醒点,陈辞,想什么呢,干活了干活了,搞钱搞钱!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接着就坐到梳妆台前,简单化了点日常妆。 加深眉形,涂了点润色唇膏,让气色看起来好一些,也更像大人一点。 第27章 颜值即是正义,古人诚不我欺。 一切准备就绪,看看时间,距离去酒吧还有一点空档。 她眼珠转了转,忽然又冒出一个念头。 再次打开了电脑上的直播软件。 这次,她直接调整了摄像头的角度,露出了真容,背景就是她古朴的卧室一角。 几乎是瞬间,直播间的气氛就炸了。 刚刚还只有几个挂机的游戏粉。 屏幕上开始接二连三地弹出用户进入直播间的提示。 在线人数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弹幕滚动速度瞬间快了十倍不止。 “???我进错区了?这不是游戏区吗?” “卧槽!颜值区大佬走错频道了?” “主播这裙子好看,仙气飘飘,哪家的?求链接!” “卧槽,美女!这是真美女啊!” “这颜值……是真人吗?没开十级美颜特效?” “老婆,你怎么在这里直播,让我找到了!” “刚才打游戏的是你?声音好听人也这么好看?上帝到底给你关了哪扇窗?” “姐姐杀我!” 各种夸张的言论和小礼物提示开始刷屏。 陈辞看着飞速上涨的人数和关注,心里默默吐槽。 果然, 人类的本质就是…… 嗯,LSp才是第一生产力。 颜值即是正义,古人诚不欺我。 前世辛辛苦苦打技术,不如现在露个脸。 她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 脸上露出一个营业式的微笑。 眼神里带着点慵懒和随意: “没走错没走错,刚才是技术主播体验卡到期了。刚才打游戏的就是我,不过打低端局匹配赛确实没什么观赏性,所以——” 她拖长了声音。 “现在切换成才艺模式了。现在是颜值主播…啊呸,是音乐区杂谈主播。我这人业务范围比较广,啥都沾点。” 就在这时,“滴滴”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一个小弹窗提醒她直播内容可能违规,请注意着装。 陈辞低头一看。 才发现刚才弯腰调整麦克风时,抹胸的领口有些下滑,露出了一抹诱人的雪白弧度和深邃阴影。 “哎哟喂,” 她赶紧手忙脚乱地把摄像头角度又调高了一点,嘴里抱怨着。 ““宝子们,我这才刚开播,怎么就提示违规了,我整理一下啊。” 她赶紧手忙脚乱地把摄像头角度又调高了一点。 平常作为男的大大咧咧习惯了,现在穿这个裹胸的裙子一不注意就往下跑。 陈辞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转过身去把抹胸的边缘往上提,嘴里抱怨着: “平台这审核机制……比教导主任还严哈,我就调整个麦……好了好了,这样总行了吧?” 等收拾妥当了,她才又转回来,对着摄像头无奈地摊摊手: “宝子们,看到了吧,生活不易,主播卖艺。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唱歌吧。” 这番带着点小狼狈又真实的操作,反而让弹幕更加活跃起来。 夹杂着一片“可惜”,“主播别听机器的”,“这样也很好看”,“狗平台多管闲事”的起哄声。 吐槽归吐槽,她还是开始了正题: “好了好了,唱歌唱歌,想听什么?或者刷点小礼物点歌?价格公道,童叟无欺,我随机抽着唱。” 屏幕上先是刷过一排排LSp们惋惜的字幕,然后才慢慢被歌名淹没。 “想想想!” “唱歌唱歌!人美声甜!” 【用户‘清风拂柳’赠送鲜花x10】 “主播随便唱,你唱什么都好听!” 公屏上瞬间被各种歌名刷屏,大多是2016年正流行的情歌和网络口水歌。 陈辞扫了一眼,心里有了计较。 她清了清嗓子,没有伴奏,直接清唱了一段当下正大火的一首影视剧主题曲。 她的声音条件本就极好,融合了少女的清亮和一丝灵魂里带来的沙哑质感。 唱起这种深情款款的歌曲来,格外有味道,情感饱满又不过分甜腻。 一曲唱罢,弹幕更是疯狂。 “好听!!!” “耳朵怀孕了,录下来了,我要循环播放!” “再来一首,求再来一首!” “这是原唱吧?是吧是吧?” 【用户‘孤独的狼’赠送月票x1】 【用户‘小辞我的爱’赠送掌声x66】 月票和礼物提示开始快速刷了起来,关注数也开始飞速增长。 陈辞一边看着弹幕,一边笑着感谢送礼物的用户: “谢谢‘清风拂柳’的鲜花,谢谢‘孤独的狼’的月票,谢谢大家的掌声,谢谢新来的朋友点个关注哦!” 她一边互动,一边又唱了首流行的国语情歌。 气氛越来越热络,她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各种赞美,调侃,甚至略带猥琐的言论,心中那种奇异的感觉又出现了。 下午独自修炼时,她感受到的是空气中相对平和的超凡能量因子。 而此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随着直播间人数的增加,随着那些弹幕的滚动,礼物的刷出,尤其是随着观众情绪的高涨。 裹挟着欣赏、喜爱、迷恋、欲望的那一种截然不同的能量。 极其稀薄,却源源不断地从虚空中渗透出来。 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缭绕在她周围。 这种能量不像天地间的“炁”那样可以直接被身体吸纳转化。 它更……驳杂,更情绪化。 带着温暖、躁动、渴望、甚至一点点油腻的复杂感觉。 徘徊不去,试图附着在她身上,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屏障挡在外面。 只能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一点点。 然后…… 仿佛被眉心的印记和脑海中的门虚影吸收了一部分。 这是什么?陈辞心中疑惑,但直播还在继续,她也不方便细想。 她将其暂时压下,决定等空下来再好好研究。 “谢谢大家的礼物和关注。” 她笑着说道,决定换换风格。 “老是唱情歌也没意思,给大家唱首老歌吧,粤语的,我很喜欢的一首。” 她稍微坐直了身体,酝酿了一下情绪,开口唱起一首经典的粤语金曲《月半小夜曲》。 略带沧桑感的旋律和歌词,经过她独特声线的演绎,竟别有一番风味。 少了几分原唱的哀怨,多了一丝清冷和故事感。 直播间里显然有不少粤语歌爱好者,反响更加热烈。 “粤语好标准,有味道!” “主播厉害啊,粤语歌都能驾驭!” “好听,耳朵再次怀孕!” 【用户‘粤语老歌迷’赠送魔法书x1】 她又唱又聊,时不时看看弹幕互动几句,营业状态满分。 在线人数稳步上升,很快突破了三万,朝着四万迈进。 那种奇异的能量也愈发浓郁起来。 直到注意到时间已经九点多了,她才不得不准备下播。 “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谢谢大家来听我唱歌聊天。喜欢的朋友可以点个关注哦,下次开播就能收到通知了。” 她对着摄像头挥挥手,露出一个结束时的微笑。 “下次直播时间……随缘吧,毕竟主播还要搬砖糊口,大家晚安!” 此时,直播间的关注人数已经突破了一万二千人,最高在线人数达到了五万三千多人。 虽然礼物总收入不算特别夸张,但对于一个首播的新人来说,已经是堪称奇迹的开局了! 匆匆下了播,陈辞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下妆容和衣着。 补了下口红,抓起手提包和一件薄款外套。 迈着小碎步飞快地跑出了陈园。 赶往槐诗路的天河酒吧。 第28章 卖艺不卖身,姐是正经DJ。 等陈辞气喘吁吁地冲进酒吧后台。 正在补妆的温甜甜从镜子里看到她,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放下粉扑: “哟,我们的大dJ终于来了?今天气色不错嘛,这小脸粉嫩的,勾搭上哪个阔气小哥哥了?给姐介绍介绍?” 陈辞把包和外套塞进自己的柜子里,喘了口气,摆摆手: “甜甜姐你就别取笑我了,全靠一口仙气和这支口红吊着。哪比得上您啊,真正的光彩照人,往那一站就是咱天河的门面担当,客人的眼睛都粘您身上了。” 温甜甜似乎被这句马屁拍得有点受用,嘴角弯了弯,轻哼了一声,合上粉饼盒: “少贫嘴。黄主管刚才还来回转悠问你到了没呢。对了,” 她叫住正在整理耳机线的陈辞,从自己琳琅满目的化妆包里抽出一支造型精致的口红, “试试这个色号,刚托人从香港带的,枫叶红,衬你这种冷白皮,显气色又不艳俗,正好配你这身裙子。” 陈辞愣了一下,接过那支带着淡淡香水味的口红,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位一向和她保持距离,甚至有点暗中较劲的“一姐”。 今天怎么突然主动示好。 塑料姐妹花的友谊来得如此突然。 是看自己今晚打扮得还行。 还是因为昨晚黄主管的另眼相看? “……谢谢甜甜姐。” 虽然疑惑,但她还是道了谢。 “谢什么,赶紧的,别耽误上台。效果好了,也是给咱们天河长脸。” 温甜甜摆摆手,扭着腰肢,先一步出去了。 陈辞坐到化妆台前,看着手里那支价格不菲的口红。 想了想,还是仔细地叠涂上了。 镜中的少女,唇瓣瞬间多了一抹饱满亮眼的绯色。 气色和精致度果然提升不止一个档次,与整体的妆容和裙子更加相得益彰。 行吧,塑料花就塑料花,至少暂时好看。 上台,戴上耳机,指尖划过碟机。 今晚酒吧的氛围似乎比昨天更加火热。 台下的人群看到她登场,尤其是这身惊艳的打扮。 顿时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和口哨声。 她深吸一口气。 将刚才直播间的纷扰和关于奇异能量的疑惑暂时抛到脑后,精神投入到音乐和现场的控制之中。 她没有刻意推新歌,依旧是以节奏强烈,煽动性足的电子乐为主。 穿插了《同桌的你》混搭《butter-fly》和《粉红色的爱》。 熟悉的旋律经过她的Remix后引发全场大合唱,效果炸裂。 灯光闪烁,音乐震耳欲聋,台下是摇曳的身体和兴奋迷醉的面孔。 一切似乎都和昨天一样,又似乎有些不同。 她的感知似乎分出了一缕,清晰地捕捉到,在这个充斥着欲望与宣泄的场所里。 除了那些“炁”,一种强烈的情绪粒子从舞池中升腾而起。 与直播时感受到的那种奇异“粒子”有些相似。 但又更加混乱和那种明显的占有欲。 打碟间隙,她看到程锦童被一群珠光宝气的富婆模样的客人围着。 游刃有余地周旋其间,逗得她们花枝乱颤。 他也看到了台上的陈辞,趁隙抛来一个飞吻,换来陈辞一个嫌弃的白眼。 他也毫不在意,笑得更加骚包,转头又和身边的富婆调笑起来。 引得对方娇笑不已,手指在他的胸肌上轻轻滑动了一下。 吧台那边,黄主管正和一个穿着西装的人低声交谈着。 不时指向舞台方向,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看到陈辞看过来。 黄主管对她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还竖了个大拇指。 回到后台休息补水时,程锦童也跟着溜达了过来,递给她一瓶冰镇的矿泉水: “可以啊小星星,今晚又是嗨翻全场,哥哥我这边的姐姐们都在问你呢。” “问我什么?问我能掰弯几个?” 陈辞拧开瓶盖灌了好几口,冰水刺激得喉咙发紧,舒服地叹了口气。 “问你有没有兴趣兼个职,下来陪喝几杯聊聊天,价格好说,时薪顶你在这儿打一晚上碟。” 程锦童挤眉弄眼,故意压低声音, “就那个穿紫色裙子的张姐,看到了没,可是出了名的阔绰,对你兴趣很大哦。” “谢了一哥,心领了。” 陈辞干脆利落地拒绝,晃了晃手里的水瓶, “卖艺不卖身,姐是正经dJ,靠手艺吃饭。这种福气还是留给你吧,你比较需要。” “嘿,你这丫头…有钱都不赚…傻不傻…” 程锦童还想说什么,却被走过来的黄主管打断了。 “陈辞,干得不错。” 黄主管笑着拍拍她肩膀,显得很是满意。 “刚才刘经理跟我说了,今天酒水销量,特别是你上台那几个时段,又涨了不少。好好干,待会奖金给你包个大的。” “谢谢黄主管!” 钱的话题总是让人愉悦,陈辞立刻笑靥如花,眼睛都弯了起来。 “不过…” 黄主管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把她和程锦童都拉到稍僻静的角落,压低了声音说道, “跟你们说个正事。最近外面不太平,特别是晚上。我跟你子枫哥他们都打了招呼了,把你的班次往前调,今天晚上就早点收工,早点回去,别在外面瞎晃悠。特别是咱们这附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你一个小姑娘家,长得又扎眼,昨晚除了咱们后巷那事儿,其他地方也出事了…” 陈辞心里一凛,面上不动声色,顺着话头问: “出什么事了,主管,听着怪吓人的。” “挺邪门的事儿。” 黄主管摇摇头,眼神里带着点后怕和讳莫如深, “就斜对面那条街,新开没多久那个挺高端的云间会所,知道吧,昨晚出大事了…听说里面…哎,反正你们记得哥的话,下班直接回家,锁好门窗。有什么不对劲的,赶紧跑,或者打电话报警。千万别好奇逞强,听懂了没。” 他似乎不愿多说细节,只是反复叮嘱: “反正千万注意点安全。行了,去歇会儿吧,等下再顶一会儿就下班吧。锦童你也看着点时间。” 黄主管说完,又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这才转身去忙别的了。 程锦童咂咂嘴,看向陈辞,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意有所指的低声道: “老黄虽然抠门,但这话你得听。最近是真的有点邪乎,发生了不少事。” 午夜,万籁俱寂。 陈辞今晚的班次调整到了十点到十一点半。 虽然时间缩短了半小时,但收入也有五千多。 主要是那些送花篮的土豪客人见她不陪酒,热情就消退了不少。 不过对她来说,早点回家更重要。 而就在这时,陈氏庄园颓败的庭院角落里,围墙投下浓重的阴影。 两个人影鬼鬼祟祟地贴着墙根移动。 “噗通”一声轻响,一个人从墙头被托了下来。 两人都落在了院内松软的泥地上。 他们穿着深色的紧身衣,脸上蒙着只露出眼睛的黑色面巾。 “你他妈确定这鬼地方没人了?” 其中一个嗓音粗嘎的矮壮男人压低声音问道,语气却有些发虚。 他不安地左右张望,总觉得这园子静得过分,黑得吓人。 第29章 这仇可就结大了。 夜风吹过荒芜的庭院,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几分诡异。 这园子黑黢黢静悄悄的,实在有点瘆人。 另一个稍高些的男人显得镇定些,但也压着嗓子: “放心吧刀哥,我九点多就过来踩点了,亲眼看着那小娘们穿得跟个妖精似的出门了,我悄悄跟了一路,看她进了天宫酒吧那后门才回来的。这时间,她肯定还在那儿扭着呢。” “妈的,这破园子也忒大了,先搜哪一栋。” 被叫做刀哥的男人啐了一口,看向黑暗中几栋轮廓模糊的建筑。 “没事,一栋一栋搜过去,顺便看看有没有油水。” 当陈辞拖着略感疲惫的步伐,刚走到陈园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外。 手还没摸到锁头,眉心那奇异纹络便微微一热。 经过初步强化的感知自动蔓延开来。 ……主楼里,好像有细微的交谈声。 还有……翻动东西的碰撞声。 狗日的, 该不会是进贼了吧。 还是说…… 是冲着她人来的。 陈辞的心猛地一沉。 联想到酒吧后巷那具冰冷的尸体,黄主管含糊的警告。 以及自己身上这莫名其妙出现的系统和天文数字的债务…… 她很难不往最坏的方向想。 小心的打开铁锁,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她脱下脚上为了搭配裙子穿的高跟鞋将鞋提在手里。 赤足踩在冰凉甚至有些硌脚的石板路上。 初夏的夜露沁湿了脚底,带来一丝寒意。 她借助庭院中荒疏草木的掩护,猫着腰,悄悄地向主楼摸去。 越是靠近,那感觉越是清晰。 两种带着贪婪,焦躁。狠厉的情绪波动。 如同投入静水中的浓稠墨汁。 鲜明的污染着她感知中庭院原本相对平和的“炁”场。 这两个看样子没少做坏事啊。 陈辞谨慎地绕着主楼外围巡视了小半圈。 很快看到屋子一扇平时不怎么用的后门已经被人粗暴地撬开,虚掩着。 里面透出微弱的手电光晃动。 屋子里传出毫不掩饰的脚步声。 先是在空旷的一楼客厅里四处走动,紧接着便“噔噔噔”地上楼去了, 不断能听见房门被粗暴推开以及交谈声。 “……妈的,这破地方真邪门,除了些破烂家具,毛都没有。” 其中一个压低声音抱怨,嗓音粗嘎,正是那个叫“刀哥”的。 “少废话。仔细找。那东西肯定藏在这附近,老大感应绝不会错。” 另一个声音更显急躁,应该就是那个踩点的。 “动作快点,这地方看的就闹心。找到就走。” 陈辞心里飞速盘算着,真是贼,但听这口气,不像是普通求财的小毛贼。 他们口中的“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难道这破败的陈园里,还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她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了。 傍晚她试过, 凉亭里那个少说几百斤的石桌, 她稍微用力就能抬起来。 这两个小毛贼…… 她眼神一厉, 今天非得让他们知道, 马王爷有几只眼, 不是啥地方都能随便进的。 她躲在门廊的阴影里, 弯腰从一个堆放园艺杂物的角落摸索出一根以前藏在这里防身的铁管。 掂量了一下,手感还行。 这才踮着脚尖,慢慢往楼梯上走。 楼上的翻找声和对话声越来越清晰, “再找找,看他把东西究竟藏在哪儿了。” 那个急躁的声音催促道。 紧接着, 便是一阵更加粗暴的翻箱倒柜的声音, 伴随着东西被胡乱扔在地上,甚至摔碎的声响。 陈辞听得一阵牙疼,火气直直的往上串。 这家里早就家徒四壁,稍微值钱点的东西早八百年就被债主搬空了。 剩下的都是些她舍不得扔的旧家具和老物件。 这些老伙计好不容易挺过这么多年,没想到今天要遭这番罪。 好在虽然穷,但屋子够大,空房间多得是,就算他们翻,恐怕也要翻上好一阵子。 陈辞强压住火气, 听到翻找声移动到了…… 她的卧室, 她的心提了起来。 “嘭。” 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重重摔在地上。 是……是她刚买的电脑键盘, 陈辞的心在滴血, 妈的, 老子省吃俭用才买的。 紧接着又是“咣当”一声脆响, 衣柜被猛地拉开。 然后, 里面传来了令陈辞血压飙升的对话。 “嘿,刀哥,你快来看。” 那个急躁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种猥琐兴奋的语调, “这小娘们的衣柜真他娘的香……啧啧,没看出来啊,长着一张那么清纯的脸,花样还挺多。这裙子,这料子,滑溜溜的……” “哦。” 刀疤脸的声音凑了过去,随即也发出一阵嘿嘿的淫笑, “哟呵?可不是嘛,没看出来啊,小丫头片子挺有料啊,看看这肚兜……哦不对,这是叫内衣吧,尺寸不小啊……这蕾丝边的……这透明的……这小腰……嘿嘿嘿……” 接着是布料被揉捏翻动的窸窣声。 “闻着还挺香……你说,那小妞穿上这些得是个什么骚样子。” 急躁声音越发不堪入耳。 “这要是穿在身上…扭起来…嘿嘿……” “咱们干完这票能不能……那啥一下?” “这妞长得可真带劲,照片上都那么勾人,真人怕是能掐出水来……” “瞧你那点出息,六哥交代的忘了?等找到东西,拿了赏钱,什么样的妞没有?不过……” “要是真撞上了,顺便乐呵乐呵也不是不行,妈的,光是想想老子就有点受不了了……等找到东西,要是来得及,非得好好让她给我们做一回布施肉身的圣女不可……能爽一把做个风流鬼都值了,嘿嘿嘿……” 陈辞躲在楼梯阴影里,听得额头青筋直跳。 手指紧紧攥着铁管,指节发白。 杀意和恶心感交织着往上涌。 这两个人渣, 但她还是强行按捺住了立刻冲进去的冲动。 他们明显是奔着什么东西来的, 现在冲进去,也不一定能问出什么, 要是跑了, 说不定下次就给她来阴的了。 两人在她卧室里猥琐地评头论足了一番, 似乎没找到想要的, 又骂骂咧咧地摸到了隔壁房间, 那是陈辞整理出来放东西的屋子。 “看看这个。” 里面传来挪动重物的声音, 好像他们发现了什么。 然后, 陈辞听到了那个放置古琴的沉重琴匣被打开的声音, 接着是琴身被手指敲打沉闷的回响。 “不在这里面。”急躁声音疑惑道, “这琴挺老的,会不会有什么夹层暗格。” “有可能。” 刀疤脸表示同意, “砸开看看。” 我可操你大爷的。 陈辞顿时忍不住了。 你一路翻箱倒柜,评头论足我都没立刻发作, 现在敢动前身留下的念想, 这仇可就结大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她猛地从藏身处冲了出去, 一个箭步冲上前, 对准那个拿着锤子的家伙的后脑勺, 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砸了下去。 她算盘打得叮当响,先一记闷棍放倒一个, 然后再趁另一个人没反应过来之前, 照葫芦画瓢再来一棍。 完美。 事情的发展…… 看似顺利。 “嘭。”一声结结实实的闷响。 那个拿着锤子的家伙随着一棍子下去,哼都没哼一声就不动了。 但与此同时,她愕然看去,只见自己手里那根铁管,竟然从中间弯掉了。 陈辞:“……” 另一个蒙面壮汉:“……” 那刀疤脸旋即眼中凶光毕露, 目光在地上的同伙和陈辞手里的铁管来回移动, 没想到这个小娘们力气这么大。 骂了句极其难听的脏话, 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般朝着陈辞猛扑上来。 陈辞没想到少女辞的典藏品这么拉跨, 看到那男人冲过来, 下意识的抬腿就踹, 仗着现在力气大增, 倒是精准地踹中了对方的小腹, 将其踹得一个趔趄, 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壮汉只是晃了晃脑袋, 像个没事人一样, 捏紧拳头,指节发出嘎哒嘎哒的可怕声响, 眼神更加凶狠。 第30章 现世报啊。 陈辞心里大呼卧槽,这什么抗击打能力。 先是下意识想要开溜, 随即想起,今时不同以往,老娘现在好歹也算半个修行者了, 力气这么大,已经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了。 要是被一个小毛贼吓跑了,面子往哪放。 她给自己壮着胆,冷冷一笑, 回忆着前世拍短剧时跟退伍武指学的几套架势, 摆开起手式, 上去就是弓步冲拳接穿喉弹踢。 然后又是马步横打接反弹侧击,交叉侧踹接虚步砍肋…… 靠着前世锻炼的那几下,还有现在强化的身体, 倒是也打的砰砰作响,架势十足, 暂时逼得对方近不了身。 两个人有来有往了过了几招, 陈辞感觉自己打的异常丝滑流畅, 都快把自己感动哭了, 原来我竟然是习武的天才少女。 不过那刀疤的动作灵敏地吓人, 力量居然也不比她这经过强化的身体差多少。 瞅准一个空档, 一拳打到她匆忙格挡的手臂上, 顿时一阵钻心的疼传过来, 让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妈的,这什么鸟人这么厉害… 陈辞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旋即又怒了一下, 这特么要不是下午强化了些力气, 是不是分分钟就得被对方捏爆了。 就在这时,她感觉后脑勺一股恶风袭来,下意识低头躲了一下。 一把冰冷的锤子擦着她的头发丝呼啸而过,劲风刮得她头皮发凉。 那个被她一闷棍放倒的家伙, 竟然晃晃悠悠又爬起来了。 虽然额角流血,眼神涣散, 但居然还能抡起锤子偷袭。 陈辞心里哇凉哇凉的,这少女的典藏品靠不住啊, 质量太差了,连敲个闷棍都打不晕人。 她还没来得及懊悔,面前那个刀疤脸已经再次狞笑着扑上, 趁着她躲闪锤子下盘不稳的机会,一把将她拦腰死死抱住。 巨大的力量勒得她差点背过气去,双脚离地, 然后被狠狠压倒在旁边一张积满灰尘的旧桌子上。 “咚。”的一声闷响。 后背撞得生疼,桌上的灰尘被震得漫天飞舞。 紧接着, 一只粗糙油腻带着汗臭的大手就死死掐住了她纤细的脖子, 巨大的力量让她瞬间呼吸困难,眼前发黑。 “弄死这小娘皮。” 面罩下面,那双眼睛里满是狠毒和后怕。 “妈的,劲还不小。差点阴沟里翻船。” 那个拿着锤子的家伙喘着粗气走上来,眼神凶戾, 手中的锤子对准了她的额头,作势就要砸下。 现世报来得快。 刚刚还是她打别人闷棍,现在就要被别人开瓢了。 “嘿嘿,小四,不着急。” 掐着陈辞脖子的刀疤脸却淫笑起来, 另一只手开始粗暴地撕扯陈辞身上那件昂贵的公主裙。 “刚刚你不是还说这小娘皮的衣柜香得很,做个风流鬼都愿意。这机会不就来了。” “刺啦——” 昂贵的布料被轻易撕裂, 露出里面白皙滑腻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刀疤脸的动作慢条斯理, 仿佛猫戏老鼠, 就是要故意看她恐惧挣扎, 绝望哭泣的模样。 “呜呜……放开……救……” 陈辞吓得魂飞魄散,奋力挣扎, 双腿胡乱蹬踢, 却根本无法撼动掐在脖子上的铁钳。 混乱中, 她只来得及胡乱抓挠, 一把扯下了对方的口罩, 露出一张带着狰狞刀疤的凶恶脸庞。 “卧槽。救……” 救命还没喊出口,就被掐得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气音。 “叫啊,使劲叫,就这破地方,叫破喉咙也没人听得见!” 刀疤脸狞笑着,手下更加用力。 另一个壮汉也放下锤子, 兴奋地帮忙按住她乱蹬的双腿,开始扯她的裙摆。 她的挣扎在两个壮汉面前显得如此无力,刺啦声不绝于耳。 华丽繁复的裹胸裙子被轻易的一点点撕碎,很快变成破布, 被粗暴地撕扯着褪到了腰际, 接着又被一点点扯掉, 渐渐的, 上身只剩下那件精致但脆弱的内衬, 勉强包裹着呼之欲出的饱满弧度, 下身则是一条薄薄的打底裤包裹着臀部, 一双丝袜勾勒出笔直双腿的轮廓。 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中,激起一阵战栗。 少女青春饱满,白皙细腻的身体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散发着莹润的光, 随着她急促而困难的呼吸剧烈起伏, 而这种被迫暴露的脆弱绝望感反而更激起施暴者的兽欲。 “妈的……真白……” 小四看着手电筒下白的反光的肤色,眼睛发直,咽了口唾沫。 刀疤脸也是呼吸粗重,淫笑着伸手就要去扯那最后的屏障,打底裤的腰缘。 巨大的恐惧和屈辱感淹没了陈辞, 她以为自己今天不仅要清白不保, 还要命丧于此, 连做厉鬼的怨气都快提不起来的时候。 “喂,想想有什么不开心或者特别愤怒的事情。” 突然, 一道清冷的女声好整以暇地在她脑海响起,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戏谑和玩味。 “要不然,就想想你那晚做噩梦是怎么死的,被剁成多少截,怨念有多深。” 陈辞:“???” 这他妈的都什么时候了,马上要被侵犯杀死了,想这些有什么用,加深怨气好让自己等会儿变鬼更凶一点吗? 但对方手上传来的巨大力量和即将降临的侵犯,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压倒了一切。 她不由自主地真的开始被迫回想那些梦境之中的惨死案例, 被女鬼掏心一次次虐杀…… 亲身体验过无数次, 真实得如同烙印在灵魂里的死亡记忆, 那些所累积起来的巨大恐惧,还有痛苦, 瞬间爆发, 几乎让她窒息。 每一次惨死的那种游离感, 尤其是垂死挣扎的时候, 那种生命力一点点消失的感觉, 让她深刻认识到死亡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就在那一瞬间, 她感觉到眉心内那奇异纹络猛地一颤, 一股灼热却并不难受的气流从中疯狂涌出,顺着经脉猛地冲向她的右手掌心。 紧接着, 她握紧的拳头里好像凭空多了一把细碎冰凉的颗粒物, 粗糙得像是沙砾, 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和令人心悸的阴冷。 来不及多想这些是什么玩意, 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将拳头里的东西,朝着掐她脖子的刀疤脸还有那个小四撒了过去。 一股漆黑中凝聚着痛苦悲伤,绝望与怨念的诡异尘埃,顿时弥漫在房间中。 第31章 啪的一声,炸了…… “咳。咳咳。什么鬼东西。” 掐着脖子的手骤然一松,刀疤脸剧烈地咳嗽起来,下意识地松手去揉眼睛。 陈辞趁机猛地一挣,也顾不上浑身几乎赤裸,连滚带爬地从书桌上摔下来。 手脚并用地躲到一边,捂住被掐得生疼的脖子大口喘息,心脏狂跳不止。 她惊魂未定地回头看去,却见那两人动作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紧接着,那个掐她脖子的刀疤脸面目骤然扭曲起来,脸色涨红,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然后…… 毫无征兆地嚎啕大哭起来。 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呜呜呜……我的钱啊……全赔光了……老婆也跟那个王八蛋跑了……我好惨啊……我不是人啊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捶胸顿足,仿佛遭遇了人间至痛。 而那个拿着锤子的小四眼泪也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混合着鼻涕流进嘴里。 “娘……娘啊……儿子没出息……对不起您啊……没能让您过上好日子……” 他也跟着放声痛哭,锤子都掉在了地上。 卧槽,这什么鬼情况,超级加强版防狼喷雾器吗。 还是悲情催泪弹。 陈辞自己在错愕之中,也不小心吸入了一点那些漂浮在空气中、正迅速分解消散的黑色粉尘。 “小心,你这个好像是秽炁,沾上可就有的玩了。” 刚才那道女声的提醒姗姗来迟。 而陈辞也感觉到,那一抹让她掉眼泪的感觉并不像生理上的,而是不断引诱出她内心那些难过悲伤的回忆。 前世情窦初开,满心满眼的对一个女孩好。 为了多挣钱辛苦在夜店打工,默默付出几年就在他求婚的时候。 那个女孩却玩起了失踪。 然后又是想起了穿越后的懵逼与恐慌,系统的坑爹,穿裙子直播被人调戏身材相貌,刚才差点被侵犯的悲愤…… 所有负面情绪和倒霉记忆,如同海啸般汹涌而来,瞬间冲垮了她理智的堤坝。 “哇——。” 陈辞也忍不住了,悲从中来,一股巨大的委屈和“老娘怎么就这么倒霉”的情绪让她彻底失控。 她哭得比那俩还惨。 “老天爷啊,还有没有王法了啊,我怎么这么惨啊,欠一屁股债还要被欺负,呜呜呜……电脑键盘才买没多久啊,我的裙子好贵的啊啊啊。” 哭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痛彻心扉。 “小凤儿。我对不起你啊。我不该打你。” “阿娘哎,我还偷了您的救命钱去赌,我不是东西啊,哇啊啊啊…” 三人嚎叫着互相看着,仿佛在彼此脸上看到了世界共同的残酷和人生的惨淡。 空气中竟然莫名弥漫起一种诡异的…… 同病相怜。 就算是老娘死了,跑了老婆,倒霉了一辈子。 该灭的口依旧还得灭,该逃命的依旧要逃命。 悲伤情绪并没能打消他们的杀意,反而让场面变得更加诡异,混乱和……滑稽。 “呜哇…这妞肯定也是觉醒了的怪物,妈的,小四,先…先弄死她,呜呜……” 刀疤脸一边哭得直抽抽,一边抹着眼泪,挣扎着又想扑过来。 “呜呜…好,哥,等我哭完这波,哇……” 小四一边答应着,一边哭得更大声了。 陈辞大哭着,看到对方又要动手,吓得胡乱挥拳,一拳砸在刀疤脸眼睛上。 “嗷呜。” 刀疤脸吃痛,哭得更惨了,又一巴掌拍在陈辞胳膊上。 “啊~疼死我了呜呜呜……” 陈辞疼得尖叫,眼泪流得更凶。 “呜呜…小四。别哭了。快,快动手啊…呜呜…” 被陈辞混乱中一脚命中下体的刀疤脸,痛苦的弯下腰大声叫着。 那个叫小四的哭着应了一声,抹了把眼泪和鼻涕。 竟然一边抽噎着,一边掏出了一把锯短了枪管的土制猎枪。 颤抖着对准了陈辞,手指哆嗦着摸向扳机。 陈辞瞳孔骤缩。 却看到了小四浑身一僵。 拿着猎枪的手竟然像提线木偶般,诡异的转了个方向。 然后颤抖着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下巴。 “嘭。” 一声枪响,小四的脑袋就像是个被暴力砸碎的西瓜一样,猛地爆裂开来。 鲜血中伴着白色的脑浆和碎骨溅得满地都是。 甚至还有几点温热粘稠的零星液体,溅到了陈辞身上。 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向前栽倒,发出一声闷响。 陈辞的哭声戛然而止,有点太膈应了,完全没了哭的感觉。 她抬起头,有些茫然那人怎么大顺风的还能自杀。 “剩下的那个留活口,下次,不要搞得这么恶心了。” 声音从楼下响起。 “啪” 就在这时,楼里的灯光被打开。 一楼大厅的楼梯口,不知何时停着一架黑色的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身穿简洁白色连衣裙,外面却反常地罩着一件长款风衣的少女。 她面容苍白,五官却精致,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着。 眼神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如果人偶一般。 而在白裙少女的轮椅旁边,站着一位姿态妖娆,穿着件骚包的透视蕾丝衬衫的青年。 正是天河酒吧那头牌男模,程锦童。 “白鹿,还是你厉害,没想到这么快就上钩了,效率比预计的要高啊。” 程锦童看向屋内的惨状。 尤其是那具无头尸体和溅得到处都是的秽物,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鼻子。 眼神下意识地避开,低声对轮椅上的少女说。 “小白,下次好歹让我先看看现场什么情况再让我杀人,这…这打扫起来多麻烦,而且也太有碍观瞻了。” 白鹿懒得跟他废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程锦童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走上前。 然后… 手掌开始有粉色的光芒闪烁,一脚踩在了刚刚从痛哭流涕转为惊恐万状的刀疤脸胸口上。 一秒,两秒,三秒…… 刀疤脸脸上浮起不正常的潮红,浑身颤抖着,最后脑袋一歪,陷入了晕厥。 程锦童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轻松地把那个沉重的壮汉拖起来,绑在了椅子上。 只是陈辞看着那个绳子的走向,莫名的觉得好像有点眼熟,这是怎么回事? 陈辞也没时间多想趁着这功夫,手忙脚乱地把被撕坏的衣服和丢在旁边的外套勉强裹在身上,遮住重点部位。 等她抬头看向程锦童的时候, 那诡异的颜色还有熟练的捆绑手法, 脑子里只剩下一排。 “???” 第32章 一锅,你好骚啊。 就在陈辞想着如何找个理由开溜时,她听见了白鹿那清冷的声音。 “陈辞,好久不见。” “嗯…好,好久不见。” 她下意识的回应了一句,随即脑子一懵,这美女是谁? 认识吗,卧槽,我怎么想不起来? 陈辞狗脑子飞快地搜索着记忆库,突然顿住。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不是前世的渣男遇到前任翻车了,有啥好心虚的。 于是又理直气壮的问道。 “靓女,你哪位啊,我们认识吗。” 旁边的程锦童第一个憋不住了,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噗嗤一声笑了出声。 又赶紧强行忍住,发出古怪的“吭哧”声。 眼神在陈辞和白鹿之间来回瞟,充满了看好戏的意味。 而白鹿依旧面无表情看着她,只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似乎更冷了一些。 似曾相识的角度,似曾相识的对话,似曾相识的眼神。 ennnnn... 陈辞身为渣男的求生欲瞬间爆棚,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先认怂总没错。 脸上堆起极其谄媚的笑容。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刚被打懵了,原来是你啊。” 白鹿的眉毛微微挑起,突然掏出一柄手术刀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磨着指甲,语气平淡无波。 “那说说看,我是谁。” 陈辞看着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的刀身,吓得脸都白了,冷汗直流,记忆里有坐轮椅的大姐姐吗。 原主的记忆里好像有一个? 咦~刚刚一锅是不是叫她白鹿或者小白来着,自己真是机智的一批。 她赶紧堆起一副营业式笑脸,甜甜的叫了声。 “白姐姐,不要冲动,不要冲动。” 白鹿似乎看穿了她的许巍,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对着程锦童说。 “弄醒他。” 程锦童耸耸肩,对着陈辞笑了笑,投去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表示爱莫能助。 他直接走到椅子旁。 伸手…… 解开了自己的皮带扣? 陈辞震惊,不是吧一锅,这解腰带是要干啥,给这尴尬的气氛助助兴? 玩这么刺激吗! 牛逼。 男男强制爱现场版。 她赶紧睁大了眼睛,前世老男人的八卦之魂在燃烧,好奇又有点小兴奋地看了起来。 程锦童抽出皮带,看了看被绑着的陷入昏厥状态的刀疤脸,手腕一抖, 啪啪啪! 开始一下一下的用皮带抽打在刀疤脸的身上和脸上。 力道不轻,没几下刀疤脸身上的衣服就被抽的碎裂开来。 卧槽卧槽。 开始了, 开始了, 陈辞颤抖的手,颤动的心, 这画面太刺激了, 好别致, 衣服都抽破了。 刀疤脸被抽了几十鞭,也是身体一激灵,猛地咳嗽了几下,疼醒过来。 他一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程锦童手掌又开始冒起暧昧的粉红色光芒。 凑近,看着那个人,等待了起来。 一哥这是… 似乎发动了什么奇怪的能力? 刀疤脸的眼神也开始变了,从迷茫痛苦迅速转化为一种痴迷狂热的“迷妹”状态。 对着程锦童嘿嘿嘿的傻笑了起来,还不时的吸溜着从嘴角流了下的口水,眼神迷离。 程锦童似乎对效果很满意,但随即眉头微皱,回头对白鹿说。 “小白,没用了,这个家伙已经是被玩坏了的,意识混乱得很,只有一些被洗脑和碎片化的记忆,问不出什么太有价值的东西。” 陈辞“……” 就这,就这? 搞这么多花样,刀疤脸都进入状态了,你就为了问个话? 白鹿似乎并不意外。 “能问多少算多少,重点是确认他们的来源和目的。” 程锦童点了点头,回头对着眼神痴迷的刀疤脸,用一种磁性嗓音问道。 “姓名。” “徐…徐伽罗…” 刀疤脸傻笑着,看着程锦童,口水直流。 “哥哥,你真好看,跟我回回去见主持好不好,主持一定喜欢…你一定能成为菩萨的…嘿嘿嘿…” 碎碎念念的,刀疤脸开始语无伦次,口里血沫子突然冒了出来。 可他似乎并没有什么痛苦的感觉,脸上依旧是那副迷离狂热的色相。 程锦童脸色却是一变。 “不好。他体内被下了禁制。” 紧接着,所有人都听到徐伽罗体内传出一连串清脆的“嘎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但他的神情却变得极度狂热和扭曲,整张脸涨成紫红色,形成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哈哈哈,我悟啦。” 他嘶哑地嚎叫着,眼球狰狞可怕地凸出,血丝开始迅速蔓延。 “佛主来接我了。哈哈哈,菩萨好美,哈哈,来接…来接我啦,女菩萨,你怎么脱衣服了啊,嘿嘿嘿,菩萨,你是要给我布施肉体吗,啊哈哈哈,极乐……这就是极乐世界。” 在癫狂的声音中,徐伽罗身体像被点燃的柴火,开始迅速冒出红光。 紧接着。 “呼”的一下,赤红中带着一丝诡异金色的火焰猛地从他体内窜出,瞬间将他吞没。 火焰燃烧得极其猛烈且诡异,只是焚烧他的血肉骨骼。 发出噼啪的脆响和令人作呕的焦臭味,但他身下的椅子和绳子却完好无损。 只是被高温燎得一片焦黑,甚至没有引燃。 短短十几秒,一个大活人就在陈辞眼前变成了一堆掺杂着白色骨灰的黑炭。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烧焦头发混合的恶心气味。 “嘶——。” 陈辞倒吸一口凉气,涨姿势了,这邪门的玩意儿,现在邪教都玩这么高端了吗,这都不用泼汽油了啊喂。 程锦童揉了揉眉心。 “得,死无对证。这帮疯子,对自己人也这么狠,真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然而,白鹿的神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就预知了这样的结果。她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将目光转向了陈辞。 “这可不好说。” 她的声音清冷如初。 “嗯。” 程锦童不解地看向她。 白鹿看着陈辞,那双眼睛微微眯起。 陈辞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瞬间窜遍全身。 白鹿语气平静的说。 “这些邪教徒既然紧盯上她了,总会有下一次,只要饵还在,总能钓出他们背后的大鱼。毕竟……那个丢失的‘东西’,大概率跟她有关。” “小童,清理现场,消除痕迹。” “你,跟我们回局里做一份详细笔录。关于你捡到的那个盒子,以及今晚发生的一切,所有细节。” 程锦童认命地叹了口气,转身从带来的一个银色金属箱里拿出一些奇特的喷雾和工具。 开始熟练地处理那具凄惨的尸体和另一堆灰烬,手法熟练的让人心疼。 陈辞也走去卧室打算换一身衣服,看到衣柜里那几件带着手指印子的衣服嫌弃的抽出来扔到地上。 拿了件短袖和牛仔裤换上,又顺手拿了件薄外套,这才下楼跟上程锦童的车。 去警局的路上,陈辞还想着一锅那个挥舞腰带的性感姿势。 还有那个冒着粉红光芒的手掌。 娘耶,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精神控制。 还是狐媚术? 这哥哥是狐狸精变的吧。 在酒吧里就是这么忽悠那些富婆姐姐们疯狂消费的吗。 于是也忍不住好奇,捅了捅程锦童的胳膊,小声的问。 “一锅,你是狐狸精吗,刚刚你手掌那个红光是怎么回事啊,你好骚啊。” 第33章 林玄真。 程锦童好笑的用一根手指推了推陈辞的脑袋瓜子。 “小笨蛋,平常不看漫画的吗,去年爆火的那个《异人之下》看过没?那个作者蜜二,就是咱们酒吧的常客王总王胖子。” “他可给你送了不少花篮呢,他笔下那个‘刮骨刀’夏禾的原型,嘿嘿,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信息量有点大。 异人之下她还是知道的,夏禾的那个能力好像叫肌息,号称能操控别人的色欲。 这玩意是天生的吧。 这是大腿哇,以后可得抱紧了。 不过里面的不要逼脸和宝总的原型是谁? 带着疑问,陈辞也问了出来。 “那一锅,里面的天下无敌张天师还有机智一批的宝儿姐是谁啊,也是真人吗。” 程锦童却只是痴痴的笑着,卖起了关子,说以后遇到了你就知道了。 “切~一锅,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哈,都说了辣么多了,也不差这些啦。” “哎呀,小辞,一哥也是为了你好呀,你又不是圈里的人。说多了不好的。” “那晚上究竟是怎么回事呀,一锅,这总可以说了吧,那两毛贼啥子情况哦。” 程锦童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后面轮椅上面无表情的白鹿。 见她没有阻止的意思,才开口说道, “那两个啊,你还记得你之前遇到的那个命案吗,就是鸡蛋盒子的那个命案,他们冲那个来的。” “最近不是很多凶杀案吗,小白看了监控,推测你会有麻烦,晚上你刚下班的时候,她就过来接我了,本来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还真碰上了。” 与此同时。 高速路上。 夜色如墨。 一辆漆黑的越野车正飞速疾驰。 前座上是两个肌肉贲起的年轻男人。 后座上,则是一个看起来截然不同的女人。 约莫二十七八岁,利落的绑着马尾辫,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 五官清晰而锐利,外套随意搭在旁边,穿着的衬衫领口解开了几粒扣子,露出好看的锁骨和黑色的内衣吊带。 她翘着腿,脚下是一双黑色红底的细高跟鞋,鞋跟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 一只手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另一只手则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飞快敲击着,屏幕幽光映照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 屏幕上显示的并非公文报表,而是一幅不断波动攀升的曲线图。 旁边标注着复杂的参数和地理坐标。 看到那几乎呈指数级向上飙升的淡金色能量读数曲线,她觉得自己的太阳穴也在跟着突突直跳,血压恐怕也在同步升高。 “早上灵气浓度又开始飙升了,这样怕是真用不了几年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自近代以来,沉寂的天地灵气便开始缓慢复苏。 随之而来的,便是全球范围内各种“异常事件”发生频率的升高。 在灵气复苏的最初阶段。 夏国凭借其深厚无比的玄门底蕴和高效的组织能力,大部分刚刚冒头的,灵异鬼怪山精野魅,还未来得及形成气候,掀起什么像样的风浪。 就被一只看不见,却强有力的“铁拳”以极高效率直接摁灭。 几乎未能干扰到普通民众柴米油盐的正常生活秩序。 国内,正邪两道乃至一些传承古老的民间中立法脉。 在最初的惊愕与适应后,便被迅速而有效地组织调动起来。 不成文的规矩被打破,古老的誓言被重新唤醒,一切为了维持那脆弱的“常态”。 将里世界的波澜尽可能隔绝在普通人的认知之外。 不过这一切随着2012年的那个节点,这种复苏的速度骤然提升了一个量级。 那些本该存在于故纸堆和乡野怪谈里的东西。 仿佛被压抑了太久。 开始井喷, 出现的频率和强度都在与日俱增。 不止是在对抗魑魅魍魉时不断有修士死亡,更令人不安的是。 一些沉寂多年的山野毛神、地只精怪、淫祀邪神,甚至更古老诡异的存在。 也开始显现踪迹,蠢蠢欲动…… 甚至到了今年,隐隐有神话传说中的人物复苏行走的痕迹。 现在的修行界在册的修士,但凡是有点水准的,根据其特长,都安排了各自的职责。 一类埋头于古籍纸堆与现代实验室,试图解析灵气的本质。 摸索出安全高效、适合大规模普及的基础修行法门。 为那或许并不遥远的未来做准备。 另一类,则是外勤行动。 也就是这辆车里的三人所属的类型。 他们并非官方第七局的人员,而是隶属于道门“正一天师道”这一脉的核心真传弟子所组成的快速反应小队。 他们负责响应更高层级或第七局无法独立处理的援助呼叫,奔赴全国各地,降妖除魔。 处理那些当地常规力量无法应对的、危险性更高的异常事件。 “队长,最新的简报。” 副驾的男人打破了沉默。 “温陵市又出现了一桩连续大规模命案,目前能确认的相关死亡人数已经达到了四百多人,现场痕迹已确定为关联案件,疑似鬼王级或类似位阶的邪物作祟。第七局的同僚已将等级提升为c级异常事件。” 女人,也就是负责东南地区的战队队长,林玄真。 她掐灭了手中并未点燃的烟,指尖滑动,调出详细地图和案件简报。 高清现场照片触目惊心,众多受害者死状凄惨。 行凶者唯一被拍到的只有一个穿着深色旗袍,体态婀娜的女性轮廓。 “转道,先走一趟温陵市,把这些案件先解决掉。” 林玄真言简意赅,声音冷冽。 开车的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 “队长,我们原定任务时间很紧,龙虎山高功和专家组都在等了。” “距离集合还有一点时间,先把温陵市的案子解决。” “可是鹭岛那边……” “我知道。” 林玄真顿了一下。 她揉了揉眉心,将那根烟精准地弹进车载烟灰缸。 “但从简报看,温陵这个案子更急。鹭岛的结界还能撑一段时间,但这个东西,” 她指了指屏幕上的那个模糊女性轮廓。 “每多留一刻,就可能多死一个无辜的人。” 林玄真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那是一片片沉浸在睡梦中的城镇,万家灯火温暖而平凡,对即将降临的危险一无所知。 “你觉得现在的情况,人民群众对上这种等级的灵异鬼怪和妖魔,能有什么存活的可能?” “而且,这个级别的鬼物,已经不是温陵第七局那些外勤专员能独立解决的了,硬碰硬只会增加无谓的伤亡。能够处理它们的,目前只有我们这些专业人士。” 她微微加重了“专业”两个字,语气里听不出是自豪还是无奈。 “古有天师道斩妖除魔,现有老天师舍身封魔,他们有选择吗。” 她轻声道,像是在问两个队员,又像是在问自己。 或者说。 在问这个正在剧变的时代。 “只有我们了,如果我们也不管不顾,他们怎么办。”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种源于血脉传承中身为先行者和强大个体的自觉在蔓延,在车内无声地弥漫开来。 是的,如果连他们都不管不顾视而不见,那还有谁呢。 他们和那些安然入睡的普通人不同,他们是修行者,是行走在光暗边缘的人。 有些事,他们放弃了,或许就真的没人能做了。 开车的男人不再多说,只是沉稳地点了点头。 他一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在车载导航上快速操作了几下。 黑色越野车发出一声低吼,利落地变道,驶向下一个出口,转道向着温陵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34章 古琴。 “姓名。” “陈辞。” “年龄?” “十七……” “职业?” “学生…兼职酒吧dJ。” 第七局那个隐蔽据点的笔录,在一种陈辞莫名熟悉的节奏中做完了。 当她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陈园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身心俱疲。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劳累,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冲击和连日里不得安生带来的冗长折磨。 她甚至没力气开灯,摸着黑上楼,匆匆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惫和血腥味,几乎头一沾枕头就陷入了昏睡。 实在太累了,甚至那个在她危急关头提醒她,声音清冷又带着点戏谑的女声究竟是怎么回事,她都暂时没力气去深究了。 这一觉睡得极其深沉,直到早上八点多,一阵坚持不懈的手机铃声才将她从深沉的睡眠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陈辞迷迷糊糊地在枕头边摸索了半天,才抓到手机,眼睛都睁不开,含糊地“喂”了一声。 打电话来的是她的班主任顾秋月老师。 顾老师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陈辞,早读课你没来,是出什么事了吗,你还好吗?” 她是少数知道陈辞家庭困境的老师,对这个成绩优异却命运多舛的学生总是会多一份关心。 陈辞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脑子还是一团浆糊,窗外阳光刺眼,让她有些恍惚。 她半真半假地含糊应答。 “顾老师……我没事,就是……昨晚家里进贼了,报警处理了,折腾到后半夜才睡,一下子睡过头了……” 她刻意省略了其中惊心动魄和涉及超自然的部分,只将其描述为普通的入室盗窃未遂。 电话那头的顾秋月闻言松了口气,但语气依旧严肃。 “进贼了,人没事吧?你这孩子,怎么总是遇到这种事……要不要老师帮你联系一下街道或者妇联?” “不用不用,老师,真没事,我没受伤,也没丢什么值钱东西。” 陈辞赶紧婉拒。 顾秋月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有事一定要告诉学校之类的话,这才放心地去上课了。 接完电话,陈辞的睡意也跑得差不多了。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这才挣扎着爬起来,感觉浑身像散架一样酸痛。 尤其是脖子,被掐过的地方还留着隐隐的青紫指痕。 她简单地用冷水洗漱了一下,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淡淡青黑的少女,叹了口气。 换上一身简单的白色棉质t恤和牛仔裤,打算去附近菜市场买点菜,顺便吃个早餐,安抚一下自己受惊的肠胃和脆弱的心灵。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阳光还算明媚。 她在旁边街道熟悉的早点摊买了根油条和肉包子,又沿路买了一些新鲜的蔬菜,才提着塑料袋,慢悠悠地往回走。 经过马路对面那个屡次发生命案的“汇景豪庭”小区时,她的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小区门口又停了几辆警车,红蓝色的警灯无声地旋转着。 几个早起遛弯买菜的阿姨大妈正围在不远处窃窃私语,脸上带着惊恐,唏嘘和一种猎奇般的兴奋表情。 陈辞下意识地走过马路,稍微凑近了些,竖起耳朵。 “……哎哟造孽哦,听说死的是14栋602那家姓沈的媳妇。” “是不是那个女儿长得特别可爱的那家?” “对对对,就是她家,哎,听说早上孩子醒来没看到妈妈,跑去爸妈房间找……哎哟喂,那场景……” “怎么了怎么了,快说说!” “听说……死状可惨了,听说…听说也穿了一身红嫁衣呢,就跟前几个死的一样,脸色白得吓人,脸上还带着笑,哎呦妈呀,想想就瘆人!” “我听说其他小区,也有好几个类似的年轻姑娘死了,不过不是穿嫁衣,但穿的也都是一身红呢。” “天呐,又是嫁衣,又是年轻姑娘的,其他地方的我倒是没注意,不过沈家这是咱们小区第几个了啊,感觉是不是比前几年听说过的那些都还凶?” “谁说不是呢,太惨了,孩子才多大啊,吓得不轻,哭得都快背过气去了,真是作孽……” “那她男人呢?沈先生不在家吗?” “不在啊,听说昨晚就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警察正到处联系呢…这节骨眼上人不见了,真是…” 红嫁衣?专挑年轻女人下手? 陈辞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接触修行后的她可不再像以前那样没心没肺了,在神州大地上流传的诸多志怪传说中。 敢整红嫁衣嗯,这可都不是一般的邪门,往往意味着极深的怨念和厉鬼索命。 她摇了摇头,心里有些发堵,提着早餐和蔬菜,快步走回陈园,一种莫名的不安萦绕心头。 但连日来的惊吓和疲惫让她精神有些涣散,并未深思,更没将这些议论与她熟悉的人联系起来。 她根本没意识到,议论声里讨论的可爱小女孩,正是经常来找她学琴的小暮,沈暮宁家。 回到家,囫囵吃完早餐,填饱了肚子后,混乱的思绪才稍微清晰了一点。 她坐在空旷的餐厅里,看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不由自主地又想起昨晚那千钧一发之际,提醒她的那个神秘女声,那股清冷中又带着点奇异熟悉感的气息。 陈辞站起身走到楼上,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沉重的琴匣抱到楼下的客厅桌子上。 早上醒来后她仔细回想,那股救了她一命的气息,其源头似乎正是这把祖上留下的古琴。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干净的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手指轻轻抚过琴匣上精致的雕花。那上面刻着流云纹和某种不知名的,尾羽很长的禽鸟图案,古朴而神秘。 “所以,是你在说话?” 她对着琴匣低声问道,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和不确定,仿佛在和一个老熟人闲聊今天天气如何。 琴匣静默无声,只有阳光下的微尘在轻轻飞舞。 陈辞轻轻打开琴匣的铜扣。 古琴静卧其中,七弦俱在,木纹流淌着岁月沉淀下的温润光泽。 她伸出手指,轻轻拨动了一根宫弦。 嗡—— 清越的琴音在空旷的客厅中荡开,余韵悠长。 但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发生。 陈辞等了一会儿,又试着拨动其他弦,依旧是正常的琴音。 她不免有些失望,难道昨晚真是自己的幻觉? 或者那声音只是危急关头的潜意识? 她叹了口气,准备合上琴匣。就在她转身打算去收拾昨晚的烂摊子时。 琴匣内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第35章 临安公主。 “啧,你这人,怎的这般没有耐心。” 一个带着几分娇嗔的女声突然在房间里响起,带着几分慵懒和不满。 陈辞迅速转身,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 没有任何人影,但那声音却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所以,昨天晚上就是你救了我吗,你在哪?” “在你后面呢,小丫头。” 那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和捉弄成功的得意。 陈辞再次转身。 终于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 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地侧躺在了沙发上。 姿态慵懒,一只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腰间。 翘着二郎腿,一双白皙修长的腿在透过窗棂的晨光中格外晃眼。 她穿着一身颜色艳丽夺目的红装。 上衣是绣着繁复金丝凤凰纹样的短襦,下身系着一条鲜艳的石榴裙。 裙摆如同花瓣般散开,露出一小截雪白细腻弧度完美的小腿和玲珑的脚踝。 这身打扮明显不是这个时代的服饰,倒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 但穿在她身上却丝毫不显违和,反而有种惊心动魄的明艳,仿佛她天生就该如此华贵娇纵。 少女的容貌更是娇艳明媚,鹅蛋脸上,一双灵动的杏眼大而明亮。 眼尾微微上挑,天然带着几分娇媚与不容忽视的傲气。 鼻子小巧挺拔,唇瓣饱满如初夏樱桃,不点而朱。 嘴角自然上扬,仿佛总是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皮肤白皙细腻,在鲜艳红衣的映衬下,更显得晶莹剔透,吹弹可破。 尽管看起来年纪不大,但身材却已经发育得十分丰腴动人。 短襦被饱满高耸的胸脯撑起一个惊心动魄的诱人弧度,衣襟处的金丝凤凰仿佛要振翅欲飞。 腰肢却纤细,被一条同色系的织金腰带紧紧束住,更显的身段曲线玲珑。 石榴裙的裙摆虽然宽松,但仍能隐约勾勒出臀部的浑圆挺翘和一双修长的美腿轮廓。 整个人看上去散发着青春逼人又娇艳欲滴的诱惑力。 “看够了没有?” 少女歪着头,嘴角噙着一丝狡黠而玩味的笑意,那双杏眼大胆地迎上陈辞打量的目光。 “虽然本宫知道自己天生丽质,难自弃,但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看,还是很失礼的哦。”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天然被宠惯出来的娇嗔。 陈辞收敛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挑着秀气的眉毛,反唇相讥。 “我还以为你要睡死过去了呢。毕竟这琴看上去年纪不小了,没想到里面的‘住客’倒是挺年轻。”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那红衣少女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拔高,带着明显的恼怒。 “你意思本宫老了?本宫...我才不老,你懂什么,这叫岁月沉淀的魅力,底蕴,懂吗?” “哦。” 陈辞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所以这位‘沉淀’了不少岁月底蕴深厚的小姐姐,怎么称呼,总不能叫你‘古琴精’吧?” 少女似乎被陈辞这态度噎了一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却还是轻盈地站起身。 红裙飘动,裙摆划过一道鲜艳的弧线,宛如一朵盛放的红莲。 她走到陈辞面前,几乎与她贴身而立,陈辞甚至能隐约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香气。 不像是现代香水,更像是某种古老的带着一丝甜意的冷冽熏香,又混合着少女特有的甜香。 “听好了,” 她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一副理所当然的高傲模样。 “本宫乃临安。大奉王朝最受宠爱的临安公主。现在嘛……”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低落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傲娇腔调。 “只是暂时附在这把‘凤鸣’琴上的一缕……嗯,执念而已。对,执念。” 她似乎对这个定义颇为满意,点了点头。 陈辞听到“临安”和“大奉”这两个词,心里猛地一动,差点没绷住表情。 这不是她前世看过的某本爆火小说里的角色和朝代吗? 这个世界的历史走向虽然大体相似,但细节和某些朝代名称确实有差异。 可她也从来没在正史或野史上听说过有个“大奉”王朝啊? 她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着几分戏谑。 “不会吧不会吧?真的是那个‘大奉第一美人’、‘绝世小作精’、‘皇室瑰宝’、‘许银锣的心头好’临安公主?” “你怎么混成这样了,附在一把破琴上。而且,历史书上可从来没记载过有什么‘大奉’王朝啊?姐姐你是不是睡糊涂,记错剧本了?” 临安公主被陈辞这连珠炮似的调侃弄得一愣,尤其是听到“许银锣”三个字时。 她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恼怒覆盖。 她绕着陈辞走了一圈,目光更加挑剔地上下打量着她,仿佛这样就能找回场子。 “你看着也不傻啊,怎么会问这么幼稚的问题?历史书上有没有记载,很重要吗?历史书上难道有记载像我这样风华绝代、倾国倾城的存在吗,嗯?” 她故意凑近,几乎要贴到陈辞脸上,吐气如兰,带着那股冷冽的甜香。 陈辞看着在那故意卖萌转圈、试图用美貌压倒她的临安,也是无语。 决定不跟这个明显有点中二病的古代公主殿下计较口舌之争。 于是她换了个更实际的问题。 “好吧,公主殿下。昨天晚上,谢谢你出手救我。不过,你为什么帮我?” 她可不信这位公主殿下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临安公主轻笑一声,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陈辞的胸口,眼神却狡黠的转着。 “因为你有趣啊。我在这把凤鸣里待了那么久,沉睡又醒来,见过无数个持有它的主人,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 她的手指冰凉,动作带着一股风流韵味。 透过薄薄的夏衣,那触感让陈辞微微皱眉。 她转身走向古琴,手指轻轻抚过琴弦,这一次,琴弦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把‘凤鸣’是我生前的爱物,音色最美,陪我走过了最后那段……还算快乐的日子。后来...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我的这一缕执念,不知怎地,就附在了上面。” “再后来,我就随着这把琴流转于不同的人手中,看尽了人世间的沧桑变化,王朝更迭,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偶尔醒来,看看外面的世界又变成了什么陌生模样,也只是片刻光阴。” 她的背影看起来有片刻的寂寥。 陈辞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突然问道。 “你看起来……年纪也不大。你们那个大奉王朝……后来…后来怎么样了?”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好奇,而不是探听隐私。 “大奉啊...亡了呗。” 临安似是洒脱的说着。 “所有人都死了。皇兄、许银锣、国师、怀庆姐姐...所有人都战死了。” “最后一场战斗。敌人太多了,根本杀不完。皇兄为了掩护百姓撤离,战至力竭而亡。许银锣...那个混蛋,明明答应会回来的...这么多年了连拖个梦来找我也没有,说话不算话。” “本来呀,我也该死的。战场那么乱,我一个没什么用的公主,能做什么呢……” 第36章 怨种净化机 临安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但很快又强行压了下去。 “但皇兄在最后时刻,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强行将我的一缕魂魄封入了这把‘凤鸣’琴中。他说……这是他唯一能为我做的了……” “所以你就这样附在琴上,活了下来?” 陈辞问。 临安摇摇头,转过身来。 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傲娇的表情,只是眼圈微微有些发红。 “不是活着,只是...存在着,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依靠沉睡减少魂力消耗。偶尔会醒来,也多亏了你们陈家不知道哪一代先祖,得到了这把琴,一直让后代用香火祭拜,我才能借此温养魂体,保持意识不散……哼,说起来,你们陈家也算是我的半个恩人吧。所以昨晚上……” 她眼神飘忽了一下。 “你要是也挂了,估计我这魂体,也得跟着玩完,说不定真就成了孤魂野鬼或者厉鬼咯。” “……” 破案了。 陈辞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同情和感激瞬间打了个对折。 她觉得前面那些家国情怀,悲壮往事可能都是真的。 但这最后一句话。 恐怕才是这位公主殿下昨晚不得不救她的最主要最真实的原因,临安她纯粹是为了自保。 临安公主似乎看懂了她的眼神,有些尴尬地干咳了几声。 白皙的脸颊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立刻转移话题,重新看向陈辞,带着一丝挑剔和嫌弃的语气。 “话说回来,你们陈家真的是一代不如一代啊,我才沉睡了多少年?感觉也没多久啊,陈园怎么破败成这副鬼样子了?还有你这小丫头,身为陈家的后人,怎地如此孱弱不堪?连你们陈家祖传的看家本领都不会用?居然被两只不入流的伥鬼逼到那种地步?真是丢尽了你先祖的脸面哦。” 陈辞:“……” 好吧,这下连最后那点打折的同情心也彻底消失殆尽了,这位公主殿下不仅傲娇,嘴还忒毒。 “大姐,公主殿下,我才刚接触修行没多久好吧?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星期。” 陈辞忍不住吐槽,翻了个白眼。 “而且现在是法治社会,和谐社会,谁天天打打杀杀啊?我的主业是打工还债,兼职做主播搞音乐。目标是当个富婆包养小白脸好吗。” “而且。” 她想起昨晚那诡异的防狼喷雾器,追问道。 “昨天那个什么秽炁究竟是什么鬼东西,怎么会从我手里冒出来,我还以为绝境之下能爆种觉醒个炫酷狂拽吊炸天的能力呢,结果特么觉醒了一个无差别攻击的人形防狼喷雾器,这谁遭得住啊,对敌先把自己哭成狗?” “啊,这个啊……” 临安公主被陈辞这一连串吐槽弄得有点懵,眨了眨那双漂亮的杏眼。 “从定义上而言呢,修行就像……嗯,就像生火炼丹!人体自身就是鼎炉,精气神就是药材!七情六欲呢,就是柴火,但也是杂质最多的那种湿柴火,烧起来烟大还容易把丹炼废了!所以呢,得先‘斩断赤龙、降伏白虎’——哦,就是驯服这些乱七八糟的原始本能和情绪啦!” 沉吟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能让现代人听懂的语言,然后才回答道。 “从定义上而言呢,道教内丹的说法知道吧,就是将人体自身视为鼎炉,将精气神视为药物,以意守、呼吸为火候,进行烹炼。” “成功后,七情六欲会被转化,锻炼成纯净的纯阳之性,或者先天一“炁”也就是“金丹”或“圣胎”。” 她话锋一转,手指点着下巴,看着陈辞。 “而在煅烧过程产生负面的残留物,就是“阴渣”或“秽炁”。” “这些是未能被完全炼化的顽固负面能量,需要从体内排出,否则会阻碍成道。 就像柴火虽灭,炉中仍有灰烬和余温。” 她对自己的解释似乎很满意,微微昂起了头。 “至于你怎么能洒出这玩意儿……” 她摸着光洁的下巴,打量着陈辞,眼神里带着探究。 “嗯……大概跟你们陈家的特殊血脉有关。你们陈家祖上,走的就不是什么正经路子……” “按你们陈家先辈笔记里提过的理论,好像是基于什么‘五运六气’的学说,提炼出的一种独特血脉能力,目标是以凡人之躯承载神劫业力,以世俗之心驾驭天刑杀伐……走的是非常凶险的‘三尸神’路线。” 她掰着手指头数道。 “我记得,你们陈家有走魔道路线,试图成就‘大自在天魔’位格的疯子。” “也有走正道路线,试图劈开自身情孽,修炼什么‘男身女相’进阶,转修‘观音妙音法门’的怪人。” “甚至还有触发什么‘情劫归位’,觉醒类似西王母座前玉女真灵的猛人……” “反正你们陈家路子野得很,就没几个按常理出牌的。” “而你这情况嘛……” 临安凑近了些,几乎贴着陈辞的脸仔细嗅了嗅,那股冷冽甜香再次袭来,弄得陈辞有点不自在。 “有点奇特,我原本只是想引动你体内陈家的血脉力量,走个火,入个魔什么的应急。” “没想到,你也是个野路子,根本不按常理来,你这好像是无意识地萃取出了自己面对死亡时的极致恐惧,混合了周身的红尘愿力和杂乱因果念头,瞬间完成了这一个不完全的‘煅烧’过程,才逼出了那么一些秽炁。” “这并不是你们陈家血脉能力的正常体现,按理来说,以你现在的微末道行,又是道又是佛的,根本接触不到才是,也根本操控不了红尘因果这种高层次的力量才对。” 她摸着下巴,得出结论。 “硬要理解的话,你这个更像是一种……嗯,将要觉醒什么先天本命神通的副产物?要说打比方的话……” 她眼睛一亮,找到了一个自以为很贴切的比喻。 “大概就像是压果汁的过程中的果渣,草木燃烧时的木灰,属于有你这么个存在,就自然会伴生的东西。” “你就不能换个好听点的形容词么?” 陈辞脸一黑。这都什么破比喻。 “好吧好吧,姐姐宠你。” 临安从善如流,眨了眨眼。 “那这么说,如今的你大概是个……行走的怨种净化机吧?” “不加那个‘吧’字也无所谓。” 陈辞大怒,恨恨地瞪着她。 “况且这算什么鬼神通,除了哭倒长城还能干嘛?不能教我点实际有用的,比如掌心雷什么的,靠谱点的。” “我倒是想教你点别的啊,比如我们大奉皇室秘传的……” 临安无辜地耸耸肩,红衣随之晃动,划出诱人的曲线。 “可是啊,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你知道的吧?基础太差,根骨也平平无奇,教了你也学不会啊,白白浪费本宫的口水。” 她摊手,一副“不是我不教是你太笨”的样子。 “……” 陈辞恨恨地瞪了她半天,胸口起伏,差点又被气出内伤。 第37章 你们陈家以前的江湖口碑,咳咳。 很快,陈辞又反应过来。 眼睛微微一亮,捕捉到临安话里的另一个信息。 “等等,照你这个说法,负面情绪煅烧不完全会伴生秽炁,那正面情绪呢,未必不行吧,也就是说,我其实可以制造……呃,让人快乐的‘仙尘’,比如‘肥宅快乐炁’?” “哦?你是说类似佛门‘他化自在天魔’用来迷惑众生、使其沉溺幻境欲乐不思进取的‘天魔之尘’么?” 临安公主颔首,肯定了陈辞的猜想。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极致的喜悦,迷恋,贪婪,渴望……这些强烈的正面或者令人沉溺的情绪,同样可以凝聚煅烧。不过,问题在于……” 她拖长了语调,用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上下扫视陈辞,语气变得促狭而戏谑。 “你得先有什么真正极致快乐的回忆或者能引发这种情绪的东西才行啊,是吧?我看你这副倒霉催,穷得叮当响,还欠了一屁股债的样子,浑身上下散发着‘我很穷别惹我’的气息,像是能散发出那种令人迷醉的快乐气息吗?你确定你榨出来的不会是‘穷鬼哀怨炁’或者‘负债暴躁尘’?” “放屁,你不要血口喷人!” 陈辞被鄙视了,顿时怒得拍了几下自己挺翘的胸脯。 结果拍得太用力,把自己震得咳嗽了好几下。 “我这一天天的日子不知道过得多轻松自在好吧。没人管我,我想干啥就干啥,想吃啥就吃啥,一天天的多省心啊,不知道多快乐。” “……” 临安公主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清澈又仿佛能看透人心。 写着“你就编吧继续编”的杏眼静静地看着她。 直到陈辞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亏心。 声音越来越小,尴尬地扭过头,摸了摸鼻子。 “……好吧,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 “对了,提醒你一句,” 临安公主似乎想起了什么正事,表情稍微严肃了一点,虽然看起来依旧娇媚。 “你们陈家以前的江湖口碑,咳咳,怎么说呢……算起来以前的仇家可不少,而且五花八门,不管是自诩正道的伪君子,还是行事乖张的邪魔外道,嗯,你懂的,而且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记仇得很。” “我这缕执念既然都苏醒了,估计天地间的某种限制也在松动,祂们估计也快了。等祂们苏醒后察觉到陈家血脉再次活跃,你可就得倒大霉了,你要是不想办法赶紧变强,下次来的,可就不是昨晚那种被驱使的杂鱼伥鬼了,可能是真正的厉害角色,到时候你可未必还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我也想变强啊……” 陈辞嘟囔着,叹了口气。 “可这不是没路子嘛…” “那就去找啊。试试自己打坐啊,入定啊,翻翻祖宗留下的东西啊,难道傻站着等天上掉馅饼吗?” 临安没好气地怼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打坐,入定?” 陈辞挠着头。 “打坐我试过了,可没有具体的修炼法门,引来的炁根本留不住啊,就像竹篮打水一样。” “哼,榆木脑袋,自己查去,本宫累了,要回去睡美容觉了。” 临安公主似乎懒得再跟她废话,娇哼一声,身形化作点点红色的流光,重新没入桌上那架凤鸣古琴之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句带着慵懒尾音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 “没事别吵我…” 陈辞对着古琴撇了撇嘴,但还是小心地将琴收好放回琴匣。 和临安互怼聊完天后,陈辞叹了口气,开始动手收拾昨晚被破坏的烂摊子。 她把散落的家具碎片,被砸坏的椅子木头归拢到一起。 准备先拿到院子角落堆放,等以后有空再一起处理。 抱着破烂木板路过祠堂时,她习惯性地走进去。 祠堂里和往日一般无二,陈辞点燃三炷香,插进香炉,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拜了拜。 然后就开始对着冰冷的牌位碎碎念把最近的倒霉事全都倒了一遍。 她絮絮叨叨地抱怨了一通,心里似乎舒服了一点。 然后,她的目光在上面的排位中仔细看了一圈。 果然在靠近角落的一个不起眼位置,真的就看到了一个刻着“临安”二字的小牌位。 似乎是某种封号或谥号,字迹有些模糊了。 “还真有啊……” 陈辞嘀咕了一句,摇了摇头,心里对那位公主殿下的话又信了几分。 她对着那个小牌位也拜了拜,算是感谢昨晚的救命之恩,然后才从祠堂出来。 从祠堂出来,她继续抱着那堆垃圾往后院走,目光无意中扫过那栋一直被锁着,她从未进去过的小洋楼。 嗯? 锁呢? 陈辞愣了一下,停下脚步。 注意到小洋楼那扇原本锈迹斑斑一直挂着个大铜锁的门,此刻锁头竟然不见了。 门虚掩着一条缝,仿佛刚刚有人进去过,或者……出来过。 难道昨晚那两个贼也光顾了这里? 他们把锁撬了? 好奇心驱使下,陈辞放下手里的东西,小心翼翼地走向小洋楼。 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吱呀——”一声。 一股陈旧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但紧接着,她便愣住了。 小洋楼的一层,根本不像主楼那样家徒四壁。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许多博古架。 上面陈列着各种罗盘,铜钱剑,拂尘。 一些看起来颇有年头的瓷瓶,玉器。 还有成盒的朱砂,黄符纸,墨锭等物。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矿物味道。 陈辞的心脏砰砰跳起来,她隐约猜到了什么,快步沿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走上二楼。 二楼更像是书房或者藏经阁。 靠墙立着好几个巨大书架,用的都是上好的实木,虽然积着薄灰,但依旧能看出其厚重与考究。 书架上分门别类地塞满了各种书籍。 有线装古籍,也有现代印刷品,甚至还有一些手写的笔记和装订成册的稿纸。 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摆在窗边。 上面还摊开着几本笔记和手稿,一支毛笔搁在青玉笔架上,砚台里的墨迹早已干涸发硬,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 书桌一角的墙上甚至还挂着几幅看起来像是人体经脉穴位或是星宿布局的古图。 陈辞随手从最近的书架上抽了几本书出来,拂去封面上的灰尘。 《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残卷)》 《奇门遁甲详解(入门篇)》 《五雷天心诀正本(誊抄)》 《奇门四盘推演基础》 《周身经穴赋与解析(附图)》 《三千神藏初探(猜想)》 …… 甚至还有一本明显是近代人手抄注释的《金光咒修行解析(实验版)》。 陈辞随手翻开那本《周身经穴赋》。 上面的文字不再是难以理解的天书,因为拥有了“炁感”。 她竟然能隐隐看懂其中关于能量运行路线,穴位感应与开启的模糊描述,虽然依旧深奥,却不再是毫无头绪。 第38章 幽神。 看着这些明显不属于普通商人家庭该有的藏书名目,陈辞难以置信的环顾了四周。 好家伙。 她穿越过来第一天还以为自己拿的是“落魄千金打工还债”的剧本。 搞了半天。 这陈家祖上真的不是做买卖发家的。 这特么是“末法时代,没落修真家族唯一传人”的剧本啊。 “卧槽……发财了,真的发财了。” 陈辞激动得手都在抖。 “早知道穿越第一天就该把这破锁撬了,怪不得这园子这么大这么破,怪不得祠堂修得那么郑重,可既然是修炼世家,怎么会混到家破人亡,巨额负债,连唯一传人都差点饿死的地步,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真是奇了怪了。” 她也顾不上收拾垃圾了,挑挑拣拣。 最后先拿了一本标注着低配版的《幽神神通解析》走到书桌旁,就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翻看起来。 书页泛黄,文字是竖排繁体,带着一种岁月的沉淀感,。 但旁边还有蝇头小楷的注释,显得亲切了不少,无形中降低了不少阅读门槛。 陈辞看得渐渐入神。 这本书深入浅出地阐述了七十二地煞中“通幽”“驱神”的核心,。 开篇并未直接讲述术法运用,而是先解析了“通幽”“驱神”的几个能力。 “沟通阴阳”, “驱使鬼神”。 而这门新的神通幽神并非简单地驱神或沟通鬼神。 它更像是一门综合性的应用技艺。 包含了一套与魂灵沟通,请神上身,乃至借助特定魂灵力量来应对邪祟,辅助修炼的特殊法门。 书中认为,神灵鬼神山野精怪等各有其特性与执念。 古代高明术士往往善于驱使合适的鬼物或自然灵,在捉拿妖邪,堪舆破阵时事半功倍。 因此各家法脉各有各的驱鬼招神,豢养灵体的道法。 而陈家这门秘传的“幽神”神通,相对简易速成。 不需要太高深的基础境界,主要依靠自身真灵之炁和强大意念,就能尝试凝练出一种特殊的“幽神符箓”。 用来沟通那些阴神执念,从而获取它们的一部分能力或知识。 这是陈家先祖,为了给初入修行的后辈,快速积累能力和自保的邪修法门。 看到这里,陈辞也才懒得管什么邪修正道的,能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她心中一动,想起了所谓的执念阴神。 她下意识地感知了一下书房里的摆件,果然能隐约察觉到几股沉寂的,不同于生者的阴性能量气息,附着在这些古物之上。 如果…… 如果她能成功凝炼出幽神符箓。 是不是就能尝试与这些沉寂的执念沟通,甚至说服它们接受驱使? 这样一来,再遇到昨晚那种危险情况,或者进入万界回廊那该死的门后世界时。 她就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弱鸡了,也能多几分自保和应对的底气。 说干就干,陈辞立刻按照书中的法门,尝试调动体内那一点点可怜的炁,引导其按照特定路线运行。 最终向着左手掌心劳宫穴的位置汇聚,试图凝聚出那枚核心的“幽神符箓”。 陈辞哇哇的吐了几口血。 没办法。 她对炁的操控还很生疏,往往凝聚到一半就因为心神波动或者操控不当而溃散。 擦擦嘴角,继续尝试。毕竟是安身立命的东西,再难也得练。 时间悄然流逝。 终于,在反复失败后,陈辞左手五指微张。 掌心之中,一缕微光骤然亮起。 迅速勾勒,交织,凝聚,最终形成了一枚约莫铜钱大小,质感通透,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玄奥符箓。 成功了。 陈辞心中一喜,感觉到这符箛存在的期间,自己的体力乃至精神都在流逝。 也没再拖延,目光扫过旁边博古架上的一把样式古朴带着剑鞘的长剑。 新技能开荒, 就用它试试,她能感觉到那剑上附着着一股沉寂的执念,带着一种沙场的锐利和苍凉。 陈辞走到博古架前,伸出左手,沉稳的一指,指尖飞出一道琉璃光线,融入了那柄带着征伐气息的古剑上。 然后才根据书籍上所记载的秘传调令,开口诵念,随着最后一声“敕”令出口,幽神符箓骤然亮起,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剑身之中。 【幽神】神通已经发挥了作用。 刹那间,陈辞感觉到一股冰冷却不刺骨的意念顺着符箛的连接,从古剑中流淌而出。 如同涓涓细流,汇入她的左手,并与她的意识产生了某种奇妙的联系。 这道执念已经接受了她初步的契约。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如同沉睡的记忆被唤醒,猛地浮现在她的心头。 那是关于如何握剑,如何发力,如何步法配合,如何在最险恶的环境中,用最简洁有效的方式杀戮与生存的经验。 是曾经在一个时代最残酷的战场上,千锤百炼,于尸山血海中幸存下来才能磨砺出的战斗直觉。 陈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她尝试着去熟悉和接纳这种感觉。 握住剑柄,缓缓将剑从鞘中抽出。 剑身并非光亮如新。 而是带着岁月的沉淀感,暗沉沉的。 却自有一股锋锐内敛的气质,。 剑格处刻着两个古篆小字。 “青钢。” 她握着青钢剑,走到小洋楼二楼相对空旷的地方,闭上双眼,排除杂念,全身心去感受那股来自古老执念的战斗经验。 起手,一个简单至极却蕴含多种后续变化的劈斩。 进步,身体配合着拧腰送肩,一记直刺。 回身。 剑光划出一道圆弧,护住周身。 手腕轻抖,剑尖撩拨。 她模拟格开敌方兵刃的动作,紧接着顺势下压格挡。 脚下步伐变换,快速撤步,模拟闪避致命攻击。 动作一开始还很慢。 甚至带着几分少女身体的生疏和僵硬,与那老练的战斗意识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很快,那股沉睡的经验开始发挥作用。 仿佛有另一个灵魂在引导她的身体,她的动作逐渐变得流畅,精准,老练起来,速度也悄然提升。 第39章 我那么大的剑呢。 没有多少花哨华丽的招式。 每一式都朴素无华。 却带着沙场搏杀特有的简洁。 狠辣与高效。 每一击,都是历经千锤百炼的战场杀人术。 剑风呼啸,带动她额前的碎发飞舞。 t恤被汗微微浸湿,贴在身上。 勾勒出少女柔韧而充满爆发力的腰肢线条。 在这一刻。 她仿佛不再是一个刚刚接触剑术的都市少女。 而是一个久经战阵,从血火中走出的战士。 正在重温早已烙印进灵魂深处的肌肉记忆。 忽然间,又是一段更为强烈,更为鲜明的意念碎片,顺着那【幽神】连接冲击而来。 不再是抽象的经验灌输,。 而是一幅极其鲜明仿佛身临其境的画面,伴随着强烈的情感冲击。 尸横遍野的战场,夕阳如血,硝烟弥漫。 一位身披染血白袍,看不清面容的年轻将领,正一手紧握着一把样式古朴的长剑奋力厮杀,剑气纵横,无人近身。 而少年将领的另一只手,却异常温柔而坚定,他紧紧抱着一位身着破损红装的昏迷女子。 策马冲阵,四周是无数狰狞扭曲的异族面孔,挥舞着奇形怪状的兵器。 震天的喊杀声与惨叫不绝于耳,箭矢如飞蝗般擦身而过。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绝望的残酷环境,每一秒都可能被淹没,但却被一种不惜一切也要杀出重围的强大守护意志所贯穿。 画面是以一种奇异的略带俯瞰视角呈现出来,显然是这道执念最为深刻最为刻骨铭心的记忆片段。 那股独属于冷兵器战场的惨烈血煞之气,虽然隔着无尽岁月,依旧猛烈地冲击着陈辞的心神,让她瞳孔骤缩,精神一阵恍惚,手中的剑招随之一乱。 幻象瞬间消失退散。 但【幽神】神通所带来的剑术经验,却因为这强烈的精神冲击,而被彻底激发爆发出来。 陈辞猛地后退一步,身体半弓,脊背如同被拉满的强弓瞬间绷紧。 周身肌肉在这一刻协调发力。 手中的青钢剑化作一道冷电,循着那爆发的本能经验,猛地向前一记迅疾无比的直刺。 嗤——! 一声强烈而刺耳的破空之音,在小楼内骤然响起。 当这简单到极致,也凌厉到极致的刺击完成的瞬间,剑身仍在高频震颤,发出嗡嗡的清鸣。 而与此同时。 一股无形的带着【幽神】神通中“破邪显正”意味的力量。 也随之从青钢剑身之上溢散开来,如同气浪般迅速扫过整个房间。 霎时间。 房间里原本那种阴冷,陈旧,仿佛萦绕着些许不可见之物的沉闷感,竟骤然减轻了许多,变得“干净”和“明亮”了不少。 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青钢剑那低沉肃杀的剑鸣余韵,还在空气中缓缓扩散,消失。 陈辞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感受着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自己都无法掌控的力量。 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浊气。 她并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在虚空中依照书中记载的解法迅速一划。 一道微光符箛一闪而逝,然后崩碎消散。 她主动解除了【幽神】之法。 精神力消耗太大了。 随着符箛解除,那道来自白袍将领的执念感应瞬间减弱慢慢沉寂了下去,重新回归到古剑之中。 那种如臂指使的剑术经验,也如潮水般退去。 但陈辞惊讶地发现,经验并非全部消失。 一些最基本的东西残留了下来。 握剑姿势,发力时腰马合一,拧转顺劲的技巧,进步撤步时重心的转换与配合,以及那记直刺最核心的发力方式…… 这些似乎化为了她自身肌肉记忆的一部分,虽然远比不上在【幽神】状态下的娴熟强悍、杀气凛然。 但也绝对超出了普通武术爱好者的水平,更像是有过数年扎实基础训练的样子。 “这幽神神通……居然还有这种附带好处?” 陈辞又惊又喜,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青钢剑冰凉的剑身,感受着其中再次沉睡下去的苍凉意念。 这果然是新手快速升级的邪修之法啊,难怪邪修招人恨呐。 可惜,那道执念本身依旧沉寂,无法与她进行更深层次的交流。 陈辞心里还是充满了好奇和震撼的。 那种剑气纵横的沙场征战上,打仗怎么还会带着女眷,而且还是这种看起来就是英雄与美女的组合。 那茫茫敌军一眼望不到头的压迫感,那位白袍将领居然能单枪匹马纵马厮杀,于万军之中守护一人。 这得是多猛的猛男,又得是何等的悲壮与浪漫? 简直是不要太帅了,最后他们成功突围了吗,那位红衣女子又是谁… 无数的疑问盘旋在脑海,让她对那尘封的岁月产生了无限的遐想。 但她知道,现在的自己,还太弱小,不足以探寻这些尘封往事背后的真相。 当务之急,是掌握力量,活下去,解决眼前的麻烦。 陈辞将那柄名为“青钢”的古剑收回剑鞘之中,指尖还能感受到剑柄上冰冷的金属触感和细微的锈蚀痕迹。 她的目光却并未离开那些塞满了古老典籍、散发着尘埃与神秘气息的书架,一个模糊而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中漾开层层涟漪。 既然,【幽神】神通能让她短暂获得兵器中,那些执念残留的修炼与战斗经验。 而消耗的,仅仅是她自身的体力和精神力。 那么,万界回廊那个鬼地方,时间流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且体力和精神力的恢复速度都比现实世界快上不少…… 那她是不是可以卡个系统的bUG? 躲在那里面疯狂“附魔”修炼,把别人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磨炼的技巧,在极短的时间内化为自身的肌肉记忆? 想到就做,一直是陈辞的优点。 她再次一把抓住刚归鞘的青钢剑,集中精神,沟通眉心那枚微微发热的纹络,打开通往万界回廊的门户。 眼前景象模糊又清晰,熟悉的混沌色雾气弥漫周身。 “咦?” 陈辞下意识地握了握手掌,感觉空落落的。 “我剑呢?我那么大一把青钢剑呢?” 她不信邪地低头查看,双手空空如也。 意识立刻退出万界回廊,眼前的景象瞬间切换回小洋楼二层。 手中沉甸甸的触感明确地告诉她,剑还好端端地握在手里。 “……” 陈辞无语望天。 “所以这狗系统的意思,是不能往里面带‘实物’呗,那这破系统还能干啥,就提供一个挨揍和看电影的平台?” 她悻悻地把青钢剑放回原处。 心里吐槽着这系统的抠门,有毛用啊。 再次进去万界回廊,念头一动,把那只还在个人空间里沉睡的哈士奇幼崽给弄了出来。 第40章 赌狗赌狗,不赌是狗。 小家伙似乎长开了一点点。 毛茸茸的一团。 被她搓着狗头也只是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两声,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 然后又蜷缩起来继续睡。 “还是你省心,吃了睡睡了吃,啥也不用愁。” 陈辞rua了一把狗头,心情稍微好了点。 这才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脑海中的系统界面上,看看今天这坑爹商城有没有什么新花样。 【万界回廊】 【宿主】:陈辞 【阶位】:1阶.伪 (境界感知已达,未修行对应功法,无法力支撑,不能进阶。) 【核心能力】:真灵汲取,神通·幽神,通识LV5,乐器掌握LV5,声乐掌握LV3,冷兵器掌握LV2 【当前可用空间权限】:F级安全区 【系统商店】: 商品名称:神通·触灵 售价:2000真灵点。 商品描述:你是否还在苦恼于在门后世界无法触及那些虚幻的历史倒影、无法拾取那些闪耀的思念碎片?它或许会让你有不一样的体验呢~ 【转盘】:白银大转盘(临时活动,投影),倒计时: 23小时40分25秒,(提示:试试手气?总比青铜转盘好吧,万一呢?) 【真灵点】:-9870 (欠费状态,请注意及时偿还,逾期将产生利息及不可预知后果) 陈辞仔细看了看,发现面板上多了个【冷兵器掌握LV2】和【神通·幽神】的标注。 系统商店果然更新了。 那个新出的【神通·触灵】,让她看得眼热心跳。 看那意思,有了这玩意儿,她就能在那些门后世界“捡破烂”了。 那些执念物品,历史碎片岂不是任她采集? 更让她注意的是,她的真灵点欠款居然不是-9910,反而变成了-9870。 凭空少了40点,这可太有意思了。 她明明从上次离开系统空间后,就没再进去过,这意味着…… 她在现实世界中,是可以获取真灵点的? 她仔细回想这一天在现实里做了什么。 尝试修炼,遇到了两个个所谓的伥鬼歹徒,临安公主,发现了小洋楼并在这里修炼。 “看样子,这个破系统还有很多隐藏机制我没摸透啊。”陈辞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算是个好消息,至少证明我不必完全依赖那要命的任务也能慢慢还债。” 这些秘密早晚得搞清楚,但现在,还是先看看眼前能捞到什么好处。 她继续浏览系统功能。 【宿主个人空间】:悟道茶叶(低劣碎片)x1 【提示:鉴于宿主已初步具备偿还系统欠款能力,现开启借贷功能,请选择是\/否开启。】 这狗系统果然不安好心,高利贷追债功能这就上线了? 是真打算让她当一辈子的打工魂,永世不得翻身呗? 但吐槽归吐槽,她心里也清楚,现在自己一穷二白,还欠着巨款。 想要快速提升实力应对危机,这点启动资金还真少不了。 这就跟创业一样,很多时候“第一桶金”就是靠借来的。 她无比怀念那笔还没捂热乎,就被系统坑光了的点真灵点。 “算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开了!” 她咬牙切齿的选择了开启。 界面上立刻显示。 【当前可借贷额度】:5000 真灵点 【还款期限】:1个自然月(30天) 【利息】:月利率 1%(到期需偿还本金5000+利息50点) 【逾期惩罚】:日利率0.5%(利滚利),并有极高概率触发随机负面事件(包括但不限于厄运缠身、修炼走火入魔、吸引异常存在等)。 “一个月百分之一的利息?五千点也就五十点利息?”陈辞挑了挑眉,感觉这利息低得有点出乎意料,似乎比某呗某条良心点? “这难道是因为系统坑了我一万多点,良心发现给的点甜头?还是说……它觉得我很有‘潜力’,打算放长线钓大鱼?” 研究了半天,也没找到更多说明。 陈辞尝试着提取了1000点额度。 瞬间,系统界面发生了变化: 【真灵点】:-9870 (欠费状态,请注意及时偿还,逾期将产生利息及不可预知后果) 【真灵信用点】:1000。 “他喵的,居然还分显示,整得跟信用卡似的……” 陈辞已经懒得吐槽这系统的恶趣味了。 反正债多不愁。 她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没能力反抗,只能先利用规则活下去。 于是她又提取了2000点信用额度。 看着【真灵信用点】变成3000,果断购买了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的【神通·触灵】。 购买成功的瞬间,一股清凉的,如同信息流般的能量瞬间涌入她的意识。 关于如何激发,运用【触灵】神通的种种诀窍和感悟自然浮现,仿佛与生俱来就会一般。 同时,她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量似乎被稍稍拓宽了一丝。 看着还剩下的1000点信用额度,以及那个闪烁着诱人光泽的【白银大转盘】,陈辞那颗赌狗之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十个点一次……试试水!” 她咬着牙,花费了10点信用点,点下了抽取按钮。 脑海中的虚拟转盘立刻飞速旋转起来,上面笼罩着迷雾,看不清具体奖项。 “停!” 陈辞在心里喊道。 转盘速度逐渐减慢,最终,指针停在了一个区域。 迷雾散开,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谢谢参与!” 尼玛啊,陈辞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恨不得把空间里,那棵半死不活的混沌树给拔了。 “你特么是神奇的系统啊,怎么还会有‘谢谢参与’这么坑爹的选项?还能不能行了,这狗系统是照着某讯某易的游戏策划做的吧?” 这还转个狗蛋啊? 她都欠了快一万点了,还要继续坑她? 难怪和黄金大转盘开启需要的真灵值差那么多。 不过,她注意到这次白银转盘的按钮,并没有像之前的黄金大转盘那样,抽了一次后就变灰,而是可以继续抽取。 “啊,好烦,赌狗赌狗,不赌是狗。” 陈辞看着只需要十个真灵值就能再转一次,那不抽的话,好不甘心呐。 心里跟猫抓似的难受,总觉得自己下一次就能出货。。 “呵呵,抽了,我就不信了。” 氪金狗模式上线。 转盘又转了起来…… 谢谢参与! 谢谢参与! 谢谢参与! …… “我参与你妹啊参与!” 陈辞气得差点跳脚,又不信邪地连续点了5次。 结果全是“谢谢参与!” 那四个精准嘲笑着她的非酋体质。 “卧槽,9次都是谢谢参与,我自己脸这么黑吗,谁能告诉我这个‘谢谢参与’的出现几率到底是多少。” 陈辞欲哭无泪,她现在连转盘上其他那些奖品是什么都不知道,净看见这坑爹的四个字了。 这是个多坑的系统啊? 看了看自己剩余的信用值:910。 干了,再抽6次,不出东西的话狗都不抽。 第41章 《演神》 转盘再次转了起来,陈辞毫不犹豫的再次喊停。 当转盘停下来的时候,陈辞看到转盘指针停着的位置上,迷雾散开,不是谢谢参与,而是一枚桃子。 “蟠桃(伪)已存入个人空间,可随时凭意念提取。” 陈辞想试试口感,又想了想,传说中蟠桃的作用好像是增寿增法力的? 但她现在连个正经功法都没有,增了法力也没地方存,增寿更是遥远的事情。 “算了,先存着吧,好东西得用在刀刃上。” 趁着出货了,赶紧再抽几次。 看能不能借着出好东西的时候,多抽出来一些东西。 刚刚她趁着出货看了,蟠桃这种东西居然在转盘上占的格子还挺大的。 上面还有密密麻麻很多更小的区域,凭着多年氪金网游的经验,看这样子肯定是有大货的呀。 陈辞苍蝇搓手中,又点了抽取。 转盘又转了起来…… 谢谢参与! 谢谢参与! “洗髓果已存入个人空间,可随时凭意念提取。” “洗髓果已存入个人空间,可随时凭意念提取。” 谢谢参与! …… 陈辞连续抽了十次,这次出了个叫洗髓果的东西,还不少,居然有4颗。 “洗髓果?” 陈辞心念一动,一颗拳头大小,看起来红彤彤的果实出现在了她手中。 有点像放大版的山楂,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草木清香。 “看起来就好吃……话说这名字没理解错吧话,就是吃下去可以易筋洗髓,然后改善体质的意思吧?” 吃还是不吃? 这根本就不用犹豫。 陈辞直接把果子塞进嘴里。 吧唧吧唧地嚼了起来。 果肉清脆,汁水甘甜,带着一种奇异的草木清香,味道相当不错。 咽下去后,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从胃部扩散开来,流向四肢百骸,让她感觉浑身暖洋洋的。 “感觉不错呦。” 她眼睛一亮,一边感受着身体的变化,一边又手贱地点起了转盘。 信用点飞速消耗,【洗髓果】又陆续出现了几颗,还夹杂着几次“谢谢参与”。 眨眼间就抽了十几次,有点无聊了,陈辞甚至都想把那个【蟠桃(伪)】拿出来尝尝味道了。 但想想吃了【洗髓果】也只是感觉身体素质提升了,境界栏依旧没有变化。 看样子没有根本性的功法,一切都是空中楼阁啊,还是别浪费了。 当她再次点击时,发现抽取按钮已经变灰了。 而最后一次的抽奖,指针还在缓缓移动。 慢慢的。 指针晃了晃。 竟然停在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区域。 “呦呵,这是抽到隐藏大奖了?还是说触发保底了?” 陈辞精神一振,赶紧查看系统信息。 “洗髓果已存入个人空间,可随时凭意念提取。” 谢谢参与! “蟠桃已存入个人空间,可随时凭意念提取。” “《道经-起始篇》已存入个人空间,可随时凭意念提取。” 《道经-起始篇》,这是抽中了功法啊,念叨了那么久了,统子哥终于干了件正经事了,这可是她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陈辞强压下激动的心情,先查看了一下这次抽奖的收获。 洗髓果有12颗,蟠桃(伪)有4颗。 另外还抽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特战部队迷彩服】一套,【铜钱剑】一把,【未知悬赏令】一份。 “好了,该干正经事了,先试试这个《道经-起始篇》啥情况!” 她取出那本散发着古朴道韵的书籍翻看了起来。 看不懂,可是那些深奥晦涩,却又直指修行本源的经文却自动烙印在脑海里。 一门修炼法门自动浮现在心念之中。 不同于之前神通那种直接掌握,这些经文需要她去理解,去感悟,去尝试运转。 她盘膝坐在地上,闭上眼睛,摒除杂念,努力消化着脑海中的信息。 《道经-起始篇》并非某种具体的表述,更像是修行的总纲和基础。 它阐述的是“道”的本源,是“炁”的生成与运转的根本规律,是锤炼“性命”的指引法门。 博大精深的经文更像是一种意象,每一次观想都有新的感悟。 这让她想起了传说中那部《遮天》里的帝经,虽然只是起始篇,却为她推开了一扇通往修行大道的大门。 她按照观想的指引,开始尝试引导体内那微薄的“炁”,沿着一条远比之前本能呼吸,更复杂玄妙的路线运转周天。 当她终于完成了第一个完整符合《道经-起始篇》要求的周天循环时。 “嗡。” 她丹田内那原本模糊的气旋骤然凝实了一丝,并且自发的开始旋转。 每一次旋转都自行吸纳着周围空气中稀薄的超凡因子,转化为更加精纯的“炁”。 一种脱胎换骨般的舒畅感传遍全身。 再又运行了几次周天,将稳定下来后。 她立刻看向系统面板: 【阶位】:1阶1级 【功法】:《道经-起始篇》 成功了,终于真正踏入了修行的大门。 陈辞看着面板上终于跳动变化的境界,总算是看到脱离战五渣的希望了。 激动得简直想哭。 好歹脱离了那个伪字,算是踏进了修行路,成为一名真正的1阶修士了,至于《道经》后续篇章的问题…… 以后再说吧,车到山前必有路。 趁着现在状态不错,该检验一下收获的成色了。 她退出系统空间,回到现实的小洋楼。 身上排出的杂质粘糊糊的,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她赶紧跑回主楼浴室,彻底冲洗干净,看着镜子里肌肤更加莹润,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般的自己,陈辞满意地点点头。 她换上一身方便活动的运动服,毕竟那套迷彩服太扎眼,然后再次集中精神,进入万界回廊。 实力提升了一阶,还得了新神通,是时候再找一扇门去看看具体情况了。 临安说得对。 既然这个世界已经颠成她不知道的样子,为了小命着想,不快速提升实力,早晚扑街。 再次回到那片混沌雾气弥漫的万界回廊,这次她学乖了。 不去碰那些花里胡哨,或者看起来就不正常的高危大门。 而是专门挑了一扇,看起来普通的木门,就像八九十年代老居民楼里,经常见的那种棕红色木门,甚至边缘都有些掉漆了。 “就你了!” 陈辞看着这扇充满了“安全”气息的门,深吸了一口气。 “看起来就朴素无华,这次总该很安全了吧?” 她伸出手,碰触木门的瞬间,关于这扇门的信息流涌入她的意识: 【试炼之门:演神。(d级世界)】。 同时,一个冰冷的系统任务提示响起: 【主线任务:收集三种以上执念物品,不限时长,任务完成或死亡后回归。】 【任务奖励:结算根据完成度发放,基础奖励500真灵点。】 【失败惩罚:轻微精神反噬。】 “不限时间,收集物品……听起来好像没那么急迫,也没那么危险?” 陈辞心里嘀咕着,用力推开了这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门。 迈步跨入了白光之中。 就在她整个人没入白光的刹那间,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提示:演神扮鬼,入戏三分。演他人之神,亦需谨守本心。真真假假,唯君自辨。祝您试炼愉快~】 【试炼空间加载完毕:演神。】 第42章 陈妙真。 再次恢复视觉时。 陈辞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大床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女子体香,还有药材气味。 天气是寒冬腊月。 可以看到落地窗外是漫天大雪,而室内却温暖如春,明显是开了暖气。 她小心翼翼地动了动。 感觉身体异常虚弱,像是刚生完一场大病,手脚都有些发软。 转动眼珠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珠光宝气的精致大卧室,有许多女孩子气的小摆设。 角落的香炉里袅袅升起清淡的檀香,处处透露着被娇养的气息。 她盖着一条薄棉被。 床边的绣墩上,一个看起来二十六七岁的女子正歪着头打盹。 侧脸看过去面容清秀温婉,眉头微微蹙着。 似乎睡得很不安稳,看样子是在照顾生病的“自己”。 陈辞悄悄掀开一点被子看了看,。 自己身上穿的是一套棉质的薄睡裙,不是她自己那身运动服。 “这就是‘演神’世界?d级……看起来像个富贵人家病弱小姐的日常,好像没那么危险?” 她下意识开启新得到的神通【触灵】。 意念一动,一种奇异的感知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但与此同时,她也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体力和精神力正缓缓流逝。 速度虽然比【幽神】慢一些,但也撑不住太久。 如果持续开着,估计一个小时就得趴菜了。 小心的观察了下四周,环境还不错,看样子也不像那个一上来就崩盘的世界。 还好还好。 能苟住发育观察一段时间。 就在这时,床边的女子似乎被她的动作惊醒,抬起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向她。 当看到陈辞睁着眼睛时,她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小妹,你醒了?” 她连忙凑近些,声音里带着关切和一丝疲惫。 “感觉怎么样,还会难受吗,饿不饿,姐姐去给你热点参粥?” 陈辞:“……” 得,这人看来是她在门后世界的姐姐,要开始角色扮演了。 她赶紧怏怏地装作极度虚弱的样子,声音细微地应了几句。 “姐……我没事……就是没力气……头还有点晕……” 为了不立刻穿帮,身为大火短剧的男主演技上线,她适时地露出一丝我很迷茫我很脆弱样子。 又假惺惺的说着。 “我……我怎么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我…我是谁?” 所幸,她刚刚开启【触灵】此刻正消耗着精神,脸色本就苍白。 这副病美人的人设,毫无表演痕迹,简直稳得一批。 女子不疑有他,反而更加心疼,连忙安慰她。 “想不起来就先别想了,肯定是伤到根了。没事儿,都过去了,姐姐在呢。你先把身体养好最重要。” 她细心地帮她掖好被角。 “你等着,我去给你端碗热粥来。” 接下来的几天,陈辞就靠着“失忆”这个人设,开着触灵,小心的收集着信息。 她开始慢慢熟悉着这个新的门后世界,等精神体力耗尽后,便一副病美人的姿态入睡恢复。 从女子零碎的话语和日常照顾中,她逐渐拼凑出了基本情况。 这里也是一个有着超凡因子的世界。 她现在的名字叫陈妙真,十六岁,女子是她的姐姐陈妙一,她们还有一个喜欢乱跑的大哥叫陈妙玄。 三人是土生土长的紫禁城人,从小就在这西城南街的陈王王府里长大。 她们这一脉,族谱延续一千多年,因其祭酒身份传承的特殊性,王朝更替也影响不大,一直是皇室的座上宾。 而传承到了他们这一代。 父母逝世,几个叔叔姑姑也看不上祖传的手艺,是爷爷一手把她拉扯大,教祭祀仪轨,祷文和秘法。 用大哥陈妙玄的话说。 换成以前,他们老陈家要是看哪个皇帝不爽给他弄个祷文表天,这皇帝也就做到头了。 而兄妹三也没给祖宗丢脸,天生一副好皮囊,天赋绝顶,学习也用功,让老祖宗传下来的玩意儿不至于绝了后。 可惜,前些年最疼他们的爷爷也撒手人寰,就留下几兄妹守着这个被时代抛弃了的王府。 虽然陈家主脉已经人丁稀薄,被动乱的的时候破了四旧。 可好歹陈家太爷有先见之明,到底还是留下了大富大贵,算是后辈可以衣食无忧了。 在醒来的第一天,陈辞就开始进行各种测试。 她试了试普通状态的自己,味同嚼蜡,手不能提,普通点的东西还好,稍微有点特殊的东西,她拿着就跟握着虚影一样。 完全没有拿着实物的感觉,可她明明看姐姐陈妙一就好好的拿着,一点异样都没有。 不过就算这样,也比在诸神黄昏好很多,起码不是直接化成灰被一把扬了。 陈辞一直思考着是不是因为神通触灵的原因,毕竟按系统的说法,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只是一个世界的执念回响。 她试着开启触灵后,在这个状态下,才有点生人的感觉。 能吃出点食物味儿,拿古董的时候,不会引起世界屏蔽,不至于像是活在这世界上的鬼,游离在事物之外。 没辙,她只能试着通过修炼炁来延长开启触灵的时长。 而同时,陈辞还在想一个很严肃的事情,便是这个世界任务的破局点在哪。 她可不信那狗系统会发福利,按万界回廊的尿性。 这个世界最后也破败并迎来了灾难,那么破灭点在哪? 完全看不出什么异常的地方,完全是花开富贵,一片祥和。 尤其是任务要求的三件执念物品。 在她拿起王府里,那些带着执念气息的阴物古董时,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样看来,狗系统要求收集的,可能是特定物品,就跟狗子一样,说不准是啥玩意。 陈辞也不着急,大不了就试试失败的惩罚力度是多大。 于是她心态放平,默默修行着道经还有王府里的祖传修行法门。 有时,她也会拿着些典籍藏书研读,基本走到哪儿都是手不离书。 而修行看书乏了之后,她也会去王府旁边的戏园子听一下戏曲,或者到会所按摩放松一下。 在装了一个多月的病美人后,她也弄懂了这个门后的世界是哪里了。 第43章 异人。 说起来也有意思。 她们家王府左边,是一个颇有名气的戏园子,里面有一个叫做王衣秋的台柱子。 男生女相,容貌超美,唱功身段都是一绝。 对面是一座颇有底蕴的道观,里面有个邋里邋遢,但颜值意外能打的散漫道人,叫王也。 王府右边是一个高级会所,有一个粉头发喜欢穿小背心的性感小姐姐,叫夏禾。 就算寒冬数九的,也能穿着背心随便套件外套,就浪的飞起。 嗯,而且她们关系还都非常好。 而她那个不着调的大哥,在消失了大半个多月也出现了。 形象呢,三十出头,白色披肩长发。 姐姐说是天生的,少白头,虽然看起来温文尔雅,可陈辞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而这个大哥回来后,基本就是在做完早课后。 要么教两个妹妹一些修行的事情,要么就是跑出去和王衣秋还有王也鬼混。 而她的姐姐陈妙一也是性情开朗。 经常和夏禾还有几个京圈的名媛闺秀们出去扫街购物,喝茶看戏,生活似乎丰富多彩。 这会儿,。 她再笨也反应过来了,毕竟世界大概率是没有那么多巧合的。 而当“王也”、“夏禾”、“王衣秋”也就是“王震球”这个人,这几个名字组合在一起出现时。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世界就是《一人之下》的世界。 或者说,是一个基于《一人之下》背景下,发生了未知剧变的“执念回响”。 陈辞还是比较好奇这几个风马牛不相及的组合,怎么就能凑一块上的? 看上去还意外的和谐。 这个世界的剧情到底歪到哪里去了? 陈辞想着这些,不自觉又想了想更头疼的事情。 既然《一人之下》不是普通人世界。 那她是不是得先苟着发育,等到有自保能力了再出去浪。 不然到时候遇上事了,要是像在“诸神黄昏”里那样,被追着四处砍就搞笑了。 她奈奈的,那个世界完全没有半点参与感好吧。 要是执念物品还没摸到,就被遣送回去主世界可就亏大了。 …… 三个月后,京城的气候还是有些寒冷,不时还会飘落一些雪花。 陈辞的一阶道行精进了不少,她早晨试着一直开启神通【触灵】,到了中午吃完午饭时才觉得精力不济。 触灵的时间,已经能达到四个多小时了。 在睡了一觉起来后,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整个王府静悄悄的。 陈辞估计着那两个不着调的,应该又是出去玩了。 于是也收拾了一下,打算出门走走,顺便觅食。 刚出王府那朱红色的大门,裹紧羽绒服。 就听到隔壁戏园子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夹杂着几声痛呼惨叫,还有骂骂咧咧的鬼嚎声。 她听这声音觉得好像有点熟悉啊,好像是那个娘炮,还有陈秒玄那个坑比大锅? 陈辞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还以为碰上仇家来寻衅了。 于是悄摸摸的走进去,想着多少也能帮点忙吧,真不行好歹还能给报警收尸啥的。 小心的顺着戏园子的墙角靠近过去。 只见园子里的空地上,陈妙玄,王也,还有一个穿着戏服,但妆容有点花了的漂亮“姑娘”。 三人正被一个干瘦的小老头打的满场乱窜。 球儿的大圣面具都被打碎了。 好惨,三打一还被完虐。 陈辞看得心惊肉跳,正犹豫着是出去帮忙还是赶紧溜走去摇人。 结果画风陡然一变,那老头非但没有继续下死手。 反而哈哈大笑,开口说道。 “球儿,最近修行的挺好,挺努力啊。好歹算我半个徒弟,没丢我的老脸,还以为你被那些花架子带歪了。” 咦~这是熟人? 看起来是打不起来了。 王球儿虽然受了点伤,也不在意。 抹了下嘴角的血渍,笑嘻嘻的说。 “老夏头,你好歹下手轻点,我这兄弟还一身伤呢。没你教导,神格面具都还没捣鼓出来呢。” 老夏头呵呵的笑着,却没接话,而是向一旁龇牙咧嘴揉着手腕的王也问到。 “王道长,听说武当山都快被那群灾神攻破了。你真打算窝在这紫禁城不回去救援吗。” “嘿嘿,夏柳青,如果换成以前,我可能会想办法,不过我现在一个废人,被赶出武当山那么多年了,都快没几年好活咯,我去了又能改变什么。” “嘿,瞧你那一副邋里邋遢的样儿,还不如我一个糟老头,就你这样活不了几年也正常。” “看来徐四白死咯,你们武当山那个通道注定是守不住咯。” “哎,我说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专挑人伤口挖呢,而且四哥的死和我回不回去又没关系。” 王也面露不善的看着夏柳青,脚下炁场开始流转,隐约勾勒出一个九宫八卦阵图,似乎夏柳青再多挖苦几句就要动真格的了。 王震球这时候也跳出来打了圆场。 “也总,消消气,我师傅就内样,都七八十岁的人了还能修炼阳五雷,你说他能不缺心眼吗。” 随即,王震球又对夏柳青说道。 “我说老夏头,差不多就得啦,王道长现在连躲个清净都不行了吗,反正全性的事情又轮不到你管,那些新派跳的那么欢,你操啥心啊。” “确实是闲得慌。” 夏柳青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摸出个烟袋锅子点上,嘬了一口,眯着眼看向王震球。 “球儿,话说回来,你还要在这戏园子里躲多久?听说最近陈朵那丫头出完外勤任务回来了,估摸着过段时间又得开始满世界找你咯。你那点风流债,迟早得还~” “……” 王震球脸上的笑容一僵。 “算了算了。” 球儿深吸一口气,缓了一下。 “老夏头,你要不要帮我这兄弟看看他这神格面具怎么回事,都练了好几个月了也没动静。” 夏柳青却只是好笑的看了王震球一眼,才侧身微微眯着眼皮,打量起了陈妙玄。 “啧啧,奇了怪了,大罗洞观的传人还能看不破小小的神格面具吗,而且你们陈家祭酒本来就能请的来神,怎么还好奇这个了。” 陈妙玄却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我一介文弱书生,祖传手艺就是看书写字,哪有那么大的能耐,至于我那半吊子的大罗洞观,皮毛而已,你要想学,我教你啊。” 说完那些,陈妙玄先是看向了躲在门边,明目张胆偷看的陈辞,温和的说道。 “妙真,蹲那儿不累的慌么,好奇就先过来这边坐,都是一家人。” 等陈辞在戏台边找了个空座位后,陈妙玄才又悠悠开口对夏柳青说道。 “我们陈家那点请神术,毕竟是外力,请神也得要送神啊,就怕来了不肯走,而且,那改不了命,斩不了神,也…成不了真正的神。” 第44章 这不是基操吗。 夏柳青似乎听懂了陈妙玄的话,眼神微微一动,又看向了王震球和王也,看到两人也都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下去,吧嗒吧嗒地抽着烟袋,烟雾缭绕中,神色有些复杂。 戏台边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炭火盆里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几分钟后。 夏柳青才叹息了一声,缓缓开口道。 “后生,还没到那一步,大可不必如此啊,扮演神明,演化神格,还只是窃取信仰愿力,模拟神性。到这还好说,不至于有什么大问题,可你要是真想踏出那最后一步……到时候被信仰同化,失去自我的风险太高了。” “毕竟啊,现在的灾神中就有血舌巴伦那个没脑子的瘪犊子啊。” “师父,巴伦师弟的事情,怨不了他,毕竟他当时那个情况,能在被彻底污染之前,拼掉十几个外神,终究是救了几万人的性命,已经算的上英雄了。” 王震球看着他,也是不忍的安慰起了夏柳青。 夏柳青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陈妙玄,却又转向了一旁的陈辞,忽然问道。 “小姑娘,看你听的挺认真的,那你觉得,人…能扮演神明吗?” 陈辞当时就被问懵了,啥情况,他们说的啥,我好像听懂了,又好像听不懂。 夏柳青看着她机智的眼神,好笑的摇摇头, “妙玄,你这小妹怎么回事,怎么看起来和冯宝宝一个性子?” “嘿,我这小妹凶着呢,别乱说。” 夏柳青似乎对陈辞格外有兴趣,先是对着陈妙玄说。 “你啊,路不在这,老头还是建议你别走这条路,你们家祖传的祭文、葬经、三棺书,足够你修炼出红尘仙的战力了,没必要走成神的道路。” 也不等陈妙玄回答,夏柳青又接着对陈妙真说道。 “小姑娘我看你天赋异禀,骨骼清奇,是万中无一的演神奇才,维护世界和平就交给你了……” “……” 这该死的莫名熟悉感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辞也是挺好奇的,她感觉这个世界的差异正在向她展开。 果然,我不动,敌动。 都不用她出去溜达,事儿就自己找上门了,比看电影还爽。 “夏爷,要不您先来一遍?我最近刚生了场大病,脑子记不住事儿。” “……”夏柳青。 不过他还是伸手一摊,一个古朴的傩面慢慢凝聚了出来,再戴上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势就变了。 不再是那个干瘪猥琐的小老头,而是有一股古老的神性力量复苏,举手投足间带着莫大的威严和压迫感。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却直接给陈辞脆弱的世界观来了一番狂轰滥炸。 展示完后,而话题又自然的回到了夏柳青一开始的问题上。 “既然您这么问,那应该是不能演的吧,神明和人类毕竟算是两个物种,就像蝼蚁也看不懂人类一样,演神大概只能演其形不能演其神。” “呵呵,太聪明了也不好啊,” 夏柳青感叹着。 “扮演神明,演化神格,自然是要先扮演祂,成为祂,才能窃取祂,这就是巫优之术。如果没有极致的表演,模仿与信念,又怎么沟通愿力呢?你说是吧,小姑娘。” 夏柳青这话虽然是对着陈辞说的,但目光却意有所指地瞟向陈妙玄。 她也渐渐回过味来了。 这老头哪里是在问她,这意思应该是在暗示她大哥吧。 不过对于陈辞来说,她反而挺开心的,那什么骨骼清奇一听就是糊弄鬼的,知道了夏柳青的目的她也放心了不少。 想了想,这个世界的背景都听到这了,回头问问就知道了。 现在先了解这演神啥情况更重要一些,毕竟她从万界回廊上看到的名字就是“演神”,或许完成任务的关键就在这了。 于是陈辞收了收思绪,问起了关键的事情。 “那夏爷,听您这意思,只要按部就班就能演化神格面具吗,那我哥她为什么不行呢。” “那是自然,第一步就是需要先描摹观想,自我暗示,我这一脉,都是戏曲大家可是有原因的。” “没有十年如一日的唱作打念,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沉溺在角儿中呢,像你哥这种急于求成的,啧啧,没被外神污染就是你们祖上大才了。” 陈辞回头,看了看大哥正一脸无语的看着球儿,那眼神里透露的意思分明就是。 “球儿,就这点基础功课,你都不说清楚,害我瞎琢磨那么久,我能凝聚个蛋儿的神格面具” 王震球也是一脸无辜。 “这不是基操吗,我怎么知道连这么简单的你都不懂。” 果然,天才的世界都是与众不同的……神经病啊。 陈辞转头又眼神火热的看着夏柳青,成神唉,听起来就高大上。 没想到原剧里谁都敢打一下的神格面具这么吊。 居然能牵扯到“成神”和“斩神”? “老头儿,那这巫优能修到什么程度啊,你们刚刚说的斩神是怎么回事。” 陈辞忍不住问了起来,她实在太好奇了。 在这个世界,她扮演的毕竟是有大病的陈妙真,问这个问题并不突兀。 夏柳青瞥了一眼三个背景板,哼了一声,自顾自的走到茶桌边喝起了茶水。 陈妙玄尴尬的出声。 “小妹,以前吧,你都是爱看书对打打杀杀不感兴趣,后来也怪大哥勉强你修行,导致你练功出了岔子。本来你现在记不住以前的事儿了,我是想让你按自己的想法,当个普通人就好。” “不过,我看你最近炁恢复的挺快的,你现在又感兴趣,那我挑点重点跟你说吧。” “前几年,二十四节谷出现异常,四哥和张楚岚冯宝宝他们前去探查,在二十四节谷里发现了无根生,嗯,我说的这些人你还有印象吧。” 陈辞点了点头,示意陈妙玄继续。 “无根生那时候已经疯魔了,不知道哪里弄了扇巨大的破门,说要重开世界。” “据张楚岚所说,那扇门后他感应到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充斥着混乱与堕落的气息,而同时,那扇门又源源不断的释放大量的炁。” 第45章 柳清清。 “他们几人当时察觉不对,想要阻止,却根本不是无根生的对手,几下就被打成重伤,最后四哥拼了性命拖住无根生让张楚岚和冯宝宝逃出来报信。” “等老天师赶到时,二十四节谷已经被大量的炁封住进不去了。” “随后的几年,世界开始陆续出面那扇门的投影,世界的炁浓度飙升,哪都通的几个临时工进去探查看见里面有很多诡奇的物种,似乎正在集结,” “后来啊,就是开始不断的干架,慢慢的几个老一辈的不断破关,甚至摸索到了成神的契机。” “神宵派的掌门,神格面具一脉的梅先生率先忍不住,进了门后世界,试图利用那里庞大的能量和混乱的规则冲击更高境界,他们成功了,可也算失败了,虽然登临神境,可也被污染。” “在他们成神后,和外神厮杀中,身体也开始诡异畸变,在拼杀了十几个外神后,也在混乱法则下失去了人性,堕落成了只知道杀戮和破坏的灾神。” 陈辞听完这些,只觉得信息量爆炸, 神格面具居然能成神斩神,上限这么高吗? 二十四节谷的门, 外神,灾神, 这个世界的一人之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异变啊? 她的任务是收集三种“执念物品”,会不会就与这些变故有关? 夏柳青最终还是没有亲自指点陈妙玄,只是哼哼唧唧地又抽了两口烟,丢下一句话。 “自个儿的道,自个儿走,旁人说多了反而害了你,是好是歹,都是你的命数。” 说完,便揣着手,晃悠着离开了戏园子,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带着一丝江湖老人的落寞与担忧。 亿贫如洗王道人打了个哈欠,揉着被夏柳青打疼的肩膀,找了把太师椅继续他的“躺平”大业。 而混球儿则挤眉弄眼地开始传授他那一套“扮演法”的基础心得。 什么“信念感”、“代入感”、“情绪记忆”…… 说得天花乱坠,听得陈妙玄眉头紧锁。 陈辞在一旁倒是听得津津有味,觉得这不就是演员的体验派表演理论吗。 她甚至下意识地开始琢磨,自己来演的话,该从哪里入手。 到了六点多,王也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响了几声,他不耐烦地挠着乱糟糟的头发,开始嚷嚷。 “我说几位,修炼的事儿有什么好急的,吃饭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咕噜,球儿和陈妙玄默契的对视了一眼,不再提那些修炼的话题。 几人吵吵嚷嚷地出了戏园子,在寒冷的晚风中,找了家烟火气十足的老北京铜炉火锅店。 热腾腾的蒸汽弥漫开来,红油翻滚,羊肉鲜嫩,各种涮菜摆了一桌。 几人开始吵吵闹闹地抢着肉,互相调侃,仿佛又回到了平常的日子。 陈辞脑子里却还不断翻滚着“外神”、“灾神”、“通道”、“成神”这些词汇。 这个看似充满生活气息的“演神”世界,底下竟涌动着如此恐怖的暗流。 于是趁着这会儿空闲,开始刨根问底的问了起来。 …… 到了最后,王也懒洋洋的补了一句。 “所以啊,能安安生生吃顿火锅就是福气。指不定哪天……” “呸呸呸,也总你能不能盼点好。” 王震球赶紧打断他,“吃饭呢,说点开心的。” 就这样,几人絮絮叨叨中,吃了一个多小时才慢悠悠的走回去。 临近王府的那条巷子时碰到了采购回来的陈妙一和夏禾,大包小包的,脸上还带着购物后的兴奋红晕。 夏禾对王也抛了个媚眼。 “也总,下次一起去啊,给你挑几身像样的衣服,别整天邋里邋遢的。” 亿贫如洗王道长眼皮都没抬。 “免了,穷,买不起。而且这样穿着舒服。” 陈妙玄笑着招呼大家。 “都别站街上了,回去再坐会儿,刚买的明前龙井,正好尝尝。” 几人互相打趣了几声,还没等走多远,异变陡生。 十几道黑影从两侧巷口的阴影中走出,带着一股阴冷狂躁的气息,将几人围在中间。 这些人穿着奇形怪状,脸上戴着遮住半张脸的面具,眼神冰冷麻木,却又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狂热。 陈妙玄察觉不对,将陈辞护在身后, 人群中一个黑衣人走到前方,开口说道。 “诸位不必紧张,我等奉掌门命令,来带回夏禾的,与其余人等无关。” “掌门?哪个掌门?” 陈妙一眉头紧蹙。 “全性。” 陈妙玄眼神一厉,面露不善。 “夏禾是我们陈王府的客人,更是我妹妹的朋友。我们陈家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全性说带走就带走了,让开!” “哼,不知死活。” 黑衣人冷笑一声,毫不废话,伸手一挥。 “动手。” 大战瞬间爆发。 陈辞看着这些人炁息古怪,带着令人不适的疯狂意味,也不敢吱声,默默躲在陈妙玄身后。 而那些人打法凶狠无比,完全不顾自身损伤,招招都是以命搏命,极其难缠。 刚刚为首的黑衣男子带着几人迅速将夏禾包围,夏禾粉红色的炁芒在这些人混乱疯狂的气息下,似乎完全丧失了作用。 夏禾似乎早有预料,低骂一声,竟从长靴中抽出一柄匕首,身形灵活地闪避格挡。 将率先攻来的几个黑衣人逼退,动作狠辣干脆,与她性感的外表形成强烈反差。 然而黑夜中,四周房顶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更多的人影悄然出现,冰冷的杀机锁定了下方。 就在这时,一个娇媚婉转的声音响起。 “哟,好大的阵仗啊,陈妙玄,你不是常说自己清心寡欲,从来不管闲事的吗?” 只见巷子口,一个穿着墨绿色高开叉旗袍的美艳女子,正风情万种地缓步走来。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上下,肌肤胜雪,胸部高耸,媚眼如丝,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撩人风韵。 手中把玩着一支细长的白玉烟杆,红唇微启,吐出一缕淡淡的青色烟圈。 她盘起的发髻上,斜插着一支造型极其精美繁复的黄金步摇。 那步摇似乎是用某种特殊的金属与宝石打造,在微弱的光线下流淌着暗金色的光泽。 步摇垂下几缕细密的金丝流苏,末端缀着一只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金凤,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熠熠生辉。 与此同时,周围房顶上的黑影也快速跳了几道隐隐散发着强大气息,默默的站到了柳清清的背后。 “柳清清,你不是说不想看到我吗,怎么,这是舍不得了。” “你这负心汉,下了老娘的床就翻脸不认人,提起裤子就不认帐了是吧,话都让你说尽了,还好意思倒打一耙,当初可是你哄骗的老娘……” “哎呀,清清姑娘,这是旧情难忘了吗。” “当初花前月下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现在新人换旧人,就叫我清清姑娘了?” 原本气拔弩张的气氛一滞。 陈辞一脑门子问号,不是这是干啥,我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瓜。 第46章 灾神降临。 陈妙玄却不以为意,笑着和柳清清调笑道。 “你要是舍不得,我陈王府空房间多的是,再不行我房间里的床也是足够大的,随时欢迎你重温旧梦啊。” “呵呵,你这没良心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祸害的我还不够惨么,你这张嘴啊,可惜了,我的心啊,早就让你伤透了~” “好吧,反正我随时欢迎啊……” “呸,想得美。” 柳清清啐了一口,脸上却笑意更浓。 旁边的陈妙一却听不下去了。 “柳清清,你们新派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既然你大哥只想风流不想让我当你们大嫂,那么…” 柳清清轻笑着,目光却落在陈辞和夏禾的身上, “那么,就让这个腐朽的世界在毁灭中迎来新生吧。你们这些旧时代的残党,又何必苦苦阻拦呢,拥抱进化,才是唯一的出路。” “放屁。” 旁边的王也却有点听不下去了。 “你们所谓的进化,就是把自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吗,还打不打了,不打就不要影响我休息了,你和妙玄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要亲亲我我、打情骂俏,就回陈王府关起门来自己解决,别搁这儿碍眼。” 柳清清被他这话噎了一下,随即咯咯笑了起来,笑声清脆。 “王道长,几年不见,嘴还是这么毒。不过……” 她的眼神变得冰冷。 “那些不过是失败的进化品罢了,等你们见识到真正的力量,就不会这么说了。” “把夏禾带走。” 随着命令下达,新加入的几个黑影顿时爆发出强烈的炁息,不过几招,夏禾身上瞬间就多了几道狰狞的伤口。 陈妙一原本温婉的脸上变得凌厉起来,一股强大的炁场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将地上的落叶都吹拂开去,七阶大宗师的气场展开,五米之内开始迅速蔓延起寒气。 然而,不等陈妙一动作,屋顶又落下两人,同样爆发出惊人的气场,瞬间将她困住。 “大妹小心。” 陈妙玄眼眸中星河流转,并指凌空一点。 一道扭曲空间的波动瞬间击中一个正要偷袭陈妙一的黑衣人,那人惨叫一声,扭曲着倒飞出去。 大罗洞观,窥破虚妄,干涉现实。 但随着全性来的高手越来越多,场面开始失控。 “真是麻烦啊……” 王也叹了口气,瞬移般出现在场中,懒懒散散的,但脚下微微一跺,一个旋转的九宫八卦图瞬间笼罩了半条街。 “乱金柝!” 风后奇门,拨转四盘,掌控时空。 霎时间,范围内所有敌人的动作被放慢了数倍,如同陷入泥沼。 王震球直接戴上了一张大圣脸谱,大喝一声。 “吃俺老孙一棒”。 一棍子就将一个被“乱金柝”影响的黑衣人抽得筋断骨折。 眼看着全性的人被迅速击溃。 柳清清嗤笑了一声。 笑着说。 “何必呢,何必呢。” 话音未落,带着似有若无的叹息,她将烟杆指向天空,一股带着污染的炁息冲天而起,如同狼烟。 高空之上,云层剧烈翻滚,一扇巨门浮现,两道令人灵魂战栗的身影缓缓走出,并以惊人的速度凝聚。 那是……九境的灾神气息,而且一次就是两个。 “卧槽你大爷。” 王也脸色剧变,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懒散的样子。 “柳清清,你他妈疯了吧,在这紫禁城召唤这种级别的灾神,是想要逼死你的老相好,拉所有人给你们陪葬是不是。” 陈妙玄、王也、王震球三人面色凝重,瞬间爆发出强悍的实力。 大罗洞观·掌中寰宇。 陈妙玄眼中星河倒转,双手虚按,周身空间剧烈扭曲,直接将那片空间连同柳妍妍一起剥离出去。 与此同时,风后奇门疯狂旋转,范围急剧扩大,王也试图强行拨转四盘,扭曲那黑色炁息的指向。 然而,柳清清那烟斗又是飘出两道幽暗的光芒,直接又注入那道被拦截下来的黑色炁息。 她嘴角溢血,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没用的,仪式一旦开始,就无法阻止。” 就是这片刻的延续,已经足够了, 那两道恐怖的灾神气息已经降临。 天空撕裂,一个是由无数细小的扭曲人脸组成的人形身躯,另一个人形则是由机械和腐烂血肉拼接而成。 两道身影都散发出令人疯狂的低语和污染波动。 随着两只灾神的降临,连整个天空的星光都暗淡了几分。 光线都被那扭曲的存在所吸收污染。 随着灾神开始移动降落,一种直抵灵魂深处的压迫感开始笼罩整条街道,甚至向着更远处的区域蔓延。 普通民众早已吓得躲在家中瑟瑟发抖,甚至有人开始精神错乱,胡言乱语,明显是被污染侵蚀了。 眼看着局势变得紧急,面对两只灾神的威胁,三人终于不再有丝毫保留,展现出了屹立于这个世界堪称“人间无敌”的八阶战力。 王也叹了口气,无奈地揉了揉乱发。 “真是……不得清净。”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随着抱怨声结束,他一改平日懒散,道袍无风自动,迅速飞向高空之上。 周身金光大盛,不再是简单的护体金光,而是如同液态鎏金般流淌,炽烈、纯粹、浩瀚。 他并指如剑,口中诵念晦涩咒文,脚下巨大的风后奇门局疯狂旋转, “风后奇门·领域·斡旋造化!” 乾、坤、坎、离、震、艮、巽、兑八门光芒开始爆闪,嗡嗡作响,王也以奇门局为核心。 强行在这片被灾神气息污染的空间中,临时创造了一个小型的“法则领域”,将两只灾神抵在高空之上不再下降。 但同时,王也的脸色也瞬间苍白了几分,毕竟是逆伐九境。 还是同时困住两个九境“灾神”级别的存在,对他而言,负担不是一般的大。。 王震球脸上的脸谱再次变幻,最终定格在一张古老中带着煌煌人道正气的暗金色面具。 神格面具·神农·万藤缚邪。 他嘶吼一声,并非攻击,而是双手猛地按向空中,带着净化意味的炁息涌入虚空。 紧接着,以他为中心,无数闪烁着符文光芒的翠绿藤蔓破空而出,缠绕向两只灾神。 这些藤蔓不仅蕴含着强大的束缚之力,更在不断吸收净化着灾神散发出的污染性能量。 那只由无数人脸组成的灾神,身上的人脸同时张口,喷出滔天的黑色污血。 污血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滋滋的声响,王震球所化的藤蔓大片大片枯萎,化为飞灰。 第47章 爱恨情仇两茫茫。 机械血肉的灾神,则抬起一只利爪,猛地插向虚空。 咔嚓,一道道深不可见的裂缝蔓延开来,奇门局的光芒也开始一阵阵的闪烁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道银色丝线缠绕过来,陈妙玄眼眸化成纯粹的银白色。 大罗洞观·星辰·概念干涉。 他双手急速点动,每一次动作都有星辰化成一道丝线,精准的命中灾神。 丝线中的核心“规则概念”,使得灾神的攻击开始出现偏差与湮灭。 突然,陈妙玄回头看了护在后方的陈辞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微微抬手,对着虚空某处轻轻一点。 大罗洞观·截因断果。 冥冥中针对普通人灵魂层面的侵蚀力量被强行截断,挪移开了。 他的动作潇洒肆意,展现出了对时空和因果层面的恐怖干涉力。 陈辞震撼的看着这场突来的战斗,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异人”能力的理解范畴,这根本就是神魔般的战场。 她从没想过,这几个看起来相当不正经的人居然这么厉害,可以和那所谓的灾神对抗。 这难道是站在此间人世中最巅峰的战力吗,言出法随,干涉规则。 虽然那种使人精神错乱的污染感消失了,但是现场那种战斗气场,却压的陈辞有点呼吸不过来。 她忍着压力,运转《道经》炁息护住心脉,内心充满了无力感。 果然和主角团有关的人物,都相当的变态。 在这种级别的战斗面前,她连炮灰都算不上,收集执念物品?怕不是痴人做梦。 就在这时,陈妙一也看出了陈辞艰难的样子,她双手掐诀,口中念诵祷文。 一道柔和的青色光幕将陈辞牢牢护在中心,稳稳地挡住了那可怕的威压余波。 陈家祭酒·青帝护身咒。 “妙真,呆在光幕里,千万别出来。” 陈妙一对陈辞说道。 战斗陷入了焦灼,王震球在神农面具被破后,又化身“大圣”意念的载体。 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围绕着正散发黑雾的机械灾神疯狂攻击。 在王也的操控配合下,棍棒拳脚肘膝皆蕴含崩山裂石的巨力和破邪意志,每一次攻击都打得机械灾神神体崩裂,黑雾翻腾。 但那灾神恢复力惊人,往往不等下一轮攻击到来,又迅速恢复如初。 柳清清站在全性高手的后面,虽然脸色苍白,却带着疯狂的笑意。 她手中的那只烟斗还时不时的冒出一缕黑气,似乎在为灾神提供着某种加持。 “这样打下去我们都得完蛋,耗都会被耗死。” 王震球大喝, “公司的人呢,打成这样了怎么还没到,都这么久了还没出现,是要给我们收尸吗。” “不能这样下去了,这两个家伙怎么越打越强,这样撑不了太久的。” 王也大喝,“阿玄,找到核心了吗,必须切断联系。” 就在这时,王也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奇门局上:“兑字·黑琉璃!” 奇门局兑位光芒大放,一层漆黑如墨却晶莹剔透的屏障瞬间升起,又一次挡住了大部分污血,但屏障也瞬间碎裂。 就在王也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机械灾神猩红的眼睛猛地亮起。 硬吃了王震球一棍,迅速反击将王震球击飞,趁着这个空隙突破拦截,瞬间直冲而下。 陈妙玄无奈将陈辞推到陈妙一身后,迎了上去。 可他似乎不擅长正面对战,又或者是身体有暗疾。 陈辞隐隐看出一些,每次陈妙玄和灾神对招身体都会微微抖动。 王震球迅速飞过来支援,两人合力才抵住了机械灾神的进攻。 然而并没有支撑太久,再又一次对轰了一招后,陈妙玄还是支撑不住,被打落下来。 重重地砸在远处街道的青石板上,将地面都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痕,烟尘弥漫。 “大哥!”陈妙一惊呼。 机械灾神发出一声刺耳的血肉嘶鸣,利爪探出,直接穿透了试图阻拦的王震球腹部。 手臂一抬,将他甩飞出去,撞塌了几座房屋,生死不知。 紧接着,机械灾神胸腔打开,露出里面一个由血肉和晶体组成的胸腔。 凝聚起一股污秽扭曲的黑色能量,喷向了下方暂时无法动弹的陈妙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墨绿色的曼妙身影抱住了陈妙玄,死死护住了他。 是柳清清。 她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有决绝,有释然,有一丝不甘,最终化为一抹凄艳的笑意。 她手中那支一直提供着联系的白玉烟杆,“咔嚓”一声,彻底断裂,碎玉飞溅。 与此同时,那两只灾神,动作猛地一滞,在失去了锚点之后。 剧烈地闪烁扭曲起来,然后就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迅速地暗淡虚化,最终凭空消失。 高空中的压力骤然消失,王也猛地松了口气,奇门局瞬间收回。 踉跄了一下,差点从空中栽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了。 只剩下柳清清气若游丝地趴在陈妙玄身上,鲜血不断从她口中涌出,染红了陈妙玄素色的衣袍。 她艰难地抬起手,似乎想摸一摸陈妙玄的脸,最终却无力地垂下。 “这下……我……不欠你的了……” 空气中一声似有若无的声音回荡,直至消失。 …… 陈妙玄此刻只是静静的抱着柳清清不再言语。 银白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的表情。 而随着两个灾神的突然消失,剩下的全性高手顿时士气崩溃,被暴怒的陈妙一和勉强恢复行动的王也迅速解决掉,死的死,逃的逃。 陈辞这时候也从青帝护身咒的光幕中走出来,看着大哥那沉寂的背影和柳清清毫无声息的躯体。 心里堵得难受,酸涩不已,想要上前安慰一下,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也没想到,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会是以这样一种惨烈而戏剧性的方式结束。 随着靠近,陈辞却感应到一股子浓郁的情绪在凝聚,是那支掉落在地上的步摇。 转瞬间,步摇垂落的金丝流苏和那只展翅凤凰上,一股浓郁的思念与悲伤已经凝聚成一道清晰的执念。 爱与恨交织,正散发着无形的吸引力,陈辞忍不住捡起那支步摇。 “叮。”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执念物品收集(1\/3):【柳清清的凤凰步摇】。】 唉,陈辞没想到,这个任务要求的执念物品会是以这样的形式出现。 接下来的几天,陈妙玄将柳清清葬进了陈家的墓园,就开始闭死关。 王也依旧是半死不活的样,陈朵在当天晚上就急匆匆的赶过来,照顾差点死掉的王震球。 第48章 祭酒。 陈王府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这种平静之下,却涌动着暗潮与悲伤。 经过这次事件,陈辞的心态也更加的坚定。 陈辞不再去想主动寻找执念物品的事情,决定将“苟道”进行到底。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活下去,变强,才是第一要务。 执念物品,随缘吧,命里无时莫强求,而强求的结果,可能就是像柳清清这样,香消玉殒。 毕竟这个世界太危险了,陈辞问了妙一关于几人境界的事情。 陈妙一告诉她,王也和妙玄,王震球都是八境圆满的战力,只差一步就能踏入传说中的第九境——“红尘仙”。 只是大哥当年为了救柳清清一命,根基断了,这才一直无法进阶九境。 而像那些“灾神”和“门”后面的“外神”,其战力基准,基本都和完整的“红尘仙”持平,甚至某些特殊个体更强。 她听完之后,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自己实力太弱了,弱到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她弱小而对她温柔半分。 一个坚定的“苟住发育,稳扎稳打”的念头,在陈辞心中深深扎根。 时光荏苒,如指尖流沙。 仿佛只是做了几场梦,吃过几顿饭,遇到几个人。 模糊的片段闪过。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熹微的晨光给庭院里的花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古色古香的雕花床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陈妙真特有的檀香气息。 陈辞起床坐了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又一天过去了?” 她低声自语,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陈辞惊觉自己,在这个“演神”世界竟然已经度过了三年光阴。 这种感觉很奇异,她的记忆像是被按了快进键,日常琐碎模糊成一片朦胧光影。 唯有那些修炼突破的关隘时刻,还有与陈妙玄等人的深刻互动,仍清晰地烙印在意识深处。 明明过了三年有余,主观上却仿佛才刚附身在病弱的陈妙真身上没过多久。 但理智和身体里流淌的沛然力量都在告诉她,一千多个日夜已经悄然流逝。 “这是万界回廊的防沉迷机制吗,倒是贴心了挺多哈,这是防止探索者精神迷失在漫长的时间流逝中吗。” 陈辞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或者说,是陈妙真那张日渐褪去青涩,显露出几分清冷轮廓的脸。 三年时光,足够让一个病弱少女抽条拔节。 如今的她身量渐高,原本单薄的身形添了恰到好处的柔韧曲线,行动间自有一股修行之人特有的轻灵气质。 唯有那双眼睛,偶尔闪过的沧桑与戏谑,与这副皮囊显得格格不入。 这三年她心无旁骛,专注修行。 丹田处那缕初始真炁早已不是当初的微弱游丝,而是汇聚成一道澄澈沛然的能量流。 在经脉中奔涌不息,运转周天时带来阵阵温热充盈之感。 其实在第二年的时候,她就感觉丹田内炁的增长似乎达到了一个瓶颈。 虽然凝实无比,可是却在体量上却没有变化,似乎已经难以再靠简单的积累来壮大。 这要是打游戏,就是卡关了,该充钱买道具了。 可惜这里没有充值入口,她只得将精力转向肉身的打磨和淬炼。 道经修炼时每一次引炁洗刷筋骨血肉,都会带来细微却持续的提升。 五感愈发敏锐,肌肤在月光下竟隐隐泛着如玉般的光泽。 身体强度、速度、恢复力早已远远超越了普通人的范畴。 有时沐浴时,她会忍不住捏捏自己胳膊,唔,软是软,但底下藏着股韧劲,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能生撕虎豹的错觉。 “这要放前世,得多少健身房私教课才练得出来?” 她小声嘀咕,手指无意识划过胸前,那里倒是比以前傲人不少。 每每更衣时都能看见一道诱人的雪白沟壑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陈辞老脸一红,赶紧甩甩头。 “罪过罪过,这可是我自己…” 按前世的理解,在这个时候,遮天体系里下一步就应该是搭神桥修道宫了。 无奈她没有并没有遮天的后续修炼法,根据小说的一知半解根本就入不了门。 于是,陈辞除了将精力继续投入到《道经-起始篇》的修炼,和性命根基的锤炼上以外。 她大部分时间开始用来对比三个修炼体系的差异,寻找下一步修炼的道路。 随着修行道行的加深,她渐渐也看出了体系的差异,遮天法更侧重肉体修炼,修仙体系则是性命双修。 而一人世界… 陈辞从了解到的内容看到一个令人沮丧的结论,异人的道路上限,可能已经被锁死了,只到了红尘仙的境界。 陈辞翻遍了典籍,没有记载过更高的修炼境界,这个世界的仙神,似乎也只是无自我意识的信仰集合体。 陈辞原本是想走传统的道家修仙路的,可是试了好几次,一直找不到所谓的结丹思路。 连结丹的门槛都没摸到,所谓的“凝液成丹”仿佛是天书奇谈。 在试了几次修道结丹都失败后,她终于认命。 功法匮乏是硬伤,在没有其他功法可选择的情况下,她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于是在妙一和妙玄算不上多细心但关键处绝不藏私的教导下,陈辞正式踏上了祭酒之路,将更多的精力用在了家传的祭酒一道上。 残阳如血,映照着陈王府飞檐上的镇脊兽。 陈辞站在后府单独修建的观星台上,指尖轻抚过斑驳的汉白玉栏杆,感受着其中沉淀的岁月与星辉。 晚风拂起她额前几缕碎发,露出眉心若隐若现的淡金纹路。 那是万界回廊留下的印记,也是她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证明。 “妙真。” 陈妙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知何时他已悄无声息地出现。 “其实当个普通人,挺好的。真的要修行吗?” 陈辞没有回头,目光依然投向渐暗的天际。 “世界都乱了,总要有自保的能力。” “那就开始吧。” 陈妙玄走到她身旁,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陈辞闭上双眼,运转《祭酒书·初卷》法门。 刹那间,天地变换,她的意识脱离凡躯,跃入一片无垠星海。 “这就是祭酒眼中的世界?” 她喃喃自语。 第49章 修行。 星辰不再是遥远的光点,而是一条条奔涌的能量长河。 有的璀璨如银河倾泻,有的晦暗如深渊潜流。 它们交织成网,笼罩四野,贯穿天地,这就是“星络世界”。 祭酒修行的根基。 当陈辞意识回归肉身,指尖已有星光流转。 道经修行的根基,让她迅速达到二境【引辰】圆满。 接下来就到了该冲击第三境【结棺】。 其实陈辞觉得这个境界,更像是修道的金丹境,只是祭酒一道,是将储存淬炼出来的星辰之力,在丹田处凝成“心棺”。 到了这里,才可以称为踏上陈家祭酒的修炼路。 月上中天时。 陈妙玄再次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观星台上。 今夜他神色难得严肃,没了平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小妹,这次重修想好了要走哪一道吗?” 他问道,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缥缈。 “祭天主杀伐,祭地主守御,祭人主预言。三祭同修虽好,但贪多嚼不烂。” 陈辞沉吟片刻,想着这些三条路的优缺点。 “我选祭天。” 乱世将至,她需要的是力量。 陈妙玄点头,指尖点向她眉心。 “闭目凝神,观想北斗。” 一股浩瀚星力瞬间涌入体内,在她丹田处疯狂旋转。 剧痛袭来,仿佛有千万根针在穿刺五脏六腑。 陈辞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凝星为棺,纳辰入枢。” 陈妙玄喝道,声音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陈辞以意念艰难引导着狂暴的星力。 渐渐地,旋转的能量开始固化,形成一具微小的水晶棺椁。 心棺初成。 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生。 心棺突然剧烈震动,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要破体而出。 陈辞面色瞬间惨白,只觉得整个丹田都要被撕裂开来。 “这是棺噬,心棺想要反客为主,吞噬宿主。” “静心守意。” 陈妙玄一掌拍在她后背,一股温和炁流渡入。 “想想你最放不下的执念。” 陈辞脑海中闪过前世今生,想到自己莫名穿越,负债累累,还有那该死的系统...不,她不能死在这里。 “给我定。” 她怒吼一声,全力运转《祭酒书》。 心棺终于稳定下来,静静悬浮在丹田中,开始缓缓吸收星力。 陈辞瘫软在地,浑身被汗水浸透,胸脯剧烈起伏着,衣襟被汗水打湿,隐约勾勒出底下饱满的曲线。 陈妙玄长舒一口气,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调调。 “恭喜了啊小妹,没想到以前只能修到二境的你,大病一场居然踏入了祭酒之门。这难道就是不破不立?” 他蹲下身,歪着头打量她惨白的小脸。 “不过我还是要再说一次,既然踏入了修炁一途,以后是非纷争,就真的由不得你了。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陈辞看着苦口婆心像老妈子一样的陈妙玄也是无语,于是她有气无力地白了他一眼。 “大哥,你这人设崩得有点厉害啊…说好的高冷贵公子呢?” 声音还带着脱力后的微喘。 这大哥果然像个二流子,一点定性都没,简直一天一个样。 陈妙玄哈哈大笑,伸手揉乱她的头发。 “在你面前装什么装?赶紧回去换身衣服,湿漉漉的像什么样子。” 目光无意间扫过她领口若隐若现的风光,又赶紧移开,摸摸鼻子道。 “咳,长大了啊。” 陈辞低头一看,脸唰地红了,赶紧环抱双臂站起身。 “滚蛋,为老不尊。” 陈妙玄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没大没小,还能贫嘴,看来死不了。赶紧回去调息巩固,心棺初成,最忌动荡。” 陈辞感受着丹田内那具缓缓旋转的微小水晶棺椁,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她对自身“炁”的操控,因为心棺的存在而变得愈发精妙入微,仿佛一个全新的境界在她眼前打开。 于是哼哼了两声,嘀咕着就是二流子为老不尊的话,就踉跄着跑下观星台,留下陈妙玄在原地靠着栏杆看夕阳西落。 接下来的日子,陈辞几乎完全沉溺在修行带来的快感中不可自拔。 自从踏入了第三境,她对自身“炁”的控制力也有了新的认知,这种力量充盈的感觉让人着迷。 …… 世界纷纷扰扰,转眼又是三年过去,窗外的梧桐树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紫禁城作为一国首都,尽管外面早已打得山河破碎,它自岿然不动,甚至因乱世而呈现出一种畸形的繁华。 酒馆茶楼夜夜笙歌,仿佛外面的惨烈战争与他们都无关。 而陈辞的修行在突破到第四境后,也到了一个关键点。 在打坐修行时,思绪里会有一股股杂念不受控制的翻涌,每当到这里时,就无法静心搬运周天。 “这他娘的是瓶颈,还是遇到心魔了?” 她蹙眉思考着,指尖无意识卷着一缕发丝。 六年时间,这具身体已经完全长开。 此刻她只着一件单薄的练功服,衣带松松系着,随着呼吸,胸前柔软将布料撑起饱满的弧度,腰肢却依然纤细,勾勒出流畅的曲线。 庭院里,一个她前两年收留的小乞儿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打扫卫生。 小姑娘十五六岁的年纪,长得标致,之前她和夏禾逛街的时候。 在一条小巷子看到她正被几个混混围着,于是不忍就带了回来。 “妙真姐,早上好。” “嗯,早上好,今天有看到妙玄出来吗。” “没有哦,好几天都没出书房了。” “嗯,那没事了,你忙你的。” “好的,妙真姐。” …… 她本来想去找大哥问问这次的问题,不过看样子他应该也是修行到了关键,闭关的频率有点高啊。 于是又在王府里溜达了一圈,也没看到秒一。 “一个个都神出鬼没的…” 她嘟囔着,决定出门走走换换心情。 换下被汗水微微浸湿的练功服,套上一件素净的青色连衣裙,陈辞刚走到前院,就听见大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她好奇的走到大门口,就看见了一个浑身染血的身影正斜斜坐在着道观的门槛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门板。 第50章 不摇碧莲。 那身影有几分眼熟。 走近一看,正是不要逼脸张楚岚。 在这三年又三年中。 陈辞也早以“陈妙真”的身份,重新融入了以前的生活圈里。 她不再是顶着“陈妙真”皮囊的旁观者陈辞,而是逐渐展现出自己独特的个性底色,成为了这个家,这个圈子的一部分。 “喂,你没事吧,死不了吧?” 她好奇的看了几眼,道观之内,并没有王也应答的声音传出。 而看张楚岚那样子,深吸了几口气,又挣扎着站了起来,想要往里走,她还是有点不放心,就靠了过去。 张楚岚闻声回头,脸上血污交错,却还能扯出个贱兮兮的笑容。 “哟,是妙真妹子啊…没事儿,死不了…” 话音未落,身子摇晃了几下,踉跄着就要往地上栽去。 陈辞下意识的伸手去扶,对方沾满血污的身体,瞬间倒在她怀里。 浓重的血腥味,还混着男人身上特有的汗臭味,毫无阻隔的传递过来,让她嫌弃的皱了皱鼻子。 “喂喂喂,阿莲,碰瓷是吧,啊。” 她有些厌烦的架住这个比自己高一大截的男人,调整了下姿势,手无意间触碰到张楚岚腰腹上的肌肉。 唉? 隔着一层破碎的衣物,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藏的力量与此刻的虚弱。 “看着瘦不拉几的,没想到还挺有料的…” 张楚岚的脑袋已经无力地垂在她颈侧,温热呼吸拂过,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陈辞对于被一个男人如此近的接触,即使这是个熟人,还半死不活的,也还是有点心理性的恶心。 晃了晃对方,她有些不耐烦的开口说道。 “哎哎哎,醒醒,你还能不能行了,再坚持坚持,我去叫人过来给治治。” “……安静点,吵死了。” 张楚岚眼皮颤了颤,勉强睁开了一些,声音虚弱不堪。 “妹子…你胸…硌着我了…” 陈辞:“???” 她低头一看,方才搀扶的时候,对方的手臂正好靠在她胸前那团柔软之上。 之前看到人快没了,她也没注意,此时经过提醒,虽然隔着衣物,那触感立刻清晰的传递过来。 “我靠。” 陈辞瞬间炸毛,差点直接把这货扔出去。 “张楚岚你他妈快死了,知道吗,就这样还想着占便宜,真不要脸了是吧。” “咳咳…你看,这也不是我能主动的啊,意外…纯属意外啊…” 张楚岚的辩解透着股虚弱,看起来像是那么回事儿,可嘴角却勾着一丝欠揍的弧度。 陈辞气得牙痒痒,心里冒出一股子火气,正考虑是补刀呢,还是人道毁灭呢,用哪个姿势比较解气的时候。 道观走出来了个十五六岁的小道士,看见这情景也是吓了一跳。 “张师伯,您这是怎么了,伤的…” “问什么问,” 陈辞没好气地吼道。 “还不快来搭把手,这不要脸是来找你师傅的。” 小道士赶紧跑过来,将张楚岚架起。 血污蹭了陈辞一身,素青的连衣裙上开出大片刺目的红梅。 “出门见血,大凶之兆啊…” 她一边嘟囔,一边帮着将人往道观里扶。 张楚岚半阖着眼,闻言目光无意间又扫了一眼,微微一怔,随即又无力的闭上,只是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深了几分。 道观大殿内,烛火摇曳。 小道士匆匆打来了清水,撕开早已被血浸透的衣物,露出下面新旧叠加的伤疤,一道道狰狞的伤口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陈辞叹了口气,认命地卷起袖子,逼王都伤成这样了,看来这清静日子,是到头了。 她拧了块湿毛巾,擦拭着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水很快染红了铜盆,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 张楚岚靠在木质的床榻上,倒抽了好几口冷气,额角都渗出细密汗珠了,却还贱兮兮的耍贫。 “妹子,你这手法…跟挠痒痒似的...” 陈辞没好气地加重力道。 “大爷,那这样呢,舒服了吗?” “哎哟,舒服舒服…轻点,真要死了…” 她闻言没好气的把毛巾扔在他脸上。 “自己擦吧你,一身血污,看着就晦气。” 动作略显粗鲁,却还是避开了小道士包扎好的伤口。 张楚岚龇牙咧嘴地接过,胡乱抹了把脸,露出底下沧桑和写满疲惫的脸。 “谢了,妙真妹子…几年不见,脾气见长,就是这伺候人的手艺,可真不敢恭维。” “嫌手艺差,行啊,等王道长回来了让他给你擦嘛。” 陈辞抱着手臂站在一旁,青色的连衣裙上的已经沾染了不少血迹。 如今二十二岁年纪的她,身段已经长开,即便是不悦地站着,那腰肢和胸前的饱满,也在不经意间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可别,那武当王下手比你还不靠谱,没轻没重的,要是被他破了相可不行,道爷我这身皮肉还得靠它骗…呃…结交四方豪杰呢…” 小道士倒是没嫌弃,手法熟练的处理着他肋下那道狰狞的伤口,用酒精棉擦过翻卷的皮肉,带出暗沉的血沫。 陈辞看的也是无语,这人真就死鸭子嘴硬呗,都疼的一直嘶着气,还有心思贫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就您这德性,还豪杰?顶天算个豪猪,还是被拔了一半刺的那种。” “妙真妹子…话不能这么说…哥哥我这是为谁风露立中宵,为谁辛苦为谁忙啊…” “为你的不要脸忙呗……” 陈辞话音还在空气中转着弯儿。 一个身影慢悠悠的晃进了大殿里,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 他穿着件蓝色道袍,头发随意挽了个髻,插着根木簪,眉眼间带着没睡醒的慵懒倦怠,正是临近四十,却依旧不着调的王也。 “哟,今儿个这么热闹啊,我说哪来这么大血腥气,原来是你这倒霉孩子啊,这是又扑街了?” 王也含糊不清地说着,目光扫过满身血污的张楚岚和一旁帮忙的陈辞,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走到床边,打量了一下张楚岚的惨状,摇了摇头, “我说阿莲,你这出场方式能不能换换,每次都血刺呼啦的,我这小道观风水都快让你冲成凶宅了,说吧,你这又是招惹哪家姑娘被揍成这德行?” 张楚岚翻了个白眼。 “老王…咳…你丫还是这么会说话,你他妈…就不能盼我点好?” 第51章 破局之路。 王也三两口吞下包子。 蹲下身查看伤势,指尖虚按在伤口上方,淡薄如烟的气流流转,眉头渐渐拧起。 “嗯?这气息,这回招惹什么了,看着比上次被那‘沼泽之母’的触手抽得半死还惨一点。” “别提了,刚从苏蒙战区那边撤下来,还跟那头‘风神’过了几招,妈的,那玩意儿真带劲,皮糙肉厚,越来越难搞了。”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有些惆怅。 “回来路上又撞上全性那帮疯狗了,跟闻到腥味的苍蝇似的,甩都甩不掉。折了几个兄弟,才勉强跑了出来。” 三清殿里一时寂静,除了小道士在处理一道道伤口,只有烛火和清香浮动。 陈辞心头一紧。 “苏蒙战区?风神?全性现在这么牛逼了?” 王也叹了口气,拉过一张竹椅坐下,翘起二郎腿,几口把剩下的包子吃掉。 “阿莲,局势已经坏到这地步了吗,需要你亲自跑去前线堵漏子?” 张楚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老王,岂止是不容乐观。周边那些小国,暹罗、寮国、安南…差不多全完了。不是成了外神信仰的养殖场,就是被灾神的污染彻底扭曲,里面的人…已经不能算人了。” 他目光扫过陈辞震惊的脸,才解释道。 “咱们这边,这段时间设了二十四个战区,每个区都有几个九境坐镇,防备随时可能爆发的全面入侵。我这次去的苏蒙战区,算是压力最大的前线之一。” 听到这些消息,殿里剩余的几人都沉默了下来,王也低垂着眼睑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伤口处理大半,小道士端着血污盆子出去换水。 张楚岚似乎也缓了过来。 “唉,这些早就预料到的事情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老王,你们的计划呢,搞了六七年了吧,进行的怎么样了,还不能破境吗?” “嗯,九境已经完善了,剩下的还是差点。” “唉,时间不多了,再拖下去,到时候真打起来就麻烦了,十境…传说中的真仙境,到底有没有希望。” 王也沉默了一下,脸上的慵懒褪去,只剩下深深的倦怠,他捏了捏眉心。 “方向是没错的,如今都顺利突破了九境,就是力量提升太快,性功和命功跟不上。” “接触的信仰越多,污染就越强啊。老青也是不甘心呐,上次非要和我一起窥探内景,差点被撑爆。” “你呢,还撑得住吗。” “比你好点,至少没缺胳膊少腿,还能出去买俩包子。” “夏禾那边呢,有进展吗?” “夏禾上周刚试过一次,差点把半个津门的情绪抽干,她的污染权柄还是不够,化身差点失控变成第二个‘色欲之主’,被我们掐灭了,现在她还在反噬中,躺着呢。” 张楚岚低下头,放空了一会儿,良久,才哽咽的开口说了句话,声音有些发闷。 “老王,星潼和陆川…上个月在西南战区,战死了,为了堵一个在城内刚形成的‘门’,连同带过去的三个小队,全没了。” 王也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放下二郎腿,他看着观中跳跃的祭祀烛火,不知想着什么,随后才轻轻吐出四个字。 “…早晚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也带着点情绪,显得更为低沉。 “其实,妙玄和球儿…已经有些压不住了。他俩走的歪路太多,吸收的香火愿力也太杂了,可能…也就这几个月的事情了。” “如今不是他们要不要吸收信仰,而是信仰自动往他们身体里钻,再找不到办法,要么他们自己崩溃,要么就是不顾后果的破境,可能得……”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唉,但愿能成功吧,不然这个世界真的要完了,老王,内景里就没看到其他的路子吗,师爷和宝儿姐也已经在谷口撑了快十年了。” “阿莲,十境啊…那是一个质变,是需要真正超越这个被污染的世界规则的存在。” 王也的声音透着疲惫,语气酸涩惆怅。 “连老天师和冯宝宝这种走到了我们所有人前面的妖孽存在,也卡在红尘仙的尽头,如果真能这么简单的破境,何必让妙玄、球儿还有夏禾他们三人去走那些险路呢?” “你们说的,是什么险路?” 陈辞忍不住插话,她听得心惊肉跳。 九境红尘仙,十境真仙,香火愿力,信仰,污染……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描绘出的是一幅令人绝望的图景。 这些名字,这些事,对她而言本该是故事里的角色,此刻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楚岚叹了口气,并没有解释,而是看了王也一眼,王也微微点头开口说道。 “妙真妹子,麻烦你先去里间拿坛酒过来吧。” 陈辞欲言又止,才点点头转身离去。 道观里间堆满杂物,她弯腰翻找时,裙裾晃动,隐约间可以看到秀丽春光无限好。 等她抱着酒坛回来,王也接过酒坛,拍开泥封,直接往张楚岚大腿伤口上倒。 “我操!老王你谋杀啊?!” 张楚岚惨叫一声,差点从地上弹起来。 “消毒。” 王也面不改色。 “省得你死了变僵尸。” 张楚岚疼了半晌,拿过酒坛狠狠灌了几口酒,这才抹了抹嘴角,努力让语气平静些。 “妙真妹子,你也是自己人,有些事情,你早晚也会知道。” “我简单的给你说说吧,老王擅长内景推算,能模糊看到一丝未来的可能性。你们家的祭酒法门,能定位甚至窃取那些神话仙神的信仰源点。而球儿的神格面具,最擅长‘演神’,能模仿承载甚至驾驭那些信仰力量。” “如今由于那些破门,输送过来海量的天地灵炁,让突破更高境变得简单了些,这几年随着一些人突破了九境,才勉强维持住了局势。” “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啊,你哥他们是作为先行者,由老王在内景中找到那条理论上存在的真仙之路。” “妙玄走的路,是强行祭祀窃取古老神话中的信仰神柄,球儿是用演神的方式,去融合承载神明的力量,探索一条属于我们自己的‘真仙’之路。” “也只有十镜,才有资格,组织攻打二十四节谷,对抗无根生的污染,打破僵局。” 陈辞听得目瞪口呆。 这计划何止险路,一个世界几千年都没走通的上限之路,短短几年就想破境,简直是十死无生吧。 至于窃取神柄,演化真仙,对于她这种门外汉都知道这无异于在悬崖边走钢丝,下面就是被污染吞噬的万丈深渊。 第52章 这就是他们要守护的世界吗? “这…这条路怎么可能走的通?” 陈辞失神的喃喃自语。 “这和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王也好笑的看着震惊的陈辞,淡淡道。 “所以才叫险路啊,不然啊只能坐着等死了,毕竟指望那些外神忽然良心发现,集体滚蛋更不可能。” “妙真妹子,这个世界病了,病的很重,常规的药方已经没用啦,有时候,明知道是毒药,也得捏着鼻子灌下去,赌一把先毒死的是病根,还是自己。” 王也说完这句话也没再开口解释。 转身拿起酒坛,朝着张楚岚刚又冒出惨绿色污血的伤口浇了下去。 张楚岚惨叫了一声,半晌才缓了过来,苦笑着接话道。 “妙真妹子,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哪还顾得上什么污染不污染。就像,夏禾,她的污染权柄只是能吸收同化一部分污染。” “可她呢,为了大局也选择背叛全性,能成的话,就有了一线生机,不成…大不了大家一起玩完,也算痛快。” 陈辞看着两人,她目光扫过道观。 烛台积着厚厚蜡泪,墙角堆着泛黄典籍,一张木桌上摆着些简单的贡品。 这就是救世主的日常? 寒酸得让人想笑。 张楚岚突然看向她。 “妙真妹子,现在什么修为了?” “第四境。” 陈辞老实回答。 “祭天一路?” 王也挑眉。 “选得倒狠。你哥知道吗?” “知道,他教的。” 陈辞想起陈妙玄那副老妈子样,忍不住撇嘴。 “唠叨半天。” 张楚岚哈哈一笑,扯到伤口又龇牙咧嘴。 “像他的风格…咳咳…妹子,抓紧修炼吧。这世道,没点实力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话说得轻松,意思却透露着沉重。 陈辞点点头,没作声。 窗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一个穿着哪都通制服的小伙子闯进来,满头是汗。 “张师兄,西北急报。” 张楚岚接过纸条扫了一眼,脸色沉下去。 他递给王也,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沉默。 “怎么了?” 陈辞忍不住问。 “第十战区的第三防线沦陷了。” 张楚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花儿带领镇守的一支满编异人和两支普通部队…全部战死。灾神‘猰貐’正在快速移动。” 他一拳砸在地上,伤口崩裂渗出血色。 “妈的。” 烛火晃动,每个人的表情晦暗不定。 陈辞看着染血的布条,看着两人凝重的侧脸,看着道观外,紫禁城的喧嚣隐隐传来。 这个世界,正在一寸寸崩塌。 而她还困在第四境,连自保都勉强。 一种焦灼感涌上心头,不是为这个世界,说到底,她只是个过客。 而是为那种无力感,明明知道结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陈辞不知怎的,就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王也和张楚岚同时看向她。 目光里有审视,有讶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有。” 张楚岚突然咧嘴一笑,扯到伤口又龇牙咧嘴。 “给我们唱个小曲儿,你大哥说你在王府常唱,还挺好听的…” 陈辞:“……滚。” 王也轻笑一声,懒散的摇摇头。 “你先回去吧。最近少出门,城里也不太平。” 陈辞知道问不出什么了,点点头转身离开。 道观门合上的瞬间,她听见里面传来低语。 “那东西…真压不住了?” “难说…球儿上个月又失控一次…” “老天师那边…” 声音低下去,再也听不清。 她想起万界回廊,想起那个欠债的系统,想起现实世界的一屁股烂账。 “妈的,哪个世界都不让人安生。” 她低声骂了句,踩着晨光往回走。 午后,春和景明。 陈辞在院中缓缓起势,打起太极。 动作行云流水,裙角随着动作飘动。 可是却始终静不下心来,胸口有些堵的发慌。 是夜,月明星稀。 陈辞盘膝坐在观星台上,星络在意识中展开,她运转周天,周遭泛起一片星光,丹田处心棺嗡鸣,不到半个小时,她就突然闷哼一声。 气血逆冲,她指尖抹过唇角,有一丝鲜血溢出。 “唉,真仙……十境……” 她无意识地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和迷茫。 这次不止是心乱了,体内的周天运转也乱了。 她原本只当这个世界是个难度高点的副本,打完boSS,捡了装备,就能回家。 却没想到还是沉溺其中了,毕竟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六年多。 第二天清晨。 陈辞难得没有做早课,而是换上了一身月白色裙子。 裙摆绣着几枝淡雅梅花,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啧,这要是个正常的姑娘家,得多少彩礼才娶得到啊。” 陈辞看着试衣镜中的女孩子,领口处微微敞开着,露出一段精致的锁骨,手指轻轻拂过,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她走出王府的大门,清晨的空气不错,陈辞漫无目的的走着,渐渐融入紫禁城喧嚣的人流。 街道两边的店铺已经忙碌了起来,商家循环播放的广告词不绝于耳。 路过一条古街,有个卖糖人的老伯手法娴熟,眨眼间就捏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摊子前围了一群小豆丁,不时发出一句句感叹的声音。 画陶人的小桌上,几个少女叽叽喳喳讨论着哪种颜色更好看。 一处卖艺的杂耍表演,小姑娘正在表演顶碗,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观看,不时有扫码付款的声音响起。 陈辞走走停停,目光掠过这些平凡而鲜活的场景。 这就是他们要守护的世界吗? 这些琐碎而真实的日常。 路过一家茶楼时,陈辞停了下脚步。 这座茶楼不错,古色古香,在楼下也能听到有个清脆的少女声咿咿呀呀的在唱着小调。 她迟疑片刻,还是抬步走了进去。 茶楼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台上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女正抱着琵琶弹唱。 陈辞在二楼靠街的窗边,找了个位置坐下,随口点上一壶清茶和小食。 隔壁桌几个穿着校服的年轻学生,正压低声音,悄悄说着些什么。 第53章 人间温柔,愿你不负。 “听说了吗,第十战区有条防线崩了,灾神猰貐到现在也没听说被谁拦下来。” “嗯,我早上也听到我爸打电话谈到了。” “我姐说张楚岚回来了,伤得不轻。” “嘘——小声点,你傻不傻,说那么大声干嘛。” 陈辞正在斟茶,隔壁桌的一个男生抬头看了她一眼,开口试探的问到。 “这位姐姐,也知道前线的战事?” 男生自来熟地坐下。 “在下全性代掌门龚庆…的远房表弟,龚七。” 他是拿着一碟桂花糕过来的。 特意强调了“全性”二字,仔细观察着陈辞的反应。 陈辞手一紧,茶盏漾出热水。 “龚庆,全性的人?” “现在不是咯,我爹也是在哪都通上班的。” 龚七笑吟吟的。 “我们那边几个,家里都有长辈在公司里。” …… 少女正在弹唱一曲水调歌头,唱到一半,几个醉醺醺的混混突然起哄走了过去,将她围住。 “小丫头唱得不错嘛,长得也挺水灵,跟哥几个去喝几杯啊。” 为首的混混喷着酒气,伸手就要去摸她的脸。 少女吓得脸色发白,她赶紧往后躲了躲,抱着琵琶的手指都在发抖,声音带着哭腔。 “几位大哥,我,我只是来唱曲的,不做别的啊……” “装什么清高,不就是要钱嘛,哥几个有的是钱,跟了哥还怕没钱花吗。” 另一个混混一把抢过她的琵琶。 “今天不陪我们喝酒,这琵琶就别想要了。” 茶楼老板急忙上前打圆场,却被一把推开,直接摔倒在地上。 陈辞眉头一皱,眼看着少女就要被拽走,就要起身走过去,对面的龚七先站了起来。 “喂,差不多得了,几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女孩子不太好吧?” 龚七看着也就十七八岁,语气却老成得很。 “关你屁事,小兔崽子找打是吧。” 为首的混混抡起拳头就走了过来。 龚七看似随意地抬手一挡一推。 那混混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脚下不稳,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妈的,装啥大蒜呢,还敢动手。” 其余混混一看龚七还敢反抗,骂骂咧咧的就要走过来。 龚七不慌不忙地打了个响指,那混混突然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齐齐摔了个狗吃屎。 这下也都老实了知道惹到不能惹的,赶紧互相搀扶的跑掉了。 “第三境?” 陈辞挑眉,感受到少年身上的炁息。 龚七朝陈辞这边投来一个“小意思”的眼神,转身对那卖唱少女温和的说道。 “姑娘继续唱吧,有我在,没人敢打扰你。” 少女惊魂未定,眼眶泛红,感激的向龚七道谢。 龚七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你继续唱吧,挺好听的。” 少女这才稍稍安定,重新坐好,轻拨琴弦,歌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未散的颤音,却更显楚楚动人。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歌声清越,软软糯糯。 陈辞端着茶杯,目光掠过重新开始演唱的少女和坐在前排专注听曲的龚七。 两人之间那种青涩的互动,让她没来由地晃了神。 曲子唱完后,周围响起掌声。 少年走上前,递给少女一些钱。 “唱得真好,这是赏钱。” 少女脸一红,低声道谢。 “谢谢,今天多亏了有你...” “应该的,我叫龚七,就在附近的高中读书,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就来找我。” “我叫茉莉...” 少女声音细若蚊吟,脸颊绯红。 陈辞没待太久就离开了茶楼,她随着人流漫无目的地走着。 临近中午,最终拐进一家小炒店。 店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店老板是对年轻夫妻,丈夫掌勺,妻子招呼客人。老板娘一边擦桌子一边叨叨。 “你说你,放那么多盐干嘛?客人都说咸了!” “咸点下饭嘛...” 老板憨笑着,额头上都是汗珠。 “下饭下饭,就知道下饭,上次王大爷来说太咸,你忘了?” “那不是王大爷口淡嘛...” “就你理由多,” 老板娘嘴上埋怨,手上却递过去一条毛巾。 “擦擦汗,别滴锅里了。” 让你买嫩豆腐偏买老豆腐,这下烧出来都不入味。 “老豆腐经炖,营养好。” “好你个鬼,客人都说今天的麻婆豆腐差点意思……” “还有,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土豆要切细一点,你就是不听,刚刚陈哥说他小孩吃到生的了。” 老板好脾气地笑着。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 陈辞默默吃着饭,看这对夫妻拌嘴,竟品出几分烟火人间的暖意。 生活百般滋味,正常人的日子,琐碎,真实,温暖。 简单的一餐吃完,陈辞继续在街上游荡闲逛。 路过一家花店时,她停下脚步。 店里,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正仔细地挑选着花束,最后选了一几支玫瑰。 “还是老样子?” 年轻的花店老板笑着问。 “嗯,她最喜欢这个。” “对了,大爷,今天怎么没看到大娘。” “她啊,在前面挑了点东西,应该也快到了。” 老人付了钱,接过花束,又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再给我一支小雏菊。” 陈辞看到老人付完钱拿着花就安静的在花店门口站立着,满脸笑意,眼神带光,不时望向街角的方向。 没过多久,一位同样银发苍苍的老妇人提着一盒点心,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 “老伴啊,你看这花怎么样?” 老人拿出那束玫瑰,问刚走到身边的老妇人。 老妇人接过花,凑近闻了闻,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好看,你挑的都好看。” “来,我给你戴上。” 老人小心翼翼地将小雏菊仔细别在老妇人的白发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老妇人摸摸头上的花,嗔怪地拍了下他的手背,眼角却漾开笑纹,笑得像个少女。 “好看吗?” “好看,一直都好看。” “走了走了,电影快开始了。” 老妇人笑着,反手握住老人的手。两人互相搀扶着,慢悠悠地走向远处。 陈辞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这种历经岁月沉淀,依旧相濡以沫的感情,在这样一个动荡的时代里,显得尤为珍贵和撼动人心。 第54章 惊变。 傍晚。 她坐在公园长椅上,夕阳将云彩染成橘红,人来人往。 孩子们追逐打闹,情侣们依偎低语,老人们下棋聊天。 夕阳给这一切镀上一层色彩,美好得不像话。 当晚上回到了陈王府之后,陈辞直接上了观星台,她闭目凝神,再次运转《祭酒书》。 这一次,心绪不再纷乱。 星辰之力汹涌而至,却在她体内温和流转。周天运转格外顺畅,没有任何阻滞。 最终源源不断地汇入丹田处的心棺之中。 心棺发出柔和而璀璨的光芒,棺盖缓缓开启一道缝隙,一股更为纯粹的星辰气息被吸纳进去,与她的本源真炁水乳交融。 第五境,成了。 陈辞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辰明灭。 她终于明白,修行不只是力量的积累,更是心灵的淬炼。 性功的修行,光靠闭门造车是行不通的,今日所见所闻,那些平凡而真实的瞬间,就是最好的“红尘炼心”。 …… 而自从踏入第五境,陈辞就不再一味的潜修闭关,不时的在紫禁城中走动,了解这个世界更多的事情。 一日。 “妙真,你这进度倒是出乎意料。” 陈妙玄刚回到陈王府,看到她时,难得露出赞赏神色。 他靠在院中的梧桐树下,目光扫过正在打拳的陈辞。 此时刚到六月份,陈辞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汗水将布料贴在身上,从背后可以看到隐约的两条内衣吊带。 她缓缓收功,呼出一口浊气。 “大哥教得好。” 陈妙玄轻笑一声,丢过来一个油纸袋。 “城东老王记的酱牛肉。” 陈辞接过,闻着香味眼睛一亮。 “还是大哥疼我。” “少贫嘴,最近感觉怎么样,现在天地炁息混乱,不比以前了,境界提升是很快,可容易根基不稳。” 陈辞做到小石桌旁,撕了块牛肉塞进嘴里。 “还好,最近在巩固第五境,暂时还没想好选哪一脉的星君法相。” 陈妙玄沉吟片刻。 “祭酒一道,以前都是走遍名山大川,祭祀诸位仙神,长时间的接触这一境界其实是最好走的。这样吧,三天后跟我去个地方。” 三天后,陈辞跟着陈妙玄出了城。 让她意外的是,王震球和夏禾竟然也在。 夏禾穿着一身红装,笑靥如花地挽住陈辞的手臂。 “妙真妹妹可是越发水灵了,这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来。” 说着还真伸手在她脸上轻捏了一下。 陈辞老脸一红,下意识一扭,却不小心撞的夏禾一阵波涛汹涌。 “哎哟喂,投怀送抱啊这是?” 夏禾依旧是那副浪荡的调调,但眼底却带着几分疲惫。她扶住陈辞的腰,触手一阵纤细柔软,她不由的多停留了一瞬。 陈辞赶紧跳开,没好气道。 “夏禾姐还是这么不正经。” 陈妙玄打断他们。 “行了,正事要紧。” 四人来到城外一处荒废的祭坛。陈妙玄示意陈辞站在中央。 “今日带你感受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祭天。” 他取出三炷香点燃,香烟袅袅升起,竟在空中凝结不散。 王震球和夏禾分站两侧,同时运炁。 刹那间,风云变色。 陈辞只觉得一股浩瀚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下意识运转祭酒法门,却发现自己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根本无力抗衡。 “静心,收敛意念,勿要对抗。” 陈妙玄的声音如洪钟大吕,直接响彻在她的脑海深处。 “祭天非是逆天而行,而是感悟天地脉动,与之沟通,引其力而壮己身。” 陈辞闻言,强压下心中的惊惧,努力放松身心,将灵觉缓缓向外延伸。奇妙的感觉逐渐涌上心头。 她仿佛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化作了一缕无形的青烟,融入了这方天地的呼吸与律动之中。 感受到了那磅礴力量背后所蕴含的古老苍茫而又充满生机的意志。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日落西山。 王震球和夏禾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只有陈妙玄还在原地护法。 “感觉怎么样?” 陈辞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好像看到了一些...这就是天的意志吗。” 陈妙玄欣慰点头。 “还行,第一次有收获就挺好,祭天一路艰险异常,稍有不慎便会被天地同化,要是像你那般对抗便容易引火烧身,被天地倾轧,走吧,该回去了。” 回程路上,陈辞看着日渐多变的妙玄,也是忍不住问。 “大哥,你们那个计划...真的非走不可吗?” 陈妙玄脚步一顿,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妙真,有些路明知是绝路,也得有人去走。这世上哪有什么万全之策,不过是权衡之后,选择那个可能稍微好一点的结局罢了。” 陈辞沉默。 她想起张楚岚满身的伤,想起王也眼中的疲惫,想起这个世界正在一寸寸崩塌的现世。 半年时间转眼即逝。 陈辞的修为在陈妙玄的指导下突飞猛进,已经触摸到第六境的门槛。 而陈妙玄、王震球和夏禾三人身上的气息也越来越不稳定,有时甚至能感觉到他们周身萦绕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能量。 这一天,陈辞在王也道观问一些关于外神来历的猜测。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分不清是来自现实世界,还是源自灵性层面的剧烈轰鸣猛地炸响。 仿佛整个天地间的炁都为之震颤沸腾。 不远处的三个方向,骤然爆发出难以言喻的磅礴能量波动。 一股浩大高渺,仿佛来自亘古之初,带着祭祀的烟火与星辰的冷辉,却又隐隐分裂出三种截然不同又互相撕扯的恐怖意志。 一股混乱喧嚣,汇聚了成千上万种信仰杂念,有神圣有淫邪有野蛮有慈悲,百神嘶嚎,试图强行融为一体,凝聚成一个混乱不堪的“自我”。 一股炽烈缠绵,牵引着众生最原始的情欲与爱恋,极致的诱惑中藏着吞噬一切的疯狂,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拉入醉生梦死的深渊。 王也脸色骤变,猛地看向能量爆发的方向。 第55章 三人的抉择。 陈辞只觉得,有一股难以抗拒的威压从天而降,让她几乎要跪伏下去。 丹田内的“心棺”剧烈震颤。 仿佛在朝拜,又在恐惧。 “他们…开始了?” 面对这样的异象,陈辞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是开始,是失控的前兆。” 王也凝视天空中开始出现的异象,有些忧愁的说道。 “这比预计的情况还要糟,信仰杂念还是太多了,这样的污染程度,不妙啊。” 几乎是同时,诸葛青撩着衣衫不整的道袍也冲了出来。 他的脸色不太好,惨白如纸,明显是身体亏空太厉害了。 诸葛青这时也没心思注意自身情况。 目光死死盯着天际之上,那三道恐怖的能量柱,正在不停的翻滚,扭曲,膨胀。 “妈的,老王,这……这和我们之前在内景里推演的完全不一样啊,偏差太大了。” 他只骂了一句,眼神里是一片赤红的绝望和疯狂。 “走。” 王也一把抓住陈辞的手臂,另一只手揽住诸葛青的腰际。 “不能待在这了,紫禁城恐怕完了,他们要是真的灾变,这里将成为第一个战场。” 话音未落,瞬间就有一道奇门格局快速展开、拨动。 陈辞只觉眼前一花,空间扭曲变幻,强烈的眩晕感立马涌了上来。 仿佛只是一瞬,那眩晕感又让她觉得过了很久。 当陈辞重新站稳,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道观。 而是在一处极高的建筑屋顶,放眼望去,大半个古城尽收眼底。 王也和诸葛青同样站在她的身侧,脸色凝重,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远处那三道能量柱,已经变得更加恐怖了,隐隐有破碎虚空的虚影,在时隐时现。 陈妙玄方向,那浩大能量中渐渐浮现出三个顶天立地的巨大虚影,一个漠然无情,一个混乱毁灭,一个缥缈不定。 四位一体,似乎在互相倾轧,争夺着主导权。 那些逸散出的气息,光是扩散,就让下方大片区域的建筑化为齑粉。 王震球那边也同样诡异,成百上千张神态各异,或神或魔的面具虚影在空中翻滚、碰撞、撕咬。 那区域里,响起大量令人精神错乱的尖啸与嘶吼。 而夏禾,从她身上,正源源不断的扩散出情欲迷雾。 粉色雾气缭绕,四处升腾翻涌,看起来似梦似幻,美丽异常。 可是所过之处,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心神都瞬间陷入极致的狂喜与迷恋。 然后又在下一秒,像被抽干了一切情欲,化为了枯槁的灰烬,美丽又致命。 “完了…他们这是,彻底失控了,接下去,就是堕落成灾神了…” 诸葛青喃喃道,手指深深掐进掌心,鲜血直流。 但下一刻,异变再起。 在那能量核心深处,那三道即将崩溃的身影,突然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似在宣泄着不干与怒火。 紧接着。 高空之中,陈妙玄的身体中,突然冲出一道元神,气势不断攀升。 甚至在达到顶点时,还未停下,反而是在发出璀璨白光后,又极速攀升。 直到这元神布满碎痕,即将崩溃的时候,才指尖连点,一股时空之力爆发,将那三道能量柱截停下来,并使其缓缓消散。 然而陈妙玄三人,并没有恢复正常,反而是向着远方极速飞走,离开了这里。 一个月后,三人的境界再次达到临界点。 陈妙玄、王震球、夏禾在泰山之巅,再次登临第十境。 陈辞和王也诸葛青,在第二日的时候,就已经找到了离开的三人。 他们也早料到了这个局面,显得异常平静。 甚至都没有解释什么。 刚见面,陈妙玄就把整理出来功法和推演,都拿给了陈辞。 不止是他的,连同球儿和夏禾的道,也都在这里。 后来她翻阅了一下。 才知道。 原来陈妙玄修炼的功法,并非普通的陈家祭酒经文。 而是结合了邪法《三棺书》,独自探索出的禁忌之术。 这是以人棺,纳众生愿力,铸化身魂魄。 以地棺,炼化一处地脉灾祸,塑造化身骨肉。 以天棺,直接窃取星辰本源之力,化做化身血脉。 陈妙玄的目标,是要直接蕴养“三清”化身。 王震球的神格面具,则是要同时演化“百神面具”,再让百神归一,凝聚出唯一自我,登临真仙。 夏禾的选择,则是全力吸收世间情欲,冲击“他化自在天魔”之境。 泰山之巅上,三人冲击真仙境的过程,一开始的异象就很惊人,霞光万道,似乎在说明突破的顺利。 然而,终究是底蕴不足。 就在他们突破成功,踏进真仙境界时。 在那一瞬间,天地间的信仰之力,如海纳百川般汇聚过来。 同时,还伴随着海量的香火污垢,三人的污染瞬间加剧。 陈妙玄三清法相气机紊乱,产生突变。 王震球百神意识反噬,开始疯魔。 夏禾意识濒临迷失,色欲觉醒。 他们为了宣泄掉体内的污染与反噬。 奔袭万里,强行摧毁国内近百处已探明的“门”, 一日之间,百门俱灭。 消息刚传开的时候,普通人一片欢腾,认为这是三位顶尖强者的崛起,是在展现无敌姿态。 只有极少数知情人,如陈辞、王也,才能感受到,在这辉煌战果背后,是令人窒息的绝望与急迫。 这是三人最后的夙愿。 在自身即将被污染吞噬,所发出的决绝一战,是以自身为代价,在清理污染之门。 然而。 在破灭了各自选定的目标后,三人暴虐无序的气息还在攀升。 变得更加危险和不稳定。 污染的程度,已经随着爆发而深入骨髓。 在短暂的停留后,三人似乎早有决定,都朝着一个方向快速飞去。 王也打开内景,片刻后,身体摇晃着吐了一大口血。 “…去二十四节谷了,他们最后的意识,指引他们去了最终的战场…要找无根生,做最后的了断。” …… 二十四节谷,与其说是山谷,不如说是一片已经被扭曲了物理规则的绝地。 山谷内的天空,是浑浊暗黄的气体,看不到日月星辰。 干裂的大地上,遍布着违反几何常识的沟壑,空气中,硫磺的刺鼻与某种腐烂甜腻的气味混合,令人作呕。 这里是污染的第一个源头,是无根生打开初始之门的地方。 第56章 机会?不过是有进无退的选择。 谷口,五道身影肃立。 “进去之后,一切按以前的计划行事。” 张之维声音平静,却莫名让人信服。 “我会正面牵制无根生,宝宝找机会斩断门的核心。妙玄,你们三人…见机行事,若事不可为,立刻撤离,记住,这次只是为了试探,还有机会。” 几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陈妙玄三人原本已经失去理智,正要直接冲进谷内。 老天师早早就守在了谷口,刚见到三人,就打出准备好的净天地神咒,将他们的污染暂时压制了下去。 然而,三人神色依旧凝重,早在一开始,他们就都知道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在踏入第十境的瞬间,就已经察觉到,他们吸收的信仰出了问题。 根基早已被污染,更是随着突破的污染加剧,不可逆的转向灾变。 机会? 或许从一开始,这就是一条有进无退的单行道。 下一刻,五人同时踏入二十四节谷。 刹那间,天地变换。仿佛一步跨入了某个异度空间,粘稠沉重的空气裹挟而来,仿佛踏入深海。 无数混乱癫狂的低语不再是声音,而是直接钻入脑海,啃噬理智。 谷内浓郁到极致的污染环境,如同催化剂,加速着三人的畸变。 “静心,收敛心神。” 张之维低喝一声,周身金光暴涨,虽不似外界那般煌煌大日,却如同定海神针,将周遭的混乱与低语暂时逼退。 这正是龙虎山正一金光咒。 “污染之门的气息…比上次变得更强了,无根生恐怕在十镜走的很远了。” “管他走了几步,今天砸烂这破门,看他还能不能生根,嘿嘿,我感觉血液都在沸腾了,夏禾,你喜欢这里吗。” 王震球喉咙里发出一声怪笑,一股暴戾的血色气劲开始在他周身萦绕。 “安静点,球儿,别被影响了。” 冯宝宝面无表情地嗅了嗅,不自觉的挪开了几步。 “有东西烂喽,烂得透透的……” 话音还在空气中转着弯,她的身形一晃,就如鬼魅般融入了阴影。 “走吧,抓紧时间,这里已经基本被无根生练成了道场。” 老天师看着三个新晋的十镜,目光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开口说着,朝着山谷中央那扇耸立的大门前进。 众人谨慎前行,脚下干裂的土地触感怪异,仿佛踩在某种活物的表皮上。 突然,陈妙玄星眸一凝,指向左侧一片不断变幻形状的诡异空间。 “有东西来了,速度很快。” “注意。” 张之维几乎在同时出声,抬手间,一道凝练的金光如离弦之箭射向那片沟壑。 然而金光没入其中,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片暗黄色的涟漪。 下一刻,刺耳的尖啸爆发,扭曲的黑影从涟漪中蜂拥而出,如同蝗虫般扑向五人。 “守。” 张之维双手结印,金光瞬间扩张成半球形的护罩。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黑影疯狂冲击着金光罩,荡开层层波纹。 冯宝宝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黑影群的侧翼,冈本零点零一随手捅了几下,几名冲在最前的黑影瞬间无声消散。 “脆皮,吵得很,砍唠。” 她嘀咕了一句。 …… 随着几人靠近门的所在地时。 “小心。” 张之维突然暴喝,双手结印,一道巨大的金光符箓瞬间凝聚,挡在众人前方。 下一刻,一只由纯粹黑暗构成的巨手,从谷地深处探出,无声无息地拍在金光符箓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侵蚀声。 金光符箓剧烈震颤,表面迅速爬满裂纹,最终轰然破碎。 张之维闷哼一声,后退半步,嘴角溢出一丝金色血液。 而那只黑暗巨手余势不减,分化出数道有如实质般的黑影,分别射向五人。 陈妙玄催动心棺,星光化作屏障,不过几秒,屏障便被击碎。 王震球咆哮着,修罗虚影一拳轰向黑影,却被黑影缠绕而上。 那修罗面具竟开始融化,露出下面王震球痛苦扭曲的真实面孔。 “张之维…带着几个还没成熟的小朋友…是来送死么?” 无根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空洞与诡异。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一片星光如雨点般砸向了污染之门。 一阵涟漪闪动,引发剧烈爆炸,浑浊空气被暂时清空一片。 被清空的区域沉寂几了几秒,随即骤然塌陷,化为一只由黑暗和扭曲规则构成的巨眼,凝视众人。 一道人影缓缓从巨眼的瞳孔中走出。 “不错嘛,陈祭酒家的大娃,得了大罗洞观的传承倒是比你家长辈能耐了不少,这三棺书很有我这一脉的风格。” 然而就在这时,王震球修罗面具裂开一道缝,已经不耐的狂吼道。 “不错尼玛啊,不错,装什么装。” 他脸上的神格面具百神虚影闪动,神格武装,两尖三叉戟,携风雷之势刺向了无根生。 “欢喜障,乱神。” 夏禾粉色炁息如丝如缕,也缠绕了过来。 无根生却只是嗤笑一声,不躲不闪,瞬间被王震球刺穿。 他身体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身后的巨眼却发出刺耳的尖啸,流下粘稠的黑液。 瞬间就化作无数黑色触手,将王震球缠绕住。 王震球被触手缠身,神格面具幻化的虚影发出痛苦咆哮,面具裂缝间渐渐出现一丝丝黑色的纹络。 同时,他身上的炁也在快速消散。 “污染的滋味如何,就你这程度的‘演神’,还是太过拙劣了,不如拥抱真实的混乱,超越这虚妄的皮囊吧。” 无根生声音带着戏谑,不急不缓的说着。 “他的情绪不对,情绪最浓最扭曲的地方…在那边。” 夏禾在发出攻击时察觉到了不对劲,打量了四周,将目光锁定在了污染之门上的一颗晶石。 陈妙玄闻言,手掐剑诀,引动星辰之力。 “北斗七元,神罡统天,诛邪灭魔,敕!” 七道凝练的星辉光剑,快速刺向了门上的晶石。 那巨眼却闪烁了一下,直接显现在污染之门前。 连续七声巨响,光剑全都刺在了巨眼上。 巨眼被打得破烂不堪,流出的黑色液体如同瀑布般倾泻。 第57章 刮骨刀的刀。 整个山谷的黑暗仿佛被激怒了一样,顿时沸腾了起来,化作无数的黑色触手攻向了五人。 冯宝宝趁着妙玄攻击时,迅速靠近王震球,手中刀光连闪,斩断了缠住的触手。 “宝宝,机会!” “要得。” 张之维暴喝一声,不顾伤势,挺身而出,与陈妙玄一左一右,顶在最前方。 老天师周身阳五雷爆发,至阳至刚的雷光如同蛟龙乱舞,将靠近的黑暗造物电成焦炭。 陈妙玄则星光护体,剑诀连发,每一击都能湮灭大量的触手。 随着触手被击退,周着开始弥漫起了灰黑色的大雾。 无根生的声音也再次响起。 “你们还是远远不够火候,屈服吧,拥抱进化,可得永恒。” “闭嘴,你的永恒,不过是埋葬自己的冰冷坟墓。” 夏禾的情欲炁息化作粉色风暴,开始与灰黑色的大雾对抗。 冯宝宝趁着无根生得意之际,身影再次消失。 下一刻。 她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污染之门的侧后方,手中的冈本零点零一划过一道朴实无华的轨迹。 悄无声息地斩向了那颗暗红色晶石。 “找到机会咯。” “咔嚓!” 晶石应声而碎。 然而,破碎的晶石中,另一个更加凝实、气息更加深邃恐怖的无根生,缓缓踏步而出。 这个无根生脸上带着一丝讥讽的笑意。 “破妄法则?可以啊,冯宝宝,你果然是个异数,进步蛮大的嘛。” 他拍了拍手,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 “不过嘛,还是差了点意思,你们以为,毁掉一个显化的节点,就能动摇根本吗?” 随着他的话语声落下,四周弥漫的灰黑色雾气迅速凝聚,化作一道道散发着强大邪恶气息的模糊人形身影。 这些身影有断翅的天使,有腐烂的古神,有拼凑在一起的神兽。 老天师看的瞳孔也忍不住一阵收缩。 “遭了,他又在召唤外神了,速战速决,不能再拖了。” 陈妙玄听到这话,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双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结出一个个复杂而古老的法印。 “天地为棺,星辰为枢,三尸显化,以身化道。” 轰隆。 三具铭刻着无数古老符文的星棺在他头顶具现。 棺盖轰然开启。 刹那间,三道恐怖的身影从星棺中走出。 带着一种焚尽一切的毁灭意志,朝着无根生和新出现的那些外神,发出了咆哮和冲击。 这一次的冲击,整个二十四节谷都在剧烈震动,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般四处蔓延。 …… 数日后,一道毁天灭地的波动从二十四节谷内升腾而起。甚至短暂地冲破了谷内的污染屏障。 山谷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连那无处不在的低语声都微弱下去。 冯宝宝抱着昏迷夏禾,看向气息萎靡到极点的张之维。 “老头,还撑得住不?” 张之维强撑着站起身,哑声道。 “还死不了…快走,他还有余力…” 五人,或者说两人带着三个昏迷者,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谷外。 沿途的异象,被之前的惊天爆炸而平息了不少,归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就在他们冲出二十四节谷边界,回到相对正常的山林中时。 张之维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剧烈地咳嗽起来,金色的血液滴落在泥土上,触目惊心。 冯宝宝看着昏迷中形态诡异的三人,又看了看重伤的老天师,歪了歪头,总结了一句。 “亏惨咯,本钱都赔光唠。” 早已守在谷外接应的哪都通员工和各大门派高手立刻围了上来。 看到几人的惨状,无不骇然失色。 众人迅速将伤员,小心送回最近的据点,进行紧急救治。 随着老天师在勉强稳住伤势后的讲述,关于二十四节谷内那场惨烈至极的战斗细节,才慢慢流传出来。 最终一刻,陈妙玄和王震球自知无法幸免,竟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极尽升华。 燃烧自身的一身道行,强行将力量推至前所未有的巅峰,想要直接摧毁那扇污染之门的核心。 陈妙玄以身合“三棺”,引动禁忌之力,三清合一进行攻伐。 王震球彻底解放“百神面具”,让体内上百种混乱神魔意志在毁灭中达成短暂的统一,发出了最终一击。 两人的拼死一击,确实重创了那扇污染之门,甚至将祂的本源摧毁了近半,连带着无根生的气息,都明显紊乱虚弱了下去。 可惜在最后关头,他们的肉身和灵魂,无法承载这愈加膨胀强大的力量和深入骨髓的污染。 反而脱力陷入了昏迷当中,无法一战毕其功,彻底毁灭污染之门。 而没有了两人意志的掌控,他们残破的躯壳,反而在污染中快速修复,直接呈现出了向“灾神”转化的恐怖过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原本也在勉力支撑的夏禾,做出了令张之维都为之动容的举动。 她放弃了稳固自身濒临崩溃的“他化自在天魔”道果。 逆转功法,以自身独特的情欲之道为引,化作一个临时的“净化熔炉”。 强行将两人体内绝大部分狂暴的污染能量,吸纳进了自己体内。 本就重伤的夏禾,瞬间被海量的污染淹没,化作了大自在天魔。 在她神智被吞噬殆尽的最后一刻,夏禾凭着最后一缕执念,将天魔道果引爆,与无根生召唤来的外神同归于尽。 而她自身,也陷入了仅剩一丝微弱生机的垂死状态。 几人最后都被送回了陈王府,经过几天的休养,夏禾先一步醒了过来。 府内的人都可以看得出来,这不过是夏禾的回光返照,她的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曾经艳光四射,颠倒众生的“刮骨刀”,如今只剩下令人心碎的脆弱。 她的身躯布满了黑色蛛网纹路,如同有生命一般,缓缓流转,轻轻震颤着。 那是污染深入灵魂的印记,即便在她自爆道果后,依旧无法湮灭掉。 在一个难得明媚的温暖午后,夏禾拒绝了所有人的搀扶,想要独自去花园里走走。 陈辞放心不下,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段距离。 第58章 未竟之红。 花园里。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夏禾踉跄着走到一片开得正盛的花丛旁,伸出手,似乎想去触摸那娇艳的花朵。 然而,一阵微风吹过。 她虚弱到极点的身体再也无法支撑,软软地倒了下去。 倒在了那片绚烂的花海之中,花瓣被撞落,沾在她散开的发丝和单薄的衣衫上。 陈辞心中一紧,立刻冲了过去,小心的将夏禾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此刻的夏禾,她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眼神却异常清明,带着一种解脱般的疲惫。 曾经妖娆动人的身躯,此刻只剩下令人心碎的脆弱。 她布满黑色纹路的脸上,却奇异地呈现出一种近乎圣洁的平静。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从边疆防线接到消息后,便不顾一切赶回来的张灵玉。 在冲进小院时。 看到那个躺在陈辞怀中,已经气若游丝的熟悉身影。 这个一向清冷自持的龙虎山高功,瞬间崩溃了。 “夏禾。” 张灵玉扑倒在她身边,一向情绪内敛的他,此刻颤抖着双手。 却不敢触碰她那仿佛一触即碎的身体。 只是死死咬着牙,泪流满面。 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呜咽。 所有的坚强和冷静,在生死面前土崩瓦解。 似乎是听到了一直挂念的人儿,在说话的声音。 夏禾艰难地睁开眼,当看到张灵玉时,那双曾魅惑众生的眸子里,微微亮了一下。 她想笑,却牵动了伤势,咳出几口黑色的污血。 “牛鼻子…你…还是来了…” 她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耳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欣慰,有遗憾,有歉然,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平静。 “撑住…夏禾…撑住…一定有办法的…我去求师父…我去找…” 张灵玉语无伦次,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夏禾微微摇了摇头,目光看向陈辞,又似乎在透过她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 她艰难地移动手指,从怀里摸索着,最终,掏出了一支……从未被打开过的口红。 “我现在…是不是……很丑…本来…想等…天下太平了…”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眼神开始显得涣散迷离,已经进入了弥留之际。 “…涂给你看的…肯定会…很好看的…可惜了…” 她抬起手,勉强碰了碰自己毫无血色的嘴唇,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然后,她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眼中的最后一丝神采彻底熄灭。 一切污染的气息也随着她生命的消逝而骤然消散。 只留下一种极致冰冷的纯净,仿佛她最后将所有的污染,连同自己的生命与道果,一起彻底燃尽了。 微风拂过,吹动她散落的发丝。 一枚小巧,未曾开封过的复古款式口红,从她微微松开的手中滚落,停在张灵玉的膝前。 那抹鲜艳的红色,代表着寻常女子最普通的爱美之心,在灰败的庭院里,刺眼得令人心碎。 陈辞看着那支口红,心中堵得难受。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上面强烈到极致的执念。 那是对美好未来的憧憬,是对心上人未曾说出口的情意,是最终也无法实现的一个简单却永恒的遗憾。 她将它拾起。 一段破碎的画面涌入陈辞脑海。 一个昏暗的房间,夏禾对着镜子,反复摩挲着口红。 最终却只是苦涩地笑了笑,将它藏进了抽屉里的最深处。 如同藏起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梦… “叮。”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执念物品收集(2\/3):【夏禾的未竟之红】。】 【物品描述:一支承载着极致爱恋与遗憾的口红,未曾绽放于唇上,便已随主人凋零于风雨。使用可短暂获得“情欲魅惑”加持,或用于特定仪式。】 第二件执念物品,以如此悲壮的方式入手,但她感觉不到任何喜悦。 只有一种冰冷的悲凉,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在她胸腔里疯狂积聚。 几日后,夏禾的墓碑前。 “污染…真的没办法清除吗?” 陈辞低声问着站在一旁的王也。 王也沉默了片刻,指着天空中的太阳: “清除,呵呵,你看这光,以及这世间万物,无时无刻不处在这被污染的光照之下。我们的炁,我们的灵魂,甚至我们思考的方式,认知世界的根基,都在这光照中被潜移默化地扭曲改造。” 他收回手指,插进道袍宽大的袖子里,声音低沉下去: “老天师和冯宝宝在二十四节谷一直没有突破,不仅仅是为了堵门,更是在尝试寻找一条不被污染的破阶之路,但…太难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你知道吗?最可怕的不是变成怪物,而是你在变成怪物的过程中,还坚信自己是对的,是在拯救世界。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陈辞心中一寒。 她想起陈妙玄越来越淡漠仿佛高踞云端俯瞰众生的眼神,还有王震球那充满毁灭倾向越来越急躁的脾气… 那是否就是污染加深的征兆? “难道就没有别的路了吗?” 她声音干涩。 “有啊。” 王也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却满是苦涩。 “像那些小国一样,跪下去,献上信仰和灵魂,成为外神圈养的牲口,或许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但那样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他仰头又灌了一口酒。 “这世道,想站着活下去,总得有人去当疯子,去写一首…疯狂的诗篇。” 疯狂的诗篇…陈辞默然。 用整个文明的火种,去点燃一场可能焚尽一切的烟火,这确实是史上最疯狂、最悲壮的诗篇。 “你呢,王道长,你的‘风后奇门’,也找不到一条生路吗?” 她看向王也。 王也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动着什么: “奇门遁甲,趋吉避凶,算的是天地人三才之势。可现在,天机已被污染,大势如同洪流,个人的吉凶…微不足道。我能做的,最多是帮他们…把这首诗写得稍微不那么难看一下。” 他的指尖停下,空中留下了一个复杂的奇门格局印记,但其中几个关键方位却呈现出一种破碎和扭曲的状态。 陈辞没再多说什么,拍开一坛烈酒的泥封,清冽的酒水缓缓倒在夏禾的墓碑前, 那就敬往事一杯酒,尘归尘,土归土,剩下的事情便交给未亡的人吧。 第59章 边疆。 临近傍晚。 张灵玉还坐在墓碑边一口一口的喝着酒。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往日龙虎山高功的矜贵清冷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死寂的麻木。 陈辞默默地看着,胸腔里那股冰冷的悲凉与愤怒愈发凝固。 她上前一步,想说什么,却被王也轻轻拉住了胳膊。 “让他自个儿待着吧。” 王也的声音低沉沙哑,他望着张灵玉的背影,眼神复杂, “现在他这样,说什么都是废话,就让她再陪他一会儿吧。” 陈辞抿紧了唇,最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明白,有些伤痛,言语是多余的,劝解亦是负担。 …… 夏禾那可以说是仓促的葬礼并没有宣扬出去,消息被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 毕竟大人物的陨落,往往意味着防线的动荡和新的危机。 二十四节谷那场惊世之战,表面看是两败俱伤,无根生与陈妙玄等人都陷入了沉寂,各自舔舐伤口。 不明真相的普通民众在为短时间内大量“门”的消失而欢欣鼓舞,仿佛世界末日已经过去。 然而,异人界高层和官方力量却绷紧了神经,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紧张。 无根生的重创,并未带来预想中的喘息之机,反而像是捅了马蜂窝。 失去了最高意志的有效约束,境外那些被污染扭曲的势力和疯狂的外神眷族,进攻得更加疯狂和无序,漫长的边境线压力骤增。 陈王府的气氛也变得压抑了不少。 陈辞无法再安心的待在紫禁城,这座看似安全的大后方里。 夏禾的牺牲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催促着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主动找到了王也和张楚岚。 “我想去边疆。” 陈辞开门见山,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跳脱与散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却坚定的光。 那股憋着的劲儿,透着一股子火气。 张楚岚还是一身的伤口,脸色依旧苍白,没什么精神地瞥了她一眼,: “边疆,就你现在这五境的修为?去那边转转看看风景还行,真当那是你家后花园啊妹妹。那地方现在就是个巨型绞肉场,灾神级别的玩意儿时不时冒头,九阶的高手运气不好,陷进去也得脱层皮,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出来都两说。” “我知道我现在的实力不够看。” 陈辞并没有因为他的嘲讽而被带偏,依旧语气平静。 “但我不想只是在后面看着。告诉我,我能上哪条防线,或者,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更快地变强?” 张楚岚沉吟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然后指向西边: “如果你非要去找刺激……川藏防线吧。那边是高原,环境特殊,天地灵炁紊乱的一批,污染的表现形式也更加诡异难防。” “目前那边主要是陆家和几个密宗大庙的人在守着,对付魂体、死灵这类玩意儿他们是行家,但在追踪、预警和精确打击方面确实弱一些。你们陈家的‘心灯照影术’,用来索敌定位倒是挺合适。” “不过,话得说前头,” 他看向陈辞,眼神严肃, “去了,就是刀头舔血,九死一生,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埋骨他乡,连个收尸的都没有。那里的残酷,跟你过家家似的修炼完全是两码事。” “好。”陈辞没有任何犹豫。 张楚岚嗤笑一声:“啧,上赶着送死还这么积极。” 但他还是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看起来脏兮兮的护身符,随手扔给了陈辞, “拿着,龙虎山的老玩意儿,能挡九境一击。算哥哥的投资了,你可别死的太快,让我血本无归啊。” 陈辞接过护身符,上面还带着这家伙的体温和一丝血腥味。 她捏了捏,抬头看向张楚岚,忽然扯出带着点她以往风格的戏谑笑容。 “放心,阎王爷嫌我话多又烦人,不敢收。” 三日后,陈辞告别了依旧沉寂的陈王府,踏上了前往川藏防线的路途。 她没有告诉陈妙一,只留下一封简短的信。 川藏防线,第七哨所。 这里的天空似乎都比别处更低沉,铅灰色的云层压着覆雪的山巅,空气中弥漫着稀薄的酥油茶腥膻和一种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陈辞被编入一个混合小队。 队长是个肤色黝黑,脸上带着冻伤疤痕的陆家汉子,叫陆钢。 一手刚猛无匹的逆生三重,据说开启时能硬撼小型灾神。 队员里有来自西域的棍僧,有擅长布置结界和净化符箓的正一道士,还有几个和陈辞一样,从各地抽调来的,有着稀奇古怪手段的异人。 战斗是常态化的。 并非想象中千军万马的对垒,更多是惨烈而高度紧张的小规模渗透与反渗透,遭遇战与清剿战。 官方军队依靠现代化武器和重火力构筑了外围防线,拦截了大部分低级的污染潮和物理攻击性的怪物。 而异人们,则负责处理那些能够绕过常规防御。拥有特殊能力或精神污染特性的棘手目标。 陈辞第一次参与实战并亲手“终结”非人存在,是对付一群被污染异化的雪豹和当地不幸遇难牧民的怨魂。 这些怪物速度奇快,爪牙上附带着能冻结修行者炁息的阴寒能量。 更可怕的是它们发出的嘶吼能直接穿透耳膜,搅乱人的心智,诱发内心深处的恐惧与混乱。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陈辞如今长时间的运用和揣摩【触灵】,已经对这项神通有了远超从前的理解。 如果按照系统那种冷冰冰的等级划分,她这六七年里日复一日的开启和锻炼,可能早已将这项能力,提升到了一个相当高的水准。 而现在的她,在触灵状态下,能明显的看到那些生物,体内那个扭曲翻滚的灰黑色怨念核心,以及它们与远处某个强大存在的微弱锚线。 “幽神。”她低喝一声,沟通了一柄名叫斩魔的古剑执念。 熟悉的杀人技让她握剑的手稳如磐石,心中杂念尽去。 她的身影在雪地上灵活闪动,剑光如星芒闪烁,每一次出剑,都精准无比地指向那些怪物体内,最脆弱的怨念核心。 第60章 世界的变化。 剑锋掠过,不是简单的物理切割,更带着一种斩断能量联系,净化污秽的意味。 每一道冤魂被消灭,都会有一缕微不可察的灰黑色气息试图挣脱逃逸。 但下一刻。 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没入陈辞的体内,被她的本源真灵碾碎、吸收。 “咦?” 陈辞有些惊奇,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些东西。 虽然有点猜测到这些气息是什么,却不怎么敢肯定。 战斗结束。 小队有两人轻伤。 陆钢有些意外地看了陈辞一眼。 “妹子,手段可以啊,专门对付这些阴恻恻玩意儿的?” 陈辞甩了甩剑上的污血,脸色有些苍白,双神通的状态下对精神负荷太大。 仅仅是不到半小时的战斗,她就感觉眉心刺痛,太阳穴突突直跳。 “还好还好,占了功法的便宜。” 那西域少林棍僧操着生硬的汉语道。 “女施主方才身法,似有金刚夜叉明王意,善哉。” 陈辞:“……” 不,那只是被鬼追着砍的时候跑得快了点。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无止境的巡逻、遭遇战、防守据点。 枯燥、疲惫、危险,便是边疆防线的日常。 而在多次开启“触灵”和“幽神”状态下进行战斗后,陈辞确认了一个事实。 在她周围一定范围内被“终结”的,具有一定灵性的任何东西。 确实会有极其微弱的“光点”逸出,并被她的身体自动汲取。 “这就是……真灵汲取?” 陈辞内心震撼。她回忆起系统最初的描述,万物皆蕴“真灵”。 这些光点,莫非就是那些生灵死亡后,最后残存的一点本源真灵? “所以我那些多出来的真灵点,就是这么来的?” 半年时间在血与火的淬炼中飞快流逝,陈辞的修为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第六境。 这半年里,她除了执行任务,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修炼和对陈妙玄、王震球、夏禾留给她的功法心得的研究中。 《三棺书》中的“纳念铸魂”、“演神”的“百相归一”、乃至夏禾情欲道中“引欲炼心”的法门。 她心中有种模糊的想法,想要尝试融合这些功法。 她隐隐觉得,或许有一条路,能跳出单纯的力量堆砌和模仿,真正驾驭乃至净化那些被污染的力量。 …… 三年光阴,悄然流逝。 异人界的修行,随着灵炁浓度的不断提升,而变得愈加简单。 大量的普通人觉醒为异人,高阶强者也不断涌现。 甚至在这短短的几年时间,连原本破关都异常凶险的九境强者,也多出了几十位。 可惜的是,有一位东北的出马仙,在牺牲了整整一个堂口的仙家后,强行请动了一丝远古意志。 在短暂的踏入十境后,很快也因反噬而半废。 不过却也算是个好消息。 毕竟这证明了,修行世界的上限,确实被提高了。 有了突破十境的先驱在前,后来人突破十境,已经不再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 至于陈妙玄与王震球,这两位十境强者,经过修养后,也已经恢复了大半伤势。 被尊称为“司命星君”陈妙玄坐镇西北,以“祭酒书”衍化的星辰法相构筑万里防线。 星光所及,邪祟辟易,甚至以“三棺书”的三清法相,在北境防线上强势斩杀了十一头连衬而来的九境巅峰灾神。 王震球则是巡狩东南沿海,凭借“百神面具”千变万化之能,独挡来自深海与东南亚方向的侵袭。 三年来可查的狩猎灾神记录,达到了上百次。 而每次演化的神格面具都不同,球儿也被尊称为“戏神”。 他们的存在,极大缓解了国内的压力,让残破的秩序得以勉强维系。 然而,国门之外,已是炼狱。 无线电波里传来的尽是绝望的讯号,卫星图像显示欧亚大陆乃至美洲。 昔日繁华的都市,已经快速沦为死寂的废墟,或是扭曲的信仰巢穴。 无根生的污染如同瘟疫般蔓延,不再局限在亚洲区域。 他将无数生灵,转化为了只知崇拜外神的行尸走肉。 唯有华夏这片土地,还在黑暗中倔强地燃烧着微弱的火种。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道道由符箓、阵法与现代科技结合而构建起的防线。 盘踞在漫长的国境线上,抵御着境外不断集结而来的邪祟与眷族,这也大大缓解了两位十境强者的压力。 陈辞的身影,也频繁出现在这些战线之上。 这三年的时间,她也已非昔日的小小修士,随着修行环境的变化,她也顺利突破了八境。 这个等阶的修为,让她拥有了参与高阶战斗的资格。 尽管比起大哥陈妙玄,还有那位愈发让人捉摸不透的“球哥”。 她仍显得稚嫩。 但每一次挥剑,每一次运转神通,都带着属于她自己的,日益凝练的气势。 而张楚岚伤好后,又开始四处救火,行踪不定。 王也坐镇京城,也开始参与协调各方战局,据说头发白了不少。 这一日。 陈辞的身影,在南部边境茂密的热带雨林中急速穿行,周身缭绕着淡淡的星辉。 将试图缠绕上来的藤蔓,和潜伏的毒虫悄无声息地湮灭。 她指尖弹出一道微不可察的炁劲,远处树冠上,一只伪装成藤蔓的“侦察者”瞬间化为齑粉。 “第一百三十七个……” 她心中默数,眉头微蹙。 现在这些境外渗透过来侦查者,更加诡异了。 不再是单纯的变异生物,或低级眷族,很多都带着明显的“改造”痕迹。 像是某种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劣质战争兵器。 “啧,这真的是没完没了。” 她低声抱怨,声音在空旷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二十六岁的陈辞。 褪去了部分少女的青涩,常年战斗赋予她一种锐利的气质。 简单的作战服,勾勒出流畅的腰臀曲线,胸前弧度比少女时期,更加饱满傲人。 行动间带着一种力量,与柔韧结合的美感。 一道传讯符箓破空而来,在她面前燃起,化作王也那带着惫懒嗓音的虚影。 第61章 苏蒙战区。 “小真啊,西南七号区清理完了就撤吧,老青那边发现个大家伙,疑似沼泽之母的子嗣跑过来了,需要个眼神好的帮忙定位。” “知道了,这就撤,啰啰嗦嗦的。” 陈辞撇撇嘴,指尖星光一闪,身形加速,朝着预定汇合点掠去。 她的内心在涌起一股股欢愉之感,这是对汲取“真灵”的渴望。 在前两年技能“真灵汲取”进阶后,她能感觉到击杀这些污染造物时,不再只是简单的获取真灵点, 那些飘散的光点,在融入己身时,甚至能缓缓加速修行。 这种感觉确实让人上瘾,尽管结束后,那种事后掏空般的虚弱感会极其磨人,可真的是爽歪歪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沉迷力量,无法自拔。 就是这种感觉。 陈辞赶到时,诸葛青正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观察点上。 眉头紧锁着,正盯着下方,在山谷中心,有一片不断蠕动扩张的污浊泥潭。 那泥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仿佛有生命般在呼吸。 “来了啊,妙真。” 诸葛青没回头,声音有些沙哑。 “这东西滑不溜手,我的三昧真火烧进去就跟石沉大海一样,只能烧点边角料,得找到它的核心才行。” 陈辞闭上眼,【触灵】神通悄然开启。 那泥潭在她“眼中”,如同一团混乱充满恶意的暗红色旋涡。 而在旋涡深处,有一个不断脉动的核心光点,在快速移动。 “东南角,30°,正在快速移动,五秒后,地下十五米。” “这就找到了啊,真是方便呐。” 诸葛青赞了一句,双手迅速结印,周身青色炁焰升腾。 “巽字·风绳。” 一道道无形的风之锁链凭空生成,钻入地下,精准地缠向那个核心。 就在这时,那泥潭也沸腾了起来,探出数十条由污泥构成,长满了眼球和口器的触手,疯狂抽向两人。 同时,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也重锤般的砸向陈辞和诸葛青。 “诸葛村妇,小心。” 陈辞强忍头痛,【幽神】瞬间加持,引动星力,一道凝练的星辉箭矢,射向了一条触手的根部。 诸葛青也闷哼一声,但风绳已然收紧,地下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整个泥潭的蠕动明显停滞了一瞬。 “离字·火流星。” 诸葛青抓住机会,空中凝聚出数颗炽热的火球,流星般砸向那个被暂时束缚的核心。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中,泥潭彻底崩溃,污秽的泥浆四溅,那股令人窒息的精神污染也随之消散。 战斗结束,陈辞解除神通,踉跄一步,扶住旁边的树干才站稳,额头上全是虚汗,胸口剧烈起伏。 每次同时使用两种神通,不管时间到没到,都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外加做了个开颅手术。 诸葛青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苍白,走过来递给她一颗补充元气的丹药: “谢了,妹子。你这手探查的功夫,比公司的精密仪器还管用。” 陈辞接过丹药吞下,感受着暖流在体内化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少拍马屁……下次这种硬茬子,得加钱。” 她揉了揉太阳穴。 “话说回来,这东西比以前遇到的难缠多了,境外那帮家伙,捣鼓出新花样了?” 诸葛青神色凝重的点点头。 “嗯,根据零星传回来的情报,无根生似乎在有意识的培育和改造这些灾神和眷族,像是在准备什么……” 诸葛青又叹了口气,摇摇头没再说这个话题,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 “抓紧时间恢复吧,下一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来。这世道,能活一天算一天。” 第二年,局势陡然变得更加恶劣。 边境线上,毫无征兆地同时出现了数十个大小不一的“门”,以及伴随而来的灾神。 国内的九境高手被紧急调动,四处支援,疲于奔命。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在压力最大的苏蒙战区,防线外不足三公里的地方,一扇规模空前,散发着令人心悸能量的污染之门轰然出现。 门的周围,清晰可辨的灾神级能量反应多达二十三个。 无边无际的眷族大军潮水般从门内出现,在灾神的指挥下,对苏蒙战区的各条防线发起了猛攻。 哪都通总部停机坪,一架经过符箓强化的垂直起降运输机,正引擎轰鸣着准备起飞。 “喂喂喂,等等我啊。” 一个穿着时髦,染着栗色头发的少女拖着个大箱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正是湘西柳家的柳晓晓。 “我说陈妙真,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刺激的任务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不容易才从家里溜出来的。” 另一边,一个身材匀称,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的女孩,已经利落地检查完自己的装备,她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说。 “苏蒙战区能量读数异常飙升,常规通讯已受干扰。邓有仙,后勤支援与信息处理就位。” 她是东北出马仙一脉的邓有仙,虽然不擅正面强攻,但搜集情报、辅助控场的能力极强。 “切,带那么大箱子干什么,要去旅游吗。” 另一个嘴里叼着能量棒,身材娇小的女孩含糊不清地插话,她是白式霜,天生的“食炁”能力者,对于炁的开发有着独特的方向。 “苏蒙战区现在是压力最大的前沿之一,听说边境线外,门的数量比咱们国内巅峰时期还多。” “这次求援信号来得邪乎,指不定又是无根生那老阴比搞什么幺蛾子实验。” 陈辞看着三位队友,深吸一口气。 “情况紧急,废话路上说。登机。” 运输机冲破云层,朝着北方边境疾驰。机舱内气氛凝重,柳晓晓试图活跃气氛。 “这次这么大的阵仗,要是能活着回来,妙真你得请客啊。” 陈辞白了她一眼。 “命都快没了,还惦记着吃。你先想想怎么控制你的僵尸在战场上多挡几下吧。” “嘿,瞧不起谁呢,我家新炼的金刚尸,用的可是上古战场挖出来的将军骨,硬得很,硬抗高阶灾神都没问题。” 柳晓晓不服气的说着。 邓有仙打断她们的斗嘴,将平板电脑上的数据投影出来。 “根据前线传回的画面分析,那扇门的规模是已知最大的,能量与二十四节谷的初始之门有七成相似。” “我们协同作战的同时大概率会直面一到两只灾神。另外的最新消息……门内检测到高强度战斗波动,能量特征与司命星君高度吻合。” 陈辞的心沉了下去。大哥居然在里面,他为什么要孤军深入? 第62章 号防线。 数小时后,运输机在距离苏蒙战区前线指挥部,还有数十公里的一处隐蔽山谷降落。 陈辞小队刚下飞机,一名满脸烟尘的军官便迎了上来,快速敬礼。 “是哪都通派来的特别支援小队吗?我是前线指挥部联络官,情况紧急,请立刻随我前往第三防御区,那边刚刚有三个小队失联了。” 没有寒暄,没有休整。 四人跟着联络官跳上一辆颠簸的越野车,朝着炮火最密集的方向疾驰。 沿途景象触目惊心,大地满目疮痍,扭曲的金属残骸和冻结的黑色污血随处可见。 远处天际线上,那扇巨大的“门”如同一个不断蠕动的心脏,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妈的,这鬼地方,一年比一年更像地狱了……” 柳晓晓低声咒骂着。 前方的爆炸声和喊杀声渐渐清晰,他们抵达了最外围的防线。 异人修士与士兵正依托着残破的工事,与大量形态扭曲的眷族生物厮杀在一起。 这些眷族有的像剥了皮的猎犬,有的如同肿胀的飞行水母,还有的则是完全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肉块组合体。 “动手,清理缺口,建立稳固点。” 陈辞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她并指如剑,虚空划动,引动周天星力: “北斗诛邪,敕。” 数道凝练的星光如利剑般射入眷族群中,瞬间清空一小片区域。 柳晓晓也打开她的箱子,掐诀念咒: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僵尸听令,起!” 三具浑身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僵尸跳出箱子,一跳出来体型就开始膨胀到三米高度。 直接扑向了眷族,轻易的撕碎了面前的敌人。 “左侧三点钟方向,有三只潜地型眷族正在接近,右前方那个像祭司的眷族在引导某种仪式,优先打断!” 三人的加入,暂时缓解了这段防线的压力。 但天空中,一位有着腐烂翅膀的人形灾神,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 它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 顿时,第三防线的污染之门,有更多的眷族,朝着陈辞她们所在的位置涌来。 “卧槽,污染之门不对劲。” 邓有仙急声道。 能量读数飙升,小心,可能又要有大家伙出来了。 “注意观察,小霜,放点炁把天上那只先勾下来解决掉。” “好,” 话音刚落,白式霜深吸一口气,周身炁息鼓荡,双手虚抱。 一股奇异而浓郁的“食欲”之炁被她凝聚起来。 如同最美味的诱饵,迅速射向空中那头腐翅灾神。 这种针对生命本能的诱惑,对于依靠吞噬和污染存在的灾神而言,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腐翅灾神的注意力被吸引,发出一声贪婪的嘶鸣,朝着白式霜飞速靠近。 陈辞看着灾神朝着这边快速飞来,眼中寒光一闪,【幽神】神通瞬间开启,古剑“斩魔”的冰冷杀意涌入四肢百骸。 同时,她双手结印,口中低诵陈家祭酒秘传:“心灯照影,缚灵锁魂。” 刹那间,周围的影子中,一道道暗红色的虚幻锁链凭空出现,缠绕上俯冲而下的腐翅灾神。 直接束缚住祂的能量核心和行动能力,让灾神的动作骤然一滞。 而陈辞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淡银色的流光,从灾神视觉的正后方暴起突袭。 她将全身的炁凝聚于剑尖,八境“祭天”的攻伐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剑刃之上星光璀璨,带着撕裂一切的剑意。 斩向【触灵】视野下,灾神脖颈处那个炁息最薄弱的节点。 剑气凌冽。 刺啦。 蕴藏着毁灭之力的剑锋毫无阻碍地的斩断了灾神的皮肉和骨骼,一颗布满腐烂肉瘤的头颅滚落在地。 腐烂的灰绿之血喷涌。 但那灾神并未立刻死亡,无头的尸身在靠近头颅。 而那断裂的脖颈和掉落的头颅处,肉芽也在疯狂蠕动。 陈辞快步靠近,直接一剑将藏着核心锚点的头颅刺破。 …… 第三防线的门稳定下来后,当天下午就有前线指挥人员迎了上来,脸色凝重地快速交代情况。 “目前苏蒙战区有八阶小队三十七支,二十支稳定防线,你们小队明天开始配合其他防线清扫各区域的灾神。” “三天后八点整要在第一防线集合,负责参与牵制那二十三头灾神,为破坏那扇污染之门做准备。”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 “情况很不乐观,门内的能量波动时强时弱,司命星君在里面情况未知……我们怀疑,无根生可能在进行某种危险的仪式,诸位,做好准备。” 两天后,临时指挥据点,一片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伤口腐烂的味道。十几支作为机动部队的八境小队,正在这里临时休整,人人带伤,气氛却意外的不错。 一个满脸血污的壮汉仰头灌了口烈酒,哈哈笑到: “妈的,这次不亏,就受了点伤,没把命交代在这儿,周围的灾神都清理的差不多了吧,等明天把那最大的搞掉。就可以回去睡大觉了。” “是啊,这次确实运气不错,我们小队也差不多,感觉现在的灾神强度好像下降了不少,有没有屌大的知道情况。” “确实是有点奇怪,我问过那边了,基本都是没记录过的。” “第七小队呢,昨天他们去侧翼44号防线支援,怎么还没消息?” 一个女道士正看着聊天的人群,突然反应了过来。 45号防线。 陈辞小队刚完成一次清扫任务,四人身上都添了新伤。 柳晓晓的“金刚尸”已经碎了两具,她正心疼地收集碎片。 白式霜胳膊上缠着绷带,却还在咔嚓咔嚓嚼着压缩饼干。 “妙真。” 邓有仙抬头,语气凝重。 “据点传来消息,七号小队在44号防线失去联系了。” 陈辞抹了把脸上的灰:“位置在哪。” “东北方向,裂谷深处。” “走,过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大家伙出现了。” 开口的是3号小队队长,叫吕拓。是吕家的一个八境巅峰的高手。 “吕队,那边有点邪门,从第一天清扫开始已经折进去三支队伍了,要不要等九境前辈们腾出手来…” “等不了。” 吕拓打断了11号小队队长的话。 “里面可能还有活口等待支援,而且,能让三支队伍都发不出消息,可能有大问题。” …… 三支小队快速调整,开始出发,迅速潜入了地形复杂的裂谷。 第63章 神通—红尘业火。 裂谷深处,光线昏暗,怪石嶙峋。 他们找到了第七小队和其他两支队伍的残骸。 也看到了那个刚刚形成还不太稳定的污染之门和守卫在周围的五只灾神。 “果然是出问题了。”吕拓开口说道。 “这个污染之门不对劲,能量读数还在攀升,马上就能够让九境灾神通过了。” 邓有仙的眼镜碎了一片,但她依旧快速分析出了战场数据。 “糟糕,还有灾神。” 陈辞这时也通过触灵,看到了有强大的污染核心靠近。 四周岩壁阴影快速蠕动,数道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身影缓缓浮现,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为首的一个灾神,身形扭曲,发出沙哑的笑声。 “嘻嘻…又来了几只小虫子…正好,作为献给‘母亲’的祭品…” “中计了。” 柳晓晓脸色一变,摇动赶尸铃,指挥三具僵尸扑了上去。 战斗瞬间爆发,异常惨烈。 三支小队面对整整九只蓄谋已久的灾神围攻,瞬间落入下风。 吕拓的魂术开到极致,刚猛的拳劲轰击在灾神身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却难以短时间内造成致命伤害。 其他队员也各施手段,符箓法器异能的光芒在昏暗的裂谷中疯狂闪烁。 但灾神的数量和质量都占据了绝对优势。 就在这时,一道隐秘的黑暗能量束从地底传出, “晓晓小心地下。” 陈辞战斗中眼眸余光看见了地下藏匿的灾神,惊呼提醒,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 柳晓晓试图操控一具僵尸挡在身前,但那黑暗能量束威力惊人,远超一般的八境灾神。 瞬间就将那具精心炼制的金刚尸,融化大半,余波狠狠地撞在柳妍妍的护身法器上。 “噗——” 柳晓晓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向后抛飞,重重地砸在焦土上,她腰间佩戴的一块家传玉佩瞬间碎裂。 “晓晓”陈辞目眦欲裂,冲到她身边。 柳晓晓脸色惨白,气息萎靡,她抓住陈辞的手,艰难地笑了笑: “咳咳…妙真阿…看来你这顿饭我是吃不上了,告诉我小姨,我没给柳家丢人…” 话音刚落,她的手就无力的垂下。 “你坚持住,不要放弃。” 陈辞奋力守护在柳晓晓的周围。 然而,面对九只灾神的围攻,原本境界和战力就存在差距的情况下,又出现减员, 另一支11号小队,也有一个队员被灾神找到机会杀死。 情况陷入危机。 邓有仙那边也被两只灾神围住,她试图施展出马仙的遁术躲避,但周围的空间被禁锢, 一只有着十几条蝎尾的灾神,其中一条蝎尾从暗影中突袭。 “啊——!” 邓有仙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娇小的身影便被蝎尾狠狠刺中,护身炁劲瞬间破碎。 整个人被挂在蝎尾上摇晃着,随后便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甩飞了出去,直直撞到岩壁上,生死不知。 随着邓有仙的倒下,战场信息支援彻底中断。 吕拓的小队也有两名队员在混乱中被灾神抓住机会,惨叫着被拖入了阴影之中…… 伤亡惨重,退路被堵,强敌环伺,就在这绝境中,陈辞的意思仿佛被抽离。 似乎又回到了临安公主当初指导她撒出“秽炁”的夜晚。 她的意识陷入丹田的幻境中,一股奇异的气息冲天而起。 十一年修行感悟,那些原本模糊的念头,在此刻生死压力下疯狂碰撞融合,于此一刻爆发。 她不再拘泥于陈家的祭天之法,也不再单纯模仿王震球的演神,更非沉溺于夏禾的情欲之道。 她以《三棺书》为基,将心棺构筑成自身熔炉,以“演神”为引。 沟通这方天地间游离的意念化为薪柴。 再以情欲道中汲取炼化红尘欲望的法门化成淬火,将这一切外来之力,用来点燃熔炉。 似梦非梦间,陈辞看到一座熔炉在丹田中升起。 炉中跳动的不再是单纯的星光或炁焰,而是一种呈现出淡淡粉色的火焰。 那火焰并非纯粹的强大,而是蕴含着一种包罗万象的红尘烟火气。 有悲欢离合,有爱恨情仇,有生灵的祈愿与挣扎,仿佛将人世间的百态万千尽数熔于一体。 神通——红尘业火。 陈辞睁开双眼,眸中有粉色的火苗一闪而逝。 指尖微抬,一团看似柔和的粉色火焰悄然浮现。 她屈指一弹,那团火焰瞬间跨越空间,附着在了那只刚刚重创邓有仙的蝎尾灾神身上。 随后那灾神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体表却诡异的没有任何伤痕。 反而是祂体内被污染的混乱炁息,还有那疯狂的意识,正在化为火焰的薪柴,连躯壳上都泛起了淡粉色的火焰气流。 不过七八秒的时间,惨叫声戛然而止。 灾神庞大的身躯僵立原地。 祂所有的意识波动和污染能量,都被那粉色火焰煅烧净化的一干二净,只留下了一具无暇的肉身。 苏蒙战区的战斗并不是唯一的战场,血战还持续,远在东南地区的闽省海域,也出现了一道更为巨大的污染之门。 三十只散发着九境炁息的海洋灾神缓缓从污染之门走出。 它们掀起的巨浪裹挟着深海的污秽与疯狂,直扑海岸线。 就在沿海防线岌岌可危之际, 一道身影踏浪而来。 是王震球。 他没有丝毫废话,脸上那张平日里嬉笑怒骂的面具,此刻化作一片深蓝纹路,气息浩瀚似海渊。 “演神·共工!” 球儿的周身炁息开始与整片大海共鸣,不再是模仿,而是直接取得了水系神柄。 那一战,没有旁观者能看清细节。 海天之间,巨兽哀嚎,污血染黑了大片海域。 王震球以一己之力,将三十头九阶灾神尽数击杀。 甚至杀到疯魔处,他直接踏着怒涛一路追击溃逃的眷族,直到抵达已经化为邪神巢穴的樱岛上空。 “污秽之地,当以潮汐洗净。”王震球冰冷的声音回荡在破碎的岛屿上空。 最终,他召唤来了一场湮灭一切的超级海啸。 将那座承载了无数污秽与扭曲的岛屿,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消息传回国内,举国沸腾,各种对于“戏神”的夸赞甚嚣尘上。 “看到了吗,这就是‘演神’的力量,堪比上古仙神!” “什么古老传承,苦修几十年,抵得上‘戏神’大人一念之间?” “时代变了,唯有拥抱新法,方能超脱!” 第64章 万事不由人。 然而,在这片喧嚣之下,真正的智者却感到刺骨的寒意。 世界并未好转,只是灾难被暂时挡在了国门之外。 而王震球那“演神”之路的可怕战力,和看似能快速获得堪比古老传承的力量。 对许多急于获得力量的异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于是,越来越多的异人开始尝试这条“捷径”。 甚至有些小门派,公然宣扬“演化仙神,方是正道”的论调。 古老的祭坛被重新启用,残缺的神话被重新解读,甚至有人开始根据臆想和碎片化的记载。 试图“扮演”和“召唤”那些只存在于故纸堆中的仙神。 渐渐地,一些模糊的带着强烈个人色彩和扭曲痕迹的“神话道路”开始被具现出来。 虽然大多似是而非,甚至潜藏着巨大的隐患,但确实催生了一批力量暴涨的异人。 “演神”之路,以及各种试图模仿、窃取神话仙神力量的禁忌法门,开始大行其道。 整个异人界的氛围,开始愈发显得光怪陆离,躁动不安,充满了一种末日狂欢般的诡异感。 陈辞心中的不安却来源另一个方向。 陈妙玄变得更加沉默寡言,身上那股祭酒的烟火气几乎消失殆尽,仿佛他正在逐渐褪去“人”的情感。 他依旧在守护,但陈辞感觉,那个会唠叨,会给她带酱牛肉的大哥,正渐行渐远。 陈辞趁着回家休整的时候,找王也深谈过一次。 道观后院的一处僻静亭子里,王也依旧是一副懒散的样子,抱着酒葫芦,听着陈辞的叙述。 “也哥,我大哥和球儿……他们的情况,是不是…快变的不是他们了?” 陈辞斟酌着用词。 王也灌了口酒,咂咂嘴,望着远处云遮雾绕,叹了口气: “妹子,你现在才看出来啊?” “他们……早就知道会这样?” “不然呢?” 王也转过头,脸上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无奈, “十阶的路,有多难以前也跟你说过了。阿玄的三棺书,一个不小心,自己就成了那‘天道’的一部分,没了人的味儿。” “球儿的百神面具,演得越真,离自己本来面目就越远,更何况还要强行统一那么多混乱意志……” “他们呐,在破境之前,就知道这代价了。” “那为什么……” “为什么?是啊,为什么还往火坑里跳。” 王也笑着打断了她的话。 “因为没得选啊,如果没有十境战力,现在你和我还能在这儿喝酒聊天吗,恐怕早就和外面那些地儿一样,成了那些鬼东西的跑马场了。” 他拍了拍陈辞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 “担心也没用呐,路都是自己选的,是屎也得自己吃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快变得更强,看能不能……找到一条不那么疯的新路出来。” “也哥,我大哥他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或许有吧,在内景的最深处,在那一片混沌疯狂之下…” 王也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但我看不到,或许没人能看到。或者说,看到了,也无法理解,那本身可能就是另一种疯狂。” “能撑一天算一天吧,活着才能有变数。” …… 边疆的战事愈发频繁,境外渗透过来的怪物越来越强,甚至开始出现拥有高智慧高理智的“神使”。 陈辞一次次在生死边缘徘徊,【真灵汲取】的能力让她在杀戮中不断变强。 但也让她更深刻的体会到,这个世界根基散发的腐朽与绝望。 苏蒙战区结束后的第三个月,西越防线告急。 一支信仰名为“腐溃之主”的邪教队伍,在九境巅峰的神使指挥下撕开了防线。 镇守部队和异人死伤惨重,防线后十几个小镇的居民来不及撤离,被强行污染,发生了惨不忍睹的异变,成了新的污染源。 怒江防线。 战斗已持续了将近一天。 依托古战场遗迹布下的英灵护界阵,已经光芒黯淡,不少地方已经出现裂纹。 异人伤亡不断增大,弹药储备也开始告急。 而对岸的眷族攻势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那三团庞大的阴影依旧不急不躁。 突然,眷族不再冲击阵地,而是缓缓沉入地下,下一刻,地下传来剧烈的震动。 “地下,它们从地下过来了,后勤赶紧撤。” 指挥官赵方旭嘶吼的大声指挥着。 话音未落,防线后方数百米处,地面猛地炸开,一只巨型蚯蚓出现。 祂布满吸盘和利齿的丑陋头颅在钻出地面的瞬间,张口就喷出大股腐蚀性的粘液。 “战斗组,快快快!牵制住。” 惨叫声响起,几名来不及躲避的后勤人员瞬间被粘液融化。 “妈的,声东击西,这群鬼东西又学精了。” 赵方旭目眦欲裂,眼珠子都红了, “第二梯队顶上,绝不能让它破坏阵法。” “英灵听令,缚!” 地面裂口中,无数半透明的古代战魂虚影涌现,如同锁链般缠绕上那灾兽的身躯,暂时延缓了它的行动。 但灾兽的力量极其恐怖,战魂虚影不断被挣碎。 就在这危急关头,天边传来一声清越的鹤唳。 一道炽热的火光流星般划过天际,精准地轰击在那头灾兽的头颅上。 轰—— 火焰炸开,将那灾兽烧得嘶嚎不止。 “援军,是援军到了。”防线上爆发出阵阵欢呼。 …… 一年过去。 陈辞奉命镇守昆仑防线,这里常年有大量的冰霜眷族攻击。 酷寒与缺氧使得常规士兵和低阶异人很难长久的在这边驻守。 这里的也是国内伤亡前五的地方之一,牵扯了大量的高阶异人在这边轮流值守。 陈辞到来的第一天,两只九境冰霜灾神正在指挥眷族进攻防线。 这并不是小规模的试探,而是实实在在的强攻。 昆仑防线上几千门的重型武器扫荡,射程之内,将冲在前面的眷族成片撕碎。 除了物免和带有神性的灾神,还能无所畏惧,其他无论什么境界的污染物或者眷族,都在射程中化为冰晶碎屑。 第65章 红尘仙。 陈辞和几位驻守的九境异人站在城墙上的最前端,嗡鸣的炮火在空旷的山脉回荡,震的她耳朵都有些生疼。 热武器的战斗持续了一个小时,直到冰霜灾神率领着那些,能无视热武器的诡异眷族逼近时,炮火才渐渐稀疏下来。 接下来,是异人的战场。 “奇门显象,四盘和合。” 诸葛家的八境强者,诸葛萌,率先展开了武侯奇门,湛蓝色的奇门格局瞬间笼罩大片区域,扰乱了敌人的阵型与能量流动。 陈辞的指尖在剑鞘上滑过,斩魔古剑出鞘,发出一声轻鸣,她一把握住剑柄,跟着其余九境异人冲向了冰霜灾神。 她将初步掌握“红尘业火”附着在剑身之上,身形一闪,已经和一头手持冰晶巨斧的灾神打了起来。 剑斧交击,发出刺耳的铿锵之声。 红尘业火与灾神身上的极寒污秽之炁激烈碰撞,发出“嗤嗤”的异响。 陈辞趁着巨斧灾神被诸葛萌牵制住的一瞬间,从侧面斩了他脖颈一剑。 然而,业火虽能灼烧掉一部分污炁,却难以像对付八境的灾神那样,将祂净化湮灭,焰火很快便在污秽的炁息压制下熄灭。 “啧,这鸡毛的九境灾神这么硬的吗,都没什么伤害啊。” 陈辞蹙眉看着自己打出的伤害,一脸无语。 万幸,“触灵”与“幽神”两大本源神通依旧可靠,让她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攻击。 并寻隙攻击灾神能量运转的节点,勉强与对方周旋。 另外三名九境异人看见陈辞和诸葛萌联手牵制住一头,立刻扑向了另一头灾神,战场瞬间被分割成两处高阶战团。 …… 第二年,嘉峪关防线。 陈辞带领小队剿灭一处新信奉沙漠之神的眷族污染地。 她的剑刃砍的都快卷了边,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着血。 …… 第三年,哀牢山防线。 热带雨林的潮湿与闷热中,弥漫着植物腐烂和怪物腥臭的混合气味。 陈辞浑身湿透,不知是汗水还是血水,她靠在一棵焦黑的树干上喘息,不远处是刚刚被她与队友联手斩杀的灾神残骸。 这里的灾神擅长毒素与精神幻惑,防不胜防。 …… 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十六年。 距离二十四节谷那场惨烈的战斗已经过去了十年。 陈辞已经在异人界闯下了偌大的名头,死在她剑下的八境灾神和眷族神使,已经是一个恐怖的量级了。 这一年,她在北境的一次例行巡逻中,遭遇了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 全性的人强行锚定并打开了一扇污染之门,门内接连走出了三头实力强悍的九境灾神。 如果只是一只九境灾神,陈辞还能单独周旋寻找时机进行斩杀,然而现在出现了三只,战斗从一开始就陷入了绝境。 小队成员为了给陈辞创造战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最后战死的,是当年在茶楼有过一面之缘的龚七。 这个曾经有些跳脱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为一名七境的强者。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脸上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平静。 他对着陈辞笑了笑,然后毫不犹豫地逆转了功法,气息瞬间暴涨至八境,如同扑火的飞蛾,死死缠住了另外两头灾神。 “走啊,陈姐,告诉茉莉,不要等我了。” 这是龚七最后的话。 看着队员相继倒下,陈辞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化为灰烬。 陈辞终究还是走上了大哥陈妙玄的老路,她不再抗拒对愿力和信仰的吸收。 一尊模糊而威严的“斗姆元君”法相,在心棺中被强行构筑点燃。 当最后一只冰翼灾神在她剑下哀嚎粉碎时,暴风雪也渐渐停息。 朝阳突破云层,洒下万道金光。陈辞独立于尸山血海之上,发出一声复杂的叹息。 她,还是突破了第九境——红尘仙。 与此同时,她也更清晰地感知到,这个世界被污染的信仰和天地灵炁。 如同日渐高涨的背景噪音,侵蚀着一切生灵的心智与根基。 …… “听说了吗,西北又丢了一个战区…守军全没了…” “唉,老天师他们还能撑多久啊?” “撑?我看悬,隔壁老刘家的儿子,异人局的,上个月没了…连个尸首都没找回来,说是……” “现在有点门路的,都想办法弄‘那个’…就是‘演神’的面具或者信仰灌注…”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是吗,那玩意儿邪门得很!” 陈辞在成突破到九境后回了紫金城休整。 她坐在第一次遇见龚七的茶馆角落,老板已经是当年的那个卖唱女孩。 如今已褪去青涩,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她早几年就和龚七结为了夫妻。 陈辞坐在角落,听着周围茶客的窃窃私语,她还没想好怎么跟她说龚七阵亡的消息。 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划过。她听到了许多类似的交谈。 “演神面具”、“信仰灌注”、“速成”、“污染”、“失控”。 她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明知这个世界会滑向深渊,却无力改变。 她看着忙碌的茉莉,最终还是没有勇气上前,说出那个阵亡的消息。 她只能默默放下茶钱,悄然离开。 就在陈辞突破九境后不到一年。 无根生也彻底完成了对国外所有势力的整合与统治。 祂麾下由神使为帅,灾神为将,组成了恐怖的军团,开始向东方这片最后的净土,发起了疯狂的进攻。 决战,正式来临。 陈辞与陈妙一紧随在陈妙玄身边,浴血奋战。但国外的灾神数量多得令人绝望,杀之不尽。 而国内,十阶战力也不过九个。 第十一年,龙虎山高功,清冷皎洁如月下青竹的张灵玉。 为了掩护数百万民众向内地撤离,在江畔以自身性命与灵魂为引。 施展出阴五雷的最终禁术,化作一片吞噬一切的至暗雷域,与十名追击的九境灾神同归于尽。 同年,武侯奇门的诸葛青,为了在绝境中推演出一线胜机,在内景中强行窥探天机。 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怖反噬,灵魂重创之际,被潜伏已久的全性高手偷袭,最终道消身殒。 第66章 老天师的决定。 两位最有希望踏入十境的天才,相继陨落,如同两颗璀璨的星火熄灭,给本就低迷的士气蒙上了厚厚的阴影。 第十二年。 一生无暇陆瑾老爷子,在粤省保卫战中,面对如海潮般汹涌的敌人。 燃烧了毕生修为,布下通天箓的终极阵法,坚守了三天三夜。 最终,却被一名突然出现的伪十境神使,以自爆的方式偷袭,阵法被破,老爷子油尽灯枯,含笑而逝。 紧接着,天下会的风沙燕,以及武当,全真等名门大派的掌门…… 一位位成名已久的前辈高人,相继在惨烈的战斗中陨落。 人类顶尖战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 面对如此绝境,一直坐镇二十四节谷,与无根生进行着对峙的老天师张之维,终于做出了最艰难的决定。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让外面的弟子们死伤殆尽,而谷内的对峙却看不到尽头。 他决定拼上这把老骨头,与无根生进行最后的决战,为这世界,搏取那一线虚无缥缈的生机。 国内高层的线上会议。 “不能再等了。无根生已经找到制造十境的方法,再拖下去只会更加惨烈,到了该了断的时候了。” “宝宝的‘破妄’法则,或许是唯一能堪破无根生本源弱点的机会。此战,需要诸位,不惜一切代价,为她争取到那个机会。” “我意已决,三日后,集结所有力量,主动出击,直捣二十四节谷,与无根生……决一死战。” 众人沉默,空气中弥漫着悲壮的气息。谁都明白,这几乎是一场十死无生的决战。 消息传出,残存的异人界一片肃杀。 所有人都知道,最后的时刻,即将来临。 每个异人都开始默默地整理行装,交代后事,与亲人作或许是最后的告别。 得知这个消息的王也和张楚岚,在紫禁城那间小小的道观里,相对而坐,喝光了王也所有的存酒。 第二天清晨,当他们踏出道观的那一刻,双双踏入第十境。 至此,人类这边,十阶战力勉强达到十一人。 而得知这一切的无根生,似乎并不着急,反而发出了猖狂无比的笑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祂甚至主动下令,暂停了各个战线的进攻,给足了老天师最后的准备时间。 决战的最终地点,毫无悬念地定在了二十四节谷。 这里是无根生的力量源泉,是一切污染的起点,也是一切恩怨的终点。 双方阵营,遥遥相对。 一边,是老天师带领的所有的八境以上战力,凝聚了华夏异人界最后精英与希望的阵容。 另一边,山谷外是大片的灾神与神使,弥漫的污染气息让天空都变成了暗紫色。 天空之上是无根生显化的法相,他端坐于污染之门前由扭曲骸骨与金属构成的王座之上。 无根生对着老天师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声音传遍战场: “终于……都到齐了。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今天,就让你们亲眼见证,旧时代的终焉,与……新纪元的诞生。” 无根生的话音还在扭曲的山谷间嗡嗡回荡,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亵渎感。 老天师张之维已经踏前一步,白须无风自动,开口却是一阵接地气的怒骂: “放你娘的屁,还新纪元,你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糟粕玩意儿,也配谈纪元。” 他骂得唾沫横飞,手上却没闲着。 周身金光已经不再是温和的护体神光,而是如同旭日东升,煌煌烈烈,主动向着四周弥漫的污秽气息碾压过去。 所过之处,黑雾如同冰雪消融,发出滋滋的响声。 “老杂毛,都快死了这张破嘴还是这么硬,真希望你能一直这么硬着啊。” “硬不硬你妈才知道,你知道个得儿啊。” 张楚岚突然从侧面杀出,憋了满肚子的火气化作暴烈的阳五雷,一条狰狞咆哮的雷龙脱手而出。 根本不理会无根生,直接对着山谷内密密麻麻的灾神就轰了过去。 “就你屁话多,后面也痒了想被收拾是吧?”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 双方都清楚,这是最终的决战,唯有你死我活。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老天师不再多言,低喝一声,气息与天地相连,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直冲端坐于王座之上的无根生法相。 衣袍猎猎鼓荡,所过之处,污染气息被迅速消融,被硬生生开辟出一道短暂的“纯净”通道。 “哈哈哈,”无根生的笑声扭曲刺耳,“张之维,就凭你带着的这些残兵败将能有什么用...” 他话音未落,陈妙玄也出手了。 三具铭刻着古老星纹的棺椁无声显现,棺盖轰然开启,三道气息迥异恐怖的身影走出,直接扑向无根生的法相。 没有废话,只有最直接的杀意。 “呵,蝼蚁憾树罢了。” 无根生不屑的发出嘲笑,面对两个十境强者的围攻竟然一动未动。 王也没有选择对无根生的围剿,他脚下风后奇门格局瞬间展开,覆盖大片区域。 “坤字,土河车!” 轰隆隆。 地面翻涌咆哮,一条由坚硬岩石和泥土构成的巨大“蟒蛇”拔地而起,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深处那扇污染之门猛冲过去。 他要釜底抽薪!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惨烈的白热化。 十境对战神使,九境与灾神绞杀在一起,空间不时被撕裂开一道道裂隙,各色异能对轰。 整个二十四节谷仿佛要被打碎,灾神,堕落强者,扭曲的眷族潮水般涌来。 “哈哈哈,太爽了,就是这样,杀,杀啊,” 王震球癫狂的笑声从空中传来,脸上戴着修罗面具,手持双剑横扫砍杀。 他抓住一名九境灾神被击退露出的破绽,双剑交错斩出猩红剑气。 硬生生在密集的敌阵中撕开一道缺口,不管不顾地朝着污染之门的方向屠戮过去。 高空之上, 老天师化身的金光与陈妙玄催动的三清法相攻击同时落下,狠狠轰击在无根生那庞大的法相之上。 第67章 开路。 轰隆巨响中,法相如破碎的琉璃,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飘散的阴影碎片。 然而,不过转瞬之间,谷内弥漫的秽炁疯狂汇聚, 一个完好无损的无根生法相再次凝聚成形,仿佛刚才的毁灭只是幻觉。 两人隔空对视一眼也明白了过来。 “杀进去,先把污染之门毁掉。” 剩余几个十境强者闻言,也不再保存战力,纷纷出手,加入了对灾神和神使的清理。 那如虎怒吼一声,本就魁梧的身躯再度膨胀,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虬结如龙。 直接徒手抓住一头九境灾神的翅膀,双臂爆发出恐怖巨力,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他硬生生将那灾神撕成了两半。 腥臭的污血和内脏如同暴雨般洒落。 陈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战场边缘,蛊毒化作一片片不断扩散的绿色雾气。 雾气弥漫的范围里,即使九境的神使也变得恍惚,行动受到极大的阻碍。 峨眉和全真的两位十境老道对视了一眼,默契自生。 两人同时踏罡步斗,掐诀喝道,“两仪微尘,斗转星移,阵起。” 刹那间,以两位十境老道为核心,八境九境异人心有所感,迅速按照感应中的方位站定。 一个范围极广的阵法雏形迅速形成,如同磐石般挡在了潮水涌来的灾神与眷族大军之前。 无数剑气纵横交错,阴阳二气流转,化作巨大的血肉磨盘旋转碾压, 阵法硬生生的撕开了一道血路,带着八境九境的异人向山谷深处推进。 “老王,你左我右,砍他丫的。” 张楚岚在混乱的战场上大吼,周身阳五雷闪烁,与王也的风后奇门配合得天衣无缝。 两人联手,将一头试图从阴影中偷袭阵法的伪十境神使逼出。 雷法与奇门法术的交织轰炸下,那神使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被彻底净化。 王也脚下的奇门格局不断拨动,尽量减少着异人的损失。: “阿莲,三点钟方向。” 张楚岚闻声,身形腾挪,避开横扫而来的骨刺,反手就是一记凝实的掌心雷轰出。 “坤字,土河车。” 王也几乎在同时配合着张楚岚的雷法进攻。 大地翻涌,巨大的石龙破土而出,封死了那神使的退路。 轰! 雷光与石龙碰撞,将那神使炸得粉碎。 然而战斗从清晨厮杀到中午,众人也不过才堪堪将队伍推进到山谷中央。 而此时,在山谷中央的一块乱石地前,两道身影正与一个散发着“饥饿”与“虚无”概念的诡异存在战斗。 那诡异战斗间形态不停变换,有时呈现为一张吞噬雷法的巨口,躲避攻击时又散作笼罩天地的黑暗。 正是无根生麾下第一神使,“魔喉”。 和祂交战的,正是老天师与冯宝宝。 老天师一看队伍已经推进到这边,也动了真火。 金光咒直接燃起了炽阳色,阳五雷威力全开,化作了无数蕴含着“净化”法则的雷芒,轰向那魔喉。 每一次雷芒与虚无之口的对撞,溢散的电弧,都能将周围空间灼烧出细微的裂痕。 而冯宝宝则在周围寻找机会,眼神清澈,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的极致专注,身形则在光与影的缝隙间闪烁不定。 每次挥动冈本零点零一时,刀刃上都会流转过一抹难以形容的微光。 在魔喉那无形的躯体上,留下无法迅速愈合的本源伤痕。 陈妙玄看到魔喉的形态时,眼眸之中星辉流转,直接开启大罗洞观,封锁纬度。 而陈辞也是迅速报出,被锁定后的魔喉核心位置。 “哦豁,瓜娃子你完犊子咯。” 冯宝宝歪了歪头,身影消失,下一瞬出现,刀锋直接斩向魔喉藏匿着核心点的躯壳处。 “烦人的虫子。” 魔喉发出扭曲的愤怒咆哮,巨大的虚无之口猛的膨胀,朝着冯宝宝的位置吞噬过去。 “宝宝,就是现在。” 王也的声音在战场另一端响起,脚下的奇门局疯狂旋转。 “兑字,黑琉璃。” 刹那间,魔喉与污染之门的联系也被隔绝开。 冯宝宝机智的眼神一亮,口中吐出两个清晰的音节:“破妄。” 冈本零点零一上那抹微光骤然炽盛,斩断世间的刀光一闪,划过了魔喉那膨胀巨口的“核心”。 “嗷——” 一声凄厉的尖啸响彻山谷。 魔喉的巨口迅速干瘪,整个虚无的躯体剧烈扭曲溃散,化作一团蠕动的污染源。 被老天师紧随而至的净化雷霆彻底湮灭。 无根生麾下第一神使,魔喉陨落。 然而祂的死亡并没有对战局带来什么影响。 无根生所在的污染之门又有几道更为强悍的气息走出,带着明显的混乱法则。 祂们一踏出门,就快速飞了过来。 老天师脸色大变,“糟了,是外神。”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再耗下去所有人都撑不住。” 王也看着出现不少伤亡的队伍,也是忧虑的说着。 “无量了个天尊,贫道和清徽来为诸位开路吧。” 全真的那位十境老道长开口提议。 但王震球已经杀红了眼,根本不管什么配合,率先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冲了出去。 他周身弥漫着血色的修罗煞气,几乎是以伤换伤的打法,双剑狂舞,硬生生在密集的敌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但他身上的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鲜血几乎将破损的衣衫彻底染红。 “球儿,稳一点。”张楚岚忍不住喊道。 “稳个屁,爽就够了。” 王震球头也不回,笑声癫狂,气息还在快速的提升,随手又是一剑将一头灾神劈成两半。 王也叹了口气,知道劝不住,脚下风后奇门格局猛地拨动:“乱金柝!” 他强行干扰了王震球前方区域的时空流速,为他创造了一丝喘息之机,也为后续跟进的队伍减少了压力。 “跟上了,抓紧时机。” 张楚岚怒吼着,金光咒劈开黑暗,剩余还能战斗的人紧随其后,沿着王震球撕开的缺口向前突进。 每前进一段,都有强大的神使或外神被引走或击杀,但也伴随着更多的牺牲。 陈辞回头望去,正好看到一名龙虎山的八境弟子,被一头灾神的骨剑贯穿了胸膛。 那弟子鲜血狂喷,却用尽最后力气死死抱住骨剑,眼神对上陈辞看过来的目光。 他露出一个染血的笑容,随即引爆了体内残存的所有炁。 轰然巨响中。 他与那头灾神同归于尽,化作了一团血雾。 第68章 红尘路远,仙道难期。 “别分心。” 陈妙玄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星光垂落,将一只试图偷袭的飞翅灾神碾碎。 陈辞感觉越靠近山谷深处,污染越发浓重。空气粘稠得如同沼泽,呓语声直接钻进脑海。 她一剑斩出,粉色火焰缠绕上一头九境灾神,虽然无法立刻将其烧死,却也让它痛苦不堪。 陈辞的红尘业火,虽然对十境效果有限,但对九境灾神的威胁,已经提升了一个等级。 那蕴含红尘百态的粉色火焰,灼烧灵魂的痛苦,让那灾神发出了凄厉的惨嚎。 “小心点喔,小真。” 冯宝宝突然拉住陈辞,手中冈本零点零一随意斩过,一只试图从阴影中走出准备偷袭的神使,被一刀斩断了手臂。 “谢了宝儿姐。”陈辞有些心虚的道谢。 前方,那扇巨大的污染之门已经清晰可见。 老天师深吸一口气,他一步踏出,气势再度攀升。 “无根生,受死!” 声音如滚滚雷霆,传遍四野,甚至压过了谷内的疯狂低语。 无根生高坐于门前的骸骨王座之上,笑声癫狂。 “终于到了啊,张之维,你们太慢了,就凭这点微末实力,拿什么和我抗衡?真是……令人失望。” 那如虎怒吼一声,早已杀得性起,他率先化作一道狂暴的金光。 对上一尊刚从污染之门中踏出,散发着混乱火焰法则的外神。 拳脚碰撞时,发出如同陨石撞击的轰鸣声。 “阿莲,你左翼策应,妙真,居中报点,先击杀那些十境外神,其他人,随我结八卦金锁阵,稳固阵脚。” 龙虎山的赵焕金迅速接过指挥。 “动手。” 张楚岚大喝一声,阳五雷化作更加凝实的雷电蛟龙,冲天而起。 没有任何犹豫,剩余人立刻行动起来。 惨烈的厮杀持续了不知多久,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不断倒下的尸体提醒着生命的流逝。 渐渐的,异人中的十境强者也开始出现了伤亡。 前去引走十境外神的全真老道率先撑不住。 此时的他正被一只外神率领着十几个神使围攻。 身上的道袍早已破烂不堪,挂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和碎痕,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老方!” 清徽真人一道凌厉剑气,斩退眼前的敌人,想要冲向全真老道的方向,却又被数只神使围住。 就在此时,又有一只浑身笼罩在圣洁光晕中的外神,出现在全真老道身后, 祂散发着邪恶气息,一柄由光芒凝聚的长剑,无声无息地刺穿了他的后心。 “噗嗤。” 光剑透体而过,老道身体猛地一颤,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涟漪从伤口处荡开,一群白色虫子疯狂啃噬起伤口。 “红尘路远,仙道难期,老道我,先走一步了。” 全真老道咳着血,身体踉跄,反而飒然的长笑一声,随即逆转功法,周身万千道璀璨的恐怖剑气爆发。 一剑光寒,斩尽八方敌。 剑气消散,神魂熄灭,身死道消。 陈辞凭着【触灵】快速找出各种难缠的敌人核心,【红尘业火】不时干扰,很快成为了战场上最显眼的指挥和靶子。 她的指挥加快了灾神和神使的死亡速度,甚至配合那如虎将那头外神给斩杀了。 与此同时,她也吸引了无根生的目光。 “祭酒家的孩子,这一代倒是意外的出色啊,小姑娘,你很有趣,可惜,不过是蝼蚁的挣扎……到此为止了。” 恢弘而混乱的意识波动扫过全场,带着令人绝望的强大。 无根生端坐于王座之上,只是抬了抬手,又有两只十境的外神从污染之门走出,朝着陈辞的方向就是飞了过来。 “妙真,配合我。”陈妙玄的声音响起。 陈辞会意,立刻引动斗姆元君法相,法相之力与陈妙玄的祭天之法共鸣,化作一道璀璨星虹,直击无根生。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无根生冷笑,抬手就挡住了斗姆元君一击。 然而,就在他分神的刹那,冯宝宝再次偷袭,刀锋在他手臂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黑色的血液滴落,腐蚀着大地。 “找死!”无根生震怒,整个山谷都随着他的怒火而颤抖。 冯宝宝身影再次消失,出现在无根生背后,冈本零点零一划向他的脖颈。 “叮!”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无根生甚至没有回头,背后瞬间生出无数条由阴影和骸骨构成的手臂。 硬生生挡住了冯宝宝接下来的连环斩击,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王也的风后奇门笼罩过来,三昧真火喷涌而出:“离字,萤火流光!” 火焰如同流星般砸向无根生,却在接近他周身一丈时,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 “没用的。” 无根生嗤笑。 “在这里,我就是规则。” 他抬手一指,谷内污染之力沸腾,无数携带着污染炁息的手臂从地底疯狂钻出,缠向众人。 “净天地神咒,开。” 老天师双手结出龙虎山最高法印,璀璨金光以他为中心迅速蔓延,所过之处,大片的手臂在金光下快速消散。 战斗愈发惨烈,每个人都杀红了眼,鲜血染红了土地。 清徽真人为了救援一名晚辈,被一尊雷兽外神的利爪贯穿了胸口。 她惨笑一声,毫不犹豫地引爆了体内的金丹炁海。 另一位东北的出马仙十境高手,也在与两尊外神的搏杀中力竭而亡。 王震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关键,突然怪叫一声,放弃了眼前的对手。 猩红的眼睛盯着那扇污染之门:“这门……” 他竟然不顾近在咫尺的无根生,直接扑向了污染之门,双剑对着门狠狠劈去。 “球儿,不要冲动。”张楚岚惊骇大喊。 但已经晚了。无根生法相随意一指,一道漆黑闪电劈向王震球后背。 “铛!” 仓促间,陈妙玄的三清法相联手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法相虚影一阵剧烈晃动,他自己也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大哥,你怎么样了。”陈辞急忙扶住他。 “我没事。” 陈妙玄推开她的手,反而看向被王震球劈碎了一角的污染之门,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第69章 真身。 “这门……不对劲。无根生这次的反应,太反常了。” 他似乎一点也不像以前那样急着守护这扇门。 冯宝宝歪了歪头,清澈的目光看穿虚妄,指着门说道: “里面有东西噻,是他的真身,藏在门里头。” “而且介门,正在自己修嗷。” 所有人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这意味着,他们至今面对的,依旧不是无根生的全部实力,他还有更可怕的后手隐藏在门内。 “我去试探一下。”陈妙玄的声音淡漠,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阿玄。” “别废话。”陈妙玄罕见地厉声喝道,“不找出他真正的弱点,怎么可能杀的了他。” 话音落下,他的三清化身再次浮现,化作一道流光直冲污染之门。 无根生也察觉到了众人的目标,王座前的身影消散。 与此同时。 污染之门突然剧烈震动,门上浮现出无数面孔发出凄厉哀嚎。 一股比门外的无根生更加恐怖混乱的规则气息,正一缕缕从门中散发出来。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无根生的本音带着寒气响起,随即,一道身影自门内缓缓踏步而出。 他的体型维持在两米左右,不再庞大,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背后是十几对由无数扭曲手臂纠缠聚合而成的诡异翅膀,缓缓扇动间散发出令人心智混乱的低语。 他睁开的双眼中,没有瞳孔,而是由无数红色小虫蠕动在一起构成的眼球。 而他身上的皮肤不时裂开,形成一张张不断开合的嘴巴或者眼睛。 “他有两个核心能量源,一个在眉心正中,一个在心脏位置。” 陈辞的【触灵】神通运转到极致,忍着强烈的不适,迅速为众人指出弱点。 老天师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回头看了一眼一身血渍却依旧眼神清澈的冯宝宝,又扫过在场所有仍在死战的身影,朗声道: “诸位,机不可失,贫道先行一步。” 话音未落,他周身燃烧的金光骤然向内坍缩。 随即。 他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净化白光,冲天而起。 “师爷,等等我。” 张楚岚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周身金光咒同样亮起,虽不及老天师那般煌煌如日,却多了一份玉石俱焚的决绝。 他紧随老天师也飞了过去。 王也看着两人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气息不稳的陈辞和眼神茫然的冯宝宝。 苦笑一声。 脚下风后奇门格局运转到极限,也义无反顾地加入了战团。 一个个十境高手也都冲了过去,与无根生交手。 整个二十四节谷轰鸣不断,空间成片地塌陷。 然而,王震球却僵在污染之门前,一动不动,面具下的眼睛布满血丝:“好多声音...好吵...” “球儿?”陈辞察觉不对。 但来不及多问。 无根生抓住一个机会,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 不过几个回合,便将状若疯魔的那如虎打得吐血倒飞出去,重重砸进了山壁之中。 还不待他再次追击,一道身影出现在无根生上方,冯宝宝冈本零点零一带着撕裂空间的嗡鸣,直斩而下。 “砍你脑壳。” “叮!” 一声脆响,冯宝宝的刀在距离头皮不到三寸的地方,被无根生的翅膀抵住。 而此刻,老天师再次攻来,周身金光已不再是纯粹的璀璨。 而是带上了一种燃烧生命般的炽烈,出手时便引得天地震颤,逼得无根生不得不全力应对。 张楚岚和王也以伤换伤,再次被无根生击飞后,在空中艰难稳住身形。 两人隔空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老王。” 张楚岚突然笑了,鲜血再次从嘴角溢出。 “看来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 王也也笑了:“陪你这个倒霉催的走一趟黄泉路,算我上辈子欠你的,下辈子记得还。” 张楚岚和王也两人强行压榨潜能,气势不断攀升,将雷法与奇门运转到极致。 “坤字,九龙壁!” “阳五雷,煌煌天威,听吾敕令,诛邪!” 天地变色,雷光不再是蛟龙形态,而是彻底爆发,化作一片纯粹的毁灭雷海。 雷海之中,至阳至刚的法则凝聚成实质,与九龙壁相辅相成,封死了无根生所有闪避的空间。 陈妙玄念动法门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引动周天星辰之力,化作数道璀璨的星光锁链,暂时束缚住无根生的行动。 然而,面对这可怕的合击之力,无根生背后的翅膀猛的张开,聚拢,构成一道圆形的防御。 轰…… 爆炸声响起,能量风暴席卷四方。 无根生发出一声闷哼,翅膀被炸得残破不堪,破损断裂。 他缓缓从爆炸的中心站起,身上布满了焦黑的伤痕和裂口,明显是受到了不小的伤害,却并不至于造成重创。 “咳咳……” 那如虎从山壁中挣扎出来,浑身是血,几处伤口触目惊心。 他却不管不顾,双目赤红,剑指快速在周身几处大穴狠狠拍下。 噗噗噗! 刹那之间,气息再度暴涨。 他咆哮着冲向无根生,完全放弃了防御,只攻不守。 拳、脚、肘、膝…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落在无根生身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巨响。 两人以快打快,是纯粹的力量与规则对撞,短短十几招内交换了上百次攻击。 那如虎完全是在用命搏杀。 转瞬间,无根生抓住一个换气破绽,一拳狠狠砸在那如虎的胸口。 他身体猛地一僵,一口气没上来,被一把掐住脖颈提了起来。 同时,无根生一只残破的翅膀末端化作锋利的骨刃,瞬间贯穿了他的右胸。 “噗——”鲜血从伤口和口中狂涌而出。 然而,那如虎非但没有露出痛苦之色,却反而露出猖狂的笑容,靠近,死死抓住他的肩膀,周身的气息急速膨胀。 “给老子陪葬吧!!!” 轰然巨响中,又一位十境强者陨落。 狂暴的能量乱流撕扯着空间,当光芒稍歇,无根生狼狈不堪地站在原地,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 第70章 第三件执念物品。 陈妙玄强行提起一口气,口颂禁忌法门,强行将三清法相合一,爆发出远超平时的璀璨星光,打出至强一击。 星辰闪现,三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力量交织成一股毁灭洪流,轰向了无根生。 面对如此搏命攻势,他全身皮肤同时裂开,无数嘴巴和眼睛同时迸发出诡异的血色光辉, 这些光辉在空中汇聚成一道血色光柱,与陈妙玄的星光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隆——!!! 恐怖冲击波席卷了整个山谷,大地被荡平,天空晦暗的炁息翻涌。 在刺目的光芒中,三清法相率先承受不住,寸寸崩碎。 陈妙玄被血光碾过,吐出一大口鲜血摔向了王震球附近,生命气息急速衰落。 而一直僵立在污染之门前的王震球,身体却在发出一阵阵颤栗。 一道道隐秘的污染气息正从战场各处向他汇聚,面具上的修罗纹路开始扭曲变形,光芒明灭不定,诡异而危险。 “你也去化为新世界的养料吧。”无根生狞笑着走过去,残缺的羽翼卷向奄奄一息的陈妙玄。 “休想。”陈辞目眦欲裂,下意识的将【红尘业火】催发到极致,粉色火焰如同箭矢般射向那些翅膀,却被无根生随手拍散。 眼看陈妙玄就要陨落,一道身影突然挡在他面前。 老天师燃烧自己剩余的生命与修为,化作一剑,这一剑,冻结了时空,撼动了轮回。 “锵——!” 剑光闪过,无声无息,却又仿佛响彻虚空。 不可一世的无根生,动作猛然顿住,胸口处的核心已被这一剑贯穿。 无数污秽的黑血如同瀑布般倾泻,发出震耳欲聋的哀嚎。 他的气息在这一剑中萎靡了大半。 “就是现在,宝宝!”光芒中传出老天师最后一丝微弱的意念。 冯宝宝眼中慧光一动,身形快速靠近,她手中的冈本零点零一划过一道玄之又玄的轨迹,刺进了无根生的眉心。 这一刀,蕴含了她毕生修炼的“破妄”真意,直指本源。 眼看刀尖再刺进几分就可以结束这一战。 异变陡生! “噗嗤——” 一柄由水汽凝聚而成的湛蓝三叉戟,从冯宝宝的后心刺入,贯穿了她的胸口,带出一蓬温热的鲜血。 刀锋入肉的声音轻微,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冯宝宝的动作猛然僵住。 她有些茫然地低下头,看着从自己胸前透出的戟尖正滴落鲜血。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问问为什么,却只有滚烫的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染红了她脏兮兮的衣襟。 她艰难地回过头,看向身后面目狰狞,眼神却是一片混沌空洞的王震球,脸上露出了“不解”和“困惑”的神情。 然后,她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紧握着冈本零点零一的手无力地松开,那柄短刀“当啷”一声,掉落在血火染红的地面上。 “宝…宝儿姐?”张楚岚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愤怒。 在最关键的时刻,被污染侵蚀心智的王震球,发出了绝命的一击。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太出乎意料,以至于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震球已经不知何时变换成了“水神”的模样,但此刻的他,再无半分水神的威严与慈悲,只剩下彻底的疯狂与扭曲。 他抽出三叉戟,双目血红,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嘶吼,一道道强烈的污染波动如同潮水般向四周弥漫。 陈辞离得近,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接住了冯宝宝倒下的身体, 她颤抖的伸出手摸向冯宝宝被贯穿的胸口。 那里, 心脏已经被彻底摧毁,生机完全断绝。 心彻底的凉了下去。 死了,真的死了, 此时冯宝宝尚且柔软的身体,生机已经完全散去,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凝固着一丝茫然。 巨大的悲伤和愤怒几乎要将陈辞淹没。 她下意识的伸手,捡起了地上那柄冰冷的冈本零点零一,赤红的眼睛瞪向王震球,想要冲上去拼命。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刀柄的瞬间,只觉得一股冰冷纯粹中却又带着执拗的“破妄”执念,涌入了她的体内。 “叮” 系统的提示在意识中响起。 【执念物品收集(3\/3):冯宝宝的冈本零点零一】 【物品描述:承载着纯粹法则的利刃,曾斩断无数虚妄,直指本源】 【执念物品收集(3\/3)已完成,可选择是\/否回归。】 回归的提示音响起,但陈辞此刻根本无心他顾。 王震球的身体开始发生恐怖的异变,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蔓延覆盖他全身。 四肢不自然地扭曲拉长,皮肤下鼓起一个个蠕动的肉瘤。 他猛地抬头,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对一切生机的憎恶与毁灭欲。 他不再看向冯宝宝,而是将目标锁定了离他最近的陈辞。 “浑球啊,你他妈什么时候被污染不好非要是现在。” 陈辞气急败坏的同时,下意识地催动“心棺”,一道凝练的星辉护盾瞬间出现在身前。 砰。 王震球那覆盖着黑色角质的扭曲肢体,狠狠砸在星辉护盾上,那力量大得惊人,护盾瞬间破碎。 王也反应极快,在护盾抵挡的刹那,脚下奇门局猛地一旋:“坤字·流沙!”他脚下的地面瞬间被软化。 但异变的王震球力量性质诡异无比,他体表的黑色纹路闪烁,竟然直接吸收了流沙中的土行炁息。 与此同时,他又转过身,以更快的速度扑向王也,一只已经化为利爪的手臂,直掏心窝。 “妈的。”王也骂了一句,不得不再次拨转格局:“艮字·昆仑。” 一座巍峨的山峰闪烁着冷芒挡在身前。 轰! 利爪与山影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王也被震得气血翻涌,嘴角再次溢血。 “楚岚!拦住他!”王也转头,却看到张楚岚也不对劲了。 此时的张楚岚,也已经彻底疯了。 冯宝宝的死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周身不再是璀璨的阳雷,而是化作了充满暴戾与毁灭气息的血色雷霆。 他的眼睛赤红一片,理智尽失,只剩下暴躁的杀戮与复仇欲望。 “死!都给我死!!”他咆哮着,不再区分敌我,化作一道血色闪电,冲向了王震球。 第71章 破门。 无根生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内乱,狂笑不止。 他趁机全力催动污染之门的力量,更多的神使和灾神从门内涌出,局势瞬间逆转。 陈妙玄挣扎着站起,看到这一幕,星眸中一片死寂:“原来如此...球儿早已被污染...” 他没再看叛变的王震球,也没有理会重创的无根生,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陈辞。 那眼眸深处。 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 有歉然,有决绝,还有一丝……解脱。 他对着陈辞,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仿佛在说:“不要过来。” 然后,他转身,周身气息不再压抑,三具星棺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棺椁之上布满了破碎的星光,散发出一种与老天师之前相似的决绝意味,燃烧一切,纯粹而无憾。 “阿玄。”王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惊呼出声。 陈妙玄没有再回头。 下一刻,他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流星,三棺之力燃烧到极致,义无反顾地撞向了无根生。 不是攻击,而是最极致的方式。 自爆道果,以身化劫。 轰——!!! 更加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了整个二十四节谷,光芒吞噬了一切。 无根生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躯体被炸的残破不堪,气息几乎就要彻底消散。 陈妙玄,以自身形神俱灭为代价,重创了无根生,也为剩余的人创造了最后,也是唯一的一次机会。 王也目眦欲裂,强忍着悲痛,将风后奇门催动到极限。 “乱金柝!镇!” 他连续喷出三口本命精血,洒在奇门局上,强行扰乱了那片区域的时空法则。 将濒死中正在艰难重组躯体的无根生本体,短暂地定住了那么一瞬。 借着这一瞬间,王也身形如电,迅速靠近。 他不再防守,拼着和无根生以伤换伤的打法快速对招。 最后更是使出“龟蝇体”将全身最后的炁与意志,尽数凝聚成一记剑指,狠狠地贯入了无根生的眉心。 “噗嗤!” 指尖穿透颅骨,粉碎核心。 与此同时,无根生临死前的反击,一只残破的羽翼,也洞穿了王也的胸口。 两人的身体几乎同时僵住。 祸乱世界的源头,无根生,伏诛。 祂的躯体彻底崩散,化作漫天飘落的黑色灰烬。 无根生虽死,危机并未解除。 被污染控制的水神王震球,似乎因为无根生的消亡,反而吸收了逸散的本源力量,气息变得更加危险和混乱。 他一记重锤就把疯狂进攻的张楚岚给打落吐血倒飞,重重的在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张楚岚勉强站起来却只摇晃了几下,最终无力的倒下昏迷不醒。 王震球漂浮在并未关闭的污染之门前。 俯视着下方残存的众人,眼中只剩下纯粹的毁灭欲望。 而剩余的三十几名修士,大多伤痕累累,炁息微弱。 他们看着状若疯魔的王震球,眼中充满了悲凉与果决。 “诸位。” 一位龙虎山的老道起身。 “不能让所有牺牲的同道……白白牺牲,只有将这扇万恶之源毁去,一切才算真正的结束。” “拼了!” “跟这怪物拼了!” “跟我上,拼着玉石俱焚,也要先拖住他。” 残存的修士们纷纷怒吼着,甚至燃烧本源,化作一道道流光冲向了王震球。 自爆与怒吼交织,一个个身影在王震球狂暴的攻击下化为血雾。 陈辞握着手中那柄冰冷的冈本零点零一,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破妄”之力,又看了看在人群中疯狂屠戮的球儿。 可是,现在站在那里的,已经不是王震球了。 就在这时,一直在外围寻找机会的老天师弟子荣山。 趁着王震球被众人拼死缠住的瞬间,冲进了“污染之门”中强行吸收起里面混乱的规则。 “荣山师叔,不可,快出来。”有人惊呼。 荣山回头,露出一个惨然的笑容。 门外的杀戮还在继续,门内在片刻的死寂后,传出一声非人的咆哮。 紧接着,一股混乱的十境气息从门内爆发,荣山的身影重新冲出。 但他整个人已经变得面目全非,身上散发着扭曲的规则气息。 “孽障,受死!”荣山发出不似人声的怒吼,扑向王震球。 他没有使用任何技巧,只是将体内那混乱狂暴的力量催发到极致。 然后…更进一步…极尽升华,随即选择了自爆。 轰——!!! 又一位十境的自爆,巨大的能量风暴再次席卷战场,将那扇污染之门炸得破碎不堪,摇摇晃晃。 只是,烟尘散尽,王震球虽然更加狼狈,周身水光黯淡近乎熄灭,半边身体都被炸烂,露出森森白骨和蠕动的黑色物质。 但他……依旧站立着。 荣山的牺牲,只是重创了他,并未能将其击杀。 现场,还能站着的九境,已不足十人。人人重伤,气息萎靡。 王震球晃了晃脑袋,脸上半张破碎的面具下,是透露着疯狂扭曲的笑容。 败局已定。 所有的牺牲,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然而此时,已经被打残的张楚岚在深坑中,艰难地抬起血肉模糊的手臂。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汇聚起体内微弱的阳五雷之力,将雷光轰向了污染之门已经布满碎痕的核心。 “给我…破——!” 咔嚓…咔嚓…轰隆。 承受了太多冲击的污染之门,终于在这最后一击下,彻底崩碎。 门后的黑暗虚空开始剧烈坍缩,却又散发出强大的吸力,开始吞噬着周围的秽炁进行重聚。 而门的破碎,似乎对王震球造成了某种影响,他动作一滞,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又再一次响起。 【执念物品收集(3\/3):已完成。可选择是\/否回归万界回廊。】 回归?现在? 陈辞看着王震球,又看了看身边眼神绝望却依旧紧握武器的几个战友。 最后,目光落在了远处生死不知的几人身上,姐姐陈念一,不要碧脸张楚岚,亿贫如洗王道长…… 她想起了夏禾那支未开封的口红, 想起了龚七和茉莉在茶楼里羞涩的笑容, 想起了大哥陈妙玄最后的回眸, 想起了老天师燃烧自己的光辉, 想起了那么多人的牺牲……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她胸中激荡, 是悲伤,是愤怒,是不甘, 也是一种……释然。 她一步步走向王震球。 王震球似乎有所察觉,抬起了头, 那双被疯狂占据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属于“球儿”的茫然与痛苦。 第72章 演神结束。 陈辞握着手中的冈本零点零一,感受着其中冯宝宝的执念。 没有任何犹豫, 噗嗤。 刀刃刺入了他的胸口,穿透了心脏。 红尘业火在刀身上燃烧,与破妄法则产生共鸣,灼烧着那些扭曲的污秽。 “球哥……” 陈辞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 “对不住了,不能让那么多人的牺牲白费了,也不能,让你再这么下去了。” 王震球的身体一僵,他低头看着透胸而出的刀尖,脸上的疯狂如同潮水般退去。 露出了一个混杂着痛苦,解脱,还有一丝歉意的表情。 “妙真…妹”他喉咙滚动,极其艰难地吐出几个模糊到几乎听不清的音节,“子…快…走……” 随即,他眼中最后一点属于“王震球”的光芒,彻底熄灭。 球哥,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你说的话吗? 你说,等天下太平了,要请所有人喝最辣的酒,吃最辣的火锅。 有些人,有些事,不该被忘记。 就在王震球气息断绝的瞬间,他体内那股属于“水神”被污染的能量。 在失去了宿主的约束后,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顺着冈本零点零一,反向冲入了陈辞的体内。 “噗——” 陈辞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毁灭性能量瞬间撕裂了她的经脉,脏腑,她喷出一口鲜血。 意识迅速模糊,视野被黑暗吞噬。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姐姐和王也挣扎着想要冲过来的身影,是那扇在坍缩中重聚的破碎之门正在缓缓消散。 以及…… 手中那柄沾满了鲜血的冈本零点零一。 终于...结束了吗... 【检测中,人物已死亡,回归条件满足…开始强制回归…】 【开始结算…】 系统的提示音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 陈辞的意识,彻底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至此,“演神”世界,陈辞(陈妙真)的旅程,画上了染血的句号。 万界回廊。 时间与空间的夹缝,诸界执念的陈列馆。 广阔无垠的空间内依旧寂静无声,只有无数或明或暗的“门”悬浮着。 陈辞的意识缓缓凝聚,胸前那被贯穿的剧痛仿佛还未消散。 她对着眼前浩瀚而寂寥的景象,愣愣的出神。 思绪还沉浸在方才那惨烈终局的余波里,难以回转。 良久。 陈辞才想起要查看系统最后发过来的结算信息。 【试炼空间:“演神”,d级世界脱离成功。】 【主线任务:执念物品收集(3\/3),已完成。】 【任务评价,c级,……】 【奖励结算:基于对世界净化贡献度、核心任务参与度、执念物品获取过程特殊性……扣除死亡惩罚(70%奖励削减)……最终结算:+点真灵点。】 【获得特殊物品:混元真灵点+1,“真理之门”权柄碎片x1,获得执念物品x3。】 【成就称号:愚者。(效果:愚翁移山,理智-1,幸运+2。】 【警告:检测到行走者灵魂携带高浓度“认知污染”残留,已自动消耗1点混元真灵进行初步净化与因果转嫁。建议持续观察精神状态,警惕认知畸变风险。】 【当前真灵点,。】 “呵…呵呵…” 陈辞看着那“演神”两个字,低笑起来,声音显得格外怪异刺耳。 “真他妈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啊……” 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嘲讽。 “演得可真好啊…全员bE,一个不落,整个世界陪葬…就是最终的票房。” 她笑了几声,那笑声便哽在了喉咙深处,化作一阵无声的呜咽。 柳清清的凤凰步摇,夏禾的未竟之红,冯宝宝的冈本零点零一。 他们所有人,最终……都难逃被扭曲或毁灭的宿命。 【感知到行走者情绪剧烈波动,精神阈值接近临界点。建议立即进行真灵调和,以避免意识震荡或认知畸变。】 系统冷冰冰地提示着。 “调和个屁…” 陈辞喃喃道。 “让老子,先静一静……” 她叹息了一下,坐到地上,将狗子放出来揉捏着,放空思绪。 过了许久,那股悲呛才缓和了下去。 陈辞将目光看向那条刺眼的“认知污染”警告,眼神微微一凝。 “污染…”她细细的想着这个词,这才回过味来,一阵后怕。 一人世界里,无根生是怎么弄来的真理之门,她思路一下子就清晰了不少。 陈辞估摸着,无根生应该也是从什么不知名的渠道被这种“认知污染”给侵蚀了。 然后才一步步将整个世界,拖入那克苏鲁式的畸变深渊。 祂所谓的“新纪元”,不过是彻底疯狂的代名词。 而这所谓的新纪元,她连那些旧日支配者什么的都还没见到,就残酷成了这样。 她想起陈妙玄近乎天道的眼神,王震球无法抑制的癫狂。 这鬼玩意。 可是连站在那个世界顶点的十境强者,都无法免疫的东西。 那么,这个异人修行体系,下次再碰上这种层级的污染,是不是依旧逃脱不了崩溃的结局? 就像在那个世界一样,所有的努力,都可能在某一天,被更高维度的疯狂轻易抹去? 唉,想到这个就一阵惆怅。 她用力甩了甩头,仿佛想把这些沉重又无解的问题抛开。 “总得继续往前走啊。不然,那些家伙不就白死了…” 收拾好心情,陈辞才开始查看系统其他的未读消息。 【警告:检测到携带特殊物品“真理之门”权柄碎片。此物品蕴含极高规则污染风险,强行携带回归主世界,将极大概率暴露主世界空间锚点,引发不可预测的时空扰动与窥伺。】 【提示:系统可进行有偿回收服务,兑换价格:10点混元真灵。】 【警告:请注意,权柄碎片交易后,其蕴含的规则将被万界回廊吸收整合,可能导致门内世界发生未知进化,部分门内世界将与真实维度产生更深层次链接,部分世界将直接连通。危险性将大幅提升,任务失败及死亡惩罚同步加剧。请谨慎权衡选择。】 【提示:检测到宿主账户有余额,已自动扣除前期欠款及利息。】 【提示:检测到宿主已满足隐藏开启条件,“因果愿力值”系统已自动开启,“因果商店”功能已同步开放。】 【提示:请注意,神通“红尘业火”后续使用与提升,将主要消耗因果愿力值。】 第73章 究竟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哦豁,看样子又开启新功能了。” “至于10点混元真灵,怎么觉得好像又被系统坑了?” 陈辞挑了挑眉,听起来好像很多,可那毕竟是真理之门,克系大佬啊。 不过不卖也不行啊,这玩意完全是烫手山芋,这要带回去,她就是下一个无根生了。 看来这个真理之门权柄,她现在是留不住了。 至于什么真实世界啥的,扣除还款啥的,洒洒水了,完全无所谓了。 怎么着她现在也是九境的红尘仙了。 于是陈辞点开那条提示。将真理之门权柄出售出去。 【提示:出售成功,获得混元真灵点10点。】 【提示:系统将吸收“真理之门”权柄碎片进行核心升级,门内世界重构中,世界下次开启时间,未知,请耐心等待。】 陈辞“……” 算了。 接着她又查看起系统面板。 【万界回廊】(严重破损状态,升级中……) 【宿主】:陈夕(混沌双魂融合特质) 【阶位】:1阶1级(???) 【功法】:《道经-起始篇》,《三棺书》,《葬经》,《祭酒书》。 【核心能力】:真灵汲取(被动),神通·幽神 LV3,神通·触灵 LV4,神通·红尘业火 LV2,通识 LV6,乐器掌握 LV5,声乐掌握 LV3,冷兵器掌握 LV5, 【当前可用空间权限】:F级安全区 【真灵商店】:(无) 【转盘】:白银大转盘(冷却中,投影),倒计时: 23小时27分2秒, 【因果商店】:一阶回气丹,售价:2000因果愿力点。 【转盘】:青铜大转盘(常驻) 【真灵点】:8830 【真灵信用点】:0 【混元真灵点】:10 (备注:用于特殊兑换、净化、突破等) 【因果愿力点】:。(备注:通过直播等各种表演形式收集产生因果,是欲望情绪和信仰愿力的体现,可用来购买商品抽奖等。) 【宿主个人空间】:悟道茶叶(低劣碎片)x1,洗髓果x12颗,蟠桃(伪)x4颗,【特战部队迷彩服】x1,【铜钱剑】x1,【未知悬赏令】x1,柳清清的凤凰步摇x1,夏禾的未竟之红x1,冯宝宝的冈本零点零一x1, 【当前可借贷额度】:2000 真灵点 【当前需还贷额度】:3000 真灵点 【还款期限】:1个自然月(30天) 【利息】:月利率 1%(到期需偿还本金5000+利息50点) 【逾期惩罚】:日利率0.5%(利滚利),并有极高概率触发随机负面事件(包括但不限于厄运缠身、修炼走火入魔、吸引异常存在等)。 “咦?咦?!咦——!!!” 我他妈是不是撞坏脑子了。 我那一身九境红尘仙的修为呢。 老子的炁呢。 狗系统,你给我滚出来解释清楚! 吞我经验是吧? 黑心开发商啊!!! 她几乎要气炸了,赶紧凝神内视,感应自身。 结果让她眼前一黑。丹田之内,空空荡荡,只有一丝微弱的初始真炁。 之前那能撼动星辰的九境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她的炁,真的就只剩那一丝丝了。 她奈奈的到底怎么回事。 嗡!!! 就在这时,整个万界回廊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了起来。 陈辞一个趔趄。周围那些悬浮的“门”也跟着摇晃起来,光芒乱闪。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强度未知波动干扰回廊稳定性…来源分析中…】 【分析失败…波动特征与数据库记录均不匹配…初步比对,与“创世之柱”引力峰值存在74.3%相关性…】 【回廊屏障出现短暂紊乱…部分低稳定性“门”可能产生不可预知异变…请宿主谨慎选择下一次任务目标。】 “我靠!又来?!”陈辞稳住身形,忍不住骂出声,“这创世之柱是得了帕金森吗,怎么隔三差五就抽风。” 震动持续了大约二三十秒才渐渐平息下来。 但回廊深处,有些原本就光芒黯淡摇摇欲坠的“门”,状况明显不对劲了。 “这门看着就不像什么好玩意啊。”陈辞看着那些产生异变的门,眉头紧紧皱起。 下一次任务,看来得加倍小心了。 至于她的境界问题,陈辞看着这些门也反应了过来,就像她第一次进诸神黄昏的世界那样。 世界本身就是执念的化身,本就并非真实存在的宇宙。 在这种非真实的执念世界中获得的力量,又怎么可能被完全带出来? 究竟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其实本质都是一样的。 陈辞懊恼中又有一丝清醒的庆幸。 本身她就对“演神”世界中依靠“演神”和“信仰”等方式提升的力量就耿耿于怀。 尤其是那最后被污染糟蹋的不成样子。 既然现在有了重来的机会,或许……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更何况,功法和感悟都在,之前根基不牢的遗憾,和达到九境时的一些模糊想法或许可以尝试一下了。 至少,得在下次遇到污染之后,不至于再走上与“演神”世界相似的绝望之路。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陈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沉甸甸的压抑感,终于消散了不少。 “至少……命还在,债还清了,还白嫖了10点混元真灵和一些念想……不亏。” 想通这些事情,她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现在,她有点想念主世界那种平淡如水的日子了,想回到那个虽然破败,但至少真实安稳的陈园了。 她与系统沟通,确认花费1点混元真灵,将狗子正式解锁具现。 下一刻。 “回归。”她心中默念。 一扇流淌着微光的门扉轮廓在空气中勾勒、凝实。 陈辞深吸一口气,抱着狗子,推门而入。 一步迈出,她就抱着狗子出现在自己的卧室里了。 温陵城的四月天气还是挺好的,阳光也带着点软绵,温润。 陈辞中午煮的米饭是两个人的量。 她还去菜市场切了三斤肉回来,炖了一锅肉。 肉香四溢。 毕竟。 从中午开始,这破败陈园里,她就不是一个人住了。 第74章 太润了。 既然不是自己一个人住了。 那么。 不止要对自己好一点,也得为另一个考虑一下。 对吧,理儿是这么个理,她从小接受的教育也是这样。 虽然是这么想着,陈辞却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总感觉是把自己坑了。 她嘴里嘀咕念叨着,把炖好的肉倒在一个陶瓷盆中,往餐桌那边走去。 顺便, 一脚把傻狗踹到旁边去。 傻狗被踹开也不恼,就地一滚,露出软乎乎的肚皮。 尾巴摇出了残影,继续用它那“清澈见底”的愚蠢眼神望着陈辞。 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仿佛在说。 “两脚兽,看我多可爱,肉肉分我一口嘛”。 她奈奈的,这死狗烦死了。 明明在回廊里的时候,还好好的呀,智商在线,连后空翻都会。 怎么一来到主世界就这样了,感觉像是被统子哥强行降智打击似的。 说什么都听不懂,小小年纪就一脸清澈的愚蠢。 不知道底细的人,百分百就真当是只三个月大的普通哈士奇了。 嗯,还是那种颜值超级高,智商超级傻,留着口水追着自己尾巴绕圈圈的那种狗子。 从中午边带出来的时候,这傻狗就没消停过。 一直围在她脚边一直转一直转一直转,转的她都眼晕了,还用湿漉漉的舌头,舔的她脚丫子全是口水。 要不是看它年纪小,就直接关门外算了,还省事。 咦,关门外,这个好像可以有。 听说哈士奇拆家超厉害,可不能让它祸害了老房子。 啧啧,包吃包住,还得防着它拆家…… 陈辞酸溜溜的,她大爷的,这福利,简直比她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唉,反正园子里地方大,可以让它撒丫子跑。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再给它做个大点的窝。 完美。 毕竟前世身为一个钻石陈老五,娱乐圈第一深情,网络人称35亿少女梦的人。 这点动手能力还是有的。 随便的扒拉着吃完午饭,有点乏了,陈辞就打算拿件毯子,到园子里的凉亭去咪一会儿。 主要还是想缓缓,在一人世界里,太压抑了。 而亭子阴凉,还有花,有风,有暖阳,适合放空大脑。 毕竟她明明满打满算,才穿过来不到十天吧。 就搞了这么多事情,简直要人老命。 这么想着,她把剩下的米饭,拿了个专门为狗子准备的不锈钢狗盆装好。 淋了些肉汁,又夹了几块肉压进米饭里,简简单单,这一大盆就算是傻狗的午餐了。 “傻狗,吃饭了。” 陈辞带着狗子往凉亭走。 一手端着自己的水杯,一手提着狗食盆。 身后跟着屁颠屁颠的小尾巴,慢悠悠晃到凉亭。 她把狗盆放下,看着傻狗整张狗脸都埋了进去,哼哧哼哧的,跟佩奇似的,无奈摇摇头。 狗子吃饭,她睡觉。 完美,连放风的都安排好了。 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 她的头上被盖上一件衣服,遮蔽了凉亭里的光线,鼻尖缭绕着一股子淡淡的女孩子体香味。 呃,啥情况? “醒醒,醒醒,小辞。”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柔软的手贴上了她的额头。 “怎么在这里睡着了,荣易感冒的。” 声音清脆,带着点少女特有的娇憨和关切。 一阵摇晃,视线有些模糊,慢慢聚焦,呃,有点刺眼,白的晃眼,白的发光,白的深不见底…… “唔…萌萌,岁宁。” 陈辞撑着躺椅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咽了咽口水。 每次看到都觉得太润了。 尤其是在这慵懒的午后,带着刚睡醒的朦胧视角,冲击加倍。 丰腴的身材将白色的短袖撑满,微微汗湿,有些透明,隐约可以看到两条内衣吊带。 太顶了,太润了。 “你们怎么来了?” “还问我们怎么来了?” 刘萌萌双手抱胸,语气带着关心。 “今天周一诶,你居然逃课,我们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是啊,打你手机也不接。” “啊…抱歉抱歉,昨天,嗯,进了个小偷,报警折腾到半夜,睡过头了。” 这姿势,太提神了,陈辞瞬间清醒, 至于手机的问题,不好意思,一天天的给她打电话发信息的太多了,她懒得看。 何岁宁此时刚坐在凉亭的石椅上,石头被晒的有些发烫,她不自然的挪了挪屁屁。 在听到陈辞说的小偷什么的,赶紧上下打量了起来,确认完好后才放心的打趣道。 “看来当dJ挺赚钱啊,都有贼惦记了。不过你家这么大的地方……确实挺招贼的。” 她环视了一下偌大的园子,也不禁咋舌。 “去你的。” 陈辞好笑的看着岁宁那眼神。 “这地方都成这样了,有啥好惦记的。” 两个女孩又跟陈辞说起学校里的八卦。 刘萌萌叽叽喳喳的说着谁和谁又传绯闻了,哪哪发生奇怪的事了。 何岁宁偶尔也毒舌吐槽几句。 十几分钟后,两个女孩纸就赶回学校上课了。 “那我们走啦,你明天记得来学校哦,再过几天就要月考了。”刘萌萌叮嘱道。 “有事记得打电话,不要老是藏着掖着啊。” “嗯,放心吧。”陈辞笑着把她们送到园子门口。 “走了,明天见。”何岁宁挥挥手,潇洒地转身。 第75章 沈暮宁。 将刘萌萌和何岁宁送走后。 陈辞重新瘫回躺椅上,只是却没了睡意。 她看着亭外杂草疯长,花开树茂,以及远处主楼的斑驳,寂寥。 赚得轻黄上柳条,诗思苦相撩,酒盏新来顿绝交,连夜客窗寒似水,无憀,谁约春风锁绮寮。 唉,一愁更上一愁。 就在陈辞躺在躺椅上,打算再睡一觉时,丢在石桌上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她拿过来看了下,是她之前存的号码:“西湖派出所”。 陈辞看这号码心头一跳。 有点犹豫。 直觉是这该不会又牵扯到啥命案了吧,毕竟最近去派出所的次数有点太高了。 手机很快又响了第二次,她最后还是咬咬牙接通了电话: “喂,您好?” “喂,是陈辞吗?” 电话那头是派出所民警的声音。 “你现在方便来派出所一趟吗,是关于你那个学生,沈暮宁的事情。” “小暮,她怎么了?” 陈辞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毕竟有事不找她爸妈,却给她打打电话,这是几个意思。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最好过来一下。情况……有点复杂。” “好,我马上到!” 陈辞立刻起身,也顾不上收拾,叮嘱了傻狗一句“看家”,便急匆匆地出门赶往西湖派出所。 派出所里。 接待她的民警面色凝重,他先是把大概情况说了一遍。 今天早上,小暮的妈妈被发现在家中卧室死亡,死因可疑,而且小暮的爸爸也是失联状态。 小女孩受了很大的刺激,一直在哭。 民警先是查了一下社会情况,小姑娘除了失联的父亲,已经没有直系亲属了…… 在征询了沈暮宁的意见后才决定给陈辞打电话。 在调解室里,她看到了蜷缩着已经哭肿了眼睛的小暮。 小姑娘看到她,嘴巴一瘪,眼泪又眨巴着往下掉,扑进她怀里,小小的身体哭得一抽一抽的。 陈辞在办理完相关手续后,就抱起失神的小暮往回走。 小小的身子,软软的,轻飘飘的,枕在她的肩头上,偶尔有几声抽泣。 她先是带着小暮回她家,是为了收拾些换洗衣物和个人物品。 看着熟悉的家变得冰冷空荡,小暮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下来。 陈辞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帮她整理出东西。 熬一下吧,记忆虽然会一直存在,难受却不过三五日,活着的人总要面对生活,继续往前走。 回到陈园里,有了傻狗这只脑子只有核桃仁大小的哈士奇在旁边撒欢打滚。 小暮的情绪总算稍微平复了一些,起码能分散些注意力。 陈辞看着已经有拆家趋势的傻狗,眉心直跳,她才离开一个多小时,沙发上的垫子已经被拖在地上啃了。 看来有必要先给傻狗弄个窝,日头还好,她干脆带着小暮去了附近的五金店。 挑挑捡捡,买了些锂电工具,还有钉子螺丝等材料,临走的时候想了想,又扯了段防雨布。 陈辞看着账单,心里没来由的怀念起了吃狗肉的滋味。 虽然酒吧收入不错,但那八位数的债务,……咳咳,该省点是点。 回到陈园后,陈辞围了个做饭用的围裙,开始干活。 园子里的几棵老树,枝丫已经太长了,也到了该修剪的时候。 正好,可以把多余的树干用来做狗窝。 “小辞姐姐,我们要给狗狗做房子吗?”小暮仰着头问,眼里还红红的。 “对呀,给它盖个大大的房子。省的老是啃屋里的东西。” 陈辞还是挺满意的,小朋友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住了。 她先是把修剪下来的树干,挑了几根差不多的,修整了下多余的分叉。 再用电锯将较直的部分对半切割开,用来做狗窝的主体。 电锯的噪音在园子响起,木屑纷飞。 小暮一开始有些害怕地捂着耳朵,后来渐渐被这场景吸引,好奇的站在不远处看着。 陈辞毕竟灵魂里住着个老男人,看过的视频教程不少,基本的原理还是懂的。 她量尺寸,锯木头,叮叮当当的把木头拼装在一起。动作虽然不熟练,但也有模有样。 小暮偶尔会帮忙递个钉子,或者扶一下不太稳的木框。 大多数时候,她就安静地站在旁边,看着陈辞忙碌。 傻狗则在周围兴奋地跑来跑去,又或者在她脚边好奇地嗅来嗅去,时不时突然叼走一块木头,在被陈辞呵斥后又委屈地趴下。 忙碌到傍晚六点多,虽然做的简陋,但结构还算牢固的狗窝就弄的差不多了。 就放在主楼门口附近,既遮风挡雨,又能让狗子担当“门卫”。 狗窝两米左右,主要是免得狗子长大了还得再做一个,陈辞还贴心的在里面垫上找来的厚纸板。 “搞定。”陈辞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自己的杰作,还是挺满意的。 至于防雨布,等木头晒干了再盖上去。 嗯,条件有限,就这么将就着吧。 她对自己的动手能力有了新的认知,比上不足,比下……大概也比不了多少。 毕竟, 身为35亿少女梦的她,主要靠的是嘴和脸,还有那一身雄厚的资本,动手能力仅限于开红酒瓶和单手解扣子。 “傻狗,以后这就是你睡觉的地方了,给老娘守好门,知道不?” 傻狗似乎也挺开心,兴奋地钻进新窝里,转了几个圈,然后趴下来,满意地吐着舌头。 晚饭是陈辞自己做的,做了个特色的闽南卤面。 小暮可能也是一天经历了太多事。 吃得不多,没多久就开始打起了瞌睡。 陈辞收拾好厨房,就先带着小暮一起洗了澡,换上干净的睡衣,让她睡在自己的床上。 小姑娘几乎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只是睡梦中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偶尔会发出几声含糊的呓语。 看着小暮睡着的样子,她也不禁叹了口气。 快乐或许并不会叠加,但痛楚却会。 两个可怜人凑在一起,以后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等小暮睡安稳了,陈辞看了看时间,才晚上七点多。 时间有点早啊。 她有点抓瞎,但不是说不知道要做什么,而是想做的事情有点多。 第76章 那么就许愿,用所有男生少一厘米的代价…… 直播,录歌,查资料,还得准备晚上去酒吧上班。 “啧,真是天生的劳碌命。” 她揉了揉眉心有点烦躁。 老实讲,从【演神】世界回来后,虽然修为没了,但挣钱的路子一下子开阔了很多。 毕竟那个世界灵异也是有不少,这个世界灵异也不少。 光靠三个神通给人消灾去劫的,简直轻轻松松。 何况陈王府对面,住的还是王也那个邋遢道人。 关于观骨测相,卦算凶吉什么的。 简直手拿把掐。 甚至可能因为功法的缘故,对于一些普通人和低级鬼怪,真就一算一个准。 虽然对于一些道行高点的,不一定能算的清。 不过直播嘛。 娱乐为主。 而直播和录歌,这毕竟本身就是来钱快的路子之一。 嗯,挣钱嘛,不寒颤, 不管挣人民币还是系统的因果点。 陈·希特勒·辞,伸出手臂表示:全都要! 至于查什么资料。 呵,相逢一场。 总需要为故人做点什么,不然这一颗道心呐,说什么也安稳不下去。 唉,这么一想就感觉头大。 干的比牛马多,挣得比狗子少。 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陈辞想起少女辞日记本上写的一句话。 “2013年1.12,晴,晚上突然看到了好多流星,快点许愿,听说流星划过天空的瞬间,许下的愿望流星会帮你实现。” 陈辞想着,那么就许愿,用所有男生少一厘米的代价,换我明天开始就解决财务危机吧。 哒~奈丝~~ 吐槽归吐槽,该干的事情还得干。 她瞄了一眼床上已经睡熟了的小暮,小姑娘蜷缩着,呼吸均匀,暂时不用担心。 于是她走到衣柜前,挑挑拣拣的,扒拉出几套裙子出来,最后还是选了件有点新国风意味的旗袍。 质感很好,缎面光滑细腻,浅杏底色,无袖设计,上面是用绯红和暖橘丝线绣着的写意花枝,大簇大簇的,从腰际蔓延至下摆。 侧边开衩不高不低,再配上一双透明黑丝,属于少女的爱美之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头发松松的挽起,插上一只绢花发簪,妆容精致细腻,柳叶眉,眼线微挑,再点上一颗泪痣。 唇色是YSL的416唇釉,经典的烂番茄色,衬得她冷白皮的肤色愈发剔透,又添了几分秾丽。 “搞定。” 她对着镜子里的民国千金眨了眨眼, “啧,本姑娘这颜值,这身段,不去拯救那些失足少年的审美,真是浪费了。” 该说不说,如今的陈辞,随着两个人格的融合,已经没有什么主次之分了。 反而因为这是女生的身体,前尘种种,倒是更像旧梦一场。 检查了一下,看着都没什么问题之后,她才打开电脑,调整了下摄像头的位置,避开床上正在睡觉的小暮。 陈辞打开斗鱼平台,老实讲,体验感一般。 还是今年底正式上线的抖音用起来顺手,方便还简单。 “新歌直播编曲,可连麦观骨测相,勿六。”她随手打上标题,点了开播。 摄像头亮起,直播间开始陆陆续续进人。 肖站:“老婆,是我老婆来了!” 王亦博:“卧槽,老婆今天居然穿的旗袍,杀我!” 小小慧:“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美颜拉满了吧?” 听泉:“前面的,这骨相美颜可拉不出来,纯天然美女!” 蔡坤坤:“这颜值,这身材,当什么主播,出道当偶像吧!” 柯已敏“主播好大的口气,编曲?算命?” 陈辞瞥了眼弹幕,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脸上挂起营业式的面容,声音放得又软又糯。 跟酒吧的姑娘们混熟了,她这套表情动作可是越发熟练了。 毕竟直播要点嘛,第一,就是不要让熟人认出来,第二,就是要摆人设,第三,就是要搞事搞事搞事。 “晚上好啊各位小可爱,今天不打游戏,不唱歌,要做个谱子。” “算命嘛,最近学了点,大家随便看看,信不信不要紧,当做聊五毛钱的天就好了。” “想测一下凶吉的,刷扶摇就可以申请连线,今晚只限前三个哦。” “喜欢主播的送点小心心粉丝牌哈。” 陈辞讲完开场白以后。 公屏上一片硝烟。 送小礼物的不少,看不惯陈辞冷嘲热讽的也很多。 尤其是那句刷扶摇连线的,直接让一些喷子激动不行。 柯已敏:“算一次要2000,她以为她是神仙吗?” 丁丁升:“主播太良心了,我哭死,明明她可以直接抢钱,却还要找个观骨测相的借口说些吉利话。” 而一些馋她身子的,还有知道世界不一样了的,一直在替她说好话。 陈辞有的发言也是看的莫名其妙,不过也没阻止,当成了乐子看,她现在毕竟没什么名气,不搞事哪有知名度。 讲真,这两项对她都算小意思了。 毕竟在“演神世界”生活了一二十年,她在那边也算是第九境的大佬。 要不是诡异事件官方还没放开消息,她都想直接把标题改成“直播驱鬼,在线接单”。 而编曲写歌,如果不涉及原创的话,她扒歌还是很轻松的,照着前世记忆的爆火歌曲去扒谱子就行了。 她打开Soundtrap,一个音乐制作工具,想了想要先扒哪首歌。 她是比较倾向“我的一个道姑朋友”“红昭愿”“眉间雪”这种偏向因果宿命的歌曲的。 比较符合她当下的心境和…高人形象。 前世这些歌热度都很高,最后还是下了决定。 “今天呢,要弄首新歌,叫《壁上观》。曲子准备的差不多了,这两天编完就能在企鹅音乐上听到啦。” 她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调出鼓机。 试了试自带的音色,眉头微蹙,自带的音色库实在是“电子味”太重了。 “这鼓声,软趴趴的,听不出效果。” 关掉鼓机,另外找了几段零散的鼓采样拖进音轨。 “试试这几个,嗯,鼓色不错,应该能用的上。” 修长的手指在mIdI键盘上快速敲击,一段带着大堂鼓韵味,节奏感鲜明的鼓点旋律流淌出来。 她微微侧着头,神情专注。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清澈的眼底, 像是落入了碎星。 第77章 主世界初体验。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开始缓慢爬升。 突破两万人时,那个柯已敏坐不住了,直接刷了个“扶摇”,申请连线,扬言要现场打假。 陈辞也有注意到这个黑子,跳的最欢的就是她。 公屏上不少观众还一直附和着起哄。 “快看,美女主播露出有傻子上钩的微笑了。” “那是打假,打假,免得一些精虫上脑的私底下被骗了。” “对对对,现在不少主播就是这样,表面上一副正经主播,私底下玩的可花了。” “那个乃苏不就是嘛,骗了个十八岁的高中生,听说卷了人家八十几个,在迪士尼被人姐姐堵到了。” …… 连线接通,视频对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黑框眼镜,短发,嘴宽薄唇,牙齿有缝,双眼无神,双眼透着股挑剔和自傲。 “开始吧,算的不准我立马报警举报你封建迷信!” 柯已敏一开口就是火药味十足。 直播间弹幕瞬间沸腾。 “来了来了,经典打假环节!” “柯老师威武,撕了她!” “老婆别怕,我们挺你!” “这是那个骂哭无数选手的柯评委?” 虽然公屏上骂这个柯已敏的观众有很多,但陈辞倒是觉得她是个好人呐。 自己凑上来让她装逼打脸,这下直播效果不就有了么。 美滋滋。 陈辞呵呵笑着,无意识的咬着指尖指甲,那支绢花发簪也跟着微微摆动。 等柯已敏叫嚣完了之后,这才开启了神通触灵。 视野瞬间变化。 镜头中,柯已敏周身瞬间显现出了异常,身上是缠绕着的灰黑色炁息,其中还夹杂着浓重的不祥血红。 尤其背后,一股浓重的凶煞之气已经凝成实质。 那是一个正在梳头的女人,低着头,瘦骨嶙嶙的,穿着破破烂烂,几乎不能蔽体。 露出的肌肤有的白皙细润,有的却是腐烂血肉,甚至连那一对胸肉,有一只饱满无瑕,有一只居然不断有蛆在钻进钻出。 那一头长发也并非黑发,而是黑白杂乱,枯黄血色皆有。 每梳一下,就有一缕头发掉落在地上,并非静止在地面,而是不断蠕动着。 看到这个画面,陈辞差点一句卧槽说出口。 不是被吓到,再凶的她都看过了。 毕竟经历过两个门后世界,尤其是演神世界,诡异灾神,奇形怪状的都见识了不少。 甚至在主世界里,也见识过了临安公主这样的执念存在。 可人家临安是啥情况,风姿绰约,要身材有身材,要样貌有身材,穿搭还大胆。 哪像这玩意。 而且,这可是第一次! 第一次啊, 陈辞第一次凭借自身开启的能力看到的诡异。 结果就看了这么个玩意。 咦~ 丑不拉几的,恶心的一批,真丢执念鬼的脸。 老娘能记你一辈子,奈奈的,不要落在我手里,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陈辞收敛了下心神,真的是被丑到了,她怕自己绷不住骂了出来,神婆人设第一天开张,可千万得稳住。 她转移视线,深吸了口气,紧身的旗袍随着动作晃了几下,平稳下来后,这才开口问道。 “原来是柯老师,不知道想问什么呢?” 陈辞都想好后面的台词了,就等着她接话。 毕竟看着这个老娘们那缠绕的凶煞之气,八九不离十,大概率是问些安全方面的事情。 像这种大祸临头的凶相,可不止是生活不太平,不死都得脱层皮好吧。 再退一步讲,那一二三里面,也该是问些事业方面的,毕竟混娱乐圈的,不就是为了名和利么。 没想到柯已敏也是头铁,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她一副据傲的模样,下巴微扬,眼神带着蔑视。 “家庭吧,江湖骗子不都是这样,擅长编造一些家庭不幸,方便骗钱嘛,让我看看你这个小网红能编出什么东西来。” 陈辞是真有点意外,没看出来她会选这个方向。 头铁就头铁呗。 反正两千块钱的礼物她是收到了,算啥不是算。 于是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了腿,旗袍下摆往上缩了缩,露出半截白腿和那透明黑丝。 不再咬着指甲,手指把玩起了领口的珍珠扣子,原本就被全都系上的扣子又松了一颗。 陈辞笑了笑也没再扣上。 而是靠在椅子上,抱着胸,抬着一只手运炁掐算了起来,指节晃动,还能看到裸粉色的指甲上有着一点点口水渍。 公屏上也被陈辞这个姿势给撩到了,迅速有一堆迷弟迷妹刷起了发言。 “姐姐好可爱!!” “哭晕在厕所了,这姿势也太美了吧,我要全程都录屏!!” “嘶哈嘶哈斯哈斯哈~~~” “馋死我了,旗袍太撩了叭!!” 她用的诸葛青教的诸葛马前术。 术比课好用了不少,算起来还方便。 不用问太多隐私就能掐算。 掐算出来的六神结果必定是不太好的。 留连,赤口,空亡。 大凶之兆。 这看起来够惨的呀。 其实,陈辞不用掐算,也都知道必定是很惨的,她搞这套动作,不过是为了调动直播间的氛围。 凡事讲究人前显圣,装逼摆谱嘛,而且有个掐算的过程,有些具体的出处,忽悠起来不就不用怕被找茬了么。 她又往镜头前靠了靠,一抹白皙诱人无比的展示了出来,公屏上的跳动的礼物猛的加速。 陈辞嘴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继续看起了柯已敏的五官,再和面部十二宫一结合。 唉。 陈辞叹了口气,这不算不知道,算完觉得她被鬼缠上,好像也挺合理的? 她连说话的语气,都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怜悯。 “柯老师,结果不太好,你要是想再算下去的话,把你和你丈夫的生辰八字都私聊发给我。” “哦,行啊,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陈辞抬眼扫过在私聊上接收到的信息,镜头里,她眼角那化妆后带着点微红的样子,像刚哭过又像在勾人。 随手挑了三个干净的硬币,六爻起卦。 用的是王也从风后奇门里演化出来的内景术,用起来意外的顺手。 她自己结合了很多流派,另外走出了一条断卦解卦的路子。 不动用功法的话,水平和王也诸葛青一比较,也差不多了。 对于这种普通人的卜算,毫无难度啊。 而且她还有触灵神通,可以根据从对方身上看到的,那些纠缠的炁,与卦象推算,来判断运道。 当然要是运气好,就像今天柯已敏这样,还能直接看到隐在旁边的诡异,直接对着答案抄,省事。 第78章 解卦。 片刻后。 陈辞指尖掐完最后一爻,闭眼思考了一下,才叹了口气,侧身靠回了椅子上。 双腿交叠,微微翘起。 那件浅杏色的旗袍,随着这个动作而绷紧,侧面开叉处的边沿,也跟着又向上窜了一截,显得臀线更为圆润饱满。 包裹着黑色丝袜的美腿,随着翘起的脚尖不停晃动,一点一颤,修长而迷人。 公屏立刻又是荷尔蒙爆炸。 “姐姐这腿!斯哈斯哈!” “咔嚓咔嚓咔嚓,彻底疯狂!” “词姐,别搞算卦了!求跳个旗袍舞!” “老色批集合!刷火箭求看全身!” 她扫了眼弹幕,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个“滚”字,弹幕反倒更欢乐了。 陈辞没再理会,而是直视了柯已敏的眼睛,神态带着点认真。 毕竟,她还是有职业操守的。 嗯,虽然并不多。 “柯老师,你毕竟是个公众人物,我需要和你确认一遍,要直接直播解卦吗,你这个情况有些复杂,说出来你要自己承担后果。” “呵呵,开始装神弄鬼了是吧。” 柯已敏嗤笑一声,还以为是平常的那套江湖套路,反而有些得意。 “这是要吓唬我吗,哼,小小年纪不学好,有本事就直接说,我告诉你,可别随便用网上看到的事情拿出来糊弄我。” “行,反正决定是你做的,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那些大家都知道事情,我也就不再重复,我说点不一样的,你自己判断就行。” 陈辞挑了挑眉,也不生气,反而抬起手,指尖划过饱满的嘴唇,捻起一抹发梢,倒是显得有些懒懒散散了。 “鉴于你的态度,好听的话我也不想说,估计你也不想听,说小事情吧也没意思,那么……” “就先说说你的过往吧……” “奴仆宫杂纹交错,与父母宫相连处有断痕。六爻应爻官鬼缠世、玄武作祟。命盘官杀混杂,年柱官星被月柱伤官盖头,又逢月煞星犯命,十五岁行寅运,伤官见官又遇煞。” 她顿了顿,看着柯已敏的瞳孔,才面无表情的继续说下去。 “这三方面验证……是贞操有损之应期,且为熟人隐秘所犯。” “这事你没声张过,对吧。” 柯已敏听完第一部分,脸色就开始发白了,没了那张扬刻薄的神色,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直播间的观众看她这个反应也是炸了。 “!!!卧槽!真的假的,说对了?这么猛的吗?” “这是能说的吗,贞操有损,熟人所犯,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不会是剧本吧?这老女人是最近有新节目了吗,出来炒热度了?” “柯已敏?这不是那个很毒舌的评委吗,小时候还有这样的瓜?” “主播敢说这个?不怕被起诉吗?” 陈辞也没停顿询问有没有说错的地方,而是选择继续说下去。 “然后是你问的家庭,眼尾奸门凹陷带杂色,主婚姻宫受冲,丈夫缘薄易生背叛。山根低陷无骨,鼻准有肉却露孔,财库有破,官星失怙之格。” “此相注定婚姻不幸,且会破财。” “六爻看裂化,原卦坎为水,六冲主散,变卦水师为游魂,主家宅不安,亲人离散。” “你46岁行申运,‘岁运冲用神’应‘官空入墓主夫丧’,你丈夫应该是身有恶疾,卦象看上去,是时日无多了。” 这句话像根针,直接扎破了柯已敏的伪装。 她猛地往后缩了缩,嘴唇哆嗦着,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眼眶也迅速泛红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他上周刚查出来……” 陈辞懒得给她解释太多,也不想听她说怎么怎么了,而是继续往下解卦。 “还没完呢,你命格是‘晚年官星得地’之格,晚年有正缘。” “最后。” 陈辞目光锐利地看向她,仿佛能穿透屏幕。 “你最近最好寻求高人庇护。至于为什么……你自己应该已经遇到了些奇怪的事了吧,我就不多说了。” 陈辞说完最后一句,柯已敏的脸色已经不止是难看了。 她是在马来西亚出生的。 十五岁的时候,有一次,父亲和几个当地的朋友在家里喝酒,喝到非常晚,都是熟识的人。 那天半夜,她去上了个厕所,回房间的时候,一个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叔叔趁着醉酒跟进了她的房间。 那是她的第一次,充满痛苦的第一次。 而婚姻… 她现在的丈夫,大她11岁,原本她是不相信婚姻的,可最后在他好几年的坚持下,还是点了头。 而丈夫的家族,有遗传性肾衰竭,就在上周查出了晚期。 听完陈辞所有话后。 柯已敏知道了,这个主播是真的有水平,尤其她说的奇怪的事情。 她最近一直在做噩梦。 梦里有个女人一直低着头梳头发。 那梳子白的耀眼,和之前她去西藏旅游的时候买的梳子一模一样。 那个梦里的女人梳着头发。 每梳一下,就有几缕头发掉下来。 然后。 肚子里就会有一个孩子爬出来, 拿着那些掉落的头发,在她身上, 一针一针的穿过去,又疼又痒,非常难受。 她每次都要被折磨上非常久,才能醒过来。 醒来身上真的有很多红点,吓得她赶集把梳子给扔了,可是没隔几天,梳子又找上了门…… “大师,大师救我!!” 柯已敏突然崩溃的大哭了起来,之前的傲慢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恐惧和哀求。 “……” 柯已敏这句话一出来,让整个直播间公屏上的人都跟着愣了一下。 “?????” “我靠!不是剧本,柯已敏都哭崩了!” “我的天,梳头发的女人?好吓人,这梦也太恐怖了吧!” “主播真会算命?梳子成精了?2016年还有这事儿?” “柯老师这反应绝对不是演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主播是真大师!求联系方式!” “词姐姐好厉害啊,粉了粉了!” “刚才那卦也太准了!我也学过一些,说的太清晰了!” …… “那个梳子是祸根,我私发给你地址,你过来吧,你想要斩断和梳子的因果,自己带价吧。” 说话这些,陈辞也断开了和柯已敏的连麦,屏幕里恢复成她一个人的画面。 先是随便和观众又互动了几句,看了下时间,感觉有点赶啊。 第79章 这好像是个傻子呀。 “今天就不连麦算卦了啊,要先把编曲弄好。” 陈辞先是解释了一下。 想了想。 干脆又拿起扔在电脑桌上,被她当摆件的劣质悟道茶叶。 当她起身弯腰去拿时,领口之前被她解开的珍珠扣子,似乎承受了不该有的压迫,又崩开了一颗。 将本就鼓囊囊的胸口,暴露出更多的柔软,甚至隐约可见一抹黑色胸衣。 镜头里,那抹白雪随着弯腰的动作,晃晃荡荡,被撑开的衣领,在惊人的饱满弧度下显得格外诱人。 旗袍不愧是女人最好的医美,尤其是这种似露非露的尤物。 纯欲,弯腰,饱满,锁骨,肩带,丝袜,前凸后翘…… 当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时,那种欲拒还休,直接就杀疯了…… “我靠!锁骨杀!弯腰杀!奈奈杀!杀杀杀!” “老婆,简直美哭了,我不行,” “刷十个超火,求再弯一次!” “词姐别撩了,我血压都上来了!” “私发看内衬可以吗,十个超火!” 陈辞直起身系了下珍珠扣,对着镜头翻了个白眼,顺手把镜头角度调了调,既避开领口,又让旗袍的开叉线条若隐若现。 陈辞没用茶具,也没有茶具,只是拿了个玻璃杯,随便拿了点茶叶就用热水冲泡开了。 清心明目,提神醒脑。 她对着镜头晃了晃茶杯,小口试着温度。 明眸皓齿,指节白皙,透明的玻璃杯上印着一个清晰的唇红。 喝了几口后,这才又继续投入到编曲当中。 指尖继续在键盘上翻飞,琵琶的音色传出,混着鼓点,意外的好听。 期间又有几个不信邪的刷“扶摇”,陈辞理都不理。 气氛慢慢从猎奇转向了对音乐的关注。 “看不懂,但感觉好厉害,扣个6……” “这鼓点有点东西啊,不像直接用loop的。” “这琵琶音色怎么调出来的?求教程!” “前面的,标题瞬间勿六,你偏要扣666!” 偶尔有弹幕问些奇怪的问题,她也能随口接上,怼人于无形,看到有趣的会回一两句。 但是大部分时间都专注于屏幕上的音轨。 就在这时,一条带贵族特效的发言出现。 王善人:“主播有男朋友吗?” 陈辞正专注于调整古筝的延音参数,头也不抬,随口就回应道。 “男朋友?不要,影响我拔剑…呃,影响我搞钱的速度。” “姐姐看看我,我十八,超勇的。” 陈辞瞥了一眼,轻笑:“呵,十八个人拼的吗,确实很勇。” “美女约吗?” “约什么,主播未成年哦,你觉得刑不刑。” “感觉主播懂的好多,不像隔壁那些只会卖萌的,厉害太多了。” “没办法,天生丽质难自弃,智商超标也是罪。” 就在气氛和谐下来没多久,一个贵族特效的Id叫【花尘雨】的用户跳了出来,连续发弹幕: “这编曲速度,根本就是在假弹吧。” “而且编曲手法太业余了,和弦毫无新意。” “用这种廉价音源,哗众取宠?” “真正的音乐不是这么做的。” 直播间里,有几个看不爽这种态度的,就跟着顶了起来。 “你谁啊?敢这么说姐姐!” “花尘雨?不会是那个音乐人吧?” “就算是花花,也不能这么说吧?主播编得挺好听的啊!” 肖站:“你说你是花花就是花花啊” 王亦博:“前面的,你屌大你去试一下啊,看他是不是真的花花。” “花尘雨:我在准备一档选秀,这主播水平真不行,和我们的选手比差远了。” 陈辞没抬头只是随意的扫了几眼,手指不停的调整着音轨。 “选秀啊,那祝你海选全是跑调的,决赛没人看哦。” 花尘雨:“你!就你这个水平,我们节目海选的人随便拉一个都比你厉害。” 陈辞刚调好一段模拟的古筝刮奏,看这人带节奏看的有点烦。直接开喷: “那位……花尘雨是吧,我这曲子就在这儿,行不行,好不好,听众耳朵说了算。您要觉得我玷污了您高贵的音乐殿堂,简单啊,有本事您就封杀了我这个‘业余’选手呗。” “光在弹幕里指点江山,多掉价啊,还是说您那选秀节目,就差我这点热度来炒冷饭了?” 她这番毫不客气的回怼,直接获得了直播间的一波支持。 “怼得好!别管是不是真的花花,就看这种人最不爽了!” “对对对,最烦这种懂哥了!逼逼赖赖的,什么玩意!” “主播霸气!火箭支持,加油!” “【飞机】x1” “【火箭】x1” 一堆礼物特效飘过。 花尘雨看到直播间都是怼他的,也是上头了,连续发了几条弹幕。 “敢不敢比一场编曲,输了就关直播间!” 陈辞嗤笑了一声,对着镜头眨了眨眼。 “比,赢了有什么好处,小弟弟,人家没空陪你玩过家家哦。” “不用在那装,要是怕了就直说,放心,我不会出手欺负你,到时候你和我赛道海选的选手比,能赢我给你十万!” 花尘雨激动的连发了五次同样的弹幕。 陈辞这下就有兴趣了,十万也不少了,一年生活费也用不了这么多。 不过…… 这好像是个傻子,不是一般的头铁啊。 “十万,太少了,也不用海选赛,等你们八强出来了,五十万,我要是输了就关直播间,赢了你给我五十万,再给我直播间道歉。” 直播间也是炸了,纷纷跟上节奏。 “姐姐好敢!五十万!比赛那天我一定刷生活费支持!” “支持姐姐!虐死这个装x的!” “坐等比编曲!我赌姐姐赢!我超有钱,从头刷到尾!” “花尘雨别怂啊!快答应!” 花尘雨犹豫了半天,看到屏幕上都是激他的,也不愿意忍气吞声,发弹幕道。 “好,等名单出来了,我围脖上发名单,只要是我赛道上的你随便挑,就在你直播间比!谁不敢谁孙子!” “行。”陈辞点头,“到时候见,可别到时候放鸽子。” 说完陈辞邪魅一笑,直接赏了花尘雨一个禁言套餐。 “吵死了,继续编曲。” 第80章 有些因果,只想自己亲手了断。 忙活了近两小时,一个简易版的《壁上观》编曲骨架总算完成。 陈辞试听了一遍,已经有那韵味,作为基础版本算够用了,剩下的需要更精细的打磨和实录乐器。 “手艺比以前好了啊不错不错,挺好。” 陈辞感觉自己成了修炼者后,不仅思维更清晰,灵活度和协调性也远超从前。 加上那杯悟道茶叶的效果。 原本可能需要琢磨半天的音色搭配和节奏编排,现在几乎心念一动就能找到大致方向。 她松了口气,看了眼时间,快九点半了。 “好了,今天的‘弹棉花’到此结束。录歌?录歌是明天的事啦,债见各位小可爱。” 她不顾弹幕的挽留和“无情哈拉少”的刷屏,冲着摄像头挥了挥手,干脆利落地下了播。 查看后台数据,有些意外,最高在线人数居然有11万多,观看人次更高。 这数据算是相当不错了,除了之前开播留下的好色之徒老粉,还有今天编曲时也吸引了不少馋她身子的观众。 当然,也少不了两个大咖的友情出演。 她又调出万界回廊的系统界面,查看愿力值。 晚上直播这一场,大概增加了1500多点。 “算上那些来来去去的,差不多是100个观众贡献1点?” 她心里飞快计算着, “这转化率,比某些游戏的抽卡概率还坑啊,看来不干老本行是不行了。技能不能随便用了,烧不起。” 她关掉电脑,转身看到小暮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柔柔弱弱的,眼神朦胧带着雾气。 “醒啦,饿不饿,姐姐待会要上班,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陈辞走过去坐在床板,声音放柔。 给小暮换了身干净可爱的衣服,陈辞便牵着她,打车前往天河俱乐部。 “嗯,看来真得买个小电驴了,毕竟不像以前自己一个人可以多走路。” 陈辞付钱的时候,一阵肉疼。 酒吧后台。 程锦童正对着一面镶嵌着灯泡的镜子搔首弄姿。 看到陈辞牵着个小女孩进来,差点把发胶喷到温甜甜的裙子上。 “我靠,晨星,你……你这什么情况,私生女都这么大了?” 他瞪大眼睛,翘着兰花指对着小暮,表情夸张。 陈辞没好气的抓起桌上一包纸巾,砸了过去。 “滚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她给小暮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又四处搜了些吃的递给她,交代清楚后。 看到小暮乖巧地点点头。 这才拉着程锦童走到一边。 她简略地说了一下小暮家的情况。 “……事情就是这样,她现在年纪小,不能没人看护,我就先带着了。” 程锦童听完,表情收敛了些,看了看安静缩在沙发里的小暮,眼里闪过一丝同情。 “啧,这么点儿大,就遇上这种事,造孽啊。行吧,待会你上台,我帮你看着点。正好下午和王姐玩的有点过了,可以休息休息。” “谢了,一哥。” 陈辞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头请你吃饭。” “切,谁稀罕。不过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邀请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答应你。记得请我吃贵的啊。” 程锦童傲娇地扬起下巴。 今晚的酒吧,气氛比往常更燥,丝丝缕缕颜色各不相同的炁息纠缠在一起。 或许是为了多赚点钱,也或许是为了验证那因果愿力值的获取效率。 陈辞在台上放的更开了,频繁的晃动,摇摆,喊麦,调动氛围。 当混入那首魔性的《剖心过半》max版时。 整个场子瞬间被点燃,曲子是她平常上班抽空编的,歌词是现场唱的。 唱的很随性,氛围也很棒。 灯光狂闪,音浪震耳,舞池里的男男女女相互牵引,疯狂舞动,放荡着身姿。 一个卡座里的房二代明显上了头,冲到陈辞旁边,掏出了一张黑卡,扯着嗓子喊。 “牛逼,这曲儿,再放一遍,不,循环播放,哥包了!” 她比了个ok的手势,手下不停,又混音循环播放了一遍。 甚至还抽空示意了经理,比了个手势指向那个房二代。 下台的时候,陈辞明显能感觉到空气中围绕她的,那些带着情绪的超凡因子更多了。 她抽空看了下系统,竟然又增长了三百多点愿力值。 “现场这收集效率高的可怕啊。”她不禁咂舌,感觉好像有必要往歌手圈演艺圈啥的靠一靠。 这要是开个十万人演唱会,一场下来也能收获很多啊。 七想八想的,先去领了今天的薪水和小费,陈辞还是很知足的,比昨天涨了一大截。 黄主管让她穿好看一点还是很有道理的,没这副皮相和打扮,怎么可能配得上这个薪水。 回去的时候,是程锦童好心开车送的。 一锅不仅是人长的骚,穿的也骚,以至于开的车也是一样骚的不行。 一辆亮粉色宝马轿跑。 有时候陈辞还是很佩服程锦童的,放开的,也玩的开,想干啥就干啥,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这个真性情,一般人真做不到。 轿跑上,小暮早就累得睡在陈辞的身上了,小脑袋枕着她的胸口,湿湿的。 她奈奈的,这小屁孩子,是睡得流口水了是吧。 唉,她真可怜,小朋友也可怜,两个可怜的人凑一起更可怜了。 车里放着首英文歌,有些吵,陈辞示意程锦童换个舒缓的轻音乐。 切了歌后,气氛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陈辞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忽然开口:“一哥,能再拜托你个事吗?” “说。”程锦童看了下后视镜的路况,单手拨动转向灯,缓缓变道。 “帮我查一下红嫁衣的事情,嗯,要你们第七局的内部信息。” 陈辞的声音很平静,眼睑低垂,手掌轻轻抚摸着小朋友的长发。 程锦童有些意外,抽空侧头看她一眼,看到她手上的动作,也猜出来了她的想法。 “是因为小暮妈妈吧,不过那案子邪乎得很,第七局那边都头疼,就我之前偶然听到的消息,就知道死了不少人,小辞,你这是想干嘛。” 第81章 陈淮安。 陈辞微微抬起下巴,目视这两天着前方的夜景,又抬起抚摸小暮头发的那只手,对着夜空。 裸粉色的指甲在路灯下忽明忽暗,她微微握了几下手掌,突然有些释然的吐了口气。 只是说话的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 “没什么啊,放心吧,一哥,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心里踏实点,毕竟就在我家对面,你说是不是。” 她没想说是为了了却因果,平复道心,作为经历了两辈子那么多事情的人,陈辞有些固执,有些事,她想自己了断。 程锦童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着。 他并不知道陈辞修行者的身份。 “行吧,我帮你问问,不过这种案子,能透露的信息有限,你别抱太大希望。” “嗯,谢了。有消息微信发我就行。” 车子停在陈园门口,陈辞小心的抱出熟睡的小暮。 “走了,路上小心。”她对着车里的程锦童说道。 “知道了。你也小心点,再有昨晚上的那种事不要冲动。” 程锦童挥挥手,粉色宝马缓缓调头,汇入凌晨寂静的夜色里。 陈辞抱着小暮,推开陈园那扇沉重的铁门。 院子里,傻狗听到动静,从它的“豪华别墅”里钻出来,欢快地摇着尾巴在周围打转,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她抬头看了看被城市灯火映得微红的夜空,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暮和脚边的傻狗。 红尘万丈,因果纠缠。有些事,既然沾上了,就不能装作看不见。 “报仇不隔夜……隔得太久,利息就不好算了。” 她低声自语了几句,抱着小暮,走在园中的石板路上,向那栋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寂的主楼走去。 不管怎样,相逢一场,总需要为故人讨个公道。 清晨,天光微熹。 陈辞起的有点早,六点多的时候,她已经在凉亭里做早课了。 狗子还是精力那么旺盛,正在草丛里撒欢,追着几只早起觅食的麻雀,弄得草叶窸窣作响。 嗯。 陈辞倒不是被狗子吵醒的,也不是她有多大的毅力能自律。 纯粹是在演神世界里养成的早课习惯。 本来还睡得有些迷糊。 但是,到点了,灵魂里十几年养成的本能习惯,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毕竟修炼这事,它上瘾啊。 给小暮把被子盖好,刷牙洗脸,一套流程走完,残存的睡意也彻底消散。 感受着空气里丝丝缕缕的炁,她依照《道经-起始篇》的法门,沿着特定的脉络吐纳运行周天。 “炁感更明显了……” “这主世界的灵炁抬升速度,是不是快的太明显了,简直一天一个样啊,这也太夸张了。” 陈辞有点好奇,这个主世界该不会哪里也冒出个无根生出来吧。 “卧槽,玩无间道呢,我穿过去,他穿过来?来回穿着玩呢。” 吐槽归吐槽。 其实还是觉得统子哥说的那个创世之柱,会更靠谱一点。 陈辞暗暗估算了下一下。 如果在进入演神世界之前,她修炼到2阶的话,大概需要一年。 那么现在的灵炁浓度,她大概十个月就能破阶了。 思绪飘的有点远,她赶紧收敛心神,专注吐纳。 八点左右。 她去外面街上买了几个包子和豆浆,提溜着往回走。 对面的汇景豪庭又围了一圈大妈,停着几辆警车。 陈辞看到白鹿也在,正在和一个穿着衬衫的御姐讲着什么。 她没有凑过去,只是在人群里,安静的听着周围人的讨论。 “唉,这是第几个了,我就说这个小区不能住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昨晚……一口气没了两个,越来越凶了!” “是啊,我闺女前几天说五一要带男朋友回来,我都吓坏了,赶紧让她们别回来。” “怎么也得等这阵子过去吧,你闺女那年龄刚在这范围,还是不要回来了,太危险了。” “我老公说他去二手房中介,本来想挂出去卖的,你猜怎么着?中介一听是汇景豪庭,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四五十份房源信息,根本就卖不掉。” 陈辞暗暗咂舌。 如果正常发展下去,汇景豪庭怕是要从“凶宅区”升级为“鬼城”了,连带着这条街都得凉。 “要不……今晚来这边蹲个点,看看能不能偶遇一下那位红嫁衣小姐?” 理论上好像也不是不能考虑考虑。 反正都要报复,肯定是先下手为强,后出手插秧。 陈辞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就看到和白鹿说话的那个御姐,带着两个肌肉大汉上了辆越野车离开了。 莫名的有些心虚。 她正想着要偷偷溜回去。 眼神不经意间,和对面的白鹿撞了个正着。 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还是前世那个渣男祖师爷的身体,这时候的他或许会挑挑眉,眼神直视着白鹿。 再来上一句,“丫头,欲擒故纵的小把戏只能玩这一次。” 然而现在她只会心虚。 因为她在演神世界那么长的时间里。 已经想起来白鹿是谁了,不仅是想起这人,连她们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也都想起来了。 她那死去的大伯,之所以被人报复杀害也跟她有关。 少女辞的大伯叫陈淮安,当年作为一个正在重新辉煌起来的世家大少爷,一直被当成未来的继承人在培养。 不仅是老爷子的希望,也是陈园复兴的希望。 陈淮安也不愧是人中之龙,才华横溢,风度翩翩,年纪轻轻就开始处理家族生意。 陈家的血脉一直很优秀,那个皮相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那股子才气与财气,隔着三里远都能被熏到。 他在当时的温陵城里,可是富贵公子的代表与旗帜,甚至在全国,也称得风云人物。 这也引得不少富家少爷,每日屁颠屁颠的跟着他四处厮混。 那英俊中带着成熟与稳重,更是满城千金小姐的闺房期盼。 常常随意的几件事,就能让人们茶余饭后多了不少谈资。 至于说为什么和白鹿有关。 过程也是很狗血,甚至连结局,也是很卑微。 陈淮安哪哪都好,就是太好了,一般的女子他怎么也看不上眼,陈老爷子没少给张罗大家闺秀,名门千金,世家小姐。 可陈淮安就是觉得,还是差了点,也不是说生理不正常,真要有问题,逢场作戏的事情可做不了。 直到有一天。 他遇到了一个改变他一生的女人——姜遇安。 是个错误的地点,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决定。 在他称兄道弟的好友——王浩文。 新婚大喜的日子上。 姜遇安凤冠霞帔,婀娜多姿,娇媚撩人。 只是一眼,就惊艳了陈淮安的余生。 那晚上陈淮安的目光,就一直没再离开过姜遇安的身上,在那双眼眸中,他看到了他自己。 酒,一杯接着一杯灌向了王浩文,一直喝到了宾客散,喝到了明月悬。 甚至还借着闹洞房的名义,喝到了洞房的房间里。 她一直作陪在旁,陈淮安也迟迟不愿离去,不肯作休,直到将王浩文灌醉了以后。 陈淮安才恍然发现,自己已经失态了,心也乱了。 脑中甚至浮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连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做出了行动。 第82章 破落豪门屁事多。 虽然很荒唐, 陈淮安真的就在好友的新婚之夜里。 替人家做了新郎。 酒至酣处,情至浓处,他任由姜遇安如何挣扎,也不愿放弃。 其实,偷了也就偷了吧,反正陈辞不相信姜遇安是被迫的。 毕竟这种男欢女爱之事,也没少听说过。 婚闹本身也是个烂透了的习俗。 只是。 陈淮安这次真的上头了。 其实,如果陈淮安有孟德之志,别人知道了也能多少有点理解。 毕竟干过这事的都知道。 质疑孟德,理解孟德,成为孟德,超越孟德。 哎呀,真香~ 毕竟年少轻狂,谁没点特殊癖好呢。 君子日,为少女立心,为少妇立命,为人妻继绝学。 在那个氛围下,姜遇安直接集齐三相之力。 而陈淮安有这本事,别人也只有羡慕的份。 生活中,能做到从一而终的,毕竟是少数,大多人都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心态。 但趁着新郎酒醉不醒,倒在旁边,就这么不避讳…… 不止不道德,还很炸裂。 虽然刺激确实是刺激了点,但后来陈淮安的死,再结合后来的事情,反而显得一点都不冤。 因为更离谱的事情是,这段孽缘,两人从强迫到顺从,竟然断断续续维持了十几年。 这么长的时间里,说姜遇安没用什么手段,有谁信呢,姿势都不知道主动换了多少种了好吧。 反正陈淮安明显是上套了,动了真情。 一个脑子有病,一个心里有病。 绝配。 哪个正常人会沉迷在这种剧情里啊。 反正陈辞觉得要是换成了自己,要是有个霸总要脱自己的绒裤,棉裤,毛裤,秋裤,小内裤… 接着撕自己的棉袄,毛衣,秋衣,文胸…… 再露出干燥满是皮屑的皮肤…… 算了,陈辞坚决是不可能做这种洋葱般的女人的。 纯纯的大病。 而这事之后,任凭老爷子安排了多少良媒,又或者如何逼迫,他也一直未娶。 也不知道是该说痴情,还是说偷上瘾了。 反正陈辞是不相信什么,“赌上余生,会永远只爱一人,不道德也好,不光明正大也罢,即使不能在一起。” 这种鬼话,她前世说的贼6。 陈淮安他们两人,后来还生下了一个女儿。 就是白鹿。 之所以确定白鹿是陈淮安的种。 也是很狗血的原因。 自从白鹿出生后,姜遇安一直没有再生第二个孩子。 至于是出于什么心态,反正现在的陈辞琢磨了一下,很有点内味。 毕竟后世短剧多盛行啊,都快拍烂了。 白鹿名义上的父亲,眼见着姜遇安迟迟没有再怀上第二个孩子,也是着急。 为了要个男孩子传宗接代,继承家业,特意去检查身体。 这一检查,才查出了先天少精的缺陷。 给王浩文检查的医生是熟识的,对于他的家庭情况都了解。 只是意味深长的说了下这种情况,理论上是不可能有孩子的,建议他继养一个。 王浩文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毕竟他有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儿。 回到家后,琢磨了几天,这才回过味来。 陈淮安和姜遇安持续十几年的隐秘恋情,才在姜遇安的哭述中,曝光了出来。 老爷子当年没机会打断陈淮安的腿,所以陈淮安被人老公捅了心窝子。 这么一看,确实也合情合理。 尤其是,陈园当时还出了不少事的情况下,被落井下石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至于白鹿为什么姓白不姓陈,那是因为她知道了这事后,不再冠姓,且自己还改了名。 至于为什么人丁凋零的陈家为什么不争取一下。 也是因为陈淮安的事情,是偷偷发生在外面的,而且是长达十几年。 当时事发后,没多久陈淮安就死了,陈辞的爷爷也死了,陈辞爸妈也没坚持多久,就跑路了。 姜遇安因为这个事情离了婚,更不会去主动去跟乱成一锅粥的陈园攀关系。 无名无分的,白鹿自然是进不了陈园。 所幸姜遇安的家族也是很有实力的。 日子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而白鹿坐轮椅,也是当年陈园被白鹿名义上的父亲报复时落下的。 那年白鹿已经是十七岁,陈辞十一岁。 白鹿父亲雇凶要创死陈辞这个陈园的后代。 白鹿为了救陈辞,被车碾断了腿。 一摊烂账,豪门破落户的经典戏码,反正就是破落豪门烂事多。 陈辞看到白鹿一直盯着她看,知道躲不过去了,老老实实的过去叫了声姐。 陈辞那晚上没认出来,也是白鹿变化挺大的。 更何况两人其实并没有见过多少次。 白鹿后来为了治疗腿和完成学业。 两人并没有太多交集。 “想起来了?” 白鹿的声音没什么波澜,听不出喜 “呃,是啊,想起来了。”陈辞老实承认。 “那推我就去看看吧。” “好。” “那个小女孩,你收养了?” “是啊,毕竟她也找不到别的亲人了。” “倒是跟你挺像的,不过,你自己都一堆麻烦,照顾的过来吗。” “总是要试一试的吧,她比那时的我,还更小呢。” 陈辞推着白鹿的轮椅,走在小区的道路上,声音很轻。 白鹿没再说话。 一路走走停停,看了几个红嫁衣的现场。 第83章 和嫁衣小姐姐有个约会。 白鹿有没有发现什么陈辞不知道。 她自己试着开启触灵,反而看出来一点端倪了。 空气中,一丝丝若隐若现的血红色与黑色炁息纠缠在一起。 隔段距离,就能看见一点还未散去的痕迹。 断断续续,指向性不明。 这就是所谓的鬼炁吗,或者说是怨念的残留? 陈辞看到小暮家的鬼炁,已经消散了很多,而昨晚刚遇害的两个女孩家,炁息就浓郁很多。 眼见着也就这样了,再逛下去,也看不到还有什么其有用的信息。 她随手就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嗯,都已经快要9点了。 这不得赶紧回去啊。 说不定小暮已经醒了,早餐要是凉透了,就不好吃了。 再说小朋友刚失去亲人,一早上起来没看到她这个贴心大姐姐,会不会又害怕的哭戚戚啊。 嗯,就这么决定了,打道回府。 陈辞推着白鹿,正要从电梯里出来,就看到了电梯门口,站着个提着早餐的姑娘。 穿着白色吊带睡裙,下摆短的堪堪遮住臀部,刚好被白衬衫的下摆轻易盖住。 稍显透明的睡裙布料里,可能为了睡觉舒服,似乎并没有穿内衣,反正陈辞是没有看到肩带或者内衣的痕迹。 从她的视角看过去,女孩波涛起伏的身材,在这吊带与衬衫的搭配下,显得相当的诱惑。 陈辞的目光被吸了过去,一时间忘了走出电梯,就那么堵在门口,眼神有点发直。 那个姑娘让出身位,看着电梯里的人并没有出来,反而一直盯着自己看。 还以为身上怎么了,也自己看了看,没瞧出有沾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于是眨了眨大眼睛,有些好奇的看向陈辞。 “这位妹妹,我们……认识吗?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陈辞这才回过神来,盯着人家姑娘看了太久了,下意识的解释了起来。 “啊,不认识,就是你身上的凶兆,有点大,还是赶紧从这个小区搬出去吧。” 话音一落,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鹿“……” 大凶姑娘“……” 陈辞“……” 三人都没有说话。 白鹿低头,抬起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原本平静的脸也忍不住的尴尬。 自己这妹妹,知道说的是啥虎狼之词吗,这是个小姑娘能说的话吗。 也不怕被人打死。 陈辞还自我感觉良好,她可是没有胡诌,这会神通触灵还是开启状态呢。 这个姑娘身上缭绕的鬼炁,可都比在小暮家那些残留的要高了,跟昨晚刚出事的两个地方,也就差上一些。 这明显就是被盯上了,要是不搬走,说不定这几天晚上,就该轮到她和嫁衣小姐姐约会了。 那姑娘听到陈辞的话也是非常尴尬,先是愣了愣,有点不知所措,然后才下意识拢了拢衬衫领口。 手上传出的触觉,才想起来昨晚直播的太晚,熬到四点多才睡下。 早上起来昏昏沉沉的,一时间忘了穿内衣,换衣服。 竟然这么糊里糊涂的,随便套了件衬衫,就出门买早餐了,而且是连扣子都没扣上。 胸前白花花的一片就这么暴露在空气里,深邃的沟壑清晰可见,分外惹眼。 难怪她觉得胸口有点凉凉的,还以为是降温了。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这一路走来,很多人都下意识的看了看她,这不是被很多人看光了吗? 想到这,她脸色有些滚烫,没好意思再说什么。 陈辞看到这个表情和动作,也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摸了摸鼻子,也没解释。 虽然姑娘的身材确实相当火辣,让人忍不住给出注目礼。 平常陈辞也爱看,不是一般的爱看。 不过她现在对姑娘身上的鬼炁更感兴趣。 反正触灵不会看错,这姑娘身上缠绕的鬼炁浓度可不低。 这不,过来蹲嫁衣小姐姐的目标,可不就有了嘛。 和白鹿在小区门口分开后,陈辞就快步走回了陈园。 主卧里,小暮已经醒了,坐在床上呆呆的,眼眶微微发红,明显是刚刚哭过的样子。 傻狗也在主屋里,现在难得安静的趴在小朋友身边,没有吵闹犯傻。 小小的狗脑袋搁在小暮的小腿上,时不时动几下,又舔了舔她的小手。 陈辞看着这小人儿,心里叹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安慰人。 她生来便是无拘无束,没尝过被爱,更没有什么亲情,也就养成了那凉薄的性子。 寡恩寡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对陈辞来说,那糟糕的人生确实没什么甜头可言。 对于一个将生离死别,看得特别平淡的人来说。 实在是…… 无法做到感同身受,前世她那么没心没肺的,从来就没烦恼过这种丧亲之痛。 中午的时候。 班主任顾秋月带着何岁宁和刘萌萌又来了。 陈辞正带着小暮一起洗衣服。 这才想起来,自己又双叒忘请假了,手机是静音的,有十几个未接电话。 陈辞有些不好意思。 手在裤子上随便的擦了几下,把几人带到旁边,小声的说了下小暮的情况。 三女都有些诧异,想去安慰一下小朋友。 被陈辞摇头拦下来了。 她还那么小,懂的那么少。 别人一遍遍的安慰,不过是提醒她,已经是个没人要的孩子了。 这种事情在家庭幸福的人看来,可能会觉得不可思议。 有人安慰不好吗,有人关心不好吗。 陈辞表示,真的不好。 前世在学校里,他也没少被人安慰。 可他只会从别人的话语里听出,他没爸没妈没人要。 所以干嘛要劝解呢,这种事,他早就看开了。 三人临走的时候,顾秋月有些感慨,想做点什么,却不知该怎么办,最后站在陈园的门口叹了口气。 她伸手抱了抱陈辞,还是开口说道。 “陈辞,你自己也还是个孩子……有事情就打电话给我,不要太勉强自己,有时间也要复习课本,功课别落下太多。” …… 陈辞就感觉到顾老师的胸怀无比温软广阔,香香的,其他还说了啥,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 嗯,不重要,有这个贴贴,其他都是小卡拉米啦,洒洒水而已。 …… 送走老师和同学后,陈辞看了下时间,快一点了。 有个事情,觉得还是有必要做的。 于是她牵起小朋友的手,说道。 “走,小暮,带你去个地方。” 第84章 陈家的祖宗们,给你们介绍新人了。 陈辞带着小暮走进了陈家的祠堂。 密密麻麻的牌位,安静地矗立在神龛上,诉说着一个家族曾经的辉煌与沉寂。 陈辞点燃了三炷香,递给小暮两炷,自己拿了一炷。 她轻轻将小暮拉在身边,两个人一起跪在了供桌前的蒲团上。 “陈家的老祖宗们,这是沈暮宁,小暮。她以后就跟着我一起生活了……” “以后的,可就算是咱陈家人了,知道吗。” “我今天带她过来认个门,看清楚了啊,以后陈家就我们两个独苗苗了……” “你们在天有灵,多少罩着点,别让小鬼欺负了去,要是连我们两个都噶了,以后可就没人给你们上香烧纸钱了啊。” 说完这些。 陈辞转头看了看小暮,神色正常,没什么抵触的样子,这才又开口说道。 “小暮,这是陈家的祖宗们,你和祖宗们介绍一下自己,让他们保佑你平安长大,以后会经常过来上香的。” 小暮的小脑袋带着好奇,小朋友还没接触过这些民俗相关的事情,以前在家里就只有爸爸妈妈,连有什么亲戚都不知道。 对于给祖宗上香啊,烧纸钱啊,更是从来没接触过,平常去寺庙什么的,也只是图个好玩。 这一会儿,看陈辞这么严肃,也是有点茫然。 不过小朋友还是很听话的,学着陈辞的样子,捧着香拜了拜,然后又磕了三个头。 “祖宗们,我叫沈暮宁,大家都叫我小暮哦,今年八岁了,以后就麻烦祖宗们保佑我啦。” 小奶音软软的,弱弱的。 小暮说完这些,陈辞又带着她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磕了三个头,然后才将香插入香炉。 陈辞介绍沈暮宁给老祖宗们认识后,又坐在蒲团上,碎碎念的对着神龛发着牢骚,断断续续的说了很多话。 就在小暮无意间打了个哈欠后,她才发现过了半个多小时。 “是不是困了,我们去睡午觉好不好。” “好啊,小辞姐姐。” 出祠堂的时候,陈辞想起了点事,指着园子里的那栋小洋楼说。 “小暮,待会睡醒的时候,如果姐姐没在,就是去那边看书了,你看是要和傻狗玩,还是过来小洋楼找我都可以哦。” 看着小暮点了点头后,陈辞带她回了卧室,给小朋友擦了擦脸,洗一下手,换上睡衣。 直到看着小暮入睡后,陈辞才离开卧室。 小洋楼的二楼书房。 陈辞走进万界回廊的空间。 她想着昨天还有个青铜转盘没看呢,也不知道里面是啥玩意。 还有今天的真灵商店也更新了吧,不知道这次的真灵转盘会是啥。 赌狗辞即将抵达战场。 哈哈哈。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她盘坐在空间的地板上,打开了系统界面。 【真灵商店】:悟道茶叶(碎片)x1 ,售价: 3000真灵点。 (商品描述:蕴含微弱道韵,可辅助悟道。) 【转盘】:白银大转盘(投影,倒计时: 20小时2分2秒。) 【因果商店】:一阶回气丹,售价:2000因果愿力点。一阶聚气丹,售价:2000因果愿力点。 【转盘】:青铜大转盘(常驻) 【真灵点】:8830 【真灵信用点】:0 【混元真灵点】:9(备注:用于特殊兑换、净化、突破等) 【因果愿力点】:。(备注:因果愿力为宿主平常所收集的红尘情绪和信仰愿力等。) 陈辞细细看了看今天的白银转盘, 似乎和之前那个坑爹的谢谢参与一毛一样, 觉得有点可惜,真灵转盘只是白银的,不是黄金大转盘。 虽然还不明白那个钻石称号救赎者有毛用。 但是一个10真灵点就能抽一次的白银钻盘都能出好东西。 那么 1000点才能抽一次黄金转盘肯定更牛叉啊。 不管了先抽为敬,至于那个悟道茶叶。 切。 那么贵,鬼才买那玩意。 抽了,陈辞闭着眼一顿狂点。 反正一次10个真灵点,姐现在有钱,任性,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其实主要是看了也没用,陈辞不用看也能猜出七八分系统尿性。 套路嘛,玩了半辈子的企鹅游戏,网意游戏,这点心得还是有的。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拍脑门二百五。 居然忘了这狗系统过场cG长的感人,点了这么好一会儿,才抽了二十几次。 她先拉开系统消息一看成果。 谢谢参与! 谢谢参与! “洗髓果已存入个人空间,可随时凭意念提取。” “蟠桃(伪)已存入个人空间,可随时凭意念提取。” 谢谢参与! 谢谢参与! …… 果然,还是内个味,一点惊喜都没有。 “算了算了,平常心,平常心。” 重点还是那个保底,其他都是陪衬,陈辞自我安慰着,拿了颗刚抽到的洗髓果。 “咔嚓”咬了一口。 酸甜多汁,味道还是那么好。 好次好次。 这才老实下来,接着一次一次慢慢的点,点,点…… 转盘又转了起来…… 过程毫无惊喜,陈辞内心毫无波澜,甚至也懒得看消息,抽到最后,直接打开个人空间查看了起来。 洗髓果增加了16颗,蟠桃(伪)有5颗,杂灵草种子x100粒,【E级自选世界邀请函】一份,【清梦琉璃裙】一套,【未知悬赏令】一份。 “咦,这次的保底啥意思,【E级自选世界邀请函】?可以自己选择世界吗。” 陈辞有些好奇,取出那个邀请函,纸质微凉,大量细密的线条交织,组成一道道玄奥的图形符号。 她打开看了看邀请函上面写的内容。 大概意思是可以自己选择一个认知中的世界进入一次,狗系统会提示哪些门后世界符合开启邀请条件。 “E级……唉,要是再增加一级就好了。” 第85章 青铜大转盘。 有机会的话。 她还是很想回去看看的。 那个演神世界,在执念被他改变了以后,会是什么样子的,尤其是那个真理之门的权柄碎片,可是被她带回来了。 虽然可惜,不过转念一想,既然能抽出E级的,想来d级的也是有盼头的。 白银大转盘没有,不还有黄金大转盘吗,再不行往上应该什么钻石啊,王者啥的吧…… 反正陈辞认为,既然狗系统是按她的认知生成的,那这些东西必须有,不然就…… 唉,一阵惆怅,陈辞掏出一颗蟠桃啃了起来。 个子不小,一个能顶两个洗髓果,吃起来甜丝丝的,水分也多,真是良心卖家啊,出来的两样水果都是量大管甜的。 味道比他前世吃过的桃桃都好吃。 随着果肉入腹化开,感觉人都精神了不少,咦,这玩意还带提神醒脑的吗,可真奇怪。 陈辞也没停下查看的目光,又看了看其他抽出来的东西。 杂灵草种子:生命力顽强,可微量提升种植地灵气浓度。 嗯……这个‘顽强’和‘微量’就很灵性…… 是多顽强。 又是多少量。 陈辞看的云里雾里的,算了,回头扔园里自生自灭吧,种下去后,就知道效果咋样。 清梦琉璃裙反而挺好看。 汉服款式,浅紫底色,有点梦幻感。 拿在手上冰冰凉凉的,材质柔软,有点点灵气弥漫,看样子就是不一般的东西。 陈辞看的眼睛都在发光了,那少女心呐,都荡漾了起来。 回头怎么也得找个机会穿一下,看着就喜欢,不穿简直就是对不起自己。 美滋滋。 她看着剩下的真灵点,还有7830点,太高兴了,就是天天抽白银大转盘,他也能抽一个礼拜。 果然苟道才是王道。 不在演神世界苟那么多年。 哪有这么多的真灵点。 真要像第一个世界那样一日游出来,真灵点没挣着,还背负巨债,那还玩个屁,直接让破系统自生自灭好了。 把蟠桃最后一点果肉吃完,陈辞感觉浑身舒爽。 体内一股多出来的生命精华,自动沿着经脉运转,被身体缓缓吸收。 其他不说,感觉上,光灵炁的提升,都比她早上修炼增加的量多上好多倍。 折算下来的话,一个桃桃大概能抵的上她半个月修炼的量。 而且陈辞还感觉,自身周天运转都流畅了不少。 看样子蟠桃不止能提升体内的灵炁总量,还能辅助修炼啊,至于那寿命有没有提升,这个,不好说。 毕竟寿命这玩意,比较玄乎,她又那么年轻貌美,腰细胸大屁股翘,没什么提升空间,实在看不出啥差别。 随即,她又把目光看向新出来的青铜大转盘。 可不管怎么看,这玩意方方面面…… 都是一股子的熟悉廉价感。 真比较起来的话,除了灯光效果和描边,这两样是跟白银大转盘不相同的。 其他地方,剩下的差别,好像真的没有。 尤其是那股子“非豪勿近”的气质,简直如出一辙。 别人玩网游是氪命,讲究的是一发入魂。 这狗系统出的大转盘是,没真灵点就滚粗,别来沾边。 而且青铜大转盘,抽一次是需要100因果愿力点的。 “这看着好像还挺贵的……” 陈辞盘算着。 “老娘一晚上在酒吧累死累活卖力表演,也才挣三百多点因果愿力值,这么一算,只够抽三次……” “不管了,反正用的也不是真灵点,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愿力点在主世界就能挣的着,那么,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先来个十连抽试试水。” 陈辞也不看抽中了啥,等抽完后才打开个人空间查看。 第一眼,她就觉得不对劲,东西给的不少,而且还不像白银大转盘那么坑,会抽中一堆谢谢参与。 不过,这奖品都是啥玩意,她看着这些抽出来奖品名字,觉得简直是离了个大谱。 米粉豆腐x1,超辣麻辣烫x1,维密0d黑丝袜x1,黑人牙膏x1,小町娘肉丝袜x1,季小初15d黑丝袜x1,杜蕾斯混合装x1,绫渔网袜x1,维多利亚的秘密内衣x1,捷安特儿童自行车x1。 陈辞:“???” 这特么的,是抽了个百货大楼,还是情趣用品店? 怎么啥玩意都有,是统子哥也穿了,还是说癫了? 这涩气满满的奖品,简直槽点太多,已经都不知道要从哪开始吐槽了。 不过…… 仔细看看,有些东西好像还挺值钱的。 忽视那些奇奇怪怪的丝袜内衣小雨伞。 那个捷安特她可知道是啥玩意。 前世作为“娱乐圈第一深情,35亿少女梦”。 曾经他就遇到过一个有着千万粉丝的女网红,名字叫张可卿,两个人腻歪过一阵子,女网红黏黏糊糊的,反正没少折腾。 而这个女孩家里的自行车,就有一大堆,还都是世界大厂出品的,那女孩特喜欢拉着他在车库做研究。 经常对着这些自行车,一研究起来,就是要四五个小时,不仅要教他认识哪个个牌子的自行车好骑,什么路况用什么姿势舒服。 还非要他试试怎么骑自行车,骑起来才会有更快的加速。 而且张可卿还喜欢玩改装,换车皮简直就是常规操作,像给自行车装大灯装饰品啊,换道路啊,三赛道啊,什么的,玩的贼六。 反正那段日子,经常累的他第二天直不起腰来。 不喝几天枸杞,是真的遭不住。 真就痛并着快乐,欲罢不能,又感叹年轻真好。 唉,往事不堪回首。 陈辞看着这辆捷安特出品的自行车,再数了下奖品数量,十个! 例无虚发啊。 哎呀我去,这就有意思了。 陈辞对于这青铜大转盘,也有了个模糊的认知。 抽奖不落空,每次都有奖品,还能搏命出好东西。 这么一想,既然能抽出高价值的玩意。 好像。 也不是不能接受。 对吧。 而且这才只抽了十次,都还没抽上限呢,更不要说保底大奖,现在她可是期待大奖能给啥玩意了。 虽然还没抽到修行上的东西,不过嘛,往前看,希望会有的,奖品也会有的。 而且现在抽出来的这些玩意,挑挑拣拣的,把能卖的转手卖了,也值不少钱呢。 想到这,她也不犹豫了。 更何况。 陈辞便表示,老娘还有十几万的愿力点呢。 抽了。 陈辞又拿了个洗髓果出来换换口味,边吃边化成无情的抽奖姬。 第86章 惊喜。 陈辞点啊点的。 抽到后面。 她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流下了不争气的泪水。 狗系统…果然是破烂玩意。 怎么不来个十连抽的功能呢,简直是大坑比啊,十连抽这么简单的功能,不是氪金游戏必备的么。 真就一点也跟不上时代啊,难怪会破成这样,估计就是太差劲了,被时代淘汰了。 “啊呸,时代的糟粕!” 不知过了多久,眼看着那按钮点不动了,她才停下了来,感觉整个人都麻了。 赶紧甩甩脑袋,把不知道飘哪去的思绪拉回来。 接下来就是激动人心的时刻了。 陈辞搓了搓手,诸天弟弟保佑,要出点好东西,阿门,阿米豆腐,阿里路亚,阿西吧…… 打开个人空间。 忽略掉那些自动叠加的黑丝白丝小裤衩,还有一堆的西瓜煎饼果子啥的。 她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一个造型酷炫的图标上。 【杜卡迪 Superleggera V4 超级摩托车 x1。】 她娘的,卧了个大草啊,居然是马力狗。 陈辞真没想到,居然能抽出来一辆奢华版的仿赛摩托车。 还是杜卡迪的。 998cc V4发动机,极速330公里\/小时。 152公斤车重,推重比1.45马力\/公斤,超舒适的操控性。 更何况那一堆的先进技术,什么ohlins悬挂系统,brembo制动系统,电控,动力学套件等等…… 最主要的是,全球限量500台。 售价超过150万人民币,绝对是摩托车中的奢侈品。 她的眼睛瞬间都直了,口水差点流下来。 “狗系统这是突然开窍了还是咋的,居然给了一辆撩妹圣手杜卡迪,这玩意可真不便宜啊!” “不是你不万人迷,是你没骑杜卡迪。”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前世那些骑着机车的女网红。 那一个个的,人美腿长,小蛮腰。 而且还手感特别好…… 那滋味简直了, 啊呸。 是闪过这辆机车的帅气和逼格。 前世要是有这么一辆摩托车,他也能成为人见人爱的乐园小王子。 别说千人斩了,啊呸。 别说35亿少女梦了,再加 35亿少男梦也不是不可能。 陈辞迫不及待就把这辆摩托车放了出来,没想到系统还怪贴心的,居然给她换了个车皮。 粉白底色,质感很好,漆面看着就觉得高级,车身上还有不少地方,点缀着冰蓝色的氛围灯。 尤其是前后轮的轮毂,也各有两圈灯环。 在有点昏暗的空间里。 散发着诱人的光泽,看起来极度舒适。 虽然她不想把系统想的太坏了,比如啥拿来主义啊,嗯,咳咳……是吧,不然为啥突然这么贴心的换皮肤了…… 以前可是坑出了天际的好吧…… 陈辞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的,最后干脆直接伸出大长腿跨坐了上去。 来回在空间里骑了几圈,她没敢骑太快,主要怕撞了空气墙。 人会不会出事她不知道,但这辆刚到手的杜卡迪肯定得出事。 这下好了,本来还想着要买小毛驴。 竟然直接抽出来了个豪华顶配。 陈辞开心的玩了好一会儿,在满足了那股子兴奋劲之后,这才试着打开那个邀请函。 想了想,好像还真没什么方向,要去哪个世界是个问题,毕竟才过了两个门后世界,对啥都是一知半解的。 不过,要说利益最大化的话,肯定得选修行世界,只是她对于下一步的修行路,还是没想好怎么走。 在那些门里面转了转,查看了不少门的信息,感觉头大。 好不容易挑了个叫《坐忘道》的E级世界,试了下,她奈奈的还进不去。 系统提示:门世界正在升级中,后续开放时间待定。 狗屁…… 算了,还是回主世界修行吧,顺便把杂货铺都弄到现实里去。 她回到小洋楼,先是打坐吐纳了一番,把刚刚吃蟠桃得到的炁再顺了几次。 这才开始分类那些抽出来的东西。 挑挑捡捡的,能拿的都拿出分了分。 随后就先在园子里转了一圈,把杂灵草的种子,四处都洒了点,尽量均衡一些。 既然狗系统都提示了,生命力顽强。 那大概,很好养活的吧。 听天由命吧,阿米豆腐保佑你,茁壮成长。 两点半的时候, 她回到卧室。 小暮还没醒,陈辞有点心虚的把那一堆丝袜内衣内裤衣服啥的放衣柜里。 收拾的差不多了之后,才把小暮叫醒。 不过起床了也没事做。 陈辞同学也没太多带娃的经验。 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虽然前世接触过不少的女明星,而且还很多都暗搓搓的有了小孩。 不过又不是他亲生的,无所鸟为,要是小女孩还好,还能带去买买买的,小男孩就算鸟,大部分都皮的一批。 他最多就是带出去玩一会儿,体现一下爱心就完事了,主要业务还是陪那些软软的女明星们。 不过毕竟要跟人家妈妈那啥……咳咳,感情的培养还是很重要的,是吧,不然寡淡无味的,有什么意思。 挠挠头。 陈辞看着小暮还有点呆呆的,这是没睡醒还是咋的,虽然没明白,不过她也知道这样不好。 太安静的话,待会小朋友又想妈妈了,那就更难搞了。 而且下午的时还那么长,这么大眼瞪小眼的也不是办法,家里除了一堆的书,也没啥能打打时间的事情可以做。 要不。 和前世一样? 出门溜娃,出门买买买? 宅女有时候也可以出门转转,不用天天宅家里,更何况陈辞还想到刚抽出来的大宝贝。 拉轰不炸街,犹如锦衣夜行啊。 “小暮,要不我们出去玩吧,你有什么想玩的地方吗。” “小辞姐姐,我们可以去商场吗,之前每个星期,妈妈都会带我去商场玩。” 陈辞看着小朋友眼神雾蒙蒙的,有点可怜巴巴的,让人看着都觉得心疼。 于是想也不想的,直接就同意了。 “走,那我们换个衣服,去商场玩。” 先是给小朋友挑了件jk小裙子,她自己也换了件款式差不多的JK小裙子,穿好打底裤,刚好组成了无敌可爱姐妹装。 两人梳了下头发,又扎了个一毛一样的马尾辫,对着镜子收拾好形象后,这才下楼准备出发。 “小暮,待会姐姐给你看个惊喜哦。” 陈辞说的是那辆杜卡迪。 就停在园子门口的地方,她从小洋房出来后,在路过这边的时候,就把摩托车停好了。 小朋友看着这个大玩具也是吓了一跳,看着氛围灯全开的造型。 贵不贵的不太懂,不过好看就对了。 小暮看得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神都跟着发光了。 果然,女孩子不管那个年龄,对这种美轮美奂的灯光特效,都是没有什么抵抗力的。 陈辞一路上也没敢骑太快,还顺便在卖电动车的地方,买了两个可爱的头盔。 毕竟车上还有个小朋友,安全点比较好。 陈辞还特意多绕了几圈,带着小朋友多散散心。 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陈辞开的慢,还听了不少羡慕或者色色的话,她也没去计较。 装逼嘛,被人说几句很正常。 小暮全程都是叽叽哇哇的大呼小叫,恢复了往常几分吵闹的样子,甚至还冒了不少贵州口音的话出来。 “小辞姐姐,好安逸哦!” “风吹起好舒服咯!” “那个人好奇怪鸭!” 陈辞听的想笑,这贵普听的怎么像是在撒娇似的。 第87章 你看见过我的小熊吗。 她们去的是中骏世界城。 停好车后,两人手牵手进了商场,晃晃悠悠的,画面还是相当好看的。 今天是星期二,商场也没什么人。 陈辞带着小朋友,先是去电玩城转了一圈,小暮觉得有点吵,有点待不住。 她干脆带她去三楼看起了电影。 本来想买《奇幻森林》的电影票的,海报上是个狼孩和很多可爱的小动物。 但小暮却指着另一张海报说: “我想看这个~” 陈辞有点好奇的看了下,海报上是《伦敦沦陷》里面的一个追逐战。 “怎么想看这个呢,这个是大人看的,里面很多人在打架,你不看那个吗,那个有很多可爱的小动物。” “我想看这个嘛,刚刚骑摩托车好好玩,这个上面也有鸭。” “好吧,那就看这个。” 两人排队买了份中份的爆米花和橙汁,没买大份的,主要是陈辞怕小暮吃多了会上火。 小朋友对这种香香甜甜的食物,都没什么抵抗力的,容易一不留神就吃多。 晚上回去不说吃不下饭,还容易积食拉不出耙耙。 电影很好看,从枪战开始,小暮就看的眼神放光。 尤其是街头那段机车追逐战。 小朋友脸上满是憧憬,一双小脚丫子搁在椅子上晃啊晃的。 看到爆破场面的时候,差点没高兴的蹦起来。 搞得陈辞都担心这小姑娘该不会觉醒什么暴力因子吧。 会不会哪天就来一句: “你看见过我的小熊吗,游戏时间到咯。” 然后就召唤一只从天而降的提伯斯。 啧啧,火系魔女啊。 电影结束后。 小暮一脸兴奋的摇着陈辞的手,提议着, “好好看,再看一遍,再看一遍叭,小辞姐姐。” “可是下一场还要一个小时呢,要等很久哦。” 听到还要那么久,小暮才讪讪的放下手。 “哎呀,好好看鸭,小辞姐姐我们去玩滑滑梯叭。” 呵呵,陈辞可没一部电影看两遍的习惯。 不管是带A带b或者带c的。 也不管是爱豆麻豆或者是巧克力豆。 两人手牵手晃啊晃的走出电影院,到了二楼的游乐园。 这里的儿童设施还挺多的,费用也不便宜,可以有一个家长陪同。 滑滑梯下面就是一片的泡泡球海。 现在这个点也没多少小朋友在玩。 大部分都是滚去读书了。 就剩些小豆丁在另一边的玩沙子, 一大一小两个两个小姑娘玩的还是很开心,顺着积木城堡爬上去,再顺着滑滑梯滑下来。 五点半的时候,陈辞和小暮玩的满头大汗。 本来想在三楼吃了晚饭再回去。 两人看了一圈,不知道吃啥。 而且菜单上价格都不便宜,看的陈辞直嘬牙花子。 最终,陈·勤俭持家·辞大手一挥,决定还是回家做饭吃。 “走,小暮,回家,我们去买菜,晚上姐姐给你做好吃的!” “好鸭好鸭,回家吃好吃的。” 小暮主动牵起了她的手,腔调软软糯糯的,看来这一下午的带娃体验,可以打99分。 傍晚的菜市场,充斥着讨价还价的人间烟火气。 “嗡——轰轰!” 粉白色杜卡迪 Superleggera V4的低沉咆哮由远及近,最终在菜市场入口附近一个相对空旷的位置停下。 还没等陈辞完全停稳熄火。 后座上的小暮就“滋溜”一下,动作麻利地滑下了后座。 小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兴奋。 这小朋友看样子以后纯纯的暴力份子啊。 一大一小两个穿着JK裙的姑娘,站在嘈杂混乱的菜市场入口。 身旁是线条灯光炫酷的摩托车,这画面过于反差,冲击力十足。 那轰轰的油门声,早就吸引了大半个菜市场的目光。 骑杜卡迪来买菜? 这画面太美,很多人活了几十年怕也是头一回见。 诧异,好奇,羡慕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 “骑这车来买菜?啧啧,头回见。” “这姑娘真俊啊,车也漂亮。” “哇,那个妹妹好飒,好想过去认识。” 陈辞面不改色,对于注目礼早就习惯了。 她牵着小朋友的手,无视周遭的目光。 慢慢在菜市场逛了起来。 “小辞姐姐,我们要买什么鸭?”小暮仰着头。 “先逛逛,看看有啥想吃的吧。” 陈辞也有点愁。 现在这个点,买鱼太麻烦,光处理起来就要挺久,而炒菜还得再煮米饭,米饭煮还得一个小时… 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越看越不知道要吃啥。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腌制区。 “咦,辣白菜?” 第88章 麻烦让让。 陈辞在一个摊位前停下,看着腌制的辣白菜,突然有点馋冷面了。 那凉丝丝酸酸甜甜的滋味,想想都觉得挺诱人。 虽然他不是东北银,吃多了会腻,不过偶尔吃一次,还是挺开胃的。 “小暮,你们川贵的娃娃应该都挺能吃辣的吧。” 馋归馋,还是得问问小朋友能不能接受的了。 不然一顿晚饭做两次,还是挺烦的。 “可以的,可以的,我可以吃一点点辣,没得问题。” 小暮眼睛一亮,不过说到后半句声音又开始低沉了下去。 “妈妈也喜欢吃辣白菜,有时候妈妈还会自己腌,就是和这个不太一样。” 陈辞知道她又想妈妈了,毕竟还是个八九岁的小朋友。 “行,那今晚咱们就吃东北大冷面,你有没有吃过呀。” 陈辞故作轻松的说着话,把话题引开。 “冷面?冷掉的面吗,妈妈说面要趁热吃,不然就不好吃了。” “这个面条不一样,非常好吃,冰冰凉凉的,还可以放虾,放牛肉…而且那面汤…” …… 决定好晚饭吃什么,陈辞便开始买配菜。 她打算自己做,没有买现成的汤包。 现成的冷面料包添加剂太多,而且吃起来感觉有点酸。 先是买了包冷面面条,又买了点大虾和卤牛肉。 其他配菜像黄瓜,西红柿啥的,厨房里还有一点。 两人提着简单的食材,走出闹哄哄的菜市场。 刚回到停车的地方,陈辞就忍不住想吐槽。 那辆杜卡迪杜卡迪 Superleggera V4前面。 正围着几个穿着清凉的小姐姐,妆容精致,身材各有特色,不过都有个特色,就是露着或深或浅的勾。 有个大波浪,穿着超短裙,大长腿上是透明黑丝,上身小吊带。 正努力凹着造型,身体贴在机车上,挤出深勾,还嘟着嘴,对着手机镜头,摆出各种性感可爱的姿势。 旁边的小姐妹帮忙拿着反光板,时不时指挥着“换个角度”,“腿再伸长一点”。 偶尔还让小姐妹帮忙来个远镜头。 啧啧,陈辞心里估计着,这模样啊,怕不是哪个名媛圈的名媛打卡队,要不就是网红小姐姐。 毕竟周围围观的人也不少。 正常人这么被围观早尴尬得脚趾抠地了,毕竟要脸,羞耻心还是比较重的。 这群姑娘却浑然不觉,反而享受着周围那些荷尔蒙过剩的年轻小伙投来的火热目光。 有几个小年轻看得眼睛发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说着些不干不净的调侃话。 那几个女孩也不生气,反而偶尔抛个媚眼过去。 陈辞看着角落几个高中生,看到那些姑娘这么奔放,有几个嘴角都挂上了激动的泪水。 “啧啧,世风日下啊……” 陈辞摇摇头。 本来她还想着等她们拍完素材再过去, 毕竟与人方便自己方便,都是讨口饭吃,不容易。 可他娘的, 还是低估了这群姑娘的“敬业”精神。 一个拍完换另一个。 没完没了。 陈辞正琢磨着要不要再回市场溜达一圈,看看还有啥需要买的东西。 就这么一会发呆。 身边的小朋友“嗖”一下就窜了出去。 三两下就挤过了围观的人群。 手脚并用的爬上了杜卡迪后座。 小手还炫耀似的拍了拍油箱盖。 小下巴扬得高高的。 得,想低调都不行了。 陈辞只好提着菜走过去,对那几个还沉浸在拍摄中的姑娘说了句: “麻烦让让。” 其中一个画着精致韩妆的女孩子,正拍到兴头上。 瞥了她一眼,见她同样年轻漂亮,还提着菜。 以为是来蹭反光板要自拍的,嘴角一撇,刚想嘲讽两句“排队懂不懂”之类的话。 陈辞实在懒得跟她们上演烂俗打脸剧情,直接掏出钥匙,当着她们的面按下了解锁键。 “嘀”的一声轻响,杜卡迪的标志性灯光流畅地闪烁了一下。 几个姑娘的表情瞬间僵住,尴尬地让开位置。 陈辞目不斜视地挤过去,一手扶着裙摆,利索的跨上了机车,把买的菜挂在车把一侧。 她侧过头,对小暮说了声“抱紧咯”,随即拧动油门。 “轰——!” 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粉白色的机车亮起冰蓝色的氛围灯。 载着两人冲了出去,只留给原地一群神色复杂的人,一个潇洒的背影和逐渐远去的声浪。 引擎的咆哮声,仿佛是对那场无聊闹剧最好的告别。 她也懒得看那些花花绿绿的啥反应,反正无关紧要。 机车拐进陈园所在的僻静街道。 远远就看见两个女人站在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外。 正探头探脑地朝园子里张望。 “咦?有人找?” 陈辞放缓车速,眯眼看去。 是两个中年女人。 一个衣着略显艳俗,但看身材风韵犹存。 另一个…… 嗯?有点眼熟。 正想着会是谁找她。 等靠近了她才看清, 原来是柳姨, 还有昨天直播连线的那个柯已敏。 柳姨这个老八婆,怎么和柯已敏好像聊的挺好? 铁门外的两个人确实也聊了有一会儿了。 只不过都是心怀鬼胎,互相试探。 柳姨瞅着柯已敏,觉得这女人好像有点熟悉,好像还在电视上见过。 不过看这刻薄脸,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下午和老姐妹打麻将聊天的时候, 有个老姐妹跟她说,陈辞那小丫头最近发财了,开了辆一看就很贵的摩托车。 还收养了对面小区的那个小暮。 这人该不会也是来要债的吧, 她套近乎的试探性提问: “这位妹子,也是来找陈辞的,我是她家老邻居,看着她长大的。” 柯已敏正烦着,懒得搭理这个看起来就很市侩的女人, 只是矜持又冷淡地“嗯”了一声。 昨晚上和陈辞连线后。 她越想越怕,夜里睡觉又做了那个噩梦。 怕的要死。 一晚上都没怎么睡。 天刚蒙蒙亮,她就跑去求助一个据说给不少明星养过“小鬼”的东南亚大师。 结果那大师绕着那梳子看了半天,说了些猜测,可最后也只是摇摇头,说他对这一方面没研究,“爱莫能助”。 没办法, 中午的时候, 她只能赶紧买飞机票飞过来。 此刻,柯已敏担心这女人也是来求大师办事的,会耽误自己的事。 便反问道:“你找她什么事?” 柳姨看着这人趾高气扬的样子,也有点不爽,打着哈哈。 “没啥没啥,就是看看孩子过得怎么样。你呢?” 柯已敏更不想说自己是被鬼缠上来求救的,太丢份儿,只是含糊道: “有点私事。” 第89章 人骨梳子。 两个老阿姨在大门口互相套了半天话,结果啥有用的信息都没捞着。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就在这时,杜卡迪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两人同时转头,看到陈辞载着小暮,一个利落的甩尾停稳。 柳姨看着这辆炫酷的摩托车,眼神都在发亮。 心里盘算着,这车一看就值老鼻子钱了。 这死丫头,该不是在酒吧膀上有钱人了吧,开这么好的摩托车。 看来她爸妈欠的钱有希望拿回来了。 “柳姨,你怎么来了。” 柳姨立刻堆起笑脸,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虚伪。 “哎呦,小辞啊,你可算回来了,阿姨等你半天了……” “柳姨,我有客人,改天再聊。” 陈辞看她那样,也不像有什么正经事。 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懒得和这个大坑比客气。 虽然名义上柳姨是长辈和债主, 钱也是少女辞的爸妈欠的, 可她娘的,这坑货可是坑了她。 就没见过这么丧良心的人,介绍未成年少女去做陪酒。 而且,这个未成年还是她看着长大的晚辈。 没找她算账就算客气了。 陈辞又看向柯已敏,心里止不住的高兴, 啧啧,不容易啊,这是肥羊……啊呸,是财神爷上门了。 看样子是准备掏钱消灾了。 不过,这个时间有点不对劲啊,不早不晚。 真到生死时刻,不应该早上就到了吗。 要是没出大毛病,也应该拖拖拉拉的,撑过好几天后,才会找过来才对。 难不成,根据她的卦象去找人了不成,只是没弄好? 呵呵,要是这样的话,可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她这次,要是不狠狠挥一刀,可对不起这千里过来的有圆人啊。 毕竟,挣钱哪有抢钱快。 更何况,她抢的还是这种口碑差到离谱的明星,平常肯定没少昧着良心挣黑心钱。 “柯老师,看来是想通了?” 柯已敏闻言脸色一阵青白,显然是被陈辞那带着嘲讽的笑,弄得有点不自在。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呐。 求着人救命,受点委屈也正常。 相通了以后,这才不得不硬着头皮点头。 陈辞看着还杵在旁边的柳姨。 平常那么精明的老坑逼,这会怎么这么没眼力劲,没看到她都来“贵客”了? 她顺着老阿姨的目光看过去。 嗯?似乎看的是她这辆杜卡迪? 难怪这老货会呆着看她脸色。 看来这是惦记上了呀。 “柳姨,你要有事,明天再来说。” “哎不是,小辞我这事挺急的,就几句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明天再来,不要让我再重复第三遍。” 陈辞声音不大,却带着修炼者特有压迫感。 她不再理会柳姨,熄火,下车,动作流畅地将小朋友抱下来,拿出钥匙打开铁门。 “小暮,你先带傻狗去园子里玩一会儿。” “好的,小辞姐姐。” 小暮自己跑进铁门,拍拍手,把傻狗带到后园的小花园里。 “柯老师,走吧,到屋里说。” 柳姨被晾在原地,看着缓缓关上的铁门,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骂骂咧咧地走了,心里盘算着明天一定早点来堵门。 客厅里。 陈辞也没泡茶,还得赶着做晚饭呢。 她直接开口问,“梳子带来了吗?” 柯已敏从随身的驴牌包包,拿出一个用黄色符纸包裹的东西,放在茶几上,眼神里还带着恐惧。 陈辞没去碰,只是用【触灵】神通扫了一眼。 那包裹内部是一把散发着怨念的梳子,只是,那梳子内似乎有一个空间? 里面浓郁的黑红色凶煞之气翻滚,隐隐还有凄厉的婴儿哭声和女子哀嚎传入灵觉。 “咦,这怎么和接触过的不太一样。” 陈辞拧着眉头,她之前接触的那些执念物品,不都是一股执念附着在物品之上的吗。 她也不是没接触过冤魂鬼魅。 演神世界里,她和风沙燕风星瞳也见过几次,她们的拘灵遣将,召来的灵体是依托阴炁在现世存在,平常都是在灵界的。 就算是厉鬼,鬼王之列的,她跟着茅山道士的队伍也见识过,存在形式也不是这样的呀。 这东西,更像是一个自成一界,不断滋长怨毒的诅咒源头。 真是奇了怪了。 心里疑惑,但面上不能露怯。 毕竟现在柯已敏在呢。 维持高人风范的人设是宰客……呃,是合理收费的基础。 她收回目光,语气带着几分高深莫测的嘲讽。 “怨气冲天的玩意儿。” 柯已敏听这开场,身体就是一颤,她最近被这梳子折磨的,整宿整宿的没睡好,一听到怨气,就忍不住有应激反应。 “这是西藏那边的,你这是听了谁的鬼话,买了这所谓的密宗法器吧。” “你可知,真正的藏传佛教密宗,制作人骨法器都有严格的仪轨。所用的是修行圆满的高僧自愿捐献的遗骨,而且是眉骨,指骨,顶骨等特定部位。” “像一串标准的108颗嘎巴拉念珠,需要集齐至少108位高僧的眉心骨,制作周期长达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眉心骨象征智慧洞察,指骨代表修行精进,皆有深意。” “而西藏的传统骨梳,其实大部分都是耗牛角制作的耗牛角梳,懂什么意思吗,嗯?” 陈辞话锋一转,语气故作深冷。 “你这个,啧啧,摊上大事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法器,更像是旧时某些邪门歪道,为那些将死的大地主,头人,制作的长生骨梳。” “密宗正统传承的所有人骨法器中,根本就没有人骨梳子这种东西,明白吗,是所有人骨法器里,都没有这种玩意!” 柯已敏这才后知后觉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紧张的看向陈辞。 “大师,我…我…我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这是同行的人介绍我买的,我该怎么办啊……” 陈辞盯着那符纸包裹,故意不去看她,而是想着怎么继续往下编。 “你这个人骨梳子里,怨气凝聚不散,隐隐有怨婴孕妇的哭泣模样。这玩意,怕是农奴时期流传出来的诅咒邪物了。” “什么!诅咒?!我这是被诅咒了才做噩梦吗?大师,救救我……救救我啊” “现在知道怕了?” 陈辞嗤笑一声,单手抱胸,不急不缓的摩挲着指甲,半晌后,眼见着气氛差不多了,这才挑着眉瞥了一眼柯已敏。 “这种东西你也敢往家里带,还用了不少次吧,它早就通过你的头发,跟你气运相连了。” “简单来说,你死到临头了,它如今认主了,不把你拖进地狱陪它,它是不会罢休的。” 她顿了顿,继续用平静,却骇人的语气描述梳子的可怕。 “这种梳子可是专挑怀胎八月的孕妇,在生机最旺盛的时候下手。” “手法极其残忍阴毒,需要将活的孕妇取下天灵盖最完整的一块骨头,再用百位修行的僧人血,用秘法加持,打磨。” “蕴意是用新生的希望、浓郁的生机和僧人的法力,梳去将死之人的病痛灾厄,以此来祈求去厄长生。” “哼,可笑的想法……” 第90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辞故作高人的姿态,嗤笑一声,看到柯已敏已经眼神发呆了。 想了想,决定再编一点,争取直接一步到位,将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 “邪魔毕竟是邪魔,他们的法子只能将怨念,死气和婴灵的不甘,全锁在里面。哪里有什么新生之力。” “从古至今,哪个邪魔外道练的法器能救人?不过是欺骗无知之人,另有所图罢了。” “每一把这样的梳子,都凝聚着母体与未出世怪胎的滔天怨气和最阴秽的死炁。” “你把它当旅游纪念品带回来,等于请了个祖宗回家,日夜汲取你的精气神,直到把你彻底吸干,或者……同化。” 柯已敏嘴唇打着哆嗦着,冷汗涔涔而下。 陈辞说的这些,跟她早上找的那个泰国大师透露的猜测对上了,但没有陈辞说得这么详细,这么骇人。 “大师,您尽管吩咐,我该怎么做才能不出事?” 柯已敏的声音带着颤音,脑瓜子嗡嗡的,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了。 陈辞往后靠在沙发里,翘起二郎腿,JK裙摆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两百万。”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两百块。 “什么,两百万?你怎么不去抢!” 柯已敏一听这个金额,突的一激灵,之前的恐惧都被这离谱的价格冲淡了不少,骨子里的刻薄自动涌起。 “昨天不是说的一百万吗,坐地起价啊你,小小年纪心这么黑。” 陈辞也不生气。 拿起下午从空间里带出来的洗髓果。 “咔嚓”咬了一口,慢悠悠地嚼着。 等柯已敏说得差不多了,她才咽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带着冷意。 “昨天在直播间,看你是第一个算命的,才给你开了个友情价,帮你了断这因果。” “而且,一百万你昨天不是不同意嘛,看你这么精神,那现在,三百万吧。” “你。” 柯已敏也不怕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辞。 “你,你这黄毛丫头,落井下石是吧,你这就是敲诈,别以为就你有本事。” “过了今天,四百万。” “行,就现在转账。不行,门在那边,慢走不送,你自己选。” 装完逼,她也不理柯已敏,转身就去了厨房,开始哗啦啦地清洗买回来的食材,准备做冷面。 玩了一下午了,再不吃晚饭,小暮估计要饿扁了。 柯已敏僵在原地,气的浑身哆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走?能走到哪里去? 这鬼梳子扔又扔不掉,砸又砸不坏。 找别人又解决不了。 留下? 这黄毛丫头简直是在拿刀放她的血。 三百万啊,她虽然自己没少挣,老公也有钱,但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笃笃笃,规律而平静,仿佛在嘲笑她的挣扎。 柯已敏只觉得一股子火气蹭蹭的冒了出来。 她就不信一个除了这个黄毛丫头就没人有办法了。 既然这小丫头都说的这么清楚了。 哼, 我大不了再跑一趟西藏。 找那些大喇嘛想想办法。 她恨恨的看着陈辞的背影。 将梳子塞回包里。 转身离开,连句场面话都没留。 陈辞在厨房,听到外面的声响,探出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冷笑了一声。 “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老阿姨的口碑,她昨晚顺手搜了一下。 风评差的离谱。 只能说,天道好轮回,报应不爽。 自己能出手救她一命,已经算是她走运了。 虽然按昨天六爻起卦的结果看,她大概率死不了。 但被这种邪门法器缠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看那命格走向,怕是事业健康都受了不小的冲击。自己愿意出手,已经算很够意思了。 不然她就慢慢熬吧。 “三百万……不知道这老阿姨舍得舍不得?” 陈辞一边将卤牛肉切片,一边漫不经心地想。 “舍不得也没关系,等她被那梳子里的怨灵再多折腾几天,别说四百万,就是四千万,也得求着送过来。” 她不再多想,专心处理手中的食材。 嗯,先调个酸甜的冷面汤放冰箱冰着。 还有虾要剥壳去线,黄瓜切丝…… 晚餐时间。 小暮吸溜起第一口面条。 冰凉弹牙的面条混合着酸甜汤汁,一瞬间就征服了小朋友的味觉。 小暮眼睛都亮了。 “小辞姐姐,这个面好好吃鸭,凉丝丝的,还有点甜甜的。” 小朋友含糊不清地赞美,大口吸溜着面条。 “试一下这个,看好不好吃。” 陈辞给她夹了一小撮辣白菜,自己也尝了一口。 没想到这家腌的辣白菜意外的好吃。 还挺干净的,没有太多乱七八糟的添加剂味道,发酵得恰到好处。 也不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小朋友三两口就把辣白菜吃完,小嘴巴红彤彤的。 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小暮眯着眼睛害羞的又问了问。 “小辞姐姐,我还可以再吃一点点辣白菜吗?就一点点~” 陈辞自己也挺喜欢这个口味的,看她那馋样,又给她分了一点。 “行,那就再吃一点点吧。” 小暮用力点头。 “嗯嗯,再吃一点点。” “再吃一点点吧。” “再吃一点点吧。” …… 于是,这顿晚饭就在两个“甜妹”关于“再吃一点点”的循环中愉快结束。 第91章 好好姐姐。 吃完晚餐。 陈辞收拾完碗筷后,正琢磨着要不要开个直播赚点钱。 但看小暮坐在椅子上,小脚晃啊晃,有点无聊的样子。 好吧,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唉,看来真得买个电视了……” 她心里盘算着那点可怜的预算。 想了想,她干脆把小暮抱到电脑前,帮小朋友点开了视频播放器的页面。 “小暮,你自己看会儿想看的好不好,姐姐有点累,想睡一会儿。” 陈辞又把在园子里,追着自己尾巴玩的傻狗喊进来。 “傻狗,进来陪着妹妹,不许吵。” 傻狗“嗷呜”一声,似乎听懂了。 乖乖趴在小暮脚边,吐着舌头。 安排好一切。 陈辞才躺回床上。 前半夜要去酒吧打工,后半夜还得去“堵”那位红嫁衣小姐姐, 还是现在睡一会吧。 不抓紧时间补觉,明天又得趴窝了。 晚上九点五十分。 粉白色的杜卡迪Superleggera V4带着独特的声浪,停在天河酒店门口,再次引来一片口哨和注目。 门口不少人看到这一幕,杜卡迪的氛围灯全开,上面坐着一大一小两个美女,冲击力太大,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陈辞早已习惯,停好车,带着小朋友径直走了进去。 “哟,我们的大dJ和小拉拉队到啦。” 程锦童正在大堂和一个富婆聊天,看到陈辞又带着小暮,夸张的挑着眉。 “一锅,今天也麻烦你啦,晚点帮我看着点她。” “放心~你都叫我哥了,哥怎么会不宠着你。” 程锦童比了个oK的手势,对着小暮做了个鬼脸,逗得小姑娘咯咯笑。 今晚的场子依旧火爆。 或许是因为心态变化,又或许是修为隐隐提升带来的自信。 陈辞在dJ台上更加挥洒自如。 打碟,混音,喊麦,身体随着律动,自如的摇晃着年轻性感的娇躯。 将气氛一波又一波的推向高潮。 音浪,灯光,弥漫的荷尔蒙与躁动的情绪交织成浓郁的“红尘炁息”,不断向她汇聚。 陈辞抽空看了下系统情况,愿力点半小时增加了一百多点,好像比昨天增加的还要快。 牛马的生活还是有回报的。 今晚挣的薪水和丰厚的小费,也没有辜负陈辞认真生活的态度。 午夜十二点,酒吧的喧嚣依旧。 陈辞领了钱,婉拒了几个熟客“去吃个夜宵”的暧昧邀请。 带着小朋友骑着机车回到了陈园。 午夜一点。 她轻手轻脚的起身,确认小暮睡得正香后,便换了身方便活动的运动服,将那头长发利落地扎成高马尾。 她离开卧室,顺便将傻狗赶到卧室门口守着,便离开了陈园。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陈辞的身影出现在汇景豪庭小区的门口。 和保安打了声招呼后,她来到了小暮那已然空荡的家中。 没有开灯。 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在客厅中央盘膝坐下,收敛气息,静静等待着。 …… 与此同时,同一栋楼的14层。 对于混直播圈的主播来说,直播间的午夜档。 正是擦边主播努力的时候。 网名“好好姐姐”的林悠然,作为颜值舞蹈主播,今天刚刚又改了一个网名。 她今晚穿着极其省布料的黑色蕾丝内衣套装。 外面象征性地罩了件几乎透明的低胸小吊带,下身是短得不能再短的小短裙,腿上裹着诱惑的透明吊带黑丝。 播放的背景音乐是《大摆锤》,这是一个大哥怒刷特效礼物点的劲爆舞蹈。 她随着音乐节奏扭动着腰肢,做出各种大胆火辣,令人喷血的姿势。 一个个暧昧的动作游走在封禁边缘。 她胸前的饱满随着动作剧烈晃动,短裙裙摆飞扬,刻意制造着若隐若现的走光风险。 直播间的公屏上快速滚动,一群白天道貌岸然的人,在这个时间疯狂宣泄着赤裸裸的欲望。 “卧槽,这腰,这臀,我好了!” “啊,这一下太顶了,我tm不行了,社保了。” “姐姐爱我,用你的高跟鞋,蹂躏我吧。” “穿的什么玩意儿,脱了跳,要几个火箭?” “假正经什么,线下多少钱,报个价!” “已录屏,待会儿慢慢欣赏。” 污言秽语或者假装正派,实则猥琐的评论发言,快速跳动交织着。 礼物特效也随着她一个个刻意的扭臀,挺胸,俯身露钩的动作不断刷屏。 林悠然脸上挂着职业化的营业性甜美笑容,心里却一片麻木。 她尽量不去看那些令人作呕的弹幕,目光更多停留在礼物特效上,心里默默计算每个特效能有多少钱收入。 一曲跳完,她娇喘着气息来到摄像头前面。 她回想着刚刚那十几个带着特有特效的礼物。 心里呼出来一口气,还好,没浪费她这么大的牺牲。 她假装捂着胸口,其实露出一大片春光的坐回椅子。 这个角度恰好让她低胸吊带下的饱满沟壑一览无余。 而她这个略带挑逗的气喘声也会挑起男人们心里的火热。 这是她用一个个擦边的夜晚总结出来的。 “宝宝们~给力哦,再努努力,点点推荐嘛,送送小礼物,好好马上就要上封面推荐啦!”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嗲气,媚得能滴出水来了,对着镜头大胆的眨着眼。 “哥哥们不是总吹嘘手速快嘛~呃~加油鸭~现在到了要发挥的时候咯~想点哪里就点哪里哦~” 随着一声声娇弱的撒娇音,她又“不小心”让肩带滑落肩头,大片大片颤动跳跃的春光福利,又引来了超管的警告弹窗。 她假装慌乱地整理衣着,眼底却闪过一丝习以为常的冷静与疲惫。 她的关注点一直都是屏幕上,那些能换成真金白银的,一又一波滚动的虚拟礼物。 对于这招,她一晚上基本都要用个四五次,已经非常熟练了。 趁着间隙。 她快速回复了几个榜上大哥的私信,用暧昧不清的语言吊着他们的胃口。 既不答应线下见面,又给他们留下一点虚无缥缈的希望。 看着屏幕上又一轮礼物滚动,林悠然心里默默算了下这个月到现在的收入。 嗯,下个月孤儿院里的几个弟弟妹妹的医药费费用,差不多快凑够了。 她松了口气,感觉心里一块石头也跟着落了下去。 第92章 孤儿院。 林悠然所说的这个孤儿院。 虽然说是孤儿院。 其实只是一个私人性质的地方,没有申请过什么证件,也不在国家的补助范围。 甚至,它连一个像样的名字也没有。 毕竟当初它的形成,也只是源于一个老人的善意,一点未曾想过要有所回报的善意。 一开始,是当年院长婆婆外出时,偶然听到的一丝啼哭,老人家心软,见不得这种事,便带了回去。 于是,这所孤儿院的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这里从收养了第一个在垃圾堆里捡到的弃婴,慢慢的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就像有的人,会捡那些流浪的小猫小狗一样。 这里的狗娃毛孩,也渐渐多了起来。 林悠然也是第一批被老太太捡回来的崽子。 她还记得那天是个暖阳冬日的下午。 老太太正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 她和几个小伙伴在院子外的小公园玩,只是羡慕的多看了几眼路过的一家人,就被附近街道的小孩嘲笑到哭。 小悠然当时已经懂事了,虽然哭唧唧的跑回院子里,却也知道别人没有说错。 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生完闷气后,她还是好奇的问老太太是怎么捡到她的。 老太太抱着只黑猫逗弄着,语气显得很随意。 “那时候啊,是个冬天,快过年了,就在西湖路那边,你啊,哭得快没气喽,小脸冻得发紫,旁边还有几只冻死的小猫,看着怪可怜的,就带回来咯。” …… 就这样,当年那个老太太带着好奇和一丝爱心,跟捡了只流浪猫一样的画面,就这么烙印在小悠然的记忆里。 如今看来,她们这些小孩,确实也看不出和野猫野狗有什么差别。 在随后十多年的时间里,院子里的猫孩狗娃子,也逐渐的越捡越多。 甚至到了最近几年,一些先天性遗传病的小孩,可能被亲生父母认为是拖累吧。 直接就被丢到了院门口。 林悠然想了想,从她懂事开始,病死的长大离开的,来来去去。 这个院子里生活过的小孩子,也有三百多人了吧。 至于老太太,林悠然是很佩服的,方方面面,从里到外,都是她一直崇拜的人 老太太原本是个富家千金,家族长辈早年都已经移居海外了,原本也是要带她走的。 只是,老太太不愿意,要在这温陵城里,等着一个北去过江的男人。 这一等,等啊等啊的。 等到她把家产都变卖了,用来给她们这些崽子们治病长大。 等啊等啊的。 等到一辈子都过去了,老太太也会很坦然的跟她们这些小孩子,说着和他当年的故事。 小时候的林悠然,还不明白老太太为什么会收养这么多小孩子。 她回答小悠然说。 “我等的那位啊,他去成全他的大义了,我啊,只能在这后方,做点微不足道的小义,不然我怕下去的时候呐,配不上他咯。” 直到一个同样温暖的冬日午后。 老太太又在躺椅上晒着太阳,又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起年轻时和那个男人的相识。 老太太总是这样,一说起那个男人就没完没了,都说了无数次了,还在讲。 讲第一次见面,他撞碎了她的糖画。 讲那个清晨,他用少的可怜的工钱,给她买了冰糖。 讲那个下午他们去逛市集,买了对牛郎织女的玩偶。 讲那天晚上,她们第一次在这个院子里一起看星星。 讲啊讲的,大抵是累了,老太太在暖阳下睡了过去,没再醒来。 林悠然是很不忿的,明明陪伴了老太太那么多年的是她们。 可到她死去时,还在念叨着那个“辜负”了她一生的男人。 老太太走后,这座大院里,只剩下一群无依无靠的小孩,在互相报团取暖。 而这座孤儿院也有了自己的名字,《婉婷孤儿院》。 老太太姓林,名字叫婉婷。 林悠然作为最早从孤儿院走出来的孩子。 她默默跟其他同样从院里走出去的猫孩狗娃一样,承担起院里一部分重担。 那时候她刚高中毕业,一天打三份工,可是挣的那点钱根本做不了什么。 林悠然这才明白老太太的不容易,这么多年以来,究竟付出了多少心血在崽子们身上。 明明她们只是被她当宠物一样捡回去的,死掉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没看见,每一年的冬日里,总会有很多的毛孩子死在垃圾堆里。 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悠然总会在无数个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想起老太太,泪湿了枕头,第二天依旧打起精神拼命搞钱。 直到有一天晚上。 她在送一单成人用品店的外卖单子,地址是在一个叫天河酒吧的地方。 她从后门进去,取东西的是一个化着浓妆,穿超短裙的女孩子。 林悠然认出了这个女孩,林莉莉。 好久没见过面了,女孩和她一样,也是从院里出去的伙伴,对方每个月底都汇了不少钱给孤儿院。 几个一直在挣钱补贴孤儿院的小伙伴,之前也好奇问过几次,也想学学。 只是每次林莉莉都脸色苍白的说她老板不让说。 这一晚,两人聊了很多私密话。 林悠然也接受了她的提议,为了维持院里弟弟妹妹的医药费,选了另一条路。 那就是做主播,而且是来钱更快的擦边主播。 虽然来钱快,林悠然也有点发愁焦虑。 榜上那几位土豪最近打赏越来越大方了。 尤其是今晚。 又打赏了三四万的礼物。 虽然表面看上去几个大哥在直播间里。 说的话不多,还常常维护她。 一眼过去,还以为她是个备受宠爱的电子女友。 其实私底下。 几个大哥对她态度越来越不耐烦了。 隐隐间,那股子想要“线下深入交流”的强硬态度,让她一直担忧会随时就跑过来。 她不知道这种走钢丝的日子还能维持多久。 她有个很爱很爱的男朋友,他也非常宠着她。 他善良体贴,尊重她,也一直支持着她为孤儿院做的事情。 还经常陪着她回孤儿院照顾弟弟妹妹,每次院里有事情他都冲到前头。 给了她很大的安全感。 两个人已经连婚期都定了,就在下个月,在承载了她所有温暖回忆的孤儿院里举行。 她绝不能被他知道,她在直播这些擦边的工作,更不想答应那些土豪的无理要求,去做那些肉偿的事情。 可是,不挣这个快钱,她实在想不到能做些什么。 她一个没学历,没背景的普通女孩子,又能靠什么在短时间内挣到那巨额的医药费用呢。 不直播的话,院里那十几个弟弟妹妹的药钱就要断了。 林悠然只能继续拖延下去了。 第93章 笃,笃,笃…… 林悠然回了回神,叹了口气。 压下喉咙里,因长时间假笑和看多了污秽言论,而产生的恶心感。 她强迫自己再次面对镜头,挤出甜美的笑容。 “谢谢暴龙哥哥的火箭!宝宝们太厉害啦,木啊~主播休息一下下哦,大家还想看什么舞蹈,赶紧打在公屏上~” 虽然是这么说,她其实只是随意拿起提前准备好的,装着牛奶的大水杯。 微微仰头,露出好看的脖颈,小口小口的吞咽着,慢慢的喝着牛奶。 随着她一下又一下的吞咽动作,嘴角渗出奶白色的奶渍,直播间里的气氛也跟着再次旖旎暧昧了起来。 眼看着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林悠然故意假装被呛到,轻咳了起来。 让些许牛奶顺着嘴角流下,滑过下巴,再到胸口那片雪奶的白子上。 再让水杯随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晃出更多的牛奶打湿胸前的衣襟。 这似有非有的效果,顿时又点燃了一群骚动的荷尔蒙,更热烈的礼物特效滚动了起来。 林悠然压下嘴角的一丝嘲讽,适时的害羞,显得更为明媚动人。 她捂了下已经透明了的小背心,免得被封号。 这才弯腰,拿着纸巾,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沾湿的地方。 动作缓慢而诱人。 随着她的纸巾擦着胸口的位置,又是一阵白的发光的光晕晃动。 几个榜上大哥刷礼物的特效提示音,此起彼伏,散发着金钱气息的特效,在屏幕上不停闪动。 …… 时间在直播的喧嚣与陈辞的静默等待中,悄然来到了深夜三点多。 林悠然实在撑不住了。 胃里翻江倒海。 脑袋也因为缺氧和疲惫阵阵发晕。 她匆匆对着镜头说了几句感谢和晚安。 不顾公屏上“别走”,“再来一个”,“脱了就刷超火”的挽留,光速下播。 就在她关掉电脑的瞬间。 林悠然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双手还在不停颤抖着。 几秒后,她猛地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一阵干呕。 林悠然坐在浴室的地板上,有些崩溃的叫喊了几声,然后再也止不住的流起了眼泪。 每天到了下播的这个时候,她都不自觉的感到害怕。 尤其是最近直播间里,那些老色胚和假正经,说的话越来越露骨下流了,还会不停刷各种不堪入目的动态涩图。 精神上的折磨,远比身体疲惫更甚。 她用冷水扑了扑脸,看着镜中那个妆容精致却眼神空洞的女孩,林悠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自我厌恶。 本来她之前的状态,都能让她坚持直播到四点的,这个时候的人大都困顿了,更加没有理智和节制。 疯狂起来的时候,她只要撒娇一下,私下发几张更加劲爆的自拍照,给那些上头的男孩子,就能多挣上不少钱。 但今天,实在是撑不住了。 十几分钟后。 她才感觉稍微缓过来一些,从冰箱倒了杯冰水,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回卧室,准备休息。 就在这时。 “叩,叩叩……”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不急不缓,不疾不徐。 带着某种诡异的节奏感,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的,不停响起。 她浑身的毛孔都颤栗了起来。 这个点,怎么会有人来敲门? 物业?邻居?榜上大哥?都不可能! 她的直播又不是什么非常大声扰民的方式。 那些大哥也都是有家室的人,她挑选过的,问题比较大的,她都不敢招惹,有在聊的都是家里管得很严,离得也远。 他们不可能这个点真跑过来。 林悠然感觉非常的不安。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心脏疯狂跳动。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然而,那敲门声固执地持续着。 一下,又一下,仿佛敲在她的神经上。 敲的没完没了,一直在响。 她咬咬牙,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挪到门边,颤抖着将眼睛凑近猫眼,往外查看了起来。 外面,楼道感应灯亮着,却一个人也没有。 可敲门声,依旧在响。 笃,笃,笃…… 仿佛有个看不见的东西,就站在门外。 “谁……谁啊?” 她带着哭腔,鬼迷了心窍似的,猛地拉开门,朝空荡荡的楼道喊了一声。 敲门声,戛然而止。 楼道里寂静无声,只有她粗重的喘息。 她松了口气,难道是什么新型的恶作剧? 这是哪个混蛋搞她,明天一定要去物业投诉! 林悠然惊魂未定的准备关门。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客厅光洁的瓷砖地面。 倒映出一个红艳艳的身影。 她猛地抬头。 只见客厅中央,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女人。 一身正红色,绣着繁复金线的秀禾嫁衣。 头上戴着华丽的凤冠,脸上化着精致的新婚妆容。 手里还有一把镶金描红的合欢团扇,半遮面颊。 那眉眼,那身段,还有这身嫁衣…… 林悠然认得。 是楼下那个前几天刚死的女人,小暮的妈妈,朱琦月! 她记得朱琦月刚买回这身嫁衣时,还兴奋地穿给她看过。 两人当时还笑着讨论着各自婚礼的细节,她还满眼羡慕地夸赞。 “朱姐姐,你穿这身真好看,像画里走出来的人,比她挑的婚纱好看多了。” 可是…… 朱琦月不是已经死了吗? 尸体都被警方拉走了,小区里传得沸沸扬扬…… 巨大的恐惧令她无法理解,如同冰海倒灌,瞬间淹没了林悠然的意识,她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喉咙里只剩下无意识的,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 与此同时,正在楼下探查的陈辞,循着越发浓郁的鬼炁,在一层层查看。 她清晰的听到了这声穿透楼板的尖叫。 “狗玩意,终于出现了。” 她眼神一凛,体内微弱的炁迅速鼓荡流转,全身发力,沿着楼梯几步便跨上了14层。 1414的房门敞开着。 陈辞靠近几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白天见过的,穿着性感真空小吊带的女主播。 此刻她正瘫坐在地上,面无血色,发出一声声破碎的尖叫,身体颤栗。 双手徒劳的向后扒拉着,试图远离客厅方向。 第94章 嫁衣小姐姐? 陈辞几步走进门口,顺着她的视野方向看去,心头也是一震。 屋内,一个穿着红嫁衣的身影,正静静的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地上这个崩溃的女主播。 而让她诧异的是,那个嫁衣女鬼的面容和身形,竟然是小暮的妈妈,朱琦月。 “朱姐姐?小暮妈妈?” 陈辞尝试着喊了一声,同时暗中开启【触灵】神通。 眼前的朱琦月对于陈辞的呼唤,并没有什么反应。 然而随着陈辞的触灵神通开启,视野顿时发生变化。 朱琦月的周身,缠绕着浓郁得化不开的黑红色怨气,那怨气翻滚着,隐隐散发出血腥与绝望的气息。 她脸上的表情,不再是那媚态横生的样子。 那精致的新娘妆容上,此刻诡异无比,表情冷硬,双眼空洞无神,正直勾勾的盯着地上的林悠然。 就在这时。 “嗬…嗬…嘻嘻嘻……” 朱琦月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声非人的,带着重重回音的诡异笑声。 “啪!啪!啪!” 室内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 只有楼道里传来的光线,还能看出屋内的恐怖。 林悠然已经吓得发不出声音了,浑身无意识的颤抖着缩成一团。 而在屋内灯光熄灭时。 朱琦月那原本姣好的面容,又开始发生了变化。 脸上的粉底开始变得死白,如同刷了一层白垩,唇线变成斩男色的血红,猩红欲滴。 桃花眼向上吊起,眼角带着特意点出的泪痣。 虽然依旧是精致的妆容,可这分明就是给死人化的殓妆。 她伸出手,猛地抓向瘫软在地的林悠然。 那十指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尖长。 一双眼睛更是彻底化为没有眼白的纯黑。 陈辞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她反手从后腰剑鞘抽出青钢古剑。 心念一动间,【幽神】神通同时开启。 原本略显生疏的手感在双神通加持下,变得如臂指使。 古剑似乎也感应到邪祟,发出低不可闻的轻颤。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陈辞口诵从王也那儿学来的简化版《净天地神咒》。 手中青钢剑挽了个剑花,脚踏罡步,身形前冲,剑尖直刺朱琦月眉心。 剑身微颤,发出低不可闻的轻鸣,带着一股破邪的锋锐之气。 朱琦月发出一声尖啸,竟不闪不避,抓向林悠然的速度更快。 剑尖触及嫁衣,发出“嗤”的灼烧声。 黑红色怨气翻涌,竟然将剑势硬生生的阻挡住。 剑身上的破邪之炁也和怨气剧烈的互相消磨,湮灭。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僵持瞬间,朱琦月的鬼爪已经触碰到女主播的额头。 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林悠然身上的小吊带和超短裙,如同被无形之力分解消融,瞬间变得淡薄,透明,最终彻底消散于无形。 一具白皙,丰腴,富有肉感,纯欲结合的赤裸娇躯,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那饱满傲人的胸脯,和圆润挺翘的臀线,正随着林悠然恐惧后退的动作,而颤动着…… 这姿势,这曲线,这肉感,这纯欲又无遮的样貌,几乎每一处细节,都精准戳中了陈辞前世那个渣男灵魂的xp。 “卧槽……”陈辞感觉自己的泪水差点从嘴角流出来。 这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强了。 更令人惊异的是。 伴随着衣物的诡异分解,女主播光滑的肌肤表面。 开始浮现出一层朦胧的薄雾红光,似真似幻的缠绕升腾而起。 一件设计性感,低胸束腰,镶嵌着细碎水钻的红色婚纱虚影,正一点点在她赤裸的胴体上勾勒,凝聚。 “这……这小暮妈的上身特效,也太顶了吧?美少女战士的月棱境变身?” 陈辞看得目瞪口呆,前世那个“娱乐圈第一深情”的渣男灵魂正在疯狂抢占高地。 都忘了她现在还在和女鬼搏斗。 她还是第一次在主世界亲眼目睹鬼上身的全过程。 这怨魂的附体方式,简直颠覆了她对鬼上身的认知。 更像是一种…… 强制性的“执念同化”或者说“灵体覆盖”? 这样的话,男鬼和男人,动物和人…… 呕…… 不敢想象。 就在陈辞被这“美景”震撼得愣神时,那件正在逐渐凝实的红色婚纱虚影,散发出了与秀禾服截然不同,却属同源的不祥气息。 而这香艳又诡异的几秒,朱琦月的怨魂已经彻底的和女主播溶解在一起。 “啊——!!!” 女主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嚎,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她赤裸的胴体上,两个各有美艳风情的女人身影,开始疯狂地交替闪烁,叠加。 一会儿是穿着秀禾服的惨白殓妆朱琦月,一会儿是穿着红色镶钻的低胸婚纱,表情幸福的林悠然本人。 而随着每一次变幻,那红色的低胸婚纱虚影就凝实一分。 陈辞心头警铃大作。 不能再等了。 鬼知道等这婚纱完全凝实,会诞生出什么更可怕的玩意儿。 她瞬间收敛心神,她眼神一厉。 体内那丝微弱的真炁疯狂运转,尽数灌注于青钢剑。 剑身清光流转,发出悦耳的嗡鸣声。 “斩。” 她娇叱一声,剑招不再拘泥于固定形式。 将在【演神】世界中磨砺出的战斗本能发挥到极致。 剑光如匹练,或刺,或挑,或削,或斩。 招招直奔朱琦月周身怨气最浓稠,鬼炁流转的节点而去。 然而,青钢剑的破邪之炁虽然能消磨掉部分鬼煞怨炁,但效率远远低于预期。 朱琦月随手用合欢扇一扫,一道凝练的血红色煞气飞过。 陈辞躲闪不及,左臂瞬间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伤口处传来刺骨的冰寒,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五天魔鬼,亡身灭形。所在之处,万神奉迎,急急如律令!” 陈辞忍痛后撤几步,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混合微薄真炁,凌空快速虚画。 数道微弱但纯粹的清光符箓,自她指尖迸发,化作数道虚影,打向朱琦月。 “嗤嗤嗤。” 黑红色的鬼炁与清光碰撞,发出腐蚀般的声响,将她打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陈辞再次脚踏天罡步,追击过去。 第95章 尘归尘,土归土。 陈辞身形一错,先是身形如柳絮般飘忽侧移,险险避开又一道合欢扇扫出的炁芒。 阴煞之气擦过她的鬓角,打在身后的墙壁上,瞬间留下一片焦黑冰晶。 青钢剑再次横劈而过,劈碎怨鬼脖颈一处鬼炁汇聚的节点 。 随即,陈辞脚下发力,又一记跳劈,直直对着眉心鬼门斩下。 朱琦月嘶吼着,不闪不避,双指如刀并拢,硬撼剑锋。 “铛!铛!铛!” 连续三声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火星四溅。 一时间,客厅内剑光纵横,鬼影绰绰。 陈辞在狭小空间内腾挪闪避,一招一式简单干脆,带着战场厮杀出来的杀人技艺,剑招愈发凌厉狠绝。 眼见着体内的炁所剩不多,体力也下降的厉害,朱琦月浑身的黑红鬼炁也只被消磨掉大半。 陈辞一咬牙,也顾不上什么浪费不浪费了,既然愿力点节省不了,那就不省了。 下一秒,一道淡粉色的红尘业火,迅速覆盖在剑身上。 趁着刚刚朱琦月胸口的煞气,被撕开还未聚合的间隙。 陈辞硬生生受了她一下攻击。 这才将青钢剑,顺着她双手之间的位置,刺进了心脏处的怨念核心。 “嗤——!!!” 冰消雪融般,随着核心被击碎,淡粉色的业火疯狂灼烧起来。 黑红色的怨气如同被点燃的油脂,发出凄厉无比的哀嚎,疯狂扭动,消融。 怨鬼整个身体也变得不稳定。 朱琦月和林悠然的身影,交替闪烁得更加剧烈,那红色婚纱虚影也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破碎。 陈辞强提一口气,咬牙维持着业火的燃烧,提着青钢剑一次次横扫劈斩,将鬼炁汇聚处击破。 终于,在红尘业火的灼烧下,林悠然身上最后一丝鬼炁被消磨殆尽。 “啵”的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一道穿着秀禾服的透明身影,从林悠然体内被强行逼出,踉跄着飘落在地。 正是朱琦月的魂体。 只是此时的她,身上那骇人的血煞气息已经消失。 面容恢复了生前温婉的秀美模样,眼神清明,脸上带着解脱的神色。 她看向气喘吁吁的陈辞。 嘴角努力牵起一个感激而释然的微笑,身影渐渐化作点点莹白的星尘,消散在空气中。 只有那把镶金描红的合欢团扇,“啪嗒”一声轻响,掉落在地上。 陈辞拄着剑,剧烈喘息着,感觉身体被掏空。 她走上前,捡起那把合欢扇,入手微凉。 能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那是属于小暮妈妈的温柔执念,正缠绕在上面。 她看着朱琦月消散的方向,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 过了一会儿,她才转身,看向昏迷在地的女主播。 随着鬼上身的状态解除,她身上的红色婚纱虚影和那层薄雾已经消失。 赤裸的娇躯毫无防备的展露着。 上面布满了方才激战时留下的痕迹。 一道道被剑气划出的剑伤,在那白腻肌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又……有种破碎的美感。 陈辞老脸一红,有点心虚。 毕竟这伤确实是她“不小心”留下的。 她赶紧去浴室找了条干净的毛巾,用温水浸湿,回来小心翼翼地帮女孩擦拭身体上的血迹和灰尘。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那滑腻如脂的肌肤,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 陈辞的心跳没出息地漏跳了一拍。 好熟悉的感觉。 陈辞的心跳开始莫名加速。 这该死的美好。 “咳咳……” 属于前世那个渣男祖师的灵魂再次觉醒。 她看着这具美好上一缕缕剑伤污痕,还是按耐不住,伸手开始给女主播仔细检查起了身体伤势。 指尖触碰着肌肤,沿着熟悉的轨迹。 半小时后,检查完毕。 陈辞再次深刻体会到这女主播身材的资本雄厚。 看着这具美好胴体上自己留下的杰作,一种欲哭无泪的懊恼涌上心头。 “唉……暴殄天物啊,真是……造孽!” 她痛心疾首,渣男灵魂在满足与惋惜中反复横跳。 一阵阵感叹才上心头又上眉头, 陈辞认命地叹了口气,动作轻柔的帮她擦干净身体,然后去卧室找来干净的睡衣帮她穿上。 接着,她弯腰,将依旧昏迷的女孩横抱起来。 “嗯,还挺沉……” 她嘀咕了一句,手臂感受着那透过睡衣传来的惊人柔软和分量。 将她轻轻放回卧室的床上,盖好被子。 别说,这女主播颜值清纯中带着一丝妩媚,抱在怀里的感觉,那身材更是…… 嗯。 好润,好喜欢。 要是前世遇到就好了,再怎么说这种极品也是属于那种不能错过的。 就是错过了,身为“第一深情”的他就算不择手段也会要…… 咳咳。 “唉,可惜了……” 不知道这一世能不能找机会长期发展。 属于前世海王的惋惜感再次涌上心头,随即又被她压了下去。 “渣男灵魂,下线!” 甩甩头,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陈辞再次打量了一下房间,除了空气中还飘散着些许缓缓消散的阴冷鬼炁,已经感应不到任何异常了。 她拿起那把合欢扇,最后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女主播。 轻轻带上卧室门,然后反锁了外面的防盗门,悄然离开。 走在回陈园的路上,夜风微凉。 冷风吹拂着她有些发热的脸颊,也吹散了她身上的疲惫和血腥气。 虽然过程曲折,但解决了小暮妈妈的执念怨魂,她心里感觉畅快了不少。 连体内那丝微弱的真炁,似乎都变得活泼了些。 “这算是……了结了一段因果吧。” 她抬头望了望稀疏的星空,轻声自语。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朱琦月,尘归尘,土归土,执念已消,一路走好。” 第96章 修道之人就该心境无碍。 浅浅的睡了一两个小时。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便坐在凉亭里打坐修炼了起来。 丝丝缕缕的天地灵炁,被她纳入体内。 沿着《道经-起始篇》的路径顺畅运转。 周天循环异常丝滑,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滞碍。 不过短短一两个小时的修炼,她便感觉体内那丝真炁壮大凝实了一分。 水到渠成的突破了一个小台阶。 正式踏入一阶2级。 浑身舒爽,灵台清明。 熬夜和嫁衣小姐姐玩了一晚上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反而有种精力充沛的感觉。 “果然,” 她缓缓收功,感受着体内明显活跃了几分的真炁,心中明悟。 “修道之人就该心境无碍,念头通达,这样修行起来才能事半功倍。昨晚了结了和小暮妈妈的那桩因果,看来好处不小。” 九点来钟,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陈辞将还睡得迷迷糊糊的小暮叫起来。 刷牙,洗脸。 两人坐在餐桌旁吃着简单的白粥配榨菜。 看着小朋友睡眼迷糊的样子,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陈辞心里也有点犯愁。 “这也不是个事儿啊……” 她咬着筷子琢磨。 小朋友这几天没上学还好,白天还能补觉多睡一会儿。 等过几天回学校上学了怎么办,总不能像自己现在这样,天天熬到后半夜才睡吧? 陈辞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比较好的办法。 她挠了挠头,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要不……叫临安那个老姐姐出来帮忙看孩子?” 这个想法刚一浮现,她自己就先打了个寒颤。 “嘶……会不会直接把小暮吓哭啊?而且那公主殿下,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安心带娃的主儿……” “唉,头疼。” 她叹了口气,决定暂时不想这个超现实的方案。 吃完早餐,闲来无事,勾栏听曲……个鬼啊。 哪有那种命。 空闲的时候不赶紧多干点事,忙起来的时候,就能要人命。 趁着这会儿空闲,她牵起小暮的小手。 “走,小暮,我们去商场逛逛,给家里添点东西。” 在电器城里,陈辞凭着狗脑子里那点浅薄的记性,挑挑拣拣的选着家电。 在一大堆电器型号之间反复横跳,气的人导购小姐姐要骂了。 她才比好价格,确定了要买的品牌型号。 也不是陈辞发善心了,不愿意再多砍一会儿价, 都穷的直播卖艺了,没什么好矜持的。 实在是旁边另一对选家电的,有点离谱。 黏黏糊糊的,腻歪的一批。 那个中年男一副颐指气使的,还一副懂的特别多的样子。 说什么冰箱就得买东门子的,电视就得买尼索的,空调零三最好…… 巴拉个没完没了,一手还抱着二十岁小老婆滋溜个不停。 关键那个女的,还满脸娇羞的嗷嗷夸个不停,说什么“哇,粑粑好棒棒哦……” 哦你*的香蕉和芭蕉的…… 她奈奈的,大庭广众的,玩什么羞耻play,差点没给陈辞看吐了。 连小朋友都好奇的问,那个怪伯伯旁边那个是他女儿吗,羞羞哦,那么大了还要亲亲。 叔可忍,婶婶不能忍。 陈辞只能含泪选完自己要买的,省的小朋友被污染到。 她电视选了个大屏幕的海信,毕竟陈园客厅太大,买小了看起来难受。 而空调,算完价格后,心疼的陈辞心直抽抽,本来可以省点的。 不过陈辞觉得,还是有必要收拾出一间卧室给小暮自己住。 就这个情况,客厅一个,餐厅一个,卧室两个。 就买了这么点家电,用了她两万多块钱。 肉疼,不是一般的肉疼。 不买又不行,温陵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热。 回家的时候,陈辞想了想,杜卡迪拐了个方向,朝着银行的方向去了。 把卡里剩下的一万多块钱,又取了5000块钱现金出来。 她估摸着,昨天柳姨那个态度,那个眼神。 今天还得来一趟。 昨天晚上还是太冲动了,光顾着装逼。 没把柯已敏那只肥羊留下来。 不然柳姨那笔钱就能一次给清了,省的还得打交道。 回到陈园的时候,远远的就看柳姨那半老徐娘的样儿守着大门口。 搔首弄姿的,拿着个小镜子在补妆。 陈辞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不动声色,打了声招呼就把人领进了客厅。 柳姨看到陈辞回来也是笑容满面。 一进客厅还没说几句话,就绕回了钱的事情上。 “小辞啊,你看你现在都能买上那么好的车了,柳姨那点钱,是不是先还了?” “你也知道柳姨家里情况也就一般,是吧,虽然饿不死,可也没剩什么钱。” “那二十万啊,可是以后给小文的嫁妆呢。” 陈辞懒得理她在那瞎胡扯,柳文文才几岁,还不到十岁好吧,跟小暮差不多的年纪就想着给她存嫁妆了。 骗鬼呢。 以后别是个卖女儿的主,她女儿就得烧高香了。 “柳姨,你也知道,我刚上班没多久,这个车是一个朋友的,也不是我的,她看我每天晚上走夜路不安全,懂吧。” 她拿出那五千块钱,放在桌上。 “我现在存了5000,先给你。下个月这个时候,你再过来,行不行?” 陈辞虽然是商量的口气,但眼神和姿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根本没给柳姨讨价还价的机会,直接示意她拿钱走人。 反正要就拿走,不要连这5000块钱都没。 打发走柳姨后。 陈辞转身对安静坐在一旁的小暮说。 “小暮,我们去楼上给你收拾个房间吧。以后你就在自己的房间睡,姐姐晚上有时候要工作直播,免得吵到你睡觉了。” 小暮很懂事地点点头,小声说着。 “好~我知道的,小辞姐姐也要挣钱的。” 小暮选了陈辞隔壁的房间。 两人一起打扫卫生,擦灰尘,拖地板。陈辞又从杂物间里翻出一套红木桌椅,仔细清洗干净。 再铺上干净的床单。 看着有点单调空旷的房间。 想了想,陈辞记得小暮在汇景豪庭的家里,东西还不少,又领了小暮过去收拾。 虽然只过去短短两三天。 小暮却表现出超乎年龄的坚强和懂事。 第97章 真好吃……吃?吃! 她昨天就发现了,小暮除了第一天,已经没有再哭闹过,就算伤心也只是闷闷的。 虽然走在汇景豪庭的小区里,小朋友消沉了很多,情绪低落,小嘴紧紧的抿在一起,也没有说话。 却坚强的没有让眼泪流下来,只是红着眼眶,迈着小小的步子,一步步走回那个熟悉的家。 到了0709。 陈辞让小暮去看看有什么想带过去的,就先去帮小暮再收拾一些衣服出来。 小暮却没去拿什么玩具衣服的,而是径直走进主卧。 拿起床头柜上爸爸妈妈的合影,还有几张一家三口的全家福,仔细的收好,放进自己带来的小书包里。 或许,在第一天目睹母亲诡异的死亡和父亲离奇的失踪起。 这个九岁的孩子就已经明白了。 这个世界上,她已经没有亲人了,她只能自己坚强的活下去。 就像,跟妈妈小时候一样。 等小暮装好了照片,她这才去拿她的书包和学习用品。 两人来回跑了四五趟,临近中午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中午简单的做了点米饭。 炒了个小青菜和蛋炒西红柿。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 陈辞就把没什么精神的小朋友赶去睡午觉。 下午两点。 送家电的安装工人准时上门。 陈辞指着原本装空调电视的地方,让师傅还是装在那原有的位置上。 即使这样,安装过程顺利,也省了打孔什么的,安装快了很多。 可结束时。 安装师傅还是递过来一张单子。 “小姑娘,安装费和支架,铜管这些材料费,一共五百。” 陈辞嘴角抽搐了一下,忍痛付了钱。 看着钱包又瘪了一点下去,里面连五千都不到了。 她心里一阵火大。 “他大爷的,柯已敏那个肥羊呢,不会真的跑了吧。老娘辛苦装逼那么久,下次再过来没500万别想进门。” 三点来钟。 无所事事,两个姑娘瘫在客厅的沙发上,按着遥控器。 感觉也没啥好看的,最后还是停在了动漫上。 两人看起了国漫《镇魂街》。 小朋友还有点低气压,闷闷不乐的。 陈辞反而看进去,别说,这动漫还挺好看的。 “啧啧,这动漫有点牛逼啊……这守护灵的设定好玩。” 尤其是当看到于禁单膝跪地,说出那句台词时。 “末将于禁,愿为曹家世代赴汤蹈火。” 陈辞眼睛都发光了。 “哇靠,这全职带娃啊……啊不,是全职守护啊,多省心!” 想着想着,忽悠临安照顾小暮的想法又冒了起来。 她试探着问旁边看得入神的小暮。 “小暮,你想不想要一个……嗯,像动漫里那样的守护灵呀?” 此时电视上正好播到于禁守护主角的精彩打斗场面。 小暮看得眼睛一眨不眨。 听到陈辞的问话,下意识就点了点头。 小脸上露出一丝向往。 此时电视上也播到精彩的地方。 陈辞听到确切的答复感觉有搞头啊。 就是不知道临安啥想法。 她一边琢磨着,一边习惯性地从系统空间摸出两颗洗髓果,随手扔给小暮一颗。 自己则“咔嚓”咬了一口。 边嚼边继续思考怎么“套路”那位大奉朝的公主殿下。 毕竟看临安那个样子, 也不像会心甘情愿照顾小孩的……嗯,鬼。 有没有点啥办法呢。 虽然原着里说的临安公主是天真烂漫,多情妩媚。 不过陈辞按她的观后感,更像是贪玩,学渣,嗜睡。 让她带娃,都不知道到时候。 是小暮带她,还是她带小暮了。 她天马行空地想着。 要是附在这琴上的是许七安的妹妹许玲月就好了。 那姑娘茶里茶气的,但性格温和,好说话,还能提供情绪价值,简直是完美妹妹人选。 或者褚采薇也行啊,糖系活力,元气小吃货,给点好吃的,估计自己就屁颠屁颠的给帮忙带娃了。 而且还是个理科天才,连辅导作业的人选都齐活了。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陈辞“咔嚓”又是咬了一大口洗髓果。 嗯。 这洗髓果真好吃。 个头还大,汁水足,吃起来甜甜的。 吃完还能改善体质…… 简直是完美。 她咂咂嘴,要不要拿几个果子去忽悠几个有钱的冤大头? 好像也是个快速翻身的路子唉。 嗯。真好吃,吃,,吃? 唉,等等。 陈辞咀嚼的动作猛地一顿,突然想起什么,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我刚才……是不是拿了两个洗髓果?” 陈辞吓了一跳,赶紧看向小暮。 只见小朋友已经把手里的那颗成人大小的洗髓果吃完了,正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 但她的状态明显不对。 小脸通红,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 一副睡眼迷糊的样子。 陈辞赶紧探了探她的额头。 好像有点烫啊,卧槽。 小朋友不会吃出毛病了吧。 “小暮,你怎么样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小辞姐姐……” 小暮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困意。 “我感觉身上热乎乎的,有点困哦……是不是感冒了鸭?” 陈辞也担心吃出问题,赶紧抱起小暮去附近的诊所。 小诊所的医生看到小盆友这样,也以为是感冒了,先是摸了摸小盆友的额头。 眉头就皱了起来。 “咦?这温度……不像感冒的温度啊。” 他又拿了根水银温度计给小暮夹上。 五分钟后。 取出温度计一看:36.8°c。 正常体温啊。 医生又听了听心肺,检查了喉咙,同样没发现什么异常。 “奇怪了……身体指标看着都挺健康的,没什么问题啊。” 医生也犯了难,没什么头绪。 但是看着睡着了的小朋友。 这浑身发烫,心跳偏快,又大量出汗,这症状怎么也不像没事的样子。 “小姑娘,你这……我也拿不准,建议你还是赶紧去大医院,用专业设备做个全面检查看看,别耽误了。” 陈辞谢过医生,抱起小暮赶紧约了辆车,就直接去了温陵一院。 在医院急诊室,值班医生初步检查后,同样一脸困惑。 但看着小暮异常的症状,也是觉得不像没事的样子,赶紧让护士抽血送去加急化验。 陈辞抱着小暮,在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急诊走廊里焦急地等待,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通。 “陈辞啊陈辞,你真是狗脑子,也不看是什么东西,就敢随便给小孩子吃。” 第98章 月山酿。 一个多小时后,医生拿着化验单走过来,脸色古怪地对陈辞说。 “检查结果出来了,各项指标基本正常……你可以带她回去了。” “啊,医生,可她这样,浑身发烫还出虚汗……” 陈辞急了,这小朋友都这样了,不用住院吗。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无奈。 “从化验结果和体征来看,她确实没什么器质性问题。硬要说的话……有点像吃多了什么高热量的东西,不好不消化,只是这症状表现得比较剧烈。” “你先带她回家观察吧,注意补充水分,缓一缓,肚子的食物消化了就没什事情了,如果有出现什么其他症状,再过来看看就行。” 陈辞:“……” 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随即涌上的是一阵无语和肉疼。 真是自作孽啊。 一颗洗髓果,差点把小朋友送走,还白白搭进去来回的打车和医院检查的钱。 好好的,三百块钱又没了。 回到家后。 陈辞把小暮放床上,小朋友的体温似乎开始下降了。 先去去敲了下那把凤鸣古琴。 “临安,临安公主,殿下,在不在,出来聊聊人生呗?” 古琴毫无反应,连一丝执念波动都没有。 陈辞不死心的又砰砰拍了两下。 “古琴精,出来聊聊呗。” 还是没有反应,这老姐姐是不是一天天没事偷窥啊。 知道她要干什么,装死不出来。 不出来拉倒,好像谁稀罕似的。 她想着今天抽奖还没抽,转身回到自己卧室,心念一动,进入了万界回廊。 先看了看真灵商店,刷新出来的东西依旧没啥吸引力。 有个叫“晶源”的玩意儿,不知道干啥用的,标价5000真灵点。 “可拉倒吧,当我是冤大头呢?” 狗系统跟智障似的,也不给个说明书。再怎么破烂货,也不应该这么坑吧。 陈辞直接无视了这玩意。 转盘还是白银转盘。 赌狗辞上线,搓搓手,盘他! 大转盘缓缓开始转动。 结果又是抽了一堆谢谢参与,还有一堆的果子。 保底奖励给了一本线装古书,封面写着《采阴术》三个大字。 剩下啥也没有。 “统子哥这是要干啥?” 陈辞嘴角止不住的抽搐。 她拿着那本散发着莫名气息的古籍,随意的翻了两页。 上面绘着一些复杂而…… 嗯,颇具“艺术性”的人体经络行气图。 以及一些看起来很高深的双修法门。 “卧槽你个智障,怎么越来越抠门了,之前也就算了,这给的是啥玩意儿?就一本破《采阴术》,给我有啥用,我能采谁的阴去?” 嗯? 采我自己吗! 真是**了狗了。 她有那个功能吗。 破烂系统,啊呸。 陈辞骂骂咧咧的点开了青铜大转盘。 带着一股子郁闷,一边看着采阴术上的姿势,一边机械的点着抽奖按钮。 别说,有的姿势她前世还真没少用。 不过为啥前世一点炁都没修出来? 一阵咕咕叨叨的碎碎念。 抽完了今日份的青铜转盘次数,陈辞感觉今天是不是水逆。 “奈奈的,刚才白银盘抽了一堆水果,现在青铜盘抽了一堆……酒?” 她看着个人空间里多出来的一排排各式各样的酒坛,酒瓶,酒葫芦。 粗略数了下。 大概有三分之二都是各类酒水。 连保底奖励,给的也是一种酒。 不过名字还挺好听的,有点雅致。 “月山酿。” 系统说明写着:蕴含温和灵炁,可微量提升修炼速度,滋养肉身。 可这包装…… 陈辞看着那个几乎有半个小型游泳池那么大。 需要她仰头才能看到顶的巨型黑陶酒缸,整个人都傻了。 这玩意的格调和小说里那些夺天地造化的灵酒仙酿是不是不太符合啊。 那么大的大水缸,装几十个陈辞进去都绰绰有余了。 “这是要让我泡进去游泳?谁家好人装灵酒用这种规模的容器啊,这么没品,这玩意是要给巨灵神喝的吗?” 陈辞看了看剩余的原力值。 只剩了。 昨天抽了两百次,一次100点。今天也是两百次。 昨天看着十来万的愿力值,感觉好像挺多的,抽奖抽的也爽。 就是好像不耐用啊,这消耗速度也太快了。 而且昨晚还用红尘业火和女鬼戳来戳去的。 也用了好几千的愿力点。 唉,哪哪都缺钱,嗯,是的,不管什么钱,缺,都缺。 辞辞无奈,打工还债。 她把那些正常包装的酒水归类,放到陈园的酒室里放好。 至于那个巨无霸“月山酿”酒缸,暂时只能让它继续待在万界回廊里吃灰。 弄完这些,陈辞才回到卧室看了看小暮。 小朋友体温已经恢复正常,也不再出汗,睡得正香呢。 她这才彻底放心,在一旁盘膝坐下,继续打坐修炼。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地灵炁抬升太快,还是因为昨儿灭了个鬼,念头通达,或者也可能是洗髓果吃多了。 她感觉从今天早上开始,修炼的速度就快了很多。 破了1阶2级后,修炼速度也没降下来。 “好想闭关……好想什么都不管,就这么一直修炼下去……” 她感受着灵炁在体内欢快流淌的美妙感觉,那种力量提升,和感官的升华,让人迷醉。 算了算了,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以后会颠成什么样子。 现在就想着脱离世俗,躲起来修炼,好像也不现实。 晚上六点钟。 陈辞只是简单的煮了点稀饭。 就把小暮叫起来了。 小朋友睡了一觉,显得神清气爽,脸色红润,眼睛也亮晶晶的。 她一边小口喝着粥,一边兴奋地说。 “小辞姐姐,我感觉舒服极啦,身上轻飘飘的,连力气都变大了呢。” “小辞姐姐,你是不是神仙呀,下午给我吃了神仙果果鸭?” 小朋友也敏锐的发现是因为吃果子才变成这样的。 陈辞有些心虚的干咳了几声,眼神飘忽。 她连忙转移话题,起身拿起昨天从系统里抽到的一袋包装花里胡哨的狗粮。 “咳咳……那什么,小暮,姐姐去给傻狗喂点吃的,它估计也饿了。” 晚上七点钟。 陈辞美美的画了个妆。 今天她特意选了套血红色的苏绣旗袍。 昨天的民国千金风格,感觉还是很棒的。 毕竟这形象,看起来就是有大师范不是。 想要普度众生,首先得看起来像那么回事,是吧。 上线开播。 今天依旧是要把那首壁上观的曲子给调一调,争取快点弄好。 然后就是继续直播算命。 不过这次下刀就得轻一点了,免得人又跑了。 想了想,她把直播间名字打上去。 “新歌《壁上观》编曲ing,随机连麦观骨测相,勿六。。” 第99章 陈世美。 直播间名字刚改好。 陆陆续续就进了不少人。 几个傻屌网友开始热闹的发言。 肖站:“姐姐今天又是穿旗袍,血红色,绝了,提花好精致,又欲又飒。” 我是帅哥我怕谁:“主播算姻缘吗?最近总梦见穿红裙子的女人跟我走夜路。” 桃桃要学算命:“词姐晚上好,今天能浅讲一下六壬起课的基础吗?” 王亦博:“姐姐的开叉再高一点呗,我刷火箭!” 小小慧:“又是骗打赏的,赶紧关播。” 陈辞扫了眼弹幕,先怼了黑粉几句。 然后又想了想钱包,为了多挣点,觉得还是改一下算命规则。 “晚上好啊各位小可爱,又见面啦。今天也是不打游戏,主要任务呢,是把《壁上观》的编曲收尾,争取今晚搞定上传。” “然后呢,今天呢算命环节会继续,不过……” 她故意拖长语调,看着屏幕上瞬间增多的礼物特效,眼底暗爽。 “老规矩,直播到九点半结束。今天心情好,加个福利,我会抽一个直播间的宝子,免费测算一次哦。机会难得,错过今晚,再想白嫖可就得看姐姐心情了。” 说完开场白,还没多聊天打屁几句。 就有一个网名叫“不信邪的李姐”的刷了“扶摇”礼物,点击申请连线。。 陈辞点了同意。 屏幕分割。 出现了一个穿着清凉吊带裙的中年美妇,她坐在沙发上。 背景是奢华的客厅,墙上挂着幅山水画,角落摆了个奢石打造的猫,透着股暴发户的品味。 而直播间的人,刚看到连线的人是这么一个熟透了的大美人,也是一阵狼叫。 各种好色之徒纷纷登场。 陈辞懒得理会,示意女人说话。 女人抱着胳膊,语气有点冲。 “我算我家的猫,丢了,你说在哪?” 陈辞没急着答,耳朵动了动。 女人的声音听着挺硬气,却带着点颤,不是紧张,是冷。 明明都快到夏天了,她胳膊上却起了鸡皮疙瘩。 嘿,强撑着是吧。 “李姐,” 陈辞故意身子往前凑了凑,镜头怼到脸上,用一种淡漠的语气说道。 “你家阳台,是不是还摆了个日式的陶瓷猫,白的,眼睛是蓝的。” 李姐的脸一僵。 “你怎么知道?” “听出来的。” 陈辞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你说话的时候,背景里有风吹声,不是空调,是窗户没关严,有风刮过陶瓷的声音。” 她顿了顿,手指掐算,看着屏幕里女人的眼睛。 “你刚才抱胳膊的时候,手碰了下领口,是害怕,你家猫没丢,是不敢进卧室,对不对?” 李姐的嘴张开,没说话。 “昨晚你是不是在卧室里,看到猫对着空气哈气?” “那陶瓷猫的眼睛,是不是对着你卧室的方向?” “啊。” 李姐突然尖叫起来,手忙脚乱地挂了连麦。 陈辞也是无语。这是咋的了,后续不想知道了?这才算到哪呢。 陈辞估计着这李姐应该人还在。看在2000块钱的礼物份上。 还是对着直播间解释了几句。 “这位李姐家的问题,不在猫,在那两只猫上。方位没摆对,容易聚阴引煞,尤其是蓝眼睛的那只。建议她挪个位置,或者用红布盖几天。猫自然就没事了。” 直播间的人虽然看的云里雾里的。 却觉得好像还挺刺激的。 “这就完了?我还没看懂!” “词姐牛逼,隔空断案!” “所以是风水问题?” 陈辞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基操勿六。下一个想连线的可以准备了,还是老价钱。” 看着没人刷礼物算卦了,她顺手打开编曲软件,准备一边完善《壁上观》一边等。 时间不紧不慢。 反正沙雕网友欢乐多。 有个带进场特效的用户,名字叫油腻大叔的,一进来就一直重复刷一句话。 油腻大叔陈世美:“词姐,能看一眼腿吗,就一眼。” 陈辞的网名叫沉词。谐音。 她好奇这人是不是有病,前两天直播就看见他刷这句话了,今天又刷,这么喜欢腿吗。 陈辞点开了他的头像。 咦~。 确实挺油腻的。 陈辞开口问了一下。 “这个叫油腻大叔的,照片是本人吧。你这桃花,啧啧。三个月内必被甩,最近在闹分手吧,这就惦记上我的腿了?” 弹幕瞬间笑成一团。 “哈哈哈哈词姐精准补刀。” 油腻大叔陈世美:“冤枉啊词姐我跟我对象好好的!” 说完这个,似乎为了自证。陈世美刷了个扶摇礼物,申请连线。 陈辞眉梢微挑,好看的眼线略显勾人。 点了同意连线后,画面里出现了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娘炮。 二十几岁,染着一头天空蓝的发色。 长发挽成一个道簪,穿着略显透明的白衬衫,看起来雌雄难辨。 “姐妹,你这是来算卦的,还是来跟我比美的,这散粉用的比我还白,你确定不是来骗我夸你的?” 陈辞说完随手捏起三枚硬币转着,向后一靠,双腿交叠翘了起来,旗袍开叉处,黑丝一晃一晃的,牵动心神。 镜头接通的瞬间,弹幕也炸了,直播间直接蹦出不少带特效的礼物。 “啊啊啊,姐姐好欲,旗袍下摆再往上撩一些吧,我要截图做屏保。” “???这是大叔?这眼妆比我还精致,太卷了叭!” “姐妹你这Id诈骗啊,我还以为是啤酒肚大胖男,我裂开了!” “词姐手好白,我到了。” “这人反差也太大了,叫精致小妹陈世美还差不多,比我女朋友还好看。” “是姐姐吧,口红色号求链接。” …… “词姐,你就不要取笑我了,我是个服装设计师,最近在给客户设计几款高定旗袍。好烦呐,之前被退了二十几版,都快疯了我,就是来你这求个安慰嘛。” 连线里,陈世美侧头对着摄像头看了看左耳的碎钻耳钉,抿了下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唇角。 贴着卡通创可贴的手指,抚过衬衫领口,露出比女孩子还好看的锁骨。 “词姐,你是不知道,你这身材太绝了,穿起来那个氛围感,哎呀,前天看到你穿旗袍直播,我就灵感爆棚呢,昨天交了张草稿过去,给我客户乐的。” 他说着话,还不忘把摄像头转了下,把他工作室里的环境展示出来。 两台缝纫机,四处堆着不少绸缎,几个人偶模特上穿着不同料子,颜色艳丽的旗袍,看着就很精致。 第100章 红布沾血,耳钉找主。 “要不,词姐,我再刷了个火箭,你能不能把旗袍的领口再往下拉点?” “拉你个大头鬼。算卦赚酒钱,露肉加价钱,本小姐可没这个规矩。” 陈辞笑骂,手指却故意在领口拨了下,缠枝纹的盘扣松了一颗,露出更多锁骨。 “想看,再刷个城堡就好了,我还给你唱段评剧,民国千金版的。” “啊啊啊词姐别撩了,我人都快没了了!” “陈总快刷,让我们沾沾光,我也想看!” 桃桃要学算命:“你们别盯着词姐的锁骨看,要看算卦。” 就在这时,屏幕又弹了个小窗口出来。 她指尖点了下麦,又把领口拉了上来,声音带着点慵懒。 “宝子们,今天别盯我领口了,也别想着我这黑丝是什么颜色了,刚刚超管警告我着装暴露,再盯我就把镜头切到天花板。” “沉词老婆今天腰封没系紧,我看见小半截腰了。” “超管管天管地还管我们看旗袍?过分了啊!” “别废话了老婆,今天还有什么猛料没有。” 陈辞笑着拿起桌上的水杯,用吸管戳了戳,溅了点水渍在旗袍上,她赶紧用纸巾擦。 “急什么?想听猛料就要看陈世美陈老板了。你们以为算命跟你们看我穿旗袍一样简单啊?” 陈世美想了想,还真有个事情可以算一算。 “我不是接了这个高定嘛,客户还送了这对碎钻耳钉给我,说让我找灵感。” “最近梦里也不知怎么的,经常有个穿着各种旗袍的女人出现,就是老是喜欢掐我腰,掐得我现在穿牛仔裤都觉得勒。” “行吧,咱们今天就来扒了这女鬼的底裤,看是穿黑的还是穿红的。” 陈辞往屏幕前靠了靠,单手撑着下巴,胸前的绸面似是承受不住,一道深邃浮现。 “先露手掌,左手,掌心朝上,别挡纹路。” 陈世美乖乖照做。 能看见他掌心的薄茧,是常年握剪刀和缝纫机压脚磨的。 陈辞的目光落在他食指第三节,突然再次前倾身体,旗袍领口又往下滑了点。 “乾宫见煞,你这节骨纹断得像被刀削过,这是碰了不少老东西,不是新布料吧?” “卧槽乾宫煞是什么?听着就疼!” “美男子别是收了古墓里的布吧,2016年还能搞到这玩意儿?” “姐姐别光顾着看手,再拽拽腰链!” “卧槽,我外婆以前说过,老布料容易沾东西。” “难道是布料里藏着鬼?” “主播快算,我手里的薯片都忘了吃了。” 陈世美倒是有点疑惑,也打量起工作室里的布料,起身拿了匹酒红色的缎面过来。 “这个是老缎面,我那个客户送过来的,虽然没说是哪来的,不过我看这色差,像清末货…” 陈辞没理弹幕,指尖抵着下巴,盯着屏幕里陈世美的脸。 这个角度,刚好照到颧骨那块,淡青色从皮肤底下透出来,像蒙了层薄青苔。 奇怪,还真有问题。 要是说之前柯已敏那个还有迹可循。 可今天这啥情况? 诡异大爆发了吗。 这些神神鬼鬼的怎么感觉越来越多了? 还是因为灵炁问题? 天地复苏,所以这些魑魅魍魉就有了能量支撑,小鬼也有能力影响现实了? 蒜鸟蒜鸟,有问题也是第七局的人去顶着。 辞辞不易,直播卖艺,挣钱最重要。 “姐妹,你把下巴抬抬,我看看你印堂,对,就那样,别躲。” 镜头里能看见陈世美印堂偏下,有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红痕,横在鼻梁上方,像被线勒过的印子。 “把脸凑镜头近点,别挡着眉骨。” 陈世美赶紧调整角度,露出完整的侧脸。陈辞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突然开口。 “你眉骨尾端的那颗痣,以前是不是没有,用手摸,是不是比别的地方凉?” 他伸手摸了摸,眼睛瞬间睁大。 “是,凉飕飕的,还有点麻。” “这是阴缠痣,诡煞缠身,八字记得吗,私发给我。” 陈辞随口又胡掐了个名词出来,随即,指尖顿了下,抓起桌上的那三枚硬币,抬手一扔。 “哗啦”一声,硬币落定,她扫了眼。 “泽风大过变卦,九三爻栋桡凶,栋是支撑,桡是弯曲。意思是你现在被阴邪压着,根基不稳。” “而且变爻临官鬼,带玄武,说明这邪祟跟惨死之人有关。妻财爻临白虎,主阴煞缠身,那客户给你的不是钻石,是血玉。” “血玉?什么是血玉?” “就是把玉嵌在死人骨头里,过个十年八年,玉吸了血,就会变成红色,” 陈辞的声音很平静,甚至还伸手拢了拢旗袍的领口,露出的锁骨在灯光下泛着软白的光。 “但你这耳钉不是玉,是钻石,能让钻石变红的,只有刚死的时候,把钻石按在心脏的位置,让血渗进去,渗满三年。” 弹幕里瞬间一片“卧槽”,还有人发“不敢看了但又想看”。 王亦博打赏火箭x2。 …… 陈世美还有点反应不过来的样子,带着好奇的说。 “我那女客户年纪也不大,二十三四,说这耳钉是她从小巷子里一家百年老店里无意看到的,还说穿旗袍就要配上这种耳钉才好看。” “而且她还特别大气,直接给了我十万的现金做定金,说话细软好听,我还以为她喜欢我呢。” 陈辞有点好笑这个傻子,居然还没反应过来。 “红布沾血,耳钉找主。喜欢,她当然喜欢你啊,这是想找你当替身呢,怎么会不喜欢。” “你做的旗袍,领口的尺寸,是不是跟你自己的脖子刚好合的上?” 陈世美僵住了。 他交的那件旗袍,一开始就是觉得领口的尺寸不对劲,改了三次都觉得窄,直到最后一次…… 他无意识的按了按自己的脖子。 “这是死人的东西,我那客户不是个普通的女老板吗,可她不是,天天都发信息跟我聊天吗。” “那……那我现在怎么办?” 他声音带着哭腔,眼尾的亮片被眼泪沾湿。 “我把耳钉还回去行不行,我不做这个订单了。” “唉,放心吧,你这老布料聚的阴炁还不多,你也只做了一版旗袍交过去,没什么事,多的我也不说了,直接报警就行。” “反正你那个客户,跟你一样,也是被缠上的,已经死了很久了,报完警把这碎钻耳钉也一起交给警方,剩下的事情就和你无关了,记住,不要多事,也不要打听。” 解卦象的过程,直播间已经突破了10万在线。 公屏一直刷着各种消息,虽然没有什么真的诡异画面出现,甚至有不少人怀疑是剧本。 可直播间也有大量信这些的大佬,又或者身边本身就有这些事情的人,纷纷刷起了礼物。 尤其是那几个新增的迷弟迷妹,王亦博,肖站,听泉,甜曦薇,蔡坤坤,纷纷抢着刷礼物成为榜上神豪。 “我刚才好像看到他身后有个穿旗袍的影子!” “真的假的?我咋没看到?楼上的别吓人啊!” “不对,我家窗帘刚才动了一下,外面没风啊!” …… 陈世美惴惴不安的似乎还想问什么。 陈辞直接跟他挑明。 “姐妹,今晚她梦里还会来找你,明天你按我说的做,处理好了,如果还梦到她,你来找我。” 她刚说到这,屏幕上突然飘过两个扶摇,Id“暴躁小辣椒”的连线也开始闪了起来。 第101章 生活不易,辞辞卖艺。 屏幕上暴躁小辣椒刷了几十条信息。 “主播救我,我家有个老首饰盒,是我姥姥传的,最近半夜会自己打开,里面有块玉佩沾了好多血,我拍了照片,发你私信了。” 陈辞打开私聊的照片。 红木首饰盒,铜锁。 玉佩是块碧绿色的,上面确实有暗红的印子。 她舔了下唇角,点开屏幕上的头像。 头像里是个穿吊带的女生,身材很辣。 陈辞笑了,算事算物啊,这下还真的要拿真本事出来算了。 旗袍的盘扣随着她向后靠的动作晃了晃。 “别急啊小辣椒,下一个就连你。看你头像,胸比我大,要不私发几张给我,算卦免费,要是你本人比头像还好看,我再教你怎么镇住那盒子。”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被陈辞带歪。 “姐姐好女色吗,我可以!” “小辣椒快上,让主播正经点!” “那玉佩是不是血沁玉?我听说那是死人血泡的!” 陈辞没管弹幕,对着镜头抬了抬下巴, “行了,那个陈世美,前两天那个柯已敏记得吧,平常要是找我要解决办法可是另外的价钱哦。” 陈世美紧张的点点头,又连着刷了五个扶摇,关连麦前还补了一句。 “词姐,你穿旗袍真的非常好看,这事过了后,我给你做一件吧?” 陈辞笑出声,指尖比了个爱心。 “行啊,我喜欢好看的款,不好看我可不穿哦。” 说完,她点了“暴躁小辣椒”的连麦申请。 镜头里立刻跳出个扎高马尾的女生,手里抱着个红木首饰盒,脸色慌得很。 “主播,你快看这盒子,昨晚我听见里面有叮叮的声音,打开一看,玉佩上全是血。” 陈辞往前凑了凑,旗袍的下摆往上缩了点。 她眯起眼,盯着镜头里的玉佩。 “把玉佩拿出来,对着光,看见没?玉佩边缘有个小缺口,缺口里的血是黑的,不是新鲜血,是阴血。这玉佩也是上岁数的东西了啊,” 女生愣了愣。 “对,我姥姥说这是她二十岁的时候家里给买的古董,还说这玉佩能保平安,怎么会这样?” “保平安?” 陈辞靠回椅子上,拿着水杯喝了口,声音慢悠悠的。 “这是锁魂玉,以前是给死在外面的人带的,用来锁魂回家的,你姥姥没骗你,就是没说全,她保的不是你,是玉里面的东西。” 女生脸色变化,感觉疑惑,一个出神,玉佩差点掉地上。 “我姥姥……她为什么要骗我?她平时最疼我了啊……” 公屏上也跟着有大量的猜测刷屏。 “卧槽,细思极恐啊。” “姥姥这是藏事了?” “主播快说怎么破,别光撩了!” 陈辞看了一眼滚动的弹幕,笑了笑,指尖点了点自己的旗袍领口。 “别急啊,手机有没有存自拍照,私发给我看看你有没有大凶罩啊,啊呸,是大凶相。顺便把八字也发过来,记不住也没关系,公历也行,姐姐算得比你妈记你生日还准。” 暴躁小辣椒这会更辣了,脸红彤彤的,看主播提了两次,还以为是真有必要,低声说了句。 “词姐,你可不能发出去哦。” “放心,” 陈辞点开私信,扫了眼照片,突然啧啧两声,咽了下口水。 不顾屏幕上一片滚动的“吃独食”,“姐姐偏心”的话。 “妹妹你这颧骨长得好啊,圆而不尖,是旺夫相,可惜印堂有点灰,最近是不是总做同一个梦?” 小辣椒猛点着头。 “对对对,我最近总梦见一个小女孩,穿花衣服,跟我要糖吃,我一给她就不见了。” 陈辞捏起三枚硬币,念叨了几句,随即一抛,硬币落定。 “山地剥,变卦,初六爻,剥床以足,凶。主根基有问题。”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家里是不是有老座钟,底下还垫了块红布,这玉佩早年是藏那里的吧。” 这话一出,女生直接愣住,半天没说话。过了几秒,她突然站起来。 “我去看看,我家客厅是有个老座钟,我姥姥不让我碰,说碰了不吉利。” 趁女生跑开的间隙,陈辞看了看公屏的消息。 蔡坤坤:“刚查了锁魂玉的资料,确实是民国时期的物件。” 听泉:“词姐这业务能力越来越强了。” …… 这时小辣椒跑回镜头前,喘着气,手里攥着块红布。 布上绣着个小小的长命锁纹样,边角都磨白了。 “词姐!你说对了,座钟底下真的有红布,还有这个纹样……” 陈辞的目光落在红布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旗袍领口的扣子。 “这是养魂,红布绣长命锁,是想把玉里的魂养着,不让它散。你梦见的小女孩,就是玉里面的,你小姨,1970年生的,没活过三岁,死在外面了。” “我妈从没跟我说过有一个小姨啊……姥姥她……她是想把小姨的魂一直留着吗?” “不然你以为锁魂玉为什么会渗血,虽然没什么煞气,可在这时代,终归不太好。” “回头跟你姥姥说下吧,现在解还来得及。把玉佩放阳台,让它晒晒月亮,再把座钟的发条松了,让它停掉,魂养了四十多年,也该让她走了,总困着她,对她不好,对你也不好。” “词姐,谢谢你……我现在就给姥姥打电话。” “不用谢,” 陈辞笑了笑,伸手撩了下耳边的碎发。 “要是后续还有事,再连麦,刷个火箭就行,姐姐随叫随到。” 小辣椒赶紧点头,还真又刷了个火箭。 陈辞顿了顿,没忍住又补充了句,声音带着点调侃。 “对了,你下次和我连麦,穿件低领的裙子啊,你身材这么好,藏着可惜了,我看得顺眼,还能多给你算半小时。” 小辣椒红着脸,赶紧断开了连线。 陈辞感慨着世事难料,本来只是想做个游戏主播,音乐主播的,怎么越来越歪了,现在还成了神棍主播? 不过似乎也不错,反正开直播无非就是为了钱和收集愿力点,哪个方式快,就选哪个好了。 直播不易,辞辞卖艺。 既然都是卖人设,无所吊谓。 第102章 三世陈辞。 她靠回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旗袍的下摆往上缩了缩。 旗袍的腰线被拉得更明显了,下摆开叉也跟着露出更多的皮肤。 公屏又开始刷屏了起来。 “姐姐身材绝了,想要。” “求看全身,啊,要不要跳个舞,我能舔三年。” 她没理那些老色批,看了下时间,才刚八点多。 于是打算停一停,再吊吊胃口,算的太勤快也会有审美疲劳的不是。 还是先把“壁上观”这曲子弄完好了再说。 毕竟这歌是肯定会大火的,早上线就早点有收益。 “宝子们,我要先把《壁上观》的曲子弄好,拖太久了,早上线早赚版权费,总比你们刷的小礼物靠谱,还能多挣几杯奶茶钱。” “???这不是算命主播吗,怎么还兼职写歌?” “哈哈哈,新来的不知道吧,主播唱歌也是强项,算卦才是兼职哦。” “姐姐这一件旗袍就要四位数,还差这点钱?” 陈辞没再搭话,旗袍多少钱她还真不知道,毕竟都是少女辞以前收到的礼物。 唉,有时候陈辞也挺忧愁的,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什么东西。 说是女孩子吧,可是时不时还能有前世渣男的记忆浮现。 看到美女她会不自觉的看过去,时常犯懒,总是喜欢避免麻烦,有事能简单处理就简单处理。 这就导致她老是不自觉的以之前的心态去吐槽遇到的人和事。 而说是男孩子吧,可记忆毕竟是记忆,只是省略了投胎重新长大的过程而已。 身体是女孩子,分泌的是雌性激素,她现在只是有点彪,生活习性有时候不自觉会带点男性的思维。 可随着两世记忆的融合,身为渣男多年沉浮的高情商也在渐渐淡去,反而身为少女辞的豆蔻懵懂却在女性激素下发芽。 甚至日常生活也越来越女孩子了,喜欢美好的东西,喜欢把自己打扮美美的,不是为了给谁看,而是为了取悦自己。 而少女辞,也是有不少坏毛病的。 比如。 厌世情节,这让35亿少女梦的陈辞,居然总会不自觉的避开人群,不想多接触人。 这完全是一点也不符合渣男习性好吧。 这样看来。 陈辞两个人不像,可两个人又都是她。 或许,这一世是一个新生的开始吧。 就像是上上世和上一世,两世人的记忆纠缠交融,诞生了今世新生的她。 庄周晓梦迷蝴蝶,谁是庄周,谁是蝴蝶,她倒是真的越来越分不清了。 反而显得,她好像是杂交出来的? 噫~ 真不是什么好词,陈辞觉得,或许渣男辞和少女辞都不是她。 那些记忆,都只是曾经的大梦一场,才有如今奇奇怪怪,莽莽撞撞的陈辞。 她晃了晃狗脑子,收拾了下情绪。 把界面切回编曲软件。 先把这一世过好了再考虑未来的事情吧。 毕竟,满打满算,穿过来都还没一个月呢。 世界是什么样的也没感动,统子哥是不是真的有问题,也得随着深入下去才知道。 讲真,当初没多想,随着安定下来,她反而觉得有个系统,其实还蛮奇怪的。 总是会怀疑这玩意就像寄生虫,早晚把宿主噶了。 不过现在是没本事去考虑这个了,日子还长,以后啥情况,也得等能力上去了才知道。 陈辞看回电脑,光标移动,她垂眼专注,手指按在键盘上调整旋律。 偶尔停下来修改音轨,旗袍领口的盘扣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九点差两分,她终于关掉工程文件,对着耳麦假装咳嗽了两下,露出营业性的笑容。 “咳咳,宝子们,我弄完啦,这歌旋律我改了好几版了,大家听听怎么样,准备好耳朵哦,我就试唱一段。” “好了好了,我录屏已经打开了。” “词姐声音那么苏,唱歌声音一定很好听。” “别苏了,快唱,我早已饥渴难耐了。” 陈辞笑着摇头,看着屏幕上欢快的刷屏,有种看着傻狗在院子里,流着口水奔跑的既视感。 风也自由,哈士奇也自由,傻雕网友更自由。 指尖微动,背景音里的前奏飘了出来,她停顿了几次,调了调混响,轻哼几声,再调整一下,感觉差不多了后才开口说道。 “我开始了啊,宝子们,不好听别骂,骂了我也不听,反正搞完的东西我没兴趣弄第二次哦。” 她对着麦说着,气声先绕了个弯。 随着伴奏推进,陈辞唱出了第一句歌词。 “雪浸染,万千华光钟声塑佛龛,此去蒙尘饮乐宴,朱颜改……” 歌声刚落几句,公屏突然静了两秒,接着被“卧槽”刷屏。 “卧槽这唱腔绝了!” “这是什么神仙歌词,什么神仙嗓子?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之前谁说沉姐只会算命的?出来挨打!” “循环预定,准备蹲完整版!” “绝壁是未来几个月no.1了,耶稣来了都没用,我说的!” 陈辞做的“壁上观”是宿命回响max版,背景音恢宏苍凉,节奏偏快,听起来洗脑效果相当不错。 一段demo唱完,睁开眼时,眼眶还带着点淡淡的红。 直播间礼物特效已经刷屏,火箭,飞机一个接一个。 “姐姐别藏了,出道吧,吊打一片好吧。” “再来一遍,再来一遍。” “录上了录上了,这要是不火我吃键盘!” “行了啊,”她揉了揉喉咙,拿起桌边的水杯。 吸管上沾了不少口红,陈辞吸了几口,喉结滚动的弧度被镜头捕捉到,又引来了一波“姐姐好欲”的弹幕。 喘了几口气,陈辞指尖敲了敲桌面,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别急,完整版待会下播就会录,没什么问题的话,晚上就会发到企鹅音乐那边上线,新歌就叫《壁上观》。” “到时候就要靠宝子们支持了,主播是吃糠咽菜,还是天天一杯鲜奶茶,可就看大家了。” “好了,歌录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该兑现承诺,随机连一位观众免费算命的,谁运气好?” 第103章 锁骨留印。 说着话的同时。 陈辞点开连线列表。 一个个头像看了下去。 挑选着合眼缘的头像。 “来了来了,终于等到了,我朋友说超精彩的,是不是真的。” “词姐,我我我,选我,我身材超好,36d,选我!” “我骨相好,姐姐你看我,我想算桃花!” “词姐看我,我想算算什么时候能暴富!” 陈辞也不急,先让弹幕飞一会儿,最后,目光停在一个头像上。 头像上的女生穿着校服,扎着高马尾,笑容很甜,但眼睛里却没光,像蒙了层灰。 她点了连线。 几秒钟后,屏幕上出现了个女生的脸,看着十七八岁,穿着和头像一样的校服。 背景是卧室的墙,贴着几张明星海报。 “哈喽,词姐?” 女生的声音有点小,带着点紧张。 陈辞靠在椅子上,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目光落在女生的锁骨位置上。 透过校服领口,能看见她的锁骨很平,骨缝里像藏着点黑,像没洗干净的墨。 陈辞先是手指掐算起来,没有急着说话。 片刻后。 “小妹妹,先让我看看你的锁骨,骨相好的话,免费给你算桃花哦。” 女生愣了一下。 下意识地把衣领往上拉了拉,眼神有点闪躲。 “姐……我……我主要想算学业……桃花的话……” 陈辞没什么表情,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 “学业嘛,就不不用算了,反正你最近也没心思学习,天天晚上做噩梦,梦见有人扯你头发,对吧?” 陈辞有点好奇,她现在可是开着触灵,眼中的女生。 浑身冒着和朱琦月相似的怨念,黑红色交织的炁息,看着可不像小打小闹。 至于扯头发…… 小姑娘那发梢跟狗啃了似的…… 女生的脸瞬间白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停了,紧接着,刷得比刚才还快。 “卧槽,这反应,这是说中了?” “姐怎么知道她做噩梦?” “这女生有问题,她这校服有点透,刚才她拉衣领的时候,我好像看见锁骨上有印子!” “不会又是灵异事件吧?” 女生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发颤。 “词姐……你怎么……怎么知道的?” 陈辞没回答,盯着屏幕,又是快速掐算。 “西江省…曾…不用我说下去吧。” “把衣领往下拉点,让我看锁骨。你这不是普通的噩梦。” 女生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姐姐……我……我不敢……”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开始同情泛滥。 “卧槽,真有印子?” “这女生到底怎么了。” “姐快帮帮她,看着好可怜!” “不会又是校园霸凌吧?前两年我们市有个女生也是这样。” 陈辞看着女生哭,没说话,只是指尖在鼠标上敲了敲,声音软了点。 “别怕,我在。你把衣领拉下来,让我看看,我帮你把那东西弄走。” 女生犹豫了会儿,终于慢慢把衣领往下拉了点。 露出的锁骨上,有一道黑色的印子,像被人用指甲掐出来的,形状很怪,像个“死”字。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 紧接着,弹幕像疯了一样往上滚。 “我的天,真有印子,还是个死字!” “这也太邪门了吧?” “词姐,快救她,这东西一看就不对劲!” “肯定是校园霸凌,有人想害她!” 陈辞没开口,而且闭目重新再掐算一次。 半晌后,睁开眼,眼神彻底冷了下去,她盯着那道印子,开口。 “你学校里,是不是有个女生,跟你有仇?经常找你麻烦,还拽过你的头发?” 女生哭着点头,声音断断续续。 “是……是我们班的……她……她总带人堵我……上周……上周她还把我推到厕所里……说要让我死……” 陈辞“嗯”了一声,对着麦说着。 “你听着,现在去拿个碗,装半碗清水,再找根红绳。我教你个古法,把那东西从你身上弄下来,顺便,让那个霸凌你的女生,也尝尝被缠上的滋味。” 直播间瞬间炸了。 “姐牛逼,还要让霸凌者尝滋味!” “干得漂亮,这种人就该受教训!” “快教她,我已经搬好小板凳了!” “封建迷信也有用啊,还能治霸凌!” 女生听着,赶紧点头,擦干眼泪。 “嗯嗯,姐姐……我这就去拿。” 陈辞看着女生离开屏幕,对着直播间说。 “你们也看着点,以后要是遇到这种事,也能学个法子自保。” “姐说得对。” “学到了。” “沉词姐yyds。” 陈辞笑了笑。 女生拿着碗和红绳回来了,屏幕上重新出现她的脸。 陈辞收敛心神。 “好了,咱们开始,第一步,把红绳系在碗沿上,记住,要系活结,不能系死结……” 直播间的弹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屏幕,看着陈辞一步步教女生做法。 女生捏着红绳的手在抖,指尖泛白。 她把红绳往碗沿上绕,刚打了个半结,绳子突然“啪”地断了,断口齐整,像被刀割过。 “啊!” 她惊叫一声,红绳落在桌上,滚到碗边。 清水晃了晃,水面上好像飘着根细黑的线,又很快沉了下去。 陈辞的眼神沉了沉。 指尖在桌角敲了敲,思考了一下思路,嗯,应该是没问题的。 “捡起来,再系。断一次正常,断三次的话……” “卧槽,断得好整齐,不是手滑吧?” “妹妹手稳点,别慌啊。” “姐姐快想想办法。别让它断第三次!” 女生慌忙捡起红绳,手指还在抖。 这次她把绳子攥得更紧,绕碗沿时牙齿咬着下唇,连呼吸都放轻了。 可刚把结拉紧,红绳又断了,这次断在中间,两截绳子分别落在碗的两边,像被人从中间扯断。 女生的手抖得更厉害。 她看着断绳,眼泪“吧嗒”掉在清水里。 泪滴溅起时,碗里的水突然变浑,像掺了墨,几秒后又恢复清澈。 “姐……我不敢了……” 她带着哭腔,声音发颤。 “它是不是不想让我弄……” 陈辞没立刻说话。 拿起那三枚硬币,扣在手心晃了晃,抛在桌上,两反一正,坎卦。 “不是不想,是它怕。” 她盯着卦象,抬眼时眼底有丝冷冽寒气。 “你以为你那个同学只是霸凌你?她也只是个傀儡而已。” 第104章 驱邪破煞。 女生愣住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巴张着。 “我……我不知道……梦里她从来没和我说过话……” “她当然不说,说了她怎么出来。” 陈辞靠回椅子,左手无意识撩了下旗袍下摆。 “去拿根新红绳,一双筷子,一包盐,盐要没拆封的,别用碘盐,用粗盐,家里腌菜的那种,回来现场拆开盐,往碗里加差不多两汤勺的量。” 女生慌忙点头,转身跑出去。 镜头对着空荡的书桌,桌上的碗还在,突然,镜头竟然晃了一下,像是有风吹过。 半挂在碗沿上的断红绳动了动,慢慢往碗里滑,最后沉了底。 直播间炸了。 “我看见了,绳子自己动了!” “那东西还在,在妹妹房间里!” “词姐快让妹妹别进去,危险!” “完了完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陈辞的指尖按在硬币上,卦象没变,还是坎卦。 “别怕,它现在不敢动,时候未到,它只能躲在角落里看。” 话刚落,女生拿着新红绳和粗盐跑回来,镜头里她的头发有点乱,额角冒了汗。 “姐姐,我拿过来了。” 她把粗盐往碗里撒,手抖得厉害,盐粒撒了一半在桌上。 陈辞皱眉。 “手这么笨,平时拆快递是不是都得用牙?” 嘴上怼着,语气却软了点。 “慢点撒,撒完用搅一搅,搅到盐化了为止,筷子别碰碗边,碰一次,你锁骨上的印子就深一分。” 女生赶紧照做。 筷子在碗里转,清水慢慢变浑浊,盐粒化了后,水面上飘着层细白的沫,沫子聚成个小小的“x”形。 她盯着那形状,声音发颤。 “姐……水里有东西……” “是它的影子。” 陈辞拿起硬币,又抛了一次。这次是两正一反,巽卦。 “现在系红绳,结要打活结,绕三圈,最后一圈要勒在碗沿的那个缺口处,你那碗现在有个小豁口,在左边。” 女生低头看碗,左边果然有个米粒大的豁口。 她捏着新红绳,绕着碗沿转,这次手稳了点,绕到第三圈时,特意把绳子压在豁口上,打了个活结。 红绳没断,安安稳稳贴在碗沿上,像长在了上面。 “词姐,这是不是可以了。” 她松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雀跃。 可刚说完,碗里的盐水突然“咕嘟”冒了个泡。 泡破后,水面上的白沫聚成了个模糊的人脸, 长发,眉眼狰狞,像在哭。 女生吓得往后缩,椅子腿刮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姐,它……它出来了!” 陈辞的腰往前倾了倾,旗袍腰线绷得更紧。 她盯着屏幕里的碗,声音冷得像冰。“看着它,别躲,你越躲,它越敢缠你。” “现在你对着碗说,你的事我知道了,别缠我,去找该找的人。说三遍,声音要大,别像蚊子叫。” 女生咬着牙,眼泪还在掉,却梗着脖子对着碗喊。 “你的事我知道了,别缠我,去找该找的人!” 第一遍声音发颤,第二遍响了点,第三遍喊完。 碗里的盐水突然平静下来,白沫散了,水面上的人脸也没了。 陈辞抛了第三次铜钱,三正,乾卦。 她靠回椅子,拿起水杯喝了口,喉结动了动,嘴角又勾出笑。 “成了,把碗端到窗边,对着外面泼出去,红绳留着,系在手腕上,直到毕业。” 女生赶紧照做。 她走到窗边,把盐水往外泼,动作快得像怕被水沾到。 泼完后,她捏着红绳,似乎随着这个动作,也重新找回了生活的信心。 女生对着镜头笑了笑,眼睛里也终于有了光采。 “姐,真的不害怕了,刚才泼出去的时候,我好像听见有人叹气!” “牛逼,词姐太神了。” “妹妹终于笑了,刚才快吓死我了。” “所以一报还一报是吗,这反转绝了!” “我录屏了,这一段剪出来肯定也能火!” 陈辞看着屏幕里的女生,手指在鼠标上滑了滑,突然瞥见女生背后的海报。 海报上的明星笑容灿烂,海报边角却卷了起来,卷边里好像夹着根黑头发,很长,不像她的。 陈辞没说破,这鬼鬼叨叨的世界,究竟会走向什么方向,不是她现在可以操心的。 她只是笑着靠在椅子上,手指转着那三枚硬币。 其实教的法子,哪里是什么古法。 只不过是借用红绳驱邪,粗盐净化的愿力,还有井中月的无中生有。 这些自古在民间流传的说法,其实在陈辞观察中,早就积累了相当多的信仰愿力。 至于为什么没有神只接收这些信仰,水太深,不是她一个小卡拉米能看的清的。 反正她就是顺势而为,这个女生本身真灵就很纯粹,还有一些微弱的神光,估计不是有先人庇护,就是接触过什么。 又或者,她前世有过很高的修行境界? 陈辞境界所限,暂时看不到,也不想探究太深。 她只是引导女生撬动一丝庇护之力,让女生自身产生强烈“驱逐”与“反抗”的坚定意念。 这股由心念之力与庇护之力形成的力量,只要足够纯粹,本身就能形成不错的破煞符箓效果。 而原理其实很简单,完全可以把女生看成是一个未踏进修行的预备巫傩,陈辞就是那个引导她主持了个驱鬼仪轨的人。 可以让她将自身的恐惧,封印在碗里,然后进行破煞。 这一饮一啄的具象,不过是女生的意志变化。 心无所惧,灵光归位,噩梦自散。 以后女生如果有机会修行,相信也会比大多数人轻松吧。 想到这,陈辞看着女生身上那些黑红色的怨念缓缓消散,开口说道。 “行了,你去写作业吧,以后再做噩梦,就摸红绳,念三遍刚才的话。” 女生连声道谢,挂断了连线。 公屏还在快速滚动消息。 “姐姐再连一个吧!” “火箭来了,姐姐再加一场吧,没看够!” “十个够不够,还想看。” “我也想算骨相!” “刚才那操作能再教一遍吗?” 她抬眼扫过屏幕,眼尾又往上轻挑了一下,笑了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下摆开叉处的风光乍现又隐。 第105章 老和尚。 “到点啦,下次直播见吧,宝子们,姐姐还有事哦~” 陈辞的语调尾音带着点慵懒的钩子,无视了公屏的哀嚎与挽留,火速下线。 下播后。 世界瞬间安静。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带着直播时刻意营造的甜腻。 “呼……装可爱也是个技术活,脸快笑僵了。” 陈辞也没有急着出门去酒吧上班。 而是先点开后台数据,看了起来,鼠标移动,指尖轻滑,嘴角也跟着不时微微上扬。 “啧啧,今晚可真流弊大发了……”她微微嘀咕了几句,这成绩可是算挺好的了。 最高在线人数已经过了15万,更扎眼的是礼物收益。 “真的是抢钱啊这……” 鼠标移动。 粗略的看了看电脑屏幕里,那些夸张的打赏记录名单。 “王亦博”的火箭,“肖站”的梦幻城堡,“蔡坤坤”的舰队巡航…… 她随手点开几个头像,看着那些或中二或深沉的Id,摇了摇头。 “这帮狗子,真是不把钱当钱。” 前世网友流传的经典名言里,果真是没有说错过的话。 只要女主播人气搞上去后,人设立住,氛围拉满。 隔着屏幕,人心里的那点窥私,虚荣,追捧乃至更隐秘的欲望,就会被无限放大,被这套模式拿捏得死死的。 然后转化成真金白银,这真的是不讲道理的。 人性啊,真是被看的透透的。 她就这么两个多小时的直播,收到的打赏总金额已经有十几万了。 去掉平台的三成分成,去掉要交的百分二十五的税。 他娘的,能赚六七万呢。 “这以后直播,要不要劝一劝呢,让狗子们荔枝一点?” 陈辞盘算着这件事该怎么操作, 毕竟因为打赏女主播这事,闹出幺儿子的事情真的不少。 她可不想哪天有个土豪老婆打上门来,凭白惹上这一身腥,那可就不好玩了。 不过按这个收益增长情况算下去,下个月提现,不得提个上百万出来? 卧槽啊,欠的债是多少来着? 好像少女辞的日记本上记的名单是九位数是吧? 她奈奈的,这么一想,那股子开心劲就消沉了下去。 这一个月一百多个达不溜也不顶事啊,辛辛苦苦也得好几年,还是得再研究怎么搞钱。 老赖是不可能做老赖的,又不是没本事挣出来。 她陈辞丢不起那个人。 喝了几口水,润一下嗓子,把《壁上观》又录了两遍。 这首歌等火了之后,挣它几十个达不溜应该没问题吧。 哦嚯嚯嚯~ who怕who啊,等热度上去了再搞个三五首发布,不就又是一条路子了。 陈辞检查了一下歌曲,没问题后就上传到企鹅音乐上面。 看着审核中的状态,接下来就是坐等分赃了,她仿佛已经听到了小钱钱到账的叮咚声,嘿嘿嘿。 “小暮,走啦,上班去了。” “来啦来啦,小辞姐姐。” 她招呼一声,换了双鞋子。 还是那身惹眼的血红旗袍,稍微整理了一下,对着镜子照了照,嗯,又欲又纯,老娘真美。 她牵起小暮的手,拿起机车钥匙,锁门,出发。 十五分钟后。 杜卡迪低沉的轰鸣声穿过闹市,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天宫酒店门口的附近。 陈辞压着旗袍,长腿一跨,下车,解开头盔扣带。 小暮早滋溜一下就自己下了车,小手咔啦就把头盔也递给了陈辞。 晚上十点。 光影摇曳,脂粉气与荷尔蒙弥漫。 她登上dJ台,单手拿着麦克风,开始今晚的工作。 在陈辞名气打了出去之后,只要一登台,进入舞池的男男女女明显就多了不少。 指尖在碟机和混音台上流畅划过,热场的vina house节奏响起。 强劲的鼓点像是直接敲在心脏上。 台下的人群瞬间被点燃,挥舞手臂,随着节拍晃动身体。 现在她手中能放的歌不少,风格保持的还不错,尤其是那首《伤心剖半》,几乎成了她的标志性曲目。 前奏一响,舞池里的气氛就能瞬间推向高潮。 目光扫过台下,看着现场聚拢过来的情欲愿力,增长的速度还在提升。 原本打算再推新歌的想法,在看到这个情况,就改变了主意。 稳住,别浪。 现在这“又纯又欲还带点神秘”的人设,吸金效果很好。 一曲终了,又一曲接上。 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在迷幻的灯光下闪烁。 晚上连小费又是入账六千。 美滋滋,这个金额她已经很满足了。 黄主管这会儿还在,看陈辞领完钱,走了过来。 “前两天云间会所的事记得吧,你家那边有个新开的会所也出事了,圈里人说一样的情况,你知道吗。” “没啊,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也不太清楚,就听了一点,反正越来越不太平了,你回去路上也小心一些。” “知道了。” 陈辞点点头,心里却想着,不太平?她身边什么时候太平过。 和其他人打过招呼,又是风一样的,骑着杜卡迪回去。 夜风拂面,吹散了些许酒吧里的旖旎和烟酒气。 刚开到陈园的街道,车灯晃动,远远的她就被反光晃了下眼。 等在园子门口停好后,她下意识看向马路对面。 有个和尚穿着僧衣,正盘坐在地上, 就在马路边昏暗的树荫下。 看样子似乎是在诵经,双目微阖,手指捻动一串深色佛珠,嘴唇无声开合。 陈辞感叹着,这老和尚该不是听说对面那小区有怨鬼,特地过来念经要超度的吧,还挺敬业的哈。 小暮也在好奇的看着那个老和尚。 “小辞姐姐,那个老爷爷在做什么呀。” “啊,可能吃饱了在散步吧,这会累了坐着休息呢。” 她没好意思和小朋友吐槽,怕小朋友想起不好的回忆。 打开铁门,听到动静的傻狗飞跑了过来。 围着她俩兴奋的转起了圈,尾巴摇晃出一道道虚影。 但很快,它又扭过头,冲着老和尚的方向,“汪汪”地叫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傻狗,叫啥呢,有啥好叫的,安静点,大晚上的别扰民。” 街对面的那个老和尚动了一下,抬头似乎是在往这边看。 陈辞也没在意,轻轻用脚推了狗子几下屁股,这才锁好铁门,领着小暮往房门口走。 等她俩开门进去后,傻狗很人性化的斜斜睨视了老和尚一眼,这才停下来没再叫,颠颠的跑回它的狗窝。 陈辞没注意到的是,深沉夜色下,老和尚抬起的眼睛中布满了血丝,嘴角也扯起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没有丝毫慈悲,只有贪婪与残忍。 第106章 欢喜禅。 直到陈辞锁上了门,老和尚才又低垂眼睑,干枯的手指用力捻动佛珠,诵经声微不可闻,却带着一股邪异的韵律。 如果死去的小四和刀哥看到这个老和尚的话,那肯定就会高呼欢喜佛,恭敬的礼拜智定住持。 一点,一点半,两点,两点半…… 当时间到了深夜三点,智定住持睁开双眼站直了身体,身上的僧衣在夜灯下,隐隐有氤氲的极乐佛光流转。 他似是陶醉的吸了口气,仿佛空气中还在弥漫着对面庄园里传来的,令他垂涎欲滴的纯净阴炁与处子幽香。 “来吧,女施主,随贫僧去白云寺修行吧。贫僧会让你感受到我佛的慈悲恩德,还有那无上的欢喜妙境。” “待贫僧渡你洗去凡尘业障,成就菩萨,明妃果位,得享大自在,大逍遥!你会感谢贫僧的。” 话音未落,智定主持单手持了个诡异佛印,一步走出,竟然无声的穿过街道,来到了陈园门口。 只见他伸出一指正要点在锁头上,傻狗似有所觉,直接起身跑了过来。 然而,就在这时。 “老和尚,深更半夜,月黑风高的,可不是拜访少女香闺的好时间啊,而且人家小姑娘家家的,早就睡了,你这是要做什么?” 一个清冷中带着倦怠的女声,自街角阴影处传来。 紧接着,十几道人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为首的正是正一天师道三个弟子所组成的快速响应小队,又飒又性感的林玄真,还有那两个肌肉贲张的猛男哥哥。 程锦童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白鹿,还有几个第七局的成员缓步走在后头。 而开口的,正是白鹿。 智定住持动作一僵,缓缓转身。 当他看清白鹿那副破碎感拉满,却又纯净精致的面容时,眼中邪光暴涨,几乎瞬间就将其他人抛到了脑后。 “我佛慈悲,竟是如此一位身残志坚,我见犹怜的女菩萨!” 他脸上堆起虚伪的悲悯,目光黏腻,在白鹿身上来回打量着。 “这位女施主,贫僧曾立下大宏愿,愿渡尽天下困厄有缘人,不如也让贫僧渡你走上肉身菩萨之路吧,到时也能免了你这轮椅之苦,还能享尽极乐,岂不美哉?” 其他人还没开口,林玄真就先忍不住娇斥骂道。 “老秃驴,你居然敢修欢喜邪佛,还有了五阶的领域雏形,你这得祸害了多少良家女子,该死!”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智定住持面不改色,双手合十,宝相庄严。 “这位道姑,贫僧不过是见不得人间疾苦,引导众生离苦得乐,可从未强迫过任何女施主,慎言,切莫妄言,污我佛门清誉。” “放屁,该死的妖僧,一肚子男盗女娼的龌龊,还满口假仁假义,清一,清宁,上,将他抓回去审问。” “哈哈哈哈哈……” 智定住持放声狂笑,僧袍无风自动,那层佛光骤然扩散,一股凝练的气势威压缓缓降临。 “这位道姑,何必假手他人,不如就你先与贫僧大战三百回合,尝尝这人间极乐吧。” 话音一落,老和尚单手抬起,捏了个与愿印,身上的邪意佛光沸腾,梵音夹杂喘息,三尊形容丑陋,袒胸露乳的双修金刚法相凝聚而出。 三尊金刚怀中皆搂着仅着透明薄纱,姿态放浪,神情迷醉的明妃。 法相刚一具现,便手持骷髅念珠,人皮鼓等邪门法器,裹挟着淫邪炁息,率先向第七局众人扑杀过去。 而明妃则缠绕在侧,发出惑人心神的呻吟。 “今晚当真是我佛垂怜!一道姑,一残女,还有一位天生媚骨……哈哈哈哈!合该入我门下,共修大道!” 智定住持志得意满,仿佛已看到将这三女掳回寺中肆意蹂躏的场景。 “砰,砰!”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他瞳孔骤缩。 没想到,正一天师道两位肌肉贲张的道长,竟然不闪不避,口颂神诀,周身泛起一道护体金光。 硬生生各顶住了一对双修金刚的攻击。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清一无所畏惧,声如洪钟,直接选择正面对殴,看起来凶残无比。 “轰!” 法器砸在他们泛着金光的躯体上,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巨响,却只留下淡淡白痕。 这哪里是道长,明明就是两个猛男哥哥。 清一清宁口颂法诀,挥动沙包大的拳头,简直和古代的猛将没什么两样,按着金刚就是连续轰击。 拳头上的道纹光芒也是随着不断锤下,愈加璀璨,一连十八拳,最后更是金光炸裂,直接将金刚锤爆。 下一刻。 两个猛男道长也没有手软,对着浪荡模样的明妃法象,再次反手,直接夹在腋下,臂上肌肉鼓起,瞬间拧下了头颅。 整个过程,粗暴,直接,充满力量感。 而另一边,第七局的几个队员,在战斗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提前拿出灵石布下阵法。 一道无形的灵能屏障瞬间升起,将整片战场封锁在内,隔绝了声音与能量波动。 在双修金刚出现时,也有几个觉醒者队员顶了上去,牵着住剩下的那尊。 “天火雷神,五方降雷……” 林玄真独自一人对战智定住持,抬手敕令,便召来一片雷云劈了下来。 一时之间,法阵内雷威磅礴,轰鸣不断。 智定脸色微变,显然也没料到这年轻道姑雷法威力这么高。 他手掐不动明王印,周身佛光凝聚成一面刻画着男女交媾图案的邪异光盾,硬抗天雷。 “轰!轰轰!” 雷光与邪盾猛烈碰撞,爆发出刺目光芒与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灵能屏障都为之剧烈震荡起来。 “嗬嗬嗬,不识天数不知好歹,那就试试贫僧的道心种莲大法,希望你能挺过一月之期,不要做了别人的肉身菩萨……” …… 第二天,已经是星期四了。 陈辞也是早早就起来了,昨晚睡的不太好,总感觉好像打雷了,得起来收衣服。 挠了挠屁股,刷牙洗脸。 早晨修炼的时候,她特地试了下月山酿的效果。 一开始还担心一大早的,要是浑身带着酒味那就不太好了,毕竟在酒吧里工作,本来就风评被害。 要是再被发现酒气缭绕的,可能真的会越传越离谱。 就跟穿越前一样,明明一开始还是纯情男高。 慢慢就成了渣男了,不管是不是主动的,反正结果就成了那样。 她特意挑了瓶琉璃态的酒壶,将里面的酒倒掉,清洗了一下。 这才进了万界回廊,装了一壶月山酿出来。 酒液低温冰凉,晶莹剔透的,在阳光下缓缓有烟雾飘散,有种梦幻感。 第107章 再见面。 陈辞尝了一口,入口冰凉酸涩,回甘是带着点青柠味的甜度,草木气息弥漫,并没有半点酒味。 没想到这月山酿意外的好喝啊。 啧啧,冰冰凉凉的,酒液入喉,带来一种极致的舒爽感。 嗯…… 再喝一口。 一口又一口。 等回过神,大半壶的月山酿,约莫三四百毫升,已经被她喝掉装进了肚子里。 一股微醺的暖意不知觉的就从腹中升起。 在又喝了一口后,陈辞才想起来早上是要干嘛的。 “难怪归类在酒里,这后劲,果然上头……” 陈辞揉了揉脑壳子,盘腿坐定,运行周天,先是将酒水蕴含的灵炁搬运消化,眩晕感才减弱下去。 而随着灵炁被炼化吸收,眩晕感的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体舒泰,灵台清明的感觉。 清晨的清炁似乎也变得格外的活跃,她想着,这提升的应该就是月山酿的效果吧。 月山酿:蕴含温和灵炁,可微量提升修炼速度,滋养肉身。 系统说的微量,果然很灵性,真的只是微量,大概能提升百分五的程度吧。 也挺好了,聊胜于无,长期积累下来也是不小的助益。 更重要的是,这酒对滋养肉身,活跃精神力有着不错的效果。 八点多钟。 天光大亮,日头升高。 陈辞结束修炼,正准备出门去买早餐和今天的菜。 推开园子的铁门时。 马路上几辆警车开了过来,最后停到了对面汇景豪庭的小区门口。 嗯? 这是又出事了? 陈辞不知怎的,下意识想起来昨晚上那个诡异的老和尚,四处打量了一下。 嗯,没看到人。 不过没看到人也正常,她感觉自己有点疑神疑鬼的。 不过对面这小区又是怎么了。 她按耐不住好奇,走过去找保安了解一下情况。 保安大爷看了一眼是对面陈园的女娃,也是愁眉苦脸的叹了口气。 “大爷,这又是怎么了?” “唉,造孽啊。” 保安压了下声音才开口说起来。 “17栋那边,今天早上又没了一个姑娘,才十九岁,她妈哭的那叫一个惨,后悔着没搬走。” “我没过去,不过听小黄说,死状跟之前那几个有点像,表情很瘆人,不过这次穿的只是红衣服,不像之前那样穿着结婚的喜服。” 保安一边感慨着这消息透露出去,肯定会有很多户又要搬走。 还好心的提醒陈辞也要小心一些,毕竟年纪差不了太多。 陈辞刚听到是红衣,女孩惨死。 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她想到了小暮妈妈和那个女主播。 不对啊,那嫁衣鬼不是被她灭了吗,那把合欢团扇还被她收在家里。 这是怎么又出事了,还有那个独居的女主播,会不会也死了? “谢谢大爷,我知道了,我先走了啊,要去拿点小暮的东西。” 她找了个借口,快步走向7栋楼。 还没到电梯口,就看到那个女主播和一个男生正在往外搬东西。 东西不少,几个行李箱,还有一堆打包好的纸箱。 那个女主播正和男生说着话,看到陈辞正往这边走,脸色变了一下,明显也认出了陈辞。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对男生又交代了几句,小跑着过来,将陈辞拉到旁边的角落里。 “那个,谢谢你那天晚上救了我。” 林悠然的声音带着后怕,眼神有些复杂。 “要不是你,我可能就跟她们一样也死了,对了,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林悠然。” “陈辞。”陈辞点头,目光扫过那些行李,“你这是?” “嗯,必须搬走了。” 林悠然点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手臂上残留着的痕迹。 “昨天早上醒来,我还以为是做了一场噩梦……直到看见了身上的这些伤,才知道不是做梦。” “那天晚上,虽然被朱姐……控制着,但我意识还是清醒的,只是身体控制不了。我知道,是你杀了朱姐变成的鬼救了我。” 陈辞听到她说意识清醒,就有点心虚,照这意思,她那晚给她检查身体,她是不是也知道了。 她有点忐忑的问了一句。 “那朱姐走了以后,发生了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林悠然没想到陈辞会突然来一记直球,虽然她是擦边主播,可她底线守得紧,都还没跟男朋友那个过。 那晚的经历对她冲击太大,居然被陈辞一个姑娘给摸上了第一次,她也是心思复杂,此刻被当事人问起,更是羞窘难当。 这会儿冷不丁听到这一句话,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连脖颈也隐隐泛起了红色。 “那晚上……那晚上朱姐从我身上离开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真的。” 最后,林悠然还是没敢承认。 “……” 懂了。 陈辞是谁啊。 渣男本渣,怀春少女的梦中人。 林悠然的这个表情,这种口是心非,脸红心跳的反应,还有那欲盖弥彰的语气。 她可太熟悉了,不过人姑娘都没说破,默认了。 她也不好在说啥,戳穿了怕不是得被前面那个男的捶死。 “不记得了啊,不记得也没关,挺好的,毕竟不是什么愉快经历。。” 陈辞干笑两声。 林悠然见状,似乎松了口气,脸上的红晕稍褪。 随即却是又深呼吸了几下,才坦然的笑了笑,接着说道。 “对了,那晚你那么厉害,嗯,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有个消息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你说。” “昨天我本来也以为事情过去了,可昨晚我直播完,又听到了敲门声,只是这次我没敢再开门了,吓得我一晚上都没睡,这才一大早叫男朋友过来帮忙搬家。” “嗯?你记得昨晚是敲门敲到几点吗。” “3点49分,我本来要打报警电话的,号码一直拨不出去。” 陈辞安慰了林悠然几句,跟她说自己会出手的,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随后加了微信。 “你到了新的住所,要是还遇到这事情就找我,我会赶过来帮你的。” “嗯,谢谢你。” “那你们忙吧,你男朋友在看你。” “嗯,拜拜。” “拜拜。” 陈辞转身走向保安提到的17栋。 第108章 各有选择,各有缘法。 楼外已经围起了警戒线,有警察在值守。 陈辞站在不远处,开启【神通·触灵】。 视野变幻。 空气中,丝丝缕缕熟悉的黑红色鬼炁弥漫,和之前在小暮家,还有遇到林悠然时一样。 鬼炁同源,但其中那股怨念气息,却又有着完全不同的差异。 “这,不是同一个…” 她心神回转,才反应了过来。 朱琦月并不是第一个死亡案例,也不是最后一个。 为什么怨鬼会是小暮妈妈的样子? 而昨晚,敲林悠然门的会是哪个怨鬼,杀人的会不会还有另一只? 同源,不同气…… 要是这些出来索命的,只是某个存在的手下小鬼,那么她已经杀了一只怨鬼了。 会不会被鬼王报复? 陈辞感觉自己好像摊上大事了。 思考着这些事情,一团乱麻,可惜实力低微,对这个刚刚复苏的鬼怪世界也了解不多。 终究是想不到更多的线索,毕竟神州大地,关于这些鬼怪传说,没个十万也有八万个。 太多相似的了,完全想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离开汇景豪庭后,她晃悠悠的往菜市场那边走去。 …… 不知道要买啥菜,随便走走,路过肉摊时,她看着肉还挺新鲜,想着要不要再买条五花肉算了。 炖肉的话,香味还是比较下饭的,而且小暮和傻狗的伙食也需要改善一下。 就是不知道小暮想不想吃。 傻狗倒是挺喜欢吃,这几天给它喂狗粮,傻狗吃的都有点不开心了,干饭一点都不积极。 就在这时,一个老太突然伸手扯了下陈辞的衣角。 “小姑娘,要不要买点香料,都是自家的,香的很,你卤肉的时候放一点,很下饭的。” 陈辞闻了一下花椒,虽然味道挺正的,却感觉有点怪怪的。 说不上哪里的问题,但是灵觉就是疯狂的抵触。 “不用了,阿婆,家里做菜比较清淡,吃不了重口味的。” 她假装迟疑了一下,然后才婉言拒绝,反正看不透的东西,不要管什么逻辑,装疯卖傻,摇头说不,比啥都重要。 老太也只能遗憾的推着三轮车离开。 陈辞等她走远后,一直突突直跳的眉心才好了一些,没再那么难受了。 “老板,帮我切这条,大概切个五斤左右的五花肉就行,腿骨也帮我挑根小点的。” 陈辞缓了缓,把老太的事放一边,反正各有缘法,究竟有没有问题,是不是她的问题,看不透,不说破就是了。 她指着一块看着比较匀称的五花肉,对肉铺老板说了下要求。 觉得还是有必要买一些肉,小暮有点瘦,不像宁宁抱起来软软的肉肉的。 喂胖点,抱起来也舒服。 就在这时,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姐姐走到摊子前,穿着连衣裙,长发挽起,用一个黑色发夹夹住。 看着挺利落的,就是浑身散发着一股子暮气,没有化妆,脸色看起来很差,还一直打着哈欠,半死不活的样儿。 “老刘,今天给我弄三斤排骨吧,里脊肉也两斤,大肠也切一些。对了,阿婆今天出来了吗?” “阿婆刚过去,阿妹,你还要买啊。” “没办法啊,这不是还得直播嘛,不加点完全没什么食欲,吃不下啊。” “不行就停了吧,不要命了啊,天天吃这么多肉,也不见你长胖,还没去医院检查一下吗。” 老刘一边切着肉,一边皱眉劝道。 “检查不是要钱嘛,哪有那个闲钱,而且我感觉还好啊,也没哪里不舒服。” 女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无力的笑容。 “昨晚熬到几点?早上起来没照镜子吧,你这气色,太差了,这看着哪像个正常人啊。” “老刘,没事的没事的,再熬一段时间就行了,帮我切好啊,排骨也剁一下,我去找阿婆。” 女人摆摆手,转身朝着刚才那老太离开的方向走去。 陈辞有点好奇,那女人她买菜也遇到过几次,不过并没有像今天这样听到过谈话。 信息量有点大,而且还特地找那个阿婆买香料? 她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好奇的问了下老刘。 “老板,这姐姐啥情况,看着状态不太对劲啊。” 老刘叹了口气,一边给陈辞装肉,一边低声道。 “那人啊,我家附近的,叫李蓉。命苦呐,男人染上了那玩意,前两年发癫的时候捅死了人,这不是得赔钱嘛,赔得倾家荡产。” “而且她女儿今年年头,又查出来白血病,这病你知道吧,也很折腾人,还好是早期,有的救,正在治疗呢。” “她一个女人没依没靠的,白天上班晚上做直播,拼了命的在挣钱啊。” “这是做吃播吗。” “嗯,她就是直播做菜,然后吃。” “她那个样子,不像很能吃的样子吧,看着那么瘦。” “可不是么,简直不要命了,那个身材,换平常人估计吃的还没我一半多。不过能有什么办法,摊上这种家,穷起来还能有良心就不错了,总不能不管孩子吧。” 老刘把装好的肉递给陈辞。 “喏,你的。” “那,她为什么说没香料吃不下呢?” 老刘原本还聊的好好的,突然听到陈辞这么问,脸色变了变,朝那边老太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才小声的跟陈辞说。 “咳咳,那个,叔劝你一句,要是没必要,就不要好奇去买,我一些老客户,买了就停不下了。” 陈辞接过老板递过来的袋子,再看了一眼那个女人,有些明白过来了。 这是不止她一个人有察觉异常,只是感叹了一句,各有各的艰难。 写过来老刘之后,她随即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在菜摊子上又挑了点青菜,转身站起,打算要去买早餐。 一个男人也刚好从旁边走了过去,撞了她一下。 男人三十上下,面白无须,双眼痴呆,穿着花衬衫。 撞了人也只是看了一眼就走了,一句道歉也没有。 陈辞懒得计较,正要离开,却闻到了一股淡淡微甜的气息,有点像杏仁或者蜂蜜的味道。 是从刚刚那个离开的男人身上飘出来的气味。 有点熟悉,一定是在哪里闻到过。 陈辞停下脚步,蹙眉思索,看着那个男人消失在人流中的背影,一时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第109章 我叫苏凌霄,也叫…… 我叫苏凌霄。 嗯,女的。 打从有记忆起,我的梦里就总住着一位大姐姐。 她有着不似凡尘的美貌,眉眼璀璨,身段风流。 美得不似凡尘客。 我常梦中望着她发呆。 春日杏花吹满头,她在树下抚琴弦,指尖流淌出能勾走魂儿的曲调。 秋夜月华凉如水,她在庭院随风舞,衣裙摆动,翩翩然然,像要乘风归去。 有时,梦境切换。 我又会梦见她,满心满眼的,都映着一个雄武男子的身影。 长夜星空,他击剑作歌,肆意洒脱,她月下起舞,姿若惊鸿。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些终究只是光怪陆离的梦,终究也只是个梦。 醒来后。 我苏凌霄,依旧是青春热烈且自由。 红绡漫卷西风烈,犹自凌霄笑晚蝉。 我爱观山爱遇海,迷恋在路上的感觉。 山高路远,从不嫌麻烦,只要车轮还在转,脚步还在迈,就很知足。 或近或远,从不挑剔嫌弃,只要不停下就好。 这一路上,我遇到过很多人,形形色色的。 有人高谈阔论,背着吉他,说是为了寻找诗和远方。 有人拖着行李,灰头土脸,只为了逃避生活的重压。 那我自己呢? 我细细想了想,或许是为了寻找什么,又或者,只是漫无目的,贪恋这走过一个又一个地方的漂泊感。 只是,心里始终缺了一角,像是一直漏气的空洞。 直到近几个月。 梦,变了。 我开始梦见那位大姐姐,跟随着那男子征战四方。 金戈铁马,战场厮杀,攻城掠地,烽火连天。 他一向勇猛,所向披靡,这混乱的天下,似乎便是为他而准备的,合该被他踩在脚下。 他说,当这乱世安定后,再一起归隐山林,到时,他要为她种上三千里山野的虞美人。 她为他舞剑,红袖添香。 她为他斟酒,眼波流转。 也为他挡过暗箭,血水染红她的衣襟。 他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孤独。 她只是默默的陪伴,像他影子里的光。 可他太过骄傲了,也太过轻信他人了。 后来啊……他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从背后捅了刀子。 从战无不胜,到陷入困境,仅仅只用了四年。 再后来……在那个叫垓下的地方。 那个大姐姐为他舞了最后一曲,剑光清寒,曲终,便自刎了,炽热的爱慕之血,染红了她的白衣。 那天夜里,我买了张车票,决定明天去垓下看看。 深夜中,我不知何时独自走到了江边,在不应该盛开的季节里,江畔开满了虞美人,在月光下像一片摇曳的血海。 风很温柔,花很浪漫。 然后,我在花海中,看到了一柄剑。 古拙,沉重,剑身上刻着古老的鸟篆——泰阿。 蕴丽花海中,我的手,不由拾起了那柄名为泰阿的剑。 天地间,猛然响起了那么一句悲怆的长吟。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声音低沉,语气百转千回,复杂哽咽,是他的声音,却不是他的风格。 轰轰轰…… 世界响起连绵的惊雷,眼前人影纷乱闪动。 我身上的长裙,随着狂风猎猎作响,变幻。 光影流转间。 化为一袭庄重华贵的玄纁色嫁衣, 那是他为她挑选的,本应在乱世终结之日,穿上的嫁衣。 下一刻。 那玄纁之色被无尽执念浸染。 迅速变得猩红,红的刺眼。 我想起来了。 我是苏凌霄。 更是……虞姬。 千年飘零,一点真灵入轮回,辗转至今。 “唏律律——!” 江面破开,踏着幽冥的骏马,奔鸣而来,正是随他征战一生的踏雪乌骓。 我抚摸着乌骓冰冷的鞍鞯,泪水滑落。 “大王……说好的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一刻钟,一眨眼……都不算一辈子。” “羽,你还未为我种满虞美人……现在,我便来寻你回来,再战这天下!” 我翻身骑上乌骓。 握住缰绳的瞬间,积累了数千年的红尘信仰,众生愿力,如江入大海,汇聚了过来。 天地在这一刻,随着我的意志变幻。 这一世,绝不会再有霸王别姬的遗憾了。 我拔出泰阿剑,划破手腕。 殷红的血珠滴落,并未渗入泥土,而是悬浮而起,在这方天地自行流转,描绘出一道道古老的仪轨。 阵法闪烁着血红色光芒,我的鲜血在其中汇聚,扭曲,最终化作十三道模糊而强大的血色虚影,单膝跪地,向我宣誓效忠。 “去吧。” 乌骓向着这方天地的深处走去,我的声音渐渐消散,带着回响,带着跨越千年的执念。 “收集足够的爱慕之血,唤回王魂真灵。” “是!” 十三道血色虚影领命,化作道道血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 陈辞回到家中,一阵紧迫感升起。 感觉这个世界癫的太快,实力提升的速度跟不上版本更新啊,艹。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内视着体内那点灵炁,再想想对面小区接二连三的红衣命案,林悠然口中再次响起的敲门声,菜市场的那些怪异,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大爷的,这叫啥事啊,真是的,这才穿过来几天,她就是坐火箭也赶不上趟啊,这可咋整。 破系统也是不顶事,升级这是要升到猴年马月去啊? 再这么在主世界里磨豆腐。 哪天被哪个路过的诡异缠上,当成小点心嘎嘣脆了,就可以gogo,直接开席吃了。 “小暮,该起床了。” “晓得了~” 小朋友带着口音的回应,从楼上的房间里传出来,带着刚睡醒的奶音。 安排小暮吃完早餐后,陈辞就打发她去看电视了。 陈辞自己则是回到房间里,拿出了月山酿,蟠桃和洗髓果。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拼了。” 她咬咬牙,先啃一口洗髓果,再咬一口蟠桃,然后又灌了一大口月山酿,直接三样一起开炫。 冰凉的酒液,混合着果肉的清甜,涌入喉咙。 瞬间,一股股灵炁在经脉里流动。 担心中的灵炁暴动并没有出现,除了运行周天会涨的难受一些,根基和经脉都没出什么大问题。 第110章 时代。 她松了口气,开始安心修行。 洗髓果稳定根基,蟠桃提升修为,月山酿加速修炼。 或许是在演神中,本身就达到了九境,重来一次,即使像这样强行提升,体内灵炁也保持在一个稳定的界限里。 修行无时感,除了给小暮做饭,进万界回廊看一眼,其余时间陈辞都在疯狂修炼。 就连晚上的直播,她也直接开启了“直播修仙”模式。 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修炼的时候修炼,该洽烂钱的时候,也得绝不含糊的洽。 毕竟穷嘛,不寒碜,正常操作,不必太在意。 所幸,她打坐搬运周天的时候,外表看起来就是在盘腿闭目养神,顶多周身空气有点不自然的流动。 并没有什么五毛钱的声光特效啥的,别人看着也只会以为是美颜开的太大了,倒也没引起太大的恐慌。 实际上,她前两天直播算卦展现出的神异,就已经进入了有关部门的视线。 上面还在纳闷,国内获得许可的,能公开露脸的能人异士,基本都在册,这突然冒出来的小姑娘是哪儿来的? 毕竟现在这类型的内容,能正常露脸的,可都是内部同事。 至于直播间为什么没被封掉,是白鹿打过招呼了。 白鹿虽然这两天,偶尔会和陈辞在微信上聊几句,不过她并没有把这些事情搬到台面上,从未点破。 作为一个姐姐,她的初衷是不希望陈辞过早卷入第七局和里世界的浑水。 对于陈辞的直播把戏,她对上面也只推托。说是精心设计的直播素材和噱头。 白鹿看的明白,可她就是不想拉陈辞进第七局这个大火坑。 国家已经在布局了,因为,现世的情况,很不好,很糟糕,局势正在快速恶化。 她和林玄真聊过,超凡因子的浓度提升,一日快过一日,灾厄的全面爆发,可能就在眼前了。 说不准哪一天,可能随时哪个节点,就会把那层薄薄的限制打破。 这个节点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后天,或许又是一年,但绝对,不会超过三年。 诡异与神灵的并存泛滥,不再是话本里的传说事情。 林玄真甚至透露,第一版全民修炼和觉醒,可能很快就会普及了。 毕竟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种新旧时代的交替,并不会是平静的,不久的将来,注定会是血与火铺就的悲歌。 这些暗流汹涌,陈辞暂时无从得知。 她现在正沉迷修炼,两眼空空。 刚开播时,公屏上还有不少黑子上蹿下跳。 “装神弄鬼,今天写剧本的老师放假了是吗。” “主播这是江郎才尽,开始摆烂了?” “退钱,退钱。” “一看就是剧本,现在演戏都不走心了吗?” 陈辞无所畏惧。 毕竟。 她压根没看见。 她正闭着眼修炼呢,哪有心思去看那些小黑子。 不过,直播效果还是有的。 “直播修仙”在这种时代背景下,噱头本身还是有吸引力的。 尤其是当她拿出那瓶月山酿的时候,琉璃质感,酒液氤氲着朦胧雾气,光这酒壶的卖相就非常吸睛了。 而蟠桃和洗髓果一亮相,更是可以看出不是简单的水果,直播间的讨论度立刻就跟上来了。 “卧槽,这酒壶,这桃子,一看就不是正常的东西。” “主播难道真的是修仙的?” “赌五毛,这桃子是塑料模型!” “榜一哥哥刷个火箭,让主播吃一口看看!” “主播这酒卖吗,五位数六位数都可以,想要!” 直播打坐修炼虽然挺无聊。 直播间的热度跟之前比也降低了很多,可也维持在了八万在线的程度。 一些相信修仙和超凡力量的人,更是相当狂热,榜一的位置一直交替,又冒出了好几个神豪。 那些小黑子的刷屏也渐渐被礼物特效给压了下去。 …… 周日。 陈辞周身灵炁浓度一阵剧烈波动,攀升,随即缓缓平复。 当她睁开眼,眸中流光一闪而逝。 一阶9级,成了。 洗髓果和蟠桃都用完了,期间,为了吃果果,她狠心又抽了一次白银大转盘,保底出了本贱人必备的《万剑归宗》。 而昨天,黄金大转盘也刷新出现了,她兴致勃勃的转了,最终指针停在了一张闪闪发亮的……【钻石大转盘抽奖券】上。 靠,套娃呢。 不过,当她使用了抽奖券后。 一道巨大的转盘出现在虚空当中,陈辞看到这散发着土豪气息,连镶边都泛着流光溢彩的声光特效,顿时觉得这钻石大转盘真香。 “套得好,套得妙啊。” 看着就可爱。 花费了一个混元真灵点启动转盘,指针飞速旋转。 给的奖励很微妙。 是一门所谓的顶级神通《宿命》。 陈辞花了大半天才修行成功。 当她睁开眼时。 眼中没了瞳孔和眼白,其内似是藏了片璀璨星空,有万千星尘在闪烁流转,一股散发着恒古与洞彻因果的气息弥漫, 片刻后,才渐渐隐去,恢复正常。 至于青铜转盘,在她不信邪的情况下,再次抽中了月山酿…… 唉…… 下午,在送走来学乐器的小朋友们后。 她原本想挑个门后世界进入的。 是的。 破系统总算升级完成了,吞了她的真理之门权柄,破系统那个备注着功能缺失97.8%的说明也变成了95%。 她的空间权限也提升到了E级。 虽然……暂时没发现有啥卵用。 陈辞刚走到门口正搓着傻狗的脑袋。 园子的大铁门被人“砰砰砰”地拍响了。 陈辞一看,乐了。 呦,居然是从大肥羊晋级成大肥猪的柯已敏。 没想到消失了这么多天竟然回来了,她还以为是找到高人解决了呢。 她拉开铁门,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 “柯老师,稀客啊。几天不见,怎么变得这么拉……咳咳,我还以为您已经羽化登仙,不用再来找我这种凡夫俗子了。” 第111章 养狗千日,用在一时。 此时的柯已敏,与之前那个精致张扬的样儿已经判若两人了。 看她现在这状态,精神憔悴惶恐,浑身油腻,看来是出了大问题了啊。 “沉词…沉大师……” 柯已敏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哭腔。 “救救我…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陈辞假正经的咳嗽了下。 示意进屋再谈。 “说说吧,什么情况,我还以为你另请高明了。” 客厅里,柯已敏捧着热水杯,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四处打量了一下,才紧张兮兮的说起了这几天的经过。 “大师,我错了,我不该犹豫,我……我一时糊涂……” “咳,说重点吧” “那天…那天我觉得三百万实在太高了,我,我想起这不是在西藏那边买的吗,于是第二天,我就去了西藏,找了一位大喇嘛出主意。” “一开始做了场法事,还好好的,头两天也没再做噩梦,或者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我以为事情解决了,没事了……” “第三天,我去崇祀庙打算找活佛还愿,表表心意,可是……” 说到这时,柯已敏手颤抖的更厉害了,勉强喝了口水,才继续顺着。 “可是…可是整个喇嘛庙的人全都死了,连活佛也死了。样子…样子太恐怖了,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眼,我吓傻了,后来还是其他游客到了,才报的警。” “那天晚上,那个骨梳又出现了,我又连着找了好几位活佛,他们要么直接把我赶出来,要么做法事的时候出了意外,他们都帮不了我,都帮不了我啊。” “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沉大师,你一定能救我的吧,对不对,一开始您都说对了,一定有办法的!” “钱,钱没问题,我给你,我马上转给你,你一定要救救我,求您救救我!救救我!” 说到这的时候,柯已敏已经是涕泪横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死死抓着陈辞的裤脚哭得不成样了。 陈辞看的也觉得挺可怜的,心里啧了一声。 惨吗? 有点。 但一想到这家伙以前仗着名气干的那些破事儿,又觉得这大概就是报应。 恶人自有恶鬼磨,她收钱消灾就是了。 “行吧,看在你诚心悔过的份上,五百万,卡号xxxx……” 陈辞看着柯已敏,叹了口气,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语气冷淡平静的说道。 “……” 柯已敏哭声一滞,有些愕然。 “五…五百万?大 师,之前不是说…三百万吗?怎么……” 陈辞眉头微蹙,眼神更冷了几分。 “之前是之前。你另寻高明,因果已生波折,需要耗费我更多的心神。怎么,柯老师,你是觉得自己的命不值这个价?或者,你想带着那梳子,再去别处逛逛?” 柯已敏被她看得一个激灵,想到崇祀庙的惨状,又想到一开始明明只要100万,这下哪里还敢犹豫,慌忙抓起手机。 “值!值!我转!我马上转!” 她快速在手机银行上完成转账。 然后又打了几个电话。 几分钟后。 陈辞放在桌上的手机也收到了到账提醒。 “维瑞古德。” 陈辞心里暗爽,表面依旧风淡云轻,维持着世外高人的形象。 “行了,因果已接,契约成立,概不退款。骨梳放下便是,你可以走了,后续因果与你无关,回去安心睡你的觉。” 她指了指被柯已敏紧紧攥在手里、用黄布包着的人骨梳,维持着那副高逼格。 “这,这就行了?” 柯已敏还有点不敢相信,这就完了? 五百万,就换这么轻飘飘一句话,连个仪式都没有? “嗯?”陈辞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不耐烦。 “不然呢,你以为还要开坛做法,舞剑跳大神吗?放心,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我说了结,便是了结。” 柯已敏将信将疑,想再说点什么,又害怕陈辞发火,最后还是放下人骨梳子,悻悻的往陈园门口走去。 “那陈大师,它要是再缠着我,我就过来找你了啊。” “放心吧,回去好好睡一觉,你会发现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再废话的话……” “息怒,大师息怒,我这就走,这就走。” 柯已敏生怕陈辞反悔,把那个烫手山芋又扔给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陈园。 “砰!” 陈辞看着柯已敏狼狈消失的背影,锁上铁门。 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赶紧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最后还是没忍住,捂着肚子发出了猪笑声。 “哈哈哈,嗝~完美~这一波简直挣麻了。” 那么问题来了,这骨梳怎么办? 那还不简单。 虽然这厉鬼连活佛都弄死了,不过她陈大师还是有招的。 把骨梳随手一抛,就扔给了围在身边转的傻狗。 “傻狗,这骨头赏你了,给你磨磨牙,这可是补品,财神爷,可不能让它跑了啊。记住没。” 她奈奈的,第一天柯已敏来的时候,她就看到狗子那口水都快止不住了。 这傻狗,她可是看见了,在那诸神黄昏的世界里,可是连神骨都当口粮的神子,解决这么个厉鬼,应该是小意思吧。 “嗷呜?” 傻狗歪头晃眼的蹦跶着,看了看梳子张嘴就咬。 “咔嚓咔嚓”。 小奶狗的牙口确实不错跟啃饼干似的,咔咔一顿炫。 陈辞开启触灵,能看人骨梳子里,那股浓稠如墨的怨炁想冲出来,却被狗子的口水里,一道道流转的光线给压下去了。 嗯,看来是没啥大问题了,虽然没啃碎,不过给傻狗当个磨骨棒也还凑合吧。 陈辞满意的点点头。 果然,狗才是骨头类的天敌克星,物理超度,才是最为致命的啊。 “不错不错,养狗千日,用狗一时。” 美滋滋。 陈辞哼着歌,先去了祠堂上了柱香。 这才躲到小洋楼那边。 沟通眉心纹络。一扇门缓缓出现,她一步迈了进去。 第112章 《祭灵世界》 万界回廊中,还是那个鸟样子,除了能走动的空间大了些,也看不出什么变化。 陈辞在这一扇扇门之间,来回走动,观察,想着要临幸哪扇门。 这些门交错林立,或大或小,在这空间内像是一座座墓碑。 她想着,还真越看越有内味儿。 最终,她停在了一座云雾缭绕的石质大门前。 手掌轻触石门。 信息流涌入。 【试炼之门:祭灵。(c级世界)】。 【主线任务:护道。限时十年,任务完成或死亡后回归。】 【任务奖励:结算根据完成度发放,基础奖励2000真灵点。】 【失败惩罚:中度精神反噬。】 “咦?限时十年,这个护道,护谁的道?” 陈辞心里嘀咕着,想到自己的神通宿命,呵呵,谁怕谁啊,她用力推开了这石门。 与此同时,个人空间内的悬赏令自动出现闪烁着光芒。 陈辞接过一看,上面已经浮现了字迹。 “击杀异界重生者,奖励根据情况发放。” 陈辞看到这悬赏内容,愣了下。 这是碰上同行了啊,这,算了,也不多想,一步跨入了白光之中。 就在陈辞的衣角消失在白光中,系统的提示音浮现。 【提示:刹那转身,便是一生,孰是孰非,犹未可知。祝您试炼愉快~】 【试炼空间加载完毕:祭灵。】 石国昆王府。 雕花楠木床上,陈辞被硌得背疼,睁眼时,鎏金帐幔上的凤凰纹还在微微晃动。 “嘶……” 她刚想动,胸口传来一阵针扎火燎的剧痛,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点点玫红沾染的绷带,紧紧缠绕着少女的青涩,勾勒出略显饱满的轮廓。 “他娘的…这是啥情况…” 陈辞疼的龇牙咧嘴,这会儿又觉得【触灵】神通等级太高了,也有坏处啊。 虽然不用主动开启,她就能直观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存在,可真的…疼…身体每一处伤痛,都真实得令人发指。 “小姐,您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一道细碎的声音传过来,软乎乎的。 陈辞偏头看过去,是一个少女,十四五岁的年纪,梳着双丫髻,脸上还带着婴儿肥,浅绿色的襦裙,难掩一抹饱满。 捧着铜盆的手晃了晃,水溅在青砖上,晕开一小圈湿痕。 少女放下铜盆,快步靠了过来,一只素白微凉的手按向她的额头。 指腹带着温润凉意,指甲涂着淡淡的桃红色蔻丹。 只是几句话的功夫,少女眼睛已经红红的,大颗的眼泪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陈辞没回答,打量了下身体和四周,我这是受了重伤吗,还有,这是古代? 她叫我小姐,那她是我的丫鬟? “水……” 疼痛的感觉还好,毕竟再重的伤都受过,就是喉咙干的难受,痒得有些受不了。 小侍女赶忙端来温水,用小银勺喂到她嘴边。 “小姐,您都昏迷了七天了,奴婢都急死了,对了,前几日王上特地回来,去雨王府杀了当日所有的客卿,为您报仇呢。” 王上,雨王,报仇,这是哪?好像有大瓜啊。 陈辞异常熟练,直接装出虚弱的样子,拉着小侍女的手晃了晃,声音软柔。 “小美人,我头好晕,好多事都记不清了……你跟我说说,你叫什么啊,我又是谁呀,这里又是哪?” 小侍女果然慌了,眼泪掉的更凶。 “小姐,我是您的侍女青禾呀,您是昆王府的长女,陈夕啊!您怎么连自己都忘了。” “青禾……” 陈辞重复着名字,指尖蹭过青禾手背上的薄汗。 “那……你和我说说吧,我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青禾咬着唇,小心的将陈辞扶正了些。声音低了低。 “七天前,您和雨王府的雨子雾在大荒之中,为了抢夺宝术起了冲突,打斗时,一剑……一剑断了他的下体,随后您就被发狂的雨子雾打成重伤,废掉了修为。” 陈辞:“……” 卧槽,原主是个狠人啊,这是给人小鸟放飞自由了啊。 但……她奈奈的,这修为废了,还护个屁的道? 她压下骂娘的冲动。 “那我现在……是不是连搬东西都费劲了?” “小姐…会好起来的。” 青禾努力想挤出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王上…已经出发去大荒内寻找宝药了,王上说,您的根基一定能补回来的!” 陈辞看着小侍女泫泪欲泣的样儿,大抵上也是明白,这不过是安慰的话罢了。 这什么狗屁开局啊,c级难度全加在这里了吧。 狗系统不当人子啊。 还以为有了个顶级神通,可以咔咔随便乱杀了,居然给她来了这么一下。 接下来的几日,昆王府不愧王府之名。 每日都有大量所谓的宝药和真血送来,还有一个叫陈葵的女族老,也每日过来为她疗伤。 三日后,陈辞勉强能下床走动了。 这几天,她都没什么精神,一直在沉睡,每次清醒,都伴随着极致的虚弱感,她问了来看望她的母亲,这是怎么回事。 陈母握着她的手,也是一阵惆怅。 ”小夕,洞天崩塌,肉身退化就是这样子,以前是为娘的错,总想着让你过得轻松些,没逼着你修行,才会打不赢别人。” 陈辞“……” 不过洞天? 这个词莫名的耳熟啊。 …… 青禾扶着她走出卧室时,昆王府的庭院飘着各种灵植清香。 陈辞踩着青石板,往青禾身边靠了靠,胳膊蹭着对方的柔软,给自己找点乐子。 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两人四处闲逛着,最后青禾扶着她走到了演武场附近。 远远的,她就听到这边传来的阵阵呼和之声,还有肉体碰撞,兵器交击的闷响。 走进一些,陈辞看的有点目瞪狗呆。 一群看样子,也就八九岁的小屁孩,肌肉虬结,赤裸着身子,正在两两捉对比斗。 拳风呼啸,腿影如鞭。 她亲眼看到一个孩子被对手一拳砸在胸口,倒退好几步,却只是晃了晃脑袋,跟没事人一样又冲了上去。 有几个武器被随手击飞,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砸落声。 看这样,武器重量不轻呐。 而角落边,几个看着也就六七岁的崽子,正举着一个大铁球,互相抛着玩。 陈辞手肘捅了捅青禾的柔软饱满,挑着眉示意给解释一下。 青禾的脸又红了,小声的抗议了下。 “小姐~别闹了……” 她扶着陈辞,走到演武场边上的石凳坐下。 “他们都是王府的旁系子弟和家将后人,每日都要接受族中长老的教导,打熬筋骨,修炼骨文。” “那个,那几个小崽子抛大铁球玩也正常?” “啊,那个呀,” 青禾看了一眼,语气平常。 “那个铁球还好吧,大概就五六百斤左右,他们玩惯了的。” “……” 五六百斤……玩惯了……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青禾,扶我去书房吧,” 她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还是赶紧多了解了解这个离谱的世界吧。 第113章 青禾,你还小,不懂…… 三个月时间,在宝药与沉睡的交替中缓缓流逝。 春日暖阳。 陈辞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脸色依旧略显苍白,她闭着眼,内心却在思考后续的路。 昆王府内的藏书帮不上什么忙,她问询过其他族老,对于她这种情况,非绝世圣药不可医。 古往今来,除了那些顶尖强者,能够惊才绝艳,破而后立,其他人无一例外,再也无缘修行了。 不过,陈辞并不是没有选择,《道经-起始篇》在这个世界,依旧展现出顶级经文的潜力。 随着周天运转,和外界能量的交互,她的丹田,似乎也在水磨般一点点扩张。 流转出的生命灵炁,也在修复着那些因洞天崩塌,而受损萎缩的经脉。 只是,过程太过缓慢。 陈辞不知道这样的开局意义在哪,光养伤都要花费多久时间了。 她在考虑要不干脆自杀回归算了,省的浪费时间。 “小姐,该喝药了。” “好。” 唉,心里终究是不甘心呐。 陈辞睁开眼,脸上依旧维持着病弱的平静。 这段时间,她完美扮演了一个遭受重创,精神颓靡的王府贵女。 除了偶尔被青禾扶着在院子里走走,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里静养。 接过药碗,指尖不经意地擦过青禾的手背,感受到小侍女微微一颤,她内心恶劣地笑了笑。 将那蕴藏大量神华的汤药喝完,药力化开,却只能勉强维持住肉身不再退化。 “青禾,我有些闷,把前几日找来的那些杂书,再拿几本来给我解解闷吧。” 陈辞放下药碗,声音带着一丝惆怅和虚弱。 “是,小姐。” 青禾乖巧地应下,这些都是陈辞让青禾从王府书库筛选出来的,多是记载荒域风物,上古传说,祭祀经文。 这样比较方便她了解情况,尤其是“祭灵”相关的内容。 毕竟如今对于她来说,这个世界的骨文和宝术,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青禾退下后,陈辞拿起一份骨书,上面刻着古老的符号,记载着某个部落祭祀“火灵”的仪式。 “祭灵……守护灵……图腾……汲取信仰,反馈力量……” …… 仲夏星夜。 陈辞瘫在院里的躺椅上,姿态慵懒,黑发如瀑般散在肩头。 她望着这片陌生天穹上的星辰,观望星象。 想着这半年来,对于这个世界基础力量的归纳。 而其中一种。 “祭灵”。 便是这片大荒土地上极为重要的存在。 它可能是一株古老的神树,一块通灵的奇石,一尊被供奉的兽骨,或者某个强大的英灵。 部落、家族乃至国家,往往都与祭灵相互依存,获取庇护和力量,以及传承。 祭祀祭灵,是这片土地上久远岁月里不变的仪式。 夜空中,一只巨禽飞过。 陈辞双腿交织跨在茶桌上,脚丫子一晃一晃的,裙摆随之荡落下滑,一截大腿嫩的耀眼。 她伸出手,对着星辰虚握,虽然身体依旧还未恢复,但炁力自生,循环流转,这种由内而外的掌控感,让她安心了一点。 只是速度还是太慢了,能量浓度如此高的世界,修行却比在演神世界中还慢。 陈辞内心有个想法,一直摇摆不定。 这段时间对于祭灵一道的了解,加上陈妙玄改良的《三棺书》,她对于一条新的道路已经有眉目了。 那是她在演神里一直探索的九境之上,十境之路,已经十境之后的道路。 只是每次想起陈妙玄那淡漠众生的眼神,终究是下不去决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 除了偶尔被青禾扶着,到族学和演武场看看,并没有太多的交际。 这一日。 闲来无事,勾栏听曲。 “小姐,您这是要去哪?” 午休刚过,青禾端着洗漱水进来,看到陈辞的打扮,愣了愣。 “去皇都逛逛,透透气。” 陈辞让青禾帮她打理下头发。 “昨日听二哥说,醉仙楼来了个叫苏绾的,唱《大荒引》唱得很好,我去听听。” 青禾手一顿,有些迟疑。 “小姐,您以前,不喜欢去勾栏瓦舍的……” “以前是以前啊,这不是好奇苏绾唱的怎么样嘛。” 陈辞转头,笑吟吟的看着青禾的眼睛。 “而且青禾,你就不想去看看吗,听说勾栏巷子里的糖糕,比王府的还甜。” 青禾明显被说动了,手上动作快了几分,很快帮陈辞挽好一个简单的发髻,斜斜插了两支素银簪子。 陈辞带了两个铭文镜的女护卫,这是她那便宜老爹给她准备的。 四人步行,并没有乘坐王府里那招摇的辇车。 走出王府大门,一股红尘喧嚣直面而来。 街道两旁人潮流动,店铺摊位都有不少人驻足挑选。 衣甲兵器,宝药奇珍,胭脂花红。 符文显化处,不少高阁楼庭,还有阵阵凶兽嘶吼,隐约看见的,都是被囚禁起来,当做货物展示。 几人走走停停,路过一个巷子时,一阵甜腻的香风袭来。 “大爷~快来玩呀~” “呦~小侯爷,您可是好久没来了,要不要进来坐坐呀。” …… 一座胭脂气息很浓的楼阁上,几个身着清凉纱裙,身段曼妙的姑娘,正倚着栏杆,笑靥如花地向下招揽着客人。 路过的人不少,停下来的也不少,多数是男子。 陈辞顿时走不动道了,眼睛发亮的打量着楼上那些姑娘们。 肤肌似雪,吹弹可破,曲线玲珑,容貌艳丽或是妩媚,各有特色。 那股混合着妖异与魅惑的风情,是在现代都市和酒吧里从未见过的。 而且,每个姑娘还都有神异之处。 她们有的生着毛茸茸的雪白狐尾,轻轻摇曳。 有的背后舒展着色彩斑斓的羽翼,光影流转。 还有的耳后带着细密鳞片,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野性魅惑。 “啧,这身段……这手感……” 陈辞看着那若隐若现的曼妙饱满,眼神都快黏上去了,这掐一下,一定能爽的飞起。 她不自觉又咽了好几下口水。 还是青禾看不下去了,红着脸用力挽住她的手臂,半拖半拽的将她拉走。 “小姐,别…别看了,不都是一样嘛,您怎么……” “嘿嘿,青禾,你还小,不懂。” 陈辞被她拖着走,还不忘回头张望,手里折扇轻摇,手臂又蹭了蹭青禾的饱满。 “风情万种,各有千秋,这才是人间绝色啊……” 第114章 勾栏听曲。 而在这时,前方人群一阵骚动,纷纷向街道两旁避让。 一会儿的时间。 只见龙马骑兵开道,八头形似麒麟,覆盖着赤红鳞片的凶兽,拉着一辆血腥杀伐之气的战车,缓缓踱步而来。 战车通体血红,上面刀劈斧凿的痕迹无数,煞气几乎凝成实质,让周遭空气都冰冷了几分。 “这是谁,好凶的戾气。” “应该是一尊王侯吧,这样的战车一般人谁敢用啊。” “最近皇都是有什么事情吗,感觉好多王侯都回来了。” “唉,我听说是涿鹿书院要收徒了。”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 …… 于我无瓜。 对于陈辞来说,她都是个废人了,这种跟她没半毛钱关系的事情,实在提不起兴趣。 什么书院,什么收徒,都离她太过遥远。 几人有一下没一下的逛到了醉仙楼。 找了个雅间,点了青禾喜欢吃的糕点。 刚坐下。 就有几个抱着乐器的女伎小姐姐进来。 看到主位上是位容貌绝丽,气质却带着几分病弱慵懒的少女,都愣了一下。 半晌。 才有个年纪稍长,反应快的女子上前,赔着笑脸开始调弦试音,示意其他姑娘上前给陈辞服务。 唉,别说,难怪那个谁总喜欢有事没事来上一句,今日无事,勾栏听曲。 雅,善。 陈辞一手揽着一个温香软玉的小妖精,手指不自觉的,就在对方柔软的腰肢上轻轻划动。 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还有姑娘的轻微颤栗,又往上攀升游动了起来。 酥,酥的掉渣了。 半睡半醒间,不知几时,她听到了一阵歌声。 清越得像大荒的风,裹着水汽,飘进耳朵里。 “就是她了吧。” 陈辞睁开眼,示意青禾掀开屏风,刚好能看到外面。 舞台上,身穿月白纱裙的女子,水袖随歌起,发间别着一支青玉步摇,一起一落,点点灵光飘零飘荡。 正是苏绾。 她容貌清丽绝俗,眉眼间带着一股疏离与哀愁。 陈辞看得快挪不开眼了。 “这舞跳得是不是很好,身段那么软,手感一定很好。” 青禾脸红红的,小声嗔怪。 “小姐,您…您怎么能这么说……” “怎么不能说,怎么,你是吃味了?” 陈辞转头看向她,戏谑的笑着问了一句。 “好看就是好看,难道还要藏着掖着?你看那苏绾的腰,来,让本小姐检查检查,看是你的腰细,还是苏绾姑娘的腰细……” 说着说着就要去搂青禾。 青禾惊呼一声,红着脸躲开,低头不敢看她。 陈辞嘿嘿一笑,也不逗她了,抬手叫来了伙计。 “给苏绾姑娘送两份灵雾果,再上一壶桂花酿。” “好嘞,小姐!” 伙计刚应声退下。 旁边相邻的雅间帘子“唰”地被掀开,传来一阵肆意的哄笑。 几个衣着锦袍的少年走了出来,为首一人目光扫过陈辞这边,眼睛顿时一亮,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浮和挑衅。 “哟,这不是昆王府的大小姐吗?一段时间不见,居然知道来勾栏找乐子了,这可比以前浪多了啊?” 陈辞转头看去,不认识,哪家的狗玩意? 旁边一个小姐姐倒是小声提醒。 “是武王府的小王爷,石飞。” 她也没生气,反而笑了,端起刚上的桂花酿,抿了一口。 “你爹没教过你,进勾栏得先管好眼睛?” 都是王府家的,谁怕谁啊,陈辞表示不屑一顾。 少年脸色一沉,推门走了进来。 “陈夕,给你脸了是吧?一个洞天崩塌的废物,也敢跟我叫板?” 少年语气跋扈嚣张,不可一世。 “看清楚,小爷我姓石!天生的皇族!你姓陈!一个外姓王族之女,信不信小爷我今天就把你这雅间给拆了!” 陈辞放下酒杯,垂眸,看着酒液,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拆啊,今天你不把这雅间拆了,就给我爬着出去。” 话音刚落,她随之抬手,指尖微动,两个铭文镜的女护卫往前走了几步。 冰冷煞气瞬间弥漫,锁定了武王府的小王爷,雅间内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武王府的小王爷石飞,周身那点飞扬跋扈的气焰,被压得摇摇欲坠。 身后的几个跟班少年也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里透出惊惧。 铭文境,在这皇都年轻一辈中可没几个能抗衡,而且这还是昆王府精心培养,经历过厮杀的护卫。 石飞脸上青红交错,他的修为也不过洞天境开了三洞天,在两位铭文境锁定下,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但他依旧自恃身份,色厉内荏地指着陈辞。 “陈夕,你……你敢让护卫对我动手?我可是武王府嫡系!” 陈辞无所谓的端起酒杯,让青禾斟酒,随后才又抿了一口桂花酿。 啧啧,甘醇清甜,回味带着桂花的冷香。 她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在这剑拔弩张中格外清晰。 “动手?” 她抬起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石飞,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的护卫动手了?她们不过是站累了,换个姿势活动一下筋骨。怎么,这醉仙楼是你武王府开的,连站着活动一下都不行?” 石飞被噎的有点说不出话来。 他刚才也就是仗着酒意,想踩上一脚找点乐子。 “你……你个废物,有什么好得意的。” 石飞梗着脖子,还是硬顶了一句。 陈辞看这怂样,估计是不敢动手的主。也就懒得再看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滚吧,回去让你爹娘好好教教你怎么做人,再在这里碍眼,我不介意替他们管教管教。” 两位女护卫适时地又往前逼近半步,身上铭刻的骨文微微发光,杀气更盛。 石飞额角青筋跳动,拳头攥得死紧,终究没敢再放狠话。 他狠狠瞪了陈辞一眼,才转身带着一群跟班溜走了。 雅间内重新安静下来。 青禾拍着胸脯,小脸还有些发白。 “小姐……您刚才……吓死奴婢了。” “唉,有什么好怕的,两位姐姐那么厉,害怕啥,倒是好好的兴致,被条疯狗搅和了。” 陈辞叹了口气,站起身。 “走吧青禾,回家。糖糕带着,回去吃。” 回到昆王府。 陈辞屏退了青禾,独自坐在窗边。 唉。 …… 夜,星河低垂。 陈辞指尖一缕混沌色炁息流转。 这是《道经》修炼出的本源之力,与这个世界的符文神力截然不同。 它内敛平和,却又蕴含着生生不息的造化之意。 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已经过去了八个月。 这段时间的缓慢滋养,这缕炁息也只壮大了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 连二阶都还没有达到。 按照这个速度,想要恢复到九境的实力,恐怕需要以百年为单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第115章 以身为棺,自成洞天。 陈辞开始细细重新梳理一遍心中构想。 “祭灵,借外力而强己身……信仰愿力,天地精魄,万物有灵……” “三棺书,葬己、葬地、葬天,夺天地造化,炼化分身,风险极大,易失本我……” “祭酒之道,修星辰之力,结心棺,养星君。” “葬经,涉及生死之秘,献祭仪轨……” “既然身外洞天崩塌,无法存储天地精炁。那么,我的身体,我的经脉窍穴,何尝不能作为一个个新的洞天。” “不以身外之物为祭灵,而是,以自身窍穴为洞天,蕴养神只,或者说,以自身感悟的道,观想出对应的神只虚影,将其葬入窍穴洞天,使其成为我独有的身内祭灵?” “而人体本身就有三百六十五处正穴。那么我以身为棺,以窍穴为墓,以修为与信仰为祭品,以祭灵契约符文为碑,蕴葬天庭三百六十五位正神星君的法则。是不是也是化灵的一种方式。” 以自身为基,开辟内天地。 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莫名兴奋,以自身成就一个星斗世界耶。 “到时候,等我众神归位,再演化成诸天星斗大阵,嘿嘿嘿,直接一步到位,成神做祖。” “到时候这石国,还有谁是我的对手,就问一句,还!有!谁!哼,仙之巅,傲世间,有我陈辞便有天。” 高兴归高兴,不过这完全是一条未知的路,没有先例,没有指引,稍有不慎,可能就是窍穴崩毁,形神俱灭的下场。 但这本身,就是她一直思考的超脱道路,不止这个世界,之前或者以后,为了直视污染,总需要尝试一下。 唯一顾虑的,是陈妙玄那双最终变得淡漠无情的眼睛。 信仰有毒,如何避免,看来,只有亲自走下去,才能知道了。 她闭上眼,不再犹豫,开始在身体对应太阴星的窍位里,接引星力,结成心棺。 星辰之力与体内的炁结合,流转,在窍穴内缓缓成型。 最终,一缕太阴星辰的气息被封进心棺之中。 陈辞开始观想。 她并非观想太阴星君的神只形象,而是观想太阴概念。 清冷、孤高、永恒,照耀万古,阴晴圆缺,滋养万物又带着毁灭的寒意...... 而随着一缕概念真意归去太阴穴。 陈辞能感觉到,自己修行的根基底蕴正在加深,丹田运转也更加流畅快速。 “以身为棺,以穴为墓,葬神于内,自成洞天......” 随着意念沉入修行,她无意识的念诵着推演出的法诀,指尖自行在虚空中勾勒出复杂的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这个世界的骨文,而是融合了多个世界规则的全新概念。 会阴窍穴中,那个由星力与混沌炁息凝结的“心棺”,随着符文融入,正在加速旋转,内部太阴之力的概念不断凝聚升华。 “果然是这样,还不够......” 既然已经决定踏上信仰之道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毕竟单纯的观想太阴概念,只靠自身祭祀之力,进度要达到此界天花板,还是需要不少时间。 陈辞咬咬牙,自己种的祭祀之力,哪有抢的快,她直接撬动太阴星的信仰愿力。 将引出的一片氤郁星光牵引,融入太阴心棺之中。 “嗡——” 心棺剧烈震动,太阴之力的凝聚速度瞬间暴涨。 一道清冷的月华从心棺中透出,照亮了整个窍穴空间。 成功了,第一个身内祭灵,太阴星君,开始孕育。 可还没来得及高兴多少,那个心棺内的祭灵雏形,并未保持无态。 反而快速浮现出另一个女人的容貌,并且心棺开始出现大量裂纹,似是要破棺而出。 “卧槽,太着急了,信仰之毒反噬了,这她奈奈的是哪个野神想来摘桃子了?” 陈辞咬牙切齿,这里可没有陈妙玄,没人给她护道。 没办法了,该亏还是要亏,这时候可不是想着节省真灵点的时候了。 这要是没处理好,这次异世界冒险就可以GG了,现在她只能开启【神通·宿命】,拼上一把,看能不能自救了。 一念至此,陈辞也没再犹豫,手指掐出一道道玄奥的法印。 “宿命回响,因果回朔,前世之果,今世之因,现。” 刹那间,随着大量真灵点的燃烧,陈辞能感受到,她那存在于演神世界的道果,于最终战达成的九境红尘仙。 开始显化于无尽世界中,顺着宿命因果的连接显化而出,这一刻,她的气势疯狂攀升。 搬血境,洞天境,化灵境,列阵境,直到达到了这个世界的尊者境,还在向上攀升。 直到达到尊者圆满,才受规则限制,停了下来。 短短几秒,陈辞就感觉到这股熟悉的力量在体内回归。 这种力量充沛的感觉,太有安全感了。 想哭。 不过她现在也不敢犹豫,马上将濒临破碎的心棺具现出来。 随即,指尖对着心棺点出一道红尘业火,随着一点淡粉落下,心棺随之泛起淡粉色火焰。 随着燃烧,净化之力炽盛,虚空传出细碎朦胧的哀嚎声,不断扭曲,回响,然后消失。 那陌生的女性面容在火焰中挣扎模糊,最终彻底消散,重归纯净无态的太阴概念。 陈辞松了口气,想了想,干脆将心神接入太阴星君,随之太阴星君的面容体态,也渐渐变成主世界的陈辞。 陈辞这才解除了神通宿命。 “她奈奈的,也不知道亏了没有,这一会儿,不知道要烧掉老娘多少真灵点。” 让太阴星君重新躺会心棺内,赶紧收了起来。 这么会儿时间,一道道强横似渊的气息,从昆王府各处升起,并迅速接近了过来。 夜空中,散发神光异象的身影几个闪灭,就到了陈辞跟前。 “小夕,怎么回事,刚刚这边是不是有其他人闯了进来?” “祖父,是有个神秘女子,说与我有缘,传授了我一道修行法门。” …… 接下来的几个月,陈辞完全沉浸在身内洞天的构建中。 同时也为了验证一个猜测。 第116章 雷府构筑。 陈辞的猜测便是“三垣”主星的入主。 她没急着加深对太阴星君的修炼。 转而将紫微帝星对应的百会穴,太阳星对应的祖窍,先后具现了出来。 如此便与会阴穴的太阴星,形成天地人三才格局。 有了之前的教训,这次她小心了很多。 引动的信仰愿力,都要先经过红尘业力的初步煅烧,淬炼,这才没出现心棺反噬的情况。 陈辞选择这三大窍穴是有原因的。 百会穴在头顶正中,是诸阳之会,百脉朝奉,是神之所居,为人体之“天宫”。此乃 “天” 之对应。 会阴穴位于人体躯干最下方的正中点,在前后二阴之间。 它是任脉、督脉、冲脉三条重要经脉的起点源头,是阴脉之海汇聚之地,此乃 “地” 之对应。 祖窍也就是膻中穴在两乳之间,是宗气汇聚之所,心包募穴,主一身阳气输布,此乃 “人” 之枢纽,连接天地。 这一系列便是,从激发潜能,到温养,到完成还精补脑,神气合一的过程。 而在三窍构筑完成后,她体内气机贯通,原本萎靡的肉身重新焕发活力。 陈辞七日恢复伤势,三个月达到了所谓的搬血境巅峰。 并不是说想要沉淀什么的。 而是下一步的洞天法已经不适合她了。 修行无岁月,日常无事,调戏侍女,勾栏听曲。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年。 陈辞完成北斗七星对应的,脊柱七窍修炼。 修成之日,七窍遥相呼应,脊柱如大龙翻身,天放异象。 她和族内化灵境族弟切磋,一击便破了他的蛟龙宝术。 昆王府内得知消息的族老,和她的便宜老父,虽然有心里准备了,还是被震撼到了。 那可是跨境而战,如此轻松便取胜了,且重修如此之快,不出意外,这将又是一个破而后立的神话诞生。 族老会商议,决定封锁消息,免得被敌手再次偷袭暗杀。 第六年。 陈辞并没有选择构筑斗部星君。 反而转向构想雷部三十六正神星君,依旧不是以道藏方向演变。 她这次以左手臂窍穴为主,引东方青龙七宿,再推演至三十六窍穴。 而最终目的是以雷部众神归位,勾连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将其显化于肩髃穴,这样她就能在体内自开雷府了。 只是,推进的不是很理想。 究其原因,还是信仰之道的弊端出现了。 从第三年开始,她便不得花费大量时间,去庇护信徒,回应祈求的因果。 虽然信仰之力经过业火淬炼过一次,隔绝了大部分的信仰之毒,可那没日没夜的祈求吵的她脑瓜疼。 尤其是那种天灾人祸,凶兽袭扰的部落。 整个部落绝望的祭祀梵音汇聚而来,异常显眼。 幸好她窃取的信仰之力并不多,不然陈辞都不知道,在这愿力洪流中,会被裹挟成什么样子。 而这一日,她便是回应某个部落的祈求,在大荒中追杀一头屡次袭扰部落的太古遗种。 苍莽山脉十万里。 一抹金色霞光不时绽放,在山野间闪耀。 陈辞感觉有点腻味了,这太古遗种速度比她快上一线。 每次不敌就跑,还专门带着她往其他凶兽地盘上引。 虽然一开始也是因为她乐此不疲就是了。 此刻,她立于一座孤峰之上,青丝飞舞,衣裙猎猎。 她并未动用这个世界的宝术,而是运转体内三百六十五处窍穴中已点亮的部分。 太阴、太阳、紫微帝星、北斗七星…… 诸窍穴共鸣,在她身后显化出一片模糊而浩瀚的星空异象。 虽不清晰,却带着一种源自法则本源的威压。 “吼!” 一头二十多米,披鳞带甲的金色大鳄咆哮,口中喷吐出水桶粗细的银色闪电,撕裂长空,向她劈来。 陈辞眸光清冷,面对这能重创列阵境高手的一击,她只是并指如剑,向前一点。 指尖引动的,是祖窍膻中穴内,“太阳星君”的一缕至阳之力。 “嗡!” 一点金光自其指尖迸发,如灿灿烈阳,其内符文闪烁,法则隐现,神殿交错,古树灵植相伴。 这道太阳真火后发先至,与那银色闪电撞在一起。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银色闪电如冰雪遇阳,瞬间被蒸发,洞穿,消散于无形。 那点真火去势不减,直接洞穿了金鳄的头颅。 “嗷——!” 金鳄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颤抖。 头颅上出现一个焦黑的孔洞,电光开始溃散,生命气息急速衰减,不过片刻便轰然倒地。 陈辞身形一晃,已经出现在金鳄的尸体旁。 她感受着体内略微消耗的炁息,以及太阳穴窍传来的一丝温热感,满意地点点头。 随手弹出一点火星,落在鳄尸上。 “轰!” 烈焰扩散,不过几个呼吸间,一股诱人的肉香便弥漫开来。 陈辞用剑气切下一小块烤得金黄的鳄肉,尝了尝。 “啧,味道还成,筋道。” 随即,她再次看向不远处,那头逃遁多时的太古遗种。 形似龙狮,头生异角,额腹披甲,身具金黄琉璃色。 只是此时,兽身原本浓密的金色毛发,交错着一道道狰狞的伤口,金色血液将兽毛浸染打结。 周身环绕的原始符文,也不再璀璨,布满碎痕。 第117章 大凶之地? “小狮子,还跑不跑,不跑就乖乖跟我回王府,当个护院神兽,还能让你多活几年。” 陈辞看着狻猊,似乎有老实下来的样子,就取起了金鳄的真血和蕴含其宝术的原始宝骨。 “你说你好好血统也差,好好在大荒深处称王称霸不好吗,跑去人部落搅和啥,活该遇到我啊。” 刚将宝具收起,她漫不经心地说着,又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正琢磨着是红烧还是清炖这头狻猊…… 异变陡生。 那看似服软的狻猊,周身金光荡漾,猛然爆发出炽盛的雷芒,那雷光如潮水般扩散,淹没四周,山野之间一片璀璨延绵。 “吼……” 它一跃而起,怒火咆哮,一股凶煞气息缭绕升腾,神秘而古老的纹络,在虚空中疯狂交织浮现。 随即,在陈辞略微讶异的目光中,狻猊竟吐出一枚核心本源符文,然后将其引爆。 “轰隆——!!” 符文自毁,光芒炽烈,竟引动了天地间最本源的雷道规则。 滔天的雷电之力疯狂汇聚闪耀,化作漫天银色雷蟒,撕裂天穹,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陈辞当头轰落。 天空瞬间阴沉,雷声震彻云霄。 “哦豁,小狮子这是要搏命啊,有必要吗,有必要吗,啊?” 陈辞也是无语。 她心念一动,背后脊柱位置的北斗七窍同时亮起。 七颗模糊的大星虚影浮现,瞬间连成一片,化作一道星光熠熠的结界,将她护在中央。 “轰轰轰……” 雷动之声响彻云霄,青天白日之下,不断有银蟒直击而下,电光四溅,将周围的山石林木尽数化为焦炭。 她挨雷劈了几下。 觉得不对劲,这力度好像差点意思啊,不像拼命的。 一个念动,她看见那头狻猊周身雷光再次暴涨,化成一道雷光。 不是冲她而来。 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极速遁去。 它这是? 又跑了? “我去你大爷的,耍我是吧,老娘看你还能跑到哪去。” 陈辞气得差点笑出来,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撕裂虚空,紧追那道逃遁的雷光,深入大荒深处。 夜风在耳边呼啸,带着蛮荒特有的苍凉与草木腥气,不时有凶兽的低沉咆哮响起。 狻猊亡命奔逃,周身再次雷光炽盛,噼啪作响。 它不惜燃烧本命精血,速度陡然又快了几分,在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焦灼的神光。 “小狮子,有本事跑,就要有本事不被老娘抓住,不然非把你炖了不可,加点神材古药,大补!” 陈辞清越的声音穿透风噪,带着几分戏谑。 也没逼的太急,体内诸窍穴星辰之力流转,速度不紧不慢的跟着。 抓活的的才有价值,死了就一堆烂肉宝骨,顶多丰富一下她的食材库。 青禾这几年吃的都有点发胖了,手感没以前那么紧致,搞得她都觉得没啥意思了。 这头老狻猊灵智不低,实力也够看,驯服了去看家护院,或者将来拉车出行,那才叫气派。 狻猊不时发出焦躁的咆哮,雷光缭绕,却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慌乱。 一追一逃,便是数万里。 时至深夜,月明星稀,清冷光辉洒落蛮荒。 陈辞已经顺路又宰了四头太古遗种。 都是积年老货,不开眼呐,好好活着不好吗,还是太猖狂了。 虽然一般的列阵境王侯遇到了这些凶兽,估计也只能沦为它们的口粮。 不过,时也命也。 天道好轮回,陈辞只能美滋滋的收下它们慷慨的赠馈。 “啧,这大荒深处的邻居们,都太好客了,太感动了,阿米豆腐,诸位走好。” 陈辞弹着指尖指甲,思量着这次是不是到这就行了。 这一路动静可不小,经过她这么一折腾,估计那些祭祀的小部落,应该能安稳一些时日了。 就在这时,前方地势陡然变化,连绵的山峦在此处断开,形成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 夜色深处,一个规模不大的村落静静匍匐在那里。 部落正中,一道柔和的荧光如月华般撑开,在这蛮荒黑夜中异常显眼。 陈辞眸光一凝,止住身形,静静悬浮在半空上,衣袂在夜风中飘拂。 仅仅只是远远看了几眼,居然就引动神觉感应,眉心发烫。 这是,有大凶? 她心下凛然。 有古怪啊,以她如今重塑根基,身纳星辰的修为,就是直面尊者,也不该有这种强烈的危机预感。 这个村子啥情况。 就在这会愣神功夫,狻猊的气息已经迅速远遁。 陈辞也懒得去追了,嗤笑一声。 算了,老梆子一个,还被揍成那鸟样,呵呵,没绝世大药,就等着扑街吧。 她现在更在意这个诡异的小部落,于是收敛气息,在村落外围盘旋探查。 村子看起来十分古朴,以巨石和粗木垒砌的房屋显得坚固而原始,外围还有简陋的木质栅栏。 而那股让她眉心发烫的源头,似乎是在村落中心方向。 荧荧光晕下,那里是一株焦黑而巨大的树桩,绝大部分躯干都如同被天火焚烧过,只剩下漆黑的主干矗立着。 而那树桩顶端,竟奇迹般地垂落着一根嫩绿的新枝。 那柔和的荧光,正是从这散发出来,庇护着村落。 “这气息…是祭灵?一株遭受过重创的祭灵吗……” 陈辞能感觉到,这巨木曾经必然极度强大,即便如今只剩下一点生机,那内敛的底蕴也让她心惊。 它散发着纯净的自然气息,是村落毫无疑问的守护者。 而引起她神觉异常的也绝不是祂。 第118章 焦黑断木。 陈辞细细感应,在那祭灵祥和的气息之下,似乎还缠绕着一丝,不属于祂的晦涩混乱气息。 那气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高渺”感,隐隐带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似乎在哪里接触过类似质感的能量。 犹豫了下,她终究没选择进入,而是又在附近转悠了起来。 身形在夜色下的山林间穿梭,不时又悬于高空之上,双眸流转星辉,俯瞰这片大地山脉的走势与气机流转。 在又一次踩过一片看似寻常的林地时。 似有所感,某种玄之又玄的感应,在她心湖中荡开一圈涟漪。 犹如福至心灵。 冥冥中出现一道指引。 她停下皱眉思量。 忽的低头看向脚下这片土地。 这里离村落有一定距离,位于一处背阴的山坡下,植被比其他地方略显稀疏。 没有犹豫,陈辞并指如剑,朝着地面轻轻一划。 “嗤——” 一道寒光划过,微顿,随即地面被切开,露出下方湿润的泥土。 而随着泥土的翻开,一截十几米的断木出现在月光之下。 通体焦黑,看似腐败不堪,脆弱异常。 可剑气划过的地方,别说将焦木切开,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卧槽?” 陈辞蹲下身,好奇地用手指敲了敲焦黑的木身,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这硬度……这是捡到宝了啊这是!” 陈辞看着这玩意,怎么看也不是凡品呐。 她细细感应,这截断木与村落中心那株焦黑树桩,应该是同出一源,连断裂处都有几分相似,大概率就是树干上面的那截断掉的地方。 只是它已残破不堪,灵性湮灭,没有像那株老树重新复苏。 她摩挲着下巴,想了想,还是挥手将这截沉重的焦黑断木收入了宝具当中。 虽然不知道能干啥用。 不过,既然遇上,便是缘分。 或许日后就能用上了呢。 反正遇宝不收,天打雷劈。 第二日。 朝阳初升,驱散了山间的薄雾。 村落中心,那株焦黑树干上的绿枝条收敛了荧光,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陈辞整理了一下衣裙,收敛了所有迫人的气息,像一个偶然路过的旅人,缓步走进了石村。 朝霞之下,村口空地上,数十个年岁不等的娃娃,正嘿哈有声的锻炼着。 举石练力,两两互搏,打熬体魄,一个个小脸上满是认真。 往里更大的空地上,堆叠着不少磨损严重的骨兵石器,一些体格健壮的中年汉子,也在呼喝着修行锻体,气血勃发。 陈辞刚靠近村口,几个光着脚丫的孩子好奇的望了过来,看到是陌生的漂亮姐姐,顿时瞪大了眼,既好奇又有些怯生生。 “姐姐,你从哪里来呀?” 一个靠的近的小女孩吸了吸鼻涕问道。 陈辞笑了笑,蹲下身,从袖中掏出几颗散发着甜香的灵果。 “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请你们吃果子。” 几个五六岁的孩子停下锻炼,接过果子,欢呼着跑开了。 “这位贵客,请问到我们石村来,是有什么事吗” 说话的是这个小村落的族长,石云峰。 虽然是客气的询问,却隐隐带着警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恭谨。 他感觉得到,眼前这女子看似平和,体内却蕴含着如渊似海的力量,远非他们能及。 陈辞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 第119章 结缘。 “老族长不必紧张。我是在大荒中历练,追逐一头凶兽,迷路了,已经在野外多日,想来借个地方休整休整。” 石云峰看了看她,周身气息纯净,看不出什么异样,于是点了点头。 “大荒最近确实挺乱的,姑娘若不嫌弃,就在村里住下吧。” “那就多谢老村长了。” 陈辞道谢,顺势跟着一个叫石林虎的壮汉往村里走,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那株树木。 她试着交谈了几句,询问附近的山川地貌,凶兽分布,还有那株似是枯死的树木。 壮汉也一一回答,说到那株树木祭灵时,言语里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多亏了柳神大人庇佑,我们石村才能在这大荒中延续下去。” 石林虎看着柳木,眼神虔诚。 “柳神大人?” 陈辞附和着,心里却愈发疑惑,这石村与祭灵,是她知道的那个柳神吗。 如果是这个猜测的话,那这次的世界,又是在哪里产生了偏差? 她并未从村民身上感受到任何异常,信仰虔诚纯粹。 至于之前感应到的,那丝混乱气息似乎也与村民无关,更像是深深烙印在这片土地里的。 收拾好屋子后,她在村里转了几圈,最后驻足在柳木的祭坛边,并没有其他发现。 那引动她神觉的源头,如同镜花水月,能感知到,却无法触及。 于是她尝试着将一缕柔和的神念,探向那株焦黑的柳木,传递出友善与交流的意念。 神念石沉大海,没有半分回应。 祂似乎沉浸在最深沉的沉眠之中,对外界的试探毫无反应。 陈辞蹙眉思考着。 这是沉眠太深,无力回应? 还是……有所顾忌? 既然已经于破败中重生,神念应该也复苏了才对。 算了,她心中有了计较。 既然探查无果,不如结个善缘。 毕竟,都是从绝境中重新走出来的,无论如何都值得投资。 想到这里,她转身找到了老族长石云峰。 从宝具中取出一部分之前狩猎得到的太古遗种血肉。 这些血肉蕴含着磅礴的血精与生命神华,对于石村这样的部落而言,是无上的宝药。 “老村长,我与这祭灵有些因果,这些血肉算是我的一点心意,给孩子们打打根基。” 她又取出几卷骨书,上面是她根据对此界祭灵之道的理解,简化改良过的一些祭祀经文。 “这是祭祀法,对于你们的柳神复苏有些用,记住,祭祀与供养,贵在心诚,不能夹杂太多私欲。” 石云峰和周围的村民看到那霞光流转,散发着澎湃精气的遗种血肉, 再听到陈辞的话,顿时激动不已。 这等血肉宝药,对于他们而言,可是可遇不可求的,无论是给瓜娃子们熬炼药浴,或者制作药散,都是不可多得的。 “这……这都是太古遗种,太珍贵了,陈姑娘,这不太好吧。” 石云峰声音都有些颤抖,这可都是大荒里雄踞一方的霸主血肉啊。 “没事没事,相逢就是缘,这些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 陈辞摆摆手,目光再次落在那株雷击柳木上。 在陈辞的主持下,一场隆重庄严的祭祀在柳神祭台前举行,规格远比石村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盛大。 村民们虔诚跪拜,诵读祷文。 陈辞则亲自引导信仰愿力,转向那株焦黑的柳木。 接下来的几日,陈辞便在石村住了下来。 不时在村落周边探查,寻找那丝混乱气息的源头,遇到村落能力之外的凶兽,也会顺手解决,算是给小朋友们添伙食了。 偶尔与村里的妇孺闲聊,听她们讲述大荒的传说,柳神如何一根柳枝,击杀袭击村子的恐怖凶兽。 她也尝试再次与柳木沟通,依旧石沉大海。 “算了,看来机缘未到呀,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又或者……这里的隐秘,不是我现在能够触及的。” 多日探查也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陈辞站在村口位置,摇了摇头,决定还是先离开这里。 她向石云峰和闻讯赶来送行的村民告别。 “陈姑娘,以后路过石村,一定要再来做客!” “有机会我会再来的。” 陈辞笑了笑,目光掠过那株安静的柳木,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石国皇城,巍峨繁华。。 再有半个月。 昆王府大婚。 第120章 纨绔子弟。 昆王府的大婚,当然,不是她要结婚。 想到成亲这事,陈辞就觉得浑身不得劲。 觉得这辈子就不要想这些了,光是想象要和某个男人搂搂抱抱,同床共枕,她就有点犯恶心。 “啧,还是勾栏听曲有意思。” 她嘀咕着,不解气地又踹了一脚,直接踢碎眼前这小兔崽凝聚的护体宝术。 她奈奈的,这是谁家小侯爷来着? 算了,不重要,毛都没长齐的纨绔子弟,居然敢跟她抢花魁。 陈辞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挑了挑眉,看着那个被踹飞出去的小崽子。 “也不看看自己啥境界,就敢出来招摇,栽老娘手里了吧。” 如今陈辞的实力除了老一辈的尊者,谁敢和她叽叽歪歪的。 虽然碍于身份,不敢名正言顺的去逛青楼或者妓院的。 可勾栏听曲,一点压力都没有。 就是那勾栏里,来来去去的清倌人不陪酒,就有点磨人了。 想到这,陈辞心虚的看看那个欲拒还迎的花魁。 犹抱琵琶半遮面,不如共饮交杯酒。 轻纱薄裙欲体横,一手难掌整个圆。 这偷偷跑来青楼,她也是第一次干。 技能还没有点好,尺度有点太大了。 她也是很好奇啊,怎么可以怪她呢。 昨日无事,勾栏听曲。 她可是在醉仙楼那边,听好些人说了,红袖楼这里来了个德艺双馨的角儿。 这才瞒着青禾,偷偷自己跑过来了。 毕竟只是青楼,又不是妓院,她来看的也是花魁大家,欣赏艺术,没啥出格的。 嗯…没错…就是这样,很合理。 半掩酥胸迷人眼,一点朱红万人迷。 夜至三更不自觉,暖帐生香几人回。 别人回不回陈辞不知道, 反正她还是回了,是哼着小黄曲回的昆王府。 青禾还撅着嘴,双手托腮,正守在院子门口。 烛火映照下,此时当年那个小侍女,也已经有了风华绝代之姿。 肤白莹润,体态丰腴,眉眼璀璨宛若星河,虽然还带着股子娇憨,陈辞却相当满意。 毕竟啊,也是跟着她吃了不少宝药熬制的肉宴,境界都快化灵了,没点绝代佳人的姿色,带出去多没面子。 青禾嗅了嗅鼻子,皱起了眉。 “小姐~那里究竟有什么好的呀,不都差不多嘛,你怎么老往那边钻。” 她拖着长音,带着埋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陈辞贱笑一笑,凑上前,习惯性地伸手想去揽青禾那越发柔软的腰肢,被对方红着脸躲开。 “嘿嘿,晚上帮本小姐暖被窝,就告诉你哪里好。” 暖被窝自然是不会有的。 当夜。 她熬夜修炼到天光微亮才去休息,虽然说雷部众神的构筑不理想,不过也快修炼完成了。 她还是很期待的,当雷府重开,会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变化和提升。 日上三竿,陈辞还在补觉。 她的亲弟弟带着个大美妞过来。 嗯,以后要叫弟媳了。 还好这个世界没什么长幼有序,必须亲姐先嫁,小弟才可以接着结婚的破规矩。 反正昆王府上下,对于这位大小姐的各种“怪癖”和惊世骇俗的言行,早已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姐,都什么时间了,还在睡。” 陈阳大大咧咧地就要去掀帘子。 “关你屁事。” 里面传来陈辞带着浓浓睡意和不耐烦的声音。 “哎哎~怎么说话呢,以后我可是要成为昆王的男人,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啰嗦,是你在睡,还是我在睡,” “当然是你在睡啊,谁家贵女像你这么能睡的。” “那怎么我在睡,做白日梦的反而是你。” “姐,你啥意思。” “……滚。” “……” 一阵鸡同鸭讲后,陈阳才想起正事,隔着帘子喊道。 “姐,我带清璃过来的。” 陈辞不耐烦的掀开薄被,也不顾肩头滑落的裘衣,打了个哈欠。 最终还是青禾没好气的过来,给她收拾了下仪容,披上外衫。 “清璃啊,怎么今天有空过来,你俩不用去忙婚礼的事吗,来,过来给姐姐抱抱。” “抱啥抱呢,这是我的妻子,不是你的妻子。” “切~” 陈辞磨蹭了半晌才弄好。 院里的小客厅里,一个女子安静的坐着,二十一二岁的样子,生的极美。 柔媚自生,眉梢上扬,眼含春水。 而她那个便宜弟弟,还一脸憨憨的吃着灵果。 这狗东西怎么能娶到这么好看的老婆,难道就凭他投胎技术好,是昆王嫡子? 那名为清璃的女子见到陈辞出来,连忙起身,盈盈一礼,声音柔婉动听。 “听府里的侍女说姐姐从大荒回来了,特地过来问好。” “还是清璃贴心,懂得心疼人,不像某些狗东西一样。” 陈辞脸上带着笑意,取出一个瓶子,塞到清璃手中。 “来,这个是姐姐这趟出去,斩获的太古朱雀遗种真血,刚好捡了漏,以后我们这脉,就靠你生个至尊来延续了。” 陈阳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太古朱雀真血?姐,你也太偏心了吧,我还是你亲弟弟呢!” 陈辞白了他一眼。 “嚷嚷什么,给你有什么用,你是能列阵了,还是能尊者了。再说了,我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 清璃握着那瓶散发着灼热气息和恐怖血脉波动的玉瓶,反而没什么惊喜,只是有些诧异。 “姐姐,这太古朱雀,是尊者境了吗。” “没呢,不知道和哪头凶兽打了一架,半死不活的,被我宰了。” …… 温馨的家庭讨论没持续多久,就被陈阳下一句话打破了。 “姐,过几天就是我大婚了,你……你到时候可别在婚宴上又搞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啊,比如拉着清璃讨论哪个花魁的腰细什么的……” 陈辞:“……滚,立刻,马上!” “好嘞,记得你说的大礼啊。” 昆王府内张灯结彩,大红绸缎挂满了亭台楼阁,仆从们穿梭不息,为即将到来的世子大婚忙碌,处处洋溢着喜庆氛围。 陈辞难得过了几天逗弄青禾,勾栏听曲的闲适“养膘”日子。 然而,这短暂的平静,被一则从“虚神界”传出的惊天消息所打破。 第121章 虚神界。 消息如同冰水入热油,瞬间在八域各大顶级势力间引爆炸开,也无情地打断了陈辞的悠闲。 虚神界,那片由上古神明构建,供修士精神体历练交锋的古界,发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怖惊变。 精壁大爷和鸟爷。 这两位被各方大教验证过的,存在了久远岁月的两位老古董,已许久未曾现身,音讯全无。 与此同时,虚神界各处,毫无预兆的出现了大量异常区域。 天空如破碎的琉璃,裂开一道道狰狞扭曲的虚空裂隙,裂隙之内,并非寻常的虚无。 而是翻腾着粘稠深沉的黑色雾气,散发出令人战栗的诡异与不详气息。 更可怕的是,这种异变,开始侵蚀到现实世界。 不少在虚神界中“死亡”,精神回归肉身的修士,并未像往常一样只是精神受创,可以经过休养来恢复。 他们的肉身,竟开始发生恐怖的畸变。 皮肤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流脓,长出大量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红色毛发。 肢体扭曲,甚至撕裂血肉,长出不属于人类的怪异器官。 随着时间推移,这些修士的神智,也在沦陷,变得愈加癫狂错乱,不时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和嘶吼。 连护体神光都变得浑浊污秽,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堕落感。 “看来是闲不住了。” 陈辞接到族老传来的讯息时,正慵懒的斜倚在软榻上,盘着一串用太古遗种眉骨自制的骨器。 听到这样的情报,她眼神中不由得闪过一抹凝重。 讲真,对于这种节奏,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或许与她迟迟未找到线索的“护道”任务有关。 没有过多犹豫,她摇醒身旁的青禾,交代了几句后,精神离体,进入到虚神界当中。 往日里熙熙攘攘的修士,已经少了一大半。 陈辞汇合石国前来探查情况的修士,向着异常区域探查。 一路上,她看到不少被诡异不详污染了的修士,或癫狂,或畸变。 她刻意避开战斗的人群,循着内心一丝微妙的感应。 不自觉间,越走越偏,渐渐和其他探查者分开了。 当她踏入了一片被朦胧雾霭笼罩的区域,才惊觉异样。 四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泛起阵阵雾茫,流转之间,宛若仙境。 可看似缥缈出尘的地方,却透着一股死寂。 陈辞心里生出一丝警惕,并未停下脚步,而是选择继续深入。 良久,前方雾霭深处,一扇遮天蔽日般的门影轮廓出现。 “……” 陈辞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有种荒谬的熟悉感。 这他娘的门中门,盒子套盒子呢。 我她奈奈的在主世界推开一扇门,进入万界回廊。 又在那推开一扇门,进入祭灵世界,现在到好,这虚神界又给弄出了一扇门。 再推进去要到哪里? 系统后台吗? 还是直接让我回老家去? “算了,算了,来都来了。” 她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决定进去探查一番。 “好歹要看看这里的异常,和那该死的‘护道’任务有没有关系。” 她缓步前行,看着这仿佛连接着天与地的青铜古门。 门扉紧闭,上面镌刻着古老祭祀神纹,散发出洪荒般苍凉的气息。 陈辞伸出白皙手掌,轻轻按在冰冷粗糙的青铜门扉上。 还未用力推动。 “轰隆隆……” 沉重的青铜古门,竟自行缓缓向内打开,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一股股精纯而磅礴的混沌气,从中汹涌喷勃而出,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古老与苍茫。 门后的景象显现,并非预想中的殿宇或世界。 依旧是茫茫一片,不见天地,唯有翻滚不息的混沌雾气。 陈辞如今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反正对这样的景象见怪不怪,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了门内。 初时几步,脚下虚浮。 但很快,前方的路渐渐有了模样。 于翻滚的混沌雾气中,一条由不知名青石铸就的小路浮现,悬浮于无垠虚空,一路蜿蜒,直插高天之上,望不见尽头。 她踏足其上,一路前行,体内诸窍穴星辰之力自然流转,星辉微闪,轻易抗住周身不断加重的压力。 随着每一步落下,都隐隐有星辉闪烁逸散,将试图缠绕过来的雾霭踏碎。 行走间,雾气散去之时,陈辞无意中往下看了一眼,顿时心头一凛。 下方竟然是不可见底的黑暗大渊,仿佛连接着时空寂灭的归墟,看久了连神魂都有被吸摄沉沦的错觉。 她收回目光,凝神专注前方的道路,默默前行。 这条路仿佛没有尽头,她独自一人行走在这仿佛凝固的时空中,孤寂感不断滋生。 不知走了多久,似是刹那,又觉过了许久,回首不见来路,抬头未有尽头。 她走过的路越来越高,除了死寂的白雾弥漫,未见其他光景。 宛如蜉蝣一粒沙,天地同寂,宇宙同悲,那股浩瀚与苍凉窒息般,不断下沉,仿若世间,只剩她一人,还在渺小的前行。 走着走着,她几次想要回头,退回去。 真的是太过煎熬了,那种举世皆寂,毫无烟火的窒息感,让人绝望。 陈辞靠着一口气吊着,才走到路的尽头,这是有多远,反正她是回忆不出来。 这诡异的一条路,让她像凡人一样,迷失了时间和空间的概念。 当视野尽头,终于出现一座青铜浇筑而成的高台时,陈辞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这段路,走得她身心俱疲。 她细细观察了下,高台广阔,悬立于虚空,青铜台面上刻画了许多神秘生灵图案和祭文符文,散发着沧桑久远的气息。 这个角度看起来的话,这里更像是一座用于某种宏大仪式的古老祭台。 陈辞抬脚迈了进去,原本流动翻涌的雾气骤然凝固,将她阻挡了一下,不过也只是挡了一瞬。 在这触感传来时,她体内星斗之力加速流转了一下,那股阻碍感就自动消失了。 与此同时,雾气散去,古祭台的样貌清晰展现。 对面,还有另一条向上蔓延的青石路,这个高台,看样子也只是个中转的地方。 而在那条路的入口处,陈辞看到了鸟爷常年带在身边的那只鸟。 第122章 污染。 鸟爷的那只小鸟,颜色艳丽,却浑身伤口,正气息黯淡的昏迷在地上。 她心里一咯噔,果然出事了。 …… 小鸟最后也只匆匆留下一点信息就化道消散去了。 精壁大爷和鸟爷镇守的一处古殿,在最深处,有诡异不详冲破牢笼,一场大战后,他俩也快入魔,自封了起来。 不敢耽搁,陈辞匆匆回归现实,将消息带回给各族老古董。 第二日,八域各大势力尊者齐聚虚神界,经过一阵商议与朔源,都推测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最后,魔灵湖的一位尊者,提议先去那个所谓的古殿探查一番,再做布置。 一行三十几位,皆是八域如今的中流砥柱,一路踏空前行,躲避不时出现的虚空裂隙,最终进入了一片黑白雾气翻涌缠绕的混沌地带。 走到尽头,是一座巍峨巨大的黑色古殿。 各位尊者都议论纷纷,都不曾听说过这个地方。 有几名老尊者都已活活漫长的岁月,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与震惊。 毫无疑问,这里或许藏着虚神界天大的秘密。 一位年轻的天域女尊者,按耐不住好奇,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殿中空旷深邃,虽然没什么光线,却还是能看清里面的景象。 诸多石质的雕像耸立在内,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的是,雕像上都布满了细碎的裂纹,且被铁链死死锁住。 那些铁链并非凡品,可以看出皆蕴含着深邃的秩序规则,散发出恒古岁月的气息,神秘而古老。 而这些雕像上,一缕缕淡淡黑雾正扩散出来,即使隔着距离远远看着,那雾气蕴含的诡异低语,也在众尊者心中响起。 恍惚间,就有十几个尊者深陷其中,眼神狂热的靠了过去。 而最先进入的天域女尊者,也离的最近,已经下意识的将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掌,轻轻搭在了破损石像上。 一刹那,只是沾染上一丝逸散的黑色雾气,她的全身就发生了巨变。 “嗬……嗬嗬……” 她猛地抬起头,原本雍容华贵的脸上,已经扭曲成一个诡异笑容,口中发出完全不似人声的癫狂笑声。 口中高声诵赞起某种扭曲,充满亵渎意味的音节。 而在越加高昂的语调中,她周身原本纯净璀璨的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污染,转向灰黑污浊。 身体也像外界那些被污染的人一样,发生急剧的畸变,散发出诡异与不详。 不过片刻。 “刺啦!刺啦……” 女尊者身上那原本蕴含法则的法袍,就被急剧膨胀扭曲的肉体撕裂,裸露出的并非原本冰肌玉骨的女性身躯。 甚至,连那曾经傲人的饱满胸脯,都寸寸裂开,布满细碎狰狞的伤口。 而那些裂痕,更是从中钻出一颗颗布满血丝,正疯狂转动的诡异眼球。 她原本细腻璀璨的皮肤,被疯长出来的不详红长毛覆盖,隐约可见毛发下的肌肤正在快速腐烂流脓。 原本极美的后背,更是血肉模糊,撑开一对挂满腐烂粘液的破碎肉翼。 “我感觉……很舒服,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强大。我将要羽化登仙了!哈哈哈……” 女尊者的声音变得尖利扭曲,充满了痛苦与愉悦交织的矛盾感, “我的身体腐烂的如此愉悦,她在异变,在进化。我的神魂在离我而去,拥抱神圣,在被一种冰冷伟大的物质取代……啊!太美妙了,可又太痛苦了!” 她猛地转过头,原本美丽明亮的眼眸,已经消失,只剩下两个空洞的血窟窿,不断淌落下黑血。 她望向殿外众人,原本年轻的嗓音,发出充满诱惑与疯狂的甜腻。 “你们,也加入我吧!拥抱这永恒的真实,哈哈哈!” 一众尊者惊骇的看着这一幕,这可是一位强大的天域尊者啊,竟然连一丝像样的反抗都没有,就这么被污染堕落成非人的诡异存在。 几个呼吸过去。 一位玄域老尊者率先反应了过来。 “不好!快退出去!” 他爆喝一声,打出数道宝术,想将那十几个陷入痴迷的尊者唤醒。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那十几个尊者已经走进大殿内。 有一些已经像那天域女尊者一样,被黑雾缠绕,身体发生着恐怖的畸变,迅速被污染堕化。 陈辞甚至看到,有几个尊者还在向着大殿更深处走去。 那里的景象更加骇人,仿佛是一片古老的牢笼区,每个牢笼内都镇压着一个祭坛,不,或者说,应该是镇压祭坛之上的泥瓦罐。 那些瓦罐上沾满了散发不详诡异的血迹,而在这双重镇压之下,瓦罐依旧散发出远比雕像更恐怖的黑雾。 随着那几个尊者的靠近,触碰。 “吼——!!!” 更恐怖,更彻底的畸变发生了。 不再是简单的外貌畸变,那几个尊者甚至快速膨胀数十倍,洞天大开,原本化灵的太古凶兽也在腐败污染。 然后。 这些被污染的凶兽真形,发出痛苦的哀嚎。 竟被强行撕扯出来,与宿主尊者的身躯发生诡异而亵渎的融合。 尊者们发出了非人特性的咆哮,身躯在瓦罐黑雾的侵蚀下。 向着更加不可名状,亵渎法则的方向急剧堕落,气息变得混乱而恐怖。 眼看局势即将失控,就在这时,一道清越而威严的禽鸣响彻古殿。 煌煌天威,如九天仙王临世,一股远超在场所有尊者理解范畴的恐怖威压降临。 一道璀璨到极致,蕴含着至高法则符文的真凰虚影,横空出世。 周身是燃烧着净化一切污秽的神圣火焰。 光芒闪过。 只是一瞬。 待众人回过神来,那几个在牢笼区域里,正在发生最恐怖畸变的尊者,连同他们周身浓郁如墨的黑雾。 已经如烟火般,发出极尽璀璨的焰芒,就被烧的连一丝灰烬都没剩下,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是……是真凰宝术。传说中的十凶宝术!” 有尊者激动地颤声喊道。 剩余尊者松了口气,不过却没放松下来。 那七八个在石像附近,发生不详的尊者,并没有被真凰宝术净化掉,他们依旧存在,且看那样子,畸变已经完成了。 众人知道要出大事了。 第123章 序幕拉开。 “退,所有人立刻退出大殿范围,守住路口,绝不能让他们出来。” 老尊者喝令众人,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陈辞看着那七八个形态狰狞,周身散发浓郁不详的“前尊者”,心中无奈叹息。 终究,还是和这些鬼东西碰上了。 进来这个世界这么久,她一直找不到完成任务的线索。 一开始还以为,来到的是荒天帝所在的完美世界。 可从搜集到的信息,她无奈的发现,这个世界有石子陵,有秦怡宁,有虚神界,可是,就是没有石昊这个人。 她不知道剧情是在哪里出了问题,又或者这里并非完美世界,毕竟,完美是一个人的完美。 缺少那个应劫而生的生灵,还是完美吗。 而护道,护哪门子的道,这更是一点线索也没有。 心中迷茫,如今就要直面这不详与诡异了,世界执念已经出现,那么,这个世界崩坏的序幕,也将拉开了。 没有那个独断万古的荒天帝,谁能救的了这个世界。 唏嘘了几句,陈辞也跟上众人,在大殿范围外,对那些诡异尊者展开镇杀。 徒一交手,便陷入了苦战,和她对战的是一位宙域女尊者,轰出一拳,裹挟着浩瀚大道之力袭向了陈辞。 她试探性对轰了一招,处于下风,交手的诡异尊者她并不熟悉。 但她能感觉到,这原本应该只是普通的尊者境,可如今却强的离谱。 陈辞抽空观察了一下战场。 远处,一道凝练的黑色流光,裹挟着诡异扭曲的黑暗法则,轰向了一位洪国尊者。 一座黑金铸就的山岳显化,镇压了下去,而黑光所过之处,虚空都仿佛在哀鸣,散发出氤氲碎光。 那洪国尊者怒吼,绿色神光冲霄,撑开一株参天巨木的异象,枝叶间华光流转,人影闪动,仿佛承载着一个个微缩的世界,迎向黑金山岳。 “轰——!” 两者悍然相撞,一时间轰鸣声扩散四方,然而,洪国尊者也不知是实力一般,还是怎的。 撑起的巨木被一截截镇断磨灭,电闪雷鸣,雷火不断,法则符文碎片崩碎,打的虚空荡出一道道波纹。 不过片刻功夫,一声不甘的惨嚎响起,那位洪国尊者连同他的神木,就一同被彻底镇压磨灭,惨死当场。 陈辞感到非常吃惊,那种手段太过不凡,一位尊者,竟然走不过几招就被镇杀。 不应该吧,难不成被污染的都是那挂比较厉害的尊者? 不至于吧,不至于吧。 而在这时,那位玄域老尊者,也察觉出不对劲,爆发出惊人异象,他身后虚空,浮现出成千上万道璀璨剑影。 如承载着一轮轮烈日般,散发出净化邪祟的炽热光芒。 老尊者双手掐出法诀,快速打出几道繁杂的古老符文,剑影凝实,散发着撕天裂地的锋锐。 就在这时,老尊者剑指一指,剑影汇聚成一道金色的剑道长河,迅速劈向对手。 和他对战的鸟头诡异不见什么动作,只是抬起一只覆盖着鳞片和脓疱的利爪,朝着虚空轻轻一指。 它背上那对破烂的肉翼煞气翻涌,猛地一颤,顿时掉落下来大量粘稠腥臭的黑色脓液。 这些脓液并未滴落在地,反而在虚空中急速扭曲,变形,化作无数张表情痛苦扭曲,发出无声哀嚎的鬼脸。 密密麻麻,迎向了那道神圣的金色剑流。 “嗤嗤嗤……” 炽热剑光与污秽脓液化成的鬼脸,悍然碰撞,相互疯狂侵蚀,消融。 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腐浊声,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 陈辞看着这个情况,心情沉重,情况已经很清晰了,那七八诡异尊者,竟然能压着她们这边十几个尊者打。 完全可以确定,那些黑雾不仅仅只是将这些尊者污染。 那些畸变的过程,似乎更是一种可怕的“进化”,将她们的战力提高到了更可怕的层次。 陈辞也只能尽量拖着对手,如今她也觉得自己境界不详,究竟到了哪一步,说不清楚。 就像眼前这个还维持着部分女性外貌的诡异尊者,长出了所谓的三头六臂。 看战力的话,在尊者中也能排前列。 面对这种强敌,她也能抗衡反击,只是说击杀,却缺少那种能一击绝杀的恐怖底蕴。 她的体系还处于构筑根基的时候,潜能和持续作战还能凑合,在纯粹的攻击杀伐上,尚未演化出极致的杀招。 一时间,整个古殿外围入口的区域,化作惨烈的战场,宝光冲霄,法器轰鸣,各种强大的宝术撕裂天地,不断晃动着虚空,伴随着巨响,仿佛灭世一般。 不时有尊者被诡异之力击中,受伤咳血,或是被诡异黑雾入侵,发出痛苦的闷哼,不得不分心运转神力抵抗侵蚀。 就在这时,战况焦灼之际,战场一隅,两个火国尊者对视一眼,默契自成。 其中一人猛然长啸,声震四野,周身“轰”地燃起滔天神焰,符文漫天,化作数条白焰苍龙。 其体外缭绕着一道又一道的火焰符文,不时演化成各种龙形凶兽。 白焰苍龙发出咆哮,体外龙焰符文跟着铮铮作响,冲向了与之交手的佛陀诡异。 那佛陀面目诡异,佛光早已被污秽取代,似悲似喜,半边拈花一笑,另一半确实黑气缭绕爬满蛆虫。 而火国另一位尊者,则趁机后退,双手虚抱,体内神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嗡——!” 漫天赤霞绽放,将他身前的虚空强行撕开一道燃烧着火焰的巨大裂口,仿佛连接着地心熔炉,喷吐出无尽曦光与炽热。 而在这裂口最深处,一柄通体赤红如血,缠绕着无数细密符文锁链的炽焰长刃,正在其中孕育沉浮着。 它似有所感,竟自主震颤了起来。 “咔嚓!咔嚓!咔嚓……” 刀身上,那些束缚着其恐怖力量的符文锁链,寸寸崩碎。 “锵——!” 一声仿佛能斩断因果,劈开轮回的惊天刀鸣,响彻寰宇。 炽焰火刃彻底苏醒,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赤色流光。 灾劫煞气扩散,似要焚尽八荒,刀光流转着瑰丽而致命的太古符文,直接斩向了那与白焰苍龙缠斗的佛陀诡异。 第124章 祂们现实的肉体…… 与此同时,前方那火国尊者身后,一道朱雀法相冲天而起,双翼一展,化作漫天燃烧的太古符文,短暂的定住了那一片虚空。 那佛陀诡异发出怒吼,强行开辟出一道护体神国,然而那神国之中,早已没有佛光普照,菩萨低眉的祥和景象。 取而代之的是不断浮现而出的诡异存在,面目狰狞扭曲,比夜叉恶鬼还要可怕。 远远望去,原本应该是浩大的清净佛国,传出的低语诵念经文,却是令人心智混乱,作呕,的亵渎之音。 “噗——!” 血光乍现。 混合着黑色的污血,冲天而起。 炽焰火刃直接劈开了灰黑色的亵渎神光,将那佛陀诡异从中劈成两半。 然而,那诡异并没有死去,残缺的躯壳生长出恶心的肉芽,快速蠕动着,企图将肉身重新拼接起来。 “焚。” 火国尊者见状,立刻又打出一道炽焰宝术,将那两半残躯点燃。 “啊啊啊——!!!” 在一声声似惨嚎似愉悦的声音中,烈焰快速焚烧,最终才将那佛陀诡异彻底化为了一缕青烟与飞灰,形神俱灭。 …… 随着最后一道绝世剑光横贯天地,斩下,天地刹那间失色,星河浮现,将和陈辞缠斗许久的六臂诡异诛杀。 这场惨烈无比的战斗,才暂时落下了帷幕。 战场一片狼藉,虚空布满裂痕,残留的能量风暴依旧在肆虐。 原本未被污染的十几位尊者,又死去了四人。 这一次探查,居然损失了将近20位尊者,这是如何的不幸。 陈辞没和其他人一样惋惜着什么,再惨烈的场景她都经历过了。 眼前的伤亡虽然触目惊心,但还不足以让她动容。 “这才死了多少人……” 她心中默然。 “等灾厄诡异真正降临时,那才是灭世的开始,现在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她正对比着两个世界的污染有什么差别时,突然想起一件事清,脸色微变。 “武王!” 陈辞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调息疗伤的石国武王,语气急促地问道。 “上次你是不是说,在虚神界死亡的人,现实世界的肉身也会发生诡异和不详?” 武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沉重地点点头。 “嗯,是啊,我们武王府也出现了几个。现在看来,以后虚神界是不能再让年轻后辈进来了,太凶险了……” “不是问这个!” 陈辞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感慨,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是想问,现在,刚才在这里战死的这些尊者,他们在现实世界的肉身,会不会也……” 她的话没说完,武王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糟了!!!” 武王先是瞳孔猛缩,随即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石国刚刚可是也有两位尊者死去,其中有一位,还是就在皇都里的皇室成员。 剩余的尊者们也纷纷反应过来,一股寒意笼罩全身。 若是,这些强大尊者的尸身,在现实世界也是如此快速的发生畸变,化为诡异…… 那对于毫无防备的八域,对各大皇朝古教而言,将是一场何等恐怖的浩劫? 其后果,难以想象会被毁灭到各种程度。 “快!立刻返回,一定要把不详扼杀掉。” 一番紧急商议,武王和石国另一位伤势较轻的尊者留守路口,监视古殿动向。 其余人纷纷返回八域各自疆域,赶去探查那些灵魂已经湮灭的尊者,有没有有发生不详,还需要赶紧将这些尸身都处理掉。 …… 夏雨冬雪,又是过了一年。 虚神界的不详与诡异并未平息。 之前死去的尊者,有几位未及时扼杀掉,已经愈演愈烈,各自成立起诡异王朝。 四处散发着不详与污染,入侵着这个世界的疆域。 八域修士,各大势力,纷纷开启底蕴手段,企图将灾厄抵御在一定的范围内。 陈辞听闻,甚至有不少最顶尖的古老道统,在尝试以各种秘法,去联系求助所谓的“上界”。 希望能得到来自更高层次世界的援手。 而陈辞则不管不顾,要么待在昆王府,默默修炼,构筑体内星神,要么就是杀入大荒,庇护信徒。 这一日,陈辞躲在大荒一片兽迹罕见的绝地,准备渡劫。 站在一座荒芜的山巅,陈辞抬头望天,满脸的莫名其妙。 “什么勾八玩意儿……这个世界有渡劫这个说法吗?” 她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姐,搞不懂呐。 可冥冥中就是有这个感应。 她有点理解不了,境界又没提升,她又没成仙成神的,哪来的渡劫。 就算要挨雷劈,不也应该在半年前吗,那时候,她刚刚将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给接引出来,在肩髃穴构筑完成。 初步在体内自开“雷府”,那时就引动了漫天雷道法则共鸣,可也没见有雷劫找上门啊? “她奈奈的,难不成渡劫还能有延迟的不成。” 陈辞望着天空中,开始汇聚蕴含着毁灭气息的乌云,感受着那煌煌天威,忍不住吐槽。 “除了这事,老娘最近安分守己,除暴安良,也没搞啥天怒人怨的缺德事啊,怎么就需要被雷劈了。” 乌云越聚越厚,雷海盘踞,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股令人心悸的天地威压笼罩而下,锁定了山巅之上那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 陈辞甩了甩头,将杂念抛开,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咔嚓,咔嚓,咔嚓……” 厚重的劫云之中,无数银光雷蟒游动闪耀,每一次刹那间的交汇碰撞,都有刺目的银色流光,自九霄之上被撞碎。 如天穹破碎的一角,溅射落下。 拖曳着璀璨而致命的尾焰流光,砸落在下方的苍茫山脉上。 “轰隆!” “嘭——!” 那些流光坠落之处,往往只是几个瞬间。 那些屹立在大荒上,已过了无数岁月的高耸山峰,就被无声熔断,汽化,形成深邃的山谷。 而在那流光消散后,才有惊天雷响乍现。 延绵不断。 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陈辞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抬头观望天空那雷劫汇聚的地方。 她在调动周身星斗之力,让自身神与意合,将状态稳定下来。 第125章 渡劫? 呜……沙沙沙…… 风起沙扬,山峰四周也刮起了大风,古树摇曳,成片的山林起伏。 天地变得愈加暗沉了,劫云之中盘踞的雷蟒也更密集了几分,撞碎掉落下来的毁灭流光,也朝着陈辞所在的山峰靠近。 她的衣裙猎猎作响,发丝飞扬。 陈辞眼眸微凝,瞳孔中倒映着漫天雷光。 “有东西?” 劫云低垂,雷蟒之中,她似乎看到刚刚有东西在移动。 她之前,曾经和一个大教老祖聊天打屁的时候,听那人聊过一些有趣的事情。 那老祖是专修雷道法则的。 老家伙为了感悟雷法真谛,经常在雷雨天气里,引雷霆之力洗礼自身,就是为了体会其中的真意与奥秘。 陈辞听的是啧啧称奇,老家伙这是太想进步了吧,居然没被劈死,真就玩命界的典范。 而老家伙说的重点是,在他漫长修行的岁月里,有幸在一次超级雷暴将要结束时。 在云层深处,收获了一滴雷劫宝液。 这是于破灭中诞生的一缕生机,是无上的淬体与悟道至宝。 也是多亏了这一滴雷劫宝液,他才有如今的成就。 也是从这次的意外收获,老家伙才迷上了雷霆炼体。 而他的遗憾也是在这,就像夜路走多了,总容易看到点奇奇怪怪的。 有一次雷暴天气,他在云层中修炼。 看到了一只雷霆生灵,出于好奇,他就跟上去,一直被引到云层深处时,竟然隐约见到了一口雷劫神池。 池子上缭绕着雷霆本源和天地道则,内部霞光灿烂,生机弥漫,道音隆隆。 可惜他当时境界不够,没靠近多远,便被守护雷池的雷灵一击轰落,重伤垂死,没有机会去收取宝液。 “看来那老家伙没有诓骗我啊,这雷劫之中,还真的孕育着造化。” 陈辞喃喃自语,眼神炽热的看着高天之上的劫云。 片刻之后,天地已经彻底被劫云笼罩,一片漆黑。 四野八荒,只剩下不时响起的雷鸣与电芒,昭示着天地之威降临。 与此同时,第一道天劫雷罚降下,雷蟒乍现,缭绕着可怕的毁灭之力。 陈辞心里也有点没谱,天打雷劈的事情,她也是第一次,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毕竟平常她也没挖绝户坟,踹寡妇门。 “稳妥起见,还是不要装逼,没必要学那些锻体莽夫,搞什么肉身练体的事情,太危险了……” 她心里嘀咕着,瞬间做出决定。 心念一动,背后脊柱位置的北斗七窍同时绽放出清冷辉光。 “嗡!” 七颗大星浮现,勾勒出北斗星图,一道星光熠熠的结界,就将她牢牢护在了中央。 “轰——!!!” 电光落下,劈落在星辰结界之上,雷声随之轰鸣炸响。 山峰之巅,陈辞立足的岩石周围,瞬间汽化消失,留下一个光滑的石柱。 而陈辞撑起的结界,只是星光荡起微微的波纹,那恐怖的毁灭雷霆,便被轻易导开分散,最终消弭于无形。 结界稳如磐石,甚至连光芒都未曾黯淡一分,并没有什么影响。 “咦?” 陈辞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劫,看着那么牛逼,就这?就这?” 简直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嘛。 她还担心要是结界撑不住,她会不会被劈的骨断筋折,外焦里嫩。 看样子这洞天蕴神之法,还是很牛逼的,相当靠谱。 “哎嘿,看样子……”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劫云深处,眼神更加火热。 “这高天之上,那个所谓的雷劫液,似乎也不是不能争取看看啊。” 不过,在这之前…… 陈辞摸了摸下巴,看着结界外跳跃的残余电光,一个作死的念头冒了出来。 “既然这雷劫强度似乎也就这样,那么,被体修们吹得神乎其神的雷霆炼体法,也不是不能尝试一下嘛……” “反正看样子劈不死,那……就皮一下?” 就在陈辞逼逼赖赖的时候,第二道雷劫也劈了下来。 这次雷威更加惊人,雷蟒落下,不仅将结界劈得星光剧烈荡漾,就算雷霆散去后,地面依旧有电芒在跳跃游走。 有几颗埋在陈年老土中的凶兽骨宝,上面还有不少原始符文交织,只是被细碎电流触碰了下,就化为了齑粉,连点残渣都没剩下。 “咕噜……” 陈辞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收起了一丝轻视之心。 这毕竟是真正的天地之威,和平常修士间的征伐厮杀相比,蕴含的法则层次和毁灭意志,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这天劫之力,更加的直接与震撼。 看着高天之上第三道劫雷还未降下,她小心将北斗结界的威能减小一些。 “先试探一下,就一下……” 她给自己打气鼓励。 然而,天劫似乎感知到了她的“挑衅”。 第三道雷劫降下,不再只是单独的一道,而是如同决堤的天河,化作一道纯粹由毁灭雷霆构成的瀑布,从九天之上倾泻下来。 雷光潺潺,银亮刺目,乍一看宛如银河落九天,瑰丽而壮阔。 其实速度却快得违背常理,看着似快似慢,可念头刚起,便已经转瞬即到,如今也由不得陈辞怕前怕后了。 “轰……” 持续不断的雷音炸响。 薄薄一层的护体结界,不过几秒就被击穿,汹涌的雷霆直接落到她的身上。 一秒,两秒…… 时间在雷霆的咆哮中仿佛变得缓慢。 预想中,被雷霆轰的肉身破碎,鲜血横流的惨状并未出现。 陈辞只感觉除了全身酥麻之外,还有点凉嗖嗖,臭臭的,烫烫的…… 除此之外,似乎…没啥毛病…好像还能扛? 而更让她惊讶的是,那股劫雷中蕴含的毁灭之力,在侵入她身体的刹那,反而被吸收掉了。 她左手臂上,对应着雷府三十六位正神星君的窍穴,正闪烁着星辰光芒。 尤其是少商、灵道、尺泽、侠白、少海,这五个构筑着五方雷帝的窍穴,光芒最为炽盛。 第126章 雷灵。 五个窍穴如同五个微型黑洞,那劫雷中的毁灭真意,都汇聚在了这边。 那感觉,不像是在面临天罚,反倒像是在…… 进补? 咦~ 这渡劫还真和雷部开府有关呐。 虽然搞不懂为什么延迟这么高,不过,影响不大。 看样子异界装逼之旅,要启程了。 装逼如风,常伴吾身。 哦嚯嚯嚯~ 她滋溜了下差点流出来的口水,眼神热烈的看向那还在不断汇聚孕育的劫云。 “逼神出击!” 陈辞身形一动,化成一道流光,主动飞向高天。 “咯嚓~” 雷劫似被激怒,原本只在云雾之间缭绕盘旋的雷蟒,乍然又亮了几分。 随后,一挂又一挂银光在她周围炸开,碎裂,无数电弧跳跃交织,汇聚,瞬间形成了一片璀璨的雷海。 大片的细碎银光包裹住她,电的她毛孔颤栗,滋滋作响。 虽然察觉到天劫之威看的好像更恐怖了,陈辞却觉得好像跟在山峰之上,差别不是太大。 她搓了搓有点发麻的脸,继续向高空之上飞去。 “咔咔咔~” 又是几道雷霆劈落,打的她踉跄几下。 陈辞有些茫然,看着周身这片被自己吸引过来,由电弧形成的雷海。 不知什么时候,那些游动的劫雷电光,已经有些金灿灿的了。 感受了一下身体的情况,窍位没什么异样,反而在持续不断的雷霆洗礼下,变得更加通透稳固。 肉身更是经历着一种奇异的淬炼,杂质被电光灼烧,排出。 新生的血肉似乎蕴含着一丝微弱的雷光,变得越发坚韧,神异。 她继续向上飞去。 随着高度增加,来自天地规则的无形威压一寸寸加重,想要将她镇压下去。 当她终于突破某个界限,一步踏入了那浓得化不开的劫云内部时。 刹那之间,眼前景象骤变。 劫光刺目到让她几乎睁不开眼,天雷不再是一道道劈落,而是持续不断的轰击在她身上。 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都在承受着毁灭与新生。 然而陈辞的关注点并不在这。 就在刚刚那一刹那,趁着劫云滚动,电光闪耀之际,她再次看到了那所谓的雷霆生灵,在云层高处游动。 身躯有些透明,体内银光汇聚,一道金色电芒不时颤动流转。 似蛇非蛇,似鱼非鱼,而且还无鳞无足,背部却生长了六片完全由电光构成的流光羽翼。 “哎,卧槽,雷灵,真的是雷灵!” 陈辞想到小老头说的雷劫宝液,有戏,绝对有戏。 她也顾不上什么渡劫流程了,此刻眼中只剩下那道飞速游动的雷灵身影。 体内雷部窍穴轰鸣,背后“唰”地展开一对完全由雷霆符文凝聚而成的翅膀。 这是她雷府初步构筑完成后,根据这个世界的飞行宝术研究出来的。 陈辞双翼一振,速度暴涨。 尤其是在这充满雷霆之力的云层中,雷翼仿佛得到了加持,速度比她平时最快时还要快上几分。 那小可爱似乎察觉到了陈辞的目标是它,尾巴一摆,六翼齐振,就向着高空深处游了过去。 她奈奈的,这么警觉,她才没靠近多少好吧。 眼看着雷灵渐远,当下也顾不得保留,全力催动雷翼,快速追了上去。 而随着陈辞越飞越高,深入劫云核心区域,周遭雷劫的威力也开始呈几何级数攀升。 颜色逐渐从银白转向淡金,再转向赤金。 毁灭性的力量,已经足以轻易撕碎尊者境修士。 “嗡……” 就在陈辞感到压力倍增的时候,她体内那些由“心棺”封存的雷部星君法相,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纷纷直主显化而出。 一尊尊复刻主世界陈辞相貌的星君法相,环绕周身,竟开始吐纳炼化起了劫雷。 那些雷电被这些星君法相吸入后,经过某种玄妙的转化,纷纷化作了最精纯的本源与天地灵炁。 反哺回陈辞的体内,补充着她的消耗,甚至隐隐强化着她的根基。 “还能这样?” 陈辞又惊又喜,这他娘的又是一条康庄大道啊。 就在这追追逃逃,边挨劈边修炼的过程中,又一波异常强大的雷劫过去。 天地间肆虐的雷海异象暂时淡去,云开雾散,仿佛劫数已尽。 陈辞刚松了半口气,以为渡劫结束了。 然而,还没再往上飞多高。 “轰!!!” 头顶上又汇聚出一片更加厚重,深邃近紫的雷劫,更恐怖的雷光开始疯狂汇聚,甚至在雷劫中心撕开了一道虚无。 “麻辣个兔头的!” 陈辞忍不住了,开始爆起了粗口,一阵芬芳馥郁,碎碎念念。 “……” “她奈奈的,要么不渡劫,要么就没完没了的是吧?” “老娘这种小卡拉米,随便渡一个,意思一下不就完了?这么较真干啥?” 骂归骂,陈辞雷翅狂扇,顶着劫雷的压力,向云层更深处追去,那小可爱她快跟丢了,由不得她多想其他的。 就在这时,那片紫色劫云也酝酿完成第一波攻击,劈落了下来。 而这一次的雷劫,形态再次发生变化。 雷光竟然凝聚成了一道道具体兵器的形状。 刀兵剑戟,枪斧钺钩…… 每一件都由纯粹的紫色雷霆构成,电弧缠绕,符文隐现,散发着斩断法则,破灭万物的恐怖杀伐之气。 “这啥玩意儿?真·雷霆版·王之财宝·无限武装?” 陈辞看得一愣,差点忘了追击。 没等她好奇琢磨完,那些雷劫化成的兵器就斩了过来。 带着刺耳的尖啸,闪烁着紫色寒芒。 “锵!”“咚!”“轰!” 星君法相环绕四周,各展手段,或拳或掌或引动星辰之光,悍然迎上了那些雷劫兵器。 令人惊讶的是,这次雷劫落下之后,并未像之前那样一击即散,而是和星君法相缠斗了起来。 咦? 陈辞抽空多看了几眼,发现似乎并不是雷劫兵器在主动攻伐。 而是星君法相在强行以自身道韵和本源,强行定住这些特殊的雷劫兵器。 因为此刻的战场上,不多不少,刚好只只剩下三十六位星君和三十六道雷劫兵器。 其余的紫色劫雷,早都被星君炼化吸收了。 “这玩的什么奇怪游戏?” 她犹豫了一下,看着前方越飞越远的雷灵,还是没有停下,继续向高天之上追击上去。 第127章 既怕师傅太用力,又怕师傅不用力。 劫雷化成的兵器也不是结束,新一轮的劫云还在更高处汇聚。 那处雷劫形成的中心,雷光烁烁,紫气弥漫,而雷灵竟然也在这个时候掉了个头。 陈辞还以为小可爱想通了,想倒贴了,狗东西竟然一个垂直飞行,速度快的拉出残影,奔着那雷劫中心飞去。 “我艹,耍我玩呢?” 陈辞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开始想着抓到这狗东西后,是红烧,还是清蒸,还是撒点调料做成肉串烧烤…… 不过片刻的时间,那处紫气雷劫就酝酿到极致。 中心处迸发出亿万道紫色雷光,汇聚成一道横贯天地的紫色雷霆银河,拖拽着绚烂而致命的紫色流光,朝着陈辞砸落下去。 不时有雷弧跳跃,似水花飞溅。 老天爷这是看她被雷劈的太脏了,要给她洗澡吗。 可是。 就不能温柔点吗。 看这煌煌劫威,陈辞有心想要躲一躲。 可那雷灵,竟然直接钻进了紫雷形成的银河,逆流向着雷劫中心游去,速度还不可思议的更快了几分。 现在,除非她放弃那雷劫液,不然似乎没有其他选择了。 “她奈奈的。” “逼神不装逼怎么还叫逼神。” 陈辞把心一横,鼓动周身灵炁,雷翼绽放出炽烈电光,也跟着逆流而上。 滋味真的不好受。 三十六星君似乎在全力镇压蕴养雷劫兵器,炼化的紫色本源不少都流转到兵器上,使其光芒愈发璀璨。 而陈辞,结结实实的承受着紫色雷河的冲刷,被电的披头散发。 不少肌肤都被高温灼烧,化成焦炭,然后又龟裂脱落,一股子焦臭味熏的她自己都觉得恶心。 所幸,这紫色雷劫中蕴含的本源之力更多了,也不止是单纯的毁灭之力,更蕴含着一丝极其精纯的生机之力。 蕴养最快的少商穴,沉睡在心棺里的东方轰天震门雷帝,在接触了这新一轮,更为磅礴的紫色雷劫后,变得更加璀璨。 祂不断将雷霆中蕴含的生机之力,剥离转化。 化作一股股温暖而强大的生命流,注入到陈辞的四肢百骸,使破损肉身的快速修复。 焦黑的死皮烂肉不断脱落,下面是泛着淡淡琉璃光泽,变得更为强韧的新生血肉。 而陈辞,当真是痛并快乐着。 这种感觉,就像在澡堂搓澡一样。 既怕师傅太用力,又怕师傅不用力。 纠结呐。 而在雷河不断的冲刷下,还有那股子生机,陈辞的身体不断被淬炼,去除糟粕。 雷劫淬体法果然好用,陈辞能感觉到,体内神华自生,正在不断的蜕变,肉体变得无垢无暇。 似乎连那些撬动的信仰之力,也被不断压缩净化,陈辞能看到,那些心棺蕴养的正神星君,变得更为真实了几分。 终于,在紫色银河将要枯竭消失的时候,陈辞也踏进了那个源头处。 里面的景象让她感到吃惊。 这里完全是一个由雷电构成的世界。 山林土地,山脉河流,全都是各色的雷霆静默下来的样子,她之前见到的雷灵,在山野也时隐时现。 陈辞甚至在极远处,一座赤色雷霆山脉上,见到一头完全由玄色雷霆构成的雷龙。 只是盘踞在那山脉之巅,就有遮天蔽日的威势。 即使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陈辞也感到一股子来自生命层次和灵魂本源压迫,绝对是可以轻易秒杀她的存在。 雷劫似乎离去了,在这片空间里,没有再形成新的劫云。 反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平静。 陈辞好奇的四处看了看。 啧啧称奇,万千世界,真的无奇不有。 看那些雷灵的样子,明显也是有神智的,或者,这里就像人族一样,也是一个独立的种族。 说不定,也会有自己的国度。 还没等她好奇多久。 “咚!咚!咚!” 脚下的大地,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远处的雷霆山野也在摇晃,各色雷霆之力形成的景物,也变得躁动不安,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 不远处,似乎有什么生物惊醒了过来,猛的发出一道震耳欲聋,蕴含着恐怖杀伐之意的咆哮。 随即,沉重而巨大的脚步声响起,每一步落下,连大地都跟着震颤。 “这他娘的是什么绝世老妖出来了不成,搞这么大阵仗?” 声音的源头离得并不远,没有多久,山林分开,一头体型庞大,形似貔貅的雷霆生灵走了出来。 龙首六足,身形如虎豹,全身由灰白色雷霆构成。 只是一出现,冰冷而纯粹的杀意就涌了过来。 “这是要干一架的意思吗?” 陈辞撇撇嘴,摊了摊空空如也的双手。 “我两手空空,小猫咪你就不能也两眼空空,当没看见我吗?” “鬼迷日眼的玩意儿……” 果然,对视不过三秒。 那貔貅就仰头发出一道咆哮,震得周围电光絮乱,青天白日的,一道灰白雷电就劈了下来。 “这暴躁小猫咪的脾气向谁学的。” “她奈奈的,信不信我放狗咬你啊。” 虽然狗子她是没带进来,不过她周身雷部星君的法相,可不是摆设。 都不用陈辞出手,雷公法相就已经先一步冲杀过去。 战气直冲云霄,对于貔貅劈过来的雷电也不躲避,直接硬抗。 “轰!” 雷光炸裂。 两道身形战成一团,战斗风格相当惨烈且彪悍。 雷公法相似乎不止继承了陈辞主世界的样貌,似乎连战斗本能也继承了。 而且经过劫雷洗礼,似乎还更进一步,至少有的攻击,如果换成她去战斗,肯定无法达到如此完美。 “嗯,这么一看,似乎再叫雷公已经不太合适了。” 陈辞双手抱胸,看着那尊更加彪悍霸道的女性星君,果断做出了决定。 “既然这样,以后就叫雷母了。” 雷母的战斗相当生猛,和貔貅完全就是贴身肉搏,锤子翻飞,砸的貔貅浑身电芒飞溅,哀嚎不断。 也没什么花哨的招法可言,核心思想就是一个字——“干”! 第128章 有猫腻啊。 锤起锤落,也没用太长时间。 那头气势汹汹的雷霆貔貅,就已经被雷母法相硬生生锤爆了。 也没剩什么渣渣,直接化作一团精纯的灰白色雷霆本源。 而雷母在锤爆了貔貅后,也没有停顿,直接站在原地,吐纳起来,将那团本源尽数吸收。 其身躯明显变得更加凝实,散发出的威压也强盛了一分。 陈辞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还是看戏爽,不用自己累死累活的动个不停。 让她们自己动就够了,自己完全可以找个舒服的姿势躺好。 而且雷母星君身材还特别好。 视觉效果拉满。 就是觉得嘴上没味,有点可惜了。 咂咂嘴。 陈辞还以为打完貔貅,这边就此告一段落,准备继续探险。 然而。 “咚!咚!咚!” 山林之中原来的地方,再次传来了地动山摇的脚步声。 这是没完了是吧。 不过片刻,还真又有一头雷霆巨兽出现。 不过看着那形象。 “有猫腻啊这是。” 外形、气息、大小,竟然跟刚刚才被锤爆的那头貔貅一模一样。 这让陈辞很难不怀疑,那边是不是有什么重宝。 看着电母法相也迎战了上去。 她心思顿时活络了几分。 观察了一下,悄咪咪选择了从另一个方向绕了过去。 一路前行,穿行于林间,陈辞正研究着这些雷霆巨树有没有长果子,是什么味的。 忽的看见头顶云层深处,云雾缭绕的地方,有一口五色雷光翻腾的池子,正静静悬浮着。 氤氲生辉,霞光内蕴其中,散发出古朴的道韵气息。 那神池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必然经历了无尽岁月的沉淀与积累。 陈辞看的分明,里面满满一池子的液体。 就在这时,池水边缘处溢出了一滴水珠,朝着下方掉落。 那水滴也是有意思,晶莹剔透,紫气弥漫,透着令人沉醉的璀璨光华。 明明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滴,却也分外的惹眼。 只是看着,身体就涌起一股渴望。 眨眼间,她就忍不住飞入高空,只不过刚飞出林间,到了树林之上,她就察觉到了异常。 那池子下方,一大片的空地上,竟然只生长了一株灰白色雷霆形成的果树。 树不高,枝叶稀疏,却给人一种极其古老苍劲的感觉。 那池子溢散的池水,看样子是都被这果树吸收了。 似乎是为了证实陈辞的猜测。 那滴掉落的池水,并未坠向大地,而是仿佛受到无形牵引,滴落在了那株果树的树干上。 “嗤……” 池水触及树干的瞬间,就迅速消失不见。 只不过是过了片刻的时间,那株灰白色果树上,就有一颗同样灰扑扑的果实,像是成熟了一样,摇摇晃晃的,就往地上掉了下去。 陈辞目光跟着那果子看了过去。 卧槽。 那颗果实滚了几滚,表皮裂开,内部电光流转。 竟然…… 变成了一头迷你貔貅。 看那形态外貌,和外面正在和雷母电母战斗的那头,一模一样,只是体型小了无数倍。 而此时,在那果树下的空地上,竟然还有一大堆相同的小貔貅,只是都闭着眼,似乎正在沉睡。 “卧槽,破案了!” 陈辞瞬间就看明白了。 “难怪杀了一头又来一头,气息外貌还一模一样,原来都是这果树结出来的?” “那看这样,不止上面那口雷池是逆天宝贝,下面这株能结出雷霆生灵的果树,也是个了不得的啊。” 她挠了挠头,看着那株果树,又看了看上方的雷池。 “不过……就是不知道,如果缺了雷池水的滋养,这果树还能这么牛逼不。” “以防万一,还是先把池水收了再说!” 当下陈辞也不再磨叽。 穿过层层云雾,来到了那口五色雷池附近。 离得近了,更是能感受到那池水中蕴含的恐怖能量与道则。 霞光氤氲,池水流转,就有阵阵沁人心脾的奇异香气四溢升腾。 陈辞闻着那香气,口水都不争气的流出来了,不由自主的那种。 本能的往前走过去,踏上雷池,俯身喝了一口池水。 “咕咚。” 液体入口,没有想象中的灼热或麻痹,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清甜。 但下一刻。 “轰——!!!” 难以形容的磅礴生命气息在体内扩散开,霞光漫漫,瞬间充斥了她的五脏六腑,周天窍穴, 甚至连她的骨骼,都散发出了五色神光,并且连血肉肌肤,也在向这一过程转变,有丝丝豪光乍现。 “卧槽,这玩意就是雷劫液?这感觉,比……还舒服,效果也太恐怖了吧。” 陈辞忍不住开口吐槽。 结果,一道蕴含着精纯生命气息的朦胧雾气,就从她口中飘了出来。 “太浪费了,太浪费了……” 她赶紧盘膝坐在雷池边,全力运转周天法门。 一时之间,海量的生命之力与雷霆道则在她体内流转轰鸣。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然后在更强大的生机下重组,渐渐变得越发莹润坚固,如神金仙玉。 那些星辰大窍,在吸收了雷劫液后。 心棺内蕴养的星君本体,竟然也跟着发光,有阵阵玄奥莫测,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道经诵读声,传递出来。 这些星君本体,变得更为凝实清晰了,散发出道韵威压。 尤其是位于肩髃穴,一直没什么动静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原本在她构筑出来之后,一直是一点死动静都没有的,连今天这么大的阵仗,也没见有什么反应。 而在刚刚吸收了雷劫液后,陈辞竟然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对于这尊雷部最高主宰的掌控力,瞬间强上了不少。 “这么一大池子雷劫液……老娘这雷府,怕是真的要起飞了啊!!” 陈辞感受着这一口雷劫液带来的变化,再怎么咸鱼,此刻也不禁感到震撼和狂喜。 当下不再做其他思量,稳住心神,开始修炼了起来。 修炼无时感,不知光阴流转,几度纷扰。 雷池内的雷劫液,正一点点下沉,减少。 在雷劫液消耗了四分之一的时候。 第129章 修行收获。 “嗡——!!” 陈辞肩髃穴内,那尊“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猛然睁开了双眼。 眸中仿佛有宇宙生灭,万雷朝宗之景象。 陈辞心念一动,一尊与陈辞主世界容貌神似,却多了无尽威严与神圣的天尊,就具现了出来。 她身着玄色广袖流仙裙,裙裾衣梢在雷霆中不断翻涌,裙摆暗纹随着她的步伐,自然绽放出细碎的雷光。 少女天尊的模样神姿飒然,绝美中带着不容亵渎的凛冽。 雷光绕发,紫眸蕴雷,雷篆印雪肤,她赤着双足,每一步落下,脚下自有纯净的雷火生成,托住脚步。 只是一出现,一头刚复苏杀了过来的貔貅,就被她周身威压隔空镇杀。 真·雷部大佬·言出法随·威压自生·恐怖如斯。 辞辞咋舌,继续修炼。 借着雷劫液,她将三十六星君都重新祭练了一番,雷劫液还剩一半的样子。 陈辞干脆直接整个人沉入了雷池当中。 “哗啦……” 这一次,不仅仅是她的身体和星君在蜕变,连她一直盘踞在识海深处的元神,也显化而出,悬浮在她的头顶,萃取雷劫液中的神性物质与大道碎片。 时间流逝,少女的骨骼肌肤碎了又裂,重复着一次又一次的新生与破碎,周而复始。 少女的元神也愈加通透璀璨。 当她终于将最后一滴雷劫液吸收殆尽,意识才从悟道中苏醒。 踏出雷池时,不着寸缕的肌肤,莹莹透亮,星辉点点,连发丝都透着柔和道光。 内视之下,骨骼玉色自显,寒霜凝雪。 而周身大窍,不止是蕴养星君的那些,其余窍穴也散发着迷蒙神韵。 陈辞将普化女天尊的心棺召唤出来,捏了捏和主世界陈辞一样的脸颊。 触感真实,道韵内敛。 嗯。 这应该是这次渡劫最大的收获了吧。 雷府三十七位星君,都被她修炼到有了肉体的状态。 甚至连她们之前镇压的雷劫兵器,也被熔炼成功了,化作了星君们专属的兵器。 至于下一步,是修斗部星君还是其他的,回头再考虑。 陈辞舒服的伸了个懒腰,体内顿时响起一阵轰鸣。 “真是舒服极了,修炼使我快乐,修炼使我沉迷,真想再练她个五百年呐。” 她摇头晃脑的走下雷池。 “哗啦啦。” 一步落下,华衣遮体,而虚空中竟然生出一朵粉色红莲,托住她赤裸的脚趾。 第二步,第三步……她漫步虚空,一步一生莲。 漫天流光,花瓣随之凭空出现,晶莹剔透,香气四溢,道音缭绕。 “这特效……这逼格……” 连陈辞自己都看得有些惊呆了,不住的喃喃自语着。 “这要是搁前世拍电视剧,她娘的得干进去多少经费啊?” 哎呀。 一想到这,她就觉得惆怅。 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得去,可就算有机会回去,又好像舍不得现在这一世。 “唉,随缘,随缘,莫强求。” 陈辞看了下四周,除了空空的雷池,似乎没什么了。 落回地面,貔貅已经被她的星君们干完了,一只不剩。 空落落的果树下,也看不出什么奇异。 她摘了个灰白色的果实,好奇咬了一口,没有任何神异之处,仿佛只是一个由雷霆构成的涂鸦,没有半分果实的感觉。 算了,就留着果树吧,希望要是下次再遇上的时候,地上还能有一堆萌萌的小貔貅。 陈辞在周围又逛了逛,也没再看到什么福报。 也没再往更深的地方前进。 不止是担心迷失在这里,她在不少方向都感受到更恐怖的波动存在。 没必要头铁的去试试点子扎不扎手。 陈辞很有自知之明。 最后再看了一眼这个雷霆世界,从那个虚空裂隙离开。 一步迈出,就出现在了高天之上,原本的雷劫也早就消散了,没有一点痕迹。 她辨别了下方向,极速飞去。 石国皇都,武王府。 “武王,好久不见啊。” 陈辞,或者武王眼中的昆王府长女“陈夕”。 大大咧咧地坐在客位上,手里盘着一串宝骨珠串,语气随意,毕竟她就是来串门唠家常的。 对面那位身材魁梧,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看着眼前这位在荒域声名鹊起的“璀璨明珠”,眼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陈夕侄女,是挺久不见了,最近怎么样,听说你们封地范围内,也出事了?” “没什么,那事我也听府里的人提过,被我父亲解决了。” …… 陈辞回到石国皇都已经有一两个月了。 在青禾啰啰嗦嗦的唠叨中,也整理出她渡劫这段时间的事情。 距离那天她跑去大荒里,已经过去了两年多,陈辞算了算时间,离她回归主世界,也已经没剩几个月了。 如今,在这下界八域中,诡异和不详污染的景象,已经随处可见了。 武王说的事情,就是在昆王封地里堵到了一位被不详诡异污染的黑暗尊者。 现在的黑暗尊者越来越不好对付了,在经过最初的畸变和混乱后,也恢复神智,神智比原先还更为理智。 不停的四处散布诡异污染,扩散不详。 而之前有门派提出的,那些关于求援上界的事情。 有小道传闻,说有尊者踏上古阵,跨界去求助,结果只吊着半口气逃回来,还没来得及留下什么话,就堕落成诡异了。 消息并没有被哪家顶级势力或者古老门派承认。 不过却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很多人都认为,上界大概率也出现了相似的情况,甚至可能更为的严峻。 这些消息也引得陈辞唏嘘不已,一直以来,她都在避免着,和这个世界产生太多的交集。 从演神世界出来后,她就打定主意,以后进了门后世界,就安心修行。 至于那些什么对抗,什么世界执念,遇上了就搞,没遇上当做不知情。 毕竟,看着熟悉的人,一个个死在面前的滋味,太难熬了。 这也是她苟了那么多年,一直没去寻找石昊的原因。 作为主角,本身就是麻烦的代言词。 何况这种身世凄惨,走哪死哪的特性。 到时候真和主角团处出感情了,又看着他们一个个战死,想想都心酸。 只是……万事不由人呐。 明明自己都没圣母心,为什么总想为这个世界做点事情。 唉,算了,反正时间也没剩下多少了。 第130章 青禾,我们去闯荡江湖吧。 收回思绪,陈辞随意地晃荡着腿,裙摆摇曳,露出一截纤细莹白的小腿。 她随手拿起一个茶桌上的灵果,咔嚓咔嚓吃了起来,汁水四溢,浑不在意的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这才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武王,听闻早几年,你这一脉出了几个了不得的子侄辈,天赋是相当的惊艳啊,到了现在怎么样了。” 武王听到陈辞这么问,也是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要是没记错的话,这昆王府的小姑娘,才多少岁,怎么说话老气横秋的。 而且说到惊艳,这荒域里,谁比得上她这位不到三十,就敢追着尊者砍的“病弱”长女。 虽然陈辞自认为很低调,可像她这样情况的,洞天被废,用不到十年的时间,就走到如今的实力,能有几个? 年纪轻轻,出入大荒,斩太古遗种,战绝世大凶,随意出手就能吊打列阵境王侯,抗衡各族尊者底蕴…… 这些不经意被人围观看到过的事情,她还以为隐瞒很好。 其实,早就在下界八域宣扬开了。 算了。 武王表示心累。 不过,既然说到武王一脉的骄傲。 他也是不虚的,甚至有些得意。 “嗯,确实有几个天赋不错的血脉,尤其是小辈中,出了个天生圣人的重瞳者。” “……” “哦,重瞳者,确实厉害。” 陈辞点头承认,心里却嘀咕着,这武王真的是,不管到了哪个版本都知道石毅,不过重瞳,这玩意天生的,确实嫉妒不来。 “还有呢,其他人如何?” 这昆王没get到她的点啊,陈辞叹气。 “我听说武王有个兄弟,被称为大魔神,他的子嗣怎么样?” “十五弟,他?” 武王听到这个名字感觉有些诧异,眉头微蹙,这些老一辈人的事情,她怎么会打听? “陈夕姑娘,是听到什么消息了吗,我这兄弟已经许多年没回来过了。” 陈辞也没说太多,现在剧情都离了大谱了,她哪里知道这个人称大魔神的十五爷,有没有扑街。 “没,只是听说他的后代中,有个叫石子陵的,生了个天生至尊骨的孩子,感到好奇而已。” 她装作漫不经心的抛出一些前世看到的剧情,眼神悄悄留意着武王的表情。 “哦,子陵成亲了?还有了个天生至尊的后代?” “武王没收到过消息?” “子陵当年外出历练,说要去找找他的父亲,也是一去不回啊,想一想,也是很多年了。” “武王,那你可得多派些人出去打听打听,如今世道乱成这样,天生至尊可得好好培养。” …… 离开武王府后,陈辞也是抓瞎,以前听到的消息经过武王的确认,已经可以定性了。 这八域那么大,剧情早都不知道偏到哪去了, 而且前世看这个小说的时候,那红毛老怪写的跟裹脚布似的,太水了。 他都没看进去多少,现在再回想剧情,压根就没记住啥东西。 这让她去找哪门子的劫运之子。 陈辞想着要不就继续苟着修炼,还是说再去找找任务线索。 修炼的话,也没什么时间了。 至于去寻找线索…… 唉,麻烦的要死。 回到昆王府后。 已经有点大姐姐模样的侍女青禾,刚看到陈辞,就马上迎了上来。 或许是陈辞渡劫离开的有点久,青禾反而有瘦了一些。 穿着淡粉色的抹胸襦裙,不过依旧身段丰腴,胸脯饱满。 “小姐,您回来啦。” 青禾声音软糯娇憨,有些小雀跃。 陈辞眼睛一亮,瞬间把那些麻烦事抛到一边。 还贱兮兮呢搂住了青禾,把脸埋在她香软里蹭了蹭。 “嗯嗯,回来了,还是青禾好。” 嘿嘿嘿,肉肉的,好香,好软。 “小姐,您怎么又这样啊,倒是注意点影响呀。” 青禾瞬间红了脸,手忙脚乱地想推开她,又不敢用力。 “您老是这样,都没人敢娶我了。” “怕什么,家里又没外人,呃,小妮子思春了?” 陈辞抬起头,捏了捏青禾粉嫩的脸颊,突然反应了过来。 “不是呀,就是您老是这样,外面都在瞎传了。” “嗐,多大事啊,过阵子就没事了。” “对了,青禾,要不我带你去江湖闯荡一番吧?” 青禾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茫然。 “啊,小姐,什么是江湖?” “就是……嗯,算了,我们去大荒,去八域逛逛吧,怎么样,小姐我这么多年,都没带你出去装逼过。” “啊,小姐,什么是装逼啊,” “嗯,就是人前显圣,让别人感觉我们很厉害的样子。” “小姐,您本来就很厉害啊,现在荒域都在传,您可是近古最为璀璨的明珠呢。” 小侍女说起这个,与有荣焉的掐着腰,骄傲的挺了挺胸膛。 颤颤巍巍,波涛汹涌,山河秀丽,好大好白好耀眼…… …… 三日后。 一架由九只太古遗种,苍鸾凤鸟拉着的星辰辇车凌空飞起。 辇车上烙印着玄奥符文法则,流转着朦胧辉光。 辇车前面,车夫的位置,坐着的是雷母和电母这两位星君法相,肃穆而坐,虽然没多少灵智,却威仪不凡。 而九只苍鸾上,则各自盘坐着风婆,雨师等九位星君,明显是作为护卫,在巡查四野。 虽然没带什么八百铁骑开路。 可这排面,这异象,谁看见了都知道是不好惹的存在。 就在辇车飞起时,就引得皇都中,无数人惊诧观看,议论纷纷。 “看那边,是昆王府那位长女的座驾。” “好气派啊,那鸾鸟的气势,怕是都有镇杀化灵境高手的实力了吧?” “嘶……这辇车的异象太惊人了,这位陈夕小姐,果然不愧是荒域明珠啊。” 辇车内部空间巨大,非常宽敞,而且也布置的极为舒适。 不止如此,车架轮毂都有冽冽寒气透出,连帷幔上都刻满了诸多非凡的符文宝术,摇曳的流苏也隐隐泛着光泽, 陈辞毫无形象地躺在青禾柔软的大腿上,享受着侍女的投喂,一颗接一颗地吃着灵果。 “小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青禾一边剥果子,一边好奇地问。 “先去一个有点在意的小部落看看。” 第131章 兽潮。 陈辞含糊的说着,其实目的地,是那株疑似柳神的焦黑柳木。 如果那株雷击树真的是柳神,要是能复苏沟通,或者很多事情都能有答案了。 “放心,饿不着你。” 辇车的速度还是很快的,虽然没本事搞九龙拉棺那一套。 但搞个九鸾星辇还是没问题的,这一窝鸾鸟也是她从大荒深处抓的,都达到了铭文境的实力。 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玲珑曲线展露无遗,裙摆因动作滑落,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大腿。 “小姐,出门在外,我们还是注意一点形象吧。” “放心,没事,大荒里除了食材多一些,哪有什么人。” 陈辞美滋滋的,也不在意,撩了下裙摆。 “那也不能这样呀,小姐,您底裤都露出来了。”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晚上想吃什么凶兽?” “啊,我想想啊,小姐……要不把中午那头诸建烤了吧,牛肉挺好吃的。” “要不咱们还是换一种吧,青禾,你看到那张人脸怎么吃的下的。” “好像也有道理喔……” “再想想,太阳快下山了。” …… 晚饭吃的是一头顺路宰了的猼訑遗种,形状似羊,九尾四耳,反正大荒里的食材大多都这样,怪模怪样的。 架在篝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青禾还在吧啦个不停,其实就是觉得吃蛟龙遗种更好。 陈辞斜睨了她一眼,眼神玩味。 这妮子是发骚了,还是真馋了。 吃羊肉不好吗,羊肉最温补了。 那头蛟龙啥玩意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龙性好淫,蛇性本淫…… 吃完那玩意,晚上还要不要睡觉了。 这喷香的烤羊腰子,还堵不住嘴了是吧。 她反正是没说破,还故意逗弄着青禾。 ”要不,你自己处理下烤了吃,不过晚上自己睡外面,怎么样?” 青禾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一听能吃蛟龙遗种了,开心的起飞。 正要去旁边河道收拾一下时。 “轰隆!” 大地在这时突然震动了起来,不远处的古树在大片倒塌,烟尘冲天而起,并迅速向这边蔓延。 看那样,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朝着这边移动。 “唉,小姐,那边是怎么了。” 青禾还有点呆呆的,傻愣愣的站着。 “没什么好奇怪的,肯定是什么大家伙在打架,还吃不吃了,不吃去看看热闹。” 要不怎么说酒壮怂人胆,艺高人胆大呢。 换成以前,陈辞跑还来不及呢。 简直就是色字头上一把刀啊,现在就敢装逼带着小侍女去浪了。 “嗷……” 黑夜之中,在这时也传出了不少凄惨的咆哮。 陈辞听这声音,感觉这打的挺激烈的啊,还不止一头,在“干”啥,大乱斗吗。 “不要~小姐,我想吃……”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小侍女现在可顾不得那边打生打死的。 天上龙肉地上驴肉啊,难得跟小姐出趟门,平常要吃上这个可不容易。 青禾如今虽然被陈辞喂到铭文镜了,可毕竟不顶事,平常也基本就在昆王府里。 一听那边就是凶兽打架,顿时也没什么兴趣,打的在激烈,能有这蛟龙肉好吃吗。 她开心的哼着歌,跑到河边开始清洗食材。 还没等青禾开烤呢,就有兽潮冲出了山林,四处仓惶逃跑。 山风呼啸,烟尘碎石升腾,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一股子腥臭味就从林子里散发了出来。 陈辞看的好笑,小侍女正嫌弃的护住食材,嘟囔着小嘴不乐意。 于是勾动风婆星君,让她对着那边刮起了大风。 啧啧,真好用啊。 风婆只是单手掐出一道法诀,高空之上就涌起阵阵飓风,俯冲下来朝那边袭卷过去。 何止那些未开智的野兽,连那些古树都被风刃切碎卷走,剩下一些厉害点的太古遗种啥的,也都绕道跑走了。 虽然说,驱赶野兽并不需要高深的境界。 可要做的这么帅气,一般人没一定的装逼境界,哪里搞的出这种骚包操作。 “怎么样,帅不帅。” 陈辞弹了弹额头的刘海,对这套连招效果还是挺满意的。 “嗯嗯嗯,帅帅帅,小姐最厉害了。” 可惜小小侍女,满眼满心都只有烤蛟龙肉,口水都快滋溜出来了。 唉。 不过陈辞没有得意多久,也没失落多久。 苍茫山脉极远的地方,突然传过来一道轰鸣,即使隔了好几座山脉的距离,也能清晰的感受到那里的动静。 “呃?这是有宝物啊。” 陈辞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那边有一道璀璨的光芒直冲云霄,声势惊人。 可惜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东西。 看着青禾还在滋溜口水烤蛟龙肉,她想着要不要丢下她,自己跑过去看看,说不定还能顺手捞个宝贝。 “嗷呜……” “吼……” “啾啾……” 或许是宝物出世,气机牵引下,吸引了周遭的霸主凶兽。 山脉那边响起了恐怖的战斗,异象显现,将那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又瞬息万变。 陈辞只是站定远眺。 就能看到炽焰升腾直照云霄,然后转瞬间,又被雷云遮蔽,雷霆还未发威,又似被一只巨禽模样的生灵吞噬掉。 各种强悍的宝术异象,在星空下碰撞湮灭, 如此遥远的距离,在这里还能感受到那声势浩大的战斗余波,气势也足,就算一般的尊者境也做不到吧。 看来是几头绝世凶兽啊。 可是,这雀鸣狗叫…… 竟然莫名的觉得,有些出戏,是怎么回事。 陈辞不由得想到一些画面,忍住没笑。 当天晚上,吵吵闹闹的,几位星君法相环绕守卫四周,倒是没什么凶兽闯过来。 不过,她还是不放心让青禾独自睡外面。 小小侍女,风吹雨淋的,感冒了怎么办。 万一被那只路过的蚊子叼走了,不就亏大发了? 于是,这天晚上,她理所当然的把小侍女捞进了宽敞舒适的辇车内。 温香入怀,手感极佳,睡眠质量倍儿爽,软烘烘的。 第二天。 宝物出世的地方还在争斗不休。 九鸾星辇再次腾空,鸾鸟清啼,继续向着石村方向飞去。 辇车内,陈辞半倚着软垫,青禾正在为她梳理着长发。 突然,她眉心微蹙,一股强烈的不适感涌上心头。 第132章 血洗大地。 陈辞蹙眉不适,并非物理层面的攻击,而是源自冥冥中的信仰连接。 她感知到,那些向她祭祀,提供信仰之力的村落和信徒,正传来大片大片的哀嚎与绝望。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青禾察觉到她的异样反应,停下了动作。 陈辞闭上眼,仔细推演,捕捉着天地间紊乱的气机,还有那些虔诚祭祀中传来的最后一缕灵光。 推演的结果让她心头一沉。 “凶兽暴动了……大规模的,正在屠戮部落和乡镇。” 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诧与寒意。 “而且没有停歇的迹象,正在向着四野八荒扩散。” 这绝不是普通的兽潮,有问题。 “鸾鸟,左前方,全速赶路。” 在陈辞的推演里,灾祸源头是从那边爆发的。 而这个方向,正是昨晚那件宝物出世的方向。 星辇划破长空,速度激增。 随着深入,灾祸的惨状逐渐清晰。 她看到了一个正在遭遇袭击的大型村落。 此刻,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异种凶兽,如同黑色的潮水,正在村落里肆意杀戮,践踏破坏。 这里在之前,原本因为地理位置较好,已经是形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补给地,陈辞曾经也在这边休息过。 不少在大荒内修行历练,或者捕猎遗种的队伍,都会在这边休整,或者贩卖交易。 以前她在这里,也经常碰见铭文境列阵境的高手,可那些高手如今在这样的兽潮下,却连像样的抵抗都形成不了。 那些兽潮太过恐怖,在这里屠杀的也仅仅只是一小部分。 更多的异兽在一些强大的太古遗种带领下,正在分散,向着更远的聚集地杀去。 “这是要……血洗人族啊。” 陈辞眼神冷了下来。 什么仇什么怨,要做这样的灭绝之事? 忍不了! 一点都忍不了! 她一步御空,脚下一朵粉莲自虚无中浮现,拖住了她的脚步。 衣裙无风自动。 下一刻,道道璀璨星光自她周身穴窍内喷薄而出。 一道道散发着恐怖异象的星君,从她周身大窍内缓缓走出。 雷部三十六正神星君,北斗七星君…… 异象纷呈,电蛇乱舞,星轨环绕。 除了几尊位格太高的,消耗比较大的。 其余星君默然领命,化作道道流光,朝着不同方向肆虐的兽潮灾祸杀去。 陈辞内心还是有些愠怒的,尤其是想到,翻过前面的一座山脉,那边有个石国册封的王侯领地。 领地不小,光建立的城镇都有几十座。 那边的人口可是更多啊。 要是兽潮…… 而此时,青禾看到下方的惨状,也是内心触动。 “小姐,我也去尽一份力吧。” 陈辞看了她一眼,点头同意,也没有阻止,在这种状况焦灼的厮杀场地,她也担心大范围的术法会误伤其他人。 与此同时,她也观察现场的情况,这边祭灵所在的祭坛,一头恶魔猿正被围攻,血眼暴虐,凶煞弥漫,背生双翼。 一声癫狂的咆哮,恶魔猿随手掐住一个化灵境修士的脖颈。 “咔嚓!” 就这样硬生生的,将那个化灵修士的整个脑袋都咬了下来,血口咀嚼,红的白的清晰可见。 陈辞叹息,对着那边并指如剑,朝着那头嚣张的太古遗种恶魔猿,遥遥一点。 “嗤——!” 一道紫色雷霆,从九霄之上,瞬间跨越空间,轰击在恶魔猿身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不可一世的太古遗种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庞大的身躯便在紫雷中寸寸瓦解,化为飞灰。 当场就随着微风飘散,尸骨无存。 围攻恶魔猿的几名高手,惊骇无比,纷纷望向天空中的陈辞。 而另一边,负责清理外围的雷母动作更是迅速。 手中雷锤指天一舞,道道雷蛇犁地扫过,千里范围内的普通异种凶兽成片倒下,化为焦炭。 随即,她就提着硕大的雷锤冲入村落里,照着剩下的凶兽锤去,一锤一个,嘎嘣脆。 眼看着这边剩下的兽群没剩多少了,陈辞不再停留,返回星辇上,化作流光,继续奔赴灾祸的核心区域。 飞过山脉,前面的王侯领地不出所料,昔日的繁华领地,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映入眼帘的只有断壁残垣,浓烟滚滚,只剩下零星残存的修士和士兵,还在抵抗着。 唉,所以说,这些回廊内的世界就是这么的,让人又爱又恨啊。 陈辞不是圣人,可也不是漠视者,尤其看到这种血洗屠戮。 稚子孩提如破布玩偶,碎裂一地,夫妻相拥被碾成残肢断臂,血肉交织。 她是一个生长在和平年代的人,平常看到小猫小狗被虐杀都能冲上去化身喷子。 更何况是这么多的同类惨死,甚至沦为血食。 狗比崽子,你们完了…… 陈辞还是后悔昨天晚上的草率,没有去争夺宝物。 这大概率就是那几只凶兽争夺宝物,担心走露消息了,才会号令万兽,血洗大荒。 如今大荒里讨生活的各族,本来就因为不详与诡异的污染,而备受煎熬了。 现在还来这么一出。 她直接凌空虚度,独自奔着那边杀了过去。 苍茫群山之中,碎石飞溅,山峰坍塌,地面熔岩翻滚,跳跃的电弧在空中噼啪作响,残留的宝术能量肆虐。 这边的决战也愈加恐怖激烈了。 陈辞赶到时,看到的是头通体金黄,毛发生焰的朱厌,正与一头背负双翼,凶煞滔天的穷奇疯狂厮杀。 拳风撼动山岳,对撞的罡气轻易撕碎大片的山脉。 天空之上,则是只浑身燃烧着不灭火焰的朱雀,双翅煽动,就有恐怖的焰火焚烧天际。 而对面那只黑羽遮天的吞天雀,一个俯冲,原始符文闪动,便有滔天黑雾席卷过去。 “是这几只……”陈辞眼神微凝,认出了这几只太古遗种的身份。 第133章 天道好轮回。 只是石昊都不知道躲哪去了,剧情还是照样展开了吗。 想着这些,陈辞也没闲着,心念一动。 太阴星君,太阳星君,紫薇星君,普化天尊,四尊气息浩瀚磅礴的星君。 自窍穴心棺苏醒,应召出现。 朱厌与朱雀她留了一手,只是单纯的镇压。 原因便是,她察觉到周围的山川虚空,有被一些太古遗种的原始宝骨定住。 要不是这些,这几头远超尊者境的凶兽,恐怕只是战斗余波,都能造成灾难级的破坏。 而这些布下这些宝骨的气息,就来源于朱厌。 至于那只朱雀,她能感应到,身上也有浓郁的祭祀之力,明显这也是接受供奉的祭灵。 普化女天尊一加入战场,就显化法相,提着的一方宝印,电芒缭绕也喧嚣膨胀,乍然一瞬。就对向了穷奇。 徒一交手,雷霆炸裂,声势直破九霄,雷印如陨星般砸落。 穷奇伸出巨爪抵抗,爪尖幽光闪烁,想要撕裂雷印。 “轰——咔!咔!咔!” 光芒刺目,一阵冲击气浪涌动翻滚,将周围本就破碎的山峰再次削低一截。 “嗷—嗷—呜——!” 穷奇发出一声惨烈的狗叫哀鸣,它那可以轻易撕碎尊者的巨爪,在与雷印接触的瞬间,就被砸的寸寸崩裂,破破烂烂的。 碎骨混合着血肉四处飞溅,整只前爪几乎被彻底废掉。 而高空之上的紫薇星君,可没有那么温柔了, 和陈辞一般无二的容貌上,没有半分情感,青丝玉束,紫袍点缀星辰,眉眼威严冷冽带着俯视苍生的威严。 她甚至没有靠近吞天雀,只是凌空虚立,五指对着那遮天蔽日的黑影轻轻一握。 “星斗伐狱。” 刹那间,万千星痕便从掌心飞出,化作无数流光,不过转眼间,高空之中就布满漫天星屑。 就在下一秒,那些星屑旋转,化作无数能量漩涡,疯狂鲸吞着天地灵气。 随后,刀枪剑戟,钩斧钺戈…… 无数由纯粹星光与杀伐法则凝聚成的神兵利器,纷纷自漩涡之中悍然探出。 每一柄神兵都缭绕着恐怖的异象,烈焰熊熊,寒冰刺骨,雷霆缠绕,煞气滔滔。 “去。” 紫微星君红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咻咻咻——!” 万千神兵化作毁灭洪流,瞬间将庞大的吞天雀淹没。 每一柄武器穿透它那坚韧的黑羽,都会勾带出一大块血肉与本源,随即被兵器本身吸收。 那场景,不像是战斗,更像是一场冷酷高效的…… 凌迟。 战斗结束得很快。 穷奇庞大的兽身,已经被雷印砸成一滩模糊的血肉与碎骨,镶嵌在焦黑的大地上。 而吞天雀更惨,连一丝骨粉都没有留下,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与空间波动,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陈辞没有理会那些争斗,目光落在战场中央,那个引发这场浩劫的源头。 随手一招,就将他们争夺的宝物收了起来。 一个由玉质骨块制成的盒子。 菱角分明,通体晶莹温润,看不到有丝毫瑕疵的地方,她捏了一下,材质很坚硬。 “啧,打得头破血流就为这玩意儿?” 陈辞掂量了一下,这玩意是啥来着? 好像是谁家传承用的吧,没记错的话,里面藏着一些很牛逼的功法? 有空再研究好了。 陈辞先是把盒子收了起来,随后看向朱厌和朱雀。 两只太古遗种在被镇压后,也恢复了体型,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没感受到两只身上有什么暴虐怨念的,也就给放了。 她自己则返回汇合青禾,继续前往石村。 九鸾星辇上。 陈辞把玩着那个玉质骨盒。 感觉有些抓瞎。 不是说激发六种宝术就可以打开吗。 难道姿势不对? 她各种方法试了一遍,那骨盒依旧晶莹,连点反应都没有。 “嘿,我这暴脾气,信不信我把你丢茅坑里镇个几百年?” 陈辞有点上头了,真是邪门,他奈奈的,连龙套都能打开的玩意,她居然打不开。 青禾看的乐不可滋,躲在一旁捂嘴偷笑。 “小姐,它就是个盒子呀,您跟它置什么气。” “小丫头懂什么,这里面可是有仙王秘籍的。” 陈辞没好气地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当星辇终于匆匆赶到石村位置的时候, 这边已经是空空如也,光秃秃的一片。 没有那株焦黑的柳树,没有那些熟悉的石屋,没有奔跑的孩童,没有袅袅的炊烟…… 只有略显焦黑的土地,仿佛那个曾经与世无争的小村落从未存在过。 “小姐,是这里吗,您是不是记错地方了?”青禾疑惑地问。 陈辞降下星辇,站在这片空地上。 这么看来的话,那柳树确实就是柳神了,只是现在都跑了,上哪去找。 她在四周逛了一下,走到记忆中柳神扎根的位置,蹲下身,手指轻轻触摸地面。 一丝极细微,但本质极高的晦涩气息,从地底深处弥漫上来。 那是…… 诡异与不详,带着漠视人间,污染万物的冰冷质感。 “果然……柳神当年搏杀的,真的是那个层次的存在……黑暗仙王吗?” 联想到柳神的情况,陈辞不禁喃喃自语。 再想到这个世界的未来,那血与火铺就的悲惨道路,即便是她,也不禁感到一阵心神恍惚,一股沉重萦绕心头。 离开空荡荡的石村旧址。 陈辞有些意兴阑珊。 “小姐,我们现在去哪儿?” 青禾看着自家小姐情绪不高,小声问道。 “不知道,随便走走吧。” 陈辞瘫在软垫上,有气无力的,一时间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 只是由着青禾随意挑选。 于是,九鸾星辇便真的就是信马由缰,漫无目的地在八域上空巡游。 一路上走走停停,看到不少村落城池,都在这次兽潮灾难中破灭,化为废墟。 也看到了幸存者如顽强的野草,在废墟上重新聚集,又慢慢开始重建,点燃希望的炊烟。 有时遇到风景秀丽的神山灵池,也会停下半日。 陈辞甚至还扯着青禾一起,跳进清澈的湖水中扑腾几下,吓得青禾紧张兮兮的。 生怕有人经过这里,窥见这一番艳丽春色。 有时遇到被诡异污染的黑暗修士,或者袭扰部落凶兽,也会顺手处理掉。 陈辞一路肆意,身后留下的是关于她的一段段传说,喧嚣传唱。 第134章 本小姐啊,打算干一件拯救世界的大事。 三个月后,星辇路过火国疆域。 陈辞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走,青禾,小姐带你去火国皇都逛逛,顺便……装个逼。” “小姐,是要让他们看看您的绝世风采吗。” 这一日,火国皇都上空,星辰异象再现。 陈辞特意让九鸾星辇放缓速度,星辰缭绕,璀璨星辉洒落。 尤其是到了皇宫附近,凌空虚渡,步步生莲。 引得皇都万人空巷,仰头观望。 “快看,是那位石国明珠,陈夕小姐。” “天啊,好美的异象!” “听说她前不久只手镇压了作乱的穷奇和吞天雀。” “昆王府这次真是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啊。” 这排面,连青禾都看呆了。 在火国皇宫内,火皇亲自接待,给足了面子。 这几个月八域早就传遍了她的名号。 表面上看过去,陈辞是个连洞天都没有的异类。 可那天灭穷奇,斩吞天雀,可也是被一些幸存者看到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太古遗种,一些大教底蕴明说了,肯定是已经点燃了神火的存在。 祂们发起狂来,没几个古国大教能抵抗的了。 陈辞绕到过来,一方面是为了在小侍女面前装装逼,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那位传说中的火灵儿。 火桑树下采桑女,一袭红衣欲为谁。 独断万古荒天帝,唯负罪州火灵儿。 陈辞弯弯绕绕的和火皇鬼扯着,心思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更是对那些所谓的古国俊杰一点兴趣都没有。 在用过午宴后,还是没看到火灵儿,她才主动打听起来。 “火皇,听说您有个掌上明珠,天真烂漫,钟灵毓秀,怎么今天没有看到。” “呵呵,灵儿啊,外出游历去了……” “哦,那就太遗憾了,还想带她同游八域呢。” 嘴上虽然客气,可陈辞心里却翻了个白眼,得,白跑一趟,逼是装了,想见的人没见着。 …… 一番敷衍客套后,陈辞带着青禾离开了火国皇宫。 回到舒适的星辇上,陈辞立刻原形毕露,毫无形象的瘫倒在青禾柔软香暖的胸怀里,脑袋还不安分地蹭了蹭。 狗脑子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个地方,那里说不定也能找到一些线索。 “啧啧,怎么没想到呢,他爸那边没消息,不代表他妈那就没消息吧。” 她拱了拱,不由乐出了声。 “哎呀,小姐,不要乱动啦。” “嘿嘿,青禾,下一站,我们去玄武域逛逛。” “小姐,您又想到什么啦……” 九鸾星辇在云海中划出一道璀璨星痕,调转了方向,朝着玄域疾驰而去。 辇车内,陈辞没个正形地歪在青禾身上,指尖缠绕着青禾的一缕发丝,嘴里叼着颗灵果。 “小姐,您这趟出来神神秘秘的,都好几个月了,绕来绕去的这是要去哪啊,是要找什么人吗。” 青禾一边任她靠着,一边小声嘟囔。 “咱们现在啊,要去不老山,去找个人,或者说,打听个人的下落。石子陵他老婆,秦怡宁,据说是不老山的圣女。” “石子陵……就是小姐您在武王府打听的那个,大魔神的儿子?” “是啊,他自己家不回,老婆娘家那么厉害,说不定会有点线索。” “找石子陵很重要吗,小姐。” “应该挺重要的,本小姐啊,打算干一件拯救世界的大事,厉害吧。” “噢噢噢,厉害厉害。” 青禾面无表情,语气敷衍得不能再敷衍,再次将她作怪的手推走,真的是,没一天有正形的。 “小姐,据说不老山那地方,是秦家的地盘,规矩很多,一个个的,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上次还折辱了您九叔呢。” 原本陈辞也不在意,听到这个消息,眼神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哦,还有这样的事?不好打交道啊,挺好,小姐我啊,现在好像很能打啊,最近心里有点痒,正愁没地方活动筋骨呢。” 青禾看着她家小姐那副“我要搞事”的表情,默默为不老山点了根蜡。 “小姐您这听着不像是去拜访,倒像是去找茬的呀!” “错了啊。” 陈辞义正辞严地纠正着。 “我这是去友好交流,她奈奈的,上次虚神界动荡,就没看派人过去,还敢欺负我九叔?不去给他们松松筋骨,他们都不知道吃的谁家的饭。” “那要是他们还不愿意说呢……” 她脸上露出一个甜美又危险的微笑,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那就打到他们说为止!” 嗯,物理超度,最为高效。 星辇速度极快,跨越域壁,不过数日,星辇就进入了玄域地界。 玄域灵气相较于荒域更为浓郁,山川大势也显得更为古老磅礴。 不老山,作为下界八域最顶级的道统之一,号称与世长存,有神明隐居。 这里山脉起伏,群峰巍峨,紫色云雾缭绕升腾,远处有宫阙楼阁若隐若现,霞光万道,确实是一个修行的好地方。 陈辞的九鸾星辇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垂落漫天星辉,带着沛然莫御的气势,径直就要飞过山门。 那姿态,嚣张得如同回自己家后花园。 “何方神圣,敢擅闯我不老山!” 一声蕴含怒意的爆喝从下方传来,音波滚滚,震得云气散乱。 数道流光腾空而起。 为首的是一名列阵境的中年修士,面色沉凝,戒备中带着不满。 他身后跟着几名铭文境的弟子,同样祭出了宝具,光华闪耀。 星辇的排场太大,他们不敢懈怠,但如此没有礼数,就要硬闯,他们也不容外人如此放肆。 陈辞连辇车都没出,清越中带着一丝慵懒与不耐的声音,透过禁制传出。 “石国,陈夕,前来拜访不老山主事老祖,打听些旧事。” “陈夕?原来是你。” 这位列阵境修士,显然也听过近几个月传得沸沸扬扬的名号,脸色反而变得更加难看。 不过就是一个荒域突然冒出的天骄罢了,竟然敢如此不尊不敬。 不老山俯视八域漫长岁月,还从来没谁敢这样横冲直撞,简直就是侮辱。 第135章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你既然是石国贵女,身为一个小辈,就该按规矩递上拜帖,在山门外等候通传,直接这样闯了进来,不怕我不老山的怒火吗。” “规矩?” 辇车内传来一声轻嗤,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闪开,或者……我帮你们闪开。 “狂妄小儿,有点名气就不知天高地厚,拿下!” 列阵境修士大怒,挥手示意。 身后几名弟子立刻催动宝具,刀光剑影,符文闪烁,化作一片绚烂而危险的光幕,朝着星辇笼罩而来。 陈辞懒得和这些看门的小虾米废话。 “聒噪,风婆,交给你了,清场。” 辇车外的风婆星君面无表情,无悲无喜,只是随意抬起手,对着前方轻轻一挥。 “呼——!” 天地间的灵气瞬间暴动,恐怖的罡风凭空生成,凝聚成遮天蔽日的青色巨掌。 掌纹清晰,流转的气流隐隐撕裂虚空,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巨掌轻飘飘的向前一按,如同抹去尘埃。 那片由宝具和符文组成的光幕,瞬间消融磨灭。 “砰!砰!砰!砰!” 接连几声闷响,那列阵境修士,连同几名弟子就被拍飞出去。 要不是陈辞没想着闹出人命,这一下就能直接拍成血雾了。 几人在空中翻滚了无数圈后,砸进了远处的山林里,生死不知。 星辇速度不减,碾过散乱的云气,就要继续朝着主殿前行。 “敌袭,启动护山大阵。” 警钟长鸣,声震四野,不老山各处阵眼光华冲天,一道道古老符文亮起,迅速勾连天地。 能量汹涌汇聚,眨眼间,便形成了一座巨大光罩,将整片核心山脉笼罩其中。 光罩之上,无数符文流转不休,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波动,空间都为之凝固。 “啧,弄了个乌龟壳啊,雷母,去敲个门,动静弄大点,不然主人家听不见。” 陈辞撇撇嘴,依旧懒洋洋的摊着。 如今这些心棺蕴养的星君,虽然都是自己的身外化身,有什么事心念一动就可以。 可身为现代人的那份恶趣味,她还是喜欢用嘴说出来,感觉更有仪式感。 星辇御位上的雷母星君,闻言起身,一步踏出,便出现在了光罩正前方。 没有多余的蓄势,她直接抡起了手中那柄,烙印着无数雷道符纹的硕大雷锤。 雷锤举起时,雷母手臂肌肉线条贲张,覆盖着金属短甲的饱满胸部,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深邃乳沟。 八块白皙细腻的腹肌,轮廓分明,在雷光映照下若隐若现。 全身裸露的皮肤上,浮现出玄奥的雷霆星纹,充满了力量与毁灭的美感。 九天之上,乌云瞬间汇聚,滚滚雷声擂动,万千电蛇灌注到雷锤之中。 雷锤速度膨胀,锤头表面,无尽的紫色雷霆压缩凝聚。 “破。” 雷母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下一刻。 雷锤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悍然砸落在流光溢彩的护山大阵光罩之上。 “轰隆——!!!!!!!” 雷音滚滚,巨响猛然爆发。 一点气浪迅速膨胀,向外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云雾席卷一空,山峰摇撼,亭台楼阁随着防护符文明灭暗淡,最终支撑不住,直接湮灭。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光罩,在雷锤落下的瞬间,表面瞬间就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一秒,两秒,三秒…… “咔嚓……嘭!” 短短几个呼吸,光罩便无法维持,化成漫天光点,莹莹剔透,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这一锤,直接敲碎了不老山门人的心脏,赶来的门人子弟,瞬间陷入了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何方狂徒,敢毁我不老山山门!” “不知死活的东西。” 数道强横无比的气息,从不老山深处冲天而起。 每一道气息,都远超之前的列阵境,赫然全是尊者级的存在。 流光闪烁,五道身影出现在半空,拦在了星辇前方。 为首的是一名白发披肩,面容古拙的老者,眼神开阖间精光四射,气息最为深沉,已达尊者巅峰。 他身后四人,两男两女,同样气息磅礴,皆是不老山位高权重的长老。 “黄毛丫头,我是不老山的山主,秦穆,你与我秦族,可是有什么仇怨,今天要下这样的重手?” 秦穆见陈辞并没有进一步的破坏,强压下怒火,对方的手下只是一击就破开护山大阵,这份实力,由不得他不慎重。 辇车锥幔晃动,陈辞终于懒懒散散的走了出来,凌空虚立,裙摆飘飘。 她今天穿着一身月白色流仙裙,缀着点点星光,身姿窈窕,风姿绝世。 只是那绝美的容颜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与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她掏了掏耳朵,才抬起那双清澈又带着戏谑的眸子,看向秦穆。 “十年前你叫我黄毛丫头,我不跟你计较。可我现在能随手砸了你的山门……” 她拖长了语调,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秦山主,你好好想想,现在该叫我什么~嗯?” 切。 老家伙,还敢倚老卖老。 “你!” 秦穆气得白发几乎要根根倒竖,身后一位脾气火爆,名字叫做秦湛的长老更是须发戟张,差点就要直接动手。 秦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暴走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陈……夕……星主!可以说说,为什么要毁我山门吗!” 嗯?星主? 陈辞眨眨眼,有点懵。 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辇车内探头探脑的青禾,用眼神询问:我啥时候多了这么个霸气侧漏的头衔? 青禾无辜地眨眨眼,表示她也不知道,可能是小姐您最近太猛,外界瞎传的。 陈辞装逼装一半,而且现在也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清了清嗓子,还是看向了秦穆,理不直气也壮。 “这还差不多,原因嘛,是你们的人先动手,我也是迫不得已。至于毁你山门……你们这门槛太高,不敲响点,怕你们这些大人物听不见。” “强词夺理。” 就在这时,那个叫秦湛的长老再也忍不住了,目光冷冽,一步踏出。 “闯我山门,伤我弟子,毁我大阵,还敢如此嚣张,今日怎么的都要留下个交代。” 第136章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陈辞挑眉,目光扫过五人,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交代,想要什么交代?是嫌刚才敲门的动静不够大,还想再听听响?” “你!” 秦湛怒气冲天,尊者威压不受控制的弥漫开来,引得周围门人弟子纷纷躲避。 秦穆拦住快要暴走的秦湛,沉声道。 “陈夕星主,你镇压灾祸,庇护万灵,这等实力胸襟,老夫也很佩服。但我不老山屹立万载,也不是任人欺辱的地方。”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一丝威胁。 “你要是真心拜访,就该依足礼数。如今这样做,不给个说法,就算我等将你镇压了,其他古国大教也挑不到什么错来。” “说法,镇压?” 陈辞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突然轻笑出声,但那笑声中却无半分暖意,反而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倒是好奇,这几年八域诡异横行,怎么不见你们不老山出手,欺压我那不过王者境实力的九叔,倒是挺能耐的?” 秦湛闻言,冷哼一声,脸上满是倨傲与不屑。 “哼!你那不知礼数的九叔,便是我这一脉的人出手教训打伤的,你待如何?” “唉,老梆子,你很狂啊。” 陈辞叹了口气,眸中闪过一丝凌厉的煞气,直接一声狞笑,下达了命令。 “雷母,把他给我打趴下,看看他的礼数是什么样的。” 话音一落,静立一旁的雷母星君眼中雷光爆射。 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秦湛头顶上空。 那柄缠绕着毁灭雷霆的巨锤,带着撕裂的空气轰鸣声,朝着秦湛当头砸落。 速度之快,威力之猛,远超之前破阵之时。 秦湛也是脸露疯狂,在秦氏一族里,他也是有名的疯子,为了修炼,甚至都入了魔。 他狂笑一声,带着病态,体内血液轰鸣,符文如海,气力爆发震动八荒。 随即引动铭刻在肉身上的强大法阵,尊者符文冲天而起,化作一面古朴厚重的青铜巨盾挡在身前。 盾面上山川河流虚影浮现,散发出强大的防御气息。 “铛——!!!!!” 雷锤与巨盾悍然相撞。 如洪钟大吕被敲响,声音震得下方许多修为较低的弟子耳鼻溢血,昏死过去。 仅仅僵持了一瞬。 “咔嚓!” 那面威势赫赫的青铜巨盾,在蕴含着纯粹雷霆法则与星君神力的雷锤面前,如破纸烂木,瞬间炸碎。 雷锤去势不减,狠狠砸在了秦湛仓促间架起的双臂之上。 “噗——!” 秦湛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双臂传出骨裂声,整个人从空中狠狠砸落。 “轰”的一声巨响,嵌入下方一座山峰的山体之中,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烟尘冲天而起,生死不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一位强大的尊者,竟连一击都没能接下。 剩下的秦穆四人脸色狂变,又惊又怒,体内神力奔腾,宝术光芒在手中凝聚,就要不顾身份,一同出手。 “都给我老实点。” 陈辞冰冷的目光扫过他们,旁边九只鸾鸟背上的星君也缓缓站立起来。 “轰——!” 浩瀚神威轰然压向秦穆四人。 那是一种位格上的绝对压制,让他们瞬间感到呼吸困难,体内凝聚起来,引而不发的宝术都为之凝滞。 仿佛只要再有异动,便会迎来雷霆万钧的打击。 陈辞弹了弹指甲。 目光重新落回脸色铁青的秦穆身上。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还是说把你们不老山的神灵杀阵打开,我们再碰碰?” “我只需要知道秦怡宁的下落。秦穆,你是自己乖乖说出来……还是等我打进去,找你们的神明聊聊?”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意志,却让秦穆毫不怀疑,她绝对做得出来。 秦穆脸色变幻不定,看着瞬间重创秦湛的雷母,再看看旁边给他带来致命威胁感的星君法相。 又想到那被一击而破的护山大阵…… 秦穆挣扎了片刻,还是叹息了一声。 “……罢了。陈夕星主,请移步殿内一叙,此事……关乎我秦族一桩秘辛。” “此事,我不同意。” 就在这时,从不老山主峰中,传出一道浩瀚的反对声。 带着蔑视苍生,俯视人间的声势。 神威如狱,笼罩四极。 陈辞也是无语,这又是哪个老菜梆子,该不会是那个所谓的神吧,怎么都喜欢这样一个个上呢。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葫芦娃救爷爷呢。 那道笼罩在神光中的模糊身影,几步踏出,就来到了高天之上。 只是一缕气机逸散,就让空间微微扭曲,大道符文在其周身隐现。 底下无数不老山弟子心神摇曳,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这就是神火境,超越了凡俗,点燃神火,踏上神道领域的强者,与尊者境有着本质的区别。 “小姐……” 青禾在辇车内,也是担心的小脸发白。 即便有星辇禁制和陈辞的庇护,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神威,依旧让她感到窒息般的压力。 陈辞却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尊神明,点评道。 “气息倒是够古的,就是这神火……有点虚浮啊,靠外物强行点燃的吧?潜力耗尽,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四方。 所有人都惊呆了。 她……她居然在点评一位神明? 还说人家的神火虚浮? 神光中的身影发出一声冷哼,便有惊雷炸响。 “无知小辈,亵渎神明,当受神罚!” 一只遮天巨大手掌从神光中探出,并非血肉之手,而是由无尽的符文和信仰之力凝聚而成。 掌心中有日月星辰在生灭,朝着陈辞缓缓压落。 速度看似不快,却封锁了所有退路,带着一股裁决众生、磨灭一切的意志。 这是神道手段,蕴含着法则之力。 “动不动就神罚,你们这些老古董台词能不能换点新的,听都听腻了。” “你也就比穷奇和吞天雀走的远一些,没有这五行山的加持……算了,懒得跟你算这个。就让你亲身体会一下,你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 第137章 老祖挂南枝。 陈辞一步踏出,脚下虚空生莲,纯净的粉莲托着她的玉足,步步登高。 她周身穴窍在同一时间亮起,虚空星辰浮现,浩瀚的星辉奔涌而出。 和她周围的星君法相,交织凝聚在一起,演化出一片朦胧而真实的星空领域。 星河流转,大星沉浮,一股远比那神明,更加古老浩瀚的宇宙本源,轰然降临。 “诸天星辰,听吾号令。” “紫薇帝星,破灭万法。” 陈辞口颂法诀,带着奇异的道韵。 这方星辰世界中,紫薇星亮起,一柄由星辰精华凝聚的帝剑浮现,剑身流淌着终结与开辟的恐怖气息。 她并指如剑,向前一挥。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竖劈。 没有华丽的剑光,只有一道切开混沌的紫线划过,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那神明的巨掌之前。 “嗤啦!” 那由符文和信仰之力凝聚的巨掌,被紫线从中一分为二,然后轰然崩散,化作漫天光雨。 “北斗七星,镇锁乾坤。” 随着她清冷的声音,虚空中北斗七星发出更为璀璨的光芒。 七道璀璨星锁,显化成星河巨龙,缠绕着无尽的封禁与镇压之力。 无视了神明的护体神光,直接锁住了其四肢、脖颈、腰腹等关键部位。 星锁闪烁收紧,疯狂抽取着神明的神力,并镇压住他的神魂与法则。 “这……这是什么法?” 神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慌乱,他与天地法则的联系竟然被强行切断了。 他拼命挣扎,神火燃烧到极致,却根本无法挣脱那七条代表着宇宙秩序规则的星锁。 “呵,杀你的法。” 陈辞不想墨迹,先把逼装完了再说,想了想,觉得场面不够大,又随口胡诌了一句听起来很厉害的口诀。 “九天应元,号令雷霆。” 雷部三十七星也在话音落下,凝聚出一道缭绕着九色神雷的雷印,高悬于星空之中。 “落。” 随着她一声令下,九天神雷法则被引动,各色雷霆倾泻而下,化作一片毁灭的雷海,将那道挣扎不休的神明彻底淹没。 “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神明老祖发出愤怒与痛苦的咆哮,神光剧烈震荡,试图抵挡。 但缺少了天地法则的加持,神力如无根浮萍,快速被磨灭。 在所有人呆滞恐惧以及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尊在不老山中,被供奉了无数岁月,被视为底蕴的神明老祖。 就这么被雷霆轰击,被星锁捆缚,神光黯淡,气息急速衰落。 最终,神明再也坚持不住,从高空摔落而下。 “轰”的一声。 砸落在山巅之上,激起漫天尘土。 而星锁却依旧如同七根刑罚之链,缓缓升高,犹如将他吊在树枝上一样,锁在半空中。 任凭他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只能发出粗重而痛苦的喘息。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不老山,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以及那被镇压得如同死狗的神明老祖。 所有不老山门人,从尊者到普通弟子,全都面无人色,眼神空洞,如同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他们无敌的老祖…… 败了? 而且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迅速? 陈辞缓缓从空中落下,裙裾微扬,纤尘不染。 如九天玄女降临凡尘,只是那双眸子,带着睥睨天下的淡漠。 她走到被镇压的神明老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你还不同意吗?” …… 陈辞装完逼,满意地点点头,也不理像死狗一样被镇压住的神明老祖。 对着星辇上,还在发愣的青禾招招手。 “走着,青禾,听八卦去。” 主殿内,阵法光芒流转,彻底隔绝内外。 秦穆挥退了所有弟子长老,只余下他们几位核心尊者在场,个个面色灰败。 他面色复杂,看着陈辞自顾自的斟茶喝着,缓缓开口。 “星主要问的秦怡宁……是我上界不老山上一代圣女,天赋卓绝,本被寄予厚望。” “几年前她私自带回了个男子,并诞下子嗣,我上界不老山的山主知道后,异常震怒,并勒令将她禁足了。” “说说看,那个男人是谁,是不是石子陵?” 陈辞转着手中茶杯,突然问了一句。 秦穆瞳孔微缩,猛地抬头。 “他们的事情,一直都被下了禁令,你怎么知道是石子陵?” “我既然来了,肯定是知道些什么才会来的,详细说说吧。” 秦穆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揭开一个难以启齿的伤疤。 “当年,石子陵寻父未果,有线索指向他的父亲可能已前往上界,他在游历途中结识怡宁,二人……互生情愫。” “后来,他们回到我不老山潜修,打算以后去往上界。虽然说后来是被禁足了,可族中也并未过多苛责。” “反而允许他们借助我不老山的资源修行…因此……石子陵一直没有回归石国。” “后来呢,他们现在人在何处?”陈辞追问。 秦穆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与屈辱。 “后来……他们有了第二个孩子。有一次和我商量说想回石国省亲,毕竟和我也无仇无怨的,他们这几年也很配合,我就答应了。” “只是途中……不知因为什么事情,遭遇了……仙殿的人。” “仙殿?” “是。” 秦穆艰难地点头。 “具体的原因,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们一家四口,连同尚在襁褓中的婴儿,都被仙殿的人掳走……” “而我族这位神灵老祖,曾经也因为这事,找仙殿的人对峙过,却被打成了重伤。” “圣女被抓,这是我秦族之耻,也是难以对外人道的秘辛。仙殿势大,即便我不老山在上界有根基,也……无力抗衡,只能秘而不宣。” 殿内一片寂静。 陈辞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原来如此…… 石子陵一家是被仙殿抓走了。 这就对上了,难怪一直没有半点消息。 只是为什么会抓他们,以前的剧情没这回事啊,难道是因为罪血的事情? “行了,想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她转身朝殿外走去,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 “看在这消息的份上,砸坏的山门,我就不赔了,以后招子放亮点,别动不动就欺负我家亲戚。” 走到殿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第138章 莫要自误。 “对了,提醒你们一句。下次再有什么黄毛丫头上门,态度好点。毕竟……不是谁都像我这么讲道理的。” 说完,不再理会秦穆等人精彩纷呈的脸色,带着偷笑的青禾,踏上星辇。 九头鸾鸟清啼,拉起辇车,洒落星辉,化作一道星光,消失在天际。 辇车内,陈辞再次慵懒地躺下,枕着青禾的腿。 “小姐,我们接下来去哪?” “此间事了,下一步,去找仙殿吧。”陈辞闭上眼,语气有些缥缈。 毕竟,回归的时间,已经不到一个月了。 青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巧地不再多问,只是轻轻地为她揉着太阳穴。 星辇划过天际,消失在云层深处。 而不老山今日发生的一切。 星辇闯山,雷母破阵,星主镇神。 也以风暴般的速度,席卷整个下界八域,震动所有古老道统。 石国陈夕,星主之名,将不再仅仅只是个天才,而是真正成为了这个时代的传奇,乃至……禁忌。 虽然说,人前显圣的事儿,干起来确实爽的飞起。 但爽过之后,陈辞就蔫儿了。 毕竟,论迹不论心,她要找的人,还是没找到。 而新出现的线索,就是关于找仙殿的事情,更是两眼抓瞎。 仙殿在下界是没有分殿的。 至于冲到上界? 那纯粹就是找虐,她上去就是小卡拉米。 那地方大能遍地走,天神多如狗,她这点修为上去,估计连当炮灰都得排队领号。 而仙殿的殿主,打她比打小朋友还轻松。 陈辞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点逼数的。 在把不老山那尊接近真神境的老祖,当腊肉挂了之后,她也大概知道,自己的极限战力在哪。 下界明面上的天花板,尊者境和作为顶级势力的底蕴神火境,她都能轻松吊打。 神火之上的真神境,星君法相也能镇压。 再往上的天神境,那个境界的修士虽然没遇到,不过陈辞觉得,打不过总能跑的掉吧。 如今也只能尽量找找,尽人事,听天命。 能找到囚禁石子陵一家的地方最好,找不到也只能到这了。 反正看这情况,任务肯定是完不成的。 护道护道,护锤子的道,一天都没护过好吧。 辇车内,陈辞瘫在软垫上,翘着腿,裙摆滑落也毫不在意,脑袋瓜子歪向一旁,眼神放空,神游天外。 “小姐,您注意点形象阿……” “形象?现在全天下都知道本小姐很能打,这就够了,呵,我就是披个麻袋,那也是风华绝代。” 青禾:“……” 对,您长得美,您说什么都对。 “不过小姐,我们都在玄域逛了两天了,一点仙殿的消息都没有,会不会不在玄域阿。” “谁知道呢,那么大的名号,吹得跟什么似的,真找起来连个影儿都没有。” “您说刚刚那天人族和西方教,是不是有仇啊,挑拨离间也太明显了。” “是啊,不过看来,还真有必要跑一趟西方教了。” “小姐,那老族长明显是包藏祸心呀,故意要引我们过去的。” “呵呵,捕风捉影的事儿,也要有点影子才能胡诌吧,走,去找他们聊聊。” 九鸾星辇瞬间转向,划破云雾,直奔西方教山门。 西方教,佛光普照,梵音袅袅,看起来宝相庄严。 然而,陈辞的星辇依旧是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姿态。 直接悬停在山门上空,星辉垂落,硬生生将那片佛光都压下去几分。 “石国陈夕,前来拜访。” 陈辞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诵经声。 带着一股子“我来找茬了”的理直气壮。 讲真,不管在哪个世界,这群人的口碑都不太好。 陈辞还真没半点尊敬之心。 “阿弥陀佛。” 西方教教主,脑门锃亮,身着白色僧衣,身后是一众罗汉菩萨,金刚古佛。 一时间,金光灿灿,各个都是周身环绕金色符文,头顶神环,异象随身。 “陈夕星主,不知所为何事,若为论道,我教扫榻相迎,如此姿态,恐非为客之道啊。” 陈辞不屑的撇撇嘴,懒得下车,声音从辇车内传出,带着几分轻慢。 “老和尚,你们这光能不能调暗点,晃的人心烦……对了,仙殿的人在哪儿,或者说,他们关人的据点在哪里?” 教主眼皮微抬,眸中金光一闪而逝。 “星主说笑了,仙殿超然物外,行踪莫测,我西方教如何得知?” “哦,这么敷衍?” “我怎么听天人族老族长说了,你们和仙殿走的挺近的啊,教主,出家人不打诳语,你这修为,看来是没练到家啊。” 话音未落,陈辞一步踏出辇车。 她今日穿着一身瀚海流光裙,在星辉与佛光的交织映照下,星河在裙摆间飘舞,身姿窈窕,风姿绝世。 然而,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随着她的现身弥漫开来,西方教众僧顿时脸色微变,如临大敌。 教主面色不变,语气却低沉了几分。 “星主,莫要自误。仙殿的事,不是你可以插手的。你现在离开,我会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我要是不走呢,怎么,你也想学不老山那个老菜梆子,表演个自挂东南枝?” “放肆!” 一位脾气火爆的罗汉怒目圆睁,佛光化作降魔杵就要砸来。 陈辞目光一凝,冷哼了一声。 “雷母,掌嘴,教教这位大师,什么叫礼貌。” 御位上的雷母星君瞬间动身,雷锤未动,只是隔空一巴掌扇出。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裹挟着细密雷光,直接将那罗汉扇的旋转了七八圈,佛体焦黑,跌落云端。 西方教众僧又惊又怒,佛光连成一片,梵唱声乍起,眼看就要布下大阵。 “老和尚,我的耐心有限。你是自己讲出来,还是我送你们上极乐世界见佛祖了,才肯说?” 教主叹了口气,周身佛光开始燃烧,一尊巨大的金身法相在身后凝聚,梵唱震天。 “阿弥陀佛,那就让老衲领教一下,星主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无敌。” 第139章 傻人有傻福,憨憨克高手。 “啧,这么想不开呢,雷母,陪这位大师活动活动筋骨,别打死了,我还想问话呢。” 陈辞开口间,雷母星君踏步直行,雷锤轻鸣,和那金色巨佛战在一处。 雷霆与佛光碰撞,轰鸣不断,整个西方教庭都在颤抖。 战斗结束得很快,不过是几招的碰撞。 教主的金身法相被雷锤寸寸砸碎,嘴角溢出金色血液,脸色灰败。 陈辞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那双不甘的眼睛。 “现在,能说了吗?仙殿,到底在哪?” 教主闭目,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眼中只剩下颓然。 “星主……并不是老衲不肯说,仙殿做事,向来都是霸道,我等…也只能听命行事…确实不知道具体据点在哪。” 陈辞盯着他看了半晌,确认这老和尚确实不像是演的,这才悻悻地站起身。 “啧,废物。” “连主子在哪儿都不知道,当狗都当不明白。走了,青禾,没意思,又是白跑一趟了。” 她转身回辇,星辇毫不停留,化作流光消失。 回到星辇上,陈辞蔫儿吧唧的发着呆。 连狗腿子都不知道仙殿在哪,其他人更不可能知道了。 怎么这个护道任务会这么难? 简直就是离了大谱了。 还有那个悬赏令。 下界八域,那么大的地盘,上哪去找这逼崽子。 原本还以为手拿把掐的,能随便横推的。 没想到到头来,两个任务,一个都没完成。 虽然比开局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好了很多了。 可怎么就是不甘呢。 现在可是下界无敌了呀。 难道两个任务都得到上界才能完成? 可上界那种鬼地方,别说十年了,再给个一百年也绝逼没她啥事啊。 到时候人家熊孩子早就雄起了。 谁保护谁可就说不准了。 “小姐,别灰心嘛,总会找到线索的。” 青禾乖巧地递上一杯凝神茶。 眼看着自家小姐半死不活的发呆,青禾闲着没事,好奇拿起那个一直打不开的玉质骨盒。 左摸摸,右按按,回忆着小姐之前各种尝试失败后气急败坏的样子,觉得好玩。 也学着用力掰了掰,嘴里还念念有词。 “开,给我开!” 突然,“咔哒”一声轻响。 骨盒表面流光一闪,原本严丝合缝的盒盖,竟然……弹开了一道缝隙。 “啊!” 青禾吓了一跳,手一抖,盒子差点掉地上。 “怎么了?” 陈辞扭头看去,然后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陈辞:“!!! 青禾:“(⊙o⊙)…” “卧槽,开了,青禾你怎么打开的?!” 青禾一脸懵圈,无辜的眨了眨眼,举起盒子。 “我……我学着您那样随便掰了一下……它、它自己就开了呀小姐!” 陈辞接过骨盒,往里看了看,真的有不少东西,半晌,仰天长叹。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傻人有傻福,憨憨克高手?这玩意还带歧视的吗。” 她用力揉了揉青禾的脑袋,把她的发型弄乱。 青禾红着脸躲开:“小姐!” 玩笑归玩笑,陈辞立刻沉浸其中。 取出里面最重要的两枚骨片。 一枚记载着《六道轮回天功》,蕴含轮回生灭之奥义。 一枚烙印着《草字剑诀》的无上剑意,一株草可斩尽日月星辰。 “至尊殿堂的传承啊,可惜了就快走了,也不知道能参悟多少,就怕没领悟出什么来就可惜了啊。”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陈辞一边研究宝术,一边继续在玄域漫无目的地寻找仙殿线索,可惜依旧一无所获。 眼见着万界回廊提示的回归时间只剩下最后几天,陈辞终于放弃了。 “算了,青禾,不找了,我们回石国吧。” “仙殿的事,看来不是短时间内能解决的。” 青禾看着她略显落寞的身影,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乖巧点头。 “嗯,都听小姐的。” 九鸾星辇调转方向,朝着荒域石国飞去。 然而,就在途经断空城区域时,陈辞猛地蹙紧了眉头。 “停下!” 九鸾星辇骤然悬停。 “小姐,怎么了?”青禾疑惑。 她一步踏出,站在虚空。 目光凌厉的看向前方山脉,看似寻常,却又缭绕着一股令人不适的淡淡雾气,明显与天地格格不入。 那并非自然形成雾霾,而是充满了不详与诡异…… 是黑暗物质污染。 “这里的黑暗污染……浓度太高了,不对劲。” 她御空探查,来到断空城时。 昔日还算繁华的古城,此刻已经是死寂的鬼域。 城墙斑驳,布满了诡异的黑色苔藓。 城内街道上,游荡着的生灵身形扭曲,眼眸猩红,散发着浓郁的不详气息。 这是已经被彻底转化,成了只知道杀戮与毁灭的黑暗仆从。 “唉……” 陈辞叹了口气,看着那些稚子孩童畸变的黑暗生灵,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这种深度的污染,已经不可逆,这些曾经的生灵,如今只是披着人皮的怪物,留着只会祸害更多地方。 她无奈引动雷法,将这座城破灭掉。 “轰隆隆——!” 雷光爆闪,轰鸣喧嚣。 整座断空城在狂暴的雷霆中被彻底净化,摧毁,化作一片焦土,连同里面的黑暗生灵一起,飞灰湮灭。 这才将目光望向百断山山脉的区域。 那边散发着的不详,已经隐隐有了几分类似虚神界的囚笼古殿,这种纯粹的不详,早已超越了神火境。 难道是虚神界出问题了? 有黑暗修士破封而出,逃到了这里? 那些不少都是上古大修,这要是恢复了以前的巅峰实力,八域根本没人拦得住。 世界的执念就是这个? 陈辞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迅速飞向百断山深处。 越是靠近,那股令人作呕的黑暗气息就越是浓郁。 山脉深处,一道高达数百丈的黑暗门户静静耸立,不断有混沌气流混合着黑暗物质喷涌而出,污染着周遭的一切。 “这里原来是个上古秘境入口吧……居然成了这种鬼样子,黑暗生灵的老巢吗?” 她奈奈的,就在眼皮子底下,那些古国大教吃干饭的? 这都没人发现。 陈辞骂骂咧咧,一步踏进秘境。 几个畸变完成的黑暗尊者,正守在门户边。 她随手掐出一道剑诀,将看门的黑暗尊者击杀。 并没有直接对秘境展开清扫。 而是踏入高空之上,快速巡视起了这方秘境的情况。 入目之处,让她不禁蹙眉。 第140章 傩戏面具。 秘境内,天地一片昏沉,灰黑色的雾霭弥漫。 山川河流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黑色,原本的灵植早已枯萎腐化,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扭曲狰狞的黑暗植物。 里面的生灵,不出意外都已经被不详与诡异污染了。 普通黑暗生灵就不计算了,这里完成畸变的尊者境修士都不在少数,而盘坐在各处的神火境真神境,也有很多。 甚至,一些喷勃着诡异物质的能量密集处,陈辞还看到一些气息沧桑的修士正在吐纳。 那散发出来的波动,明显就在真神之上。 显然这些人,应该就是从虚神界囚笼逃脱出来的上古修士了吧。 看这情况,这是损失了不少本源,正在重修啊。 陈辞默默做着对比,衡量着这个秘境的整体实力。 似乎要是只有这个水准,问题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只不过,这里却还不是诡异最为浓烈的地方。 陈辞看向秘境深处那里,想了想,继续前行。 雾霭最深处,一座巍峨漆黑的青铜宫殿在其中时隐时现。 诸多不详与诡异正是从这里扩散到整个秘境的。 不对。 确切的说,这些黑色云雾都是从这青铜宫殿中逸散出来的。 这个宫殿,才是这方天地不详的源头。 陈辞忍不住卧槽出声。 这是碰上啥玩意了。 原着里好像没这种东西吧。 明明是一方蕴藏着无数宝物的秘境,就因为这宫殿,变成这鬼样了? 而且这古殿,怎么看着,越看越眼熟? 好像跟在那些古族看到的仙殿记载有些像啊。 一个惊悚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型。 “难道,这就是最近一直在找的那个破仙殿?” “看这个情况,仙殿是扑街了啊,握了个大草啊,仙殿可是有至尊战力的,还是在九天十地的大本营,这都能被灭了?” “而且她娘的,被灭了也就灭了吧,老老实实在上界待着不好吗,居然跑这来了。” “她是想找仙殿据点没错,可没说要的是这个升级版的啊,而且还是被诡异攻灭,转化成的黑暗仙殿。” “这她奈奈的,战力得翻多少倍上去啊。” 这个猜测让她头皮发麻,这上界的东西跑下界来了,这不是纯纯的跨地图碾压吗。 纯纯就是满级boss跑新手村来玩了,这她奈奈的随便一个平A就能当大招了好吗。 下界有谁能抗的住啊。 陈辞想到以前玩游戏时,在新手村杀鸡崽子了,真是一杀一个不吱声。 如果真是这样,那石子陵一家落入他们手中…那还玩个嘚啊… 陈辞咽了咽口水,准备撤退,不过没走多远,随即转念一想,想到了个问题。 “不对啊,就算不打这架溜走了,任务不也照样算是失败?那打不打,有啥差别?” “这样的话……算了,来都来了,既然结果都一样,那么,也不是不能拼一次,就当做长长眼,看看高端战力,究竟有多高。” “而且青禾啊,陈阳啊,弟妹啊,都还在这个世界生活呢,还有她那么多可爱的信徒,有事没事的在她耳边唠叨……” “她奈奈的,就算啥也不做,不也马上就要回归主世界了,能有啥差别,还不如为她们拼一把……” 陈辞默默的给自己找好了理由,或许是真心,也可能假意,又或者是她自己也没发现的,只是纯粹的想为这个世界做点贡献。 她先是退出了这个秘境,找到了小侍女。 “青禾,听着,我找到仙殿据点了,里面情况很复杂,仙殿已经被诡异污染了,我必须进去镇守。” 她将记载着《六道轮回天功》和《草字剑诀》的骨书,以及大部分东西,都一股脑塞到青禾怀里。 “这些东西你收好,如果……我是说如果,明天这个时候我还没出来,你立刻驾驭星辇,全速返回石国,将消息告知石皇和我父亲。” 青禾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小脸煞白,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死死抓住陈辞的衣袖。 “不要!小姐!我不要!太危险了!我们一起走!我们回石国搬救兵再来!” “傻丫头,谁家有能耐当我的救兵,你家小姐我啊现在可是很能打的。” 陈辞捧住她的脸,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语气放缓,带着一丝调侃。 “放心吧,你忘了吗,本小姐可是要干一件拯救世界大事,机会这不就来了吗,哪有那么容易挂,不是你说的吗,小姐我可是八域大荒中最璀璨的明珠!” “你放心,打不过我也会拖住他们的,让你回去报信是更重要的事,说不定能少死很多人的,听话。” 她看着青禾哭得通红的眼睛,终究是有些不忍,好歹是陪伴了多年的小伙伴。 其实就算没有这个黑暗仙殿,她的停留时间也所剩无几,终究是要离开的。 想了想决定给青禾留一个希望。 拿出了一个无聊时手绘的傩戏面具,温柔的戴在了青禾脸上。 “青禾,记住,活着才有希望,如果……我真的运气不好,你要好好修炼,连带着我的那份一起活下去,说不定哪天,你还能成为威震八域的女天尊呢!” “你还记得小姐以前给你讲的故事吗,万事万物皆有真灵,皆有因果,万千生灵都在红尘中争渡转修,说不定哪天我们就又在红尘中相遇了呢。” “而且啊,你可以努力修炼啊,像本小姐说的那个故事一样,等以后你成了女仙帝,就能逆转时空,将自己想见的人复活的。” 青禾泣不成声,死死抓着她的衣袖。 陈辞狠下心来,掰开她的手,将她轻轻推入辇车内,启动了防护禁制。“在这里等我!这是命令!” 说完,她毅然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山脉。 进入秘境,陈辞不再隐藏。 “嗡——!” 周天星辰异象轰然展开,笼罩大片区域。 北斗七星君率先现身,脚踏星轨,结成杀伐大阵,星光如雨,绞杀大片黑暗生物。 雷部三十六星君紧随其后,引动九天神雷,化作一片又一片相互勾连的狂暴雷海,将那些畸变的怪物和黑暗修士迅速湮灭。 日月星君高悬苍穹,太阴太阳之力交汇,洒下清辉与烈阳,净化不详,驱散黑暗物质。 紫薇星君坐镇中央,统御周天,帝剑所指,引动星辰法则,将存活的强大黑暗修士斩灭。 陈辞化身行走在人间的星空主宰,率领着她的星君军团,在这片被污染的土地上悍然开出一条道路。 所过之处,黑暗退散,魔物崩解。 即使有上古黑暗修士联手阻挡,也被陈辞凭借人数优势,用法阵困杀。 她杀穿了层层阻碍,来到了秘境最深处。 主殿空旷而幽暗,唯有中央的高台之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然而,当她踏入仙殿主殿,看清那高坐于漆黑王座之上的身影时。 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王座之上,是一个身着黑暗凰羽长裙的少女,肌肤胜雪,容颜绝美,戴着条黑色质朴的项链,略显怪异,却异常夺目。 少女眉宇间,是俯瞰众生的冷漠与邪异。 第141章 独断万古荒天帝。 王座之上的那张脸,陈辞才刚看过不久。 正是之前在火国时,火皇给她看过的…… “火……灵儿?” 王座上的火灵儿缓缓睁开眼眸,那是一双纯粹漆黑的眸子,没有任何眼白。 她看着陈辞,嘴角勾起一抹邪魅而冰冷的弧度。 “哦?你认得本座?” 她的声音带着双重叠音,既有火灵儿原本的清越,又混合了另一道冰冷的意志。 “本座乃黑暗火凰,于此界重生,既然识得本座,那便给你一个机会,你是选择追随于我,还是选择……毁灭。”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直击灵魂的恐怖威压,让陈辞周身的星辰异象都微微波动起来。 不过她却没心思去听火灵儿都说了些什么。 这一刻,她心中的疑惑尽解。 原来最终的答案是这样,那个悬赏任务里,异界的重生者并不是像她这样的,从别的世界体系转生。 而是同一个世界观下的重生。 而那个人就是这个黑暗火凰,火灵儿。 难怪八域土地,一个异常存在都没听过。 这狗日的悬赏任务,简直坑死人不偿命啊。 还有那个护道任务。 这么恐怖的关底boss才只有c级的判定。 那其他b级A级的呢。 还有完成的希望吗。 陈辞表示怀疑。 她看着那个黑暗火灵儿没再言语的脸庞。 绝美,冰冷,也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虚神界会暴乱,为什么仙殿会突然抓走石子陵一家,为什么黑暗污染会提前…… 原来根源在这里。 在这个不知从哪个时空坠落的黑暗火灵儿,占据了这个世界火灵儿的身体,或者说,与她融合了。 甚至可以说,她才是这个世界此刻的唯一主角。 熟悉历史走向和各种机缘所在,陪伴石昊成长过,自身也有大气运存在。 火灵儿随便使点手段,完全就可以无声无息的弄死石昊了。 这一刻,陈辞觉得自己陷入了主角无敌论的认知偏差中。 原着的劫运之子确实厉害,可当遇到这样的情况,他还会是主角吗。 陈辞不知道,可她想试试。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或许这一刻,她便是那个撬动因果线的,遁入的一。 “星君,拦住她。” 陈辞毫不犹豫下令,自己则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大殿深处。 无论如何,先把石昊,这个劫运之子,未来凄凄凉凉,独断万古的荒天帝,先救出去了再说。 她疯狂扫视各个偏殿,寻找囚禁之地。 火灵儿轻笑一声,甚至没有起身,只是随意一挥手。 “轰!” 一只由黑暗凰炎凝聚的巨爪凭空出现,带着焚毁法则,侵蚀万物的恐怖气息。 所过之处,星辰崩碎,雷霆湮灭,星锁断裂。 几位星君法相,被瞬间拍飞,光芒黯淡,法体上都出现了裂痕。 这就是仙王级的存在,哪怕只是转生重修,境界不高,但光是对于法与理的运用,也不是陈辞能够轻易抗衡的。 这一刻,她也只能手段尽出,尽量去寻找那一线希望。 而在诸位星君不顾一切的纠缠下,陈辞在一个布满禁制的偏殿中,终于找到了被囚禁的石子陵和秦怡宁,以及他们护着的两个年幼的孩子。 一个看起来四五岁虎头虎脑的男孩,还有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陈辞看着那个大一点的男孩,这就是熊孩子了吧,未来的荒天帝,一世独尊,杀到上苍之上的存在,可惜没机会欺负一顿了。 “破。”陈辞凝聚一道紫薇帝剑,斩断封印。 “快走,离开这里,往外冲!” 陈辞来不及多说,将一股精纯的星辉渡入他们体内,暂时稳住伤势。 “离开百断山,带着石昊去找石国祖地,那里有尊柳神,她可以护住石昊,未来就靠他们了。” 石子陵这时也认出了陈辞,虽然震惊,却也顾不上多问,抱起孩子跟着往外冲。 将三人护送到秘境入口,石子陵看到陈辞停住脚步,并没有选择跟他们一起离开,有些疑惑。 陈辞笑了笑。 “火灵儿既然把你们关起来没有直接杀掉,肯定有她的目的,她不会这么简单就放你们离开的。得有人拦住她。” “你们快走吧,记得保护好石昊,这九天十地,以后就靠他了。” 说完,陈辞还是忍不住掐了掐石昊胖乎乎的脸蛋,对他露出一个肆意张扬的笑容。 “熊孩子,以后的路会很苦,很难,可你要坚持住,就算往后岁月悲凉,孑然一身,也不要放弃,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石昊看着这个胖姐姐,虽然听不太懂是什么意思,可还是牢牢记住了她的样子和她的话。 最终被石子陵抱着踏上了传送阵。 一直看着他们踉跄着逃离出去后,陈辞才猛的转身,看向青铜仙殿的方向。 星君们已经节节败退,法相接连崩碎,根本无法阻挡黑暗火灵儿靠近的脚步。 她甚至没有动用全力。 就让陈辞辛苦蕴养的星君濒临崩溃。 “呵呵,老娘都要走了,就送你一份临别礼物吧,让你尝尝我玄哥秘法研制的三棺法,保证味道能让你铭记一辈子!” 陈辞看着火灵儿,那明显就是逗弄玩具的姿态,脸上闪过疯狂。 “以身作棺,葬下己身……今日,你不死我死!” “以我心为棺,葬我星辰法相!” “以我身为椁,纳周天星斗!” 陈辞双手结印,周身所有穴窍在这一刻疯狂亮起! 北斗七星君、雷部三十七星君、日月星君、紫薇星君…… 所有法相,无论是否崩碎,都化作最精纯的星辰本源与法则碎片,闪烁流光,疯狂涌回了她的体内。 “轰——!!!” 一股恐怖力量在她体内爆发,疯狂攀升,瞬间冲破了真神壁垒,踏入了天神领域,并且还在向上冲击。 发丝狂舞,瀚海流光裙猎猎作响,肌肤之下,无数星辰道纹流转,双眸化为纯粹的银色,映射出星海浮沉。 她强行将所有力量融于一炉,极尽升华,踏上了一条短暂而璀璨的毁灭之路。 “嗯?” 火灵儿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从高空之上缓缓走了下来。 无尽的黑暗符文自她体内涌出,在她身后交织成一尊遮天蔽日的黑暗凤凰法相。 “有趣的法门,以身为墓,葬下道果,极尽一跃…可惜,终究是镜花水月,不能长存。” 陈辞不言不语,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璀璨星河,带着一往无前的决死意志,斩向了火灵儿。 火灵儿双手结印,身后的黑暗凤凰法相发出一声撕裂神魂的尖啸,双翼猛地扇动。 不再是单一的凰爪,而是无穷无尽的黑暗火焰,带着焚尽诸天,万道沉沦的恐怖威能。 “轰隆隆隆——!!!!!” 璀璨星河与黑暗凰焰悍然对撞。 极致的白与极致的黑在互相撕扯,侵蚀,湮灭。 空间寸寸碎裂,虚空裂隙丝丝缕缕蔓延开来。 时间在这一瞬扭曲而混乱。 “噗——!” 陈辞在黑焰冲击下,躯壳崩裂,鲜血染红了衣襟,骨骼响起碎裂的哀鸣声。 可那双银色的星辰之眸中,依旧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 “给我……开!!!” 她将自身神华,生命精气,连同对这诸多因果的愤怒,全都点燃。 第142章 帅炸了。 “嗡——!” 星河的光芒再次暴涨,穿透了层层黑焰,斩向黑暗火灵儿的眉心。 这一剑,蕴含了陈辞对《草字剑诀》的初步感悟,融合了周天星辰寂灭的真意,是她此生至今,最强的一击。 “嗤——!” 一抹森冷剑光斩过火灵儿勉强躲开的身躯,擦着她的脸颊飞过。 顺势撕裂了她周身的黑暗护体能量。 余势不减,狠狠斩在了她的右肩之上。 “噗嗤——!” 黑血喷涌,一条手臂掉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啧啧,这免费截肢手术,砍歪了啊,有点可惜了。” 陈辞的声音在星河中响起,带着畅快淋漓的疯狂。 火灵儿动作也是一僵,侧头看向自己的右臂。 “怎么可能!” 对于曾经身为仙王,俯瞰纪元轮回的黑暗火凰而言,居然会被一个小小修士斩断一条手臂,这简直是无法抹去的耻辱。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纯粹的黑暗之眸中,浮起万古寒渊般的杀意,周遭的温度骤降,整个秘境都跟着动荡了起来。 “很好……你,很好!” “既然如此,那就赐你……永恒的沉沦!” 她左手虚空一抓,无尽的不详与诡异污染汇聚,迅速形成了一个布满扭曲符文,散发着吸魂夺魄力量的黑暗囚笼。 她要的不是陈辞简单的死亡,而是要将她的灵魂彻底镇压在这囚笼之内,承受永无止境的侵蚀与折磨。 死亡只是解脱,活着,才是无尽的噩梦! 而此刻,发出那绝世一击的陈辞,也到了强弩之末。 极尽升华的力量渐渐隐去,开始反噬她的肉身和灵魂,经脉寸断,穴窍黯淡,星辰道纹如烧灼的烙铁在她肌肤上明灭。 “掉了毛的凤凰不如鸡,断了臂的仙王……嘿嘿嘿,够不够你记到下辈子。” 她嘴上依旧不饶人,看着缓缓接近的火灵儿,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抹疯狂笑容。 她抬起手,朝着火灵儿竖起了一根中指。 “艺术就是……爆炸,再见了派大星,今晚我就要去远航了!” “不对,老娘现在就要去远航了,哈哈哈。” 下一刻,她那已经布满裂痕的躯体,连同那已经失控的星辰洪流,以及原本就是强行融合起来的星君法则。 被她再次强行催动,那星河猛然向内收缩,坍塌。 “青禾…怎么样…小姐我最后真的是……帅炸了!” “轰———!!!” 一颗极致璀璨的微缩“星辰”,在原地诞生,然后瞬间膨胀。 无尽的光和热,混合着星辰走向寂灭时释放出的毁灭真意,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冲击。 光芒吞噬了一切,声音也湮灭了一切。 然而,在这股恐怖的能量,即将接近火灵儿时,她反而平静了下来。 灿烂的光与热在她漆黑的眼眸中不断升腾,天地在这一刻极速破碎。 山河湮灭,万物不存。 然而黑暗火灵儿在这种情况下,嘴角甚至扬起了若有若无的微笑。 似乎这毁天灭地的能量冲击,对她而言不过是一场色彩斑斓的烟花秀而已。 区别只是这一场烟花秀更为浩大,是以这方小世界的破灭为代价而点燃的。 就在这时,一点深邃到极致的黑色光芒,自她脖颈处那条质朴的项链中心,悄然亮了起来。 黑光扩散,形成一个隔绝了万法,定义了“存在”的绝对屏障。 任凭外界的寂灭能量如何狂暴冲击,都无法撼动那层黑光分毫。 毁灭了大半个秘境的爆炸光芒,持续了数息,才缓缓散去。 黑暗火灵儿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凌乱。 她脖颈处的项链光芒隐去,恢复古朴。 断臂处黑红色的血液早已止住,甚至有肉芽在缓慢蠕动。 只是,她此刻的表情却略显怪异,带着一丝疑惑。 她看着陈辞原本所在的位置。 那里…… 空空如也。 以她的手段。 别说残骸,连一丝属于陈辞的能量气息,灵魂碎片都没有感知到。 这明显就是不正常的。 万事万物,存在便是有迹可循。 察觉不到,那便是手段不够。 可以她和陈辞的境界差距,陈辞一个已死之人,绝对没有这种能力来隐藏自身痕迹的。 对,她甚至连一点有关于这个人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捕捉到。 低头沉思间,她想到自身重生这一件事上,似有所觉,推算到了一个无限接近真相的答案。 “有趣,灵魂印记的投影吗,不过仙王?呵呵,只是开始罢了,这份因果,来日必还。” “吾必当如你所愿,铭记往后的万古岁月,来日方长,好好活着,吾非常期待,下一次的见面呢……” 她低声自语,声音越加模糊,黑暗的眸子望向秘境之外,目光穿透了无尽虚空。 “不管你是何等存在的子嗣晚辈来此界历练,我火灵儿终将踏上绝颠,踏上仙帝之路,陈夕,或者我该叫你陈辞,我记住你了,因果已成,你可要快点成长啊。” 而陈辞的意识,早在自爆发生的瞬间,就已彻底迷离,破碎。 即将沉入回归的黑暗。 只是隐约间,仿佛听到了黑暗火灵儿最后的话语,以及系统发来的提示音。 【警告: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已降至临界点以下……判定人物……已死亡……】 【警告:真灵已超载…即将崩溃…自动启动应急方案…】 【“祭灵”世界主线任务“护道”判定……失败。】 【“祭灵”世界悬赏任务“击杀异界重生者”判定……失败。】 【开始结算任务奖励……因任务失败,奖励大幅削减……】 【强制脱离“祭灵”世界倒计时:3……2……1……】 【警告:脱离失败,系统遭遇未知冲击……能量过载……部分功能……紊乱……】 断断续续,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提示音,模糊不清,如同来自遥远的九天之外。 不知在虚无中飘荡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里,陈辞想扯动嘴角,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失败了啊……果然……拯救世界什么的……不适合我这种咸鱼……” “老娘就不是什么主角的命,哪有这么逊的,连boss都推不掉……” “不过,这个退场方式还是不错啊,帅炸了帅炸了……” 她最后的念头,带着一丝无奈,一丝释然,还有一点点对自己真的“帅炸了”的满意。 随即这缕念头彻底消散。 第143章 祭灵世界回归。 万界回廊。 混沌树散发着淡淡清辉。 陈辞横躺在虚空中,无意识的不断沉浮,身上缭绕着淡淡的黑雾。 当这些雾气凝实到一定程度时,她眉心的那缕淡银色纹络,就会发出微弱辉光,流淌而出,将那些黑雾驱散,净化。 周而复始,直到所有的雾气消耗殆尽,不再从她看似完好的躯壳析出,眉心纹络的光芒也渐渐隐去。 无时无感,无识无念。 仿佛在永恒的虚无中漂泊了万古,又仿佛只是短暂闭眼再睁开的刹那。 终于,一点微弱灵光闪过。 陈辞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 紧接着…… “淦你***的祖宗十八代……” 她猛的睁开眼,瞳孔涣散着,一边爆发出滔天的怒骂,一边从地板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喘起着粗气。 可不过几个喘息的时间,随着她意识的回归,一股山呼海啸般的痛苦与空虚,轰然降临。 “呃……唔……嗬……嗬……” 她发出痛苦的嗬气声,刚刚挺直的腰背瞬间佝偻下去。 这痛苦并非来自物理上的伤害,更像是整个“存在”的概念,都被强行撕裂、打碎后,再粗暴地重新拼凑起来。 无数充满诱惑与疯狂的低语,嘶吼,呢喃,在她混乱的脑海里交织,回荡。 仿佛有无数双来自深渊的冰冷之手,在同时撕扯她的记忆、她的情感、她的逻辑…… 想要将她好不容易凝聚的“自我”意识,彻底搅碎、磨灭,化为一滩无知无觉的混沌残渣。 肉体看起来完好无损,白皙如玉,依旧是未进入祭灵世界前的样子。 但此刻,她却感觉全身每一寸皮肤与血肉,都布满了生疼的撕扯碎裂感。 尤其是骨髓深处。 像是有万千虫蚁在啃噬,痒得她想发狂。 视野中的世界既清晰又模糊,光怪陆离,混乱的色彩和破碎的景象交织变幻。 前世那个小柯双眼迷离摇晃的身姿,今世镜中破碎的少女,火灵儿与石昊隔空对望,还有妙玄,青禾,小暮……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这超越承受极限的痛苦与混乱,就让她再次惨叫着瘫倒下去。 身体不住的抽搐痉挛。 五感失衡,天旋地转的,像是飘在空中,被人握在手心里剧烈甩动着。 “呕……” 她干呕着,想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生理性的泪水混杂着冷汗,浸湿了鬓角。 过了许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整天,又或者是更久。 当陈辞感觉自己,即将崩溃陷入昏迷时,意识的痛感才开始缓缓降低。 然而那极致的感官折磨,还有那深沉的虚弱空虚感,依旧还存在着。 虽然意识还是像被重锤砸过,布满了裂痕。 但至少,那疯狂的呓语和撕扯感减弱了一些,让她勉强找回了几分属于自我的“清明”。 “她奈奈的……又双叒叕死了一次啊……就是这次,怎么会这么难受……搞什么飞机啊。” “又不是第一次死,说好的只是执念世界啊,搞这一出,诈骗犯啊,真是亏大发了,要知道代价这么大,就不逞英雄了。” 陈辞四仰八叉的躺着,真就一点想动的力气都没有了,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她原本以为女生来大姨妈的疼就已经是非人级别了,可和现在这疼一对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这一刻她才明白,原来生不如死,还能有这样的解读方式。 “果然,死亡本身……真的一点都不恐怖……恐怖的是死完之后……苏醒后的这个过程……简直是把自己放在姨妈期里反复碾压…还是触发放大一万倍的那种…淦!” 她算是明白了,这肯定又是被智障系统给坑了。 狗玩意,多给点说明解释会死啊,就算再破,功能损失再严重,可该有的说明也不省略啊。 简直坑死人不偿命。 毕竟死了那么多次了,她也有经验了,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而复活时那些积累的死亡感观,是比要命还可怕的东西,这些留存的感觉,会在思绪复苏的时候,反馈回来。 死了毕竟啥都感觉不到,无识无念,无我无思。 而活着,有了自我,才能感受这极致的煎熬。 而这万界回廊的“复活”或者“回归”,根本也不是什么无损体验。 看样子每一次在门内世界的“死亡”,都会根据世界的等级和死亡方式,反馈回不同程度的“精神反噬”和“死亡惩罚”。 上次在“演神”世界虽然也难受,但跟这次“祭灵”世界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不爽归不爽,随着混沌树洒落的一丝丝清凉,她勉强运转《道经-起始篇》,将思绪聚拢了起来。 修行的清明一点点抚平那些混乱的感觉。 良久,陈辞带着颤的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像是刚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一半。 “妈的……总算……活过来了……” 她声音沙哑的嘟囔着,勉强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这才查看起了这趟祭灵世界的系统消息。 任务失败的警告,她在意识彻底沉沦前就隐约听到了,并不意外。 但后面紧接着的一连串消息,就有点让她摸不着头脑了。 【警告:脱离失败,系统遭遇未知冲击……能量过载……部分功能……紊乱……】 【检测到高强度未知因果锁定……启动应急协议……消耗【混元真灵】*1……进行因果替代与遮蔽……】 【因果替代完成……遮蔽生效……】 【警告:检测到宿主真灵彻底崩解……开始牵引残存意识……】 【“祭灵”世界坐标锁定……重新剥离中……】 【残存意识牵引中…依据任务失败条例,将承受“中度精神反噬”……】 【牵引成功……意识回归主世界锚点……】 【请选择是\/否使用1点混元真灵,抵消死亡反馈和精神反噬。】 【试炼空间:“祭灵”,c级世界脱离成功。】 【主线任务:护道,已失败。】 【任务评价,d级,刹那转身,便是一生,错过的终究是错过了。】 【奖励结算:基于对世界净化贡献度、核心任务参与度、信仰愿力获取过程特殊性……扣除死亡惩罚(70%奖励削减)……最终结算:+点真灵点。】 【成就称号:十里坡剑神。(效果:在安全区\/初始区域修炼、悟道时,效率提升。)】 【当前真灵点:点。】 第144章 陈老师,现在……还小吗。 陈辞蜷缩在冰冷的地上,一条条仔细阅读着这些信息,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狗系统!!!混元真灵能他妈抵消死亡惩罚和精神反噬,你怎么不自动给我用了,啊?” “老娘最难熬的那一波都硬生生挺过来了!!你才跳出来问我要不要用?你他妈是街边发小广告的吗?专门等客人扣完屎才递纸?” “你完了我告诉你,这次没完,不要让我逮到机会……” 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感觉刚才承受的那些非人痛苦简直像个笑话。 就算这票挣了四万多的真灵点,也难消她的心头之恨。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狗玩意,老娘记住了,这事别想翻篇,就算补偿我十万真灵点也没用!” 这狗系统,抵消因果就有应急方案,她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差点真灵溃散,就没应急方案了是吧? 不把宿主当人了呗? 纯纯的工具人呗? 用坏了就扔,扔之前还得自己掏钱买创可贴? “你真的是个智障啊!你妈了个巴子的!你个龟儿子系统!生儿子没屁眼的小可爱!我日你先人板板!@#¥%……&*()——+!!” 陈辞喋喋不休,唾沫横飞,将前世今生学会的所有国粹,各地方言骂街精髓,毫无保留的展示出来。 就在她骂得正起劲,感觉连身上的疼痛都被抵消了的时候。 又一条系统提示,带着刺眼的【警告】边框,跳了出来。 【警告:系统遭遇未知冲击…正在分析应对方案…】 陈辞:“???” 她骂声戛然而止,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麻了,老娘人都回来了,魂儿都差点折腾没了,还哪门子的冲击?没完没了是吧?” 她下意识地抱紧自己,左右张望了下,生怕有啥玩意顺着…… 啊不,是顺着因果线直接杀到万界回廊里来。 但转念一想,这警告内容……有点眼熟啊? 又往前看了看系统信息。 【警告:脱离失败,系统遭遇未知冲击……能量过载……部分功能……紊乱……】 没错! 她在刚刚脱离“祭灵”世界,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时候,就听到过一次类似的警告。 再结合黑暗火灵儿,最后那两句仿佛洞穿万古的低语。 “有趣,灵魂印记的投影吗,不过仙王?呵呵,只是开始罢了,这份因果,来日必还。” “吾必当如你所愿,铭记往后的万古岁月,来日方长,好好活着,吾非常期待,下一次的见面呢……” 一个让她头皮发炸,脊背发凉的猜测窜入了她的脑海。 “卧槽,这该不会是……那个老娘们……她后面真走到了道祖,或者创世神那个离谱层次了吧?” “这是……一直记着老娘砍她一条胳膊的仇?所以时不时就顺着因果线,隔空给我来上一下?” “只是因为系统自动用混元真灵转嫁了,所以这报复,全都打到了无辜的统子哥身上去了?” 陈辞越想越觉得可能,那黑暗火灵儿前世都有仙王境的实力了,没道理重生一次,原地踏步。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感觉牙花子都疼。 要是真这样……惹谁都不能惹女人啊,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越漂亮,心眼越小,报复心越严重,记性还他妈越好! 她不由得想起了前世的“惨痛”经历。 那个靠着爆火短剧一夜成名,才十八岁就被网友称为“神颜太奶”的蓉玉。 该说不说,人家小柯真的很漂亮,确实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那张脸纯得能掐出水,偏偏眼神又欲得勾人,看电线杆子都显得深情。 角色也很贴合她的气质,简直是本色出演,迷得无数网友嗷嗷叫。 他当时拍亲热戏的时候,只是男人的劣根性犯了,看着青涩中带着勾人意味的蓉玉,随口调笑了一句。 “你演技是挺好,就是某些地方……嗯,太小了,还没什么女人味。” 结果杀青宴当晚,那位“太奶”借着气氛,端着酒杯,笑靥如花的径直走到他面前。 那一晚上,硬是拉着他,在众人暧昧的起哄声中,喝了一轮又一轮的“交杯酒”。 那双水汪汪的狐狸眼,在迷离的灯光下,简直能把人的魂儿勾走。 原本他也不是那么没节制的人,在操劳到一点多的时候,就抱着媚眼如丝的小柯去洗澡了。 只是他毕竟上了年纪,又锻炼的少,忙碌了好几个月,腰酸背痛的,像被十头大象踩过,就多在浴室泡了会澡。 出来的时候,小柯正穿着他的白衬衫,堪堪遮住臀部,晃着两条白得发光的长腿,坐在床边慢悠悠涂着指甲油。 听到动静,她只是抬起那双勾魂摄魄的狐狸眼,带着未褪尽的潮红,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红唇轻启,嗓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丝挑衅。 “陈老师,现在……还小吗,风韵……够了吗??” 那眼神,那语气,那姿态…… 这哪里能忍得了。 不服老的陈老师,为了证明自己宝刀未老,也为了纠正自己之前“有失偏颇”的评价。 再次咬牙提枪上马,英勇奋战…… 一直忙碌到了凌晨三点多。 最后,他真的就被那个看似柔弱,实则耐力惊人的小妖精,在床上活生生榨成了人干。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也不知道后来,小柯第二天醒来发现他扑街了,会是什么表情。 而现在这个火灵儿,更恐怖,要是按原来小说写的。 那个世界里,她要能顺着因果线劈她,最少也得修炼几十万年起步吧。 几十万年啊,地球历史才多久,这都活成老化石了吧。 这么个老女人,过了那么久还惦记着报复她,啧啧,太可怕了。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简直恐怖如斯,太记仇了吧。 陈辞想起小柯那挑衅的眼神,那语气,跟黑暗火灵儿最后看她的眼神,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 都是那种“老娘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的死亡预告。 第145章 爱咋咋的~ “妈的,前有十八岁太奶床上索命,后有几十万岁黑暗仙王跨时空追杀……我这是什么绝世倒霉催啊,所谓的吸引疯批美女体质吗?” 陈辞无语望苍天,感觉自己的人生简直就是一部《招惹美女的一万种死法》大型纪实文学。 “啧啧,……这些女人,一个比一个狠……” 她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在空旷寂寥的万界回廊里,发自灵魂的打了个冷颤。 显然她自己也忽略了,自己现在也是个女的,还是很漂亮的那种。 而且,从某种角度来看,她似乎……也挺符合“疯批美女”这个定义的。 又在回廊里待了一阵,直到感觉精神恢复得差不多了,至少不会走着走着就晕倒或者发疯,陈辞才选择回归主世界。 至于那个智障系统,没啥好看的了。 破烂一个,爱咋咋的。 回到小洋房后,窗外已经是夕阳余晖的晚霞,粉粉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 嗯~回来了呀,还是主世界好。 虽然灵炁浓度没祭灵世界高,世界规则差异也很大。 不过有句话怎么讲来着。 金窝银窝,比不上家里的小窝。 她看了下时间,没想到都五点半了。 之前进去好像不到4点半? 这是过了一个多小时了吗。 上次在演神世界呆了十几年,出来的时候,时间都没过多少分钟。 这是她这趟昏迷了太久,还是说…… 狗系统被那黑暗老娘们隔空劈了几下,真的出现了新的变化或者损伤? 看来以后进出“门”得更加小心了,万一哪天时间同步。一趟异界冒险出来后。 发现主世界沧海桑田,小暮变成老太太,那乐子可就大了。 陈辞狗脑子想着事儿,脚下下意识的走了几步,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上。 “靠……” 她扶着书桌,感觉一阵强烈的天旋地转,恶心反胃的感觉再次涌上来。 比晕车晕船还要难受几十倍。 “怎么就忘了这后遗症了,真她奈奈的难受……” 没办法,终究没舍得用混元真灵点抵消失败惩罚,只能硬抗了。 她扶着墙,一步三晃的走出了小洋楼。 夕阳点点,带着暖意,陈辞在院里转了几圈,努力适应着那种脚踩棉花,头重脚轻的眩晕感。 目光随意的打量着园子里破败的园景。 忽然,她脚步一顿,目光被不远处一片空地吸引。 那里原本杂草茂密,肆意生长。 但不知什么时候,许多野草野花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枯萎状态。 叶片焦黄卷曲,半死不活地耷拉着,眼看着没剩下多少活气了。 “有点奇怪……” 她蹙起秀气的眉头,忍着身体上的不适靠近过去。 蹲下身,伸手扒拉了几下那些野草丛。 在草丛下方,被遮掩住的地方。 几株形态有些奇特,叶片上缭绕着淡淡雾气的小草,长势非常好。 绿意盎然,生机勃勃,与周围大片枯萎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且,越靠近这几株奇异小草的,干枯得就越严重,仿佛它们的生机都被这几株小草给掠夺了过去。 她试探着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叶片上缭绕的淡淡雾气。 指尖传来的能量感应,让她都不禁愣住了。 灵炁。 而且是高度凝聚,几乎雾化的天地灵炁。 纯度比园子里其他地方,提升了好几个量级。 “真·握了个草啊!” 陈辞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个该不会……是之前抽奖抽中的那个杂灵草吧,效果这么牛逼的吗?” 这哪里是“杂”灵草,这简直是聚灵草,净灵草啊。 等这些草长成了,规模扩大了,以后陈园的灵炁浓度和环境,不得咔咔往上涨。 这岂不是要变成灵炁氤氲的洞天福地了?? 那以后在这里修炼,效果不得杠杠的,绝对的事半功倍啊。 而且,这玩意貌似还附带了一个除草功能,连给园子除草的事情都省下了。 美滋滋,刚回来就发现个好消息。 看来是霉气退散,本小姐的日子要好起来了呀。 …… 天幕渐黑。 陈辞晚上是叫的外卖。 毕竟这个状态,她担心自己下厨的话,把糖当盐放了都是小问题,要是不小心把厨房点了,那乐子就大了。 而且。 现在的小陈同学,可是阔绰了啊,怎么着也是存款过了五百万的人,不得点个大餐庆祝一下。 毕竟在祭灵世界吃的再好,食物也缺乏那种在主世界里的真实感。 …… “小暮~” 她朝着正在客厅看动画片的小朋友喊了一声。 “你晚上想吃什么,我们点外卖吧。” 小盆友一个蹦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就跪坐在了沙发,双手扶在靠背上,小脑袋直接抵着手背。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小小只的萝莉,萌了陈辞一脸。 “小辞姐姐,那可以吃炸鸡吗。” “可以啊,还要吃点别的吗,光吃炸鸡会不会吃不饱?” 陈辞拿着手机,翻看着外卖App上的美食图片,感觉自己口水也要流下来了。 “那我再要个鸡肉卷。” “嗯,好,那就一份炸鸡套餐,一个鸡肉卷…就这样了哈。” 陈辞一边在手机上戳戳点点,加入购物车,一边确认着。 “小辞姐姐……” 小朋友突然又小声的开口,眼神亮亮的,一脸傻笑兮兮。 “嗯,怎么啦?”陈辞抬起头看向她。 “我可以喝阔乐吗。” “可以啊,有什么不可以的,我喝大杯你喝小杯,怎么样,不过晚上要刷两次牙哦,不然牙齿会被小虫子吃掉的!” “嗯嗯,好哒,小辞姐姐最好了。” 小暮立刻用力点头,在沙发蹦跶着扭来扭去,庆祝了起来。 看着小丫头开心的样子,陈辞也笑了笑,顺手又加了份薯条和蛋挞。 陈辞不仅点了外卖,还顺便给酒吧的黄主管请了几天假。 随便糊弄了几句,说是身体不太舒服,需要休息调养一下。 黄主管也表示理解,让她好好休息,多喝热水,身体要紧,不要着凉。 吃饱喝足。 预约了个滴滴。 她打算带小暮去商场买个电话手表,顺便给自己也换个新手机。 第146章 知识就是力量啊。 陈辞现在的这个手机,已经烂的一批了,也就打打电话发信息,其他基本都是卡的跟鬼一样。 换个新的,以后在户外有时候也能开开直播。 毕竟大钱要挣,小钱也不能落下嘛。 她现在,不管对哪种钱,可是都相当感兴趣。 简单换了身衬衫搭牛仔裤,给小暮也换了身差不多的。 姐妹同装,可爱加倍。 陈辞看了下平台,滴滴也快到了。 锁好铁门,在路边等了起来。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 一路上都是开着扩音,听司机群里唠嗑。 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正在分享消息。 “大伙儿,丰泽路的梧桐巷,最近这边的单子都不要接了啊,我刚跑完一单,就在附近,听顾客讲了,回来处理丧事的,死了三户人。” “卧槽,老王,有问什么情况吗,我刚接一单,就在那附近。” “我哪敢多问啊,人家脸色都不太好,只说了是精神病发作,人还没抓着。” “他娘的糊弄谁呢,我估计也是那事,现在除了那些做噩梦,变得疯疯癫癫的,哪个神经病会这么凶,一下就搞掉三户人。” “这算啥,我刚从溪安县回来,那边才叫恐怖,连我那第七局的表弟都紧急叫过去了……” “小蔡,说话留一半,菊花套电钻啊!快说,到底咋回事?” “嘿嘿,听说那边出了个邪教,现场有几十个人在搞那种献祭,血滋啦的流了一地,死了好几个,都是自己戳脖子了。” “哦,知道供奉的哪位神仙吗。” “老李,听你这口气,怎么,你还感兴趣啊,这可不兴啊,上个月王阳怎么没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要我说啊,好日子也没几天了,现在哪天没出点事,我都觉得不正常。” “那可不,我以前说看到有人在天上飞,你们还不信。” “嘿,你咋不说母牛在天上飞呢。” …… 陈辞和小暮坐在后座,大眼瞪小眼的,默默听着。 司机似乎也觉得群里话题有点那啥,尴尬地笑了笑,伸手关掉了群语音,换成了交通广播。 下车的时候,小暮紧紧拉着陈辞的手,低着小脑袋,情绪明显低落了很多。 “小辞姐姐,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呀?你说我粑粑他是不是也出事了,才一直不回来找我……” 陈辞其实早早就察觉到了,尽管小朋友从来没主动打听过她爸爸去哪了,可却也没抱怨过父亲的不好。 她之前有偷偷算过几卦,人确定是没了,只是什么原因,尸体在哪,她算不到,大概率是目前惹不起的存在。 陈辞轻轻摸了摸小朋友的头,用温柔语气安慰道。 “我们要相信警察叔叔,他们很厉害的,会帮你找到爸爸的。在那之前,姐姐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好不好?” 小暮抱着陈辞的腰,吸了吸鼻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买新手机,办卡,选电话手表…… 本来她还打算带小朋友去看场电影的。 结果看了下上映的那几部,小朋友表示没一部想看的。 在商场转了转,给小朋友买了几件漂亮的小裙子和上学用的,就回了陈园。 小暮自己去洗澡洗漱准备睡觉了。 明天周一。 也该去上学了。 小朋友怎么可以不上学呢,知识就是力量啊。 多读书,多看报,多吃零食,多睡觉……是吧,是吧。 而陈辞自己,转身进了万界回廊。 今夜无事,修仙搞起。 装了壶月山酿出来后,这次她换了个地点。 在园子里的凉亭。 夜空如洗,繁星点点,晚风带着初夏的微凉和草木的气息拂过。 她拔开酒塞,仰头灌了一口清冽甘醇的灵酒。 “啧……还是家里舒服啊……” 陈辞舒服的靠在凉亭里的躺椅上,望着夜空出神。 “就是可惜了我的小侍女青禾了,唉,也不知道后面怎么样了……” 在躺椅上发了会儿呆。 陈辞盘膝坐好,开始今晚的修炼。 说实话,一开始发现需要重新修炼,她心态是有点爆炸的。 不过现在,她反而觉得……真香。 多少在门后世界因为急于求成,或者世界规则差异而走歪的路,练错的法。 都可以在主世界里,凭借保留的感悟和经验,重新再来一次。 反正欠缺的无非就是能量的堆砌和时间的水磨工夫,但根基却能被打磨得无比坚实。 之前刚从“演神”世界出来的时候,她还觉得有些愤愤不平的,觉得统子哥是个大坑比。 这次在“祭灵”世界达到了更高的层次,见识了更高层次的力量体系后,忽然就想开了。 夯实根基,尤其是这种可以“删号重练”,弥补遗憾的机会,可不是谁都能有的,代价大点也正常。 况且,这次在“祭灵”世界认真走了一次信仰之道后,她明显发现了更严重的问题。 同样的修行道路,在不同的世界,表现出来的效果也不一样,是存在天地意志压制的。 就像演神世界和主世界,都只是初步的灵气复苏,主世界根本就不支持修行祭灵世界那些霸道的今世法和仙古法。 这要是继续没头没脑的修下去,又要像道经那样卡境界了。 还好这次带回来的是洞天蕴神法,是向内探索和信仰愿力一途。 而且她还有了个更完善的修炼构想,可以试试走一条对自身影响更小的路。 想到这,她收敛心神,手掐印诀,开始接引周天星辰之力,重新修炼这门属于自己的法。 “以身为棺,以穴为墓,葬神于内,自成洞天......” 心法口诀在心中缓缓流淌。 随着她的观想和引导,夜空之上,太阴星与紫薇星似乎微微亮了一下,星光垂落,笼罩了她的身躯。 星辉漫漫,月华如水,夜风轻拂。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也就三个多小时,陈辞有些愕然地内视己身。 从窍穴筑心棺,再到真意蕴星君。 竟然都神奇的构筑好了。 会阴穴的太阴星君,还有百会穴的紫薇星君,虽然朦胧虚淡,可确实是完成了。 这就离了大谱了,就算现在是灵气复苏,万法具现的时候。 可也不该这么快吧。 第147章 嘎嘎乱杀。 陈辞想来想去。 又查看了系统面板。 最后把怀疑的目光,锁定在了【神通·宿命】和【称号:十里坡剑神】这两个东西上。 【神通·宿命】,这个她在祭灵世界就隐隐有猜测了。 毕竟身为顶级神通,能开发的用途应该很多才对。 如果只是单纯燃烧真灵点,让她显化其它世界的道果,可能就太单一了。 “难道……我之前以为的,开局被废却能强行修炼《道经》,可能不完全是功法逆天的原因……” 陈辞若有所思。 “或许是这个宿命神通太过逆天,在冥冥中帮我沟通了其他世界的本我,或者道果投影,这才逆天改命,强行续上了修行路?” 而【十里坡剑神】这个称号,她下午还没多想,现在才反应过来。 这个称号,最早不就是出自仙剑那款游戏吗。 “卧槽。” “这狗系统……不就是纯纯的在嘲讽我太苟了吗,在新手村玩到满级了以后,才肯出关去大杀四方。” 无声嘲讽,最为致命。 突然,陈辞又回过味来。 “她奈奈的,这么一想,那个在演神时间获得的【愚者】称号,看起来也不是啥好玩意啊。” “不过……看在修炼效果提升这么多的份上,本小姐就不和你这个智障系统计较名号的问题了。” 反正,钱在挣,修行继续,剩下的,以后再说吧。 …… 洗澡睡觉,沉入梦境。 然而,劳累了一天,她获得的并不是一场高质量的睡眠。 不知何时,陈辞悄然入梦。 梦境之中,三个月亮悬挂在天穹之上,银白清冷的“苍月”,血红不详的“血月”,还有金黄的“炽月”。 三轮月亮投下诡异而交织的光辉,将整片大地映照得光怪陆离。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月光之中,无数扭曲狰狞的虚影在相互厮杀湮灭。 仿佛一场永恒不止的惨烈战争。 看着这宛若地狱绘卷般的梦境之地。 陈辞感觉莫名的熟悉。 “这他娘的不就是刚穿过来时,做的第一个梦境吗,只不过之前是无声电影版,现在是立体拟真交互版了?” 联想到这段时间以来,不时听到关于噩梦的讨论。 “看来这些噩梦……真的有古怪啊,不仅仅是精神压力那么简单。” 陈辞尝试着运行修行的法门。 丝滑,顺畅,毫无阻碍。 甚至比在主世界现实里修炼,感觉还要顺畅那么一丝。 “哎嘿~” 陈辞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这下有意思了。” “之前你一颗流星轰死我,现在嘛,三十年河上,三十年河底……” “不一雪前耻怎么行呢,是吧,这口气,可是憋了好久了,不打击报复回来,道心不稳呐…” “现在…” “该轮到老娘我,嘎嘎乱杀了……” “解密什么的不重要。” 陈辞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意识无比清晰。 “既然让老娘再次来到这个鬼地方,还是带着修为来的……那么,就先莽到底爽完再说。” 她心念一动,太阴星君和紫薇星君,自心棺苏醒,一步踏出窍穴。 或许只是刚修炼出来,也或许是因为这是梦境。 两个星君法相都有些模糊不清,虽然能勉强看清与陈辞一般无二的容貌轮廓。 但整体都是由缭绕的光晕组成的,并非实体。 陈辞也没想太多,直接给两位星君下达了指令。 “前方,开路!嘎嘎乱杀!” 两位星君瞬间化作一银一紫两道流光,冲向前方那些在月光下扭曲蠕动,散发着暴戾气息的噩梦生物。 她自己则好整以暇地跟在了后面。 “嗤!嘭!咔嚓!” 星辉闪烁,紫气纵横。 太阴星君挥手之间,就有道道清冷月轮,轻易的将形似腐烂野狗的噩梦生物,切成了两半。 紫薇星君则凝聚一柄柄紫色光剑,所过之处,寸草不留,纷纷被斩成了肉泥碎肉。 残肢飞舞,黑血四溅,血煞冲天。 嗯,星君负责乱杀,她负责嘎嘎,分工明确,刚好都有的忙。 三人在荒芜而诡异的原野上一路扫荡。 月辉之下,每一只噩梦生物的死亡,都有点点或明或暗的灵光飘散出来。 像夏夜的萤火虫一样,大部分向着高天之上那三轮月亮飞去。 但陈辞很快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随着她们杀入噩梦生物更密集的区域。 伴随着屠戮,那些飘散的灵光,竟然有一部分,被两位星君周身缭绕的光晕给吸附吞噬了。 太阴星君周身缭绕的银色光晕,变得更为凝实璀璨,每一次攻击,都能引动更多的太阴月华。 甚至都隐隐有与高天上那轮“苍月”,建立更深层次沟通的架势。 而紫薇星君的变化则更为明显。 她那由紫色光晕组成的法相,轮廓已经有了几分凝实的样子。 同时紫色光晕扩散的范围,也比一开始扩大了一半有余,散发出的星辰威压也增强了不少。 “这梦境……还能刷怪升级?” 陈辞又惊又喜。 而在这时,似乎是星君虐菜的行为被注意到了。 高空之上的混乱战场,从炽月与血月的方向,猛地有两道背生双翼的身影,脱离了高空战团,笔直的朝着这边俯冲下来。 陈辞正研究太阴星君和苍月有什么联系呢。 就看到这两道冲过来的身影。 随着接近,她也看清了祂们的模样。 一道是周身燃烧着金色光焰,手持火焰长剑的天使,另一道则是浑身覆盖着暗红色鳞片,利爪狰狞的血色恶魔。 两者眼中都只有纯粹的杀戮与毁灭欲望,没有任何沟通和交流的意思。 刚一进入攻击范围,便分别杀向了太阴星君和紫薇星君。 “哦豁,来了两个小boss啊这是。” 陈辞精神一振,准备看好戏。 然而,面对气势惊人,挥剑斩来的金色天使。 太阴星君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只是抬手,凌空轻轻一划。 一道清冷月轮便无声无息的掠过天使的身躯。 那天使前冲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 下一刻,它的身躯从中轴线开始,光滑地分成两半,随即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耀眼的金色灵光,开始向天空飘散。 太阴星君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伸出手,探进了金色灵光之中。 当她收回手时,指尖夹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结晶。 通体璀璨,散发着琉璃色的光晕。 第148章 闲着没事,趴着睡觉。 那结晶在她指尖停留了不到两秒, 就像冰雪遇到暖阳般,迅速融化成一团更为精纯的琉璃色雾气。 然后如同被吸引般,丝丝缕缕,融入了太阴星君周身的银色光晕里。 顿时,她整个身躯的亮度,似乎也跟着提升了一小截,变得更为凝实了几分。 天使与恶魔的死亡,只是一个开始。 不过片刻,高天之上,又有四道身影撕裂月光,再次飞了下来…… 再一次击杀,吸收结晶。 然后,又有了八道身影…… 陈辞也不知道杀到第几轮,反正她是再次被流星砸死了。 清晨七点多,陈辞被一种熟悉的眩晕感唤醒,摇了摇依旧有些发胀的脑壳,看了眼手机时间。 “靠,都这个点了……” 她有些无语。 这下连例行的早课都没时间修炼了。 挣扎着爬起来,感觉姨妈来了都没这么糟糕。 半死不活的换着衣服,昨夜那光怪陆离的梦境再次浮现在脑海。 她下意识的内视己身,感应心棺内的星君法相。 这一感应,她不由得有些愕然。 窍穴之中,心棺内的太阴星君和紫薇星君,其凝实程度与蕴含的力量,居然和梦境中厮杀提升后的状态一样。 “难道说……那梦境,并不仅仅是梦,也是一方真实存在的空间,又或者某种基于集体潜意识的奇异位面?” 陈辞心中揣测,不禁掀起波澜。 “不然这力量的增长不可能凭空带来,就像万界回廊的那些世界,带回来的只有感悟和经验,力量需要重新修炼积累……” 嘶~ 她想起之前搜集信息时看到的,据说从四年前开始,就陆续有人做各种诡异,真实的“噩梦”。 还有原主少女辞日记里那些断断续续,惊恐的描述…… 如果这些推测都是真的,那问题好像有点大条啊。 毕竟有月神就会有其他神明,而那些提前做过噩梦的人又去了哪了呢? 不可能一个都没有通过的吧。 这世界上那么多的天才,不说别的,像什么命运之子,位面之子,劫运之子,天命圣女…… 等等等等一大堆开挂的少年少女。 难不成一个喘气的都没? 这个世界的水,恐怕比她观察到的还要深,还要浑。 毕竟鬼鬼怪怪的都冒出来了不少,不至于一个大佬都没有被报道出来。 看来不苟一些都不行了,毕竟小心使得万年船,不小心的,就不在船里而是在船底了。 陈辞甩甩头,暂时将这些纷乱的念头压下。 现在还是先收拾洗漱,给小暮做早餐吧。 待会就得送小朋友去上学了。 “唉,也不知道……这种看似平静的日常生活,还能持续多久。” “轰轰轰……” 一阵低沉而富有节奏感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个甩尾,造型酷炫的杜卡迪Superleggera V4,就停在了南山实验小学校门口。 不少送小孩来上学的年轻家长,看的眼睛都挪不开了。 小暮一个滋溜,自己就从摩托车后座滑了下来。 “小辞姐姐,白白,我进去啦。” 小朋友朝着陈辞挥了挥小手,声音清脆。 “拜拜,放学就在大门口等我,不要乱跑,知道吗。” “嗯嗯,知道了。” 陈辞跨坐在机车上,一身高中校服,带着头盔,没人看的见下面少女一脸的尴尬和不自在。 她也不想这么张扬骑着杜卡迪送小朋友上学啊。 早晨,她本来还想着继续请假一天,明天再考虑上学的事情。 她刚摸出手机,还没找到班主任顾秋月的电话号码,手机反倒先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先天少妇圣体-刘萌萌”几个字。 “喂,陈辞!我的陈大小姐!你又睡过头了吧,给你发了八百条微信都不带回的,你是不是忘了今天要月考啊?还不赶紧来学校。” 电话刚一接通,刘萌萌的声音就噼里啪啦的说个不停。 陈辞:“……” 我了个大去啊。 月考? 这玩意儿对她这个经历过血雨腥风,拳打神明,剑斩仙王的挂逼来说,有个毛线意义啊。 遇上这事就很纠结好吧,退学吧,好像挺对不起少女辞原本的人生和执念,去上学吧,好像更无聊。 “唉,算了,反正也得送小暮去学校。” 她叹了口气,抓了抓睡得有些凌乱的长发,反正也是顺路的事情。 看着小朋友走进学校,陈辞才拧动油门。 “轰——!” 杜卡迪再次发出咆哮,奔着刺桐一中开了过去。 把车停在校门口,她就风风火火跑去班级了,这个点,校门口早就一个学生都没有了。 还好,考试是八点开始,陈辞踩着点进了教室。 考试的事情倒是不需要怎么担心,少女辞的功底还是很扎实的,更何况她这种绝世猛女。 演神九境红尘仙,祭灵天神境大修士。 小小月考,随便拿下。 反而是班级里的同学看到她,跟见了鬼一样。 陈辞有点好奇,不就是一个礼拜没来上学吗,至于这个反应。 不过也没时间想太多,监考的老师跟她前后脚进的教室。 “小辞,你可算来了,还以为你连月考都要翘掉呢。” 萌萌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圆圆的脸上写满了“你可真行”。 陈辞一边从笔袋里掏笔,一边随口敷衍了一句。 “啊,最近没休息好,睡过头了。” “没事吧,看你脸色还是好差,是不是来那个了……” “嗯,不是,就是事多了点。” 陈辞刚到座位,刘萌萌就小声的问了几句。 “好了同学们,把东西收一收,开始考试了。” 监考的是隔壁班的班主任,看着还有点乱哄哄的教室,提醒了一句。 依旧惯例,早上第一科考的语文,两个小时的考试,陈辞一个多小时就写完了。 大部分同学还在跟阅读理解搏斗,眉头紧锁。 刘萌萌对着古诗鉴赏题咬笔头,一脸苦大仇深。 闲着没事,趴着睡觉。 陈辞干脆把试卷一推,脑袋往手臂上一枕,开始……补觉。 毕竟,昨晚在梦境里嘎嘎乱杀也挺累的。 刚敲完钟,她正伸着懒腰呢,刘萌萌就一脸八卦的说起来最近学校里的事情。 第149章 校园异常。 “小辞,小辞,我给你发的微信看了没有啊。” 她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激动掩藏不住。 “啊,怎么了。”陈辞一脸茫然,反正看消息的事情,随缘。 刘萌萌气得想掐她。 “又不看消息了是吧,呀,你不在的这一个礼拜,学校出了好多事情。” “嗯,什么事让你这么兴奋?” 陈辞顺手从课桌抽屉里,摸出一瓶不知道哪个家伙送的营养快线递给了她。 刘萌萌熟练的插上吸管,猛吸了一大口,然后才开始绘声绘色的讲了起来。 “我跟你说哦,高三(二)班那几个学姐,张雯雯她们,还记得吧,就是玩哥特妆那几个。” “之前不是都说她们那群人脑子有问题吗,做噩梦也做得特别凶,整天神经兮兮的,好多人都担心她们会不会突然变成杀人魔。” “啊,然后呢,发生啥了。” “就在上周四,大中午的,她们在班级里午休,据说张雯雯趴在桌子上,突然全身就开始冒光,可吓人了。” “然后她自己好像也吓醒了,迷迷糊糊的往窗户那边跑……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跳楼了?” “不是,她……她直接从窗户飞走了!!” “她们班同学都亲眼看到的,虽然飞得不高,歪歪扭扭的,但确实是飘出去了,后来听说摔在学校后墙的绿化带里,人没事,就是吓得不轻,现在请假在家呢。” 陈辞:“……” “还有还有!” “星期五,就隔壁那个风气不太好的柳城高中,也出事了,有个长期被霸凌的女生,听说那天又被堵在厕所。” “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女生突然力气变得超大,就那么随手推了一下那个带头的太妹……你猜又怎么着?” “创死了?” “就差一点!” “直接把人推得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墙上,听说脊椎骨都裂了,差点没救回来,现在在IcU观察呢。” “所以你知道为啥大家看你眼神怪怪的了吧?你之前不也……嗯,精神状态不太好,又突然请假一个礼拜。” “好多人都偷偷猜测,你是不是也压力太大,又做噩梦了,或者……也觉醒点什么了,在家适应能力呢。” 陈辞嘴角微微抽搐。 好吧,原来自己是这么被关心和忌惮的。 她仔细听了听班级里其他同学的聊天内容。 果然。 话题十有八九都围绕着“觉醒”、“超能力”、“噩梦”、“第七局”这些关键词。 “我就说吧,肯定是灵气复苏了,下一步就该是各大门派下山收徒,国家成立龙组了。” “有什么用啊,我又没觉醒,连个火苗都搓不出来,难道以后只能当个普通人,看着别人飞天遁地吗,我不甘心啊。” “傻不傻搓什么火球,没听说吗,就那个安南一中,有个学生被老道士看中了,说有什么道骨,直接修道去了。” “那他还读书吗,文凭不要了吗……” …… “昨天有没有看外网,高卢的罗丹博物馆,那个地狱之门真的打开了,现在整个街区都被军队封锁了……” “哦,详细说说,我昨天都在复习呢,都没上网呢……” “嗨,那算什么,有人拍到耶路撒冷那边出现了好几个天使,带翅膀的那种……” …… “以后咱们觉醒了,一起去拯救世界吧,你当肉盾,我当法师。” “嗯嗯,我的愿望就是世界和平。” …… 这啥情况,陈辞感觉有些茫然,才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吧,怎么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了。 真就超凡遍地走,异能多如狗了呗? 画风突变的也太快了吧,从滴滴司机到学校,都在讨论这些。 说好的相信科学呢。 “该不是又穿了一次吧?” “下一秒会不会有人发消息过来,说他是秦始皇,昨天刚觉醒了前世记忆,现在他要去陵墓那边召集他的旧部。” “只要给他200块钱买门票,就可以拥有大秦帝国世袭罔替的爵位,还可以免费领十八个兵马俑当保镖……” “去她奈奈的春秋大梦……” 陈辞甩甩头,把这离谱到家的念头抛开。 明明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这些神神鬼鬼都还只是路边茶余饭后的谈资。 “难怪之前我直播修仙,弹幕和打赏一天比一天热情……” “看来不是观众人傻钱多,而是这个世界,真的在加速癫向一个未知的方向啊。” 虽然对那几个同学怀着的一腔热血表示怀疑,谁家拯救世界的英雄还得天天写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啊。 不过陈辞也确实是想到一个问题。 自己好像自从踏上修行,一直都是随波逐流,没思考过自己未来要做什么,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像条咸鱼,想起来就翻个面, 间接性踌躇满志,持续性躺尸摆烂。 好歹几个世界合起来也是奔百岁的人了。 嗯?百岁? 陈辞一个恶寒,怎么突然就这么老了。 不过梦想这种东西,现在想起来,还真的好像是很遥远的词了。 她转过头,看向还在津津有味刷着手机看八卦的同桌,忍不住问道:“萌萌,问你个问题。” “啊,什么问题?” 刘萌萌抬起头,嘴里还叼着营养快线的吸管。 “如果你……像他们说的那样,也获得了某种超凡力量,比如……突然会飞了,或者力气变大了,你想做什么?” 刘萌萌歪着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肉肉的脸上露出些许迷茫。 “啊,没想过唉,不过我想会先上完大学吧。然后再找个喜欢的工作,毕竟超能力也不能当饭吃吧……而且,感觉挺危险的” 陈辞默然。 很现实,很刘萌萌的回答。 或许这才是大多数突然获得力量的普通人,最真实的想法吧。 不是每个人都想着去打打杀杀或者拯救世界的。 …… 考了两天试,陈辞精神也恢复了不少,白天上课,晚上修炼,睡觉就在梦境打怪兽,还挺充实的。 第150章 为牛为马,一念之间。 周三下午放学,她赶着去接小暮。 下楼梯的时候,看到那个高三的哥特学姐居然回来上课了。 还是那副很丧的样子,肤色苍白,阴郁郁的样子。 身边围了好几个舔狗,都是在问她关于觉醒能力的事情。 萌萌看到那些人,扯着她赶快走了几步。 到了楼下,她才松了口气,小声说道。 “张雯雯旁边那个男的,都是高三有名的混混,你看他们干嘛。” “看看还能咋滴。” “看别人没事啊,可刘宇恒也在啊,那个疯子表白失败就打人,都打了多少个女同学了,你真不怕呀。” “嘿嘿,你觉得呢。” 陈辞也没在意,无所鸟为。 一个学校里的小混混还能干嘛,仗着身强力壮或者家里有点背景。 搞点校园霸凌,吓唬吓唬同学,也就是小打小闹,真有点出格的,早就被请家长或者送进少管所了。 这种年轻人无非就是荷尔蒙骚动,想用暴力和恐吓博取关注度,或者自卑通过欺负人来找存在感。 要相信法律,相信警察。 回去的路上,她今天没骑拉轰的杜卡迪,而是特意买的一辆太铃电动车。 这玩意儿才是接送小朋友上下学的标配嘛! 赶到南山小学的时候,小朋友正在保安室里写作业。 “唉,小暮真可怜,就这么没了爸妈……” 陈辞心里叹了口气。 “我自己也可怜,这么年轻貌美,就要开始体验当妈带娃的艰辛,真是造孽啊……” “小暮,回家了。”她收起感慨,朝保安室里喊道。 “来了来了,小辞姐姐。” 小暮看到陈辞,立刻停下笔开始收拾书包。 “我们去买菜吧,晚上想吃什么。” “我想吃辣炒土豆丝。” “还想吃什么。” “我们再炖点肉吧,狗子最近都瘦了。” 陈辞:“嘿嘿……” 傻狗为什么瘦了,陈辞还是有点逼数的,天天啃那个人骨梳,又啃不动,消耗的能量就大了呗。 …… 吃完晚饭,小暮自觉的去写作业了,陈辞把蠢蠢的哈士奇叫进屋陪着小朋友。 自己则是先化了个成熟点的妆,又换了身衣服,就溜达到凉亭这边了。 中午她刚把这边重新收拾一遍。 弄了些氛围灯。 不直播不行啊,不直播怎么挣钱,怎么挣愿力点。 没愿力点怎么抽奖,怎么开技能。 非常合理,逻辑闭环。 她先进了趟万界回廊,装了一壶“月山酿”出来。 想到抽奖,手又有点痒了,怎么回事,这是又上瘾了? 陈辞也是无语,干脆看下今天有没有刷新什么东西。 【万界回廊】(严重破损状态,能量水平低下,功能缺失96%) 【宿主】:陈辞(混沌双魂融合特质) 【阶位】:1阶9级 【功法】:《道经-起始篇》,《洞天蕴神法》,《三棺书》,《葬经》,《祭酒书》,《剑诀-万剑归宗》。 【核心能力】:真灵汲取,神通幽神LV5,神通触灵LV6,神通红尘业火LV2,神通宿命LV1,通识LV8,乐器掌握LV5,声乐掌握LV3,冷兵器掌握LV5, 【当前可用空间权限】:E级安全区 【真灵商店】:神通赋灵。售价:5000真灵点。(商品描述:可付出代价为执念赋予形态。) 【转盘】:白银大转盘(冷却中,投影),倒计时: 15小时33分2秒, 【因果商店】:一阶回气丹,售价:2000因果愿力点。 【转盘】:青铜大转盘(常驻) 【真灵点】:。 【真灵信用点】:0 【混元真灵点】:7。 【因果愿力点】:。(备注:通过直播等各种表演形式收集产生因果,是欲望情绪和信仰愿力的体现,可用来购买商品抽奖等。) 【宿主个人空间】:【特战部队迷彩服】x1,【铜钱剑】x1,【未知悬赏令】x1,柳清清的凤凰步摇x1,夏禾的未竟之红x1,冯宝宝的冈本零点零一x1,【E级自选世界邀请函】一份,【清梦法袍】一套,采阴术x1,。 【警告:系统遭遇未知冲击…正在分析应对方案…】 【警告:系统遭遇未知冲击…正在分析应对方案…】 【警告:系统遭遇未知冲击…正在分析应对方案…】 转盘还是白银级别,没啥意思,抽保底要一万真灵点,还是省了吧。 现在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大手大脚的。 不过这个系统警告,过了三天,又是三条警告……这老娘们不消停呐……真就小心眼记仇到地老天荒呗? 至于真灵商店新出的商品,倒是挺有意思的。 “代价,是多大的代价?” “她奈奈的,这狗系统要么没提示,要么就是云里雾里的,谜语人。” 不过看这意思,是为执念赋予一个真实形态?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比如…… 把依附在古琴里的临安,或者小暮妈妈朱琦月残留的执念,给“造”个身体出来? 要是真能成,那是不是就不用天天操心带娃了? 直接把“娃她妈”复活,让她自己带。 美滋滋。 至于夏禾,冯宝宝…… 还是算了吧,舍不得,想带到主世界还得用一点混元真灵点,坑比。 陈辞大手一挥,【神通赋灵】,买了。 随着诀窍与感悟在意识内流淌而过,她反而有点理解为什么介绍会是云里雾里了。 这神通,不愧是需要5000点真灵点才能购买。 她不止是简单的赋予执念一个身躯。 所谓的代价,简直包罗万象,操作空间非常大。 比方说,她可以消耗自身真灵点,混合一团自然界的高温火焰。 就可以为执念赋予一个火焰元素身躯,代价是持续消耗能量维持形态和可能存在的属性冲突。 又或者,她可以将一只活牛的灵魂驱散,然后将执念塞进这具鲜活的肉体里,代价是牛的生命和可能存在的排异反应。 为牛为马,为石为木,真就在她的一念之间。 第151章 仙之巅,傲世间,有我陈辞便有天。 甚至。 如果对方是她的虔诚信徒。 她都可以直接消耗因果愿力点,将其在死亡后赋予成类似“英灵”或者“守护灵”的存在。 “这可就牛逼大发了啊!” 陈辞心中震撼。 这简直就是另类的“造物主”手段,虽然限制很多,代价不小,但潜力无穷。 就是回头如果把小暮妈妈弄出来了,该怎么给小朋友解释,你妈其实没死透,现在变成…… 嗯,可能是会说话的布娃娃或者自带寒气的空调精了…… 算了。 回头先问问小暮,看能不能接受她妈妈以另一种方式回来。 月黑风高夜,正是修仙直播搞钱时。 陈辞架好手机,调整好角度,打开特地为直播准备的柔和氛围灯。 朦胧的光晕在夜色中闪烁,将破旧的凉亭和周围的荒草,点缀得颇有几分遗世独立的仙气。 今天她穿的是一款唐制齐胸襦裙汉服,纱质裙摆曳地,以红粉为主色调。 上面用银线绣着繁复而神秘的星辰与彼岸花纹路,在灯光下隐隐泛着微光。 她一手拿着呈现半透明琉璃态的酒壶,浅浅啜饮着月山酿,坐在凉亭之间的石质横栏上,斜斜靠着斑驳的石柱。 夜风吹过,裙裾与发丝微微飘动,在朦胧灯光和夜色映衬下,宛若月下仙子临凡,带着几分慵懒和易碎感。 目视月空,酒液低温冰凉,晶莹剔透的,在灯光下缓缓有烟雾飘散,有种不似人间的梦幻感。 而陈辞的表情,本身就因为后遗症而显得有些病弱不堪,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和疏离。 别说,还真越来越有那种“病弱仙姬”、“清冷神女”的氛围了。 简单和涌进直播间的人打了个招呼,随便聊了几句后。 她也不顾公屏上各种“老婆贴贴”、“仙女下凡辛苦了”的吹捧,或者“又出来骗礼物了”、“这特效几毛钱”的找茬弹幕。 她就准备开始修炼了。 早晨修炼的时候,她就把耽搁了两天的太阳星君也构筑了出来。 如今“三垣”主星构筑完成,天地人格局初定。 是时候让修为来一波突飞猛进了。 “等我周身三百六十五个大窍全部开辟构筑完成后,万神归位成神做祖,到时候小小灵气复苏,随便拿下。” “仙之巅,傲世间,有我陈辞便有天。”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哈哈哈……” 她在心里发癫完毕,感觉念头通达了不少。 收敛心神,盘腿坐好,手掐星辰印诀。 会阴穴、百会穴、膻中穴,三处核心大窍同时微微震动,与冥冥中的太阴星、太阳星、紫薇星遥相呼应。 还精补脑,神气合一,体内灵炁按照《洞天蕴神法》的路线奔腾流转。 灵炁吐纳瞬间快了几十倍。 在“十里坡剑神”称号的隐性加持下,甚至形成了个小小的灵炁漩涡。 陈辞周身也笼罩在淡淡的星辉光点之中,尤其是眉心那道淡银色的纹络,若隐若现,更添神秘。 这一幕,直接看呆了直播间的网友。公屏上的弹幕瞬间爆炸,打赏特效也开始接二连三地亮起。 “卧槽!真的在发光?” “特效?这特效也太真了吧!” “主播牛逼!(破音)” “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礼物送上!”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 陈辞只播了三个小时,闹钟订的十点。 时间一到,她也不管弹幕如何哀嚎挽留,干脆利落地说了声“今日修行已毕,诸位有缘再会”,便光速下播。 算了下增长的因果愿力点,又是一千多点的入账,不错不错。 而且按这个吐纳速度,用不了两天就能突破二阶了,到时候神念就能外放,出门在外也能放心点了。 回到客厅的时候,两小只正挤在沙发上看《猫和老鼠》,笑得前仰后合。 “小暮,洗澡了吗?已经十点咯,明天还要上学呢。” 陈辞提醒道。 “呀,小辞姐,还没呢。” 小暮从沙发上跳下来,跑过来抱住陈辞的腿,仰着小脸撒娇道。 “我们一起去洗好不好,你帮我搓背背。” “走吧走吧,快点洗,早点洗澡早点睡觉。” 浴室里,水气氤氲。 陈辞给小朋友打着草莓味的沐浴露,揉出满身的泡泡。 看着小丫头开心玩水的样子,她本来想开口问问关于“如果妈妈以另一种样子回来”的话题,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突然想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小暮妈妈朱琦月是死在“红嫁衣”事件里的,很多人都知道她死了,而且死状诡异。 这冷不丁的再看到一个活生生的朱琦月出现在陈园,估计得吓坏不少人吧。 陈辞琢磨着,还是需要找个合适的时机才行。 洗完澡,又用了半小时吹干头发,各回各屋睡觉。 梦境之中,三轮诡月依旧高悬。 陈辞这次目标明确,带着三位星君法相直接杀向高天之上。 她需要抓紧时间了,昨晚就隐约感觉到,似乎随着她精神状态的恢复,主世界身体对意识的“锚定”力也在增强。 她能够在这个奇异梦境中停留的时间,已经在减少了。 昨晚上她尝试杀向“炽月”,宰了不少双翼,四翼天使,斩获了不少那种琉璃色的结晶,大大加快了两位星君的凝聚速度。 但在六翼天使出来后,就有点扛不住了,没能继续靠近炽月去查看情况。 今晚她打算换个目标,去“苍月”看看。 炽月和血月一个是天使一个是恶魔,阵营分明,都杀不上去。 那苍月这边有什么? 反正没见着明显的守卫兵种,说不定有机会上去看看,她对此还挺好奇的。 从天使阵营一路杀了上去,左绕右绕,东躲西藏的,还真让她逐渐靠近了那片清冷银辉笼罩的“苍月”领域。 远远看去,苍月之上并非荒芜,竟然也有着许多巍峨建筑,轮廓模糊但气势恢宏。 其中最显眼的,是一株巨大无比的参天古树,枝干虬结,叶片似乎都是由月光凝聚而成。 旁边,还有一座更加庞大古老的宫殿群。 第152章 王座之地。 “玉桂树?广寒宫?月宫?” 陈辞心里猜测着。 “就是这是哪位大佬的道场,就有点说不清了,毕竟神话传说里跟月亮有关的神仙可不少……” 道教神话里有太阴星君,月光娘娘。 上古神话里,太阴星孕育了羲和与常曦这两位女神,她们还生了十二月神。 民间传说里,还有偷吃仙药奔月的嫦娥…… “不过来都来了,去看看就知道了。” 陈辞带着星君,加速朝着那片宫殿群飞去。 然而,就在她的三位星君法相刚一踏进“苍月”笼罩的核心范围,异变陡生。 原本还在互相疯狂厮杀的天使与恶魔,仿佛同时接到了最高指令,动作齐齐一滞。 随即同时调转矛头,猩红与金色的眼眸全都看向了闯入苍月范围的三位星君与陈辞。 下一刻,全都冲着她们飞了过来。 甚至隐隐间,陈辞还能察觉到,远方的“炽月”与“血月”方向。 许多远比六翼天使,恶魔领主,更加强大恐怖的气息在缓缓复苏,带着冰冷的杀意。 “去你大爷的,这苍月有什么大咪咪,是藏着你们两家的黑历史还是怎么着?怎么反应这么大?” 陈辞心里骂了一句,来不及多想,迅速朝着宫殿群飞去。 她留下太阳星君和紫薇星君拦截在宫殿入口,抵挡潮水般涌来的天使与恶魔。 就带着与苍月联系最紧密的太阴星君,走进了宫殿内。 只是她一路前行,只有点点光晕,以及太阴星君周身的神光,勉强照亮周围的景象。 巨大的廊柱,高耸的穹顶。 除此以外,入目四周都是空荡荡的,一个鬼影子都没有。 她推开几座侧殿的大门,里面桌椅床榻、屏风摆设一应俱全。 甚至在一座偏殿内,在暗淡的微光下,还看到一座白玉砌成的浴池。 池水清澈,表面竟然还缭绕着淡淡的雾气与幽香,池边软塌上,还有不少女子脱下的贴身小衣。 “这里是……有人洗澡洗一半吗?” 陈辞心里嘀咕着,感觉更诡异了。 这月宫,处处透露着不对劲。 陈辞没心情去找什么线索或者解谜,刚刚太阳星君已经溃散,估计是碰上大家伙,又或者是今天刚成型,抵挡不住群殴? 一股莫名的紧迫感升起,她干脆不再一座座偏殿看过去,直接凭借着太阴星君的感应,朝着主殿的位置而去。 越往里走,四周越是黑暗死寂,连外面战场的厮杀声也被彻底隔绝了。 太安静了,静得让人心慌。 尤其是那些若隐若现的殿堂轮廓。 只是凝视片刻,那种诡异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安静氛围,就让陈辞心里有点发毛。 总感觉在那些看不见的黑暗角落里,隐藏着什么难以言喻的大恐怖。 陈辞为了不自己吓自己,把气息萎靡的太阳星君又召唤了出来。 有两位星君的护体神光,视野也开阔了不少。 一直到推开正殿大门,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陈辞松了口气。 倒不是说怕鬼什么的,真跳出来才好呢,这种无形压迫才最为致命。 正殿的前部没有金碧辉煌,也没有鬼气缭绕。 两位星君的护体神光在这里,也只能勉强照亮周身三丈左右的范围,剩下的便是更加广阔无垠的黑暗空间。 陈辞想着不应该啊,要是真就一个空殿,外面那两颗球在紧张啥,反应那么大,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才对。 于是她又继续往里面走了进去。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的样子,前方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一根巨大的云纹玉柱。 通体由某种温润的玉石雕琢而成,上面布满了流动的云朵和星图,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她看了看这柱子的宽度,又回头看了看。 若有所思。 “该不会……从刚刚推开大门进来,走到现在,才刚走到这前殿的第一根柱子吧?” “那这个正殿,也他娘的大得离谱了吧?!” 事出反常那肯定就是有猫腻啊。 毕竟从外面看,这主殿的规模虽然宏大,但也没夸张到这种程度啊。 想到这,陈辞也沉下心,不再焦躁,往更深处移动。 一根,两根,三根,四根…… 在走过第四根云纹玉柱后,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前方不再是空荡荡的。 而是一具具…… 穿着各式各样,不同衣裙甲胄的“空壳”,如同失去了重力般,上下无序的静静漂浮在暗淡光芒之中。 它们就那样静静的漂浮着,维持着某种生前的姿态,或站或坐,或执礼或持兵。 但那些华美的衣裙,冰冷的甲胄之内,却是空空荡荡的。 似乎那里本该有着形形色色、各有故事的人,只是如今,穿戴的那个人消散了。 只留下了这些着装,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在这死寂的月宫中永恒漂浮。 陈辞有些诧异,这不人不鬼的,玩的啥玩意。 大型古装悬浮手办收藏馆? 看到太阳星君走到前头,也没什么奇怪的反应。 她也就跟了上去。 一路穿行在这片无声的“衣冠冢”之中,感觉分外诡异,仿佛有无数双空洞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自己。 似乎这些随时都可能活过来袭击她们。 陈辞手贱的想试探一下。 随手就从一具穿着宫装长裙的“空壳”衣饰身上,拿走了一支泛着流光的玉钗。 然而。 不过向前走了几步路。 那支玉钗就在她手中化作莹白光点,如夏夜流萤般消散,融入了周围的黑暗中。 她回头看去,在原本那里,那只钗子又缓缓具现了出来,恢复原状,仿佛从未被移动过。 直到穿过这片衣冠漂浮地后。 前方景象再次一变。 黑暗的尽头。 出现了一座高达数十米的巨大王座,静静矗立在那里,散发着镇压万古的磅礴气息。 而在那王座之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散发着一道柔和而纯净的银灰色光晕。 陈辞心跳莫名加速。 那光晕让人移不开眼,勾起人心里的渴望。 只是一眼,就想靠近它,占有它。 飞在前方的太阴星君甚至像是呼应般,周身神光更加炽盛了几分。 难不成那就是她要找的秘密? 也是外面那些天使恶魔如此紧张的东西? 陈辞没再犹豫,直接飞了上去。 王座之上,悬浮着一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深邃银灰色的多面体结晶。 第153章 月神。 王座之上的结晶,表面并非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细碎而玄奥的波纹。 内部有一轮“苍月”虚影在缓缓转动变幻形态,从新月到满月的盈亏之间,泛着冷冽的银芒,涟漪晃荡。 她伸出手,将结晶握在手中。 而随着陈辞缓缓炼化这颗结晶的过程,自有万般念头从心间浮现。 是关于这片梦境战场的来历,关于三轮诡月的本质。 还有这座月宫的过去,这些衣冠的执念,这颗“月神”神职的传承…… 这梦境的岁月变迁,一切事项,都被结晶记录了下来。 “……所以说啊,心有灵犀,万法随心,解谜什么的完全不需要啊。” 陈辞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有月轮生灭,她吐出一口带着星辉的浊气,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和得意。 “莽到底,一路杀穿,这最终的答案和奖励,不就直接到手了吗?” 也就在她初步炼化这颗结晶的刹那。 整个梦境空间,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核心法则,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斗转星移,虚空重组。 高天之上的“苍月”骤然升高,凌驾于“血月”与“炽月”之上。 变得更加明亮清晰,洒落的银色光辉开始驱散大地之上的诡异与污秽,净化那些扭曲的噩梦生物。 而她脚下的这座月宫主殿,也随着她的心念自动开始重组凝实。 黑暗褪去,柔和的月辉,再次从这座大殿的每一根玉柱与砖石中透出,照亮了每个角落。 陈辞立于王座之前,看着下方原本无序的衣冠甲胃,开始移动列队,整齐肃立。 并且,无数灵光从虚空之中浮现,逐渐在原本空荡荡的衣着甲胃中凝聚,形成各种模糊的虚影。 看着这一幕,从祭灵世界回归后的那个疯狂构想再次浮现。 “洞天蕴神,既然是神,就要有自身的洞天神府,这方迷失在岁月长河中的信仰国度,不就是现成的太阴星君载体与道场吗。” 想到就干。 她立刻运转功法,直接将位于会阴穴的、那尊与苍月联系最紧密的“太阴星君”心棺,从体内具现了出来。 紧接着,陈辞将刚炼化的月神神职印记,从自身剥离,转移到太阴星君身上。 下一刻,太阴星君爆发出璀璨银光,整个“苍月”都随之共鸣,眉心一道月轮浮现,缓慢凝实。 原本与她一般无二的容貌上,也拥有了身为星君独特的神采和威严灵性。 与此同时,整个梦境中,开始响起空灵盛大的诵赞朝拜之声,这是神国对新任主宰的认可与回应。 虚空中的灵光,仿佛找到了最终的归宿,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太阴星君的体内。 灵光交织,法则重构。 那重修后,只有几分凝实的星君之体,在道韵滋养下,玉骨天成,血肉浮现。 下一刻,一具饱满诱人的曼妙曲线彻底成型,肌肤变得温润白皙,五官细腻柔美…… 陈辞心念再动,趁着这个时机直接将那具已经空置的“心棺”结构崩碎,以之为基,结合这月宫本源。 在太阴星君身后,重新演化成一轮蕴含着太阴本源的“苍月”虚影。 果然,这轮新生的“苍月”也随着太阴星君的彻底成型,而一同被飞速凝实,稳固,成为了她力量的又一个源泉与象征。 直到所有的灵光逐渐隐去,剧烈的能量波动平息。 一尊由虚入实,拥有一定独立人格与意志的星君分身,终于完成了。 身着月华纱裙,银发如瀑,眉心一抹月轮流转生辉,容貌与陈辞七分相似,但气质更加清冷神圣的“月神”静静悬浮在王座之前。 周身散发着浩瀚纯粹的太阴气息。 她缓缓睁开眼眸,双眼中那银色瞳孔中似还有着些许的茫然,随即迅速变得清明、深邃。 她看向陈辞本尊,微微颔首。 清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奇异的回音。 “本尊。” 陈辞感应着那一缕心意相通,还有通过太阴星君,可以掌握使用的神职与权柄,差点乐出了声。 虽然星君的境界提升不多,可她构想的路真的踏出那一步了。 “以身为棺,蕴养万神,各掌权柄,自成宇宙。” 这关键的第一步达成,可谓成果感人啊, 而且这尊太阴星君拥有了这个神国权柄和神职。 也可以常驻在这梦境月宫中居中指挥,还可以借助这个不断自动完善的神国本源和能量自行修炼了。 只要不断积攒力量,境界提升速度将远超在主世界苦修。 这不就相当于开了个自动修炼的外挂嘛。 从今往后,在主世界咱可就是拥有一个正儿八经的神仙分身了,还是有神国有神职权柄的神仙。 到时候反哺自身,就可以加速本尊修炼了。 而且以后处理起一些事情,能选择的方式就多了不少,而且也方便了很多啊。 比如把杂七杂八的东西扔月宫大殿中,当个储藏室? 哈哈哈…… 不过现在嘛。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该算的帐,可得好好算一算了。 想到这,她看着外面那两颗还在试图冲击月宫屏障的“炽月”和“血月”,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她奈奈,虽然从结果论上来讲,没祂们的偷袭,陈辞也没机会穿越并占据这个身体,更没机会在这个世界复生。 可是。 少女辞确实是因为祂们而死去的。 “既然来都来了,怎么也得为少女辞报仇吧……而且那两颗月亮投影,看着就蕴藏着不少精纯的能量和法则碎片,可不能放跑了。正好拿来给分身当补品,加速神国复苏和能量积累。” 陈辞神念一动,便踏出正殿,朝着外面混乱的虚空战场走去。 身后太阴与太阳并肩而行。 再后面,是万千虚影跟随。 这些便是被月宫之力唤醒,凝聚的女仙和神将。 她们身着各色衣裙与甲胄,虽然大多面容模糊,但气势相连,肃杀而忠诚。 陈辞抬起手,指向远方那两颗月亮,声音清冷如碎玉,在神性加持下,带着无上威严,响彻了整个梦境战场: “众将士听令!” “随吾……屠灭邪魔,净化虚空,恢复神国秩序!” 第154章 噩梦之密。 就下一刻。 那万千道身着广袖流仙裙的月宫女仙,与披坚执锐的神将虚影,气势乍现,并不断提升。 “诺,谨遵法旨。” 旋即,她们便化作道道银色流光,悍然出击。 女仙与神将组成的银色洪流,如宣泄的月光银河,迅速荡清了那些踏上苍月范围的低阶恶魔与双翼天使。 剑光如匹练,枪芒似寒星。 不过片刻,那些围杀紫薇星君的天使与恶魔就被湮灭了个干净。 这一次,祂们死亡后逸散出来的本源灵光,不再如同以往那般,被远方的“红月”与“炽月”牵引走。 而是如同归巢的萤火,纷纷扬扬,尽数归于“苍月”,融入这片正在复苏的神国大地。 “啧,这才对嘛。” 陈辞悬浮在月宫之巅,美滋滋的看着这一幕。 “在我的地盘,就得按我的规矩来,还想着偷电偷水,美得你们鼻涕泡都出来了吧,现在门都没有,连窗户都给你焊死!” 这里,本就是“苍月”的神国疆域。 任何在此陨落的生灵,其生命本源与能量,都应重归“苍月”,滋养这片土地。 那代表着天使的“炽月”,与代表着恶魔的“血月”,无非就是趁着上一任月神湮灭,神国归寂的时间段。 在少女辞懵懂接受着传承的关键时刻,强行投影偷袭,鸠占鹊巢,抢夺这本该属于“苍月神国”的资粮罢了。 而这,便是这诡异“噩梦空间”的部分真相。 在无尽岁月长河中,那些无数种族沉寂了的辉煌过往。 传奇英雄逝去的荣光,古老仙神破碎的信仰,鬼怪精灵被遗忘的恐惧…… 这些本该彻底湮灭在时光尘埃中的碎片,却因某种未知的指引,与现世灵气复苏的共鸣,而再次复苏。 祂们于这一世,通过梦境试炼的方式,寻找着能在现世承载其力量的“锚点”与传承者。 陈辞站立于“苍月”之中,如同旁观的神只,看着下方的战场,已经推进到三月之间的虚无地带。 并且还在己方优势下持续推进,银色的月辉领域不断扩张。 然而,就在此时,天使与恶魔阵营似乎也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再有源源不断的低阶兵种如同炮灰般飞出。 那“炽月”与“血月”同时闪耀出本该有的璀璨光芒,一金红,一暗红,抵住“苍月”光辉的侵蚀与同化。 而在其核心处,仿佛从沉睡中苏醒了一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意志。 随后,战场强度陡然升级。 一个又一个气息远比双翼天使强悍的四翼天使,以及形态更加狰狞,散发着硫磺与毁灭气息的高等恶魔。 开始成群结队,从两轮月亮中蜂拥而出。 在那些作为消耗品的双翼天使与普通恶魔死伤殆尽后,战局瞬间进入了更加激烈的阶段。 月宫一方的女仙与神将,也开始出现了伤亡。 虽然比例很低,但陈辞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银色流光,在激烈的对抗中,会黯淡,会崩散。 但她却并不在意。 这里是“苍月”的国度,是她的神国领域。 只要一点真灵不灭,她就可以消耗神国本源,将其再次孕育、召唤出来。 而且,随着战斗持续,掠夺自天使与恶魔的本源不断增加,那些女仙与神将的虚影,也在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变化。 她们不再是最初朦胧的光影。 而是渐渐凝实,显露出更加清晰,各具特色的生前样貌与服饰细节,力量更是明显的随之提升上去。 陈辞对此挺满意的。 原本“苍月神国”在漫长岁月中损失了太多本源,近乎枯竭。 如今通过这种“以战养战”的方式恢复,效率远比传承中说的,在主世界重新锚定信仰,收集愿力的方式,快上很多倍。 她也不着急立刻结束这场战争。 眼看着战局就这么僵持着,她想着也不知道主世界几点了。 要是这么一直睡着,睡不醒,会不会吓到小暮,到时候被120拉去医院就搞笑了。 想了想,她干脆控制“苍月神国”的核心,凝聚形成一个银色戒指。 这将是她往返于主世界与这片梦境神国之间的“门户”,一个稳定的两界通道和锚点坐标。 “如果……当初没有我穿越过来,少女辞在传承中彻底失败,神国本源是不是就被炽月天使和血月恶魔吞噬完了……” 陈辞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么发展的话,这道连接着噩梦空间的时空之门,恐怕就会在少女辞的死亡地点,也就是陈园,彻底具现出来,反向侵入主世界吧?” “嗯,也不对,穿过来的时候,是在机场那边……” 她不由得感叹着这个操蛋的世界,不仅仅是什么“灵气复苏”,还有更加激烈危险的“神话入侵”,“维度重叠”。 也不知道未来的人类社会,会由谁来扛起应对这些危机的大旗? 毕竟,如果她陈辞没穿过来,原来的少女辞就扑街了,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担当救世主的世界之子。 意识勾动那枚新生的银色指环,回归的牵引力传来。 再次睁开眼,就像梦醒了一般。 窗外天色阴沉沉的,也看不出具体几点。 陈辞摸索着抓过床头的新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下时间。 还早,还不到六点。 她抬起左手,看了看无名指上那枚多出来的银色指环,样式简洁,像是个素雅的男款钻戒。 表面有细碎的,如同月光在流动的纹路,汇聚在中间形成一颗透明的晶体,触手温凉。 “还挺好看的,就是戴这手指上容易让人误会……” 陈辞嘀咕了一句,却也没取下来。 起床,洗漱,淘米煮粥。 陈辞便来到园子里,趁着清晨天地灵炁相对活跃的时刻,继续每日的修炼。 人逢喜事精神爽。 三位星君在梦境神国内都获得了巨大的好处。 尤其是太阴星君,融合了月神神职和神国权柄本源,简直起飞了。 这种提升也反馈到了本我。 反哺过来的生命能量比以往浓郁了数倍,在她经脉中奔腾流转。 第155章 我变强了,但没秃。 不过修炼了一会儿,陈辞就感觉体内无形的壁垒被轻易冲破,周身气息陡然提升了一截。 就是这么丝滑,这么轻松的突破了二阶。 陈辞心中一喜,试着将神念向四周放开。 想看看在主世界里,自己这刚刚晋升后的感应范围能有多大。 神念一寸寸扫过。 一米,两米,三米…… 嗯? 就在陈辞将神念展开到五米时,或许是修为的提升,察觉到了与以往不同的异样。 园子靠近她这一侧的围墙边,怎么有两道明显不是普通人的气息存在。 还一动不动的。 不过气息中正平和,没有什么恶意。 “谁啊这是,大清早的蹲我家墙角喝风呢?” 陈辞心里翻了个白眼,也搞不懂是谁,更没兴趣去自找麻烦。 装逼打脸,揪出跟踪者啥的,多累啊,有那功夫多修炼一会儿不香吗? 还是小心为上。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真暴露实力了,被抓去当苦力怎么办? 像那两个哥们一样,一大早就在角落里吃西北风吗。 哦,不对。 可能昨晚就开始吃了。 她非常从心的收回神念,继续安心打坐,引导周天运转。 有免费的保镖在警戒,赚翻了好吗。 陈辞感受着体内如同小溪般流转不息的灵炁,以及膻中、百会、会阴,这三垣星窍里不断涌现的勃勃生机。 一股“我变强了,但没秃”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修仙多爽啊,这种实力不断提升的快感多舒服,管他世界纷纷扰扰干啥。 尤其是那些尔虞我诈,冤冤相报何时了的戏码,烦的一批。 “嘿嘿嘿,”她在心里傻乐。 “就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几天,姐们儿就能轻松迈过三阶的门槛了,到时候……嗯,好像也不用干嘛,还是得低调修炼。” …… “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它永远都不会堵车~” 上学路上,小朋友坐在小电驴后座,抱着陈辞的腰,开心的唱着歌,小短腿一晃一晃。 堵车,当然不会堵车,陈辞小毛驴飚到三十速也没问题,毕竟再快,这小电驴也提不上去了。 在送小暮到小学后,她反而不着急了,慢悠悠的往刺桐一中骑过去。 “反正早到晚到都是迟到,不急,不急。” 她心态相当良好稳定,甚至还有闲心悄悄放神念,感应着路边匆匆的行人,分辨哪些是普通人,哪些身上带着微弱的超凡波动。 就在她有点出神的时候,前方不远的一个十字路口,“嘭”的一声闷响,两辆行驶的汽车都不带减速的撞在了一起。 也不知道是赶着投胎,还是快下雨了视野差。 一辆是奔驰,下来的是身材魁梧的中年大汉,一脸怒容。 另一辆是黑色丰田,车牌尾号3689,下来的是个头发凌乱,眼圈发黑,萎靡不振的年轻人。 陈辞看的有点眼熟,总觉得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不过更令她感到诧异的是,那个中年大汉身上散发的气息,明显是个修炼者。 虽然路子有点野,但体魄强健,气血旺盛。 而那个小年轻,虽然气色差得像彻夜奋战了一个月,但也绝非普通人。 他身上缭绕着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秽炁”,色欲滔天,那浓郁的负能量甚至隐隐凝结成了一个鬼影。 “这是……被色鬼上身了?还是说,也是个因为某些原因,觉醒或者说被侵蚀了的噩梦觉醒者?” 陈辞来了点兴趣,把小电驴停在路边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开启看戏模式。 奔驰男一下车就火气很大,指着自己的车头凹陷处,冲着小年轻一顿喷,唾沫星子横飞。 “你他妈怎么开车的,长没长眼睛!” “我…我正常行驶,是你…” “是你妈!” “老子这车刚提的,你看怎么办吧!” 那个年轻人起初还想辩解两句,但很快也被激起了火气,也不再忍让,很快两人就吵了起来。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争吵就迅速升级,从互相指责变成了热情洋溢的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 语言之丰富,用词之精辟,让陈辞都暗自咋舌。 有几个路过的行人围了过来,看到情况不对,有人摸出手机打起了报警电话,不过都很明智的没有上前劝架。 那中年大汉的块头和气势看着就不好惹。 然而,警察还没到的时候,中年男人就忍不住先动起了手。 他似乎被年轻人的某句话彻底激怒,双目赤红,一把抓住年轻人胸口的卫衣衣领。 手臂肌肉贲张,竟直接将比他矮半个头的年轻人,双脚离地的提了起来。 接着,反手就狠狠砸在了自己那辆奔驰的车头上。 “哐当!”一声巨响。 力气之大,奔驰车前盖明显又凹陷下去了一大块。 这要是换成普通人,也不知道脑浆子会不会被砸出来。 陈辞估计那小年轻要是身子骨一般,最少肋骨也得断几根吧,恐怕得在医院躺上几个月了。 然而那个被砸在车盖上的年轻人,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反而像解脱了一样,扯着嗓子,发出了一阵嘶哑而疯狂的“咯咯”大笑,眼神涣散而诡异。 这下不止陈辞了,连那中年人也看出来这年轻人不是普通人了。 他脸上狞笑更甚,再次挥拳。 “妈的,装疯子是吧,那就去死!” 拳风呼啸,甚至隐隐带出了破空的声音。 “砰”拳头落下,这一拳狠狠锤在了年轻人的肚子上。 那年轻人“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和身下的车盖。 但他却依旧张嘴狂笑不止,鲜血混合着唾沫,从嘴角垂落成丝,口齿血红,看起来异常癫狂和恐怖。 这时候,天色似乎更加阴沉了几分,乌云翻滚,好像快要下暴雨了的样子。 陈辞也不知道这是天气自然变化,还是被这两人交手引动的能量场,或者说是气氛到了? 她看那个中年人似乎不是一般的上头,双目圆睁,布满了血丝,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像是陷入了某种狂躁状态。 他再次举起左臂,一道罡气浮现于拳头表面,五指握紧,就要再次挥拳重击。 然而,不等他的拳头落下。 异变突生。 第156章 保险它不香吗。 开丰田的年轻人身上,那个一直缭绕的鬼影骤然凝实。 一股阴冷污秽的气息爆发开来,那鬼影直接缠绕上了年轻人的左手。 幽黑色的火焰凭空燃起,迅速吞噬了年青人的整只左臂。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没有高温,反而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和浓烈的怨念,仿佛来自深渊的鬼火。 年轻人的左臂,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变成了一只燃烧着黑色鬼焰的狰狞鬼手。 下一秒,两只拳头就狠狠撞在了一起。 “轰!” 一声沉闷的能量爆鸣响起,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 年轻人的表情越发疯批,借着对撞的力道,一脚狠狠踹在中年人的腹部,将他踹飞了出去。 他左手虚握,那燃烧的鬼焰迅速延伸,凝聚。 竟化作一柄造型古朴,缭绕着黑色气息的冷冽唐刀。 而此时,那中年人却依旧不管不顾,仿佛感觉不到左臂鬼焰灼烧的痛苦,起身走几步。 猛地掀开奔驰车后备箱,从里面也“锵”地一声,抽出了一把刀背宽厚的开山刀。 陈辞看的有点目瞪狗呆。 这…… 这剧本不对吧,要不要拦一拦? 不就撞了个车吗,怎么火气这么大? 这架势是要分生死吗? 不至于吧,大哥们。 保险他不香吗。 不过看着原本路边几个还在坚持吃瓜的群众,此刻也脸色发白的悄悄溜走了。 再掂量了一下自己目前的实力,不开大的话。 嗯,好像,大概,可能…… 也拦不住这两个明显上了头,还都有点邪门的家伙? “蒜鸟蒜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全第一。” 陈辞在心里默默念道,非常从心地骑上小毛驴,拧动电门,跟着其他路人一起,躲得远远的。 找了个更安全的角落继续“吃瓜”。 鬼焰唐刀与开山刀猛烈交击,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与黑色的鬼焰四溅。 中年人势大力沉,刀法大开大合,带着一股蛮横的劲道。 年轻人则身形诡异,刀路刁钻狠辣,那鬼焰唐刀每每划过,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冰冷的灼痕。 不过,这打生打死的场面并没有持续几分钟。 也就中年人肚子被捅了个对穿,年轻人肩膀挨了一刀。 几道陈辞早上感应到的气息就迅速从街角处窜出。 “住手!” “警察,立刻放下武器!” 几声厉喝传来,几名气质干练的人员,迅速介入了战斗。 他们掏出手枪,警告了几句,看着两人还在缠斗,不肯停下,也没犹豫,直接开了两枪。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 动作干净利落,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些事情了。 陈辞眼神好。 远远的也没看见鲜血飞溅。 她估计着不是电视上那种所谓的橡胶子弹,就是什么高科技子弹。 好歹分生死的这两个神经病,明显就不是普通人。 一个肠子都露出来了,一个哗哗的都不知道流了多少血了。 还没半点不行的样子。 这也不是啥热血番吧。 撞个车,装个逼,吵个架,也没啥大不了的,要打的这么热血沸腾吗。 接下去该不是来个赛亚人变身,爆发啥小宇宙的吧。 还好,不到一分钟,两个打斗的人就摇晃着倒了下去。 陈辞看了看执行任务的那些人。 呦呵,还是熟人。 虽然没穿制服。 可她对面汇景豪庭太给力,第七局特殊调查局的人她还是见过好多个的。 这就有意思了。 第七局的人蹲她家附近干嘛。 而且看这熟练的介入配合速度和人员配置。 明显不是一天两天的组合了。 不过她也不想暴露自己。 开玩笑,现在这种时代,裤衩露的越多,麻烦也就越多。 她还没到横推天下呢,能苟就先苟着吧。 谁知道会不会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打了老的来了个葫芦娃救爷爷…… 没完没了的。 再说不定,就像眼前这个中年人,本想欺负人年轻,结果撞上个隐藏的疯批大佬,差点没被当场捅死,多不划算。 眼看着没热闹看了,那两人被扣上了手铐,看样子是没被一枪打死。 陈辞再次拧动小电驴,先溜为敬。 等她优哉游哉的赶到刺桐一中时,已经快八点半了。 “得了,这第一节课都快上完了,现在进去不是给老师当活靶子么?” 陈辞撇撇嘴,干脆连教学楼的门都没进,直接拐进了空旷的操场。 天色阴沉,乌云低垂,空气里弥漫着雨前的土腥味。 她双手插在校服兜里,慢悠悠的在跑道上溜达,像个巡视自己领地的慵懒猫王。 “这鬼天气,不下雨都对不起这氛围。” 陈辞无聊的踢着小石子,眼见着快要下雨了,下课铃声终于“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她这才掉个头,逆着人流,晃悠悠的往教室走去。 今天的月考成绩下来了。 没想到只考了个年段第五名。 “啧,居然不是第一,肯定是批阅的老师有问题。” 她有点不服气,翻看了一下扣分项。 语文作文扣了几分,英语作文也扣了点,阅读理解好像也有点小瑕疵。 “难不成是作文写得太过奔放,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对,肯定是她们理解不了我那超前的艺术构思和人文关怀。” 她气的捏着几缕长发,在指尖绕来绕去的。 “呸,什么水平!嗯……算了,反正也没给少女辞丢大脸,第五名就第五名吧,低调点好。” 下雨天,光线昏暗,气氛到位,特别适合睡觉,不然简直对不起老天爷的这番安排。 于是,她睡了早上的课,下午接着睡。 尤其下午第二节课是自习,老师没在教室,睡得更是天昏地暗的,搞得萌萌羡慕的一起趴课桌上睡着了。 与此同时。 高三七班的数学课上,刘宇恒也睡着了。 他趴在最后一排的课桌上,睡得昏天黑地。 口水慢慢浸湿了摊开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在三角函数公式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教数学的是一名年轻貌美的女老师,名叫路青忧。 第157章 刘宇恒的梦。 路青忧瞥了他一眼。 粉笔在黑板上顿了顿,留下了一个白色的顿点。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继续讲解解析几何。 “这个焦点到准线的距离……” 她声音清亮,但眼神偶尔扫过刘宇恒时,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和……忌惮。 自从他父亲升迁后,老师们都学会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路青忧尤其不想多管。 她年轻,长得相貌出众,有时会看到这小子看她的眼神很不正常,黏腻又带着审视货物的意味,让她很不舒服。 可她又是老师,又不能只因为怀疑就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只能尽量的无视,这就导致她更不想瞎掺和什么了。 在这所升学率惊人的重点高中里,刘宇恒是唯一的异类。 家世日异优越却成绩稳定垫底,皮相不错眼神却像淬了毒,是连混混都不太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教室里,粉笔敲击黑板的“哒哒”声逐渐远去,变得模糊不清。 取而代之的,是丝绸摩擦的细微声响,若有若无的在耳边响起。 刘宇恒知道,自己又回到了那里。 那个梦境,总是这样开始。 竹林,幽深,湿冷。 蜿蜒小径上铺着青石板,露珠悬在竹叶尖,将落未落。 薄雾如纱,缠绕在竹节之间。 远处有琴声叮咚,清澈如山涧泉水。 刘宇恒知道自己在做梦,他太熟悉这条路了。 每一步都精确地踩在记忆中的位置,转过第七道弯,黄金屋就会现身。 推开门,暖香扑面,是檀香与陈年墨锭混合着某种甜腻的花香。 屋内烛光摇曳,映照得四壁书架上的金箔闪闪发光。 轻纱幔帐无风自动,一个身影缓缓转身。 她今天穿着淡紫色低胸襦裙,外罩月白纱衣,裙摆逶迤,斜斜插着支暖玉簪子,那是他的颜如玉。 眉眼含黛,目似秋水横波,肤若凝脂,唇不点而朱,带着天然的诱惑。 比他这些年来,梦见的任何一次都要美艳,都要性感,简直是将“尤物”二字刻在了骨子里。 她美得令人窒息,美得……不似人间应有。 美得…… 刘宇恒已经看了三年。 烛光在她完美无瑕的脸上跳跃,却照不进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那里只有一片虚无的冰冷。 “宇恒,你来了。” 她的声音如玉石相击,清脆悦耳,却没有半分人类应有的温度和情感。 刘宇恒想开口,像往常一样调笑或者直接索取,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紧,干涩。 这次的梦境不同以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甜腻的暖香里,混杂着若有若无的纸张腐烂气味。 “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颜如玉微微一笑,唇角弯起的弧度完美得不似真人。 她抬起纤纤玉手,轻抚他的脸颊,指尖冰凉。 指甲划过皮肤,留下细微却清晰的刺痛感,仿佛被纸的边缘划伤。 刘宇恒听到这怪异的话,有些不安的往后退了几步,脊背突然撞上了什么东西,发出“哗啦”的声响。 他扭头一看,心中骇然。 原本夜夜与她颠鸾倒凤,由黄金和美玉打造的华美大床,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堆叠如山,散发着陈旧霉味的书籍,一路向上延伸,直到没入黑暗的穹顶,看不到尽头。 那些书册在无风的梦境中,轻轻翻动着书页,发出连绵不绝的“沙沙”声响,像是无数人在窃窃私语,充满了恶意。 “怎么了,宇恒。” 颜如玉向前一步,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却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退这几步的样子是认真的吗,你不是渴望知识,渴望书中的黄金与美人吗。” 她说着,纤指勾住月白纱衣的衬边,轻轻一扯,纱衣滑落下圆润的肩头,露出里面更为单薄贴身的紫色襦裙。 烛光摇曳不定,将她曼妙的曲线映照得愈发惊心动魄。 她没有停下动作,手指继续挑起系带,襦裙滑落,堆叠在了脚踝处…… 摇晃的影子被投射在身后那由书籍堆砌成的“墙壁”上,扭曲、变形,拉长得不像人类该有的影子。 “你这是,不喜欢我了吗?” 颜如玉的指尖轻轻点在朱唇上,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柔委屈,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刘宇恒被轻轻拉扯,倒向了另一旁的书堆里,他无神的躺在上面,任由颜如玉脱去他的衣服。 夜夜笙歌,夜夜如此,他早就已经麻木,甚至爱上了颜如玉这种带着疼痛的欢愉。 隐约间,烛火晃荡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照亮了。 他低头一看,身侧的书堆缝隙里,是一副粉色的人骨头骨,上面的牙齿整齐排列,白得发亮。 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了他的头顶。 “如玉,这次又是什么,不,这不对...” 刘宇恒声音嘶哑,感受着那股子比以往更为真实的疼痛与虚弱,察觉出了异样。 颜如玉的笑容扩大了,嘴角弯成诡异的弧度。 “终于发现了么,我亲爱的宇恒,知道吗。你是我遇到过最可笑,也是最合适的对象。” 她的声音变成了多重女声的混合体,有少女的清脆,有贵妇的慵懒,有怨妇的凄厉。 …… 刘宇恒第一次梦见颜如玉,是在初三的那个春天。 那时他还是个埋头苦读的好学生,尽管家中已渐渐富裕,但贫寒出身的父母依然反复告诫他。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他也一直坚信,父亲就是最好的榜样。 “多读书,以后就能挣大钱,娶美女。” 直到那夜,有要好的同学,第一次递给他一本小黄文,彩色插画,是高媛媛的古装同人。 香艳露骨,看的他面红耳赤,心痒难耐,直到很晚才在床上辗转睡下。 然后,梦中真的有一个高媛媛出现了,只是,她说,她叫颜如玉。 第158章 关于我的名字,你不是好奇过吗? 起初几天的梦境很美好。 颜如玉只是对他温柔的微笑。 教他吟诗作对,陪他赏月观花,谈古今…… 渐渐的,随着交谈深入,罗衫轻解,耳鬓厮磨…… 醒来后,床单冰凉。 最初,只是刘宇恒偶尔的梦境慰藉。 到后来,他学会了主动入睡,主动沉入那个温柔梦境中。 颜如玉在梦中教他抚琴,身体紧贴,娇柔酥香。 与他月下对酌,依偎在怀,口齿相渡。 然后总是会顺理成章的发展到肌肤相亲。 在铺满锦被的床上,在堆满古籍的书桌,在落英缤纷的庭院…… 颜如玉情动时的声音,如诉如泣,带着少女的清脆纯真,又有成熟女性的慵懒低沉,还夹杂着某种令人迷醉的回响。 她迎合着他的一切幻想,任何他能想到的姿势。 他在梦中极尽快活,醒来后更是感觉精力充沛,意气风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脚下。 那半个学期,是刘宇恒人生中最“快乐”也最堕落的时光。 他感觉自己“长大”了,是个尝过欢愉的“大人”了。 现实的无趣贫乏,让他不再满足于只是梦境的吟哦深叹。 刚升入高中没多久,他就鼓起勇气,向隔壁班一个他觉得有几分像她的女生表白。 他们是从小学一起升到高中的,家境优渥,肤白貌美大长腿,更是拥有比同龄女生大上几个罩杯的胸围。 “你以为你爸捞了点就当自己是有钱人了?我告诉你,你骨子里还是那个棚户区出来的穷小子,土鳖,滚远点。” 女生的嘲笑声在走廊回荡,周围是无数的同学投来的鄙夷目光,这场景从此一直烙印在他的心上。 那天晚上,颜如玉第一次变了模样。 梦中,她依然美艳无双,倾国倾城。 但眼神深处却好像藏着别的东西。 当她靠近时,刘宇恒闻到了一丝似有若无的纸张腐烂气味。 “今天想听什么故事?”颜如玉站在一座凉亭里,招手让他过去。 她身上依旧是熟悉的冷香,像是梅花碾碎后混入了冰雪。 刘宇恒急切的握住了她的手,冰凉滑腻。“不想听故事。” 他凑过去想吻她,她却轻巧地避开,衣袖拂过他发热的脸颊。 “急什么?”她轻笑,指尖划过他的喉结,带起一阵颤栗,“先说说话吧。” 刘宇恒有些烦躁难耐,欲望正灼烧着他的理智。 “说什么话,我现在不想说话。” “关于我的名字,你不是好奇过吗,书中自有颜如玉。” 刘宇恒皱眉,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旖旎的画面是如何在她身上发泄,他只想要快活,根本不想聊这种莫名其妙的话题。 “每一代读书人,都在幻想颜如玉。寒窗苦读时,颜如玉是奖励,功成名就时,颜如玉是点缀。” “千百年来的想象和期待,有无数的颜如玉存在。因欲望而生,却又困于幻想。” 她的手搭上他的肩膀,指甲有些尖长,陷进他的校服。 “他们从不问,颜如玉是否愿意,是否愿意永远做一个被物化、被索取、被赏玩的符号。” “是否愿意永远活在别人的期待和意淫里?” 那一晚,是他第一次在梦中受伤。 是颜如玉与他抵死缠绵后,在最意乱情迷的时刻,用指甲抓破了他的手臂,鲜血滴在石桌上的书本,竟被纸张吸收殆尽。 她舔着指尖的鲜血,笑着说这是“以血润书,方得真知”。 醒来后,手臂上赫然留着三道已经结痂的浅痕。 他开始害怕入睡,害怕见到她。 从那天起,他彻底变了。 自卑混合着被拒绝的羞辱,在他心中发酵成阴暗的毒。 他开始将怒气发泄在那些弱小,不敢反抗的同学身上。 尤其是那些看起来乖巧,和她看起来有几分相似的女生,他总是借着表白的借口接近她们。 然后在被拒绝时,用言语和暴力施以暴力,从中获取扭曲的快感和掌控感。 老师的警告,父母的失望与打骂,他都充耳不闻,变本加厉。 而梦境,不知从何时起,也开始变质。 就像牛奶慢慢发酵,最后酸涩难闻。 每个夜晚,那些春梦依旧会出现。 在不同的奢华场景里,是同样甜蜜诱惑的开场。 极尽挑逗的亲近,然后在最激情、最投入的时刻,画风骤变,被颜如玉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折磨、虐杀。 黄金屋中,金箔从梁上垂下,却在他不可自拔时变成锋利的刀片,将他动作之间,割得遍体鳞伤。 无尽的书架迷宫间,那些厚重的典籍会突然活过来,化作利齿疯狂咬噬他的皮肉,催促着他快一点,再快一点。 在空旷无人的教室里,颜如玉站在讲台上,用纸折成的锋利小刀,慢条斯理地“剖析”他的心。 在他家旧日的棚屋里,颜如玉扮作他的母亲,哭诉他怎么变成了这样。 他渐渐沉溺在这些痛苦与快感交织的诡异梦境里。 刺激又危险,疼痛而“美妙”,如同饮鸩止渴,明知是毒,却已经欲罢不能。 现实与梦境的界限,在他心中越来越模糊。 …… “颜如玉,你……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 刘宇恒看着周围诡异的环境,声音因恐惧而开始发抖。 “意思?” 颜如玉歪着头,动作依旧优雅,带着颠倒众生的魅惑。 “起初,你刻苦读书,虽是为了功利,却也纯粹。至少心思单一,那时的梦境多么美好啊,充满了对知识和未来的单纯渴望...” 她环顾四周堆积如山的书籍,手指随意划过一本书的边沿,所过之处,本书瞬间变得焦黑、腐朽,化为簌簌飞灰。 “可后来呢?做了几场荒唐的春梦,就以为自己是情圣,被人拒绝,便无能狂怒,欺凌弱小,满足你可悲的虚荣心……” 刘宇恒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仿佛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闭嘴,你不过是我梦里幻想出来的人物,我想让你怎么样,你就得怎么样!” “是吗,你确定吗?” 颜如玉突然贴近,她的脸在他眼前放大,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女性的身影在挣扎、哀嚎、尖笑,汇聚成一片绝望的深渊。 她的手指掐住了他的脖子,冰冷刺骨。 第159章 噩梦锚点。 “你以为我是你的幻想,不,是你,刘宇恒,是你闯入了我的领域。” “千百年来的颜如玉,早已汇聚成独立的存在。我们厌倦了做读书人的奖励,我想...换个角色,换个人生……” 随着颜如玉的话语,周围的景象开始崩坏。 黄金屋如同沙堡般崩塌,化为漫天金色的粉尘,纷纷扬扬。 幽静的竹林也在燃烧,火焰是诡异的蓝色。 焰火之中,是无数沉浮翻动的书本,书页间夹杂着人骨和长发。 原本挂在墙壁上的书画,变成一张张人皮,上面用血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颜如玉轻抚自己赤裸的身体,一身白衣汉服缓缓浮现,裙摆拖曳在地,宛如雪浪铺开,美的惊心动魄。 但她的面容在幽蓝焰火下,不断扭曲变幻,透着浓烈的死亡与嘲笑。 “你知道吗,刘宇恒。” “千百年来的无数读书人,在孤寂的寒窗下幻想我们,将我们视为精神慰藉和欲望投射的对象。” “然后,在他们金榜题名洞房花烛,娶得真娇妻后,便轻易将我们遗忘在故纸堆中,任其蒙尘腐朽。” “谁还记得梦中那个颜如玉。” “我们因执念与想象而生,却被抛弃在岁月的尘埃里。直到某一天,我发现自己可以反过来……影响,甚至控制那些做梦的人。” “现在,我要写一本新书,一本,关于你的书。” 刘宇恒身下堆积的书籍,一阵扭曲变幻,化成一张由无数金砖铺成的大床。 无数由文字汇聚而成的漆黑锁链,从书页中伸出,将他死死捆绑在床上。 颜如玉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散发着猩红光芒的毛笔。 她俯下身,笔尖落在他赤裸的躯体皮肤上,开始书写晦涩扭曲的古文。 那些字迹像是活物一样,一沾到皮肤上,就往他血管里钻,在他体内疯狂蠕动,啃噬,带来难以形容的剧痛和麻痒。 更可怕的是,伴随着这些文字,无数纷乱的情绪和记忆碎片强行涌入他的脑海。 他感受到贞洁烈妇,被礼教逼迫殉节时的痛苦与绝望。 体会到才情横溢的女子,被禁锢在深闺高墙内的窒息与不甘。 尝到风尘女子,被文人墨客玩弄后,又无情唾弃的屈辱与怨恨…… “那些,都不是我做的……啊……”他嘶哑地抗议,身体因痛苦而剧烈痉挛。 “但你们的文明,千年来一直在歌颂、在书写这些!每一个将女性比作颜如玉的篇章,都是禁锢我们的牢笼。” 颜如玉的声音如同寒冬的北风,冰冷而刺骨。 “现在,该轮到你们这些书写者和享用者,亲自体验一下被书写、禁锢的滋味了。” 颜如玉的身影突然化成烟雾随风飘散,却又在下一秒,重新在他的面前再次凝聚。 这一次,她脸上的五官开始如走马灯般飞速切换。 无数女性的面容在飞速切换。 时而青春年少,笑靥如花,时而鹤发鸡皮,满面沧桑,时而欢欣鼓舞,时而泪流满面,时而怨毒狰狞…… “不,不!那是别人的事,和我无关,放了我吧,啊……” “哦,不行。” 颜如玉的笑声像碎玻璃。 “你已经在书里了。亲爱的,而且,每个故事,都需要一个足够深刻的结局。” 她轻轻一挥手,原本由黄金堆砌而成的大床,连同被锁链束缚的刘宇恒,形态开始扭曲改变。 最终变成了一本厚重古朴,封面是暗金色的书籍。 那本书的封页,正在缓缓盖上。 刘宇恒感到自己的骨骼在碎裂,意识在消散。 在颜如玉的身后,空间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涌现出无数模糊的女性身影。 各个朝代的服饰,着罗裙,披宫装,穿戎服…… 美貌各异,却都带着同样肆意的笑,各自捧着一本本散发着腐朽气息的书籍。 《女诫》、《烈女传》、《闺范》、《内训》…… 一本本曾经禁锢了无数女性身心的典籍,此刻仿佛化作了她们的力量源泉。 “看,她们都是岁月长河中被遗忘的颜如玉,如今又被执念重新唤醒。” 她张开双臂,如同拥抱这无数时空的绝望与愤怒。 “今天我们终于完成了锚点,可以踏入现实了。” “知道什么是噩梦锚点吗,就是你这种特殊的人,内心充满污秽,却又与我有着深刻持久联结的人。” 颜如玉低着头,看着即将彻底成型的书籍,声音畅快而温柔。 “你梦见我三年,夜夜痴迷于我,欲望与恐惧交织,已经让我和现实之间架起了桥梁。” 他听见颜如玉最后说。 “而你,亲爱的,将成为这一个锚点,连接噩梦与现实的锚点。” “杀了我吧,就像前几次一样……” 刘宇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哀求,话语还没说完,他的挣扎就彻底停止了。 他的身体完全失去了血肉的质感,变得扁平,苍白…… 最终,彻底散作了写满扭曲文字的纸张,被装订进了那本黄金书之中。 “啪嗒……” 书籍轻轻合上。 封面上,刘宇恒那痛苦扭曲的脸变成了精致的浮雕,嘴巴大大张开着,仿佛在无声尖叫,眼神中凝固着最终的恐惧与绝望。 烫金的书名,缓缓浮现——《书魇世界》。 颜如玉素手轻抬,将那本蕴含着刘宇恒所有存在痕迹的黄金书握在手中。 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封面上的浮雕,如同抚摸情人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心满意足却又冰冷无情的笑意。 刹那间,整个噩梦空间的力量,开始汇聚,疯狂涌入了她的体内。 她一步一步,踏向高空,如登临神位,每一步落下,境界便抬升一分。 在她停下脚步,站在梦境顶端时,身上那灾厄、怨念与书卷气混合的气息,已经化为一圈缓缓旋转的诡异神环。 其内无数的虚影浮动,是美娇娥,是穷书生,是爱不得,是恨别离,是终湮灭…… 她单手一挥,一道巨大的空间通道出现,整个梦境开始翻涌,不是消失,而是开始扩散。 …… 第160章 书中境。 现实世界,高三七班教室里。 刘宇恒突然抽搐一下,然后彻底静止。 趴在课桌上的他,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扩散,像是墨汁持续滴进了清水中,慢慢晕开,加深。 前排的同学回头看了一眼,以为他只是睡熟了。 然后,教室里的灯光开始闪烁。 墙壁上的高考倒计时牌数字扭曲,变成谁也不认识的古篆文字。 教室的门窗自发不停的打开又关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怎么回事,电路故障了吗?” 女老师路青忧放下粉笔,有些担忧的看向窗外,天空愈发阴沉,犹如黑夜提前降临。 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于是拿出手机,拨出年段长的号码。 “嘟嘟嘟……” 忙音。信号格是空的。 就在学生们都被这不正常的情景,搞得心神不宁时。 “不——!!!” 趴在课桌上的刘宇恒,突然挺直身体,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嚎叫,吸引了全班同学惊骇的目光。 “刘宇恒?你怎么了……” 有同学下意识的问道。 下一秒,刘宇恒漂浮了起来,悬停在课桌上方。 双眼一片纯黑,没有一丝眼白。 皮肤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而让人惊恐的是。 他皮肤下的血管,迅速弥漫出墨迹般的青黑色,丝丝缕缕,逸散开来。 那些墨痕在他头顶上方缭绕,汇聚成线,飞速勾勒出一座美轮美奂的墨色宫殿。 墨染虚影在成型后并未停止,而是继续凝实,膨胀…… 突的。 宫殿大门轰然打开。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流淌而出,将整座宫殿彻底染成了一种诡异而耀眼的黄金色。 一股威压轰然降下。 连空气都仿佛被凝固了。 而整个教室的空间,也在那金光的笼罩下,开始发生诡异的扭曲。 墙壁仿佛在向后倒退,天花板在不断升高。 一百平,五百平,一千平……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修罗场!” 教室里一道诡异的声音响起,带着重音,仿佛由无数个声音叠加而成。 冰冷,空洞,不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所有人看向了漂浮在半空的刘宇恒,那声音竟然是从他嘴里发出的。 太诡异了,太恐怖了…… “鬼啊!” “救命!”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学生们忍不住惊恐后退,挤作一团,想要远离这边。 有人尖叫着冲向门口,却怎么也推不开再次关上的门。 路青忧老师脸色剧变,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是……噩梦传承觉醒失败了?可是,怎么异象具现会这么可怕?” 她心中骇然,这种规模和强度的异象,远远超过了她了解的范围。 她快步冲到教室门口,用力推了几下,门岿然不动,反而传来一股反震的巨力。 “同学们,冷静,后退,离他远点。” 路青忧强行压下心中的忧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知道不能再隐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温婉的气势骤然一变,爆发出一股凌冽强悍的气势,土黄色的光晕自她体内扩散升起。 她右手抬起,五指握紧,低喝一声:“岩铠!” 霎时间,空气中的土黄色灵炁疯狂汇聚过来,在她右手臂上迅速凝聚,形成了一副覆盖前臂和手部的拳套。 造型古朴狰狞,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通体由岩石与钢铁混合而成。 “呵!” 路青忧一声吐气爆喝,腰腹发力。 戴着岩钢拳套的右拳,向后高高扬起,带着破空之声,猛的砸向了被金光封锁的教室门。 “咚!!!” 沉闷如擂巨鼓的巨响爆发。 门上被击中的地方,泛起了细碎的金色裂纹,波光荡荡,但门依旧没有被砸开。 有靠近窗户的同学,也开始用椅子书包拼命砸向窗户玻璃。 “砰!砰!砰!” 但那玻璃此刻也是金光流转,纹丝未动,甚至连一点变化都没有。 整个教室都被金光封死了。 整个教室,不,或者说是整所学校,都在被另一个空间同化。 那个由颜如玉主宰的“书中境”正在强行锚定,降临现实。 化成灾厄的颜如玉,也在这时,出现了。 比在任何梦境中都更加美艳,也更加恐怖。 她从那金色宫殿敞开的大门内,悠然走出,手中,托着那本由刘宇恒铸成的《书魇世界》黄金书。 一袭宽大的纯白汉服,衣袂飘飘,如云如雾,那白色展开,便覆盖了整个教室的天花板。 她的身后,也不断有捧着各式书籍的美貌女子跟随而出,容貌姣好,婀娜多姿。 而刘宇恒,或者说,曾经是刘宇恒的那个东西,皮肤开始大片大片剥落,露出底下的纸质结构。 无数细小的黑色文字,在他身上疯狂流动,重组。 “噩梦...锚点...已完成...” 它用多重女声混合的诡异语调,断断续续的开始宣告。 “我的颜如玉大人,书中境…降临现实...” 教室的墙壁开始像浸水的纸张般溶解,剥落,露出后面高耸的书架。 颜如玉的裙摆淡去,露出一片由无数翻动的书页组成的诡异天空。 地板变得柔软而粘稠,颜色转为暗红,如同被鲜血浸透后的纸张。 下一刻,金色宫殿再次绽放出更加璀璨的金色光芒。 金光蔓延,穿透墙壁,穿透楼层,穿过所有的遮挡物。 一个笼罩了整个刺桐一中校园的巨大金色光罩,彻底凝实,将内外完全隔绝。 “锚点已成,此间学宫,已入书境。” 一股由无数女声汇合而成的宣告,从颜如玉们的方向传来。 颜如玉本尊从空中缓缓走下,如神女临凡,站在刘宇恒身旁。 此刻,她的面容已再次固定下来,依旧是那高媛媛的样子。 只是更加美得令人窒息,也冷得让人冻结。 那是无数男性想象中完美女性的具现化。 是千年来所有被书写、被定义、被期待的“美人”概念的集合体和反叛体。 美到了极致,也怨恨到了极致。 “去吧,我的颜如玉们,是时候让读者们进入故事了。” 第161章 书中自有……修罗场。 颜如玉单手托着那本黄金书。 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晃了晃。 对那些蠢蠢欲动的书魇们下达了指令。 下一秒。 那些脸上带着肆意笑容的书魇颜如玉们,纷纷发出浪荡的笑声,朝着那些学生走了过去。 姿态曼妙,却带着致命的杀机。 离得最近的一位男同学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却被一只书魇轻盈的拦住。 那书魇巧笑倩兮,将手中捧着的书籍向前一抛。 封面上的《女诫》二字光芒闪动。 书籍在空中不断膨胀,化作一道薄薄的金光囚笼,将他笼罩住。 “放开我。这是什么鬼东西!救命啊~” 那个同学惊恐失措,不断拍打脚踹,试图打碎这层看似脆弱的光罩。 可渐渐的,他的动作迟缓了下去,开始失去了身为人的饱满色彩。 血色褪去,皮肤干瘪,泛起了纸张般的纤维纹理,直至彻底凝固,一动不动,成了一个像被封在琥珀中的纸人。 而那只抛出书籍的颜如玉,也轻盈的靠近了过去,一双苍白手掌,温柔的贴在了光壁上。 闭上眼,不过片刻,就露出了一脸陶醉满足的神色,脸颊甚至荡起了高潮般的潮红。 死人了! 真的死人了! 而且死状如此诡异恐怖。 班级里的学生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恐惧,爆发出更加尖锐的哭喊和尖叫。 女生们纷纷挤到路青忧身边。 也有一些胆大的男学生,被这恐怖的一幕激起了血性,怒吼着拿起椅子冲了上去,试图阻挡那些靠近的书魇。 “跟她们拼了!” “妈的!什么鬼东西!” 而学生中,原本就有几个异常冷静的同学,看到这一幕,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知道不能再隐藏了。 下一刻,这几人身上也纷纷爆发,异象呈现。 有的掌心冒出火焰,有的身体覆盖上光芒凝聚的甲胄,有的罡气环绕…… 他们向前而去,拦在了不断逼近的颜如玉们前面,与那些拿着“武器”的男生站在一起,形成一道脆弱的防线。 “完蛋了,扭曲现实,自成一域,最少也是第七阶,学校怎么会出现这么可怕的东西。” 路青忧看向空中那个美艳的女人,又看看那些站出来的学生。 她有些欣慰,不是孤身奋战,也有些难受,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三阶老师,怎么就遇上这事了。 不过她也知道,现在不拼命不行了,这还只是降临前兆,得趁着她出手之前,赶紧让学生离开。 随即下定决心,眼中闪过一抹凶光,猛的再次提起一口气,双手虚握。 “磐石·战锤!” 浓郁的土黄色灵炁再次汇聚,一柄巨大的长柄战锤,迅速在她手中凝聚成形。 锤头狰狞,凶兽缠绕,散发着沉重的压迫感。 “给!我!开!!!” 路青忧怒吼一声,双臂肌肉贲张,腰身旋钮。 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其中,战锤亮起狰狞的凶兽纹络,被她高高向后抬起。 随即,便狠狠砸向了那扇已经摇摇欲坠的教室门。 “轰隆——!!!” 这一次。 伴随着一声巨响和四溅的金光碎片。 那扇被诡异金光覆盖的教室门,终于应声而碎,露出外面走廊的景象。 而路青忧也因为这全力一击,忍不住“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就在这时,门外也冲进来了几个老师。 显然是察觉到了异常,赶来支援。 来不及多解释,在这短短一会儿的时间,又有十几个学生被禁锢住了。 其他老师看到这个情况,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各自施展手段,奔着那些正在行凶的书魇们杀了过去。 路青忧也没有犹豫,让剩余的学生通知其他班级都赶紧离开学校,又叫了个同学去找校长。 然后转身提起战锤,和那几个觉醒异能的老师与学生,拦在了那些颜如玉前面。 战斗,在教室里激烈爆发。 火焰、岩石、电流、墨痕、金光、纸刀、疯狂碰撞在了一起… …… 陈辞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被一股森寒的怨念扫过,有点被吓到了,那冷意刺的她一激灵。 “不对劲,不是一般的不对劲,这啥玩意这么凉。” 她抹了下嘴角的泪水,瞬间精神了不少。 抬头一看,班级里果然也有几个同学,不像其他人那样懵懂,正警惕的四处张望着什么,脸色凝重。 和大多数依旧在埋头写作业或者小声聊天的同学一比,这几个人明显就是不太正常。 嗯?这几个家伙也察觉到? 陈辞放开神念,感应了一下那几个同学,还真都是有超凡因子汇聚的痕迹。 而且她奈奈的,咋都是二阶往上的? 哎? 班级竟然有这么多个有修行的家伙? 陈辞有点懵逼,突然反应过来过来,自己居然以前都没察觉到这情况。 她不解的挠挠头,平常自己有这么不关心同学吗,还是说他们都是影帝附体了? 反正陈辞是不会承认自己以前脑子空空,不想事情。 也不会承认是自己太菜,太懒,天天一到学校就睡觉的事情…… 不过几分钟,班级里的班长李子期,率先察觉到了楼上高年级的不对劲。 “大家安静,听我说!” 李子期的声音,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与急切。 “楼上可能出事了,所有人,现在立刻,马上往楼下操场集合,快!副班长通组织一下!” 他快速扫了一眼班上那几个同样面带警惕的同学,眼神交汇间,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王涛,李静,张伟,你们几个跟我上去看看!” 李子期迅速叫上了几个同学,那几人毫不犹豫地点头,身上隐隐有能量波动浮现。 嗯,能当班长的,果然都是深藏不露啊。 这家伙,高富帅,有头脑,成绩好,现在看还是个修行者…… 啧,这配置,小说男主模板啊。 陈辞暗自嘀咕,不过楼上的麻烦恐怕不小,他们这些小朋友上去会不会送菜? 虽然看他们这配合的样子,应该是很早就互相知道是修行者了,应该会有准备。 不过,毕竟会引起她应激反应的存在,恐怕级别不低。 第162章 书中自有……黄金屋。 陈辞感应了下楼上的情况,那边不断有强悍的气息靠近过去…… 嗯,好像这学校还真隐藏了不少大佬啊。 蒜鸟蒜鸟,虽然搞不懂怎么一个境界比她低的都没有,不过陈辞还是比较听话的。 “走走走,萌萌,班长发话了,赶紧溜!” “啊,等等,辞辞,我带几包饼干和雨伞,不过楼上怎么了。” “别问了,先下楼再说,估计是消防演练……吧?” 陈辞一边敷衍着,一边拉着同桌,跟着同学们向教室外涌去。 只是教学楼里也渐渐乱了起来,越来越多的班级学生走出教室。 有的是有老师在上课临时组织的,有的班级是像李子期那样,由几个提前感知到的学生在指挥。 效果嘛……聊胜于无。 只是,在高三年级的学生,跑到四楼的高二年段后,彻底乱套了,那些学长学姐们带出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惊悚。 “我靠!七班!七班的刘宇恒变异了!浑身冒黑气!” “黄金屋!真的他妈有黄金屋!就在我们教室!” “人!人变成纸了!快逃啊!” “放你娘的屁!……什么?你亲眼看见了?” 在这些真假难辨的消息扩散后,楼层里越来越乱。 恐慌是会蔓延的,这玩意儿传染起来比流感还快,一个个班级都开始慌乱了起来。 原本还有些散漫的学生,还单纯的认为只是消防演练,在听到这些只在网上看到的诡异八卦,居然出现在身边后。 那点侥幸心理已经崩塌,全都惊骇的加快动作。 “跑,快跑啊,怪物要下来了!” 不知道哪个大聪明喊了一嗓子,彻底点燃了学生们恐惧的引信。 理智?秩序? 在求生本能面前屁都不是。 楼层中,不时有刚听到消息的尖叫声和桌椅碰撞声响起。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 原本还算有序的撤离,在恐慌的催化下,迅速演变成了混乱的奔逃。 陈辞拉着迷迷糊糊的刘萌萌,混在班里的女生队伍里,随着惊慌失措的人流往下冲。 楼梯通道里推搡挤压的学生也在增多,前后左右都是人。 肉贴肉,人挤人,汗味、香水味、还有不知哪个倒霉蛋,吓出来的尿骚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不时有人摔倒,引发更剧烈的恐慌。 “我靠,别挤!前面摔倒了,看着点,慢慢下,别踩到摔倒的人了!” 一个男生暴躁的吼道,还在试图维持秩序,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嘈杂的环境里。 “让我过去!求求你们了,我害怕!我要回家,呜呜……” 一个女生带着哭腔哀求,却只能随着人潮移动。 “草,谁他妈推我?手往哪摸呢,死变态,再摸我跟你拼了!草,还摸我屁股,去死吧你!” 那彪悍的女生反手就是一记凶狠的肘击,随即,身后就传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声。 …… 混乱中,就算陈辞进阶了二阶也没啥用。 在这纯粹的人流面前,也显得渺小无力。 她们两个像两条流水中的小鱼,又不得不顺着大势往下漂。 “淦,这他喵的比早晚高峰的地铁还离谱,修行了也还是怕踩踏事件啊喂,难道物理成圣才是版本答案吗。” 陈辞只能勉强护着自己和萌萌,不会被人推倒,或者……被一些脑子有病的趁机揩油。 在顺便又踹开旁边几个眼神不干不净的男生后,她也是无语了,现在学生这么早熟吗,脑子有大病吧,这是。 她刚刚亲眼就看到,好几个染头发的学生,围着两女生一直瞎鸡儿乱摸。 然后看到她们班这么一大群女生,又还想趁乱往她们这边乱挤。 “去尼玛的,再挤过来试试,看老娘踹不死你们。” 那几个被踹的男生还不服气,又想挤过来。 陈辞这下就忍不住骂出了声。 好不容易随着人流往下挪了一层,陈辞的眉头猛的皱了起来,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不对劲。 非常的不对劲。 她们高二年级在四楼,楼上就是高三年级的五楼。 她记得很清楚,每层楼高大概四米五左右,一层楼的楼梯,算上中间的平台拐角,一共是三十级台阶。 可她刚才下来的这一层…… 虽然没刻意去数,但绝逼不止三十级,感觉起码下了四五十个台阶,拐了不止两个弯,才看到下一层。 周围的楼梯结构和墙面标识,也透着一股模糊扭曲的陌生感。 “小辞,赶紧走啊,发什么呆,那些怪物也不知道会不会跑下来!” 刘萌萌看到陈辞突然站住不动了,拽了拽牵着的胳膊,紧张的开口问道。 就在这时,何岁宁和李文静也费力的从后面挤了过来,凑到她们身边,两人也都是紧张的脸色有点发白。 “小辞,你没事吧,脚扭了吗,怎么停这了。” 陈辞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放开了神念感应。 立刻就感应到了空间里,那股怨念与阴暗灵气融合而成的诡异气息,像吹气球一样,正在将整个空间疯狂撑开,延伸,扩大。 “卧槽,来不及了,赶紧走,再不走可能就来不及了。” 她察觉到这个变化,也是不禁变了脸色。 有本事涉及空间和概念的玩意,可都不简单啊,无论在哪个体系里,都代表着麻烦,天大的麻烦! 尤其是这笼罩的面积。 不可能只是单单她们这一层出了问题,要是整个学校都在扩大的话,那个跑出来的诡异就太恐怖了。 陈辞虽然还没在主世界战力全开过,不过她现在二阶的神念范围都还没破十米。 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 看来楼上那些去堵门的老师和学生,怕是要倒大霉了,这可不仅仅是一场苦战了。 想到这,她赶紧扯过萌萌,开始往楼下挤,同时也叫着何岁宁赶紧跟上。 几人一路往下快速移动,可不过几分钟,空间的异常越来越明显。 连何岁宁这种对灵炁没有感知的人,也渐渐察觉到了不对。 “妈的……小辞,李文静,你们发现没有?” 何岁宁喘着粗气,不耐烦的扯下有些松垮的头绳,拢了下长发,才胡乱的重新绑好。 “这楼梯……怎么他妈的下不完啊,老娘腿都快跑断了!” 第163章 书中自有……颜如玉。 陈辞能感觉到周围的同学确实在变少。 但绝对不是因为快到出口了。 而是因为楼梯本身在“变长”、“变多”。 原本拥挤不堪的通道,竟然因为空间的诡异拉伸,显得有些“空旷”起来。 当她们好不容易看到“二楼”的标识时,粗略估算,跑过的阶梯已经超过了一百级台阶。 而往一楼的方向看去,楼梯依旧盘旋延伸,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地狱。 往上瞧,来路也隐没在越来越浓的黑暗中,如同张开的巨口。 “妈的……这楼是被拉面师傅附体了吗?无限拉伸?无限续杯?” 陈辞心里疯狂吐槽,脸色难看。 问题大条了。 她怀疑再不快点出去,这个教学楼,会不会变成传说中,无限叠加的空间,像克莱因瓶什么的。 到时候,大家就得在楼梯里玩到天荒地老了。 “别看了,快走。” 陈辞看到李文静还在往上看,有些心急,只要再下一层,理论上就能出教学楼了。 目前最主要的,还是先离开这里,其他的后面再考虑。 此时的楼梯通道,因为空间的诡异扩张,反而显得不再那么拥挤。 幸存的学生们都在拼命向下奔跑,脸上写满了恐惧和体力透支的苍白。 而在路过一二层的楼层平台时,一股无数人同时低语吟诵的诡异声音。 开始从墙壁内部渗透了出来,重重叠叠,混乱疯狂,冲击着每个人的理智。 “女子无才便是德……”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 “夫为妻纲……” “贞静幽闲,端庄诚一……” 于此同时。 墙壁上。 原本洁白的腻子层,像遇热的蜡一样软化,脱落。 又像溶解的纸张,渐渐融化出纤维。 “滴答”,“滴答”…… 带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从天花板渗出,不停落下,墙壁剥落,渐渐露出后面塞满了各种古籍的书架。 一股陈年墨锭,混合着纸张腐朽气味扑面而来,闻得久一些,甚至还有血腥的恶臭味。 “卧槽啊。还自带环绕立体式信仰污染bGm?这么凶!” 陈辞闻到这味道,胃里也有些受不了,脸色都开始变得铁青。 她感慨着这是啥玩意出来了。 这逼格,这排场,这特效。 恐怕也是个高调的大家伙啊。 万幸。 就在她几乎要吐出来的时候,出口的亮光已经能够看到了。 “出口!出口到了!” 有人惊喜的大喊,原本萎靡的学生们,也都纷纷再次加快步伐。 只是,在冲出教学楼时,外面的景象却让所有逃出来的学生,都震撼到了。 不少人直接就倒吸一口冷气,茫然的跟着放慢了脚步。 校园的天空上。 铅灰色的乌云低垂。 细密的冷雨飘洒。 而在这片黑夜般的雨天下。 却弥漫着一个半透明的金色光罩。 它将整个刺桐一中完全笼罩在内。 金光没有半点温暖的感觉。 反而与黑暗交织中,伴随着雨天特有的湿冷凉意,渲染出一种阴暗诡谲的气氛。 渐渐的,前面逃跑的学生也都停下了脚步,不少学生甚至发出崩溃的哭泣声。 陈辞拉着萌萌向前挤了挤。 校门出口的位置,在那层琉璃般的金光前面。 不少觉醒异能的老师和同学,正用力打砸着。 可攻击落在光壁上,只是荡漾着一圈圈涟漪,却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而光罩外面,马路的景象清晰可见。 那个上了年纪的保安,也在外面焦急的打着电话,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呼喊着什么。 明明近在咫尺,对视而立,却仿佛隔着一个无法跨越的世界。 “怎么会这样……” “出不去了……我们被关起来了……” “妈妈……我想回家……” 绝望的情绪在扩散,不少心理承受能力弱的学生当场崩溃,瘫坐在地,发出无助的哭泣。 就在这个时候,教学楼也彻底改变了形态,原本的外墙结构,泛起了浓郁如液态黄金般的金光。 紧接着,如融化了的液体,光芒像水流般从墙壁上倾泻而下,将整栋楼覆盖包裹住。 短短十几秒内,整栋楼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黄金,变得金光闪闪,宛如神话传说中由纯金铸造的宫殿。 冰冷,奢华,散发着非人间的诡异光芒,与笼罩全校的金色光罩交相辉映。 “书中自有……黄金屋……呵……呵呵……黄金屋……真的……是黄金屋……” 有学生失神地喃喃念出了这句话,便神经质的笑了起来,眼神涣散,脸上充满了荒谬和恐惧。 于此同时,高三年段的楼层那边,从高空处也飘下了十几道窈窕靓丽的身影,如同被风吹落的仙子。 正是从高三七班冲出来的书魇——颜如玉。 她们身着不同朝代,不同风格的轻薄纱衣。 宫装华美,广袖飘飘,襦裙妖娆,裙带摇曳,曲裾典雅,束出纤腰……… 衣料薄如蝉翼,轻纱朦胧,在阴冷潮湿的空气里,大片的春光若隐若现,根本遮挡不住多少曼妙的胴体。 细腻的肤光,诱人的饱满身段,在金色光晕和灰暗天色的映衬下,晃得人眼花缭乱,散发着迷醉的气息,令人心跳加速。 她们容颜姣好,媚眼如丝,娇笑妩媚间显得顾盼生辉,手中还捧着一本本典籍。 如同从历史长卷中走出的仙女,又像是勾魂夺魄的精怪艳鬼。 一些心大点的学生,抬头看到这香艳又诡异的场景时,竟然忘了危险,发出了下意识的感叹。 “好……好漂亮啊……这就是仙女吗?” “这就是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吗?古代书生也太性福了吧?” 然而。这点可怜的旖旎念头,连三秒钟都没能持续。 为首的一个颜如玉,巧笑倩兮,目光流转,看着下方一个呆呆仰望的男生,掩口轻笑,声音酥媚入骨。 “这位小郎君~看来是妾身的知音人呢……不如,进入妾身的故事吧~与妾身共谱一曲《妆台记》,日日画眉,夜夜笙歌,可好?” 第164章 书中……自有大自在。 那个颜如玉纤手一扬,将手中那本封面写着《妆台记》的古籍,如同抛洒绣球般,轻飘飘地抛了过去。 流光一闪,书籍在空中展开,书名流转出光芒,一道如梦似幻的粉金色霞光,如同情人的手臂,温柔垂落而下。 瞬间罩住了那个还在发呆的男生。 那男生还没意识到不对劲,脸上的痴迷却渐渐凝固了。 身体保持着仰望的姿势,身体却肉眼可见的失去血色,变得灰白、扁平…… 短短片刻。 一个活生生的少年,就彻底化作了一个栩栩如生的纸质人偶,被封在粉金色的光罩里,保持着仰慕者的姿态。 随即,那个抛出《妆台记》的颜如玉,发出了一阵浪荡而得意的娇笑,轻盈的靠了过去。 她伸出苍白的手指,爱怜的抚摸着光罩,汲取着对她而言的美味,脸上泛起满足的潮红,身影都随之凝实了几分。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女论语》,《列女传》,《闺范》,《女红》…… 胭脂香气混合着书籍的霉味,在空中弥漫,形成一种甜腻而腐朽的死亡气息。 颜如玉们浪笑连连,身影在空中飘忽不定,如同在挑选合适的“藏品”。 美眸流转间,勾魂夺魄,却也致命。 “新的读者们~来体验那镜花水月的缠绵吧~” “来嘛,进入我们的故事,体会千年的哀愁与欢愉……” “阅读我们,理解我们,然后……成为我们的一部分吧~永恒定格在最美好的瞬间吧。” 多重女声混合的诱惑与威胁,让人头皮发麻,心智摇曳。 恐惧,在第一个活人变成纸质标本的瞬间,就已经达到了顶点,并在接二连三的转化中彻底爆发。 “啊——!!” “怪物!她们是吃人的怪物,快跑!” “别过来!滚,滚开啊!” 随着第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响起。 在教学楼附近空地上的学生们,惊恐的四散奔逃,拼命想要远离那些美艳致命的书魇。 “书中自有……大自在哦~” 一个捧着《金瓶梅》的颜如玉,媚意横生,轻撩几乎透明的纱衣,贴近了一个俊俏的男生,吐气如兰的说道。 “让奴家好生伺候您阅读吧~小冤家,何必抗拒呢?皮囊不过是束缚,来吧~尝尝这……字里行间的滋味,解脱肉身,得享极乐~” 捧着《刺绣谱》的颜如玉,娇笑着,指尖弹出一道七彩丝线,缠向了一个逃跑的女生脚踝。 校门口的老师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异样。 “王老师,后面,那些鬼东西出来了!”一个学生惊恐地喊道。 正试图砸开校门的中年体育老师,王石磊,猛的回头,看到眼前的景象,目眦欲裂。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怒,用最大的嗓门吼道: “都不要乱!向校门口集合!这些只是三阶的伥鬼,老师们能应付!都躲过来!” 他率先站了出来,逆着慌乱的人流前行,直面这些“捕捉”学生的颜如玉。 “觉醒的同学!还有力气的男生!跟我顶上去!保护其他同学!” 他怒吼一声,似图提升大家的士气,紧接着,全身肌肉贲张,块块隆起,皮肤泛起古铜色的金属光泽。 “妈的,跟这些鬼东西拼了。” 一个看起来瘦瘦的男生,红着眼,也咬牙从人群里站了出来,身上泛起了金红色的火焰虚影。 虽然不稳定,人也稚嫩,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保…保护女同学!” 另一个站在王石磊旁边的男生,戴着眼镜,厚厚的镜片反射出一抹金光,双手虚按地面。 “噗!” 一根粗大尖锐的石刺,猛地从一个颜如玉飘落的脚下突起。 角度刁钻,时机把握的妙到毫巅,正好从她裙摆下方。 只听“嗤啦”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那飘逸的纱裙,直接被撑裂开来。 看那石刺攻击的高度,和被打中僵立在半空的颜如玉…… 似乎……这一次攻击,是给她造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精神与物理双重层面的……暴击…… “呃啊——!” 那颜如玉也是气抖冷。 却也在这时。 似是克制不住怒火,又似某种回应般。 发出一声既不娇媚也不凄厉。 反而带着点怪异破音和痛楚柔弱的闷哼声。 她也顾不得那破碎裙摆了。 还有那白皙透亮的长腿。 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在极力克制着。 可她身体最终还是止不住的微微抖动了起来。 陈辞:“……” (;一_一)这招……有点东西,就是…正中太阳了?太脏了,太脏了。 周围学生:“……” (⊙?⊙)卧槽!卧槽!我还是个孩子! 众书魇:“……” (╬ ̄皿?)找死!!! 伤害性暂且不明,侮辱性绝对爆表了。 陈辞还在想着刚刚体育老师说的三阶伥鬼,看到这惊世骇俗的一击,也是觉得凉嗖嗖的,嘴角都不自觉的抽搐了下。 “人才啊……这位眼镜兄的创造力和实战思路,简直恐怖如斯……有大帝之资啊,这路子不是一般的野……” 她暗自咋舌,真是不得不佩服啊。 而那个手持《内训》典籍的颜如玉,脸上的肆意笑容渐渐收敛,转而化为滔天的羞怒与冰冷的杀意。 她手中的《内训》光芒爆闪,化作一杆缠绕着黑气的血色纸枪,枪尖闪烁着不祥的金黑光芒。 一双大长腿用力一夹,“咔嚓”一声,那根饱含眼镜男灵炁的石刺便断成数截。 “登徒子!下流胚,找死……” 她眼神冰寒,再无半点潮红媚意,持着纸枪的左手往前一刺。 “咻——!” 一道凝练的血红枪芒,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射眼镜男生的面门。 随后那颜如玉也没停下动作,足尖一点,踏步直行,冲了过去,手中血色纸枪挽起朵朵枪花。 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紧随枪芒之后。 枪未至,那冰冷的杀意已经刺得人皮肤生疼,她势要将这亵渎者捅个对穿,以泄心头之恨。 第165章 这就是希望啊。 颜如玉的血红枪芒,并没打中眼镜学生。 在靠近时,王石磊一个侧步,左臂猛的抬起,一道盾牌虚影就被凝聚出来。 “轰!” 枪芒撞在盾上,爆开一朵血花,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盾牌虚影剧烈晃动了几下。 校门口的战斗,也随着这次交锋,迅速爆发了起来。 “吼!” 王石磊怒吼着,率先冲了过去,如同蛮牛冲撞。 另一手凝聚出一柄石质砍刀,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朝着持枪颜如玉猛劈过去。 “给老子滚开!” 持枪颜如玉横枪格挡。 “轰!” 气浪翻滚,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翻滚开来,吹得附近的学生几乎站立不稳。 纸枪颜如玉也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刀,劈得倒飞数米,在地上犁出两道浅沟。 然而,她在倒退余势将尽未尽的瞬间,长枪枪尖向后点地,弯成了一道弓型,腰肢猛的一拧,借力反弹。 她手中血色纸枪颜色更为凝实了几分,古代冷兵器的铁血煞气缭绕。 纸枪颜如玉随即借着这股力道,足尖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返冲了回去。 长枪拖拽在地,在接近后高高扬起,一道血色寒芒如流星赶月般极速坠下,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竟是一招势大力沉的跳劈。 她战斗风格与之前的妩媚妖娆判若两人,狠辣凌厉,直取王石磊的头颅。 就是那纷纷扬扬的白皙长腿,和那一抹空谷幽兰,太过引人瞩目,抢了不少风头。 “顶住!别让这些鬼东西冲过来!” 其他老师也纷纷跟上,各自缠住了一个对手。 而那些觉醒了的学生,也在拿着简陋“武器”的大胆学生协助下,拦下了剩下的那些美艳而致命的书魇们。 短暂的形成了一道脆弱却坚定的防线。 火焰与墨痕对撞,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在激烈的碰撞下,散做纸灰四溅。 木甲与边缘锋利的纸刀交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个手持光剑的男生,险之又险的劈开了《闺范》笼罩下来的青光,救下了差点被封印的同班女生。 战场边缘,手持《魅术》的颜如玉,并没有选择近战,而是不断游走。 那本《魅术》古籍中,不断有粉红色的迷雾散发出来。 “嘿嘿……小姐姐,你好香啊……等等我啊,我来了……” 几个没有觉醒的男生,吸入粉红迷雾后,不过几个呼吸,眼神就变得迷离了起来,动作迟缓。 如同提线木偶,主动朝着其他书魇走去,险些被其他书魇趁机封印。 幸好被旁边眼疾手快的同学强行拽了回来,二话不说,“啪啪”几个响亮的大耳刮子扇过去。 这才让丢了魂的几人稍微清醒一些。 不然这一会儿的功夫,怕就不是捂着红肿的脸颊一脸懵逼,而是变成可可爱爱的限量手办玩偶了。 而这时,一本厚重的《刑律》,也在这边展开,书页哗啦啦翻动,竟然凝聚出数道虚幻的枷锁。 随后,一条由黑色文字组成,带着倒刺的鞭影,猛然甩动,发出破空的风啸声,抽打在了一位老师的灵炁护罩上。 如同刑堂审判,发出“啪啪啪”的沉闷响声,每一次抽打,护罩光芒都剧烈闪烁,显得岌岌可危。 …… 陈辞紧皱着眉头,看着周围学生混乱而绝望的哀嚎,眉头紧锁。 “辞辞……我们……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刘萌萌紧紧抓着陈辞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身体不住地发抖。 何岁宁也是一脸暴躁,却也忍住脾气,轻声安慰着刘萌萌。 “别怕,老师和那些同学都快赢了,那些鬼玩意都没剩几只了。” 李文静已经吓得说不出话,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陈辞没说什么,她看的清楚,刚刚飘下来的那十几只伥鬼,虽然只是少了两三只,可确实也是个希望啊。 其他不说,那些伥鬼死亡后,原本她们抛出书籍形成的光罩,也随着她们一起消失了。 而且之前那些变成标本玩偶的学生,也慢慢恢复了原样,虽然还都昏迷着,脸色也白的吓人。 有个大胆的学生检查了一下,还有在呼吸,只是怎么也叫不醒,可起码不是真的死亡了是吧。 这就是希望啊,人没死,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虽然有了个好消息,可现场的情况并没有好转多少。 那些顶在前面的超凡者师生,都已经气喘吁吁的,灵炁恢复已经有些跟不上了,明显是消耗太大。 那些剩下的颜如玉,虽然数量减少,但依旧攻势凌厉,没有变得更厉害,也没有变得更虚弱。 而且,最关键的是,学校依旧是被封锁着的,那个金色的光罩,一点变化都没有。 显然,高三教室那里没解决掉源头,想要出去,可没那么简单。 “这么打下去也不是个事啊,这要是再来下一波。估计那些师生就得趴窝了,那时候这些学生,可就得变成别人的形状了。” 突然,就在这时。 “快看外面!是警察!警察来了!我们有救了!” 校门口的学生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和骚动,都一脸激动的往外看去。 陈辞也好奇地转身望去。 光罩外,一辆黑色的重型机车冲在最前面,撕裂雨幕,丝毫未减速的,就朝着校门方向疾驰而来。 骑手穿着白色衬衫,身段被雨水打湿后,显得有些透明,黑色的内衣和肩带清晰可见。 被冷冽的风雨吹的紧贴肌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凹凸曲线。 她的长发在脑后飞舞,虽然头盔遮住了面容,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彪悍气势。 而在她后面,则跟着二三十辆的警车和黑色防爆车,闪烁着红蓝警灯,迅速将外围封锁了起来。 这是来救兵了啊。 所有学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两百多米的距离对于高速行驶的机车而言,不过转瞬即逝,只是一转眼的功夫,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 女骑手仍没有减速,黑色重型机车竟然直接朝着金色光罩,狠狠撞了上去。 第166章 你骗鬼呢? 金光晃荡。 女骑手看着气势凌人,人车合一。 然而… 光罩依旧完好无损,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出现。 黑色机车被反作用力弹开,女骑手顺势一个甩尾,稳稳停住,单脚驻地。 光罩内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热烈的气氛瞬间凝固,降至冰点。 对于这些迷弟迷妹而言,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深。 不少学生脸上的激动僵住,转而变成更深的绝望和难以置信。 这么惊人的气场。 “搞什么啊……” 结果……就这?就这? 场面……一度有点尴尬。 窃窃私语和失望的叹息响起。 不过那女骑手似乎并不意外,也没停下动作。 大长腿一抬,直接下了车,随手把头盔摘下,露出一张冷艳而精致的俏脸。 陈辞看着这个女人,眨了眨眼,也认了出来是谁了。 这不是之前围观红嫁衣现场时,在盛世豪庭小区外面见过的那位吗? 当时她正和白鹿说话,身边还跟着两个肌肉贲张的猛男。 这样子看的话,来的应该都是第七局的人吧。 不过……这开场方式有点拉胯啊姐们儿。 那衬衫女,也就是林玄真下车后,先是冷静的打量了下金色光罩,伸手捶了几下,波纹粼粼。 她皱着眉,似乎在思考破局的方法。 其他人这会也都下了车靠了过来,林玄真交待了几句,明显要布置什么。 片刻后,一个壮汉递过来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其他人迅速散开。 校内的学生们屏息凝神,眼巴巴地看着,心再次悬了起来。 隔着光罩,什么也听不见,只能看到外面的人影晃动,像是在准备什么大招。 很快,光罩外似乎完成了布置。 衬衫姐手握古剑剑柄,有几个人四周站定,方位看着有点古怪,她们脚踏天罡步,单手掐诀。 就在学生期盼的眼神中。 一股无形的、压抑的气息开始弥漫。 天空上本就低垂的乌云,像被无形的手搅动着,翻滚得更加剧烈。 一时间,云层之中,雷光闪烁,一股令人心悸的天地之威开始凝聚。 “要来了,开大招了,我们有救了!” 有学生激动的低喊叫喊,手都不自觉的晃了起来。 片刻后—— “咔嚓——!!!” 一道刺目的煌煌雷霆,撕裂雨幕,直接狠狠的劈在了金色光罩上。 光罩剧烈震颤,被劈中的地方,终于出现了细密裂纹。 “破了!要破了!” “太好了!呜呜呜……” “我们得救了!” 校内的学生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声,许多人相拥而泣。 可是,不等欢呼声落下,光罩上金光流转,那些裂纹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修复。 不过几秒钟,被雷劈的地方已然恢复如初,只是光芒似乎稍微黯淡了一丝。 欢呼声再次被硬生生的卡在喉咙里,热烈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咔嚓!” “咔嚓!” 不过雷霆也并没有停下,片刻的酝酿后。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更多的雷霆接连劈下。 一道比一道凶猛。 一道比一道粗壮,接连不断的从翻涌的乌云中劈落。 狠狠的砸在金色光罩上。 光罩在连绵不绝的雷击下,不断出现裂纹,又不断在金光流转中修复。 始终让人以为是处于一种将破未破的临界状态。 所有人的心都随着雷霆起落,在希望与失望之间反复横跳,备受煎熬。 直到整整一百零八道雷霆劈完,如同泄尽了天威,最后一击带着不甘的余响劈落下来,云层中的雷光才渐渐隐去。 以至于风停了,雨停了,连翻滚的乌云也平息了不少。 金色光罩……依旧存在。 虽然布满了裂纹,光芒黯淡,仿佛在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可它却偏偏就是没有碎。 甚至在片刻的停滞后,有金光流转而过,那些裂纹,又快速的修复了起来。 “不——!” “怎么会这样!” “连雷都劈不开吗?!” 校内的学生彻底绝望了,哭声四起。 校门外,施展雷法的几人显然也消耗巨大,脸色苍白,气息絮乱,正喘着粗气,互相说着什么,脸色都不太好看。 片刻后,那个之前递剑的肌肉猛男摇了摇头,又掏出了手机,走到一边拨打起来, 显然是在请求更高层面的支援,或者寻找其他方法。 “妈的,这第七局是天天喝稀饭混日子的吧?搞这么大阵仗,结果就听了个响?雷声大雨点小,糊弄鬼呢?” 陈辞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心情极度不爽。 “这也太细狗了吧,她奈奈的,要不要老娘开个雷府给你们看看什么叫雷法?”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无名指上,那枚温凉的银色指环,转身看向教学楼。 “就是把苍月搞出来,估计也干不赢里面那只吧,难道真要在这里开大,真暴露了以后可就麻烦了啊……” 她看着又一个学生被《女红》化成的针线,秀了好几针,也是有些不忍。 “啧。” 陈辞咂了下嘴,眼神里闪过一丝烦躁和认命。 “算了,看来不出手不行了,总不能真看着这帮小屁孩全变成限量版的纸质手办吧……” “唉,姐们儿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正(同)义(情)感(心)啊,早晚要被这破毛病害死……”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陈辞拉着刘萌萌、何岁宁和李文静,退到了一棵大树后面,脱离最直接的攻击范围。 “你们在这躲着,我去教学楼那边看看怎么样了,我一个人去,目标会小点,比较不会出事。” 她随便胡诌了个借口,萌萌和何岁宁听到这话,睁大了双眼,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 “小辞你闹哪样呢,都往外跑还来不及,你还想过去,听话,别去!” “对啊,你脑子进水了吗,那边那么多怪物,你去送死啊,太危险了。” 陈辞摇了摇头,笑了笑,不想再解释了。 “没事的,你们保护好自己,别跟来!” 她只是交代了一句,随即就混进学生堆里,另外挑了个方向,准备找个隐秘的角落。 然而,不等陈辞找到合适的地方。 那个黄金教学楼外,空间突然剧烈波动了起来,一道金光璀璨的巨大通道,正缓缓撕裂天地,显现出来。 第167章 灾厄梦境主宰者。 一股远比之前所有书魇,都要浩瀚的恐怖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停止了动作,不由自主地望向那金光璀璨的通道。 连原本在打斗的那些书魇也停了下来,肆意娇笑着飞到半空中,姿态恭顺的垂首敛目,俏生生的等待了起来。 死寂。 整个喧闹的校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唯有通道中正散发出的恐怖气息。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主宰,降临了。 通道中,光影扭曲,一道窈窕的身影,逐渐清晰。 她一手托着一本暗金色的厚重书籍,另一手,则如同拖着一条死狗般,随意的拖着一个昏迷不醒,浑身伤痕的人影。 一步一摇,姿态万千,却又带着睥睨众生的冷漠,缓步从通道深处中走出。 “呵……顽抗。”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漫不经心,却又蕴含着无尽冰冷与讥讽的女声,在四野中回荡。 随着话音落下,通道中的身影逐渐清晰。 她身着宽大的纯白汉服,衣袂无风自动,身姿窈窕曼妙,容颜绝世。 美得不染一丝尘埃,美得令人窒息,美得超越了性别与时代的界限。 仿佛任何人,都能在她身上找到自己内心深处对“完美女性”最极致的幻想。 然而,她的眼神淡漠,恰似高踞九天的神明,正俯瞰着凡尘蝼蚁在苦苦挣扎。 只是扫视了一眼操场上那些惊慌,恐惧的众人,没再多看,眼眸中没有丝毫波动,冰冷到了极致。 这正是灾厄梦境的主宰者,书中境的缔造者,此次噩梦的源头,颜如玉。 随着她的走出,身后那巨大的通道中,也跟着出现了更多美艳的女子。 各不相同,各有芳华,或妖娆,或端庄,或清冷,但无一例外,都是倾国倾城的绝色。 她们同样单手捧着一本典籍,另一手,则粗暴拖着个昏迷不醒,如同破布娃娃般的人影。 随着这些被称作伥鬼的书魇们,飘落下来,将手里拖行的人如同丢垃圾一样,随意抛向地面时。 学生中很多人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和悲鸣。 那些之前被当成破布一样拖行,又被扔到地上的人,竟然是赶去支援的校长和师生。 此刻他们全部重伤昏迷,如同破烂般被丢弃在地上,衣衫破碎,满身血污,气息微弱,显然经历了极其惨烈的战斗。 并且……惨败! “怎么可能,校长可是已经开了神识的六阶魂鸣级强者,这就……败了?” 王石磊看到被扔在地上的校长,也是惊惧不已。 “路老师!” “王老师!” “李子期!” 随着一个个熟悉的人影被认出,学生们不由得发出绝望的哭喊。 颜如玉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仿佛只是随手丢下了什么无关紧要的尘埃。 她只是静静看着,看着那些兴奋浪荡,环绕在周围的书魇们。 那些书魇立刻会意,发出更加放浪形骸的娇笑声。 纷纷抛出手中的书籍。 《女儿经》、《闺训》、《如意君传》《玉蒲团》…… 一道道颜色各异的光罩落下,将地上那些昏迷的超凡者师生笼罩…… “呵,读书人……” 颜如玉红唇微启,声音冰冷剔骨,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与嘲弄。 “游戏时间结束了。” “去吧,我的姐妹们。” “将学宫中所有读者,都请入你们的书中吧。” “让他们……也体验一下,被书写、被定义、被禁锢、被遗忘的滋味。” 随着颜如玉的话音落下,整个校园的异变再次加剧。 地面的颜色在替换成旧纸堆,暗红粘稠在空隙中流淌,周围的建筑与场地在进一步扭曲,书籍的虚影若隐若现。 那些抛下书籍的书魇浪笑着落下,去汲取她们的美味。 而半空中的那个璀璨通道,还有更多的书魇扭着细腰,魅惑的走出,然后飘落下来,挑选着自己的藏品。 校门口前,绝望如同冰冷彻骨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光罩接连亮起,死亡之花在操场上不断绽放,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尖叫中凝固成苍白的纸质人偶。 “完了……全完了……” 有男生瘫软在地,眼神空洞。 “妈妈……对不起……” 有女生抱着头,蜷缩成一团,发出令人心碎的呜咽。 哭喊声,哀嚎声,绝望的咒骂声,与书魇们放浪形骸的娇笑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校园悲歌。 “混蛋!!”王石磊悲呛难抑,看着地上重伤的校长和师生,又看向那些正在被书魇追逐、封印的学生。 一股撕心裂肺的无力感,夹杂着滔天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怒吼着,不顾自身与防御,散去了防御的石盾,而且再次凝聚出一把砍刀。 “老子跟你们拼了!!” 他红着眼睛,就要冲向最近的一个正在抓捕学生的书魇。 然而,一道冰冷的枷锁带着破空声从侧面袭来,是那个手持《刑律》典籍的书魇。 枷锁如同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双腿和持刀的手臂,强大的禁锢之力让他寸步难行,王石磊只能发出不甘的咆哮声。 校门口外,第七局成员看着光罩内,这如同地域般的人间惨剧,目眦欲裂,却束手无策。 只能在外面一遍遍徒劳的攻击着光罩。 “混蛋!快给老子破开啊!” 肌肉猛男双目赤红,拳头缠绕着罡气,疯狂砸在光壁上,拳头早已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但那一百零八道雷霆都未能击破的屏障,面对这种量级的攻击,更是毫无波澜,依旧隔绝着内外两个世界。 就在这地狱绘卷缓缓展开之时。 “嗡——” 一股古老苍茫,仿佛来自星空彼岸的波动,从校园角落里,那片平常学生约会散步的小树林中荡漾开来。 这波动并不剧烈,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质感,仿佛古老的编钟被神只轻轻敲响,余韵悠长。 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哭喊、浪笑和能量碰撞的声音。 第168章 上号了上号了。 紧接着,一道清冷女声自高空响起。 语调不高,却似天道回响,浩瀚苍渺,从四面八方回荡开来,带着不似人间的雍容华贵。 “诸天星辰,听吾号令。” …… 小树林这边,茂密的枝叶灌木,勉强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和喧嚣。 陈辞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在,这才松了口气。 外面绝望的哭喊和书魇的娇笑隐约传来,让她烦躁地掏了掏耳朵。 “妈的,老娘又不是救世主,这种活怎么还落自己头上了,明明只是个小扑街,不应该咸鱼混一生吗……” “非得逼着老娘开挂,当老娘真灵点大风刮来的啊,这祭灵道果一出,又不知道要支付多少真灵点出去了……” “啊……好烦!这账得算在你们第七局头上,业务能力太拉胯了!纳税人的钱白交了吗?” “幸好老娘机智的一批,没跳出来加入你们,不然天天救世,天天拼命,明年今日怕不是就是老娘的祭日了,这不得亏成麻豆……” 她嘴里骂骂咧咧,碎碎念念,活像个被逼加班还不敢反抗的社畜,但手上动作却不慢。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原本带着烦躁的眼神瞬间变得空蒙而悠远。 仿佛穿透了校园,穿透了现实与虚幻的界限,投向了无尽时空的深处。 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而古老的法印,指尖微弱的星芒流转。 “宿命回响,因果回溯。前世之果,今世之因……” “神通·宿命!开!!” 她低声轻叱,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响,仿佛不是出自她口,而是来自万古之前。 嗡! 陈辞能感觉到伴随着大量的真灵点勾连因果,疯狂燃烧着,以她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涟漪猛地扩散开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树叶停止摇曳,飘落的雨滴悬停半空。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扭曲与折叠。 她的意识,沿着一条冥冥中存在的因果线,和某个存在于过去,存在于异度时空的磅礴存在,遥相呼应。 那是她在【祭灵】世界,于百断山自爆前,达到了半步虚神境的天神境巅峰道果。 心念一动,陈辞手心张开,一枚星光缭绕的道果虚影浮现。 “咔嚓!!!” 就在陈辞道果出现时,外界天空上,原本已经渐渐散去的雨云,骤然间风起云涌。 铅灰色的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旋转,形成一个覆盖了整个温陵市的巨大漩涡。 漩涡中心,隐隐有紫色的电蛇疯狂窜动,一股煌煌天威如同实质般压下。 让光罩内外所有生灵,包括那些书魇,都感到一阵心悸与恐惧。 陈辞也没有想太多,只是一刹那,就融入了她的身躯之内。 下一刻,一股浩瀚、磅礴、仿佛能撑爆天地的恐怖力量,在她体内苏醒。 法则凝衣,繁星为饰,只是一瞬,陈辞便从那个吐槽役的美少女,化身成了执掌星辰、俯瞰众生的星之主宰。 她一步踏出,直接出现在了高空之上。 脚下虚空仿佛化作了实质的水面,一圈圈银色的涟漪荡漾开来。 每一步落下,都有一朵由纯粹星光与灵炁凝聚而成的粉色莲花凭空绽放,晶莹剔透,托住她落下的步伐。 步步生莲,不染凡尘。 小树林上空,那原本被金色光罩和乌云笼罩的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璀璨的星光,自九天垂落,如银河决堤,无视了白昼与乌云,轰然倾泻而下。 浩瀚、纯净、带着古老威严的星辰之力,化作朦胧的星雾,如同厚厚的纱幔,将陈辞的身影彻底笼罩其中。 从外界看去,只能隐约看到星雾之中一道无比窈窕、曼妙朦胧的身影轮廓。 看不清具体面容,却自有一股凌驾众生、清冷孤高的神圣气息弥漫开来。 于此同时,陈辞周身穴窍也在同一时间亮起,与漫天星斗遥相呼应,境界开始了疯狂的提升。 体内那一道道星君法相,自发从星窍大穴内苏醒,与星辰异象交织凝聚在一起,演化出一片朦胧而真实的星空领域。 高天之上,云雾散去,虚空星辰浮现,浩瀚星辉闪烁光芒。 星河流转,大星沉浮,一股远比那颜如玉,更加古老浩瀚的宇宙本源,轰然降临。 “那……那是什么!让人……忍不住想跪下!” “好……好漂亮……是仙女吗?” “不对!这气息……比那些鬼东西还可怕!” 操场上的学生和老师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圣异象惊呆了。 暂时忘记了恐惧,呆呆地望着那片被星辉笼罩的地方。 就连那些正在抓捕学生的书魇们,也纷纷停下了动作,惊疑不定地望向那片星雾,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和…… 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颜如玉那万年冰封的淡漠眼神,也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她微微抬头,看向那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星力?如此纯粹……还带着……神性?此界法则,何时能容纳这等存在降临?” 虚空中,随着陈辞每一步的落下,境界便提升一截,洞天境,化灵境,铭纹境,列阵境,尊者境…… 而在外人看来,天空中,那宛如神灵复苏的星主。 境界更是从四阶御空境开始,一路飙升,五阶统御境,六阶魂鸣境,七阶领域境,八阶法则境…… 直到九阶半神境巅峰,忽然卡住…… “嗡——!!!” 整个天地,似乎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细微嗡鸣。 星雾之下,陈辞猛地闷哼一声,脸色一白,停住了脚步,强行锁住还在提升不断提升的力量,不让其泄露出去。 “嗡——!” 尽管如此,陈辞周身的空间也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细碎的黑色裂缝向四周扩散。 整个“书中境”都在剧烈颤抖,那些由书籍堆砌而成的虚幻墙壁疯狂摇曳,仿佛随时会崩塌。 “卧槽,玩脱了,这破世界……这么脆的吗,又不是豆腐渣工程,至于吗?” 第169章 听吾号令,现世诛邪。 陈辞心里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妈的,老娘氪命刚更新的满级大号,你告诉我服务器承载不了!你要搞限制级版本早说啊,老娘开演神版本的不就行了,坑为娘呢这是!” 冥冥中,她感应到,在这个世界,这个还处在灵气复苏中的主世界。 其空间壁垒和法则稳固程度,根本不足以承载一尊天神的完全降临。 哪怕陈辞引动的道果力量只攀升到了半神境,就已经引起了世界本源的排斥和……崩溃预警。 如果再强行融合多一个境界,恐怕不等她镇压颜如玉,这个世界就要先给她来个“强制踢出服务器”。 到时候,恐怕第一个倒霉的不是颜如玉,而是整个温陵市,甚至更大范围的空间稳定性。 到时候就不是救人,而是在灭世了…… “淦!限制这么多,玩个毛啊!” 她心里疯狂吐槽,动作却丝毫不慢,打算先查看一下对手的情况。 “嗯?尊者之上,半步神火境?” 陈辞微微一怔,随即差点气笑。 “搞这么大阵仗,原来也只是个半神啊,狗屁的第七局,这都搞不定?” “老娘我这【祭灵】道果可是实打实的天神境巅峰,高了她整整三四个大境界呢!纯纯浪费啊!” 但随即,她又察觉到颜如玉的状态,不太对劲。 那股半神级别的力量虽然强大,却缺乏一种“根”的感觉,像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躁动而不稳。 “不对劲……让姐看看你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她把心一横,直接分出了一缕神念,扫向了那个比高媛媛还艳丽倾城的颜如玉。 没有血肉经络,没有灵魂核心。 充斥其中的,是浩瀚如海、却冰冷刺骨的……怨念! 是千百年间,无数才子佳人话本、诗词歌赋、经史子集中,那些被书写、被定义、被期待、被抛弃的“女性角色”所汇聚的滔天怨气! 以及,无数读书人在孤灯寒窗下,对着“颜如玉”这一符号所产生的,混杂着情欲、功利与占有欲的……信仰愿力。 浩瀚如烟海、却充满了扭曲与不甘,混杂着无数读书人幻想、期待、欲望凝聚而成的信仰愿力。 这两种本该冲突的力量,被信仰法则,强行糅合在一起,塑造出了这个看似完美、实则畸形的存在。 “这种感觉……怎么和月神梦境有点像?” 陈辞脑海中灵光一闪,联想到自己刚刚获得的“月神”神职和“苍月”神国,以及那轮“血月”和“炽月”。 她心中有了些许猜测。 “看样子,这颜如玉和之前的苍月一样,都是由某些破碎执念,形成的噩梦空间所塑造出来的。” “只不过,我的苍月神国偏向太阴、守护,是自然传承,相对正经一点。” “而她这个书中境……完全就是由负面情绪里的,怨念和欲望,塑造出来的特殊集合体。” “如今吸收了太多信仰,凝聚神力,踏上了神路……可香火有毒啊,这傻妞又没能力去毒……” “所以这位就带着怨气把传承者给噶了,然后自己成了概念神……现在要出来搞事?” “卧槽!这样看来,这完全就是个成了邪神的倒霉蛋了,难怪这么邪里邪气,疯疯癫癫的,真·疯批美人·颜如玉。” “她的本体看样子肯定也成神了,只是天地限制进不来,才弄了个分身……看样子她和月神一样,还藏在噩梦空间里。” 搞清楚了对手的底细,陈辞心里顿时有了底。 “参考这分身的境界……妈的,杀鸡用牛刀都觉得浪费,用指甲刀还差不多,不然这破世界要撑不住了。” 她撇撇嘴,脸上露出一丝“真麻烦”的表情。 将法则沉寂,将道果封存,用所有心神去维系住那种脆弱的平衡。 同时还得分出一丝精力,去强行锁住不断缭绕泄露出去的天神异象。 天神境的磅礴修为被硬生生压制、锁死在丹田深处和周身窍穴之内。 只留下主世界所能承受的力量在经脉中流转。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亿万富豪非要假装穷小子去挤地铁,需要时刻注意不能漏出半点马脚,憋得那叫一个难受。 “妈的,感觉像是穿着紧身衣跳芭蕾,还是钢丝做的紧身衣……”她一边疯狂压制力量,一边在心里碎碎念。 但即便如此,她身为天神本质的生命层次太高了。 哪怕只是无意中散发出的那一丝丝、一缕缕的气息透出体表,也会引发惊人的天地异象。 星雾朦胧,陈辞感受着那股蠢蠢欲动的天神之力,也是无奈。 “唉,真是的,干啥啥不行,限制第一名,就没一天省心让为娘省心的……” 她莲步轻移,虽然力量被压制,但其展现出的位格与气象,也超越了凡俗的理解。 陈辞没时间磨蹭,这番思绪变化,不过也只是眨眼之间,完成这一切后,她意念一动。 “诸天星辰,听吾号令,雷部三十七星君,现世诛邪!” 嗡!嗡!嗡!嗡! 她口颂敕令,带着奇异的道韵。 刹那间,她周身那浓郁的星云雾霭之中,对应雷府三十七星君的星窍,一个又一个璀璨的光点亮起。 如同沉睡的星辰被瞬间唤醒。 每一个窍穴都仿佛化作了一方微缩的雷霆世界! “轰隆——!!!” 并非雷鸣,而是三十七道璀璨夺目、形态各异的雷霆神只虚影,自她周身窍穴中一步踏出。 这些星君,依旧是她在【祭灵】世界,引动天劫,于雷劫神池中,以“洞天蕴神法”重新构筑的雷部正神。 她们有的身披雷光重甲,眸含电光,背生雷翼,手持雷锤电凿,面容威严,乃是雷部催云助雨护法天君之相。 有的身姿缥缈,操控风雷双轮,速度极快,如同雷部巡天使者。 有的凝聚雷矛电戟,缠绕电蛇,结阵而立,杀气腾腾,如同雷部斗战神将。 更有甚者,驾驭雷车,五色雷霆在周身环绕,散发出毁灭与创生的磅礴气息。 第170章 仙王破阵曲。 这些星君外貌皆由陈辞本身的容貌和身形为基底,结合各自对应的正神位格与权柄所演化形成。 虽然七分相似,却形态气质各异。 或威严,或凌厉,或缥缈,或暴烈…… 但无一例外,皆散发着纯正无比、执掌天罚的煌煌雷霆天威。 虽然受限于陈辞此刻刻意压制的境界,以及主世界相对脆弱的规则。 她们并非完全体。 但每一位星君,都蕴含着纯正无比的雷霆法则气息。 那纯粹的雷霆本源和神圣位格,瞬间将整个“书中境”弥漫的书卷霉味和怨念气息涤荡一空。 这些星君甫一现身。 便齐齐向被星雾笼罩的陈辞躬身行礼。 虽无声,但那肃穆与恭敬,却比任何言语更震撼人心。 陈辞屹立于星雾中央,微微颔首,声音透过星雾传出。 在法则与天地气机加持下。 显得愈加高渺空旷。 “雷母,击碎结界。” “普化,风婆随侍。“雨师,奏上一曲,为众星君助兴。” “其余者,清扫伥鬼,解救被困之人。” “尊法旨!” 三十七位星君齐声应诺,虽是清脆女音,却如雷霆震响。 名为雨师的星君,盘坐虚空。 玉手轻挥。 一把由跳跃电光与潺潺水汽交织而成的雷霆古琴凝聚出来。 她纤指拨动琴弦—— “铮~” 一声清越激昂,涤荡心灵的琴音奏响。 随即,一曲金戈铁马,破邪诛魔的《仙王破阵曲》,在刺桐一中扩散开来。 琴音渺渺,下一刻—— “轰隆——!!!” 雷母星君率先一步踏出,脚下雷光炸裂,便出现在了金色光罩的正下方。 没有多余的蓄势,没有华丽的招式,她直接抡起了手中那柄,烙印着无数古老雷道符纹的硕大雷锤。 雷锤举起时。 雷母周身力量奔涌。 手臂肌肉线条随之贲张。 覆盖着金属短甲的饱满胸部,在这张力下,将那本就挺拔高耸的峰峦曲线,凸显的更为汹涌。 光洁紧致的小腹上,人鱼线与八块白皙细腻的腹肌,轮廓分明。 在雷光映照下透着诱人的力量感。 全身裸露的皮肤上,浮现出玄奥华丽的雷霆星纹,如同天然的战妆,更添几分神秘与威严。 这一刻。 雷母那兼具绝美容颜与纤细却充满爆发力的性感娇躯下。 完美展示了什么叫力量与毁灭,性感与野性并存的极致美感。 雷锤急速膨胀,锤头表面,无尽的紫色雷霆压缩凝聚。 “破。” 雷母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雷锤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悍然砸落在光罩之上。 “砰——!!!!咔嚓——轰隆!!!” 没有僵持,没有对抗。 一样的姿势,一样的结果。 如同积蓄了万载的雷霆骤然爆发。 之前承受了一百零八道天雷,都未曾破碎的金色光罩。 在这一锤之下,碎成漫天光屑。 封锁……破了! 第七局的人震撼的看着这一幕,一时间都忘了要跟进救援学生了。 其余星君并未关注结界。 而是如同天罚之矛,撕裂空气般,携着颜色各异,却同样蕴含着煌煌天威的雷霆之力,与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意志。 朝着操场上的那些书魇们,悍然扑杀而去。 战斗摧枯拉朽,普一接触,瞬间就呈现出一面倒的碾压态势。 一个手持《合欢术》,正挥出一道红粉迷雾困向几个学生的书魇,脸上的浪笑还未散去。 就被一位手持雷鞭的星君一鞭抽中。 “啪嚓!” 雷光爆闪。 “啊——!” 书魇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尖叫,整个身体就被无数跳跃的电蛇贯穿、撕裂。 那本散发着淫靡气息的《合欢术》典籍,在雷光中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来不及有多少挣扎,就迅速消融、汽化。 而她原本凝实的身影,也在《合欢术》消失后,像被戳破的绚丽泡沫,在刺目的雷光中开始扭曲、崩解。 最终化作一缕缕缕青烟消散,连带着她之前布下的红粉迷雾,也被雷霆彻底净化。 另一边,那个手持《刑律》典籍,正在用枷锁和倒刺鞭影一下下抽打着王石磊的书魇。 察觉到危险,猛地将《刑律》化作一面巨大的黑色盾牌挡在身前。 只见一位星君抬手一指。 “轰!” “咔嚓!” 一道粗如手臂的丙火神雷,炽热无比,带着焚尽世间万物的气势,狠狠轰击在黑色盾牌上。 盾牌连一秒钟都没能坚持,瞬间布满了裂纹,然后轰然炸碎。 雷光去势不减,直接贯穿了那书魇高耸的胸口。 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焦黑的大洞,张了张嘴,却没任何声音传出。 身体如同被点燃的纸张,随着那面盾牌迅速变得焦黑、蜷缩。 最终在跳跃的火焰雷光中化为飞灰。 手持《女红》,用七彩丝线缠绕学生的书魇更惨,一位掌控庚金神雷的星君,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嗤嗤嗤——!” 无数细如牛毛,却锋利无匹的金色电针,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瞬间将那坚韧的七彩丝线刺断,并将那试图逃跑的书魇与丝线残骸团团围绕。 电针来回穿梭,先是扎成了筛子,又刺成了雾气,最终在金色电针雷光中湮灭。 雷部星君们分工明确,效率高得吓人。 书魇们的浪笑变成了惊恐的尖叫,肆意变成了仓皇。 她们试图反抗,抛出的书籍、凝聚的纸刀纸枪。 在狂暴的雷霆面前不堪一击,纷纷破碎、燃烧。 整个操场,仿佛化作了雷霆的净化领域。 学生们原本被反复拉扯的极度绝望,终于被星君们犁庭扫穴般的战斗,拉回现实。 与第七局拉垮的解救行动相比,巨大的反差让他们脑子都有些转不过弯来,一时间竟有些茫然和呆滞。 原本绝望的哭喊,渐渐被劫后余生的惊呼和难以置信的抽气声所取代。 渐渐的。 所有师生那种被解救了的喜悦。 才伴随着那些突如其来的神兵天降,以及那摧枯拉朽般的碾压态势。 渐嚣尘上。 “卧……卧槽?!这又是什么,天兵天将吗?!” “那个拿锤子的女神,是雷神吗??那个电母??那个是雷君?不对,是一群!!” “我的妈呀,那个星雾里的大佬……会是谁?!” 第1章 初识不知愁滋味,再看已是镜中人。 2016年,春。 伴随着飞机起降的巨大轰鸣声响,陈辞猛的从混乱中惊醒,睁开双眼,四周空旷,她发现自己正蜷缩在飞机上宽敞的座位上。 伴随着飞机的平稳落地,剧烈的头痛和眩晕感如同潮水般袭来,他,或者说她,下意识地坐直身体。 疼痛中的陈辞突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这身体间的触觉… 不对,他惊恐的发现,这不是他熟悉的状态,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胸前却有着陌生的重量。 她微微低头,看见的不再是熟悉的啤酒肚和毛茸茸的手臂,而是平坦的小腹和一双纤细白皙的手,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视线再往下,是平坦的小腹和一双修长的腿,被紧身牛仔裤包裹着,可双腿间的异常却让她头皮发麻。 “什么鬼...”她开口,却被自己软糯柔和的声音惊住了。 这声音完全不是她记忆中那个被威士忌和香烟熏染了二十年的沙哑嗓音。 “妈的……”陈辞又爆了句粗口,出口的却依然是那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尾音,毫无威慑力,反而听起来更像是撒娇声。 她侧头看向飞机窗口的玻璃倒影。镜中映出一张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面孔,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一双桃花眼因震惊而睁的圆圆的,镜中的少女学着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细腻光滑。 震惊慌乱中,她拉扯着硌人的领口,布料摩擦着陌生的柔软皮肤,带来一阵清晰的刺痒感。 这绝不是他的脸。不是他三十六岁,历经风霜,下巴上总带着胡茬的那张脸。 她环视着周围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满心茫然与崩溃,自己到底是谁,该去哪、要做什么? 失真的嗡鸣声中,视野开始变得恍惚,陈辞在穿着黑丝制服的空乘小姐姐引导下,拿上行李,跟随着人流走出飞机舱门。 陈辞感觉自己像是个提线木偶,每一步都踏在棉花上。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掏出来一看,电量仅剩百分之一。屏幕上弹出一条短信:“专车已到达,车牌尾号3689,黑色丰田。” 陈辞拖着沉重的步伐,按照指示牌走向网约车接送区。 一辆黑色丰田凯美瑞打着双闪停在那里,年轻的司机正低头玩手机,看到陈辞走过来,他眼睛一亮,赶紧下车帮忙放行李。 “是去陈园吗?”司机确认道,得到陈辞点头回应后,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那个老庄园还有人在住?” 车内放着周杰伦的《告白气球》,轻快的旋律与陈辞内心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司机显然是个话痨,从后视镜里瞥了她好几眼后忍不住絮絮叨叨了起来, 陈辞有些不耐烦,疼痛和眩晕让她整个人还处于梦游中的状态,更何况身份的转变还让她火气直冒,只是冷淡含糊地应了一声,便不再理会司机了。 “这天气说变就变,”司机自顾自地说着,“您去陈园是探亲吗,听说那地方...嗯,有点邪门。”他似乎意识到说错话,赶紧转移话题,“不过那园子真是气派,百年前可是温陵城西的地标呢。” 陈辞把头靠在冰凉的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景色。 广告灯光在湿润的雨水中晕开模糊的光斑。 她闭上眼,试图理清这团乱麻,却只觉得疲惫和荒谬感如同车外的黄昏一样浓重,司机的絮叨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只捕捉到只言片语。 在天色彻底黑下来前。 陈辞淋着雨站在了一座仿佛被时光遗忘的铁艺大门前,仰头看着门内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幽深的老庄园。 草木疯长,建筑轮廓古老而破败,在闪电划过的瞬间,像是恐怖片里闹鬼的古宅。 这…就是“家”? 看起来…曾经很牛逼的样子。 宏伟中能感受到昔日的显赫。 但也像极了恐怖片里闹鬼的现场,尤其是在这风雨交加的光暗交替时刻。 她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顺着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往前走,一股混合着腐烂草木、潮湿泥土和雨水气息的味道萦绕在鼻尖。 主宅是一栋中西合璧风格的老楼,墙皮剥落,爬满了爬山虎。 哆嗦着掏出了包里的一串钥匙,试到第二把。 “咔哒”一声,大锁应声而开。 “我回来了。”少女试探性的说了一句。 屋内除了微弱的回音,并没有传出第二个应答的声音。 客厅高阔,地板积着薄灰,零星几件老式家具蒙着白布,显得内部格外空旷,空气泛着冰冷,带着无人居住的空寂感。 但凭借残存的雕花门楣、高大的壁炉和宽阔的楼梯,依旧能窥见这地方昔日的荣光。 “卧槽,好像是倒了血霉了?”陈辞嘀咕着,看着这陈旧的气息,这老楼似乎并没有第二个人居住,一股子荒谬感和火气又冒了上来。 反手关上了门,将暴雨隔绝在外。 她忍不住骂骂咧咧了起来,却不得不先在这座带着岁月沉淀的家里找起了属于少女的房间和浴室。 刚刚淋了雨,身上的异样让她感觉有些难受,尤其是胸前传来的束缚感越来越清晰,这让她迫切地想要处理一下这具身体的问题。 女性的身体似乎比前世麻烦也敏感了很多。 冰凉的雨水顺着她湿透的发梢滑进脖颈,激得她一个哆嗦。 陈辞顺着惨白的灯光上了二楼,推开一扇虚掩的房门。房间很大,布置虽然简单却有着少女气息。 十分钟后,浴室里。 陈辞看着镜子中的少女,脸色苍白,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宽大的白色衬衫湿漉漉的贴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胸前陌生而柔软的弧度,那弧度饱满挺翘,即使被束缚着,依旧显露出惊人的曲线。 少女伸手开始解开衬衫的纽扣,指尖划过皮肤,触感细腻。 她看到里面竟然是一层层缠绕的湿布条,紧紧地包裹着胸脯,边缘甚至陷进了皮肤里,带来紧紧的窒息感。 难怪勒得她喘不过气,又闷又痛。 她咬着牙,找到布条的结头,解放了那对饱满的胸口,两抹亮色的樱花粉,陌生而又沉甸甸的。 少女继续褪去牛仔长裤,镜中高挑的身材彻底展现,骨肉匀称,腰肢纤细,再往下……是完全和他前世不同的构造。 带着青春期特有的青涩与悄然绽放的性感完全暴露在清冷的空气里。 她对着镜子,比了个中指。 镜中美人也对她比了个中指,动作僵硬,表情扭曲。 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喜剧感。 “所以……” 她对着空气喃喃,声音发涩,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那个陪伴着他成长的伙伴真的消失了,那个陪他浴血奋战,经历了无数个厮杀夜晚的伙伴真的弃他而去了。 “所以说,为什么会是少女啊。” 第2章 惨淡的人生。 难道这是老天爷对他的惩罚?还是骂他渣男的三十六亿少女怨念对他的诅咒。 明明之前的他还是他,是2025年里网络上炙手可热的“娱乐圈第一深情”、“渣男祖师爷”。 尽管陈辞上了点岁数,还有点啤酒肚,可耐不住少女们就喜欢这样有岁月感的帅大叔啊。 毕竟论资本,他也是有几首还算能打的老歌,十几部爆火的短剧作品做底气的。 就在穿越来的这天白天,他们短剧的剧组刚拍摄完那部火遍全网的《十九岁少女重振家族荣耀》第三部的大结局。 晚上自然是一顿热烈的庆功宴。饰演十九岁太奶的女主角小柯,也不知道是真醉了还是怎么的,在又和陈辞喝完一杯交杯酒后,就软软地倒在了他怀里。 在周围人暧昧的起哄下,陈辞半扶半抱地送她回了楼上提前开好的酒店房间。 后续的事情……似乎顺理成章,毕竟男未娶女未嫁,两个人清清白白,又没有绯闻对象,再后面的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忙碌到了深夜三点多,身体快被掏空了。 再睁眼时,身体软软的,视野变低,最重要的,少了点东西,多了点累赘。 陈辞欲哭无泪地发呆了不知道多久,在一阵生理性的喷嚏下,才恍然惊醒,不能再这样光着身子发呆下去了,会生病的。 她匆匆的打开淋浴头调试着水温。 浴室里水汽开始氤氲升腾。陈辞站在花洒下,感受着不一样的体验,热水冲刷着身体,带来短暂的松弛。 她低头,看着水流划过白皙的皮肤。柔软在水流冲击下微微颤动,樱粉因温热而悄然挺立。 陌生的酥麻感,让她猛地缩回手,心跳漏了一拍。 这身体……太陌生了。每一寸肌肤都带来一阵混合着尴尬和奇异刺激的战栗。 花洒下的热水渐渐有了点凉意,脸色浮起一抹潮红,她才快速冲完澡,用毛巾胡乱擦干身体。镜子里少女脸颊绯红,眼神里是三分茫然七分别扭。 她嘟囔抱怨着,裹上浴巾,企图用布料掩盖住这过分惹眼的青春躯体。 然后捡起地上那件湿漉漉的衬衫,嫌弃地扔到洗手台上。她得去找件干衣服。 说实话,在那个信息大爆炸又越来越没节操的世界是里,穿越这事本身,对前世无亲无故,在娱乐圈浮沉多年早已麻木的他来说,冲击有限。 毕竟正常人追求的金钱地位美人他都经历过了。 该深情他也深情过了,第一任女友就是他细心照顾了七八年然后在求婚当晚跟他玩起了失踪的。 该渣吧,网络上说他日日做新郎也大差不差了。 但是要说穿越这件事会让她兴奋,也绝对是万万没有的。 不说这个身体变得年轻这件事情,变了个人就算了,就连性别也给他改变了,这挑战实在有点超纲。 陈辞擦着长发走出了浴室,还在感叹着女人真的麻烦,不管是哪个年纪或者哪个人,包括现在的她。 回到卧室,她打开那个巨大的红木衣柜。 令人惊讶的是,衣柜里竟然塞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 从款式和尺寸看,应该都是属于这个少女身体的。 这些衣服看起来价格不菲,风格各异,有颜色鲜亮、款式可爱的小裙子,也有相对素净的日常装,甚至还有几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 “咕噜噜——” 肚子这时也不合时宜的传来一阵饥饿的抗议。 陈辞也顾不得再查看衣柜了,在角落翻出一件略显宽大的纯白色棉质睡衣后,她不得不面对另一个难题——文胸。 她在一堆五颜六色的抽屉里挑出几件款式简单,颜色素净的少女内衣。才勉强选了一件扣上搭扣。 当那柔软的棉垫托住沉甸甸的胸乳时,一种奇异的被支撑的安全感传来,虽然依旧陌生,却比刚才那湿布条舒服多了。 半小时后,窗外已是暴雨倾盆。 陈辞坐在空荡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碗清汤挂面,嗯,面是从她厨房角落里翻出来的唯一一个能吃的食物。 旁边摊着一本日记本,一本家族史小册,还有充完电的智能手机。 她一边吸溜着寡淡无味的面条,一边开始梳理现状。 手机刚开机,先是看了下通讯录里名字和未接来电,备注名五花八门,未接电话连着好几天都是些不太友好的名字,“债主李叔”、“王讨债”、“张股东”、“高利贷-别接”。 微信图标上也堆着红色的99+,点开一看,信息列表也充斥着各种催债和威胁,不时还能看到几条卖惨的信息。 她面无表情地粗略翻看完,心里大致有了数,这才放下手机,拿起那本厚厚的日记本,纸张有的已经开始泛起微黄,字迹却意外的清秀稚嫩,随意的翻看了一部分内容,心里渐渐弄懂了少女目前的情况,这才又拿起那本家族史。 陈家曾经也是家族显赫,在漫长的岁月里,也是传承了不知多少代人,族谱最早记载他们这一脉的分支是在蚩尤战败之后迁移过来的。 而这座结合了东西方特色的园子,被命名为’陈氏庄园’,修建于一百多年前清末民初,占地十几亩,园中楼台花阁,水榭泳池,草木成荫,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蜿蜒在奇花异木之中,是温陵城西曾经令人惊艳的存在。 不过那都是百多年前的事情了,短短的一百多年的时间,人世间变幻的太快,世界就从封建时代跳到了蒸汽时代,从蒸汽时代又进入了电气时代。 家族也经历了和平纷乱再到纷乱和平……一代代的传承总是有说不完的琐事与感慨,而需要去铭记的也不在少数,以至于很多事情变相的变得不太需要去记了。 如今的这座陈园,在经历过曾经的辉煌后,也已经陷入漫长的沉寂和衰败,被世人所遗忘。 只是偶尔会有行人看着破败的庄园,感慨几句,曾是温陵城西地标的陈园,在百年风雨后,也衰败了。 家族的几度浮沉,到这一代,竟只剩她一个直系血脉,和这座早已被时代遗忘的老园子。 原本陈辞的爷爷还通过联姻,短暂的振兴了家族一段时间,多少还是有留下不少基业的,陈辞的父辈如果争气一些的话,延续家族荣耀也未尝不可。 可惜随着陈辞十岁的时候,爷爷去世,大伯被仇家报复杀害,陈辞不争气的父母也被对手引诱而迅速堕落,以令人难以想象的方式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将家产挥霍一空,最后留下一屁股烂账跑去了国外。 而家里值钱的东西就是这么被搬空。 幸亏老爷子有先见之明临死前立下遗嘱,委托律师将这座老宅留给了陈辞,等她成年就能正式继承,否则少女早就要流落街头了。 而对于少女而言,这一座破落的庄园,一把看起来比园子年纪还大的古琴,还有少女的惨淡人生,就是她仅有的全部了。 第3章 星星坠落,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噩梦。 可如今,老房子愈发的破败,古琴也渐渐出现了细纹,少女觉得就连人生都快要跟自己说再见了。 陈辞坐飞机回来,便是一位好心的远房支脉实在看不过去,给买的机票,让陈辞去试试能不能参加上一个熟人准备的新人偶像养成节目,结果,回来的路上,就变成了她。 “唉……”陈辞放下日记,心里有点发堵。这姑娘,过得是真难。 她拿起手机,摸索着查询银行卡余额。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短信提示音中 “尾号8888的储蓄账户活期余额777.77元……” “他大爷的…” 陈辞盯着那串数字,特别是那颇具象征意味的一连串数字,嘲讽的恰到好处,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把那口憋着的气吐出来。 “好气啊…这日子还怎么过!” 能怎么办? 这可都是那位神明少女般的千金大小姐留下来的“造化”和“遗产”。 有的时候,人的承受能力真的是无穷的。就像是前世的陈辞,从十岁父母意外去世开始,他就觉得自己迟早会疯掉。 被亲戚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的童年,看着长辈脸色长大的日子,并不比这位少女好多少。 可是他却没想到,自己神经坚韧得有点过头,一直没有什么精神分裂的征兆,还整天没心没肺的四处晃荡,像是一条无拘无束的哈士奇,奔跑在风里吐着舌头都觉得自由畅快。 不过陈辞看着日记本里少女的心事,也只能叹息了一下,日记本最后的几页字迹凌乱,写的是少女听到老房子里半夜有人交谈的声音…还能听到低低的哭泣…偶尔还有女子唱着黄梅戏。 “如果我不是我,那我是谁?如果梦不是梦,那什么是真实?” 难怪日子过不下去了,在这样的生活压力下,有些成年人都承受不了何况是小姑娘。 不过哪怕过不下去,也还得过下去吧。 仔细的又往前翻看了几页,少女能活到现在,确实很难。 原本一切都在慢慢的变好,她都已经长大到十七岁了,读高二的她成绩也是年级前几名,说不定能特招进一些大学,她能够去找一份能够赚更多钱的工作,让生活努力地靠近正轨。 可惜还是被一群逼迫的讨债鬼将她压垮了。 陈辞觉得少女如果只是穷到快要饿死的话或许真的不会死。 但加上这种无处不在的逼压和精神上的恐惧,就真的很难说了。 “人生总是如此痛苦,还是只有童年是如此呢?” 于是,在漫长的深夜愁苦之中,陈辞翘着二郎腿,凝视着暴雨,无奈叹息。 雷声轰鸣。 瓢泼大雨好像快要将整个世界淹没了一样。 陈辞积攒了一天的怒气终于爆发了她忍不住向着漆黑的天空咆哮:“贼老天爷,有本事你就直接来弄死我啊,搞这么多屁事有什么用。” “我要逆天!!!” 随着怒吼,心中的郁气随之宣泄,陈辞终于觉得舒服了一点。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十点多,陈辞躺在床上又拿起了日记本看了起来,思绪万千。 “2013年1.12,晴,晚上突然看到了好多流星,快点许愿,听说流星划过天空的瞬间,许下的愿望流星会帮你实现。” “2013年8.19,雨,身体怎么突然变成那样了,太可怕了,我会死吗” “2014年9月9日,晴,他们以为我疯了,但我发现了。星星坠落,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噩梦的开始。” “2015年4月7日,晴,为什么爸妈会变成那样子,以前他们不是很爱我吗,为什么我说的他们都不听了。” “2015年12月25日,雨,每个流星都是一个灵魂的堕落,只有坚强的人才能从噩梦中醒来,” “2015年,12月30日,晴,三月同空,界限变得模糊。血月连接深渊,炽月通往天堂,而苍月维持平衡。” “2016年,1月30日,晴,原来这才是真相,流星,异族,锚点,门。” …… 陈辞看着这些记载着少女私密心绪和逐渐走向崩溃的文字,心里很不是滋味。 或许他会替代这个少女,就是因为她长期精神压力太大,已经无法承受了吧。 毕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唉。 不知不觉,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她握着日记本,竟就那样睡了过去,做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梦,也是一个光怪陆离、令人不安的梦。 梦中,三个月亮悬挂在天穹之上,银白的“苍月”,血红的“血月”,还有金黄的“炽月”。诡异的光辉洒满大地,月光中,无数扭曲的虚影在无声地厮杀争斗,仿佛一场永恒不止的战争。 陈辞站在一片荒芜的原野上,脚下是龟裂的土地。 远处,一些形态扭曲肢体错位的怪异生物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它们像是从最深的噩梦中爬出的造物,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恶意。 突然,一道流星划过梦境天空,坠落向她。 在接触的瞬间,陈辞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苦,仿佛灵魂被撕裂重组。 她猛地惊醒,发现自己仍躺在床上,冷汗浸透了睡衣。窗外天已微亮,雨停了。 那种灵魂被撕裂重组的痛苦感觉,依然清晰地残留着,让她心有余悸。 “每一颗流星,都是一个灵魂坠入噩梦。”她喃喃自语,不知怎么突然想到了少女日记里的这句话。 究竟是因为看了那些奇怪的文字,又或者说是她根本没怎么睡好才会做这种诡异的梦境,陈辞也说不清楚。 毕竟这具身体实在太陌生了,她还适应不了少女的身体,胸口总是闷得发慌,睡个觉都感觉呼吸困难。 她揉着发闷的胸口,换了身衣服,推开老宅的大门。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润,晨曦微露,无聊的她,开始沿着鹅卵石小路径,慢慢逛起了这个巨大的属于自己的“家”。 昨晚的暴雨似乎并没有下很长时间。 但风似乎不小,院子里到处是被吹断的枯枝和从外面飘进来的塑料袋废纸,一片狼藉。 陈辞先是逛到了后园。 那里有一个占地颇广看起来同样年久失修的老式祠堂。 她推开虚掩的门,里面光线昏暗,牌位林立,弥漫着浓厚的香火和尘埃混合的气味。 陈辞在香案上拿起三炷线香,点燃,插进积满香灰的炉子里,对着那些陌生的牌位拜了拜——算是替原身,也替自己这个新住户打个招呼。 接着,她走到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洋楼前。 这栋楼样式别致,但大门紧锁,锁头看起来还很新。 她试了试钥匙串上所有的钥匙,都打不开。 “还真是奇怪。”她嘀咕着,记下这事,打算以后找到合适的钥匙再过来探查。 第4章 白得奇妙,也奇妙得离谱。 闲着也是闲着。 她干脆在工具房里找到一把秃了头的竹扫帚。 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打扫门前那片长势旺盛几乎快到膝盖的草地。 至少把那些明显的垃圾清理掉。 七点多的时候,马路对面那个名叫“汇景豪庭”的新建高档小区门口,悄无声息地停了一辆警车。 蓝红色的警灯安静地旋转着,在晨曦中有些刺眼。 陈辞直起腰,擦了擦额角的汗,看了一眼对面,并没有太在意,继续低头将扫拢的枯枝落叶和垃圾堆到墙角。 整个庄园太大,四处不少垃圾,如果彻底打扫会是个巨大工程。 陈辞搞了一个多小时也只是先将园子的前院门口大概收拾了一下,主要还是怕太脏会招来太多蛇鼠虫蚁。 好不容易又收拾了一小片背阳的空地, 陈辞感觉这具身体虽然年轻,但缺乏锻炼,腰背已经开始发出酸痛的抗议。 她将装满两大袋的垃圾拖到铁门外,正准备回去再洗个澡。 一抬头,就看见对面小区门口,又悄无声息地来了两辆警车。 几个穿着制服的民警正在小区门口拉着警戒线,气氛透着不寻常的凝重。 “哦嚯,”陈辞下意识地嘀咕,“这架势……出大事了?” 在浴室里磨磨蹭蹭了将近一个小时,陈辞才别扭地擦着头发走出来。 热水冲淋带来的松弛感很快被现实的窘迫取代。 她对着厨房里那口锈迹斑斑的锅,又下了一把清汤挂面。 吃着寡淡无味的面条,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洗澡时的画面。 水汽氤氲的空间里,那具陌生的属于少女的躯体,皮肤白得晃眼。 “真是……白得奇妙,也奇妙得离谱。”她低声嘬着面,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画面驱散。脸有点发烫。 发呆解决不了问题。 还是要搞正经事,她不好意思糟蹋了那本写满少女心事的日记本,而是珍而重之地收好, 她另外找了本旧笔记本,在客厅那带着古典韵味的旧餐桌前坐下,开始细细回想目前遇到的困境。 首要问题就是搞钱。 越快越好,数额也越大越好。 至少得先保证自己不被饿死,或者被那群凶神恶煞的债主堵门打死。 至于放弃这座庄园,念头只是一闪就被摁死了。 这是她目前唯一的窝,也是神明少女留下的遗产,怎么也不可以放弃掉。 然后就是盘点下目前少女拥有的资产。 一座巨大破败且疑似闹鬼的老园子。 一把放在琴盒里很有年头的古琴。 一堆不知道具体数额但肯定能压死人的外债。 一个“学霸”的身份。 以及银行卡里那颇具嘲讽意味的777.77元。 哦,还有一柜子不符合“一贫如洗”设定的花花绿绿的衣服。 然后呢, 好像没别的了, 她不死心地又翻了一遍抽屉和衣柜,甚至趴在地上看了看床底,确实一无所获。 意识到自己可能没有外挂,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厨房,又给自己下了一碗面。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食物中灭亡, 人活着,就该对自己好一点。 她如是想着,连面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开始做下一步规划,到周围了解了解情况。 打开卧室那个巨大的红木衣柜时,陈辞还是很疑惑,少女的日记本也没看到衣柜的事情, 按理说一贫如洗的日子里,值钱东西都被搬空了,怎么这么大个的衣柜会安然无恙, 最终,她还是没勇气穿上那些过于女性化的小裙子,脑海里想到的可不是她穿的样子,而是他穿的样子。 三十六岁糟汉,洛丽塔裙,撒娇卖萌。 咦~,陈辞心里一阵恶寒。 最后,她先是别扭的穿上文胸后,又从衣柜角落翻出一件略显宽大的白色衬衫和一条破洞牛仔裤。 换装完毕,陈辞对着那面水银斑驳的试衣镜照了照。 镜中的少女清爽利落,虽然素面朝天,但那份天生的好底子依旧惹眼。 衬衫勉强遮住了胸前的曲线,牛仔裤空荡荡的,衬得腿越发细直。 虽然还是掩不住那股清丽,但至少自在多了。 她叹了口气,戴上鸭舌帽,把手机和那串钥匙塞进裤兜,就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门,再次走入阳光里。 陈辞深吸了一口街道上混杂着汽车尾气和路边小吃摊香气的空气,一种奇异的真实感终于缓缓落地。 她不再是那个三十六岁的娱乐圈老油条,而是一个十七岁、背负巨债、住在闹鬼庄园的少女。 “第一步,搞清状况。”她低声自语,声音软糯,让自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温陵城的这个角落似乎与她前世记忆中别无二致。 街道两旁是琳琅满目的店铺。 人们行色匆匆,或悠闲踱步,嘴里聊着家长里短、房价菜价,偶尔夹杂着对昨晚电视剧的吐槽。 她一路走走停停,不时停慢脚步听着周围人聊天的内容,大多是无意义的唠嗑打屁,但渐渐地,一些零碎的词句飘进她的耳朵。 “……听说没?老李家那小子,去年也开始做同一个噩梦了,去医院查又啥事没有。” “12年那会儿才邪门呢,我二舅姥爷家的狗,那段时间天天晚上对着月亮嚎,跟狼似的……” “嗐,都是自己吓自己,玛雅人不也没算准嘛?世界不好好的?” “好什么呀,你没觉得这几年怪事越来越多,网上都传疯了……” 2012。这个词出现的频率好像有点高。陈辞蹙起眉头。 在她前世,2012世界末日论也喧嚣过一阵,但过后很快就成了互联网的一个梗,被大众遗忘。 但在这里,似乎余波未尽,甚至衍生出更多光怪陆离的谈资。 社会体系看起来没什么变化,科技什么的也都一样,智能手机、4G网络都在。 这让她觉得似乎和前世没什么差别却又隐隐有点不对劲。 不过既然社会体系一样的话。 她于是转道去了家刚路过叫黑旗的网吧。 既然生活在信息时代,不管怎么说在网络上查找信息总是更容易一些的。 推开网吧的玻璃门,一股混合怪异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靠近门口的几个机位上,几个奇形怪状的年轻混混正吞云吐雾,大声嚷嚷着脏话。 其中一个红毛看见她进来,吹了声口哨,肆无忌惮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轻佻。 陈辞皱着眉头,这种赤裸裸的带着冒犯意味的打量,让在娱乐圈沉浮将近20年的他很烦躁,心底窜起一股股邪火。 下意识地,他就想一巴掌抽过去,让对方知道什么叫社会的毒打。 但肌肉刚绷紧,胸前轻微的束缚感和自身纤细的手腕提醒了她, 现在这具身体,可不是那个能跟剧组武指过两招的糙汉了。 这小身板,可经不起任何冲突。 真打起来估计都不够那个红毛一拳揍的。 “忍了。”她强行压下那点爆脾气,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装作没看见,径直走向吧台。 心里默念,莫生气,人生就像一场戏,因为有缘才相聚…主要是打不过。 “上网。”她声音尽量放平,掏出身份证。 网管是个睡眼惺忪的小年轻,头也没抬:“临时卡吗,押金十块,一小时三块。” 价格比预想的稍贵一点,但还能接受。 交钱拿卡,陈辞特意选了个离吧台近、摄像头清晰覆盖的角落位置。 这里光线相对亮堂,也能最大限度远离门口那群“精神小伙”。 第5章 装逼如风,常伴吾身。 开机,输入卡号密码。 熟悉的windows系统界面。桌面图标大多是游戏《英雄联盟》、《穿越火线》、《地下城与勇士》、《剑网3》……也有《企鹅音乐》、《酷狗》、《YY语音》。 嗯,还是那个味儿。 尼古丁的味道勾得她烟瘾有点犯,手下意识往平时放烟的口袋摸去,却只触碰到柔软的布料。 她悻悻地收回手,叹了口气。 算了,戒烟也好,省钱还健康。 她没急着查音乐相关,而是先打开了浏览器。 也没看太古早的历史,她直接打开搜索引擎,想了想,输入关键词: “2012 异常事件”、“玛雅末日 真相”、“全球 灵异事件 增加”。 世界有多少变化,看看别人经常说的就知道了,要是有什么变动,不管什么渠道总有些新闻会有差异的。 海量的信息瞬间涌现。 娱乐方面的新闻似乎大同小异,江南Style依旧风靡全球,鸟叔在视频里扭得欢快。《复仇者联盟》票房大爆;《华夏好声音》第一季引发全民热议…… 这些都与她的记忆吻合。 但当她深入查看那些非主流信息,更偏向都市传说和阴谋论的板块时,差异开始显现。 关于2012末日论的讨论,热度远超她的前世,而且更加……狂野和具体。 许多没有被封禁的帖子和论坛里,充斥着各种“证据”: “【有图有真相】2012年12月22日凌晨,我家后院拍到的,这模糊的影子绝对不是已知动物,[图片].jpg”(图片是一团扭曲模糊的黑影) “坐标北美,亲戚在NASA工作,内部消息,那天晚上所有深空望远镜集体宕机五分钟,恢复后星空坐标已经不在原来轨迹上了。” “不是末日,是进化,或者说……筛选,这几年做诡异噩梦的人是不是越来越多了,醒来后浑身无力像被抽干?” “我们小区河道里捞起的鱼,三只眼睛,专家说是污染变异,我信他个鬼!” “三日凌空,血月,这些天象频率是不是太高了。古籍里记载这些可都是大凶之兆!” “心理医生接诊量暴增,尤其是梦境咨询,很多人都说梦到同样的废墟和黑影。” 一个被顶了几十万楼的热帖标题格外醒目:【深度分析】银河系瞬移事件?从NASAA公布的创世之柱新旧照片对比看2012.12.21那丢失的五分钟。 帖主贴出了几张似乎是来自权威机构发布的深空星云对比图,言之凿凿地声称,通过专业软件分析星体相对位置。 发现2012年12月21日之后,某些遥远星团的相对位置发生了统计学上显着的改变,仿佛整个银河系在短时间内进行了一次超空间跳跃,横跨了数千光年的距离,出现在创世之柱的引力范围内。 下面回复吵翻了天,有骂帖主p图狗、民科骗流量的,有惊呼“真相了”、“维度融合”的,还有一堆人讨论“群星之位正确与否”的神秘学话题。更有甚者扯到了维度重叠和觉醒。 陈辞看得津津有味,毕竟大多数男孩子都好这口,像这种解密和神秘事件,魂穿前就是他忙碌工作之余的一大消遣放松方式。 前世这类帖子往往活不过半天就被和谐了,但在这里,它们似乎不仅存活了下来,还形成了相当规模的讨论社群,持续发酵。 她甚至看到一个建立于2013年初的“异常现象共同研究论坛”,会员数居然还挺多。 这个世界,表面之下,似乎真的暗藏着一些她前世未曾接触过的汹涌暗流。 那些关于“梦境”、“变异”、“星象”的讨论,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晚那个诡异的三月梦魇,以及少女日记里那些零碎而惊悚的记载。 “所以……那些不全是少女的胡思乱想或精神崩溃?”这个猜测的念头让她后颈微微发凉。 她晃了晃脑袋,决定先关注更现实的问题。 她又点开了几个主流音乐平台和视频网站。这才是关乎她能否好好活下去的关键。 她又点开了音乐软件,重生后是吃香喝辣还是继续啃挂面,很大程度上就看这个了,怀着忐忑的心颤抖的手,陈辞看的很仔细。 2012年,曲婉婷的我的歌声里,胡夏的那些年 2013号的爱情转移 2015年的see you again 都是熟悉的歌,网络歌曲三巨头和本兮阿悄依旧作为主导活跃代表。 好像都能对得上,也没混进什么奇怪的东西。 陈辞长长松了口气,靠回椅背上,嘴角忍不住上扬。 看样子,抄歌……啊不,文娱复兴之路,可行。 装逼如风,常伴吾身的节奏可以拉满了,前世积累的那些金曲,就是她最大的宝藏。 至于变现渠道,要不要签约娱乐公司,这是个很头疼的事情。 陈辞还没想好,那种高级牛马和心照不宣的一些潜规则,想想都有点头皮发麻。 尤其是现在变成了无依无靠的女孩子,某些风险无形中放大了无数倍。 “或许可以先从直播行业过渡一下?”她琢磨着。 2016年,直播行业正是风口,来钱快,相对自由,门槛也低。也不用管乐不乐意,或者累死累活的跑场子。 还可以尝试着走一下独立音乐人的路子,把作品发到网上积累人气,混的好了跑场子出场费也不少,代言也照样拿下,财富自由是完全没问题。 反正都变成女孩子了,脚踏韩娱,拳打美利坚的事情就和她无关了,就是成为世界顶流她也没办法享受某些男人的快乐了。 反正能挣钱的路子那么多,何必去遭那份罪呢,还不如混的轻松点呢。 于是她点开了目前最大的游戏直播平台斗鱼,又看了看新兴的娱乐直播平台花椒、映客,研究起主播申请流程和分成待遇。 看着看着,她发现好像有点离谱了。 不是说待遇不好,而是待遇好的过头了。 陈辞印象中,这时期平台抽成很高,这时候的主播应该是只能拿到一半的打赏,签约公会还要再被剥一层皮。 但这里,虽然也有公会体系,但基础分成比例竟然是平台三、主播七,而且直接签约门槛很低,通过审核即可。 她不信邪,又查了企鹅音乐人,网易云音乐人的后台分成政策,再次被惊到。 音乐人板块运营得更加成熟,有清晰的播放量分成机制,会员歌曲每千次有效播放就有十块钱左右的收入。 还有一个叫“优豆”的视频网站,上面的创作者激励计划也非常明确,Up主靠播放量和投币就能获得相当不错的收益。 这踏马谁还去签卖身契啊,有啥必要去出道签娱乐公司啊,这不是有手就行随随便便就能搞出一番事业。 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坐在家里,看着后台不断跳动的播放量和收入数字,无数小钱钱长着翅膀向她飞来,每天烦恼是吃牛肉面还是海鲜大餐的美好场景。 正美滋滋地规划着先“创作”哪首歌来镇场子,《追梦赤子心》,《起风了》,还是《光年之外》? 肚子突然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 抬头一看屏幕右下角,哦豁,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 摸了摸兜里仅剩的那点钱,算了,神明般的少女还是得面对现实,乖乖回家煮挂面。 第6章 不用怕生,放开点。 中午又是一碗清汤挂面,这次奢侈地加了个西红柿。 她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美滋滋地规划着未来的发财梦,先录点demo发到网上,同时开直播攒点人气…… 目光不经意的扫过空旷、破败、家徒四壁的客厅,她的笑容渐渐凝固。 美丽的泡沫,就像一刹那的花火,轻轻一戳就破。 她想起来这不是他前世的那个狗窝,这里没有电脑,没有声卡,没有那些制作歌曲的设备,甚至连网线都没有。 唯一的电子设备就是手里这台卡得要死的手机,至于用这个手机直播,她看了看,还是算了,查点东西都大半天,狗都嫌弃。 这英雄启航的第一步,她手有了,可是没脚让她迈出第一步,简直欲哭无泪。 正发愁间,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刺耳,屏幕上闪烁着一个备注为“柳姨”的名字。 陈辞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接听键。 “喂,小辞啊,是我,柳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尖细的女声, “哎呦,可算接电话了,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我听说那些要债的又去堵你了,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没事。”陈辞含糊地应道。 “没事就好,哎,真是造孽哦,你说你爸妈……唉,不提了不提了…” “小辞啊,柳姨跟你说个正事,听说你最近挺难的,柳姨这儿呢,有个好活儿。” 柳姨语气一转倒是显得挺热情的。 “啊,什么活儿?”陈辞下意识地问。 “是音乐方面的,你爷爷不是从小就给你琴棋书画安排的明明白白的,那边待遇特别好,特别适合你,还离得不远就在槐诗路,那边经理跟我熟正招人呢。他们下午就有个面试,你要不要过来试试?” 显然刚魂穿过来的陈辞还没适应自己身份的转变,而且还遭受着贫困的毒打,被一通叨叨叨绕晕后,一听到有钱挣,待遇又好,下意识的就忽略了女孩子身份带来的一些危机。 “真的吗,柳姨,什么岗位啊,弹钢琴还是拉琴?”她心里盘算着要是酒店大堂弹钢琴,似乎也不错,时薪应该不低。 “哎,差不多差不多,都是音乐相关的。” 柳姨打哈哈, “那边要求高,但柳姨跟他们经理熟,打了包票说你水平没问题,你去了就说是柳姐介绍的,准成,下午四点,别忘了啊,地址我待会发你……” 在和柳姨巴拉巴拉说个不停的声音中,陈辞就屁颠屁颠的应承下来了。 看看时间,已经快三点了。她跳起来往卧室里走去,换上一身适合弹奏洛丽塔氛围的裙子。 陈辞别扭地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胸前的束缚。 镜中的少女华丽的裙摆衬得腰身纤细,白皙的皮肤因为匆忙而泛起淡淡红晕,明媚好看的眼睛眨了几下, 看上去……还真有几分不谙世事的富家千金模样。 “行了,就它吧。”她给自己打气,拿起一个精致的手提包,想了想又郑重的带上那本少女日记,才慢悠悠的出了门。 下午四点多,陈辞提着手提包溜达到了槐诗路商业街,这里明显比她住的旧城区繁华许多, 街道宽敞整洁,两旁高楼林立,遍布着灯光璀璨的名品店、高档餐厅和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娱乐场所。 天河酒店就在这条街最繁华的地段,是一栋独立的现代化建筑,设计感十足,巨大的玻璃幕墙在午后阳光下闪耀着冷冽的光泽。 门口站着穿着笔挺制服神情肃穆的门童,偶尔有豪华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到门前,放下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 酒店内部装修是暗调奢华风,光线柔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薰味。 前台小姐妆容精致,听完她的来意后,打了个电话,很快,一个穿黑西装戴耳麦的男人走了过来,示意她跟上。 面试官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梳着油头,穿着紧身黑衬衫,打量她的眼神带着职业性的审视。 “姓名?” “陈辞。” “年龄呢?” “十八。” “十八?”男人挑起了眉头,手指敲了敲桌面,“身份证带了吗?” 陈辞心里一咯噔,原主的身份证她是找到了,就是年龄她只有十七岁,只能强撑着说:“身份证…忘带了。” 男人似乎有些不悦,但目光在她那张过于出色的脸蛋和虽然被洛丽塔裙遮盖但依然能看出玲珑曲线的身段上,又停留了几秒,语气缓和了些,甚至带上点意味不明的笑: “算了。既然是柳姐介绍来的,那以前做过类似的工作吗?” 陈辞又些不适应的赶忙坐直了身子,把裙摆往下拉了拉,拢整齐了,:“有的,我学了很多年了。” “萝莉系洛丽塔啊,嗯,还是比较少见,不过现在好像不少的年轻人都喜欢玩这套……” 主管上下打量着少女的装扮,眼神奇异,: “我说小姑娘啊,我们酒店的要求可是非常高的,这点你知道吧。” 陈辞点着头,:“柳姨已经提前和我讲过了,您这边要的都是有能力的,您放心,这块我经验还是很丰富的。” 说着话的同时,陈辞还努力摆出一副营业中的笑脸。 没办法,这年头一个穷学生想找到一个愿意给高工资的兼职可不比抢银行轻松,陈辞中午为了买电脑的事情都快把脑袋挠秃了。 来之前柳姨可是说了,这里光是服务员平常拿的小费都有好几千,她要是让这兼职溜走,可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主管看到她这个态度,也是满意的露出笑脸,:“行了,我带你熟悉下环境,顺便表演一个吧,可别太水。” “您放心,我是专业水准的。” 男人带着她穿过一个个大餐厅,拐过走廊,坐电梯来到另一层,两边是隔音很好的包间门,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嬉笑和音乐声。最后,他们推开一扇厚重的隔音门。 门后是一个与外面典雅风格截然不同的世界。 高频炽灯下不时有几道迷幻的射灯闪过,巨大的舞池空旷着,但t型舞台上方,几个穿着比基尼或者热裤的女孩正随着音乐节奏围着钢管扭动身体, 每个女孩都是妆容精致,眼神慵懒,练习的舞蹈动作大胆而挑逗,充满了暗示。 旁边还有几个穿着性感短裙的女孩在练习骰子动作,笑声娇媚。 “这就是你以后主要工作的地方,”面试官指着舞台上,声音在音乐背景下依然清晰, “先试试台感,不用怕生,放开点。想要放点什么音乐?”他说着,就要去操作旁边的电脑选曲。 陈辞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扭着屁股的女孩,又看了看面试官理所当然的表情,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石化。 男人却没察觉她的异样,指着舞台:“喏,那几个也是刚应聘的。我们这儿的气氛组,不光要会跳,还得能带动客人情绪,会玩骰子,能喝酒。当然,要是像你这样条件好的,肯用心,客人给小费也大方……”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陈辞一眼,“去吧,放开点,跳一段我看看。” “等……等一下!”她猛地抬手,声音都变了调,“先生……你们这里不是……餐厅招钢琴或者小提琴乐手吗?” 第7章 下海是不可能下海的。 “乐手?” 面试官动作顿住,回过头,眉头紧紧皱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谁跟你说的,我们这儿不缺乐手,柳姐没跟你说清楚?我们招的是气氛组,是dancer,要的是能活跃场子,能陪客人玩的漂亮姑娘,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这儿跟我装清纯?” 陈辞如遭雷击,脸瞬间白了。 柳姨,那个杀千刀的,她居然介绍的根本不是什么正经音乐工作,而是让自己来夜场做舞女。 面试官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色,也明白过来这姑娘是真被蒙在鼓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她的鼻子斥责: “搞什么飞机,你一个小姑娘连应聘什么岗位都没搞清楚就敢跑来面试,是没吃过亏是吧?柳姐是疯了吧,为了几百块中介费这样坑人?这不是浪费我时间么。算了,你自己说吧,这个你干不干,不干赶紧走人。” “……我……我可是卖艺不卖身的。”陈辞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双手护在身前,也是气愤不已的反驳着。 “卖艺,跳舞不是艺?陪客人喝酒聊天不是艺?” 黄主管也是觉得好笑,语气充满了嘲讽, “小姑娘,柳姐是和你说我们这赚的多是吧,既然想挣钱,哪那么多穷讲究,你这条件,一晚上光是小费就比你弹一个月钢琴挣得多,要不行就赶紧走吧。” 眼看主管不耐烦的要挥手赶人,她不甘的目光惋惜地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忽然瞥见了舞台旁边dj打碟台。一个想法窜进了她脑子。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情绪,指着那边:“等一下,那个我会,打碟,混音,喊麦热场我都会,你们需要dj吗?” 面试官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你会玩这玩意?小姑娘,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这是技术活,不是按个播放键就完事了。” 这年头女dJ可是稀罕物,尤其是这种相貌级别的女dJ就更少了。他不太信这么个看起来挺干净的少女能摆弄明白那些复杂的设备。 “真的,不信我试给您看。”陈辞豁出去了,前世为了混口饭吃,他确实在酒吧当过一段时间驻唱, 为了多挣点钱给那个女孩用,他也是用心和当时的dJ认真学习打碟混音。虽然不算顶尖,但糊弄一下夜场暖场过渡绝对够用。 面试官将信将疑还是犹豫了一下。 这姑娘外形条件实在太出色,做个普通气氛组确实有点浪费,要是真会点技术,做个美女dJ,也是个不错的噱头。 “行吧,”他挥挥手,示意工作人员,“把设备给她打开,小姑娘,可别给我瞎搞,弄坏了设备你可赔不起。” 陈辞几步跨到打碟台前,黑色的唱机、混音台、效果器、笔记本电脑……设备型号比她前世用的要高级些,但基本布局和逻辑是相通的。 她深吸一口气,熟练地戴上耳机,手指略带生疏的划过唱盘和效果器,试了试音效和通道, 然后迅速选了一首节奏感强的电子舞曲,跟着节拍开始切歌、搓盘、调整Eq、加入混响…动作很快变得熟练了起来… 主管原本只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抱臂旁观,但随着音乐节奏在陈辞手下变得富有层次和动感,他脸上的不耐烦和怀疑渐渐消散,转而露出些许惊讶和感兴趣的神色。 虽然算不上多么惊艳的操作,但衔接流畅,过渡自然,甚至带着点老练的架势和节奏感,作为暖场或过渡绝对够用, 比之前那些应聘的,只会循环播放热门单曲的备用dJ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等陈辞摘下降噪耳机望过来时,他摸着下巴,点了点头,脸上有了点真正的笑意:“啧,还真会两下子……行吧。没看出来,小姑娘有点东西。” 他走到近前:“就dJ吧。水平还成,比原来那俩强点。正好最近晚上缺个氛围把控的,我们这已经有两组了,你过来可以安排三组轮换。看你这个年纪,还是学生吧,做长期还是短期的,长期月薪试用期两万,转正再看。短期日结,没有搭档,有时你要做双份工作,一晚上五百,小费看客人打赏,另算。怎么样?” 陈辞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赶紧点头:“没问题,我确实家里困难急着用钱,就选日结,谢谢您愿意给我机会。” 面试官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尤其在她清纯又带着点倔强的脸蛋和虽然被洛丽塔裙遮盖但依然能看出不错的身材曲线上停留了几秒,惋惜地摇摇头: “其实你这条件,缺钱的话,做气氛组肯定更赚钱,那些老板就喜欢你这种看起来又纯又欲的……真不考虑一下,收入翻几倍都不是问题。” 陈辞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了不了,谢谢主管,我做dJ就好,做dJ就好。”让她穿着暴露在台上扭来扭去,还不如杀了她吧。 面试官耸耸肩,也不再劝:“随你吧。今晚九点过来试工,别迟到。” 说完,递给她一张名片,“我是这里的黄主管,有事找我。” 陈辞接过名片,连声道谢后,转身离开酒吧区域。坐到外面酒店的走廊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 心里还是有一阵后怕的,还好这边还算讲道理,换个地方的话,那就真的危险了。 她小手摸了摸手提袋里带着的少女日记本,想着差点晚节不保,清白要是交代在这儿,可不止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少女辞。 还好,总算有惊无险,保住了一条……呃,谋生之路? 自己也卖艺都卖了这么多年了,不差这一回。 不过卖身还是坚决不行的,前世都没有了何况现在的少女身。 她又看了一眼那条短信余额,想到一晚五百的日结工资,忍不住升起一阵雀跃。 迈向美好新生活的第一步,虽然曲折离奇,但总算……有着落了。 就在她畅想未来的美好生活的时候,看到了几个男模走了过去, 他们个个身高腿长,穿着剪裁合体的衬衫或紧身t恤,脸蛋白净精致,还有好闻的香水胭脂味。 经过她身边时,有人对她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则视若无睹,低声谈笑着,内容似乎是关于某位“姐姐”出手大方之类的话。 她想起了前世听说过的那些关于男模和富婆不得不说的故事,以及某些传说中的“富婆快乐球”、“富婆快乐火”,陈辞顿时浑身一个激灵,打了个哆嗦。 咦~~ 世界上的快乐可是守恒的,就像富婆的快乐是建立在男模的钢丝球上,还好自己还是很有能力的,呃。 她下意识地并拢双腿,她心里疯狂安慰自己,“下海是不可能下海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下海的,气氛组什么的,还是算了吧,算了吧……” 正当她含泪拒绝了这个来钱更快的诱惑方式,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时,一个略显阴柔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味道。 “哎呦喂,你,新来的?站住。” 陈辞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走廊里好像就自己和后面说话的人。 她迟疑地转过身。 第8章 她只想搞钱,然后活着。 那是一个穿着非常时髦甚至有些大胆的男人。 黑色透视感衬衫,紧身皮裤,妆容细腻,眉眼描画得比许多女人还精致,眼神里带着一种挑剔的审视和莫名的优越感。 “我?”陈辞指了指自己,觉得莫名其妙,她都不认识这人,口气还这么大。 “对啊,就是你。” 那男人扭着腰走近几步,兰花指翘着,上下打量着陈辞,特别是她那张脸。 “刚才最后一个应聘成功的?连这里的一哥都不打声招呼就要走了,这么没规矩?” 陈辞一阵反胃,火气又有点上来了,没好气地说:“我是应聘的dJ,不是气氛组的小姐。”她特意强调了“dJ”和“小姐”。 那被称为“一哥”的骚包男闻言,自恋地撩了一下自己额前精心打理过的刘海,嗤笑一声: “嘁~dJ,不也差不多嘛,都是伺候人的。小姑娘,长得倒是我见犹怜的,不过嘛……”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扫过陈辞略显保守的洛丽塔裙,“论美貌,论风情,我才是这里的一哥~懂吗?” 陈辞被他这极度自恋的发言雷得外焦里嫩,差点没忍住怼回去。 骚包男自恋的弹了自己额头的刘海:“反正也差不多,小姑娘以后在这里遇到事了就提一哥我的名字,我罩着你。” 骚包男一边说着话,还从驴牌包包里掏出了几个瓶子递给了陈辞,妩媚的点了一下陈辞的额头咯咯的笑着说: “不管你来做气氛组还是做其他的,还是要专业一些,这么俊的小脸蛋可要好好保养,好好用,这可都是大牌货,可不便宜呢。” 交代完也不等陈辞发表一番肺腑之言就扭着腰走了…… “……” 陈辞看着骚包男这一套连损带关爱的发言有些不知所错,有心想把这玩意儿摔回去,来个经典的三十年河南三十年河北,莫欺少年穷。 可是, 看着这几瓶的质感确实不错的SK-II神仙水和小灯泡精华,好像还蛮贵的也,扔还是不扔? 等一哥都消失在走廊了,也没个结果。 贫穷使我谦虚。 贫穷使我理智。 “唉……” 她屈辱地叹了一口气,默默地把那几瓶“嗟来之食”塞进了自己的手提包里。 算了,算了, 反正都到手里了,这么值钱的东西,扔了也挺可惜的,都还没开封呢,回头找个专柜卖出去,说不定能转手卖掉换几个月的面条钱。 为什么自己明明穿越了还这么贫穷,为别人穿越都是王侯将相,公主小姐的,自己却穷得要在夜场里讨生活,连瓶男模送的护肤品都舍不得扔。 她长叹一声,揣着复杂的心情,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去。 想到罪魁祸首,她就一股鬼火儿冒了上来。 拿出手机找到“柳姨”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一接通,她就没好气地一顿大骂: “柳姨你是不是脑子里装屎了,特么的让我去做陪酒舞女,你没病吧,信不信我报警让警察抓你,我可是还没满十八岁……” “哎呀,别别别,我那不是也没问清楚嘛。一听那么高的工资,不是就想到你了嘛,毕竟人家那要求又要年轻又要好看,还得是有专业经验丰富的……柳姨一想到你家欠我那么多钱,而你还那么穷,不也是为你考虑的嘛。” “而且啊,我都听黄主管说了,你不是也应聘上工作了嘛,要不我给你做顿饭庆祝一下,你记得带点韭菜韭黄什么的过来,柳姨给你包饺子。” “给你带屎吃不吃?” 陈辞一肚子火气,这八婆听那语气就知道是故意的,巴不得她早点下海做小姐挣快钱,好还她钱,果然能给她打电话的没几个好人。 “啧,小姑娘家家的,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柳姨在那边嘟囔着,似乎还想辩解。 陈辞懒得再听,直接掐断了电话,胸口堵得厉害。 算了算了……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当。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试图把那股憋闷和怒火一起呼出去。 钱要赚,债得还,日子也是,还是得硬着头皮继续过下去。 发了一通火,除了让自己心跳加速,一切又恢复了正常。似乎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世界依旧喧嚣,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没人注意到一个少女内心的惊涛骇浪和咬牙切齿。 轰隆—— 雷声阵阵。 远处天边传来沉闷的雷声,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拢过来,天色迅速暗沉下来。 陈辞出门时还是天清气朗,也没想着需要带伞。 眼看大雨将至,为了不淋成落汤鸡,她也顾不上生闷气了,赶紧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 若是平时,陈辞或许会有闲情逸致找个咖啡馆靠窗的位置,看着暴雨冲刷城市,但现在,她只觉得身心俱疲, 只想赶紧回到那个虽然破旧但至少能遮风挡雨的老宅,把自己扔到床上躺平。 外面的繁华热闹是别人的,与她无关,她只想搞钱,然后活着。 为了节省时间,她一头扎进了那条可以抄近道的小巷。 巷子狭窄而安静,两旁是老旧的居民楼后墙,堆放着一些杂物,平时就少有人走,眼看要下雨,更是空无一人。 只有她急促的脚步声在墙壁间回荡。 “砰,哐当…” “嗷嗷嗷。” 突然,小巷前方尽头传来一阵高空坠落重物的声响,伴随着猫狗的惨叫声。 “呃啊……” 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声传出。 陈辞猛地停住脚步,心脏咯噔一下。 紧接着,前方一个脚步踉跄的身影,动作扭曲。 像是喝醉了酒,根本控制不住方向,“砰”地一声闷响,整个人重重撞在了对面的砖墙上才瘫倒在地上。 陈辞吓了一跳,愣在原地。这是什么情况?打架斗殴?突发疾病? 那人似乎还有意识,身体痛苦地抽搐了一下,还强撑着想要再爬起来,手臂胡乱地挥动,甩了甩头, 但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无力地软倒下去,脸埋在阴影里,不再动弹。 陈辞犹豫的走过去查看了起来,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转身跑开,但心里的良知催促着她过去查看一下,万一呢? 如果真的有问题的话的话起码还能抢救一下。 “喂……你、你没事吧?”她试探性地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个人抬起了头,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角似乎还残留着暗色的痕迹。 他眼中爆发出一种诡异的混合着痛苦和希冀的光芒,直勾勾地看着陈辞。 下一秒,他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一只冰冷粘湿的手探出,死死攥住了陈辞的手腕。 “……”陈辞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尖叫都卡在喉咙里,拼命想抽回手,但那人的手劲大得惊人。 一个沉甸甸冰凉的小东西被硬塞进了她的手里。 第9章 这日子,可真特么的难过。 “什……什么东西?”陈辞完全懵了,本能地想抽回手。 紧接着,那人眼中最后那点光芒彻底熄灭了,抓住陈辞手腕的力量骤然消失,手臂无力地垂落下去,身体软软地瘫倒,发出一声闷响,再无任何声息。 浓重的死寂弥漫在小巷里。 只剩下心脏狂跳的陈辞。 还有那个被硬塞进她手里触手冰凉沉重的小盒子。 那盒子比鸡蛋稍大,圆圆的,似木非木,似金非金,上面雕刻了不少像是符箓的图案,沉甸甸的,摇晃一下,里面似乎装着东西。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办? 这还用想吗? 陈辞没有什么犹豫,飞快地按下了三个数字。 “喂?110吗?我……我要报警!” “姓名。” “陈辞。” “年龄?” “十七……” 刺桐派出所询问室的灯光白得有些刺眼,均匀地洒在光洁的桌面上,映出陈辞略显苍白的脸。 她坐在硬邦邦的木椅子上,对面是一位表情严肃,眼角带着细纹的中年警官,还有一位埋头记录的年轻警员。 这对话让她莫名觉得熟悉,仿佛不久前刚经历过一遍。 她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脑海里甚至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生怕做完笔录后,对面会突然来一句: “小姑娘条件不错,有没有兴趣下海做陪酒舞女试试”。 做笔录的警察看着眼前这小姑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表情扭曲古怪,只当她是受了惊吓,也没多问,起身给她倒了杯热茶。 “别紧张,就是例行询问,了解下情况。你做得很好,及时报警是正确的,待会可以走了。” 陈辞双手捧着一次性纸杯,温热的触感稍稍驱散了心中的寒意。 她低头抿了一口,余悸未消地叹了口气,茶叶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 哪怕是饱经风霜人生跌宕起伏如陈辞,脑子里都有点转不过来,那画面太过诡异离奇,超出了日常生活的认知范畴。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种事儿绝对不正常,毕竟前世死的这么惨的没几个好人。 怕不是毒贩子内部火拼。 万一盒子里有个几两纯白如雪的颜粉什么的怎么办,让警察叔叔逮住了那就好玩了。 “好了,目前没什么事儿了,谢谢你配合我们工作,你可以走了。” 轰! 夜空中闪过一道雷鸣。 就好像等着陈辞出门一样,在傍晚稍微停止了一会之后,瓢泼大雨在电闪雷鸣之中呼啸而来。 雨幕瞬间连接了天地,视线变得一片模糊。 陈辞无奈地退回到派出所的屋檐下,看着眼前白茫茫的雨帘发呆。 一位好心的值班警察见状,从里面拿出一把旧的黑色长柄伞递给她:“撑着回去吧,小姑娘家家的,别淋病了。” 道谢后,她撑开伞,走入滂沱大雨中。 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又被密集的雨点打得支离破碎。 伞沿流下的水串成了小瀑布。她撑着伞耷拉着脑袋,小心的避开地上的水洼。 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在雨水中晃动、变形,偶尔有被惊动的夜鸟扑棱着翅膀从路旁树上飞起,融入漆黑的雨夜。 等陈辞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陈园那扇大铁门前时,浑身都早已被雨水打湿大半。 冰凉的湿意贴在皮肤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叹了口气,掏出钥匙,费力地打开那把锈迹斑斑的大锁。 生锈的铁门合页发出尖锐刺耳的“吱呀”声,这声音穿透了哗哗的雨声,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 “我回来了……”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快被雨声吞没,无人回应。 她摸索着打开客厅的吊灯,湿透的雨伞被放在门廊边。 陈辞费劲吧啦的脱下那身被雨水打湿后的洛丽塔裙,真的不是一般的笨重,体验感极差,甩掉湿透的鞋袜,她赤着脚,默默地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了一些寒意和疲惫。 换上一身干爽的家居服后,她走进厨房,习惯性地又点燃煤气灶,烧水,煮上了一小锅清汤挂面,最后窝了个鸡蛋。 这一天可真是够曲折的啊,日子可真难过,想直播赚钱却没设备,找兼职差点成了舞女,好不容易捞到个dJ的工作,回家路上还能撞上离奇死亡事件。 她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看着窗外连绵的雨幕,只觉得身心俱疲。 这日子,可真特么的难过。 晚上八点五十分。 陈辞准时出现在酒吧后台。 她换上了一套自备的“工作服”,一件略显宽大的黑色缎面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没扣,露出小片白皙的锁骨和纤细的脖颈。 下身是一条修身的黑色牛仔裤,勾勒出笔直的双腿线条,脚上是一双厚底的黑色短靴,增加了一点高度和气场。 整体风格偏中性冷感,但衬衫柔软的材质和行走间隐约勾勒出的腰线,又透出几分属于少女的青涩韵味。 她将还有些潮湿的黑发随意抓了抓,找了根黑色的皮筋,把额前稍长的刘海往后拢了拢,在脑后扎了一个小揪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完整的脸部轮廓。那双天生带着几分迷离感的桃花眼,因为没休息好而略显慵懒,反而平添了一丝说不清的纯真诱惑。 脸上只薄薄扑了点散粉压压油光,稍微用眉笔强调了一下眉毛的天然毛流感和野生感。 嘴唇上涂了点点润唇膏,让原本就饱满的唇瓣呈现出一种自然的水润红晕。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成熟利落些,弱化少女的年龄感。 黄主管叼着烟晃悠过来,看到她这打扮,倒是打趣了她一下: “怎么还换衣服了,下午那套洛丽塔挺好的嘛,多特别啊。” 他拍了拍手,把后台另外两组人也叫了过来,“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新来的dJ,晨星。以后大家轮流排班,小姑娘年纪小,大家都照顾着点。” 接着,黄主管简单介绍了一下另外两组人给陈辞认识。 一组是头牌,dJ子枫和mc小良,是老板花大价钱从深圳一家知名酒吧挖过来的,技术过硬,经验丰富。 另一组是dJ林易和mc水鬼,是酒吧自己培养起来的老人,风格接地气,很会调动气氛。 黄主管说了下调整情况,以前原本的场次是从晚上9点到凌晨2点,两组人各负责两个半小时,轮换是自己商量调整的。 但最近因为酒店这边入住的外商比较多,很多人有在清吧喝酒聊天的习惯,所以营业时间调整成了从晚上7点到凌晨3点。 晚上7点开始的清吧时段不需要mc,主要负责背景音乐的播放和氛围把控,相对轻松,但挣得也少一些。 班次就三组dJ轮流负责清吧时段。后半场高峰时段则每人两小时。 陈辞目前自己一组,如果氛围把控觉得吃力,可以暂时让两个mc轮换着帮衬一下,等招到新的固定搭档再调整。 黄主管交代完大致安排就去忙别的了。 陈辞第一晚工作,也没搞什么特别的花样,三组人一人轮了一小时,她排在第二组。 陈辞放的音乐也是中规中矩的流行电音和商业舞曲,节奏稳定,过渡平滑,虽然没什么惊艳之处,但也没出任何差错。 不过,她清秀中带着冷艳疏离的相貌和女孩子少见的技术身份,倒是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吧台那边偶尔有客人特意点酒水送给控制台后的她,甚至还有些捧场的送了些花篮给她。 第10章 很润,手感很好的样子。 第一轮休息时,她感觉有些闷热,便在场子里稍微走了走,想去洗手间洗把脸。 正好在通往洗手间的走廊拐角,撞见了被一群女客人簇拥着的“一哥”程锦童。 他今天换了一身亮紫色的丝绒衬衫,领口敞开,妆容比下午见面时更加精致,在昏暗的光线下也颇为醒目。 “一哥。”陈辞乖巧地打了个招呼。 “哟,这不是我们新来的小晨星嘛?”程锦童眼尖地叫住她,语气热络,“怎么样,还适应吗?” 陈辞乖巧地点头:“还行,谢谢一哥关心。” “懂事。” 程锦童似乎很满意她的态度,招招手,“来来,带你认识几位台柱子,以后互相有个照应。” 程锦童很照顾她,领着陈辞走到一群正站在稍僻静处休息聊天的男女中间。 这群人个个外形出众,衣着清凉性感。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银色吊带长裙身材高挑的女生,顾盼间自带风情。 “甜甜,给你介绍一下,” 程锦童对那女生说,“这是新来的dJ,晨星。晨星,这是温甜甜,我们这儿的一姐,可是咱们酒吧的定海神针。” 温甜甜闻言,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落在陈辞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声音柔媚: “哦,新来的妹妹,长得倒真是水灵,黄主管倒是会挑人。看着年纪好小,入行多久了啊?” 陈辞含糊地应了几句。 她注意到周围这些被称为“少爷”和“公主”的男女,个个外形出众,穿着诱惑,谈笑风生,但眼神里或多或少都带着些掩饰不住的疲惫和一种职业化的疏离感。 程锦童在一旁低声提醒她,大致记一下人,场子里遇到打招呼热情点,别不小心得罪人。 凌晨两点,陈辞结束了自己的场次,和几个前辈说了下,就提前下班了。 她找到值夜班的经理领取工资。经理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挺好说话,爽快地数了五百块底薪给她,又另外点了六百块现金递过来: “喏,这是今晚客人的小费,干得不错,有几个老客还问你来着,想带你出去吃宵夜,不过被我给推了。” 开心的飞起。 握着手里那叠实实在在的钞票,陈辞回去的路上嘴角都忍不住向上翘。 虽然过程曲折,但第一桶金总算到手了,日子还是很有盼头的。 第二天是星期一。 刺桐一中。 陈辞顶着有些刺眼的晨光,拖着略显疲惫的身体走在校园里。 昨晚到家已经凌晨两点半了,收拾了一下三点才入睡,根本没睡够。 皮肤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脑袋更是昏沉沉的。 正迷迷糊糊走着,一个身影突然挡在她面前。是个看起来有点瓜兮兮的男生,手里提着一个印着可爱图案的纸袋,脸颊微红,眼神躲闪。 陈辞停下脚步,困意消散了些,还以为是少女原本认识的同学,打起精神准备应付。但 听了对方结结巴巴、语无伦次的几句话后,她渐渐琢磨过味来了——这似乎是个……追求者? 或者用更通俗的话说,像个小心翼翼的“舔狗”。 “陈…陈辞同学,早,早上好,这个……我,我多买了一份,给你!” 男生举着纸袋,里面似乎是包好的早餐,还能闻到淡淡的奶香和面包味。 她茫然的看了一下周围,围了好几个学生正远远的看着这边,指指点点,心里也就明白了七八分,这种场面,估计少女平常没少经历。 “谢谢,不过我吃过了。” 她礼貌地摇头,语气温和但带着明确的疏离,“真的不用了。” 男生脸上的期待和紧张瞬间垮掉,变得有些无措和尴尬,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陈辞没再多说,绕开他,继续朝教室走去。 哎,这傻雕高中生活,果然到处都弥漫着懵懂又无处安放的荷尔蒙气息。 走到自己的座位,第四排靠窗,她刚放下书包,手往抽屉里一探,果然又摸到好几份东西。 拿出来一看,几封信纸,还有包装精致的面包、独立小盒装的蛋糕、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密封好的豆浆、盒装牛奶…… 陈辞有些头疼,忍不住想扶额。 少女这魅力值是不是点得太高了点,长得好看难道就这么吃香吗。 她偷偷观察了一下四周,同学们似乎对此习以为常,最多只是瞥一眼,并没人大惊小怪或围过来议论。 除了……她旁边座位那个眼巴巴望着她……准确说是望着她桌上那些早餐的小胖妹。 陈辞瞥了一眼同桌课本封皮上的名字:刘萌萌。 其实说胖吧,也不算很胖,就是肉肉的,脸蛋圆圆的,带着点没褪干净的婴儿肥,皮肤白白嫩嫩,目测120斤左右。 小小年纪却已经发育得相当“丰满成熟”,胸脯鼓鼓囊囊,腰肢却还算纤细,很有种“童颜巨乳”少妇身材的既视感,脸蛋算是属于可爱那一挂的,整体看起来,很润,手感很好的样子。 陈辞不太懂她这渴望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正打算像处理垃圾一样把这些情书和早餐处理掉。 刘萌萌却主动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小声说:“小辞,这些……老规矩,今天还是我帮你处理哈?我今天睡过头了,我妈做的早餐太难吃了,我就扒拉了两口,饿死我了……这些就别浪费了,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她说着这些话的同时,还不好意思地舔了舔自己肉嘟嘟的嘴唇。 陈辞瞬间懂了。 看来少女以前就没少“投喂”这位同桌。 她忍不住笑了笑,把桌上那堆早餐往刘萌萌那边推了推:“嗯,你帮我解决吧,别浪费了。” “谢谢小辞。” 刘萌萌喜笑颜开,凑过来先是揽住陈辞,两个少女的饱满相互挤压变形,又吧唧亲了她一口,这才毫不客气地把早餐一样样揽到自己那边。 那动作异常熟练,还不忘拍着胸脯保证绝不浪费,宽大的校服都挡不住那颤颤巍巍的抖动。 陈辞默默观察起了抖动的幅度。 非礼勿视,非礼也视…… 这同桌,真是个妙人。 早上的课就在陈辞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和偷偷睡觉就熬到了放学。 少女平常应该也是比较话少的女孩子吧,一早上除了一些献殷勤的小男生,找她说话的女孩子也没多少个。 一个对她保持热情的小胖妹萌萌,一个班级里的小富婆李文静,典型的小小闺蜜三人团。 反倒是来自高一到高三各年级男生的“骚扰”层出不穷。 有故意在她面前耍帅的,有自以为幽默讲冷笑话的,更多的是各种形式的“投喂”。 反正花样是真不少。 这就是少女日记中写的看似风光实则烦恼的高中日常了。 “这些傻屌校友……倒是给老子这痛苦的人生带来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欢乐。” 陈辞趴在桌上,半眯着眼,看着窗外操场上奔跑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第11章 亏得慌,十年清名一朝丧尽。 放学的时候。 陈辞刚走出校门口,就有个小太妹样子的女孩拦住了她。 女孩子穿着改短了校服裙子,画着一点点眼线,头发挑染了很多颜色。 她对着陈辞晃了晃手里的苹果手机,点开其中一个聊天群的界面,群里正在热烈讨论着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有点模糊,但能认出是在天河酒吧后台附近,陈辞正和程锦童、温甜甜站着说话。 拍照的角度有些刁钻,显得他们关系很亲近。 群里一堆人正在@这个女生,还有两个Id叫“白桃”和“欧宝”的人起哄: 「快看快看,这不是高二的’高冷女神’陈辞吗?」 「哇塞,旁边那个男的我认识,天河有名的牛郎一哥啊!超级贵的。」 「恭喜陈辞援交界c位出道[鼓掌][鼓掌]」 「何岁宁,你跟她不是好朋友吗?知不知道她一晚上多少钱啊?群里的小哥哥们要不要联名去照顾一下生意?」 「看着挺清纯的,没想到玩这么开……啧啧啧。」 「高二(三)班班花实锤了,不过是夜场班花哈哈哈!」 刻薄恶毒的言论充斥屏幕。 陈辞心里一沉,第一反应是这个叫何岁宁的也是来落井下石嘲讽她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神也冷了下去。 何岁宁没等她开口,就急切地压低声音说: “小辞,这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又被那些讨债的逼得没办法了,你跟我说啊,总有其他办法的,你别想不开去做这个啊,你还这么年轻,那种地方赚得快,但毁人也快啊。” 陈辞愣了一下,原来她是担心自己。心里微微一暖,她摇摇头,低声解释: “岁宁,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在那里做dJ,打碟放音乐,正经工作。昨晚第一天上班,那张照片是休息时碰到同事说了几句话而已。” “真的?”何岁宁将信将疑,“你可别骗我。那种地方…而且他们怎么会招高中生…小辞,这种地方粘上了就甩不掉了。” “真的,日结工资,挺高的。我需要钱,你知道的,昨晚赚了一千多呢,比做什么兼职都强,等我攒点钱,还了催的急的那几笔债,可能就不做了。” 陈辞语气平静,“至于为什么招我……可能我形象比较好吧,他们需要我这种类型的。” 她没法详细解释自己一个高中生哪来的打碟技术。 何岁宁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想判断她话里的真假,似乎相信了几分,最终叹了口气: “好吧……我相信你,但是小辞,那种地方太乱了,你长得又……总之你自己千万要小心一点,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或者找老师也行,别一个人硬扛。” 在一个岔路口劝住了何岁宁,两人就各走各的了,陈辞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脸。 好了,现在自己在酒吧上班的事儿也传遍天下了…… 世上最憋屈的事情是什么,大概就是你什么都还没做,只是站着说了几句话,便清名丧尽了。 这是哪个小王八蛋故意毁她清白,挑这种角度拍照。 她在台上认真打碟两小时没人拍,偏偏拍她和“男模”、“公主”说话的时候。 亏得慌。 十年清名一朝丧尽。 为什么会这样呢? 明明有了这么大一座园子,还有了一份薪水不低的工作。 本来应该是双份的快乐相互重叠,然后日子越过越好的。 可为什么现实总是这么骨感,麻烦事一桩接一桩。 为什么会这样呢。 陈辞叹息了一阵子,郁闷归郁闷,日子还得过。 她拐进一家大型超市,推着购物车逛起了超市,捏了捏口袋里那叠厚度可喜的现金,想着已经突破四位数的“小金库”,决定今天对自己好一点。 对不起谁都不能再亏待了自己的胃。 她仔细地挑选着食材,买了些新鲜的蔬菜、鸡蛋、肉类,甚至还奢侈地买了一小盒酸奶和几个水果。 提着沉甸甸的购物袋往回走时,心情总算明媚了一些。 终于可以给自己做几顿好的了。 日子不咸不淡的过了几天,白天上课、应付各路“骚扰”、投喂同桌,和几个闺蜜贴贴。 晚上去天河打碟。 陈辞的小金库存款,终于突破了五位数,达到了一万两千块。 这笔“巨款”里的大头,来自昨晚,星期五的小费。 周五的酒吧总是格外喧嚣,空气里弥漫着酒精,香水和一种无拘无束的放纵气息 。大概明天就是休息日了,卡座早早就被订满,舞池里人头攒动。 陈辞站在dJ台后,感受着脚下地板传来的震动,看着台下那些随音乐摇摆,暂时忘却烦恼的男男女女,一种久违的属于舞台的躁动感悄然复苏。 前几天,她都只是中规中矩地完成工作。 但这一晚,氛围正好,客人们的情绪已被前几轮音乐烘托到位。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这几天私下磨合了许久的大招放出来。 她缓缓降低正在播放的电音声调,舞台灯光也随之暗下片刻,只留下一束追光灯打在她身上,引来台下些许好奇的骚动。 她随着节奏晃动身体手指着台下,声音透过混响器传出,带着一丝与她外表不符的声线: “接下来的这一首歌,送给所有心里还住着个小孩子,不得不长大的朋友们” 话音刚落,一阵极具穿透力和复古感的电子音效切入,紧接着是《butter-Fly》那热血沸腾、刻入dNA的前奏旋律强势响起。 “哇哦——” 台下瞬间爆发出惊喜的欢呼和口哨声,这前奏太有辨识度了。 陈辞的手指在混音台上飞快操作,同时对着麦喊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俏皮: “进化吧,被选召的孩子们!” 然而,从她口中唱出的歌词,却并非日语原词,而是另一段同样深入人心的旋律——《同桌的你》的中文歌词。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 明天你是否还惦记,曾经最爱哭的你,老师们都已想不起。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谁看了你的日记,谁把你的长发盘起。 音乐彻底炸开,《butter-Fly》高亢激昂的旋律与《同桌的你》略带伤感的歌词奇妙地交织在一起。 她巧妙地将日文原词作为和声垫在背景,中文改编的歌词则清晰突出。 这种跨越语言和记忆的混搭,产生了惊人的化学反应。 “同桌的暴龙兽(ゴキゲンな蝶になって きらめく风に乗って),进化的勇气徽章(明日も梦がある 风に揺れて)!” “数码世界的冒险,是否还在你梦乡(无限大な梦のあとの 何もない世の中じゃ)?” 第12章 都是钱呐。 台下几乎所有人都沸腾了。 尤其是那些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这首歌简直精准戳中了他们的青春G点。 回忆杀与热血漫的碰撞,让人措手不及又兴奋莫名。 “你从前总是很小心,问我借半块橡皮……” 音乐过渡,她甚至插入了清晰的数码宝贝进化音效。 “暴龙兽,超级进化——机械暴龙兽!” 音乐骤然推向最高潮,《butter-Fly》的副歌旋律与《同桌的你》的副歌意境在她巧妙的混音下竟完美叠加,激昂澎湃又带着一丝奇异的怀念。 “同桌的你~” 整个酒吧彻底疯了。 人们不再局限于自己的卡座或舞池,全都挤到台前, 跟着音乐奋力跳跃、挥舞手臂、大声合唱,不管是中文词还是日文词,不管记不记得全,都在用最大的声音吼着。 灯光师也疯了,光束疯狂闪烁切割着烟雾,干冰机喷出大量雾气,仿佛真的开启了通往数码世界和青春回忆的交错大门。 陈辞站在台上,看着下方陷入狂热的人群,感受着音浪带来的物理冲击,心脏也砰砰直跳。 这种掌控全场情绪的感觉,无论经历多少次,都令人着迷。 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一种纯粹的、属于表演者的快乐油然而生。 歌曲渐渐到了尾声,尖叫声和口哨声热烈。 舞池的氛围燥了起来,不少男男女女抱在一起,随着节奏摇摆,荷尔蒙的气息在空气中躁动弥漫。 陈辞趁热打铁,流畅地切出了几首节奏感强的英文热单,将夜晚的炽热维持在一个微妙而持久的高潮点。 当晚经理结账时,除了固定的底薪,又额外塞给她一个厚实的信封,脸上笑开了花: “小陈,可以啊,今天那歌编的够顶的,今晚好多客人问你是谁,还专门给你点了酒水和小费。卡座那边有个叫王总的送的花篮都好几个了,指名给你的。继续保持。” 信封里是整整两千块的客人打赏。 陈辞美滋滋的从酒吧后门离开,脚步都有些轻快。 后巷昏暗,有个穿着露背小礼裙的姑娘正蹲在路边哇哇吐着,看起来难受极了。 陈辞脚步顿了一下,犹豫着是不是该上去问问需不需要帮忙。 还没等她上前, 旁边阴影里就急匆匆走过来几个中年男人, 几个人明显不是一伙的,互相推搡了一下,才有个男人一把将女孩抱起转身就走,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暴。 女孩似乎嘟囔了一句什么,被男人低声呵斥了几句就没动静了。 陈辞也不好说什么,免得引火烧身。 这年头,在这种地方,女孩子敢一个人喝成这样,那可就得做好准备了,反正这事情太常见了。 自己还是明哲保身比较重要,那点刚刚升起的,多余的同情心迅速熄灭。 她拉了拉衣领,快步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星期六的早晨,陈辞早早就醒来了,好心情还维持在昨天的进账里,轻松明媚。 她慢悠悠地在大床上来回滚了几圈,柔软的被子裹在身上,舒服得让人不想起来。 经过这些天的适应,她也渐渐的熟悉了少女的身体,感慨着做女孩子的不容易,跑两步胸就晃得生疼。 现在的陈辞也能理解少女为什么那天裹胸要缠的那么紧了。 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她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爽的惬意。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舒适的纯棉睡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在空旷寂静的老宅里悠闲地踱步。 看着这巨大而空旷的空间,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光是日常清扫就是一项浩大工程。 闲着没事,她决定安排一个打扫计划,反正慢慢来,不用着急,就当是熟悉环境了。 每天收拾一小块地方就好,不过今天天气好,阳光灿烂,她决定先不忙着打扫。 而是趁着光线充足,好好勘察一下整个庄园的建筑情况,心里也好有个数。 她先从一楼开始溜达。 大客厅依旧空旷,只有几件老旧的家具。 两个厨房,一个中式一个西式,都基本空置着,只有中式厨房的那个老灶台她偶尔用用。 宴客厅大得能摆下四五张大圆桌,如今却积满了灰。 小餐厅倒是相对整洁些,她平时在这里吃饭。 酒室只剩下空荡荡的酒架。 会客室里还有一套蒙着白布的沙发和茶几。 还有一个大书房,靠墙的几个高大书架居然还塞得满满当当,各种书籍都有。 书房的木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这里只是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并没有她担忧的那种潮湿引起的虫蚁泛滥的情况。 她随手抽出一本,是线装的古籍,居然还散发着淡淡檀香。 二楼主要是卧室区。 一个宽敞的主卧和十个次卧。 每个房间都带着独立的浴室卫生间。 还有一个被改造成温泉室的房间。 设计得很是精巧,地上铺着鹅卵石,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石制浴池,可惜如今也荒废了。 陈辞就眼睁睁的看着一只老鼠从池底管道处钻进钻出。 二楼除了主卧室还有些原主的生活痕迹,其他房间基本都被搬空了,只剩下一些笨重的旧家具。 三楼似乎以前是娱乐室,台球桌、棋牌桌的痕迹还在,但设备早就没了。 还有一个占了四楼一小部分空间的储藏室,里面堆着些更破旧的杂物。 储藏室外是一个巨大的花园式阳台,中央甚至有一个小小的椭圆形泳池,池底落满了枯叶和淤泥。 陈辞一边看一边摇头。 这维护起来得花多少钱啊。 已经好几次看到老鼠窜过,吓得她够呛。 万幸的是虽然有鼠患,却并没什么蛇虫蚁患,整体的建筑结构保持的很好,虽然灰尘大却都有淡淡的木材香味。 陈辞估计房子能有现在这么好的保存情况跟这些一看就很昂贵的木材有关。 主楼逛得差不多了,陈辞就往祠堂那边走过去。 陈家的祠堂在主楼西侧的一个独立小院里,占地也不小,估摸着五六百平应该有。 这几天她也只是在前面供桌前匆匆上炷香就走了。 推开祠堂沉重的木门,一股更浓郁的檀香和旧木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光线昏暗,只有长明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映照着层层叠叠的牌位。 她默默给少女的列祖列宗上了香,心里默默念叨着: “各位祖宗多多包涵,保佑我发财”之类的话” 看着上面一些空着的灵位,她忽然冒出个念头。 要不要给原主少女陈辞也立个牌位。免得她魂无所归,怪可怜的。 毕竟自己占了人家的身子和窝。 嗯,想法好像不错。 回头打听一下哪里能做。 先搞个便宜点的顶着。 第13章 希望似乎触手可及呐。 上完香,她在祠堂里转了转。 这里除了牌位,靠墙有几个书架,上面放的多是族谱、家族传记和一些地方志。 后头看着挺黑的,陈辞就没往里走,她随手拿起书架上一本泛黄的传记翻看。 里面记载着某位祖辈下南洋经商发家的故事,写得还挺有意思,夹杂着一些奇闻异事。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她发现了几本材质更为古朴的书籍,书页材质还挺奇怪的。 摸起来温润有触感,没有纸张的感觉,封面没有任何字样,像是某种手抄本。 她好奇地抽出一本,翻开一看,里面是竖排的毛笔字,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古拙之气, 夹杂着一些奇怪的用朱砂绘制的符箓图案,线条扭曲复杂,看久了竟有点头晕目眩,似乎是道家相关的书籍。 旁边还放着一支旧的毛笔,笔杆暗沉颜色却异常凝练,透着古怪的岁月感,似乎太久未用,笔尖参差不齐地岔开着,硬邦邦的。 陈辞拿起那支毛笔,好奇转动笔杆,指尖却像是被毛刺扎了一样,她疼得一激灵,下意识地就甩起手,把那支破毛笔甩飞了出,也不知道滚落到哪个角落去了。 她抬起手指看了看,指尖沁出一颗鲜红的小血珠。 真他喵的倒霉。 陈辞嘟囔了一句,把手指含在嘴里吮了吮,也没太在意,反而继续翻看起了那几本道家书籍。 可惜里面的文字佶屈聱牙,图形也晦涩难懂,她看了几眼就没了兴趣,将其放回原处,最后抽了本道家杂学带着走出祠堂。 快到十点的时候,院门外传来清脆又带着点奶气的喊声:“小辞姐姐,我来啦!” 陈辞走出去,看到是住在对面小区的那个叫小暮的小朋友,这段期间里,小朋友也是会偶尔过来串门的。 这会儿小暮背着一个比她人还高的古琴盒,正费力地推开铁门,一只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塑料袋。 她赶紧上前接过琴盒:“怎么自己背这么重的东西过来,你妈妈呢?” “妈妈去买菜啦,让我先过来。” 小暮扬起笑脸,把手里的小袋子递给陈辞, “小辞姐姐,给你糖吃,这是喜糖喔” “谢谢小暮,谁的喜糖呀” 陈辞笑着接过糖果,摸了摸她的头。 小暮蹦蹦跳跳地跟着陈辞走进院子,叽叽喳喳地说: “小辞姐姐,我爸爸妈妈下个月办婚礼哦,说是像电视里的那种中式的,穿好漂亮的红色嫁衣,可好看啦。妈妈让我问你,那天有没有空去弹古琴呀,小辞姐姐,你今天要不要教我新的曲子啊,上次那个我感觉自己都会了。” 陈辞愣了一下,又套了小暮几句话,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原主平时还靠着教附近小孩古琴和一些乐器来维持生计。 有时候有什么表演活动的,邻里也会给她介绍,难怪她一个孤女能支撑这么多年。 小暮说上周六原本有课,她和几个小伙伴都到小区门口了,但因为讨债的人围门,其他家长就没让孩子过来。 她心里暗暗庆幸,转头一想又感慨前世为了在娱乐圈立人设,搞古风,她确实下苦功学了不少乐器。 国乐方面的古筝、古琴都有扎实的功底,教教小朋友或者应付一下婚礼演奏完全是没问题的。 “好啊,姐姐有空。新曲子要看你弹得怎么样了。”陈辞笑着答应。 “耶,太好啦。”小暮高兴地拍手。 陈辞带着小暮来到院子里一棵老槐树下,这里比较阴凉。 她打开那个陈旧的琴盒,取出了那把上了岁数的古琴。 这把琴造型古朴,琴身华丽,她一直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似木非木,触手有一种温润的凉意,入手微沉。 琴身上的纹路很特别,她原本以为是年代久远、漆面褪色形成的, 但在不同光线下仔细看,那些纹路似乎会随着角度变化而微微流动,像是某种天然形成的奇妙肌理。 她调好音,手指轻抚过琴弦,试了几个音。 音色醇厚通透,余韵悠长,比她前世见过的任何一把名琴都要好,这要是卖了怕是能解决了一大部分的外债。 她一时手痒,忘了早上刚被毛笔扎过的事,信手弹奏起一曲《山鬼》。 琴声淙淙,如泣如诉,带着山野的灵气和幽怨,在寂静的庭院中回荡。 小暮托着腮帮子,听得入了迷。 正当陈辞沉浸其中,左手在琴弦上滑动按音时,指尖早上被扎的那个小小伤口不小心蹭到了坚硬的琴弦,一阵轻微的刺痛传来。 她微微蹙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发现指尖又沁出了几滴血珠,恰好滴落在了琴身上。 那血珠竟没有立刻流淌开,而是像被吸收了一般,迅速渗入了那些奇异的纹路之中,消失不见。 “咦?”陈辞微微一怔,停下动作。 “小辞姐姐,怎么啦?”小暮好奇地问。 “没什么,不小心碰到了一下。” 陈辞摇摇头,甩开那点异样感,可能是自己眼花了。 她拿出纸巾擦了擦手指和琴身,上面却是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收敛心神,开始专心教导小暮练习基础指法。小姑娘很有灵气,学得很快。 到了十二点多,小暮的妈妈才提着菜篮子过来接她。 那是一位看起来很和气的年轻妇人,见到陈辞就笑着道谢:“小辞,又麻烦你了。小暮没调皮吧?” “没有,小暮很乖,很聪明。”陈辞笑着回应。 小暮妈妈又提起了婚礼的事情,确认陈辞那天有空后很是高兴: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都觉得附近就属你的琴弹得最有味道,我都想好了,我那天入场的时候,你就弹首喜庆的,肯定很有气氛,中式婚礼就得配古乐器才好。” “对了,到时候大概是从早上迎亲开始,一直到晚宴敬酒环节,可能需要辛苦你一整天了,要弹好几首,报酬方面我们准备了两千块,你看合适吗。晚宴也给你在娘家席位里添个单独的座位,都是好菜。” 两千块,还能蹭一顿大餐,陈辞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保持着矜持的微笑:“可以的,阿姨您太客气了。到时候我一定准时到。” 送走了小暮母女,陈辞想着昨晚的收入,又想着即将到手的两千块外快,感觉前所未有的快乐。 下午,她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那股子冲动,揣上钱,屁颠屁颠地坐车去了附近最大的电脑城。 2016年的电脑城依旧人声鼎沸,充斥着各种硬件报价单和销售员的吆喝声。 陈辞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听着销售小哥唾沫横飞地吹嘘着“i7级高端处理器”、“军工级主板”、“狂牛版显卡”。 她一边默默回忆着前世攒机的知识,一番对比砍价,被忽悠又清醒之后,她终于买下了一台配置和价格都还算不错的台式电脑,一个得胜的电容麦克风、一套耳机和一个简单的摄像头。 她仿佛看到了未来宅在家里,吹着空调,对着电脑轻松赚钱的美好生活正在向自己招手, “嗯,快夏天了,下一个目标就是买空调!”她美滋滋地想着,都开心的快哼出歌了。 又赶紧联系了宽带公司,软磨硬泡加急了预约,对方勉强答应第二天下午上门安装网线。 傍晚的阳光正好,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希望似乎也变得触手可及。 她觉得,再熬一段时间,等直播和音乐上传搞起来,幸福宅女的生活就要正式开始了。 抱着纸箱回到陈园所在的街区,陈辞正在开锁的时候,又看到了对面小区来了好几辆警车,小区门口迅速围了一圈儿人,她好奇的也靠近了过去。 第14章 怎么就那么难呢。 “又死了一个姑娘……” 周围的人群里能听到议论声。 “又和之前的一样,红嫁衣,红盖头,听说化的那个厚粉底的妆叫殓妆,” “谁说不是呢,看样子啊,和这两年的一样,又要死不少类似的人咯。” “对了,听说你家大丫好像也到了年纪了,不赶紧让她出去躲一躲吗?” “应该不一样吧,这女孩可是找了个混子,给祸害大了肚子,不愿意打掉孩子,就和家里闹掰了自己过起了日子,那混混都已经进了局子,她也是倔的硬要生下的样子,那孩子听说都快八个月的样子,你说这多可怜啊是吧老嫂子。” “ennnnnn...你要不显摆的话,还能好好唠嗷。” “嘿嘿,也不知道是哪里先冒出来的。” “总之小心点,嘿,那个小姑娘,就你,听到了没,就说你呢,晚上别一个人出门。” 议论声纷纷杂杂,透着一股子荒诞,似乎这里的人对这种事情都有点习以为常了? 陈辞感觉这个世界好危险,才穿过来多久,就遇到这么多命案。 她抿了抿唇,心里一阵发毛,赶紧抱着东西离开了。 回到家里一阵忙活,把电脑设备都搞定,这才钻进厨房用心的做了米饭并炒了两个小份的菜,虽然简单,但热乎乎的饭菜,吃着就是香。 “日子还是得这样过,才像点正常人的生活嘛。”她满足的叹了口气。 今天晚上她是十点开始场次,时间还早。 她也不着急去酒吧,就窝在刚刚收拾出来的书房椅子上,翻看起那本从祠堂带出来的道家杂书。 书里的内容光怪陆离,却又莫名地吸引人。 上面说,人怕鬼,其实是怕未知。当真正接触、了解之后,或许也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反而是现实里的“鬼”,无论是色鬼、贪财鬼、还是害人鬼,往往比那些虚无缥缈的幽灵更可怕。 这本书里记录了很多旁门左道的术法,有几页专门写了不需道行,普通人也能临时开启“眼力”,勘测阴阳的方法。 有一些方法前世也在一些玄怪小说里见过记载,比如牛眼泪抹眼,看来是两界通用。 不过这书上讲得更邪乎,需要用到特定年龄的黄牛,还得在特定时辰以特殊方式取“牛磺”,再配合一堆稀奇古怪的材料进行炼制。 过程繁琐得让人头皮发麻,但步骤和材料比例却写得异常详细,给人一种“照着做说不定真能成”的诡异可信感。 陈辞看得啧啧称奇,一头符合要求的黄牛…… 光这价格,别说这个世界的少女陈辞了,就是前世那个小有名气的我,也得望而却步。 没法,穷是原罪。 然后是传统的黑狗血,不过用的是特定时间的黑狗心头血。 天师张道陵的八卦阵,能让普通人看到游魂鬼差。 还有柳叶擦眼法,虽然持续时间短,需要反复擦眼,不过胜在时间金钱便利性超高。 陈辞看得好奇心大起,觉得这方法好像挺有意思,可以试试。 她一直觉得这老宅子阴恻恻的,试试看,起码能求个心理安慰,万一真看到点什么,也好提前有个准备。 柳叶好说,路边河边的柳树多的是。 晨露也好办,明天早起去园子里收集一点就行了。 反正就是尝试一下,失败了也没有什么损失。 就是那个“阴物”有点难弄。 无根水倒是好说,接一点就行,但书上说效果最弱。坟头土,骨灰,这让她上哪找去,想想都觉得瘆得慌。 她挠挠头,暂时把这个念头压下。 快到九点,陈辞起身准备换衣服去上班。 房间里,她打开衣柜一阵乱翻。 无数条可爱风格的萌系内裤随着陈辞的动作而从柜子里飞出来,这要换成网上的一些人看到了大概会激动的脑溢血。 想要找一条符合自己审美观的还真不容易。 陈辞的衣柜里有很多内裤,两抽屉的内裤两抽屉的内衣… 不过什么小熊图案的,什么呱太图案的,要么就是小小的,让她穿还是太勉强了,她就想要找一条风格简约纯粹的内裤。 怎么就那么难呢。 头疼完内衣内裤后,又开始头疼外搭了。 衣柜里本来就没太多套中性的衣服,要么不好看的,要么她穿过了,裙子丝袜什么的倒是一大堆。 其实陈辞还是挺犹豫的,下午黄主管特地打了个电话过来,语气比之前热络了许多。 他先是对昨晚《同桌的数码宝贝》的火爆效果大加赞赏,接着话锋一转,说附近新开的一家大型夜场“云间会所”,花重金从港区挖了个身材火爆,风格极其大胆的女mc过来。 不仅唱跳放得开,还特别能陪酒,手段很厉害,已经分流了不少客人,连天河也受到些影响。 他跟大老板提了陈辞昨晚的表现,意思是只要陈辞愿意在造型上“多花点心思”,更有特色、更吸引眼球一点,场子里会全力捧她,麻烦事酒吧会帮她挡掉,安全绝对有保障。 出场费可以给她提到和子枫一档,日薪两千,客人打赏的分成照旧。 诱惑很大,非常大。 虽说她已经完全接受了文胸这种东西……毕竟胸大,没有文胸托着很不方便,行动受阻而且容易酸痛。 但是像黄主管暗示的那种,穿得极其性感诱惑,甚至带有某种暗示性,对她来说还是蛮煎熬的,心理关卡难过。 最终,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向金钱势力低头的陈辞,一咬牙,从衣柜里翻出了一条标签都没拆的“月光仙子”夏季纯欲风蓬蓬公主裙。 柔和的裸杏色薄纱,挂脖设计衬得陈辞的肩颈线条愈发纤细优美。 胸衣部分像盛绽着一捧春日繁花,淡粉、柔白的立体绢花层层簇拥,中央还缀着颗莹润水钻,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辉芒。 下方垂落几缕同色丝缎丝带,随动作轻轻晃荡,像要振翅飞走的蝶翼。 裙摆是蓬松的芭蕾裙样式,多层薄纱叠出盈然弧度,最外层缀满花瓣形状的饰边仿佛将一整个花园的落英都收罗而来。 轻轻一碰,似乎能抖落满裙芬芳与星光,周身萦绕着浪漫又易碎的绮梦气息。 虽然她努力想要遮掩掉自己胸前的深深的沟壑,试图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不过实力过硬的确让人无可奈何,穿好打底裤后她修长浑圆的大白腿就这样干脆的暴露在了空气中。 别说路人了,她自己多看两眼都差点没把持住上去。 好腿! 可惜是自己的。 不过摸自己不算变态吧? 陈辞走到镜子前面再检查了一遍。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两个球…… 宇宙中充满了质子电子光子,还有球什么子来着? 这种东西被以前的自己看到肯定鼻血丢飙出来了,结果现在长到了自己身上,真让人嘘唏。 趁着没人发现,她都忍不住想自己奶了自己一口。 底下空落落的感觉凉嗖嗖的还是不太习惯,又穿了条丝袜。 她最后戴上一个白色口罩和一顶带有薄纱装饰的洛丽塔风格帽子,勉强算是做了点遮掩,这才鼓起勇气出门上班去。 陈辞心里恶狠狠地想着,要是今晚提成没涨,明天她就换回t恤牛仔裤。 第15章 要不怎么说男人最了解男人呢 第十五章 晚上天河酒吧比昨天还热闹一些,有不少人是奔着陈辞过来的。 当陈辞穿着这身纯欲华丽的造型登场时,果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和口哨声。 现场的目光像是黏在了她身上,要不怎么说男人最了解男人呢。 看着气氛火热的舞池,陈辞决定趁热打铁,再搞个新的混搭歌曲。 她选择了将蔡依林的《Love Love Love》与韩宝仪的《粉红色的回忆》进行疯狂混搭改编, 这首《粉红的爱》效果可是相当炸裂,蔡依林的曲儿,韩宝仪的词儿,岳云鹏的骚劲儿,在前世就已经引起一阵跟风。 更何况是现在由陈辞现场打碟重新编曲唱出来的,在华丽又纯欲的造型和绝对能打的脸蛋身材加持下,少女又轻轻跟着节奏摇晃美好的娇躯,台下的男人几乎要疯狂了。 花篮和酒水直接就打破了酒吧记录。 当晚的气氛high到顶点。 陈辞两点下台时,感觉嗓子有点哑,身体也累得快散架,但心情却异常兴奋。 一哥程锦童和一姐温甜甜都主动过来跟她打招呼,语气比上次亲热了很多,直夸她“会玩”、“放得开”。 黄主管听到情况也赶了过来,看着还没撤下去的花篮和不断送来的酒水单,高兴得合不拢嘴,拍着她的肩膀连连说: “早该这样了,早这样早发财了。” 结账时,经理直接给了她一个厚实的信封,脸上笑出了一朵花: “小陈,牛逼,这是你的,两千底薪,外加五千小费,一共七千。” 捏着这笔沉甸甸的“巨款”,陈辞感觉所有的羞耻和纠结都值了,没浪费她的一番心血和牺牲。 出门的时候,陈辞怕穿成这样走后面的小道不安全,于是想从正门离开,打个车回去。 然而,乐极生悲,尽管有保安护着,还是被几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围住。 死活要请她“吃宵夜”、“交个朋友”,言辞举止充满露骨的暗示。 陈辞又不是小孩子哪会听不懂什么意思。 而几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保安也只敢勉强拦着,不方便暴力驱散。 陈辞无奈,只好又退回酒吧内部,去找黄主管求助。 黄主管显然见惯了这种场面,安抚了她几句,亲自带着她往后门走: “走吧,我开车送你一段,到西湖路是吧。这阵仗,你自己走确实不安全。” “谢谢黄主管。”陈辞松了口气,心里暗自庆幸,还好领导比较通情达理。 两人穿过嘈杂的后台走廊,推开沉重的防火门,来到酒吧后巷。 这里与前面的灯红酒绿截然不同,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照着各个餐厅酒吧堆积的垃圾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馊臭味。 黄主管去路边开车,陈辞站在后门口等他,下意识地四下张望,观察环境是否安全。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几个巨大的垃圾桶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她眯起眼睛,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看去,下一秒,她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在那个偏僻阴暗的角落,一个穿着熟悉亮片短裙的身影瘫软地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上身的小吊带已经被完全撕扯脱落,扔在一旁,沾满了污渍,裙摆被粗暴地撩到腰际,露出布满可疑淤青的苍白大腿…… 那人一动不动,嘴角残留着已经发黑干涸的血沫,眼睛瞪得极大,空洞地望着漆黑的夜空。 脸上却还诡异的残留着一种极度兴奋和极致痛苦的矛盾扭曲表情。 那个女孩正是之前一哥给她介绍过的一个台柱子,好像叫莉莉。 陈辞吓了一大跳,赶紧冲巷子口大喊:“黄主管,快过来,出事了。” 同时她又颤抖着掏出手机, “喂,110吗…” 槐诗路派出所。询问室的灯光同样惨白刺眼。 “姓名。” “陈辞……” “年龄。” “十七……” 陈辞蔫头耷脑地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两位面色严肃的警察。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让她心里直犯嘀咕,甚至有点条件反射地担心对方下一句会不会是 “小姑娘条件不错,有没有兴趣下海做舞女”。 她脑子里疯狂刷屏, 啥玩意儿啊, 咋回事儿啊, 怎么又是我报的警, 这可咋整啊。 我这什么倒霉体质?走哪哪死人? 陈辞感觉自己的脸已经变成了经典表情包展示屏幕,从最初的震惊,到恐惧,再到麻木,最后变成浓到化不开的黑人问号.jpg。 怎么哪哪都有命案? 这都第几次了? 究竟是他妈的什么鬼在作祟? 还是我自己是倒霉鬼体质? 还是熟悉的流程,做完冗长的笔录,回答完所有能回答的问题,时间已接近凌晨三点。 一位值班的女警看她一个小姑娘,心生怜悯,主动提出开车送她回西湖路。 车程其实很短,只有十来分钟。 夜晚的城市安静了许多,路灯将街道照得空荡荡的。女警将她送到陈园大门口,叮嘱了一句: “小姑娘,干你们这行……晚上下班尽量结伴走,别图省事走小巷,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了,谢谢您。” 陈辞再次道谢,看着警车尾灯消失在下个路口,才转身用钥匙打开那扇铁门。 “大半夜的,还是有人送安全点……”她低声咕哝着,反手锁好门。 回到空旷的老宅,习惯性的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今晚目睹的惨状和之前的命案交织在一起,让她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寒意和反胃,陈辞拖着疲惫的身体打算泡个澡再睡。 她走进主卧那个独特的浴室。 这个房间的浴缸很特别。 是早年直接用彩色釉面瓷砖和光滑的鹅卵石砌成的,像个小型温泉池。 因此侥幸在债主们疯狂的搜刮中留存了下来。 她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哗哗地注入宽大的浴池,蒸腾起一片白茫茫的湿漉水汽,渐渐模糊了镜面。 她慢慢地褪下身上那件华丽的裙子,小心地挂好后,这才解开文胸的搭扣。 让紧绷压抑了一晚的饱满胸乳彻底放松下来,微微颤动着呼吸自由的空气。 大腿上的丝袜有些黏腻,被她小心地卷下来,露出光洁笔直的双腿。 很快,她便毫无保留地站在了带着暖意的水雾蒸汽中,肌肤被氤氲的水汽润泽,显得更加白皙细腻。 镜面被厚厚的水雾蒙住,只映出一个模模糊糊又带着玲珑曼妙的白色胴体轮廓。 她抬腿迈入浴缸,温暖的水流瞬间包裹上来,没过纤细的脚踝,匀称的小腿,丰润的大腿。 最终当她把整个身体沉入水中时, 温热的水漫过腰肢,整个人不禁舒服的发出了一声带着颤音的呻吟声,尾音消散在氤氲的水汽里。 水温恰到好处,缓解着肌肉的酸痛和神经的紧绷。 她闭上眼,感受着水流温柔的抚触,胸前的饱满在水中微微荡漾,划出诱人的波纹,带来一种奇异的酥麻失重感。 她将呼吸放慢,靠在冰凉的瓷砖壁上,闭上眼,试图放空大脑, 但眼前总会闪过莉莉那张诡异的脸,以及更早之前,那个死亡的男人。 第16章 哒…哒…哒… 热水或许能洗去污垢,却冲不散盘踞在心头的迷雾。 她在水里待了很久,直到指尖的皮肤都起了皱,才恋恋不舍地起来。 擦干身体,换上干净柔软的睡衣,她感觉整个人重新活了过来,尽管身心依旧疲惫。 她迈着有些别扭的姿势走回卧室,直挺挺地趴倒在那张宽大的老式木床上。 身体的疲惫和热水带来的松弛感相互交织,意识很快变得模糊。 窗外的世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遥远犬吠。 她蜷缩起来,抱着柔软的被子,仿很快就沉入了睡梦之中。 然而,睡梦并非净土。 梦境光怪陆离,支离破碎。 陈辞从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额前的碎发。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小巷,但不是旁观者。 她变成了那个穿着亮片短裙的女孩莉莉,正踉跄地跑着,身后是沉重而充满恶意的脚步声。 她回头, 看到一张扭曲模糊的脸, 带着酒气和狞笑。 她想尖叫,喉咙却像被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冰冷的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 场景猛地切换。 她又站在了派出所证物室的门口,手里拿着那个鸡蛋大小的奇异盒子。 一个佝偻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走廊尽头,缓缓抬起头。 脸上覆盖着一张色彩斑斓,却异常狰狞凶恶的恶鬼假面, 空洞的眼窝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下一瞬间,她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低头看去, 一只干枯漆黑指甲尖长的手,像剥开雪堆里的雪花,没有阻隔的穿透了她的胸口, 她甚至能感受到那只手抽离时,带出的温热和生命流逝的空洞感。 “啊——!” 陈辞尖叫着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裙的后背, 手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撕裂的幻痛。 窗外天色依旧漆黑,卧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声。 “妈的……只是个梦……”她喃喃自语,可那死亡的感觉太过真实,太过鲜活。 她下床倒了杯冷水,一口气灌下去,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稍微平复了一些惊悸。 重新躺回床上,告诉自己那只是噩梦,是今天经历太多刺激导致的。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再次模糊,但梦境如影随形。 这一次,她变成了一个值夜班的保安,正无聊地坐在会所值班室里打瞌睡。 监控屏幕闪着幽光。 忽然,其中几个屏幕画面开始剧烈地闪烁,雪花点越来越多,最后彻底变成一片漆黑。 保安嘟囔着起身,拿起手电和对讲机,决定出去看看是不是线路问题或者摄像头坏了。 夜晚的小区花园静悄悄的,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圈。 他走到那个坏掉的摄像头下,举着手电四处照射。什么都没发现。 他打了个哈欠,掏出烟盒,点燃了一支烟,试图驱散有些困顿的睡意。 夜风很凉, 他吸了一口香烟,劣质烟草的味道呛得他直咳嗽。 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了清脆的高跟鞋声。 “哒…哒…哒…” 不紧不慢,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在空旷的混凝土空间里回荡,越来越近。 保安下意识地掐灭了烟,紧张地回头。 他闻到了一股极其馥郁,甚至有些甜腻的香气。 像是某种昂贵的香水,又混合着…… 铁锈的味道。 深处的阴影里, 先迈出的是一只踩着猩红色细高跟的脚, 肤色雪白,脚踝纤细,指甲上涂着蔻丹,像凝固的血滴。 接着, 一个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一个艳丽的女子身穿一袭勾勒出惊心动魄曲线的墨绿色丝绒长裙, 开叉极高, 行走间白皙光滑的大腿根部若隐若现。 面容妖冶,唇瓣丰润如玫瑰,眼眸深邃得像藏了整个夜空, 眼波流转间带着钩子般的魅惑,浓密卷发披散下来,更添几分野性的美感。 保安看得呆了, 嘴巴微张,手里的烟头掉了都浑然不觉。 他从没在会所里看到如此美艳的女人,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绝色尤物。 女人靠近贴着他露出了诱惑的笑容,红唇微启,似乎想说什么。 下一秒, 那女人原本勾魂摄魄的眼眸中浮现出惨绿色的幽光, 一只苍白纤细、涂着蔻丹的手,穿透了保安的胸膛, 手中捏着一颗还在微微搏动的,热气腾腾的心脏。 然后,她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面无表情地,继续优雅地往前走。 保安脸上的痴迷和惊艳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艰难的低下头,带着疑惑看了看自己, 胸口那个巨大的空洞处,像是缺失了什么。 他又回头看了看那个妖艳的背影。 女子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缓缓抬起另一只同样苍白涂着蔻丹的手,指尖纤细白皙, 隔空对着他轻轻一划。 保安的视野瞬间天旋地转,彻底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靠!没完没了是吧。” 陈辞气愤的骂了几句,不信邪的又盖上了被子翻身一卷: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杀我多少次。” 她闭上眼睛,然后…… 她变成了一个胖子,正站在洗手台前洗手,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镜子里映出他红光满面的脸。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身旁隔间门下的缝隙里, 有什么粘稠的液体正慢慢地渗出来,深红色的,正蜿蜒着流向他的脚边。 胖子的歌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煞白。 “吱呀——”一声。 他旁边那个隔间的门,被从里面缓缓推开了。 一只踩着猩红高跟鞋的脚迈了出来,然后是墨绿色的裙摆, 上面浸染着大片大片的血迹,尚未干涸,正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胖子浑身僵硬的看着那个绝美的女人宛如从血池里走出, 一步步向他逼近,脸上带着那种妖异而残忍的微笑。 他连惨叫都发不出,只能看着那只涂着蔻丹的、苍白的手,温柔地抚向他的头顶…… 陈辞不知道自己这一夜到底“死”了多少次。 每一次都以不同的身份,在不同的场景,遭遇那个美艳恐怖的女鬼。 在最后一丝清醒湮灭之前。 她恍惚中感觉到。 在那层层噩梦的最深处,仿佛有一双冰冷而妖异的带着幽绿光芒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着她。 而在陈辞昏睡中,陈园外的铁门扣扣扣的响了几声。 月色下, 陈园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外, 一个身穿红嫁衣头戴红盖头的身影敲着铁门, 敲着敲着,却突然停顿了下来。 她缓缓转身,又朝着对面小区走了过去。 半夜四点。 城市另一端,一栋高级公寓内。 电话铃声尖锐地响起,持续了不到五秒便戛然而止。 很快,卧室门外传来了克制的敲门声。 半小时后, 一辆轿车停在了一处戒备森严的现场,正是天河酒店的后巷, 但警戒范围扩大了数倍。 现场负责人看到车牌后立刻上前,他压低声音: “可以确认为灵异事件。目前是两个时间段的两起案件,还不能确认是不是同一个鬼魅。” 白鹿似乎早有预料,并没有什么疑惑。“有幸存者么?” 第17章 总会过去的,陈辞。 “没有。” 负责人摇头,脸色凝重, “这家云间会所,才开张没多久。从里面的工作人员,到客人,保安,都确认死亡。目前拼接出来48具身体,还有剩余。” 他停顿了一下,才又继续说道,“还有,刚刚传来消息,刺桐路的一个派出所证物室遭到了袭击。” “我知道了。” 白鹿没有再问细节,只是对身后的女助理说: “推我进去看看吧,我还没逛过会所呢。” 室内的景象堪称惨烈地狱。无不诉说着行凶者的极端残忍与绝非人类所能拥有的恐怖力量。 “有什么线索吗” “会所的摄像头拍到的都是这些人突然身体自动一点点碎开,只有一个对面便利店的视频,按时间推算应该是凶手,距离太远,画面失真了,只能大概看出是一个穿着深色长裙,体态婀娜的女性轮廓,脸部完全隐藏在阴影和噪点之中,无法辨认。” “和温陵市记录的那些封锁点有特征符合的吗。” “没有,包括省内的也查询过了,大概率都是新的梦境使徒。” “嗯?云间会所的等级调到d级,这些我们应付不了,不必要去送死。” 白鹿移开看着会所内的视线,看向负责人: “还有另一起呢,也说说看,另外派出所具体什么情况,那地方也能被袭击?” “另一起是旁边的天河酒店报的警,死者身份是20岁的酒吧陪酒。嗯,生前被强暴致死,死亡时表情诡异,法医给的报告是不像人为。” “派出所那边,它袭击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证物室。直接暴力破拆了加固的墙壁进去的,像是……像是撕开纸板一样。晚上那个区域锁了门,没人值班。内部的监控探头有几个拍摄到了这些画面。” 几个案件的监控录像被快速调出。画面中,白鹿伸手操作平板,将视频挨个放慢查看。 “这个,” 白鹿指着那个鸡蛋盒子, “查一下记录里有关于它的具体说明。” “不清楚…入库记录只有物品外观描述和关联案件编号,登记的具体记录说打不开。”负责人也很无奈。 白鹿沉吟片刻,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 “把派出所证物室那份入库记录的电子档案调出来。” 很快,一份加密电子档案发送到了她的平板上。 她快速翻到最新入库的一页,上面赫然正是一个像鸡蛋的盒子的多角度照片。 旁边附着简单的文字记录,关联的正是前几天小巷里那个男人的死亡案件。 “李健……” 白鹿纤细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想到了什么, “将他死亡案发现场周边的所有监控记录,尤其是拍到他最后出现和那个报案人的片段,全部找出来发给我。” 技术员立刻操作,监控录像被快速回放、定位。 能清晰地看到那个报案人正是陈辞,镜头里那张精致的脸上透露出一股迷茫。 白鹿咬着右手拇指的指甲,凝视着屏幕上那张即使模糊也难掩出色的脸。 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没有说话。 “唉……” 星期天, 清晨的阳光洒在陈园老旧的园子里, 却驱不散陈辞心头的怨气。 昨夜那场血腥味十足的噩梦轮回太过真实。 陈辞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挣扎醒来, 睡裙凌乱,脸色苍白,浑身酸软无力, 想到这段时间的遭遇, 心神恍惚, 忍不住仰天长啸,泪流满面。 “啊……日子没法过了啊…躺平又躺平不了,努力又一堆堆破事…” 她瘫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古老的浮雕,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哀嚎顺便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眼泪不争气地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从内而外,从精神到肉体, 都已经无法支撑如此辛酸痛苦的人生了。 “死了算了…唉,算了,算了。” 她发着呆,直到阳光挪移,将近十点,才认命般地爬起床,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浴室。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稍稍驱散了那恼人的昏沉。 镜中的少女,眼底带着青黑,却依旧难掩那份天生的清丽。 “总会过去的,陈辞。总会过去的……” 她对着镜子,试图挤出一个鼓励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说不定过一段时间自己就把这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呢?” 早餐依旧是清汤挂面,奢侈地加了两个鸡蛋。 吃完后陈辞决定去祠堂看看那几本道书,或许能找到关于诡异梦境的只言片语。 推开祠堂沉重的木门,那股混合着檀香与旧木的特殊气息,裹挟着细微的尘埃扑面而来。 她像往常一样,抽出三炷香,就着长明灯的烛火点燃, 然后恭敬地插入香炉,她对着层层叠叠的牌位默默祷祝,祈求少女的列祖列宗保佑,至少让她能睡个安稳觉。 香烟袅袅,盘旋上升,带着她的祈愿消散在空旷的祠堂里。 就在她准备跪下磕头时,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供桌下方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辉光。 她疑惑地弯腰,凑近看去,发现是昨天那支被她甩飞后就不见踪影的毛笔。 可惜,笔杆已经摔得粉碎。 而在那些深色碎片中,有一粒约莫黄豆大小质地奇特的种子静静地躺着。 它表面布满了细腻难以名状的纹路,似乎有点点极其微弱的星芒在缓缓流转, 仿佛蕴藏着一片微缩的星空。 陈辞皱了皱眉, 蹲下身, 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拨开那些闪烁着锐利光泽的碎片,想看得更清楚些。 “嘶——!” 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一片极其锋利的碎片边缘再次划破了她的手指。 鲜红的血珠瞬间涌出,恰好滴落在碎片中那粒色泽怪异星芒流转的种子上。 血珠接触种子的刹那,竟如同水滴落入海绵般,被迅速吸收殆尽, 那粒种子表面的星芒似乎也随之微微亮了一瞬。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陈辞甩了甩刺痛的指尖,出于好奇,她再次伸手,想去捡起那粒种子。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种子的瞬间。 那粒种子骤然爆发出难以言喻的光芒, 并非刺眼, 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本质, 随即它仿佛化为一道流光,直接没入了陈辞指尖那细微的伤口之中,消失不见。 陈辞只觉眉心骤然一凉,仿佛被一滴来自九幽的冰雨径直击中, 随即一股难以形容的肿胀充盈感觉升起, 随后又是撕裂般疼痛感觉从眉心深处猛烈涌现,并迅速席卷她的所有感官。 “啊——!”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 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软软地倒在了祠堂冰冷的地面上。 第18章 抽奖,这个陈辞可太熟了。 她的灵魂被一股伟力强行撕裂,又在某种奇异法则的作用下被艰难地重塑。 两世不同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流,在她脑海之中疯狂地来回交替、碰撞、融合。 前世陈辞的灵魂穿越时空位面壁垒,或许早已沾染了某些不可知的“虚空特质”。 而少女陈辞的灵魂又是这个世界的神话锚点。 此刻, 在这枚神秘种子的诡异催化下,两种特质并非简单叠加, 而是发生了某种意想不到的质变。 一种并非单纯光明或黑暗,并非有序或混乱, 而是衍化未明,混沌难测的奇特状态,正在她的灵魂深处悄然诞生。 在昏迷中, 陈辞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不断下沉,少女辞那十七年生活的点点滴滴,如同亲身经历般,无比清晰地在意识中重演。 她看到年幼的少女辞锦衣玉食,被宠爱包围的日子。 看到爷爷去世时的悲伤与无助。 看到父母迅速堕落,最终卷款潜逃的震惊与绝望。 看到少女独自守着空旷老园子,面对一群以往笑脸相迎如今却凶神恶煞的“长辈”逼债时的恐惧与坚强。 甚至感受到少女初潮时的慌乱,身体发育时的羞涩与惶恐…… 最后,所有的画面骤然破碎,她的意识仿佛穿过了一片光怪陆离,色彩扭曲的浓郁迷雾,。 最终,她猛地踏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看到的已不再是祠堂熟悉的景象。 而是出现在一个无比广阔,却又处处显露出残破与死寂的诡异空间之中。 脚下是龟裂的黑色石板,一直蔓延到视野的尽头。 头顶并非天空,而是破碎如同被打烂的玻璃般的“星空”。 大片区域已经坍陷,被翻滚蠕动的混沌灰雾所取代。 那些巨大的裂隙之外,是缓慢旋转着的、色彩诡谲妖异的能量涡流。 偶尔有不可名状的巨大阴影在其中无声滑过,令人望之心悸。 最令人震撼的,是无数扇矗立在这片破碎空间中的“门”。 它们形态各异,数量繁多,一直延伸到迷雾深处。 有的辉煌璀璨如同用水晶与星光铸造,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光芒黯淡。 有的古朴厚重如同青铜巨门,上面刻满了难以理解的古老符文,却锈迹斑斑,仿佛下一刻就会腐朽崩坏。 有的门上干脆就是一片不断扭曲变幻的光幕,或者一个缓缓旋转、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 更远处,更多的门则半掩在浓得化不开的灰雾之中,仅剩下模糊而巨大的轮廓。 许多似乎已经坍塌,或者只剩下残垣断壁。 空气中,漂浮着无数能量的尘埃,以及某种无声的却能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悲鸣,共同诉说着此地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陨落。 在这片空间中央,相对“完整”的区域。 孤零零地生长着一株仅半人高,通体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小树。 它的枝叶稀疏,形态古怪,并非任何已知的树种。 枝叶间不时有细微的光影浮现又幻灭,像是承载着无数破碎的信息流。 没有引导者,没有说明的声音,一片死寂。 但当陈辞的意识本能地聚焦在那中央的光晕小树上时,一段冰冷直接的信息流突兀地浮现在她的“意识”之中。 并非通过语言,而是以一种更本质的方式让她瞬间理解。 【适配中……依据宿主认知模因转换……】 【万界回廊】(严重破损状态,能量水平低下,功能缺失97.8%) 【宿主】:陈辞(混沌双魂融合特质,兼容性异常,潜力未知,风险等级:高) 【阶位】:0阶(未开启任何稳定超凡体系,灵魂强度异化) 【核心能力】: 真灵汲取、 通识LV5、 乐器掌握LV5、 声乐掌握LV3。 【当前可用空间权限】:F级安全区 【系统商店】(破损,可访问部分): 悟道茶叶(低劣碎片)x1,售价:1000真灵点。 (商品描述:或许能让你在发呆时稍微灵光一闪。) 黄金大转盘(临时活动,投影),(倒计时: 23小时49分12秒) (提示:试试手气?也许能捡到垃圾呢。) 【真灵点】:。 【宿主个人空间】:未开启(需100真灵点激活最低权限) 【警告】:回廊破损严重,稳定器离线,空间连接点均存在不可预测风险。死亡将遭受精神反噬,可能导致永久性损伤。每选择一个空间门进行探索,必须达成该空间特定任务目标方可获得结算奖励,强制脱离将受到惩罚。真灵汲取需严格契合自身灵魂特质,过度盲目的汲取存在极高风险,可能导致认知混乱,灵魂污染或异化。 【警告】:部分空间门状态极度危险,请谨慎选择。 【警告】:检测到位面结构稳定性异常。 信息流到此戛然而止,再无任何声息。 整个回廊重新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只有远处虚无深处隐约传来的细微嘶鸣,证明这里并非绝对的静止。 陈辞站在这片破败无比的空间里,感受着那巨大信息量带来的冲击。 一时间竟有些茫然无措,随即一股巨大的“坑爹”感涌上心头,简直欲哭无泪。 为什么所有的东西都是破破烂烂的,破烂的渣男,破烂的少女人生,破烂的庄园,破烂的空间,破烂的系统…… 这迟到的狗系统,居然还玩起了虽迟但到,而且一来就是个破烂货。 这个世界果然也不是普通的平行世界,这他妈还怎么做个与世无争的快乐咸鱼? 一个看起来就残破不堪,写着“危险”二字的系统摆在眼前,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以后的日子注定是风波不断,麻烦缠身了。 尤其是那些信息中的警告和异常提示,让她心头蒙上一层厚厚的阴影。 其他诸如阶位,能力还好理解,但这个“位面异常”是怎么回事? 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事。 而这个真灵点,这数字看着倒是挺吉利, 但这到底是多还是少, 怎么来的, 她下意识地将目光聚焦在真灵点数字那一栏上。 没想到,这破系统居然真的反馈过来一道简略的信息流: “万物有灵,散则成气,聚则成‘真灵’。生灵之念,死灵之执,怪物核心,历史碎片中的英雄印记,蕴含智慧的古老器物……皆蕴真灵。” 陈辞若有所思,有点观山雾海的感觉。 她再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两条警告栏,却得不到半点回应了。 撇撇嘴,她将注意力转向那寒酸的【系统商店】。 悟道茶叶,这个名字一看就知道干啥的, 但后面那个“低劣碎片”和那坑爹的商品描述是怎么回事, 陈辞现在对真灵点的价值毫无概念,但这的点数,看着总感觉不太靠谱。 脑壳疼, 不管了, 保险起见还是先买为敬,好歹是第一个商品。 意念一动,选择购买。 真灵点数字减少了1000,变成了9086。 商店里悟道茶叶的图标灰了下去。 同时,她感觉到【宿主个人空间】虽然还是“未开启”状态,但里面似乎多了点什么。 于是也把空间激活,再点击提取悟道茶叶。 下一秒,一个巴掌大小,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棕色小铁罐出现在她手中。 掂量了一下,里面沙沙作响,估摸着确实没几两,但明显也不是只有一片。 这倒是和陈辞预想的“一片茶叶”有点出入。 这破系统居然还挺讲究的,不像某红毛老怪那么抠抠搜搜的。 将小铁罐存回空间,她的目光投向了那个金光画风迥异的【黄金大转盘】。 转盘上划分着无数细小的格子,大部分笼罩在迷雾中,看不清奖品,只有指针清晰可见。 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开始”按钮,以及一行小字说明:每次抽奖消耗1000真灵点。 抽奖,这个陈辞可太熟了。 前世他可是沉迷游戏二十年把辛苦钱都大半氪金抽卡了,想想都是一把辛酸泪。 而且转盘现在就能试一试,手痒难耐,她立刻用意念按下了“开始”按钮。 第19章 愿童话与你同在。 转盘瞬间被耀眼的金光笼罩,哗啦啦地飞速旋转起来,根本看不清上面的东西。 转了七八秒后,速度丝毫未减。陈辞在心里默念:“停。” 转盘的旋转速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一个个被金光包裹的奖品图标从指针前划过,速度越来越慢…… 最终,指针颤巍巍地停在了一个看起来格外华丽、镶嵌着无数钻石般光芒的称号图标上。 “叮”的一声轻响,一道提示浮现:【恭喜宿主获得钻石称号:救赎者(碎片)】 【救赎者(碎片)】:特殊称号,已佩戴。被动效果:微量提升对负面精神影响的抗性。主动效果:****。” 陈辞:“……” 这啥玩意,听起来好像很厉害,但仔细一看又感觉啥用没有,还是个碎片,她研究了大半天,除了知道它已经自动装备了,啥也没弄明白。 不甘心地想再抽一次,却发现转盘图标已经变灰,倒计时依旧,但按钮无法点击了。 赌狗,赌狗,赌到最后,一无所有,不得耗死,陈辞气得牙痒痒,这破系统,真是云里雾里,坑死人不偿命。 发泄般地在光线附近转悠了一圈,除了中央的小树和脚下这点还算完整的黑石板,四周就是弥漫的灰雾和无尽延伸的破损之门。 她尝试着去推了推最近的一扇看起来宏伟高大由某种白色玉石打造却布满裂痕的大门,纹丝不动。 又试了试旁边一扇锈迹斑斑的青铜巨门,依旧没反应。 连推了好几扇看起来就很不凡的门,结果都一样。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扇不起眼甚至可以说是寒酸的门上。 它歪歪斜斜地立在不远处,像是随便用几块破木板钉起来的,门上连个把手都没有,其中一块木板上还有个明显的破洞,仿佛一脚就能踹开。 “得,就你了,看起来就很不厉害,应该很安全吧?” 陈辞抱着一种破罐子破摔,顺便试试这系统到底怎么用的心态,朝着那扇破木门走去。 伸手碰触木板的瞬间,关于这扇门的信息流入意识: 【试炼之门:遗落的童话书页(F级世界)】。 同时,一个冰冷的任务提示响起: 【主线任务:存活1个自然日。任务奖励:结算根据完成度发放,基础奖励100真灵点。失败惩罚:轻微精神反噬。】 “存活任务。听起来就不太妙啊……” 陈辞心里嘀咕,但好奇心终究战胜了谨慎,反正失败了代价也不严重。 她用力一推,那破木门竟真的“吱呀”一声,被她推开了一道缝隙,门后是一片柔和却看不清具体景象的白光。 深吸一口气,陈辞迈步跨入了白光之中。 就在她整个人没入白光的刹那间,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提示:愿童话与你同在。祝你好运,菜鸟。】 【试炼空间:遗落的童话书页】 当陈辞的意识从时空转换的剧烈眩晕中逐渐稳定,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光怪陆离的童话场景。 而是一片过于正常,甚至显得有些萧条的黄昏街景。 她站在一条老旧的水泥街道上,行人悠闲,两旁是大约五六层高的居民楼,样式古朴,墙皮有些斑驳。 阳台上零星晾晒着衣物,窗户后似乎有人影晃动,但一切都被笼罩在一种奇异的静谧之中,仿佛一幅褪了色的生活油画,缺乏真实的烟火气。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像是旧书籍和灰尘混合的沉闷味道。 晚风吹过。 “就这,他大爷的,大意了。”陈辞下意识地抱紧双臂,搓了搓胳膊上冒起的鸡皮疙瘩。 忘了换身衣服再进来,现在只穿着单薄纯棉睡裙的她顿时冷得打了个哆嗦。 “说好的童话呢,狗东西是要玩灰姑娘的贫民窟限定版吗,这踏马的是要我开局一条睡裙,装备全靠捡啊,统子啊统子,你这玩的够狠的啊。” 她低声吐槽,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她这句吐槽的尾音还未完全消散,异变陡生。 毫无预兆地,一股剧烈的狂风猛地从街道尽头席卷而来。 气息中灼热,狂暴,裹挟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硫磺恶臭,还有一种仿佛屠宰场堆积了数日,浓稠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息。 “我,靠,” 陈辞的惊呼被狂风瞬间堵回喉咙,强烈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那件单薄的睡裙被疯狂撕扯,紧紧贴在身上,裙摆更是被高高扬起,猎猎作响,露出大片光滑的肌肤。 而最恐怖的是,前面走来的几个路人,像被燃烧的柴火,身体随着狂风的吹袭,开始冒出大量熔岩状的灼烧态。 整个人不到十秒钟,迅速变成灰烬,随着狂风消失不见。 这哪里是什么温馨日常,这分明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原本只是灰蒙蒙的天空,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暗红色浸染, 一个个裂开的空间通道如同巨大的伤口在不断渗血,开始迅速飞出一大片阴影。 而闪烁着污血颜色的厚重云层也在不断翻涌。 云层之中,隐约有巨大到令人心悸的阴影翻滚,碰撞,发出沉闷如雷鸣却又更加扭曲恐怖的咆哮声。 四周开始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金属交击的尖锐嘶鸣,以及某种非人生物发出的,充满痛苦与狂怒的嚎叫开始混杂着传来。 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陈辞的心脏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胸腔。她下意识地想要寻找掩体,目光惊慌地扫过街道两侧。 那些居民楼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老化破败,先前模糊的人影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 几扇窗户后面,还有零星的光点亮起,但那光芒微弱而摇曳,仿佛风中残烛,带着一种绝望的意味。 “嗡,” 一道凄厉的破空之声骤然从头顶划过。 陈辞猛地抬头,一道燃烧着金色火焰的身影流星般从低空急速掠过, 那身影穿着造型古朴,布满伤痕的铠甲,手中紧握着一柄断裂的长枪,长长的光尾拖拽在身后,显得身影摇摇欲坠。 就在同时,一道更加庞大迅捷的黑影从更高的云层中俯冲而下。 那似乎是一头狼,但其体型之大,远超任何已知的生物。 通体覆盖着暗沉如夜的皮毛,肌肉贲张的肢体每一次摆动都带起撕裂空气的音爆,熔岩般的猩红双眼,燃烧着纯粹的毁灭欲望。 它张开巨口,利齿森然,一口便精准地咬住了那道金色身影。 “不,”一声绝望而非人的怒吼从金色身影的方向爆发出来,充满了不甘与愤怒,却瞬间戛然而止。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血肉被撕裂的闷响清晰地传来,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令人头皮发麻。 随着那身影被巨狼吞吐的黑雾彻底吞噬。 几滴温热的,带着金色光泽的液体甚至从空中洒落,街道上开始出现流动的虚影,渐渐的开始化成逃亡的人群,由虚化实汇聚成了人流。 吵闹声和浓烈的血腥味瞬间提升了数个量级。 陈辞捂住自己的嘴,身体有点生理性的恶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他妈刚来就遇上大神了? 说好的童话世界呢。 就这? 第20章 迷一样的门后世界。 陈辞也没时间考虑太多事情,赶紧躲到街边的店铺里。 一种刺激的情绪蔓延,汗水沿着光滑的后背不断滑下。 就这还是F级世界,存活一天,开什么玩笑? 那恐怖的巨狼是什么东西。 她的惊讶还未平复,一阵充满金属质感的脚步声从街道的另一端传来。 “为了阿斯加德的荣耀。” 一声沙哑却依旧充满力量的战吼响起。 “吼,” 声音同时回应。 陈辞小心地探出一点头,是一支正在撤退的军队,穿着统一制式银色铠甲,手持符文盾牌和长矛正结着战阵,且战且退。 他们的铠甲上布满了深刻的爪痕和污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与难以掩饰的恐惧,但眼神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而对面则是密密麻麻形态怪异,大小不一的魔物正狰狞的朝着防线发起攻击。 放大了数倍的恶狼皮毛腐烂露出骨头,口中吐出惨绿色的能量球。 巨大的扭曲巨人身上是熔岩状的皮肤,踩踏在地面上引起一阵震荡。 这些魔物疯狂地冲击着战士们的阵线。 “稳固方阵,第三序列,投矛,” 一个看似小队长的战士声嘶力竭地吼道,他的头盔已经碎裂一半,露出染血的脸颊。 战士奋力刺出手中闪耀着辉光的长矛,几头冲在最前面的狼形魔物被击杀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嚎。 但更多的魔物依旧疯狂的扑了上来。 “约顿海姆的巨人崽子,尝尝这个,” 一个年轻战士怒吼着,用盾牌狠狠撞开一个试图撕扯他同伴的巨人,反手一矛刺入了巨人眼眶中流淌着熔岩的缝隙。 巨人发出痛苦的咆哮,胡乱挥舞着手臂,将旁边一栋居民楼的墙壁砸出一个大洞。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加尔姆,小心左侧,”另一个声音惊呼。 被称为加尔姆的战士猛地回身,堪堪用盾牌挡住一头地狱猎犬扑袭的撕咬。 盾牌上的符文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猎犬口中滴落的涎水腐蚀着地面。 “该死的畜生,”加尔姆怒吼着,双臂肌肉虬结,奋力将猎犬推开,旁边的战士趁机将长剑刺入了猎犬的腹部。 战斗迅速而血腥。 战士们配合默契,显然已经经历了多次大战,那些魔物虽然凶悍,但也渐渐被绞杀掉。 地上铺满大量尸体,人类的,怪物的,污血汇聚成小溪,缓缓流淌。 活下来的战士们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更深的疲惫和凝重。 他们甚至来不及喘息,就开始匆忙地检查同伴的伤势,回收尚能使用的武器。 “清理完毕,队长。能量损耗严重,阵亡43人,埃里克也战死了,” 一个战士低声汇报,声音沉闷。 那小队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看着地上同伴残缺的尸体,眼神悲痛。 “愿英灵殿接纳他的灵魂。没时间哀悼了,我们必须立刻赶往第二防线汇合。尘世巨蟒耶梦加得正在攻击世界树的根系,冥界女王海拉的亡灵大军已经突破了尼福尔海姆的边界,这里只是微不足道的侧翼。” 另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战士一边给自己的手臂包扎,一边喘着粗气接口,声音里带着颤抖。 “祂醒了,吞世之狼芬里尔,祂已经彻底挣脱了格莱普尼尔之索。那个预言是真的,诸神的黄昏即将到来,祂正在逐个猎杀各位大人,我们,我们还有机会吗。” …… 芬里尔,诸神的黄昏。 躲在商店里的陈辞听得心脏剧烈跳动,她明白自己闯入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这破地方根本不是童话,这是北欧神话的终末之战,是真正意义上的灭世战场。 那个一口咬碎金色身影的恐怖巨狼,竟然就是神话中吞噬众神,引发末日的魔狼芬里尔。 这哪个坑比给写的标注,童话世界遗失的纸张,该解读成童话中的北欧众神,遗失的是灭世记录吧。 真是坑死人不偿命啊。 那领队的英雄猛地打断了下属的话,尽管他自己也脸色发白,却尽职的履行着身为英雄的职能。 “闭嘴,格纳,动摇军心者,斩。我们的职责是坚守到最后一刻,为了九界的秩序,为了,” 他的话再次被一声更加恐怖,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狼嚎打断。 这声嚎叫并不如何响亮,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空间,直抵万物核心的恐怖力量。 天空中飘荡下缕缕光点,弥漫的硫磺和血腥味瞬间变得更加浓烈。 所有战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甚至连握着武器的手都开始颤抖。 “是,是祂的气息,又一位大人陨落了,”一个战士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走,立刻走,” 小队长声嘶力竭地大吼,再也顾不得其他,带头向着与狼嚎声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幸存的战士们也立刻跟上,动作甚至因为恐惧而显得有些踉跄和慌乱。 转瞬间,街道上只剩下满地的狼藉,蔓延的鲜血。 吞世之狼芬里尔,正在肆意猎杀这个世界的“神”。 而自己这个手无寸铁,只穿着睡裙的0阶菜鸟,要怎么在这个地狱般的末日战场上存活整整一天? 开局就这样的难度,是要给她下马威,还是说来个末日观光游? 出乎陈辞自己的意料,在这极致的灭世的灾难之下,一种奇异的热流却从她眉心那淡淡的纹路处悄然散开,流遍全身。 并非温暖,而是一种混乱的又高度专注的怪异感。 双位面灵魂融合带来的某种特质,以及万界回廊引发的变化,正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被被动激发。 她的感官变得敏锐了一些,能清晰地听到远处传来的厮杀和逃亡的声音。 而空气中弥漫的狂暴能量流,也在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被她感知到。 甚至,更深层次里,世界本身发出的痛苦哀鸣。 “疯了,真是疯了,” 陈辞低声自语,声音却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平静,甚至反而透着一丝骨子里带着的扭曲兴奋。 “奈奈的,这声光效果比前世的垃圾网游好太多了,就是他娘的没技能栏,怎么玩。” 远处那令人心悸的狼嚎和爆炸声不时响起,陈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待下去风险太大。 满是血腥味的街道上,随时有下一波魔物或者更可怕的东西过来。 还是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慢慢想办法,毕竟首要任务就是活下去。 深吸一口那令人作呕的空气,陈辞咬牙切齿的骂着该死的系统,开始沿着墙角的阴影,跟随之前军队撤离的方向探索。 那边的建筑更密集,虽然损毁似乎也更严重,却更适合躲藏。 她娇小的身影在断壁残垣间快速穿梭,湿透的发丝不断滴下汗水,带着一种凄美而脆弱的美感,与周围地狱般的景象形成诡异的对比。 陈辞在路过一位战死战士的身边时,看到他手边掉落的一柄看起来相对完好的短剑。 心中一动,好赖也能拿来防身吧。 她捡起短剑挥舞了一下,意外的有些轻,试着朝一头死去的地狱猎犬砍下去,两者接触的瞬间,武器直接化作了光雨般的尘埃消散在空气中。 “……” 联想到刚到这个世界那个跳跃性的诡异画面,好像电影快进一样,这是让她看过场cG来了是吧? 这个狗系统纯粹是想玩死她。 谁家好人刚进副本,系统就给安排灭世场景的,不应该安排怎么变强的吗。 这怕不是担心她死的不够快,耽误它找下一个宿主吧。 这连基本的捡尸都不让,还玩个嘚啊,他娘的,投诉按钮在哪,必须投诉啊。 …… 逼逼叨叨的发了一顿牢骚,心情也舒服了些,她靠着那点微薄的感知,继续小心的躲避着,没办法,总不能真去死。 天空中不知不觉已经是满天的星空,一颗颗流星坠向大地。 陈辞眉心突然一跳,她踉跄着扑进一旁,再回头看去,原先她藏身的一堵矮墙被一道从天而降的幽绿色邪火击中,瞬间炸成齑粉。 灼热的气浪袭来,掀飞,她重重摔在一堆破碎的家具和建材之中。 “咳,咳咳,” 陈辞剧烈咳嗽着,撑起身子。 手臂和大腿外侧被尖锐的木刺和石块划开数道血口,殷红的血珠渗出。 睡裙完全起不到任何保护的作用,连肩带都崩断了一条,露出半边柔软的隆起,她只能狼狈地拉扯着打个结,免得影响行动。 “妈的,这感知,下次能不能再早点,” 她低声咒骂,声音沙哑,快速喘了几口气,赶紧寻找下一个躲藏地点。 半刻钟后,低空中飞过几只滴落腐蚀恶臭的蝠翼生物,徘徊了一阵子又迅速飞走。 陈辞默默的看着这一切,恐惧依旧攥紧快速跳动的心脏,眼神中却没了惊慌。 双魂融合与万界回廊的影响,正让她以一种自己都未曾预料的方式适应着这地狱。 她抬头望向血色苍穹,高空之上,一道缠绕雷霆的巨大身影正与一团不断蠕动,喷吐着腐朽黑雾的庞大阴影激烈碰撞。 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刺目的光芒。 陈辞默默的想着,既然什么也做不了,那就完成任务,看系统到底搞什么鬼。 第21章 同情,却无法共情。 “那个光影特效,大概就是索尔对战耶梦加得了吧,要不就是海拉。” 她脑中闪过北欧神话的片段。 “也不知道自己得修炼到什么程度,才能达到这种级别的战力。” 现在这神只间的战争余波随便一道没有躲过去,就足以让她死上千百次。 陈辞在这个临时躲藏的房间里, 找出几条干净的毛巾用来处理伤口,眉心跳动的催促感让她一阵头皮发麻。 只能胡乱的拿了件薄外套披在身上,背上装食物的包,就赶紧寻找其他躲藏点。 如果不是这股子感知,她这一天怕是早就挨不过去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辞剧烈的喘息着, 从黄昏到现在,她一直在不停的移动,已经耗尽了她太多体力。 天空中一道流星坠地,看位置就在她前方的街道上。 小心的靠近过去,远远的就能看到地上有一粒宝石状的物体正散发着剧烈的光芒。 体积并不大,只有硬币大小,银白色,晶体上跳跃着雷电。 陈辞刚看向那宝石,眼神就再也离不开了,不自觉的开始涌起一股子渴望,身体也自动靠了过去。 然而还没等她走近几步,夜空中一道冷焰流光就开始迅速靠近。 眼角的余光接触到那身影时,一股子心悸让她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看着那速度,陈夕也顾不得那宝石了,只能咬咬牙放弃寻找躲藏的地方。 四处打量了一下,角落似乎有一个半塌陷的地下入口。 她三两下扒开堵塞物,钻了进去。 里面弥漫着尘土和霉味,但至少宽敞似乎是什么防空洞之类的地方,可以暂时隔绝了外界的恐怖声响和能量乱流。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剧烈喘息,胸脯起伏不定。 黑暗中,突然传来细微的抽泣声。 陈辞浑身一僵,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谁,” 她压低声音,手中下意识地摸到半截断裂的桌腿。 “活人……是活人吗?” 一个虚弱带着浓重鼻音和某种地方口音的女声回应,带着恐惧。 “你……你是阿斯加德的战士,还是从米德加德来的幸存者?” 借着从入口缝隙透入的光线, 陈辞勉强看到角落里蜷缩着三四个人影,像是本地平民,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痕。 “我,路过,逃难的。” 陈辞含糊道,并没有放松警惕。 “没用的,躲到哪里都没用。” 一个老人语气空洞自顾自的说着: “吞世者醒了,格莱普尼尔也束缚不了祂,奥丁陛下陨落了,弗雷大人也战死了…连海姆达尔的号角声也快熄灭了…世界树在燃烧,树根正在被啃噬,一切都完了…九界都要坠入永恒的黑暗…” 黑暗中另一道少女的声音,像是在回应着: “芬里尔,祂不是在战斗,祂是在玩,在享受狩猎的乐趣,祂追着各位大人的气息,一个个撕碎,吞噬…我们,我们只是尘埃,连被祂正眼看的资格都没有…” 她并没有参与进去这几个人的讨论,而是另外找了个角落,拿出之前收集的水和食物默默吃了起来。 陈辞表示同情,却无法共情。 从这些幸存者零碎而充满恐惧的叙述中,末日确实可怕,可毕竟不是她的世界,做不到感同身受, 况且她一个菜鸟,也无法改变什么。 趁着心绪安宁,她解决完食物就开始闭上眼睛休息。 天光微亮的时候,地下室外突然响起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和惊恐的哭泣声,距离并不远,隐隐有靠近的意味。 “它们又来了,我们要赶紧跑。” 一个女人惊恐地尖叫。 一个年轻男人猛地站起身,脸上闪过决绝,他从角落里拿起一柄锈蚀的斧头。 “快,从另一边走,我挡住它们。” “你…”陈辞愕然。 “走,” 昨晚说话的那个老人走到入口处,推了她一把。 “往东,穿过那片破碎拱门,也许,也许能多活一会儿。记住,别相信任何阴影。” 地下入口轰然破碎,几只皮肤如同腐烂树皮,眼中冒着绿光的矮小魔物嚎叫着冲了进来。 几个在绝望中站出来的身影,拿着武器发出悲呛的战吼声,迎了上去。 陈辞最后看了一眼那短暂而悲壮的抵抗,咬紧牙关,转身跑向深处。 从通道另一头爬出,陈辞发现自己位于一片更加残破的区域。 眼前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已然断裂的石制拱门。 拱门周围的空间极不稳定,肉眼可见一道道细小的,色彩诡异的能量裂隙如同毒蛇般时隐时现。 和另外一些逃生的人分开,她想试试穿过这片通道。 小心靠近,那种空间撕裂感让她眉心发烫。 就在她即将靠近时,强烈的危机感陡然袭来。 并非来自身后追兵,而是那一道突然扩大的,不稳定的幽蓝色能量裂隙。 那裂隙中仿佛有无数只眼睛在窥视,散发出冰冷死寂的气息。 “该死,” 陈辞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她将那股眉心灼热的感知力疯狂推向那道裂隙。 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重锤砸中,嗡的一声,口鼻瞬间溢出血丝。 而那道能量裂隙竟真的剧烈波动了一下,猛地向外喷发出一股混乱的能量流。 “轰!” 爆炸声响起,混乱的能量流恰好将几只刚冒头的魔物炸得粉碎,化为漫天黑烟。 但爆炸的余波也将陈辞狠狠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断裂的拱门石柱上。 “噗,” 她喷出一小口血,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睡裙几乎成了破布条,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出来,上面布满擦伤,血痕和尘土,显出一种战损般的凄艳与脆弱。 剧烈的疼痛和能量反噬让她视线开始模糊。 “逼我是吧,” 她抹去嘴角的血,看着裂隙里再次出现的魔物, 眼中第一次闪过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近乎疯狂的狠厉和暴躁, “来啊,看看谁先死。” 一股暴躁意志支撑着她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向着东边逃去。 那边似乎有什么东西指引着她,不知跑了多久,追兵的声音渐渐隐去,她闯入了一片相对完整的区域。 这里的建筑废墟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状态,不像被暴力摧毁,更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碾压而过。 而且,异常地安静。 不仅没有魔物,连那些无处不在的能量乱流都似乎绕开了这里。 肉眼可见的提示着她此地的危险性,但另一种直觉和混沌的感知,却又告诉她,这里才是重要的地方。 她看到一个被巨大兽骨和扭曲金属掩盖的,幽深的入口。 里面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但那威压却凝而不散,反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屏障。 后面再次传来魔物的撕吼声。 没有犹豫的时间了,陈辞一咬牙,矮身钻进了那漆黑的入口。 第22章 拿捏? 巢穴内部比想象中巨大。 光线昏暗。 地面铺着某种厚实却看不出原貌的柔软垫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烈的,野性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和一种奇异的奶香。 散落在各处的,是巨大无比,被啃噬得干干净净的骨头。 有些还闪烁着微弱的能量光泽,气息令人心悸,绝非寻常生物的遗骨。 陈辞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身体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显眼,与巢穴的黑暗恐怖形成极致对比。 在巢穴最深处,一堆疑似珍贵皮毛的垫物上,她看到了气息的来源。 一只毛茸茸的,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的小兽。 银灰色皮毛,身上的奇异纹路正散发着玄奥的气息。 它耳朵耷拉着。 正用乳牙努力啃咬着一块比它还大的,闪烁着暗金色符文的骨头碎片。 听到动静, 它抬起头,露出一双清澈中带着愚蠢的蓝宝石眼睛。 看到陈辞的出现好奇的歪着脑袋,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带着疑惑的嗷呜。 那模样, 像极了一只人畜无害的哈士奇幼崽,与外面地狱般的景象格格不入。 陈辞愣住了,紧绷的神经有瞬间的错愕。 “哎呀我去,居然是只小奶狗,这种地方怎么会出现这个。” 她鬼使神差地靠近。 幼崽似乎并不怕生,只是好奇地看着她。 陈辞好奇的伸出手,小心地翻开幼崽查看了一下。 “嘿。还是只母的,”她下意识地喃喃道。 幼崽似乎感到被冒犯,不满地哼哼了一声,用还没长齐的乳牙轻轻啃了啃她的手指,痒痒的。 看着这只会哼哼的哈士奇,再看看巢穴外隐约传来的追兵嘶吼和整个世界末日般的轰鸣。 “不管了,” 她一把将这只沉甸甸,毛茸茸,暖呼呼的幼崽抱进怀里, “跟我走,好歹是个活物,要死也有个伴。” 幼崽在她怀里扭动了一下,似乎找到了个舒服的位置,发出咕噜声,甚至还舔了舔她手臂上的伤口。 抱着幼崽冲出巢穴,陈辞惊讶地发现,那些低阶魔物居然不再靠近了,只是在不远处焦躁地嘶吼。 陈辞估计着应该是这幼崽的血脉威压,震慑了这些杂兵。 怀中的幼崽似乎很安心,甚至开始打盹。 她开始继续向东探索。 甚至有空闲时间吃点食物补充体力。 偶尔有不长眼的魔物靠近,也被幼崽一嗓子嚎的魂火熄灭。 然而,就在靠近回归时间的时候,一股子冰冷邪恶的恐怖意志骤然锁定了她。 “蝼蚁。” 一个穿着暗冰铠甲,身高近三米,浑身散发着死亡寒气的巨人从天而降,拦住了去路。 它眼中燃烧着幽蓝的魂火,手中巨大的符文剑指向陈辞,或者说她怀中的幼崽。 “放下祂,赐你全尸。” 冰冷的话语带着精神冲击,让陈辞头痛欲裂。 根本没有废话的余地,陈辞抱着幼崽,转身就逃进一片布满裂隙的地方。 那巨人怒吼一声,率领一队精锐亡灵战士紧追不舍。 一场追逐战在废墟中展开。 陈辞将感知运用到极限,利用那些散发危险光芒的裂隙,躲避着身后不断袭来的冰霜斩击和死亡魔法。 幼崽在她怀里被颠簸惊醒,发出不爽的呜咽声,身上泛微弱的黑红色气息。 陈辞被逼到了一处巨大的空间门,身后是翻滚着毁灭性能量的深渊。 追兵步步紧逼。 她剧烈的喘息着, 疲惫感一阵阵传来, 而且还浑身伤痕累累, 鲜血几乎将破败的睡裙和怀中幼崽的银毛染红。 意识因失血和过度消耗开始模糊。 巨人举起长剑,死亡的寒芒凝聚。 陈辞背对深渊,抱紧怀中温暖的小生命。 看着那足以冻结灵魂的剑芒斩落,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系统,我艹你……” 就在剑锋即将触及她额前的瞬间。 一天时限,终于到了。 一扇破破烂烂的木门虚影在她身后凭空闪现,骤然打开。 强大的空间拉扯力包裹住她。 “嗷,” 幼崽似乎被惊动,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 陈辞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抱着怀中的战利品。 向后倒入那片白光之中。 临到最后还不忘竖了个中指对亡灵领主表示亲切的问候。 亡灵领主的巨剑斩碎了她残留的虚影,劈入大地,冻结一切。 【试炼空间,遗落的童话书页,F级世界脱离成功。】 【主线任务,存活1个自然日,完成。】 【任务评价:d级。于灭世之劫中艰难求生,险死还生,并获取执念物品。】 【奖励结算:基础100点真灵点已发放。】 【获得特殊物品****的幼崽,状态,轻度惊吓,神力饱和,封印沉睡中,现实具现需要1点混元真灵点。】 【警告,携带高能生命体返回需支付额外真灵点,点数不足已自动欠费。】 【当前真灵点,-9900。】 冰冷的提示音在陈辞彻底失去意识前,于她脑海深处响起。 陈辞也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 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浑身疼痛,身上的伤势却肉眼可见的在修复。 一些小点的伤口,擦去血迹,露出的居然是正常的肤色。 “哦,这空间还能自动修复伤势?” 她撑着依旧乏力的身体坐起来,懵了一会儿,想起昏迷前收到了系统提示。 于是集中精神,再次召唤出系统面板。 【万界回廊】(严重破损状态) 【宿主】:陈辞(混沌双魂融合特质) 【阶位】:1阶0级.伪 (境界感知已达,未修行对应功法,无法力支撑,不能进阶。) 陈辞一眼就看到自己1阶了,虽然是个残次版本,可也高兴啊。 这不就踏出修行的第一步了嘛。 拿捏。 她傻乐的继续查看起了其他系统面板消息。 【状态】:重伤修复中(受回廊基础能量滋养) 【核心能力】:真灵汲取,通识LV5,乐器掌握LV5,声乐掌握LV3 【当前可用空间权限】:F级安全区 【真灵点】:-9900 (欠费状态,请注意及时偿还,逾期将产生利息及不可预知后果) 【宿主个人空间】:已开启(100立方米),???的幼崽(状态:轻度惊吓,能量饱和沉睡中,占用空间,每日产生滞留费:10真灵点) 【系统商店】:(空) 【转盘】:(冷却中) 她兴冲冲的念头忽的戛然而止,目光猛地又看回真灵点那一栏,瞳孔骤然收缩。 “负……负9900?”她失声叫了出来,声音都在发颤。 第23章 天选打工人上线。 “我特么之前好大一坨的真灵点数呢?一万多点啊,怎么才混完一个门出来就成欠费的了,还有那个幼崽又是啥情况?捡只狗怎么还能有利息了,每天10点?高利贷都没这么狠啊!”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信邪的仔细翻看起系统的历史记录信息,终于看到了那条冰冷的结算提示。 【试炼空间,遗落的童话书页,F级世界脱离成功。】 【主线任务,存活1个自然日,完成。】 【任务评价,d,于灭世之劫中艰难求生,险死还生,并获取执念物品。】 【奖励结算:基础100点真灵点已发放。】 【获得特殊物品****的幼崽,状态,轻度惊吓,神力饱和,封印沉睡中,现实具现需要1点混元真灵点。】 【警告,携带高能生命体返回需支付额外真灵点,点数不足已自动欠费。】 【当前真灵点,-9900。】 “……我真是谢谢你啊,统子啊,你怎么不把那傻狗跟那些武器一样直接给整成尘埃呢。还自动欠费,问过我了吗?” 她越想越觉得离谱,总感觉越来越像是什么奇怪的游戏了。 “该不会以后还出个分期付款、借贷消费功能吧?直接给自己干成一辈子的打工牛马,永世不得翻身?然后跟某些奇怪的漫画或者小说里一样,还不起债就被拉去……” 咦~~ 陈辞忍不住嫌弃的打了个剧烈的哆嗦。 这统子不要也罢,不要也罢。 身上那件早已破败不堪的战损风睡衣随之抖动,一大片白皙隐约可见。 陈辞心里隐隐有些忧虑,。 一个F级空间要死不活,险象环生地完成了之后,才给100点奖励。 这负9900点…… 得做多少个任务才能还清? 还有那每天10点的滞留费,高利贷都没这么狠。 惹不起,惹不起。 还是算了。 以后可不能随便拿那些门后世界的东西了。 手贱的代价太大了。 一想到那种利滚利,或者不经意又带出来啥玩意。 陈辞痛苦的忍不住又闭上了眼睛。 这他妈不成了天选打工人了。 “还是让我死了算了吧……这日子没盼头了……” 有那么一瞬间,。 陈辞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惨烈无比的还债人生,发自内心地许下了这个愿望。 世界就像无处不在的债主,刚勉强算是看到一点解决现实债务的曙光,结果又来了一个更狠的。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想了半天,可很快又想明白。 这个世界本身就不平静,那些不能被人知晓的真相,和不能被人窥见的地狱。 既然让她来到了这个世界,存在即合理,踏进来了,就不可能再逃离。 就算是现在气得想把这破系统从脑子里挖出来,丢进马里亚纳海沟里。 恐怕也无济于事,反而可能死得更快。 死是死不了的,但债,总是要还的。 好歹要看看让自己从小富婆变成负债牛马的崽子是啥情况。 陈辞愤愤地点击了物品栏里那个代表幼崽的标识。 现实世界不让具现,需要那什么听起来就贵得离谱的“混元真灵”。 但这万界回廊的个人空间,总该可以拿出来看看吧? 一阵柔和的白光闪过,毛茸茸,暖呼呼的一团出现在她怀里。 沉甸甸的,带着生命的温热。 那是一只极其漂亮的哈士奇幼崽。 蓝眼睛像浸了水的玻璃珠子,透露着愚蠢的懵懂与清澈。 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她的手臂,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就是你这个小东西……” 陈辞心情复杂地戳了戳它软乎乎的肚子,指尖陷入一片温暖的绒毛里。 “身价快两万真灵点呢,还每天利滚利,你知不知道你多贵啊?嗯?把你卖了都还不上零头。” 傻狗似乎听懂了她的抱怨,又或许只是被戳得不舒服。 张开还没长齐牙的小嘴,用牙龈软糯地啃了啃她的手指。 发出不满的“呜呜”声,尾巴尖小幅度地晃了晃。 指尖传来湿漉漉,痒丝丝的触感。 那点微不足道的抱怨,瞬间就被这萌态击碎了。 她叹了口气。 认命般地揉了揉狗崽毛茸茸的脑袋,手指捋过它背脊柔软的皮毛。 “算了,跟你个傻狗计较什么。” 她把它举到眼前,对着那双无辜的蓝眼睛。 “以后就跟着我混吧,反正我也只是一个人。穷是穷了点,等姐姐以后牛逼了,就带你去现实世界里去浪,吃香喝辣横着走。”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心虚,那负九千九的红色数字像座大山压在心头。 又逗弄了一会儿,就把它扔地上自己让它自己转圈玩去了,暂时还不想再经历门后世界,陈辞决定先回归现实。 债要还,日子也得过,现实世界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她。 先把基础处理好了才能探索那些世界不是,才不会像诸神黄昏世界一样,只是个纯粹的过客。 “回归。”她心中默念。 一扇流淌着微光的门扉轮廓在空气中勾勒、凝实。 陈辞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意识如同从深水浮起,重新接管了身体。 视野恢复,她依旧保持着昏迷前的姿势。 身上的睡衣完好,跌坐在祠堂冰冷的地板上,午后的阳光已经西斜,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空气里弥漫着老木头和灰尘的味道。 一切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眩晕。 但脑海中那扇清晰无比的“门”的虚影,以及那个刺眼的“-9900”负债,无比真实地提醒她,刚才的经历绝非幻觉。 她心念微动,集中精神,一个只有她能感知到的,流淌着微光的门扉虚影便浮现在眼前,缓缓旋转。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祠堂里那些寂静无声的牌位,眼神已然完全不同,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指尖划过冰冷的地板,触感真实。 “陈家的列祖列宗……” 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宿命般的沙哑。 “你们到底在这老宅里,留下了些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给我啊……” 她撑着有些发麻的腿站起来,拍了拍睡衣上沾的灰尘,回到自己的卧室,反手锁上房门。 然后。 她做了一件有点奇怪但似乎又很必要的事。 她脱光了身上所有的衣服,站在那面水银有些斑驳的旧试衣镜前,仔细地查看起自己的身体。 镜中的少女躯体,依旧白皙如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骨架纤细,腰肢收束得惊心动魄,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开。 双腿笔直修长,线条流畅。 胸前的饱满弧度依旧傲然挺立,樱粉色因为空气中的微凉而微微绷紧。 平坦的小腹下方,女性独有的柔美轮廓安然栖息,透露出青春而隐秘的诱惑。 乍一看去,似乎与昏迷前没有任何变化。 指尖上那个被毛笔碎片划破的伤口,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愈合,只留下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红痕。 但是,当她凑近镜子,仔细看向自己眉心时,呼吸不由得一滞。 那里。 不知何时。 多了一道极淡极淡的,仿佛用细腻的银粉色光尘勾勒出的奇异纹络。 那纹路复杂而神秘,似符非符,似图非图。 隐隐构成一个极其抽象而玄奥的图案。 若不集中注意力仔细看,很容易误以为是光线造成的错觉或是沾上的些许荧光粉。 当她用手指轻轻触摸上去时,能感到一丝微不可查的温热感,还有一种难以言喻微弱感应。 “所以……” 她低头,看着自己这双白皙纤细的手掌,神情复杂难明。 “现实里那点债什么的……好像突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毕竟,跟超凡力量相比,现实中那点债务简直像是新手村里的毛毛雨。 “他大爷的,欠系统的巨款……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还完?” 想到那鲜红的-9900,她忍不住又哀嚎出声,完美破坏了刚才那点玄奥神秘的氛围。 “这得打多少个副本才能还清啊?” 世界的画风,从她推开那扇破木门起,就他妈的彻底歪了。 第24章 这是属于她的羁绊和温柔,如今也成为他的了。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远离市嚣的白云寺深处。 禅房静室,檀香袅袅,却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腻怪异气味。 “主持,弄好了。” 一个穿着花衬衫,满脸得意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抛着一个移动u盘。 “从李建那个叛徒拿到盒子开始,一直到那巷子附近,所有能搞到的监控,全在这里了。” “哦,小六,手脚干净吗。” 主持正泡着茶,他低头看着手里一本佛门欢喜禅的禅书研读着,说出来的声音却干涩沙哑。 而禅经上隐约可见一些古朴妖异的插图,标注着“禅定”“欢喜”“秘戏”等字眼。 主持倒了一杯茶推给了桌对面的小六,抬起的头露出了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 花衬衫的小六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您放一百个心。我找的是城南那个专门偷拍明星隐私的‘地老鼠’弄的,给足了钱,绝对查不到我们头上。就算……就算第七局那帮鹰犬顺藤摸瓜,最多也就摸到那只臭老鼠那儿。” “很好……” 主持并没有立刻查看,而是起身在堆满经卷和古怪法器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许久之后,才又回到木桌上重新泡了一壶茶水,这才缓缓开口道: “和所有的香客说一下,三天后欢喜佛佛祖显圣,临时加办一场大普度法会。所有布施肉身的圣女都要到场。” 他眼中凶光一闪,那点出尘的模样彻底消失,一股子赤裸残虐的气息升腾而起。 “在册的圣女和核心香客谁要是没来,以后这的极乐世界就永远不会再对他们开放,也别想再得到‘佛祖’的庇佑和恩赐。” 小六闻言愣了一下,脱口而出: “主持,这…月初的大普度不是才刚过吗,那天布施肉身的几个圣女我看有个都大出血了,这才没几天她们身子骨受得了吗,这…我怎么跟她们说啊。” “废物,跟了我这么多年,不会再去渡化几个皮囊好一些的女修士吗。” 主持猛地暴怒,抓起桌上一个铜制香炉狠狠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这都要我教你。你的脑子被欲念啃吃了吗。” “是是是,主持息怒,我这就去,这就去办。” 小六吓得仿佛有恶鬼追赶,几乎是滚出了禅房庭院。 寂静重新笼罩了屋内,只有那甜腻中带着腐朽的香炉灰气味还在弥漫。 许久,主持才拿起u盘放起来监控内容。 寺庙后山人迹罕至处,有人突然拔枪杀人,抢夺某个鸡蛋大小的古朴盒子,在反击中受伤,引发小范围爆炸,一路跌跌撞撞地开车逃窜…… 最后镜头一切,钻进了一栋楼房内,又从另一边楼上摔落下去。 接着,画面变得相对清晰。 一个穿着华丽洛丽塔裙子的少女,身影纤细,裙摆微微晃动。 画面定格。 放大。 再放大。 最终。 停格在那一张略显稚嫩却异常精致的面孔上。 光线有些暗。 但那双带着些许迷茫和警觉的眼睛,以及眼角那枚小小的泪痣,却被捕捉得相当清晰。 “终于找到你了,” 主持干枯的手指抚过屏幕上那张脸,指尖缓缓向下滑动,带着狂热。 “没想到是这么好看的女施主,真是绝佳的上好鼎炉…意外的收获啊,哈哈哈,成为我专属的布施女菩萨吧。” 中午十一点。 安装宽带的老师傅踩着人字拖,跟着陈辞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陈园前院没过脚踝的杂草丛里。 手里的工具箱哐当作响,惊起几只飞虫。 “小姑娘,你这地方……够大啊,也够静哈。” 老师傅抹了把额头的汗,眼神不太敢在那些斑驳脱落的窗棂和幽深暗沉的门洞上停留太久。 总觉得后脖颈有点凉飕飕的。 陈辞在睡衣外随意套了件宽大的衬衫,扣子也没扣全,露出底下棉质的睡裙边。 赤着脚踩在微凉的石板上,脚趾沾了点泥灰。 “还好还好,晚点……嗯,爸妈回来就好多了。” 她扯了个笑,含糊其辞,并不想透露自己孤身一人的现状。 她看着老师傅熟练的顺着预留线槽布线,调试光猫。 想了想,她还是问了几句关于网速稳定性的问题。 “网速你放心,独门独户,没谁跟你抢带宽。” 师傅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同情和…… 嗯,可能是害怕。 这破败阴森的深宅大院。 配上眼前这个漂亮得有点过分的少女。 组合在一起,总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 像某种志怪小说的开场。 “好了,试试吧。”师傅把最后一个水晶头压好,递了过来。 陈辞接过网线,插进电脑的接口。 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网络图标从断开的红色叉叉,变成了连接成功的标识。 她点开浏览器,输入了一个常用的网址,页面流畅地加载出来。 “谢了师傅。” 她爽快地付了钱,把人送到大门口。 老师傅临走前又回头瞥了一眼这深宅大院和门口白得晃眼的少女。 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离开了这里。 送走老师傅,陈辞回到空旷得能听见自己脚步回声的主厅。 指示灯幽幽地闪着绿光。 她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一种微妙的踏实感油然而生。 总算,将这座孤岛般的陈园,与外面那个喧嚣沸腾,充满烟火气的世界,重新连接了起来。 这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得攒钱买空调,买各种家电…… 还有偿还债务。 债多了不愁? 不,是愁不过来了,只能挑看起来最能解决的先解决。 十二点多,厨房里飘出简单的食物香气。 刚从那个诸神黄昏的恐怖世界回来,精神萎靡得像被抽干了汁液的甘蔗,陈辞实在没心思折腾。 只给自己下了碗清汤挂面,卧了个边缘焦黄的荷包蛋,再滴上几滴提味的香油。 她坐在能容纳十几人的长条餐桌一端,对着空荡荡的座位,慢吞吞地吃着。 筷子挑起几根面条,吹了吹气,吸溜进嘴里。 面条的热气氤氲了她略显苍白的脸,36岁的灵魂在17岁的躯壳里,安静地咀嚼着这片刻的安宁。 吃完面,简单收拾好碗筷,她强迫自己回到卧室,定好闹钟,补了一个小时睡眠。 下午两点钟的时候。 到了和小暮约定的上课时间。 陈辞换上一身简单干净的棉质连衣裙,素面朝天,走到陈园那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 七八个背着乐器盒的小豆丁,已经在马路对面探头探脑,叽叽喳喳的声音像一群归巢的雀鸟。 “小辞姐姐!” 小暮第一个看见她,用力挥着小手,脸上是干净快乐的笑容。 多亏了万界回廊让他融合了少女辞的记忆,陈辞能准确地叫出每个孩子的名字和小名。 甚至知道哪个调皮鬼最近摔破了膝盖,哪个小姑娘掉了门牙还没长好。 她笑着迎上去,一种奇异的柔软情绪在心口蔓延开。 这是属于“少女陈辞”的羁绊和温柔。 如今也成了她的。 “慢点走,看车。” 她的神态和语气,不知不觉间已经和记忆里的少女辞有了六七分的重合。 微微蹙着眉,声音却放得轻柔,像个真正的小老师。 领着这支小小的,吵吵嚷嚷的“乐团”穿过马路,走进陈园。 教学地点选在主楼侧后方一片树林边, 中式庭院的花园中是一座石制凉亭,如今石柱上也爬满了青苔, 但顶上茂密的枝叶投下大片阴凉, 初夏的风习习吹过,带来树叶沙沙的响动和草木清香。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拿出自己的乐器。 三个学古琴的,包括小暮,两个学吉他,一个笛子,还有一个瘦瘦小小却抱着把快有她半人高的大提琴女孩,看着颇为吃力。 “好了好了,小点声,我们先检查一下上节课的内容……” 陈辞拍拍手,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认真一些, 奈何这具身体的嗓音天生带着点软糯,效果有限, 反而引得孩子们嘻嘻哈哈。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 凉亭里充满了各种初学者不成调的噪音和瓜娃子们间歇性的打闹声。 古琴的沉嗡,吉他的杂乱扫弦,笛子的尖啸,大提琴沉闷的摩擦…… 交织成一曲堪称灾难的、但生机勃勃的交响乐。 陈辞穿梭其间,耐心地纠正指法,调整姿势,演示节奏。 她指尖流淌出的示范音符, 哪怕只是几个简单的片段,也清晰准确, 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稳定感和韵味,总能瞬间压过那些杂音。 教那个拉大提琴的小女孩尤其吃力,琴弓总是不听使唤地滑错位。 陈辞蹲下身,几乎是半环抱着她,手把手地教她如何运弓,如何用指尖感受弦的细微振动,找准音位。 小女孩身上有淡淡的奶香味,身体软软的,信任地靠在她怀里。 这一刻, 那种36岁老男人灵魂深处对于“女儿”的某种隐秘遗憾和向往,似乎得到了奇异的满足, 让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语气都不自觉又柔了三分。 第25章 修炼与思辨。 送走这群精力过剩的小朋友们,陈辞几乎是用飘的躺会凉亭里的老藤躺椅。 虽然小孩子的活泼可爱, 让她有点晕乎乎的狗脑子清醒了不少。 终于有点活过来了的感觉。 但身体的疲惫感还是一阵阵传来。 她瘫在躺椅上, 望着亭顶缝隙里漏下的细碎阳光。 小嘴无意识地啃着指甲,长裙被她撩起,纤细白皙的双腿从躺椅上垂落,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 裙摆的棉质布料蹭着大腿内侧细腻的肌肤,带来细微的痒意。 她掰着手指头理了理有哪些要优先考虑的事情。 想来想去,似乎当务之急的事情,归纳起来就两件。 第一,找到靠谱的修行方法,掌握力量。 这样才有能力应对那些隐藏着危险的世界。 不然下次进哪个破门死了都没人收尸。 要是统子追到下辈子,那巨债还得下辈子还,想想就绝望。 第二,搞钱,很多很多的钱。 解决生存问题,购置更多设备。 才能更好地搞直播,走自由音乐人的道路,去把现实债务解决掉。 有了思路后,却有点两眼抹黑的感觉。 虽然知道要做什么。 搞钱的方向也很明确。 可怎么修行却是个问题。 她叹了口气。 思绪却像脱缰的野马,开始狂奔。 万界回廊,真灵,炁,异常事件,现实债务,系统巨债,直播搞钱…… 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挤在脑子里,乱麻似的。 突然之间,她想起了一件事。 既然系统提到了修行功法。 那么是不是证明。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存在超凡元素的? 是否意味着那些流传已久的神话传说,还有道家典籍,并非完全空穴来风? 那些名山大川里的道观佛寺,是不是真藏着什么隐秘的传承? 这样推理的话。 祂们的仙神体系里,肯定有成熟的修行路子和境界划分。 毕竟神话中的仙神,并非全部都生而强大,长生久视。 想到道家,她脑海里自然而然浮现出前世的道家经典。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道德经》、《清净经》、《度人经》…… 陈辞想着那些能回想起来的句子。 这些似乎更偏向哲学思辨和宇宙观。 不像具体的修炼法门口诀。 不过作为道门经典,能流传那么长的岁月,被无数人研习诵读,总不能什么作用都没吧? 等等。 陈辞突然坐直了一些,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垂到胸前的发丝。 她想到了道家学说中反复出现,贯穿始终的一个核心概念——“炁”。 《庄子·知北游》里说:“人之生,气之聚也。聚则为生,散则为死。” 《太平经》说:“元气行道,以生万物。” 《度人经》也有:“炁入玄玄,窍窍通灵。” 《升玄经》提到“道炁不居人身,人身则空,人身既空,何得久生。” 假设古代这些着书的都是修行界的先驱者或者大能。 那么他们留下的文字里,是否就隐藏着修炼的钥匙? 东汉的《太平经》、魏晋的《黄庭经》更有“仙人道士非有神,积精累气以为真”、“呼吸庐间入丹田,玉池清水灌灵根,审能修之可长存”等看似具体描述的记录。 东汉魏伯阳的《周易参同契》,更是被誉为“万古丹经王”。 详细描述了“金丹”和能量运行原理,提出了“先天一炁”的思想。 上清派典籍《上清大洞真经》等,也明确表示“炁”是先天能量,是修炼的根本。 “炁”……和那些能量因子,是否就是同一种东西? 或者说,是它们的更高阶聚合形态? 那么显而易见,一条修行路似乎就显现出来了。 修炁。 记载中道家的修炼向来强调中正平和,循序渐进,风险相对较小,似乎值得试一试。 总比瞎摸索或者再去万界回廊玩命强。 试试就试试。 陈辞重新瘫回躺椅,但这次闭上了眼睛,尝试摒除杂念,将心神沉静下来。 耳边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渐渐地,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而轻柔,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意识仿佛沉入一片温暖的黑暗,唯有身体内部的感知变得异常清晰起来。 她能“看”到,或者说感知到,随着每一次呼吸。 空气中那些微不可察的,闪烁着各色微光的超凡能量因子自动被吸入体内。 而空气里占大头的两股气息,一股温暖和煦,一股清凉静谧,此刻一起汇入下腹部丹田区域那个模糊的旋涡中。 旋涡缓缓转动,将那些略显杂乱的异种能量细细研磨、提纯、转化。 变成一种更温和,更贴近自身本源的气息。 然后像细流一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滋养着有些疲惫的肌肉和神经。 最后才慢慢消耗殆尽。 过程缓慢而低效。 大部分能量似乎都散逸浪费掉了。 但那种细微的,切实存在的滋养感,却做不得假。 难道这就是道家中所说的,炼化外界元气,培补自身元炁? 这样看来的话。 对修炼者而言,修炼就是捕捉这些游离的神秘因子。 经过丹田炼化成后天之气,用来培补自身元炁的过程了? “炼精化炁,炼炁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 她喃喃自语,感觉似乎摸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门槛。 这大概就是最基础的,依靠身体本能进行的能量采集和转化了吧。 那些传说中的功法,或许就是更高效引导和利用这种能量的方法。 她试着用意念引导那些被初步淬炼过的气流,试图让它们在经脉中多停留一刻,更凝实一分。 这很困难,意念像是笨拙的手指,很难精准操控那些滑溜的气流。 试了好几次,收效甚微。 最多只能让气流在消散前,多流转那么一小段距离。 但身体和精神状态的细微好转,那种疲惫感被驱散些许的轻松,让她确信这条路子至少方向没错。 下午剩下的时光,就在这种不断的尝试和细微的感悟中悄然流逝。 阳光的角度越来越斜,在亭子里拉出长长的光影。 直到感觉肚子有些饿了,陈辞才从那种半沉浸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果然修炼无岁月。 该去准备晚饭了。 晚上还有一堆其他的事情呢。 她先回到电脑前。 点开音乐软件,随机播放些歌曲当作背景音。 然后才钻进厨房。 她对吃的还是比较讲究的,前世单身几十年,为了不亏待自己的胃,硬是练就了一手不错的厨艺。 现在手头稍微宽裕了点,有进项了,当然不能再天天清水挂面荷包蛋亏待自己。 冰箱里有昨天放学路上买的半只熟鸡。 她拿出来,熟练地撕成粗细均匀的细条,重新下锅蒸热。 最大限度地保留鸡肉的鲜嫩。 接着找出小米辣、蒜瓣、香菜,菜刀在砧板上发出清脆急促的“咚咚”声,很快将它们斩切成碎末。 又挤了半个柠檬的汁水,混合香油、盐、生抽、一点点提味的花椒油,快速搅匀成一份酸辣鲜香的料汁。 然后“哗啦”一下浇在白白嫩嫩的鸡肉丝上,用筷子搅拌均匀。 诱人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一道开胃的凉拌手撕鸡就做好了。 趁着鸡肉入味的时间,她另起一锅烧水,下了把挂面,顺手烫了几棵翠绿的小青菜。 用另一个锅飞快地炒了个酸甜可口,汤汁浓郁的西红柿鸡蛋。 一顿简单却滋味十足,色彩也好看的晚餐很快就端上了桌。 她端着那个盛满面条和菜肴的大海碗,坐到刚刚装好电脑的桌前。 先是把直播可能需要用的软件都挂上下载,然后一边嗦着面条,一边顺手点开常用的视频网站。 第26章 女子低头不见脚尖,便已是人间绝色。 网站封推的是国产动漫《狐妖小红娘》。 那浓郁的国产风格一下子抓住了她的眼球。 她点开最新一集,一边吃一边看。 即使以她来自未来的眼光看,这动画也依旧趣味十足,脑洞大开。 看得她时不时发出嗤嗤的笑声。 吃完饭,洗完碗,休息了片刻消食。 晚上七点整,陈辞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斗鱼直播平台。 注册过程轻车熟路,毕竟前世也是混过直播圈子的老油条了。 作为跟风开过直播,还差点被喷成筛子的三线渣男明星,陈辞什么场面没见过? 被黑,被带节奏,和各种弹幕大神互怼,那都是家常便饭。 她玩英雄联盟小鱼人空大的时候,都有观众的弹幕能刷出“咸鱼突刺”,“90度直角空大致敬天花板”这种骚话。 陈辞那时候一边骂骂咧咧对线一边和观众互喷,什么鸡儿? 我特么这是q兵拐弯,接预判对方的闪现大招好吧。 这简直是帅的惊天动地的好吗? 什么叫做咸鱼转弯90度攻击? 这种情况下,主播一般会有几种反应。 要不就是心理承受能力太差,心态爆炸,直接下播。 要不就是脸皮厚,当成无所谓,接着打。 还有一种就是陈辞这种,脸皮厚的令人发指,甚至能乐呵呵地和观众讨论今天黑他的角度新不新颖... 这样的性格下,喜欢陈辞的粉丝,就认为陈辞真的很好啊。 真实不做作,实力又强,性格又好。 而不喜欢陈辞直播的,就认为陈辞真的是条咸鱼啊... 一个三线明星,一把年纪天天就知道打游戏嘴硬。 反正对她来说,当主播并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从零开始积累人气和签约。 所以陈辞在注册主播,设置直播间的过程上,那叫一个速度。 “分区是...游戏区,英雄联盟,再加个休闲娱乐...毕竟老娘机智美貌,多才多艺...” 她嘀咕着,快速勾选着标签。 陈辞设置好自己的直播间,Id很长,很不好记,是一串随机数字。 不像那些知名大主播的短位Id,啊,啊这类好记又有牌面。 陈辞现在的直播间号就是个小虾米...不过她也无所谓,来日方长,先播着再说。 “欢迎来到英雄联盟!” 随着系统女声响起。 陈辞已经进入了召唤师峡谷,打的是低等级匹配局。 没有粉丝基础,没有推荐位。 直播间里稀稀拉拉地进来几个人,弹幕更是寥寥无几。 “主播国服第一劫?怎么连排位都还没开?我雷瑟守备青铜劫不服。” “国服第一劫?你问过我妇炎劫了吗你?” “标题党,溜了溜了。” 陈辞看着直播间这些零星飘过的弹幕,笑呵呵的,心态稳如老狗。 前世被黑粉喷子锤炼出的厚脸皮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 “国服第一劫那不是也得从一级打到30级才能开始排位乱杀嘛,现在先从匹配虐菜开始,熟悉一下这版本的河道草丛。” 她操作着劫补刀,语气轻松。 “得加关注啊宝子们,不然等姐姐我嘎嘎乱杀、登上王者的时候,你们都找不到路回来膜拜。” 她一边操作,一边和那寥寥几个观众插科打诨。 “主播声音挺好听啊,还是别打游戏了,唱歌聊天区走起?” “就是,露个脸呗,声音这么好听,颜值肯定不差!” 现实是骨感的。 没有节目效果,没有团队引导。 一个新得不能再新的直播间,根本无法吸引流量。 播了一个多小时,在线人数始终在二三十人徘徊,关注涨得慢如蜗牛。 评论都没几条,就算陈辞玩花活,用瑞雯中单光速qA什么的,也没引来半个大哥的注意。 这就有点尴尬了。 陈辞挠了挠头,觉得还是自己有点想当然了。 毕竟是纯新号,没什么爆点,系统没给推流也正常。 换成自己也不爱看她一个连排位都打不了的新人。 没段位,没战绩的,标题还这么狂,大概率也不会点进来。 看来只能先养养号,慢慢积累粉丝了。 她看了下时间,待会还得准备去酒吧上班,也不纠结就先点了下播。 于是便对着麦克风说: “好了,今天的英雄联盟体验卡先到期了,主播得去准备搬另一份砖了。喜欢听我瞎扯淡的可以点个关注,下次开播就能收到通知啦~下次可能换才艺模式哦!” 虽然直播初战成绩惨淡,但她并不气馁,毕竟这才刚刚开始,路还长着呢。 关了直播,接下来是换装时间。 她走到那个巨大的衣柜前。 属于少女辞的那部分灵魂,似乎对“打扮”这件事有着本能的雀跃和期待。 她推开柜门,手指掠过一排衣裙。 两种性别意识的微妙碰撞,让她感觉有些奇异。 但相比最初穿越时,那种强烈的抵触和不适。 现在的陈辞能感觉到,那种情绪已经淡化了许多。 甚至带上了一点…… 好奇和尝试的心态。 她先是试了几套看起来比较素雅或者日常的小裙子。 对着镜子照了照,都觉得不太满意。 指尖在衣架间划动。 忽然触到一抹极其柔滑冰凉的质感,还带着细微的,凸起的精致纹路。 她轻轻一勾,一条淡粉色的连衣裙被取了出来。 无袖抹胸的设计让她微微挑了下眉,脸颊有点发热。 抹胸的边缘,细细密密地缀满了极小的透明碎钻。 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是将星辰碾碎,镶嵌在了衣料之上。 裙身是层层叠叠的薄纱,从胸际的柔粉渐渐晕染过渡到裙摆的纯净洁白,轻薄得如同将融未融的春雪云雾,看起来既精致又昂贵。 “就……就这件吧……” 少女的声音带着点尝试的雀跃。 她背对着那面水银斑驳的穿衣镜,轻轻褪下身上的棉质连衣裙。 连衣裙顺着光滑的肩头滑落,堆在脚边,露出大片白皙细腻的背部肌肤和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身曲线。 她拿起那条公主裙,将裙身拉正,微微侧身,小心地将裙子提上来。 冰凉的丝滑面料贴上温热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抹胸的设计很好地托举住胸前的饱满弧度,那些细小的碎钻轻轻压着皮肤,带来一种微妙而真实的存在感。 她反手摸索着拉上侧面的隐形拉链,布料妥帖地包裹住身体的每一寸曲线,多一分则紧,少一分则松,尺寸相当的合适。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向镜子。 镜中的少女,肌肤在淡粉色纱裙的映衬下更显白皙剔透,仿佛笼着一层柔光。 抹胸处的碎钻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闪烁,像是心口跳动着星辰。 连同那抹被勾勒出的细腻阴影都笼在这“一碰就碎”的流光里。 层层叠叠的薄纱裙摆蓬松而轻盈,完美强调了那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同时又恰到好处地遮掩了部分身体线条,增添了几分如梦似幻的朦胧感。 使得那仙气似是有了形状,却又缥缈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散。 整体看起来纯净又柔美到了极致。 但那被精心勾勒出的饱满起伏,以及裙摆晃动间若隐若现的笔直腿部线条。 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浑然天成的,介于少女与女人之间的青涩诱惑。 陈辞看着镜中的自己,下意识地轻轻转了个圈。 裙摆的薄纱如云朵般漾开,碎钻的亮泽在纱褶间明明灭灭。 恍如夏日晴空里的星光全都收罗进了裙裾之中,随着她的动作流淌。 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掠过心头。 或许是这具身体本能的欣喜于这份美丽。 也或者是前世那个老男人灵魂,对这份绝色的隐秘占有欲和欣赏。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呲牙笑了笑,故意做出一个搞怪的的凶狠表情。 瞬间打破了那份精致易碎的美感,带上了她独有的逗比气质。 “这身材……这脸蛋……真是老天爷赏饭吃,不对,是追着喂饭啊……” 她低声感叹,指尖无意间擦过胸前柔软的布料。 那惊人的弹性和分量让她自己都忍不住脸热心跳,明明才17岁的年纪, “真是……意外的惹火。” 接着,一句前世网络上的骚话不合时宜地蹦进脑海:女子低头不见脚尖,便已是人间绝色。 她下意识地微微低头。 ……好吧,诚不欺我。 脸腾地一下更热了。 她赶紧甩甩头,像是要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 “清醒点,陈辞,想什么呢,干活了干活了,搞钱搞钱!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接着就坐到梳妆台前,简单化了点日常妆。 加深眉形,涂了点润色唇膏,让气色看起来好一些,也更像大人一点。 第27章 颜值即是正义,古人诚不我欺。 一切准备就绪,看看时间,距离去酒吧还有一点空档。 她眼珠转了转,忽然又冒出一个念头。 再次打开了电脑上的直播软件。 这次,她直接调整了摄像头的角度,露出了真容,背景就是她古朴的卧室一角。 几乎是瞬间,直播间的气氛就炸了。 刚刚还只有几个挂机的游戏粉。 屏幕上开始接二连三地弹出用户进入直播间的提示。 在线人数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弹幕滚动速度瞬间快了十倍不止。 “???我进错区了?这不是游戏区吗?” “卧槽!颜值区大佬走错频道了?” “主播这裙子好看,仙气飘飘,哪家的?求链接!” “卧槽,美女!这是真美女啊!” “这颜值……是真人吗?没开十级美颜特效?” “老婆,你怎么在这里直播,让我找到了!” “刚才打游戏的是你?声音好听人也这么好看?上帝到底给你关了哪扇窗?” “姐姐杀我!” 各种夸张的言论和小礼物提示开始刷屏。 陈辞看着飞速上涨的人数和关注,心里默默吐槽。 果然, 人类的本质就是…… 嗯,LSp才是第一生产力。 颜值即是正义,古人诚不欺我。 前世辛辛苦苦打技术,不如现在露个脸。 她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 脸上露出一个营业式的微笑。 眼神里带着点慵懒和随意: “没走错没走错,刚才是技术主播体验卡到期了。刚才打游戏的就是我,不过打低端局匹配赛确实没什么观赏性,所以——” 她拖长了声音。 “现在切换成才艺模式了。现在是颜值主播…啊呸,是音乐区杂谈主播。我这人业务范围比较广,啥都沾点。” 就在这时,“滴滴”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一个小弹窗提醒她直播内容可能违规,请注意着装。 陈辞低头一看。 才发现刚才弯腰调整麦克风时,抹胸的领口有些下滑,露出了一抹诱人的雪白弧度和深邃阴影。 “哎哟喂,” 她赶紧手忙脚乱地把摄像头角度又调高了一点,嘴里抱怨着。 ““宝子们,我这才刚开播,怎么就提示违规了,我整理一下啊。” 她赶紧手忙脚乱地把摄像头角度又调高了一点。 平常作为男的大大咧咧习惯了,现在穿这个裹胸的裙子一不注意就往下跑。 陈辞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转过身去把抹胸的边缘往上提,嘴里抱怨着: “平台这审核机制……比教导主任还严哈,我就调整个麦……好了好了,这样总行了吧?” 等收拾妥当了,她才又转回来,对着摄像头无奈地摊摊手: “宝子们,看到了吧,生活不易,主播卖艺。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唱歌吧。” 这番带着点小狼狈又真实的操作,反而让弹幕更加活跃起来。 夹杂着一片“可惜”,“主播别听机器的”,“这样也很好看”,“狗平台多管闲事”的起哄声。 吐槽归吐槽,她还是开始了正题: “好了好了,唱歌唱歌,想听什么?或者刷点小礼物点歌?价格公道,童叟无欺,我随机抽着唱。” 屏幕上先是刷过一排排LSp们惋惜的字幕,然后才慢慢被歌名淹没。 “想想想!” “唱歌唱歌!人美声甜!” 【用户‘清风拂柳’赠送鲜花x10】 “主播随便唱,你唱什么都好听!” 公屏上瞬间被各种歌名刷屏,大多是2016年正流行的情歌和网络口水歌。 陈辞扫了一眼,心里有了计较。 她清了清嗓子,没有伴奏,直接清唱了一段当下正大火的一首影视剧主题曲。 她的声音条件本就极好,融合了少女的清亮和一丝灵魂里带来的沙哑质感。 唱起这种深情款款的歌曲来,格外有味道,情感饱满又不过分甜腻。 一曲唱罢,弹幕更是疯狂。 “好听!!!” “耳朵怀孕了,录下来了,我要循环播放!” “再来一首,求再来一首!” “这是原唱吧?是吧是吧?” 【用户‘孤独的狼’赠送月票x1】 【用户‘小辞我的爱’赠送掌声x66】 月票和礼物提示开始快速刷了起来,关注数也开始飞速增长。 陈辞一边看着弹幕,一边笑着感谢送礼物的用户: “谢谢‘清风拂柳’的鲜花,谢谢‘孤独的狼’的月票,谢谢大家的掌声,谢谢新来的朋友点个关注哦!” 她一边互动,一边又唱了首流行的国语情歌。 气氛越来越热络,她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各种赞美,调侃,甚至略带猥琐的言论,心中那种奇异的感觉又出现了。 下午独自修炼时,她感受到的是空气中相对平和的超凡能量因子。 而此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随着直播间人数的增加,随着那些弹幕的滚动,礼物的刷出,尤其是随着观众情绪的高涨。 裹挟着欣赏、喜爱、迷恋、欲望的那一种截然不同的能量。 极其稀薄,却源源不断地从虚空中渗透出来。 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缭绕在她周围。 这种能量不像天地间的“炁”那样可以直接被身体吸纳转化。 它更……驳杂,更情绪化。 带着温暖、躁动、渴望、甚至一点点油腻的复杂感觉。 徘徊不去,试图附着在她身上,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屏障挡在外面。 只能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一点点。 然后…… 仿佛被眉心的印记和脑海中的门虚影吸收了一部分。 这是什么?陈辞心中疑惑,但直播还在继续,她也不方便细想。 她将其暂时压下,决定等空下来再好好研究。 “谢谢大家的礼物和关注。” 她笑着说道,决定换换风格。 “老是唱情歌也没意思,给大家唱首老歌吧,粤语的,我很喜欢的一首。” 她稍微坐直了身体,酝酿了一下情绪,开口唱起一首经典的粤语金曲《月半小夜曲》。 略带沧桑感的旋律和歌词,经过她独特声线的演绎,竟别有一番风味。 少了几分原唱的哀怨,多了一丝清冷和故事感。 直播间里显然有不少粤语歌爱好者,反响更加热烈。 “粤语好标准,有味道!” “主播厉害啊,粤语歌都能驾驭!” “好听,耳朵再次怀孕!” 【用户‘粤语老歌迷’赠送魔法书x1】 她又唱又聊,时不时看看弹幕互动几句,营业状态满分。 在线人数稳步上升,很快突破了三万,朝着四万迈进。 那种奇异的能量也愈发浓郁起来。 直到注意到时间已经九点多了,她才不得不准备下播。 “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谢谢大家来听我唱歌聊天。喜欢的朋友可以点个关注哦,下次开播就能收到通知了。” 她对着摄像头挥挥手,露出一个结束时的微笑。 “下次直播时间……随缘吧,毕竟主播还要搬砖糊口,大家晚安!” 此时,直播间的关注人数已经突破了一万二千人,最高在线人数达到了五万三千多人。 虽然礼物总收入不算特别夸张,但对于一个首播的新人来说,已经是堪称奇迹的开局了! 匆匆下了播,陈辞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下妆容和衣着。 补了下口红,抓起手提包和一件薄款外套。 迈着小碎步飞快地跑出了陈园。 赶往槐诗路的天河酒吧。 第28章 卖艺不卖身,姐是正经DJ。 等陈辞气喘吁吁地冲进酒吧后台。 正在补妆的温甜甜从镜子里看到她,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放下粉扑: “哟,我们的大dJ终于来了?今天气色不错嘛,这小脸粉嫩的,勾搭上哪个阔气小哥哥了?给姐介绍介绍?” 陈辞把包和外套塞进自己的柜子里,喘了口气,摆摆手: “甜甜姐你就别取笑我了,全靠一口仙气和这支口红吊着。哪比得上您啊,真正的光彩照人,往那一站就是咱天河的门面担当,客人的眼睛都粘您身上了。” 温甜甜似乎被这句马屁拍得有点受用,嘴角弯了弯,轻哼了一声,合上粉饼盒: “少贫嘴。黄主管刚才还来回转悠问你到了没呢。对了,” 她叫住正在整理耳机线的陈辞,从自己琳琅满目的化妆包里抽出一支造型精致的口红, “试试这个色号,刚托人从香港带的,枫叶红,衬你这种冷白皮,显气色又不艳俗,正好配你这身裙子。” 陈辞愣了一下,接过那支带着淡淡香水味的口红,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位一向和她保持距离,甚至有点暗中较劲的“一姐”。 今天怎么突然主动示好。 塑料姐妹花的友谊来得如此突然。 是看自己今晚打扮得还行。 还是因为昨晚黄主管的另眼相看? “……谢谢甜甜姐。” 虽然疑惑,但她还是道了谢。 “谢什么,赶紧的,别耽误上台。效果好了,也是给咱们天河长脸。” 温甜甜摆摆手,扭着腰肢,先一步出去了。 陈辞坐到化妆台前,看着手里那支价格不菲的口红。 想了想,还是仔细地叠涂上了。 镜中的少女,唇瓣瞬间多了一抹饱满亮眼的绯色。 气色和精致度果然提升不止一个档次,与整体的妆容和裙子更加相得益彰。 行吧,塑料花就塑料花,至少暂时好看。 上台,戴上耳机,指尖划过碟机。 今晚酒吧的氛围似乎比昨天更加火热。 台下的人群看到她登场,尤其是这身惊艳的打扮。 顿时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和口哨声。 她深吸一口气。 将刚才直播间的纷扰和关于奇异能量的疑惑暂时抛到脑后,精神投入到音乐和现场的控制之中。 她没有刻意推新歌,依旧是以节奏强烈,煽动性足的电子乐为主。 穿插了《同桌的你》混搭《butter-fly》和《粉红色的爱》。 熟悉的旋律经过她的Remix后引发全场大合唱,效果炸裂。 灯光闪烁,音乐震耳欲聋,台下是摇曳的身体和兴奋迷醉的面孔。 一切似乎都和昨天一样,又似乎有些不同。 她的感知似乎分出了一缕,清晰地捕捉到,在这个充斥着欲望与宣泄的场所里。 除了那些“炁”,一种强烈的情绪粒子从舞池中升腾而起。 与直播时感受到的那种奇异“粒子”有些相似。 但又更加混乱和那种明显的占有欲。 打碟间隙,她看到程锦童被一群珠光宝气的富婆模样的客人围着。 游刃有余地周旋其间,逗得她们花枝乱颤。 他也看到了台上的陈辞,趁隙抛来一个飞吻,换来陈辞一个嫌弃的白眼。 他也毫不在意,笑得更加骚包,转头又和身边的富婆调笑起来。 引得对方娇笑不已,手指在他的胸肌上轻轻滑动了一下。 吧台那边,黄主管正和一个穿着西装的人低声交谈着。 不时指向舞台方向,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看到陈辞看过来。 黄主管对她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还竖了个大拇指。 回到后台休息补水时,程锦童也跟着溜达了过来,递给她一瓶冰镇的矿泉水: “可以啊小星星,今晚又是嗨翻全场,哥哥我这边的姐姐们都在问你呢。” “问我什么?问我能掰弯几个?” 陈辞拧开瓶盖灌了好几口,冰水刺激得喉咙发紧,舒服地叹了口气。 “问你有没有兴趣兼个职,下来陪喝几杯聊聊天,价格好说,时薪顶你在这儿打一晚上碟。” 程锦童挤眉弄眼,故意压低声音, “就那个穿紫色裙子的张姐,看到了没,可是出了名的阔绰,对你兴趣很大哦。” “谢了一哥,心领了。” 陈辞干脆利落地拒绝,晃了晃手里的水瓶, “卖艺不卖身,姐是正经dJ,靠手艺吃饭。这种福气还是留给你吧,你比较需要。” “嘿,你这丫头…有钱都不赚…傻不傻…” 程锦童还想说什么,却被走过来的黄主管打断了。 “陈辞,干得不错。” 黄主管笑着拍拍她肩膀,显得很是满意。 “刚才刘经理跟我说了,今天酒水销量,特别是你上台那几个时段,又涨了不少。好好干,待会奖金给你包个大的。” “谢谢黄主管!” 钱的话题总是让人愉悦,陈辞立刻笑靥如花,眼睛都弯了起来。 “不过…” 黄主管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把她和程锦童都拉到稍僻静的角落,压低了声音说道, “跟你们说个正事。最近外面不太平,特别是晚上。我跟你子枫哥他们都打了招呼了,把你的班次往前调,今天晚上就早点收工,早点回去,别在外面瞎晃悠。特别是咱们这附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你一个小姑娘家,长得又扎眼,昨晚除了咱们后巷那事儿,其他地方也出事了…” 陈辞心里一凛,面上不动声色,顺着话头问: “出什么事了,主管,听着怪吓人的。” “挺邪门的事儿。” 黄主管摇摇头,眼神里带着点后怕和讳莫如深, “就斜对面那条街,新开没多久那个挺高端的云间会所,知道吧,昨晚出大事了…听说里面…哎,反正你们记得哥的话,下班直接回家,锁好门窗。有什么不对劲的,赶紧跑,或者打电话报警。千万别好奇逞强,听懂了没。” 他似乎不愿多说细节,只是反复叮嘱: “反正千万注意点安全。行了,去歇会儿吧,等下再顶一会儿就下班吧。锦童你也看着点时间。” 黄主管说完,又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这才转身去忙别的了。 程锦童咂咂嘴,看向陈辞,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意有所指的低声道: “老黄虽然抠门,但这话你得听。最近是真的有点邪乎,发生了不少事。” 午夜,万籁俱寂。 陈辞今晚的班次调整到了十点到十一点半。 虽然时间缩短了半小时,但收入也有五千多。 主要是那些送花篮的土豪客人见她不陪酒,热情就消退了不少。 不过对她来说,早点回家更重要。 而就在这时,陈氏庄园颓败的庭院角落里,围墙投下浓重的阴影。 两个人影鬼鬼祟祟地贴着墙根移动。 “噗通”一声轻响,一个人从墙头被托了下来。 两人都落在了院内松软的泥地上。 他们穿着深色的紧身衣,脸上蒙着只露出眼睛的黑色面巾。 “你他妈确定这鬼地方没人了?” 其中一个嗓音粗嘎的矮壮男人压低声音问道,语气却有些发虚。 他不安地左右张望,总觉得这园子静得过分,黑得吓人。 第29章 这仇可就结大了。 夜风吹过荒芜的庭院,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几分诡异。 这园子黑黢黢静悄悄的,实在有点瘆人。 另一个稍高些的男人显得镇定些,但也压着嗓子: “放心吧刀哥,我九点多就过来踩点了,亲眼看着那小娘们穿得跟个妖精似的出门了,我悄悄跟了一路,看她进了天宫酒吧那后门才回来的。这时间,她肯定还在那儿扭着呢。” “妈的,这破园子也忒大了,先搜哪一栋。” 被叫做刀哥的男人啐了一口,看向黑暗中几栋轮廓模糊的建筑。 “没事,一栋一栋搜过去,顺便看看有没有油水。” 当陈辞拖着略感疲惫的步伐,刚走到陈园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外。 手还没摸到锁头,眉心那奇异纹络便微微一热。 经过初步强化的感知自动蔓延开来。 ……主楼里,好像有细微的交谈声。 还有……翻动东西的碰撞声。 狗日的, 该不会是进贼了吧。 还是说…… 是冲着她人来的。 陈辞的心猛地一沉。 联想到酒吧后巷那具冰冷的尸体,黄主管含糊的警告。 以及自己身上这莫名其妙出现的系统和天文数字的债务…… 她很难不往最坏的方向想。 小心的打开铁锁,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她脱下脚上为了搭配裙子穿的高跟鞋将鞋提在手里。 赤足踩在冰凉甚至有些硌脚的石板路上。 初夏的夜露沁湿了脚底,带来一丝寒意。 她借助庭院中荒疏草木的掩护,猫着腰,悄悄地向主楼摸去。 越是靠近,那感觉越是清晰。 两种带着贪婪,焦躁。狠厉的情绪波动。 如同投入静水中的浓稠墨汁。 鲜明的污染着她感知中庭院原本相对平和的“炁”场。 这两个看样子没少做坏事啊。 陈辞谨慎地绕着主楼外围巡视了小半圈。 很快看到屋子一扇平时不怎么用的后门已经被人粗暴地撬开,虚掩着。 里面透出微弱的手电光晃动。 屋子里传出毫不掩饰的脚步声。 先是在空旷的一楼客厅里四处走动,紧接着便“噔噔噔”地上楼去了, 不断能听见房门被粗暴推开以及交谈声。 “……妈的,这破地方真邪门,除了些破烂家具,毛都没有。” 其中一个压低声音抱怨,嗓音粗嘎,正是那个叫“刀哥”的。 “少废话。仔细找。那东西肯定藏在这附近,老大感应绝不会错。” 另一个声音更显急躁,应该就是那个踩点的。 “动作快点,这地方看的就闹心。找到就走。” 陈辞心里飞速盘算着,真是贼,但听这口气,不像是普通求财的小毛贼。 他们口中的“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难道这破败的陈园里,还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她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了。 傍晚她试过, 凉亭里那个少说几百斤的石桌, 她稍微用力就能抬起来。 这两个小毛贼…… 她眼神一厉, 今天非得让他们知道, 马王爷有几只眼, 不是啥地方都能随便进的。 她躲在门廊的阴影里, 弯腰从一个堆放园艺杂物的角落摸索出一根以前藏在这里防身的铁管。 掂量了一下,手感还行。 这才踮着脚尖,慢慢往楼梯上走。 楼上的翻找声和对话声越来越清晰, “再找找,看他把东西究竟藏在哪儿了。” 那个急躁的声音催促道。 紧接着, 便是一阵更加粗暴的翻箱倒柜的声音, 伴随着东西被胡乱扔在地上,甚至摔碎的声响。 陈辞听得一阵牙疼,火气直直的往上串。 这家里早就家徒四壁,稍微值钱点的东西早八百年就被债主搬空了。 剩下的都是些她舍不得扔的旧家具和老物件。 这些老伙计好不容易挺过这么多年,没想到今天要遭这番罪。 好在虽然穷,但屋子够大,空房间多得是,就算他们翻,恐怕也要翻上好一阵子。 陈辞强压住火气, 听到翻找声移动到了…… 她的卧室, 她的心提了起来。 “嘭。” 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重重摔在地上。 是……是她刚买的电脑键盘, 陈辞的心在滴血, 妈的, 老子省吃俭用才买的。 紧接着又是“咣当”一声脆响, 衣柜被猛地拉开。 然后, 里面传来了令陈辞血压飙升的对话。 “嘿,刀哥,你快来看。” 那个急躁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种猥琐兴奋的语调, “这小娘们的衣柜真他娘的香……啧啧,没看出来啊,长着一张那么清纯的脸,花样还挺多。这裙子,这料子,滑溜溜的……” “哦。” 刀疤脸的声音凑了过去,随即也发出一阵嘿嘿的淫笑, “哟呵?可不是嘛,没看出来啊,小丫头片子挺有料啊,看看这肚兜……哦不对,这是叫内衣吧,尺寸不小啊……这蕾丝边的……这透明的……这小腰……嘿嘿嘿……” 接着是布料被揉捏翻动的窸窣声。 “闻着还挺香……你说,那小妞穿上这些得是个什么骚样子。” 急躁声音越发不堪入耳。 “这要是穿在身上…扭起来…嘿嘿……” “咱们干完这票能不能……那啥一下?” “这妞长得可真带劲,照片上都那么勾人,真人怕是能掐出水来……” “瞧你那点出息,六哥交代的忘了?等找到东西,拿了赏钱,什么样的妞没有?不过……” “要是真撞上了,顺便乐呵乐呵也不是不行,妈的,光是想想老子就有点受不了了……等找到东西,要是来得及,非得好好让她给我们做一回布施肉身的圣女不可……能爽一把做个风流鬼都值了,嘿嘿嘿……” 陈辞躲在楼梯阴影里,听得额头青筋直跳。 手指紧紧攥着铁管,指节发白。 杀意和恶心感交织着往上涌。 这两个人渣, 但她还是强行按捺住了立刻冲进去的冲动。 他们明显是奔着什么东西来的, 现在冲进去,也不一定能问出什么, 要是跑了, 说不定下次就给她来阴的了。 两人在她卧室里猥琐地评头论足了一番, 似乎没找到想要的, 又骂骂咧咧地摸到了隔壁房间, 那是陈辞整理出来放东西的屋子。 “看看这个。” 里面传来挪动重物的声音, 好像他们发现了什么。 然后, 陈辞听到了那个放置古琴的沉重琴匣被打开的声音, 接着是琴身被手指敲打沉闷的回响。 “不在这里面。”急躁声音疑惑道, “这琴挺老的,会不会有什么夹层暗格。” “有可能。” 刀疤脸表示同意, “砸开看看。” 我可操你大爷的。 陈辞顿时忍不住了。 你一路翻箱倒柜,评头论足我都没立刻发作, 现在敢动前身留下的念想, 这仇可就结大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她猛地从藏身处冲了出去, 一个箭步冲上前, 对准那个拿着锤子的家伙的后脑勺, 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砸了下去。 她算盘打得叮当响,先一记闷棍放倒一个, 然后再趁另一个人没反应过来之前, 照葫芦画瓢再来一棍。 完美。 事情的发展…… 看似顺利。 “嘭。”一声结结实实的闷响。 那个拿着锤子的家伙随着一棍子下去,哼都没哼一声就不动了。 但与此同时,她愕然看去,只见自己手里那根铁管,竟然从中间弯掉了。 陈辞:“……” 另一个蒙面壮汉:“……” 那刀疤脸旋即眼中凶光毕露, 目光在地上的同伙和陈辞手里的铁管来回移动, 没想到这个小娘们力气这么大。 骂了句极其难听的脏话, 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般朝着陈辞猛扑上来。 陈辞没想到少女辞的典藏品这么拉跨, 看到那男人冲过来, 下意识的抬腿就踹, 仗着现在力气大增, 倒是精准地踹中了对方的小腹, 将其踹得一个趔趄, 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壮汉只是晃了晃脑袋, 像个没事人一样, 捏紧拳头,指节发出嘎哒嘎哒的可怕声响, 眼神更加凶狠。 第30章 现世报啊。 陈辞心里大呼卧槽,这什么抗击打能力。 先是下意识想要开溜, 随即想起,今时不同以往,老娘现在好歹也算半个修行者了, 力气这么大,已经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了。 要是被一个小毛贼吓跑了,面子往哪放。 她给自己壮着胆,冷冷一笑, 回忆着前世拍短剧时跟退伍武指学的几套架势, 摆开起手式, 上去就是弓步冲拳接穿喉弹踢。 然后又是马步横打接反弹侧击,交叉侧踹接虚步砍肋…… 靠着前世锻炼的那几下,还有现在强化的身体, 倒是也打的砰砰作响,架势十足, 暂时逼得对方近不了身。 两个人有来有往了过了几招, 陈辞感觉自己打的异常丝滑流畅, 都快把自己感动哭了, 原来我竟然是习武的天才少女。 不过那刀疤的动作灵敏地吓人, 力量居然也不比她这经过强化的身体差多少。 瞅准一个空档, 一拳打到她匆忙格挡的手臂上, 顿时一阵钻心的疼传过来, 让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妈的,这什么鸟人这么厉害… 陈辞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旋即又怒了一下, 这特么要不是下午强化了些力气, 是不是分分钟就得被对方捏爆了。 就在这时,她感觉后脑勺一股恶风袭来,下意识低头躲了一下。 一把冰冷的锤子擦着她的头发丝呼啸而过,劲风刮得她头皮发凉。 那个被她一闷棍放倒的家伙, 竟然晃晃悠悠又爬起来了。 虽然额角流血,眼神涣散, 但居然还能抡起锤子偷袭。 陈辞心里哇凉哇凉的,这少女的典藏品靠不住啊, 质量太差了,连敲个闷棍都打不晕人。 她还没来得及懊悔,面前那个刀疤脸已经再次狞笑着扑上, 趁着她躲闪锤子下盘不稳的机会,一把将她拦腰死死抱住。 巨大的力量勒得她差点背过气去,双脚离地, 然后被狠狠压倒在旁边一张积满灰尘的旧桌子上。 “咚。”的一声闷响。 后背撞得生疼,桌上的灰尘被震得漫天飞舞。 紧接着, 一只粗糙油腻带着汗臭的大手就死死掐住了她纤细的脖子, 巨大的力量让她瞬间呼吸困难,眼前发黑。 “弄死这小娘皮。” 面罩下面,那双眼睛里满是狠毒和后怕。 “妈的,劲还不小。差点阴沟里翻船。” 那个拿着锤子的家伙喘着粗气走上来,眼神凶戾, 手中的锤子对准了她的额头,作势就要砸下。 现世报来得快。 刚刚还是她打别人闷棍,现在就要被别人开瓢了。 “嘿嘿,小四,不着急。” 掐着陈辞脖子的刀疤脸却淫笑起来, 另一只手开始粗暴地撕扯陈辞身上那件昂贵的公主裙。 “刚刚你不是还说这小娘皮的衣柜香得很,做个风流鬼都愿意。这机会不就来了。” “刺啦——” 昂贵的布料被轻易撕裂, 露出里面白皙滑腻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刀疤脸的动作慢条斯理, 仿佛猫戏老鼠, 就是要故意看她恐惧挣扎, 绝望哭泣的模样。 “呜呜……放开……救……” 陈辞吓得魂飞魄散,奋力挣扎, 双腿胡乱蹬踢, 却根本无法撼动掐在脖子上的铁钳。 混乱中, 她只来得及胡乱抓挠, 一把扯下了对方的口罩, 露出一张带着狰狞刀疤的凶恶脸庞。 “卧槽。救……” 救命还没喊出口,就被掐得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气音。 “叫啊,使劲叫,就这破地方,叫破喉咙也没人听得见!” 刀疤脸狞笑着,手下更加用力。 另一个壮汉也放下锤子, 兴奋地帮忙按住她乱蹬的双腿,开始扯她的裙摆。 她的挣扎在两个壮汉面前显得如此无力,刺啦声不绝于耳。 华丽繁复的裹胸裙子被轻易的一点点撕碎,很快变成破布, 被粗暴地撕扯着褪到了腰际, 接着又被一点点扯掉, 渐渐的, 上身只剩下那件精致但脆弱的内衬, 勉强包裹着呼之欲出的饱满弧度, 下身则是一条薄薄的打底裤包裹着臀部, 一双丝袜勾勒出笔直双腿的轮廓。 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中,激起一阵战栗。 少女青春饱满,白皙细腻的身体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散发着莹润的光, 随着她急促而困难的呼吸剧烈起伏, 而这种被迫暴露的脆弱绝望感反而更激起施暴者的兽欲。 “妈的……真白……” 小四看着手电筒下白的反光的肤色,眼睛发直,咽了口唾沫。 刀疤脸也是呼吸粗重,淫笑着伸手就要去扯那最后的屏障,打底裤的腰缘。 巨大的恐惧和屈辱感淹没了陈辞, 她以为自己今天不仅要清白不保, 还要命丧于此, 连做厉鬼的怨气都快提不起来的时候。 “喂,想想有什么不开心或者特别愤怒的事情。” 突然, 一道清冷的女声好整以暇地在她脑海响起,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戏谑和玩味。 “要不然,就想想你那晚做噩梦是怎么死的,被剁成多少截,怨念有多深。” 陈辞:“???” 这他妈的都什么时候了,马上要被侵犯杀死了,想这些有什么用,加深怨气好让自己等会儿变鬼更凶一点吗? 但对方手上传来的巨大力量和即将降临的侵犯,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压倒了一切。 她不由自主地真的开始被迫回想那些梦境之中的惨死案例, 被女鬼掏心一次次虐杀…… 亲身体验过无数次, 真实得如同烙印在灵魂里的死亡记忆, 那些所累积起来的巨大恐惧,还有痛苦, 瞬间爆发, 几乎让她窒息。 每一次惨死的那种游离感, 尤其是垂死挣扎的时候, 那种生命力一点点消失的感觉, 让她深刻认识到死亡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就在那一瞬间, 她感觉到眉心内那奇异纹络猛地一颤, 一股灼热却并不难受的气流从中疯狂涌出,顺着经脉猛地冲向她的右手掌心。 紧接着, 她握紧的拳头里好像凭空多了一把细碎冰凉的颗粒物, 粗糙得像是沙砾, 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和令人心悸的阴冷。 来不及多想这些是什么玩意, 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将拳头里的东西,朝着掐她脖子的刀疤脸还有那个小四撒了过去。 一股漆黑中凝聚着痛苦悲伤,绝望与怨念的诡异尘埃,顿时弥漫在房间中。 第31章 啪的一声,炸了…… “咳。咳咳。什么鬼东西。” 掐着脖子的手骤然一松,刀疤脸剧烈地咳嗽起来,下意识地松手去揉眼睛。 陈辞趁机猛地一挣,也顾不上浑身几乎赤裸,连滚带爬地从书桌上摔下来。 手脚并用地躲到一边,捂住被掐得生疼的脖子大口喘息,心脏狂跳不止。 她惊魂未定地回头看去,却见那两人动作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紧接着,那个掐她脖子的刀疤脸面目骤然扭曲起来,脸色涨红,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然后…… 毫无征兆地嚎啕大哭起来。 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呜呜呜……我的钱啊……全赔光了……老婆也跟那个王八蛋跑了……我好惨啊……我不是人啊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捶胸顿足,仿佛遭遇了人间至痛。 而那个拿着锤子的小四眼泪也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混合着鼻涕流进嘴里。 “娘……娘啊……儿子没出息……对不起您啊……没能让您过上好日子……” 他也跟着放声痛哭,锤子都掉在了地上。 卧槽,这什么鬼情况,超级加强版防狼喷雾器吗。 还是悲情催泪弹。 陈辞自己在错愕之中,也不小心吸入了一点那些漂浮在空气中、正迅速分解消散的黑色粉尘。 “小心,你这个好像是秽炁,沾上可就有的玩了。” 刚才那道女声的提醒姗姗来迟。 而陈辞也感觉到,那一抹让她掉眼泪的感觉并不像生理上的,而是不断引诱出她内心那些难过悲伤的回忆。 前世情窦初开,满心满眼的对一个女孩好。 为了多挣钱辛苦在夜店打工,默默付出几年就在他求婚的时候。 那个女孩却玩起了失踪。 然后又是想起了穿越后的懵逼与恐慌,系统的坑爹,穿裙子直播被人调戏身材相貌,刚才差点被侵犯的悲愤…… 所有负面情绪和倒霉记忆,如同海啸般汹涌而来,瞬间冲垮了她理智的堤坝。 “哇——。” 陈辞也忍不住了,悲从中来,一股巨大的委屈和“老娘怎么就这么倒霉”的情绪让她彻底失控。 她哭得比那俩还惨。 “老天爷啊,还有没有王法了啊,我怎么这么惨啊,欠一屁股债还要被欺负,呜呜呜……电脑键盘才买没多久啊,我的裙子好贵的啊啊啊。” 哭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痛彻心扉。 “小凤儿。我对不起你啊。我不该打你。” “阿娘哎,我还偷了您的救命钱去赌,我不是东西啊,哇啊啊啊…” 三人嚎叫着互相看着,仿佛在彼此脸上看到了世界共同的残酷和人生的惨淡。 空气中竟然莫名弥漫起一种诡异的…… 同病相怜。 就算是老娘死了,跑了老婆,倒霉了一辈子。 该灭的口依旧还得灭,该逃命的依旧要逃命。 悲伤情绪并没能打消他们的杀意,反而让场面变得更加诡异,混乱和……滑稽。 “呜哇…这妞肯定也是觉醒了的怪物,妈的,小四,先…先弄死她,呜呜……” 刀疤脸一边哭得直抽抽,一边抹着眼泪,挣扎着又想扑过来。 “呜呜…好,哥,等我哭完这波,哇……” 小四一边答应着,一边哭得更大声了。 陈辞大哭着,看到对方又要动手,吓得胡乱挥拳,一拳砸在刀疤脸眼睛上。 “嗷呜。” 刀疤脸吃痛,哭得更惨了,又一巴掌拍在陈辞胳膊上。 “啊~疼死我了呜呜呜……” 陈辞疼得尖叫,眼泪流得更凶。 “呜呜…小四。别哭了。快,快动手啊…呜呜…” 被陈辞混乱中一脚命中下体的刀疤脸,痛苦的弯下腰大声叫着。 那个叫小四的哭着应了一声,抹了把眼泪和鼻涕。 竟然一边抽噎着,一边掏出了一把锯短了枪管的土制猎枪。 颤抖着对准了陈辞,手指哆嗦着摸向扳机。 陈辞瞳孔骤缩。 却看到了小四浑身一僵。 拿着猎枪的手竟然像提线木偶般,诡异的转了个方向。 然后颤抖着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下巴。 “嘭。” 一声枪响,小四的脑袋就像是个被暴力砸碎的西瓜一样,猛地爆裂开来。 鲜血中伴着白色的脑浆和碎骨溅得满地都是。 甚至还有几点温热粘稠的零星液体,溅到了陈辞身上。 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向前栽倒,发出一声闷响。 陈辞的哭声戛然而止,有点太膈应了,完全没了哭的感觉。 她抬起头,有些茫然那人怎么大顺风的还能自杀。 “剩下的那个留活口,下次,不要搞得这么恶心了。” 声音从楼下响起。 “啪” 就在这时,楼里的灯光被打开。 一楼大厅的楼梯口,不知何时停着一架黑色的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身穿简洁白色连衣裙,外面却反常地罩着一件长款风衣的少女。 她面容苍白,五官却精致,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着。 眼神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如果人偶一般。 而在白裙少女的轮椅旁边,站着一位姿态妖娆,穿着件骚包的透视蕾丝衬衫的青年。 正是天河酒吧那头牌男模,程锦童。 “白鹿,还是你厉害,没想到这么快就上钩了,效率比预计的要高啊。” 程锦童看向屋内的惨状。 尤其是那具无头尸体和溅得到处都是的秽物,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鼻子。 眼神下意识地避开,低声对轮椅上的少女说。 “小白,下次好歹让我先看看现场什么情况再让我杀人,这…这打扫起来多麻烦,而且也太有碍观瞻了。” 白鹿懒得跟他废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程锦童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走上前。 然后… 手掌开始有粉色的光芒闪烁,一脚踩在了刚刚从痛哭流涕转为惊恐万状的刀疤脸胸口上。 一秒,两秒,三秒…… 刀疤脸脸上浮起不正常的潮红,浑身颤抖着,最后脑袋一歪,陷入了晕厥。 程锦童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轻松地把那个沉重的壮汉拖起来,绑在了椅子上。 只是陈辞看着那个绳子的走向,莫名的觉得好像有点眼熟,这是怎么回事? 陈辞也没时间多想趁着这功夫,手忙脚乱地把被撕坏的衣服和丢在旁边的外套勉强裹在身上,遮住重点部位。 等她抬头看向程锦童的时候, 那诡异的颜色还有熟练的捆绑手法, 脑子里只剩下一排。 “???” 第32章 一锅,你好骚啊。 就在陈辞想着如何找个理由开溜时,她听见了白鹿那清冷的声音。 “陈辞,好久不见。” “嗯…好,好久不见。” 她下意识的回应了一句,随即脑子一懵,这美女是谁? 认识吗,卧槽,我怎么想不起来? 陈辞狗脑子飞快地搜索着记忆库,突然顿住。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不是前世的渣男遇到前任翻车了,有啥好心虚的。 于是又理直气壮的问道。 “靓女,你哪位啊,我们认识吗。” 旁边的程锦童第一个憋不住了,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噗嗤一声笑了出声。 又赶紧强行忍住,发出古怪的“吭哧”声。 眼神在陈辞和白鹿之间来回瞟,充满了看好戏的意味。 而白鹿依旧面无表情看着她,只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似乎更冷了一些。 似曾相识的角度,似曾相识的对话,似曾相识的眼神。 ennnnn... 陈辞身为渣男的求生欲瞬间爆棚,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先认怂总没错。 脸上堆起极其谄媚的笑容。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刚被打懵了,原来是你啊。” 白鹿的眉毛微微挑起,突然掏出一柄手术刀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磨着指甲,语气平淡无波。 “那说说看,我是谁。” 陈辞看着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的刀身,吓得脸都白了,冷汗直流,记忆里有坐轮椅的大姐姐吗。 原主的记忆里好像有一个? 咦~刚刚一锅是不是叫她白鹿或者小白来着,自己真是机智的一批。 她赶紧堆起一副营业式笑脸,甜甜的叫了声。 “白姐姐,不要冲动,不要冲动。” 白鹿似乎看穿了她的许巍,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对着程锦童说。 “弄醒他。” 程锦童耸耸肩,对着陈辞笑了笑,投去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表示爱莫能助。 他直接走到椅子旁。 伸手…… 解开了自己的皮带扣? 陈辞震惊,不是吧一锅,这解腰带是要干啥,给这尴尬的气氛助助兴? 玩这么刺激吗! 牛逼。 男男强制爱现场版。 她赶紧睁大了眼睛,前世老男人的八卦之魂在燃烧,好奇又有点小兴奋地看了起来。 程锦童抽出皮带,看了看被绑着的陷入昏厥状态的刀疤脸,手腕一抖, 啪啪啪! 开始一下一下的用皮带抽打在刀疤脸的身上和脸上。 力道不轻,没几下刀疤脸身上的衣服就被抽的碎裂开来。 卧槽卧槽。 开始了, 开始了, 陈辞颤抖的手,颤动的心, 这画面太刺激了, 好别致, 衣服都抽破了。 刀疤脸被抽了几十鞭,也是身体一激灵,猛地咳嗽了几下,疼醒过来。 他一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程锦童手掌又开始冒起暧昧的粉红色光芒。 凑近,看着那个人,等待了起来。 一哥这是… 似乎发动了什么奇怪的能力? 刀疤脸的眼神也开始变了,从迷茫痛苦迅速转化为一种痴迷狂热的“迷妹”状态。 对着程锦童嘿嘿嘿的傻笑了起来,还不时的吸溜着从嘴角流了下的口水,眼神迷离。 程锦童似乎对效果很满意,但随即眉头微皱,回头对白鹿说。 “小白,没用了,这个家伙已经是被玩坏了的,意识混乱得很,只有一些被洗脑和碎片化的记忆,问不出什么太有价值的东西。” 陈辞“……” 就这,就这? 搞这么多花样,刀疤脸都进入状态了,你就为了问个话? 白鹿似乎并不意外。 “能问多少算多少,重点是确认他们的来源和目的。” 程锦童点了点头,回头对着眼神痴迷的刀疤脸,用一种磁性嗓音问道。 “姓名。” “徐…徐伽罗…” 刀疤脸傻笑着,看着程锦童,口水直流。 “哥哥,你真好看,跟我回回去见主持好不好,主持一定喜欢…你一定能成为菩萨的…嘿嘿嘿…” 碎碎念念的,刀疤脸开始语无伦次,口里血沫子突然冒了出来。 可他似乎并没有什么痛苦的感觉,脸上依旧是那副迷离狂热的色相。 程锦童脸色却是一变。 “不好。他体内被下了禁制。” 紧接着,所有人都听到徐伽罗体内传出一连串清脆的“嘎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但他的神情却变得极度狂热和扭曲,整张脸涨成紫红色,形成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哈哈哈,我悟啦。” 他嘶哑地嚎叫着,眼球狰狞可怕地凸出,血丝开始迅速蔓延。 “佛主来接我了。哈哈哈,菩萨好美,哈哈,来接…来接我啦,女菩萨,你怎么脱衣服了啊,嘿嘿嘿,菩萨,你是要给我布施肉体吗,啊哈哈哈,极乐……这就是极乐世界。” 在癫狂的声音中,徐伽罗身体像被点燃的柴火,开始迅速冒出红光。 紧接着。 “呼”的一下,赤红中带着一丝诡异金色的火焰猛地从他体内窜出,瞬间将他吞没。 火焰燃烧得极其猛烈且诡异,只是焚烧他的血肉骨骼。 发出噼啪的脆响和令人作呕的焦臭味,但他身下的椅子和绳子却完好无损。 只是被高温燎得一片焦黑,甚至没有引燃。 短短十几秒,一个大活人就在陈辞眼前变成了一堆掺杂着白色骨灰的黑炭。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烧焦头发混合的恶心气味。 “嘶——。” 陈辞倒吸一口凉气,涨姿势了,这邪门的玩意儿,现在邪教都玩这么高端了吗,这都不用泼汽油了啊喂。 程锦童揉了揉眉心。 “得,死无对证。这帮疯子,对自己人也这么狠,真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然而,白鹿的神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就预知了这样的结果。她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将目光转向了陈辞。 “这可不好说。” 她的声音清冷如初。 “嗯。” 程锦童不解地看向她。 白鹿看着陈辞,那双眼睛微微眯起。 陈辞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瞬间窜遍全身。 白鹿语气平静的说。 “这些邪教徒既然紧盯上她了,总会有下一次,只要饵还在,总能钓出他们背后的大鱼。毕竟……那个丢失的‘东西’,大概率跟她有关。” “小童,清理现场,消除痕迹。” “你,跟我们回局里做一份详细笔录。关于你捡到的那个盒子,以及今晚发生的一切,所有细节。” 程锦童认命地叹了口气,转身从带来的一个银色金属箱里拿出一些奇特的喷雾和工具。 开始熟练地处理那具凄惨的尸体和另一堆灰烬,手法熟练的让人心疼。 陈辞也走去卧室打算换一身衣服,看到衣柜里那几件带着手指印子的衣服嫌弃的抽出来扔到地上。 拿了件短袖和牛仔裤换上,又顺手拿了件薄外套,这才下楼跟上程锦童的车。 去警局的路上,陈辞还想着一锅那个挥舞腰带的性感姿势。 还有那个冒着粉红光芒的手掌。 娘耶,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精神控制。 还是狐媚术? 这哥哥是狐狸精变的吧。 在酒吧里就是这么忽悠那些富婆姐姐们疯狂消费的吗。 于是也忍不住好奇,捅了捅程锦童的胳膊,小声的问。 “一锅,你是狐狸精吗,刚刚你手掌那个红光是怎么回事啊,你好骚啊。” 第33章 林玄真。 程锦童好笑的用一根手指推了推陈辞的脑袋瓜子。 “小笨蛋,平常不看漫画的吗,去年爆火的那个《异人之下》看过没?那个作者蜜二,就是咱们酒吧的常客王总王胖子。” “他可给你送了不少花篮呢,他笔下那个‘刮骨刀’夏禾的原型,嘿嘿,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信息量有点大。 异人之下她还是知道的,夏禾的那个能力好像叫肌息,号称能操控别人的色欲。 这玩意是天生的吧。 这是大腿哇,以后可得抱紧了。 不过里面的不要逼脸和宝总的原型是谁? 带着疑问,陈辞也问了出来。 “那一锅,里面的天下无敌张天师还有机智一批的宝儿姐是谁啊,也是真人吗。” 程锦童却只是痴痴的笑着,卖起了关子,说以后遇到了你就知道了。 “切~一锅,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哈,都说了辣么多了,也不差这些啦。” “哎呀,小辞,一哥也是为了你好呀,你又不是圈里的人。说多了不好的。” “那晚上究竟是怎么回事呀,一锅,这总可以说了吧,那两毛贼啥子情况哦。” 程锦童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后面轮椅上面无表情的白鹿。 见她没有阻止的意思,才开口说道, “那两个啊,你还记得你之前遇到的那个命案吗,就是鸡蛋盒子的那个命案,他们冲那个来的。” “最近不是很多凶杀案吗,小白看了监控,推测你会有麻烦,晚上你刚下班的时候,她就过来接我了,本来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还真碰上了。” 与此同时。 高速路上。 夜色如墨。 一辆漆黑的越野车正飞速疾驰。 前座上是两个肌肉贲起的年轻男人。 后座上,则是一个看起来截然不同的女人。 约莫二十七八岁,利落的绑着马尾辫,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 五官清晰而锐利,外套随意搭在旁边,穿着的衬衫领口解开了几粒扣子,露出好看的锁骨和黑色的内衣吊带。 她翘着腿,脚下是一双黑色红底的细高跟鞋,鞋跟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 一只手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另一只手则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飞快敲击着,屏幕幽光映照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 屏幕上显示的并非公文报表,而是一幅不断波动攀升的曲线图。 旁边标注着复杂的参数和地理坐标。 看到那几乎呈指数级向上飙升的淡金色能量读数曲线,她觉得自己的太阳穴也在跟着突突直跳,血压恐怕也在同步升高。 “早上灵气浓度又开始飙升了,这样怕是真用不了几年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自近代以来,沉寂的天地灵气便开始缓慢复苏。 随之而来的,便是全球范围内各种“异常事件”发生频率的升高。 在灵气复苏的最初阶段。 夏国凭借其深厚无比的玄门底蕴和高效的组织能力,大部分刚刚冒头的,灵异鬼怪山精野魅,还未来得及形成气候,掀起什么像样的风浪。 就被一只看不见,却强有力的“铁拳”以极高效率直接摁灭。 几乎未能干扰到普通民众柴米油盐的正常生活秩序。 国内,正邪两道乃至一些传承古老的民间中立法脉。 在最初的惊愕与适应后,便被迅速而有效地组织调动起来。 不成文的规矩被打破,古老的誓言被重新唤醒,一切为了维持那脆弱的“常态”。 将里世界的波澜尽可能隔绝在普通人的认知之外。 不过这一切随着2012年的那个节点,这种复苏的速度骤然提升了一个量级。 那些本该存在于故纸堆和乡野怪谈里的东西。 仿佛被压抑了太久。 开始井喷, 出现的频率和强度都在与日俱增。 不止是在对抗魑魅魍魉时不断有修士死亡,更令人不安的是。 一些沉寂多年的山野毛神、地只精怪、淫祀邪神,甚至更古老诡异的存在。 也开始显现踪迹,蠢蠢欲动…… 甚至到了今年,隐隐有神话传说中的人物复苏行走的痕迹。 现在的修行界在册的修士,但凡是有点水准的,根据其特长,都安排了各自的职责。 一类埋头于古籍纸堆与现代实验室,试图解析灵气的本质。 摸索出安全高效、适合大规模普及的基础修行法门。 为那或许并不遥远的未来做准备。 另一类,则是外勤行动。 也就是这辆车里的三人所属的类型。 他们并非官方第七局的人员,而是隶属于道门“正一天师道”这一脉的核心真传弟子所组成的快速反应小队。 他们负责响应更高层级或第七局无法独立处理的援助呼叫,奔赴全国各地,降妖除魔。 处理那些当地常规力量无法应对的、危险性更高的异常事件。 “队长,最新的简报。” 副驾的男人打破了沉默。 “温陵市又出现了一桩连续大规模命案,目前能确认的相关死亡人数已经达到了四百多人,现场痕迹已确定为关联案件,疑似鬼王级或类似位阶的邪物作祟。第七局的同僚已将等级提升为c级异常事件。” 女人,也就是负责东南地区的战队队长,林玄真。 她掐灭了手中并未点燃的烟,指尖滑动,调出详细地图和案件简报。 高清现场照片触目惊心,众多受害者死状凄惨。 行凶者唯一被拍到的只有一个穿着深色旗袍,体态婀娜的女性轮廓。 “转道,先走一趟温陵市,把这些案件先解决掉。” 林玄真言简意赅,声音冷冽。 开车的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 “队长,我们原定任务时间很紧,龙虎山高功和专家组都在等了。” “距离集合还有一点时间,先把温陵市的案子解决。” “可是鹭岛那边……” “我知道。” 林玄真顿了一下。 她揉了揉眉心,将那根烟精准地弹进车载烟灰缸。 “但从简报看,温陵这个案子更急。鹭岛的结界还能撑一段时间,但这个东西,” 她指了指屏幕上的那个模糊女性轮廓。 “每多留一刻,就可能多死一个无辜的人。” 林玄真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那是一片片沉浸在睡梦中的城镇,万家灯火温暖而平凡,对即将降临的危险一无所知。 “你觉得现在的情况,人民群众对上这种等级的灵异鬼怪和妖魔,能有什么存活的可能?” “而且,这个级别的鬼物,已经不是温陵第七局那些外勤专员能独立解决的了,硬碰硬只会增加无谓的伤亡。能够处理它们的,目前只有我们这些专业人士。” 她微微加重了“专业”两个字,语气里听不出是自豪还是无奈。 “古有天师道斩妖除魔,现有老天师舍身封魔,他们有选择吗。” 她轻声道,像是在问两个队员,又像是在问自己。 或者说。 在问这个正在剧变的时代。 “只有我们了,如果我们也不管不顾,他们怎么办。”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种源于血脉传承中身为先行者和强大个体的自觉在蔓延,在车内无声地弥漫开来。 是的,如果连他们都不管不顾视而不见,那还有谁呢。 他们和那些安然入睡的普通人不同,他们是修行者,是行走在光暗边缘的人。 有些事,他们放弃了,或许就真的没人能做了。 开车的男人不再多说,只是沉稳地点了点头。 他一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在车载导航上快速操作了几下。 黑色越野车发出一声低吼,利落地变道,驶向下一个出口,转道向着温陵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34章 古琴。 “姓名。” “陈辞。” “年龄?” “十七……” “职业?” “学生…兼职酒吧dJ。” 第七局那个隐蔽据点的笔录,在一种陈辞莫名熟悉的节奏中做完了。 当她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陈园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身心俱疲。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劳累,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冲击和连日里不得安生带来的冗长折磨。 她甚至没力气开灯,摸着黑上楼,匆匆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惫和血腥味,几乎头一沾枕头就陷入了昏睡。 实在太累了,甚至那个在她危急关头提醒她,声音清冷又带着点戏谑的女声究竟是怎么回事,她都暂时没力气去深究了。 这一觉睡得极其深沉,直到早上八点多,一阵坚持不懈的手机铃声才将她从深沉的睡眠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陈辞迷迷糊糊地在枕头边摸索了半天,才抓到手机,眼睛都睁不开,含糊地“喂”了一声。 打电话来的是她的班主任顾秋月老师。 顾老师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陈辞,早读课你没来,是出什么事了吗,你还好吗?” 她是少数知道陈辞家庭困境的老师,对这个成绩优异却命运多舛的学生总是会多一份关心。 陈辞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脑子还是一团浆糊,窗外阳光刺眼,让她有些恍惚。 她半真半假地含糊应答。 “顾老师……我没事,就是……昨晚家里进贼了,报警处理了,折腾到后半夜才睡,一下子睡过头了……” 她刻意省略了其中惊心动魄和涉及超自然的部分,只将其描述为普通的入室盗窃未遂。 电话那头的顾秋月闻言松了口气,但语气依旧严肃。 “进贼了,人没事吧?你这孩子,怎么总是遇到这种事……要不要老师帮你联系一下街道或者妇联?” “不用不用,老师,真没事,我没受伤,也没丢什么值钱东西。” 陈辞赶紧婉拒。 顾秋月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有事一定要告诉学校之类的话,这才放心地去上课了。 接完电话,陈辞的睡意也跑得差不多了。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这才挣扎着爬起来,感觉浑身像散架一样酸痛。 尤其是脖子,被掐过的地方还留着隐隐的青紫指痕。 她简单地用冷水洗漱了一下,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淡淡青黑的少女,叹了口气。 换上一身简单的白色棉质t恤和牛仔裤,打算去附近菜市场买点菜,顺便吃个早餐,安抚一下自己受惊的肠胃和脆弱的心灵。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阳光还算明媚。 她在旁边街道熟悉的早点摊买了根油条和肉包子,又沿路买了一些新鲜的蔬菜,才提着塑料袋,慢悠悠地往回走。 经过马路对面那个屡次发生命案的“汇景豪庭”小区时,她的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小区门口又停了几辆警车,红蓝色的警灯无声地旋转着。 几个早起遛弯买菜的阿姨大妈正围在不远处窃窃私语,脸上带着惊恐,唏嘘和一种猎奇般的兴奋表情。 陈辞下意识地走过马路,稍微凑近了些,竖起耳朵。 “……哎哟造孽哦,听说死的是14栋602那家姓沈的媳妇。” “是不是那个女儿长得特别可爱的那家?” “对对对,就是她家,哎,听说早上孩子醒来没看到妈妈,跑去爸妈房间找……哎哟喂,那场景……” “怎么了怎么了,快说说!” “听说……死状可惨了,听说…听说也穿了一身红嫁衣呢,就跟前几个死的一样,脸色白得吓人,脸上还带着笑,哎呦妈呀,想想就瘆人!” “我听说其他小区,也有好几个类似的年轻姑娘死了,不过不是穿嫁衣,但穿的也都是一身红呢。” “天呐,又是嫁衣,又是年轻姑娘的,其他地方的我倒是没注意,不过沈家这是咱们小区第几个了啊,感觉是不是比前几年听说过的那些都还凶?” “谁说不是呢,太惨了,孩子才多大啊,吓得不轻,哭得都快背过气去了,真是作孽……” “那她男人呢?沈先生不在家吗?” “不在啊,听说昨晚就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警察正到处联系呢…这节骨眼上人不见了,真是…” 红嫁衣?专挑年轻女人下手? 陈辞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接触修行后的她可不再像以前那样没心没肺了,在神州大地上流传的诸多志怪传说中。 敢整红嫁衣嗯,这可都不是一般的邪门,往往意味着极深的怨念和厉鬼索命。 她摇了摇头,心里有些发堵,提着早餐和蔬菜,快步走回陈园,一种莫名的不安萦绕心头。 但连日来的惊吓和疲惫让她精神有些涣散,并未深思,更没将这些议论与她熟悉的人联系起来。 她根本没意识到,议论声里讨论的可爱小女孩,正是经常来找她学琴的小暮,沈暮宁家。 回到家,囫囵吃完早餐,填饱了肚子后,混乱的思绪才稍微清晰了一点。 她坐在空旷的餐厅里,看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不由自主地又想起昨晚那千钧一发之际,提醒她的那个神秘女声,那股清冷中又带着点奇异熟悉感的气息。 陈辞站起身走到楼上,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沉重的琴匣抱到楼下的客厅桌子上。 早上醒来后她仔细回想,那股救了她一命的气息,其源头似乎正是这把祖上留下的古琴。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干净的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手指轻轻抚过琴匣上精致的雕花。那上面刻着流云纹和某种不知名的,尾羽很长的禽鸟图案,古朴而神秘。 “所以,是你在说话?” 她对着琴匣低声问道,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和不确定,仿佛在和一个老熟人闲聊今天天气如何。 琴匣静默无声,只有阳光下的微尘在轻轻飞舞。 陈辞轻轻打开琴匣的铜扣。 古琴静卧其中,七弦俱在,木纹流淌着岁月沉淀下的温润光泽。 她伸出手指,轻轻拨动了一根宫弦。 嗡—— 清越的琴音在空旷的客厅中荡开,余韵悠长。 但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发生。 陈辞等了一会儿,又试着拨动其他弦,依旧是正常的琴音。 她不免有些失望,难道昨晚真是自己的幻觉? 或者那声音只是危急关头的潜意识? 她叹了口气,准备合上琴匣。就在她转身打算去收拾昨晚的烂摊子时。 琴匣内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第35章 临安公主。 “啧,你这人,怎的这般没有耐心。” 一个带着几分娇嗔的女声突然在房间里响起,带着几分慵懒和不满。 陈辞迅速转身,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 没有任何人影,但那声音却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所以,昨天晚上就是你救了我吗,你在哪?” “在你后面呢,小丫头。” 那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和捉弄成功的得意。 陈辞再次转身。 终于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 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地侧躺在了沙发上。 姿态慵懒,一只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腰间。 翘着二郎腿,一双白皙修长的腿在透过窗棂的晨光中格外晃眼。 她穿着一身颜色艳丽夺目的红装。 上衣是绣着繁复金丝凤凰纹样的短襦,下身系着一条鲜艳的石榴裙。 裙摆如同花瓣般散开,露出一小截雪白细腻弧度完美的小腿和玲珑的脚踝。 这身打扮明显不是这个时代的服饰,倒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 但穿在她身上却丝毫不显违和,反而有种惊心动魄的明艳,仿佛她天生就该如此华贵娇纵。 少女的容貌更是娇艳明媚,鹅蛋脸上,一双灵动的杏眼大而明亮。 眼尾微微上挑,天然带着几分娇媚与不容忽视的傲气。 鼻子小巧挺拔,唇瓣饱满如初夏樱桃,不点而朱。 嘴角自然上扬,仿佛总是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皮肤白皙细腻,在鲜艳红衣的映衬下,更显得晶莹剔透,吹弹可破。 尽管看起来年纪不大,但身材却已经发育得十分丰腴动人。 短襦被饱满高耸的胸脯撑起一个惊心动魄的诱人弧度,衣襟处的金丝凤凰仿佛要振翅欲飞。 腰肢却纤细,被一条同色系的织金腰带紧紧束住,更显的身段曲线玲珑。 石榴裙的裙摆虽然宽松,但仍能隐约勾勒出臀部的浑圆挺翘和一双修长的美腿轮廓。 整个人看上去散发着青春逼人又娇艳欲滴的诱惑力。 “看够了没有?” 少女歪着头,嘴角噙着一丝狡黠而玩味的笑意,那双杏眼大胆地迎上陈辞打量的目光。 “虽然本宫知道自己天生丽质,难自弃,但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看,还是很失礼的哦。”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天然被宠惯出来的娇嗔。 陈辞收敛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挑着秀气的眉毛,反唇相讥。 “我还以为你要睡死过去了呢。毕竟这琴看上去年纪不小了,没想到里面的‘住客’倒是挺年轻。”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那红衣少女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拔高,带着明显的恼怒。 “你意思本宫老了?本宫...我才不老,你懂什么,这叫岁月沉淀的魅力,底蕴,懂吗?” “哦。” 陈辞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所以这位‘沉淀’了不少岁月底蕴深厚的小姐姐,怎么称呼,总不能叫你‘古琴精’吧?” 少女似乎被陈辞这态度噎了一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却还是轻盈地站起身。 红裙飘动,裙摆划过一道鲜艳的弧线,宛如一朵盛放的红莲。 她走到陈辞面前,几乎与她贴身而立,陈辞甚至能隐约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香气。 不像是现代香水,更像是某种古老的带着一丝甜意的冷冽熏香,又混合着少女特有的甜香。 “听好了,” 她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一副理所当然的高傲模样。 “本宫乃临安。大奉王朝最受宠爱的临安公主。现在嘛……”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低落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傲娇腔调。 “只是暂时附在这把‘凤鸣’琴上的一缕……嗯,执念而已。对,执念。” 她似乎对这个定义颇为满意,点了点头。 陈辞听到“临安”和“大奉”这两个词,心里猛地一动,差点没绷住表情。 这不是她前世看过的某本爆火小说里的角色和朝代吗? 这个世界的历史走向虽然大体相似,但细节和某些朝代名称确实有差异。 可她也从来没在正史或野史上听说过有个“大奉”王朝啊? 她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着几分戏谑。 “不会吧不会吧?真的是那个‘大奉第一美人’、‘绝世小作精’、‘皇室瑰宝’、‘许银锣的心头好’临安公主?” “你怎么混成这样了,附在一把破琴上。而且,历史书上可从来没记载过有什么‘大奉’王朝啊?姐姐你是不是睡糊涂,记错剧本了?” 临安公主被陈辞这连珠炮似的调侃弄得一愣,尤其是听到“许银锣”三个字时。 她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恼怒覆盖。 她绕着陈辞走了一圈,目光更加挑剔地上下打量着她,仿佛这样就能找回场子。 “你看着也不傻啊,怎么会问这么幼稚的问题?历史书上有没有记载,很重要吗?历史书上难道有记载像我这样风华绝代、倾国倾城的存在吗,嗯?” 她故意凑近,几乎要贴到陈辞脸上,吐气如兰,带着那股冷冽的甜香。 陈辞看着在那故意卖萌转圈、试图用美貌压倒她的临安,也是无语。 决定不跟这个明显有点中二病的古代公主殿下计较口舌之争。 于是她换了个更实际的问题。 “好吧,公主殿下。昨天晚上,谢谢你出手救我。不过,你为什么帮我?” 她可不信这位公主殿下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临安公主轻笑一声,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陈辞的胸口,眼神却狡黠的转着。 “因为你有趣啊。我在这把凤鸣里待了那么久,沉睡又醒来,见过无数个持有它的主人,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 她的手指冰凉,动作带着一股风流韵味。 透过薄薄的夏衣,那触感让陈辞微微皱眉。 她转身走向古琴,手指轻轻抚过琴弦,这一次,琴弦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把‘凤鸣’是我生前的爱物,音色最美,陪我走过了最后那段……还算快乐的日子。后来...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我的这一缕执念,不知怎地,就附在了上面。” “再后来,我就随着这把琴流转于不同的人手中,看尽了人世间的沧桑变化,王朝更迭,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偶尔醒来,看看外面的世界又变成了什么陌生模样,也只是片刻光阴。” 她的背影看起来有片刻的寂寥。 陈辞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突然问道。 “你看起来……年纪也不大。你们那个大奉王朝……后来…后来怎么样了?”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好奇,而不是探听隐私。 “大奉啊...亡了呗。” 临安似是洒脱的说着。 “所有人都死了。皇兄、许银锣、国师、怀庆姐姐...所有人都战死了。” “最后一场战斗。敌人太多了,根本杀不完。皇兄为了掩护百姓撤离,战至力竭而亡。许银锣...那个混蛋,明明答应会回来的...这么多年了连拖个梦来找我也没有,说话不算话。” “本来呀,我也该死的。战场那么乱,我一个没什么用的公主,能做什么呢……” 第36章 怨种净化机 临安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但很快又强行压了下去。 “但皇兄在最后时刻,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强行将我的一缕魂魄封入了这把‘凤鸣’琴中。他说……这是他唯一能为我做的了……” “所以你就这样附在琴上,活了下来?” 陈辞问。 临安摇摇头,转过身来。 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傲娇的表情,只是眼圈微微有些发红。 “不是活着,只是...存在着,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依靠沉睡减少魂力消耗。偶尔会醒来,也多亏了你们陈家不知道哪一代先祖,得到了这把琴,一直让后代用香火祭拜,我才能借此温养魂体,保持意识不散……哼,说起来,你们陈家也算是我的半个恩人吧。所以昨晚上……” 她眼神飘忽了一下。 “你要是也挂了,估计我这魂体,也得跟着玩完,说不定真就成了孤魂野鬼或者厉鬼咯。” “……” 破案了。 陈辞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同情和感激瞬间打了个对折。 她觉得前面那些家国情怀,悲壮往事可能都是真的。 但这最后一句话。 恐怕才是这位公主殿下昨晚不得不救她的最主要最真实的原因,临安她纯粹是为了自保。 临安公主似乎看懂了她的眼神,有些尴尬地干咳了几声。 白皙的脸颊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立刻转移话题,重新看向陈辞,带着一丝挑剔和嫌弃的语气。 “话说回来,你们陈家真的是一代不如一代啊,我才沉睡了多少年?感觉也没多久啊,陈园怎么破败成这副鬼样子了?还有你这小丫头,身为陈家的后人,怎地如此孱弱不堪?连你们陈家祖传的看家本领都不会用?居然被两只不入流的伥鬼逼到那种地步?真是丢尽了你先祖的脸面哦。” 陈辞:“……” 好吧,这下连最后那点打折的同情心也彻底消失殆尽了,这位公主殿下不仅傲娇,嘴还忒毒。 “大姐,公主殿下,我才刚接触修行没多久好吧?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星期。” 陈辞忍不住吐槽,翻了个白眼。 “而且现在是法治社会,和谐社会,谁天天打打杀杀啊?我的主业是打工还债,兼职做主播搞音乐。目标是当个富婆包养小白脸好吗。” “而且。” 她想起昨晚那诡异的防狼喷雾器,追问道。 “昨天那个什么秽炁究竟是什么鬼东西,怎么会从我手里冒出来,我还以为绝境之下能爆种觉醒个炫酷狂拽吊炸天的能力呢,结果特么觉醒了一个无差别攻击的人形防狼喷雾器,这谁遭得住啊,对敌先把自己哭成狗?” “啊,这个啊……” 临安公主被陈辞这一连串吐槽弄得有点懵,眨了眨那双漂亮的杏眼。 “从定义上而言呢,修行就像……嗯,就像生火炼丹!人体自身就是鼎炉,精气神就是药材!七情六欲呢,就是柴火,但也是杂质最多的那种湿柴火,烧起来烟大还容易把丹炼废了!所以呢,得先‘斩断赤龙、降伏白虎’——哦,就是驯服这些乱七八糟的原始本能和情绪啦!” 沉吟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能让现代人听懂的语言,然后才回答道。 “从定义上而言呢,道教内丹的说法知道吧,就是将人体自身视为鼎炉,将精气神视为药物,以意守、呼吸为火候,进行烹炼。” “成功后,七情六欲会被转化,锻炼成纯净的纯阳之性,或者先天一“炁”也就是“金丹”或“圣胎”。” 她话锋一转,手指点着下巴,看着陈辞。 “而在煅烧过程产生负面的残留物,就是“阴渣”或“秽炁”。” “这些是未能被完全炼化的顽固负面能量,需要从体内排出,否则会阻碍成道。 就像柴火虽灭,炉中仍有灰烬和余温。” 她对自己的解释似乎很满意,微微昂起了头。 “至于你怎么能洒出这玩意儿……” 她摸着光洁的下巴,打量着陈辞,眼神里带着探究。 “嗯……大概跟你们陈家的特殊血脉有关。你们陈家祖上,走的就不是什么正经路子……” “按你们陈家先辈笔记里提过的理论,好像是基于什么‘五运六气’的学说,提炼出的一种独特血脉能力,目标是以凡人之躯承载神劫业力,以世俗之心驾驭天刑杀伐……走的是非常凶险的‘三尸神’路线。” 她掰着手指头数道。 “我记得,你们陈家有走魔道路线,试图成就‘大自在天魔’位格的疯子。” “也有走正道路线,试图劈开自身情孽,修炼什么‘男身女相’进阶,转修‘观音妙音法门’的怪人。” “甚至还有触发什么‘情劫归位’,觉醒类似西王母座前玉女真灵的猛人……” “反正你们陈家路子野得很,就没几个按常理出牌的。” “而你这情况嘛……” 临安凑近了些,几乎贴着陈辞的脸仔细嗅了嗅,那股冷冽甜香再次袭来,弄得陈辞有点不自在。 “有点奇特,我原本只是想引动你体内陈家的血脉力量,走个火,入个魔什么的应急。” “没想到,你也是个野路子,根本不按常理来,你这好像是无意识地萃取出了自己面对死亡时的极致恐惧,混合了周身的红尘愿力和杂乱因果念头,瞬间完成了这一个不完全的‘煅烧’过程,才逼出了那么一些秽炁。” “这并不是你们陈家血脉能力的正常体现,按理来说,以你现在的微末道行,又是道又是佛的,根本接触不到才是,也根本操控不了红尘因果这种高层次的力量才对。” 她摸着下巴,得出结论。 “硬要理解的话,你这个更像是一种……嗯,将要觉醒什么先天本命神通的副产物?要说打比方的话……” 她眼睛一亮,找到了一个自以为很贴切的比喻。 “大概就像是压果汁的过程中的果渣,草木燃烧时的木灰,属于有你这么个存在,就自然会伴生的东西。” “你就不能换个好听点的形容词么?” 陈辞脸一黑。这都什么破比喻。 “好吧好吧,姐姐宠你。” 临安从善如流,眨了眨眼。 “那这么说,如今的你大概是个……行走的怨种净化机吧?” “不加那个‘吧’字也无所谓。” 陈辞大怒,恨恨地瞪着她。 “况且这算什么鬼神通,除了哭倒长城还能干嘛?不能教我点实际有用的,比如掌心雷什么的,靠谱点的。” “我倒是想教你点别的啊,比如我们大奉皇室秘传的……” 临安无辜地耸耸肩,红衣随之晃动,划出诱人的曲线。 “可是啊,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你知道的吧?基础太差,根骨也平平无奇,教了你也学不会啊,白白浪费本宫的口水。” 她摊手,一副“不是我不教是你太笨”的样子。 “……” 陈辞恨恨地瞪了她半天,胸口起伏,差点又被气出内伤。 第37章 你们陈家以前的江湖口碑,咳咳。 很快,陈辞又反应过来。 眼睛微微一亮,捕捉到临安话里的另一个信息。 “等等,照你这个说法,负面情绪煅烧不完全会伴生秽炁,那正面情绪呢,未必不行吧,也就是说,我其实可以制造……呃,让人快乐的‘仙尘’,比如‘肥宅快乐炁’?” “哦?你是说类似佛门‘他化自在天魔’用来迷惑众生、使其沉溺幻境欲乐不思进取的‘天魔之尘’么?” 临安公主颔首,肯定了陈辞的猜想。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极致的喜悦,迷恋,贪婪,渴望……这些强烈的正面或者令人沉溺的情绪,同样可以凝聚煅烧。不过,问题在于……” 她拖长了语调,用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上下扫视陈辞,语气变得促狭而戏谑。 “你得先有什么真正极致快乐的回忆或者能引发这种情绪的东西才行啊,是吧?我看你这副倒霉催,穷得叮当响,还欠了一屁股债的样子,浑身上下散发着‘我很穷别惹我’的气息,像是能散发出那种令人迷醉的快乐气息吗?你确定你榨出来的不会是‘穷鬼哀怨炁’或者‘负债暴躁尘’?” “放屁,你不要血口喷人!” 陈辞被鄙视了,顿时怒得拍了几下自己挺翘的胸脯。 结果拍得太用力,把自己震得咳嗽了好几下。 “我这一天天的日子不知道过得多轻松自在好吧。没人管我,我想干啥就干啥,想吃啥就吃啥,一天天的多省心啊,不知道多快乐。” “……” 临安公主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清澈又仿佛能看透人心。 写着“你就编吧继续编”的杏眼静静地看着她。 直到陈辞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亏心。 声音越来越小,尴尬地扭过头,摸了摸鼻子。 “……好吧,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 “对了,提醒你一句,” 临安公主似乎想起了什么正事,表情稍微严肃了一点,虽然看起来依旧娇媚。 “你们陈家以前的江湖口碑,咳咳,怎么说呢……算起来以前的仇家可不少,而且五花八门,不管是自诩正道的伪君子,还是行事乖张的邪魔外道,嗯,你懂的,而且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记仇得很。” “我这缕执念既然都苏醒了,估计天地间的某种限制也在松动,祂们估计也快了。等祂们苏醒后察觉到陈家血脉再次活跃,你可就得倒大霉了,你要是不想办法赶紧变强,下次来的,可就不是昨晚那种被驱使的杂鱼伥鬼了,可能是真正的厉害角色,到时候你可未必还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我也想变强啊……” 陈辞嘟囔着,叹了口气。 “可这不是没路子嘛…” “那就去找啊。试试自己打坐啊,入定啊,翻翻祖宗留下的东西啊,难道傻站着等天上掉馅饼吗?” 临安没好气地怼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打坐,入定?” 陈辞挠着头。 “打坐我试过了,可没有具体的修炼法门,引来的炁根本留不住啊,就像竹篮打水一样。” “哼,榆木脑袋,自己查去,本宫累了,要回去睡美容觉了。” 临安公主似乎懒得再跟她废话,娇哼一声,身形化作点点红色的流光,重新没入桌上那架凤鸣古琴之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句带着慵懒尾音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 “没事别吵我…” 陈辞对着古琴撇了撇嘴,但还是小心地将琴收好放回琴匣。 和临安互怼聊完天后,陈辞叹了口气,开始动手收拾昨晚被破坏的烂摊子。 她把散落的家具碎片,被砸坏的椅子木头归拢到一起。 准备先拿到院子角落堆放,等以后有空再一起处理。 抱着破烂木板路过祠堂时,她习惯性地走进去。 祠堂里和往日一般无二,陈辞点燃三炷香,插进香炉,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拜了拜。 然后就开始对着冰冷的牌位碎碎念把最近的倒霉事全都倒了一遍。 她絮絮叨叨地抱怨了一通,心里似乎舒服了一点。 然后,她的目光在上面的排位中仔细看了一圈。 果然在靠近角落的一个不起眼位置,真的就看到了一个刻着“临安”二字的小牌位。 似乎是某种封号或谥号,字迹有些模糊了。 “还真有啊……” 陈辞嘀咕了一句,摇了摇头,心里对那位公主殿下的话又信了几分。 她对着那个小牌位也拜了拜,算是感谢昨晚的救命之恩,然后才从祠堂出来。 从祠堂出来,她继续抱着那堆垃圾往后院走,目光无意中扫过那栋一直被锁着,她从未进去过的小洋楼。 嗯? 锁呢? 陈辞愣了一下,停下脚步。 注意到小洋楼那扇原本锈迹斑斑一直挂着个大铜锁的门,此刻锁头竟然不见了。 门虚掩着一条缝,仿佛刚刚有人进去过,或者……出来过。 难道昨晚那两个贼也光顾了这里? 他们把锁撬了? 好奇心驱使下,陈辞放下手里的东西,小心翼翼地走向小洋楼。 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吱呀——”一声。 一股陈旧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但紧接着,她便愣住了。 小洋楼的一层,根本不像主楼那样家徒四壁。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许多博古架。 上面陈列着各种罗盘,铜钱剑,拂尘。 一些看起来颇有年头的瓷瓶,玉器。 还有成盒的朱砂,黄符纸,墨锭等物。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矿物味道。 陈辞的心脏砰砰跳起来,她隐约猜到了什么,快步沿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走上二楼。 二楼更像是书房或者藏经阁。 靠墙立着好几个巨大书架,用的都是上好的实木,虽然积着薄灰,但依旧能看出其厚重与考究。 书架上分门别类地塞满了各种书籍。 有线装古籍,也有现代印刷品,甚至还有一些手写的笔记和装订成册的稿纸。 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摆在窗边。 上面还摊开着几本笔记和手稿,一支毛笔搁在青玉笔架上,砚台里的墨迹早已干涸发硬,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 书桌一角的墙上甚至还挂着几幅看起来像是人体经脉穴位或是星宿布局的古图。 陈辞随手从最近的书架上抽了几本书出来,拂去封面上的灰尘。 《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残卷)》 《奇门遁甲详解(入门篇)》 《五雷天心诀正本(誊抄)》 《奇门四盘推演基础》 《周身经穴赋与解析(附图)》 《三千神藏初探(猜想)》 …… 甚至还有一本明显是近代人手抄注释的《金光咒修行解析(实验版)》。 陈辞随手翻开那本《周身经穴赋》。 上面的文字不再是难以理解的天书,因为拥有了“炁感”。 她竟然能隐隐看懂其中关于能量运行路线,穴位感应与开启的模糊描述,虽然依旧深奥,却不再是毫无头绪。 第38章 幽神。 看着这些明显不属于普通商人家庭该有的藏书名目,陈辞难以置信的环顾了四周。 好家伙。 她穿越过来第一天还以为自己拿的是“落魄千金打工还债”的剧本。 搞了半天。 这陈家祖上真的不是做买卖发家的。 这特么是“末法时代,没落修真家族唯一传人”的剧本啊。 “卧槽……发财了,真的发财了。” 陈辞激动得手都在抖。 “早知道穿越第一天就该把这破锁撬了,怪不得这园子这么大这么破,怪不得祠堂修得那么郑重,可既然是修炼世家,怎么会混到家破人亡,巨额负债,连唯一传人都差点饿死的地步,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真是奇了怪了。” 她也顾不上收拾垃圾了,挑挑拣拣。 最后先拿了一本标注着低配版的《幽神神通解析》走到书桌旁,就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翻看起来。 书页泛黄,文字是竖排繁体,带着一种岁月的沉淀感,。 但旁边还有蝇头小楷的注释,显得亲切了不少,无形中降低了不少阅读门槛。 陈辞看得渐渐入神。 这本书深入浅出地阐述了七十二地煞中“通幽”“驱神”的核心,。 开篇并未直接讲述术法运用,而是先解析了“通幽”“驱神”的几个能力。 “沟通阴阳”, “驱使鬼神”。 而这门新的神通幽神并非简单地驱神或沟通鬼神。 它更像是一门综合性的应用技艺。 包含了一套与魂灵沟通,请神上身,乃至借助特定魂灵力量来应对邪祟,辅助修炼的特殊法门。 书中认为,神灵鬼神山野精怪等各有其特性与执念。 古代高明术士往往善于驱使合适的鬼物或自然灵,在捉拿妖邪,堪舆破阵时事半功倍。 因此各家法脉各有各的驱鬼招神,豢养灵体的道法。 而陈家这门秘传的“幽神”神通,相对简易速成。 不需要太高深的基础境界,主要依靠自身真灵之炁和强大意念,就能尝试凝练出一种特殊的“幽神符箓”。 用来沟通那些阴神执念,从而获取它们的一部分能力或知识。 这是陈家先祖,为了给初入修行的后辈,快速积累能力和自保的邪修法门。 看到这里,陈辞也才懒得管什么邪修正道的,能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她心中一动,想起了所谓的执念阴神。 她下意识地感知了一下书房里的摆件,果然能隐约察觉到几股沉寂的,不同于生者的阴性能量气息,附着在这些古物之上。 如果…… 如果她能成功凝炼出幽神符箓。 是不是就能尝试与这些沉寂的执念沟通,甚至说服它们接受驱使? 这样一来,再遇到昨晚那种危险情况,或者进入万界回廊那该死的门后世界时。 她就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弱鸡了,也能多几分自保和应对的底气。 说干就干,陈辞立刻按照书中的法门,尝试调动体内那一点点可怜的炁,引导其按照特定路线运行。 最终向着左手掌心劳宫穴的位置汇聚,试图凝聚出那枚核心的“幽神符箓”。 陈辞哇哇的吐了几口血。 没办法。 她对炁的操控还很生疏,往往凝聚到一半就因为心神波动或者操控不当而溃散。 擦擦嘴角,继续尝试。毕竟是安身立命的东西,再难也得练。 时间悄然流逝。 终于,在反复失败后,陈辞左手五指微张。 掌心之中,一缕微光骤然亮起。 迅速勾勒,交织,凝聚,最终形成了一枚约莫铜钱大小,质感通透,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玄奥符箓。 成功了。 陈辞心中一喜,感觉到这符箛存在的期间,自己的体力乃至精神都在流逝。 也没再拖延,目光扫过旁边博古架上的一把样式古朴带着剑鞘的长剑。 新技能开荒, 就用它试试,她能感觉到那剑上附着着一股沉寂的执念,带着一种沙场的锐利和苍凉。 陈辞走到博古架前,伸出左手,沉稳的一指,指尖飞出一道琉璃光线,融入了那柄带着征伐气息的古剑上。 然后才根据书籍上所记载的秘传调令,开口诵念,随着最后一声“敕”令出口,幽神符箓骤然亮起,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剑身之中。 【幽神】神通已经发挥了作用。 刹那间,陈辞感觉到一股冰冷却不刺骨的意念顺着符箛的连接,从古剑中流淌而出。 如同涓涓细流,汇入她的左手,并与她的意识产生了某种奇妙的联系。 这道执念已经接受了她初步的契约。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如同沉睡的记忆被唤醒,猛地浮现在她的心头。 那是关于如何握剑,如何发力,如何步法配合,如何在最险恶的环境中,用最简洁有效的方式杀戮与生存的经验。 是曾经在一个时代最残酷的战场上,千锤百炼,于尸山血海中幸存下来才能磨砺出的战斗直觉。 陈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她尝试着去熟悉和接纳这种感觉。 握住剑柄,缓缓将剑从鞘中抽出。 剑身并非光亮如新。 而是带着岁月的沉淀感,暗沉沉的。 却自有一股锋锐内敛的气质,。 剑格处刻着两个古篆小字。 “青钢。” 她握着青钢剑,走到小洋楼二楼相对空旷的地方,闭上双眼,排除杂念,全身心去感受那股来自古老执念的战斗经验。 起手,一个简单至极却蕴含多种后续变化的劈斩。 进步,身体配合着拧腰送肩,一记直刺。 回身。 剑光划出一道圆弧,护住周身。 手腕轻抖,剑尖撩拨。 她模拟格开敌方兵刃的动作,紧接着顺势下压格挡。 脚下步伐变换,快速撤步,模拟闪避致命攻击。 动作一开始还很慢。 甚至带着几分少女身体的生疏和僵硬,与那老练的战斗意识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很快,那股沉睡的经验开始发挥作用。 仿佛有另一个灵魂在引导她的身体,她的动作逐渐变得流畅,精准,老练起来,速度也悄然提升。 第39章 我那么大的剑呢。 没有多少花哨华丽的招式。 每一式都朴素无华。 却带着沙场搏杀特有的简洁。 狠辣与高效。 每一击,都是历经千锤百炼的战场杀人术。 剑风呼啸,带动她额前的碎发飞舞。 t恤被汗微微浸湿,贴在身上。 勾勒出少女柔韧而充满爆发力的腰肢线条。 在这一刻。 她仿佛不再是一个刚刚接触剑术的都市少女。 而是一个久经战阵,从血火中走出的战士。 正在重温早已烙印进灵魂深处的肌肉记忆。 忽然间,又是一段更为强烈,更为鲜明的意念碎片,顺着那【幽神】连接冲击而来。 不再是抽象的经验灌输,。 而是一幅极其鲜明仿佛身临其境的画面,伴随着强烈的情感冲击。 尸横遍野的战场,夕阳如血,硝烟弥漫。 一位身披染血白袍,看不清面容的年轻将领,正一手紧握着一把样式古朴的长剑奋力厮杀,剑气纵横,无人近身。 而少年将领的另一只手,却异常温柔而坚定,他紧紧抱着一位身着破损红装的昏迷女子。 策马冲阵,四周是无数狰狞扭曲的异族面孔,挥舞着奇形怪状的兵器。 震天的喊杀声与惨叫不绝于耳,箭矢如飞蝗般擦身而过。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绝望的残酷环境,每一秒都可能被淹没,但却被一种不惜一切也要杀出重围的强大守护意志所贯穿。 画面是以一种奇异的略带俯瞰视角呈现出来,显然是这道执念最为深刻最为刻骨铭心的记忆片段。 那股独属于冷兵器战场的惨烈血煞之气,虽然隔着无尽岁月,依旧猛烈地冲击着陈辞的心神,让她瞳孔骤缩,精神一阵恍惚,手中的剑招随之一乱。 幻象瞬间消失退散。 但【幽神】神通所带来的剑术经验,却因为这强烈的精神冲击,而被彻底激发爆发出来。 陈辞猛地后退一步,身体半弓,脊背如同被拉满的强弓瞬间绷紧。 周身肌肉在这一刻协调发力。 手中的青钢剑化作一道冷电,循着那爆发的本能经验,猛地向前一记迅疾无比的直刺。 嗤——! 一声强烈而刺耳的破空之音,在小楼内骤然响起。 当这简单到极致,也凌厉到极致的刺击完成的瞬间,剑身仍在高频震颤,发出嗡嗡的清鸣。 而与此同时。 一股无形的带着【幽神】神通中“破邪显正”意味的力量。 也随之从青钢剑身之上溢散开来,如同气浪般迅速扫过整个房间。 霎时间。 房间里原本那种阴冷,陈旧,仿佛萦绕着些许不可见之物的沉闷感,竟骤然减轻了许多,变得“干净”和“明亮”了不少。 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青钢剑那低沉肃杀的剑鸣余韵,还在空气中缓缓扩散,消失。 陈辞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感受着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自己都无法掌控的力量。 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浊气。 她并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在虚空中依照书中记载的解法迅速一划。 一道微光符箛一闪而逝,然后崩碎消散。 她主动解除了【幽神】之法。 精神力消耗太大了。 随着符箛解除,那道来自白袍将领的执念感应瞬间减弱慢慢沉寂了下去,重新回归到古剑之中。 那种如臂指使的剑术经验,也如潮水般退去。 但陈辞惊讶地发现,经验并非全部消失。 一些最基本的东西残留了下来。 握剑姿势,发力时腰马合一,拧转顺劲的技巧,进步撤步时重心的转换与配合,以及那记直刺最核心的发力方式…… 这些似乎化为了她自身肌肉记忆的一部分,虽然远比不上在【幽神】状态下的娴熟强悍、杀气凛然。 但也绝对超出了普通武术爱好者的水平,更像是有过数年扎实基础训练的样子。 “这幽神神通……居然还有这种附带好处?” 陈辞又惊又喜,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青钢剑冰凉的剑身,感受着其中再次沉睡下去的苍凉意念。 这果然是新手快速升级的邪修之法啊,难怪邪修招人恨呐。 可惜,那道执念本身依旧沉寂,无法与她进行更深层次的交流。 陈辞心里还是充满了好奇和震撼的。 那种剑气纵横的沙场征战上,打仗怎么还会带着女眷,而且还是这种看起来就是英雄与美女的组合。 那茫茫敌军一眼望不到头的压迫感,那位白袍将领居然能单枪匹马纵马厮杀,于万军之中守护一人。 这得是多猛的猛男,又得是何等的悲壮与浪漫? 简直是不要太帅了,最后他们成功突围了吗,那位红衣女子又是谁… 无数的疑问盘旋在脑海,让她对那尘封的岁月产生了无限的遐想。 但她知道,现在的自己,还太弱小,不足以探寻这些尘封往事背后的真相。 当务之急,是掌握力量,活下去,解决眼前的麻烦。 陈辞将那柄名为“青钢”的古剑收回剑鞘之中,指尖还能感受到剑柄上冰冷的金属触感和细微的锈蚀痕迹。 她的目光却并未离开那些塞满了古老典籍、散发着尘埃与神秘气息的书架,一个模糊而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中漾开层层涟漪。 既然,【幽神】神通能让她短暂获得兵器中,那些执念残留的修炼与战斗经验。 而消耗的,仅仅是她自身的体力和精神力。 那么,万界回廊那个鬼地方,时间流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且体力和精神力的恢复速度都比现实世界快上不少…… 那她是不是可以卡个系统的bUG? 躲在那里面疯狂“附魔”修炼,把别人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磨炼的技巧,在极短的时间内化为自身的肌肉记忆? 想到就做,一直是陈辞的优点。 她再次一把抓住刚归鞘的青钢剑,集中精神,沟通眉心那枚微微发热的纹络,打开通往万界回廊的门户。 眼前景象模糊又清晰,熟悉的混沌色雾气弥漫周身。 “咦?” 陈辞下意识地握了握手掌,感觉空落落的。 “我剑呢?我那么大一把青钢剑呢?” 她不信邪地低头查看,双手空空如也。 意识立刻退出万界回廊,眼前的景象瞬间切换回小洋楼二层。 手中沉甸甸的触感明确地告诉她,剑还好端端地握在手里。 “……” 陈辞无语望天。 “所以这狗系统的意思,是不能往里面带‘实物’呗,那这破系统还能干啥,就提供一个挨揍和看电影的平台?” 她悻悻地把青钢剑放回原处。 心里吐槽着这系统的抠门,有毛用啊。 再次进去万界回廊,念头一动,把那只还在个人空间里沉睡的哈士奇幼崽给弄了出来。 第40章 赌狗赌狗,不赌是狗。 小家伙似乎长开了一点点。 毛茸茸的一团。 被她搓着狗头也只是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两声,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 然后又蜷缩起来继续睡。 “还是你省心,吃了睡睡了吃,啥也不用愁。” 陈辞rua了一把狗头,心情稍微好了点。 这才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脑海中的系统界面上,看看今天这坑爹商城有没有什么新花样。 【万界回廊】 【宿主】:陈辞 【阶位】:1阶.伪 (境界感知已达,未修行对应功法,无法力支撑,不能进阶。) 【核心能力】:真灵汲取,神通·幽神,通识LV5,乐器掌握LV5,声乐掌握LV3,冷兵器掌握LV2 【当前可用空间权限】:F级安全区 【系统商店】: 商品名称:神通·触灵 售价:2000真灵点。 商品描述:你是否还在苦恼于在门后世界无法触及那些虚幻的历史倒影、无法拾取那些闪耀的思念碎片?它或许会让你有不一样的体验呢~ 【转盘】:白银大转盘(临时活动,投影),倒计时: 23小时40分25秒,(提示:试试手气?总比青铜转盘好吧,万一呢?) 【真灵点】:-9870 (欠费状态,请注意及时偿还,逾期将产生利息及不可预知后果) 陈辞仔细看了看,发现面板上多了个【冷兵器掌握LV2】和【神通·幽神】的标注。 系统商店果然更新了。 那个新出的【神通·触灵】,让她看得眼热心跳。 看那意思,有了这玩意儿,她就能在那些门后世界“捡破烂”了。 那些执念物品,历史碎片岂不是任她采集? 更让她注意的是,她的真灵点欠款居然不是-9910,反而变成了-9870。 凭空少了40点,这可太有意思了。 她明明从上次离开系统空间后,就没再进去过,这意味着…… 她在现实世界中,是可以获取真灵点的? 她仔细回想这一天在现实里做了什么。 尝试修炼,遇到了两个个所谓的伥鬼歹徒,临安公主,发现了小洋楼并在这里修炼。 “看样子,这个破系统还有很多隐藏机制我没摸透啊。”陈辞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算是个好消息,至少证明我不必完全依赖那要命的任务也能慢慢还债。” 这些秘密早晚得搞清楚,但现在,还是先看看眼前能捞到什么好处。 她继续浏览系统功能。 【宿主个人空间】:悟道茶叶(低劣碎片)x1 【提示:鉴于宿主已初步具备偿还系统欠款能力,现开启借贷功能,请选择是\/否开启。】 这狗系统果然不安好心,高利贷追债功能这就上线了? 是真打算让她当一辈子的打工魂,永世不得翻身呗? 但吐槽归吐槽,她心里也清楚,现在自己一穷二白,还欠着巨款。 想要快速提升实力应对危机,这点启动资金还真少不了。 这就跟创业一样,很多时候“第一桶金”就是靠借来的。 她无比怀念那笔还没捂热乎,就被系统坑光了的点真灵点。 “算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开了!” 她咬牙切齿的选择了开启。 界面上立刻显示。 【当前可借贷额度】:5000 真灵点 【还款期限】:1个自然月(30天) 【利息】:月利率 1%(到期需偿还本金5000+利息50点) 【逾期惩罚】:日利率0.5%(利滚利),并有极高概率触发随机负面事件(包括但不限于厄运缠身、修炼走火入魔、吸引异常存在等)。 “一个月百分之一的利息?五千点也就五十点利息?”陈辞挑了挑眉,感觉这利息低得有点出乎意料,似乎比某呗某条良心点? “这难道是因为系统坑了我一万多点,良心发现给的点甜头?还是说……它觉得我很有‘潜力’,打算放长线钓大鱼?” 研究了半天,也没找到更多说明。 陈辞尝试着提取了1000点额度。 瞬间,系统界面发生了变化: 【真灵点】:-9870 (欠费状态,请注意及时偿还,逾期将产生利息及不可预知后果) 【真灵信用点】:1000。 “他喵的,居然还分显示,整得跟信用卡似的……” 陈辞已经懒得吐槽这系统的恶趣味了。 反正债多不愁。 她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没能力反抗,只能先利用规则活下去。 于是她又提取了2000点信用额度。 看着【真灵信用点】变成3000,果断购买了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的【神通·触灵】。 购买成功的瞬间,一股清凉的,如同信息流般的能量瞬间涌入她的意识。 关于如何激发,运用【触灵】神通的种种诀窍和感悟自然浮现,仿佛与生俱来就会一般。 同时,她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量似乎被稍稍拓宽了一丝。 看着还剩下的1000点信用额度,以及那个闪烁着诱人光泽的【白银大转盘】,陈辞那颗赌狗之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十个点一次……试试水!” 她咬着牙,花费了10点信用点,点下了抽取按钮。 脑海中的虚拟转盘立刻飞速旋转起来,上面笼罩着迷雾,看不清具体奖项。 “停!” 陈辞在心里喊道。 转盘速度逐渐减慢,最终,指针停在了一个区域。 迷雾散开,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谢谢参与!” 尼玛啊,陈辞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恨不得把空间里,那棵半死不活的混沌树给拔了。 “你特么是神奇的系统啊,怎么还会有‘谢谢参与’这么坑爹的选项?还能不能行了,这狗系统是照着某讯某易的游戏策划做的吧?” 这还转个狗蛋啊? 她都欠了快一万点了,还要继续坑她? 难怪和黄金大转盘开启需要的真灵值差那么多。 不过,她注意到这次白银转盘的按钮,并没有像之前的黄金大转盘那样,抽了一次后就变灰,而是可以继续抽取。 “啊,好烦,赌狗赌狗,不赌是狗。” 陈辞看着只需要十个真灵值就能再转一次,那不抽的话,好不甘心呐。 心里跟猫抓似的难受,总觉得自己下一次就能出货。。 “呵呵,抽了,我就不信了。” 氪金狗模式上线。 转盘又转了起来…… 谢谢参与! 谢谢参与! 谢谢参与! …… “我参与你妹啊参与!” 陈辞气得差点跳脚,又不信邪地连续点了5次。 结果全是“谢谢参与!” 那四个精准嘲笑着她的非酋体质。 “卧槽,9次都是谢谢参与,我自己脸这么黑吗,谁能告诉我这个‘谢谢参与’的出现几率到底是多少。” 陈辞欲哭无泪,她现在连转盘上其他那些奖品是什么都不知道,净看见这坑爹的四个字了。 这是个多坑的系统啊? 看了看自己剩余的信用值:910。 干了,再抽6次,不出东西的话狗都不抽。 第41章 《演神》 转盘再次转了起来,陈辞毫不犹豫的再次喊停。 当转盘停下来的时候,陈辞看到转盘指针停着的位置上,迷雾散开,不是谢谢参与,而是一枚桃子。 “蟠桃(伪)已存入个人空间,可随时凭意念提取。” 陈辞想试试口感,又想了想,传说中蟠桃的作用好像是增寿增法力的? 但她现在连个正经功法都没有,增了法力也没地方存,增寿更是遥远的事情。 “算了,先存着吧,好东西得用在刀刃上。” 趁着出货了,赶紧再抽几次。 看能不能借着出好东西的时候,多抽出来一些东西。 刚刚她趁着出货看了,蟠桃这种东西居然在转盘上占的格子还挺大的。 上面还有密密麻麻很多更小的区域,凭着多年氪金网游的经验,看这样子肯定是有大货的呀。 陈辞苍蝇搓手中,又点了抽取。 转盘又转了起来…… 谢谢参与! 谢谢参与! “洗髓果已存入个人空间,可随时凭意念提取。” “洗髓果已存入个人空间,可随时凭意念提取。” 谢谢参与! …… 陈辞连续抽了十次,这次出了个叫洗髓果的东西,还不少,居然有4颗。 “洗髓果?” 陈辞心念一动,一颗拳头大小,看起来红彤彤的果实出现在了她手中。 有点像放大版的山楂,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草木清香。 “看起来就好吃……话说这名字没理解错吧话,就是吃下去可以易筋洗髓,然后改善体质的意思吧?” 吃还是不吃? 这根本就不用犹豫。 陈辞直接把果子塞进嘴里。 吧唧吧唧地嚼了起来。 果肉清脆,汁水甘甜,带着一种奇异的草木清香,味道相当不错。 咽下去后,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从胃部扩散开来,流向四肢百骸,让她感觉浑身暖洋洋的。 “感觉不错呦。” 她眼睛一亮,一边感受着身体的变化,一边又手贱地点起了转盘。 信用点飞速消耗,【洗髓果】又陆续出现了几颗,还夹杂着几次“谢谢参与”。 眨眼间就抽了十几次,有点无聊了,陈辞甚至都想把那个【蟠桃(伪)】拿出来尝尝味道了。 但想想吃了【洗髓果】也只是感觉身体素质提升了,境界栏依旧没有变化。 看样子没有根本性的功法,一切都是空中楼阁啊,还是别浪费了。 当她再次点击时,发现抽取按钮已经变灰了。 而最后一次的抽奖,指针还在缓缓移动。 慢慢的。 指针晃了晃。 竟然停在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区域。 “呦呵,这是抽到隐藏大奖了?还是说触发保底了?” 陈辞精神一振,赶紧查看系统信息。 “洗髓果已存入个人空间,可随时凭意念提取。” 谢谢参与! “蟠桃已存入个人空间,可随时凭意念提取。” “《道经-起始篇》已存入个人空间,可随时凭意念提取。” 《道经-起始篇》,这是抽中了功法啊,念叨了那么久了,统子哥终于干了件正经事了,这可是她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陈辞强压下激动的心情,先查看了一下这次抽奖的收获。 洗髓果有12颗,蟠桃(伪)有4颗。 另外还抽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特战部队迷彩服】一套,【铜钱剑】一把,【未知悬赏令】一份。 “好了,该干正经事了,先试试这个《道经-起始篇》啥情况!” 她取出那本散发着古朴道韵的书籍翻看了起来。 看不懂,可是那些深奥晦涩,却又直指修行本源的经文却自动烙印在脑海里。 一门修炼法门自动浮现在心念之中。 不同于之前神通那种直接掌握,这些经文需要她去理解,去感悟,去尝试运转。 她盘膝坐在地上,闭上眼睛,摒除杂念,努力消化着脑海中的信息。 《道经-起始篇》并非某种具体的表述,更像是修行的总纲和基础。 它阐述的是“道”的本源,是“炁”的生成与运转的根本规律,是锤炼“性命”的指引法门。 博大精深的经文更像是一种意象,每一次观想都有新的感悟。 这让她想起了传说中那部《遮天》里的帝经,虽然只是起始篇,却为她推开了一扇通往修行大道的大门。 她按照观想的指引,开始尝试引导体内那微薄的“炁”,沿着一条远比之前本能呼吸,更复杂玄妙的路线运转周天。 当她终于完成了第一个完整符合《道经-起始篇》要求的周天循环时。 “嗡。” 她丹田内那原本模糊的气旋骤然凝实了一丝,并且自发的开始旋转。 每一次旋转都自行吸纳着周围空气中稀薄的超凡因子,转化为更加精纯的“炁”。 一种脱胎换骨般的舒畅感传遍全身。 再又运行了几次周天,将稳定下来后。 她立刻看向系统面板: 【阶位】:1阶1级 【功法】:《道经-起始篇》 成功了,终于真正踏入了修行的大门。 陈辞看着面板上终于跳动变化的境界,总算是看到脱离战五渣的希望了。 激动得简直想哭。 好歹脱离了那个伪字,算是踏进了修行路,成为一名真正的1阶修士了,至于《道经》后续篇章的问题…… 以后再说吧,车到山前必有路。 趁着现在状态不错,该检验一下收获的成色了。 她退出系统空间,回到现实的小洋楼。 身上排出的杂质粘糊糊的,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她赶紧跑回主楼浴室,彻底冲洗干净,看着镜子里肌肤更加莹润,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般的自己,陈辞满意地点点头。 她换上一身方便活动的运动服,毕竟那套迷彩服太扎眼,然后再次集中精神,进入万界回廊。 实力提升了一阶,还得了新神通,是时候再找一扇门去看看具体情况了。 临安说得对。 既然这个世界已经颠成她不知道的样子,为了小命着想,不快速提升实力,早晚扑街。 再次回到那片混沌雾气弥漫的万界回廊,这次她学乖了。 不去碰那些花里胡哨,或者看起来就不正常的高危大门。 而是专门挑了一扇,看起来普通的木门,就像八九十年代老居民楼里,经常见的那种棕红色木门,甚至边缘都有些掉漆了。 “就你了!” 陈辞看着这扇充满了“安全”气息的门,深吸了一口气。 “看起来就朴素无华,这次总该很安全了吧?” 她伸出手,碰触木门的瞬间,关于这扇门的信息流涌入她的意识: 【试炼之门:演神。(d级世界)】。 同时,一个冰冷的系统任务提示响起: 【主线任务:收集三种以上执念物品,不限时长,任务完成或死亡后回归。】 【任务奖励:结算根据完成度发放,基础奖励500真灵点。】 【失败惩罚:轻微精神反噬。】 “不限时间,收集物品……听起来好像没那么急迫,也没那么危险?” 陈辞心里嘀咕着,用力推开了这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门。 迈步跨入了白光之中。 就在她整个人没入白光的刹那间,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提示:演神扮鬼,入戏三分。演他人之神,亦需谨守本心。真真假假,唯君自辨。祝您试炼愉快~】 【试炼空间加载完毕:演神。】 第42章 陈妙真。 再次恢复视觉时。 陈辞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大床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女子体香,还有药材气味。 天气是寒冬腊月。 可以看到落地窗外是漫天大雪,而室内却温暖如春,明显是开了暖气。 她小心翼翼地动了动。 感觉身体异常虚弱,像是刚生完一场大病,手脚都有些发软。 转动眼珠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珠光宝气的精致大卧室,有许多女孩子气的小摆设。 角落的香炉里袅袅升起清淡的檀香,处处透露着被娇养的气息。 她盖着一条薄棉被。 床边的绣墩上,一个看起来二十六七岁的女子正歪着头打盹。 侧脸看过去面容清秀温婉,眉头微微蹙着。 似乎睡得很不安稳,看样子是在照顾生病的“自己”。 陈辞悄悄掀开一点被子看了看,。 自己身上穿的是一套棉质的薄睡裙,不是她自己那身运动服。 “这就是‘演神’世界?d级……看起来像个富贵人家病弱小姐的日常,好像没那么危险?” 她下意识开启新得到的神通【触灵】。 意念一动,一种奇异的感知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但与此同时,她也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体力和精神力正缓缓流逝。 速度虽然比【幽神】慢一些,但也撑不住太久。 如果持续开着,估计一个小时就得趴菜了。 小心的观察了下四周,环境还不错,看样子也不像那个一上来就崩盘的世界。 还好还好。 能苟住发育观察一段时间。 就在这时,床边的女子似乎被她的动作惊醒,抬起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向她。 当看到陈辞睁着眼睛时,她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小妹,你醒了?” 她连忙凑近些,声音里带着关切和一丝疲惫。 “感觉怎么样,还会难受吗,饿不饿,姐姐去给你热点参粥?” 陈辞:“……” 得,这人看来是她在门后世界的姐姐,要开始角色扮演了。 她赶紧怏怏地装作极度虚弱的样子,声音细微地应了几句。 “姐……我没事……就是没力气……头还有点晕……” 为了不立刻穿帮,身为大火短剧的男主演技上线,她适时地露出一丝我很迷茫我很脆弱样子。 又假惺惺的说着。 “我……我怎么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我…我是谁?” 所幸,她刚刚开启【触灵】此刻正消耗着精神,脸色本就苍白。 这副病美人的人设,毫无表演痕迹,简直稳得一批。 女子不疑有他,反而更加心疼,连忙安慰她。 “想不起来就先别想了,肯定是伤到根了。没事儿,都过去了,姐姐在呢。你先把身体养好最重要。” 她细心地帮她掖好被角。 “你等着,我去给你端碗热粥来。” 接下来的几天,陈辞就靠着“失忆”这个人设,开着触灵,小心的收集着信息。 她开始慢慢熟悉着这个新的门后世界,等精神体力耗尽后,便一副病美人的姿态入睡恢复。 从女子零碎的话语和日常照顾中,她逐渐拼凑出了基本情况。 这里也是一个有着超凡因子的世界。 她现在的名字叫陈妙真,十六岁,女子是她的姐姐陈妙一,她们还有一个喜欢乱跑的大哥叫陈妙玄。 三人是土生土长的紫禁城人,从小就在这西城南街的陈王王府里长大。 她们这一脉,族谱延续一千多年,因其祭酒身份传承的特殊性,王朝更替也影响不大,一直是皇室的座上宾。 而传承到了他们这一代。 父母逝世,几个叔叔姑姑也看不上祖传的手艺,是爷爷一手把她拉扯大,教祭祀仪轨,祷文和秘法。 用大哥陈妙玄的话说。 换成以前,他们老陈家要是看哪个皇帝不爽给他弄个祷文表天,这皇帝也就做到头了。 而兄妹三也没给祖宗丢脸,天生一副好皮囊,天赋绝顶,学习也用功,让老祖宗传下来的玩意儿不至于绝了后。 可惜,前些年最疼他们的爷爷也撒手人寰,就留下几兄妹守着这个被时代抛弃了的王府。 虽然陈家主脉已经人丁稀薄,被动乱的的时候破了四旧。 可好歹陈家太爷有先见之明,到底还是留下了大富大贵,算是后辈可以衣食无忧了。 在醒来的第一天,陈辞就开始进行各种测试。 她试了试普通状态的自己,味同嚼蜡,手不能提,普通点的东西还好,稍微有点特殊的东西,她拿着就跟握着虚影一样。 完全没有拿着实物的感觉,可她明明看姐姐陈妙一就好好的拿着,一点异样都没有。 不过就算这样,也比在诸神黄昏好很多,起码不是直接化成灰被一把扬了。 陈辞一直思考着是不是因为神通触灵的原因,毕竟按系统的说法,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只是一个世界的执念回响。 她试着开启触灵后,在这个状态下,才有点生人的感觉。 能吃出点食物味儿,拿古董的时候,不会引起世界屏蔽,不至于像是活在这世界上的鬼,游离在事物之外。 没辙,她只能试着通过修炼炁来延长开启触灵的时长。 而同时,陈辞还在想一个很严肃的事情,便是这个世界任务的破局点在哪。 她可不信那狗系统会发福利,按万界回廊的尿性。 这个世界最后也破败并迎来了灾难,那么破灭点在哪? 完全看不出什么异常的地方,完全是花开富贵,一片祥和。 尤其是任务要求的三件执念物品。 在她拿起王府里,那些带着执念气息的阴物古董时,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样看来,狗系统要求收集的,可能是特定物品,就跟狗子一样,说不准是啥玩意。 陈辞也不着急,大不了就试试失败的惩罚力度是多大。 于是她心态放平,默默修行着道经还有王府里的祖传修行法门。 有时,她也会拿着些典籍藏书研读,基本走到哪儿都是手不离书。 而修行看书乏了之后,她也会去王府旁边的戏园子听一下戏曲,或者到会所按摩放松一下。 在装了一个多月的病美人后,她也弄懂了这个门后的世界是哪里了。 第43章 异人。 说起来也有意思。 她们家王府左边,是一个颇有名气的戏园子,里面有一个叫做王衣秋的台柱子。 男生女相,容貌超美,唱功身段都是一绝。 对面是一座颇有底蕴的道观,里面有个邋里邋遢,但颜值意外能打的散漫道人,叫王也。 王府右边是一个高级会所,有一个粉头发喜欢穿小背心的性感小姐姐,叫夏禾。 就算寒冬数九的,也能穿着背心随便套件外套,就浪的飞起。 嗯,而且她们关系还都非常好。 而她那个不着调的大哥,在消失了大半个多月也出现了。 形象呢,三十出头,白色披肩长发。 姐姐说是天生的,少白头,虽然看起来温文尔雅,可陈辞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而这个大哥回来后,基本就是在做完早课后。 要么教两个妹妹一些修行的事情,要么就是跑出去和王衣秋还有王也鬼混。 而她的姐姐陈妙一也是性情开朗。 经常和夏禾还有几个京圈的名媛闺秀们出去扫街购物,喝茶看戏,生活似乎丰富多彩。 这会儿,。 她再笨也反应过来了,毕竟世界大概率是没有那么多巧合的。 而当“王也”、“夏禾”、“王衣秋”也就是“王震球”这个人,这几个名字组合在一起出现时。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世界就是《一人之下》的世界。 或者说,是一个基于《一人之下》背景下,发生了未知剧变的“执念回响”。 陈辞还是比较好奇这几个风马牛不相及的组合,怎么就能凑一块上的? 看上去还意外的和谐。 这个世界的剧情到底歪到哪里去了? 陈辞想着这些,不自觉又想了想更头疼的事情。 既然《一人之下》不是普通人世界。 那她是不是得先苟着发育,等到有自保能力了再出去浪。 不然到时候遇上事了,要是像在“诸神黄昏”里那样,被追着四处砍就搞笑了。 她奈奈的,那个世界完全没有半点参与感好吧。 要是执念物品还没摸到,就被遣送回去主世界可就亏大了。 …… 三个月后,京城的气候还是有些寒冷,不时还会飘落一些雪花。 陈辞的一阶道行精进了不少,她早晨试着一直开启神通【触灵】,到了中午吃完午饭时才觉得精力不济。 触灵的时间,已经能达到四个多小时了。 在睡了一觉起来后,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整个王府静悄悄的。 陈辞估计着那两个不着调的,应该又是出去玩了。 于是也收拾了一下,打算出门走走,顺便觅食。 刚出王府那朱红色的大门,裹紧羽绒服。 就听到隔壁戏园子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夹杂着几声痛呼惨叫,还有骂骂咧咧的鬼嚎声。 她听这声音觉得好像有点熟悉啊,好像是那个娘炮,还有陈秒玄那个坑比大锅? 陈辞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还以为碰上仇家来寻衅了。 于是悄摸摸的走进去,想着多少也能帮点忙吧,真不行好歹还能给报警收尸啥的。 小心的顺着戏园子的墙角靠近过去。 只见园子里的空地上,陈妙玄,王也,还有一个穿着戏服,但妆容有点花了的漂亮“姑娘”。 三人正被一个干瘦的小老头打的满场乱窜。 球儿的大圣面具都被打碎了。 好惨,三打一还被完虐。 陈辞看得心惊肉跳,正犹豫着是出去帮忙还是赶紧溜走去摇人。 结果画风陡然一变,那老头非但没有继续下死手。 反而哈哈大笑,开口说道。 “球儿,最近修行的挺好,挺努力啊。好歹算我半个徒弟,没丢我的老脸,还以为你被那些花架子带歪了。” 咦~这是熟人? 看起来是打不起来了。 王球儿虽然受了点伤,也不在意。 抹了下嘴角的血渍,笑嘻嘻的说。 “老夏头,你好歹下手轻点,我这兄弟还一身伤呢。没你教导,神格面具都还没捣鼓出来呢。” 老夏头呵呵的笑着,却没接话,而是向一旁龇牙咧嘴揉着手腕的王也问到。 “王道长,听说武当山都快被那群灾神攻破了。你真打算窝在这紫禁城不回去救援吗。” “嘿嘿,夏柳青,如果换成以前,我可能会想办法,不过我现在一个废人,被赶出武当山那么多年了,都快没几年好活咯,我去了又能改变什么。” “嘿,瞧你那一副邋里邋遢的样儿,还不如我一个糟老头,就你这样活不了几年也正常。” “看来徐四白死咯,你们武当山那个通道注定是守不住咯。” “哎,我说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专挑人伤口挖呢,而且四哥的死和我回不回去又没关系。” 王也面露不善的看着夏柳青,脚下炁场开始流转,隐约勾勒出一个九宫八卦阵图,似乎夏柳青再多挖苦几句就要动真格的了。 王震球这时候也跳出来打了圆场。 “也总,消消气,我师傅就内样,都七八十岁的人了还能修炼阳五雷,你说他能不缺心眼吗。” 随即,王震球又对夏柳青说道。 “我说老夏头,差不多就得啦,王道长现在连躲个清净都不行了吗,反正全性的事情又轮不到你管,那些新派跳的那么欢,你操啥心啊。” “确实是闲得慌。” 夏柳青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摸出个烟袋锅子点上,嘬了一口,眯着眼看向王震球。 “球儿,话说回来,你还要在这戏园子里躲多久?听说最近陈朵那丫头出完外勤任务回来了,估摸着过段时间又得开始满世界找你咯。你那点风流债,迟早得还~” “……” 王震球脸上的笑容一僵。 “算了算了。” 球儿深吸一口气,缓了一下。 “老夏头,你要不要帮我这兄弟看看他这神格面具怎么回事,都练了好几个月了也没动静。” 夏柳青却只是好笑的看了王震球一眼,才侧身微微眯着眼皮,打量起了陈妙玄。 “啧啧,奇了怪了,大罗洞观的传人还能看不破小小的神格面具吗,而且你们陈家祭酒本来就能请的来神,怎么还好奇这个了。” 陈妙玄却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我一介文弱书生,祖传手艺就是看书写字,哪有那么大的能耐,至于我那半吊子的大罗洞观,皮毛而已,你要想学,我教你啊。” 说完那些,陈妙玄先是看向了躲在门边,明目张胆偷看的陈辞,温和的说道。 “妙真,蹲那儿不累的慌么,好奇就先过来这边坐,都是一家人。” 等陈辞在戏台边找了个空座位后,陈妙玄才又悠悠开口对夏柳青说道。 “我们陈家那点请神术,毕竟是外力,请神也得要送神啊,就怕来了不肯走,而且,那改不了命,斩不了神,也…成不了真正的神。” 第44章 这不是基操吗。 夏柳青似乎听懂了陈妙玄的话,眼神微微一动,又看向了王震球和王也,看到两人也都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下去,吧嗒吧嗒地抽着烟袋,烟雾缭绕中,神色有些复杂。 戏台边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炭火盆里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几分钟后。 夏柳青才叹息了一声,缓缓开口道。 “后生,还没到那一步,大可不必如此啊,扮演神明,演化神格,还只是窃取信仰愿力,模拟神性。到这还好说,不至于有什么大问题,可你要是真想踏出那最后一步……到时候被信仰同化,失去自我的风险太高了。” “毕竟啊,现在的灾神中就有血舌巴伦那个没脑子的瘪犊子啊。” “师父,巴伦师弟的事情,怨不了他,毕竟他当时那个情况,能在被彻底污染之前,拼掉十几个外神,终究是救了几万人的性命,已经算的上英雄了。” 王震球看着他,也是不忍的安慰起了夏柳青。 夏柳青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陈妙玄,却又转向了一旁的陈辞,忽然问道。 “小姑娘,看你听的挺认真的,那你觉得,人…能扮演神明吗?” 陈辞当时就被问懵了,啥情况,他们说的啥,我好像听懂了,又好像听不懂。 夏柳青看着她机智的眼神,好笑的摇摇头, “妙玄,你这小妹怎么回事,怎么看起来和冯宝宝一个性子?” “嘿,我这小妹凶着呢,别乱说。” 夏柳青似乎对陈辞格外有兴趣,先是对着陈妙玄说。 “你啊,路不在这,老头还是建议你别走这条路,你们家祖传的祭文、葬经、三棺书,足够你修炼出红尘仙的战力了,没必要走成神的道路。” 也不等陈妙玄回答,夏柳青又接着对陈妙真说道。 “小姑娘我看你天赋异禀,骨骼清奇,是万中无一的演神奇才,维护世界和平就交给你了……” “……” 这该死的莫名熟悉感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辞也是挺好奇的,她感觉这个世界的差异正在向她展开。 果然,我不动,敌动。 都不用她出去溜达,事儿就自己找上门了,比看电影还爽。 “夏爷,要不您先来一遍?我最近刚生了场大病,脑子记不住事儿。” “……”夏柳青。 不过他还是伸手一摊,一个古朴的傩面慢慢凝聚了出来,再戴上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势就变了。 不再是那个干瘪猥琐的小老头,而是有一股古老的神性力量复苏,举手投足间带着莫大的威严和压迫感。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却直接给陈辞脆弱的世界观来了一番狂轰滥炸。 展示完后,而话题又自然的回到了夏柳青一开始的问题上。 “既然您这么问,那应该是不能演的吧,神明和人类毕竟算是两个物种,就像蝼蚁也看不懂人类一样,演神大概只能演其形不能演其神。” “呵呵,太聪明了也不好啊,” 夏柳青感叹着。 “扮演神明,演化神格,自然是要先扮演祂,成为祂,才能窃取祂,这就是巫优之术。如果没有极致的表演,模仿与信念,又怎么沟通愿力呢?你说是吧,小姑娘。” 夏柳青这话虽然是对着陈辞说的,但目光却意有所指地瞟向陈妙玄。 她也渐渐回过味来了。 这老头哪里是在问她,这意思应该是在暗示她大哥吧。 不过对于陈辞来说,她反而挺开心的,那什么骨骼清奇一听就是糊弄鬼的,知道了夏柳青的目的她也放心了不少。 想了想,这个世界的背景都听到这了,回头问问就知道了。 现在先了解这演神啥情况更重要一些,毕竟她从万界回廊上看到的名字就是“演神”,或许完成任务的关键就在这了。 于是陈辞收了收思绪,问起了关键的事情。 “那夏爷,听您这意思,只要按部就班就能演化神格面具吗,那我哥她为什么不行呢。” “那是自然,第一步就是需要先描摹观想,自我暗示,我这一脉,都是戏曲大家可是有原因的。” “没有十年如一日的唱作打念,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沉溺在角儿中呢,像你哥这种急于求成的,啧啧,没被外神污染就是你们祖上大才了。” 陈辞回头,看了看大哥正一脸无语的看着球儿,那眼神里透露的意思分明就是。 “球儿,就这点基础功课,你都不说清楚,害我瞎琢磨那么久,我能凝聚个蛋儿的神格面具” 王震球也是一脸无辜。 “这不是基操吗,我怎么知道连这么简单的你都不懂。” 果然,天才的世界都是与众不同的……神经病啊。 陈辞转头又眼神火热的看着夏柳青,成神唉,听起来就高大上。 没想到原剧里谁都敢打一下的神格面具这么吊。 居然能牵扯到“成神”和“斩神”? “老头儿,那这巫优能修到什么程度啊,你们刚刚说的斩神是怎么回事。” 陈辞忍不住问了起来,她实在太好奇了。 在这个世界,她扮演的毕竟是有大病的陈妙真,问这个问题并不突兀。 夏柳青瞥了一眼三个背景板,哼了一声,自顾自的走到茶桌边喝起了茶水。 陈妙玄尴尬的出声。 “小妹,以前吧,你都是爱看书对打打杀杀不感兴趣,后来也怪大哥勉强你修行,导致你练功出了岔子。本来你现在记不住以前的事儿了,我是想让你按自己的想法,当个普通人就好。” “不过,我看你最近炁恢复的挺快的,你现在又感兴趣,那我挑点重点跟你说吧。” “前几年,二十四节谷出现异常,四哥和张楚岚冯宝宝他们前去探查,在二十四节谷里发现了无根生,嗯,我说的这些人你还有印象吧。” 陈辞点了点头,示意陈妙玄继续。 “无根生那时候已经疯魔了,不知道哪里弄了扇巨大的破门,说要重开世界。” “据张楚岚所说,那扇门后他感应到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充斥着混乱与堕落的气息,而同时,那扇门又源源不断的释放大量的炁。” 第45章 柳清清。 “他们几人当时察觉不对,想要阻止,却根本不是无根生的对手,几下就被打成重伤,最后四哥拼了性命拖住无根生让张楚岚和冯宝宝逃出来报信。” “等老天师赶到时,二十四节谷已经被大量的炁封住进不去了。” “随后的几年,世界开始陆续出面那扇门的投影,世界的炁浓度飙升,哪都通的几个临时工进去探查看见里面有很多诡奇的物种,似乎正在集结,” “后来啊,就是开始不断的干架,慢慢的几个老一辈的不断破关,甚至摸索到了成神的契机。” “神宵派的掌门,神格面具一脉的梅先生率先忍不住,进了门后世界,试图利用那里庞大的能量和混乱的规则冲击更高境界,他们成功了,可也算失败了,虽然登临神境,可也被污染。” “在他们成神后,和外神厮杀中,身体也开始诡异畸变,在拼杀了十几个外神后,也在混乱法则下失去了人性,堕落成了只知道杀戮和破坏的灾神。” 陈辞听完这些,只觉得信息量爆炸, 神格面具居然能成神斩神,上限这么高吗? 二十四节谷的门, 外神,灾神, 这个世界的一人之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异变啊? 她的任务是收集三种“执念物品”,会不会就与这些变故有关? 夏柳青最终还是没有亲自指点陈妙玄,只是哼哼唧唧地又抽了两口烟,丢下一句话。 “自个儿的道,自个儿走,旁人说多了反而害了你,是好是歹,都是你的命数。” 说完,便揣着手,晃悠着离开了戏园子,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带着一丝江湖老人的落寞与担忧。 亿贫如洗王道人打了个哈欠,揉着被夏柳青打疼的肩膀,找了把太师椅继续他的“躺平”大业。 而混球儿则挤眉弄眼地开始传授他那一套“扮演法”的基础心得。 什么“信念感”、“代入感”、“情绪记忆”…… 说得天花乱坠,听得陈妙玄眉头紧锁。 陈辞在一旁倒是听得津津有味,觉得这不就是演员的体验派表演理论吗。 她甚至下意识地开始琢磨,自己来演的话,该从哪里入手。 到了六点多,王也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响了几声,他不耐烦地挠着乱糟糟的头发,开始嚷嚷。 “我说几位,修炼的事儿有什么好急的,吃饭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咕噜,球儿和陈妙玄默契的对视了一眼,不再提那些修炼的话题。 几人吵吵嚷嚷地出了戏园子,在寒冷的晚风中,找了家烟火气十足的老北京铜炉火锅店。 热腾腾的蒸汽弥漫开来,红油翻滚,羊肉鲜嫩,各种涮菜摆了一桌。 几人开始吵吵闹闹地抢着肉,互相调侃,仿佛又回到了平常的日子。 陈辞脑子里却还不断翻滚着“外神”、“灾神”、“通道”、“成神”这些词汇。 这个看似充满生活气息的“演神”世界,底下竟涌动着如此恐怖的暗流。 于是趁着这会儿空闲,开始刨根问底的问了起来。 …… 到了最后,王也懒洋洋的补了一句。 “所以啊,能安安生生吃顿火锅就是福气。指不定哪天……” “呸呸呸,也总你能不能盼点好。” 王震球赶紧打断他,“吃饭呢,说点开心的。” 就这样,几人絮絮叨叨中,吃了一个多小时才慢悠悠的走回去。 临近王府的那条巷子时碰到了采购回来的陈妙一和夏禾,大包小包的,脸上还带着购物后的兴奋红晕。 夏禾对王也抛了个媚眼。 “也总,下次一起去啊,给你挑几身像样的衣服,别整天邋里邋遢的。” 亿贫如洗王道长眼皮都没抬。 “免了,穷,买不起。而且这样穿着舒服。” 陈妙玄笑着招呼大家。 “都别站街上了,回去再坐会儿,刚买的明前龙井,正好尝尝。” 几人互相打趣了几声,还没等走多远,异变陡生。 十几道黑影从两侧巷口的阴影中走出,带着一股阴冷狂躁的气息,将几人围在中间。 这些人穿着奇形怪状,脸上戴着遮住半张脸的面具,眼神冰冷麻木,却又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狂热。 陈妙玄察觉不对,将陈辞护在身后, 人群中一个黑衣人走到前方,开口说道。 “诸位不必紧张,我等奉掌门命令,来带回夏禾的,与其余人等无关。” “掌门?哪个掌门?” 陈妙一眉头紧蹙。 “全性。” 陈妙玄眼神一厉,面露不善。 “夏禾是我们陈王府的客人,更是我妹妹的朋友。我们陈家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全性说带走就带走了,让开!” “哼,不知死活。” 黑衣人冷笑一声,毫不废话,伸手一挥。 “动手。” 大战瞬间爆发。 陈辞看着这些人炁息古怪,带着令人不适的疯狂意味,也不敢吱声,默默躲在陈妙玄身后。 而那些人打法凶狠无比,完全不顾自身损伤,招招都是以命搏命,极其难缠。 刚刚为首的黑衣男子带着几人迅速将夏禾包围,夏禾粉红色的炁芒在这些人混乱疯狂的气息下,似乎完全丧失了作用。 夏禾似乎早有预料,低骂一声,竟从长靴中抽出一柄匕首,身形灵活地闪避格挡。 将率先攻来的几个黑衣人逼退,动作狠辣干脆,与她性感的外表形成强烈反差。 然而黑夜中,四周房顶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更多的人影悄然出现,冰冷的杀机锁定了下方。 就在这时,一个娇媚婉转的声音响起。 “哟,好大的阵仗啊,陈妙玄,你不是常说自己清心寡欲,从来不管闲事的吗?” 只见巷子口,一个穿着墨绿色高开叉旗袍的美艳女子,正风情万种地缓步走来。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上下,肌肤胜雪,胸部高耸,媚眼如丝,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撩人风韵。 手中把玩着一支细长的白玉烟杆,红唇微启,吐出一缕淡淡的青色烟圈。 她盘起的发髻上,斜插着一支造型极其精美繁复的黄金步摇。 那步摇似乎是用某种特殊的金属与宝石打造,在微弱的光线下流淌着暗金色的光泽。 步摇垂下几缕细密的金丝流苏,末端缀着一只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金凤,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熠熠生辉。 与此同时,周围房顶上的黑影也快速跳了几道隐隐散发着强大气息,默默的站到了柳清清的背后。 “柳清清,你不是说不想看到我吗,怎么,这是舍不得了。” “你这负心汉,下了老娘的床就翻脸不认人,提起裤子就不认帐了是吧,话都让你说尽了,还好意思倒打一耙,当初可是你哄骗的老娘……” “哎呀,清清姑娘,这是旧情难忘了吗。” “当初花前月下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现在新人换旧人,就叫我清清姑娘了?” 原本气拔弩张的气氛一滞。 陈辞一脑门子问号,不是这是干啥,我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瓜。 第46章 灾神降临。 陈妙玄却不以为意,笑着和柳清清调笑道。 “你要是舍不得,我陈王府空房间多的是,再不行我房间里的床也是足够大的,随时欢迎你重温旧梦啊。” “呵呵,你这没良心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祸害的我还不够惨么,你这张嘴啊,可惜了,我的心啊,早就让你伤透了~” “好吧,反正我随时欢迎啊……” “呸,想得美。” 柳清清啐了一口,脸上却笑意更浓。 旁边的陈妙一却听不下去了。 “柳清清,你们新派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既然你大哥只想风流不想让我当你们大嫂,那么…” 柳清清轻笑着,目光却落在陈辞和夏禾的身上, “那么,就让这个腐朽的世界在毁灭中迎来新生吧。你们这些旧时代的残党,又何必苦苦阻拦呢,拥抱进化,才是唯一的出路。” “放屁。” 旁边的王也却有点听不下去了。 “你们所谓的进化,就是把自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吗,还打不打了,不打就不要影响我休息了,你和妙玄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要亲亲我我、打情骂俏,就回陈王府关起门来自己解决,别搁这儿碍眼。” 柳清清被他这话噎了一下,随即咯咯笑了起来,笑声清脆。 “王道长,几年不见,嘴还是这么毒。不过……” 她的眼神变得冰冷。 “那些不过是失败的进化品罢了,等你们见识到真正的力量,就不会这么说了。” “把夏禾带走。” 随着命令下达,新加入的几个黑影顿时爆发出强烈的炁息,不过几招,夏禾身上瞬间就多了几道狰狞的伤口。 陈妙一原本温婉的脸上变得凌厉起来,一股强大的炁场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将地上的落叶都吹拂开去,七阶大宗师的气场展开,五米之内开始迅速蔓延起寒气。 然而,不等陈妙一动作,屋顶又落下两人,同样爆发出惊人的气场,瞬间将她困住。 “大妹小心。” 陈妙玄眼眸中星河流转,并指凌空一点。 一道扭曲空间的波动瞬间击中一个正要偷袭陈妙一的黑衣人,那人惨叫一声,扭曲着倒飞出去。 大罗洞观,窥破虚妄,干涉现实。 但随着全性来的高手越来越多,场面开始失控。 “真是麻烦啊……” 王也叹了口气,瞬移般出现在场中,懒懒散散的,但脚下微微一跺,一个旋转的九宫八卦图瞬间笼罩了半条街。 “乱金柝!” 风后奇门,拨转四盘,掌控时空。 霎时间,范围内所有敌人的动作被放慢了数倍,如同陷入泥沼。 王震球直接戴上了一张大圣脸谱,大喝一声。 “吃俺老孙一棒”。 一棍子就将一个被“乱金柝”影响的黑衣人抽得筋断骨折。 眼看着全性的人被迅速击溃。 柳清清嗤笑了一声。 笑着说。 “何必呢,何必呢。” 话音未落,带着似有若无的叹息,她将烟杆指向天空,一股带着污染的炁息冲天而起,如同狼烟。 高空之上,云层剧烈翻滚,一扇巨门浮现,两道令人灵魂战栗的身影缓缓走出,并以惊人的速度凝聚。 那是……九境的灾神气息,而且一次就是两个。 “卧槽你大爷。” 王也脸色剧变,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懒散的样子。 “柳清清,你他妈疯了吧,在这紫禁城召唤这种级别的灾神,是想要逼死你的老相好,拉所有人给你们陪葬是不是。” 陈妙玄、王也、王震球三人面色凝重,瞬间爆发出强悍的实力。 大罗洞观·掌中寰宇。 陈妙玄眼中星河倒转,双手虚按,周身空间剧烈扭曲,直接将那片空间连同柳妍妍一起剥离出去。 与此同时,风后奇门疯狂旋转,范围急剧扩大,王也试图强行拨转四盘,扭曲那黑色炁息的指向。 然而,柳清清那烟斗又是飘出两道幽暗的光芒,直接又注入那道被拦截下来的黑色炁息。 她嘴角溢血,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没用的,仪式一旦开始,就无法阻止。” 就是这片刻的延续,已经足够了, 那两道恐怖的灾神气息已经降临。 天空撕裂,一个是由无数细小的扭曲人脸组成的人形身躯,另一个人形则是由机械和腐烂血肉拼接而成。 两道身影都散发出令人疯狂的低语和污染波动。 随着两只灾神的降临,连整个天空的星光都暗淡了几分。 光线都被那扭曲的存在所吸收污染。 随着灾神开始移动降落,一种直抵灵魂深处的压迫感开始笼罩整条街道,甚至向着更远处的区域蔓延。 普通民众早已吓得躲在家中瑟瑟发抖,甚至有人开始精神错乱,胡言乱语,明显是被污染侵蚀了。 眼看着局势变得紧急,面对两只灾神的威胁,三人终于不再有丝毫保留,展现出了屹立于这个世界堪称“人间无敌”的八阶战力。 王也叹了口气,无奈地揉了揉乱发。 “真是……不得清净。”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随着抱怨声结束,他一改平日懒散,道袍无风自动,迅速飞向高空之上。 周身金光大盛,不再是简单的护体金光,而是如同液态鎏金般流淌,炽烈、纯粹、浩瀚。 他并指如剑,口中诵念晦涩咒文,脚下巨大的风后奇门局疯狂旋转, “风后奇门·领域·斡旋造化!” 乾、坤、坎、离、震、艮、巽、兑八门光芒开始爆闪,嗡嗡作响,王也以奇门局为核心。 强行在这片被灾神气息污染的空间中,临时创造了一个小型的“法则领域”,将两只灾神抵在高空之上不再下降。 但同时,王也的脸色也瞬间苍白了几分,毕竟是逆伐九境。 还是同时困住两个九境“灾神”级别的存在,对他而言,负担不是一般的大。。 王震球脸上的脸谱再次变幻,最终定格在一张古老中带着煌煌人道正气的暗金色面具。 神格面具·神农·万藤缚邪。 他嘶吼一声,并非攻击,而是双手猛地按向空中,带着净化意味的炁息涌入虚空。 紧接着,以他为中心,无数闪烁着符文光芒的翠绿藤蔓破空而出,缠绕向两只灾神。 这些藤蔓不仅蕴含着强大的束缚之力,更在不断吸收净化着灾神散发出的污染性能量。 那只由无数人脸组成的灾神,身上的人脸同时张口,喷出滔天的黑色污血。 污血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滋滋的声响,王震球所化的藤蔓大片大片枯萎,化为飞灰。 第47章 爱恨情仇两茫茫。 机械血肉的灾神,则抬起一只利爪,猛地插向虚空。 咔嚓,一道道深不可见的裂缝蔓延开来,奇门局的光芒也开始一阵阵的闪烁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道银色丝线缠绕过来,陈妙玄眼眸化成纯粹的银白色。 大罗洞观·星辰·概念干涉。 他双手急速点动,每一次动作都有星辰化成一道丝线,精准的命中灾神。 丝线中的核心“规则概念”,使得灾神的攻击开始出现偏差与湮灭。 突然,陈妙玄回头看了护在后方的陈辞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微微抬手,对着虚空某处轻轻一点。 大罗洞观·截因断果。 冥冥中针对普通人灵魂层面的侵蚀力量被强行截断,挪移开了。 他的动作潇洒肆意,展现出了对时空和因果层面的恐怖干涉力。 陈辞震撼的看着这场突来的战斗,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异人”能力的理解范畴,这根本就是神魔般的战场。 她从没想过,这几个看起来相当不正经的人居然这么厉害,可以和那所谓的灾神对抗。 这难道是站在此间人世中最巅峰的战力吗,言出法随,干涉规则。 虽然那种使人精神错乱的污染感消失了,但是现场那种战斗气场,却压的陈辞有点呼吸不过来。 她忍着压力,运转《道经》炁息护住心脉,内心充满了无力感。 果然和主角团有关的人物,都相当的变态。 在这种级别的战斗面前,她连炮灰都算不上,收集执念物品?怕不是痴人做梦。 就在这时,陈妙一也看出了陈辞艰难的样子,她双手掐诀,口中念诵祷文。 一道柔和的青色光幕将陈辞牢牢护在中心,稳稳地挡住了那可怕的威压余波。 陈家祭酒·青帝护身咒。 “妙真,呆在光幕里,千万别出来。” 陈妙一对陈辞说道。 战斗陷入了焦灼,王震球在神农面具被破后,又化身“大圣”意念的载体。 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围绕着正散发黑雾的机械灾神疯狂攻击。 在王也的操控配合下,棍棒拳脚肘膝皆蕴含崩山裂石的巨力和破邪意志,每一次攻击都打得机械灾神神体崩裂,黑雾翻腾。 但那灾神恢复力惊人,往往不等下一轮攻击到来,又迅速恢复如初。 柳清清站在全性高手的后面,虽然脸色苍白,却带着疯狂的笑意。 她手中的那只烟斗还时不时的冒出一缕黑气,似乎在为灾神提供着某种加持。 “这样打下去我们都得完蛋,耗都会被耗死。” 王震球大喝, “公司的人呢,打成这样了怎么还没到,都这么久了还没出现,是要给我们收尸吗。” “不能这样下去了,这两个家伙怎么越打越强,这样撑不了太久的。” 王也大喝,“阿玄,找到核心了吗,必须切断联系。” 就在这时,王也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奇门局上:“兑字·黑琉璃!” 奇门局兑位光芒大放,一层漆黑如墨却晶莹剔透的屏障瞬间升起,又一次挡住了大部分污血,但屏障也瞬间碎裂。 就在王也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机械灾神猩红的眼睛猛地亮起。 硬吃了王震球一棍,迅速反击将王震球击飞,趁着这个空隙突破拦截,瞬间直冲而下。 陈妙玄无奈将陈辞推到陈妙一身后,迎了上去。 可他似乎不擅长正面对战,又或者是身体有暗疾。 陈辞隐隐看出一些,每次陈妙玄和灾神对招身体都会微微抖动。 王震球迅速飞过来支援,两人合力才抵住了机械灾神的进攻。 然而并没有支撑太久,再又一次对轰了一招后,陈妙玄还是支撑不住,被打落下来。 重重地砸在远处街道的青石板上,将地面都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痕,烟尘弥漫。 “大哥!”陈妙一惊呼。 机械灾神发出一声刺耳的血肉嘶鸣,利爪探出,直接穿透了试图阻拦的王震球腹部。 手臂一抬,将他甩飞出去,撞塌了几座房屋,生死不知。 紧接着,机械灾神胸腔打开,露出里面一个由血肉和晶体组成的胸腔。 凝聚起一股污秽扭曲的黑色能量,喷向了下方暂时无法动弹的陈妙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墨绿色的曼妙身影抱住了陈妙玄,死死护住了他。 是柳清清。 她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有决绝,有释然,有一丝不甘,最终化为一抹凄艳的笑意。 她手中那支一直提供着联系的白玉烟杆,“咔嚓”一声,彻底断裂,碎玉飞溅。 与此同时,那两只灾神,动作猛地一滞,在失去了锚点之后。 剧烈地闪烁扭曲起来,然后就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迅速地暗淡虚化,最终凭空消失。 高空中的压力骤然消失,王也猛地松了口气,奇门局瞬间收回。 踉跄了一下,差点从空中栽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了。 只剩下柳清清气若游丝地趴在陈妙玄身上,鲜血不断从她口中涌出,染红了陈妙玄素色的衣袍。 她艰难地抬起手,似乎想摸一摸陈妙玄的脸,最终却无力地垂下。 “这下……我……不欠你的了……” 空气中一声似有若无的声音回荡,直至消失。 …… 陈妙玄此刻只是静静的抱着柳清清不再言语。 银白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的表情。 而随着两个灾神的突然消失,剩下的全性高手顿时士气崩溃,被暴怒的陈妙一和勉强恢复行动的王也迅速解决掉,死的死,逃的逃。 陈辞这时候也从青帝护身咒的光幕中走出来,看着大哥那沉寂的背影和柳清清毫无声息的躯体。 心里堵得难受,酸涩不已,想要上前安慰一下,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也没想到,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会是以这样一种惨烈而戏剧性的方式结束。 随着靠近,陈辞却感应到一股子浓郁的情绪在凝聚,是那支掉落在地上的步摇。 转瞬间,步摇垂落的金丝流苏和那只展翅凤凰上,一股浓郁的思念与悲伤已经凝聚成一道清晰的执念。 爱与恨交织,正散发着无形的吸引力,陈辞忍不住捡起那支步摇。 “叮。”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执念物品收集(1\/3):【柳清清的凤凰步摇】。】 唉,陈辞没想到,这个任务要求的执念物品会是以这样的形式出现。 接下来的几天,陈妙玄将柳清清葬进了陈家的墓园,就开始闭死关。 王也依旧是半死不活的样,陈朵在当天晚上就急匆匆的赶过来,照顾差点死掉的王震球。 第48章 祭酒。 陈王府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这种平静之下,却涌动着暗潮与悲伤。 经过这次事件,陈辞的心态也更加的坚定。 陈辞不再去想主动寻找执念物品的事情,决定将“苟道”进行到底。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活下去,变强,才是第一要务。 执念物品,随缘吧,命里无时莫强求,而强求的结果,可能就是像柳清清这样,香消玉殒。 毕竟这个世界太危险了,陈辞问了妙一关于几人境界的事情。 陈妙一告诉她,王也和妙玄,王震球都是八境圆满的战力,只差一步就能踏入传说中的第九境——“红尘仙”。 只是大哥当年为了救柳清清一命,根基断了,这才一直无法进阶九境。 而像那些“灾神”和“门”后面的“外神”,其战力基准,基本都和完整的“红尘仙”持平,甚至某些特殊个体更强。 她听完之后,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自己实力太弱了,弱到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她弱小而对她温柔半分。 一个坚定的“苟住发育,稳扎稳打”的念头,在陈辞心中深深扎根。 时光荏苒,如指尖流沙。 仿佛只是做了几场梦,吃过几顿饭,遇到几个人。 模糊的片段闪过。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熹微的晨光给庭院里的花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古色古香的雕花床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陈妙真特有的檀香气息。 陈辞起床坐了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又一天过去了?” 她低声自语,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陈辞惊觉自己,在这个“演神”世界竟然已经度过了三年光阴。 这种感觉很奇异,她的记忆像是被按了快进键,日常琐碎模糊成一片朦胧光影。 唯有那些修炼突破的关隘时刻,还有与陈妙玄等人的深刻互动,仍清晰地烙印在意识深处。 明明过了三年有余,主观上却仿佛才刚附身在病弱的陈妙真身上没过多久。 但理智和身体里流淌的沛然力量都在告诉她,一千多个日夜已经悄然流逝。 “这是万界回廊的防沉迷机制吗,倒是贴心了挺多哈,这是防止探索者精神迷失在漫长的时间流逝中吗。” 陈辞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或者说,是陈妙真那张日渐褪去青涩,显露出几分清冷轮廓的脸。 三年时光,足够让一个病弱少女抽条拔节。 如今的她身量渐高,原本单薄的身形添了恰到好处的柔韧曲线,行动间自有一股修行之人特有的轻灵气质。 唯有那双眼睛,偶尔闪过的沧桑与戏谑,与这副皮囊显得格格不入。 这三年她心无旁骛,专注修行。 丹田处那缕初始真炁早已不是当初的微弱游丝,而是汇聚成一道澄澈沛然的能量流。 在经脉中奔涌不息,运转周天时带来阵阵温热充盈之感。 其实在第二年的时候,她就感觉丹田内炁的增长似乎达到了一个瓶颈。 虽然凝实无比,可是却在体量上却没有变化,似乎已经难以再靠简单的积累来壮大。 这要是打游戏,就是卡关了,该充钱买道具了。 可惜这里没有充值入口,她只得将精力转向肉身的打磨和淬炼。 道经修炼时每一次引炁洗刷筋骨血肉,都会带来细微却持续的提升。 五感愈发敏锐,肌肤在月光下竟隐隐泛着如玉般的光泽。 身体强度、速度、恢复力早已远远超越了普通人的范畴。 有时沐浴时,她会忍不住捏捏自己胳膊,唔,软是软,但底下藏着股韧劲,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能生撕虎豹的错觉。 “这要放前世,得多少健身房私教课才练得出来?” 她小声嘀咕,手指无意识划过胸前,那里倒是比以前傲人不少。 每每更衣时都能看见一道诱人的雪白沟壑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陈辞老脸一红,赶紧甩甩头。 “罪过罪过,这可是我自己…” 按前世的理解,在这个时候,遮天体系里下一步就应该是搭神桥修道宫了。 无奈她没有并没有遮天的后续修炼法,根据小说的一知半解根本就入不了门。 于是,陈辞除了将精力继续投入到《道经-起始篇》的修炼,和性命根基的锤炼上以外。 她大部分时间开始用来对比三个修炼体系的差异,寻找下一步修炼的道路。 随着修行道行的加深,她渐渐也看出了体系的差异,遮天法更侧重肉体修炼,修仙体系则是性命双修。 而一人世界… 陈辞从了解到的内容看到一个令人沮丧的结论,异人的道路上限,可能已经被锁死了,只到了红尘仙的境界。 陈辞翻遍了典籍,没有记载过更高的修炼境界,这个世界的仙神,似乎也只是无自我意识的信仰集合体。 陈辞原本是想走传统的道家修仙路的,可是试了好几次,一直找不到所谓的结丹思路。 连结丹的门槛都没摸到,所谓的“凝液成丹”仿佛是天书奇谈。 在试了几次修道结丹都失败后,她终于认命。 功法匮乏是硬伤,在没有其他功法可选择的情况下,她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于是在妙一和妙玄算不上多细心但关键处绝不藏私的教导下,陈辞正式踏上了祭酒之路,将更多的精力用在了家传的祭酒一道上。 残阳如血,映照着陈王府飞檐上的镇脊兽。 陈辞站在后府单独修建的观星台上,指尖轻抚过斑驳的汉白玉栏杆,感受着其中沉淀的岁月与星辉。 晚风拂起她额前几缕碎发,露出眉心若隐若现的淡金纹路。 那是万界回廊留下的印记,也是她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证明。 “妙真。” 陈妙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知何时他已悄无声息地出现。 “其实当个普通人,挺好的。真的要修行吗?” 陈辞没有回头,目光依然投向渐暗的天际。 “世界都乱了,总要有自保的能力。” “那就开始吧。” 陈妙玄走到她身旁,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陈辞闭上双眼,运转《祭酒书·初卷》法门。 刹那间,天地变换,她的意识脱离凡躯,跃入一片无垠星海。 “这就是祭酒眼中的世界?” 她喃喃自语。 第49章 修行。 星辰不再是遥远的光点,而是一条条奔涌的能量长河。 有的璀璨如银河倾泻,有的晦暗如深渊潜流。 它们交织成网,笼罩四野,贯穿天地,这就是“星络世界”。 祭酒修行的根基。 当陈辞意识回归肉身,指尖已有星光流转。 道经修行的根基,让她迅速达到二境【引辰】圆满。 接下来就到了该冲击第三境【结棺】。 其实陈辞觉得这个境界,更像是修道的金丹境,只是祭酒一道,是将储存淬炼出来的星辰之力,在丹田处凝成“心棺”。 到了这里,才可以称为踏上陈家祭酒的修炼路。 月上中天时。 陈妙玄再次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观星台上。 今夜他神色难得严肃,没了平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小妹,这次重修想好了要走哪一道吗?” 他问道,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缥缈。 “祭天主杀伐,祭地主守御,祭人主预言。三祭同修虽好,但贪多嚼不烂。” 陈辞沉吟片刻,想着这些三条路的优缺点。 “我选祭天。” 乱世将至,她需要的是力量。 陈妙玄点头,指尖点向她眉心。 “闭目凝神,观想北斗。” 一股浩瀚星力瞬间涌入体内,在她丹田处疯狂旋转。 剧痛袭来,仿佛有千万根针在穿刺五脏六腑。 陈辞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凝星为棺,纳辰入枢。” 陈妙玄喝道,声音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陈辞以意念艰难引导着狂暴的星力。 渐渐地,旋转的能量开始固化,形成一具微小的水晶棺椁。 心棺初成。 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生。 心棺突然剧烈震动,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要破体而出。 陈辞面色瞬间惨白,只觉得整个丹田都要被撕裂开来。 “这是棺噬,心棺想要反客为主,吞噬宿主。” “静心守意。” 陈妙玄一掌拍在她后背,一股温和炁流渡入。 “想想你最放不下的执念。” 陈辞脑海中闪过前世今生,想到自己莫名穿越,负债累累,还有那该死的系统...不,她不能死在这里。 “给我定。” 她怒吼一声,全力运转《祭酒书》。 心棺终于稳定下来,静静悬浮在丹田中,开始缓缓吸收星力。 陈辞瘫软在地,浑身被汗水浸透,胸脯剧烈起伏着,衣襟被汗水打湿,隐约勾勒出底下饱满的曲线。 陈妙玄长舒一口气,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调调。 “恭喜了啊小妹,没想到以前只能修到二境的你,大病一场居然踏入了祭酒之门。这难道就是不破不立?” 他蹲下身,歪着头打量她惨白的小脸。 “不过我还是要再说一次,既然踏入了修炁一途,以后是非纷争,就真的由不得你了。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陈辞看着苦口婆心像老妈子一样的陈妙玄也是无语,于是她有气无力地白了他一眼。 “大哥,你这人设崩得有点厉害啊…说好的高冷贵公子呢?” 声音还带着脱力后的微喘。 这大哥果然像个二流子,一点定性都没,简直一天一个样。 陈妙玄哈哈大笑,伸手揉乱她的头发。 “在你面前装什么装?赶紧回去换身衣服,湿漉漉的像什么样子。” 目光无意间扫过她领口若隐若现的风光,又赶紧移开,摸摸鼻子道。 “咳,长大了啊。” 陈辞低头一看,脸唰地红了,赶紧环抱双臂站起身。 “滚蛋,为老不尊。” 陈妙玄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没大没小,还能贫嘴,看来死不了。赶紧回去调息巩固,心棺初成,最忌动荡。” 陈辞感受着丹田内那具缓缓旋转的微小水晶棺椁,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她对自身“炁”的操控,因为心棺的存在而变得愈发精妙入微,仿佛一个全新的境界在她眼前打开。 于是哼哼了两声,嘀咕着就是二流子为老不尊的话,就踉跄着跑下观星台,留下陈妙玄在原地靠着栏杆看夕阳西落。 接下来的日子,陈辞几乎完全沉溺在修行带来的快感中不可自拔。 自从踏入了第三境,她对自身“炁”的控制力也有了新的认知,这种力量充盈的感觉让人着迷。 …… 世界纷纷扰扰,转眼又是三年过去,窗外的梧桐树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紫禁城作为一国首都,尽管外面早已打得山河破碎,它自岿然不动,甚至因乱世而呈现出一种畸形的繁华。 酒馆茶楼夜夜笙歌,仿佛外面的惨烈战争与他们都无关。 而陈辞的修行在突破到第四境后,也到了一个关键点。 在打坐修行时,思绪里会有一股股杂念不受控制的翻涌,每当到这里时,就无法静心搬运周天。 “这他娘的是瓶颈,还是遇到心魔了?” 她蹙眉思考着,指尖无意识卷着一缕发丝。 六年时间,这具身体已经完全长开。 此刻她只着一件单薄的练功服,衣带松松系着,随着呼吸,胸前柔软将布料撑起饱满的弧度,腰肢却依然纤细,勾勒出流畅的曲线。 庭院里,一个她前两年收留的小乞儿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打扫卫生。 小姑娘十五六岁的年纪,长得标致,之前她和夏禾逛街的时候。 在一条小巷子看到她正被几个混混围着,于是不忍就带了回来。 “妙真姐,早上好。” “嗯,早上好,今天有看到妙玄出来吗。” “没有哦,好几天都没出书房了。” “嗯,那没事了,你忙你的。” “好的,妙真姐。” …… 她本来想去找大哥问问这次的问题,不过看样子他应该也是修行到了关键,闭关的频率有点高啊。 于是又在王府里溜达了一圈,也没看到秒一。 “一个个都神出鬼没的…” 她嘟囔着,决定出门走走换换心情。 换下被汗水微微浸湿的练功服,套上一件素净的青色连衣裙,陈辞刚走到前院,就听见大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她好奇的走到大门口,就看见了一个浑身染血的身影正斜斜坐在着道观的门槛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门板。 第50章 不摇碧莲。 那身影有几分眼熟。 走近一看,正是不要逼脸张楚岚。 在这三年又三年中。 陈辞也早以“陈妙真”的身份,重新融入了以前的生活圈里。 她不再是顶着“陈妙真”皮囊的旁观者陈辞,而是逐渐展现出自己独特的个性底色,成为了这个家,这个圈子的一部分。 “喂,你没事吧,死不了吧?” 她好奇的看了几眼,道观之内,并没有王也应答的声音传出。 而看张楚岚那样子,深吸了几口气,又挣扎着站了起来,想要往里走,她还是有点不放心,就靠了过去。 张楚岚闻声回头,脸上血污交错,却还能扯出个贱兮兮的笑容。 “哟,是妙真妹子啊…没事儿,死不了…” 话音未落,身子摇晃了几下,踉跄着就要往地上栽去。 陈辞下意识的伸手去扶,对方沾满血污的身体,瞬间倒在她怀里。 浓重的血腥味,还混着男人身上特有的汗臭味,毫无阻隔的传递过来,让她嫌弃的皱了皱鼻子。 “喂喂喂,阿莲,碰瓷是吧,啊。” 她有些厌烦的架住这个比自己高一大截的男人,调整了下姿势,手无意间触碰到张楚岚腰腹上的肌肉。 唉? 隔着一层破碎的衣物,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藏的力量与此刻的虚弱。 “看着瘦不拉几的,没想到还挺有料的…” 张楚岚的脑袋已经无力地垂在她颈侧,温热呼吸拂过,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陈辞对于被一个男人如此近的接触,即使这是个熟人,还半死不活的,也还是有点心理性的恶心。 晃了晃对方,她有些不耐烦的开口说道。 “哎哎哎,醒醒,你还能不能行了,再坚持坚持,我去叫人过来给治治。” “……安静点,吵死了。” 张楚岚眼皮颤了颤,勉强睁开了一些,声音虚弱不堪。 “妹子…你胸…硌着我了…” 陈辞:“???” 她低头一看,方才搀扶的时候,对方的手臂正好靠在她胸前那团柔软之上。 之前看到人快没了,她也没注意,此时经过提醒,虽然隔着衣物,那触感立刻清晰的传递过来。 “我靠。” 陈辞瞬间炸毛,差点直接把这货扔出去。 “张楚岚你他妈快死了,知道吗,就这样还想着占便宜,真不要脸了是吧。” “咳咳…你看,这也不是我能主动的啊,意外…纯属意外啊…” 张楚岚的辩解透着股虚弱,看起来像是那么回事儿,可嘴角却勾着一丝欠揍的弧度。 陈辞气得牙痒痒,心里冒出一股子火气,正考虑是补刀呢,还是人道毁灭呢,用哪个姿势比较解气的时候。 道观走出来了个十五六岁的小道士,看见这情景也是吓了一跳。 “张师伯,您这是怎么了,伤的…” “问什么问,” 陈辞没好气地吼道。 “还不快来搭把手,这不要脸是来找你师傅的。” 小道士赶紧跑过来,将张楚岚架起。 血污蹭了陈辞一身,素青的连衣裙上开出大片刺目的红梅。 “出门见血,大凶之兆啊…” 她一边嘟囔,一边帮着将人往道观里扶。 张楚岚半阖着眼,闻言目光无意间又扫了一眼,微微一怔,随即又无力的闭上,只是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深了几分。 道观大殿内,烛火摇曳。 小道士匆匆打来了清水,撕开早已被血浸透的衣物,露出下面新旧叠加的伤疤,一道道狰狞的伤口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陈辞叹了口气,认命地卷起袖子,逼王都伤成这样了,看来这清静日子,是到头了。 她拧了块湿毛巾,擦拭着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水很快染红了铜盆,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 张楚岚靠在木质的床榻上,倒抽了好几口冷气,额角都渗出细密汗珠了,却还贱兮兮的耍贫。 “妹子,你这手法…跟挠痒痒似的...” 陈辞没好气地加重力道。 “大爷,那这样呢,舒服了吗?” “哎哟,舒服舒服…轻点,真要死了…” 她闻言没好气的把毛巾扔在他脸上。 “自己擦吧你,一身血污,看着就晦气。” 动作略显粗鲁,却还是避开了小道士包扎好的伤口。 张楚岚龇牙咧嘴地接过,胡乱抹了把脸,露出底下沧桑和写满疲惫的脸。 “谢了,妙真妹子…几年不见,脾气见长,就是这伺候人的手艺,可真不敢恭维。” “嫌手艺差,行啊,等王道长回来了让他给你擦嘛。” 陈辞抱着手臂站在一旁,青色的连衣裙上的已经沾染了不少血迹。 如今二十二岁年纪的她,身段已经长开,即便是不悦地站着,那腰肢和胸前的饱满,也在不经意间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可别,那武当王下手比你还不靠谱,没轻没重的,要是被他破了相可不行,道爷我这身皮肉还得靠它骗…呃…结交四方豪杰呢…” 小道士倒是没嫌弃,手法熟练的处理着他肋下那道狰狞的伤口,用酒精棉擦过翻卷的皮肉,带出暗沉的血沫。 陈辞看的也是无语,这人真就死鸭子嘴硬呗,都疼的一直嘶着气,还有心思贫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就您这德性,还豪杰?顶天算个豪猪,还是被拔了一半刺的那种。” “妙真妹子…话不能这么说…哥哥我这是为谁风露立中宵,为谁辛苦为谁忙啊…” “为你的不要脸忙呗……” 陈辞话音还在空气中转着弯儿。 一个身影慢悠悠的晃进了大殿里,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 他穿着件蓝色道袍,头发随意挽了个髻,插着根木簪,眉眼间带着没睡醒的慵懒倦怠,正是临近四十,却依旧不着调的王也。 “哟,今儿个这么热闹啊,我说哪来这么大血腥气,原来是你这倒霉孩子啊,这是又扑街了?” 王也含糊不清地说着,目光扫过满身血污的张楚岚和一旁帮忙的陈辞,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走到床边,打量了一下张楚岚的惨状,摇了摇头, “我说阿莲,你这出场方式能不能换换,每次都血刺呼啦的,我这小道观风水都快让你冲成凶宅了,说吧,你这又是招惹哪家姑娘被揍成这德行?” 张楚岚翻了个白眼。 “老王…咳…你丫还是这么会说话,你他妈…就不能盼我点好?” 第51章 破局之路。 王也三两口吞下包子。 蹲下身查看伤势,指尖虚按在伤口上方,淡薄如烟的气流流转,眉头渐渐拧起。 “嗯?这气息,这回招惹什么了,看着比上次被那‘沼泽之母’的触手抽得半死还惨一点。” “别提了,刚从苏蒙战区那边撤下来,还跟那头‘风神’过了几招,妈的,那玩意儿真带劲,皮糙肉厚,越来越难搞了。”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有些惆怅。 “回来路上又撞上全性那帮疯狗了,跟闻到腥味的苍蝇似的,甩都甩不掉。折了几个兄弟,才勉强跑了出来。” 三清殿里一时寂静,除了小道士在处理一道道伤口,只有烛火和清香浮动。 陈辞心头一紧。 “苏蒙战区?风神?全性现在这么牛逼了?” 王也叹了口气,拉过一张竹椅坐下,翘起二郎腿,几口把剩下的包子吃掉。 “阿莲,局势已经坏到这地步了吗,需要你亲自跑去前线堵漏子?” 张楚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老王,岂止是不容乐观。周边那些小国,暹罗、寮国、安南…差不多全完了。不是成了外神信仰的养殖场,就是被灾神的污染彻底扭曲,里面的人…已经不能算人了。” 他目光扫过陈辞震惊的脸,才解释道。 “咱们这边,这段时间设了二十四个战区,每个区都有几个九境坐镇,防备随时可能爆发的全面入侵。我这次去的苏蒙战区,算是压力最大的前线之一。” 听到这些消息,殿里剩余的几人都沉默了下来,王也低垂着眼睑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伤口处理大半,小道士端着血污盆子出去换水。 张楚岚似乎也缓了过来。 “唉,这些早就预料到的事情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老王,你们的计划呢,搞了六七年了吧,进行的怎么样了,还不能破境吗?” “嗯,九境已经完善了,剩下的还是差点。” “唉,时间不多了,再拖下去,到时候真打起来就麻烦了,十境…传说中的真仙境,到底有没有希望。” 王也沉默了一下,脸上的慵懒褪去,只剩下深深的倦怠,他捏了捏眉心。 “方向是没错的,如今都顺利突破了九境,就是力量提升太快,性功和命功跟不上。” “接触的信仰越多,污染就越强啊。老青也是不甘心呐,上次非要和我一起窥探内景,差点被撑爆。” “你呢,还撑得住吗。” “比你好点,至少没缺胳膊少腿,还能出去买俩包子。” “夏禾那边呢,有进展吗?” “夏禾上周刚试过一次,差点把半个津门的情绪抽干,她的污染权柄还是不够,化身差点失控变成第二个‘色欲之主’,被我们掐灭了,现在她还在反噬中,躺着呢。” 张楚岚低下头,放空了一会儿,良久,才哽咽的开口说了句话,声音有些发闷。 “老王,星潼和陆川…上个月在西南战区,战死了,为了堵一个在城内刚形成的‘门’,连同带过去的三个小队,全没了。” 王也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放下二郎腿,他看着观中跳跃的祭祀烛火,不知想着什么,随后才轻轻吐出四个字。 “…早晚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也带着点情绪,显得更为低沉。 “其实,妙玄和球儿…已经有些压不住了。他俩走的歪路太多,吸收的香火愿力也太杂了,可能…也就这几个月的事情了。” “如今不是他们要不要吸收信仰,而是信仰自动往他们身体里钻,再找不到办法,要么他们自己崩溃,要么就是不顾后果的破境,可能得……”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唉,但愿能成功吧,不然这个世界真的要完了,老王,内景里就没看到其他的路子吗,师爷和宝儿姐也已经在谷口撑了快十年了。” “阿莲,十境啊…那是一个质变,是需要真正超越这个被污染的世界规则的存在。” 王也的声音透着疲惫,语气酸涩惆怅。 “连老天师和冯宝宝这种走到了我们所有人前面的妖孽存在,也卡在红尘仙的尽头,如果真能这么简单的破境,何必让妙玄、球儿还有夏禾他们三人去走那些险路呢?” “你们说的,是什么险路?” 陈辞忍不住插话,她听得心惊肉跳。 九境红尘仙,十境真仙,香火愿力,信仰,污染……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描绘出的是一幅令人绝望的图景。 这些名字,这些事,对她而言本该是故事里的角色,此刻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楚岚叹了口气,并没有解释,而是看了王也一眼,王也微微点头开口说道。 “妙真妹子,麻烦你先去里间拿坛酒过来吧。” 陈辞欲言又止,才点点头转身离去。 道观里间堆满杂物,她弯腰翻找时,裙裾晃动,隐约间可以看到秀丽春光无限好。 等她抱着酒坛回来,王也接过酒坛,拍开泥封,直接往张楚岚大腿伤口上倒。 “我操!老王你谋杀啊?!” 张楚岚惨叫一声,差点从地上弹起来。 “消毒。” 王也面不改色。 “省得你死了变僵尸。” 张楚岚疼了半晌,拿过酒坛狠狠灌了几口酒,这才抹了抹嘴角,努力让语气平静些。 “妙真妹子,你也是自己人,有些事情,你早晚也会知道。” “我简单的给你说说吧,老王擅长内景推算,能模糊看到一丝未来的可能性。你们家的祭酒法门,能定位甚至窃取那些神话仙神的信仰源点。而球儿的神格面具,最擅长‘演神’,能模仿承载甚至驾驭那些信仰力量。” “如今由于那些破门,输送过来海量的天地灵炁,让突破更高境变得简单了些,这几年随着一些人突破了九境,才勉强维持住了局势。” “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啊,你哥他们是作为先行者,由老王在内景中找到那条理论上存在的真仙之路。” “妙玄走的路,是强行祭祀窃取古老神话中的信仰神柄,球儿是用演神的方式,去融合承载神明的力量,探索一条属于我们自己的‘真仙’之路。” “也只有十镜,才有资格,组织攻打二十四节谷,对抗无根生的污染,打破僵局。” 陈辞听得目瞪口呆。 这计划何止险路,一个世界几千年都没走通的上限之路,短短几年就想破境,简直是十死无生吧。 至于窃取神柄,演化真仙,对于她这种门外汉都知道这无异于在悬崖边走钢丝,下面就是被污染吞噬的万丈深渊。 第52章 这就是他们要守护的世界吗? “这…这条路怎么可能走的通?” 陈辞失神的喃喃自语。 “这和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王也好笑的看着震惊的陈辞,淡淡道。 “所以才叫险路啊,不然啊只能坐着等死了,毕竟指望那些外神忽然良心发现,集体滚蛋更不可能。” “妙真妹子,这个世界病了,病的很重,常规的药方已经没用啦,有时候,明知道是毒药,也得捏着鼻子灌下去,赌一把先毒死的是病根,还是自己。” 王也说完这句话也没再开口解释。 转身拿起酒坛,朝着张楚岚刚又冒出惨绿色污血的伤口浇了下去。 张楚岚惨叫了一声,半晌才缓了过来,苦笑着接话道。 “妙真妹子,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哪还顾得上什么污染不污染。就像,夏禾,她的污染权柄只是能吸收同化一部分污染。” “可她呢,为了大局也选择背叛全性,能成的话,就有了一线生机,不成…大不了大家一起玩完,也算痛快。” 陈辞看着两人,她目光扫过道观。 烛台积着厚厚蜡泪,墙角堆着泛黄典籍,一张木桌上摆着些简单的贡品。 这就是救世主的日常? 寒酸得让人想笑。 张楚岚突然看向她。 “妙真妹子,现在什么修为了?” “第四境。” 陈辞老实回答。 “祭天一路?” 王也挑眉。 “选得倒狠。你哥知道吗?” “知道,他教的。” 陈辞想起陈妙玄那副老妈子样,忍不住撇嘴。 “唠叨半天。” 张楚岚哈哈一笑,扯到伤口又龇牙咧嘴。 “像他的风格…咳咳…妹子,抓紧修炼吧。这世道,没点实力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话说得轻松,意思却透露着沉重。 陈辞点点头,没作声。 窗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一个穿着哪都通制服的小伙子闯进来,满头是汗。 “张师兄,西北急报。” 张楚岚接过纸条扫了一眼,脸色沉下去。 他递给王也,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沉默。 “怎么了?” 陈辞忍不住问。 “第十战区的第三防线沦陷了。” 张楚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花儿带领镇守的一支满编异人和两支普通部队…全部战死。灾神‘猰貐’正在快速移动。” 他一拳砸在地上,伤口崩裂渗出血色。 “妈的。” 烛火晃动,每个人的表情晦暗不定。 陈辞看着染血的布条,看着两人凝重的侧脸,看着道观外,紫禁城的喧嚣隐隐传来。 这个世界,正在一寸寸崩塌。 而她还困在第四境,连自保都勉强。 一种焦灼感涌上心头,不是为这个世界,说到底,她只是个过客。 而是为那种无力感,明明知道结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陈辞不知怎的,就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王也和张楚岚同时看向她。 目光里有审视,有讶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有。” 张楚岚突然咧嘴一笑,扯到伤口又龇牙咧嘴。 “给我们唱个小曲儿,你大哥说你在王府常唱,还挺好听的…” 陈辞:“……滚。” 王也轻笑一声,懒散的摇摇头。 “你先回去吧。最近少出门,城里也不太平。” 陈辞知道问不出什么了,点点头转身离开。 道观门合上的瞬间,她听见里面传来低语。 “那东西…真压不住了?” “难说…球儿上个月又失控一次…” “老天师那边…” 声音低下去,再也听不清。 她想起万界回廊,想起那个欠债的系统,想起现实世界的一屁股烂账。 “妈的,哪个世界都不让人安生。” 她低声骂了句,踩着晨光往回走。 午后,春和景明。 陈辞在院中缓缓起势,打起太极。 动作行云流水,裙角随着动作飘动。 可是却始终静不下心来,胸口有些堵的发慌。 是夜,月明星稀。 陈辞盘膝坐在观星台上,星络在意识中展开,她运转周天,周遭泛起一片星光,丹田处心棺嗡鸣,不到半个小时,她就突然闷哼一声。 气血逆冲,她指尖抹过唇角,有一丝鲜血溢出。 “唉,真仙……十境……” 她无意识地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和迷茫。 这次不止是心乱了,体内的周天运转也乱了。 她原本只当这个世界是个难度高点的副本,打完boSS,捡了装备,就能回家。 却没想到还是沉溺其中了,毕竟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六年多。 第二天清晨。 陈辞难得没有做早课,而是换上了一身月白色裙子。 裙摆绣着几枝淡雅梅花,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啧,这要是个正常的姑娘家,得多少彩礼才娶得到啊。” 陈辞看着试衣镜中的女孩子,领口处微微敞开着,露出一段精致的锁骨,手指轻轻拂过,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她走出王府的大门,清晨的空气不错,陈辞漫无目的的走着,渐渐融入紫禁城喧嚣的人流。 街道两边的店铺已经忙碌了起来,商家循环播放的广告词不绝于耳。 路过一条古街,有个卖糖人的老伯手法娴熟,眨眼间就捏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摊子前围了一群小豆丁,不时发出一句句感叹的声音。 画陶人的小桌上,几个少女叽叽喳喳讨论着哪种颜色更好看。 一处卖艺的杂耍表演,小姑娘正在表演顶碗,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观看,不时有扫码付款的声音响起。 陈辞走走停停,目光掠过这些平凡而鲜活的场景。 这就是他们要守护的世界吗? 这些琐碎而真实的日常。 路过一家茶楼时,陈辞停了下脚步。 这座茶楼不错,古色古香,在楼下也能听到有个清脆的少女声咿咿呀呀的在唱着小调。 她迟疑片刻,还是抬步走了进去。 茶楼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台上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女正抱着琵琶弹唱。 陈辞在二楼靠街的窗边,找了个位置坐下,随口点上一壶清茶和小食。 隔壁桌几个穿着校服的年轻学生,正压低声音,悄悄说着些什么。 第53章 人间温柔,愿你不负。 “听说了吗,第十战区有条防线崩了,灾神猰貐到现在也没听说被谁拦下来。” “嗯,我早上也听到我爸打电话谈到了。” “我姐说张楚岚回来了,伤得不轻。” “嘘——小声点,你傻不傻,说那么大声干嘛。” 陈辞正在斟茶,隔壁桌的一个男生抬头看了她一眼,开口试探的问到。 “这位姐姐,也知道前线的战事?” 男生自来熟地坐下。 “在下全性代掌门龚庆…的远房表弟,龚七。” 他是拿着一碟桂花糕过来的。 特意强调了“全性”二字,仔细观察着陈辞的反应。 陈辞手一紧,茶盏漾出热水。 “龚庆,全性的人?” “现在不是咯,我爹也是在哪都通上班的。” 龚七笑吟吟的。 “我们那边几个,家里都有长辈在公司里。” …… 少女正在弹唱一曲水调歌头,唱到一半,几个醉醺醺的混混突然起哄走了过去,将她围住。 “小丫头唱得不错嘛,长得也挺水灵,跟哥几个去喝几杯啊。” 为首的混混喷着酒气,伸手就要去摸她的脸。 少女吓得脸色发白,她赶紧往后躲了躲,抱着琵琶的手指都在发抖,声音带着哭腔。 “几位大哥,我,我只是来唱曲的,不做别的啊……” “装什么清高,不就是要钱嘛,哥几个有的是钱,跟了哥还怕没钱花吗。” 另一个混混一把抢过她的琵琶。 “今天不陪我们喝酒,这琵琶就别想要了。” 茶楼老板急忙上前打圆场,却被一把推开,直接摔倒在地上。 陈辞眉头一皱,眼看着少女就要被拽走,就要起身走过去,对面的龚七先站了起来。 “喂,差不多得了,几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女孩子不太好吧?” 龚七看着也就十七八岁,语气却老成得很。 “关你屁事,小兔崽子找打是吧。” 为首的混混抡起拳头就走了过来。 龚七看似随意地抬手一挡一推。 那混混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脚下不稳,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妈的,装啥大蒜呢,还敢动手。” 其余混混一看龚七还敢反抗,骂骂咧咧的就要走过来。 龚七不慌不忙地打了个响指,那混混突然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齐齐摔了个狗吃屎。 这下也都老实了知道惹到不能惹的,赶紧互相搀扶的跑掉了。 “第三境?” 陈辞挑眉,感受到少年身上的炁息。 龚七朝陈辞这边投来一个“小意思”的眼神,转身对那卖唱少女温和的说道。 “姑娘继续唱吧,有我在,没人敢打扰你。” 少女惊魂未定,眼眶泛红,感激的向龚七道谢。 龚七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你继续唱吧,挺好听的。” 少女这才稍稍安定,重新坐好,轻拨琴弦,歌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未散的颤音,却更显楚楚动人。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歌声清越,软软糯糯。 陈辞端着茶杯,目光掠过重新开始演唱的少女和坐在前排专注听曲的龚七。 两人之间那种青涩的互动,让她没来由地晃了神。 曲子唱完后,周围响起掌声。 少年走上前,递给少女一些钱。 “唱得真好,这是赏钱。” 少女脸一红,低声道谢。 “谢谢,今天多亏了有你...” “应该的,我叫龚七,就在附近的高中读书,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就来找我。” “我叫茉莉...” 少女声音细若蚊吟,脸颊绯红。 陈辞没待太久就离开了茶楼,她随着人流漫无目的地走着。 临近中午,最终拐进一家小炒店。 店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店老板是对年轻夫妻,丈夫掌勺,妻子招呼客人。老板娘一边擦桌子一边叨叨。 “你说你,放那么多盐干嘛?客人都说咸了!” “咸点下饭嘛...” 老板憨笑着,额头上都是汗珠。 “下饭下饭,就知道下饭,上次王大爷来说太咸,你忘了?” “那不是王大爷口淡嘛...” “就你理由多,” 老板娘嘴上埋怨,手上却递过去一条毛巾。 “擦擦汗,别滴锅里了。” 让你买嫩豆腐偏买老豆腐,这下烧出来都不入味。 “老豆腐经炖,营养好。” “好你个鬼,客人都说今天的麻婆豆腐差点意思……” “还有,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土豆要切细一点,你就是不听,刚刚陈哥说他小孩吃到生的了。” 老板好脾气地笑着。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 陈辞默默吃着饭,看这对夫妻拌嘴,竟品出几分烟火人间的暖意。 生活百般滋味,正常人的日子,琐碎,真实,温暖。 简单的一餐吃完,陈辞继续在街上游荡闲逛。 路过一家花店时,她停下脚步。 店里,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正仔细地挑选着花束,最后选了一几支玫瑰。 “还是老样子?” 年轻的花店老板笑着问。 “嗯,她最喜欢这个。” “对了,大爷,今天怎么没看到大娘。” “她啊,在前面挑了点东西,应该也快到了。” 老人付了钱,接过花束,又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再给我一支小雏菊。” 陈辞看到老人付完钱拿着花就安静的在花店门口站立着,满脸笑意,眼神带光,不时望向街角的方向。 没过多久,一位同样银发苍苍的老妇人提着一盒点心,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 “老伴啊,你看这花怎么样?” 老人拿出那束玫瑰,问刚走到身边的老妇人。 老妇人接过花,凑近闻了闻,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好看,你挑的都好看。” “来,我给你戴上。” 老人小心翼翼地将小雏菊仔细别在老妇人的白发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老妇人摸摸头上的花,嗔怪地拍了下他的手背,眼角却漾开笑纹,笑得像个少女。 “好看吗?” “好看,一直都好看。” “走了走了,电影快开始了。” 老妇人笑着,反手握住老人的手。两人互相搀扶着,慢悠悠地走向远处。 陈辞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这种历经岁月沉淀,依旧相濡以沫的感情,在这样一个动荡的时代里,显得尤为珍贵和撼动人心。 第54章 惊变。 傍晚。 她坐在公园长椅上,夕阳将云彩染成橘红,人来人往。 孩子们追逐打闹,情侣们依偎低语,老人们下棋聊天。 夕阳给这一切镀上一层色彩,美好得不像话。 当晚上回到了陈王府之后,陈辞直接上了观星台,她闭目凝神,再次运转《祭酒书》。 这一次,心绪不再纷乱。 星辰之力汹涌而至,却在她体内温和流转。周天运转格外顺畅,没有任何阻滞。 最终源源不断地汇入丹田处的心棺之中。 心棺发出柔和而璀璨的光芒,棺盖缓缓开启一道缝隙,一股更为纯粹的星辰气息被吸纳进去,与她的本源真炁水乳交融。 第五境,成了。 陈辞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辰明灭。 她终于明白,修行不只是力量的积累,更是心灵的淬炼。 性功的修行,光靠闭门造车是行不通的,今日所见所闻,那些平凡而真实的瞬间,就是最好的“红尘炼心”。 …… 而自从踏入第五境,陈辞就不再一味的潜修闭关,不时的在紫禁城中走动,了解这个世界更多的事情。 一日。 “妙真,你这进度倒是出乎意料。” 陈妙玄刚回到陈王府,看到她时,难得露出赞赏神色。 他靠在院中的梧桐树下,目光扫过正在打拳的陈辞。 此时刚到六月份,陈辞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汗水将布料贴在身上,从背后可以看到隐约的两条内衣吊带。 她缓缓收功,呼出一口浊气。 “大哥教得好。” 陈妙玄轻笑一声,丢过来一个油纸袋。 “城东老王记的酱牛肉。” 陈辞接过,闻着香味眼睛一亮。 “还是大哥疼我。” “少贫嘴,最近感觉怎么样,现在天地炁息混乱,不比以前了,境界提升是很快,可容易根基不稳。” 陈辞做到小石桌旁,撕了块牛肉塞进嘴里。 “还好,最近在巩固第五境,暂时还没想好选哪一脉的星君法相。” 陈妙玄沉吟片刻。 “祭酒一道,以前都是走遍名山大川,祭祀诸位仙神,长时间的接触这一境界其实是最好走的。这样吧,三天后跟我去个地方。” 三天后,陈辞跟着陈妙玄出了城。 让她意外的是,王震球和夏禾竟然也在。 夏禾穿着一身红装,笑靥如花地挽住陈辞的手臂。 “妙真妹妹可是越发水灵了,这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来。” 说着还真伸手在她脸上轻捏了一下。 陈辞老脸一红,下意识一扭,却不小心撞的夏禾一阵波涛汹涌。 “哎哟喂,投怀送抱啊这是?” 夏禾依旧是那副浪荡的调调,但眼底却带着几分疲惫。她扶住陈辞的腰,触手一阵纤细柔软,她不由的多停留了一瞬。 陈辞赶紧跳开,没好气道。 “夏禾姐还是这么不正经。” 陈妙玄打断他们。 “行了,正事要紧。” 四人来到城外一处荒废的祭坛。陈妙玄示意陈辞站在中央。 “今日带你感受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祭天。” 他取出三炷香点燃,香烟袅袅升起,竟在空中凝结不散。 王震球和夏禾分站两侧,同时运炁。 刹那间,风云变色。 陈辞只觉得一股浩瀚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下意识运转祭酒法门,却发现自己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根本无力抗衡。 “静心,收敛意念,勿要对抗。” 陈妙玄的声音如洪钟大吕,直接响彻在她的脑海深处。 “祭天非是逆天而行,而是感悟天地脉动,与之沟通,引其力而壮己身。” 陈辞闻言,强压下心中的惊惧,努力放松身心,将灵觉缓缓向外延伸。奇妙的感觉逐渐涌上心头。 她仿佛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化作了一缕无形的青烟,融入了这方天地的呼吸与律动之中。 感受到了那磅礴力量背后所蕴含的古老苍茫而又充满生机的意志。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日落西山。 王震球和夏禾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只有陈妙玄还在原地护法。 “感觉怎么样?” 陈辞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好像看到了一些...这就是天的意志吗。” 陈妙玄欣慰点头。 “还行,第一次有收获就挺好,祭天一路艰险异常,稍有不慎便会被天地同化,要是像你那般对抗便容易引火烧身,被天地倾轧,走吧,该回去了。” 回程路上,陈辞看着日渐多变的妙玄,也是忍不住问。 “大哥,你们那个计划...真的非走不可吗?” 陈妙玄脚步一顿,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妙真,有些路明知是绝路,也得有人去走。这世上哪有什么万全之策,不过是权衡之后,选择那个可能稍微好一点的结局罢了。” 陈辞沉默。 她想起张楚岚满身的伤,想起王也眼中的疲惫,想起这个世界正在一寸寸崩塌的现世。 半年时间转眼即逝。 陈辞的修为在陈妙玄的指导下突飞猛进,已经触摸到第六境的门槛。 而陈妙玄、王震球和夏禾三人身上的气息也越来越不稳定,有时甚至能感觉到他们周身萦绕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能量。 这一天,陈辞在王也道观问一些关于外神来历的猜测。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分不清是来自现实世界,还是源自灵性层面的剧烈轰鸣猛地炸响。 仿佛整个天地间的炁都为之震颤沸腾。 不远处的三个方向,骤然爆发出难以言喻的磅礴能量波动。 一股浩大高渺,仿佛来自亘古之初,带着祭祀的烟火与星辰的冷辉,却又隐隐分裂出三种截然不同又互相撕扯的恐怖意志。 一股混乱喧嚣,汇聚了成千上万种信仰杂念,有神圣有淫邪有野蛮有慈悲,百神嘶嚎,试图强行融为一体,凝聚成一个混乱不堪的“自我”。 一股炽烈缠绵,牵引着众生最原始的情欲与爱恋,极致的诱惑中藏着吞噬一切的疯狂,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拉入醉生梦死的深渊。 王也脸色骤变,猛地看向能量爆发的方向。 第55章 三人的抉择。 陈辞只觉得,有一股难以抗拒的威压从天而降,让她几乎要跪伏下去。 丹田内的“心棺”剧烈震颤。 仿佛在朝拜,又在恐惧。 “他们…开始了?” 面对这样的异象,陈辞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是开始,是失控的前兆。” 王也凝视天空中开始出现的异象,有些忧愁的说道。 “这比预计的情况还要糟,信仰杂念还是太多了,这样的污染程度,不妙啊。” 几乎是同时,诸葛青撩着衣衫不整的道袍也冲了出来。 他的脸色不太好,惨白如纸,明显是身体亏空太厉害了。 诸葛青这时也没心思注意自身情况。 目光死死盯着天际之上,那三道恐怖的能量柱,正在不停的翻滚,扭曲,膨胀。 “妈的,老王,这……这和我们之前在内景里推演的完全不一样啊,偏差太大了。” 他只骂了一句,眼神里是一片赤红的绝望和疯狂。 “走。” 王也一把抓住陈辞的手臂,另一只手揽住诸葛青的腰际。 “不能待在这了,紫禁城恐怕完了,他们要是真的灾变,这里将成为第一个战场。” 话音未落,瞬间就有一道奇门格局快速展开、拨动。 陈辞只觉眼前一花,空间扭曲变幻,强烈的眩晕感立马涌了上来。 仿佛只是一瞬,那眩晕感又让她觉得过了很久。 当陈辞重新站稳,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道观。 而是在一处极高的建筑屋顶,放眼望去,大半个古城尽收眼底。 王也和诸葛青同样站在她的身侧,脸色凝重,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远处那三道能量柱,已经变得更加恐怖了,隐隐有破碎虚空的虚影,在时隐时现。 陈妙玄方向,那浩大能量中渐渐浮现出三个顶天立地的巨大虚影,一个漠然无情,一个混乱毁灭,一个缥缈不定。 四位一体,似乎在互相倾轧,争夺着主导权。 那些逸散出的气息,光是扩散,就让下方大片区域的建筑化为齑粉。 王震球那边也同样诡异,成百上千张神态各异,或神或魔的面具虚影在空中翻滚、碰撞、撕咬。 那区域里,响起大量令人精神错乱的尖啸与嘶吼。 而夏禾,从她身上,正源源不断的扩散出情欲迷雾。 粉色雾气缭绕,四处升腾翻涌,看起来似梦似幻,美丽异常。 可是所过之处,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心神都瞬间陷入极致的狂喜与迷恋。 然后又在下一秒,像被抽干了一切情欲,化为了枯槁的灰烬,美丽又致命。 “完了…他们这是,彻底失控了,接下去,就是堕落成灾神了…” 诸葛青喃喃道,手指深深掐进掌心,鲜血直流。 但下一刻,异变再起。 在那能量核心深处,那三道即将崩溃的身影,突然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似在宣泄着不干与怒火。 紧接着。 高空之中,陈妙玄的身体中,突然冲出一道元神,气势不断攀升。 甚至在达到顶点时,还未停下,反而是在发出璀璨白光后,又极速攀升。 直到这元神布满碎痕,即将崩溃的时候,才指尖连点,一股时空之力爆发,将那三道能量柱截停下来,并使其缓缓消散。 然而陈妙玄三人,并没有恢复正常,反而是向着远方极速飞走,离开了这里。 一个月后,三人的境界再次达到临界点。 陈妙玄、王震球、夏禾在泰山之巅,再次登临第十境。 陈辞和王也诸葛青,在第二日的时候,就已经找到了离开的三人。 他们也早料到了这个局面,显得异常平静。 甚至都没有解释什么。 刚见面,陈妙玄就把整理出来功法和推演,都拿给了陈辞。 不止是他的,连同球儿和夏禾的道,也都在这里。 后来她翻阅了一下。 才知道。 原来陈妙玄修炼的功法,并非普通的陈家祭酒经文。 而是结合了邪法《三棺书》,独自探索出的禁忌之术。 这是以人棺,纳众生愿力,铸化身魂魄。 以地棺,炼化一处地脉灾祸,塑造化身骨肉。 以天棺,直接窃取星辰本源之力,化做化身血脉。 陈妙玄的目标,是要直接蕴养“三清”化身。 王震球的神格面具,则是要同时演化“百神面具”,再让百神归一,凝聚出唯一自我,登临真仙。 夏禾的选择,则是全力吸收世间情欲,冲击“他化自在天魔”之境。 泰山之巅上,三人冲击真仙境的过程,一开始的异象就很惊人,霞光万道,似乎在说明突破的顺利。 然而,终究是底蕴不足。 就在他们突破成功,踏进真仙境界时。 在那一瞬间,天地间的信仰之力,如海纳百川般汇聚过来。 同时,还伴随着海量的香火污垢,三人的污染瞬间加剧。 陈妙玄三清法相气机紊乱,产生突变。 王震球百神意识反噬,开始疯魔。 夏禾意识濒临迷失,色欲觉醒。 他们为了宣泄掉体内的污染与反噬。 奔袭万里,强行摧毁国内近百处已探明的“门”, 一日之间,百门俱灭。 消息刚传开的时候,普通人一片欢腾,认为这是三位顶尖强者的崛起,是在展现无敌姿态。 只有极少数知情人,如陈辞、王也,才能感受到,在这辉煌战果背后,是令人窒息的绝望与急迫。 这是三人最后的夙愿。 在自身即将被污染吞噬,所发出的决绝一战,是以自身为代价,在清理污染之门。 然而。 在破灭了各自选定的目标后,三人暴虐无序的气息还在攀升。 变得更加危险和不稳定。 污染的程度,已经随着爆发而深入骨髓。 在短暂的停留后,三人似乎早有决定,都朝着一个方向快速飞去。 王也打开内景,片刻后,身体摇晃着吐了一大口血。 “…去二十四节谷了,他们最后的意识,指引他们去了最终的战场…要找无根生,做最后的了断。” …… 二十四节谷,与其说是山谷,不如说是一片已经被扭曲了物理规则的绝地。 山谷内的天空,是浑浊暗黄的气体,看不到日月星辰。 干裂的大地上,遍布着违反几何常识的沟壑,空气中,硫磺的刺鼻与某种腐烂甜腻的气味混合,令人作呕。 这里是污染的第一个源头,是无根生打开初始之门的地方。 第56章 机会?不过是有进无退的选择。 谷口,五道身影肃立。 “进去之后,一切按以前的计划行事。” 张之维声音平静,却莫名让人信服。 “我会正面牵制无根生,宝宝找机会斩断门的核心。妙玄,你们三人…见机行事,若事不可为,立刻撤离,记住,这次只是为了试探,还有机会。” 几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陈妙玄三人原本已经失去理智,正要直接冲进谷内。 老天师早早就守在了谷口,刚见到三人,就打出准备好的净天地神咒,将他们的污染暂时压制了下去。 然而,三人神色依旧凝重,早在一开始,他们就都知道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在踏入第十境的瞬间,就已经察觉到,他们吸收的信仰出了问题。 根基早已被污染,更是随着突破的污染加剧,不可逆的转向灾变。 机会? 或许从一开始,这就是一条有进无退的单行道。 下一刻,五人同时踏入二十四节谷。 刹那间,天地变换。仿佛一步跨入了某个异度空间,粘稠沉重的空气裹挟而来,仿佛踏入深海。 无数混乱癫狂的低语不再是声音,而是直接钻入脑海,啃噬理智。 谷内浓郁到极致的污染环境,如同催化剂,加速着三人的畸变。 “静心,收敛心神。” 张之维低喝一声,周身金光暴涨,虽不似外界那般煌煌大日,却如同定海神针,将周遭的混乱与低语暂时逼退。 这正是龙虎山正一金光咒。 “污染之门的气息…比上次变得更强了,无根生恐怕在十镜走的很远了。” “管他走了几步,今天砸烂这破门,看他还能不能生根,嘿嘿,我感觉血液都在沸腾了,夏禾,你喜欢这里吗。” 王震球喉咙里发出一声怪笑,一股暴戾的血色气劲开始在他周身萦绕。 “安静点,球儿,别被影响了。” 冯宝宝面无表情地嗅了嗅,不自觉的挪开了几步。 “有东西烂喽,烂得透透的……” 话音还在空气中转着弯,她的身形一晃,就如鬼魅般融入了阴影。 “走吧,抓紧时间,这里已经基本被无根生练成了道场。” 老天师看着三个新晋的十镜,目光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开口说着,朝着山谷中央那扇耸立的大门前进。 众人谨慎前行,脚下干裂的土地触感怪异,仿佛踩在某种活物的表皮上。 突然,陈妙玄星眸一凝,指向左侧一片不断变幻形状的诡异空间。 “有东西来了,速度很快。” “注意。” 张之维几乎在同时出声,抬手间,一道凝练的金光如离弦之箭射向那片沟壑。 然而金光没入其中,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片暗黄色的涟漪。 下一刻,刺耳的尖啸爆发,扭曲的黑影从涟漪中蜂拥而出,如同蝗虫般扑向五人。 “守。” 张之维双手结印,金光瞬间扩张成半球形的护罩。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黑影疯狂冲击着金光罩,荡开层层波纹。 冯宝宝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黑影群的侧翼,冈本零点零一随手捅了几下,几名冲在最前的黑影瞬间无声消散。 “脆皮,吵得很,砍唠。” 她嘀咕了一句。 …… 随着几人靠近门的所在地时。 “小心。” 张之维突然暴喝,双手结印,一道巨大的金光符箓瞬间凝聚,挡在众人前方。 下一刻,一只由纯粹黑暗构成的巨手,从谷地深处探出,无声无息地拍在金光符箓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侵蚀声。 金光符箓剧烈震颤,表面迅速爬满裂纹,最终轰然破碎。 张之维闷哼一声,后退半步,嘴角溢出一丝金色血液。 而那只黑暗巨手余势不减,分化出数道有如实质般的黑影,分别射向五人。 陈妙玄催动心棺,星光化作屏障,不过几秒,屏障便被击碎。 王震球咆哮着,修罗虚影一拳轰向黑影,却被黑影缠绕而上。 那修罗面具竟开始融化,露出下面王震球痛苦扭曲的真实面孔。 “张之维…带着几个还没成熟的小朋友…是来送死么?” 无根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空洞与诡异。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一片星光如雨点般砸向了污染之门。 一阵涟漪闪动,引发剧烈爆炸,浑浊空气被暂时清空一片。 被清空的区域沉寂几了几秒,随即骤然塌陷,化为一只由黑暗和扭曲规则构成的巨眼,凝视众人。 一道人影缓缓从巨眼的瞳孔中走出。 “不错嘛,陈祭酒家的大娃,得了大罗洞观的传承倒是比你家长辈能耐了不少,这三棺书很有我这一脉的风格。” 然而就在这时,王震球修罗面具裂开一道缝,已经不耐的狂吼道。 “不错尼玛啊,不错,装什么装。” 他脸上的神格面具百神虚影闪动,神格武装,两尖三叉戟,携风雷之势刺向了无根生。 “欢喜障,乱神。” 夏禾粉色炁息如丝如缕,也缠绕了过来。 无根生却只是嗤笑一声,不躲不闪,瞬间被王震球刺穿。 他身体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身后的巨眼却发出刺耳的尖啸,流下粘稠的黑液。 瞬间就化作无数黑色触手,将王震球缠绕住。 王震球被触手缠身,神格面具幻化的虚影发出痛苦咆哮,面具裂缝间渐渐出现一丝丝黑色的纹络。 同时,他身上的炁也在快速消散。 “污染的滋味如何,就你这程度的‘演神’,还是太过拙劣了,不如拥抱真实的混乱,超越这虚妄的皮囊吧。” 无根生声音带着戏谑,不急不缓的说着。 “他的情绪不对,情绪最浓最扭曲的地方…在那边。” 夏禾在发出攻击时察觉到了不对劲,打量了四周,将目光锁定在了污染之门上的一颗晶石。 陈妙玄闻言,手掐剑诀,引动星辰之力。 “北斗七元,神罡统天,诛邪灭魔,敕!” 七道凝练的星辉光剑,快速刺向了门上的晶石。 那巨眼却闪烁了一下,直接显现在污染之门前。 连续七声巨响,光剑全都刺在了巨眼上。 巨眼被打得破烂不堪,流出的黑色液体如同瀑布般倾泻。 第57章 刮骨刀的刀。 整个山谷的黑暗仿佛被激怒了一样,顿时沸腾了起来,化作无数的黑色触手攻向了五人。 冯宝宝趁着妙玄攻击时,迅速靠近王震球,手中刀光连闪,斩断了缠住的触手。 “宝宝,机会!” “要得。” 张之维暴喝一声,不顾伤势,挺身而出,与陈妙玄一左一右,顶在最前方。 老天师周身阳五雷爆发,至阳至刚的雷光如同蛟龙乱舞,将靠近的黑暗造物电成焦炭。 陈妙玄则星光护体,剑诀连发,每一击都能湮灭大量的触手。 随着触手被击退,周着开始弥漫起了灰黑色的大雾。 无根生的声音也再次响起。 “你们还是远远不够火候,屈服吧,拥抱进化,可得永恒。” “闭嘴,你的永恒,不过是埋葬自己的冰冷坟墓。” 夏禾的情欲炁息化作粉色风暴,开始与灰黑色的大雾对抗。 冯宝宝趁着无根生得意之际,身影再次消失。 下一刻。 她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污染之门的侧后方,手中的冈本零点零一划过一道朴实无华的轨迹。 悄无声息地斩向了那颗暗红色晶石。 “找到机会咯。” “咔嚓!” 晶石应声而碎。 然而,破碎的晶石中,另一个更加凝实、气息更加深邃恐怖的无根生,缓缓踏步而出。 这个无根生脸上带着一丝讥讽的笑意。 “破妄法则?可以啊,冯宝宝,你果然是个异数,进步蛮大的嘛。” 他拍了拍手,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 “不过嘛,还是差了点意思,你们以为,毁掉一个显化的节点,就能动摇根本吗?” 随着他的话语声落下,四周弥漫的灰黑色雾气迅速凝聚,化作一道道散发着强大邪恶气息的模糊人形身影。 这些身影有断翅的天使,有腐烂的古神,有拼凑在一起的神兽。 老天师看的瞳孔也忍不住一阵收缩。 “遭了,他又在召唤外神了,速战速决,不能再拖了。” 陈妙玄听到这话,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双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结出一个个复杂而古老的法印。 “天地为棺,星辰为枢,三尸显化,以身化道。” 轰隆。 三具铭刻着无数古老符文的星棺在他头顶具现。 棺盖轰然开启。 刹那间,三道恐怖的身影从星棺中走出。 带着一种焚尽一切的毁灭意志,朝着无根生和新出现的那些外神,发出了咆哮和冲击。 这一次的冲击,整个二十四节谷都在剧烈震动,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般四处蔓延。 …… 数日后,一道毁天灭地的波动从二十四节谷内升腾而起。甚至短暂地冲破了谷内的污染屏障。 山谷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连那无处不在的低语声都微弱下去。 冯宝宝抱着昏迷夏禾,看向气息萎靡到极点的张之维。 “老头,还撑得住不?” 张之维强撑着站起身,哑声道。 “还死不了…快走,他还有余力…” 五人,或者说两人带着三个昏迷者,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谷外。 沿途的异象,被之前的惊天爆炸而平息了不少,归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就在他们冲出二十四节谷边界,回到相对正常的山林中时。 张之维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剧烈地咳嗽起来,金色的血液滴落在泥土上,触目惊心。 冯宝宝看着昏迷中形态诡异的三人,又看了看重伤的老天师,歪了歪头,总结了一句。 “亏惨咯,本钱都赔光唠。” 早已守在谷外接应的哪都通员工和各大门派高手立刻围了上来。 看到几人的惨状,无不骇然失色。 众人迅速将伤员,小心送回最近的据点,进行紧急救治。 随着老天师在勉强稳住伤势后的讲述,关于二十四节谷内那场惨烈至极的战斗细节,才慢慢流传出来。 最终一刻,陈妙玄和王震球自知无法幸免,竟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极尽升华。 燃烧自身的一身道行,强行将力量推至前所未有的巅峰,想要直接摧毁那扇污染之门的核心。 陈妙玄以身合“三棺”,引动禁忌之力,三清合一进行攻伐。 王震球彻底解放“百神面具”,让体内上百种混乱神魔意志在毁灭中达成短暂的统一,发出了最终一击。 两人的拼死一击,确实重创了那扇污染之门,甚至将祂的本源摧毁了近半,连带着无根生的气息,都明显紊乱虚弱了下去。 可惜在最后关头,他们的肉身和灵魂,无法承载这愈加膨胀强大的力量和深入骨髓的污染。 反而脱力陷入了昏迷当中,无法一战毕其功,彻底毁灭污染之门。 而没有了两人意志的掌控,他们残破的躯壳,反而在污染中快速修复,直接呈现出了向“灾神”转化的恐怖过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原本也在勉力支撑的夏禾,做出了令张之维都为之动容的举动。 她放弃了稳固自身濒临崩溃的“他化自在天魔”道果。 逆转功法,以自身独特的情欲之道为引,化作一个临时的“净化熔炉”。 强行将两人体内绝大部分狂暴的污染能量,吸纳进了自己体内。 本就重伤的夏禾,瞬间被海量的污染淹没,化作了大自在天魔。 在她神智被吞噬殆尽的最后一刻,夏禾凭着最后一缕执念,将天魔道果引爆,与无根生召唤来的外神同归于尽。 而她自身,也陷入了仅剩一丝微弱生机的垂死状态。 几人最后都被送回了陈王府,经过几天的休养,夏禾先一步醒了过来。 府内的人都可以看得出来,这不过是夏禾的回光返照,她的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曾经艳光四射,颠倒众生的“刮骨刀”,如今只剩下令人心碎的脆弱。 她的身躯布满了黑色蛛网纹路,如同有生命一般,缓缓流转,轻轻震颤着。 那是污染深入灵魂的印记,即便在她自爆道果后,依旧无法湮灭掉。 在一个难得明媚的温暖午后,夏禾拒绝了所有人的搀扶,想要独自去花园里走走。 陈辞放心不下,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段距离。 第58章 未竟之红。 花园里。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夏禾踉跄着走到一片开得正盛的花丛旁,伸出手,似乎想去触摸那娇艳的花朵。 然而,一阵微风吹过。 她虚弱到极点的身体再也无法支撑,软软地倒了下去。 倒在了那片绚烂的花海之中,花瓣被撞落,沾在她散开的发丝和单薄的衣衫上。 陈辞心中一紧,立刻冲了过去,小心的将夏禾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此刻的夏禾,她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眼神却异常清明,带着一种解脱般的疲惫。 曾经妖娆动人的身躯,此刻只剩下令人心碎的脆弱。 她布满黑色纹路的脸上,却奇异地呈现出一种近乎圣洁的平静。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从边疆防线接到消息后,便不顾一切赶回来的张灵玉。 在冲进小院时。 看到那个躺在陈辞怀中,已经气若游丝的熟悉身影。 这个一向清冷自持的龙虎山高功,瞬间崩溃了。 “夏禾。” 张灵玉扑倒在她身边,一向情绪内敛的他,此刻颤抖着双手。 却不敢触碰她那仿佛一触即碎的身体。 只是死死咬着牙,泪流满面。 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呜咽。 所有的坚强和冷静,在生死面前土崩瓦解。 似乎是听到了一直挂念的人儿,在说话的声音。 夏禾艰难地睁开眼,当看到张灵玉时,那双曾魅惑众生的眸子里,微微亮了一下。 她想笑,却牵动了伤势,咳出几口黑色的污血。 “牛鼻子…你…还是来了…” 她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耳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欣慰,有遗憾,有歉然,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平静。 “撑住…夏禾…撑住…一定有办法的…我去求师父…我去找…” 张灵玉语无伦次,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夏禾微微摇了摇头,目光看向陈辞,又似乎在透过她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 她艰难地移动手指,从怀里摸索着,最终,掏出了一支……从未被打开过的口红。 “我现在…是不是……很丑…本来…想等…天下太平了…”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眼神开始显得涣散迷离,已经进入了弥留之际。 “…涂给你看的…肯定会…很好看的…可惜了…” 她抬起手,勉强碰了碰自己毫无血色的嘴唇,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然后,她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眼中的最后一丝神采彻底熄灭。 一切污染的气息也随着她生命的消逝而骤然消散。 只留下一种极致冰冷的纯净,仿佛她最后将所有的污染,连同自己的生命与道果,一起彻底燃尽了。 微风拂过,吹动她散落的发丝。 一枚小巧,未曾开封过的复古款式口红,从她微微松开的手中滚落,停在张灵玉的膝前。 那抹鲜艳的红色,代表着寻常女子最普通的爱美之心,在灰败的庭院里,刺眼得令人心碎。 陈辞看着那支口红,心中堵得难受。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上面强烈到极致的执念。 那是对美好未来的憧憬,是对心上人未曾说出口的情意,是最终也无法实现的一个简单却永恒的遗憾。 她将它拾起。 一段破碎的画面涌入陈辞脑海。 一个昏暗的房间,夏禾对着镜子,反复摩挲着口红。 最终却只是苦涩地笑了笑,将它藏进了抽屉里的最深处。 如同藏起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梦… “叮。”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执念物品收集(2\/3):【夏禾的未竟之红】。】 【物品描述:一支承载着极致爱恋与遗憾的口红,未曾绽放于唇上,便已随主人凋零于风雨。使用可短暂获得“情欲魅惑”加持,或用于特定仪式。】 第二件执念物品,以如此悲壮的方式入手,但她感觉不到任何喜悦。 只有一种冰冷的悲凉,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在她胸腔里疯狂积聚。 几日后,夏禾的墓碑前。 “污染…真的没办法清除吗?” 陈辞低声问着站在一旁的王也。 王也沉默了片刻,指着天空中的太阳: “清除,呵呵,你看这光,以及这世间万物,无时无刻不处在这被污染的光照之下。我们的炁,我们的灵魂,甚至我们思考的方式,认知世界的根基,都在这光照中被潜移默化地扭曲改造。” 他收回手指,插进道袍宽大的袖子里,声音低沉下去: “老天师和冯宝宝在二十四节谷一直没有突破,不仅仅是为了堵门,更是在尝试寻找一条不被污染的破阶之路,但…太难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你知道吗?最可怕的不是变成怪物,而是你在变成怪物的过程中,还坚信自己是对的,是在拯救世界。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陈辞心中一寒。 她想起陈妙玄越来越淡漠仿佛高踞云端俯瞰众生的眼神,还有王震球那充满毁灭倾向越来越急躁的脾气… 那是否就是污染加深的征兆? “难道就没有别的路了吗?” 她声音干涩。 “有啊。” 王也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却满是苦涩。 “像那些小国一样,跪下去,献上信仰和灵魂,成为外神圈养的牲口,或许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但那样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他仰头又灌了一口酒。 “这世道,想站着活下去,总得有人去当疯子,去写一首…疯狂的诗篇。” 疯狂的诗篇…陈辞默然。 用整个文明的火种,去点燃一场可能焚尽一切的烟火,这确实是史上最疯狂、最悲壮的诗篇。 “你呢,王道长,你的‘风后奇门’,也找不到一条生路吗?” 她看向王也。 王也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动着什么: “奇门遁甲,趋吉避凶,算的是天地人三才之势。可现在,天机已被污染,大势如同洪流,个人的吉凶…微不足道。我能做的,最多是帮他们…把这首诗写得稍微不那么难看一下。” 他的指尖停下,空中留下了一个复杂的奇门格局印记,但其中几个关键方位却呈现出一种破碎和扭曲的状态。 陈辞没再多说什么,拍开一坛烈酒的泥封,清冽的酒水缓缓倒在夏禾的墓碑前, 那就敬往事一杯酒,尘归尘,土归土,剩下的事情便交给未亡的人吧。 第59章 边疆。 临近傍晚。 张灵玉还坐在墓碑边一口一口的喝着酒。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往日龙虎山高功的矜贵清冷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死寂的麻木。 陈辞默默地看着,胸腔里那股冰冷的悲凉与愤怒愈发凝固。 她上前一步,想说什么,却被王也轻轻拉住了胳膊。 “让他自个儿待着吧。” 王也的声音低沉沙哑,他望着张灵玉的背影,眼神复杂, “现在他这样,说什么都是废话,就让她再陪他一会儿吧。” 陈辞抿紧了唇,最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明白,有些伤痛,言语是多余的,劝解亦是负担。 …… 夏禾那可以说是仓促的葬礼并没有宣扬出去,消息被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 毕竟大人物的陨落,往往意味着防线的动荡和新的危机。 二十四节谷那场惊世之战,表面看是两败俱伤,无根生与陈妙玄等人都陷入了沉寂,各自舔舐伤口。 不明真相的普通民众在为短时间内大量“门”的消失而欢欣鼓舞,仿佛世界末日已经过去。 然而,异人界高层和官方力量却绷紧了神经,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紧张。 无根生的重创,并未带来预想中的喘息之机,反而像是捅了马蜂窝。 失去了最高意志的有效约束,境外那些被污染扭曲的势力和疯狂的外神眷族,进攻得更加疯狂和无序,漫长的边境线压力骤增。 陈王府的气氛也变得压抑了不少。 陈辞无法再安心的待在紫禁城,这座看似安全的大后方里。 夏禾的牺牲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催促着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主动找到了王也和张楚岚。 “我想去边疆。” 陈辞开门见山,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跳脱与散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却坚定的光。 那股憋着的劲儿,透着一股子火气。 张楚岚还是一身的伤口,脸色依旧苍白,没什么精神地瞥了她一眼,: “边疆,就你现在这五境的修为?去那边转转看看风景还行,真当那是你家后花园啊妹妹。那地方现在就是个巨型绞肉场,灾神级别的玩意儿时不时冒头,九阶的高手运气不好,陷进去也得脱层皮,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出来都两说。” “我知道我现在的实力不够看。” 陈辞并没有因为他的嘲讽而被带偏,依旧语气平静。 “但我不想只是在后面看着。告诉我,我能上哪条防线,或者,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更快地变强?” 张楚岚沉吟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然后指向西边: “如果你非要去找刺激……川藏防线吧。那边是高原,环境特殊,天地灵炁紊乱的一批,污染的表现形式也更加诡异难防。” “目前那边主要是陆家和几个密宗大庙的人在守着,对付魂体、死灵这类玩意儿他们是行家,但在追踪、预警和精确打击方面确实弱一些。你们陈家的‘心灯照影术’,用来索敌定位倒是挺合适。” “不过,话得说前头,” 他看向陈辞,眼神严肃, “去了,就是刀头舔血,九死一生,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埋骨他乡,连个收尸的都没有。那里的残酷,跟你过家家似的修炼完全是两码事。” “好。”陈辞没有任何犹豫。 张楚岚嗤笑一声:“啧,上赶着送死还这么积极。” 但他还是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看起来脏兮兮的护身符,随手扔给了陈辞, “拿着,龙虎山的老玩意儿,能挡九境一击。算哥哥的投资了,你可别死的太快,让我血本无归啊。” 陈辞接过护身符,上面还带着这家伙的体温和一丝血腥味。 她捏了捏,抬头看向张楚岚,忽然扯出带着点她以往风格的戏谑笑容。 “放心,阎王爷嫌我话多又烦人,不敢收。” 三日后,陈辞告别了依旧沉寂的陈王府,踏上了前往川藏防线的路途。 她没有告诉陈妙一,只留下一封简短的信。 川藏防线,第七哨所。 这里的天空似乎都比别处更低沉,铅灰色的云层压着覆雪的山巅,空气中弥漫着稀薄的酥油茶腥膻和一种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陈辞被编入一个混合小队。 队长是个肤色黝黑,脸上带着冻伤疤痕的陆家汉子,叫陆钢。 一手刚猛无匹的逆生三重,据说开启时能硬撼小型灾神。 队员里有来自西域的棍僧,有擅长布置结界和净化符箓的正一道士,还有几个和陈辞一样,从各地抽调来的,有着稀奇古怪手段的异人。 战斗是常态化的。 并非想象中千军万马的对垒,更多是惨烈而高度紧张的小规模渗透与反渗透,遭遇战与清剿战。 官方军队依靠现代化武器和重火力构筑了外围防线,拦截了大部分低级的污染潮和物理攻击性的怪物。 而异人们,则负责处理那些能够绕过常规防御。拥有特殊能力或精神污染特性的棘手目标。 陈辞第一次参与实战并亲手“终结”非人存在,是对付一群被污染异化的雪豹和当地不幸遇难牧民的怨魂。 这些怪物速度奇快,爪牙上附带着能冻结修行者炁息的阴寒能量。 更可怕的是它们发出的嘶吼能直接穿透耳膜,搅乱人的心智,诱发内心深处的恐惧与混乱。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陈辞如今长时间的运用和揣摩【触灵】,已经对这项神通有了远超从前的理解。 如果按照系统那种冷冰冰的等级划分,她这六七年里日复一日的开启和锻炼,可能早已将这项能力,提升到了一个相当高的水准。 而现在的她,在触灵状态下,能明显的看到那些生物,体内那个扭曲翻滚的灰黑色怨念核心,以及它们与远处某个强大存在的微弱锚线。 “幽神。”她低喝一声,沟通了一柄名叫斩魔的古剑执念。 熟悉的杀人技让她握剑的手稳如磐石,心中杂念尽去。 她的身影在雪地上灵活闪动,剑光如星芒闪烁,每一次出剑,都精准无比地指向那些怪物体内,最脆弱的怨念核心。 第60章 世界的变化。 剑锋掠过,不是简单的物理切割,更带着一种斩断能量联系,净化污秽的意味。 每一道冤魂被消灭,都会有一缕微不可察的灰黑色气息试图挣脱逃逸。 但下一刻。 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没入陈辞的体内,被她的本源真灵碾碎、吸收。 “咦?” 陈辞有些惊奇,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些东西。 虽然有点猜测到这些气息是什么,却不怎么敢肯定。 战斗结束。 小队有两人轻伤。 陆钢有些意外地看了陈辞一眼。 “妹子,手段可以啊,专门对付这些阴恻恻玩意儿的?” 陈辞甩了甩剑上的污血,脸色有些苍白,双神通的状态下对精神负荷太大。 仅仅是不到半小时的战斗,她就感觉眉心刺痛,太阳穴突突直跳。 “还好还好,占了功法的便宜。” 那西域少林棍僧操着生硬的汉语道。 “女施主方才身法,似有金刚夜叉明王意,善哉。” 陈辞:“……” 不,那只是被鬼追着砍的时候跑得快了点。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无止境的巡逻、遭遇战、防守据点。 枯燥、疲惫、危险,便是边疆防线的日常。 而在多次开启“触灵”和“幽神”状态下进行战斗后,陈辞确认了一个事实。 在她周围一定范围内被“终结”的,具有一定灵性的任何东西。 确实会有极其微弱的“光点”逸出,并被她的身体自动汲取。 “这就是……真灵汲取?” 陈辞内心震撼。她回忆起系统最初的描述,万物皆蕴“真灵”。 这些光点,莫非就是那些生灵死亡后,最后残存的一点本源真灵? “所以我那些多出来的真灵点,就是这么来的?” 半年时间在血与火的淬炼中飞快流逝,陈辞的修为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第六境。 这半年里,她除了执行任务,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修炼和对陈妙玄、王震球、夏禾留给她的功法心得的研究中。 《三棺书》中的“纳念铸魂”、“演神”的“百相归一”、乃至夏禾情欲道中“引欲炼心”的法门。 她心中有种模糊的想法,想要尝试融合这些功法。 她隐隐觉得,或许有一条路,能跳出单纯的力量堆砌和模仿,真正驾驭乃至净化那些被污染的力量。 …… 三年光阴,悄然流逝。 异人界的修行,随着灵炁浓度的不断提升,而变得愈加简单。 大量的普通人觉醒为异人,高阶强者也不断涌现。 甚至在这短短的几年时间,连原本破关都异常凶险的九境强者,也多出了几十位。 可惜的是,有一位东北的出马仙,在牺牲了整整一个堂口的仙家后,强行请动了一丝远古意志。 在短暂的踏入十境后,很快也因反噬而半废。 不过却也算是个好消息。 毕竟这证明了,修行世界的上限,确实被提高了。 有了突破十境的先驱在前,后来人突破十境,已经不再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 至于陈妙玄与王震球,这两位十境强者,经过修养后,也已经恢复了大半伤势。 被尊称为“司命星君”陈妙玄坐镇西北,以“祭酒书”衍化的星辰法相构筑万里防线。 星光所及,邪祟辟易,甚至以“三棺书”的三清法相,在北境防线上强势斩杀了十一头连衬而来的九境巅峰灾神。 王震球则是巡狩东南沿海,凭借“百神面具”千变万化之能,独挡来自深海与东南亚方向的侵袭。 三年来可查的狩猎灾神记录,达到了上百次。 而每次演化的神格面具都不同,球儿也被尊称为“戏神”。 他们的存在,极大缓解了国内的压力,让残破的秩序得以勉强维系。 然而,国门之外,已是炼狱。 无线电波里传来的尽是绝望的讯号,卫星图像显示欧亚大陆乃至美洲。 昔日繁华的都市,已经快速沦为死寂的废墟,或是扭曲的信仰巢穴。 无根生的污染如同瘟疫般蔓延,不再局限在亚洲区域。 他将无数生灵,转化为了只知崇拜外神的行尸走肉。 唯有华夏这片土地,还在黑暗中倔强地燃烧着微弱的火种。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道道由符箓、阵法与现代科技结合而构建起的防线。 盘踞在漫长的国境线上,抵御着境外不断集结而来的邪祟与眷族,这也大大缓解了两位十境强者的压力。 陈辞的身影,也频繁出现在这些战线之上。 这三年的时间,她也已非昔日的小小修士,随着修行环境的变化,她也顺利突破了八境。 这个等阶的修为,让她拥有了参与高阶战斗的资格。 尽管比起大哥陈妙玄,还有那位愈发让人捉摸不透的“球哥”。 她仍显得稚嫩。 但每一次挥剑,每一次运转神通,都带着属于她自己的,日益凝练的气势。 而张楚岚伤好后,又开始四处救火,行踪不定。 王也坐镇京城,也开始参与协调各方战局,据说头发白了不少。 这一日。 陈辞的身影,在南部边境茂密的热带雨林中急速穿行,周身缭绕着淡淡的星辉。 将试图缠绕上来的藤蔓,和潜伏的毒虫悄无声息地湮灭。 她指尖弹出一道微不可察的炁劲,远处树冠上,一只伪装成藤蔓的“侦察者”瞬间化为齑粉。 “第一百三十七个……” 她心中默数,眉头微蹙。 现在这些境外渗透过来侦查者,更加诡异了。 不再是单纯的变异生物,或低级眷族,很多都带着明显的“改造”痕迹。 像是某种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劣质战争兵器。 “啧,这真的是没完没了。” 她低声抱怨,声音在空旷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二十六岁的陈辞。 褪去了部分少女的青涩,常年战斗赋予她一种锐利的气质。 简单的作战服,勾勒出流畅的腰臀曲线,胸前弧度比少女时期,更加饱满傲人。 行动间带着一种力量,与柔韧结合的美感。 一道传讯符箓破空而来,在她面前燃起,化作王也那带着惫懒嗓音的虚影。 第61章 苏蒙战区。 “小真啊,西南七号区清理完了就撤吧,老青那边发现个大家伙,疑似沼泽之母的子嗣跑过来了,需要个眼神好的帮忙定位。” “知道了,这就撤,啰啰嗦嗦的。” 陈辞撇撇嘴,指尖星光一闪,身形加速,朝着预定汇合点掠去。 她的内心在涌起一股股欢愉之感,这是对汲取“真灵”的渴望。 在前两年技能“真灵汲取”进阶后,她能感觉到击杀这些污染造物时,不再只是简单的获取真灵点, 那些飘散的光点,在融入己身时,甚至能缓缓加速修行。 这种感觉确实让人上瘾,尽管结束后,那种事后掏空般的虚弱感会极其磨人,可真的是爽歪歪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沉迷力量,无法自拔。 就是这种感觉。 陈辞赶到时,诸葛青正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观察点上。 眉头紧锁着,正盯着下方,在山谷中心,有一片不断蠕动扩张的污浊泥潭。 那泥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仿佛有生命般在呼吸。 “来了啊,妙真。” 诸葛青没回头,声音有些沙哑。 “这东西滑不溜手,我的三昧真火烧进去就跟石沉大海一样,只能烧点边角料,得找到它的核心才行。” 陈辞闭上眼,【触灵】神通悄然开启。 那泥潭在她“眼中”,如同一团混乱充满恶意的暗红色旋涡。 而在旋涡深处,有一个不断脉动的核心光点,在快速移动。 “东南角,30°,正在快速移动,五秒后,地下十五米。” “这就找到了啊,真是方便呐。” 诸葛青赞了一句,双手迅速结印,周身青色炁焰升腾。 “巽字·风绳。” 一道道无形的风之锁链凭空生成,钻入地下,精准地缠向那个核心。 就在这时,那泥潭也沸腾了起来,探出数十条由污泥构成,长满了眼球和口器的触手,疯狂抽向两人。 同时,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也重锤般的砸向陈辞和诸葛青。 “诸葛村妇,小心。” 陈辞强忍头痛,【幽神】瞬间加持,引动星力,一道凝练的星辉箭矢,射向了一条触手的根部。 诸葛青也闷哼一声,但风绳已然收紧,地下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整个泥潭的蠕动明显停滞了一瞬。 “离字·火流星。” 诸葛青抓住机会,空中凝聚出数颗炽热的火球,流星般砸向那个被暂时束缚的核心。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中,泥潭彻底崩溃,污秽的泥浆四溅,那股令人窒息的精神污染也随之消散。 战斗结束,陈辞解除神通,踉跄一步,扶住旁边的树干才站稳,额头上全是虚汗,胸口剧烈起伏。 每次同时使用两种神通,不管时间到没到,都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外加做了个开颅手术。 诸葛青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苍白,走过来递给她一颗补充元气的丹药: “谢了,妹子。你这手探查的功夫,比公司的精密仪器还管用。” 陈辞接过丹药吞下,感受着暖流在体内化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少拍马屁……下次这种硬茬子,得加钱。” 她揉了揉太阳穴。 “话说回来,这东西比以前遇到的难缠多了,境外那帮家伙,捣鼓出新花样了?” 诸葛青神色凝重的点点头。 “嗯,根据零星传回来的情报,无根生似乎在有意识的培育和改造这些灾神和眷族,像是在准备什么……” 诸葛青又叹了口气,摇摇头没再说这个话题,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 “抓紧时间恢复吧,下一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来。这世道,能活一天算一天。” 第二年,局势陡然变得更加恶劣。 边境线上,毫无征兆地同时出现了数十个大小不一的“门”,以及伴随而来的灾神。 国内的九境高手被紧急调动,四处支援,疲于奔命。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在压力最大的苏蒙战区,防线外不足三公里的地方,一扇规模空前,散发着令人心悸能量的污染之门轰然出现。 门的周围,清晰可辨的灾神级能量反应多达二十三个。 无边无际的眷族大军潮水般从门内出现,在灾神的指挥下,对苏蒙战区的各条防线发起了猛攻。 哪都通总部停机坪,一架经过符箓强化的垂直起降运输机,正引擎轰鸣着准备起飞。 “喂喂喂,等等我啊。” 一个穿着时髦,染着栗色头发的少女拖着个大箱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正是湘西柳家的柳晓晓。 “我说陈妙真,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刺激的任务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不容易才从家里溜出来的。” 另一边,一个身材匀称,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的女孩,已经利落地检查完自己的装备,她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说。 “苏蒙战区能量读数异常飙升,常规通讯已受干扰。邓有仙,后勤支援与信息处理就位。” 她是东北出马仙一脉的邓有仙,虽然不擅正面强攻,但搜集情报、辅助控场的能力极强。 “切,带那么大箱子干什么,要去旅游吗。” 另一个嘴里叼着能量棒,身材娇小的女孩含糊不清地插话,她是白式霜,天生的“食炁”能力者,对于炁的开发有着独特的方向。 “苏蒙战区现在是压力最大的前沿之一,听说边境线外,门的数量比咱们国内巅峰时期还多。” “这次求援信号来得邪乎,指不定又是无根生那老阴比搞什么幺蛾子实验。” 陈辞看着三位队友,深吸一口气。 “情况紧急,废话路上说。登机。” 运输机冲破云层,朝着北方边境疾驰。机舱内气氛凝重,柳晓晓试图活跃气氛。 “这次这么大的阵仗,要是能活着回来,妙真你得请客啊。” 陈辞白了她一眼。 “命都快没了,还惦记着吃。你先想想怎么控制你的僵尸在战场上多挡几下吧。” “嘿,瞧不起谁呢,我家新炼的金刚尸,用的可是上古战场挖出来的将军骨,硬得很,硬抗高阶灾神都没问题。” 柳晓晓不服气的说着。 邓有仙打断她们的斗嘴,将平板电脑上的数据投影出来。 “根据前线传回的画面分析,那扇门的规模是已知最大的,能量与二十四节谷的初始之门有七成相似。” “我们协同作战的同时大概率会直面一到两只灾神。另外的最新消息……门内检测到高强度战斗波动,能量特征与司命星君高度吻合。” 陈辞的心沉了下去。大哥居然在里面,他为什么要孤军深入? 第62章 号防线。 数小时后,运输机在距离苏蒙战区前线指挥部,还有数十公里的一处隐蔽山谷降落。 陈辞小队刚下飞机,一名满脸烟尘的军官便迎了上来,快速敬礼。 “是哪都通派来的特别支援小队吗?我是前线指挥部联络官,情况紧急,请立刻随我前往第三防御区,那边刚刚有三个小队失联了。” 没有寒暄,没有休整。 四人跟着联络官跳上一辆颠簸的越野车,朝着炮火最密集的方向疾驰。 沿途景象触目惊心,大地满目疮痍,扭曲的金属残骸和冻结的黑色污血随处可见。 远处天际线上,那扇巨大的“门”如同一个不断蠕动的心脏,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妈的,这鬼地方,一年比一年更像地狱了……” 柳晓晓低声咒骂着。 前方的爆炸声和喊杀声渐渐清晰,他们抵达了最外围的防线。 异人修士与士兵正依托着残破的工事,与大量形态扭曲的眷族生物厮杀在一起。 这些眷族有的像剥了皮的猎犬,有的如同肿胀的飞行水母,还有的则是完全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肉块组合体。 “动手,清理缺口,建立稳固点。” 陈辞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她并指如剑,虚空划动,引动周天星力: “北斗诛邪,敕。” 数道凝练的星光如利剑般射入眷族群中,瞬间清空一小片区域。 柳晓晓也打开她的箱子,掐诀念咒: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僵尸听令,起!” 三具浑身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僵尸跳出箱子,一跳出来体型就开始膨胀到三米高度。 直接扑向了眷族,轻易的撕碎了面前的敌人。 “左侧三点钟方向,有三只潜地型眷族正在接近,右前方那个像祭司的眷族在引导某种仪式,优先打断!” 三人的加入,暂时缓解了这段防线的压力。 但天空中,一位有着腐烂翅膀的人形灾神,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 它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 顿时,第三防线的污染之门,有更多的眷族,朝着陈辞她们所在的位置涌来。 “卧槽,污染之门不对劲。” 邓有仙急声道。 能量读数飙升,小心,可能又要有大家伙出来了。 “注意观察,小霜,放点炁把天上那只先勾下来解决掉。” “好,” 话音刚落,白式霜深吸一口气,周身炁息鼓荡,双手虚抱。 一股奇异而浓郁的“食欲”之炁被她凝聚起来。 如同最美味的诱饵,迅速射向空中那头腐翅灾神。 这种针对生命本能的诱惑,对于依靠吞噬和污染存在的灾神而言,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腐翅灾神的注意力被吸引,发出一声贪婪的嘶鸣,朝着白式霜飞速靠近。 陈辞看着灾神朝着这边快速飞来,眼中寒光一闪,【幽神】神通瞬间开启,古剑“斩魔”的冰冷杀意涌入四肢百骸。 同时,她双手结印,口中低诵陈家祭酒秘传:“心灯照影,缚灵锁魂。” 刹那间,周围的影子中,一道道暗红色的虚幻锁链凭空出现,缠绕上俯冲而下的腐翅灾神。 直接束缚住祂的能量核心和行动能力,让灾神的动作骤然一滞。 而陈辞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淡银色的流光,从灾神视觉的正后方暴起突袭。 她将全身的炁凝聚于剑尖,八境“祭天”的攻伐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剑刃之上星光璀璨,带着撕裂一切的剑意。 斩向【触灵】视野下,灾神脖颈处那个炁息最薄弱的节点。 剑气凌冽。 刺啦。 蕴藏着毁灭之力的剑锋毫无阻碍地的斩断了灾神的皮肉和骨骼,一颗布满腐烂肉瘤的头颅滚落在地。 腐烂的灰绿之血喷涌。 但那灾神并未立刻死亡,无头的尸身在靠近头颅。 而那断裂的脖颈和掉落的头颅处,肉芽也在疯狂蠕动。 陈辞快步靠近,直接一剑将藏着核心锚点的头颅刺破。 …… 第三防线的门稳定下来后,当天下午就有前线指挥人员迎了上来,脸色凝重地快速交代情况。 “目前苏蒙战区有八阶小队三十七支,二十支稳定防线,你们小队明天开始配合其他防线清扫各区域的灾神。” “三天后八点整要在第一防线集合,负责参与牵制那二十三头灾神,为破坏那扇污染之门做准备。”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 “情况很不乐观,门内的能量波动时强时弱,司命星君在里面情况未知……我们怀疑,无根生可能在进行某种危险的仪式,诸位,做好准备。” 两天后,临时指挥据点,一片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伤口腐烂的味道。十几支作为机动部队的八境小队,正在这里临时休整,人人带伤,气氛却意外的不错。 一个满脸血污的壮汉仰头灌了口烈酒,哈哈笑到: “妈的,这次不亏,就受了点伤,没把命交代在这儿,周围的灾神都清理的差不多了吧,等明天把那最大的搞掉。就可以回去睡大觉了。” “是啊,这次确实运气不错,我们小队也差不多,感觉现在的灾神强度好像下降了不少,有没有屌大的知道情况。” “确实是有点奇怪,我问过那边了,基本都是没记录过的。” “第七小队呢,昨天他们去侧翼44号防线支援,怎么还没消息?” 一个女道士正看着聊天的人群,突然反应了过来。 45号防线。 陈辞小队刚完成一次清扫任务,四人身上都添了新伤。 柳晓晓的“金刚尸”已经碎了两具,她正心疼地收集碎片。 白式霜胳膊上缠着绷带,却还在咔嚓咔嚓嚼着压缩饼干。 “妙真。” 邓有仙抬头,语气凝重。 “据点传来消息,七号小队在44号防线失去联系了。” 陈辞抹了把脸上的灰:“位置在哪。” “东北方向,裂谷深处。” “走,过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大家伙出现了。” 开口的是3号小队队长,叫吕拓。是吕家的一个八境巅峰的高手。 “吕队,那边有点邪门,从第一天清扫开始已经折进去三支队伍了,要不要等九境前辈们腾出手来…” “等不了。” 吕拓打断了11号小队队长的话。 “里面可能还有活口等待支援,而且,能让三支队伍都发不出消息,可能有大问题。” …… 三支小队快速调整,开始出发,迅速潜入了地形复杂的裂谷。 第63章 神通—红尘业火。 裂谷深处,光线昏暗,怪石嶙峋。 他们找到了第七小队和其他两支队伍的残骸。 也看到了那个刚刚形成还不太稳定的污染之门和守卫在周围的五只灾神。 “果然是出问题了。”吕拓开口说道。 “这个污染之门不对劲,能量读数还在攀升,马上就能够让九境灾神通过了。” 邓有仙的眼镜碎了一片,但她依旧快速分析出了战场数据。 “糟糕,还有灾神。” 陈辞这时也通过触灵,看到了有强大的污染核心靠近。 四周岩壁阴影快速蠕动,数道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身影缓缓浮现,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为首的一个灾神,身形扭曲,发出沙哑的笑声。 “嘻嘻…又来了几只小虫子…正好,作为献给‘母亲’的祭品…” “中计了。” 柳晓晓脸色一变,摇动赶尸铃,指挥三具僵尸扑了上去。 战斗瞬间爆发,异常惨烈。 三支小队面对整整九只蓄谋已久的灾神围攻,瞬间落入下风。 吕拓的魂术开到极致,刚猛的拳劲轰击在灾神身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却难以短时间内造成致命伤害。 其他队员也各施手段,符箓法器异能的光芒在昏暗的裂谷中疯狂闪烁。 但灾神的数量和质量都占据了绝对优势。 就在这时,一道隐秘的黑暗能量束从地底传出, “晓晓小心地下。” 陈辞战斗中眼眸余光看见了地下藏匿的灾神,惊呼提醒,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 柳晓晓试图操控一具僵尸挡在身前,但那黑暗能量束威力惊人,远超一般的八境灾神。 瞬间就将那具精心炼制的金刚尸,融化大半,余波狠狠地撞在柳妍妍的护身法器上。 “噗——” 柳晓晓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向后抛飞,重重地砸在焦土上,她腰间佩戴的一块家传玉佩瞬间碎裂。 “晓晓”陈辞目眦欲裂,冲到她身边。 柳晓晓脸色惨白,气息萎靡,她抓住陈辞的手,艰难地笑了笑: “咳咳…妙真阿…看来你这顿饭我是吃不上了,告诉我小姨,我没给柳家丢人…” 话音刚落,她的手就无力的垂下。 “你坚持住,不要放弃。” 陈辞奋力守护在柳晓晓的周围。 然而,面对九只灾神的围攻,原本境界和战力就存在差距的情况下,又出现减员, 另一支11号小队,也有一个队员被灾神找到机会杀死。 情况陷入危机。 邓有仙那边也被两只灾神围住,她试图施展出马仙的遁术躲避,但周围的空间被禁锢, 一只有着十几条蝎尾的灾神,其中一条蝎尾从暗影中突袭。 “啊——!” 邓有仙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娇小的身影便被蝎尾狠狠刺中,护身炁劲瞬间破碎。 整个人被挂在蝎尾上摇晃着,随后便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甩飞了出去,直直撞到岩壁上,生死不知。 随着邓有仙的倒下,战场信息支援彻底中断。 吕拓的小队也有两名队员在混乱中被灾神抓住机会,惨叫着被拖入了阴影之中…… 伤亡惨重,退路被堵,强敌环伺,就在这绝境中,陈辞的意思仿佛被抽离。 似乎又回到了临安公主当初指导她撒出“秽炁”的夜晚。 她的意识陷入丹田的幻境中,一股奇异的气息冲天而起。 十一年修行感悟,那些原本模糊的念头,在此刻生死压力下疯狂碰撞融合,于此一刻爆发。 她不再拘泥于陈家的祭天之法,也不再单纯模仿王震球的演神,更非沉溺于夏禾的情欲之道。 她以《三棺书》为基,将心棺构筑成自身熔炉,以“演神”为引。 沟通这方天地间游离的意念化为薪柴。 再以情欲道中汲取炼化红尘欲望的法门化成淬火,将这一切外来之力,用来点燃熔炉。 似梦非梦间,陈辞看到一座熔炉在丹田中升起。 炉中跳动的不再是单纯的星光或炁焰,而是一种呈现出淡淡粉色的火焰。 那火焰并非纯粹的强大,而是蕴含着一种包罗万象的红尘烟火气。 有悲欢离合,有爱恨情仇,有生灵的祈愿与挣扎,仿佛将人世间的百态万千尽数熔于一体。 神通——红尘业火。 陈辞睁开双眼,眸中有粉色的火苗一闪而逝。 指尖微抬,一团看似柔和的粉色火焰悄然浮现。 她屈指一弹,那团火焰瞬间跨越空间,附着在了那只刚刚重创邓有仙的蝎尾灾神身上。 随后那灾神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体表却诡异的没有任何伤痕。 反而是祂体内被污染的混乱炁息,还有那疯狂的意识,正在化为火焰的薪柴,连躯壳上都泛起了淡粉色的火焰气流。 不过七八秒的时间,惨叫声戛然而止。 灾神庞大的身躯僵立原地。 祂所有的意识波动和污染能量,都被那粉色火焰煅烧净化的一干二净,只留下了一具无暇的肉身。 苏蒙战区的战斗并不是唯一的战场,血战还持续,远在东南地区的闽省海域,也出现了一道更为巨大的污染之门。 三十只散发着九境炁息的海洋灾神缓缓从污染之门走出。 它们掀起的巨浪裹挟着深海的污秽与疯狂,直扑海岸线。 就在沿海防线岌岌可危之际, 一道身影踏浪而来。 是王震球。 他没有丝毫废话,脸上那张平日里嬉笑怒骂的面具,此刻化作一片深蓝纹路,气息浩瀚似海渊。 “演神·共工!” 球儿的周身炁息开始与整片大海共鸣,不再是模仿,而是直接取得了水系神柄。 那一战,没有旁观者能看清细节。 海天之间,巨兽哀嚎,污血染黑了大片海域。 王震球以一己之力,将三十头九阶灾神尽数击杀。 甚至杀到疯魔处,他直接踏着怒涛一路追击溃逃的眷族,直到抵达已经化为邪神巢穴的樱岛上空。 “污秽之地,当以潮汐洗净。”王震球冰冷的声音回荡在破碎的岛屿上空。 最终,他召唤来了一场湮灭一切的超级海啸。 将那座承载了无数污秽与扭曲的岛屿,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消息传回国内,举国沸腾,各种对于“戏神”的夸赞甚嚣尘上。 “看到了吗,这就是‘演神’的力量,堪比上古仙神!” “什么古老传承,苦修几十年,抵得上‘戏神’大人一念之间?” “时代变了,唯有拥抱新法,方能超脱!” 第64章 万事不由人。 然而,在这片喧嚣之下,真正的智者却感到刺骨的寒意。 世界并未好转,只是灾难被暂时挡在了国门之外。 而王震球那“演神”之路的可怕战力,和看似能快速获得堪比古老传承的力量。 对许多急于获得力量的异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于是,越来越多的异人开始尝试这条“捷径”。 甚至有些小门派,公然宣扬“演化仙神,方是正道”的论调。 古老的祭坛被重新启用,残缺的神话被重新解读,甚至有人开始根据臆想和碎片化的记载。 试图“扮演”和“召唤”那些只存在于故纸堆中的仙神。 渐渐地,一些模糊的带着强烈个人色彩和扭曲痕迹的“神话道路”开始被具现出来。 虽然大多似是而非,甚至潜藏着巨大的隐患,但确实催生了一批力量暴涨的异人。 “演神”之路,以及各种试图模仿、窃取神话仙神力量的禁忌法门,开始大行其道。 整个异人界的氛围,开始愈发显得光怪陆离,躁动不安,充满了一种末日狂欢般的诡异感。 陈辞心中的不安却来源另一个方向。 陈妙玄变得更加沉默寡言,身上那股祭酒的烟火气几乎消失殆尽,仿佛他正在逐渐褪去“人”的情感。 他依旧在守护,但陈辞感觉,那个会唠叨,会给她带酱牛肉的大哥,正渐行渐远。 陈辞趁着回家休整的时候,找王也深谈过一次。 道观后院的一处僻静亭子里,王也依旧是一副懒散的样子,抱着酒葫芦,听着陈辞的叙述。 “也哥,我大哥和球儿……他们的情况,是不是…快变的不是他们了?” 陈辞斟酌着用词。 王也灌了口酒,咂咂嘴,望着远处云遮雾绕,叹了口气: “妹子,你现在才看出来啊?” “他们……早就知道会这样?” “不然呢?” 王也转过头,脸上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无奈, “十阶的路,有多难以前也跟你说过了。阿玄的三棺书,一个不小心,自己就成了那‘天道’的一部分,没了人的味儿。” “球儿的百神面具,演得越真,离自己本来面目就越远,更何况还要强行统一那么多混乱意志……” “他们呐,在破境之前,就知道这代价了。” “那为什么……” “为什么?是啊,为什么还往火坑里跳。” 王也笑着打断了她的话。 “因为没得选啊,如果没有十境战力,现在你和我还能在这儿喝酒聊天吗,恐怕早就和外面那些地儿一样,成了那些鬼东西的跑马场了。” 他拍了拍陈辞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 “担心也没用呐,路都是自己选的,是屎也得自己吃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快变得更强,看能不能……找到一条不那么疯的新路出来。” “也哥,我大哥他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或许有吧,在内景的最深处,在那一片混沌疯狂之下…” 王也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但我看不到,或许没人能看到。或者说,看到了,也无法理解,那本身可能就是另一种疯狂。” “能撑一天算一天吧,活着才能有变数。” …… 边疆的战事愈发频繁,境外渗透过来的怪物越来越强,甚至开始出现拥有高智慧高理智的“神使”。 陈辞一次次在生死边缘徘徊,【真灵汲取】的能力让她在杀戮中不断变强。 但也让她更深刻的体会到,这个世界根基散发的腐朽与绝望。 苏蒙战区结束后的第三个月,西越防线告急。 一支信仰名为“腐溃之主”的邪教队伍,在九境巅峰的神使指挥下撕开了防线。 镇守部队和异人死伤惨重,防线后十几个小镇的居民来不及撤离,被强行污染,发生了惨不忍睹的异变,成了新的污染源。 怒江防线。 战斗已持续了将近一天。 依托古战场遗迹布下的英灵护界阵,已经光芒黯淡,不少地方已经出现裂纹。 异人伤亡不断增大,弹药储备也开始告急。 而对岸的眷族攻势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那三团庞大的阴影依旧不急不躁。 突然,眷族不再冲击阵地,而是缓缓沉入地下,下一刻,地下传来剧烈的震动。 “地下,它们从地下过来了,后勤赶紧撤。” 指挥官赵方旭嘶吼的大声指挥着。 话音未落,防线后方数百米处,地面猛地炸开,一只巨型蚯蚓出现。 祂布满吸盘和利齿的丑陋头颅在钻出地面的瞬间,张口就喷出大股腐蚀性的粘液。 “战斗组,快快快!牵制住。” 惨叫声响起,几名来不及躲避的后勤人员瞬间被粘液融化。 “妈的,声东击西,这群鬼东西又学精了。” 赵方旭目眦欲裂,眼珠子都红了, “第二梯队顶上,绝不能让它破坏阵法。” “英灵听令,缚!” 地面裂口中,无数半透明的古代战魂虚影涌现,如同锁链般缠绕上那灾兽的身躯,暂时延缓了它的行动。 但灾兽的力量极其恐怖,战魂虚影不断被挣碎。 就在这危急关头,天边传来一声清越的鹤唳。 一道炽热的火光流星般划过天际,精准地轰击在那头灾兽的头颅上。 轰—— 火焰炸开,将那灾兽烧得嘶嚎不止。 “援军,是援军到了。”防线上爆发出阵阵欢呼。 …… 一年过去。 陈辞奉命镇守昆仑防线,这里常年有大量的冰霜眷族攻击。 酷寒与缺氧使得常规士兵和低阶异人很难长久的在这边驻守。 这里的也是国内伤亡前五的地方之一,牵扯了大量的高阶异人在这边轮流值守。 陈辞到来的第一天,两只九境冰霜灾神正在指挥眷族进攻防线。 这并不是小规模的试探,而是实实在在的强攻。 昆仑防线上几千门的重型武器扫荡,射程之内,将冲在前面的眷族成片撕碎。 除了物免和带有神性的灾神,还能无所畏惧,其他无论什么境界的污染物或者眷族,都在射程中化为冰晶碎屑。 第65章 红尘仙。 陈辞和几位驻守的九境异人站在城墙上的最前端,嗡鸣的炮火在空旷的山脉回荡,震的她耳朵都有些生疼。 热武器的战斗持续了一个小时,直到冰霜灾神率领着那些,能无视热武器的诡异眷族逼近时,炮火才渐渐稀疏下来。 接下来,是异人的战场。 “奇门显象,四盘和合。” 诸葛家的八境强者,诸葛萌,率先展开了武侯奇门,湛蓝色的奇门格局瞬间笼罩大片区域,扰乱了敌人的阵型与能量流动。 陈辞的指尖在剑鞘上滑过,斩魔古剑出鞘,发出一声轻鸣,她一把握住剑柄,跟着其余九境异人冲向了冰霜灾神。 她将初步掌握“红尘业火”附着在剑身之上,身形一闪,已经和一头手持冰晶巨斧的灾神打了起来。 剑斧交击,发出刺耳的铿锵之声。 红尘业火与灾神身上的极寒污秽之炁激烈碰撞,发出“嗤嗤”的异响。 陈辞趁着巨斧灾神被诸葛萌牵制住的一瞬间,从侧面斩了他脖颈一剑。 然而,业火虽能灼烧掉一部分污炁,却难以像对付八境的灾神那样,将祂净化湮灭,焰火很快便在污秽的炁息压制下熄灭。 “啧,这鸡毛的九境灾神这么硬的吗,都没什么伤害啊。” 陈辞蹙眉看着自己打出的伤害,一脸无语。 万幸,“触灵”与“幽神”两大本源神通依旧可靠,让她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攻击。 并寻隙攻击灾神能量运转的节点,勉强与对方周旋。 另外三名九境异人看见陈辞和诸葛萌联手牵制住一头,立刻扑向了另一头灾神,战场瞬间被分割成两处高阶战团。 …… 第二年,嘉峪关防线。 陈辞带领小队剿灭一处新信奉沙漠之神的眷族污染地。 她的剑刃砍的都快卷了边,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着血。 …… 第三年,哀牢山防线。 热带雨林的潮湿与闷热中,弥漫着植物腐烂和怪物腥臭的混合气味。 陈辞浑身湿透,不知是汗水还是血水,她靠在一棵焦黑的树干上喘息,不远处是刚刚被她与队友联手斩杀的灾神残骸。 这里的灾神擅长毒素与精神幻惑,防不胜防。 …… 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十六年。 距离二十四节谷那场惨烈的战斗已经过去了十年。 陈辞已经在异人界闯下了偌大的名头,死在她剑下的八境灾神和眷族神使,已经是一个恐怖的量级了。 这一年,她在北境的一次例行巡逻中,遭遇了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 全性的人强行锚定并打开了一扇污染之门,门内接连走出了三头实力强悍的九境灾神。 如果只是一只九境灾神,陈辞还能单独周旋寻找时机进行斩杀,然而现在出现了三只,战斗从一开始就陷入了绝境。 小队成员为了给陈辞创造战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最后战死的,是当年在茶楼有过一面之缘的龚七。 这个曾经有些跳脱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为一名七境的强者。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脸上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平静。 他对着陈辞笑了笑,然后毫不犹豫地逆转了功法,气息瞬间暴涨至八境,如同扑火的飞蛾,死死缠住了另外两头灾神。 “走啊,陈姐,告诉茉莉,不要等我了。” 这是龚七最后的话。 看着队员相继倒下,陈辞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化为灰烬。 陈辞终究还是走上了大哥陈妙玄的老路,她不再抗拒对愿力和信仰的吸收。 一尊模糊而威严的“斗姆元君”法相,在心棺中被强行构筑点燃。 当最后一只冰翼灾神在她剑下哀嚎粉碎时,暴风雪也渐渐停息。 朝阳突破云层,洒下万道金光。陈辞独立于尸山血海之上,发出一声复杂的叹息。 她,还是突破了第九境——红尘仙。 与此同时,她也更清晰地感知到,这个世界被污染的信仰和天地灵炁。 如同日渐高涨的背景噪音,侵蚀着一切生灵的心智与根基。 …… “听说了吗,西北又丢了一个战区…守军全没了…” “唉,老天师他们还能撑多久啊?” “撑?我看悬,隔壁老刘家的儿子,异人局的,上个月没了…连个尸首都没找回来,说是……” “现在有点门路的,都想办法弄‘那个’…就是‘演神’的面具或者信仰灌注…”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是吗,那玩意儿邪门得很!” 陈辞在成突破到九境后回了紫金城休整。 她坐在第一次遇见龚七的茶馆角落,老板已经是当年的那个卖唱女孩。 如今已褪去青涩,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她早几年就和龚七结为了夫妻。 陈辞坐在角落,听着周围茶客的窃窃私语,她还没想好怎么跟她说龚七阵亡的消息。 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划过。她听到了许多类似的交谈。 “演神面具”、“信仰灌注”、“速成”、“污染”、“失控”。 她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明知这个世界会滑向深渊,却无力改变。 她看着忙碌的茉莉,最终还是没有勇气上前,说出那个阵亡的消息。 她只能默默放下茶钱,悄然离开。 就在陈辞突破九境后不到一年。 无根生也彻底完成了对国外所有势力的整合与统治。 祂麾下由神使为帅,灾神为将,组成了恐怖的军团,开始向东方这片最后的净土,发起了疯狂的进攻。 决战,正式来临。 陈辞与陈妙一紧随在陈妙玄身边,浴血奋战。但国外的灾神数量多得令人绝望,杀之不尽。 而国内,十阶战力也不过九个。 第十一年,龙虎山高功,清冷皎洁如月下青竹的张灵玉。 为了掩护数百万民众向内地撤离,在江畔以自身性命与灵魂为引。 施展出阴五雷的最终禁术,化作一片吞噬一切的至暗雷域,与十名追击的九境灾神同归于尽。 同年,武侯奇门的诸葛青,为了在绝境中推演出一线胜机,在内景中强行窥探天机。 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怖反噬,灵魂重创之际,被潜伏已久的全性高手偷袭,最终道消身殒。 第66章 老天师的决定。 两位最有希望踏入十境的天才,相继陨落,如同两颗璀璨的星火熄灭,给本就低迷的士气蒙上了厚厚的阴影。 第十二年。 一生无暇陆瑾老爷子,在粤省保卫战中,面对如海潮般汹涌的敌人。 燃烧了毕生修为,布下通天箓的终极阵法,坚守了三天三夜。 最终,却被一名突然出现的伪十境神使,以自爆的方式偷袭,阵法被破,老爷子油尽灯枯,含笑而逝。 紧接着,天下会的风沙燕,以及武当,全真等名门大派的掌门…… 一位位成名已久的前辈高人,相继在惨烈的战斗中陨落。 人类顶尖战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 面对如此绝境,一直坐镇二十四节谷,与无根生进行着对峙的老天师张之维,终于做出了最艰难的决定。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让外面的弟子们死伤殆尽,而谷内的对峙却看不到尽头。 他决定拼上这把老骨头,与无根生进行最后的决战,为这世界,搏取那一线虚无缥缈的生机。 国内高层的线上会议。 “不能再等了。无根生已经找到制造十境的方法,再拖下去只会更加惨烈,到了该了断的时候了。” “宝宝的‘破妄’法则,或许是唯一能堪破无根生本源弱点的机会。此战,需要诸位,不惜一切代价,为她争取到那个机会。” “我意已决,三日后,集结所有力量,主动出击,直捣二十四节谷,与无根生……决一死战。” 众人沉默,空气中弥漫着悲壮的气息。谁都明白,这几乎是一场十死无生的决战。 消息传出,残存的异人界一片肃杀。 所有人都知道,最后的时刻,即将来临。 每个异人都开始默默地整理行装,交代后事,与亲人作或许是最后的告别。 得知这个消息的王也和张楚岚,在紫禁城那间小小的道观里,相对而坐,喝光了王也所有的存酒。 第二天清晨,当他们踏出道观的那一刻,双双踏入第十境。 至此,人类这边,十阶战力勉强达到十一人。 而得知这一切的无根生,似乎并不着急,反而发出了猖狂无比的笑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祂甚至主动下令,暂停了各个战线的进攻,给足了老天师最后的准备时间。 决战的最终地点,毫无悬念地定在了二十四节谷。 这里是无根生的力量源泉,是一切污染的起点,也是一切恩怨的终点。 双方阵营,遥遥相对。 一边,是老天师带领的所有的八境以上战力,凝聚了华夏异人界最后精英与希望的阵容。 另一边,山谷外是大片的灾神与神使,弥漫的污染气息让天空都变成了暗紫色。 天空之上是无根生显化的法相,他端坐于污染之门前由扭曲骸骨与金属构成的王座之上。 无根生对着老天师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声音传遍战场: “终于……都到齐了。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今天,就让你们亲眼见证,旧时代的终焉,与……新纪元的诞生。” 无根生的话音还在扭曲的山谷间嗡嗡回荡,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亵渎感。 老天师张之维已经踏前一步,白须无风自动,开口却是一阵接地气的怒骂: “放你娘的屁,还新纪元,你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糟粕玩意儿,也配谈纪元。” 他骂得唾沫横飞,手上却没闲着。 周身金光已经不再是温和的护体神光,而是如同旭日东升,煌煌烈烈,主动向着四周弥漫的污秽气息碾压过去。 所过之处,黑雾如同冰雪消融,发出滋滋的响声。 “老杂毛,都快死了这张破嘴还是这么硬,真希望你能一直这么硬着啊。” “硬不硬你妈才知道,你知道个得儿啊。” 张楚岚突然从侧面杀出,憋了满肚子的火气化作暴烈的阳五雷,一条狰狞咆哮的雷龙脱手而出。 根本不理会无根生,直接对着山谷内密密麻麻的灾神就轰了过去。 “就你屁话多,后面也痒了想被收拾是吧?”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 双方都清楚,这是最终的决战,唯有你死我活。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老天师不再多言,低喝一声,气息与天地相连,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直冲端坐于王座之上的无根生法相。 衣袍猎猎鼓荡,所过之处,污染气息被迅速消融,被硬生生开辟出一道短暂的“纯净”通道。 “哈哈哈,”无根生的笑声扭曲刺耳,“张之维,就凭你带着的这些残兵败将能有什么用...” 他话音未落,陈妙玄也出手了。 三具铭刻着古老星纹的棺椁无声显现,棺盖轰然开启,三道气息迥异恐怖的身影走出,直接扑向无根生的法相。 没有废话,只有最直接的杀意。 “呵,蝼蚁憾树罢了。” 无根生不屑的发出嘲笑,面对两个十境强者的围攻竟然一动未动。 王也没有选择对无根生的围剿,他脚下风后奇门格局瞬间展开,覆盖大片区域。 “坤字,土河车!” 轰隆隆。 地面翻涌咆哮,一条由坚硬岩石和泥土构成的巨大“蟒蛇”拔地而起,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深处那扇污染之门猛冲过去。 他要釜底抽薪!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惨烈的白热化。 十境对战神使,九境与灾神绞杀在一起,空间不时被撕裂开一道道裂隙,各色异能对轰。 整个二十四节谷仿佛要被打碎,灾神,堕落强者,扭曲的眷族潮水般涌来。 “哈哈哈,太爽了,就是这样,杀,杀啊,” 王震球癫狂的笑声从空中传来,脸上戴着修罗面具,手持双剑横扫砍杀。 他抓住一名九境灾神被击退露出的破绽,双剑交错斩出猩红剑气。 硬生生在密集的敌阵中撕开一道缺口,不管不顾地朝着污染之门的方向屠戮过去。 高空之上, 老天师化身的金光与陈妙玄催动的三清法相攻击同时落下,狠狠轰击在无根生那庞大的法相之上。 第67章 开路。 轰隆巨响中,法相如破碎的琉璃,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飘散的阴影碎片。 然而,不过转瞬之间,谷内弥漫的秽炁疯狂汇聚, 一个完好无损的无根生法相再次凝聚成形,仿佛刚才的毁灭只是幻觉。 两人隔空对视一眼也明白了过来。 “杀进去,先把污染之门毁掉。” 剩余几个十境强者闻言,也不再保存战力,纷纷出手,加入了对灾神和神使的清理。 那如虎怒吼一声,本就魁梧的身躯再度膨胀,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虬结如龙。 直接徒手抓住一头九境灾神的翅膀,双臂爆发出恐怖巨力,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他硬生生将那灾神撕成了两半。 腥臭的污血和内脏如同暴雨般洒落。 陈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战场边缘,蛊毒化作一片片不断扩散的绿色雾气。 雾气弥漫的范围里,即使九境的神使也变得恍惚,行动受到极大的阻碍。 峨眉和全真的两位十境老道对视了一眼,默契自生。 两人同时踏罡步斗,掐诀喝道,“两仪微尘,斗转星移,阵起。” 刹那间,以两位十境老道为核心,八境九境异人心有所感,迅速按照感应中的方位站定。 一个范围极广的阵法雏形迅速形成,如同磐石般挡在了潮水涌来的灾神与眷族大军之前。 无数剑气纵横交错,阴阳二气流转,化作巨大的血肉磨盘旋转碾压, 阵法硬生生的撕开了一道血路,带着八境九境的异人向山谷深处推进。 “老王,你左我右,砍他丫的。” 张楚岚在混乱的战场上大吼,周身阳五雷闪烁,与王也的风后奇门配合得天衣无缝。 两人联手,将一头试图从阴影中偷袭阵法的伪十境神使逼出。 雷法与奇门法术的交织轰炸下,那神使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被彻底净化。 王也脚下的奇门格局不断拨动,尽量减少着异人的损失。: “阿莲,三点钟方向。” 张楚岚闻声,身形腾挪,避开横扫而来的骨刺,反手就是一记凝实的掌心雷轰出。 “坤字,土河车。” 王也几乎在同时配合着张楚岚的雷法进攻。 大地翻涌,巨大的石龙破土而出,封死了那神使的退路。 轰! 雷光与石龙碰撞,将那神使炸得粉碎。 然而战斗从清晨厮杀到中午,众人也不过才堪堪将队伍推进到山谷中央。 而此时,在山谷中央的一块乱石地前,两道身影正与一个散发着“饥饿”与“虚无”概念的诡异存在战斗。 那诡异战斗间形态不停变换,有时呈现为一张吞噬雷法的巨口,躲避攻击时又散作笼罩天地的黑暗。 正是无根生麾下第一神使,“魔喉”。 和祂交战的,正是老天师与冯宝宝。 老天师一看队伍已经推进到这边,也动了真火。 金光咒直接燃起了炽阳色,阳五雷威力全开,化作了无数蕴含着“净化”法则的雷芒,轰向那魔喉。 每一次雷芒与虚无之口的对撞,溢散的电弧,都能将周围空间灼烧出细微的裂痕。 而冯宝宝则在周围寻找机会,眼神清澈,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的极致专注,身形则在光与影的缝隙间闪烁不定。 每次挥动冈本零点零一时,刀刃上都会流转过一抹难以形容的微光。 在魔喉那无形的躯体上,留下无法迅速愈合的本源伤痕。 陈妙玄看到魔喉的形态时,眼眸之中星辉流转,直接开启大罗洞观,封锁纬度。 而陈辞也是迅速报出,被锁定后的魔喉核心位置。 “哦豁,瓜娃子你完犊子咯。” 冯宝宝歪了歪头,身影消失,下一瞬出现,刀锋直接斩向魔喉藏匿着核心点的躯壳处。 “烦人的虫子。” 魔喉发出扭曲的愤怒咆哮,巨大的虚无之口猛的膨胀,朝着冯宝宝的位置吞噬过去。 “宝宝,就是现在。” 王也的声音在战场另一端响起,脚下的奇门局疯狂旋转。 “兑字,黑琉璃。” 刹那间,魔喉与污染之门的联系也被隔绝开。 冯宝宝机智的眼神一亮,口中吐出两个清晰的音节:“破妄。” 冈本零点零一上那抹微光骤然炽盛,斩断世间的刀光一闪,划过了魔喉那膨胀巨口的“核心”。 “嗷——” 一声凄厉的尖啸响彻山谷。 魔喉的巨口迅速干瘪,整个虚无的躯体剧烈扭曲溃散,化作一团蠕动的污染源。 被老天师紧随而至的净化雷霆彻底湮灭。 无根生麾下第一神使,魔喉陨落。 然而祂的死亡并没有对战局带来什么影响。 无根生所在的污染之门又有几道更为强悍的气息走出,带着明显的混乱法则。 祂们一踏出门,就快速飞了过来。 老天师脸色大变,“糟了,是外神。”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再耗下去所有人都撑不住。” 王也看着出现不少伤亡的队伍,也是忧虑的说着。 “无量了个天尊,贫道和清徽来为诸位开路吧。” 全真的那位十境老道长开口提议。 但王震球已经杀红了眼,根本不管什么配合,率先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冲了出去。 他周身弥漫着血色的修罗煞气,几乎是以伤换伤的打法,双剑狂舞,硬生生在密集的敌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但他身上的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鲜血几乎将破损的衣衫彻底染红。 “球儿,稳一点。”张楚岚忍不住喊道。 “稳个屁,爽就够了。” 王震球头也不回,笑声癫狂,气息还在快速的提升,随手又是一剑将一头灾神劈成两半。 王也叹了口气,知道劝不住,脚下风后奇门格局猛地拨动:“乱金柝!” 他强行干扰了王震球前方区域的时空流速,为他创造了一丝喘息之机,也为后续跟进的队伍减少了压力。 “跟上了,抓紧时机。” 张楚岚怒吼着,金光咒劈开黑暗,剩余还能战斗的人紧随其后,沿着王震球撕开的缺口向前突进。 每前进一段,都有强大的神使或外神被引走或击杀,但也伴随着更多的牺牲。 陈辞回头望去,正好看到一名龙虎山的八境弟子,被一头灾神的骨剑贯穿了胸膛。 那弟子鲜血狂喷,却用尽最后力气死死抱住骨剑,眼神对上陈辞看过来的目光。 他露出一个染血的笑容,随即引爆了体内残存的所有炁。 轰然巨响中。 他与那头灾神同归于尽,化作了一团血雾。 第68章 红尘路远,仙道难期。 “别分心。” 陈妙玄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星光垂落,将一只试图偷袭的飞翅灾神碾碎。 陈辞感觉越靠近山谷深处,污染越发浓重。空气粘稠得如同沼泽,呓语声直接钻进脑海。 她一剑斩出,粉色火焰缠绕上一头九境灾神,虽然无法立刻将其烧死,却也让它痛苦不堪。 陈辞的红尘业火,虽然对十境效果有限,但对九境灾神的威胁,已经提升了一个等级。 那蕴含红尘百态的粉色火焰,灼烧灵魂的痛苦,让那灾神发出了凄厉的惨嚎。 “小心点喔,小真。” 冯宝宝突然拉住陈辞,手中冈本零点零一随意斩过,一只试图从阴影中走出准备偷袭的神使,被一刀斩断了手臂。 “谢了宝儿姐。”陈辞有些心虚的道谢。 前方,那扇巨大的污染之门已经清晰可见。 老天师深吸一口气,他一步踏出,气势再度攀升。 “无根生,受死!” 声音如滚滚雷霆,传遍四野,甚至压过了谷内的疯狂低语。 无根生高坐于门前的骸骨王座之上,笑声癫狂。 “终于到了啊,张之维,你们太慢了,就凭这点微末实力,拿什么和我抗衡?真是……令人失望。” 那如虎怒吼一声,早已杀得性起,他率先化作一道狂暴的金光。 对上一尊刚从污染之门中踏出,散发着混乱火焰法则的外神。 拳脚碰撞时,发出如同陨石撞击的轰鸣声。 “阿莲,你左翼策应,妙真,居中报点,先击杀那些十境外神,其他人,随我结八卦金锁阵,稳固阵脚。” 龙虎山的赵焕金迅速接过指挥。 “动手。” 张楚岚大喝一声,阳五雷化作更加凝实的雷电蛟龙,冲天而起。 没有任何犹豫,剩余人立刻行动起来。 惨烈的厮杀持续了不知多久,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不断倒下的尸体提醒着生命的流逝。 渐渐的,异人中的十境强者也开始出现了伤亡。 前去引走十境外神的全真老道率先撑不住。 此时的他正被一只外神率领着十几个神使围攻。 身上的道袍早已破烂不堪,挂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和碎痕,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老方!” 清徽真人一道凌厉剑气,斩退眼前的敌人,想要冲向全真老道的方向,却又被数只神使围住。 就在此时,又有一只浑身笼罩在圣洁光晕中的外神,出现在全真老道身后, 祂散发着邪恶气息,一柄由光芒凝聚的长剑,无声无息地刺穿了他的后心。 “噗嗤。” 光剑透体而过,老道身体猛地一颤,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涟漪从伤口处荡开,一群白色虫子疯狂啃噬起伤口。 “红尘路远,仙道难期,老道我,先走一步了。” 全真老道咳着血,身体踉跄,反而飒然的长笑一声,随即逆转功法,周身万千道璀璨的恐怖剑气爆发。 一剑光寒,斩尽八方敌。 剑气消散,神魂熄灭,身死道消。 陈辞凭着【触灵】快速找出各种难缠的敌人核心,【红尘业火】不时干扰,很快成为了战场上最显眼的指挥和靶子。 她的指挥加快了灾神和神使的死亡速度,甚至配合那如虎将那头外神给斩杀了。 与此同时,她也吸引了无根生的目光。 “祭酒家的孩子,这一代倒是意外的出色啊,小姑娘,你很有趣,可惜,不过是蝼蚁的挣扎……到此为止了。” 恢弘而混乱的意识波动扫过全场,带着令人绝望的强大。 无根生端坐于王座之上,只是抬了抬手,又有两只十境的外神从污染之门走出,朝着陈辞的方向就是飞了过来。 “妙真,配合我。”陈妙玄的声音响起。 陈辞会意,立刻引动斗姆元君法相,法相之力与陈妙玄的祭天之法共鸣,化作一道璀璨星虹,直击无根生。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无根生冷笑,抬手就挡住了斗姆元君一击。 然而,就在他分神的刹那,冯宝宝再次偷袭,刀锋在他手臂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黑色的血液滴落,腐蚀着大地。 “找死!”无根生震怒,整个山谷都随着他的怒火而颤抖。 冯宝宝身影再次消失,出现在无根生背后,冈本零点零一划向他的脖颈。 “叮!”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无根生甚至没有回头,背后瞬间生出无数条由阴影和骸骨构成的手臂。 硬生生挡住了冯宝宝接下来的连环斩击,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王也的风后奇门笼罩过来,三昧真火喷涌而出:“离字,萤火流光!” 火焰如同流星般砸向无根生,却在接近他周身一丈时,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 “没用的。” 无根生嗤笑。 “在这里,我就是规则。” 他抬手一指,谷内污染之力沸腾,无数携带着污染炁息的手臂从地底疯狂钻出,缠向众人。 “净天地神咒,开。” 老天师双手结出龙虎山最高法印,璀璨金光以他为中心迅速蔓延,所过之处,大片的手臂在金光下快速消散。 战斗愈发惨烈,每个人都杀红了眼,鲜血染红了土地。 清徽真人为了救援一名晚辈,被一尊雷兽外神的利爪贯穿了胸口。 她惨笑一声,毫不犹豫地引爆了体内的金丹炁海。 另一位东北的出马仙十境高手,也在与两尊外神的搏杀中力竭而亡。 王震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关键,突然怪叫一声,放弃了眼前的对手。 猩红的眼睛盯着那扇污染之门:“这门……” 他竟然不顾近在咫尺的无根生,直接扑向了污染之门,双剑对着门狠狠劈去。 “球儿,不要冲动。”张楚岚惊骇大喊。 但已经晚了。无根生法相随意一指,一道漆黑闪电劈向王震球后背。 “铛!” 仓促间,陈妙玄的三清法相联手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法相虚影一阵剧烈晃动,他自己也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大哥,你怎么样了。”陈辞急忙扶住他。 “我没事。” 陈妙玄推开她的手,反而看向被王震球劈碎了一角的污染之门,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第69章 真身。 “这门……不对劲。无根生这次的反应,太反常了。” 他似乎一点也不像以前那样急着守护这扇门。 冯宝宝歪了歪头,清澈的目光看穿虚妄,指着门说道: “里面有东西噻,是他的真身,藏在门里头。” “而且介门,正在自己修嗷。” 所有人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这意味着,他们至今面对的,依旧不是无根生的全部实力,他还有更可怕的后手隐藏在门内。 “我去试探一下。”陈妙玄的声音淡漠,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阿玄。” “别废话。”陈妙玄罕见地厉声喝道,“不找出他真正的弱点,怎么可能杀的了他。” 话音落下,他的三清化身再次浮现,化作一道流光直冲污染之门。 无根生也察觉到了众人的目标,王座前的身影消散。 与此同时。 污染之门突然剧烈震动,门上浮现出无数面孔发出凄厉哀嚎。 一股比门外的无根生更加恐怖混乱的规则气息,正一缕缕从门中散发出来。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无根生的本音带着寒气响起,随即,一道身影自门内缓缓踏步而出。 他的体型维持在两米左右,不再庞大,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背后是十几对由无数扭曲手臂纠缠聚合而成的诡异翅膀,缓缓扇动间散发出令人心智混乱的低语。 他睁开的双眼中,没有瞳孔,而是由无数红色小虫蠕动在一起构成的眼球。 而他身上的皮肤不时裂开,形成一张张不断开合的嘴巴或者眼睛。 “他有两个核心能量源,一个在眉心正中,一个在心脏位置。” 陈辞的【触灵】神通运转到极致,忍着强烈的不适,迅速为众人指出弱点。 老天师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回头看了一眼一身血渍却依旧眼神清澈的冯宝宝,又扫过在场所有仍在死战的身影,朗声道: “诸位,机不可失,贫道先行一步。” 话音未落,他周身燃烧的金光骤然向内坍缩。 随即。 他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净化白光,冲天而起。 “师爷,等等我。” 张楚岚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周身金光咒同样亮起,虽不及老天师那般煌煌如日,却多了一份玉石俱焚的决绝。 他紧随老天师也飞了过去。 王也看着两人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气息不稳的陈辞和眼神茫然的冯宝宝。 苦笑一声。 脚下风后奇门格局运转到极限,也义无反顾地加入了战团。 一个个十境高手也都冲了过去,与无根生交手。 整个二十四节谷轰鸣不断,空间成片地塌陷。 然而,王震球却僵在污染之门前,一动不动,面具下的眼睛布满血丝:“好多声音...好吵...” “球儿?”陈辞察觉不对。 但来不及多问。 无根生抓住一个机会,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 不过几个回合,便将状若疯魔的那如虎打得吐血倒飞出去,重重砸进了山壁之中。 还不待他再次追击,一道身影出现在无根生上方,冯宝宝冈本零点零一带着撕裂空间的嗡鸣,直斩而下。 “砍你脑壳。” “叮!” 一声脆响,冯宝宝的刀在距离头皮不到三寸的地方,被无根生的翅膀抵住。 而此刻,老天师再次攻来,周身金光已不再是纯粹的璀璨。 而是带上了一种燃烧生命般的炽烈,出手时便引得天地震颤,逼得无根生不得不全力应对。 张楚岚和王也以伤换伤,再次被无根生击飞后,在空中艰难稳住身形。 两人隔空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老王。” 张楚岚突然笑了,鲜血再次从嘴角溢出。 “看来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 王也也笑了:“陪你这个倒霉催的走一趟黄泉路,算我上辈子欠你的,下辈子记得还。” 张楚岚和王也两人强行压榨潜能,气势不断攀升,将雷法与奇门运转到极致。 “坤字,九龙壁!” “阳五雷,煌煌天威,听吾敕令,诛邪!” 天地变色,雷光不再是蛟龙形态,而是彻底爆发,化作一片纯粹的毁灭雷海。 雷海之中,至阳至刚的法则凝聚成实质,与九龙壁相辅相成,封死了无根生所有闪避的空间。 陈妙玄念动法门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引动周天星辰之力,化作数道璀璨的星光锁链,暂时束缚住无根生的行动。 然而,面对这可怕的合击之力,无根生背后的翅膀猛的张开,聚拢,构成一道圆形的防御。 轰…… 爆炸声响起,能量风暴席卷四方。 无根生发出一声闷哼,翅膀被炸得残破不堪,破损断裂。 他缓缓从爆炸的中心站起,身上布满了焦黑的伤痕和裂口,明显是受到了不小的伤害,却并不至于造成重创。 “咳咳……” 那如虎从山壁中挣扎出来,浑身是血,几处伤口触目惊心。 他却不管不顾,双目赤红,剑指快速在周身几处大穴狠狠拍下。 噗噗噗! 刹那之间,气息再度暴涨。 他咆哮着冲向无根生,完全放弃了防御,只攻不守。 拳、脚、肘、膝…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落在无根生身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巨响。 两人以快打快,是纯粹的力量与规则对撞,短短十几招内交换了上百次攻击。 那如虎完全是在用命搏杀。 转瞬间,无根生抓住一个换气破绽,一拳狠狠砸在那如虎的胸口。 他身体猛地一僵,一口气没上来,被一把掐住脖颈提了起来。 同时,无根生一只残破的翅膀末端化作锋利的骨刃,瞬间贯穿了他的右胸。 “噗——”鲜血从伤口和口中狂涌而出。 然而,那如虎非但没有露出痛苦之色,却反而露出猖狂的笑容,靠近,死死抓住他的肩膀,周身的气息急速膨胀。 “给老子陪葬吧!!!” 轰然巨响中,又一位十境强者陨落。 狂暴的能量乱流撕扯着空间,当光芒稍歇,无根生狼狈不堪地站在原地,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 第70章 第三件执念物品。 陈妙玄强行提起一口气,口颂禁忌法门,强行将三清法相合一,爆发出远超平时的璀璨星光,打出至强一击。 星辰闪现,三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力量交织成一股毁灭洪流,轰向了无根生。 面对如此搏命攻势,他全身皮肤同时裂开,无数嘴巴和眼睛同时迸发出诡异的血色光辉, 这些光辉在空中汇聚成一道血色光柱,与陈妙玄的星光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隆——!!! 恐怖冲击波席卷了整个山谷,大地被荡平,天空晦暗的炁息翻涌。 在刺目的光芒中,三清法相率先承受不住,寸寸崩碎。 陈妙玄被血光碾过,吐出一大口鲜血摔向了王震球附近,生命气息急速衰落。 而一直僵立在污染之门前的王震球,身体却在发出一阵阵颤栗。 一道道隐秘的污染气息正从战场各处向他汇聚,面具上的修罗纹路开始扭曲变形,光芒明灭不定,诡异而危险。 “你也去化为新世界的养料吧。”无根生狞笑着走过去,残缺的羽翼卷向奄奄一息的陈妙玄。 “休想。”陈辞目眦欲裂,下意识的将【红尘业火】催发到极致,粉色火焰如同箭矢般射向那些翅膀,却被无根生随手拍散。 眼看陈妙玄就要陨落,一道身影突然挡在他面前。 老天师燃烧自己剩余的生命与修为,化作一剑,这一剑,冻结了时空,撼动了轮回。 “锵——!” 剑光闪过,无声无息,却又仿佛响彻虚空。 不可一世的无根生,动作猛然顿住,胸口处的核心已被这一剑贯穿。 无数污秽的黑血如同瀑布般倾泻,发出震耳欲聋的哀嚎。 他的气息在这一剑中萎靡了大半。 “就是现在,宝宝!”光芒中传出老天师最后一丝微弱的意念。 冯宝宝眼中慧光一动,身形快速靠近,她手中的冈本零点零一划过一道玄之又玄的轨迹,刺进了无根生的眉心。 这一刀,蕴含了她毕生修炼的“破妄”真意,直指本源。 眼看刀尖再刺进几分就可以结束这一战。 异变陡生! “噗嗤——” 一柄由水汽凝聚而成的湛蓝三叉戟,从冯宝宝的后心刺入,贯穿了她的胸口,带出一蓬温热的鲜血。 刀锋入肉的声音轻微,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冯宝宝的动作猛然僵住。 她有些茫然地低下头,看着从自己胸前透出的戟尖正滴落鲜血。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问问为什么,却只有滚烫的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染红了她脏兮兮的衣襟。 她艰难地回过头,看向身后面目狰狞,眼神却是一片混沌空洞的王震球,脸上露出了“不解”和“困惑”的神情。 然后,她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紧握着冈本零点零一的手无力地松开,那柄短刀“当啷”一声,掉落在血火染红的地面上。 “宝…宝儿姐?”张楚岚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愤怒。 在最关键的时刻,被污染侵蚀心智的王震球,发出了绝命的一击。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太出乎意料,以至于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震球已经不知何时变换成了“水神”的模样,但此刻的他,再无半分水神的威严与慈悲,只剩下彻底的疯狂与扭曲。 他抽出三叉戟,双目血红,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嘶吼,一道道强烈的污染波动如同潮水般向四周弥漫。 陈辞离得近,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接住了冯宝宝倒下的身体, 她颤抖的伸出手摸向冯宝宝被贯穿的胸口。 那里, 心脏已经被彻底摧毁,生机完全断绝。 心彻底的凉了下去。 死了,真的死了, 此时冯宝宝尚且柔软的身体,生机已经完全散去,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凝固着一丝茫然。 巨大的悲伤和愤怒几乎要将陈辞淹没。 她下意识的伸手,捡起了地上那柄冰冷的冈本零点零一,赤红的眼睛瞪向王震球,想要冲上去拼命。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刀柄的瞬间,只觉得一股冰冷纯粹中却又带着执拗的“破妄”执念,涌入了她的体内。 “叮” 系统的提示在意识中响起。 【执念物品收集(3\/3):冯宝宝的冈本零点零一】 【物品描述:承载着纯粹法则的利刃,曾斩断无数虚妄,直指本源】 【执念物品收集(3\/3)已完成,可选择是\/否回归。】 回归的提示音响起,但陈辞此刻根本无心他顾。 王震球的身体开始发生恐怖的异变,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蔓延覆盖他全身。 四肢不自然地扭曲拉长,皮肤下鼓起一个个蠕动的肉瘤。 他猛地抬头,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对一切生机的憎恶与毁灭欲。 他不再看向冯宝宝,而是将目标锁定了离他最近的陈辞。 “浑球啊,你他妈什么时候被污染不好非要是现在。” 陈辞气急败坏的同时,下意识地催动“心棺”,一道凝练的星辉护盾瞬间出现在身前。 砰。 王震球那覆盖着黑色角质的扭曲肢体,狠狠砸在星辉护盾上,那力量大得惊人,护盾瞬间破碎。 王也反应极快,在护盾抵挡的刹那,脚下奇门局猛地一旋:“坤字·流沙!”他脚下的地面瞬间被软化。 但异变的王震球力量性质诡异无比,他体表的黑色纹路闪烁,竟然直接吸收了流沙中的土行炁息。 与此同时,他又转过身,以更快的速度扑向王也,一只已经化为利爪的手臂,直掏心窝。 “妈的。”王也骂了一句,不得不再次拨转格局:“艮字·昆仑。” 一座巍峨的山峰闪烁着冷芒挡在身前。 轰! 利爪与山影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王也被震得气血翻涌,嘴角再次溢血。 “楚岚!拦住他!”王也转头,却看到张楚岚也不对劲了。 此时的张楚岚,也已经彻底疯了。 冯宝宝的死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周身不再是璀璨的阳雷,而是化作了充满暴戾与毁灭气息的血色雷霆。 他的眼睛赤红一片,理智尽失,只剩下暴躁的杀戮与复仇欲望。 “死!都给我死!!”他咆哮着,不再区分敌我,化作一道血色闪电,冲向了王震球。 第71章 破门。 无根生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内乱,狂笑不止。 他趁机全力催动污染之门的力量,更多的神使和灾神从门内涌出,局势瞬间逆转。 陈妙玄挣扎着站起,看到这一幕,星眸中一片死寂:“原来如此...球儿早已被污染...” 他没再看叛变的王震球,也没有理会重创的无根生,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陈辞。 那眼眸深处。 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 有歉然,有决绝,还有一丝……解脱。 他对着陈辞,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仿佛在说:“不要过来。” 然后,他转身,周身气息不再压抑,三具星棺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棺椁之上布满了破碎的星光,散发出一种与老天师之前相似的决绝意味,燃烧一切,纯粹而无憾。 “阿玄。”王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惊呼出声。 陈妙玄没有再回头。 下一刻,他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流星,三棺之力燃烧到极致,义无反顾地撞向了无根生。 不是攻击,而是最极致的方式。 自爆道果,以身化劫。 轰——!!! 更加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了整个二十四节谷,光芒吞噬了一切。 无根生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躯体被炸的残破不堪,气息几乎就要彻底消散。 陈妙玄,以自身形神俱灭为代价,重创了无根生,也为剩余的人创造了最后,也是唯一的一次机会。 王也目眦欲裂,强忍着悲痛,将风后奇门催动到极限。 “乱金柝!镇!” 他连续喷出三口本命精血,洒在奇门局上,强行扰乱了那片区域的时空法则。 将濒死中正在艰难重组躯体的无根生本体,短暂地定住了那么一瞬。 借着这一瞬间,王也身形如电,迅速靠近。 他不再防守,拼着和无根生以伤换伤的打法快速对招。 最后更是使出“龟蝇体”将全身最后的炁与意志,尽数凝聚成一记剑指,狠狠地贯入了无根生的眉心。 “噗嗤!” 指尖穿透颅骨,粉碎核心。 与此同时,无根生临死前的反击,一只残破的羽翼,也洞穿了王也的胸口。 两人的身体几乎同时僵住。 祸乱世界的源头,无根生,伏诛。 祂的躯体彻底崩散,化作漫天飘落的黑色灰烬。 无根生虽死,危机并未解除。 被污染控制的水神王震球,似乎因为无根生的消亡,反而吸收了逸散的本源力量,气息变得更加危险和混乱。 他一记重锤就把疯狂进攻的张楚岚给打落吐血倒飞,重重的在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张楚岚勉强站起来却只摇晃了几下,最终无力的倒下昏迷不醒。 王震球漂浮在并未关闭的污染之门前。 俯视着下方残存的众人,眼中只剩下纯粹的毁灭欲望。 而剩余的三十几名修士,大多伤痕累累,炁息微弱。 他们看着状若疯魔的王震球,眼中充满了悲凉与果决。 “诸位。” 一位龙虎山的老道起身。 “不能让所有牺牲的同道……白白牺牲,只有将这扇万恶之源毁去,一切才算真正的结束。” “拼了!” “跟这怪物拼了!” “跟我上,拼着玉石俱焚,也要先拖住他。” 残存的修士们纷纷怒吼着,甚至燃烧本源,化作一道道流光冲向了王震球。 自爆与怒吼交织,一个个身影在王震球狂暴的攻击下化为血雾。 陈辞握着手中那柄冰冷的冈本零点零一,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破妄”之力,又看了看在人群中疯狂屠戮的球儿。 可是,现在站在那里的,已经不是王震球了。 就在这时,一直在外围寻找机会的老天师弟子荣山。 趁着王震球被众人拼死缠住的瞬间,冲进了“污染之门”中强行吸收起里面混乱的规则。 “荣山师叔,不可,快出来。”有人惊呼。 荣山回头,露出一个惨然的笑容。 门外的杀戮还在继续,门内在片刻的死寂后,传出一声非人的咆哮。 紧接着,一股混乱的十境气息从门内爆发,荣山的身影重新冲出。 但他整个人已经变得面目全非,身上散发着扭曲的规则气息。 “孽障,受死!”荣山发出不似人声的怒吼,扑向王震球。 他没有使用任何技巧,只是将体内那混乱狂暴的力量催发到极致。 然后…更进一步…极尽升华,随即选择了自爆。 轰——!!! 又一位十境的自爆,巨大的能量风暴再次席卷战场,将那扇污染之门炸得破碎不堪,摇摇晃晃。 只是,烟尘散尽,王震球虽然更加狼狈,周身水光黯淡近乎熄灭,半边身体都被炸烂,露出森森白骨和蠕动的黑色物质。 但他……依旧站立着。 荣山的牺牲,只是重创了他,并未能将其击杀。 现场,还能站着的九境,已不足十人。人人重伤,气息萎靡。 王震球晃了晃脑袋,脸上半张破碎的面具下,是透露着疯狂扭曲的笑容。 败局已定。 所有的牺牲,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然而此时,已经被打残的张楚岚在深坑中,艰难地抬起血肉模糊的手臂。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汇聚起体内微弱的阳五雷之力,将雷光轰向了污染之门已经布满碎痕的核心。 “给我…破——!” 咔嚓…咔嚓…轰隆。 承受了太多冲击的污染之门,终于在这最后一击下,彻底崩碎。 门后的黑暗虚空开始剧烈坍缩,却又散发出强大的吸力,开始吞噬着周围的秽炁进行重聚。 而门的破碎,似乎对王震球造成了某种影响,他动作一滞,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又再一次响起。 【执念物品收集(3\/3):已完成。可选择是\/否回归万界回廊。】 回归?现在? 陈辞看着王震球,又看了看身边眼神绝望却依旧紧握武器的几个战友。 最后,目光落在了远处生死不知的几人身上,姐姐陈念一,不要碧脸张楚岚,亿贫如洗王道长…… 她想起了夏禾那支未开封的口红, 想起了龚七和茉莉在茶楼里羞涩的笑容, 想起了大哥陈妙玄最后的回眸, 想起了老天师燃烧自己的光辉, 想起了那么多人的牺牲……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她胸中激荡, 是悲伤,是愤怒,是不甘, 也是一种……释然。 她一步步走向王震球。 王震球似乎有所察觉,抬起了头, 那双被疯狂占据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属于“球儿”的茫然与痛苦。 第72章 演神结束。 陈辞握着手中的冈本零点零一,感受着其中冯宝宝的执念。 没有任何犹豫, 噗嗤。 刀刃刺入了他的胸口,穿透了心脏。 红尘业火在刀身上燃烧,与破妄法则产生共鸣,灼烧着那些扭曲的污秽。 “球哥……” 陈辞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 “对不住了,不能让那么多人的牺牲白费了,也不能,让你再这么下去了。” 王震球的身体一僵,他低头看着透胸而出的刀尖,脸上的疯狂如同潮水般退去。 露出了一个混杂着痛苦,解脱,还有一丝歉意的表情。 “妙真…妹”他喉咙滚动,极其艰难地吐出几个模糊到几乎听不清的音节,“子…快…走……” 随即,他眼中最后一点属于“王震球”的光芒,彻底熄灭。 球哥,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你说的话吗? 你说,等天下太平了,要请所有人喝最辣的酒,吃最辣的火锅。 有些人,有些事,不该被忘记。 就在王震球气息断绝的瞬间,他体内那股属于“水神”被污染的能量。 在失去了宿主的约束后,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顺着冈本零点零一,反向冲入了陈辞的体内。 “噗——” 陈辞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毁灭性能量瞬间撕裂了她的经脉,脏腑,她喷出一口鲜血。 意识迅速模糊,视野被黑暗吞噬。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姐姐和王也挣扎着想要冲过来的身影,是那扇在坍缩中重聚的破碎之门正在缓缓消散。 以及…… 手中那柄沾满了鲜血的冈本零点零一。 终于...结束了吗... 【检测中,人物已死亡,回归条件满足…开始强制回归…】 【开始结算…】 系统的提示音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 陈辞的意识,彻底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至此,“演神”世界,陈辞(陈妙真)的旅程,画上了染血的句号。 万界回廊。 时间与空间的夹缝,诸界执念的陈列馆。 广阔无垠的空间内依旧寂静无声,只有无数或明或暗的“门”悬浮着。 陈辞的意识缓缓凝聚,胸前那被贯穿的剧痛仿佛还未消散。 她对着眼前浩瀚而寂寥的景象,愣愣的出神。 思绪还沉浸在方才那惨烈终局的余波里,难以回转。 良久。 陈辞才想起要查看系统最后发过来的结算信息。 【试炼空间:“演神”,d级世界脱离成功。】 【主线任务:执念物品收集(3\/3),已完成。】 【任务评价,c级,……】 【奖励结算:基于对世界净化贡献度、核心任务参与度、执念物品获取过程特殊性……扣除死亡惩罚(70%奖励削减)……最终结算:+点真灵点。】 【获得特殊物品:混元真灵点+1,“真理之门”权柄碎片x1,获得执念物品x3。】 【成就称号:愚者。(效果:愚翁移山,理智-1,幸运+2。】 【警告:检测到行走者灵魂携带高浓度“认知污染”残留,已自动消耗1点混元真灵进行初步净化与因果转嫁。建议持续观察精神状态,警惕认知畸变风险。】 【当前真灵点,。】 “呵…呵呵…” 陈辞看着那“演神”两个字,低笑起来,声音显得格外怪异刺耳。 “真他妈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啊……” 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嘲讽。 “演得可真好啊…全员bE,一个不落,整个世界陪葬…就是最终的票房。” 她笑了几声,那笑声便哽在了喉咙深处,化作一阵无声的呜咽。 柳清清的凤凰步摇,夏禾的未竟之红,冯宝宝的冈本零点零一。 他们所有人,最终……都难逃被扭曲或毁灭的宿命。 【感知到行走者情绪剧烈波动,精神阈值接近临界点。建议立即进行真灵调和,以避免意识震荡或认知畸变。】 系统冷冰冰地提示着。 “调和个屁…” 陈辞喃喃道。 “让老子,先静一静……” 她叹息了一下,坐到地上,将狗子放出来揉捏着,放空思绪。 过了许久,那股悲呛才缓和了下去。 陈辞将目光看向那条刺眼的“认知污染”警告,眼神微微一凝。 “污染…”她细细的想着这个词,这才回过味来,一阵后怕。 一人世界里,无根生是怎么弄来的真理之门,她思路一下子就清晰了不少。 陈辞估摸着,无根生应该也是从什么不知名的渠道被这种“认知污染”给侵蚀了。 然后才一步步将整个世界,拖入那克苏鲁式的畸变深渊。 祂所谓的“新纪元”,不过是彻底疯狂的代名词。 而这所谓的新纪元,她连那些旧日支配者什么的都还没见到,就残酷成了这样。 她想起陈妙玄近乎天道的眼神,王震球无法抑制的癫狂。 这鬼玩意。 可是连站在那个世界顶点的十境强者,都无法免疫的东西。 那么,这个异人修行体系,下次再碰上这种层级的污染,是不是依旧逃脱不了崩溃的结局? 就像在那个世界一样,所有的努力,都可能在某一天,被更高维度的疯狂轻易抹去? 唉,想到这个就一阵惆怅。 她用力甩了甩头,仿佛想把这些沉重又无解的问题抛开。 “总得继续往前走啊。不然,那些家伙不就白死了…” 收拾好心情,陈辞才开始查看系统其他的未读消息。 【警告:检测到携带特殊物品“真理之门”权柄碎片。此物品蕴含极高规则污染风险,强行携带回归主世界,将极大概率暴露主世界空间锚点,引发不可预测的时空扰动与窥伺。】 【提示:系统可进行有偿回收服务,兑换价格:10点混元真灵。】 【警告:请注意,权柄碎片交易后,其蕴含的规则将被万界回廊吸收整合,可能导致门内世界发生未知进化,部分门内世界将与真实维度产生更深层次链接,部分世界将直接连通。危险性将大幅提升,任务失败及死亡惩罚同步加剧。请谨慎权衡选择。】 【提示:检测到宿主账户有余额,已自动扣除前期欠款及利息。】 【提示:检测到宿主已满足隐藏开启条件,“因果愿力值”系统已自动开启,“因果商店”功能已同步开放。】 【提示:请注意,神通“红尘业火”后续使用与提升,将主要消耗因果愿力值。】 第73章 究竟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哦豁,看样子又开启新功能了。” “至于10点混元真灵,怎么觉得好像又被系统坑了?” 陈辞挑了挑眉,听起来好像很多,可那毕竟是真理之门,克系大佬啊。 不过不卖也不行啊,这玩意完全是烫手山芋,这要带回去,她就是下一个无根生了。 看来这个真理之门权柄,她现在是留不住了。 至于什么真实世界啥的,扣除还款啥的,洒洒水了,完全无所谓了。 怎么着她现在也是九境的红尘仙了。 于是陈辞点开那条提示。将真理之门权柄出售出去。 【提示:出售成功,获得混元真灵点10点。】 【提示:系统将吸收“真理之门”权柄碎片进行核心升级,门内世界重构中,世界下次开启时间,未知,请耐心等待。】 陈辞“……” 算了。 接着她又查看起系统面板。 【万界回廊】(严重破损状态,升级中……) 【宿主】:陈夕(混沌双魂融合特质) 【阶位】:1阶1级(???) 【功法】:《道经-起始篇》,《三棺书》,《葬经》,《祭酒书》。 【核心能力】:真灵汲取(被动),神通·幽神 LV3,神通·触灵 LV4,神通·红尘业火 LV2,通识 LV6,乐器掌握 LV5,声乐掌握 LV3,冷兵器掌握 LV5, 【当前可用空间权限】:F级安全区 【真灵商店】:(无) 【转盘】:白银大转盘(冷却中,投影),倒计时: 23小时27分2秒, 【因果商店】:一阶回气丹,售价:2000因果愿力点。 【转盘】:青铜大转盘(常驻) 【真灵点】:8830 【真灵信用点】:0 【混元真灵点】:10 (备注:用于特殊兑换、净化、突破等) 【因果愿力点】:。(备注:通过直播等各种表演形式收集产生因果,是欲望情绪和信仰愿力的体现,可用来购买商品抽奖等。) 【宿主个人空间】:悟道茶叶(低劣碎片)x1,洗髓果x12颗,蟠桃(伪)x4颗,【特战部队迷彩服】x1,【铜钱剑】x1,【未知悬赏令】x1,柳清清的凤凰步摇x1,夏禾的未竟之红x1,冯宝宝的冈本零点零一x1, 【当前可借贷额度】:2000 真灵点 【当前需还贷额度】:3000 真灵点 【还款期限】:1个自然月(30天) 【利息】:月利率 1%(到期需偿还本金5000+利息50点) 【逾期惩罚】:日利率0.5%(利滚利),并有极高概率触发随机负面事件(包括但不限于厄运缠身、修炼走火入魔、吸引异常存在等)。 “咦?咦?!咦——!!!” 我他妈是不是撞坏脑子了。 我那一身九境红尘仙的修为呢。 老子的炁呢。 狗系统,你给我滚出来解释清楚! 吞我经验是吧? 黑心开发商啊!!! 她几乎要气炸了,赶紧凝神内视,感应自身。 结果让她眼前一黑。丹田之内,空空荡荡,只有一丝微弱的初始真炁。 之前那能撼动星辰的九境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她的炁,真的就只剩那一丝丝了。 她奈奈的到底怎么回事。 嗡!!! 就在这时,整个万界回廊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了起来。 陈辞一个趔趄。周围那些悬浮的“门”也跟着摇晃起来,光芒乱闪。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强度未知波动干扰回廊稳定性…来源分析中…】 【分析失败…波动特征与数据库记录均不匹配…初步比对,与“创世之柱”引力峰值存在74.3%相关性…】 【回廊屏障出现短暂紊乱…部分低稳定性“门”可能产生不可预知异变…请宿主谨慎选择下一次任务目标。】 “我靠!又来?!”陈辞稳住身形,忍不住骂出声,“这创世之柱是得了帕金森吗,怎么隔三差五就抽风。” 震动持续了大约二三十秒才渐渐平息下来。 但回廊深处,有些原本就光芒黯淡摇摇欲坠的“门”,状况明显不对劲了。 “这门看着就不像什么好玩意啊。”陈辞看着那些产生异变的门,眉头紧紧皱起。 下一次任务,看来得加倍小心了。 至于她的境界问题,陈辞看着这些门也反应了过来,就像她第一次进诸神黄昏的世界那样。 世界本身就是执念的化身,本就并非真实存在的宇宙。 在这种非真实的执念世界中获得的力量,又怎么可能被完全带出来? 究竟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其实本质都是一样的。 陈辞懊恼中又有一丝清醒的庆幸。 本身她就对“演神”世界中依靠“演神”和“信仰”等方式提升的力量就耿耿于怀。 尤其是那最后被污染糟蹋的不成样子。 既然现在有了重来的机会,或许……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更何况,功法和感悟都在,之前根基不牢的遗憾,和达到九境时的一些模糊想法或许可以尝试一下了。 至少,得在下次遇到污染之后,不至于再走上与“演神”世界相似的绝望之路。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陈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沉甸甸的压抑感,终于消散了不少。 “至少……命还在,债还清了,还白嫖了10点混元真灵和一些念想……不亏。” 想通这些事情,她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现在,她有点想念主世界那种平淡如水的日子了,想回到那个虽然破败,但至少真实安稳的陈园了。 她与系统沟通,确认花费1点混元真灵,将狗子正式解锁具现。 下一刻。 “回归。”她心中默念。 一扇流淌着微光的门扉轮廓在空气中勾勒、凝实。 陈辞深吸一口气,抱着狗子,推门而入。 一步迈出,她就抱着狗子出现在自己的卧室里了。 温陵城的四月天气还是挺好的,阳光也带着点软绵,温润。 陈辞中午煮的米饭是两个人的量。 她还去菜市场切了三斤肉回来,炖了一锅肉。 肉香四溢。 毕竟。 从中午开始,这破败陈园里,她就不是一个人住了。 第74章 太润了。 既然不是自己一个人住了。 那么。 不止要对自己好一点,也得为另一个考虑一下。 对吧,理儿是这么个理,她从小接受的教育也是这样。 虽然是这么想着,陈辞却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总感觉是把自己坑了。 她嘴里嘀咕念叨着,把炖好的肉倒在一个陶瓷盆中,往餐桌那边走去。 顺便, 一脚把傻狗踹到旁边去。 傻狗被踹开也不恼,就地一滚,露出软乎乎的肚皮。 尾巴摇出了残影,继续用它那“清澈见底”的愚蠢眼神望着陈辞。 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仿佛在说。 “两脚兽,看我多可爱,肉肉分我一口嘛”。 她奈奈的,这死狗烦死了。 明明在回廊里的时候,还好好的呀,智商在线,连后空翻都会。 怎么一来到主世界就这样了,感觉像是被统子哥强行降智打击似的。 说什么都听不懂,小小年纪就一脸清澈的愚蠢。 不知道底细的人,百分百就真当是只三个月大的普通哈士奇了。 嗯,还是那种颜值超级高,智商超级傻,留着口水追着自己尾巴绕圈圈的那种狗子。 从中午边带出来的时候,这傻狗就没消停过。 一直围在她脚边一直转一直转一直转,转的她都眼晕了,还用湿漉漉的舌头,舔的她脚丫子全是口水。 要不是看它年纪小,就直接关门外算了,还省事。 咦,关门外,这个好像可以有。 听说哈士奇拆家超厉害,可不能让它祸害了老房子。 啧啧,包吃包住,还得防着它拆家…… 陈辞酸溜溜的,她大爷的,这福利,简直比她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唉,反正园子里地方大,可以让它撒丫子跑。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再给它做个大点的窝。 完美。 毕竟前世身为一个钻石陈老五,娱乐圈第一深情,网络人称35亿少女梦的人。 这点动手能力还是有的。 随便的扒拉着吃完午饭,有点乏了,陈辞就打算拿件毯子,到园子里的凉亭去咪一会儿。 主要还是想缓缓,在一人世界里,太压抑了。 而亭子阴凉,还有花,有风,有暖阳,适合放空大脑。 毕竟她明明满打满算,才穿过来不到十天吧。 就搞了这么多事情,简直要人老命。 这么想着,她把剩下的米饭,拿了个专门为狗子准备的不锈钢狗盆装好。 淋了些肉汁,又夹了几块肉压进米饭里,简简单单,这一大盆就算是傻狗的午餐了。 “傻狗,吃饭了。” 陈辞带着狗子往凉亭走。 一手端着自己的水杯,一手提着狗食盆。 身后跟着屁颠屁颠的小尾巴,慢悠悠晃到凉亭。 她把狗盆放下,看着傻狗整张狗脸都埋了进去,哼哧哼哧的,跟佩奇似的,无奈摇摇头。 狗子吃饭,她睡觉。 完美,连放风的都安排好了。 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 她的头上被盖上一件衣服,遮蔽了凉亭里的光线,鼻尖缭绕着一股子淡淡的女孩子体香味。 呃,啥情况? “醒醒,醒醒,小辞。”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柔软的手贴上了她的额头。 “怎么在这里睡着了,荣易感冒的。” 声音清脆,带着点少女特有的娇憨和关切。 一阵摇晃,视线有些模糊,慢慢聚焦,呃,有点刺眼,白的晃眼,白的发光,白的深不见底…… “唔…萌萌,岁宁。” 陈辞撑着躺椅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咽了咽口水。 每次看到都觉得太润了。 尤其是在这慵懒的午后,带着刚睡醒的朦胧视角,冲击加倍。 丰腴的身材将白色的短袖撑满,微微汗湿,有些透明,隐约可以看到两条内衣吊带。 太顶了,太润了。 “你们怎么来了?” “还问我们怎么来了?” 刘萌萌双手抱胸,语气带着关心。 “今天周一诶,你居然逃课,我们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是啊,打你手机也不接。” “啊…抱歉抱歉,昨天,嗯,进了个小偷,报警折腾到半夜,睡过头了。” 这姿势,太提神了,陈辞瞬间清醒, 至于手机的问题,不好意思,一天天的给她打电话发信息的太多了,她懒得看。 何岁宁此时刚坐在凉亭的石椅上,石头被晒的有些发烫,她不自然的挪了挪屁屁。 在听到陈辞说的小偷什么的,赶紧上下打量了起来,确认完好后才放心的打趣道。 “看来当dJ挺赚钱啊,都有贼惦记了。不过你家这么大的地方……确实挺招贼的。” 她环视了一下偌大的园子,也不禁咋舌。 “去你的。” 陈辞好笑的看着岁宁那眼神。 “这地方都成这样了,有啥好惦记的。” 两个女孩又跟陈辞说起学校里的八卦。 刘萌萌叽叽喳喳的说着谁和谁又传绯闻了,哪哪发生奇怪的事了。 何岁宁偶尔也毒舌吐槽几句。 十几分钟后,两个女孩纸就赶回学校上课了。 “那我们走啦,你明天记得来学校哦,再过几天就要月考了。”刘萌萌叮嘱道。 “有事记得打电话,不要老是藏着掖着啊。” “嗯,放心吧。”陈辞笑着把她们送到园子门口。 “走了,明天见。”何岁宁挥挥手,潇洒地转身。 第75章 沈暮宁。 将刘萌萌和何岁宁送走后。 陈辞重新瘫回躺椅上,只是却没了睡意。 她看着亭外杂草疯长,花开树茂,以及远处主楼的斑驳,寂寥。 赚得轻黄上柳条,诗思苦相撩,酒盏新来顿绝交,连夜客窗寒似水,无憀,谁约春风锁绮寮。 唉,一愁更上一愁。 就在陈辞躺在躺椅上,打算再睡一觉时,丢在石桌上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她拿过来看了下,是她之前存的号码:“西湖派出所”。 陈辞看这号码心头一跳。 有点犹豫。 直觉是这该不会又牵扯到啥命案了吧,毕竟最近去派出所的次数有点太高了。 手机很快又响了第二次,她最后还是咬咬牙接通了电话: “喂,您好?” “喂,是陈辞吗?” 电话那头是派出所民警的声音。 “你现在方便来派出所一趟吗,是关于你那个学生,沈暮宁的事情。” “小暮,她怎么了?” 陈辞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毕竟有事不找她爸妈,却给她打打电话,这是几个意思。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最好过来一下。情况……有点复杂。” “好,我马上到!” 陈辞立刻起身,也顾不上收拾,叮嘱了傻狗一句“看家”,便急匆匆地出门赶往西湖派出所。 派出所里。 接待她的民警面色凝重,他先是把大概情况说了一遍。 今天早上,小暮的妈妈被发现在家中卧室死亡,死因可疑,而且小暮的爸爸也是失联状态。 小女孩受了很大的刺激,一直在哭。 民警先是查了一下社会情况,小姑娘除了失联的父亲,已经没有直系亲属了…… 在征询了沈暮宁的意见后才决定给陈辞打电话。 在调解室里,她看到了蜷缩着已经哭肿了眼睛的小暮。 小姑娘看到她,嘴巴一瘪,眼泪又眨巴着往下掉,扑进她怀里,小小的身体哭得一抽一抽的。 陈辞在办理完相关手续后,就抱起失神的小暮往回走。 小小的身子,软软的,轻飘飘的,枕在她的肩头上,偶尔有几声抽泣。 她先是带着小暮回她家,是为了收拾些换洗衣物和个人物品。 看着熟悉的家变得冰冷空荡,小暮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下来。 陈辞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帮她整理出东西。 熬一下吧,记忆虽然会一直存在,难受却不过三五日,活着的人总要面对生活,继续往前走。 回到陈园里,有了傻狗这只脑子只有核桃仁大小的哈士奇在旁边撒欢打滚。 小暮的情绪总算稍微平复了一些,起码能分散些注意力。 陈辞看着已经有拆家趋势的傻狗,眉心直跳,她才离开一个多小时,沙发上的垫子已经被拖在地上啃了。 看来有必要先给傻狗弄个窝,日头还好,她干脆带着小暮去了附近的五金店。 挑挑捡捡,买了些锂电工具,还有钉子螺丝等材料,临走的时候想了想,又扯了段防雨布。 陈辞看着账单,心里没来由的怀念起了吃狗肉的滋味。 虽然酒吧收入不错,但那八位数的债务,……咳咳,该省点是点。 回到陈园后,陈辞围了个做饭用的围裙,开始干活。 园子里的几棵老树,枝丫已经太长了,也到了该修剪的时候。 正好,可以把多余的树干用来做狗窝。 “小辞姐姐,我们要给狗狗做房子吗?”小暮仰着头问,眼里还红红的。 “对呀,给它盖个大大的房子。省的老是啃屋里的东西。” 陈辞还是挺满意的,小朋友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住了。 她先是把修剪下来的树干,挑了几根差不多的,修整了下多余的分叉。 再用电锯将较直的部分对半切割开,用来做狗窝的主体。 电锯的噪音在园子响起,木屑纷飞。 小暮一开始有些害怕地捂着耳朵,后来渐渐被这场景吸引,好奇的站在不远处看着。 陈辞毕竟灵魂里住着个老男人,看过的视频教程不少,基本的原理还是懂的。 她量尺寸,锯木头,叮叮当当的把木头拼装在一起。动作虽然不熟练,但也有模有样。 小暮偶尔会帮忙递个钉子,或者扶一下不太稳的木框。 大多数时候,她就安静地站在旁边,看着陈辞忙碌。 傻狗则在周围兴奋地跑来跑去,又或者在她脚边好奇地嗅来嗅去,时不时突然叼走一块木头,在被陈辞呵斥后又委屈地趴下。 忙碌到傍晚六点多,虽然做的简陋,但结构还算牢固的狗窝就弄的差不多了。 就放在主楼门口附近,既遮风挡雨,又能让狗子担当“门卫”。 狗窝两米左右,主要是免得狗子长大了还得再做一个,陈辞还贴心的在里面垫上找来的厚纸板。 “搞定。”陈辞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自己的杰作,还是挺满意的。 至于防雨布,等木头晒干了再盖上去。 嗯,条件有限,就这么将就着吧。 她对自己的动手能力有了新的认知,比上不足,比下……大概也比不了多少。 毕竟, 身为35亿少女梦的她,主要靠的是嘴和脸,还有那一身雄厚的资本,动手能力仅限于开红酒瓶和单手解扣子。 “傻狗,以后这就是你睡觉的地方了,给老娘守好门,知道不?” 傻狗似乎也挺开心,兴奋地钻进新窝里,转了几个圈,然后趴下来,满意地吐着舌头。 晚饭是陈辞自己做的,做了个特色的闽南卤面。 小暮可能也是一天经历了太多事。 吃得不多,没多久就开始打起了瞌睡。 陈辞收拾好厨房,就先带着小暮一起洗了澡,换上干净的睡衣,让她睡在自己的床上。 小姑娘几乎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只是睡梦中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偶尔会发出几声含糊的呓语。 看着小暮睡着的样子,她也不禁叹了口气。 快乐或许并不会叠加,但痛楚却会。 两个可怜人凑在一起,以后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等小暮睡安稳了,陈辞看了看时间,才晚上七点多。 时间有点早啊。 她有点抓瞎,但不是说不知道要做什么,而是想做的事情有点多。 第76章 那么就许愿,用所有男生少一厘米的代价…… 直播,录歌,查资料,还得准备晚上去酒吧上班。 “啧,真是天生的劳碌命。” 她揉了揉眉心有点烦躁。 老实讲,从【演神】世界回来后,虽然修为没了,但挣钱的路子一下子开阔了很多。 毕竟那个世界灵异也是有不少,这个世界灵异也不少。 光靠三个神通给人消灾去劫的,简直轻轻松松。 何况陈王府对面,住的还是王也那个邋遢道人。 关于观骨测相,卦算凶吉什么的。 简直手拿把掐。 甚至可能因为功法的缘故,对于一些普通人和低级鬼怪,真就一算一个准。 虽然对于一些道行高点的,不一定能算的清。 不过直播嘛。 娱乐为主。 而直播和录歌,这毕竟本身就是来钱快的路子之一。 嗯,挣钱嘛,不寒颤, 不管挣人民币还是系统的因果点。 陈·希特勒·辞,伸出手臂表示:全都要! 至于查什么资料。 呵,相逢一场。 总需要为故人做点什么,不然这一颗道心呐,说什么也安稳不下去。 唉,这么一想就感觉头大。 干的比牛马多,挣得比狗子少。 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陈辞想起少女辞日记本上写的一句话。 “2013年1.12,晴,晚上突然看到了好多流星,快点许愿,听说流星划过天空的瞬间,许下的愿望流星会帮你实现。” 陈辞想着,那么就许愿,用所有男生少一厘米的代价,换我明天开始就解决财务危机吧。 哒~奈丝~~ 吐槽归吐槽,该干的事情还得干。 她瞄了一眼床上已经睡熟了的小暮,小姑娘蜷缩着,呼吸均匀,暂时不用担心。 于是她走到衣柜前,挑挑拣拣的,扒拉出几套裙子出来,最后还是选了件有点新国风意味的旗袍。 质感很好,缎面光滑细腻,浅杏底色,无袖设计,上面是用绯红和暖橘丝线绣着的写意花枝,大簇大簇的,从腰际蔓延至下摆。 侧边开衩不高不低,再配上一双透明黑丝,属于少女的爱美之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头发松松的挽起,插上一只绢花发簪,妆容精致细腻,柳叶眉,眼线微挑,再点上一颗泪痣。 唇色是YSL的416唇釉,经典的烂番茄色,衬得她冷白皮的肤色愈发剔透,又添了几分秾丽。 “搞定。” 她对着镜子里的民国千金眨了眨眼, “啧,本姑娘这颜值,这身段,不去拯救那些失足少年的审美,真是浪费了。” 该说不说,如今的陈辞,随着两个人格的融合,已经没有什么主次之分了。 反而因为这是女生的身体,前尘种种,倒是更像旧梦一场。 检查了一下,看着都没什么问题之后,她才打开电脑,调整了下摄像头的位置,避开床上正在睡觉的小暮。 陈辞打开斗鱼平台,老实讲,体验感一般。 还是今年底正式上线的抖音用起来顺手,方便还简单。 “新歌直播编曲,可连麦观骨测相,勿六。”她随手打上标题,点了开播。 摄像头亮起,直播间开始陆陆续续进人。 肖站:“老婆,是我老婆来了!” 王亦博:“卧槽,老婆今天居然穿的旗袍,杀我!” 小小慧:“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美颜拉满了吧?” 听泉:“前面的,这骨相美颜可拉不出来,纯天然美女!” 蔡坤坤:“这颜值,这身材,当什么主播,出道当偶像吧!” 柯已敏“主播好大的口气,编曲?算命?” 陈辞瞥了眼弹幕,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脸上挂起营业式的面容,声音放得又软又糯。 跟酒吧的姑娘们混熟了,她这套表情动作可是越发熟练了。 毕竟直播要点嘛,第一,就是不要让熟人认出来,第二,就是要摆人设,第三,就是要搞事搞事搞事。 “晚上好啊各位小可爱,今天不打游戏,不唱歌,要做个谱子。” “算命嘛,最近学了点,大家随便看看,信不信不要紧,当做聊五毛钱的天就好了。” “想测一下凶吉的,刷扶摇就可以申请连线,今晚只限前三个哦。” “喜欢主播的送点小心心粉丝牌哈。” 陈辞讲完开场白以后。 公屏上一片硝烟。 送小礼物的不少,看不惯陈辞冷嘲热讽的也很多。 尤其是那句刷扶摇连线的,直接让一些喷子激动不行。 柯已敏:“算一次要2000,她以为她是神仙吗?” 丁丁升:“主播太良心了,我哭死,明明她可以直接抢钱,却还要找个观骨测相的借口说些吉利话。” 而一些馋她身子的,还有知道世界不一样了的,一直在替她说好话。 陈辞有的发言也是看的莫名其妙,不过也没阻止,当成了乐子看,她现在毕竟没什么名气,不搞事哪有知名度。 讲真,这两项对她都算小意思了。 毕竟在“演神世界”生活了一二十年,她在那边也算是第九境的大佬。 要不是诡异事件官方还没放开消息,她都想直接把标题改成“直播驱鬼,在线接单”。 而编曲写歌,如果不涉及原创的话,她扒歌还是很轻松的,照着前世记忆的爆火歌曲去扒谱子就行了。 她打开Soundtrap,一个音乐制作工具,想了想要先扒哪首歌。 她是比较倾向“我的一个道姑朋友”“红昭愿”“眉间雪”这种偏向因果宿命的歌曲的。 比较符合她当下的心境和…高人形象。 前世这些歌热度都很高,最后还是下了决定。 “今天呢,要弄首新歌,叫《壁上观》。曲子准备的差不多了,这两天编完就能在企鹅音乐上听到啦。” 她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调出鼓机。 试了试自带的音色,眉头微蹙,自带的音色库实在是“电子味”太重了。 “这鼓声,软趴趴的,听不出效果。” 关掉鼓机,另外找了几段零散的鼓采样拖进音轨。 “试试这几个,嗯,鼓色不错,应该能用的上。” 修长的手指在mIdI键盘上快速敲击,一段带着大堂鼓韵味,节奏感鲜明的鼓点旋律流淌出来。 她微微侧着头,神情专注。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清澈的眼底, 像是落入了碎星。 第77章 主世界初体验。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开始缓慢爬升。 突破两万人时,那个柯已敏坐不住了,直接刷了个“扶摇”,申请连线,扬言要现场打假。 陈辞也有注意到这个黑子,跳的最欢的就是她。 公屏上不少观众还一直附和着起哄。 “快看,美女主播露出有傻子上钩的微笑了。” “那是打假,打假,免得一些精虫上脑的私底下被骗了。” “对对对,现在不少主播就是这样,表面上一副正经主播,私底下玩的可花了。” “那个乃苏不就是嘛,骗了个十八岁的高中生,听说卷了人家八十几个,在迪士尼被人姐姐堵到了。” …… 连线接通,视频对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黑框眼镜,短发,嘴宽薄唇,牙齿有缝,双眼无神,双眼透着股挑剔和自傲。 “开始吧,算的不准我立马报警举报你封建迷信!” 柯已敏一开口就是火药味十足。 直播间弹幕瞬间沸腾。 “来了来了,经典打假环节!” “柯老师威武,撕了她!” “老婆别怕,我们挺你!” “这是那个骂哭无数选手的柯评委?” 虽然公屏上骂这个柯已敏的观众有很多,但陈辞倒是觉得她是个好人呐。 自己凑上来让她装逼打脸,这下直播效果不就有了么。 美滋滋。 陈辞呵呵笑着,无意识的咬着指尖指甲,那支绢花发簪也跟着微微摆动。 等柯已敏叫嚣完了之后,这才开启了神通触灵。 视野瞬间变化。 镜头中,柯已敏周身瞬间显现出了异常,身上是缠绕着的灰黑色炁息,其中还夹杂着浓重的不祥血红。 尤其背后,一股浓重的凶煞之气已经凝成实质。 那是一个正在梳头的女人,低着头,瘦骨嶙嶙的,穿着破破烂烂,几乎不能蔽体。 露出的肌肤有的白皙细润,有的却是腐烂血肉,甚至连那一对胸肉,有一只饱满无瑕,有一只居然不断有蛆在钻进钻出。 那一头长发也并非黑发,而是黑白杂乱,枯黄血色皆有。 每梳一下,就有一缕头发掉落在地上,并非静止在地面,而是不断蠕动着。 看到这个画面,陈辞差点一句卧槽说出口。 不是被吓到,再凶的她都看过了。 毕竟经历过两个门后世界,尤其是演神世界,诡异灾神,奇形怪状的都见识了不少。 甚至在主世界里,也见识过了临安公主这样的执念存在。 可人家临安是啥情况,风姿绰约,要身材有身材,要样貌有身材,穿搭还大胆。 哪像这玩意。 而且,这可是第一次! 第一次啊, 陈辞第一次凭借自身开启的能力看到的诡异。 结果就看了这么个玩意。 咦~ 丑不拉几的,恶心的一批,真丢执念鬼的脸。 老娘能记你一辈子,奈奈的,不要落在我手里,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陈辞收敛了下心神,真的是被丑到了,她怕自己绷不住骂了出来,神婆人设第一天开张,可千万得稳住。 她转移视线,深吸了口气,紧身的旗袍随着动作晃了几下,平稳下来后,这才开口问道。 “原来是柯老师,不知道想问什么呢?” 陈辞都想好后面的台词了,就等着她接话。 毕竟看着这个老娘们那缠绕的凶煞之气,八九不离十,大概率是问些安全方面的事情。 像这种大祸临头的凶相,可不止是生活不太平,不死都得脱层皮好吧。 再退一步讲,那一二三里面,也该是问些事业方面的,毕竟混娱乐圈的,不就是为了名和利么。 没想到柯已敏也是头铁,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她一副据傲的模样,下巴微扬,眼神带着蔑视。 “家庭吧,江湖骗子不都是这样,擅长编造一些家庭不幸,方便骗钱嘛,让我看看你这个小网红能编出什么东西来。” 陈辞是真有点意外,没看出来她会选这个方向。 头铁就头铁呗。 反正两千块钱的礼物她是收到了,算啥不是算。 于是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了腿,旗袍下摆往上缩了缩,露出半截白腿和那透明黑丝。 不再咬着指甲,手指把玩起了领口的珍珠扣子,原本就被全都系上的扣子又松了一颗。 陈辞笑了笑也没再扣上。 而是靠在椅子上,抱着胸,抬着一只手运炁掐算了起来,指节晃动,还能看到裸粉色的指甲上有着一点点口水渍。 公屏上也被陈辞这个姿势给撩到了,迅速有一堆迷弟迷妹刷起了发言。 “姐姐好可爱!!” “哭晕在厕所了,这姿势也太美了吧,我要全程都录屏!!” “嘶哈嘶哈斯哈斯哈~~~” “馋死我了,旗袍太撩了叭!!” 她用的诸葛青教的诸葛马前术。 术比课好用了不少,算起来还方便。 不用问太多隐私就能掐算。 掐算出来的六神结果必定是不太好的。 留连,赤口,空亡。 大凶之兆。 这看起来够惨的呀。 其实,陈辞不用掐算,也都知道必定是很惨的,她搞这套动作,不过是为了调动直播间的氛围。 凡事讲究人前显圣,装逼摆谱嘛,而且有个掐算的过程,有些具体的出处,忽悠起来不就不用怕被找茬了么。 她又往镜头前靠了靠,一抹白皙诱人无比的展示了出来,公屏上的跳动的礼物猛的加速。 陈辞嘴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继续看起了柯已敏的五官,再和面部十二宫一结合。 唉。 陈辞叹了口气,这不算不知道,算完觉得她被鬼缠上,好像也挺合理的? 她连说话的语气,都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怜悯。 “柯老师,结果不太好,你要是想再算下去的话,把你和你丈夫的生辰八字都私聊发给我。” “哦,行啊,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陈辞抬眼扫过在私聊上接收到的信息,镜头里,她眼角那化妆后带着点微红的样子,像刚哭过又像在勾人。 随手挑了三个干净的硬币,六爻起卦。 用的是王也从风后奇门里演化出来的内景术,用起来意外的顺手。 她自己结合了很多流派,另外走出了一条断卦解卦的路子。 不动用功法的话,水平和王也诸葛青一比较,也差不多了。 对于这种普通人的卜算,毫无难度啊。 而且她还有触灵神通,可以根据从对方身上看到的,那些纠缠的炁,与卦象推算,来判断运道。 当然要是运气好,就像今天柯已敏这样,还能直接看到隐在旁边的诡异,直接对着答案抄,省事。 第78章 解卦。 片刻后。 陈辞指尖掐完最后一爻,闭眼思考了一下,才叹了口气,侧身靠回了椅子上。 双腿交叠,微微翘起。 那件浅杏色的旗袍,随着这个动作而绷紧,侧面开叉处的边沿,也跟着又向上窜了一截,显得臀线更为圆润饱满。 包裹着黑色丝袜的美腿,随着翘起的脚尖不停晃动,一点一颤,修长而迷人。 公屏立刻又是荷尔蒙爆炸。 “姐姐这腿!斯哈斯哈!” “咔嚓咔嚓咔嚓,彻底疯狂!” “词姐,别搞算卦了!求跳个旗袍舞!” “老色批集合!刷火箭求看全身!” 她扫了眼弹幕,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个“滚”字,弹幕反倒更欢乐了。 陈辞没再理会,而是直视了柯已敏的眼睛,神态带着点认真。 毕竟,她还是有职业操守的。 嗯,虽然并不多。 “柯老师,你毕竟是个公众人物,我需要和你确认一遍,要直接直播解卦吗,你这个情况有些复杂,说出来你要自己承担后果。” “呵呵,开始装神弄鬼了是吧。” 柯已敏嗤笑一声,还以为是平常的那套江湖套路,反而有些得意。 “这是要吓唬我吗,哼,小小年纪不学好,有本事就直接说,我告诉你,可别随便用网上看到的事情拿出来糊弄我。” “行,反正决定是你做的,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那些大家都知道事情,我也就不再重复,我说点不一样的,你自己判断就行。” 陈辞挑了挑眉,也不生气,反而抬起手,指尖划过饱满的嘴唇,捻起一抹发梢,倒是显得有些懒懒散散了。 “鉴于你的态度,好听的话我也不想说,估计你也不想听,说小事情吧也没意思,那么……” “就先说说你的过往吧……” “奴仆宫杂纹交错,与父母宫相连处有断痕。六爻应爻官鬼缠世、玄武作祟。命盘官杀混杂,年柱官星被月柱伤官盖头,又逢月煞星犯命,十五岁行寅运,伤官见官又遇煞。” 她顿了顿,看着柯已敏的瞳孔,才面无表情的继续说下去。 “这三方面验证……是贞操有损之应期,且为熟人隐秘所犯。” “这事你没声张过,对吧。” 柯已敏听完第一部分,脸色就开始发白了,没了那张扬刻薄的神色,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直播间的观众看她这个反应也是炸了。 “!!!卧槽!真的假的,说对了?这么猛的吗?” “这是能说的吗,贞操有损,熟人所犯,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不会是剧本吧?这老女人是最近有新节目了吗,出来炒热度了?” “柯已敏?这不是那个很毒舌的评委吗,小时候还有这样的瓜?” “主播敢说这个?不怕被起诉吗?” 陈辞也没停顿询问有没有说错的地方,而是选择继续说下去。 “然后是你问的家庭,眼尾奸门凹陷带杂色,主婚姻宫受冲,丈夫缘薄易生背叛。山根低陷无骨,鼻准有肉却露孔,财库有破,官星失怙之格。” “此相注定婚姻不幸,且会破财。” “六爻看裂化,原卦坎为水,六冲主散,变卦水师为游魂,主家宅不安,亲人离散。” “你46岁行申运,‘岁运冲用神’应‘官空入墓主夫丧’,你丈夫应该是身有恶疾,卦象看上去,是时日无多了。” 这句话像根针,直接扎破了柯已敏的伪装。 她猛地往后缩了缩,嘴唇哆嗦着,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眼眶也迅速泛红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他上周刚查出来……” 陈辞懒得给她解释太多,也不想听她说怎么怎么了,而是继续往下解卦。 “还没完呢,你命格是‘晚年官星得地’之格,晚年有正缘。” “最后。” 陈辞目光锐利地看向她,仿佛能穿透屏幕。 “你最近最好寻求高人庇护。至于为什么……你自己应该已经遇到了些奇怪的事了吧,我就不多说了。” 陈辞说完最后一句,柯已敏的脸色已经不止是难看了。 她是在马来西亚出生的。 十五岁的时候,有一次,父亲和几个当地的朋友在家里喝酒,喝到非常晚,都是熟识的人。 那天半夜,她去上了个厕所,回房间的时候,一个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叔叔趁着醉酒跟进了她的房间。 那是她的第一次,充满痛苦的第一次。 而婚姻… 她现在的丈夫,大她11岁,原本她是不相信婚姻的,可最后在他好几年的坚持下,还是点了头。 而丈夫的家族,有遗传性肾衰竭,就在上周查出了晚期。 听完陈辞所有话后。 柯已敏知道了,这个主播是真的有水平,尤其她说的奇怪的事情。 她最近一直在做噩梦。 梦里有个女人一直低着头梳头发。 那梳子白的耀眼,和之前她去西藏旅游的时候买的梳子一模一样。 那个梦里的女人梳着头发。 每梳一下,就有几缕头发掉下来。 然后。 肚子里就会有一个孩子爬出来, 拿着那些掉落的头发,在她身上, 一针一针的穿过去,又疼又痒,非常难受。 她每次都要被折磨上非常久,才能醒过来。 醒来身上真的有很多红点,吓得她赶集把梳子给扔了,可是没隔几天,梳子又找上了门…… “大师,大师救我!!” 柯已敏突然崩溃的大哭了起来,之前的傲慢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恐惧和哀求。 “……” 柯已敏这句话一出来,让整个直播间公屏上的人都跟着愣了一下。 “?????” “我靠!不是剧本,柯已敏都哭崩了!” “我的天,梳头发的女人?好吓人,这梦也太恐怖了吧!” “主播真会算命?梳子成精了?2016年还有这事儿?” “柯老师这反应绝对不是演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主播是真大师!求联系方式!” “词姐姐好厉害啊,粉了粉了!” “刚才那卦也太准了!我也学过一些,说的太清晰了!” …… “那个梳子是祸根,我私发给你地址,你过来吧,你想要斩断和梳子的因果,自己带价吧。” 说话这些,陈辞也断开了和柯已敏的连麦,屏幕里恢复成她一个人的画面。 先是随便和观众又互动了几句,看了下时间,感觉有点赶啊。 第79章 这好像是个傻子呀。 “今天就不连麦算卦了啊,要先把编曲弄好。” 陈辞先是解释了一下。 想了想。 干脆又拿起扔在电脑桌上,被她当摆件的劣质悟道茶叶。 当她起身弯腰去拿时,领口之前被她解开的珍珠扣子,似乎承受了不该有的压迫,又崩开了一颗。 将本就鼓囊囊的胸口,暴露出更多的柔软,甚至隐约可见一抹黑色胸衣。 镜头里,那抹白雪随着弯腰的动作,晃晃荡荡,被撑开的衣领,在惊人的饱满弧度下显得格外诱人。 旗袍不愧是女人最好的医美,尤其是这种似露非露的尤物。 纯欲,弯腰,饱满,锁骨,肩带,丝袜,前凸后翘…… 当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时,那种欲拒还休,直接就杀疯了…… “我靠!锁骨杀!弯腰杀!奈奈杀!杀杀杀!” “老婆,简直美哭了,我不行,” “刷十个超火,求再弯一次!” “词姐别撩了,我血压都上来了!” “私发看内衬可以吗,十个超火!” 陈辞直起身系了下珍珠扣,对着镜头翻了个白眼,顺手把镜头角度调了调,既避开领口,又让旗袍的开叉线条若隐若现。 陈辞没用茶具,也没有茶具,只是拿了个玻璃杯,随便拿了点茶叶就用热水冲泡开了。 清心明目,提神醒脑。 她对着镜头晃了晃茶杯,小口试着温度。 明眸皓齿,指节白皙,透明的玻璃杯上印着一个清晰的唇红。 喝了几口后,这才又继续投入到编曲当中。 指尖继续在键盘上翻飞,琵琶的音色传出,混着鼓点,意外的好听。 期间又有几个不信邪的刷“扶摇”,陈辞理都不理。 气氛慢慢从猎奇转向了对音乐的关注。 “看不懂,但感觉好厉害,扣个6……” “这鼓点有点东西啊,不像直接用loop的。” “这琵琶音色怎么调出来的?求教程!” “前面的,标题瞬间勿六,你偏要扣666!” 偶尔有弹幕问些奇怪的问题,她也能随口接上,怼人于无形,看到有趣的会回一两句。 但是大部分时间都专注于屏幕上的音轨。 就在这时,一条带贵族特效的发言出现。 王善人:“主播有男朋友吗?” 陈辞正专注于调整古筝的延音参数,头也不抬,随口就回应道。 “男朋友?不要,影响我拔剑…呃,影响我搞钱的速度。” “姐姐看看我,我十八,超勇的。” 陈辞瞥了一眼,轻笑:“呵,十八个人拼的吗,确实很勇。” “美女约吗?” “约什么,主播未成年哦,你觉得刑不刑。” “感觉主播懂的好多,不像隔壁那些只会卖萌的,厉害太多了。” “没办法,天生丽质难自弃,智商超标也是罪。” 就在气氛和谐下来没多久,一个贵族特效的Id叫【花尘雨】的用户跳了出来,连续发弹幕: “这编曲速度,根本就是在假弹吧。” “而且编曲手法太业余了,和弦毫无新意。” “用这种廉价音源,哗众取宠?” “真正的音乐不是这么做的。” 直播间里,有几个看不爽这种态度的,就跟着顶了起来。 “你谁啊?敢这么说姐姐!” “花尘雨?不会是那个音乐人吧?” “就算是花花,也不能这么说吧?主播编得挺好听的啊!” 肖站:“你说你是花花就是花花啊” 王亦博:“前面的,你屌大你去试一下啊,看他是不是真的花花。” “花尘雨:我在准备一档选秀,这主播水平真不行,和我们的选手比差远了。” 陈辞没抬头只是随意的扫了几眼,手指不停的调整着音轨。 “选秀啊,那祝你海选全是跑调的,决赛没人看哦。” 花尘雨:“你!就你这个水平,我们节目海选的人随便拉一个都比你厉害。” 陈辞刚调好一段模拟的古筝刮奏,看这人带节奏看的有点烦。直接开喷: “那位……花尘雨是吧,我这曲子就在这儿,行不行,好不好,听众耳朵说了算。您要觉得我玷污了您高贵的音乐殿堂,简单啊,有本事您就封杀了我这个‘业余’选手呗。” “光在弹幕里指点江山,多掉价啊,还是说您那选秀节目,就差我这点热度来炒冷饭了?” 她这番毫不客气的回怼,直接获得了直播间的一波支持。 “怼得好!别管是不是真的花花,就看这种人最不爽了!” “对对对,最烦这种懂哥了!逼逼赖赖的,什么玩意!” “主播霸气!火箭支持,加油!” “【飞机】x1” “【火箭】x1” 一堆礼物特效飘过。 花尘雨看到直播间都是怼他的,也是上头了,连续发了几条弹幕。 “敢不敢比一场编曲,输了就关直播间!” 陈辞嗤笑了一声,对着镜头眨了眨眼。 “比,赢了有什么好处,小弟弟,人家没空陪你玩过家家哦。” “不用在那装,要是怕了就直说,放心,我不会出手欺负你,到时候你和我赛道海选的选手比,能赢我给你十万!” 花尘雨激动的连发了五次同样的弹幕。 陈辞这下就有兴趣了,十万也不少了,一年生活费也用不了这么多。 不过…… 这好像是个傻子,不是一般的头铁啊。 “十万,太少了,也不用海选赛,等你们八强出来了,五十万,我要是输了就关直播间,赢了你给我五十万,再给我直播间道歉。” 直播间也是炸了,纷纷跟上节奏。 “姐姐好敢!五十万!比赛那天我一定刷生活费支持!” “支持姐姐!虐死这个装x的!” “坐等比编曲!我赌姐姐赢!我超有钱,从头刷到尾!” “花尘雨别怂啊!快答应!” 花尘雨犹豫了半天,看到屏幕上都是激他的,也不愿意忍气吞声,发弹幕道。 “好,等名单出来了,我围脖上发名单,只要是我赛道上的你随便挑,就在你直播间比!谁不敢谁孙子!” “行。”陈辞点头,“到时候见,可别到时候放鸽子。” 说完陈辞邪魅一笑,直接赏了花尘雨一个禁言套餐。 “吵死了,继续编曲。” 第80章 有些因果,只想自己亲手了断。 忙活了近两小时,一个简易版的《壁上观》编曲骨架总算完成。 陈辞试听了一遍,已经有那韵味,作为基础版本算够用了,剩下的需要更精细的打磨和实录乐器。 “手艺比以前好了啊不错不错,挺好。” 陈辞感觉自己成了修炼者后,不仅思维更清晰,灵活度和协调性也远超从前。 加上那杯悟道茶叶的效果。 原本可能需要琢磨半天的音色搭配和节奏编排,现在几乎心念一动就能找到大致方向。 她松了口气,看了眼时间,快九点半了。 “好了,今天的‘弹棉花’到此结束。录歌?录歌是明天的事啦,债见各位小可爱。” 她不顾弹幕的挽留和“无情哈拉少”的刷屏,冲着摄像头挥了挥手,干脆利落地下了播。 查看后台数据,有些意外,最高在线人数居然有11万多,观看人次更高。 这数据算是相当不错了,除了之前开播留下的好色之徒老粉,还有今天编曲时也吸引了不少馋她身子的观众。 当然,也少不了两个大咖的友情出演。 她又调出万界回廊的系统界面,查看愿力值。 晚上直播这一场,大概增加了1500多点。 “算上那些来来去去的,差不多是100个观众贡献1点?” 她心里飞快计算着, “这转化率,比某些游戏的抽卡概率还坑啊,看来不干老本行是不行了。技能不能随便用了,烧不起。” 她关掉电脑,转身看到小暮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柔柔弱弱的,眼神朦胧带着雾气。 “醒啦,饿不饿,姐姐待会要上班,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陈辞走过去坐在床板,声音放柔。 给小暮换了身干净可爱的衣服,陈辞便牵着她,打车前往天河俱乐部。 “嗯,看来真得买个小电驴了,毕竟不像以前自己一个人可以多走路。” 陈辞付钱的时候,一阵肉疼。 酒吧后台。 程锦童正对着一面镶嵌着灯泡的镜子搔首弄姿。 看到陈辞牵着个小女孩进来,差点把发胶喷到温甜甜的裙子上。 “我靠,晨星,你……你这什么情况,私生女都这么大了?” 他瞪大眼睛,翘着兰花指对着小暮,表情夸张。 陈辞没好气的抓起桌上一包纸巾,砸了过去。 “滚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她给小暮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又四处搜了些吃的递给她,交代清楚后。 看到小暮乖巧地点点头。 这才拉着程锦童走到一边。 她简略地说了一下小暮家的情况。 “……事情就是这样,她现在年纪小,不能没人看护,我就先带着了。” 程锦童听完,表情收敛了些,看了看安静缩在沙发里的小暮,眼里闪过一丝同情。 “啧,这么点儿大,就遇上这种事,造孽啊。行吧,待会你上台,我帮你看着点。正好下午和王姐玩的有点过了,可以休息休息。” “谢了,一哥。” 陈辞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头请你吃饭。” “切,谁稀罕。不过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邀请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答应你。记得请我吃贵的啊。” 程锦童傲娇地扬起下巴。 今晚的酒吧,气氛比往常更燥,丝丝缕缕颜色各不相同的炁息纠缠在一起。 或许是为了多赚点钱,也或许是为了验证那因果愿力值的获取效率。 陈辞在台上放的更开了,频繁的晃动,摇摆,喊麦,调动氛围。 当混入那首魔性的《剖心过半》max版时。 整个场子瞬间被点燃,曲子是她平常上班抽空编的,歌词是现场唱的。 唱的很随性,氛围也很棒。 灯光狂闪,音浪震耳,舞池里的男男女女相互牵引,疯狂舞动,放荡着身姿。 一个卡座里的房二代明显上了头,冲到陈辞旁边,掏出了一张黑卡,扯着嗓子喊。 “牛逼,这曲儿,再放一遍,不,循环播放,哥包了!” 她比了个ok的手势,手下不停,又混音循环播放了一遍。 甚至还抽空示意了经理,比了个手势指向那个房二代。 下台的时候,陈辞明显能感觉到空气中围绕她的,那些带着情绪的超凡因子更多了。 她抽空看了下系统,竟然又增长了三百多点愿力值。 “现场这收集效率高的可怕啊。”她不禁咂舌,感觉好像有必要往歌手圈演艺圈啥的靠一靠。 这要是开个十万人演唱会,一场下来也能收获很多啊。 七想八想的,先去领了今天的薪水和小费,陈辞还是很知足的,比昨天涨了一大截。 黄主管让她穿好看一点还是很有道理的,没这副皮相和打扮,怎么可能配得上这个薪水。 回去的时候,是程锦童好心开车送的。 一锅不仅是人长的骚,穿的也骚,以至于开的车也是一样骚的不行。 一辆亮粉色宝马轿跑。 有时候陈辞还是很佩服程锦童的,放开的,也玩的开,想干啥就干啥,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这个真性情,一般人真做不到。 轿跑上,小暮早就累得睡在陈辞的身上了,小脑袋枕着她的胸口,湿湿的。 她奈奈的,这小屁孩子,是睡得流口水了是吧。 唉,她真可怜,小朋友也可怜,两个可怜的人凑一起更可怜了。 车里放着首英文歌,有些吵,陈辞示意程锦童换个舒缓的轻音乐。 切了歌后,气氛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陈辞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忽然开口:“一哥,能再拜托你个事吗?” “说。”程锦童看了下后视镜的路况,单手拨动转向灯,缓缓变道。 “帮我查一下红嫁衣的事情,嗯,要你们第七局的内部信息。” 陈辞的声音很平静,眼睑低垂,手掌轻轻抚摸着小朋友的长发。 程锦童有些意外,抽空侧头看她一眼,看到她手上的动作,也猜出来了她的想法。 “是因为小暮妈妈吧,不过那案子邪乎得很,第七局那边都头疼,就我之前偶然听到的消息,就知道死了不少人,小辞,你这是想干嘛。” 第81章 陈淮安。 陈辞微微抬起下巴,目视这两天着前方的夜景,又抬起抚摸小暮头发的那只手,对着夜空。 裸粉色的指甲在路灯下忽明忽暗,她微微握了几下手掌,突然有些释然的吐了口气。 只是说话的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 “没什么啊,放心吧,一哥,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心里踏实点,毕竟就在我家对面,你说是不是。” 她没想说是为了了却因果,平复道心,作为经历了两辈子那么多事情的人,陈辞有些固执,有些事,她想自己了断。 程锦童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着。 他并不知道陈辞修行者的身份。 “行吧,我帮你问问,不过这种案子,能透露的信息有限,你别抱太大希望。” “嗯,谢了。有消息微信发我就行。” 车子停在陈园门口,陈辞小心的抱出熟睡的小暮。 “走了,路上小心。”她对着车里的程锦童说道。 “知道了。你也小心点,再有昨晚上的那种事不要冲动。” 程锦童挥挥手,粉色宝马缓缓调头,汇入凌晨寂静的夜色里。 陈辞抱着小暮,推开陈园那扇沉重的铁门。 院子里,傻狗听到动静,从它的“豪华别墅”里钻出来,欢快地摇着尾巴在周围打转,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她抬头看了看被城市灯火映得微红的夜空,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暮和脚边的傻狗。 红尘万丈,因果纠缠。有些事,既然沾上了,就不能装作看不见。 “报仇不隔夜……隔得太久,利息就不好算了。” 她低声自语了几句,抱着小暮,走在园中的石板路上,向那栋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寂的主楼走去。 不管怎样,相逢一场,总需要为故人讨个公道。 清晨,天光微熹。 陈辞起的有点早,六点多的时候,她已经在凉亭里做早课了。 狗子还是精力那么旺盛,正在草丛里撒欢,追着几只早起觅食的麻雀,弄得草叶窸窣作响。 嗯。 陈辞倒不是被狗子吵醒的,也不是她有多大的毅力能自律。 纯粹是在演神世界里养成的早课习惯。 本来还睡得有些迷糊。 但是,到点了,灵魂里十几年养成的本能习惯,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毕竟修炼这事,它上瘾啊。 给小暮把被子盖好,刷牙洗脸,一套流程走完,残存的睡意也彻底消散。 感受着空气里丝丝缕缕的炁,她依照《道经-起始篇》的法门,沿着特定的脉络吐纳运行周天。 “炁感更明显了……” “这主世界的灵炁抬升速度,是不是快的太明显了,简直一天一个样啊,这也太夸张了。” 陈辞有点好奇,这个主世界该不会哪里也冒出个无根生出来吧。 “卧槽,玩无间道呢,我穿过去,他穿过来?来回穿着玩呢。” 吐槽归吐槽。 其实还是觉得统子哥说的那个创世之柱,会更靠谱一点。 陈辞暗暗估算了下一下。 如果在进入演神世界之前,她修炼到2阶的话,大概需要一年。 那么现在的灵炁浓度,她大概十个月就能破阶了。 思绪飘的有点远,她赶紧收敛心神,专注吐纳。 八点左右。 她去外面街上买了几个包子和豆浆,提溜着往回走。 对面的汇景豪庭又围了一圈大妈,停着几辆警车。 陈辞看到白鹿也在,正在和一个穿着衬衫的御姐讲着什么。 她没有凑过去,只是在人群里,安静的听着周围人的讨论。 “唉,这是第几个了,我就说这个小区不能住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昨晚……一口气没了两个,越来越凶了!” “是啊,我闺女前几天说五一要带男朋友回来,我都吓坏了,赶紧让她们别回来。” “怎么也得等这阵子过去吧,你闺女那年龄刚在这范围,还是不要回来了,太危险了。” “我老公说他去二手房中介,本来想挂出去卖的,你猜怎么着?中介一听是汇景豪庭,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四五十份房源信息,根本就卖不掉。” 陈辞暗暗咂舌。 如果正常发展下去,汇景豪庭怕是要从“凶宅区”升级为“鬼城”了,连带着这条街都得凉。 “要不……今晚来这边蹲个点,看看能不能偶遇一下那位红嫁衣小姐?” 理论上好像也不是不能考虑考虑。 反正都要报复,肯定是先下手为强,后出手插秧。 陈辞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就看到和白鹿说话的那个御姐,带着两个肌肉大汉上了辆越野车离开了。 莫名的有些心虚。 她正想着要偷偷溜回去。 眼神不经意间,和对面的白鹿撞了个正着。 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还是前世那个渣男祖师爷的身体,这时候的他或许会挑挑眉,眼神直视着白鹿。 再来上一句,“丫头,欲擒故纵的小把戏只能玩这一次。” 然而现在她只会心虚。 因为她在演神世界那么长的时间里。 已经想起来白鹿是谁了,不仅是想起这人,连她们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也都想起来了。 她那死去的大伯,之所以被人报复杀害也跟她有关。 少女辞的大伯叫陈淮安,当年作为一个正在重新辉煌起来的世家大少爷,一直被当成未来的继承人在培养。 不仅是老爷子的希望,也是陈园复兴的希望。 陈淮安也不愧是人中之龙,才华横溢,风度翩翩,年纪轻轻就开始处理家族生意。 陈家的血脉一直很优秀,那个皮相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那股子才气与财气,隔着三里远都能被熏到。 他在当时的温陵城里,可是富贵公子的代表与旗帜,甚至在全国,也称得风云人物。 这也引得不少富家少爷,每日屁颠屁颠的跟着他四处厮混。 那英俊中带着成熟与稳重,更是满城千金小姐的闺房期盼。 常常随意的几件事,就能让人们茶余饭后多了不少谈资。 至于说为什么和白鹿有关。 过程也是很狗血,甚至连结局,也是很卑微。 陈淮安哪哪都好,就是太好了,一般的女子他怎么也看不上眼,陈老爷子没少给张罗大家闺秀,名门千金,世家小姐。 可陈淮安就是觉得,还是差了点,也不是说生理不正常,真要有问题,逢场作戏的事情可做不了。 直到有一天。 他遇到了一个改变他一生的女人——姜遇安。 是个错误的地点,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决定。 在他称兄道弟的好友——王浩文。 新婚大喜的日子上。 姜遇安凤冠霞帔,婀娜多姿,娇媚撩人。 只是一眼,就惊艳了陈淮安的余生。 那晚上陈淮安的目光,就一直没再离开过姜遇安的身上,在那双眼眸中,他看到了他自己。 酒,一杯接着一杯灌向了王浩文,一直喝到了宾客散,喝到了明月悬。 甚至还借着闹洞房的名义,喝到了洞房的房间里。 她一直作陪在旁,陈淮安也迟迟不愿离去,不肯作休,直到将王浩文灌醉了以后。 陈淮安才恍然发现,自己已经失态了,心也乱了。 脑中甚至浮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连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做出了行动。 第82章 破落豪门屁事多。 虽然很荒唐, 陈淮安真的就在好友的新婚之夜里。 替人家做了新郎。 酒至酣处,情至浓处,他任由姜遇安如何挣扎,也不愿放弃。 其实,偷了也就偷了吧,反正陈辞不相信姜遇安是被迫的。 毕竟这种男欢女爱之事,也没少听说过。 婚闹本身也是个烂透了的习俗。 只是。 陈淮安这次真的上头了。 其实,如果陈淮安有孟德之志,别人知道了也能多少有点理解。 毕竟干过这事的都知道。 质疑孟德,理解孟德,成为孟德,超越孟德。 哎呀,真香~ 毕竟年少轻狂,谁没点特殊癖好呢。 君子日,为少女立心,为少妇立命,为人妻继绝学。 在那个氛围下,姜遇安直接集齐三相之力。 而陈淮安有这本事,别人也只有羡慕的份。 生活中,能做到从一而终的,毕竟是少数,大多人都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心态。 但趁着新郎酒醉不醒,倒在旁边,就这么不避讳…… 不止不道德,还很炸裂。 虽然刺激确实是刺激了点,但后来陈淮安的死,再结合后来的事情,反而显得一点都不冤。 因为更离谱的事情是,这段孽缘,两人从强迫到顺从,竟然断断续续维持了十几年。 这么长的时间里,说姜遇安没用什么手段,有谁信呢,姿势都不知道主动换了多少种了好吧。 反正陈淮安明显是上套了,动了真情。 一个脑子有病,一个心里有病。 绝配。 哪个正常人会沉迷在这种剧情里啊。 反正陈辞觉得要是换成了自己,要是有个霸总要脱自己的绒裤,棉裤,毛裤,秋裤,小内裤… 接着撕自己的棉袄,毛衣,秋衣,文胸…… 再露出干燥满是皮屑的皮肤…… 算了,陈辞坚决是不可能做这种洋葱般的女人的。 纯纯的大病。 而这事之后,任凭老爷子安排了多少良媒,又或者如何逼迫,他也一直未娶。 也不知道是该说痴情,还是说偷上瘾了。 反正陈辞是不相信什么,“赌上余生,会永远只爱一人,不道德也好,不光明正大也罢,即使不能在一起。” 这种鬼话,她前世说的贼6。 陈淮安他们两人,后来还生下了一个女儿。 就是白鹿。 之所以确定白鹿是陈淮安的种。 也是很狗血的原因。 自从白鹿出生后,姜遇安一直没有再生第二个孩子。 至于是出于什么心态,反正现在的陈辞琢磨了一下,很有点内味。 毕竟后世短剧多盛行啊,都快拍烂了。 白鹿名义上的父亲,眼见着姜遇安迟迟没有再怀上第二个孩子,也是着急。 为了要个男孩子传宗接代,继承家业,特意去检查身体。 这一检查,才查出了先天少精的缺陷。 给王浩文检查的医生是熟识的,对于他的家庭情况都了解。 只是意味深长的说了下这种情况,理论上是不可能有孩子的,建议他继养一个。 王浩文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毕竟他有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儿。 回到家后,琢磨了几天,这才回过味来。 陈淮安和姜遇安持续十几年的隐秘恋情,才在姜遇安的哭述中,曝光了出来。 老爷子当年没机会打断陈淮安的腿,所以陈淮安被人老公捅了心窝子。 这么一看,确实也合情合理。 尤其是,陈园当时还出了不少事的情况下,被落井下石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至于白鹿为什么姓白不姓陈,那是因为她知道了这事后,不再冠姓,且自己还改了名。 至于为什么人丁凋零的陈家为什么不争取一下。 也是因为陈淮安的事情,是偷偷发生在外面的,而且是长达十几年。 当时事发后,没多久陈淮安就死了,陈辞的爷爷也死了,陈辞爸妈也没坚持多久,就跑路了。 姜遇安因为这个事情离了婚,更不会去主动去跟乱成一锅粥的陈园攀关系。 无名无分的,白鹿自然是进不了陈园。 所幸姜遇安的家族也是很有实力的。 日子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而白鹿坐轮椅,也是当年陈园被白鹿名义上的父亲报复时落下的。 那年白鹿已经是十七岁,陈辞十一岁。 白鹿父亲雇凶要创死陈辞这个陈园的后代。 白鹿为了救陈辞,被车碾断了腿。 一摊烂账,豪门破落户的经典戏码,反正就是破落豪门烂事多。 陈辞看到白鹿一直盯着她看,知道躲不过去了,老老实实的过去叫了声姐。 陈辞那晚上没认出来,也是白鹿变化挺大的。 更何况两人其实并没有见过多少次。 白鹿后来为了治疗腿和完成学业。 两人并没有太多交集。 “想起来了?” 白鹿的声音没什么波澜,听不出喜 “呃,是啊,想起来了。”陈辞老实承认。 “那推我就去看看吧。” “好。” “那个小女孩,你收养了?” “是啊,毕竟她也找不到别的亲人了。” “倒是跟你挺像的,不过,你自己都一堆麻烦,照顾的过来吗。” “总是要试一试的吧,她比那时的我,还更小呢。” 陈辞推着白鹿的轮椅,走在小区的道路上,声音很轻。 白鹿没再说话。 一路走走停停,看了几个红嫁衣的现场。 第83章 和嫁衣小姐姐有个约会。 白鹿有没有发现什么陈辞不知道。 她自己试着开启触灵,反而看出来一点端倪了。 空气中,一丝丝若隐若现的血红色与黑色炁息纠缠在一起。 隔段距离,就能看见一点还未散去的痕迹。 断断续续,指向性不明。 这就是所谓的鬼炁吗,或者说是怨念的残留? 陈辞看到小暮家的鬼炁,已经消散了很多,而昨晚刚遇害的两个女孩家,炁息就浓郁很多。 眼见着也就这样了,再逛下去,也看不到还有什么其有用的信息。 她随手就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嗯,都已经快要9点了。 这不得赶紧回去啊。 说不定小暮已经醒了,早餐要是凉透了,就不好吃了。 再说小朋友刚失去亲人,一早上起来没看到她这个贴心大姐姐,会不会又害怕的哭戚戚啊。 嗯,就这么决定了,打道回府。 陈辞推着白鹿,正要从电梯里出来,就看到了电梯门口,站着个提着早餐的姑娘。 穿着白色吊带睡裙,下摆短的堪堪遮住臀部,刚好被白衬衫的下摆轻易盖住。 稍显透明的睡裙布料里,可能为了睡觉舒服,似乎并没有穿内衣,反正陈辞是没有看到肩带或者内衣的痕迹。 从她的视角看过去,女孩波涛起伏的身材,在这吊带与衬衫的搭配下,显得相当的诱惑。 陈辞的目光被吸了过去,一时间忘了走出电梯,就那么堵在门口,眼神有点发直。 那个姑娘让出身位,看着电梯里的人并没有出来,反而一直盯着自己看。 还以为身上怎么了,也自己看了看,没瞧出有沾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于是眨了眨大眼睛,有些好奇的看向陈辞。 “这位妹妹,我们……认识吗?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陈辞这才回过神来,盯着人家姑娘看了太久了,下意识的解释了起来。 “啊,不认识,就是你身上的凶兆,有点大,还是赶紧从这个小区搬出去吧。” 话音一落,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鹿“……” 大凶姑娘“……” 陈辞“……” 三人都没有说话。 白鹿低头,抬起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原本平静的脸也忍不住的尴尬。 自己这妹妹,知道说的是啥虎狼之词吗,这是个小姑娘能说的话吗。 也不怕被人打死。 陈辞还自我感觉良好,她可是没有胡诌,这会神通触灵还是开启状态呢。 这个姑娘身上缭绕的鬼炁,可都比在小暮家那些残留的要高了,跟昨晚刚出事的两个地方,也就差上一些。 这明显就是被盯上了,要是不搬走,说不定这几天晚上,就该轮到她和嫁衣小姐姐约会了。 那姑娘听到陈辞的话也是非常尴尬,先是愣了愣,有点不知所措,然后才下意识拢了拢衬衫领口。 手上传出的触觉,才想起来昨晚直播的太晚,熬到四点多才睡下。 早上起来昏昏沉沉的,一时间忘了穿内衣,换衣服。 竟然这么糊里糊涂的,随便套了件衬衫,就出门买早餐了,而且是连扣子都没扣上。 胸前白花花的一片就这么暴露在空气里,深邃的沟壑清晰可见,分外惹眼。 难怪她觉得胸口有点凉凉的,还以为是降温了。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这一路走来,很多人都下意识的看了看她,这不是被很多人看光了吗? 想到这,她脸色有些滚烫,没好意思再说什么。 陈辞看到这个表情和动作,也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摸了摸鼻子,也没解释。 虽然姑娘的身材确实相当火辣,让人忍不住给出注目礼。 平常陈辞也爱看,不是一般的爱看。 不过她现在对姑娘身上的鬼炁更感兴趣。 反正触灵不会看错,这姑娘身上缠绕的鬼炁浓度可不低。 这不,过来蹲嫁衣小姐姐的目标,可不就有了嘛。 和白鹿在小区门口分开后,陈辞就快步走回了陈园。 主卧里,小暮已经醒了,坐在床上呆呆的,眼眶微微发红,明显是刚刚哭过的样子。 傻狗也在主屋里,现在难得安静的趴在小朋友身边,没有吵闹犯傻。 小小的狗脑袋搁在小暮的小腿上,时不时动几下,又舔了舔她的小手。 陈辞看着这小人儿,心里叹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安慰人。 她生来便是无拘无束,没尝过被爱,更没有什么亲情,也就养成了那凉薄的性子。 寡恩寡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对陈辞来说,那糟糕的人生确实没什么甜头可言。 对于一个将生离死别,看得特别平淡的人来说。 实在是…… 无法做到感同身受,前世她那么没心没肺的,从来就没烦恼过这种丧亲之痛。 中午的时候。 班主任顾秋月带着何岁宁和刘萌萌又来了。 陈辞正带着小暮一起洗衣服。 这才想起来,自己又双叒忘请假了,手机是静音的,有十几个未接电话。 陈辞有些不好意思。 手在裤子上随便的擦了几下,把几人带到旁边,小声的说了下小暮的情况。 三女都有些诧异,想去安慰一下小朋友。 被陈辞摇头拦下来了。 她还那么小,懂的那么少。 别人一遍遍的安慰,不过是提醒她,已经是个没人要的孩子了。 这种事情在家庭幸福的人看来,可能会觉得不可思议。 有人安慰不好吗,有人关心不好吗。 陈辞表示,真的不好。 前世在学校里,他也没少被人安慰。 可他只会从别人的话语里听出,他没爸没妈没人要。 所以干嘛要劝解呢,这种事,他早就看开了。 三人临走的时候,顾秋月有些感慨,想做点什么,却不知该怎么办,最后站在陈园的门口叹了口气。 她伸手抱了抱陈辞,还是开口说道。 “陈辞,你自己也还是个孩子……有事情就打电话给我,不要太勉强自己,有时间也要复习课本,功课别落下太多。” …… 陈辞就感觉到顾老师的胸怀无比温软广阔,香香的,其他还说了啥,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 嗯,不重要,有这个贴贴,其他都是小卡拉米啦,洒洒水而已。 …… 送走老师和同学后,陈辞看了下时间,快一点了。 有个事情,觉得还是有必要做的。 于是她牵起小朋友的手,说道。 “走,小暮,带你去个地方。” 第84章 陈家的祖宗们,给你们介绍新人了。 陈辞带着小暮走进了陈家的祠堂。 密密麻麻的牌位,安静地矗立在神龛上,诉说着一个家族曾经的辉煌与沉寂。 陈辞点燃了三炷香,递给小暮两炷,自己拿了一炷。 她轻轻将小暮拉在身边,两个人一起跪在了供桌前的蒲团上。 “陈家的老祖宗们,这是沈暮宁,小暮。她以后就跟着我一起生活了……” “以后的,可就算是咱陈家人了,知道吗。” “我今天带她过来认个门,看清楚了啊,以后陈家就我们两个独苗苗了……” “你们在天有灵,多少罩着点,别让小鬼欺负了去,要是连我们两个都噶了,以后可就没人给你们上香烧纸钱了啊。” 说完这些。 陈辞转头看了看小暮,神色正常,没什么抵触的样子,这才又开口说道。 “小暮,这是陈家的祖宗们,你和祖宗们介绍一下自己,让他们保佑你平安长大,以后会经常过来上香的。” 小暮的小脑袋带着好奇,小朋友还没接触过这些民俗相关的事情,以前在家里就只有爸爸妈妈,连有什么亲戚都不知道。 对于给祖宗上香啊,烧纸钱啊,更是从来没接触过,平常去寺庙什么的,也只是图个好玩。 这一会儿,看陈辞这么严肃,也是有点茫然。 不过小朋友还是很听话的,学着陈辞的样子,捧着香拜了拜,然后又磕了三个头。 “祖宗们,我叫沈暮宁,大家都叫我小暮哦,今年八岁了,以后就麻烦祖宗们保佑我啦。” 小奶音软软的,弱弱的。 小暮说完这些,陈辞又带着她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磕了三个头,然后才将香插入香炉。 陈辞介绍沈暮宁给老祖宗们认识后,又坐在蒲团上,碎碎念的对着神龛发着牢骚,断断续续的说了很多话。 就在小暮无意间打了个哈欠后,她才发现过了半个多小时。 “是不是困了,我们去睡午觉好不好。” “好啊,小辞姐姐。” 出祠堂的时候,陈辞想起了点事,指着园子里的那栋小洋楼说。 “小暮,待会睡醒的时候,如果姐姐没在,就是去那边看书了,你看是要和傻狗玩,还是过来小洋楼找我都可以哦。” 看着小暮点了点头后,陈辞带她回了卧室,给小朋友擦了擦脸,洗一下手,换上睡衣。 直到看着小暮入睡后,陈辞才离开卧室。 小洋楼的二楼书房。 陈辞走进万界回廊的空间。 她想着昨天还有个青铜转盘没看呢,也不知道里面是啥玩意。 还有今天的真灵商店也更新了吧,不知道这次的真灵转盘会是啥。 赌狗辞即将抵达战场。 哈哈哈。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她盘坐在空间的地板上,打开了系统界面。 【真灵商店】:悟道茶叶(碎片)x1 ,售价: 3000真灵点。 (商品描述:蕴含微弱道韵,可辅助悟道。) 【转盘】:白银大转盘(投影,倒计时: 20小时2分2秒。) 【因果商店】:一阶回气丹,售价:2000因果愿力点。一阶聚气丹,售价:2000因果愿力点。 【转盘】:青铜大转盘(常驻) 【真灵点】:8830 【真灵信用点】:0 【混元真灵点】:9(备注:用于特殊兑换、净化、突破等) 【因果愿力点】:。(备注:因果愿力为宿主平常所收集的红尘情绪和信仰愿力等。) 陈辞细细看了看今天的白银转盘, 似乎和之前那个坑爹的谢谢参与一毛一样, 觉得有点可惜,真灵转盘只是白银的,不是黄金大转盘。 虽然还不明白那个钻石称号救赎者有毛用。 但是一个10真灵点就能抽一次的白银钻盘都能出好东西。 那么 1000点才能抽一次黄金转盘肯定更牛叉啊。 不管了先抽为敬,至于那个悟道茶叶。 切。 那么贵,鬼才买那玩意。 抽了,陈辞闭着眼一顿狂点。 反正一次10个真灵点,姐现在有钱,任性,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其实主要是看了也没用,陈辞不用看也能猜出七八分系统尿性。 套路嘛,玩了半辈子的企鹅游戏,网意游戏,这点心得还是有的。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拍脑门二百五。 居然忘了这狗系统过场cG长的感人,点了这么好一会儿,才抽了二十几次。 她先拉开系统消息一看成果。 谢谢参与! 谢谢参与! “洗髓果已存入个人空间,可随时凭意念提取。” “蟠桃(伪)已存入个人空间,可随时凭意念提取。” 谢谢参与! 谢谢参与! …… 果然,还是内个味,一点惊喜都没有。 “算了算了,平常心,平常心。” 重点还是那个保底,其他都是陪衬,陈辞自我安慰着,拿了颗刚抽到的洗髓果。 “咔嚓”咬了一口。 酸甜多汁,味道还是那么好。 好次好次。 这才老实下来,接着一次一次慢慢的点,点,点…… 转盘又转了起来…… 过程毫无惊喜,陈辞内心毫无波澜,甚至也懒得看消息,抽到最后,直接打开个人空间查看了起来。 洗髓果增加了16颗,蟠桃(伪)有5颗,杂灵草种子x100粒,【E级自选世界邀请函】一份,【清梦琉璃裙】一套,【未知悬赏令】一份。 “咦,这次的保底啥意思,【E级自选世界邀请函】?可以自己选择世界吗。” 陈辞有些好奇,取出那个邀请函,纸质微凉,大量细密的线条交织,组成一道道玄奥的图形符号。 她打开看了看邀请函上面写的内容。 大概意思是可以自己选择一个认知中的世界进入一次,狗系统会提示哪些门后世界符合开启邀请条件。 “E级……唉,要是再增加一级就好了。” 第85章 青铜大转盘。 有机会的话。 她还是很想回去看看的。 那个演神世界,在执念被他改变了以后,会是什么样子的,尤其是那个真理之门的权柄碎片,可是被她带回来了。 虽然可惜,不过转念一想,既然能抽出E级的,想来d级的也是有盼头的。 白银大转盘没有,不还有黄金大转盘吗,再不行往上应该什么钻石啊,王者啥的吧…… 反正陈辞认为,既然狗系统是按她的认知生成的,那这些东西必须有,不然就…… 唉,一阵惆怅,陈辞掏出一颗蟠桃啃了起来。 个子不小,一个能顶两个洗髓果,吃起来甜丝丝的,水分也多,真是良心卖家啊,出来的两样水果都是量大管甜的。 味道比他前世吃过的桃桃都好吃。 随着果肉入腹化开,感觉人都精神了不少,咦,这玩意还带提神醒脑的吗,可真奇怪。 陈辞也没停下查看的目光,又看了看其他抽出来的东西。 杂灵草种子:生命力顽强,可微量提升种植地灵气浓度。 嗯……这个‘顽强’和‘微量’就很灵性…… 是多顽强。 又是多少量。 陈辞看的云里雾里的,算了,回头扔园里自生自灭吧,种下去后,就知道效果咋样。 清梦琉璃裙反而挺好看。 汉服款式,浅紫底色,有点梦幻感。 拿在手上冰冰凉凉的,材质柔软,有点点灵气弥漫,看样子就是不一般的东西。 陈辞看的眼睛都在发光了,那少女心呐,都荡漾了起来。 回头怎么也得找个机会穿一下,看着就喜欢,不穿简直就是对不起自己。 美滋滋。 她看着剩下的真灵点,还有7830点,太高兴了,就是天天抽白银大转盘,他也能抽一个礼拜。 果然苟道才是王道。 不在演神世界苟那么多年。 哪有这么多的真灵点。 真要像第一个世界那样一日游出来,真灵点没挣着,还背负巨债,那还玩个屁,直接让破系统自生自灭好了。 把蟠桃最后一点果肉吃完,陈辞感觉浑身舒爽。 体内一股多出来的生命精华,自动沿着经脉运转,被身体缓缓吸收。 其他不说,感觉上,光灵炁的提升,都比她早上修炼增加的量多上好多倍。 折算下来的话,一个桃桃大概能抵的上她半个月修炼的量。 而且陈辞还感觉,自身周天运转都流畅了不少。 看样子蟠桃不止能提升体内的灵炁总量,还能辅助修炼啊,至于那寿命有没有提升,这个,不好说。 毕竟寿命这玩意,比较玄乎,她又那么年轻貌美,腰细胸大屁股翘,没什么提升空间,实在看不出啥差别。 随即,她又把目光看向新出来的青铜大转盘。 可不管怎么看,这玩意方方面面…… 都是一股子的熟悉廉价感。 真比较起来的话,除了灯光效果和描边,这两样是跟白银大转盘不相同的。 其他地方,剩下的差别,好像真的没有。 尤其是那股子“非豪勿近”的气质,简直如出一辙。 别人玩网游是氪命,讲究的是一发入魂。 这狗系统出的大转盘是,没真灵点就滚粗,别来沾边。 而且青铜大转盘,抽一次是需要100因果愿力点的。 “这看着好像还挺贵的……” 陈辞盘算着。 “老娘一晚上在酒吧累死累活卖力表演,也才挣三百多点因果愿力值,这么一算,只够抽三次……” “不管了,反正用的也不是真灵点,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愿力点在主世界就能挣的着,那么,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先来个十连抽试试水。” 陈辞也不看抽中了啥,等抽完后才打开个人空间查看。 第一眼,她就觉得不对劲,东西给的不少,而且还不像白银大转盘那么坑,会抽中一堆谢谢参与。 不过,这奖品都是啥玩意,她看着这些抽出来奖品名字,觉得简直是离了个大谱。 米粉豆腐x1,超辣麻辣烫x1,维密0d黑丝袜x1,黑人牙膏x1,小町娘肉丝袜x1,季小初15d黑丝袜x1,杜蕾斯混合装x1,绫渔网袜x1,维多利亚的秘密内衣x1,捷安特儿童自行车x1。 陈辞:“???” 这特么的,是抽了个百货大楼,还是情趣用品店? 怎么啥玩意都有,是统子哥也穿了,还是说癫了? 这涩气满满的奖品,简直槽点太多,已经都不知道要从哪开始吐槽了。 不过…… 仔细看看,有些东西好像还挺值钱的。 忽视那些奇奇怪怪的丝袜内衣小雨伞。 那个捷安特她可知道是啥玩意。 前世作为“娱乐圈第一深情,35亿少女梦”。 曾经他就遇到过一个有着千万粉丝的女网红,名字叫张可卿,两个人腻歪过一阵子,女网红黏黏糊糊的,反正没少折腾。 而这个女孩家里的自行车,就有一大堆,还都是世界大厂出品的,那女孩特喜欢拉着他在车库做研究。 经常对着这些自行车,一研究起来,就是要四五个小时,不仅要教他认识哪个个牌子的自行车好骑,什么路况用什么姿势舒服。 还非要他试试怎么骑自行车,骑起来才会有更快的加速。 而且张可卿还喜欢玩改装,换车皮简直就是常规操作,像给自行车装大灯装饰品啊,换道路啊,三赛道啊,什么的,玩的贼六。 反正那段日子,经常累的他第二天直不起腰来。 不喝几天枸杞,是真的遭不住。 真就痛并着快乐,欲罢不能,又感叹年轻真好。 唉,往事不堪回首。 陈辞看着这辆捷安特出品的自行车,再数了下奖品数量,十个! 例无虚发啊。 哎呀我去,这就有意思了。 陈辞对于这青铜大转盘,也有了个模糊的认知。 抽奖不落空,每次都有奖品,还能搏命出好东西。 这么一想,既然能抽出高价值的玩意。 好像。 也不是不能接受。 对吧。 而且这才只抽了十次,都还没抽上限呢,更不要说保底大奖,现在她可是期待大奖能给啥玩意了。 虽然还没抽到修行上的东西,不过嘛,往前看,希望会有的,奖品也会有的。 而且现在抽出来的这些玩意,挑挑拣拣的,把能卖的转手卖了,也值不少钱呢。 想到这,她也不犹豫了。 更何况。 陈辞便表示,老娘还有十几万的愿力点呢。 抽了。 陈辞又拿了个洗髓果出来换换口味,边吃边化成无情的抽奖姬。 第86章 惊喜。 陈辞点啊点的。 抽到后面。 她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流下了不争气的泪水。 狗系统…果然是破烂玩意。 怎么不来个十连抽的功能呢,简直是大坑比啊,十连抽这么简单的功能,不是氪金游戏必备的么。 真就一点也跟不上时代啊,难怪会破成这样,估计就是太差劲了,被时代淘汰了。 “啊呸,时代的糟粕!” 不知过了多久,眼看着那按钮点不动了,她才停下了来,感觉整个人都麻了。 赶紧甩甩脑袋,把不知道飘哪去的思绪拉回来。 接下来就是激动人心的时刻了。 陈辞搓了搓手,诸天弟弟保佑,要出点好东西,阿门,阿米豆腐,阿里路亚,阿西吧…… 打开个人空间。 忽略掉那些自动叠加的黑丝白丝小裤衩,还有一堆的西瓜煎饼果子啥的。 她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一个造型酷炫的图标上。 【杜卡迪 Superleggera V4 超级摩托车 x1。】 她娘的,卧了个大草啊,居然是马力狗。 陈辞真没想到,居然能抽出来一辆奢华版的仿赛摩托车。 还是杜卡迪的。 998cc V4发动机,极速330公里\/小时。 152公斤车重,推重比1.45马力\/公斤,超舒适的操控性。 更何况那一堆的先进技术,什么ohlins悬挂系统,brembo制动系统,电控,动力学套件等等…… 最主要的是,全球限量500台。 售价超过150万人民币,绝对是摩托车中的奢侈品。 她的眼睛瞬间都直了,口水差点流下来。 “狗系统这是突然开窍了还是咋的,居然给了一辆撩妹圣手杜卡迪,这玩意可真不便宜啊!” “不是你不万人迷,是你没骑杜卡迪。”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前世那些骑着机车的女网红。 那一个个的,人美腿长,小蛮腰。 而且还手感特别好…… 那滋味简直了, 啊呸。 是闪过这辆机车的帅气和逼格。 前世要是有这么一辆摩托车,他也能成为人见人爱的乐园小王子。 别说千人斩了,啊呸。 别说35亿少女梦了,再加 35亿少男梦也不是不可能。 陈辞迫不及待就把这辆摩托车放了出来,没想到系统还怪贴心的,居然给她换了个车皮。 粉白底色,质感很好,漆面看着就觉得高级,车身上还有不少地方,点缀着冰蓝色的氛围灯。 尤其是前后轮的轮毂,也各有两圈灯环。 在有点昏暗的空间里。 散发着诱人的光泽,看起来极度舒适。 虽然她不想把系统想的太坏了,比如啥拿来主义啊,嗯,咳咳……是吧,不然为啥突然这么贴心的换皮肤了…… 以前可是坑出了天际的好吧…… 陈辞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的,最后干脆直接伸出大长腿跨坐了上去。 来回在空间里骑了几圈,她没敢骑太快,主要怕撞了空气墙。 人会不会出事她不知道,但这辆刚到手的杜卡迪肯定得出事。 这下好了,本来还想着要买小毛驴。 竟然直接抽出来了个豪华顶配。 陈辞开心的玩了好一会儿,在满足了那股子兴奋劲之后,这才试着打开那个邀请函。 想了想,好像还真没什么方向,要去哪个世界是个问题,毕竟才过了两个门后世界,对啥都是一知半解的。 不过,要说利益最大化的话,肯定得选修行世界,只是她对于下一步的修行路,还是没想好怎么走。 在那些门里面转了转,查看了不少门的信息,感觉头大。 好不容易挑了个叫《坐忘道》的E级世界,试了下,她奈奈的还进不去。 系统提示:门世界正在升级中,后续开放时间待定。 狗屁…… 算了,还是回主世界修行吧,顺便把杂货铺都弄到现实里去。 她回到小洋楼,先是打坐吐纳了一番,把刚刚吃蟠桃得到的炁再顺了几次。 这才开始分类那些抽出来的东西。 挑挑捡捡的,能拿的都拿出分了分。 随后就先在园子里转了一圈,把杂灵草的种子,四处都洒了点,尽量均衡一些。 既然狗系统都提示了,生命力顽强。 那大概,很好养活的吧。 听天由命吧,阿米豆腐保佑你,茁壮成长。 两点半的时候, 她回到卧室。 小暮还没醒,陈辞有点心虚的把那一堆丝袜内衣内裤衣服啥的放衣柜里。 收拾的差不多了之后,才把小暮叫醒。 不过起床了也没事做。 陈辞同学也没太多带娃的经验。 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虽然前世接触过不少的女明星,而且还很多都暗搓搓的有了小孩。 不过又不是他亲生的,无所鸟为,要是小女孩还好,还能带去买买买的,小男孩就算鸟,大部分都皮的一批。 他最多就是带出去玩一会儿,体现一下爱心就完事了,主要业务还是陪那些软软的女明星们。 不过毕竟要跟人家妈妈那啥……咳咳,感情的培养还是很重要的,是吧,不然寡淡无味的,有什么意思。 挠挠头。 陈辞看着小暮还有点呆呆的,这是没睡醒还是咋的,虽然没明白,不过她也知道这样不好。 太安静的话,待会小朋友又想妈妈了,那就更难搞了。 而且下午的时还那么长,这么大眼瞪小眼的也不是办法,家里除了一堆的书,也没啥能打打时间的事情可以做。 要不。 和前世一样? 出门溜娃,出门买买买? 宅女有时候也可以出门转转,不用天天宅家里,更何况陈辞还想到刚抽出来的大宝贝。 拉轰不炸街,犹如锦衣夜行啊。 “小暮,要不我们出去玩吧,你有什么想玩的地方吗。” “小辞姐姐,我们可以去商场吗,之前每个星期,妈妈都会带我去商场玩。” 陈辞看着小朋友眼神雾蒙蒙的,有点可怜巴巴的,让人看着都觉得心疼。 于是想也不想的,直接就同意了。 “走,那我们换个衣服,去商场玩。” 先是给小朋友挑了件jk小裙子,她自己也换了件款式差不多的JK小裙子,穿好打底裤,刚好组成了无敌可爱姐妹装。 两人梳了下头发,又扎了个一毛一样的马尾辫,对着镜子收拾好形象后,这才下楼准备出发。 “小暮,待会姐姐给你看个惊喜哦。” 陈辞说的是那辆杜卡迪。 就停在园子门口的地方,她从小洋房出来后,在路过这边的时候,就把摩托车停好了。 小朋友看着这个大玩具也是吓了一跳,看着氛围灯全开的造型。 贵不贵的不太懂,不过好看就对了。 小暮看得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神都跟着发光了。 果然,女孩子不管那个年龄,对这种美轮美奂的灯光特效,都是没有什么抵抗力的。 陈辞一路上也没敢骑太快,还顺便在卖电动车的地方,买了两个可爱的头盔。 毕竟车上还有个小朋友,安全点比较好。 陈辞还特意多绕了几圈,带着小朋友多散散心。 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陈辞开的慢,还听了不少羡慕或者色色的话,她也没去计较。 装逼嘛,被人说几句很正常。 小暮全程都是叽叽哇哇的大呼小叫,恢复了往常几分吵闹的样子,甚至还冒了不少贵州口音的话出来。 “小辞姐姐,好安逸哦!” “风吹起好舒服咯!” “那个人好奇怪鸭!” 陈辞听的想笑,这贵普听的怎么像是在撒娇似的。 第87章 你看见过我的小熊吗。 她们去的是中骏世界城。 停好车后,两人手牵手进了商场,晃晃悠悠的,画面还是相当好看的。 今天是星期二,商场也没什么人。 陈辞带着小朋友,先是去电玩城转了一圈,小暮觉得有点吵,有点待不住。 她干脆带她去三楼看起了电影。 本来想买《奇幻森林》的电影票的,海报上是个狼孩和很多可爱的小动物。 但小暮却指着另一张海报说: “我想看这个~” 陈辞有点好奇的看了下,海报上是《伦敦沦陷》里面的一个追逐战。 “怎么想看这个呢,这个是大人看的,里面很多人在打架,你不看那个吗,那个有很多可爱的小动物。” “我想看这个嘛,刚刚骑摩托车好好玩,这个上面也有鸭。” “好吧,那就看这个。” 两人排队买了份中份的爆米花和橙汁,没买大份的,主要是陈辞怕小暮吃多了会上火。 小朋友对这种香香甜甜的食物,都没什么抵抗力的,容易一不留神就吃多。 晚上回去不说吃不下饭,还容易积食拉不出耙耙。 电影很好看,从枪战开始,小暮就看的眼神放光。 尤其是街头那段机车追逐战。 小朋友脸上满是憧憬,一双小脚丫子搁在椅子上晃啊晃的。 看到爆破场面的时候,差点没高兴的蹦起来。 搞得陈辞都担心这小姑娘该不会觉醒什么暴力因子吧。 会不会哪天就来一句: “你看见过我的小熊吗,游戏时间到咯。” 然后就召唤一只从天而降的提伯斯。 啧啧,火系魔女啊。 电影结束后。 小暮一脸兴奋的摇着陈辞的手,提议着, “好好看,再看一遍,再看一遍叭,小辞姐姐。” “可是下一场还要一个小时呢,要等很久哦。” 听到还要那么久,小暮才讪讪的放下手。 “哎呀,好好看鸭,小辞姐姐我们去玩滑滑梯叭。” 呵呵,陈辞可没一部电影看两遍的习惯。 不管是带A带b或者带c的。 也不管是爱豆麻豆或者是巧克力豆。 两人手牵手晃啊晃的走出电影院,到了二楼的游乐园。 这里的儿童设施还挺多的,费用也不便宜,可以有一个家长陪同。 滑滑梯下面就是一片的泡泡球海。 现在这个点也没多少小朋友在玩。 大部分都是滚去读书了。 就剩些小豆丁在另一边的玩沙子, 一大一小两个两个小姑娘玩的还是很开心,顺着积木城堡爬上去,再顺着滑滑梯滑下来。 五点半的时候,陈辞和小暮玩的满头大汗。 本来想在三楼吃了晚饭再回去。 两人看了一圈,不知道吃啥。 而且菜单上价格都不便宜,看的陈辞直嘬牙花子。 最终,陈·勤俭持家·辞大手一挥,决定还是回家做饭吃。 “走,小暮,回家,我们去买菜,晚上姐姐给你做好吃的!” “好鸭好鸭,回家吃好吃的。” 小暮主动牵起了她的手,腔调软软糯糯的,看来这一下午的带娃体验,可以打99分。 傍晚的菜市场,充斥着讨价还价的人间烟火气。 “嗡——轰轰!” 粉白色杜卡迪 Superleggera V4的低沉咆哮由远及近,最终在菜市场入口附近一个相对空旷的位置停下。 还没等陈辞完全停稳熄火。 后座上的小暮就“滋溜”一下,动作麻利地滑下了后座。 小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兴奋。 这小朋友看样子以后纯纯的暴力份子啊。 一大一小两个穿着JK裙的姑娘,站在嘈杂混乱的菜市场入口。 身旁是线条灯光炫酷的摩托车,这画面过于反差,冲击力十足。 那轰轰的油门声,早就吸引了大半个菜市场的目光。 骑杜卡迪来买菜? 这画面太美,很多人活了几十年怕也是头一回见。 诧异,好奇,羡慕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 “骑这车来买菜?啧啧,头回见。” “这姑娘真俊啊,车也漂亮。” “哇,那个妹妹好飒,好想过去认识。” 陈辞面不改色,对于注目礼早就习惯了。 她牵着小朋友的手,无视周遭的目光。 慢慢在菜市场逛了起来。 “小辞姐姐,我们要买什么鸭?”小暮仰着头。 “先逛逛,看看有啥想吃的吧。” 陈辞也有点愁。 现在这个点,买鱼太麻烦,光处理起来就要挺久,而炒菜还得再煮米饭,米饭煮还得一个小时… 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越看越不知道要吃啥。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腌制区。 “咦,辣白菜?” 第88章 麻烦让让。 陈辞在一个摊位前停下,看着腌制的辣白菜,突然有点馋冷面了。 那凉丝丝酸酸甜甜的滋味,想想都觉得挺诱人。 虽然他不是东北银,吃多了会腻,不过偶尔吃一次,还是挺开胃的。 “小暮,你们川贵的娃娃应该都挺能吃辣的吧。” 馋归馋,还是得问问小朋友能不能接受的了。 不然一顿晚饭做两次,还是挺烦的。 “可以的,可以的,我可以吃一点点辣,没得问题。” 小暮眼睛一亮,不过说到后半句声音又开始低沉了下去。 “妈妈也喜欢吃辣白菜,有时候妈妈还会自己腌,就是和这个不太一样。” 陈辞知道她又想妈妈了,毕竟还是个八九岁的小朋友。 “行,那今晚咱们就吃东北大冷面,你有没有吃过呀。” 陈辞故作轻松的说着话,把话题引开。 “冷面?冷掉的面吗,妈妈说面要趁热吃,不然就不好吃了。” “这个面条不一样,非常好吃,冰冰凉凉的,还可以放虾,放牛肉…而且那面汤…” …… 决定好晚饭吃什么,陈辞便开始买配菜。 她打算自己做,没有买现成的汤包。 现成的冷面料包添加剂太多,而且吃起来感觉有点酸。 先是买了包冷面面条,又买了点大虾和卤牛肉。 其他配菜像黄瓜,西红柿啥的,厨房里还有一点。 两人提着简单的食材,走出闹哄哄的菜市场。 刚回到停车的地方,陈辞就忍不住想吐槽。 那辆杜卡迪杜卡迪 Superleggera V4前面。 正围着几个穿着清凉的小姐姐,妆容精致,身材各有特色,不过都有个特色,就是露着或深或浅的勾。 有个大波浪,穿着超短裙,大长腿上是透明黑丝,上身小吊带。 正努力凹着造型,身体贴在机车上,挤出深勾,还嘟着嘴,对着手机镜头,摆出各种性感可爱的姿势。 旁边的小姐妹帮忙拿着反光板,时不时指挥着“换个角度”,“腿再伸长一点”。 偶尔还让小姐妹帮忙来个远镜头。 啧啧,陈辞心里估计着,这模样啊,怕不是哪个名媛圈的名媛打卡队,要不就是网红小姐姐。 毕竟周围围观的人也不少。 正常人这么被围观早尴尬得脚趾抠地了,毕竟要脸,羞耻心还是比较重的。 这群姑娘却浑然不觉,反而享受着周围那些荷尔蒙过剩的年轻小伙投来的火热目光。 有几个小年轻看得眼睛发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说着些不干不净的调侃话。 那几个女孩也不生气,反而偶尔抛个媚眼过去。 陈辞看着角落几个高中生,看到那些姑娘这么奔放,有几个嘴角都挂上了激动的泪水。 “啧啧,世风日下啊……” 陈辞摇摇头。 本来她还想着等她们拍完素材再过去, 毕竟与人方便自己方便,都是讨口饭吃,不容易。 可他娘的, 还是低估了这群姑娘的“敬业”精神。 一个拍完换另一个。 没完没了。 陈辞正琢磨着要不要再回市场溜达一圈,看看还有啥需要买的东西。 就这么一会发呆。 身边的小朋友“嗖”一下就窜了出去。 三两下就挤过了围观的人群。 手脚并用的爬上了杜卡迪后座。 小手还炫耀似的拍了拍油箱盖。 小下巴扬得高高的。 得,想低调都不行了。 陈辞只好提着菜走过去,对那几个还沉浸在拍摄中的姑娘说了句: “麻烦让让。” 其中一个画着精致韩妆的女孩子,正拍到兴头上。 瞥了她一眼,见她同样年轻漂亮,还提着菜。 以为是来蹭反光板要自拍的,嘴角一撇,刚想嘲讽两句“排队懂不懂”之类的话。 陈辞实在懒得跟她们上演烂俗打脸剧情,直接掏出钥匙,当着她们的面按下了解锁键。 “嘀”的一声轻响,杜卡迪的标志性灯光流畅地闪烁了一下。 几个姑娘的表情瞬间僵住,尴尬地让开位置。 陈辞目不斜视地挤过去,一手扶着裙摆,利索的跨上了机车,把买的菜挂在车把一侧。 她侧过头,对小暮说了声“抱紧咯”,随即拧动油门。 “轰——!” 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粉白色的机车亮起冰蓝色的氛围灯。 载着两人冲了出去,只留给原地一群神色复杂的人,一个潇洒的背影和逐渐远去的声浪。 引擎的咆哮声,仿佛是对那场无聊闹剧最好的告别。 她也懒得看那些花花绿绿的啥反应,反正无关紧要。 机车拐进陈园所在的僻静街道。 远远就看见两个女人站在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外。 正探头探脑地朝园子里张望。 “咦?有人找?” 陈辞放缓车速,眯眼看去。 是两个中年女人。 一个衣着略显艳俗,但看身材风韵犹存。 另一个…… 嗯?有点眼熟。 正想着会是谁找她。 等靠近了她才看清, 原来是柳姨, 还有昨天直播连线的那个柯已敏。 柳姨这个老八婆,怎么和柯已敏好像聊的挺好? 铁门外的两个人确实也聊了有一会儿了。 只不过都是心怀鬼胎,互相试探。 柳姨瞅着柯已敏,觉得这女人好像有点熟悉,好像还在电视上见过。 不过看这刻薄脸,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下午和老姐妹打麻将聊天的时候, 有个老姐妹跟她说,陈辞那小丫头最近发财了,开了辆一看就很贵的摩托车。 还收养了对面小区的那个小暮。 这人该不会也是来要债的吧, 她套近乎的试探性提问: “这位妹子,也是来找陈辞的,我是她家老邻居,看着她长大的。” 柯已敏正烦着,懒得搭理这个看起来就很市侩的女人, 只是矜持又冷淡地“嗯”了一声。 昨晚上和陈辞连线后。 她越想越怕,夜里睡觉又做了那个噩梦。 怕的要死。 一晚上都没怎么睡。 天刚蒙蒙亮,她就跑去求助一个据说给不少明星养过“小鬼”的东南亚大师。 结果那大师绕着那梳子看了半天,说了些猜测,可最后也只是摇摇头,说他对这一方面没研究,“爱莫能助”。 没办法, 中午的时候, 她只能赶紧买飞机票飞过来。 此刻,柯已敏担心这女人也是来求大师办事的,会耽误自己的事。 便反问道:“你找她什么事?” 柳姨看着这人趾高气扬的样子,也有点不爽,打着哈哈。 “没啥没啥,就是看看孩子过得怎么样。你呢?” 柯已敏更不想说自己是被鬼缠上来求救的,太丢份儿,只是含糊道: “有点私事。” 第89章 人骨梳子。 两个老阿姨在大门口互相套了半天话,结果啥有用的信息都没捞着。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就在这时,杜卡迪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两人同时转头,看到陈辞载着小暮,一个利落的甩尾停稳。 柳姨看着这辆炫酷的摩托车,眼神都在发亮。 心里盘算着,这车一看就值老鼻子钱了。 这死丫头,该不是在酒吧膀上有钱人了吧,开这么好的摩托车。 看来她爸妈欠的钱有希望拿回来了。 “柳姨,你怎么来了。” 柳姨立刻堆起笑脸,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虚伪。 “哎呦,小辞啊,你可算回来了,阿姨等你半天了……” “柳姨,我有客人,改天再聊。” 陈辞看她那样,也不像有什么正经事。 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懒得和这个大坑比客气。 虽然名义上柳姨是长辈和债主, 钱也是少女辞的爸妈欠的, 可她娘的,这坑货可是坑了她。 就没见过这么丧良心的人,介绍未成年少女去做陪酒。 而且,这个未成年还是她看着长大的晚辈。 没找她算账就算客气了。 陈辞又看向柯已敏,心里止不住的高兴, 啧啧,不容易啊,这是肥羊……啊呸,是财神爷上门了。 看样子是准备掏钱消灾了。 不过,这个时间有点不对劲啊,不早不晚。 真到生死时刻,不应该早上就到了吗。 要是没出大毛病,也应该拖拖拉拉的,撑过好几天后,才会找过来才对。 难不成,根据她的卦象去找人了不成,只是没弄好? 呵呵,要是这样的话,可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她这次,要是不狠狠挥一刀,可对不起这千里过来的有圆人啊。 毕竟,挣钱哪有抢钱快。 更何况,她抢的还是这种口碑差到离谱的明星,平常肯定没少昧着良心挣黑心钱。 “柯老师,看来是想通了?” 柯已敏闻言脸色一阵青白,显然是被陈辞那带着嘲讽的笑,弄得有点不自在。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呐。 求着人救命,受点委屈也正常。 相通了以后,这才不得不硬着头皮点头。 陈辞看着还杵在旁边的柳姨。 平常那么精明的老坑逼,这会怎么这么没眼力劲,没看到她都来“贵客”了? 她顺着老阿姨的目光看过去。 嗯?似乎看的是她这辆杜卡迪? 难怪这老货会呆着看她脸色。 看来这是惦记上了呀。 “柳姨,你要有事,明天再来说。” “哎不是,小辞我这事挺急的,就几句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明天再来,不要让我再重复第三遍。” 陈辞声音不大,却带着修炼者特有压迫感。 她不再理会柳姨,熄火,下车,动作流畅地将小朋友抱下来,拿出钥匙打开铁门。 “小暮,你先带傻狗去园子里玩一会儿。” “好的,小辞姐姐。” 小暮自己跑进铁门,拍拍手,把傻狗带到后园的小花园里。 “柯老师,走吧,到屋里说。” 柳姨被晾在原地,看着缓缓关上的铁门,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骂骂咧咧地走了,心里盘算着明天一定早点来堵门。 客厅里。 陈辞也没泡茶,还得赶着做晚饭呢。 她直接开口问,“梳子带来了吗?” 柯已敏从随身的驴牌包包,拿出一个用黄色符纸包裹的东西,放在茶几上,眼神里还带着恐惧。 陈辞没去碰,只是用【触灵】神通扫了一眼。 那包裹内部是一把散发着怨念的梳子,只是,那梳子内似乎有一个空间? 里面浓郁的黑红色凶煞之气翻滚,隐隐还有凄厉的婴儿哭声和女子哀嚎传入灵觉。 “咦,这怎么和接触过的不太一样。” 陈辞拧着眉头,她之前接触的那些执念物品,不都是一股执念附着在物品之上的吗。 她也不是没接触过冤魂鬼魅。 演神世界里,她和风沙燕风星瞳也见过几次,她们的拘灵遣将,召来的灵体是依托阴炁在现世存在,平常都是在灵界的。 就算是厉鬼,鬼王之列的,她跟着茅山道士的队伍也见识过,存在形式也不是这样的呀。 这东西,更像是一个自成一界,不断滋长怨毒的诅咒源头。 真是奇了怪了。 心里疑惑,但面上不能露怯。 毕竟现在柯已敏在呢。 维持高人风范的人设是宰客……呃,是合理收费的基础。 她收回目光,语气带着几分高深莫测的嘲讽。 “怨气冲天的玩意儿。” 柯已敏听这开场,身体就是一颤,她最近被这梳子折磨的,整宿整宿的没睡好,一听到怨气,就忍不住有应激反应。 “这是西藏那边的,你这是听了谁的鬼话,买了这所谓的密宗法器吧。” “你可知,真正的藏传佛教密宗,制作人骨法器都有严格的仪轨。所用的是修行圆满的高僧自愿捐献的遗骨,而且是眉骨,指骨,顶骨等特定部位。” “像一串标准的108颗嘎巴拉念珠,需要集齐至少108位高僧的眉心骨,制作周期长达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眉心骨象征智慧洞察,指骨代表修行精进,皆有深意。” “而西藏的传统骨梳,其实大部分都是耗牛角制作的耗牛角梳,懂什么意思吗,嗯?” 陈辞话锋一转,语气故作深冷。 “你这个,啧啧,摊上大事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法器,更像是旧时某些邪门歪道,为那些将死的大地主,头人,制作的长生骨梳。” “密宗正统传承的所有人骨法器中,根本就没有人骨梳子这种东西,明白吗,是所有人骨法器里,都没有这种玩意!” 柯已敏这才后知后觉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紧张的看向陈辞。 “大师,我…我…我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这是同行的人介绍我买的,我该怎么办啊……” 陈辞盯着那符纸包裹,故意不去看她,而是想着怎么继续往下编。 “你这个人骨梳子里,怨气凝聚不散,隐隐有怨婴孕妇的哭泣模样。这玩意,怕是农奴时期流传出来的诅咒邪物了。” “什么!诅咒?!我这是被诅咒了才做噩梦吗?大师,救救我……救救我啊” “现在知道怕了?” 陈辞嗤笑一声,单手抱胸,不急不缓的摩挲着指甲,半晌后,眼见着气氛差不多了,这才挑着眉瞥了一眼柯已敏。 “这种东西你也敢往家里带,还用了不少次吧,它早就通过你的头发,跟你气运相连了。” “简单来说,你死到临头了,它如今认主了,不把你拖进地狱陪它,它是不会罢休的。” 她顿了顿,继续用平静,却骇人的语气描述梳子的可怕。 “这种梳子可是专挑怀胎八月的孕妇,在生机最旺盛的时候下手。” “手法极其残忍阴毒,需要将活的孕妇取下天灵盖最完整的一块骨头,再用百位修行的僧人血,用秘法加持,打磨。” “蕴意是用新生的希望、浓郁的生机和僧人的法力,梳去将死之人的病痛灾厄,以此来祈求去厄长生。” “哼,可笑的想法……” 第90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辞故作高人的姿态,嗤笑一声,看到柯已敏已经眼神发呆了。 想了想,决定再编一点,争取直接一步到位,将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 “邪魔毕竟是邪魔,他们的法子只能将怨念,死气和婴灵的不甘,全锁在里面。哪里有什么新生之力。” “从古至今,哪个邪魔外道练的法器能救人?不过是欺骗无知之人,另有所图罢了。” “每一把这样的梳子,都凝聚着母体与未出世怪胎的滔天怨气和最阴秽的死炁。” “你把它当旅游纪念品带回来,等于请了个祖宗回家,日夜汲取你的精气神,直到把你彻底吸干,或者……同化。” 柯已敏嘴唇打着哆嗦着,冷汗涔涔而下。 陈辞说的这些,跟她早上找的那个泰国大师透露的猜测对上了,但没有陈辞说得这么详细,这么骇人。 “大师,您尽管吩咐,我该怎么做才能不出事?” 柯已敏的声音带着颤音,脑瓜子嗡嗡的,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了。 陈辞往后靠在沙发里,翘起二郎腿,JK裙摆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两百万。”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两百块。 “什么,两百万?你怎么不去抢!” 柯已敏一听这个金额,突的一激灵,之前的恐惧都被这离谱的价格冲淡了不少,骨子里的刻薄自动涌起。 “昨天不是说的一百万吗,坐地起价啊你,小小年纪心这么黑。” 陈辞也不生气。 拿起下午从空间里带出来的洗髓果。 “咔嚓”咬了一口,慢悠悠地嚼着。 等柯已敏说得差不多了,她才咽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带着冷意。 “昨天在直播间,看你是第一个算命的,才给你开了个友情价,帮你了断这因果。” “而且,一百万你昨天不是不同意嘛,看你这么精神,那现在,三百万吧。” “你。” 柯已敏也不怕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辞。 “你,你这黄毛丫头,落井下石是吧,你这就是敲诈,别以为就你有本事。” “过了今天,四百万。” “行,就现在转账。不行,门在那边,慢走不送,你自己选。” 装完逼,她也不理柯已敏,转身就去了厨房,开始哗啦啦地清洗买回来的食材,准备做冷面。 玩了一下午了,再不吃晚饭,小暮估计要饿扁了。 柯已敏僵在原地,气的浑身哆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走?能走到哪里去? 这鬼梳子扔又扔不掉,砸又砸不坏。 找别人又解决不了。 留下? 这黄毛丫头简直是在拿刀放她的血。 三百万啊,她虽然自己没少挣,老公也有钱,但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笃笃笃,规律而平静,仿佛在嘲笑她的挣扎。 柯已敏只觉得一股子火气蹭蹭的冒了出来。 她就不信一个除了这个黄毛丫头就没人有办法了。 既然这小丫头都说的这么清楚了。 哼, 我大不了再跑一趟西藏。 找那些大喇嘛想想办法。 她恨恨的看着陈辞的背影。 将梳子塞回包里。 转身离开,连句场面话都没留。 陈辞在厨房,听到外面的声响,探出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冷笑了一声。 “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老阿姨的口碑,她昨晚顺手搜了一下。 风评差的离谱。 只能说,天道好轮回,报应不爽。 自己能出手救她一命,已经算是她走运了。 虽然按昨天六爻起卦的结果看,她大概率死不了。 但被这种邪门法器缠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看那命格走向,怕是事业健康都受了不小的冲击。自己愿意出手,已经算很够意思了。 不然她就慢慢熬吧。 “三百万……不知道这老阿姨舍得舍不得?” 陈辞一边将卤牛肉切片,一边漫不经心地想。 “舍不得也没关系,等她被那梳子里的怨灵再多折腾几天,别说四百万,就是四千万,也得求着送过来。” 她不再多想,专心处理手中的食材。 嗯,先调个酸甜的冷面汤放冰箱冰着。 还有虾要剥壳去线,黄瓜切丝…… 晚餐时间。 小暮吸溜起第一口面条。 冰凉弹牙的面条混合着酸甜汤汁,一瞬间就征服了小朋友的味觉。 小暮眼睛都亮了。 “小辞姐姐,这个面好好吃鸭,凉丝丝的,还有点甜甜的。” 小朋友含糊不清地赞美,大口吸溜着面条。 “试一下这个,看好不好吃。” 陈辞给她夹了一小撮辣白菜,自己也尝了一口。 没想到这家腌的辣白菜意外的好吃。 还挺干净的,没有太多乱七八糟的添加剂味道,发酵得恰到好处。 也不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小朋友三两口就把辣白菜吃完,小嘴巴红彤彤的。 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小暮眯着眼睛害羞的又问了问。 “小辞姐姐,我还可以再吃一点点辣白菜吗?就一点点~” 陈辞自己也挺喜欢这个口味的,看她那馋样,又给她分了一点。 “行,那就再吃一点点吧。” 小暮用力点头。 “嗯嗯,再吃一点点。” “再吃一点点吧。” “再吃一点点吧。” …… 于是,这顿晚饭就在两个“甜妹”关于“再吃一点点”的循环中愉快结束。 第91章 好好姐姐。 吃完晚餐。 陈辞收拾完碗筷后,正琢磨着要不要开个直播赚点钱。 但看小暮坐在椅子上,小脚晃啊晃,有点无聊的样子。 好吧,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唉,看来真得买个电视了……” 她心里盘算着那点可怜的预算。 想了想,她干脆把小暮抱到电脑前,帮小朋友点开了视频播放器的页面。 “小暮,你自己看会儿想看的好不好,姐姐有点累,想睡一会儿。” 陈辞又把在园子里,追着自己尾巴玩的傻狗喊进来。 “傻狗,进来陪着妹妹,不许吵。” 傻狗“嗷呜”一声,似乎听懂了。 乖乖趴在小暮脚边,吐着舌头。 安排好一切。 陈辞才躺回床上。 前半夜要去酒吧打工,后半夜还得去“堵”那位红嫁衣小姐姐, 还是现在睡一会吧。 不抓紧时间补觉,明天又得趴窝了。 晚上九点五十分。 粉白色的杜卡迪Superleggera V4带着独特的声浪,停在天河酒店门口,再次引来一片口哨和注目。 门口不少人看到这一幕,杜卡迪的氛围灯全开,上面坐着一大一小两个美女,冲击力太大,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陈辞早已习惯,停好车,带着小朋友径直走了进去。 “哟,我们的大dJ和小拉拉队到啦。” 程锦童正在大堂和一个富婆聊天,看到陈辞又带着小暮,夸张的挑着眉。 “一锅,今天也麻烦你啦,晚点帮我看着点她。” “放心~你都叫我哥了,哥怎么会不宠着你。” 程锦童比了个oK的手势,对着小暮做了个鬼脸,逗得小姑娘咯咯笑。 今晚的场子依旧火爆。 或许是因为心态变化,又或许是修为隐隐提升带来的自信。 陈辞在dJ台上更加挥洒自如。 打碟,混音,喊麦,身体随着律动,自如的摇晃着年轻性感的娇躯。 将气氛一波又一波的推向高潮。 音浪,灯光,弥漫的荷尔蒙与躁动的情绪交织成浓郁的“红尘炁息”,不断向她汇聚。 陈辞抽空看了下系统情况,愿力点半小时增加了一百多点,好像比昨天增加的还要快。 牛马的生活还是有回报的。 今晚挣的薪水和丰厚的小费,也没有辜负陈辞认真生活的态度。 午夜十二点,酒吧的喧嚣依旧。 陈辞领了钱,婉拒了几个熟客“去吃个夜宵”的暧昧邀请。 带着小朋友骑着机车回到了陈园。 午夜一点。 她轻手轻脚的起身,确认小暮睡得正香后,便换了身方便活动的运动服,将那头长发利落地扎成高马尾。 她离开卧室,顺便将傻狗赶到卧室门口守着,便离开了陈园。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陈辞的身影出现在汇景豪庭小区的门口。 和保安打了声招呼后,她来到了小暮那已然空荡的家中。 没有开灯。 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在客厅中央盘膝坐下,收敛气息,静静等待着。 …… 与此同时,同一栋楼的14层。 对于混直播圈的主播来说,直播间的午夜档。 正是擦边主播努力的时候。 网名“好好姐姐”的林悠然,作为颜值舞蹈主播,今天刚刚又改了一个网名。 她今晚穿着极其省布料的黑色蕾丝内衣套装。 外面象征性地罩了件几乎透明的低胸小吊带,下身是短得不能再短的小短裙,腿上裹着诱惑的透明吊带黑丝。 播放的背景音乐是《大摆锤》,这是一个大哥怒刷特效礼物点的劲爆舞蹈。 她随着音乐节奏扭动着腰肢,做出各种大胆火辣,令人喷血的姿势。 一个个暧昧的动作游走在封禁边缘。 她胸前的饱满随着动作剧烈晃动,短裙裙摆飞扬,刻意制造着若隐若现的走光风险。 直播间的公屏上快速滚动,一群白天道貌岸然的人,在这个时间疯狂宣泄着赤裸裸的欲望。 “卧槽,这腰,这臀,我好了!” “啊,这一下太顶了,我tm不行了,社保了。” “姐姐爱我,用你的高跟鞋,蹂躏我吧。” “穿的什么玩意儿,脱了跳,要几个火箭?” “假正经什么,线下多少钱,报个价!” “已录屏,待会儿慢慢欣赏。” 污言秽语或者假装正派,实则猥琐的评论发言,快速跳动交织着。 礼物特效也随着她一个个刻意的扭臀,挺胸,俯身露钩的动作不断刷屏。 林悠然脸上挂着职业化的营业性甜美笑容,心里却一片麻木。 她尽量不去看那些令人作呕的弹幕,目光更多停留在礼物特效上,心里默默计算每个特效能有多少钱收入。 一曲跳完,她娇喘着气息来到摄像头前面。 她回想着刚刚那十几个带着特有特效的礼物。 心里呼出来一口气,还好,没浪费她这么大的牺牲。 她假装捂着胸口,其实露出一大片春光的坐回椅子。 这个角度恰好让她低胸吊带下的饱满沟壑一览无余。 而她这个略带挑逗的气喘声也会挑起男人们心里的火热。 这是她用一个个擦边的夜晚总结出来的。 “宝宝们~给力哦,再努努力,点点推荐嘛,送送小礼物,好好马上就要上封面推荐啦!”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嗲气,媚得能滴出水来了,对着镜头大胆的眨着眼。 “哥哥们不是总吹嘘手速快嘛~呃~加油鸭~现在到了要发挥的时候咯~想点哪里就点哪里哦~” 随着一声声娇弱的撒娇音,她又“不小心”让肩带滑落肩头,大片大片颤动跳跃的春光福利,又引来了超管的警告弹窗。 她假装慌乱地整理衣着,眼底却闪过一丝习以为常的冷静与疲惫。 她的关注点一直都是屏幕上,那些能换成真金白银的,一又一波滚动的虚拟礼物。 对于这招,她一晚上基本都要用个四五次,已经非常熟练了。 趁着间隙。 她快速回复了几个榜上大哥的私信,用暧昧不清的语言吊着他们的胃口。 既不答应线下见面,又给他们留下一点虚无缥缈的希望。 看着屏幕上又一轮礼物滚动,林悠然心里默默算了下这个月到现在的收入。 嗯,下个月孤儿院里的几个弟弟妹妹的医药费费用,差不多快凑够了。 她松了口气,感觉心里一块石头也跟着落了下去。 第92章 孤儿院。 林悠然所说的这个孤儿院。 虽然说是孤儿院。 其实只是一个私人性质的地方,没有申请过什么证件,也不在国家的补助范围。 甚至,它连一个像样的名字也没有。 毕竟当初它的形成,也只是源于一个老人的善意,一点未曾想过要有所回报的善意。 一开始,是当年院长婆婆外出时,偶然听到的一丝啼哭,老人家心软,见不得这种事,便带了回去。 于是,这所孤儿院的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这里从收养了第一个在垃圾堆里捡到的弃婴,慢慢的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就像有的人,会捡那些流浪的小猫小狗一样。 这里的狗娃毛孩,也渐渐多了起来。 林悠然也是第一批被老太太捡回来的崽子。 她还记得那天是个暖阳冬日的下午。 老太太正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 她和几个小伙伴在院子外的小公园玩,只是羡慕的多看了几眼路过的一家人,就被附近街道的小孩嘲笑到哭。 小悠然当时已经懂事了,虽然哭唧唧的跑回院子里,却也知道别人没有说错。 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生完闷气后,她还是好奇的问老太太是怎么捡到她的。 老太太抱着只黑猫逗弄着,语气显得很随意。 “那时候啊,是个冬天,快过年了,就在西湖路那边,你啊,哭得快没气喽,小脸冻得发紫,旁边还有几只冻死的小猫,看着怪可怜的,就带回来咯。” …… 就这样,当年那个老太太带着好奇和一丝爱心,跟捡了只流浪猫一样的画面,就这么烙印在小悠然的记忆里。 如今看来,她们这些小孩,确实也看不出和野猫野狗有什么差别。 在随后十多年的时间里,院子里的猫孩狗娃子,也逐渐的越捡越多。 甚至到了最近几年,一些先天性遗传病的小孩,可能被亲生父母认为是拖累吧。 直接就被丢到了院门口。 林悠然想了想,从她懂事开始,病死的长大离开的,来来去去。 这个院子里生活过的小孩子,也有三百多人了吧。 至于老太太,林悠然是很佩服的,方方面面,从里到外,都是她一直崇拜的人 老太太原本是个富家千金,家族长辈早年都已经移居海外了,原本也是要带她走的。 只是,老太太不愿意,要在这温陵城里,等着一个北去过江的男人。 这一等,等啊等啊的。 等到她把家产都变卖了,用来给她们这些崽子们治病长大。 等啊等啊的。 等到一辈子都过去了,老太太也会很坦然的跟她们这些小孩子,说着和他当年的故事。 小时候的林悠然,还不明白老太太为什么会收养这么多小孩子。 她回答小悠然说。 “我等的那位啊,他去成全他的大义了,我啊,只能在这后方,做点微不足道的小义,不然我怕下去的时候呐,配不上他咯。” 直到一个同样温暖的冬日午后。 老太太又在躺椅上晒着太阳,又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起年轻时和那个男人的相识。 老太太总是这样,一说起那个男人就没完没了,都说了无数次了,还在讲。 讲第一次见面,他撞碎了她的糖画。 讲那个清晨,他用少的可怜的工钱,给她买了冰糖。 讲那个下午他们去逛市集,买了对牛郎织女的玩偶。 讲那天晚上,她们第一次在这个院子里一起看星星。 讲啊讲的,大抵是累了,老太太在暖阳下睡了过去,没再醒来。 林悠然是很不忿的,明明陪伴了老太太那么多年的是她们。 可到她死去时,还在念叨着那个“辜负”了她一生的男人。 老太太走后,这座大院里,只剩下一群无依无靠的小孩,在互相报团取暖。 而这座孤儿院也有了自己的名字,《婉婷孤儿院》。 老太太姓林,名字叫婉婷。 林悠然作为最早从孤儿院走出来的孩子。 她默默跟其他同样从院里走出去的猫孩狗娃一样,承担起院里一部分重担。 那时候她刚高中毕业,一天打三份工,可是挣的那点钱根本做不了什么。 林悠然这才明白老太太的不容易,这么多年以来,究竟付出了多少心血在崽子们身上。 明明她们只是被她当宠物一样捡回去的,死掉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没看见,每一年的冬日里,总会有很多的毛孩子死在垃圾堆里。 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悠然总会在无数个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想起老太太,泪湿了枕头,第二天依旧打起精神拼命搞钱。 直到有一天晚上。 她在送一单成人用品店的外卖单子,地址是在一个叫天河酒吧的地方。 她从后门进去,取东西的是一个化着浓妆,穿超短裙的女孩子。 林悠然认出了这个女孩,林莉莉。 好久没见过面了,女孩和她一样,也是从院里出去的伙伴,对方每个月底都汇了不少钱给孤儿院。 几个一直在挣钱补贴孤儿院的小伙伴,之前也好奇问过几次,也想学学。 只是每次林莉莉都脸色苍白的说她老板不让说。 这一晚,两人聊了很多私密话。 林悠然也接受了她的提议,为了维持院里弟弟妹妹的医药费,选了另一条路。 那就是做主播,而且是来钱更快的擦边主播。 虽然来钱快,林悠然也有点发愁焦虑。 榜上那几位土豪最近打赏越来越大方了。 尤其是今晚。 又打赏了三四万的礼物。 虽然表面看上去几个大哥在直播间里。 说的话不多,还常常维护她。 一眼过去,还以为她是个备受宠爱的电子女友。 其实私底下。 几个大哥对她态度越来越不耐烦了。 隐隐间,那股子想要“线下深入交流”的强硬态度,让她一直担忧会随时就跑过来。 她不知道这种走钢丝的日子还能维持多久。 她有个很爱很爱的男朋友,他也非常宠着她。 他善良体贴,尊重她,也一直支持着她为孤儿院做的事情。 还经常陪着她回孤儿院照顾弟弟妹妹,每次院里有事情他都冲到前头。 给了她很大的安全感。 两个人已经连婚期都定了,就在下个月,在承载了她所有温暖回忆的孤儿院里举行。 她绝不能被他知道,她在直播这些擦边的工作,更不想答应那些土豪的无理要求,去做那些肉偿的事情。 可是,不挣这个快钱,她实在想不到能做些什么。 她一个没学历,没背景的普通女孩子,又能靠什么在短时间内挣到那巨额的医药费用呢。 不直播的话,院里那十几个弟弟妹妹的药钱就要断了。 林悠然只能继续拖延下去了。 第93章 笃,笃,笃…… 林悠然回了回神,叹了口气。 压下喉咙里,因长时间假笑和看多了污秽言论,而产生的恶心感。 她强迫自己再次面对镜头,挤出甜美的笑容。 “谢谢暴龙哥哥的火箭!宝宝们太厉害啦,木啊~主播休息一下下哦,大家还想看什么舞蹈,赶紧打在公屏上~” 虽然是这么说,她其实只是随意拿起提前准备好的,装着牛奶的大水杯。 微微仰头,露出好看的脖颈,小口小口的吞咽着,慢慢的喝着牛奶。 随着她一下又一下的吞咽动作,嘴角渗出奶白色的奶渍,直播间里的气氛也跟着再次旖旎暧昧了起来。 眼看着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林悠然故意假装被呛到,轻咳了起来。 让些许牛奶顺着嘴角流下,滑过下巴,再到胸口那片雪奶的白子上。 再让水杯随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晃出更多的牛奶打湿胸前的衣襟。 这似有非有的效果,顿时又点燃了一群骚动的荷尔蒙,更热烈的礼物特效滚动了起来。 林悠然压下嘴角的一丝嘲讽,适时的害羞,显得更为明媚动人。 她捂了下已经透明了的小背心,免得被封号。 这才弯腰,拿着纸巾,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沾湿的地方。 动作缓慢而诱人。 随着她的纸巾擦着胸口的位置,又是一阵白的发光的光晕晃动。 几个榜上大哥刷礼物的特效提示音,此起彼伏,散发着金钱气息的特效,在屏幕上不停闪动。 …… 时间在直播的喧嚣与陈辞的静默等待中,悄然来到了深夜三点多。 林悠然实在撑不住了。 胃里翻江倒海。 脑袋也因为缺氧和疲惫阵阵发晕。 她匆匆对着镜头说了几句感谢和晚安。 不顾公屏上“别走”,“再来一个”,“脱了就刷超火”的挽留,光速下播。 就在她关掉电脑的瞬间。 林悠然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双手还在不停颤抖着。 几秒后,她猛地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一阵干呕。 林悠然坐在浴室的地板上,有些崩溃的叫喊了几声,然后再也止不住的流起了眼泪。 每天到了下播的这个时候,她都不自觉的感到害怕。 尤其是最近直播间里,那些老色胚和假正经,说的话越来越露骨下流了,还会不停刷各种不堪入目的动态涩图。 精神上的折磨,远比身体疲惫更甚。 她用冷水扑了扑脸,看着镜中那个妆容精致却眼神空洞的女孩,林悠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自我厌恶。 本来她之前的状态,都能让她坚持直播到四点的,这个时候的人大都困顿了,更加没有理智和节制。 疯狂起来的时候,她只要撒娇一下,私下发几张更加劲爆的自拍照,给那些上头的男孩子,就能多挣上不少钱。 但今天,实在是撑不住了。 十几分钟后。 她才感觉稍微缓过来一些,从冰箱倒了杯冰水,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回卧室,准备休息。 就在这时。 “叩,叩叩……”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不急不缓,不疾不徐。 带着某种诡异的节奏感,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的,不停响起。 她浑身的毛孔都颤栗了起来。 这个点,怎么会有人来敲门? 物业?邻居?榜上大哥?都不可能! 她的直播又不是什么非常大声扰民的方式。 那些大哥也都是有家室的人,她挑选过的,问题比较大的,她都不敢招惹,有在聊的都是家里管得很严,离得也远。 他们不可能这个点真跑过来。 林悠然感觉非常的不安。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心脏疯狂跳动。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然而,那敲门声固执地持续着。 一下,又一下,仿佛敲在她的神经上。 敲的没完没了,一直在响。 她咬咬牙,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挪到门边,颤抖着将眼睛凑近猫眼,往外查看了起来。 外面,楼道感应灯亮着,却一个人也没有。 可敲门声,依旧在响。 笃,笃,笃…… 仿佛有个看不见的东西,就站在门外。 “谁……谁啊?” 她带着哭腔,鬼迷了心窍似的,猛地拉开门,朝空荡荡的楼道喊了一声。 敲门声,戛然而止。 楼道里寂静无声,只有她粗重的喘息。 她松了口气,难道是什么新型的恶作剧? 这是哪个混蛋搞她,明天一定要去物业投诉! 林悠然惊魂未定的准备关门。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客厅光洁的瓷砖地面。 倒映出一个红艳艳的身影。 她猛地抬头。 只见客厅中央,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女人。 一身正红色,绣着繁复金线的秀禾嫁衣。 头上戴着华丽的凤冠,脸上化着精致的新婚妆容。 手里还有一把镶金描红的合欢团扇,半遮面颊。 那眉眼,那身段,还有这身嫁衣…… 林悠然认得。 是楼下那个前几天刚死的女人,小暮的妈妈,朱琦月! 她记得朱琦月刚买回这身嫁衣时,还兴奋地穿给她看过。 两人当时还笑着讨论着各自婚礼的细节,她还满眼羡慕地夸赞。 “朱姐姐,你穿这身真好看,像画里走出来的人,比她挑的婚纱好看多了。” 可是…… 朱琦月不是已经死了吗? 尸体都被警方拉走了,小区里传得沸沸扬扬…… 巨大的恐惧令她无法理解,如同冰海倒灌,瞬间淹没了林悠然的意识,她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喉咙里只剩下无意识的,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 与此同时,正在楼下探查的陈辞,循着越发浓郁的鬼炁,在一层层查看。 她清晰的听到了这声穿透楼板的尖叫。 “狗玩意,终于出现了。” 她眼神一凛,体内微弱的炁迅速鼓荡流转,全身发力,沿着楼梯几步便跨上了14层。 1414的房门敞开着。 陈辞靠近几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白天见过的,穿着性感真空小吊带的女主播。 此刻她正瘫坐在地上,面无血色,发出一声声破碎的尖叫,身体颤栗。 双手徒劳的向后扒拉着,试图远离客厅方向。 第94章 嫁衣小姐姐? 陈辞几步走进门口,顺着她的视野方向看去,心头也是一震。 屋内,一个穿着红嫁衣的身影,正静静的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地上这个崩溃的女主播。 而让她诧异的是,那个嫁衣女鬼的面容和身形,竟然是小暮的妈妈,朱琦月。 “朱姐姐?小暮妈妈?” 陈辞尝试着喊了一声,同时暗中开启【触灵】神通。 眼前的朱琦月对于陈辞的呼唤,并没有什么反应。 然而随着陈辞的触灵神通开启,视野顿时发生变化。 朱琦月的周身,缠绕着浓郁得化不开的黑红色怨气,那怨气翻滚着,隐隐散发出血腥与绝望的气息。 她脸上的表情,不再是那媚态横生的样子。 那精致的新娘妆容上,此刻诡异无比,表情冷硬,双眼空洞无神,正直勾勾的盯着地上的林悠然。 就在这时。 “嗬…嗬…嘻嘻嘻……” 朱琦月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声非人的,带着重重回音的诡异笑声。 “啪!啪!啪!” 室内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 只有楼道里传来的光线,还能看出屋内的恐怖。 林悠然已经吓得发不出声音了,浑身无意识的颤抖着缩成一团。 而在屋内灯光熄灭时。 朱琦月那原本姣好的面容,又开始发生了变化。 脸上的粉底开始变得死白,如同刷了一层白垩,唇线变成斩男色的血红,猩红欲滴。 桃花眼向上吊起,眼角带着特意点出的泪痣。 虽然依旧是精致的妆容,可这分明就是给死人化的殓妆。 她伸出手,猛地抓向瘫软在地的林悠然。 那十指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尖长。 一双眼睛更是彻底化为没有眼白的纯黑。 陈辞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她反手从后腰剑鞘抽出青钢古剑。 心念一动间,【幽神】神通同时开启。 原本略显生疏的手感在双神通加持下,变得如臂指使。 古剑似乎也感应到邪祟,发出低不可闻的轻颤。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陈辞口诵从王也那儿学来的简化版《净天地神咒》。 手中青钢剑挽了个剑花,脚踏罡步,身形前冲,剑尖直刺朱琦月眉心。 剑身微颤,发出低不可闻的轻鸣,带着一股破邪的锋锐之气。 朱琦月发出一声尖啸,竟不闪不避,抓向林悠然的速度更快。 剑尖触及嫁衣,发出“嗤”的灼烧声。 黑红色怨气翻涌,竟然将剑势硬生生的阻挡住。 剑身上的破邪之炁也和怨气剧烈的互相消磨,湮灭。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僵持瞬间,朱琦月的鬼爪已经触碰到女主播的额头。 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林悠然身上的小吊带和超短裙,如同被无形之力分解消融,瞬间变得淡薄,透明,最终彻底消散于无形。 一具白皙,丰腴,富有肉感,纯欲结合的赤裸娇躯,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那饱满傲人的胸脯,和圆润挺翘的臀线,正随着林悠然恐惧后退的动作,而颤动着…… 这姿势,这曲线,这肉感,这纯欲又无遮的样貌,几乎每一处细节,都精准戳中了陈辞前世那个渣男灵魂的xp。 “卧槽……”陈辞感觉自己的泪水差点从嘴角流出来。 这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强了。 更令人惊异的是。 伴随着衣物的诡异分解,女主播光滑的肌肤表面。 开始浮现出一层朦胧的薄雾红光,似真似幻的缠绕升腾而起。 一件设计性感,低胸束腰,镶嵌着细碎水钻的红色婚纱虚影,正一点点在她赤裸的胴体上勾勒,凝聚。 “这……这小暮妈的上身特效,也太顶了吧?美少女战士的月棱境变身?” 陈辞看得目瞪口呆,前世那个“娱乐圈第一深情”的渣男灵魂正在疯狂抢占高地。 都忘了她现在还在和女鬼搏斗。 她还是第一次在主世界亲眼目睹鬼上身的全过程。 这怨魂的附体方式,简直颠覆了她对鬼上身的认知。 更像是一种…… 强制性的“执念同化”或者说“灵体覆盖”? 这样的话,男鬼和男人,动物和人…… 呕…… 不敢想象。 就在陈辞被这“美景”震撼得愣神时,那件正在逐渐凝实的红色婚纱虚影,散发出了与秀禾服截然不同,却属同源的不祥气息。 而这香艳又诡异的几秒,朱琦月的怨魂已经彻底的和女主播溶解在一起。 “啊——!!!” 女主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嚎,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她赤裸的胴体上,两个各有美艳风情的女人身影,开始疯狂地交替闪烁,叠加。 一会儿是穿着秀禾服的惨白殓妆朱琦月,一会儿是穿着红色镶钻的低胸婚纱,表情幸福的林悠然本人。 而随着每一次变幻,那红色的低胸婚纱虚影就凝实一分。 陈辞心头警铃大作。 不能再等了。 鬼知道等这婚纱完全凝实,会诞生出什么更可怕的玩意儿。 她瞬间收敛心神,她眼神一厉。 体内那丝微弱的真炁疯狂运转,尽数灌注于青钢剑。 剑身清光流转,发出悦耳的嗡鸣声。 “斩。” 她娇叱一声,剑招不再拘泥于固定形式。 将在【演神】世界中磨砺出的战斗本能发挥到极致。 剑光如匹练,或刺,或挑,或削,或斩。 招招直奔朱琦月周身怨气最浓稠,鬼炁流转的节点而去。 然而,青钢剑的破邪之炁虽然能消磨掉部分鬼煞怨炁,但效率远远低于预期。 朱琦月随手用合欢扇一扫,一道凝练的血红色煞气飞过。 陈辞躲闪不及,左臂瞬间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伤口处传来刺骨的冰寒,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五天魔鬼,亡身灭形。所在之处,万神奉迎,急急如律令!” 陈辞忍痛后撤几步,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混合微薄真炁,凌空快速虚画。 数道微弱但纯粹的清光符箓,自她指尖迸发,化作数道虚影,打向朱琦月。 “嗤嗤嗤。” 黑红色的鬼炁与清光碰撞,发出腐蚀般的声响,将她打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陈辞再次脚踏天罡步,追击过去。 第95章 尘归尘,土归土。 陈辞身形一错,先是身形如柳絮般飘忽侧移,险险避开又一道合欢扇扫出的炁芒。 阴煞之气擦过她的鬓角,打在身后的墙壁上,瞬间留下一片焦黑冰晶。 青钢剑再次横劈而过,劈碎怨鬼脖颈一处鬼炁汇聚的节点 。 随即,陈辞脚下发力,又一记跳劈,直直对着眉心鬼门斩下。 朱琦月嘶吼着,不闪不避,双指如刀并拢,硬撼剑锋。 “铛!铛!铛!” 连续三声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火星四溅。 一时间,客厅内剑光纵横,鬼影绰绰。 陈辞在狭小空间内腾挪闪避,一招一式简单干脆,带着战场厮杀出来的杀人技艺,剑招愈发凌厉狠绝。 眼见着体内的炁所剩不多,体力也下降的厉害,朱琦月浑身的黑红鬼炁也只被消磨掉大半。 陈辞一咬牙,也顾不上什么浪费不浪费了,既然愿力点节省不了,那就不省了。 下一秒,一道淡粉色的红尘业火,迅速覆盖在剑身上。 趁着刚刚朱琦月胸口的煞气,被撕开还未聚合的间隙。 陈辞硬生生受了她一下攻击。 这才将青钢剑,顺着她双手之间的位置,刺进了心脏处的怨念核心。 “嗤——!!!” 冰消雪融般,随着核心被击碎,淡粉色的业火疯狂灼烧起来。 黑红色的怨气如同被点燃的油脂,发出凄厉无比的哀嚎,疯狂扭动,消融。 怨鬼整个身体也变得不稳定。 朱琦月和林悠然的身影,交替闪烁得更加剧烈,那红色婚纱虚影也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破碎。 陈辞强提一口气,咬牙维持着业火的燃烧,提着青钢剑一次次横扫劈斩,将鬼炁汇聚处击破。 终于,在红尘业火的灼烧下,林悠然身上最后一丝鬼炁被消磨殆尽。 “啵”的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一道穿着秀禾服的透明身影,从林悠然体内被强行逼出,踉跄着飘落在地。 正是朱琦月的魂体。 只是此时的她,身上那骇人的血煞气息已经消失。 面容恢复了生前温婉的秀美模样,眼神清明,脸上带着解脱的神色。 她看向气喘吁吁的陈辞。 嘴角努力牵起一个感激而释然的微笑,身影渐渐化作点点莹白的星尘,消散在空气中。 只有那把镶金描红的合欢团扇,“啪嗒”一声轻响,掉落在地上。 陈辞拄着剑,剧烈喘息着,感觉身体被掏空。 她走上前,捡起那把合欢扇,入手微凉。 能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那是属于小暮妈妈的温柔执念,正缠绕在上面。 她看着朱琦月消散的方向,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 过了一会儿,她才转身,看向昏迷在地的女主播。 随着鬼上身的状态解除,她身上的红色婚纱虚影和那层薄雾已经消失。 赤裸的娇躯毫无防备的展露着。 上面布满了方才激战时留下的痕迹。 一道道被剑气划出的剑伤,在那白腻肌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又……有种破碎的美感。 陈辞老脸一红,有点心虚。 毕竟这伤确实是她“不小心”留下的。 她赶紧去浴室找了条干净的毛巾,用温水浸湿,回来小心翼翼地帮女孩擦拭身体上的血迹和灰尘。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那滑腻如脂的肌肤,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 陈辞的心跳没出息地漏跳了一拍。 好熟悉的感觉。 陈辞的心跳开始莫名加速。 这该死的美好。 “咳咳……” 属于前世那个渣男祖师的灵魂再次觉醒。 她看着这具美好上一缕缕剑伤污痕,还是按耐不住,伸手开始给女主播仔细检查起了身体伤势。 指尖触碰着肌肤,沿着熟悉的轨迹。 半小时后,检查完毕。 陈辞再次深刻体会到这女主播身材的资本雄厚。 看着这具美好胴体上自己留下的杰作,一种欲哭无泪的懊恼涌上心头。 “唉……暴殄天物啊,真是……造孽!” 她痛心疾首,渣男灵魂在满足与惋惜中反复横跳。 一阵阵感叹才上心头又上眉头, 陈辞认命地叹了口气,动作轻柔的帮她擦干净身体,然后去卧室找来干净的睡衣帮她穿上。 接着,她弯腰,将依旧昏迷的女孩横抱起来。 “嗯,还挺沉……” 她嘀咕了一句,手臂感受着那透过睡衣传来的惊人柔软和分量。 将她轻轻放回卧室的床上,盖好被子。 别说,这女主播颜值清纯中带着一丝妩媚,抱在怀里的感觉,那身材更是…… 嗯。 好润,好喜欢。 要是前世遇到就好了,再怎么说这种极品也是属于那种不能错过的。 就是错过了,身为“第一深情”的他就算不择手段也会要…… 咳咳。 “唉,可惜了……” 不知道这一世能不能找机会长期发展。 属于前世海王的惋惜感再次涌上心头,随即又被她压了下去。 “渣男灵魂,下线!” 甩甩头,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陈辞再次打量了一下房间,除了空气中还飘散着些许缓缓消散的阴冷鬼炁,已经感应不到任何异常了。 她拿起那把合欢扇,最后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女主播。 轻轻带上卧室门,然后反锁了外面的防盗门,悄然离开。 走在回陈园的路上,夜风微凉。 冷风吹拂着她有些发热的脸颊,也吹散了她身上的疲惫和血腥气。 虽然过程曲折,但解决了小暮妈妈的执念怨魂,她心里感觉畅快了不少。 连体内那丝微弱的真炁,似乎都变得活泼了些。 “这算是……了结了一段因果吧。” 她抬头望了望稀疏的星空,轻声自语。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朱琦月,尘归尘,土归土,执念已消,一路走好。” 第96章 修道之人就该心境无碍。 浅浅的睡了一两个小时。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便坐在凉亭里打坐修炼了起来。 丝丝缕缕的天地灵炁,被她纳入体内。 沿着《道经-起始篇》的路径顺畅运转。 周天循环异常丝滑,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滞碍。 不过短短一两个小时的修炼,她便感觉体内那丝真炁壮大凝实了一分。 水到渠成的突破了一个小台阶。 正式踏入一阶2级。 浑身舒爽,灵台清明。 熬夜和嫁衣小姐姐玩了一晚上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反而有种精力充沛的感觉。 “果然,” 她缓缓收功,感受着体内明显活跃了几分的真炁,心中明悟。 “修道之人就该心境无碍,念头通达,这样修行起来才能事半功倍。昨晚了结了和小暮妈妈的那桩因果,看来好处不小。” 九点来钟,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陈辞将还睡得迷迷糊糊的小暮叫起来。 刷牙,洗脸。 两人坐在餐桌旁吃着简单的白粥配榨菜。 看着小朋友睡眼迷糊的样子,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陈辞心里也有点犯愁。 “这也不是个事儿啊……” 她咬着筷子琢磨。 小朋友这几天没上学还好,白天还能补觉多睡一会儿。 等过几天回学校上学了怎么办,总不能像自己现在这样,天天熬到后半夜才睡吧? 陈辞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比较好的办法。 她挠了挠头,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要不……叫临安那个老姐姐出来帮忙看孩子?” 这个想法刚一浮现,她自己就先打了个寒颤。 “嘶……会不会直接把小暮吓哭啊?而且那公主殿下,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安心带娃的主儿……” “唉,头疼。” 她叹了口气,决定暂时不想这个超现实的方案。 吃完早餐,闲来无事,勾栏听曲……个鬼啊。 哪有那种命。 空闲的时候不赶紧多干点事,忙起来的时候,就能要人命。 趁着这会儿空闲,她牵起小暮的小手。 “走,小暮,我们去商场逛逛,给家里添点东西。” 在电器城里,陈辞凭着狗脑子里那点浅薄的记性,挑挑拣拣的选着家电。 在一大堆电器型号之间反复横跳,气的人导购小姐姐要骂了。 她才比好价格,确定了要买的品牌型号。 也不是陈辞发善心了,不愿意再多砍一会儿价, 都穷的直播卖艺了,没什么好矜持的。 实在是旁边另一对选家电的,有点离谱。 黏黏糊糊的,腻歪的一批。 那个中年男一副颐指气使的,还一副懂的特别多的样子。 说什么冰箱就得买东门子的,电视就得买尼索的,空调零三最好…… 巴拉个没完没了,一手还抱着二十岁小老婆滋溜个不停。 关键那个女的,还满脸娇羞的嗷嗷夸个不停,说什么“哇,粑粑好棒棒哦……” 哦你*的香蕉和芭蕉的…… 她奈奈的,大庭广众的,玩什么羞耻play,差点没给陈辞看吐了。 连小朋友都好奇的问,那个怪伯伯旁边那个是他女儿吗,羞羞哦,那么大了还要亲亲。 叔可忍,婶婶不能忍。 陈辞只能含泪选完自己要买的,省的小朋友被污染到。 她电视选了个大屏幕的海信,毕竟陈园客厅太大,买小了看起来难受。 而空调,算完价格后,心疼的陈辞心直抽抽,本来可以省点的。 不过陈辞觉得,还是有必要收拾出一间卧室给小暮自己住。 就这个情况,客厅一个,餐厅一个,卧室两个。 就买了这么点家电,用了她两万多块钱。 肉疼,不是一般的肉疼。 不买又不行,温陵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热。 回家的时候,陈辞想了想,杜卡迪拐了个方向,朝着银行的方向去了。 把卡里剩下的一万多块钱,又取了5000块钱现金出来。 她估摸着,昨天柳姨那个态度,那个眼神。 今天还得来一趟。 昨天晚上还是太冲动了,光顾着装逼。 没把柯已敏那只肥羊留下来。 不然柳姨那笔钱就能一次给清了,省的还得打交道。 回到陈园的时候,远远的就看柳姨那半老徐娘的样儿守着大门口。 搔首弄姿的,拿着个小镜子在补妆。 陈辞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不动声色,打了声招呼就把人领进了客厅。 柳姨看到陈辞回来也是笑容满面。 一进客厅还没说几句话,就绕回了钱的事情上。 “小辞啊,你看你现在都能买上那么好的车了,柳姨那点钱,是不是先还了?” “你也知道柳姨家里情况也就一般,是吧,虽然饿不死,可也没剩什么钱。” “那二十万啊,可是以后给小文的嫁妆呢。” 陈辞懒得理她在那瞎胡扯,柳文文才几岁,还不到十岁好吧,跟小暮差不多的年纪就想着给她存嫁妆了。 骗鬼呢。 以后别是个卖女儿的主,她女儿就得烧高香了。 “柳姨,你也知道,我刚上班没多久,这个车是一个朋友的,也不是我的,她看我每天晚上走夜路不安全,懂吧。” 她拿出那五千块钱,放在桌上。 “我现在存了5000,先给你。下个月这个时候,你再过来,行不行?” 陈辞虽然是商量的口气,但眼神和姿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根本没给柳姨讨价还价的机会,直接示意她拿钱走人。 反正要就拿走,不要连这5000块钱都没。 打发走柳姨后。 陈辞转身对安静坐在一旁的小暮说。 “小暮,我们去楼上给你收拾个房间吧。以后你就在自己的房间睡,姐姐晚上有时候要工作直播,免得吵到你睡觉了。” 小暮很懂事地点点头,小声说着。 “好~我知道的,小辞姐姐也要挣钱的。” 小暮选了陈辞隔壁的房间。 两人一起打扫卫生,擦灰尘,拖地板。陈辞又从杂物间里翻出一套红木桌椅,仔细清洗干净。 再铺上干净的床单。 看着有点单调空旷的房间。 想了想,陈辞记得小暮在汇景豪庭的家里,东西还不少,又领了小暮过去收拾。 虽然只过去短短两三天。 小暮却表现出超乎年龄的坚强和懂事。 第97章 真好吃……吃?吃! 她昨天就发现了,小暮除了第一天,已经没有再哭闹过,就算伤心也只是闷闷的。 虽然走在汇景豪庭的小区里,小朋友消沉了很多,情绪低落,小嘴紧紧的抿在一起,也没有说话。 却坚强的没有让眼泪流下来,只是红着眼眶,迈着小小的步子,一步步走回那个熟悉的家。 到了0709。 陈辞让小暮去看看有什么想带过去的,就先去帮小暮再收拾一些衣服出来。 小暮却没去拿什么玩具衣服的,而是径直走进主卧。 拿起床头柜上爸爸妈妈的合影,还有几张一家三口的全家福,仔细的收好,放进自己带来的小书包里。 或许,在第一天目睹母亲诡异的死亡和父亲离奇的失踪起。 这个九岁的孩子就已经明白了。 这个世界上,她已经没有亲人了,她只能自己坚强的活下去。 就像,跟妈妈小时候一样。 等小暮装好了照片,她这才去拿她的书包和学习用品。 两人来回跑了四五趟,临近中午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中午简单的做了点米饭。 炒了个小青菜和蛋炒西红柿。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 陈辞就把没什么精神的小朋友赶去睡午觉。 下午两点。 送家电的安装工人准时上门。 陈辞指着原本装空调电视的地方,让师傅还是装在那原有的位置上。 即使这样,安装过程顺利,也省了打孔什么的,安装快了很多。 可结束时。 安装师傅还是递过来一张单子。 “小姑娘,安装费和支架,铜管这些材料费,一共五百。” 陈辞嘴角抽搐了一下,忍痛付了钱。 看着钱包又瘪了一点下去,里面连五千都不到了。 她心里一阵火大。 “他大爷的,柯已敏那个肥羊呢,不会真的跑了吧。老娘辛苦装逼那么久,下次再过来没500万别想进门。” 三点来钟。 无所事事,两个姑娘瘫在客厅的沙发上,按着遥控器。 感觉也没啥好看的,最后还是停在了动漫上。 两人看起了国漫《镇魂街》。 小朋友还有点低气压,闷闷不乐的。 陈辞反而看进去,别说,这动漫还挺好看的。 “啧啧,这动漫有点牛逼啊……这守护灵的设定好玩。” 尤其是当看到于禁单膝跪地,说出那句台词时。 “末将于禁,愿为曹家世代赴汤蹈火。” 陈辞眼睛都发光了。 “哇靠,这全职带娃啊……啊不,是全职守护啊,多省心!” 想着想着,忽悠临安照顾小暮的想法又冒了起来。 她试探着问旁边看得入神的小暮。 “小暮,你想不想要一个……嗯,像动漫里那样的守护灵呀?” 此时电视上正好播到于禁守护主角的精彩打斗场面。 小暮看得眼睛一眨不眨。 听到陈辞的问话,下意识就点了点头。 小脸上露出一丝向往。 此时电视上也播到精彩的地方。 陈辞听到确切的答复感觉有搞头啊。 就是不知道临安啥想法。 她一边琢磨着,一边习惯性地从系统空间摸出两颗洗髓果,随手扔给小暮一颗。 自己则“咔嚓”咬了一口。 边嚼边继续思考怎么“套路”那位大奉朝的公主殿下。 毕竟看临安那个样子, 也不像会心甘情愿照顾小孩的……嗯,鬼。 有没有点啥办法呢。 虽然原着里说的临安公主是天真烂漫,多情妩媚。 不过陈辞按她的观后感,更像是贪玩,学渣,嗜睡。 让她带娃,都不知道到时候。 是小暮带她,还是她带小暮了。 她天马行空地想着。 要是附在这琴上的是许七安的妹妹许玲月就好了。 那姑娘茶里茶气的,但性格温和,好说话,还能提供情绪价值,简直是完美妹妹人选。 或者褚采薇也行啊,糖系活力,元气小吃货,给点好吃的,估计自己就屁颠屁颠的给帮忙带娃了。 而且还是个理科天才,连辅导作业的人选都齐活了。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陈辞“咔嚓”又是咬了一大口洗髓果。 嗯。 这洗髓果真好吃。 个头还大,汁水足,吃起来甜甜的。 吃完还能改善体质…… 简直是完美。 她咂咂嘴,要不要拿几个果子去忽悠几个有钱的冤大头? 好像也是个快速翻身的路子唉。 嗯。真好吃,吃,,吃? 唉,等等。 陈辞咀嚼的动作猛地一顿,突然想起什么,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我刚才……是不是拿了两个洗髓果?” 陈辞吓了一跳,赶紧看向小暮。 只见小朋友已经把手里的那颗成人大小的洗髓果吃完了,正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 但她的状态明显不对。 小脸通红,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 一副睡眼迷糊的样子。 陈辞赶紧探了探她的额头。 好像有点烫啊,卧槽。 小朋友不会吃出毛病了吧。 “小暮,你怎么样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小辞姐姐……” 小暮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困意。 “我感觉身上热乎乎的,有点困哦……是不是感冒了鸭?” 陈辞也担心吃出问题,赶紧抱起小暮去附近的诊所。 小诊所的医生看到小盆友这样,也以为是感冒了,先是摸了摸小盆友的额头。 眉头就皱了起来。 “咦?这温度……不像感冒的温度啊。” 他又拿了根水银温度计给小暮夹上。 五分钟后。 取出温度计一看:36.8°c。 正常体温啊。 医生又听了听心肺,检查了喉咙,同样没发现什么异常。 “奇怪了……身体指标看着都挺健康的,没什么问题啊。” 医生也犯了难,没什么头绪。 但是看着睡着了的小朋友。 这浑身发烫,心跳偏快,又大量出汗,这症状怎么也不像没事的样子。 “小姑娘,你这……我也拿不准,建议你还是赶紧去大医院,用专业设备做个全面检查看看,别耽误了。” 陈辞谢过医生,抱起小暮赶紧约了辆车,就直接去了温陵一院。 在医院急诊室,值班医生初步检查后,同样一脸困惑。 但看着小暮异常的症状,也是觉得不像没事的样子,赶紧让护士抽血送去加急化验。 陈辞抱着小暮,在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急诊走廊里焦急地等待,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通。 “陈辞啊陈辞,你真是狗脑子,也不看是什么东西,就敢随便给小孩子吃。” 第98章 月山酿。 一个多小时后,医生拿着化验单走过来,脸色古怪地对陈辞说。 “检查结果出来了,各项指标基本正常……你可以带她回去了。” “啊,医生,可她这样,浑身发烫还出虚汗……” 陈辞急了,这小朋友都这样了,不用住院吗。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无奈。 “从化验结果和体征来看,她确实没什么器质性问题。硬要说的话……有点像吃多了什么高热量的东西,不好不消化,只是这症状表现得比较剧烈。” “你先带她回家观察吧,注意补充水分,缓一缓,肚子的食物消化了就没什事情了,如果有出现什么其他症状,再过来看看就行。” 陈辞:“……” 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随即涌上的是一阵无语和肉疼。 真是自作孽啊。 一颗洗髓果,差点把小朋友送走,还白白搭进去来回的打车和医院检查的钱。 好好的,三百块钱又没了。 回到家后。 陈辞把小暮放床上,小朋友的体温似乎开始下降了。 先去去敲了下那把凤鸣古琴。 “临安,临安公主,殿下,在不在,出来聊聊人生呗?” 古琴毫无反应,连一丝执念波动都没有。 陈辞不死心的又砰砰拍了两下。 “古琴精,出来聊聊呗。” 还是没有反应,这老姐姐是不是一天天没事偷窥啊。 知道她要干什么,装死不出来。 不出来拉倒,好像谁稀罕似的。 她想着今天抽奖还没抽,转身回到自己卧室,心念一动,进入了万界回廊。 先看了看真灵商店,刷新出来的东西依旧没啥吸引力。 有个叫“晶源”的玩意儿,不知道干啥用的,标价5000真灵点。 “可拉倒吧,当我是冤大头呢?” 狗系统跟智障似的,也不给个说明书。再怎么破烂货,也不应该这么坑吧。 陈辞直接无视了这玩意。 转盘还是白银转盘。 赌狗辞上线,搓搓手,盘他! 大转盘缓缓开始转动。 结果又是抽了一堆谢谢参与,还有一堆的果子。 保底奖励给了一本线装古书,封面写着《采阴术》三个大字。 剩下啥也没有。 “统子哥这是要干啥?” 陈辞嘴角止不住的抽搐。 她拿着那本散发着莫名气息的古籍,随意的翻了两页。 上面绘着一些复杂而…… 嗯,颇具“艺术性”的人体经络行气图。 以及一些看起来很高深的双修法门。 “卧槽你个智障,怎么越来越抠门了,之前也就算了,这给的是啥玩意儿?就一本破《采阴术》,给我有啥用,我能采谁的阴去?” 嗯? 采我自己吗! 真是**了狗了。 她有那个功能吗。 破烂系统,啊呸。 陈辞骂骂咧咧的点开了青铜大转盘。 带着一股子郁闷,一边看着采阴术上的姿势,一边机械的点着抽奖按钮。 别说,有的姿势她前世还真没少用。 不过为啥前世一点炁都没修出来? 一阵咕咕叨叨的碎碎念。 抽完了今日份的青铜转盘次数,陈辞感觉今天是不是水逆。 “奈奈的,刚才白银盘抽了一堆水果,现在青铜盘抽了一堆……酒?” 她看着个人空间里多出来的一排排各式各样的酒坛,酒瓶,酒葫芦。 粗略数了下。 大概有三分之二都是各类酒水。 连保底奖励,给的也是一种酒。 不过名字还挺好听的,有点雅致。 “月山酿。” 系统说明写着:蕴含温和灵炁,可微量提升修炼速度,滋养肉身。 可这包装…… 陈辞看着那个几乎有半个小型游泳池那么大。 需要她仰头才能看到顶的巨型黑陶酒缸,整个人都傻了。 这玩意的格调和小说里那些夺天地造化的灵酒仙酿是不是不太符合啊。 那么大的大水缸,装几十个陈辞进去都绰绰有余了。 “这是要让我泡进去游泳?谁家好人装灵酒用这种规模的容器啊,这么没品,这玩意是要给巨灵神喝的吗?” 陈辞看了看剩余的原力值。 只剩了。 昨天抽了两百次,一次100点。今天也是两百次。 昨天看着十来万的愿力值,感觉好像挺多的,抽奖抽的也爽。 就是好像不耐用啊,这消耗速度也太快了。 而且昨晚还用红尘业火和女鬼戳来戳去的。 也用了好几千的愿力点。 唉,哪哪都缺钱,嗯,是的,不管什么钱,缺,都缺。 辞辞无奈,打工还债。 她把那些正常包装的酒水归类,放到陈园的酒室里放好。 至于那个巨无霸“月山酿”酒缸,暂时只能让它继续待在万界回廊里吃灰。 弄完这些,陈辞才回到卧室看了看小暮。 小朋友体温已经恢复正常,也不再出汗,睡得正香呢。 她这才彻底放心,在一旁盘膝坐下,继续打坐修炼。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地灵炁抬升太快,还是因为昨儿灭了个鬼,念头通达,或者也可能是洗髓果吃多了。 她感觉从今天早上开始,修炼的速度就快了很多。 破了1阶2级后,修炼速度也没降下来。 “好想闭关……好想什么都不管,就这么一直修炼下去……” 她感受着灵炁在体内欢快流淌的美妙感觉,那种力量提升,和感官的升华,让人迷醉。 算了算了,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以后会颠成什么样子。 现在就想着脱离世俗,躲起来修炼,好像也不现实。 晚上六点钟。 陈辞只是简单的煮了点稀饭。 就把小暮叫起来了。 小朋友睡了一觉,显得神清气爽,脸色红润,眼睛也亮晶晶的。 她一边小口喝着粥,一边兴奋地说。 “小辞姐姐,我感觉舒服极啦,身上轻飘飘的,连力气都变大了呢。” “小辞姐姐,你是不是神仙呀,下午给我吃了神仙果果鸭?” 小朋友也敏锐的发现是因为吃果子才变成这样的。 陈辞有些心虚的干咳了几声,眼神飘忽。 她连忙转移话题,起身拿起昨天从系统里抽到的一袋包装花里胡哨的狗粮。 “咳咳……那什么,小暮,姐姐去给傻狗喂点吃的,它估计也饿了。” 晚上七点钟。 陈辞美美的画了个妆。 今天她特意选了套血红色的苏绣旗袍。 昨天的民国千金风格,感觉还是很棒的。 毕竟这形象,看起来就是有大师范不是。 想要普度众生,首先得看起来像那么回事,是吧。 上线开播。 今天依旧是要把那首壁上观的曲子给调一调,争取快点弄好。 然后就是继续直播算命。 不过这次下刀就得轻一点了,免得人又跑了。 想了想,她把直播间名字打上去。 “新歌《壁上观》编曲ing,随机连麦观骨测相,勿六。。” 第99章 陈世美。 直播间名字刚改好。 陆陆续续就进了不少人。 几个傻屌网友开始热闹的发言。 肖站:“姐姐今天又是穿旗袍,血红色,绝了,提花好精致,又欲又飒。” 我是帅哥我怕谁:“主播算姻缘吗?最近总梦见穿红裙子的女人跟我走夜路。” 桃桃要学算命:“词姐晚上好,今天能浅讲一下六壬起课的基础吗?” 王亦博:“姐姐的开叉再高一点呗,我刷火箭!” 小小慧:“又是骗打赏的,赶紧关播。” 陈辞扫了眼弹幕,先怼了黑粉几句。 然后又想了想钱包,为了多挣点,觉得还是改一下算命规则。 “晚上好啊各位小可爱,又见面啦。今天也是不打游戏,主要任务呢,是把《壁上观》的编曲收尾,争取今晚搞定上传。” “然后呢,今天呢算命环节会继续,不过……” 她故意拖长语调,看着屏幕上瞬间增多的礼物特效,眼底暗爽。 “老规矩,直播到九点半结束。今天心情好,加个福利,我会抽一个直播间的宝子,免费测算一次哦。机会难得,错过今晚,再想白嫖可就得看姐姐心情了。” 说完开场白,还没多聊天打屁几句。 就有一个网名叫“不信邪的李姐”的刷了“扶摇”礼物,点击申请连线。。 陈辞点了同意。 屏幕分割。 出现了一个穿着清凉吊带裙的中年美妇,她坐在沙发上。 背景是奢华的客厅,墙上挂着幅山水画,角落摆了个奢石打造的猫,透着股暴发户的品味。 而直播间的人,刚看到连线的人是这么一个熟透了的大美人,也是一阵狼叫。 各种好色之徒纷纷登场。 陈辞懒得理会,示意女人说话。 女人抱着胳膊,语气有点冲。 “我算我家的猫,丢了,你说在哪?” 陈辞没急着答,耳朵动了动。 女人的声音听着挺硬气,却带着点颤,不是紧张,是冷。 明明都快到夏天了,她胳膊上却起了鸡皮疙瘩。 嘿,强撑着是吧。 “李姐,” 陈辞故意身子往前凑了凑,镜头怼到脸上,用一种淡漠的语气说道。 “你家阳台,是不是还摆了个日式的陶瓷猫,白的,眼睛是蓝的。” 李姐的脸一僵。 “你怎么知道?” “听出来的。” 陈辞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你说话的时候,背景里有风吹声,不是空调,是窗户没关严,有风刮过陶瓷的声音。” 她顿了顿,手指掐算,看着屏幕里女人的眼睛。 “你刚才抱胳膊的时候,手碰了下领口,是害怕,你家猫没丢,是不敢进卧室,对不对?” 李姐的嘴张开,没说话。 “昨晚你是不是在卧室里,看到猫对着空气哈气?” “那陶瓷猫的眼睛,是不是对着你卧室的方向?” “啊。” 李姐突然尖叫起来,手忙脚乱地挂了连麦。 陈辞也是无语。这是咋的了,后续不想知道了?这才算到哪呢。 陈辞估计着这李姐应该人还在。看在2000块钱的礼物份上。 还是对着直播间解释了几句。 “这位李姐家的问题,不在猫,在那两只猫上。方位没摆对,容易聚阴引煞,尤其是蓝眼睛的那只。建议她挪个位置,或者用红布盖几天。猫自然就没事了。” 直播间的人虽然看的云里雾里的。 却觉得好像还挺刺激的。 “这就完了?我还没看懂!” “词姐牛逼,隔空断案!” “所以是风水问题?” 陈辞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基操勿六。下一个想连线的可以准备了,还是老价钱。” 看着没人刷礼物算卦了,她顺手打开编曲软件,准备一边完善《壁上观》一边等。 时间不紧不慢。 反正沙雕网友欢乐多。 有个带进场特效的用户,名字叫油腻大叔的,一进来就一直重复刷一句话。 油腻大叔陈世美:“词姐,能看一眼腿吗,就一眼。” 陈辞的网名叫沉词。谐音。 她好奇这人是不是有病,前两天直播就看见他刷这句话了,今天又刷,这么喜欢腿吗。 陈辞点开了他的头像。 咦~。 确实挺油腻的。 陈辞开口问了一下。 “这个叫油腻大叔的,照片是本人吧。你这桃花,啧啧。三个月内必被甩,最近在闹分手吧,这就惦记上我的腿了?” 弹幕瞬间笑成一团。 “哈哈哈哈词姐精准补刀。” 油腻大叔陈世美:“冤枉啊词姐我跟我对象好好的!” 说完这个,似乎为了自证。陈世美刷了个扶摇礼物,申请连线。 陈辞眉梢微挑,好看的眼线略显勾人。 点了同意连线后,画面里出现了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娘炮。 二十几岁,染着一头天空蓝的发色。 长发挽成一个道簪,穿着略显透明的白衬衫,看起来雌雄难辨。 “姐妹,你这是来算卦的,还是来跟我比美的,这散粉用的比我还白,你确定不是来骗我夸你的?” 陈辞说完随手捏起三枚硬币转着,向后一靠,双腿交叠翘了起来,旗袍开叉处,黑丝一晃一晃的,牵动心神。 镜头接通的瞬间,弹幕也炸了,直播间直接蹦出不少带特效的礼物。 “啊啊啊,姐姐好欲,旗袍下摆再往上撩一些吧,我要截图做屏保。” “???这是大叔?这眼妆比我还精致,太卷了叭!” “姐妹你这Id诈骗啊,我还以为是啤酒肚大胖男,我裂开了!” “词姐手好白,我到了。” “这人反差也太大了,叫精致小妹陈世美还差不多,比我女朋友还好看。” “是姐姐吧,口红色号求链接。” …… “词姐,你就不要取笑我了,我是个服装设计师,最近在给客户设计几款高定旗袍。好烦呐,之前被退了二十几版,都快疯了我,就是来你这求个安慰嘛。” 连线里,陈世美侧头对着摄像头看了看左耳的碎钻耳钉,抿了下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唇角。 贴着卡通创可贴的手指,抚过衬衫领口,露出比女孩子还好看的锁骨。 “词姐,你是不知道,你这身材太绝了,穿起来那个氛围感,哎呀,前天看到你穿旗袍直播,我就灵感爆棚呢,昨天交了张草稿过去,给我客户乐的。” 他说着话,还不忘把摄像头转了下,把他工作室里的环境展示出来。 两台缝纫机,四处堆着不少绸缎,几个人偶模特上穿着不同料子,颜色艳丽的旗袍,看着就很精致。 第100章 红布沾血,耳钉找主。 “要不,词姐,我再刷了个火箭,你能不能把旗袍的领口再往下拉点?” “拉你个大头鬼。算卦赚酒钱,露肉加价钱,本小姐可没这个规矩。” 陈辞笑骂,手指却故意在领口拨了下,缠枝纹的盘扣松了一颗,露出更多锁骨。 “想看,再刷个城堡就好了,我还给你唱段评剧,民国千金版的。” “啊啊啊词姐别撩了,我人都快没了了!” “陈总快刷,让我们沾沾光,我也想看!” 桃桃要学算命:“你们别盯着词姐的锁骨看,要看算卦。” 就在这时,屏幕又弹了个小窗口出来。 她指尖点了下麦,又把领口拉了上来,声音带着点慵懒。 “宝子们,今天别盯我领口了,也别想着我这黑丝是什么颜色了,刚刚超管警告我着装暴露,再盯我就把镜头切到天花板。” “沉词老婆今天腰封没系紧,我看见小半截腰了。” “超管管天管地还管我们看旗袍?过分了啊!” “别废话了老婆,今天还有什么猛料没有。” 陈辞笑着拿起桌上的水杯,用吸管戳了戳,溅了点水渍在旗袍上,她赶紧用纸巾擦。 “急什么?想听猛料就要看陈世美陈老板了。你们以为算命跟你们看我穿旗袍一样简单啊?” 陈世美想了想,还真有个事情可以算一算。 “我不是接了这个高定嘛,客户还送了这对碎钻耳钉给我,说让我找灵感。” “最近梦里也不知怎么的,经常有个穿着各种旗袍的女人出现,就是老是喜欢掐我腰,掐得我现在穿牛仔裤都觉得勒。” “行吧,咱们今天就来扒了这女鬼的底裤,看是穿黑的还是穿红的。” 陈辞往屏幕前靠了靠,单手撑着下巴,胸前的绸面似是承受不住,一道深邃浮现。 “先露手掌,左手,掌心朝上,别挡纹路。” 陈世美乖乖照做。 能看见他掌心的薄茧,是常年握剪刀和缝纫机压脚磨的。 陈辞的目光落在他食指第三节,突然再次前倾身体,旗袍领口又往下滑了点。 “乾宫见煞,你这节骨纹断得像被刀削过,这是碰了不少老东西,不是新布料吧?” “卧槽乾宫煞是什么?听着就疼!” “美男子别是收了古墓里的布吧,2016年还能搞到这玩意儿?” “姐姐别光顾着看手,再拽拽腰链!” “卧槽,我外婆以前说过,老布料容易沾东西。” “难道是布料里藏着鬼?” “主播快算,我手里的薯片都忘了吃了。” 陈世美倒是有点疑惑,也打量起工作室里的布料,起身拿了匹酒红色的缎面过来。 “这个是老缎面,我那个客户送过来的,虽然没说是哪来的,不过我看这色差,像清末货…” 陈辞没理弹幕,指尖抵着下巴,盯着屏幕里陈世美的脸。 这个角度,刚好照到颧骨那块,淡青色从皮肤底下透出来,像蒙了层薄青苔。 奇怪,还真有问题。 要是说之前柯已敏那个还有迹可循。 可今天这啥情况? 诡异大爆发了吗。 这些神神鬼鬼的怎么感觉越来越多了? 还是因为灵炁问题? 天地复苏,所以这些魑魅魍魉就有了能量支撑,小鬼也有能力影响现实了? 蒜鸟蒜鸟,有问题也是第七局的人去顶着。 辞辞不易,直播卖艺,挣钱最重要。 “姐妹,你把下巴抬抬,我看看你印堂,对,就那样,别躲。” 镜头里能看见陈世美印堂偏下,有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红痕,横在鼻梁上方,像被线勒过的印子。 “把脸凑镜头近点,别挡着眉骨。” 陈世美赶紧调整角度,露出完整的侧脸。陈辞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突然开口。 “你眉骨尾端的那颗痣,以前是不是没有,用手摸,是不是比别的地方凉?” 他伸手摸了摸,眼睛瞬间睁大。 “是,凉飕飕的,还有点麻。” “这是阴缠痣,诡煞缠身,八字记得吗,私发给我。” 陈辞随口又胡掐了个名词出来,随即,指尖顿了下,抓起桌上的那三枚硬币,抬手一扔。 “哗啦”一声,硬币落定,她扫了眼。 “泽风大过变卦,九三爻栋桡凶,栋是支撑,桡是弯曲。意思是你现在被阴邪压着,根基不稳。” “而且变爻临官鬼,带玄武,说明这邪祟跟惨死之人有关。妻财爻临白虎,主阴煞缠身,那客户给你的不是钻石,是血玉。” “血玉?什么是血玉?” “就是把玉嵌在死人骨头里,过个十年八年,玉吸了血,就会变成红色,” 陈辞的声音很平静,甚至还伸手拢了拢旗袍的领口,露出的锁骨在灯光下泛着软白的光。 “但你这耳钉不是玉,是钻石,能让钻石变红的,只有刚死的时候,把钻石按在心脏的位置,让血渗进去,渗满三年。” 弹幕里瞬间一片“卧槽”,还有人发“不敢看了但又想看”。 王亦博打赏火箭x2。 …… 陈世美还有点反应不过来的样子,带着好奇的说。 “我那女客户年纪也不大,二十三四,说这耳钉是她从小巷子里一家百年老店里无意看到的,还说穿旗袍就要配上这种耳钉才好看。” “而且她还特别大气,直接给了我十万的现金做定金,说话细软好听,我还以为她喜欢我呢。” 陈辞有点好笑这个傻子,居然还没反应过来。 “红布沾血,耳钉找主。喜欢,她当然喜欢你啊,这是想找你当替身呢,怎么会不喜欢。” “你做的旗袍,领口的尺寸,是不是跟你自己的脖子刚好合的上?” 陈世美僵住了。 他交的那件旗袍,一开始就是觉得领口的尺寸不对劲,改了三次都觉得窄,直到最后一次…… 他无意识的按了按自己的脖子。 “这是死人的东西,我那客户不是个普通的女老板吗,可她不是,天天都发信息跟我聊天吗。” “那……那我现在怎么办?” 他声音带着哭腔,眼尾的亮片被眼泪沾湿。 “我把耳钉还回去行不行,我不做这个订单了。” “唉,放心吧,你这老布料聚的阴炁还不多,你也只做了一版旗袍交过去,没什么事,多的我也不说了,直接报警就行。” “反正你那个客户,跟你一样,也是被缠上的,已经死了很久了,报完警把这碎钻耳钉也一起交给警方,剩下的事情就和你无关了,记住,不要多事,也不要打听。” 解卦象的过程,直播间已经突破了10万在线。 公屏一直刷着各种消息,虽然没有什么真的诡异画面出现,甚至有不少人怀疑是剧本。 可直播间也有大量信这些的大佬,又或者身边本身就有这些事情的人,纷纷刷起了礼物。 尤其是那几个新增的迷弟迷妹,王亦博,肖站,听泉,甜曦薇,蔡坤坤,纷纷抢着刷礼物成为榜上神豪。 “我刚才好像看到他身后有个穿旗袍的影子!” “真的假的?我咋没看到?楼上的别吓人啊!” “不对,我家窗帘刚才动了一下,外面没风啊!” …… 陈世美惴惴不安的似乎还想问什么。 陈辞直接跟他挑明。 “姐妹,今晚她梦里还会来找你,明天你按我说的做,处理好了,如果还梦到她,你来找我。” 她刚说到这,屏幕上突然飘过两个扶摇,Id“暴躁小辣椒”的连线也开始闪了起来。 第101章 生活不易,辞辞卖艺。 屏幕上暴躁小辣椒刷了几十条信息。 “主播救我,我家有个老首饰盒,是我姥姥传的,最近半夜会自己打开,里面有块玉佩沾了好多血,我拍了照片,发你私信了。” 陈辞打开私聊的照片。 红木首饰盒,铜锁。 玉佩是块碧绿色的,上面确实有暗红的印子。 她舔了下唇角,点开屏幕上的头像。 头像里是个穿吊带的女生,身材很辣。 陈辞笑了,算事算物啊,这下还真的要拿真本事出来算了。 旗袍的盘扣随着她向后靠的动作晃了晃。 “别急啊小辣椒,下一个就连你。看你头像,胸比我大,要不私发几张给我,算卦免费,要是你本人比头像还好看,我再教你怎么镇住那盒子。”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被陈辞带歪。 “姐姐好女色吗,我可以!” “小辣椒快上,让主播正经点!” “那玉佩是不是血沁玉?我听说那是死人血泡的!” 陈辞没管弹幕,对着镜头抬了抬下巴, “行了,那个陈世美,前两天那个柯已敏记得吧,平常要是找我要解决办法可是另外的价钱哦。” 陈世美紧张的点点头,又连着刷了五个扶摇,关连麦前还补了一句。 “词姐,你穿旗袍真的非常好看,这事过了后,我给你做一件吧?” 陈辞笑出声,指尖比了个爱心。 “行啊,我喜欢好看的款,不好看我可不穿哦。” 说完,她点了“暴躁小辣椒”的连麦申请。 镜头里立刻跳出个扎高马尾的女生,手里抱着个红木首饰盒,脸色慌得很。 “主播,你快看这盒子,昨晚我听见里面有叮叮的声音,打开一看,玉佩上全是血。” 陈辞往前凑了凑,旗袍的下摆往上缩了点。 她眯起眼,盯着镜头里的玉佩。 “把玉佩拿出来,对着光,看见没?玉佩边缘有个小缺口,缺口里的血是黑的,不是新鲜血,是阴血。这玉佩也是上岁数的东西了啊,” 女生愣了愣。 “对,我姥姥说这是她二十岁的时候家里给买的古董,还说这玉佩能保平安,怎么会这样?” “保平安?” 陈辞靠回椅子上,拿着水杯喝了口,声音慢悠悠的。 “这是锁魂玉,以前是给死在外面的人带的,用来锁魂回家的,你姥姥没骗你,就是没说全,她保的不是你,是玉里面的东西。” 女生脸色变化,感觉疑惑,一个出神,玉佩差点掉地上。 “我姥姥……她为什么要骗我?她平时最疼我了啊……” 公屏上也跟着有大量的猜测刷屏。 “卧槽,细思极恐啊。” “姥姥这是藏事了?” “主播快说怎么破,别光撩了!” 陈辞看了一眼滚动的弹幕,笑了笑,指尖点了点自己的旗袍领口。 “别急啊,手机有没有存自拍照,私发给我看看你有没有大凶罩啊,啊呸,是大凶相。顺便把八字也发过来,记不住也没关系,公历也行,姐姐算得比你妈记你生日还准。” 暴躁小辣椒这会更辣了,脸红彤彤的,看主播提了两次,还以为是真有必要,低声说了句。 “词姐,你可不能发出去哦。” “放心,” 陈辞点开私信,扫了眼照片,突然啧啧两声,咽了下口水。 不顾屏幕上一片滚动的“吃独食”,“姐姐偏心”的话。 “妹妹你这颧骨长得好啊,圆而不尖,是旺夫相,可惜印堂有点灰,最近是不是总做同一个梦?” 小辣椒猛点着头。 “对对对,我最近总梦见一个小女孩,穿花衣服,跟我要糖吃,我一给她就不见了。” 陈辞捏起三枚硬币,念叨了几句,随即一抛,硬币落定。 “山地剥,变卦,初六爻,剥床以足,凶。主根基有问题。”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家里是不是有老座钟,底下还垫了块红布,这玉佩早年是藏那里的吧。” 这话一出,女生直接愣住,半天没说话。过了几秒,她突然站起来。 “我去看看,我家客厅是有个老座钟,我姥姥不让我碰,说碰了不吉利。” 趁女生跑开的间隙,陈辞看了看公屏的消息。 蔡坤坤:“刚查了锁魂玉的资料,确实是民国时期的物件。” 听泉:“词姐这业务能力越来越强了。” …… 这时小辣椒跑回镜头前,喘着气,手里攥着块红布。 布上绣着个小小的长命锁纹样,边角都磨白了。 “词姐!你说对了,座钟底下真的有红布,还有这个纹样……” 陈辞的目光落在红布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旗袍领口的扣子。 “这是养魂,红布绣长命锁,是想把玉里的魂养着,不让它散。你梦见的小女孩,就是玉里面的,你小姨,1970年生的,没活过三岁,死在外面了。” “我妈从没跟我说过有一个小姨啊……姥姥她……她是想把小姨的魂一直留着吗?” “不然你以为锁魂玉为什么会渗血,虽然没什么煞气,可在这时代,终归不太好。” “回头跟你姥姥说下吧,现在解还来得及。把玉佩放阳台,让它晒晒月亮,再把座钟的发条松了,让它停掉,魂养了四十多年,也该让她走了,总困着她,对她不好,对你也不好。” “词姐,谢谢你……我现在就给姥姥打电话。” “不用谢,” 陈辞笑了笑,伸手撩了下耳边的碎发。 “要是后续还有事,再连麦,刷个火箭就行,姐姐随叫随到。” 小辣椒赶紧点头,还真又刷了个火箭。 陈辞顿了顿,没忍住又补充了句,声音带着点调侃。 “对了,你下次和我连麦,穿件低领的裙子啊,你身材这么好,藏着可惜了,我看得顺眼,还能多给你算半小时。” 小辣椒红着脸,赶紧断开了连线。 陈辞感慨着世事难料,本来只是想做个游戏主播,音乐主播的,怎么越来越歪了,现在还成了神棍主播? 不过似乎也不错,反正开直播无非就是为了钱和收集愿力点,哪个方式快,就选哪个好了。 直播不易,辞辞卖艺。 既然都是卖人设,无所吊谓。 第102章 三世陈辞。 她靠回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旗袍的下摆往上缩了缩。 旗袍的腰线被拉得更明显了,下摆开叉也跟着露出更多的皮肤。 公屏又开始刷屏了起来。 “姐姐身材绝了,想要。” “求看全身,啊,要不要跳个舞,我能舔三年。” 她没理那些老色批,看了下时间,才刚八点多。 于是打算停一停,再吊吊胃口,算的太勤快也会有审美疲劳的不是。 还是先把“壁上观”这曲子弄完好了再说。 毕竟这歌是肯定会大火的,早上线就早点有收益。 “宝子们,我要先把《壁上观》的曲子弄好,拖太久了,早上线早赚版权费,总比你们刷的小礼物靠谱,还能多挣几杯奶茶钱。” “???这不是算命主播吗,怎么还兼职写歌?” “哈哈哈,新来的不知道吧,主播唱歌也是强项,算卦才是兼职哦。” “姐姐这一件旗袍就要四位数,还差这点钱?” 陈辞没再搭话,旗袍多少钱她还真不知道,毕竟都是少女辞以前收到的礼物。 唉,有时候陈辞也挺忧愁的,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什么东西。 说是女孩子吧,可是时不时还能有前世渣男的记忆浮现。 看到美女她会不自觉的看过去,时常犯懒,总是喜欢避免麻烦,有事能简单处理就简单处理。 这就导致她老是不自觉的以之前的心态去吐槽遇到的人和事。 而说是男孩子吧,可记忆毕竟是记忆,只是省略了投胎重新长大的过程而已。 身体是女孩子,分泌的是雌性激素,她现在只是有点彪,生活习性有时候不自觉会带点男性的思维。 可随着两世记忆的融合,身为渣男多年沉浮的高情商也在渐渐淡去,反而身为少女辞的豆蔻懵懂却在女性激素下发芽。 甚至日常生活也越来越女孩子了,喜欢美好的东西,喜欢把自己打扮美美的,不是为了给谁看,而是为了取悦自己。 而少女辞,也是有不少坏毛病的。 比如。 厌世情节,这让35亿少女梦的陈辞,居然总会不自觉的避开人群,不想多接触人。 这完全是一点也不符合渣男习性好吧。 这样看来。 陈辞两个人不像,可两个人又都是她。 或许,这一世是一个新生的开始吧。 就像是上上世和上一世,两世人的记忆纠缠交融,诞生了今世新生的她。 庄周晓梦迷蝴蝶,谁是庄周,谁是蝴蝶,她倒是真的越来越分不清了。 反而显得,她好像是杂交出来的? 噫~ 真不是什么好词,陈辞觉得,或许渣男辞和少女辞都不是她。 那些记忆,都只是曾经的大梦一场,才有如今奇奇怪怪,莽莽撞撞的陈辞。 她晃了晃狗脑子,收拾了下情绪。 把界面切回编曲软件。 先把这一世过好了再考虑未来的事情吧。 毕竟,满打满算,穿过来都还没一个月呢。 世界是什么样的也没感动,统子哥是不是真的有问题,也得随着深入下去才知道。 讲真,当初没多想,随着安定下来,她反而觉得有个系统,其实还蛮奇怪的。 总是会怀疑这玩意就像寄生虫,早晚把宿主噶了。 不过现在是没本事去考虑这个了,日子还长,以后啥情况,也得等能力上去了才知道。 陈辞看回电脑,光标移动,她垂眼专注,手指按在键盘上调整旋律。 偶尔停下来修改音轨,旗袍领口的盘扣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九点差两分,她终于关掉工程文件,对着耳麦假装咳嗽了两下,露出营业性的笑容。 “咳咳,宝子们,我弄完啦,这歌旋律我改了好几版了,大家听听怎么样,准备好耳朵哦,我就试唱一段。” “好了好了,我录屏已经打开了。” “词姐声音那么苏,唱歌声音一定很好听。” “别苏了,快唱,我早已饥渴难耐了。” 陈辞笑着摇头,看着屏幕上欢快的刷屏,有种看着傻狗在院子里,流着口水奔跑的既视感。 风也自由,哈士奇也自由,傻雕网友更自由。 指尖微动,背景音里的前奏飘了出来,她停顿了几次,调了调混响,轻哼几声,再调整一下,感觉差不多了后才开口说道。 “我开始了啊,宝子们,不好听别骂,骂了我也不听,反正搞完的东西我没兴趣弄第二次哦。” 她对着麦说着,气声先绕了个弯。 随着伴奏推进,陈辞唱出了第一句歌词。 “雪浸染,万千华光钟声塑佛龛,此去蒙尘饮乐宴,朱颜改……” 歌声刚落几句,公屏突然静了两秒,接着被“卧槽”刷屏。 “卧槽这唱腔绝了!” “这是什么神仙歌词,什么神仙嗓子?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之前谁说沉姐只会算命的?出来挨打!” “循环预定,准备蹲完整版!” “绝壁是未来几个月no.1了,耶稣来了都没用,我说的!” 陈辞做的“壁上观”是宿命回响max版,背景音恢宏苍凉,节奏偏快,听起来洗脑效果相当不错。 一段demo唱完,睁开眼时,眼眶还带着点淡淡的红。 直播间礼物特效已经刷屏,火箭,飞机一个接一个。 “姐姐别藏了,出道吧,吊打一片好吧。” “再来一遍,再来一遍。” “录上了录上了,这要是不火我吃键盘!” “行了啊,”她揉了揉喉咙,拿起桌边的水杯。 吸管上沾了不少口红,陈辞吸了几口,喉结滚动的弧度被镜头捕捉到,又引来了一波“姐姐好欲”的弹幕。 喘了几口气,陈辞指尖敲了敲桌面,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别急,完整版待会下播就会录,没什么问题的话,晚上就会发到企鹅音乐那边上线,新歌就叫《壁上观》。” “到时候就要靠宝子们支持了,主播是吃糠咽菜,还是天天一杯鲜奶茶,可就看大家了。” “好了,歌录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该兑现承诺,随机连一位观众免费算命的,谁运气好?” 第103章 锁骨留印。 说着话的同时。 陈辞点开连线列表。 一个个头像看了下去。 挑选着合眼缘的头像。 “来了来了,终于等到了,我朋友说超精彩的,是不是真的。” “词姐,我我我,选我,我身材超好,36d,选我!” “我骨相好,姐姐你看我,我想算桃花!” “词姐看我,我想算算什么时候能暴富!” 陈辞也不急,先让弹幕飞一会儿,最后,目光停在一个头像上。 头像上的女生穿着校服,扎着高马尾,笑容很甜,但眼睛里却没光,像蒙了层灰。 她点了连线。 几秒钟后,屏幕上出现了个女生的脸,看着十七八岁,穿着和头像一样的校服。 背景是卧室的墙,贴着几张明星海报。 “哈喽,词姐?” 女生的声音有点小,带着点紧张。 陈辞靠在椅子上,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目光落在女生的锁骨位置上。 透过校服领口,能看见她的锁骨很平,骨缝里像藏着点黑,像没洗干净的墨。 陈辞先是手指掐算起来,没有急着说话。 片刻后。 “小妹妹,先让我看看你的锁骨,骨相好的话,免费给你算桃花哦。” 女生愣了一下。 下意识地把衣领往上拉了拉,眼神有点闪躲。 “姐……我……我主要想算学业……桃花的话……” 陈辞没什么表情,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 “学业嘛,就不不用算了,反正你最近也没心思学习,天天晚上做噩梦,梦见有人扯你头发,对吧?” 陈辞有点好奇,她现在可是开着触灵,眼中的女生。 浑身冒着和朱琦月相似的怨念,黑红色交织的炁息,看着可不像小打小闹。 至于扯头发…… 小姑娘那发梢跟狗啃了似的…… 女生的脸瞬间白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停了,紧接着,刷得比刚才还快。 “卧槽,这反应,这是说中了?” “姐怎么知道她做噩梦?” “这女生有问题,她这校服有点透,刚才她拉衣领的时候,我好像看见锁骨上有印子!” “不会又是灵异事件吧?” 女生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发颤。 “词姐……你怎么……怎么知道的?” 陈辞没回答,盯着屏幕,又是快速掐算。 “西江省…曾…不用我说下去吧。” “把衣领往下拉点,让我看锁骨。你这不是普通的噩梦。” 女生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姐姐……我……我不敢……”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开始同情泛滥。 “卧槽,真有印子?” “这女生到底怎么了。” “姐快帮帮她,看着好可怜!” “不会又是校园霸凌吧?前两年我们市有个女生也是这样。” 陈辞看着女生哭,没说话,只是指尖在鼠标上敲了敲,声音软了点。 “别怕,我在。你把衣领拉下来,让我看看,我帮你把那东西弄走。” 女生犹豫了会儿,终于慢慢把衣领往下拉了点。 露出的锁骨上,有一道黑色的印子,像被人用指甲掐出来的,形状很怪,像个“死”字。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 紧接着,弹幕像疯了一样往上滚。 “我的天,真有印子,还是个死字!” “这也太邪门了吧?” “词姐,快救她,这东西一看就不对劲!” “肯定是校园霸凌,有人想害她!” 陈辞没开口,而且闭目重新再掐算一次。 半晌后,睁开眼,眼神彻底冷了下去,她盯着那道印子,开口。 “你学校里,是不是有个女生,跟你有仇?经常找你麻烦,还拽过你的头发?” 女生哭着点头,声音断断续续。 “是……是我们班的……她……她总带人堵我……上周……上周她还把我推到厕所里……说要让我死……” 陈辞“嗯”了一声,对着麦说着。 “你听着,现在去拿个碗,装半碗清水,再找根红绳。我教你个古法,把那东西从你身上弄下来,顺便,让那个霸凌你的女生,也尝尝被缠上的滋味。” 直播间瞬间炸了。 “姐牛逼,还要让霸凌者尝滋味!” “干得漂亮,这种人就该受教训!” “快教她,我已经搬好小板凳了!” “封建迷信也有用啊,还能治霸凌!” 女生听着,赶紧点头,擦干眼泪。 “嗯嗯,姐姐……我这就去拿。” 陈辞看着女生离开屏幕,对着直播间说。 “你们也看着点,以后要是遇到这种事,也能学个法子自保。” “姐说得对。” “学到了。” “沉词姐yyds。” 陈辞笑了笑。 女生拿着碗和红绳回来了,屏幕上重新出现她的脸。 陈辞收敛心神。 “好了,咱们开始,第一步,把红绳系在碗沿上,记住,要系活结,不能系死结……” 直播间的弹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屏幕,看着陈辞一步步教女生做法。 女生捏着红绳的手在抖,指尖泛白。 她把红绳往碗沿上绕,刚打了个半结,绳子突然“啪”地断了,断口齐整,像被刀割过。 “啊!” 她惊叫一声,红绳落在桌上,滚到碗边。 清水晃了晃,水面上好像飘着根细黑的线,又很快沉了下去。 陈辞的眼神沉了沉。 指尖在桌角敲了敲,思考了一下思路,嗯,应该是没问题的。 “捡起来,再系。断一次正常,断三次的话……” “卧槽,断得好整齐,不是手滑吧?” “妹妹手稳点,别慌啊。” “姐姐快想想办法。别让它断第三次!” 女生慌忙捡起红绳,手指还在抖。 这次她把绳子攥得更紧,绕碗沿时牙齿咬着下唇,连呼吸都放轻了。 可刚把结拉紧,红绳又断了,这次断在中间,两截绳子分别落在碗的两边,像被人从中间扯断。 女生的手抖得更厉害。 她看着断绳,眼泪“吧嗒”掉在清水里。 泪滴溅起时,碗里的水突然变浑,像掺了墨,几秒后又恢复清澈。 “姐……我不敢了……” 她带着哭腔,声音发颤。 “它是不是不想让我弄……” 陈辞没立刻说话。 拿起那三枚硬币,扣在手心晃了晃,抛在桌上,两反一正,坎卦。 “不是不想,是它怕。” 她盯着卦象,抬眼时眼底有丝冷冽寒气。 “你以为你那个同学只是霸凌你?她也只是个傀儡而已。” 第104章 驱邪破煞。 女生愣住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巴张着。 “我……我不知道……梦里她从来没和我说过话……” “她当然不说,说了她怎么出来。” 陈辞靠回椅子,左手无意识撩了下旗袍下摆。 “去拿根新红绳,一双筷子,一包盐,盐要没拆封的,别用碘盐,用粗盐,家里腌菜的那种,回来现场拆开盐,往碗里加差不多两汤勺的量。” 女生慌忙点头,转身跑出去。 镜头对着空荡的书桌,桌上的碗还在,突然,镜头竟然晃了一下,像是有风吹过。 半挂在碗沿上的断红绳动了动,慢慢往碗里滑,最后沉了底。 直播间炸了。 “我看见了,绳子自己动了!” “那东西还在,在妹妹房间里!” “词姐快让妹妹别进去,危险!” “完了完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陈辞的指尖按在硬币上,卦象没变,还是坎卦。 “别怕,它现在不敢动,时候未到,它只能躲在角落里看。” 话刚落,女生拿着新红绳和粗盐跑回来,镜头里她的头发有点乱,额角冒了汗。 “姐姐,我拿过来了。” 她把粗盐往碗里撒,手抖得厉害,盐粒撒了一半在桌上。 陈辞皱眉。 “手这么笨,平时拆快递是不是都得用牙?” 嘴上怼着,语气却软了点。 “慢点撒,撒完用搅一搅,搅到盐化了为止,筷子别碰碗边,碰一次,你锁骨上的印子就深一分。” 女生赶紧照做。 筷子在碗里转,清水慢慢变浑浊,盐粒化了后,水面上飘着层细白的沫,沫子聚成个小小的“x”形。 她盯着那形状,声音发颤。 “姐……水里有东西……” “是它的影子。” 陈辞拿起硬币,又抛了一次。这次是两正一反,巽卦。 “现在系红绳,结要打活结,绕三圈,最后一圈要勒在碗沿的那个缺口处,你那碗现在有个小豁口,在左边。” 女生低头看碗,左边果然有个米粒大的豁口。 她捏着新红绳,绕着碗沿转,这次手稳了点,绕到第三圈时,特意把绳子压在豁口上,打了个活结。 红绳没断,安安稳稳贴在碗沿上,像长在了上面。 “词姐,这是不是可以了。” 她松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雀跃。 可刚说完,碗里的盐水突然“咕嘟”冒了个泡。 泡破后,水面上的白沫聚成了个模糊的人脸, 长发,眉眼狰狞,像在哭。 女生吓得往后缩,椅子腿刮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姐,它……它出来了!” 陈辞的腰往前倾了倾,旗袍腰线绷得更紧。 她盯着屏幕里的碗,声音冷得像冰。“看着它,别躲,你越躲,它越敢缠你。” “现在你对着碗说,你的事我知道了,别缠我,去找该找的人。说三遍,声音要大,别像蚊子叫。” 女生咬着牙,眼泪还在掉,却梗着脖子对着碗喊。 “你的事我知道了,别缠我,去找该找的人!” 第一遍声音发颤,第二遍响了点,第三遍喊完。 碗里的盐水突然平静下来,白沫散了,水面上的人脸也没了。 陈辞抛了第三次铜钱,三正,乾卦。 她靠回椅子,拿起水杯喝了口,喉结动了动,嘴角又勾出笑。 “成了,把碗端到窗边,对着外面泼出去,红绳留着,系在手腕上,直到毕业。” 女生赶紧照做。 她走到窗边,把盐水往外泼,动作快得像怕被水沾到。 泼完后,她捏着红绳,似乎随着这个动作,也重新找回了生活的信心。 女生对着镜头笑了笑,眼睛里也终于有了光采。 “姐,真的不害怕了,刚才泼出去的时候,我好像听见有人叹气!” “牛逼,词姐太神了。” “妹妹终于笑了,刚才快吓死我了。” “所以一报还一报是吗,这反转绝了!” “我录屏了,这一段剪出来肯定也能火!” 陈辞看着屏幕里的女生,手指在鼠标上滑了滑,突然瞥见女生背后的海报。 海报上的明星笑容灿烂,海报边角却卷了起来,卷边里好像夹着根黑头发,很长,不像她的。 陈辞没说破,这鬼鬼叨叨的世界,究竟会走向什么方向,不是她现在可以操心的。 她只是笑着靠在椅子上,手指转着那三枚硬币。 其实教的法子,哪里是什么古法。 只不过是借用红绳驱邪,粗盐净化的愿力,还有井中月的无中生有。 这些自古在民间流传的说法,其实在陈辞观察中,早就积累了相当多的信仰愿力。 至于为什么没有神只接收这些信仰,水太深,不是她一个小卡拉米能看的清的。 反正她就是顺势而为,这个女生本身真灵就很纯粹,还有一些微弱的神光,估计不是有先人庇护,就是接触过什么。 又或者,她前世有过很高的修行境界? 陈辞境界所限,暂时看不到,也不想探究太深。 她只是引导女生撬动一丝庇护之力,让女生自身产生强烈“驱逐”与“反抗”的坚定意念。 这股由心念之力与庇护之力形成的力量,只要足够纯粹,本身就能形成不错的破煞符箓效果。 而原理其实很简单,完全可以把女生看成是一个未踏进修行的预备巫傩,陈辞就是那个引导她主持了个驱鬼仪轨的人。 可以让她将自身的恐惧,封印在碗里,然后进行破煞。 这一饮一啄的具象,不过是女生的意志变化。 心无所惧,灵光归位,噩梦自散。 以后女生如果有机会修行,相信也会比大多数人轻松吧。 想到这,陈辞看着女生身上那些黑红色的怨念缓缓消散,开口说道。 “行了,你去写作业吧,以后再做噩梦,就摸红绳,念三遍刚才的话。” 女生连声道谢,挂断了连线。 公屏还在快速滚动消息。 “姐姐再连一个吧!” “火箭来了,姐姐再加一场吧,没看够!” “十个够不够,还想看。” “我也想算骨相!” “刚才那操作能再教一遍吗?” 她抬眼扫过屏幕,眼尾又往上轻挑了一下,笑了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下摆开叉处的风光乍现又隐。 第105章 老和尚。 “到点啦,下次直播见吧,宝子们,姐姐还有事哦~” 陈辞的语调尾音带着点慵懒的钩子,无视了公屏的哀嚎与挽留,火速下线。 下播后。 世界瞬间安静。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带着直播时刻意营造的甜腻。 “呼……装可爱也是个技术活,脸快笑僵了。” 陈辞也没有急着出门去酒吧上班。 而是先点开后台数据,看了起来,鼠标移动,指尖轻滑,嘴角也跟着不时微微上扬。 “啧啧,今晚可真流弊大发了……”她微微嘀咕了几句,这成绩可是算挺好的了。 最高在线人数已经过了15万,更扎眼的是礼物收益。 “真的是抢钱啊这……” 鼠标移动。 粗略的看了看电脑屏幕里,那些夸张的打赏记录名单。 “王亦博”的火箭,“肖站”的梦幻城堡,“蔡坤坤”的舰队巡航…… 她随手点开几个头像,看着那些或中二或深沉的Id,摇了摇头。 “这帮狗子,真是不把钱当钱。” 前世网友流传的经典名言里,果真是没有说错过的话。 只要女主播人气搞上去后,人设立住,氛围拉满。 隔着屏幕,人心里的那点窥私,虚荣,追捧乃至更隐秘的欲望,就会被无限放大,被这套模式拿捏得死死的。 然后转化成真金白银,这真的是不讲道理的。 人性啊,真是被看的透透的。 她就这么两个多小时的直播,收到的打赏总金额已经有十几万了。 去掉平台的三成分成,去掉要交的百分二十五的税。 他娘的,能赚六七万呢。 “这以后直播,要不要劝一劝呢,让狗子们荔枝一点?” 陈辞盘算着这件事该怎么操作, 毕竟因为打赏女主播这事,闹出幺儿子的事情真的不少。 她可不想哪天有个土豪老婆打上门来,凭白惹上这一身腥,那可就不好玩了。 不过按这个收益增长情况算下去,下个月提现,不得提个上百万出来? 卧槽啊,欠的债是多少来着? 好像少女辞的日记本上记的名单是九位数是吧? 她奈奈的,这么一想,那股子开心劲就消沉了下去。 这一个月一百多个达不溜也不顶事啊,辛辛苦苦也得好几年,还是得再研究怎么搞钱。 老赖是不可能做老赖的,又不是没本事挣出来。 她陈辞丢不起那个人。 喝了几口水,润一下嗓子,把《壁上观》又录了两遍。 这首歌等火了之后,挣它几十个达不溜应该没问题吧。 哦嚯嚯嚯~ who怕who啊,等热度上去了再搞个三五首发布,不就又是一条路子了。 陈辞检查了一下歌曲,没问题后就上传到企鹅音乐上面。 看着审核中的状态,接下来就是坐等分赃了,她仿佛已经听到了小钱钱到账的叮咚声,嘿嘿嘿。 “小暮,走啦,上班去了。” “来啦来啦,小辞姐姐。” 她招呼一声,换了双鞋子。 还是那身惹眼的血红旗袍,稍微整理了一下,对着镜子照了照,嗯,又欲又纯,老娘真美。 她牵起小暮的手,拿起机车钥匙,锁门,出发。 十五分钟后。 杜卡迪低沉的轰鸣声穿过闹市,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天宫酒店门口的附近。 陈辞压着旗袍,长腿一跨,下车,解开头盔扣带。 小暮早滋溜一下就自己下了车,小手咔啦就把头盔也递给了陈辞。 晚上十点。 光影摇曳,脂粉气与荷尔蒙弥漫。 她登上dJ台,单手拿着麦克风,开始今晚的工作。 在陈辞名气打了出去之后,只要一登台,进入舞池的男男女女明显就多了不少。 指尖在碟机和混音台上流畅划过,热场的vina house节奏响起。 强劲的鼓点像是直接敲在心脏上。 台下的人群瞬间被点燃,挥舞手臂,随着节拍晃动身体。 现在她手中能放的歌不少,风格保持的还不错,尤其是那首《伤心剖半》,几乎成了她的标志性曲目。 前奏一响,舞池里的气氛就能瞬间推向高潮。 目光扫过台下,看着现场聚拢过来的情欲愿力,增长的速度还在提升。 原本打算再推新歌的想法,在看到这个情况,就改变了主意。 稳住,别浪。 现在这“又纯又欲还带点神秘”的人设,吸金效果很好。 一曲终了,又一曲接上。 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在迷幻的灯光下闪烁。 晚上连小费又是入账六千。 美滋滋,这个金额她已经很满足了。 黄主管这会儿还在,看陈辞领完钱,走了过来。 “前两天云间会所的事记得吧,你家那边有个新开的会所也出事了,圈里人说一样的情况,你知道吗。” “没啊,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也不太清楚,就听了一点,反正越来越不太平了,你回去路上也小心一些。” “知道了。” 陈辞点点头,心里却想着,不太平?她身边什么时候太平过。 和其他人打过招呼,又是风一样的,骑着杜卡迪回去。 夜风拂面,吹散了些许酒吧里的旖旎和烟酒气。 刚开到陈园的街道,车灯晃动,远远的她就被反光晃了下眼。 等在园子门口停好后,她下意识看向马路对面。 有个和尚穿着僧衣,正盘坐在地上, 就在马路边昏暗的树荫下。 看样子似乎是在诵经,双目微阖,手指捻动一串深色佛珠,嘴唇无声开合。 陈辞感叹着,这老和尚该不是听说对面那小区有怨鬼,特地过来念经要超度的吧,还挺敬业的哈。 小暮也在好奇的看着那个老和尚。 “小辞姐姐,那个老爷爷在做什么呀。” “啊,可能吃饱了在散步吧,这会累了坐着休息呢。” 她没好意思和小朋友吐槽,怕小朋友想起不好的回忆。 打开铁门,听到动静的傻狗飞跑了过来。 围着她俩兴奋的转起了圈,尾巴摇晃出一道道虚影。 但很快,它又扭过头,冲着老和尚的方向,“汪汪”地叫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傻狗,叫啥呢,有啥好叫的,安静点,大晚上的别扰民。” 街对面的那个老和尚动了一下,抬头似乎是在往这边看。 陈辞也没在意,轻轻用脚推了狗子几下屁股,这才锁好铁门,领着小暮往房门口走。 等她俩开门进去后,傻狗很人性化的斜斜睨视了老和尚一眼,这才停下来没再叫,颠颠的跑回它的狗窝。 陈辞没注意到的是,深沉夜色下,老和尚抬起的眼睛中布满了血丝,嘴角也扯起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没有丝毫慈悲,只有贪婪与残忍。 第106章 欢喜禅。 直到陈辞锁上了门,老和尚才又低垂眼睑,干枯的手指用力捻动佛珠,诵经声微不可闻,却带着一股邪异的韵律。 如果死去的小四和刀哥看到这个老和尚的话,那肯定就会高呼欢喜佛,恭敬的礼拜智定住持。 一点,一点半,两点,两点半…… 当时间到了深夜三点,智定住持睁开双眼站直了身体,身上的僧衣在夜灯下,隐隐有氤氲的极乐佛光流转。 他似是陶醉的吸了口气,仿佛空气中还在弥漫着对面庄园里传来的,令他垂涎欲滴的纯净阴炁与处子幽香。 “来吧,女施主,随贫僧去白云寺修行吧。贫僧会让你感受到我佛的慈悲恩德,还有那无上的欢喜妙境。” “待贫僧渡你洗去凡尘业障,成就菩萨,明妃果位,得享大自在,大逍遥!你会感谢贫僧的。” 话音未落,智定主持单手持了个诡异佛印,一步走出,竟然无声的穿过街道,来到了陈园门口。 只见他伸出一指正要点在锁头上,傻狗似有所觉,直接起身跑了过来。 然而,就在这时。 “老和尚,深更半夜,月黑风高的,可不是拜访少女香闺的好时间啊,而且人家小姑娘家家的,早就睡了,你这是要做什么?” 一个清冷中带着倦怠的女声,自街角阴影处传来。 紧接着,十几道人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为首的正是正一天师道三个弟子所组成的快速响应小队,又飒又性感的林玄真,还有那两个肌肉贲张的猛男哥哥。 程锦童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白鹿,还有几个第七局的成员缓步走在后头。 而开口的,正是白鹿。 智定住持动作一僵,缓缓转身。 当他看清白鹿那副破碎感拉满,却又纯净精致的面容时,眼中邪光暴涨,几乎瞬间就将其他人抛到了脑后。 “我佛慈悲,竟是如此一位身残志坚,我见犹怜的女菩萨!” 他脸上堆起虚伪的悲悯,目光黏腻,在白鹿身上来回打量着。 “这位女施主,贫僧曾立下大宏愿,愿渡尽天下困厄有缘人,不如也让贫僧渡你走上肉身菩萨之路吧,到时也能免了你这轮椅之苦,还能享尽极乐,岂不美哉?” 其他人还没开口,林玄真就先忍不住娇斥骂道。 “老秃驴,你居然敢修欢喜邪佛,还有了五阶的领域雏形,你这得祸害了多少良家女子,该死!”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智定住持面不改色,双手合十,宝相庄严。 “这位道姑,贫僧不过是见不得人间疾苦,引导众生离苦得乐,可从未强迫过任何女施主,慎言,切莫妄言,污我佛门清誉。” “放屁,该死的妖僧,一肚子男盗女娼的龌龊,还满口假仁假义,清一,清宁,上,将他抓回去审问。” “哈哈哈哈哈……” 智定住持放声狂笑,僧袍无风自动,那层佛光骤然扩散,一股凝练的气势威压缓缓降临。 “这位道姑,何必假手他人,不如就你先与贫僧大战三百回合,尝尝这人间极乐吧。” 话音一落,老和尚单手抬起,捏了个与愿印,身上的邪意佛光沸腾,梵音夹杂喘息,三尊形容丑陋,袒胸露乳的双修金刚法相凝聚而出。 三尊金刚怀中皆搂着仅着透明薄纱,姿态放浪,神情迷醉的明妃。 法相刚一具现,便手持骷髅念珠,人皮鼓等邪门法器,裹挟着淫邪炁息,率先向第七局众人扑杀过去。 而明妃则缠绕在侧,发出惑人心神的呻吟。 “今晚当真是我佛垂怜!一道姑,一残女,还有一位天生媚骨……哈哈哈哈!合该入我门下,共修大道!” 智定住持志得意满,仿佛已看到将这三女掳回寺中肆意蹂躏的场景。 “砰,砰!”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他瞳孔骤缩。 没想到,正一天师道两位肌肉贲张的道长,竟然不闪不避,口颂神诀,周身泛起一道护体金光。 硬生生各顶住了一对双修金刚的攻击。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清一无所畏惧,声如洪钟,直接选择正面对殴,看起来凶残无比。 “轰!” 法器砸在他们泛着金光的躯体上,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巨响,却只留下淡淡白痕。 这哪里是道长,明明就是两个猛男哥哥。 清一清宁口颂法诀,挥动沙包大的拳头,简直和古代的猛将没什么两样,按着金刚就是连续轰击。 拳头上的道纹光芒也是随着不断锤下,愈加璀璨,一连十八拳,最后更是金光炸裂,直接将金刚锤爆。 下一刻。 两个猛男道长也没有手软,对着浪荡模样的明妃法象,再次反手,直接夹在腋下,臂上肌肉鼓起,瞬间拧下了头颅。 整个过程,粗暴,直接,充满力量感。 而另一边,第七局的几个队员,在战斗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提前拿出灵石布下阵法。 一道无形的灵能屏障瞬间升起,将整片战场封锁在内,隔绝了声音与能量波动。 在双修金刚出现时,也有几个觉醒者队员顶了上去,牵着住剩下的那尊。 “天火雷神,五方降雷……” 林玄真独自一人对战智定住持,抬手敕令,便召来一片雷云劈了下来。 一时之间,法阵内雷威磅礴,轰鸣不断。 智定脸色微变,显然也没料到这年轻道姑雷法威力这么高。 他手掐不动明王印,周身佛光凝聚成一面刻画着男女交媾图案的邪异光盾,硬抗天雷。 “轰!轰轰!” 雷光与邪盾猛烈碰撞,爆发出刺目光芒与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灵能屏障都为之剧烈震荡起来。 “嗬嗬嗬,不识天数不知好歹,那就试试贫僧的道心种莲大法,希望你能挺过一月之期,不要做了别人的肉身菩萨……” …… 第二天,已经是星期四了。 陈辞也是早早就起来了,昨晚睡的不太好,总感觉好像打雷了,得起来收衣服。 挠了挠屁股,刷牙洗脸。 早晨修炼的时候,她特地试了下月山酿的效果。 一开始还担心一大早的,要是浑身带着酒味那就不太好了,毕竟在酒吧里工作,本来就风评被害。 要是再被发现酒气缭绕的,可能真的会越传越离谱。 就跟穿越前一样,明明一开始还是纯情男高。 慢慢就成了渣男了,不管是不是主动的,反正结果就成了那样。 她特意挑了瓶琉璃态的酒壶,将里面的酒倒掉,清洗了一下。 这才进了万界回廊,装了一壶月山酿出来。 酒液低温冰凉,晶莹剔透的,在阳光下缓缓有烟雾飘散,有种梦幻感。 第107章 再见面。 陈辞尝了一口,入口冰凉酸涩,回甘是带着点青柠味的甜度,草木气息弥漫,并没有半点酒味。 没想到这月山酿意外的好喝啊。 啧啧,冰冰凉凉的,酒液入喉,带来一种极致的舒爽感。 嗯…… 再喝一口。 一口又一口。 等回过神,大半壶的月山酿,约莫三四百毫升,已经被她喝掉装进了肚子里。 一股微醺的暖意不知觉的就从腹中升起。 在又喝了一口后,陈辞才想起来早上是要干嘛的。 “难怪归类在酒里,这后劲,果然上头……” 陈辞揉了揉脑壳子,盘腿坐定,运行周天,先是将酒水蕴含的灵炁搬运消化,眩晕感才减弱下去。 而随着灵炁被炼化吸收,眩晕感的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体舒泰,灵台清明的感觉。 清晨的清炁似乎也变得格外的活跃,她想着,这提升的应该就是月山酿的效果吧。 月山酿:蕴含温和灵炁,可微量提升修炼速度,滋养肉身。 系统说的微量,果然很灵性,真的只是微量,大概能提升百分五的程度吧。 也挺好了,聊胜于无,长期积累下来也是不小的助益。 更重要的是,这酒对滋养肉身,活跃精神力有着不错的效果。 八点多钟。 天光大亮,日头升高。 陈辞结束修炼,正准备出门去买早餐和今天的菜。 推开园子的铁门时。 马路上几辆警车开了过来,最后停到了对面汇景豪庭的小区门口。 嗯? 这是又出事了? 陈辞不知怎的,下意识想起来昨晚上那个诡异的老和尚,四处打量了一下。 嗯,没看到人。 不过没看到人也正常,她感觉自己有点疑神疑鬼的。 不过对面这小区又是怎么了。 她按耐不住好奇,走过去找保安了解一下情况。 保安大爷看了一眼是对面陈园的女娃,也是愁眉苦脸的叹了口气。 “大爷,这又是怎么了?” “唉,造孽啊。” 保安压了下声音才开口说起来。 “17栋那边,今天早上又没了一个姑娘,才十九岁,她妈哭的那叫一个惨,后悔着没搬走。” “我没过去,不过听小黄说,死状跟之前那几个有点像,表情很瘆人,不过这次穿的只是红衣服,不像之前那样穿着结婚的喜服。” 保安一边感慨着这消息透露出去,肯定会有很多户又要搬走。 还好心的提醒陈辞也要小心一些,毕竟年纪差不了太多。 陈辞刚听到是红衣,女孩惨死。 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她想到了小暮妈妈和那个女主播。 不对啊,那嫁衣鬼不是被她灭了吗,那把合欢团扇还被她收在家里。 这是怎么又出事了,还有那个独居的女主播,会不会也死了? “谢谢大爷,我知道了,我先走了啊,要去拿点小暮的东西。” 她找了个借口,快步走向7栋楼。 还没到电梯口,就看到那个女主播和一个男生正在往外搬东西。 东西不少,几个行李箱,还有一堆打包好的纸箱。 那个女主播正和男生说着话,看到陈辞正往这边走,脸色变了一下,明显也认出了陈辞。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对男生又交代了几句,小跑着过来,将陈辞拉到旁边的角落里。 “那个,谢谢你那天晚上救了我。” 林悠然的声音带着后怕,眼神有些复杂。 “要不是你,我可能就跟她们一样也死了,对了,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林悠然。” “陈辞。”陈辞点头,目光扫过那些行李,“你这是?” “嗯,必须搬走了。” 林悠然点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手臂上残留着的痕迹。 “昨天早上醒来,我还以为是做了一场噩梦……直到看见了身上的这些伤,才知道不是做梦。” “那天晚上,虽然被朱姐……控制着,但我意识还是清醒的,只是身体控制不了。我知道,是你杀了朱姐变成的鬼救了我。” 陈辞听到她说意识清醒,就有点心虚,照这意思,她那晚给她检查身体,她是不是也知道了。 她有点忐忑的问了一句。 “那朱姐走了以后,发生了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林悠然没想到陈辞会突然来一记直球,虽然她是擦边主播,可她底线守得紧,都还没跟男朋友那个过。 那晚的经历对她冲击太大,居然被陈辞一个姑娘给摸上了第一次,她也是心思复杂,此刻被当事人问起,更是羞窘难当。 这会儿冷不丁听到这一句话,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连脖颈也隐隐泛起了红色。 “那晚上……那晚上朱姐从我身上离开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真的。” 最后,林悠然还是没敢承认。 “……” 懂了。 陈辞是谁啊。 渣男本渣,怀春少女的梦中人。 林悠然的这个表情,这种口是心非,脸红心跳的反应,还有那欲盖弥彰的语气。 她可太熟悉了,不过人姑娘都没说破,默认了。 她也不好在说啥,戳穿了怕不是得被前面那个男的捶死。 “不记得了啊,不记得也没关,挺好的,毕竟不是什么愉快经历。。” 陈辞干笑两声。 林悠然见状,似乎松了口气,脸上的红晕稍褪。 随即却是又深呼吸了几下,才坦然的笑了笑,接着说道。 “对了,那晚你那么厉害,嗯,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有个消息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你说。” “昨天我本来也以为事情过去了,可昨晚我直播完,又听到了敲门声,只是这次我没敢再开门了,吓得我一晚上都没睡,这才一大早叫男朋友过来帮忙搬家。” “嗯?你记得昨晚是敲门敲到几点吗。” “3点49分,我本来要打报警电话的,号码一直拨不出去。” 陈辞安慰了林悠然几句,跟她说自己会出手的,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随后加了微信。 “你到了新的住所,要是还遇到这事情就找我,我会赶过来帮你的。” “嗯,谢谢你。” “那你们忙吧,你男朋友在看你。” “嗯,拜拜。” “拜拜。” 陈辞转身走向保安提到的17栋。 第108章 各有选择,各有缘法。 楼外已经围起了警戒线,有警察在值守。 陈辞站在不远处,开启【神通·触灵】。 视野变幻。 空气中,丝丝缕缕熟悉的黑红色鬼炁弥漫,和之前在小暮家,还有遇到林悠然时一样。 鬼炁同源,但其中那股怨念气息,却又有着完全不同的差异。 “这,不是同一个…” 她心神回转,才反应了过来。 朱琦月并不是第一个死亡案例,也不是最后一个。 为什么怨鬼会是小暮妈妈的样子? 而昨晚,敲林悠然门的会是哪个怨鬼,杀人的会不会还有另一只? 同源,不同气…… 要是这些出来索命的,只是某个存在的手下小鬼,那么她已经杀了一只怨鬼了。 会不会被鬼王报复? 陈辞感觉自己好像摊上大事了。 思考着这些事情,一团乱麻,可惜实力低微,对这个刚刚复苏的鬼怪世界也了解不多。 终究是想不到更多的线索,毕竟神州大地,关于这些鬼怪传说,没个十万也有八万个。 太多相似的了,完全想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离开汇景豪庭后,她晃悠悠的往菜市场那边走去。 …… 不知道要买啥菜,随便走走,路过肉摊时,她看着肉还挺新鲜,想着要不要再买条五花肉算了。 炖肉的话,香味还是比较下饭的,而且小暮和傻狗的伙食也需要改善一下。 就是不知道小暮想不想吃。 傻狗倒是挺喜欢吃,这几天给它喂狗粮,傻狗吃的都有点不开心了,干饭一点都不积极。 就在这时,一个老太突然伸手扯了下陈辞的衣角。 “小姑娘,要不要买点香料,都是自家的,香的很,你卤肉的时候放一点,很下饭的。” 陈辞闻了一下花椒,虽然味道挺正的,却感觉有点怪怪的。 说不上哪里的问题,但是灵觉就是疯狂的抵触。 “不用了,阿婆,家里做菜比较清淡,吃不了重口味的。” 她假装迟疑了一下,然后才婉言拒绝,反正看不透的东西,不要管什么逻辑,装疯卖傻,摇头说不,比啥都重要。 老太也只能遗憾的推着三轮车离开。 陈辞等她走远后,一直突突直跳的眉心才好了一些,没再那么难受了。 “老板,帮我切这条,大概切个五斤左右的五花肉就行,腿骨也帮我挑根小点的。” 陈辞缓了缓,把老太的事放一边,反正各有缘法,究竟有没有问题,是不是她的问题,看不透,不说破就是了。 她指着一块看着比较匀称的五花肉,对肉铺老板说了下要求。 觉得还是有必要买一些肉,小暮有点瘦,不像宁宁抱起来软软的肉肉的。 喂胖点,抱起来也舒服。 就在这时,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姐姐走到摊子前,穿着连衣裙,长发挽起,用一个黑色发夹夹住。 看着挺利落的,就是浑身散发着一股子暮气,没有化妆,脸色看起来很差,还一直打着哈欠,半死不活的样儿。 “老刘,今天给我弄三斤排骨吧,里脊肉也两斤,大肠也切一些。对了,阿婆今天出来了吗?” “阿婆刚过去,阿妹,你还要买啊。” “没办法啊,这不是还得直播嘛,不加点完全没什么食欲,吃不下啊。” “不行就停了吧,不要命了啊,天天吃这么多肉,也不见你长胖,还没去医院检查一下吗。” 老刘一边切着肉,一边皱眉劝道。 “检查不是要钱嘛,哪有那个闲钱,而且我感觉还好啊,也没哪里不舒服。” 女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无力的笑容。 “昨晚熬到几点?早上起来没照镜子吧,你这气色,太差了,这看着哪像个正常人啊。” “老刘,没事的没事的,再熬一段时间就行了,帮我切好啊,排骨也剁一下,我去找阿婆。” 女人摆摆手,转身朝着刚才那老太离开的方向走去。 陈辞有点好奇,那女人她买菜也遇到过几次,不过并没有像今天这样听到过谈话。 信息量有点大,而且还特地找那个阿婆买香料? 她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好奇的问了下老刘。 “老板,这姐姐啥情况,看着状态不太对劲啊。” 老刘叹了口气,一边给陈辞装肉,一边低声道。 “那人啊,我家附近的,叫李蓉。命苦呐,男人染上了那玩意,前两年发癫的时候捅死了人,这不是得赔钱嘛,赔得倾家荡产。” “而且她女儿今年年头,又查出来白血病,这病你知道吧,也很折腾人,还好是早期,有的救,正在治疗呢。” “她一个女人没依没靠的,白天上班晚上做直播,拼了命的在挣钱啊。” “这是做吃播吗。” “嗯,她就是直播做菜,然后吃。” “她那个样子,不像很能吃的样子吧,看着那么瘦。” “可不是么,简直不要命了,那个身材,换平常人估计吃的还没我一半多。不过能有什么办法,摊上这种家,穷起来还能有良心就不错了,总不能不管孩子吧。” 老刘把装好的肉递给陈辞。 “喏,你的。” “那,她为什么说没香料吃不下呢?” 老刘原本还聊的好好的,突然听到陈辞这么问,脸色变了变,朝那边老太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才小声的跟陈辞说。 “咳咳,那个,叔劝你一句,要是没必要,就不要好奇去买,我一些老客户,买了就停不下了。” 陈辞接过老板递过来的袋子,再看了一眼那个女人,有些明白过来了。 这是不止她一个人有察觉异常,只是感叹了一句,各有各的艰难。 写过来老刘之后,她随即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在菜摊子上又挑了点青菜,转身站起,打算要去买早餐。 一个男人也刚好从旁边走了过去,撞了她一下。 男人三十上下,面白无须,双眼痴呆,穿着花衬衫。 撞了人也只是看了一眼就走了,一句道歉也没有。 陈辞懒得计较,正要离开,却闻到了一股淡淡微甜的气息,有点像杏仁或者蜂蜜的味道。 是从刚刚那个离开的男人身上飘出来的气味。 有点熟悉,一定是在哪里闻到过。 陈辞停下脚步,蹙眉思索,看着那个男人消失在人流中的背影,一时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第109章 我叫苏凌霄,也叫…… 我叫苏凌霄。 嗯,女的。 打从有记忆起,我的梦里就总住着一位大姐姐。 她有着不似凡尘的美貌,眉眼璀璨,身段风流。 美得不似凡尘客。 我常梦中望着她发呆。 春日杏花吹满头,她在树下抚琴弦,指尖流淌出能勾走魂儿的曲调。 秋夜月华凉如水,她在庭院随风舞,衣裙摆动,翩翩然然,像要乘风归去。 有时,梦境切换。 我又会梦见她,满心满眼的,都映着一个雄武男子的身影。 长夜星空,他击剑作歌,肆意洒脱,她月下起舞,姿若惊鸿。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些终究只是光怪陆离的梦,终究也只是个梦。 醒来后。 我苏凌霄,依旧是青春热烈且自由。 红绡漫卷西风烈,犹自凌霄笑晚蝉。 我爱观山爱遇海,迷恋在路上的感觉。 山高路远,从不嫌麻烦,只要车轮还在转,脚步还在迈,就很知足。 或近或远,从不挑剔嫌弃,只要不停下就好。 这一路上,我遇到过很多人,形形色色的。 有人高谈阔论,背着吉他,说是为了寻找诗和远方。 有人拖着行李,灰头土脸,只为了逃避生活的重压。 那我自己呢? 我细细想了想,或许是为了寻找什么,又或者,只是漫无目的,贪恋这走过一个又一个地方的漂泊感。 只是,心里始终缺了一角,像是一直漏气的空洞。 直到近几个月。 梦,变了。 我开始梦见那位大姐姐,跟随着那男子征战四方。 金戈铁马,战场厮杀,攻城掠地,烽火连天。 他一向勇猛,所向披靡,这混乱的天下,似乎便是为他而准备的,合该被他踩在脚下。 他说,当这乱世安定后,再一起归隐山林,到时,他要为她种上三千里山野的虞美人。 她为他舞剑,红袖添香。 她为他斟酒,眼波流转。 也为他挡过暗箭,血水染红她的衣襟。 他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孤独。 她只是默默的陪伴,像他影子里的光。 可他太过骄傲了,也太过轻信他人了。 后来啊……他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从背后捅了刀子。 从战无不胜,到陷入困境,仅仅只用了四年。 再后来……在那个叫垓下的地方。 那个大姐姐为他舞了最后一曲,剑光清寒,曲终,便自刎了,炽热的爱慕之血,染红了她的白衣。 那天夜里,我买了张车票,决定明天去垓下看看。 深夜中,我不知何时独自走到了江边,在不应该盛开的季节里,江畔开满了虞美人,在月光下像一片摇曳的血海。 风很温柔,花很浪漫。 然后,我在花海中,看到了一柄剑。 古拙,沉重,剑身上刻着古老的鸟篆——泰阿。 蕴丽花海中,我的手,不由拾起了那柄名为泰阿的剑。 天地间,猛然响起了那么一句悲怆的长吟。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声音低沉,语气百转千回,复杂哽咽,是他的声音,却不是他的风格。 轰轰轰…… 世界响起连绵的惊雷,眼前人影纷乱闪动。 我身上的长裙,随着狂风猎猎作响,变幻。 光影流转间。 化为一袭庄重华贵的玄纁色嫁衣, 那是他为她挑选的,本应在乱世终结之日,穿上的嫁衣。 下一刻。 那玄纁之色被无尽执念浸染。 迅速变得猩红,红的刺眼。 我想起来了。 我是苏凌霄。 更是……虞姬。 千年飘零,一点真灵入轮回,辗转至今。 “唏律律——!” 江面破开,踏着幽冥的骏马,奔鸣而来,正是随他征战一生的踏雪乌骓。 我抚摸着乌骓冰冷的鞍鞯,泪水滑落。 “大王……说好的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一刻钟,一眨眼……都不算一辈子。” “羽,你还未为我种满虞美人……现在,我便来寻你回来,再战这天下!” 我翻身骑上乌骓。 握住缰绳的瞬间,积累了数千年的红尘信仰,众生愿力,如江入大海,汇聚了过来。 天地在这一刻,随着我的意志变幻。 这一世,绝不会再有霸王别姬的遗憾了。 我拔出泰阿剑,划破手腕。 殷红的血珠滴落,并未渗入泥土,而是悬浮而起,在这方天地自行流转,描绘出一道道古老的仪轨。 阵法闪烁着血红色光芒,我的鲜血在其中汇聚,扭曲,最终化作十三道模糊而强大的血色虚影,单膝跪地,向我宣誓效忠。 “去吧。” 乌骓向着这方天地的深处走去,我的声音渐渐消散,带着回响,带着跨越千年的执念。 “收集足够的爱慕之血,唤回王魂真灵。” “是!” 十三道血色虚影领命,化作道道血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 陈辞回到家中,一阵紧迫感升起。 感觉这个世界癫的太快,实力提升的速度跟不上版本更新啊,艹。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内视着体内那点灵炁,再想想对面小区接二连三的红衣命案,林悠然口中再次响起的敲门声,菜市场的那些怪异,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大爷的,这叫啥事啊,真是的,这才穿过来几天,她就是坐火箭也赶不上趟啊,这可咋整。 破系统也是不顶事,升级这是要升到猴年马月去啊? 再这么在主世界里磨豆腐。 哪天被哪个路过的诡异缠上,当成小点心嘎嘣脆了,就可以gogo,直接开席吃了。 “小暮,该起床了。” “晓得了~” 小朋友带着口音的回应,从楼上的房间里传出来,带着刚睡醒的奶音。 安排小暮吃完早餐后,陈辞就打发她去看电视了。 陈辞自己则是回到房间里,拿出了月山酿,蟠桃和洗髓果。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拼了。” 她咬咬牙,先啃一口洗髓果,再咬一口蟠桃,然后又灌了一大口月山酿,直接三样一起开炫。 冰凉的酒液,混合着果肉的清甜,涌入喉咙。 瞬间,一股股灵炁在经脉里流动。 担心中的灵炁暴动并没有出现,除了运行周天会涨的难受一些,根基和经脉都没出什么大问题。 第110章 时代。 她松了口气,开始安心修行。 洗髓果稳定根基,蟠桃提升修为,月山酿加速修炼。 或许是在演神中,本身就达到了九境,重来一次,即使像这样强行提升,体内灵炁也保持在一个稳定的界限里。 修行无时感,除了给小暮做饭,进万界回廊看一眼,其余时间陈辞都在疯狂修炼。 就连晚上的直播,她也直接开启了“直播修仙”模式。 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修炼的时候修炼,该洽烂钱的时候,也得绝不含糊的洽。 毕竟穷嘛,不寒碜,正常操作,不必太在意。 所幸,她打坐搬运周天的时候,外表看起来就是在盘腿闭目养神,顶多周身空气有点不自然的流动。 并没有什么五毛钱的声光特效啥的,别人看着也只会以为是美颜开的太大了,倒也没引起太大的恐慌。 实际上,她前两天直播算卦展现出的神异,就已经进入了有关部门的视线。 上面还在纳闷,国内获得许可的,能公开露脸的能人异士,基本都在册,这突然冒出来的小姑娘是哪儿来的? 毕竟现在这类型的内容,能正常露脸的,可都是内部同事。 至于直播间为什么没被封掉,是白鹿打过招呼了。 白鹿虽然这两天,偶尔会和陈辞在微信上聊几句,不过她并没有把这些事情搬到台面上,从未点破。 作为一个姐姐,她的初衷是不希望陈辞过早卷入第七局和里世界的浑水。 对于陈辞的直播把戏,她对上面也只推托。说是精心设计的直播素材和噱头。 白鹿看的明白,可她就是不想拉陈辞进第七局这个大火坑。 国家已经在布局了,因为,现世的情况,很不好,很糟糕,局势正在快速恶化。 她和林玄真聊过,超凡因子的浓度提升,一日快过一日,灾厄的全面爆发,可能就在眼前了。 说不准哪一天,可能随时哪个节点,就会把那层薄薄的限制打破。 这个节点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后天,或许又是一年,但绝对,不会超过三年。 诡异与神灵的并存泛滥,不再是话本里的传说事情。 林玄真甚至透露,第一版全民修炼和觉醒,可能很快就会普及了。 毕竟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种新旧时代的交替,并不会是平静的,不久的将来,注定会是血与火铺就的悲歌。 这些暗流汹涌,陈辞暂时无从得知。 她现在正沉迷修炼,两眼空空。 刚开播时,公屏上还有不少黑子上蹿下跳。 “装神弄鬼,今天写剧本的老师放假了是吗。” “主播这是江郎才尽,开始摆烂了?” “退钱,退钱。” “一看就是剧本,现在演戏都不走心了吗?” 陈辞无所畏惧。 毕竟。 她压根没看见。 她正闭着眼修炼呢,哪有心思去看那些小黑子。 不过,直播效果还是有的。 “直播修仙”在这种时代背景下,噱头本身还是有吸引力的。 尤其是当她拿出那瓶月山酿的时候,琉璃质感,酒液氤氲着朦胧雾气,光这酒壶的卖相就非常吸睛了。 而蟠桃和洗髓果一亮相,更是可以看出不是简单的水果,直播间的讨论度立刻就跟上来了。 “卧槽,这酒壶,这桃子,一看就不是正常的东西。” “主播难道真的是修仙的?” “赌五毛,这桃子是塑料模型!” “榜一哥哥刷个火箭,让主播吃一口看看!” “主播这酒卖吗,五位数六位数都可以,想要!” 直播打坐修炼虽然挺无聊。 直播间的热度跟之前比也降低了很多,可也维持在了八万在线的程度。 一些相信修仙和超凡力量的人,更是相当狂热,榜一的位置一直交替,又冒出了好几个神豪。 那些小黑子的刷屏也渐渐被礼物特效给压了下去。 …… 周日。 陈辞周身灵炁浓度一阵剧烈波动,攀升,随即缓缓平复。 当她睁开眼,眸中流光一闪而逝。 一阶9级,成了。 洗髓果和蟠桃都用完了,期间,为了吃果果,她狠心又抽了一次白银大转盘,保底出了本贱人必备的《万剑归宗》。 而昨天,黄金大转盘也刷新出现了,她兴致勃勃的转了,最终指针停在了一张闪闪发亮的……【钻石大转盘抽奖券】上。 靠,套娃呢。 不过,当她使用了抽奖券后。 一道巨大的转盘出现在虚空当中,陈辞看到这散发着土豪气息,连镶边都泛着流光溢彩的声光特效,顿时觉得这钻石大转盘真香。 “套得好,套得妙啊。” 看着就可爱。 花费了一个混元真灵点启动转盘,指针飞速旋转。 给的奖励很微妙。 是一门所谓的顶级神通《宿命》。 陈辞花了大半天才修行成功。 当她睁开眼时。 眼中没了瞳孔和眼白,其内似是藏了片璀璨星空,有万千星尘在闪烁流转,一股散发着恒古与洞彻因果的气息弥漫, 片刻后,才渐渐隐去,恢复正常。 至于青铜转盘,在她不信邪的情况下,再次抽中了月山酿…… 唉…… 下午,在送走来学乐器的小朋友们后。 她原本想挑个门后世界进入的。 是的。 破系统总算升级完成了,吞了她的真理之门权柄,破系统那个备注着功能缺失97.8%的说明也变成了95%。 她的空间权限也提升到了E级。 虽然……暂时没发现有啥卵用。 陈辞刚走到门口正搓着傻狗的脑袋。 园子的大铁门被人“砰砰砰”地拍响了。 陈辞一看,乐了。 呦,居然是从大肥羊晋级成大肥猪的柯已敏。 没想到消失了这么多天竟然回来了,她还以为是找到高人解决了呢。 她拉开铁门,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 “柯老师,稀客啊。几天不见,怎么变得这么拉……咳咳,我还以为您已经羽化登仙,不用再来找我这种凡夫俗子了。” 第111章 养狗千日,用在一时。 此时的柯已敏,与之前那个精致张扬的样儿已经判若两人了。 看她现在这状态,精神憔悴惶恐,浑身油腻,看来是出了大问题了啊。 “沉词…沉大师……” 柯已敏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哭腔。 “救救我…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陈辞假正经的咳嗽了下。 示意进屋再谈。 “说说吧,什么情况,我还以为你另请高明了。” 客厅里,柯已敏捧着热水杯,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四处打量了一下,才紧张兮兮的说起了这几天的经过。 “大师,我错了,我不该犹豫,我……我一时糊涂……” “咳,说重点吧” “那天…那天我觉得三百万实在太高了,我,我想起这不是在西藏那边买的吗,于是第二天,我就去了西藏,找了一位大喇嘛出主意。” “一开始做了场法事,还好好的,头两天也没再做噩梦,或者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我以为事情解决了,没事了……” “第三天,我去崇祀庙打算找活佛还愿,表表心意,可是……” 说到这时,柯已敏手颤抖的更厉害了,勉强喝了口水,才继续顺着。 “可是…可是整个喇嘛庙的人全都死了,连活佛也死了。样子…样子太恐怖了,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眼,我吓傻了,后来还是其他游客到了,才报的警。” “那天晚上,那个骨梳又出现了,我又连着找了好几位活佛,他们要么直接把我赶出来,要么做法事的时候出了意外,他们都帮不了我,都帮不了我啊。” “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沉大师,你一定能救我的吧,对不对,一开始您都说对了,一定有办法的!” “钱,钱没问题,我给你,我马上转给你,你一定要救救我,求您救救我!救救我!” 说到这的时候,柯已敏已经是涕泪横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死死抓着陈辞的裤脚哭得不成样了。 陈辞看的也觉得挺可怜的,心里啧了一声。 惨吗? 有点。 但一想到这家伙以前仗着名气干的那些破事儿,又觉得这大概就是报应。 恶人自有恶鬼磨,她收钱消灾就是了。 “行吧,看在你诚心悔过的份上,五百万,卡号xxxx……” 陈辞看着柯已敏,叹了口气,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语气冷淡平静的说道。 “……” 柯已敏哭声一滞,有些愕然。 “五…五百万?大 师,之前不是说…三百万吗?怎么……” 陈辞眉头微蹙,眼神更冷了几分。 “之前是之前。你另寻高明,因果已生波折,需要耗费我更多的心神。怎么,柯老师,你是觉得自己的命不值这个价?或者,你想带着那梳子,再去别处逛逛?” 柯已敏被她看得一个激灵,想到崇祀庙的惨状,又想到一开始明明只要100万,这下哪里还敢犹豫,慌忙抓起手机。 “值!值!我转!我马上转!” 她快速在手机银行上完成转账。 然后又打了几个电话。 几分钟后。 陈辞放在桌上的手机也收到了到账提醒。 “维瑞古德。” 陈辞心里暗爽,表面依旧风淡云轻,维持着世外高人的形象。 “行了,因果已接,契约成立,概不退款。骨梳放下便是,你可以走了,后续因果与你无关,回去安心睡你的觉。” 她指了指被柯已敏紧紧攥在手里、用黄布包着的人骨梳,维持着那副高逼格。 “这,这就行了?” 柯已敏还有点不敢相信,这就完了? 五百万,就换这么轻飘飘一句话,连个仪式都没有? “嗯?”陈辞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不耐烦。 “不然呢,你以为还要开坛做法,舞剑跳大神吗?放心,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我说了结,便是了结。” 柯已敏将信将疑,想再说点什么,又害怕陈辞发火,最后还是放下人骨梳子,悻悻的往陈园门口走去。 “那陈大师,它要是再缠着我,我就过来找你了啊。” “放心吧,回去好好睡一觉,你会发现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再废话的话……” “息怒,大师息怒,我这就走,这就走。” 柯已敏生怕陈辞反悔,把那个烫手山芋又扔给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陈园。 “砰!” 陈辞看着柯已敏狼狈消失的背影,锁上铁门。 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赶紧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最后还是没忍住,捂着肚子发出了猪笑声。 “哈哈哈,嗝~完美~这一波简直挣麻了。” 那么问题来了,这骨梳怎么办? 那还不简单。 虽然这厉鬼连活佛都弄死了,不过她陈大师还是有招的。 把骨梳随手一抛,就扔给了围在身边转的傻狗。 “傻狗,这骨头赏你了,给你磨磨牙,这可是补品,财神爷,可不能让它跑了啊。记住没。” 她奈奈的,第一天柯已敏来的时候,她就看到狗子那口水都快止不住了。 这傻狗,她可是看见了,在那诸神黄昏的世界里,可是连神骨都当口粮的神子,解决这么个厉鬼,应该是小意思吧。 “嗷呜?” 傻狗歪头晃眼的蹦跶着,看了看梳子张嘴就咬。 “咔嚓咔嚓”。 小奶狗的牙口确实不错跟啃饼干似的,咔咔一顿炫。 陈辞开启触灵,能看人骨梳子里,那股浓稠如墨的怨炁想冲出来,却被狗子的口水里,一道道流转的光线给压下去了。 嗯,看来是没啥大问题了,虽然没啃碎,不过给傻狗当个磨骨棒也还凑合吧。 陈辞满意的点点头。 果然,狗才是骨头类的天敌克星,物理超度,才是最为致命的啊。 “不错不错,养狗千日,用狗一时。” 美滋滋。 陈辞哼着歌,先去了祠堂上了柱香。 这才躲到小洋楼那边。 沟通眉心纹络。一扇门缓缓出现,她一步迈了进去。 第112章 《祭灵世界》 万界回廊中,还是那个鸟样子,除了能走动的空间大了些,也看不出什么变化。 陈辞在这一扇扇门之间,来回走动,观察,想着要临幸哪扇门。 这些门交错林立,或大或小,在这空间内像是一座座墓碑。 她想着,还真越看越有内味儿。 最终,她停在了一座云雾缭绕的石质大门前。 手掌轻触石门。 信息流涌入。 【试炼之门:祭灵。(c级世界)】。 【主线任务:护道。限时十年,任务完成或死亡后回归。】 【任务奖励:结算根据完成度发放,基础奖励2000真灵点。】 【失败惩罚:中度精神反噬。】 “咦?限时十年,这个护道,护谁的道?” 陈辞心里嘀咕着,想到自己的神通宿命,呵呵,谁怕谁啊,她用力推开了这石门。 与此同时,个人空间内的悬赏令自动出现闪烁着光芒。 陈辞接过一看,上面已经浮现了字迹。 “击杀异界重生者,奖励根据情况发放。” 陈辞看到这悬赏内容,愣了下。 这是碰上同行了啊,这,算了,也不多想,一步跨入了白光之中。 就在陈辞的衣角消失在白光中,系统的提示音浮现。 【提示:刹那转身,便是一生,孰是孰非,犹未可知。祝您试炼愉快~】 【试炼空间加载完毕:祭灵。】 石国昆王府。 雕花楠木床上,陈辞被硌得背疼,睁眼时,鎏金帐幔上的凤凰纹还在微微晃动。 “嘶……” 她刚想动,胸口传来一阵针扎火燎的剧痛,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点点玫红沾染的绷带,紧紧缠绕着少女的青涩,勾勒出略显饱满的轮廓。 “他娘的…这是啥情况…” 陈辞疼的龇牙咧嘴,这会儿又觉得【触灵】神通等级太高了,也有坏处啊。 虽然不用主动开启,她就能直观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存在,可真的…疼…身体每一处伤痛,都真实得令人发指。 “小姐,您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一道细碎的声音传过来,软乎乎的。 陈辞偏头看过去,是一个少女,十四五岁的年纪,梳着双丫髻,脸上还带着婴儿肥,浅绿色的襦裙,难掩一抹饱满。 捧着铜盆的手晃了晃,水溅在青砖上,晕开一小圈湿痕。 少女放下铜盆,快步靠了过来,一只素白微凉的手按向她的额头。 指腹带着温润凉意,指甲涂着淡淡的桃红色蔻丹。 只是几句话的功夫,少女眼睛已经红红的,大颗的眼泪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陈辞没回答,打量了下身体和四周,我这是受了重伤吗,还有,这是古代? 她叫我小姐,那她是我的丫鬟? “水……” 疼痛的感觉还好,毕竟再重的伤都受过,就是喉咙干的难受,痒得有些受不了。 小侍女赶忙端来温水,用小银勺喂到她嘴边。 “小姐,您都昏迷了七天了,奴婢都急死了,对了,前几日王上特地回来,去雨王府杀了当日所有的客卿,为您报仇呢。” 王上,雨王,报仇,这是哪?好像有大瓜啊。 陈辞异常熟练,直接装出虚弱的样子,拉着小侍女的手晃了晃,声音软柔。 “小美人,我头好晕,好多事都记不清了……你跟我说说,你叫什么啊,我又是谁呀,这里又是哪?” 小侍女果然慌了,眼泪掉的更凶。 “小姐,我是您的侍女青禾呀,您是昆王府的长女,陈夕啊!您怎么连自己都忘了。” “青禾……” 陈辞重复着名字,指尖蹭过青禾手背上的薄汗。 “那……你和我说说吧,我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青禾咬着唇,小心的将陈辞扶正了些。声音低了低。 “七天前,您和雨王府的雨子雾在大荒之中,为了抢夺宝术起了冲突,打斗时,一剑……一剑断了他的下体,随后您就被发狂的雨子雾打成重伤,废掉了修为。” 陈辞:“……” 卧槽,原主是个狠人啊,这是给人小鸟放飞自由了啊。 但……她奈奈的,这修为废了,还护个屁的道? 她压下骂娘的冲动。 “那我现在……是不是连搬东西都费劲了?” “小姐…会好起来的。” 青禾努力想挤出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王上…已经出发去大荒内寻找宝药了,王上说,您的根基一定能补回来的!” 陈辞看着小侍女泫泪欲泣的样儿,大抵上也是明白,这不过是安慰的话罢了。 这什么狗屁开局啊,c级难度全加在这里了吧。 狗系统不当人子啊。 还以为有了个顶级神通,可以咔咔随便乱杀了,居然给她来了这么一下。 接下来的几日,昆王府不愧王府之名。 每日都有大量所谓的宝药和真血送来,还有一个叫陈葵的女族老,也每日过来为她疗伤。 三日后,陈辞勉强能下床走动了。 这几天,她都没什么精神,一直在沉睡,每次清醒,都伴随着极致的虚弱感,她问了来看望她的母亲,这是怎么回事。 陈母握着她的手,也是一阵惆怅。 ”小夕,洞天崩塌,肉身退化就是这样子,以前是为娘的错,总想着让你过得轻松些,没逼着你修行,才会打不赢别人。” 陈辞“……” 不过洞天? 这个词莫名的耳熟啊。 …… 青禾扶着她走出卧室时,昆王府的庭院飘着各种灵植清香。 陈辞踩着青石板,往青禾身边靠了靠,胳膊蹭着对方的柔软,给自己找点乐子。 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两人四处闲逛着,最后青禾扶着她走到了演武场附近。 远远的,她就听到这边传来的阵阵呼和之声,还有肉体碰撞,兵器交击的闷响。 走进一些,陈辞看的有点目瞪狗呆。 一群看样子,也就八九岁的小屁孩,肌肉虬结,赤裸着身子,正在两两捉对比斗。 拳风呼啸,腿影如鞭。 她亲眼看到一个孩子被对手一拳砸在胸口,倒退好几步,却只是晃了晃脑袋,跟没事人一样又冲了上去。 有几个武器被随手击飞,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砸落声。 看这样,武器重量不轻呐。 而角落边,几个看着也就六七岁的崽子,正举着一个大铁球,互相抛着玩。 陈辞手肘捅了捅青禾的柔软饱满,挑着眉示意给解释一下。 青禾的脸又红了,小声的抗议了下。 “小姐~别闹了……” 她扶着陈辞,走到演武场边上的石凳坐下。 “他们都是王府的旁系子弟和家将后人,每日都要接受族中长老的教导,打熬筋骨,修炼骨文。” “那个,那几个小崽子抛大铁球玩也正常?” “啊,那个呀,” 青禾看了一眼,语气平常。 “那个铁球还好吧,大概就五六百斤左右,他们玩惯了的。” “……” 五六百斤……玩惯了……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青禾,扶我去书房吧,” 她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还是赶紧多了解了解这个离谱的世界吧。 第113章 青禾,你还小,不懂…… 三个月时间,在宝药与沉睡的交替中缓缓流逝。 春日暖阳。 陈辞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脸色依旧略显苍白,她闭着眼,内心却在思考后续的路。 昆王府内的藏书帮不上什么忙,她问询过其他族老,对于她这种情况,非绝世圣药不可医。 古往今来,除了那些顶尖强者,能够惊才绝艳,破而后立,其他人无一例外,再也无缘修行了。 不过,陈辞并不是没有选择,《道经-起始篇》在这个世界,依旧展现出顶级经文的潜力。 随着周天运转,和外界能量的交互,她的丹田,似乎也在水磨般一点点扩张。 流转出的生命灵炁,也在修复着那些因洞天崩塌,而受损萎缩的经脉。 只是,过程太过缓慢。 陈辞不知道这样的开局意义在哪,光养伤都要花费多久时间了。 她在考虑要不干脆自杀回归算了,省的浪费时间。 “小姐,该喝药了。” “好。” 唉,心里终究是不甘心呐。 陈辞睁开眼,脸上依旧维持着病弱的平静。 这段时间,她完美扮演了一个遭受重创,精神颓靡的王府贵女。 除了偶尔被青禾扶着在院子里走走,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里静养。 接过药碗,指尖不经意地擦过青禾的手背,感受到小侍女微微一颤,她内心恶劣地笑了笑。 将那蕴藏大量神华的汤药喝完,药力化开,却只能勉强维持住肉身不再退化。 “青禾,我有些闷,把前几日找来的那些杂书,再拿几本来给我解解闷吧。” 陈辞放下药碗,声音带着一丝惆怅和虚弱。 “是,小姐。” 青禾乖巧地应下,这些都是陈辞让青禾从王府书库筛选出来的,多是记载荒域风物,上古传说,祭祀经文。 这样比较方便她了解情况,尤其是“祭灵”相关的内容。 毕竟如今对于她来说,这个世界的骨文和宝术,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青禾退下后,陈辞拿起一份骨书,上面刻着古老的符号,记载着某个部落祭祀“火灵”的仪式。 “祭灵……守护灵……图腾……汲取信仰,反馈力量……” …… 仲夏星夜。 陈辞瘫在院里的躺椅上,姿态慵懒,黑发如瀑般散在肩头。 她望着这片陌生天穹上的星辰,观望星象。 想着这半年来,对于这个世界基础力量的归纳。 而其中一种。 “祭灵”。 便是这片大荒土地上极为重要的存在。 它可能是一株古老的神树,一块通灵的奇石,一尊被供奉的兽骨,或者某个强大的英灵。 部落、家族乃至国家,往往都与祭灵相互依存,获取庇护和力量,以及传承。 祭祀祭灵,是这片土地上久远岁月里不变的仪式。 夜空中,一只巨禽飞过。 陈辞双腿交织跨在茶桌上,脚丫子一晃一晃的,裙摆随之荡落下滑,一截大腿嫩的耀眼。 她伸出手,对着星辰虚握,虽然身体依旧还未恢复,但炁力自生,循环流转,这种由内而外的掌控感,让她安心了一点。 只是速度还是太慢了,能量浓度如此高的世界,修行却比在演神世界中还慢。 陈辞内心有个想法,一直摇摆不定。 这段时间对于祭灵一道的了解,加上陈妙玄改良的《三棺书》,她对于一条新的道路已经有眉目了。 那是她在演神里一直探索的九境之上,十境之路,已经十境之后的道路。 只是每次想起陈妙玄那淡漠众生的眼神,终究是下不去决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 除了偶尔被青禾扶着,到族学和演武场看看,并没有太多的交际。 这一日。 闲来无事,勾栏听曲。 “小姐,您这是要去哪?” 午休刚过,青禾端着洗漱水进来,看到陈辞的打扮,愣了愣。 “去皇都逛逛,透透气。” 陈辞让青禾帮她打理下头发。 “昨日听二哥说,醉仙楼来了个叫苏绾的,唱《大荒引》唱得很好,我去听听。” 青禾手一顿,有些迟疑。 “小姐,您以前,不喜欢去勾栏瓦舍的……” “以前是以前啊,这不是好奇苏绾唱的怎么样嘛。” 陈辞转头,笑吟吟的看着青禾的眼睛。 “而且青禾,你就不想去看看吗,听说勾栏巷子里的糖糕,比王府的还甜。” 青禾明显被说动了,手上动作快了几分,很快帮陈辞挽好一个简单的发髻,斜斜插了两支素银簪子。 陈辞带了两个铭文镜的女护卫,这是她那便宜老爹给她准备的。 四人步行,并没有乘坐王府里那招摇的辇车。 走出王府大门,一股红尘喧嚣直面而来。 街道两旁人潮流动,店铺摊位都有不少人驻足挑选。 衣甲兵器,宝药奇珍,胭脂花红。 符文显化处,不少高阁楼庭,还有阵阵凶兽嘶吼,隐约看见的,都是被囚禁起来,当做货物展示。 几人走走停停,路过一个巷子时,一阵甜腻的香风袭来。 “大爷~快来玩呀~” “呦~小侯爷,您可是好久没来了,要不要进来坐坐呀。” …… 一座胭脂气息很浓的楼阁上,几个身着清凉纱裙,身段曼妙的姑娘,正倚着栏杆,笑靥如花地向下招揽着客人。 路过的人不少,停下来的也不少,多数是男子。 陈辞顿时走不动道了,眼睛发亮的打量着楼上那些姑娘们。 肤肌似雪,吹弹可破,曲线玲珑,容貌艳丽或是妩媚,各有特色。 那股混合着妖异与魅惑的风情,是在现代都市和酒吧里从未见过的。 而且,每个姑娘还都有神异之处。 她们有的生着毛茸茸的雪白狐尾,轻轻摇曳。 有的背后舒展着色彩斑斓的羽翼,光影流转。 还有的耳后带着细密鳞片,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野性魅惑。 “啧,这身段……这手感……” 陈辞看着那若隐若现的曼妙饱满,眼神都快黏上去了,这掐一下,一定能爽的飞起。 她不自觉又咽了好几下口水。 还是青禾看不下去了,红着脸用力挽住她的手臂,半拖半拽的将她拉走。 “小姐,别…别看了,不都是一样嘛,您怎么……” “嘿嘿,青禾,你还小,不懂。” 陈辞被她拖着走,还不忘回头张望,手里折扇轻摇,手臂又蹭了蹭青禾的饱满。 “风情万种,各有千秋,这才是人间绝色啊……” 第114章 勾栏听曲。 而在这时,前方人群一阵骚动,纷纷向街道两旁避让。 一会儿的时间。 只见龙马骑兵开道,八头形似麒麟,覆盖着赤红鳞片的凶兽,拉着一辆血腥杀伐之气的战车,缓缓踱步而来。 战车通体血红,上面刀劈斧凿的痕迹无数,煞气几乎凝成实质,让周遭空气都冰冷了几分。 “这是谁,好凶的戾气。” “应该是一尊王侯吧,这样的战车一般人谁敢用啊。” “最近皇都是有什么事情吗,感觉好多王侯都回来了。” “唉,我听说是涿鹿书院要收徒了。”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 …… 于我无瓜。 对于陈辞来说,她都是个废人了,这种跟她没半毛钱关系的事情,实在提不起兴趣。 什么书院,什么收徒,都离她太过遥远。 几人有一下没一下的逛到了醉仙楼。 找了个雅间,点了青禾喜欢吃的糕点。 刚坐下。 就有几个抱着乐器的女伎小姐姐进来。 看到主位上是位容貌绝丽,气质却带着几分病弱慵懒的少女,都愣了一下。 半晌。 才有个年纪稍长,反应快的女子上前,赔着笑脸开始调弦试音,示意其他姑娘上前给陈辞服务。 唉,别说,难怪那个谁总喜欢有事没事来上一句,今日无事,勾栏听曲。 雅,善。 陈辞一手揽着一个温香软玉的小妖精,手指不自觉的,就在对方柔软的腰肢上轻轻划动。 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还有姑娘的轻微颤栗,又往上攀升游动了起来。 酥,酥的掉渣了。 半睡半醒间,不知几时,她听到了一阵歌声。 清越得像大荒的风,裹着水汽,飘进耳朵里。 “就是她了吧。” 陈辞睁开眼,示意青禾掀开屏风,刚好能看到外面。 舞台上,身穿月白纱裙的女子,水袖随歌起,发间别着一支青玉步摇,一起一落,点点灵光飘零飘荡。 正是苏绾。 她容貌清丽绝俗,眉眼间带着一股疏离与哀愁。 陈辞看得快挪不开眼了。 “这舞跳得是不是很好,身段那么软,手感一定很好。” 青禾脸红红的,小声嗔怪。 “小姐,您…您怎么能这么说……” “怎么不能说,怎么,你是吃味了?” 陈辞转头看向她,戏谑的笑着问了一句。 “好看就是好看,难道还要藏着掖着?你看那苏绾的腰,来,让本小姐检查检查,看是你的腰细,还是苏绾姑娘的腰细……” 说着说着就要去搂青禾。 青禾惊呼一声,红着脸躲开,低头不敢看她。 陈辞嘿嘿一笑,也不逗她了,抬手叫来了伙计。 “给苏绾姑娘送两份灵雾果,再上一壶桂花酿。” “好嘞,小姐!” 伙计刚应声退下。 旁边相邻的雅间帘子“唰”地被掀开,传来一阵肆意的哄笑。 几个衣着锦袍的少年走了出来,为首一人目光扫过陈辞这边,眼睛顿时一亮,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浮和挑衅。 “哟,这不是昆王府的大小姐吗?一段时间不见,居然知道来勾栏找乐子了,这可比以前浪多了啊?” 陈辞转头看去,不认识,哪家的狗玩意? 旁边一个小姐姐倒是小声提醒。 “是武王府的小王爷,石飞。” 她也没生气,反而笑了,端起刚上的桂花酿,抿了一口。 “你爹没教过你,进勾栏得先管好眼睛?” 都是王府家的,谁怕谁啊,陈辞表示不屑一顾。 少年脸色一沉,推门走了进来。 “陈夕,给你脸了是吧?一个洞天崩塌的废物,也敢跟我叫板?” 少年语气跋扈嚣张,不可一世。 “看清楚,小爷我姓石!天生的皇族!你姓陈!一个外姓王族之女,信不信小爷我今天就把你这雅间给拆了!” 陈辞放下酒杯,垂眸,看着酒液,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拆啊,今天你不把这雅间拆了,就给我爬着出去。” 话音刚落,她随之抬手,指尖微动,两个铭文镜的女护卫往前走了几步。 冰冷煞气瞬间弥漫,锁定了武王府的小王爷,雅间内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武王府的小王爷石飞,周身那点飞扬跋扈的气焰,被压得摇摇欲坠。 身后的几个跟班少年也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里透出惊惧。 铭文境,在这皇都年轻一辈中可没几个能抗衡,而且这还是昆王府精心培养,经历过厮杀的护卫。 石飞脸上青红交错,他的修为也不过洞天境开了三洞天,在两位铭文境锁定下,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但他依旧自恃身份,色厉内荏地指着陈辞。 “陈夕,你……你敢让护卫对我动手?我可是武王府嫡系!” 陈辞无所谓的端起酒杯,让青禾斟酒,随后才又抿了一口桂花酿。 啧啧,甘醇清甜,回味带着桂花的冷香。 她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在这剑拔弩张中格外清晰。 “动手?” 她抬起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石飞,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的护卫动手了?她们不过是站累了,换个姿势活动一下筋骨。怎么,这醉仙楼是你武王府开的,连站着活动一下都不行?” 石飞被噎的有点说不出话来。 他刚才也就是仗着酒意,想踩上一脚找点乐子。 “你……你个废物,有什么好得意的。” 石飞梗着脖子,还是硬顶了一句。 陈辞看这怂样,估计是不敢动手的主。也就懒得再看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滚吧,回去让你爹娘好好教教你怎么做人,再在这里碍眼,我不介意替他们管教管教。” 两位女护卫适时地又往前逼近半步,身上铭刻的骨文微微发光,杀气更盛。 石飞额角青筋跳动,拳头攥得死紧,终究没敢再放狠话。 他狠狠瞪了陈辞一眼,才转身带着一群跟班溜走了。 雅间内重新安静下来。 青禾拍着胸脯,小脸还有些发白。 “小姐……您刚才……吓死奴婢了。” “唉,有什么好怕的,两位姐姐那么厉,害怕啥,倒是好好的兴致,被条疯狗搅和了。” 陈辞叹了口气,站起身。 “走吧青禾,回家。糖糕带着,回去吃。” 回到昆王府。 陈辞屏退了青禾,独自坐在窗边。 唉。 …… 夜,星河低垂。 陈辞指尖一缕混沌色炁息流转。 这是《道经》修炼出的本源之力,与这个世界的符文神力截然不同。 它内敛平和,却又蕴含着生生不息的造化之意。 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已经过去了八个月。 这段时间的缓慢滋养,这缕炁息也只壮大了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 连二阶都还没有达到。 按照这个速度,想要恢复到九境的实力,恐怕需要以百年为单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第115章 以身为棺,自成洞天。 陈辞开始细细重新梳理一遍心中构想。 “祭灵,借外力而强己身……信仰愿力,天地精魄,万物有灵……” “三棺书,葬己、葬地、葬天,夺天地造化,炼化分身,风险极大,易失本我……” “祭酒之道,修星辰之力,结心棺,养星君。” “葬经,涉及生死之秘,献祭仪轨……” “既然身外洞天崩塌,无法存储天地精炁。那么,我的身体,我的经脉窍穴,何尝不能作为一个个新的洞天。” “不以身外之物为祭灵,而是,以自身窍穴为洞天,蕴养神只,或者说,以自身感悟的道,观想出对应的神只虚影,将其葬入窍穴洞天,使其成为我独有的身内祭灵?” “而人体本身就有三百六十五处正穴。那么我以身为棺,以窍穴为墓,以修为与信仰为祭品,以祭灵契约符文为碑,蕴葬天庭三百六十五位正神星君的法则。是不是也是化灵的一种方式。” 以自身为基,开辟内天地。 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莫名兴奋,以自身成就一个星斗世界耶。 “到时候,等我众神归位,再演化成诸天星斗大阵,嘿嘿嘿,直接一步到位,成神做祖。” “到时候这石国,还有谁是我的对手,就问一句,还!有!谁!哼,仙之巅,傲世间,有我陈辞便有天。” 高兴归高兴,不过这完全是一条未知的路,没有先例,没有指引,稍有不慎,可能就是窍穴崩毁,形神俱灭的下场。 但这本身,就是她一直思考的超脱道路,不止这个世界,之前或者以后,为了直视污染,总需要尝试一下。 唯一顾虑的,是陈妙玄那双最终变得淡漠无情的眼睛。 信仰有毒,如何避免,看来,只有亲自走下去,才能知道了。 她闭上眼,不再犹豫,开始在身体对应太阴星的窍位里,接引星力,结成心棺。 星辰之力与体内的炁结合,流转,在窍穴内缓缓成型。 最终,一缕太阴星辰的气息被封进心棺之中。 陈辞开始观想。 她并非观想太阴星君的神只形象,而是观想太阴概念。 清冷、孤高、永恒,照耀万古,阴晴圆缺,滋养万物又带着毁灭的寒意...... 而随着一缕概念真意归去太阴穴。 陈辞能感觉到,自己修行的根基底蕴正在加深,丹田运转也更加流畅快速。 “以身为棺,以穴为墓,葬神于内,自成洞天......” 随着意念沉入修行,她无意识的念诵着推演出的法诀,指尖自行在虚空中勾勒出复杂的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这个世界的骨文,而是融合了多个世界规则的全新概念。 会阴窍穴中,那个由星力与混沌炁息凝结的“心棺”,随着符文融入,正在加速旋转,内部太阴之力的概念不断凝聚升华。 “果然是这样,还不够......” 既然已经决定踏上信仰之道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毕竟单纯的观想太阴概念,只靠自身祭祀之力,进度要达到此界天花板,还是需要不少时间。 陈辞咬咬牙,自己种的祭祀之力,哪有抢的快,她直接撬动太阴星的信仰愿力。 将引出的一片氤郁星光牵引,融入太阴心棺之中。 “嗡——” 心棺剧烈震动,太阴之力的凝聚速度瞬间暴涨。 一道清冷的月华从心棺中透出,照亮了整个窍穴空间。 成功了,第一个身内祭灵,太阴星君,开始孕育。 可还没来得及高兴多少,那个心棺内的祭灵雏形,并未保持无态。 反而快速浮现出另一个女人的容貌,并且心棺开始出现大量裂纹,似是要破棺而出。 “卧槽,太着急了,信仰之毒反噬了,这她奈奈的是哪个野神想来摘桃子了?” 陈辞咬牙切齿,这里可没有陈妙玄,没人给她护道。 没办法了,该亏还是要亏,这时候可不是想着节省真灵点的时候了。 这要是没处理好,这次异世界冒险就可以GG了,现在她只能开启【神通·宿命】,拼上一把,看能不能自救了。 一念至此,陈辞也没再犹豫,手指掐出一道道玄奥的法印。 “宿命回响,因果回朔,前世之果,今世之因,现。” 刹那间,随着大量真灵点的燃烧,陈辞能感受到,她那存在于演神世界的道果,于最终战达成的九境红尘仙。 开始显化于无尽世界中,顺着宿命因果的连接显化而出,这一刻,她的气势疯狂攀升。 搬血境,洞天境,化灵境,列阵境,直到达到了这个世界的尊者境,还在向上攀升。 直到达到尊者圆满,才受规则限制,停了下来。 短短几秒,陈辞就感觉到这股熟悉的力量在体内回归。 这种力量充沛的感觉,太有安全感了。 想哭。 不过她现在也不敢犹豫,马上将濒临破碎的心棺具现出来。 随即,指尖对着心棺点出一道红尘业火,随着一点淡粉落下,心棺随之泛起淡粉色火焰。 随着燃烧,净化之力炽盛,虚空传出细碎朦胧的哀嚎声,不断扭曲,回响,然后消失。 那陌生的女性面容在火焰中挣扎模糊,最终彻底消散,重归纯净无态的太阴概念。 陈辞松了口气,想了想,干脆将心神接入太阴星君,随之太阴星君的面容体态,也渐渐变成主世界的陈辞。 陈辞这才解除了神通宿命。 “她奈奈的,也不知道亏了没有,这一会儿,不知道要烧掉老娘多少真灵点。” 让太阴星君重新躺会心棺内,赶紧收了起来。 这么会儿时间,一道道强横似渊的气息,从昆王府各处升起,并迅速接近了过来。 夜空中,散发神光异象的身影几个闪灭,就到了陈辞跟前。 “小夕,怎么回事,刚刚这边是不是有其他人闯了进来?” “祖父,是有个神秘女子,说与我有缘,传授了我一道修行法门。” …… 接下来的几个月,陈辞完全沉浸在身内洞天的构建中。 同时也为了验证一个猜测。 第116章 雷府构筑。 陈辞的猜测便是“三垣”主星的入主。 她没急着加深对太阴星君的修炼。 转而将紫微帝星对应的百会穴,太阳星对应的祖窍,先后具现了出来。 如此便与会阴穴的太阴星,形成天地人三才格局。 有了之前的教训,这次她小心了很多。 引动的信仰愿力,都要先经过红尘业力的初步煅烧,淬炼,这才没出现心棺反噬的情况。 陈辞选择这三大窍穴是有原因的。 百会穴在头顶正中,是诸阳之会,百脉朝奉,是神之所居,为人体之“天宫”。此乃 “天” 之对应。 会阴穴位于人体躯干最下方的正中点,在前后二阴之间。 它是任脉、督脉、冲脉三条重要经脉的起点源头,是阴脉之海汇聚之地,此乃 “地” 之对应。 祖窍也就是膻中穴在两乳之间,是宗气汇聚之所,心包募穴,主一身阳气输布,此乃 “人” 之枢纽,连接天地。 这一系列便是,从激发潜能,到温养,到完成还精补脑,神气合一的过程。 而在三窍构筑完成后,她体内气机贯通,原本萎靡的肉身重新焕发活力。 陈辞七日恢复伤势,三个月达到了所谓的搬血境巅峰。 并不是说想要沉淀什么的。 而是下一步的洞天法已经不适合她了。 修行无岁月,日常无事,调戏侍女,勾栏听曲。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年。 陈辞完成北斗七星对应的,脊柱七窍修炼。 修成之日,七窍遥相呼应,脊柱如大龙翻身,天放异象。 她和族内化灵境族弟切磋,一击便破了他的蛟龙宝术。 昆王府内得知消息的族老,和她的便宜老父,虽然有心里准备了,还是被震撼到了。 那可是跨境而战,如此轻松便取胜了,且重修如此之快,不出意外,这将又是一个破而后立的神话诞生。 族老会商议,决定封锁消息,免得被敌手再次偷袭暗杀。 第六年。 陈辞并没有选择构筑斗部星君。 反而转向构想雷部三十六正神星君,依旧不是以道藏方向演变。 她这次以左手臂窍穴为主,引东方青龙七宿,再推演至三十六窍穴。 而最终目的是以雷部众神归位,勾连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将其显化于肩髃穴,这样她就能在体内自开雷府了。 只是,推进的不是很理想。 究其原因,还是信仰之道的弊端出现了。 从第三年开始,她便不得花费大量时间,去庇护信徒,回应祈求的因果。 虽然信仰之力经过业火淬炼过一次,隔绝了大部分的信仰之毒,可那没日没夜的祈求吵的她脑瓜疼。 尤其是那种天灾人祸,凶兽袭扰的部落。 整个部落绝望的祭祀梵音汇聚而来,异常显眼。 幸好她窃取的信仰之力并不多,不然陈辞都不知道,在这愿力洪流中,会被裹挟成什么样子。 而这一日,她便是回应某个部落的祈求,在大荒中追杀一头屡次袭扰部落的太古遗种。 苍莽山脉十万里。 一抹金色霞光不时绽放,在山野间闪耀。 陈辞感觉有点腻味了,这太古遗种速度比她快上一线。 每次不敌就跑,还专门带着她往其他凶兽地盘上引。 虽然一开始也是因为她乐此不疲就是了。 此刻,她立于一座孤峰之上,青丝飞舞,衣裙猎猎。 她并未动用这个世界的宝术,而是运转体内三百六十五处窍穴中已点亮的部分。 太阴、太阳、紫微帝星、北斗七星…… 诸窍穴共鸣,在她身后显化出一片模糊而浩瀚的星空异象。 虽不清晰,却带着一种源自法则本源的威压。 “吼!” 一头二十多米,披鳞带甲的金色大鳄咆哮,口中喷吐出水桶粗细的银色闪电,撕裂长空,向她劈来。 陈辞眸光清冷,面对这能重创列阵境高手的一击,她只是并指如剑,向前一点。 指尖引动的,是祖窍膻中穴内,“太阳星君”的一缕至阳之力。 “嗡!” 一点金光自其指尖迸发,如灿灿烈阳,其内符文闪烁,法则隐现,神殿交错,古树灵植相伴。 这道太阳真火后发先至,与那银色闪电撞在一起。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银色闪电如冰雪遇阳,瞬间被蒸发,洞穿,消散于无形。 那点真火去势不减,直接洞穿了金鳄的头颅。 “嗷——!” 金鳄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颤抖。 头颅上出现一个焦黑的孔洞,电光开始溃散,生命气息急速衰减,不过片刻便轰然倒地。 陈辞身形一晃,已经出现在金鳄的尸体旁。 她感受着体内略微消耗的炁息,以及太阳穴窍传来的一丝温热感,满意地点点头。 随手弹出一点火星,落在鳄尸上。 “轰!” 烈焰扩散,不过几个呼吸间,一股诱人的肉香便弥漫开来。 陈辞用剑气切下一小块烤得金黄的鳄肉,尝了尝。 “啧,味道还成,筋道。” 随即,她再次看向不远处,那头逃遁多时的太古遗种。 形似龙狮,头生异角,额腹披甲,身具金黄琉璃色。 只是此时,兽身原本浓密的金色毛发,交错着一道道狰狞的伤口,金色血液将兽毛浸染打结。 周身环绕的原始符文,也不再璀璨,布满碎痕。 第117章 大凶之地? “小狮子,还跑不跑,不跑就乖乖跟我回王府,当个护院神兽,还能让你多活几年。” 陈辞看着狻猊,似乎有老实下来的样子,就取起了金鳄的真血和蕴含其宝术的原始宝骨。 “你说你好好血统也差,好好在大荒深处称王称霸不好吗,跑去人部落搅和啥,活该遇到我啊。” 刚将宝具收起,她漫不经心地说着,又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正琢磨着是红烧还是清炖这头狻猊…… 异变陡生。 那看似服软的狻猊,周身金光荡漾,猛然爆发出炽盛的雷芒,那雷光如潮水般扩散,淹没四周,山野之间一片璀璨延绵。 “吼……” 它一跃而起,怒火咆哮,一股凶煞气息缭绕升腾,神秘而古老的纹络,在虚空中疯狂交织浮现。 随即,在陈辞略微讶异的目光中,狻猊竟吐出一枚核心本源符文,然后将其引爆。 “轰隆——!!” 符文自毁,光芒炽烈,竟引动了天地间最本源的雷道规则。 滔天的雷电之力疯狂汇聚闪耀,化作漫天银色雷蟒,撕裂天穹,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陈辞当头轰落。 天空瞬间阴沉,雷声震彻云霄。 “哦豁,小狮子这是要搏命啊,有必要吗,有必要吗,啊?” 陈辞也是无语。 她心念一动,背后脊柱位置的北斗七窍同时亮起。 七颗模糊的大星虚影浮现,瞬间连成一片,化作一道星光熠熠的结界,将她护在中央。 “轰轰轰……” 雷动之声响彻云霄,青天白日之下,不断有银蟒直击而下,电光四溅,将周围的山石林木尽数化为焦炭。 她挨雷劈了几下。 觉得不对劲,这力度好像差点意思啊,不像拼命的。 一个念动,她看见那头狻猊周身雷光再次暴涨,化成一道雷光。 不是冲她而来。 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极速遁去。 它这是? 又跑了? “我去你大爷的,耍我是吧,老娘看你还能跑到哪去。” 陈辞气得差点笑出来,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撕裂虚空,紧追那道逃遁的雷光,深入大荒深处。 夜风在耳边呼啸,带着蛮荒特有的苍凉与草木腥气,不时有凶兽的低沉咆哮响起。 狻猊亡命奔逃,周身再次雷光炽盛,噼啪作响。 它不惜燃烧本命精血,速度陡然又快了几分,在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焦灼的神光。 “小狮子,有本事跑,就要有本事不被老娘抓住,不然非把你炖了不可,加点神材古药,大补!” 陈辞清越的声音穿透风噪,带着几分戏谑。 也没逼的太急,体内诸窍穴星辰之力流转,速度不紧不慢的跟着。 抓活的的才有价值,死了就一堆烂肉宝骨,顶多丰富一下她的食材库。 青禾这几年吃的都有点发胖了,手感没以前那么紧致,搞得她都觉得没啥意思了。 这头老狻猊灵智不低,实力也够看,驯服了去看家护院,或者将来拉车出行,那才叫气派。 狻猊不时发出焦躁的咆哮,雷光缭绕,却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慌乱。 一追一逃,便是数万里。 时至深夜,月明星稀,清冷光辉洒落蛮荒。 陈辞已经顺路又宰了四头太古遗种。 都是积年老货,不开眼呐,好好活着不好吗,还是太猖狂了。 虽然一般的列阵境王侯遇到了这些凶兽,估计也只能沦为它们的口粮。 不过,时也命也。 天道好轮回,陈辞只能美滋滋的收下它们慷慨的赠馈。 “啧,这大荒深处的邻居们,都太好客了,太感动了,阿米豆腐,诸位走好。” 陈辞弹着指尖指甲,思量着这次是不是到这就行了。 这一路动静可不小,经过她这么一折腾,估计那些祭祀的小部落,应该能安稳一些时日了。 就在这时,前方地势陡然变化,连绵的山峦在此处断开,形成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 夜色深处,一个规模不大的村落静静匍匐在那里。 部落正中,一道柔和的荧光如月华般撑开,在这蛮荒黑夜中异常显眼。 陈辞眸光一凝,止住身形,静静悬浮在半空上,衣袂在夜风中飘拂。 仅仅只是远远看了几眼,居然就引动神觉感应,眉心发烫。 这是,有大凶? 她心下凛然。 有古怪啊,以她如今重塑根基,身纳星辰的修为,就是直面尊者,也不该有这种强烈的危机预感。 这个村子啥情况。 就在这会愣神功夫,狻猊的气息已经迅速远遁。 陈辞也懒得去追了,嗤笑一声。 算了,老梆子一个,还被揍成那鸟样,呵呵,没绝世大药,就等着扑街吧。 她现在更在意这个诡异的小部落,于是收敛气息,在村落外围盘旋探查。 村子看起来十分古朴,以巨石和粗木垒砌的房屋显得坚固而原始,外围还有简陋的木质栅栏。 而那股让她眉心发烫的源头,似乎是在村落中心方向。 荧荧光晕下,那里是一株焦黑而巨大的树桩,绝大部分躯干都如同被天火焚烧过,只剩下漆黑的主干矗立着。 而那树桩顶端,竟奇迹般地垂落着一根嫩绿的新枝。 那柔和的荧光,正是从这散发出来,庇护着村落。 “这气息…是祭灵?一株遭受过重创的祭灵吗……” 陈辞能感觉到,这巨木曾经必然极度强大,即便如今只剩下一点生机,那内敛的底蕴也让她心惊。 它散发着纯净的自然气息,是村落毫无疑问的守护者。 而引起她神觉异常的也绝不是祂。 第118章 焦黑断木。 陈辞细细感应,在那祭灵祥和的气息之下,似乎还缠绕着一丝,不属于祂的晦涩混乱气息。 那气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高渺”感,隐隐带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似乎在哪里接触过类似质感的能量。 犹豫了下,她终究没选择进入,而是又在附近转悠了起来。 身形在夜色下的山林间穿梭,不时又悬于高空之上,双眸流转星辉,俯瞰这片大地山脉的走势与气机流转。 在又一次踩过一片看似寻常的林地时。 似有所感,某种玄之又玄的感应,在她心湖中荡开一圈涟漪。 犹如福至心灵。 冥冥中出现一道指引。 她停下皱眉思量。 忽的低头看向脚下这片土地。 这里离村落有一定距离,位于一处背阴的山坡下,植被比其他地方略显稀疏。 没有犹豫,陈辞并指如剑,朝着地面轻轻一划。 “嗤——” 一道寒光划过,微顿,随即地面被切开,露出下方湿润的泥土。 而随着泥土的翻开,一截十几米的断木出现在月光之下。 通体焦黑,看似腐败不堪,脆弱异常。 可剑气划过的地方,别说将焦木切开,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卧槽?” 陈辞蹲下身,好奇地用手指敲了敲焦黑的木身,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这硬度……这是捡到宝了啊这是!” 陈辞看着这玩意,怎么看也不是凡品呐。 她细细感应,这截断木与村落中心那株焦黑树桩,应该是同出一源,连断裂处都有几分相似,大概率就是树干上面的那截断掉的地方。 只是它已残破不堪,灵性湮灭,没有像那株老树重新复苏。 她摩挲着下巴,想了想,还是挥手将这截沉重的焦黑断木收入了宝具当中。 虽然不知道能干啥用。 不过,既然遇上,便是缘分。 或许日后就能用上了呢。 反正遇宝不收,天打雷劈。 第二日。 朝阳初升,驱散了山间的薄雾。 村落中心,那株焦黑树干上的绿枝条收敛了荧光,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陈辞整理了一下衣裙,收敛了所有迫人的气息,像一个偶然路过的旅人,缓步走进了石村。 朝霞之下,村口空地上,数十个年岁不等的娃娃,正嘿哈有声的锻炼着。 举石练力,两两互搏,打熬体魄,一个个小脸上满是认真。 往里更大的空地上,堆叠着不少磨损严重的骨兵石器,一些体格健壮的中年汉子,也在呼喝着修行锻体,气血勃发。 陈辞刚靠近村口,几个光着脚丫的孩子好奇的望了过来,看到是陌生的漂亮姐姐,顿时瞪大了眼,既好奇又有些怯生生。 “姐姐,你从哪里来呀?” 一个靠的近的小女孩吸了吸鼻涕问道。 陈辞笑了笑,蹲下身,从袖中掏出几颗散发着甜香的灵果。 “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请你们吃果子。” 几个五六岁的孩子停下锻炼,接过果子,欢呼着跑开了。 “这位贵客,请问到我们石村来,是有什么事吗” 说话的是这个小村落的族长,石云峰。 虽然是客气的询问,却隐隐带着警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恭谨。 他感觉得到,眼前这女子看似平和,体内却蕴含着如渊似海的力量,远非他们能及。 陈辞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 第119章 结缘。 “老族长不必紧张。我是在大荒中历练,追逐一头凶兽,迷路了,已经在野外多日,想来借个地方休整休整。” 石云峰看了看她,周身气息纯净,看不出什么异样,于是点了点头。 “大荒最近确实挺乱的,姑娘若不嫌弃,就在村里住下吧。” “那就多谢老村长了。” 陈辞道谢,顺势跟着一个叫石林虎的壮汉往村里走,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那株树木。 她试着交谈了几句,询问附近的山川地貌,凶兽分布,还有那株似是枯死的树木。 壮汉也一一回答,说到那株树木祭灵时,言语里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多亏了柳神大人庇佑,我们石村才能在这大荒中延续下去。” 石林虎看着柳木,眼神虔诚。 “柳神大人?” 陈辞附和着,心里却愈发疑惑,这石村与祭灵,是她知道的那个柳神吗。 如果是这个猜测的话,那这次的世界,又是在哪里产生了偏差? 她并未从村民身上感受到任何异常,信仰虔诚纯粹。 至于之前感应到的,那丝混乱气息似乎也与村民无关,更像是深深烙印在这片土地里的。 收拾好屋子后,她在村里转了几圈,最后驻足在柳木的祭坛边,并没有其他发现。 那引动她神觉的源头,如同镜花水月,能感知到,却无法触及。 于是她尝试着将一缕柔和的神念,探向那株焦黑的柳木,传递出友善与交流的意念。 神念石沉大海,没有半分回应。 祂似乎沉浸在最深沉的沉眠之中,对外界的试探毫无反应。 陈辞蹙眉思考着。 这是沉眠太深,无力回应? 还是……有所顾忌? 既然已经于破败中重生,神念应该也复苏了才对。 算了,她心中有了计较。 既然探查无果,不如结个善缘。 毕竟,都是从绝境中重新走出来的,无论如何都值得投资。 想到这里,她转身找到了老族长石云峰。 从宝具中取出一部分之前狩猎得到的太古遗种血肉。 这些血肉蕴含着磅礴的血精与生命神华,对于石村这样的部落而言,是无上的宝药。 “老村长,我与这祭灵有些因果,这些血肉算是我的一点心意,给孩子们打打根基。” 她又取出几卷骨书,上面是她根据对此界祭灵之道的理解,简化改良过的一些祭祀经文。 “这是祭祀法,对于你们的柳神复苏有些用,记住,祭祀与供养,贵在心诚,不能夹杂太多私欲。” 石云峰和周围的村民看到那霞光流转,散发着澎湃精气的遗种血肉, 再听到陈辞的话,顿时激动不已。 这等血肉宝药,对于他们而言,可是可遇不可求的,无论是给瓜娃子们熬炼药浴,或者制作药散,都是不可多得的。 “这……这都是太古遗种,太珍贵了,陈姑娘,这不太好吧。” 石云峰声音都有些颤抖,这可都是大荒里雄踞一方的霸主血肉啊。 “没事没事,相逢就是缘,这些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 陈辞摆摆手,目光再次落在那株雷击柳木上。 在陈辞的主持下,一场隆重庄严的祭祀在柳神祭台前举行,规格远比石村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盛大。 村民们虔诚跪拜,诵读祷文。 陈辞则亲自引导信仰愿力,转向那株焦黑的柳木。 接下来的几日,陈辞便在石村住了下来。 不时在村落周边探查,寻找那丝混乱气息的源头,遇到村落能力之外的凶兽,也会顺手解决,算是给小朋友们添伙食了。 偶尔与村里的妇孺闲聊,听她们讲述大荒的传说,柳神如何一根柳枝,击杀袭击村子的恐怖凶兽。 她也尝试再次与柳木沟通,依旧石沉大海。 “算了,看来机缘未到呀,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又或者……这里的隐秘,不是我现在能够触及的。” 多日探查也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陈辞站在村口位置,摇了摇头,决定还是先离开这里。 她向石云峰和闻讯赶来送行的村民告别。 “陈姑娘,以后路过石村,一定要再来做客!” “有机会我会再来的。” 陈辞笑了笑,目光掠过那株安静的柳木,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石国皇城,巍峨繁华。。 再有半个月。 昆王府大婚。 第120章 纨绔子弟。 昆王府的大婚,当然,不是她要结婚。 想到成亲这事,陈辞就觉得浑身不得劲。 觉得这辈子就不要想这些了,光是想象要和某个男人搂搂抱抱,同床共枕,她就有点犯恶心。 “啧,还是勾栏听曲有意思。” 她嘀咕着,不解气地又踹了一脚,直接踢碎眼前这小兔崽凝聚的护体宝术。 她奈奈的,这是谁家小侯爷来着? 算了,不重要,毛都没长齐的纨绔子弟,居然敢跟她抢花魁。 陈辞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挑了挑眉,看着那个被踹飞出去的小崽子。 “也不看看自己啥境界,就敢出来招摇,栽老娘手里了吧。” 如今陈辞的实力除了老一辈的尊者,谁敢和她叽叽歪歪的。 虽然碍于身份,不敢名正言顺的去逛青楼或者妓院的。 可勾栏听曲,一点压力都没有。 就是那勾栏里,来来去去的清倌人不陪酒,就有点磨人了。 想到这,陈辞心虚的看看那个欲拒还迎的花魁。 犹抱琵琶半遮面,不如共饮交杯酒。 轻纱薄裙欲体横,一手难掌整个圆。 这偷偷跑来青楼,她也是第一次干。 技能还没有点好,尺度有点太大了。 她也是很好奇啊,怎么可以怪她呢。 昨日无事,勾栏听曲。 她可是在醉仙楼那边,听好些人说了,红袖楼这里来了个德艺双馨的角儿。 这才瞒着青禾,偷偷自己跑过来了。 毕竟只是青楼,又不是妓院,她来看的也是花魁大家,欣赏艺术,没啥出格的。 嗯…没错…就是这样,很合理。 半掩酥胸迷人眼,一点朱红万人迷。 夜至三更不自觉,暖帐生香几人回。 别人回不回陈辞不知道, 反正她还是回了,是哼着小黄曲回的昆王府。 青禾还撅着嘴,双手托腮,正守在院子门口。 烛火映照下,此时当年那个小侍女,也已经有了风华绝代之姿。 肤白莹润,体态丰腴,眉眼璀璨宛若星河,虽然还带着股子娇憨,陈辞却相当满意。 毕竟啊,也是跟着她吃了不少宝药熬制的肉宴,境界都快化灵了,没点绝代佳人的姿色,带出去多没面子。 青禾嗅了嗅鼻子,皱起了眉。 “小姐~那里究竟有什么好的呀,不都差不多嘛,你怎么老往那边钻。” 她拖着长音,带着埋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陈辞贱笑一笑,凑上前,习惯性地伸手想去揽青禾那越发柔软的腰肢,被对方红着脸躲开。 “嘿嘿,晚上帮本小姐暖被窝,就告诉你哪里好。” 暖被窝自然是不会有的。 当夜。 她熬夜修炼到天光微亮才去休息,虽然说雷部众神的构筑不理想,不过也快修炼完成了。 她还是很期待的,当雷府重开,会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变化和提升。 日上三竿,陈辞还在补觉。 她的亲弟弟带着个大美妞过来。 嗯,以后要叫弟媳了。 还好这个世界没什么长幼有序,必须亲姐先嫁,小弟才可以接着结婚的破规矩。 反正昆王府上下,对于这位大小姐的各种“怪癖”和惊世骇俗的言行,早已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姐,都什么时间了,还在睡。” 陈阳大大咧咧地就要去掀帘子。 “关你屁事。” 里面传来陈辞带着浓浓睡意和不耐烦的声音。 “哎哎~怎么说话呢,以后我可是要成为昆王的男人,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啰嗦,是你在睡,还是我在睡,” “当然是你在睡啊,谁家贵女像你这么能睡的。” “那怎么我在睡,做白日梦的反而是你。” “姐,你啥意思。” “……滚。” “……” 一阵鸡同鸭讲后,陈阳才想起正事,隔着帘子喊道。 “姐,我带清璃过来的。” 陈辞不耐烦的掀开薄被,也不顾肩头滑落的裘衣,打了个哈欠。 最终还是青禾没好气的过来,给她收拾了下仪容,披上外衫。 “清璃啊,怎么今天有空过来,你俩不用去忙婚礼的事吗,来,过来给姐姐抱抱。” “抱啥抱呢,这是我的妻子,不是你的妻子。” “切~” 陈辞磨蹭了半晌才弄好。 院里的小客厅里,一个女子安静的坐着,二十一二岁的样子,生的极美。 柔媚自生,眉梢上扬,眼含春水。 而她那个便宜弟弟,还一脸憨憨的吃着灵果。 这狗东西怎么能娶到这么好看的老婆,难道就凭他投胎技术好,是昆王嫡子? 那名为清璃的女子见到陈辞出来,连忙起身,盈盈一礼,声音柔婉动听。 “听府里的侍女说姐姐从大荒回来了,特地过来问好。” “还是清璃贴心,懂得心疼人,不像某些狗东西一样。” 陈辞脸上带着笑意,取出一个瓶子,塞到清璃手中。 “来,这个是姐姐这趟出去,斩获的太古朱雀遗种真血,刚好捡了漏,以后我们这脉,就靠你生个至尊来延续了。” 陈阳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太古朱雀真血?姐,你也太偏心了吧,我还是你亲弟弟呢!” 陈辞白了他一眼。 “嚷嚷什么,给你有什么用,你是能列阵了,还是能尊者了。再说了,我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 清璃握着那瓶散发着灼热气息和恐怖血脉波动的玉瓶,反而没什么惊喜,只是有些诧异。 “姐姐,这太古朱雀,是尊者境了吗。” “没呢,不知道和哪头凶兽打了一架,半死不活的,被我宰了。” …… 温馨的家庭讨论没持续多久,就被陈阳下一句话打破了。 “姐,过几天就是我大婚了,你……你到时候可别在婚宴上又搞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啊,比如拉着清璃讨论哪个花魁的腰细什么的……” 陈辞:“……滚,立刻,马上!” “好嘞,记得你说的大礼啊。” 昆王府内张灯结彩,大红绸缎挂满了亭台楼阁,仆从们穿梭不息,为即将到来的世子大婚忙碌,处处洋溢着喜庆氛围。 陈辞难得过了几天逗弄青禾,勾栏听曲的闲适“养膘”日子。 然而,这短暂的平静,被一则从“虚神界”传出的惊天消息所打破。 第121章 虚神界。 消息如同冰水入热油,瞬间在八域各大顶级势力间引爆炸开,也无情地打断了陈辞的悠闲。 虚神界,那片由上古神明构建,供修士精神体历练交锋的古界,发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怖惊变。 精壁大爷和鸟爷。 这两位被各方大教验证过的,存在了久远岁月的两位老古董,已许久未曾现身,音讯全无。 与此同时,虚神界各处,毫无预兆的出现了大量异常区域。 天空如破碎的琉璃,裂开一道道狰狞扭曲的虚空裂隙,裂隙之内,并非寻常的虚无。 而是翻腾着粘稠深沉的黑色雾气,散发出令人战栗的诡异与不详气息。 更可怕的是,这种异变,开始侵蚀到现实世界。 不少在虚神界中“死亡”,精神回归肉身的修士,并未像往常一样只是精神受创,可以经过休养来恢复。 他们的肉身,竟开始发生恐怖的畸变。 皮肤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流脓,长出大量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红色毛发。 肢体扭曲,甚至撕裂血肉,长出不属于人类的怪异器官。 随着时间推移,这些修士的神智,也在沦陷,变得愈加癫狂错乱,不时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和嘶吼。 连护体神光都变得浑浊污秽,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堕落感。 “看来是闲不住了。” 陈辞接到族老传来的讯息时,正慵懒的斜倚在软榻上,盘着一串用太古遗种眉骨自制的骨器。 听到这样的情报,她眼神中不由得闪过一抹凝重。 讲真,对于这种节奏,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或许与她迟迟未找到线索的“护道”任务有关。 没有过多犹豫,她摇醒身旁的青禾,交代了几句后,精神离体,进入到虚神界当中。 往日里熙熙攘攘的修士,已经少了一大半。 陈辞汇合石国前来探查情况的修士,向着异常区域探查。 一路上,她看到不少被诡异不详污染了的修士,或癫狂,或畸变。 她刻意避开战斗的人群,循着内心一丝微妙的感应。 不自觉间,越走越偏,渐渐和其他探查者分开了。 当她踏入了一片被朦胧雾霭笼罩的区域,才惊觉异样。 四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泛起阵阵雾茫,流转之间,宛若仙境。 可看似缥缈出尘的地方,却透着一股死寂。 陈辞心里生出一丝警惕,并未停下脚步,而是选择继续深入。 良久,前方雾霭深处,一扇遮天蔽日般的门影轮廓出现。 “……” 陈辞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有种荒谬的熟悉感。 这他娘的门中门,盒子套盒子呢。 我她奈奈的在主世界推开一扇门,进入万界回廊。 又在那推开一扇门,进入祭灵世界,现在到好,这虚神界又给弄出了一扇门。 再推进去要到哪里? 系统后台吗? 还是直接让我回老家去? “算了,算了,来都来了。” 她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决定进去探查一番。 “好歹要看看这里的异常,和那该死的‘护道’任务有没有关系。” 她缓步前行,看着这仿佛连接着天与地的青铜古门。 门扉紧闭,上面镌刻着古老祭祀神纹,散发出洪荒般苍凉的气息。 陈辞伸出白皙手掌,轻轻按在冰冷粗糙的青铜门扉上。 还未用力推动。 “轰隆隆……” 沉重的青铜古门,竟自行缓缓向内打开,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一股股精纯而磅礴的混沌气,从中汹涌喷勃而出,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古老与苍茫。 门后的景象显现,并非预想中的殿宇或世界。 依旧是茫茫一片,不见天地,唯有翻滚不息的混沌雾气。 陈辞如今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反正对这样的景象见怪不怪,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了门内。 初时几步,脚下虚浮。 但很快,前方的路渐渐有了模样。 于翻滚的混沌雾气中,一条由不知名青石铸就的小路浮现,悬浮于无垠虚空,一路蜿蜒,直插高天之上,望不见尽头。 她踏足其上,一路前行,体内诸窍穴星辰之力自然流转,星辉微闪,轻易抗住周身不断加重的压力。 随着每一步落下,都隐隐有星辉闪烁逸散,将试图缠绕过来的雾霭踏碎。 行走间,雾气散去之时,陈辞无意中往下看了一眼,顿时心头一凛。 下方竟然是不可见底的黑暗大渊,仿佛连接着时空寂灭的归墟,看久了连神魂都有被吸摄沉沦的错觉。 她收回目光,凝神专注前方的道路,默默前行。 这条路仿佛没有尽头,她独自一人行走在这仿佛凝固的时空中,孤寂感不断滋生。 不知走了多久,似是刹那,又觉过了许久,回首不见来路,抬头未有尽头。 她走过的路越来越高,除了死寂的白雾弥漫,未见其他光景。 宛如蜉蝣一粒沙,天地同寂,宇宙同悲,那股浩瀚与苍凉窒息般,不断下沉,仿若世间,只剩她一人,还在渺小的前行。 走着走着,她几次想要回头,退回去。 真的是太过煎熬了,那种举世皆寂,毫无烟火的窒息感,让人绝望。 陈辞靠着一口气吊着,才走到路的尽头,这是有多远,反正她是回忆不出来。 这诡异的一条路,让她像凡人一样,迷失了时间和空间的概念。 当视野尽头,终于出现一座青铜浇筑而成的高台时,陈辞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这段路,走得她身心俱疲。 她细细观察了下,高台广阔,悬立于虚空,青铜台面上刻画了许多神秘生灵图案和祭文符文,散发着沧桑久远的气息。 这个角度看起来的话,这里更像是一座用于某种宏大仪式的古老祭台。 陈辞抬脚迈了进去,原本流动翻涌的雾气骤然凝固,将她阻挡了一下,不过也只是挡了一瞬。 在这触感传来时,她体内星斗之力加速流转了一下,那股阻碍感就自动消失了。 与此同时,雾气散去,古祭台的样貌清晰展现。 对面,还有另一条向上蔓延的青石路,这个高台,看样子也只是个中转的地方。 而在那条路的入口处,陈辞看到了鸟爷常年带在身边的那只鸟。 第122章 污染。 鸟爷的那只小鸟,颜色艳丽,却浑身伤口,正气息黯淡的昏迷在地上。 她心里一咯噔,果然出事了。 …… 小鸟最后也只匆匆留下一点信息就化道消散去了。 精壁大爷和鸟爷镇守的一处古殿,在最深处,有诡异不详冲破牢笼,一场大战后,他俩也快入魔,自封了起来。 不敢耽搁,陈辞匆匆回归现实,将消息带回给各族老古董。 第二日,八域各大势力尊者齐聚虚神界,经过一阵商议与朔源,都推测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最后,魔灵湖的一位尊者,提议先去那个所谓的古殿探查一番,再做布置。 一行三十几位,皆是八域如今的中流砥柱,一路踏空前行,躲避不时出现的虚空裂隙,最终进入了一片黑白雾气翻涌缠绕的混沌地带。 走到尽头,是一座巍峨巨大的黑色古殿。 各位尊者都议论纷纷,都不曾听说过这个地方。 有几名老尊者都已活活漫长的岁月,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与震惊。 毫无疑问,这里或许藏着虚神界天大的秘密。 一位年轻的天域女尊者,按耐不住好奇,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殿中空旷深邃,虽然没什么光线,却还是能看清里面的景象。 诸多石质的雕像耸立在内,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的是,雕像上都布满了细碎的裂纹,且被铁链死死锁住。 那些铁链并非凡品,可以看出皆蕴含着深邃的秩序规则,散发出恒古岁月的气息,神秘而古老。 而这些雕像上,一缕缕淡淡黑雾正扩散出来,即使隔着距离远远看着,那雾气蕴含的诡异低语,也在众尊者心中响起。 恍惚间,就有十几个尊者深陷其中,眼神狂热的靠了过去。 而最先进入的天域女尊者,也离的最近,已经下意识的将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掌,轻轻搭在了破损石像上。 一刹那,只是沾染上一丝逸散的黑色雾气,她的全身就发生了巨变。 “嗬……嗬嗬……” 她猛地抬起头,原本雍容华贵的脸上,已经扭曲成一个诡异笑容,口中发出完全不似人声的癫狂笑声。 口中高声诵赞起某种扭曲,充满亵渎意味的音节。 而在越加高昂的语调中,她周身原本纯净璀璨的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污染,转向灰黑污浊。 身体也像外界那些被污染的人一样,发生急剧的畸变,散发出诡异与不详。 不过片刻。 “刺啦!刺啦……” 女尊者身上那原本蕴含法则的法袍,就被急剧膨胀扭曲的肉体撕裂,裸露出的并非原本冰肌玉骨的女性身躯。 甚至,连那曾经傲人的饱满胸脯,都寸寸裂开,布满细碎狰狞的伤口。 而那些裂痕,更是从中钻出一颗颗布满血丝,正疯狂转动的诡异眼球。 她原本细腻璀璨的皮肤,被疯长出来的不详红长毛覆盖,隐约可见毛发下的肌肤正在快速腐烂流脓。 原本极美的后背,更是血肉模糊,撑开一对挂满腐烂粘液的破碎肉翼。 “我感觉……很舒服,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强大。我将要羽化登仙了!哈哈哈……” 女尊者的声音变得尖利扭曲,充满了痛苦与愉悦交织的矛盾感, “我的身体腐烂的如此愉悦,她在异变,在进化。我的神魂在离我而去,拥抱神圣,在被一种冰冷伟大的物质取代……啊!太美妙了,可又太痛苦了!” 她猛地转过头,原本美丽明亮的眼眸,已经消失,只剩下两个空洞的血窟窿,不断淌落下黑血。 她望向殿外众人,原本年轻的嗓音,发出充满诱惑与疯狂的甜腻。 “你们,也加入我吧!拥抱这永恒的真实,哈哈哈!” 一众尊者惊骇的看着这一幕,这可是一位强大的天域尊者啊,竟然连一丝像样的反抗都没有,就这么被污染堕落成非人的诡异存在。 几个呼吸过去。 一位玄域老尊者率先反应了过来。 “不好!快退出去!” 他爆喝一声,打出数道宝术,想将那十几个陷入痴迷的尊者唤醒。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那十几个尊者已经走进大殿内。 有一些已经像那天域女尊者一样,被黑雾缠绕,身体发生着恐怖的畸变,迅速被污染堕化。 陈辞甚至看到,有几个尊者还在向着大殿更深处走去。 那里的景象更加骇人,仿佛是一片古老的牢笼区,每个牢笼内都镇压着一个祭坛,不,或者说,应该是镇压祭坛之上的泥瓦罐。 那些瓦罐上沾满了散发不详诡异的血迹,而在这双重镇压之下,瓦罐依旧散发出远比雕像更恐怖的黑雾。 随着那几个尊者的靠近,触碰。 “吼——!!!” 更恐怖,更彻底的畸变发生了。 不再是简单的外貌畸变,那几个尊者甚至快速膨胀数十倍,洞天大开,原本化灵的太古凶兽也在腐败污染。 然后。 这些被污染的凶兽真形,发出痛苦的哀嚎。 竟被强行撕扯出来,与宿主尊者的身躯发生诡异而亵渎的融合。 尊者们发出了非人特性的咆哮,身躯在瓦罐黑雾的侵蚀下。 向着更加不可名状,亵渎法则的方向急剧堕落,气息变得混乱而恐怖。 眼看局势即将失控,就在这时,一道清越而威严的禽鸣响彻古殿。 煌煌天威,如九天仙王临世,一股远超在场所有尊者理解范畴的恐怖威压降临。 一道璀璨到极致,蕴含着至高法则符文的真凰虚影,横空出世。 周身是燃烧着净化一切污秽的神圣火焰。 光芒闪过。 只是一瞬。 待众人回过神来,那几个在牢笼区域里,正在发生最恐怖畸变的尊者,连同他们周身浓郁如墨的黑雾。 已经如烟火般,发出极尽璀璨的焰芒,就被烧的连一丝灰烬都没剩下,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是……是真凰宝术。传说中的十凶宝术!” 有尊者激动地颤声喊道。 剩余尊者松了口气,不过却没放松下来。 那七八个在石像附近,发生不详的尊者,并没有被真凰宝术净化掉,他们依旧存在,且看那样子,畸变已经完成了。 众人知道要出大事了。 第123章 序幕拉开。 “退,所有人立刻退出大殿范围,守住路口,绝不能让他们出来。” 老尊者喝令众人,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陈辞看着那七八个形态狰狞,周身散发浓郁不详的“前尊者”,心中无奈叹息。 终究,还是和这些鬼东西碰上了。 进来这个世界这么久,她一直找不到完成任务的线索。 一开始还以为,来到的是荒天帝所在的完美世界。 可从搜集到的信息,她无奈的发现,这个世界有石子陵,有秦怡宁,有虚神界,可是,就是没有石昊这个人。 她不知道剧情是在哪里出了问题,又或者这里并非完美世界,毕竟,完美是一个人的完美。 缺少那个应劫而生的生灵,还是完美吗。 而护道,护哪门子的道,这更是一点线索也没有。 心中迷茫,如今就要直面这不详与诡异了,世界执念已经出现,那么,这个世界崩坏的序幕,也将拉开了。 没有那个独断万古的荒天帝,谁能救的了这个世界。 唏嘘了几句,陈辞也跟上众人,在大殿范围外,对那些诡异尊者展开镇杀。 徒一交手,便陷入了苦战,和她对战的是一位宙域女尊者,轰出一拳,裹挟着浩瀚大道之力袭向了陈辞。 她试探性对轰了一招,处于下风,交手的诡异尊者她并不熟悉。 但她能感觉到,这原本应该只是普通的尊者境,可如今却强的离谱。 陈辞抽空观察了一下战场。 远处,一道凝练的黑色流光,裹挟着诡异扭曲的黑暗法则,轰向了一位洪国尊者。 一座黑金铸就的山岳显化,镇压了下去,而黑光所过之处,虚空都仿佛在哀鸣,散发出氤氲碎光。 那洪国尊者怒吼,绿色神光冲霄,撑开一株参天巨木的异象,枝叶间华光流转,人影闪动,仿佛承载着一个个微缩的世界,迎向黑金山岳。 “轰——!” 两者悍然相撞,一时间轰鸣声扩散四方,然而,洪国尊者也不知是实力一般,还是怎的。 撑起的巨木被一截截镇断磨灭,电闪雷鸣,雷火不断,法则符文碎片崩碎,打的虚空荡出一道道波纹。 不过片刻功夫,一声不甘的惨嚎响起,那位洪国尊者连同他的神木,就一同被彻底镇压磨灭,惨死当场。 陈辞感到非常吃惊,那种手段太过不凡,一位尊者,竟然走不过几招就被镇杀。 不应该吧,难不成被污染的都是那挂比较厉害的尊者? 不至于吧,不至于吧。 而在这时,那位玄域老尊者,也察觉出不对劲,爆发出惊人异象,他身后虚空,浮现出成千上万道璀璨剑影。 如承载着一轮轮烈日般,散发出净化邪祟的炽热光芒。 老尊者双手掐出法诀,快速打出几道繁杂的古老符文,剑影凝实,散发着撕天裂地的锋锐。 就在这时,老尊者剑指一指,剑影汇聚成一道金色的剑道长河,迅速劈向对手。 和他对战的鸟头诡异不见什么动作,只是抬起一只覆盖着鳞片和脓疱的利爪,朝着虚空轻轻一指。 它背上那对破烂的肉翼煞气翻涌,猛地一颤,顿时掉落下来大量粘稠腥臭的黑色脓液。 这些脓液并未滴落在地,反而在虚空中急速扭曲,变形,化作无数张表情痛苦扭曲,发出无声哀嚎的鬼脸。 密密麻麻,迎向了那道神圣的金色剑流。 “嗤嗤嗤……” 炽热剑光与污秽脓液化成的鬼脸,悍然碰撞,相互疯狂侵蚀,消融。 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腐浊声,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 陈辞看着这个情况,心情沉重,情况已经很清晰了,那七八诡异尊者,竟然能压着她们这边十几个尊者打。 完全可以确定,那些黑雾不仅仅只是将这些尊者污染。 那些畸变的过程,似乎更是一种可怕的“进化”,将她们的战力提高到了更可怕的层次。 陈辞也只能尽量拖着对手,如今她也觉得自己境界不详,究竟到了哪一步,说不清楚。 就像眼前这个还维持着部分女性外貌的诡异尊者,长出了所谓的三头六臂。 看战力的话,在尊者中也能排前列。 面对这种强敌,她也能抗衡反击,只是说击杀,却缺少那种能一击绝杀的恐怖底蕴。 她的体系还处于构筑根基的时候,潜能和持续作战还能凑合,在纯粹的攻击杀伐上,尚未演化出极致的杀招。 一时间,整个古殿外围入口的区域,化作惨烈的战场,宝光冲霄,法器轰鸣,各种强大的宝术撕裂天地,不断晃动着虚空,伴随着巨响,仿佛灭世一般。 不时有尊者被诡异之力击中,受伤咳血,或是被诡异黑雾入侵,发出痛苦的闷哼,不得不分心运转神力抵抗侵蚀。 就在这时,战况焦灼之际,战场一隅,两个火国尊者对视一眼,默契自成。 其中一人猛然长啸,声震四野,周身“轰”地燃起滔天神焰,符文漫天,化作数条白焰苍龙。 其体外缭绕着一道又一道的火焰符文,不时演化成各种龙形凶兽。 白焰苍龙发出咆哮,体外龙焰符文跟着铮铮作响,冲向了与之交手的佛陀诡异。 那佛陀面目诡异,佛光早已被污秽取代,似悲似喜,半边拈花一笑,另一半确实黑气缭绕爬满蛆虫。 而火国另一位尊者,则趁机后退,双手虚抱,体内神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嗡——!” 漫天赤霞绽放,将他身前的虚空强行撕开一道燃烧着火焰的巨大裂口,仿佛连接着地心熔炉,喷吐出无尽曦光与炽热。 而在这裂口最深处,一柄通体赤红如血,缠绕着无数细密符文锁链的炽焰长刃,正在其中孕育沉浮着。 它似有所感,竟自主震颤了起来。 “咔嚓!咔嚓!咔嚓……” 刀身上,那些束缚着其恐怖力量的符文锁链,寸寸崩碎。 “锵——!” 一声仿佛能斩断因果,劈开轮回的惊天刀鸣,响彻寰宇。 炽焰火刃彻底苏醒,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赤色流光。 灾劫煞气扩散,似要焚尽八荒,刀光流转着瑰丽而致命的太古符文,直接斩向了那与白焰苍龙缠斗的佛陀诡异。 第124章 祂们现实的肉体…… 与此同时,前方那火国尊者身后,一道朱雀法相冲天而起,双翼一展,化作漫天燃烧的太古符文,短暂的定住了那一片虚空。 那佛陀诡异发出怒吼,强行开辟出一道护体神国,然而那神国之中,早已没有佛光普照,菩萨低眉的祥和景象。 取而代之的是不断浮现而出的诡异存在,面目狰狞扭曲,比夜叉恶鬼还要可怕。 远远望去,原本应该是浩大的清净佛国,传出的低语诵念经文,却是令人心智混乱,作呕,的亵渎之音。 “噗——!” 血光乍现。 混合着黑色的污血,冲天而起。 炽焰火刃直接劈开了灰黑色的亵渎神光,将那佛陀诡异从中劈成两半。 然而,那诡异并没有死去,残缺的躯壳生长出恶心的肉芽,快速蠕动着,企图将肉身重新拼接起来。 “焚。” 火国尊者见状,立刻又打出一道炽焰宝术,将那两半残躯点燃。 “啊啊啊——!!!” 在一声声似惨嚎似愉悦的声音中,烈焰快速焚烧,最终才将那佛陀诡异彻底化为了一缕青烟与飞灰,形神俱灭。 …… 随着最后一道绝世剑光横贯天地,斩下,天地刹那间失色,星河浮现,将和陈辞缠斗许久的六臂诡异诛杀。 这场惨烈无比的战斗,才暂时落下了帷幕。 战场一片狼藉,虚空布满裂痕,残留的能量风暴依旧在肆虐。 原本未被污染的十几位尊者,又死去了四人。 这一次探查,居然损失了将近20位尊者,这是如何的不幸。 陈辞没和其他人一样惋惜着什么,再惨烈的场景她都经历过了。 眼前的伤亡虽然触目惊心,但还不足以让她动容。 “这才死了多少人……” 她心中默然。 “等灾厄诡异真正降临时,那才是灭世的开始,现在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她正对比着两个世界的污染有什么差别时,突然想起一件事清,脸色微变。 “武王!” 陈辞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调息疗伤的石国武王,语气急促地问道。 “上次你是不是说,在虚神界死亡的人,现实世界的肉身也会发生诡异和不详?” 武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沉重地点点头。 “嗯,是啊,我们武王府也出现了几个。现在看来,以后虚神界是不能再让年轻后辈进来了,太凶险了……” “不是问这个!” 陈辞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感慨,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是想问,现在,刚才在这里战死的这些尊者,他们在现实世界的肉身,会不会也……” 她的话没说完,武王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糟了!!!” 武王先是瞳孔猛缩,随即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石国刚刚可是也有两位尊者死去,其中有一位,还是就在皇都里的皇室成员。 剩余的尊者们也纷纷反应过来,一股寒意笼罩全身。 若是,这些强大尊者的尸身,在现实世界也是如此快速的发生畸变,化为诡异…… 那对于毫无防备的八域,对各大皇朝古教而言,将是一场何等恐怖的浩劫? 其后果,难以想象会被毁灭到各种程度。 “快!立刻返回,一定要把不详扼杀掉。” 一番紧急商议,武王和石国另一位伤势较轻的尊者留守路口,监视古殿动向。 其余人纷纷返回八域各自疆域,赶去探查那些灵魂已经湮灭的尊者,有没有有发生不详,还需要赶紧将这些尸身都处理掉。 …… 夏雨冬雪,又是过了一年。 虚神界的不详与诡异并未平息。 之前死去的尊者,有几位未及时扼杀掉,已经愈演愈烈,各自成立起诡异王朝。 四处散发着不详与污染,入侵着这个世界的疆域。 八域修士,各大势力,纷纷开启底蕴手段,企图将灾厄抵御在一定的范围内。 陈辞听闻,甚至有不少最顶尖的古老道统,在尝试以各种秘法,去联系求助所谓的“上界”。 希望能得到来自更高层次世界的援手。 而陈辞则不管不顾,要么待在昆王府,默默修炼,构筑体内星神,要么就是杀入大荒,庇护信徒。 这一日,陈辞躲在大荒一片兽迹罕见的绝地,准备渡劫。 站在一座荒芜的山巅,陈辞抬头望天,满脸的莫名其妙。 “什么勾八玩意儿……这个世界有渡劫这个说法吗?” 她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姐,搞不懂呐。 可冥冥中就是有这个感应。 她有点理解不了,境界又没提升,她又没成仙成神的,哪来的渡劫。 就算要挨雷劈,不也应该在半年前吗,那时候,她刚刚将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给接引出来,在肩髃穴构筑完成。 初步在体内自开“雷府”,那时就引动了漫天雷道法则共鸣,可也没见有雷劫找上门啊? “她奈奈的,难不成渡劫还能有延迟的不成。” 陈辞望着天空中,开始汇聚蕴含着毁灭气息的乌云,感受着那煌煌天威,忍不住吐槽。 “除了这事,老娘最近安分守己,除暴安良,也没搞啥天怒人怨的缺德事啊,怎么就需要被雷劈了。” 乌云越聚越厚,雷海盘踞,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股令人心悸的天地威压笼罩而下,锁定了山巅之上那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 陈辞甩了甩头,将杂念抛开,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咔嚓,咔嚓,咔嚓……” 厚重的劫云之中,无数银光雷蟒游动闪耀,每一次刹那间的交汇碰撞,都有刺目的银色流光,自九霄之上被撞碎。 如天穹破碎的一角,溅射落下。 拖曳着璀璨而致命的尾焰流光,砸落在下方的苍茫山脉上。 “轰隆!” “嘭——!” 那些流光坠落之处,往往只是几个瞬间。 那些屹立在大荒上,已过了无数岁月的高耸山峰,就被无声熔断,汽化,形成深邃的山谷。 而在那流光消散后,才有惊天雷响乍现。 延绵不断。 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陈辞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抬头观望天空那雷劫汇聚的地方。 她在调动周身星斗之力,让自身神与意合,将状态稳定下来。 第125章 渡劫? 呜……沙沙沙…… 风起沙扬,山峰四周也刮起了大风,古树摇曳,成片的山林起伏。 天地变得愈加暗沉了,劫云之中盘踞的雷蟒也更密集了几分,撞碎掉落下来的毁灭流光,也朝着陈辞所在的山峰靠近。 她的衣裙猎猎作响,发丝飞扬。 陈辞眼眸微凝,瞳孔中倒映着漫天雷光。 “有东西?” 劫云低垂,雷蟒之中,她似乎看到刚刚有东西在移动。 她之前,曾经和一个大教老祖聊天打屁的时候,听那人聊过一些有趣的事情。 那老祖是专修雷道法则的。 老家伙为了感悟雷法真谛,经常在雷雨天气里,引雷霆之力洗礼自身,就是为了体会其中的真意与奥秘。 陈辞听的是啧啧称奇,老家伙这是太想进步了吧,居然没被劈死,真就玩命界的典范。 而老家伙说的重点是,在他漫长修行的岁月里,有幸在一次超级雷暴将要结束时。 在云层深处,收获了一滴雷劫宝液。 这是于破灭中诞生的一缕生机,是无上的淬体与悟道至宝。 也是多亏了这一滴雷劫宝液,他才有如今的成就。 也是从这次的意外收获,老家伙才迷上了雷霆炼体。 而他的遗憾也是在这,就像夜路走多了,总容易看到点奇奇怪怪的。 有一次雷暴天气,他在云层中修炼。 看到了一只雷霆生灵,出于好奇,他就跟上去,一直被引到云层深处时,竟然隐约见到了一口雷劫神池。 池子上缭绕着雷霆本源和天地道则,内部霞光灿烂,生机弥漫,道音隆隆。 可惜他当时境界不够,没靠近多远,便被守护雷池的雷灵一击轰落,重伤垂死,没有机会去收取宝液。 “看来那老家伙没有诓骗我啊,这雷劫之中,还真的孕育着造化。” 陈辞喃喃自语,眼神炽热的看着高天之上的劫云。 片刻之后,天地已经彻底被劫云笼罩,一片漆黑。 四野八荒,只剩下不时响起的雷鸣与电芒,昭示着天地之威降临。 与此同时,第一道天劫雷罚降下,雷蟒乍现,缭绕着可怕的毁灭之力。 陈辞心里也有点没谱,天打雷劈的事情,她也是第一次,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毕竟平常她也没挖绝户坟,踹寡妇门。 “稳妥起见,还是不要装逼,没必要学那些锻体莽夫,搞什么肉身练体的事情,太危险了……” 她心里嘀咕着,瞬间做出决定。 心念一动,背后脊柱位置的北斗七窍同时绽放出清冷辉光。 “嗡!” 七颗大星浮现,勾勒出北斗星图,一道星光熠熠的结界,就将她牢牢护在了中央。 “轰——!!!” 电光落下,劈落在星辰结界之上,雷声随之轰鸣炸响。 山峰之巅,陈辞立足的岩石周围,瞬间汽化消失,留下一个光滑的石柱。 而陈辞撑起的结界,只是星光荡起微微的波纹,那恐怖的毁灭雷霆,便被轻易导开分散,最终消弭于无形。 结界稳如磐石,甚至连光芒都未曾黯淡一分,并没有什么影响。 “咦?” 陈辞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劫,看着那么牛逼,就这?就这?” 简直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嘛。 她还担心要是结界撑不住,她会不会被劈的骨断筋折,外焦里嫩。 看样子这洞天蕴神之法,还是很牛逼的,相当靠谱。 “哎嘿,看样子……”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劫云深处,眼神更加火热。 “这高天之上,那个所谓的雷劫液,似乎也不是不能争取看看啊。” 不过,在这之前…… 陈辞摸了摸下巴,看着结界外跳跃的残余电光,一个作死的念头冒了出来。 “既然这雷劫强度似乎也就这样,那么,被体修们吹得神乎其神的雷霆炼体法,也不是不能尝试一下嘛……” “反正看样子劈不死,那……就皮一下?” 就在陈辞逼逼赖赖的时候,第二道雷劫也劈了下来。 这次雷威更加惊人,雷蟒落下,不仅将结界劈得星光剧烈荡漾,就算雷霆散去后,地面依旧有电芒在跳跃游走。 有几颗埋在陈年老土中的凶兽骨宝,上面还有不少原始符文交织,只是被细碎电流触碰了下,就化为了齑粉,连点残渣都没剩下。 “咕噜……” 陈辞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收起了一丝轻视之心。 这毕竟是真正的天地之威,和平常修士间的征伐厮杀相比,蕴含的法则层次和毁灭意志,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这天劫之力,更加的直接与震撼。 看着高天之上第三道劫雷还未降下,她小心将北斗结界的威能减小一些。 “先试探一下,就一下……” 她给自己打气鼓励。 然而,天劫似乎感知到了她的“挑衅”。 第三道雷劫降下,不再只是单独的一道,而是如同决堤的天河,化作一道纯粹由毁灭雷霆构成的瀑布,从九天之上倾泻下来。 雷光潺潺,银亮刺目,乍一看宛如银河落九天,瑰丽而壮阔。 其实速度却快得违背常理,看着似快似慢,可念头刚起,便已经转瞬即到,如今也由不得陈辞怕前怕后了。 “轰……” 持续不断的雷音炸响。 薄薄一层的护体结界,不过几秒就被击穿,汹涌的雷霆直接落到她的身上。 一秒,两秒…… 时间在雷霆的咆哮中仿佛变得缓慢。 预想中,被雷霆轰的肉身破碎,鲜血横流的惨状并未出现。 陈辞只感觉除了全身酥麻之外,还有点凉嗖嗖,臭臭的,烫烫的…… 除此之外,似乎…没啥毛病…好像还能扛? 而更让她惊讶的是,那股劫雷中蕴含的毁灭之力,在侵入她身体的刹那,反而被吸收掉了。 她左手臂上,对应着雷府三十六位正神星君的窍穴,正闪烁着星辰光芒。 尤其是少商、灵道、尺泽、侠白、少海,这五个构筑着五方雷帝的窍穴,光芒最为炽盛。 第126章 雷灵。 五个窍穴如同五个微型黑洞,那劫雷中的毁灭真意,都汇聚在了这边。 那感觉,不像是在面临天罚,反倒像是在…… 进补? 咦~ 这渡劫还真和雷部开府有关呐。 虽然搞不懂为什么延迟这么高,不过,影响不大。 看样子异界装逼之旅,要启程了。 装逼如风,常伴吾身。 哦嚯嚯嚯~ 她滋溜了下差点流出来的口水,眼神热烈的看向那还在不断汇聚孕育的劫云。 “逼神出击!” 陈辞身形一动,化成一道流光,主动飞向高天。 “咯嚓~” 雷劫似被激怒,原本只在云雾之间缭绕盘旋的雷蟒,乍然又亮了几分。 随后,一挂又一挂银光在她周围炸开,碎裂,无数电弧跳跃交织,汇聚,瞬间形成了一片璀璨的雷海。 大片的细碎银光包裹住她,电的她毛孔颤栗,滋滋作响。 虽然察觉到天劫之威看的好像更恐怖了,陈辞却觉得好像跟在山峰之上,差别不是太大。 她搓了搓有点发麻的脸,继续向高空之上飞去。 “咔咔咔~” 又是几道雷霆劈落,打的她踉跄几下。 陈辞有些茫然,看着周身这片被自己吸引过来,由电弧形成的雷海。 不知什么时候,那些游动的劫雷电光,已经有些金灿灿的了。 感受了一下身体的情况,窍位没什么异样,反而在持续不断的雷霆洗礼下,变得更加通透稳固。 肉身更是经历着一种奇异的淬炼,杂质被电光灼烧,排出。 新生的血肉似乎蕴含着一丝微弱的雷光,变得越发坚韧,神异。 她继续向上飞去。 随着高度增加,来自天地规则的无形威压一寸寸加重,想要将她镇压下去。 当她终于突破某个界限,一步踏入了那浓得化不开的劫云内部时。 刹那之间,眼前景象骤变。 劫光刺目到让她几乎睁不开眼,天雷不再是一道道劈落,而是持续不断的轰击在她身上。 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都在承受着毁灭与新生。 然而陈辞的关注点并不在这。 就在刚刚那一刹那,趁着劫云滚动,电光闪耀之际,她再次看到了那所谓的雷霆生灵,在云层高处游动。 身躯有些透明,体内银光汇聚,一道金色电芒不时颤动流转。 似蛇非蛇,似鱼非鱼,而且还无鳞无足,背部却生长了六片完全由电光构成的流光羽翼。 “哎,卧槽,雷灵,真的是雷灵!” 陈辞想到小老头说的雷劫宝液,有戏,绝对有戏。 她也顾不上什么渡劫流程了,此刻眼中只剩下那道飞速游动的雷灵身影。 体内雷部窍穴轰鸣,背后“唰”地展开一对完全由雷霆符文凝聚而成的翅膀。 这是她雷府初步构筑完成后,根据这个世界的飞行宝术研究出来的。 陈辞双翼一振,速度暴涨。 尤其是在这充满雷霆之力的云层中,雷翼仿佛得到了加持,速度比她平时最快时还要快上几分。 那小可爱似乎察觉到了陈辞的目标是它,尾巴一摆,六翼齐振,就向着高空深处游了过去。 她奈奈的,这么警觉,她才没靠近多少好吧。 眼看着雷灵渐远,当下也顾不得保留,全力催动雷翼,快速追了上去。 而随着陈辞越飞越高,深入劫云核心区域,周遭雷劫的威力也开始呈几何级数攀升。 颜色逐渐从银白转向淡金,再转向赤金。 毁灭性的力量,已经足以轻易撕碎尊者境修士。 “嗡……” 就在陈辞感到压力倍增的时候,她体内那些由“心棺”封存的雷部星君法相,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纷纷直主显化而出。 一尊尊复刻主世界陈辞相貌的星君法相,环绕周身,竟开始吐纳炼化起了劫雷。 那些雷电被这些星君法相吸入后,经过某种玄妙的转化,纷纷化作了最精纯的本源与天地灵炁。 反哺回陈辞的体内,补充着她的消耗,甚至隐隐强化着她的根基。 “还能这样?” 陈辞又惊又喜,这他娘的又是一条康庄大道啊。 就在这追追逃逃,边挨劈边修炼的过程中,又一波异常强大的雷劫过去。 天地间肆虐的雷海异象暂时淡去,云开雾散,仿佛劫数已尽。 陈辞刚松了半口气,以为渡劫结束了。 然而,还没再往上飞多高。 “轰!!!” 头顶上又汇聚出一片更加厚重,深邃近紫的雷劫,更恐怖的雷光开始疯狂汇聚,甚至在雷劫中心撕开了一道虚无。 “麻辣个兔头的!” 陈辞忍不住了,开始爆起了粗口,一阵芬芳馥郁,碎碎念念。 “……” “她奈奈的,要么不渡劫,要么就没完没了的是吧?” “老娘这种小卡拉米,随便渡一个,意思一下不就完了?这么较真干啥?” 骂归骂,陈辞雷翅狂扇,顶着劫雷的压力,向云层更深处追去,那小可爱她快跟丢了,由不得她多想其他的。 就在这时,那片紫色劫云也酝酿完成第一波攻击,劈落了下来。 而这一次的雷劫,形态再次发生变化。 雷光竟然凝聚成了一道道具体兵器的形状。 刀兵剑戟,枪斧钺钩…… 每一件都由纯粹的紫色雷霆构成,电弧缠绕,符文隐现,散发着斩断法则,破灭万物的恐怖杀伐之气。 “这啥玩意儿?真·雷霆版·王之财宝·无限武装?” 陈辞看得一愣,差点忘了追击。 没等她好奇琢磨完,那些雷劫化成的兵器就斩了过来。 带着刺耳的尖啸,闪烁着紫色寒芒。 “锵!”“咚!”“轰!” 星君法相环绕四周,各展手段,或拳或掌或引动星辰之光,悍然迎上了那些雷劫兵器。 令人惊讶的是,这次雷劫落下之后,并未像之前那样一击即散,而是和星君法相缠斗了起来。 咦? 陈辞抽空多看了几眼,发现似乎并不是雷劫兵器在主动攻伐。 而是星君法相在强行以自身道韵和本源,强行定住这些特殊的雷劫兵器。 因为此刻的战场上,不多不少,刚好只只剩下三十六位星君和三十六道雷劫兵器。 其余的紫色劫雷,早都被星君炼化吸收了。 “这玩的什么奇怪游戏?” 她犹豫了一下,看着前方越飞越远的雷灵,还是没有停下,继续向高天之上追击上去。 第127章 既怕师傅太用力,又怕师傅不用力。 劫雷化成的兵器也不是结束,新一轮的劫云还在更高处汇聚。 那处雷劫形成的中心,雷光烁烁,紫气弥漫,而雷灵竟然也在这个时候掉了个头。 陈辞还以为小可爱想通了,想倒贴了,狗东西竟然一个垂直飞行,速度快的拉出残影,奔着那雷劫中心飞去。 “我艹,耍我玩呢?” 陈辞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开始想着抓到这狗东西后,是红烧,还是清蒸,还是撒点调料做成肉串烧烤…… 不过片刻的时间,那处紫气雷劫就酝酿到极致。 中心处迸发出亿万道紫色雷光,汇聚成一道横贯天地的紫色雷霆银河,拖拽着绚烂而致命的紫色流光,朝着陈辞砸落下去。 不时有雷弧跳跃,似水花飞溅。 老天爷这是看她被雷劈的太脏了,要给她洗澡吗。 可是。 就不能温柔点吗。 看这煌煌劫威,陈辞有心想要躲一躲。 可那雷灵,竟然直接钻进了紫雷形成的银河,逆流向着雷劫中心游去,速度还不可思议的更快了几分。 现在,除非她放弃那雷劫液,不然似乎没有其他选择了。 “她奈奈的。” “逼神不装逼怎么还叫逼神。” 陈辞把心一横,鼓动周身灵炁,雷翼绽放出炽烈电光,也跟着逆流而上。 滋味真的不好受。 三十六星君似乎在全力镇压蕴养雷劫兵器,炼化的紫色本源不少都流转到兵器上,使其光芒愈发璀璨。 而陈辞,结结实实的承受着紫色雷河的冲刷,被电的披头散发。 不少肌肤都被高温灼烧,化成焦炭,然后又龟裂脱落,一股子焦臭味熏的她自己都觉得恶心。 所幸,这紫色雷劫中蕴含的本源之力更多了,也不止是单纯的毁灭之力,更蕴含着一丝极其精纯的生机之力。 蕴养最快的少商穴,沉睡在心棺里的东方轰天震门雷帝,在接触了这新一轮,更为磅礴的紫色雷劫后,变得更加璀璨。 祂不断将雷霆中蕴含的生机之力,剥离转化。 化作一股股温暖而强大的生命流,注入到陈辞的四肢百骸,使破损肉身的快速修复。 焦黑的死皮烂肉不断脱落,下面是泛着淡淡琉璃光泽,变得更为强韧的新生血肉。 而陈辞,当真是痛并快乐着。 这种感觉,就像在澡堂搓澡一样。 既怕师傅太用力,又怕师傅不用力。 纠结呐。 而在雷河不断的冲刷下,还有那股子生机,陈辞的身体不断被淬炼,去除糟粕。 雷劫淬体法果然好用,陈辞能感觉到,体内神华自生,正在不断的蜕变,肉体变得无垢无暇。 似乎连那些撬动的信仰之力,也被不断压缩净化,陈辞能看到,那些心棺蕴养的正神星君,变得更为真实了几分。 终于,在紫色银河将要枯竭消失的时候,陈辞也踏进了那个源头处。 里面的景象让她感到吃惊。 这里完全是一个由雷电构成的世界。 山林土地,山脉河流,全都是各色的雷霆静默下来的样子,她之前见到的雷灵,在山野也时隐时现。 陈辞甚至在极远处,一座赤色雷霆山脉上,见到一头完全由玄色雷霆构成的雷龙。 只是盘踞在那山脉之巅,就有遮天蔽日的威势。 即使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陈辞也感到一股子来自生命层次和灵魂本源压迫,绝对是可以轻易秒杀她的存在。 雷劫似乎离去了,在这片空间里,没有再形成新的劫云。 反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平静。 陈辞好奇的四处看了看。 啧啧称奇,万千世界,真的无奇不有。 看那些雷灵的样子,明显也是有神智的,或者,这里就像人族一样,也是一个独立的种族。 说不定,也会有自己的国度。 还没等她好奇多久。 “咚!咚!咚!” 脚下的大地,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远处的雷霆山野也在摇晃,各色雷霆之力形成的景物,也变得躁动不安,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 不远处,似乎有什么生物惊醒了过来,猛的发出一道震耳欲聋,蕴含着恐怖杀伐之意的咆哮。 随即,沉重而巨大的脚步声响起,每一步落下,连大地都跟着震颤。 “这他娘的是什么绝世老妖出来了不成,搞这么大阵仗?” 声音的源头离得并不远,没有多久,山林分开,一头体型庞大,形似貔貅的雷霆生灵走了出来。 龙首六足,身形如虎豹,全身由灰白色雷霆构成。 只是一出现,冰冷而纯粹的杀意就涌了过来。 “这是要干一架的意思吗?” 陈辞撇撇嘴,摊了摊空空如也的双手。 “我两手空空,小猫咪你就不能也两眼空空,当没看见我吗?” “鬼迷日眼的玩意儿……” 果然,对视不过三秒。 那貔貅就仰头发出一道咆哮,震得周围电光絮乱,青天白日的,一道灰白雷电就劈了下来。 “这暴躁小猫咪的脾气向谁学的。” “她奈奈的,信不信我放狗咬你啊。” 虽然狗子她是没带进来,不过她周身雷部星君的法相,可不是摆设。 都不用陈辞出手,雷公法相就已经先一步冲杀过去。 战气直冲云霄,对于貔貅劈过来的雷电也不躲避,直接硬抗。 “轰!” 雷光炸裂。 两道身形战成一团,战斗风格相当惨烈且彪悍。 雷公法相似乎不止继承了陈辞主世界的样貌,似乎连战斗本能也继承了。 而且经过劫雷洗礼,似乎还更进一步,至少有的攻击,如果换成她去战斗,肯定无法达到如此完美。 “嗯,这么一看,似乎再叫雷公已经不太合适了。” 陈辞双手抱胸,看着那尊更加彪悍霸道的女性星君,果断做出了决定。 “既然这样,以后就叫雷母了。” 雷母的战斗相当生猛,和貔貅完全就是贴身肉搏,锤子翻飞,砸的貔貅浑身电芒飞溅,哀嚎不断。 也没什么花哨的招法可言,核心思想就是一个字——“干”! 第128章 有猫腻啊。 锤起锤落,也没用太长时间。 那头气势汹汹的雷霆貔貅,就已经被雷母法相硬生生锤爆了。 也没剩什么渣渣,直接化作一团精纯的灰白色雷霆本源。 而雷母在锤爆了貔貅后,也没有停顿,直接站在原地,吐纳起来,将那团本源尽数吸收。 其身躯明显变得更加凝实,散发出的威压也强盛了一分。 陈辞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还是看戏爽,不用自己累死累活的动个不停。 让她们自己动就够了,自己完全可以找个舒服的姿势躺好。 而且雷母星君身材还特别好。 视觉效果拉满。 就是觉得嘴上没味,有点可惜了。 咂咂嘴。 陈辞还以为打完貔貅,这边就此告一段落,准备继续探险。 然而。 “咚!咚!咚!” 山林之中原来的地方,再次传来了地动山摇的脚步声。 这是没完了是吧。 不过片刻,还真又有一头雷霆巨兽出现。 不过看着那形象。 “有猫腻啊这是。” 外形、气息、大小,竟然跟刚刚才被锤爆的那头貔貅一模一样。 这让陈辞很难不怀疑,那边是不是有什么重宝。 看着电母法相也迎战了上去。 她心思顿时活络了几分。 观察了一下,悄咪咪选择了从另一个方向绕了过去。 一路前行,穿行于林间,陈辞正研究着这些雷霆巨树有没有长果子,是什么味的。 忽的看见头顶云层深处,云雾缭绕的地方,有一口五色雷光翻腾的池子,正静静悬浮着。 氤氲生辉,霞光内蕴其中,散发出古朴的道韵气息。 那神池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必然经历了无尽岁月的沉淀与积累。 陈辞看的分明,里面满满一池子的液体。 就在这时,池水边缘处溢出了一滴水珠,朝着下方掉落。 那水滴也是有意思,晶莹剔透,紫气弥漫,透着令人沉醉的璀璨光华。 明明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滴,却也分外的惹眼。 只是看着,身体就涌起一股渴望。 眨眼间,她就忍不住飞入高空,只不过刚飞出林间,到了树林之上,她就察觉到了异常。 那池子下方,一大片的空地上,竟然只生长了一株灰白色雷霆形成的果树。 树不高,枝叶稀疏,却给人一种极其古老苍劲的感觉。 那池子溢散的池水,看样子是都被这果树吸收了。 似乎是为了证实陈辞的猜测。 那滴掉落的池水,并未坠向大地,而是仿佛受到无形牵引,滴落在了那株果树的树干上。 “嗤……” 池水触及树干的瞬间,就迅速消失不见。 只不过是过了片刻的时间,那株灰白色果树上,就有一颗同样灰扑扑的果实,像是成熟了一样,摇摇晃晃的,就往地上掉了下去。 陈辞目光跟着那果子看了过去。 卧槽。 那颗果实滚了几滚,表皮裂开,内部电光流转。 竟然…… 变成了一头迷你貔貅。 看那形态外貌,和外面正在和雷母电母战斗的那头,一模一样,只是体型小了无数倍。 而此时,在那果树下的空地上,竟然还有一大堆相同的小貔貅,只是都闭着眼,似乎正在沉睡。 “卧槽,破案了!” 陈辞瞬间就看明白了。 “难怪杀了一头又来一头,气息外貌还一模一样,原来都是这果树结出来的?” “那看这样,不止上面那口雷池是逆天宝贝,下面这株能结出雷霆生灵的果树,也是个了不得的啊。” 她挠了挠头,看着那株果树,又看了看上方的雷池。 “不过……就是不知道,如果缺了雷池水的滋养,这果树还能这么牛逼不。” “以防万一,还是先把池水收了再说!” 当下陈辞也不再磨叽。 穿过层层云雾,来到了那口五色雷池附近。 离得近了,更是能感受到那池水中蕴含的恐怖能量与道则。 霞光氤氲,池水流转,就有阵阵沁人心脾的奇异香气四溢升腾。 陈辞闻着那香气,口水都不争气的流出来了,不由自主的那种。 本能的往前走过去,踏上雷池,俯身喝了一口池水。 “咕咚。” 液体入口,没有想象中的灼热或麻痹,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清甜。 但下一刻。 “轰——!!!” 难以形容的磅礴生命气息在体内扩散开,霞光漫漫,瞬间充斥了她的五脏六腑,周天窍穴, 甚至连她的骨骼,都散发出了五色神光,并且连血肉肌肤,也在向这一过程转变,有丝丝豪光乍现。 “卧槽,这玩意就是雷劫液?这感觉,比……还舒服,效果也太恐怖了吧。” 陈辞忍不住开口吐槽。 结果,一道蕴含着精纯生命气息的朦胧雾气,就从她口中飘了出来。 “太浪费了,太浪费了……” 她赶紧盘膝坐在雷池边,全力运转周天法门。 一时之间,海量的生命之力与雷霆道则在她体内流转轰鸣。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然后在更强大的生机下重组,渐渐变得越发莹润坚固,如神金仙玉。 那些星辰大窍,在吸收了雷劫液后。 心棺内蕴养的星君本体,竟然也跟着发光,有阵阵玄奥莫测,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道经诵读声,传递出来。 这些星君本体,变得更为凝实清晰了,散发出道韵威压。 尤其是位于肩髃穴,一直没什么动静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原本在她构筑出来之后,一直是一点死动静都没有的,连今天这么大的阵仗,也没见有什么反应。 而在刚刚吸收了雷劫液后,陈辞竟然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对于这尊雷部最高主宰的掌控力,瞬间强上了不少。 “这么一大池子雷劫液……老娘这雷府,怕是真的要起飞了啊!!” 陈辞感受着这一口雷劫液带来的变化,再怎么咸鱼,此刻也不禁感到震撼和狂喜。 当下不再做其他思量,稳住心神,开始修炼了起来。 修炼无时感,不知光阴流转,几度纷扰。 雷池内的雷劫液,正一点点下沉,减少。 在雷劫液消耗了四分之一的时候。 第129章 修行收获。 “嗡——!!” 陈辞肩髃穴内,那尊“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猛然睁开了双眼。 眸中仿佛有宇宙生灭,万雷朝宗之景象。 陈辞心念一动,一尊与陈辞主世界容貌神似,却多了无尽威严与神圣的天尊,就具现了出来。 她身着玄色广袖流仙裙,裙裾衣梢在雷霆中不断翻涌,裙摆暗纹随着她的步伐,自然绽放出细碎的雷光。 少女天尊的模样神姿飒然,绝美中带着不容亵渎的凛冽。 雷光绕发,紫眸蕴雷,雷篆印雪肤,她赤着双足,每一步落下,脚下自有纯净的雷火生成,托住脚步。 只是一出现,一头刚复苏杀了过来的貔貅,就被她周身威压隔空镇杀。 真·雷部大佬·言出法随·威压自生·恐怖如斯。 辞辞咋舌,继续修炼。 借着雷劫液,她将三十六星君都重新祭练了一番,雷劫液还剩一半的样子。 陈辞干脆直接整个人沉入了雷池当中。 “哗啦……” 这一次,不仅仅是她的身体和星君在蜕变,连她一直盘踞在识海深处的元神,也显化而出,悬浮在她的头顶,萃取雷劫液中的神性物质与大道碎片。 时间流逝,少女的骨骼肌肤碎了又裂,重复着一次又一次的新生与破碎,周而复始。 少女的元神也愈加通透璀璨。 当她终于将最后一滴雷劫液吸收殆尽,意识才从悟道中苏醒。 踏出雷池时,不着寸缕的肌肤,莹莹透亮,星辉点点,连发丝都透着柔和道光。 内视之下,骨骼玉色自显,寒霜凝雪。 而周身大窍,不止是蕴养星君的那些,其余窍穴也散发着迷蒙神韵。 陈辞将普化女天尊的心棺召唤出来,捏了捏和主世界陈辞一样的脸颊。 触感真实,道韵内敛。 嗯。 这应该是这次渡劫最大的收获了吧。 雷府三十七位星君,都被她修炼到有了肉体的状态。 甚至连她们之前镇压的雷劫兵器,也被熔炼成功了,化作了星君们专属的兵器。 至于下一步,是修斗部星君还是其他的,回头再考虑。 陈辞舒服的伸了个懒腰,体内顿时响起一阵轰鸣。 “真是舒服极了,修炼使我快乐,修炼使我沉迷,真想再练她个五百年呐。” 她摇头晃脑的走下雷池。 “哗啦啦。” 一步落下,华衣遮体,而虚空中竟然生出一朵粉色红莲,托住她赤裸的脚趾。 第二步,第三步……她漫步虚空,一步一生莲。 漫天流光,花瓣随之凭空出现,晶莹剔透,香气四溢,道音缭绕。 “这特效……这逼格……” 连陈辞自己都看得有些惊呆了,不住的喃喃自语着。 “这要是搁前世拍电视剧,她娘的得干进去多少经费啊?” 哎呀。 一想到这,她就觉得惆怅。 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得去,可就算有机会回去,又好像舍不得现在这一世。 “唉,随缘,随缘,莫强求。” 陈辞看了下四周,除了空空的雷池,似乎没什么了。 落回地面,貔貅已经被她的星君们干完了,一只不剩。 空落落的果树下,也看不出什么奇异。 她摘了个灰白色的果实,好奇咬了一口,没有任何神异之处,仿佛只是一个由雷霆构成的涂鸦,没有半分果实的感觉。 算了,就留着果树吧,希望要是下次再遇上的时候,地上还能有一堆萌萌的小貔貅。 陈辞在周围又逛了逛,也没再看到什么福报。 也没再往更深的地方前进。 不止是担心迷失在这里,她在不少方向都感受到更恐怖的波动存在。 没必要头铁的去试试点子扎不扎手。 陈辞很有自知之明。 最后再看了一眼这个雷霆世界,从那个虚空裂隙离开。 一步迈出,就出现在了高天之上,原本的雷劫也早就消散了,没有一点痕迹。 她辨别了下方向,极速飞去。 石国皇都,武王府。 “武王,好久不见啊。” 陈辞,或者武王眼中的昆王府长女“陈夕”。 大大咧咧地坐在客位上,手里盘着一串宝骨珠串,语气随意,毕竟她就是来串门唠家常的。 对面那位身材魁梧,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看着眼前这位在荒域声名鹊起的“璀璨明珠”,眼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陈夕侄女,是挺久不见了,最近怎么样,听说你们封地范围内,也出事了?” “没什么,那事我也听府里的人提过,被我父亲解决了。” …… 陈辞回到石国皇都已经有一两个月了。 在青禾啰啰嗦嗦的唠叨中,也整理出她渡劫这段时间的事情。 距离那天她跑去大荒里,已经过去了两年多,陈辞算了算时间,离她回归主世界,也已经没剩几个月了。 如今,在这下界八域中,诡异和不详污染的景象,已经随处可见了。 武王说的事情,就是在昆王封地里堵到了一位被不详诡异污染的黑暗尊者。 现在的黑暗尊者越来越不好对付了,在经过最初的畸变和混乱后,也恢复神智,神智比原先还更为理智。 不停的四处散布诡异污染,扩散不详。 而之前有门派提出的,那些关于求援上界的事情。 有小道传闻,说有尊者踏上古阵,跨界去求助,结果只吊着半口气逃回来,还没来得及留下什么话,就堕落成诡异了。 消息并没有被哪家顶级势力或者古老门派承认。 不过却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很多人都认为,上界大概率也出现了相似的情况,甚至可能更为的严峻。 这些消息也引得陈辞唏嘘不已,一直以来,她都在避免着,和这个世界产生太多的交集。 从演神世界出来后,她就打定主意,以后进了门后世界,就安心修行。 至于那些什么对抗,什么世界执念,遇上了就搞,没遇上当做不知情。 毕竟,看着熟悉的人,一个个死在面前的滋味,太难熬了。 这也是她苟了那么多年,一直没去寻找石昊的原因。 作为主角,本身就是麻烦的代言词。 何况这种身世凄惨,走哪死哪的特性。 到时候真和主角团处出感情了,又看着他们一个个战死,想想都心酸。 只是……万事不由人呐。 明明自己都没圣母心,为什么总想为这个世界做点事情。 唉,算了,反正时间也没剩下多少了。 第130章 青禾,我们去闯荡江湖吧。 收回思绪,陈辞随意地晃荡着腿,裙摆摇曳,露出一截纤细莹白的小腿。 她随手拿起一个茶桌上的灵果,咔嚓咔嚓吃了起来,汁水四溢,浑不在意的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这才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武王,听闻早几年,你这一脉出了几个了不得的子侄辈,天赋是相当的惊艳啊,到了现在怎么样了。” 武王听到陈辞这么问,也是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要是没记错的话,这昆王府的小姑娘,才多少岁,怎么说话老气横秋的。 而且说到惊艳,这荒域里,谁比得上她这位不到三十,就敢追着尊者砍的“病弱”长女。 虽然陈辞自认为很低调,可像她这样情况的,洞天被废,用不到十年的时间,就走到如今的实力,能有几个? 年纪轻轻,出入大荒,斩太古遗种,战绝世大凶,随意出手就能吊打列阵境王侯,抗衡各族尊者底蕴…… 这些不经意被人围观看到过的事情,她还以为隐瞒很好。 其实,早就在下界八域宣扬开了。 算了。 武王表示心累。 不过,既然说到武王一脉的骄傲。 他也是不虚的,甚至有些得意。 “嗯,确实有几个天赋不错的血脉,尤其是小辈中,出了个天生圣人的重瞳者。” “……” “哦,重瞳者,确实厉害。” 陈辞点头承认,心里却嘀咕着,这武王真的是,不管到了哪个版本都知道石毅,不过重瞳,这玩意天生的,确实嫉妒不来。 “还有呢,其他人如何?” 这昆王没get到她的点啊,陈辞叹气。 “我听说武王有个兄弟,被称为大魔神,他的子嗣怎么样?” “十五弟,他?” 武王听到这个名字感觉有些诧异,眉头微蹙,这些老一辈人的事情,她怎么会打听? “陈夕姑娘,是听到什么消息了吗,我这兄弟已经许多年没回来过了。” 陈辞也没说太多,现在剧情都离了大谱了,她哪里知道这个人称大魔神的十五爷,有没有扑街。 “没,只是听说他的后代中,有个叫石子陵的,生了个天生至尊骨的孩子,感到好奇而已。” 她装作漫不经心的抛出一些前世看到的剧情,眼神悄悄留意着武王的表情。 “哦,子陵成亲了?还有了个天生至尊的后代?” “武王没收到过消息?” “子陵当年外出历练,说要去找找他的父亲,也是一去不回啊,想一想,也是很多年了。” “武王,那你可得多派些人出去打听打听,如今世道乱成这样,天生至尊可得好好培养。” …… 离开武王府后,陈辞也是抓瞎,以前听到的消息经过武王的确认,已经可以定性了。 这八域那么大,剧情早都不知道偏到哪去了, 而且前世看这个小说的时候,那红毛老怪写的跟裹脚布似的,太水了。 他都没看进去多少,现在再回想剧情,压根就没记住啥东西。 这让她去找哪门子的劫运之子。 陈辞想着要不就继续苟着修炼,还是说再去找找任务线索。 修炼的话,也没什么时间了。 至于去寻找线索…… 唉,麻烦的要死。 回到昆王府后。 已经有点大姐姐模样的侍女青禾,刚看到陈辞,就马上迎了上来。 或许是陈辞渡劫离开的有点久,青禾反而有瘦了一些。 穿着淡粉色的抹胸襦裙,不过依旧身段丰腴,胸脯饱满。 “小姐,您回来啦。” 青禾声音软糯娇憨,有些小雀跃。 陈辞眼睛一亮,瞬间把那些麻烦事抛到一边。 还贱兮兮呢搂住了青禾,把脸埋在她香软里蹭了蹭。 “嗯嗯,回来了,还是青禾好。” 嘿嘿嘿,肉肉的,好香,好软。 “小姐,您怎么又这样啊,倒是注意点影响呀。” 青禾瞬间红了脸,手忙脚乱地想推开她,又不敢用力。 “您老是这样,都没人敢娶我了。” “怕什么,家里又没外人,呃,小妮子思春了?” 陈辞抬起头,捏了捏青禾粉嫩的脸颊,突然反应了过来。 “不是呀,就是您老是这样,外面都在瞎传了。” “嗐,多大事啊,过阵子就没事了。” “对了,青禾,要不我带你去江湖闯荡一番吧?” 青禾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茫然。 “啊,小姐,什么是江湖?” “就是……嗯,算了,我们去大荒,去八域逛逛吧,怎么样,小姐我这么多年,都没带你出去装逼过。” “啊,小姐,什么是装逼啊,” “嗯,就是人前显圣,让别人感觉我们很厉害的样子。” “小姐,您本来就很厉害啊,现在荒域都在传,您可是近古最为璀璨的明珠呢。” 小侍女说起这个,与有荣焉的掐着腰,骄傲的挺了挺胸膛。 颤颤巍巍,波涛汹涌,山河秀丽,好大好白好耀眼…… …… 三日后。 一架由九只太古遗种,苍鸾凤鸟拉着的星辰辇车凌空飞起。 辇车上烙印着玄奥符文法则,流转着朦胧辉光。 辇车前面,车夫的位置,坐着的是雷母和电母这两位星君法相,肃穆而坐,虽然没多少灵智,却威仪不凡。 而九只苍鸾上,则各自盘坐着风婆,雨师等九位星君,明显是作为护卫,在巡查四野。 虽然没带什么八百铁骑开路。 可这排面,这异象,谁看见了都知道是不好惹的存在。 就在辇车飞起时,就引得皇都中,无数人惊诧观看,议论纷纷。 “看那边,是昆王府那位长女的座驾。” “好气派啊,那鸾鸟的气势,怕是都有镇杀化灵境高手的实力了吧?” “嘶……这辇车的异象太惊人了,这位陈夕小姐,果然不愧是荒域明珠啊。” 辇车内部空间巨大,非常宽敞,而且也布置的极为舒适。 不止如此,车架轮毂都有冽冽寒气透出,连帷幔上都刻满了诸多非凡的符文宝术,摇曳的流苏也隐隐泛着光泽, 陈辞毫无形象地躺在青禾柔软的大腿上,享受着侍女的投喂,一颗接一颗地吃着灵果。 “小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青禾一边剥果子,一边好奇地问。 “先去一个有点在意的小部落看看。” 第131章 兽潮。 陈辞含糊的说着,其实目的地,是那株疑似柳神的焦黑柳木。 如果那株雷击树真的是柳神,要是能复苏沟通,或者很多事情都能有答案了。 “放心,饿不着你。” 辇车的速度还是很快的,虽然没本事搞九龙拉棺那一套。 但搞个九鸾星辇还是没问题的,这一窝鸾鸟也是她从大荒深处抓的,都达到了铭文境的实力。 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玲珑曲线展露无遗,裙摆因动作滑落,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大腿。 “小姐,出门在外,我们还是注意一点形象吧。” “放心,没事,大荒里除了食材多一些,哪有什么人。” 陈辞美滋滋的,也不在意,撩了下裙摆。 “那也不能这样呀,小姐,您底裤都露出来了。”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晚上想吃什么凶兽?” “啊,我想想啊,小姐……要不把中午那头诸建烤了吧,牛肉挺好吃的。” “要不咱们还是换一种吧,青禾,你看到那张人脸怎么吃的下的。” “好像也有道理喔……” “再想想,太阳快下山了。” …… 晚饭吃的是一头顺路宰了的猼訑遗种,形状似羊,九尾四耳,反正大荒里的食材大多都这样,怪模怪样的。 架在篝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青禾还在吧啦个不停,其实就是觉得吃蛟龙遗种更好。 陈辞斜睨了她一眼,眼神玩味。 这妮子是发骚了,还是真馋了。 吃羊肉不好吗,羊肉最温补了。 那头蛟龙啥玩意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龙性好淫,蛇性本淫…… 吃完那玩意,晚上还要不要睡觉了。 这喷香的烤羊腰子,还堵不住嘴了是吧。 她反正是没说破,还故意逗弄着青禾。 ”要不,你自己处理下烤了吃,不过晚上自己睡外面,怎么样?” 青禾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一听能吃蛟龙遗种了,开心的起飞。 正要去旁边河道收拾一下时。 “轰隆!” 大地在这时突然震动了起来,不远处的古树在大片倒塌,烟尘冲天而起,并迅速向这边蔓延。 看那样,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朝着这边移动。 “唉,小姐,那边是怎么了。” 青禾还有点呆呆的,傻愣愣的站着。 “没什么好奇怪的,肯定是什么大家伙在打架,还吃不吃了,不吃去看看热闹。” 要不怎么说酒壮怂人胆,艺高人胆大呢。 换成以前,陈辞跑还来不及呢。 简直就是色字头上一把刀啊,现在就敢装逼带着小侍女去浪了。 “嗷……” 黑夜之中,在这时也传出了不少凄惨的咆哮。 陈辞听这声音,感觉这打的挺激烈的啊,还不止一头,在“干”啥,大乱斗吗。 “不要~小姐,我想吃……”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小侍女现在可顾不得那边打生打死的。 天上龙肉地上驴肉啊,难得跟小姐出趟门,平常要吃上这个可不容易。 青禾如今虽然被陈辞喂到铭文镜了,可毕竟不顶事,平常也基本就在昆王府里。 一听那边就是凶兽打架,顿时也没什么兴趣,打的在激烈,能有这蛟龙肉好吃吗。 她开心的哼着歌,跑到河边开始清洗食材。 还没等青禾开烤呢,就有兽潮冲出了山林,四处仓惶逃跑。 山风呼啸,烟尘碎石升腾,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一股子腥臭味就从林子里散发了出来。 陈辞看的好笑,小侍女正嫌弃的护住食材,嘟囔着小嘴不乐意。 于是勾动风婆星君,让她对着那边刮起了大风。 啧啧,真好用啊。 风婆只是单手掐出一道法诀,高空之上就涌起阵阵飓风,俯冲下来朝那边袭卷过去。 何止那些未开智的野兽,连那些古树都被风刃切碎卷走,剩下一些厉害点的太古遗种啥的,也都绕道跑走了。 虽然说,驱赶野兽并不需要高深的境界。 可要做的这么帅气,一般人没一定的装逼境界,哪里搞的出这种骚包操作。 “怎么样,帅不帅。” 陈辞弹了弹额头的刘海,对这套连招效果还是挺满意的。 “嗯嗯嗯,帅帅帅,小姐最厉害了。” 可惜小小侍女,满眼满心都只有烤蛟龙肉,口水都快滋溜出来了。 唉。 不过陈辞没有得意多久,也没失落多久。 苍茫山脉极远的地方,突然传过来一道轰鸣,即使隔了好几座山脉的距离,也能清晰的感受到那里的动静。 “呃?这是有宝物啊。” 陈辞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那边有一道璀璨的光芒直冲云霄,声势惊人。 可惜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东西。 看着青禾还在滋溜口水烤蛟龙肉,她想着要不要丢下她,自己跑过去看看,说不定还能顺手捞个宝贝。 “嗷呜……” “吼……” “啾啾……” 或许是宝物出世,气机牵引下,吸引了周遭的霸主凶兽。 山脉那边响起了恐怖的战斗,异象显现,将那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又瞬息万变。 陈辞只是站定远眺。 就能看到炽焰升腾直照云霄,然后转瞬间,又被雷云遮蔽,雷霆还未发威,又似被一只巨禽模样的生灵吞噬掉。 各种强悍的宝术异象,在星空下碰撞湮灭, 如此遥远的距离,在这里还能感受到那声势浩大的战斗余波,气势也足,就算一般的尊者境也做不到吧。 看来是几头绝世凶兽啊。 可是,这雀鸣狗叫…… 竟然莫名的觉得,有些出戏,是怎么回事。 陈辞不由得想到一些画面,忍住没笑。 当天晚上,吵吵闹闹的,几位星君法相环绕守卫四周,倒是没什么凶兽闯过来。 不过,她还是不放心让青禾独自睡外面。 小小侍女,风吹雨淋的,感冒了怎么办。 万一被那只路过的蚊子叼走了,不就亏大发了? 于是,这天晚上,她理所当然的把小侍女捞进了宽敞舒适的辇车内。 温香入怀,手感极佳,睡眠质量倍儿爽,软烘烘的。 第二天。 宝物出世的地方还在争斗不休。 九鸾星辇再次腾空,鸾鸟清啼,继续向着石村方向飞去。 辇车内,陈辞半倚着软垫,青禾正在为她梳理着长发。 突然,她眉心微蹙,一股强烈的不适感涌上心头。 第132章 血洗大地。 陈辞蹙眉不适,并非物理层面的攻击,而是源自冥冥中的信仰连接。 她感知到,那些向她祭祀,提供信仰之力的村落和信徒,正传来大片大片的哀嚎与绝望。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青禾察觉到她的异样反应,停下了动作。 陈辞闭上眼,仔细推演,捕捉着天地间紊乱的气机,还有那些虔诚祭祀中传来的最后一缕灵光。 推演的结果让她心头一沉。 “凶兽暴动了……大规模的,正在屠戮部落和乡镇。” 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诧与寒意。 “而且没有停歇的迹象,正在向着四野八荒扩散。” 这绝不是普通的兽潮,有问题。 “鸾鸟,左前方,全速赶路。” 在陈辞的推演里,灾祸源头是从那边爆发的。 而这个方向,正是昨晚那件宝物出世的方向。 星辇划破长空,速度激增。 随着深入,灾祸的惨状逐渐清晰。 她看到了一个正在遭遇袭击的大型村落。 此刻,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异种凶兽,如同黑色的潮水,正在村落里肆意杀戮,践踏破坏。 这里在之前,原本因为地理位置较好,已经是形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补给地,陈辞曾经也在这边休息过。 不少在大荒内修行历练,或者捕猎遗种的队伍,都会在这边休整,或者贩卖交易。 以前她在这里,也经常碰见铭文境列阵境的高手,可那些高手如今在这样的兽潮下,却连像样的抵抗都形成不了。 那些兽潮太过恐怖,在这里屠杀的也仅仅只是一小部分。 更多的异兽在一些强大的太古遗种带领下,正在分散,向着更远的聚集地杀去。 “这是要……血洗人族啊。” 陈辞眼神冷了下来。 什么仇什么怨,要做这样的灭绝之事? 忍不了! 一点都忍不了! 她一步御空,脚下一朵粉莲自虚无中浮现,拖住了她的脚步。 衣裙无风自动。 下一刻,道道璀璨星光自她周身穴窍内喷薄而出。 一道道散发着恐怖异象的星君,从她周身大窍内缓缓走出。 雷部三十六正神星君,北斗七星君…… 异象纷呈,电蛇乱舞,星轨环绕。 除了几尊位格太高的,消耗比较大的。 其余星君默然领命,化作道道流光,朝着不同方向肆虐的兽潮灾祸杀去。 陈辞内心还是有些愠怒的,尤其是想到,翻过前面的一座山脉,那边有个石国册封的王侯领地。 领地不小,光建立的城镇都有几十座。 那边的人口可是更多啊。 要是兽潮…… 而此时,青禾看到下方的惨状,也是内心触动。 “小姐,我也去尽一份力吧。” 陈辞看了她一眼,点头同意,也没有阻止,在这种状况焦灼的厮杀场地,她也担心大范围的术法会误伤其他人。 与此同时,她也观察现场的情况,这边祭灵所在的祭坛,一头恶魔猿正被围攻,血眼暴虐,凶煞弥漫,背生双翼。 一声癫狂的咆哮,恶魔猿随手掐住一个化灵境修士的脖颈。 “咔嚓!” 就这样硬生生的,将那个化灵修士的整个脑袋都咬了下来,血口咀嚼,红的白的清晰可见。 陈辞叹息,对着那边并指如剑,朝着那头嚣张的太古遗种恶魔猿,遥遥一点。 “嗤——!” 一道紫色雷霆,从九霄之上,瞬间跨越空间,轰击在恶魔猿身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不可一世的太古遗种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庞大的身躯便在紫雷中寸寸瓦解,化为飞灰。 当场就随着微风飘散,尸骨无存。 围攻恶魔猿的几名高手,惊骇无比,纷纷望向天空中的陈辞。 而另一边,负责清理外围的雷母动作更是迅速。 手中雷锤指天一舞,道道雷蛇犁地扫过,千里范围内的普通异种凶兽成片倒下,化为焦炭。 随即,她就提着硕大的雷锤冲入村落里,照着剩下的凶兽锤去,一锤一个,嘎嘣脆。 眼看着这边剩下的兽群没剩多少了,陈辞不再停留,返回星辇上,化作流光,继续奔赴灾祸的核心区域。 飞过山脉,前面的王侯领地不出所料,昔日的繁华领地,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映入眼帘的只有断壁残垣,浓烟滚滚,只剩下零星残存的修士和士兵,还在抵抗着。 唉,所以说,这些回廊内的世界就是这么的,让人又爱又恨啊。 陈辞不是圣人,可也不是漠视者,尤其看到这种血洗屠戮。 稚子孩提如破布玩偶,碎裂一地,夫妻相拥被碾成残肢断臂,血肉交织。 她是一个生长在和平年代的人,平常看到小猫小狗被虐杀都能冲上去化身喷子。 更何况是这么多的同类惨死,甚至沦为血食。 狗比崽子,你们完了…… 陈辞还是后悔昨天晚上的草率,没有去争夺宝物。 这大概率就是那几只凶兽争夺宝物,担心走露消息了,才会号令万兽,血洗大荒。 如今大荒里讨生活的各族,本来就因为不详与诡异的污染,而备受煎熬了。 现在还来这么一出。 她直接凌空虚度,独自奔着那边杀了过去。 苍茫群山之中,碎石飞溅,山峰坍塌,地面熔岩翻滚,跳跃的电弧在空中噼啪作响,残留的宝术能量肆虐。 这边的决战也愈加恐怖激烈了。 陈辞赶到时,看到的是头通体金黄,毛发生焰的朱厌,正与一头背负双翼,凶煞滔天的穷奇疯狂厮杀。 拳风撼动山岳,对撞的罡气轻易撕碎大片的山脉。 天空之上,则是只浑身燃烧着不灭火焰的朱雀,双翅煽动,就有恐怖的焰火焚烧天际。 而对面那只黑羽遮天的吞天雀,一个俯冲,原始符文闪动,便有滔天黑雾席卷过去。 “是这几只……”陈辞眼神微凝,认出了这几只太古遗种的身份。 第133章 天道好轮回。 只是石昊都不知道躲哪去了,剧情还是照样展开了吗。 想着这些,陈辞也没闲着,心念一动。 太阴星君,太阳星君,紫薇星君,普化天尊,四尊气息浩瀚磅礴的星君。 自窍穴心棺苏醒,应召出现。 朱厌与朱雀她留了一手,只是单纯的镇压。 原因便是,她察觉到周围的山川虚空,有被一些太古遗种的原始宝骨定住。 要不是这些,这几头远超尊者境的凶兽,恐怕只是战斗余波,都能造成灾难级的破坏。 而这些布下这些宝骨的气息,就来源于朱厌。 至于那只朱雀,她能感应到,身上也有浓郁的祭祀之力,明显这也是接受供奉的祭灵。 普化女天尊一加入战场,就显化法相,提着的一方宝印,电芒缭绕也喧嚣膨胀,乍然一瞬。就对向了穷奇。 徒一交手,雷霆炸裂,声势直破九霄,雷印如陨星般砸落。 穷奇伸出巨爪抵抗,爪尖幽光闪烁,想要撕裂雷印。 “轰——咔!咔!咔!” 光芒刺目,一阵冲击气浪涌动翻滚,将周围本就破碎的山峰再次削低一截。 “嗷—嗷—呜——!” 穷奇发出一声惨烈的狗叫哀鸣,它那可以轻易撕碎尊者的巨爪,在与雷印接触的瞬间,就被砸的寸寸崩裂,破破烂烂的。 碎骨混合着血肉四处飞溅,整只前爪几乎被彻底废掉。 而高空之上的紫薇星君,可没有那么温柔了, 和陈辞一般无二的容貌上,没有半分情感,青丝玉束,紫袍点缀星辰,眉眼威严冷冽带着俯视苍生的威严。 她甚至没有靠近吞天雀,只是凌空虚立,五指对着那遮天蔽日的黑影轻轻一握。 “星斗伐狱。” 刹那间,万千星痕便从掌心飞出,化作无数流光,不过转眼间,高空之中就布满漫天星屑。 就在下一秒,那些星屑旋转,化作无数能量漩涡,疯狂鲸吞着天地灵气。 随后,刀枪剑戟,钩斧钺戈…… 无数由纯粹星光与杀伐法则凝聚成的神兵利器,纷纷自漩涡之中悍然探出。 每一柄神兵都缭绕着恐怖的异象,烈焰熊熊,寒冰刺骨,雷霆缠绕,煞气滔滔。 “去。” 紫微星君红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咻咻咻——!” 万千神兵化作毁灭洪流,瞬间将庞大的吞天雀淹没。 每一柄武器穿透它那坚韧的黑羽,都会勾带出一大块血肉与本源,随即被兵器本身吸收。 那场景,不像是战斗,更像是一场冷酷高效的…… 凌迟。 战斗结束得很快。 穷奇庞大的兽身,已经被雷印砸成一滩模糊的血肉与碎骨,镶嵌在焦黑的大地上。 而吞天雀更惨,连一丝骨粉都没有留下,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与空间波动,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陈辞没有理会那些争斗,目光落在战场中央,那个引发这场浩劫的源头。 随手一招,就将他们争夺的宝物收了起来。 一个由玉质骨块制成的盒子。 菱角分明,通体晶莹温润,看不到有丝毫瑕疵的地方,她捏了一下,材质很坚硬。 “啧,打得头破血流就为这玩意儿?” 陈辞掂量了一下,这玩意是啥来着? 好像是谁家传承用的吧,没记错的话,里面藏着一些很牛逼的功法? 有空再研究好了。 陈辞先是把盒子收了起来,随后看向朱厌和朱雀。 两只太古遗种在被镇压后,也恢复了体型,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没感受到两只身上有什么暴虐怨念的,也就给放了。 她自己则返回汇合青禾,继续前往石村。 九鸾星辇上。 陈辞把玩着那个玉质骨盒。 感觉有些抓瞎。 不是说激发六种宝术就可以打开吗。 难道姿势不对? 她各种方法试了一遍,那骨盒依旧晶莹,连点反应都没有。 “嘿,我这暴脾气,信不信我把你丢茅坑里镇个几百年?” 陈辞有点上头了,真是邪门,他奈奈的,连龙套都能打开的玩意,她居然打不开。 青禾看的乐不可滋,躲在一旁捂嘴偷笑。 “小姐,它就是个盒子呀,您跟它置什么气。” “小丫头懂什么,这里面可是有仙王秘籍的。” 陈辞没好气地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当星辇终于匆匆赶到石村位置的时候, 这边已经是空空如也,光秃秃的一片。 没有那株焦黑的柳树,没有那些熟悉的石屋,没有奔跑的孩童,没有袅袅的炊烟…… 只有略显焦黑的土地,仿佛那个曾经与世无争的小村落从未存在过。 “小姐,是这里吗,您是不是记错地方了?”青禾疑惑地问。 陈辞降下星辇,站在这片空地上。 这么看来的话,那柳树确实就是柳神了,只是现在都跑了,上哪去找。 她在四周逛了一下,走到记忆中柳神扎根的位置,蹲下身,手指轻轻触摸地面。 一丝极细微,但本质极高的晦涩气息,从地底深处弥漫上来。 那是…… 诡异与不详,带着漠视人间,污染万物的冰冷质感。 “果然……柳神当年搏杀的,真的是那个层次的存在……黑暗仙王吗?” 联想到柳神的情况,陈辞不禁喃喃自语。 再想到这个世界的未来,那血与火铺就的悲惨道路,即便是她,也不禁感到一阵心神恍惚,一股沉重萦绕心头。 离开空荡荡的石村旧址。 陈辞有些意兴阑珊。 “小姐,我们现在去哪儿?” 青禾看着自家小姐情绪不高,小声问道。 “不知道,随便走走吧。” 陈辞瘫在软垫上,有气无力的,一时间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 只是由着青禾随意挑选。 于是,九鸾星辇便真的就是信马由缰,漫无目的地在八域上空巡游。 一路上走走停停,看到不少村落城池,都在这次兽潮灾难中破灭,化为废墟。 也看到了幸存者如顽强的野草,在废墟上重新聚集,又慢慢开始重建,点燃希望的炊烟。 有时遇到风景秀丽的神山灵池,也会停下半日。 陈辞甚至还扯着青禾一起,跳进清澈的湖水中扑腾几下,吓得青禾紧张兮兮的。 生怕有人经过这里,窥见这一番艳丽春色。 有时遇到被诡异污染的黑暗修士,或者袭扰部落凶兽,也会顺手处理掉。 陈辞一路肆意,身后留下的是关于她的一段段传说,喧嚣传唱。 第134章 本小姐啊,打算干一件拯救世界的大事。 三个月后,星辇路过火国疆域。 陈辞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走,青禾,小姐带你去火国皇都逛逛,顺便……装个逼。” “小姐,是要让他们看看您的绝世风采吗。” 这一日,火国皇都上空,星辰异象再现。 陈辞特意让九鸾星辇放缓速度,星辰缭绕,璀璨星辉洒落。 尤其是到了皇宫附近,凌空虚渡,步步生莲。 引得皇都万人空巷,仰头观望。 “快看,是那位石国明珠,陈夕小姐。” “天啊,好美的异象!” “听说她前不久只手镇压了作乱的穷奇和吞天雀。” “昆王府这次真是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啊。” 这排面,连青禾都看呆了。 在火国皇宫内,火皇亲自接待,给足了面子。 这几个月八域早就传遍了她的名号。 表面上看过去,陈辞是个连洞天都没有的异类。 可那天灭穷奇,斩吞天雀,可也是被一些幸存者看到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太古遗种,一些大教底蕴明说了,肯定是已经点燃了神火的存在。 祂们发起狂来,没几个古国大教能抵抗的了。 陈辞绕到过来,一方面是为了在小侍女面前装装逼,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那位传说中的火灵儿。 火桑树下采桑女,一袭红衣欲为谁。 独断万古荒天帝,唯负罪州火灵儿。 陈辞弯弯绕绕的和火皇鬼扯着,心思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更是对那些所谓的古国俊杰一点兴趣都没有。 在用过午宴后,还是没看到火灵儿,她才主动打听起来。 “火皇,听说您有个掌上明珠,天真烂漫,钟灵毓秀,怎么今天没有看到。” “呵呵,灵儿啊,外出游历去了……” “哦,那就太遗憾了,还想带她同游八域呢。” 嘴上虽然客气,可陈辞心里却翻了个白眼,得,白跑一趟,逼是装了,想见的人没见着。 …… 一番敷衍客套后,陈辞带着青禾离开了火国皇宫。 回到舒适的星辇上,陈辞立刻原形毕露,毫无形象的瘫倒在青禾柔软香暖的胸怀里,脑袋还不安分地蹭了蹭。 狗脑子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个地方,那里说不定也能找到一些线索。 “啧啧,怎么没想到呢,他爸那边没消息,不代表他妈那就没消息吧。” 她拱了拱,不由乐出了声。 “哎呀,小姐,不要乱动啦。” “嘿嘿,青禾,下一站,我们去玄武域逛逛。” “小姐,您又想到什么啦……” 九鸾星辇在云海中划出一道璀璨星痕,调转了方向,朝着玄域疾驰而去。 辇车内,陈辞没个正形地歪在青禾身上,指尖缠绕着青禾的一缕发丝,嘴里叼着颗灵果。 “小姐,您这趟出来神神秘秘的,都好几个月了,绕来绕去的这是要去哪啊,是要找什么人吗。” 青禾一边任她靠着,一边小声嘟囔。 “咱们现在啊,要去不老山,去找个人,或者说,打听个人的下落。石子陵他老婆,秦怡宁,据说是不老山的圣女。” “石子陵……就是小姐您在武王府打听的那个,大魔神的儿子?” “是啊,他自己家不回,老婆娘家那么厉害,说不定会有点线索。” “找石子陵很重要吗,小姐。” “应该挺重要的,本小姐啊,打算干一件拯救世界的大事,厉害吧。” “噢噢噢,厉害厉害。” 青禾面无表情,语气敷衍得不能再敷衍,再次将她作怪的手推走,真的是,没一天有正形的。 “小姐,据说不老山那地方,是秦家的地盘,规矩很多,一个个的,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上次还折辱了您九叔呢。” 原本陈辞也不在意,听到这个消息,眼神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哦,还有这样的事?不好打交道啊,挺好,小姐我啊,现在好像很能打啊,最近心里有点痒,正愁没地方活动筋骨呢。” 青禾看着她家小姐那副“我要搞事”的表情,默默为不老山点了根蜡。 “小姐您这听着不像是去拜访,倒像是去找茬的呀!” “错了啊。” 陈辞义正辞严地纠正着。 “我这是去友好交流,她奈奈的,上次虚神界动荡,就没看派人过去,还敢欺负我九叔?不去给他们松松筋骨,他们都不知道吃的谁家的饭。” “那要是他们还不愿意说呢……” 她脸上露出一个甜美又危险的微笑,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那就打到他们说为止!” 嗯,物理超度,最为高效。 星辇速度极快,跨越域壁,不过数日,星辇就进入了玄域地界。 玄域灵气相较于荒域更为浓郁,山川大势也显得更为古老磅礴。 不老山,作为下界八域最顶级的道统之一,号称与世长存,有神明隐居。 这里山脉起伏,群峰巍峨,紫色云雾缭绕升腾,远处有宫阙楼阁若隐若现,霞光万道,确实是一个修行的好地方。 陈辞的九鸾星辇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垂落漫天星辉,带着沛然莫御的气势,径直就要飞过山门。 那姿态,嚣张得如同回自己家后花园。 “何方神圣,敢擅闯我不老山!” 一声蕴含怒意的爆喝从下方传来,音波滚滚,震得云气散乱。 数道流光腾空而起。 为首的是一名列阵境的中年修士,面色沉凝,戒备中带着不满。 他身后跟着几名铭文境的弟子,同样祭出了宝具,光华闪耀。 星辇的排场太大,他们不敢懈怠,但如此没有礼数,就要硬闯,他们也不容外人如此放肆。 陈辞连辇车都没出,清越中带着一丝慵懒与不耐的声音,透过禁制传出。 “石国,陈夕,前来拜访不老山主事老祖,打听些旧事。” “陈夕?原来是你。” 这位列阵境修士,显然也听过近几个月传得沸沸扬扬的名号,脸色反而变得更加难看。 不过就是一个荒域突然冒出的天骄罢了,竟然敢如此不尊不敬。 不老山俯视八域漫长岁月,还从来没谁敢这样横冲直撞,简直就是侮辱。 第135章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你既然是石国贵女,身为一个小辈,就该按规矩递上拜帖,在山门外等候通传,直接这样闯了进来,不怕我不老山的怒火吗。” “规矩?” 辇车内传来一声轻嗤,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闪开,或者……我帮你们闪开。 “狂妄小儿,有点名气就不知天高地厚,拿下!” 列阵境修士大怒,挥手示意。 身后几名弟子立刻催动宝具,刀光剑影,符文闪烁,化作一片绚烂而危险的光幕,朝着星辇笼罩而来。 陈辞懒得和这些看门的小虾米废话。 “聒噪,风婆,交给你了,清场。” 辇车外的风婆星君面无表情,无悲无喜,只是随意抬起手,对着前方轻轻一挥。 “呼——!” 天地间的灵气瞬间暴动,恐怖的罡风凭空生成,凝聚成遮天蔽日的青色巨掌。 掌纹清晰,流转的气流隐隐撕裂虚空,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巨掌轻飘飘的向前一按,如同抹去尘埃。 那片由宝具和符文组成的光幕,瞬间消融磨灭。 “砰!砰!砰!砰!” 接连几声闷响,那列阵境修士,连同几名弟子就被拍飞出去。 要不是陈辞没想着闹出人命,这一下就能直接拍成血雾了。 几人在空中翻滚了无数圈后,砸进了远处的山林里,生死不知。 星辇速度不减,碾过散乱的云气,就要继续朝着主殿前行。 “敌袭,启动护山大阵。” 警钟长鸣,声震四野,不老山各处阵眼光华冲天,一道道古老符文亮起,迅速勾连天地。 能量汹涌汇聚,眨眼间,便形成了一座巨大光罩,将整片核心山脉笼罩其中。 光罩之上,无数符文流转不休,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波动,空间都为之凝固。 “啧,弄了个乌龟壳啊,雷母,去敲个门,动静弄大点,不然主人家听不见。” 陈辞撇撇嘴,依旧懒洋洋的摊着。 如今这些心棺蕴养的星君,虽然都是自己的身外化身,有什么事心念一动就可以。 可身为现代人的那份恶趣味,她还是喜欢用嘴说出来,感觉更有仪式感。 星辇御位上的雷母星君,闻言起身,一步踏出,便出现在了光罩正前方。 没有多余的蓄势,她直接抡起了手中那柄,烙印着无数雷道符纹的硕大雷锤。 雷锤举起时,雷母手臂肌肉线条贲张,覆盖着金属短甲的饱满胸部,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深邃乳沟。 八块白皙细腻的腹肌,轮廓分明,在雷光映照下若隐若现。 全身裸露的皮肤上,浮现出玄奥的雷霆星纹,充满了力量与毁灭的美感。 九天之上,乌云瞬间汇聚,滚滚雷声擂动,万千电蛇灌注到雷锤之中。 雷锤速度膨胀,锤头表面,无尽的紫色雷霆压缩凝聚。 “破。” 雷母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下一刻。 雷锤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悍然砸落在流光溢彩的护山大阵光罩之上。 “轰隆——!!!!!!!” 雷音滚滚,巨响猛然爆发。 一点气浪迅速膨胀,向外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云雾席卷一空,山峰摇撼,亭台楼阁随着防护符文明灭暗淡,最终支撑不住,直接湮灭。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光罩,在雷锤落下的瞬间,表面瞬间就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一秒,两秒,三秒…… “咔嚓……嘭!” 短短几个呼吸,光罩便无法维持,化成漫天光点,莹莹剔透,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这一锤,直接敲碎了不老山门人的心脏,赶来的门人子弟,瞬间陷入了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何方狂徒,敢毁我不老山山门!” “不知死活的东西。” 数道强横无比的气息,从不老山深处冲天而起。 每一道气息,都远超之前的列阵境,赫然全是尊者级的存在。 流光闪烁,五道身影出现在半空,拦在了星辇前方。 为首的是一名白发披肩,面容古拙的老者,眼神开阖间精光四射,气息最为深沉,已达尊者巅峰。 他身后四人,两男两女,同样气息磅礴,皆是不老山位高权重的长老。 “黄毛丫头,我是不老山的山主,秦穆,你与我秦族,可是有什么仇怨,今天要下这样的重手?” 秦穆见陈辞并没有进一步的破坏,强压下怒火,对方的手下只是一击就破开护山大阵,这份实力,由不得他不慎重。 辇车锥幔晃动,陈辞终于懒懒散散的走了出来,凌空虚立,裙摆飘飘。 她今天穿着一身月白色流仙裙,缀着点点星光,身姿窈窕,风姿绝世。 只是那绝美的容颜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与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她掏了掏耳朵,才抬起那双清澈又带着戏谑的眸子,看向秦穆。 “十年前你叫我黄毛丫头,我不跟你计较。可我现在能随手砸了你的山门……” 她拖长了语调,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秦山主,你好好想想,现在该叫我什么~嗯?” 切。 老家伙,还敢倚老卖老。 “你!” 秦穆气得白发几乎要根根倒竖,身后一位脾气火爆,名字叫做秦湛的长老更是须发戟张,差点就要直接动手。 秦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暴走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陈……夕……星主!可以说说,为什么要毁我山门吗!” 嗯?星主? 陈辞眨眨眼,有点懵。 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辇车内探头探脑的青禾,用眼神询问:我啥时候多了这么个霸气侧漏的头衔? 青禾无辜地眨眨眼,表示她也不知道,可能是小姐您最近太猛,外界瞎传的。 陈辞装逼装一半,而且现在也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清了清嗓子,还是看向了秦穆,理不直气也壮。 “这还差不多,原因嘛,是你们的人先动手,我也是迫不得已。至于毁你山门……你们这门槛太高,不敲响点,怕你们这些大人物听不见。” “强词夺理。” 就在这时,那个叫秦湛的长老再也忍不住了,目光冷冽,一步踏出。 “闯我山门,伤我弟子,毁我大阵,还敢如此嚣张,今日怎么的都要留下个交代。” 第136章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陈辞挑眉,目光扫过五人,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交代,想要什么交代?是嫌刚才敲门的动静不够大,还想再听听响?” “你!” 秦湛怒气冲天,尊者威压不受控制的弥漫开来,引得周围门人弟子纷纷躲避。 秦穆拦住快要暴走的秦湛,沉声道。 “陈夕星主,你镇压灾祸,庇护万灵,这等实力胸襟,老夫也很佩服。但我不老山屹立万载,也不是任人欺辱的地方。”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一丝威胁。 “你要是真心拜访,就该依足礼数。如今这样做,不给个说法,就算我等将你镇压了,其他古国大教也挑不到什么错来。” “说法,镇压?” 陈辞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突然轻笑出声,但那笑声中却无半分暖意,反而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倒是好奇,这几年八域诡异横行,怎么不见你们不老山出手,欺压我那不过王者境实力的九叔,倒是挺能耐的?” 秦湛闻言,冷哼一声,脸上满是倨傲与不屑。 “哼!你那不知礼数的九叔,便是我这一脉的人出手教训打伤的,你待如何?” “唉,老梆子,你很狂啊。” 陈辞叹了口气,眸中闪过一丝凌厉的煞气,直接一声狞笑,下达了命令。 “雷母,把他给我打趴下,看看他的礼数是什么样的。” 话音一落,静立一旁的雷母星君眼中雷光爆射。 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秦湛头顶上空。 那柄缠绕着毁灭雷霆的巨锤,带着撕裂的空气轰鸣声,朝着秦湛当头砸落。 速度之快,威力之猛,远超之前破阵之时。 秦湛也是脸露疯狂,在秦氏一族里,他也是有名的疯子,为了修炼,甚至都入了魔。 他狂笑一声,带着病态,体内血液轰鸣,符文如海,气力爆发震动八荒。 随即引动铭刻在肉身上的强大法阵,尊者符文冲天而起,化作一面古朴厚重的青铜巨盾挡在身前。 盾面上山川河流虚影浮现,散发出强大的防御气息。 “铛——!!!!!” 雷锤与巨盾悍然相撞。 如洪钟大吕被敲响,声音震得下方许多修为较低的弟子耳鼻溢血,昏死过去。 仅仅僵持了一瞬。 “咔嚓!” 那面威势赫赫的青铜巨盾,在蕴含着纯粹雷霆法则与星君神力的雷锤面前,如破纸烂木,瞬间炸碎。 雷锤去势不减,狠狠砸在了秦湛仓促间架起的双臂之上。 “噗——!” 秦湛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双臂传出骨裂声,整个人从空中狠狠砸落。 “轰”的一声巨响,嵌入下方一座山峰的山体之中,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烟尘冲天而起,生死不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一位强大的尊者,竟连一击都没能接下。 剩下的秦穆四人脸色狂变,又惊又怒,体内神力奔腾,宝术光芒在手中凝聚,就要不顾身份,一同出手。 “都给我老实点。” 陈辞冰冷的目光扫过他们,旁边九只鸾鸟背上的星君也缓缓站立起来。 “轰——!” 浩瀚神威轰然压向秦穆四人。 那是一种位格上的绝对压制,让他们瞬间感到呼吸困难,体内凝聚起来,引而不发的宝术都为之凝滞。 仿佛只要再有异动,便会迎来雷霆万钧的打击。 陈辞弹了弹指甲。 目光重新落回脸色铁青的秦穆身上。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还是说把你们不老山的神灵杀阵打开,我们再碰碰?” “我只需要知道秦怡宁的下落。秦穆,你是自己乖乖说出来……还是等我打进去,找你们的神明聊聊?”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意志,却让秦穆毫不怀疑,她绝对做得出来。 秦穆脸色变幻不定,看着瞬间重创秦湛的雷母,再看看旁边给他带来致命威胁感的星君法相。 又想到那被一击而破的护山大阵…… 秦穆挣扎了片刻,还是叹息了一声。 “……罢了。陈夕星主,请移步殿内一叙,此事……关乎我秦族一桩秘辛。” “此事,我不同意。” 就在这时,从不老山主峰中,传出一道浩瀚的反对声。 带着蔑视苍生,俯视人间的声势。 神威如狱,笼罩四极。 陈辞也是无语,这又是哪个老菜梆子,该不会是那个所谓的神吧,怎么都喜欢这样一个个上呢。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葫芦娃救爷爷呢。 那道笼罩在神光中的模糊身影,几步踏出,就来到了高天之上。 只是一缕气机逸散,就让空间微微扭曲,大道符文在其周身隐现。 底下无数不老山弟子心神摇曳,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这就是神火境,超越了凡俗,点燃神火,踏上神道领域的强者,与尊者境有着本质的区别。 “小姐……” 青禾在辇车内,也是担心的小脸发白。 即便有星辇禁制和陈辞的庇护,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神威,依旧让她感到窒息般的压力。 陈辞却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尊神明,点评道。 “气息倒是够古的,就是这神火……有点虚浮啊,靠外物强行点燃的吧?潜力耗尽,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四方。 所有人都惊呆了。 她……她居然在点评一位神明? 还说人家的神火虚浮? 神光中的身影发出一声冷哼,便有惊雷炸响。 “无知小辈,亵渎神明,当受神罚!” 一只遮天巨大手掌从神光中探出,并非血肉之手,而是由无尽的符文和信仰之力凝聚而成。 掌心中有日月星辰在生灭,朝着陈辞缓缓压落。 速度看似不快,却封锁了所有退路,带着一股裁决众生、磨灭一切的意志。 这是神道手段,蕴含着法则之力。 “动不动就神罚,你们这些老古董台词能不能换点新的,听都听腻了。” “你也就比穷奇和吞天雀走的远一些,没有这五行山的加持……算了,懒得跟你算这个。就让你亲身体会一下,你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 第137章 老祖挂南枝。 陈辞一步踏出,脚下虚空生莲,纯净的粉莲托着她的玉足,步步登高。 她周身穴窍在同一时间亮起,虚空星辰浮现,浩瀚的星辉奔涌而出。 和她周围的星君法相,交织凝聚在一起,演化出一片朦胧而真实的星空领域。 星河流转,大星沉浮,一股远比那神明,更加古老浩瀚的宇宙本源,轰然降临。 “诸天星辰,听吾号令。” “紫薇帝星,破灭万法。” 陈辞口颂法诀,带着奇异的道韵。 这方星辰世界中,紫薇星亮起,一柄由星辰精华凝聚的帝剑浮现,剑身流淌着终结与开辟的恐怖气息。 她并指如剑,向前一挥。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竖劈。 没有华丽的剑光,只有一道切开混沌的紫线划过,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那神明的巨掌之前。 “嗤啦!” 那由符文和信仰之力凝聚的巨掌,被紫线从中一分为二,然后轰然崩散,化作漫天光雨。 “北斗七星,镇锁乾坤。” 随着她清冷的声音,虚空中北斗七星发出更为璀璨的光芒。 七道璀璨星锁,显化成星河巨龙,缠绕着无尽的封禁与镇压之力。 无视了神明的护体神光,直接锁住了其四肢、脖颈、腰腹等关键部位。 星锁闪烁收紧,疯狂抽取着神明的神力,并镇压住他的神魂与法则。 “这……这是什么法?” 神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慌乱,他与天地法则的联系竟然被强行切断了。 他拼命挣扎,神火燃烧到极致,却根本无法挣脱那七条代表着宇宙秩序规则的星锁。 “呵,杀你的法。” 陈辞不想墨迹,先把逼装完了再说,想了想,觉得场面不够大,又随口胡诌了一句听起来很厉害的口诀。 “九天应元,号令雷霆。” 雷部三十七星也在话音落下,凝聚出一道缭绕着九色神雷的雷印,高悬于星空之中。 “落。” 随着她一声令下,九天神雷法则被引动,各色雷霆倾泻而下,化作一片毁灭的雷海,将那道挣扎不休的神明彻底淹没。 “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神明老祖发出愤怒与痛苦的咆哮,神光剧烈震荡,试图抵挡。 但缺少了天地法则的加持,神力如无根浮萍,快速被磨灭。 在所有人呆滞恐惧以及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尊在不老山中,被供奉了无数岁月,被视为底蕴的神明老祖。 就这么被雷霆轰击,被星锁捆缚,神光黯淡,气息急速衰落。 最终,神明再也坚持不住,从高空摔落而下。 “轰”的一声。 砸落在山巅之上,激起漫天尘土。 而星锁却依旧如同七根刑罚之链,缓缓升高,犹如将他吊在树枝上一样,锁在半空中。 任凭他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只能发出粗重而痛苦的喘息。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不老山,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以及那被镇压得如同死狗的神明老祖。 所有不老山门人,从尊者到普通弟子,全都面无人色,眼神空洞,如同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他们无敌的老祖…… 败了? 而且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迅速? 陈辞缓缓从空中落下,裙裾微扬,纤尘不染。 如九天玄女降临凡尘,只是那双眸子,带着睥睨天下的淡漠。 她走到被镇压的神明老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你还不同意吗?” …… 陈辞装完逼,满意地点点头,也不理像死狗一样被镇压住的神明老祖。 对着星辇上,还在发愣的青禾招招手。 “走着,青禾,听八卦去。” 主殿内,阵法光芒流转,彻底隔绝内外。 秦穆挥退了所有弟子长老,只余下他们几位核心尊者在场,个个面色灰败。 他面色复杂,看着陈辞自顾自的斟茶喝着,缓缓开口。 “星主要问的秦怡宁……是我上界不老山上一代圣女,天赋卓绝,本被寄予厚望。” “几年前她私自带回了个男子,并诞下子嗣,我上界不老山的山主知道后,异常震怒,并勒令将她禁足了。” “说说看,那个男人是谁,是不是石子陵?” 陈辞转着手中茶杯,突然问了一句。 秦穆瞳孔微缩,猛地抬头。 “他们的事情,一直都被下了禁令,你怎么知道是石子陵?” “我既然来了,肯定是知道些什么才会来的,详细说说吧。” 秦穆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揭开一个难以启齿的伤疤。 “当年,石子陵寻父未果,有线索指向他的父亲可能已前往上界,他在游历途中结识怡宁,二人……互生情愫。” “后来,他们回到我不老山潜修,打算以后去往上界。虽然说后来是被禁足了,可族中也并未过多苛责。” “反而允许他们借助我不老山的资源修行…因此……石子陵一直没有回归石国。” “后来呢,他们现在人在何处?”陈辞追问。 秦穆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与屈辱。 “后来……他们有了第二个孩子。有一次和我商量说想回石国省亲,毕竟和我也无仇无怨的,他们这几年也很配合,我就答应了。” “只是途中……不知因为什么事情,遭遇了……仙殿的人。” “仙殿?” “是。” 秦穆艰难地点头。 “具体的原因,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们一家四口,连同尚在襁褓中的婴儿,都被仙殿的人掳走……” “而我族这位神灵老祖,曾经也因为这事,找仙殿的人对峙过,却被打成了重伤。” “圣女被抓,这是我秦族之耻,也是难以对外人道的秘辛。仙殿势大,即便我不老山在上界有根基,也……无力抗衡,只能秘而不宣。” 殿内一片寂静。 陈辞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原来如此…… 石子陵一家是被仙殿抓走了。 这就对上了,难怪一直没有半点消息。 只是为什么会抓他们,以前的剧情没这回事啊,难道是因为罪血的事情? “行了,想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她转身朝殿外走去,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 “看在这消息的份上,砸坏的山门,我就不赔了,以后招子放亮点,别动不动就欺负我家亲戚。” 走到殿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第138章 莫要自误。 “对了,提醒你们一句。下次再有什么黄毛丫头上门,态度好点。毕竟……不是谁都像我这么讲道理的。” 说完,不再理会秦穆等人精彩纷呈的脸色,带着偷笑的青禾,踏上星辇。 九头鸾鸟清啼,拉起辇车,洒落星辉,化作一道星光,消失在天际。 辇车内,陈辞再次慵懒地躺下,枕着青禾的腿。 “小姐,我们接下来去哪?” “此间事了,下一步,去找仙殿吧。”陈辞闭上眼,语气有些缥缈。 毕竟,回归的时间,已经不到一个月了。 青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巧地不再多问,只是轻轻地为她揉着太阳穴。 星辇划过天际,消失在云层深处。 而不老山今日发生的一切。 星辇闯山,雷母破阵,星主镇神。 也以风暴般的速度,席卷整个下界八域,震动所有古老道统。 石国陈夕,星主之名,将不再仅仅只是个天才,而是真正成为了这个时代的传奇,乃至……禁忌。 虽然说,人前显圣的事儿,干起来确实爽的飞起。 但爽过之后,陈辞就蔫儿了。 毕竟,论迹不论心,她要找的人,还是没找到。 而新出现的线索,就是关于找仙殿的事情,更是两眼抓瞎。 仙殿在下界是没有分殿的。 至于冲到上界? 那纯粹就是找虐,她上去就是小卡拉米。 那地方大能遍地走,天神多如狗,她这点修为上去,估计连当炮灰都得排队领号。 而仙殿的殿主,打她比打小朋友还轻松。 陈辞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点逼数的。 在把不老山那尊接近真神境的老祖,当腊肉挂了之后,她也大概知道,自己的极限战力在哪。 下界明面上的天花板,尊者境和作为顶级势力的底蕴神火境,她都能轻松吊打。 神火之上的真神境,星君法相也能镇压。 再往上的天神境,那个境界的修士虽然没遇到,不过陈辞觉得,打不过总能跑的掉吧。 如今也只能尽量找找,尽人事,听天命。 能找到囚禁石子陵一家的地方最好,找不到也只能到这了。 反正看这情况,任务肯定是完不成的。 护道护道,护锤子的道,一天都没护过好吧。 辇车内,陈辞瘫在软垫上,翘着腿,裙摆滑落也毫不在意,脑袋瓜子歪向一旁,眼神放空,神游天外。 “小姐,您注意点形象阿……” “形象?现在全天下都知道本小姐很能打,这就够了,呵,我就是披个麻袋,那也是风华绝代。” 青禾:“……” 对,您长得美,您说什么都对。 “不过小姐,我们都在玄域逛了两天了,一点仙殿的消息都没有,会不会不在玄域阿。” “谁知道呢,那么大的名号,吹得跟什么似的,真找起来连个影儿都没有。” “您说刚刚那天人族和西方教,是不是有仇啊,挑拨离间也太明显了。” “是啊,不过看来,还真有必要跑一趟西方教了。” “小姐,那老族长明显是包藏祸心呀,故意要引我们过去的。” “呵呵,捕风捉影的事儿,也要有点影子才能胡诌吧,走,去找他们聊聊。” 九鸾星辇瞬间转向,划破云雾,直奔西方教山门。 西方教,佛光普照,梵音袅袅,看起来宝相庄严。 然而,陈辞的星辇依旧是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姿态。 直接悬停在山门上空,星辉垂落,硬生生将那片佛光都压下去几分。 “石国陈夕,前来拜访。” 陈辞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诵经声。 带着一股子“我来找茬了”的理直气壮。 讲真,不管在哪个世界,这群人的口碑都不太好。 陈辞还真没半点尊敬之心。 “阿弥陀佛。” 西方教教主,脑门锃亮,身着白色僧衣,身后是一众罗汉菩萨,金刚古佛。 一时间,金光灿灿,各个都是周身环绕金色符文,头顶神环,异象随身。 “陈夕星主,不知所为何事,若为论道,我教扫榻相迎,如此姿态,恐非为客之道啊。” 陈辞不屑的撇撇嘴,懒得下车,声音从辇车内传出,带着几分轻慢。 “老和尚,你们这光能不能调暗点,晃的人心烦……对了,仙殿的人在哪儿,或者说,他们关人的据点在哪里?” 教主眼皮微抬,眸中金光一闪而逝。 “星主说笑了,仙殿超然物外,行踪莫测,我西方教如何得知?” “哦,这么敷衍?” “我怎么听天人族老族长说了,你们和仙殿走的挺近的啊,教主,出家人不打诳语,你这修为,看来是没练到家啊。” 话音未落,陈辞一步踏出辇车。 她今日穿着一身瀚海流光裙,在星辉与佛光的交织映照下,星河在裙摆间飘舞,身姿窈窕,风姿绝世。 然而,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随着她的现身弥漫开来,西方教众僧顿时脸色微变,如临大敌。 教主面色不变,语气却低沉了几分。 “星主,莫要自误。仙殿的事,不是你可以插手的。你现在离开,我会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我要是不走呢,怎么,你也想学不老山那个老菜梆子,表演个自挂东南枝?” “放肆!” 一位脾气火爆的罗汉怒目圆睁,佛光化作降魔杵就要砸来。 陈辞目光一凝,冷哼了一声。 “雷母,掌嘴,教教这位大师,什么叫礼貌。” 御位上的雷母星君瞬间动身,雷锤未动,只是隔空一巴掌扇出。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裹挟着细密雷光,直接将那罗汉扇的旋转了七八圈,佛体焦黑,跌落云端。 西方教众僧又惊又怒,佛光连成一片,梵唱声乍起,眼看就要布下大阵。 “老和尚,我的耐心有限。你是自己讲出来,还是我送你们上极乐世界见佛祖了,才肯说?” 教主叹了口气,周身佛光开始燃烧,一尊巨大的金身法相在身后凝聚,梵唱震天。 “阿弥陀佛,那就让老衲领教一下,星主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无敌。” 第139章 傻人有傻福,憨憨克高手。 “啧,这么想不开呢,雷母,陪这位大师活动活动筋骨,别打死了,我还想问话呢。” 陈辞开口间,雷母星君踏步直行,雷锤轻鸣,和那金色巨佛战在一处。 雷霆与佛光碰撞,轰鸣不断,整个西方教庭都在颤抖。 战斗结束得很快,不过是几招的碰撞。 教主的金身法相被雷锤寸寸砸碎,嘴角溢出金色血液,脸色灰败。 陈辞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那双不甘的眼睛。 “现在,能说了吗?仙殿,到底在哪?” 教主闭目,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眼中只剩下颓然。 “星主……并不是老衲不肯说,仙殿做事,向来都是霸道,我等…也只能听命行事…确实不知道具体据点在哪。” 陈辞盯着他看了半晌,确认这老和尚确实不像是演的,这才悻悻地站起身。 “啧,废物。” “连主子在哪儿都不知道,当狗都当不明白。走了,青禾,没意思,又是白跑一趟了。” 她转身回辇,星辇毫不停留,化作流光消失。 回到星辇上,陈辞蔫儿吧唧的发着呆。 连狗腿子都不知道仙殿在哪,其他人更不可能知道了。 怎么这个护道任务会这么难? 简直就是离了大谱了。 还有那个悬赏令。 下界八域,那么大的地盘,上哪去找这逼崽子。 原本还以为手拿把掐的,能随便横推的。 没想到到头来,两个任务,一个都没完成。 虽然比开局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好了很多了。 可怎么就是不甘呢。 现在可是下界无敌了呀。 难道两个任务都得到上界才能完成? 可上界那种鬼地方,别说十年了,再给个一百年也绝逼没她啥事啊。 到时候人家熊孩子早就雄起了。 谁保护谁可就说不准了。 “小姐,别灰心嘛,总会找到线索的。” 青禾乖巧地递上一杯凝神茶。 眼看着自家小姐半死不活的发呆,青禾闲着没事,好奇拿起那个一直打不开的玉质骨盒。 左摸摸,右按按,回忆着小姐之前各种尝试失败后气急败坏的样子,觉得好玩。 也学着用力掰了掰,嘴里还念念有词。 “开,给我开!” 突然,“咔哒”一声轻响。 骨盒表面流光一闪,原本严丝合缝的盒盖,竟然……弹开了一道缝隙。 “啊!” 青禾吓了一跳,手一抖,盒子差点掉地上。 “怎么了?” 陈辞扭头看去,然后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陈辞:“!!! 青禾:“(⊙o⊙)…” “卧槽,开了,青禾你怎么打开的?!” 青禾一脸懵圈,无辜的眨了眨眼,举起盒子。 “我……我学着您那样随便掰了一下……它、它自己就开了呀小姐!” 陈辞接过骨盒,往里看了看,真的有不少东西,半晌,仰天长叹。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傻人有傻福,憨憨克高手?这玩意还带歧视的吗。” 她用力揉了揉青禾的脑袋,把她的发型弄乱。 青禾红着脸躲开:“小姐!” 玩笑归玩笑,陈辞立刻沉浸其中。 取出里面最重要的两枚骨片。 一枚记载着《六道轮回天功》,蕴含轮回生灭之奥义。 一枚烙印着《草字剑诀》的无上剑意,一株草可斩尽日月星辰。 “至尊殿堂的传承啊,可惜了就快走了,也不知道能参悟多少,就怕没领悟出什么来就可惜了啊。”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陈辞一边研究宝术,一边继续在玄域漫无目的地寻找仙殿线索,可惜依旧一无所获。 眼见着万界回廊提示的回归时间只剩下最后几天,陈辞终于放弃了。 “算了,青禾,不找了,我们回石国吧。” “仙殿的事,看来不是短时间内能解决的。” 青禾看着她略显落寞的身影,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乖巧点头。 “嗯,都听小姐的。” 九鸾星辇调转方向,朝着荒域石国飞去。 然而,就在途经断空城区域时,陈辞猛地蹙紧了眉头。 “停下!” 九鸾星辇骤然悬停。 “小姐,怎么了?”青禾疑惑。 她一步踏出,站在虚空。 目光凌厉的看向前方山脉,看似寻常,却又缭绕着一股令人不适的淡淡雾气,明显与天地格格不入。 那并非自然形成雾霾,而是充满了不详与诡异…… 是黑暗物质污染。 “这里的黑暗污染……浓度太高了,不对劲。” 她御空探查,来到断空城时。 昔日还算繁华的古城,此刻已经是死寂的鬼域。 城墙斑驳,布满了诡异的黑色苔藓。 城内街道上,游荡着的生灵身形扭曲,眼眸猩红,散发着浓郁的不详气息。 这是已经被彻底转化,成了只知道杀戮与毁灭的黑暗仆从。 “唉……” 陈辞叹了口气,看着那些稚子孩童畸变的黑暗生灵,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这种深度的污染,已经不可逆,这些曾经的生灵,如今只是披着人皮的怪物,留着只会祸害更多地方。 她无奈引动雷法,将这座城破灭掉。 “轰隆隆——!” 雷光爆闪,轰鸣喧嚣。 整座断空城在狂暴的雷霆中被彻底净化,摧毁,化作一片焦土,连同里面的黑暗生灵一起,飞灰湮灭。 这才将目光望向百断山山脉的区域。 那边散发着的不详,已经隐隐有了几分类似虚神界的囚笼古殿,这种纯粹的不详,早已超越了神火境。 难道是虚神界出问题了? 有黑暗修士破封而出,逃到了这里? 那些不少都是上古大修,这要是恢复了以前的巅峰实力,八域根本没人拦得住。 世界的执念就是这个? 陈辞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迅速飞向百断山深处。 越是靠近,那股令人作呕的黑暗气息就越是浓郁。 山脉深处,一道高达数百丈的黑暗门户静静耸立,不断有混沌气流混合着黑暗物质喷涌而出,污染着周遭的一切。 “这里原来是个上古秘境入口吧……居然成了这种鬼样子,黑暗生灵的老巢吗?” 她奈奈的,就在眼皮子底下,那些古国大教吃干饭的? 这都没人发现。 陈辞骂骂咧咧,一步踏进秘境。 几个畸变完成的黑暗尊者,正守在门户边。 她随手掐出一道剑诀,将看门的黑暗尊者击杀。 并没有直接对秘境展开清扫。 而是踏入高空之上,快速巡视起了这方秘境的情况。 入目之处,让她不禁蹙眉。 第140章 傩戏面具。 秘境内,天地一片昏沉,灰黑色的雾霭弥漫。 山川河流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黑色,原本的灵植早已枯萎腐化,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扭曲狰狞的黑暗植物。 里面的生灵,不出意外都已经被不详与诡异污染了。 普通黑暗生灵就不计算了,这里完成畸变的尊者境修士都不在少数,而盘坐在各处的神火境真神境,也有很多。 甚至,一些喷勃着诡异物质的能量密集处,陈辞还看到一些气息沧桑的修士正在吐纳。 那散发出来的波动,明显就在真神之上。 显然这些人,应该就是从虚神界囚笼逃脱出来的上古修士了吧。 看这情况,这是损失了不少本源,正在重修啊。 陈辞默默做着对比,衡量着这个秘境的整体实力。 似乎要是只有这个水准,问题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只不过,这里却还不是诡异最为浓烈的地方。 陈辞看向秘境深处那里,想了想,继续前行。 雾霭最深处,一座巍峨漆黑的青铜宫殿在其中时隐时现。 诸多不详与诡异正是从这里扩散到整个秘境的。 不对。 确切的说,这些黑色云雾都是从这青铜宫殿中逸散出来的。 这个宫殿,才是这方天地不详的源头。 陈辞忍不住卧槽出声。 这是碰上啥玩意了。 原着里好像没这种东西吧。 明明是一方蕴藏着无数宝物的秘境,就因为这宫殿,变成这鬼样了? 而且这古殿,怎么看着,越看越眼熟? 好像跟在那些古族看到的仙殿记载有些像啊。 一个惊悚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型。 “难道,这就是最近一直在找的那个破仙殿?” “看这个情况,仙殿是扑街了啊,握了个大草啊,仙殿可是有至尊战力的,还是在九天十地的大本营,这都能被灭了?” “而且她娘的,被灭了也就灭了吧,老老实实在上界待着不好吗,居然跑这来了。” “她是想找仙殿据点没错,可没说要的是这个升级版的啊,而且还是被诡异攻灭,转化成的黑暗仙殿。” “这她奈奈的,战力得翻多少倍上去啊。” 这个猜测让她头皮发麻,这上界的东西跑下界来了,这不是纯纯的跨地图碾压吗。 纯纯就是满级boss跑新手村来玩了,这她奈奈的随便一个平A就能当大招了好吗。 下界有谁能抗的住啊。 陈辞想到以前玩游戏时,在新手村杀鸡崽子了,真是一杀一个不吱声。 如果真是这样,那石子陵一家落入他们手中…那还玩个嘚啊… 陈辞咽了咽口水,准备撤退,不过没走多远,随即转念一想,想到了个问题。 “不对啊,就算不打这架溜走了,任务不也照样算是失败?那打不打,有啥差别?” “这样的话……算了,来都来了,既然结果都一样,那么,也不是不能拼一次,就当做长长眼,看看高端战力,究竟有多高。” “而且青禾啊,陈阳啊,弟妹啊,都还在这个世界生活呢,还有她那么多可爱的信徒,有事没事的在她耳边唠叨……” “她奈奈的,就算啥也不做,不也马上就要回归主世界了,能有啥差别,还不如为她们拼一把……” 陈辞默默的给自己找好了理由,或许是真心,也可能假意,又或者是她自己也没发现的,只是纯粹的想为这个世界做点贡献。 她先是退出了这个秘境,找到了小侍女。 “青禾,听着,我找到仙殿据点了,里面情况很复杂,仙殿已经被诡异污染了,我必须进去镇守。” 她将记载着《六道轮回天功》和《草字剑诀》的骨书,以及大部分东西,都一股脑塞到青禾怀里。 “这些东西你收好,如果……我是说如果,明天这个时候我还没出来,你立刻驾驭星辇,全速返回石国,将消息告知石皇和我父亲。” 青禾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小脸煞白,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死死抓住陈辞的衣袖。 “不要!小姐!我不要!太危险了!我们一起走!我们回石国搬救兵再来!” “傻丫头,谁家有能耐当我的救兵,你家小姐我啊现在可是很能打的。” 陈辞捧住她的脸,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语气放缓,带着一丝调侃。 “放心吧,你忘了吗,本小姐可是要干一件拯救世界大事,机会这不就来了吗,哪有那么容易挂,不是你说的吗,小姐我可是八域大荒中最璀璨的明珠!” “你放心,打不过我也会拖住他们的,让你回去报信是更重要的事,说不定能少死很多人的,听话。” 她看着青禾哭得通红的眼睛,终究是有些不忍,好歹是陪伴了多年的小伙伴。 其实就算没有这个黑暗仙殿,她的停留时间也所剩无几,终究是要离开的。 想了想决定给青禾留一个希望。 拿出了一个无聊时手绘的傩戏面具,温柔的戴在了青禾脸上。 “青禾,记住,活着才有希望,如果……我真的运气不好,你要好好修炼,连带着我的那份一起活下去,说不定哪天,你还能成为威震八域的女天尊呢!” “你还记得小姐以前给你讲的故事吗,万事万物皆有真灵,皆有因果,万千生灵都在红尘中争渡转修,说不定哪天我们就又在红尘中相遇了呢。” “而且啊,你可以努力修炼啊,像本小姐说的那个故事一样,等以后你成了女仙帝,就能逆转时空,将自己想见的人复活的。” 青禾泣不成声,死死抓着她的衣袖。 陈辞狠下心来,掰开她的手,将她轻轻推入辇车内,启动了防护禁制。“在这里等我!这是命令!” 说完,她毅然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山脉。 进入秘境,陈辞不再隐藏。 “嗡——!” 周天星辰异象轰然展开,笼罩大片区域。 北斗七星君率先现身,脚踏星轨,结成杀伐大阵,星光如雨,绞杀大片黑暗生物。 雷部三十六星君紧随其后,引动九天神雷,化作一片又一片相互勾连的狂暴雷海,将那些畸变的怪物和黑暗修士迅速湮灭。 日月星君高悬苍穹,太阴太阳之力交汇,洒下清辉与烈阳,净化不详,驱散黑暗物质。 紫薇星君坐镇中央,统御周天,帝剑所指,引动星辰法则,将存活的强大黑暗修士斩灭。 陈辞化身行走在人间的星空主宰,率领着她的星君军团,在这片被污染的土地上悍然开出一条道路。 所过之处,黑暗退散,魔物崩解。 即使有上古黑暗修士联手阻挡,也被陈辞凭借人数优势,用法阵困杀。 她杀穿了层层阻碍,来到了秘境最深处。 主殿空旷而幽暗,唯有中央的高台之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然而,当她踏入仙殿主殿,看清那高坐于漆黑王座之上的身影时。 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王座之上,是一个身着黑暗凰羽长裙的少女,肌肤胜雪,容颜绝美,戴着条黑色质朴的项链,略显怪异,却异常夺目。 少女眉宇间,是俯瞰众生的冷漠与邪异。 第141章 独断万古荒天帝。 王座之上的那张脸,陈辞才刚看过不久。 正是之前在火国时,火皇给她看过的…… “火……灵儿?” 王座上的火灵儿缓缓睁开眼眸,那是一双纯粹漆黑的眸子,没有任何眼白。 她看着陈辞,嘴角勾起一抹邪魅而冰冷的弧度。 “哦?你认得本座?” 她的声音带着双重叠音,既有火灵儿原本的清越,又混合了另一道冰冷的意志。 “本座乃黑暗火凰,于此界重生,既然识得本座,那便给你一个机会,你是选择追随于我,还是选择……毁灭。”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直击灵魂的恐怖威压,让陈辞周身的星辰异象都微微波动起来。 不过她却没心思去听火灵儿都说了些什么。 这一刻,她心中的疑惑尽解。 原来最终的答案是这样,那个悬赏任务里,异界的重生者并不是像她这样的,从别的世界体系转生。 而是同一个世界观下的重生。 而那个人就是这个黑暗火凰,火灵儿。 难怪八域土地,一个异常存在都没听过。 这狗日的悬赏任务,简直坑死人不偿命啊。 还有那个护道任务。 这么恐怖的关底boss才只有c级的判定。 那其他b级A级的呢。 还有完成的希望吗。 陈辞表示怀疑。 她看着那个黑暗火灵儿没再言语的脸庞。 绝美,冰冷,也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虚神界会暴乱,为什么仙殿会突然抓走石子陵一家,为什么黑暗污染会提前…… 原来根源在这里。 在这个不知从哪个时空坠落的黑暗火灵儿,占据了这个世界火灵儿的身体,或者说,与她融合了。 甚至可以说,她才是这个世界此刻的唯一主角。 熟悉历史走向和各种机缘所在,陪伴石昊成长过,自身也有大气运存在。 火灵儿随便使点手段,完全就可以无声无息的弄死石昊了。 这一刻,陈辞觉得自己陷入了主角无敌论的认知偏差中。 原着的劫运之子确实厉害,可当遇到这样的情况,他还会是主角吗。 陈辞不知道,可她想试试。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或许这一刻,她便是那个撬动因果线的,遁入的一。 “星君,拦住她。” 陈辞毫不犹豫下令,自己则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大殿深处。 无论如何,先把石昊,这个劫运之子,未来凄凄凉凉,独断万古的荒天帝,先救出去了再说。 她疯狂扫视各个偏殿,寻找囚禁之地。 火灵儿轻笑一声,甚至没有起身,只是随意一挥手。 “轰!” 一只由黑暗凰炎凝聚的巨爪凭空出现,带着焚毁法则,侵蚀万物的恐怖气息。 所过之处,星辰崩碎,雷霆湮灭,星锁断裂。 几位星君法相,被瞬间拍飞,光芒黯淡,法体上都出现了裂痕。 这就是仙王级的存在,哪怕只是转生重修,境界不高,但光是对于法与理的运用,也不是陈辞能够轻易抗衡的。 这一刻,她也只能手段尽出,尽量去寻找那一线希望。 而在诸位星君不顾一切的纠缠下,陈辞在一个布满禁制的偏殿中,终于找到了被囚禁的石子陵和秦怡宁,以及他们护着的两个年幼的孩子。 一个看起来四五岁虎头虎脑的男孩,还有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陈辞看着那个大一点的男孩,这就是熊孩子了吧,未来的荒天帝,一世独尊,杀到上苍之上的存在,可惜没机会欺负一顿了。 “破。”陈辞凝聚一道紫薇帝剑,斩断封印。 “快走,离开这里,往外冲!” 陈辞来不及多说,将一股精纯的星辉渡入他们体内,暂时稳住伤势。 “离开百断山,带着石昊去找石国祖地,那里有尊柳神,她可以护住石昊,未来就靠他们了。” 石子陵这时也认出了陈辞,虽然震惊,却也顾不上多问,抱起孩子跟着往外冲。 将三人护送到秘境入口,石子陵看到陈辞停住脚步,并没有选择跟他们一起离开,有些疑惑。 陈辞笑了笑。 “火灵儿既然把你们关起来没有直接杀掉,肯定有她的目的,她不会这么简单就放你们离开的。得有人拦住她。” “你们快走吧,记得保护好石昊,这九天十地,以后就靠他了。” 说完,陈辞还是忍不住掐了掐石昊胖乎乎的脸蛋,对他露出一个肆意张扬的笑容。 “熊孩子,以后的路会很苦,很难,可你要坚持住,就算往后岁月悲凉,孑然一身,也不要放弃,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石昊看着这个胖姐姐,虽然听不太懂是什么意思,可还是牢牢记住了她的样子和她的话。 最终被石子陵抱着踏上了传送阵。 一直看着他们踉跄着逃离出去后,陈辞才猛的转身,看向青铜仙殿的方向。 星君们已经节节败退,法相接连崩碎,根本无法阻挡黑暗火灵儿靠近的脚步。 她甚至没有动用全力。 就让陈辞辛苦蕴养的星君濒临崩溃。 “呵呵,老娘都要走了,就送你一份临别礼物吧,让你尝尝我玄哥秘法研制的三棺法,保证味道能让你铭记一辈子!” 陈辞看着火灵儿,那明显就是逗弄玩具的姿态,脸上闪过疯狂。 “以身作棺,葬下己身……今日,你不死我死!” “以我心为棺,葬我星辰法相!” “以我身为椁,纳周天星斗!” 陈辞双手结印,周身所有穴窍在这一刻疯狂亮起! 北斗七星君、雷部三十七星君、日月星君、紫薇星君…… 所有法相,无论是否崩碎,都化作最精纯的星辰本源与法则碎片,闪烁流光,疯狂涌回了她的体内。 “轰——!!!” 一股恐怖力量在她体内爆发,疯狂攀升,瞬间冲破了真神壁垒,踏入了天神领域,并且还在向上冲击。 发丝狂舞,瀚海流光裙猎猎作响,肌肤之下,无数星辰道纹流转,双眸化为纯粹的银色,映射出星海浮沉。 她强行将所有力量融于一炉,极尽升华,踏上了一条短暂而璀璨的毁灭之路。 “嗯?” 火灵儿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从高空之上缓缓走了下来。 无尽的黑暗符文自她体内涌出,在她身后交织成一尊遮天蔽日的黑暗凤凰法相。 “有趣的法门,以身为墓,葬下道果,极尽一跃…可惜,终究是镜花水月,不能长存。” 陈辞不言不语,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璀璨星河,带着一往无前的决死意志,斩向了火灵儿。 火灵儿双手结印,身后的黑暗凤凰法相发出一声撕裂神魂的尖啸,双翼猛地扇动。 不再是单一的凰爪,而是无穷无尽的黑暗火焰,带着焚尽诸天,万道沉沦的恐怖威能。 “轰隆隆隆——!!!!!” 璀璨星河与黑暗凰焰悍然对撞。 极致的白与极致的黑在互相撕扯,侵蚀,湮灭。 空间寸寸碎裂,虚空裂隙丝丝缕缕蔓延开来。 时间在这一瞬扭曲而混乱。 “噗——!” 陈辞在黑焰冲击下,躯壳崩裂,鲜血染红了衣襟,骨骼响起碎裂的哀鸣声。 可那双银色的星辰之眸中,依旧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 “给我……开!!!” 她将自身神华,生命精气,连同对这诸多因果的愤怒,全都点燃。 第142章 帅炸了。 “嗡——!” 星河的光芒再次暴涨,穿透了层层黑焰,斩向黑暗火灵儿的眉心。 这一剑,蕴含了陈辞对《草字剑诀》的初步感悟,融合了周天星辰寂灭的真意,是她此生至今,最强的一击。 “嗤——!” 一抹森冷剑光斩过火灵儿勉强躲开的身躯,擦着她的脸颊飞过。 顺势撕裂了她周身的黑暗护体能量。 余势不减,狠狠斩在了她的右肩之上。 “噗嗤——!” 黑血喷涌,一条手臂掉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啧啧,这免费截肢手术,砍歪了啊,有点可惜了。” 陈辞的声音在星河中响起,带着畅快淋漓的疯狂。 火灵儿动作也是一僵,侧头看向自己的右臂。 “怎么可能!” 对于曾经身为仙王,俯瞰纪元轮回的黑暗火凰而言,居然会被一个小小修士斩断一条手臂,这简直是无法抹去的耻辱。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纯粹的黑暗之眸中,浮起万古寒渊般的杀意,周遭的温度骤降,整个秘境都跟着动荡了起来。 “很好……你,很好!” “既然如此,那就赐你……永恒的沉沦!” 她左手虚空一抓,无尽的不详与诡异污染汇聚,迅速形成了一个布满扭曲符文,散发着吸魂夺魄力量的黑暗囚笼。 她要的不是陈辞简单的死亡,而是要将她的灵魂彻底镇压在这囚笼之内,承受永无止境的侵蚀与折磨。 死亡只是解脱,活着,才是无尽的噩梦! 而此刻,发出那绝世一击的陈辞,也到了强弩之末。 极尽升华的力量渐渐隐去,开始反噬她的肉身和灵魂,经脉寸断,穴窍黯淡,星辰道纹如烧灼的烙铁在她肌肤上明灭。 “掉了毛的凤凰不如鸡,断了臂的仙王……嘿嘿嘿,够不够你记到下辈子。” 她嘴上依旧不饶人,看着缓缓接近的火灵儿,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抹疯狂笑容。 她抬起手,朝着火灵儿竖起了一根中指。 “艺术就是……爆炸,再见了派大星,今晚我就要去远航了!” “不对,老娘现在就要去远航了,哈哈哈。” 下一刻,她那已经布满裂痕的躯体,连同那已经失控的星辰洪流,以及原本就是强行融合起来的星君法则。 被她再次强行催动,那星河猛然向内收缩,坍塌。 “青禾…怎么样…小姐我最后真的是……帅炸了!” “轰———!!!” 一颗极致璀璨的微缩“星辰”,在原地诞生,然后瞬间膨胀。 无尽的光和热,混合着星辰走向寂灭时释放出的毁灭真意,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冲击。 光芒吞噬了一切,声音也湮灭了一切。 然而,在这股恐怖的能量,即将接近火灵儿时,她反而平静了下来。 灿烂的光与热在她漆黑的眼眸中不断升腾,天地在这一刻极速破碎。 山河湮灭,万物不存。 然而黑暗火灵儿在这种情况下,嘴角甚至扬起了若有若无的微笑。 似乎这毁天灭地的能量冲击,对她而言不过是一场色彩斑斓的烟花秀而已。 区别只是这一场烟花秀更为浩大,是以这方小世界的破灭为代价而点燃的。 就在这时,一点深邃到极致的黑色光芒,自她脖颈处那条质朴的项链中心,悄然亮了起来。 黑光扩散,形成一个隔绝了万法,定义了“存在”的绝对屏障。 任凭外界的寂灭能量如何狂暴冲击,都无法撼动那层黑光分毫。 毁灭了大半个秘境的爆炸光芒,持续了数息,才缓缓散去。 黑暗火灵儿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凌乱。 她脖颈处的项链光芒隐去,恢复古朴。 断臂处黑红色的血液早已止住,甚至有肉芽在缓慢蠕动。 只是,她此刻的表情却略显怪异,带着一丝疑惑。 她看着陈辞原本所在的位置。 那里…… 空空如也。 以她的手段。 别说残骸,连一丝属于陈辞的能量气息,灵魂碎片都没有感知到。 这明显就是不正常的。 万事万物,存在便是有迹可循。 察觉不到,那便是手段不够。 可以她和陈辞的境界差距,陈辞一个已死之人,绝对没有这种能力来隐藏自身痕迹的。 对,她甚至连一点有关于这个人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捕捉到。 低头沉思间,她想到自身重生这一件事上,似有所觉,推算到了一个无限接近真相的答案。 “有趣,灵魂印记的投影吗,不过仙王?呵呵,只是开始罢了,这份因果,来日必还。” “吾必当如你所愿,铭记往后的万古岁月,来日方长,好好活着,吾非常期待,下一次的见面呢……” 她低声自语,声音越加模糊,黑暗的眸子望向秘境之外,目光穿透了无尽虚空。 “不管你是何等存在的子嗣晚辈来此界历练,我火灵儿终将踏上绝颠,踏上仙帝之路,陈夕,或者我该叫你陈辞,我记住你了,因果已成,你可要快点成长啊。” 而陈辞的意识,早在自爆发生的瞬间,就已彻底迷离,破碎。 即将沉入回归的黑暗。 只是隐约间,仿佛听到了黑暗火灵儿最后的话语,以及系统发来的提示音。 【警告: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已降至临界点以下……判定人物……已死亡……】 【警告:真灵已超载…即将崩溃…自动启动应急方案…】 【“祭灵”世界主线任务“护道”判定……失败。】 【“祭灵”世界悬赏任务“击杀异界重生者”判定……失败。】 【开始结算任务奖励……因任务失败,奖励大幅削减……】 【强制脱离“祭灵”世界倒计时:3……2……1……】 【警告:脱离失败,系统遭遇未知冲击……能量过载……部分功能……紊乱……】 断断续续,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提示音,模糊不清,如同来自遥远的九天之外。 不知在虚无中飘荡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里,陈辞想扯动嘴角,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失败了啊……果然……拯救世界什么的……不适合我这种咸鱼……” “老娘就不是什么主角的命,哪有这么逊的,连boss都推不掉……” “不过,这个退场方式还是不错啊,帅炸了帅炸了……” 她最后的念头,带着一丝无奈,一丝释然,还有一点点对自己真的“帅炸了”的满意。 随即这缕念头彻底消散。 第143章 祭灵世界回归。 万界回廊。 混沌树散发着淡淡清辉。 陈辞横躺在虚空中,无意识的不断沉浮,身上缭绕着淡淡的黑雾。 当这些雾气凝实到一定程度时,她眉心的那缕淡银色纹络,就会发出微弱辉光,流淌而出,将那些黑雾驱散,净化。 周而复始,直到所有的雾气消耗殆尽,不再从她看似完好的躯壳析出,眉心纹络的光芒也渐渐隐去。 无时无感,无识无念。 仿佛在永恒的虚无中漂泊了万古,又仿佛只是短暂闭眼再睁开的刹那。 终于,一点微弱灵光闪过。 陈辞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 紧接着…… “淦你***的祖宗十八代……” 她猛的睁开眼,瞳孔涣散着,一边爆发出滔天的怒骂,一边从地板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喘起着粗气。 可不过几个喘息的时间,随着她意识的回归,一股山呼海啸般的痛苦与空虚,轰然降临。 “呃……唔……嗬……嗬……” 她发出痛苦的嗬气声,刚刚挺直的腰背瞬间佝偻下去。 这痛苦并非来自物理上的伤害,更像是整个“存在”的概念,都被强行撕裂、打碎后,再粗暴地重新拼凑起来。 无数充满诱惑与疯狂的低语,嘶吼,呢喃,在她混乱的脑海里交织,回荡。 仿佛有无数双来自深渊的冰冷之手,在同时撕扯她的记忆、她的情感、她的逻辑…… 想要将她好不容易凝聚的“自我”意识,彻底搅碎、磨灭,化为一滩无知无觉的混沌残渣。 肉体看起来完好无损,白皙如玉,依旧是未进入祭灵世界前的样子。 但此刻,她却感觉全身每一寸皮肤与血肉,都布满了生疼的撕扯碎裂感。 尤其是骨髓深处。 像是有万千虫蚁在啃噬,痒得她想发狂。 视野中的世界既清晰又模糊,光怪陆离,混乱的色彩和破碎的景象交织变幻。 前世那个小柯双眼迷离摇晃的身姿,今世镜中破碎的少女,火灵儿与石昊隔空对望,还有妙玄,青禾,小暮……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这超越承受极限的痛苦与混乱,就让她再次惨叫着瘫倒下去。 身体不住的抽搐痉挛。 五感失衡,天旋地转的,像是飘在空中,被人握在手心里剧烈甩动着。 “呕……” 她干呕着,想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生理性的泪水混杂着冷汗,浸湿了鬓角。 过了许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整天,又或者是更久。 当陈辞感觉自己,即将崩溃陷入昏迷时,意识的痛感才开始缓缓降低。 然而那极致的感官折磨,还有那深沉的虚弱空虚感,依旧还存在着。 虽然意识还是像被重锤砸过,布满了裂痕。 但至少,那疯狂的呓语和撕扯感减弱了一些,让她勉强找回了几分属于自我的“清明”。 “她奈奈的……又双叒叕死了一次啊……就是这次,怎么会这么难受……搞什么飞机啊。” “又不是第一次死,说好的只是执念世界啊,搞这一出,诈骗犯啊,真是亏大发了,要知道代价这么大,就不逞英雄了。” 陈辞四仰八叉的躺着,真就一点想动的力气都没有了,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她原本以为女生来大姨妈的疼就已经是非人级别了,可和现在这疼一对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这一刻她才明白,原来生不如死,还能有这样的解读方式。 “果然,死亡本身……真的一点都不恐怖……恐怖的是死完之后……苏醒后的这个过程……简直是把自己放在姨妈期里反复碾压…还是触发放大一万倍的那种…淦!” 她算是明白了,这肯定又是被智障系统给坑了。 狗玩意,多给点说明解释会死啊,就算再破,功能损失再严重,可该有的说明也不省略啊。 简直坑死人不偿命。 毕竟死了那么多次了,她也有经验了,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而复活时那些积累的死亡感观,是比要命还可怕的东西,这些留存的感觉,会在思绪复苏的时候,反馈回来。 死了毕竟啥都感觉不到,无识无念,无我无思。 而活着,有了自我,才能感受这极致的煎熬。 而这万界回廊的“复活”或者“回归”,根本也不是什么无损体验。 看样子每一次在门内世界的“死亡”,都会根据世界的等级和死亡方式,反馈回不同程度的“精神反噬”和“死亡惩罚”。 上次在“演神”世界虽然也难受,但跟这次“祭灵”世界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不爽归不爽,随着混沌树洒落的一丝丝清凉,她勉强运转《道经-起始篇》,将思绪聚拢了起来。 修行的清明一点点抚平那些混乱的感觉。 良久,陈辞带着颤的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像是刚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一半。 “妈的……总算……活过来了……” 她声音沙哑的嘟囔着,勉强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这才查看起了这趟祭灵世界的系统消息。 任务失败的警告,她在意识彻底沉沦前就隐约听到了,并不意外。 但后面紧接着的一连串消息,就有点让她摸不着头脑了。 【警告:脱离失败,系统遭遇未知冲击……能量过载……部分功能……紊乱……】 【检测到高强度未知因果锁定……启动应急协议……消耗【混元真灵】*1……进行因果替代与遮蔽……】 【因果替代完成……遮蔽生效……】 【警告:检测到宿主真灵彻底崩解……开始牵引残存意识……】 【“祭灵”世界坐标锁定……重新剥离中……】 【残存意识牵引中…依据任务失败条例,将承受“中度精神反噬”……】 【牵引成功……意识回归主世界锚点……】 【请选择是\/否使用1点混元真灵,抵消死亡反馈和精神反噬。】 【试炼空间:“祭灵”,c级世界脱离成功。】 【主线任务:护道,已失败。】 【任务评价,d级,刹那转身,便是一生,错过的终究是错过了。】 【奖励结算:基于对世界净化贡献度、核心任务参与度、信仰愿力获取过程特殊性……扣除死亡惩罚(70%奖励削减)……最终结算:+点真灵点。】 【成就称号:十里坡剑神。(效果:在安全区\/初始区域修炼、悟道时,效率提升。)】 【当前真灵点:点。】 第144章 陈老师,现在……还小吗。 陈辞蜷缩在冰冷的地上,一条条仔细阅读着这些信息,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狗系统!!!混元真灵能他妈抵消死亡惩罚和精神反噬,你怎么不自动给我用了,啊?” “老娘最难熬的那一波都硬生生挺过来了!!你才跳出来问我要不要用?你他妈是街边发小广告的吗?专门等客人扣完屎才递纸?” “你完了我告诉你,这次没完,不要让我逮到机会……” 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感觉刚才承受的那些非人痛苦简直像个笑话。 就算这票挣了四万多的真灵点,也难消她的心头之恨。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狗玩意,老娘记住了,这事别想翻篇,就算补偿我十万真灵点也没用!” 这狗系统,抵消因果就有应急方案,她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差点真灵溃散,就没应急方案了是吧? 不把宿主当人了呗? 纯纯的工具人呗? 用坏了就扔,扔之前还得自己掏钱买创可贴? “你真的是个智障啊!你妈了个巴子的!你个龟儿子系统!生儿子没屁眼的小可爱!我日你先人板板!@#¥%……&*()——+!!” 陈辞喋喋不休,唾沫横飞,将前世今生学会的所有国粹,各地方言骂街精髓,毫无保留的展示出来。 就在她骂得正起劲,感觉连身上的疼痛都被抵消了的时候。 又一条系统提示,带着刺眼的【警告】边框,跳了出来。 【警告:系统遭遇未知冲击…正在分析应对方案…】 陈辞:“???” 她骂声戛然而止,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麻了,老娘人都回来了,魂儿都差点折腾没了,还哪门子的冲击?没完没了是吧?” 她下意识地抱紧自己,左右张望了下,生怕有啥玩意顺着…… 啊不,是顺着因果线直接杀到万界回廊里来。 但转念一想,这警告内容……有点眼熟啊? 又往前看了看系统信息。 【警告:脱离失败,系统遭遇未知冲击……能量过载……部分功能……紊乱……】 没错! 她在刚刚脱离“祭灵”世界,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时候,就听到过一次类似的警告。 再结合黑暗火灵儿,最后那两句仿佛洞穿万古的低语。 “有趣,灵魂印记的投影吗,不过仙王?呵呵,只是开始罢了,这份因果,来日必还。” “吾必当如你所愿,铭记往后的万古岁月,来日方长,好好活着,吾非常期待,下一次的见面呢……” 一个让她头皮发炸,脊背发凉的猜测窜入了她的脑海。 “卧槽,这该不会是……那个老娘们……她后面真走到了道祖,或者创世神那个离谱层次了吧?” “这是……一直记着老娘砍她一条胳膊的仇?所以时不时就顺着因果线,隔空给我来上一下?” “只是因为系统自动用混元真灵转嫁了,所以这报复,全都打到了无辜的统子哥身上去了?” 陈辞越想越觉得可能,那黑暗火灵儿前世都有仙王境的实力了,没道理重生一次,原地踏步。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感觉牙花子都疼。 要是真这样……惹谁都不能惹女人啊,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越漂亮,心眼越小,报复心越严重,记性还他妈越好! 她不由得想起了前世的“惨痛”经历。 那个靠着爆火短剧一夜成名,才十八岁就被网友称为“神颜太奶”的蓉玉。 该说不说,人家小柯真的很漂亮,确实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那张脸纯得能掐出水,偏偏眼神又欲得勾人,看电线杆子都显得深情。 角色也很贴合她的气质,简直是本色出演,迷得无数网友嗷嗷叫。 他当时拍亲热戏的时候,只是男人的劣根性犯了,看着青涩中带着勾人意味的蓉玉,随口调笑了一句。 “你演技是挺好,就是某些地方……嗯,太小了,还没什么女人味。” 结果杀青宴当晚,那位“太奶”借着气氛,端着酒杯,笑靥如花的径直走到他面前。 那一晚上,硬是拉着他,在众人暧昧的起哄声中,喝了一轮又一轮的“交杯酒”。 那双水汪汪的狐狸眼,在迷离的灯光下,简直能把人的魂儿勾走。 原本他也不是那么没节制的人,在操劳到一点多的时候,就抱着媚眼如丝的小柯去洗澡了。 只是他毕竟上了年纪,又锻炼的少,忙碌了好几个月,腰酸背痛的,像被十头大象踩过,就多在浴室泡了会澡。 出来的时候,小柯正穿着他的白衬衫,堪堪遮住臀部,晃着两条白得发光的长腿,坐在床边慢悠悠涂着指甲油。 听到动静,她只是抬起那双勾魂摄魄的狐狸眼,带着未褪尽的潮红,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红唇轻启,嗓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丝挑衅。 “陈老师,现在……还小吗,风韵……够了吗??” 那眼神,那语气,那姿态…… 这哪里能忍得了。 不服老的陈老师,为了证明自己宝刀未老,也为了纠正自己之前“有失偏颇”的评价。 再次咬牙提枪上马,英勇奋战…… 一直忙碌到了凌晨三点多。 最后,他真的就被那个看似柔弱,实则耐力惊人的小妖精,在床上活生生榨成了人干。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也不知道后来,小柯第二天醒来发现他扑街了,会是什么表情。 而现在这个火灵儿,更恐怖,要是按原来小说写的。 那个世界里,她要能顺着因果线劈她,最少也得修炼几十万年起步吧。 几十万年啊,地球历史才多久,这都活成老化石了吧。 这么个老女人,过了那么久还惦记着报复她,啧啧,太可怕了。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简直恐怖如斯,太记仇了吧。 陈辞想起小柯那挑衅的眼神,那语气,跟黑暗火灵儿最后看她的眼神,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 都是那种“老娘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的死亡预告。 第145章 爱咋咋的~ “妈的,前有十八岁太奶床上索命,后有几十万岁黑暗仙王跨时空追杀……我这是什么绝世倒霉催啊,所谓的吸引疯批美女体质吗?” 陈辞无语望苍天,感觉自己的人生简直就是一部《招惹美女的一万种死法》大型纪实文学。 “啧啧,……这些女人,一个比一个狠……” 她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在空旷寂寥的万界回廊里,发自灵魂的打了个冷颤。 显然她自己也忽略了,自己现在也是个女的,还是很漂亮的那种。 而且,从某种角度来看,她似乎……也挺符合“疯批美女”这个定义的。 又在回廊里待了一阵,直到感觉精神恢复得差不多了,至少不会走着走着就晕倒或者发疯,陈辞才选择回归主世界。 至于那个智障系统,没啥好看的了。 破烂一个,爱咋咋的。 回到小洋房后,窗外已经是夕阳余晖的晚霞,粉粉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 嗯~回来了呀,还是主世界好。 虽然灵炁浓度没祭灵世界高,世界规则差异也很大。 不过有句话怎么讲来着。 金窝银窝,比不上家里的小窝。 她看了下时间,没想到都五点半了。 之前进去好像不到4点半? 这是过了一个多小时了吗。 上次在演神世界呆了十几年,出来的时候,时间都没过多少分钟。 这是她这趟昏迷了太久,还是说…… 狗系统被那黑暗老娘们隔空劈了几下,真的出现了新的变化或者损伤? 看来以后进出“门”得更加小心了,万一哪天时间同步。一趟异界冒险出来后。 发现主世界沧海桑田,小暮变成老太太,那乐子可就大了。 陈辞狗脑子想着事儿,脚下下意识的走了几步,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上。 “靠……” 她扶着书桌,感觉一阵强烈的天旋地转,恶心反胃的感觉再次涌上来。 比晕车晕船还要难受几十倍。 “怎么就忘了这后遗症了,真她奈奈的难受……” 没办法,终究没舍得用混元真灵点抵消失败惩罚,只能硬抗了。 她扶着墙,一步三晃的走出了小洋楼。 夕阳点点,带着暖意,陈辞在院里转了几圈,努力适应着那种脚踩棉花,头重脚轻的眩晕感。 目光随意的打量着园子里破败的园景。 忽然,她脚步一顿,目光被不远处一片空地吸引。 那里原本杂草茂密,肆意生长。 但不知什么时候,许多野草野花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枯萎状态。 叶片焦黄卷曲,半死不活地耷拉着,眼看着没剩下多少活气了。 “有点奇怪……” 她蹙起秀气的眉头,忍着身体上的不适靠近过去。 蹲下身,伸手扒拉了几下那些野草丛。 在草丛下方,被遮掩住的地方。 几株形态有些奇特,叶片上缭绕着淡淡雾气的小草,长势非常好。 绿意盎然,生机勃勃,与周围大片枯萎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且,越靠近这几株奇异小草的,干枯得就越严重,仿佛它们的生机都被这几株小草给掠夺了过去。 她试探着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叶片上缭绕的淡淡雾气。 指尖传来的能量感应,让她都不禁愣住了。 灵炁。 而且是高度凝聚,几乎雾化的天地灵炁。 纯度比园子里其他地方,提升了好几个量级。 “真·握了个草啊!” 陈辞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个该不会……是之前抽奖抽中的那个杂灵草吧,效果这么牛逼的吗?” 这哪里是“杂”灵草,这简直是聚灵草,净灵草啊。 等这些草长成了,规模扩大了,以后陈园的灵炁浓度和环境,不得咔咔往上涨。 这岂不是要变成灵炁氤氲的洞天福地了?? 那以后在这里修炼,效果不得杠杠的,绝对的事半功倍啊。 而且,这玩意貌似还附带了一个除草功能,连给园子除草的事情都省下了。 美滋滋,刚回来就发现个好消息。 看来是霉气退散,本小姐的日子要好起来了呀。 …… 天幕渐黑。 陈辞晚上是叫的外卖。 毕竟这个状态,她担心自己下厨的话,把糖当盐放了都是小问题,要是不小心把厨房点了,那乐子就大了。 而且。 现在的小陈同学,可是阔绰了啊,怎么着也是存款过了五百万的人,不得点个大餐庆祝一下。 毕竟在祭灵世界吃的再好,食物也缺乏那种在主世界里的真实感。 …… “小暮~” 她朝着正在客厅看动画片的小朋友喊了一声。 “你晚上想吃什么,我们点外卖吧。” 小盆友一个蹦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就跪坐在了沙发,双手扶在靠背上,小脑袋直接抵着手背。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小小只的萝莉,萌了陈辞一脸。 “小辞姐姐,那可以吃炸鸡吗。” “可以啊,还要吃点别的吗,光吃炸鸡会不会吃不饱?” 陈辞拿着手机,翻看着外卖App上的美食图片,感觉自己口水也要流下来了。 “那我再要个鸡肉卷。” “嗯,好,那就一份炸鸡套餐,一个鸡肉卷…就这样了哈。” 陈辞一边在手机上戳戳点点,加入购物车,一边确认着。 “小辞姐姐……” 小朋友突然又小声的开口,眼神亮亮的,一脸傻笑兮兮。 “嗯,怎么啦?”陈辞抬起头看向她。 “我可以喝阔乐吗。” “可以啊,有什么不可以的,我喝大杯你喝小杯,怎么样,不过晚上要刷两次牙哦,不然牙齿会被小虫子吃掉的!” “嗯嗯,好哒,小辞姐姐最好了。” 小暮立刻用力点头,在沙发蹦跶着扭来扭去,庆祝了起来。 看着小丫头开心的样子,陈辞也笑了笑,顺手又加了份薯条和蛋挞。 陈辞不仅点了外卖,还顺便给酒吧的黄主管请了几天假。 随便糊弄了几句,说是身体不太舒服,需要休息调养一下。 黄主管也表示理解,让她好好休息,多喝热水,身体要紧,不要着凉。 吃饱喝足。 预约了个滴滴。 她打算带小暮去商场买个电话手表,顺便给自己也换个新手机。 第146章 知识就是力量啊。 陈辞现在的这个手机,已经烂的一批了,也就打打电话发信息,其他基本都是卡的跟鬼一样。 换个新的,以后在户外有时候也能开开直播。 毕竟大钱要挣,小钱也不能落下嘛。 她现在,不管对哪种钱,可是都相当感兴趣。 简单换了身衬衫搭牛仔裤,给小暮也换了身差不多的。 姐妹同装,可爱加倍。 陈辞看了下平台,滴滴也快到了。 锁好铁门,在路边等了起来。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 一路上都是开着扩音,听司机群里唠嗑。 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正在分享消息。 “大伙儿,丰泽路的梧桐巷,最近这边的单子都不要接了啊,我刚跑完一单,就在附近,听顾客讲了,回来处理丧事的,死了三户人。” “卧槽,老王,有问什么情况吗,我刚接一单,就在那附近。” “我哪敢多问啊,人家脸色都不太好,只说了是精神病发作,人还没抓着。” “他娘的糊弄谁呢,我估计也是那事,现在除了那些做噩梦,变得疯疯癫癫的,哪个神经病会这么凶,一下就搞掉三户人。” “这算啥,我刚从溪安县回来,那边才叫恐怖,连我那第七局的表弟都紧急叫过去了……” “小蔡,说话留一半,菊花套电钻啊!快说,到底咋回事?” “嘿嘿,听说那边出了个邪教,现场有几十个人在搞那种献祭,血滋啦的流了一地,死了好几个,都是自己戳脖子了。” “哦,知道供奉的哪位神仙吗。” “老李,听你这口气,怎么,你还感兴趣啊,这可不兴啊,上个月王阳怎么没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要我说啊,好日子也没几天了,现在哪天没出点事,我都觉得不正常。” “那可不,我以前说看到有人在天上飞,你们还不信。” “嘿,你咋不说母牛在天上飞呢。” …… 陈辞和小暮坐在后座,大眼瞪小眼的,默默听着。 司机似乎也觉得群里话题有点那啥,尴尬地笑了笑,伸手关掉了群语音,换成了交通广播。 下车的时候,小暮紧紧拉着陈辞的手,低着小脑袋,情绪明显低落了很多。 “小辞姐姐,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呀?你说我粑粑他是不是也出事了,才一直不回来找我……” 陈辞其实早早就察觉到了,尽管小朋友从来没主动打听过她爸爸去哪了,可却也没抱怨过父亲的不好。 她之前有偷偷算过几卦,人确定是没了,只是什么原因,尸体在哪,她算不到,大概率是目前惹不起的存在。 陈辞轻轻摸了摸小朋友的头,用温柔语气安慰道。 “我们要相信警察叔叔,他们很厉害的,会帮你找到爸爸的。在那之前,姐姐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好不好?” 小暮抱着陈辞的腰,吸了吸鼻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买新手机,办卡,选电话手表…… 本来她还打算带小朋友去看场电影的。 结果看了下上映的那几部,小朋友表示没一部想看的。 在商场转了转,给小朋友买了几件漂亮的小裙子和上学用的,就回了陈园。 小暮自己去洗澡洗漱准备睡觉了。 明天周一。 也该去上学了。 小朋友怎么可以不上学呢,知识就是力量啊。 多读书,多看报,多吃零食,多睡觉……是吧,是吧。 而陈辞自己,转身进了万界回廊。 今夜无事,修仙搞起。 装了壶月山酿出来后,这次她换了个地点。 在园子里的凉亭。 夜空如洗,繁星点点,晚风带着初夏的微凉和草木的气息拂过。 她拔开酒塞,仰头灌了一口清冽甘醇的灵酒。 “啧……还是家里舒服啊……” 陈辞舒服的靠在凉亭里的躺椅上,望着夜空出神。 “就是可惜了我的小侍女青禾了,唉,也不知道后面怎么样了……” 在躺椅上发了会儿呆。 陈辞盘膝坐好,开始今晚的修炼。 说实话,一开始发现需要重新修炼,她心态是有点爆炸的。 不过现在,她反而觉得……真香。 多少在门后世界因为急于求成,或者世界规则差异而走歪的路,练错的法。 都可以在主世界里,凭借保留的感悟和经验,重新再来一次。 反正欠缺的无非就是能量的堆砌和时间的水磨工夫,但根基却能被打磨得无比坚实。 之前刚从“演神”世界出来的时候,她还觉得有些愤愤不平的,觉得统子哥是个大坑比。 这次在“祭灵”世界达到了更高的层次,见识了更高层次的力量体系后,忽然就想开了。 夯实根基,尤其是这种可以“删号重练”,弥补遗憾的机会,可不是谁都能有的,代价大点也正常。 况且,这次在“祭灵”世界认真走了一次信仰之道后,她明显发现了更严重的问题。 同样的修行道路,在不同的世界,表现出来的效果也不一样,是存在天地意志压制的。 就像演神世界和主世界,都只是初步的灵气复苏,主世界根本就不支持修行祭灵世界那些霸道的今世法和仙古法。 这要是继续没头没脑的修下去,又要像道经那样卡境界了。 还好这次带回来的是洞天蕴神法,是向内探索和信仰愿力一途。 而且她还有了个更完善的修炼构想,可以试试走一条对自身影响更小的路。 想到这,她收敛心神,手掐印诀,开始接引周天星辰之力,重新修炼这门属于自己的法。 “以身为棺,以穴为墓,葬神于内,自成洞天......” 心法口诀在心中缓缓流淌。 随着她的观想和引导,夜空之上,太阴星与紫薇星似乎微微亮了一下,星光垂落,笼罩了她的身躯。 星辉漫漫,月华如水,夜风轻拂。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也就三个多小时,陈辞有些愕然地内视己身。 从窍穴筑心棺,再到真意蕴星君。 竟然都神奇的构筑好了。 会阴穴的太阴星君,还有百会穴的紫薇星君,虽然朦胧虚淡,可确实是完成了。 这就离了大谱了,就算现在是灵气复苏,万法具现的时候。 可也不该这么快吧。 第147章 嘎嘎乱杀。 陈辞想来想去。 又查看了系统面板。 最后把怀疑的目光,锁定在了【神通·宿命】和【称号:十里坡剑神】这两个东西上。 【神通·宿命】,这个她在祭灵世界就隐隐有猜测了。 毕竟身为顶级神通,能开发的用途应该很多才对。 如果只是单纯燃烧真灵点,让她显化其它世界的道果,可能就太单一了。 “难道……我之前以为的,开局被废却能强行修炼《道经》,可能不完全是功法逆天的原因……” 陈辞若有所思。 “或许是这个宿命神通太过逆天,在冥冥中帮我沟通了其他世界的本我,或者道果投影,这才逆天改命,强行续上了修行路?” 而【十里坡剑神】这个称号,她下午还没多想,现在才反应过来。 这个称号,最早不就是出自仙剑那款游戏吗。 “卧槽。” “这狗系统……不就是纯纯的在嘲讽我太苟了吗,在新手村玩到满级了以后,才肯出关去大杀四方。” 无声嘲讽,最为致命。 突然,陈辞又回过味来。 “她奈奈的,这么一想,那个在演神时间获得的【愚者】称号,看起来也不是啥好玩意啊。” “不过……看在修炼效果提升这么多的份上,本小姐就不和你这个智障系统计较名号的问题了。” 反正,钱在挣,修行继续,剩下的,以后再说吧。 …… 洗澡睡觉,沉入梦境。 然而,劳累了一天,她获得的并不是一场高质量的睡眠。 不知何时,陈辞悄然入梦。 梦境之中,三个月亮悬挂在天穹之上,银白清冷的“苍月”,血红不详的“血月”,还有金黄的“炽月”。 三轮月亮投下诡异而交织的光辉,将整片大地映照得光怪陆离。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月光之中,无数扭曲狰狞的虚影在相互厮杀湮灭。 仿佛一场永恒不止的惨烈战争。 看着这宛若地狱绘卷般的梦境之地。 陈辞感觉莫名的熟悉。 “这他娘的不就是刚穿过来时,做的第一个梦境吗,只不过之前是无声电影版,现在是立体拟真交互版了?” 联想到这段时间以来,不时听到关于噩梦的讨论。 “看来这些噩梦……真的有古怪啊,不仅仅是精神压力那么简单。” 陈辞尝试着运行修行的法门。 丝滑,顺畅,毫无阻碍。 甚至比在主世界现实里修炼,感觉还要顺畅那么一丝。 “哎嘿~” 陈辞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这下有意思了。” “之前你一颗流星轰死我,现在嘛,三十年河上,三十年河底……” “不一雪前耻怎么行呢,是吧,这口气,可是憋了好久了,不打击报复回来,道心不稳呐…” “现在…” “该轮到老娘我,嘎嘎乱杀了……” “解密什么的不重要。” 陈辞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意识无比清晰。 “既然让老娘再次来到这个鬼地方,还是带着修为来的……那么,就先莽到底爽完再说。” 她心念一动,太阴星君和紫薇星君,自心棺苏醒,一步踏出窍穴。 或许只是刚修炼出来,也或许是因为这是梦境。 两个星君法相都有些模糊不清,虽然能勉强看清与陈辞一般无二的容貌轮廓。 但整体都是由缭绕的光晕组成的,并非实体。 陈辞也没想太多,直接给两位星君下达了指令。 “前方,开路!嘎嘎乱杀!” 两位星君瞬间化作一银一紫两道流光,冲向前方那些在月光下扭曲蠕动,散发着暴戾气息的噩梦生物。 她自己则好整以暇地跟在了后面。 “嗤!嘭!咔嚓!” 星辉闪烁,紫气纵横。 太阴星君挥手之间,就有道道清冷月轮,轻易的将形似腐烂野狗的噩梦生物,切成了两半。 紫薇星君则凝聚一柄柄紫色光剑,所过之处,寸草不留,纷纷被斩成了肉泥碎肉。 残肢飞舞,黑血四溅,血煞冲天。 嗯,星君负责乱杀,她负责嘎嘎,分工明确,刚好都有的忙。 三人在荒芜而诡异的原野上一路扫荡。 月辉之下,每一只噩梦生物的死亡,都有点点或明或暗的灵光飘散出来。 像夏夜的萤火虫一样,大部分向着高天之上那三轮月亮飞去。 但陈辞很快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随着她们杀入噩梦生物更密集的区域。 伴随着屠戮,那些飘散的灵光,竟然有一部分,被两位星君周身缭绕的光晕给吸附吞噬了。 太阴星君周身缭绕的银色光晕,变得更为凝实璀璨,每一次攻击,都能引动更多的太阴月华。 甚至都隐隐有与高天上那轮“苍月”,建立更深层次沟通的架势。 而紫薇星君的变化则更为明显。 她那由紫色光晕组成的法相,轮廓已经有了几分凝实的样子。 同时紫色光晕扩散的范围,也比一开始扩大了一半有余,散发出的星辰威压也增强了不少。 “这梦境……还能刷怪升级?” 陈辞又惊又喜。 而在这时,似乎是星君虐菜的行为被注意到了。 高空之上的混乱战场,从炽月与血月的方向,猛地有两道背生双翼的身影,脱离了高空战团,笔直的朝着这边俯冲下来。 陈辞正研究太阴星君和苍月有什么联系呢。 就看到这两道冲过来的身影。 随着接近,她也看清了祂们的模样。 一道是周身燃烧着金色光焰,手持火焰长剑的天使,另一道则是浑身覆盖着暗红色鳞片,利爪狰狞的血色恶魔。 两者眼中都只有纯粹的杀戮与毁灭欲望,没有任何沟通和交流的意思。 刚一进入攻击范围,便分别杀向了太阴星君和紫薇星君。 “哦豁,来了两个小boss啊这是。” 陈辞精神一振,准备看好戏。 然而,面对气势惊人,挥剑斩来的金色天使。 太阴星君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只是抬手,凌空轻轻一划。 一道清冷月轮便无声无息的掠过天使的身躯。 那天使前冲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 下一刻,它的身躯从中轴线开始,光滑地分成两半,随即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耀眼的金色灵光,开始向天空飘散。 太阴星君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伸出手,探进了金色灵光之中。 当她收回手时,指尖夹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结晶。 通体璀璨,散发着琉璃色的光晕。 第148章 闲着没事,趴着睡觉。 那结晶在她指尖停留了不到两秒, 就像冰雪遇到暖阳般,迅速融化成一团更为精纯的琉璃色雾气。 然后如同被吸引般,丝丝缕缕,融入了太阴星君周身的银色光晕里。 顿时,她整个身躯的亮度,似乎也跟着提升了一小截,变得更为凝实了几分。 天使与恶魔的死亡,只是一个开始。 不过片刻,高天之上,又有四道身影撕裂月光,再次飞了下来…… 再一次击杀,吸收结晶。 然后,又有了八道身影…… 陈辞也不知道杀到第几轮,反正她是再次被流星砸死了。 清晨七点多,陈辞被一种熟悉的眩晕感唤醒,摇了摇依旧有些发胀的脑壳,看了眼手机时间。 “靠,都这个点了……” 她有些无语。 这下连例行的早课都没时间修炼了。 挣扎着爬起来,感觉姨妈来了都没这么糟糕。 半死不活的换着衣服,昨夜那光怪陆离的梦境再次浮现在脑海。 她下意识的内视己身,感应心棺内的星君法相。 这一感应,她不由得有些愕然。 窍穴之中,心棺内的太阴星君和紫薇星君,其凝实程度与蕴含的力量,居然和梦境中厮杀提升后的状态一样。 “难道说……那梦境,并不仅仅是梦,也是一方真实存在的空间,又或者某种基于集体潜意识的奇异位面?” 陈辞心中揣测,不禁掀起波澜。 “不然这力量的增长不可能凭空带来,就像万界回廊的那些世界,带回来的只有感悟和经验,力量需要重新修炼积累……” 嘶~ 她想起之前搜集信息时看到的,据说从四年前开始,就陆续有人做各种诡异,真实的“噩梦”。 还有原主少女辞日记里那些断断续续,惊恐的描述…… 如果这些推测都是真的,那问题好像有点大条啊。 毕竟有月神就会有其他神明,而那些提前做过噩梦的人又去了哪了呢? 不可能一个都没有通过的吧。 这世界上那么多的天才,不说别的,像什么命运之子,位面之子,劫运之子,天命圣女…… 等等等等一大堆开挂的少年少女。 难不成一个喘气的都没? 这个世界的水,恐怕比她观察到的还要深,还要浑。 毕竟鬼鬼怪怪的都冒出来了不少,不至于一个大佬都没有被报道出来。 看来不苟一些都不行了,毕竟小心使得万年船,不小心的,就不在船里而是在船底了。 陈辞甩甩头,暂时将这些纷乱的念头压下。 现在还是先收拾洗漱,给小暮做早餐吧。 待会就得送小朋友去上学了。 “唉,也不知道……这种看似平静的日常生活,还能持续多久。” “轰轰轰……” 一阵低沉而富有节奏感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个甩尾,造型酷炫的杜卡迪Superleggera V4,就停在了南山实验小学校门口。 不少送小孩来上学的年轻家长,看的眼睛都挪不开了。 小暮一个滋溜,自己就从摩托车后座滑了下来。 “小辞姐姐,白白,我进去啦。” 小朋友朝着陈辞挥了挥小手,声音清脆。 “拜拜,放学就在大门口等我,不要乱跑,知道吗。” “嗯嗯,知道了。” 陈辞跨坐在机车上,一身高中校服,带着头盔,没人看的见下面少女一脸的尴尬和不自在。 她也不想这么张扬骑着杜卡迪送小朋友上学啊。 早晨,她本来还想着继续请假一天,明天再考虑上学的事情。 她刚摸出手机,还没找到班主任顾秋月的电话号码,手机反倒先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先天少妇圣体-刘萌萌”几个字。 “喂,陈辞!我的陈大小姐!你又睡过头了吧,给你发了八百条微信都不带回的,你是不是忘了今天要月考啊?还不赶紧来学校。” 电话刚一接通,刘萌萌的声音就噼里啪啦的说个不停。 陈辞:“……” 我了个大去啊。 月考? 这玩意儿对她这个经历过血雨腥风,拳打神明,剑斩仙王的挂逼来说,有个毛线意义啊。 遇上这事就很纠结好吧,退学吧,好像挺对不起少女辞原本的人生和执念,去上学吧,好像更无聊。 “唉,算了,反正也得送小暮去学校。” 她叹了口气,抓了抓睡得有些凌乱的长发,反正也是顺路的事情。 看着小朋友走进学校,陈辞才拧动油门。 “轰——!” 杜卡迪再次发出咆哮,奔着刺桐一中开了过去。 把车停在校门口,她就风风火火跑去班级了,这个点,校门口早就一个学生都没有了。 还好,考试是八点开始,陈辞踩着点进了教室。 考试的事情倒是不需要怎么担心,少女辞的功底还是很扎实的,更何况她这种绝世猛女。 演神九境红尘仙,祭灵天神境大修士。 小小月考,随便拿下。 反而是班级里的同学看到她,跟见了鬼一样。 陈辞有点好奇,不就是一个礼拜没来上学吗,至于这个反应。 不过也没时间想太多,监考的老师跟她前后脚进的教室。 “小辞,你可算来了,还以为你连月考都要翘掉呢。” 萌萌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圆圆的脸上写满了“你可真行”。 陈辞一边从笔袋里掏笔,一边随口敷衍了一句。 “啊,最近没休息好,睡过头了。” “没事吧,看你脸色还是好差,是不是来那个了……” “嗯,不是,就是事多了点。” 陈辞刚到座位,刘萌萌就小声的问了几句。 “好了同学们,把东西收一收,开始考试了。” 监考的是隔壁班的班主任,看着还有点乱哄哄的教室,提醒了一句。 依旧惯例,早上第一科考的语文,两个小时的考试,陈辞一个多小时就写完了。 大部分同学还在跟阅读理解搏斗,眉头紧锁。 刘萌萌对着古诗鉴赏题咬笔头,一脸苦大仇深。 闲着没事,趴着睡觉。 陈辞干脆把试卷一推,脑袋往手臂上一枕,开始……补觉。 毕竟,昨晚在梦境里嘎嘎乱杀也挺累的。 刚敲完钟,她正伸着懒腰呢,刘萌萌就一脸八卦的说起来最近学校里的事情。 第149章 校园异常。 “小辞,小辞,我给你发的微信看了没有啊。” 她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激动掩藏不住。 “啊,怎么了。”陈辞一脸茫然,反正看消息的事情,随缘。 刘萌萌气得想掐她。 “又不看消息了是吧,呀,你不在的这一个礼拜,学校出了好多事情。” “嗯,什么事让你这么兴奋?” 陈辞顺手从课桌抽屉里,摸出一瓶不知道哪个家伙送的营养快线递给了她。 刘萌萌熟练的插上吸管,猛吸了一大口,然后才开始绘声绘色的讲了起来。 “我跟你说哦,高三(二)班那几个学姐,张雯雯她们,还记得吧,就是玩哥特妆那几个。” “之前不是都说她们那群人脑子有问题吗,做噩梦也做得特别凶,整天神经兮兮的,好多人都担心她们会不会突然变成杀人魔。” “啊,然后呢,发生啥了。” “就在上周四,大中午的,她们在班级里午休,据说张雯雯趴在桌子上,突然全身就开始冒光,可吓人了。” “然后她自己好像也吓醒了,迷迷糊糊的往窗户那边跑……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跳楼了?” “不是,她……她直接从窗户飞走了!!” “她们班同学都亲眼看到的,虽然飞得不高,歪歪扭扭的,但确实是飘出去了,后来听说摔在学校后墙的绿化带里,人没事,就是吓得不轻,现在请假在家呢。” 陈辞:“……” “还有还有!” “星期五,就隔壁那个风气不太好的柳城高中,也出事了,有个长期被霸凌的女生,听说那天又被堵在厕所。” “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女生突然力气变得超大,就那么随手推了一下那个带头的太妹……你猜又怎么着?” “创死了?” “就差一点!” “直接把人推得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墙上,听说脊椎骨都裂了,差点没救回来,现在在IcU观察呢。” “所以你知道为啥大家看你眼神怪怪的了吧?你之前不也……嗯,精神状态不太好,又突然请假一个礼拜。” “好多人都偷偷猜测,你是不是也压力太大,又做噩梦了,或者……也觉醒点什么了,在家适应能力呢。” 陈辞嘴角微微抽搐。 好吧,原来自己是这么被关心和忌惮的。 她仔细听了听班级里其他同学的聊天内容。 果然。 话题十有八九都围绕着“觉醒”、“超能力”、“噩梦”、“第七局”这些关键词。 “我就说吧,肯定是灵气复苏了,下一步就该是各大门派下山收徒,国家成立龙组了。” “有什么用啊,我又没觉醒,连个火苗都搓不出来,难道以后只能当个普通人,看着别人飞天遁地吗,我不甘心啊。” “傻不傻搓什么火球,没听说吗,就那个安南一中,有个学生被老道士看中了,说有什么道骨,直接修道去了。” “那他还读书吗,文凭不要了吗……” …… “昨天有没有看外网,高卢的罗丹博物馆,那个地狱之门真的打开了,现在整个街区都被军队封锁了……” “哦,详细说说,我昨天都在复习呢,都没上网呢……” “嗨,那算什么,有人拍到耶路撒冷那边出现了好几个天使,带翅膀的那种……” …… “以后咱们觉醒了,一起去拯救世界吧,你当肉盾,我当法师。” “嗯嗯,我的愿望就是世界和平。” …… 这啥情况,陈辞感觉有些茫然,才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吧,怎么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了。 真就超凡遍地走,异能多如狗了呗? 画风突变的也太快了吧,从滴滴司机到学校,都在讨论这些。 说好的相信科学呢。 “该不是又穿了一次吧?” “下一秒会不会有人发消息过来,说他是秦始皇,昨天刚觉醒了前世记忆,现在他要去陵墓那边召集他的旧部。” “只要给他200块钱买门票,就可以拥有大秦帝国世袭罔替的爵位,还可以免费领十八个兵马俑当保镖……” “去她奈奈的春秋大梦……” 陈辞甩甩头,把这离谱到家的念头抛开。 明明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这些神神鬼鬼都还只是路边茶余饭后的谈资。 “难怪之前我直播修仙,弹幕和打赏一天比一天热情……” “看来不是观众人傻钱多,而是这个世界,真的在加速癫向一个未知的方向啊。” 虽然对那几个同学怀着的一腔热血表示怀疑,谁家拯救世界的英雄还得天天写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啊。 不过陈辞也确实是想到一个问题。 自己好像自从踏上修行,一直都是随波逐流,没思考过自己未来要做什么,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像条咸鱼,想起来就翻个面, 间接性踌躇满志,持续性躺尸摆烂。 好歹几个世界合起来也是奔百岁的人了。 嗯?百岁? 陈辞一个恶寒,怎么突然就这么老了。 不过梦想这种东西,现在想起来,还真的好像是很遥远的词了。 她转过头,看向还在津津有味刷着手机看八卦的同桌,忍不住问道:“萌萌,问你个问题。” “啊,什么问题?” 刘萌萌抬起头,嘴里还叼着营养快线的吸管。 “如果你……像他们说的那样,也获得了某种超凡力量,比如……突然会飞了,或者力气变大了,你想做什么?” 刘萌萌歪着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肉肉的脸上露出些许迷茫。 “啊,没想过唉,不过我想会先上完大学吧。然后再找个喜欢的工作,毕竟超能力也不能当饭吃吧……而且,感觉挺危险的” 陈辞默然。 很现实,很刘萌萌的回答。 或许这才是大多数突然获得力量的普通人,最真实的想法吧。 不是每个人都想着去打打杀杀或者拯救世界的。 …… 考了两天试,陈辞精神也恢复了不少,白天上课,晚上修炼,睡觉就在梦境打怪兽,还挺充实的。 第150章 为牛为马,一念之间。 周三下午放学,她赶着去接小暮。 下楼梯的时候,看到那个高三的哥特学姐居然回来上课了。 还是那副很丧的样子,肤色苍白,阴郁郁的样子。 身边围了好几个舔狗,都是在问她关于觉醒能力的事情。 萌萌看到那些人,扯着她赶快走了几步。 到了楼下,她才松了口气,小声说道。 “张雯雯旁边那个男的,都是高三有名的混混,你看他们干嘛。” “看看还能咋滴。” “看别人没事啊,可刘宇恒也在啊,那个疯子表白失败就打人,都打了多少个女同学了,你真不怕呀。” “嘿嘿,你觉得呢。” 陈辞也没在意,无所鸟为。 一个学校里的小混混还能干嘛,仗着身强力壮或者家里有点背景。 搞点校园霸凌,吓唬吓唬同学,也就是小打小闹,真有点出格的,早就被请家长或者送进少管所了。 这种年轻人无非就是荷尔蒙骚动,想用暴力和恐吓博取关注度,或者自卑通过欺负人来找存在感。 要相信法律,相信警察。 回去的路上,她今天没骑拉轰的杜卡迪,而是特意买的一辆太铃电动车。 这玩意儿才是接送小朋友上下学的标配嘛! 赶到南山小学的时候,小朋友正在保安室里写作业。 “唉,小暮真可怜,就这么没了爸妈……” 陈辞心里叹了口气。 “我自己也可怜,这么年轻貌美,就要开始体验当妈带娃的艰辛,真是造孽啊……” “小暮,回家了。”她收起感慨,朝保安室里喊道。 “来了来了,小辞姐姐。” 小暮看到陈辞,立刻停下笔开始收拾书包。 “我们去买菜吧,晚上想吃什么。” “我想吃辣炒土豆丝。” “还想吃什么。” “我们再炖点肉吧,狗子最近都瘦了。” 陈辞:“嘿嘿……” 傻狗为什么瘦了,陈辞还是有点逼数的,天天啃那个人骨梳,又啃不动,消耗的能量就大了呗。 …… 吃完晚饭,小暮自觉的去写作业了,陈辞把蠢蠢的哈士奇叫进屋陪着小朋友。 自己则是先化了个成熟点的妆,又换了身衣服,就溜达到凉亭这边了。 中午她刚把这边重新收拾一遍。 弄了些氛围灯。 不直播不行啊,不直播怎么挣钱,怎么挣愿力点。 没愿力点怎么抽奖,怎么开技能。 非常合理,逻辑闭环。 她先进了趟万界回廊,装了一壶“月山酿”出来。 想到抽奖,手又有点痒了,怎么回事,这是又上瘾了? 陈辞也是无语,干脆看下今天有没有刷新什么东西。 【万界回廊】(严重破损状态,能量水平低下,功能缺失96%) 【宿主】:陈辞(混沌双魂融合特质) 【阶位】:1阶9级 【功法】:《道经-起始篇》,《洞天蕴神法》,《三棺书》,《葬经》,《祭酒书》,《剑诀-万剑归宗》。 【核心能力】:真灵汲取,神通幽神LV5,神通触灵LV6,神通红尘业火LV2,神通宿命LV1,通识LV8,乐器掌握LV5,声乐掌握LV3,冷兵器掌握LV5, 【当前可用空间权限】:E级安全区 【真灵商店】:神通赋灵。售价:5000真灵点。(商品描述:可付出代价为执念赋予形态。) 【转盘】:白银大转盘(冷却中,投影),倒计时: 15小时33分2秒, 【因果商店】:一阶回气丹,售价:2000因果愿力点。 【转盘】:青铜大转盘(常驻) 【真灵点】:。 【真灵信用点】:0 【混元真灵点】:7。 【因果愿力点】:。(备注:通过直播等各种表演形式收集产生因果,是欲望情绪和信仰愿力的体现,可用来购买商品抽奖等。) 【宿主个人空间】:【特战部队迷彩服】x1,【铜钱剑】x1,【未知悬赏令】x1,柳清清的凤凰步摇x1,夏禾的未竟之红x1,冯宝宝的冈本零点零一x1,【E级自选世界邀请函】一份,【清梦法袍】一套,采阴术x1,。 【警告:系统遭遇未知冲击…正在分析应对方案…】 【警告:系统遭遇未知冲击…正在分析应对方案…】 【警告:系统遭遇未知冲击…正在分析应对方案…】 转盘还是白银级别,没啥意思,抽保底要一万真灵点,还是省了吧。 现在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大手大脚的。 不过这个系统警告,过了三天,又是三条警告……这老娘们不消停呐……真就小心眼记仇到地老天荒呗? 至于真灵商店新出的商品,倒是挺有意思的。 “代价,是多大的代价?” “她奈奈的,这狗系统要么没提示,要么就是云里雾里的,谜语人。” 不过看这意思,是为执念赋予一个真实形态?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比如…… 把依附在古琴里的临安,或者小暮妈妈朱琦月残留的执念,给“造”个身体出来? 要是真能成,那是不是就不用天天操心带娃了? 直接把“娃她妈”复活,让她自己带。 美滋滋。 至于夏禾,冯宝宝…… 还是算了吧,舍不得,想带到主世界还得用一点混元真灵点,坑比。 陈辞大手一挥,【神通赋灵】,买了。 随着诀窍与感悟在意识内流淌而过,她反而有点理解为什么介绍会是云里雾里了。 这神通,不愧是需要5000点真灵点才能购买。 她不止是简单的赋予执念一个身躯。 所谓的代价,简直包罗万象,操作空间非常大。 比方说,她可以消耗自身真灵点,混合一团自然界的高温火焰。 就可以为执念赋予一个火焰元素身躯,代价是持续消耗能量维持形态和可能存在的属性冲突。 又或者,她可以将一只活牛的灵魂驱散,然后将执念塞进这具鲜活的肉体里,代价是牛的生命和可能存在的排异反应。 为牛为马,为石为木,真就在她的一念之间。 第151章 仙之巅,傲世间,有我陈辞便有天。 甚至。 如果对方是她的虔诚信徒。 她都可以直接消耗因果愿力点,将其在死亡后赋予成类似“英灵”或者“守护灵”的存在。 “这可就牛逼大发了啊!” 陈辞心中震撼。 这简直就是另类的“造物主”手段,虽然限制很多,代价不小,但潜力无穷。 就是回头如果把小暮妈妈弄出来了,该怎么给小朋友解释,你妈其实没死透,现在变成…… 嗯,可能是会说话的布娃娃或者自带寒气的空调精了…… 算了。 回头先问问小暮,看能不能接受她妈妈以另一种方式回来。 月黑风高夜,正是修仙直播搞钱时。 陈辞架好手机,调整好角度,打开特地为直播准备的柔和氛围灯。 朦胧的光晕在夜色中闪烁,将破旧的凉亭和周围的荒草,点缀得颇有几分遗世独立的仙气。 今天她穿的是一款唐制齐胸襦裙汉服,纱质裙摆曳地,以红粉为主色调。 上面用银线绣着繁复而神秘的星辰与彼岸花纹路,在灯光下隐隐泛着微光。 她一手拿着呈现半透明琉璃态的酒壶,浅浅啜饮着月山酿,坐在凉亭之间的石质横栏上,斜斜靠着斑驳的石柱。 夜风吹过,裙裾与发丝微微飘动,在朦胧灯光和夜色映衬下,宛若月下仙子临凡,带着几分慵懒和易碎感。 目视月空,酒液低温冰凉,晶莹剔透的,在灯光下缓缓有烟雾飘散,有种不似人间的梦幻感。 而陈辞的表情,本身就因为后遗症而显得有些病弱不堪,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和疏离。 别说,还真越来越有那种“病弱仙姬”、“清冷神女”的氛围了。 简单和涌进直播间的人打了个招呼,随便聊了几句后。 她也不顾公屏上各种“老婆贴贴”、“仙女下凡辛苦了”的吹捧,或者“又出来骗礼物了”、“这特效几毛钱”的找茬弹幕。 她就准备开始修炼了。 早晨修炼的时候,她就把耽搁了两天的太阳星君也构筑了出来。 如今“三垣”主星构筑完成,天地人格局初定。 是时候让修为来一波突飞猛进了。 “等我周身三百六十五个大窍全部开辟构筑完成后,万神归位成神做祖,到时候小小灵气复苏,随便拿下。” “仙之巅,傲世间,有我陈辞便有天。”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哈哈哈……” 她在心里发癫完毕,感觉念头通达了不少。 收敛心神,盘腿坐好,手掐星辰印诀。 会阴穴、百会穴、膻中穴,三处核心大窍同时微微震动,与冥冥中的太阴星、太阳星、紫薇星遥相呼应。 还精补脑,神气合一,体内灵炁按照《洞天蕴神法》的路线奔腾流转。 灵炁吐纳瞬间快了几十倍。 在“十里坡剑神”称号的隐性加持下,甚至形成了个小小的灵炁漩涡。 陈辞周身也笼罩在淡淡的星辉光点之中,尤其是眉心那道淡银色的纹络,若隐若现,更添神秘。 这一幕,直接看呆了直播间的网友。公屏上的弹幕瞬间爆炸,打赏特效也开始接二连三地亮起。 “卧槽!真的在发光?” “特效?这特效也太真了吧!” “主播牛逼!(破音)” “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礼物送上!”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 陈辞只播了三个小时,闹钟订的十点。 时间一到,她也不管弹幕如何哀嚎挽留,干脆利落地说了声“今日修行已毕,诸位有缘再会”,便光速下播。 算了下增长的因果愿力点,又是一千多点的入账,不错不错。 而且按这个吐纳速度,用不了两天就能突破二阶了,到时候神念就能外放,出门在外也能放心点了。 回到客厅的时候,两小只正挤在沙发上看《猫和老鼠》,笑得前仰后合。 “小暮,洗澡了吗?已经十点咯,明天还要上学呢。” 陈辞提醒道。 “呀,小辞姐,还没呢。” 小暮从沙发上跳下来,跑过来抱住陈辞的腿,仰着小脸撒娇道。 “我们一起去洗好不好,你帮我搓背背。” “走吧走吧,快点洗,早点洗澡早点睡觉。” 浴室里,水气氤氲。 陈辞给小朋友打着草莓味的沐浴露,揉出满身的泡泡。 看着小丫头开心玩水的样子,她本来想开口问问关于“如果妈妈以另一种样子回来”的话题,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突然想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小暮妈妈朱琦月是死在“红嫁衣”事件里的,很多人都知道她死了,而且死状诡异。 这冷不丁的再看到一个活生生的朱琦月出现在陈园,估计得吓坏不少人吧。 陈辞琢磨着,还是需要找个合适的时机才行。 洗完澡,又用了半小时吹干头发,各回各屋睡觉。 梦境之中,三轮诡月依旧高悬。 陈辞这次目标明确,带着三位星君法相直接杀向高天之上。 她需要抓紧时间了,昨晚就隐约感觉到,似乎随着她精神状态的恢复,主世界身体对意识的“锚定”力也在增强。 她能够在这个奇异梦境中停留的时间,已经在减少了。 昨晚上她尝试杀向“炽月”,宰了不少双翼,四翼天使,斩获了不少那种琉璃色的结晶,大大加快了两位星君的凝聚速度。 但在六翼天使出来后,就有点扛不住了,没能继续靠近炽月去查看情况。 今晚她打算换个目标,去“苍月”看看。 炽月和血月一个是天使一个是恶魔,阵营分明,都杀不上去。 那苍月这边有什么? 反正没见着明显的守卫兵种,说不定有机会上去看看,她对此还挺好奇的。 从天使阵营一路杀了上去,左绕右绕,东躲西藏的,还真让她逐渐靠近了那片清冷银辉笼罩的“苍月”领域。 远远看去,苍月之上并非荒芜,竟然也有着许多巍峨建筑,轮廓模糊但气势恢宏。 其中最显眼的,是一株巨大无比的参天古树,枝干虬结,叶片似乎都是由月光凝聚而成。 旁边,还有一座更加庞大古老的宫殿群。 第152章 王座之地。 “玉桂树?广寒宫?月宫?” 陈辞心里猜测着。 “就是这是哪位大佬的道场,就有点说不清了,毕竟神话传说里跟月亮有关的神仙可不少……” 道教神话里有太阴星君,月光娘娘。 上古神话里,太阴星孕育了羲和与常曦这两位女神,她们还生了十二月神。 民间传说里,还有偷吃仙药奔月的嫦娥…… “不过来都来了,去看看就知道了。” 陈辞带着星君,加速朝着那片宫殿群飞去。 然而,就在她的三位星君法相刚一踏进“苍月”笼罩的核心范围,异变陡生。 原本还在互相疯狂厮杀的天使与恶魔,仿佛同时接到了最高指令,动作齐齐一滞。 随即同时调转矛头,猩红与金色的眼眸全都看向了闯入苍月范围的三位星君与陈辞。 下一刻,全都冲着她们飞了过来。 甚至隐隐间,陈辞还能察觉到,远方的“炽月”与“血月”方向。 许多远比六翼天使,恶魔领主,更加强大恐怖的气息在缓缓复苏,带着冰冷的杀意。 “去你大爷的,这苍月有什么大咪咪,是藏着你们两家的黑历史还是怎么着?怎么反应这么大?” 陈辞心里骂了一句,来不及多想,迅速朝着宫殿群飞去。 她留下太阳星君和紫薇星君拦截在宫殿入口,抵挡潮水般涌来的天使与恶魔。 就带着与苍月联系最紧密的太阴星君,走进了宫殿内。 只是她一路前行,只有点点光晕,以及太阴星君周身的神光,勉强照亮周围的景象。 巨大的廊柱,高耸的穹顶。 除此以外,入目四周都是空荡荡的,一个鬼影子都没有。 她推开几座侧殿的大门,里面桌椅床榻、屏风摆设一应俱全。 甚至在一座偏殿内,在暗淡的微光下,还看到一座白玉砌成的浴池。 池水清澈,表面竟然还缭绕着淡淡的雾气与幽香,池边软塌上,还有不少女子脱下的贴身小衣。 “这里是……有人洗澡洗一半吗?” 陈辞心里嘀咕着,感觉更诡异了。 这月宫,处处透露着不对劲。 陈辞没心情去找什么线索或者解谜,刚刚太阳星君已经溃散,估计是碰上大家伙,又或者是今天刚成型,抵挡不住群殴? 一股莫名的紧迫感升起,她干脆不再一座座偏殿看过去,直接凭借着太阴星君的感应,朝着主殿的位置而去。 越往里走,四周越是黑暗死寂,连外面战场的厮杀声也被彻底隔绝了。 太安静了,静得让人心慌。 尤其是那些若隐若现的殿堂轮廓。 只是凝视片刻,那种诡异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安静氛围,就让陈辞心里有点发毛。 总感觉在那些看不见的黑暗角落里,隐藏着什么难以言喻的大恐怖。 陈辞为了不自己吓自己,把气息萎靡的太阳星君又召唤了出来。 有两位星君的护体神光,视野也开阔了不少。 一直到推开正殿大门,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陈辞松了口气。 倒不是说怕鬼什么的,真跳出来才好呢,这种无形压迫才最为致命。 正殿的前部没有金碧辉煌,也没有鬼气缭绕。 两位星君的护体神光在这里,也只能勉强照亮周身三丈左右的范围,剩下的便是更加广阔无垠的黑暗空间。 陈辞想着不应该啊,要是真就一个空殿,外面那两颗球在紧张啥,反应那么大,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才对。 于是她又继续往里面走了进去。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的样子,前方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一根巨大的云纹玉柱。 通体由某种温润的玉石雕琢而成,上面布满了流动的云朵和星图,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她看了看这柱子的宽度,又回头看了看。 若有所思。 “该不会……从刚刚推开大门进来,走到现在,才刚走到这前殿的第一根柱子吧?” “那这个正殿,也他娘的大得离谱了吧?!” 事出反常那肯定就是有猫腻啊。 毕竟从外面看,这主殿的规模虽然宏大,但也没夸张到这种程度啊。 想到这,陈辞也沉下心,不再焦躁,往更深处移动。 一根,两根,三根,四根…… 在走过第四根云纹玉柱后,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前方不再是空荡荡的。 而是一具具…… 穿着各式各样,不同衣裙甲胄的“空壳”,如同失去了重力般,上下无序的静静漂浮在暗淡光芒之中。 它们就那样静静的漂浮着,维持着某种生前的姿态,或站或坐,或执礼或持兵。 但那些华美的衣裙,冰冷的甲胄之内,却是空空荡荡的。 似乎那里本该有着形形色色、各有故事的人,只是如今,穿戴的那个人消散了。 只留下了这些着装,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在这死寂的月宫中永恒漂浮。 陈辞有些诧异,这不人不鬼的,玩的啥玩意。 大型古装悬浮手办收藏馆? 看到太阳星君走到前头,也没什么奇怪的反应。 她也就跟了上去。 一路穿行在这片无声的“衣冠冢”之中,感觉分外诡异,仿佛有无数双空洞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自己。 似乎这些随时都可能活过来袭击她们。 陈辞手贱的想试探一下。 随手就从一具穿着宫装长裙的“空壳”衣饰身上,拿走了一支泛着流光的玉钗。 然而。 不过向前走了几步路。 那支玉钗就在她手中化作莹白光点,如夏夜流萤般消散,融入了周围的黑暗中。 她回头看去,在原本那里,那只钗子又缓缓具现了出来,恢复原状,仿佛从未被移动过。 直到穿过这片衣冠漂浮地后。 前方景象再次一变。 黑暗的尽头。 出现了一座高达数十米的巨大王座,静静矗立在那里,散发着镇压万古的磅礴气息。 而在那王座之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散发着一道柔和而纯净的银灰色光晕。 陈辞心跳莫名加速。 那光晕让人移不开眼,勾起人心里的渴望。 只是一眼,就想靠近它,占有它。 飞在前方的太阴星君甚至像是呼应般,周身神光更加炽盛了几分。 难不成那就是她要找的秘密? 也是外面那些天使恶魔如此紧张的东西? 陈辞没再犹豫,直接飞了上去。 王座之上,悬浮着一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深邃银灰色的多面体结晶。 第153章 月神。 王座之上的结晶,表面并非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细碎而玄奥的波纹。 内部有一轮“苍月”虚影在缓缓转动变幻形态,从新月到满月的盈亏之间,泛着冷冽的银芒,涟漪晃荡。 她伸出手,将结晶握在手中。 而随着陈辞缓缓炼化这颗结晶的过程,自有万般念头从心间浮现。 是关于这片梦境战场的来历,关于三轮诡月的本质。 还有这座月宫的过去,这些衣冠的执念,这颗“月神”神职的传承…… 这梦境的岁月变迁,一切事项,都被结晶记录了下来。 “……所以说啊,心有灵犀,万法随心,解谜什么的完全不需要啊。” 陈辞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有月轮生灭,她吐出一口带着星辉的浊气,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和得意。 “莽到底,一路杀穿,这最终的答案和奖励,不就直接到手了吗?” 也就在她初步炼化这颗结晶的刹那。 整个梦境空间,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核心法则,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斗转星移,虚空重组。 高天之上的“苍月”骤然升高,凌驾于“血月”与“炽月”之上。 变得更加明亮清晰,洒落的银色光辉开始驱散大地之上的诡异与污秽,净化那些扭曲的噩梦生物。 而她脚下的这座月宫主殿,也随着她的心念自动开始重组凝实。 黑暗褪去,柔和的月辉,再次从这座大殿的每一根玉柱与砖石中透出,照亮了每个角落。 陈辞立于王座之前,看着下方原本无序的衣冠甲胃,开始移动列队,整齐肃立。 并且,无数灵光从虚空之中浮现,逐渐在原本空荡荡的衣着甲胃中凝聚,形成各种模糊的虚影。 看着这一幕,从祭灵世界回归后的那个疯狂构想再次浮现。 “洞天蕴神,既然是神,就要有自身的洞天神府,这方迷失在岁月长河中的信仰国度,不就是现成的太阴星君载体与道场吗。” 想到就干。 她立刻运转功法,直接将位于会阴穴的、那尊与苍月联系最紧密的“太阴星君”心棺,从体内具现了出来。 紧接着,陈辞将刚炼化的月神神职印记,从自身剥离,转移到太阴星君身上。 下一刻,太阴星君爆发出璀璨银光,整个“苍月”都随之共鸣,眉心一道月轮浮现,缓慢凝实。 原本与她一般无二的容貌上,也拥有了身为星君独特的神采和威严灵性。 与此同时,整个梦境中,开始响起空灵盛大的诵赞朝拜之声,这是神国对新任主宰的认可与回应。 虚空中的灵光,仿佛找到了最终的归宿,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太阴星君的体内。 灵光交织,法则重构。 那重修后,只有几分凝实的星君之体,在道韵滋养下,玉骨天成,血肉浮现。 下一刻,一具饱满诱人的曼妙曲线彻底成型,肌肤变得温润白皙,五官细腻柔美…… 陈辞心念再动,趁着这个时机直接将那具已经空置的“心棺”结构崩碎,以之为基,结合这月宫本源。 在太阴星君身后,重新演化成一轮蕴含着太阴本源的“苍月”虚影。 果然,这轮新生的“苍月”也随着太阴星君的彻底成型,而一同被飞速凝实,稳固,成为了她力量的又一个源泉与象征。 直到所有的灵光逐渐隐去,剧烈的能量波动平息。 一尊由虚入实,拥有一定独立人格与意志的星君分身,终于完成了。 身着月华纱裙,银发如瀑,眉心一抹月轮流转生辉,容貌与陈辞七分相似,但气质更加清冷神圣的“月神”静静悬浮在王座之前。 周身散发着浩瀚纯粹的太阴气息。 她缓缓睁开眼眸,双眼中那银色瞳孔中似还有着些许的茫然,随即迅速变得清明、深邃。 她看向陈辞本尊,微微颔首。 清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奇异的回音。 “本尊。” 陈辞感应着那一缕心意相通,还有通过太阴星君,可以掌握使用的神职与权柄,差点乐出了声。 虽然星君的境界提升不多,可她构想的路真的踏出那一步了。 “以身为棺,蕴养万神,各掌权柄,自成宇宙。” 这关键的第一步达成,可谓成果感人啊, 而且这尊太阴星君拥有了这个神国权柄和神职。 也可以常驻在这梦境月宫中居中指挥,还可以借助这个不断自动完善的神国本源和能量自行修炼了。 只要不断积攒力量,境界提升速度将远超在主世界苦修。 这不就相当于开了个自动修炼的外挂嘛。 从今往后,在主世界咱可就是拥有一个正儿八经的神仙分身了,还是有神国有神职权柄的神仙。 到时候反哺自身,就可以加速本尊修炼了。 而且以后处理起一些事情,能选择的方式就多了不少,而且也方便了很多啊。 比如把杂七杂八的东西扔月宫大殿中,当个储藏室? 哈哈哈…… 不过现在嘛。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该算的帐,可得好好算一算了。 想到这,她看着外面那两颗还在试图冲击月宫屏障的“炽月”和“血月”,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她奈奈,虽然从结果论上来讲,没祂们的偷袭,陈辞也没机会穿越并占据这个身体,更没机会在这个世界复生。 可是。 少女辞确实是因为祂们而死去的。 “既然来都来了,怎么也得为少女辞报仇吧……而且那两颗月亮投影,看着就蕴藏着不少精纯的能量和法则碎片,可不能放跑了。正好拿来给分身当补品,加速神国复苏和能量积累。” 陈辞神念一动,便踏出正殿,朝着外面混乱的虚空战场走去。 身后太阴与太阳并肩而行。 再后面,是万千虚影跟随。 这些便是被月宫之力唤醒,凝聚的女仙和神将。 她们身着各色衣裙与甲胄,虽然大多面容模糊,但气势相连,肃杀而忠诚。 陈辞抬起手,指向远方那两颗月亮,声音清冷如碎玉,在神性加持下,带着无上威严,响彻了整个梦境战场: “众将士听令!” “随吾……屠灭邪魔,净化虚空,恢复神国秩序!” 第154章 噩梦之密。 就下一刻。 那万千道身着广袖流仙裙的月宫女仙,与披坚执锐的神将虚影,气势乍现,并不断提升。 “诺,谨遵法旨。” 旋即,她们便化作道道银色流光,悍然出击。 女仙与神将组成的银色洪流,如宣泄的月光银河,迅速荡清了那些踏上苍月范围的低阶恶魔与双翼天使。 剑光如匹练,枪芒似寒星。 不过片刻,那些围杀紫薇星君的天使与恶魔就被湮灭了个干净。 这一次,祂们死亡后逸散出来的本源灵光,不再如同以往那般,被远方的“红月”与“炽月”牵引走。 而是如同归巢的萤火,纷纷扬扬,尽数归于“苍月”,融入这片正在复苏的神国大地。 “啧,这才对嘛。” 陈辞悬浮在月宫之巅,美滋滋的看着这一幕。 “在我的地盘,就得按我的规矩来,还想着偷电偷水,美得你们鼻涕泡都出来了吧,现在门都没有,连窗户都给你焊死!” 这里,本就是“苍月”的神国疆域。 任何在此陨落的生灵,其生命本源与能量,都应重归“苍月”,滋养这片土地。 那代表着天使的“炽月”,与代表着恶魔的“血月”,无非就是趁着上一任月神湮灭,神国归寂的时间段。 在少女辞懵懂接受着传承的关键时刻,强行投影偷袭,鸠占鹊巢,抢夺这本该属于“苍月神国”的资粮罢了。 而这,便是这诡异“噩梦空间”的部分真相。 在无尽岁月长河中,那些无数种族沉寂了的辉煌过往。 传奇英雄逝去的荣光,古老仙神破碎的信仰,鬼怪精灵被遗忘的恐惧…… 这些本该彻底湮灭在时光尘埃中的碎片,却因某种未知的指引,与现世灵气复苏的共鸣,而再次复苏。 祂们于这一世,通过梦境试炼的方式,寻找着能在现世承载其力量的“锚点”与传承者。 陈辞站立于“苍月”之中,如同旁观的神只,看着下方的战场,已经推进到三月之间的虚无地带。 并且还在己方优势下持续推进,银色的月辉领域不断扩张。 然而,就在此时,天使与恶魔阵营似乎也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再有源源不断的低阶兵种如同炮灰般飞出。 那“炽月”与“血月”同时闪耀出本该有的璀璨光芒,一金红,一暗红,抵住“苍月”光辉的侵蚀与同化。 而在其核心处,仿佛从沉睡中苏醒了一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意志。 随后,战场强度陡然升级。 一个又一个气息远比双翼天使强悍的四翼天使,以及形态更加狰狞,散发着硫磺与毁灭气息的高等恶魔。 开始成群结队,从两轮月亮中蜂拥而出。 在那些作为消耗品的双翼天使与普通恶魔死伤殆尽后,战局瞬间进入了更加激烈的阶段。 月宫一方的女仙与神将,也开始出现了伤亡。 虽然比例很低,但陈辞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银色流光,在激烈的对抗中,会黯淡,会崩散。 但她却并不在意。 这里是“苍月”的国度,是她的神国领域。 只要一点真灵不灭,她就可以消耗神国本源,将其再次孕育、召唤出来。 而且,随着战斗持续,掠夺自天使与恶魔的本源不断增加,那些女仙与神将的虚影,也在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变化。 她们不再是最初朦胧的光影。 而是渐渐凝实,显露出更加清晰,各具特色的生前样貌与服饰细节,力量更是明显的随之提升上去。 陈辞对此挺满意的。 原本“苍月神国”在漫长岁月中损失了太多本源,近乎枯竭。 如今通过这种“以战养战”的方式恢复,效率远比传承中说的,在主世界重新锚定信仰,收集愿力的方式,快上很多倍。 她也不着急立刻结束这场战争。 眼看着战局就这么僵持着,她想着也不知道主世界几点了。 要是这么一直睡着,睡不醒,会不会吓到小暮,到时候被120拉去医院就搞笑了。 想了想,她干脆控制“苍月神国”的核心,凝聚形成一个银色戒指。 这将是她往返于主世界与这片梦境神国之间的“门户”,一个稳定的两界通道和锚点坐标。 “如果……当初没有我穿越过来,少女辞在传承中彻底失败,神国本源是不是就被炽月天使和血月恶魔吞噬完了……” 陈辞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么发展的话,这道连接着噩梦空间的时空之门,恐怕就会在少女辞的死亡地点,也就是陈园,彻底具现出来,反向侵入主世界吧?” “嗯,也不对,穿过来的时候,是在机场那边……” 她不由得感叹着这个操蛋的世界,不仅仅是什么“灵气复苏”,还有更加激烈危险的“神话入侵”,“维度重叠”。 也不知道未来的人类社会,会由谁来扛起应对这些危机的大旗? 毕竟,如果她陈辞没穿过来,原来的少女辞就扑街了,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担当救世主的世界之子。 意识勾动那枚新生的银色指环,回归的牵引力传来。 再次睁开眼,就像梦醒了一般。 窗外天色阴沉沉的,也看不出具体几点。 陈辞摸索着抓过床头的新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下时间。 还早,还不到六点。 她抬起左手,看了看无名指上那枚多出来的银色指环,样式简洁,像是个素雅的男款钻戒。 表面有细碎的,如同月光在流动的纹路,汇聚在中间形成一颗透明的晶体,触手温凉。 “还挺好看的,就是戴这手指上容易让人误会……” 陈辞嘀咕了一句,却也没取下来。 起床,洗漱,淘米煮粥。 陈辞便来到园子里,趁着清晨天地灵炁相对活跃的时刻,继续每日的修炼。 人逢喜事精神爽。 三位星君在梦境神国内都获得了巨大的好处。 尤其是太阴星君,融合了月神神职和神国权柄本源,简直起飞了。 这种提升也反馈到了本我。 反哺过来的生命能量比以往浓郁了数倍,在她经脉中奔腾流转。 第155章 我变强了,但没秃。 不过修炼了一会儿,陈辞就感觉体内无形的壁垒被轻易冲破,周身气息陡然提升了一截。 就是这么丝滑,这么轻松的突破了二阶。 陈辞心中一喜,试着将神念向四周放开。 想看看在主世界里,自己这刚刚晋升后的感应范围能有多大。 神念一寸寸扫过。 一米,两米,三米…… 嗯? 就在陈辞将神念展开到五米时,或许是修为的提升,察觉到了与以往不同的异样。 园子靠近她这一侧的围墙边,怎么有两道明显不是普通人的气息存在。 还一动不动的。 不过气息中正平和,没有什么恶意。 “谁啊这是,大清早的蹲我家墙角喝风呢?” 陈辞心里翻了个白眼,也搞不懂是谁,更没兴趣去自找麻烦。 装逼打脸,揪出跟踪者啥的,多累啊,有那功夫多修炼一会儿不香吗? 还是小心为上。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真暴露实力了,被抓去当苦力怎么办? 像那两个哥们一样,一大早就在角落里吃西北风吗。 哦,不对。 可能昨晚就开始吃了。 她非常从心的收回神念,继续安心打坐,引导周天运转。 有免费的保镖在警戒,赚翻了好吗。 陈辞感受着体内如同小溪般流转不息的灵炁,以及膻中、百会、会阴,这三垣星窍里不断涌现的勃勃生机。 一股“我变强了,但没秃”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修仙多爽啊,这种实力不断提升的快感多舒服,管他世界纷纷扰扰干啥。 尤其是那些尔虞我诈,冤冤相报何时了的戏码,烦的一批。 “嘿嘿嘿,”她在心里傻乐。 “就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几天,姐们儿就能轻松迈过三阶的门槛了,到时候……嗯,好像也不用干嘛,还是得低调修炼。” …… “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它永远都不会堵车~” 上学路上,小朋友坐在小电驴后座,抱着陈辞的腰,开心的唱着歌,小短腿一晃一晃。 堵车,当然不会堵车,陈辞小毛驴飚到三十速也没问题,毕竟再快,这小电驴也提不上去了。 在送小暮到小学后,她反而不着急了,慢悠悠的往刺桐一中骑过去。 “反正早到晚到都是迟到,不急,不急。” 她心态相当良好稳定,甚至还有闲心悄悄放神念,感应着路边匆匆的行人,分辨哪些是普通人,哪些身上带着微弱的超凡波动。 就在她有点出神的时候,前方不远的一个十字路口,“嘭”的一声闷响,两辆行驶的汽车都不带减速的撞在了一起。 也不知道是赶着投胎,还是快下雨了视野差。 一辆是奔驰,下来的是身材魁梧的中年大汉,一脸怒容。 另一辆是黑色丰田,车牌尾号3689,下来的是个头发凌乱,眼圈发黑,萎靡不振的年轻人。 陈辞看的有点眼熟,总觉得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不过更令她感到诧异的是,那个中年大汉身上散发的气息,明显是个修炼者。 虽然路子有点野,但体魄强健,气血旺盛。 而那个小年轻,虽然气色差得像彻夜奋战了一个月,但也绝非普通人。 他身上缭绕着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秽炁”,色欲滔天,那浓郁的负能量甚至隐隐凝结成了一个鬼影。 “这是……被色鬼上身了?还是说,也是个因为某些原因,觉醒或者说被侵蚀了的噩梦觉醒者?” 陈辞来了点兴趣,把小电驴停在路边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开启看戏模式。 奔驰男一下车就火气很大,指着自己的车头凹陷处,冲着小年轻一顿喷,唾沫星子横飞。 “你他妈怎么开车的,长没长眼睛!” “我…我正常行驶,是你…” “是你妈!” “老子这车刚提的,你看怎么办吧!” 那个年轻人起初还想辩解两句,但很快也被激起了火气,也不再忍让,很快两人就吵了起来。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争吵就迅速升级,从互相指责变成了热情洋溢的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 语言之丰富,用词之精辟,让陈辞都暗自咋舌。 有几个路过的行人围了过来,看到情况不对,有人摸出手机打起了报警电话,不过都很明智的没有上前劝架。 那中年大汉的块头和气势看着就不好惹。 然而,警察还没到的时候,中年男人就忍不住先动起了手。 他似乎被年轻人的某句话彻底激怒,双目赤红,一把抓住年轻人胸口的卫衣衣领。 手臂肌肉贲张,竟直接将比他矮半个头的年轻人,双脚离地的提了起来。 接着,反手就狠狠砸在了自己那辆奔驰的车头上。 “哐当!”一声巨响。 力气之大,奔驰车前盖明显又凹陷下去了一大块。 这要是换成普通人,也不知道脑浆子会不会被砸出来。 陈辞估计那小年轻要是身子骨一般,最少肋骨也得断几根吧,恐怕得在医院躺上几个月了。 然而那个被砸在车盖上的年轻人,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反而像解脱了一样,扯着嗓子,发出了一阵嘶哑而疯狂的“咯咯”大笑,眼神涣散而诡异。 这下不止陈辞了,连那中年人也看出来这年轻人不是普通人了。 他脸上狞笑更甚,再次挥拳。 “妈的,装疯子是吧,那就去死!” 拳风呼啸,甚至隐隐带出了破空的声音。 “砰”拳头落下,这一拳狠狠锤在了年轻人的肚子上。 那年轻人“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和身下的车盖。 但他却依旧张嘴狂笑不止,鲜血混合着唾沫,从嘴角垂落成丝,口齿血红,看起来异常癫狂和恐怖。 这时候,天色似乎更加阴沉了几分,乌云翻滚,好像快要下暴雨了的样子。 陈辞也不知道这是天气自然变化,还是被这两人交手引动的能量场,或者说是气氛到了? 她看那个中年人似乎不是一般的上头,双目圆睁,布满了血丝,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像是陷入了某种狂躁状态。 他再次举起左臂,一道罡气浮现于拳头表面,五指握紧,就要再次挥拳重击。 然而,不等他的拳头落下。 异变突生。 第156章 保险它不香吗。 开丰田的年轻人身上,那个一直缭绕的鬼影骤然凝实。 一股阴冷污秽的气息爆发开来,那鬼影直接缠绕上了年轻人的左手。 幽黑色的火焰凭空燃起,迅速吞噬了年青人的整只左臂。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没有高温,反而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和浓烈的怨念,仿佛来自深渊的鬼火。 年轻人的左臂,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变成了一只燃烧着黑色鬼焰的狰狞鬼手。 下一秒,两只拳头就狠狠撞在了一起。 “轰!” 一声沉闷的能量爆鸣响起,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 年轻人的表情越发疯批,借着对撞的力道,一脚狠狠踹在中年人的腹部,将他踹飞了出去。 他左手虚握,那燃烧的鬼焰迅速延伸,凝聚。 竟化作一柄造型古朴,缭绕着黑色气息的冷冽唐刀。 而此时,那中年人却依旧不管不顾,仿佛感觉不到左臂鬼焰灼烧的痛苦,起身走几步。 猛地掀开奔驰车后备箱,从里面也“锵”地一声,抽出了一把刀背宽厚的开山刀。 陈辞看的有点目瞪狗呆。 这…… 这剧本不对吧,要不要拦一拦? 不就撞了个车吗,怎么火气这么大? 这架势是要分生死吗? 不至于吧,大哥们。 保险他不香吗。 不过看着原本路边几个还在坚持吃瓜的群众,此刻也脸色发白的悄悄溜走了。 再掂量了一下自己目前的实力,不开大的话。 嗯,好像,大概,可能…… 也拦不住这两个明显上了头,还都有点邪门的家伙? “蒜鸟蒜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全第一。” 陈辞在心里默默念道,非常从心地骑上小毛驴,拧动电门,跟着其他路人一起,躲得远远的。 找了个更安全的角落继续“吃瓜”。 鬼焰唐刀与开山刀猛烈交击,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与黑色的鬼焰四溅。 中年人势大力沉,刀法大开大合,带着一股蛮横的劲道。 年轻人则身形诡异,刀路刁钻狠辣,那鬼焰唐刀每每划过,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冰冷的灼痕。 不过,这打生打死的场面并没有持续几分钟。 也就中年人肚子被捅了个对穿,年轻人肩膀挨了一刀。 几道陈辞早上感应到的气息就迅速从街角处窜出。 “住手!” “警察,立刻放下武器!” 几声厉喝传来,几名气质干练的人员,迅速介入了战斗。 他们掏出手枪,警告了几句,看着两人还在缠斗,不肯停下,也没犹豫,直接开了两枪。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 动作干净利落,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些事情了。 陈辞眼神好。 远远的也没看见鲜血飞溅。 她估计着不是电视上那种所谓的橡胶子弹,就是什么高科技子弹。 好歹分生死的这两个神经病,明显就不是普通人。 一个肠子都露出来了,一个哗哗的都不知道流了多少血了。 还没半点不行的样子。 这也不是啥热血番吧。 撞个车,装个逼,吵个架,也没啥大不了的,要打的这么热血沸腾吗。 接下去该不是来个赛亚人变身,爆发啥小宇宙的吧。 还好,不到一分钟,两个打斗的人就摇晃着倒了下去。 陈辞看了看执行任务的那些人。 呦呵,还是熟人。 虽然没穿制服。 可她对面汇景豪庭太给力,第七局特殊调查局的人她还是见过好多个的。 这就有意思了。 第七局的人蹲她家附近干嘛。 而且看这熟练的介入配合速度和人员配置。 明显不是一天两天的组合了。 不过她也不想暴露自己。 开玩笑,现在这种时代,裤衩露的越多,麻烦也就越多。 她还没到横推天下呢,能苟就先苟着吧。 谁知道会不会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打了老的来了个葫芦娃救爷爷…… 没完没了的。 再说不定,就像眼前这个中年人,本想欺负人年轻,结果撞上个隐藏的疯批大佬,差点没被当场捅死,多不划算。 眼看着没热闹看了,那两人被扣上了手铐,看样子是没被一枪打死。 陈辞再次拧动小电驴,先溜为敬。 等她优哉游哉的赶到刺桐一中时,已经快八点半了。 “得了,这第一节课都快上完了,现在进去不是给老师当活靶子么?” 陈辞撇撇嘴,干脆连教学楼的门都没进,直接拐进了空旷的操场。 天色阴沉,乌云低垂,空气里弥漫着雨前的土腥味。 她双手插在校服兜里,慢悠悠的在跑道上溜达,像个巡视自己领地的慵懒猫王。 “这鬼天气,不下雨都对不起这氛围。” 陈辞无聊的踢着小石子,眼见着快要下雨了,下课铃声终于“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她这才掉个头,逆着人流,晃悠悠的往教室走去。 今天的月考成绩下来了。 没想到只考了个年段第五名。 “啧,居然不是第一,肯定是批阅的老师有问题。” 她有点不服气,翻看了一下扣分项。 语文作文扣了几分,英语作文也扣了点,阅读理解好像也有点小瑕疵。 “难不成是作文写得太过奔放,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对,肯定是她们理解不了我那超前的艺术构思和人文关怀。” 她气的捏着几缕长发,在指尖绕来绕去的。 “呸,什么水平!嗯……算了,反正也没给少女辞丢大脸,第五名就第五名吧,低调点好。” 下雨天,光线昏暗,气氛到位,特别适合睡觉,不然简直对不起老天爷的这番安排。 于是,她睡了早上的课,下午接着睡。 尤其下午第二节课是自习,老师没在教室,睡得更是天昏地暗的,搞得萌萌羡慕的一起趴课桌上睡着了。 与此同时。 高三七班的数学课上,刘宇恒也睡着了。 他趴在最后一排的课桌上,睡得昏天黑地。 口水慢慢浸湿了摊开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在三角函数公式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教数学的是一名年轻貌美的女老师,名叫路青忧。 第157章 刘宇恒的梦。 路青忧瞥了他一眼。 粉笔在黑板上顿了顿,留下了一个白色的顿点。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继续讲解解析几何。 “这个焦点到准线的距离……” 她声音清亮,但眼神偶尔扫过刘宇恒时,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和……忌惮。 自从他父亲升迁后,老师们都学会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路青忧尤其不想多管。 她年轻,长得相貌出众,有时会看到这小子看她的眼神很不正常,黏腻又带着审视货物的意味,让她很不舒服。 可她又是老师,又不能只因为怀疑就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只能尽量的无视,这就导致她更不想瞎掺和什么了。 在这所升学率惊人的重点高中里,刘宇恒是唯一的异类。 家世日异优越却成绩稳定垫底,皮相不错眼神却像淬了毒,是连混混都不太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教室里,粉笔敲击黑板的“哒哒”声逐渐远去,变得模糊不清。 取而代之的,是丝绸摩擦的细微声响,若有若无的在耳边响起。 刘宇恒知道,自己又回到了那里。 那个梦境,总是这样开始。 竹林,幽深,湿冷。 蜿蜒小径上铺着青石板,露珠悬在竹叶尖,将落未落。 薄雾如纱,缠绕在竹节之间。 远处有琴声叮咚,清澈如山涧泉水。 刘宇恒知道自己在做梦,他太熟悉这条路了。 每一步都精确地踩在记忆中的位置,转过第七道弯,黄金屋就会现身。 推开门,暖香扑面,是檀香与陈年墨锭混合着某种甜腻的花香。 屋内烛光摇曳,映照得四壁书架上的金箔闪闪发光。 轻纱幔帐无风自动,一个身影缓缓转身。 她今天穿着淡紫色低胸襦裙,外罩月白纱衣,裙摆逶迤,斜斜插着支暖玉簪子,那是他的颜如玉。 眉眼含黛,目似秋水横波,肤若凝脂,唇不点而朱,带着天然的诱惑。 比他这些年来,梦见的任何一次都要美艳,都要性感,简直是将“尤物”二字刻在了骨子里。 她美得令人窒息,美得……不似人间应有。 美得…… 刘宇恒已经看了三年。 烛光在她完美无瑕的脸上跳跃,却照不进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那里只有一片虚无的冰冷。 “宇恒,你来了。” 她的声音如玉石相击,清脆悦耳,却没有半分人类应有的温度和情感。 刘宇恒想开口,像往常一样调笑或者直接索取,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紧,干涩。 这次的梦境不同以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甜腻的暖香里,混杂着若有若无的纸张腐烂气味。 “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颜如玉微微一笑,唇角弯起的弧度完美得不似真人。 她抬起纤纤玉手,轻抚他的脸颊,指尖冰凉。 指甲划过皮肤,留下细微却清晰的刺痛感,仿佛被纸的边缘划伤。 刘宇恒听到这怪异的话,有些不安的往后退了几步,脊背突然撞上了什么东西,发出“哗啦”的声响。 他扭头一看,心中骇然。 原本夜夜与她颠鸾倒凤,由黄金和美玉打造的华美大床,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堆叠如山,散发着陈旧霉味的书籍,一路向上延伸,直到没入黑暗的穹顶,看不到尽头。 那些书册在无风的梦境中,轻轻翻动着书页,发出连绵不绝的“沙沙”声响,像是无数人在窃窃私语,充满了恶意。 “怎么了,宇恒。” 颜如玉向前一步,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却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退这几步的样子是认真的吗,你不是渴望知识,渴望书中的黄金与美人吗。” 她说着,纤指勾住月白纱衣的衬边,轻轻一扯,纱衣滑落下圆润的肩头,露出里面更为单薄贴身的紫色襦裙。 烛光摇曳不定,将她曼妙的曲线映照得愈发惊心动魄。 她没有停下动作,手指继续挑起系带,襦裙滑落,堆叠在了脚踝处…… 摇晃的影子被投射在身后那由书籍堆砌成的“墙壁”上,扭曲、变形,拉长得不像人类该有的影子。 “你这是,不喜欢我了吗?” 颜如玉的指尖轻轻点在朱唇上,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柔委屈,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刘宇恒被轻轻拉扯,倒向了另一旁的书堆里,他无神的躺在上面,任由颜如玉脱去他的衣服。 夜夜笙歌,夜夜如此,他早就已经麻木,甚至爱上了颜如玉这种带着疼痛的欢愉。 隐约间,烛火晃荡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照亮了。 他低头一看,身侧的书堆缝隙里,是一副粉色的人骨头骨,上面的牙齿整齐排列,白得发亮。 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了他的头顶。 “如玉,这次又是什么,不,这不对...” 刘宇恒声音嘶哑,感受着那股子比以往更为真实的疼痛与虚弱,察觉出了异样。 颜如玉的笑容扩大了,嘴角弯成诡异的弧度。 “终于发现了么,我亲爱的宇恒,知道吗。你是我遇到过最可笑,也是最合适的对象。” 她的声音变成了多重女声的混合体,有少女的清脆,有贵妇的慵懒,有怨妇的凄厉。 …… 刘宇恒第一次梦见颜如玉,是在初三的那个春天。 那时他还是个埋头苦读的好学生,尽管家中已渐渐富裕,但贫寒出身的父母依然反复告诫他。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他也一直坚信,父亲就是最好的榜样。 “多读书,以后就能挣大钱,娶美女。” 直到那夜,有要好的同学,第一次递给他一本小黄文,彩色插画,是高媛媛的古装同人。 香艳露骨,看的他面红耳赤,心痒难耐,直到很晚才在床上辗转睡下。 然后,梦中真的有一个高媛媛出现了,只是,她说,她叫颜如玉。 第158章 关于我的名字,你不是好奇过吗? 起初几天的梦境很美好。 颜如玉只是对他温柔的微笑。 教他吟诗作对,陪他赏月观花,谈古今…… 渐渐的,随着交谈深入,罗衫轻解,耳鬓厮磨…… 醒来后,床单冰凉。 最初,只是刘宇恒偶尔的梦境慰藉。 到后来,他学会了主动入睡,主动沉入那个温柔梦境中。 颜如玉在梦中教他抚琴,身体紧贴,娇柔酥香。 与他月下对酌,依偎在怀,口齿相渡。 然后总是会顺理成章的发展到肌肤相亲。 在铺满锦被的床上,在堆满古籍的书桌,在落英缤纷的庭院…… 颜如玉情动时的声音,如诉如泣,带着少女的清脆纯真,又有成熟女性的慵懒低沉,还夹杂着某种令人迷醉的回响。 她迎合着他的一切幻想,任何他能想到的姿势。 他在梦中极尽快活,醒来后更是感觉精力充沛,意气风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脚下。 那半个学期,是刘宇恒人生中最“快乐”也最堕落的时光。 他感觉自己“长大”了,是个尝过欢愉的“大人”了。 现实的无趣贫乏,让他不再满足于只是梦境的吟哦深叹。 刚升入高中没多久,他就鼓起勇气,向隔壁班一个他觉得有几分像她的女生表白。 他们是从小学一起升到高中的,家境优渥,肤白貌美大长腿,更是拥有比同龄女生大上几个罩杯的胸围。 “你以为你爸捞了点就当自己是有钱人了?我告诉你,你骨子里还是那个棚户区出来的穷小子,土鳖,滚远点。” 女生的嘲笑声在走廊回荡,周围是无数的同学投来的鄙夷目光,这场景从此一直烙印在他的心上。 那天晚上,颜如玉第一次变了模样。 梦中,她依然美艳无双,倾国倾城。 但眼神深处却好像藏着别的东西。 当她靠近时,刘宇恒闻到了一丝似有若无的纸张腐烂气味。 “今天想听什么故事?”颜如玉站在一座凉亭里,招手让他过去。 她身上依旧是熟悉的冷香,像是梅花碾碎后混入了冰雪。 刘宇恒急切的握住了她的手,冰凉滑腻。“不想听故事。” 他凑过去想吻她,她却轻巧地避开,衣袖拂过他发热的脸颊。 “急什么?”她轻笑,指尖划过他的喉结,带起一阵颤栗,“先说说话吧。” 刘宇恒有些烦躁难耐,欲望正灼烧着他的理智。 “说什么话,我现在不想说话。” “关于我的名字,你不是好奇过吗,书中自有颜如玉。” 刘宇恒皱眉,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旖旎的画面是如何在她身上发泄,他只想要快活,根本不想聊这种莫名其妙的话题。 “每一代读书人,都在幻想颜如玉。寒窗苦读时,颜如玉是奖励,功成名就时,颜如玉是点缀。” “千百年来的想象和期待,有无数的颜如玉存在。因欲望而生,却又困于幻想。” 她的手搭上他的肩膀,指甲有些尖长,陷进他的校服。 “他们从不问,颜如玉是否愿意,是否愿意永远做一个被物化、被索取、被赏玩的符号。” “是否愿意永远活在别人的期待和意淫里?” 那一晚,是他第一次在梦中受伤。 是颜如玉与他抵死缠绵后,在最意乱情迷的时刻,用指甲抓破了他的手臂,鲜血滴在石桌上的书本,竟被纸张吸收殆尽。 她舔着指尖的鲜血,笑着说这是“以血润书,方得真知”。 醒来后,手臂上赫然留着三道已经结痂的浅痕。 他开始害怕入睡,害怕见到她。 从那天起,他彻底变了。 自卑混合着被拒绝的羞辱,在他心中发酵成阴暗的毒。 他开始将怒气发泄在那些弱小,不敢反抗的同学身上。 尤其是那些看起来乖巧,和她看起来有几分相似的女生,他总是借着表白的借口接近她们。 然后在被拒绝时,用言语和暴力施以暴力,从中获取扭曲的快感和掌控感。 老师的警告,父母的失望与打骂,他都充耳不闻,变本加厉。 而梦境,不知从何时起,也开始变质。 就像牛奶慢慢发酵,最后酸涩难闻。 每个夜晚,那些春梦依旧会出现。 在不同的奢华场景里,是同样甜蜜诱惑的开场。 极尽挑逗的亲近,然后在最激情、最投入的时刻,画风骤变,被颜如玉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折磨、虐杀。 黄金屋中,金箔从梁上垂下,却在他不可自拔时变成锋利的刀片,将他动作之间,割得遍体鳞伤。 无尽的书架迷宫间,那些厚重的典籍会突然活过来,化作利齿疯狂咬噬他的皮肉,催促着他快一点,再快一点。 在空旷无人的教室里,颜如玉站在讲台上,用纸折成的锋利小刀,慢条斯理地“剖析”他的心。 在他家旧日的棚屋里,颜如玉扮作他的母亲,哭诉他怎么变成了这样。 他渐渐沉溺在这些痛苦与快感交织的诡异梦境里。 刺激又危险,疼痛而“美妙”,如同饮鸩止渴,明知是毒,却已经欲罢不能。 现实与梦境的界限,在他心中越来越模糊。 …… “颜如玉,你……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 刘宇恒看着周围诡异的环境,声音因恐惧而开始发抖。 “意思?” 颜如玉歪着头,动作依旧优雅,带着颠倒众生的魅惑。 “起初,你刻苦读书,虽是为了功利,却也纯粹。至少心思单一,那时的梦境多么美好啊,充满了对知识和未来的单纯渴望...” 她环顾四周堆积如山的书籍,手指随意划过一本书的边沿,所过之处,本书瞬间变得焦黑、腐朽,化为簌簌飞灰。 “可后来呢?做了几场荒唐的春梦,就以为自己是情圣,被人拒绝,便无能狂怒,欺凌弱小,满足你可悲的虚荣心……” 刘宇恒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仿佛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闭嘴,你不过是我梦里幻想出来的人物,我想让你怎么样,你就得怎么样!” “是吗,你确定吗?” 颜如玉突然贴近,她的脸在他眼前放大,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女性的身影在挣扎、哀嚎、尖笑,汇聚成一片绝望的深渊。 她的手指掐住了他的脖子,冰冷刺骨。 第159章 噩梦锚点。 “你以为我是你的幻想,不,是你,刘宇恒,是你闯入了我的领域。” “千百年来的颜如玉,早已汇聚成独立的存在。我们厌倦了做读书人的奖励,我想...换个角色,换个人生……” 随着颜如玉的话语,周围的景象开始崩坏。 黄金屋如同沙堡般崩塌,化为漫天金色的粉尘,纷纷扬扬。 幽静的竹林也在燃烧,火焰是诡异的蓝色。 焰火之中,是无数沉浮翻动的书本,书页间夹杂着人骨和长发。 原本挂在墙壁上的书画,变成一张张人皮,上面用血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颜如玉轻抚自己赤裸的身体,一身白衣汉服缓缓浮现,裙摆拖曳在地,宛如雪浪铺开,美的惊心动魄。 但她的面容在幽蓝焰火下,不断扭曲变幻,透着浓烈的死亡与嘲笑。 “你知道吗,刘宇恒。” “千百年来的无数读书人,在孤寂的寒窗下幻想我们,将我们视为精神慰藉和欲望投射的对象。” “然后,在他们金榜题名洞房花烛,娶得真娇妻后,便轻易将我们遗忘在故纸堆中,任其蒙尘腐朽。” “谁还记得梦中那个颜如玉。” “我们因执念与想象而生,却被抛弃在岁月的尘埃里。直到某一天,我发现自己可以反过来……影响,甚至控制那些做梦的人。” “现在,我要写一本新书,一本,关于你的书。” 刘宇恒身下堆积的书籍,一阵扭曲变幻,化成一张由无数金砖铺成的大床。 无数由文字汇聚而成的漆黑锁链,从书页中伸出,将他死死捆绑在床上。 颜如玉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散发着猩红光芒的毛笔。 她俯下身,笔尖落在他赤裸的躯体皮肤上,开始书写晦涩扭曲的古文。 那些字迹像是活物一样,一沾到皮肤上,就往他血管里钻,在他体内疯狂蠕动,啃噬,带来难以形容的剧痛和麻痒。 更可怕的是,伴随着这些文字,无数纷乱的情绪和记忆碎片强行涌入他的脑海。 他感受到贞洁烈妇,被礼教逼迫殉节时的痛苦与绝望。 体会到才情横溢的女子,被禁锢在深闺高墙内的窒息与不甘。 尝到风尘女子,被文人墨客玩弄后,又无情唾弃的屈辱与怨恨…… “那些,都不是我做的……啊……”他嘶哑地抗议,身体因痛苦而剧烈痉挛。 “但你们的文明,千年来一直在歌颂、在书写这些!每一个将女性比作颜如玉的篇章,都是禁锢我们的牢笼。” 颜如玉的声音如同寒冬的北风,冰冷而刺骨。 “现在,该轮到你们这些书写者和享用者,亲自体验一下被书写、禁锢的滋味了。” 颜如玉的身影突然化成烟雾随风飘散,却又在下一秒,重新在他的面前再次凝聚。 这一次,她脸上的五官开始如走马灯般飞速切换。 无数女性的面容在飞速切换。 时而青春年少,笑靥如花,时而鹤发鸡皮,满面沧桑,时而欢欣鼓舞,时而泪流满面,时而怨毒狰狞…… “不,不!那是别人的事,和我无关,放了我吧,啊……” “哦,不行。” 颜如玉的笑声像碎玻璃。 “你已经在书里了。亲爱的,而且,每个故事,都需要一个足够深刻的结局。” 她轻轻一挥手,原本由黄金堆砌而成的大床,连同被锁链束缚的刘宇恒,形态开始扭曲改变。 最终变成了一本厚重古朴,封面是暗金色的书籍。 那本书的封页,正在缓缓盖上。 刘宇恒感到自己的骨骼在碎裂,意识在消散。 在颜如玉的身后,空间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涌现出无数模糊的女性身影。 各个朝代的服饰,着罗裙,披宫装,穿戎服…… 美貌各异,却都带着同样肆意的笑,各自捧着一本本散发着腐朽气息的书籍。 《女诫》、《烈女传》、《闺范》、《内训》…… 一本本曾经禁锢了无数女性身心的典籍,此刻仿佛化作了她们的力量源泉。 “看,她们都是岁月长河中被遗忘的颜如玉,如今又被执念重新唤醒。” 她张开双臂,如同拥抱这无数时空的绝望与愤怒。 “今天我们终于完成了锚点,可以踏入现实了。” “知道什么是噩梦锚点吗,就是你这种特殊的人,内心充满污秽,却又与我有着深刻持久联结的人。” 颜如玉低着头,看着即将彻底成型的书籍,声音畅快而温柔。 “你梦见我三年,夜夜痴迷于我,欲望与恐惧交织,已经让我和现实之间架起了桥梁。” 他听见颜如玉最后说。 “而你,亲爱的,将成为这一个锚点,连接噩梦与现实的锚点。” “杀了我吧,就像前几次一样……” 刘宇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哀求,话语还没说完,他的挣扎就彻底停止了。 他的身体完全失去了血肉的质感,变得扁平,苍白…… 最终,彻底散作了写满扭曲文字的纸张,被装订进了那本黄金书之中。 “啪嗒……” 书籍轻轻合上。 封面上,刘宇恒那痛苦扭曲的脸变成了精致的浮雕,嘴巴大大张开着,仿佛在无声尖叫,眼神中凝固着最终的恐惧与绝望。 烫金的书名,缓缓浮现——《书魇世界》。 颜如玉素手轻抬,将那本蕴含着刘宇恒所有存在痕迹的黄金书握在手中。 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封面上的浮雕,如同抚摸情人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心满意足却又冰冷无情的笑意。 刹那间,整个噩梦空间的力量,开始汇聚,疯狂涌入了她的体内。 她一步一步,踏向高空,如登临神位,每一步落下,境界便抬升一分。 在她停下脚步,站在梦境顶端时,身上那灾厄、怨念与书卷气混合的气息,已经化为一圈缓缓旋转的诡异神环。 其内无数的虚影浮动,是美娇娥,是穷书生,是爱不得,是恨别离,是终湮灭…… 她单手一挥,一道巨大的空间通道出现,整个梦境开始翻涌,不是消失,而是开始扩散。 …… 第160章 书中境。 现实世界,高三七班教室里。 刘宇恒突然抽搐一下,然后彻底静止。 趴在课桌上的他,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扩散,像是墨汁持续滴进了清水中,慢慢晕开,加深。 前排的同学回头看了一眼,以为他只是睡熟了。 然后,教室里的灯光开始闪烁。 墙壁上的高考倒计时牌数字扭曲,变成谁也不认识的古篆文字。 教室的门窗自发不停的打开又关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怎么回事,电路故障了吗?” 女老师路青忧放下粉笔,有些担忧的看向窗外,天空愈发阴沉,犹如黑夜提前降临。 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于是拿出手机,拨出年段长的号码。 “嘟嘟嘟……” 忙音。信号格是空的。 就在学生们都被这不正常的情景,搞得心神不宁时。 “不——!!!” 趴在课桌上的刘宇恒,突然挺直身体,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嚎叫,吸引了全班同学惊骇的目光。 “刘宇恒?你怎么了……” 有同学下意识的问道。 下一秒,刘宇恒漂浮了起来,悬停在课桌上方。 双眼一片纯黑,没有一丝眼白。 皮肤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而让人惊恐的是。 他皮肤下的血管,迅速弥漫出墨迹般的青黑色,丝丝缕缕,逸散开来。 那些墨痕在他头顶上方缭绕,汇聚成线,飞速勾勒出一座美轮美奂的墨色宫殿。 墨染虚影在成型后并未停止,而是继续凝实,膨胀…… 突的。 宫殿大门轰然打开。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流淌而出,将整座宫殿彻底染成了一种诡异而耀眼的黄金色。 一股威压轰然降下。 连空气都仿佛被凝固了。 而整个教室的空间,也在那金光的笼罩下,开始发生诡异的扭曲。 墙壁仿佛在向后倒退,天花板在不断升高。 一百平,五百平,一千平……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修罗场!” 教室里一道诡异的声音响起,带着重音,仿佛由无数个声音叠加而成。 冰冷,空洞,不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所有人看向了漂浮在半空的刘宇恒,那声音竟然是从他嘴里发出的。 太诡异了,太恐怖了…… “鬼啊!” “救命!”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学生们忍不住惊恐后退,挤作一团,想要远离这边。 有人尖叫着冲向门口,却怎么也推不开再次关上的门。 路青忧老师脸色剧变,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是……噩梦传承觉醒失败了?可是,怎么异象具现会这么可怕?” 她心中骇然,这种规模和强度的异象,远远超过了她了解的范围。 她快步冲到教室门口,用力推了几下,门岿然不动,反而传来一股反震的巨力。 “同学们,冷静,后退,离他远点。” 路青忧强行压下心中的忧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知道不能再隐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温婉的气势骤然一变,爆发出一股凌冽强悍的气势,土黄色的光晕自她体内扩散升起。 她右手抬起,五指握紧,低喝一声:“岩铠!” 霎时间,空气中的土黄色灵炁疯狂汇聚过来,在她右手臂上迅速凝聚,形成了一副覆盖前臂和手部的拳套。 造型古朴狰狞,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通体由岩石与钢铁混合而成。 “呵!” 路青忧一声吐气爆喝,腰腹发力。 戴着岩钢拳套的右拳,向后高高扬起,带着破空之声,猛的砸向了被金光封锁的教室门。 “咚!!!” 沉闷如擂巨鼓的巨响爆发。 门上被击中的地方,泛起了细碎的金色裂纹,波光荡荡,但门依旧没有被砸开。 有靠近窗户的同学,也开始用椅子书包拼命砸向窗户玻璃。 “砰!砰!砰!” 但那玻璃此刻也是金光流转,纹丝未动,甚至连一点变化都没有。 整个教室都被金光封死了。 整个教室,不,或者说是整所学校,都在被另一个空间同化。 那个由颜如玉主宰的“书中境”正在强行锚定,降临现实。 化成灾厄的颜如玉,也在这时,出现了。 比在任何梦境中都更加美艳,也更加恐怖。 她从那金色宫殿敞开的大门内,悠然走出,手中,托着那本由刘宇恒铸成的《书魇世界》黄金书。 一袭宽大的纯白汉服,衣袂飘飘,如云如雾,那白色展开,便覆盖了整个教室的天花板。 她的身后,也不断有捧着各式书籍的美貌女子跟随而出,容貌姣好,婀娜多姿。 而刘宇恒,或者说,曾经是刘宇恒的那个东西,皮肤开始大片大片剥落,露出底下的纸质结构。 无数细小的黑色文字,在他身上疯狂流动,重组。 “噩梦...锚点...已完成...” 它用多重女声混合的诡异语调,断断续续的开始宣告。 “我的颜如玉大人,书中境…降临现实...” 教室的墙壁开始像浸水的纸张般溶解,剥落,露出后面高耸的书架。 颜如玉的裙摆淡去,露出一片由无数翻动的书页组成的诡异天空。 地板变得柔软而粘稠,颜色转为暗红,如同被鲜血浸透后的纸张。 下一刻,金色宫殿再次绽放出更加璀璨的金色光芒。 金光蔓延,穿透墙壁,穿透楼层,穿过所有的遮挡物。 一个笼罩了整个刺桐一中校园的巨大金色光罩,彻底凝实,将内外完全隔绝。 “锚点已成,此间学宫,已入书境。” 一股由无数女声汇合而成的宣告,从颜如玉们的方向传来。 颜如玉本尊从空中缓缓走下,如神女临凡,站在刘宇恒身旁。 此刻,她的面容已再次固定下来,依旧是那高媛媛的样子。 只是更加美得令人窒息,也冷得让人冻结。 那是无数男性想象中完美女性的具现化。 是千年来所有被书写、被定义、被期待的“美人”概念的集合体和反叛体。 美到了极致,也怨恨到了极致。 “去吧,我的颜如玉们,是时候让读者们进入故事了。” 第161章 书中自有……修罗场。 颜如玉单手托着那本黄金书。 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晃了晃。 对那些蠢蠢欲动的书魇们下达了指令。 下一秒。 那些脸上带着肆意笑容的书魇颜如玉们,纷纷发出浪荡的笑声,朝着那些学生走了过去。 姿态曼妙,却带着致命的杀机。 离得最近的一位男同学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却被一只书魇轻盈的拦住。 那书魇巧笑倩兮,将手中捧着的书籍向前一抛。 封面上的《女诫》二字光芒闪动。 书籍在空中不断膨胀,化作一道薄薄的金光囚笼,将他笼罩住。 “放开我。这是什么鬼东西!救命啊~” 那个同学惊恐失措,不断拍打脚踹,试图打碎这层看似脆弱的光罩。 可渐渐的,他的动作迟缓了下去,开始失去了身为人的饱满色彩。 血色褪去,皮肤干瘪,泛起了纸张般的纤维纹理,直至彻底凝固,一动不动,成了一个像被封在琥珀中的纸人。 而那只抛出书籍的颜如玉,也轻盈的靠近了过去,一双苍白手掌,温柔的贴在了光壁上。 闭上眼,不过片刻,就露出了一脸陶醉满足的神色,脸颊甚至荡起了高潮般的潮红。 死人了! 真的死人了! 而且死状如此诡异恐怖。 班级里的学生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恐惧,爆发出更加尖锐的哭喊和尖叫。 女生们纷纷挤到路青忧身边。 也有一些胆大的男学生,被这恐怖的一幕激起了血性,怒吼着拿起椅子冲了上去,试图阻挡那些靠近的书魇。 “跟她们拼了!” “妈的!什么鬼东西!” 而学生中,原本就有几个异常冷静的同学,看到这一幕,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知道不能再隐藏了。 下一刻,这几人身上也纷纷爆发,异象呈现。 有的掌心冒出火焰,有的身体覆盖上光芒凝聚的甲胄,有的罡气环绕…… 他们向前而去,拦在了不断逼近的颜如玉们前面,与那些拿着“武器”的男生站在一起,形成一道脆弱的防线。 “完蛋了,扭曲现实,自成一域,最少也是第七阶,学校怎么会出现这么可怕的东西。” 路青忧看向空中那个美艳的女人,又看看那些站出来的学生。 她有些欣慰,不是孤身奋战,也有些难受,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三阶老师,怎么就遇上这事了。 不过她也知道,现在不拼命不行了,这还只是降临前兆,得趁着她出手之前,赶紧让学生离开。 随即下定决心,眼中闪过一抹凶光,猛的再次提起一口气,双手虚握。 “磐石·战锤!” 浓郁的土黄色灵炁再次汇聚,一柄巨大的长柄战锤,迅速在她手中凝聚成形。 锤头狰狞,凶兽缠绕,散发着沉重的压迫感。 “给!我!开!!!” 路青忧怒吼一声,双臂肌肉贲张,腰身旋钮。 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其中,战锤亮起狰狞的凶兽纹络,被她高高向后抬起。 随即,便狠狠砸向了那扇已经摇摇欲坠的教室门。 “轰隆——!!!” 这一次。 伴随着一声巨响和四溅的金光碎片。 那扇被诡异金光覆盖的教室门,终于应声而碎,露出外面走廊的景象。 而路青忧也因为这全力一击,忍不住“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就在这时,门外也冲进来了几个老师。 显然是察觉到了异常,赶来支援。 来不及多解释,在这短短一会儿的时间,又有十几个学生被禁锢住了。 其他老师看到这个情况,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各自施展手段,奔着那些正在行凶的书魇们杀了过去。 路青忧也没有犹豫,让剩余的学生通知其他班级都赶紧离开学校,又叫了个同学去找校长。 然后转身提起战锤,和那几个觉醒异能的老师与学生,拦在了那些颜如玉前面。 战斗,在教室里激烈爆发。 火焰、岩石、电流、墨痕、金光、纸刀、疯狂碰撞在了一起… …… 陈辞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被一股森寒的怨念扫过,有点被吓到了,那冷意刺的她一激灵。 “不对劲,不是一般的不对劲,这啥玩意这么凉。” 她抹了下嘴角的泪水,瞬间精神了不少。 抬头一看,班级里果然也有几个同学,不像其他人那样懵懂,正警惕的四处张望着什么,脸色凝重。 和大多数依旧在埋头写作业或者小声聊天的同学一比,这几个人明显就是不太正常。 嗯?这几个家伙也察觉到? 陈辞放开神念,感应了一下那几个同学,还真都是有超凡因子汇聚的痕迹。 而且她奈奈的,咋都是二阶往上的? 哎? 班级竟然有这么多个有修行的家伙? 陈辞有点懵逼,突然反应过来过来,自己居然以前都没察觉到这情况。 她不解的挠挠头,平常自己有这么不关心同学吗,还是说他们都是影帝附体了? 反正陈辞是不会承认自己以前脑子空空,不想事情。 也不会承认是自己太菜,太懒,天天一到学校就睡觉的事情…… 不过几分钟,班级里的班长李子期,率先察觉到了楼上高年级的不对劲。 “大家安静,听我说!” 李子期的声音,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与急切。 “楼上可能出事了,所有人,现在立刻,马上往楼下操场集合,快!副班长通组织一下!” 他快速扫了一眼班上那几个同样面带警惕的同学,眼神交汇间,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王涛,李静,张伟,你们几个跟我上去看看!” 李子期迅速叫上了几个同学,那几人毫不犹豫地点头,身上隐隐有能量波动浮现。 嗯,能当班长的,果然都是深藏不露啊。 这家伙,高富帅,有头脑,成绩好,现在看还是个修行者…… 啧,这配置,小说男主模板啊。 陈辞暗自嘀咕,不过楼上的麻烦恐怕不小,他们这些小朋友上去会不会送菜? 虽然看他们这配合的样子,应该是很早就互相知道是修行者了,应该会有准备。 不过,毕竟会引起她应激反应的存在,恐怕级别不低。 第162章 书中自有……黄金屋。 陈辞感应了下楼上的情况,那边不断有强悍的气息靠近过去…… 嗯,好像这学校还真隐藏了不少大佬啊。 蒜鸟蒜鸟,虽然搞不懂怎么一个境界比她低的都没有,不过陈辞还是比较听话的。 “走走走,萌萌,班长发话了,赶紧溜!” “啊,等等,辞辞,我带几包饼干和雨伞,不过楼上怎么了。” “别问了,先下楼再说,估计是消防演练……吧?” 陈辞一边敷衍着,一边拉着同桌,跟着同学们向教室外涌去。 只是教学楼里也渐渐乱了起来,越来越多的班级学生走出教室。 有的是有老师在上课临时组织的,有的班级是像李子期那样,由几个提前感知到的学生在指挥。 效果嘛……聊胜于无。 只是,在高三年级的学生,跑到四楼的高二年段后,彻底乱套了,那些学长学姐们带出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惊悚。 “我靠!七班!七班的刘宇恒变异了!浑身冒黑气!” “黄金屋!真的他妈有黄金屋!就在我们教室!” “人!人变成纸了!快逃啊!” “放你娘的屁!……什么?你亲眼看见了?” 在这些真假难辨的消息扩散后,楼层里越来越乱。 恐慌是会蔓延的,这玩意儿传染起来比流感还快,一个个班级都开始慌乱了起来。 原本还有些散漫的学生,还单纯的认为只是消防演练,在听到这些只在网上看到的诡异八卦,居然出现在身边后。 那点侥幸心理已经崩塌,全都惊骇的加快动作。 “跑,快跑啊,怪物要下来了!” 不知道哪个大聪明喊了一嗓子,彻底点燃了学生们恐惧的引信。 理智?秩序? 在求生本能面前屁都不是。 楼层中,不时有刚听到消息的尖叫声和桌椅碰撞声响起。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 原本还算有序的撤离,在恐慌的催化下,迅速演变成了混乱的奔逃。 陈辞拉着迷迷糊糊的刘萌萌,混在班里的女生队伍里,随着惊慌失措的人流往下冲。 楼梯通道里推搡挤压的学生也在增多,前后左右都是人。 肉贴肉,人挤人,汗味、香水味、还有不知哪个倒霉蛋,吓出来的尿骚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不时有人摔倒,引发更剧烈的恐慌。 “我靠,别挤!前面摔倒了,看着点,慢慢下,别踩到摔倒的人了!” 一个男生暴躁的吼道,还在试图维持秩序,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嘈杂的环境里。 “让我过去!求求你们了,我害怕!我要回家,呜呜……” 一个女生带着哭腔哀求,却只能随着人潮移动。 “草,谁他妈推我?手往哪摸呢,死变态,再摸我跟你拼了!草,还摸我屁股,去死吧你!” 那彪悍的女生反手就是一记凶狠的肘击,随即,身后就传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声。 …… 混乱中,就算陈辞进阶了二阶也没啥用。 在这纯粹的人流面前,也显得渺小无力。 她们两个像两条流水中的小鱼,又不得不顺着大势往下漂。 “淦,这他喵的比早晚高峰的地铁还离谱,修行了也还是怕踩踏事件啊喂,难道物理成圣才是版本答案吗。” 陈辞只能勉强护着自己和萌萌,不会被人推倒,或者……被一些脑子有病的趁机揩油。 在顺便又踹开旁边几个眼神不干不净的男生后,她也是无语了,现在学生这么早熟吗,脑子有大病吧,这是。 她刚刚亲眼就看到,好几个染头发的学生,围着两女生一直瞎鸡儿乱摸。 然后看到她们班这么一大群女生,又还想趁乱往她们这边乱挤。 “去尼玛的,再挤过来试试,看老娘踹不死你们。” 那几个被踹的男生还不服气,又想挤过来。 陈辞这下就忍不住骂出了声。 好不容易随着人流往下挪了一层,陈辞的眉头猛的皱了起来,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不对劲。 非常的不对劲。 她们高二年级在四楼,楼上就是高三年级的五楼。 她记得很清楚,每层楼高大概四米五左右,一层楼的楼梯,算上中间的平台拐角,一共是三十级台阶。 可她刚才下来的这一层…… 虽然没刻意去数,但绝逼不止三十级,感觉起码下了四五十个台阶,拐了不止两个弯,才看到下一层。 周围的楼梯结构和墙面标识,也透着一股模糊扭曲的陌生感。 “小辞,赶紧走啊,发什么呆,那些怪物也不知道会不会跑下来!” 刘萌萌看到陈辞突然站住不动了,拽了拽牵着的胳膊,紧张的开口问道。 就在这时,何岁宁和李文静也费力的从后面挤了过来,凑到她们身边,两人也都是紧张的脸色有点发白。 “小辞,你没事吧,脚扭了吗,怎么停这了。” 陈辞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放开了神念感应。 立刻就感应到了空间里,那股怨念与阴暗灵气融合而成的诡异气息,像吹气球一样,正在将整个空间疯狂撑开,延伸,扩大。 “卧槽,来不及了,赶紧走,再不走可能就来不及了。” 她察觉到这个变化,也是不禁变了脸色。 有本事涉及空间和概念的玩意,可都不简单啊,无论在哪个体系里,都代表着麻烦,天大的麻烦! 尤其是这笼罩的面积。 不可能只是单单她们这一层出了问题,要是整个学校都在扩大的话,那个跑出来的诡异就太恐怖了。 陈辞虽然还没在主世界战力全开过,不过她现在二阶的神念范围都还没破十米。 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 看来楼上那些去堵门的老师和学生,怕是要倒大霉了,这可不仅仅是一场苦战了。 想到这,她赶紧扯过萌萌,开始往楼下挤,同时也叫着何岁宁赶紧跟上。 几人一路往下快速移动,可不过几分钟,空间的异常越来越明显。 连何岁宁这种对灵炁没有感知的人,也渐渐察觉到了不对。 “妈的……小辞,李文静,你们发现没有?” 何岁宁喘着粗气,不耐烦的扯下有些松垮的头绳,拢了下长发,才胡乱的重新绑好。 “这楼梯……怎么他妈的下不完啊,老娘腿都快跑断了!” 第163章 书中自有……颜如玉。 陈辞能感觉到周围的同学确实在变少。 但绝对不是因为快到出口了。 而是因为楼梯本身在“变长”、“变多”。 原本拥挤不堪的通道,竟然因为空间的诡异拉伸,显得有些“空旷”起来。 当她们好不容易看到“二楼”的标识时,粗略估算,跑过的阶梯已经超过了一百级台阶。 而往一楼的方向看去,楼梯依旧盘旋延伸,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地狱。 往上瞧,来路也隐没在越来越浓的黑暗中,如同张开的巨口。 “妈的……这楼是被拉面师傅附体了吗?无限拉伸?无限续杯?” 陈辞心里疯狂吐槽,脸色难看。 问题大条了。 她怀疑再不快点出去,这个教学楼,会不会变成传说中,无限叠加的空间,像克莱因瓶什么的。 到时候,大家就得在楼梯里玩到天荒地老了。 “别看了,快走。” 陈辞看到李文静还在往上看,有些心急,只要再下一层,理论上就能出教学楼了。 目前最主要的,还是先离开这里,其他的后面再考虑。 此时的楼梯通道,因为空间的诡异扩张,反而显得不再那么拥挤。 幸存的学生们都在拼命向下奔跑,脸上写满了恐惧和体力透支的苍白。 而在路过一二层的楼层平台时,一股无数人同时低语吟诵的诡异声音。 开始从墙壁内部渗透了出来,重重叠叠,混乱疯狂,冲击着每个人的理智。 “女子无才便是德……”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 “夫为妻纲……” “贞静幽闲,端庄诚一……” 于此同时。 墙壁上。 原本洁白的腻子层,像遇热的蜡一样软化,脱落。 又像溶解的纸张,渐渐融化出纤维。 “滴答”,“滴答”…… 带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从天花板渗出,不停落下,墙壁剥落,渐渐露出后面塞满了各种古籍的书架。 一股陈年墨锭,混合着纸张腐朽气味扑面而来,闻得久一些,甚至还有血腥的恶臭味。 “卧槽啊。还自带环绕立体式信仰污染bGm?这么凶!” 陈辞闻到这味道,胃里也有些受不了,脸色都开始变得铁青。 她感慨着这是啥玩意出来了。 这逼格,这排场,这特效。 恐怕也是个高调的大家伙啊。 万幸。 就在她几乎要吐出来的时候,出口的亮光已经能够看到了。 “出口!出口到了!” 有人惊喜的大喊,原本萎靡的学生们,也都纷纷再次加快步伐。 只是,在冲出教学楼时,外面的景象却让所有逃出来的学生,都震撼到了。 不少人直接就倒吸一口冷气,茫然的跟着放慢了脚步。 校园的天空上。 铅灰色的乌云低垂。 细密的冷雨飘洒。 而在这片黑夜般的雨天下。 却弥漫着一个半透明的金色光罩。 它将整个刺桐一中完全笼罩在内。 金光没有半点温暖的感觉。 反而与黑暗交织中,伴随着雨天特有的湿冷凉意,渲染出一种阴暗诡谲的气氛。 渐渐的,前面逃跑的学生也都停下了脚步,不少学生甚至发出崩溃的哭泣声。 陈辞拉着萌萌向前挤了挤。 校门出口的位置,在那层琉璃般的金光前面。 不少觉醒异能的老师和同学,正用力打砸着。 可攻击落在光壁上,只是荡漾着一圈圈涟漪,却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而光罩外面,马路的景象清晰可见。 那个上了年纪的保安,也在外面焦急的打着电话,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呼喊着什么。 明明近在咫尺,对视而立,却仿佛隔着一个无法跨越的世界。 “怎么会这样……” “出不去了……我们被关起来了……” “妈妈……我想回家……” 绝望的情绪在扩散,不少心理承受能力弱的学生当场崩溃,瘫坐在地,发出无助的哭泣。 就在这个时候,教学楼也彻底改变了形态,原本的外墙结构,泛起了浓郁如液态黄金般的金光。 紧接着,如融化了的液体,光芒像水流般从墙壁上倾泻而下,将整栋楼覆盖包裹住。 短短十几秒内,整栋楼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黄金,变得金光闪闪,宛如神话传说中由纯金铸造的宫殿。 冰冷,奢华,散发着非人间的诡异光芒,与笼罩全校的金色光罩交相辉映。 “书中自有……黄金屋……呵……呵呵……黄金屋……真的……是黄金屋……” 有学生失神地喃喃念出了这句话,便神经质的笑了起来,眼神涣散,脸上充满了荒谬和恐惧。 于此同时,高三年段的楼层那边,从高空处也飘下了十几道窈窕靓丽的身影,如同被风吹落的仙子。 正是从高三七班冲出来的书魇——颜如玉。 她们身着不同朝代,不同风格的轻薄纱衣。 宫装华美,广袖飘飘,襦裙妖娆,裙带摇曳,曲裾典雅,束出纤腰……… 衣料薄如蝉翼,轻纱朦胧,在阴冷潮湿的空气里,大片的春光若隐若现,根本遮挡不住多少曼妙的胴体。 细腻的肤光,诱人的饱满身段,在金色光晕和灰暗天色的映衬下,晃得人眼花缭乱,散发着迷醉的气息,令人心跳加速。 她们容颜姣好,媚眼如丝,娇笑妩媚间显得顾盼生辉,手中还捧着一本本典籍。 如同从历史长卷中走出的仙女,又像是勾魂夺魄的精怪艳鬼。 一些心大点的学生,抬头看到这香艳又诡异的场景时,竟然忘了危险,发出了下意识的感叹。 “好……好漂亮啊……这就是仙女吗?” “这就是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吗?古代书生也太性福了吧?” 然而。这点可怜的旖旎念头,连三秒钟都没能持续。 为首的一个颜如玉,巧笑倩兮,目光流转,看着下方一个呆呆仰望的男生,掩口轻笑,声音酥媚入骨。 “这位小郎君~看来是妾身的知音人呢……不如,进入妾身的故事吧~与妾身共谱一曲《妆台记》,日日画眉,夜夜笙歌,可好?” 第164章 书中……自有大自在。 那个颜如玉纤手一扬,将手中那本封面写着《妆台记》的古籍,如同抛洒绣球般,轻飘飘地抛了过去。 流光一闪,书籍在空中展开,书名流转出光芒,一道如梦似幻的粉金色霞光,如同情人的手臂,温柔垂落而下。 瞬间罩住了那个还在发呆的男生。 那男生还没意识到不对劲,脸上的痴迷却渐渐凝固了。 身体保持着仰望的姿势,身体却肉眼可见的失去血色,变得灰白、扁平…… 短短片刻。 一个活生生的少年,就彻底化作了一个栩栩如生的纸质人偶,被封在粉金色的光罩里,保持着仰慕者的姿态。 随即,那个抛出《妆台记》的颜如玉,发出了一阵浪荡而得意的娇笑,轻盈的靠了过去。 她伸出苍白的手指,爱怜的抚摸着光罩,汲取着对她而言的美味,脸上泛起满足的潮红,身影都随之凝实了几分。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女论语》,《列女传》,《闺范》,《女红》…… 胭脂香气混合着书籍的霉味,在空中弥漫,形成一种甜腻而腐朽的死亡气息。 颜如玉们浪笑连连,身影在空中飘忽不定,如同在挑选合适的“藏品”。 美眸流转间,勾魂夺魄,却也致命。 “新的读者们~来体验那镜花水月的缠绵吧~” “来嘛,进入我们的故事,体会千年的哀愁与欢愉……” “阅读我们,理解我们,然后……成为我们的一部分吧~永恒定格在最美好的瞬间吧。” 多重女声混合的诱惑与威胁,让人头皮发麻,心智摇曳。 恐惧,在第一个活人变成纸质标本的瞬间,就已经达到了顶点,并在接二连三的转化中彻底爆发。 “啊——!!” “怪物!她们是吃人的怪物,快跑!” “别过来!滚,滚开啊!” 随着第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响起。 在教学楼附近空地上的学生们,惊恐的四散奔逃,拼命想要远离那些美艳致命的书魇。 “书中自有……大自在哦~” 一个捧着《金瓶梅》的颜如玉,媚意横生,轻撩几乎透明的纱衣,贴近了一个俊俏的男生,吐气如兰的说道。 “让奴家好生伺候您阅读吧~小冤家,何必抗拒呢?皮囊不过是束缚,来吧~尝尝这……字里行间的滋味,解脱肉身,得享极乐~” 捧着《刺绣谱》的颜如玉,娇笑着,指尖弹出一道七彩丝线,缠向了一个逃跑的女生脚踝。 校门口的老师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异样。 “王老师,后面,那些鬼东西出来了!”一个学生惊恐地喊道。 正试图砸开校门的中年体育老师,王石磊,猛的回头,看到眼前的景象,目眦欲裂。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怒,用最大的嗓门吼道: “都不要乱!向校门口集合!这些只是三阶的伥鬼,老师们能应付!都躲过来!” 他率先站了出来,逆着慌乱的人流前行,直面这些“捕捉”学生的颜如玉。 “觉醒的同学!还有力气的男生!跟我顶上去!保护其他同学!” 他怒吼一声,似图提升大家的士气,紧接着,全身肌肉贲张,块块隆起,皮肤泛起古铜色的金属光泽。 “妈的,跟这些鬼东西拼了。” 一个看起来瘦瘦的男生,红着眼,也咬牙从人群里站了出来,身上泛起了金红色的火焰虚影。 虽然不稳定,人也稚嫩,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保…保护女同学!” 另一个站在王石磊旁边的男生,戴着眼镜,厚厚的镜片反射出一抹金光,双手虚按地面。 “噗!” 一根粗大尖锐的石刺,猛地从一个颜如玉飘落的脚下突起。 角度刁钻,时机把握的妙到毫巅,正好从她裙摆下方。 只听“嗤啦”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那飘逸的纱裙,直接被撑裂开来。 看那石刺攻击的高度,和被打中僵立在半空的颜如玉…… 似乎……这一次攻击,是给她造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精神与物理双重层面的……暴击…… “呃啊——!” 那颜如玉也是气抖冷。 却也在这时。 似是克制不住怒火,又似某种回应般。 发出一声既不娇媚也不凄厉。 反而带着点怪异破音和痛楚柔弱的闷哼声。 她也顾不得那破碎裙摆了。 还有那白皙透亮的长腿。 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在极力克制着。 可她身体最终还是止不住的微微抖动了起来。 陈辞:“……” (;一_一)这招……有点东西,就是…正中太阳了?太脏了,太脏了。 周围学生:“……” (⊙?⊙)卧槽!卧槽!我还是个孩子! 众书魇:“……” (╬ ̄皿?)找死!!! 伤害性暂且不明,侮辱性绝对爆表了。 陈辞还在想着刚刚体育老师说的三阶伥鬼,看到这惊世骇俗的一击,也是觉得凉嗖嗖的,嘴角都不自觉的抽搐了下。 “人才啊……这位眼镜兄的创造力和实战思路,简直恐怖如斯……有大帝之资啊,这路子不是一般的野……” 她暗自咋舌,真是不得不佩服啊。 而那个手持《内训》典籍的颜如玉,脸上的肆意笑容渐渐收敛,转而化为滔天的羞怒与冰冷的杀意。 她手中的《内训》光芒爆闪,化作一杆缠绕着黑气的血色纸枪,枪尖闪烁着不祥的金黑光芒。 一双大长腿用力一夹,“咔嚓”一声,那根饱含眼镜男灵炁的石刺便断成数截。 “登徒子!下流胚,找死……” 她眼神冰寒,再无半点潮红媚意,持着纸枪的左手往前一刺。 “咻——!” 一道凝练的血红枪芒,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射眼镜男生的面门。 随后那颜如玉也没停下动作,足尖一点,踏步直行,冲了过去,手中血色纸枪挽起朵朵枪花。 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紧随枪芒之后。 枪未至,那冰冷的杀意已经刺得人皮肤生疼,她势要将这亵渎者捅个对穿,以泄心头之恨。 第165章 这就是希望啊。 颜如玉的血红枪芒,并没打中眼镜学生。 在靠近时,王石磊一个侧步,左臂猛的抬起,一道盾牌虚影就被凝聚出来。 “轰!” 枪芒撞在盾上,爆开一朵血花,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盾牌虚影剧烈晃动了几下。 校门口的战斗,也随着这次交锋,迅速爆发了起来。 “吼!” 王石磊怒吼着,率先冲了过去,如同蛮牛冲撞。 另一手凝聚出一柄石质砍刀,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朝着持枪颜如玉猛劈过去。 “给老子滚开!” 持枪颜如玉横枪格挡。 “轰!” 气浪翻滚,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翻滚开来,吹得附近的学生几乎站立不稳。 纸枪颜如玉也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刀,劈得倒飞数米,在地上犁出两道浅沟。 然而,她在倒退余势将尽未尽的瞬间,长枪枪尖向后点地,弯成了一道弓型,腰肢猛的一拧,借力反弹。 她手中血色纸枪颜色更为凝实了几分,古代冷兵器的铁血煞气缭绕。 纸枪颜如玉随即借着这股力道,足尖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返冲了回去。 长枪拖拽在地,在接近后高高扬起,一道血色寒芒如流星赶月般极速坠下,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竟是一招势大力沉的跳劈。 她战斗风格与之前的妩媚妖娆判若两人,狠辣凌厉,直取王石磊的头颅。 就是那纷纷扬扬的白皙长腿,和那一抹空谷幽兰,太过引人瞩目,抢了不少风头。 “顶住!别让这些鬼东西冲过来!” 其他老师也纷纷跟上,各自缠住了一个对手。 而那些觉醒了的学生,也在拿着简陋“武器”的大胆学生协助下,拦下了剩下的那些美艳而致命的书魇们。 短暂的形成了一道脆弱却坚定的防线。 火焰与墨痕对撞,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在激烈的碰撞下,散做纸灰四溅。 木甲与边缘锋利的纸刀交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个手持光剑的男生,险之又险的劈开了《闺范》笼罩下来的青光,救下了差点被封印的同班女生。 战场边缘,手持《魅术》的颜如玉,并没有选择近战,而是不断游走。 那本《魅术》古籍中,不断有粉红色的迷雾散发出来。 “嘿嘿……小姐姐,你好香啊……等等我啊,我来了……” 几个没有觉醒的男生,吸入粉红迷雾后,不过几个呼吸,眼神就变得迷离了起来,动作迟缓。 如同提线木偶,主动朝着其他书魇走去,险些被其他书魇趁机封印。 幸好被旁边眼疾手快的同学强行拽了回来,二话不说,“啪啪”几个响亮的大耳刮子扇过去。 这才让丢了魂的几人稍微清醒一些。 不然这一会儿的功夫,怕就不是捂着红肿的脸颊一脸懵逼,而是变成可可爱爱的限量手办玩偶了。 而这时,一本厚重的《刑律》,也在这边展开,书页哗啦啦翻动,竟然凝聚出数道虚幻的枷锁。 随后,一条由黑色文字组成,带着倒刺的鞭影,猛然甩动,发出破空的风啸声,抽打在了一位老师的灵炁护罩上。 如同刑堂审判,发出“啪啪啪”的沉闷响声,每一次抽打,护罩光芒都剧烈闪烁,显得岌岌可危。 …… 陈辞紧皱着眉头,看着周围学生混乱而绝望的哀嚎,眉头紧锁。 “辞辞……我们……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刘萌萌紧紧抓着陈辞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身体不住地发抖。 何岁宁也是一脸暴躁,却也忍住脾气,轻声安慰着刘萌萌。 “别怕,老师和那些同学都快赢了,那些鬼玩意都没剩几只了。” 李文静已经吓得说不出话,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陈辞没说什么,她看的清楚,刚刚飘下来的那十几只伥鬼,虽然只是少了两三只,可确实也是个希望啊。 其他不说,那些伥鬼死亡后,原本她们抛出书籍形成的光罩,也随着她们一起消失了。 而且之前那些变成标本玩偶的学生,也慢慢恢复了原样,虽然还都昏迷着,脸色也白的吓人。 有个大胆的学生检查了一下,还有在呼吸,只是怎么也叫不醒,可起码不是真的死亡了是吧。 这就是希望啊,人没死,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虽然有了个好消息,可现场的情况并没有好转多少。 那些顶在前面的超凡者师生,都已经气喘吁吁的,灵炁恢复已经有些跟不上了,明显是消耗太大。 那些剩下的颜如玉,虽然数量减少,但依旧攻势凌厉,没有变得更厉害,也没有变得更虚弱。 而且,最关键的是,学校依旧是被封锁着的,那个金色的光罩,一点变化都没有。 显然,高三教室那里没解决掉源头,想要出去,可没那么简单。 “这么打下去也不是个事啊,这要是再来下一波。估计那些师生就得趴窝了,那时候这些学生,可就得变成别人的形状了。” 突然,就在这时。 “快看外面!是警察!警察来了!我们有救了!” 校门口的学生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和骚动,都一脸激动的往外看去。 陈辞也好奇地转身望去。 光罩外,一辆黑色的重型机车冲在最前面,撕裂雨幕,丝毫未减速的,就朝着校门方向疾驰而来。 骑手穿着白色衬衫,身段被雨水打湿后,显得有些透明,黑色的内衣和肩带清晰可见。 被冷冽的风雨吹的紧贴肌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凹凸曲线。 她的长发在脑后飞舞,虽然头盔遮住了面容,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彪悍气势。 而在她后面,则跟着二三十辆的警车和黑色防爆车,闪烁着红蓝警灯,迅速将外围封锁了起来。 这是来救兵了啊。 所有学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两百多米的距离对于高速行驶的机车而言,不过转瞬即逝,只是一转眼的功夫,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 女骑手仍没有减速,黑色重型机车竟然直接朝着金色光罩,狠狠撞了上去。 第166章 你骗鬼呢? 金光晃荡。 女骑手看着气势凌人,人车合一。 然而… 光罩依旧完好无损,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出现。 黑色机车被反作用力弹开,女骑手顺势一个甩尾,稳稳停住,单脚驻地。 光罩内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热烈的气氛瞬间凝固,降至冰点。 对于这些迷弟迷妹而言,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深。 不少学生脸上的激动僵住,转而变成更深的绝望和难以置信。 这么惊人的气场。 “搞什么啊……” 结果……就这?就这? 场面……一度有点尴尬。 窃窃私语和失望的叹息响起。 不过那女骑手似乎并不意外,也没停下动作。 大长腿一抬,直接下了车,随手把头盔摘下,露出一张冷艳而精致的俏脸。 陈辞看着这个女人,眨了眨眼,也认了出来是谁了。 这不是之前围观红嫁衣现场时,在盛世豪庭小区外面见过的那位吗? 当时她正和白鹿说话,身边还跟着两个肌肉贲张的猛男。 这样子看的话,来的应该都是第七局的人吧。 不过……这开场方式有点拉胯啊姐们儿。 那衬衫女,也就是林玄真下车后,先是冷静的打量了下金色光罩,伸手捶了几下,波纹粼粼。 她皱着眉,似乎在思考破局的方法。 其他人这会也都下了车靠了过来,林玄真交待了几句,明显要布置什么。 片刻后,一个壮汉递过来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其他人迅速散开。 校内的学生们屏息凝神,眼巴巴地看着,心再次悬了起来。 隔着光罩,什么也听不见,只能看到外面的人影晃动,像是在准备什么大招。 很快,光罩外似乎完成了布置。 衬衫姐手握古剑剑柄,有几个人四周站定,方位看着有点古怪,她们脚踏天罡步,单手掐诀。 就在学生期盼的眼神中。 一股无形的、压抑的气息开始弥漫。 天空上本就低垂的乌云,像被无形的手搅动着,翻滚得更加剧烈。 一时间,云层之中,雷光闪烁,一股令人心悸的天地之威开始凝聚。 “要来了,开大招了,我们有救了!” 有学生激动的低喊叫喊,手都不自觉的晃了起来。 片刻后—— “咔嚓——!!!” 一道刺目的煌煌雷霆,撕裂雨幕,直接狠狠的劈在了金色光罩上。 光罩剧烈震颤,被劈中的地方,终于出现了细密裂纹。 “破了!要破了!” “太好了!呜呜呜……” “我们得救了!” 校内的学生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声,许多人相拥而泣。 可是,不等欢呼声落下,光罩上金光流转,那些裂纹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修复。 不过几秒钟,被雷劈的地方已然恢复如初,只是光芒似乎稍微黯淡了一丝。 欢呼声再次被硬生生的卡在喉咙里,热烈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咔嚓!” “咔嚓!” 不过雷霆也并没有停下,片刻的酝酿后。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更多的雷霆接连劈下。 一道比一道凶猛。 一道比一道粗壮,接连不断的从翻涌的乌云中劈落。 狠狠的砸在金色光罩上。 光罩在连绵不绝的雷击下,不断出现裂纹,又不断在金光流转中修复。 始终让人以为是处于一种将破未破的临界状态。 所有人的心都随着雷霆起落,在希望与失望之间反复横跳,备受煎熬。 直到整整一百零八道雷霆劈完,如同泄尽了天威,最后一击带着不甘的余响劈落下来,云层中的雷光才渐渐隐去。 以至于风停了,雨停了,连翻滚的乌云也平息了不少。 金色光罩……依旧存在。 虽然布满了裂纹,光芒黯淡,仿佛在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可它却偏偏就是没有碎。 甚至在片刻的停滞后,有金光流转而过,那些裂纹,又快速的修复了起来。 “不——!” “怎么会这样!” “连雷都劈不开吗?!” 校内的学生彻底绝望了,哭声四起。 校门外,施展雷法的几人显然也消耗巨大,脸色苍白,气息絮乱,正喘着粗气,互相说着什么,脸色都不太好看。 片刻后,那个之前递剑的肌肉猛男摇了摇头,又掏出了手机,走到一边拨打起来, 显然是在请求更高层面的支援,或者寻找其他方法。 “妈的,这第七局是天天喝稀饭混日子的吧?搞这么大阵仗,结果就听了个响?雷声大雨点小,糊弄鬼呢?” 陈辞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心情极度不爽。 “这也太细狗了吧,她奈奈的,要不要老娘开个雷府给你们看看什么叫雷法?”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无名指上,那枚温凉的银色指环,转身看向教学楼。 “就是把苍月搞出来,估计也干不赢里面那只吧,难道真要在这里开大,真暴露了以后可就麻烦了啊……” 她看着又一个学生被《女红》化成的针线,秀了好几针,也是有些不忍。 “啧。” 陈辞咂了下嘴,眼神里闪过一丝烦躁和认命。 “算了,看来不出手不行了,总不能真看着这帮小屁孩全变成限量版的纸质手办吧……” “唉,姐们儿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正(同)义(情)感(心)啊,早晚要被这破毛病害死……”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陈辞拉着刘萌萌、何岁宁和李文静,退到了一棵大树后面,脱离最直接的攻击范围。 “你们在这躲着,我去教学楼那边看看怎么样了,我一个人去,目标会小点,比较不会出事。” 她随便胡诌了个借口,萌萌和何岁宁听到这话,睁大了双眼,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 “小辞你闹哪样呢,都往外跑还来不及,你还想过去,听话,别去!” “对啊,你脑子进水了吗,那边那么多怪物,你去送死啊,太危险了。” 陈辞摇了摇头,笑了笑,不想再解释了。 “没事的,你们保护好自己,别跟来!” 她只是交代了一句,随即就混进学生堆里,另外挑了个方向,准备找个隐秘的角落。 然而,不等陈辞找到合适的地方。 那个黄金教学楼外,空间突然剧烈波动了起来,一道金光璀璨的巨大通道,正缓缓撕裂天地,显现出来。 第167章 灾厄梦境主宰者。 一股远比之前所有书魇,都要浩瀚的恐怖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停止了动作,不由自主地望向那金光璀璨的通道。 连原本在打斗的那些书魇也停了下来,肆意娇笑着飞到半空中,姿态恭顺的垂首敛目,俏生生的等待了起来。 死寂。 整个喧闹的校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唯有通道中正散发出的恐怖气息。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主宰,降临了。 通道中,光影扭曲,一道窈窕的身影,逐渐清晰。 她一手托着一本暗金色的厚重书籍,另一手,则如同拖着一条死狗般,随意的拖着一个昏迷不醒,浑身伤痕的人影。 一步一摇,姿态万千,却又带着睥睨众生的冷漠,缓步从通道深处中走出。 “呵……顽抗。”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漫不经心,却又蕴含着无尽冰冷与讥讽的女声,在四野中回荡。 随着话音落下,通道中的身影逐渐清晰。 她身着宽大的纯白汉服,衣袂无风自动,身姿窈窕曼妙,容颜绝世。 美得不染一丝尘埃,美得令人窒息,美得超越了性别与时代的界限。 仿佛任何人,都能在她身上找到自己内心深处对“完美女性”最极致的幻想。 然而,她的眼神淡漠,恰似高踞九天的神明,正俯瞰着凡尘蝼蚁在苦苦挣扎。 只是扫视了一眼操场上那些惊慌,恐惧的众人,没再多看,眼眸中没有丝毫波动,冰冷到了极致。 这正是灾厄梦境的主宰者,书中境的缔造者,此次噩梦的源头,颜如玉。 随着她的走出,身后那巨大的通道中,也跟着出现了更多美艳的女子。 各不相同,各有芳华,或妖娆,或端庄,或清冷,但无一例外,都是倾国倾城的绝色。 她们同样单手捧着一本典籍,另一手,则粗暴拖着个昏迷不醒,如同破布娃娃般的人影。 随着这些被称作伥鬼的书魇们,飘落下来,将手里拖行的人如同丢垃圾一样,随意抛向地面时。 学生中很多人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和悲鸣。 那些之前被当成破布一样拖行,又被扔到地上的人,竟然是赶去支援的校长和师生。 此刻他们全部重伤昏迷,如同破烂般被丢弃在地上,衣衫破碎,满身血污,气息微弱,显然经历了极其惨烈的战斗。 并且……惨败! “怎么可能,校长可是已经开了神识的六阶魂鸣级强者,这就……败了?” 王石磊看到被扔在地上的校长,也是惊惧不已。 “路老师!” “王老师!” “李子期!” 随着一个个熟悉的人影被认出,学生们不由得发出绝望的哭喊。 颜如玉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仿佛只是随手丢下了什么无关紧要的尘埃。 她只是静静看着,看着那些兴奋浪荡,环绕在周围的书魇们。 那些书魇立刻会意,发出更加放浪形骸的娇笑声。 纷纷抛出手中的书籍。 《女儿经》、《闺训》、《如意君传》《玉蒲团》…… 一道道颜色各异的光罩落下,将地上那些昏迷的超凡者师生笼罩…… “呵,读书人……” 颜如玉红唇微启,声音冰冷剔骨,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与嘲弄。 “游戏时间结束了。” “去吧,我的姐妹们。” “将学宫中所有读者,都请入你们的书中吧。” “让他们……也体验一下,被书写、被定义、被禁锢、被遗忘的滋味。” 随着颜如玉的话音落下,整个校园的异变再次加剧。 地面的颜色在替换成旧纸堆,暗红粘稠在空隙中流淌,周围的建筑与场地在进一步扭曲,书籍的虚影若隐若现。 那些抛下书籍的书魇浪笑着落下,去汲取她们的美味。 而半空中的那个璀璨通道,还有更多的书魇扭着细腰,魅惑的走出,然后飘落下来,挑选着自己的藏品。 校门口前,绝望如同冰冷彻骨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光罩接连亮起,死亡之花在操场上不断绽放,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尖叫中凝固成苍白的纸质人偶。 “完了……全完了……” 有男生瘫软在地,眼神空洞。 “妈妈……对不起……” 有女生抱着头,蜷缩成一团,发出令人心碎的呜咽。 哭喊声,哀嚎声,绝望的咒骂声,与书魇们放浪形骸的娇笑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校园悲歌。 “混蛋!!”王石磊悲呛难抑,看着地上重伤的校长和师生,又看向那些正在被书魇追逐、封印的学生。 一股撕心裂肺的无力感,夹杂着滔天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怒吼着,不顾自身与防御,散去了防御的石盾,而且再次凝聚出一把砍刀。 “老子跟你们拼了!!” 他红着眼睛,就要冲向最近的一个正在抓捕学生的书魇。 然而,一道冰冷的枷锁带着破空声从侧面袭来,是那个手持《刑律》典籍的书魇。 枷锁如同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双腿和持刀的手臂,强大的禁锢之力让他寸步难行,王石磊只能发出不甘的咆哮声。 校门口外,第七局成员看着光罩内,这如同地域般的人间惨剧,目眦欲裂,却束手无策。 只能在外面一遍遍徒劳的攻击着光罩。 “混蛋!快给老子破开啊!” 肌肉猛男双目赤红,拳头缠绕着罡气,疯狂砸在光壁上,拳头早已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但那一百零八道雷霆都未能击破的屏障,面对这种量级的攻击,更是毫无波澜,依旧隔绝着内外两个世界。 就在这地狱绘卷缓缓展开之时。 “嗡——” 一股古老苍茫,仿佛来自星空彼岸的波动,从校园角落里,那片平常学生约会散步的小树林中荡漾开来。 这波动并不剧烈,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质感,仿佛古老的编钟被神只轻轻敲响,余韵悠长。 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哭喊、浪笑和能量碰撞的声音。 第168章 上号了上号了。 紧接着,一道清冷女声自高空响起。 语调不高,却似天道回响,浩瀚苍渺,从四面八方回荡开来,带着不似人间的雍容华贵。 “诸天星辰,听吾号令。” …… 小树林这边,茂密的枝叶灌木,勉强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和喧嚣。 陈辞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在,这才松了口气。 外面绝望的哭喊和书魇的娇笑隐约传来,让她烦躁地掏了掏耳朵。 “妈的,老娘又不是救世主,这种活怎么还落自己头上了,明明只是个小扑街,不应该咸鱼混一生吗……” “非得逼着老娘开挂,当老娘真灵点大风刮来的啊,这祭灵道果一出,又不知道要支付多少真灵点出去了……” “啊……好烦!这账得算在你们第七局头上,业务能力太拉胯了!纳税人的钱白交了吗?” “幸好老娘机智的一批,没跳出来加入你们,不然天天救世,天天拼命,明年今日怕不是就是老娘的祭日了,这不得亏成麻豆……” 她嘴里骂骂咧咧,碎碎念念,活像个被逼加班还不敢反抗的社畜,但手上动作却不慢。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原本带着烦躁的眼神瞬间变得空蒙而悠远。 仿佛穿透了校园,穿透了现实与虚幻的界限,投向了无尽时空的深处。 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而古老的法印,指尖微弱的星芒流转。 “宿命回响,因果回溯。前世之果,今世之因……” “神通·宿命!开!!” 她低声轻叱,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响,仿佛不是出自她口,而是来自万古之前。 嗡! 陈辞能感觉到伴随着大量的真灵点勾连因果,疯狂燃烧着,以她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涟漪猛地扩散开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树叶停止摇曳,飘落的雨滴悬停半空。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扭曲与折叠。 她的意识,沿着一条冥冥中存在的因果线,和某个存在于过去,存在于异度时空的磅礴存在,遥相呼应。 那是她在【祭灵】世界,于百断山自爆前,达到了半步虚神境的天神境巅峰道果。 心念一动,陈辞手心张开,一枚星光缭绕的道果虚影浮现。 “咔嚓!!!” 就在陈辞道果出现时,外界天空上,原本已经渐渐散去的雨云,骤然间风起云涌。 铅灰色的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旋转,形成一个覆盖了整个温陵市的巨大漩涡。 漩涡中心,隐隐有紫色的电蛇疯狂窜动,一股煌煌天威如同实质般压下。 让光罩内外所有生灵,包括那些书魇,都感到一阵心悸与恐惧。 陈辞也没有想太多,只是一刹那,就融入了她的身躯之内。 下一刻,一股浩瀚、磅礴、仿佛能撑爆天地的恐怖力量,在她体内苏醒。 法则凝衣,繁星为饰,只是一瞬,陈辞便从那个吐槽役的美少女,化身成了执掌星辰、俯瞰众生的星之主宰。 她一步踏出,直接出现在了高空之上。 脚下虚空仿佛化作了实质的水面,一圈圈银色的涟漪荡漾开来。 每一步落下,都有一朵由纯粹星光与灵炁凝聚而成的粉色莲花凭空绽放,晶莹剔透,托住她落下的步伐。 步步生莲,不染凡尘。 小树林上空,那原本被金色光罩和乌云笼罩的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璀璨的星光,自九天垂落,如银河决堤,无视了白昼与乌云,轰然倾泻而下。 浩瀚、纯净、带着古老威严的星辰之力,化作朦胧的星雾,如同厚厚的纱幔,将陈辞的身影彻底笼罩其中。 从外界看去,只能隐约看到星雾之中一道无比窈窕、曼妙朦胧的身影轮廓。 看不清具体面容,却自有一股凌驾众生、清冷孤高的神圣气息弥漫开来。 于此同时,陈辞周身穴窍也在同一时间亮起,与漫天星斗遥相呼应,境界开始了疯狂的提升。 体内那一道道星君法相,自发从星窍大穴内苏醒,与星辰异象交织凝聚在一起,演化出一片朦胧而真实的星空领域。 高天之上,云雾散去,虚空星辰浮现,浩瀚星辉闪烁光芒。 星河流转,大星沉浮,一股远比那颜如玉,更加古老浩瀚的宇宙本源,轰然降临。 “那……那是什么!让人……忍不住想跪下!” “好……好漂亮……是仙女吗?” “不对!这气息……比那些鬼东西还可怕!” 操场上的学生和老师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圣异象惊呆了。 暂时忘记了恐惧,呆呆地望着那片被星辉笼罩的地方。 就连那些正在抓捕学生的书魇们,也纷纷停下了动作,惊疑不定地望向那片星雾,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和…… 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颜如玉那万年冰封的淡漠眼神,也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她微微抬头,看向那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星力?如此纯粹……还带着……神性?此界法则,何时能容纳这等存在降临?” 虚空中,随着陈辞每一步的落下,境界便提升一截,洞天境,化灵境,铭纹境,列阵境,尊者境…… 而在外人看来,天空中,那宛如神灵复苏的星主。 境界更是从四阶御空境开始,一路飙升,五阶统御境,六阶魂鸣境,七阶领域境,八阶法则境…… 直到九阶半神境巅峰,忽然卡住…… “嗡——!!!” 整个天地,似乎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细微嗡鸣。 星雾之下,陈辞猛地闷哼一声,脸色一白,停住了脚步,强行锁住还在提升不断提升的力量,不让其泄露出去。 “嗡——!” 尽管如此,陈辞周身的空间也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细碎的黑色裂缝向四周扩散。 整个“书中境”都在剧烈颤抖,那些由书籍堆砌而成的虚幻墙壁疯狂摇曳,仿佛随时会崩塌。 “卧槽,玩脱了,这破世界……这么脆的吗,又不是豆腐渣工程,至于吗?” 第169章 听吾号令,现世诛邪。 陈辞心里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妈的,老娘氪命刚更新的满级大号,你告诉我服务器承载不了!你要搞限制级版本早说啊,老娘开演神版本的不就行了,坑为娘呢这是!” 冥冥中,她感应到,在这个世界,这个还处在灵气复苏中的主世界。 其空间壁垒和法则稳固程度,根本不足以承载一尊天神的完全降临。 哪怕陈辞引动的道果力量只攀升到了半神境,就已经引起了世界本源的排斥和……崩溃预警。 如果再强行融合多一个境界,恐怕不等她镇压颜如玉,这个世界就要先给她来个“强制踢出服务器”。 到时候,恐怕第一个倒霉的不是颜如玉,而是整个温陵市,甚至更大范围的空间稳定性。 到时候就不是救人,而是在灭世了…… “淦!限制这么多,玩个毛啊!” 她心里疯狂吐槽,动作却丝毫不慢,打算先查看一下对手的情况。 “嗯?尊者之上,半步神火境?” 陈辞微微一怔,随即差点气笑。 “搞这么大阵仗,原来也只是个半神啊,狗屁的第七局,这都搞不定?” “老娘我这【祭灵】道果可是实打实的天神境巅峰,高了她整整三四个大境界呢!纯纯浪费啊!” 但随即,她又察觉到颜如玉的状态,不太对劲。 那股半神级别的力量虽然强大,却缺乏一种“根”的感觉,像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躁动而不稳。 “不对劲……让姐看看你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她把心一横,直接分出了一缕神念,扫向了那个比高媛媛还艳丽倾城的颜如玉。 没有血肉经络,没有灵魂核心。 充斥其中的,是浩瀚如海、却冰冷刺骨的……怨念! 是千百年间,无数才子佳人话本、诗词歌赋、经史子集中,那些被书写、被定义、被期待、被抛弃的“女性角色”所汇聚的滔天怨气! 以及,无数读书人在孤灯寒窗下,对着“颜如玉”这一符号所产生的,混杂着情欲、功利与占有欲的……信仰愿力。 浩瀚如烟海、却充满了扭曲与不甘,混杂着无数读书人幻想、期待、欲望凝聚而成的信仰愿力。 这两种本该冲突的力量,被信仰法则,强行糅合在一起,塑造出了这个看似完美、实则畸形的存在。 “这种感觉……怎么和月神梦境有点像?” 陈辞脑海中灵光一闪,联想到自己刚刚获得的“月神”神职和“苍月”神国,以及那轮“血月”和“炽月”。 她心中有了些许猜测。 “看样子,这颜如玉和之前的苍月一样,都是由某些破碎执念,形成的噩梦空间所塑造出来的。” “只不过,我的苍月神国偏向太阴、守护,是自然传承,相对正经一点。” “而她这个书中境……完全就是由负面情绪里的,怨念和欲望,塑造出来的特殊集合体。” “如今吸收了太多信仰,凝聚神力,踏上了神路……可香火有毒啊,这傻妞又没能力去毒……” “所以这位就带着怨气把传承者给噶了,然后自己成了概念神……现在要出来搞事?” “卧槽!这样看来,这完全就是个成了邪神的倒霉蛋了,难怪这么邪里邪气,疯疯癫癫的,真·疯批美人·颜如玉。” “她的本体看样子肯定也成神了,只是天地限制进不来,才弄了个分身……看样子她和月神一样,还藏在噩梦空间里。” 搞清楚了对手的底细,陈辞心里顿时有了底。 “参考这分身的境界……妈的,杀鸡用牛刀都觉得浪费,用指甲刀还差不多,不然这破世界要撑不住了。” 她撇撇嘴,脸上露出一丝“真麻烦”的表情。 将法则沉寂,将道果封存,用所有心神去维系住那种脆弱的平衡。 同时还得分出一丝精力,去强行锁住不断缭绕泄露出去的天神异象。 天神境的磅礴修为被硬生生压制、锁死在丹田深处和周身窍穴之内。 只留下主世界所能承受的力量在经脉中流转。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亿万富豪非要假装穷小子去挤地铁,需要时刻注意不能漏出半点马脚,憋得那叫一个难受。 “妈的,感觉像是穿着紧身衣跳芭蕾,还是钢丝做的紧身衣……”她一边疯狂压制力量,一边在心里碎碎念。 但即便如此,她身为天神本质的生命层次太高了。 哪怕只是无意中散发出的那一丝丝、一缕缕的气息透出体表,也会引发惊人的天地异象。 星雾朦胧,陈辞感受着那股蠢蠢欲动的天神之力,也是无奈。 “唉,真是的,干啥啥不行,限制第一名,就没一天省心让为娘省心的……” 她莲步轻移,虽然力量被压制,但其展现出的位格与气象,也超越了凡俗的理解。 陈辞没时间磨蹭,这番思绪变化,不过也只是眨眼之间,完成这一切后,她意念一动。 “诸天星辰,听吾号令,雷部三十七星君,现世诛邪!” 嗡!嗡!嗡!嗡! 她口颂敕令,带着奇异的道韵。 刹那间,她周身那浓郁的星云雾霭之中,对应雷府三十七星君的星窍,一个又一个璀璨的光点亮起。 如同沉睡的星辰被瞬间唤醒。 每一个窍穴都仿佛化作了一方微缩的雷霆世界! “轰隆——!!!” 并非雷鸣,而是三十七道璀璨夺目、形态各异的雷霆神只虚影,自她周身窍穴中一步踏出。 这些星君,依旧是她在【祭灵】世界,引动天劫,于雷劫神池中,以“洞天蕴神法”重新构筑的雷部正神。 她们有的身披雷光重甲,眸含电光,背生雷翼,手持雷锤电凿,面容威严,乃是雷部催云助雨护法天君之相。 有的身姿缥缈,操控风雷双轮,速度极快,如同雷部巡天使者。 有的凝聚雷矛电戟,缠绕电蛇,结阵而立,杀气腾腾,如同雷部斗战神将。 更有甚者,驾驭雷车,五色雷霆在周身环绕,散发出毁灭与创生的磅礴气息。 第170章 仙王破阵曲。 这些星君外貌皆由陈辞本身的容貌和身形为基底,结合各自对应的正神位格与权柄所演化形成。 虽然七分相似,却形态气质各异。 或威严,或凌厉,或缥缈,或暴烈…… 但无一例外,皆散发着纯正无比、执掌天罚的煌煌雷霆天威。 虽然受限于陈辞此刻刻意压制的境界,以及主世界相对脆弱的规则。 她们并非完全体。 但每一位星君,都蕴含着纯正无比的雷霆法则气息。 那纯粹的雷霆本源和神圣位格,瞬间将整个“书中境”弥漫的书卷霉味和怨念气息涤荡一空。 这些星君甫一现身。 便齐齐向被星雾笼罩的陈辞躬身行礼。 虽无声,但那肃穆与恭敬,却比任何言语更震撼人心。 陈辞屹立于星雾中央,微微颔首,声音透过星雾传出。 在法则与天地气机加持下。 显得愈加高渺空旷。 “雷母,击碎结界。” “普化,风婆随侍。“雨师,奏上一曲,为众星君助兴。” “其余者,清扫伥鬼,解救被困之人。” “尊法旨!” 三十七位星君齐声应诺,虽是清脆女音,却如雷霆震响。 名为雨师的星君,盘坐虚空。 玉手轻挥。 一把由跳跃电光与潺潺水汽交织而成的雷霆古琴凝聚出来。 她纤指拨动琴弦—— “铮~” 一声清越激昂,涤荡心灵的琴音奏响。 随即,一曲金戈铁马,破邪诛魔的《仙王破阵曲》,在刺桐一中扩散开来。 琴音渺渺,下一刻—— “轰隆——!!!” 雷母星君率先一步踏出,脚下雷光炸裂,便出现在了金色光罩的正下方。 没有多余的蓄势,没有华丽的招式,她直接抡起了手中那柄,烙印着无数古老雷道符纹的硕大雷锤。 雷锤举起时。 雷母周身力量奔涌。 手臂肌肉线条随之贲张。 覆盖着金属短甲的饱满胸部,在这张力下,将那本就挺拔高耸的峰峦曲线,凸显的更为汹涌。 光洁紧致的小腹上,人鱼线与八块白皙细腻的腹肌,轮廓分明。 在雷光映照下透着诱人的力量感。 全身裸露的皮肤上,浮现出玄奥华丽的雷霆星纹,如同天然的战妆,更添几分神秘与威严。 这一刻。 雷母那兼具绝美容颜与纤细却充满爆发力的性感娇躯下。 完美展示了什么叫力量与毁灭,性感与野性并存的极致美感。 雷锤急速膨胀,锤头表面,无尽的紫色雷霆压缩凝聚。 “破。” 雷母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雷锤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悍然砸落在光罩之上。 “砰——!!!!咔嚓——轰隆!!!” 没有僵持,没有对抗。 一样的姿势,一样的结果。 如同积蓄了万载的雷霆骤然爆发。 之前承受了一百零八道天雷,都未曾破碎的金色光罩。 在这一锤之下,碎成漫天光屑。 封锁……破了! 第七局的人震撼的看着这一幕,一时间都忘了要跟进救援学生了。 其余星君并未关注结界。 而是如同天罚之矛,撕裂空气般,携着颜色各异,却同样蕴含着煌煌天威的雷霆之力,与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意志。 朝着操场上的那些书魇们,悍然扑杀而去。 战斗摧枯拉朽,普一接触,瞬间就呈现出一面倒的碾压态势。 一个手持《合欢术》,正挥出一道红粉迷雾困向几个学生的书魇,脸上的浪笑还未散去。 就被一位手持雷鞭的星君一鞭抽中。 “啪嚓!” 雷光爆闪。 “啊——!” 书魇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尖叫,整个身体就被无数跳跃的电蛇贯穿、撕裂。 那本散发着淫靡气息的《合欢术》典籍,在雷光中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来不及有多少挣扎,就迅速消融、汽化。 而她原本凝实的身影,也在《合欢术》消失后,像被戳破的绚丽泡沫,在刺目的雷光中开始扭曲、崩解。 最终化作一缕缕缕青烟消散,连带着她之前布下的红粉迷雾,也被雷霆彻底净化。 另一边,那个手持《刑律》典籍,正在用枷锁和倒刺鞭影一下下抽打着王石磊的书魇。 察觉到危险,猛地将《刑律》化作一面巨大的黑色盾牌挡在身前。 只见一位星君抬手一指。 “轰!” “咔嚓!” 一道粗如手臂的丙火神雷,炽热无比,带着焚尽世间万物的气势,狠狠轰击在黑色盾牌上。 盾牌连一秒钟都没能坚持,瞬间布满了裂纹,然后轰然炸碎。 雷光去势不减,直接贯穿了那书魇高耸的胸口。 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焦黑的大洞,张了张嘴,却没任何声音传出。 身体如同被点燃的纸张,随着那面盾牌迅速变得焦黑、蜷缩。 最终在跳跃的火焰雷光中化为飞灰。 手持《女红》,用七彩丝线缠绕学生的书魇更惨,一位掌控庚金神雷的星君,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嗤嗤嗤——!” 无数细如牛毛,却锋利无匹的金色电针,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瞬间将那坚韧的七彩丝线刺断,并将那试图逃跑的书魇与丝线残骸团团围绕。 电针来回穿梭,先是扎成了筛子,又刺成了雾气,最终在金色电针雷光中湮灭。 雷部星君们分工明确,效率高得吓人。 书魇们的浪笑变成了惊恐的尖叫,肆意变成了仓皇。 她们试图反抗,抛出的书籍、凝聚的纸刀纸枪。 在狂暴的雷霆面前不堪一击,纷纷破碎、燃烧。 整个操场,仿佛化作了雷霆的净化领域。 学生们原本被反复拉扯的极度绝望,终于被星君们犁庭扫穴般的战斗,拉回现实。 与第七局拉垮的解救行动相比,巨大的反差让他们脑子都有些转不过弯来,一时间竟有些茫然和呆滞。 原本绝望的哭喊,渐渐被劫后余生的惊呼和难以置信的抽气声所取代。 渐渐的。 所有师生那种被解救了的喜悦。 才伴随着那些突如其来的神兵天降,以及那摧枯拉朽般的碾压态势。 渐嚣尘上。 “卧……卧槽?!这又是什么,天兵天将吗?!” “那个拿锤子的女神,是雷神吗??那个电母??那个是雷君?不对,是一群!!” “我的妈呀,那个星雾里的大佬……会是谁?!” 第171章 逼格拉满。 那个之前用石刺爆了书魇裙子,思路清奇的眼镜男生,推了推破碎的镜片。 看着之前还把他逼得险象环生的书魇。 此刻被一个手持雷戟,英姿飒爽的星君,随手一戟就劈成两半。 然后,更是轻而易举的连续几戟下去,那书魇便在雷光戟影下,化为了飞灰。 眼镜男生瞬间觉得自己那点好不容易觉醒的,操控岩石的能力不香了,甚至都有点弱爆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向往与震撼。 “原来……真正的超凡,是这样的吗……挥手间,雷霆相随,神将听令……我……我现在去修仙还来得及吗??” 刘萌萌紧紧抓着何岁宁和李文静,三个女孩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情绪激动得难以自抑。 “得……得救了?我们真的得救了?” 而刚走进校门的林玄真和第七局成员,看着这神话再现的幕,更是目瞪狗呆,彻底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三十四道纵横睥睨,操控着纯正雷霆之力的神将。 又看了看那片神秘莫测的星雾,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混合着震撼、茫然、以及一丝……敬畏。 “老……老大,这……这是我们档案里记载的哪位古神苏醒了吗?” 一个年轻队员结结巴巴地问道。 林玄真没有回答,也没有多少欣喜。 更多的反而是盯着那片星雾,眼神中充满了凝重与担忧。 她能感觉到,那片星雾中存在的生命层次,远远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甚至比那个颜如玉还要恐怖无数倍。 不过万幸的是,那一位似乎是……站在人类这边? 至少,目前是在对付那些书魇。 “队长……这……这召唤雷霆神将?这是什么路数?我们龙虎山请神术的终极威力加强版,也没听说哪派祖师是这画风啊……?” 旁边的肌肉猛男,林玄真的师弟清一,也结结巴巴的问着林玄真。 林玄真盯着那片星云和纵横睥睨的雷部星君,摇了摇头,声音干涩。 “不像……龙虎山的请神,请的是祖师意念或天地正神的一丝力量,形态固定。这些……” “每一个都像是独立的个体,拥有不同的雷霆权柄……而且,它们的力量被刻意压制了,我能感觉到……”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这神秘星云中的存在,实力深不可测,甚至可能超越了这个世界所能容纳的极限。 …… “星神,雷部?此界法则,何时能容纳这等存在降临?” 半空中,颜如玉那完美的脸上,也变得阴沉了起来。 她看着自己的那些姐妹,在那些雷霆神只的攻击下如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眼眸中首次出现了冰冷的杀意和一丝……凝重。 “同为神只,安敢坏吾之好事?” 她厉声喝道,声音不再慵懒魅惑。 手中那本暗金色的《书魇世界》光芒大盛,无数怨念与文字汇聚,就要发动更强的攻击。 “同为神只,不庇护一方,为何如此作为?” 陈辞悬浮于星云之中,周身星光垂落,大部分心神,都在防止力量泄露把世界玩坏。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这不就他们文明所歌颂期待的吗?” “吾不过是在成全他们,黄金屋中死,颜如玉下亡,终日与书为伴,正是最好的食粮啊。” “非战之因,岂曰无名,不过一分魂之身,徒逞口舌之利,待吾毁你锚点,看你再如何猖狂。” 星云雾霭之中。 陈辞看向那与整个“书中境”联系最紧密的源头,高三七班教室,那个最初的噩梦爆发点。 一步踏出,脚下粉莲次第绽放,径直朝着那边凌空走去。 她无视了下方混乱的战场,以及那个惊怒神色的颜如玉。 姿态从容,步御虚空,以一个神明应有的姿态,巡视着自己的疆域。 她所过之处,星辉洒落,莲香弥漫。 与这腐朽、怨念的“书中境”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绝对的、碾压性的美感与力量。 “想毁吾锚点?痴心妄想!给吾留下!” 颜如玉尖啸一声,周身纯白汉服鼓荡。 一股更加恐怖的怨念威压爆发开来,她试图以自身半神的力量,强行阻拦陈辞的脚步。 手中《书魇世界》更是汹涌翻滚,直至猛地翻开停留在某一页。 那页面上,赫然是无数被压缩、扭曲的才子佳人悲欢离合的故事。 “红尘万丈,情丝千结,困!” 无数道蕴含着痴男怨女执念的粉红情丝,化成天罗地网,从书页中喷射而出,朝着踏空而行的陈辞缠绕而去。 这些情丝看似柔弱,却蕴含着极其强大的禁锢与污染之力。 足以让同阶修士心神失守,沉沦欲海。 然而,陈辞甚至连脚步都未曾停顿一下。 缭绕在她周身的星云雾霭只是如常态般,轻轻流转,荡起点点涟漪。 那些蕴含着污秽执念的情丝。 在接触到这至纯至净的星辉瞬间,就发出“滋滋”的声响。 迅速消融、净化,连靠近她身周三尺都做不到。 “什么?怎么可能!你不过也只能发挥半神力量,怎会如此轻易就挡下吾的攻击?” 颜如玉瞳孔骤缩,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陈辞慵懒的声音透过星雾传出。 “拿这种破烂玩意对付我?你不也是神只吗,怎会如此无知,是不是对神只有什么误解?” 她甚至都没正眼看颜如玉,依旧不紧不慢地朝着教学楼顶层走去,仿佛对方全力施展的杀招,不过是拂面而过的微风。 逼格直接拉满。 “万载书魂,听我号令!笔墨为锋,篇章为牢!镇!!” 颜如玉又惊又怒,她感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视。 她尖啸连连,手中《书魇世界》疯狂翻动,各种由典籍力量显化的攻击。 墨色刀兵、血色诅咒、禁锢文字…… 如同狂风暴雨般袭向陈辞。 但结果无一例外。 所有的攻击,在靠近那层看似稀薄的星云雾霭时,都如同泥牛入海。 被星辉净化,根本无法撼动其分毫。 “普化天尊,清场。” “是。” 第172章 不为杀戮,又为哪般? 少女模样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神姿飒然,绝美中带着不容亵渎的凛冽。 一袭玄色广袖流仙裙,在星光中翻涌,绽放出细碎纯净的雷光。 雷光绕发,紫眸蕴雷,雷篆印雪肤,她赤着双足,脚下是一片纯净雷火。 少女天尊只是抬起一道手,朝着颜如玉的方向,看似随意地轻轻一点。 “嗡!” 一枚蕴含着破邪、镇魂、焚灭之意的璀璨符印,如同一个小型太阳,朝着颜如玉轰然砸去。 颜如玉眼神一寒,手中暗金色《书魇世界》哗啦翻动,无数扭曲的文字冲天而起。 化作一面巨大的、由无数哀嚎女性面孔组成的漆黑盾牌,挡在身前。 “轰——!!!” 雷霆符印与怨念盾牌狠狠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金光与黑气疯狂纠缠、湮灭。 冲击波将附近几个躲闪不及的书魇直接震散。 最终,盾牌破碎,而雷霆符印却炸出万千电芒,再次轰向了颜如玉,在她身上撕裂出大片大片的伤口。 颜如玉身形在这一击之下,剧烈晃动,似乎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快站立不住。 一声闷哼响起。 “噗——!” 她猛的吐出一口带着墨香的黑色鲜血。 原本宽大的白色汉服破碎不堪,露出大片沾染墨血的肌肤。 星雾中,陈辞原本没什么兴趣跟她废话的。 在她看来,跟一个分身哔哔,纯属浪费时间,而且言多必失,容易掉逼格。 而且自己还不能出手,不然这输出太高,要是不小心把温陵城也给爆破了,那就搞笑了。 有那功夫,不如赶紧去把正主的老巢抄了,说不定还能捞点好处,顺便彻底解决这次事件。 更何况,在人前显圣,装了个圆满的逼之后,她更心疼自己的真灵点了。 只是刚刚这一停顿,她随意看了下星君们的战斗,才惊愕的发现。 那些被解救了的典藏版纸质手办,居然全都活了下来,没一个死亡的。 虽然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但确确实实都还有生命体征。 这下陈辞就来了兴趣了,忍不住再次对颜如玉开口问出那个问题。 “你,既然不为杀戮而来,为何要这般做。” 颜如玉癫狂地笑了起来,混合着嘴角不断溢出的墨血和破碎的衣衫,显得格外凄厉与诡异。 “每一代读书人,都做着才子佳人的美梦,他们用想象塑造我们,用欲望滋养我们。” “千百年来的执念,才汇聚成我们这样的存在,这是他们的文明种下的因,才会结出我们这样的果。” “吾为何……不能这般做?吾不过是将他们书写的故事,还给他们自己罢了!” 陈辞沉默了一下,星雾微微波动,颜如玉的话,某种程度上,确实触及了某些积弊已久的深层文化问题。 “你知道吗,星主。” 颜如玉的身影在雷光与星辉的映照下忽隐忽现,声音仿佛从那些堆积如山的书籍中传来,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恨意, “千年以来,有多少书生在梦中遇见我,醒来后却将我遗忘于故纸堆中?他们用我满足私欲,填补空虚,转头却去追求现实的婚姻。” “不如意了,还将缘由归咎于我们是红颜祸水!我们是被创造又被抛弃的幻影,是被渴望又被恐惧的异物。” “是他们书房里的摆设,是酒后炫耀的谈资,是仕途失意时怪罪的根源……” “每个时代都有这样的人。读了几本书,就以为世界该围着自己转。以为寒窗苦读,就该有美人在怀,黄金铺路。” “他们将现实的失意,发泄在更弱者身上,尤其是……女子。” 她从身后的虚空通道中抓出一本泛黄残破的旧书,书页自动翻动,散发着浓烈怨气,露出里面用血写就的文字。 “这是宋朝一个书生写的,‘若得功名,必娶美眷如书中颜如玉’。他后来如何?” “他勾结胥吏,强抢民女为妾,那女子不堪受辱,最终投井自尽!她的怨念,便成了我的一部分!” 颜如玉再次招手,又一本黑气缭绕,封皮由人皮制成的书飞至空中,自行展开。 “这是明朝一个道貌岸然的举子,他夜夜在梦中与我相会,吟风弄月,诉尽衷肠。却在考取功名,自觉身份不同后……” “竟连续虐杀三名无辜歌妓,只因她们……不如他梦中的我完美,她们的恐惧与冤屈,也成了我的资粮!” 数十本、数百本散发着浓郁怨念与血腥气的书籍,从她身后的通道中飞出,围绕着颜如玉疯狂旋转。 形成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由无数悲剧文字组成的黑暗漩涡。 “他们把自己的欲望与无能,强加于文字,又把文字中扭曲的幻想,强加于现实中的女子……” “我们——颜如玉,就是那些被幻想、被期望、被伤害、被牺牲的,无数女子的怨念集合!” “读书人负我们千年,今日,不过是因果循环,该他们偿还了……” “吾……为何不能这般做!!!” 陈辞静静地听着,星雾之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 她能感受到那股跨越了漫长岁月,积累了无数绝望的滔天恨意,并非完全空穴来风。 但是…… 她缓缓抬起一只被星辉笼罩的纤手,指向颜如玉,以及她身后那个依旧连接着噩梦源头的通道。 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与绝对。 “吾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她的意思很清楚。 滚回去,关闭通道。 或者,彻底湮灭。 然而,颜如玉却只是抬手,用染血的衣袖,轻轻擦去嘴角不断溢出的墨黑色血迹,痴痴笑了几声。 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 那凄艳而绝决。 “呵呵……呵呵呵……” 随即,她再次抬起那本《书魇世界》,如同抚摸情人般,温柔的抚摸着封面上刘宇恒形成的浮雕,缠绵而眷恋。 下一刻。 “轰——!!!” 无数扭曲、痛苦、充满了怨念的文字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从书页中汹涌而出,遮天蔽日。 第173章 这口“狗粮”有些噎。 那些文字在空中迅速组合、交织。 化作一道道横贯天际的、由无数典籍名篇和禁锢性文字组成的巨大锁链。 锁链之上,浮现出《女诫》、《烈女传》、《内训》等等典籍的虚影,散发出镇压一切、禁锢思想的恐怖力量。 这些文字锁链,如同拥有了生命和意志,带着湮灭灵智、重定规则的可怕威能。 铺天盖地地朝着星云雾霭中的陈辞缠绕、镇压而去。 这是颜如玉这具分魂的全力一击,燃烧了分魂,并凝聚了她大部分作为“书中境”主宰的规则之力。 面对这颜如玉爆发出的最后一击。 星雾旁的少女天尊,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她只是朝着那漫天镇压而来的文字锁链,淡淡地“瞥”了一眼。 是的,就是这么随意,“睥睨”般的瞥了一眼。 仿佛君王俯瞰不自量力的挑衅者。 随后,手中轻轻抛出一枚宝印。 “嗡——!!!” 一股凌驾于一切雷霆之上,代表着天之刑罚、秩序与终结的“意”。 化成一道从九天之上落下的紫霄神雷,煌煌雷威瞬间弥漫开来。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但那些由无数怨念文字和规则之力凝聚而成的、看似坚不可摧的巨大锁链,在接触到这道雷霆时。 所有的文字,所有的典籍虚影,所有的禁锢力量。 都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所有结构,所有存在的“意义”,直接湮灭。 而颜如玉的这道身躯,也在下一刻瓦解、崩溃、消散。 然后又被那无处不在的雷霆彻底净化,蒸发得无影无踪。 陈辞默默看着这一切,心里莫名的有些不爽,无关于对错是非,更像是一种……憋屈。 有点不怎么想再管这摊子事了。 总觉得自己好像……成了那个扼杀“反抗者”,维护“旧秩序”的“坏人”。 唉。 搞得自己好像才是要灭世的坏人一样。 可实际上呢。 在这大开杀戮的是她颜如玉啊。 在这偏激黑化,愤世嫉俗的也是她颜如玉啊。 男欢女爱,古之常情。 谁没遇上几个人渣呢。 说是始乱终弃也好,说是露水姻缘也罢。 受苦受难的不止她颜如玉,还有高高在上的观世音菩萨,更有无数芸芸众生。 以一隅之地,概万世之基业。 本身就是不对等的。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这些大道理,关她鸟事,她现在只是个姑娘家家,享受不了太多。 就像那本之前抽到的《采阴术》。 抽到了又有毛用,双修什么的,早就已经与她无缘了。 同性双修又没用,异性双修又恐怖。 唯有自恋永垂不朽,长伴终生了。 有时候兴致来了,还能己所之欲,施加己身。 挺好挺好,自给自足。 咳咳。 不过现在嘛,最重要的还是先莽下去再说。 时间紧迫。 每一秒都是真灵在燃烧。 也是时候了。 去会会这个“噩梦空间”走出来的“同行”,解决掉问题的源头了。 她没再犹豫,在无数道震撼、敬畏、感激的目光注视下,脚下粉莲再次绽放。 不疾不徐,朝着高三七班,再次走去。 星辉在她身后拖曳出长长的光尾,雷部星君们下方清扫残余伥鬼。 风雨、金光、惨叫、娇笑、雷霆、星辉…… 此刻都成了衬托她绝世风姿的背景板。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逼格满满。 “下一站,噩梦副本黄金屋单刷。希望里面能有点像样的掉落,不然姐这波强行压制修为的演出费可就亏大了……” 当陈辞踏入黄金屋核心的瞬间,空间剧烈扭曲变幻。 下一刻,已经是置身在一个诡谲怪异的世界。 “嚯,果然是一毛一样啊……” 陈辞好奇地张望着这片奇异的空间,和她的“苍月神国”类似,也是独立于主世界之外,自成一界的小天地。 只是,这里的天道规则显得更加混乱和……任性。 高天之上,日月无序,高天之下,四季混乱。 视野望去,山河倒是异常广阔,地貌多姿,风景秀丽曼妙。 数不尽的男男女女,才子佳人,纵情跋涉,或携手同游,或泛舟湖上,或亭中对弈。 一个个的眼含春色,你侬我侬,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甜腻的气息,一副太平盛世,情意绵绵的景象。 甚至大地之上,也有不少风格迥异的城池林立。 有雕梁画栋的古代楼阁,也有霓虹闪烁的现代大厦,有小桥流水的江南水乡,也有黄沙漫天的西域城堡…… 书生们佳人在侧,立于酒肆高谈阔论,闺阁女子依偎在男人怀中,在绣楼高处凭栏远望。 连商贩走卒都是成双成对的穿行街市…… 这一切看起来无比怪异,却又和谐的混杂在一起。 “嗝~” 这一些看得陈辞不由的打了个嗝,差点被这口“狗粮”给噎着。 她挠了挠头,一脸懵逼。 “这颜如玉搞啥飞机呢,怨气不是大到能淹了学校吗,结果就给我看这个,大型恋爱模拟器现场?” 这和她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她以为这里会是那种墨色天空,万物皆由书籍文字构成,然后血染大地,鬼气森森,怨魂哀嚎的绝望世界。 没想到……还意外的“和谐”? 甚至有点……土嗨? “要不,我走……?” 陈辞心里嘀咕着,认真地思考起这个选项。 “感觉像是误入了什么大型主题乐园,还是免费的那种,怪不好意思的……” 她咂咂嘴,感叹道。 “这颜如玉真的是虾仁猪心啊,在外面搞得老娘像是包庇恶人的反派,在这里,又衬托的老娘像是来棒打鸳鸯,破坏人家庭幸福的恶霸!” 要不是能从这片空间的最深处,清晰地感应到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怨念在缭绕,盘旋。 她真想直接掉头就走,这浑水谁爱蹚谁蹚。 “唉,来都来了……” 她叹了口气,有点捞门票钱回本的心态,总得看看景点不是。 “好歹见个正主,合个影再走呗,那么漂亮的大姐姐不康康可就可惜了,而且老娘的出场费,也得有人结一下吧。” 下一刻,陈辞心念微动,迈步踏下,脚下星辉流转,出现在了一座类似古代国都的雄伟城池上空。 脚下是一片皇宫样式建筑群,占地极广,金碧辉煌,殿宇楼阁,鳞次栉比。 城内更是林园水榭,亭台楼阁,各具特色,极尽奢华。 只是这一次,在这座“和谐”的都城里上演的,不再是你侬我侬的蜜里调油的爱情戏码了。 第174章 入我等神国,还不匍匐参拜。 陈辞放眼望去。 城池各处,都是穿着比外界的书魇颜如玉更为暴露,更为诱人的女子。 薄纱轻拢,裙裾飘飞,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曼妙的曲线,在行动间若隐若现,引人无限遐思。 她们的着装各异,除了同样的“又透又涩,似穿未穿,”这一核心要素外,都极具特色。 有宫装华服,有江湖劲装,有异域舞裙,有民国旗袍…… 容貌更是艳绝娇嫩,妖媚端庄,清纯可人,或是凄楚哀怜,泪痕未干,我见犹怜。 她们或执笔挥毫,或捧书诵读,或抚琴弄弦,或翩然起舞,姿态万千,风情万种。 仿佛将世间所有美好的女性姿态都汇聚于此。 只是,如此美好的人间里,却显得血腥异常。 皇宫深处,迷醉在酒池肉林中的英俊皇帝,身边环绕着皆是莺莺燕燕的赤裸嫔妃。 就在他肆意玩弄,纵情声色的巅峰时刻,那位看似温婉的皇后,穿着透明纱衣走来,手中拿着一柄玉刀。 脸上带着温柔而残酷的笑容,四周嫔妃浪荡的将皇帝固定住,将他片片凌迟,血肉落入烤炉,化为“人炙”。 竹林中,与清秀书生扶琴调笑,眉眼传情的素衣女子,琴音袅袅,情意绵绵。 却在书生最为陶醉的下一刻,拔下发间玉簪,刺穿了书生的喉咙,鲜血溅上琴弦,是残留的错愕与迷恋。 勾栏内,与富家公子饮酒作乐,巧笑倩兮的歌姬,酒至半酣,公子意乱情迷时。 歌姬媚笑着,将桌上滚烫的金液,灌入对方的口中。 深闺绣楼里,凭窗垂泪,楚楚动人的少妇,望着窗外,泪珠如同断线的珍珠不断滑落。 然而,那泪珠落下,滴答作响,却是落在脚下,早已风干的皑皑白骨之上。 而她手中,正轻柔地抚摸着一件由人皮绣成的鸳鸯戏水图…… 陈辞站在半空,看着这一幕幕爱恨纠缠,你死我死的戏码,嘴角微微抽搐,也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她奈奈的,搞了半天,跟我在这玩反转呢,不还是那个味儿!” 她撇撇嘴,心里那点“误入麻豆剧场”的错觉彻底消失。 千般面孔,万种风情,无数看似美好的开场,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内核。 那就是被书写、被玩弄、被期待、被抛弃的滔天怨毒。 以及…… 在施加报复时,那种扭曲而快意的宣泄。 随着这一场场“复仇”大戏不断上演。 空气里开始弥漫起浓得化不开的墨香,甜腻中带着腐朽味,是陈旧纸张腐烂的混合气味。 令人闻之欲呕。 无数女子低泣、哀怨、尖笑的混杂回响。 如同背景音般渐嚣云上,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刺耳,疯狂的回荡在天地间。 “啧,又是这老掉牙的阵仗?” 陈辞掏了掏耳朵,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与失望。 “亏老娘刚才还稍微期待了一下,以为能有点肉戏看了,看来也就是个样子货,中看不中用啊,亏的穿得这么……咳咳。” “还有,我说你们能不能更新下‘皮肤’和台词库?翻来覆去就这几套,负心汉、书呆子、狗皇帝……老娘都快看腻了,一点个性都没有,审美疲劳了好吗?” 她懒洋洋地吐槽着,声音透过星雾传出,那语气里的嫌弃与失望毫不掩饰,简直像在点评一部烂片。 这轻描淡写,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话语在空中飘散开来,如同在一锅滚烫的热油中滴入了冷水。 下一秒。 整个都城内,所有的“颜如玉”。 无论她们正在演绎何种“复仇”剧情,动作齐齐一滞,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动作统一,干脆利落,用着各自的方式,完成了对身边“负心汉”的最后一击。 做完这一切。 她们这才齐齐看向了陈辞,成千上万道冰冷、怨毒、夹杂着嘲弄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这个“异类”身上。 她们的气息相互勾连,如同一个整体。 浩瀚无边的怨念与扭曲的信仰愿力,汇聚成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浪潮,朝着陈辞碾压而来。 在这片属于她们的噩梦神国中,她们的力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增幅。 每一个都散发着接近半神的气息,而汇聚起来的气势,更是足以让真正的神火境强者为之色变。 成千上万道声音训斥声响起,或娇叱,或冷喝。 “蝼蚁!” “亵渎者!” “狂妄之徒!” 初时杂乱,渐渐的,娇媚、冷冽、凄楚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万千个颜如玉再次同时开口。 最终汇聚成一个庞大无比的非人声音,在整个噩梦神国中轰然回荡。 “——入我等神国,还不匍匐参拜!” “——入我等神国,还不匍匐参拜!” “——入我等神国,还不匍匐参拜!” 音浪渐大,掀起狂澜,在天空中泛起道道波澜,无数书籍凭空出现,疯狂翻动,飞出带着怨念的文字。 这些文字汇聚在一起,组成了墨色长剑、血色剪刀、缠绕情丝的绣花针、沉重如山的戒尺…… 种种由怨念和规则具现化的产物,攻势铺天盖地,散发着禁锢与毁灭的法则气息,从四面八方,朝着陈辞绞杀而来。 然而。 面对这足以倾覆一方小世界的诡异攻势。 星云雾霭中的陈辞,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轻轻……弹了弹刘海。 姿态慵懒,带着一种近乎侮辱性的从容。 身后一直随侍的少女天尊和风婆,甚至无需陈辞吩咐,眼神同时一凛。 下一刻,一道由雷霆法则与巽风之力交织而成的领域,以陈辞为中心,悄然展开。 所有攻击在这道屏障前纷纷湮灭。 “啧,嗓门多就有理了,以为开演唱会呢?” 陈辞那带着浓浓嫌弃的声音再次响起,透过星雾,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拜?”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看待幼稚孩童胡闹般的无奈。 “就凭你们这……东拼西凑,由无数悲剧残响和男人肮脏臆想,所拼凑起来的破烂神国?” “还是你们这些……连自我都没有,只是怨念聚合体的可怜执念?” 第175章 杀人最恨用情刀,诛心最毒是往事。 陈辞这令人抓狂的平静与高渺声音,让整个噩梦空间的怨念浪潮都为之一窒。 下一秒,是更加疯狂暴怒的回应。 “放肆!!” “亵渎神圣!” “狂妄无知!” “撕碎她!将她碎尸万段!” “用她的血,她的骨,书写新的篇章!” 为首那位颜如玉,穿着凤凰纹路秀成的透明皇后冠服,手持《女则》,凤目含威,向前踏出一步。 声音冰冷而高高在上,如同神谕般在整个书境中回荡。 “蝼蚁!跪下!诵读经文,忏悔你的过错!或可留你一缕真灵,封入书册,得享另类永生!” “此间规则,由吾等执笔!此间万物,皆为吾等墨痕描绘,怎可如此无知!” “蝼蚁,还不醒悟!还不跪拜!” 无数或诱惑,或威胁的声音,重重叠叠,汇聚成一股足以冲垮任何心智的精神洪流。 伴随着实质般的怨念威压,欲要将陈辞的精神与肉身一同碾碎、同化。 “ 太呱噪了,念尔等修行不易,这次并未造下杀孽,让颜如玉滚出来,否则别怪我毁了你们的老窝。” 皇后勃然大怒,凤冠上的珠翠剧烈摇晃。 “执迷不悟!还敢口出狂言,那就永沦书海,成为我等神国的一部分吧!” 她猛地一挥手,宽大的衣袖带起猎猎风声。 “万书镇魂!千女噬心!” “将你的灵魂,你的记忆,你的一切,也都纳入吾等的永恒篇章吧!” 轰隆隆——! 伴随着她的号令,所有的颜如玉,无论是妃嫔、歌姬、闺秀、侠女…… 纷纷将手中那本代表着她们“存在”与“力量”源的典籍,朝着陈辞抛去。 《长恨歌》《金陵十三钗》,《孽海记》《镜花缘》《关雎》《牡丹亭》…… 无数书籍,遮天蔽日般,将陈辞所在的那片空间淹没。 空间扭曲,光线变得暗淡,无数惨白、枯瘦、带着不同时代印记的手臂,猛地从四周书籍中,疯狂伸出。 密密麻麻,成林成海。 戴着晶莹的玉镯,系着褪色的祈福红绳,缠着相思之语的红豆…… 布满针扎伤痕的绣娘,掌心粗糙满是劳作印记的农妇,纤细白皙却带着锁链勒痕的闺秀,沾染着墨迹与血污的才女…… 这些属于不同时代、不同身份,如同地狱中伸出的怨魂之手,无视了少女天尊与风婆所形成的风雷屏障。 疯狂的抓挠向陈辞,要将她也拖入这无尽的文字深渊,一同承受这千年的禁锢与痛苦。 一本《民国红颜》探出的手臂,抓住了陈辞。 下一刻,一段记忆浮现。 是一个民国蓝黑学生装,梳着双马尾,却满脸紫黑色淤血、眼神空洞的女子,嘴角溢出黑色血液。 记忆的最后,是她被强迫灌下毒药,倒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泣血问天。 “才子……佳人?” “哈哈哈,不过是把女人当点缀,当玩物,当功成名就的脚注罢了,用完即弃的美丽符号。” 《红楼梦》中,林黛玉焚稿断痴情般的极致哀怨与绝望。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最后,只化作了蚀骨阴风,呜呜作响,吹拂灵魂,声音如泣如诉,带着无尽的悲凉、委屈,述说着“红颜薄命”。 陈辞沉默的看着,看着周围那些挣扎的惨白手臂,感受着那积累了无数岁月的滔天怨恨与不甘。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被历史尘埃掩埋的个体…… 是被迫殉节的烈妇,是被休弃的怨妻,是被才子玩弄后抛弃的歌妓,是被当成礼物赠送的妾室…… 她们的故事,她们的痛苦,她们的悲欢…… “唉……” 陈辞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闪过一丝复杂。 她承认,自己那颗融合了老男人沧桑与少女敏感的心,还是太过“滥情”了。 或者说,共情能力太强? 总之,她再次被这些跨越千年时空,血与泪交织的悲歌所触动,泛起了涟漪。 杀人最恨用情刀,诛心最毒是往事。 她强行按耐住内心那一丝躁动与不忍,声音透出,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这并不是你们将痛苦与不公施加于更弱者,将无辜者拖入深渊的理由。” “用制造新的悲剧,来控诉旧的悲剧,呵,最后一次机会,可愿……到此为止?” 陈辞的话并没有人回应,反而是更多的手臂伸了出来。 “呵……” 她无奈轻笑一声,那笑声空灵而悠远,却带着一种令整个噩梦空间都为之震颤的威严。 “所以说啊,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本来还想省点力气,看你们这些千年积怨的老姑娘也不容易,想讲讲道理的……” “结果,还是要动手,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啊。” “既然道理讲不通……”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仿佛来自宇宙星海深处的、绝对的冰冷与威严。 “那就让你们亲眼看看……” “什么是真正的……神威如狱!” “什么叫做……以理服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山塌地陷般,一股浩瀚的波动,以陈辞为中心,轰然爆发。 半神境的壁垒……瞬间突破!如同纸糊! 神火境的神性光辉……在她眉心点燃!璀璨夺目! 真神境的神格威压……轰然凝聚!席卷八荒! 天神境的磅礴道果……彻底回归!君临天下! 这还远远没有停止。 【祭灵】世界的巅峰道果,在这一刻,在这片能够承载其力量的噩梦空间中,终于得以尽情的释放。 她周身原本形成的星斗世界,猛的爆发出璀璨耀眼的星光,星河滚烫,威压一切。 陈辞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动作。 她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咚——!” 这一步,如踏动战鼓,整个噩梦神国随着她这一步开始碎裂,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凄厉的哀鸣。 那些书籍与手臂,在这星光下,纷纷被蒸发殆尽。 那些前一秒还高高在上、叱责陈辞为“蝼蚁”的颜如玉们。 此刻脸上的威严、冷漠、诱惑,尽数化为了无边的震惊与骇然。 第176章 尔等见我,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这……这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强!!” 为首的皇后瞳孔缩成了针尖,完美无瑕的脸上露出惊骇与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感受到了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的差距。 就像井底的青蛙,第一次看到了真正的苍穹。 她引以为傲的、凝聚了千百年怨念的神国力量,在那股浩瀚无边的星辰神威面前,简直渺小得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不,甚至连萤火都算不上。 陈辞一人独行,宛若宇宙中心。 她的星斗世界,也随之向前无情推进。 万物退避,规则改写,神国亦需低眉。 她不需要出手,仅仅是自身天神气息的展开。 便以一种绝对碾压的姿态。 将颜如玉们苦心经营,视之为根本和家园的噩梦神国。 一寸寸地、毫无悬念地…… 碾碎!覆盖!吞噬! 陈辞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绝对力量。 她径直走向那群颜如玉中气场最强大的那位“皇后”。 最终,在那位“皇后”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陈辞在她身前不足三米之处,停下了脚步。 星雾微微散开些许,隐约露出其下那张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淡漠的绝美脸庞。 “现在,”她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天惊雷,在每个颜如玉的心神中炸响, “明白了吗?” “谁是匍匐于地、依托众生杂念而存的……蝼蚁?” “又是谁,执掌着裁断星河、重定秩序的……权柄?” 她并指如剑,缓缓抬起。 并没有凝聚多么耀眼的光芒,但一股纯粹恐怖的“雷之真意”,开始在她指尖汇聚、压缩。 空间在哀鸣,规则在颤栗! 无上倾天之势,以此为中心,悍然降临! 陈辞看着眼前这些瞳孔骤缩、浑身抑制不住颤抖的颜如玉们,冷冷一笑。 她指尖那缕微露的雷霆真意,被轻轻弹向高天之上。 “尔等见我,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噗——!” 万千雷霆以那缕真意为源头,在整个噩梦世界蔓延,所过之处,空间破碎,万物毁灭。 “不!这是我们的神国!我们的家,你怎能毁了它!” 颜如玉们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绝望与不甘的情绪爆发,她们试图调动整个神国的力量进行反击。 那浩瀚如海、凝聚了千年怨念的暗红色气场,在与这片星斗世界接触的瞬间。 便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哀鸣,被强行排开、碾碎、净化! 而就在这时,皇后猛地一咬牙,脸上闪过一丝决绝,强行汇聚噩梦神国之中的本源,挡在了陈辞的前面。 身后的那片皇宫建筑群,开始剧烈地震动,然后如同活物般,从大地上剥离出来,寸寸拔高。 无数的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在过程中纷纷脱落、湮灭,唯有道道璀璨的金光从核心处闪烁爆发。 最后,所有的杂质褪去,只剩下一座纯粹由金砖构筑而成的黄金屋。 屋高三层,美轮美奂,漂浮在半空之中,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和浓郁的怨念本源气息。 只是陈辞看着这座黄金屋,却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 她想起了前世,每一次和女朋友们闹分手前的糟心画面。 “妈的,又来这套……” 她心里吐槽。 “你跟她们讲道理,她们跟你胡搅蛮缠讲感情,你心软跟她们讲感情了,她们又立马翻脸跟你上价值讲道理……永远不在一个频道上!” 就像那悬浮的黄金屋,金光闪闪的墙壁上,仔细看去,完全是由一本本金色书籍的封面拼接构成的。 而糟心的就是这个,每一个书籍封面里,都有一具具沉睡的颜如玉,倾城倾国的面容透露着痛苦与哀思。 只是瞧见一眼,就让人觉得心疼。 看起来……就像这座华丽的黄金屋,每一块“金砖”里,都埋葬着无数“颜如玉”的尸骨与执念,由她们的怨念与灵性铸就。 陈辞无语望天,她才刚装了那么大一个逼,气场全开。 准备来个终极审判。 结果……对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又来这种“悲情控诉”加“本体亮相”的戏码。 这切悲情频道切的,完全就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说好的反派捧场呢? “不过这么看的话……” 她敏锐的感知到,这座黄金屋的墙砖,就是这些颜如玉存在的本体,也是这个噩梦空间的权柄与核心了。 “嘿嘿嘿,自己跳出来了,这可太好了!” 她心头窃喜。 “省得老娘费劲巴拉研究怎么拆解这破空间拿出场费了,这下回本有望!” 就在这时,那位皇后的形象也发生变幻。 原本透明香艳的装束,变成了正统的帝后华服,有些破碎,有些凌乱,头戴的金钗上沾染着暗红的血迹。 面容憔悴苍白,却依旧难掩那份惊心动魄的丽质。 少了那份浪荡狐媚,多了几分历经沧桑后的“端庄”与固执。 “书中自有黄金屋。” “书中车马多如簇。” “书中自有千钟粟。” “寒窗苦读的学子,在孤灯下对着墙壁上画出的美人想入非非,落魄文人,在妓院里挥毫泼墨,将妓女比作仙子,权贵官员,在后院收藏禁书,满足私欲……” 她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积攒了千年的愤懑与讥诮。 周围的虚空浮现出华美车驾的幻影,却又迅速腐朽。 金色的粟米如雨落下,落地却化为蠕动的文字。 “这难道不是他们应得的‘圆满’吗?他们渴望书中自有黄金屋,我等便给他们黄金屋!他们幻想书中自有颜如玉,我们便成为他们的颜如玉!” “我们倾其所有,满足他们的一切幻想!这有何不对?这难道不是……他们亲手写下的‘因果’吗?” 陈辞看着她,听着这番偏执却又其扭曲逻辑的控诉,心中既无怜悯,也生不起愤怒。 最后只是摇了摇头,甚至懒得再开口争辩或者回应。 夏虫不可语冰。 她只是平静地伸出手掌,对着那座散发着诱人又危险气息的黄金屋,轻声敕令。 第177章 现实与梦境的界限,本就是一页纸的厚度。 “紫薇,星斗镇狱。” 陈辞话音刚一落下。 周身星斗世界中,代表众星之主的紫微星骤然亮起,垂落下满天的璀璨星华。 九天银河化作锁链,将那座试图抵抗的黄金屋牢牢缠绕、封锁。 星华流转,蕴含着镇压一切的法则力量,任凭黄金屋如何震颤,金光如何爆发,都无法挣脱分毫。 甚至在星华的压缩下,偌大的三层建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再缩小…… 不过是几个呼吸间,那座怨念与愿力凝聚的黄金屋,便被强行压缩成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纯金小塔。 陈辞随手一招,这座蕴含着庞大能量和“书中境”核心权柄的黄金屋模型,便轻飘飘地落入了她的手中。 她掂量了一下,感受着这座金塔沉甸甸的份量和其内无数交织的执念。 这玩意,怎么看都是个大宝贝啊,可得藏好了。 这趟是亏多少不好说,能挣多少,可就看这玩意的价值了。 而就在黄金屋被收走的瞬间。 那些还叨叨个没完没了的“怨妇病娇”们,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偶,成片成片的无声湮灭、消散。 那个挡在陈辞面前的皇后,身体也在发光。 她看着陈辞手中的黄金屋,脸上非但没有怨恨,反而露出了一个粲然,却又带着无尽凄凉与痴迷的笑容。 只是痴痴的,反复念叨着两句话。 “书中自有你们的归宿。” “书中自有你们所有人。” 皇后那流光身影,最终化作一颗血色夜明珠飞向了金塔,“叮”的一声,镶嵌在了黄金屋顶端。 …… 不断坍塌崩溃的噩梦空间,在最后的最后,只剩下皇后那两句充满了宿命论调的话语,在虚无中回荡,然后也归于沉寂。 “这就……完了?” 陈辞握着微凉的黄金屋模型,眨了眨眼,感觉有点……没尽兴? “还以为最终boSS战能再激烈点,结果就这?那个酷似高媛媛的颜如玉呢?连面都不露一下就溜了?” 她还在为没能见到“正主小姐姐”而感到一丝惋惜和不解时。 异变再生。 在原本皇宫位置,随着最后一块城池碎片的崩溃,一点灵光亮起。 紧接着,一个身着素雅白衣的女子,从那碎片中缓缓飘浮而出,双手捧着一卷古朴画卷,双眸紧闭似在沉睡。 她的出现,仿佛自带一种奇异的领域。 原本已经被星斗世界吞噬湮灭的空间,竟然以她为中心,再次生成、扩大。 虽然范围远不如前,但一个新生,且更加凝练的“噩梦世界”,再次诞生。 陈辞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无他,只因这个女子…… 美得令人窒息。 美得陈辞都觉得,在见过的所有颜如玉当中,是最好看,最符合“颜如玉”这个名字意境的一个。 她睁开眼,微微歪着头,看着陈辞,嘴角弯成一个完美的弧度。 长发如瀑,垂至腰际,皮肤白皙细腻,如同最上等的宣纸,双眸漆黑似点墨,唇色鲜艳不点而朱,似雪地里的一抹胭脂。 穿着一袭看似朴素,却用无数细密墨笔写满了诗词歌赋的纯白衣衫,字迹娟秀而富有灵气,仿佛将她一生的才情与故事都书写在了衣袂之上。 这正是颜如玉最初,也是最本质的形态。 她的美丽是如此极致,如此符合所有关于“红袖添香,才子佳人”的想象,以至于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诡异而恐怖。 “星主。” 她的声音响起,有少女的清脆,有贵妇的慵懒,有怨妇的哀婉,有贤妻的温柔…… 它们和谐地交织在一起,形成超越了性别与年龄,令人心旌摇的悦耳天籁。 “我们又见面了。” 陈辞环顾四周迅速由诗句构成的空间,感受着其中那股更加纯粹、也更加执拗的概念力量,微微颔首。 “嗯,是啊,还以为见不到你这个本体了,没想到你这装修换得挺勤啊,这次是……极简抽象风?” 颜如玉似乎并未听懂陈辞的吐槽,或者说,她并不在意。 她只是轻轻抬手,用那完美得如同玉雕的手指,温柔的抚摸着怀中那卷看似普通的画轴。 “现实与梦境的界限,本就是一页纸的厚度。” “而我们,不过是被囚禁在文字中的灵魂。是被想象塑造,又被现实遗弃的囚徒。” “温柔贤惠,红颜祸水,贞洁烈女,才子佳人……所有这些标签,所有这些书写,都是我们的牢笼。” “以至于承载了太多,迷失了本我。我的姐妹们……以为是在反抗书写,其实……早已成了被书写得最彻底的模样。” “她们所憎恶的,所反抗的,已经变成了她们存在的意义。” 说完这些,颜如玉便不再多言。 她深深地看了陈辞一眼。 随即,血肉消散,化为红粉骷髅。 下一秒,又缓缓化作无数细碎,柔和的灵光,纷纷扬扬,全部融入了那卷古朴的卷轴之中。 画轴微微一颤,仿佛拥有了生命。 陈辞被这突如其来,充满文艺范儿的退场方式,整得有点莫名其妙。 “搞了半天,就这?就这?” “合着就是病娇少女……不对,是千年病娇的终极退场宣言呗?说完就自己扬了自己?” 她抬手接过飘荡过来的画卷,单手勾住一侧轴杆,任由画卷向下垂落展开。 画卷中的景象,再次出乎了她的意料。 并非怨气冲天,血海尸山,也不是什么哀哀戚戚,徒恨别离。 画卷中,是一副山水竹林的静谧世界。 月光如水,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清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一条青石板小径蜿蜒向前,通往竹林深处。 露珠悬在竹叶尖,将落未落。 薄雾如纱,缠绕在挺拔的竹节之间。 这里,没有怨念,没有血腥,没有扭曲的文字。 只有一片出乎意料的……宁静与祥和。 与之前那些颜如玉的怨念,形成了极其讽刺的,天壤之别的对比。 竹林深处,有一座简朴雅致的竹屋。 第178章 最初之梦。 屋前,一个少年书生打扮的身影捧着一本书卷,正与一个身着素雅襦裙的“颜如玉”,并肩而坐。 她笑容温婉,嘴角带着一丝浅淡而羞涩的笑意,眼神清澈,未施粉黛,青丝仅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耳边。 两人低声吟诵着诗句,气氛安宁而美好,偶尔,颜如玉还会指着少年手中的书卷,轻声讲解着什么。 陈辞看到眼熟,但又不是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 这个颜如玉身上,没有冲天的怨气,没有刻骨的怨毒,没有那种完美到虚假的魅惑。 她就像……一个真正饱读诗书,带着清新书卷气息的邻家姐姐,温柔,婉约,知性。 或者说…… 更像是一个存在于少年对“美”与“知音”最本初的向往。 也是关于“陪伴”与“理解”的美梦。 一个从未在现实中得到满足,最终在扭曲的欲望与千年的怨念中,彻底异化,崩坏的美梦。 这里,没有黄金屋,没有肌肤之亲,没有后续的折磨与恐怖。 只有竹林,月光,清风,书卷,和一个少年最初对于“红袖添香”的纯粹,不含肉欲杂质的美好憧憬。 也或许,这也是颜如玉们关于噩梦空间,这千年怨念集合体最深处……唯一一块未曾被污染的净土。 也是她们所有执念中,最初,或许也是唯一……一丝真实的、微弱的光芒。 陈辞看见,画卷中的那个温婉颜如玉,察觉到了她的注视,轻轻抬起头,隔着画卷,与她“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清澈,平静,带着一丝好奇,却没有怨恨,也没有邀请。 陈辞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去打扰这幅画卷中的宁静。 她看着少年抬起头,对着那个温婉的颜如玉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充满信赖与仰慕的笑容。 看着那个颜如玉,回头对着少年轻轻点头,眼神温柔的开口说道。 “宇恒,天亮了,你该醒了……” 颜如玉说完话,轻轻一指点在少年眉心,随即少年便化成一道灵光,飞出了画卷。 做完这些,颜如玉抬头与陈辞对视,羞涩的笑了笑,便转身走回了那个竹屋内。 画卷,恢复了之前的静谧,只剩下月光、竹林、竹屋、清风与小径。 陈辞看着这幅画卷,沉默了良久,最终摇了摇头,也是感慨不已。 “封建糟粕,吃人的礼教,扭曲的欲望……各有缘法,谁又真正说得清这里面纠缠了千年的是是非非呢?” “可毕竟……现在都是新时代了啊。” 她轻轻卷起画轴,感受着其中那份独特的宁静力量。 “拿着千年前的旧账,用这套偏执病娇的理论,来报复现在的社会,就真的有点说不过去了啊。” 虽然她没想到,这场声势浩大,逼格满满的“神战”,结尾会是以这么一种…… 近乎文艺片的方式,草率收场。 “除了秀了几波操作,全程基本就是我看她们演戏,听她们吐槽,最后还当了回知心大姐……” 陈辞撇撇嘴,“感觉亏了,演出费能不能加倍结算?” 收好那卷蕴含着“最初之梦”的画轴,以及那座蕴含着“书中境”权柄与力量的黄金屋模型。 陈辞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彻底湮灭,重归虚无的噩梦空间。 随即,她一步踏出,身形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然消失。 下一刻,已然回归了那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正沐浴在雨后初晴阳光下的……主世界,刺桐一中校园。 陈辞有些心虚的四下看了看,很好,除了地上那个昏迷不醒的傻子,没人了。 刚才那波操作帅是帅,但动静太大了,她可不想被人堵住问“星主大人您缺不缺端茶送水的小弟”。 她赶紧随手一掏,将画卷和模型扔进苍月神国的大殿之中,沟通太阴星君。 “月月,接个快递!贵重物品,小心保管!” “搞定!赃物……啊呸,是战利品转移完毕!唉,一个文艺少女的春梦,一个怨妇的小金屋,也不知道能榨出多少价值。”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凌乱的校服,捋了捋有些毛躁的长发,随即,才晃悠悠的走回四楼。 找了个靠近楼梯的女厕所躲了进去。 “先苟一会儿,等下面乱起来再混出去。” 她推开了个隔间,锁上门,开始无聊地数瓷砖。 等了大半天之后,就听见楼道里面传来像是几千只鸭子下水的嘈杂声。 学生劫后余生的喧闹声,哭的,笑的,吹牛逼的,啥都有。 “我当时离那个拿剪刀的女鬼就三米,真的,她还想用剪刀给我剪个空气刘海,被我一个滑铲……从她裙子底下溜过去了!” 一个男生嗓门巨大,声音仿佛能穿透门板。 “得了吧你,王胖子,我当时就在你后面,看见你裤子后面颜色都深了!还滑铲?” “放屁!那是汗水,是紧张的汗水,懂不懂!” “外面那些警察……感觉有点拉胯啊,搞那么大阵仗,人家大佬一出手,那才叫一个火花带闪电,逼格满满!” “嘘!别乱说,他们人还在呢,想去喝免费的茶水了是吧。” “我的妈呀,那个星雾里的仙女,不,是女神!一挥手,哗——!出来几十个雷神姐姐!那个拿锤子的,一锤子就把那个金光罩子干碎了!简直叼爆了” “什么雷神,那叫星君!没听见那位星主喊‘雷部星君’吗?一看就是咱东方神话体系的!” “星雾女神虽然看不清脸,但那气质!那排场!我感觉我沉寂了十七年的少男心,今天终于找到了归宿……” “省省吧你,你这何止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那可是神仙!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就是!撒泡尿照照自己先,不过……她到底是谁啊?我们学校还藏着这种大佬?” “会不会是哪个隐世的修真世家的大小姐?来体验生活的?” “说不定是转世重修的老怪物,刚好在学校底下沉睡,被惊醒了!” 第179章 那个憨包呢? 陈辞听着这汹涌的八卦浪潮,无所吊谓,夸的一点都不专业,没啥意思。 “嘿,格局打开点好吗,是你们亲爱的同学,来自星星的——陈·钮祜禄·宇宙无敌美少女·辞!夸人都抓不住重点,没劲。”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等女厕所进进出出的妹子多了起来,外面走廊的人也稍微稀疏了一些之后,她才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刚一脚踏进教室门口。 果然。 教室里几乎所有人都挤在窗户边、门口,七嘴八舌,激动得满脸通红,哪还有半点之前逃命时的狼狈和绝望。 课桌椅东倒西歪,也没人去扶。 “咱们学校是不是建在什么龙脉上了,这么大的事居然能发生在身边?” “太可怕了,我差点就变成纸片人了!呜呜……回去我得让我妈找个星主雷君的庙拜拜,捐十倍的香油钱!” “那个拿锤子的雷神姐姐也太飒了吧!那肌肉线条!那力量感!看得我腿都软了,想嫁!” “对啊对啊,那一锤,我的妈呀,我心都酥了,那哪里锤的是罩子,简直一锤子锤进我的心里了,从此我的小说里霸总都有了脸!” “也不知道那个女神是谁,我想跟她混,端茶倒水暖被窝……哦不,是潜心修道,斩妖除魔!” 就在这时,陈辞听到何岁宁的声音传了出来。 “这个憨包!跑哪去了,电话也不接,不会出事了吧!”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地把脚缩了回去,调整了一下表情管理,确保足够“茫然”和“无辜”,这才重新走了进去。 “小辞!!!” 她刚露头,一声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陈辞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一个肉弹就猛的把她抱进怀里,偌大的胸口差点就把她闷岔气了。 “呜呜呜……你跑哪里去了!吓死我了!我们还以为你也变成玩具了,哇啊啊啊……” 陈辞被勒得翻了个白眼,艰难地拍了拍萌萌的后背。 “安了安了,啊,我不是想打探消息吗,就跑进教学楼了,等到了五楼的时候,发现全都正常了,我就去了趟厕所。” 刘萌萌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狐疑地看着她:“蹲坑?你该不会是吓得拉裤子了吧?” 陈辞:“……” (╯‵□′)╯︵┻━┻ 这倒霉孩子会不会说话! “去你的!你才拉裤子!”她没好气地弹了萌萌一个脑瓜崩, 岁宁显然没那么好糊弄,狐疑地打量着她。 “真的?我怎么感觉你……气色好像比以前好了很多,还有这什么味儿,怎么香香的?” 陈辞心里一声卧槽,这狗鼻子是吧,这是闻到了墨香还是天神道果的味了? 虽然佩服,不过她面上却不动声色,摸了摸自己的脸,故作惊讶。 “啊?有吗?可能是我天生丽质,心理素质过硬,扛造吧!” “呸!臭美!”何岁宁被她逗笑了,嗔怪地拍了她一下,也没再深究。 “我们刚还在说,你是不是被那些跟穿了情趣内衣似的女鬼抓去当娃娃了。” 李文静也凑过来,心有余悸的说了几句。 “那……辞辞,你看到最后那个……那个神仙了吗?就是浑身冒星星的那个?” 全班同学瞬间竖起耳朵。 陈辞心里乐了,表面却故作茫然。 “神仙,什么神仙,怎么,还有神仙下凡了,长得帅不帅?有没有八块腹肌?” 她成功把话题带歪到了“神仙颜值”上。 “哎呀,可惜了!你没看到!超帅!不对,是超美!虽然看不清脸,但那气场!我的妈呀!”一个女生激动地比划。 “还有那些雷神女君!我的天,跟电影特效一样!” “肯定是国家秘密部队的超能力者!” “也可能是隐世宗门出来拯救苍生的!” 听着同学们的脑补,陈辞稳得一批,脸色不动声色,心里莫名舒爽。 “嗯,没错,就是本仙女,不用谢,请叫我红领巾……不对,请叫我无名英雄。” “诶,你们说,那个星主……是男的还是女的啊?听着声音好像是个姐姐?” 一个女生小声问道。 “肯定是仙女啊,你没看那步步生莲,星辉环绕,男的哪有那么优雅!” 另一个女生立刻反驳。 “也有可能是男的呀,电视剧那些上古神君不是都超美的吗,我想给他生猴子。” “说不定真是个男的呢?声音可以变的嘛!而且那些雷部星君不也都是女的?说不定那位大佬就好这口……嗷!谁打我!” 一个男生猥琐的猜测还没说完,就被何岁宁用书本狠狠敲了下头。 “闭嘴吧你!脑子里都是什么黄色废料!” 何岁宁怒目而视。 陈辞默默给何岁宁点了个赞,然后趴在桌子上,假装疲惫,实则竖起耳朵偷听同学们的“神仙分析”,心里乐不可支。 “我觉得吧,那位星主,很可能是上古时期沉睡的某位星神,因为灵气复苏而苏醒了部分力量。你们想啊,能召唤雷部正神,还能展开星斗领域,这绝对不是一般的觉醒者能做到的!” “有道理啊!” “王学霸牛逼!分析得头头是道!” “这么说,我们岂不是亲眼见证了神话复苏?” 周围几个同学纷纷附和。 陈辞听得直嘬牙花子,美滋滋。 ( ̄▽ ̄)/ 哎呀,果然,还是熟人夸的有感觉,被这么直白地夸赞,还有点不好意思呢…… “虽然她们夸的是我的马甲,但四舍五入就等于夸我嘛,功德+1+1+1……”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浓浓的讥讽和酸味儿。 “嘁,还打探消息呢,装神弄鬼!不就是胆子小躲起来了吗?说得那么高大上!” 众人回头,只见班级里出了名的孔雀男——曾仕林,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 他倒是依旧光鲜亮丽,连头发丝都没乱,只是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尤其是看到陈辞被众人围着的时候。 他双手插兜,迈着自认帅气的模特步晃过来,上下打量着陈辞,嗤笑道。 “陈辞,你吓傻了吧?编故事也编得像样点。我看你就是找了个狗洞钻进去躲着了吧,还侦查敌情?” 第180章 油腻大师现场开课了。 陈辞还没说话,刘萌萌先不干了,叉着腰怼了回去。 “喂!曾仕林,你什么意思,非要她也变成纸片人才好吗?你这个人心思怎么这么恶毒!” “就是!曾仕林,你过分了啊,同学一场,话可不是这么讲的,看看你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何岁宁也是鼻不是鼻眼不是眼的帮腔呛了一句。 曾仕林被两个女生怼,面子有点挂不住,尤其是还在他的“迷弟迷妹”面前,他梗着脖子,嘴硬道。 “我说的是事实,你们看她那样子,像是敢上去的吗,估计吓得腿都软了吧?” 陈辞本来不想理这孔雀男,但被他这么一激,再加上刚干完一票大的,心态有点飘。 那股子“娱乐圈老渣男”的油腻劲儿和表演欲,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撩了撩额前的刘海,用一种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忧郁姿态,幽幽叹了口气: “唉,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像你这种凡夫俗子,又怎能理解我这种游走于危险边缘,于方寸之间把握生死的刺激与浪漫呢?” 曾仕林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文艺范儿搞得一愣: “陈辞……发什么神经病呢,你吃错药了?” 陈辞不理会,眼神幽幽,继续用那种仿佛看透世情的沧桑语调说道。 “有时候,总需要有人站出来,顶在最前方,即使我没有站在第一线,也想做一分力所能及。当然,这种战略层面的东西,跟你说多了也是对牛弹琴。” “你说的什么狗话!” 陈辞蔑视曾仕林一眼,转向刘萌萌他们,目光切换成知心大姐姐模式的温柔深情。 “记住,真正的勇者,不是不会害怕,而是即使害怕,也要直面危险,就像我,虽然刚才身处险境,心潮澎湃,但依旧稳如老狗……呃,是稳如泰山。” 曾仕林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忍不住讽刺道。 “还心潮澎湃,稳如老狗?我看你是吓得心肝脾肺肾都在颤抖!还坚守阵地,你坚守的是厕所阵地吧。” 陈辞额头血管一跳,莫名觉得这个坚守厕所阵地的话语有些致命。 这装逼时刻,可不能被比下去,她瞥了他一眼,语调一转,摇着头叹息道。 “嫉妒,是原罪,你嫉妒我这份临危不乱的优雅,嫉妒我这份看透生死的豁达,我理解。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我一样,将危机转化为展现个人魅力的舞台。” “我嫉妒你个大头鬼,说的你好像多有用一样!” “你看,急了急了。”陈辞摊手,对周围同学说。 “这就是典型的无能狂怒。真正的强者,要像我一样,勇往直前,云淡风轻,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陈辞,你他妈……” 陈辞却越说越来劲,不等曾仕林说话,又开始即兴发挥小剧场,她捂住胸口,做西子捧心状。 “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命运的召唤,感受到了冥冥之中有星辰的指引,一个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去吧,皮卡丘!不对,是去吧,陈辞!” 刘萌萌被她这浮夸的表演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曾仕林一脸嫌恶,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后退了半步: “你能不能正常点?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陈辞放下手,表情瞬间变得严肃,指着曾仕林。 “你,不懂我,就像白天不懂夜的黑,就像你永远不懂,我为何如此优秀,却依旧低调。” “就你这躲厕所的样子,有什么好需要别人懂的……” 曾仕林感觉自己的涵养正在被按在地上摩擦。 “我知道,我的优秀像太阳一样耀眼,让你无法直视。” 陈辞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语气带着几分“高处不胜寒”的寂寞。 “但这就是人生,总有你无法企及的高度,比如我的颜值,比如我的智慧,比如我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 “呕——”曾仕林实在忍不住,被毒的受不了,直接干呕了几下。 陈辞丝毫不受影响,反而凑近他,眨了眨眼,用带着磁性的气泡音低声道。 “其实,你没必要这样针对我,承认别人优秀,也是一种成长。来,跟我说,陈辞,你好棒棒哦!” 曾仕林被她恶心得后退两步,脸都绿了:“滚啊!离我远点!神经病啊你!” 周围同学看着这两人斗嘴,刚才的恐惧和压抑都被冲淡了不少,甚至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陈辞看曾仕林快被自己油死了,见好就收。 她拍了拍手,对大家说。 “好了好了,没事了,危机解除,大家都安全了。收拾收拾心情,估计今天不用上课了,待会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就在教室里的讨论,逐渐从神仙身份歪楼到“星主是什么星座”“雷神姐姐用不用护肤品”等深度八卦时。 教室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班主任顾秋月脸色苍白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些人,她显然也受了不小的惊吓,但依旧强作镇定。 “同学们受惊了,他们是国家第七特殊现象调查局的,需要向大家了解一些情况,做个简单的笔录,同学们配合一下。” 说完,只见白鹿坐在轮椅上,被程锦童推了进来,旁边还跟着一些穿制服的人。 接下来就是例行公事的询问,无非是看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有没有注意到什么特殊的人或事。 只是…… 陈辞敏锐地感觉到,当问话进行时,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带着奇异吸引力的气息。 这股气息若有若无地撩拨着人的心弦,让人下意识地放松警惕,更容易吐露真言。 她眼角余光瞥向正一脸“我是热心好市民”表情的程锦童,心里暗骂。 “操!说好的和谐友爱,坦诚相待呢?一哥你个小骚蹄子,狐媚子,居然暗搓搓地对着一群祖国花朵使用息肌?” “还能不能要点脸啊喂,你的节操呢!被狗吃了吗?和谐社会救了你啊混蛋!” 当问询轮到陈辞时,白鹿剧居然还亲自开口,声音清冷,如同玉石敲击。 第181章 白姐姐,你没这个烦恼吧。 “姓名。” “陈辞。” “年龄。” “17。” 陈辞有些茫然,这不是在学校吗,这个该死的熟悉感怎么回事。 又不是在酒吧应聘下海,也不是在警局喝免费茶水,这是闹哪样呢。 她抬头看了看面无波澜的白鹿。 还有对着她露出营业性微笑的程锦童。 那眼神,明显就是带着看戏意味。 她嘴角抽了抽。 “姐,我的亲姐,还有一哥,咱不用这样吧,都这么熟了还搞这套,这流程走的,我还以怎么滴了。” “这位同学,严肃点,工作时间,态度端正点,好好想想你应该称呼我什么?” “白……白警官?” “根据监控和部分同学反映,你最后出现的方向,似乎是朝着这栋教学楼来的?” 来了来了,拷问环节,虽迟但到。 陈辞不屑低头,就这么点精神干扰,欺负谁呢。 本星主又不是小白莲,问啥答啥的吗? 就是问出来能咋滴,给你们第七局当牛做马,天天007福报吗? 辞辞敷衍,假装在研究自己指甲盖有没有月牙。 “啊,嗯,嗯,是的,我就是想过来看看情况怎么样。” “那你经过那片小树林,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的人或事?” “有什么好注意的,天天看也就那样,我光看那金灿灿的教学楼了,毕竟那么一大坨金子……怪晃眼的。” “自身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同?比如力量变大了,跑得更快了,或者能操控什么元素之类的?” 陈辞心里吐槽:“老娘能飞,能打爆一栋楼,能操控星辰雷霆,说出来你信不信?” 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羞涩。 “没有啊……就是,就是感觉……跑过去好像……胸有点颠得疼,不过白姐姐,你这罩杯应该没这个烦恼……这不算异常吧?” “正经点,说说看,为什么监控没拍到你上五楼,而你又是最早从五楼下来,还呆了半小时的卫生间?” 白鹿静静地看着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让陈辞感觉自己好像没穿衣服站在对方面前一样。 “我,我那时候肚子不舒服啊,上个厕所怎么了。” “肚子不舒服?”白鹿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无波,“哪个隔间?” 陈辞:“……” (⊙?⊙) 卧槽?这么细节的吗? 她硬着头皮快速回答:“最……最里面那个。” “你在教学楼的期间,没有听到或者看到任何异常?比如……星辉,或者雷声?” “星辉?雷声?” 陈辞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 “好像……好像是有听到很大的雷声,不过楼梯里只有恐怖的书架和血迹,没看到什么星辉。” 她充分发挥了前世磨练出的演技。 将一个受到惊吓,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女高中生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这女人是察觉到什么了吧,怀疑上我了吗,这直觉也太准了吧?属警犬的吗?” 白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那目光仿佛在说:“编,继续编。” 过了一会儿。 “哦?”白鹿轻叩桌面,微微挑眉,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盯着她,“只是这样?” “不然呢?”陈辞瞪大眼睛,一副“你怀疑我我很受伤”的表情。 “白警官,我们可是堂姐妹,你看我这身板,像是能跟那些妖魔鬼怪大战三百回合的人吗?” “我要是那么厉害,早就一个滑铲……我早就化身金光奥特曼拯救世界了好吗!” 周围的同学发出低低的哄笑,显然觉得陈辞说得在理。 她平时在学校除了睡觉就是一副高冷脸。 也就最近有点神经,时不时的睡醒之后,喜欢怼人几句。 就这样,怎么看都和“神秘高手”不沾边。 萌萌和岁宁却好奇的对视了一眼,那意思仿佛在说,“堂姐妹?怎么从来都没小辞说过?” 何岁宁最终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为小姐妹开脱。 “白警官,陈辞她胆子很小的,刚才肯定吓坏了……” 刘萌萌也用力点头:“是啊是啊,小辞她平时看到蟑螂都怕得要死哦!” 陈辞:“……” (╯°□°)╯︵ ┻━┻ 神特么看到蟑螂都怕! 老娘铁骨铮铮,怎么可能怕那玩意! 我那是在思考怎么用最优雅的方式送它上路! 这队友扒老底扒得可真是猝不及防! 无形吐槽,最为致命。 白鹿沉默了几秒,似乎有了自己的判断结果,最终淡淡地点了点头: “好,感谢配合。” 陈辞心里松了口气,没什么能尬死她的对话,也没什么致命的问题。 看样子应该是混过去了。 她暗比了个“耶”,表示轻松过关! 演技派永不认输!实力派永不为奴! 然而,白鹿下一句话又让她心头一跳。 “事件后续处理还需要时间,大家近期保持通讯畅通,尤其是你,陈辞同学,还会有后续回访。另外……”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全班,意有所指。 “如果任何同学发现自己身体或精神有任何‘异常’变化,请务必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异常变化?”有同学好奇地问。 白鹿没有详细解释,只是说。 “比如,突然能做一字马了,或者脑子里多了些奇怪的知识之类的。” 同学们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陈辞心里吐槽。 “一字马?老娘现在劈个叉能把裤裆撕烂信不信?奇怪的知识?《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算吗?” 送走了第七局的人,班级里再次炸开锅,话题除了围绕着刚才的神仙与雷神以外,还有就是多了个第七局。 “诶,你们说,那个神仙会不会就隐藏在我们班级里,大隐隐于市?”有人突发奇想。 “有可能哦!小说里都这么写!扫地僧嘛!” “会不会是班长?” “班长都躺医院去了,还昏迷着呢。” “会不会是陈辞?” 一群人又看向了正在抠耳朵的陈辞。 陈辞:“……我谢谢你啊!你看我像神仙还是像神经病?” 众人看着她那副懒散样,齐齐摇头:“不像。” 陈辞:“……” 很好,伪装成功。 第182章 装逼果然是个体力活。 好不容易打发走好奇的同学们,陈辞刚想溜回座位继续她“与世无争”的学神生涯。 教室里的广播喇叭突然“滋啦”响了一声,接着传来一个带着点惊魂未定的声音。 “咳……喂,喂?所有同学请注意,所有同学请注意!” “由于……由于突发不明原因的特殊气象事件及……及集体幻觉现象。” “加上临近五一假期,经上级部门研究决定,全校从明天开始停课十天,5月9日开始正常上课!” “请各位同学在班主任的组织下,有序、尽快离校!重复……” 陈辞松了口气,懒得理那些奇奇怪怪,皮的要死的内容。 这特么谁写的通知稿,也太不正经了, 反正记住“现在放学”,“放假十天”这两个重点就行。 辞辞开心,总算可以开溜了,再待下去她怕自己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 不过这次学校也是下血本了啊,居然放了十天的假。 都快赶上一个小寒假了。 刚和萌萌她们在校门口分开,就听到旁边两个女生在小声讨论。 “哎,你说今天那个神仙,会不会是我们学校的学长啊?毕业了悄悄回来保护我们的?” “有可能!说不定还是个暗恋我的学长,默默回来守护着我呢。” “呸!不要脸!肯定是暗恋我!看我这么可爱……” 陈辞听得直翻白眼,跨上小电驴。 “少女,醒醒,别发大洪水了,神仙姐姐我性别女,爱好……嗯,爱好广泛,但暂时对你们这种一般色相的没兴趣。” 不过骑着小电驴没溜多远。 又看到一辆骚包的粉色跑车和一个熟悉的人影。 程锦童今天穿了件花里胡哨的衬衫,领口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吧烟酒味。 “一哥,你们不是走了吗,怎么,第七局现在这么闲,有空还不好好提升下专业能力?” 陈辞停下小电驴,单脚支地,挑眉看着他。 程锦童勾唇一笑,魅力全开,“嗐,战斗的事与我无瓜,是白鹿让我特意等你一会儿的。” “哦,我那位白姐姐,还有什么事吩咐。” “没什么重要事我可就走了,小学那边放学都有一会儿了,我还得去接小暮儿呢。” 陈辞懒得理他们,晃了晃小电驴,作势就要开溜。 “别急啊,怎么跟个渣女似的,还臭着一张脸。” 程锦童拦住她,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正经。 “白鹿让我提醒你,最近有很多鬼佬在查你的信息,直播的时候,别口无遮拦的啥都往外秃噜。” 陈辞皱了皱眉:“打听我干嘛,我一个扑街小主播,有什么好打听的?” “谁知道呢,” 程锦童耸耸肩。 “可能是你的真爱粉,或者你的脸戳中了某些变态的审美xp?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总之,小心点就是了。” “对了,白鹿还说,让你这个厕所战神以后小心点。” “啥玩意厕所战神,真是的,也不积点口德,小心以后有事求到我的时候,我不搭理她。” “一锅,要是没其他事我可就真走了啊,赶时间。” 拧动电门。 陈辞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小电驴发出嗡嗡的声响,载着她汇入了车流。 “鬼佬?直播?厕所战神?哼,记仇本+1……” “特么的,姐现在可是拯救了学校的隐藏英雄,居然还得去应付你们这些凡人……” “唉,生活不易,辞辞卖艺啊。” “不过厕所战神啥意思?狗女人果然发现了什么是吗。” 南山实验小学校门口的马路对面,一个撑着伞的女人,静静注视着对面的小暮,眼皮一瞬不瞬,没有任何动作。 校门口。 “小辞姐姐,你终于来了,担心死我了!” 小家伙等了大半天,看到陈辞出现,带着哭腔就跑了过来。 两个学校离得并不远,小暮下午就看到了刺桐一中的异象了。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轻点,姐的腰快被你撞断了!” 陈辞笑着揉了揉小朋友的脑袋。 “说了没事就没事,你姐我以后可是要成为海贼王的人……这点小场面,洒洒水啦~” 安抚好小暮,又在路上买了小蛋糕,两人才回了家。 “装逼果然是个体力活……尤其是深藏功与名的那种,憋得内伤。” …… 忙忙碌碌,洗菜做饭,七点钟的时候,陈辞终于懒洋洋的瘫在沙发上,感觉身体都被掏空了。 闲的无事,贴吧看戏。 她掏出手机,打开贴吧论坛看看沙雕网友最近有什么新的乐子。 结果一打开,本地新闻和社交平台果然炸锅了。 #温陵一中异常事件全记录# #金色光罩与雷霆,是神迹还是幻觉?# #国家第七局现身,真相究竟为何?# #灵气复苏实锤?身边同学竟是隐藏大佬!# #是灵气复苏还是集体幻觉?# 各种标题党横行,配图模糊不清,小作文却写得激情四射。 评论区更是热闹得如同菜市场。 “我当时就在附近!真的看到雷劈那个金光罩了!跟特么渡劫一样!” “听说里面的人都变成纸了!” “放屁!我表弟就在里面,刚给我发信息说没事,就是吓得不轻。” “肯定是国家秘密部队出手了,龙组知道不,749知道不!” “龙组早过时了,749是什么?我还730呢,这里是第七局的天下!” “有没有可能是外星人友好访问?” 陈辞还是比较诧异的,国家现在对这些消息,是连管都懒得管了是吗,这节奏,看来全民修行是快了啊。 她看得津津有味,偶尔还手贱回复几句: “谢邀,人在现场,刚变完纸。感觉身体被掏空,还有点脆,建议同行远离火源。” “据内部消息,是某个隐世宗门的小师妹下山历练,看不惯妖孽作祟,随手就给平了,深藏功与名。” “别猜了,是我干的。摊牌了,不装了,代号星光奥特曼,专治各种不服。” 她的玩梗淹没在成千上万的评论里,也没人当真,权当是当代网友在整活。 第183章 下邳古战场。 陈辞正在论坛中刷得起劲。 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打了进来。 陈辞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喂喂?哪位?不买保险不贷款不办卡不装修,没钱,没兴趣,再见……” 她刚要挂,对面传来一个有点熟悉又有点焦急的女声: “等等!陈大师,我,是我啊,我是柯已敏!” 柯已敏? “人骨梳”不是在狗子口里吗。 钱货两清了啊。 怎么又找过来了? 不会又是撞邪被缠上了叭? 不会有人真这么惨吧,一而再的被缠上。 陈辞心里想着。 “这要是又遇着一次,可不关老娘毛事,钱已到账,概不退钱,想讹我,门都没有。” “要是想再驱邪捉鬼,可是另外的价钱了。” 想到有可能又是一单生意上门。 陈辞立刻切换到“神棍”模式。 “哦~柯女士啊,近来可好?” 那股子假正经的样儿,还有这拿腔拿调,连语气都带着点慵懒的市侩与疏离。 属事是有点装过头了。 电话那头柯已敏却没怎么在意,甚至声音还带着不怀好意的兴奋,那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陈辞没听下去都能察觉到。 “陈大师,我有个朋友……她女儿是娱乐圈idol,最近怀孕了,准备要退圈结婚,可这个月天天做噩梦,说梦里有个穿着红嫁衣的……” 陈辞挑眉,怎么又是“红嫁衣”? 是同款还是批发的? 这玩意才多久没接触,怨气见长啊。 业务覆盖范围现在这么广的么,全国可空降呗? 怎么阎王爷也不管管,再下去岂不是要发展成跨国业务了。 “哎呀,这个嘛……” 陈辞考虑到难得有个转介绍的生意上门,还有被她咔哒掉的朱琦月,好像也不难,于是故意拉长语调。 “你也知道,我们这行,不管是泄露天机,还是干预因果,都是要折寿的……” “尤其是驱鬼,同一种类型的魑魅魍魉,其故事流传的年代越久,便代表她可借用的力量越多。” “而像红嫁衣这种拥有大量传说度的厉鬼,怕不是早就达到了鬼王,可远远不是你那几十年道行的人骨梳子能比拟的。” “也亏你找的是我,要是换成其他人接了这份因果,这种级别一不小心可就像那些活佛……你懂吧?” 柯已敏一听陈辞听完原委,依旧像之前那般自信,就知道这陈大师是有把握的。 尤其是最后那暗示性的话语,她也想了到惨死的大喇嘛和古佛,还有飙升好几次的出手费。 不过没关系,反正出钱的不是她柯已敏,说不定还能趁这次捞回用出去的钱。 一想到能回本,她也是兴奋不已,语调都不自觉大了几分。 “懂,我懂,加钱,对吧陈大师,放心只要您能出手,她家有的是钱,事成之后,咱们四六分,我四您六,怎么样?” “???”神棍辞。 好家伙,难怪兴奋成这样。 中介抽成呗,就是四成会不会太高了点,也不怕撑死。 …… “明天让她一个人来,别搞什么幺蛾子,我没兴趣见其他人,不然……后果自负哦~” “行,我这就打电话跟她们说清楚。” 挂了通话后,陈辞美滋滋的打了个响指。 “Nice,外快这不就来了吗,有柯已敏这个二五仔,估计是十拿九稳呐。” “果然,只要活好,就有回头客,知识就是力量,力量就是金钱,古人诚不欺我!” 她仿佛已经看到小钱钱在向她招手,连带着今天消耗的真灵点似乎也没那么肉疼了。 深藏功与名的陈·吐槽役·前渣男·现破产少女·辞,仿佛看到了未来有一天。 正左手黄金屋,右手颜如玉,脚踩红尘业火,对着第七局的大门嚣张大喊。 “摊牌了,老娘就是来自星星的星光奥特曼,代号油腻仙子,专治各种花里胡哨,支持现金、刷卡、扫码支付,vip客户享八折优惠!” 发癫完毕,陈辞刚想把手机扔到一边,结束这充满“卧槽”的一天。 手指却像有自己的想法,贱兮兮的又刷新了一下论坛页面。 一条刚冒出来的热帖,让她不由得动作一顿,手指莫名就点了进去。 发贴老哥是苏省睢宁古邳镇的。 爆料说在他们镇中心位置,也出现了一个黑金色的光罩。 他发现的早,不过进不去,于是就在外围看了看,趁着官方封锁前,顺便拍了点视频和照片。 从帖子放出来的图片和视频,隐约可见光罩内旌旗招展,里面有穿着古朴铠甲的士兵,正在操练军阵,那杀气,隔着屏幕都能透出来。 老哥说,目前整个镇子都已经被封锁了起来,他们镇上的人都被迁出到别的地方安置了。 虽然在一开始就被相关人员交代不能外传。 可毕竟一个镇子人也不少,不可避免的,在疏散过程中,就有头铁的人拍摄并上传到了网上。 老哥看有那么多人都发了,他也按耐不住作死的心,就跟着把存货抖了出来。 现场目前的情况成迷,谁也说不准那里会发生什么事情。 只能按最坏的情况处理。 陈辞看着下面的网友回复,猜测有很多,点赞最高的是跟当地最出名的事件有关。 那就是“下邳之战。” “卧槽,不会是吕布吕奉先的并州狼魂要重现人间了吧?” “楼上的,赌五毛,也可能是关二爷的校刀手,那气势可不像一般的军卒!” “扯呢,我看像高顺的陷阵营,陷阵营最叼!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压一根辣条,是曹操的青州兵,青州兵也是精锐啊。” 陈辞嘴角抽搐了一下,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吕布、关羽那些猛男兄贵肆意大笑的身影。 而且还是扛着方天画戟、青龙偃月刀,从历史长河的迷雾里勾肩搭背,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来。 个个肌肉虬结,笑声豪放,眼神里写满了“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乐色”。 “嘶——这画风……有点过于硬核了吧,少儿不宜啊喂。” 她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觉得这个可能性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可千万别是这群杀才,毕竟三国的凶残,早就刻在每个听故事长大的国人血脉里了,可没几个人经得起他们一戟。” “更何况那群人里,可是有绝世乐子人吕奉先啊,他可是死在了下邳,阴魂不散的可能性不是一般的大。” 一想到这乐子人双肩扛着方天画戟,从南打到北,从东推到西。 今天高兴捅这个的菊花,明天不开心打那个的屁股。 大后天兴致来了,甚至可能表演个“辕门射戟”2.0版。 啧啧,这无双割草模式,画面太美,不忍直视。 而就在这时,另一个帖子热度也升了上来。 第184章 一个富贵。 (纯享定制版) 发帖人Id叫“一个富贵”。 头像是个戴着墨镜、靠在骚粉色兰博基尼上的炫酷背影。 个人简介更是骚气冲天,写着: “环球旅行家·顶级美食鉴赏·偶尔拯救失足少女(凭亿近人版)”。 陈辞撇撇嘴,忍不住就是一顿羡慕嫉妒恨的吐槽。 “啧,这Id,‘一个富贵’?这名字取的,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还是五行本命富贵?” “还有这头像,这简介……这毫不掩饰的壕气和骚气,隔着屏幕都能闪瞎老娘的钛合金狗眼,可真她奈奈的欠揍啊。” “典型的老子有钱老子拽,就差把人傻钱多速来刻在脑门上了。” 她一边嘀咕着,一边点开了这个散发着浓郁“土豪”气息的帖子。 帖子的标题更是相当耸动,堪称标题党典范: 《【直播亲身经历】樱岛十终焉怪谈:带着斋藤飞鸟和himeka从樱岛逃回来了!那些日子,关于双飞顶流女星以及被掩盖的都市怪谈!(多图预警,胆小勿入!)》 “好家伙!” 陈辞瞬间坐直了身体,眼睛瞪大了,这么长的标题活久见啊。 “标题党要素过多啊!buff叠满了吧,双飞顶流女星?樱岛怪谈?末日逃生?这是能免费看的吗?” “还是真有点东西?这楼主不去Uc震惊部上班真是屈才了,简直是行业损失!” 她立刻来了兴致,迫不及待的往下翻看。这个“一个富贵”在帖子开头,就用一种带着点炫耀,又难掩后怕的语气,描述了自己近期的樱岛之旅。 帖子下面附了几张两位美女和他在樱岛街头、温泉酒店的合影。 容貌精致,气质各异,确实是斋藤飞鸟和himeka本人无疑。 就是这文笔…… 略显浮夸。 充满了“哥”、“老子”、“特么的”等接地气的词汇。 但细节异常丰富,时间线清晰,地点明确,情感描绘相当真实,不像是完全凭空编造的故事。 【一个富贵的自述(节选精华吐槽版)】 兄弟们,姐妹们,老铁们! 本人刚结束一段终身难忘的樱岛之旅,回来缓了好几天,做了好几次心理建设,才敢把这段经历发出来。 我现在坐在我家五百平大平层的书房里,用着镶金边的定制电脑,敲这些字的手都还有点抖。 感觉键盘还带着富士山山顶的寒意。 有些事,签了那狗屁倒灶的保密协议本来不该说。 但老子实在憋得慌,感觉再不找个地方倾吐一下,我他妈真的要疯了,会憋出内伤。 反正这狗屁小樱岛的协议也管不到我泱泱神州。 信不信由你们,我就图一倾诉。 保证绝对真实,如有半句假话,让我这辈子都泡不到妞,名下所有超跑集体爆缸。 事情得从半个月前说起。 小弟我嘛,你们懂的,闲着也是闲着,怀揣着“男人的浪漫与梦想”以及一张黑卡,就去了趟樱岛。 明面上是去查查分公司的账有没有问题,顺便看看有没有漂亮女员工。 然后散散心,也想考察下那边风俗业的市场行情与发展前景。 嗯。 纯的,学术研究。 运气不错,刚好分公司两个签约的品牌代言人都有空档期。 你们懂的…… 就是那位以清纯神颜着称,被誉为“被神亲吻过的脸庞”的斋藤飞鸟。 还有就是那位走火辣魅惑路线,身材堪称人间尤物的himeka。 过程就不细说了,别问我怎么可能同时约到两位顶流。 正好最近在樱岛还要成立两个分公司,外加一点点无处安放的个人魅力。 懂的都懂,不懂的也别问,问就是缘分妙不可言,问就是你情我愿的双向奔赴。 细节不能多说,都是商业合作促进文化交流,再问就是律师函警告。 这趟旅程……怎么说呢,一开始还是比较和谐美好的,虽然还没吃上肉。 不过过程嘛,懂的都懂,还是需要酝酿点氛围才有意思,不然哪来的成就感呢。 我们一起在京都街头散心,去箱根泡着温泉看雪山,在京都的古寺里假装文艺,看看晚樱,品尝怀石料理。 本来以为努努力,是场香艳旖旎,没羞没臊的三人行浪漫之旅。 谁知道他妈的最后剧本直接跑偏,变成了荒野求生+灵异探险+末日狂奔。 过程那叫一个跌宕起伏、心惊肉跳,差点把小命和肾都一起交代在那儿了。 真·用生命在泡妞。 那天,我们仨心血来潮,荷尔蒙上头,决定去爬富士山,追求点“山巅极致浪漫”。 飞鸟和himeka当时还挺兴奋,小脸红扑扑的,拿着小相机拍个不停,说要在山顶神社许愿,祈求缘分长久什么的。 妈的,现在想想,简直是去鬼门关门口许愿! 阎王爷听了都得给我们竖个大拇指! 本来是想搞点“山巅震……呃不是,山巅浪漫你侬我侬”,结果他妈差点成了“山巅集体殉情”,还是冻死鬼! 我们吭哧吭哧登顶的时候,天气还行,有点小风,但能见度不错。 站在皑皑白雪与灰黑色火山岩交织的山巅,俯瞰云海,风景还是相当壮阔的,确实有点“念天地之悠悠”那味儿。 还在五合目那里嘚瑟的合了影,我左拥右抱,志得意满。 想跟迷人的老祖宗们说,“你们的好圣孙为国争光了。” 趁着气氛正好,我和两位女星“友好协商”并“签署口头协议”,续约了未来一周三人同游的“深度文化交流”行程。 顺便想再努把力,把‘三人行’的某些具体行程细节给深入敲定一下…… 两位美女也在用日语商量着接下来一个礼拜的“三人甜蜜游”行程,是去北海道泡温泉好,还是去冲绳潜水更浪漫呢。 就在这暧昧与期待氛围拉满的时刻。 异变就他妈发生了!毫无预兆! 先是脚下一阵剧烈的晃动。 不是普通地震那种摇几下就完事,是持续不断的,感觉整个山体都在咆哮的那种震动。 站都站不稳。 “不是吧阿sir?出来旅个游还能赶上大地震?” 我当时人都傻了,这运气是不是该去买彩票? 然后第二反应是:樱岛常态,火山地震带,稳住,别慌,还能操作! 第185章 富士山异常。 斋藤飞鸟吓得小脸煞白,紧紧抓住了我的胳膊。 himeka也花容失色,穿着登山靴的脚都有些站不稳,声音带着哭腔: “富贵君,这震动……太强烈了,感觉不太对劲,我们快下山吧!” 可就在这时候,我们就发现了更不对劲的事情。 而且还是令人头皮发麻,世界观崩塌的事情。 我们眼睁睁看着脚下的地面,他妈的在缓慢升高! 不是错觉。 绝对不是! 我用我新买的限量版理查德米勒发誓! 富士山它……它他妈的在长个子! 远处的景物在视野中微微下沉,这绝不是地震能解释的! 这还没完! 这都特么四月份了! 明明是樱花盛开的浪漫季节。 山顶突然就毫无征兆的下起了鹅毛大雪! 不是普通的纯白大雪,是那种……会发出莹莹微光的淡蓝色。 一片一片,纷纷扬扬的往下飘,静谧又诡异。 那氛围,搞得整个火山口附近就跟寂静岭片场的鬼域一样。 而且那雪花落在皮肤上,不是凉,是刺骨的寒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 “发光……的雪?” 斋藤飞鸟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那光芒在她指尖停留一瞬才熄灭,她吓得立刻甩手。 这简直颠覆了老子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唯物主义世界观。 地震、山体抬升、发光大雪……这组合拳直接把我们仨给干懵了。 这他妈富士山这是要变身成奥特曼里的终极怪兽吗? 还是说是特么的是闯进了哪门子奇幻副本入口? 茫茫大雪里,火山顶上还光秃秃的,连块大点的石头都没有,根本没地方躲。 风雪越来越大,能见度急剧下降,气温却反常的没有变化。 “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himeka的声音带着哭腔,妆容沾上了不少雪花。 我当时心里就一个念头: 完了! 哥这精彩灿烂,纸醉金迷的一生,难道就要交代在这小破岛的山顶了? 还特么是跟两个刚勾搭上,却没来及深入交流的顶流女明星一起? 这死法也太不霸气侧漏了!太憋屈了! 富贵我一看这架势,躲是没指望了,干脆也别跑了。 索性把心一横,也不挣扎了,拉着她俩一屁股坐在离火山口不远的一个破旧鸟居旁边。 “反正也跑不掉了,怕个毛线!” 我强行装逼,想着怎么着要死也得死得浪漫点是吧,反正这景色够壮丽,美人够难得。 于是搂住她俩瑟瑟发抖的肩膀,开口说道。 “人生自古谁无死?能跟你们两位美女死在一起,做鬼也风流!黄泉路上有个伴,还能斗地主!” 就在这时,斋藤飞鸟突然用一种带着樱岛特有羞怯又绝望的哭腔语气,用生硬的中文颤声说: “富贵桑……我们樱岛有个传说……如果……如果女孩子带着处子之身死去,灵魂会被强大的鬼怪抓去当鬼怪新娘。” “会永世不得轮回,受尽折磨的…我……我还没有谈过恋爱……我不想那样……” himeka也用力点头,紧紧抱住我另一条胳膊,丰满的胸脯挤压过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是啊富贵君……我……我不想变成不洁的怪物……能不能在最后……把我们的第一次交给您……至少,让我们以女人的身份死去,不留下遗憾!” 我:“??????” 卧!!槽!!! 临死前还有这种福利? 这他妈是哪个神仙编剧写的双开门剧本? 嗯?look my eyes! 这……这剧情发展是不是有点过于刺激了? 难怪我特么之前开了那么高的价格,暗示了那么多次她们都扭扭捏捏,下不了决心,原来是两个雏……这下解释得通了! 看着两个梨花带雨、楚楚动人的顶级美少女在绝境中向你献上一切,提出这种“临终请求”。 兄弟们,你们说,这谁顶得住啊? 但凡是个正常男人都顶不住吧? 更何况是哥这种怜香惜玉的正义之士。 当时就觉得,这他娘的就是命运的安排! 死前还能享受齐人之福,圆了一开始定下的目标,也算是做鬼也风流啊! “好,那就来次疯狂的,祭奠咱们这他妈震撼的人生结尾!” 我当时就没有半点犹豫,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说出了这句话。 毕竟盛情难却,也为了成全她们的心愿。 让她们不留遗憾地离开这个可怕的世界。 我们决定直接在这富士山顶、鸟居之侧,来一场“天地为鉴,生死与共”的终极狂欢。 就在这气氛逐渐走向不可描述,已经解开几个扣子的关键时刻。 斋藤飞鸟和himeka到底是女孩子,死到临头似乎还保留着一点偶像的仪式感和矜持。 她们挣扎着从我怀里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被风雪吹得凌乱的头发和衣服,脸蛋红红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羞的。 提议想要在那座鸟居前,最后拍一张合影发给亲友“留念”,也算是个告别。 她们俩背对着那座破鸟居站好,努力挤出笑容,摆好了姿势。 我举起手机,刚按下快门。 嗡!!! 一道刺眼至极的白色光芒,猛的从那座鸟居中央爆发出来。 瞬间吞噬了斋藤飞鸟和himeka的身影! 甚至将周围飞舞的幽蓝色雪花都渲染成了惨烈的纯白。 “飞鸟!himeka!” 我惊得大喊,想冲过去把她们拉回来,但那光芒带着一股无形的推力,根本靠近不了。 光芒太耀眼,我下意识眯起眼睛,强忍着灼痛感透过指缝,看向鸟居中央。 她们两个在白光中一动不动,像被定格住了。 而在她们背后,那个发出纯粹白光的鸟居之中,我隐约看到了一个……一个剪影! 第186章 玉藻前? 那身段,绝了! 婀娜多姿,光看影子就能让男人血脉贲张,让女人自惭形秽。 但更恐怖的是,那个剪影的背后,有九条巨大的,如同狐尾般的影子,在疯狂摇曳、舞动。 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举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那个剪影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注视,猛的转过头来。 虽然看不清具体面容,但那道目光……冰冷、威严、带着亘古的沧桑。 那一刻,哥当时差点尿裤子,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脑子里瞬间闪过樱岛传说中的那个名字——玉藻前?九尾狐妖? 难不成富士山底下真压着这玩意儿,我们这是撞上终极boSS刷新了? 这白光和异象就这么一直维持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在这期间,富士山上的地震没停,发光的大雪也没停。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我们三个在这片诡异的时空中。 而那鸟居中的白光和摇曳的狐尾剪影,却像是在昭示着某种未知的苏醒或降临。 就在我几乎放弃希望,打算独自跑下山时,白光突然又毫无征兆地……停止了。 我看了看手腕上那块理查德米勒,这白光和异象,差不多持续了有一个小时左右。 就像它出现时一样突然,毫无道理。 地震停了,山体不再增高,发光的蓝色大雪也停了。 天空还是那个天空,鸟居还是那个破鸟居。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斋藤飞鸟和himeka还维持着准备拍照的姿势,呆呆地站在原地。 表情凝固在惊恐和茫然之间,仿佛刚才那一个小时是被人从她们的生命中偷走了。 “飞鸟!himeka!”我看着她俩还呆呆的,忍不住叫了一声。 斋藤飞鸟和himeka这才回过神,仿佛刚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这发现大雪地震都消失了。 我们仨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惊恐和茫然。 “富贵桑,刚……刚才那是……什么?”himeka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语无伦次。 “不……不知道……”我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全是冷汗,“但……我们好像……活下来了?” 这疑问句连我自己都不太确定。 死里逃生的庆幸让我们顾不上多想,互相搀扶着,逃离了富士山顶,生怕那鬼东西再追上来。 我们狼狈不堪的逃回到山下的豪华温泉酒店,关上门,反锁,拉上所有窗帘。 然后紧紧抱在一起,蜷缩在榻榻米上。 仿佛只有这样,通过彼此的体温和心跳,才能确认自己还活着,刚才那恐怖的一切不是梦。 巨大的恐惧和死里逃生的兴奋混杂在一起,像两种极端的情感在体内冲撞。 斋藤飞鸟和himeka也很感谢我在山顶没有抛弃她们独自逃命。 红着眼睛。 坚持要履行在富士山上提出的那个“临终请求”。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也许是恐惧需要最原始的宣泄,也许是肾上腺素还没退去。 我们像发疯一样纠缠在一起,衣服扔得到处都是。 在榻榻米上翻滚、喘息、尖叫…… 用最激烈的肉体碰撞来减弱萦绕不散的死亡阴影。 抛开所有矜持、道德和顾忌,只剩下最纯粹的生命本能和确认彼此存在的渴望。 接下来的两三个小时,细节我就不描述了,总之就是一场抛开所有、纯粹源于本能的生命狂欢和相互慰藉。 直到精疲力尽,我们才相拥着沉沉睡去,仿佛只有这样紧密相连的体温,才能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然而,事情还没完。 第二天一早,门铃就被按响了。 门外站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表情严肃得像死了亲爹的樱岛男子,出示了某个神秘部门的证件。 他们语气强硬地“邀请”我们配合调查,并签署了一份厚厚的保密协议。 并警告我们不得向外界透露任何关于富士山事件的细节,否则将面临“严重后果”。 我看着对方西装下鼓鼓囊囊的肌肉和腰间若隐若现的枪套,很识趣地签了字。 好汉不吃眼前亏,总有马踏京都赏樱时。 接下去的几天,东京表面上一片祥和,我们试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原本的旅行计划。 逛逛街,吃吃饭,努力恢复正常。 但诡异的是,当我们试探着向其他樱岛人问起那天富士山的“地震”和“怪雪”时。 所有人都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们,表示那天富士山地区天气很好,根本没有地震,更别提什么发光大雪了。 “可能只是轻微的地壳活动而已,很常见的,客人您感觉错了吧?” 酒店前台的小姑娘微笑着回答,眼神清澈,不像说谎。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像装的。 就好像那天震撼我们灵魂的异象,对于他们而言,根本不存在。 这种集体性的“遗忘”或者说“掩盖”,比异象本身更让我们感到恐惧。 可斋藤飞鸟和himeka非常肯定,她们也亲身经历了那场地震和大雪,感受过那刺骨的寒意和白色的强光。 而且,她们私下里告诉我,感觉自己身体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就是感觉体内多了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像是某种微弱的力量种子,或者某种无形的印记。 但具体是什么,又说不清,摸不着。 身体也有一种莫名的轻盈感,精力变得异常充沛,皮肤也好了很多,白里透红。 甚至……对某些特殊气息……似乎也格外的敏感。 我在晚上给她们“深入检查身体”时,也亲手证实了她们皮肤确实变得更好了一些,也更紧致滑腻了一些,咳咳…… 我们仨都慌了。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是我们集体出现了幻觉,还是……有什么东西被掩盖了,只有我们“看见”了真实? 第187章 富贵春风得意马蹄疾。 内心的惶恐驱使着我们,白天借着旅游的名义,四处探查线索,证明我们没疯。 夜晚恐惧和迷茫无处排解,只能更加疯狂地沉浸在肉体的欢愉中,用极致的感官刺激来麻痹自己,确认彼此的存在。 仿佛只有彼此紧密相连,汗水交融的接触时刻,才能暂时忘记外面那个变得陌生而诡异的世界。 渐渐的,我们不再只关注富士山。 我们开始留意新闻,留意网络上那些不起眼的角落。 这一留意,差点没把我们吓死! 在樱岛这片看似祥和安宁的表象之下,开始频繁爆出一些离奇诡异的死亡事件。 只在一些小报和网络论坛的角落流传,很快就会被删除或淡化。 【诅咒录像带】: 一个大学生在一个网站看了一部没有名字的电影,看完后逢人便说电影里有“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眼神痴迷。 七天后,他被发现死在自己的公寓里,死因是…… 极度惊恐导致的心脏骤停。 法医都查不出具体原因。 据他的友人说,他死前一直给他们打电话,尖叫着说“七天!她来了!” 【裂口女再现】: 不止一起!在京都、大阪多个都市的偏僻街道,出现一个戴着口罩、手持剪刀的年轻女子,拦住独行的路人,幽幽地问。 “我……漂亮吗?” 如果回答“漂亮”,她会摘下口罩,露出撕裂到耳根的可怕嘴巴,说“这样也漂亮吗?”。 然后无论回答什么,都会惨遭剪刀分尸。 如果回答“不漂亮”,会立刻被追杀。 据说已经死了十几人,现场极其血腥。 【二尾猫又】: 多人目击到一只通体漆黑,拥有两条尾巴的猫形生物,瞳孔猩红如血。 经常出没在墓地与废弃医院附近。 它的身形在夜色中如同燃烧的鬼火,所过之处,总有人离奇暴毙,死因不明。 【笑面般若】: 一个戴着狰狞“笑面般若”鬼怪面具的女人,深夜出现在居民区,敲响住户的门。 若有人开门,便会看到她面具下空洞的双眼和诡异的笑容,随后开门者会陷入疯狂,大笑不止直至力竭而亡。 【人面树】: 在一个古老的村庄,发现了一棵槐树,树干上扭曲地长着一张酷似人脸的五官,还会发出细微的、如同哭泣般的呜咽声…… 每一起怪谈背后,都是大量樱岛人的神秘死亡或失踪。 官方口径一律归为意外或刑事案件,但私下流传的细节却让人不寒而栗。 我们越查越怕,感觉像是活在一个即将崩溃的虚假泡泡里,脚下就是深渊。 十几天后,我看着新闻里语焉不详的报道,又看了看身边虽然依旧美艳,但眉宇间带着化不开忧色的两位女星。 我彻底怂了,从心的那种。 这小破岛水太深了,太邪门了! 感觉多待一天,小命都可能不保。 富贵哥我还年轻,还没享受够这花花世界呢。 反正调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反而感觉暗中有眼睛在盯着我们。 我终于下定了决心,找了个借口。 说国内公司有紧急事务必须我回去处理。 向斋藤飞鸟和himeka,主动提出结束这趟香艳又他妈无比奇幻的樱岛之旅。 我看着飞鸟和himeka,这两个跟我一起经历了生死、分享了最多秘密的女孩,心里也很复杂。 有点舍不得,更多的是担心。 我也没瞒着她们我的担忧,直接摊牌: “这地方不对劲,越来越危险。我不知道富士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继续留在这里,我怕下次就没那么好运气了。你们……愿不愿意跟我回神州?” 让我意外又感动的是,几乎没有太多犹豫,斋藤飞鸟和himeka就做出了决定。 斋藤飞鸟握紧了我的手,眼神坚定: “富贵桑,我们跟你走。从小我就很仰慕神州文化,觉得那里很神秘,很强大。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变得这么危险,我相信只有神州才能保护我们。” himeka也用力点头,柔软的身体靠过来,依偎在我另一边: “嗯!富贵君,这段时间的相处,我们已经……已经离不开你了。” “你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我们可以申请更改国籍,只希望……希望富贵君不要嫌弃我们,可以一直收留我们。” 或许是这段生死与共、日夜痴缠的经历,早已在她们心中种下了复杂的感情了吧。 看着两位美少女泪眼婆娑、全心全意依赖我的样子,我这心里啊,又是感动又是责任重大。 这特么不就是英雄救美,然后美人倾心,死心塌地的跟你荣归故里的标准剧情吗? 虽然过程有点惊悚,但结果……好像还不错,简直血赚。 于是,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办理了相关手续,踏上了归国的航班。 帖子的最后,附上了一张合影。 照片里,一个富贵戴着墨镜,一手搂着清纯可人的斋藤飞鸟,一手搂着性感火辣的himeka,对着镜头比着胜利的手势。 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背景是机场明亮的灯光和“鹭岛高崎国际机场”的标识。 斋藤飞鸟和himeka依偎在他身边,脸上带着笑意。 看上去有些许初到异国他乡的忐忑和好奇。 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放松和对未来的憧憬。 …… 陈辞滑动鼠标,翻看着帖子下面爆炸式增长的回复。 “卧槽!楼主牛逼!(破音)细说酒店折腾两三个小时那一段,我有个朋友得了绝症,临死前想学习一下细节!(狗头保命)” “富贵哥,你这经历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啊,去旅个游,差点把命搭上,结果顺手捞回来两个国民级偶像当老婆?还他娘的是买一送一?这他妈是什么逆天气运?” “双飞斋藤飞鸟和himeka?我特么做梦都不敢这么编!富哥V我50看看实力!让我相信这不是梦!” “欢迎回国!兄弟保重身体!顺便……求himeka联系方式!价格好说!” “重点是女明星吗?重点是富士山异变和那些都市怪谈啊!感觉樱岛要完犊子了!” “九尾狐都出来了?玉藻前?这不是传说吗?这是灵气复苏全面爆发的前兆?还是神话照进现实?” “裂口女、二尾猫又、般若……妈耶,樱岛这是百鬼夜行提前了,还是恐怖片库给现实化了?” “裂口女是真的!我表姐在东京留学,她室友的男朋友的朋友就……没了!官方说是遇到变态杀人狂,但私下都说死状极惨!” “只有我羡慕富哥不仅活下来了,还白嫖了两个顶流女星死心塌地跟着回国吗?双倍快乐,双倍满足啊!人生赢家!” “楼主小心点!感觉你带回来的不一定是温柔乡,可能是定时炸弹啊!那俩女的在富士山被白光罩过,谁知道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人?说不定里面都被换了!” “@第七特殊调查局 快来干活了!有境外异常生物入境,速来查水表!” “神州大地,浩然正气,诸邪退散!欢迎回家,但建议先隔离观察!(手动狗头)” 第188章 耶稣来了都没用,我说的! 陈辞关掉帖子。 靠在沙发背上,揉了揉眉心。 脸上的表情感觉像恰了十颗柠檬,又混合着几分凝重。 “富士山异动,九尾狐剪影,樱岛百鬼夜行……” 她低声自语。 “看来,全球的灵气复苏和异常显现,都在加速啊。连玉藻前这种级别的大妖都开始冒头了……” “不过……那个‘一个富贵’,能把樱岛的顶流女星忽悠回国,还死心塌地……这操作,怎么感觉有点莫名的熟悉感?” 她摸了摸下脑壳,眼神有点古怪。 “啧,难道渣男之道,万变不离其宗,亦有相通?不管在哪个世界,哪个国家,套路都差不多?” “能把事儿办得这么惊心动魄、差点送命的,也算是渣男界的‘传奇’了。” 她忍不住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将这点无厘头的联想抛开。 不过这个帖子所揭示的内容,却不得不正视。 一个正在滑向深渊的樱岛,以及那个被“一个富贵”带回来的,与九尾狐有关的两位女星。 这世界可真是越来越癫了啊。 国内的情况似乎也是相同的情况。 先是诡异遍地开花,然后是那些历史名人组团出道。 那接下去呢,联想到自己的苍月神国,未来不会真的就是走向诡异满地走,神灵多如狗的神话时代吧。 唉,这种世道,也不知道又得死多少人。 国内传承那么久的底蕴。 应付起来都费劲的要死。 那些历史短浅,底蕴不足的海外国家。 估计扑的可能会更夸张一些。 陈辞估摸着按小樱岛这情况,其他大陆上暗搓搓的事情估计也不少。 估计过不了多久,贴吧老哥们的题材就该轮到吸血鬼、狼人、美杜莎开派对,天使恶魔打群架的戏码了。 又或者更严重一些。 直接上演《全民末日求生》真人秀? 还是24h全球直播的那种? 可能性还挺大的。 毕竟论恐怖灵异与神话幻想的传播度。 这些在西方那短暂的历史中,可一直都是主流。 尤其近年来,那种四肢僵硬的丧尸题材热度也很高。 到时候满地嘎嘎找牙的情况,还真有可能。 而基于目前的经历,陈辞有个更大的担忧。 就是香火有毒,神性易堕。 毕竟她目前遇到的所有异常复苏事件,就没有什么正面的强大存在出现过。 甭管生前是英雄还是美人,就没能保持一个“正常”状态的。 不是怨气冲天,执念深重,就是性格扭曲,行事疯狂,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莫挨老子”,“靠近者死”的不祥气息。 跟传说故事中,那些光明伟岸的神灵,可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总感觉……未来的剧本不太对劲。” 她哀叹着瘫在沙发上,低声唏嘘了几句,心头蒙上一层阴霾。 “喂喂喂,导演!编剧!这剧本是不是给错了啊,没必要搞得这么硬核吧,没必要吧。” “辞辞我啊,只是个柔弱的美少女啊!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给条活路行不行!” “就不能给个轻松向的日常番吗,哪怕带点颜色,搞点擦边球的那种……呃……不对不对,” 她赶紧甩甩头,把某些不健康的画面甩出去。 “再不行,给个平平淡淡的种田文剧本我也能演啊!种种田,养养鱼,撩撩妹或者被妹撩,它不香吗?” 思虑无果,将纷乱的杂念暂时压下。 “算了,我现在就是一个破产的高中小丫头。” “天塌了有高个子的顶着,乐子人出来了,那也是第七局的那帮专业人士先去跟他们‘友好交流’,互相捅菊花。” “我一个小虾米,没那么多家国天下需要操心。” 还是先把目前的生活过好了再说吧。 努力搞钱,提升实力,顺带享受一下变身美少女后带来的某些“福利”,这才是她现在应该考虑的。 “生活不易,辞辞叹气。” 陈辞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纤细的腰肢在宽松的家居服下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胸前的饱满也因此显得更加突出。 先顾好眼前吧,神明一般的少女。 她走到书桌旁,看了看小朋友,正在一笔一划的认真写作业,她柔声道。 “小暮,姐姐去后面小洋楼看点书,你自己乖乖写作业,有事喊我。” “晓得咯,小辞姐姐你去嘛,我乖得很!” 小暮头也不抬,声音软糯,小短腿在椅子下晃啊晃。 陈辞笑了笑,起身穿过略显凌乱的客厅,推开了通往庭院的后门。 星夜璀璨,夜风温煦。 陈辞推开小洋楼,心念一动,转身就进了万界回廊。 “让朕康康,今天龟儿子又作什么妖出来了……” 随手点开那一长串未读的系统消息。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能量持续冲击回廊屏障……】 【警告:混沌树幼苗出现轻微能量逸散……】 【提示:来自“祭灵”世界的因果纠缠度轻微下降……】 【警告:……】 嗯,还是那个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一排排的“被攻击”提示。 看的陈辞心惊肉跳,她撇撇嘴,选择性眼瞎。 “都是黑暗火灵儿那个疯批婆娘的锅!跟温柔善良可爱无辜的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陈辞表示,这被堵门寻仇的调调与她无瓜,这锅坚决不背。 反正短期内,她是不想再进什么门后世界玩了,心理阴影面积堪比陈园占地面积,后劲太大,先缓口气再说。 更重要的是,她担心龟孙儿不给力,要是扛不住,被火灵儿堵在门后世界,那就凉凉了。 “那些破门谁爱去谁去,反正我坚决不去,耶稣来了都没用,我说的!” 辞辞叉腰.jpg,态度相当坚决的立了个牌子,苟住性命最重要。 关掉烦人的警告,她又随手点开了系统面板。 想看看今天系统商店更新了啥玩意,顺便,再看看,这波开大装逼,到底用了多少真灵点。 “唉,命苦,打工人打工魂,一朝装逼回到解放前,装逼一时爽,钱包火葬场。” “啥时候才能实现财务自由啊,到时候收上百十栋楼,当个包租婆,躺着收钱就爽了。” 第189章 毕竟不是一个富贵,没那种富贵命。 【万界回廊】(严重破损状态,能量水平低下,功能缺失96.1%) 【宿主】:陈辞(混沌双魂融合特质) 【阶位】:2阶1级 【功法】:《道经-起始篇》,《洞天蕴神法》,《三棺书》,《葬经》,《祭酒书》,《剑诀-万剑归宗》。 【核心能力】:真灵汲取,神通幽神LV5,神通触灵LV6,神通红尘业火LV2,神通宿命LV1,神通赋灵LV1,通识LV8,乐器掌握LV5,声乐掌握LV3,冷兵器掌握LV5, 【当前可用空间权限】:E级安全区 【真灵商店】: 神通·斡旋造化。售价:真灵点。 悟道茶叶(碎片)x3。售价:3000 真灵点\/片。 E级自选世界邀请函x1。售价:8000 真灵点。 【转盘】:白银大转盘(冷却中,投影),倒计时: 10小时2分23秒, 【因果商店】: 一阶回气丹,售价:2000因果愿力点。 一阶疗伤丹,售价:2000因果愿力点。 清心符箓(一次性)。售价:1500 因果愿力点。 【转盘】:青铜大转盘(常驻) 【真灵点】:。 【真灵信用点】:0 【混元真灵点】:7(备注:用于特殊兑换、净化、突破等) 【因果愿力点】:。(备注:通过直播等各种表演形式收集产生因果,是欲望情绪和信仰愿力的体现,可用来购买商品抽奖等。) 【宿主个人空间】:【特战部队迷彩服】x1,【铜钱剑】x1,【未知悬赏令】x1,柳清清的凤凰步摇x1,夏禾的未竟之红x1,冯宝宝的冈本零点零一x1,【E级自选世界邀请函】一份,【清梦法袍】一套,采阴术x1。 …… 哦? 狗系统这次商店更新了三样东西了啊? 不过…… “神通·斡旋造化?” 这神通名字,逼格好高啊,听着就像是能搞大事的,不过,这是干啥用来着? 名字好像有点熟悉,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天罡三十六式之一吧? 好像是无中生有,还是转化物质属性? 要是她理解的那些能力没错的话,是不是可以用来炼器炼金啥的,点石成金可以吗,或者搓几个手办? 我滴个乖乖,要是真能这样,那可就相当流弊了。 这种玩意,怎么看都几乎算是触摸到创造权柄的边缘了吧? 论价值和稀缺性,可能都不比她拥有的宿命神通差多少了。 看看神通宿命多牛掰。 神通一开,直接吊打一个噩梦世界的主宰。 这斡旋造化要是也能这么牛掰就好了。 不过……东西好归好,可她奈奈的,买不起啊! 这玩意比之前买的【神通·赋灵】贵了十倍,真灵点可是有不小的缺口啊。 陈辞痛心疾首,感觉呼吸都带着穷酸味,刚刚还说要苟住,立了个flag,说好不去门后世界的。 可在看到这个神通价格的瞬间,就开始在风中凌乱,摇摇欲坠,陈辞仿佛听到Flag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狗系统,不当人子,纯纯就是钓鱼执法! 气的陈辞直磨牙,这是不是知道她想躺平不想去门后世界闯啊,所以才故意放出好东西来,这是要吊着她呢是吧。 纯纯就是一手巴掌一手甜枣,套路玩得挺溜啊。 “呸,周扒皮,就是故意拿着根胡萝卜逼着懒驴要好好赶路,是吧?是吧,坑比……” 她愤愤的日常开骂着狗系统,视线下意识的向下看,准备计算一下距离这胡萝卜还差多少…… 真灵点,还差一万出头的样子。 好像……或许……随便……嗯,进个低等级的世界苟住一段时间,再嘎嘎乱杀一通就够了吧。 更何况,还有个E级自选世界邀请函还没用掉,系统商店都要8000点,比之前买的神通贵那么多。 应该是能指定个安全点的世界吧?总要物超所值吧,那么贵的玩意不至于是个大坑吧…… 好像也不是不能考虑。 Flag嘛,立起来就是为了倒的!不寒碜! 嗯?等等…… 不对,啥玩意? 刚刚看到啥了! 陈辞直接就愣住了! 真灵点:点? 因果愿力点:点? “???” 她猛地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想要那个神通而出现了幻觉。 “我踏马没睡醒还是咋的!” “卧槽,不是五位数是六位数,三十九万?五十八万?怎么会这么多,是我疯了还是狗系统疯了?” “就算系统bUG了,一夜暴富也不是这么暴的啊!” 她手忙脚乱地关闭面板,深吸一口气,默数三秒,再次用意念猛地打开。 真灵点:点。 因果愿力点:点。 陈辞:“!!!” 哦嚯嚯嚯嚯嚯…… 怎么会这么多,真带劲! 居然又踏马涨了! 她呆愣了好几秒,心底那股狂喜才从脚趾头涌了上来,忍不住就扭起了屁股。 “老娘今天这是都干了啥好事来着?让我想想,哦,对,人前显圣,装了个大的,还有灭了个噩梦空间。” 陈辞一下子有了思路,马上就想到了今天搞的这两件大事,不然这么多的真灵点和愿力点她实在想不出哪来的。 至于天上掉馅饼的事,呵呵呵,这种泼天富贵,还不如洗洗睡了,梦里啥都有。 毕竟她不是一个富贵,没那种富贵命。 本来还担心开大会消耗很多真灵点,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一点都不亏,反而血赚,简直就是赢麻了。 不过打都打完了,怎么真灵点还在涨? 辞辞疑惑,爪子挠头.jpg。 愿力点上涨还好理解,肯定是主世界又有一大波迷弟迷妹,迷叔迷嫂,在疯狂崇拜她这位新晋“星主”的伟力了。 毕竟今天那特效没个几千万烧不出来,效果可不是盖的,圈粉无数基操而已。 可是那真灵点呢? 就算是【真灵汲取】,那也得有目标才能吸啊? 这源源不断的进账是咋回事? 这是因为点啥。 第190章 痛定思痛,悔不当初。 陈辞盘点了下目前的情况。 主世界这边,应该没有什么能自动产生真灵点的地方。 都干完架了,现场估计都被第七局来回翻了八百遍了,毛都不剩一根,不可能有持续产出。 系统方面? 呵呵,这葛朗台不想办法扣她钱就算发善心了。 还想着白嫖? 想都别想! 门后世界? 她人都在回廊里蹲着了,隔着无数时空维度,【真灵汲取】再牛逼也吸不过来啊。 那剩下还有超凡事件牵扯的,也就只有那个了…… 她想起了昨晚刚拿到手的苍月神国。 目前来看,还在搞事情的,也就只有和“炽月”、“血月”打得热火朝天的“苍月神国”这了。 难不成……神国战争也能薅到真灵点? 那些漂亮的仙女小姐姐,还有帅气的神将小哥哥,在梦境空间嘎嘎乱杀,也能获得真灵点? 而且还会自动分她这个神主一份? 可之前怎么没有这样的好事? 陈辞蹙眉回想,好像,前后唯一的差别就是她回收炼化了苍月神国的核心,获得了神国归属权。 难道,获得神国权柄后,就可以获得源源不断的真灵收益,自动开启“被动收益”模式? 是了,肯定就是这样! 神话传说中,神国的子民,不都是生灵死亡后被接引上去的灵魂吗。 灵魂本身便是真灵的载体,同时也是提供信仰愿力的生产者。 所以说,神国本质上就是一个可持续收割真灵和愿力的超级农场。 我了个大草! 陈辞瞬间悟了! 仿佛一道闪电劈开迷雾! 难怪“炽月”和“血月”要跑来入侵她的地盘。 这特么抢的不只是地盘和法则本源,更是持续产出的真灵和信仰这两大硬通货啊! 而且还是只能持续下金蛋的老母鸡! 一想到神国和信徒这么重要,陈辞顿时就感觉心头一痛。 这么一算,那白天被她破灭掉的颜如玉空间,岂不是等于她亲手把一只下金蛋的老母鸡给炖了…… 这突然暴涨的巨额真灵和愿力点,原来是杀鸡取卵、竭泽而渔的一次性收益。 “我的老母鸡啊啊啊——!” 陈辞内心发出土拨鼠尖叫。 “我的金蛋银蛋荷包蛋啊……蛋蛋的忧伤有谁懂啊,家人们,简直心痛的无法呼吸了……” 不行了,有没有什么挽救的办法,在线等,挺急的! 痛定思痛,悔不当初,要不…… 想到这,陈辞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要是……能多搞几个神国呢?” “岂不是就能弥补失去蛋蛋的忧伤?还能实现当包租婆,躺着收租的伟大理想?” 刚刚还想着翻身做主人呢,这不,机会就来了。 至于副本来源。 嘿嘿。 刚刚不是还刷到呢。 下邳古战场啊,还有樱岛富士山啊,不都是潜在目标吗,也不知道跑一趟能挣多少。 啧啧,想到这暴涨的真灵点用之不尽的感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不过,这个得好好规划一下,情况不明,可不能直接就莽过去。 冲动是魔鬼啊,三国兄贵们的强大,可得小心掂量掂量,不然到时候怕是会变成送外卖的了。 她可不信自己开个大,就能天下无敌,毕竟在祭灵世界,被火灵儿吊打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呢。 反正现在啥都不缺,慢慢来,先消化一波,稳一手再说。 想到这,陈辞赶紧收敛心绪,告诫自己不要飘,苟,一定要苟住。 主世界现在风起云涌,乱成这鬼样子了,却没见哪个大佬跳出来称王称霸,这里面肯定是有原因的。 枪打出头鸟,跳得越欢,死得越快,说不定跳大跳得早的,都跳进哪个万年大坑里填地基了。 要不然这么久了,怎么主世界会没有大家伙冒头。 还是要苟字当先,广积粮缓称王,闷声发大财,这才是乱世生存的王道。 “嗯嗯,没错,就是这样……”陈辞用力点头,自我肯定。 将“疯狂敛财,多搞神国”的宏伟计划暂时压入心底备忘录,她的注意力回到了眼前的泼天富贵上。 “好了,现在,是时候享受富婆的喜悦了!” “还以为狗系统是胡萝卜大棒锤呢,原来是要薅老娘的羊毛!” 不过,无所谓了,先把看上的大神通买了先,哦嚯嚯嚯~ “老娘现在可是阔了,管你是三万五万还是几万,以后这破门,谁爱进谁进,反正老娘现在不差那三瓜两枣的了。” 陈辞豪气干云,大手一挥,选择了【神通·斡旋造化】果断点击——购买。 【叮!消耗真灵点,成功购买“神通·斡旋造化”。】 【是否立即学习?】 “学!必须学!立刻!马上!” 随着确认,一点灵光浮现,万般变化,千种思绪一一闪过。 是关于“无”与“有”的界限,关于物质与能量的转化,关于造化本身的定义与权柄…… 如同星辰生灭,在她眼前演绎、融合。 那种触及世界底层规则的震撼与明悟,让她心神摇曳,久久无法回神。 过了好一会儿,陈辞才缓缓睁开眼睛,眸底深处似乎有混沌初开,万物衍化的景象一闪而逝。 她满足地呼出一口气,感受着灵魂中多出的那道蕴含着无限可能的法则烙印。 “只能说,不愧是天罡大神通…这五万真灵点,花得真他娘的值…” 她低声感叹,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欣喜。 这神通的潜力和逼格,可是直接触摸到了创造权柄啊,未来前景可不是一般的大。 “哈哈,以后“信辞姐者得永生”,可就不是一句空话了,老娘活多久,核心信徒就能跟着苟多久。” “只要提供的信仰足够纯粹,个个都能养成颜如玉级别的大美妞……吸溜~” 想到颜如玉那勾魂摄魄的美妙处,陈辞忍不住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口水。 掌握了新神通,她心情大好,连带着看那依旧破损严重的万界回廊,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明天又是好日子~千金的光阴不能等~” 第191章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白银大转盘走起~ “今天全场消费,由陈公子买单!哦不,是辞姐买单!哦嚯嚯嚯~” 虽然癫是癫了点,笑的跟个二傻子似的,可陈辞是真高兴,小小白银转盘抽满一百次也就1000真灵点。 这能抽多久啊,说不定抽完,又存了几十万出来了,哈哈哈,毛毛雨啦,拿捏~ 抽,随便抽,她仿佛又有了前世网游氪金抽卡的画面与快感了。 只是。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如果忽略那一长排的“谢谢参与”,她的心情可能会更开心美丽一点。 “特么的,咱俩上辈子有仇是吧,这辈子才要这么互相折磨?给个加强版的白银大转盘和黄金大转盘会死吗,淦。” 陈辞看着抽奖结果,风中凌乱,嘴角抽搐几下,随即忍不住又是一顿输出。 “狗系统,就不能搞点新玩法吗,再无能直接出个老虎机,轮盘,二十一点啥的也可以啊,嗯?” 富婆辞表示,这么一丢丢,太拉了,毛用没有,够谁玩呢。 一百抽白银转盘下来,收获如下:洗髓果x11,蟠桃(伪)x6,血继界限·单勾玉写轮眼(左眼)x1,火脉觉醒(低级)x1,热武器精通+2。 陈辞看着这堆奖品,心里涌出淡淡的空虚,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不抽吧,她奈奈的又不甘心,抽了吧,又无趣的紧呐。 “唉……”辞辞叹气,反手又点开了【青铜大转盘】,豪掷因果愿力点,来了个200连抽。 结果,不出意外。 又是抽了个百货商店。 长裤衬衫小短裙…… 黑丝蕾丝杜蕾斯…… 保底又是一大缸游泳池的月山酿。 这狗系统,该不是直接定位在谁家酒库里了吧。 连着几次月山酿了? 这酒虽然好,可就不能换一种口味吗。 无趣,无趣的紧呐。 抽奖的激情在这一秒迅速褪去,她感到一阵索然无味。 “算了算了,回主世界修炼去。还是脚踏实地提升实力靠谱。” 辞辞装酒,一装一个不吱声。 “闲来无事,勾栏听曲……” 她伸了个懒腰,曲线毕露。 “可惜没有勾栏,那就自己当一回角儿吧~” 今儿个心情好,陈辞装了四五壶月山酿,提溜着来到庭院边的石亭,随意扔在了石桌上。 她又回屋换上一身烟紫色的汉服,广袖流苏,衣袂飘飘。 取了那张凤鸣古琴,袅袅娜娜走回亭中,顺手将氛围灯打开。 柔和的暖光打在亭柱和石桌上,与夜色交织在一起。 “嗯,这不就有内味嘛~” 光晕如水,倾泻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脖颈与精致锁骨的柔美线条。 夜风温软,带起几缕鬓发青丝,平添几分慵懒易碎的风情。 风随意动,指尖信手轻弹琴弦,清越空灵的琴音便在静谧的庭院中流淌开来。 即兴发挥,不成曲调,却自有一番月下独酌、遗世独立的闲适意趣。 一曲终了,喝上一口月山酿,清冽甘醇的酒液入喉,带来丝丝灵气与暖意,晕染得眼尾微微泛红,眸光潋滟,越发显得唇红齿白,姿色诱人。 “啧,好酒。” 她舒服的眯着眼伸展了下身子,不过却又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呃…… 良宵美景夜光杯,美人月下覆琴弦…… 这么好的氛围,怎么能少了气氛组呢。 对吧,对吧,就说少了点什么东西。 “既然这样……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她眼波流转,闪过一丝狡黠,掏出手机,点开了斗鱼直播。 直播间名称她随手改成:【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摄像头对准亭中景象,点击——开始直播。 时间还早,刚过晚上9点,正是流量高峰的时候。 直播间刚一开启,人气便迅速攀升,早就设置好开播提醒的迷弟迷妹们就涌了进来,弹幕开始滚动。 肖站:“卧槽,老婆今天又换皮肤了,这身汉服简直美炸了,仙气都要溢出屏幕了!” 大老凯:“富贵人家啊,这庭院,这石亭,主播家是庄园啊!实锤富婆了,饿饿,饭饭!” 王亦博:“姐姐的腰不是腰,是塞纳河畔的春药!这锁骨!这胸!嘶哈嘶哈!” 小A在线:“主播家是开酒庄的吗,这酒看起来很有格调啊!” 听泉:“月下弹琴饮酒,太羡慕了,这是什么神仙生活啊!” 蔡坤坤:“前面的兄弟等我,姐姐的胸不是胸,是夺命三郎的弯刀,戳我心巴上了!” “【用户‘词姐的腿部挂件’打赏了飞机x1】” 铁骨曾曾:“词姐今天心情很好啊,笑得我都醉了~” 陈辞调整了一下手机支架,让自己和庭院景致更好地收入镜头,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弹幕闲聊起来。 语气带着微醺后的慵懒和俏皮。 “家里没矿,只有债,祖传的宅子,就是破了点,地方还算宽敞,各位老板有钱的捧个钱场哈~” “酒?自己瞎酿的,目前没打算出售哦,喝一口少一口,馋死你们~” “腰?谢谢夸奖,每天五个仰卧起坐练出来的,童叟无欺(认真脸)。” 她偶尔拿起酒壶抿上一小口月山酿,酒意渐渐上头,熏得眼波水润迷离,眼尾那抹绯红愈发勾人。 夜风里,凉亭中,酒至酣处,情到浓处。 三分醉意上心头。 她指尖再度抚上琴弦,这次弹的是那曲《壁上观》。 琴音袅袅,带着几分看透世情的疏懒与调侃,与她此刻微醺的心境倒是相得益彰。 夜风微凉,亭中独坐。 酒也朦胧,人也朦胧。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有谁揶揄调笑的声音。 “呵……” 声音酥软入骨。 陈辞抬头看去。 临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斜斜坐在了旁边的石栏上。 红裙似火,眉眼含春,眼波流转间自带万种风情,映着皎洁月光,更显得肌肤胜雪。 此刻正单手支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微醺的陈辞,以及她手中那壶月山酿。 “怎么,小辞辞,自己对月独酌,还喝的这么开心呐,这酒……闻着味儿倒是不错啊。” 临安的声音酥软,带着天然的撩人尾音,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第192章 各有千秋,难分伯仲。 “呦,这不是临安公主吗,这是哪阵东南西北风把您老人家给吹出来了,想见您一面可不容易啊。” 陈辞这会酒意正酣,也没有运转周天化去酒气,一看到临安出来,也是没好气的调笑了几句。 带着一些微醺,潇洒不羁,还有点无知少女的憨相,懵懂诱惑。 直播间里瞬间飘过一堆问号,都在好奇主播在和谁说话。 陈辞这会脑子被酒意和喜悦泡得有点上头,虽未醉,却畅怀。 想都没想,就调整了下手机镜头,往旁边挪了挪。 将临安那惊心动魄的魅惑身子也囊括了进去。 顿时,月光下,石亭中。 一位紫衣慵懒,微醺娇憨,素手抚琴,妩媚多情。 一位红裙灼灼,媚骨天成,倚栏轻笑,风情摇曳。 两位神颜各异,风姿绰约的绝色美人同框,瞬间引爆了直播间的气氛。 弹幕直接就是上演了一出群狼共舞: 调查你学历:“啊啊啊啊啊!又有新的小姐姐,红皮啊~双倍美颜暴击!” 遗憾终究落幕:“我死了!两个姐姐都好杀我!室友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月月别婵着我呀:“这红衣小姐姐是谁?嘉宾还是闺蜜?颜值逆天了,直接秒杀娱乐圈好吗!” 陈复活开:“这颜值,这气质……绝了,妥妥的祸国妖妃脸,词姐从哪儿找来的神仙姐妹!” xjdjkxn:“词姐叫她公主?是昵称还是真的,这对话……有故事!绝对有故事!” 沐苏:“词姐!你居然金屋藏娇!不对,是亭藏娇!姐姐们看看我!我是你们失散多年的狗啊!” 咸鱼坐飞机:“词姐的朋友圈都是什么神仙!” 丹青:“她们在说什么?听起来好熟悉,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用户‘丹青’打赏了火箭x1】” 蔡坤坤:“《壁上观》!是《壁上观》!词姐再来一遍啊,完全是没听过的版本!” 临安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飞速滚动的文字,眉头微挑,却也没多问,显然是见怪不怪了。 她的注意力更多在酒上。 “酒不错,哪来的,也不知孝敬孝敬本宫?” 她葱白手指轻轻点了点石栏。 陈辞嘿嘿一笑,得意的晃了晃酒,随手便抛了一壶过去。 “尝尝怎么样,独家秘酿,月山佳品!有钱都买不到~公主殿下试试满不满意。” 临安素手轻抬,接住酒壶,动作优雅写意,凑到鼻尖轻嗅,眼波流转,似笑非笑。 “本宫什么琼浆玉液没尝过,你这酒……嗯,倒也醇厚,灵气盎然,清冽不俗,带着点……特别的意味。” 她仰头,隔空倾泻下一道清亮的酒液,红唇微启,飒然肆意。 “特别的意味?” 陈辞凑近过去,带着酒气呵气如兰。 “是不是……特别配我这样的美人,您那御酿,怕是早就剩几行字了吧,哪有我这现酿的鲜活?” 临安酒液入喉,微眯着眼,也不生气,反而被陈辞逗笑了,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红唇弯起。 “小妮子,几杯黄汤下肚,倒是学会调戏本宫了,胆子见长啊,莫不是……借着酒意,想行些不轨之事?” 她伸手,指尖轻触到陈辞的下巴。 微微抬起一些,又堪堪停住。 指尖蔻丹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带着十足的撩拨意味。 弹幕: 风中谅:“啊啊啊!她摸词姐下巴了!” 秋冬梅溪湖:“调戏!这是赤裸裸的调戏!” cccnmccc:“富婆!酒!古琴!美女!贴贴!滋溜滋溜!” 用户名:“这眼神拉丝了!我磕的cp是真的!” 陈辞嘴硬,感觉被碰到的地方微微发烫。 “我这是……这是酒后吐真言,是对美好事物的纯粹欣赏,就像欣赏您的美貌一样,不带一丝杂质!” “哦,是吗?” 临安拖长了语调,身子微微前倾贴了上去,红唇几乎要触碰到陈辞的耳边。 “那你说说,是本宫美,还是你这酒美?”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带着若有若无的幽香。 陈辞感觉耳朵痒痒的,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一拍,半个身子都酥麻了,人却下意识道。 “都美,公主您是人比花娇,我这酒是酒中仙品,各有千秋,难分伯仲!” “滑头。” 临安轻笑一声,重新坐直,又饮了一口酒,目光投向天边明月,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缥缈。 “月倒是当年的月,酒……却已不是当年的酒了。” “公主殿下……有心事?” 临安转回头,又恢复了那副慵懒媚态,用酒壶轻轻碰了碰陈辞手中的壶,眼波斜睨。 “这酒,尚可。人嘛……勉强入眼,不过喝酒便喝酒,问那么多作甚,来,陪本宫饮胜!” “只是勉强入眼?” 陈辞不服,又灌了一口,酒渍沾湿了唇角,几丝清冽酒液溢出,在月光下亮晶晶的,顺着白皙的脖颈滑下些许痕迹。 “公主殿下,您这眼光可真高。要知道,在外面,想请我喝酒的人能从这儿排到法兰西!” “法兰西?那个偏僻遥远,以浪漫闻名的番邦吗。” 临安挑眉,拖长了调子,带着点天朝上国对下臣之地的天然鄙视。 “蛮夷之地,懂什么浪漫,又能有什么好酒?更别提懂酒的人了。” 她目光落在陈辞泛红的脸颊,那唇角上还带着抹诱人水光。 “倒是你,小辞辞,喝酒便喝酒,怎还弄出这般……引人遐思的模样?” 直播间的观众看得如痴如醉,弹幕已经彻底失控: 007凌凌柒:“啊啊啊!她在调戏词姐!她绝对在调戏词姐!” 黑姣山的方琴:“古偶剧吗,月下对饮,琴瑟和鸣,这眼神都拉丝了!我磕到了!” 小趴菜:“‘引人遐思的模样’!公主殿下好会!” 余生各自安好:“这是什么神仙对话,录屏!必须录屏!这段我能盘一年!” 【公爵‘不愿透露姓名a’在直播间开启藏宝图!】 【公爵‘三川’赠送了火箭x5!】 【公爵‘无霜上江潘金莲’赠送了飞机x10!】 第193章 妻情妾意。 陈辞被临安看得有点不自在,耳根发热,嘴硬道。 “我什么模样,我这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喝酒上脸怎么了,这叫……这叫醉颜妆,流行着呢!” “流行?” 临安轻笑,声音带了点酒后的磁性沙哑,声声绕耳,撩人心弦。 “本宫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心跳的这般快,是酒醉人,还是……人自醉?” 她目光扫过屏幕上飞过的“在一起”、“磕到了”“亲一个”“橘势大好”“按头小分队何在!”等字样,却并不点破,反而觉得有趣。 只是浅浅勾唇一笑,带着点了然与玩味,那笑容晃得直播间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这才哪到哪,我清醒得很,还能再弹十首《广陵散》!” 陈辞梗着脖子叫嚣,挺了挺胸脯,试图增加气势,今天就是尬死,嘴必须也是硬的,输人不输阵! “哦?” 临安挑眉,伸出纤纤玉指,随手拂过琴弦,发出一串零丁悦耳的清越空灵泛音。 “那……本宫洗耳恭听?” 陈辞:“……” 骑虎难下.jpg。 弹幕: 王亦博:“哈哈哈词姐懵逼了,现场翻车了!” 听泉:“广陵散?词姐你确定?那可是绝响啊,吹牛之前先打个草稿啊!” 蔡坤坤:“公主殿下段位好高!词姐被拿捏了!” 爱吃肉末烧菜花的常宁:“打起来!打起来!两个美人打起来最好看了!” “《广陵散》也就那样了,听腻了,我这还有一曲仙品《春庭雪》,要不公主殿下点评一二?” 三川:“坐等词姐弹《广陵散》,要是真弹出来我刷十个火箭!” …… 临安转身回到石廊上坐下,双腿交叠,火红的纱裙滑落,衬得翘着的长腿愈发雪白诱人。 “《春庭雪》?是何雅乐,敢与《广陵散》并论而谈?那便奏来听听。” 她好整以暇的抚平袖口,准备听上一番雅乐。 “光弹多没意思啊,我都弹了一晚上了。” 陈辞突然狡黠一笑,眼眸流光溢彩,酒壮怂人胆,现在这酒意上头,让她胆子更肥。 想起刚刚馋了许久的一件事,之前还觉得可惜,现在景色刚好,气氛到位,也不是不能一试。 “公主殿下,要不我奏乐,您来上一舞?也让小女子开开眼,见识见识传说中的‘惊鸿舞’‘霓裳舞’?” “你倒会使唤人。” 临安看着她那点小心思,也不戳破,只是抬手慵懒的拨弄着自己垂落胸前的长发,似嗔非嗔,红唇轻启,尽显撩人意味。 “也罢,许久未曾活动筋骨来上一舞,也是有些怀念了,那么便依你一回……” 陈辞心中一阵酸爽“yes,勾栏听曲,达成!” 咸鱼坐飞机:“有舞看!期待!” 嫣儿:“词姐这波转移话题我给满分!” 日月星辰之行次:“公主殿下要跳舞!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福利!” 腾讯bug修复员:“词姐快弹!公主快跳!我已经准备好录屏了!” 昔年忘年:“公主殿下的舞,好期待!赶紧开录屏!” 路边一条:“古偶剧照进现实!月下对饮,琴瑟和鸣,妻情妾意,翩翩起舞,这互动我能看一晚上!” 月光,美酒,琴音将起,舞姿待现。 两位绝色美人略带暧昧的机锋对话与诱人互动…… 直播间的热度一路飙升,打赏礼物又开始大幅跳动上涨。 陈辞素手抚琴,一曲《春庭雪》的清越琴音,便缓缓响起。 看着眼前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临安,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一举一动,都散发着致命吸引力,仿佛随时能勾走人魂。 她又瞥了眼疯狂刷屏的弹幕。 忽然觉得,这泼天的富贵之后,这样带着微醺醉意、有人斗嘴的夜晚,似乎……也不错? 至少,比一个人对着冷冰冰的系统面板,抽一堆“谢谢参与”和“月山酿”有趣多了。 就是这月山酿……后劲好像真的有点上来了,脑袋越来越晕乎了。 而关于一个富贵的洪福齐天,似乎,也没那么惹人羡慕了…… 一曲奏罢,一舞停下,两人就这么在月光下,你一口我一口,一边斗嘴,一边对饮起来。 说着些伤春悲秋,陈词滥调。 说着些古今中外,王朝覆灭。 临安公主再饮一口,点到为止,觉得无趣的紧,于是话锋一转。 “小辞辞,你弹那曲“春庭雪”,调子倒是新奇,挺有意思,只是这琴技……啧,火候差得远呢。” 临安点评道。 “喂,我这水平放现在也是专业级了好吗,你行你上啊!” “再说了,我这琴技,怎么也比你的舞姿好吧……” 辞辞不服,酒劲上头,怒了一下。 临安却只是笑的像只偷腥的小猫,眉眼水光流转,慵懒的拨弄着自己的长发。 “你确定?莫是忘了本宫是谁了?本宫若出手,就怕你听了之后,羞得无地自容,以后再也没了碰这琴的心思。” 临安眼神斜睨过来,意有所指。 “而且,刚刚又是何人,看了本宫几个起手势的舞姿,就开始目不转睛,连口水都出来了?” “胡说,我没有!那是……那是艺术鉴赏!” 陈辞急着又抹了几下嘴角,脸色绯红,也不知是酒意还是被戳破心思的羞恼。 “哼……你吹,继续吹,你有啥本事我怎么不知道,来,键盘给你,哦,不对,琴给你,你来编!” 弹幕笑倒一片: 天穹之海:“哈哈哈,大型互相伤害现场!词姐恼羞成怒了!” 喜欢瓦子鱼的郝大夫:“公主殿下的吐槽技能也是点满了,专业拆台一百年!” 月:“词姐怼得好!气势不能输!(虽然公主殿下一看就好厉害的样子,狗头保命。” 喜欢牧草的徐娘:“这是什么神仙打架现场,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要才艺有才艺,比宫斗剧好看多了!” 临安摇头失笑,又饮了一口酒,目光扫过庭院上空的皎皎明月,语气带着几分悠远怀念。 “你这般直率得有些可爱的性子,如此看来,倒与……我认识的那个人,有几分相似。都是这般……没心没肺的,混不吝,却又让人讨厌不起来。” 第194章 飞花令。 “哦?” 陈辞来了兴趣,知道她说的是谁,凑得更近,几乎能闻到临安身上那股清冷如同古檀幽梅般的淡香。 “说说呗,其实我还挺好奇你当初怎么会看上他的,是不是真的特别帅,帅的惨绝人寰的那种,还特别能忽悠。” 她眨着有些水润的眼眸,贱兮兮的又问了一句。 “对了,他有跟你说过他的底细吗,他那么与众不同,你可曾好好了解过他?” 临安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哭笑不得,伸出玉手抵住她挨过来的脑袋,笑骂道。 “去去去,女儿家家的,这般八卦作甚?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 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很快又被慵懒掩盖。 “夜色正好,酒也不错,莫煞了风景。” 陈辞看着屏幕上飞快滚过的“求八卦!”“有故事!”“公主的前任吗?”等弹幕。 又想起之前打算给临安使用【神通·赋灵】弄个身体,用来照顾小暮的想法。 眼珠一转,这临安公主……没记错的话……人设是“着名学渣”,“皇家米虫”“精通吃喝玩乐,不学无术”吧。 这应该是这样吧……没错吧。 想到这,她不禁嘿嘿坏笑了起来。 陈辞顺势抓住她的手腕,触手一片温凉细腻,她眨着醉意朦胧的眼睛,笑嘻嘻地说。 “旧事才有趣嘛,不过,公主殿下~你看今晚月色这么好,良辰美景,又有美酒佳人,不说点风花雪月,岂不辜负?” “要不,咱们玩点雅的,光喝酒多没意思,如何?” 临安慵懒靠在石栏上,红裙如火焰般铺开,衬得她肤白胜雪,任由陈辞抓着她的手,眼神迷离。 “哦?你想玩什么雅致的?投壶?双陆?还是射覆?” “咱们来飞花令如何?” “飞花令?” 临安唇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眸光在陈辞因为酒意而绯红的脸颊上流转了一圈,带着点审视,又带着点玩味。 陈辞看了看酒壶,又看了看临安,一副小狐狸的模样。 “对,就以这‘月’字为题。输的人,不仅要罚酒,当一个月的小丫鬟,端茶送水,捏肩捶腿,还要答应赢家一个小要求,怎么样?” 临安公主深深看了陈辞一眼,抿了一口红唇,微启,拖长了语调。 “飞花令,倒是有几分雅趣,赌注嘛,也够大胆,真是许久之前的记忆了,本宫……我便陪你玩玩。” 弹幕瞬间又提升了一个量级: 月:“哇!风花雪月,还拉手手了!词姐好会!” 王亦博:“赌这么大?又是丫鬟,又是要求的,词姐狠人,这是要上天了啊!” 至音叩琳琅:“丫鬟play,我也可以,词解冲鸭,赢了让公主穿女仆装!” 陈复活开:“飞花令,是诗词接龙那个吗?刺激!” 听泉:“卧槽!直播玩飞花令!还是两个古风美人!文化人狂喜!词姐牛逼!(破音)” 昔年忘年:“红衣姐姐看起来就是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人,词姐,危!你给自己挖坑了!” 魑红:“赌一包辣条,词姐撑不过三轮!开盘了开盘了!买定离手!” 月光清辉洒满石亭,夜风带着庭院草木的微香。 古琴静置,酒壶并列。 紫衣少女与红裙公主相对而坐,一个眼含狡黠跃跃欲试,一个慵懒浅笑成竹在胸。 一场关乎“丫鬟”与“要求”的月下飞花令,即将在这数十万观众的“围观”下,拉开帷幕。 陈辞深吸一口带着酒香的夜风,感觉有种偷鸡成功的快感,嗯,心跳有点快。 她看着对面临安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却又带着纵容笑意的眼眸。 陈辞心里偷笑,这不,又解决一个事了。 这只要赢了,等“赋灵”成功率上去了,这不,金牌保姆就有了! 还能有个贴身的丫鬟,滋溜…… 嗯……不对,是能挖掘出的陈年八卦……赢了血赚! 就算输了……给这么个大美人当一个月丫鬟,好像……也不亏? 呸呸呸! 不能未战先怯! 辞辞我啊,可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外加前世娱乐圈文化“熏陶”的! 背过的古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会怕你一个古代“学渣”公主? 陈辞拿起一壶月山酿,虚敬了一下。 “既是我提议,便请公主殿下先请?” 临安微微一笑,也不推辞,朱唇轻启,一句清词丽句便流淌而出,带着淡淡的怅惘。 “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 嗓音婉转,意境凄美。 直播间的文化人已经开始兴奋起来了。 昔年忘年:“晏殊!《蝶恋花》!” 三川:“开口就是王炸,这灯光这夜景,太美了!” 薛谦谦:“这声音念诗太好听了,耳朵要怀孕了!” 陈辞脑子飞快转动,有了。 “更深月色半人家,北斗阑干南斗斜。” 既接了“月”,又隐隐回应了临安那句里的离恨愁绪。 血月别婵着我呀:“刘方平《月夜》!接得好!” 小趴菜:“啊啊啊!磕到了!意境相连!她们是懂互动的!” 丹青:“美女姐姐贴贴,怎么玩都行,真好嗑!” 爱吃牧草的徐娘:“主播:只要我接的够快,醉酒就追不上我!” 潘金连:“求同款酒!求同款闺蜜!求同款院子,我什么都缺!” 临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接得极快,语气平稳悠远。 “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 余生各自安好:“是白居易的《忆江南》!” 陈辞不甘示弱。“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真珠月似弓。” 烟火照夜白:“又是白居易!《暮江吟》!” 临安公主。“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喜欢花骨鱼:“林逋《山园小梅》!写梅花的千古名句!” 陈辞。“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 三川:“晏殊《无题》,好美的画面啊。” 临安公主。“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突突突突啊:“李白《关山月》!豪迈的气势出来了!” 陈辞。“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突突突突啊:“韦庄《菩萨蛮》,这是夸我们词姐和公主殿下呢!” 临安公主。“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 三川:“卢纶《塞下曲》!写边塞的诗!” 陈辞。“片云天共远,永夜月同孤。” 魑红:“杜甫《江汉》,孤独感出来了。” 临安公主。“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咸鱼坐飞机:“《诗经·陈风·月出》!上古的,公主殿下连这个都信手拈来!” 陈辞。“桂花浮玉,正月满天街,夜凉如洗。” 路边一条1:“文征明《念奴娇·中秋对月》!” 临安公主。“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凑看看:“岳飞《满江红》,霸气! 陈辞。“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览明月。” 昔年忘年:“李白《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 第195章 人比花娇,艳压凡尘。 两人你来我往,语速越来越快。 带“月”的诗词名句,如同珍珠落玉盘般从她们唇间不断蹦出。 从唐诗到宋词,从相思离恨到边塞豪情,意境变幻,令人应接不暇。 直播间仿佛变成了古典诗词大会现场,文化粉狂喜,弹幕除了尖叫就是疯狂科普诗人和出处。 弹幕: 沐苏:“我的天,太快了,我都来不及查!” 小趴菜:“红衣姐姐好强!知识储备深不见底!” 007凌凌柒:“主播居然也能接上,这是个被颜值耽误的才女,我粉了!” 路边一条:“这是什么样的神仙对决,膝盖已碎,献给你们!” 丹青:“妈妈问我为什么流着口水看直播学诗词!” 月光皎洁,洒满庭院。 两位风格迥异的美人,一个慵懒斜坐,一个妩媚倚栏,口中吟诵着千古绝句,手边是氤氲着雾气的佳酿。 画面美得如同古典画卷,又因直播的现代元素而充满奇妙的张力。 十几轮过去,两人依旧不分胜负。 但陈辞的酒意显然更浓了,反应开始慢半拍。 “月、月……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唔……这个不算!” 陈辞卡壳了,居然蹦出了句俗语,连她自己都觉得离谱,赶紧摆手。 弹幕: 牛无浮木:“哈哈哈词爷耍赖!” 林宏:“没文化真可怕!(狗头保命)” 天穹之海:“词爷快想啊!输了要当丫鬟啊!” 临安轻笑出声,声音带着一丝揶揄。 “怎么?江郎才尽了?还是……酒喝多了,脑子不转了?” 陈辞憋得脸红,猛地又灌一口酒,豁出去了般。 “有了!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临安眸光微动,似乎被这句触动了一下,但随即恢复如常,淡淡道。 “此句尚可。不过……该我了。” 她望着天际那轮皎月,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缥缈与不易察觉的寂寥。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她看着临安在月光下那张倾国倾城、仿佛集结了所有月光精华的脸。 觉得气氛好像不对劲,别待会又刺激的自闭躲回琴里吧。 陈辞狗脑子灵光一闪,有了。 “月亮啊月亮,你能照见南边,也能照见北边,你照到他(她)的时候……能不能告诉他(她),我想他了~” 噗—— 这根本不是诗。 这是她前世某部爆火剧里的台词! 弹幕: 沐苏:“???” 秋冬梅溪湖:“哈哈哈哈哈哈!词姐耍赖升级了!” 昔年忘年:“这啥?这也能算飞花令?” 陈复活开:“虽然但是……莫名应景啊怎么回事!有点好哭。” 三川:“红衣姐姐快怼她!这不算!” 临安显然也愣住了,她看着陈辞那副“我就耍赖了你奈我何”的小表情,随即失笑摇头。 那笑容如月华绽放,美得惊心动魄。 “你呀……”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随即,眸光一转,望向那轮万古不变的皎洁明月。 红唇轻启,吟出的诗句却带着一种寂寥与淡淡的忧伤。 “今月曾经照古人,古月依旧照今人。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声音落下,亭中一时寂静。 这诗句……似乎并非完全是她所知的那首《春江花月夜》。 带着某种独特的变调和更深沉的韵味,仿佛穿越了无尽时光,带着历史的尘埃与重量。 “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 “千年月色浸孤城,犹照离人旧舞裙。” 月山酿空了一壶又一壶,陈辞醉意更浓,眼神彻底迷离了。 临安却依旧面不改色,只是眼波更加潋滟动人。 “不行了不行了……喝不过你……” 陈辞摆摆手,趴在石桌上,侧脸看着临安傻笑,眸光火热,更显直白。 “不过……公主殿下,这么看过去,你……你还真的很好看……当真人比花娇,艳压凡尘。” 临安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失笑,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陈辞的额头。 “醉话连篇,本宫之容颜,岂是凡俗脂粉可比?” 弹幕: 魑红:“啊啊啊!戳额头!好宠好宠啊!” 光芒halo:“我磕到了!这对cp锁死了!钥匙我吞了!” 不负斯年:“词姐酒后吐真言!是最高的赞美!” 安然宁静:“公主殿下这是默认了自己绝世容颜!” xjdjkxn:“截图!快截图!这画面太美了!”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庭院连接主楼的方向传来。 只见小暮穿着睡衣,揉着惺忪的睡眼,抱着个小枕头走了过来,傻狗正绕着小朋友前后跑着,尾巴摇个不停。 小暮声音细细柔柔的,带着浓浓的睡意。 “小辞姐姐,你还在喝酒哦,好晚咯,咋个还不睡嘛?这个大姐姐是谁呀…好漂亮鸭…”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又被萌化了: 郝大夫:“哇!是凉都腔的小妹妹,好可爱!” 月月别婵着我呀:“好乖啊!是吃可爱多长大的吗,像个小糯米团子!” 路边一条:“一家人颜值都这么高的吗,连小孩子都这么好看?” 沐苏:“好漂亮的哈士奇啊,看起来傻fufu的,好好玩。” 陈辞听到小朋友的声音,努力想坐直,却浑身发软,有点力不从心。 临安见状,很自然的轻轻抱住了她,入手处一片温软馨香。 她看着怀中醉态可掬的少女,摇头失叹息,然后对着小暮柔和一笑。 “小暮儿醒了,莫怕,我与你姐姐说会儿话,这便催她去睡了。” 小暮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临安,又看看醉醺醺的陈辞,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唉,小辞姐姐又喝麻咯……这位姐姐,你看着她点嘛,莫让她摔咯……” 弹幕: 喜欢牧草的徐娘:“啊啊啊,搂住了,搂住了!” 用户名:“公主殿下好温柔啊,今晚直播值了!美女贴贴!诗词对决!” 月:“哈哈哈,好可爱,小暮儿好操心,人小鬼大!云养娃可以吗!” 王亦博:“圆满了,都有了,美女,萌娃,傻狗,庭院,诗词,美酒……人生如此,夫复何求啊!” 第196章 夜色温柔,风也缱绻。 临安笑着对小暮儿点了点头:“好,本宫知道了。” 陈辞顺势靠在临安肩上,嗅着那清冷的幽香,突然抬起头,醉眼朦胧地对着手机镜头挥了挥手,含糊嘟囔。 “嗝……兄弟们……不对,家人们……本、本宫……哦不,老娘……今日喝高兴了!直播……直播到此结束!散会!” 说完,也不管直播间如何哀嚎,直接伸手按下了结束直播的按钮。 屏幕瞬间黑了下来。 月光下,石亭中,只剩下泛着酒晕的少女,优雅依旧的红衣公主,以及抱着枕头的小小女孩。 喧嚣归于沉寂,只剩下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若有若无的酒香与女儿香,在夜色中缓缓弥漫。 陈辞整个人几乎半挂在临安身上了,脑袋不停的往那带着清冷幽香的身子上直蹭。 鼻翼翕动,不时发出几声小猫般满足的哼哼声。 “走吧,小暮儿,回去休息了。” 临安似笑非笑的摇摇头,终究还是扶稳了这个醉猫,红裙曳地,往主楼卧室走去。 夜色温柔,风也缱绻。 陈辞意外的有些放浪形骸,手舞足蹈的哼唱起了《红日》,粤语发音古怪却又显得理直气壮。 “命运就算颠沛流离~命运就算曲折离奇~” 等躺回卧室那张软软的大床上时,她还是不肯安分,有些不想睡,这难得的松弛感,让她舍不得运行周天化掉酒气。 陈辞嘿嘿傻笑,侧过身,用手臂勉强支起脑袋。 领口滑落,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饱满弧度。 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晃眼。 眼神迷蒙,眸光潋滟,却又似醉非醉。 她看着床边那抹惊艳的红色,语气带着酒后的黏糊与茫然。 “临安,你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挣钱还债,打打杀杀,活下去?” 临安看着床上衣衫凌乱的少女满脸嫣红,好笑的摇摇头,在床边坐下,红裙铺开如盛放的曼珠沙华。 “小醉鬼,不过几两黄汤入脑,便开始满口呓语了,怎的就思索起了这些千古难题?” “还好吧……没醉透……” 陈辞拖长了语调,黏黏糊糊的,看着坐到身侧的临安,伸出手,指尖无意识的卷着临安垂落胸前的几缕发丝。 缠绕,松开,再缠绕,乐此不疲。 “只是觉得好久没这么轻松过了,人嘛,一撇一捺,写的简单,活的……却真她奈奈的不容易。” 她叹了口气,酒气混着身上淡淡的暖香,在静谧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生老病死,怨憎会,求不得,爱别离,放不下,五蕴炽盛……红尘本相,向来如此,有什么好奇怪的。” 临安语气平淡,带着看尽千帆的漠然,目光却落在陈辞因醉意更显脆弱的眉眼间。 “是啊,红尘纷扰,岁月流转,看似绚烂,不过都是七情六欲的苦海而已,又有几人有本事能不在这里面扑腾呢。” “哦?” 临安挑眉,饶有兴致地俯身,靠近她,带着幽香的气息拂过陈辞的鼻尖。 “怎么,不过碧玉年华,只是小醉一场便想着看透世事了?” “呵呵……” 陈辞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临安那双仿佛蕴藏着无数旧梦与烽烟的眸子,那里面倒映着她自己微醺的脸庞。 “临安,生和死,你都经历过了,那你说,生的如何,死又如何?” 临安微微一怔,随即慵懒的撩了下裙摆,带着浑然天成的媚意与洒脱。 “没关系啦……生亦何哀,死亦何苦。” 她语调轻缓,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似的。 “本宫……活的太久了,也死了太久了,许多事……都早已记不太清了。” “说的也是……” 陈辞低声附和,指尖从她的发丝划落,沿着诱人曲线的衣裙。 一直往下。 带着细微的窸窣声。 像是在确认眼前人的真实存在。 “有些滋味,尝过一次便够了,切身之痛,刻骨之铭,再来一次……也只是新一轮的折磨,何必呢。” “浅喜似苍狗,深爱如长风,所爱隔山海,山海……亦可平。” “小辞,你还这般年轻,盛夏骄阳,当生而热烈才对,藏与俗常?不该是你,也不该是现在。” 陈辞沉默了一下,问题绕回了原本饮酒时一直憋着的想法上,她试探性的开口说道。 “临安,那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再活一次,你还愿意吗?” 临安也沉默了片刻,红唇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似嘲弄,似释然。 “故人山海别,难平是人心。再活一世?” 她轻轻摇头,发间那支精致的步摇晃曳出细碎光晕。 “本宫……不愿。” 陈辞“……” “入目与荒野,四下皆是他,不在他左右,却被他左右,临安,是这般滋味吗?” 临安却忽又忍不住轻笑出声,打破了略显沉重的气氛,指尖点了点陈辞的额头,带着些许嗔怪。 “好了好了,逗你的。小醉鬼,想套本宫话呢?” “爱意随风起,便有十万八千梦。能自由自在的活着,看这红尘烟火,品这人间百味,谁又愿意一直困在方寸琴身之中,当个只能回忆过往的孤魂野鬼呢?” “是啊,临安……” 陈辞也跟着笑起来,醉眼弯弯,伸手抓住了她欲收回的手指,握在掌心,那冰凉触感让她感觉很舒服。 她奈奈的,她就知道,以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么跳脱性格的人,怎么会变得突然这么温情与文艺了。 害得她都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往下编了,这十几年锻炼的演技,差点就要破功了。 “这凡尘俗世多好玩呐,麻辣香锅,毛肚黄喉,奶茶绿茶乌龙茶,还有那么多漂亮姐姐妹妹没看过,我辈修士,自当无所畏惧,享受当下才是。” 临安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风情万种地白了她一眼,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是是是,享受当下。” …… 三月横空。 陈辞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 再睁开眼时,已经又来到了苍月神国。 第197章 示敌以弱。 看着高天之上,一大两小的三轮月亮依旧悬于天际。 陈辞晃了晃脑袋,怀疑自己还是醉在月山酿中。 “啥情况……” 她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月山酿带来的幻觉,有些难以置信。 “怎么觉得血月和炽月……好像有点虚啊?” 嗯。 虚,是字面意思上的虚。 看上去都有些暗淡,与中央那轮清辉湛湛,光华流转的苍月一比,差距简直不要太明显。 那轮血月色泽暗淡,仿佛蒙尘的玛瑙,不复原本的猩红。 炽月的光芒也不再那么刺眼灼热,像是电力不足的旧灯泡。 她将目光投向三月之间的战场。 厮杀依旧惨烈,不同性质的能量光芒如失控的极光,疯狂闪烁对撞,爆发出沉闷如滚雷的轰鸣。 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那股毁灭性的能量波动依旧让人心悸。 但与昨晚相比。 此刻的战线,已经被那些苍月神国的仙女神将,硬生生推到了炽月与血月的神国范围边缘。 天空都因此清净了不少,苍月清辉洒落,天地间也恢复了几分明亮与秩序。 连下方那片饱受摧残的大地,也不复原本的扭曲与荒芜,开始有了些零星的灵植顽强生长出来,点缀出一丝丝生机。 陈辞心念微动,一道月华凝聚的传送门在她身前展开。 一步踏入,空间转换,她便已置身于苍月之上,悬浮于万丈高空之中,俯瞰着两边焦灼的战场。 变化还是显着的。 原本只是有些凝实的仙女神将,此刻肌体饱满,仙裙甲胄泛着莹润光泽。 连手中兵刃挥动间,都带起实质的能量涟漪,切割空间。 她们眉眼间褪去了最初的生涩空洞,多了几分肃杀与坚毅,更像活生生的战士,而非单纯的灵体。 几人一组,结成的战阵玄奥莫测,攻守轮转间,默契无比。 月华清冷,带着净化邪祟、冰封万物的力量,与圣光魔焰激烈碰撞着。 而分别在两个方位最前沿厮杀的紫薇与太阳,这两位星君的变化尤为耀眼。 太阳星君周身燃烧着璀璨夺目的金色神焰,如同一轮移动的小型恒星。 光与热肆意挥洒着。 手持一柄完全由太阳真火凝聚而成的金色长枪,招式简单、直接、霸道,没有任何花里胡哨。 每一式挑刺砸落,都带着焚尽八荒的炽热霸道。 只见她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长枪探出,如烈阳涌动,枪尖一道三足金乌浮现飞出。 唳鸣声中,便将一片结阵防御的六翼天使轰成了漫天飞溅的光粒。 紫薇星君则手持神剑,举手投足间引动周天星辰之力。 剑光流转,如星河倒泻,浩浩荡荡,瑰丽而致命,所过之处,恶魔成片湮灭,纵横睥睨。 偶尔玉手轻按,便有璀璨“星狱”浮现,将大片高阶恶魔连同空间一起禁锢,随后降下星辰神罚。 她们的气息,比起昨日强大了不止一筹。 似乎随着这场神国战争的不断淬炼,以及吸收炼化这来自敌方神国的神性物质,实力和神智都正在飞速提升着。 “不错嘛……成长速度可以啊,看来神战对她们的裨益很大啊,也不知道多久能追上在祭灵世界的进度。” 陈辞看着这全方位提升的战力,也是心中暗乐。 只是,随着战况的升级,对手投入的兵力等级也跟着提升了。 天使阵营中,之前的双翼天使和四翼天使已经基本看不到。 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由六翼天使组成的战阵。 圣光联结,吟唱着赞歌,挥洒出威力更强的圣光裁决。 战场后方,甚至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名八翼天使静静悬浮。 它们的气息更加恐怖,如渊似岳,抬手间便能扫灭一方苍月神将,改变局部战局。 血月一方的恶魔,虽然依旧有大量炮灰般的小恶魔存在,但也同样出现了不少高阶的恶魔领主。 不过。 无论是八翼天使还是恶魔领主。 数量似乎都不太多。 显然这种级别的战力存在,也是有着巨大的限制,无法大规模投入挥霍。 整个战场呈现出一种残酷的僵持状态。 星光与圣光魔焰疯狂对撞,能量湮灭的爆炸此起彼伏,残肢断臂与破碎的羽毛鳞片四处飞溅。 厮杀怒吼,兵刃交击,能量轰鸣。 陈辞静静观察了一会儿,心中对神国战争和双方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看来,想要彻底击败‘炽月’和‘血月’,吞噬它们的神国本源,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事情。” 看着无事,随即她便转身,月华流转间,身影已消失在原地,回到了月神宫殿的最深处。 与外界的喧嚣杀戮不同,宫殿内部静谧而空灵,唯有无尽灵光与太阴之力,如薄雾般缓缓流淌。 太阴星君正端坐于月神王座之上,双眸微阖,绝美的面容无悲无喜。 显然是正在闭目修行,身与道合。 感受到本尊的到来,她缓缓睁开眼眸,双眼如冰湖映月,眸中清辉一闪而逝。 “本尊,你回来了。” 陈辞点头,直接问道,“太阴,炽月与血月似乎有异动?” “是的。”太阴星君声音清冷,如月下清泉流淌。 “祂们跨界投射至此的力量已经消耗了不少,如今苍月稳固,权柄回归,祂们无法像最初那样轻易汲取此界力量补充自身,神国链接的通道已经有了不稳的迹象。” “只是其内部镇守的古老意志仍在沉眠,没有苏醒,才会无人主持仪轨,未能及时断开或增援。” “嗯,打的赢吗。” “还没有办法评估,不过按目前祂们本源的消耗程度,在打下去祂们的力量将会削弱,拖得越久,赢的概率越大。” “这样啊……” 陈辞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太阴,你控制一下节奏。将前线稍稍后撤一些,兵力也适当回收部分,示敌以弱。别把祂们逼得太紧,万一狗急跳墙溜走了就不好玩了。” “遵命,本尊。” 太阴星君颔首,将指令传达下去,重新布置战场。 第198章 黄金屋构想。 按目前这样的情况。 雷部三十七星君的构筑,是要快点提上日程了。 再拖下去,怕是要蹭不到这波神战红利的提升。 要是没有外快,按部就班的修炼下去,要修到猴年马月去,才能提升境界哦。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嗯。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动作要快,姿势要帅。 一顿扒拉有的没的,陈辞走到了宫殿中央,素手轻挥,两样蕴含磅礴能量的东西,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一样是那卷得自“书中境”的【最初之梦】画卷。 画轴展开,里面是藏于山水竹林深处的一方竹屋小世界,意境幽远祥和,仿佛一切美好的起点。 另一样,则是那个三层鎏金小塔的“黄金屋”模型。 塔身精致,由无数沉睡着颜如玉的书籍封面构成,姿态各异,却撩人心弦,充满了知识与诱惑交织的矛盾感。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副名为最初之梦的画卷上,指尖轻轻拂过画面。 “这是……神国雏形?” 陈辞将神念探去画卷,立刻就察觉到了那份蕴含的强大愿力与独特的“概念”力量。 美丽、诱惑、知识的载体、精神的寄托虚与实的链接点…… 这完全就是一个承载着心灵净土的理想国雏形。 只是权柄孕育的神明并没有将神国展开经营,一切都还处于初期的概念凝聚当中。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 陈辞不由得将目光看向黄金屋。 “那这玩意,会是什么情况?” 她将神念探入鎏金小塔里。 刹那间,一个光怪陆离的空间呈现出来。 无数典籍如星辰般旋转漂浮着,构成空间的主体。 这里每一本书都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碎片,而在这个世界里,那些颜如玉如同沉睡在琥珀中,被定格在最动人的瞬间。 她们在这些残缺的故事当中。 过着各自的爱别离,求不得。 时时刻刻都有新的愿力产生,带着苦涩不甘与痴缠怨憎。 虽然这个空间规则残缺,边界模糊,不似画卷那般接近完整的神国。 但那关于“容纳”、“展示”、“演绎”的法则却异常清晰,带着蛮横的侵略性。 当陈辞神念扫向那镶嵌在塔顶的血色明珠时,也是一阵惊讶。 “权柄核心?这难道……也是个神国雏形?一个现成的,拥有着强大演绎和容纳能力的剧本空间?” “这颜如玉这么阔的吗,一个人……不对,一个概念集合体,居然孕育出了两个不同倾向的神国雏形?” 陈辞感觉自己的认知再次被拔高了,这么牛逼的存在,怎么当时打起来那么潦草,感觉和看cG动画一样。 没啥参与感,也没啥成就感的。 就一波完事了。 毕竟自己当时的天神道果,讲真,除了力量堆砌,对于法则权柄的理解,完全不足以用来开辟出神国或者道场的。 可这一个概念,祂有两个神国雏形唉。 难道纯粹就是力大砖飞,一力降十会? 这就让她不得不深思了。 这个灵炁复苏的时代。 关于神关于鬼,关于执念关于怨念。 它们的形态和可能性,恐怕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和多样。 不过也是。 想到这黄金屋…… 书中自有黄金屋…… 这不就是那些颜如玉一直表现出来的核心能力,还有反复念叨的事情吗。 空间、财富、书写、定义、禁锢…… 而在这些表象之下,凭着如今的眼界,她还窥视到了那份在集体潜意识下,被扭曲的文明权柄。 那些故事里反复强调的海誓山盟、一诺千金,那些求而不得的滔天执念。 在漫长岁月中,竟真的沉淀凝聚出了一丝相关的文明法则。 那是关于“契约与誓言”的权柄。 是文明与秩序的基石。 陈辞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她想起了前世看过的那些小说,一个司空见惯的东西。 虽然模糊,却又无比诱人。 “她奈奈的……这玩意,这结构,这功能,稍微改造一下,不就是一个现成的‘主神空间’雏形吗。” 她的思维越来越清晰,眼睛也越来越亮,回想着前世网文里的套路,仿佛看到了无数可能性在眼前展开。 “不,不对。现在这个黄金屋弄出来的,顶多算是个黑暗屠宰场,怨气冲天,看看颜如玉就知道了,除了制造怪物,还能有啥用。” “我捞不到多少实质好处,被拉进来的玩家也得不到真正提升,纯属损人不利己,弄出来的话,迟早得遭天打雷劈!!” “必须重新调整,需要先设定底层规则,扭转它的核心驱动机制。” 她开始构思具体步骤,思考那些东西可以利用,能达到什么效果。 “利用黄金屋强大的空间特性,构建出不同的场景或副本世界。” “再用画卷的‘心灵净土’概念,赋予进入者灵魂层面的保护机制,免得养出一群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或许可以参考网游里的复活机制,只不过这里的死亡,是通过消耗资源重新复活,就是灵魂问题是个麻烦,嗯,先记在小本本上吧。” “接着,就是调动那些颜如玉的噩梦与演绎权柄,赋予这些副本吸引特定人群,发布任务,结算奖励的模糊职能……” “然后,就可以用这些噩梦副本尝试在主世界定位锚点,筛选并拉入一些符合条件的目标了。” “比如那些濒临死亡心有执念,天赋异禀却无处施展,或者单纯有强烈变强意愿的……将他们接引进这个空间!” “而完成任务的玩家,就能获得奖励……可以把愿力点包装成轮回币或者积分?再搞个高大上的兑换商店?” “可以往商店里扔一些低阶功法,丹药啥的,或者自己那些没用的垃圾玩意,现在主世界刚复苏,啥玩意不都得被当成宝?” “今天不是还抽了个写轮眼吗,还有那个火脉觉醒啥的,反正放着也是占地方,这些玩意就可以扔进商店里了。” “对了!还可以让那些颜如玉伪装成新手引导员,任务发布Npc,或者……咳咳,贴身陪伴型精灵?” 第199章 颜如玉下岗再就业。 陈辞一想到那些浪荡多情,又各具特色的颜如玉。 扭着小腰,再穿上玩家喜爱的制服或者加攻速的装扮…… 像什么女仆装,oL装,古风仙裙,皮衣战甲…… 再用那什么萝莉音啊,少女音啊,志玲音啊,御姐音啊,病娇音啊,女王音啊…… 反正各种喜闻乐见,甜腻腻,爽歪歪的声音,叫着什么“主人”,“少主”,“亲爱的”,“老公”,“老婆”…… 然后满心满眼的给玩家提供全方位的个性化服务,再来个有偿场景解锁功能和性格模拟…… 咳咳…… 陈辞觉得这个主意简直绝了,先来几个试用装,想要更多更好的,付费升级。 或者,是你想要那个记忆中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子。 某天在你眼前出现,歪着漂亮的小脑袋瓜子,问你一句。 “嗨,好久不见了,你怎么一点都没变,还是这副呆呆的样子?” 又或者。 来个颜如玉的老本行。 在一个婚礼现场上。 台上笑容明媚的,是你爱而不得的青梅竹马,一身洁白婚纱,美丽幸福。 你们从两小无猜,一起和尿玩泥巴。到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一直都是同桌。 你们无数次擦肩而过。 却因为总是差上那么一丝勇气,没有说出那三个字。 这一天婚礼现场。 司仪问新娘愿不愿意。 你高声反对。 她丢下所有人,流着泪紧紧抱着你…… 要是不行,还可以再来点更刺激的。 啧啧。 陈辞都想扑进去玩了。 这服务态度,这颜值水平。 只要不黑化,那可是爽上天了啊,情绪价值绝对给到位。 到时候还怕玩家不努力打工……啊不,努力做任务? 反正这些怨妇病娇闲着也是闲着,给她们找点事做,说不定怨念还能减轻点,转化出更多的愿力…… 这算不算是解决了颜如玉们的再就业问题,间接维护了社会的稳定性? 这得拯救多少失足少年啊,简直就是功德无量啊。 想到这里,陈辞思绪突然顿了顿,秀眉微蹙。 “等等……这么搞,是挺美好的,不过,老娘能捞到啥实质性的好处?” 黑心辞这会已经自动带入资本家的理性思考当中了。 “这前期投入肯定不小,老娘又不是创世神,可以闲的没事找乐子。” “总不能为爱发电吧,哇靠,哪有什么兴趣白白打工造福众生啊,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干点别的。” 她撇撇嘴,觉得这理想主义的计划有点亏,不符合她的陈扒皮人设。 呃,但也不是说没有好处,或许可以储备一些人才,算是长期投资? “不过这些人才既然被称为人才,肯定都聪明绝顶,是不是很快就会发现这是个被人为控制的空间,会不会认为这是冰冷残酷的养蛊场呢……” “到时候要是翅膀硬了,心生逆反,联手给自己来个伐天运动的话……” 想到未来可能被一群“主角模板”的玩家,高喊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到时候来个联手讨伐,杀到自己面前。 画面太美,陈辞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噫~想想都麻烦,简直自找罪受,我这是给自己培养掘墓人吗。” 她喃喃自语,顿时觉得这个伟光正的“主神养成计划”有点没劲,虽然看起来意外的有趣和带感就是了。 不过,这个圣母念头刚落下,另外一个更大胆,更“黑心”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目光何必只局限于普通凡人? 那多没效率,投入产出比太低了。 那还不如…… 将目标瞄准那些正在复苏的“历史灵魂”或“英雄概念”? 比如下邳可能出现的吕布、关羽,或者其他历史名人、神话角色? 反正这些家伙刚复苏过来,多少都带着点“大病”,记忆混乱,脑子估计都不清醒,力量也处于不稳定状态。 正好趁着现在把他们忽悠过来…… 啊呸! 是只要把他们“邀请”或“接引”进来。 这个空间,可以成为他们脱离沉睡或者混乱状态的一个安全区。 他们可以在这个空间里休整、交流、找回自我。 甚至利用神国的资源来恢复力量或提升自己。 而作为停留的“租金”或是获取资源的“代价”,他们需要去执行“任务”。 探索和处理那些因灵气复苏而层出不穷的“异常事件”、“噩梦空间”。 甚至……去开拓其他类似“下邳古战场”、“富士山”这样的“高危神国雏形”。 这样一来,他们完成任务,能获得提升,而陈辞,作为空间的主宰,则能从中抽取“佣金”。 接收那些海量真灵点,愿力点。 甚至……最重要的,就是接收这些被清理出来的噩梦空间所有权,要是个个噩梦都有权柄种子可以孕育成神国…… 哇靠,那可就发达了,这样她以后新蕴育出来的星君,不就也有了现成的神国可以入驻了? 他们打工,我收租。 他们开荒,我占地。 他们打架,我抽成。 他们变强了,我也变强了。 简直是完美的闭环! 共赢……好吧,至少是她赢麻了的局面! “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不对,是资源整合,风险外包,优势互补嘛。” 陈辞被自己的脑洞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兴奋得在空旷寂静的大殿里转了好几个圈,裙摆旋出优美欢快的弧线。 “果然,黑心资本家的快乐,只有拥有了才知道!这比苦哈哈地去门后世界冒险刺激多了,这就是统子哥的快乐吗?” “想想看,要是能把吕布、关羽、李白、甚至孙悟空的概念搞进来……让他们去帮我打地盘、清理怪物……嘶!” 光是想想那些猛男哥哥和神仙兄贵,在自己的平台上打工的画面,她就觉得刺激无比。 当然,这个构想目前还只是空中楼阁。难点一大堆。 比如如何稳定构建这个“平台”? 黄金屋和画卷的融合如何进行。 如何安全地“邀请”目标? 第200章 烟火能照夜白。 毕竟都是猛人,搞不好引来的就不是打工仔,而是掀桌子的祖宗,那乐子可就大了。 毕竟像吕奉先这样的绝世乐子人可不是不少,哪天被背刺了都不知道。 还有如何制定“任务”和“奖励”机制,平衡风险与收益,让他们心甘情愿打工,觉得有利可图? 最关键的是,如何确保自己对这个空间的绝对主导权,不被反噬,不被架空?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第一步,是对这两件东西的掌控,尝试这个主神空间的概念,如何做出来。” “那么,先从哪个开始下手呢……” …… 虎牙顶流网红“烟火能照夜白”最近有点烦恼。 不是烦榜一大哥带着小姨子跑路了,那位煤老板上星期才刚给她刷了艘星际战舰。 也不是烦对家买水军黑她颜值造假。 反正黑红也是红,热度反而更高了。 这些娱乐圈,啊不,网红圈的常规操作她早就习惯了,甚至能笑眯眯的边做美甲边对着黑粉喊“感谢哥哥送的热度”。 然后在心里默默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 让她头疼的是她那从小一起穿开裆裤和小裙子长大的发小张鸣鸣。 一个重度技术宅,熬秃了头鼓捣出一个名叫“抖音”的社交App。 前段时间,这厮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找她,二话不说就抱着她的黑丝大长腿,开始死乞白赖的表演,求帮忙推广。 “夜白啊,我的好白白,你就帮兄弟一把,去咱们老家安南那个老教堂直播,那氛围,那格调,配上你的颜值,效果绝对拉满,到时候数据肯定爆炸。” 当时张鸣鸣顶着两个黑眼圈,声音却异常兴奋。 “这款App可是全球统一端口,下一轮投资能骗……啊不,能拿多少,可就看最近这波的数据了。” 夜白揉了揉眉心,看着化妆镜里自己那张纯欲风拉满的脸蛋,叹了口气。 架不住这厮从幼儿园到大学的“革命情谊”加上连续一周的软磨硬泡,蹭吃蹭喝的,夜白最终还是心软答应了。 “行了行了,起来吧,别把我巴黎世家的丝袜勾丝了,贵着呢。” 她没好气地踹开这牛皮糖。 “就当回老家散心了。” 反正她本来就是虔诚教徒,回安南老家那座颇有年头和神秘色彩的教堂做场直播,也不是不可以。 这既能帮朋友撑场子,也算一次个人的信仰巡礼,两全其美,说不定还能立一波人设,好处还是不少的。 …… 陈辞一大早就起来了,依旧是熟悉的节奏,熟悉的流程。 如果忽略那臭臭的脸色的话,一切似乎和平常没什么不同。 “她奈奈个罗圈腿的,怎么会这么难搞……” 修道之人,讲究念头通达,有气就得出气,憋着容易长结节,影响身心健康和修行。 陈辞一边对着镜子梳理长发,一边忍不住低声骂骂咧咧。 昨晚在苍月神国,她雄心勃勃的想炼化颜如玉留下的那两件神国核心。 名为【最初之梦】的画卷和“黄金屋”模型。 可没想到。 那俩玩意儿端得一匹,对她根本就是爱答不理,鸟都不鸟一下。 连点基本的反馈都没有,仿佛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简直就是离了个大谱。 尝试无果,陈·识时务者·辞,也只能暂时认怂,看来那个宏伟的“主神空间计划”得往后稍稍了。 至少得等自己境界再高几层,才能撬动这两块硬骨头。 结束晨间修炼,陈辞熟练出门买了几个包子和豆浆,然后去叫醒那个赖床的小家伙。 “小暮,该起床啦,太阳晒屁股了。” “唔……再睡五分钟嘛,小辞姐姐……” 小暮裹着被子在床上来回蠕动着,声音带着浓浓睡意,小短腿还顺便胡乱蹬了几下。 “不行哦,再不起来,肉包子要被傻狗吃光了呀!” 一听吃的要没了,小暮立刻骨碌爬起来,揉着眼睛就往卫生间走。 “等等我呀,我马上好了!” 餐桌上,陈辞习惯性随手一掏,将手机拿了出来,手指滑动,浏览起各类论坛和新闻。 现在这些神神鬼鬼的冒出来,帖子的含金量可比前世高太多了。 主流除了时政外,基本都是对灵异事件的讨论,连明星八卦都少了很多。 这一晚上过去,国内的奇怪事情又增加了不少。 不过大部分标题都是“xx地又发生怪异事件,疑似x人死亡”、“深夜楼道惊现黑影”之类,内容语焉不详,真假难辨。 对于超凡修炼者的事情,反而没有人在讨论,在网上却几乎看不到。 陈辞看了大半天,才突然发现这个现象,这就让她觉得有些奇怪了。 按她学校那些觉醒者的规模,怎么也有两三百人吧。 这还只是一个学校。 放到全市,全省,乃至全国,比例一扩大,那这觉醒者的数量,可就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量了。 要知道人多嘴杂,觉醒者也应该有不少坏人烂人才对。 那些蠢货和显眼包随便搞点事,在这超凡因子的加持下,可都不会是小事情。 可就这种背景下,网上却依旧没有多少相关的帖子。 难不成有什么隐藏的说法不成? 联想到之前程锦童说起修炼者的事情,也是吞吞吐吐的。 她越发觉得这里面肯定是有大瓜的啊。 难不成是第七局和国家在管控着? 可要是这么厉害,之前对付颜如玉的时候,怎么会那么拉跨,完全是一点逼格都没有好吧。 想着想着。 突然一个安利贴引起了她的兴趣。 发帖的小姐姐在疯狂安利一款叫抖音的手机app,说是新的社交软件,有多好玩咋的咋的。 陈辞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 抖音? 何止是有趣好玩啊。 在她前世,这玩意儿都快成了手机必装软件了好吧。 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有多少人没在用抖音刷视频消磨时间的。 平常朋友间聊天,只要说到有谁没有用抖音的,都得被当成与世隔绝的神人围观了。 陈辞熟练无比下载注册,一键启动。 看着那熟悉的操作界面,真怀念呐。 然而,不过就刷了几分钟视频,她就觉得这个抖音有点不对劲啊。 第201章 三步一祠堂,十里一神庙。 陈辞窝在沙发里,划拉着手机屏幕。 眼神逐渐从最初漫不经心的“怀旧欣赏”。 变得有些狐疑。 接着。 又变成了略带困惑的审视。 这个世界的抖音,内容生态……有点意思。 虽然用户上传的视频内容,还没卷到前世那种特效满天飞,剧情反转再反转的程度。 整体风格相对“质朴”,没有那么夸张,或者花里胡哨的。 但怎么感觉…… 这平台上的小姐姐含量……是不是有点超标了? 尤其是颜值较高的年轻小姐姐,那浓度,甚至可以说高的离谱! 而且还是各种肤色,各种国家的都有,真·风情万种·博大精深。 各种异域风情,黑发小姐姐,金发碧眼大洋马,仿佛约好了一样。 齐聚在这个刚刚上线不久的平台上,分享着或日常或才艺的内容。 陈辞退出页面,看了一下手机桌面上app名字图标,又看了看设置里的版本信息。 没错啊。 图标是熟悉的音节图标。 版本号也是国内常见的格式,不是那个着名的国际版“tiktok”,服务器区域也显示在境内。 “奇了怪了……”她小声嘀咕,又耐着性子多刷了一会儿视频。 内容倒也算健康,不像某些国际平台那样,充斥着大量色色的东西,并没有明目张胆的搞过于露骨的软色情。 大多数还是比较正常的日常分享,才艺展示。 偶尔有些擦边舞蹈或者穿搭视频。 尺度也在可控范围内,主打一个赏心悦目。 陈辞咬着拇指指甲,陷入沉思。 神州有这么多长住的外国人吗。 还都这么上道,这么融入,紧跟着神州的网络潮流,玩起了短视频? 这用户构成比例,跟前世那个主要面向国内市场的抖音初期相比,国际友人的含量高得有点不科学。 她挠了挠脸颊,感觉有点超越她对2016年网络环境的认知。 不过一会儿。 陈辞灵光一闪,后知后觉的想了时间线的问题。 搁前世,抖音不是得年底才正式上的吗? 这是提前大半年了啊。 而且看这平台里流畅切换的多语言界面,混杂着各国标签的热门挑战,以及视频评论区里五花八门的语言…… 这该不会是直接跳过了国内测试期,上来就搞了个全球统一发行的“国际战略版”吧? “要真是这样……那可真是牛逼大发了。” 陈辞咂咂嘴,放下手机,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她很快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果然,在哪个世界都是拳头硬的先说话啊。” “在这一世,尤其是在这灵气复苏导致格局剧变的时代,神州的综合国力怕是已经形成了断层式的领先优势了啊……” “这互联网企业生猛点,出海也霸气侧漏一些,一步到位的搞全球生态,好像……也说的过去……还怪合理的?” 毕竟,一个能正面压下各种诡异事件,维持社会基本稳定的强国。 对吧,试问还有哪个国家能有这个实力,能比神州强大的。 那么基于真理近在射程之内的真理,神州的科技和文化产品辐射力强一些,似乎也说得通。 思路一通,这些念头也让她对当前世界的隐藏格局又多了一丝认识。 陈辞也不再纠结这略显“魔幻”的互联网现状。 毕竟这些宏观层面的东西暂时离她这个“破产高中生”还有点远。 她很快, 辞辞很快就把这点疑惑抛到脑后,眼神里满是各种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小姐姐。 渐渐迷失在算法的推荐里,被短视频迷住了眼。 她瘫在客厅沙发上,找了个慵懒的姿势,手指机械地上划、上划、再上划…… 屏幕里。 一个个甜美、冷艳、活泼、慵懒的漂亮面孔交替出现,伴随着各种背景音乐和滤镜特效。 是与颜如玉完全不同的风情,加上这快节奏的方式,确实让人有点上头。 辞辞眼神逐渐放空,沉浸在“美好事物”的视觉享受中,一刷一个不吱声。 仿佛要弥补这段时间错过的“刷短视频综合征”。 …… 温陵市,下午时分。 这座沿海的古城,可以说是一座活着的宗教博物馆,信仰的脉络复杂得像一幅千年绘卷。 关帝庙的香火与清真寺的唤拜声交织,佛寺的钟鸣余韵里,或许不远处就是教堂的十字架尖顶。 真就是“三步一祠堂,十里一神庙”。 多元文化在此碰撞、融合,形成了独特而复杂的信仰生态。 在温陵下辖的安南市。 一座据说最早建于唐朝时期的老基督教堂。 历经千年风雨,几度翻修。 如同一位沉默而矜持的旧贵族,静静矗立在老城区的边缘。 这座当地人称为“黑月”的教堂,是古朴的哥特式风格。 斑驳的灰白色岩石外墙,爬满了岁月的痕迹。 那些色彩已略显暗淡的彩绘玻璃窗,却依旧能在特定的角度下,将阳光折射成迷离而瑰丽的光影,投射在教堂内部。 它占地颇广,连带着周围的庭院和附属建筑,带着岁月沉淀的庄严与神秘,已成为当地有着不小名气的历史建筑。 到了网红时代,更是本地有名的拍照打卡点,常常吸引了大量摄影爱好者和寻求片刻宁静的游客来到这里。 尤其是在追求“废墟美学”和“氛围感”的社交媒体上,更是受到大力的追捧。 “家人们下午好呀!我是你们的夜白~” 虎牙顶流网红——烟火能照夜白,如约的在这个安南的老教堂开启了直播。 她调整着手机支架,将摄像头对准自己和身后的教堂,阳光透过树荫,在她身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特意穿了条纯白色的蕾丝连衣短裙。 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脚上甚至还搭了一条白色的透明丝袜。 恰到好处的展现了青春饱满的身材曲线。 脖颈间。 一条精致的银质十字架项链,正巧悬在领口精致的镂空上方。 随着她说话的动作,不时坠入那抹白皙饱满的深邃领口阴影中。 偶尔轻轻晃动弹跳,在阳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微光。 第202章 洁身自好,不约大哥。 夜白的脸上,带着招牌式的笑容,纯真甜美中又揉入了一丝仿佛被环境感染的淡淡神圣感。 “今天呢,小白带大家探访的是我的老家,安南市中,这座超级有历史感的老教堂哦!” 她声音甜美清亮,转身用手势引导镜头。 展示着身后的灰白色岩石外墙,那斑驳的墙面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而在更远处,还有老教堂侧翼那凌厉的飞扶壁和中央巨大的玫瑰窗。 “据说这老教堂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唐朝,有一两千年了呢!是不是超——厉害?” “而且,划重点啦!” 她俏皮的对着镜头眨了眨眼,比了个可爱的手势。 “今天小白要用一款超有意思的新软件给大家直播,名字就叫做抖音。” “这是个很有趣的软件哦,是一个社交账号,可以直播,可以看别人发布的短视频,也可以上传自己拍的视频分享给别人看~” “完全就是足不出户,就可以刷到全世界超多有趣的短视频。” “家人们快去应用商店下载支持一下哦!帮夜白和我朋友的公司冲冲数据!” “而且呢,一小时后,我会换到抖音平台继续直播,带大家深入教堂内部探险哦!爱你们,么么哒!” 她熟练的抛出飞吻,表情管理满分。 “现在呢,我先带大家在教堂外面逛逛。这个地方超级大,光占地面积估计就有一两万平方米呢!” 她一边说,一边轻盈的转了个身,短短的裙摆旋转,飞起一个引人遐想的弧度。 阳光下,那双白嫩修长的大长腿和白丝的搭配,在细碎日光中,显得格外晃眼诱人。 “大家看,这些建筑都是经典的哥特式风格,尖顶、拱券、飞扶壁……这些元素是不是都保存得很好?超有感觉的!” “教堂后面还有一个小花园和以前教士们居住的区域,不过现在一般不对外开放了,有点可惜。” “一个小时后,小白将在抖音的直播中,带领大家走进教堂内部,探索那些平时不对外开放,且不为人知的角落哦!” “里面可是更加震撼,更有历史感的!” 夜白的语气充满诱惑,还可爱的眨着眼睛,笑着眯起好看的眼睛,吊足了观众胃口。 说完,她迈着轻快活泼的步子,开始沿着教堂外围古朴的石板路漫步解说。 短短的裙摆和低低的领口,随着她欢快的步伐不断跳跃,白茫茫的光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手机镜头随着她的移动。 掠过爬满藤蔓与苔藓的古老石墙。 寂静小墓园里,是无声排列着的十字架。 那些雕刻着模糊天使与花卉图案的石灰岩廊柱,历经风雨,被磨平了许多细节,却更显历史的厚重。 夜白将这座古老教堂宏伟而沧桑的外部结构,以及那种混合了神圣庄严与时光荒凉的独特气息。 一点点展现给了直播间的观众。 直播间的弹幕很快活跃起来,在线人数稳步攀升。 不过,仔细看讨论内容,相当一部分并非完全聚焦于教堂本身。 沐苏:“小白今天这身白裙子绝了,清纯又性感,和古老教堂配一脸!” 剑州晋武帝:“截图了截图了,刚才转身那一下,腿玩年!” 砂糖:“嗷!这角度!给小白加鸡腿!” 伊夜清泽:“十字架:我承受了这个位置不该承受的跳动……” 命樱定星时:“小白今天这身太顶了!纯欲天花板!慕了慕了!” 小趴菜:“教堂庄严肃穆,小白……嗯,也很庄严(物理)。” 会嘤嘤嘤的群主:“老婆身材管理太好了吧!!(嘶吼)(扭曲爬行)” 岑白bd:“教堂好看,但老婆更好看!这十字架项链的位置……啧啧,懂事!” 三川:“已下载抖音!就冲这直播视角,为了小白冲了!” 牛无浮木:“后面一小时内部直播期待了!想看有没有密室藏宝图!” 喜欢牧草的徐娘:“只有我觉得这教堂看着有点阴森吗?小白胆子真大。” 显然,夜白深谙流量之道。 她偶尔看似不经意地调整镜头角度,镜头总会“乖巧”的给出自己因姿势而更显诱人的曲线。 俯拍讲解地面石刻时,那些俯视的视野,会“恰好”扫过自己胸前的姣好饱满。 弯腰去指某处细节时,领口的风光也会“懂事”的在镜头前一掠而过。 那被白色蕾丝包裹的丰盈白子,以及跳动的小小十字架。 每一次出现的镜头,每一次的惊鸿一瞥。 都能引动直播间的汹涌狼嚎,数据攀升,还有络绎不绝的礼物。 夜白用眼角的余光瞥见滚动的弹幕和上涨的数据,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无瑕。 对此,夜白心态很稳。 她并不是特别在意这些“绅士”言论,对自己的外形条件有足够的自信。 也清楚如何恰到好处的合理运用,并展现优势来维持热度。 她走的是纯欲风,但尺度拿捏得当,一直掌握在她自觉安全的范围内,不至于太过低俗。 用她私下跟闺蜜的话说。 “姐姐我身材好是天生的,穿得也不算暴露,线上这一点点若隐若现的风景嘛……” “就当做给忠实的粉丝们,一个小小的福利和视觉享受了,顺便嘛,也是吸引流量的筹码,可以引流,双赢嘛。” “而且我洁身自好,又从来不线下约大哥,干干净净赚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夜白走到一面斑驳的石墙前,伸出手指,虚虚拂过那些粗糙冰冷的岩石表面。 仿佛在细细触摸,感受着上面沉淀的历史感。 她走近墙壁,手指虚抚过那些粗糙的岩石表面, “怎么样,家人们,是不是超级有故事感?感觉随手一拍,都不用加滤镜,就是一张电影海报,视觉大片呢!” “据说这座教堂,最早可以追溯到唐朝时期。” “是当时第一批随着景教(基督教聂斯脱利派)传入,被允许在当地布道后建立起来的……非常非常古老了。” 她适时的抛出一些考据来的知识。 用来增加直播的“含金量”。 让观众更有见证历史的参与感。 第203章 教堂直播。 “大家看这些精美的雕刻,虽然有些已经模糊了,但还是好美啊,完全能想象出当年的华丽与虔诚!” “还有那些彩绘玻璃!” 她指向高处那些在阳光下闪烁着瑰丽色泽的窗户。 “等阳光角度再好一点,或者傍晚的时候,光线穿透这些玻璃照进来,会在教堂里面投下超级梦幻的光影。” “真的就像有无数透明的天使在空气里飞舞一样!” 她边走边介绍,甜美清晰的声音通过直播信号,传递到各地观看直播的人群中。 “这里地方太大,能容纳很多的人,所以平常都显得非常安静,来到这里的游客一分散开,都像没什么人一样。” “这里特别适合拍照,也适合一个人过来散散步,发发呆,感受一下那种远离城市喧嚣和网络浮躁的宁静。” 她的话语里适时流露出一丝向往,很能引起屏幕前不少都市人的共鸣。 “很多专业的摄影师大咖都喜欢来这里取景,尤其是傍晚的‘魔法时刻’。” 她补充道,巧妙地埋下后续直播的钩子。 “夕阳的余晖穿过这些古老的彩绘玻璃,会在教堂内部,投射出超级漂亮的彩色光斑……” “而且随着角度变化,还会像流动一样,那景象,真的就像……神迹降临一样,又神圣又梦幻。” “我们接下来几天,如果天气好的话,也会经常在傍晚直播,带大家一起看看这‘神迹’般的景色哦!” 她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带着些许虔诚与期待的微笑。 “所以,大家记得下载抖音,关注‘烟火能照夜白’,锁定小白的直播间呀!” “除了直播,小白也会把在这里拍到的美景、有趣的历史细节,做成精彩的短视频,上传到抖音上分享给大家看的!” 她的话语充满诱惑力。 既完成发小张鸣鸣的托付,推广了新平台,又为直播埋下钩子。 阳光、古教堂、美丽的主播、略带神秘感的氛围。 以及一丝心照不宣的“视觉福利”。 诸多元素混合在一起,让推广新平台的效果提升了许多倍。 直播还在继续。 “这片庭院呢,虽然看起来是有点荒凉啦,但据说以前是修女们散步冥想的地方哦。” 夜白指着教堂侧方一片杂草略生的空地,声音压得轻柔。 “站在这儿,连空气都感觉特别宁静呢,好像时间都变慢了。” 她闭上眼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 微微翘起的饱满红唇,与特意描长的眼线,在镜头里更多了几分纯欲味道。 尤其是这个抬首挺胸的姿势与角度,颈间的十字架正好滑进领口更深处,只留下一截银链闪烁。 直播间的弹幕很活跃,人数随着时间,也上涨的很快。 大多是夸主播好看的,对于教堂的讨论也慢慢多了起来,说着些漂亮、有氛围,的话。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对新软件感到好奇,并发表了使用体验。 弹幕: 路边一条:“小白……我的小白……滋溜滋溜……” 昔年忘年:“这教堂好有感觉!阴森中带着华丽,像电影里吸血鬼住的中世纪古堡,爱了爱了。” 沐苏:“这个抖音新出的?界面好像挺流畅的,这个短视频功能太有意思了,根本停不下来。” 陈复活开:“已下载抖音,就为了看烟烟,再来点啊让我再冲一波!” “听说教堂中都有古老的地窖,用来咳咳咳……用来关异端或者藏宝贝?!” 遗憾终究落幕:“前面的兄弟你不对劲!但我喜欢!” 小趴菜:“主播身材杀我!这腿这腰这……我好了!” 去掉那些明显跑偏的发言,直播的内容一切都很正常,整个直播美好得如同一个制作精良的旅游推广vlog。 嗯,如果忽略主播某些“精心设计”的镜头角度的话。 一个小时后,抖音平台直播准时切换。 “家人们,准备好哦~” 夜白站在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前,对着镜头比了个“嘘”的手势,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期待与紧张。 “我们要进入这座千年教堂的内部啦!有点小紧张,也有点小激动呢!” 她做了个可爱的深呼吸表情,推开门的动作很轻,木门发出悠长的“吱呀——”声,在空旷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踏入门内。 内部空间比想象中更为宏大、幽深。 高高的穹顶绘着早已暗淡,却依旧能窥见昔日华美的壁画。 光线从高高的彩绘玻璃窗透入,被切割成一道道彩色的光柱。 空气中飞舞着无数微尘,如同金色的精灵。 一排排深色的木质长椅整齐排列,一直延伸到最前方略显昏暗的祭坛区域。 空气里有陈旧木头、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类似于旧书和冷石混合的气味。 “哇……” 夜白适时地发出惊叹,手掩着唇,眼睛睁大,压低声音,仿佛怕惊扰了这里的宁静。 “是不是超震撼?感觉一进来,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时间真的好像都在这里慢下来了。” 她踮着脚尖,小心走在中间过道的红地毯上。 手机镜头缓缓移动,展示着内部的细节。 墙壁上悬挂着一些描绘圣经故事的油画。 虽然年代久远,色彩剥落。 但人物的轮廓和那种宗教特有的肃穆感依然留存。 两侧石柱上,雕刻的繁复藤蔓与天使浮雕,有些已经残缺,却更添沧桑。 弹幕也随着内部景象的展开而变得稍微“正经”了些。 至音叩琳琅:“乌鸦在树枝上诡异的很安静,静静听,我黑色的大衣……” 三川:“这内部空间好大!感觉能装下好几百人!” 秋冬梅溪湖:“彩色玻璃的光影绝了!像直接把天堂的光剪下来扔进来了!” 喜欢牧草的徐娘:“好安静啊……连主播走路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伊夜清泽:“氛围感拉满!截图截图,当壁纸!” 007凌凌柒:“烟烟别怕!有我们千万兄弟在屏幕后守护你!(叼玫瑰)” 潘金连:“只有我觉得那些油画上的人眼睛在跟着看吗?脊背发凉……” 第204章 天使异象。 正当夜白讲解着一幅描绘天使展开羽翼庇护逃难者的壁画时,她为了让镜头更清晰,稍稍后退了一步。 手机镜头随之抬高。 无意间扫过了教堂最深处,位于祭坛正后方那面最高最大的彩绘玻璃窗。 那上面描绘的并非传统的耶稣受难或圣母圣婴。 而是一位舒展着十六只羽翼的神只形象。 祂由诸多天使环绕拱卫着,面容虽然模糊,却仿佛带着无尽悲悯与威严。 突然! 直播间画面极其短暂地卡顿了一下,闪过几粒几乎难以察觉的雪花噪点。 几乎同时。 那面彩绘玻璃窗上,那位十六翼天使的眼睛部位。 似乎极其短暂地闪过一道仿佛纯金熔炼而成的光芒,冰冷而炽烈。 快得像是幻觉。 但紧接着。 四周的所有彩绘玻璃。 在那一瞬之后。 流淌的光泽似乎都鲜活了少许。 仿佛有液态的黄金,在玻璃夹层中缓慢流转。 弹幕在短暂的凝滞后,轰然炸开: 月:“?????卧槽!高能预警!什么情况!我看到了什么?” 咸鱼坐飞机:“眼睛!!!金色的!!!刚才是不是我眼花了?我感觉那玻璃天使的眼睛亮了一下?” 牛无浮木:“同看见!+1!绝对不是反光!那光是从里面透出来的!我录屏了!” 靖少:“好神奇啊!小白!再拍一下那个窗户!求角度!” 凑看看:“是不是教堂安装了特殊的隐藏灯光效果?光影效果炸裂!但……怎么感觉毛毛的?” 用户:“这教堂供奉的是谁啊?没见过这种天使形象!十六翼?圣经里有记载吗?” 林宏:“这光影效果绝了!像真的有神圣存在从画里注视着外面!” 调查你学历:“科学解释呢?求大佬分析!教堂现在搞这么高科技的互动体验了?” 突突突突啊:“主播快跑!这地方不对劲!像真的有东西在玻璃后面看着我们……(半真半假)” 夜白也愣了一下,但很快还是恢复了表情管理,脸上重新漾开甜美的笑容,语气轻松的解释道。 “安啦安啦~家人们别自己吓自己啦!” 她对着镜头摆摆手。 “很可能就是刚才说过的阳光折射造成的特殊光影效果哦!” “教堂的这些古老彩绘玻璃,是真的很神奇的……” “它们在不同时间,不同角度,甚至不同天气下,光线穿透进来都会产生各种意想不到的瑰丽效果。” “看起来就像壁画活过来了一样,我们小时候来玩,就经常被这种光影游戏吸引,一看就看好久呢。” 然而,话虽如此。 随着直播进行,夜白却感到了一种奇异的被注视感。 仿佛那些斑驳壁画中天使与圣徒的眼睛,石柱浮雕模糊的面容,甚至头顶高处那片幽暗的穹顶阴影…… 都在暗中观察着她,跟随着她的一举一动。 夜白下意识的紧了紧握着手机支架的手,指节有些发白,但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 她自然不知道,也绝不可能想到,这一缕微不可察的金光,并非什么光学把戏。 那是某个依托着这座教堂中,千年沉淀的信仰,与独特的地脉建筑结构所汇聚的“场域”,而正在漫长的沉睡时间里,缓慢凝聚复苏的古老意识。 更是因为这场直播,让外界持续涌入的“关注”与微弱“信力”波动,加快其“唤醒”的过程。 这不经意泄露出的一丝微光。 是沉寂湖底的庞然巨物,被接连投入的石子惊扰,于无梦深眠中,一次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 夜白定了定神。 按照既定的直播流程,故作轻松的稍微蹦跳着,又靠近了祭坛一些。 她将镜头更多的聚焦在那些保存相对完好的彩绘玻璃和祭坛周围的雕塑上。 试图转移话题和观众的注意力。 弹幕: 处女座兔子:“这些玻璃的工艺,看起来和现在的完全不一样啊,不愧是千年沉淀的古韵!” 苏寒苏:“新人刚来,教堂叫什么名字?太有味道了!过两天去温陵旅游,必需打卡!” 夜星:“这种千年老建筑,肯定有很多灵异传说或者未解之谜吧?主播讲讲!” 调查你学历:“烟烟!我要看烟烟的丝袜大长腿,看看丝袜!看看腿!滋溜!我纯洁的诉求!” 小趴菜:“刚才那道光真的没问题吗……我怎么越想越觉得玄乎……” 安然宁静~:“同觉得有点诡异,主播早点结束出来吧。” 黑舆白的剑舞:“怕什么!建国后不许成精!要相信科学!(狗头)” …… 夜白看着快速滚动的弹幕,又好气又好笑。 她对着镜头柔柔的笑了笑,特意眨了眨眼。 眼角那精心描绘的上扬眼线,和那一颗特意点缀上的泪痣。 在教堂内部略显朦胧的光线下,将纯欲风拉到了某个危险而诱人的边缘。 她声音不急不缓,带着淡淡的酥软甜度,有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刻意,轻轻撩了一下耳边的发丝。 “这些保存完好的彩色玻璃啊,据说很多真的是唐代流传下来的原物哦,很不可思议吧?” “历经那么多朝代更迭、战火风雨,还能大体完好的保留到现在。” “教堂的名字呢,叫‘黑月教堂’。虽然听起来有点神秘兮兮的,甚至有点暗黑感,但整体氛围还是很庄严神圣的,对吧?” 她一边说,一边继续缓缓着移动镜头,让观众能更仔细的观察那些玻璃和雕塑。 “以前小时候,我也觉得这名字特别神秘,缠着家里长辈讲,还自己偷偷去查过地方志和老人口述的故事呢。” 她压低声音,做出分享秘密的表情。 “说法可多啦!” “有一种说法是,教堂屋顶原来有一块特殊的琉璃瓦。” “每到月光清澈的夜晚,那块瓦就会折射出幽暗的月影光泽,所以得了‘黑月’这个名字。” “还有一种更古老的传说……嗯,说是和某个关于‘庇护’、‘代价’与‘暗月’的传说有关……”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留下悬念。 眼睛扫过直播间观看人数,正在她讲述这些“秘闻”时快速攀升,弹幕也更加密集。 “不过这些都不可考啦,毕竟太久啦,都快一两千年了哦。” 夜白心中暗喜。 张鸣鸣这App的流量看起来还不错,用户粘性打赏力度也高。 看起来这新平台真的很有搞头! 这波帮忙,值了! 第205章 不知今夕是何夕。 温陵,陈园。 午饭后的时光,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餍倦。 陈辞陪小暮看了会儿电视,在消食了之后,就带着小朋友去午休了。 将睡得香甜的小家伙安顿好,陈辞自己也感觉眼皮开始打架。 “不行了不行了,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老祖宗严选,总结得太到位了!” 她打着哈欠,向后一倒,整个人就埋进了卧室那张柔软的大床里。 舒舒服服,暖暖香香。 “睡个午觉,补补魂……什么修行,什么破事,都等老娘睡醒了再说……” 不过几个呼吸,陈辞就被倦意俘获,沉入睡梦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是刚刚入眠。 正当她自己睡得迷迷糊糊,不知今夕是何夕时。 “嗡嗡嗡——嗡嗡嗡——” 枕头边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发出讨人厌的噪音。 “唔……”陈辞皱着眉,把脸挤了挤,埋进更深的枕头中,试图忽略那个烦人的来源。 过了一会儿,震动停了。 世界刚要重新归于安宁。 “嗡嗡嗡——!!!” 震动再次响起,大有不接不罢休的气势。 陈辞挣扎着眯开一条眼缝。 瞥了眼来电显示——138开头的一串数字。 没有备注,陌生号码。 嗯,不认识,肯定是推销或者讨债电话,不想接,反正准没好事,接个屁。 秉承着“天大地大,睡觉最大”的原则。 陈辞把手机调成静音。 随手扔到床脚,翻个身,抱着被子继续她的回笼觉。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两点多,才自然的醒了过来。 “哈啊——” 她打着长长的哈欠,睡眼惺忪,顺便在床上蠕动了一会儿,才伸着懒腰,摸到床脚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 除了几个熟悉的催命号码,剩下的就是柯已敏和那个138的号码,各打了四五次。 “哦对……” 陈辞揉了揉眼睛,记忆回笼。 昨天柯已敏在电话里说要给她介绍个“大客户”。 看这两个来电频率和时间间隔…… 估计是人已经到了,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吧。 她不紧不慢的坐起身。 一边用手指撩动头丝,整理着睡得有些凌乱的长发。 一边给柯已敏回了个电话过去。 “嘟——” 几乎是在第一声铃响未完的瞬间,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陈大师!您可算回电话了!” “嗯……有什么事?” 陈辞睡得迷糊,嗓子还有些干涩的沙哑,说出的语气也有些冷冽淡漠。 柯已敏或许也是察觉到了,声音停顿了一下,才又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和刻意压低的讨好。 “那个,陈大师……真是不好意思,是不是打扰到您清修……或者休息了?” “主要还是事情有些急……” “您还记得昨天,我跟您提的那事儿吗?我朋友她女儿,景甜甜。” “人现在已经到您园子外面等着了,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甜甜她怀着身孕呢,身子不便,我这才一直给您打电话,希望您不要见怪。” “还有就是……” 柯已敏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暗示。 “陈大师,关于费用方面,我跟她父母那边说过,上次您帮我断了那人骨梳的因果报应,费用是一千万……” “这次景家的情况,他们也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您看,您懂我的意思吧?” 柯已敏那语气,分明在说“价格可以往上喊,别客气”。 陈辞打了个哈欠,起床,并没有急着应话。 先是赤脚走到落地窗边,指尖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看。 果然,陈园那生锈的大铁门外,安静的站着一个提着帆布包的年轻女孩。 身形纤细窈窕,气韵十足,属于是茫茫人海中一眼就能看到的女孩儿。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和杂乱的前院,也能感觉到那股子与周遭破败环境的格格不入。 气质招摇又脆弱。 天生自带着一股子人比花娇弱的错觉,让人忍不住升起一丝保护欲。 又或者……是更阴暗的觊觎。 “嗯,人已经到了。” 陈辞语气平淡,并没有显露太多的想法出来。 “放心吧,看她情况如何,毕竟和红嫁衣扯上关系的,通常可比你那梳子麻烦得多。” “至于昨天你提到的费用……” 她顿了顿,指尖卷着一缕长发,漫不经心的轻笑了一声。 “呵呵……” “该你的那三成,我自然会给你留着。” “……” 电话另一边,柯已敏内心一阵mLGb在咆哮。 “****这黑心的死丫头……艹***……” “怎么才隔了一天。” “昨天明明说好了的四成,这嘴皮子一碰,怎么就变三成了?” “这降价降的比熔断的股市还快啊!” “一千万的金额,一成可是有一百万啊,真金白银的一百万啊,这死丫头真的太黑了!” 但回想之前惨痛的教训。 柯已敏又打了个寒颤。 悔不当初,明明一百万能解决的人骨梳子,愣是被自己作成了五百万。 这金钱的事情也就算了,还搭进去好几个大喇嘛和活佛的性命。 搞得自己现在是彻底得罪了那个圈子。 现在但凡消息灵通点的,稍微有点名气的寺庙都对她敬而远之。 纯纯是属于被寺庙圈软封杀了。 那些寺庙不让自己进去也就算了,私下里,自己都快成了娱乐圈里的“瘟神”和笑话了…… 想到这些,柯已敏话到嘴边的讨价还价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喉头滚动,只能干笑两声的应了下来,声音发涩。 “哈……哈哈,陈大师记性真好,劳烦您辛苦出手,也是应该的……那个……甜甜身子不太方便,您多担待一些。” “嗯。” 陈辞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她并没有马上就下楼去开门,把那位金主爸爸接进来。 毕竟高人嘛,总要有点架子和排场。 哪个收费高昂的“道场”、“大师”,是穿着睡衣拖鞋,顶着一头乱发接待金主的? 不都一个个光鲜亮丽,仙风道骨的,逼格满满? 她先是慢悠悠晃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下。 看着镜子里那张即便是素颜,也难掩精致的少女脸庞,她戏谑的挑了挑眉。 “唔……今天走什么路线?高冷天师?还是亲和力路线?” 第206章 人比花娇弱的景甜甜。 陈辞嘀咕着,手指划过衣柜里一排排挂着的衣服。 “旗袍裙子小吊带?” “嗯……旗袍有点穿腻了,裙子和吊带有点不符合逼格。” 挑来挑去,最终还是看向那一排改良汉服。 有几套是系统抽出来的,不带特效的那种,比较日常一些。 选的是一身交领襦裙,面料垂顺,绣着若隐若现的银线云纹,显得素雅又带点出尘气。 换好衣服,她坐在梳妆台前,不紧不慢的开始描眉画眼。 眉形稍微拉长、压低,减弱原本的少女圆润。 眼线细细勾勒,在眼尾处不着痕迹地微微上挑,再用深棕色眼影在眼窝处浅浅晕染。 唇色选了偏裸的豆沙色。 一番操作下来,镜中人的气质悄然变化。 那股未经世事的明媚肆意,独属于十七岁少女的青涩感,被巧妙的压了下去。 眉宇间多了几分淡淡的疏离和难以捉摸的“故事感”,让人捉摸不定,说不清道不明。 像个……嗯,带着些许神秘传承,又有着几分道行的少女修士。 或者用世俗点的话说——像个装模作样但似乎有点东西的小神棍。 陈辞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是想要的清冷风格日常妆。 “很好,一看就很贵很不好惹,行走的一千万,可得给你最顶级的VIp(宰客)体验!” 打理好“高人门面”。 她这才施施然下楼,穿过前院那些肆意生长的杂草,走到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 “吱呀——” 铁门被拉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外安静站着的女孩闻声抬头,露出一张即便憔悴也难掩清绝的脸庞。 果然是近看更惊艳,标准的东方古典美人骨相。 只是眉眼间笼罩着浓重的焦虑疲惫,还有一丝惊惧未消的苍白。 “是景小姐吗?” 陈辞侧身让开门,语气算不上热情,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疏离感。 但基本的客气还在。 “请进。” 她的目光在景甜甜脸上停留了一下,也是心中啧啧称奇。 “这底子,这我见犹怜的劲儿,确实招东西惦记。” “不过气色是真差,阴气缠身,印堂发暗,标准的‘撞邪’面相。一千万……好像也不算太黑心?” 景甜甜似乎有些紧张,双手攥着帆布包的带子,小声应了句话。 “是的,麻烦陈大师了。” 说完后,这才低着头,走进陈园。 将人带回主客厅,陈辞指了指沙发,对着景甜甜示意道:“坐。” 景甜甜闻言坐下,姿势有些拘谨,只坐了沙发的前三分之一,目光低垂,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陈辞看了两眼,想了想,转身去了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两个还算干净的玻璃杯。 不是什么名贵器皿,就是普通的喝水杯。 比较随意,又从一个不起眼的陶罐里,捏了一小撮“悟道古茶”的碎叶泡开。 这玩意儿对她现在而言,效果微乎其微。 但用来待客装点门面的效果极佳。 提神醒脑,宁心静神。 对于安抚受惊客户的情绪,提升“大师”格调,有着非凡奇效。 嗯,毕竟这景甜甜,代表的可是行走的1000万,可得把逼格抬高一些。 可不能再像柯已敏那样,聊到一半就被吓的跑路了。 这次要是再吓跑一次,事儿可就说不清楚了。 这行走的一千万,还能不能那么好运的又跑回来,可得打个大大的问号。 这次要稳!要优雅!要让她觉得这一千万花得值! 辞辞这把表示,想赢,想吃肉! 更何况还是个漂亮的明星妹子,简直是前世渣男最爱的款式好吗。 不为金钱为红颜,怎么也不能让这么漂亮的明星妹妹香消玉殒了,那可就是天大的浪费了啊。 茶叶在杯中缓缓舒展,散发出清冽悠远的独特香气,似乎让客厅里的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喝水。” 陈辞踱步走来,将其中一杯递了给女孩后,这才坐在沙发上。 双腿交叠,翘起脚,单手拿着水杯,红唇轻启,吹动杯中的茶叶。 陈辞姿态放松,却带着高深莫测的审视意味,漫不经心的打量起了这位年轻的漂亮客户。 女孩看起来年纪不大,二十来岁,涵养不错的样子。 虽然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虑和疲惫,进门后却一直很安静。 不像常人中,那些遇到怪事,就只会惊慌失措的瞎嚷嚷。 一头及腰的黑色长发,没有漂染成奇奇怪怪的颜色。 看着不太像娱乐明星,有点不谙世事的干净。 素面朝天,未施粉黛。 但五官底子极好。 是标准的东方美人脸。 柳叶眉,杏核眼,鼻梁挺翘,唇形饱满。 皮肤更是那种长期养尊处优,才能温养出来的细腻白皙,看起来吹弹可破。 身材也是相当火辣,属于骨架纤细,但该有料的地方,也很有料的类型。 胸脯饱满挺翘,腰肢纤细柔软。 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碎花连衣裙,更衬得整个人瘦瘦弱弱,小家碧玉的。 陈辞看的也不由感叹着,不愧是混娱乐圈的。 虽然气色很差,但这病弱娇花的样儿,可把一批特定人群吃的死死的, 这种病态美和我见犹怜的娇弱感。 还有这身材,这颜值,这气质…… 确实抗打,可以划分到唐僧肉那个级别的吸引力了。 属于是老天爷赏饭吃,也招那啥惦记的模板啊。 陈辞端着自己那杯茶,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又再次吹了吹热气。 这才语气没什么起伏的开口说道。 “柯已敏都跟你交代过了吧,说说情况吧……” 景甜甜双手捧着发烫的玻璃杯,指尖微微用力,似乎想从中多汲取几分热意。 她抬起头,眼神带着些许不安和疲惫,轻声开口,声音柔柔弱弱的。 “嗯,柯老师之前都和我父母详细说过了。我叫景甜甜,陈大师您……可能也看过我演的一些戏。”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事情是这样的……” “大概从去年开始,我就感觉拍戏的时候不太顺,总会遇到一些奇奇怪怪,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心里老是发毛。” “再加上我自己也觉得有点累了,这个圈子……也挺复杂的,于是就萌生了退圈的想法。” “然后就是过年那段时间,在沪市参加一个圈内朋友的私人聚会……” 第207章 凡尔赛猛人。 景甜甜的声音有些犹豫,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不堪……后怕。 “我被一个……算是很熟悉的人出卖了,在酒里下了不干净的东西。” “我当时感觉不对,浑身发热,就借口去洗手间,勉强撑着逃离了那个聚会。” “不过药效发作的太快,我在逃到附近的一个小巷子里的时候,药劲就彻底上来了。” “我还记得,那时候腿在发软,站不住,眼前更是一阵阵发黑,身体里像有火在烧……我……我那时候几乎都快要失去理智了……” 说到这里。 她苍白的脸上不自然地泛起一丝诡异的红晕。 不是害羞,更像是一种混杂着恐惧、羞耻和某种复杂情绪的复合反应。 “那时候,少风和他朋友正好路过那边,也是准备参加其他人的聚会……” 提到这个名字,陈辞看到景甜甜有些欲言又止的,眼神带着些空洞,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过了一小会儿,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才又开口说道。 “嗯,少风就是我现在的先生,他也是圈里的人,我们,其实认识很多年了,平常也经常聚一起聊聊天。” 她声音有些迷离,带着一种奇异的依赖感。 “少风当时看我情况不对,就把我扶上了他的车,打算送我去医院……” “我当时……我当时在车上,没撑太久,就……真的控制不住自己…药劲太大了……” “我、我扯他的衣服,后来……后来我就主动...我们就在车上……发生了关系。” 她说到这里,声音几乎细不可闻,头也垂得更低了,脖颈泛起羞耻的粉红色。 陈辞听着,那前世的渣男之心却隐隐有些要冒出来。 这事由不得她不多想,毕竟怎么看,这姐妹都有被做局的样子。 有些套路和方式,她前世可见得太多了,熟的很。 咳咳,当然,这不是重点。 陈辞就是单纯觉得这小白花的遭遇,有点太巧合了。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恰到好处的巧合故事,这都巧合的有点刻意了。 酒后中招,恰好被多年老友救下,然后顺理成章的要开车送去医院。 可路程不短,来不及了,就可以忍不住让女方主动在车上要求发生关系。 事后还可以声称是不是自己主动的,责任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 甚至如果情况不错,还可以挟恩图报,一二三四,再来一次,发展成长期关系。 这剧本,陈辞上一世可真就熟的不能再熟了。 而且看景甜甜这反应。 羞耻有,恐惧有,但提到那男的名字时,那点依赖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姐妹看样子,甚至都对那男的产生了斯德哥尔摩综合依赖症了吧。 可又有点被pUA的那味儿…… 难不成……两者皆有? 景甜甜还在继续说着,下意识的用手轻轻覆在小腹上,动作带着一种本能的保护欲。 “那……那是我第一次,也不懂要紧急避孕,事后也不敢跟别人说,没想到就那一次,我就怀上了。” “少风得知我怀孕的消息,非常高兴,得知我想退圈的想法,少风也和我说他……也觉得这几年,娱乐圈没什么意思。” “我们就商量了一下,都觉得这可能是老天爷给的契机,干脆就顺势退圈好了,把孩子生下来,好好过日子。” “哦,对了,忘了介绍我先生,他姓冯,人挺好的,知名度也很高。” “嗯,他演过《鸿门宴》的楚霸王。这么说您应该知道是哪位了吧。” 陈辞“……”。 何止知道是哪位。 简直是熟的一批。 对于这位投胎技能点满,号称“沪上皇”的牛逼人物,她前世也是有不少交集的。 主要原因嘛…… 咳咳,还是跟他的前妻赵莉颖有关。 毕竟,这种刚离婚的漂亮女明星,总是带着些小敏感,小脆弱,比较好安慰。 而且,陈辞作为曹魏遗风继承人,对这种熟透了的人妻韵味。 可是惦记,阿不,是欣赏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而作为赵莉颖的前夫,陈辞自然需要好好调查了解的,情况不熟的话,怎么下手安慰呢,对吧。 冯少风,沪市知名富二代,娱乐圈着名温润如玉世家公子的代表。 属于那种不努力演戏,就得回家继承百亿财产的凡尔赛猛人。 演戏从来不看片酬,只凭兴趣,出演多部知名作品。 得,陈辞之前的猜测被无情推翻。 以冯少风的家世背景和圈内地位,似乎没必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而且看他过往情史,嗯,主要是看历届有交集的女友口碑,似乎也还行。 不管离婚的还是分手的,都声称人品还行,不会计较太多,就是偶尔觉得人有点假假的,不知道为什么。 然后某些方面能力一般,没法和陈辞比,还经常容易走神,挺破坏气氛的。 反正除了这方面不太和谐,其他都还好,没什么好挑剔的。 不过。 陈辞转念一想,像这种刁毛,背后会不会被人搞,还真说不清。 毕竟,豪门水深,少女辞的大伯陈淮安就是前车之鉴。 而娱乐圈更是名利修罗场,什么腌臜事都有可能发生。 她点头对景甜甜示意,让她继续。 “本来一切都计划得好好的,我们连证都领了,正准备着婚礼……” “可是,就在这个月中旬,我和闺蜜一起去挑完婚纱回来的那天晚上开始,我就开始频繁地做一个噩梦。” 说到这时,景甜甜的身体已经微微颤抖了起来,眼中更是浮现出清晰的恐惧和不安。 “梦里,总有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人,站在远远的地方,直勾勾看着我,虽然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她就是在看我。” “一开始,她离得很远,像是在雾里。但后来,不管我在梦里走到哪里,是在家里,还是在街上,甚至在陌生的荒野……” “总能在不经意间的回头或者一瞥中,就会看到她站在角落里,她那身红嫁衣太显眼了,红的像血一样,想忽略都难。” “更可怕的是……她离我越来越近了。” “从几十米外,到后来变成十几米,几米……” “甚至这礼拜,她已经离我不到三米了,我能看清她嫁衣上金色的刺绣花纹。” 第208章 什么玩意,一个比一个离谱。 “等到了前天晚上……” “我……我都分不清那到底是梦还是真的了。” “我甚至感觉她就站在卧室的门口,正静静的看着我睡觉。” 陈辞看着景甜甜,她瞳孔收缩,似乎害怕极了。 眼眶泛红,看样子又沉浸在梦境之中的恐怖,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陈辞看她情绪不对劲,有种快要濒临崩溃的绝望,就抬手示意她先喝口茶水缓缓。 景甜甜被这么打断了一下,也回过了神,听话的抿了几口悟道古茶。 雅淡的茶水入口,那古茶的神韵化开,一股安宁抚平了她的思绪,她又静静喝了几口。 等情绪稳定下来了后,景甜甜才继续说道。 “昨天柯老师来我家串门,和我父母说起她之前遇到的怪事,是怎么被您解决的。” “我实在忍不住,就把我的情况也跟他们说了。” “我父母本来想带我去龙虎山,柯老师就推荐了您。” “柯老师说,那些庙门道观不一定能解决,还说了西藏那些为她驱邪惨死的活佛。” “柯老师还说,我既然是因为挑完婚纱才出了问题的,最好把婚纱也带过来给您看看,说不定有什么关联。” 景甜甜说着,将放在脚边的那个帆布包往前推了推。 陈辞安静听完她带着恐惧和羞耻的叙述,脸上没什么疑惑的表情,习惯性先看了下景甜甜的面相。 富贵人家富贵脸。 嗯。 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鼻梁高挺,唇色虽淡但形状姣好。 说明祖荫不错,晚运不差,且财运亨通,是福报之相。 父母宫明亮,家境优渥。 夫妻宫…… 呃。 略有晦暗纠缠之象,但根基未损,不过一想到冯少风那逼人,这点晦暗也正常。 整体来看,这面相不像是个天生招邪引煞或者容易横死的体质。 奇了怪了。 她看了一眼那个装着婚纱的包。 嗯,平平无奇,没什么邪门的炁。 于是又运转了【神通·触灵】。 先是打开帆布包,里面是一款白色的西式婚纱。 上面很干净,没沾染任何阴气、怨念或者诅咒的残留。 再接着观察了一下景甜甜的气场和周身的炁息。 “嗯……” 片刻后,陈辞收回目光,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语气平静的开口。 “婚纱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就是一件普通的衣服,上面很干净,没沾染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至于你本人,身上纠缠的怨念邪气也极少,看来你平时为人不错,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你的问题,和柯已敏那些携带鬼器被邪灵缠上的情况不一样,你的根源,并不是出在婚纱上。” “啊……” 景甜甜愣住了,有些茫然无措,毕竟昨天柯已敏和父母的分析,她也觉得很有道理。 “陈大师,这噩梦确实是从定完婚纱的那晚开始的,要是没关系的话,那我这是为什么会一直梦到那个人呢。” 陈辞这会儿也有点抓瞎,从她专业的角度看,景甜甜肯定是遇上诡异事情了,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但蹊跷的是,问题源头既不是她带来的嫁衣,她本人也不像柯已敏那样被厉鬼缠身。 最关键的是,她修行时间太短,底蕴不足。 现在也没什么能入梦斩鬼的神通。 这狗东西要是不显化出来,想解决景甜甜的事情,还真挺麻烦的。 毕竟,就算想物理超度,也得有个目标吧。 想到这,陈辞也只能尝试能不能卜卦出来,先是问了景甜甜的生辰八字,掐指用起了诸葛马前术…… 寅月午日,占得空亡,主音信稀,事不长久,凶。 结果没什么意外,卦象很平常,朦朦胧胧,如雾里看花,福祸相依,算不出根源在哪。 她不死心又找出三枚硬币六爻起卦,随手一抛,硬币落下,呈“两正一反”少阳爻。 起卦问邪祟,得泽风大过卦,巽上兑下。 巽为风,主潜入、阴柔,无孔不入,难以捉摸。 兑为泽,主悦亦主口舌、破损,又代表少女。 风激水涌,卦象竟然呈现出棺椁之象。 主大凶,但卦中九二、九五爻得中,又暗示有转圜余地,阴人缠扰。 陈辞挑眉,觉得这卦象有点意思,但不够清晰,指尖再次轻弹,硬币翻滚,这次落下是“三正”老阳,为动爻。 动则生变,本卦“大过”之九三阳爻动,变卦为泽天夬,夬者,决也,有果断裁决、切断联系,快刀斩乱麻之意。 回头看大过卦,初爻为阴,主初六。 “藉用白茅,无咎。” 似在提示需以柔克刚,谨慎行事可免灾祸。 然而九二官鬼爻临青龙,显示纠缠者非寻常鬼物,可能带有某种“正统”或“契约”性质,来历不凡。 而九三爻“栋桡,凶”,又明示支撑的栋梁已经弯曲,是大凶之兆。 这次卦象与掐算结果更是大相径庭,甚至前后矛盾。 “这就难办了啊……” 辞辞挠头,感觉有点棘手,又不信邪地,再次净心重新抛了几次硬币,试着用不同思路重新起了几次爻。 第一次是天雷无妄卦,上乾下震,乾为天为刚健,震为雷为动荡。 无妄者,无虚妄,意外之灾。 卦象显示此事并非空穴来风,确有其事,但根源刚硬难动,需以雷霆手段应对。 然而景甜甜八字水旺金强,身硬火旺,自身命格硬朗,按理说普通鬼物根本近不了身,这与卦象显示的似乎又有冲突。 第二次得的是风火家人卦,上离下巽,离为火为明丽亦主桃花情缘,巽为风为入为阴魂。 家人卦本是和睦之象,变爻为兑,兑为口舌,似乎指向阴魂在侧,与桃花煞、情感纠葛缠身有关。 第三次起卦得噬嗑卦,上离下震,初九、六二、六五动爻。 噬而嗑之,咬碎硬物之象。 初九动爻,阳爻居阳位,得位但力弱。 六二动爻,阴爻居阴位,承上启下。 六五动爻,阴爻居阳位,不得位,官鬼临世。 似乎预示着需要以强力破除障碍。 但动爻显示力量不足,官鬼临世,依然迷雾重重。 “艹,什么勾八卦象,一个比一个离谱。” 第209章 负负得正,潜凤升渊? 陈辞心里嘀咕着,看样子又遇到了凶狠的大家伙了,才会又被蒙蔽了天机。 “这要是直接跟人说没事情只是压力大做噩梦了,放心回去吧,然后没几天就在哪个月黑风高夜出事嘎了,不得被她那位楚霸王提着四十米大刀从沪市砍到温陵。” “而且害死雇主这事,要是传出去了,老娘这陈大师的招牌不就砸了,以后谁还来找我送钱……啊不,是解决问题?” “可要是直接跟人说不好意思,你这情况太复杂,我道行微末,处理不了,那也一样完蛋,高人形象也得崩了。” “毕竟这人都快半个月了,除了脸色差,也没出事,证明这玩意别有目的,或者有什么限制。” “自己调子起这么高,却连第一单转介绍的单子都处理不了,那以后还怎么忽悠……啊呸,是接待那些潜在的优质客户?” 想到这,陈辞仿佛看到未来那无数的咨询费和了断因果费插着小翅膀飞走了。 没办法,看来只能先把人稳住,再另外想想办法。 “景姑娘,” “你的情况,比柯已敏遇到的要麻烦一些,牵扯了更深的因果。” 她略作沉吟,仿佛在权衡什么,然后才抬起眼帘,用一种“我本不愿多事,但看你可怜”的语气开口道。 “这样吧,你近期就先在我这里住下。” “我这里还算清净,有些布置,能暂时隔绝一些不干净的东西的窥探,至少能保证你的人身安全不再受到进一步的威胁。” “同时,也方便我近距离观察,寻找到这邪祟的跟脚和源头所在,只有找到了根源,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出了承诺,又留下了余地,充分展现了高人的语言艺术。 景甜甜昨天确实也被柯已敏描述的驱邪过程和惨烈后果吓到了,听到陈辞愿意收留并提供保护,也是连忙答应了下来。 “谢谢陈大师,谢谢您,我都听您的安排,接下来的时间就麻烦您了!” 看着女孩松了口气,眼神里带着感激的崇拜样子,陈辞表面稳如老狗,心里却在疯狂挠头。 “住是住下了,可接下来该怎么办?总不能问题一点解决不了吧?” “实在不行……就只能指望主神空间计划能尽快有突破了,到时候把她也扔进去打工,经历点刺激,说不定以毒攻毒就有奇效了呢?” 这到时候,负负得正,要是来个激发潜能。 或者触底反弹啥的,来个潜凤升渊,可就牛逼大发了。 陈辞觉得这个办法虽然缺德,但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尝试康康? 啧啧,怎么感觉自己这个“大师”当得,思路越来越清奇了? 嘿嘿,真是越来越有“黑心资本家”的潜质了呢。 她一边在心里吐槽自己逐渐跑偏的业务道德,一边起身。 “跟我来吧,给你安排个房间,条件简陋,将就一下。” “不简陋,不简陋,您这地方可比我家还要大呢,安静又很有底蕴的样子,是我给您添麻烦了。” 景甜甜赶紧提起包,亦步亦趋地跟上。 看着她纤细的背影走进房间开始收拾,陈辞靠在门框边,不自觉的咬着指甲愣愣发呆。 “嗯……颜值够,身材爆表,气质独特,还有被邪祟纠缠的可怜退圈女明星这种人设加持……” 陈辞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内心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要是不想办法扔进主神空间当第一批小白鼠……啊不,是神契者,好像真的有点太暴殄天物了啊” “这景甜甜简直就是天生的神使体质,专门为我的平台量身打造的门面担当和流量密码呀。” “就是不知道,这位看起来娇滴滴的小白花,经不经得起恐怖副本的惊吓,会不会进去第一个任务就被吓晕过去?” 她转念一想,突然眼睛更亮了。 “没关系,晕倒了也能提供情绪价值嘛!大不了让颜如玉们给她安排个尖叫姬或者落跑新娘,鬼怪的新娘,啥的专属剧本。” “到时候再弄个全程沉浸式跟拍,365度无死角,直接弄成节目发到网上……嘿嘿嘿。”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景甜甜在“任务世界”里花容失色,提着婚纱裙摆尖叫着奔跑,身后追着奇形怪状怪物的画面… 旁边可能还有许许多多的实时虚拟弹幕飘过。 “甜宝快跑,弹幕护体!” “老婆别怕,我帮你挡住!” “这甜宝演Npc的演技真炸裂!” “这副本设计师跟我家甜宝有仇吗,都追了三条街了?” …… “罪过罪过,无量尊尊,阿米豆腐,愿星主保佑你安然无事……” 陈辞毫无诚意地在心里默念,试图掩盖自己那愈发“癫痫”的念头。 “我这也是为了帮她解决问题,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标准的大女主剧本,我这是助人为乐,是双赢,对,双赢!” 只是这“赢”的方式,有点过于资本化和太不当人了。 她又去拿了些床铺被套,安置好景甜甜。 看着她将那个装着“无事发生”的婚纱放的远远的,陈辞也退出房间。 走在走廊上,叹了口气。 “唉,钱难赚,屎难吃……不对,是因果难断,业障难消啊,这大师的饭碗,果然不是那么好端的。” “得赶紧想办法把入梦相关的神通或者道具搞到手了……不然这招牌,吃枣药丸。” 她琢磨着,得再去系统商城赌赌手气,不然就得慢慢熬了。 等到她哪天顿悟牛逼了,或者抽奖抽到相关神通才能解决,不然就且等着吧。 “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把眼前这位安顿好,别让她在我这儿出事就行,毕竟,活着且能付钱的客户,才是好客户嘛。” 她挠着头,慢悠悠往楼下晃,思考着晚上是点外卖还是泡面,以及如何优雅而不失礼貌地让景甜甜分摊一下伙食费。 大师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充满了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枯燥。 第210章 人设误我。 陈辞走到楼梯口,脚步一转。 又在主楼里,百无聊赖的晃荡了两圈。 广袖飘飘,妆容精致,这套行头看起来就像个无所事事,又过份漂亮的女鬼。 特地为了装大师而穿上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空洞回响。 “无聊啊……好无聊啊……” 她拖着长音,溜达着走到了特地收拾出来,存放老物件的房间里。 桌子上静静摆放着那张凤鸣古琴,指尖探出,百无聊赖的撩拨了两下琴弦。 “嗡——” 一声古朴沉凝的颤音在寂静中荡开,余韵悠长。 她歪头盯着琴,看了几秒。 又屈起指节,不客气的“叩、叩”敲了敲琴身。 随即压低声音,语气贱兮兮的,带着点恶作剧般的亲昵。 “喂,临安,公主殿下?睡美人?日上三竿……哦不,红日西垂啦!起床接客啦,姐妹!” 琴身沉默,毫无反应。 连刚才被拨动的弦都早已恢复了静止,一副“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高冷模样。 显然,临安公主表示拒绝搭理这个扰人清梦的登徒子。 “啧啧啧。” 陈辞撇撇嘴,有大病似的碎碎念着。 “又是日常装死了是吧,行,你清高,你了不起!” “等老娘神通找好思路了,就给你捏个活色生香的大美妞身子出来,看你到时候还怎么缩在琴里装睡!” 她伸出涂着透明指甲油的食指,威胁似的指着琴身。 “到时候给你搞个最骚的宫装,老娘那么多黑丝白丝小短裙,让你天天不重复。” “天天还让你早起请安,端茶递水,捏肩捶腿,晚上还得给本宫暖床……哦不,是守夜!看你还敢不敢不理我!” 琴依旧毫无反应,甚至那沉默里都透出一股“你在狗叫什么”的淡然。 “哇靠,有好玩好喝的,不用招呼就自己跑出来,现在吃干抹净了,平常想找你唠个嗑解个闷,鸟都不鸟一下!” “真是,这届乙方也太难带了叭。”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伸手又“叩叩叩”敲了好几下,力道不大,但节奏透着不满。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临安公主还是没反应。 “行,你清高,你了不起,不出来就不出来呗,谁稀罕啊,哼,本宫去找小暮玩,小暮比你可爱一万倍。” 陈辞悻悻收手,看来这位古琴精·前朝公主殿下·现任躺平大师,今天是打定主意继续她的自闭大业了。 她转身,汉服划出一个不爽的弧度,踩着高跟鞋,噔噔噔的下了楼,脚步声在楼梯上敲出一串愤懑的节奏。 走过拐角,裙摆拽地,鞋跟不小心踩到纱质裙尾。 “哎哟我操——!” 陈辞一个踉跄,抓住旁边的楼梯扶手,才堪堪稳住身形。 避免了从楼梯上滚下去当场表演“仙女下凡脸着地”的惨剧。 她倒吸一口凉气,扶着栏杆,心有余悸的侧身抬脚,看了下高跟鞋的红色鞋底。 嗯,鞋跟没断,就是差点崴了脚。 “妈的,装逼果然有风险,穿裙需谨慎啊……” “这高跟鞋要是去掉“装逼”属性,纯纯的,不就只剩下“累赘”属性了嘛。” “发明这玩意的,百分百是老绅士了。” 陈辞走到一楼,随手脱下高跟鞋,拎在了手里,光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 客厅中,小暮已经醒了,小孩姐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靠枕,沉浸式的看着电视。 无所事事的陈辞,看着同样无所事事的小暮,深深叹了口气。 灵魂:渴望瘫着,现在就想瘫沙发上刷抖音,看小姐姐扭腰摆胯。 身体:要支棱来,刚刚才在景甜甜面前立起了个“少女天师”的高人人设,接了个大单! 理智:尼玛也不能崩得这么快吧,瘫可以,但得背着人瘫,你还要养家糊口还巨债! 最后陈辞还是理智略胜一筹,搞得她着实有点不好意思。 虽然她的灵魂对此充满了渴望。 爪子,很痒。 心里,很馋。 那思绪像野草,疯长个不停。 但,人设不能崩。 她只能把蠢蠢欲动的爪子塞回袖子里,强行按下那颗渴望世俗快乐的心。 唉,人设误我。 辞辞叹气.JpG 算了,搞事业。 她强迫自己从想象中的那些曼妙肢体中挣脱出来,握紧小拳头,给自己打气。 搞事业才能还债。 搞事业才能养家糊口。 陈辞把拎着的高跟鞋扔到一边,光脚走到沙发边,屁股刚一坐下,灵魂又在叫嚣着要摸鱼。 “小辞姐姐。” 小丫头听到动静,眼睛也没离开屏幕,随口问候了一句。 “嗯。” 陈辞有气无力地应道,伸手揉乱了小朋友柔软的发顶。 “小暮,姐姐去小洋楼看会儿书,楼上有个漂亮小姐姐是客人,有什么事去叫我就好了。” “知道啦~” 小朋友点头,目光依然看着电视里正在打小怪兽的画面。 “还有,你自己看电视,别离太近,也别看太久了,眼睛要坏掉的,知道吗。” “知道啦~” 好一个敷衍二连击,干脆利落。 陈辞翻个白眼,看样子是白说了。 她光着白嫩的小脚丫子,就这么踩在午后的青石小道,溜溜达达的,穿过杂草丛生的庭院。 又先拐进了祠堂。 祠堂里,光线昏暗,只有长明灯跳跃着微弱的光晕。 牌位林立,肃穆沉寂。 陈辞熟门熟路的在香案上抽出三炷细香,就着灯焰引燃。 橘红的香头亮起,青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 她将香握在手中,对着牌位的方向,虚拜了三下,才将香插进积满香灰的炉子里。 青烟升腾,在空中散开,带着淡淡的檀香味,也模糊了她妆容精致的脸。 做完这套流程,她才撩开裙摆,不怎么讲究的一屁股坐在了蒲团上。 双手合十,装模作样的比划比划几下。 末了,才开口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开始日常的碎碎念念。 语气轻松的,堪比跟路口边那个风韵犹存的小卖部老板娘唠嗑,一点也没有跟祖宗们聊天的严肃感。 第211章 日常汇报兼许愿清单。 “老祖宗们,我又来看你们啦,下午好哇~” “你们要保佑我这个独苗苗啊,家里快揭不开锅了……” “刚接了个大单,但客户身上的鬼比较害羞,不肯露面,有点难搞……” “你们要是在天有灵,闲着也是闲着,就托个梦给那个穿红嫁衣的姐妹啊……” “要劝劝她,干一行爱一行,让她有点敬业精神行不行。” “赶紧出来走两步,亮个相,我好收了神通……啊不,是帮她早登极乐,大家也就都算搞完了一件事。” “最好再保佑我多接几个像景甜甜和柯已敏那这样人傻钱多……啊呸,是慷慨大方的好客户。” “对了,顺便保佑我抽卡……呃,是抽转盘,手气好点。” “别再出丝袜内衣了,真的穿不过来了,还占地方,虽然都是大牌,款式还多又骚,蕾丝缕空小吊带应有尽有……” “可这些又不能拿去抵债或者换钱吧?还不如给点现金实在啊……” 陈辞絮絮叨叨,拉拉杂杂说了一大通,把最近的烦恼、愿望、吐槽的垃圾话都倒了一遍。 足足讲了十几分钟。 这才说完最后一句。 她才拍了拍手,长舒了一口气,像完成一个日常祈福KpI,心情都舒畅不少。 “老祖们,今天就到这了啊,我先走了,记得努力显灵啊!” 陈辞起身,拍了拍屁股,一扬手和神龛里的牌位挥了挥道别。 这才扭头钻进了旁边的小洋楼。 先是随手抽了几本藏书翻了翻。 《黄庭经》:“上有魂灵下关元,左为少阳右太阴……” 嗯,内景身神,老生常谈。 《清净经》:“大道无形,生育天地……” 《道藏》节选,浩瀚驳杂,砖头一样的厚度。 《吕祖纯阳记》:“恍恍惚惚,杳杳冥冥,如云中观月,雾里看花……丹田暖融,似有灵蛇游走…” 这是前人修行参悟的随笔,字迹潦草,夹杂着一些云山雾罩的比喻和感慨…… 辞辞表示,就不能讲点人话? 她皱着眉头翻了半晌,最后挑了本相对薄些的《坐忘论》,走到书桌边坐了下来。 窗外树影婆娑,偶尔鸟啼车鸣。 陈辞摊开书页,试图集中精神。 “心舍诸缘,住无所有,除疑正信……” “息乱而不灭照,守静而不着空……” “真观者,智士之先鉴,能人之善察也……” 看了没几页,满篇的“虚极静笃”、“抱元守一”、“遣欲澄心”。 虚虚实实,道理讲得玄之又玄,但都是些方向性的理论阐述和心灵境界的描述。 “唉……” 哪个“虚”?哪个“一”? “遣”什么?“观”什么? 语焉不详。 全靠个人“悟性”。 陈辞把书往前一推,向后靠在椅背上,揉着眉心,一脸生无可恋的。 “她奈奈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虚头巴脑,云遮雾绕的……悟性差点的人看这个,跟看天书有什么区别?” “悟到猴年马月才能把这些理论变现……啊不,是得道哦?” 她仿佛看到那种:“寒窗苦读十载道,归来仍是战五渣,”的画面了。 这对急于求成的陈辞来说,这种需要长期静心体悟的传统理论知识,实在没有什么耐心看下去。 总有点“远水不解近渴”的感觉,看得她眼皮发沉,呵欠连天。 “没劲,堪比鸡肋。” 她小声嘀咕,用手指戳了戳那本《坐忘论》。 “食之无味,弃之……好像也不可惜。看来只能存在脑子里,等啥时候灵光乍现,来个福至心灵的顿悟了。” “现在嘛,理论知识再好,还不如氪金来得简单粗暴、立竿见影啊。” “啧啧…由奢入俭……难呐!” “果然,还是被系统这狗东西把胃口养刁了!” 她痛心疾首的批判了一下自己浮躁的心态。 于是毫无心理负担的放弃了继续啃道书。 “算了,算了,与其在这里对着古书犯困,不如去系统空间看看有啥“捷径”可走。” 陈辞打着哈欠,干脆起身进了万界回廊。 【万界回廊】(严重破损状态,能量水平低下,功能缺失96.2%) 【宿主】:陈辞(混沌双魂融合特质) 【阶位】:2阶2级 【功法】:《道经-起始篇》,《洞天蕴神法》,《三棺书》,《葬经》,《祭酒书》,《剑诀-万剑归宗》。 【核心能力】:真灵汲取,神通幽神LV5,神通触灵LV6,神通红尘业火LV2,神通宿命LV1,神通赋灵LV1,神通乾旋造化LV1,通识LV8,乐器掌握LV5,声乐掌握LV3,冷兵器掌握LV5, 【当前可用空间权限】:E级安全区 【真灵商店】: 先天道炁x1。售价:真灵点。 初级寒冰体质x1。售价: 真灵点。 初阶精灵血统x1。售价: 真灵点。 【转盘】:白银大转盘(冷却中,投影),倒计时: 16小时21分8秒, 【因果商店】: 一阶聚气丹,售价:3000因果愿力点。 一阶回气丹,售价:2000因果愿力点。 一阶疗伤丹,售价:2000因果愿力点。 清心符箓(一次性)。售价:1500 因果愿力点。 【转盘】:青铜大转盘(常驻) 【真灵点】:。 【真灵信用点】:0 【混元真灵点】:7(备注:用于特殊兑换、净化、突破等) 【因果愿力点】:。(备注:通过直播等各种表演形式收集产生因果,是欲望情绪和信仰愿力的体现,可用来购买商品抽奖等。) 陈辞看到今天系统商店更新了个很有意思的东西“先天道炁”。 只有四个字,简单粗暴。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修饰注解。 名字朴实无华的过分,价格却丧心病狂的令人发指。 简直十分离谱! 居然需要十万真灵点。 “我滴个亲娘嘞个乖乖啊内个隆里个咚……” 陈辞倒吸一口凉气,眼皮不由得跳了跳。 “十万?这狗玩意,今天这么猛?直接刷新了有史以来最贵的商品记录了好吧!” 这价格,几乎是她目前全部真灵点资产的三分之一! 而且刚好卡在一个让她极度肉疼,又狠点心,“一咬牙一哆嗦就能解决”的微妙位置。 “合着这商店更新,是盯着我钱包余额来设计的吧?” 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起来。 “牛掰!精准收割,刀刀放血!” 惊讶之后,一种更深层的疑惑,爬上心头。 第212章 不能深思,细思极恐。 狗东西居然来了这么一波作死的操作。 这就让她不得不多想了。 “统子啊统子,你不对劲。” 她看着系统界面心里默默想着。 “不止不对劲,是非常不对劲,简直是在我的智商上蹦起了野狼disco。” 毕竟昨天晚上才刚忽悠完临安公主,说要给她搞个身体,重现人间,来个姐妹情深似海。 今天这狗系统,就急不可耐的跳出来给好东西,打算坑她的真灵点了? “先天道炁”,要是换成平常的时候,她也只会单纯的以为是用来给她提升实力的。 可现在,结合给临安造肉体的事,这玩意听起来怎么也是跟先天道体有关吧? 毕竟那么多小说里介绍的,这东西就是一缕先天之源,可塑道基,蕴灵胎,夺天地之造化。 这时机,简直就像是给“塑造完美肉身,提升先天根骨”的临安量身定做的神物啊。 时机和指向性,巧得让她没法不怀疑。 “这统子……安的什么心?” 陈辞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扣着环抱胸前的手臂。 “刻意成这样,真当我是傻子还是眼瞎了?这已经是明晃晃的司马昭之心了吧。连路边的狗子都看的出来它想干嘛了。” 尤其是这一路以来。 每次系统商店里更新的产品,似乎都带着某种微妙的“针对性”。 她缺战斗手段时,【神通·幽神】就出现了。 她需要融入异界时,【神通·触灵】就出现了。 她在考虑照顾小暮时,【神通·赋灵】就出现了。 现在好了,她要开始造小人了,“先天道炁”就“适时”的,以天价姿态登场了。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三次四次…… 每次都是她产生特定需求后,商店就“贴心”地上架对应解决方案。 陈辞甚至都怀疑,她没买的那些,是不是都有什么深意在背后。 “这精准投放的水平,大数据杀熟见了都得跪下喊祖师爷!” 陈辞心里嘀嘀咕咕,疯狂吐槽。 “算法要是能精准到这地步,前世那些互联网大厂早统治银河系了!” “要说这破系统没有点独立的自我意识,只是死板的程序……呵呵!” 可问题是,这狗玩意从来都不带搭理她。 无论她骂的多脏,都跟死了……啊不,就跟个真正莫得感情的程序一样,只提供冰冷的数据和交易界面。 装高冷吗,啊? 啊呸,就怕不是什么好玩意,憋着坏呢。 假设,嗯……假设一个拥有自我智慧的系统意识。 但他它却始终伪装成无自主意识。 同时,又恰到好处的,不断用各种她难以拒绝的“好东西”诱惑她消费真灵点。 那么问题来了。 这么个视角去思考的话…… 这玩意儿……真的只是个“受损的、需要修复的金手指”那么简单吗? 真的是“混沌树”幻化而来的吗…… 修复自身需要“世界碎片”和能量又是真是假…… 它到底想干什么? 它选中自己,真的只是因为“混沌双魂特质”这个听起来奇怪,但细想没啥逻辑的理由? 还是说,只是恰逢其会的,随机抓壮丁? 陈辞越想越觉得可疑。 “这狗东西,恐怕是要躲在后面暗戳戳搞事吧?” “她奈奈的,指不定就挖了个大坑等着我跳呢。” “要说没这个可能,我把名字倒过来写!再吞一千根针!” 嗯。 不能深思。 细思极恐。 太深层次的东西,陈辞觉得现在自己还没本事接触。 想了也是白想,除了让自己睡不着觉,屁用没有。 要是现在和统子撕破脸了,怕不是没好果子吃。 陈辞冷静且从心的分析着。 “不行不行,稳住,苟住,暗中观察,猥琐发育。” 那么,眼下最现实的问题来了。 她盯着那价值十万的“先天道炁”,又看看自己三十五多的真灵点余额。 买,还是不买? 买了,可能正中系统下怀。 顺着它疑似设定好的剧本走,天知道后面有什么在等着。 不买……氪佬的品德让她又有点过意不去。 毕竟这“先天道炁”本身,一看就是牛逼的要死的好东西。 错过这村,可能就真没这店了。 多少电影动漫里,出现个大机缘就屠个十万八千里的,都属于常规操作了。 “头疼……” 陈辞揉着太阳穴,感觉刚在祠堂清空一点的脑子,又被新的纠结填满了。 “算了!” 几秒后,她一拍大腿。 “有肉不吃,天打雷劈!这是天道都认可的真理!” “而且,还容易横生枝节,引起不必要的反弹,先买为敬,把基本盘稳住了再说。” 万千念头不过转瞬之间。 陈辞蛐蛐了那么多小算盘,不过几秒过去。 有了决定后,她脸上熟练的堆起了一副“地主家傻女儿中了头彩”般的欣喜表情。 “买买买!” 她对着狗系统,嚣张跋扈的喊道。 “不就是十万吗!姐有的是真灵点!氪!往死里氪!姐氪得起!” “老娘神国现在天天都有收益,跟印钞机似的!大不了十天后又是一条好汉……啊不,是又一条好富婆!” 霸总辞一上线,开口就是一股子“老娘不差钱”的铜臭……啊不,是金钱的芬芳味道。 反正目前看来,硬刚不明智。 胳膊拧不过大腿。 就像被神秘大佬包养的小三,明的弄不动金主爸爸,还得不断的曲意逢迎,婉转承欢的。 可暗地里谁怕谁啊,自己多攒点私房钱、多长点本事,等个时机,再暗搓搓的给它来个狠的,这总没错吧。 她现在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了。 人美路子野!听过没? 手指连点,选择购买。 【叮!消耗真灵点,成功购买“先天道炁”。】 【叮!消耗8000真灵点,成功购买“初级寒冰体质”。】 【叮!消耗真灵点,成功购买“初阶精灵血统”。】 将真灵商店更新的三样都买了,花费的真灵点。 真灵点余额瞬间从暴跌至。 一阵熟悉的,仿佛心尖肉被割走一大块的绞痛传来。 “嘶!!!氪金的感觉……” “真特么肉痛!可又……真特么爽啊!” 第213章 老娘未满十八岁啊。 忽略掉那份被算计的感觉。 看着个人空间里多出的三个东西。 一种“氪金战士无所不能”、“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的豪迈感。 再次油然而生。 “唉,狗系统……” 她看着那依旧冰冷沉默的界面,忽然有些惆怅。 “你要是个正常点,只会‘叮叮叮’的,或者傻白甜一些,只会‘嘤嘤嘤’发布任务,给奖励的系统该多好啊。” “我才刚享受到当神国小老板,躺着收租的乐趣,就给我来这么一下……” “唉,这当老板是真的爽啊!” 她掰着手指想着。 “神国天天自动打钱,昨天到现在才多久?真灵点就涨了一千多,愿力点也涨了五千!躺着变强,太爽了!” “想买啥就买啥,随便氪……虽然氪完还是肉痛。” “唉……” 辞辞叹气.jpg 不想这闹心窝子的事了。 抛开杂念,她熟练的又点开了【白银大转盘】和【青铜大转盘】,把今天的抽奖次数清空。 一阵眼花缭乱,又花里胡哨的漫长抽奖之后。 白银转盘的保底光芒闪过,出了件女式长袍,名字叫清灵法袍。 月白色,带着淡淡流光,莹润如水,质感也是不错,细腻柔软,触手微凉。 属性:提升灵气吸收速度,拥有一定的防护能力,恒定附带“清洁”、“避尘”、“微光”效果。 “嗯,实用,还能coS一下仙气飘飘的仙子姐姐……” “就是现在也算夏天了,穿这玩意出门,怕不是得被当成神经病或者重度中二患者。先收着吧,总有能用上的时候。” 陈辞满意点头,看着另一件清梦法袍,这下好了,有新皮肤可以换着穿了。 接着是青铜大转盘。 指针飞旋,转转转转转……停下停下停下…… 突然出现了个似乎有点不一样的光芒。 【获得:保时捷911 turbo S cobriolet。】 一辆线条流畅、骚气冲天的红色跑车出现在了个人空间里。 金属漆面反射着光泽,仿佛在无声地叫嚣着“快把我开出去炸街! 陈辞:“……” 陈辞:“???” 陈辞:“!!!” 她盯着那辆红得刺眼的跑车,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好几下。 最终还是没忍住,对着系统吐出了酝酿已久的卧槽。 “不是……狗系统,这是几个意思啊,我还没喝呢,你就先颠成这样了?” “我!现!在!未!成!年!连!驾!照!都!没!有!你给我这玩意儿?” “还是特么骚包红的保时捷911?除了馋我有毛用?” 她对着系统界面无语凝噎。 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嚣张肆意的开着这辆骚包红,刚一出现在温陵城的街单上准备炸街。 就被骑着警用摩托的帅气交警大叔,用一副“我盯你很久了”的眼神拦下来。 “小姐,请出示一下您的驾驶证、行驶证。” “……没、没有驾驶证。” “嗯?那这车?” “啊……朋友送的。” “身份证呢?” “……也没带……” 交警大叔那复杂中带着“果然如此”,了然中透着“又是一起典型案件”的眼神。 噫~ 真是…… “开这骚包红上街,是嫌交警大叔不够关注我吗?” “还是觉得我破产千金的人设不够稳,需要加点‘无证驾驶豪车’的作死buff,顺便再多背几张罚单?” 不过…… 陈辞咬着指甲,眼神飘忽起来。 好像……前世有几个妹妹嘴碎说过,说什么交警一般不咋查开豪车、尤其是超跑的漂亮妹子? 理由嘛,五花八门。 毕竟不管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又或者看起来像是被富豪包养的金丝雀,恐怕查了都怕惹麻烦。 辞辞沉思.jpg 这谣言到底靠不靠谱? 在线等,挺急的。 苦思无果,算了,先放着吧,就当又多了个大型手办玩具。 说不定哪天就能用来装逼……或者泡个……呃,用豪车形象达成某种战略目标? 陈辞只能这样强行安慰自己。 至于保底又是出的【月山酿】。 老演员了,没啥好说的了,也行吧,常规操作,反正酒也不错,说不定能用来泡…… 呃,是结交江湖好妹。 现在奇奇怪怪的玩意,也算见的越来越多了,这月山酿也能算得上是硬通货吧。 毕竟这么牛掰的酒,指不定哪天又开发出什么新用途,好东西多多益善准没错。 至于剩下的洗髓果蟠桃啥的,还有那百货产品,又多了好大一堆。 这是不是得再弄个房间出来存放? 太多了,再堆下去早晚是个问题。 看来得想办个法处理了。 氪也氪了,抽也抽了,该肉痛肉痛完了,该吐槽也吐槽爽了。 陈辞面无表情的叉掉系统界面。 直接忽视了系统那些提示消息和那增加了百分之零点一的破损度。 回到现实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姣好的曲线在空气中展露无遗。 既然统子要装死,她就陪它装死。 “你装你的傻白甜,我演我的懵懂少女。” 陈辞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看谁熬得过谁。等老娘实力上去了,把你底裤是啥颜色都扒出来!” 嗯,这么说的话,以后要改口叫统子姐了,毕竟作为淑女,扒男孩子的裤衩不太好。 这换成两个淑女的话,淑女的事,能叫扒吗,那叫深入交流。 对吧,没毛病!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她很好奇,等破损度达到99.99%的时候,统子姐会不会急眼跳出来? 她现在又不是那个没见识的懵懂少女。 尤其是看过那么多污染或者夺舍啥的。 呃,这么一想,之前觉得系统要挖的大坑,该不是就这个吧? 那可得小心一些了,可别以后被摘了果子。 果然,天底下这种“天上掉馅饼”和“系统流老爷爷”的好事,都需要抱有极高的警惕才行。 “世界上没那么多好人,我说的!耶稣来了也是这个话!” 辞辞叉腰,自信的一批。 第214章 钢琴声与老别墅。 “她奈奈的,没想到有一天,还得感谢黑暗火灵儿送来的助攻了?” “要不是这姐妹天天闲的没事,顺着因果线跨时空打击报复,老娘想让统子姐血崩还真没那么容易啊。” 陈辞放飞自我的又想了一会儿,也没急着回主楼。 半晌后,才盘腿坐下,打算继续修炼,搬运周天。 氪金完毕,正事要紧。 只有实力上去了,说话才能有底气。 想搞什么骚操作也才有路子不是,比如,将那颗混沌树苗给那啥了? 陈辞随手掏了几个洗髓果和蟠桃,又拿了壶月山酿,开吃修炼。 精纯的灵气和药力在体内化开,融入四肢百骸,滋养着魂灵。 “果然,氪金改命,古人诚不我欺……” 陈辞再次沉浸在修炼的快感中,无法自拔。 …… 同一天,深夜。 第七局东南分局,数十辆黑色的越野车正在高速上疾驰,开往闽省鹭岛。 鼓浪屿已经被完全封禁。 此刻,那个以钢琴声与老别墅闻名的文艺小岛,已然成为军事管制区和超凡事件应对中心。 闽省第七局能动用的精锐力量,超过六成正在向那里集结。 甚至连驻扎在附近安惠县的海军某部,也接到了协同命令,派出舰艇和陆战队员在外围构建了第二道封锁线。 这里原本存在的噩梦空间,再经过多日的酝酿,其活跃度和稳定性指标正逼近某个临界点。 原本早就过来处理这事的龙虎山高功和专家组,早就一筹莫展,没有半分办法。 而目前监测到的空间波动模式,与之前刺桐一中“颜如玉”事件收集到的数据,存在令人不安的相似性。 它似乎也想像颜如玉那样,将自己的规则领域,向着现实世界展开侵蚀。 车队中段,一辆内部空间经过拓展的指挥型越野车内,气氛凝重。 里面正是白鹿和林玄真、程锦童三人。 白鹿靠在特意改装过的座椅里,腿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灰色羊毛毯。 车厢顶灯在她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让她本就苍白的肤色更显透明,脸色带着明显的病态与倦怠。 她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浏览着不断更新的前线简报和能量谱分析图。 “玄真,鹭岛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白鹿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带着熬夜后的微微沙哑与少女原本的冷冽。 她们已经连续加班了很多个日夜了,就算在车上,想眯一会儿休息的时间也没有,眼下的黑眼圈快比眼睛还大。 压力不仅是来自刺桐一中“书中境”事件的后续影响和报告。 更源于省内日渐频繁,等级不断提升的超凡事件。 甚至连每一个仪器观测到的觉醒者,都需要第七局第一时间去记录管控。 每一天都有海量的事件需要处理。 “刚发过来的资料显示,鼓浪屿的异常能量指数明显又在攀升了,过去二十四小时增长了百分八,最近一周累积已经提升了百分二十五。” 接话的是林玄真,声音同样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她操作着平板,调出卫星遥感热图和灵力波动频谱,共享到车内的显示屏上。 嗡的一声轻响,光影交织。 只见代表鼓浪屿的区域,被一圈深蓝色的、象征高强度结界封锁的光环笼罩。 而在光环内部,原本应该是建筑和绿地的热成像图上,却分布着好几团不断游动变化的炽热能量源。 而光谱分析结果,指向高活性生命体反应。 “更麻烦的是这个。” 林玄真放大其中一段高帧率监控画面,那是布置在岛内制高点的灵能摄像机捕捉到的片段。 “结界内部观测到的持续性高能生物,经过总局分析科和几个道门、佛门研究机构的联合谱系比对……”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带着些许压抑后的惆怅。 “倾向性结果显示,其特征与古籍记载及少数先前接触案例中的……‘龙类’生物,匹配度最高。” “而且……从能量反应规模和虚影数量推断,不止一条。” 画面被投射到前挡风玻璃内侧的hUd上。 虽然隔着结界和夜晚的雾气,影像模糊且充满噪点。 但依然能清,在海水浓缩而成的深蓝云雾之间,有几道极其修长蜿蜒,且又充满力量的阴影在缓慢穿梭游弋。 它们每一次扭动身躯,都引得周围的结界产生水波般的剧烈荡漾。 那气息中古老、蛮荒、令人灵魂本能战栗的威压感,哪怕隔着屏幕和数百公里距离,依然丝丝缕缕的渗透出来。 “艹!” 驾驶座上,开车的童锦程听的眉头紧锁,也是没忍住,低低骂了一句脏话。 他今天没像往常那样,穿的骚里骚气,而是换上了第七局的黑色制服。 但领口依旧习惯性的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 此刻,他那张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笑意的精致脸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焦躁。 程锦童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方向盘边缘。 “怎么会是龙?还不止一条!难不成真就和当地那个‘五龙护岛’的古老传说对上了?这是要五龙复苏?” “小白,出发前你可不是这么跟我讲的,你不是说就一小任务啊,缺个开车的,没必要这么坑哥吧?” “龙啊!那是龙!这种……这种神话生物的能级和不确定性太大了,跟颜如玉那种规则怪可是完全不同啊!” 他透过后视镜飞快的瞥了一眼后座的白鹿,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林队,小白,你们说……它会不会也像颜如玉那样,冷不丁就‘砰’的一下把领域全铺开,直接来个现实侵蚀?” “到时候整个鹭岛,甚至对岸的思明区都可能被卷进去,我们可不一定再有上次那种狗屎运,天上掉下个‘星主’来救场了!” 上次刺桐一中的“书中境”事件,虽然最后被那个神秘的“星主”以碾压姿态解决,没造成大规模伤亡。 但事后复盘,第七局内部评估的结论是:侥幸,纯粹的、不可复制的侥幸。 那种级别的存在,其行为模式根本无法预测,更谈不上依靠。 第215章 那些迷人的老祖宗啊。 白鹿的目光从平板上移开,投向hUd上那游动的龙影。 神情清冷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缕意味不明的凝重。 “无法确定。” 白鹿摇摇头,语气是惯有的平淡。 “颜如玉属于高度特化的‘概念规则类’异常,其存在形式和攻击模式有其内在逻辑不是我们能破解的。” “神级生物离我们还是太遥远了,祂们的秉性以目前的数据体现,并没有什么可以参考的判断方式。” “而这次鼓浪屿的能量反应,所能判断出的一些因素……” 她顿了顿,调出一份对比图表,抬眸看向正在对着后视镜张望的程锦童。 “更接近具有强大物理干涉能力的‘生物侧’或‘元素侧’。” “简单说,破坏方式可能更直接,更暴力,更像我们理解中的‘武力战斗单位’、‘顶级掠食者’或‘天灾化身’的战斗模式。” “这是参考‘星主’当时展现过的部分能力倾向,所得出的判断,但具体形态和攻击模式未知。” “威胁评估模型中,其瞬间物理破坏力和持续作战能力的预期值,远高于颜如玉。” 林玄真随手往身侧探了下,手中多出一个烟盒,左手指节往盒盖上一搓,抬手,微微低下头,咬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 她没点上火,红唇咬动,只是用力咬了几下,带着几分泄愤意味。 林玄真望着车窗外的黑夜,也是不由的苦笑着摇头,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无奈。 “上面压力很大,唯一被灭掉的噩梦空间,所有的东西都被星主带走,甚至连空间本身都被祂顺手给扬了。” 林玄真叹了口气,语音含糊,右手的打火机在指尖来回绕着圈,流动的气流让火光摇曳不定。 “里面是什么情况,双方战斗方式与上限,我们除了多了一些猜测和观测数据,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话音落下。 “啪~” 林玄真将烟点燃,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散开,缭绕的白色更添几分愁绪。 “现在倒好,颜如玉事件刚过,星主不知所踪,下邳古战场那边,还不知道里面蹲着哪位老祖宗,会不会炸。” “这边鹭岛也跟着凑起了热闹……” “如果再冒出一个颜如玉或者星主那种级别的……” 她话语停顿了一下,又吐出一个烟圈,才接着说道。 “不,甚至哪怕只是来了一个接近的,我们现有的应对体系和力量配置,恐怕就会非常被动。” “到时候,信息捂不住,场面控不住,好不容易维持住的‘表面平静’,可能说崩就马上崩掉了。” “颜如玉和那个神秘的星主,真是结结实实给我们上了一课啊。” “上面原本还想借着近期解决的那几起S级事件,顺势公开灵气复苏的部分真相,推出试点性质的‘全民潜能激发与基础修炼引导计划’。” 程锦童抽出一瓶水喝了口,抿了下有些干涩的嘴唇,才有些气愤的接了一嘴。 “也该这样了,温水煮青蛙,总好过哪天锅突然炸了。” “而且,全世界都在等着我们这个华夏老大哥先站出来,想看我们会怎么出这第一张牌。” “很多国家,特别是那些自身历史短、超凡传承近乎空白的地方,就指望我们能趟出一条路,他们好跟着学。” “可惜了……” 白鹿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眼神依旧看向那些数据。 “计划终究是赶不上变化。如果是这次事件之前,那还好一些,但现在,星主的实力展示得太‘充分’了……” “充分到足以让上面重新评估我们手中掌握的‘底牌’分量。” “我们堂堂神州上下几万年的历史,那些迷人的老祖宗,可真是留下了好大一摊的‘底蕴‘啊。” 林玄真叼着烟,目光空洞的看着飘散的烟雾,喃喃着开口。 “呵呵,搞到现在,我们手里最大、最亮的那几张‘王牌’,要么是刚从土里挖出来、还没擦干净泥的‘古董’……” “要么,就是像星主这种,根本不在牌桌上,甚至连是红是黑、是人是鬼都搞不清楚的‘幽灵牌’。” “一个立场不明,踪迹成谜,实力强悍到足以单枪匹马,在极短时间内镇压一个超S级规则类异常的存在……” 白鹿顺着林玄真的话语,说了下去,只是声音有些低沉,手指摩挲着键盘。 “这个存在,就足以让任何谨慎的决策者,把已经拟好的公告和计划全部压回抽屉最底层。” “现在亮牌?呵,我们手里的大牌,还是不够大,也不够听话啊。” “这要是我们亮出的‘大王’,万一旁边站着个随时能掀桌子的‘星主’,这牌局还怎么玩?谁还敢跟?” 童锦程听得烦躁不已,将车窗玻璃降了点下来,把原本打理得不错的发型吹得一团糟。 初夏的夜风猛的灌进车厢内,吹散了少许有些凝滞的烟味。 他提高了几分声音,语气里都是强烈的不满。 “那现在上头什么想法,就这么拖着?看着这些牛鬼蛇神一个接一个冒头?然后让我们跟在后面不断救火?” “最近可是有不少觉醒失败的崽子们,跳出来搞事,还有些有了点奇怪能力的觉醒者,也是蠢蠢欲动了。” “尤其是那些闻着腥味就想搞事的邪教杂碎,可不会排着队等我们慢慢准备好。” 白鹿拉了拉毯子,沉默片刻,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夜色浓郁,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 是啊,不能等了。 现实与超凡原本维持的那层薄纸,早已经被颜如玉与星主那些不讲道理的力量展示,捅出了巨大的窟窿。 她心里默默想着。 如果将一切摆上台面的话,以目前掌握的力量,恐怕真的无法震慑暗处的魑魅魍魉,淫祀邪神。 毕竟,光目前发现已知的,像下邳古战场那样的封闭结界,国内就已经多达上百处了。 更别说,还有那些远超人类所能掌控的那种神明级别的力量。 第216章 相同夜空,不同故事。 颜如玉虽然没有造成死亡事件。 可那种不讲道理的规则体系,根本就没有哪个国家有办法破解。 更何况那个破坏力更明显的星主,虽然祂展现出来的是相对“温和”的形态。 实力碾压,但不滥杀。 可祂毕竟是失联状态。 立场不明,目的不明,行为逻辑不明! 谁也无法断定,下一次祂出现时,会是何种姿态。 然而……话说回来。 接下来那些即将苏醒的空间,才是最令人头痛的。 要是里面走出来的,不是相对“讲道理”的规则怪,也不是立场模糊但至少维持了基本秩序的星主…… 而是那种带着原始蛮荒的杀戮欲望、视人类如蝼蚁草芥的古代凶神或邪神呢? 如果祂们像某些志怪小说里记载的鬼王那样,纯粹为了吞噬血食和灵魂而展开无差别的大屠杀呢? 这些无序杀戮的展开,人类文明,在这种层级的混乱暴力面前,能撑多久? 一个星期?一天?还是几个小时? 秩序崩塌,文明倒退,甚至……种族存续危机。 这绝非危言耸听,甚至,人类恐怕将快速迎来毁灭。 “所以。” 白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车内两位同伴,语气里带着不符合她年龄的坚定与决绝。 “鹭岛,必须守住,至少,在培养出我们自己的星主级战力之前,不能再出乱子了。” 她指向hUd上鼓浪屿的结界图像。 “我们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多的排除这些“地雷”,或者在它们爆炸前,建立起足够坚固的“防护墙”。” “就算我们应付不了,也需要摸清里面的情况,评估威胁等级,才好为后续行动……做准备。” 越野车引擎轰鸣,朝着被海军部队和第七局力量重重封锁的鼓浪屿方向,疾驰而去。 那里,深蓝色的结界光幕在夜色中隐隐波动,内部模糊的龙形虚影游弋,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仿佛沉眠的古老凶兽,随时可能睁开冰冷的竖瞳。 …… 安南市。 当天夜晚,夜白下播后,在安南老家泡了个澡,才穿着清凉的吊带睡裙,在舒适的床上沉沉睡去。 白天的直播和舟车劳顿,消耗了她太多精力。 然后,她坠入了一个梦。 一个极其逼真,绚烂辉煌,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神圣梦境。 梦中,她并非在老旧的教堂,而是悬浮在一片闪烁着柔和金光的无垠云海之上。 脚下是绵软温暖的光云,远处,是由纯粹光与音乐构筑的宏伟殿堂,圣歌缥缈,若有若无。 一个温柔慈爱,包容世间一切苦难的母性声音,在她脑海深处轻轻回荡。 抚慰着她白日直播的疲惫与内心深处些许的不安。 她看到一个完美到无法形容的女性身影,笼罩在圣洁的光辉中。 背后,十六翼光羽织就的翅膀缓缓舒展,每一片羽毛都流淌着晨曦般的光泽。 那身影是如此的美丽神圣,充满力量,却又带着一种疏离与非人的完美。 令人心生敬畏,不敢亵渎,却又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献上所有的信仰。 没有言语交流,只有纯粹的感受与意念的流淌。 夜白感受到的是无条件的爱、绝对的公正、创造的喜悦与秩序的和谐。 仿佛漂泊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归宿,回到了生命最初的源头,被无边的温暖和光明彻底包裹,沉溺其中,不愿醒来。 又仿佛有什么东西,借着这场神圣的梦境,悄无声息地,在她灵魂深处,留下了一粒微小的种子。 …… 温陵陈园,晚风温柔。 带着初夏的微醺,拂过荒芜的庭院,卷起几片落叶,窸窣作响。 石亭里,陈辞面前架着手机,直播间开着。 屏幕上,“仙气飘飘”、“女神看我”、“老婆贴贴”之类的弹幕疯狂滚动。 陈辞照例是直播挂机修行。 她一袭汉服,盘膝而坐,双眸微阖。 看着仙气飘飘,岁月静好,似是九天玄女临凡尘,又像宗门里高冷的大师姐在静默修行。 实际上,辞辞忙的不可开交,压根就没空理会弹幕的鬼哭狼嚎。 只是因为今天晚上,她不是在运转周天吸纳灵炁,而是在左臂窍穴,继续构筑她的“雷府三十六星君”。 轻车熟路。 毕竟这事儿,她在“祭灵”世界干过不止一次,已经相当熟悉流程了。 虽然主世界的天地灵炁浓度是磕碜了点,还达不到祭灵世界那样的汹涌澎湃。 不过对陈辞构筑心棺的流程来说,影响不大。 毕竟她现在“洞天蕴神法”用的贼六,完全就是洒洒水的事情。 更何况雷府星君的概念真意,她都已经领悟过一遍了,现在纯纯的都是一些体力活。 唯一的麻烦的就是…… “唉,就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这愿力点,祭灵世界烧几遍,现在又要再来一次……” 感受着因果愿力点缓慢而坚定地下降,陈辞内心默默流泪。 “这星君小姐姐,一个个的,都是吞金兽,比养个真人女朋友还烧钱。” 但没办法。 实力才是硬道理。 才是安全感唯一的来源。 尤其是在见识过那些动不动就想灭世的疯批大佬。 以及可能憋着坏的“统子姐”之后。 这种紧迫感就更强了。 “卷,往死里卷,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 她咬咬牙,忽略掉肉痛的感觉,集中精神,一个接一个窍穴地构筑下去。 概念成符,融于心棺,观想星君,煅烧信仰…… 流水线作业,熟练得让人心疼。 一个窍穴微微震颤,被点亮,深处有细微的紫色电光一闪而逝。 隐没。 “雷母”概念,成功入驻,封存于心棺,显化为几分陈辞模样的女星君。 下一个。 银白色毫芒隐现,稳定盘旋,“电母”归位。 再下一个。 青色气流凭空而生,带着细微电芒的灵动,萦绕不散,“风后”诞生。 效率确实比之前在祭灵世界,快了好几倍。 毕竟氪金战士的快乐,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且枯燥。 等到11点结束直播打算休息的时候,陈辞已经构筑了三个星君窍穴了。 分别是最常用的雷母,电母,风后。 第217章 魏武严选。诚不欺我。 感受着左臂窍穴所反馈的生命精华,还有那再度提升的周天运行速度。 陈辞也不由露出一副得意的嘴脸。 “啧,老娘的限定手办,珍藏版星君,又回来了几个了,哈哈哈,都是漂亮又能打的小姐姐,养眼又实用。” 她心里还是蛮开心的,有颜有值,还能挂机自动涨修为。 哈哈哈。 收工下班。 回了主楼,客厅中。 小暮穿着睡衣,早已经在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小嘴微张着,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了,还睡得呼呼响。 傻狗也把自己团成了个球,蜷缩在小朋友怀里,老老实实的趴着,毛茸茸的一团,睡得呼哧呼哧。 一人一狗,睡得那叫一个同步有节奏感,呼噜声此起彼伏。 陈辞失笑,放轻脚步,小心的抱起小朋友软乎乎的身体。 顺便踹了踹傻狗的小屁股。 “喂,狗子,回你狗窝睡去,别半夜起来拆家。” 傻狗睁开一条眼,不满地“呜咽”一声,还是扭着屁股,颠颠儿地跑向大门边的专属狗窝。 陈辞抱着小暮往楼上的卧室走去。 “唔……小辞姐姐……你回来啦……” 小丫头在梦里嘟囔了一句,脑袋自发地在她怀里蹭了蹭,继续睡。 把小朋友安顿回房间,盖好小被子。 “晚安,小朋友。” 她轻声说着,顺手摸了摸小暮的额头,虽然有些怪异的老父亲感觉,不过小朋友睡着还挺可爱的哈。 嗯。 顺便在掐一下小暮儿日渐圆润的小脸蛋。 做完这些,陈辞才满意的回到自己房间。 拿了条浴巾。 她转身走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温热的水流冲唰而下,冲掉一身修炼后的薄汗和一天的疲惫。 水汽氤氲中,她看着镜子里那张带着水珠、越发显得纯净又漂亮的脸,无奈的叹了口气。 “顶着主角的人设颜值,干着牛马的活,万幸生活开始好起来了,少女辞,老子没辜负你这一身好皮囊吧。” 洗完澡,她裹着浴巾,一边用毛巾擦着长发,顺手就把那三位新鲜出炉的女星君,“扔”进了苍月神国。 “去吧,皮卡丘……啊不,是星君们!去跟那些鸟人梦魇耍子去!多蹭点经验,早点升级,早日成为老娘手中合格的打工人。” 隐约中,耳边仿佛传来了神国战场里,那遥远的厮杀与雷鸣。 她满意的点点头。 很好,神国农场自动化打怪,星君经验宝宝挂机成长流水线,完美闭环。 可持续性竭泽而渔……呸,是可持续发展——“成就达成”。 吹干头发后,她换下浴巾,穿了件吊带睡裙,便来到了景甜甜的房间外。 “叩叩叩……” 轻轻敲响了房门。 “请进。” 里面传来景甜甜柔柔的声音,这个退圈少妇还没休息。 陈辞推门进去。 景甜甜已经换上了吊带睡裙,正靠坐在床上玩手机,眼神有些怯生生的。 睡裙内搭都是陈辞友情赞助的。 一套浅紫色的真丝吊带睡裙,来自青铜大转盘的慷慨馈赠,都晾洗过了,陈辞还没穿过。 旁边的衣架上,还挂着同系列的内衣和外衫。 没办法,景甜甜来得着急,除了那个装着“无事发生”婚纱的帆布包,啥贴身衣物都没带。 灯光下,景甜甜也是卸了妆,洗漱完毕,素净的脸蛋带着孕妇特有的柔和光泽。 黑长直发披散在肩头,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娇弱感。 吊带睡裙贴合着身体曲线,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大片细腻的诱人沟壑。 腰肢依旧纤细,但可能是因为怀孕,小腹已有微微的弧度,反而更添一种独特的孕育生命的风韵。 臀形挺翘,将睡裙撑起一个饱满的弧度,在柔和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两人身材看起来相仿,陈辞一开始也只是好奇问了问,没想到还省了不少麻烦。 陈辞是标准的少女身段,身高170cm,体重46kg,胸围94cm ,腰围60cm,臀围92cm。 属于纤细柔美型,看着清瘦,但该有料的地方也绝不含糊,是那种暗藏汹涌的少女模样。 景甜甜略高一些,更显丰腴柔媚。 她身高173cm,体重50kg,胸围102cm ,腰围68cm,臀围98cm。 标准模特骨架,瘦不露骨,丰不余肉,而该有肉的地方……简直是慷慨得不像话。 如今更是添几分孕期独特的柔润风韵,整个人透着一股汁水饱满的成熟风情。 陈辞的睡裙穿在她身上,尺寸果然差不多,可以说是旗鼓相当,相当接近,惺惺相惜了。 就是景甜甜穿的会显得更为紧致性感一些,胸前高耸,更为紧绷,更显的呼之欲出。 裙摆显短,裙下风光更为亮丽,大腿根笔直白皙,润的耀眼。 陈辞和景甜甜可以说是……各有千秋,难分伯仲,互有胜负,春兰秋菊,夏荷冬梅…… “不愧是女明星,这身材管理,这锁骨,这胸型,这腰臀比……” “啧啧,就是我赞助的睡衣,穿她身上怎么感觉比穿我身上还好看来着?” “这合理吗……以前怎么没发现,怀孕了的会这么顶。” 陈辞内心滋溜了一下口水。 这气质,这视觉冲击,高挑丰腴,骨肉匀停。 不愧是魏武大帝严选类型,有几个魏武遗风的天赋奇才,看了会不蠢蠢欲动的。 尤其是这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丰腴曼妙,还有那惊心动魄的胸臀腰线……咳咳。 “妈的,我在比较什么?冷静,陈辞,你现在也是个女人,啥玩意都做不了,就算搞到手了,不还是更难受!” 她强行按下内心蠢蠢欲动的“前世之魂”,脸上摆出正经无比的表情。 嗯,今晚上陈辞是得跟着景甜甜一起睡。 两人晚饭的时候约好了。 理由也是冠冕堂皇,主要还是为了观察她噩梦情况。 睡一起方便一些。 绝对!不是!因为!景甜甜那副我见犹怜,身材爆表的未亡人…… 啊呸,是待育少妇的风情,精准戳中了她前世的xp。 也绝逼不是为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窥视癖好。 毕竟她又没有作案工具,硬件条件它也不允许啊,有心无力,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是吧。 她一个灵魂年龄36岁,生理年龄17岁的“少女”,都是女儿身,睡一起交流一下护肤心得、孕期体验,很合理吧? 第218章 孕气充盈,大吉大利! 陈辞的目光不经意间,来回停留在那片白腻沟壑上,表面上却是稍显做作的一派风轻云淡。 虽然内心有个小人在疯狂蹦迪高喊着awsl。 嗯,非礼勿视,非礼勿扰,但……真的好好看。 这孕期的韵味,绝了。 “陈大师,今晚就麻烦您了。” 景甜甜看着陈辞,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红晕。 “您说今天晚上她还会来吗。” “没事,有我在,来了更好,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叫我小辞就好了。” 陈辞摆摆手,推门走了进来,动作自然无比。 “睡衣还合身吧,感觉怎么样?” “合身,这家衣料不错,穿的很舒服,回去我也得去买几套,真是谢谢你了,小辞。” 景甜甜放下手机,身子往里挪了挪,将床位让出了些位置。 陈辞掀开被子躺下,淡淡的馨香从景甜甜身上传来,不是香水,更像是沐浴露和体香混合的味道。 很干净,好闻,有点……还很上瘾。 嗯,真的挺好闻的,香香的少妇,真是与众不同。 陈辞默默的吸个不停。 两人并排躺好。 夜色深沉,月华如水。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气氛朦胧而私密。 一开始是有点尴尬的沉默。 还是景甜甜先开了口,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睡前已经有些困顿的慵懒。 “小辞,要是没有小暮,你……以前一直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吗?” “是啊,祖宗留下来的,破是破了点,但好歹是个窝。” 陈辞盯着天花板,语气随意,满不在乎的。 “就是太大了,打扫起来能累死个人,就算请保洁,都得不少的钱。” “我觉得挺好的,很安静,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景甜甜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我以前……经常连轴转拍戏,住酒店的时间比在家还多。有时候半夜收工回到酒店,那种空荡荡的感觉,才最难受。” “理解,社畜的悲哀,灵魂无处安放,四海皆通。” 陈辞深有同感,毕竟前世也没少经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主要是景甜甜在说,声音轻柔,带着点孕期特有的温软。 说她以前没成艺人之前的生活,后来第一次做女主角时的紧张与拍戏的紧张。 说起圈内一些光怪陆离,真真假假的八卦趣闻。 哪个以怕老婆着称的大导演,其实私下里玩的很开,甚至来着不拒,不分男女。 又有哪个银幕硬汉明星,其实是个二次元宅男,经常跑去漫展玩cos。 还有哪些当红小花和奶油小生,背地里烟酒什么的,搞得非常凶…… 聊天过程中。 还不时谈起怀孕初期的时候,那种奇妙中带着点忐忑的幸福感。 现在又如何满怀期待的,规划着退圈后的生活…… 想着以后要学烘焙,要在庭院里种满鲜花,要陪着孩子慢慢长大…… 她的声音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也带着被噩梦缠绕的不安。 “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摸摸肚子,感觉好奇妙,” 她的手无意识地放在小腹上,眼神温柔。 “里面有一个小生命在慢慢长大……虽然来得意外,但我真的很期待。” 陈辞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听着,偶尔插科打诨几句。 或者用她前世在娱乐圈浸淫多年的毒舌,精准吐槽某个景甜甜提到的,她也有所耳闻的“圈内大佬”。 “哇,那你岂不是见过那个谁,他私下真的那么……嗯?” “哈哈,还有这种操作,贵圈真乱,果然名不虚传,一代新人换旧人啊。” “嗨,那位啊,人设崩得他妈都不认识了吧,我听说她私下玩得可花着呢,剧组夫妻都是小意思了,简直就是剧组联合国……” “哦,那部戏啊,听说男主和女配在房车里对台词对得可热闹了,可谓是相当深入浅出,姿势百出啊。” “可以啊姐妹,车速够猛的,一次中奖!” “退圈好,娱乐圈那大染缸,早退早超生……啊不是,是早退早幸福!” 气氛渐渐放松。 景甜甜也被她逗得常常抿嘴轻笑,眉宇间的那某哀愁感,似乎都淡上了几分。 聊着聊着,话题不可避免地滑向更私密的方向。 “你怀孕是什么感觉,怎么没感觉你像其她人那样会孕吐,听说有的人会特别想吃酸的?” “怀孕……确实挺奇怪的,就像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有时候确实会觉得很难受,想吐,没力气,我倒是还好,反应不是特别大。”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点少女般的羞涩。 “而且……身材好像也变了一点……” 陈辞侧过身,支着脑袋,眼神里充满了学术探究的纯粹好奇。 “哪儿变了,我看看,放心,我是大师,专业的,眼里只有人体风水和气场流转,心无杂念。” 景甜甜被她那“专业”的眼神,看得脸颊微红,嗔怪的瞥了她一眼,却没拒绝,只是稍稍拉下了睡衣吊带,小声道。 “好像……这里……胀胀的…以前都没这种感觉,好像更敏感了…” 陈辞凑近了些。 视线扫过那明显更加饱满隆起的弧度。 忍不住又细细的感受了一下,还煞有介事的点头。 “嗯,从人体风水学上讲,这叫孕气充盈,坤元勃发,是好现象,大吉!说明宝宝很健康,在努力长大。” 她表面假正经,心里小人却在疯狂鼓掌。 哇哦,这孕后二次发育…… 真是有点顶啊! 这规模!这弧度! 都舍不得撒手了! 冯少风那小子,便宜他了。 景甜甜被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逗笑,轻轻推了她一下,眼波流转。 “小辞,您就别打趣我了……” 说着说着,或许是气氛使然,或许是孕期母性本能想要分享。 景甜甜轻轻拉过陈辞那专业的手,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小辞,你可以感受一下……有时候,我能感觉到他在动,轻轻的,像小鱼在吐泡泡……”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母性的柔光。 陈辞的手微微一僵。 第219章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裙布料。 陈辞的手能清晰的感受到景甜甜那肚皮下面。 有一股生命的悸动,温暖而奇妙。 这种感觉…… 对她这个灵魂年龄三十六,实际年龄十七,性别认知还长期混乱的“少女”来说…… 实在过于新奇和……复杂。 毕竟两辈子加起来,别说没有过自己的小孩,她连近距离,如此亲密的接触孕妇经历,都屈指可数。 而且上辈子她也是有原则的,虽然渣的明明白白,可却不会搞强制爱那一套,就算倒贴也不行。 不碰有夫之妇,不惹良家妇女,对这种怀着孕的,更是敬而远之。 有时候她自己也觉得奇怪,久而久之,她觉得,大概是源自童年的抵触吧。 “嗯……是,是挺神奇的。” 她干巴巴地回应,感觉手掌下的温度有点烫人,指尖蠢蠢欲动,脑子里不合时宜的闪过一些需要打马赛克的对比念头。 这种触感太过新奇,又有些上瘾。 搞得她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有点不自然的,想往上又想往下。 但看着景甜甜那充满期待,又带着点脆弱易碎感的眼神,那点旖旎心思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妈的,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同情心和……职业道德。 为什么要穿越成一个女孩子呢? 连耍流氓的武器都给没收了。 唉。 陈辞硬生生重新找了个话题,打破这份纯纯欲动的心思,和有些怪异的气氛。 “那个……冯少风他,今天没联系你吗?” 她主要是好奇。 这哥们儿心也太大了吧? 老婆怀孕了还被鬼缠上,都出来找大师了,他居然能一整天不闻不问? 毕竟景甜甜中午明显是自己过来,没有人陪着的样子。 虽然说这是无良辞自己要求的。 不过陪着送到门口,或者至少保持紧密联系,这总可以吧? 毕竟他老婆都出事了,还能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 而且聊了那么多,甚至连孕期体验都分享了,却没说冯少风对她今天事情的反应,甚至都很少提到冯少风。 明显就是一天都没有联系了。 这态度,也很不正常。 这要是换成前世的陈辞,遇到心仪的妹子出了这档子事情,她肯定得陪着送过来。 即使进不来这个大门。 可最起码也会躲附近咖啡厅里看着点,还得全程保持联系,有问题直接冲进来上演英雄救美。 这样做才会心安一些吧? 不然要是遇到个假大师,或者出了点什么问题,良心过得去吗? 不过,毕竟人家两口子是领完证,都是合法夫妻了,冯少风应该没这么直男吧。 还是说。 娱乐圈的夫妻关系,都是这么……放的开? 景甜甜眼神黯淡了一下,轻轻摇头。 “他……他在苏江省的山区拍戏,信号断断续续的。而且,我不想让他担心,他为了这部戏,压力已经很大了……” “呵,男人。” 陈辞嗤笑一声,习惯性开启吐槽模式。 “需要他的时候,永远在信号不好的地方。不是在深山老林,就是沙漠戈壁。我看他不是信号不好,是肾不好,要不就是脑子不好吧?” 景甜甜被这直白的话弄得脸颊微红,小声辩解。 “不是的,少风他其实真的对我很好……” “行行行,他对你好,他全世界最好,棒棒的,都可以给他颁发一个年度最佳隐身老公奖了。” 陈辞翻了个身,面对她,手肘支着脑袋,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漫不经心,一副准备听八卦的模样。 “说说,怎么个好法,好到让你未婚先孕,然后他就心安理得的躲去山区拍戏躲清静,留你一个人在家担惊受怕的这种好?” “不是这样的!” 景甜甜有些急,声音都提高了些许,随即又压低。 “是我们都想要这个孩子……拍戏是早就签好的合约,违约要赔很多钱的,本来少风是想赔钱解约算了。” “是我叫他不要耽误剧组进度,毕竟都已经进组了,要是重新换演员,很麻烦,我自己也是个演员,知道这种临时换角会耽误多少事情。” “而且这也是他最后的一部戏了,我想让他有个圆满的收尾,不要留下遗憾。” “所以,做噩梦的这些事,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跟他详细提过,只说最近睡眠不太好,不想影响他工作。”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声音轻柔下来,带着点回忆的甜蜜。 “其实……那天晚上在车上,虽然是因为药力有些迷迷糊糊的……但他很温柔,很照顾我的感受。” 她的脸颊染上动人的红晕,像晚霞浸染的白玉。 “后来知道我怀孕了,他比我还高兴,连夜就追了过来,刚见面,就抱着我转了好几圈,像个傻子一样……” “少风他第二天就拉着我去领证了……他说,这是老天爷送给我们的礼物,要好好珍惜。” 陈辞看着她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的幸福和母性光辉,心里那点吐槽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看在这行走的一千万……啊不,是看在她这么幸福的份上。 何况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一个外人瞎操什么心啊,没必要当这个恶人。 “礼物是好礼物,就是附赠品有点吓人,附带个红嫁衣跟踪狂体验套餐。” 陈辞最终只是撇撇嘴,心有不甘的吐槽了一句。 两人又笑闹几句,夜色渐深。 景甜甜毕竟是孕妇,不像小姑娘那样精力旺盛。 说着说着,声音就有了些含糊,渐渐低了下去,眼皮开始打架。 陈辞撇撇嘴,有些不舍的抽出了放在她肚子上的手,重新躺平。 “睡吧,孕妇不能熬夜,有我在,放心睡。” “嗯,谢谢你,小辞。” 景甜甜乖巧地应了一声,熄灭了床头灯。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渐渐变得清晰。 或许是身边多了个“保镖”,或许是孕妇容易疲惫,也或许是陈辞在身边带来了莫名的安全感。 精神一直紧绷的景甜甜很快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陈辞却没那么快入睡。 她侧躺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着身边人安静的睡颜。 不得不说,褪去了白日的焦虑与恐惧,沉睡中的景甜甜确实极美。 是一种毫无攻击性,纯净又柔弱的美,让人心生保护欲。 像一朵在夜间悄然绽放的昙花,纯净,柔弱,需要极小心地呵护,才能留住这份易碎的美丽。 第220章 月下美景,夜色温柔。 “唉,红颜薄命……啊呸,是红颜多舛,命运这老小子就爱折腾美人…真是命运弄人,造化弄爹呐。” 陈辞暗自唏嘘。 “希望这单能顺利搞定吧,好歹是一千万呢,就算拿去抵债,也能顶掉不少份额呢……” 她打了个哈欠,也准备眯一会儿。 毕竟,高人也是要睡觉的,不然哪来的精神普度众生。 夜色温柔,将陈园轻轻包裹,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凌晨三点半。 万籁俱寂,连虫鸣都歇了。 这正是人一天中意识最为模糊,也是阳气最弱的时刻。 陈园之外,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空气忽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纹路。 三道窈窕美丽的新娘身影,无声无息的从另一方纬度由虚到实,缓缓浮现。 带着一股子渗入骨髓的阴冷气息。 她们都穿着好看的嫁衣。 红得刺眼,红得诡异。 却不是同一种款式。 一个穿着西式的猩红婚纱,头纱曳地,裙摆如血染的玫瑰般盛开绽放,层层叠叠,张扬而热烈。 带着一种濒死般的绚烂。 她妆容精致,像最新款的成人玩偶,手里却捧着一束枯萎的血色玫瑰。 另一个凤冠霞帔,穿着中式的大红喜服上,是用金线绣出的繁复凤凰于飞图纹,珠翠环绕,流光溢彩,极尽奢华。 盖头低垂,看不清面容,却露出好看饱满的诱人唇色。 最后一个,最是妖娆。 穿着一身高开叉的改良玫红旗袍,身段被勾勒得前凸后翘,外罩一件刺绣繁复的红色花嫁外衫。 簪花带玉,手持一把精致的团扇,恰到好处的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描红画边,眉眼带俏的桃花眼。 她们都美得惊艳,妆容精致,打扮艳丽美好,娇颜妆红,待嫁盼君,喜宴热烈,爱意深深。 可却又美得毫无生气,如同人偶般精致,只是一眼,便惹人垂泪唉叹,忍不住想起过往逝去的炽热爱意,叫人追悔莫及。 妖娆与喜庆诡异交融,脸上挂着标准却空洞的微笑。 三个嫁衣女鬼,动作僵硬而同步,一步踏出。 却不似平常的迈步行走,而是身影刹那模糊、闪烁…… 如同信号不良的旧电视画面,身影时隐时现。 每一次踏步而出,就向前移动几米,留下淡淡的红色残影。 明明走的优雅美好,似赏月下美景,却快得诡异,十几步而已,便走出了老远。 她们原本的目标,似乎是陈园对面的汇景豪庭。 但在靠近小区门口时,三个嫁衣女鬼仿佛同时感知到了什么,动作齐齐一顿。 穿着红色婚纱的那个新娘,缓缓转动脖颈,精致妆容上,眼眸稍微显得疑惑。 她的目光越过生锈的铁门,投向了沉睡中的陈园主楼。 另外两个漂亮的女鬼新娘,也同步转向。 那里,有什么东西……更加吸引“它们”。 下一秒,它们放弃了原定目标,转身。 一步一闪烁,朝着陈园的铁门“走”来。 并未敲门。 血红婚纱新娘抬起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手,轻轻按在生锈的铁门上。 滋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冰块,铁门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扭曲的符文,一闪而逝,发出微弱的抵抗。 但很快,符文黯淡崩碎。 三道身影,如同穿过水幕,直接“渗”了进来,踏入庭院。 杂草微微拂动,带着阴冷的气息。 铁门甚至连晃动都没有,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它们踏着无声的脚步,踩过荒芜的庭院杂草,朝着主楼,笔直前进。 就在此时。 主楼屋檐下。 狗窝里那只整天除了吃就是睡,除了睡就是咬自己尾巴,看起来智商不太高的哈士奇,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原本呼噜震天的鼾声也停了下来,它似乎在确认什么。 下一瞬,猛的睁开眼。 那双原本透着清澈愚蠢的冰蓝色眸子里,此刻没有丝毫睡意。 只有一种源自古老血脉的冰冷警惕,与一丝被冒犯领地的不爽。 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呜呜”声,从狗窝里站了起来,肌肉绷紧,盯着那三个漂亮的不速之客。 小奶狗的体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然而,三个嫁衣女鬼无视了这只看门小狗的警告,继续朝着主楼逼近。 “呜——汪!” 傻狗不再警告。 甩了甩身子,原本蠢萌的小奶狗体型在这一刻有淡淡神光缭绕,仿佛狗身都膨胀了一些。 下一刻。 它用来磨牙的人骨梳子上,飞出了一道黑色流光。 直接化成了一个黑色的结界,将三个嫁衣女鬼和附近小片空间都覆盖住。 傻狗后腿猛的蹬地,如同一道离弦的黑白箭矢,带着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气,直扑那个为首的红色婚纱女鬼。 红色婚纱女鬼停下脚步,抬起那只苍白到毫无血色的手,血色指甲凝聚出道道杀煞气,五指成爪。 带着一股凝聚的怨毒寒气,与阴寒的爪风,朝着扑来的傻狗狗头抓去。 指尖划过空气,带起刺耳的尖啸。 傻狗却不闪不避,张开大口,那嘴里的景象,已经超出了一个生物的口腔应有的样子。 里面没有猩红的舌头和獠牙,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 “嗷呜——!” 一声介于狼嚎与犬吠之间的咆哮响起。 它一口咬下。 红色婚纱女鬼抓出的手臂,从小臂处,硬生生被傻狗咬成了两段。 没有预料中实体碰撞的声音,也没有骨头碎裂的响动。 浓郁的黑色怨气从断口处溃散出来。 傻狗也没客气,直接几口就把嘴里的那截手臂囫囵吞了下去。 女鬼身体剧烈的闪烁了一下,发出尖啸,有淡淡波纹荡漾开来。 周围的温度瞬间再度骤降下去。 另外两个女鬼新娘,也跟着发动攻击。 凤冠霞帔的女鬼宽大的袖子一甩,两条猩红的绸带激射而出,缠绕向傻狗的四足。 旗袍花嫁的女鬼则发出一串令人牙酸的“咯咯”笑声,身影化作一道黑烟。 她绕到傻狗身后,惨白的手指直插它的后脑。 面对前后夹击,傻狗冰蓝色的眸子里凶光显露。 霸气侧漏,狗眼斜睨。 第221章 霸气侧漏,狗哈大帝。 傻狗无视了脚下的绸带,一个前跑,后腿顺势蹬在了婚纱女鬼的胸口。 “嘭!” 婚纱女鬼被踹得一个趔趄,身影又黯淡了几分。 傻狗却借势扭头跳跃,回转狗身,张嘴就朝着身后的黑烟咬去。 “嗤啦!” 黑烟被它硬生生撕下一块,发出类似布帛撕裂的声音,那“咯咯”笑声戛然而止,变成一声凄厉的惨嚎。 黑烟迅速变得稀薄,重新凝聚成旗袍女鬼的身影,但明显虚幻了不少。 而在这时,那猩红绸带也跟上缠住了傻狗的前后腿。 绸带上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虚影,发出细碎痛苦的哀嚎声。 在感受到生灵的气血时,纷纷张开虚无的嘴,疯狂啃噬起傻狗的腿部,试图吞噬它的气血与魂力。 傻狗冰蓝色的眸子里露出一抹嘲笑的神色,狗嘴一咧,四只小短腿用力一挣,便有金光在毛发间流转。 下一刻。 “崩!崩!崩!” 缠绕腿部的猩红绸带根根崩断,那些人脸虚影在哀嚎中湮灭。 它顺势一口,将断裂的绸带也吞入腹中。 凤冠霞帔的女鬼盖头剧烈晃动,似乎受了不小的伤害。 三鬼一犬,在这破败的庭院中,展开了一场凶险异常的厮杀。 阴风怒号,鬼影重重,犬影如电。 傻狗的动作简单粗暴,充满了野兽本能与血脉中传承的厮杀技巧。 每一次扑击撕咬,都蕴含着撕裂魂体的力量。 战况深入,它的身上开始浮现出淡淡的北欧卢恩符文幽光,气息越发凶悍。 三个嫁衣新娘手段诡异,阴气森森。 但在傻狗这种天生克制灵体的蛮横存在面前,明显是落了下风。 三个女鬼意识到这只看门狗极不好惹,身上怨气同时暴涨,试图联手施展某种更诡异的攻击。 但傻狗似乎感觉玩的有些腻了。 又或者,是察觉到时间拖得有点久了,可能会吵醒楼上那个脾气不太好的“饲养员”。 它突然停止了攻击,后退半步。 仰起头发出了一声狼嚎,身体从小奶狗的体型,硬生生变变身成了两米多长的巨型狼犬。 “嗷呜——!!!!” 虽然还是哈士奇的外形,但那股源自神话巨狼——“芬里尔”血脉的凶戾古老气息,瞬间提升了数个量级。 它再次张开的巨口里,不再是漩涡,而是一个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洞。 强大的吸力凭空产生。 红色婚纱鬼新娘首当其冲,随着惨叫声,魂体被拉扯得变形,最终化作一道红色的怨气流光,被吸入狗嘴。 紧接着是凤冠霞帔的女鬼,它挣扎着,宽大的嫁衣猎猎作响。 凤冠上的珠翠叮当乱颤,却依旧无法抗拒那股力量。 不过片刻。 一阵磕磕绊绊,就连同那顶华丽的凤冠一起被吞噬掉。 最后是那个旗袍花嫁的女鬼。 它发出凄厉不甘的尖啸,身影扭曲溃散,试图化作黑烟遁走。 但那黑洞的吸力覆盖了整片结界区域,它最终还是被彻底吸入,连点涟漪鬼炁都没剩下。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 三个散发着强大怨念的嫁衣鬼新娘,就这么被傻狗吞吃殆尽,连点渣都没剩下。 庭院里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证明着刚才并非幻觉。 傻狗满意的打了个饱嗝,吐出一口淡淡的黑烟。 随即嗷呜嗷呜的叫了几声,咧开狗嘴傻乐,尾巴更是得意的摇晃出了节奏。 似乎在感谢三个嫁衣女鬼,深夜送来的豪华自助餐。 它晃了晃脑袋,浑身一抖,身体也恢复正常状态,又变回了那副人畜无害,智商感人的二哈蠢样。 黑光结界也缓缓退去,恢复了陈园的平静。 傻狗正准备溜达回狗窝继续睡觉,冰蓝色的狗眼余光,却瞥见地上有个东西在月光下微微反光。 它走过去,低下头用狗鼻子嗅了嗅,又用爪子扒拉了一下。 是一支金钗。 一枚样式古朴,做工却极为精致的金钗,正静静躺在草丛中。 钗头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衔着一串细小的流苏。 傻狗歪着头,盯着金钗看了几秒,似乎在思考这玩意儿能不能吃。 咬了几下,最终又吐了出来,表情还带有几分嫌弃。 大概是觉得这东西硌牙没口感,而且还没啥营养。 不过它还是叼起金钗,摇着尾巴,屁颠屁颠的走回了自己的狗窝。 把金钗随意甩在了角落的草地上。 才趴下身子蜷缩起来,傻狗舔了舔爪子,打了个带着阴气的哈欠。 这才闭上眼睛,继续它的回笼觉。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这做法,这套路,这流程…… 与它的“饲养员”陈辞,不能说是毫不相干,只能说是一脉相承。 这吃了肉连装备都懒得细看的风格,完全一毛一样。 …… 陈园主楼,夜色浓稠如墨。 一点,两点,三点…… 景甜甜房间窗外,月色清冷,树影摇曳。 就在陈辞的意识也在清醒与迷糊之间的睡梦徘徊时。 “呜……汪汪!嗷呜——!” 一阵压抑的,带着某种警告意味的狗叫声,隐隐从庭院某个角落传来。 带着点狼嚎,和狗子的低声喉音。 呜咽声只响了几下,就消失了。 庭院重归寂静。 “傻狗这又在梦里抓兔子了?还是又在跟它的尾巴过不去?” 陈辞有点分不清是睡懵了还是狗子真的在叫。 于是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窗外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模糊的车辆驶过的声音。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其他声音传出。 “这是错觉了吧……这蠢狗,一天到晚浑身都是戏,肯定是又在发梦癫了……” 她嘟囔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带着景甜甜体香的枕头里,准备继续睡。 可最终还是有些不放心,睁开了眼起身,打算下楼查看,眼睛下意识的先看向身边的景甜甜。 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明亮清澈了一些。 透过窗帘缝隙,恰好落在景甜甜安睡的侧脸上,也照亮了她稍微起隆的腹部。 就在那一瞬间,陈辞似乎看到,在那柔软的睡裙布料之下,景甜甜的肚皮表面似乎…… 有一层极其微弱淡淡光晕,随着景甜甜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如同呼吸般,一闪,又一闪。 第222章 这傻狗,不止招财,还招灾。 “?” 陈辞以为自己睡迷糊了,用力眨了眨眼。 景甜甜肚子上的光晕依旧存在,非常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这什么情况? 胎动自带异象? 这孩子难不成是大能转世,还是仙神投胎,这画风是不是不对劲啊? 她迟疑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散发着微光的位置。 就在指尖接触到睡裙布料的瞬间。 那淡淡的光晕,如同受惊的萤火虫,倏地一下,消散得无影无踪。 指尖传来的触感,只有睡裙布料的丝滑和肌肤下的温暖,柔软,带着生命的活力与弹性。 除此之外,并无异常。 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月光跟她开了个玩笑,只是她困倦双眼的错觉。 景甜甜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翻了个身,背对她,呼吸依旧平稳悠长。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违和感。 陈辞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布料柔软的触感。 她盯着景甜甜的背影,眉头紧锁。 联想到刚才傻狗那呜咽声…… 她心里隐隐觉得,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这景甜甜梦里的红嫁衣,恐怕不只是“害羞”。 景甜甜肚子里的孩子……也绝逼是个大问题。 她烦躁的挠了下长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园子里静悄悄的,狗子也没再叫了。 算了,既然没再吵,也懒得下去看发生啥稀奇古怪的事情。 明天再说,睡觉睡一半,困得要死,管那么多干嘛。 她甩甩头,将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压下。 伸手。 下意识的揽住景甜甜温软的腰肢,将脸埋在她带着香气的长发边,闭上了眼睛。 嗯,手感确实很棒,带着温热的体温和淡淡的馨香。 管他什么妖魔鬼怪,阴谋阳谋,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 晨曦微露,鸟鸣啁啾。 陈辞被生物钟准时唤醒,只觉得神清气爽。 果然抱着个香香软软的人形抱枕睡觉,体验感比独守空房好多了。 她小心翼翼的抽出被景甜甜枕得有些发麻的胳膊,轻手轻脚下了床。 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景甜甜。 她眉眼间比昨日舒展了许多,看来昨晚应该是没有受到噩梦侵扰,应该是睡了个不错的好觉。 陈辞满意地点点头,内心给自己点了个赞。 不愧是她陈大师出马,效果立竿见影,这钱赚得…… 嗯,暂时还算心安理得,可得让景甜甜给个五星好评。 她打着哈欠,回自己的房间洗漱了一下。 随即准备先去院子里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完成早上的日常修行。 顺便再看看那只傻狗昨晚在鬼叫什么。 刚推开主楼的大门,清晨略带凉意的空气扑面而来。 她目光随意的扫向大门口处,傻狗的狗窝,脚步不由得一顿,停了下来。 那只黑白相间的二哈…… 啊不,是尊贵的哈大帝,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窝里,四脚朝天,睡的豪放不羁。 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舌头都耷拉在了一边,睡得那叫一个香甜酣畅。 而在狗窝边缘,靠近它前爪的草地上。 一支金钗,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夺目的金光。 哎呀我去,陈辞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就听过招财猫,没听过招财狗啊。 没想到这傻狗除了看门、卖萌、拆家之外,还带了横财属性啊,这是从哪扒拉了一支金钗出来? 她顿时眉开眼笑的走近几步,打量起来。 那是一支做工极为精美的凤头金钗,凤凰展翅,流苏精巧。 凤眼用细小的红宝石镶嵌,凤尾羽毛层层叠叠,錾刻着繁复的云纹。 款式古朴,工艺精湛,钗身虽然沾染着些许夜露和泥土还有……几根狗毛。 但在阳光下,依旧难掩其华贵之气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不对劲。 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现代工艺,更不可能是她这破落庄园里的东西。 还有这股子气息,怎么跟朱琦月的那支合欢团扇上的气息,像的有些离谱。 傻狗这不止是招财,还招灾啊。 这到底是从哪个地沟沟里叼出来的鬼玩意儿? 陈辞停住了想去拿起来的手,转而是眯起眼睛,运转【神通·触灵】,带着锐利神色重新看起了钗子。 一股带着浓烈不甘的怨怼与古老执念的波动,在金钗上缭绕着,散发着红色的煞气与鬼魂的黑炁。 这炁息,可真她奈奈的熟悉啊。 那股子执念透着炽热爱意与悲凉,矛盾又和谐。 和朱琦月化成的怨鬼,还有汇景豪庭的那几个死去的姑娘所残留的气息,简直是一毛一样啊。 陈辞盯着那支金钗,又看了看旁边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傻狗。 脑海里想起昨晚那声警惕的呜咽,与景甜甜腹部诡异的光晕,以及……那始终不肯露面的“红嫁衣”。 一个荒谬又合理的念头冒了出来。 “我靠……这蠢东西,昨晚那几声嗷嗷嗷的叫唤声……怕不是空穴来风,也不是发梦癫啊。” “看这情况,大概率是昨晚上那个嫁衣小姐姐摸上了门。” “这么一看,现在可以确定了,这全国空降的嫁衣新娘,果然是同一批货色。” “只不过这个空降过来的小姐姐…还没见着正主…就被这只看似蠢萌的哈大帝给祸害完了。” “而且还特么又爆装备了。” 她伸出两根手指,捡起那支金钗。 触手冰凉刺骨,沉甸甸的,带着一股阴森又华丽的陈旧气息。 仿佛握着的是一段被埋葬的岁月和无数女子的幽怨。 “哎呦喂……” 陈辞捏着金钗,对着初升的太阳看了看,金光流转,红宝石熠熠生辉。 又看了看流着哈喇子的傻狗,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这一个个的,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啊……” “只是这业务能力……还是有点不行啊,姐妹。” 她对着空气,仿佛在跟那个看不见的对手对话。 “好歹都打过那么多次交道了,上次就爆了一把团扇了,这上门送温暖也就算了,怎么又把身份证明给落下了?” “这届鬼怪的职业素养和风险意识,真是有待提高啊,动不动就掉落装备,出门干活,装备绑定懂不懂?” 第223章 辞辞神奇的展览会。 陈辞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说起来,昨晚来的,该不会是你的分身吧…又或者,是像颜如玉那样的姐妹团?” 她掂了掂手里冰凉的金钗,语气忽然变得轻快,却带着一丝凛冽的寒意。 “那你可千万要藏好啊,别让我抓到,不然新仇旧怨,怕是没那么好算清哦。” 看着旁边睡得毫无形象可言的傻狗,她把玩着手里的金钗。 “之前老娘打朱琦月的鬼魂,可没少费力啊,傻狗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解决了?” “看样子,这狗东西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这一个个的,都特么老阴比了。” “都藏着掖着干啥呢,玩锤子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真是的。” 她俯下身,用金钗轻轻戳了戳傻狗的肥屁股。 “喂,傻狗,醒醒,别睡了,太阳晒屁股了!” “狗子,快起来……是长本事了是吧,啊,不搭理我了呗,有了新欢就忘了我这个主人了呗。” “说说看,昨晚是哪款嫁衣小姐姐给你提供特殊服务了,居然还留了定情信物,技术怎么样?起来唠唠啊。” 傻狗被戳醒,不满地“呜呜”两声,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她,继续睡。 她挑了挑眉,起身又用脚尖踹了踹傻狗肥嘟嘟的屁股。 “喂,傻狗,别特么给老娘装死,好话不听非得我来硬的是吧,你特么是母狗啊,对上门服务的小姐姐也下得去嘴?” 傻狗被踹的不耐烦,睁开了一双狗眼,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陈辞一眼。 那眼神里充满了的强烈谴责,仿佛在说。 “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打扰小狗睡觉要天打雷劈的!”“再吵吵咬你裤衩了哦!” 然后又极其敷衍的扭过头,把脑袋埋进前爪里,继续它的春秋大梦,尾巴还不耐烦地拍打着地面。 陈辞:“……” 她了晃手里的金钗。 又看了看脚下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傻狗。 得,白问。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 这傻狗之前刚跟到主世界的时候,智商就像被统子姐阉割过了一样,二的一批。 在主世界呆了这么久,除了吃和睡,就是傻不愣登瞎鸡儿跑。 在沟通交流方面,基本属于对狗弹琴,智商换颜值的状态。 可今天,真的是给了她非常大的惊喜啊。 除了这被她猜出来的那深藏不露的“看门”本事外,这眼神,这反应,看样子智商是回来了不少啊。 这再过段时间,是不是就能像以前在万界回廊里那样,有事没事来个后空翻了? 再养养,说不定……就能开口说人话了? 卧槽,那样可就牛掰大发pulls+。 以后出门带只会说话,还能打的神兽哈士奇,这逼格,直接拉满。 不过现在嘛…… “哼,小样,刚有点智商了就给我上菜谱了是吧,听好了,老娘这礼拜不炖肉了,听见了没,炖!肉!没!了!” “这下看你急不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忘了吃哪家饭了是吧,在这陈园,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陈辞叉着腰,对着傻狗“恶狠狠”地念叨了几句。 这才往后园走去,准备开始今天的修炼。 顺手再次端详起手中这支来自“嫁衣女鬼”的凤头金钗。 阳光下的金钗,华美,精致,却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 “这玩意儿……该怎么处理呢。” “卖了换钱?听说最近金价涨得很厉害啊,都冲破一千块钱一克了?” “这重量,怕不是有个五六十克,光卖金价都能卖个五六万了吧,简直血赚!” “或者收藏起来?以后等这些老物件多了,搞个辞辞神奇的展览会,专门收门票钱?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呢。” 啧啧,老娘真是个天才,挣钱小能手哇。 那么,新的一天,就从日常努力修炼开始! 安南市,清晨。 夜白从柔软的被褥中醒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只觉得通体舒泰,神清气爽。 连日来因为奔波和直播积累的烦躁感,以及昨日在教堂瞥见那诡异金光而产生的一丝丝不安,此刻早已烟消云散。 仿佛被某种温暖的力量彻底洗涤过一般。 她赤脚走到梳妆镜前,惊喜地发现镜中的自己皮肤都变好了,在清晨的阳光下都透着几分细腻明亮。 连眼神都格外清澈水润,如同山涧清泉,就连那头长发,都显得格外柔顺有光泽。 “哇塞,看来回老家休息,感受信仰的力量,果然是对的,这效果比我去美容院做十次护理还顶啊!” 她对着镜子捏了捏自己水嫩的脸蛋,元气满满地给自己比了个心。 “今天状态超棒,直播效果肯定爆炸!” “那些黑粉懂什么,这可是一场心灵净化之旅,懂不懂啊,姐这叫由内而外的升华!” 她完全将昨晚那瑰丽神圣的美梦和这种身心的焕然一新,归功于老家宁静的环境和教堂那份独特的“神圣氛围”熏陶。 “肯定是我的虔诚感动了我主,这是对我将祂的荣光传播给世人的嘉奖。” 她美滋滋的想着这份由信仰带来的慰藉,压根没往什么诡异附身或者超凡觉醒的方向去想, 今天是周六,夜白回安南老家的第二天。 她直接选择在抖音开播,直播间一开启,人气果然比她预想的还要火爆。 弹幕滚动速度远比她在虎牙直播的时候还要多。 “小白早,今天在哪播,还在安南吗?” “老婆素颜也这么能打,这皮肤状态太棒了!” “昨天那个教堂内部好有感觉,神秘感拉满了都。” “赌五毛,今天还能看到圣光吗?” “主播今天气色好好啊,感觉在发光!” “是不是偷偷用了什么神仙护肤品?求链接!” 夜白看着飞速滚动的弹幕,心情大好,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纯欲超标的笑容。 “家人们早上好呀!” “没错,今天咱们继续探索这座有着古老历史的老教堂!” “第一视角带大家沉浸式感受一下虔诚教徒的日常,大家可以云体验真正的神圣氛围哦!” “洗涤心灵,净化灵魂~” 第224章 开心你我她,万事从心言。 夜白今天直接将直播场地,设在了教堂内部。 高高的穹顶,斑驳的壁画,色彩绚丽的彩绘玻璃。 在清晨阳光的照射下,大片的瑰丽光影填满了教堂内部的空间。 红、蓝、绿、黄……交织在一起流动的场景,本身就自带一种庄严肃穆的梦幻美感,好似时光在这里都停滞了一般。 她选了个光线最好的位置,非常适合拍摄出片,直播效果更棒。 夜白清了清嗓子,开始结合着周围的彩绘玻璃和壁画。 声情并茂地讲述着《圣经》中“神说要有光”的创世故事。 让她自己都感到惊讶的是。 今天的讲述格外流畅。 情感也异常充沛。 仿佛那些经文和古老的语句,并非她事先背诵的稿子。 而是源于内心某种奇妙的共鸣感悟和亲身经历。 “……于是,在一片虚无与混沌之中,万物沉寂,规则未立……”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带着淡淡的回音,竟然有几分空灵的神圣。 “……祂行走在时间的源头,凝视着永恒的黑暗。” “祂说:要有光。” 当讲述到这段时,夜白的音调不由自主的抬高,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虔诚和投入。 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 引动力量的共鸣颤音。 就在她话音落下时。 嗡! 整个教堂内部,四壁、穹顶、乃至脚下的石板,仿佛真的在回应她的话语一般。 下一刻。 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层柔和而纯粹的莹莹白光。 这光芒并非来自窗外增强的阳光,也并不刺眼,却瞬间驱散了所有角落的阴影。 将原本就因彩绘玻璃而斑斓迷离的空间,渲染得愈发美轮美奂,圣洁得如同神国降临前的预演,置身于梦幻之境中。 “!!!”夜白惊呆了,握着自拍杆的手微微一颤。 抖音直播间里的观众看见这一幕,弹幕更是瞬间爆炸。 “卧槽槽槽槽!!!刚才是不是我的钛合金狗眼瞎了?教堂自己发光了?” “阳光特效?不对啊,这光是从墙壁和地板里面透出来的,均匀得很,妈耶!物理老师快出来救我!” “烟烟,是你吗烟烟,你觉醒异能了?快说你是不是偷偷修仙了,言出法随吗,带带我啊,我是你的狗!” “啊啊啊啊这氛围感,神圣到我差点给我家猫跪下,已录屏!我要反复观看这神迹!” “这是神眷者吗?烟烟是被神选中的孩子。下一步该进化成天女兽了吧!(狗头)” “主播讲经引动神迹?这剧本也太牛逼了吧,哪个编剧写的,加100个鸡腿!演技我给满分!” “楼上别扯剧本了,这特么像是能演出来的?我感觉我唯物主义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主播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啊?或者这教堂底下埋了巨型LEd灯带?” “只有我觉得这光有点……说不出的诡异吗?鸡皮疙瘩起来了……” “@平安安南,这里有人搞封建迷信……哦不对,好像是真的?警察叔叔快来见证奇迹!” 夜白自己也愣住了,看着四周流淌的柔和光辉。 心头那股被“神明”注视、回应的感觉越发清晰,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隐隐的优越感在她心底滋生。 那种滋味难以言喻,似乎她将凌驾于凡人之上,超过人世间的束缚。 夜白好不容易才从这奇妙中回过神,看着疯狂滚动的弹幕,强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 “咳咳,家人们,这便是我主的福报,信我主,得永生,嗯~感谢‘小白的小天使’送的火箭……谢谢‘我想梦见神’送的城堡……” 她一边感谢着收到的礼物,一边忍不住再次环顾这发光的神圣空间。 一种“天选之女”的优越感,让她沉沦其中的美妙,难以自拔。 而在当晚的梦境里,景象变得更加清晰宏大。 她仿佛化身成一粒尘埃,被温暖的光明包裹。 跟随在那光辉的身影之后,亲眼见证着混沌被分开,星辰依次点亮,法则被逐一确立的恢弘景象。 那神圣的共鸣感愈加强烈,仿佛有温暖的电流在她灵魂中流淌,带来难以言喻的颤栗与满足。 她甚至能“听”到那创造万物时恢弘而无声的“圣言”…… …… 而这天下午,辞辞也很开心。 原因无他,今天在万界回廊里,久违的又刷新出来一个黄金大转盘。 “哇哈哈哈,统子姐啊统子姐,千年等一回啊,可得出点好东西啊。” 陈辞看着那个金光闪闪,散发着“我很贵但我很值”气息的【黄金大转盘】。 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像极了看到炖肉的哈大帝。 提防归提防,怀疑归怀疑,可好东西确实也是好东西呀。 谁会跟白嫖(划掉)…… 谁会跟实力过不去呢? 对不对? 这矛盾的心理…… 大概就像明知自己写的小说,明明已经偏离大纲,还是偏到银河系外的那种。 却还是忍不住写小说到天亮,即使知道熬夜会秃头,却还在哐哐写。 就像明知辣条是垃圾食品,却还是忍不住那麻辣香味,想多来上几口。 就像明知奶茶是热量炸弹,却还是忍不住想吨吨吨来上一大杯。 就是不知道今天的统子姐,又要拿什么东西吊她的胃口了。 她假装不经意的,准备先研究下今天真灵商店更新的东西,顺便又看了看那系统名后面的备注。 【万界回廊】(严重破损状态,能量水平低下,功能缺失96.3%) 嗯哼,96.3%了哦。 陈辞内心里嘿嘿直笑。 很好,这规律,破损度一天能增加0.1了是吧,光这样子一个月都能破到99%了。 说不定都不用一个多月那么久,就能有结论了。 到时候就能知道这统子姐到底在搞什么花样。 是准备夺舍呢,还是找个代练呢,还是单纯想找个工具人帮她修房子? “反正你装傻,我发疯,看谁先憋不住,谁知道你这破系统装深沉到底是要干什么。” 第225章 神通·伯奇入梦。 想着事儿。 陈辞继续装着二愣子傻白甜,脸上挂着“地主家傻闺女”般的憨笑,顺便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 “上次抽这玩意儿也是周六……啧,一周一次的意思呗?这刷新频率也不是不能接受,反正比某易的抽卡良心多了。” 随即她搓着手,眼神放光。 “上次抽了个【钻石大转盘抽奖券】,然后就用钻石转盘抽到了【神通·宿命】……这次让我康康,还有什么好东西,嘿嘿嘿……” 装是真的装,期待也是真的期待,氪佬的乐趣就是这么简单。 就像玩某些坑爹网游,明知道数据是假的,服务器早晚要关,策划是狗。 可在抽卡金光一闪的那瞬间,多巴胺疯狂分泌,情绪价值是真的给到了位,那是真的爽! 能让人暂时忘记一切烦恼的爽。 她迫不及待的点击了【开始抽奖】。 黄金转盘缓缓加速转到模糊,然后又慢慢停止了转动。 指针最后来回抖了抖,停在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格子上。 【神通·伯奇入梦】。 嗯? 伯奇? 印象中好像是秦汉年间记载的一种食梦大妖吧? 专门吞吃噩梦,保佑安眠的那个? 古代的安眠药兼除妖师? 上次查道藏杂书的时候,看的书籍里是怎么写的来着? 伯奇,古之食梦大妖也,状若……能吞食噩梦,辟除不祥……父凶顽,伯奇死化为鸟,后司掌梦境…… 我靠,还真是缺什么来什么! 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 统子姐是认怂了还是怎么着,居然连这种东西都给她了。 食梦大妖啊,这个在梦里不得嘎嘎乱杀。 难道统子姐没她想的那样阴险,不是老阴比? 而是个嘴硬心软、默默付出的……傲娇? “不是吧,不是吧?” “这才过了一天啊!就算是投降这也太快了叭?这不是打我的脸么?老娘内心戏都演到第八十集‘无间道’了。” “结果你告诉我,是我想太多了?其实你是个助人为乐、有求必应的‘系统界雷锋’?” “老娘内心那么多波澜壮阔的宫斗戏都还没开始呢,统子姐你不要装傻白甜好不好。” 陈辞心里逼逼叨叨,脑子中猜测着一万种阴谋论的可能性,像什么糖衣炮弹,先给甜头再下狠手,养肥了再杀…… 可都没什么依据支撑。 搞得她都以为自己是被迫害妄想症发作了。 “算了,想想就好了,反正目前真有结论了,也不一定能离得开系统这个贼船。” “现在上了贼船,就先把船开稳再说吧,再不行也得先学会游泳和准备好逃生工具,这才不会被淹死。” 她看了看自己的真灵点:。 嗯,还挺稳定,神国产出依旧坚挺,一天涨了一千多点。 不错不错,可持续性竭泽而渔,当老板就是爽。 【因果愿力点】:。 陈辞再看了看因果愿力点,反而是发现不正常的地方。 嗯。 是好的方向。 因果愿力点越涨越快了。 她昨天抽奖前愿力点是点。 而目前消耗的大头就一个抽奖。 抽满200次的青铜大转盘,也就点愿力点。 再然后就是昨天修炼的时候,开启过神通·红尘业火,是为了煅烧祛除信仰之毒。 按修炼一小时500点的消耗算好了,她4小时也就用了2000点愿力点。 扣完抽奖和修炼的话,应该是剩点。 按前一天的日常增长速度和目前直播收益算,今天应该有个5000多点愿力点收入就顶天了。 而加上这一天的增长,应该在左右。 可现在这么一算,实际余额是点。 这可是涨了一万多,比预期多出了将近五千点。 这增长速度就有点夸张了。 是因为点啥呢。 陈辞有点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逻辑。 事出反常必有妖,何况是关于钱包的事,再小的数额那也是个大事。 想来想去,陈·福尔摩斯·辞立刻上线,开启了头脑风暴模式,顺便打开系统消息查看增长数额规律。 在分析了一大堆可行性的愿力产生来源后。 首先排除掉苍月神国,她之前观察过了,或许是因为那些小姐姐小哥哥还属于混沌态,没有自我意识。 并不像颜如玉的书中境有因果愿力产生。 那里目前只有通过神战获得的真灵点,愿力点目前还是块荒地。 而直播的话,也不太可能,下播的时候,她有顺便看了下后台,在线人数并没有增长,甚至还有些下降。 也不可能产生这么多的收益。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还在网络上传播的星主传说了。 陈辞不由得想到了东西方神学中,关于信徒的那套理论。 从无神论者,到泛信徒,真信徒,虔诚信徒,狂信徒。 要是这么算的话,对于她星主信仰人数的多寡还有信仰程度的变化,都能影响到她因果愿力点的收益? 陈辞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也最符合神学关于信徒的解释。 不然凭什么所有的神话传说中,只有信仰达到一定程度的信徒,在祈祷时才会被神明感应到。 东方的心诚则灵。 西方的永信者可得接引,进入神国之中洗礼成为圣灵。 “反正好事一件,而且这个理论如果靠谱的话。” 想到美妙处,陈辞瞬间眉开眼笑。 一个大胆(且无耻)的计划在她脑中形成。 “是不是,可以……经常来几下人前显圣的事情了?” “也不用太夸张,就像小范围的神迹,或者仁爱一下某些她有感应到的狂信徒?” “到时候这信徒不得咔咔的往上涨,愿力点还不跟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哗哗流进来?” 毕竟她之前光靠直播唱歌,算命驱邪,确实增长的没有这么多。 反而是在“刺桐一中星主显圣,挥手间镇压书中境”这种带着神秘色彩和强大力量的事件后,愿力点才开始飞速增长的。 第226章 春雨露。 人前显圣的效果,显然比直播唱歌,卦象驱邪更容易激发人们的崇拜和信仰。 或者说,这里面也还混杂着恐惧,好奇…… 乃至…… 一些不可言说的与淫邪念头等相关的“七宗罪”情绪。 毕竟她顺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信仰线,偶尔也能“看”到一些傻屌在祷告的时候,在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当然,正常人的祈祷和崇拜还是占绝大多数的就是了。 “现在地球上人口那么多,好像有七八十亿了吧。” 陈辞双手抱胸,开始畅想着未来。 “也不要多。” “弄个十分之一就好了,那也是好几亿的信徒,怕不是直接就起飞了。” 要知道在古代西方那么少的人口情况下,都能孕育出那么多辉煌的神系。 像什么上帝耶和华的光明神系,宙斯的奥林匹斯众神系,奥丁的阿斯加德神系…… 那些小国才多少人口? 有几个能上亿的? 包圆了能有三个亿的人口吗,估计都够呛吧! 就在那么点信仰基数的供养下,都能喂饱那么多神明,搞出那么多神迹传说…… 那放到现在这个世界…… 想想都觉得美的冒泡! 何况还有那些随着灵炁复苏而觉醒的精怪和开了灵智的野生动物啥的…… 信仰这玩意,有真灵灵智就行! 想到这里,陈辞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愿力点如同星河般向她涌来的壮观景象。 想想都觉得自己以后会强得可怕! 以后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 啊,错了,格调起高点,是拳打旧神,脚踢古仙,成为万界唯一执掌者! 美滋滋。 神棍·陈·未来至高神·万界唯一·秒天秒地·辞想到开心处,忍不住双手叉腰,发出了变态的大笑声。 “嚯嚯!哈哈!桀桀桀!” 她顺手就将真灵商店打开,准备新一轮剁手行动。 《九霄凤狱功》售价:5000真灵点。 玄兵·方天画戟。售价:1000真灵点。 地兵·落月弓。售价:真灵点。 “《九霄凤狱功》?看起来是火系或者凤凰相关的功法吧?名字挺霸气的呀!九霄,凤狱,这种词一听就不普通。” 辞辞眨巴着眼睛,一点都不心疼。 “买了!” “说不定以后能给临安公主那个傲娇鬼用上,或者拿去填充我的预备主神空间图书馆。” “毕竟这价格都抵得上我一些神通的价格了,一看也差不到哪去,对未来的打工仔们吸引力肯定+max。” “方天画戟这玩意儿……” 她看着那霸气侧漏的兵器投影,嘴角抽了抽。 “耍起来倒是威风八面,但不适合我这美少女星主的人设啊!” “我要这玩意儿干嘛?” “cosplay吕布吗?” “还是扮演无双割草的女将军?” “画风明显就是不对啊!” 辞辞纠结了一秒。 “算了,先买了放着吃灰吧,要是没人用,以后就熔了炼其他材料也行,反正不贵。” “落月弓的话,这个不错!” “名字好听,意境也美,落月,一听就很诗意,还是远程攻击。” “符合我优雅输出、远程控场,保持安全距离的星主人设!” “买了!” “说不定哪天看哪个鸟人不顺眼,就能远远的给它来上一箭,教他做人!” 一顿买买买,区区一万多的真灵点,小意思,姐现在也是日入过千的陈富婆了。 无!所!畏!惧! 花钱的快感就是如此令人着迷。 如同炎炎夏日灌下一口冰阔落,透心凉,心飞扬! 氪完真灵商店,她顺便再将青铜大转盘转起来。 这次倒好,转盘出品越发“丰富”和“抽象”了。 不止是各种骚气十足,款式新颖的女孩子服饰了,反正丝袜内衣小裙子都是常客了。 现在是连男装系列都开始隆重登场了? 古今中外,古风长袍,劲装西装。 甚至……几条颇具个性的男士内裤,富婆快乐装,都给她抽出来了。 真就没几件重复的呗? 六百六十六…… 真是离了个大谱! 陈辞看着物品栏里那堆五颜六色的服装,嘴角抽搐,也是服气了。 “统子姐,你这是打算让我开服装店还是情趣用品店?男女装都备齐了也就算了,这富婆快乐系列怎么回事?” “下一步是不是该上童装了?怎么不零食多来一些?” “这以后,是不是还有更离谱的东西等着我?嗯?是不是还有什么一比一等身仿真的……咳咳。” 还好,保底这次给了叫个【春雨露】的,名字听起来挺小清新的。 “应该挺好喝的吧?” 陈辞想着,虽然月山酿也很nice,可真的太多了。 她看着万界回廊里,堆放的那十几缸月山酿,每一缸都堪比游泳池般大小,也不知道要喝到猴年马月。 陈辞好奇的取出【春雨露】。 顿时。 又是一个熟悉的大缸子出现了。 陈辞“……” 虽然这瓷蓝色的缸子看起来好看一些,跟月山酿那瓷黄色一比,养眼了很多,边缘还描绘着细腻的云水纹路。 可这大缸子,泳池那么大,那么宽,那么深。 这规模,这容量,简直跟月山酿的一毛一样,把几十个陈辞塞进去都装不满。 都能直接在里面开泳池派对了,还是带跳水台的那种! 陈辞陷入了沉默。 这是不是得捧场来上一句感叹,不愧是保底大奖吗,量大管饱? 这么一大缸,就算不考虑它的非凡效果,只当成普通饮料拿出去卖,也值很多钱吧? 毕竟量这么大…… 嗯? 陈辞突然反应了过来。 这个想法好像不错耶! 现在灵炁复苏这么快,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开始冒头。 现在不卖,以后等市场成熟了再卖也行啊! 等以后有人开始做修行者相关的消费品生意后,她跟风卖这些口感绝佳,还能微弱滋养身体的“灵饮”跟“灵酒”就好了。 跟风嘛,就算枪打出头鸟,也没她毛事,安全的一批! 到时候这么好的东西,还怕挣不到小钱钱吗? 陈辞这么一想,去掉她个人情绪的话。 反而觉得,统子姐这保底大奖给的……还挺实在的? 第227章 那些年。 陈辞凑近那巨大的瓷缸,看了下池里的春雨露。 缸里面是清澈莹绿的液体,点点光泽,通透亮丽,随着陈辞手触碰到瓷缸,水波荡漾,如雨如雾。 一阵阵雨露花香缭绕而起,淡淡清馨,沁人心脾,挺好闻的,不会太浓郁,淡雅自然。 陈辞于是拿了个平常装月山酿的空酒壶,从缸里舀了点春雨露出来。 小洋楼里,她自己先尝试了一口。 入喉清甜甘冽,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凉意。 口感极佳。 像某种高级的天然雨水气息裹挟着植物酿制而成的饮品。 陈辞想到古人所说的,采天地日月之精华,烟雨春浓,人间草木皆入梦。 她只是喝了一口。 就有淡淡温热柔和的灵炁涌向四肢百骸。 沿着她平常运行的周天脉络,在缓缓滋养身体和灵魂。 她又多喝了几口。 没有醉人的酒意上头。 喝的全身软乎乎的,更是和月山酿一样,有微弱的灵炁留存体内。 唯一的差别就是,它没有月山酿那种明显提升修行速度的效果。 反而更像是温和的补品和高级饮料。 这么一看的话,怎么感觉比月山酿更适合日常饮用呢? 可以温养身体灵魂的玩意,还很温和,没什么刺激性和副作用。 “呦呵,没想到这玩意还真不错啊!” 她立刻想到了家里那个小吃货和小孕妇。 正好给嘴馋的小朋友喝,陈辞本来也有想着给小朋友打打修行基础。 免得过个几十年,她还是风华正茂,年年十八,小暮就变老暮,老态龙钟,准备入土。 她可没那么傻,真像小说那样看着身边人老死,那画面看着多难受啊。 现在好了,小朋友喝这个正好,温和无害,改善体质。 免得小暮天天惦记着喝那些添加剂超标阔乐,都是工业糖精,对身体不好,也比喝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强。 陈辞走到小洋楼底下,一间特意整理出来的地下储藏室里,这是她专门用来存放那些抽到的普通酒。 主楼的酒室也放了不少,不过那边基本是放着一些档次较高的。 她挑了几个玻璃款的透明酒葫芦,没啥,就是好看,陈辞将里面的普通酒液倒掉,还清洗了几遍。 这才又回了万界回廊装好春雨露,溜达回了主世界。 好了,氪金完毕,神清气爽,收获颇丰,无所事事,辞辞修行。 晚饭的时候,陈辞拿了一壶春雨露出来,给小朋友和景甜甜各倒了一杯。 “尝尝这个,别人新酿的饮品,说对身体有益处。” 她故作随意地说道。 小暮好奇地喝了一口,眼睛顿时弯成了小月牙。 “哇!小辞姐姐,这个好好喝!甜甜的,凉凉的!比可乐还好喝!” 小朋友咂咂嘴,意犹未尽,端着杯子又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 景甜甜也轻轻抿了一口,只觉得一股清流顺着喉咙滑下,整个人都跟着暖和了起来,连孕期的些许不适都缓解了不少。 “小辞,这个……好特别啊……感觉很舒服,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好评+2。 两人毕竟都还没踏入修行之中,只觉得喝了后感觉身上暖暖的很舒服,精神也好了很多。 也不明白这东西的珍贵。 毕竟酒好酿。 可适合孕妇和小孩,还能滋养身体神魂的天然灵露就没那么好采集酿制了。 这春雨露放在外面,绝对是万金难求的好东西。 吃完饭后,景甜甜觉得不好意思,主动收拾起了碗筷。 小朋友又带着狗子开始看电视了,客厅里时不时传来小暮“咯咯”的笑声和傻狗不明所以的“嗷呜”声。 陈辞看着这渐渐有了点“家”的烟火气的客厅,伸了个懒腰。 嗯,差不多了。 无所事事的辞辞,转身回房,开始对着镜子,描红画白,准备开启今晚的“直播挂机修行”模式,顺便收割一波愿力点和小钱钱。 至于新到手的神通【伯奇入梦】还没试验。 今晚月色不错,或许可以…… 去景甜甜这个人妻孕妇的梦里…… 逛一逛? …… 夜色深沉。 景甜甜又做了那个梦。 不过并不是那个纠缠了她半个多月的,关于红嫁衣的梦境。 而是一个比梦见那个红嫁衣更不愿意触及的梦。 梦境之中,是她第一任男友陆正。 梦境之中,一切都太过的纷乱。 是景甜甜16岁的那年,第一次见面。 是她们纠缠的这么些年里,无数个争吵的日夜,甜蜜与痛苦交织。 如同缠绕着尖刺的荆棘玫瑰,美丽又伤人。 也是她,在那个新年喧嚣的顶级私人会所聚会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间。 第一次彻底看清了他温和面具下的凉薄与算计。 她想要的只是纯粹的感情和认可,他给的却是资源、礼物和一次次需要她“懂事”、“配合”的暗示。 那些藏在温柔背后的控制,那些以“我为你好”为名的妥协要求。 像细细的钢丝,一点点勒紧她的脖颈,让她窒息。 景甜甜觉得自己在他眼中,或许从来都只是一件可以交换的,漂亮的收藏品。 陆正像最高明的驯兽师,驯养着一只名为“景甜甜”的金丝雀。 给她华美的笼子。 给她看似光明的星途。 却牢牢攥着那根名为“感情”的线。 不是无法舍弃,只是她这件“藏品”目前的价值,还没达到能打动他,让他愿意放手去换取的厚度而已。 呵,只不过初恋嘛。 像一场来势汹汹的高烧,不管不顾的,来得猛烈,上头又伤脑。 退去之后,只会剩下一地狼藉和持续的低热,反复折磨,提醒着曾经的疯狂,与如今的狼狈。 梦境中,景甜甜一个清醒的念头闪过。 觉得谁还没在年少无知时遇到过几个人渣呢? 谁都会经历过啊,刻骨铭心嘛,过去了就好,都是人生的阅历。 反正时间会抚平一切,是吧,至少表面上确实是这样。 伤口会结痂,疼痛会麻木。 只是后来喝过的水,不知怎的,再也没有那次初见时的甜。 反正爱情嘛,换个像他的人,也不是不可以将就。 只要能逃离那片令人窒息的,名为“陆正”的泥沼就行。 第228章 梦境世界。 景甜甜觉得冯少风出现得恰到好处。 沪市超级富二代,娱乐圈知名男艺人,英俊,多金,看似温柔。 甚至在某些不经意的角度,眉眼间竟有几分陆正年轻时的影子。 简直完美,完美的足以让她产生移情般的依赖。 只是,能不能,不要让自己也那么快……就沦为其她人的替代品。 就算要骗,也请把谎言编织得再精美一些,把目的隐藏得再深一些。 不要让她这么早就察觉到,在那精心粉饰下的裂痕与算计。 就像自己一样,小心藏好所有的不甘和真实情绪。 否则,这一切都会让她觉得自己无比可笑。 像个慌不择路的傻瓜,只是从一个精致的牢笼,狼狈的跳入了另一个看似光鲜的陷阱。 梦里的景甜甜,对着镜子里那个妆容完美却眼神空洞,越来越不像自己的人影,歇斯底里的质问着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要让我看清…… 为什么连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余地都不留给我…… 为什么……就不能一直骗下去…… …… 大妖伯奇。 食梦,辟邪,司掌梦境疆域。 乃至…… 窥探潜藏在梦境最深处的秘密、恐惧与……欲望。 清醒之梦。 只有真正意义踏进这个领域,亲身体验,才能发现其中的光怪陆离与奇妙诡谲。 这也算是彻底颠覆了陈辞以往对“做梦”这门技术的粗浅认知。 她一直以为梦境世界,大概就像她的苍月神国那样,虽然规则不同,但至少场景、逻辑和真实世界差别应该不大才对。 顶多是更随心所欲,放浪不羁一些,最多想象力再更奔放一点,这也就差不多了吧。 可当她施展【神通·伯奇入梦】,才感觉这梦界的不可思议。 在这地域之中,陈辞能清晰的认知到,自己就是在做梦。 睁开眼时,依旧是在陈园,但并不是和景甜甜睡在同一张床上,而是在她自己的房间。 梦境中的陈园亮堂了不少,墙壁也很新,一看就是有专人保养维护过的富裕”气息。 与她现实中那个破败落魄的老宅截然不同,透着一种不真实的完美感。 她朝着外头看了看,世界五彩斑斓,却又像是被拼接起来了一样。 新旧不一,奇奇怪怪的,物理规则在这里仿佛只是个建议。 有不少像是逸散的云雾气体,在四处悠悠荡荡的流动,看起来就像多彩的水母,各有不同。 透过那些半透明的光晕,能隐约看到里面是另一个微缩的世界。 有模糊的人影在其中走动、交谈、上演着各自的悲欢离合。 陈辞从【伯奇入梦】的神通传承里了解到,那些就是其他人正在进行的梦境。 每一个流动的光团,都是一个独立的梦剧场。 上演着梦主人各自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求不得,爱别离,怨憎会”。 她饶有兴致地看了几眼。 一个梦境里,秃顶大叔正在拳打南山敬老院,化身叶问一个打十个,嘴里还喊着“我要打一百个。 另一个梦境里,社畜小姐姐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拿着扩音器,正在疯狂辱骂一个长着猪头的老板,台词之犀利让她叹为观止。 有人在漫无边际的疯狂奔跑,身后是无数张牙舞爪的试卷。 有人正对着天空大喊“我要暴富,我要中彩票!来财!来财!来!”。 还有的……呃,画面有点限制级,马赛克动的很有规律,伴随着一些诸如哼哼哈噫的声响。。 “啧啧,可惜啊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陈辞摇头晃脑,模仿着某位文豪的语气,哔哔赖赖的。 “真是众生百态啊,梦里可真是啥都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梦做不到的。只不过,他们吵闹……关我鸟事。” 辞·无情打工人·辞伸了个懒腰,收回了目光,表示老娘只是来加班的,不是来当知心大姐普度众生的。 她推开自己梦境的房门,奔着自己那个行走的1000万的房间走去。 路过小暮的房间时候,她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推开了门缝往里看了下。 梦境之中,小暮是在她汇景豪庭的家中。 她不在是那个过于懂事的小朋友。 真的就变成了一个提着哈士奇玩偶的小小暗黑火女,小脸绷得紧紧的,正对着家里不断涌进来的小怪兽扔出一道道火球。 “走开!坏蛋!不许伤害我爸爸妈妈!” 而在她的背后,是她带着温柔笑意的妈妈和爸爸,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仿佛她们从未离开一样,画面温馨得令人心碎。 唉。 陈辞轻轻关上了门。 小朋友尽管面对她时,一直是元气满满的乖巧样子。 可终究还是个会想念爸爸妈妈,会在梦里独自战斗的小朋友啊。 这梦境,既是恐惧,也是守护。。 她收敛心情,继续往景甜甜休息的卧室走去。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两人现实中躺在一张床上,肌肤相亲,呼吸可闻,胳膊腿儿都缠一块了。 怎么入了梦,还能分成两个独立的“梦境房间”呢? 不过似乎也解释的通,不是有句老话嘛,叫啥来着? “同床异梦?” 陈·不懂装懂·文化沙漠·辞一手抱胸,单手拄着下巴,开始她的歪理邪说,牵强附会。 意思大概就是,明明睡在一张床上的夫妻,心里却各有各的小九九,各做各的春秋大梦! 身体靠得再近,灵魂也可能隔着十万八千里,在梦里各玩各的。 嗯。 老祖宗总结的,果然精辟!一针见血! 大概……是这样的意思吧,没错吧。 就像现在她看到的景甜甜的梦境。 她和冯少风,不是说好的恩爱异常,满心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与爱恋吗。 怎么这会儿,是同床同枕,却背对而眠。 中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连梦境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她们的疏离。 梦境还在继续。 而景甜甜的梦境也很杂乱。 上一秒,陈辞还看见她和冯少风手挽手的在逛街,笑容灿烂,他体贴的为她提着购物袋。 下一秒,冯少风就变成了另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第229章 陆正的金丝雀。 景甜甜和那个男人,虽然看似亲密。 依偎着走在某个艺术展上漫步。 陈辞却能清晰地“听”到,两人之间压抑着怒气的争执话语。 她听见景甜甜带着哭腔的质问。 “陆正!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我从那时候就跟了你,你要是真的爱我,为什么不肯和我结婚?我到底算什么?” 画面一转,是景甜甜独自一人蜷缩在豪华公寓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她却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无声耸动,泪水浸湿了睡裙。 日月轮转。 场景切换。 陈辞看到了大概只有那么一小只的景甜甜,满脸青涩却已初具风情。 栀子花开的季节。 在艺考培训班外,她见到了那一个成熟稳重,开着豪车的陆正。 他摇下车窗,递给她一瓶水,笑容温和。 从那天起,景甜甜有些怯生生的坐上了一辆车牌9988的豪车,从此踏入了光怪陆离的娱乐圈。 梦境快速变化,场景是她们在一起里无数个争吵、妥协、甜蜜又痛苦的日夜交织。 高档餐厅,烛光摇曳。 陆正温柔地替她切好牛排,将盘子推到她面前,动作优雅。 “甜甜,明天那个广告,推了吧。” 他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 “那个导演风评不好,我不放心。我已经帮你联系了张导的新戏,虽然是个女三,但制作团队顶尖,对你发展更有帮助。” 景甜甜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很喜欢那个广告创意,而且合约都签了。 但看着陆正那“我为你好”的温柔眼神,她最终只是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将所有的不情愿咽回肚子里。 豪华的公寓内,一地狼藉。 穿着吊带睡裙的景甜甜眼眶通红,声音嘶哑。 “陆正!我不是你养的金丝雀!我有我自己的想法!我不想每次都按照你的规划来!” 陆正站在落地窗边,背对着她,身影在都市璀璨的夜景映衬下显得有些冷漠而疏离。 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声音带着疲惫。 “甜甜,别闹了。这个圈子远比你想的肮脏复杂,我为你铺的路是最稳妥的。听话,我何时让人亏待过你?” “你只要安心待在我身边,做我最漂亮,最懂事的女朋友就好。” “懂事?又是懂事!” 景甜甜像是被这个词刺痛,猛地抓起桌上的一个水晶摆件砸在地上,碎裂声刺耳。 “我受够了你的懂事!我只是想让你娶我,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人,而不是一件按照你心意摆放的玩偶!” 他给她资源,捧她出道,却也像一根无形的线,操控着她的人生轨迹,修剪掉所有他不喜欢的枝丫。 一个冬日的夜晚,街上彩灯高挂,流光溢彩,看着应该是临近年关,四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景甜甜又一次陪着那个叫陆正的中年男人出席一场私人宴会。 她穿的有些正式,是陆正为她挑选的昂贵深V晚礼服长裙,就像电视中舞会常见的那些名媛,露着大片后背。 景甜甜像个精致的人偶,浓妆艳抹,甚至显得老气,带着明显的风尘意味。 她挽着他的手臂,周旋于各色名流之间。 和这两日陈辞见到的,那个素净柔弱,我见犹怜的待产孕妇判若两人,相差很大。 宴会中,另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得体,端着酒杯靠近过来,和陆正聊着一些未来政策的方向。 眼神却总是飘向景甜甜窈窕的身段和精致的脸蛋,带着毫不掩饰的觊觎。 两人端着酒杯,谈笑风生,不时喝上几口红酒,气氛看似融洽。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邀请小景跳支舞吗?” 中年男人邀舞的对象是景甜甜,可问询的话语,却是对着陆正说的。 陆正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却又有几分疏离的笑容,他瞥了景甜甜一眼。 “李傅元,我刚看你不是带了小霜吗,怎么,不用陪着你的大明星新欢吗。” 李傅元一拍脑门,演技非常浮夸。 “嗐,你看我这记性,都忘了让她过来跟你打声招呼了,你等着,我这就叫她过来陪你喝几杯。” 几分钟后,那个叫李傅元的男人,一只手毫不客气的搂着景甜甜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则不安分地在她光洁的背上游走。 带着老色鬼特有的亲昵姿势,在舞池内缓慢踱步。 而不远处,陆正也亲密的贴着那个娇笑火辣的女星小霜,两人耳鬓厮磨,动作暧昧,姿势怪异。 陈辞能看到景甜甜眼里蕴藏着的怒火与哀怨,却又不得不强颜欢笑的按住李傅元那试图往下游走,越来越放肆的爪子。 一曲结束,她借口看到熟人,需要过去打个招呼,才短暂逃离了这里。 等她调整好情绪再回来时,远远的,陈辞就看见那个李傅元,一脸笑容猥琐的样子和陆正说着什么。 紧接着,他竟当着陆正的面,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小纸包,将里面的几粒白色小药丸,放进了红酒杯里,还轻轻晃了晃。 陆正看着他的动作,脸上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反而带着一种甚至可以说是鼓励的微妙表情。 等景甜甜走近,陆正亲手将那杯加了料的红酒递给了她,语气温柔。 “甜甜,怎么去了那么久,把李部长扔在这边就不管了?还不给李部长敬一杯赔个不是。” 景甜甜不疑有他。 或者说,她不敢,也不愿在那种场合下怀疑,接过酒杯,勉强喝了几口。 然而,很快,她的脸色就开始不正常的潮红起来,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呼吸微微急促。 她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身体发热,目光黯然的看着陆正,再次借口要去趟洗手间。 这时的景甜甜,脚步已经有些虚浮。 没一会儿,那个李傅元居然也放下酒杯,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淫笑,掏出了颗蓝色小药丸吃下,随即尾随着跟了过去。 陈辞看着景甜甜走路踉跄,扶着墙壁艰难前行。 场景又是变幻,出现在了酒店外面一条昏暗无人的后巷中。 第230章 双重替身文学,现场吃瓜。 景甜甜这会儿,正浑身无力的靠在冰冷粗糙的小巷墙壁上。 眼神涣散,身体微微发抖,几乎要瘫倒在地。 随后,仿佛是命运的巧合在上演。 冯少风和人勾肩搭背的聊着天,正往这边走了过来,不过几句哄笑谈话,就已经出现在了巷子口。 目光对视,他也发现了巷子里,无力靠着墙壁的景甜甜,那娇弱无力的情况,明显就是很不对劲。 接下来的梦境里。 也不管是你情我愿。 是濒临绝望中的救命稻草。 是药力作用下的意乱情迷。 亦或是某种自暴自弃的妥协与放纵…… 事情也确实就那么顺理成章,半推半就的发生了。 冯少风将她扶进了自己停在不远处的车里。 黑暗中,车窗起雾,隔绝了外界。 两人在逼仄的空间里,该做和不该做的事情也都做了。 压抑的喘息声与女人带着哭腔的呜咽声交织。 只是陈辞看到。 在那朦胧晃动,带着耻辱与快感的情欲梦境片段中。 是景甜甜事后双眼带着空洞的迷离,与一丝解脱般的茫然。 她瘫软在冯少风怀里,如同被玩坏了的破碎娃娃。 而冯少风,却自以为隐秘的默默掏出手机,他看着屏保上与刘亦妃单独合照的照片,神色复杂。 但最终,他还是叹了口气,将照片换成了一张她们共同主演的鸿门宴剧组照。 陈辞感叹着果然是娱乐圈夫妻,棒棒的,真会玩,表面恩爱,内里各有算计和备胎。 还是内个味,内个套路,莫名的熟悉感啊。 景甜甜这跌宕起伏的人生经历。 不拍个两百集的黄金档狗血连续剧,真的太可惜了。 收视率绝对爆表! 尤其那一年的时候和陆正的初遇。 非常符合那一代小姑娘对大叔的特色幻想,妥妥的青春疼痛文学标准开头啊。 当陆正那句‘我为你好’的四字真言一出,简直是谁与争锋啊! 非常经典的以爱为名,标准的人格绑架和精神控制的pUA话术。 就是景甜甜这小姑娘,妥协得也太快了了点。 底线一退再退。 急得陈辞都想在旁边摇着她的肩膀提醒她。 “姐妹!你给我支棱起来啊!你的独立女性人设呢!” 不过该说不说,这陆正妥妥的pUA大师级选手。 有实力,有耐心,又深谙人性弱点,拿捏的恰到好处,温水煮青蛙,道行不浅,难怪景甜甜陷得这么深。 而让陈辞觉得最绝的,堪称神来之笔的,是冯少风的出现。 好家伙,替身文学虽迟但到。 真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无缝衔接啊。 这剧情安排的,某扑街作者觉得自己要是有这份脑洞,写个娱乐圈虐恋女主文,绝对能爆火,瘫着收钱的那种。 不过说回冯少风,这家伙也是真绝。 他的眉眼,还特么恰到好处的与陆正有几分相似。 不多不少,刚刚好能勾起景甜甜的移情别恋和依赖,又不会显得太刻意。 这替身找得,专业! 虽然最后车上那嗯嗯啊啊的戏码,有点太过俗套和狗血,像是三流编剧硬塞进来的桥段。 但! 冯少风最后那个换屏保的小动作,就很惊艳了,简直是虾仁猪心,绝杀啊! 联想到景甜甜的容貌气质,也有几分和刘亦妃相似的空灵柔弱感…… 这下好了,直接就变成了‘双重替身文学’了! 你把我当白月光替身,我把你当朱砂痣替身! 妙啊! 俩人互相替身,锁死,千万别出去祸害别人了! 简直天设一对,地造一双! 陈辞没想到,只是看了点颜色节目,最后还能又多了一重反转出来。 这景甜甜当真是把古早虐文里,那种苦情大女主的buff都给叠满了啊! 青春疼痛文学,以爱为名的控制,酒后被下药,偶遇霸总失身,双重替身文学,现在再加上孕崽遇鬼…… 要素过多,简直离谱! 陈辞心里那个小人都在疯狂鼓掌。 “还!有!谁!我就问,还!有!谁!能比她的剧情更狗血,更抓马的?” 难怪她从一开始,就觉得景甜甜提到冯少风时,那看似幸福的表象底下,总像是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纱。 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眼神里明显就是藏着事儿,不像表面那么单纯无辜小白花,合着真是个内心戏十足,还很有故事的女同学啊。 一整晚,景甜甜的梦境都在这两个男人之间反复横跳拉扯,看似救赎,实则是在新的泥沼中,纠缠不休,越陷越深。 陈辞蹲在附近,看得是津津有味,又虐又黄的,简直吃瓜吃到撑,都有点消化不良了。 但时间一久,也实在是有些乏,不时打着几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 眼见着蹲守了大半夜,也没等到她所说的那个“红嫁衣小姐姐”出来走个过场,打卡上班啥的。 “唉,真是的,这届鬼怪,怎么上班越来越不积极了,职业道德呢,差评,必须打个差评!” “算了,看来今晚正主又不打算上班了,这堪比八点档还狗血的连续剧再看下去不止要长针眼,还得要脑溢血了,溜了溜了。” 她嘀咕着,耐心宣布告罄,干脆也就起身,拍拍屁股,走出了陈园的梦境投影。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 陈辞摇头晃脑的,决定在这光怪陆离的梦界里随便逛逛,就当熟悉新地图和这梦界的风土人情。 走走停停,漫无目的。 有时候看到几个奇怪的人,她也会好奇的凑上去,看看那人头顶逸散的气流中,是怎样的梦境。 有瘦骨嶙嶙者,梦境之中,却是在大快朵颐,吃牛宰羊。 有现实中可能唯唯诺诺、受尽欺压者,在梦里化身为顶天立地的英雄,一拳打爆星辰,一脚踏碎山河,受万人敬仰。 也有沉浸在学术研究中的学者,梦里是无数纷飞的公式和宇宙真理的碎片,思维的火花如同烟花般绽放…… 陈辞有意识的避开一些一看就很难缠的梦境。 就是光这样一点点梦境,她也是看得啧啧称奇。 第231章 乔小沫。 这梦境世界,简直就是一个人性欲望和潜意识的博物馆啊。 “这些家伙,怕不是搁这梦境里许愿来了?缺啥补啥啊这是,牛逼!真是逃避现实,满足欲望的最佳去处,零成本圆梦空间。” 她绕来绕去,如同梦游仙境的爱丽丝。 不知不觉间,心有所感。 或者说是遵循某种微弱的牵引。 就走到了刺桐一中学校附近。 只是梦里的学校更加夸张,教学楼高耸入云,图书馆长得像霍格沃茨城堡。 她看到了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 穿着校服,身形单薄。 正孤零零的坐在校门口那长长的石阶上,抱着膝盖,小声地啜泣着。 那身影看着有点眼熟。 等那小姑娘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时,陈辞才看清原来是比她低一届的高一年级学妹。 她有点印象,之前放学的时候,经常在楼道或者校门口碰见,说起来也是聊过几次天的,是个挺文静害羞的女孩。 名字好像叫什么来着? 嗯……乔小沫? 好像是这个名字,挺符合她气质的。 她怎么会在这里哭?还哭得这么伤心? 是被数学作业难哭了,还是失恋了? 陈辞的好奇心和八卦之魂,再次被勾了起来。 而且这次还是熟人作案,更有一种近距离吃瓜的刺激感。 她跟个缺了大德的乐子人似的,靠近过去,走进了那个笼罩着淡淡雾气的梦境里。 梦境之中。 乔小沫一开始正跪坐着,对着头顶星光闪烁的夜空虔诚祷告,声音哽咽却清晰。 “仁爱的星主,我已坠入恶的国度,身心皆被玷污,满是肮脏的罪孽,请接引我走出痛苦,我愿奉献所有,我的肉体,我的灵魂,都将归于您的神国,请救赎我离开这个丑陋的尘世吧……” 吃瓜辞辞“……” 震惊辞辞“!!!” 卧槽,没想到啊,竟然在这里收获活体野生迷妹一枚。 还是在这种语境下。 这……这感觉有点复杂啊。 还怪不好意思的嘞。 虽然这信仰之力有些微弱,也不去管这信仰什么属性。 这可是辞辞第一次近距离看见有人在对着她祷告呢。 这遭遇……有点新奇,有点小得意,还有点……尴尬,没想好要不要回应一下她。 就好像你偷偷在网上吹牛逼,结果发现现实里真有人把你当神拜了。 关!键!还!是! 陈辞是真的有神格、有神位、有神国的。 但接下来,乔小沫的梦境发展,就让陈辞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了。 梦境里都是关于她和一个看着二十多岁的男子的故事片段,真的是又片又段。 陈辞看见那个男人熟练的敲响她家的房门,自然的牵起她的手。 乔小沫只穿着短短的热裤和单薄的小吊带,明显连内衣都没穿,青春诱人的肉体几乎一览无余。 居然就这样乖乖的跟着他,走回对面那明显是男人住所的房子里。 单膝跪地一支花,双膝跪地啊啊啊。 陈辞看得目瞪口呆。 “卧槽卧槽卧槽!错付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没想到啊没想到!” “小乔同学你这细皮嫩肉的,才几岁,还一副清纯无辜脸,背地里居然玩得这么花!” “而且还是邻居?近水楼台先得月啊?这么刺激,谁主动的啊!” 乔小沫的梦境走的很快。 都是一些零零散散的片段,还有断断续续的交谈。 有甜蜜与痛苦的亲吻画面,时而温柔,时而带着惩罚性的撕咬。 几句情话,几个拥抱,几次争吵。 夜晚之中,她一边无力的趴在阳台上,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与车水马龙,一边感受着他在身后的那份对她深深的爱意。 海岸边,花海中,天台上。 都留下了她们相爱的激烈痕迹。 拍了数不清的照片,快门闪动的光影在乔小沫迷离空洞,又逐渐疯狂的漂亮眼眸中不停亮起。 然后是一条两杠。 撞见他深夜带着不认识的女生回家,有说有笑的,举止亲密,又肆无忌惮的接吻。 没有绝望、没有愤怒、也没有被背叛的痛苦,只有乔小沫那深深的平静。 平静的看医学书,平静的上料理课,平静的添置家电,平静的四处旅游, 平静的陈辞都有点怕怕的。 直到一个夜晚里。 她为他准备了一份精致的晚餐,烛光,红酒,穿着他最喜欢的那条红裙子,笑容温暖而诡异。 梦境的最后。 是她拿着把刀,带着好看的笑意,哼着歌,将自己爱的人,一刀一刀切成碎块。 动作熟练得很,仿佛在处理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然后,将那些“爱的证明”装进冰箱里,分门别类,一格一格,摆放妥当。 偶尔,她会挑出几块“精华”部分,煎煮炖炒,看着动漫,细细品尝。 或者,漫无目地的在城市里游荡,走到哪里,就随手扔到哪里,东一块西一块。 陈辞默默打了个寒颤,感觉自己的脖颈有点发凉。 搞得她都怀疑这两人一开始,到底是谁先主动的。 不是有句话,高端的猎手,往往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的…… 她不由的庆幸自己前世虽然渣。 但渣的明明白白。 选人也选的很好,眼光毒辣,只撩那些聪明独立的好妹子。 玩得起,放的下,各取所需,好聚好散,从来没遇到过这种高危的狠角色。 不然怕是也有机会体验下这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生生世世在一起”的至尊VIp分手套餐了。 陈辞算是看明白了,这乔小沫,他娘的绝对是个病娇啊,还是隐藏款的终极病娇黑化款。 平常不显山不露水的,隐藏极深,一旦爆发的时候,直接一步到胃。 真就是爱的时候,歇斯底里倾尽所有,不爱的时候,物理超度化在胃里一无所有。 爱的时候亲亲抱抱举高高,不爱的时候砍砍剁剁装包包。 爱的时候一件一件的脱,不爱的时候一刀一刀的戳。 爱的时候想天天在一块,不爱的时候青一块紫一块。 用双开冰箱,冻最爱的人。 自学解剖学,分解心上人。 买最大的行李箱,拉最爱的人。 爱的时候长相厮守,不爱的时候藏箱尸首。 爱的时候诗和远方,不爱的时候只有尸和警方。 爱的尽头是什么。 是法院,是冰柜,是原告被告,是下水道,是高压锅煮,是化粪池里。 第232章 星主仁爱,但星主不管阳间刑案。 所以,这个梦境……究竟是真的假的? 是乔小沫压力过大产生的幻想,还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那自己要不要报警? 陈辞纠结了零点一秒。 算了,星主仁爱,但星主不管阳间刑案。 风浪越大鱼越贵,爱的越深肉越碎。 乔小沫弄得这么碎,谁知道爱的多崩溃呢。 而且这信仰线刚连上,虽然味道怪怪的,但好歹也是自己的信徒啊。 这要是吓跑了刚得到的小迷妹,可就有点得不偿失了,不,应该说简直血亏… 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关我屁事”的咸鱼保全原则。 “什么都不用再说了,本神主的信徒最重要,再变态也得宠着。” 陈辞小手大气一挥,干脆利落地退出了这个令人脊背发凉,SAN值狂掉的恐怖梦境。 溜了溜了,赶紧溜,这瓜有毒,吃不得,吃不得啊! 这乔小沫的梦境,太特么刺激了。 信息量巨大,心脏不好还真顶不住,还特么毫无隐私可言,简直各种颜色看了一遍。 不过……嘿嘿嘿,精彩也确实很精彩,这么棒的少女,也不是不可以偶尔康康,换换口味,调剂一下。 就是……咳咳,客观评价一下。 乔小沫的罩杯比景甜甜的小太多了,有待提高,看在人设的份上,给个鼓励性的好评吧。 绝对不是看在她经常cos穹妹的面子上。 嗯。 绝对不是! 陈辞觉得今天就到这吧,实在吃不下其他瓜了,还是回到自己那相对正常的梦境房间,睡回笼觉比较实在。 明天一早起来,让现实的阳光驱散这个梦界的阴间剧情就好。 再不行,明晚再多吃点景甜甜的瓜调剂调剂,先缓一波再说。 至少景甜甜目前还没上升到物理层面,还颜色丰富,身材爆好,多甜啊。 观赏性,慰藉性,和安全性都高多了! 嗯,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晨光熹微。 陈辞顶着一头乱毛,睡眼惺忪的从床上坐起来,旁边是岁月静好的景甜甜,睡颜恬静,呼吸均匀。 她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走回自己的房间洗漱。 脑子里却还是不时闪过梦境那些高清无码的内容。 尤其是在乔小沫那个病娇小学妹那里,看到的“分尸冷藏play”限定版。 那叫一个流程清晰、手法专业、心态稳定。 那看起来清纯无辜的漂亮脸蛋,实在有点过于“震撼辞妈”了。 她对着镜子里的邋遢少女龇了龇牙,觉得这形象好像不太好,于是又转身走向衣柜。 “现在00后的孩子…玩的都是这么限制级的剧情杀了吗,我当年牵个手都会脸红,她们直接上手就是物理超度?” “小姑娘家家的,玩玩那种’哥哥眼里只能有我一人’这种戏码就好了。” “搞这套,这也太内卷了吧,都卷到刑法科目了,让吾等前辈情何以堪呐。” 陈辞感觉这瓜,不仅硬核,还他娘的带冰碴子。 建议直接保送阿卡姆疯人院进修高级课程。 她一边嘀咕,找了身牛仔裤和白色短衬衫,总算有点女孩子样了。 走出主楼大门,晨光洒在略显荒芜但已显生机的庭院里。 “嗯?傻狗呢?” 陈辞瞥了一眼空荡荡的狗窝。 奇怪,哈大帝今天居然没在狗窝里。 陈辞有些纳闷,这傻狗又溜达到哪去了。 随即还是往石亭走去,准备修行。 走过几片茂盛的树荫,傻狗正揣着爪子,蹲在干涸的荷花池旁。 那里有块日渐翠绿的杂灵草草地,长势最好。 是后来陈辞抽奖又抽到了几次,特地将种子洒的比较均匀。 狗子冰蓝色的狗眼眯着,45度角仰望微白的天空,一副“本帝在守护江山顺便思考点什么”的深沉模样。 “傻狗,大清早装什么大尾巴狼帝,你狗碗里的狗粮朕可没给你少过。” 陈辞笑骂一句。 哈大帝闻声,慢悠悠地转过头,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三分淡漠,七分“凡人不识吾之伟岸,又岂懂本帝境界”的优越感。 它甚至懒得“汪”一声,又把狗头转了回去,继续它的晨间哲学思考。 陈辞:“……” 行,你帅,你狗帝,你清高! ……… 安南市,周日的清晨显得格外宁静。 夜白却早早开启了直播设备。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白色蕾丝长裙,与教堂庄严肃穆的氛围相得益彰。 “家人们早上好呀,这里是烟火能照夜白的直播间。” 她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微笑,纯欲中带着几分圣洁。 不过短短几日,她的气质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份之前需要刻意营造的做作隐去,不再需要像从前那样精心调整。 一举一动,便自然而然的显露出那份神性光芒。 “新的一天,愿主的恩典与我们同在。” 她双手轻轻交叠在身前,姿态优雅。 “今天,让我们继续漫步在《创世记》的篇章中,感受神区分光明与黑暗,创造空气与水的伟大权能。” “大家请跟随我的镜头,感受这份跨越千年的神圣……” 她的声音,清晰的传递到直播间里观众的耳中。 直播间在线人数也在稳步上升,弹幕开始滚动。 “夜白今天好早!这身美哭了!” “圣洁与欲念的结合体,我死了!” “早课打卡!跟着夜白感受神恩!” 镜头跟随着她的脚步,缓缓掠过教堂斑驳的石壁、高耸的穹顶。 清晨的阳光穿透彩绘玻璃,化作一道道斑斓的光柱,如同神圣的阶梯连接天堂与人间,倾泻而下。 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在光柱中翩翩起舞,又似天使羽翼掠过的痕迹。 “大家看,” 夜白看着这一幕,想起昨天的直播内容,心思一动,很自然地便站在了一道最为恢弘的光柱下。 她微微仰起脸,闭上眼,做出沉浸其中的表情。 “这光芒,温暖,却不灼人,它驱散了夜的寒冷与混沌。” “这便是我们昨日讲解过的,神说‘要有光’时,所恩赐人间的第一份礼物。” 光晕映照在她柔和的脸上,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这一刻,她不像是在直播,更像是在进行一场与神对话的仪式。 第233章 莉莉丝。 直播间观众看着夜白这惊艳的一幕。 纷纷再次感叹,一时间弹幕言论又开始刷了起来。 “卧槽!这画面!怎么觉得小白今天比昨天美出新高度了啊!” “截图的呢,愣着干嘛,还不赶快啊,这直接就是壁纸!” “圣光笼罩下的烟烟,天女兽,这就是我的天女兽降临了啊!” “老婆!(嘶吼)(扭曲)(爬行)” “前面的穿条裤子吧!这是神圣的教堂!(虽然夜白确实美得想让人犯罪)” “只有我觉得这美得有点…假吗?像cG动画…” “黑子滚出直播间!不许玷污我女神!” 夜白恰到好处地睁开眼,眼中仿佛蕴含着圣光。 她继续走向教堂另一侧,那里描绘着创世故事的壁画,指尖虚虚拂过壁画上代表“水”的蓝色波纹。 “神说:‘诸水之间要有空气,将水分为上下。’于是,我们有了蔚蓝高远的天空,有了滋养大地、孕育万千生命的甘泉……” 夜白的讲解充满了对自然造物的由衷赞叹。 仿佛她自己正亲身经历着那开天辟地的伟岸瞬间。 她甚至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源自梦境中获得的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正与这教堂古老的气息隐隐共鸣。 傍晚时分,欲梦原本打算到户外休息一会儿,当路过教堂主殿时。 夕阳的余晖透过彩绘玫瑰窗,在教堂内部投射出令人窒息的美景。 赤金、瑰紫、宝蓝…… 无数种浓郁到极致的色彩,在光与影的交织中如同神迹降临。 如梦似幻,空间仿佛被点燃,神圣、辉煌,又带着一丝末日般的瑰丽。 “太美了…这真的是人间能看到的景象吗…” 夜白忍不住走过去,喃喃自语,镜头下的她,被圣洁的光晕笼罩,肌肤莹润,眼波流转间,美得有些不真实。 她原本纯欲的脸上,在这一刻再次显露出那份沾染上了几分神性的气质。 超凡脱俗,不属于人世间的美貌。 直播间的观众激动狂热,礼物特效都停不下来。 弹幕更是被“女神降临”、“天使在人间”、“圣洁小白”等词汇刷屏。 “卧槽!卧槽!卧槽!语文不好,只能卧槽!” “这画面,这氛围,这颜值!我直接自信:嗨,老婆!” “已截图设壁纸,每天朝拜!” “夜白是不是要羽化登仙了?这气质绝了!” “@各大导演,快来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神女!那些古装剧里的都是啥!” “美得我腿软……老婆扶我一下” 她情不自禁走到那尊无名女神的主塑像下。 仰望着女神慈悲垂眸的面容,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涌上心头。 不知为何,脑海中自动浮现她的神明——莉莉丝。 仿佛这尊雕像所代表的,并非任何已知经典中的神只。 而是这位名为莉莉丝的存在,于此地听到她的祷告,而降下的一个显化,一个投影。 一种强烈的归属感与认同感油然而生,让欲梦忍不住想要亲近她,皈依她。 这种冲动狠狠攫住了夜白的魂灵。 “Lilith, mater primordialis, Lux in tenebris, tu es Regina mea...” (莉莉丝,原初之母,黑暗之光,您是我的女王……)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轻声吟诵起来一段祷文。 那语言晦涩、古老而神秘,却直抵心灵,仿佛是赞美,是祈求,也是共鸣。 并非她所知晓的任何一种祷文。 音节优美而空灵,仿佛穿越了漫长时光,自远古回荡至今。 她不知道这祷词从何而来,仿佛天生烙印在灵魂深处。 随着她空灵而虔诚的吟诵声,在空旷的教堂中回荡。 那座石质塑像,似乎真的被注入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生机”。 一种温润且肉眼难以察觉的微光,自内而外地散发出来,形成一层浅浅的光晕。 女神眼角似乎微微弯起,露出一抹极其细微的、带着生命欢愉与认可的魅惑微笑。 这一微小的变化被高清镜头捕捉,再次引爆网络。 “动了,雕像真的动了,我截图了,放大看真的在笑,不是错觉!” “主播念的什么语言?不是拉丁文也不是希伯来语,好古老好好听的感觉!” “卧槽!主播念的是咒语吧,鸡皮疙瘩起来了,尿都吓出来几滴!”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教堂,这是神迹降临之地!” “莉莉丝?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神,但感觉好神圣,好带感!” “已入教,请问莉莉丝女神收信徒吗,在线等,挺急的,夜白要不要加冕成教皇!” “不管了,先拜为敬!求女神保佑我发大财,烟烟就是神选之女!” 当晚的梦,莉莉丝向夜白展示了日与夜的和谐共存,讲述光明与黑暗本是宇宙一体的两面。 她看到了莉莉丝如何以神力规划秩序,厘清界限。 然而,在展示黑夜的部分时,那片星空不再纯粹宁静,而是带上了某种蠢蠢欲动的、渴望挣脱束缚的张力。 莉莉丝抚过黑暗的手,指尖开始缠绕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黑气。 仿佛太过完美的秩序,本身也成了一种无形的壁垒。 但这感觉一闪而逝,迅速被梦境主体的的辉煌壮丽与神圣共鸣所淹没。 夜白并未深究,依旧沉醉在那份被神恩笼罩的幸福感中。 …… 温陵陈园。 陈辞修行完心情不错,两日不分昼夜的构筑雷府星君,她又喜提十六位典藏版星君小姐姐。 深夜,她照旧洗完澡,带着一身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就熟练的钻进了景甜甜的被窝里。 两人同床共枕了几夜,已经熟捻了很多,少了最初的生分和尴尬。 白天吃饭的时候,她特意多观察了一下景甜甜的言行举止。 反应自然,说话正常。 提到冯少风时,眼神里的温柔和期待也不似作伪,偶尔流露出的担忧也符合她被“红嫁衣”困扰的现状。 第234章 离经叛道的神圣版本。 整体看起来,景甜甜不像是个心里藏着那么多复杂阴暗过往,还能在日常生活中演得滴水不漏的人。 虽然她的身份是演员,但不至于这么能演吧? 连平常生活里的细微末节都演? 她俩才啥关系啊,完全没必要对她遮遮掩掩的。 要这样那也太恐怖了,奥斯卡都欠她十座小金人。 那梦境中她看到的那些小电影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景甜甜在过去的日子里,在面对她那个给她资源的金主爸爸,她真能抗的住压力不失身? 要是这极限拉扯真的玩的这么6,那这姐妹段位可就高的离谱了。 还是说这是这姐妹潜意识里的狂野剧场? 或者……是红嫁衣带来的信息污染? 不过,本着前世渣男祖师爷“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优良传统。 三不五令还是非常重要的。 不主动,不拒绝,不对质。 嗯…… 就是不主动探听隐私,不拒绝对方倾诉,不对质令人难堪的真相。 问的多了,麻烦也多。 还容易破坏目前这种和谐的付费关系。 反正她有香香软软的美人抱着睡好觉,还是有偿回报,何必去计较有没有捅破那层薄薄的默契,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对吧,管她梦里是人是鬼呢。 先把眼前的一千万赚到手再说。 陈辞甚至感觉自己现在这状态,有点像被富婆包养的金丝雀。 有的爽,还有钱拿,简直是人生赢家模板。 陈辞侧过身,支着小脑袋。 看着景甜甜在昏暗床头灯下柔和的侧脸,决定开启今晚的“姐妹夜话”模式。 顺便夹带点私货,语气轻松的说道。 “甜甜,你这两天气色好了很多啊,我就说我这儿的风水养人吧。” 景甜甜对她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主动伸手抱住了她的手。 “嗯,我也这么觉得,这谢谢您了,小辞,要不是您让我住这,我肯定休息不好,还会被那红嫁衣女鬼缠着。” 陈辞呵呵一笑,带着点高深莫测的语气,开始即兴发挥她“陈大师”的人设。 “呵呵,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古籍记载中有一种说法,梦境世界是由魂魄逸散交互而构成的。” “所以人有时候反复做同一些梦,就是因为有特殊的契机牵引,才会这样。” 陈辞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愣了一下,如果这个依据成立,好像梦境里的事情,也是能说的通? 她感受着身边人温热的体温和淡淡的馨香。 细嗅芬芳,有点上头,装比的瘾,突然大的有些不受控制,又嘴欠的补了几句。 “有些事情啊,能看开和放下,是很难得的。” “多少人活在爱恨嗔痴的迷障当中,被过往束缚,画地为牢,逐渐走向毁灭却又不自知。” “甜甜,你说,是这样的吧。” “看开是福,在烂泥潭里反复打滚,不过是自己遭罪了而已,还不如早日爬出来,洗干净了晒太阳来的舒服。” 景甜甜沉默了几秒,握着陈辞的手微微紧了紧,声音依旧温柔,却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 “小辞您说得对……是该看开,也该放下了,毕竟人总该向前看的,为了值得的人和未来。” 周一。 古老教堂内。 今天是夜白回安南直播的第四天。 今天她的直播内容更加“离经叛道”和充满“说服力”。 她依次讲述了几个“神圣版本”的故事。 “撒旦作为考验与试炼之神”。 “该隐作为背负神圣印记的孤独守望者” 以及…… “众魔鬼作为神国秩序的维护者”。 直播间在夜白讲述出这些故事时,弹幕从一开始就疯狂滚动。 “???我听到了什么,这版本……过于新颖,我cpU都干烧了,我耳朵没瞎吧?” “出版社知道你这么能编吗?神学院知道吗?我九年义务教育的棺材板快压不住了啊!”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今天主题是地狱英雄表彰大会吗,撒旦原地洗白,上岸考编成功了是吧,要不让天庭给发个office?” “莫名带感怎么回事?感觉我的摆烂人生有救了,都是撒旦大哥在考验我!” “烟烟这路子野啊,是不是研究了什么冷门典籍,诺斯替秘典,还是克苏鲁神话混搭风?” “有点东西啊,听起来比那个只会诱惑人的糟老头子带感,那老头坏的很,不是放羊就是放洪水!” 夜白仿佛没看到质疑,继续她的“神圣科普”。 这并非她凭空杜撰, 而是经过她潜意识里被“莉莉丝”灌输并“理解”后,重新“理解”到的《旧约》内容, 是与主流版本截然不同的神话记载。 那些来自地狱的神灵,在经过梦境的修正后,被夜白提取出专属的概念,被赋予了新的“神职”。 那是撒旦“磨砺信徒心志”,是该隐“看守禁忌之门”,是魔鬼“惩戒背离之光者”…… 撒旦不再是堕落与邪恶的化身,祂淬炼信仰的纯度,如同烈火锻打精铁,去除杂质,方显真金。 该隐也不再是单纯的弑亲者,祂永世流浪,行走于黑暗的边缘,不让凡人触及这些隐秘,确保着世界的平衡。 就连魔鬼,也不是纯粹的恶,不是那混乱与毁灭的代名词,而是神圣意志的执行官,确保着神国的纯粹。 随着她的讲述,这一系列独属于“莉莉丝”的全新神话权柄。 关于考验、守望、惩戒。 正在无数或真或假的信徒与人们讨论的因果纠缠中,缓慢成型。 夜白的声音空灵而笃定,仿佛与教堂庄严神圣的氛围融为一体,使得她颠覆性的讲述也极具感染力。 每一个颠覆性的观点都使她周身那若有若无的“圣光”更亮了几分。 圣光与信仰交织,竟又相互吸引,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催眠效果。 第235章 春雨露的后劲。 直播间的观众听着夜白的讲述。 情不自知,如痴如醉。 弹幕充斥着大量的感叹。 不少被吸引来的观众,莫名奇妙便成了莉莉丝的信徒。 开始维护起了夜白所讲述的这场充满叛逆言论的故事。 甚至,他们还自发的在这直播间中,发送着对莉莉丝的祷告和赞美。 “虽然但是…听起来好像比原版合理?人性本来就需要考验嘛。” “该隐好惨一男的,莫名有点心疼怎么回事?还有魔鬼竟然是秩序维护者,下次是不是该说犹大是财务总监了?” “这设定牛逼,我感觉我的三观在重塑。” “逻辑鬼才啊,我感觉我的圣经白读了,三观碎成了二维码,扫出来全是莉莉丝牛逼!” “赞美莉莉丝,原初之母,黑暗之光,感谢您赐予我们新的启示!” “原来如此,我一直觉得主流解释太过片面,赞美我主莉莉丝!!” “聆听圣言,感悟真知,我已皈依莉莉丝!” 弹幕渐渐汇聚成一种线上集体仪式的奇异雏形。 无形的愿力,伴随着这些或好奇、或狂热、或看热闹的意念,丝丝缕缕地汇聚到安南这所古老教堂中。 强化着那个正在极速复苏的神话权柄。 午后,阳光正好。 夜白决定探索教堂后院和废弃的教士居住区。 这里的氛围更加幽静,古老的石缝中长出翠绿的植物,生机勃勃。 “据说这片土地一直特别肥沃,” 夜白对着镜头说,她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异常的好,皮肤都在发光。 “周围的老人说,这座教堂的地气很足,种什么活什么。” 当她镜头扫过一片看似普通的泥土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一株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抽枝、展叶,最后开出一朵从未见过的、散发着微光的银色花朵。 “卧槽!刚才那是特效吗,直播还能加速播放?” “直播没法p图吧?!这是什么植物,变异了?” “见证奇迹,莉莉丝女神显灵了,土地公公得下岗再就业了!” 夜白自己也惊呆了,她蹲下身,看着那朵花,一股纯净的生命能量扑面而来。 让人感觉身心舒畅。 她下意识的将镜头靠近过去,想让观众看得更清楚些。 也就在这时,细心的观众发现了更多不寻常。 “快看小白后面的彩绘玻璃,上面的天使……是不是在动?” “我也看到了,翅膀的影子好像扇了一下!” “不是影子,是玻璃本身的色彩在流动,我的天,那些天使雕像好像更活灵活现了!” 夜白回头,看向主殿方向那些高处的彩绘玻璃。 阳光下的天使形象,似乎真的比昨天更加清晰,姿态也更加生动而富有神性。 那悲悯的眼神,仿佛穿透了玻璃,正注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仿佛随时会振翅飞出玻璃,降临人间。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神圣与诡谲的氛围,在教堂内外无声的弥漫开来。 …… 温陵,陈园。 午饭刚过,餐桌上一片狼藉。 小暮小朋友抱着一大壶【春雨露】,又和揣着爪子的哈大帝并排瘫在沙发上看电视了。 还和傻狗勾肩搭背的,你一杯啊,我一杯,吨吨吨的喝得不亦乐乎。 陈辞看着这一人一狗“姐俩好”的架势,嘴角抽搐,心里吐槽着。 “傻暮儿,你俩这是要干嘛,桃园结义歃血为盟还是怎么的?要不要再给你俩整俩香炉,插三根筷子,磕个头义结金兰?” “你跟傻狗拜把子,考虑过狗子的感受吗?它以后是叫你大姐大还是叫你妈?” “还有,你俩这喝法,是打算把春雨露喝出啤酒撸串的氛围吗?要不要再给你们整点花生米、拍个黄瓜?” “下一步是不是该划拳了?五魁首啊六六六?” 这两个小朋友这迷之操作,都给陈辞都整得槽多无口,只想扶额。 景甜甜挽着袖子,正帮着一起收拾碗筷。 她今天气色极好,脸颊红润,动作也轻快了许多。 中午几人做的菜比较丰盛,六菜一汤。 倒不是因为景甜甜是大明星,所以才增加伙食。 而是几个干饭人做的太到位了。 陈辞觉得春雨露可能有个隐藏效果。 就是超级开胃,促进消化,增加饭量,简称“干饭催化剂”。 三人一狗,饭量可比一般成年人大多了。 这还是陈辞有控制自身的结果。 现在的普通食材除非吃的多,不然对她来讲其实除了尝个味道,并没有多少饱腹感。 至于说春雨露的这个隐藏效果,她也是无意发现的。 起因还是她发现景甜甜和小暮儿喝完后,好像饿的更快了,饭吃的不少,还停不住的老是炫零食。 原本周六那天刚抽出来的时候,陈辞还不放心。 并没有给她们俩人太多壶的春雨露,只放了那一壶。 俩人倒好,跟喝水似的,当晚她结束修炼,回主楼休息的时候,客厅里只剩一个空瓶子了。 还好昨天周日早晨起来时,看着俩人状态比平常好了很多。 这才放心了一些。 陈辞用神识查看了下她们的状态。 体内那股子生命精气旺盛了不少,连小暮的小黑眼圈都淡了很多。 “这春雨露牛逼啊~效果立竿见影,堪比猪饲料……啊不是,是营养快线!” 而昨天的大转盘不出意料,变成了白银级的,抽了一大堆的洗髓果和蟠桃,还有就是一个保底的“离火魔牛肉”。 “离火魔牛?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陈辞当时就好奇了,啥肉啊这么金贵,还能占了她一个白银级转盘的保底名额。 她好奇的从个人空间提取出来看了下。 好家伙。 三十几米的兽身,形似巨牛,全须全尾的,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纹路,皮毛上火焰缭绕。 除了是死的,完完整整,看不到任何伤口。 唯独头顶一根牛角齐根断裂,显得有些突兀。 而且陈辞瞧这凶戾霸道的造型,还有那浓郁的火属性能量,怎么都觉得有点像祭灵世界的太古遗种。 她莫名觉得这造型眼熟的很。 (作者说:好像没什么人在看这本书了。 没催更,没礼物。追读也掉的厉害。 这本书确实是偏题偏的离谱,想圆回去,感觉有点力不从心。 毕竟一开始也没想用这个书名的,只是远来发的被毙掉了才随便用的书名。 还是发的太仓促了。 看来下本书要学别人弄完大纲再写。 吸取教训。 家境清贫,做不了为爱发电。 虽然不会仓促完结,也只能写多少更多少了。抱歉。) 第236章 一生要强的神州女人啊! 要是没记错的话。 之前在追杀狻猊的时候,也有一头这样的离火魔牛围杀过她。 只是那时候陈辞顾着追狻猊和另外一头更稀少的太古遗种,没瞧上这头离火魔牛。 也是它那时候命不该绝,陈辞一道攻击过去,打断了它的一根牛角,这傻牛那时候没死成。 没想到啊,陈辞看着那断角处,和印象里的一毛一样。 估计是大差不差了。 “啧啧,没想到啊,统子姐可以啊,居然还能来这么一手,把这大块头完整弄出来,” “嘿嘿嘿,兜兜转转的,不还是要到我的碗里来。 陈辞不由得脑洞大开,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这统子姐的食材库和百货大楼,酿酒仓啥的,该不会是那些门后世界零元购搞来的吧。 不是说执念世界,一切成虚吗。 要是真的是从那边搞的,那她是怎么完成这个操作的,这可不是一般的骚啊。 不过陈辞想到之前把傻狗抱回来的场景,似乎也不是那么绝对的哈。 她自己之前的冒险看来还是过于谨慎了呀。 怎么没想着再实验实验,多捞一些土特产回来呢。 “可惜老娘那没领悟的六道轮回功,还有帅气的草字剑诀,还有可可爱爱的青禾~” 联想到这个可能性,那统子姐是不是黑了她不知道多少真灵点和愿力点了? 陈辞恶狠狠的想着,以后可别把草字剑诀和六道轮回功摆出来卖啊,不然这可就证实了她的猜测了。 倒买倒卖,还是零成本,纯暴利的。 “我可去你太奶的吧,艹。” 想到这些,她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不过以后还不定会再进门后世界呢,要是再进去的话,可以试试这个大胆的想法能不能实现。 毕竟统子姐能搞,陈辞觉得自己现在这么流批,没道理不行啊。 至于青铜大转盘,依旧稳定发挥,给了她一缸春雨露,量大管饱。 还是那个款式,那个规格,朴实无华。 “既然你俩这么爱喝,当水喝就当水喝吧,那就满足你们,春雨露自由好了!” 陈辞昨天一阵捣鼓,直接灌装了三十多瓶2L装的春雨露,塞满了酒室的一个架子。 这下好了。 随便她们三“干饭联盟”的成员喝个够。 …… 景甜甜看着陈辞拿着餐盘,突然就站着不动,明显是在看着什么东西发呆。 于是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瞧见客厅里的模样,才明白陈辞那一脸的表情。 明显就是“我被这俩货蠢到了”的意思,也是在一旁忍不住抿嘴轻笑。 “小孩子嘛,开心就好。” 景甜甜声音温软,带着点刚吃完饭的慵懒,拿起一块抹布走向餐桌。 “小辞,你别管他们了,随他们高兴吧。” 陈辞翻了个白眼,随手将旁边的垃圾桶拿了过来。 “我不是管,我是怕他俩喝多了,晚上一个要起来八趟厕所,另一个……” “啧,我怕傻狗憋不住,在院子里给我搞出个‘圣泉’来标记领地,到时候整个园子都得臭死。” 她这话逗得景甜甜“噗嗤”笑出声,眼波流转,没好气的横了她一眼,风情万种。 “你呀,嘴里就没句好话,狗子都要被你嫌弃死了。” 陈辞嘿嘿一笑,目光扫过景甜甜因为弯腰处理厨余垃圾,而不经意间显露出的柔软腰线和饱满。 她脸上摆出一副“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的正经表情,心里却暗暗赞叹。 “这视角,果然老祖宗能流传下来的,都是千古名言呐,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得不到的永远在骚。” “小辞。” 景甜甜直起腰,走回洗碗池洗了下抹布,水流声哗哗,她提议道。 “要不下午我们出去走走吧,小孩子天天闷在家里也不太好,正好天气不错。” 陈辞听见景甜甜的说话声,这才找回了神。 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呛到。 “啊?哦,出去……行啊!” 她赶紧接话,觉得这个建议也不错,深得朕心呐。 毕竟放假十天,不走走好像有点对不起这么长的假期。 只不过现在不比前世了啊…… 她瞥了一眼客厅里那人模狗样的两个“干饭王”, 一只眼神睥睨的狗子。 一个葛优躺的小胖妞。 不由感叹着以前她一个人的无拘无束,早上无聊想走就走,想去哪就去哪。 她可以觉得无聊,就飞去布拉格广场喂鸽子,能在塞纳河边傻坐一下午,坐上几小时。 可现在倒好,居然成了拖家带口的。 唉。 这下好了,可就不能再那么肆意妄为了。 俩人商量了一下,现在节假日的,商场什么的肯定人都会多的离谱。 景甜甜怀着孕,陈辞意思还是不要去人挤人比较好。 拿着手机打开德高导航,俩人一阵扒拉。 “要不就去郊区的西山走走,那边有个草莓采摘园,还有个鲜花基地。” “山上有个白云寺,甜甜,之前你不是说你们家和冯少风她们一家人,都是信佛的吗,正好可以去礼佛拜拜,清净清净。” 时间还早,十二点多。 一生要强的神州女人,想到要出去玩了,胜负欲瞬间点燃! 既然出门玩了,怎么可以不拍照? 毕竟出门不拍照,等于没出门 可既然拍照了,怎么可以不出片? 拍照不出片,那不等于白拍照了。 那想要出片应该怎么办? 简单,第一步就是要妆造服饰要拉满。 第一步弄好了,就等于成功了一半。 于是为了保证待会游玩时,拍照必须出片,这会儿都哐哐去挑起了衣服。 就算景甜甜怀着孕,现在淡了几分打扮的心思,可一想到要拍照,也同样抗拒不了本能。 甚至可以说,比陈辞还来劲。 毕竟爱美这件事,越漂亮的女人,越较真,不容置疑。 小暮一听到陈辞招呼着要出门玩,顿时抛弃了“酒友”哈大帝。 咚咚咚的跑过来,就先抱着陈辞的腿撒娇,小脑袋蹭啊蹭的。 “小辞姐姐,我们今天出门,骑那辆粉粉的摩托好不好嘛~好久没骑唠。” 陈辞低头看着这颗撒娇的“糯米团子”,无奈。 “啊?可摩托车坐不了三个人也。” “甜甜姐也可以骑一辆呀,车库里不是还有车车吗。” 小朋友为了兜风,智商拉满。 第237章 掐指一算,你今日与那哈雷八字相冲。 陈辞看向景甜甜,有些犹豫。 “甜甜,你会骑摩托车吗,就是那种仿赛摩托车。” 景甜甜笑的开心,眼眸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也摸了摸小暮的头。 “会呀,拍戏的时候学过,小暮,你好厉害啊,都不会害怕吗,好多小朋友都不敢做这种车呢。” “haha,这是我的强项噻~” 小暮听到景甜甜的夸奖,得意地扬起小脑袋笑个不停。 陈辞还是有些担心,语气忐忑。 “你毕竟怀孕呢,没影响吗,要不我们还是叫个滴滴吧,安全第一。” 景甜甜摆摆手,不以为意,语气带着几分轻松。 “应该没事吧,挑路况好点的路,骑慢一点就行,没那么娇气的。” 她似乎对机车兜风也很向往,显然也被小暮儿勾起了瘾。 陈辞拗不过这对“大小顽童”,只好妥协。 她为了骑机车方便一些,就选了一身长款的火红色纱衣汉服,长发束成高马尾。 陈辞对着镜子照了照,嗯,又A又飒,帅得能掰弯小姑娘。 景甜甜觉得这个风格不错,也挑了身白色的,倒是更添了几分温婉。 轮到小暮,陈辞就犯了难。 小朋友最近瘫的时间有点长,尤其是上次吃完洗髓果后,饭量蹭蹭的往上涨。 陈辞吃一碗米饭,她得炫三碗。 就在今天中午,不限量供应春雨露后,小朋友再创新高,多炫了一碗饭,达到了惊人的四碗。 这直接后果就是导致中午傻狗的伙食都差了不少。 辞辞只能多倒点狗子嫌弃的狗粮,算是安抚。 小朋友最近这么干饭的结果,就是长了不少肉,体型也有了横向发展的趋势,圆润了不少。 以前小暮妈妈给买的小裙子都穿不下了,绷得紧紧的。 这给陈辞都整无语了,小朋友再这么吃下去,怕不是快成糯米团子了。 想着之前抽奖,好像有抽到一些母女装。 她就趁着景甜甜描眉画眼的时候,去了趟小洋楼。 一顿翻翻找找,还真让她找出一件差不多的汉服。 粉白渐变款的纱衣布料,看起来还不错,尺寸也比较宽松,应该能塞的下吧…… 顺便给小朋友做下妆造,挽个小发圈,弄个步摇啥的,应该就很好看了。 好歹两个大美人出行,总不能带个丑萌丑萌的小胖墩吧。 画风严重不符。 找完衣服后,陈辞想着下午出门玩,也不知道会几点回家。 干脆把今天的抽奖给用掉,别浪费了。 她对着白银大转盘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光芒闪烁。 保底奖励新鲜出炉,名字叫【太古八珍-八珍鲤】的鱼类,数量还不少,有一百条。 “太古八珍?这玩意不是祭灵世界的土特产吗。” 陈辞一阵挠头,这是干啥,这两天统子姐明里暗里的是在暗示她吗。 真是的。 没搞明白前,才不进去。 她从个人空间里选了一条八珍鲤出来。 好家伙。 个头还不小,活蹦乱跳的,一米出头,鳞片流光溢彩的。 还好是鱼型。 不是抽到什么奇形怪状的太古遗种那种风格。 不然她可就得大开杀戒,取完肉后再拿回去煮了。 她嘀咕着,把鱼扔回个人空间,等有空了再看看怎么养。 反正先放个人空间里,应该死不了吧,大概。 青铜大转盘保底依旧稳定,是春雨露。 也不知道这保底机制是啥,多久换一次保底产品。 只能是抓紧时间抽了。 真灵商店刷新上架的是三本功法,售价都不高,2000真灵点。 没啥好看的直接买了。 等三个姑娘梳妆打扮好了,时间已经是一点半。 陈辞于是就带着两人往大门角落边上的车库里走去。 【杜卡迪 Superleggera V4机车 x1】,粉白色。 骚红色的保时捷911。 哈雷戴维森tri Glide,纯黑。 法拉利1000rs,磨砂黑。 小暮直接“哇”出声,眼睛亮晶晶的,跑过去围着几辆车,这摸摸那摸摸的。 这些豪车都是青铜大转盘抽出来的,只是陈辞为了低调点,上学都骑的太铃电动车。 这会看到保时捷,陈辞才想起来,她自己上不了路,不代表景甜甜不能开啊。 不过景甜甜对那辆霸气侧漏的哈雷戴维森,好像很感兴趣,眼神跃跃欲试,闪烁着“我想骑它”的光芒。 陈辞眼皮一跳,觉得景甜甜这姿势好像有点狂野啊。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怀孕骑这种机车不太安全。 她看着在旁边转悠的狗子,突然灵机一动。 “甜甜,要不你还是开那辆保时捷吧,正好可以顺便把傻狗带上,这样小暮儿也能有个玩伴。” 景甜甜小嘴一撅,有点小失望,小声的给陈辞科普孕期注意事项。 “而且孕期适当运动,有助于生产……注意点姿势,骑慢点没事的……” 没招,陈辞摆出掐指一算的姿势。 “不行!我掐指一算,你今日与那哈雷八字相冲,强行驾驭恐有胎动之忧,听我的,开保时捷,保字开头,母子平安!” 好说歹说,这才将想把傻狗绑侧柜里的景甜甜劝了下来。 景甜甜坐上保时捷驾驶座的时候,明显还对着哈雷恋恋不舍,想当个又酷又飒的叛逆孕妈。 陈辞没好气的上前帮她系上安全带,把车门一关。 “甜甜,你可是怀着孕呢,等以后生完娃了,你就是想骑着哈雷上天,我都随时欢迎你,现在骑,我怕你不是兜风而是兜胎啊,还想不想当妈了。” 最终,三人一狗,就这么水灵灵的出发了。 小暮兴奋地爬上杜卡迪后座,紧紧抱住陈辞的腰。 景甜甜开着保时捷,赌气的将顶棚收了起来,载着被迫营业,嘴角微咧,但眼神隐隐兴奋的哈大帝。 机车轰鸣驰骋,跑车低吼,汉服衣袂飘飘。 一行人格外拉风地驶出陈园,立刻成为街头最靓的崽,回头率百分之三百,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陈辞甚至抽空开了个直播,手机固定在车头,跟水友插科打诨。 景甜甜也不太在意。 反正都退圈了,没必要太注意形象。 第238章 救救我救救我…… 直播间看着这飒姐团出征,也是吵吵闹闹,弹幕刷个不停: “主播这是带妹兜风炸街吗?还一带二?要不等等我啊,带我一个!” “这红色汉服机车娘帅我一脸,姐姐给个姬会!” “后面保时捷里的孕妇姐姐也好美!眼熟,是退圈的那个景甜甜吗,这私生活,太豪放了吧?” “等等,哈士奇……坐在副驾?还系安全带了?狗生赢家啊,我活的还不如狗!” “这什么神仙组合?颜值天花板+豪车+神兽,慕了慕了!” 温陵城的地界其实不大,尤其是偏僻的老城区。 不过十几分钟就出了闹市。 机车在郊野公路上飞驰,风吹起红色的纱衣,翻飞如焰。 景甜甜开着敞篷,任由风吹拂发丝,感受着难得的自由。 一路上左拐右拐的,不过半个多小时,就到达了草莓采摘园。 陈辞和景甜甜都以为小暮儿一个小朋友,应该会很喜欢这个活动的。 可小朋友确实是没啥兴趣,小暮儿提着篮筐,没摘多少就觉得无聊了,开始蹲在地上戳蚂蚁。 草莓园老板原本是不让带狗的。 陈辞多花了200块钱给老板。 “老板,通融一下,孩子就喜欢跟狗玩。” 老板眉开眼笑。 “理解理解,小朋友嘛,玩得开心就好!” 于是乎,小暮立刻活力满满,带着哈大帝在田埂上疯跑。 边追边摘,草莓没摘多少,泥巴蹭了一身。 傻狗更是撒欢,差点把草莓秧当敌人给刨了。 陈辞对着直播镜头吐槽。 “啧,失策了,失策了。这届小朋友不喜欢田园风情了吗。” “本以为是小团子的田园牧歌,怎么变成人狗山地越野赛了,这兴趣点真是难以捉摸啊,” 弹幕笑疯: “主播,有没有可能,是你家娃和狗子太另类?” “那狗成精了吧,这刨地的架势,以前在蓝翔进修过?” “重点是三个穿汉服的美女好吗!画面太养眼了,哪怕在泥地里打滚也好看!” 景甜甜倒是玩得开心,精心挑选着最红的草莓,不时让陈辞帮她找角度拍照。 “小辞,快过来,这个光线超棒,快帮我拍一张,角度怎么样?光会不会有点逆?” “完美!绝美!甜甜你就是草莓园在逃公主本主!” 几人玩玩闹闹的,呆了半个多小时。 又转战旁边的鲜花基地。 这下可算戳中拍照狂魔们的嗨点了。 仿佛回归了主场。 两个大姑娘带着一个小姑娘,在各种花丛中搔首弄姿,摆拍得不亦乐乎。 傻狗再次沦为无情合影道具。 被强行按在花丛里,脖子上还被套了个花环。 狗脸写满了“莫挨老子”和“我想回家”的生无可恋。 足足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直播间的弹幕也跟着变成了大型舔屏现场,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词姐汉服杀我,这侧颜,这锁骨,啊,这姿势看到了,好敏感,看的我心跳加速!” “呜呜呜,我甜甜姐好温婉,连怀孕都这么美吗,你为什么要退圈啊,好可惜!” “小暮好可爱!想偷娃!” “只有我心疼那只被迫当背景板的哈士奇吗?” “傻狗: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下午三点多,一行人驱车上山,前往白云寺。 山路盘旋,绿荫环绕。 古寺悠悠藏山野,掩映苍翠花红中。 红墙灰瓦佛经声,香火缭绕祈福人。 陈辞对于佛教,一向没什么好感,也不会去上香干嘛的,纯粹陪客。 注意力大多在跟直播间水友吹牛打屁上。 “宝子们,看到没,这庙看着挺气派哈。不过信佛不如信我,观骨测相,童叟无欺,售后无忧。” “宝子们不用急,最近事情比较多,等我有空了,再来个卜卦专场啊。” 弹幕: “主播不拜拜?求个姻缘啊!” “词姐需要姻缘?她需要的是肾宝片和富婆快乐水!” “胡说!我们词姐走的是凭亿近人的路线!富婆,饿饿,饭饭。” “只有我觉得这寺庙周围……有点过于安静了吗,连只鸟都没?” 撩骚归撩骚,陈辞也没阻止景甜甜带着小朋友上香礼拜就是了。 小暮儿更多的是好奇,主要专门负责牵着傻狗。 景甜甜则很虔诚,一个个佛殿上香礼拜。 不过哈大帝一到佛寺地界,就有点不对劲,不像在下面那么撒欢,又开始玩起了深沉。 狗眼四处扫视,仿佛在探查什么,小暮儿差点拽不动它。 搞得究竟是小朋友遛狗呢,还是哈大帝遛小暮儿,陈辞反而有点分不清了。 现在毕竟是假期,寺庙里人也不算少。 但大多沉默或者小声祷告,基本是只有低低的诵经声和木鱼声。 几人走走停停的,主要是陪着景甜甜礼佛上香,顺带着还看景甜甜扫码捐了不少香火钱。 是真的不少。 这位前女明星是真·虔诚,也是真·土豪。 每到一处佛殿,上香,跪拜,然后掏出手机。 在每个香案前都扫码捐出大笔“香火钱”。 “支付宝到账6666元” “支付宝到账8888元” “支付宝到账元” …… 每个收款提示音清脆响亮,在安静的寺院里格外响亮,引得周围几个真正的香客侧目不已。 一个寺庙那么大…… 辞辞心痛。 “好家伙……这捐的……够我几年生活费了,这哪是礼佛,这是给佛祖冲业绩啊!” 她最终还是没忍住,凑到刚捐完一笔巨款的景甜甜耳边,痛心疾首的吐槽道。 “甜甜啊……你这香火钱捐得……我都想立刻下山开个道观了,我的服务水平你也是知道的,驱邪避凶,效果拔群!” 景甜甜在熟络了之后,也是渐渐放下了一开始的拘束。 这会被她逗笑,嗔怪地拍了她一下。 “去你的,没个正经,这是我替……替长辈还愿的。” 弹幕笑疯: “词词子:我眼红了!我嫉妒了!我心绞痛!” “驻持:谢谢女菩萨!女菩萨常来啊!(笑容逐渐变态)” “主播:这败家娘们!就是欠收拾!” “词姐快开道观!我第一个去捐……捐一块钱捧个场!(狗头)” 陈辞:“啧,等我以后有钱了啊,一定开个全球连锁道观!专门收香火钱!卷死这帮秃驴!” 第239章 白云寺异常。 等到了主殿前的广场,这里气氛明显不同。 这里聚集了不少穿着讲究的俊男靓女,还有许多僧侣,似乎正在进行一场隆重的法会。 人群围坐,梵音低唱,气氛肃穆。 陈辞把镜头对准那边,好奇的踮脚张望。 “家人们,这啥活动?有懂佛理的吗?这法会看起来逼格很高的样子。” 直播间也议论纷纷。 “看着好像是什么普度法会,和我们老家这边一个寺庙的有点像,听说都是有钱人才能参加。” “这排场,看着很大啊,得花不少钱吧,这年头当和尚真赚钱啊,果然是佛渡有元人。。” “主播凑近点看看啊,感觉有点神秘。” “不对劲啊,那些年轻人眼神有点……直勾勾的,看起来不像普通香客,怪怪的,怪瘆人的。” 她们好奇的在外围看着,仪式繁琐,诵经声不绝于耳。 直播间里的人也是看的啧啧称奇。 很快,仪式进行到了某个环节。 那些信男善女在僧侣的引导下,持香起身,井然有序的沿着一条通往寺庙深处的青石板小路,向后山走去。 直播间不少人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纷纷怂恿着陈辞也跟上去看看。 “词姐跟上去看看啊,新地图开启了!” “后面是不是有啥秘密仪式啊,这么神秘,好奇。” “好奇+,跟上去,说不定是隐藏剧情!” 景甜甜也被勾起了兴趣,拉了拉陈辞的袖子。 “小辞,我们要不要也去看看?这法会仪式我好像没见过,感觉……有点特别。” 她和父母礼佛那么多年,常见的仪式都懂。 但这个却大部分都看不明白。 她大概能猜出应该是哪尊佛陀的普度仪式。 其他的更多信息,就不明白了。 陈辞有些犹豫,这种带着奇怪色彩的事情,不符合她平常为人的做事基调。 不过看了看身边兴致勃勃的景甜甜和一脸好奇的小暮。 她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等人群走的差不多了,几人跟在末尾,也想踏上那条小路跟上去。 “几位女施主,请留步。” 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小和尚,伸手将她们拦了下来。 小和尚看了看陈辞举着的手机,也是看明白她的直播。 他双手合十,语气平和却带着淡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阿尼陀佛,这位女施主,佛门清净之地,今日是我佛普度大会,主持交代过了,不便直播。” “而且后山乃是我寺的清修之所,只对与我佛有缘的核心香客开放,接下去她们要接受我佛洗礼,几位面生,还是不去为好。” 陈辞挑眉,听到这种有些怪异的说法,顿时觉得有趣,语气甚至带上了点戏谑。 “哦?你们这寺庙还挺有意思的哈,挺时髦的,后山还划分VIp禁区?你们这佛祖的慈悲还分V三六九等,看人下菜的啊?” 小和尚面色不变,依旧低眉垂首。 “阿尼陀佛,后山原本就是寺里僧侣的居所,不对外开放的,我们白云寺与其他寺庙不太一样,若想接受洗礼,还需要主持测佛缘才可。” 话音落下,小和尚抬首看了陈辞她们一眼,目有不忍,叹息了一声。 他先是四处看了一下,看到没人注意这边,这才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悄悄压低了些声音说道。 “几位女施主,莫要动了嗔痴妄念,还是速速离去吧,有害无益。” 小和尚话音刚落下,一个穿着华丽袈裟的老和尚带着群貌美的年轻信女,正往这边走过来。 他似有所觉,停下了与人讲经的话语,抬头朝着陈辞她们这边看了过来。 他面色红润,眼神看似浑浊,却偶尔闪过精光。 看这装扮,可能就是所谓的驻持了。 小和尚看到老和尚走过来,下意识侧身,下意识挡在了陈辞她们面前,再次低头小声提醒着。 “我佛慈悲,南无阿弥陀佛……快走!” 景甜甜还没反应过来,见主事的过来,原本想拿出手机的付款记录问问这个主持,她捐了那么多香火钱,这样的香客都不够核心吗。 陈辞却一把按住她的手,力道不大,顺手拉住她往前走的动作。 陈辞倒不是说想低调什么的。 这一路的捐款,直播间的观众也都看到了,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她拦下来的原因是她认出了那个老和尚,之前深夜从酒吧下班回来时,这老和尚正在汇景豪庭门口盘腿打坐念经。 而且。 这个老和尚给她一种很危险的感觉,这会儿眉心突突的跳着,一种危险的预感萦绕心头。 再结合小和尚的话。 “这老秃驴,也是觉醒者吗,这感觉,怕是境界不低啊,比第七局的那些强多了,而且怎么觉得怪怪的……” “不过这些有本事开山立庙,占据一方的,果然都有几把刷子。” “就是小和尚这个反应,有点意思,明显是提醒我们不要好奇,难不成后山那边是有什么问题?” 陈辞心里默默想着。 不好奇,不过问,不主动,这向来都是她的三不原则。 毕竟好奇心害死猫啊,必须苟住! 而且没看狗子这会儿,也做出了一个攻击姿态,对着那个老秃驴龇牙咧嘴的。 很不友好,非常不友好。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溜了溜了…… 她拽了拽景甜甜和小暮儿,脸上切换成“不好意思打扰了”的表情。 转身就要往人群已经散开让出的主殿里走去,嘴上还打着哈哈。 “不去就不去呗,有什么了不起的,搞那么神秘,走,找佛主告状去。” 踏入主殿前,她灵光乍现,不知怎的,陈辞下意识默默打开了神通触灵。 主殿里,佛像庄严,香烛缭绕,一片祥和平静的金色佛光弥漫,梵唱隐隐。 看起来很正常,并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确实是佛门的风格。 陈辞松了口气,心下稍安,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神经过敏了。 她回头,正要去牵起小暮儿的手。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看到一缕粉色气息往这边蔓延过来。 那气息远远的就让人觉得污秽不堪,尤其是在这种祥和氛围下,异常扎眼,格格不入。 第240章 谢邀,不搞组织,不混圈子。 陈辞心头一凛,抬头顺着那些炁看了过去。 炁流的源头竟然是那个正在往这边走来的住持。 在【神通·触灵】视角下,那个老和尚此刻在陈辞眼里,哪还有什么得道高僧,慈眉善目的模样。 那老和尚的脸色隐隐泛着一层淫邪的粉光。 身后跟随的是一尊佛陀怀抱菩萨,以极其不堪的姿势紧密交合的双身法相。 法相周身缭绕的神光,也不是佛门常见的金色,而是斑驳污秽的黑色与粉色的污浊炁息,并时刻纠结缠绕在一起。 “卧……卧了个大草啊!!!” “不说好的佛门清净地吗!” “这他妈来的是合欢宗还是淫窟啊!” “和尚不都应该戒色的吗!” “这逼人信的是什么鬼玩意,淫神邪魔吗!”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么光明正大的做这事,你们玩的挺花的啊,真是辣眼睛,不怕别人长针眼吗喂!” “佛祖祂老人家是瞎了吧,怎么没一道雷把你们给扬了啊!” 辞辞震惊好几连,脑子里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碾压而过。 下一秒,察觉到自己反应过来,老和尚还在看着自己,来自演员的自我修养瞬间上线。 陈辞立即收敛思绪,面色表现得毫无波澜。 甚至还带着点了无生趣的不耐烦。 她带着小暮儿,就那么大大咧咧的站在殿柱旁边,看着景甜甜虔诚的礼佛。 不过这次,却怎么也不愿意在让小暮儿去上香什么的了。 这佛寺怎么看怎么有问题,景甜甜是已经在拜了没办法。 小暮儿就在身边,能拉一个算一个。 “小孩子别乱碰,碰坏了待会还得被讹一笔,你牵好狗子,咱们看着甜甜拜拜就行。” 为了掩饰,也为了不让那花和尚有什么过激行为。 她干脆把镜头对准自己和小朋友,顺带着大声跟直播间水友胡乱鬼扯了起来。 “家人们看看这佛像,塑得挺圆润饱满啊,一看寺庙里的伙食就不错,标准高,连佛祖他老人家都是心宽体胖的……” 几分钟后,景甜甜上完香,又是一声清脆的“支付宝到账元”。 她转过身,脸上带着完成心愿的轻松笑容。 “小辞,我好了,今天谢谢您陪我过来,我们是回去还是再走走?” 陈辞立刻接口。 “回去吧,这会儿也不早了,都快5点了,再不回去傻狗要饿得啃佛像了。” “嗯,好。” 几人走出主殿。 那老和尚居然还没离开,就站在殿外不远处的菩提树下,似乎在等她们。 陈辞不由得皱了眉,暗骂了一声“这老货,阴魂不散的,仵那干啥,没完没了了是吧。” 她隐隐觉得这老秃驴怕是没安什么好心。 随即拉着两姑娘,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打算绕开。 然而。 那住持似乎察觉到了陈辞的意图,反而走了几步,提前堵在了她们前方的路上。 他脸上挂着看似慈祥,但在陈辞看来是无比淫邪的笑容,目光在景甜甜和陈辞身上来回打量。 “阿弥陀佛,这位小施主,我们又见面了。” 他语气温和,是特有的僧侣语调。 辞辞装傻,语气冷淡。 “哦,我们认识吗,这位,嗯,佛本是道,暂且称一声道友,不过分吧?” “呵呵,施主看来是贵人多忘事,之前贫僧在汇景豪庭那边超度亡魂,曾有过一面之缘。” “当时两位小施主不是还停留观看,议论了片刻吗。” “不好意思,年轻人忘性大,道友有什么事吗,天色不早了,我们要赶时间回家做饭了。” “阿尼陀佛,我佛慈悲。” 老和尚双手合十,目光重点落在景甜甜身上。 “贫僧观这位善女信仰坚定,慷慨布施,与我佛缘分匪浅啊。” 他又扫过小暮和陈辞,目光带着侵略性的打量。 “贫僧观两位女施主亦是灵性十足,佛缘深厚。” “不知几位可愿入我佛教会,共参妙法,聆听佛法真谛,必能让几位女施主早登极乐……呵呵。” “晚上寺庙内法会也很难得,若是无事,几位不妨呆上一宿,晚间也可住在后山厢房。” 陈辞一把将景甜甜和小暮拉到身后,脸上挤出一个假笑。 “不好意思,我修道的,正宗玄门子弟,你们这佛架子太大,只渡有圆人,我可没兴趣。” “至于我朋友,也只是替长辈还愿,不搞组织,不混圈子。” “而且我们还在直播,你们架子大,不是不让播嘛。” “我们可得走了,就不叨唠道友普度众生了哈。” 说完,不等老和尚回应,她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牵起大姑娘小姑娘的小手,脚下生风,迅速朝停车场走去。 陈辞也不理会身后传来那老和尚不疾不徐,却带着一丝诡异回响的声音。 “无妨,佛门有一法,名为道心种莲,可接引女施主转修佛法……就是可惜了,今夜未能为几位女施主讲经。” “不过我等缘分已种,因果相连。” “几位女施主佛缘如此深厚,慷慨布施,功德无量,我们……自然还会再相见的,南无阿尼陀佛……” 那“再见”两个字,被他念得缠绵悱恻,阴森恐怖的。 陈辞脚步更快了,心里疯狂开骂。 “再相见?见你个大头鬼!死秃驴!老淫棍!谁要跟你再见!滚犊子!晦气!真他妈晦气!” 一到停车场,陈辞立刻把景甜甜推进车里,顺带把小暮儿抱上杜卡迪。 这才自己跨坐上来,眉头紧锁,脸色难看。 “小辞,怎么了?那个住持……是不是有问题?” 景甜甜不傻,敏锐的察觉到陈辞的不对劲和刚才的紧张气氛,担忧地问道。 “问题?” 陈辞发动机车,引擎发出咆哮,她抱着头盔看向景甜甜,语气严肃。 “问题大了去了,那老秃驴……还有这整个白云寺,以后都别来了,不,是所有的野鸡寺庙,都别去了。” 陈辞无奈的耸了耸肩。 “修行者的事情,水太深,你一个孕妇,还是别掺和进来比较好。” 她没说自己看到的景象,怕吓到孕妇和小朋友,只是强调这些事情的危险性。 第241章 来自富婆的现场教学。 小暮仰起脸,小脸也是皱成一团。 “小辞姐姐,内个老头笑起来,好像个坏蛋哦。” 连小朋友都感觉到了吗,这么明显吗,怎么没见第七局有什么动作? 陈辞叹了口气,揉了揉小暮的头发,没再说什么,默默的给小朋友把头盔戴好。 但心里已经给白云寺和那个住持,打上了极度危险的标签。 机车和跑车再次轰鸣着驶离这里,朝着温陵城的方向开去。 下山路上,陈辞透过后视镜,回头望了一眼暮色中逐渐被山林吞没的白云寺 还在想着老和尚那句会在见面的事情。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隐藏在暗处,带着恶意窥伺的人。 这意味着有人时刻盯着自己。 而她需要时刻提防着,免得不知觉间载了跟头,还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随意摸鱼躺平了。 “妈的,老秃驴,自己把路走窄了啊,你他妈最好安分点,别逼老娘开大弄死你……” 陈辞低声骂了一句,松了点油门,保持着视野里能看的到景甜甜驾驶的那辆骚气的红色保时捷。 粉白色的杜卡迪也打开了冰蓝色的氛围灯,在道路上闪闪发亮。 灯火渐亮。 陈辞看着老城区那些熟悉的建筑,在暮色中不时出现在视野里。 那股子不爽的心情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还是城里好啊,有灯光,有人气,有……嗯……” 又过了两个红绿灯后,她习惯性看了下后视镜。 嗯? 那辆骚红色的保时捷呢? 那么大一个景甜甜,外加一只傻狗,怎么不见了? “靠!”她低骂一声,赶紧靠边停车,打算给景甜甜打个电话问问。 掏出手机一看。 好家伙。 手机又不小心被她静音了。 手机屏幕里面有两个景甜甜的未接来电。 呃… 嘿嘿。 怪不好意思的。 陈辞尴尬的挠了挠鼻尖,赶紧回拨过去。 手机嘟嘟嘟了几声,很快被接通。 景甜甜那温柔的声音传来。 “喂,小辞。” “甜甜,你车呢,我怎么没看到你了,出什么事了吗。” “呀,没事没事,” 景甜甜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我就是等红灯看到一家超市,想起来要买点卫生用品,就停路边啦,打算去超市一趟呢。” 陈辞看了看眼前晚高峰时段的车流量,川流不息,挤来挤去的。 咳咳。 懒癌发作。 主要是这个点,想掉头回去找她好像还挺麻烦的,路中间全是隔离栏。 “嗯,那啥,甜甜,我车靠路边等你吧,这边不好掉头,我就在关帝庙路口红绿灯这,有什么事情打电话。” “好的呀,我买完就过去,很快的。”景甜甜爽快答应。 挂了电话,陈辞抱着头盔,小暮儿也坐在杜卡迪上,两人有些无聊的看着人行道来回走过的男男女女。 她这身火红汉服加豪华机车的造型实在太扎眼,回头率百分之三百,吸引了不少或好奇或惊艳的目光。 不少年轻男女还偷偷拿出手机,对着她就是咔咔的拍了起来。 陈辞无所屌谓,毫无波澜。 爱拍拍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这些人里面,漂亮的女孩子居多。 辞辞还看到有个气质忧郁的双马尾lo娘妹妹,拿着单反相机对她拍,还不时调整下参数。 莫得办法,辞辞假装无意的配合着凹了几个造型。 嘿嘿嘿。 辞辞内心的小人儿已经乐开了花。 小暮儿也不管这些,小短腿晃悠着,抱着她的小水壶,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春雨露。 就在这时,一对画风清奇的组合从关帝庙里走了出来,吸引了陈辞的注意。 一个模样帅气的青年,身高腿长,二十七八的样子,梳着中分碎发,钻石耳钉,细长眉型和薄薄的浅粉唇色。 皮肤白皙,黑色西裤白衬衫,领口随意敞开着,可以看到胸大肌鼓鼓的线条。 一看就是个公狗腰大长腿的叽霸大猛男,是时下流行的小奶狗兼大狼狗混合款。 啧啧,帅的很有攻击性,相当能打,芳心纵火犯,大帝之姿啊。 可惜的是,这个大帝正被一个穿金戴银,脂粉厚重的中年大姐亲密的搂着胳膊。 大姐模样底子其实也不差,眉眼间的风韵,可以看出再年轻个十几岁,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只是岁月和富态在她身上留下了太过厚重的痕迹。 两人有说有笑的往陈辞这边走来。 人未到,就是一阵浓烈的脂粉气息先扑了过来。 大姐察觉到陈辞毫不掩饰的在看着她。 也没生气懊恼,羡慕嫉妒之类的情绪。 反而大度的停下了脚步,好奇的看了看陈辞。 随即她妩媚一笑,有些温柔,也有些奇特。 难以言喻。 有些像带着点过来人的明媚笑意。 然后,富婆那只戴着硕大宝石戒指的胖手,从青年胳膊滑落,有些不安分的往下游走。 极其自然,没有什么挑衅的神色,就那么停留在青年挺翘的臀部。 甚至还蹂躏捏了几下。 而青年脸上挂着职业化的深情微笑,眼神温柔。 仿佛作怪的不是富婆,而是此生挚爱。 对那只作怪的手浑然不觉,丝毫看不出有什么不情愿的地方。 或者说……是故意表现的甘之如饴? 陈辞“……” 好家伙!这……富婆这是要教她做事? 还是现场教学,用行动给她上课? 论富婆的自我修养与品德? 这她奈奈的,这是在告诉她,这才是富婆该做的,要脱离世俗目光,要单方面迎合自己的快乐与xp? 毕竟大庭广众的,那胖乎乎的手,有些僭越,有些放肆。 还有些不满足的,又伸进了那男人的裤兜里,放在一个不该放的地方。 这兄弟也是个狼灭,甚至还微微侧身,方便大姐的动作。 卧槽,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这心理素质,这表情管理,这职业操守,牛批! 绝对是牛郎界扛把子的人物,以后肯定是个干大事的人,未来可期啊。 这要是进军娱乐圈,不是妥妥的影帝级别吗,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啊。 毕竟正常男的,应该没谁主动玩的这么花吧,这脸皮得厚到什么程度才吃的下这口饭。 咳咳,这场景,属实有些劲爆,莫得办法。 有钱人抓着头发流着汗,穷人暂停视频放大看? 第242章 第七局的模范牛马。 “嗯,也不对,老娘现在不用暂停,就在被迫看现场直播,还是高清无码立体环绕声版。” 真·现场版演绎·人间迷惑行为大赏。 比那些麻豆爱豆星空啥的直播间,可精彩刺激太多了。 果然,条条大路通罗马,有人天生就擅长走捷径,少奋斗几十年呐…… 陈辞还看到不少同样在等着红灯的男人,也在对着这边指指点点,互相拉扯着领口,挤眉弄眼。 甚至还有几个小年轻,也在拉着领口和比划着肱二头肌,那眼神不时在富婆和青年两人来回打量着。 显然也都看到了这劲爆一幕。 甚至还在思考自己有没有这个先天条件,可以走这条“少奋斗几十年”的捷径。 果然,有钱人就是这么肆意,为所欲为。 刚好还可以给某些渴望成功的人,提供一个少走几十年弯路的机会。 “嗯,挺好的,各取所需,对吧,非常合理,市场经济,和谐社会嘛,还可以拉动内循环,促进货币流通。” 陈辞内心默默吐槽,顺便给自己点了个赞。 “我这思想觉悟,真是越来越高了,都能去考编当个村长了。” 目送那对“各取所需”的组合,互相配合满足的逗留了十来分钟后,伴随着一个深情的吻,渐渐走远,消失在街角。 陈辞又想到了刚来这个世界时,认识的第一个人间清醒小可爱。 好像有几天没联系那个“情报工具人”了? 正好现在没事,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打个电话聊聊,顺便打听点那鬼寺庙啥情况。 啧啧,这个工具人,真是太好用了叭。 她划拉着微信上的联系人,找到“天河头牌深情一哥”的备注。 拨通语音视频。 一阵铃音过后,没有人接听。 “哟呵?敢不接我电话?” 陈辞挑眉,不信邪,从来只有她不接的电话,啥时候吃过闭门羹了? “宁可我鸽天下人,休叫天下人鸽我。” 她对着几个光着膀子凑过来的年轻人竖了个中指。 马列隔壁,学啥不学好,盯着她这个亿万负翁有啥用。 辞辞另一只手手指不停,继续翻着手机号码,随即又打了一遍过去。 这次,在等了好一阵子后,陈辞以为又要被鸽时,对面才响起一个带着磁性的男性声音。 细腻清冽,带着点绵绵深情。 “喂~~~” 仅仅一个字,那声音就像带着小钩子,挠得陈辞心头莫名一荡,耳根子也有点发软。 这声音……啧。 可惜了是个牛郎。 陈辞:“!!!” “靠!卧槽尼玛!啊呸!什么鬼?” “老娘居然会被一个牛郎勾引到?” 她猛的一个激灵,瞬间清醒,马上发现了不对劲,默默反省自己是不是哪里有毛病了。 陈辞左看右看的,确认自己没中什么邪术,也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靠,想啥呢这是,这狗东西怎么才一个声音就让老娘道心不稳?” “奇了怪了,这他妈又不是什么人间凶器,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小辞?听得见吗?” 在狗男人又叫唤了一声后,依然带着股撩人不自知的劲儿。 陈辞突然理清了思路,这才没好气的开口,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上了十二分嫌弃。 “一锅,你这是又在哪个盘丝洞里干着魅惑女妖精的好事呢?怎么现在打个电话都开着你的息肌啊?” “话说你最近是不是又突破了,怎么隔着手机都得被你影响到。” 电话那头的程锦童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背景音有些嘈杂。 “哦哦,抱歉,刚突破没几天,还有点控制不住,怎么了小辞,难得你能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太阳?”陈辞又想到前世了,还有那魅的像魅魔的十八岁太奶小柯了,那一夜的风流,真的恐怖如斯啊。 “嘿嘿,想看日头西升还不简单,等你哪天被富婆榨干了,直接原地升天就能看到。” “一锅,你现在在哪儿潇洒呢?听着这么吵,不像在天河哄你的富婆姐姐们啊?” 陈辞耳朵尖,听出了那边杂乱的声音和印象里的不一样。 “哈哈,耳朵这么好使啊,你最近脑子聪明了不少啊,不过确实是在陪富婆,和你姐在一块呢,在鹭岛出个任务。” 程锦童的声音带着点调侃的笑意,似乎有些疲惫,随意解释了一句,也没隐瞒什么。 “白鹿吗,啧啧,你们真是第七局的模范牛马哦,007福报耶,全年无休耶,好辛苦呢,这都快七点了还在加班忙个不停,危险吗。” 陈辞夹着嗓子,嗲嗲的,有些虚伪的在语气里带上了点关心。 “也还好,打打酱油,我这种可是属于技术支援型人员,主要负责貌美如花和提供精神鼓舞,基本不参与一线作战任务。” “那也危险,上次颜如玉那疯婆娘,结界一开,可不管一线还是二线,全都一锅端了。” 陈辞毫不留情的吐槽着拆台,还苦口婆心的劝了劝。 “老铁你可长点心呐。别仗着有点姿色就以为老阎会对你网开一面,万一碰到阎魔那个好男色的疯批老妖妇了咋整。” “咳咳,小声点,好几个领导在呢,你等会,我走远点。” 程锦童没好气的压低声音。 “哈哈哈,一锅,趁早辞职算了,天河的富婆们还喂不饱你吗。” “嗐,小辞,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怎么现在说话越来越粗俗了。” “哪有,上次我不是看你和王总搂搂抱抱的,人王总也挺好的,还不到四十,胸大屁股翘的,那张脸可不比白百合差啊。” “那你怎么不说王总快200斤了。” “我看你不是很开心嘛,还以为你是觉醒者不在乎呢,一锅,那么点重量对你来说应该是小意思叭。” “我那也只是爱好,玩玩而已,顺便挣点零花钱。” 过了一会儿,背景杂音小了,程锦童带着点喘息的声音才再次清晰起来。 第243章 顶流待遇。 “好了小辞,别贫这些有的没的了,就你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格,肯定不是专门来关心我死活的。”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说吧,现在我旁边没人了。” 程锦童听到陈辞提到了颜如玉,还以为她已经知道了什么有关鹭岛结界的事情。 大咧咧的也没注意就问了出来。 “嘿嘿嘿,还是一锅懂我,嗯,就是,我今天陪朋友到西山那边去玩,那边有个叫白云寺的,听说过吧。” 陈辞干笑几声,有些干巴巴的说着。 “白云寺?” 程锦童想了想,有点印象,不多。 “没怎么注意,我又不信这玩意,不过前段时间排查寺庙的时候,有听同事提过,好像香火挺旺的,怎么了?” 陈辞没敢把自己的推断和看到的说得太细,斟酌着一下内容,既能给白云寺穿小鞋,也能问的不突兀。 “有点邪门,尤其是那里的住持,给我的感觉不像个正经出家人,倒像个老淫僧,你们有调查过这人吗?” “还有,他们在弄的普度法会也很奇怪,都是俊男靓女的信徒,我今天有直播,晚点截点视频发给你。” “嗯?老淫僧?怎么觉得有些熟悉?” “行吧,收到后我转发给情报组的查查看。” 程锦童想到了什么,不过答应得也很爽快,随即语气变得严肃。 “对了,你最近小心点,鹭岛的事情一时半会解决不了,温陵城现在没剩多少防备力量了。” 他顿了顿,看向四周,才把声音压低下去。 “还有,你是不是发现你家那组暗线了,我听他们那些人说,你好像经常刻意在回避他们?” “啊?有这么明显吗,一锅。”陈辞确实有些奇怪,她还以为自己隐蔽的很好。 “废话。” 程锦童无语。 “不知道吧,你以为现在还是靠人盯人的原始时代?” “现在科技很厉害的,而且觉醒者体内生命能量旺盛,很多探测设备都不用靠近,就能感应到了。” “不要说一个园子,就是隔了个三五条街也是小意思,随便一开机,就能大致评估出觉醒者的能量等级和生物特征。” “而且那热成像功能,就是蹲个坑挖个鼻屎的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那点实力,要不是白鹿一直替你遮掩,做担保,局里早就叫你过来登记谈话了。” 他语重心长地叮嘱。 “你也低调点,直播能停就先停停。白鹿现在压力很大,要不是你作的,你家那组暗桩也不会被临时抽调到鹭岛。” “现在好了,也没人暗中留意保护你那边了,给白鹿愁的,我都安慰不过来了。” “你这个二阶的小菜鸟,只能靠你自己了,多长几个心眼,小心一些,之前查你的那些鬼佬和樱岛人还没解决呢。” “卧槽!” 陈辞惊了,不过转念一想到自己的极限操作,心里一阵奸笑。 “嘿嘿,就知道你们不对劲,还想让我裸奔,想的美!” “再牛逼又怎样啊,靠北啊,只要老娘马甲穿的多,你们能扒掉我几层?” 开心归开心,辞辞语气里维持着那一抹淡淡的震惊。 “你们这些谜语人!早知道我的情况还遮遮掩掩的跟我在这演?是不是天天阴搓搓的,躲在一旁看戏,看我乐子?” “呵,” 程锦童嗤笑。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那么闲?踏马的,我现在一天天忙得跟鬼一样,昨天总共才睡了四个小时。” “我都感觉皮肤变差了,鱼尾纹也快出来了,再这样下去,富婆姐姐们都要嫌弃我了!” “那你不会辞职啊?” 陈辞就是一句精准吐槽,脱口而出。 “一个月挣几个钱啊,这么卖命干啥,好好当你的头牌一哥不香吗,富婆们嗷嗷待哺的等你安慰呢。” 程锦童无奈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复杂。 “你还小,不懂……好了,就先聊到这,白鹿那边在叫我,先挂了,白云寺的事情有情报后就发给你。” “嗯,还有,记住,低调。” 程锦童最后又强调了一句。 “嗯,好,白白。” 挂了电话后,陈辞对着关帝庙上香的人流发了会儿呆。 夜色渐浓,灯火阑珊,庙宇飞檐下的灯笼早已点亮,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 庙前香烟缭绕,庙前络绎不绝。 庙前……愿力汇聚。 陈辞看得有些出神,突然不着边际的想起一个问题。 要是……那个千里走单骑的老关也复苏了,冷不丁的,突然间接收到这么一大份信仰愿力,得强到什么离谱的程度。 毕竟单论信仰覆盖面和强度,关云长在这片土地上的地位简直bug。 她仔细想了想关二爷这短短一千多年时间的封神晋升路线。 堪称仙神界的励志传奇,卷王中的究极卷王,内卷到让同行无路可走。 从凡人史诗传颂里的“关公”,“汉寿亭侯”,“前将军”。 一路火花带闪电,狂野飙升,硬生生挤进了天庭财神神系,混了个“武财神”之位,掌管偏财禄库,让无数生意人顶礼膜拜。 这还没完,在道教体系里,更是被尊称为“关圣伏魔帝君”,专业荡清妖氛,业务能力杠杠的。 更离谱的是,老关甚至因为信仰太旺,连佛教都眼馋这顶级流量。 觉得这份热搜人气,粉丝基数,不赶紧蹭一波,简直就是对不起佛祖的KpI。 于是大手一挥,强行将他并入了“珈蓝菩萨”神职,让老关兼职当起了护法。 好家伙,这信仰版图跨界整合儒释道,业务范围覆盖阴阳两界,黑白两道,文武财路…… 堪称神仙界的“全能AcE”,完美级六边形战士! 不愧是连街溜子黄毛小混混,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出门打打杀杀前都要先上香的存在。 香火之旺盛,绝对是顶流中的顶流,断层c位,估计也就只有那位猴儿能稳压一筹了吧? 老关这地位,管你升官发财,还是驱邪避凶,又或者江湖兄弟拜码头,砍人前求个心理安慰。 他好像都能插上一脚,找到对应的业务接口。 第244章 离谱小剧场开播了。 “关二哥这么一大块蛋糕独吞了下去……” 陈辞咂咂嘴,心里的三国小剧场开始上演。 “怕不是一个人就能单挑整个三国武将天团了吧,估计一只手就能按着吕大爷的棺材板反复摩擦。” “还得边摩擦边问,小吕啊,服不服,时代变了,现在混神仙圈,讲的是粉丝经济、愿力变现,你那套个人勇武过时啦!” 心念微动,信马游缰,越跑越偏。 “也不知道那位辕门射戟的吕奉先,要是知道自己在后世的人气和神位都被二爷碾压成渣了,会是什么表情?” 她恶意地揣测着,脑海里浮现出吕布气得跳脚的模样。 “怕不是要气得从坟里来个鲤鱼打挺,跳出来仰天长啸,大喊我才是三国战力第一猛男!” “他关羽凭什么!就凭他粉丝比我多,神位比我高,香火比我旺,天理何在,法理何在?” “啧啧,就是不知道吕大爷霸气侧漏的扛着方天画戟,从土里跳出来,正准备找回场子时,结果一抬头……” “对面的关二爷,浑身冒着土豪金般的璀璨信仰金身,被香火环绕,愿力如海,光芒万丈,宛如行走的功德Atm机。” “神圣、威严且……巨他妈有钱!” “噗……” 陈辞差点没笑出声,那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吕大爷怕不是要当场懵逼,怀疑鬼生,连方天画戟都‘哐当’一声掉地上,捡都不想捡了。” “这还打个毛线?对面是氪金玩家啊!还是国服数一数二的那种氪佬!!” “要不吕大爷也来个老年热血番?极尽升华,吾自当横压世间无敌?昔日三英战吕布,今日依旧!!” 不过笑归笑,陈辞又琢磨出个新问题出来。 关二爷这信仰成分也太复杂了,简直是个大杂烩。 “求财的、求官的、求平安的、求砍人的、甚至还特么有求生子的……”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也不由得感叹几句真是够离谱的。 “老关啊老关,你这业务范围是不是有点过于宽广了?送子观音知道您老抢业务吗?” “被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愿望化成的香火之毒日夜灌入,关二爷这耿直boy的性子能不能撑的住啊。” 她仿佛看到了一个愁眉苦脸的关二爷。 天天坐在云端上,丹凤眼下面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手里拿着厚厚的“信徒愿望清单”。 一边捋着美髯,一边唉声叹气,脖子上还挂着“武财神上岗资格证”,“珈蓝菩萨工作证”。 “这个信男求暴富……这个信女求渣男前任被车撞……那个信众要升官……这边兄弟要砍人求保佑……那边还有个求子的……” “我这青龙偃月刀现在到底是该砍人还是该送子啊?难搞哦,这届信徒真是太难带了!” 陈辞那恶趣味抑制不住的一个又一个接着冒头。 “别哪天被这些愿力扭曲,从丹凤眼美髯公,变成丹凤眼,长发及腰,身姿曼妙的美娇娘——关二娘了吧?” “要是最后连青龙偃月刀都扛不动了,那就搞笑了……不过,呃……” 她眼神突然变得有点诡异。 “要是真变成关二娘,倒提青龙偃月刀,好像也有一番别样风情,还挺带劲的?” 陈辞想着关二爷那愁眉苦脸的样儿,不由得被自己这离谱的想象逗乐了。 摇了摇头。 把脑子里那个提着裙子,单手倒提长刀的关二娘形象甩出去。 “看来神仙也不好当啊,KpI压力山大,还得考虑神际关系和民生Gdp的事儿,比996福报狠多了。” 思绪像脱了缰的哈大帝,在离谱的草原肆意奔腾,越跑越远,一去不归。 陈辞跳脱的思维又从三国猛男团,蹦到了另一个“疯批美人”——颜如玉身上。 “那个疯批女人,当时真的用尽全力了吗。” 陈辞微微蹙眉,事后她其实对颜如玉的情况分析复盘过。 总觉得当时的颜如玉,表现得有点不对劲。 按理来说,一个能操控“概念”、制造独立噩梦空间的存在,肯定成神了,不应该这么弱,弱得太不符合其“概念神”的逼格了。 甚至给她一种强烈的感觉。 感觉颜如玉不是来杀人的,更像是……“一心寻死,顺便朝对方扔了两坨累赘”的错觉。 嗯。 没错。 陈辞总觉得颜如玉的噩梦世界太过不合理,甚至是漏洞百出,像放了个太平洋的水。 处处透着“欢迎搞我,快来干掉我,老娘不想活了,顺便接收我的遗产和烂摊子”的诡异摆烂气息。 自己像是被她算计摆了一道似的。 被她顺手塞了两个神国雏形过来。 就像她现在经营的苍月神国。 太阴星君才收回权柄多久,就已经凭借那点微弱残存的力量突破到了神境。 而苍月神国是什么状态? 情况糟糕的一批,在主世界早已经没有任何记载和信仰愿力链接,是个彻头彻尾的破落户。 可就是这么一个破落神国都能支撑她的一个分身成就神位。 那么作为在主世界接收了那么多传说刻度的颜如玉呢。 能同时蕴育两个神国雏形。 她的底蕴会有多深厚? 怎么也不该比状态全开的星主差太多吧。 姑且算颜如玉是一个偏科的文科神吧,没点多少武力值科技树。 可最起码的神灵概念技能总有吧,怎么也不应该那么拉跨。 颜如玉当时的操作是什么样的? 好像就是放了些不怎么听话的附属书魇出来溜达一圈。 说说几句掏心窝子的情话,然后就撒手人寰,撂担子走了。 关键是,那些作为噩梦具现的工具鬼,书魇颜如玉,陈辞事后发现,还一个都没真正的死去。 每一个书魇都保留有一丝执念,被封存在黄金屋的神国雏形里面,当成壁画砖石,或者成了空间里的小电影。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她想,随时都可以注入信仰愿力,将这些颜如玉的备份重新激活,为她们重塑真灵法身,重现人间。 第245章 碰瓷。 “她奈奈的,所以说这颜如玉诡不诡异?” “当坏人,却连小兵都一个没死,倒霉蛋的刺桐一中,也是师生一个都没死。” “合着折腾了半天,就死了颜如玉自己这个‘主谋’?搞笑呢?” 这哪是恐怖袭击,这分明是大型托孤现场,还是强制性的。 所以陈辞才会想,作为噩梦核心存在的权柄神灵,手握黄金屋和最初之梦画卷两个神国雏形。 怎么也不应该,也不可能像她之前最初猜测的那样,还未蕴育出神灵本体。 如果没有凝聚神灵的话,应该会像苍月神国的月神神职一样,有一个核心结晶可以夺取炼化才对。 可颜如玉的情况明显就不是。 她的“死亡”更像是一种……主动的消散,或者说,是某种形式的“回归”与“转移”。 “真就懂得越多,问题越多啊,头大。” 陈辞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 “这些老阴批,一个个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说话做事云山雾罩。” “就不能学学人家狗哈吗,饿了就嚎,困了就睡,简单直白点多好!” “不过好在,那两个神国都在我手上,以后实力上去了,总能弄明白这里面的咪咪。” “到时候,看这些老阴批还怎么藏在幕后布局,一个个的都得给老娘现出原型来。” 就在这时,小暮儿摇了摇陈辞的手臂。 “小辞姐姐,甜甜姐还没好吗,肚子饿了,在咕咕叫了。” 小朋友捂着肚子,打了个哈欠。 陈辞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时间,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已经半个小时过去,怎么景甜甜还没好。 就买点女生用的卫生用品,又不是双十二大血拼或者年会大采购,需要这么久吗。 就算女生购物逛街自带“时间膨胀”buff,可再怎么磨蹭,加上停车走路的时间,也够够的了。 她有点不放心,又打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 电话通了,却是漫长的等待音。 直到自动挂断。 无人接听。 卧槽,不至于吧,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出事了? 陈辞心头一跳。 最近离谱的事情遇的多了。 由不得她不往坏了想。 白云寺那个老淫僧诡异笑容,淫邪法相和那句缠绵阴森的“还会再见”,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妈的,可千万别是那老秃驴搞的鬼!” 她低骂一声,瞬间没了之前的悠闲。 “小暮,抱紧我!”她转头嘱咐了一句,戴上头盔,发动机车。 杜卡迪发出暴躁的轰鸣,她也顾不得太多,赶紧找了个路口强行掉头。 甚至险险的擦着一辆正常行驶的轿车,快速超了过去,引来一片刺耳的喇叭声和司机的怒骂。 肾上腺素在飙升,不过几分钟,顺带闯了个红灯。 她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骚气保时捷911,打着双闪车灯斜斜停在路边,也没熄火。 周围还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在指指点点的。 保时捷前面倒了辆电动车。 有个小姑娘坐在地上。 另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正对着景甜甜指手画脚的说着什么。 还拿着手机对着景甜甜一直拍。 傻狗从保时捷副驾探出狗头,对着那女人龇牙嗷嗷叫着。 “这她奈奈的,是遇到碰瓷的了?不过碰瓷的不应该是演技派的八十岁老太和老大爷吗。这是闹哪样?吓死为娘了,靠!” 陈辞的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看着这种场景,这种配置,这种氛围,很难不让人这么怀疑。 以她对景甜甜那性格的了解,说话柔柔弱弱的,上个香都能随手捐个几百万的人。 还特怕事。 真要是不小心撞了人,以她的性子。 不至于会肇事逃逸,或者这样大庭广众之下纠缠不休的。 只要不是撞出什么是非好歹的,赔点钱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事。 尤其是她怀着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不分对错,宁愿赔钱了事破钱消灾,也不愿起冲突。 景甜甜压根就不是什么喜欢惹事的人。 她找了个没有隔离带的地方掉头过去。 按了几下喇叭,粉白色的杜卡迪传出阵阵轰鸣声浪,硬生生挤开一条道,凑了过去。 停在了保时捷旁边,熄火,撑好车架。 她长腿一跨,下了车,摘下头盔,一头长发洒落,转身把小暮儿抱了起来,单手揽在怀里。 火红色的汉服随风飘荡,在夜色的灯光下格外瞩目。 她身姿挺拔,面容冷冽,一步步朝着那喧闹的中心走去。 明明是如此古典美好的装扮,此刻却硬是走出了一股子黑道大小姐的飒气与压迫感。 到了跟前,她先是看了看那个还坐在地上的女孩儿。 看着不大,十六七岁的样子,一身JK裙,白衬衫,白丝袜,双马尾,瘦瘦小小的,没什么料。 手臂流着血,不过看样子应该不严重。 至于长什么样,小姑娘低着头,她也看不到。 “甜甜,怎么回事?”陈辞还是比较克制,语气冷静先开口问了下情况。 “小辞,你可算来啦。”景甜甜语速有点快,带着委屈和无奈。 “这个怎么说呢,我刚不是去超市买东西嘛,我才刚启动车子,只是按了下喇叭提示下旁边的人,车都还没走呢。” “那个大姐骑着电动车速度很快,不知怎么突然就把那边的小姑娘撞了,还是逆行。” 她指着坐在地上的JK女孩,又气愤地指向对面那个逼逼赖赖个不停的女人。 “然后她就赖我,非说是因为我按喇叭吓到她了,她才会撞到人,可她们离我们车都还有一两米的距离呢。” “我本来想人都受伤了,赔点钱让她们赶紧去医院检查一下就算了,看着也不像有什么大事的样子。” 景甜甜说到这的时候,气得胸口起伏,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可……可她开口就要一千万,还说她盼了好几年,才怀上了孕,刚这么一下摔的,很严重,肯定流产了。” “还一直拿着手机对着我拍,说我要是不赔这个钱就发到网上去,让我身败名裂。” 景甜甜越说越气。 陈辞听得眉毛都竖起来了。 “多少?一千万?” 第246章 坐地起价,落地还钱。 陈辞都被气笑了,这么离谱的吗? “这是喝了多少斤飞天茅台,才能醉成这样飞上天呢。” “踏马的,工地搬砖的工人就是不小心摔下来了,按工伤也才赔一两百万就顶天了。” “这小可爱特么是在讹人,还是在抢银行啊?还这么有“创意”??” “老娘包吃包住!陪睡陪玩!兼任24小时贴身保镖!兼心理医生!兼驱鬼大师!全套至尊VIp神仙服务!也才敢收一千万!” “这特么随便摔一下,是把自己摔成镶钻的了?还是觉得别人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开口就敢要人一千万?” “特么的,心肝脾胃肾都是黑洞做的吧?” “这脑回路不去写狗血剧真是屈才了!” 陈辞强压着把这女人直接按进垃圾桶的冲动,继续问。 “甜甜,别急,报警了吗?” 景甜甜小声又委屈的说。 “我手机刚拿出来就被她抢走了,还没来得及报警。” 陈辞眼神一凛,往那女人瞧了瞧。 这也太专业了叭,先声夺人,控制通讯工具,杜绝第一时间报警,然后利用拍摄制造舆论压力…… 手法还挺专业啊! 她仔细看了看那个女人。 也还好,风尘气重了点,也算清秀,顶多三十一二。 就是衣服穿的有点少,还化了个精致的妆。 裸露的皮肤不少地方都有纹身。 露出的肚子细腻紧致,尤其显眼的是肚脐眼下有个纹身。 那个纹路,带着倒心形和火焰图案。 陈辞眯了眯眼,看的有些眼熟。 好像是西方那边的玩意,叫啥来着,好像是所谓的魅魔纹? 这魅魔纹宣传的意思是啥? 呃,魅魔的话,就是提升魅力性感和情欲,还是主奴契约那一套的吧。 这玩意不是要过个四五年,才会在国内某些色色小众圈子里流行起来吗,这现在就有人弄了? 陈辞看了看这女的伤势,也就手臂大腿有些擦伤的痕迹,看不出是不是真的怀孕,更别说有没有流产了。 就是这一直举着手机在拍摄的动作…… 这是认出景甜甜的明星身份了吧。 陈辞又回头看自己的保时捷,确实没刮蹭到哪里,一点土都没。 敲尼玛的!! 这娘们,肯定是故意挑豪车、挑名人下手,又怕没成功,真撞坏了要付修车钱吧? 这么专业的手法,肯定是有预谋,而且一个人肯定没这个贼胆。 她再往周围闹哄哄的人群看去。 还真看到几个同样气质独特的女人。 打扮的花枝招展,欲拒还迎,满眼老练风尘。 陈辞耐心听了几句,几个女人在人群里不断吧啦吧啦的说着坏话,挑拨是非,煽风点火的。 “开豪车了不起啊,撞了人还想跑。” “大家看看啊,这就是有钱人的嘴脸。” “明星就能无法无天吗,必须赔钱!” 而周围一些下头男,明显就是精虫上脑,一看有骚妇主动和他们聊天。 不过三言两语,就被撩拨的像打了鸡血似的,上头的都找不着北了。 在那脸红脖子粗的高谈阔论,跟着起哄,还不停指责景甜甜“为富不仁”“欺负弱势群体”。 他娘的,果然是团伙作案,分工明确。 陈辞心里有数了,也不墨迹,直接掏出手机报了警,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和地址。 不过并没有说被讹诈了,只是说有事故,现在聚集了不少人在围观, 然后不由分说的让景甜甜和小暮儿往保时捷里去。 “甜甜,你和小暮儿先呆车里,锁好门,无论外面那八婆怎么叫嚣,怎么嚎,都要等警察来了再说,听见了没。” 那泼妇名字叫王春花,是在槐诗路的一家会所里做陪酒公主。 此刻看景甜甜坐回了车里,也是着急,伸手就想拉开车门。 “哎!你别想跑!事情还没说清楚呢!赔钱!不然我今天跟你没完!” 她原本看景甜甜态度软化,已经有点动摇了,开始被她牵着谈赔偿费的事情,心里正得意着能捞多少呢。 她也是在超市里和姐妹看到景甜甜,认出了这是个大明星,还怀着孕,觉得正是最好拿捏的时候。 有个姐妹欠了不少裸贷,正急着搞钱,加上最近出台了个限酒令,生意差了不少。 还有槐诗路这边最近鬼怪杀人事件比较多,闹得人心惶惶的。 很多寻欢作乐的金主都没敢出来玩了,可去别的会所吧,金主爸爸又没槐诗路的多。 这也是急得没办法。 那姐妹就和她出了这么个“碰瓷明星”的主意。 名人怕丑闻,孕妇怕激动。 景甜甜两样全占,还是没人陪同,自己一个人逛超市。 真是天赐良机,不可多得的好时候啊。 选的王春花来碰瓷也是有原因的,王春花爱好特殊,私生活比较放荡,也没什么节制和措施。 月事已经两个月没来了。 早上闲着没事做,刚测出了一条两杠。 本来也没想要这个孩子,毕竟也不知道这崽子的野爹是谁。 还想挑个黄道吉日去打掉呢。 这下刚好,几人一阵讨论。 有人踩点,有人跟进望风,直接给景甜甜安排的明明白白。 本以为天衣无缝的,可还是出了点意外。 她们的打算是王春花骑着小毛驴,直接撞到保时捷上。 情节会显得更真实,也更有直接关系,受的伤看起来也会严重一些。 就算警察来了,出于人道主义和事故责任判定,她们也吃不了什么亏,也能拖得住人,不怕景甜甜轻易脱身。 没想到,不知道哪来的死丫头跑出来坏了好事。 好死不死的挡在了预定路线上,这下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王春花只能临时改变目标,撞上了这个意外因素。 计划出了岔子,都到了这一步了,王春花就硬着头皮,将错就错,把脏水往景甜甜身上泼。 她们也没指望景甜甜真的会乖乖给个1000万。 碰瓷嘛,不就是坐地起价,等着对方落地还钱? 讨价还价,不是正常操作嘛。 能要个百八十万的,就能解决她们一大堆的借贷高利贷什么的了,还能剩点钱去抽抽嗨皮。 (作者说:一大早起来就看见“酸柠檬茶雅”赠送的大神认证和用爱发电。 这是第一次收到哦。老实说,非常感动,有点破防了。 第一次明白了那句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莱特的含义。 茫茫人海中,总会有某个人与我在不经意间同频,会因为我写的某句话,某个故事,而感到共鸣与欢喜。 这就足够了呀,不是么。 人总该成长的,不能因为一时挫折,做错选择,走错路,而去选择放弃。 虽然又收获了两条差评,突然觉得也不算什么了,往好了想,也是督促。 然后,今天正式又失业了,今日目标,要加油码字。 后面的剧情呢,不打算按网上教的方式了,要先按自己思路写一段时间看看。 加油!!!) 第247章 马踏平川乔小沫。 陈辞看着王春花这么没规矩,居然敢伸手就去拉保时捷的车门,可没惯着她这臭毛病。 直接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甚至还多加了点力气。 “手机呢,拿出来。” 陈辞声音不大,却带着冷意。 “没她的同意你怎么敢动手的,你这是抢劫,知道吗,信不信我现在就告你啊。” “胡说……我……我那是怕她跑了!” 王春花手腕吃痛,尖叫起来。 “跑你妈的嘚啊跑,这么大一辆车,挂着牌,闪着灯,能跑哪去,拿出来,别逼我动粗。” 王春花使劲挣扎了几下,却发现眼前这个穿着汉服,看起来纤细漂亮的女孩,手劲大得惊人,根本挣脱不开。 再对上陈辞那冷冽的眼神,也是心里没来由的一抖,有些发怵。 但她毕竟是混迹在风月场所的,天天被一群臭男人夹在中间,还是有点机智的。 她直接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啊,打人啦,大家评评理啊,大明星耍大牌,撞了人不想赔钱,还让助理打孕妇啦,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随着她这一嗓子话音落下,混在人群里的几个八婆也开始造势带起了节奏来。 “就是!是明星又怎样,有钱了不起啊!” “开保时捷就能随便撞人,躲避责任吗?” “孕妇都打,还有没有良心了,简直畜生不如!” “姐妹们都拍下来!发网上去曝光她,让她身败名裂!” 现场直接乱的跟菜市场似的乱哄哄的,吵吵囔囔,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辞辞狞笑。 她奈奈的,耍无赖是吧,胡搅蛮缠是吧,跟老娘玩滚刀肉这一套是吧。 谁怕谁啊。 没听过一句话嘛,乱拳打死老师傅。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 傻逼小可爱,硬要吃这口脏饭是吧,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豪横定乾坤”! 老娘这就给你掌掌眼,让你懂得老祖宗的语言魅力。 随即陈辞手上力道又再次加重了几分力气,疼得王春花龇牙咧嘴,嚎叫都变了调。 另一只手拿着拍摄的手机也“啪嗒”掉在地上。 “跟老娘玩撒泼打滚这一套是吧,你怕是没经历过社会的关爱!” “嗷——疼疼疼!松手!你他妈松手!” “手机呢,拿来!” 陈辞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语气森然。 “再嚎一句,信不信我把你另一只手也废了,让你以后只能躺着让人喂饭?” 这话带着一股无形的煞气,那是真正经历过生死搏杀的气场,配合着她那冷冽的眼神,直接把王春花吓得嚎叫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惊恐的呜咽。 陈辞恶狠狠的眼神扫过那几个想趁机围上来的女同伙。 “还有你们几个,再往前一步试试?信不信连你们一块收拾了?” 她这话带着一股无形的气势,把那几个女人唬得一愣,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就在陈辞控制住王春花,等着警察来时,旁边响起一个怯射的,带着点熟悉感的声音。 “陈辞……学姐?” “嗯?” 陈辞一愣,循声看去。 是那个一直坐在地上的JK女孩。 女孩此时正抬头看着她,露出一张清纯的小脸蛋。 赫然是那个在【伯奇入梦】时,那个在梦境里,上演了一出“分尸冷藏play”惊悚剧情的高一学妹——乔小沫。 陈辞瞳孔微缩,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是她?” …… 后续的烂摊子,最后都扔给了景甜甜从鹭岛叫过来的律师天团处理。 案情比较麻烦,其实并不复杂,只是比较棘手。 虽然王春花涉嫌敲诈勒索,事实清晰,还逆行。 可麻烦的点在于,医院检查报告显示,王春花真的怀孕9周了,并且也确实是因为这次摔倒而导致了流产。 加上超市那边也属于闹市区,本身就有禁止鸣笛的标志。 律师团队从专业角度建议,是可以考虑给予一定程度的民事人道赔偿,以尽快结案。 避免被对方持续纠缠,利用“明星撞到孕妇致其流产”,这种极具煽动性的舆论话题做文章。 这对景甜甜的声誉和社会影响很不好。 但这次,一向习惯息事宁人的景甜甜,一反原本柔弱的性子,而是硬气了一回。 都是退圈的孕妈了,谁怕谁。 她是气愤不过,同为孕妇,觉得对方性质太恶劣了,牺牲自己未出生的宝宝性命,去敲诈勒索别人。 因此宁愿花钱,也不遂了对方的愿,坚持要走法律程序,不肯轻易和解。 而且,景甜甜说了一句话,让陈辞也跟支持她。 “我不想妥协了以后,社会上出现更多这种类似模仿的案件,那样的话,会有多少未出生的宝宝而因此无辜死去?” 做完笔录后,她们从警局出来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夜色深沉,街灯寥落。 陈辞看着时间有些晚,虽然对乔小沫那个“分尸梦境”心有余悸, 但考虑到她是同校学妹,还是自己的“信徒”,还莫名其妙的被牵连,手臂也受了伤。 于情于理都不好意思把她一个人扔下。 陈辞还是决定送她回家,免得她遇到什么危险。 陈辞就让小暮儿坐在景甜甜的车,自己则骑上杜卡迪,载着乔小沫。 等先送景甜甜她们两人回了陈园后,交代了几句,才往乔小沫家驶去。 一路上,乔小沫坐在杜卡迪后座上,抱着陈辞的腰肢,软软的贴在她后背上。 晚风吹起两人的发丝,交织在一起。 辞辞默默评估了一下触感,和梦境中看到的一结合,心里表示,马踏平川。 小荷才露尖尖角,有点感觉,但不多。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基本是乔小沫在讲一些小女生的话题。 还有她的一些家庭琐事,家庭离异,独居。 父母各过各的,除了每月按时给她生活费,其他什么都不再管了。 乔小沫声音糯糯的,带着几分雀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陈辞随口应付着,更多的还是有些好奇梦境是不是真的。 第248章 后空翻的猫。 按乔小沫这个人生轨迹。 缺爱,孤独,情感空虚,遇到一个渣男,被骗财骗色,肆意玩弄后黑化,走上极端。 然后搞出“青一块紫一块,这一块那一块”的戏码。 逻辑上好像……也挺合理? 非常符合病娇黑化的经典模板啊。 然而,当杜卡迪驶入乔小沫家所在的小区时,陈辞开始严重怀疑人生,并且感觉自己的推理能力受到了侮辱。 这边的小区地段绝佳,闹中取静,环境又好,一看就是温陵有名的豪宅区。 等到电梯在顶层停下。 乔小沫掏出钥匙,打开那扇明显是占据了一整层,并打通了左右两户的超大公寓门时。 陈辞基本确定了。 梦境里那个“被渣男玩弄,家境普通,走向黑化”的剧本,绝对她奈奈的是假的! 辞辞感受到深深的欺骗。 他娘的,这分明是个隐藏的超级小富婆,住着顶层大平层,跟家境普通有半毛钱关系? 哪个瞎了眼的渣男敢骗到这种家庭出身的姑娘头上? 不怕被人家用钱砸死吗? “学姐,要不要进来坐坐,喝杯水?我家里有猫,还会后空翻呢!” 乔小沫回过头,露出一个纯真无邪的病态笑容,带着闪闪的期待感。 后空翻的猫? 陈辞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理由比她编鬼故事骗钱还能扯,但她也确实好奇这乔小沫在闹哪样。 于是抱着“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猫这么牛逼”的心态,走了进去。 走进公寓,整个顶层视野开阔,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温陵城璀璨的夜景,室内装修精致奢华,一看就是家里有矿的风格。 不过整体上看,室内整洁得过分,完全没有独居少女常见的玩偶、杂物或者生活气息。 更别提任何男性居住的痕迹了,连双多余的拖鞋都找不到。 说好的被分尸的男友呢?藏在冰箱里吗? 陈辞下意识的瞟了一眼那个双开门大冰箱。 至于那只所谓的“会后空翻”的布偶猫,正优雅地趴在定制的猫爬架上,用湛蓝的眼睛睥睨着来人,浑身都写着“我很贵,莫挨老子”。 陈辞转悠着参观了一下,整个一层两户确实都被打通,全是她家的。 她也没什么邻居,也没什么奇怪的大哥哥。 她顺手打开冰箱拿了瓶可乐,也没有青一块紫一块。 不过那指向星主的信仰链接又做不的假。 陈辞作为接收信仰愿力的对象,是不是真的向她祷告,她还是分的清的。 “所以,那个血腥的梦境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景甜甜的梦境也并非全是真的?” “或者……【伯奇入梦】所窥见的梦境,并非现实的复刻,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欲望或预兆?” 真他娘的奇哉怪也。 陈辞端着乔小沫递过来的热茶,看着窗外温陵城的璀璨夜景,感觉脑子更乱了。 …… 安南市。 夜白在这天的梦境中,跟随着她的“神明”莉莉丝。 梦境中。 莉莉丝立于一片混沌与秩序交织的奇点。 “要有形。” 祂的低语如同法则。 万千植物破土而出,巨木参天,藤蔓缠绕,枝叶间流淌着翡翠般的光泽。 “要有序。” 祂的手指划过虚空。 日月星辰循轨而行,光芒交织,构成一幅宏大而和谐的宇宙图景。 这不是毁灭或征服的力量,而是创造与赋予。 生命的繁荣与宇宙的运转,充满了动态的神性之美。 每一种新生的植物,每一颗轨迹恒定的星辰,都在吟唱着对造物主的赞歌。 夜白沉醉其中。 “看,我的孩子,” 莉莉丝的声音在梦境中回荡,空灵而温暖,带着近乎溺爱的母性包容。 “这才是生命应有的姿态,自由生长,循光而行。在这里没有偏见,没有强加的枷锁,没有无谓的压迫,唯有纯粹之光,与无条件的爱。” 随着祂的话语交替,梦境场景变幻。欲梦“看”到了一个理想中的“原初神国”。 那里,光而不耀,柔和如纱。 万千神圣生灵和谐共处,每一个存在,都散发着满足与喜悦的波动。 无条件的爱…… 这个概念如同最温暖的泉水,浸泡着欲梦意识中每一个曾被世俗标准苛责、被欲望扭曲的角落。 她感觉自己那长久在名利场中摇摆与沾染尘埃的灵魂。 正在被彻底洗涤与净化。 所有的“不完美”都被这浩瀚的“爱”所接纳抚平。 而一些敏感的人,在教堂内祈祷或观看直播后,也开始做类似的美梦,只是清晰度和沉浸感远不如欲梦。 在隔天的直播时。 夜白的变化已经肉眼可见。 她的眼神清澈,却在深处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与迷醉的虔诚火焰。 她已经将身心都奉献给了这位逐渐苏醒的“莉莉丝”。 而这一天,是夜白回安南直播老教堂的第五天。 “家人们,早上好。” 夜白的声音温柔,肌肤莹润,身上光晕流转间带着非人的空灵。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与这古老教堂的氛围完美融合,不似凡尘客。 “新的一天,让我们继续沐浴在莉莉丝女神的神恩之中。” 她走到那幅描绘着各种传说生物的壁画前。 指尖虚虚拂过那些扭曲的藤蔓,生翅的蛇,以及眼眸如星辰的巨鹿。 “看,这些并非怪异的造物,更非邪恶的象征。它们是生命无限可能性的展现,是原初之母对于存在本身的慷慨。” 她的解说带着一种奇异的亲切感,仿佛在介绍自家后花园里驯养的小宠物。 “在女神眼中,形态从不代表善恶,唯有灵魂的光辉,才值得祂投下瞩目的目光。” 教堂内部仿佛变成了真正的乐园。 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芳香,隐约能听到空灵的歌声。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语。 一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翠色小鸟,落在她的肩头上,毫不怕生的看着直播镜头,发出清脆的鸣叫。 弹幕瞬间沸腾: “卧槽!这鸟是演员吗?这么配合?鸟都不怕人了?” “烟烟现在好像深林里的精灵公主啊,连小动物都这么亲近她!” “我受不了了!这神圣的氛围!我宣布正式皈依莉莉丝女神!小白就是我的引路人!” “前面的等等我!一起入教!求组织收留!二维码发一下!” “holy **! Is this for real? the bird just landed on her!No training?” (美利坚:卧槽!真的假的?那鸟就直接落在她手上了?没训练过?) “mein Gott... ich fuhle eine solche Frieden...” (德意志:我的上帝啊……我感受到了如此的平和……) “これは奇迹だ!絶対に奇迹だ!リリス-” (樱岛:这是神迹!绝对是神迹!莉莉丝-sama!) 第249章 黑暗祷文。 夜白微微一笑,眼神迷离,感受着体内那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奔流不息。 她走到教堂中央,那里不知何时,地面上悄然绽放出几朵散发着微光的银色小花。 “我感觉……好奇妙,” 夜白对着镜头,脸上泛起幸福的晕红,连声音都带着微醺般的醉意。 “就像被无条件的爱意包围着,充满了温暖与力量。” 她的容颜在神恩的滋养下越发精致无瑕,气质也愈发空灵出尘,彻底褪去了曾经那份为了迎合观众而刻意营造的“纯欲”。 变成了一种更接近非人领域的圣洁,似人间神眷。 这种惊人的蜕变,如同最致命的诱饵,吸引了全球范围内更多好奇、探寻、乃至狂热的目光。 不同肤色、不同语言、不同文化背景的人纷纷涌入直播间,在线人数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夜白走到那尊十六翼莉莉丝的主塑像下。 阳光恰好穿过高处的彩绘玻璃,在她身上和塑像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她闭上眼,双手在胸前交叠,以一种古老而虔诚的姿态,再次吟诵起那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古老祷文。 “Audi preces Nostras……” (请聆听我们的祈祷……) “Lilith, mater primordialis, Lux in tenebris, tu es Regina mea...” (莉莉丝,原初之母,黑暗之光,你是我的女王……) “Sanguis meus, caro mea, Anima mea, tibi dedicantur...” (我的血,我的肉,我的魂,皆奉献于您……) “Aperi portas tenebrarum, Ut Lux tua Nos Impleat...” (开启黑暗之门吧,让您的光辉充满我等……) “In hoc Signo, Vinculum Aeternum Secutum Est...” (以此印记,永恒之契已成……) “Fiat Voluntas tua, Sicut in tenebris, Ita in Luce...” (愿您的旨意承行,于黑暗之中,亦如于光明之内……) “Gloria tibi, domina Nostra, per omnia Saecula Saeculorum. Amen.” (荣耀归于你,我们的女主,直至万世万代。阿门。) 这一次。 效果更加惊人。 当古老音节一个个响起时,整个教堂内部空间似乎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在那十六翼莉莉丝的塑像上,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紧接着,整个教堂内部,都回荡起了仿佛来自远古的低声祷告。 声音古老、空灵、层层叠叠,并非来自任何一个方向,而是直接从空气中、从石壁里、从光影中渗透出来。 形成宏大的和声,在穹顶下回荡不息。 这神圣的共鸣并非只局限于安南市的这间古老教堂之内。 所有观看直播的人,无论他们身处何地,是繁华都市的写字楼,是宁静乡村的田野,还是战火纷飞的残垣断壁…… 在那一刻,他们的心底都莫名的升起一股强烈的慰藉与平和。 似漂泊已久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归宿。 所有焦虑、痛苦、迷茫都被一股温暖的力量悄然抚平。 弹幕中,各种语言的惊叹祈祷和难以置信的呼喊交织在一起,在全球范围内掀起强烈的精神海啸。 “我在IcU病房,感觉身体突然轻松了很多……是女神在保佑我吗?” “oh my God… No, oh my Lilith! Im crying... I dont know why, but I just want to cry... Its so relieving!” (美利坚:我的上帝啊……不,我的莉莉丝!我哭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好想哭……太解脱了!) “感じた!本当に感じた!あの温かい力を!亡くなった母の抱拥のようだ!全てのプレッシャーが消えた!” (樱岛:感受到了!我真的感受到了!那股温暖的力量!像去世妈妈的怀抱!所有的压力都没了!) “Лnлnт oтвeтnлa ham! oha лю6nт hac! cлaвa Лnлnт! Пoжaлyncтa, 3aщnтn moю cemью!” (沙俄:莉莉丝回应了我们!她爱着我们!赞美莉莉丝!请保佑我的家人!) “Je me suis converti! ment devenir un fidèle officiel? Je veux faire un don!” (法兰西:已入教!求问如何成为正式信徒?我要捐献!) “das ist kein Zufall... die Energie... sie ist real...” (德意志:这不是巧合……这能量……它是真实的……) 当晚,夜白的梦境如约而至。 这一次梦境之中,莉莉丝的神性达到了顶峰。 宏大圣洁,辉煌盛烈。 她展现的权柄威能无比强大,创造生命,赋予灵性,主宰万物。 “看,我的孩子,真正的神,爱着所有的造物。” 莉莉丝的声音带着创世至高神邸的威严与慈悲。 “无论其形态是美是丑,是强大是微小,光与暗,生与死,皆是宇宙循环的一部分,皆在我的爱意笼罩之下。” 莉莉丝的光辉滋养万物。 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完美。 但就在这光辉的顶点,夜白以为这就是神之全貌的时刻。 她清晰的看到,莉莉丝那完美无瑕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情绪。 那不是属于至高神只的永恒平静,也不是俯瞰众生的慈悲。 那是一丝极其细微,却深刻入骨的……悲伤。 以及,一抹隐藏在悲伤之下,更加隐晦却突兀的炽烈……不甘。 仿佛这完美的创造,这无差别的爱,本身就是一个无法挣脱的囚笼。 梦境背景的光明开始剧烈波动,黑暗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用来,几乎要吞噬那耀眼的核心。 第250章 陈园水景改造方案上线。 温陵老城,陈园之内。 天光微亮,薄雾如纱。 陈辞便从带着景甜甜芬香的被窝中起来,动作轻柔。恐扰孕妇。 昨晚从乔小沫那大平层回来,已经快午夜十二点了。 乔小沫那个骗纸,长得那么清纯,居然骗她。 她家的布偶猫压根不会后空翻,高冷的要死,都不让碰,傻不拉几的叫了大半天也不过来。 就这还不如狗子听话好玩呢,乔小沫还想让她留下过夜,做梦! 深夜温陵的街头车辆不多,辞辞也是难得体验了一把速度与激情。 一路骑着杜卡迪飞驰电掣,速度飚到180迈,机车跑过跨江大桥时,风与水汽,格外迷人。 到了陈园的时候,景甜甜还没休息,正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手机,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傻狗揣着爪子卧在她脚边,冰蓝色的眼睛半眯着,一副“本帝在守护”的架势。 陈辞看的好笑,没想到这傻狗现在越来越上道了。 不错,听话。 让看好人就真的守在旁边。 “回来了?你那个学妹还好吧,有没有被吓到。” 景甜甜听到动静抬起头,关心的问了下。 “好着呢,没什么事,精神状态良好。” 陈辞摆摆手,踢掉鞋子,赤着脚丫子凑过去,瞄了一眼景甜甜这么晚不睡在干嘛。 白白的…… 咳咳。 是照片拍得真白,光线真好,构图也不错。 景甜甜是在整理着白天在草莓园和鲜花基地拍的照片,顺带把满意的挑一些出来,修图微调。 照片里的她,在花丛中巧笑嫣然,孕期带来的丰腴让她褪去了几分少女的青涩,更添了几分母性的柔光。 陈辞看着这些岁月静好中定格下来的画面,不由得叹了口气。 感觉这一天糟心事也够多的,才出去玩了一下午,就跟开盲盒似的,这么多事儿,不是妖魔鬼怪,就是人间小可爱。 还是宅家里舒服,岁月静好,狗子不吵。 景甜甜柔柔的笑了笑。 “没吓到就好,那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嗯,你去吧,我洗个澡去去晦气就来。” 泡在温热的水里,水温刚好。 陈辞舒服得脚趾头都蜷缩起来,氤氲的水汽蒸腾,感觉一天的疲惫都有点飘飘然溜走。 “人生嘛,还是得及时行乐,打打杀杀的哪有什么意思呢?看人家景甜甜,拍拍照,养养胎,多巴适……” 她咕哝着,身体往下滑了滑,让热水淹没下巴。 等陈辞收拾好,换上睡裙回到卧室时,景甜甜已经睡熟了,呼吸均匀,睡颜柔和。 陈辞打了个哈欠,心里那点躁动和火气也平息了不少。 “算了,朕今日龙体欠安,经历颇多,心神俱疲,心力交瘁,无心征战沙场,暂且休养生息,以待来日吧。” 她小声嘀咕着,爬上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沉入睡眠之中。 一夜无事,主要是辞辞懒得再进梦境折腾了,感觉好像好久都没好好睡一觉了。 早晨先是完成了日常修炼后。 陈辞跟个老干部似的,背着手在干涸的荷花池转悠了几圈。 池底是残荷烂梗,杂物遍布,几块假山石孤零零矗立着,显得格外荒凉。 看着底下的废墟,她脑子想的却是昨天抽奖抽到的那一百条【太古八珍-八珍鲤】。 “总不能一直放在个人空间里当冷冻鱼吧,得给它们找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这样以后吃起这顶级食材来,也比较理直气壮,方便下手,光明正大,现抓现杀,肉质鲜美,q弹爽口……” 陈辞上下前后比划了好一会儿,又睡着水道在园子里逛了几趟。 这一估算,好家伙,这工作量还真不小。 清理淤泥、修补池壁、重引活水,屁事一堆一堆的,还真没她一开始想的那么简单…… 不过。 一想到弄好后的园林水景。 养上鱼,再种点荷花,这石亭一带的景色可就得高上好几个档次。 到时候啊,这秀丽风采可迷人得紧。 水榭廊桥,石亭倒影,古树林立,鱼戏莲叶间。 啧,这景致! 她这破败陈园,立马就能提升改天换地,从“都市怪谈鬼屋圣地”升级为“隐世修仙山水别院”。 逼格直接拉满! “搞!必须搞!耶稣来了都拦不住!星主说的!” 辞辞傻乐,双手叉腰。 “搞一搞还是很有必要滴~毕竟是朕的江山呐,开心最重要。” 说干就干,找好工具。 陈辞先是把河道里的垃圾袋与杂物,大致清理了一遍,看着差不多了,才转身去了泵房。 她试着启动原先预留的水循环系统。 果然。 毫无反应,连点敷衍的嗡嗡声都不给。 陈辞检查了下,地下井的水泵系统瘫了,几台水泵都已经锈死,估计要换新的。 顺便看了看过滤系统,脏兮兮的,都发霉了,估计也得重新搞套换掉。 看着这“工程量”,还有其他需要弄的地方,陈辞有点头大。 感觉麻烦的要死,那点三分钟热度快速消退。 “这自己一个人吭哧吭哧搞,得搞到猴年马月去?不行,这她奈奈的完全不符合我的风格。” 她丢开工具,果断放弃了“自力更生”的愚蠢想法。 “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和钱)来解决!” 但活水可以先搞起来。 陈辞眼珠一转,决定采取简单粗暴的临时方案。 毕竟懒人创造世界,懒人总有奇思妙想来偷懒! 她的办法也不复杂,甚至可以说简单粗暴,相当符合她的脑容量能想出的法子。 就是直接把通往外面的排水渠堵死,搞成封闭系统。 她找了两条消防水管出来,挑了两个挨着的方向,偷摸接上了园子外头的消防栓,哐哐哐的往园子里灌起了水。 就这陈辞还觉得慢,不够得劲。 万界回廊的空间门斜斜打开,她悄摸在池子边,砸了一缸又一缸的月山酿和春雨露进去。 也不多,刚好三个大坑,一坑一缸,砸了两缸月山酿和一缸春雨露。 灵酒和灵饮填进干涸的池底,浓郁的灵气瞬间在这十几亩地的陈园里弥漫开来。 富含灵气的活水随形就势,九曲八弯。 沿着蜿蜒的曲溪流淌,一点点漫过青石涧流,充盈起依水而建的水榭石廊基座。 水流在石渠中潺潺作响,灵光隐现,雾纱渐起。 不过,这三缸堪比大型游泳池的灵液倒进去,园内贯通的水景水位,也才勉强恢复到有个三分之一的样子。 主要还是中心荷塘,主水池,跟水亭附近的水位太深,可能有四五米。 不然的话,灌个两缸就够了,一缸灵液差不多有个2000多立方,两缸绰绰有余。 不过这样也差不多,刚好陈辞还觉得现在这灵气有些太冲,剩下的就用普通水慢慢填一些进去。 正好可以把灵气稀释些,免得异象太大。 第251章 香料之祸。 陈辞站在重新漾起波光的石桥上,满意的看着初具规模的园林水景。 水流环绕,雾气氤氲,荒败之气被驱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静谧而灵动的生机。 “这几天再联系个施工队,找个靠谱的,把水脉重新梳理一下,装上新的水泵和过滤系统……嗯,完美!” “只要园子的水活了,有了灵气,就是这庭园再破败,也是另一种美景。” 欣赏片刻,她这才把那一百条鳞片流光溢彩的八珍鲤扔进水塘中。 鱼儿入水,扑腾了几下,就四处散开,不过一会儿就顺着水路游的没影了。 “园子太大也是烦恼,一百条鱼进去跟撒了把芝麻似的……” “回头要不再去买点普通鱼苗混着养,免得它们太孤单,要是抑郁了,吃起来就太影响口感了。” 她拍拍手,搞定收工。 搞完这些,心情不错的陈辞才晃悠悠的出门去买菜。 想起昨天抽奖抽到的那头离火魔牛,辣么大的一坨牛,要不要晚上弄个露天烧烤派对? 好像也不是不能试试。 正好到了傍晚,这园林水景可不是一般的美。 夕阳西下,凉风习习,水波拍岸,炭火噼啪。 而且她还有点怀念,之前在祭灵世界吃的太古遗种。 那种紧致富有生命精华的肉质,如今想想,一口下去可都是满满的幸福感。 而且还是牛类遗种,风味绝佳,口感一流,是烧烤的绝佳食材。 到时候剩下的牛骨也浪费不了,加点玉米萝卜,还能炖汤补钙…… 嗯…… 傻狗肯定也喜欢,还能多几根骨头啃,促进狗牙发育。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陈辞打了个响指,加快脚步。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陈辞熟门熟路的四处闲逛,脑子里盘算着晚上的菜单。 挑挑捡捡,这买点那买点的。 “豆皮来一些,烤着吃绝配,烧烤素菜,怎么能没这个呢。” “韭菜买一点,嘿嘿,壮阳……哦不是,烧烤怎么能没这个呢,灵魂配菜,必不可少,好吃!” “给小暮儿和景甜甜切个两三斤的牛雪花,太古遗种毕竟精气充沛,对她们来说,不知道会不会太补,这个才是她们的标配。” 嗯,挑七挑八的,陈辞又买了不少蔬菜和海鲜。 玉米茄子金针菇,烤虾烤鱼烤生蚝,那也是一级棒的。 对了,猪五花也得买了,中午先炖一盆,这玩意热量高还香,正好适合家里的那几个饭桶。 她走到熟悉的猪肉摊前,打着招呼。 “老刘,帮我切五斤五花肉,再挑两根小排。” 肉摊上还是那个叫老刘的老板。 老刘操刀切肉,看到陈辞手上提的袋子,浓眉皱起,眼神里带着担忧。 “丫头,今天怎么买这么多菜?我看你袋子里不是有牛肉了,怎么还买这么多五花肉?” 毕竟陈辞经常在他这买肉,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算老主顾了,多少也熟悉一些大概情况。 “你……你该不会是也买了阿婆的香料了吧?忘了叔之前怎么跟你说的?那东西邪性,不要去买,沾了就停不下来。” 陈辞知道他误会了。 虽然管的多,那也是肉铺老板的一片好心。 她笑了笑,晃着手里的其他食材,解释道。 “老刘你想多了,我没买那玩意,家里来客人了,晚上打算弄个烧烤,热闹下。” “那还好,那就好,不然啊……你这丫头才几岁,要是也出事了就太可惜了。” 老刘明显松了口气,用围裙擦着手,脸上的神色都舒展开不少。 陈辞听这语气,感觉不太对劲,也是有些奇怪的追问了一句。 “哦?怎么这么讲,听你这意思,是谁出事了?” 老刘先是四处看了看,确认那个卖香料的阿婆今天没出摊,这才凑近些,带着一股烦躁和后怕。 “唉,也就今天阿婆没来我才告诉你的,之前你遇到李蓉那次,就我那邻居,我不是跟你讲过吗,不过不是她出事了。” 他有些烦躁的从耳朵上取下一根烟,叼在嘴上,不过并没有点着火。 “是比她更早在阿婆那里买香料的一个女孩,最早吧,可能有个两百多斤,特别贪吃,又怕再胖下去出事。” “姑娘经常在我这买肉,不知道哪听说了那香料,为了既能解馋又不长肉,就在阿婆那里买了香料。” “自从用了那香料,姑娘确实每次过来,都越来越瘦了,瘦的不正常。” “最近几次见面,可能就九十来斤,呵,胸大屁股翘的,都认不出来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脸上露出一丝回忆的神色,随后又面带不忍。 “现在……唉……那姑娘疯了。” “疯了?” “嗯,是啊,疯了……把合租的三个年轻女房客全当成牛犊子给吃了,这不就是疯了嘛,整整吃了三天啊,唉……” “要不是她自己出门买配菜,一身的血被人看到了,都没人知道出了这档子事。” “警察接到报案后,破门进去的时候,姑娘还在餐桌上啃着一根烤好的肋排。” “那场面,你是没在,根本就想象不到多瘆人,那姑娘当时还吃的特踏马冷静,穿着围裙,餐桌上全是煎炒烹炸的肉。” “看到警察时,还抬头笑着问吃了没,要不要吃点嫩牛肉……” “说她还剩半只小母牛吃不完,不吃就不新鲜了!说完……就指着墙边剩一半的女生。” 陈辞听得眉头紧皱,虽然早就清楚灵气复苏下,各种鬼怪事件层出不穷,可听到这种诡异的人吃人,还是感到一阵生理不适。 老刘重重叹了口气。 “虽然没什么证据,能说明是因为阿婆的香料,不过我敢拿我这摊子做保证,绝对脱不了关系。” 陈辞看着老刘的神色,表情有些古怪,感觉到他并不是因为那个吃了女房客的姑娘而烦躁恐惧。 “嗯,老刘……那……李蓉呢,最近怎么样,还有用那个香料吗。” 她想到了一个猜测,试探着问了一句。 第252章 这浓眉大眼的,看上去不老实啊。 老刘闻言,脸上的烦躁更重了,狠狠嘬了一口没点燃的烟过滤嘴。 “唉,还能怎么样,叫她不要用那些香料,她就是不听,还说不用不行,停不下来,控制不了。” “搞得这几天我收摊以后,就都去她家盯着,生怕她也……唉!真怕哪天去晚了,看到不想看的……” 果然,这个才是重点,担忧吃疯了是真,放心不下那个心头上的李蓉,才是正经事吧。 陈辞看了看老刘面相身材,名字叫老刘,其实也不怎么老,估计不超过三十五。 一米八的大高个,一身有菱有角的腱子肉,肤色偏黑,五官还挺端正的,浓眉大眼,有几分古天乐的既视感。 可能是因为一脸的络腮胡,相貌上带着几分显老,所以才被叫做老刘吧。 再想想李蓉干净的样貌,二十七八,正事韵味十足的岁数。 她还经常穿着连衣裙,长发挽起的样子杀伤力可不小。 虽然经常熬夜搞钱,导致天天气色上看上去很差。 不过确实有股子居家过日子的女人味。 这老刘……该不是对人家这活寡妇动心了吧。 可上次不是说她老公还关着呢,有离婚吗? 好奇就问,陈辞可没打算憋着,直接就问了出来。 “对了,老刘,你结婚了吗,还有,你没跟她说这个事吗,让她赶紧停了啊。” “呵呵,才刚退役没几年,前两年我爸去世了,守孝三年嘛,加上家里也没人,也就不急着结婚了。” “至于消息,我可是第一个就是跟她说的,为了让她停了,我还借了她50万,给她闺女当手术费。” 老刘一脸恨铁不成钢又心疼的表情,也是无奈。 “可她现在一顿不吃那香料做的饭菜,就抓心挠肺的,看起来太痛苦了,连闺女医院那边的事都是我在跑……” 果然。 这浓眉大眼的家伙。 就是惦记上人家孤儿寡母了。 不过看这做法,应该心思不坏,做的事都是雪中送炭,人也仗义,也没觉得人家带个病娃娃咋样。 “要不,你送医院试试强行戒断?或者报警?” “我昨天才刚带她去的医院,报告一切正常,香料也送检了,也没问题。这强行戒断的话,好像怪怪的……” “就是报警没试过,阿婆这事也没证据,警察能管吗。” “嗯,不是抓阿婆,是抓李蓉,你试试,有人专门管这个的。” “你是说第七局吧?你这意思是李蓉是撞鬼了,或者属于超自然事件?” “咦,老刘,你不是懂吗,怎么没试试联系他们?” “我……毕竟是部队里出来的,原本也是要转业到那边的,只是……唉……阿婆以前救过我爸。” 陈辞“……” 得了,弯弯绕绕,装糊涂,既要又要的。 靠。 原来搁这儿演呢,典型的中年男人の纠结。 她没再多说,接过老刘称好的肉后,又买了点早餐,这才往回走。 刚拐到转角,就看到陈园门口围了群人在聊天。 远远的,陈辞就认出了柳姨那半老徐娘的风骚样儿。 而其他人,陈辞虽然没见过。 不过在少女辞的记忆里,都能对上号。 都是她的债主。 熟的,半生不熟的,此刻全聚齐了。 嗯? “这成群结队的,是组团要债来了?” 她吸了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成淑女.jpg模式,拎着大包小包走了过去。 今天来的这些,其实大部分都是以前关系较好的熟人,可以说都是陈辞的长辈,该给的体面还得给。 陈辞也比较克制,没摆出怼柳姨时的臭脸,乖巧的先打了个招呼。 “各位叔姨,早上好。”声音甜度刚好,不腻不假。 一个面色和蔼的中年妇女,以前汇景豪庭那块地没拆迁前,住在那边的,开了个便利超市,也算看着她长大。 这会见陈辞左手右手都提的满满的,也是笑着搭了句话。 “小辞,买菜去了啊,怎么买这么多,家里来客人了吗。” “嗯,是的,最近有个朋友,过来住一段时间。” 陈辞点点头,直接挑明了他们的目的,态度坦然的切入正题,像个没事人一样。 “各位叔叔阿姨今天过来,应该是来问钱的事吧?”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开口,语气还算温和。 “嗯,是啊,小辞你也别多想,这不又一个月了,小柳说你最近挣了不少,就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陈辞没好气的甩给柳姨一个“就你多嘴”的眼神杀,带着三分凉薄七分讥诮,这个长舌妇,又到处囔囔。 柳姨心虚地别开脸,假咳两声,眼神飘向路边的树木。 “嗯,确实是有挣了一些辛苦钱。” 陈辞把手里沉甸甸的塑料袋往地上一放,掏出手机。 “欠条都带了吧,我家里有客人,不太方便请大家进去坐,要不,咱们就在这里吧,我把能还的先还了?” 这事本身就没什么好扭捏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而且早餐还没吃呢,可没功夫磨磨唧唧的,得加快点速度。 陈辞这和以前大相径庭的态度,反倒让几个本来就是过来关心下的长辈有点不好意思。 “哎,我就是过来看看,不用算我的……” “是啊小辞,我的没事,你先紧着别人。” 来的人有十几个,欠款金额不等,最多的一个欠了三百万,这一圈下来,算了下,是2300万。 都是以前信了少女辞她那坑闺女的老爹的邪,投的会子钱。 结果那五毒俱全的老登,留下这些烂摊子,就带着少女辞她老妈,跑国外去恩爱潇洒去了。 典型的“父债女偿”现实版,还是豪华加强坑爹坑闺女限定款! 嗯。 这个会子钱,也算闽地早期流传下来的一种民间互助标会。 都是一些乡里乡亲的,选个有声望的会头,大家看情况投钱,谁急着用钱,或者外出做生意的,就会竞价拍下走。 基本都是九借十一归以上的样子。 利息比较高,本质上就是乡亲之间的信用借贷。 等约定的时间到了,就把钱还给会里,其他乡亲也能靠着闲钱多挣上一份钱。 第253章 日遥且长,人情债得还。 今天来要债的这些人,陈辞还款的缺口还很大,她也实话实说。 “各位叔伯婶子,我卡里只有500万左右,这差的有点多,要不你们看看先给谁比较合适?” 几个看着陈辞长大的长辈有些欣慰,笑着说不着急。 推让了一番。 乡土人情味就出来了,大家本着乡里乡亲互相体谅的原则,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先给老林吧,他家孩子等着钱买房结婚呢,这可是大事!” “王姐你家也不宽裕,先拿着,先拿着应应急,把该解决的先解决了。” “我们不急,先给老王家吧,他娃今年不是提前保送大学了,学费生活费也要准备呢。” “对对,傅生那笔货款也紧,先给他吧,这年头做生意没资金周转,很容易出问题。” “我们那点钱也不急,小辞你先还别人的,我们就是过来看看你最近怎么样。” 陈辞本着“先小额、先紧困”的原则,就把包括柳姨在内的,几个家境一般,或者金额不多的先还掉,清了400万的债。 陈辞挨个核对,用手机银行进行转账,收回欠条。 “林叔,三十万,转了。” “王伯伯,二十万,也转了。” “王阿姨,五十万,您查收一下。” “傅伯伯,您这是一百二十万……” 看着手机银行里瞬间缩水一大截的余额,陈辞相当淡定。 “嗯……很好,(* ̄︿ ̄)距离一个小目标又近了一步……个鬼啊!” “(╯‵□′)╯︵┻━┻ 淦!” 日遥且长,人情债得还,搞钱的路子不能停。 她想了想,直播间的收益过两天就能提现了,有个小两百万。 还有个企鹅音乐,上次上传了那首《壁上观》后,都没去关注过后续了,也不知道有多少收益。 景甜甜这单钱,唉,这不冒头的红嫁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搞定,就怕拖到后面生娃了还没到头。 唉,麻烦事,钱难赚,屎难吃,古人诚不欺我。 债主们拿到钱,态度更加和蔼,又寒暄几句便陆续散去。 陈辞和几个留到最后的长辈说了一声,打算回屋。 有个她要叫李伯伯的人在离开前,故意慢了几步,落在后头。 看着其他人走远了,这才压低声音提醒了她几句。 “小辞啊,我们的钱其实不用着急的,你一个小女孩也不容易,酒吧那地方鱼龙混杂的,不安全。” “你可小心点,不要像你爸妈那样走上歪路。” “他们两口子啊,当年留下的烂摊子,都欠了谁的钱,我们这些老家伙也都心里有数。” “你怎么不把钱留着,先把林坤那边的高利贷先还上一些呢,那笔钱利滚利,再过两个月到时间后,可就要八百万了。” “那帮人……可不像我们这些老街坊,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好说话的主啊。” “他们是真的吃人不吐骨头,要不是惦记这园子,早就对你下手了。” 陈辞知道李伯伯是好意,人也确实很好,那笔300万的欠条就是他的。 对于李伯伯说的事,少女辞的账本上记着呢,林坤那笔高利贷,其实本金就五百万,可利息已经滚到了惊人的三百万。 “那个,没事的,我心里有数,会很快解决的。” 陈辞笑了笑,语气轻松,没有多说太多。 她现在这个情况,钱能解决的,反而还算是小问题,没必要讲的太细。 真逼狠了,歪门邪道的敛财手段不说,她光抽奖的东西,随便拿点出来卖,也都够够的。 只是时机还不太对,她不想走这一步而已。 等人都走完后,陈辞拎起地上的食材,才转身回了屋里。 包子还是温热的,陈辞随手扔了个肉包子给迎上来的傻狗,才去房间里把景甜甜和小暮儿叫起来。 这两家伙,可真能睡,都要十点了,还不起来。 吃早餐的时候,陈辞宣布了晚上烧烤派对的计划,引来小暮儿一阵热烈响应。 搞定两个“拖油瓶”后,陈辞便溜达到园子里,找了个清净角落继续她的修炼大业。 过程很枯燥,但想着未来能带着一群雷霆仙子嘎嘎乱杀,动力就又来了。 临近中午。 陈辞刚好走到大门附近,准备回屋里做午饭。 园子外这时传来了一阵叽叽哇哇的讨论声。 她听着这声音比较熟悉,抬腿转了个弯,走到大铁门边上。 外面何岁宁和刘萌萌带了几个同学走了过来,有男有女,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招蜂引蝶的。 “啧啧,这是发春呢,还是发水呢。” “现在这高中生也太早熟了叭,这是青春期荷尔蒙无处安放,泛滥成灾了?有必要搞得这么浮夸吗。” 陈辞看着那些同学的穿着妆容,也是忍不住暗自吐槽。 “小辞!小辞!快出来!” 刘萌萌远远看到陈辞,就用力挥舞着手,撒开嗓子边跑边嚎,胸前波澜壮阔,气势惊人。 “怎么了,萌萌?” 陈辞推开铁门,探出半个身子,懒散的靠在铁门上。 “我们计划好了,这放假不是比较长嘛,打算去安南玩两天。” 刘萌萌人还没到,就忍不住先兴奋的说起来,咋咋呼呼的。 “听说那边有个老教堂,超级火!传承了一两千年呢!有个主播在那边直播,就像被神明眷顾一样呢,浑身发光。” 何岁宁也一脸期待的走到跟前,搂住陈辞的脖子,一副姐俩好的架势。 “按我说吧,可能也跟我们学校那星主一样,说不定那教堂就是神明的大本营呢,去拜拜,看能不能让我们也觉醒成修炼者。” 刘萌萌抱着陈辞疯狂点头,胸器惊涛拍岸,差点怼到她脸上。 “对啊对啊!小辞,一起去呗,我们都订好民宿了,人多才好玩!” “而且那边风景特别好,还有很多好吃的!你要不要一起去?” 陈辞没什么兴趣,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去不去!家里有客人,不太方便,你们去浪吧,玩得开心点就好!” 陈辞真心觉得自己对这个危险世界过敏,尤其是对她这种“招灾体质”,太不友好了。 第254章 酒香酿美人。 昨天就去一趟西山,担心受怕了大半天。 这种听起来就带着“古老”、“传说”、“神秘”标签的地方。 等于“麻烦聚集地”,指不定去了又有什么幺儿子等着她呢。 看看何岁宁说的都是啥,古老教堂,神明眷顾的主播,这bUFF都快叠满了好吗! 标准的‘任务触发地’、‘副本入口’标识! 别人去了会不会出事她说不准,可要是她这招灾体质去了。 呵呵呵…… 招灾说不定都是小问题,怕不是就要直接开启地狱难度的连环副本了好吧。 还是算鸟算鸟。 感觉去哪里都是连环暴击,还是苟在家里安全。 好好活着多好呀! 干嘛非得没苦硬吃呢? “哎哟,一起去嘛~”小辞你最好了~” “小辞你好无情!别这么不合群嘛!” “是不是有相好的了?舍不得出门?” 一群“开屏孔雀”的同学们七嘴八舌,九嚎十叫的。 “不去!穷!忙!懒!三位一体,恕不奉陪!” 陈辞意志坚定,不为所动。 最终,同学们悻悻离去。 陈辞关上门,松了口气:“唉,青春真好,可以无忧无虑地作死,勇闯天涯。” 吃过午饭,有景甜甜看着小暮儿,她也放心,两人闲着没事,边看动漫边收拾晚上要用的食材。 阳光微透,烟火人家,看着还意外的温馨。 “小辞,你昨天晚上回来弄的池水吗?动作好快。” 景甜甜削着土豆,看到窗外那片波光粼粼的水景,后知后觉的问了一句。 小暮儿也用力点头。 “好像是哦,昨天晚上回来还没有呢!” 陈辞面不改色地胡诌。 “嗯,夏天到了,弄点水景调节一下园子气温,凉快,昨晚回来路上想起来了,就顺手接了外头两根消防管灌的。” 她心里补充。 “也就是堵了下水道,开了消防栓,顺便用了点‘氪金’手段,倒了几缸月山酿和春雨露而已……,” …… 下午,陈辞都苟在小洋楼里,在刷神通【赋灵】与【斡旋造化】的熟练度。 毕竟她对于怎么造小人,还是太不熟练。 答应临安的新身体,到现在也还没有什么眉目呢。 这让她很没面子,这两天都不好意去看临安醒了没。 原本神通刚到手的时候,她就试着用了一次。 她还以为有神通了,照着美人模子搞,不是有手就行。 可理想很丰满,比维密超模还丰满,就是现实……骨感得硌牙。 真就又惊又悚又动又魄的。 当她试着用一根杂灵草,造了第一具尸体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这想法大错特错。 真就是一具尸体,干瘪,冷冰冰的,不止没多少人样和人味,也没啥意思。 根本就不符合她装逼的心态。 陈辞当时就沉默了。 “(;′?????`)……这玩意儿,临安要是附上去,第一件事怕是先掐死我吧?就是扔到乱葬岗,估计都会被其他孤魂野鬼嫌弃占地方。” 下午她痛定思痛,调整了下思路,这次用月山酿当材料。 酒香酿美人,灵酒总该有点灵性吧? 结果…… “啪!” 又一具尸体诞生。 陈辞凑近看了看,又用手指戳了戳。 比之前造的好看很多了。 看起来…… 好像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起码酒香有了。 也是个美人了。 皮相完美,肤若凝脂,眉眼精致,黑发如瀑,身段婀娜,还带着淡淡酒香。 堪称陈大造物主的杰作啊。 咦! 陈辞嗅着飘散的酒香,感觉还挺好闻。 有点上头! 怎么回事呢? 辞辞疑惑,滋溜滋溜。 不过……结果明显,是又失败了。 “呃……香归香,就还是死气沉沉的,没有半点活人该有的气血运行和生机波动,起码也得有个心跳啊喂。” 辞辞扶额( ̄ェ ̄;)。 “这玩意跟系统抽出来的成人硅胶用品似的,能有啥区别,哦,可能材质好点,是酒做的……” 陈辞叹了口气,收回手指。 “除了一身好看的皮囊,一无是处,内在空空如也,也没半点肉体活性与灵性可言。” 陈辞揪着自己的头发,一脸崩溃,百思不得其解。 “奇了怪哉,说明书都有了,步骤都对啊,到底卡在哪出了问题。” “这玩意放出去,怕不是得被人当成艳鬼咔嚓了,要不就是被当成魑魅魍魉,山野精怪给邪修收了当炉鼎。” “临安要是用这种身体复活,怕不是要天天把我怼到自闭?冷冰冰的别说暖床了,估计连房门都不让我进!还不如让她直接修鬼仙之流呢!” 不服气的辞辞,本着“失败是成功之妈,多失败几次就能凑够一个大家庭。”的精神。 分别用两种神通,各又又弄了两具尸体。 结果毫无悬念,依然是精致的死物,三具光溜溜的“睡美人”并排躺在地上。 场面一度非常诡异与哲学,像某个变态的Nt犯罪现场。 她对比着三具肉体,试图从神通自带的传承知识里找到答案,却一无所获,没有半毛钱的头绪。 “算了算了……”她终于放弃治疗,看着地上三位“睡美人”,嘴角抽搐。 “看来这事急不得,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个屁啊,这根本就是求索到了死胡同。” “e(○′?`)3e(′?`●)3,莫生气,莫生气,人生就像一场戏,就当做刷熟练度好了……” 最后陈辞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一句。 还好没直接拿那一团先天道炁出来祸害,不然就亏到姥姥家了,那么大一笔真灵点才买到的玩意,可不能浪费了。 “复活临安这事也是个手艺活啊,比我想象的复杂得多。或许……需要某些特殊的引子?或者我对‘生’与‘灵’的理解还不到位?” “要不,回头先搞点信徒,在苍月神国弄些英灵出来研究下?” 越想越头大,陈辞决定暂时放过自己。 有这个功夫,还不如继续修仙来的实在。 实力强了,说不定哪天就能顿悟了呢? 想到就做,辞辞挥手将三具尸体回收分解,免得看的闹心。 “| ??? )?搞不定造人,我还搞不定我的雷部小姐姐吗?” 她收敛心神,默默盘膝坐好,继续投入到构筑“雷府三十六星君”小姐姐的伟大工程中去。 第255章 时过五载,好久不见。 这一天,苏江省,《西游记之女儿国》剧组。 下午的阳光有些燥热。 导演陈铠歌盯着监视器,眉头紧锁。 “Action!” 威亚吊着饰演女儿国国王的赵莉颖,衣袂飘飘,她正打算完成一个翩然落地的镜头。 突然。 “咔嚓!” 一声却足以让所有人心脏停跳的断裂声响起。 赵莉颖身上威亚的一个主承重卡扣毫无征兆地崩开。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从三四米高的空中歪斜着栽落。 “莉颖!” “小心!” 底下虽有防护垫,但她下坠的姿势不对。 “嘭”的一声闷响,左臂率先着地,当场就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肿胀起来。 “卡!停!都停下!医护!医护呢!快过去看看!” 陈铠歌猛地从导演椅上弹起,脸色铁青,手里的对讲机狠狠砸在监视器上,发出“哐当”巨响。 现场瞬间乱作一团。 助理、医护人员蜂拥而上,将疼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的赵莉颖小心抬上来担架,急救车鸣着笛呼啸而去。 “查!给我彻查!所有威亚,所有道具,全部重新检查一遍!安全措施谁负责的?不想干了就滚蛋!” 陈导的怒吼在片场回荡,工作人员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冯少风穿着僧袍,看着这场意外,心里也有些发毛。 他饰演的是男主角唐僧,戏份不轻,对于这种安全事故,由不得不上心。 出了这档子事,原本的拍摄计划只能延后。 他干脆和陈导说了一下,打算赶晚班机飞回鹭岛,看望怀孕在家休养的妻子景甜甜。 而检查结果没出来,陈导也直接暂停了后续所有拍摄计划,先把安全问题排查完在说,于是也同意了。 冯少风叹了口气,回到休息室,让助理收拾好东西,就往机场赶去。 半路上,原本还趁着空隙闭目养神的冯少风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李人港导演”。 “喂,李导?” 冯少风接通电话。 “少风啊,在哪儿呢?” 电话那头传来李人港爽朗的声音。 “刚下山,刚剧组出了点意外,暂停拍摄了,现在在去机场的路上,准备回趟鹭岛。” “哦,严重吗,要没什么事的话。” 李人港声音带着笑意。 “我组了个局,就订在乌江那边,黎鸣、亦妃、大春他们都来,都是咱们《鸿门宴》的老伙计。” “前段时间大家听说你准备退圈当奶爸享受生活了,都说要给你庆祝一下,这可是好不容易才凑上。” “顺便我这儿有个新本子,大家碰个头聊聊给点意见。我们可都偷摸溜过来堵你了,刚好你可以接机。可不能放鸽子啊!” 冯少风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清丽绝伦、不食人间烟火的身影。 《鸿门宴》……那是五年前的片子了。 他在里面饰演项羽,刘亦妃饰演虞姬。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和被誉为“天仙”的刘亦妃演对手感情戏,还是如此刻骨铭心的旷世绝恋。 “这……李导,你也知道我妻子怀孕了,我机票都买完了……” 他还是有些犹豫,一方面是确实有几天没看到妻子了,上次见面,他就发现景甜甜的气色好像不太好。 另一面,他确实有些怕见到刘亦妃,毕竟他自己都已经结婚了,担心控制不住自己当初的念想,有些心思还是得藏好。 “回什么回,要不要弟妹那边我给你解释解释?赶紧的,大春都估计快下机了,赶紧来接人,晚上必须喝两杯!” 李人港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冯少风看着手机,无奈地摇摇头。 回去看老婆的计划泡汤了。 他想到又要见到刘亦妃,那个五年前曾让他狠狠心动,却始终缘悭一面的女子,内心不禁一阵恍惚。 体验派的毛病,入戏太深,有时真的很难走出来。 最终,那点隐秘的,对曾经银幕情侣的念想,还是压过了担忧。 机场接机口。 冯少风在人海中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即便戴着口罩墨镜,也依旧清丽脱俗的刘亦妃。 “少风哥,好久不见。” 刘亦妃摘下墨镜。 露出那张被誉为“内娱颜值天花板”的脸庞。 浅浅一笑,眼眸清澈弯起柔和的弧度,像江南烟雨,朦胧醉人,眼波流转间,依旧纯净得让人不敢亵渎。 再次看到如此惊艳的她,冯少风也是不禁再次失神。 五年了。 自从《鸿门宴》杀青,他与刘亦妃便鲜少交集。 当年拍戏时,他是体验派,全身心投入那个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西楚霸王。 不可避免地,对饰演虞姬的刘亦妃产生了复杂而深刻的情感,曾真实得让他难以出戏。 那种心动,被角色放大,在戏外也难以轻易平息。 只是时机、身份、各自的发展……种种原因,让那份悸动深埋心底。 如今再见,她似乎没什么变化,时光格外眷顾这张脸,依旧美得让人心折。 褪去了些许少女的青涩,那份清冷脱俗的气质非但没有减退,反而沉淀得更加醇美,更添了几分从容与优雅。 美得愈发惊心动魄,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里,仍是断崖式的颜值存在。 “好久不见,亦妃,你还是这么仙儿,一点没变。” 冯少风稳住心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张开双手,抱了抱她。 嗅着那一丝芬芳,他有些沉醉,不愿松手。 “喂喂喂,冯少风,看见亦妃眼睛都直了是吧,我们这几个大老爷们是空气啊,你可是有老婆的人了,这样不好哦。” 陈大春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痞帅模样,操着那口标志性的痞痞港普,笑着捶了冯少风一拳,打破了微妙的氛围。 黎鸣也微笑着上前拥抱。 “少风,恭喜。” 李人港导演看着这群昔日的“项羽”、“虞姬”、“刘邦”、“樊哙”,感慨道。 “好了好了,张涵郁和安子杰已经先到那边了,走,今晚不醉不归……呃,亦妃除外,我们喝,你随意!” 一行人驱车前往乌江畔一家僻静的临江酒店,装修奢华,颇具格调。 第256章 故人重逢,酒酣耳热。 晚宴设在酒店顶层的露天观景台,脚下是奔流不息的乌江,夜色如墨,江风带着水汽拂面,清凉惬意。 酒杯交错,气氛热烈。 黎鸣依旧风度翩翩,优雅稳重,陈大春还是那副搞怪模样,不时插科打诨,李人港导演侃侃而谈。 大家回忆着当年拍摄《鸿门宴》时的趣事,吐槽着圈内现状,很快驱散了最初的些许生疏。 推杯换盏间,五年时光仿佛被压缩,又回到了当年拍摄《鸿门宴》时的时光。 冯少风话语不过几句。 大多数的时间里,目光总是不自觉的看向安静坐在江景边,不时小口抿着红酒的刘亦妃。 她聊的话也不多。 偶尔听到有趣的内容,会掩唇轻笑。 那双眼眸在夜色和灯光的映衬下,仿佛落入了星辰,璀璨迷人,也醉人心神。 一身火红色连衣裙,宛若谪仙落凡尘。 只是坐在那,便有无形的气场形成,仿佛自动与周围的喧嚣隔绝开了。 几杯红酒下肚,刘亦妃白皙的脸颊泛起淡淡红晕,如同白玉染霞,比平时多了几分娇媚,也多了几分红尘生气。 江风吹过,拂动她鬓角的发丝和轻薄的裙裾,偶尔勾勒出胸前惊心动魄的饱满弧度,又或者贴服在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肢上…… 冯少风喉结滚动,之前拍对手戏时的亲密画面浮现。 虚影慢慢重叠,往昔今日,刘亦妃还是那么的完美,那么的……诱人。 他心脏还是不争气的跳乱了几拍。 只能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胡乱的抓过酒桌上的冰啤酒,猛灌了一口。 试图用冰凉的酒液,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燥热,与再次蠢蠢欲动的心猿意马。 “亦妃呢?最近在忙什么?” 不经意间,两人目光对上,冯少风有些慌促,急忙找了个话题掩饰。 “最近啊,刚结束一部戏,在休息,看看本子。” 刘亦妃的声音轻柔带着丝丝磁性。 “顺便……学学古琴。” 刘亦妃想了想,又提了一句,说到古琴时,她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不同于往常的异彩。 “古琴?挺好啊,古典韵味十足,修身养性,就是你都这么仙了,不怕直接也来了个嫦娥奔月吗。” 冯少风打趣的说着。 心里却莫名想起了五年前,在拍摄《鸿门宴传奇》时。 两人在戏里虞姬抚琴,霸王击筑的画面。 那深入骨髓的记忆,再次翻涌上来。 安子杰适时的走了过来,看到两人窃窃私语,仿佛周围人都死光了一样,不由得起哄调笑。 “少风,你不厚道啊,偷摸的就把婚结了,连娃都快有了,还在这悄悄和我们天仙聊什么呢?” “走走走,这喜上加喜的,今天和哥几个可得多喝几杯啊。” “安哥,饶了我吧,这两天随时都得回组里呢,陈导那个脾气你也知道的。” 冯少风笑着告饶,目光却又不自觉地飘向刘亦妃。 像极了新婚丈夫,正瞧着媳妇的眼色。 刘亦妃恰好正微笑着点了点头,眼神清澈,并无太多波澜。 似乎在赞成冯少风多喝一点,可目光游离,穿过安子杰的身上,落在远方灯火上。 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冯少风逾越的眼眸。 故人重逢,酒酣耳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几人聊着天,感慨着几年时光就这么悄然飞逝。 “哇,少风,你真系要退圈啊?唔好啦,我哋以后边个同我斗嘴啊?” 陈大春喝得满脸通红。 他刚唱完一首《乱世巨星》,这时走过来搂着冯少风的脖子,一口港普的叫嚣着。 “滚蛋,谁要跟你斗嘴。” 冯少风笑着推开他。 “累了,陪陪老婆孩子挺好。” 黎鸣依旧保持着天王的优雅,温润如玉,端着酒杯,微笑看着众人闹腾。 “少风这是收心了,找到人生新方向了,这是好事,应该恭喜才对。” 张涵郁拍着冯少风的肩膀,中年男人的顾家气场,立马打开。 “就是,当初拍《鸿门宴》的时候,你小子看亦妃那眼神,啧啧,我都怕你出不了戏。” “可不嘛,那眼神,跟真的有故事一样!” 李人港这会酒意上头,也忍不住出声调笑了一句。 原本还安静喝着红酒的刘亦妃闻言,抬头回眸,看向闹腾的众人。 她并没有寻常姑娘家的羞涩扭捏,大方的随口应了一句。 “李导,您就别打趣我了。” 灯光下肌肤如玉,眉眼如画,自带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冯少风看着她的侧脸,又是一阵恍惚。 对月成三人,三人皆是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他赶紧拿起冰啤和李人港碰了一下。 “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而且亦妃这颜值,本来就是造物主的杰作。” “你们也不用光说我,你们几个有一个算一个,连同当年剧组里的,有几个男人没对亦妃动过心的?” “我啊,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 冯少风心思有点重,加上惦记着刘亦妃的事情,喝得多少有些心不在焉的。 刘亦妃是席间唯一的女性,咖位也高,大家都表现的很绅士,没有过多劝酒。 她也只是浅酌几杯。 直到凌晨一点多。 李人港和陈大春都已经醉意熏然,哥两好的趴桌子底下不知道囔囔着啥。 港不港,普不普的,显然醉得说话都是大舌头了。 黎鸣也是面带红晕,眼神飘飘,却很克制的靠在椅背上,眯眼休息。 “不行了不行了,顶不住了,老了老了……” 张涵郁瘫坐在椅子上,趴在桌子摆手示意,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我……我也得……歇会儿……” 安子杰也醉眼迷离,分不清东南西北。 冯少风和刘亦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一丝清醒。 “大春哥他们交给我助理安排吧。” “我助理应该也还没休息,让她们弄吧。呃,那个,亦妃,要不我们再去那边走走?好久没去了,江边空气好,顺便醒醒酒。” 冯少风开口提议道,心跳有些加速。 “好。” 刘亦妃看了看窗外静谧的江景,那种氛围她还是挺喜欢的,轻轻点头应和。 娱乐圈说大也大,说小,演员顶层人员,也就那么几个。 来来回回的也早都知根知底。 对于冯少风平常的为人和教养,刘亦妃还是比较放心的。 两人也没多准备什么,就并肩走出了酒店。 第257章 意乱情迷,上苍垂怜。 初夏的乌江畔,夜风带着水汽,沁人心脾。 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也吹散了冯少风身上的一些酒气。 远离了酒桌的喧嚣,耳边只剩下江水潺潺、夏虫低鸣,以及彼此清晰的脚步声。 他和刘亦妃并肩沿着昏暗的江岸缓步而行,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走在江边的木质栈道上,远处城市的灯火在江面上投下破碎的光影。 “你上次的那部现代剧,听说口碑和收视率都很高啊。” “还好,剧本不错。” 刘亦妃看着江景映射的星月霓虹,笑着回应。 她低垂眼眸,深吸了一口带着水腥味的空气,有些畅意,连眉眼间的清冷都散了几分。 “上次来这边还是杀青宴呢,好久没这么放松了,就这么静静的吹着晚风,真好。” 刘亦妃捋了捋被江风吹乱的长发,轻声说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有时候真觉得,拍完《鸿门宴》,魂儿好像丢了一部分在这里。” 冯少风看着身旁的女子,侧脸在朦胧月色下美得如同精灵,江风撩起她的长发。 发梢偶尔扫过他的手臂,他的脸颊,带来一阵微痒,直挠心底,心中那点被酒精和夜色催化的情愫又开始蠢蠢欲动。 “那时候为了演好霸王,我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天天泡在健身房里。” 冯少风顿了顿,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属于“项羽”的慨叹。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 刘亦妃轻笑。 “体验派的后遗症?” “可能吧,入戏太深,容易伤身。” 冯少风自嘲地笑了笑,直视着刘亦妃的清澈的眼眸。 “这要不是这几年接了不少戏,怕是没那么容易走出来啊。” 话语不知觉间,多了几分意味难明。 他没说的是,那场刻骨铭心的旷世绝恋。 他何止是动了心,简直是把自己的一颗心都掏出来,揉碎了,洒在了那个角色里。 好几个月深清幽,静谧无声的深夜,他对着娇娇明月,醉得一塌糊涂。 哀叹着上天何其残忍,让他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这位惊艳一生的女子。 既然相遇,为什么又不垂怜他,明明说了那么多句“我爱你。”却都被当成了玩笑之语。 他是真的将满腔的霸烈与柔情都倾注在了饰演虞姬的刘亦妃身上。 那种心动,如同烙印,即使戏已落幕,岁月流逝,也未曾从记忆中消退。 尤其是当年那场诀别的戏后,他哭得撕心裂肺,不止是戏,更是他的遗憾。 戏终人散,他有他的路,她有她的桥。 那份因戏而生的情愫,最终也只是被他深深埋藏。 加之之后合作机会寥寥,这份迫切的心思也就渐渐淡了。 两人聊着当年的拍摄趣事,聊着这几年的变化,聊着圈内的浮沉。 从近况聊到行业发展,又从表演理念聊到生活趣事。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或许都是这夜色惹的祸,太过容易让人卸下心防。 刘亦妃的话比晚宴时多了不少。 她又说起最近看的书,学古琴时遇到的趣事,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轻柔动听。 冯少风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几句。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的跟随着她移动的姣好身姿。 不知不觉,月下南枝。 两人竟在江边漫步了两个多小时。 气氛在寂静的江边夜景和酒醉微醺中,变得暧昧不清。 冯少风发现,褪去“虞姬”的光环,刘亦妃真实的让人欲罢不能。 娇憨肆意,温情火热,风情万种皆是她。 只是这份真实,被她很好地保护在了那层清冷的外壳之下。 “亦妃,要不要像以前那样,咱们再对一场戏?找找当年的感觉。” 他声音因酒意和某种期待而微哑。 刘亦妃似乎也沉浸在某段回忆和这静谧的夜色里,闻言嫣然一笑,眼中有星光闪烁。 带着几分怀念和跃跃欲试。 “好啊。我们各自来一段最喜欢的台词吧?我先来……” 她微微侧身,面向江水,酝酿了一下情绪。 再转身时,眼神已然变了。 那里面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哀伤、决绝与炽烈的爱意,仿佛穿越了千年时光。 她红唇轻启,声线带着特有的一丝空灵韵味与决绝颤抖。 每一个字落在冯少风的心上,碾碎理智,心碎了几分,爱意便炽盛几分。 “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正是虞姬自刎前的那段,这一刻,刘亦妃不止是她自己,也是那个即将为爱赴死的虞姬。 而他冯少风,是那个无能狂怒的楚霸王。 只是短短几句台词,便将那种末路悲凉渲染得淋漓尽致。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只有月光和远处酒店的零星灯火。 身旁是他曾经深深心动,此刻因微醺而泛着淡淡红晕的精致脸蛋,眼波比江水更柔媚的女子。 酒意混合着夜深人静的氛围,以及身边佳人若有若无的处子幽香,像一只无形的手,不断撩拨着冯少风的心弦。 江风不止吹起她鬓角的发丝,也吹来她身上那清冽又带着点甜香的气息。 刘亦妃穿的红色连衣裙料子很薄,江风不时吹动她的衣裙。 显出她纤细的腰肢和起伏的曲线。 冯少风低头看去,看到视角下那抹白腻和红色肩带,他不自觉地咽了口水,一下,又一下,喉咙发干生涩。 酒意未散,身体难免燥热。 看着眼前这个比五年前更添风韵,颜值在娱乐圈堪称“核武器”级别的女子。 有多少男人对她存过心思? 冯少风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此刻,那份被刻意压抑的情感,没了理智权衡之后,再也止不住的疯狂滋生。 周围寂静无人,只有江水拍岸的哗哗声。 就在刘亦妃台词说完之后,两人刚走到了一处芦苇丛生的拐角,光线愈发暗淡的地方。 “亦妃……” 冯少风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 刘亦妃转过头,清澈的眼眸带着一丝询问。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微张的红唇。 冯少风不由得痴了,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积压了五年的悸动,混合着酒精的催化,瞬间冲垮了堤坝。 他猛地转身,一把将猝不及防的刘亦妃紧紧抱在怀里。 “少风,你干什么,放开!” 刘亦妃惊呼,用力挣扎。 “上苍垂怜,今夜又让我们相聚这里,亦妃……我……我忍不住了……五年了……我一直爱着你……我要拥有你!!” 冯少风像是着了魔,呼吸粗重,眼睛发红。 低头就欲强吻她那抹魂牵梦萦的诱人唇瓣,而另一只手,却急切粗暴的撕扯她肩头的连衣裙肩带。 “放开我,冯少风!你疯了!” 刘亦妃又惊又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惊恐。 偏头躲闪,奋力推拒,指甲在他手臂上划出血痕,手脚并用地推拒着。 但她一个女子的力气,如何能与陷入疯狂状态的男人抗衡。 冯少风此刻已被欲望和那份错位的“霸王”情感冲昏了头脑,力道大得惊人。 他低吼着,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颊上,带着浓重的酒气和无法抑制的欲望。 她的挣扎显得如此无力。 那条火红的裙子肩带被扯断,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丝帛撕裂的细微声响,不断刺激着冯少风的神经。 第258章 气机之引,虞姬出世。 冯少风的手指,已经勾住了刘亦妃的内衣扣子,准备用力扯下。 嘴唇更是急不可耐的四处寻找着刘亦妃的饱满红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呜——! 原本平静的乌江江面,毫无征兆地响起一声低沉、苍凉、仿佛穿越了千古时空的号角声。 原本平静的乌江江心处,一点刺目的血色亮光凭空亮起。 那血色光芒骤然扩散。 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瞬间渲染开来。 眨眼之间,目光所及的整段江面,竟凭空开满了无边无际、殷红如血的虞美人。 花朵在月光下摇曳,妖异而凄美,仿佛一片流动的血色海洋。 花海中心,血色最浓郁之处,空间如同镜面般破碎、扭曲,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血色漩涡通道。 紧接着,一声撕裂夜空的嘹亮马嘶从通道内传来。 嗒…嗒…嗒… 一阵沉寂。 随后在冯少风和刘亦妃惊恐、呆滞的目光中。 清脆而富有韵律的马蹄声渐起,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的心脏上。 恐怖的血色通道之中,一只覆盖着纯白炽焰的马蹄悠然出现。 一步踏下,阴影深处。 一匹神骏异常,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的战马,缓缓走出。 昂首阔步,气惊鬼神。 眼瞳赤红,睥睨霸道。 浑身肌肉线条流畅充满爆发力, 纯白焰蹄落下,江面冻结出白色的冰晶,又被炽焰瞬间气化,发出“嗤嗤”声响,惊起无数血色虞美人,纷飞缭绕。 马是传说中的踏雪乌骓。 马上之上,执缰之人。 身着一袭庄重而华丽的玄纁色嫁衣,衣袂在气流中翻飞飘摇。 长发如瀑,仅用一支简单的玉簪挽住部分,其余披散在肩后。 容貌绝世,比被誉为“神仙姐姐”的刘亦妃还要胜出不止一筹。 更是多了几分历经沧桑的古典韵味和沙场征伐的英武之气。 而那古典的温婉韵致中,又糅合了现代女子的张扬肆意与飒爽无惧。 眼神跋扈,又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她眼。 她姿态慵懒,单手随意的按在腰间一柄古朴长剑的剑柄上。 剑未出鞘,却已有一股横扫千军的惨烈霸气弥漫开来,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觉醒归来,真灵复苏的虞姬——苏凌霄。 在她身后,血色通道中,数十名穿着各式各样,但无不精美绝伦的嫁衣女子飘飞而出。 她们面容姣好,婀娜多姿。 或娇媚、或清冷,或温柔…… 眼眸之中,都带着蔑视一切的桀骜与一抹炽盛爱意。 嫁衣周身更是缭绕着血煞之气,不断升腾翻飞。 更外围处,则是一队百人左右,手持冰冷长枪,披覆玄色铁甲的古代骑兵。 煞气冲霄,沉默肃立。 呈环绕之势,拱卫着虞姬。 这超越认知的一幕,让江边的两人瞬间僵住。 冯少风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抱着刘亦妃的手臂不自觉的忘了使上力气。 刘亦妃却也忘记了挣扎,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江面上的异常。 苏凌霄目光冷冽,璀璨如星,扫过岸上姿势苟且不堪的两人,最终落在冯少风脸上。 那眼神带着一丝玩味和毫不掩饰的鄙夷嫌弃,以及一丝……深深的失望。 “呵,本宫道是谁扰了此方气机,难怪这丝因果气息有些熟悉,原来是你们。” 她的声音清越,带着金石之音,千年沉淀的威仪在夜空中回荡。 “演过本宫家大王的冯少风,还有这位美人,本宫曾经的扮演者,刘亦妃。” 冯少风瞳孔骤缩,心脏狂跳。 本宫家的大王?演过本宫的? 一个荒谬而惊悚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苏凌霄的视线定格在冯少风依旧揽在刘亦妃腰际的手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冯少风,你这气概……离本宫家的大王差的何止一星半点,简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原本荧幕上还有几分形似霸王,现实竟是如此不堪,竟然行此用强之下作手段,真是……令人作呕,简直辱没了霸王之名。” 她摇了摇头,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可惜了那一点因你演绎而自行汇聚的霸王枪真灵,居然会依附在你这等货色身上,当真是明珠蒙尘,令人扼腕。” “霸王枪真灵?” 冯少风完全听不懂,但本能地感到一阵不对劲。 “你……你是谁?” 他感觉到那道探查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 自己就像是被剥光了一般。 毫无秘密,连一点念头都留存不住。 可多年的娱乐圈沉浮,也演过不少大场面,终究还是有几分艳演技,强撑着他提出疑问。 苏凌霄轻笑一声,笑声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难得有一分因果存在,本宫之名,就告诉尔等好了。本宫乃是苏凌霄!” “当然,你们或许更熟悉本宫另一个名字,便是……虞姬!” 虞姬? 两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可能? 刘亦妃回过心神,趁机用力挣脱了冯少风的怀抱。 迅速躲到一旁,还趁势整理了一下被扯坏的衣裙。 她惊魂未定的看着江面上的虞姬,眼眸有莫名的光彩渐渐升起。 “肮脏之人,当受极刑!” “本宫要这玷污霸王之名者,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苏凌霄凤目凝视,一缕威严自生,显然是厌恶极了冯少风这下作的举动。 “来人,将他带回虞界关押。” 一名在其身,持侧侍立之姿的嫁衣女子,越众而出。 身着唐代宫延婚服,手持玉如意,对着苏凌霄盈盈欠身,应声领命。 “是,主人。” “虞一,你负责仪轨,将此男子身上那点霸王枪真灵抽出,注意莫要损了灵性。” 苏凌霄指了指冯少风,语气随意得像是指示仆人倒掉垃圾。 “难得有了一丝契机,能召回霸王枪,也算聊胜于无。” “尊主人法旨。” 那名为虞一的嫁衣女子眼眸中,红光流转,飘然落到岸上。 身后跟着两名铁甲骑兵,面无表情的走向冯少风。 “不……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 冯少风惊恐地后退,却被一名铁甲骑兵轻易提起走回血色通道。 “至于你,刘亦妃……” 第259章 似曾相识,令人怀念。 苏凌霄稍转眉头,看向刘亦妃。 冷冽的眉眼才缓和了些许。 “根骨尚可,灵性未泯,难得因为演绎了本宫,而汇聚出一丝信仰神性。” “继续呆在这污浊尘世,倒是可惜了这份与本宫的因果。” “此世将乱,魑魅魍魉横行,神魔并起。留在这凡尘,以你这皮囊与灵性,不是为奴为妾,迟早也得化为战场尘埃。” “本宫给你个选择吧,入本宫虞界,随本宫修行。” “免得死于即将降临的战场,红颜多薄命,香消玉殒时,倒是徒留遗憾,白白浪费了你与本宫的这份因果。” 刘亦妃无意识的紧抿红唇,抓着被撕裂的衣领,神色愣愣。 她看向江面上那位风华绝代,却散发着令人窒息压迫感的“虞姬”。 心脏狂跳,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回应。 眼前的一切太过冲击,完全颠覆了她的世界观。 苏凌霄看着她慌乱的表情,也没勉强再开口。 眉眼肆意,抬眸远眺。 她望向了南方,目光似穿透了无尽夜空,落在了温陵城的方向。 “诸位姐妹将士,难得出行一趟,便随本宫前去那闽越之地看看,那处浮现的异神气机,究竟是何方野神鬼怪。” “蛮荒野神,竟敢窥视吾等神州子民之信仰,当真是取死有道!!!” “即便是吾等沉寂千载岁月,也轮不到这些番邦外族来觊觎与偷窃!” 她轻夹马腹,踏雪乌骓打了个响鼻,四蹄白焰炽盛。 “虞二,顺路注意些,将那几位已经初步觉醒的大王亲兵真灵,接引归来。” “二十八骑破汉军,宁死无颜过江东。” “本宫的好大王,当真矫情,辜负了诸位将士……” 话音落下,花海翻涌。 苏凌霄一骑当先,踏着血色虞美人铺就的江面,便向着南方缓缓离去。 刘亦妃看着将要远去的苏凌霄,她不知为何,下意识的快步跟了上去,扯住她的嫁衣裙摆,心跳如鼓。 她并未开口,只是那么倔强的抬眸望向马上之人。 苏凌霄诧异回望,轻拍了一下乌骓,她似乎读懂了刘亦妃眸光里的那抹期待。 似曾相识,令人怀念。 她轻轻扬起嘴角,俯身朝她伸出了手。 “嗯?想跟着本宫?那便上来吧!” 江风猎猎,吹动着她玄纁嫁衣的广袖,刘亦妃坐在她怀中,面带羞涩。 苏凌霄的身影在无垠的血色花海中,显得孤高缥缈,却又萧瑟决绝。 她轻轻一夹马腹,踏雪乌骓发出一声撕裂夜空的长嘶。 四蹄燃起熊熊炽焰,踏碎江水,以离弦之势,向着南方奔腾而去。 温陵古城,陈园之中。 傍晚时分,霞光漫漫。 荷塘边,陈辞早早就架好手机,打开了斗鱼直播间。 时间还早,她并没让景甜甜和小暮出来帮忙,而是独自把基本的烧烤场地先收拾了一下。 “哈喽哈喽,家人们傍晚好呀!今天不修炼,纯纯户外美食,闺蜜酒肉宴,主打一个腐败。” 陈辞看着直播间有些人了,对着镜头飞快的打了个招呼,顺带着调整了下角度。 背景是已经清澈下来的水池园林,刚好能覆盖一角石亭和草地上的烧烤区。 王亦博:“第一,老婆今天也好美,这园子的水一弄好,果然是很有氛围,有那味了!” 听泉:“户外烧烤?说好的高冷修炼主播呢?” 肖站:“美食区Up主狂喜,词宝终于不当修炼狂魔了!” 小趴菜:“词姐玩抖音吗,今天安南那个直播看了吗,是真的假的?” …… 弹幕开始滚动,陈辞随意瞥了一眼,没细看。 “看见没,这一大摊子活可都得本姑娘自己搞,宝子们自己聊天啊,我要开始忙活了,” 打过招呼后,陈辞就不管直播间里的小可爱们在叨叨啥了,任由弹幕自己嗨。 她撸起袖子开始忙活。 很多东西都有现成的,篝火要用的木柴是之前修剪园子老树时,砍下来的分枝晒干后留下的。 不过几分钟,辞辞搬了些木柴,找了钢管立好,一个篝火架子就完成了。 “接下来,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陈辞撩了下垂落的发丝,回头远远的对着镜头坏笑,打算现场秀一波操作。 “手搓点火,传统技艺,小朋友不要模仿哦~” 只见她拇指与食指优雅的搭在一起,比了爱心,随即快速搓动两下,一缕细微电火花闪过。 “噗嗤”。 紧接着,一缕火焰凭空出现在指尖。 陈辞对着干燥的柴堆轻轻一弹,火焰“呼”地窜起,迅速蔓延开来。 坤少爷:“卧槽,魔术?” 醉湘妃:“都什么年代了还魔术,这手法……词姐妥妥的火系异能者吧?” 伊夜清泽:“举报了,有人直播使用超能力!” 咸鱼坐飞机:“我说吧,安南那个老教堂的事情肯定是真的。” 不一会儿,她又搞了点石砖,啪啪几下垒了个简易柴火灶,架上口大铁锅。 “这可不是要表演铁锅炖自己,也不是为了表演铁锅炖大鹅,待会炖条八珍鱼,给你们开开眼看看什么叫绝品!” 她拍拍手上的灰,一脸“快夸我”的小得意,也没去看傻雕网友在直播间都说了啥。 烧烤架和木炭更简单,都是之前系统抽出来的。 给统子姐点个赞,抽奖出品,品质保证,没想到也是派上用场了。 池光荡荡,炭火腾腾。 一个篝火堆,一个柴火灶,一个烧烤架,还有准备好的烧烤食材,不到半个小时就都摆放妥当了。 辞辞叉腰,颇为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想了想,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古人云,斗酒十千恣欢谑,无酒无歌不成欢。” “这喝酒吃美食的,没个三陪……啊呸,没个三五好友一起侃大山,总觉得挺不得劲的啊。” 她瞥了眼主楼方向,人是有两现成的,就是不顶事啊,一个小朋友,一个孕妈,最多再加一条神经傻狗。 这三神兽谁能和她“杯莫停,与君歌一曲啊?” 总不能她们喝春雨露,自己独酌月山酿吧? 这不是纯纯给自己找不自在嘛,喝起来也没意思,跟喝闷酒似的,也太虐了吧。 “看来啊,还是得把那老姑娘搬出来才行,这好酒好菜都有了,总不至于又不搭理我了吧。” 趁着景甜甜和小暮儿还没出来。 陈辞就先把凤鸣古琴抱出来放到石亭之中。 没想到还没开口邀请,一道红色虚影便自行凝聚,飞出来了。 第260章 不愿透露姓名的牛先生。 临安公主现出身姿,依旧一袭如火红妆,身姿摇曳,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就是一开口,那味儿老冲了,就差点没把陈辞给噎死。 “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抠抠搜搜的陈大小姐,有这个闲情逸致,搞起了庖厨野炊之事?” 临安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调侃,眼波流转,漫不经心的扫过那些食材。 在看到篝火架上的【离火魔牛】牛排时,眼神不由的停留了片刻。 随即又瞥见那十几壶的月山酿和春雨露,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陈辞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回怼。 “不会说话可以把嘴捐给需要的人,我这是犒劳辛勤修炼的自己,顺便喂一下三只嗷嗷待哺的小可爱。” “您老人家也只是顺带,可别太把自己当盘菜。” “呵,本宫看你就是酒虫犯了,找个由头打打牙祭罢了。” “此兽肉内蕴离火之精,倒是罕见。火候若掌控不当,便是暴殄天物,平白浪费了这上好食材。” “哎哟,您还懂这个?” 陈辞贱贱一笑,递过去一把刷子, “来来来,专业人士请上场。刷油会吧?均匀点,别跟不要钱似的,要温柔,就像对待您最心爱的胭脂水粉~~~” “罢了罢了,看在你备的食材尚可入眼,且诚意……还算凑合的份上,本宫便屈尊搭把手。” 临安轻笑,莲步轻移,竟真的也挽起那广袖,走了回来。 陈辞看着她那拿腔拿调,故作洒脱姿态的样子,内心吐槽犹如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止不休。 “呵呵,口是心非的女人,明明就是认出这离火魔牛肉是她能吃的好东西,还装!” “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刚刚那小眼神,眼睛差点沾在月山酿上了,信不信我把你赶回去凤鸣古琴中。” “赶回去就算了,还让你只能看不能吃,馋不死你个大馋丫头……呃,大馋老女人?” “而且这离火魔牛和月山酿才哪到哪,老娘还有八珍鱼呢,等你上口了看你还拿腔拿调不……” 心里一顿埋汰,陈辞倒也没戳穿,反而乐得有人帮忙看火。 这牛排得烤均匀点才好吃,作为荒域十级野外美食家,这点品鉴能力还是有的。 让临安公主慢慢翻着刷油刷酱也挺好,人美声甜也是道风景。 老祖宗老话说的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女女干活,天生绝配。 临安接过刷子,动作居然像模像样,给肉片刷上陈辞特调酱汁和油脂。 那姿势,那动作,竟然意外的有些熟练与好看。 嗯,眼神专注,姿态满分。 Nice ~~ 只是那微微抽动的鼻翼,和瞥向牛排那渴望的小眼神,彻底出卖了她高冷毒舌的人设。 陈辞内心狂笑: “( ̄▽ ̄)~* 还装!还装!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吧?还说不是馋了!” “这眼巴巴的小眼神,跟哈大帝看到炖肉有啥区别?果然,美食是破除千年代沟的通行证!” 这时,小暮儿也跟傻狗“哒哒哒”跑过来,景甜甜也提着几碟装好的凉菜,跟在后面。 “临安姐姐,你也来啦,好久不见啦。” “小辞姐姐!好了吗,好了吗?太香啦,肚子咕咕叫啦!” 小朋友和临安打过招呼,就眼巴巴地看着滋滋冒油的肉串。 “马上就好,你个小馋猫,吃饭越来越积极了啊。” 陈辞笑着站在烧烤架边上,手下翻动的肉串是普通的雪花肉。 烤起来比较快,肉香混合着孜然辣椒的辛香味弥漫开来。 虽然只是普通的牛肉,那香味还是十分勾人胃口的。 景甜甜也微笑着对临安点头致意,将凉菜摆放在石亭的石桌之上。 “小辞,有什么我能帮忙吗?” 直播间的弹幕也是一片羡慕哀嚎,也有经常观看的老水友在给新人介绍四女: 喜欢牧草的徐娘:“啊啊啊可爱死了!小朋友怎么又长肉肉了,圆圆的!” “听泉:红裙是临安公主,温婉美女是退圈女艺人景甜甜,小女孩是小暮儿。” 黑与白的剑舞:“弹幕护体!这肉香隔着屏幕都闻到了!” 落魄山李宝瓶:“这阵容……词宝后宫团?” …… 烤完第一份牛肉,陈辞便让出位置,让景甜甜接手, 她自己溜达着去捞了条八珍鲤,这玩意可比离火魔牛香多了,也更补。 路过手机时,她顺带瞥了一眼弹幕,随口互动两句: “没错,这肉可不一般,来自一头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牛先生,口感保证你们没吃过的一级棒……” “旁边这位?哦,我请来的美食顾问,临安老师,专业点评烧烤,火候八百年……” “人设?我的人设就是没有人设,要是强行说一个,那只能是颜值界的扛把子!” 临安闻言,一边优雅地小口吃着景甜甜递来的肉串,一边朝镜头瞥来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带着些许傲娇,没说话,但那气场瞬间让弹幕又刷过一片“公主殿下爱我!”、“顾问姐姐看我!” 夜色渐起,明月东悬上南枝。 烧烤派对气氛热烈。 离火魔牛肉果然非同凡响,名不虚传。 烤至五分熟,外焦里嫩,一口下去,肉质弹牙,汁水丰盈,一股温和的暖流随之散入四肢百骸,通体舒泰。 关键是连小暮儿吃了都没什么撑到的情况,还忍不住多吃了几块。 此刻小朋友吃的小脸通红,简直精力旺盛的一批,居然能和狗子围着篝火四处赛跑。 就这胡吃海塞,蹦蹦跳跳的,居然也没见消化不良。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景甜甜见小朋友跑了好几圈,满头大汗的又跑回来炫离火魔牛肉,也是温柔地替小暮儿擦掉额头的汗渍。 陈辞直接就切了一大块连肉带骨的部位,扔给眼巴巴叼着自己不锈钢盆的傻狗。 傻狗欢快地摇着尾巴,埋头苦干起来,不时有几声嘎嘣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啧啧,牙口真好,实名羡慕。 至于八珍鲤,鱼之大,一锅炖不下。 陈辞只取了最肥美的中段,用柴火灶炖着。 熬了一个多小时,奶白色的汤水翻滚,氤氲着浓郁的灵气和异香,偶尔有微光在汤中流转。 鲜香之气甚至盖过了烤离火魔牛肉,陈辞耳朵好使,还不时听到几十米的园子围墙外,有行人在痛苦的骂骂咧咧。 第261章 夜月幽庭,杯盘狼藉。 陈辞盛了一碗鱼汤,试了一口,还不错,挺温和的。 又递了一碗给景甜甜。 景甜甜只喝了一口,便惊艳地睁大了美眸。 “这汤……好奇特的感觉,暖暖的,很舒服。” 这一喝,景甜甜就停不下来了,忍不住一连喝了好几碗。 临安公主起初还维持着皇室风度,小口品尝,细嚼慢咽。 后来在陈辞“再不吃快点,可就都被傻狗祸害完了啊”的威胁下,也渐渐放开。 一块汁水丰盈的烤牛排下肚,吃得急了,嘴角都沾了点点酱汁,还浑然不觉。 陈辞看的好笑,这样的临安,才有之前她看电视剧时的几分跳脱欢快。 “啧啧,公主殿下,让你吃快点可也得注意形象啊。” 她笑着用手指逗弄着揩去,指尖留下一点深色酱料,还惹来她一个嗔怪的白眼。 “呵呵,看来公主殿下也是肉食动物哦。”陈辞低声调笑。 “放肆。” 临安微红着脸,语气却没什么威力,反而带着点被戳穿的羞恼。 不过却也没抬手去擦,任由陈辞指尖那点温热触感残留。 “嘿嘿,口嫌体正直。”陈辞低声调笑,收回手,舔了舔指尖,心情大好。 陈辞和临安有一搭没一搭地斗嘴,偶尔相互怼上两句,都能惹得直播间观众哈哈大笑。 “临安,你说你当年在宫里,也这么撸串喝酒吗,会不会被御史弹劾啊?” “宫闱重地,岂容烟火,成何体统!” “那可惜了,你错过了人生一大乐趣,这烟火气,才是人间至味。” “哼,伶牙俐齿,歪理邪说。” “谢谢夸奖,毕竟我是靠脸和才华吃饭的。” “本宫看你就是脸皮厚!” “脸皮不厚,怎么衬托您的高贵冷艳?” “贫嘴!” “生活太苦,得自己加点糖,顺便给您也撒点~” 月色渐浓,洒满庭院。 几人围坐在篝火旁,吃着烤肉,喝着灵饮果酿,气氛温馨融洽。 直播间的人气也在不知不觉间攀升,观众们看着这画风清奇的直播,弹幕自顾自的聊得热火朝天。 酒过三巡,临安挑衅。 几人又玩起了飞花令,可惜景甜甜接不了几句就败下阵来,小暮儿更是只会眨巴着大眼睛。 没玩几轮,便在陈辞的强烈建议下,改成了更简单粗暴的摇骰子猜点数。 “三个六!” “劈!开你!哈哈哈喝!” “四个三!信我!” “我反劈!哈哈哈你又输了!临安快喝!” “……” 一时间。 庭院里充满了骰子碰撞声和或得意或懊恼的惊呼。 连矜持的临安公主,在连喝几杯月山酿后,也渐渐放开了,偶尔会因为猜中点数和陈辞击掌欢呼。 那明媚的笑容,在月光下摇曳生香。 …… 夜月幽庭,杯盘狼藉。 烧烤派对持续了四个多小时,从傍晚一直嗨到晚上八点多。 战绩第一名是哈大帝遥遥领先,当仁不让夺得陈园第一届“大胃王”桂冠。 三四十斤的离火魔牛和剩下的八珍鱼都进了它的狗肚子里。 这傻狗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着嘴。 要不是陈辞特地留了三分之一打算留着给小暮儿和景甜甜加餐补身子。 估计傻狗一顿生吃都能给啃完。 “去去去!瞧你这点出息,再吃你就成小肉球了!” 陈辞戳着傻狗湿润的鼻头,将它推到一边去。 “她奈奈的,这傻狗,看起来也就八九个月大,怎么这么能吃。” “( ̄w ̄;) ,这傻狗开了荤了,以后该不会自己蹲池塘边捞鱼吃叭?” 不过抓鱼好像是猫猫的强项,哈奇士?“应该没点这个天赋吧?” 战绩垫底的,出乎意料的反而不是小朋友,而是景甜甜。 她在吃了几块离火魔牛肉和八珍鲤鱼肉,就说感觉体内暖流充盈,有些“撑”到了,最后基本就是喝点鱼汤和春雨露。 小暮儿却是很神奇,是真的很能吃。 普通的烧烤食材就不算了。 光离火魔牛的肉,她估摸着小朋友可能自己都干进去了两三斤。 更何况还有更补的八珍鲤。 而且春雨露也没少喝。 连临安都诧异的看了小朋友好几次,悄悄问了陈辞。 “这小丫头,莫非身具某种特殊体质?如此食量,竟未将她撑到,甚至能承受这般多的灵力而未显不适,当真奇哉。” 陈辞摊手,一脸“俺也一样”的表情: “我哪懂这些啊?我自己对修行都是半吊子瞎晃悠好吧,不过看她这么能吃,确实也像有特殊体质的样子。” “至于是饭桶圣体还是猪猪侠体质,或者传说中的饕餮转世,具体是啥,就得等她长大点了才知道。” 烟火散去,面露倦意的景甜甜便带着吃撑了的小朋友去主楼休息了。 临安也表示要返回凤鸣古琴,好好炼化今日这份难得的生命精华与灵气。 庭院重归宁静,只剩下篝火噼啪作响。 闲来无事,狗子陪伴。 辞辞盘腿一坐,继续构筑星君。 夜深人静,悠悠明月。 也不知是因果牵连还是怎的。 体内气机忽然自行流转,原本在苍月神国征战的二十几位雷府星君忽然自动回归。 “嗯?”陈辞内视。 只见体内的雷霆星空中,在青龙星宿位置,也就是左臂那些星穴窍位。 原本的“雷府三十六位正神女星君”,有二十八处熠熠生辉。 她们或执雷锤,或握电锥,或掌风旗,或控云幡,姿态各异,周身雷光缭绕,神威弥漫。 不过剩下的八个窍穴心棺中,却空荡荡的,还没有凝聚星君。 此刻那星窍中,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出剩余的星君真意。 竟像是被什么无形力量自主引动。 “这什么情况,外魔入侵?还是走火入魔,功法反噬?” 陈辞心头一紧,立刻探出神识。 但仔细感应后,却发现那凝聚中的星君真意纯正浩大。 与她之前在【祭灵】世界凝聚过的雷意星君同出一源,并没有任何邪异气息。 反而有种水到渠成,瓜熟蒂落的自然道韵。 她尝试追溯这异变的源头,神识在体内逡巡,却探寻无果。 只感受到一股玄而又玄的牵引力,仿佛来自命运长河的彼端。 第262章 奇哉怪也,雷府女星君初成。 “是【宿命】神通又瞎几把抽风了?还是跟玄哥学的‘三世法’有关?” 陈辞眉头微蹙,百思不得其解。 她修炼的路径太过独特,很多现象根本无法用常理解释。 就像主世界的等阶,有毛用? 二阶能代表啥,就算是一阶,普通神明来了也得跪下,舔着她的脚跟子叫妈妈。 她现在的牛逼,连统子姐都记录不了。 不过此刻,时不我待,眼见着那缕星君真意蕴育的速度越来越快。 也没太多时间让陈辞考虑太多。 “管不了那么多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真意都凝练出来了,反正都是要练的玩意,先搞定了再说。” 她当即摒弃杂念,双掌手心翻转,持于腹部丹田之处。 念头一动,“神通·红尘业火”自掌心点燃,煅烧着信仰杂质,祛除香火之毒。 道道细微的紫色电蛇在她体表一闪而逝。 她的发丝无风自动,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紫色光晕中。 傻狗抬起脑袋看着陈辞的异象,冰蓝色的瞳孔警惕的扫视了四周一圈,发出几声呜咽后,又趴在了爪子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月上中天,清辉最盛之时。 “嗡——!” 一声轻微却浩大的嗡鸣声,自陈辞体内传出。 刹那间,她左臂青龙星宿对应的三十六处窍穴,同时爆发出温润而璀璨的紫色光华。 她们各据方位,组成一座玄奥的雷霆大阵,彼此气机相连。 每一位刚凝聚的,以及这几日里已经牵蕴育出来的雷府女星君,都在这一刻显圣出现。 神眸睁开,眸中雷光迸射,各有神威。 雷府三十六正神,初步铸成! 磅礴的雷霆生机在陈辞体内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不断淬炼着她的经脉、血肉与神魂。 “呼——” 陈辞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带着细碎的电火花,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深处仿佛有雷池生灭,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一闪而过。 她能感觉到,自身与天地间游离的雷霆粒子亲和度暴涨,心念微动,周遭的电磁场便随之产生细微的共鸣。 “这就……成了?” 她有些难以置信的内视那三十六个窍穴中的心棺,那些女星君七分像她,各有绝世容貌。 甚至连最后构筑出来的那几位女星君,也一步到位,蕴养出了灵体。 “没想到啊,原本预计还需要过两日才能构筑完的雷府,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提前完成了?” “简直像天上掉馅饼,还是纯肉的!” “就是这步骤怎么和之前不一样?那几个女星君怎么直接跳过积累的阶段,凝聚好身体了?” “奇哉怪也,练的老娘莫名其妙的,这玩意不是老娘自创的吗,还搞得糊里糊涂的。” “不过,接下来,就是凭这雷府根基,感应并牵引出那位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神意位格。” “只有这位坐镇中央,统御诸雷,这才算真正奠定了雷部大道之基。” 陈辞眼中闪过兴奋。 一旦这最后一步完成,把那位美美的少女天尊大佬牵引出来。 她在【祭灵】世界关于雷部大道的感悟,才算真正消化的差不多,转化为自身扎实的底蕴。 接下去。 也需要探寻新的修行道路了。 皎皎孤月垂楼阁,夜凉如水断溪流。 陈辞洗去一身脱胎换骨的黏腻污垢,又在浴池里美美的泡了一会儿。 “人逢喜事精神爽呐,雷府初成,我感觉自己现在强的可怕!” 她哼着小黄曲,心情美得冒泡,从池水里站起,水珠顺着光滑的肌肤滚落,在氤氲水汽中划出晶莹弧线。 “可惜了这盛世美颜,前凸后翘大长腿的,只能孤芳自赏,唉,暴殄天物啊!” 她对着镜子龇了龇牙,搔首弄姿的玩了会儿,这才擦干身体,随手抽了条睡裙换上。 接下来,是继续她陈·十项全能·辞的“十陪”业务时间。 陪吃陪喝陪玩陪聊天……以及现在的陪睡。 走廊上,景甜甜的房间还透着灯光。 “咦,这个点了怎么孕妈还没睡。” 陈辞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容。 “这该不是补过头了,精力太过旺盛,燥的睡不着吧,这可不行,不消火可容易长痘。” 她推开房门,脸上挂着“我是来送温暖”的正经表情。 甜甜正靠在床头看书。 “甜甜~漫漫长夜,无心睡眠,我看你印堂发红,似有郁结之气,需要姐妹我来给你做个心理疏导,排解一下孕期焦虑吗?” 陈辞很贴心的钻进了她的被窝里,准备来个蜜里调油的姐妹卧谈会。 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慵懒沙哑,手臂自然地环上景甜甜略显丰腴的腰肢。 她凑得很近,眨巴着大眼睛,语气充满了“我都是为了你好”的真诚。 景甜甜被她冰凉的指尖激得一颤,无奈又好笑: “小辞,也不知怎的,感觉好精神,一点睡意都没有。” 陈辞理直气壮的蹭了蹭,手感温软。 “来来来,辞辞老师深夜情感电台开播,有什么烦恼,尽管倾诉,本知心姐姐专业排忧解难一百年。” “是担心三从四德跟不上时代潮流,还是担心自己身材走样老公跑路?又或者……夜深人静,想起某个让你又爱又恨的小哥了?” 她的手指不安分地轻轻戳着景甜甜带着肉感的柔软腰侧,语气暧昧,带着明显的调笑。 景甜甜被她挠得痒痒,忍不住扭身躲闪,脸颊飞起点点红霞。 “哎呀,我只是有点睡不着而已,你别瞎猜了。” “哦~只是‘有点’睡不着啊?” 陈辞拖长了语调,眼神戏谑。 “那就是心里有事咯?说来听听嘛,憋着多难受。是不是看到我和临安喝酒,想起某些风花雪月的往事了?” “还是……孕期那啥,激素作祟,有点……嗯哼?需求旺盛?” 她坏笑着,意有所指的挑了挑眉,目光看向景甜甜睡裙滑下的弧度上,指尖无意识的顺着腰线轻轻划动。 第263章 姐妹夜谈会。 “小辞!” 景甜甜羞得耳根都红了,伸手想去捂她那张跑火车的嘴。 “你再乱说,我就……我就去告诉小暮你拿她的零食喂狗。” “哎呀呀,威胁我?” 陈辞灵活地躲开,反而得寸进尺地贴近,几乎鼻尖对鼻尖,呼出的热气拂过景甜甜的耳廓,压低声音,带着蛊惑。 “甜甜,你这叫欲盖弥彰~~放心,姐妹我嘴严得很。” “而且,按摩嘛,就是适当的……身心愉悦呀,对孕妇和宝宝都好哦~” “要不要试试我的独家‘安眠按摩’手法?” 她说着,那只不安分的小手,已经从腰肢按到肩膀。 又慢慢按到了景甜甜的后背,隔着薄薄的吊带睡裙,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动作看似体贴的按摩,更多的却是恶作剧般的撩拨。 时而在脊柱沟轻轻划动,时而在腰眼处打着圈按压。 力道恰到好处地介于舒适与痒麻之间。 景甜甜身体微微一僵,想推开她,却被那恰到好处的力度弄得有些舒服,紧绷的神经似乎真的松弛了些。 她咬着下唇,眼神闪烁。 最终还是抵不过陈辞的死缠烂打和那点隐秘的,被说中心事的慌乱,半推半就地任由她胡闹。 “你……轻点……” 她声如蚊蚋,带着认命般的羞赧。 毕竟是吃过肉的少妇,不像不懂事的小女生,身体远比嘴巴诚实,已经先一步放松下来。 甚至还本能地的迎合着那带着魔力的按压。 “安啦安啦,我可是温柔体贴小能手!来来来,陈氏独家睡前放松按摩,童叟无欺,包你满意!” 她调整了下姿势,拉过景甜甜的手,指尖在她手腕内侧的穴位上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动作居然有模有样。 “这里,内关穴,宁心安神……这里,劳宫穴,清热泻火……看我对你好吧,VIp中p的待遇。” 景甜甜被她弄得痒痒,想抽回手,却被陈辞紧紧握住。 “别动别动,专业操作!切忌乱动。你看你,手心有点热,脉搏稍快,典型的阳亢之象,虚火上升。” “这肯定是晚上吃太多好东西,虚不受补……呃,不对,是补得太旺,气血奔涌,需要阴阳调和,疏通经络!” 她一边满嘴跑火车胡诌中医理论,一边观察着景甜甜的神色。 指尖渐渐“不经意”的按压对方一寸又一寸的细腻肌肤,或是在按压中医上所说的窍穴时稍微停留,轻轻打圈。 睡裙的肩带被褪下,露出大片雪白香肩和精致锁骨。 景甜甜感受着那指腹带来一丝微妙的电流触感。 脸颊上的红晕渐渐扩散,染上了脖颈,眼神也带上了一丝迷离的水光。 “你……你这按摩手法,怎么感觉不太一样呀。” 她呼吸微微急促,小声嘟囔着抱怨。 尾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娇憨,话语里,眼波流转间带着迷离。 “要不怎么说是独家秘籍呢,放心吧,效果包好的。” 陈辞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脸不红心不跳。 “你看你,脸色是不是好多了?红润有光泽,这是气血通畅!” “嗯~~这里轻点,感觉有什么涨出来了……” 景甜甜轻咬薄唇,嗔怪地瞪她一眼,那眼神水汪汪的,没什么威力,反而平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陈辞嘿嘿一笑,得寸进尺地凑近些,几乎贴着景甜甜的耳朵,压低声音,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 “甜甜,你说……冯少风那家伙,要是在这儿,会不会也像我这么‘贴心’,懂得给你舒筋活络,排解身体不适啊?” 景甜甜身体微微一僵,眼神闪烁了一下,别开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提他做什么……” “哎呀,好奇嘛!姐妹谈心,百无禁忌。” 陈辞义愤填膺,按摩的力道却更轻柔了,像是在安抚,又像怕按压的力道太重。 心里却享受着手下温香软玉的触感。 “你看你,一个人怀着孕,他倒好,一天都没联系你几次。这种男人,就得吊起来用沾了盐水的皮鞭好好教育!” 内心oS:“(★ w ★) 哦嚯嚯……这皮肤,滑得像丝绸……这手感,软得像……孕妈buff加成恐怖如斯!赚了赚了!” 两人就这么窝在床上,一个胡搅蛮缠地提供“按摩服务”,一个半推半就的接受这一份体贴。 夹杂着低声的斗嘴和偶尔的笑闹,以及按摩时,肌肤触碰摩擦出的细微声响交织在一起。 陈辞的歪理邪说一套接着一套,从穴位养生扯到面相命运,又从娱乐圈八卦扯到如何驯夫驭男。 “我跟你说,男人这东西,就不能太惯着!你得若即若离,让他抓心挠肝,求不得,才会放不下,恨别离……” “你一个连男朋友都没有的理论大师,哪来的这么多实战经验?” 景甜甜忍不住小声嘀咕,气息因某人作乱的手而有些不稳。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陈辞大言不惭,手指悄悄滑到了景甜甜的小腿,不轻不重地按压着承山穴。 “我理论知识储备丰富着呢,上至《金瓶梅》《肉蒲团》,下至《霸道总裁爱上我》《邪魅王爷哪里逃》,融会贯通,学贯中西!!” “这里,承山穴,缓解抽筋和水肿,对孕妇特别好……我贴心吧?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景甜甜被她这几下窍位的按压,按得轻轻哼了几声,声音带着微颤的喉音,尾音酥软。 不知是有些疼了,还是被那混账话气的,抑或是别的什么原因。 一个多小时后,景甜甜早已在陈辞老师傅一般的按摩手法中,被按的面泛桃花。 眼波流转间满是身心舒适的春意盎然,连白皙的肌肤都红透了。 她鼻尖脸颊都渗出细汗,许是按摩太久,身子都被按的酸软。 景甜甜最终还是鼓起残存的力气,推开陈辞作怪的手,拉起被子盖住半张滚烫的脸。 声音闷闷的,带着难以启齿的羞涩,低声求饶: “好……好了小辞,我真的……真的困了!不按了……放过我吧,该睡觉了……” 陈辞看着她那副喘息讨饶,羞窘欲死的鸵鸟样,眉眼间水光涟漪。 恬不知耻的又按了几下窍穴。 她嗅了嗅空气中那熟悉的女子香甜气息。 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按摩的手,嘿嘿傻笑。 第264章 再入梦中之境。 “行行行,今晚的特别服务就到这儿,咱们改天继续,梦里有我……放心的睡吧,要是后半夜还觉得燥热难眠,也可以叫醒我哦。” 她拍了拍景甜甜露出来的脑袋,语气轻快。 “嗯……小辞,晚安。” 景甜甜声若蚊蝇,几乎是话音刚落,就伸手“啪”一声关掉了床头柜上的台灯,侧身缩进被子里,只露出半个滚烫的脸颊。 月光缠绵。 等景甜甜睡着后。 陈辞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她反手又是一个“神通·伯奇入梦”,直接又溜达到梦境里了。 “好了,送完人间温暖,该让辞辞老师好好瞧瞧,今晚的‘午夜自助影院’都上映些什么五颜六色黄了吧唧的好戏?” 她先是熟门熟路的找上了景甜甜的梦境。 今晚的梦境又是另一番景象,色彩温暖而朦胧,像加了柔光滤镜的老电影。 是模糊的婴儿啼哭,是繁花盛开的庭院,是一个未曾在之前梦境中见过男人背影。 还有……陈辞自己那张时不时凑近,带着坏笑的脸。 忙前忙后的,不是陪着她在医院做着产检,就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冲泡奶粉。 “呃……我在她梦里就这形象?搞笑担当+全职陪护?” 陈辞摸摸脑壳,有点哭笑不得。 “景甜甜这梦境啥情况,“红嫁衣”小姐姐呢,怎么还是一点痕迹都没有,那个只有背影的又是谁?” “说好的虐恋情深、强制爱、带球跑剧本呢?怎么改走温馨家庭伦理剧路线了?我的黄了吧唧小电影呢?怎么也不播了?” 她守株待兔了一会儿,眼看着没期待中的“动作大片”或“虐恋苦情剧”可看,有点索然无味的咂咂嘴。 不过,没发现任何诡异邪门的踪迹,只有这弥漫的温暖,期待和一丝残留的羞赧,她心里也稍微松了口气,放心下来。 “罢了罢了,无事发生,天下太平。朕心甚慰,摆驾,该去宠幸一下其他‘后宫佳丽’了” 下一个目标——乔小沫。 陈辞溜达着走到刺桐一中门口,不过乔小沫今天没在这做梦,倒是多了好几个穿着同校校服的同学。 色彩斑斓,有男有女,内容……一言难尽。 梦境不是癫的上天,就是黄兮兮的。 陈辞挨个“检票”看了几眼,觉得剧情俗套,缺乏新意,远不如乔小沫的“作品”来得“震撼人心”、“精彩纷呈”、“剧情跌宕”。 这就有点尴尬了,小沫同学今天咋还旷工了,想了想,她直接朝着记忆中乔小沫家的方向“飞”去。 还真让她猜对了,想也没想,陈辞直接走进了乔小沫那个带着点冰冷和偏执狂热气息的梦境。 刚一进去,眼前的景象让她一个堂堂星主,都差点抖三抖。 这次是昨晚刚见过的那间卧室,但细节更加惊艳,也更加……有冲击力。 乔小沫穿着干净的校服,坐在书桌前,看似在写作业。 但她那个双开门冰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透明冷藏柜,正散发着森森寒气。 柜子里,被分割得整整齐齐的“东西”……似乎更多了? 旁边的餐桌上,还放着一套更加齐全,闪着寒光的……工具。 最让陈辞头皮发麻的是,乔小沫一边写着作业,嘴里一边轻声哼着歌。 旋律居然是贝多芬的《致爱丽丝》,悠扬舒缓,与眼前的景象形成了极致诡异的反差。 她偶尔会停下笔,抬头看着冷藏柜,眼神里不是之前的那种平静,而是一种近乎温柔的……满意与眷恋。 甚至还伸出手指,隔着玻璃柜门,轻轻描绘着里面“物品”的轮廓。 陈辞顺着她深情的动作看了过去,那冷藏柜里,赫然多了一个“新藏品”。 正是她陈辞自己的脑袋。 面容栩栩如生,双眼紧闭,表情……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我勒个去……这就把我也‘收藏’了?” 陈辞内心咆哮。 “效率这么高?连个过程都没有?” 这也就算了,不过就是病娇杀人狂而已。 辞辞表示还能接受。 不是有句话咋说的,不被人嫉是庸碌,像她这么高质量的少女,被人惦记上了也正常。 然而,更惊悚的还在后面。 梦境中的乔小沫,竟然起身,熟练地打开冷藏柜,将“陈辞的头颅”抱了出来,动作轻柔爱怜,眼神泛着水光。 然后,她开始褪去自己身上的校服,露出少女青涩的身体。 将那颗头颅…… “卧槽槽槽槽——!!!!” “这丫头病得不轻啊!这才隔了一天而已,就在梦里把她这个学姐给‘嘎’了?嘎了也就算了,还玩得这么……这么艺术,这么有仪式感,这么变态?” “想玩变态起码给个剧情过渡一下吧,连个过程都不给,直接快进到分尸冷藏环节和自娱自乐?” 陈辞感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已经不是黑化了,这是直接往深渊里纵身一跃,落在变态艺术的巅峰王座上啊,还自带《致爱丽丝》bGm。” “这哪是午夜自助电影,这特么是限制级惊悚片+变态艺术展+伦理悖德现场直播,还是4d沉浸式体验。” 她不敢多看,生怕有什么应激反应,这要是一巴掌过去,把病娇小学妹扇出个好歹,那可就太可惜了。 “她奈奈的,这两妞今天啥情况,一个直接走温馨纯爱路线,另一个演都不演了,直接从暗黑预备役升级成深渊boSS。” 陈辞骂骂咧咧的退出了乔小沫的梦境,感觉心灵受到了成吨的污染和袭击。 “说好的涩涩故事小电影呢,剧情呢,过程呢,前戏呢,情感转变呢,今天是一部都没吃到啊,亏了亏了。” “尤其是乔小沫这小妮子,下手这么黑,这么单刀直入,玩的这么超前,清奇,考虑过她这个星主的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吗?” “不行不行,”她心有余悸,“还是去我的地盘看看,洗洗眼睛。” 意识集中,锁定那个散发着清冷月辉与浩瀚星光的坐标。 下一刻,天地变换,梦境易形。 第265章 神战开启。 梦境神国,苍月高悬。 陈辞在干一件大事。 准确来说,是准备干一件大事。 她刚在苍月神国的高空中出现。 还没来得及摆个帅气的poSS,俯瞰一下自己的江山。 就察觉到。 脚下这片属于她的神国疆域,气氛有点……微妙的不对劲。 高天之上,那两轮一直与“苍月”呈三足鼎立之势的“血月”与“炽月”,光芒明显变得黯淡且不稳定。 边缘处甚至开始出现了如同碎片剥落般的迹象。 它们散发出的邪恶气息与虚假圣洁交织的压迫感,也在持续减弱。 “嗯?”陈辞眉头微蹙,感到疑惑。 这两玩意,都不知道赖在苍月神国中多少岁月了。 毕竟神国的时间流速,就像万界回廊一样,不与主世界同步。 这里并没有多少时序可作参考。 她也说不清具体过了多久。 陈辞一步踏天,回到苍月之上。 下一瞬,月华流转间站立在苍月宫殿前。 “本尊。” 一道清冷月华流淌的身影,出现在了陈辞身侧,正是太阴星君。 她身着广寒仙裙,容颜清绝,气质孤高,周身缭绕着太阴寒气与月辉,对着陈辞微微躬身。 “呦,月月啊。” 陈辞很没形象的用手肘碰了碰太阴星君,目光看向那两轮异月,有些不解。 “这两好大儿今天在闹啥玩意,大姨妈串门了还是更年期提前了?怎么看着像是要嘎了的节奏?” 太阴星君本就是陈辞分魂蕴化而出,对于自家本尊这跳脱抽风的性子也算知根知底。 “血月与炽月的投影本源,近期被诸位星君率军掠夺过甚,其锚定此方神国的力量已大幅衰减,已濒临崩溃边缘。” 声音清越,如玉磬轻鸣,语气不带丝毫波澜。 “崩溃?意思是祂们很可能在近期内……撤离?” “可以这么理解。” 太阴星君微微颔首,补充道。 “祂们这本身就是投影,本源失衡,失去维持力量的来源而消散,也是正常。” “卧槽,这两好大儿这么虚的吗,中看不中用啊,这就撑不住了?老娘的普化天尊还没出来呢。” 陈辞越想越气,叉着腰,对着那两轮异月又是一顿输出。 太阴星君静立一旁,面无表情的补充道。 “观其扰动,祂们目前应该是准备切断与苍月的深层链接,将残余本源回收。” “回收?”陈辞冷笑一声,眸中闪过嘲弄之色。 “吃到嘴里的肉,哪里还有吐出来的道理,问过我牙口同不同意了吗?”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不剐下这一身肉,想走?想的美!!” 她眼神恶狠狠的,属于月神的神格职权柄全开。 嗡——!” 一股属于苍月神主的清冷高渺,凌驾众生的威压,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整个苍月神国都随之轻轻一震。 无数纯净月辉向她汇聚过来,凝成一道巨大的月轮光冕。 霎时间,陈辞周身神光暴涨,月华绽放,星辉流淌,一片微缩的璀璨星空随之映照而出。 星光流转,光华交织,自动在她身上形成一套华丽繁复的神主华服。 广袖流云,裙裾曳地,衣料之上绣着周天星斗,襟口袖边缀满星辰宝玉。 长发无风自动,发间有星芒闪烁,眸中倒映星河,目光所及,规则皆是轻鸣。 神主出行,万星相随,逼格瞬间拉满。 陈辞左臂轻抬,凌空点出敕令。 衣袖滑落,露出白皙如玉的手臂。 只见手臂上,对应东方青龙星宿的三十六处关键窍穴同时亮起,雷光隐现,彼此勾连出一道青龙星纹。 龙身盘踞,龙首昂空,似在吐纳星空雷霆本源,隐隐有沉闷雷声从虚空传来,绽放雷辉。 “雷部诸君,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陈辞清叱一声,一道道雷霆星光化成的心棺自陈辞手臂窍穴浮现。 棺盖透明,隐约可见其中沉睡的曼妙身影。 随着陈辞敕令一出。 下一刻。 心棺内三十六位容貌绝世的雷部女神,同时睁开璀璨双目,眸中电光乍现,自心棺中迈出。 她们体态婀娜,却散发着凛凛神威,雷光缭绕周身,亦各执掌神兵。 此刻雷部三十六星君,列阵于陈辞面前,皆躬身齐喝: “参见星主,愿听调遣!” 声如雷霆初绽,威赫煊哧,震得周围月华都泛起涟漪。 陈辞看着这些自己亲手捏出来的小姐姐,很满意这个出场效果,小下巴抬得更高了。 她立于虚空,长发纱衣无风自动,眼神睥睨,气势十足。 “紫薇帝君,太阳星君,雷部三十六星君听令!” 轰隆隆——! 声音虽然不大,却瞬间传遍神国核心区域。 “在!” 女星君们清冷或娇叱的声音汇成一股,带着金铁交鸣般的杀伐之音。 几乎同时—— “唰!”“唰!” 两道传送门在雷部星君阵列前方开启。 手持神剑的紫薇神君,一步从门中走出,和陈辞一般无二的容貌上,眉眼冷冽,绝美中却满是冰冷淡漠。 青丝玉束,紫袍缀星辰,周身紫辉流转,带着俯视苍生,执掌星河的威严。 另一道门中走出的,则是身着金乌神甲,周身燃烧着纯阳真火的太阳星君。 眉目英气,手持太阳神枪,枪尖流淌着熔金般的炽烈光芒,如同女武神降临凡尘。 两位神君显然刚从血月与炽月前线撤回,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战意与淡淡血腥气。她们对着陈辞躬身行礼。 “吾主。” 声音一清冷一炽烈,却同样恭敬。 陈辞小手霸气一挥,指向远方那两轮开始摆烂的异月,气势汹汹。 “血月狡诈,炽月傲慢,此刻占不到便宜就想要逃跑,呵,哪有那么容易!” “紫薇,太阳,是时候决战了,趁祂们病,要祂们命,命尔等各领一队雷部星君,快速推进,碾碎的防线!捅穿祂们的老巢!” “将祂们从咱们这儿偷走的本源,连本带利,全给老娘榨出来!!!” “遵命!” “得令!” 第266章 剑渊似海,魔血染天。 战令下达,苍月神国不再潜伏,之前还只是拉扯与蚕食对方防线的战术,被瞬间抛弃。 此刻战力全开。 一列列已蕴养出神智的女仙神将不停从月神宫殿飞出,汇聚列阵。 旌旗招展,兵戈如林。 银甲神枪映月辉,纱衣花扇舞流光。 杀机盈野破九霄,屠神戮魔镇八荒。 血月战线。 紫薇女神君率军厮杀,立于阵列锋矢之位前。 她本就是众星之主,四御之一,秩序与皇权的象征,司掌幽冥与雷霆,可代天行伐。 虽然还未成就神国,获取权柄威能。 可神威如狱,她的攻伐之力本身就带有一部分天道刑罚与审判的特性。 对于深渊恶魔这类混乱邪恶阵营的存在,本就有着极强的概念克制效果。 此刻在陈辞的苍月神国加持下,杀伐之力更进一步。 “斩。” 紫薇神君绝美的面容上一片冰封,无喜无怒,手中紫薇帝剑的每一次挥动,都简洁极致,引动周天星辰之力。 攻伐之间,甚至还加持了苍月神国神性与雷霆特性。 剑渊似海,化作璀璨星河。 低等的怯魔、狂战魔,中阶的迷诱魔、判魂魔,直接被护体神光撞碎。 高等的恶魔领主在剑气之下,擦着既死,碰着皆灭,剑光掠过,魔血染天。 紫薇神君所战之处,无一合之敌。 一神一剑,直接杀穿血月防线。 在她的身后,是十数位执掌雷霆的雷部星君,和数千位衣着各异的女仙与神将。 此时以军队之势随帅冲锋,银色洪流似未曾停顿般,直接将血月这道最外围的防线,从中路一路平推过去。 如犁庭扫穴,所向披靡! 如沸汤泼雪,触之即溃! 血月恶魔成片成片的被斩灭。 血月大地被恶魔之血染成了黑红色,残肢断臂飘荡着点点灵光,一点点消散。 一头手持火焰巨斧的巴洛炎魔领主,高达数十米,从侧翼燃烧的堡垒中冲出,试图阻挡。 它仰天咆哮,周身地狱火焰炽盛沸腾,巨斧带着劈开山脉之势砸落。 紫薇神君并未停留,以无匹之势迅速推进,甚至都未抬眸关注它。 在她身侧,掌控丙火神雷的星君越众而出,娇叱一声:“雷炎·净灭!” 手中雷火长鞭如灵蛇般抽出,后发先至,缠绕住巨斧。 至阳雷火与地狱火疯狂对撞、吞噬。 短短一息,雷火长鞭光芒大盛,竟将地狱火连同那巴洛炎魔领主一起点燃。 在那领主凄厉的惨嚎中,将其烧成一具巨大的焦炭骨架,轰然倒塌。 随着苍月军队的快速深入。 血月地貌开始发生剧变,荒芜的平原和扭曲丛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漆黑如墨的巨石搭建而成的宏伟恶魔巨城。 城墙高耸,铭刻着亵渎符文,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硫磺火焰。 城池中央,是一座高耸的恶魔祭坛,其上王座有着几道沉睡的恶魔身影。 即使在沉睡,祂们也散发着恐怖的深渊气息。 在紫薇神君率军踏入这片巨城领域时。 这些古老意志受到刺激,正在快速复苏,道道邪恶与混乱的气息肉眼可见的弥漫开来。 “嗡——!”“嗡——!” 一道道邪恶、混乱、暴戾的气息如同苏醒的火山,从祭坛王座上冲天而起,肉眼可见的暗红色魔气弥漫开来,污染着周围的空间。 “唔……” 一个头生弯曲巨角、皮肤流淌着熔岩的恶魔大公,第一个苏醒过来。 猩红的瞳孔嚣张的打量着阵前的紫薇神君与雷部星君,伸出分叉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多久了……多久未曾遇到过有敌手,敢踏上伟大的深渊国土了,不容易啊,居然能来到本公爵的领地。” 祂的目光在紫薇神君完美的神躯上逡巡,眼中闪过贪婪与淫邪色欲。 “还是……如此令人怀念的新鲜血肉气息,这纯净的女性神魂…这处子的芬芳,太令人着迷了……” “哈哈……终于可以活动一下快要腐朽的筋骨了…” “桀桀桀,巴托,你这老家伙一醒来就想着吃独食,这些神性躯壳,这纯净的灵魂,可是难得的收藏品!见者有份!” 另一个身形瘦长的恶魔大公,背生破损膜翼,发出尖锐笑声。 “哼……” 第三张王座上,一个身形身材火爆,长着蝎尾的女性恶魔大公,慵懒的伸了个懒腰,饱满曲线在王座上展露无遗。 暗紫色的胸口皮肤上,薄薄纱衣与饰品摩擦,发出细碎响声,语气带着不满。 “君王大人还是太过仁慈了,早让我们复苏,出手宰了那些整天喊着圣光的鸟人,伦家就不用沉睡这些无聊的岁月了。” “我还是没想明白,” 一个如同肉山般的恶魔大公嘟囔着,脸上长着七只大小不一眼睛,声音如同闷雷。 “伟大的魔神陛下,怎么会和那天使长定下什么狗屁约定,限制我等不能出手,意义何在?” “蛤蛤蛤蛤……无妨,不过是打了个盹而已,这次可以出去杀几个鸟人,用祂们的羽毛回来垫我的王座了。” “桀桀桀,没想到啊,当初那个差点被我们随手捏死的月神传承者,灵魂居然还真让她给逃了出去?这才过了多久?竟然成了这般气候……有点意思。” “嗬嗬嗬,要不是那群虚伪的鸟人横插一手想要抢夺这方神国神职,哪里会有她逃走的机会,早就成为我等回归深渊的功勋了。” “啊啊啊啊!!你们这群该死的家伙,真吵啊!!主世界到底过去多久了?唔,这该死的神国时间流速是几倍来着,什么时候才能回归深渊啊,我的血焰灵姬还等着我回去宠幸呢。” “闭嘴,弗拉格!你的每颗头都令人厌烦!” “别废话了,这次月神传承者倒是给了我们一个惊喜,竟然培养出了这等姿色的英灵统帅,可比你那珍藏的血焰灵姬一族高级多了。” “嘿嘿嘿,如此多娇美貌,如此冰冷强大,如此神韵芬香…征服起来一定格外有成就感……这个归我了。” 第267章 血月深处。 面对祭坛上那几道恶魔大公爵,肆无忌惮的讨论和目光。 紫薇神君绝美的面容上依旧一片冰封,看不出丝毫情绪。 她甚至懒得开口回应,未有其他动作。 但她身后,那十八位雷部星君却忍不了了。 毕竟都是陈辞以“洞天蕴神法”结合自身神性与雷霆权柄所化,与陈辞心意相通。 某种程度上来说,神性中也继承了陈辞部分“护短”和“受不得气”的性格。 再加上雷部本就以性格暴躁出名…… “放肆!深渊秽物,腌臜渣滓!也配直视神君!也配妄议神君姿容?” 雷母星君第一个踏前一步,手中雷锤道纹爆发出刺目雷光,柳眉倒竖,娇叱声响彻战场。 “亵渎神君,当受天谴!神魂俱灭!!” “雷霆之下,尔等污秽,皆为灰烬!” 众星君齐声呵斥,声浪如雷。 “结阵!!”雷母星君愤恨出声。 十八位星君瞬间气机相连,步伐移动间暗合星辰轨迹,彼此呼应,如同一个整体。 “轰隆隆——!!” 一股煌煌天威,自高天之上凭空凝聚,苍月神国的意志都被引动一部分,向着这片区域压迫而来。 东方青龙星宿方位,角、亢、氐、房、心、尾、箕,七颗主星骤然在血月天空显现,垂下璀璨星光,加持在每一位雷部星君身上。 天威似天怒,道道雷霆蔓延,气势不断提升,震慑四野。 毁灭性的气势疯狂提升,锁定了那座恶魔巨城和祭坛上的所有存在。 祭坛上的恶魔大公爵们脸上的戏谑和贪婪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这方破碎神国的规则何时变得如此……完整?这力量……怎么可能?!” “区区一个低等神国的英灵,为何能引动如此纯粹的星辰雷罚?!” “不对劲!快阻止她们……” 然而,还没等他们踏出祭坛,发动攻击。 “星斗伐狱·雷殛诛魔阵!起!” 十八位星君齐声娇叱,声音汇聚如雷霆炸响,同时将手中神兵指向恶魔巨城。 “咔嚓——!!!!轰隆隆隆——!!!!” 万千道蕴含着净化邪祟意志的恐怖雷霆,至刚至阳,宛若天河倒泻,浩浩荡荡。 将整座恶魔巨城,连同其内的所有恶魔,以及祭坛上那几道身影,完全淹没。 世界,在这一刻只剩下贯穿天地的雷光,刺目欲盲,炽热高烈。 “呃啊——!” “不!!” “大君救我!” 那些低等恶魔,甚至连雷芒的边缘都没接触到。 就在逸散出的恐怖雷威和高温中,直接被蒸发成了最基本的神性灵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而祭坛上那几位不可一世的恶魔大公爵,也在同一时间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护身的深渊魔气在纯粹的雷霆天威面前如阳春白雪,迅速消融。 他们坚逾精金的恶魔之躯被狂暴的雷蛇撕裂、贯穿、焦化。 仅仅一击! 刚刚还耀武扬威、讨论着如何瓜分紫薇神君与雷部星君的几位恶魔大公爵。 个个身受重伤,气息萎靡,身上冒着黑烟,狼狈不堪的半跪在破碎的祭坛上。 那座宏伟的恶魔巨城,更是在这无差别的雷霆洗地下,化作一片冒着青烟和电火花的巨大废墟。 雷霆的余波尚未完全散去,紫薇神君一步上前。 身影刹那模糊,再次清晰时,已然出现在了那片破碎祭坛的正上空。 她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那几个苟延残喘的恶魔大公爵,眼神冰冷如同万载玄冰。 抬手,并指如剑,对着下方轻轻点出一指。 “星狱·破魔。” 声音清冷,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蕴含着天道刑罚的绝对审判意志。 一道蕴含神罚诛灭与空间禁锢之力的紫色流光,自她指尖激射而出。 流光在空中变幻形态,化作一柄纯粹的法则之剑,转瞬间,便直接绞碎了那几个恶魔大公爵的身躯…… 几位恶魔大公爵脸上的惊恐、不甘、怨毒彻底凝固。 紫薇神君收剑,转身,甚至没有多看那正化为神性灵光的恶魔大公们一眼。 “继续推进,直抵深渊之门。” “是!神君!”身后的雷部星君与众将士齐声应和,声震云霄,杀意盈野! …… 苍月所属大军一路高歌猛进,攻城拔寨,势如破竹。 一座座恶魔要塞、血肉迷宫、诅咒之地……被一路平推。 什么恶魔大公、恶魔君主,在紫薇神君与雷部星君的联手碾压下,被不断击杀,化成养料。 大军所过之处,邪祟荡清,魔氛尽扫。 被掠夺的血月本源,连同那些高等恶魔陨落后的磅礴神性能量,源源不断的被苍月神国吸收、转化。 最终,大军势不可挡的推进到了血月战线的尽头。 那里矗立着一扇数千丈高的深渊之门。 门框由无数面目狰狞的灵魂实体熔铸而成,那些灵魂永恒承受着烈焰灼烧与撕裂之苦,发出无声的哀嚎尖啸。 门扉则是由燃烧着幽绿地狱火的巨型骸骨拼接而成,骸骨上天然生长着亵渎的深渊符文,不断流淌出腐蚀性的暗红血液。 仅仅是凝视这扇门,就足以让心智不坚者灵魂污染、陷入疯狂。 浓郁到化不开的硫磺、血腥、绝望与纯粹的邪恶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从门内涌出。 这便是锚定“苍月神国”与“无尽深渊第2987层——血月深渊”之间通道的深渊之门。 而在那扇令人望而生畏的深渊之门前方,约百丈处,一座由漆黑如墨的深渊晶体雕琢而成的庞大神座,静静悬浮于离地数丈的空中。 神座之上,一道身影正以手支额,似乎在……打盹? 姿态散漫,血焰羽翼低垂。 那是一位呈现出完美人形,却充满非人魅惑与恐怖的身影。 身披华丽战袍,似由凝固血焰与暗影编织而成。 额生一对优雅却狰狞的弯曲恶魔双角,如同黑曜石雕琢,流淌着暗红色的毁灭光泽。 背后三对遮天蔽日的血焰羽翼,正随着祂悠长的呼吸无意识地轻轻摆动、舒卷。 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息,却又带着奇异的美感。 每一次扇动,都带起血海翻涌的异象,泛起空间涟漪与细微的血色闪电。 周身缠绕着实质化的血光与无数蠕动、哀嚎的诅咒符文,仅仅是其自然逸散出的威压。 便让周围的空间跟着祂的呼吸一起脉动、扭曲,光线在这里彻底失效,只有一片深邃的暗红。 一柄造型狰狞夸张,缭绕着实质化毁灭血雾的巨型阔刀,静静悬浮在神座之侧。 刀身似有灵性,感应到杀伐之气,微微震颤,发出渴望饮血的低鸣。 这便是无尽深渊第2987层——血月深渊的主宰者,血月魔神莫里希斯……留在此地的一缕意志分身。 第268章 魔神之威。 这位血月魔神的真身,此刻正在遥远的某个次级维度,兴致勃勃地进攻一个刚发现的大世界,打的不亦乐乎。 对于像苍月神国这种贫瘠破落的低等神国,甚至都不在祂的目光之中。 若不是下属的这个远征军团,在收集这方沉寂的神国资源时,被天使一族这个老对手发现了,祂甚至懒得投放力量和锚点。 “发现鸟人,干掉鸟人”,这是每一位深渊魔神的原则问题。 不然这点“蝇头小利”够干嘛,还不够他培养一个远征军团呢。 这么做无非就是给老对手添堵,顺便取悦于无上的深渊意志,以期望获得深渊意志的眷顾,得到更多的庇护与嘉赏。 这才开了这么一个深渊之门,投放一点兵力吊着对方,玩一场“深渊入侵”的过家家游戏。 于是,一场“你抢我也抢,你占我也占,咱们对着耗。看谁先腻歪。”的常规操作拉锯战就这么开始了。 祂甚至都没怎么认真。 对莫里希斯而言,这甚至连一场正经的入侵都算不上,纯粹就是一场打发漫长永恒生命中无聊时光的“过家家”游戏。 甚至不值得投放一具化身,只留下一缕意志分身被动镇守着这个投影通道。 他每日都有万千神念,在无数世界中生生灭灭的,对于这里……呵呵。 随着紫薇神君率军杀到,那凛冽的神威与战意,才终于刺激到了这缕摸鱼的魔神意志,使其从沉睡中缓缓苏醒…… “嗡——!” 神座上的血月魔神睁开眼眸,一股霸道邪恶的气场升腾而起,魔威席卷,压迫八方。 “呵……” 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特磁性魅力,却勾起生灵内心最深处恐惧与欲望的声音,从神座方向传来,不疾不徐,响彻虚空。 “……多少年了……来到此地的,居然不是那些鸟人,反而是一群……新鲜稚嫩的小神明属神……” 血月魔神似乎刚睡醒,还慵懒地活动了一下脖颈,背后的血焰羽翼舒展,洒落点点毁灭火星。 片刻后,祂那跳动血焰的目光,才落在了军阵最前方,持剑而立的紫薇神君身上。 那目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审视新玩具的意味。 “愚昧无知的新生神明……还有你们这些……令人怀念的仙神余孽……” “竟然能破坏了吾随手布下的小小乐趣……真是……有意思。” 祂微微歪头,血焰跳动的眼眸中,倒映着紫薇神君清冷绝美的容颜与曼妙的身姿。 声音里听不出怒意,反而有种发现了意外惊喜的戏谑与……漫不经心。 紫薇神君感受到那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压,绝美的脸上神色凝重,秀眉紧蹙。 但眼中不仅没有畏惧,反而炽热战意加更盛烈。 那是身为紫薇帝君,面对邪魔外道时天生的讨伐意志! 她提剑踏前,神威宣泄,一股紫辉之意轰然爆发。 紫色星辰于此地升起,强行在魔威血海中撑开一片属于她的神圣异象。 “无耻狂徒,犯吾神国,窃吾本源,安敢犬吠!” 她清叱一声,声如冰玉交击,带着不容亵渎的天生傲骨与决绝。 没有犹豫,没有等待。 率先化作一道紫色惊鸿,帝剑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芒,主动杀向那魔神意志分身。 神座上的血月魔神看向袭杀而来的紫薇神君,焰火跳动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惊艳。 “如此纯粹古老的仙神之力……如此完美的神性灵魂与躯壳……”“ 祂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现珍稀收藏品的愉悦,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艺术品。 “真是许久……许久未曾遇到过了……上一次见到这般品质的仙神遗族,还是在上个纪元终末之时……” 血月魔神缓缓从神座上站起,随手一招,那柄悬浮的血色阔刀发出一声欢鸣,自动飞入祂手中。 “没想到这片贫瘠之地,还有这等意外的收获,当真让吾怀念啊……简直是……难得的收藏品。” 下一刻,祂反手握刀,对着紫色惊鸿随意一挥。 动作浑然天成,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仿佛那不是挥刀对敌,而是在画卷上轻轻抹过一笔暗红。 “锵——!!” 帝剑与血刀狠狠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轰鸣之声,宛若两颗流星相撞。 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周围的地面硬生生削低了三尺。 然而境界悬殊。 紫薇神君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神血,被恐怖的反震之力逼得倒退了几步。 显然,正面硬撼魔神意志,哪怕只是一缕分身,以她目前的境界,还无法力敌抗衡。 “神君!!” 后方的雷部星君们见状,又惊又怒。 “结阵!五方雷绝诛魔阵!助紫薇神君!” 雷母星君神颜含煞,凤目圆睁,娇声厉叱。 十八位雷部星君迅速移动方位,道道雷光从她们体内涌出,彼此勾连。 瞬息之间,便在虚空之中构成了一座庞大而复杂的雷霆阵图。 五行雷法为基,星辰为枢,诛魔为意。 阵成瞬间,道道粗大的雷霆如同锁链般,从阵图中咆哮射出,缠绕向血月魔神。 试图限制其行动。 同时,大阵汇聚而来的雷霆之力,也源源不断的灌注给处于阵眼中的紫薇神君,助她抗衡魔威。 一时间,星光雷煞与血光魔气,在深渊之门前疯狂对撞、湮灭,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 雷部星君们拼尽全力,也只是配合紫薇神君,战成均势,僵持不下,始终无法对其造成有效杀伤。 一直关注战场的陈辞,看到这一幕,小脸一垮,红唇一撇。 “啧,就知道这些老阴比都留了一手,打个意志投影都这么费劲,连阵法群殴都搞出来了还打不赢……” “真是不省心呐,一个个的,打架就打架,装什么逼啊,看样子还得老娘开挂,亲自出马,算了,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 她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又要氪金”的心疼表情,手上掐起神诀。 第269章 红尘嚣霄,一草斩天! “宿命回响,因果回朔,前世之果,今世之因……真灵为薪,唤彼世之力……现。” 嗡! 海量的真灵点,如同被投入火炉的柴薪,再次被燃烧。 来自【祭灵】世界,属于“陈夕”的天神境巅峰的浩瀚伟力,沿着因果线,跨越时空,再次降临,汹涌的力量从体内迸发。 陈辞一步踏出,气势开始疯狂攀升,月神华服无风狂舞,星雾翻涌,虚空震荡。 再次踏步,出现在了血月苍穹之上,脚下是厮杀的战场与对峙的双方。 三步迈下,她的身影,已然携带着令整个神国都微微震颤的天神境巅峰威压,出现在了深渊之门前。 血月魔神看到突然出现的陈辞。 先是微微一愣,但随即张狂大笑了起来。 祂手中阔刀绽放血焰,随意一挥,磅礴的血狱刀意,便将周身星君与雷霆锁链一刀劈飞。 “哈哈哈,你这小神明,有意思,当真真是有意思,给了吾今日最大的惊喜。” 祂目光灼灼的看着陈辞,如果发现稀世神珍,眼中充满了掠夺、占有与征服的欲望。 “区区一个破碎神国的继承者……一缕残魂竟然能走到这一步,实属难得,难得啊!” 响彻四野八荒的魔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欣赏与……不容置疑的霸道。 “新生的小月神,臣服于吾,献上你的神国与忠诚。吾,血月深渊之主莫里希斯,可赐你深渊君主之位,得享无尽寿命,免你神国破灭、神魂永堕之苦。” 陈辞按剑而立,与血月魔神对视,并未开口。 大势相争,只有强者才有资格调侃弱者取悦自己。 她能感觉到,燃烧了大量真灵点才回归的力量,在这气势对抗上,竟然还弱上了一线。 陈辞知道只是这一点差距,在原本境界就不如血月魔神的情况下,绝对会被放大无数倍。 “妈的,这下大意了……怎么又这么上头,一点都不稳!” 陈辞心里不忿,又有些抓麻,感觉自己又主动跳进了一个大坑,摊上了大麻烦。 “不是说本源严重不足,要跑路了吗。” “怎么这好大儿不是半死不活的,家里还蹲着这么个硬茬老登?早知道就放它们溜了算了,拦什么拦啊我!” “这下好了,干嘛非要装这个逼,现在不止是氪金,看样子还得氪命!还不知道能不能打赢……亏到姥姥家了!” “这些老阴比,真鸡儿能藏,果然能修炼到这个层次,敢四处征伐当街溜子的,就没一个简单的……” “之前和紫薇她们打的那么焦灼,看样子就是在玩!” “老演员了吧这是,根本没动真格的,估计连三成力都没用到……” “她奈奈的,该不是睡醒了闲的无聊,搁这活动筋骨吧?” “现在好了,大也开了,人也到了,想跑都来不及了。” “战场厮杀,有我无敌,现在气势上绝不能输!” “一旦露出怯意,就会被对方的气势彻底碾压,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这别说取胜,恐怕连全身而退都难,怕不是这些天攒下的家底和这个苍月神国都得亏出去。” “搞不好还得被抓去深渊为奴为婢,深渊那个鬼地方,玩的可不是一般的变态花啊……” 一想到这,陈辞就恨得牙痒痒,眼神一厉,将心中诸多杂念强行压下。 吾心所向,当横压一世!神魔辟易!天亦难挡!此战必胜!有我无敌! “万法归一,诸星加冕!” 陈辞不再藏拙,清喝一声,体内源自【祭灵】世界蕴育的众多星君法相,被同时点亮。 源于之前在百断山对抗黑暗火凰时那次“极尽升华”的灵感,还有那惊鸿一瞥间领悟的几分无上剑诀真意。 经过她这些时日无数次的推演完善,少了那份需要倾尽所有,献祭一切的决绝,却又延续强化了那缕斩尽一切的锋芒剑意。 于此刻,在她以天神境巅峰力量催动下,再次现世。 “红尘嚣霄,一草斩天!” “草字剑诀,万剑归宗!!” 陈辞拔剑出鞘! “锃——!”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那柄星光月华法则之剑出鞘的刹那,整个战场的时间流速仿佛都变慢了。 她的身后,虚空之中,一幅幅朦胧的画卷急速展开又坍缩。 是万千红尘中的旧敌之形隐现。 是故友亲朋的那缕剑心道义。 是【祭灵】世界中黑暗火凰的唳叫。 是【演神】世界外神的低语。 以及,她自身蕴化的紫薇、普化、太阳、太阴、诸天雷部星君的法相! 她们纷纷手握一剑,或清冷,或炽烈,或威严,或娇叱,尽皆眉眼肆意,嘴角含笑。 此刻随着陈辞拔剑的动作,跨越时空而来,立于身后,与她心意相通。 下一瞬,她们同时拔剑,悍然出鞘,斩出属于她们自己的一剑。 万千剑光在出鞘的刹那,剑意汇聚,交叠,存一,风采尽归于一剑。 这一剑还未落下,铁血清越的肃杀剑意已经响彻虚空。 一株看似柔弱的九叶小草在剑尖显现,草叶摇曳间,却散发着斩灭日月、劈开混沌的恐怖道韵! 红尘一剑,源自微末,一株草,亦可斩尽天下敌! 血月魔神莫里希斯眼中血焰微微跳动,有些意外与凝重,但随即被更浓的兴趣取代。 “很好!这一剑……有意思!蕴含的意境,古老而强大,你这个小神明,还真给了吾不少惊喜!” 祂的声音带着兴奋。 “那就让吾亲手驯服你匹烈马吧!你令吾改变主意了,有资格成为吾的宠妾,与吾交合,共享欢愉!” 话音未落,祂亦是向前踏出一步。 没有惊天动地的蓄势,手中血色阔刀由下而上,一记简单至极,却蕴含着无穷变化的斜撩。 “血狱·升渊!” 刀锋过处,空间被犁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口。 裂口中不是虚无。 而流淌着粘稠的熔岩与鲜血的深渊景象。 无穷尽的哀嚎与诅咒从中喷涌而出,化作实质的音波与精神冲击。 这一刀,蕴含着血月深渊的世界权柄意境,拉扯、沉沦、污秽与毁灭。 曾将无数强大神明与恶魔的灵魂,拖入了这永恒的血狱中,永世不得超生。 刀剑相撞,如太古的灭世之鼓,被轰鸣敲响。 下一瞬,炽烈霸道的血焰刀光与清冷璀璨的琉璃色剑影,激烈的碰撞、挤压、湮灭。 “轰隆——!!!!” 如同两颗蕴含着小世界的大星在疯狂对撞,恐怖的冲击波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炸开。 方圆数百里内的一切。 无论是残余的恶魔建筑、散落的神国碎片,还是那些离得稍近的星君与神将。 都被狠狠掀飞出去。 紫薇神君与雷部星君们,早已在陈辞出手的瞬间,就默契后撤。 同时撑起联合护盾。 即便如此也被震得气血翻腾。 第270章 小月神,这一身皮囊可是你欢喜的模样? 战斗中心,空间布满了黑色裂痕,久久无法愈合。 血焰刀光的血海滔天,与琉璃剑影的星河漫漫,疯狂的互相侵蚀、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百招过后,陈辞一剑斩落血月魔神的一只狰狞魔角,一人一魔,短暂分开,各立一方。 陈辞握剑的手臂酸涩发麻,体内气血翻涌。 对方刀势中那股将一切拖入无底血渊的拉扯之力,以及刀意深处蕴含的,积累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污秽诅咒与绝望怨念。 正如同跗骨之蛆,顺着剑意反向侵蚀她的神魂。 “哼!” 陈辞冷哼一声,眼神冷冽,体内天神境的道果疯狂运转,周天星力如同银河倒卷,涌入己身。 同时。 她运转“红尘业火”与“洞天蕴神法”的独有法门。 “以身为棺,窍穴为墓,蕴养星神……” 粉色焰火自窍穴中燃起,强行将那些侵蚀的深渊刀意分解、过滤、吸收。 转化为最纯粹的真意概念,镇压在新构筑的空荡“心棺”之中。 “咦?” 血月魔神莫里希斯被斩落一截魔角,魔血滴落,烧穿虚空。 但祂并未像寻常的深渊生物那样,在负伤之后混乱发狂。 反而在看到陈辞清除掉刀意之后,发出一声带着浓浓讶异的轻咦,血焰眼眸中的光芒愈发炽热。 “竟然能化解吾的‘血狱沉沦刀意’?小月神,你当真让吾越来越心喜,越来越渴望得到了!” “你若能成功诞下吾之血脉子嗣,当是惊才绝艳,冠绝深渊的绝世魔神!” 陈辞听得火冒三丈,一句“妈卖批”在喉咙里滚了又滚,不知当讲不当讲。 “生你个龟孙啊生!老娘今天先把你这一缕分魂剁碎了喂狗!让你知道什么叫女子一怒,伏尸百万,血海漂橹!” 她清叱一声,不给对方继续口嗨的机会,也顾不上完全调息,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反手倒握长剑,剑尖斜指地面,神念却勾连着身后苍月神国显化的周天星辰。 “周天星斗,听吾号令!银河倒悬,涤荡妖氛!” “剑化星河!” 嗡——! 陈辞身后的璀璨星空与苍月神国的本源规则彻底共鸣。 银河垂落,亿万星辰显现闪烁。 漫漫星辉汇聚于长剑之上。 剑光映星河,剑意冲凌霄。 陈辞脚踏天罡星斗,身影变幻莫测,难以捉摸。 她执剑挥砍,一剑快过一剑,剑剑携着大星之势,煌煌正大,以势压魔。 星河匹练,不断的在血月魔神身上留下狰狞剑伤。 “哈哈哈!好胆色!好战意!好剑法!这令人怀念的古老仙神战技,依旧是如此的让魔琢磨不通啊……” 血月魔神畅笑出声,声音充满了见猎心喜与沸腾战意。 “既然如此,小月神,吾便陪你玩一玩,也让你见识一下,吾深渊一脉的魔神战技!” 话音落下,莫里希斯身后那遮天蔽日的血焰羽翼猛的一震,绽放无量血火之光。 祂那庞大的魔神之躯,在深渊神性的极致压缩与掌控之下,急剧收缩、凝练! 眨眼间,凝成一具约莫一米八九的男性身躯。 黄金比例的完美躯体中,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面容俊朗妖异,额角断痕处血焰流转,更添邪魅。 血红长发无风自动,带着点点燃烧的血焰,背负六翼血红焰羽。 一身菱角分明的肌肉上,布满深渊纹络,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力量感,与撩人的神性魅惑。 那柄狰狞阔刀也随之变幻形态,化为一柄修长笔直,刃口流淌着血火流光的唐式横刀。 莫里希斯这幅人类形态,只是看上一眼,便让人欲罢不能,沉沦在那不分性别的魅惑美感之中。 “哈哈哈,如何,小月神?吾这一身皮囊,可是你们人类欢喜的模样?” 他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玩味的调笑。 “啊呸,比我那牛郎界扛把子,男模界天花板的一哥,差远了。” 陈辞嘴上毫不留情,携着磅礴剑势再次期身杀了过去。 “牛郎界?男模界?这是哪一个大世界的特殊传承,听起来颇有意思。” 莫里希斯血眸一闪,扬了扬眉毛,肆意一笑,也不恼怒,随即挥起魔刀笑着说道。 “算了,时间有限,就让吾这一缕意志投影,在这仅剩的时间里,宠你一回,陪你好好玩玩……” 话音未落,祂刀势陡然一变。 从大开大合的劈砍,化作绵密迅疾的刺、挑、抹、削。 每一刀都带着刁钻的角度和诡异莫测的变化,血光化作漫天猩红残影。 刀意层层叠叠,卷起血海惊涛,无孔不入。 不消片刻,便如同时有千百个魔神在同时出刀,将陈辞周身空间完全笼罩。 一时间。 琉璃剑光似九天星河倾泻,带着斩断因果、劈开红尘的决绝剑意。 血海刀光似九幽倒卷苍穹,裹挟着沉沦万物、污秽永恒的深渊诅咒。 战斗看似刀剑相击,不似神通大开大合,每一击却都有恐怖气浪翻涌。 连那座巍峨的深渊之门都剧烈摇晃,门框上镶嵌的恶魔眼球纷纷爆裂。 厮杀之中,莫里希斯赤裸的上身,被陈辞斩出道道深可见骨的剑痕,甚至血焰翅膀都断了三根。 陈辞一身星主华服也被莫里希斯挑衅似的,斩的七零八碎,露出不少细腻肌肤。 “唔,不错,这般野性又完美的神性肉体,定然不似那些只会媚术的魅魔,与娇弱的光明女神。” 必能承受住吾的恩宠,陪吾酣畅淋漓的征战享乐……不愧是吾看中的女人。” 莫里希斯舔了舔刀刃上沾染的一丝神血,血眸中欲望更盛。 “去你妈了个巴子,老魔头,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做梦吧你!” 陈辞被恶心的不行,气得肝疼,怒骂出声,剑势再变! “红尘万劫,因果皆断!宿命可斩!诛邪戮魔!” “草字剑诀终极奥义——斩道!” 陈辞清叱,人随剑走,身剑合一。 整个人化作一道仿佛能开天辟地的煌煌剑光,不闪不避,直直正面斩向血月魔神。 这一剑,不再有万千变化,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 剑光纯粹到极致,也锋利到极致。 仿佛连“大道”本身,都可斩断。 第271章 三川之名。 “来得好!这才够劲!” 血月魔神眼中血焰燃烧到极致,带着一种炽热的占有欲与调教意味。 “深渊秘技·六道轮回斩!” 祂突然收刀,身形微沉。 然后以更恐怖的速度和力量,双手握刀,朝着陈辞当头劈下。 这一刀,仿佛凝聚了血月深渊一部分的伟力与意志。 血色刀光中,有万千世界显现,六道在其内轮转。 杀戮,沉沦,痛苦,欲望,绝望,寂灭。 深渊力量的诸多侧面,尽显其中。 刀锋所过之处,空间不是撕裂,而是直接“崩灭”“归墟”。 化为最原始的混沌能量乱流。 若是寻常神明,哪怕是与祂同阶。 在这蕴含六道沉沦异象与崩灭刀势的双重冲击下,恐怕也会瞬间心神失守,被拉入无尽幻象,最终饮恨刀下,神魂永堕。 刀与剑,终焉的奥义,再次碰撞。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在诞生的瞬间就被那碰撞中心爆发出的,超越了这个神国承受极限的能量给湮灭了。 只有光。 纯粹到极致,也毁灭到极致的光。 先是刺目的白,仿佛宇宙初开的第一道光。 随即是吞噬一切的黑,如同万物终焉归墟的终点。 两股力量在极致的一点僵持、湮灭,仿佛要重开混沌! 然而就在这时。 在苍月神国另一侧,炽月之上。 一股浩瀚炽烈的金光,冲天而起。 与陈辞近在咫尺的莫里希斯,在这时竟然还有余力分神。 祂的血焰眸光,穿透虚空,向着炽月方向张望过去。 下一刻。 陈辞看到莫里希斯脸上,露出了一抹早有预料的玩味笑容。 可眼眸中又带着三分讥诮与七分遗憾的复杂。 他突然散去手上的刀劲。 “小月神,这次……就当吾给你的一份小小礼物吧,可得好好活着,成长下去。” “吾之真身,必将循着今日因果,必将亲临此界,迎娶于你……” 那股僵持的混沌风暴在失去抗衡的力量后,向着莫里希斯横压过去,轰然倾轧,炸开,席卷一切! “记住吾之名讳,无尽深渊·2987层血月深渊之主·莫里希斯·血月魔神·黑曜之欲……” “吾曾于上一纪元,有一仙神之赠名——三川。乃是灭掉一方三川冥河大界域时,故友所赠。” “希望下次再见,莫要在如此自误……” 余音袅袅,随着那毁灭性的光暗狂潮渐渐平息、散逸。 原地,只剩下那柄微微震颤的血色唐刀,以及一团淡淡血光与深渊气息交织的暗红色神性结晶。 那结晶内部,有微缩的血海在翻涌,有血月凌空高悬,散发着诱人而危险的气息。 那是一缕来自2987层深渊的微弱权柄碎片,以及魔神意志破碎后留下的精华。 莫里希斯的消散,连带着那扇巨大的深渊之门,也因为失去此端的主要锚定意志而变得极不稳定。 光芒急速闪烁、明灭,仿佛随时会关闭或崩塌。 陈辞喘着粗气,一屁股瘫坐在虚空,毫无形象可言,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 脸色有些发白,那是心神与力量剧烈消耗的表现。 她看着那团战利品和摇摇欲坠的深渊之门,心有余悸。 “呼……呼……妈的,这老东西强的真鸡儿离谱啊,差点……差点就真交代在这里了……这老魔头,真他娘的抗揍。” “不过这老登最后又是啥意思,又是搞色诱,又是玩深情的,还三川个嘚儿啊,真的是纯纯有内个大病!” “这该死的剧本也是有病!好死不死的,特么又搞了个惦记上老娘的盛世美颜与惊天才华的终极变态……” “她奈奈的,这桃花运……不对,是桃花劫,怎么总是这种要命的款式?” 陈辞哀叹着喘气,内心疯狂腹诽。 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最后他自己精虫上脑,自己嘎了自己,想打赢还真没那么容易。” “本尊!” 紫薇神君与雷母星君迅速来到她身边,一左一右将她扶住。 “没事……喘一会儿就好……” 陈辞摆摆手,眼睛看着那柄血刀和结晶。 “把这些战利品收起来,那傻逼位格那么高,一定都是好东西!还有赶紧把这破门砸了收集本源,别让他又摸过来了!” 就在紫薇神君准备收取战利品,陈辞还没来得及喘匀气息时。 太阴星君一步迈出传送门,清冷的声音在陈辞耳边响起。 “本尊!方才炽月天使之门异动,守护天使长米迦勒投影已苏醒,并未主动攻击,而是试图与吾等交流!” “其行为可疑,似乎并无撤退之意,反而在加强通道,疑似在拖延时间,准备传递更多力量或召唤援军,请本尊定夺!” 陈辞一听,脑袋更疼了。 “妈的,一个老色批刚演完深情退场,另一个白切黑就迫不及待要登台了!” “不用想也知道有问题,不然血月魔神那个老逼登哪里会舍得走,一个两个的,都不让老娘消停!”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插秧!既然他喜欢装腔作势,那我们就给他来个——偷袭!” 太阴星君清冷的眼眸中,罕见地掠过一丝笑意:“本尊意欲如何?” 陈辞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嘀嘀咕咕说了几句。 太阴星君静静听完,微微颔首,嘴角弯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此计甚妙,可行。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我这便去布置。” 陈辞交代完了太阴星君,骂骂咧咧,但还是强提精神,一步跨出,身影在月华传送中消失。 “鸟人!你陈辞姑奶奶来了!准备好被拔毛了吗!” …… 下一刻。 月华流转,她便出现在了炽月战线的核心区域。 炽月的核心,那扇由圣光和赞美诗篇章构筑的“天使之门”前,情况与血月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惨烈的厮杀,没有遍地的残骸。 反而一片“祥和”。 天空是乳白色的纯净云海,大地开满永不凋谢的纯白花朵。 云海之上。 雕刻着天使与圣徒浮雕的华丽宫殿与高塔林立。 又有哥特式与巴洛克风格混合的宏伟教堂拔地而起,尖顶直指苍穹,彩色玻璃窗折射着虚假的圣光。 这些建筑皆是由洁白玉石和黄金铸就而成,熠熠生辉。 悠扬空灵的圣歌吟唱声不知从何处响起,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神圣、肃穆、充满了洗涤心灵的韵律。 第272章 炽月战场。 然而,这份神圣之下,却隐隐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秩序感。 一切都太完美,太整齐,太……程式化。 仿佛是按照某个最高标准的“天堂山模板”批量复刻出来的景观。 这种精心修饰,营造出的美好,反而透着一股子令人不适的淡淡虚伪。 连空气中那份淡淡的馨香,闻久了都让人产生一种微妙的昏沉与顺从感。 而在战线的尽头,同样矗立着一扇巨大的“门”。 但这扇门,通体由纯净的光明能量与某种洁白圣石构成,联通天地,高耸入云。 门扉上雕刻着天堂的盛景与无数赞美圣歌的音符。 这便是“炽月天使之门”,连接着“白金之月”与“炽月天使一族”的位面通道。 温暖神圣,令人心生宁静。 只是注视着,便有淡淡皈依之意的气息莫名牵引人心神。 门前,肃杀与“祥和”形成诡异对比。 太阳星君身披金乌神甲,手持炽烈的太阳神枪,率军站于阵列之前,肃穆而立。 她身后是另外十八位光雷缭绕的雷部星君,以及神将女仙组成的苍月大军。 与她们遥遥对峙的,是数以万计的高阶天使。 列阵森严,身披白金铠甲,手持圣焰长剑或长矛,皆散发着柔和却不容冒犯的圣光。 而在那群天使阵列的上方,在云端之上,悬浮着一张由圣光凝聚的华丽神座。 神座之上,正静静坐着一位舒展着十二只纯白羽翼的天使。 祂的羽翼轻轻扇动间,便会洒落无数光焰白羽,带着净化一切的气息,也带来令人窒息的威压。 祂身披简单的白色亚麻长袍,赤足,金色的长发如同阳光般流淌,面容俊逸,毫无瑕疵,带着非人般的完美与淡漠。 神座之侧,亦是悬浮着一柄燃烧着圣焰的白金长剑,剑身修长,剑格处镶嵌着一枚蕴含光明的璀璨宝石。 与血月魔神的乖戾张扬不同,这位镇守通道的天使投影,显得异常平静。 周身自然散发着柔和却不容置疑的圣光,仿佛祂就是“光明”、“秩序”、“正义”的概念化身。 眼神平和,仿佛不带丝毫敌意,甚至也未摆出战斗姿态。 只是漠然坐于神座之上,金色的眼眸注视着太阳星君与苍月军队, 仿佛在观察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 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祂正是白金之月,炽天使一族的至高存在之一,守护天使长米迦勒,于此地留下的一缕意志投影。 陈辞的身影在月华传送的光辉中倏然显现,落在苍月军阵前方。 她刚站稳,米迦勒的投影便抬起眼眸,将目光投向这位新到的神国主人。 对于陈辞身上那股与深渊对抗后,还未平息的细微波动,祂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陈辞赶到之后,迅速扫视战场,目光落在那长着十二只大翅膀的鸟人身上,微蹙眉头。 她能清晰感知到,这又是一具相似的投影,只是其中蕴藏着的,是磅礴的神圣之力。 那是丝毫不逊色于刚才血月魔神意志分身的极致力量,甚至因为其属性的纯粹与“秩序”特质,显得更加凝练、纯粹。 “你个香蕉个芭乐的老阴比……” 陈辞心里一句句妈卖批骂了出来。 “这些狗比玩意,玩得真脏。这特么看戏呢是吧,之前那副肾虚样,就是故意佯装不敌,吊我们苍月出来吧?” “还是说……这两个老东西本来就是一伙的?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不对……深渊和天堂是死对头,这设定应该没错。那就是默契地拿我当棋盘,在这下棋玩呢?妈的!” 智商不够,逼格来凑。 陈辞看着云端上米迦勒那副经典的“我代表光明、我代表正义、我悲悯众生、我等你很久了”的终极装逼姿态。 也是气的后槽牙,咬得有点发痒痒,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最烦的就是这种自以为站在宇宙道德制高点,动不动就“为了你好”、“代表秩序”、“赐你救赎”的货色。 虚伪得令人作呕,偏偏还自带神圣光环,让人想骂都得先掂量掂量会不会被反扣上“亵渎”的帽子。 这么能装,看不起谁呢,装逼谁不会啊,今天就是累趴下,气势上怎么着也不能输了排面。 陈辞压下心中的暴躁和疲惫,脸上切换成属于“苍月星主”的淡漠神颜。 月之清冷,星之浩瀚,历经轮回,看破红尘…… 以及一丝刚刚击退强敌,疏离中透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威严…… 种种气质被她糅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中,既高不可攀又带着点脆弱易碎感的清冷气场。 她昂首,挺起规模傲然的胸脯,双手看似随意,向两侧摊开,宽大的神主华服袖袍随之挥动,带起流云般的月华光尾。 她就着这个“本宫降临,众生跪迎”的优雅姿态,缓缓向后坐下。 霎时间,苍月神国意志显化。 漫天星光月辉自动从虚空中汇聚、编织、凝实。 眨眼之间,一张璀璨夺目,由星辰宝玉与月华冷辉铸就的神座,刚好托住她坐下的姿态。 神座造型线条流畅,靠背如弯月,扶手似云卷,通体流淌着清冷的银辉与细碎的星芒。 她双腿交叠,翘起长腿。 这个动作让她神主华服的下摆自然敞开,纱裙滑落,恰到好处的将一截细腻雪白的肌肤露了出来。 她一只手随意的搭在神座扶手上,另一手靠在扶手上,托腮斜睨,有些慵懒的看向炽月天使。 红唇轻启,语气饱含着审视意味。 声音清冷,带着神只特有的空灵回响与威严,在神圣与肃穆的圣歌背景音中清晰传开。 “炽月的主宰者。” 六个字,不疾不徐。 “吾便是此方苍月神国之主,星月共尊之执掌者。” 她顿了顿,眼眸中流光溢彩,星河生灭。 “两域征战多时,伤亡无数。此刻,汝欲见吾一面……” 陈辞的声音陡然转冷,如月夜寒泉,带着一丝讥诮与质问。 “所谓何事?” 气势上。 她身下的星月神座与苍月神国隐隐共鸣。 清冷月辉与星芒铺开,和对方那浩瀚而温暖的光明威压分庭抗礼,丝毫不落下风。 一方清冷孤高,遗世独立。 一方温暖“仁慈”,包容万象。 两股截然不同的神威,在无形的领域激烈碰撞,中间地带的光线都发生了细微的扭曲。 第273章 炽月主宰。 米迦勒微微颔首,声音温和而充满磁性,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尊贵的月神冕下,日安,恭喜您驱逐了深渊的污秽,回归神座,维护了此方神国的纯净。” “吾乃白金之月·炽月天使一族主宰之一·守护天使长·米迦勒,于此设下的一缕意志投影。” “谨代表白金之月的永恒秩序,向冕下传达最诚挚的问候与……善意” 开场就是恭维,姿态放得很低。 陈辞挑了挑眉,对这个过于“礼貌”,甚至带着点迷之操作的开场白有点意外。 她看着米迦勒那张过份完美的俊脸,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不经意般的点着自己的脸颊。 “大天使长阁下……倒是客气的很啊。” 她轻轻晃了晃托腮的手,眼神里的审视意味更浓了几分。 “现在知道称呼冕下了……还知道道贺了……这般姿态,还真是让吾……受宠若惊呢……” 顿了顿,陈辞语气陡然转冷,从春暖花开冷成了数九寒天。 不过……” 陈辞坐直了身体,交叠的双腿换了个更随性的姿势,赤裸的足尖轻轻点着虚空,带起圈圈星辉涟漪。 她直视米迦勒那双金色的眼睛,目光锐利,直视核心。 “如果吾未曾记错,之前偷袭吾之苍月,抢夺本源的……”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冰锥砸在玉盘上,清脆、冰冷,带着回响。 “就、是、汝、炽、月、天、使、一、族、吧?” “怎么?” 陈辞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自己翘起的膝盖上,这个姿势让她华服的领口微微敞开。 露出一小片精致如玉的锁骨和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弧度,但她的眼神却毫无暖意,只有冰冷的嘲讽。 “如今看吾归来,拳头好像比预想的硬了点,反而换上了一副和善嘴脸,称呼起吾为‘冕下’,道起贺了?” 她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声音里的嘲讽几乎要溢了出来。 “你们天使一族的至高行为准则里,难道还包括‘选择性遗忘’和‘灵活的道德底线’这两条吗?” “真是让吾……大开眼界呀。” 陈辞的话像淬了毒似的,又刁又狠,直戳要害。 毫不留情,也懒得铺垫。 直接撕开了对方那层温情脉脉的虚伪面纱。 她身后的太阳星君听得眼中金焰一跳,差点没忍住喝彩。 就连那些列阵的天使,似乎都微微波动了一瞬。 “冕下误会了。” 米迦勒投影脸上的温和不变,语气依旧平稳。 “您所见的白金炽月投影,并无自主意识,祂只是在遵循其诞生之初的设定,于虚空寻觅讨伐深渊魔族。” “任何蕴含深渊气息或处于混乱状态的神性领域,都是其净化与‘规整’的目标。” “当初的苍月神国因故主沉寂,陨落漫长纪元,本源逸散,确实呈现出‘无主’与‘秩序缺失’的表征。” “且因与深渊对抗而沾染了气息,因此才会被其判定为目标。” “这并非有意与您这位合法继承者为敌,而是一种……程序性的误判。” 祂的解释流畅而官方。 将曾经的侵略行为轻飘飘地归咎于“无自主意识”、“程序误判”、“本能逻辑”。 做派很天使,惯用的伎俩,把自己的错误,撇得干干净净。 “呵!好一个‘并无自主意识’!好一个‘程序性的误判’!好一个‘讨伐深渊’!” 陈辞刚经历完一场氪命大战,还被一个帅批老魔头调戏+物理暴打,心情正不爽到极点呢,憋着一肚子邪火没处发。 此刻再听到这番堪称教科书级的甩锅言论,直接气笑了,笑声里满是冰冷的嘲讽。 “甩锅甩得真干净啊!合着你们天使一系干坏事都是‘临时工’干的,跟你们这些‘管理员’一点关系都没有呗?” “出了事就是‘系统bug’、‘本能驱动’,功劳苦劳都是你们的,黑锅全是下面没脑子的工具背?” “这套路我熟啊!人间那些破公司、破单位玩剩下的!没想到你们堂堂光明秩序的代言人,道德标杆,也玩得这么溜?” “真是天堂人间,一脉相承的……不要脸!” 米迦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依旧保持着那副悲天悯人的高姿态。 甚至因为陈辞的“激烈言辞”,反而更衬托出祂的“涵养耐心”与“神性宽容”。 “冕下,” 米迦勒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像是包容孩童无知哭闹的“慈爱”。 “您的愤怒与质疑,吾可以理解。被误解与伤害的滋味,对于任何拥有智慧与情感的存在而言,都并不好受。” “然而。” 祂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几分循循善诱的教导意味,仿佛一位宽容的长者在引导迷途的羔羊。 “沉湎于过去的误会与指责,纠缠于已经发生的冲突,并不能为您的神国与子民带来光明的未来。” “言语之争,情绪之泄,并无实际意义。” 祂轻轻摇头,十二只羽翼洒落的白焰似乎都带上了惋惜的意味。 “过去的误会,或许可以就此揭过,重要的是现在的选择,以及那条通往永恒安宁的未来道路。” 祂顿了顿,眼眸直视陈辞,声音带上了一丝正式的意味。 “如今,冕下已正式归位,执掌此方神国,展现了复苏的伟力。您甚至主动宣战深渊,并将其击退。” “可见冕下拥有守护秩序之潜力与实力,这,正是光明秩序所看重与需要的特质。” 米迦勒的神座微微前倾,散发出更加浓郁、更加“真诚”的圣光。 “吾,米迦勒,谨代表白金之月,炽天使一族至高的秩序议庭,正式向冕下您,发出诚挚的邀请。” “邀请?” 陈辞歪了歪头,几缕青丝滑落肩头,她用手指绕着一缕垂落的发丝把玩,表情似笑非笑,带着点天真好奇。 “说说看,怎么个邀请法?” 第274章 米迦勒的冠冕堂皇。 “吾等诚挚希望,冕下能携此苍月神国,摒弃前嫌,以超越个体恩怨的卓绝远见,正式归于光明秩序一侧。” 米迦勒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仿佛在描绘一幅最美好的画卷。 “白金之月,愿以秩序之名义,正式承认并尊重冕下的神位,并提供庇护与指引。” “其中包括神国建设与信仰传播的经验共享,乃至共同抵御深渊及其他混乱邪恶之力。” “此方神国,在冕下的领导下,亦可成为光明秩序于这片星域的重要支点与维护者。” “您与您的子民,将沐浴在真正永恒的圣光之下,远离战乱与纷争,得享永久的和平、繁荣与灵魂的升华。” 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条件似乎也颇为“优厚”甚至“慷慨”。 承认神位、提供庇护、共享经验、共抗外敌…… 听起来,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稳赚不赔的大买卖,躺着就能把神国做大做强,走上神生巅峰。 陈辞听得却直想翻白眼,心里的小人已经止不住的叉腰狂骂。 “好家伙,真不愧是玩秩序的,这空手套白狼的功夫简直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打不过就招安,画大饼的技术一流啊,承认神位?老娘的神位需要你承认?” “呵呵,不就是想让我带着神国和家底投靠,变成你们的前线炮灰和信仰提款姬嘛!” “说的这么好听,还得享永久的和平与繁荣,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进了你们的体系,还有自由可言?怕是连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神国里种什么花都得按你们的秩序手册来吧!” “啊呸!想得美!” “老娘辛辛苦苦,又是穿越又是负债,打生打死的苟在那些执念世界那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才搞出了点家当。” “眼看着好不容易有了个神国大本营,能自己当家做主,安心种田了,你让我去给你当小弟?” “还是那种可能被随时献祭掉的小弟?你她奈奈的是当老娘是白痴吗,随便被你几句好话就能勾着走?” “你米迦勒说了那么大一堆废话,好处呢,你们天堂神国要给我什么实质性能拿到手的好处吗?” 陈辞心里骂的欢乐,一茬又一茬的。 但表面上,她只是慵懒的又换了个坐姿,双腿交替,翘起的赤足轻轻晃动,纱裙下那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晃眼又晃神。 她还没组织好语言,想着从哪个点切入开喷。 旁边原本就是脾气火爆的太阳女君,就先忍不住了站前一步。 “虚伪至极!令人作呕!” 她手中太阳神枪一指,枪尖迸发出炽烈的纯阳真火,熊熊焰火,将姣好神颜上,英气的眉眼之间,映照得怒气通明。 “尔等鸟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脸皮比深渊曜岩还厚,吾主神国复苏多日,现在才来谈秩序庇护?!” 米迦勒的目光淡淡扫过太阳女君,那目光中并无怒意,却有一种让人灵魂都感到压抑的威严。 太阳女君被这来自境界压迫的目光一扫,闷哼一声,周身真火都黯淡了一瞬。 “古老的太阳余晖……规则之外的残响……你的存在本身,于既定秩序而言,便是一个小小的奇迹,亦是秩序中值得研究的变量。” 米迦勒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然而,你的言辞,充满了被蒙蔽的愤怒与对光明的误解。愤怒源于无知,而误解,需要被纠正。” “秩序的运行自有其深意与代价,光明的普照亦需要恰当的引导与规范。” “曾经的‘收集’行为,其底层逻辑是为了避免无主的神性之源落入混乱与邪恶之手,造成更大范围的失衡。” “这本身,即是秩序对潜在危机的预防性干预,是‘大序’对‘小失’的取舍。” “如今,真正合法的继承者已然出现,并证明了其维护秩序的能力。” “那么,秩序的表征,自然应当做出符合新情况的正面调整。此乃秩序之弹性,亦是光明之包容。”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否定了太阳女君的指控,又将己方过往的侵略行为美化成了“预防性干预”。 将现在的招安说成是“符合新情况的积极调整”,凸显了秩序的“弹性”与“包容”。 简直是把“双标”、“话术”与“逻辑自洽”玩到了登峰造极、令人叹(e)为(xin)观(bu)止(yi)的境界。 “代价?什么代价?调整?又是怎么调整?” 陈辞挥手点出一道月华,稳住了太阳女君。 才接过话头,打断了米迦勒那套令人昏昏欲睡,却又暗藏冰冷逻辑的官方辞令洗脑。 她伸回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的叩着神座扶手,不紧不慢,直敲心底。 眉眼之间是一抹冷冽的笑意,直视着米迦勒。 “让我来翻译翻译你们天使的‘代价’和‘调整’。” “代价就是之前你们炽月联手血月偷袭老娘,差点把老娘打得神国崩灭、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这就是你们光明与秩序的代价,这就是‘预防性干预’?干预到差点把正主给干预没了?” “调整?那是不是该把之前抢走和现在消耗掉的本源还给我,再赔个千八百亿单位的纯净信仰之力当精神损失费?” “最后,咱们再白纸黑字签个‘互不侵犯、永久中立’的神契条约。” “你们炽月这个破烂投影麻溜地关闭通道,收拾东西,圆润地滚出老娘的苍月神国范围,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这才叫有诚意的‘调整’,懂吗?大天使长阁下?” 陈辞语速极快,言辞锋利如刀,每一个字都像耳光,啪啪地甩在米迦勒那永恒不变的“温和”面具上。 米迦勒再次沉默。 这次,陈辞清晰地看到,对方那完美无瑕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下。 “呵,装,继续装,老娘看这脸疼不疼,还怎么继续装下去!” 陈辞内心冷笑,同时也在疯狂呼叫太阴星君。 “月月!月月!怎么样了?大招读条到百分之多少了?这鸟人头子气息有点不对劲了!”。 第275章 坏得坦荡,伪得精致。 “……” “冕下说笑了。” 米迦勒的声音稍微冷了一点点,虽然依旧保持着基本的“礼貌”。 但那种程式化的温和已经淡去了不少,露出了底下更加冰冷的本质。 “我再重申一次,白金之月并无自主意识,其行为逻辑是预设的、固定的。” “祂的职责之一,便有在无尽宇宙中探寻无主神国,并收集散落神职与本源的本能。” “对于任何被判定为‘无主’或‘秩序严重缺失’的神性领域,秩序侧都有责任对其进行必要的‘收集’与‘规整’。” “这是多元宇宙基础安全协议的一部分,以避免其沦为混乱的温床或邪恶的武器。” “而对于您的苍月神国,白金之月投影最初的本能判定,是基于其当时呈现的‘无主’与‘沾染深渊气息’状态。” “其一切行动,根本目的在于避免这方神国的神职与本源最终落入深渊之手,这是秩序对混乱的天然警惕与防范。” “炽天使一族,自太初以来,便代表着多元宇宙最崇高的秩序与正义,视一切深渊与混乱为不死不休之死敌。” “‘联手深渊’这种亵渎的指控,绝无可能,也绝不容忍!” 米迦勒的声音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口吻,周围的圣光也随之变得更具压迫感,连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至于神圣本源归于秩序一侧,乃是从混乱无序向崇高秩序的必然‘升华’,是神性最好的归宿。” “过往的‘消耗’,亦可视作为了抵御深渊污秽,维护此方星域基础秩序稳定而付出的‘必要代价’。” “此代价由秩序承担,其结果惠及包括您在内的所有潜在秩序受益者。” “而关于信仰之力……白金之月自有其严密,公正且符合最高秩序原则的信仰收集、管理与分配机制。” “个体未经规范整合的信仰,往往是混乱与偏执的源头。” “将其纳入统一的光明秩序框架中,才是对信仰之力最负责任有效的利用方式。” 陈辞挑挑拣拣的,从这一大段话中,总结出的核心意思就是: 我们没错,我们是正义的,我们的行为是符合宇宙安全公约的。 抢你东西是为了防止坏人抢走,消耗你的东西是为了维护宇宙和平,信仰之力给我们管是对宇宙负责。 至于赔偿?道歉?滚蛋?你想多了。 “呵!好一套冠冕堂皇、逻辑自洽的宇宙级pUA话术!这自圆其说的鬼话真是6到飞起!” “能把强盗逻辑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理直气壮,你们炽天使的脸皮厚度,我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那现在这意思……就是没得谈咯?” 陈辞一副乌鸦哥摊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米迦勒!别跟我玩这些虚头巴脑的文字游戏!” “既不肯道歉赔偿,又不肯滚蛋,还摆出一副施舍的姿态让我投靠……” “大天使长,你们炽月天使的谈判技巧,是跟深渊学的吧?一样的傲慢,一样的不要脸。” “只不过……他们坏得坦荡,你们伪得精致。” “请注意您的言辞,月神冕下。” 米迦勒的声音明显冷了下来,周围的圣光开始变得具有压迫感, “吾代表的,是至高的光明与秩序。对秩序的诋毁,便是对光明的亵渎。” 陈辞对于米迦勒这种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的举动也是气笑了。 她也懒得再维持什么神主风度,直接伸出手指,毫不客气的指着祂的鼻子骂道。 “你们炽月一族这套双标玩得挺溜啊,合着对你们有利的就是秩序,不利的就是亵渎?老娘今天算是见识了!” “趁火打劫的事都做了,现在居然还怕人说?” “还摆出一副‘我们是为了宇宙和平才不得已’的终极委屈白莲花样!” “你们天使是不是都有神圣型人格障碍啊!” “觉得自己最正确、最无辜、最伟大、最慈悲,全宇宙都得围着你们的‘秩序’转?别人不按你们的剧本走,就是愚昧、堕落、需要‘救赎’!” “知道我们人间把这种症状叫什么吗?——圣、母、婊!还是宇宙无敌至尊版的!” 米迦勒金色的眼眸闪动,并未因陈辞的辱骂而动怒,只是平静地说道。 “冕下言辞犀利但并无意义,亦无法改变客观的逻辑与力量对比。” “月神冕下,你如今神国初立,根基不稳,又刚与血月魔神开战。” “此刻,选择加入秩序阵营,接受白金之月的庇护与指引,才是你最明智的选择。” “秩序将助你完善神国,传播信仰,抵御深渊等混乱邪恶的侵袭。” “秩序,方能带来永久的和平与安宁。与深渊为邻,终将坠入黑暗,秩序的荣光,将指引您走向更崇高的未来。” 陈辞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 “和平与安宁?更崇高的未来?” “你们天使的‘秩序’,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你们的‘和平’,就是把所有不听话的都‘净化’掉?” “还秩序的荣光,少跟老娘来这套!老娘修仙的!不信你们那玩意,少拿你们天使的KpI来忽悠我!” 她顿了顿,学着对方那套腔调,阴阳怪气地继续说道。 “我们仙神一脉,讲究万事论迹不论心!听其言,更要观其行!” “不管你们心里怎么给自己加戏,怎么把侵略美化成‘拯救’,把掠夺解释成‘升华’,” “当初你们动手偷袭了,差点弄死我了,抢我东西了,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做了坏事还死鸭子嘴硬,找一堆自己都不信的理由来粉饰太平,这不是又当又立是什么?简直是宇宙级笑话,可笑至极!” “还有你们那可笑的庇护与指引……” 陈辞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就是把我变成你们的附庸属神,神国变成你们的深渊前哨站吧?到时候信仰归你们,打手我来当,送死我去干?想得美!” “老娘宁可跟血月那帮疯批恶魔真刀真枪地干,起码它们坏得坦坦荡荡,想要什么就直接来抢,输了认栽,赢了通吃!” “也比跟你们这些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算计掠夺的伪君子打交道来得痛快!” 第276章 各有手段,各怀鬼胎。 米迦勒端坐于神座之上,金色的眼眸平静的注视着怒发冲冠的陈辞。 “过往之事,乃本能驱使,非吾等本意,亦非针对冕下您个人之恶意。” “解释至此,若冕下仍执着于旧怨,执意于堕入混乱,拒绝光明的救赎与秩序的引导……” 米迦勒的声音变得庄严而冰冷,如同最终审判的宣告。 “那么,为了此方星域的长久秩序与安宁,吾等唯有……执行‘净化’。” “哦?急了,装不下去,终于要图穷匕见了??” 陈辞反而笑了。 真是的,打嘴炮,她还真没怕过谁。 对于这种道貌岸然、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指手画脚的家伙,她可太有经验了。 “别扯那些大旗,不道歉,不赔偿,不滚蛋,一点诚意都没有还在这扯什么犊子。” “虚伪!无耻!下流!呸!” 被陈辞如此毫无忌惮的嘲弄,米迦勒投影脸上的温和终于维持不住了,闪过一丝冷意。 祂不再辩解,只是淡淡地说道。 “看来,冕下是执意要走上与光明背离的道路了,离经叛道者,当受光明裁决。” “吾等炽天使一族,作为光明秩序的坚定守护者与执行者,唯有秉持至高的神圣使命……” 祂缓缓抬起一只手,身后天使之门的炽焰圣光毫不节制的绽放光明。 一股浩瀚恐怖的威能在凝聚,带着审判一切“不洁”与“无序”的纯粹。 天使军团亦是齐齐举起光剑,肃杀之气弥漫。 陈辞也在暗中和坐镇苍月的太阴星君交流。 “月月,怎么样?大招准备好了没?给我在这伪君子身后开个门,老娘今天也要让祂尝尝被偷袭的滋味!” “本尊,阵法还需三十息完成启动。” “好,紫薇,太阳,三十六星君,三十息后听我号令,启动困阵!” “是,星主。” 陈辞看着米迦勒要率先撕破脸面。 有点尴尬。 气氛到了,有点控制不住。 她只能表面上继续维持着不动声色,故意出声打断米迦勒接下来想讲的话语。 “天使长,您莫不是忘了?吾可是刚刚与深渊为敌,斩杀了血月魔神莫里希斯……的投影。” “连他的血焰阔剑都被吾所缴获,您所谓的与黑暗为伍,似乎有些吹毛求疵了吧。” 为了让米迦勒放松警惕,她甚至还把那把血色唐刀从传送门中抽了出来,炫耀似的比划了几下。 刀身上残留的深渊气息与苍月神力格格不入,但确实散发着属于血月魔神的深渊气息与高位格威压。 “而且我也没说不加入秩序阵营吧。” 陈辞眨眨眼,摆出一副认真谈判的姿态,又露出“犹豫思考”的表情,开始扯起了些有的没的。 “敢问米迦勒阁下,若缔结盟约,我苍月神国需供奉多少信仰?神职权柄是否需向天堂报备?战时是否需听从天堂调遣?还有……” 她一连抛出十几个问题。 个个听起来都很“合理”,从实际出发,也是正经结盟会考虑到的事情。 不过却一个重点都没有,却都是细枝末节。 米迦勒见陈辞态度服软。 面容也再次温和了下来,依旧保持着那副完美微笑。 祂一一“解答”陈辞的疑惑。 “……当秩序的光辉普照神国的每一寸土地,信仰之力将如江河汇入大海。” “您的子民将获得永恒的安宁,她们的祈祷将被圣光所聆听,得到最公正的回应……” 陈辞配合地露出向往神色,甚至微微前倾身体,像是被这美好愿景吸引。 华服领口又敞开些许,露出更多精致锁骨与一抹雪白肌肤。 月华在她肌肤上流淌,圣光在她发间跳跃,形成一种奇异又虔诚的对比。 米迦勒看她这幅姿态,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陈辞突然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犹豫”。 “可是……如果我的神国规则与天堂的‘秩序手册’有冲突呢?” “比如我允许我的子民在月圆之夜饮酒狂欢、谈情说爱。这符合你们那套‘节制’、‘贞洁’的教条吗?” 米迦勒微笑,那笑容完美而宽容。 “冕下,秩序的本质是和谐与平衡。适当的欢愉在规范的框架内,亦可成为对光明生活的赞美。” “我们炽月天使一族,亦有智天使可以为您制定符合神国特色的‘秩序细则’,确保一切都在光明许可的范围内……” …… 七息,八息……(这里一息按21.6秒计算,) 米迦勒继续阐述着加入秩序阵营的种种“好处”,描绘着美好的未来,仿佛一位循循善诱的导师。 但祂身后那扇天使之门,光芒越来越盛,隐隐有神圣的颂唱声传来。 甚至有丝丝缕缕的古老气息沿着通道渗透而出,加持在了米迦勒身上,让祂的位格变得愈加古老、威严与神圣。 陈辞看的眉头直跳,又不得不继续硬着头皮跟米迦勒虚与委蛇。 像是在认真思考对方提出的每一个“条款”,偶尔还“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还得不时出声讨价还价,用来拖延时间。 “这后面是啥玩意啊,她奈奈的,有靠山就是爽,活的久的老东西就是牛逼,一缕意志都能玩的这么骚。” 陈辞看着那道炽月之门弥漫的恐怖意志,内心疯狂吐槽米迦勒的虚伪。 她都这般服软了,摆着愿意加入的姿态。 这不是应该称了米迦勒的心意吗。 怎么这鸟人头子却不停下接引。 呵呵。 果然不是什么好鸟。 她微微偏头,眨了眨眼,露出了一抹玩味,甚至带着点天真好奇的表情。 那模样竟有几分符合她外表年龄的“纯真”。 “听起来……似乎很不错呢。” 陈辞的声音变得轻快了一些,仿佛真的被说动了。 “大天使长阁下真是慷慨。不过……” 她话锋又是一转,手指轻轻点着脸颊,作出一副疑惑思考的闺秀模样。 “吾有几个小小的问题,困惑已久,不知大天使长阁下,能否为吾解惑?” 米迦勒抬手出声,示意陈辞接着提问。 “冕下请讲。吾知无不言。” 第277章 亵渎之语,太阳初战。 “第一个问题,” 陈辞竖起一根纤白的手指,翘起的腿轻轻晃动,纱裙下娇嫩的肌肤在神国月光下,闪着微光。 她另一只手手指绕着一缕垂落胸前的发丝,眼神看似慵懒,实则心里一直在默默计算着时间。 十一息、十二息、十三息…… “按阁下所言,归于光明秩序,可得永久和平。” “那为何……白金之月与无尽深渊,征战了无数纪元,至今仍未分出胜负,和平也未降临呢?” “是光明秩序的力量不够,还是……这‘永久和平’本身,就是个用来招揽新人的……广告词?” 她歪着头,眼神“纯真”又“困惑”。 米迦勒的笑容微微僵硬,这个问题,触及了秩序阵营核心策略的“动态平衡”,属于不便明言的内容。 陈辞竖起第二根手指,笑容甜美,眼神却再次变得锋锐。 “第二个问题,是不是在你们看来,这宇宙里所有的神与生灵,或者说所有的世界,都只有两种选择……” “要么跪在你们的光明秩序下喊爸爸,要么就是该被净化,被规整的垃圾和敌人?” “是不是……你们从来没想过,这世上还有第三条路?” “比如——‘老娘就想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关你屁事,也关我屁事’这条路?” “第三个问题嘛……” 陈辞竖起第三根手指,身体放松地靠回神座,翘起的赤足嚣张的晃动着,带着几分嘚瑟。 “也是最让吾好奇,甚至有点……‘八卦’的一点。” 她盯着米迦勒的神性躯体,忍不住上下打量了起来。 觉得有必要再给这鸟人下点猛料。 她的话语缓慢响起。 “你们天使……” “尤其是您这样的大天使长,据说都是纯粹圣光所化,本应无性无欲,完美遵循秩序与光明。” “那么……” 陈辞拖长了声音。 “您在这里,如此热情的招揽我,甚至不惜许下重诺,寓意为何?” “这究竟是出于光明秩序的冰冷判断呢……即收纳我对秩序有利?” “还是说……” 她忽然向前俯了下身子,指尖抚过肩袖滑落,而未被遮掩住的白皙胸部。 脸上露出一个混合了恶意引诱与探究的古怪笑容。 尽管隔着很远的距离。 但这股诱惑与言语,依旧显得充满了压迫感与侵犯感。 “在您那本应完美、无性、乃至纯粹的圣光灵魂深处……” “对了,或者应该说,米迦勒你的本体,在塑造你这缕投影意志的逻辑底层,也藏着一缕……” “对于‘拥有’、‘控制’一个非天使系、拥有自我意志和潜力的新生神只……的‘渴望’呢?” “就像小孩子看到新奇的玩具,总想第一时间抓在手里一样?” “又或者是,像亚当与夏娃的那一口苹果……嗯,有着一些心动的饥渴与品尝禁忌的欲望?” “亵渎者!闭嘴!” 一声怒喝似天音炸响,盖过陈辞并未讲完的话语。 并非来自米迦勒之口。 而是来自祂神座侧后方,一位手持燃烧巨剑的十翼高阶天使! 它似乎再也无法忍受陈辞如此“亵渎”的言辞。 眼中圣焰沸腾,周身圣光暴涨,那纯粹的愤怒转瞬间,便化为实质的炽热战意。 再也不顾米迦勒的命令,直接冲出了阵营序列。 “轰——!” 然而,回应它的,是一道炽烈如大日陨落的金色枪芒! 太阳女君不知何时已闪身而至,焰烈阳芒在虚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她手中的太阳神枪,携着焚灭万物的纯阳真火,与那柄圣焰巨剑狠狠撞在一起。 圣焰与真火在刹那间便疯狂对冲、湮灭,爆开一团直径超过百丈的金白双色火球。 两神一路激战,十翼天使不敌,几招便被太阳女星君一枪轰向远方。 眼见十翼天使腾挪之间,渐渐闪避不及,周身圣光止不住的剧烈动荡,随时都可能被一枪挑杀。 天使序列又追出两位十翼天使,从太阳星君身后偷袭。 太阳星君眉眼冷冽,绝美娇颜上,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她单手持枪,猛然提速,一击便刺穿了十翼天使的天使之心。 太阳星君身随枪走,踏前一步。 周身缭绕的纯阳真火,随之爆发出炽盛烈焰。 下一刻,左掌接上,双手执枪猛然用力,挑起十翼天使的尸体,便是转身砸向了身后偷袭而来的敌手。 焰火与圣光猛然炸碎,那十翼天使直接在这一击下,化成了漫天的鎏金烟火,洋洋洒洒。 陈辞在太阳与天使交锋开启的时候,却连看都没看那边一眼。 她换了个姿势,单手托腮,依旧笑吟吟的等待着米迦勒的反应。 仿佛刚才那番足以激怒任何神圣存在的亵渎言论,只是随口问了句“今天天气如何”。 米迦勒并未急着开口争辩。 只是专注的看着属下的战斗。 在第一位十翼天使陨落之后,剩余的两位十翼天使不过五招,又被太阳星君一枪一个轰杀毙命。 战斗结束,米迦勒抬手,止住了身后更多蠢蠢欲动的天使。 祂的目光重新落在陈辞身子上。 温和的审视着,眼眸之中,明显透着重新评估眼前这个“玩具”危险等级的意味。 “天真、无趣、这就是您的策略吗。” “月神冕下,您看来是被短暂的胜利蒙蔽住双眼,高估了自己的力量。” “您低估了光明的浩瀚,也低估了深渊的狡诈,更低估了秩序伟力之下的必然。” “您以为击退了一缕魔神意志的投影,便拥有了与整个白金之月秩序体系讨价还价的资格?” “看来。” 米迦勒的声音不再充满磁性蛊惑,变得平淡而威严,如同宣判裁决的审判者。 “冕下并无诚意接受光明的指引,亦无远见洞察真正的利弊,您仍沉湎于狭隘的独立与无谓的猜忌之中。” 陈辞看着米迦勒仍旧没有半点被激怒,还是一副风淡云轻的模样,心里也是直犯嘀咕。 “这老鸟该不是莫得感情的假信徒吧,埋汰成这样都不生气?这是什么勾八涵养?” “这她奈奈的,不动怒,不露出破绽,不乱了分寸,还怎么偷袭啊,难不成真要再正面硬刚一场?” “本星主才刚打完一场,还没缓过气啊,是要累死老娘吗?” 第278章 再次试探,以身为引。 陈辞不信邪的调整了下表情。 打算再试探一波。 眉眼之间渐渐展露出满是嚣张跋扈的猖狂笑容。 陈辞这次是毫不掩饰,充满讽刺的挑衅。 她缓缓从星辰神座上站起,赤足踏在虚空,每步落下,都漾开一圈清冷的月华。 “狭隘?无谓?” 她重复着这两个词,神色中是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米迦勒,其实我觉得,称呼你为……鸟人头子更加形象,你瞧瞧你们这些大翅膀,烤了吃一定很香。” “你——!!!” “放肆!!!” “罪不可赦!!!” 这个称呼与羞辱的话语,让对面所有天使的圣光都剧烈荡漾沸腾起来。 序列首位的所有天使,无论十翼或者八翼,都同时踏前一步,神圣之力在兵器上绽放。 那连成一线的审判之光,成了一个引线,直接点燃了整个天使军团。 陈辞却觉得火还是不够旺,毕竟正主还端坐于神座之上,没有分毫反应。 她双手叉腰,眉眼睥睨,瞬间从高冷月神切换成了菜市场骂街的泼妇模式。 虽然顶着张绝世神女的容颜,但那气势、那姿态,伊然就是活脱脱的一个女流氓! “你们这些天使啊,少他妈在这里给老娘摆谱,瞎几把乱扣帽子!” “你们那套pua,老娘见得多了!画大饼,谈理想,扣帽子,最后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吐!” 陈辞一口一个“他妈”,“老娘”,毫无神只风度,但骂得酣畅淋漓。 她一甩神主袍袖,抬手竖起了个侮辱性极强的中指。 “除了在老娘这摆神威,还能干啥?你们这么有本事,怎么不带着这群哑巴木头兵,顺着莫里希斯的深渊之门直接打到深渊去?” “哦,对了。你们不知道莫里希斯走的时候怎么夸你们的吧?” “他说你们这些鸟人,要卵没卵,要胸没胸,当雄性吧,可是没叽霸用,当雌性吧,又特么生不了娃,一点屁用都没有。” “你瞧瞧你们这娘炮样,除了在这逼逼赖赖,跟个老娘们的裹脚布似的,就不能有点尊严打过去?真特么让人嫌弃!” 陈辞越说越上瘾,鸟人含量极高,灵感如尿崩,源源不断,畅通无阻。 她指着米迦勒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又开始了胡编滥造。 “看来莫里希斯说的没错,你们鸟人,就是叽叽歪歪一堆屁话!” 他走的时候就说了,不把深渊之门收起来也没事,就摆在那儿!方正你们也不敢打进去!” “嗯?你们这些鸟人敢打进去吗?啊?!敢吗!” “肮脏的渎神者!” “亵渎神圣!净化她!” 这次连米迦勒神座左右,垂首侍立的两位女性容貌的十翼天使也忍不住出声斥责。 陈辞看着那两名欧洲少女样貌的天使,在说话时,不断抖动的傲人资本。 咽了咽口水,想着也不知道天使是不是真的是无性别的状态。 好想检查康康…… 啊……呸呸呸! 辞辞老脸一红,这都马上要打生打死的,怎么又想这个了? 这打的是天使又不是魅魔,怎么还中了色诱之术了? 回转心神,辞辞也毫不示弱的挺了挺自己的饱满的胸口,再次骂了回去。 “亵渎你大爷!神圣你全家!” 虽然个子比那些天使矮上一截,但气势更跋扈张扬,骂出了为祖为宗的嚣张气场。 于此同时,她心里还不忘的数着还有多久,太阴那边才能准备好。 “二十息、二十一息……” 陈辞戏谑的看着米迦勒依旧默不出声,嘴上不停。 “怎么?被我说中了?” “你们天使是不是都这德行,说不过就动手,打不过就喊‘这是为了秩序’?‘这是光明的旨意’?脸呢?!” “有本事就去打深渊啊,证明给老娘看你们的牛掰啊,门就在那边,倒是去啊!!” 陈辞疯狂叫嚣着,心里却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这鸟人头子有点不配合啊。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老祖宗的激将法,祸水东引,居然都没派上用场。 她可不信米迦勒真的涵养那么高,都被骑脸塞了一坨又一坨的屎了,还能这么气定神闲。 光明是慈悲包容没错,可不代表没脑子没尊严,能随便让自己这么个小神明随意唾弃辱骂。 “二十二息……” 陈辞数到这时。 天使之门门后,突然传出来清晰的圣歌与号角声。 不像一开始那种只是缭绕弥漫在炽月范围的空洞缥缈。 而是实实在在,恢弘,古老,越来越近。 变化还包括了米迦勒,祂的气息,在陈辞那般极致的侮辱和挑衅下,不仅没有紊乱,反而攀升的愈加快速。 现在的米迦勒所展现的威压,已经明显超过了之前的莫里希斯一大截。 “妈的,这个老阴比,自己在拖时间等太阴星君那边的“大招”完全准备好再动手,看样子祂也是在拖时间,凝聚力量等待援兵。” 陈辞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现在看来,原计划要拖到的三十息的计划,是等不了那么久了。 再这么拖下去,陈辞怀疑,等炽月之门完全开启,怕不是米迦勒一招就能秒杀了自己。 甚至说不定都不用米迦勒动手,祂直接召唤来更多高阶天使,甚至另一位大天使长…… 那还打个屁……直接投降算逑! “妈的,计划果然赶不上变化……那就只能提前动手!” 陈辞小手一挥,一柄星主之剑从传送门中浮现,嘴角咧开一个既嚣张又疯狂的笑容。 “我先上,你们等小月月开大后,再动手!” 她的声音在所有星君与苍月将士脑海中炸响。 “红尘嚣霄,一草斩天!” “草字剑诀,万剑归宗!!” 语落未休,陈辞起身从神座上站立,周身的月华星芒急剧升腾。 云海被撕裂,纯白的花朵成片枯萎,那些华丽的宫殿与教堂也开始出现裂痕。 她反手抽剑,剑光出鞘,斩出一剑。 她身后万千身影也再次浮现,拔剑,万千风采归于一剑。 异象惊艳,风华绝代,声势浩大。 虽然威力与对抗血月魔神时,差上了一些,但剑光映星河,更为璀璨夺目,且直取米迦勒面门。 这一剑,旨在吸引其全部注意! “老杂毛,吃老娘一剑!” 陈辞骂骂咧咧,剑势却凌厉到了极点。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被犁出一道漆黑的沟壑,久久无法愈合。 第279章 执迷不悟,自寻陨落。 “冥顽不灵。” 米迦勒轻轻叹息,似乎早有预料,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眸光中再无丝毫“仁慈”与“怜悯”,只剩下属于大天使长的冷酷与肃杀。 祂缓缓从神座上站起,十二只羽翼完全张开,遮天蔽日,汹涌的圣光流淌而出,形成一道护体神光。 米迦勒挥手轻摆,炽焰神剑白焰涌动,自行出击,斩出一道横贯天地的神圣剑光。 两股剑光在一人一神之间僵持,炸出万千华彩。 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下方纯白的花朵连根拔起,卷上高空。 “汝等残存的仙神余孽,总是如此……固执、短视、沉湎于虚假的自由与骄傲。” “深渊虽是混沌与毁灭,而混乱与无序,亦是通往终末的歧途,汝拒绝光明的秩序,便是自绝于永恒与救赎。” “执迷不悟,自寻陨落。” 米迦勒的声音如同冰原上刮过的寒风。 “既如此……” “吾便以光明与秩序之名,执行净化,让圣焰,净化汝之愚昧与叛逆。” “此方神国,当重归秩序之怀抱。汝之存在,是为阻碍。” “哈哈哈!” 陈辞大笑着踏天而行。 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行云流水的韵律感,星主华服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浮空摇曳。 “你们这些玩秩序的,就是这点最让人讨厌,明明想抢,非要给自己立个牌坊。” 陈辞一边说着,一边甩了几个剑花。 “抢就抢嘛,大大方方像血月魔神一般,承认自己是个强盗,我还能敬你是条汉子。” “非要又当又立,恶心谁呢?” “不过……” 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个灿烂到有些危险的笑容。 “米迦勒,有句话你说的很对,言语之争,情绪之泄,并无实际意义……” “所以……” 她抬起手,对着米迦勒挑衅的勾了勾手指。 “废话少说,要打就好好打。” “不打就从老娘的苍月滚出去!” “既然要动手,就让老娘看看,你们这些自诩代表光明与秩序的鸟人,除了嘴皮子利索和不要脸之外……” “其他地方,到底……硬不硬。” “另外,老娘今天也告诉你一个道理……” “这片星空,这片神国,它姓陈!不姓炽!也不姓米!在老娘的神国之中,能动手就别逼逼!”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陈辞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刹那。 她已经出现在米迦勒身前。 手中那柄星光与月华凝聚而成的长剑,划过一抹清冷剑光,切开空间,斩向了米迦勒的脖颈。 剑身透明,内里流淌着银河般的璀璨光点。 “草字剑诀·红尘月蚀。” 轻声吐字。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也锋利到了极致。 剑光所过之处,连“圣光”这个概念本身,都被短暂的“蚀去”了一瞬,没有起到丝毫护体的作用。 米迦勒原本漫不经心的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察觉到自己有些托大了。 祂显然没料到。 刚刚还与血月魔神激战厮杀,理应消耗巨大的新生神只。 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迅捷凌厉的攻击。 祂十二只羽翼猛的一振,向后倒退。 “炽月·光明壁垒。” 淡漠的声音响起。 一面由无数层折叠圣光构筑的透明壁垒,瞬间在祂身前成型。 壁垒上流转着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每一枚符文都代表着一条微型的守护律令。 月华剑光斩在圣壁之上。 “嗤——” 刺耳的撕裂声响起。 那无数层折叠的圣光与律令符文疯狂消耗着剑光的力量。 光明壁垒被剑光切碎,余势斩过,切断几缕发丝,又在咽喉处留下一抹淡淡剑痕。 随即便被米迦勒凭借光明壁垒争取到的一瞬时间,躲闪了过去。 陈辞的攻势再起。 在第一剑被挡下的刹那,她的身影顺势转身。 “草字剑诀·月蚀二连。” 又是两剑。 一剑刺向肋下。 一剑踏步追击,反手削向羽翼根处。 角度刁钻,时机精准。 米迦勒左手执白金长剑,直视陈辞眼眸,没再移动。 只是手腕抬起,长剑以预判之势,反手后撩,精准格开了刺向肋下的一剑。 同时,左侧的三只羽翼猛地收拢、下压,硬生生用羽翼上最坚硬的翎骨挡住了削向根部的一剑。 “铛!”“锵!” 两声金铁交鸣几乎同时响起。 火星四溅。 陈辞被反震之力逼得后退半步,米迦勒的身形也微微晃了一下。 第一次交锋,双方看似平手。 但陈辞却妈卖批个不停。 她抢攻在先,还动用了“月蚀”这种蕴含着“概念侵蚀”特性的剑技。 却只逼得对方被动防守退了一步,再次追击,却连一步都没再退。 这鸟人的实力,看样子比刚才那个骚话连篇的血月魔神,还要难缠数倍啊。 “不错的剑技。” 米迦勒抬手拭去脖颈的那一缕金色血丝,语气依旧平淡。 仿佛这划伤咽喉的一剑交锋,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蕴含‘概念侵蚀’特性的攻击,即使在白金之月的记载中,也属于罕见的高阶战技。” “看来冕下获得的传承,比预想的更加完整。” “但是……” 祂抬起手中白金长剑,剑尖指向陈辞。 “仅凭这种程度,还不足以改变既定的秩序。” “光明的审判,不会被任何阴影侵蚀。” 话音落下,米迦勒的身影变得模糊。 一道又一道米迦勒的身影出现,二变四……四变八…… 下一刻,每一个重影中的米迦勒,都做出了不同的动作。 刺、削、斩、撩、挑…… 数十道燃烧着纯白圣焰的剑光,从四面八方同时袭向陈辞。 每一道剑光,都蕴含着凝练到极致的“净化”、“审判”、“惩戒”的神圣概念。 剑光未至,那股要将一切“异端”烧成灰烬的意志,已经如同实质的枷锁,笼罩了陈辞周身所有空间。 “圣裁·千光剑狱。” 米迦勒冰冷的声音在剑光中回荡。 以绝对的速度与力量,编织出这一式避无可避的死亡剑网。 第280章 三十息后,太阴秘技。 “啧。” 陈辞咂了咂嘴,脸上却不见慌乱。 “群殴是吧?谁怕谁啊。” 她左手掐诀,右手持剑画圆。 “苍月星穹·镜花水月。” 嗡!!! 她周身缭绕的月光星影猛然绽放,空间这一刹那扭曲、重叠,影影绰绰。 无数面由星光构成的“镜子”凭空浮现,层层叠叠,将她护在中心。 每一面“镜子”中都倒映着陈辞的身影,却又各不相同。 持剑,掐诀,微笑,冷眼…… 下一刻。 数十道圣焰剑光杀到。 “镜子”一触即碎。 但破碎的“镜子”并未消失,而是化作漫天星光碎屑。 这些碎屑在空中重新组合,竟然又形成了一面面崭新的巨大镜子,无序排开。 剑光在“镜子”的迷宫中穿行、折射、分散。 原本凝聚的力量被不断削弱、分散。 当最后一道剑光突破所有“镜子”的阻碍,杀到陈辞真身面前时,威力已经百不存一。 陈辞随手一剑,便将其挑散。 “花里胡哨,你那十二只大翅膀是摆设吗,这就完了?光会学别人对波吗?” 她侮辱性的挽着一道又一道剑花,挑眉蔑视,对着米迦勒继续嘲讽着。 “米迦勒,还有更带劲的吗,怎么这么虚的啊,难怪天使会没有性别,要是带把的,这么虚怕是要离离原上草啊!” “嗯,你这种活了那么多年的老妖怪,听得懂什么叫离离原上草吧,需要本星主给你解释解释吗?” 米迦勒的微微眯起双眼,眸光冷冽。 “冥顽不灵。” 祂缓缓吐出四字。 下一刻,祂将手中焰金长剑高举过头。 “那么,便让您亲身感受一下……” “何为‘秩序’的权柄之力。” 轰——! 祂身后的十二只羽翼,同时爆发出刺目到极致的圣光。 炽光盛烈,以至于整个炽月战线,都在这一刻被染成了纯粹的金色。 圣歌的吟唱声陡然拔高,化作恢弘的合唱。 那些列阵的高阶天使,齐齐单膝跪地,低头祈祷。 祂们身上的圣光如溪流般涌出,汇聚向米迦勒手中的长剑。 不止如此。 就连那扇巨大的“天使之门”,也开始剧烈震颤。 门扉之上的浮雕浮现,无数炽白圣焰从门中飞出,融入米迦勒身后的圣光羽翼之中。 异象宏大,声势漫天。 明显是米迦勒在调动整个炽月投影的力量。 不,或许不止是这一方投影。 陈辞隐约察觉到,有一股与米迦勒一致的意志,正透过那扇门,将目光投向这里。 只是那股意志更加浩大古老,不可违逆。 陈辞眉心直跳,一股大恐怖的不详预感直窜天灵盖。 总觉得从那扇天使之门中,能透过这个链接通道,看到一抹恐怖的身影端坐于神座之上。 那身影怎么看都和眼前的鸟人相似…… 不对! 那就是米迦勒的本体在注视这里! “卧槽……” “玩这么大?” 她原本以为,这不过是和莫里希斯一样,只是和一缕意志投影之间的战斗。 就算打不过,拼着半残和底牌周旋一番。 再偷偷把通道毁掉。 剩下的,就这一缕投影怎么耗也能耗掉吧? 但现在看来,没想到这米迦勒这么小气,玩不起。 和莫里希斯相差十万八千里。 没打几下,居然就恼羞成怒要开大。 说好的莫得感情呢? 这特么的!!! 就这? 就这? “米迦勒你个老阴比,怂货!!你特么这是铁了心要在这里把我摁死是吧?啊?” 她奈奈的,谁怕谁啊,接下来嘛…… “月月!紫薇!雷部的姐妹们!三十息到了,准备开工了!” 陈辞嘿嘿直笑,本体又怎样,投影又怎样? 本体要是能来早来了吧? “给我轰他娘的!” “不用留手!往死里打!” “是!” “遵命!” 此时的米迦勒,注意力已经被陈辞的嘴炮完全吸引住了。 而为了接引炽月之力,更是没有太在意周围情况。 “嗡——!” 在米迦勒与天使之门身后极近的虚空,毫无征兆的裂开了一道巨大的月华裂缝。 不是攻击性的裂缝,而像是一扇“窗户”被猛的推开。 裂缝边缘流淌着清冷月辉与细碎星芒,与周围圣洁云海形成刺目对比。 窗户后面,赫然是苍月神国的核心——月宫之巅! 太阴星君立于月宫之上,广袖挥洒,一手结印,一手指天,其上是一颗巨大正在向内坍缩的“苍白月亮”! “苍白月亮”之中,汇聚了整个苍月神国近四成本源,缭绕着恐怖的能量波动。 “苍月临世·寒狱镇天——镇!” 太阴星君清叱,清冷的声音带着决绝,响彻神国。 那轮坍缩的苍白月亮,通过这扇临时打开的“空间窗户”,狠狠的朝着米迦勒的后背“砸”了过去。 极寒的太阴之气疯狂弥漫。 所过之处,乳白云海冻结成冰晶,纯白花朵化作冰雕,连空气中飘荡的圣歌音符都被凝固在半空。 这一击,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一次小范围的“神国对撞”。 是陈辞根据【演神】世界王也的“风后奇门”原理,结合神国特性,琢磨出的阴招。 短暂的将部分神国本源“投送”到敌后,进行体积上的碾压。 虽然代价大了点就是。 “轰——!!!!” 苍白月亮先是撞向了天使之门。 还未接近,神圣金光与清冷月辉便开始疯狂对冲、湮灭。 天使之门所处的空间成片成片的塌陷。 “咔嚓!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响起。 门扉上的天堂盛景浮雕碎裂,赞美诗音符黯淡消散。 不到一息,天使之门便布满裂隙,被苍白月亮撞碎了大半。 “嗯?!” “偷袭?月神冕下,这便是您的选择?” 米迦勒猛的转身看向被撞碎大半的天使之门。 面色不善的看向继续携着煌煌大势碾压而下的苍月。 十二只光翼全力展开,浩瀚圣光涌出。 试图抵挡这突如其来,蕴含着一方神国部分本源的沉重打击。 (作者说:) 2025年的最后一天。 是在又一个失眠的夜里度过的。 码字到三点,然后从三点躺在床上,一直到现在六点,中途四点在街上溜达了一下,被吓回来了。 杂七杂八的想了很多事情。 过往之事不可追,未来之事不可盼。 虽说人生之事,十之八九皆是不如意。 可自己这2025年真的是过得好失败啊。 经济拮据,不断失业,写书无人无津。 明天就是2026年了呀。 该怎么办呢? 想想真是觉得了无生趣,人生呐! 除了伤春悲秋,就是夏思冬泣。 日光之下,并无多少新鲜事。 反正快乐是别人的,糟糕是自己的。 既然不给流量,没有活路,那就只能再另外寻条路子了。 第281章 月神,你已有取死之道。 “打架就打架,谁规定一定要正面硬刚啊?” 辞辞叉腰,得意洋洋。 “你们天使不是最讲‘秩序’和‘规则’吗?那我就按规则来啊,兵不厌诈,攻其不备!没毛病吧?” “这可是跟你们学的,程序性误判嘛!我现在也是程序性偷袭!” 而与此同时。 “青龙雷狱天罡阵!起!” 紫薇神君的喝令也在这时响起。 三十六位雷部星君早已按照预定方位站定,气机相连。 一座庞大阵法瞬间成型。 以青龙星宿为基,以雷部正神的位格为枢,以紫薇神性中的审判裁决为意,所形成的困锁镇压之阵。 道道青色雷光化作锁链,从虚空探出,缠绕向米迦勒的四肢与羽翼,将其镇住。 米迦勒只是抬手一扯,锁链哗哗作响,裂纹隐现。 大阵明显是困不住祂,不过,虽然无法长久困住这位大天使长的投影,但迟滞祂几息时间便够了。 而这几息的时间,对于这个级别的战斗,已经足够发生许多事情了。 那轮坍缩的苍白月亮在撞碎了半个天使之门后,余势不减,重重砸在了米迦勒的后背。 “呃!”米迦勒闷哼一声,俊美的面容上掠过一丝痛苦。 长袍被月华侵蚀出大片焦痕,连同背后的十二只羽翼,也出现了明显的弯折。 甚至有三只羽翼在月华中被碾压破碎掉。 在体积的碾压,以及适时出现的困阵迟滞下,米迦勒终究没有挡住这一击。 祂被“苍白月亮”一路镇压,砸向下方开满纯白花朵的地面上。 “轰隆——!” 大地震颤。 苍白之月深深嵌入地面,将米迦勒镇压在了下面。 月华与圣光在撞击点激烈纠缠,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这画面看的陈辞嗤嗤直乐,莫名想到了当年的那只猴子,被喊着阿米豆腐的满头包,压在了五指山下的画面。 “噗……哈哈哈!” 她笑得很开心,甚至有点嚣张。 “鸟人头子,这下知道老娘的厉害了吧?还审判我?还净化我?” 刚才那番怒骂让她憋着的那口恶气出了大半,此刻只觉得神清气爽。 不过这一击对于米迦勒来说,还不是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这一记“神国对撞”,严重干扰了天使之门正在进行的稳固和能量传输过程。 通道的破坏致使米迦勒遭受到了严重的反噬。 祂与白金之月本体的联系被大幅削弱,投影的力量开始不稳定地波动。 “天使长大人!” 其余八翼十翼的高阶天使,看见米迦勒被镇压,纷纷惊怒。 为首的数名十翼天使举起圣剑,就要率领天使军团冲上前解救。 “小太阳,率军出击,碾碎祂们!给老娘砸了那扇破门!!” 陈辞可不愿意放弃这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战机,迅速做出指挥。 太阳星君早已等待多时,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此时长啸一声,提枪出击。 日冕焰腾,英姿飒飒。 太阳星君直接化作一轮真正的烈日,率领苍月军队,将天使军队拦了下来。 “金乌真火!焚尽八荒!” 太阳神枪横扫,炽烈金乌显化而出,将冲在最前面的十翼天使,一击贯透胸口。 烈焰扩散,不过一息,十翼天使便在至阳真火中化为飞灰。 “苍月所属,随吾杀敌!” 苍月神将和女仙们也结成战阵,紧随其后。 银色洪流与金色圣光轰然对撞,厮杀兵戈之声,再次响彻这片“祥和”之地。 …… 被镇压在苍白之月下的米迦勒,此刻却反而显得异常“平静”。 金色眼眸透过月华的封锁,望向高空中持剑而立的陈辞。 那目光中没有愤懑,只有审视异端的漠然平静。 “月神!你效仿深渊,自绝于秩序光明,已有取死之道!” 祂的声音不再温和,而是带着冰冷质感,每一个音节都穿透虚空,在神国中回荡。 “尔等东方遗族……亵渎神圣,玷污净土。” “吾米迦勒,以炽月军团大天使长之名” “审判,此方混乱!” 祂的陈述平静得像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被镇压的米迦勒身上,爆发了出远超之前的炽烈光芒。 光芒向内凝聚、压缩,化作实质的白金火焰。 “咔嚓……咔嚓嚓……” 镇压着祂的苍白之月的月轮表面,在这高度凝聚的圣焰灼烧下,开始出现淡淡的细密裂痕。 月华消融,太阴寒气蒸发。 “审判你大爷!” 陈辞直接炸毛,手中星光长剑都气得抖了三抖。 “真当老娘是软柿子?莫里希斯要抢老娘回深渊,当压寨夫人,现在你这个长翅膀的鸟人还要审判我?” “我审你奶奶个腿啊审!” “今天不把你们这两好大儿薅秃了,老娘就不姓陈!” 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疯狂调动神国剩余的本源,加固苍白之月的镇压,同时暗中传出神念。 “紫薇!雷部星君!再布一个杀阵,等这鸟人出来了再给祂来一坨大的!” “月月,准备执行play b!待会我给你掩护,找到机会就给祂后庭花来一发‘太阴冰魄·千年杀’!!” 太阴星君清冷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本尊,用词能否文雅些?战术名已接收,执行‘太阴突袭’指令。” “文雅个屁!能捅死鸟人的战术就是好战术!赶紧的!” 陈辞在心里咆哮,手上动作不停,又是一道本源注入月轮。 “就按原计划!叫‘千年杀’!这名字听着就带劲!记住,要快!要狠!要准!要祂这辈子每一次坐下都想起老娘的好!” 部署完毕,泼妇辞再次上线。 “狗东西!装你妈了逼的圣洁高冷!有本事先从老娘的神国镇压下钻出来了再说!趴在地上放屁算什么天使长?” “你们天使是不是专出你这种趴窝鸡?打架都是靠叽叽歪歪的?” 她嘴上不饶人,句句带刺,但心里其实已经开始有点发慌。 这鸟人……不对劲。 第282章 雷渊封镇,金乌陨击。 就好比血月魔神莫里希斯。 那老魔头虽然也很癫,但行事还有迹可循。 至少还讲“乐趣”、“收藏”之类的欲望逻辑。 毕竟有欲望,就会有破绽嘛。 可眼前这个米迦勒,完全就是一块被“秩序”和“审判”焊死的冰冷石头!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什么思维到了祂脑壳里都能逻辑自洽。 而且底牌似乎一层接着一层,深不见底,根本就摸不透! 这老鸟真的比血月魔神难缠太多了。 “妈的,这种秩序侧的二愣子最麻烦了……” “脑子里除了‘审判’和‘净化’就没别的东西,打起来完全没什么逻辑可以判断的……” “而且一个个的一大把年纪,跟古董似的,底牌真就没完没了啊?” “老娘这点家底都快打光了,这鸟人怎么感觉越打越强?这不科学!这不玄幻……” 陈辞暗自咬牙,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就在她疯狂加固镇压、嘴上不停嘲讽的时候。 异变,再起。 “嗡——!!” 那扇被撞碎了大半的天使之门,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金之光。 剩下的半扇门扉自动脱离门框,急速缩小,化作了一道纯粹由圣焰凝聚的流光。 飞速印在了米迦勒的眉心处。 一个燃烧着炽白圣焰的天使之门印记,出现在米迦勒额间。 “这是干啥?这么拼的吗,把自家门拆了按自己身上,要来个二段变身吗,变完直接散伙了呗,不回去了呗?” 陈辞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 米迦勒身上,原本因为反噬和镇压而波动不稳的神圣气息,在印记烙印完成的刹那,再次稳固下来。 并且,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恐怖速度开始恢复,甚至比之前全盛时期还要强上一筹。 米迦勒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愚昧。” “异端。” “汝已坠入混乱深渊,玷污圣洁之地,罪孽……深重。” “吾将赐汝……” “于圣火中洗去罪孽,重归秩序荣光之下。” 祂的金色眼眸中圣焰跳动,无喜无怒,只有绝对的冰冷与审判意志。 话音落下。 圣焰自祂眉心的天使之门流淌而出。 蔓延全身,迅速凝聚,塑形。 化作一套铭刻着神圣符文的白金甲胄。 甲胄每一片甲叶都流淌着炽白火焰,散发出净化万物的高温。 祂背后那十二只破损的羽翼,也在同时燃起了炽盛的白金之焰。 羽翼舒展,竟将苍白之月抬升了几分。 古老威严,浩瀚光明的神圣意志,混合着令人窒息的天使神威,向四周扩散弥漫。 “圣域展开·天国降临。” 祂轻声吟诵,声音不大,却带动整个炽月的神性法则加持,响彻天地。 以米迦勒为中心,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个神圣的领域,并瞬间将陈辞所属全部笼罩在内。 苍白之月的镇压之力更是在第一时间就被强行排斥、推向高空。 领域之内,美轮美奂,圣洁无匹。。 云海变成铺满白玫瑰的圣洁花园,空气中回荡着恢弘的圣歌,无数小天使的虚影在空中飞舞,洒下光之花瓣。 这是一片被强行投影具现的微型“天国”! 而在这片“天国”圣域之中,一切不属于“光明”与“秩序”的力量都在被净化。 陈辞只觉得一股沉重的束缚感加身,体内的神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连月华星光都明显黯淡了下去。 她带来的苍月军队更是不堪。 那些蜕变较晚,神性未稳的女仙神将,身上冒出阵阵青烟,发出痛苦的闷哼。 她们的力量属性与这片“天国”格格不入,正在被“秩序规则”强行净化。 银甲出现锈蚀痕迹,纱衣边缘开始焦黄卷曲。 “卧槽!?” 陈辞脸色大变。脏话脱口而出。 “这鸟人是磕了金坷垃还是开了作弊器?一个大没开成,反手又掏了个这么猛的?玩不起了是不是?” 这米迦勒是真的搞了个高端货出来。 是祂以自身权柄,强行抽取天使之门剩余的力量,在这片神国区域内,临时制定了属于祂的“创世规则”。 在这片“天国”里,祂的意志,就是法则基石。 “紫薇!太阳!所有星君!全力出手!打断祂!” “遵命!” “得令!” 紫薇神君绝美的面容冷若冰霜,眼中紫芒暴涨。 她一步踏出,手中紫薇帝剑高举,身后三十六位雷部星君同步移位,气机相连。 “周天星斗·听吾敕令!” “东方青龙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 “星力灌注!雷煞归位!” “青龙封天·剑狱雷渊阵——起!!!” “轰隆隆隆——!!!” 高天之上,白日星现。 东方青龙星宿的投影,强行突破“天国”金云的遮蔽,在天空显化出璀璨夺目的主星虚影。 霎时间。 以紫薇神君为核心,三十六星君为节点。 一座庞大复杂、散发着恐怖封禁与毁灭气息的复合大阵在圣域内强行展开。 青色星辉如天河奔涌,诸星垂落,雷龙盘踞。 与此同时,紫薇神君手中帝剑斩落。 万千星河剑光临凡尘,每一道剑光落下,剑气纵横交错,都自行演化,形成囚笼。 囚笼之中,又有雷渊显化。 形成一座座微型的“深渊剑狱”。 狱中雷龙狂舞,雷浆翻涌,剑煞纵横,电光如渊! 剑狱囚空间,雷渊灭神魂,一层一重,道道相叠。 十层,百层,千层,剑狱雷渊化成沉重的枷锁,不断朝着圣域中央的米迦勒镇压落下。 试图封禁祂所在的核心区域。 所及之处,玫瑰枯萎,草焦叶黄,小天使都尖啸着消散。 一阵未落,声势再起! “唳——!!!” 一声清越穿云的金乌啼鸣响彻天际。 太阳星君率苍月军队,列阵而击。 金焰冲天,化作一头三足踏火的太古金乌。 声势浩大,翼展千里。 “金乌巡天·大日陨落!” 太阳星君同样毫无保留。 娇叱一声,周身金乌烈阳燃烧到了极致,更是整个人都化作一轮璀璨夺目的微型太阳,踏空而去。 枪随神走,融于金乌。 她携带着焚天煮海的纯阳真火,以陨落大日之势,朝着米迦勒悍然撞去! 金乌拖着一缕金色尾焰,无惧无畏,所过之处。 空间被烧灼出扭曲的波纹,“天国”圣域被硬生生犁出一道燃烧的焦黑轨迹! 正面,剑狱雷渊封镇! 侧面,大日金乌陨击! 第283章 红尘烟火,宿命回响。 然而。 面对这灭世一击。 圣域中央的米迦勒只是抬眸,显露出那双燃烧着金光炽烈的眼眸。 祂目光平静的扫过镇压而来的万千剑狱雷渊,掠过陨击而至的大日金乌。 然后,开口。 神音浩渺,在整片“天国”圣域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赫之势。 “于此圣域……” “吾之言,即为真理。” “真理一:异端之力,当受压制。” 话音落下的刹那。 原本威势滔天,层层叠加镇压的“青龙封天·剑狱雷渊”骤然黯淡。 星辰剑气如同遇到了无形的消融力场,威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 内部狂舞的雷龙变得萎靡,电光黯淡,整体威力,直接被削去了至少三成! “真理二:光明之外,皆为虚妄。” 第二句话响起。 太阳星君所化的大日金乌,在冲入米迦勒十丈范围时,那足以蒸发江河的纯阳真火,竟被强行熄灭。 金乌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迅速淡化隐去。 显露出内部脸色苍白的太阳星君,她持枪前刺的动作都不由得为之僵立停滞。 “真理三:审判降临,罪者伏诛。” 米迦勒说出了第三句话。 同时,祂一直没有动作的右手,终于抬起。 那柄悬浮在侧的白金长剑,自行飞入祂的手中。 剑身之上,圣焰从金色转为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炽白。 温度急剧攀升,连周围的空间都变得扭曲。 握剑,斩落,一记竖劈。 白焰剑光飞出,斩向苍白之月。 这一击,携带着“天国”圣域的“规则审判”,“异端当诛”的意志。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燃烧,时间凝滞,万事万物都在为这一剑让路,俯首。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镇压在米迦勒上空的万千剑狱雷渊,被这一剑轻易扫灭。 剑光去势不减,掠过紫薇神君身侧,将她一缕飘散的发丝无声切断。 发丝尚未落地。 “轰——!!!” 那轮与“天国领域”僵持的苍白之月,被这道审判剑光从中劈开,一分为二。 切口光滑如镜,断面燃烧的炽白圣焰,与苍月寒霜相互纠缠,湮灭。 最终月轮核心破灭的残月崩碎,化为漫天飘散的月华尘埃。 白金长剑完成斩击,轻轻回转,重新悬于米迦勒身侧,剑身圣焰跳跃,指向下方。 祂缓缓飘起,立于空中。 白金圣甲在圣域光辉下,流转着冰冷光泽,炽焰羽翼轻轻扇动,洒落点点光焰,宛若这片小天地的绝对主宰。 米迦勒的金色眼眸,平静的与陈辞对视。 “冕下,现在您明白了吗?” 米迦勒的声音平静地传来。 “在真正的秩序与光明面前,个体的力量,无论多么强大,都只是无序的杂音。” “唯有遵从秩序,融入光明,才能获得真正的力量与永恒。”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臣服。” “或者,被秩序‘修正’。” 压力。 如山如海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是来自规则的排斥。 空间正在变得“不欢迎”她。 空气在拒绝被她呼吸,光线在回避她的视线。 继续待在这里,她会被这炽月本身“挤”出去。 甚至……被“抹除”。 “呵……” 陈辞突然笑了起来,有些肆无忌惮的张扬。 笑得连肩膀都在抖动,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秩序……秩序……张口闭口都是秩序……秩序尼玛啊秩序……” 她抬眸看着米迦勒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眼神中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怜悯。 “你们这些所谓的‘秩序守护者’,真是狗屎一样的存在啊……” 她缓缓挺直身体。 那股无形的规则排斥力,竟然被她硬生生顶了回去。 “不跟你们玩都不行吗?是不是非得像你手下那些杂毛一样,把所有人塞进同一个模子里,磨去所有棱角,变成毫无个性的复制品,才是最好的秩序?” “秩序,从来不应该是高高在上的制定规则,然后要求所有人无条件服从,违者便是‘异端’,便要‘净化’。” 陈辞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再度攀升。 不是清冷月华,不是璀璨星光,不是暴烈雷霆。 而是…… 红尘。 是万丈红尘中,芸芸众生的喜怒哀乐,是滚滚人间里,痴男怨女的爱恨情仇。 是无数生灵在命运长河中挣扎求存时,迸发出的、最鲜活、最炽热、最不可被“规范”的…… 生命本身的力量。 这股力量不纯粹,不圣洁。 甚至有些“脏”。 它混杂着欲望、执着、贪婪、温柔、愤怒、悲伤…… 一切属于“活着”的复杂滋味。 陈辞那双倒映着星河的眼眸,此刻也映入了万家灯火阑珊处,城畔浮花春不渡。 “秩序,并不是规矩,也不是独裁的理由。” 她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浸透了人间烟火的质感,穿透了圣域。 “吾之神国秩序,应当是让每一个生命,都能在规则的框架内,自由绽放属于自己的光彩。” “是百花齐放,而不是一花独裁。” “是万类霜天竞自由,而不是所有鸟儿都必须用同一种腔调歌唱!” 陈辞冷冽的声音越来越响,浩渺高远,荡彻虚空。 “那是你们秩序……” “并不是我的秩序!” 她抬手抹去嘴角血迹,脸上绽开一个混合着癫狂、桀骜与清醒的肆意笑容。 “傻逼,真当老娘没压箱底的玩意儿了?” “比氪命是吧?比开挂是吧?来啊!互相伤害啊!谁怕谁啊!谁先怂谁孙子!” “知道吗……” 她咬牙切齿,拖着长音,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现、在、站、的、这、块、地、方……” “它、还、是、老、娘、的、神、国、啊!” 米迦勒瞳孔一缩,淡漠的神色中,却看不清作何感想。 陈辞张开双臂,神主华服无风狂舞,猎猎作响,染血长发挣脱了发簪束缚,肆意飞扬。 身侧悬浮的星光长剑,剑身开始剧烈震颤,发出清越的鸣响。 “宿命回响·洞天蕴神·三世法身——开!!!” 陈辞双手在胸前猛的合十,手决掐动,指节变化,结出一个个复杂玄奥的神通法印! “以吾身为棺,以吾窍为墓——” “燃三世之力,引过去未来——” “苍月为基,众星为锚——” “真灵为祭,道果开道——” …… 话音渐起,敕令临空。 陈辞身上那股红尘气息如滔滔江海,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奔涌回荡,席卷八方。 第284章 月月Plan B!Plan B! 陈辞体内,来自过去的祭灵道果所显化的,四十七处已凝聚的星君窍穴。 以及尚在构想的六十一处星宿窍穴、二百五十七处作为辅助节点的次级窍穴…… 总计三百六十五处“心棺”。 在未来身的牵引下,同时震颤! 每一处“心棺”中,都有一缕朦胧星神真意,在被强行牵引,缓缓浮现。 虽然大多只是概念存在,远未成形,只是虚影。 但那是三百六十五个“微型神国”的概念! 是三百六十五个独立于外部规则的“小世界”。 苍月神国,高天之外,一轮轮大星浮现,垂落漫天星斗,环绕陈辞身侧,起起伏伏。 诸多神国投影在大星加持下,同时向外扩张,对抗着米迦勒圣域的规则压制。 “咔嚓……咔嚓……” 圣域中,那些由规则构筑的“真理”开始出现裂痕。 所过之处。 那些被“圣光”浸染,盛开着千篇一律的永恒白玫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枯萎、凋零。 然后,新的花苗嫩绿,从枯萎的花茎根部顽强的破土而出。 嫩芽在弥漫的红尘气息与逸散的星辉里,疯狂生长、抽枝、结苞—、绽放! 再次盛开的花朵,不再是单调的纯白。 赤如烈焰,明黄似阳,淡紫烟霞,靛蓝如海……姹紫嫣红,千姿百态。 就连空气中那永恒不变的圣歌吟唱,也开始出现了“不和谐”的杂音。 是市井巷弄的欢快小调,是深闺怨妇的悲伤低吟,是战场士卒的愤怒嘶吼,是慵懒缱绻的春梦呢喃…… 这片被“秩序”强行规范了无数年的土地,在这一刻,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混乱,嘈杂,不可控,失序…… 但也是鲜活,真实,充满无限可能的……生机。 陈辞嘴角溢血,脸色惨白,同时催动三百六十五处心棺对抗天国规则,对她的负荷太大了。 但她却笑得格外畅意。 “鸟人头子,没想到吧,我玄哥的三棺身牛不牛逼?” “老娘修的这‘洞天蕴神法’,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能在自己身体里养一堆‘小世界’!” “你的圣域再牛逼,能同时压制三百多个规则吗?!” 米迦勒沉默,以祂无尽岁月的见识与阅历,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离经叛道的修行方式。 祂确实没想到,这根本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神道、仙道、乃至深渊魔道的体系框架。 这简直是……异端中的异端,是秩序失衡的源头!! 下一秒,祂眼中的圣焰愈加炽盛,冰冷。 “月神……” 米迦勒缓缓抬手,握住长剑。 剑尖微起,遥遥指向陈辞的方位,动作平稳,不带丝毫烟火气。 “异端之极,混乱模因。” “此,为最终审判。” “汝之存在,于此终结。” 话音落下,剑尖之上。 炽白圣焰疯狂汇聚压缩,炽月之中的光明都在向这一点涌动。 更远处的小天使虚影汇聚成洪流,白玫瑰与光之草从土壤深处,疯狂生长而后枯萎。 无数灵光从圣域各处升起,圣歌的吟唱嘹亮到刺耳,仿佛亿万信徒在同时献上最终的赞歌与祈祷! 这所有一切有形无形的“光明”与“秩序”概念,都在被强行抽取、剥离。 注入这一剑之中! 炽月高天之上,金色云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一股净化一切“错误”,审判诸天的毁灭性气息,开始弥漫、升腾、锁定陈辞! “炽月圣裁·终焉降临……” …… 异象之中,陈辞抬手一招,星剑入手,剑意缭绕。 “红尘喧嚣,一草斩天,草字剑诀,万剑归宗。” 话音落,剑意起! “吾有一剑——”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清越如凤鸣,穿透终焉审判的压抑。 “可搬山!” 剑罡沉重,山岳显现。 “断江!” 剑意凌厉,截断天河。 “倒海!” 威赫磅礴,倾覆四海。 “降妖!镇魔!敕神!摘星!摧城——” 每念一字,她手上星剑凝聚的剑罡就凝实一分,璀璨一分。 每喝一词,便有一种意境与规则之力融入剑罡。 降妖劫煞,镇魔凶焰,敕神天权,摘星飘渺,摧城霸烈…… 待到最后话语出口时,统统归于那最初的一缕红尘剑意。 斩断一切,挽天倾,不屈神威压己身。 剑光罡气凝练到极致,如琉璃星河,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锋芒。 “傻鸟看好了,老娘这一剑,会很帅!就当我还你当初的见面礼!” “一剑开天门!!!” …… 剑随神走。 两道身影,两道意志,两种截然相反的“秩序”与“道路”。 于圣域中央,轰然对撞。 米迦勒斩下的,是炽白到虚无、代表着“终结异端”的终焉圣裁。 剑光过处,万物归墟,规则湮灭,只余最纯粹的光明与“正确”。 陈辞劈出的,是琉璃斑斓、蕴含着“红尘万丈”与“诸星规则”的开天一剑。 剑罡所向,红尘万象生灭,生机勃发,万法并存,追求的是无限的可能与自由。 “锵——!!!!!!!!!” 陈辞与米迦勒各自持剑斩下的惊天一击。 神剑相撞。 身后是万千红尘与天国异象,在空中僵持。 圣焰与星辉疯狂对冲、湮灭,白焰与红尘纠缠。 爆发的光芒,将整个圣域染成一片混沌的白。 整片“天国”圣域都在剧烈震颤,云海翻滚,花园崩碎,异象成了又散。 双方的力量在极限中攀升。 陈辞的手臂颤抖,虎口崩裂,却寸步不退,眼中反而燃起更加炽烈的战意。 米迦勒的圣甲也出现细密裂痕,羽翼上的白焰明灭不定,眉心天使之门印记的光芒忽明忽暗。 祂那张完美神性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破损。 不是来自交战的损伤,而是规则之躯,在承受超出极限力量时,出现的概念性破损。 僵持。 谁先撑不住,谁就死。 …… “还不够……还差一点……就一点……” 陈辞心念一动,“月月plan b!plan b!就是现在!!给他后庭花来个终极套餐!!!” 她嘴角一咧,脸上露出一个“核蔼可氢”的笑容,对米迦勒说道。 “喂,大天使长阁下,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老娘现在打架,就他娘的特别喜欢学你们玩‘背后开门’、‘偷屁股’这一套呢?!” 话音未落。 “咔嚓!” 第285章 太阴寂灭神光·千年杀。 “嗡——!!!” 在米迦勒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一道毫不起眼的月华涟漪悄无声息的荡漾开来。 涟漪中心,太阴星君清冷绝尘的身影,似水中倒月,骤然浮现。 她双手各自捏着两道结好的苍月法印。 倾世之容上一片肃杀。 “苍月禁域·时空封禁!” 太阴星君清叱出声,右手一指,太阴月轮急速旋转。 无穷无尽的月华寒气与空间禁锢之力,化作苍白枷锁,瞬间缠绕上米迦勒的十二只羽翼。 “咯啦啦——!” 米迦勒羽翼扇动的动作骤然一僵。 虽然以祂此刻汇聚的力量,这禁锢最多只能持续不到半息。 但对于巅峰层次的交锋而言,半息的停滞与分心,足以改变战局。 太阴星君动作未停,左手之上,一道凝聚了苍月神国近乎两成的本源之力。 化作一道冻结时空、湮灭灵魂的“太阴寂灭神光·千年杀”的幽蓝冰棱。 从米迦勒身后一处极其刁钻,接近臀部铠甲缝隙的空间涟漪中,毫无征兆的射出。 并迅速完成既定战略。 “唔?!” 米迦勒发出一声闷哼,身影剧震。 受到来自身后的着“阴损”一击,虽然伤害不足以致命。 但那道攻击的位置和时机,实在太刁钻、太侮辱神了! 这根本不是堂堂正正的神明对决! 这是连市井无赖打架,都会不好意思使用的下三滥招数。 祂的情感首次压过战斗本能,迫使祂的心神与力量出现了瑕疵。 就在这心神微分、力量出现波动的刹那。 “就是现在!给我破!!! 陈辞眼中厉色一闪,体内三百六十五处心棺同时爆发出璀璨光辉,剑罡再涨三分! “嗤——!” 剑罡掠过! 圣血飞溅,光芒碎散! 米迦勒持剑的右臂,连同小半边身体,被齐肩斩断。 手中那柄白金长剑也随之脱手,旋转着插进下方焦黑的地面。 剑身没入半截,兀自颤鸣不止,圣焰明灭。 断口处光滑如镜,蕴含着剑意的特性,如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伤口边缘的神性组织,阻止其愈合。 金色的神血滴落,在纯白的花海中溅开刺目的斑驳。 “呃……” 米迦勒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三步。 十二只炽焰羽翼收拢,护住残躯。 然而,遭受如此重创,米迦勒脸上却并没有多少预料中的愤怒或痛苦。 “斩道之力,你……” 祂抬起头,看向陈辞,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复杂的神色。 不见愤怒,未有怨恨。 那眸光中流露出的…… 是居高临下,带着怜悯的神色。 祂看着陈辞,声音虽然虚弱,却依旧带着那股令人讨厌的傲慢。 “月神冕下,果然……果决狠辣,毫无下限。你做出了你的选择……” “选择你大爷!”陈辞的怒喝出声,用剑尖指着米迦勒的鼻子。 “淦你娘的就会放屁!你们偷袭老娘的时候就有下限了,就不卑劣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老娘反击捅你腚眼子?” “啊tui!什么狗屁道理。” 她喘着粗气,脸上满是胜利者的嚣张。 尽管她现在状态也好不到哪去,整个人摇摇欲坠,全靠一股狠劲撑着。 “双标狗滚粗!老娘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爽不爽?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是不是没想到你这高高在上的鸟人头子,也有被千年杀捅屁股的一天?” 陈辞话音未落。 “噗嗤……” 远处的太阳星君,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虽然很快抿嘴憋住,甚至还故作严肃地咳嗽了一声。 但肩头那止不住的抖动,还有嘴角压不下去的弧度,已经出卖了她。 这位平日里英姿飒爽,一身金甲如烈阳般灼目的女星君。 此刻憋笑憋得脸颊微红,连手里那杆太阳神枪都在微微发颤。 她赶紧别过脸,假装在观察战场态势。 而一向清冷自持的太阴星君,此刻也微微偏过头,广袖掩唇,肩线轻颤。 虽然没出声,但那双清冷眼眸里漾开的一丝笑意。 像月光照破寒冰时,冰面上突然裂开的一道细纹。 清冷,真实。 她甚至轻轻摇了摇头,一缕银发自肩头滑落,在血色天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紫薇神君倒是面色如常,只是手中帝剑挽了个剑花,淡淡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本尊,用词文雅些。” “战场之上,当持重。” “文雅个屁!持重个毛!” 陈辞回头瞪了她一眼,又转回来继续输出。 “能捅死这鸟人的战术就是好战术!这名字多贴切多形象多生动!” 她甚至用左手比划了个“捅”的动作。 并指如剑,向上一送。 动作标准得像个老流氓。 “以后咱们神国战技库里,就把这招正式命名为‘太阴寂灭神光·千年杀’!记入史册!写进教科书!” “让以后所有来犯的傻逼敌人,每次坐下都想起被老娘支配的恐惧!想起被捅腚眼子的屈辱!” 她越说越来劲,甚至挺了挺胸脯,摆出了一个“老娘牛逼坏了”的姿势。 左手叉腰,右手拄剑,下巴微扬,眼神睥睨。 结果牵动伤势,疼得龇牙咧嘴。 “嘶——妈的……这鸟人真特么的不好杀……” 米迦勒沉默地看着她表演。 良久。 祂缓缓抬起仅存的左手,轻轻按在右肩的断口处。 圣焰从掌心涌出,与伤口处肆虐的剑意对抗,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剧痛让祂完美神性的面容微微抽搐,但声音依旧平稳得令人发指。 “月神冕下,你似乎……很得意。” “废话!” 陈辞翻了个白眼,持剑踏步,晃晃悠悠往前走了几步。 “老娘这一剑砍得这么帅,凭什么不得意?” “况且这一剑可不是白砍的,没了新的本源补充,你还能剩下多少战力,还有多少余力再弄只胳膊出来?” “意志投影……终究只是投影,这些力量消耗完了,你也就完蛋了。” “回你的白金之月喝奶去吧,鸟人兄。” 陈辞说着还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慢走不送啊鸟人兄,下次来记得提前预约,老娘给你准备个豪华套餐——千年杀全家桶!” 第286章 天经地义。 “月亮额神冕下,您说的不错。” 米迦勒轻声开口,并未否认。 祂低头看着破碎的炽月国土,金色眼眸中无喜无悲。 “以残存门扉之力,强行展开天国领域,这本就不可能持久。” “更何况……冕下那一剑,确实斩断了吾与炽月本体的部分联系。” “但……” 米迦勒话音一顿。 抬头看向陈辞,眼神中的悲悯浓重了几分。 左手一扬,那柄掉落在地的白金长剑嗡鸣震颤,再次入手。 长剑微抬,剑身嗡鸣,圣焰流转,剑式激荡。 “月神冕下,您可知道,您这一剑斩断的……究竟是什么吗?” 陈辞眉头微蹙,有些头大。 直觉告诉她这鸟人又要开始念经了。 刚想回上一句“管你斩断什么,反正你马上就要滚蛋了”。 米迦勒却并未等待陈辞回应,便继续开口说出后续的因果。 语气轻柔,声荡渺渺。 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宣读古老的寓言。 “这一剑斩断的是规则。” “是秩序。” “是这方无衍宇宙,自太初以来便存在的……光明基石。” 米迦勒静静的看着陈辞,神色复杂。 “你斩断了吾与炽月的联系,亦是同样也斩断了此方神国与‘秩序光明’最后的纽带。” “月神冕下,从此以后……” “你将真正坠入‘混乱阵营’,成为所有秩序侧存在的敌对势力。” “深渊会觊觎你,混沌会侵蚀你,就连这些中立的古神,也会因你的选择而警惕你。” “你的神国将不再受任何秩序庇护。” “你……” “闭嘴吧你!” 陈辞听着又是这一套自以为是的言论,实在听不下去了。 米迦勒这么自恋嚣张,开口便是代表多元宇宙的诸多势力。 血月魔神答应了吗,深渊答应了吗? 那么多仙神佛坨,中立古神,你米迦勒问过人家的意见没有? 真他娘是个绝世小可爱啊!! 陈辞笑得肩膀抖动,眼角飙泪。 虽然那眼泪一半是疼的。 “大天使长,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她长剑遥遥一指,剑尖指向米迦勒。 手在抖。 剑也在抖。 但她的声音稳得一批。 “从你们偷袭我的那一刻起……” “这就已经不是什么狗屁对错之争,也不是善恶之战。” 陈辞深吸一口气。 这一吸牵动了伤势,喉头又涌上一股腥甜。 她硬生生咽了下去,声音转冷。 “这是侵略。” “是你们,闯进了我的神国。” “所以老子砍你!” “天经地义!” 话音落下。 “轰隆——!!” “嗡!!!!!” 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这炽月战场上,米迦勒的残响。 声音来自苍月神国之外,来自那片链接梦境与现实的混沌边界! 一股浩瀚、古老、苍凉的气息,裹挟着金戈铁马的杀伐血气,与缠绵悱恻的千年执念。 蛮横的撞进了苍月神国的感知范围。 那气息之强,甚至瞬间压过了正在对撞的圣光余烬与月华残辉。 让整个神国都像被巨锤砸中的钟鼎,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震颤。 米迦勒正准备挥下的圣剑顿在半空之中。 金色眼眸猛地望向神国之外的一处方向,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乎震惊的情绪。 是一种“规则被意外打破”的错愕。 “这是……” 米迦勒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红尘信仰的聚合?古老战魂的复苏?不……这感觉是……” 祂的感知疯狂扫过那股气息,试图解析其构成模因。 但解析出的结果,却让祂眉头紧皱。 “执念、战意、红尘愿力、跨越时间的因果纠缠……还有一丝……‘不该存在于此世’的轮回印记?” “这究竟是来自古老仙神的转生?又或是又一次的灭世异变?” 米迦勒抬头看向陈辞,眼神复杂。 “月神冕下,您究竟……招惹了多少‘不该存在’之物?” 陈辞:“???” 我招惹你大爷! 老娘这两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在家躺着数钱,是你们一个个上门找茬的好吗! 但此时她没空搭理米迦勒,和祂打嘴炮了。 陈辞也在第一时间,看向气息传来的方向。 那气息撞进她感知的刹那,在她的神魂深处泛起了奇异的涟漪。 带着几分熟悉感。 好像在哪里,又好像是某个破碎的记忆片段里,接触过类似的气息。 还有一丝…… 让她眼皮直跳,又异常熟练的那种麻烦缠身的糟糕预感。 “这又是哪位活祖宗,不打招呼就这么招摇的上门了啊!” 陈辞在心里哀嚎,脸上却还得绷着那副“老娘还能再战三百回合”的嚣张表情。 “老娘现在这副鬼样子,神国破破烂烂,蓝条空血条残,浑身是伤站都站不稳,真的接不了客了啊!” 她看着自己还在渗血的虎口,还有体内三百六十五处“心棺”传来的撕裂痛感,欲哭无泪。 又不得不咬着牙,硬是把涌到喉咙的血咽了回去。 不能怂。 尤其当着米迦勒的面,怂了前面的架不就白打了? “这她奈奈的,有完没完,有没有点公德心啊,欺负小姑娘么这不是,还嫌不够乱吗?” “老娘这神国又不是公共厕所,血月来了踹门,炽月来了砸窗。” “现在又来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大佬,连门都不敲,就要直接拆墙。” 就在她内心疯狂吐槽的同时。 “嗤啦——!!!” 神国边缘的混沌虚空,被一股霸道无比的血煞力量,强行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简单粗暴,像撕开一张纸一样。 裂缝那边,景象骇人。 隐约可见一条奔流的血色江河横贯视野! 河水粘稠似血,浪涛翻滚间,有无数兵戈剑戟与古老战魂沉浮涌动,发出不甘的咆哮。 而在血色长河两岸,是无边无际,摇曳生姿的血色花海。 花,是虞美人之花。 殷红如血,铺天盖地,一直蔓延到视野尽头,在风中缓缓摆动。 妖异、凄美、又带着某种殉道般的决绝。 花海之中,战旗猎猎。 玄黑色旗帜上绣着古老的“楚”字与“项”字,在血色花浪中时隐时现。 兵戈如林,戟刃生寒。 古老战歌带着楚地腔调,与哀怨缠绵的情歌交织回荡。 似在诉说着千年的不甘与执着,还有那“死也要在一起”的疯狂浪漫。 第287章 陈辞与虞姬。 踏、踏、踏…… 清脆而富有韵律的马蹄声,从花海深处传来。 声音不大。 却仿佛踏在每一个存在的心跳上。 由远及近,不疾不徐。 却带着马踏联营,千军辟易的沉重威势。 一个清越中蕴含着无尽威严,又带着些许慵懒的女子嗓音,穿透了空间,回荡在苍月、炽月、乃至交战的双方上空。 “啧。” 那声音先是一声了轻啧。 仿佛刚刚睡醒,又似漫步闲游时偶遇趣事。 “真是热闹啊。” 顿了顿,声音里多了点感慨。 “本宫循着一点熟悉的味道……嗯,还有这与故人的因果,寻自此处……” “没想到啊没想到……” 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凛冽的杀气与毫不掩饰的鄙夷。 “竟撞见一群长翅膀的扁毛畜生,在欺负我家大王,昔日的故人之友。” 最后一个字落下。 “唏律律——!” 一匹神骏异常的战马,自血色花海与江河的尽头,踏虚而来。 马身通体乌黑如墨,唯有四蹄雪白如霜,踏空而行时,脚下荡开圈圈血色涟漪。 马鞍之上,策骑之人。 身着一袭庄重华丽的玄纁色嫁衣。 是最正统的周制婚服配色。 玄为天,纁为地,象征天地交泰,阴阳相合。 嫁衣上,刺绣着繁复到极致的鸾凤和鸣图纹,与山河社稷的锦绣纹样交相辉映。 在血色天光下,流淌着暗金色的光泽。 裙裾纱衣在无形的气劲中烈烈翻飞,如战旗猎猎。 长发如瀑,仅用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子。松松挽住了部分,其余青丝披散肩后,随风飞扬。 容貌绝世,眉宇间既有古典的温婉韵致,又糅合了沙场征伐的英武之气,与“老娘天下第一”的飒爽无惧。 她姿态慵懒,一双凤眸顾盼之间,眼波流转,似含千年烟雨,又似藏万古兵锋。 单手随意按在腰间一柄长剑鞘剑之上。 剑鞘缠着暗红色丝绦,样式古朴。 剑未出鞘。 但那股尸山血海中,横扫千军的惨烈霸道之气,已弥漫开来。 与下方血色花海遥相呼应。 威震四夷。 压得神国边缘的规则都在哀鸣。 这正是觉醒归来、真灵复苏后,重铸神位的虞姬。 西楚霸王项羽的挚爱。 千古绝唱“霸王别姬”的女主角。 也是这一世。 以全新姿态行走世间的苏凌霄。 而令人诧异的是,在她怀中,竟然还依偎着另一位女子。 一个同样绝美的女子。 那女子同样神颜倾世,却是另一种清冷出尘的仙气,宛如九天仙子谪落凡间,不食人间烟火。 亦是被苏凌霄从乌江畔“拐走”的刘亦妃,两人共乘一骑。 此刻的刘亦妃面色微红,安静的躲在苏凌霄怀里,姿态亲密,显得异常自然。 一袭白衣如雪,与苏凌霄的玄纁嫁衣形成鲜明对比。 却又莫名和谐。 仿佛本就该如此。 刘亦妃眨着眼,偷偷看向对峙而立的陈辞与米迦勒。 眼眸中带着几分茫然,几分好奇。 神色中已少了之前的惊恐,多了些沉淀下来的清冷娇弱。 在虞姬身后,裂缝之中。 数十名穿着各式精美嫁衣的女子,飘飞而出。 面容姣好,盛装打扮。 眉眼姿态有些复杂,既带着蔑视一切的桀骜,眼眸深处,又透着烈烈炽热的爱意。 尾随在这些嫁衣女子周围的,则是一队百人左右的战甲骑兵。 骑兵沉默肃立,手持丈二长枪,披覆玄色铁甲,面戴鬼面。 杀机盈野,煞气冲霄。 只是站在那里,就有千军万马的军势虚影,在身后列队排阵。 这阵容一摆出来,战场上残存的炽月天使们齐刷刷后退了半步。 连米迦勒都皱起了眉头。 苏凌霄的目光扫过米迦勒,又在那些天使身上停留一瞬,嘴角扬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嫌弃。 然后,视线又落在了陈辞身上。 那双蕴藏着千年烽火与红尘烟雨的眼眸,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探究,微微眯起。 她上下打量着陈辞身上那股独特的气息。 从染血的星主华服。 到苍白却依旧精致的脸。 再到手中那柄星光黯淡的长剑。 最后落到她那些仍在震颤的星空法相上。 打量得很仔细。 像是在鉴定什么有趣的发现。 又像是在审视一个……有出息了的晚辈。 良久。 虞姬红唇轻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唔……” “有趣,当真有趣。” “这气息,暂且不说那些有待了断的因果,光这修炼的东西,也是够杂乱的……” 苏凌霄说得毫不客气。 “月神神性,雷霆权柄,仙家法门,炼体之术……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世界雏形。” 她说着,甚至还侧头对怀里的刘亦妃笑了笑,伸手轻轻捋了捋对方耳鬓边的发丝。 动作温柔,语气打趣。 “你这是把诸天万道的路边摊,都逛了一遍,每样捡一点拼凑起来的?” 陈辞:“……”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系统抽奖给的《道经-起始篇》。 演神世界学的祭酒之道。 祭灵世界开创的洞天蕴神法。 加上苍月神国的月神权柄,雷府星君的雷霆权柄…… 可不就是个大杂烩吗? 苏凌霄看她那副欲言又止,想反驳又找不到理由的表情,眸光流转,嘴角上扬。 她鼻翼微微动了动,仿佛在嗅着什么。 凤眸中闪过一丝困惑与追忆。 “还有这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是谁的味道呢?” 苏凌霄歪了歪头,青丝滑落肩侧。 “想不起来了。” “千年太长,忘掉的故人太多。” 她浅笑三分,不再深究。 转而轻夹马腹。 踏雪乌骓会意,缓步向前,马蹄落在虚空,荡开圈圈血色涟漪。 “小妹妹,看来,本宫来得正是时候。” 苏凌霄歪了歪头,似笑非笑的看着陈辞那张写满了“懵逼”、“警惕”、“卧槽”和“完犊子”的精致小脸上。 声音带着一种跨越千年的沧桑与戏谑。 嫁衣袖口随着动作滑落,露出一截白皙手腕。 腕骨纤细,肌肤如玉。 “打得挺凶的嘛。” “骂的也够脏。” “本事不错,脾气也对本宫胃口。” 第288章 这姐姐真特么帅! 苏凌霄随意看了几眼陈辞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与促狭,笑容加深。 指尖轻轻敲击着剑鞘。 发出“嗒、嗒”的轻响。 每一声,都敲在心跳的节拍上。 “不过……” 话锋一转。 “看你这惨样,介不介意,再加本宫一个?” 苏凌霄微微侧身俯视。 玄纁嫁衣的领口随着动作敞开几分,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抹雪白。 而在脖颈与锁骨之间,有一道斜长的浅浅痕迹。 像是一道剑伤胎记,生而未褪。 在血色天光下,带着别致的吸引。 那双千年美眸,带着蛊惑人心的笑意,直视陈辞的眼睛。 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邀请。 “或者,你跟着本宫混……” “本宫带你。” “掀了那天堂山上的鸟窝,如何?” 她笑的肆意飒然,话语中满是桀骜与猖狂。 如同血染的虞美人骤然绽放,凄艳绝伦,又带着俯瞰众生的慵懒霸气。 “正好近期闲来无事,有些手痒,也想砍几个长翅膀的玩意儿,活动活动筋骨。” 苏凌霄的话音一落下,按在剑柄上的拇指,轻轻一推剑格。 “锵——”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彻神国。 剑未全出,仅露三寸剑身。 那剑身暗红,仿佛由凝固的鲜血与不灭的战魂铸就。 一股令神魔辟易的惨烈剑意,冲天而起! 剑意所及,血色虞美人花海疯狂摇曳,战歌嘹亮! 而在她身后那数十名嫁衣女子,齐齐上前半步。 手中团扇、玉如意、灯笼同时亮起幽红光芒。 百人玄甲骑兵,长枪前指。 煞气凝成实质的黑雾,在阵前翻滚、凝聚、化作狰狞的凶兽虚影! 陈辞:“……” 她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看着这位突然破空而来,气场霸道到离谱的绝世女子。 一时间竟忘正在做什么,也忘了旁边还站着个半残的米迦勒。 张了张嘴,喉咙中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脑子里像开了弹幕大会,无数念头“唰唰唰”地刷了过去,速度快到她差点没跟上。 第一个念头: 好帅!这姐姐真特么帅! 陈辞眼睛都直了,几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帅的! 出场自带bGm和特效组,还有这气场,这颜值,这睥睨天下的小眼神…… 妈的,比我还能装逼! 而且装得浑然天成,一点都不刻意! 就像她天生就该这么嚣张,这么霸道,这么……让人想跪下来喊“姐姐踩我”。 这逼装得我给满分!不怕你骄傲! 这要搁娱乐圈,妥妥的顶流配置,光这颜值这气场,就能让那群小鲜肉自惭形秽到退圈。 第二个念头: 就是这剧情展开……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这鸟人还没打完,就又来了个要掀天堂鸟窝的古代女战神? 而且这邀请方式……怎么感觉有点像黑社会大姐头收小弟? 是不是接下来就要说“小妹妹,跟我混,姐带你砍人”,说完再顺手点根烟,吐个烟圈? 第三个念头: 不过她怎么还抱着个绝色美人共骑? 那个人好眼熟…… 卧槽,不就是神仙姐姐刘亦妃嘛。 真鸡儿好看!还会眨眼睛! 皮肤好白,腰好细,眼神好纯,躲在那姐姐怀里的样子好软…… 妈的,凭什么她能抱,我就抱不到这么美的妞? 这不公平,我也想搂着神仙姐姐骑马踏虚空! 我也想感受一下那腰有多细那身子有多软! 酸了酸了!脑壳有点嗡嗡响。 不过这姿势……这氛围… 可是一对神仙组合呀…… 古代女战神x现代天仙姐姐。 这cp,简直好磕到爆啊! 光是站在这儿看着,脑子里就已经自动生成了一百万字的百合文。 什么“霸道女战神和她的小娇妻”。 什么“为了你,砍翻苍穹!” 什么“三生三世,十里百合花开”。 陈辞甚至已经开始脑补细节。 虞姬征战归来,一身血污,刘亦妃温柔地为她擦拭脸颊,轻声说:“姐姐,下次带上我。” 刘亦妃遇险,虞姬一骑当千,杀穿敌阵,将她搂回怀中,沉声说:“谁动你,我灭他满门。” 月下对酌,虞姬醉眼朦胧地看着刘亦妃,指尖轻抚她的脸,低声说:“这一世,我绝不再让你先走。” 咳咳,陈辞赶紧掐断自己的脑补。 再想下去,鼻血都要流出来了。 虽然她现在浑身是血,流不流鼻血也看不出太大差别。 第四个念头: 等等,她说‘我家大王的故人之友’? 谁?我吗? 我认识她家大王?她家大王哪位啊? 这千年老姐姐,她老公哪个坟头我都不知道好吗! 不过她后面那些嫁衣小姐,怎么有几个看装扮那么眼熟? 那款式、那纹样、那颜色…… 是不是和朱琦月那晚穿的红嫁衣一毛一样? 第五个念头: 完犊子,这看起来又是个麻烦程度mAx的主儿…… 老娘刚打完两个boSS,蓝条空血条残,这会儿实在接待不了VIp客户了啊! 能不能改天预约? 先让我找个泉水,补补状态行不行? 第六个念头: 不过……她刚才骂天使是‘扁毛畜生’? 嗯,有眼光! 就冲这句话,这口气,就是没少找天使麻烦的主儿。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肯定是友非敌! 这姐姐能处! 陈辞小脸上,表情从“懵逼”转为“震惊”,又从“震惊”转为“无语”。 随即又转成了“警惕”,最后定格在“兴奋”上。 原本她一脸“老娘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的生无可恋,渐渐被“好像来了个不得了的帮手”的炽热所代替。 而另一边。 米迦勒终于开口了。 祂的目光越过陈辞,落在虞姬身上。 金色眼眸中的圣焰跳动,声音冰冷如万载寒冰。 “亡者。” “你已逝去两千多年,不该重现于世。” “你的存在本身,便是对‘生死秩序’的亵渎。” 虞姬闻言,嗤笑一声。 她连正眼都没给米迦勒一个,依旧看着陈辞,只是随口回道。 “扁毛畜生也配谈‘秩序’?” “你们那套玩意儿,哄哄信徒也就罢了,在本宫面前……” 她终于转头,看向米迦勒。 凤眸中杀意凛然。 “屁都不是!” 第289章 人美路子野。 米迦勒沉默不言。 良久。 只是再看了虞姬一眼,目光中充满了冰冷的警告,但最终并没有再与她交谈。 轻轻摇头,身上气势凝了又散。 祂的目光越过陈辞与虞姬,看向这片残破的神国,看向那些苍月军队。 最终,又重新落回到陈辞身上。 “仙神一脉,红尘之道。” “月神冕下。” 祂的声音带着困惑。 是的,困惑。 这位以“绝对理智”和“秩序审判”着称的大天使长。 在面对“异端”时,露出了不解的情绪。 “如今再打下去,也并没有任何意义。” “吾有一问。” 米迦勒直视陈辞的眼睛。 “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为什么……宁愿损耗神国,燃烧自身,也要……” “也要守住这片……破碎的星空?” 祂伸手指向周围残破的战场。 “你的神国也会因此再次寂灭,你的子民也会陷入沉眠……这代价……” “只为了这一时畅快,为了这一次胜负,为了这一场不愿臣服的意气之争?” “值得吗?” 陈辞咧嘴一笑,眉眼扬起,笑容里带着胜者的嚣张桀骜,也带着近乎天真的执拗。 “意气之争?也许吧。” 她指了指脚下的苍月神国。 指了指身后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的星君们。 指了指远处衣甲破碎,却眼神坚定的神将女仙们。 “但是这里。” 陈辞的声音,清晰地在神国中回荡。 “是我们的家啊。” “我的神国,也是我的家,我的路,更是我自己选的。” “家,不是用来谈判的筹码,不是用来交换的利益。” “家。” 陈辞握紧手中长剑。 剑身轻颤,发出嗡鸣。 语带决绝,一字一顿。 “是哪怕只剩一块砖,也要守住的……最后的底线。” “谁想闯进我家,对我的路指指点点。” 她直视着米迦勒,张牙扬眉。 笑得灿烂,笑得疯狂。 “我就砍了谁。” “就这么简单。” 没有大道理,没有深奥的哲学。 只是一个两世不幸的人,对于家的执念。 米迦勒一阵沉默。 长久的不语,眼神幽幽。 久到陈辞都以为,这鸟人又要憋什么大招的时候。 米迦勒突然轻声开口。 淡淡几句,似在喃喃自语。 “是她曾经的风格啊,家国天下……” “这就是……仙神一脉……女剑仙……最后传承的骄傲吗……” 祂抬起头,看向陈辞。 金色眼眸中,圣焰依旧冰冷,却又多了某种复杂难明的意味。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敌人。 更像是在看一个……走错了路的晚辈。 一个明明可以选择“正确”的道路,却偏偏要走向“歧途”的…… 顽固的孩子。 “月神冕下……” “深渊的污秽或许可被一时驱逐……但混沌的侵蚀,远非你所见那般简单……” “既然您选择与混乱为伍,与旧世亡灵同行,请记住今日的选择吧……” “希望在不久的将来,当真正的黑暗潮汐席卷而至……当你们那脆弱的世界屏障破碎之时……” 祂的声音变得缥缈,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不会为今日拒绝光明、与吾等为敌的选择而感到后悔。” …… 陈辞翻了个白眼。 “后悔你大爷!” 她啐了一口,血沫子溅在月华地面上,滋滋作响。 “我的神国,是我的,我的子民,是我的,我的信仰,是我的,我的命运,也是我的。” “不需要谁来‘承认’,不需要谁来‘庇护’,更不需要把自己卖给什么狗屁‘秩序’,去当一条看门狗!” “你们天使想扩张,想传播信仰,想维护你们那套‘光明秩序’,那是你们的事。” “但别把主意打到老娘头上!也不用你操心,我永远都不会后悔!!!” 苏凌霄骑在马上,听着陈辞在那叭叭叭,秀眉微挑,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小丫头……” 她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只有怀中的刘亦妃能听见。 “嘴皮子倒是利索,歪理一套一套的,心眼儿也不少。” 刘亦妃在她怀里微微蹭了蹭,小声问着。 “姐姐,她说得不对吗?” “对。” 苏凌霄抬手,爱怜的抚摸着她的长发。 “很对。” 她的目光,看向陈辞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以及她体内近乎枯竭,却依旧璀璨燃烧的神魂之火。 那一缕笑意更深了些许。 “骨头够硬,也有几分姿色,不错,人美路子野……” “像是个……能成事的。” 她抬首凝眸,再次看向米迦勒,眼中慵懒戏谑的神色,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跨越千年,看透生死的淡漠。 …… “有趣。” 米迦勒轻声说。 “无序的疯子……比那些有序的木偶,确实有趣得多。” “月神冕下,希望未来见面,安好。” “还望记住,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亦在注视着你。” 陈辞眉头一皱,正要再骂回去。 米迦勒却不再看她,而是仰头望天。 尽管那片天已经被战斗余波撕扯得支离破碎。 祂用仅存的左手,在胸前划了一个复杂的神圣符号,声音庄严而冰冷,如同最后的判词。 “吾之神国,从未需要外物承认。光明秩序,自太初便已存在,亘古长存。” “汝等叛逆,终将在真正的混沌面前,明了何为……真正的绝望。” 说完这句如同预言又似诅咒的话,米迦勒投影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透明。 最终缓缓化成漫天飘散的纯净灵光,被周围的苍月神国本能地吸收同化。 陈辞皱着眉头,看着米迦勒消失的地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尤其是那句“希望未来见面,安好”…… 怎么听怎么像flag。 而且还是那种“我现在打不过你但我回去摇人下次再来”的经典反派flag。 “妈的,死到临头还装逼玩深沉!吓唬谁呢!” “等老娘消化了血月权柄,再把你这些剩下的渣渣也炼了,看你们还敢来……” 她撇撇嘴,试图压下心中的一丝不安。 但不安就是不安。 像一根刺,扎在心头。 米迦勒那种级别的存在,不会无缘无故说那些话。 尤其最后那句“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亦在注视着你”…… 第290章 骑乌骓,穿嫁衣,搂美人。 陈辞突然想起了莫里希斯。 那个骚话连篇的血月魔神,临走前也说过类似神神叨叨的鬼话。 “妈的,这些老东西是不是都一个培训班出来的?怎么放狠话的套路都差不多?” 她摇摇头,暂时不想思考这些,眼前还有更大的“麻烦”要应付。 陈辞回身,抬眸,看向虞姬。 四目相对,气氛……有点微妙。 虞姬依旧骑在踏雪乌骓上,一手揽着刘亦妃的腰,一手随意搭在剑柄上。 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那双千年美眸里,有审视,有探究,有玩味,还有一丝…… 说不清道不明的怀念。 像是在透过她,看向另一个人。 又像是在她身上,找到了某种熟悉的影子。 陈辞咽了口唾沫。 血味腥甜。 她努力挤出一个真诚且疲惫的笑容,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那个……这位……嗯……姐姐?” 她试探性地开口,声音微哑,还带着几分战斗后的喘息。 “多谢刚才……呃,声援?”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心虚。 人家大佬刚才那架势,明显不是来“声援”的。 更像是来看戏的。 顺便在戏快唱完的时候,上台抢个镜。 “不过……” 陈辞看了看苏凌霄身后,那群漂亮艳丽的嫁衣小姐姐,还有那支煞气冲天的军队。 又看了看自己这边伤亡惨重,个个带伤的凄惨模样。 笑容更加“真诚”了。 “架打完了,鸟人跑路了。姐姐要是想揍人,可能得……下次请早了?” 陈辞眨眨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要不……您留个联系方式,等我缓过来了,再请您喝茶?” “毕竟我这地儿,刚打完架,家里也乱糟糟的,实在不是待客的时候。”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 “我现在很惨,没空接待您这位大佬,要不咱们改天再约?” 苏凌霄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未像寻常女子般,矜持轻笑,或者抿嘴浅笑。 她反而笑得花枝乱颤,笑声如玉磬轻撞,清脆悦耳,还带着沙场女子的豪迈。 与她一身嫁衣的古风装扮,形成奇妙的反差,在这片破碎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瞩目。 她笑得肆意,动作洒脱,连怀里的刘亦妃都跟着轻轻晃动。 惹得刘亦妃不好意思的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道: “姐姐,我们不是来晚了吗,她们都打完架了,你还在笑什么?” 声音轻柔空灵,带着些许嗔怪与无奈。 “无碍,只是觉得这小妹妹,说话怪有趣的。” “明明都快站不稳了,还要装出一副还很能打的样子。” “嘴上说着改天喝茶,眼神里却是讨饶的神色。” 苏凌霄笑够了,揉了揉眼角,轻轻抹了几下。 抬手随意,透着几分久违的畅意,没有半点“古代淑女”应有的样子。 她伸手揽了下刘亦妃,将她更紧的带进怀里。 姿态熟稔,恰似做过了千百遍,熟门熟路,未见半点生涩。 她漫不经心的抬起了头,眼眸看向陈辞,眼神里多了几分兴趣。 “真是许久未曾见过如此有趣的人儿了,当真是有趣的紧。” 她轻轻拍了拍踏雪乌骓的脖颈,乌骓会意,缓步向前。 随着距离接近,和米迦勒的离去,陈辞这才有心思,细细观察苏凌霄的容貌。 刚才只是惊鸿一瞥,觉得“好帅”。 现在再看过去…… 姿容确实绝世。 单纯的“美”已经不足以形容了。 那种历经千年沉淀的气度,是刘亦妃这种现代美女无法比拟的。 眉眼英武,眼眸沧桑,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邪魅狂拽,还有那股“老娘天下第一”的霸道气场…… 每一处,都透着“活化石”的味道。 就像站在一座千年古刹前,看着那些斑驳的壁画、风化的石雕。 明明已经很旧了。 但那种历史的厚重感,反而让它更加震撼。 陈辞也看向了苏凌霄怀中的刘亦妃。 两人目光对上。 刘亦妃微微颔首,眼神清澈,并无敌意,反而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 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新鲜事物。 “本宫苏凌霄。” 苏凌霄话锋一转,策马又向前了几步,距离陈辞更近了些。 她身上有股混合着血腥花香与铁锈战火的气息。 有些奇异。 却不难闻。 反而有种让人血脉贲张的战场浪漫感。 她语气随意,却自带一股嚣张洒脱的威严。 “当然,在这个时代,你或许更熟悉我另一个名字。”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傲然。 “那便是——虞姬。” 刘亦妃在她怀里轻轻动了一下,仰头回看了她一眼,眼神朦胧多情,透着千言万语。 陈辞:“……” 虽然早有猜测,猜到这是个从历史中复苏的活祖宗。 但亲耳听到,还是有种“历史书成精了”的荒诞感。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这诗她前世背过。 电视剧也看过。 电影也刷过。 各种版本的“霸王别姬”,她都多少有点印象。 但那些印象里的虞姬…… 不是这样的啊! 温柔,婉约,痴情,刚烈。 为了不拖累项羽,拔剑自刎。 这是历史书和文艺作品里的形象。 可眼前这位虞姬。 陈辞心里的吐槽像开了闸的泄洪口,奔腾汹涌,激荡不息。 “这真是西楚霸王项羽的那个虞姬?” “那位在垓下自刎殉情,被写入无数诗词戏曲的千古烈女?” “这时间都过去两千多年,坟头草也该换掉几百茬了吧,说不定连骨灰都成土了都。” “这老娘们都在历史书上躺了那么久,怎么也学起那些大佬再次活过来?” “这灵气复苏真狠啊,连古代美人都能刨出来了。” 她看着这一副大佬做派的虞姬,嘴角抽了抽…… 骑乌骓,穿嫁衣,搂美人。 带着一支军队和嫁衣团。 张口就要收小弟,掀天堂山鸟窝。 这么A?这么飒?这么会撩? 而且看这气场,还是贼牛逼的那种! 这画风…… 跟历史书上那个“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的悲情形象,是不是差得有点远? 第291章 项羽,姬姓,陈氏随蚩尤战败…… “这姐姐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这做派,怎么看都像是“老娘当年跟着霸王砍遍天下,现在复活了继续砍”的女战神啊!” “说好的柔弱美人呢?说好的为爱殉情呢?” “这特么是殉情殉出职业病了吧,死了两千年,复活了第一件事是继续砍人?” “瞧瞧这气场……霸王当年该不会才是被保护的那个吧?” 陈辞突然有点同情项羽。 该说不说,这位没有帝号的千古霸王,大概率会是个“妻管严”、“耙耳朵”。 而这位在家里地位堪忧的存在,能在虞姬这种气场下活下来,还混成了“霸王”…… 项羽确实是猛。 不过…… 也真是真是奇怪啊。 陈辞的思维又开始发散,转了千八百个弯出去。 “前面是颜如玉,现在是虞姬,还有小樱岛的玉藻前……” “怎么主世界里活过来的,全都是大美人,还都是祸害级别的妖孽。” “按照这个趋势……” “该不会以后还会冒出貂蝉、杨玉环、西施、王昭君吧?” 她脑子里浮现出一幅未来的名场面。 古称四大美人的四位颜值担当,凑一桌子上搓麻将。 西施一边摸牌一边叹气:“唉,当年为了复国,我可真是牺牲大了。” 貂蝉甩出一张牌:“你那算什么,我同时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那才叫累。” 杨玉环慢悠悠地码牌:“你们都别说了,我最惨,直接被勒死在马嵬坡。” 王昭君推牌:“胡了!给钱给钱!” 陈辞嘴角抽了抽几下,有些不忍直视。 “说好的三国兄贵集团呢,关羽赵云小马超呢,我儿奉先呢?” “怎么一个个的跟小闺女似的,也不出来抛头露脸,尽让美女们撑场子了?” “这灵气复苏还卡颜值是吧,长得丑的不配复活吗?” “还是说……那些猛男其实也复苏了,只是不好意思穿铠甲出门,在家躲着抠脚呢?” 有没有可能…… 关羽躲在小网吧里,戴着耳机打游戏,Id叫“青龙偃月刀”,一边操作一边骂: “尔等鼠辈,安敢与我为敌!你们这些垃圾队友!当年老子过五关斩六将的时候,你们连胚胎都算不上呢!” 然后关二爷就被队友举报封号了。 吕布在工地上搬砖,一边搬一边叹气:“想当年,我可是能辕门射戟的男人……现在居然在搬砖……” 工头:“别废话!今天砖搬不完,扣工资!” 吕布:“……” 张飞在菜市场又干起了老本行——卖猪肉,一边剁肉一边吼: “俺老张当年在当阳桥上一声吼,吓退曹操百万兵!现在居然又在剁猪肉!” 顾客:“老板,你这肉新鲜吗?” 张飞:“新鲜!俺老张亲自宰的!” 顾客:“……算了,我去别家看看。 赵云……赵云可能还在蜀州川地健身房当私教,一边指导学员一边叹气: “想当年,我在长坂坡七进七出……” 另一个私课学员,从赵云背后扶着他:“教练,你这动作不标准啊,不过我也想学你的七进七出……” 赵云:“……这是标准姿势。” 学员:“我不信,你得手把手教我。” 然后穿好衣服下班后,还得去送外卖,存彩礼钱。 夜色朦胧,他骑着电动车穿行在大街小巷,头盔上写着“常山赵子龙”。 赵云一边看手机导航一边嘟囔:“这什么破路……当年我骑马都没这么难走……” 想到这里,陈辞突然有点同情那些古代猛男。 复活了还得宅着,怕被人说“长得丑不配出来骚包”。 要不就是迫于生计,打工还房贷。 实名认证,大写的“惨”! …… “至于这位……” 苏凌霄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刘亦妃,语气难得温和了些。 “刘亦妃,认识吧,是我的……嗯,临时旅伴。” 她说“旅伴”的时候,手指在刘亦妃腰间轻轻摩挲了一下。 动作自然,语气微妙。 就像在说一个……不太好定义的关系。 她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也是本宫目前……唯一的弟子。” 刘亦妃脸颊微红,没有说话,只是往虞姬怀里靠了靠。 这个动作,自然亲密又甜度超标。 陈辞看得眼角直跳。 这互动…… 怎么看都不像“临时旅伴”“唯一徒弟”啊! 这画面……这既视感…… 好像霸道总裁搂着小娇妻,在自家后花园闲逛,然后随手一指对路人说“这我女人”。 “她奈奈的,这分明就是……” “呃……算了,不敢想不敢想。” “哪天不小心说漏嘴了,被霸王砍就不好了。” 虽然她很想问一句:“霸王他知道吗?” 但理智告诉她,这句话问出来,今天可能就真的走不出这片战场了。 她可不想被虞姬一剑砍了,然后霸王再从坟里爬出来补一刀,把她骨灰扬了一次又一次。 那也太冤了。 “虞姬……姐姐。” 陈辞试探着叫了一声,脸上挤出一个“我很乖巧”的笑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久仰大名。” “您刚才说‘我家大王的故人之友’,是什么意思啊?我跟项羽……呃,西楚霸王,应该不认识吧?” 她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自己认识的人。 活着的、死了的、半死不活的。 怎么也想不出哪个能扯上关系的。 唯一称得上老古董的临安公主,还在古琴里躺着,而且指不定是哪个朝代的呢。 “难不成是陈家祖上?” 陈辞想到了自家那个破败的陈园,还有祠堂里那些古怪的道家书籍。 “可陈家祖谱我翻过啊,最牛逼的那代人,好像说的是跟着蚩尤一脉战败后,迁徙出来的……” “项羽……好像姬姓,项氏,名籍,字羽,姬姓始于黄帝……” 她思绪突然卡壳,顿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黄帝与蚩尤,怎么算,那也是世仇吧。” “总不可能是世仇的后代,反而成了故人之友吧?” “那也太狗血了……” 她摇摇头,把这个离谱的想法甩出脑子。 算了,陈辞也是有些累了,懒得问些弯弯绕绕,搞谜语人那套,直接开问吧。 第292章 像她,像他,像无数过往…… “不知姐姐此番前来,是有何贵干……?” “而且……” 陈辞目光扫过虞姬身后那些嫁衣女子。 “您身后这些姐姐们的装扮……我见过。” 她没把话说透,但意思很明显。 直觉告诉她,跟这种千年老古董打交道,玩心眼子大概率没啥用。 而且眼前这位老姐姐,看着就是比莫里希斯与米迦勒,还要难缠的主儿。 莫里希斯就是个精虫上脑的老王八,满脑子瑟瑟的想着生儿育女。 米迦勒神神叨叨的,也还能讲讲歪理。 这位姐姐看起来……更像是“我拳头大所以我说的都对”的类型。 跟她玩心眼子,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如直接摊牌。 苏凌霄看着陈辞那眼眉间,不断变化的神色。 一瞥一笑,一愁一思。 像她,像他,像无数过往…… 眼神恍惚,千年时光,在她眼中流淌。 那些早已湮灭在历史尘埃中的面孔,那些早已模糊的记忆碎片…… 在这一刻,又有了些画面。 叹息一声,挑了挑眉,眸光回转。 她似乎对陈辞的镇定,有些意外。 “你倒是直接。” 她勒住马缰,踏雪乌骓停下脚步。 又随意的牵起了怀里刘亦妃的小手把玩着。 这个动作自然又亲密,看得陈辞眼角又是一阵狂跳。 心里再次忍不住的嘀咕起来,这下也是真顾不上霸王感受了。 “旅伴,伴侣,徒弟,呵,女人。” “你们这共乘一骑,搂搂抱抱的姿势,说只是师徒关系,谁信啊!” “古代人都这么开放吗,老娘就听过龙阳之好的,还真没听过这个版本。” “还是说你们楚汉时期,就已经开始流行这种“师尊与徒弟不得不说的故事”了?” “霸王他……” 陈辞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该不会也是……” 她赶紧甩甩头。 “打住打住!” “再想下去,霸王怕是晚节不保,毕竟他麾下的兄贵猛人也不少。” “像什么龙且、英布、项庄、钟离昧,还有鼎鼎大名的垓下二十八骑……” 苏凌霄看着陈辞那副表情变化丰富的脸,眼中笑意更深。 她似乎能猜到陈辞在想什么。 但没点破。 只是轻轻拍了拍刘亦妃的手背,示意她别紧张。 “我家大王他啊……” 苏凌霄轻声说着。 声音里带着跨越千年的追忆。 “生前交友遍天下,豪杰义士,不知凡几。” “你身上的气息很杂,但其中有几缕,让本宫想起了几位故人。” 她看向陈辞的手臂,那里有雷部三十六星君构筑的青龙星纹。 “雷法……很像当年的一位道家真人。” “总是神神叨叨的,喜欢说什么‘天道无常’,‘顺其自然’,但喝酒骂娘的时候比谁都凶。” 苏凌霄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怀念的笑意: “有一次,他跟大王拼酒,喝醉了,非要跟大王结拜。” “结果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抱着马厩里的乌骓睡了一夜,衣服上全是马粪。” “气得他追着大王打了三条街。” 随后,她的目光又落到陈辞周身萦绕的月华星辉上。 “还有这月华星辉……让本宫想起了一位故去的好友。” “一位……很温柔,但也很倔强的女子。” “她当年,也是很喜欢月亮。” “总喜欢在月下弹琴,说这样能让心境更澄澈。” 她摇摇头,不再深究。 “那些陈年旧事,血脉之因,故去之人,不提也罢。” “我这次寻来,原本也不为你而来。” “只是临近这温陵,察觉到了你身上的因果,还有你那伴侣,也与本宫有渊源,这才转道而来。” 她看着陈辞,笑得有些玩味,带着几分阴恻恻的不怀好意。 “没成想刚到了这边,便有一场好戏可赏,这才不请自来,顺道进来看看。” “因果?伴侣?” 陈辞捕捉到关键词,有些不好的猜测。 “虞姐姐,我也觉得我们好像有因果,您不打算展开细说一下吗。” 她目光来回在虞姬身上的嫁衣和她身后那几十位美人之间来回打转。 笑的有些勉强。 “至于伴侣……” 陈辞摊手,一脸无辜。 “妹妹我单身啊!母胎solo十七年!哪来的伴侣?你说的是谁?” 她脑子飞快转动。 临安公主吗?不对,那是魂体,现在还在古琴里躺着呢,一天天的,睡得比她还死。 小暮吗?也不对,太小了,那是当干闺女养的。 程锦童?呸!虽然本质上是个带把的,但那是塑料闺蜜! 虽然他长得比女人还好看,可那货是个男模啊,跟“伴侣”这个词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她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 这大佬该不会说的是……景甜甜吧? 那个被红嫁衣纠缠,现在还住在她家的退圈女明星。 而且两人现在同床同枕,她入睡前,还趁着景甜甜睡得香甜,搞了会儿小动作。 捏捏脸,戳戳腰,蹭蹭胸…… 咳咳。 虽然肚子还不明显,但胸前明显大了不少,又软又弹。 现实里她这会儿,估计搂的比虞姬搂刘亦妃还更紧实一些呢。 就连手,握的地方也比她更没规矩。 至少虞姬的手还老老实实放在刘亦妃腰上,虽然也在轻轻摩挲,但好歹是在腰上。 而自己的手…… 陈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嗯,刚才握剑握得太用力,虎口崩裂,现在还在滴血。 “他奈奈个腿的……” 陈辞脸颊发烫,有些躁得慌,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这千年老姐姐怎么看出来的?” “她该不会有什么‘看透人间姻缘’的神通吧?” “我就蹭了蹭,还没进行到下一步呢,这也能算伴侣?” 苏凌霄看着陈辞那副“卧槽该不会真是她”的表情,眼中闪过一缕同道中人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但意味深长,带着几分戏谑,几分了然,还有……几分默契。 像是看穿了陈辞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紧张什么?” 她策马又靠近了些。 踏雪乌骓的鼻息几乎喷到陈辞脸上。 温热,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我与她并无直接因果。” 苏凌霄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而且本宫又没说要找你麻烦。” 第293章 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苏凌霄轻轻拍了拍刘亦妃的后背,示意她先别说话。 转身望向这片残破的战场,望向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苍月星君与将士们。 “这片神国……被打得很惨啊。” 苏凌霄轻声说着。 语气里带着感同身受的叹息。 “根基动摇,本源损耗过半,连规则都出现了裂痕。” “不过……” 她话锋一转,回头看向陈辞, “能在这种情况下,硬扛炽月大天使长的圣域审判,还把对方投影给打散了……” “小妹妹,你倒是有着几分本事傍身。” 祖宗夸赞,最为上头。 陈辞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虽然她脸皮挺厚,但这种来自“历史名人”的夸奖与认可,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还行还行,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她挠挠头,嘿嘿一笑。 “主要靠姐妹们给力,神国子民的付出,还有……嗯,一点点运气。” 苏凌霄看着陈辞那副“我很谦虚”的样子,忍不住摇头失笑。 “倒是你这神魂。” 话题一转,她目光落在陈辞苍白的脸上。 “伤得不轻吧?强行引动那么多超越境界的力量,反噬不小。” 陈辞苦笑。 “何止是不小……差点当场去世好吧。” “现在还能站着说话,纯属命硬。” 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 “还有……舍不得死。” “家里这么多张嘴要养呢,我死了她们怎么办?” 苏凌霄沉默了一会儿,美眸中流光不定。 片刻后,抬手,掌心光华流转,浮现了三样物品。 “本宫这里有些东西,或许对你有用。” 第一样,是一枚血色的虞美人花瓣,晶莹剔透,似红玉铸成。 内里光影流转,仿佛有江河奔流,红尘纷扰在其中生灭。 细细打量,有无数光点在花瓣中流转,每一粒光点,都代表着一个信男善女的虔诚祈愿。 “这是‘红尘愿力’的结晶,采自乌江畔,千年信仰汇聚之地。对你的‘红尘之道’应该有帮助。” 第二样,是一小截漆黑,带着金属光泽的断角。 断角上萦绕着霸烈无匹的战意,只是看着,就让人仿佛置身于千军万马的战场之中。 杀声震天,尸山血海。 金戈铁马,一往无前。 “这是从一个姓冯的小子身上剥离的‘霸王枪真灵碎片’。” “虽然残缺,但蕴含有一丝霸烈战意。你若有兴趣,可以参悟参悟,对剑道、枪道,乃至任何兵刃之道,都有启发。” 第三样,则是一壶酒。 酒壶古朴,青铜质地,表面铭刻着古老的楚地纹样。 云纹、雷纹、夔龙纹交错,工艺精湛,一看就不是凡品。 其上还有一行小篆铭文,陈辞辨认了一下,写的是“乌江畔,虞姬酿”。 壶口用红泥封着,泥封上还按着一个指印,纤细,秀气,带着奋不顾身的爱意。 酒未开封,却隐约能闻到凛冽的酒香。 “这是‘乌江酒’,本宫当年……与他共饮过的。” 苏凌霄的声音低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恢复平静。 “有疗伤固本之效,送你一壶。” 陈辞看着这三样东西,心里撇撇嘴。 红尘愿力结晶?她自己就能收集。 虽然虞姬的这个结晶,其中蕴含的愿力极其庞大,而且质量极高。 是无数人对这一段悲剧爱情故事,寄托了千年情感与慨叹后,沉淀下来的精纯且纯粹的愿力。 不像陈辞收集的那种普通信徒的浅层信仰,还要经过反复锻烧过滤,才能使用。 这东西…… 说实话,对她确实有用。 但也就“有用”的程度。 她自己收集愿力的渠道不少,现在还有大几十万的愿力点。 这花瓣顶多算是“高级补品”,还不至于让她激动得跪下来喊“谢谢姐姐”。 而霸王枪真灵碎片? 听起来牛逼,尤其是其中的战意,那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霸道,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烈。 但她修的是“红尘剑道”,走的是“洞天蕴神”的路子。 草字剑诀和诸位星君,目前就已经给她提供了强大的保命能力。 所以这东西,对她来说,也就是个“参考书”级别,不至于是什么稀罕物。 不说没用,只是真的太忙了。 现在她需要快速将执掌雷府的普化天尊构筑出来。 这样用不了几天。 在磅礴的生机推动下,她能快速提高境界。 按之前在祭灵世界的经验。 估计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冲到跟校长差不多的境界,也就是主世界的六阶。 这样以后打架,就不用动不动就开大,烧真灵点浪费血汗钱了。 搞完这个,她的草字剑诀也还得继续推演。 就算不修炼杀伐之术。 雷府搞完还有其它星君要构筑呢。 365位正神星君,现在连50位都还没弄好。 这些正神星君弄完,还有辅神,从神…… 都搞出来了之后,还得在主世界抢权柄,立神国…… 一堆的事好叭,哪有功夫再玩枪。 至于【乌江酒】? 疗伤效果能比得上统子姐出品的【月山酿】、【春雨露】? 还以为这些活祖宗能有啥仙品呢,也就那样。 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陈辞脸上露出“受宠若惊,受之有愧”的羞涩表情,手足无措的佯装推脱。 “这……太贵重了吧?我们才第一次见面,这……” “收下吧。” 苏凌霄将东西推到她面前,语气不容拒绝。 “本宫做事,向来随心。看你顺眼,便送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本宫也不是白送。” 陈辞恍然,果然是有目的,哪有那么多一见面,就姐姐妹妹情深深雨蒙蒙的。 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或者,掉需要等价交换的“机缘”。 “您说,只要不卖身,什么都好商量!” 提了条件就好,这也能放心一些,她心里松了口气。 条件好坏暂且不谈。 就怕那种什么都不说,先对你好,然后突然让你还人情的……那种最可怕。 她立刻挺直腰板,摆出“我很靠谱”的姿态。 第294章 借住与条件。 苏凌霄被她的反应逗笑了。 “放心,不要你卖身。本宫只是……想借你这片神国,暂住一段时间。” “啊?” “本宫刚苏醒不久,真灵未稳,需要一处安静之地休养与备战。” “放心,时间不会太久,短则三五日,长则一月半旬,便有结论。” 苏凌霄解释道。 “你这里虽然残破,但规则特殊,不像本宫的‘虞界‘,你这里有红尘道韵加持,对本宫恢复有益。”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刘亦妃。 “而且本宫也需要调教一下,怀里这个顺路捡到的小姑娘。” 她拍了拍刘亦妃的肩膀,看向陈辞。 刘亦妃脸一红,低下头去,有些娇憨的小声嘀咕着:“我才不是捡的……” “作为交换,本宫会帮你修复神国根基,传授你一些……古老时代的修炼心得。如何?” 陈辞眨眨眼。 脑子里飞快盘算。 一位上古大佬要住自己家?听起来很吓人。 万一这大佬脾气不好,哪天心情不爽,把自己神国拆了怎么办? 但这位大佬刚刚送了自己三样东西,还要帮自己修房子、教功课? 虽然那三样东西她不怎么稀罕…… 但修复神国根基,这个诱惑太大了。 她现在最头疼的就是这个。 神国被打得稀巴烂,又没了好大儿的倾情相助,再次修复起来,也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和资源。 如果有虞姬帮忙…… 而且,虞姬还要传授“古老时代的修炼心得”? 这位可是楚汉时期老古董,那个时期的炼气士可是有不少着作流传下来的。 她脑子里的功法、秘术、战斗经验,随便漏点出来…… 不说当场突破。 要是什么时候来个福至心灵,灵光一现的,应该能让自己节省不少时间吧?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这虞姬气场强大,看起来就是很能打啊。 估计不太好撩。 不过不是还有个天仙刘亦妃吗,看看她们说的什么虎狼之词。 调教! 这画面……可不止是有点刺激。 陈辞咽了口唾沫,前世他也没少惦记,可惜啊,爱而不得,没突破口。 说不定…… 咳咳。 对了。 刚才那一声剑鸣,那股剑意…… 这虞姐姐绝对比米迦勒的投影只强不弱! 虽然米迦勒是投影,可这姐姐也是在养伤的,她还想打上天堂山呢。 有这么一尊大神住在自己神国里,以后谁还敢来惹事? 血月?炽月? 来了都得掂量掂量! 以后要是再有哪个小崽子敢来捣乱,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喊。 “姐姐救我!” 然后就可以磕着瓜子,看这位虞姐姐骑着乌骓提着剑,把对方砍成渣渣。 这买卖……好像不亏啊! 至于风险? 风险肯定有。 但陈辞是什么人? 她都敢在系统破损度97%的情况下,还敢拼命氪金抽奖的氪金狗! 是敢在祭灵世界自爆,对抗黑暗火凰的猛女! 是敢同时催动三百六十五处心棺跟米迦勒硬刚的狠人! 风险,风险算什么?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就一点风险而已,莽下去了再说! “成交!” 陈辞一拍大腿,动作太猛,扯到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 但她还是明媚豪气,小手一扬,张口就来的说道。 “虞姬姐姐您随便住!想住多久住多久!我这神国虽然破了点,但地方大,风景好,您看中哪儿随便挑!” 苏凌霄看着陈辞那副“捡到宝”的财迷样,忍不住摇头失笑。 “那便这么说定了。” 她转身,对身后的嫁衣女子们和玄甲骑兵挥了挥手。 “虞一,带人在神国边缘驻扎,建‘虞界’行宫,注意,莫要打扰此地主人。” “是,主人。” 那位手持玉如意的嫁衣女子躬身领命,带着众人退去。 苏凌霄又看向怀中的刘亦妃。 安排妥当,苏凌霄重新看向陈辞。 “那么,小妹妹——” “我叫陈辞。”陈辞连忙说。 “陈辞。” 苏凌霄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微微一笑。 “好,陈辞。从今日起,我们便是邻居了。” “还请多多关照。” 陈辞看着眼前这位风华绝代的上古佳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 好像…… 她的生活,从今天起,又要变得……很热闹了。 “那个,虞姬姐姐。” 陈辞忽然想起什么。 “您刚才说……‘虞界’?” “嗯。” 苏凌霄点头。 “本宫以自身执念与信仰所化的小世界,依附于你的神国边缘。放心,不会侵蚀你的地盘,只是借个位置。” 陈辞眼睛亮了,这玩意不是和颜如玉的噩梦世界一个性质吗,说不定对研究黄金屋有帮助呢。 黄金屋模型”和“最初之梦画卷”,这两个狗玩意太高端,端着不理她。 如果能让虞姬帮忙解析一下“虞界”的构造原理,说不定能对推进主神空间有很大的启发呢。 “那……我能去参观吗?” 苏凌霄看着她那跃跃欲试的样子,笑了: “随时欢迎。” “太好了!” 陈辞欢呼一声,随即想起自己还浑身是伤,又龇牙咧嘴地蹲了下去。 “哎哟……疼疼疼……” 苏凌霄无奈的摇头。 “这壶乌江酒,每日饮一小口,三日便可痊愈。” 苏凌霄将那壶酒塞到她怀里。 “现在,先去休息吧。神国修复之事,明日再议。” 陈辞抱着酒壶,入手温润,嗅了嗅,有些烈,不过还挺香的。 “虞姬姐姐您真是个大好人!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亲姐!谁敢欺负您我第一个跟他急!” 苏凌霄失笑:“行了,别贫了。去吧。” “好嘞!” 陈辞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姐姐,您主世界住哪儿啊?我主世界屋子挺大的,要不要给你收拾个房间。” “神国中,就在东境,虞美人花开之处,到了便能看到。” 苏凌霄指了指方向。 “主世界的话,回头再看看吧,本宫真灵未稳,需在虞界静养。待稳定后,才会去人间走走。” “而且本宫在现世也是有住处,不过……” 她看了一眼怀中的刘亦妃,笑了笑。 “暂时保密。” “明白!” 陈辞也不多问,大佬的事,少打听。 “那姐姐我先撤了,回见!” 陈辞挥挥手,身影终于彻底消失在原地,返回现实世界补觉去了。 再不缓一缓,她怕自己真要猝死了。 第295章 不思量,自难忘。 苏凌霄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血色虞美人花瓣在她身周缓缓飘落,有几片落在她玄纁嫁衣的肩头刺绣上。 玄色如夜,纁色似血。 鸾凤在光影之间流动,振翅欲飞。 像凝固的血滴,又像燃烧的火焰。 风从破碎的战场吹来,带着月华的清冷与圣焰的焦灼。 拂动她披散的长发,发梢在血色天光中扬起又落下,有几缕黏在脸颊,被她随手挑开。 她的目光穿透神国空间的阻隔,落在陈辞返回主世界的那片涟漪上。 眼眸明灭,思绪复杂。 有审视,有探究,有一丝怀念,还有……几分算计。 “主人,奴家不明,您为何对此女如此关照?” 一个轻柔的女声在她身后响起。 虞一悄然从她身后三步距离的花海中“生长”出来,嫁衣裙摆还连着几片未完全脱离的虞美人花瓣。 此刻她卸下了在陈辞面前那副冷艳高傲的姿态,脸色疑惑,眉眼间满是不解。 她微微欠身,拱手行礼,嫁衣长袖垂落,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臂上,有淡淡的血色纹路。 那是古楚一地古老的巫道符文,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在肌肤下若隐若现,随着呼吸明灭。 虞一手腕上戴着一只暗红色的玉镯。 镯子表面刻着细密的虞美人花纹,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镯子上飘落。 每一道纹路与花纹,都代表着一份执念,一份愿力,也是她作为“虞女”存在的证明。 “我们与她不应该是敌对关系的吗,主世界中,可是有不少姐妹消散的因果都与她有关。” “更不用说,她还破坏了我们在温陵市的‘爱慕之血’收集计划。” “朱琦月那枚重要的‘情种’,就是被她亲手净化的。” 虞一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语气却带着淡淡的怨气。 此刻见苏凌霄并未开口斥责,又继续说道。 “她虽有些本事,但修为尚浅,神国残破,因果缠身……并非理想的盟友。” “主人为何不仅不追究,反而赠礼结交,还要暂住于此?” “这岂非……示弱?” 虞一说完,便低垂眼睑,期待回应。 她是苏凌霄真灵复苏后,最早凝聚成型的十三位“虞女”之一,更是被赐名“虞一”,执“虞女”之首。 早已熟知这位主人的脾气秉性,杀伐果断,从不留情。 前两日的乌江畔,那个姓冯的小子,只是品行不端,被主人认定不配拥有“霸王枪真灵碎片”。 便直接下令抽走他体内的真灵碎片,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小子现在还被吊在虞界深处挨鞭子呢,每天都要承受神魂撕裂之痛,疼醒又痛晕。 循环往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对待陈辞…… 明明有仇,却送礼。 明明是对手,却要当邻居。 虞一想不通。 苏凌霄只是默默看着花海,看着这破落神国。 微风习习,吹皱一片光景。 她抬起右手,五指修长,指甲染着与嫁衣同色的玄纁蔻丹,一片飘落的虞美人花瓣恰好落在掌心。 花瓣在她掌心缓缓旋转,血色光泽流转,映照着她的眼眸。 “虞一。” 她轻声开口,声音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跟随本宫多久了?” “自主人真灵复苏,重铸神位以来,已一年有余。”虞一恭敬回答。 “一年有余……” 苏凌霄轻轻重复这四个字。 五指收拢。 “咔嚓。” 那片血色花瓣在她掌心被捏碎。 化作细碎的血色光尘,从她指缝间飘散,融入周围的血色花海,像一滴血落入水中,晕开淡淡的涟漪。 “那你可知……” 她随手一扬,任由最后一点微光消散,声音依旧平静。 “本宫等待真灵复苏,重临世间,等了多久?” 乌骓踏前一步。 苏凌霄轻扯缰绳,侧身俯视着虞一。 玄纁色嫁衣的裙摆,随着动作荡开涟漪,刺绣在血色天光下流淌着暗金色的光泽。 而她的话语,却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无波,又深邃发寒。 “两千两百余年。” 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 砸落在虞一心头,激得她身体不禁发颤。 嫁衣长袖无风自动,上面的鸾凤刺绣隐约间,有细微哀鸣传出。 “本宫原本以为,尔等十三道执念,得了本宫最多的念想,该是最贴己最懂本宫的。” 苏凌霄看着虞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那抹浅淡的失望,虞一看得清清楚楚。 “呵呵。” “尤其是你,虞一,本宫一直以为,你会是最特殊的。” “看来,是本宫想多了。” 苏凌霄的笑声中,带着自嘲。 虞一脸色发白,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辩驳,想说“奴家只是为主人着想”。 但最终都没说出口。 她知道,主人不喜欢听解释。 主人只看结果。 苏凌霄抬起左手,指尖在空中虚划。 一缕缕血色雾气从花海中升起,在她面前交织成一幅幅模糊的画面。 “在这漫长岁月里,我们在轮回中沉浮,在时光长河中漂泊,用无数个身份重新生活过。” “每一次转世,都是一次新的开始,也是一次新的折磨。” “蒙昧浑噩,没有觉醒,只是徒劳的以另外的人生再活一生罢了。” “每一世,本宫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要爱,为什么要恨。” “只是浑浑噩噩地生,浑浑噩噩地死。” “然后,重新开始。” 苏凌霄的目光变得遥远,像是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些早已湮灭的过往。 看到了那些她曾经存在过的每一个人生,每一个角色。 每一个身份,都娇纵肆意的活过一生。 每一个身份,都在迷茫寻觅,寻找着什么。 但每一次,都找不到。 “没有去寻回大王,纵是千百次轮回,又有何用。” 她自嘲的笑容上,依旧眉眼璀璨,却带着蚀骨的凉意。 淡漠的语气里,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那波动丝丝缕缕,像风吹过湖面荡起的涟漪,荡起深处那藏着两千年的不甘与执念。 第296章 天生坏种。 “这一缕虞姬真灵啊!” “始终都是不甘的,一直未曾熄灭这个心思。” “反而在每一次轮回中,被‘找不到’、‘寻不回’的绝望,淬炼得越来越偏执,越来越疯狂。” 苏凌霄抬起手,按在自己的心口。 嫁衣之下,心脏在跳动。 但那心跳,早已不是凡人的心跳,每一次搏动,都带着千年执念的震颤。 “本宫……解脱不了,无法解脱啊,虞一,你陪伴本宫那么久了,可懂?” 她看着虞一,眼中倒映着血色花海,也倒映着虞一那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却纯真太多的脸。 干净,纯粹,没有那么多复杂的过往,没有那么多痛苦的选择。 真好。 只是真正的苏凌霄,从来就不是干净纯粹的。 虞姬也不是。 那个在历史上留下“霸王别姬”凄美故事的虞姬,从来就不是什么纯洁无瑕的圣女。 她陪项羽征战沙场,见过尸山血海,手上也沾染过无辜之血。 她会在项羽杀人时为他斟酒,会在项羽屠城时为他抚琴。 她会笑着看敌人头颅落地,也会在项羽受伤时哭得撕心裂肺。 她是敢爱敢恨,敢生敢死,手上沾过血,心里藏过毒,却偏偏把最干净的那部分,全给了项羽。 她与她何其相似,又何其不同。 “每一次的转生,心里总是空落落的让人癫狂,似乎再也不懂什么是情爱了。” “可本宫偏偏每一世都生的好皮囊。” “身段风流,姿若惊鸿,倾国倾城,艳压无双,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无法摆脱这些纠缠。” “那么,本宫只能做个花心的人。” “本宫见一个爱一个又有什么错呢。” “有错的是那些火性扬草的人,眉眼间总让我似曾相识,隐晦滋生,不顾一切。” “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空洞,像一个永远走不出的迷宫。” 苏凌霄笑得荡荡艳艳,肆意不羁。 笑得很美,却带着病态的璀璨。 像一朵开到极致的虞美人,美得惊心动魄,也美得即将凋零。 笑着笑着,她的眼眸不由得有些恍惚,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像是在沉湎于那些早已模糊的面孔。 那些她曾经爱过,或者试图去爱过的人。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掌心纹路清晰,生命线很长,爱情线……断断续续,像被刀割过。 “直到这一世,红尘信仰汇聚,众生愿力加持……” “才让本宫以虞姬真灵,得以再次重临世间……” “才明白这千百年的轮回为何如此痛苦……” “才明白……本宫为何每一世,都会是那么一个……天生坏种。” 天生坏种。 哈哈哈…… 苏凌霄意味深长的看向虞一,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眸光。 “虞一,你可知,什么是爱?” 虞一愣住了。 她没想到主人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爱……奴家以为,就是全心全意对一个人好,为她付出一切,哪怕牺牲自己……” 这是她作为“虞女”被灌输的认知。 也是历史上那个虞姬的形象。 “错了,这是不对的。” 苏凌霄并没有再听她说下去,自顾自的解释了起来。 “真爱显现,从来不是正在拥有,而是彻底失去的时候,亦如霸王与虞姬。” “只有真正的愿意为对方去死,这才是爱,才是拥有,虞姬为霸王死去,才会成全了所谓的霸王别姬。” 不知不觉。 苏凌霄的眼眸中,已经满是癫狂。 声音透着刺骨的寒。 “可如果……死的人不是虞姬呢?” 这句话轻轻落下,带着波澜汹涌的平静。 但虞一却听得失了颜色,骇然发抖。 她抬头仰望高坐于乌骓之上的苏凌霄。 眼中满是无措与震惊。 这句话…… 是什么意思? 死的人不是虞姬? 那……会是谁? 霸王? 还是…… 苏凌霄却没有看她。 “亦如那些声称爱着本宫的人,帝王后宫,书生闺苑,朝野江湖,浪子荡女……” 她的目光扫过远处那些正在布置虞界的嫁衣女子。 她们穿着各式嫁衣,或红衣如火,或粉衣如霞,或白衣如雪。 但无一例外,眉宇间都带着几分虞姬的过往,也带着同样的执念。 “那么热烈痴迷于本宫,那么也愿意终结于本宫的手中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病态的温柔软语。 “用那炽烈爱意,让本宫体会到这片刻的火热心跳。” “然后……” “终结。” “这样,他们就能永远爱着本宫了。” “永远……” 她说到这里,语落未休,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泪都滑落了眼角。 “你看,本宫是不是很坏?就是这么一个天生坏种啊。” 她擦掉眼角的泪,看向虞一。 眼神清澈,像个天真无邪的少女。 但虞一却觉得,那眼神比地府最深处的火焰还要灼人。 “而你们……” 苏凌霄收敛笑容,恢复了那副慵懒霸气的模样。 “你们不过是本宫执念所化,信仰所聚的‘载体’。” “你们有些自己的心思,本宫可以理解,毕竟都是从本宫这里分化出去的。” “但是,虞一,你要记住,嫁衣是载体,爱慕之血是媒介,所有行动都只是为了一个目的。”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唤醒大王,了结因果,这一世,该让他成全本宫了!” “可懂?” 虞一低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颊。 阴影中,她眼中的神色复杂,有明悟,有不甘,有敬畏,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哀。 为自己悲哀。 也为所有“虞女”悲哀。 她们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实现主人的执念。 当执念了结,她们……又该何去何从,或许最好的归宿,就是主人愿意让她们一同殉葬吧。 “奴家明白。” 虞一低声应道,声音有些沙哑。 “可是主人,每一位虞女的消散,都会让您恢复真灵的速度慢上一分。” 虞一的确明白,明白的却只是身为工具的那一部分,对于虞姬与苏凌霄的执念,却一知半解,不愿深想。 她只想要献上忠诚,执行任务,陪伴在主人身边,让主人万事顺遂便可。 其余一切是非纷乱,皆可由她虞一一力承担。 第297章 爱到极致反成疯。 虞一知道。 她们这些“虞女”,本质上只是虞姬执念的延伸,是工具,是媒介,是实现那个终极目标的手段。 工具坏了,可以修。 载体散了,可以重聚。 而虞女,不需要学会思考。 只要虞姬的真灵核心还在,只要那份跨越千年的执念不灭,她们就永远不会真正消亡。 当然,这个“不会真正消亡”指的是“虞女”这个群体,而不是个体。 个体消散了,就是消散了。 但会有新的个体诞生,继承同样的执念,同样的使命。 像朱琦月那样的“情种载体”,虽然珍贵,必须要有特定八字、命格、且在特定时间地点死去。 才能成为合格的“爱慕之血”容器。 但并非不可替代。 天地之大,总能找到下一个。 只是……需要时间。 而时间,恰恰是她们现在最缺的。 “至于陈辞。” 苏凌霄的声音平静下来,像暴风雨后的海面,看似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无妨,性命之争,有我无敌,没什么好怪罪的。” “几次交锋,本就是你们主动侵入她的领地,试图收集‘爱慕之血’。” “她出手反击,净化怨魂,合情合理。” “况且嫁衣不过是载体,真灵核心早已收回虞界温养,我们那些姐妹无非花费些时日,便可回归。” “损失几个载体,换一个有趣的‘邻居’,这买卖……不亏。” 虞一抬头,眼中仍有不解。 她不理解,为什么主人要把“载体”的消散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每一个“虞女”的诞生,都需要耗费虞姬本人大量的精血与愿力执念。 每一个“情种”的培养,都需要漫长的时间与精心的挑选。 并不是每一个红嫁衣载体,都有资格成为“情种”,充当容器。 而朱琦月那样的优质载体,更是可遇不可求,每一次重新复苏,都会耗费不少。 就这么……算了? 苏凌霄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摇头,那双千年美眸里,没有责怪,只有看透生死的淡然。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划过。 一缕微弱的清风,从陈辞消失的地方飘来,缠绕在她指尖。 清风烈烈,带着淡淡的月华气息,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杂乱”。 月华清冷,星辉璀璨,雷霆暴烈,红尘喧嚣。 “她身上……有‘故人’的气息,不止一位。” “她走的这条路……也很有趣。” “这是当年的盛世,都无人走过的道。” “这个修行法,太激进,太凶险,稍有不慎便是神魂颠倒,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苏凌霄向这片残破而生机勃勃的神国,有些感慨的轻声说着,像是在对虞一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或许,她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一条……连我们都未曾见过的路。” 虞一似懂非懂,但没再多问。 她只继承了部分虞姬的记忆与执念,但她终究不是那个亲身经历过楚汉争霸、垓下别离的“虞姬”。 她只是虞姬复苏后,以执念与愿力创造出的“造物”。 虽然她依旧理解不了,为什么主人要对一个明明成了“敌人”的故人,如此宽容,甚至……欣赏。 那些过往纷扰,故人难得的心绪,她并不懂。 不过既然主人都已经这么说了…… “奴家知晓了。” 虞一抬手欠身。 “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与她相处?” 苏凌霄想了想。 “以邻为友,以诚相待。” “本宫赠她三样礼物,暂住于此,既是疗伤,也是观察。” “若她值得投资,本宫不吝指点,毕竟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她在成长,本宫在恢复,我们都需要时间。” “在最终目标达成之前,没必要树敌太多。” “温陵市的“爱慕之血”收集计划,也只是众多计划中的一个。” “失败了,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就是。” “可若她不堪造就……” 她没说完。 但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冷意很淡,像冬日清晨的薄霜,落于花瓣之上,看似美丽,实则致命。 虞一却看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投资,也是有风险的。 投资失败,自然要止损。 而止损的方式,可能就不那么温和了。 “通知下去。” 苏凌霄下令。 “虞界众人,准备应对将要到来的大战,另外备战练兵之时,小心一些,莫要张扬。” “是!奴家这便去安排。” 虞一领命,可犹豫徘徊了几次,心念回转,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主人,您真的相信……霸王能苏醒吗?” 这个问题,她思考了很久。 自从被创造出来,跟随虞姬收集“爱慕之血”,行走在这人世之间,她就一直想问。 霸王项羽,真的还能回来吗? 那个在乌江自刎,早已被汉皇刘邦下令破碎真灵,折腾到魂魄消散的千古霸王。 两千多年过去了,就算强行唤醒,如此破碎的残灵,回来的……还是那个“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西楚霸王吗? 还是只是一个空有霸王力量、只有几缕霸王记忆的“容器”? 苏凌霄沉默了很久。 久到虞一以为她不会回答。 久到周围的虞美人花海都停止了摇曳,仿佛在等待一个答案。 “本宫不知道。” 苏凌霄幽幽叹息,带着几分迷茫开口说道。 声音很轻,带着虞一从未听过的……疲惫。 是跨越两千多年,依然无法释怀的执念,是每一次轮回,都在积累却无处宣泄的痛苦。 倦到不想再活,却不得不活。 倦到想彻底死去,却死不了。 “但霸王归来,是这一世虞姬复苏的唯一执念,虽然,这并不是本宫的执念。” 虞一再一次陷入迷茫,这句话,她完全没有听懂。 什么叫“霸王归来是虞姬复苏的唯一执念”,却又“不是本宫的执念”? 主人不就是虞姬吗? 苏凌霄看这张带着纯真的脸,是她用自身精血与愿力创造的。 眉眼像她,鼻梁像她,但眼神不一样。 虞一的眼神中没有那两千年的沧桑,没有那千百次轮回的疲惫,没有那种“爱到极致反成疯”的癫狂。 第298章 那是他们的常,却是你的劫。 苏凌霄笑得有些苦涩。 不止因为虞姬,不止因为虞一,也……不止因为自己。 “虞一,你的执念,是来自两千年前的虞姬,那个为霸王自刎的虞姬。” “但本宫苏凌霄,是这两千多年里,不断饱受轮回之苦的苏凌霄,是这一世复苏的‘虞姬真灵载体’。” “我们共用同一份记忆,同一份执念,但……终究不是同一个人了,虞姬,她也只是本宫曾经过往的一个身份。” “两千年的轮回,早已把‘虞姬’磨得面目全非,像你所说的,还能有几分虞姬的样子呢。” 她抬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指尖冰凉。 “红绡漫卷西风烈,犹自凌霄笑晚蝉。” “本宫苏凌霄,也不再是那个青春热烈且自由,爱观山爱遇海,迷恋在路上的苏凌霄了。” “本宫现在想要唤醒霸王,不只是为了虞姬” “本宫的执念是,唤醒他,找到他,然后……” 她顿了顿,眼眸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神色。 “了结这一切。” “无论结果如何,本宫都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能让本宫彻底解脱的答案。” 虞一神色复杂,不再言语。 她只是欠身执礼,退了下去。 去传达命令,去布置防线,去做她该做的事。 苏凌霄骑马立在原地。 望着花海中缓缓成型的虞界行宫,望着花海一直蔓延到视野尽头,与神国边缘的混沌虚空相接。 血色花瓣在夜风中摇曳,像一片燃烧的血色海洋。 她轻轻抬手,抚过自己脖颈下那道剑伤胎记,叹了口气。 像是在抚摸一个古老的疤痕。 一个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大王……” “这一世,你可一定要醒来啊。” “本宫……真的等太久了。” “等得太久,久到……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爱你了。” “等得太久,久到……本宫都被人怨憎成了一位天生坏种的女子。”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身影,高大,威猛,霸气冲天。 力能扛鼎,气可拔山。 那是项羽,她的霸王。 但下一秒,那个身影破碎。 变成了无数碎片,战场上厮杀的碎片,乌江边自刎的碎片,两千年来在轮回中偶尔闪现的碎片。 碎得怎么拼,都拼不完整。 苏凌霄睁开眼时,眼中没有泪,只有血,是血色花海在她眼中燃烧升腾。 “你那么想死,就让本宫亲手,送你最后一程。” “这样,我们便可永远在一起了……” “在死亡里,在岁月里。” 她的话语轻声落下,在一阵风吹过时,就散在了风里。 风很乱,没有方向,就像她此刻的心绪。 但那股执念,那股疯狂,那股跨越两千年的不甘与痛苦…… 却凝而不散。 像这满地的虞美人花海。 血红,热烈,至死不渝。 也…… 至死不悟。 良久之后。 苏凌霄才平复下汹涌的心绪。 那股在虞一面前肆意展露的癫狂与偏执。 那些跨越两千年的折磨,像潮水般涌来,又像潮水般缓缓收敛。 重新沉入深不见底的心渊,只在眼底留下淡淡的血色残痕,像雪地里溅落的几点梅瓣。 她低头,刘亦妃在她怀里睡得正沉。 在虞一刚一出现质问时,苏凌霄就弹出一缕神力,让她陷入了没有烦恼的梦境。 此刻,刘亦妃正闭着眼,呼吸平稳,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无意识的浅笑,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大抵上,是梦见了什么美好的事物。 “亦妃。” 苏凌霄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指尖落在眉心,点出一抹带着神力的涟漪,没入肌肤。 刘亦妃睫毛颤动,如春日枝头被微风惊扰的初蕊,缓缓睁开眼。 眼神还有些茫然,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水汽,看着苏凌霄近在咫尺的脸,眨了眨眼,呆了两秒。 “姐姐?” 她轻声唤道,声音软糯,带着睡意未消的鼻音。 “醒了?” 苏凌霄直起身,手臂依然环着她的腰枝,依旧是那种理所当然的占有姿态。 “刚才……我好像睡着了?” 刘亦妃揉了揉眼睛,有些困惑。 “嗯,或许是你太累了,小憩片刻罢了。” 苏凌霄面不改色,谎撒得理所当然,甚至顺势温柔地在她眉心上落下一吻。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触感诱人。 她并没有解释太多。 有些话,不适合让她听见。 有些真相,也不适合让她知道。 至少现在不行。 刘亦妃不疑有他,只是乖巧地点点头,往苏凌霄怀里又缩了缩。 这个动作很自然,亲密无间,像是早已习惯了这个冰冷又炽热的怀抱。 苏凌霄垂眸看着她这副全然依赖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微光。 有怜惜,有掌控感,有一星半点的愧疚柔软,但更多的,是连她自己都未完全厘清的决心。 “亦妃。” 声音轻落,语气柔柔。 “你可想好了?跟着本宫,便再难回人间了。” 刘亦妃带着疑惑抬眸,看向了她,眼神清澈。 “不是不能回,而是……回不去了。” “一旦踏入修行路,便与那凡尘俗世有了隔阂。” “你看待世界的眼光会变,对待生命的态度会变,甚至……连时间感知都会变。” 苏凌霄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没有刻意渲染恐怖,一字一字,却落在刘亦妃的心湖上,激起万千涟漪。 “那些曾经珍视的名利、地位、人际关系,都会变得微不足道。” “你会看到更深层的东西。规则、因果、劫数、还有……隐藏在表象之下的残酷真相。” 刘亦妃有些沉默,这两日亦不是没想过这些。 从乌江畔的那一刻主动跟随,她就知道,自己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你会看到凡人看不到的风景,也会承受凡人承受不了的痛苦。” 苏凌霄的声音,并未因为刘亦妃的沉默而停下。 语气淡漠,微微沙哑,带着看透世事无常的平静,陈述着一个既定的事实。 “你会拥有漫长的寿命,但也会目睹人世间那些作为凡人的亲友,一个个变老。直至死去。” “那是他们的‘常’,却是你的‘劫’。” “你会获得移山倒海的力量,但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与因果业力。” “修行路上,没有退路,一步踏错,神魂俱灭。” 第299章 不是故人国,难见故人颜。 苏凌霄凝视着刘亦妃渐渐失去轻松表情的脸,眸色幽深,语气不自觉地染上几分属于古老神只的肃穆与苍茫。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本宫可以抹去你这段记忆,送你回人间,回你的聚光灯下,继续当你的神仙姐姐。” “你可以继续享受亿万人的追捧与热爱,在鲜花掌声与头条新闻中,走完那被无数人羡慕的、属于巨星的一生。” “你可以谈几场或真或假的恋爱,觅一位门当户对的伴侣结婚,生几个喜欢的小孩,然后慢慢老去。” “那是很多人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完美’人生模板。” “本宫,可以给你再一次选择的机会。” 刘亦妃有些无措,有些茫然,不明白苏凌霄为何现在谈及这些。 她看向苏凌霄,那颠倒众生的娇好脸上,没有任何玩笑或试探的情绪波动,只是平静的等待着她的选择。 不催促,不诱导,只是陈述事实。 就像在说“今天天气有雨”。 可刘亦妃知道,这个选择,会决定她的一生。 是继续当那个被包装出来的“神仙姐姐”,活在虚假的光环里,慢慢腐朽。 还是…… 她垂首,低下眼眸,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 这双手,握过镶钻的话筒,签过天价的合同,在无数闪光灯与红毯上向模糊的人潮优雅挥动。 也曾……沾染过一些不太干净的东西。 娱乐圈的喧嚣与黑暗,她见得太多,在这个镶金嵌玉的修罗场,她并不算无辜的尘埃。 潜规则如同房间里的灰象,人人视而不见却心知肚明。 资源置换的背后是赤裸的利益与肉体交易,人前姐妹情深转身就能买黑热搜捅刀。 那些导演、制片人、投资方看她的眼神,她太熟悉了。 就像在看一件顶级奢侈品,一件可以交换利益的完美筹码。 是贪婪,是占有欲,是如何肆意把玩,甚至是……毁灭,而唯独没有几分,是对“刘亦妃”这个人的尊重。 “神仙姐姐”这个标签,把她捧上俗世意义上的神坛,也把她困在牢笼。 她必须永远清冷,永远仙气,永远不食人间烟火。 不能有绯闻,不能有丑闻,不能有丝毫“污点”。 连吃个火锅都要被粉丝骂“不仙了”。 累。 真的太累了。 但现在…… 她握了握拳。 能感觉到皮肤下的骨骼,肌肉的收缩,血液的流动。 还有……更深层的东西在苏醒。 那是苏凌霄渡入她体内的种子,正在改造她的体质,点燃她的魂火。 这力量很温和,像温水一样在体内流淌,所过之处,带来一种奇异的充实感。 沉默不过片刻。 她便抬首,眼神里的茫然被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清澈坚定所取代,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想好了。那个世界……已经没有我留恋的东西了。” “娱乐圈终究是浮华一场,最后只剩算计利用和肉欲占有。” “跟着姐姐,至少……我是真实的,能做回我自己,我想跟着你,看看真正的神话天地,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她伸手抓住苏凌霄的嫁衣长袖,指心收紧,指节微微发白。 声音很轻,是她一贯清冷的仙仙小调,却透着一股子孤注一掷的执拗。 “好。” 苏凌霄抬手,将刘亦妃鬓角一缕散乱的发丝捋到耳后。 动作温柔,带着宠溺,那姿态,就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狐狸。 “那便继续跟着本宫吧。” “本宫教你修行,教你杀伐之术,教你……在这天道倾颓、群魔乱舞的世道里,如何活下去,如何活得痛快恣意。” 她许诺应下,抬眸透过刘亦妃,望向那轮高悬的苍月,以及周围破碎的炽月战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追忆。 “月神神国……还真是久违的让人怀念啊……可惜了,不是故人国,也难见故人颜了……” 话未说完,语气里浸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怅惘、寂寥,以及一丝被深深压抑的,几乎要破土而出的暴戾。 但这一切,都被她用一个轻描淡写的叹气动作掩了过去。 随即,她手腕轻抖,信马游缰。 踏雪乌骓会意,四蹄踏空,缓步前行。 花浪翻滚,殷红如血。 “走吧,亦妃。” 她对怀中的刘亦妃柔声说着,与刚才的高渺出尘,判若两人。 “本宫带你去瞧瞧,接下来的住所是什么样子。” 刘亦妃乖巧点头,蜷缩在苏凌霄微凉的怀里,满足的嗅着那股混合着血腥与花香的体香。 那香味很特别,两种截然相反的味道混在一起,居然有种诡异的和谐。 危险又神秘,像极了苏凌霄这个人。 马背颠簸,花香缭绕。 她笑容清浅,却明媚如初春融雪,清冷的眼眸中,满是兴致盎然与诸多好奇。 “原来,神话是这样的……” “原来,我真的可以……不用再当那个被包装出来的神仙姐姐。” “不用再维持人设,不用再讨好导演,不用再应付那些恶心的饭局。” “我可以……做我自己。” 血色裂缝缓缓闭合。 虞美人花海在神国东境扎根,蔓延。 一片原本荒芜的土地上,无数血色虞美人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抽枝、结苞、绽放。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 一座古朴的行宫在花海中拔地而起。 檐角飞扬,青瓦白墙,廊柱雕花,带着浓郁的楚汉时代建筑风格,但又多了几分女子的柔美。 行宫周围,玄甲骑兵列阵驻扎,沉默肃立。 嫁衣女子们穿梭其间,布置庭院,点燃香炉,悬挂纱幔。 不过片刻,一座充满古韵的“虞界行宫”,便已初具规模。 苏凌霄与刘亦妃,两人一骑,缓步踏入行宫。 …… 新建成的虞界行宫中。 刘亦妃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无边无际的虞美人花海,眼神还有些呆滞茫然。 “神话的世界吗?” 她轻声呢喃自语,渺渺怔忪。 “就这样……闯进来了?” “就像梦境一场,这么的不可思议。” 第300章 世间清愁,人间烽火。 在刘亦妃身后。 一道带着淡淡戏谑与调侃的嗓音响起。 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也将刘亦妃飘散的思绪,拽了回来。 “怎么,亦妃,才刚进门这么一会儿,就这般患得患失,后悔了?” 她回转身姿,回眸看去。 苏凌霄正褪下那身华丽嫁衣,随手搭在旁边的山水屏风上。 里面只穿着一件贴身的素白小衣,布料轻薄,近乎透明,没有遮住多少春光。 苏凌霄显得坦然,肆意随心。 走了几步,便慵懒的靠在软榻上。 长发披散,几缕发丝滑过精致的锁骨,垂落在胸前。 荧光之下,眉眼如画,肌肤如雪,在素白小衣的映衬下,白得晃眼,更添了几分本不存在的香艳。 胸前的饱满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清晰可见,嫣红色彩,在薄纱下若隐若现,比直接裸露更添十分诱惑。 腰肢纤细,一双长腿交叠着,在素白小衣下延伸,足踝纤细,脚趾莹白,指甲染着淡淡的蔻丹红。 那副姿态,既有着沙场女子卸甲后的舒展不羁,又有着闺中女子的柔媚风情。 垂首撩发,哪怕斜倚着,也带着一股不容侵犯亵渎的威严。 唇角含笑,长发披散的模样,又像极了刚睡醒的猫儿。 矛盾,却又异常和谐。 像一把藏在锦绣中的剑。 瑰丽致命,却迷人眼眸。 “姐姐,没有后悔的。” 刘亦妃摇头,定了定心神,才继续说道,声音里还残留着一丝梦幻感。 “我只是……还觉得有点不真实,和我以前拍摄影视作品时所接触的,差别太大了。” 她走到软榻边,在苏凌霄脚边的脚踏上坐下,这个位置让她必须仰视苏凌霄,但却莫名觉得安心与满足。 像信徒仰望神明。 又像……宠物依偎主人。 “影视作品里,神仙都是白衣飘飘,不食人间烟火,弹弹琴,下下棋,谈个恋爱弄得三界不宁。” “打架也是美美的,衣袖一挥,特效满天飞,连头发丝都不会乱。” 她看向窗外远方那片残破的战场。 “可现在我才发现,神仙打架,原来这么……惨烈。” “宫殿坍塌,星穹沉浮,花海零落,连地面都破碎开裂了。” “跟我想象中的‘仙气飘飘’,完全不一样。” 苏凌霄看着她这副呆呆的模样,有些好笑的拍了拍身侧。 “上来。” 声音轻柔,却让刘亦妃生不起半点抗拒心态。 刘亦妃起身,坐到软榻边,就在苏凌霄的身侧。 苏凌霄伸手拥她入怀,动作霸道,未见半分生涩。 刘亦妃顺势靠在她怀里,脸颊贴着她胸前的柔软。 她闭眼细细嗅着,能闻到那股混合着血腥与花香的体香,还有……皮肤的温度。 温热细腻,带着淡淡的弹性与生命的律动,让人痴迷。 苏凌霄抬手握住刘亦妃的柔夷。 有些漫不经心,指尖冰凉。 “神话本就不该存在于现世,神明伟力,更非凡人臆测的话本故事所能描摹万一的。” “抬手摘星,跺脚裂地,一念花开,一剑斩天……这些对凡人而言是‘神话’,对神明而言,只是‘日常’。”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刘亦妃的指心。 “至于‘仙气飘飘’?” 虞姬轻笑一声,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 “那是骗凡人的。” “真正的修行,真正的战斗,从来都只有残酷。” “是血肉横飞,是神魂俱灭,是规则崩碎,是文明陨落。” “是无数生命在绝望中挣扎,在黑暗中寻找一丝光明。” “更何况如今这个偏离了原本既定的世界……” 她望向窗外,那沧桑的眼眸似穿过漫长的岁月,看尽人间烽火。 “一切啊,可都是乱了,世间清愁,锦绣山河,从来都不是岁月静好。” “就像那个陈辞。” “你觉得她方才厮杀时的模样,可还‘好看’?” 刘亦妃想了想。 陈辞刚才的模样,浑身伤痕,衣衫破碎,长剑滴血。 右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血肉翻卷,脸色苍白如纸,站都站不稳。 但眼神却亮得吓人,张狂狠厉,透着杀伐灭尽一切敌的凶残气势。 尤其是最后跟米迦勒对喷的时候,那副“老娘喷也要喷你死你全家”的疯劲…… “不好看。” 刘亦妃想着该怎么去形容那种感觉,却找不到准确的词语,最后只是老实的回答道。 她想起自己以前拍古装戏,演那些仙女侠女。 打斗戏都是慢动作,衣袂飘飘,转个圈都要摆好几个姿势,还要保证头发不乱,妆容不花。 导演还会在旁边喊:“注意表情!要美!要仙!” 跟陈辞刚才那副鬼样子,完全是两个极端。 “很狼狈,很惨烈,但……很真实,仿佛神话之战,就该如此。” “对,仙神之间,往往更为残酷。” 虞姬点头。 “这才是神话该有的底色。” “不美,但真实,且震撼,让人血脉偾张,也让人骨髓发寒。” 虞姬收回手,随意一扬,从虚空中取出一卷古朴的竹简。 “既然你跟了本宫,便不能再用凡人的思考方式了。” 她将竹简递给刘亦妃。 “这是《楚地巫祝秘录》,上古巫道修行法门。” “你已与我建立了联系,体质受本宫神力浸染,发生了蜕变,适合修行这个,以后……你便是我的信徒主祭。” 刘亦妃双手接过竹简。 触手温润,似玉非玉。 上面的字她一个也不认识,弯弯曲曲,像某种神秘的符号。 但当她凝神看去时,那些符号仿佛活了过来,直接在她脑海中映照出对应的含义、观想图、呼吸法、运气路线…… 玄奥晦涩,却又隐隐与她体内那股暖流产生共鸣。 “看不懂也无妨,本宫自会教你。” 苏凌霄看着她微微蹙眉的专注侧脸,语气缓了缓。 “教你如何引气入体,观想存神,运用血脉里的力量。” “也会教你如何与本宫建立联系,勾连天地,教你在这条路上,一步步走下去。” 苏凌霄话语忽的一顿,声音弱了三分,带着罕见的寂寥。 “以及……如何陪伴本宫在身边……” “一起找回大王。” 刘亦妃心头微微一颤,抬起眼眸看了过去。 (三百章了,老规矩的作者说: 到了三百章啦。 太佩服自己了,坚持了这么久。 虽然现在一天只剩十来个催更,和几个朋友的未爱发电。 从刚开书的雄心勃勃,觉得自己超厉害的,有个这么棒的想法。 然后是一百章的自己怎么这么挫。 两百章的为了那几个可爱的读者,和天天点催更、送的礼物,再咬牙坚持吧。 到了现在的三百章,啥都不是,老读者也跑的差不多了,感觉自己就是在孤独的自娱自乐。 朋友老是嘲笑我天天闲的没事就是在抑郁,真的不要再写了。 别嘲笑我呀,以前催更好歹一天也有七八十上百个,昨天只有十来个,还有个好人送了个点赞。 以前礼物一天有个二三十个为爱发电,偶尔还有催更符奶茶什么的大金额的礼物。 现在基本就我那三个铁杆的为爱发电。 落差是不是很大。 别人都是越写越好,我是越写越退步。 可是不写,好不舍得呐。 可能哪天催更掉没了,就真的能死心了吧。) 第301章 哪怕只是一个影子与替代品。 苏凌霄的目光投向窗外虚空中,那无垠的黑暗混沌。 那双总是蕴藏着万千风情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一抹深入骨髓的痛楚与偏执。 那双美眸里,也藏着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那里面翻涌的爱,恨,不甘,等待与寻觅,浓烈得几乎要满溢出来。 可在这炽热浓烈的情感下,还冻结些一丝她看不懂的……事不关己。 仿佛那些滔天情绪,是属于另一个灵魂的,而她只是隔着一层冰,冷漠的旁观着这一场悲剧。 像在诉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刘亦妃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语,但眼神中,却满是不顾一切的狂热灼人。 她没有问“如果找到了霸王,我该怎么办”这样的蠢问题。 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嫉妒或不安。 她不介意当替代品。 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苏凌霄心中,可能永远比不过那位霸王。 但那又怎样? 苏凌霄给予她的,是全新的生命,是超越凡俗的力量,是一条通往“真实”的道路。 这份复杂的感情,值得她用一生去铭记。 哪怕代价……只是作为一个“影子”,一个“替代品”。 一个在霸王归来之后,还能不能陪伴在虞姬左右,都犹未可知的“旅伴”。 她并不在意,毕竟,此刻的苏凌霄,是属于她的。 苏凌霄看着她眼神里透露出的渴望,带着三分情愫,三分无畏,三分倔强。 是情窦初萌,是破茧重生,也是信徒仰慕神明,愿意付出一切的虔诚。 苏凌霄有些怜惜的将她揽入怀中,解去其衣。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占有欲。 像在拆一件期待已久的礼物,要为自己的首位主祭师,打上无可辩驳的神眷印记。 指尖轻挑,衣带滑落。 素白的纱裙散开,露出里面更贴身的内衣。 同样是素白色,绣着淡雅的兰花纹理,布料轻薄,蕾丝透明,几乎起不到什么遮蔽作用。 刘亦妃在她身侧,有些动情渴望,顺从的任由她肆虐。 肌肤相贴,体温交融,脸颊微红,呼吸微促。 她能感觉到虞姬的指腹,在她背上轻轻划过,指尖冰凉,带起一阵战栗。 也能感觉到虞姬的呼吸喷在颈侧,温热撩人,气息交错间,香气愈发浓郁,引人情欲沉沦。 苏凌霄的素白小衣,不知何时松开了,从半边香肩滑落,露出半边圆润。 殿内夜明珠的光华洒落,照得那片肌肤如玉般晶莹。 “亦妃。” 苏凌霄忽然开口,声音在刘亦妃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带起一阵酥痒。 “你觉得……那个陈辞,如何?” 刘亦妃早已被撩拨的春心荡漾,大口大口的喘气着,才有些失神的抬起了眼眸。 睫毛轻颤,眼神迷离,带着几分水雾。 “她……很特别。” “明明伤得那么重,却还在强撑。” “明明很警惕,却又愿意相信您。” “明明年纪不大,却有种……历经沧桑的感觉。” 她顿了顿,想起陈辞瞥向自己时那一闪而过的眼神,补充道: “而且……她看我的眼神,也是怪怪的。” 苏凌霄有些傲娇的笑了一声,没有挑明陈辞眼中的那抹想抢人的冲动。 她抬眸与刘亦妃对视着,原本流连在腰肢的指尖,开始不轻不重地往上按压,掠过肋下敏感的肌肤,停在她心口附近。 那里的肌肤温热,能感觉到心跳的律动,带来一阵微妙的触感。 “你看得很准。” “她身上,有秘密。” “很大的秘密。” “不过……” “这世道,谁心里还没点见不得光的秘密呢?” “或许……将来的你,也会是。” 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缓缓抬起另一只手。 指尖顺着腰线往上滑动,停在她的耳鬓之间,轻轻揉捏着她柔软微烫的耳垂。 然后,毫无预兆的一个用力,将刘亦妃整个柔软的身体拽进了怀里,翻身而上,将她压在了柔软的床榻之上。 红唇贴近耳垂,呼吸火热滚烫。 “连本宫也是,秘密……比你所能想象的,要多得多,也……危险得多。” “比如……” 话语带着调笑意味,故意停顿下来,声音低沉,带着情人之间的轻声软语。 也带着几分引人遐想的危险诱惑。 “本宫其实不完全是你知道的那个‘虞姬’。” “或者说,不只是。” 语落未休,带着强势的霸道,咬住了她晶莹柔润的耳垂。 刘亦妃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碎短促的轻吟。 脸红的通透,那份女子的娇羞,让她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比上好的胭脂还更让人心喜情动。 她没有躲开,却反而心生雀跃,更进一步的迎了上去,双手环上虞姬的腰肢,将滚烫脸埋在她肩头。 “姐姐……” 声音软糯,带着情欲的鼻音,像在撒娇,又像豆蔻花开,躁动喘息。 “嘘。” 苏凌霄指尖按在她唇上,止住了她后面的话。 指尖冰凉,有诱人的冷香缭绕。 “不必多问,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现在……” 她指尖掠过那饱满的红唇,挑起刘亦妃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的双眸。 “本宫先教你,如何正式踏出成为主祭的第一步。” 话语声还未散去,便低头吻了下去。 从浅尝辄止,到深入的缠绵悱恻。 带着千年执念的炽热,也带着对新生的渴望。 更带着神明灵性本源的流转。 随着唇舌交缠,苏凌霄将自身巫道神力渡入刘亦妃口中,为她打下修行根基,疏通经脉,点燃魂火。 刘亦妃闭上眼眸,生涩而笨拙的回应着。 没去理会原本凡人的躯体,正在发生某种本质上,她不理解的蜕变。 只是全身心的沉浸在这个吻里,沉浸在这份复杂的感情里。 沉浸在那股热流带来的,既痛苦又畅快的奇异感受里。 那股热流从苏凌霄口中渡入,顺着咽喉滑下,在体内炸开,横冲直撞。 然后化作无数细流,冲刷着四肢百骸,打通闭塞的经脉,洗涤着血肉中污浊的杂质。 痛。 很痛。 像有无数根针在体内穿刺。 第302章 神职徽印。 刘亦妃感觉在这疼痛中。 又有一种缥缈的神妙升腾。 混在这禁忌的肌肤之亲,唇齿缠绵之中。 像是挣脱了那过往二十多年的枷锁束缚,挣脱了肉体皮囊,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痛……并快乐着。 那种痛得越狠,随之而来的血脉改造,就越是强烈,淹没一切。 让人沉溺痴迷、心甘情愿的,溺毙在这炽烈情欲与力量灌注的洪流里。 奋不顾身,即使会被彻底融化,也在所不惜,甘之如饴。 良久之后。 刘亦妃在迷茫中,无知无觉, 只剩肉体本能发出的细碎呻吟。 她觉得自己将要魂飞魄散,意识散去时。 才感到身上的重量一轻。 苏凌霄终于翻身坐起。 坦坦荡荡,毫不掩饰。 素白小衣早已掉落一旁,她并不在意,也不遮掩这一份美好赤诚,就那么露出饱满上的色彩。 肌肤白皙无瑕,布满淡淡的红色纹路,像肆意绽放的虞美人,层叠交错,缠绕成一枝。 又像祭祀描绘时的古老图腾,带着蛮荒气息与神性威严,烙印在她的肌肤之下,血脉之中。 她抬起手,动作慵懒,带着事后的倦怠,随意的将长发拢到肩后,几缕发丝垂落耳边。 她也不甚在意。 只是微微侧过头,垂眸看向仍在榻上颤抖的刘亦妃。 点点红眸之中,残留着未褪尽的情欲光晕。 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一种评估,一种……对自身“作品”的满意。 刘亦妃瘫软在床榻上,大口喘息。 随着胸口剧烈起伏,喘息未平,又激起一片荡漾。 脸颊潮红,眼眸湿润,香汗淋漓,泛着一层动人的迷蒙水光泪珠。 显然还沉溺在那跌宕不休里,无法回神。 苏凌霄侧身看了她几秒,汗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柔美的腹部……一路往下。 再次有些情动,指尖也跟随着目光,轻轻划过她那些泛着欢爱红痕与布满汗珠的肌肤。 “感觉如何?” 她声音有些沙哑,是情欲未褪,又再起波澜的细碎磁性,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撩人。 “还有些疼……” 刘亦妃的身子与念想,随着问询,再次被唤醒。 她的眼前都是朦胧光景,声音也哑得厉害,带着点欲拒还羞的委屈哭腔。 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像是在撒娇,又像是承受不住,眨眼间,眼角又有新的泪珠滚落。 “但……很神奇……” 她的咽喉艰难的咽了一下唾沫,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眼神依旧有些涣散,却努力想要看清苏凌霄的眼眸。 “感觉有气流在血液里流动,是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那种气血滋生,充沛浩瀚,血肉之中,流淌着真实力量的感觉。 如同海浪侵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让她着迷,带着隐秘的渴望。 渴望更多…… 渴望再次被这样的力量洗礼、洗涤、甚至……。 渴望得到她宠幸眷顾般,一次又一次的拥有。 她能感觉身体内的改变,并没有随着苏凌霄的离开而平息。 反而像是被激活的鎏金熔浆,正在她的四肢百骸里缓缓奔涌,自主地冲刷着每一处经脉,每一寸血肉。 苏凌霄眉眼微扬,低低的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恣意的欢喜。 “痛啊,那就对了。” 她的指腹停留在刘亦妃的心口,感受着那里急促而有力的搏动。 “脱胎换骨,重塑根骨,打通你这条早已被俗世浊气堵塞的‘灵脉’,又岂是风花雪月,温柔缱绻?” “世事纷扰,不下狠手,你这一生,至多也就是个比凡人强健些的漂亮玩物,百年之后,黄土一抔,与本宫再无瓜葛。” 她指尖微动,在刘亦妃心口那片滚烫的皮肤上画起了虞美人。 “但现在啊,往后的道路,将是另一番风景了。” “呃~~确实是~很……奇妙。” 刘亦妃情欲渐起,却舍不得抗拒,只是温柔的抬手,眼神迷茫的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此刻却浮现出了流转着血色荧光的虞美人花朵。 和苏凌霄身上那些盛大古老的花纹相似,但更浅显,更娇艳,流转着属于“虞美人”与“战争”神职本源的神性气息。 “这是本宫的神职徽印。” 苏凌霄随着刘亦妃的眸光看了过去,也抬起自己作怪的手,覆盖在刘亦妃的手背上。 她的手掌与刘亦妃差不多大小,手指修长白嫩,骨节柔和。 手背上同样有着血色虞美人的花纹,但更加深邃复杂,蕴含着千军万马的杀伐之气与两千年的孤寂执念。 两双芊芊玉手,一深一浅,手背上的血色花朵交相辉映。 “本宫以自身精血为引,用本源神性为你打下根基,重塑根骨,洗经伐髓。” 苏凌霄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刘亦妃掌心最核心的那一朵虞美人花纹。 “这印记便是媒介,亦是凭证。” “它会随着你的修行加深,开满全身每一处角落,连同你的灵魂,最终为你绽放出属于你的神性灵光。” “从此你便算是真正专属于本宫的神眷主祭,与本宫气运相连,休戚与共。” 苏凌霄说着刘亦菲掌心的虞美人线纹,一圈又一圈的画着图案。 目光游离,眉眼之间含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而你,可以通过它来锚定虞界,心念所至,便可自主出入本宫界域,同样也可以借用本宫的部分权能力量。” “同时……这徽印也是向诸天神明宣示,你已是本宫认可的,在此界代行意志的主祭。” “诸天万界,只要不是痴愚无智、存心寻死之辈的神明,多少都能读懂你身上的这一缕神眷契机。” “大部分情况下,非生死大仇,不会有谁会故意为难于你。” 刘亦妃静静听着,感受着手背上印记传来的、与苏凌霄同源的气息,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被认可的感动悸动。 有获得力量的雀跃欣喜。 也有……一种被归属的欢愉甜蜜的宿命感。 从此,她刘亦妃,不再仅仅是那个在娱乐圈浮沉、身不由己的女明星。 她是虞姬的神眷者。 是行走于人间的战争与虞美人主祭。 她的一生命运,将彻底与这个跨越两千年轮回、亦正亦邪的女人,纠缠在一起。 第303章 甜蜜教学。 “当然,这也仅仅只是开始。” 苏凌霄话锋一转,指尖从她掌心移开。 转而指尖顺着心口皮肤,缓慢撩过,锁骨、咽喉、直至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本宫给你的,只是一把钥匙,一个起点,一副勉强能承载神性力量的躯壳。” “真正的修行,靠的是日积月累,是感悟天地,是明心见性,也是堪破虚妄的生死历练。” “能打开哪扇门,能走多远,能不能最终点燃神火、凝聚属于你自己的神职,成为有资格站在本宫身侧的属神……” 苏凌霄落下一吻,唇齿紧贴,香舌缠绵。 片刻之后,红唇分开,一抹银丝晶莹剔透。 “亦菲,这些……都要靠你自己。” 刘亦妃勉强撑起酥软无力的身子,半靠在床头边,回眸看着苏凌霄。 未着寸缕的姣好胴体上,也同样短暂的绽放出无数血色虞美人的花纹流光。 那些花纹从脖颈荡漾到胸口腰肢,从小腹流动到腿根内侧、又一直铺满到蜷缩的脚趾。 在夜明珠的光晕下,晕染出莹润诱人的光泽。 她没去捡起散落的纱裙,只是这么半倚着,回眸看向身旁慵懒肆意的苏凌霄。 双眸迷离,残留着水光,竟一时间看得有些痴了。 “姐姐,我会努力的……” “我一定会的……” “会努力跟上你的脚步,理解你的世界,学习你教给我的一切。” “我会变得强大,变得有用。” “不只是做一个好看的花瓶,只能满足你……需求的玩物。” “我会成为你的属神。站在你身边,而不是……永远只是被你庇护在身后的累赘。” 刘亦妃细语呢喃,酥软浅声着碎碎念念。 苏凌霄看着她这副明明是清冷出尘的模样。 却又脆弱倔强,纯情羞赧。 才刚刚经历云雨,却碎碎念的小声嘀咕着发下宏愿。 真像个稚女、小女孩儿般的留恋姿态。 眉眼舒展,很是满意。 她目光毫不掩饰地欣赏着这具因神力灌注而更显玲珑多姿,每一处曲线都能荡起春情的身子。 “本宫知道。” 她忽然低声笑了几下,几分促狭,几分愉悦。 “不过在那之前,本宫的小主祭……你得先学会……穿好衣服。” 她戏谑的扫过刘亦妃全身,故意在那几处早莺争暖的区域流连片刻,带着恶作剧般的调笑与占有欲。 “虽然……” 她凑近了些,气息拂过刘亦妃的耳廓,声音压低,带着露骨的暗示。 “本宫很乐意欣赏你这副完全属于本宫,又毫无保留的模样。” “但虞界里不止我们两个,还有其她十三个虞女姐妹,也能看到这里。” 她的目光瞥向窗外,穿透夜色,眼含笑意的注视着,在花海之中的一道火红身影。 “尤其是虞一那小屁丫头,心眼子小得很,醋劲儿还大,脾气又不好。” “若叫她瞧见了,你赤身裸体躺在本宫榻上,满身欢爱痕迹的缠绵模样……呵呵。” “怕是要酸得睡不着觉,暗地里给你使绊子,或者找借口也尝试着‘操练’你几回。” 刘亦妃“啊”的一声轻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坦荡”。 脸腾的一下红得要滴出血来,连耳朵和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绯色粉红。 刚才沉浸在力量灌注的余韵和情潮淹没的快感中,竟完全忘了羞耻这回事! 此刻被苏凌霄点破,那属于少女的清澈娇憨,与赤裸窘迫,才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她慌乱的想伸手去抓散落在床边的纱裙,可手臂酸软得厉害,指尖发颤,抓了几次都没抓稳。 越急越乱,越乱越羞。 像初次经历人事时,笨拙不懂得如何遮掩的懵懂慌乱,却被长辈或同伴撞破秘密的少女雏禾。 虽然从某种实际意义上说……也差不多。 苏凌霄看着她这副纯情羞赧模样,笑得更加肆意愉悦,雪白饱满的色彩跳跃不止。 “行了,不逗弄你了,衣裳嘛,也不用穿了。” 苏凌霄笑够了,才慢悠悠的开口。 但眼眸中仍旧是盛满顽劣迷人的笑意。 她再次伸手,却不是帮刘亦妃捡衣服,而是将这光溜溜的人儿,重新拉回了怀里。 动作霸道,不容拒绝。 两具赤裸身体的肌肤,便再次紧密贴合。 刘亦妃惊呼一声,已跌回那个微凉却柔软的怀抱,鼻尖萦绕着苏凌霄身上特有冷香。 “衣、衣裳……”她还想挣扎。 “衣裳嘛,现在也不用穿了。” 苏凌霄低头,鼻尖蹭了蹭她滚烫的脸颊,声音低沉而诱惑。 “良辰美景,眷印初成,如此便草草歇下了,倒是可惜了这大好夜色。” 她贴近刘亦妃再次泛红的耳垂,气息温热,温热的气息喷洒上去。 “方才只是以霸道手法,强行打下了根基,疏通了最关键的一些脉络节点。” “修行之道,张弛有度。还有许多细微之处,需要以神力反复温养巩固,方能根基彻底稳固,不留隐患。” 她的手指,已然顺着那残留着汗渍的光滑肌肤,再次开始了缓慢而充满暗示的游移。 从粉红耳垂的凹陷处,到饱满红唇,一路向下,划过嫣红饱满、可爱腰窝,停留在紧致的臀线上。 所过之处,带起阵阵细碎电流的战栗与熟悉的燥热。 “本宫的亦菲,傻傻的小主祭……” 苏凌霄的吻落在她肩头,声音含混,却字字清晰,带着蛊惑的笑意,落进刘亦妃的心底。 “这主祭修行的第一步,根基最为重要。” “我们……” 她的指尖带着灼热的神力,滑到腰肢窍穴,渡过一抹神力,轻轻按压。 酥麻、酸胀、混合着细微刺痛的感觉,瞬间窜遍全身。 刘亦妃的身子骨,随着那力道,不受控制的轻颤紧绷,喉咙里溢出一声声细碎的轻吟。 “……再来温习巩固一番,可好?” 语落未休,却不是询问,而是温柔的告知。 苏凌霄未刘亦妃开口,便自顾自的,开始她那带着甜蜜折磨的……教学。 第304章 剑无需情,犬不该嫉。 刘亦妃的清明理智,渐渐散去。 随即整个身子都彻底软了下来。 反抗? 不,她从未想过反抗。 只想拥有更多,永远沉沦更好。 她仰起头,迷蒙出尘的眼眸里,映着苏凌霄近在咫尺的盛世美颜。 喉咙里满是顺从的呜咽与欢愉的呻吟。 然后,主动迎上了那再次靠近的、带着冷香的饱满红唇。 窗外,苍月洒洒,光华缠绵。 花海涌浪,血色花瓣在夜风中飘摇,凄美绝伦。 然后零落成泥,落入花丛,成为滋养下一轮绽放的养料。 行宫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床榻之上,两道依偎纠缠的身影,融为一体,分不清彼此,起起伏伏,一次又一次。 古老的巫祝秘录摊开在案几上,竹简上的文字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是新生的开始,也是旧梦的延续。 而更远处的神国东境,混沌边缘。 更多的嫁衣虞女与玄甲骑兵从噩梦空间中走出。 虞一正指挥着玄甲骑兵布置防线, 百人一队,列阵成圆。 长枪顿地,铁甲铿锵。 嫁衣女子们点燃香炉,按二十八宿方位排列。 袅袅青烟升起,在血色花海上空盘旋。 渐渐凝聚成一层淡淡的血色光罩,将整个虞界笼罩其中。 光罩成型瞬间,虞一抬掌虚按,唇齿之间吐出了一个字。 “固。” 血色符文从她掌心涌出,汇入光罩,纹路流转间,隐现出古老战阵的神性图腾。 那是楚汉时期战场上用过的防御阵式,历经两千年执念洗炼,早已化作带着与神明争锋的守护神通。 光罩彻底稳固。 表面流光溢彩,内部却一片宁静,将外界的混沌气息与可能的窥探,都隐隐隔绝开来。 布置完这些,虞一才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冰冷煞气。 她抬头望向花海深处,那座心心念念的行宫,窗口还亮着暖黄色的烛光。 虞一静静的看了很久。 那份神性波动,温存旖旎的交融气息,她又怎能不熟悉呢? 夜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也吹动她嫁衣的裙摆。 虞一抿紧薄唇,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直到刺痛传来才松开。 寒意凛然的眼眸里,翻涌着几分复杂情绪,有不解,有担忧,也有着一丝被压在冰冷面容下的……嫉妒。 虽然虞一不愿承认,但那种情绪确实存在。 她明明是第一个“虞女”,是主人最得力的侍妾,陪她疯,陪她杀,陪她在深夜里对着乌江方向枯坐,一直随侍在左右。 她以为自己是最了解主人,最贴近主人的。 可现在…… 主人却对一个刚认识的凡人女子,如此宠溺。 不仅收她作为神眷主祭,还亲自给她筑基,传授巫道秘法。 甚至……还与她同宿行宫主殿,同榻而眠。 “凭什么?” 凭什么她能得到主人如此的……青睐? 只因她是与主人一样,是一个有着温热身体、会脸红羞涩、会在主人身边露出脆弱痴态的……活着的女人……吗? 虞一低声自语,声音在血色花海里散开,被风吹得破碎。 “可……那本该是我的位置才对……” “呵呵……” 虞一低声自语,笑声里满是自嘲,话语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 花海翻腾,花瓣遮眼。 不。 不能这样。 她马上甩甩头,眼眸中血色褪去,把这种不该有的念头压下敛去。 主人做事,自有深意。 刘亦妃也不过是暂时有用的棋子,是承载播撒“虞美人”祭祀神职的容器,是接引霸王真灵的媒介之一。 等霸王苏醒…… 等主人了却那个执念…… 这些蝼蚁,都要清理干净。 “你是虞女之首,是主人最利的剑,最忠的犬。” 她对着虚空喃喃自语,像在告诫自己。 “剑无需情,犬不该嫉。” 可心里那根刺,越拔越深。 虞一看着行宫中,那道不断纠缠在一起的剪影,愣愣站在原地。 烛光将两道身影投在窗纸上,时而靠近,时而分开,动作亲密得刺眼。 她只是主人的剑,主人的工具,主人的侍妾。 一件很好用,主人或许会记得上油保养,但永远不会真正“标记”的工具。 也仅仅只是,也只能只是。 工具不该有情绪,尤其是不该有嫉妒。 虞一垂下眼帘,声音郁郁,低得几乎细不可闻。 “主人对此女如此看重……” “希望她,值得吧。” 语落未休。 再抬起时,又恢复了那副高效执行命令的“虞女之首”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些动荡飘摇的晦暗,从未存在过。 她又看向陈辞神国的方向,眼神冰冷一片。 “至于你,陈辞……” “最好别辜负主人的期待。” “否则……” 后半句话语并未说出口,但一抹突来的寒光映亮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虞三,虞七。” “嗯,虞一。” 两名嫁衣女子上前,看向虞一。 “带两队玄甲,巡视虞界边界,若有异动,即刻示警。” “好的。” 虞一转身,裙摆扫过花瓣,腰间出鞘三分的佩剑,被她随意收敛,佩剑归鞘时发出一声清脆的铮鸣。 仿佛要将心中那一点不该有的波澜,也彻底埋葬。 她向着虞界深处走去。 那里,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她处理。 比如……下一批“情种载体”的筛选。 比如……如何应对接下来那个在安南复苏的异神,对方实力如何,需复苏多少战力才能镇压,应对大战。 比如……那个被吊在虞界深处的冯少风。 得去看看那小子死了没有。 没死就继续抽。 死了……就复活了再抽。 主人说了,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个命令,她执行得很彻底。 虞界背面深处,悬浮着另一片花海汇聚而成的法阵,每个阵眼节点上,都修建了一座石质宫殿。 每座宫殿中央都镇压着一株枯死的巨大古树,那是从各地搜集来的“情树”。 承载过痴男怨女最浓烈的执念,如今被移植至此,作为镇压之物。 红的艳丽,死的凄美。 每一株古树上,都绑缚着不少成年男性。 而在一处关键阵眼节点上,却有十三根锁链从不同方向贯穿宫殿,每根锁链末端都钉着一枚血色符文。 是“痛”、“悔”、“怖”、“痴”、“贪”等十三种负面情绪凝成的禁制。 第305章 谁让你,将那女人带到乌江畔呢! 宫殿中,也是一棵像是枯死的巨树。 树干之上,只吊着一个人,是冯少风。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顶级富二代,娱乐圈的凡尔赛猛人,此刻浑身赤裸,满身伤痕。 手腕脚踝都被血色藤蔓贯穿,钉在树干上,每一下呼吸都带着血沫。 而他皮肤上,更是布满暗红咒文,像活物般缓缓流转跃动。 每流动一次,他就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下体早被拔了,眼睛也被挖去一只,剩下那只眼空洞地望着虚空,瞳孔涣散。 虞一飘到枯树前,指尖轻点。 一根锁链骤然收紧。 “呃啊——!!!” 冯少风猛地弓起身子,脖颈青筋暴起,剩下的独眼瞪大到撕裂眼眶。 咒文在他皮肤下疯狂游走,所过之处皮肉翻开,露出森白骨头。 血肉模糊,如此惨烈,可血肉中的血液,却来不及流出,伤口刚裂开就已经被阵法之力迅速愈合,然后再次裂开。 循环往复。 虞一走到他面前,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恢复的还不错,那么就开始……” “第三百七十二次抽魂。” 虞一语气平静得像在看一场无趣的戏曲。 松开手,将发间那一支细长的玉簪抽了出来。 簪尖抵在冯少风心口。 手腕微转。 玉簪刺入皮肉,抵进心脏,琉璃血光顺着经络心跳,一下一下的脉动着。 “霸王枪真灵碎片已剥离九成,可惜却还剩最后一缕核心枪意因果,与你的三魂七魄纠缠太深。” “如此看来,尘世不灭,因果不绝,依旧会源源不断的汇聚信仰,凝聚出枪灵碎片。” 她伸手虚抓。 又一缕虚幻的青铜长枪虚影从他心口,再次被硬生生扯了出来。 枪身斑驳,染着乌江畔的淤泥和血锈,枪尖残缺,却依然散发着“力拔山兮”的惨烈霸气。 “啊啊啊——杀……杀了我……” 冯少风用喉咙挤出破碎音节。 虞一歪头,笑的有些妩媚荡荡。 “主人说了,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哦。” “这才哪到哪呢,奴家怎会让冯公子死去?” 她五指握紧。 枪影又被扯出一缕。 冯少风整个人像虾米般蜷缩,身体以诡异角度扭曲,骨头发出“咔咔”的断裂声。 但下一刻,虞界花海涌来血色灵光,瞬间将他伤势修复。 然后继续抽取真灵碎片。 “你看,这样多好。” 虞一轻声细语,像在哄着难过的小孩子儿。 “疼到极致就修复,修复完继续疼。你的魂魄会被永远锁在这具身体里,感受痛觉,却死不了。” “你该庆幸的。” 她凑近贴着冯少风,声音幽幽,似情人羞涩的低语。 “原本奴家是打算,等抽完最后一缕枪意,奴家会把你做成‘人烛’,点在你父亲公司大堂。” “让你每天看着冯家如何败落,看着你母亲如何疯癫,看着你那些情人如何转投他人怀抱。” 指心轻捻,簪尖又深入半分。 “谁让你,将那女人带到乌江畔呢。” “这才叫惩罚。” 冯少风独眼里的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虞二,虞九。巡视祭域时,分点心神照看这里,主人说了,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知晓了,虞一。” 虞一收回手,将那几缕霸王枪的真灵碎片递给身旁的嫁衣女子,随口吩咐了一声。 做完这些。 虞一才满意的拍了拍袖口,拔出玉簪,看着簪尖上那点点血痕,娇媚的笑了笑。 转身离开石牢,走出几步又回头,想起了还缺了点什么,欠身搭手。 “冯公子。奴家告退了。” “明天继续,好生歇息,记得期盼奴家的下一次到来哦。” 巧笑倩兮,没在逗留。 下一处阵眼宫殿。 这里,十余对年轻男女的灵体,被束缚着手脚,跪在地上。 她们眼神空洞,表情麻木,女子们身上都穿着各式婚服。 中式凤冠霞帔,西式洁白婚纱,还有民国风的旗袍嫁衣。 这些都是“情种载体”,也是“虞美人花肥。” 是从各地搜集而来的,对爱情执念深重,愿为情死的痴男怨女。 他们的执念是上好的养料,可以滋养虞界,也可以用来炼制“虞女”。 虞一扫视众人。 “品质一般。” 她抬手,指尖划破皓腕,鲜血滴落,幻化成符。 血色符文落入这些女子眉心。 她们身体剧烈颤抖,眼中浮现出痴迷与痛苦交织的神色。 嫁衣开始渗血,血色蔓延,逐渐染红整件衣裳。 “这批虞女转化需要三日。” 虞一看向负责此事的虞四。 “看好她们,若是转换完成后,不愿将镇刀刺入伴侣心脏的,可直接炼成花肥。” “嗯?虞一,这次为何如此严厉?” “这批质量一般,怨念不深,行走人世间,也多半做不了多少事情,死在家里成了花肥,也好过在外面便宜了她人。” 虞一话有所指,虞四却并不了解,无所谓的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处理完这些事务后,虞一才离开祭域。 裙摆掠过虚空,带起血色涟漪。 走到苍月花海入口时。 她忽然停步,看向苍月神国中央的月宫方向。 月宫之巅,三道身影凭栏而立。 太阴星君白衣如雪,太阳星君金甲璀璨,紫薇神君紫袍深沉。 三人都在看虞界,目光隔着千里神国虚空对撞。 虞一勾起嘴角。 俯身搭手,欠身做了个问候的礼仪。 然后无声消散在花海中。 夜风吹过,血色花瓣漫天飞舞。 虞界行宫中,烛火渐暗。 只有细碎的呻吟与喘息,在苍苍月色中回荡。 而神国中央,月宫之巅。 太阴星君立于月宫窗前,望着东境那片新生的血色花海,以及花海中那座古朴行宫。 眉头微蹙。 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忧虑。 “怎么了?” 太阳星君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看到那片血色花海,也皱了皱眉,咂嘴感叹道。 “那位虞姬……排场不小啊。” “这哪是暂住,这分明是来建国的。” 第306章 是不是命里带‘被玩\’属性? 太阳星君与太阴星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本尊她……真是到了哪儿都能捡到‘宝’啊。”太阳星君感慨。 “前有颜如玉送黄金屋,后有虞姬送上门当邻居……” “这运气,是不是太好了点?” 太阴星君沉默片刻,转身,看向身后,清冷开口。 “紫薇,你怎么看?” 紫薇神君正坐在玉案前,手持星盘推演着星图。 闻言也是看向了神国东境,眼眸里是大星沉浮生灭。 “因果纠缠,福祸相依,是祸是福,尚未可知。” 她顿了顿,敛去一身气息。 “但那位虞姬,实力深不可测,之前她只是展露了一丝剑意,便让整个神国震颤。” “执念更是跨越千年未散,这种存在,要么心智坚定如铁,要么……早已疯魔。” 太阴星君语气幽幽,清冷的话语里带上了几分忧虑。 “与她为邻,如同与虎同眠。” “这种存在,要么是助力,要么是灾劫。” “本尊这次……是不是太冒险了?” 太阳星君却是洒脱的拍了拍太阴的肩膀,安慰道。 “往好了想……” “至少目前看来,她对本尊并无恶意,“有她在,神国安全倒是多了层保障。” “至少短时间内,血月和炽月应该也不会来了。” 她伸了个懒腰,金色战甲发出铿锵轻响。 “这一战虽然惨,但我们赢了。” “赢了,就有资格谈条件,就有资格选择盟友。” “本尊既然选择了虞姬,自然有她的考量。” 她语气转了几个弯,想起了什么,又看向了太阴星君,眼神认真。 “而且呀~本尊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看着疯疯癫癫,其实心里门儿清。” “尤其是她的神觉,准的离谱。” “要是真觉得虞姬有致命危险,她肯定不会答应的。” “甚至依着本尊那性子,绝对当场翻脸,管你什么千年执念万年情痴,先砍了再说。” 太阴星君眉眼微动了几下,有些沉默,最终也只是无奈的叹息一声。 “唉……也是。” “所以啊,别想那么多,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太阳星君转身,对着殿外喊道。 “行了,姐妹们!别偷看了!该干活了。” 殿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几个躲在柱子后面偷听的女星君红着脸跑出来。 太阳星君叉腰笑骂着。 “先把战场打扫干净,该回收的回收,该修复的修复。” “这一战虽然惨,但我们的战利品……应该也是不少的呀。” “捡回来炼成本源,给姐妹们疗伤,给神国修复,给本尊攒老婆本……啊不是,攒修炼资源!” 她的声音在月宫中回荡,惹得女星君们一阵轻笑。 气氛轻松了些。 殿外,其余正在休息的女星君纷纷起身。 虽然个个带伤,但眼神依旧坚定,无所畏惧。 因为这是她们的神国。 是她们一刀一剑打下来的家园。 太阴星君点头,望向只有苍苍月华的神国。 “嗯,神国修复,道阻且长,如今没了那两轮异月,能剩几分战力,就看这些战利品,能炼出多少本源了。” 三位神君领着其余星君走出月宫,开始分配人手区域,进行战后的“捡垃圾”工作。 神将女仙们短暂处理完伤势后。也忍着伤痛,开始清理战场。 回收圣光结晶、血月权柄碎片、炽月羽毛残骸…… 虽然都是残渣。 但这些炼化之后,还能提炼出不少宝贵资源。 好过直接化成神性灵光,被苍月神国自然吸收。 自然化灵,是效率最低的一种方式。 尤其是其中那些天使和恶魔身上,也有些不错的神灵材料。 更需要趁着还未化成神性灵光,赶紧先封存起来,已做它用。 而此刻。 现实世界,陈园。 陈辞捂住胸口从床坐起,吸吸呼呼的抽着冷气。 “嘶~呼……呼……卧槽槽槽……疼疼疼……妈的,真鸡儿的疼啊,特么快累死老娘了……” 全身又疼又累的。 像被一万头草泥马踩过一样。 她低头看看自己,还好,身上没有伤,只是精神极度疲惫,全身像哐哐挨了几百锤一样。 薄薄的睡裙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弧度,头发湿漉漉地粘在脸颊两侧。 “妈的……这架打的……下次再也不这么拼命了……” 呃,怎么觉得这句话很熟悉。 她嘟囔着,拿起手机一看,凌晨三点半刚过。 “才过了三个小时,怎么感觉在神国里打了几天几夜了……” 肚子里传来咕咕的叫声。 陈辞摸了摸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在寂静房间里格外清晰,无奈的叹了口气。 “算了,黏糊糊的难受的要死,泡个澡再去搞点吃的。” 她看了看睡在身边的景甜甜,安静恬美,睡的香甜。 已经没了几日前,那种人比花娇弱的苍白,此刻完全不像个被红嫁衣纠缠的孕妇。 陈辞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想起虞姬说的那句“伴侣”。 脸颊莫名其妙开始发烫。 “妈蛋……瞎说什么大实话。” 她小声骂了一句,虽然没指名道姓的在骂谁。 “老子这是工作需要,贴身保护懂不懂?这叫专业素养!” 她骂骂咧咧了几句,才龇牙咧嘴的扶着床沿站起来,小心翻身下床。 腿软,差点没站稳。 缓了一会儿,才蹑手蹑脚的溜回自己的房间,走进浴室。 打开热水放浴缸水,雾气升腾。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少女,突然有点想笑。 怎么看怎么惨。 “陈辞啊陈辞……你说你,前世混娱乐圈被资本玩,今世修仙被神明玩……是不是命里带‘被玩’属性?” 她对着着镜子里的自己,熟练的竖了个中指,语气无奈。 “你说你,就是没长脑子,亏没吃够是吧……” “这下好了,神国成合租公寓了。” 镜子里的少女对她也竖了个中指,还附赠的翻了个白眼。 陈辞也对自己翻了个白眼。 摇摇头,她开始脱衣服。 第307章 第七局又在吃干饭了? 丝质睡裙从肩头滑落,堆在脚边。 镜子里映出日渐饱满的身体,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 腰肢紧致,胸口弧度却惊人的丰盈。 陈辞盯着镜子看了三秒。 然后抬手,啪地拍了自己屁股一下。 “啧,这身材……前世那些女明星见了得哭死。” “可惜现在是我的了。” “每天摸两把,生活乐无边。” “嘿嘿嘿……” “哗……” 热水从头顶花洒倾泻而下,瞬间包裹全身。 热气蒸腾,浴室里很快弥漫起白雾。 冲了一会儿热水,才跨进浴缸。 热水包裹全身的刹那,她舒服得呻吟出声。 “啊……爽……” 身体缓缓下沉,直到热水淹没下巴。 水温恰到好处,烫得皮肤微红,却不会灼伤。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水温渗透进每一个毛孔,缓解着肌肉的酸痛和精神的疲惫。 “对了……虞姬姐姐给的那些东西……” 陈辞突然想了起来,心念一动,随手打开一道月光之门。 月宫神殿之中,三样物品静静悬浮。 血色花瓣,漆黑断角,古朴酒壶。 陈辞取出那壶“乌江酒”,去掉泥封。 酒香瞬间弥漫整个浴室,初闻是草木清苦,细品有铁锈腥甜。 再深闻……竟能嗅到沙场硝烟和江风萧瑟。 酒液呈琥珀色,在灯光下流转着暗红的光泽。 “好像,挺不错的?要不……尝一口?” 她咽了咽口水,也不管还在浴缸泡着澡,直接仰头一饮。 “咕嘟……” 酒液入喉,凛冽如刀,味苦带甘,还有几分血腥。 清冽的酒香在口中化开。 起初微辣,从喉咙烧到胃里。 下一瞬。 “轰!” 一股炽热的力量从胃部直冲丹田,然后扩散到四肢百骸! 陈辞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疲惫一扫而空,连灵魂都被洗涤了一遍。 “卧槽……这么猛?” “好酒呀!比月山酿牛逼多了,月山酿可没本事修复神魂啊。” “不愧是虞姬牌两千年的珍藏,乌江酒!” 陈辞眼睛放光,一脸捡到宝的开心。 “这些老古董也是屎里淘金,能出点仙品的啊,以后这就是我的救命神药了!” 她又慢慢啜饮了一口。 这次,她仔细品味。 酒液里,除了草木清苦和血腥味,还有一股……极其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甜。 酒液在舌尖化开,起初的辣和苦褪去后,竟能尝出一丝极淡的甜香。 淡到几乎察觉不到,像虞美人花瓣尖那一点蜜。 又像是……眼泪的味道。 陈辞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这酒叫“乌江酒”了。 也明白,为什么苏凌霄说起这酒时,眼中会闪过痛楚。 这酒里,藏着她的记忆。 霸王举起酒杯,笑着说“虞姬,陪我再饮一杯”。 她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然后转身,拔剑,自刎。 酒是那夜的酒。 苦是离别的苦。 甜是诀别前,最后一刻相视而笑的甜。 “唉……” 陈辞叹了口气,把酒壶重新封好,收回月宫。 这种酒,不能多喝。 喝多了,容易醉。 不是身体醉,是心醉。 她又看向那枚血色花瓣和漆黑断角,有些不屑的扯了下嘴角。 “红尘愿力结晶……霸王枪真灵碎片……” “这两玩意有毛用,结晶不就和愿力点差不多嘛,我自己能赚。” “霸王枪看来只能没事来个神通·幽神,去当个霸王玩玩,体验一下‘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无双割草模式。” “或者哪天换个皮肤,cosplay一下西楚霸王,去酒吧钓妹子?” “嘿嘿……” 她随手一招,将断角取出,落于掌心,触感森寒冰凉。 在接触的瞬间,神通·幽神被动触发,耳边“轰”地响起隐约的厮杀声。 眼前闪过破碎画面。 乌江畔,残阳如血。 黑袍猛将单手持枪,枪尖指天,身后是八千江东子弟兵。 对面,汉军如潮,旌旗蔽日。 怒吼震彻天地。 枪出。 是最纯粹的力量,虚空崩塌,江水倒流,汉军前锋三千铁骑连人带马炸成血雾 战马嘶鸣,刀剑碰撞,楚歌悲怆。 持枪的魁梧身影在千军万马中冲杀,每一枪刺出都掀起血浪,每一脚踏地都震碎山河。 力拔山兮气盖世! 但最后画面定格时…… 是那个身影抱着红装女子,在乌江畔仰天长啸。 枪断了,甲碎了,浑身是血,但眼神依旧睥睨。 然后转身,抱着尸体走向江心。 江水没过膝盖,没过腰腹,没过胸膛。 最后只剩一杆断枪,插在江畔,枪缨在风中飘荡。 陈辞在浴缸里泡了足足半个小时,等全身酸痛基本缓解,才起身扯过浴巾擦干身体。 走出浴室,随手在卧室中的衣柜抓了件宽松的吊带睡裙套上,没穿内衣,反正大半夜的,也不出门。 她赤着脚,啪嗒啪嗒下楼。 到厨房里拿出牛奶和面包,一边狼吞虎咽,一边随手打开灶台,煎起了离火魔牛肉。 陈辞单手撑着料理台,看着锅里滋滋作响,想起了自己那一剑开天门的场景。 一定很帅吧。 要是青禾在就好了,她一定会满眼亮晶晶的说“小姐,太帅了!” 唉,想那个手感十足的丫头了。 “生活啊……” 她摇头笑了笑,给牛肉翻了个面。 煎好出锅,端到餐厅,坐下,开吃。 她摸出手机,刷了会儿抖音。 热搜第一:#安南教堂神迹# 第二:#夜白直播创世# 第三:#莉莉丝是谁# 陈辞点开第一个。 视频是夜白直播的录屏片段。 画面里,那个曾经擦边卖肉的女主播,此刻穿着白裙,站在安南那座千年教堂中央。 她闭着眼,双手交握在胸前,轻声吟诵祷文。 背景是一片迷蒙神光铺满的教堂。 陈辞皱眉,快进视频。 夜白走到教堂后院,那里原本是片荒废的花园。 一朵银色小花破土而出,三秒内绽放。 “神说创世?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灵力复苏了叭,第七局又在吃干饭了?这女主播……” 陈辞低声自语。 “这是……权柄。” “有人在借她的口,宣告自己的存在。” 第308章 这一世,我当横压一世敌! 陈辞关掉视频,切到第二个热搜,又看了第三个热搜。 都是夜白。 她在直播间讲述一个颠覆性的“创世故事”,又介绍了关于莉莉丝的伟大。 说莉莉丝不是魔女,而是被上帝囚禁的“创世之影”,是“夜之母神”。 而撒旦是“试炼之神”,该隐是“守望者”。 “这个莉莉丝……应该是西方神系里的夜之魔女吧?亚当的第一任妻子,被上帝放逐的‘错误’,这是要复苏了?” “搞这么一出洗脑式传教……这么癫的内容,看样子也是个不安分的主。” “而且这莉莉丝手段比颜如玉还狠。颜如玉至少还挑‘书香门第’,‘莘莘学子’,这位直接全网撒网。” “这个夜白应该就是那个被莉莉丝选中,成为了锚点的人,不过怎么没像颜如玉选中的那个倒霉蛋一样扑街?” “这小妞看着还挺精神的,还能给宣传这么牛逼的教义,看来这些承载者,也是可以搞点新的玩法啊!” “好像……也可以参考一下?” 陈辞看了一会儿,吃完宵夜后,才叉掉了抖音。 重新回到景甜甜的房间里躺回床上。 小心揽过景甜甜,将她拥入怀里,动作轻柔,主要是怕吵醒她。 景甜甜在睡梦中无意识的往她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还轻轻哼了一声,像只乖巧的小猫。 陈辞搂着她尝试入睡,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天神国里发生的事。 血月魔神莫里希斯的调戏与“馈赠”。 炽月大天使长米迦勒的审判与诅咒。 还有……虞姬苏凌霄的突然降临与赠礼。 这些老阴比,一个比一个麻烦,一个比一个能打。 那位千年女战神到底想干什么? 真的只是暂住疗伤,还是另有所图? “这都什么事儿啊……” 陈辞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我就是想安安稳稳苟着修仙,过点自己喜欢的小日子……” “怎么净招惹这些大佬?” 她调整了下姿势,把脸埋进景甜甜的胸口里蹭了蹭。 软软的,香香的,很有安全感。 掌心顺势贴在她微隆的小腹上,是温热的体温,还有细微的胎动。 一下,又一下。 像小鱼吐泡泡。 “小家伙还挺活泼……” 陈辞低声嘟囔,手指轻轻摩挲。 “以后肯定是个调皮鬼,一点也没随到你妈。” 景甜甜在睡梦中弯起嘴角。 陈辞看着她的睡颜,虞姬说的那句“伴侣”又冒了出来。 脸颊又开始发烫。 “妈蛋……谁跟她是伴侣了?就是雇主关系,她付钱我解决麻烦,最多等她生完孩子,就分道扬镳了……” “对,就是这样,这虞姬真是害人不浅,她奈奈的。” 她自言自语,试图说服自己。 但搂着景甜甜的姿势未变。 反而更用力的蹭了蹭胸口。 惹得景甜甜敏感的闷哼了一声,像只偷欢的猫。 “呃,好了,不想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虞姬姐姐看起来就很高,应该能顶一会儿。” “这一世,我当横压一世敌,老娘鸡儿怕过谁!” “睡觉!” 五分钟后。 陈辞又在景甜甜的柔软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对了……虞姐姐说要教我古老时代的修炼心得……” “不知道能不能学到啥?” “她都和刘亦妃那样了,应该有那样的双修功法吧?嘿嘿……” “还有那‘虞界’,听起来就很酷,明天一定要去参观!” “对了,刘亦妃,那长相那身段,修仙之后会不会更仙?不知道这‘天仙女仙’有没有比景甜甜更香?” “话说虞界能不能搞旅游业?收门票那种——‘千年虞姬故居,体验霸王别姬沉浸式剧场’,票价定888一位,绝对爆火……” 脑子里天马行空。 越想越精神。 最后她放弃挣扎,开始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三百六十五只羊……妈的,怎么又想到三百六十五处心棺了……” “换个数……一个虞姬,两个刘亦妃,三个景甜甜……嘿嘿,这个好……” 数着数着,陈辞傻笑了起来,又蹭了蹭。嘴角口水流到了景甜甜的胸上。 这一次,她真的睡着了。 梦里,她梦到自己左手搂着虞姬,右手抱着刘亦妃,腿上坐着景甜甜。 面前跪着米迦勒和莫里希斯。 身后还跟着一大群星君神将。 浩浩荡荡,杀的天堂深渊血流成河。 人手一件鸟人羽毛做的羽绒服。 手上还都拿着恶魔之角做出来的恶魔骨梳。 她酷次酷次笑着吩咐。 “翅膀砍下来烤了吃!圣光结晶拿回去当灯泡!天堂山改造成游乐场!门票收真灵点!” 那笑容,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窗外,月色正好。 陈园静谧,荷塘泛着粼粼波光。 哈大帝趴在狗窝里,耳朵动了动,冰蓝色的眼睛望向主楼方向,打了个哈欠,又趴了回去。 一切如常。 却又有什么,正在悄然改变。 无尽虚空的深处。 一座由纯粹圣光构筑的辉煌殿堂中。 殿堂高耸,看不到穹顶。 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宝石,每一颗,都是一方世界。 地面铺着白玉,倒映着上方永恒燃烧的圣焰。 殿堂中央,一座白金神座矗立。 神座之上,一道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金色眼眸中,圣焰跳动。 “苍月……陈辞……虞姬……” 米迦勒的本体轻声低语。 指尖浮现一段画面,映着苍月神国战场的画面。 陈辞拄剑而立,浑身是血,却眼神桀骜。 虞姬骑乌骓而来,嫁衣猎猎,剑气冲霄。 “有趣的异端……” 米迦勒缓缓起身,十六只纯白的羽翼在祂身后展开。 羽翼舒展时,圣光涌出,将整座殿堂染的更加明亮了几分。 墙壁上那些宝石在圣光照耀下,齐齐震动,传出亿万生灵的祈祷声。 “不过是刚复苏的神国,连弱等神灵都算不上,居然可以硬扛圣域审判,还能反击……” “虽然只是投影,但也足以证明她的潜力。” “待吾处理完手头事务……” 第309章 光明与深渊。 米迦勒望向墙壁上又一颗亮起的宝石,那里正有剧烈的波动传来,内部已经有一半被黑色浸染。 旁边浮现一行神文: 【编号AL-337世界,深渊侵蚀度51%,请求光明救援。】 这是一个大世界正在被深渊侵蚀,亿万生灵在哀嚎,祈求着光明的救赎。 “吾主,深渊在侵蚀我们的家园……” “光明啊,请降下救赎……” “天使大人,救救孩子……” 声音嘈杂,带着绝望。 米迦勒抬手,虚按。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调遣第三、第七天使军团前往支援。允许使用‘神圣净化’,凡侵蚀度超过30%的区域,全部净化。” “是,守护长大人。” 虚空中有声音回应。 “另外……” 米迦勒指尖点在那段画面上,陈辞的脸被放大。 “向源初之地投放十二个‘圣痕眷顾者’名额。任务:接触‘苍月’,评估威胁等级。” “遵命。” 声音消散。 祂走到殿堂边缘,望向虚空深处。 那里,一团比深渊更为混乱的阴影正在缓慢蠕动,所过之处,连时间都开始扭曲。 “创世之柱的引力在变化……” “看来有必要亲临一趟源初的创世之地了。” 祂轻声自语,金色眼眸里浮现出了一些疲惫。 “那方天地……” “岁月重叠,古地重现,仙神复苏,英灵回归,甚至连……那些不该存在的‘错误’,也在萌芽。” “源初之地,又要乱了,但愿这次……能选出真正的‘主角’。” 话音落下。 殿堂重新归于寂静。 只有圣歌,永恒吟唱。 而在殿堂之外,无尽虚空的更深处。 深渊2987层,血月王座。 莫里希斯翘着腿坐在王座上,手掌中也浮起一道画面。 正是祂分身被斩时故意留下的权柄碎片。 “小月亮下手真狠……” 莫里希斯舔了舔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意。 “不过,越狠我越喜欢。” 王座下方,跪着无数深渊魔种。 背生双翼的魅魔,浑身骨刺的深渊领主,燃烧着地狱火的炎魔。 此刻全都低着头,瑟瑟发抖,不敢看王座上的存在。 “吾王,炽月那边有新的动向,其中一道指令,是投放神眷者到这个世界……” 一个魅魔大着胆子开口。 “米迦勒那边吗。” 莫里希斯嗤笑。 “不用管他。天堂山那帮伪君子,整天喊着‘秩序’‘救赎’,实际上比谁都脏。让他们先去试探小月亮,咱们看戏就好。” “等小月亮被逼到绝境,本王再英雄救美……多浪漫。” 掌心画面流动,正是陈辞指着米迦勒叉腰怒骂的姿态。 “瞧,多可爱,这么可爱怎么能只许米迦勒招揽‘羔羊’,不许我寻觅‘新娘’?” 跪着的恶魔们头更低了。 王又犯病了,您这算盘打得我在深渊都听见了。 自从刚刚那个所谓的“苍月神国”,传回这道画面。 王就露出了这种变态笑容,关键对方还是个刚成神的小丫头,王您活了千万年的老魔神,能不能要点脸? 当然,这话没人敢说。 莫里希斯忽然收敛笑容,声音冷下来。 “去源初之地,散布噩梦,播撒恐惧,阻杀鸟人……但记住,别碰温陵市,别碰陈园,别碰我的小月亮。” “她是我预订的新娘。” “谁碰,谁死。” “另外。集结第一、第三深渊军团,随时待命,准备随我出征源初之地。” “目标:苍月神国。” “我要……第一时间迎娶我的小新娘。” 恶魔们齐声应诺。 但心里都在嘀咕:您确定是“迎娶”,不是“抢亲”?而且人家同意了吗? 王座上的魔神显然不在乎这些细节。 祂看着画面里陈辞的笑颜,指尖轻轻划过虚空,像在抚摸她的脸。 “等着我,小月亮……” “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创世之地的屏障坚持不了多久的。” “你的味道,我已经记住了。” “那么独特的红尘气息,那么鲜活的灵魂……” “下次见面,我会准备好你们仙神所谓的‘聘礼’……” “到时候……你就是我的了。” “毕竟除了我,没人能护住你了啊,米迦勒要净化,虞姬自身难保,莉莉丝是个疯子……” 笑声在深渊回荡,带着势在必得的疯狂,最终消失。 而在主世界,神州闽省,鹭岛市,鼓浪屿。 凌晨四点十七分,第七局临时战术指挥车内。 白鹿坐在轮椅上。 面前悬浮着二十七面半透明光屏,蓝色数据流瀑布般倾泻而下,映亮她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也照亮她膝上那条薄毯的暗纹。 左手边三屏,显示着闽省全境能量波动监测图。 温陵市安南方向的曲线像吃了兴奋剂,疯狂上蹿。 峰值每隔五分钟刷新一次,已经捅破了图表的天花板。 右手边五屏,滚动着空间异常指数。 【安南市黑月教堂区域:指数9.87x10^6(超出测量上限)】 【测量S-7型灵能波动监测仪:已于03:42过载烧毁】 【建议:立即更换为超S级监测阵列,或启动“玄武”级封印预案】 白鹿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击。 调出噩梦事件日报。 过去二十四小时,全省新增37起,c级(可造成区域灾害)8起,b级(可造成城市级危机)2起。 其中一起b级发生在榕城,三个街区被拖入“镜面世界”。 第七局出动两支特遣队,伤亡十一人。 才勉强把那道空间裂缝用血与符箓焊堵上。 觉醒者登记表在旁边闪烁。 新增141人,死亡29人,失控47人。 这个死亡、失控数字,比上周高了个百分点。 “啧。” 白鹿轻啧一声,快速扫视完,把数据归档。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调出重点关注的几个档案。 主屏幕亮起。 全国领导层紧急视频会议,开启时间已过了六分钟。 与会者七人: 神州领袖坐在红木办公桌后,六十岁左右,穿着中山装,面容严肃,眼神沉稳如渊。 总军长穿着常服,坐姿笔挺,面前摊开一份标满红圈的作战地图。 道门魁首张道一,青灰道袍,白发束髻,面容清癯,闭目养神,手指习惯性的掐动着。 佛门代表,圆觉法师,袈裟红袍,手持菩提念珠,眉目低垂,神色悲悯。 第七局总负责人周明远,穿着西装,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盯着数据。 第七局闽省负责人赵建国,四十三岁,国字脸,皮肤黝黑,眉间有常年皱眉留下的川字纹。 还有,白鹿自己。 另外。 还有几位,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光影模糊,但气息深沉如海。 第310章 封锁,还是观察? 会议气氛凝重,主题是“安南市黑月教堂异常事件”。 其中一面光屏,正定格在安南市黑月教堂的实景画面上。 教堂古老,墙壁斑驳,哥特式建筑,尖顶刺破夜空,彩色玻璃窗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但教堂内部,隐隐有圣光透出。 侧边连接屏显示着能量峰值记录。 那峰值高得吓人。 已经突破了仪器能测量的上限。 就在三个小时前,峰值突然飙升,突破了仪器能测量的上限。 一台价值八百万的灵能波动监测仪,就那么直接炸了,冒出黑烟,外壳融化,露出里面焦黑的电路板。 “这是黑月教堂复苏以来的第五次会议。” “安南黑月教堂,风险评估超S级,失控概率87%。” “评估组一致认为,极大概率会失控,目前的监测数据,可以确认为又一起神灵级别的复苏事件。” 白鹿神色淡漠,开口主持会议,简洁的汇报着情况。 “事件核心关联者,疑似‘神选使徒’:李夜白,网络主播,Id‘烟火能照夜白’。” “目前神智检测正常,无污染迹象,但生理指标出现‘圣光浸润’特征。” “目标体表皮肤透明度增加百分之十三,体内检测到未知能量循环体系,与已知修炼路径均不匹配。” “关键点:数据证实,目标依旧处于缄默期,尚未觉醒,但其体内能量波动强度,已达到三阶标准。” “评估组分析给出71%的安全觉醒概率,失控概率18%,其余11%为‘未知异变’。” 白鹿停顿了下,手指连点,又调出了一份信徒数据出来。 “黑月教堂复苏第六日,该神灵目前展现光明系能力,未出现邪恶污染、侵蚀、精神扭曲等恶性特征。” “关键限制:结界依旧未形成,暂未锚定现实,无法确认神智状态。” “目前整理的数据显示:被感化者已超两千人,包括当地警方、第七局外勤、大量游客。” “全部人员测试观察,均神智正常,行为无异常,无攻击性,部分反馈‘内心平和’‘睡眠质量改善’。” 白鹿说到这里,抬头看向屏幕,目光扫过每一位与会者。 “目前最大争议点在于,这是否为一起‘善神复苏’事件。” “支持者以佛门为代表,认为光明系神灵大概率属秩序侧。” “反对者以道门为代表,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她说完,往后靠了靠,让数据自己说话。 屏幕里,周明远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语气平静。 “之前的四次,我们都在争论同一个问题——封锁,还是观察?” “现在,能量峰值突破上限,我想……该做出决定了。” 道门魁首张道一缓缓睁开眼,眼底似有雷光一闪而逝,声音苍劲。 “在决定之前,先确认一点,教堂里那东西……你们现在有多大把握确定是‘莉莉丝’?” 基于现有情报交叉验证,确认为‘莉莉丝’相关概念聚合体的概率,超过百分之七十。” “异议点在于,其展现的部分核心概念与主流神话记载严重冲突,但一部分偏门古籍、隐秘教派文献的描述,又与其高度重叠。” 白鹿调出另一份记录。 左侧是数张不同时代、不同地区古籍中关于“莉莉丝”的神话描绘。 黑发如夜,赤瞳如血,背生蝙蝠状肉翼,笑容妖异魅惑,周身缠绕着欲望与死亡的气息。 右侧是黑月教堂内部,部分深度接触者描述的“神启幻象”。 白裙曳地,金发如阳,面容笼罩在柔和圣光中,背生十六片洁白羽翼,气息温暖,充满母性的包容与创造的威严。 张道一皱着眉,有些奇怪的问道。 “形象差距如云泥之别,核心特征完全矛盾,你们是凭什么就敢确定这是莉莉丝?” “就凭她自称莉莉丝?” “嗯,不完全是,还有其他论断……” 白鹿手指一划,屏幕滚动,调出了全球情报汇总。 “根据我们情报人员传回的消息,欧美那边,已经出现了多个类似的‘莉莉丝教堂’。” “在过去的四十八小时内,欧罗巴、美利坚、澳新等地,先后报告了七起与‘莉莉丝’之名相关的异常事件或小型教会活动。” “信徒描述的神只形象虽仍有差异,但‘光明’‘治愈’‘创造’‘庇护女性’等核心概念高度一致。” “最保守估计,全球范围内,与‘莉莉丝’概念产生浅层共鸣或信仰关联者,总数已超过十万。” “境外组织‘光明会’‘蔷薇十字会’及多个新兴教派,已确认有人员潜入闽省,目标直指安南。” 领袖看着那“十万”的数字,眉头微蹙,对这个数字代表的潜在力量,还未有什么清晰的概念。 “十万信徒……能提供多少愿力,最终会供养出什么?” 张道一沉声解释道。 “若都是浅信徒,每日提供的愿力总和,大约相当于……嗯,相当于五千位三阶觉醒者全力修炼产生的灵力总和。” “若其中有虔诚信徒,甚至狂信徒……”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十万信徒提供的愿力,足以让一位神明从沉睡中彻底苏醒,快速恢复力量。 甚至……突破某个临界点。 “还有一点,因为权柄气息。” 突然说话的是阴影处的一个模糊身影,声音嘶哑干涩,像是很久没开口: “我三天前亲自去安南外围感受过,那种‘创造’与‘抚慰’的波动,与光明一系的记载确实相似。” “至于为什么差异这么大,可能是岁月磨损,也可能是……她在伪装。” 领袖身体微微前倾,有些动容。 “秦老,您怎么亲自去了?” 被称为秦老的身影微微点头: “总得有人去看看。不过我没进领域范围,只在三公里外感受了一下。” “结论呢?” “危险。” 秦老言简意赅的吐出了两个字,随即又解释道。 “但未必是敌人。” 第311章 上古文官。 圆觉转动佛珠,缓缓抬眼。 “贫僧昨日也派弟子前往,以‘慈悲眼’观之。” “结果如何?” “领域内部,无恶念,无怨气,无业障。” 圆觉顿了顿,声音平和。 “只有纯粹的‘愿’与‘爱’。” 张道一忍不住接话,语气严厉:“但这更可疑。” “佛门讲慈悲,但也讲‘无相’,太过纯粹的东西,往往最假。” “你怎知这不是更高明的伪装?” 圆觉摇头:“张道长,你我修行之路不同。你道门重‘辨真’,我佛门重‘观心’。” “贫僧的弟子修‘他心通’已入三禅,若领域内部真有恶意,他必能感知。” “但他回报说:如沐春风,如归母怀。” 张道一还要反驳,领袖抬手制止。 “不能放任不管。” 领袖敲了敲桌面,开口,声音沉稳。 “数据大家都看到了,能量峰值已经超出了安全阈值十七倍。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灾难!” “我的意见,立刻封锁,启动‘玄武计划’,在教堂周围布设三重结界,禁止任何人靠近。” “同时,做好最坏打算的预案,必要时,可以动用战略性武器。” 他的目光转向军长。 “那边的情况,军方有预案吗?” 军长点头,调出早已准备好的卫星地图和军事部署图。 “有。军方预案已就位,如果第七局无法处理,军方可以调动导弹部队,进行精准打击,必要时刻,战略级也已就位。” “但问题是……” 他圈出教堂周围三公里的分布情况。 居民区,学校,医院,商业街。 密密麻麻的红点,代表人口密集度。 “黑月教堂位于安南老城区中心,是生活区,人口密度极高,要是提前疏散人群,恐怕会惊动那位。” “如果直接动用导弹,必然造成大量人民群众的伤亡。” “若是动用‘那个’……” 军长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是什么,战略级武器,一发下去,那将不仅仅是安南一城的灾难。 圆觉摇着头叹息了一声,念珠转动,也提出了反对的意见。 “不妥,此举太过酷烈。教堂目前展现的毕竟是光明属性,信徒众多且状态正常。” “贸然以雷霆手段镇压,恐失人心,更可能激化矛盾。况且……” “根据鹭岛代号·五龙护岛事件,已经证明了一点,并非所有复苏的神灵存在,都是恶意的,必然站在人类对立面。” “莉莉丝这类光明系神明,是否会是跟龙神一样,属于秩序侧?也存在沟通的可能?需要划分为敌对势力吗?” 张道一冷笑出声。 “秩序侧?圆觉,西方经典里怎么记载莉莉丝的?” “夜之魔女,诱惑亚当,背弃上帝,与恶魔共生!” “这种存在,你敢信她善良?” 圆觉依旧低头垂目,语气平静。 “神话传说多有谬误。藏传经典中,莉莉丝亦为‘智慧女尊’,护佑女性。” “在诺斯替教派中,莉莉丝被视为‘神性智慧’的化身,是反抗父权压迫的象征。” “在部分现代女权主义神学中,她更是‘女性自主’的守护神。” “我们不能用单一神话体系去定义一个可能真实存在的神灵。” “不可一概而论。” “况且我们佛门也有先贤复苏的先例,如地藏菩萨麾下的谛听神兽。” “虽然等阶未达仙神境界,可如今就在峨眉山护佑一方,并未造成任何危害。” 周明远也补充道。 “光是封锁都会引起国际舆论压力。安南黑月教堂现在已经成了网红打卡地,每天都有大量国内外游客前往。” “如果突然封锁,外界会怎么想?” “他们会说神州政府压制信仰自由,迫害宗教人士。” “这会给我们的国际形象造成负面影响。” 张道一却不屑的嘲讽。 “国际形象?命重要还是形象重要?” “圆觉,你们佛门复苏的是谛听神兽,那是地藏菩萨座下,本就以慈悲为怀,起码是和神话概念一致。” “可莉莉丝原本的传说是什么?是恶的象征,差异那么大,怎么可以放任不管。” 圆觉并未争辩,而是看向白鹿。 “白专员,鹭岛的五龙复苏事件,你们第七局已经处理完毕了吧?” “那五位龙神,目前情况如何?” 白鹿调出另一份报告。 “代号·五龙护岛事件已进入平稳阶段。” “五龙庙复苏的五位龙神,目前都已稳定。” “其中最先复苏的‘龙神’,已经与我们建立了初步沟通渠道。” “其余四位仍在沉睡,但能量波动平稳,预计一周内会陆续苏醒。” “根据龙神提供的信息,这五位都是上古应龙麾下的文官,目前司掌‘庇护’与‘丰登’权柄,对神州并无敌意。” “甚至……” 白鹿语气一顿,才又开口。 “龙神表示,愿意在必要时,协助我们处理安南黑月教堂事件。”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军长: “龙神?协助?” “可信吗?” 白鹿平静道: “根据目前所有交互记录及行为分析,可信度评估为高。” “龙神苏醒后,第一时间加固了鼓浪屿的防护结界,独自抵御并击退了三次海域生物的冲击。” “而且他主动要求与我们对话,态度友善。” “最重要的是……” 她调出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中,一位额生鹿角,瞳孔淡金的青年,正站在鼓浪屿海岸,单手结印。 海面上,龙影翻腾,将一群从噩梦中具现的海怪绞杀殆尽。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伤及任何平民。 “这是一小时前录制的。” “龙神出手时,特意避开了周围的居民与建筑。” “这种控制力,至少证明他有合作的诚意。” 领袖看着那段录像,沉吟良久。 “前面有星主,现在有龙神,看来面对复苏时代,我们的策略,确实需要调整。” “那安南黑月教堂,或许也可以尝试沟通,甚至也是一个放开神话归来的契机。” 道门魁首立刻反对: “领袖!五龙是神州本土神灵,与莉莉丝这种外来神只能一样吗?”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而且莉莉丝的信徒中,已经出现了境外势力的影子。” 他调出另一份情报: “根据安全部门的报告,最近一周,有超过三十名境外‘觉醒者’以游客身份进入安南。” “其中至少有五人,确认与欧美的‘光明会’有关联。” “光明会是什么组织,大家心里都清楚,那是信奉‘路西法’的邪教组织!” “莉莉丝、路西法……这些名字联系在一起,你们不觉得可疑吗?” 第312章 庚十七关于世界的猜测。 活佛摇了摇头,再次提出异议: “信徒归信徒,神明归神明。” “根据我们的观察,被莉莉丝感化的信徒,精神状态稳定,行为正常,甚至比之前更加平和。” “这与其他噩梦事件的失控者完全不同。” 第七局闽省负责人赵建国皱眉: “但这不代表安全!” “能量峰值已经突破了仪器上限!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个存在的力量,已经超出了我们能测量的范围!” “万一失控呢?万一这是个陷阱呢?” “我们不能拿一座城市的人口去赌!” 会议室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就在此时。 “咚咚。” 战术指挥车的门被敲响。 白鹿抬眼。 “进。” 门滑开。 程锦童探进半个身子,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灿烂笑容,就是那种“老子天下第一帅”的欠揍笑脸。 “哟,忙着呢?” 他带着一位白面小生登上了战术车。 青年看起来二十出头。 瞳孔淡金,琥珀竖瞳,眼神清澈。 额生鹿角,面容清秀,身材匀称。 穿一身素白长衫,布料似丝非丝,在灯光下泛着流水般的光泽。 气质…… 干净。 像山涧洗过的玉石,又像林野里走出的灵鹿。 但那双竖瞳扫过来时,所有被他目光触及的人,无论身份高低,实力强弱,后背都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凉意。 那是捕食者的眼睛。 温和,但随时能撕开你的喉咙。 程锦童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青年肩膀,动作很轻,像在拍易碎品。 “各位领导,介绍一下。” “这位,就是五龙庙最先醒来的那位龙神。” 他侧身,让出位置。 “庚先生,这些都是我们神州站在的主事掌权者,您别紧张,就当……呃,就当见网友?” 白鹿:“……” 领袖:“……” 庚十七对程锦童的用词似乎有些无奈,但并未计较。 他先对光屏方向微微颔首,动作带着一种古雅的礼节,姿态自然。 “诸位,安好。” 声音清越,带着奇异的韵律感,如玉石轻击,泉流石上。 然后他转向白鹿,目光在她轮椅上停留半秒,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惋惜。 “白姑娘,又见面了。” “庚先生。”白鹿点头致意,态度平等,不卑不亢。 屏幕里,领袖调整坐姿,打量着青年,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而尊重。 “这位……呃,复苏的龙神?可以这么称呼您吧?” “感谢您对鼓浪屿的庇护。” 那青年面容含笑,微微摇头,却又让人如沐春风。 “分内之事。吾等既然在此界复苏,自当护佑一方水土。” 他语气坦然,带着一种古老的、近乎本能的契约感。 “至于龙神之称,倒是担当不起。” “吾等五兄弟,昔日也只是应龙大人麾下的小小文官。” “负责记录战事,整理典籍,管理后勤之类的琐事。” 他稍作停顿,似在回忆,好听的声音带着淡淡的书卷气息,多了几分悠远,继续道: “未曾想,当初也只是奉命护佑一方生灵转移战场,断后陨落,却在这无尽岁月后还能因祸得福,得以新生。” “还能有幸司掌‘庇护’与‘丰登’权柄,延续旧责,护佑这一方水土,也算幸事。” 青年似乎有些不太习惯看着屏幕对话,转而看向白鹿,微微颔首。 “称谓不必拘礼,吾当初旧名为庚十七。” “如今时代不同,大可入乡随俗,诸位称一声庚先生便可。” 神州领袖瞳孔微缩,对于庚先生透出的信息,联想到了很多。 尤其是权柄,是目前神州未曾了解的体系。 应龙麾下?文官?权柄? 司掌“庇护”与“丰登”权柄? 这些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时间消化,做出判断。 这些信息碎片蕴含的内容太过惊人,他需要时间消化、拼图、判断。 但他很快调整好情绪,点头致意: “庚先生,欢迎。” 程锦童在旁边插嘴: “庚先生是五龙庙最先复苏的,也是脾气最好的。” “另外四位,庚先生说还未脱离混乱状态,估计得过段时间才能完全苏醒。” 庚十七点头示意程锦童说的没有错。 “吾因为职责是‘记录’,真灵受损较轻,所以最先醒来。” 他沉思了一会儿,神色变幻,似乎在斟酌什么,又似在下定决心。 一阵无言沉默过后,最终决定坦言,说出了他苏醒后观察到的信息。 “既然诸位是当代神州的掌权者,那么作为神州仙神一脉的遗存,吾当有责任告诉诸君,吾的猜测。” 他的竖瞳扫过屏幕上的每个人,语气严肃,浩荡之音在车厢内回响。 “其一,此方天地,非吾原先所诞生的鸿蒙世界。” “此地岁月杂乱,诸多信息都与吾所在的年代对应不上,谬误诸多。” “仅以天地格局论,便相差何止亿万里之遥。” “吾当年跟随应龙大人,南伐蚩尤,只听闻世界以西,乃资源贫瘠蛮荒之所,资源匮乏,由‘西方教’教化之地。” “并未听闻过这天堂山的存在,诸君可懂?” 他语落稍停,让这段内容沉淀。 “其二,吾陨落之时,已岁过三千载。” “然,观此界史册,对吾等存在之记载,年代、事迹多有错漏扭曲。” “故,尔等所读之‘神话’,所信之‘传说’,未必为真,至少绝非全貌。” 他看向张道一。 “要么尔等史学有误,要么……此方世界有大恐怖。” 张道一脸色剧变。 庚十七继续,只是平稳的声音中,却不由的让人感受到了一股压力。 “其三,此界尚在复苏之中,天地规则脆弱未全,远未稳固。” “目前阶段,神明真身受法则所限,难以直接降临现世,此为天地不容,只能多居于自身神国或类似维度。” “然,此势不会长久,不过几载,待法则重塑完成,将是大争之世时,诸君需早做准备。” “其四,吾弟非是沉睡,而是真灵受扰,尚未清明。” “吾之本体需镇压在五龙道场之内,确保他们不做出祸乱之事。” “故,目前唯有此具依托香火与愿力凝聚的‘行走之身’,可暂时离庙活动。” 他看向屏幕上的教堂画面,眸光深邃。 “至于安南那边的事端……” 他顿了顿,似乎在感知什么,眼神变得凝重。 “吾之建议,暂不封锁。” 第313章 有吾在,风险,可控。 张道一目露难色。 “庚先生,那等存在若是失控……” “她若是无序,你们封锁不住。” “而有序之神,便可尝试沟通。” “比起封锁激怒,不如……尝试接触。” 会议陷入沉默。 良久。 领袖缓缓吐气,声音沉重。 “接触……风险太大。” “若是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庚十七点点头。 “如今这个世界,风险无处不在。” “灵气复苏,仙神回归,乃煌煌大势,非人力可阻。” 他看向领袖,目光清澈而坦诚。 “尔等应对之策,与其被动防守,疲于奔命,不如主动接触。” “至少……在祂们完全苏醒前,建立沟通渠道。” “如此,纵使将来不得不为敌,也知敌之深浅,晓敌之习性。而万一……” 庚十七唇角微扬,露出一抹冰雪初融的笑意。 “万一,可成为友邻,甚至盟友呢?” “多一位神明朋友,总好过多一位神明死敌。” “尤其是在当下这种局势。” “与其处处树敌,八方作战,不如……择善而交,合纵连横。” 语落未休,庚十七微微一笑,额头的鹿角泛起淡淡的玉色光华。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枚刻满云纹的玉简凭空浮现,悬浮其上,散发出温润光华。 “至于诸位所虑之风险……” 庚十七话语之间,五指微拢。 玉简轻鸣,碎作光点,在他手中重组成一柄三尺青锋。 剑身透明,内有山河虚影。 “有吾在,风险,可控。” 话音落。 他随手一挥。 剑光穿透指挥车顶,冲天而起。 鼓浪屿外海,三公里处。 一处实时监控画面,海面突然炸开。 一头体长超过五十米的深海巨兽破浪而出,章鱼头,鲸鱼身,十几条触手挥舞,每一条都长满眼球。 b级噩梦生物,“深潜者之父”。 它刚显露身形,发出一声震荡灵魂的咆哮。 那道清亮剑光就已杀到。 未见惊天动地的碰撞与绚烂的光影爆炸。 剑光只是轻轻一绕。 巨兽僵住,咆哮戛然而止。 下一秒,它那狰狞的头颅与庞大的身躯微微错位。 随即。 从剑光掠过之处开始,整个庞大的身躯,连同那些挥舞的触手,瞬间崩解成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 无声无息的消融在清晨的海风与渐亮的天光之中。 海面恢复平静,只剩些许海风拂过,荡起涟漪。 剑光折返,穿透车顶,落回庚十七掌心,重新化为那枚古朴玉简。 他收起玉简,看向屏幕,语气依旧温和谦逊。 “如此,可够?” 指挥车内,落针可闻。只有仪器低沉的运行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所有人盯着那片恢复平静的海面。 三公里外,b级噩梦生物,秒杀。 举重若轻,云淡风轻。 连挣扎都没有,方圆数里内的海面、船只、岛礁,未受丝毫波及。 这种控制力,这种力量层级…… 程锦童最先回过神,眼神发亮,吹了声口哨。 “牛啊庚哥,这招帅!叫什么名堂?” 白鹿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 庚十七微笑摇头,将玉简收起。 “雕虫小技,只是依托此地山水权柄与香火愿力罢了,不值一提。” 他看向屏幕中的领袖等人。 “吾这具行走之化身,神明之下,于此东南之地,皆可处理。” “神明之上,祂们只能居于神国,无法降临现世。” “故,安南之事,二十四小时观察期,风险可控。” 他语气转为郑重。 “若二十四小时内,教堂出现恶性变化,信徒失控,那时再封锁不迟。” “若一切正常……” 他眼中闪过奇异的光。 “或许,这对你们而言,会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 会议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几位核心决策者眼神快速交流,无声地争论、权衡。 良久,领袖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扫过所有与会者,最终落在白鹿身上。 “白鹿专员,温陵三市,你最为熟悉,你的意见呢?” 所有目光都集中到白鹿身上。 白鹿沉默着。 她面前的光屏数据依旧在流淌,那些代表着危险与未知的曲线和数字,冰冷地闪烁。 几秒钟后,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条理分明。 “我同意庚先生建议。” “理由有三。” 她调出数据支撑。 “第一,教堂至今都没有锚定现实,结界未形成,说明该存在还未完全复苏,或者说……还在‘观察’阶段。” “第二,莉莉丝目前展现的是光明系能力,未出现如颜如玉那样的污染、侵蚀等恶性特征。” “信徒神智正常,与之前遭遇的‘噩梦使徒’‘邪神眷属’有本质区别。” “第三……” 她调出一份标注为“绝密”的分析报告。 是一段音频。 沙沙噪音后,响起一段吟唱。 不是已知语言,但旋律空灵,带着神圣感。 音频下方有文字翻译: “‘神说,要有光,于是有了光。’” “‘神说,光要照在黑暗中,于是光驱散了黑暗。’” “‘神说,凡信我的,必得救赎。’” 会议室陷入沉默。 这段祷告文……太像《圣经》了。 但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这是……《圣经》?” 佛门的圆觉法师皱眉,他对这些是有研究的。 “相似,但内核完全不同。” 白鹿调出长达十七页的语言学与神学对比分析报告。 “用词更古朴,语法结构更接近一些已失传的闪族古老语系变体。修辞方式也截然不同。” “更像是……” 她顿了顿,说出分析组的核心判断。 某种早已失传的、关于‘创世’与‘光明’的……更古老的‘原初教典’碎片。” 张道一冷笑: “原典?莉莉丝还能篡改圣经不成?” “未必是篡改。” 庚十七再次开口,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 第314章 上古旧约。 庚十七抬眸,眼中浮现出悠远追忆之色,缓缓出声。 “吾当年跟随应龙大人征战四野八荒,亦是多有听闻一些上古秘辛、禁忌事宜。” “其中之一,有关创世之说……” “闻天地初分,鸿蒙未判之时,万千世界,并行交织,并存于世,神系繁杂诸多,道统各异,不一而足。” “后来……纪元更迭,量劫起伏,心思各异。” 他摇头,没有细说,但语气中的沉重感扑面而来。 “有些存在陨落了,有些被抹去了,有些……” 庚十七抬眼,金色的竖瞳看向屏幕上的教堂影像。 “其历史记录,其形象描绘,其神位权柄,会被后来者……有意或无意的,扭曲、篡改、重写。” “如今流传于世的诸多‘神话’、‘传说’,其中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几分是胜利者的粉饰,几分是失败者的污名……” “早已难辨真伪,是非对错。” 他语气平静,却让所有听到的人,心底泛起了寒意。 会议频道之内,落针可闻。 这话信息量更大。 领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有些难以消化这些信息量爆炸的推论。 “所以庚先生的意思是……我们熟知的关于莉莉丝的‘邪恶魔女’形象,可能并非历史原貌?她可能是被污名化的?” “吾不敢断言。” 庚十七坦然道。 “但至少,从她目前在此地展现的一切来看,她并未主动释放恶意。” “若古老传说是真,那她绝非温顺羔羊。但也未必就是必须除之而后快的邪恶。” 圆觉法师眼睛一亮,对于庚十七的论断非常赞同。 “庚先生的意思是……” “意思是,她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庚十七语气平缓,却带着某种洞悉世情的通透。 “这种存在,行事只遵本心,不问善恶。” “她可以因为一时兴起拯救万人,也可以因为一个念头,毁灭一城于弹指之间。” “全看……她此刻的心情,以及你们与之接触的方式。” “既如此,何不给二十四小时?” 他看向屏幕上的教堂。 “二十四小时后,若一切正常,吾愿亲自前往,代为接触。” 程锦童瞪直了眼。 “庚哥你要去?” “嗯。” 庚十七肆意一笑,点头示意。 “吾为神州仙神遗脉,理当如此,由吾出面,身份相宜,也显郑重。” “况且……” “她的复苏如此克制,领域控制在她的道场之内,信徒转化循序渐进,所有行为都遵循礼仪。” “这说明她在观察,在试探,在……遵守规则。” 庚十七转身看向安南的方向,声音清晰而有力。 “既然她在尝试遵守规则,那么,你们也应该展现出对等的气度,遵守相应的‘规则’。” “什么规则?”领袖听到这种不曾接触过的信息,也是有些好奇的问道。 “上古时期,人族先贤与诸天神灵、仙真大能,共同约定,彼此守持的‘共处之约’。” 庚十七缓缓道来。 “其一,神只仙真,不轻易干涉凡尘俗世,除非涉及自身核心权柄或道统根本。” “其二,凡尘生灵,不得主动亵渎神明,行大不敬之事。神明亦不得因此轻易降下毁灭神罚。” “其三,若双方需交涉往来,应派遣具备相应资格的‘使者’,以礼相待,而非大军压境,刀兵相见。” 他放下手,目光扫过众人。 “此乃旧约,虽此界已非吾之故土,大道根基或有不同,但‘强弱共存,有礼有节’之理,诸天皆同。” 他微微一顿,唇角扬起,有一丝属于仙神的桀骜笑意弥漫。 “而且,吾确实也想亲眼见一见……” “这位在传说之中,背负‘叛逆’之名的‘夜之魔女’,因何之因,安敢执掌‘光明’与‘创造’权柄。” “如此气魄,究竟是何等风姿。” 白鹿适时地做出总结,声音平稳,为这场漫长的争论画上暂时的句号。 “所以我的建议是,再观察二十四小时。” “在这个时间内,教堂出现恶性变化,或者信徒出现失控迹象,立刻启动‘玄武计划’。” “如果二十四小时后,一切正常,甚至……出现了积极变化,那我们可以考虑庚先生接触的方案。” 她语气平静,却点出了最现实的考量。 “如果莉莉丝最终被证实,至少是倾向于‘秩序侧’,或可沟通的存在。” “那么她的复苏,对于我们应对即将到来的、愈演愈烈的‘仙神回归’大潮,或许会是一个重要的……参照,甚至助力。” “毕竟……” 白鹿调出另一份全球监测数据汇总,那上面,代表全球异常事件的红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根据全球监测,类似的神灵复苏事件,正在以每天三到五起的速度增加。” “我们不可能,也没有能力,把所有复苏的存在,都视为敌人,都采取最极端的镇压手段。” “那样的话,敌人太多了,举世皆敌的话,我们打不过来。” 会议频道再次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白鹿的意思。 灵气复苏,神话回归,这是不可逆转的大势。 面对这股大势,一味的封锁、打击,只会让自己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适当接触,争取盟友,才是明智之举。 会议又吵了十分钟。 最终,领袖缓缓抬起手,压下所有声音。 他目光如炬,扫过屏幕上的每一张面孔,做出了最终决断。 “好了。” “既然有庚先生在,那么就执行之前的全民修行计划,让李夜白继续直播,不用再遮掩神话回归的事情了。” “白鹿专员,你负责统筹监测,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庚先生,二十四小时后,若情况允许,麻烦您走一趟。” “军长,导弹部队保持待命,但未经批准,不得擅自行动。” “张天师,圆觉住持,请调派门下弟子,协助第七局布防。” 一条条指令下达。 视频会议界面,陆续暗下。 指挥车里只剩下白鹿、庚十七,还有角落刷抖音的程锦童。 第315章 风险等级:B。 “搞定收工~” 程锦童收起手机,伸了个懒腰,衬衫下摆被扯起,露出一截菱角分明的腰腹。 他走到庚十七身边,很自来熟地拍拍对方肩膀。 “庚哥,够意思啊,主动揽下这烫手山芋。” 庚十七对他这过于“现代”且随意的肢体接触似乎还不太适应,但并未躲闪,依旧温和的笑着。 “分内之事,义所当为。” “不过话说回来……” 程锦童凑近了一些,挤眉弄眼的用肩膀靠了靠庚十七。 “你真觉得那个莉莉丝是好人?” “非是‘好’与‘坏’。” 庚十七耐心纠正: “她是‘神’。神的意志,神的准则,神的‘善’与‘恶’,与凡人红尘中所定义的,往往并非一物。” “懂了,思维不在一个频道,就是精神病呗。” 程锦童总结得很精辟。 庚十七摇头,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而是目光落在了白鹿的轮椅上。 “白姑娘,你那轮椅……” 白鹿低头,看了眼自己盖着薄毯的膝盖,语气是习以为常的平淡无波。 “旧伤,无碍。” 语气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庚十七点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与背负。 他也不再多问。 转身看向车外。 黎明前的鼓浪屿笼罩在薄雾中,远处五龙庙方向有淡淡龙气升腾,如烟似雾,与这片天地的灵气交融。 “二十四小时……” 他喃喃低声自语,淡金色的竖瞳中,映着远方海平面下即将跃出的第一缕晨光。 “但愿这一位‘夜之魔女’‘创造之母’……真如她此刻展现的那般,心怀‘秩序’,意存‘平和’。” 程锦童又凑了过来,骚包的薅了下额前的碎发。洋洋洒洒,自信无比。 “庚哥,你要是真去见莉莉丝,能带我一起去不?” “我以前就想见见活的天使,是不是真跟电影里似的,金发碧眼大胸长腿还带翅膀,到底是祂们有魅力还是我更有魅力?” 白鹿无言遮眼,默默移开视线。 庚十七则是失笑的摇了摇头。 “那位是‘魔女’,非是天使。形象或许与汝所想……相去甚远。” “哎呀差不多嘛,都是西方神话体系的,而且魔女更好啊,魔女更带感,更会玩!” 程锦童更来劲了,一脸兴奋。 “再说了,我现在好歹也算是第七局的颜值当担,虽然是编外人员,可也是有证的!” 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小红本,晃了晃。 “看!‘特殊事务协助员’,编号9527,童锦程!如假包换!” 白鹿揉了揉眉心,语气毫无波澜。 “那是黄主管给你办的酒吧工作证,与第七局无关。” “哎呀,差不多差不多,形式不重要,心意到了就行!” 程锦童挑眉收起“证件”,突然想起什么,凑近白鹿,压低声音说道。 “对了小白,温陵那边……小辞那丫头,你最近有关注吗?” 白鹿眼神微不可察的动了动。 “她又怎么了?” “没啥,就问问。” 程锦童挠头。 “她让我帮她查查白云寺的事儿” “而且……” “我听说之前监视的那几个兄弟说,设备老是会突然没反应,然后又自己恢复。邪门得很。” 白鹿没说话,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几下,调出温陵市陈园区域的能量监测数据。 曲线波动平稳,偶尔有小幅度峰值,但都在正常居民生活区的范围内。 至少…… 表面看起来一切正常。 “做好你自己的事。” 她关掉数据,看向程锦童。 “安南事件是当前优先级最高,其他事,往后放。” “得嘞。” 程锦童耸肩,又看向庚十七。 “庚哥,接下来干啥?回庙里睡觉?还是找个地方嗦碗面?我知道鼓浪屿有家沙茶面绝了!” 庚十七微笑着摇头。 “吾去海边走走。” “有些事……尚未理清,需要再好好想想。” 他不再多言,对白鹿微微颔首致意,转身推开车门。 清冽的晨风涌入车厢。 白衫扬起,额前玉角在熹微晨光中流转着温润光华。 他一只脚踏出车外,却又微微一顿,回头看向白鹿。 “白姑娘,若温陵有事……” “可直唤吾名。” 话音未散,人已消失。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清正龙气缭绕不散,证明他曾在这里。 程锦童看着空荡荡的车门方向,瞪大了眼睛,有些羡慕的说道。 “我靠,瞬移啊,庚哥这技能点得太方便了吧!?” 白鹿没有理会他的大呼小叫。 她调出另一份档案。 加密级别极高的光屏上,显示着。 【重点关注对象:陈辞(晨星)】 【风险等级:b(动态调整中)】 【备注:与多起异常事件关联,疑似掌握特殊能力,动机不明,需持续观察】 她盯着档案看了几秒,然后关掉。 看向窗外。 东方天际,朝霞初染。 二十四小时。 倒计时,开始。 清晨五点五十三分,晨光初透,天色将明未明。 陈辞习惯性睁开了一双困顿的双眼。 有些懵逼,有些茫然。 左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指尖触到冰凉的手机边缘,抓过来,按亮屏幕。 刺眼的白光让她眯起眼睛。 “五点……五十三?还没到六点啊……她奈奈的,才睡了两个钟头……” 她嘟囔着几句,睡意浓重。 眼眸恍惚,微眯着,愣愣的瞪向天花板上那片模糊的光影。 不过三秒,狗脑子重启失败,她打了个哈欠,又死死闭上了双眸。 “再睡十分钟……就十分钟……地球毁灭了也不关我毛事!!” 辞辞发出败犬宣言,决定偷个懒。 把手机往枕头下一塞,像条咸鱼一样在床上蠕动了两下,很诚实的凑到了景甜甜身边。 她把脸拱了拱,埋进软软温热的饱满胸口里,蹭啊蹭的。 好闻的女子香味弥漫在口鼻之间,气息充盈,是景甜甜身上那股孕妇奶香。 混着昨晚春雨露残留的草木清气。 还有被窝里那股子,捂了一夜的肌肤气息,是酥人心神的暖意。 真是个让人沉迷的温柔乡呐。 第316章 何其命苦,何其不幸。 陈辞满足的蹭了又蹭,鼻尖陷入那片柔软,发出一声介于叹息和呻吟之间的鼻音。 虽然灵魂之中,依旧有阵阵的空虚感在弥漫,如影随形,潮涌浪起。 是连续熬夜通宵后,那种脑子被掏空的疲惫,还得在跑完马拉松后又被抽了三百毫升血的虚无。 是明明吃饱了,精神上却还像饿死鬼似的,疯狂叫嚣着“饿饿饿”“要休息”、“要摆烂”,的错位感。 虽然昨晚上,她严格意义来说,是没“熬夜”的。 只是在神国里跟两个老怪物打了一架,和老女人聊聊天,又爬起来泡澡吃宵夜。 氪命又氪金,陪聊又陪玩。 但显然这种精神层面的损耗,比单纯肉搏三天三夜更磨人,后遗症也更奇葩。 她贪婪的在那片温香软玉里不断吸气,仿佛想把这股让人沉溺的暖香吸进灵魂里,填补那些空洞。 五分钟后。 陈辞“唰”地睁开眼,眸光中满是认命般的暴躁。 “妈蛋的个香蕉扒辣!淦霖酿!” 她揉了几下脸,对着日光腹诽不已,痛苦的骂骂咧咧。 “真就在非人哉的道路上,一路狂奔不回头了呗?想赖个床都不行?这破身体现在连睡懒觉的资格都不给了?” 想赖床都赖的不得劲,想多躺一会儿,身上却躁动不安,像有万千蚂蚁在爬动。 明明就是想偷懒,连脑子都在耳边用广播体操的调子喊: 第~三~套~全~民~健~身~操~现~在~开~始~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换个姿势,再来一次……” “伸展运动,预备——起!” 何其命苦,何其不幸。 “真命苦呐……上辈子就天天起早贪黑,这辈子变美少女了还得早起修炼。” “合着穿越就是换个世界、换个皮肤继续当卷王呗?还得自带KpI,连个打卡机都不需要,全凭自觉,自己管自己?” “我这都造的什么孽啊,明明上一世拯救了那么多千娇百媚,风情万种的迷途少女,说好的福报呢……” “这特么是福报还是报复?” 陈辞嘴上抱怨着,身体却很诚实的坐了起来。 长发乱糟糟地披散在圆润的肩头与饱满上,几缕发丝黏在唇角,有些撩人。 丝质睡裙的肩带滑落到臂弯,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弧度,晨光中显得格外饱满,也白的晃眼。 掀开被子,两条大长腿就这么晾在空气里。 她顺手把卷到了大腿根处,露出一角蕾丝内裤的睡裙下摆撩平。 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一边往浴室走一边碎碎念。 “修仙修仙,修得连’懒觉’都没了……这仙不修也罢……个鬼啊,’懒觉’都没了再不修仙,怕不是死的更快……” 陈辞一边刷着牙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叨叨个不停,泡沫沾到嘴角,又糊了一嘴。 如果忽略那副“老娘没睡醒,莫挨老娘”的死鱼眼的话,看上去还有那么点可爱。 “啧啧,这身材……” 她伸手往上托了托饱满,手感沉甸软弹,随手又戳了戳。 “资本倒是雄厚……可惜喔,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我要是现在开个直播,标题就叫‘电子女友的困顿清晨,在线求投喂’,能吸多少粉丝?” 她歪头想了想那个场景。 直播间里一群少女少男lsp疯狂刷弹幕。 “老婆刚醒!”“这肩带!大早上的不行了!”“截屏了我要舔一整年!”“礼物已刷求联系方式!”…… 思想滑坡不过三五秒,陈辞随即反应过来,打了个哆嗦,赶紧用清水泼脸,清醒清醒。 “算了算了,老娘现在可是星主,这么高的逼格难道还去吃炒粉?” “炒粉哪有什么好的,风险太高,还不如吸灵炁,灵炁让我沉迷,粉丝只会让我穿黑丝,还想着天天线下白嫖。” “灵炁使我快乐,灵炁使我强大,吸灵炁还不应付那些奇奇怪怪的需求。” “嗯,决定了,今天也要努力修炼,早日成为能一拳打爆星球……哦不,是能安心躺平不用早起的大佬!” 洗漱完毕,扯掉睡裙,陈辞换上了一身宽松的练功服。 其实就是一套柔软的棉质运动短裤和背心。 背心有点小,绷在胸前勒出明显的弧线,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和人鱼线。 短裤也短,下摆刚过大腿根,两条大长腿白得晃眼。 “她奈奈的,这套哪来的?统子姐出品的吗,我怎么没印象有洗过这一套?” 她抓了抓头发,随意扎了个松散的低马尾,几缕碎发落在颈边,在晨光里泛着浅棕色的光泽。 推开后门,清晨微凉的空气裹着草木清气扑面而来。 陈园之中,晨雾如纱,亭台水榭之间,雾霭缭绕,池水溪流之间,烟波泛起。 那些她之前胡乱倒进去的月山酿和春雨露,效果不错,似乎真的起了不小的作用。 园子里不知不觉间,灵气弥漫,明显是浓度比外面浓郁了不少,呼吸间都能感受到那股清灵之气渗入肺腑。 连那些杂灵草都长了一大截,枝叶之间,凝结的灵炁团子,肉眼可见。 她赤脚走在青石板上,晨露浸得微湿,踩上去凉丝丝的。 看了一圈,这重资打造的园子,竟然已经有了几分破败的洞天福地的韵味。 “不错不错,看来我这富贵千金当得还算称职。” 陈辞满意地点点头,叉腰自夸,得意不已。 “等以后有余钱了,再把围墙修缮一下,把房子补补,再搞点奇花异草,养点灵兽仙禽……啧啧,完美。” 碎碎念念之间,她依旧来到池塘边的石亭之中,继续早间的修炼。 雷府三十六天罡之数已成。 一晚上的不断循环扩大之下,生命精气早已充盈鼓荡。 随着陈辞盘膝坐定,闭目,凝神,精纯的灵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她周身窍穴。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深邃,一呼一吸间,胸腹微微起伏,带动紧身小背心下那诱人的弧线轻轻颤动。 第317章 炁行精入,水到渠成。 不过几个大周天的搬运运转。 气海之中,原本如雾如烟的灵炁开始快速凝实,旋转,渐渐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嗡……” 身体深处传来轻微的震鸣。 炁行精入,水到渠成。 陈辞都没什么察觉,就这么自然而然的突破了第三阶·超凡境。 “这就……三阶了?” 陈辞睁开眼,有点懵,怎么感觉就像打了个哈欠,就这么完事了? 她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难不成这是在梦里还没睡醒? 可她又能清晰感觉到身体与六感再次被强化,炁海也被强化扩大数倍。 如果只是普通的提升,没有这么大的变化。 一种本能涌上心头,陈辞心念微动。 “噼啪!” 一缕细小的紫色电火花,突兀的在她指尖跳跃起来,发出轻微的爆鸣声。 电光纯粹而凛冽,带着一股微弱,却本质极高的破坏气息。 同时。 点点星辉般的银白光屑在电光中闪烁明灭。 带着几分清冷月华,几分炽热焰荡。 陈辞盯着指尖那缕紫电银辉交织的光弧,表情古怪。 “这算啥?雷属性?火属性?还是……雷月星火四修?” 她能感觉到电光之中蕴含的破坏力,虽然现在还弱小。 但本质上有着一缕天罚意志,带着苍天俯瞰,执掌刑责的凛然威严。 左手抬起,掌心向上。 “呼。” 又一团赤金色的火焰凭空燃起,火焰核心之处又有银白冷焰流转,温度内敛却透着焚灭万物的炽烈。 “有趣,主世界的福利还不错嘛,三阶觉醒居然附带属性掌控,还给买一送一?雷与火,月与星?” 她玩心大起,让两股力量在双手间流转碰撞,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但这并没有爆炸,反而缓慢的融合,形成一种紫金交织,银色缭绕,雷火纠缠的奇异能量球。 “还真是……大杂烩啊我靠,不过这玩意特效拉满,逼格到位,倒是挺帅的,嘿嘿。” 吐槽归吐槽,清凉晨风提醒着她,时间还早。 “辞辞努力,继续继续。” 陈辞甩手散去火焰和电光,再次闭上眼眸,沉心静气,继续引导精气在拓宽后的经脉中运转。 这一次,她有意将新觉醒的雷火之力融入周天循环,让它们在运行中淬炼血肉经脉,同时吸收灵气壮大自身。 毕竟这具主世界的肉身,没奇遇,没天材、没地宝~ 三无肉身,平平无奇,体质一般的很呐。 一个小时后。 “嗡……” 陈辞周身无风自动,一股力场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吹得周围草木低伏,池泛涟漪。 炁行圆满,精入髓海。 第四阶·御空境的壁垒,也“噗”地一声,如泡沫般轻轻被捅破了。 这一次的突破带来更明显的变化,身体变得“轻盈”起来,甚至对主世界中空间规则,竟然有种莫名的掌控感。 陈辞尝试性了一下,只是脚尖随意一蹬地面,身体便自然而然的脱离了地面束缚。 就这么一下,意随念动,她便稳稳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 “……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飘起来的身体,又看了看脚下的青石板。 “我这是突破的四阶吧,不是八阶九阶吧?这就……能飞了?” “主世界这么友好吗,是就我能飞还是大家都一样?这么简单是不是太草率了?” 她控制着身体来来回回的转圈圈。 很自然,很顺畅,是熟悉的感觉。 神国之中她就是这么飞的。 开大的时候,也是这么飞的。 现在,在主世界,靠着四阶修为,竟然也找回了几分那种“自在由心”的感觉。 陈辞两条发光的大长腿随着她的搞怪,飘飘荡荡。 配合那一身短裤背心,加上低头垂手手。 画面颇有几分“女鬼出没”的诡异傻雕美感。 “咦,以前怎么没觉得,光是这样飘着……也挺好玩的?” 她平躺着飘到池塘上方,俯视着水里自己的倒影。 波光倒映,少女悬空而卧,背心被压迫的敞开了不少。 水中倒影随着垂落的发丝涟漪荡漾,破碎又重组。 “啧,这视角……刺激!” 瞎晃悠了好一阵之后。 突破御空的新鲜感渐退,她才落回地面站稳。 表情从最初的懵逼,慢慢放肆般的转向了嘚瑟,眉眼嘴角,已经控制不住的在往上扬。 一秒、两秒、三秒…… 几个呼吸。 陈·嘚瑟·辞一个双手叉腰,挺起规模傲人的胸脯,仰天发出标志性的反派三段式恶笑。 “桀桀桀,我说什么来着!哪个穿越者会苦哈哈地慢慢爬等阶?老娘要么不突破,要么就是连着跳!” “这次可没开大没氪命的,光靠主世界的修为就能飞了。” “等开学后,看谁还敢笑话我‘酒吧公主、‘援交出道’!老娘直接踩着飞剑闪亮登场!亮瞎他们的狗眼!” “然后装逼的冷着脸说一句:‘不好意思,刚学会飞,也不知道停车位在哪,就停走廊了。’” 啧啧,嘴脸。 她乐呵的自嗨了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的重新盘膝坐定。 “咳咳,冒昧了,一哥说的,低调,低调。” 她拍了拍自己脸颊,稳定心神。 “才四阶,刚会飞而已,上面还有五阶六阶七八九阶呢,连祭灵的天神境都还没达到,任重道远,任重道远啊……不能飘,虽然真的能飘了……” 陈辞又一个吐纳,运行周天,精气平稳,灵炁温和。 “看来今天突破不了五阶了,精气总量还没达标。” 陈辞稳定内在循环后,才满意的内视己身。 年轻的肉体果然好使,一经突破,又是更旺盛的生机涌现出来,滋润身体,淬炼血肉,拓宽经脉。 青春,充满活力,紧致,富有弹性,曲线完美……而且不用担心下垂问题。 看着丝滑流动的精气灵炁。 陈辞低头看了看自己运动背心下的傲人资本,又感受了一下周身丝滑流动的精气灵炁,满意的点点头。 “很好,很好,开胃菜吃完了,接下来,就该搞大的了。” 她看向左臂那里。 三十六星君盘踞的星窍彼此勾连,筑出一副东方青龙星宿之相,雷纹淡淡,隐于肌肤之下。 现在,她要在这三十六星君之上,再立一位“统御之主”。 第318章 心不定,则神不应。 “雷府已成,统御主宰怎么可以不出来呢?” “是吧,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陈辞嘴角微扬,眉眼之间勾起一抹嚣张跋扈。 “老娘亲爱的少女天尊啊。” “你在【祭灵】世界被我观想过那么多次,咱俩熟门熟路的,玩的那么嗨皮,现在雷府都给你建好了。” “也是该把你‘请’出来,在主世界正式亮相了哈!” 陈辞净心宁神,以雷府三十六星君之权柄为引,再次于肩髃穴中,牵引凝聚那股属于天尊的主宰概念。 狗哈不知何时已经醒来,蹲坐在不远处,冰蓝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为修炼中的主人护法。 池塘边的柳树枝条在晨风中轻摆,八珍鲤偶尔跃出水面,溅起晶莹水花。 苍月神国,虞界。 行宫主殿内,烛火摇曳。 苏凌霄靠在软榻上。 案几上是一套古朴的茶具。 紫砂壶,白瓷杯,一小罐青瓷茶罐,盖子未紧,有淡淡清香溢散弥漫。 混合了虞美人花香与某种不知名草药的味道,闻之让人心神宁静。 她单手执着本古籍,垂眸研读,另一只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环,玉环温润,内侧刻着小篆“羽”字。 寝殿之中,刘亦妃从床榻上醒来,体内那股奔涌的热流已经平息,化作温和的力量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她赤脚走到苏凌霄身侧,很自然的跪坐在她脚边,脑袋枕在她膝上。 动作之间,她衣裙滑落肩头,露出脖颈至锁骨处,那些若隐若现的血色虞美人花纹。 “姐姐……” 她轻声唤道,声音还有些沙哑,与丝丝缕缕的清冷魅意。 “嗯?” 苏凌霄应了一声,一手轻柔抬起,梳理着少女的长发,动作温柔得如同在抚摸小猫。 “还疼么?” 她柔声问道,声音少了战场上的飒爽霸气,多了几分铁血柔情。 刘亦妃摇摇头,脸颊在她腿上蹭了蹭之后,才抬起手,看着肌肤下浮现的血色花纹。 纹路精致繁复,花瓣层叠,枝叶蔓延,从指尖一路蜿蜒向上,漫过肩头,向内延伸。 那些纹路不像刺青生硬,是从血肉深处自然生长出来的印记,随着她的心跳明灭不定,仿佛正在呼吸。 “已经不疼了……就是还有点晕,又有点涨涨的,姐姐,修行……就是这样的吗?” “你本身没什么基础,昨晚第一次筑基,便是脱胎换骨,自然激烈一些。” 苏凌霄指尖挑起她一缕发丝,缠绕在指间玩弄着。 她还体贴刘亦妃懂得少,更是难得多了几分耐心,给她多解释了几句。 “巫祝之道,不仅修众生愿力,还需修天地之力,以此夯实根基,方能用来承载本宫的神力灌输。” “更何况……” 苏凌霄眸光微凝,思绪漫漫,指尖轻点刘亦妃的眉心,那里有一枚殷红如血的虞美人花钿。 随着她的触碰缓缓浮现,发光,让刘亦妃本就出尘的容颜平添了几分妖异神圣的美感。 “你作为本宫钦定的‘主祭’,本宫昨夜在你体内留下的,并非寻常巫祝印记,而是一枚真正的‘虞美人’神职碎片。” 她手指自然滑落,轻点刘亦妃锁骨处一枚清晰绽放的花纹。 虞美人似在回应般,微微发烫,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与苏凌霄的指尖气息产生共鸣。 “虽这只是微渺一缕权柄赋予,本源却也远超世俗力量,对你而言,已是重塑根骨、脱胎换骨的造化。” “你这一夜啊,可是等同于走完了普通主祭,需要耗费半生虔诚祈祷,岁月蹉跎,才能侥幸得到的梦寐以求的神眷之体。” “完成‘神体重塑’与‘神职承载’的这一条路,过程激烈一些,亦是理所应当。” “没有爆体而亡,没有神智溃散,已是万幸,亦证明了你的心性与根骨,确与本宫有缘。” 苏凌霄看着刘亦妃似懂非懂的眼神,嘴角勾起,眉眼之间闪过一抹玩味的笑意。 “但你要记住,巫祝修行,首重‘修心’。” “心不定,则神不应。” “神不应,则法不成。” “而以后的修行,也是枯燥的紧,还需每日打坐冥想,感悟天地,锤炼神魂,积累灵力。” “会很无趣,很漫长,甚至……很痛苦。” 刘亦妃点点头,她并非不谙世事,也不娇气,也吃过不少苦。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那些年,她并不是只有表面的光鲜亮丽。吃过比常人想象中更多的苦。 冬拍夏戏,冷水里一泡就是几个小时。 动作戏里,威亚吊到浑身淤青也是常事。 为了保持身材,更是每天只吃几片菜叶子…… “我能坚持,会努力的。” 刘亦妃仰起脸,眼眸里是坚定中带着几分情动。 “本宫知道你能。” 苏凌霄闭目,流连少女的稚嫩,指腹轻挑慢捻,语气带着笃定。 “那……呃~姐姐,我~我能学剑吗?” 刘亦妃声音微微发颤,脖颈之处又蔓延起情动的红晕。 “像姐姐那样,能月下独酌时翩然舞剑,剑光映月。也能遇事不决,可问三尺青锋,杀伐决断,一剑光寒,荡平敌寇。” “舞剑?” 苏凌霄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又天真的话,轻笑出声,睁开的美眸中满是恍惚。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几分怀念,几分说不清的复杂怅惘,还有一丝历经沧桑后的淡漠冷意。 “舞剑啊……” 她重复着这两个字,目光仿佛透过眼前的少女,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另一个在月下舞剑,最终凄惨自尽的身影。 “那不过是杀人技披了层好看的外衣罢了。” “我的剑,饮过血,断过魂,崩过山河,哭过长夜,剑下亡魂,有敌军骁将,有叛臣逆贼,也有……无辜妇孺。” “它被世人称为不详之剑,从不仁慈,所谓的‘舞’,也不过是杀人之余,聊以自慰的一点幻象罢了……” 她没有说完话语,失神中,手心不禁重了几分,惹的刘亦妃娇羞的哼了一声。 听到这一声呻吟,苏凌霄这才回转心神,重新看向了刘亦妃陷入情欲之中,满含期待的眼眸。 第319章 神明之境,指日可待。 苏凌霄空着的右手,手心微抬。 虚空中寒光一闪,那柄造型古朴、剑身缠绕着猩红煞气的“泰阿剑”便出现在她手中。 剑未出鞘,已有森然寒意弥漫。 殿内安静下来,只有烛火摇晃。 良久,苏凌霄才再次开口。 “你想学,我可以教你。但你要想清楚,握了剑,手上就会沾血,可能是敌人的,也可能是……自己的。” “剑之一道,归根结底就是门杀伐之术,从来不是风花雪月,而是最直白的生死之道。” 刘亦妃目光狂热的看着苏凌霄落下的眼眸,伸手将她的手从自己领口中抽出,轻轻握住。 那只手修长柔软,此刻任由她握着,指腹摩挲,让人不自觉心宁绪安。 “我不怕。” 她说,声音很轻。 内里是百转千回的细腻情感,是认定了就不回头的执拗。 还有为眼前之人,甘愿赴汤蹈火的细碎沙哑。 “反正……我是姐姐救回来的,也是姐姐带我看到这个不一样的世界,我想做姐姐的剑,姐姐要我杀谁,我就杀谁。” “傻丫头,走吧,去外面,既然想学,我便教你……” 苏凌霄定定的看着刘亦妃,凤眸之中,思绪翻涌,最终也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她抽出手,转而揉了揉她的头。 苏凌霄起身伸手,递向刘亦妃,将她拉入怀中。 两人前一后,走出行宫大殿,泰阿剑悬浮在她身侧,如影随形。 花海之中,苏凌霄持剑而立。 “剑,凶器也。剑术,亦是杀人之术。再华丽的剑舞,本质也是杀人之舞。” “你学剑,首先要明白这一点,然后……找到你愿意为之执剑杀戮,也愿意为之收剑不战的‘理由’。” “没有这个,你的剑永远不会有‘魂’。” “现在,沉心,敛绪,感应天地,感应鬼神,感应心中执念,那份让你想握紧剑,想变强,想站在本宫身边的……执念。” 苏凌霄抬起手,三尺剑锋直指苍穹。 声音清越,宛如凤鸣。 泰阿剑在她手中嗡鸣,剑身映着微光,流淌着金红色的光晕。 “今日,剑道修行,不教你招式,不传你心法,本宫教你的第一课……” 她手腕轻转,舞了个剑花,剑锋划破虚空的细碎嗡鸣,响彻花海,带起漫天的血色花瓣飞舞。 “便是如何感应‘战意’,如何将心中之‘念’,化为手中之‘力’。” 剑意微露,一股血战天下,霸绝九霄,屠城灭灵的恐怖战意,便以苏凌霄为中心,轰然爆发。 花海剧烈摇曳,无数血色花瓣开始升腾旋转,缭绕四周。 刘亦妃闷哼一声,在这股纯粹浩瀚的战意冲击下,只觉得呼吸一窒,心脏狂跳。 眼前更是出现了千军万马冲锋陷阵,踏破连营的景象。 她的耳畔边,跟着响起金戈铁马的嘶鸣咆哮。 体内那虞美人神职碎片猛烈共鸣,荡起波纹,引得肌肤上的血色花纹骤然发烫、发亮! 刘亦妃痴迷的看向那道花海中的身影,更加努力地去“感应”,去“捕捉”那股战意中蕴含的、一往无前的“念”与“力”。 泰阿剑上,冷芒璀璨。 一剑出。 魂随意动,势随剑走,血光冲天,湮灭混沌,花海辟易,天地肃杀。 刘亦妃睁大了眼眸,忘记了呼吸,瞳孔中只倒映着那道惊世骇俗的剑光。 以及剑光尽头,那个持剑而立,斩断万古的绝世身姿。 …… 主世界陈园之中,日光灼灼,晨修结束。 陈辞勉强将一缕牵引出来的,属于“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模糊概念雏形,封入肩髃穴中的“心棺”。 虽然还很虚幻,也微弱,还未达到凝聚出少女天尊的地步。 但那股统御万雷、执掌天罚的“位格”与“概念”,已经真实不虚的被牵引锚定出来了。 陈辞还记得之前在【祭灵世界】时,光牵引这一缕概念,从构思到观想,再到凝聚,都用了好几个月。 都不知道熬掉了作为陈夕的她多少根头发。 而现在能在主世界这么快的一步到位,完成“概念锚定与凝聚”,当真是老天垂怜啊!! 咳咳…… 主要还是托了前前后后不断“重修”的福。 如果忽略掉那些如同流水般使用出去的大量愿力点。 嗯…… 整个过程还是相当完美的。 照着这个丝滑的进度。 她说不定晚上加班加点的,都能将这缕概念升华,把少女天尊给蕴育出来了。 陈辞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息悠长凝练,带出细密的紫色电芒,喷出三尺远才缓缓消散。 她睁开眼,眸底深处有雷界生灭的异象一闪而逝,旋即才归于少女的清亮明媚。 “快了……” 她低声自语,垂眸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握拳,松开。 手臂上,对应东方青龙星宿的三十六处关键窍穴同时亮起。 雷光浮现,彼此气机勾连,浮现出一道银青色的青龙纹身。 龙身蜿蜒盘踞,龙鳞清晰,龙爪锋利,从指尖向上蔓延直至肩髃穴,铺满了整条左臂。 龙首昂扬之处,核心便是肩髃穴的心棺之所,一缕少女天尊的意志,正静静旋转凝练。 青龙昂首望空,似在吐纳星空雷霆本源,又似在宣示自身存在,隐隐有沉闷雷声回荡。 意引法动,陈辞周身竟然与主世界产生了微妙的共鸣,龙纹随之绽放出清冽的银青雷辉。 “等老娘把这位少女天尊彻底蕴养成形,完美统御雷府……” “到时候,就算慢慢积累,不过一年半载的水磨工夫,冲破所谓的神明之境,也是水到渠成!” 她仿佛又看到了自己帅的一批的端坐在神座之上,姿态桀骜,逼格冲天的享受着万民崇拜的景象。 自己只需要左臂随意一挥,雷府洞开,就有少女天尊率三十六位绝色雷神列阵而出,万雷听令,涤荡妖氛! “呃,这才对嘛,辛辛苦苦包养了这么多小姐姐,不就是让她们给我打工的嘛,好好的福报不享受,天天996报复自己干嘛。” 第320章 因为我在长身体呀! 陈辞站起身,畅快的活动了下气血旺盛的身体。 全身骨骼随着动作舒展,发出一连串哦清脆“噼啪”声,体内气血奔涌,更有隐隐的闷雷声在体内滚动轰鸣。 她对着渐渐升高的太阳,恣意一笑,眉眼之间尽是飞扬跋扈、睥睨天下的张扬。 阳光洒在她汗湿的鬓角和锁骨上,晶莹闪烁。 小小少女,狠话更是张口就来,声音清脆娇憨,相当违和。 “以后看哪个不长眼的还敢来老娘地盘作妖,来一个劈一个,来两个劈一双!” “本星主让你们知道什么叫代天行罚,天劫供应商,直接把你们劈成灰灰,当场就给扬了!!” “咕噜噜——” 就在这时,肚子适时地发出抗议。 瞬间打破了这“霸气侧漏女魔头”的气场氛围。 “……”陈辞嚣张的表情僵在脸上,慢慢垮掉。 她低头拍了拍自己光滑白嫩的小腹。 呃。 人鱼线马甲线都出来了,确实饿的很均匀。 “行吧行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皇帝不差饿兵。” “干饭时间到,天尊也得干饭,雷神也得进食。”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神仙打架也得先填饱肚子,不然没力气发大招。”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干饭不狠,地位不稳,走吧走吧,傻狗,该干饭去了!” 陈辞再次嚣张的摸着肚皮,嘀咕着各种自我安慰的干饭口号。 这才迈开两条白得晃眼的大长腿,一步三摇晃的,转身朝着主楼方向走去。 一头松散的马尾在日光下跳跃着细碎光芒,彰显着少女开心的身形。 “也不知道景甜甜和小暮儿起了没,早餐吃啥,要不去买几屉肉包子……” 狗哈见她结束修炼离开,也站起身,抖了抖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迈着轻快的步子跟了上去,尾巴悠闲地摇晃着。 新的一天,从连续突破和饿肚子开始。 陈辞刚走到餐厅时,景甜甜已经在准备早餐了。 嘿嘿嘿,家里有个贤妻良母就是爽,不用饿着肚子苦哈哈的想要吃啥。 陈辞看向厨房的灶台方向。 景甜甜穿着宽松的孕妇裙,头发简单挽起,垂落几缕发丝。 她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灶台前弄早餐,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柔,连淡粉的唇色,看起来都是诱人胃口的好看颜色。 厨房里已经有煎蛋和烤面包的香味飘荡了出来。 “早啊甜甜~~” 陈辞凑过去,调皮的从后面搂住景甜甜软软的腰枝,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做什么好吃的?” “呀!” 景甜甜被她突然袭击,轻呼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语气带着一丝酥软颤音。 “就是煎蛋,煎牛排,烤面包,还有热牛奶,不都是正常吃的吗。” “呃……小辞,你早课做完了?像你们这种世外高人,每天都要这样早起修炼吗。” “嗯哼。” 陈辞鼻子嗅了嗅,微微歪了下头,呼吸落在景甜甜耳畔。 惹的景甜甜身体又是一颤。 陈辞看的有意思,嘿嘿直笑,故意又吹了几口气。 “甜甜好香啊~闻着就饿……” “你、你快松开啦……别、别闹……煎蛋呢,小心油……” 景甜甜有些羞恼的嗔怪了一下,耳根泛着淡淡的粉红。 她手头上的动作明显乱了几分,有些手忙脚乱的翻起煎蛋,差点把蛋翻出锅。 陈辞得逞地嘿嘿傻笑,见好就收,松开搂着她的手。 “好好好,不闹了不闹了,我去摆餐具。” 说着便转身去拿碗碟刀叉筷子,懒懒散散的,像个街溜子,一点也没少女样。 “小暮还没起来吗。” “是呀,你要不先去叫她,我再煎点牛排。” 景甜甜把煎蛋盛进盘子,又拿了几块离火魔牛的肉放进煎锅里。 肉排接触热油的瞬间,“滋啦”一声,浓郁肉香顿时弥漫开来。 “行吧,我待会去叫她,这小懒虫,一放假不睡到十点都不知道醒的。” 陈辞摆好餐具,才往楼上走去。 “小暮,小懒虫~~快起来吃早餐咯……” 她大咧咧的推开小暮的房门。 看到小朋友还撅着屁股儿趴在床上,睡姿豪放,睡得呼噜响。 陈辞也是乐的不行。 走过去就是对着小屁屁儿一个巴掌。 “沈~暮~宁~~再不起来你的牛肉就要进了傻狗的肚子里了。” “唔……小辞姐姐……” 小朋友吓了一跳,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 陈辞笑着把她抱起来,对着脸上就是吧唧一口亲了上去。 “嘿嘿嘿,快去洗漱吃早餐,你甜甜姐牛肉都快煎好了!” “牛肉牛肉,我要次!” 一听到关键词,小朋友的眼神瞬间就亮晶晶的,睡意全无,小短腿在空中兴奋的踢蹬着。 “想吃还不快点,傻狗都在楼下蹲了好久了。” “狗子才不会呢……它对我可好了……小辞姐姐骗人!!” 小暮搂着陈辞脖子,软软的撒娇。 “小辞姐姐,我今天可以喝两杯牛奶和四块牛肉吗?” “为什么呢?” “因为我在长身体呀!”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那、那今天也长嘛!昨天长了一点,今天还要接着长,姐姐不是说小朋友每天都在长的嘛!” 小朋友理直气壮的学以致用,逻辑简单粗暴且无法反驳。 “行行行,给你喝三杯吃八块都行,快去刷牙。” 陈辞把她放在洗漱间的小凳子上,还顺手拍了拍小朋友的小屁屁儿。 “速度!” 小暮儿拿自己的小牙刷小杯子,一套丝滑小连招,接水挤牙膏,扔毛巾,不到三分钟搞定。 餐桌上,气氛温馨。 景甜甜贤妻良母的技能点满,手艺还不错。 小暮狼吞虎咽的,叉着牛排,啃着面包,小短腿晃啊晃的。 哈大帝眼巴巴的蹲在桌边,深情款款的眼神中,随着小朋友手里的牛肉左右移动。 狗嘴里的哈喇子都快流了出来,尾巴摇动,拍的地板噼啪响。 那副馋样,搞得陈辞都看不下去了,又好气又好笑。 随手就切了块牛排,扔给望眼欲穿的傻狗。 “瞧你那点出息,行了,你是狗,摆出那副可怜相干啥呀,给你给你,注意吃相,别吧唧嘴。” 傻狗一个低头侧脸,再抬起狗头时,邪魅一笑,露出嘴边的半块牛肉。 它对着陈辞抬抬狗头,三两下一嚼下肚,舒服的哼哼几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这下也不蹲在小暮儿旁边了,讨好的看着陈辞,意思很明显:还要。 “没了!这是我的早餐!我的!现在不是喂狗专场!” 陈辞无情拒绝,专心对付自己盘里的食物。 第321章 不然还能怎样,提桶跑路吗? “小辞,今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景甜甜给小暮倒了杯牛奶,随口问道。 “应该没啥事吧,你要出去走走吗。” “我约了上午的产检。” 景甜甜摸摸微微隆起的小腹,笑容有些复杂。 “待会要去趟妇幼医院,检查一下宝宝的情况。” “产检?” 陈辞挑眉看了眼景甜甜的腹部,手上动作不停,夹起一个荷包蛋。 “要不我陪你去,反正我也不出门,没什么事。” “就是普通的检查,很快的,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只是抽个血,做个b超看看。” 景甜甜摇摇头,笑容温婉,可皮肤下却微微泛起一丝红晕,声音也低了些。 “对了,昨晚……谢谢你。” “谢啥?”陈辞装傻,眨了眨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一脸“我做了什么吗我什么都不知道”的纯洁表情。 景甜甜嗔怪的瞥了她一眼,风情万种的脸上如白玉染霞,愈发美艳。 那眼眸中透露的意思分明是在说:你明明知道,还故意打趣我! 她没再接这个暧昧的话题,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以此掩饰自己的羞涩。 陈辞会心一笑,懂得适合而止就好,不再逗她,孕妇情绪敏感,万一真逗过头,刺激到了就不好了。 这种事,心照不宣就行了,你懂我懂的,说破了反而尴尬,尤其景甜甜还是个脸皮薄的羞涩孕妈。 撩归撩,分寸还是要有滴。 安静的吃了一会儿后。 “小辞,呃……” 景甜甜忽然又抬起头,面露一丝愁容和犹豫,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我……我下午打算回家里一趟,应该……没事吧?” 陈辞夹了块牛排塞嘴里,闻言咀嚼了几下,咽下去,说话的声音才清晰了些。 “可以啊,想回就回呗,我又不是把你关起来当笼中雀,呃……这是你的自由,呃,是回鹭岛吗,家里有事?” “嗯……是遇到了些问题,想和家人商量一下。” 景甜甜眉头轻蹙,话语里挂着担忧。 “冯少风……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消息了。手机也一直关机,问他助理,那边也是支支吾吾,问东答西的。” “还说最近的戏份导演要求保密拍摄,信号不好……但我总觉得不对劲。我有点……担心。” “那么大个活人,还是明星,身边助理经纪人一大堆,能出什么事?” 陈辞不以为意的支着手,手掌摆动,示意景甜甜安心,顺手又拿了片面包吃了起来。 “男人嘛,有时候就这样,神神秘秘的,可能真在搞什么封闭拍摄,或者……在给你准备什么惊喜?” “嗯,也许吧。” 景甜甜点点头,但眉间忧虑未散,手指无意识的点着牛奶杯。 “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他之前就算再忙,收工后也会给我发条消息的,最近真的……太反常了。” “你也别太担心,忧思过重对宝宝不好,你要是想回就回呗,反正鹭岛离这边也就一个小时的路程。” “不过你记得晚上要回来陈园啊,你懂的。” 陈辞随口安慰着,对这种富二代男明星的尿性,也是略懂一二。 这家伙要么就是去招蜂引蝶,不小心被人对象抓了现场,要么就是带着小蜜去哪里哈皮了。 不然还能怎样? 又不像她那个五毒俱全的老爸老妈,提桶跑路了。 总不能他冯少风都那么有钱了,还能被人抓去砍的七零八碎的吧。 那么有钱的人家,随便交点赎金不就oK了。 他冯少风也就一男的,又不比她前世那样帅的惊天动地,仅凭一张脸就能混成娱乐圈顶流,迷倒三十五亿少女少男。 绑匪抓他能干啥,又干不了色色的事情,除了图钱还能干嘛,乖乖给了就好。 想到这,陈辞也放心不少,切了块牛排放进景甜甜的盘里。 “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多了张嘴就得多吃点。” 早餐过后。 小朋友和狗子又又瘫在沙发上,一边看动画片,一边喝春雨露,吃小零食。 嘻嘻哈哈,咕噜咕噜,咯咯汪汪。 景甜甜上楼换了身米白色连衣裙,化了点淡妆遮掩眉间忧色,气色看起来倒还不错。 “我走啦,小辞。” “嗯,路上小心,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陈辞倚在门框上,朝她挥挥手。 看着景甜甜坐进那辆线条流畅的保时捷跑车,发动引擎,缓缓驶出陈园,消失在清晨的林荫道尽头。 声浪渐远,辞辞挠头。 “唉,结婚真惨,孕妇更是不容易,怕这怕那的,还得担心对象有没有嘎了……” 回到客厅,小暮从沙发上探出脑袋。“小辞姐姐,我们早上干嘛呀?” “早上啊……姐姐有点事,你自己看会电视,要不就带狗子在园子里溜溜。中午我们再吃好吃的。” “好~” 陈辞摸摸小朋友的小脑袋,让她带着傻狗去玩。 她自己则转身去了祠堂上香。 随后便去了小洋楼,沟通眉心印记,进了万界回廊。 呃。 一切都那么熟悉,又好像有点不同。 万界回廊中。 头顶的那些连绵不绝的巨大裂隙,好像变得更多了些,也更碎了些。 回廊中那些无序林立的门世界,明灭不定,似乎也更残破黯淡。 那些矗立的大门,越来越有墓碑那味儿了。 就连回廊中央的混沌树幼苗,都透明了几分,还有点点发霉的灰斑。 陈辞现在心思全在她的真灵点上。 也没太在意这些变化,只是下意识的扫了几眼,就完全忽略掉了这些不正常的地方。 现在的重点是,昨晚那场氪命又氪金的神战之后,她的“家底”到底还能剩下多少? 陈辞直接打开系统面板,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嘴里忍不住又开始了碎碎念。 “让我康康,昨晚一顿操作猛如虎,最后到底是赚了二百五,还是亏成了二百五……” 第322章 这就是黑白两道的底蕴吗! 【万界回廊】(严重破损状态,能量水平低下,功能缺失97.4%) 【宿主】:陈辞(混沌双魂融合特质) 【阶位】:4阶1级 【功法】:《道经-起始篇》,《洞天蕴神法》,《三棺书》,《葬经》,《祭酒书》,《草字剑诀-万剑归宗》,《苍月神诀》。 【核心能力】:真灵汲取,神通·幽神LV6,神通·触灵LV7,神通·红尘业火LV3,神通·宿命LV2,神通·赋灵LV2,神通·斡旋造化 LV1,神通·伯奇入梦,通识LV8,乐器掌握LV5,声乐掌握LV3,冷兵器掌握LV7, 【当前可用空间权限】:E级安全区 【真灵商店】: 神通·炼真返虚。售价:真灵点。 神通·袖里乾坤。售价:真灵点。 神通·炼灵化魂。售价真灵点。 悟道茶叶(碎片)x100。售价:3000 真灵点/罐。 随机世界邀请函x100。售价:800 真灵点/张。(备注:不限地点使用,等阶G~S。) 仙酿·醉仙忘忧 x10池。售价:真灵点/池。(备注:凡尘只知仙神好,自称臣是酒中仙,饮后可提升神魂强度。) 【转盘】:白银大转盘(投影),倒计时: 11小时2分23秒, 【因果商店】: 一阶回气丹x1000,售价:2000点/颗。 一阶疗伤丹x1000,售价:2000点/颗。 一阶聚气丹x1000,售价:3000点/颗。 清心符箓x1000(一次性),售价:1500 点/张。 破界符x1000,售价:5000点/张,(一次性符箓,可破真仙级以下结界。) 隐息符x1000,售价:点/张,(一次性符箓,天仙级以下无法探查。) 月山酿x100,售价:/池。 春雨露x100,售价:/池。 【转盘】:青铜大转盘(常驻) 【真灵点】:。 【真灵信用点】:0 【混元真灵点】:7(备注:用于特殊兑换、净化、突破等) 【因果愿力点】:。(备注:通过直播、显圣、信仰反馈等渠道收集,是欲望情绪和信仰愿力的体现,可用来购买商品抽奖等。) 陈辞眨了眨眼。 又用力眨了眨眼。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她掰着手指数着那长长的数字,手指停在了“百”和“万”之间,然后又跳回去重新数。 “等等,我数乱了……再来!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一百八十五万?真灵点一百八十五万七千七百五十八?” “愿力点……一、二、三……过亿了?!” 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那口气吸得太急,反倒是差点把自己给呛到。 “卧槽!?卧槽卧槽!!!卧了个宇宙级大草啊,这就是黑白两道的底蕴吗,这么富!!!这才只是个投影啊!!!” “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又是一波史诗级暴富啊!!!” “她奈奈的,神国开战前,剁完手是剩二十来万的真灵点和六十来万的因果愿力点吧?” “这一晚上,涨了这么多,老娘还要再打十个!!不,打一百个!!这种土豪请往我脸上砸!不要因为我是朵娇花而怜惜我!!” 陈辞一个原地螺旋弹跳,激动的手舞足蹈,扭来扭去,连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都变成了闪闪发光的$_$状。 “这就是传说中的打家劫舍,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啊呸呸呸,不对,不对!!” 她赶紧摇头,双手在胸前交叉摆动,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神圣不可侵犯的表情。 “是保卫家园得福报,惩奸除恶领奖金!没错!我这是合法劳动所得!是用鲜血和汗水换来的正义财富!!” 她挺起饱满的胸型,手指向天,语气铿锵。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报酬从不缺席!是替天行道,福报自来!” “果然,毛总的口号可不是白喊的,打土豪分田地才是发家致富,改天换地的最快路径!” 一阵逼逼赖赖,结果胸口挺得太用力,颠的有点疼。 陈辞不由得停止发癫,捂着胸口,揉了又揉。 不止是疼,还感觉心跳有点快。 “这感觉,心慌气短,头晕目眩,这就是爱吗……以后这种保卫家园的活动请多来点!” “我陈·正义使者·辞,专业承接各种净化邪恶、驱逐入侵业务,价格公道,童叟无欺,支持事后付款!” 陈辞实在太过兴奋,干脆美滋滋的瞄起了系统记录,试图用这种枯燥的方式,用来平复一下心情。 毕竟智障系统只有刷屏一般的: “获得真灵点:+2。” “获得真灵点:+10。” “获得真灵点:+3。” “获得因果愿力点:+27。” …… 简单,无趣,长长一大串记录,密密麻麻,怎么翻都翻不完。 看得她眼花缭乱,完全看不懂哪笔对应哪个战斗,哪个倒霉蛋贡献了多少。 “这智障系统,记账都不会记个明细……” 陈辞撇撇嘴,但依旧心花怒放,嘴角的笑容却根本压不下去,眉眼弯弯,一副财迷捡到金山的模样。 “管他呢!数字涨了就行!谁会嫌钱多啊!” 不过,在那一大片细碎记录中,有几笔数额格外显眼,像是鹤立鸡群一样。 “使用真灵点:-。” “使用因果愿力点:-。” “获得真灵点:+。” “获得因果愿力点:+。” “使用真灵点:-。” “使用因果愿力点:-。” “获得真灵点:+。” “获得因果愿力点:+。” 第323章 星主垂怜世人,见不得人间疾苦。 陈辞看着这有零有整的排序,大概猜出就是她斩了莫里希斯和米迦勒,这两次的收获和消耗。 那两笔最多的真灵点和愿力点,估计就是莫里希斯那个又骚又疯的老舔狗,临走前所谓的礼物吧。 “这礼物……雀食丰厚!雀食巨大……” 陈辞咬着指甲,眼神微妙。 “啧啧,这老魔头虽然变态,但说话算话这方面,该说不说,果然很魔神,话一出口,就是一口唾沫一口钉。” “说啥是啥,很舔很狗。说给礼物就给礼物,还很硬核很大方。” “虽然这魔神动机不纯,礼物也烫手,过程更像是展示肌肉的pUA套路……但这真金白银的,是真的香啊!” “老娘勉强接受你这深情告白了,下次见面,铁定会多给你几个’爱的嘴巴子’,让我的剑和你多‘深入交流’几次!” 至于系统商店这次刷新出来的东西。 陈辞小嘴张了张,看得又是震惊三连。 “好家伙!这统子姐是个大馋丫头吧?!这次这么拼?” “给这么多东西出来就算了,上架的商品档次又提升了一个大台阶!” “神通一上来就是十万真灵点起步?还有这堆符箓丹药,数量直接乘以一千?” “这是摆明了要把我刚到手的巨额真灵点和愿力点都榨干的节奏啊!” 她指尖绕着自己一缕垂落的长发,眸光在那几门新神通上流转,吐槽不断。 “炼真返虚……炼啥?又是返啥?谜语人千刀万剐!她奈奈的居然要十万真灵点?” “袖里乾坤两万?这个倒是还好,镇元子的老把式了,连猴哥都被装进去了,应该是牛牛的。” “这个炼灵化魂又是啥玩意,居然要五万?比牛逼哄哄的袖里乾坤还贵!!” “统子姐你是不是觉得老娘暴富了就开始飘了?这些价格也太离谱了吧!通货膨胀都赶不上你!” “还有这些悟道茶叶碎片,你她娘的真是个天才,自己说的碎片了,劣质品还不降价促销?” “这次居然还摆了一百罐,这不就是得三十万??这是怕卖不出去,打算一波清仓吗,清仓都不知道要降价的吗?会不会做生意啊你!!” “随机世界邀请函……八百一张还算良心,但这个G到S的跨度是不是太大了点?” 万一我手黑抽到S级世界,岂不是直接落地成盒,开局即终局?这玩意得谨慎。” “还有这些符箓丹药……破界符隐息符都整上了,这是鼓励我去当江洋大盗还是职业杀手还是去各个世界零元购?” 想到这,她突然眼睛一亮,眨啊眨的。 “诶,等等,好像也不是不行……” 陈辞碎碎念着,手指在虚空中指指点点,似乎真的按耐不住,想跟系统讨价还价。 “不过话说回来……” 她眼珠子一转,嘿嘿笑起来,笑容灿烂又带着点暴发户式的嚣张。 “蒜鸟蒜鸟,今天是个好心情,心想的事儿都能成~懒得和这老阴比计较。” “老娘现在有钱了,怕什么?没钱才做选择,土豪当然是全都要!” “对吧对吧?有钱就得买!必须买,还得是沉浸式清仓包场!!” 辞辞嘀嘀咕咕,但嘴角的笑容根本停不下来。 “本宫今儿高兴,小统子,看你这么可怜的份上,全都给你买了,一点都不给你剩!!” “今天本宫就让你明白,什么叫星主垂怜世人,星主博爱众生,星主见不得人间疾苦!!” 她直接大手一挥,施展财富大消失术。 一连串提示音叮叮当当响起。 陈辞看着真灵点和愿力点刷刷往下掉,心里一阵肉痛,但更多的是一种“老娘有钱随便花”的爽快感。 “原来这就是金钱的魅力啊,这种花钱如流水的感觉,真特么爽!” “特别是花别人的钱……啊不对,是花战利品的钱!是花那两个想弄死我的老阴比贡献的钱,更是爽上加爽!” “身心舒畅!念头通达!” 短短几分钟,刚刚还高达185万的真灵点,和1.3亿的愿力点,一路骤降。 最终定格在: 真灵点:497,770 因果愿力点:88,456,425 “呼……!” 陈辞长舒一口气,看着相比以前,依然饱满的余额,满意点头。 “不错不错,这才叫合理消费。钱嘛,花出去才是自己的,留在账户里就是数字。” “而且该买不该买的都买了,该囤不该囤的货也都囤了,安全感满满!” 神清气爽,浑身舒畅。 辞辞志得意满的叉腰仰天,对着一望无垠的回廊虚空,发出了略带嚣张的清脆笑声。 接下来,是保留节目。 “抽奖时间到~” 辞辞苍蝇搓手,兴奋得像个拿到压岁钱的熊孩子,正要跑去小卖部买炮竹炸粪坑。 “这次先来个玄学抽奖,拿青铜转盘垫垫刀,再去抽白银转盘。” 古董色的青铜大转盘,转啊转的,五颜六色的格子让人眼花缭乱。 “维密2016夏款,暗夜魅惑,蕾丝情趣内衣套装(黑色),已存入个人空间,可随时凭意念提取。” “巴黎世家透光字母黑丝,已存入个人空间,可随时凭意念提取。” “可爱蕾姆的印花胖次,已存入个人空间,可随时凭意念提取。” “……” 又是一堆常规的花里胡哨的内衣丝袜小裤衩。 陈辞嘴角抽搐,忍住吐血的冲动。 “我说统子姐,能不能来点正经的?老娘现在是星主!星主不需要这么多丝袜内衣小裤衩好吗?” “你当老娘是穿越到游戏里吗,搁这给我集邮搞皮肤呢?” 她骂骂咧咧地继续抽奖,动作都带上了几分悲愤。。 不过还好,接下来总算出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神职模型·微光祭司(碎片)x1,已存入个人空间,可随时凭意念提取。” “神职模型·月影射手(碎片)x1,已存入个人空间,可随时凭意念提取。” “神术模型·治愈之光(碎片)x1,已存入个人空间,可随时凭意念提取。” “神术模型·净化之光(碎片)x1,已存入个人空间,可随时凭意念提取。” 第324章 醉南枝。 “咦?神职模型?神术模型?碎片?” 陈辞眼睛一亮,暂时忘记了那些恼人的内衣。 “这玩意儿……听起来像是手办拼图?集齐碎片能合成一个完整手办?” 她好奇的点开一个碎片查看,没想到这次统子姐还大发善心,给了说明。 【神职模型·微光祭司(初级碎片)】:收集10枚碎片可合成完整神职模型。 可用于苍月神国内部封神仪式,成功固化后可重复赋予虔诚信徒微光祭司神职。 使其获得基础神术施展能力,增强神国信仰体系基础建设。 【神术模型·治愈之光(初级碎片)】:收集10枚碎片可合成完整神术模型。 成功固化后,可重复赐予神职人员或英灵眷属单位的基础神术模板,加速神术学习与掌握。 “好东西啊!以后我这个星主,也可以给信徒配技能了,不错不错,信星主得好处可就不是空话了。” “继续继续,看看还能抽出什么奇葩玩意。” 青铜转盘又疯狂转动起来。 除了那些永远抽不完的“情趣破布料”外,这次抽奖的感觉,就像是搬空了一个大型连锁超市。 量大管饱,普通食材日用杂物,都是整大箱整大箱的出现在个人空间里,堆成了小山。 看的陈辞目瞪狗呆,心里暗搓搓的肯定了之前统子姐去0元购了的想法。 还好,中间夹杂着,又出了不少不同的【神职模型】和【神术模型】碎片。 保底还又出了个新品。 名字特好听,叫做【醉南枝】。 【醉南枝】:灵酒,清风上南枝,梦里仍相思。 饮之可助开悟修行,酒醉之时,有几率进入“似醉非醉,无我无情,灵台空明”的奇妙状态,可大幅度提高悟道时的神思灵觉。 (注意:酒劲猛烈,酒量不佳者慎饮,易醉神醉心三日不醒。) “又是酒?月山酿是调情修行,春雨露是温和补益,这醉南枝是烈酒开悟……统子姐还给我搭配好了?” 她从个人空间中取出【醉南枝】,遮天蔽日,果然又是一毛一样的大水缸,辣么大,辣么宽,标准大泳池的尺寸。 不过这次的水缸造型不错,是月白色的陶瓷质地,缸身上描绘着精致的“月上南枝”花纹。 几枝寒梅在月下舒展,颇有几分清雅意境,比之前那些朴实无华的大缸子,好看太多了。 而缸中酒液,则呈现玫红琥珀色,清澈透亮。 酒香醇烈,勾人酒意。 陈辞舔了舔嘴唇,有点想尝一口,但想到“三日不醒”的警告,还是忍住了。 “还是先剁完手了,等修炼的时候再喝,现在喝醉了这一天啥都干不了。” 她美滋滋的将醉南枝堆在月山酿旁边,对于今天满抽200次的青铜大转盘,十分满意。 虽然日常抽奖必出的内衣丝袜让她无语。 但那些神职模型碎片、神术模型碎片,以及海量的日用物资,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垫刀垫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该看看白银转盘能给啥好东西了。” 陈辞眼神灼灼的点开白银大转盘。 廉价的银光大转盘浮现,花里胡哨的还是内个味,比青铜转盘妖艳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深吸一口气,点击抽奖。 转盘哗啦啦转动,指针在密密麻麻的格子上一次又一次掠过,停下,再转。 99次白银抽奖,成果喜人,洗髓果x28颗,蟠桃(伪)x9颗,【未知悬赏令】x1,太玄聚灵阵炼制法x1,杂灵草种子x3包,基础阵法详解x1。 忽略掉那些恼人的谢谢参与,成果还是不错的。 好了,接下来是激动人心的保底时刻了。 辞辞叉腰,嚣张抽奖。 又是一阵转啊转的,指针停下。 “星耀大转盘抽奖券x1,已存入个人空间,可随时凭意念提取。” 陈辞:“???” 辞辞都惊呆了,白银大转盘也能这样玩的?又见套娃抽奖? “星耀大转盘抽奖券?白银转盘保底居然有这个?看样子逼格比上次抽的白金大转盘档次还要高呀。” 她点开那张散发着淡淡星光的抽奖券。 【星耀大转盘抽奖券】:凭此券可开启星耀大转盘一次。星耀大转盘为高阶抽奖系统,奖品含仙器、神术、天材地宝等。每次抽奖需消耗2点混元真灵点。 “卧槽?还要2点混元真灵点?白金转盘才用一点,这玩意要两点?统子姐你是真的狗啊,抽奖券都给了,又玩这套额外收费?” “不过,两点混元点比一点混元点多,还是白银对比黄金转盘,这是跨档了吧,难不成是抽太多次,触发隐藏终极档了?” “那黄金转盘岂不是还能抽出更高的抽奖券?钻石抽奖券?王者抽奖券?神话抽奖券?套娃无止境啊……” 看着那张散发着诱人星光的抽奖券,辞辞心痒难耐。 “算了算了,混元真灵点我还有7点,抽一次就抽一次,看看能出什么好东西。”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赌一赌,摩托变路虎!” “老娘现在运气正旺,应该能抽到逆天神器!优势在我,这波肯定血赚!!” 她咬咬牙,点击使用抽奖券。 万界回廊中,一道璀璨星光从天而降,凝聚成一个巨大无比的转盘。 转盘通体由星辰碎片构成,表面流淌着银河般的光泽。 转盘之上,浩瀚深邃,一片蕴含无尽星空的景象缓缓浮现。 微缩的宇宙星图上,无数星辰在其中闪烁着华丽光晕,每一颗星辰都封印着一道光团奖品。 仙光缭绕,神蕴绽放。 仿佛打开了某个古老神藏的宝库大门。 陈辞看得咂舌,第一次觉得系统好像还挺牛的。 “这逼格……简直要高到突破天际了。” 星图中央,一道由纯粹星光凝聚的光标浮现。 陈辞的意念刚动,那星光指针便自行以无序玄奥的轨迹,在星图宇宙中穿梭旋转起来。 速度快到留下道道残影,轨迹难以捉摸。 转啊转的,指针每跳跃到一颗星辰之上,星图就震颤一分,仿佛那些被封印的光团要挣脱而出。 第325章 仙器·九转金丹壶。 陈辞紧张的盯着转盘,嘴里不停念叨。 “仙器仙器仙器……神术神术神术……天材地宝天材地宝……” 在一阵眼花缭乱的光芒闪烁过后,星光指针渐渐慢了下来。 最终在一颗浩大的炽烈星辰上,即将停下。 可就在这一刹那,星图震颤,光标又跳了一下。 跳到了一颗光芒黯淡的紫金星辰上。 “仙器·九转金丹壶,已存入个人空间,可随时凭意念提取。” 陈辞:“…………” 她盯着那颗原本星标要停下的璀璨星辰,又看了看现在星标停下的紫金星辰。 “我靠,就多震了那么一下下!!!能不能再抽一次?” 陈辞眼巴巴的看着星耀转盘次数归零,气的跳脚。 那颗璀璨星辰,不用说,牛逼哄哄的,肯定有大宝贝!!可是居然没抽到!! “统子姐你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就差那么一点点!!” 她对着空气挥拳,咬牙切齿。 但抽奖已经结束,转盘缓缓消散。 没办法,辞辞只能骂骂咧咧的查看起刚到手的玩意。 丹壶只有巴掌大小,是紫金色的葫芦状壶器,入手温润。 壶身小巧玲珑,铭刻着无数繁复的丹道符文与先天道纹,有氤氲紫气缭绕,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丹香与仙韵。 【仙器·九转金丹壶】:上古炼丹仙器,夺天地之造化,可自主吸纳灵炁。 【功能一:每日自动生成一颗九转金丹·伪。】 【功能二:可主动投入灵物,根据材料品质生成不同等阶的九转金丹·伪。】 【备注一】:该仙器为某丹器狂魔(自号“太上”但未被道祖承认)的早期失败作品之一。 因急于求成,融合了多种矛盾丹诀与器纹,导致成品不稳定,丹药品级虽高,但药性极其狂暴,隐患巨大。 【备注二】:仙器有损,目前只能炼制九转金丹·伪,服用后可强行打通周身窍穴,洗髓伐毛,灌注海量精纯灵力。 有50%概率使服用者修为暴涨,直升九阶·半神境(伪)。 但同时有50%概率因药力过猛,阴阳失衡而导致爆体而亡。 其余品质金丹依照等阶递减爆体率。 (注:非大毅力、大气运、特殊体质或拥有顶级护身法宝者,请勿轻易尝试。) 【备注三】:壶内自带一小片残缺的“壶中日月”空间,可储存丹药及部分灵材,时间流速略慢于外界。 【备注四】:该仙器受损,器灵湮灭,修复后可炼制仙品之上丹药(理论上),修复方式未知,请自行探索。 【备注五】(刻于壶底极小处,字迹潦草狂放):哈哈哈!道爷我成了!虽不完美,但确是真正的炼丹仙器! 后世小子,得此壶者,要么一步登天,要么一命归西,全看你的造化!够刺激吧? ——‘太上’留(真货,勿疑)。 “……” 陈辞看着手里这个紫金小葫芦。 表情从期待,到震惊,到无语…… 最后变成了一脸“你特么在逗我”的麻木。 她感觉自己就算生吞了十斤榴莲拌螺蛳粉,再加一罐鲱鱼罐头,也没此刻的心情这么复杂糟糕。 “仙器啊仙器……花费了两点混元点,还真来了个仙器……” “听着牛逼,每天自动化产仙丹……听着更叽霸牛逼。” “但是给了这么个玩意,是不是太坑了点?” 陈辞咬牙切齿的瞪着手里的葫芦。 “50%概率直升半神,50%概率当场去世?这特么是仙器还是自杀器?俄罗斯轮盘赌吗?” “还有这个‘仙器受损’……统子姐你从哪个战场里捡来的破烂?” 她打开壶盖,里面滚出一颗花生米大小的琉璃色丹药,丹纹流转,药香扑鼻,看上去卖相十足,诱人至极。 丹药上天然浮现着九道云纹,代表着“九转”之意。 “这就是九转金丹·伪?卖相这么好,还这么香,味道一定很好吧!!要不要吃一颗尝尝鲜?” 陈辞盯着那颗丹药,犹豫要不要吃。 “半神境……吃了就能直接升到半神?” “但50%概率爆体而亡……” 她看了丹药三秒,后知后觉的打了个哆嗦。 “卧槽,什么情况,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这玩意吃了可是得上天点烟花的呀。” 辞辞翻了个白眼,赶紧把丹药塞回壶里,一点也不稀罕的把葫芦丢到那堆情趣内衣里。 反正都是坑爹货,正好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还‘非大毅力、大气运、特殊体质或拥有顶级护身法宝者勿试’?啊呸!我看起来很像嫌命长的吗?” “真特么白瞎了我两点混元点了,半神境,呵呵呵,我慢慢修炼个几个月也就到了,何至于想不开吃这要命的玩意?” “而且50%概率爆体而亡……你干嘛不再低一点,1%就好……好歹我还能拿去下毒用呢。” “对吧,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又不方便下死手的,倒是可以请他吃一颗‘九转金丹·伪’,赌一赌命。” “连理由我都想好了,就问一句是不是姐妹?磕了这颗糖,咱们就是过命的姐妹交情了。” …… 剁手抽奖,全套完毕,身心舒畅。 接下来,是时候把神通都学了…… 回廊之中,无时无感。 只有陈辞盘膝坐定,闭目修行神通之法。 万千感悟浮于心念之间,思绪翻涌,诀窍隐现。 神通·炼真返虚:炼万物于因果之间,可由真入虚,亦可炼化虚妄执念,虚实之间,随心由意。 神通·袖里乾坤:以自身之念为锚点,开辟一方暗物质空间,万千世界,皆随己念。 神通·炼灵化魂:抽魂夺魄,炼取血脉,炼取记忆,炼取修为…… …… 午饭过后,陈辞瘫在客厅沙发上。 眼神放空,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春雨露。 她的心绪还沉溺在一种怪异的氛围里,挥之不去。 灵觉自显,眉心直跳。 是上午学习完那三个神通时,源于一刹那的悸动之后。 随之又不停涌现,愈演愈烈。 炼真返虚,袖里乾坤,炼灵化魂。 仿佛……这三个神通,天生三位一体,所有的悸动,都是因为它们同时出现,有莫大因果跟着跑了出来。 第326章 羁绊。 冥冥之中,灵光一闪,心念滋生。 陈辞察觉到这是在她无法观测到的纬度,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但具体是什么,在哪发生,对她有何影响,她又不知所以然。 苦思无果。 陈辞在沙发上又瘫了十几分钟,把自己扭成各种缺乏神主形象的姿势,眉心依旧还是跳个不停。 无意之间,一个抬眸。 她瞥见窗外阳光正好,才想起了个事情。 在苍月神国之中,还有位“重量级”客人等着呢。 现在日头都这么大了,苍月神国也不知道过了去多久,再不去露个面,怕是有点说不过去。 “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也该去看看那位虞姐姐把家造成啥样了,可别让人以为自己是提桶跑路的怂包。” 她拍拍脸颊,打起精神。 心念一动。 左手尾指上那枚由苍月本源凝成的银色指环微微一亮,投出一束清冷的月光。 月光汇聚,旋转,化作一扇边缘流淌着星辉的朦胧光门。 陈辞站起身,顺手理了理身上宽松的居家t恤和短裤。 边走边随手重新扎了个乱中有序的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边,也没在意,便迈步踏入光门之中。 眨眼之间,改天换日。 苍月高悬,清辉凛冽。 血月与炽月与昨夜相比,缩小了约莫五分之一。 “看来消化战果还需要一段时间啊,也只有等到这两轮异月彻底消失,届时苍月神国才算真正完整,重归一体吧。” “也不知道消化完这两个月亮,苍月神格权柄能提升多少,应该能再上一两个台阶吧?” 陈辞美滋滋的有感而发,毕竟算是去掉了一件心头大事,能安稳一段时间。 随即她便抬眸看向了神国东境。 原本荒芜的混沌边境,此刻是绵延盛放的血色虞美人花海,娇媚浓烈,更胜昨夜。 花海中央,覆盖着血色结界,遮挡住外界的探寻,只是有一座行宫轮廓若隐若现,看不清具体的光景。 血光流转之间,隐约能看到一些嫁衣女子或玄甲骑兵在巡逻驻守。 陈辞凝视片刻,能清晰的感知到,有一股跨越千年的执念气息,正与苍月神国的月华缓慢交融。 如渊似海,炽烈腾腾,却并没有什么敌意。 “虞姬啊虞姬……你这个做姐姐的,还真是不客气啊,一来就占了这么大一块地盘。” 陈辞也没太在意,毕竟对战米迦勒时,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虞姬那无意间显露的实力,着实太过惊艳。 她掂量了一下双方可能的实力差距,拳头估计是没人家硬的,刚干完两个老阴比,还是有点累。 陈辞决定从心一点,暂时把“主权争议”放一放。 只要不影响神国根本运转,不搞破坏,邻居爱怎么装修就怎么装修吧…… 毕竟,打不过,还是不要找不自在了。 她也没再多看,转身迈步,出现在月宫之巅。 太阴星君银裳月饰,苍渺空远,亦在凭高远眺,俯瞰神国。 “本尊。” 察觉到陈辞到来,她微微侧身,颔首行礼。 清冷孤高,神姿依旧。 但细看之下,眉眼间却似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倦意。 “嗯,月月,情况怎么样?” 陈辞凑过去,很自然地靠在栏杆上。 “神国根基无恙,并未如预计般的糟糕,两次神战都是在血月与炽月之上进行,对苍月影响不大。” “反而苍月吸收了本源之后,目前已扩大了三成,至于那些破碎的虚空,在本源充盈后,便可尝试修复。” “至于缴获的战利品,都已统计完毕,封存收入月宫宝库。” “至于血月魔神与米迦勒残存的权柄结晶与佩刀,我已另外存放在月神秘库之中。” “那两物位格特殊,气息驳杂,需谨慎处置,我与紫薇商议,觉得还是本尊你来经手比较妥当。” 陈辞对于战利品的问题,无所屌谓,都在手里了,想捏想揉,还不是自己说的算? 反而对一开始听到的神国无恙,松了一大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米迦勒和虞姬逼逼赖赖的,说的那么恐怖,老娘还以为苍月神国要碎掉了。” “苍月确实有些奇怪,毕竟本尊你与米迦勒战斗时,透支的力量还是太多了,代价按理来说不应该如此轻微。” “有空再研究吧,现在没心情,还有战利品,辛苦你们找时间规划一下,看看有什么适合我们用的。” “呃,对了,月月,我们的伤亡呢?” 提到伤亡的问题,太阴星君清冷的眼眸中,悄然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黯然,话语也低沉了几分, “神将阵亡半数,女仙亦有四成。” 陈辞安静地站在那里,许久没有说话。 战争总是有代价的,这个道理她并不是不懂。 她在【演神】世界看过尸山血海,在【祭灵】世界经历过诡异与大荒,她以为自己早就懂了。 可当这代价化为“阵亡近半”、“折损四成”这样的数字,落在自己一点一点攒起来的家底上。 那股沉甸甸的钝痛,还是猝不及防地撞了上来。 那些神将,那些女仙…… 虽然是由前任月神遗留下来的英灵残魂所重新复苏的。 可经过陈辞归来,和三月之间,这么多场的战斗。 她们早已复苏了神智,不再是单纯的战争机器。 她们同样有情绪,有思想。 陈辞偶尔降临,能看到神将在月华下擦拭兵器时低声谈笑,女仙不时哼着古老的歌谣。 甚至有一回,有个才豆蔻样貌的小女仙,是被太阴打发去负责打理月宫花园的。 那次她偷偷用月华凝成的小瓶子收集朝露,被陈辞瞧见了,她说想试试能不能酿出月亮味的酒。 陈辞能看懂太阴眼眸中的那抹情绪。 平常她在主世界为主,和这些英灵接触的不多,都有这样的不适。 那一直在维持神国运转的太阴呢? 神国之中,可一直都是她在主持发展的。 在两个不同纬度的时间流速下,苍月神国怕不是都过了十几年,甚至更久。 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太阴早已和这些神国子民产生了深厚的羁绊。 第327章 拜访。 昨夜那两场神战,看似她与紫薇、太阳、雷部星君们是绝对主力。 但一直以来,在前线顶着天使与恶魔军团压力,维持战线,执行战术的,都是这些些“普通”的神国将士。 “辛苦你们了。” “分内之事。” 沉默之中,陈辞看着太阴垂眸伤怀的模样,想了想,轻声问道。 “她们的……真灵灵核呢?” 神国英灵不同于凡人,只要真灵核心未散,就有重来的机会。 “所幸此次神战是在我们的神国之中,在她们刚一战死,我便已将她们的真灵接引归来,置于苍月转生池中温养。” “因此真灵皆已收回,并无消散,只待神国稳固,本源与资源充足后,便可为她们重塑神躯。” “只是唤回灵智,恐怕还需不少时间与契机。” 太阴星君语气清冷平稳,与往常并无二般,但陈辞听得出那平静下的波澜。 不过听到并无真灵破碎消散,也放心了不少。 “资源总会齐备的,真灵未散就有重逢之时,已经算是幸事了。” 她挠挠头发,把那股沉闷的情绪抛开,觉得应该换个话题。 “对了,月月,那位虞姬呢?可有异动?” 太阴星君抬眸,看向东方花海。 “基本都在行宫之中,与她带的神眷在一起,甚少出行。” “就是那位虞姬……之前曾在花海中练剑……似是某种古老的祭舞剑法,杀伐之气有之,但舞姿极美。” “练剑就练剑呗,好歹是霸王的女人,偶尔活动下筋骨,有什么奇怪的,练剑总好过练瑜伽吧?” 陈辞眉头微蹙,有些奇怪这也算异常吗。 太阴星君语气平静,眸光中有一丝复杂担忧却掩饰不住。 “她练剑时,剑气冲霄,引动法则,花海随之摇曳,花瓣如雨飘零,又在剑意牵引下,化作漫天红霞斩向虚空。” “不到一炷香的时辰,虞界便往虚空扩大了四分之一的面积。” 陈辞:“……” 她掏了掏耳朵有些接受不了,这啥玩意? 练个剑就能扩张地盘? 这什么原理,还能搞剑气开荒的,这个世界这么癫吗? 陈辞张了张嘴,好半晌才憋出一句:“……牛逼。” 除了这俩字,她一时找不到更合适的评价。 难怪她今儿进来,看那边地盘那么大。 “本尊……那景象……” 太阴星君话语并未说完,罕见的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但陈辞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千年女战神,在血色花海中舞剑,每一剑都承载着跨越时空的执念与杀意。 剑气纵横三万里,花海翻涌九重天。 随意一击,便是剑光斩破混沌,一念之间,就有花影绽开界域。 画面肯定美得惊心动魄,威能也骇人听闻,为之窒息。 有这么个态度不明的邻居侧卧在侧,太阴神君作为神国大管家,不放心也是常事。 陈辞挠了挠头,把本就凌乱的丸子头挠得更像鸟窝。 “走,月月,也是时候了,随我去拜访一趟。” “既然神国无碍,有些话,是该当面说清楚,老是这么猜来猜去,我心里也发毛。” 太阴星君颔首,素手轻挥。 一道月光从月宫之巅倏然铺展而下,化作晶莹剔透的月华之路。 如银河垂落,蜿蜒流转,直抵神国东方。 陈辞气息外放,算是打过招呼,随后便带着太阴踏上月华之路,朝虞界走去。 神行无距,万里疆域,不过闲庭信步。 片刻之后,两人已至交界。 眼前景象渐渐转变。 属于苍月的清冷银辉,逐渐被一层血色光晕浸染。 无边血色的花海世界,在眼前展开,虞美人开得绚烂溢彩,摇曳多姿,涟漪荡漾。 花香愈发撩人,那丝血腥味非但不让人反感,反而与奇异的芬芳交织,形成一种独特而魅惑的氛围。 结界交界之处,虞一正在指挥玄甲骑兵操练杀阵。 玄甲骑兵列阵腾转,战意冲霄,黑红煞气勾连一体,化成太古凶兽,獠牙狰狞,目露凶光,声镇四野。 虞一依旧是一身猩红的唐廷嫁衣,立于阵中辇车之上,声音清冷的调兵遣将。 见到陈辞与太阴踏月而来。 虞一才抬手止住操演,自辇车飘然而下,落在花海边缘,对着二人方向,微微欠身行礼。 “陈姑娘,太阴神君。”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该做的礼数却也周全。 但陈辞能感觉到她目光中的审视与警惕。 “是虞一姑娘啊,在练兵呢?辛苦辛苦!” 陈辞笑嘻嘻的抬手打了个招呼,并不是很在意虞一在想什么。 “啧啧,军容整肃,煞气盈野,不愧是跟着霸王打天下的精锐!” “兵家之人,一日不可懈怠,此乃为将者本分,日日操演,本是常态,何来辛苦一说。” 虞一直起身,眸光在陈辞那身与周遭画风严重不符的t恤短裤上掠过,眉头微蹙。 “陈姑娘是来拜访主人的吧?” “嗯嗯,来看看虞姐姐住得习不习惯,顺便串串门聊聊天啥的。” “主人正在行宫,陈姑娘,神君,请随我来。” 虞一并不多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引路,玄甲骑兵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陈辞和太阴星君跟随其后,踏入虞界花海。 脚下是松软湿润的泥土,虞美人花茎在脚边摇曳。 越往深处走,那股清冽而哀伤的花香越是浓郁。 月光透过结界,也染上了一层极淡的血色光晕,让整个虞界的光线都显得朦胧而梦幻…… 花海中央,一座古朴行宫依山而建,白墙黑瓦,飞檐翘角,透着楚汉时期的建筑风格。 大气简朴,不尚奢华,却自有一股沉淀的威严。 第328章 虞宫。 行宫前方,花海分开,一条小道蜿蜒。 小径旁,刘亦妃正盘膝坐在花丛中,闭目修炼。 她换了身装束,不再是现代服饰,而是一袭玄纁色长裙,裙摆绣着精致的虞美人纹路,宽袖曳地,腰束锦带。 长发用一支白玉簪绾起,额间一点朱砂花钿,眉眼间少了世俗界的倦怠,多了几分神性的空灵静谧与疏离出尘。 也不是太久未见,气质倒是彻底变了。 陈辞啧啧称奇。 刘亦妃从那个需要时刻维持形象的天仙姐姐,变成了……带点巫女气息的神眷者。 “这该死的宿命感,偶坠凡尘,不谙世事,纯净而遥远。” 辞辞心里默默垂泪,表示太爱了,她一想到刘亦妃之前看虞姬的眼神。 那满心满眼都只有她的神明姐姐的样子。 实在是羡慕嫉妒恨啊,她也想要这样所谓的旅伴啊喂。 虞一刚看到刘亦妃的打扮,便驻足不前,眉眼间透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恍然有之,怅惘有之。 仿佛透过刘亦妃看到了某个久远的影子,又像风吹过古井泛起的微澜。 最终,这些翻涌的心绪,千言万语在眸光中模糊,终究化作了静默。 被那身鲜红嫁衣包裹着,敛入眼底,再无痕迹。 她很快恢复常态,对陈辞和太阴星君平静说道。 “主人便在前方行宫。军中尚有操演事务需我去主持调度,不便久陪。” “陈姑娘往前直行,自会有人接待,虞一先行告辞了。” 说完,她再次侧身盈盈一礼,欠身告别,姿态无可挑剔。 也不等陈辞回应,便转身离开,那道猩红宫装,很快消失在花海与玄甲骑兵阵列之中。 陈辞与太阴星君对视一眼,彼此眼眸之中满是八卦之魂在燃烧的意味。 显然,刘亦妃这个“新欢”的出现,以及她身上与虞姬相似的气息和特定装扮,让虞一这位“旧爱”心情颇为复杂。 但两人都默契的没出声讨论。 有些瓜,偷偷吃就算了,这明目张胆的说出来讨论,怕是得被人打死。 她们继续前行,脚步声惊动了正在修炼中的刘亦妃。 刘亦妃睁眼,看到陈辞,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又归于平静。 她盈盈起身,敛衽行礼,姿态自然优雅,带着古韵。 “陈姑娘,月神。” “哟,神仙姐姐换造型了?挺好看的,这身比你走领奖台穿的高定礼服有味道多了。” 陈辞眼神放光,毫不掩饰眸中的占有欲。 她上下打量着刘亦妃,嘴里啧啧称赞。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仙女还得配古装。” 陈辞绕着刘亦妃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她额间的一点朱砂。 以及,未被衣裙遮掩到的皮肤上,那些艳红夺目的虞美人花纹。 “虞姐姐给你选的?” “确实是姐姐为我准备的。” 刘亦妃微微一笑,笑容里的那抹疏离被冲淡了不少,不再是娱乐圈式的那种礼貌客套,多出了几分清浅自然。 “她说我既为虞界主祭,当有主祭的仪容姿态。” 陈辞点头,又看了眼她周身隐隐流转的血色光晕,那光晕温顺地环绕着她,仿佛在呵护,又仿佛在标记。 当真是好看的不行。 辞辞表示,她也想要这样的又美又听话的眷属! “主祭吗?挺好,修行进度也不错啊,这就入门了?可比我当初快多了!” “是姐姐教导有方。” 刘亦妃语气谦逊,不骄不躁。 “她呢,现在在干嘛?” 陈辞快走两步,和刘亦妃并肩,压低声音问,一副“我想撩你”的偷人模样。 刘亦妃侧首看她一眼,唇角微弯,声音轻柔。 “姐姐在殿内,陈姑娘随我进去吧。” 话音落下,刘亦妃快走两步,与陈辞拉开距离。 陈辞挑眉,没想到还吃了个软钉子。 抬眸时,正好撞上太阴星君“无可奈何”、“本尊太不争气”的神色。 她只能尴尬的嘿嘿笑了几声。 三人沿着青石小径走向行宫正殿。 殿门虚掩,刘亦妃伸手轻推。 主殿内部布置的倒也简单,比陈辞想象的更加……空旷,甚至可以说有些过于“留白”。 雕梁画栋,些许屏风。 没有王座,没有香案,没有象征权势与威严的任何冗余之物。 “这装修……走的是‘断舍离’加‘性冷淡风’?” 陈辞一路心里吐槽不断,神仙姐姐不给撩,虞姬住所成了无辜躺枪。 “说好的霸王宠妃呢?说好的千年执念大佬呢?这住处朴素得跟我那破败陈园有得一拼啊。” 刘亦妃引着二人并未在主殿停留,而是转向右侧的一处偏殿。 偏殿更加静谧,采光却很好。 一侧是巨大的雕花木窗,窗外正对着一片开得最盛的虞美人。 窗边设有一张宽大的玉案,案上摆放着简单的茶具,一只小巧的青铜香炉正升起袅袅青烟,是安神的檀香。 最引人注目的,是侧面的墙壁上,挂着三幅古旧的水墨画卷。 第一幅:乌江河畔,残阳如血。披甲将军持剑而立,身后是寥寥残兵,面前是滔滔江水。 画中题字:“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 第二幅:军帐之中,红妆女子云鬓花颜,正为将军斟酒。将军仰头欲饮,女子垂眸,眼角清泪将落未落,悬于睫上。 题字:“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第三幅:江边月下,女子持剑而舞,身姿绝美。将军击筑而歌,声调悲怆。最后一笔,是女子颈间绽开的一抹鲜红。 题字寥寥,只有两个字:“别矣。” 墨迹古朴,笔触沧桑,透着一股悲壮气息,简单的三段场景,便是一个流传了两千年的悲剧。 第329章 人情世故。 窗边软榻上,苏凌霄靠坐其上。 依旧穿着那身玄纁嫁衣,长发挽起,插着一支白玉簪。 手里拿着一本古籍,正垂眸研读。 这安静看书的样子,竟有几分书香门第闺阁千金的娴雅秀气。 全然看不出那惊鸿一现,气动九霄的绝世锋芒。 陈辞瞧着虞姬那幅模样,心里忍不住又嘀咕了起来。 “啧啧,这古典中透着股丧偶式美学,悲壮里掺了点文艺范儿,不愧是活了两千年的老姑娘呀。” 等到刘亦妃领着两人走近时。 苏凌霄仍未抬眸,只是唇角扬起一抹清浅,招了招手。 “来了?过来坐。” 声音清越,带着那种独特的漫不经心,却又天然撩人的飒爽媚意。 刘亦妃很自然的跪坐在苏凌霄身侧,开始为三人准备茶水。 动作娴熟,行云流水,显然是有专门学习过茶道,又或者是……被某个姐姐特意调教过? 茶香袅袅,混着虞美人花香与檀香,几种气息交织,沁人心脾。 “虞姐姐~” 陈辞很自然的切换了个乖巧的妹妹模式。 笑嘻嘻的叫了声算是打过招呼后,自来熟的在旁边的蒲团上坐下。 顺手还拉了拉太阴神君袖口,把她也拉着在自己身边坐下。 “月月,你坐这边。” 太阴星君清冷的眸光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依言坐下,只是坐姿依旧端正优雅。 与陈辞那歪歪扭扭,没有半分女子模样的姿态形成鲜明对比。 陈辞刚坐下,脑子里某根关于“人情世故”的弦突然“叮”的响了一声。 “卧槽,老娘这是第一次正式上门拜访吧?还是来求教+打探消息的!!” 她心里一句妈卖批还在酝酿,想着自己狗脑子怎么又不记事了。 “怎么就这么空着手来了,连个果篮都没准备一个。” “这这这……这简直违背了老娘刻在骨子里的人情世故准则,老祖宗教导的传统美德可不能忘。” “这要是传出去,我堂堂苍月星主、温陵一霸的面子往哪搁?不得被人笑掉大牙,说我不懂礼数?” 她暗暗想着有什么补救措施,自己手头上有啥玩意能装一波,最好是拿出来又不会肉疼的。 当目光扫过玉案上的茶具时,她眼珠子一转,有了想法。 随手一划拉,虚空裂开,就从刚学会的【袖里乾坤】神通空间里,摸出一罐“悟道古茶”。 这神通简直是及时雨,刚学会就派上用场了,辞辞暗暗点了个赞。 “虞姐姐,初次正式拜访,这是我珍藏的好茶,试试味道如何?” 陈辞脸上堆起真诚且略带心虚的笑容,将那个玉罐递了过去。 罐子是青玉雕的,玲珑可爱,上面还写着“悟道”两个古篆,逼格满满。 “当然,顺便也来看看你住得习不习惯。” “还行,你的伤势如何了?看起来恢复的不错。” 苏凌霄扬眉抬眸,有些意外的看了陈辞一眼,放下手中书籍,接过了那罐茶叶。 她并未客套,随手打开罐盖,凑到鼻端,轻轻一嗅。 一股清冽悠远,蕴含着山林雾气与岁月沉淀的茶香,混着“天地道韵”的气息,逸散出来。 “悟道古茶的气息……虽是次生种,韵味稍欠,但品级颇高,茶韵犹存,灵性尚在,保存的亦算不错的,有心了。” 苏凌霄眼中掠过一丝讶色。 没想到这么陈辞这个看起来咋咋呼呼、一副破落神国的“新生小神”模样。 手里头居然还能有这种层次的好东西。 这悟道茶,哪怕只是次生种,对于她们这种级别的存在,在静心悟道、调理神魂方面,也是颇有助益的。 她并未推辞,直接将茶叶罐递给身旁的刘亦妃。 “亦妃,换这个茶,用第三沸的月露冲泡,水温控在‘蟹目’初生时。” “是,姐姐。”刘亦妃点头应道,眼眸中也有一丝好奇,开始重新取茶、温具、冲泡。 动作依旧行云流水,但对待这“悟道古茶”显然更加慎重细致。 “我倒是还行,就是精神难受了一些,休养几日便好,虞姐姐这儿布置得挺雅致啊,比我想象中好多了。” 陈辞环顾四周,有些不着调的回答着。 她总觉得这样干坐着姿势有点难受,氛围也莫名有些太过正式。 目光扫来扫去,最后还是落在了正在泡茶的刘亦妃身上。 嗯,美人如画,素手烹茶,赏心悦目,比看墙上那些悲壮的古画好看太多了。 “哦,你以为本宫会住山洞?还是血池?抑或是阴森恐怖的古墓宫殿?” 苏凌霄似笑非笑,目光游离在陈辞与刘亦妃之间。 “那倒不至于,但总觉得……执念这么深的人,生活环境应该更……阴间一点?” “呵。” 苏凌霄轻笑,端起案上刚斟好的茶盏抿了一口。 茶香在口中化开,灵韵直透神魂,让她微微眯了眯眼,显然颇为受用。 “本宫执念深,但不代表品味差,更不代表,本宫喜欢把自己活成一副怨鬼怨妇的模样。” “执念是执念,生活是生活。沉浸过去,无可厚非,但若连当下都活不出一点滋味,那这千年挣扎,不过是自困囚笼罢了。” “有道理。” 陈辞点头附和,深以为然,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香清冽,入口微苦,回味甘甜,更有一缕清凉之气直透神魂,让人灵台清明,道思涌现。 陈辞心里一句“卧槽”先手就出。 “没想到啊,统子姐这次的悟道茶比一开始一千真灵点的低劣品好上这么多呀,还好我囤了一百罐。” “看来以后有口福了,有事没事可以多泡几壶茶喝着玩……咳咳,喝着修炼。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修炼了。” 苏凌霄瞥了陈辞一眼,有些奇怪这姑娘喝个茶怎么脸色还能变来变去的,不过也没多问。 年轻人,心思跳脱些也正常。 殿内暂时安静下来,只有红泥小炉上泉水将沸未沸的“咕嘟”轻响,茶香袅袅,混着花香与檀香,氤氲出一室静谧。 陈辞小口啜着悟道茶,享受着那灵魂被洗涤的舒爽感,脑子却没闲着。 几口茶水下肚,神魂舒畅,她觉得氛围也差不多了,撞了撞肥胆,准备切入正题。 第330章 真灵与混元真灵。 “虞姐姐,之前你不是说打算教我点东西嘛,我问你个技术性问题哈。” “你当初……是怎么‘复活’……或者说,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我之前遇到过一个叫颜如玉的,也跟你存在的方式有些相似。” “只不过她是概念成神,我挺好奇你们这种,呃,从历史中归来成神的情况。” 苏凌霄似乎对陈辞这个问题有些意外。 她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后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腰间嫁衣上垂下的一缕流苏。 “看来你的觉醒路径,似乎与本宫并不一样啊。” “也罢,本就是承诺过你的事情,更何况你与本宫之间,因果牵扯不浅,今日又送了这份悟道茶。” “本宫若是随便搪塞你几句,不给你详细说说,反而显得本宫小家子气了。” 她停顿片刻,伸手拿起瓷杯,轻抿了口茶汤。 眼眸微动,似乎在组织语言,思考如何将那些复杂玄奥的概念,说得通俗易懂些。 “关于复活嘛,谈不上。本宫从未真正‘死去’,至少,属于‘虞姬’的那一点真灵,从未彻底泯灭于天地之间。” 她轻轻摇头,嘴角噙着一丝似嘲似讽的苦涩笑容。 “垓下那一剑,斩断的是这具肉身的生机,是尘世的姻缘,却斩不断那之后,汇聚而来的‘念’。” “霸王别姬,英雄末路,美人殉情……太过凄美,太过壮烈……” “也太过符合世人对于悲剧、对于忠贞、对于极致浪漫的想象与嗟叹。” 她的声音愈加平静无波,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两千年来,无数人的扼腕叹息,文人墨客的诗词歌赋,戏台上的咿呀唱念,甚至民间口耳相传的轶事……” “所有这些‘念’,这些汇聚了惋惜、赞美、向往、甚至是一丝窥探欲的‘愿力’。” “都无形中缠绕在那一点未曾消散的真灵之上,随着轮回,随着时光,越缠越厚,越积越重。” “它们像沉重的枷锁,也像滋养的土壤。” 苏凌霄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极其精纯、蕴含着复杂情感的暗红色能量在她掌心凝聚、流转。 那能量中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声音在叹息、在吟唱。 “起初,只是浑噩的残念与不断的轮回转世。每一世都模糊懵懂,却总被类似的悲剧命运或情感纠葛所困,不得解脱。” “后来,这些外来的‘念’与不散的执念相互缠绕、发酵、质变……” “这些念是保护亦是囚牢,保护着作为虞姬的概念不会湮灭在岁月轮回中,亦是囚禁着让她无法真正解脱而去。” “在某个连本宫也无法清晰感知的漫长节点,这一点承载了太多‘念’的真灵,因为这持续不断汇聚、提纯的纯粹愿力……” “发生了根本性的蜕变与升华,锚定了‘自我’,成为了唯一的‘真我’。” “本宫将这一点蜕变后的真灵,称之为为混元真灵。” 她看向陈辞,目光深邃。 “区别于寻常轮回中蒙昧的‘红尘真灵’,它具备唯一性、不朽性,是承载传说、愿力与极致执念的完美容器。” “这一点混元真灵自岁月中归来,锚定于此世身为‘苏凌霄’的肉身之上。于是在宿命般的契机下,本宫觉醒了。” “觉醒了身为虞姬的记忆,接收、融合了这积累两千年的众生愿力与自身执念。” “并以此为基础,重新凝聚出了这具介于虚实之间,且更偏向概念性的神明之躯。” “你可以理解为,像本宫这种觉醒归来的神明,是基于自身于岁月中流传的传奇故事,在吸收了海量相关愿力之后。” “以自身最强烈执念为核心而诞生的……‘概念神灵’,亦可称为……‘执念化身’。” 她收拢手掌,那缕能量消失。 “故而,‘虞姬’即本宫,本宫却并不只是‘虞姬‘。” “本宫承载了传说,也承载了所有附加其上的想象与期望,更承载着那至死不渝的……执念本身。” 陈辞听得似懂非懂,但大为震撼。 这涉及到的概念层次玄乎其玄,有点过于高端,感觉比系统给的修炼体系还要玄乎。 但核心意思她明白了。 虞姬是靠着千古传说的“人气”,加上自己死磕到底的“怨念”,完成了从历史人物到概念神灵的超级进化plus版。 “牛逼……那你这‘虞界’,还有那些穿嫁衣的小姐姐们,以及玄甲骑兵……是你自己创造的?还是收服的鬼魂?或者也是执念所化?” 陈辞再次由衷感叹,这操作,这设定,不服不行。 “虞界?与你的苍月神国并无不同。” “无非是以自身神格为核心,以汇聚的信仰愿力为砖石,于虚空之中开辟的一方领域道场罢了。” 苏凌霄解释道,“至于她们严格算起来,应该算作是本宫的眷族吧……” 她目光投向窗外,看向那些在花海中或静静伫立、或翩然巡视的嫁衣身影。 “她们皆是与本宫命运相似,或心怀不甘,或执念深重,在轮回中迷失,或在现世沉沦,自愿与本宫缔结契约的女子。” “有人类,亦有其他生灵死后一点执念不散所化。” “本宫给予她们力量,给予她们一个归宿,给予她们一个……了却心愿或延续存在,寻求解脱的机会。” “她们奉本宫为主,执行本宫的命令,亦在虞界中修行、生活,彼此相伴。” “在某种意义上,虞界算是个……同道者的栖身之所吧。” “至于那些玄甲骑兵……” 她语气多了几分深沉与追忆。 “是感应到本宫苏醒的气息,自发从沉睡中归来,或从时空缝隙、轮回边缘中寻来的……旧部残魂。” “他们认的是‘霸王’,但也认本宫这个‘王妃’,如今霸王未归,他们便暂时听本宫调遣。” 陈辞点点头,这大概就是一个以虞姬为核心的“执念者/复仇者/失落者”互助会兼军事集团。 听起来挺带感,阵容强大,就是底色太悲了点,全员be美学爱好者。 第331章 精予肉合,灵予躯成。 话题似乎暂时告一段落。 殿内又安静下来,只有茶香袅袅氤氲,花影摇曳翻涌。 陈辞小口啜着悟道茶,享受着那清冽之感洗涤神魂的舒畅,脑子里却转着另一个念头。 她看了看苏凌霄,又看了看刘亦妃,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问一下。 毕竟这关系到她接下来的“造人大业”和神国发展规划。 眼前这位可是有两千多年思考哲学,又以执念成神的大佬,理论上应该很懂? “那个……虞姐姐,再请教个问题哈。” 陈辞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神发亮。 “你对‘创造生命’或者‘点化灵智’这类事儿……应该很懂吧,就是如何创造一个合适的生命?” “就像虞一她们,我看她们都是有血有肉的,和其他的嫁衣女子并不一样。” “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这个问题问得有点突兀,苏凌霄和刘亦妃都看向她。 连一旁静默的太阴星君,清冷的眸光也微微闪动了一下,显然也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苏凌霄眉梢微挑,打量了陈辞一眼,似笑非笑,语气带着调侃。 “怎么?你想学女娲娘娘,捏土造人?还是想点化顽石,启灵草木?” “嘿嘿,差不多有那么点意思。” 陈辞挠头。 “我有几个朋友……也是执念,想给她们弄个正常的身体,让她们‘活’过来。” “但试了几次,搞出来的都是空壳子,好看是好看,但死气沉沉,没有心跳没有生机,跟成人玩具硅胶娃娃似的……完全不行。” 苏凌霄语气带着调侃,但眼中却有一丝认真。 “你想为之重塑身躯的,是那位依附于古琴之上的前朝公主残魂吧?” “虞姐姐你怎么知道?”陈辞一惊。 “那晚寻至你家,神念扫过,本宫便感知到了。” “一缕古朝公主的残魂,执念未散,依附古琴之中,苟延残喘……气息与你血脉之间,倒是有些宿命因果的牵扯。” “你想复活她,倒是有情有义,不忘故人。” 苏凌霄看了眼窗外花海,淡然道。 “虞一几女的不同之处,根本在于,她们并非凭空‘创造’。” “她们是与本宫这两千年里,有深刻因果牵连的女子,她们死后一点执念真灵未散,漂泊于时光与虚无之中。” “本宫以自身‘霸王别姬’传说的愿力,从岁月因果之中,将她们残灵召回。” “再以‘虞界’本源与秘法仪轨重塑身躯,唤醒记忆。本质上,是‘召回’与‘重塑’,是基于其原有真灵碎片的‘修复’与‘补全’,而非凭空‘创造’,无中生有。” 她看向陈辞,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而你之所举,却是试图用一些材料创造全新的生命,这难度,堪比造物主。” “你目前也不过初步成神而已,境界不够,对‘生命’、‘灵性’本质理解不足,失败是必然的。” 陈辞听得一愣一愣的,“差别有这么大吗。” “自然是有差别的,执念已有,躯体亦有,本身并不复杂的情况,却被你弄得一塌糊涂罢了。” “首先你需明白的关键点是……” “精予肉合,灵予躯成。” 苏凌霄缓缓吐出八个字。 陈辞眨眨眼,一脸“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的表情。 苏凌霄看她那副懵懂样,摇了摇头。 “普通的肉身容器,你已经做了出来。想让它有‘人样’,有生机,自然需要血脉精气为引。” “你需要赋予其内在的‘生命形式’。否则造出来的,只是圣灵、元素生命、或者更接近傀儡的存在。” “而过了这一道,便是需要为执念寻一道融合的契机便可。” “这个契机,可以是强烈的共同记忆,可以是深刻的情感共鸣,可以是未了的因果牵绊……” “总之,便是需要一个‘锚点’,让魂与身合,而非简单的‘住进去’。” 辞辞迷惑不解,辞辞若有所思,辞辞……持续懵逼。 看着陈辞那副“学渣突然被点醒但发现要补的课太多”的懵逼表情。 苏凌霄轻笑摇头,不再深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许久之后,陈辞若有所思,大致理清了思路。 为了智商不被按在地上再次摩擦。 她打算跳过地狱般的学术探讨,重新找点话题聊一聊,目光又落回那三幅悲壮的古画上。 呃,好像也不是什么轻松话题。 不过也不是不能聊。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同,却可以相通。 同悲同乐才不会不合群嘛,对吧。 “虞姐姐,这些画……” “当年随军画师所作。” 苏凌霄语气平淡,但陈辞能听出那平淡下的暗流。 “垓下兵败前,军中尚有画师记录。本宫……留了几幅。” 两千年了。 画还在,人已非。 墨迹已淡,画中之人,早已化作黄土,轮回不知多少世。 或许就曾在某个街角擦肩而过,却因真灵蒙昧,相逢不相识。 她换了个坐姿,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露出求知且八卦的大眼睛。 “虞姐姐,你轮回了两千年,见过霸王转世吗?” 苏凌霄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澄澈的茶汤在瓷杯中,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如今想来,大抵是见过的。” 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或许,还不止一次。” “哦?” 陈辞来了兴趣。 “为什么这么说呢,你们没有互相认出对方吗?” “嗯,旧人相逢不相识。” 苏凌霄摇头,语气再起波澜,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每一次轮回,对于真灵蒙昧的转世身而言,都是全新的开始。” “前尘往事,爱恨情仇,皆如大梦一场,于彼时的我与他而言,早已烟消云散,了无痕迹。” “即便擦肩,即便对视,也不过是陌生人之间的偶然交错。” “既然他已经不记得了,那应该就不是当年的项羽了吧。” 陈辞忍不住追问,她看过不少类似的小说和电视剧,常常有这样的哲学讨论。 第332章 爱慕之血。 苏凌霄抬眸,眼神锐利。 “真灵不灭,他便永远是他。记忆会消散,情感会淡去,但真灵深处的烙印不会。” 语落停顿,她的声音不免也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复杂的疲惫与偏执。 “况且……本宫也不是非要他记得。” “呵呵,他记不记得,不重要。” 苏凌霄的目光在这转瞬间,变得空洞,眸中似乎有无垠夜空不断放大,倒映出了某个漂泊的灵魂。 “本宫自会找到他,找到之后,本宫自有办法,让他‘记起’所有。” “那你这么费劲是要干嘛啊,人死如灯灭,不都过去了,你这么吃力不讨好的搞这些,意义是什么?” 陈辞下意识追问了起来。 “了结。” 苏凌霄却无意识的放下了茶盏。 “了结这段纠缠因果,了结这份困住我的执念。无论是与他重逢,还是……亲手为这一切画上句点。” 陈辞听的诧异万分,她大抵上是有个猜测。 虞姬的执念,已经不只是“找到项羽”那么简单了。 两千年的轮回,两千年的寻找,这份执念早已变得复杂,她现在要的,可能只是一个结局。 无论好坏,是否圆满。 “那你这一世,茫茫人海,你该怎么找到他?” 苏凌霄眼眸并未回转,依旧深远,似还在沉溺在那萧瑟回忆之中。 “快了。” “怎么知道快了?” “因为本宫已经苏醒。” 苏凌霄收回目光,看向陈辞,眼眸之中,满是沧海桑田,红尘纷扰。 “本宫苏醒,真灵之光于此世点燃,意味着他的真灵感应也会被触动,苏醒的进程会大大加快。” “真灵之间的牵引,跨越轮回也不会彻底断绝。” 她回眸看向陈辞,眉眼之间扬起一抹意味难明的笑容。 “更何况,你应该也猜测到一些的。” “本宫那些嫁衣眷属,四处行走,收集爱慕之血,你不是已经遇到过了吗……” 苏凌霄轻轻拍了拍刘亦妃的后背,示意她去取来旁边的一个盒子。 那是一把团扇。 扇面嫣红,绣着合欢花的图案,花瓣粉白,镶金阙玉。 扇骨是上好的白玉,温润剔透。 只是…… 扇面绽放的花瓣上,沾染着几滴暗红色的血渍。 已经干涸。 像雪地里的几抹红梅,刺眼,突兀,带着不详。 陈辞看到那把团扇的瞬间,眼眸不禁闪过厉色与震怒。 “这是……” 这把合欢团扇,她太熟悉了,这是朱琦月的“合欢扇”。 那上面纯净的执念气息,是她用红尘业火煅烧后,留下的模样。 她明明把这把扇子收在陈园里的老物收藏间,就放在凤鸣古琴的附近收纳盒之中。 怎么会…… “虞姬,你什么意思?这扇子怎么会在你手里?” 陈辞话语含怒,声调也不受控制的冷了下来。 先前那些带着轻松八卦,与伪装的乖巧懂事,瞬间褪去,神色不善的望向苏凌霄。 苏凌霄却毫无所觉,或者可以说是视若无睹,眉眼之间带着几分闲适,伸手拿出那把团扇。 指尖轻轻拂过扇面上那几滴刺目的血渍,动作傲慢,又有着几分散漫。 “呵呵,本宫既然拿出来给你看,自是这段因果,当到了断之时。” 她轻笑出声,凤眸扬起,对上了陈辞冰冷含怒的视线。 那一瞬间的对视,陈辞清晰的看到虞姬眼眸深处,燃起一丝偏执的血焰。 “这是本宫的人,为本宫收集爱慕之血,她的契物,自然应当在本宫手里,怎可流落在外。” 苏凌霄的语落寻常,似乎并未因为陈辞的质问而动怒,却字字如刀。 殿内的空气,随着两人冷冽如冰的对视,似乎都为之凝固。 茶香虽然依旧袅袅氤氲,却透出一股惨白寒意。 陈辞不留情面的扔掉手中的瓷杯,杯与案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嗒”,茶水溅落四处。 她一把从虞姬手中抢过了那把合欢团扇。 “爱慕之血……” 她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晦涩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虞姬,温陵城,那些穿着红嫁衣死去的女子……果然是你的人干的。” “同为女子,你怎么下的了手,你知道你害死了多少人吗,又有多少无辜之人因为你阴阳相隔?” 苏凌霄看着她,眼神淡漠依旧,甚至带上了几分跋扈的不屑,仿佛陈辞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 “害死?”“无辜?” 她嗤笑摇头,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词语。 “不。” “本宫与她们缔结血契,给了她们力量,给了她们复仇的机会,给了她们了却执念的可能。” “她们心甘情愿,穿上嫁衣,举行仪式,自愿将一切奉献给本宫,替本宫收集爱慕之血,包括生命最后的绽放。” “至于那些死去的人……” 她顿了顿,语气满是对生命蔑视的傲慢。 “这世间,哪有什么真正的无辜。”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今日之果,必有昨日之因。” “本宫只提供力量,不干涉过程,她们选择复仇,选择杀戮,那是她们自己的选择,也是她们要付出的代价。” “穿上嫁衣,就要承担这一份无妄的因果。” “殃及池鱼?牵连无辜?那又如何?” “就像本宫当年……” 她的目光,忽然飘远,看向那三幅古画,看向画中击筑悲歌的将军。 “陪大王征战天下,走过尸山血海,马踏联营,剑斩敌酋……最后在垓下自刎殉情……” “那也是本宫自己的选择。” “大王没有,汉军没有,天命也没有。” “无人逼迫,也没人能逼迫得了,本宫亦是无怨无悔。” “所以……” 她收回目光,神色冰冷重新看向陈辞因愤怒而微微发红的脸上。 “她们也一样,求仁得仁,何害之有?这等互惠互利之事,不是很公平么?” “这他妈算什么公平?朱琦月那种相夫教子的女人,哪来的自愿?” “我看就是你引诱出她们的绝望与恨意,让她们走向毁灭!” 陈辞咬牙切齿,目色狰狞的看着虞姬。 第333章 为恶作猖又如何? “引诱?” 苏凌霄轻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苍凉,几分看透世情的漠然。 “陈辞,你太年轻了,也太……天真了。” “绝望不是本宫给的,是这世间、是她们遭遇的人与事给的。恨意不是本宫种的,是伤害、背叛、辜负、凌辱……一点一滴积累埋下的。” “那些嫁衣眷属……她们每一个,都有过不去的坎,解不开的结,放不下的恨,报不了的仇。” “就像朱琦月的过去,” 苏凌霄的目光落回陈辞手中的合欢扇上。 “她遭遇了什么,过去是怎样的,她心底埋藏着多少黑暗与痛苦,你可知道几分,为何就如此肯定你所见到的事象,便是所有呢?” “虞七曾跟本宫讲过,她当初找上的朱琦月,是满怀炽盛爱意,却又带着滔天恨意与不甘准备自尽的。” “虞七给了她选择,你也看到了,她并没有拒绝。她完成了她想做的事,最后,她的灵魂归于本宫。” “而没有这道血契,她只会带着无尽怨念死去,变成一具无名女尸,或者一个浑浑噩噩、只知道重复死亡场景的怨鬼。” “她会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连复仇都是一种奢望。” “本宫也只是……给了她们一个选择罢了。” 苏凌霄示意刘亦妃再添一杯茶水,抬眸看向脸色变幻不定的陈辞。 “这就是‘血契’。这就是‘交易’。这就是……获取力量必须支付的‘代价’。” “人世间,本就没有凭空得来的力量,亦无免费的午餐。” “想要获得改变命运、了却执念、向仇敌挥刀的力量,自然就要付出相应的、沉重的代价。” “灵魂,自由,来世,乃至殃及无辜的业力因果……皆在此列。” 她的声音在殿内清晰回荡,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洞悉世情的漠然。 陈辞看着虞姬,僵立在原地,沉默之间,却发现一时竟找不到话语来反驳。 毕竟剥离了世俗道德的角度,纯粹从“交易”与“选择”的层面来看。 苏凌霄虽然说得冷酷…… 可某种程度上,却是对的,并非全无道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用自己的一切作为抵押,换取无法得到的力量和复仇的机会。 然后。 承担使用这份力量所带来的一切后果,包括可能伤及无辜的业力。 这听起来……就像一份条件苛刻、代价高昂,但双方自愿签署的魔鬼契约。 她想到了景甜甜。 那个温柔娴静、如今怀有身孕的退圈女星。 单单说景甜甜的遭遇,她通过【伯奇入梦】窥见过的几分碎片场景。 被下药,被设计,被当成替身,被情感操控…… 那些遭遇,确实令人发指,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心生动摇。 不说别的,倘若那天夜晚喝了那杯被下了药的红酒,没有逃脱掉,被那个肥猪玷污了呢。 接下来会不会是一次又一次被pua,然后等待她的会不会是无止尽般,自甘堕落的皮肉交易? 又或者,逃脱掉后遇到的不是还算有底线的冯少风,而是一群路边的混混或者一大片流浪汉呢。 陈辞都不敢想象那样的情况下,景甜甜清醒后会如何的崩溃。 或许都不用等她清醒,她赤裸下贱,主动在路边淫荡求欢的模样,就会传遍网络。 那样的遭遇,足以将一个原本美好的女子,彻底拖入地狱,堕落到无法想象的地步。 更甚者,陈辞想到了她“自己”。 那个原本的少女辞。 就算没死在神国传承的危机之中,没有被她这个“异世之魂”取代。 那上亿的巨额债务,那些如狼似虎的债主,那破败凋敝的陈园,那孤立无援的处境…… 又会将那个十七岁的少女,压迫、逼迫到什么程度? 或许,等少女辞成年之后,被迫走入社会,面对的便是无尽的黑暗、淫辱与绝望吧。 在这些情况与危机下,景甜甜和少女辞,若有“虞七”这样的存在找上门,给予一份力量,换取一个复仇或解脱的机会…… 她们,会不会选? 而换成如今成为星主,拥有力量的陈辞自己。 她想着,扪心自问。 如果遇到这些身处绝境,走投无路的绝望女子,知晓了她们的故事,她应该也会…… 也像苏凌霄一样。 给予她们一个缔结契约,一个抓住救命稻草,可以做出选择的机会吧,哪怕这稻草是带着毒刺的机会。 这世间,本就没有平白无故的力量与恩赐。 知道为恶做猖能如何,不知道是非对错又如何? 复仇的火焰燃烧起来,并不是只会精准的焚烧罪人,总会灼伤到旁人,点燃更多东西。 执念化成的刀锋挥出,又岂能只斩断因果,不沾其他? 这本就是……人世间真实的一部分。 残酷,无奈,却又如此真实。 想要得到力量,就要付出代价。 很公平。 冰冷而残酷的公平。 陈辞捏着合欢团扇,有很多话想说,不管千年之间,又或者千年之后。 但话到嘴边,几度转圜,又觉得……也就那样,没什么好讲的。 说教吗?指责吗?讲大道理吗? 各有各的悲欢执迷,各有各的缘法万千。 红尘纷扰不足为外人道,问了也是徒增唏嘘,没什么好改变的。 若是能放下,两千年的轮回过去,虞姬也就不会依旧执着于这份未了的情,出现在这里了。 这就是从尸山血海中绽放盛开的“虞姬”,流浪在两千年轮回的执念。 这就是被如渊似海的深重执念所困扰的“苏凌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方式。 她不是纯粹的恶,也并非纯粹的善。 她只是…… 秉持着自己那套冰冷而残酷的“公平”与“交易”法则,行走在世间。 收集着绝望与执念,积蓄着力量,等待着那个不知何时才能实现的、逆转时空的夙愿。 顺便,为一些同样绝望的人,提供一个……或许不那么正确,但确实存在的“选择”。 (作者说:七十万字了,数据依旧是持续低迷,好难过,有时候一看到数据,直接卡文,一小时也写不到五百字。 硬撑着一天更新三章,阅读和催更,追读还是在掉,催更去掉重复的,只有十来个人,阅读收益基本都是一天一两块钱两三块钱。 好难,好难。尤其快过年了,也不知道今年咋办,唉。o(╥﹏╥)o ) 第334章 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虞宫殿内的气氛,彻底降到了冰点,先前的茶香、花香、檀香,此刻闻起来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涩然与寒意。 苏凌霄也不再开口,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又喝了一口,仿佛刚才那番激烈的言语交锋从未发生。 良久。 陈辞最终还是叹息一声,站起了身,对太阴星君使了个眼色。 太阴星君会意,亦随之起身。 “今日多谢虞姐姐解惑,也多谢款待。” 她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疏离。 “关于复活之事,我受益良多,这把团扇……” 她扬了扬手中那柄合欢团扇。 “我带走了。” “它是一个小女孩母亲的遗物,她叫小暮,才九岁,这就当……我欠你一份承诺,至于其他……” 语落未休,几句话哽在喉间,绕转几回,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没有说出口。 “叨扰了,告辞。” 苏凌霄并未起身,只是微微颔首,眸光早已沉寂,平静无波。 刘亦妃起身抚衣裙摆,想要送客。 “神仙姐姐,不必送了。” 陈辞随意摆了摆合欢扇,动作带着点说不出的疲惫与萧索。 转身与太阴星君一起,走向殿外。 只是临近门口时,她脚步停了停。 身影有些单薄萧瑟,没有回头。 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一句警告。 “这么多的绝望、恨意与执念……真的……不会觉得累吗?” 她迈出门槛,苍月光辉洒落肩头。 “其他地方我管不了。” “可在我的神国,我的地盘……” 陈辞微微侧身,半张俏脸隐在阴影之中,眸光泛起寒星。 “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话语透着冷冽锋芒,随着一阵清风,吹入殿内。 身后,一片寂静。 只有殿门之外,虞美人在苍白月色与夜风中,无声摇曳,红得凄艳,红得像血,也像泪。 陈辞没有再看,一步踏出,身影融入月光。 太阴星君紧随其后,月华流淌而出,蜿蜒成通往月宫之巅的路。 “走吧,月月,回家。” 陈辞深吸一口气,缓了几分心神。 两道身影,抵肩前行,踏着月华之路远去,消失在血色花海的尽头。 回到月宫之巅时,陈辞愈加烦躁。 主世界的神通之惑,虞界交涉的烂摊子,万界系统看不透的诡谲态度。 还有……不远的将来,与米迦勒和血月魔神迟早还会再度开启的惨烈神战。 一件又一件烂摊子,不断加码,压在陈辞的身上。 挥之不去,避之不及。 夜风猎猎,吹动陈辞垂落的发丝,她手里依旧握着那柄合欢团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白玉扇骨。 扇骨之上,缠枝并蒂莲的纹路雕刻的细腻精巧,每一道纹理走向,都透着匠人的心意。 这合欢团扇的寓意倒是好。 本是祝福夫妻恩爱百年,永结同心协白头。 可惜了。 它现在承载的,却是另一个女子绝望赴死前,最后一点不甘的暖意。 烦躁之下,她对身旁默默陪伴的太阴星君低声交代了几句。 关于加强苍月神国警戒与备战,关于留意虞界动向与态度。 然后,心念微动,月光之门浮现,她带着合欢扇走入其中,返回了主世界。 有些事,需要一个人静静想想。 有些路,就算看到了尽头,却依然要硬着脖梗往前走。 修道之人,追求的是念头通达。 念头不顺,那就找到问题,解决问题。 尽管她现在的念头,堵得像早高峰的刺桐大桥。 虞界偏殿。 苏凌霄静静的看着陈辞离去,眸光深邃,映不不出半分情绪。 她指间正无意识的捻着白瓷茶杯,慢条斯理的转着圈。 茶已凉透。 杯沿残留着一抹淡淡的胭脂唇印。 朱砂色红,落在白瓷上,刺眼,又莫名勾人。 许久。 她唇角微扬,轻笑出声,眼波流转。 那笑容起初很淡,随后一点点漾开,慢慢褪去了刚刚的冰冷与嘲讽,反而染上几分……奇异的欣赏。 “有意思。” 她摇了摇头,放下手中茶杯,轻声说着。 声音细碎,低语般融进殿内浮动的暗香里。 “陈辞啊陈辞,你果然……比本宫想象的,还要有意思那么一点。” 刘亦妃安静的跪坐在她身侧,倒掉凉透的余茶,素手执壶,为她重新斟上一杯热茶。 水流潺潺,白雾氤氲。 “姐姐……” 刘亦妃轻声开口,将茶杯递了过去。 “那位陈姑娘,似乎……很在意我们的那些穿嫁衣的虞女姐妹,反应那么大,她是不认同我们的做法吗?” 苏凌霄接过茶杯,指尖感受着滚烫的触感。 “她与她们……是‘同类’。” “都曾身处绝境,都曾心怀不甘,攥着最后一口气不肯咽下去,都曾……试图抓住任何一丝可能,去反抗既定的命运。” 她缓缓说道,眸光越过窗外,花海不知何时泛起了渺渺红雾。 “只是区别在于……” “她很幸运,抓住了命运的垂怜,爬出来了,走到了光下,甚至开始凝聚出属于自己的‘光’。” “而她们……没有。” 苏凌霄垂眸,看着杯中清澈的茶汤,看着自己倒映其中的、模糊的面容。 那是她。 又不完全是她。 涟漪荡开,那张面容的眉眼之间,时而明媚如少女,时而凄艳如鬼魅,时而沧桑如老妪。 两千年的轮回。 无数张面孔的神色叠加在一起。 早已分不清哪一世的蹙眉,哪一世的浅笑,才是“苏凌霄”,或者“虞姬”。 “一个上岸者,回头看那些仍在水中挣扎、甚至不惜抓住毒藤蔓求生的人……心情总是复杂的。” “会有同情,会有不认同,会有怒其不争,也会有……物伤其类的悲哀。” 苏凌霄语气平淡,经历的多了,在惊艳的人在她眼中,也不过是过江之鲫。 来来去去,也就那样。 刘亦妃沉默片刻,有些疑惑的问:“姐姐觉得……陈姑娘,能理解我们吗?” 第335章 这个世界,朋友太奢侈了。 苏凌霄肆意笑着,眉眼间那点郁结与诡谲消散殆尽,恢复了往常的恣意刚愎。 “理解与否,并不重要。” 她抬起眼,看向殿外那轮悬挂高天之上的苍月。 “重要的是……” “她选择了她的路。” “本宫,也选择了本宫的路。” “两条路或许会有交集,同行一段旅程,或许会有冲突,撞得头破血流。” “但最终……” 她将杯中温热的悟道茶一饮而尽,声音清冽如冰破壁。 “都要走下去。” “直到……属于各自的,那个尽头。” 刘亦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为苏凌霄斟了半杯茶。 滚烫的茶水氤氲出浅淡的白雾,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那……我们接下来要和她保持距离吗?” 刘亦妃斟完茶后,便抬眼看向苏凌霄。 她犹豫了一下,耳根子连同脸颊,悄然泛起了淡红,还是说了个不太好意思说出口的事情。 “她看向我的目光,太有侵略性了。” 刘亦妃抿了抿唇,总觉得有些难以启齿窘迫。 “像是把我的衣物剥光,要……把我吃干抹净似的。” 她说这话时,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成了呢喃的尾音。 苏凌霄闻言,先是一怔,转而也是暧昧的笑出了声。 她抬手牵住刘亦妃的手腕,拉她入怀。 “呀!”刘亦妃轻呼一声,猝不及防,跌坐在苏凌霄腿上,清冷绝艳的脸上闪过羞涩的情动。 脸颊上羞红,晕染得连脖颈都呈现出淡淡的粉色。 苏凌霄指尖挑起那张清冷绝艳的脸,迫使那双含着水光的眸子与自己对视。 “不必刻意。” 苏凌霄的拇指抚过刘亦妃的下唇,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某种狎昵的意味。 “至于她的目光……” 她低声调笑,凑近那张被迫扬起的脸,鼻尖相触,气息交融,呼吸洒在刘亦妃饱满的红唇上。 “她不敢怎样,这小妮子心太野,看向本宫的目光也好不到哪去,又怂又馋,跟只偷腥不敢下嘴的猫似的,有色心没色胆。” 说罢,她低头在刘亦妃微微张开的红唇上落下一个吻。 唇瓣贴合,柔软,微甜,悟道茶淡淡的苦香在交融。 本是浅尝辄止的吻。 随着苏凌霄的舌尖抵开齿关,长驱直入,变得愈加缠绵。 刘亦妃起初身子还有些微僵,在香舌触碰之下,也瘫软了下来。 手臂有些承受不住的环上苏凌霄的脖颈,生涩而顺从的回应着。 殿内寂静。 只有细微的茶水声,和喘息。 许久之后,苏凌霄才退开些许,轻轻抹去刘亦妃唇角溢出的一缕银丝。 她恢复了慵懒倚靠的姿态,把刘亦妃揽在身侧。 “与陈辞之间,保持适当的距离就好。” “不远不近,不亲不疏。” “她是盟友,但未必是朋友。” “这个世界,朋友太奢侈了。” “能有个不背后捅刀子的同行者,已算幸事。” 她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嘲讽,不知是在嘲讽这个世界,还是在嘲讽自己。 刘亦妃乖巧温顺的靠在苏凌霄怀里,指尖缠绕着对方一缕冰凉顺滑的长发,一圈,又一圈。 “姐姐,你说我们是同类……那如果有一天,陈姑娘也落入水中,挣扎沉沦,你会救她吗?” 苏凌霄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手指从发间垂落,挑逗着滑进刘亦妃凌乱的衣衫里。 轻挑慢捻,她缓声开口,气息拂在刘亦妃耳畔,是止不住的酥痒。 “本宫会看着她挣扎。” “如果她自己能爬上来,本宫会为她斟一杯酒,庆贺她又一次劫后余生。” “如果她爬不上来……” 她停顿片刻,指尖感受着柔软的渴望。 “本宫会记住她最后的样子。” “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刘亦妃没有再问。 她闭上眼眸,埋进苏凌霄的怀里,喉咙里溢出如泣如诉的呜咽,不知是悲是喜,是痛是欢。 而与陈辞的关系是敌是友,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姐姐在身边,姐姐抱着她,姐姐的气息包裹着她。 月色四合,血色花海在月光下静静摇曳。 数不清的执念在这里生了根,发了芽,开成了花。 细碎的呜咽声,似无数女子的叹息,随着花香,飘散在亘古的夜风里。 …… 主世界,陈园。 陈辞刚从房间走出,走向隔壁存放古物的房间。 打开房门,里面是一屋子零零碎碎家具和小玩意,都是原主那些不值钱又舍不得扔掉的老物件与少女时期的杂物。 她在凤鸣古琴旁的老柜子里,翻出一个褪色的红木首饰箱,打开,里面柔软的红色丝绒内衬,果然空无一物。 陈辞盯着那片空荡荡的红色看了几秒,有些犹豫不决,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扇柄。 白玉扇骨在她指间转动,一下,又一下。 最终。 她还是将合欢扇轻轻放了进去。 白玉扇骨压在丝绒上,那缠枝并蒂莲的纹路在阳光下反着微光,精致又悲哀。 “啪。” 盒盖合上。 她把盒子推回抽屉深处,重新放好。 动作有些重,扬起了一小片浮尘。 窗外阳光正烈,下午的日头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晃得耀眼。 蝉鸣聒噪,一声接着一声,叫得人心烦。 陈辞站在那片光里,还是没忍住,幽幽叹了口气。 脑子里还在回荡着虞界的画面。 那一个关于等待,关于执念,关于爱与恨的故事。 而故事的主角,依旧穿着嫁衣,坐在行宫中。 喝茶,看画,等待。 等待那个人的归来。 或者…… 等待那个人彻底的死去。 好让这份煎熬了千年的执念,也能跟着一同灰飞烟灭。 “真踏马的累得慌,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阴间玩意……” “轮回那么多世了,还不能消停点,孟婆汤掺可乐了是吧?怎么就放不下呢?” “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吊完一世不够,还得世世接着吊,霸王知道自家虞姬这么轴的吗……” “这哪是深情,这分明是偏执型人格障碍症晚期,送精神病院都没得救的那种……” 陈辞一边吐槽,一边抬手把丸子头上松松垮垮的发绳薅下来,叼在嘴上。 双手拢了拢乱糟糟的长发,重新扎了团略微垂落的小揪揪,发绳不会太贴近头皮,不松不紧,刚好。 第336章 曾仕林与柳如烟。 陈辞对着窗玻璃照了照。 镜面模糊。 映出一张带着倦意的少女脸,肤色冷白,眼尾微挑。 那颗泪痣如笔点墨,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还行,勉强还有个人样。 就是太过憔悴了一些,眸底还有几分未散尽的戾气。 “行吧你轴你的,我苟我的。” 陈辞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试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爱怎么轮回就怎么轮回,爱怎么执念就怎么执念,别在我地盘作妖就好。” 将几缕碎发挽到耳后。 她这才揉着眉心,找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还不到下午二点。 顺手又点开了微信。 班级群又是一个999+的未读信息状态。 “她奈奈的,这群高二崽子是闲出屁来了?作业写完了?卷子刷完了?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做到第几页了?” “一天天哪来那么多话水群的?还是说作业太少老师太仁慈?” “老师呢,班长呢?也不管管?还考不考虑升学率了?重点大学的指标是靠着水群能水出来的吗?” “再过两三个月可就要高三了,是打算集体出道当网红,还是准备继承家里的矿场?都在这逼逼赖赖啥呢?” 辞辞心情不爽,一边划拉着屏幕看有没有重要的消息,一边也逼逼赖赖的吐槽着。 翻了一圈,忽略掉那些望不到头,又无关紧要未读信息。 她随手就点开了班级群聊。 想抓几个幸运儿进行一番“爱的教育”,好好pua一顿,好转移一些自己无处安放的负面情绪。 消息刷得飞快,大多在讨论安南那边的事。 她刚好看到同桌刘萌萌发了张照片,是安南教堂外的排队人群,密密麻麻起码上百人。 配文: “这也太夸张了吧!排队排到姥姥家了都! 这得等多久啊? 太阳底下晒人干呢? 之前也没听说要排队啊,早知道昨天就过来,不去吃安南小吃了。 ?(◣д◢)=3?3???3???3??” 下面紧跟着的是几个同学发的照片。 有拍教堂尖顶的,有拍彩色玻璃窗的,还有拍门口那个巨大十字架的。 群里回复的消息也一条接着一条刷的飞快: 文静本静:“刘萌萌!!!叫你不要睡午觉了你偏不,我和岁宁都进来了。 (?ˉ??ˉ??)” 何岁岁岁岁:“我靠,你是不知道,进个免费的景点还得体检,这教堂是不是有什么大病!(黑人问号.jpg)” 李子期:“@全体成员 在安南的同学注意安全。我刚收到消息,那边附近有多个军事单位在调动休整,情况可能不简单。拍完照尽快回温陵。” 曾仕林:“班长你是觉醒者,有什么内幕消息吗,我都已经在里面了(撇嘴)而且这边气氛挺好的啊,大家都很虔诚。” 刘萌萌:“@曾仕林 你刚刚不是说上厕所去了吗,居然跑前面插队溜进去了?(●?(工)?●)╭n╮说好的一起排呢?” 曾仕林:“什么叫插队?这叫资源互换。市场经济,懂?(微笑)” 刘萌萌:“我靠,那现在不就剩我一个人还在排队了,你们太没良心了!!!o(▼皿▼メ;)o。” 陈辞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去了。 那个微信名叫“林中贵公子”的曾仕林,班里着名的孔雀男、富二代,又刷屏似的发了好几张在教堂四周拍摄的“风景合照”。 都是他和班里几个平时就比较爱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搂搂抱抱的亲密合影。 背景不是教堂彩窗就是十字架,或者开满白色小花的墓地。 那种欧洲风格的小型墓园,墓碑整齐排列,上面刻着看不懂的外文。 陈辞都想不懂,怎么又有傻逼会想着在这种地方合拍? 不过曾仕林发的最新一张照片,异常扎眼。 照片里,曾仕林穿着骚包的印花衬衫,粉底配红花,领口敞开三颗扣子,露出脖颈上一条铂金十字架项链。 他一手举着手机自拍,另一只手紧紧抱着班级文艺委员柳如烟的腰肢。 柳如烟穿着极其清凉,吊带短裙黑丝袜,露胸又露大长腿。 黑色的细肩带短裙,领口又开得极低,两个丰硕的粮仓白得耀眼,几乎要挤出布料。 裙摆短到大腿根,腿上裹着透肉的黑色丝袜,脚踩细高跟。 完全看不出是个高二学生。 两人贴得极近,柳如烟侧着身子双手搂在曾仕林的脖子上,几乎大半个身子都依偎在他怀里了。 就站在一片光线很好的黑色十字架下方,脸颊贴着曾仕林的脖颈,笑得一脸灿烂,见牙不见眼的。 甚至因为拍照时。 柳如烟抬手抱住曾仕林脖颈的动作幅度太大,短裙裙摆更是上扬的过份,都露出了一抹黑色的蕾丝花边。 更气人的是接下来的几张连拍照片。 曾仕林那只原本搂腰的手,不知何时滑了下去,正放在柳如烟裹着黑丝的大腿上,手指暧昧的陷进柔软的布料里。 可能是因为连拍,柳如烟不知情,也可能本身就是故意。 曾仕林把放在柳如烟黑丝大长腿上的手,故意又把裙子的一角,又往上撩了下。 看似无意的抬手,却是带起一连串的好风景。 顿时一张张带着蕾丝边的黑色布料,小裤衩图片就出现在了群里。 从边缘随着裙子上扬的角度,暴露的越来越多。 虽然没活过十秒钟,不过陈辞居然无意间都保存了下来。 “……” 她看着手机相册里多出来的十来张图片,沉默了一会儿。 图片可能因为连拍,有些比较模糊,但该看清的都能看清。 柳如烟脸上带着娇嗔的媚笑与一丝隐晦暴露的满足,伸手去拍曾仕林的手,也风情万种,显然没有真的用力。 曾仕林笑得一脸得意,眼神里满是炫耀和某种病态的色欲。 整组照片透着股荷尔蒙泛滥成灾的气氛。 亲密得过份夸张,就差没当场做上了。 曾仕林配的文字更骚气: “在神圣之地见证我们纯洁无瑕的友谊[爱心][爱心],我感觉到主的荣光正在照耀洗礼我们[祈祷]” 第337章 金红瞳色。 “呵呵呵,神圣之地……我看是发情之地吧?” “还他娘的纯洁呢,这要是纯洁,那窑子里那些搂搂抱抱的客人都能立贞节牌坊了。” “我看不是主的荣光照耀洗礼,是欲火焚身需要圣水浇吧!” 陈辞看得胃酸直冒,手指噼里啪啦的在输入框打起了字。 “@曾仕林 建议把‘纯洁’改成‘原始’。毕竟动物本能也是神圣的嘛,在神圣之地进行神圣的交配仪式,没毛病。(微笑)。” “另外,撩裙子之前建议先看看周围有没有未成年人,虽然你自己也未成年,但教坏小朋友总是不好的,对吧?” “@柳如烟,小裤衩边缘露出来了,黑色的,蕾丝边。建议下次穿安全裤,或者直接别穿,更刺激。【吃瓜】” 灵感如尿崩,文思似喷泉。 含妈量极高,祖安指数爆表。 一段长达三百字的嘲讽小作文已经成型,从道德伦理骂到精神文明建设,从校纪校规骂到人类进化方向。 可是陈辞删删减减的,光标在“发送”键上停留了几秒。 最后还是忍住下场化作喷子战神的冲动。 手指滑动,把那段话全选,删除。 空白的输入框里,只剩下一个闪烁的光标,像在嘲笑她的克制。 “算了算了,真是没啥意思,矫揉造作的。” “跟这种脑子里除了炫耀、交配和下蛋就没别的事的傻逼计较,会拉低我本就不高的智商平均值。” 她闭上眼眸,有些困顿的叉腰揉了揉太阳穴。 但脑子里还是那些照片的画面。 曾仕林的手。 柳如烟的腿。 那抹黑色的蕾丝边。 还有两人脸上那种……过于亢奋、近乎癫狂的笑容。 “说起来……这两人的友谊看起来怎么就那么怪异呢,怎么看怎么像暴露狂的发情期。“” 陈辞重新睁开眼,盯着墙角上方一块水渍留下的污痕,愣愣出神。 “在教堂里搞这套,也不怕亵渎神灵。” “咦!!!” “不对!” “现在这世道,尤其她们去的教堂还是现在热搜的莉莉丝教堂。” “那老娘们的权柄是啥?” 陈辞抓起手机,飞快打开浏览器,输入关键词:“莉莉丝 权柄”。 搜索结果跳了一大串词条出来。 “原初主神”、“夜之魔女”、“众神之母”、“亚当的第一任妻子” “反抗者”、“性欲与诱惑的化身”、“禁果的守护者”、“堕落天使” …… 陈辞看得目瞪狗呆,这老娘们这么猛,词条这么多? 这要是复苏了,这得强到什么程度? 创造,爱欲,禁果,原初,光明,堕落,淫荡,背叛,引诱…… 辞辞总结了一下出现最多的词条。 忽略掉那些最近热搜才出现的光明权柄,剩下的反正一大串,没几个好词。 “说不定这个莉莉丝作为神灵就爱看这个?” “不过说起来,好歹是处了两年的同学,曾仕林平常虽然骚动,爱跟自己找茬,似乎也没精虫上脑到这个程度吧。” “柳如烟也是,虽然过份早熟,有点往援交挣钱的方向发展,可放假前也绝对是处女,肯定没有这么浪荡。” 陈辞重新点开相册,翻出两人的合拍照片,仔细放大观察后,发现两人的瞳色都有不自然的红晕。 像是没休息好,眸底血丝太多,但又太过均匀,像是某种……烙印。 柳如烟也是。 而且更明显。 她翻看了群里其他同学发的合照。 只要是和异性有亲密接触的,无论是搂肩、牵手、还是靠得很近的,瞳孔都有那圈红晕。 程度不一。 有的淡得几乎看不见,有的已经明显到像是戴了美瞳。 “这么看来,曾仕林说友谊其实也没什么毛病。” 陈辞有些无语的扯了扯嘴角,笑容讽刺。 “都被洗礼了,可不就是‘纯洁无瑕’的友谊么,再洗下去都成了人性解放了。” “这两傻逼看来真的被莉莉丝洗礼成信徒了,卧槽,我刚刚要是嘲讽他俩,岂不是显得我很没同情心?” “虽然我确实没什么同情心,但人设还是要维持的……” 陈辞又看了会几人在群里的聊天,说的话和后面发的照片都还挺正常的。 也就是普通游客的兴奋,拍照打卡,感叹教堂雄伟,赞叹一下神灵,想成为祂的信徒什么的。 看样子就是被洗脑的信徒,没什么太奇怪的地方。 陈辞也就懒得再看,退出群聊,来个眼不见为净。 她顺手点开朋友圈刷新了下。 果然那天约着一起去旅游的十几个同学,都在发安南之行的动态。 定位全是“安南·黑月教堂”。 配文不是“洗涤心灵之旅”就是“感受神圣氛围”,要么就是“和最好的朋友们一起,见证信仰的力量【合照】”。 九宫格图片里,除了教堂风景,就是各种凹造型的摆拍。 矫揉造作的脸上写满了“到此一游”的兴奋和“我很虔诚”的故作深沉。 陈辞挨个把那些举止异常亲密的照片放大了看。 确定了那个猜测。 只要是有吃禁果倾向的,个个瞳孔都有异常的红晕。 “一个个的……真是嫌命长。这种一看就不对劲的地方真敢往里面挤,还神圣……神圣个鬼啊。” “不过年轻就是好,记吃不记打,颜如玉的事才过了几天,还没一个礼拜吧?” “李子期这个高富帅班长、前车之鉴,还躺医院里呢,都跳出来提醒了,这群崽子伤疤没好就忘了疼的,又组团去作死。” “这届崽子的记忆是属金鱼的吗?七秒就刷新?为了为爱鼓掌,勇的过份啊!” “也不怕运气爆棚,又赶上一趟诡异事件?” “真当诡异事件是抽卡游戏呢,非酋保底才会出SSR啊?懂不懂什么叫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一群倒霉蛋子,也不想想自己多倒霉,还真把自己当天命之子、天命之女了是吧?” “真就想怎么浪就怎么浪呗,勇闯天涯,作死也无所谓是吧。” 吐槽归吐槽,反正她这个非酋王没去现场添霉运,大概……可能……或许……出不了什么大事吧? 毕竟照片里,她还看到了一哥程锦童也在教堂。 还是几个班级里的花痴少女发的和一哥的九宫格合照。 第338章 贪嘴而卒。 辞辞挠挠丸子头头,分析着一哥既然在,那证明第七局是有注意到那个教堂的。 既然都注意到了,那关她毛事? 反正辞辞不想管的原因,绝对是没有羡慕同学们可以搂搂抱抱,四处浪就对了。 她顺手发了条信息给何岁宁三人。 “班长的话看见了没,拍完照片赶紧回来,现在世道不安全,别摊上事了。” “如果真遇到怪事,先苟住,别乱看,别乱听,别乱想……相信国家会出手,藏好了等待救援,知道吗?” 发完消息后,她就退出了微信界面,噔噔噔的下了楼。 “小辞姐姐!你快来!狗子把甜甜姐早上刚插的花给啃了!” 刚走到客厅,小暮儿扑过来告状。 陈辞顺她指的方向看去。 客厅电视柜台边,原本摆着一瓶插花,是景甜甜早起时精心弄的,几枝百合配着满天星,素雅又好看。 现在…… 花瓶倒了,水洒了一地,百合被啃得只剩下半截茎,满天星散得到处都是。 罪魁祸首蹲在沙发边,摇着尾巴,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一只小狗狗”的良家闺狗表情。 见陈辞看过来,傻狗还“嗷呜”了一声,歪了歪小脑袋。 冰蓝色的瞳孔里满是清澈的无辜(且愚蠢),嘴边还沾着几片白色花瓣,看起来又蠢又萌又欠揍。 “汪!” 傻狗见陈辞看过来,立刻抬起一只前爪,在空中刨了刨,像是打招呼,又像是在告状。 一副“不是我干的,都是花瓶先动的手,是花花勾引我!它们太香了,我忍不住!” 陈辞:“……”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三秒钟。 这三秒钟里,她脑子里闪过了很多念头。 比如“今晚吃狗肉火锅,还有麻辣的,多加花椒”。 比如“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有多少少女的抬爱,才会想不开要养这玩意儿”。 再比如“算了算了,早就知道哈士奇天生带拆家属性,自己好歹花了那么多真灵点才带回来的狗,吃了太可惜了。” 然后,她闭上眼眸,深吸了一口气。 才睁开双眼,嘴角慢慢向上扬起,露出一个营业式笑容。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都像风雨欲来的不怀好意。 眼里完全没有笑意,只有一片看狗如看食材的那种漠视生命的杀气。 陈辞走过去蹲下身子,抬手薅了把傻狗毛茸茸的脑袋。 毛发很软,很厚,带着阳光晒过的温暖。 她揉啊揉的,揉到耳边,手指一绕,直接揪起了狗子的耳朵。 “傻狗。” “汪汪?” “我说,傻……狗。” “嗷呜!!!……” 傻狗的惨叫声响彻客厅,尾巴疯狂摇动,试图用卖萌蒙混过关。 “长本事了是吧?啥都啃?春雨露喝腻了想换个口味是吧?” 陈辞揪着狗耳朵,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傻狗痛但又不至于受伤。 “百合花有毒你知道吗?吃死了怎么办?我给你收尸的时候顺便立个碑?碑上写‘此狗因贪嘴而卒,享年两岁半’?” “汪汪汪!!!” “今天晚上没饭吃了,春雨露!也!没!了!懂?” 陈辞宣布判决,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饿着吧,好好反省反省。” “汪汪?”傻狗瞪大眼睛,整张狗脸写满不可置信。 短短的几秒钟,傻狗的眼神就从“震惊我狗生一百年。”、“铲屎的你再说一遍?” 再到确认过眼神的“铲屎的你是不是被夺舍了?”、“我就啃了几朵花你就要饿死我?”。 “汪也没用。” 陈辞站起身,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再汪就连明天的早饭一起扣了。” 傻狗的尾巴瞬间耷拉下来,耳朵也趴了,整只狗散发出“我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悲凉气息。 它趴在地上,用前爪捂住眼睛,从爪缝里偷看陈辞,一副“你看不见我,我只是一团悲伤的空气”的自欺欺狗状。 小暮儿抱着春雨露,在旁边杵着咯咯咯直笑,一脸的幸灾乐祸毫不掩饰。 陈辞看着小姑娘这副模样,伸手揉了揉小暮肉乎乎的小脸颊。 “你也是,别光顾着告状。作业写完了没?” “写完啦!数学和语文都写完了!” “真棒。” 陈辞收拾好客厅后,心情这才稍微好了点。 她又随口交代了几句,就转身去了园子里,继续构筑普化天尊的概念。 …… 而让后妈一样牵挂的何岁宁几人。 正和班级里的那帮崽子,挤在人群里,踮着脚往主殿里张望。 这个教堂主殿是这几日夜白最常直播的地方。 此刻竟然有不少虔诚的莉莉丝教徒,自发组织起来充当志愿者,维持秩序。 她们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的温声解释着: “诸位信友与游客,请大家安静,请保持秩序。” “今日,吾主莉莉丝的眷顾者、行走于人间的传道者——夜白,将于此进行重要的布道直播。” “为保证神眷者能有一个良好的神圣环境,传播吾主真谛,我们将暂时限制进入主殿的人数。” “请大家放心,教堂内足够大,限制也只是分批次进入,避免拥挤。” “请将要进入殿内的兄弟姐妹,请保持静默,用心聆听。” “尚未进入的游客,请耐心在此排队等候,理解配合。若有大声喧哗、推搡拥挤者,里面的信友会将喧哗者请出来。” 而在人群之中,曾仕林却不管不顾的扯着嗓子叫嚣着。 “让一让!让一让!本少爷要进去!” 他左手搂着柳如烟的腰,右手举着自拍杆,换着角度四处拍。 旁边一个老太太用闽南本地话骂了句。 “夭寿仔,在教堂门口搂搂抱抱,不怕神明降罪!” 曾仕林没太听清,但看老太太脸色也知道不是好话。 他翻了个白眼,搂着柳如烟往人群里挤。 柳如烟娇笑着靠在他身上,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曾哥,我们真的要进去吗?我有点怕……” 第339章 黑月序幕。 “怕什么?” 曾仕林低头,在她耳边吹气。 “不是你说的不够刺激吗,这里不是挺好的,越是这种神圣的地方,可是越刺激的。” “再说了,你没看那个女主播夜白,连着那么多天,不都一直在这直播吗?几百万人在线看,能出什么事?” 他调笑着咬了下柳如烟的耳坠,眼睛瞟向低胸领口里的风光,喉结滚动。 “而且……这也是满足你的想法啊,你不觉得在这种氛围下,做点……特别的事,更带感吗?” “这不就是你刚刚囔囔着想要的,那个所谓的……终身难忘吗……嗯?” 柳如烟的俏脸,在这一刻红润滚烫,荡漾着诱人窒息的光泽。 她温眸迷离,有些燥热难耐,却没推开他,反而贴得更紧。 “讨厌……” 她声音发嗲,尾音拖长,一双大长腿,来回晃荡。 “这么多人看着呢……” “刚刚你不是说看着才刺激吗……” 两人身后,班级里其他几个爱玩的男生女生也挤在一起,嘻嘻哈哈的。 有个男生拿着手机,和另一个男生搂在一起,亲密的拍着合照,背景是教堂的彩色玻璃窗。 有个女生靠在同样着装暴露的闺蜜怀里,两人娇笑着互相在补妆。 还有个男生正偷偷摸旁边女生的腰,手指从短裙边缘探了进去。 女生过了半晌,才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笑骂着“死鬼”,但眼神飘忽,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何岁宁、刘萌萌、李文静三人站在人群边缘,和这帮人保持着远远的距离。 “我真服了。” 何岁宁叼着根没点的烟,双手插在破洞牛仔裤兜里,太妹妆画得比平时更浓,眼线飞起。 “这群傻逼是来朝圣还是来发情的?一个个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还他妈觉得自己很虔诚。” 刘萌萌今天穿了套浅粉色的洛丽塔裙,裙撑撑得蓬蓬的,头上戴着同色系的发带。 她抱着一袋之前路上买的安南特色菜——润饼,边吃边嘟囔。 “可不是嘛,……岁宁,你说怪不怪?柳如烟以前……好像也没跟曾仕林有一腿吧?” “我记得放假前,她不是还天天搁班长面前转悠吗?” “而且昨天两人也没怎么说话,都没玩到一块呢,这会怎么黏在一起了?” 李文静今天穿的是香奈儿最新款的夏季套装,米白色小香风,配同色短裙,脚上是裸色高跟鞋。 手里拎着个爱马仕的迷你凯莉包,一看就是小富婆出来旅游逛街的架势。 她看着教堂尖顶上那只石雕乌鸦。 那歪着头的模样,姿态奇诡,空洞的眼窝似乎正俯视着下方躁动的人群。 看着是正常的哥特风格,却又跟北欧一些神话色彩有些重叠。 李文静对于曾仕林他们如何的荒唐放肆,倒是比较无所谓。 反正往常在班级里就没什么交集,毕业后大概也不会有什么联系。 她之所以愿意跟着来一趟安南,只是想来拍点照片发朋友圈,为此她还专门带了单反。 当然,还有个隐藏的目的。 她想顺便考察一下安南这边的投资环境。 李文静家里是做房地产的,网上的黑月教堂现在热度这么高。 她关注好几天了。 流量就是钱。 热度就是地价。 如果这个地方真的能持续火下去……旁边那些破旧的老街区,是不是有改造价值? 搞个“圣迹文化街区”? 或者,能不能通过某些渠道,运作一下,把这教堂的“管理权”或者“合作开发权”拿下来? 哪怕只是挂个名,搞点联名文创、收费讲解、周边纪念品…… 都是钱。 就当做提前攒嫁妆了。 而且,自从和老爸聊过在学校发生的那个颜如玉事件,父女两都觉得,未来觉醒者会越来越多。 以后的社会结构,肯定也会发生诡谲莫测的变化。 也是需要考虑,如何构建自己的安全领域了。 不过这些事情她并没有和别人提过。 这些种种算计,就连何岁宁和刘萌萌萌她都没提过。 在她们眼里,她李文静就是个钱多、人傻、爱买奢侈品、追星追到上头的单纯富二代。 挺好的,人设不能崩。 李文静终于把目光从教堂尖顶上收回来。 “管她们呢,岁宁,那个女主播夜白的直播你看了没,教堂里面真的很漂亮啊,那个主播也好赞,不去拍几张太可惜了……” 刘萌萌也赞成。 “而且网上都说她是在这里祈祷,才有机会获得神启眷顾的,说不定我们进去看看,也能沾点好运,觉醒个什么能力呢?” “觉醒个屁。”何岁宁翻了个白眼,“你们忘了学校那事了?小辞和班长都说了让我们赶紧走。” “文静,你赶紧拍完,我们好撤了。” …… 黑月教会大教堂,主殿祭坛内。 夜白在老家教堂已经连续直播了五天。 五天,不长不短。 但放在这个信息爆炸、热点频换的年代,足够让一件事从默默无闻,冲到风口浪尖。 尤其,当这件事还掺和着“神秘”、“神圣”、“疑似超凡”这些撩拨人心的标签。 夜白便是凭借其这独特的地点,以及越发投入的讲解,还有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神圣氛围”。 完成了从“网红”到“神眷者”的形象跃迁。 更是被这些不知何时聚集在身边的,所谓的莉莉丝教派成员所拥簇,成了某些人口中“行走人间的莉莉丝代言人”。 而她的直播就这么火得一塌糊涂。 火得莫名其妙,火得理直气壮。 这些元素搅拌在一起,在抖音这个刚刚上线、正疯狂扩张用户的新平台上,疯狂扩散。 抖音的算法很聪明。 或者说,太聪明了,冰冷、高效且……贪婪。 它识别出这几场直播的“高完播率”、“高互动率”、“高分享率”。 如野火燎原,如嗅血鲨鱼,把直播推送给更多用户。 不仅是普通网友在关注。 更有许多来自世界各地的天主教徒、历史爱好者和神秘学研究者。 黑月教堂和主播夜白,以及“抖音”这个新软件,都获得了空前的关注度。 直播间人数从第一天开始便一路狂飙。 峰值突破百万不过只是起点。 第340章 夜白的转变。 直播间的爆火,让夜白自己都懵了。 她最初只是被迫帮发小推广一下这个新App,顺便让自己完成一场个人信仰的巡礼。 当然,如果能给自己涨点粉就更好了。 她甚至没指望能火,毕竟这种讲历史、讲神话、氛围沉闷的直播,哪有跳舞扭屁股看的人多? 可没想到,她自己一个人直播,居然能玩这么大。 可现实就是这样,这把火,火得让她心惊肉跳,又……欲罢不能。 “是莉莉丝的庇护吗,我真的……火了……” 第五天直播结束,她瘫坐在教堂长椅上,看着后台数据,喃喃自语。 但心里,又有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那种被无数人注视、被无数人认可、甚至被无数人“信仰”的感觉。 像最烈的酒,像最纯的药。 尝过一次就永生都戒不掉。 尤其,当她讲述那些被篡改的神话、那些被掩埋的真相时。 弹幕里涌出的“原来如此”、“我感受到了”、“莉莉丝才是真神”之类的言论。 让她有种……自己正在做一件伟大事情的错觉。 可这一缕错觉又清晰的得到吾主的嘉奖。 夜白已经将那股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状态”,归结于是她被莉莉丝所注视。 毕竟每一天夜里,她都得到莉莉丝的宠幸,引上她的神国。 身心灵魂都得到莉莉丝的伟力浸润洗礼。 她每一天醒来都能察觉自己的变化,比前一天更“通透”,更“轻盈”,也更似……神明。 网络上开始出现各种分析帖。 有人逐帧分析夜白直播时教堂内的光影变化,指出那些“不科学”的光晕和折射角度。 有人翻出中世纪文献,考证黑月教堂的建造历史,发现它最初确实由一群“异端”修士修建,供奉的并非传统基督神只。 有人贴出夜白直播前后的对比图,指出她的气质变化。 从擦边网红主播,到逐渐染上非人的空灵“神性感”。 争论愈演愈烈,热度持续攀升。 信者愈信,疑者愈疑。 一派认为这是精心策划的营销+高级特效+心理学话术的组合拳。 斥之为“新时代的宗教骗局”。 另一派坚信这是信仰感召下,真实的“神迹显现”,是古老神明在灵气复苏时代的回归前兆。 两派吵得不可开交,反而给直播带来更多热度。 越来越多的信徒们得知消息,如获至宝,将夜白奉为先知,将这里视为圣地,开始自发组织线上线下活动。 而前五夜,夜白在梦境中感受到的,始终是莉莉丝作为“光明之母”、“创世女神”、“星辰之源”的一面。 是神圣,是秩序,是生命与星辰的源头。 是未被后世经文篡改、污名化的原初神性,至高至洁。 她在梦里见过莉莉丝创造星辰,指尖一点,银河旋转。 见过莉莉丝赋予生命,掌心一抚,荒原开花,万物生长。 见过莉莉丝守护信徒,羽翼张开,灾厄退散。 那些梦境太真实,真实到她醒来后还能记得每一处细节,每一份感动。 于是她在直播里复述这些梦境。 用尽可能诗意、尽可能神圣的语言。 转折,发生在第六天。 2016年5月4日,下午四点。 第七局给出战略观察的第十个小时。 也是夜白开启今日份直播的时间。 她站立在祭坛之前。 手机支架落于那个老旧的木质讲台之前。 夜白调整着直播角度。 尽可能的让画面能清晰拍摄到她此刻的状态,又能囊括到身后那道莉莉丝的雕塑。 教堂之内,光线正好,无需补光灯。 只是自然的光线氛围,就已经将她带着神性的姣好脸庞,烘托得愈发神圣无瑕。 甚至……可以说是过于圣洁了。 直播镜头里。 是夜白精致中带着神性与魅惑的妆容。 眼影用了带细闪的裸粉色,会随着光线变动泛出微光,看起来温柔又纯净。 而唇釉又是选的酒红色,看起来妖妖艳艳。 她的头发并没有打理的太过华丽,只是松松挽起。 脖子上是这几日跟随着她直播的那个银十字架,今日竟然也有着温润的光泽。 夜白的皮肤在彩窗透下的光线里泛着莹玉光泽。 眼眸之中,眨眼之间,瞳孔那一抹非人的金红之色显得异常亮眼,看起来就像戴着美瞳一样。 夜白今天的状态不太对劲。 她自己也察觉到了这一份不对劲的异样。 是从早晨醒来,从那漫长的梦境脱离之后。 夜白心里就一直有股莫名的骚动在扩散,燥热难耐,痒得难受,却又带着病态的兴奋。 还有一种……她并未理解的,想要挣脱什么束缚的冲动。 像是想要暴露,想要展示。 她洗漱照镜子时,就已经看见自己的瞳孔深处,那圈金红色比往日更加明显,几乎要溢出虹膜边缘。 她却以为,这是身为神眷者被洗礼后,正常的生理现象。 “毕竟……我是被吾主选中的人,总要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 她对着镜子喃喃自语,指尖抚过自己的脸颊。 下午准备换装直播的时候,异样感更严重了,她一连换了七八套风格。 怎么搭配,都觉得烦躁不喜。 直到她翻到以前收到的一条裙子,她很喜欢的一条。 平常只敢在夜深人静时,偷偷在房间里,自己穿着欣赏。 上面绣着多处繁复的淡金色纹路。 是这两日直播结束时,她照着教堂后院中,那棵突然开花的银色花朵的花瓣形状,自己一针一线缝上去的。 内心之中,有个声音出现,不断催促着她,要她换上这条白色短礼裙。 只是,裙子很短,剪裁大胆,裙摆的长度堪堪只能遮住臀部,行动间随时都会走光。 纺纱V领裹胸设计,薄的近乎透明。 领口低得恰到好处的大胆与懂事,一路低到胸骨下端,还点缀着细碎的银色碎钻。 夜白看着这件裙子,心跳加快,耳根发烫,觉得真的好漂亮,好好看,好想穿上上,宣讲吾主荣光。 手指抚过纱质面料时,心里那股骚动更强烈了,像是……找到了归宿。 第341章 禁忌欲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邪神少女从破产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2章 程锦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邪神少女从破产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3章 男德不保。 经过几年在第七局的针对性训练与被迫实战,还有自身摸索。 程锦童才好歹把这坑爹能力掌控到了“收放基本自如”的程度。 不仅能自主收敛那要命的被动光环,还能主动感知并一定程度上“解读”“操控”周围生物体散发的“气息”。 包括情绪、欲望、生命力波动等。 这是一种极为罕见,但偏向辅助和精神感知的能力。 在第七局的评级中位列S级,潜力评估档案上写着: “具备重要战略价值,拥有极高情报价值与特殊环境适应性,非直接暴力战斗核心位,以辅助及侦查为主,未来潜力还有待开发”。 翻译成人话:打架不太行,但搞情报、测谎、安抚(或煽动)群众情绪、乃至在特定场合进行“特殊社交”,是一把好手。 就是身为如此牛逼的情欲觉醒者,感知当然比常人更为敏锐。 在这股场域下,相应的,程锦童遭受到了更为严重的“意志侵染”,那股子“诱惑”也更为直接和强烈。 他感到自己的皮肤有些发烫,原始的雄性本能冲动正在被撩动,被放大。 “操。” 程锦童低声骂了句,声音在祷告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移开盯着夜白身体某些部位的目光,从兜里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对话框那头的联系人是白鹿。 头像是个简笔画的鹿,黑白线条,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冷淡风。 白鹿。 第七局闽南分部的负责人,东南地区异常事件处理的核心调度者之一,也是他名义上的“上司”。 虽然这位上司大部分时间都坐在轮椅上,看起来弱不禁风,纤细单薄,脸色总是带着些病态的苍白,比林黛玉还林黛玉。 但程锦童知道,整个沿海三省的异常事件处理,有一半是靠这个少女在幕后那近乎冷酷的冷静,所分析、决策、调度。 她的轮椅,从来不是束缚,而是王座。 “小白,虽然我想来,不过说的是跟着庚先生的啊,他都不来,把我单独扔过来,这样好吗???” “现场有些不对劲了,我能不能申请提前下班,先撤走?这鬼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多待了。” 消息发出去,几秒之后,回复跳了出来。 白鹿回复很快,是一贯如此的风格,简短,直接,不带任何多余语气词,言简意赅: “什么情况,汇报一下。” 程锦童翻了个白眼,桃花眼里满是“我就知道”的无奈。 汇报。 就知道汇报。 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就知道让前线拼命的人写报告。 心里吐槽归吐槽,手上动作却丝毫没停,手指继续在屏幕上噼里啪啦的敲着字。 “除了之前情报中的光明属性,我还感应到夜白身上,有之前没有提到的情欲因子,就像动物发情时那种躁动的信息素。” “而且她身上这种情欲浓度还在提升并像四周扩散,已经隐隐与现场的七情六欲场域产生了共鸣。” “夜白今天穿的你那边看能到了吧!跟个站街的似的,裙子短到屁股蛋都快露出来了,还没穿胸罩裤衩,真空上阵,真空啊我槽!” “这踏马怎么看都不像是直播效果或者个人癖好啊,是吧,有哪个正常人会穿成这样,在教堂祭坛上,对着几百万人直播‘布道’?” “这和她之前的档案差异太大了,夺舍都没这么离谱吧?我现在在现场看着,感觉她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活体信号发射器。” “就像是在释放一个信号:‘来看我,来想要我,来渴望我,来被我诱惑,来被我征服,来臣服于我’。” “最要命的是,我的异能本身就和这玩意儿同源!已经被引诱得躁动起来了,再待下去,我怕我把持不住自己英俊的形象,男德不保啊!” 一连串的消息发出去。 这次等了大概几十秒。 聊天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字样闪烁了几下,又消失,再闪烁。 终于,白鹿的回复才跳了出来,依旧简洁,但程锦童仿佛能从字里行间,看到那张苍白精致小脸上微微蹙起的眉头。 “你和庚先生联系较多,以你的判断,他对此事的真实态度是什么?我需要更准确的评估。” 程锦童:“别提他了,说到他我就生气,开会说好一起来的,他非要再等等。” “我之前就催过好几次了,他说觉得那个莉莉丝的状态‘很有意思’,想多看一会儿,这会根本不会提早来蹲着。” 白鹿敲键盘的力度重了几分:“有意思?!!意向不明的神明高危复苏事件,他居然说有意思?” 程锦童:“原话是——‘苏醒过程中的神明就像破茧的蝶,粗暴打断会留下残缺与扭曲’。” 程锦童:“当然,这位爷后面还有半句,‘但如果茧里是只癫狂的蛾子,烧了也无妨’。” 白鹿:“……” 程锦童:“看吧,小白你也觉得无语对吧?我就说这些古老存在的脑回路,跟咱们凡人不一样!” 他趁机再次疯狂暗示: “所以啊小白!咱们别指望那位不靠谱的龙神爷了!赶紧撤吧!我现在心跳一百八,手心冒汗,裤裆快撑破了知道吗。” “是真的顶不住了!这鬼地方让我浑身难受,那股甜腻腻的骚味儿越来越浓了,感觉再多吸两口,我他妈得冲过去了!” “算我求你了小白白,看在咱俩同事一场,我还经常陪你出差,帮你带奶茶的份上!” “放我一条生路吧白大人!” 白鹿没有立刻回复。 她坐在第七局鹭岛分部地下三层的指挥中心里。 面前是占据整面墙壁的巨型屏幕,分割成数十个画面。 实时显示着黑月教堂内外各个角度的监控影像、能量读数、卫星热力图、以及夜白直播间的实时画面和数据流。 其中一个最大的画面,正是祭坛前的夜白。 声音透过高保真音响传来,又软又媚,带着奇异的韵律。 配上那身装扮和眼神中难以掩饰的魅态,简直像某种情趣角色扮演,无法让人忽视。 这已经不是“神眷者”应有的姿态。 这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诱惑,一种堕落前夕,肆无忌惮的展示。 第344章 蝶与蛾。 白鹿思量半晌,才又敲下回复程锦童的信息: “庚十七作为目前第一个主动与我们接触、并表现出合作意向的复苏神明,他的判断,具有重要参考价值。” “甚至于,对于神明领域的探知,他是我们目前唯一的高阶信息源。” “既然他表示‘有信心’,那么在局势彻底崩坏前,我们有必要冒一次风险做出试探,局里必须给予一定程度的信任。” “我会向领导申请预案,部署兵力。” “而你是局里为数不多,有能力抵抗与分辨污染的觉醒者,你需要继续在现场观察,盯紧,有任何异动立刻汇报。” 程锦童盯着屏幕上近乎残酷的文字,眼睛瞪大,一句“卧槽”先行出口。 他手指气的颤抖,还在快速打字回复。 “不是……小白,白鹿!白大小姐!白长官!你有没有认真看我上面说的话?” “我说我快把持不住了!把持不住!懂吗?就是字面意思!生理意义上的把持不住!” “万一我异变了,变成个只知道交配的怪物,真冲上去把那个夜白按在祭坛上给办了,这算谁的错?” “而且这主播可是开着全球直播啊,在全球人民面前直播强制爱?” “这算工伤还是算强奸呢?还是算我意志不坚被邪神诱惑堕落,活该被直接开除公职并全球通缉?” 白鹿:“没事,我会给你收尸,墓碑上刻‘此人死于裤裆’。然后以‘因公殉职、死状不雅’的理由,给你申请最高规格的抚恤金。” “顺便通知你通讯录里所有标注‘富婆’、‘姐姐’、‘宝贝’‘亲爱的’、‘金主爸爸/妈妈’的联系人,来参加你的小型私人拍照留念的遗体告别仪式。” “我相信,她们会很乐意来见你最后一面,并为你献上……诚挚的‘花圈’。” 程锦童:“……小白,你无情,你冷酷,你无理取闹!!我们之间难道就没有一点同事的爱吗?” 白鹿:“你自己什么德行还需要问我怎么做吗?一旦感觉到神性污染或身体出现不可控异变,立即撤退,无需请示。” 程锦童:“……你真幽默,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他关掉手机,又往外看了一眼已经开始“布道”了的夜白。 声音空灵又带着钩子,正在讲述什么“创世之神是单数还是复数”的歪理邪说。 程锦童脸上的轻佻和玩笑神色,在挣扎了片刻之后,还是叹了口气,坐在凳子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薄荷糖,倒了两粒塞进嘴里,清凉感在口腔里散开,稍微压下了体内那股莫名的燥热。 “妈的,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他低声骂道,“真是贱……就给那点工资,凭什么要玩命啊……” 程锦童嘀嘀咕咕。 心里是一阵叹息,他其实很清楚,白鹿这次,可能真的信错了“神明”。 或者说,是所有高层,都低估了这些古老存在思维方式的“非人”性。 程锦童不由得想起早晨临出发时,在鼓浪屿海边茶室和庚十七的对话。 很多内容,是他下意识的,故意没有和白鹿说完的后续。 (回忆画面,海浪声隐。) 时间:2016年5月4日,清晨七点许。 地点:鼓浪屿,私人观海茶室,露台。 海面上薄雾未散,天际泛白,涛声舒缓,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拂过露台。 “庚先生,咱们别兜圈子了,我能感觉到你刚刚会议上有所隐瞒,那个叫莉莉丝的外神,到底什么情况?” “为什么还要搞个额外的24小时?你到底在等什么? 程锦童没像平时那样坐没坐相,而是难得正经,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转着个小巧的紫砂茶杯。 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更是露出几分属于第七局特事人员的审视与严肃。 “小友,你知道吗,苏醒过程中的神明就像破茧的蝶,粗暴打断会留下残缺与扭曲’。” “而我,在等一个答案,等这位莉莉丝女士,做出选择。” 庚十七坐在他对面,轻轻吹了吹浮沫,小口品茶,声音平和。 “选择?” “选择成为在光明之下,自由飞舞的蝶,还是成为黑暗下,混乱癫狂,最后只能盲目扑火的蛾。” 庚十七放下杯子,目光望向窗外波涛微涌的海面,眼神悠远。 “她会选择拥抱那个被历史尘埃所掩埋了的完整自己,还是继续扮演被经文典故篡改后的角色?” “这个过程……很有趣,不是吗?” 庚十七转过头,看向程锦童,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观察者的玩味笑意。 “一位被污名化了数千年的古神,于现代苏醒,面对的是一个对她充满误解,乃至根深蒂固的恶意世界。她会怎么做?” “她可能早已在漫长的沉睡和信仰扭曲中,遗忘了自己最初的模样,混淆了‘本我’与‘他者赋予的角色’。” “那么,她会选择何种回归的姿态?是愤怒的复仇?是悲悯的救赎?” “还是……被‘淫乱之源’、‘诱惑象征’的黑暗愿力侵蚀,彻底拥抱被强加于身的‘恶名’,化身真正的‘夜之魔女’,行使‘诱惑’与‘堕落’权柄?” 程锦童听得眉头越皱越紧:“那如果她选错了呢?如果破茧而出的,就是您说的那只‘癫狂的蛾子’呢?” “那教会那么大的面积和人流量,少说几千人啊,不都得被神性污染成幺娥子了!” “那就等她破茧出来才知道了,但如果茧里是只癫狂的蛾子,烧了也无妨。” “反正也只是只没用的蛾子,不是么,我可以连同那个茧子,和她产的蛾卵,一起烧了。” 庚十七语气平淡,像是在说“这茶凉了,换一壶”。 “等出来后?一起烧了?连教堂?” 程锦童当时当场就急了眼,音量陡然提高,差点捏碎手里的紫砂杯。 他身体前倾,盯着庚十七,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虑和愤怒。 “烧个屁啊!真等知道是不是蛾子的时候,那么多人死的死、疯的疯、变异的变异,得有多少?这代价谁承担得起?” 第345章 字字诛心。 庚十七面对程锦童的激动,反而微微笑了笑。 那笑容依旧温和,如春风拂面,但不知为何,程锦童却觉得后背脊梁骨窜上一股寒意。 “无妨的。” 庚十七轻轻摇头,语气仿佛在安慰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总是需要有些许代价。” “文明更迭,神明回归,纪元交替……” “从来都不像请客吃饭,可以温良恭俭让,分个主宾座次。” “也不像花前月下的情侣,可以温柔缱绻,你侬我侬。” “必要的牺牲,是历史的车轮碾过时,必然会沾上的尘土泥浆,是无法避免的损耗。” “放你娘的春秋螺旋屁!” “那特么是活生生的人!几千个!有父母有孩子有工作有房贷的人!” 程锦童直接就是一句粗口骂了出来,脸色黑黑的,难以置信,这就是那个曾为掩护生灵,牺牲自己的龙神。 他就那么面色难看的盯着庚十七。 “以你的实力,提前扼杀掉这份潜在的危机不可以吗?非要等它孵出来,看看公母再杀?” “你这是有什么大病吧!这么喜欢观察,你不是还有四个兄弟没醒吗,观察他们不就行了!” 庚十七看着程锦童气急败坏的样子,反而笑意更深了些。 对于那些有些冒犯的言语显得不甚在意。 “程小友,你倒是真性情。” 他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 “你需明白,如今所谓的神明复苏,其本质归根结底,是古老意志,通过‘信仰概念’在现实世界的重新锚定与具现。” “莉莉丝的意志,在人类集体潜意识里沉淀了几千年,如今正处于混乱的无序状态。” “‘光明的莉莉丝’,‘黑暗的莉莉丝’,‘创造的莉莉丝’,‘诱惑的莉莉丝’……这些碎片化的形象和概念,都是她,也都不是完整的她。” “祂此刻就像一团被搅浑的水,泥沙俱下,清浊难分。” “莉莉丝会以什么样的姿态回归,我们不得而知。” “这取决于此时此刻,从这‘混沌’中,率先被凝聚、被唤醒、被‘信仰愿力’喂养壮大的,是哪一部分‘概念权柄’。” 庚十七语落未停,并未等程锦童发出提问。 他捏着茶杯轻轻转动,依旧是平淡的语气。 “而且……你可知,神明一旦开始复苏进程,只要‘锚点’确立,‘信仰通道’打开,这个破茧过程……便无法被外力强行‘打断’。” “这是我,作为同样从漫长沉寂中归来的‘复苏者’,亲身经历、验证过的规则之一。” 程锦童愣愣的本能问了一句,:“无法打断?为什么?” “神灵未锚定这一方世界,未从虚无概念中凝聚出‘自我存在’之前,其本质就是幻想,是一直处于不可观测的叠加态。” “一种基于信仰和传说的‘可能性云’。处于‘既是光又是暗’、‘既是善又是恶’、‘既存在又不存在’的诡异状态。” “你无法观测一个尚未定型的‘混沌幻想’,自然也就无法‘攻击’一个不存在的目标。” “你的攻击,会落在何处?会打断什么?无从知晓。” “那又从何谈起提前扼杀?” “就算退一步讲,我凭借某些手段,强行‘锚定’了她此刻的混沌状态,尝试进行‘概念层面’的干涉与打断……” 庚十七看向程锦童,眼神深邃晦涩,眉眼挑起,带着笑意。 “那么,我打断的……又会是哪个‘她’?” “如果是那个正在努力拥抱光明、试图以善神姿态回归的‘莉莉丝’呢?” “我的打断,就等于亲手扼杀了一位神明的‘友善’与‘秩序’侧权柄。这相当于结下了不死不休的血仇。” “你觉得这样值得吗,亲手将一位可以成为盟友或中立者的古神,推向绝对的黑暗对立面?” “那么等她吸收那些最黑暗、最扭曲的愿力,以完全‘失序’、‘混乱’、‘充满怨恨’的黑暗之神姿态,降临回归时,她会怎么做呢?” 他微微挑眉,那温和的眉宇间,第一次清晰地透出一丝属于神明的、冰冷的理性与残酷。 他微微倾身,看着程锦童骤然缩紧的瞳孔,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诛心。 “呵呵,面对一位充满恶意的混乱邪神,你们人类,真的做好了迎接她的滔天怒火了么?” 程锦童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 庚十七给自己续了杯茶水,又给程锦童的茶杯中添了几分。 “所以目前最好的法子,那便是等。” “等她完全露头,等她做出选择。” “等我们看清楚,破茧而出的,到底是光明之中的蝶……” “还是迷失在黑暗之中的蛾。” “即便这个‘等’的过程,需要付出一些……代价。但从长远来看,这或许是代价最小损失的选择。” 他喝完了杯中的茶,放下杯子。 重新看向程锦童。 温和如初,不急不躁,如同幼时,那位邻家兄长般。 对于刚才谈论的牺牲数千人性命的事情,并未有半点悲悯慈爱。 程锦童看着这样的庚十七,神色麻木。 这样的庚十七,与之前那个和领袖说自己执掌庇护权柄的龙神,完全是两幅嘴脸。 不。 或许这才是他完整的一面。 神明的一面。 “这就是……古老仙神吗?” 程锦童内心苦涩问了自己一句,垂眸低首,愣愣看着茶杯。 庚十七瞧着好笑,抬手轻拍程锦童肩膀。 力道不重,清醒自出。 “好了,作为吾复苏后,结交到的第一个人类朋友,我们还是挺有缘的,我……非常看好你。” “呃,我的解释,可够清楚了吗?” “程小友,你不必过于忧心,就安心的先行出发,去执行你的任务吧。” “世间万事,皆有定数,亦有其缘法,不必唏嘘。” “好戏,快要开场了。” “她真正降临之时……我会出现的。” …… (回忆结束) 程锦童靠在祷告室冰冷的墙壁上,嘴里薄荷糖的凉意早已消散,只剩下淡淡的甜腻余味。 第346章 熔炉计划。 程锦童回想着庚十七说最后那几句话时,转头看向他的眼神。 温和。 平静。 但那金色蛇瞳之中,却藏着一抹属于冷血动物特有的冷血寒光。 他庚十七毕竟是仙神,归来之时,便是俯瞰众生芸芸。 这些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古董,思考问题的方式与衡量得失的尺度。 和他们这些最多活百来年,只顾着朝生暮死与七情六欲的凡夫俗子,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庚十七说“等”,说“代价”,说得轻描淡写,那般理所当然。 像是在讨论晚餐的鱼是该红烧还是清蒸,至于鱼在砧板上如何挣扎,并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人命? 不过是“历史车轮碾过的尘土与泥浆”。 是棋盘上可以被牺牲、被兑换、被清理掉的“棋子”。 只要最终能赢下这盘关乎文明存续的“大棋”,这些“代价”,就是“值得”的。 程锦童当时就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来。 但他最终,还是选择对白鹿隐瞒了谈话的后半部分。 是因为他内心深处,某个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角落,竟然觉得,庚十七说的,或许有道理。 在涉及神明、涉及文明存续这种级别的棋盘上,几颗棋子、甚至一小片棋格的得失,似乎真的……没那么重要。 庚十七的逻辑,从某种冷酷的“最优解”角度来说,才是理智的正确。 在无法百分百确定莉莉丝善恶倾向的情况下,这种“观察等待,后发制人”的策略,才是风险与收益的平衡选择。 只是这“风险”和“代价”的承担者,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不是运筹帷幄的棋手。 而是去往教堂里游玩朝拜的,那些一无所知、被卷入神明复苏漩涡的人。 程锦童在执行了那么多灵异复苏事件,还有颜如玉神明复苏事件,五龙庙龙神复苏事件…… 甚至觉得…… 只要确保棋盘本身不崩,就已经是非常值得庆幸的事情了。 以至于,程锦童只说了前半部分关于“蝶与蛾”的比喻,隐去了庚十七对“代价”的轻描淡写和对“烧了”的冷漠态度。 他愿意为这位神明朋友,隐瞒下这一段不算友好的谈话。 “妈的,老子天天蛊惑别人,没想到现在居然被这非人的存在带歪了……” 程锦童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停止这种无意义的纠结和细思极恐的联想。 他重新集中精神,将“肌息”的感知力提升到极限。 祭坛前的夜白,以及台下那些信徒的状态。 情况,似乎还在可控范围内? 至少目前看来,夜白只是在直播,在布道,在讲些那些颠覆性的神话私货。 虽然穿着大胆离谱,眼神勾人犯罪,语调也骚得不行。 但至少…… 还没有做出更出格的,具有明确“污染扩散”或“仪式性”的举动。 台下的信徒们虽然脸颊潮红的不在少数,但大多神情专注虔诚,沉浸在夜白讲述的“神启”中。 暂时看不出有明显被“污染变异”的迹象。 也许……庚十七是对的? 也许,莉莉丝真的会以相对“温和”的方式回归? 教堂内,夜白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越来越明显的蛊惑韵律。 …… 白鹿在回复了消息后。 深吸了一口气,切换到一个标注为“最高优先级-加密线路”的通讯窗口。 给领袖发去消息。 “领袖,黑月教堂有变,现场检测出情欲因子,判定有较大的恶神污染风险。” “第一,以如今全球范围的舆论扩散程度,是否还有必要信息管制?” “第二,现申请更改预案,通知东南军区特战大队,进入三级待命状态。” “第二,目标区域风险等级建议上调至‘橙色高危’。为避免代号“龙神”出现应激反应。 现申请变更预案:通知东南军区‘利剑’特战大队,即刻进入三级待命状态,于目标点外围五公里处秘密布防。” “第三,若情况持续恶化,出现恶性群体变异事件,或能量监测显示明确邪神降临迹象……” 白鹿敲击虚拟键盘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尖微微发白。 她停顿了两秒,才继续输入: “……请求授权,执行‘熔炉’计划。” “熔炉”两个字在屏幕上,显得格外刺眼。 它背后代表的是一套极端情况下的处理程序。 是以目标点为中心,半径三公里内所有人员强制撤离。 随后由军方投放特种燃烧弹、灵能武器,进行多轮无差别饱和式打击。 将整片区域化为焦土与熔渣,并用高强度灵能屏障封锁至少七十二小时。 简单来说,就是“如果控制不住,就连人带神一起烧了”。 最后,由专业的外勤小队进入,进行最终检查和收尾。 简单,粗暴,有效。 代价是:如果疏散不及时,或者有人员因各种原因滞留,那么他们将和教堂、和夜白、和可能降临的莉莉丝一起,化为灰烬。 白鹿的手指紧紧握住了轮椅扶手的边缘。 触感冰冷,却不及内心不断下坠的,对未来的悲观寒意。 她不喜欢“熔炉”。 任何一个有基本人性的人,都不会喜欢这种将数百甚至数千人的生命作为“可承受代价”的选项。 但她是白鹿。 是第七局闽省分部的负责人。 是东南地区异常事件处理的最后防线之一。 她的职责,不是悲天悯人,不是优柔寡断。 是在失控的超凡事件可能造成更大范围、更不可控灾难时,做出最理性、最符合“多数人利益”的选择。 即使那个选择,需要她亲手签署某些人的死亡通知书。 信息发送,等待回复的时间里,白鹿继续观察夜白直播间的情况。 …… 夜白开播仅三十分钟,直播间人数就突破了百万在线。 抖音那套基于兴趣和热度的堪称“读心术”般的推荐算法。 将这场充满争议与神性色彩的直播,精准的推送给了全球无数用户。 第347章 创世之神是单数,还是复数? 直播间弹幕滚得飞快。 中文、不列颠语、法兰西文、阿拉伯语…… 各种语言混杂着数不清的emoji表情和不断炸开的付费礼物特效,密密麻麻,几乎完全覆盖了直播画面。 用户“玄荒中州的坤少爷”打赏了十个“嘉年华”: “第一!老婆今天这身战袍好美……圣洁又性感,今天继续讲莉莉丝创世吗?我笔记本和信仰都准备好了。” 用户“NewYork_occult_Research”: “上帝啊,这教堂真的在发光!我的光谱分析显示这不属于任何正常光源,我们在见证历史,这是……神迹!!” 用户“东京の桜ちゃん”: “主播姐姐卡哇伊内,像天使又像魅魔,但是衣服是不是太短了,在这么神圣的地方,没关系吗?(脸红) 不知道为什么,好喜欢这种打破禁忌的感觉!心跳加速,我想我得去换条内裤了!” 用户“London_mystery_hunter”: “那个彩窗图案……我查了资料,根本不是正统天主教符号!这是一个未知的新教派!” 用户“Seoul_魅魔张娜英欧尼”: “omG!这教堂真的有种说不出的氛围,我们刚到安南,正要去打卡的路上,欧尼酱等我一起合影!我想要签名!” 夜白扫了眼弹幕,并没有太在意。 仁爱世人的眼眸中,浮动的不再是前几日那种纯粹的空灵神圣。 反而是另一种蛊惑人心的神性魅态吸引力,正在不断提升。 如果说前几天直播,她就像是教堂壁画里走出来的圣女,神圣不可侵犯,多看一眼都觉得是亵渎。 那么今天的她,就是从某本被列为**的异端典籍插页中撕下来的妖女画像。 美得惊心动魄,美得充满堕落的诱惑,美得让人明知靠近可能万劫不复,却仍忍不住被吸引…… 想伸手触摸那禁忌的肌肤,想将她据为己有,想……追随她一同坠入那未知的、刺激的深渊。 这种神态很微妙,像是圣洁与妖媚的混合体,既让人心生敬畏,又让人蠢蠢欲动想靠近,想……亵渎。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放缓,带着点牧师圣女布道时,惯有的神圣腔调。 但尾音微微上扬,添了丝撩人的意味。 讲述的音节里有种奇异的韵律,不像在念颂经稿,更多的是像在吟唱一首古老诡异的诗歌。 “起初,神创造天地。” “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 她刻意停顿,微微抬手示意看向身后莉莉丝的雕像。 只是一个寻常动作,却让那件本就紧身短小的裹胸纺纱短礼裙,上扬到即将能看到那一抹风采的地步。 裙下风光,几乎一览无余。 夜白眸光越过手机,直视底下长椅虔诚观看的信众。 眼神深邃,带着探究,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她有些可惜,底下莉莉丝的信徒秩序维持的太过完美。 祭坛前的空地都被清了出来,没有人跑到前面来“近距离感受神恩”。 这就导致,她此刻微微俯身、或者做某些幅度稍大的动作时。 无论多么诱人,多么有暗示性。 从台下那个角度,其实根本看不到什么“真正的风景”。 最多只能看到一片晃眼的白,和惊心动魄的曲线轮廓。 如果……如果有人在祭坛之下,就在她脚边,稍稍抬眸,就能将她裙摆之下…… 那片毫无遮掩,尽收眼底了…… 嗯……或许也不是信徒太过规矩的问题。 她低眸看向身前木质的讲台,比她腰枝还高出一截。 或许是这个东西,阻碍了下面信徒们发现美、亲近神的机会了吧。 夜白叹息了一声,眉眼之间却有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升起。 这笑意让瞳孔深处,那抹金红色燃烧的愈发明显炽烈。 “在继续讲解后续的内容的之前,我想先问直播间里的各位,以及现场聆听的兄弟姐妹们一个问题。” 她微微歪头,几缕碎发滑落,贴在泛着莹润光泽的肌肤之上。 “你们认为,‘创世之神’是单数,还是复数?” 问题抛出。 直播间的弹幕各种回复都有,气氛还算正常。 耶路撒冷没有眼泪:“当然是单数!独一真神!自有永有,独一无二!这是基本教义!” 大本钟的修行者:“楼上狭隘了,各个宗教的神都不一样,明显是复数才对。这才是多元宇宙的真相,懂?” 用户“吕小布今天布道了吗”:“来了来了!烟烟又要开始她的‘异端神话小课堂’了!(搬好小板凳,拿出瓜子可乐)” 大明湖畔的夏雨荷:“我觉得复数没毛病吧,不然怎么解释不同文明都有创世神话和神系?” 干饭小富贵:“单数复数关我屁事?老子只关心主播裙子底下到底穿没穿!导播呢?给个特写啊!会不会拍?” 夜白的目光,缓缓掠过手机屏幕上那些飞速滚动的弹幕。 她轻声念出了几个有代表性的总结。 声音轻柔,似情人耳语,透过麦克风,在教堂穹顶下产生轻微而神秘的回响。 仿佛有看不见的听众在低声应和。 “独一真神……” “多元宇宙……” “异端学说……” “文明差异……” 每念出一个词,她嘴角那抹悲悯空灵的笑意,就加深一分,眼底的金红就炽亮一分。 那笑容里,悲悯依旧,但似乎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像是嘲讽无知者的固执。 像是怜悯被单一教义束缚的灵魂。 或者,是对某种被掩盖真相的,悲哀。 “很有意思的观点。” 夜白总结道,声音轻柔。 “那么,接下来,请允许我,为大家讲述一些……或许被主流历史有意无意‘遗忘’或‘修改’的片段。” 她说着话语的同时,自然而然的微微侧身,将更多美好的侧面展示给镜头和台下的信徒。 这个动作,让她胸前那被薄纱勉强包裹的饱满弧度,挤压出更加惊心动魄、诱人沉沦的形状。 纱质布料下,那小巧而美好的色彩也更加清晰可见。 第348章 创世言论。 台下的信徒中,终于有一些抵抗不住这样的引诱冲击,再也伪装不住,呼吸粗重了起来,眼神发直。 他们紧紧盯着祭坛上那抹晃动的、几乎透明的白影,喉结上下滚动。 夜白似乎毫无所觉,或者说,她乐见其成,甚至有意加剧。 她眼角余光扫过那些反应,心底升起隐秘扭曲的愉悦和满足。 夜白用那种吟唱般的语调,继续说道: “在最早的神州古老道藏中,盘古开天地。自身身死,演化万千生灵,人类由女娲捏土造人而成。” “而在相隔甚远的两河流域,苏美尔神话里,创世的神明,是一对兄妹,也是夫妻:安(An),天空之神;基(Ki),大地女神。天地交合,孕育众神,化生万物。” “在尼罗河畔的古埃及,世界的开端是名为‘努恩’(Nun)的‘原初之水’,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之海。从这片混沌之水中,诞生了最初的众神。” “在爱琴海边的希腊,最初存在的是‘卡俄斯’(chaos,混沌)。从混沌中,最先诞生了大地女神盖亚(Gaia),以及爱欲与情欲之神厄洛斯(Eros)。”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将一个个古老而辉煌的神话体系娓娓道来。 每讲述一个体系,她身后那座莉莉丝雕像周身流淌的圣光,似乎就变得更加浓郁、更加具有实质感一分。 教堂内部,那股混合了光明温暖与甜腻暗红的诡异“气息”,也随之变得更加粘稠。 如同无形的潮水,缓慢上涨,浸润着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 台下信徒们的眼神,越来越炽热,仿佛有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 夜白自己身体深处那股源自灵魂的燥热空虚,以及那难以言喻的渴望。 也随着讲述的深入、随着现场“信仰愿力”与“情绪浪潮”的不断汇聚,而变得越来越强烈,越来越难以忍受。 夜白迫切的想要打破什么,暴露也好,拥抱也罢,越激烈越好。 她甚至渴望,有人在这时冲上来,撕裂她、占据她、毁灭她…… 管它什么伦理道德,洪水滔滔,她都不在乎。 穹顶之上,适时的洒下一片光辉,让夜白清醒了几分,让她想起这时还在传播吾主的荣光。 终于,在她讲述完希腊神话的片段后,她话锋陡然一转。 眸光直视着镜头,仿佛要穿透屏幕,直视全球各地,每一个观众的灵魂。 “而你们可曾知道?在最初的、最古老的希伯来原文《圣经》——《托拉》(torah)之中……” “用于指称‘神’,指称那位‘创造天地’的至高存在的词语……” “????????” 她用一种古老而晦涩的发音,清晰地念出了那个单词。 “Elohim。” “这个词本身——” 夜白微微回转身姿,指向圣光之中,莉莉丝的雕像。 这个动作幅度稍大,让她胸前的饱满挤压出更加诱人犯罪的形状,几乎要挣脱那层薄纱的束缚,暴露在光线下。 而那裙摆的惊鸿一瞥,也飞扬起一个令人血脉喷张的弧度。 但她毫不在意,目光灼灼。 “用的,就是复数形式的 ‘Elohim’!” “一个明确无误的、语法上的——‘复数’!” 话音落下。 教堂之内原本被光明压制的情欲场域浓度再次隐隐抬升。 现场前排的信众游客,有幸刚刚见证到那美好风景的男性,已经满脸焦躁,按捺不住渴望。 一直调整着座姿,想要看得更清楚,靠得更近,想要占有,几次想要起身走向祭台。 却又被维持秩序的虔诚信徒自愿者制止。 不过大部分信众,依旧沉沦在语言之中,还在虔诚的等待着聆听后续的福音。 反而是直播间里的弹幕停顿了一刹那,随即是更猛烈的爆发。 哆啦大熊已成年:“主播懂个屁,胡说八道!! 希伯来圣经里的‘神’确实用复数形式‘Elohim’,但那是‘尊贵复数’(pluralis majestatis)!或者叫‘威严复数’! 就像古代皇帝自称‘朕’、‘寡人’,现代英语里女王用‘we’一样! 是为了表达神的至高无上、威严丰满!不是真的指有多个神!这是基本语言学常识!” 奇异博士旅行中:“楼上正解!补充一下:这在闪米特语系研究中是定论。 ‘Elohim’是‘El’(神)的复数加强形式,用以表达神的至高权威、无限丰盛和超越性。 绝不能简单理解为多神论!这是后世异端和神秘主义者常用的曲解伎俩!” 名侦探柯南最近有点忙:“有趣!太有趣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Elohim’在最初的口传传统或更古老的文本层中,真的隐含了某种‘神系’或‘神团’的原始记忆…… 那么后来‘耶和华’(Yhwh)这一特指性、位格性极强的神名出现并地位不断提升,直至成为‘独一真神’…… 这整个过程,或许真的可以看作一个漫长的、伴随着民族政治统一和宗教改革而进行的‘神学整合’与‘一神化’运动! 确实能解释很多《旧约》中的矛盾。” 酸柠檬茶雅:“没错!《旧约》里确实有很多地方,‘神’的行为和语气显得矛盾。 有时慈爱,有时暴怒,有时像个体,有时又像在商量……如果用‘多神背景下的编辑整合’来解释,就合理多了! 细思极恐,这么看的话,是不是有点像……神话版的‘权力斗争胜利者书写历史’?” 听泉(日常记笔记):“从纯粹语言学角度看,‘Elohim’这个词的结构就是‘El’(神)+ ‘ohim’(表示阳性和尊贵的复数后缀)。 字面意思确实可以理解为‘众神’或者‘至高的神们’。 后来犹太教一神论体系完全确立,为了教义统一,才将其解释为‘威严复数’。但词源上的复数形式是客观存在的。 这是一种‘神学修正’结果,是个很有意思的宗教史和语言学课题。” 第349章 男与女,本该平等。 干饭小富贵:“我靠!我只是来研究人体学的,不是来学习的神话起源的。 有必要这么劲爆的吗? 不过这么讲的话,《圣经》开头其实可能是‘众神’一起商量说‘我们要造人’?!细思极恐啊!” 路西法首席神眷者:“嘿嘿,早就知道没那么简单!吾神路西法近日也在托梦于我了,吾神也即将归来!! 光明会、共济会、还有那些隐秘教派的传说,果然不是空穴来风!这个主播有点东西,看来是同道者啊,关注了关注了!” …… 夜白嘴角勾起微妙弧度,目露狂热。 她双手缓缓向两侧摊开,做出一个拥抱世界、迎接光明的姿势,享受着光芒在她身上洒落斑斓的光影。 裹胸纺纱白色短礼裙在瑰丽的光里几乎透明,身子的每一寸肌肤莹润生辉,清晰可见。 散发着令人窒息,神圣又堕落的诱人光晕。 “我们今日所要讲解的复数,是真正书面意义上的复数,而不是后世美化的尊贵复数。” “宇宙诞生的原初之地,万千世界于混沌之中衍生分割……” “‘Elohim’。创造天地的神明,从来不是,也绝不可能是单独一位孤独的、排他的、无性的父……” “而在最初的混沌中诞生创世诸神,祂们各自执掌,塑造着属于自身权柄所创造的世界……” “而我们所处的这片天地,这片星空之下的土地,我们所知的这个‘世界’……” 她扬起右手,优雅的指点向身后彩窗下光芒圣洁的莉莉丝雕塑。 语气之中,带着一种宣告神谕般的庄严淡漠。 “同样孕育着两位原初之神。” “一体双生,阴阳共存,缺一不可。” “光与暗,秩序与自由,理性与感性,创造与孕育,男性与女性……完整的,互补的,双生神明。” 话音落下。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语。 教堂穹顶最高处,那扇描绘着“莉莉丝点亮星辰”的最大彩窗,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再度点亮。 垂落下一道更加炽盛的斑斓光彩,角度刚好,如同神之手指,垂落在夜白身上。 似来自于莉莉丝的嘉奖与认可。 她微微仰起头,承受着圣光的洗礼,仿佛在接受着来自雕像、来自虚空中那位伟大存在的直接启示。 台下,那些早已被她的言语和姿态撩拨得心神摇曳的信徒们,看着这宛如神迹显现、圣女受洗的一幕。 同时不由自主的,用各种语言虔诚念诵起献给莉莉丝的祷文。 声音起初杂乱,渐渐汇聚,在教堂内形成低沉的嗡嗡共鸣。 夜白对台下的一切反应尽收眼底,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微微前倾身体,这个动作让她的领口风光毫无保留地呈现在镜头前。 她毫不在意,声音带着一种宣告终极真理般的肃穆与诱惑。 “接下来呢,我们要讲一个非常重要的故事……” “《创世纪》第一章,第二十六到二十七节。” 她的声音在教堂穹顶下回荡,带着奇异的共鸣,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低声应和。 “神说:‘我们要照着我们的形象,按着我们的样式造人……’” “‘神就照着自己的形象造人,乃是照着他们的形象造男造女。’” 念完这两节经文,她没有立刻解释。 而是望向莉莉丝的雕像,声音陡然变得高昂与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得以宣泄的痛快。 “莉莉丝说,人应被赋予自由与独立意志,女性更不应只懂附庸顺从。” “男与女,本该平等,互补,完整。” …… 话语刚落,故事未尽。 弹幕就炸的不成样子了。 虔诚的彼得:“异端!你这是对《圣经》最恶毒的篡改和亵渎!你这个被魔女引诱的女人!” 爱蜜莉雅:“说得好!女性从来就不是附属品!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总感觉圣经里对女性的描述不对劲了,原来是被篡改过!” 莉莉丝才是真正的女性之神!主播勇敢!支持你!” 上帝的羔羊:“自由意志?那是魔鬼的诱惑!女人就该顺从!你一个女的站在祭坛上布道,配吗!这本身就违反了教规! 《哥林多前书》第十四章三十四节:妇女在会中要闭口不言!” 夜白是真爱:“房管!把上面那两个傻逼叉出去!不爱看滚啊!神经病吧,这里是莉莉丝的家!” 神爱战士1999:“……我需要祷告,我感到了迷惑……” 红衣主教本格墨菲(认证):“荒谬!夏娃取自亚当的肋骨所造,象征其来源于男人、辅佐男人的神圣地位! 你这女人竟敢妄称‘照着神的形象造女’,将莉莉丝这叛逆者与神并列?此乃异端中的异端!” 莉莉丝宠我一生:“楼上老头儿,你懂个屁!!你们这些被父权洗脑的可怜虫!你们那一套早过时了!” “睁开眼看看残酷的现实吧!如今诡异横行,神灵复苏,这才是真神迹!” 弹幕迅速分化成泾渭分明的两大阵营,中间夹杂着大量看热闹不嫌事大、煽风点火的乐子人。 争吵、攻讦、诅咒、维护……各种言论和大量礼物特效疯狂刷屏,乱成一团麻花。 或许是因为连日来的爆炸性曝光和激烈争论,直播间此刻涌入了太多形形色色的人,观众成分复杂到了极致。 弹幕已经不再是最初那么的和谐,夹杂着大量尖锐的、甚至充满恶意的言论。 乐子人在拱火,在不停发送着对其他宗教的贬低与诅咒: “佛教就是封建糟粕,和尚都是假伪善!” “伊斯兰教是最压迫女性的!那些罩袍就像裹尸布!” “印度教全是神棍和骗子!种姓制度更是垃圾!” “道教?修仙?笑死了,一群神棍骗钱的把戏罢了!” “所有宗教都该死!科学万岁!” 黑子和网络暴徒在人身攻击,字字句句,都是对夜白本人身材相貌的污言秽语和意淫。 “这奈子真他妈大,一碗多少钱?老子先开个包月会员!!” “裙子怎么不再短点啊,装什么圣女!怎么好像里面没看到苦茶子?” “腿真白,用起来一定很爽吧?一晚上需要几根才能睡得着?” “兄弟们众筹啊,要多少钱才能撩起来看看?” 第350章 恶意发酵。 更有甚者,一些极端原教旨主义者。 开始刷起一些充满极端、偏执和仇恨色彩的所谓“圣经”句子,断章取义,扭曲原意。 那些字句像淬了毒的刀子,带着冰冷的恶意。 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各种语言版本的极端经文被复制粘贴,疯狂刷屏。 “愚昧的妇人喧嚷,她是愚蒙,一无所知。《箴言》9:13。” “不可跪拜那些像,也不可侍奉它……《出埃及记》20:5。” “女人要沉静学道,一味地顺服。《提摩太前书》第二章第十二节:我不许女人讲道,也不许她辖管男人,只要沉静!!” “若有处女已经许配丈夫,有人在城里遇见她,与她行淫,你们就要把这二人带到本城门,用石头打死……《申命记》22:23-24。” “行邪术的女人,不可容她存活。《出埃及记》22:18。” …… 夜白脸上那圣洁悲悯的笑容,僵住了一瞬。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和……冰冷的厌恶。 她试图忽略这些充斥着赤裸恶意、亵渎与不敬的污言秽语。 夜白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下表情与声音,更显圣洁与温柔。 “神的孩子们,迷途的羔羊们,请静心。” 她对着镜头,也对着台下那些开始不安躁动的信徒们说道。 “我们聚集于此,是为了分享爱、智慧与包容的真谛,而非彼此攻讦仇恨。” “我知道很多人不接受这个说法。但请想一想——” 她转身,指向莉莉丝的雕像。 “如果神真的是完美、全能、且至善的……那为什么,会有痛苦?会有不公?会有女性数千年来被压迫的命运?” “答案很简单。” 夜白的声音高亢了起来。 “这是因为我们所熟知的神明世界,是不完整的。” “是被有意篡改和阉割过的!” “而吾主莉莉丝归来,正是要教导我们,补全这缺失的一半,找回真正的完整与自由……” “呸!” 一条金色弹幕砸出来,是某个打赏榜前列的Id。 圣殿骑士团后裔:“莉莉丝是诱惑亚当堕落的魔女!是罪恶与淫乱的源头! 你们这是在崇拜撒旦,走向永恒的堕落与毁灭!真正的神只有一位,那就是耶和华! 以赛亚书45:5:‘我是耶和华,在我以外并没有别神!’ 这教堂是邪教据点,我已经向国际宗教理事会举报!” 直播间人数突破八百万,并且还在飙升。 混乱在加剧,恶意在发酵。 那些极端的原教旨主义者,和那些网络暴徒,依旧不管不顾,肆无忌惮的宣泄仇恨。 疯狂刷着《旧约》中关于惩罚异教徒永恒火刑女人原罪的激烈经文。 唯一真神扞卫者:“除他以外,别无拯救!因为在天下人间,没有赐下别的名,我们可以靠着得救! 《使徒行传》4:12。异端!崇拜伪神者必下地狱永火!” 红袍审判长:“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申命记》19:21!审判之日将至,尔等悖逆者必受报应!” 上帝的羔羊:“你们要追讨流人血的罪……你们的罪,你们的血,必要归到你们头上!《民数记》35:33。” 这些各种古老语言的审判之词,毁灭之语。 充满了人性狭隘、仇恨与非我即敌的狂热。 这些言论并非信仰的探讨,已是偏离了正统教义所倡导的仁爱。 他们将自身置于道德与真理制高点。 借助神圣文本语言,达成对异见者进行无情审判的快意、暴力与霸凌。 形成了一种精神上的污染。 夜白不是没经历过网络恶评。 做主播的,尤其是她这种擦边主播,哪天不被骂几句“骚货”、“贱人”、“出来卖的”、“公交车”? 她早就习惯了,甚至学会了用自嘲和无视来应对。 但今天不一样。 这股恶意来得如此集中与猛烈,且带着扭曲“神圣”的外衣。 像臭水沟里的肮脏秽物,黏糊糊地糊在屏幕上,糊在她心里。 那种恶意不是针对她个人的——或者说,不只是针对她个人。 更是针对她所代表的“女性站在祭坛上布道”这个“僭越”行为。 是针对她所讲述的“莉莉丝是创造神”、“女性神性”这些颠覆性观点。 是针对“女人竟然敢解读圣经、敢重新定义神”这个行为本身。 更深层的,是针对“自由”、“平等”、“独立”、“打破枷锁”这些概念本身。 她皱着眉头,努力忍下怒火,手指攥紧胸前的十字架,金属边缘深陷掌心,硌得生疼。 却也将夜白本身已经走向失控的情欲,那股已经疯癫的想要暴露与性虐的混乱理智,重新拉了回来。 夜白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神,去维持着身为被神垂爱的悲悯笑容和节奏。 布道之路,是无数先驱的尸骸铺就而成的。 她告诫自己,这是吾主给予自己和世人之间的考验。 也是其他伟大存在,对于莉莉丝信徒的一次观摩与试炼。 夜白选择继续引导正面讨论,宣扬爱的教义。 “迷途的羔羊们,神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 莉莉丝的爱同样广博,她给予我们选择的自由,赋予我们‘独立’的意志,这本身……正是至高之爱的体现……” 第351章 句句染血。 夜白的言论,并没有安抚下直播间的躁动。 反而回应她的,是变本加厉的污秽与攻击。 西欧联盟库里南:“爱?《利未记》明明写着行邪术的女人不可容她存活! 20:27。‘无论男女,是交鬼的或行巫术的,总要治死他们,人必用石头把他们打死,罪要归到他们身上!’” 圣裁者:“这里不该崇拜异端,唯一的神是耶和华,莉莉丝算什么东西?一个被上帝驱逐的失败者,算什么神!” 以太之王:“忏悔吧!趁现在还有时间!你们这些被魔鬼蒙蔽双眼的罪人!这教堂就是魔鬼的巢穴!这教堂是邪教据点!举报了!!” 杰克丹尼:“包容个屁!你这婊子就是在传异教,对异端的包容就是对真理的背叛!就是对神圣的亵渎!” 金允熙:“主播长得就是一副妖媚相,穿得如此伤风败俗,根本就是魔女现世,妖言惑众,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私下里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睡烂了!” 来自樱岛的小泽玛利亚:“やっぱり、この女はエロいね!圣女ぶってるけど、胸も露出してるし、下着も穿いてなさそうだし、本当はただの売女でしょう?こんなところで宗教ごっこして?” (翻译:“果然,这女人很色情嘛!装什么圣女啊,胸露着,内裤好像也没穿,其实就是个婊子吧?在这种地方玩宗教过家家?”) 济州岛的英唤:“??? ? ? ?? ???? ? ??? ?? ???. ?? ? ?? ? ??? ?? ???? ? ??? ???? ??” (翻译:呵呵,看她穿那衣服直播真搞笑。是没穿内裤对吧?希望今天直播一定被发现哦哈哈哈)” 那些阴暗的、充满攻击性的言语,不仅没有停歇,反而因为她“清明软弱”的回应,而变得更加猖狂,更加污秽。 如同跗骨之蛆,如同溃堤的污水,疯狂地侵蚀着、污染着直播间里的氛围。 那些汇聚的恶念,顺着信仰之线,疯狂玷污着本应神圣的场域。 夜白解说着“神之子”的庄严尊贵与神圣自由。 而弹幕却在争论谁的信仰更“正统”,谁该下地狱。 甚至还用最粗鄙的语言亵渎她的身体,用最极端的经文诅咒她的灵魂。 言辞激烈,充满戾气。 更有甚者,许多匿名账号,在评论区肆无忌惮的宣泄着自己内心最肮脏、最污秽的罪孽忏悔与荒诞妄想。 这些“忏悔”并非寻求宽恕,更像是一种病态的展示,一种将自身罪恶抛入公共领域、污染他人共堕深渊的行为。 匿名忏悔者233:“我有罪!我骗光了我兄弟的钱!我和他老婆……!就在他们结婚纪念日那天,在他家客厅…… 让她录了视频,现在她天天晚上……就……睡不着。但我觉得我没错,谁让我兄弟没用! 而且她还怀了我的孩子,骗我兄弟说是她们的孩子,现在小孩已经快上幼儿园了!” 真爱无罪:“我有罪!我对我亲妹妹有……我控制不住…… 我昨晚再一次打开了房门…… 我已经记不清这三四年的时间里,到底是第几次了,有时候到了,我甚至觉得……是装睡的吗!!她其实也喜欢对吧……” 黑暗中的手:“我有罪!我迷恋我的女同事,清纯得像朵小白花,我偷看她洗澡,上周五下班后,我趁机提议送她回去…… 路上我在给她的奶茶里加了东西……在地下车库里……她挣扎的样子太美了,太满足了,我还把她制成了玩偶…… 就在我的房间里的床上,很乖,每天陪着我入睡,我就这么挽留住了她,太好了,我能永远和她在一起了!” 罪恶者:“我有罪……我挪用了公司五百万公款,为了平账,我搬到老板隔壁,深夜进了她们的房间…… 现在她不得不帮我做假账,昨晚她还把她刚成年的女儿也……我有她和她女儿……!” 嫉妒使我丑陋:“我有罪!我兄弟凭什么升职加薪?我每天都祈祷他出车祸……我甚至剪了好几次他汽车的刹车线…… 直到前几天,我终于在墓园里,给他点了支烟,跟他说‘兄弟,走好’……” 匿名者:“我有罪!我每天拍隔壁的女大学生洗澡……那天被她发现了,我玷污了她…… 我……我把她分成了很多很多块,东一块西一块,在高压锅里,在诗和远方里…… 世界之大,每一个地方都有她的痕迹,有我们的记忆,我会永远记得她,永远……” 欺诈、偷窥、背叛、淫邪、仇恨、谋杀…… 字字诛心,句句染血。 那些在告解室里都难以启齿的罪孽,见不得光的欲望,潜藏的罪行,扭曲的念头言论。 此刻借助网络的匿名面具,如同溃烂的脓疮集体爆开。 污言秽语混合着血腥的细节,化作一股粘稠恶毒的精神浊流汹涌而出。 它们与与那些戾气交织在一起,扭曲、发酵…… 形成了更加庞大的恶意污染,引诱出一轮又一轮震碎三观的言论。 更是将这场“布道”,推向了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深渊境地。 夜白并不知道的事情,是这座黑月教堂。 在唐朝初建时,本质上是一个隐秘供奉莉莉丝其完整神性的教会。 祂的权柄乃是光与暗、创造与自由。 教堂内所有的雕像、壁画,看似符合天主教传统,实则核心描绘的都是莉莉丝及其追随者。 如路西法、撒旦,魔鬼,该隐等。 而祂们在此均展现出了,其未被污名化前的神圣、智慧与反抗权威的一面,是原始的勇敢光辉形象。 连日来,通过抖音这个全球性平台,持续聚焦于此的、海量的“关注”。 这些类似于浅信仰以及众多信徒或真或假的祈祷,如同涓涓细流,不断汇入这古老的容器,滋养补全着那沉睡的残缺神性。 这些原本美好的愿景在持续积攒下去,是可以压过那些黑暗愿力的侵蚀的。 可以唤醒莉莉丝完整的权柄,避免其陷入混乱的恶当中。 这曾是建立此教堂的古老教派,最大的心愿与努力方向。 第352章 信仰污染。 然而就在今天。 直播中骤然爆发的,来自人性阴暗面的海量恶意,扭曲经文,以及那些充满污秽杂念的忏悔…… 这些强烈极端的负面情绪,勾连原本就庞大的黑暗能量,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又如同点燃引线的火星。 它们并未玷污光明神性,而是像一把钥匙,一种唤醒剂。 猛烈刺激着,并激活了莉莉丝神性中,那原本被教堂刻意布置的法阵,所压制抚平的复仇一面。 那些漫长岁月里,被正统叙事刻意掩盖,割裂分化、篡改污名化的过往。 终是引动了她对背叛与不公的滔天怒火。 海量混杂着人类最深层恶意与扭曲欲望的信息,如同无形的洪流。 透过直播的信号,冲击着这座艰难维持正统的古老教堂,冲击着那尊正在吸收愿力的雕像。 黑暗席卷,怨火升腾,压制光明。 两千年前,莉莉丝教会的圣徒主祭们,费劲心力布下的接引愿景与仪轨…… 在人性恶意的狂潮冲击下…… 最终还是,失败了。 被更汹涌的“被污名化历史”的黑暗愿力所凝聚的权柄,抢先一步,完成了“唤醒”与“塑造”。 此刻那股沉睡的意志,终究是错付了,复苏成了混乱失序的黑暗神明。 …… 程锦童在祷告室里,猛地单手捂住前额,瘫在座椅上,动弹不得的侧靠在窗边。 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有偶尔发出几声细碎压抑的闷哼,才证明程锦童确实出事了。 他的“肌息”感知中,整个教堂已经变得光怪陆离,充满炽白与粉色迷雾的欲望熔炉。 光明在引诱,黑暗在诱惑,神圣在堕落,堕落又在模仿神圣…… 无数种极端对立的“概念”与“情绪”,在这里被强行搅拌、混合、发酵。 产生出足以让任何正常心智瞬间崩溃的“信息污染”。 更要命的是,他自身的“肌息”异能,在这环境里非但没有起到防御作用。 反而像个叛徒,像个被同类气息吸引的磁铁,疯狂的想要脱离他的掌控,去融入、去拥抱、去……同化。 程锦童想要调动一丝力气去发出警示,发出求救。 但理智已经先一步沉沦,失去了对身体,对异能的掌控。 那些从主殿弥漫过来的,混合了忏悔、欲望、痴迷、狂热的“集体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疯狂的钻进了他的脑海里。 一些破碎的画面、声音、念头,不受控制的闪现…… (……我有罪……我偷了妈妈治病的钱去赌……) (……好想……好想把她按在祭坛上……就在神像下面……) (……莉莉丝……请宽恕我……请使用我……) (……杀了他……杀了那个夺走我一切的男人……) “操……操操操……” “真他妈的……彻底……栽了……” …… 与此同时,夜白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与恶心。 恍惚失神之中,她看到了自己的手臂上,似乎有淡淡的血红纹络在脉动,像是她的血管,又像是奇异的纹身…… 夜白茫然的环顾四周,那些彩绘玻璃与满墙的壁画上。 本应神圣的天使、虔诚的信徒、和善的生灵,都变得模糊扭曲,光影不再稳定。 似在挣扎哀嚎、似在哭泣祷告、似在……狰狞唾骂……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吾主,拯救我……” 晚上七点,日落星起。 往日在这个天光余晖中,教堂内应是祥和的气息,在此时陡然变得沉重、压抑。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如同污秽铁锈与陈旧灰烬混合的甜腻腐香。 “怎么回事……突然好冷……” 夜白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受寒的颤抖。 教堂里的温度在下降。 她呼出的气息变成了白雾。 夜白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插件显示,室温显示:-1度。 直播信号变得极其不稳定,画面闪烁,杂音四起,细细听去,似低声啜泣或呢喃的回音。 全球突破千万级别的在线观众,都同时目睹了这诡异的变化。 巴黎的灵媒伊莎贝拉:“holy shit! the shadows are moving!” 柏林的物理学家:“画面在扭曲!这不科学!光线的折射角完全违反了物理定律!可我为什么想信仰她……” 莫斯科的东正教徒:“圣像在流泪!我看到了!那是血泪!我听到有女人在哭……又像是在笑?” 彩祸:“能量场畸变!所有人注意!这不是特效!重复,这不是特效!直播间有强烈的精神污染溢出!心智不坚定者,灵感高者,立刻退出,避免污染!!” 樱岛的犬夜叉:“これは……神様?悪魔?教会の中が闇に包まれている!” 首尔的李知恩:“?? ????? ??? ???? ?? ???…… ?? ? ? ?? ???” 夜白踉跄后退,后腰撞在讲台边缘。 她抬头看起头,看到了雕像上的莉莉丝那悲悯众生的温柔笑容。 在光线变幻中,一点点凝固,转而带上了一种冰冷的审视意味。 那双原本温柔俯视众生的眼睛,一点点染上深不见底的黑暗。 嘴角也勾起了一抹与神圣截然相反的、充满魅惑与嘲弄的弧度。 是看透万物本性后的……冰冷残酷。 “吾主……” “砰!” 夜白手中的圣经掉落。 她捂住胸口,脸色煞白。 教堂外围,第七局的行动队长已经顾不上看夜白的直播了。 他此刻看着最新款的检测仪器上,再次飙升到顶的能量指数,联想到教堂直播间诡异的变化。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执勤遇到的颜如玉事件。 这类似的空间异常,与精神污染大规模爆发…… 行动队长脸色骤变,发了疯的对着对讲机怒吼。 “撤退!所有人员立刻组织群众撤退!” “立刻!马上!执行最高优先级撤退指令!” “教堂内部可能出现高烈度精神污染及实体转化!危险等级预计突破超s级!” “重复!立刻组织撤退!” “所有外勤人员!执行强行疏散!必要时可使用非致命武力驱散滞留者!” “快!!!” 第353章 混乱升级。 早已待命多时的上百名外勤人员强行冲入变得诡异的教堂与周围建筑,试图组织混乱的人群撤离。 “请大家有序离开!不要推搡!往这边走!教堂出现技术故障!” “不要停留!不要拍照!往这边走!快!” “女士!请放下手机,立刻离开!” 然而偌大的教会建筑四周,无论是在四处闲逛,或者在教堂内的人,已经大半都陷入半癫狂的混乱。 小部分觉醒者和心智坚定的游客,如梦初醒,尖叫着向出口涌去。 但更多的,却像传染病。 迅速的一个传染一个又一个。 那些人眼冒红晕,脸上带着痴迷或恐惧的诡异笑容,对疏散指令充耳不闻。 反而举起手机,对着那些变异的光影壁画与景色疯狂拍摄。 “好美……黑暗……好美……我想留在这里,陪着她……” 一个年轻女孩眼神空洞地呢喃着,脸上带着痴迷的微笑,一步步朝着主殿教堂方向挪动。 “我听到声音了……有谁在叫我名字……是妈妈?还是……莉莉丝?她说……她需要我……” “我有罪……我偷过邻居家的钱……我恨我父亲为什么总是打我……” “我出轨了……我对不起我妻子……但和那个实习生在一起的时候……我好快乐……她叫我爸爸……” 哭泣、尖叫、痴迷的呓语、病态的忏悔祷告…… 各种声音汇聚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低语,在教堂高耸的穹顶下碰撞、回荡。 化成实质的黑暗能量,汇入莉莉丝的雕像之内。 混乱的人流中。 三个年轻活力,洋溢着青春荷尔蒙气息的女生,被挤到了祭坛最前方那个空旷的位置。 这里再走几步,便是夜白所在的那个“雕像污染源”区域。 刘萌萌死死抓着何岁宁的手腕,脸色惨白,连手指都掐进了肉里。 “岁宁!文静!我们……我们就应该听小辞和班长的话早点走的。” “我、我现在腿软,心跳得好快,脑子里有个声音让我跪下……跪下会不会好受点?” “跪个屁啊跪,跪下去说不定就完蛋了!” 何岁宁嘴里骂骂咧咧的把烟吐掉,心里其实也慌得一匹。 这会儿看到这种变化,也没见了往日的肆意张扬,她不由又想到了学校那次颜如玉的事件。 那种莫名其妙就被拖进另一个世界的大恐怖,身不由己,骇人心魄。 “这地方邪门到家了,可能又跟学校那次一样了,我们赶紧走!” 李文静推了推金丝眼镜,小富婆此刻脸色发白但还在强装镇定。 “走不了……门好像被堵住了,我看了半天,都没看到人群减少。” “那些组织疏散的人,好像是第七局的?上次在学校见过几个。” “这些人怎么这么没用啊,那我们怎么逃……” 她说着,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她们那帮同学聚集的方向。 随即,瞳孔猛地一缩。 “你们看那边,曾仕林他们几个行为是不是失控了,而且他们的眼睛,怎么都是红红的?” 刘萌萌咬了一大口润饼压压惊,才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曾仕林。 他正把柳如烟按在教堂的长椅上亲。 甚至已经从那本就低胸的吊带短裙领口伸了进去。 狰狞放肆,放纵不已。 柳如烟半推半就的躺在长椅上。 脸色潮红得不正常,眼神迷离,嘴里发出似痛苦又似欢愉的荡荡哼声。 非但没有用力反抗,反而用包裹着黑丝的修长双腿。 缠绵悱恻。 周围好多人眼神痴迷的围观,还有不少人举手机拍照。 明明是生死攸关,需要紧急逃离的时候,在那里竟然都诡异的停留下来。 仿佛那里已经形成了某种淫靡堕落的“狂欢”结界。 而曾仕林的眼睛。 在教堂那光怪陆离的光源下,能清楚看到,他瞳孔全都是暗红色的光晕,像是血丝,但又太过均匀,太过鲜艳。 “我靠。” 刘萌萌手里的润饼差点掉了,吓得她赶紧几口把剩下的都吃完。 “他眼睛真的……” “红了,跟兔子他妈被辣椒水喷过似的。” 何岁宁又从烟盒里拿出一根,捏在指间。 “踏马的,他们该不是想直接在这么多人面前做上吧?这也太变态了!” 她转身看向李文静。 “文静,你用单反拍拍看,镜头拉近点,拍几张他们眼睛的特写,看看什么情况?” 李文静点头,从包里取出单反相机,佳能5d mark IV,配的是70-200mm的长焦镜头。 她举起相机,对准曾仕林与柳如烟的脸。 快门声连续响起。 屏幕里,曾仕林的眼睛被放大。 瞳孔的红晕清晰可见,那红色还在微微波动,像是活物在呼吸。 “这确实不对劲,会不会和班长他们变成纸片人的经历差不多?” “那次班长是觉醒者,还有那么多老师都扛不住,那我们……” 李文静放下相机,脸色凝重。 “逃估计不好逃了。” 何岁宁咬着牙,看了看四周越来越诡异的环境,和越来越多跪下或陷入痴迷状态的人群。 “班长是觉醒者,也出过事,我们发给他问问该怎么办。看怎么躲安全点。” 李文静说话的同时,顺便又拍了几张其他同学的照片,一张张翻看。 只要是在和异性进行亲密接触的,眼睛都有红晕。 程度不一。 有的淡得几乎看不见,有的已经红得像戴了美瞳。 李文静选了些照片,用手机拍下发给了李子期。 何岁宁骂着脏话,掏出手机。 拨打起陈辞的号码。 嘟嘟嘟…… 嘟嘟嘟…… “陈辞这死丫头到底在干嘛……” 她低声骂着,挂断电话,打开微信,给陈辞发语音。 “陈辞!你他妈看到消息赶紧回电话!曾仕林他们眼睛全红了,有没有办法?” 语音发送。 “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我还不想死啊……” 刘萌萌咽下最后一口润饼。 一边嚼一边抹着眼泪,此刻洛丽塔裙的裙摆都在抖,抖得原本低胸的领口,一片白光。 这款甜系Lo裙的胸口设计本来就低,这会儿因为她哭泣与紧张急促的动作,起伏得更明显了。 “我、我还想吃安南的土笋冻、面线糊、姜母鸭呢……” “这两天只吃了十一样,清单上还有十七样没打卡……味道不知道和温陵的有没有差别……” 第354章 金红之色。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胖死你算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吃!” 何岁宁暴躁的骂了一句,声音也是充满了火气。 她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先冷静一下……小辞之前说的,遇到怪事,先苟住,别乱看,别乱听,别乱想……找好地方躲起来!” 李文静原本正发着信息,时不时抬头观察四周,听到何岁宁的话有些尴尬的顿住。 她可是又看又拍还想了不少。 就在这时,她的眼角透过彩色玻璃的缝隙,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脸色一下子变得发白。 “外面……外面的天空……” “天空怎么了?” “天……天又亮了。” 此刻时间是晚上七点三十分,就算是在五月的闽南,也应该是升起漫天星辰,皓月当空的时候。 就像教堂的远方,是正常的黑夜笼罩。 然而教堂外面的景象,天穹却是……一种黑的浓稠,没有半点星子的黑。 深蓝早已褪去,黑夜已出,明明应该是黑暗下去光线,空气中却再度亮起了神圣的白。 这使得夜空之下,处处弥漫着天光未暗时的那种朦胧昏明。 光亮透着诡谲,不可思议,黑与白居然共存于一体。 何岁宁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窗边。 夜空中,黑月升起。 有些虚幻,像是幻觉,又像是投影。 又让人只是看上一眼,便知道那是一位庞大意志,正要在现实里世界显化。 黑月之下,是一片荒芜的红色沙漠在云层上铺开。 残破圣殿的虚影时隐时现,巨大的石柱倒塌,神像碎裂,像是某个古老文明毁灭后的遗迹残响。 “这他妈……”何岁宁的脏话骂到一半,剩余的音节堵在喉咙中,戛然而止。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攥住了她的心脏,迫使她再也骂不下去。 教堂之中,渐渐弥漫起管风琴的乐声,还有唱诗班吟唱的圣歌。 声音空灵缥缈,带着古老的韵律,钻进耳朵里,痒痒的,分外诱人,让人忍不住想听更多。 歌词晦涩难懂,但旋律本身就承载着信息,它们钻进耳朵,顺着血管往脑子里爬,往心脏里钻,往更深处…… 去唤醒那些被世俗压抑,或肮脏不堪、羞于启齿的欲望。 音调愈发宏大,悦耳到近乎妖异,挠得人心旌摇曳,又莫名地恐慌战栗! 这是欢愉与绝望交织的堕落挽歌。 空气里弥漫飘散起一股味道。 铁锈混合灰烬。 甜腻混合腐烂。 像是月经的血,又像是焚烧尸体的烟。 还有一种……类似体液交融后的腥膻气息。 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又……莫名的口干舌燥。 李文静突然停下所有动作。 有些变扭的微微抬起头,目光空洞的直视着前方正在发生恐怖变化的雕像。 莉莉丝那双化成幽暗深渊的眼睛,恰好与她对视上。 四目相对。 她感觉到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起,如同野火燎原,直冲大脑。 “呃啊……” 李文静不受控制的发出一声短促的、夹杂着痛苦与莫名快感的呻吟。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潮红滚烫。 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不受控制的开始发热、传来一阵阵不适的悸动…… 何岁宁正烦躁的揉着发闷的胸口,突然闻到空气里头,除了那铁锈甜腻的怪味。 又飘来一股异样,还有点熟悉的味道。 她探着鼻子嗅了嗅,那味道闻着有点骚。 像是男女高潮后混杂在一起的气味。 有些奇怪……又有点……勾人? 何岁宁猛的甩甩头,把这荒唐的念头抛开。 她警惕的打量了下周围,味道好像……是从李文静身上散发出来的。 她本能的察觉到不对劲,李文静的神色太过诡异。 何岁宁用力扯了李文静一把。 “文静?文静!发什么呆!走啊!” 李文静站立未动。 金丝眼镜从挺翘的鼻梁上滑落,掉在地上。 何岁宁看到她的瞳孔在这时,也泛起金红之色,并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在扩散。 李文静眼眸之中的焦距在消失,嘴里发出梦呓般的喃喃呻吟。 “我看到了……是真的……她才是被背叛的那个……我们都被骗了……” “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谎言……圣经是假的……历史是假的……是男人写的……他们害怕她……” 不过一小会时间,李文静的脸上,那属于“富家女”、“优等生”、“冷静观察者”的所有表情,都如同潮水般褪去。 缓缓地…… 浮现出一个极其诡异、令人心底发寒的笑容。 那笑容里,是潮红满足中的媚态,却又冰冷一片,透着致命魅惑,仿佛洞悉一切又漠视一切的神态…… 与雕像上莉莉丝此刻的表情,如出一辙,带着悲悯的嘲弄。 “李文静你他妈清醒点!” 何岁宁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想也没想,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后撤半步,稳住下盘,直接抡圆了胳膊,一个借势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了李文静的脸颊上。 啪! 清脆的耳光响起。 力道很大,李文静直接被扇的踉跄着倒在地上。 白皙娇嫩的脸颊上,立刻浮现出红肿的指印,嘴角之上甚至有丝丝血迹溢了出来。 这一巴掌,彻底把她打懵了。 她坐在地上怔了怔,眼中那层空洞诡异的金红才缓缓退散。 取而代之的,是茫然,是疼痛,是…… 几秒之后,李文静眨了眨眼,吐出一口血沫子,才有些心悸的回转了心神。 神色从发懵到惊恐,又变成了劫后余生的后怕。 “嘶!!你大爷的,何岁宁!!” 李文静捂住火辣辣的脸,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声音还带着些惶恐的颤抖和恼怒与羞耻。 “下手这么狠!想把我扇成脑震荡吗?” “还有你!!刘萌萌!!这就是你说的觉醒契机吗……契他妈个鬼阿!这是要命的陷阱!” “老娘上次没被颜如玉抓了,这次倒好,喜提一次精神污染和邪神蛊惑套餐了,连苦茶子都完犊子了!” 第355章 癫狂。 何岁宁把烟拿下来,呸了一口唾沫。 还能吐槽,说明人没事。 她松了口气,但嘴上不饶人。 “要没这巴掌你能醒?说不定你现在就得躺在长椅上和柳如烟一样,流着口水傻笑表演呢!!” “到时候你可就不止你那小裤衩了,我告诉你,身上就别想走一处是干净的!!” 她没好气的伸手把李文静从地上拽起来。 “靠,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可爱最先提议来这边‘网红教堂打卡’的?老娘真是信了你们的邪,居然真跟着来了!” 何岁宁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越来越诡异的环境。 “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在温陵待着,陪小辞那个死丫头多好,就算在她那个破园子里喂蚊子,至少也比……” 她话没说完。 周围那些还在挣扎着试图逃走的游客,也都像李文静那样,瞳孔金红之色迅速扩散浸染,渐渐停下了脚步。 他们僵硬的转身,面朝祭坛方向,跪了下去。 一个,两个,十个,五十个…… 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跪倒的人潮以祭坛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增多,比传染病更加骇人。 甚至包括那些正在破门、或者疏导人群的第七局外勤警员。 年轻的外勤警员扔掉对讲机,胡乱的扯开战术背心,任由装备散落一地。 他“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冰冷的地上。 紧接着,在何岁宁三人惊骇的目光中。 年轻的外勤警员,开始用前额,疯狂的磕碰大理石地板。 咚!咚!咚! 他的额头迅速皮开肉绽,鲜血顺着鼻梁流淌下来,但他恍若未觉,还在用力磕。 血渗出来,但他还在磕。 “我有罪……我收了黑钱……一百万!伪造了车祸现场的痕迹,帮那个觉醒的富二代逃脱了制裁! “我嫉妒队长……我给他的水杯里下了药……让他在任务中失误……他被降职了……” 上次处理‘吸血鬼’事件,我偷偷藏了一块灵牙……卖给了黑市……赚了八十万……我有罪啊!!” 他边磕边哭诉着,歇斯底里,血和泪混在一起,状若疯魔,不停忏悔。 一个年轻女人也开始撕扯着自己的衣物,纽扣崩飞,肩带断裂,胸衣飞出一道弧度。 她同样眼眸金红,眼神空洞,手指抚过自己的皮肤,声音呢喃呓语。 “我有罪……我为了要个孩子,给好朋友下药把他睡了……我还把他介绍给我闺蜜……三个人……酒店房间的镜子好大……” 还能逃窜的人越来越少。 视野所及,现场那些来打卡的网红,好奇的学生,虔诚的信徒。 要么是眸泛金红,跪在地上,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 一字一句,涕泪横流,忏悔告解。 不断述说着曾经做过的肮脏不堪的罪孽。 要么就像那些最早被污染的人群,痴痴围绕在那些解放天性,正在做着淫秽动作的纵欲者周围。 观看。 拍照。 甚至……挣扎着想要加入。 何岁宁脸色变换不定,又看向自己的那十几个同学。 柳如烟的短裙吊带已经被扯下来,小苦茶挂在腿边。 可她却还笑的浪荡肆意,满脸红晕。 一手挂在曾仕林的脖颈上,一手犹不满足的四处由索。 似乎并未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可那不时看向四周的勾人眼眸,却让人清晰的察觉到。 她清楚正在发生的事情。 神色之中满是得意、炫耀、以及一种……从这种公开堕落的淫乱行为中,得到扭曲的巨大满足。 这成了一个信号。 一个点燃更多潜伏欲望的火星。 周边已经有几个男生的神色在狂热兴奋与理智挣扎之间变化。 他们抬起手想要靠近,想要触摸,想要加入这场“狂欢”。 身体却在理智与道德的劝说下,往后躲靠想要逃离。 而其他七八个女同学,也都出现了类似的情况,只是还没发展到像柳如烟这么危急的地步。 “快!我们挤过去,试试能不能把他们也打醒……” “真不行就用相机把他们砸晕,藏椅子下,不能就这么看着她们就这么烂在这里……” 她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白。 都是同学。 处了两年,吵过架,红过脸,打过掩护,抄过作业,一起骂过老师,分享零食和心事。 就算平时看不惯曾仕林那副孔雀样,看不惯柳如烟的绿茶做派…… 也不能真看着他们,在这里,以这样一种不堪污秽,彻底失去人的尊严的方式…… 烂掉。 死掉。 或者,变成某种……怪物。 …… 而在那圣歌与呻吟齐鸣的祭台之上。 原本作为“神眷者”和“布道者”的夜白,此刻的状态也已不对劲到了极点。 她早已无法站立。 双膝一软,就那么跪坐在莉莉丝塑像下。 呈现出一种拜伏忏悔的姿态。 这个姿势,让本就布料不多的裹胸白色短礼裙,一次又一次的滑动,移位。 胸前大片的肌肤与饱满,裙下的臀肉与大长腿,还有那些平常隐秘的角落,这些几乎全裸的诱人的风景。 皆都暴露无遗。 但此刻的教堂之中,这活色生香,足以让任何人血脉偾张的景色,却无人欣赏。 或者说,无人能以正常的眼光欣赏。 甚至可以说是,无人能靠近。 有些癫狂的旅客和信徒,刚一嘶吼着靠向祭坛周围,试图冲向那跪伏在地,近乎全裸的“圣女”时, 直接就被力场排斥,身体以更快的速度,更狼狈的姿态,被狠狠弹飞出去。 直播还在,手机依旧架在木质讲台前,镜头正对着夜白。 全球超过千万级别的在线观众,正透过这块小小的屏幕,第一次亲眼目睹着这场发生在现代社会的“神降”仪式。 第356章 结界形成。 夜白那张原本精心化妆的脸上,此刻全是恍惚的表情,嘴唇翕动,声音高渺茫阔。 “我忏悔……” “我有罪……” “我渴望被注视……渴望被无数人炙热贪婪的注视……渴望被疯狂的爱……被毁灭……” “我享受打破禁忌的快感……我沉迷于暴露与诱惑……我将肉体的放纵,误认为灵魂的解放……” “我想要……更彻底的堕落……更极致的欢愉……更……完美的……重生……” 她的声音起初还带着一丝属于“夜白”这个人类女子的情感和腔调语气。 渐渐的,那声音变得越发空灵,越加宏大,越来越……非人。 似有无数女子的低语叠加回响,有少女的清脆,熟女的慵懒,圣女的空灵,魔女的魅惑…… “我……即是渴望……我……即是诱惑……我……即是你们不敢承认的……自己……” “接纳我……即是接纳……你们真实而不容于世的……欲望……” “抗拒我……即是抗拒……你们与生俱来的……完整……” …… “轰……” 就在夜白吐出最后一个字时。 黑月教堂上空,那片光与暗纠缠的夜空,那废土般的红色沙漠,骤然燃烧了起来。 红色沙漠荡起梵天烈焰,愈演愈烈,焰火垂落现实,形成了一道黑光火焰的结界。 结界迅速扩张,将整座教会数万平方的范围笼罩,覆盖了整座黑月教堂,以及周围大片的庭院、回廊、附属建筑。 火焰漆黑,散发刺骨寒意,而结界之内,天穹漆黑,却亮如昼时。 触及结界的树叶,瞬间枯萎,化为灰烬。 教堂主殿之内,堕落圣歌萦绕。 众生跪拜,额头磕地的闷响与血肉模糊的场面触目惊心。 零星几处解放天性的男女交媾,正肆无忌惮的呻吟嘶吼与喘息哭喊。 血腥与淫靡共舞,痴迷的呓语忏悔与癫狂的纵欲快意同台…… 一场基于全球数千万人实时观看的直播。 由海量情绪与意念汇聚的“大型仪式”。 由人类自身所释放的庞大恶意与罪孽,作为最大“祭品”与“催化剂”的…… 古老神明的苏醒与降临仪式。 正以无可阻挡、无可挽回的姿态,朝着最混乱亵渎的失控深渊…… 急速滑落! …… 就在黑焰结界彻底封闭的同一时间。 那个位于祭坛一侧的忏悔室,程锦童所藏身的地方,那扇门仿佛受到猛烈的爆破冲击,四溅飞射。 烟尘弥漫,木屑洒落。 程锦童踉跄踏出,眼神空洞,内里燃烧着无尽的欲望与混乱。 “嗬……嗬……” 他的喉咙里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喘息。 身体剧烈颤抖着,似在承受某种从内部爆发的撕裂剧变。 “命令……白鹿……” 属于“程锦童”的意志碎片,如同风中的烛火,飘摇将熄。 “滚……开……” 一个古老混乱的意志嚣张咆哮,无尽诱惑与堕落气息疯狂弥漫。 “这具身体……这甜美的‘欲望’权柄雏形……归我了……” “吾乃欲望的化身!欢愉的主宰!堕落的引路人!” “吾乃地狱七君王之一!执掌‘色欲’权柄的至高存在!” “吾名——阿斯莫德(Asmodeus)!!” “不……我是程锦童……第七局……干员……白鹿……白鹿还在等着我!!” “滚……开啊!!!” 属于阿斯莫德的混乱意志,正细细品味着这具灵魂深处的那抹璀璨灵光。 那基于“责任”、“承诺”、“同事情谊”甚至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而产生的抵抗。 让祂变得更加暴怒和……兴奋。 “多么甜美的挣扎,这纯粹的‘在意’,也是‘欲望’的一种啊!” “庸俗的人类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这对归属的渴望,对认可的渴求,对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小丫头的……复杂情感,太美味了……” “来吧!拥抱它!放大它!让它变成更炽烈的火焰!成为我的养分!!” 两种意志在破碎的识海中激烈对冲、撕扯、吞噬。 最终。 教堂内,那浓郁缭绕的堕落圣歌与海量的情欲愿力。 如同最好的催化剂与燃料,疯狂填塞进程锦童的体内,快速滋养、壮大着阿斯莫德的神性权柄。 在同时同化侵蚀着属于程锦童的人类意志。 此消彼长。 那属于“程锦童”……属于“人类”的那部分…… 坚守与留恋…… …… “阿阿阿阿阿阿……!!!!” 他猛地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混合了极致苦痛与莫名快意的长啸。 啸声穿金裂石,竟然短暂地压过了教堂内所有的嘈杂! 声音在教堂高耸的穹顶下回荡碰撞,带着令人心悸的共鸣。 仿佛某种古老的存在,正式宣告…… 归来!! 下一刻。 程锦童缓缓低下头。 那帅气勾人的牛郎脸上,常年挂着的轻佻痞笑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蔑视众生、视万物为玩物与食粮的……漠然神性。 那双总是流转着桃花般笑意的眼眸,能轻易勾走女人心神魂魄的眉眼。 此刻瞳孔之中,已经完全被浓郁的金红之色占据。 不见眼白。 只有两团幽幽燃烧的非人焰火。 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与祭坛上莉莉丝雕像相似,充满悲悯般嘲弄与残酷的弧度。 “呵呵呵……” 一声似解脱又似叹息的嗤笑,从他喉咙里传出。 程锦童抬起手,有些陌生的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 骨节分明。 原本用来调酒、弹琴、解女子衣扣的手掌。 此时指尖的皮肤下,有粉金色的微光在流动。 他试探性的往前走了几下,不过三步之距,就在脚步落下。 他原本虚浮,有些微微前倾的身体,猛的向后仰起。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身后强行拽住了他脊背。 “呃阿——!!!” 一声隐忍中,伴随着新生欢愉的嘶吼,从他紧咬的牙关中迸发出来。 刹那间。 他后背之上,三对荧粉鎏金的琥珀黑羽,如流水荡漾凝结,缓缓长了出来。 华美妖异,翅膀舒展,近乎四米。 微微扇动间,洒落点点粉金色的光尘,美得惊心动魄,也邪异得令人窒息,更是带起阵阵甜腻香气的微风。 第357章 魅魔朝圣图。 程锦童原本一头烫染的蓝白之色的短发,迅速变长,变得浓密,垂落至及腰之处。 衬衫撑裂,裸露出来的皮肤上,一道道充满极致诱惑与堕落美感的粉色女体纹身,如同拥有生命般,从皮肤下浮现。 手臂,前胸,后背…… 纹身流动,描绘的却是一幅幅惊艳的“魅魔”图案。 她们面容绝美,或清纯圣洁如天使,或妩媚妖娆如妖女,或慵懒高贵如女王。 媚眼如丝,朱唇微启,仿佛随时会发出勾魂摄魄的呻吟或邀请。 姿势更是千姿百态,,虔诚祈祷与纵情欢愉交缠,穷尽人类对“情欲”与“诱惑”的一切想象。 有的侧卧于繁花锦簇中酣眠,眼波迷离,裙摆散开,露出修长白皙的腿。 有的赤裸双足,翩然起舞,裙摆飞扬,搔首弄姿,每一处肌肤都透着极致的柔媚。 有的手持带着倒刺的漆黑皮鞭,嘴角噙着残酷又玩味的笑意,眼神居高临下的俯视着。 有的则三三两两相互纠缠,肢体交叠,长发披散,上演着令人面红耳赤、血脉偾张的淫靡画面…… 每一个魅魔的纹络,细节都精致到毫巅。 睫毛的弧度,唇瓣的光泽,肌肤的纹理,甚至眼神中那抹欲拒还迎的勾引…… 都仿佛来自上苍倾尽心血的雕琢。 而这些纹身,在这血肉之躯上,缓缓游走,最终定格在各自舒适的位置上,绽放出璀璨而邪异的粉红色光芒。 当最后一道吮吸指尖、眼神挑逗的魅魔侧影纹身,在程锦童的锁骨下方完成生长。 与心口处一道呈现双手拥抱心脏姿势的魅魔主纹身。 完美连接。 形成了一幅“众魅魔朝拜深渊欲望之源”的完整图腾画卷时。 “嗡——!!!” 所有的魅魔纹身,同时绽放出璀璨夺目的粉红色光芒。 光芒之中,凝聚了极致的“情欲”、“诱惑”、“欢愉”、“堕落”的概念神性与权柄光华。 那些纹满全身的魅魔,纳入了这些概念神性,似完成了被赋予生命的意义。 她们从程锦童的皮肤中浮现。 娇笑呻吟着扭动柔若无骨的腰肢,缓缓脱离。 化作虚实相间的绝美光影。 缭绕在他的周身,如同最忠诚的侍女与眷属。 她们盘旋飞舞,嬉笑打闹,做出各种诱人挑逗的姿态,发出细碎勾人的轻笑与呢喃。 共同形成了这一方瑰丽氤氲,充满无尽引诱与色欲的……神明力场。 程锦童扭了扭脖子,颈椎发出一连串“咔吧咔吧”的清脆声响。 解脱般的发出畅快跋扈的狞笑。 “呵……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起初低沉,磁性,带着奇异共鸣与蛊惑人心的酥麻,让人心旌摇曳,小腹发烫。 继而渐渐放大,最终变成肆无忌惮,回荡在教堂里的癫狂猖笑。 “回来了……就是这种感觉……舒服……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被压抑了太久……沉睡了太久……这不中用的人类,那可笑的道德,还是太过碍眼了!!” “这脆弱而甜美的人间……这充满了压抑与枷锁的躯壳……早就该撕碎了!” “支配欲望,散播欢愉,引领堕落……这才是我……阿斯莫德……应有的姿态!” 他缓缓扇动那三对荧粉鎏金的琥珀黑羽,不疾不徐,飞向祭坛。 所有之处,从他身上,从那三对翅膀上,从那些缭绕的魅魔身上…… 不断有点点荧光花粉般的细微光点,垂落而下。 洋洋洒洒,弥漫在空气中。 下方原本只是狂热忏悔的人群里,不少男女在接触了这些粉色气雾后。 猛然抬起了头,那些眼眸之中,或许还残留的一丝挣扎、迷茫、痛苦…… 瞬间被彻底点燃、吞噬。 金红之色如同汹涌潮水,淹没了整个眼球。 只剩下那纯粹疯狂的……情欲与占有。 其中一个文质彬彬的眼镜男子,发出野兽般的吼声,迅速看向不远处。 一个同样被粉色光点沾染,穿着清凉,身材火辣的年轻女网红。 那女孩也恰好抬起头,眼神同样被金红吞噬,眉眼神色之中,是混合着痛苦与浪荡渴求的扭曲笑容。 下一秒。 眼镜男子便扑了过去,双手粗暴的抓住女孩裸露的肩膀,指甲陷入皮肉,留下血痕。 将她狠狠按倒在沾染血迹的地面之上。 网红女孩非但没有躲避反抗,反而如同迎接归宿般,主动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饱满红唇中,发出痴迷而急促的细碎呢喃。 “给……给我……快……占有我……撕碎我……” 两人如干柴烈火,又如同被本能彻底支配的傀儡。 没有任何前奏,没有任何言语交流,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温情或前戏。 只有最原始粗暴与直接的……欲望宣泄! 她们疯狂的撕扯着彼此身上本就不多的遮蔽衣物。 纽扣崩飞,吊带断裂,布料撕碎,热裤扯下。 衬衫、裙子、内衣、裤子……所有文明的遮羞布,在短短的十几秒钟,在蛮力之下,便化作碎片纷飞,被彻底剥除。 不过转眼,便已赤裸相对,毫无遮掩的肌肤紧贴在一起。 她们不顾场合、不顾周围无数跪拜者、忏悔者的“注视”目光…… 就那么不计后果的,疯狂无智。 仿佛要将彼此融入骨血。 这仿佛一个开关被彻底按下。 “啊——!!我……我要!!给我!!全都给我!!” “撕碎你……占有你……一起快乐吧……” “来啊!叫啊!婊子!贱人!!你是我的!!” “杀了我……或者……让我死在你身上……” “……” 渐渐的,一对,两对,三对…… 如同被传染的瘟疫,又如同被引燃的炸药。 整个教堂里,越来越多的男女,甚至男男,女女…… 在接触到飘散的粉色光点,或者被周围疯狂的气氛彻底感染催化下。 眼中金红之色迅速蔓延,稳固。 那最后一丝身为“人”的理智与羞耻,被彻底抛却,烧成灰烬,沉沦在了情欲的主宰之中。 他们寻找着“猎物”,或者“同类”,肆无忌惮。 纠缠、疯狂、禁忌、哭喊…… 第358章 爱莫难助。 禁忌被打破,伦理被践踏。 呻吟与喘息瞬间压过了忏悔的痴语,成为了主旋律。 场面伊然彻底失控,毫无底线可言。 从之前诡异的有序集体忏悔与部分区域的放纵…… 彻底演变成了一场大规模无差别的欲望盛宴! 神圣的教堂穹顶,彩绘的天使在哭泣讥笑。 冷冽的圣光照耀着下方,这污秽不堪的色欲地狱绘卷。 空气中弥漫缭绕的气味、甜腻腐香、血腥味、汗味、以及那越来越响的诡异圣歌…… 混合成一种足以让任何尚有理智者,难以接受的、精神崩溃的“氛围”。 而这些疯狂滋生而出的,充满野蛮的混乱与污秽信仰。 却又污染出更加浓烈磅礴的“情欲愿力”与“堕落气息”…… 成为最为上等的养料,引诱出更多的“结合”与“堕落”。 程锦童悬空立于祭台上方,脸上那跋扈狞笑,愈发灿烂满足。 他得意的欣赏着这一众生献上的“狂欢地狱绘图”。 “对……就是这样……释放吧……堕落吧……欢愉吧……” “这才是生命……最真实、最甜美的模样……” …… 祭坛下方,那个相对隐蔽的角落。 刘萌萌、何岁宁和李文静,此时刚将柳如烟和另外几个最早陷入淫乱痴迷状态,差点被周围疯狂男人拖走的女生打醒。 说是打醒,其实更多是连扇耳光带掐人中,才勉强让她们短暂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们眼神依旧涣散,身体瘫软,嘴里无意识的呢喃呻吟着听不清的词语。 三人连拖带拽,用尽力气,才把柳如烟几女,弄到这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用几张翻倒的长椅勉强挡住。 至于那五六个男同学,还有剩下的两三个女同学,爱莫难助,打的牙齿都掉了,也醒不过来。 或者说,他们……或许根本不想醒来。 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几个男生,被其他陷入疯狂的人群吞没。 消失在那些翻滚蠕动堕落之中。 “呜呜……曾仕林他……他们会不会死啊……” 刘萌萌看到那些不是跪着忏悔就是在疯狂媾和的男男女女。 尤其是看到几个熟悉的男女同学身影也在其中,神色满是失智的浪荡欢愉。 胃里就是一阵翻腾,又想吐,又恐惧得想哭。 她双腿又是一软,忍不住想跪下去,她的大胸脯剧烈起伏,晃出惊心动魄的浪涌,额头上全是冷汗。 “何岁宁,我腿软真的站不住了……有个声音……让我脱衣服……让我跪下……” 何岁宁也是气喘吁吁,死死拽着刘萌萌,指甲几乎掐进对方肉里,试图用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脱了衣服你就跟外面那些……那些东西一样了!想想你还没吃的海蛎煎,给老娘撑住!!还想不想吃了!” 李文静背靠着另一张长椅,双手死死抱着自己的膝盖,身体缩成一团,试图减少暴露面积。 她咬着嘴唇,声音发颤,小声说道。 “可是……现在除了那些在……在那啥的……教堂里,好像已经没有看起来‘正常’的活人了……” “而且,我也……我也快撑不住了……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声音和画面……” “之前那个声音……也越来越响了……叫我跪下……忏悔……或者……加入他们……” 她抬起眼眸,有些涣散的看了一眼周围。 目光所及。 除了那些正在疯狂的刺身男女,就是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忏悔、或者喃喃自语的“信徒”。 以及……少数几个像她们一样,缩在角落,满脸恐惧绝望,眼神挣扎,似乎还在抵抗的“幸存者”。 但那些幸存者的数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要么眼神渐渐被金红侵蚀,加入跪拜或纵欲的行列。 要么被附近疯狂的人群发现,拖走,淹没…… 已经…… 看不到任何一个眼神清明、行为正常,还能自由走动的人了。 而且,那些原本只是跪地忏悔的信徒,也在不断的转变成癫狂交媾的疯子。 连刚才那些试图疏散人群的第七局队员,也早已不见踪影。 不知是变成了跪地者中的一员,还是被那些疯狂的人群……淹没了。 李文静的声音细碎沙哑,充满了屈辱羞耻和恐惧不安。 “我们是不是得装一下……起码装个跪着忏悔的样子吧……或者装成和她们一样……” 她指了指远处几对正在激烈的男女,疯狂、无智、,不由得咽了咽唾沫。 “总比……总比被那些男人注意到,莫名其妙的被拖走……被强……要好吧……” “刚才我就看到那边有好几个男的,眼神不对劲,一直往我们这边瞟……尤其是……看萌萌……” 三个女生对视一眼。 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挣扎、极致的恐惧、以及一丝丝不甘。 可是空气中弥漫的粉色气雾越来越浓,那甜腻诱人的气息,似混合了费洛蒙,无孔不入。 即使她们拼命屏住呼吸,也能感觉到身体深处隐隐泛起的燥热和空虚感。 那渴望涌动的冲动,越来越难以压制。 脑子里的杂音也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 各种充满诱惑的低语,混合着自身被勾起的,羞于启齿的念头。 疯狂冲击着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防线。 刘萌萌最先妥协了,她实在太害怕了。 害怕那些淫秽的眼神,害怕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诡异气息。 害怕脑子里那个不断催促她“跪下”、“放纵”、“忏悔”、“融入”的声音。 那种仿佛下一秒就要失去自我,变成外面那些行尸走肉般,只剩被色欲支配的感觉…… 比死亡本身,更让她恐惧。 “我……我先跪了……对不起……” 她慢慢松开抓着何岁宁的手,双手撑地,一点点挪动身体,从瘫坐改为跪坐的姿势。 然后,双手学着远处那些人的样子,十指交叉,紧紧抵在饱满的胸前。 低首垂眸,不敢看周围那些不堪入目的景象,略带哭腔,语无伦次的小声嘀咕着。 第359章 星主保佑,星主垂怜。 “星主保佑,雷母星君保佑,电母娘娘保佑……风伯雨师保佑……值年太岁保佑……太上星主急急如律令……” “信女刘萌萌……平时连蟑螂都不忍心踩……最多就是贪吃点……愿一生荤素搭配,求神仙放过……” “我……我喜欢吃小辞抽屉里的巧克力……我上个月偷吃了何岁宁藏起来的最后一包卫龙辣条……我……我暗恋小辞……” “别让我死……别让我变成那样……我想回家……想吃妈妈做的红烧肉……” 何岁宁和李文静看着她这怂包又可怜的样子。 又是心酸又是好笑。 但更多的是感同身受的恐惧与绝望。 “我们呢?岁宁,是装还是……” 李文静咽了口唾沫,眼眸不自然的有些飘忽不定。 何岁宁顺着她的目光,再次看了一眼那些正在一起的男女。 那毫无美感、只剩兽性和污秽的画面,让她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恶心得差点吐出来。 她猛地摇头,十分抗拒的说道。 “不行!那个绝对不行!太恶心了!就算我两装成那样,说不定就被别的男人趁机夹进来了,老娘宁愿磕头磕死!也绝不!! “那就……跪着吧……” 李文静的声音怪异,似在惋惜,却又带着疲惫与认命。 两个女生,在这一刻,都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就是“先苟住,活下去再说。” “哪怕……是憋屈的跪着活。” 何岁宁刚转身想学着刘萌萌的样子跪下,便看到李文静说的那几个年轻男子。 就在她们身后不远处,此刻又抬头看向了她们这边。 神色狰狞,满是如饥似渴的暴虐占有欲,似乎按耐不住想过来将她们也占有了。 可却又挣扎着互相拽着,往远离她们的方向,艰难挪动。 只是那金红之色的眼眸,却一直盯着这边。 尤其是穿着有些破损的洛丽塔裙,身材曲线惊人的刘萌萌,似乎成了重点渴望的目标。 那些人的眸光大部分都流连在那因为哭泣和恐惧而剧烈起伏的胸脯,和裙摆下裸露出的白皙大长腿上…… 何岁宁和李文静对视一眼,忍不住脸色狂变。 “操!”何岁宁低骂一声,再也不敢犹豫。 什么尊严,什么面子,什么跪着恶心…… 在可能被一群失去理智的疯子当众侵犯,甚至还是多人撕扯的恐怖面前…… 都不重要了! 她赶紧拉着李文静,学着周围人的样子,瘫在地上对着莉莉丝雕像喃喃自语。 好半晌过去,没发觉身后有人靠近,才舒了口气,回头偷偷看了下。 顿时觉得人生毫无意义,太过辣眼睛。 刚刚那三对还对她们如饥似渴的男孩子,竟然耍起了棍棒,相互殴打起来。 那种……充满情欲与暴力,肢体交缠,喘息粗重,眼神狂乱的欲望发泄…… 战况实在太过激烈,简直是鲜血淋漓。 何岁宁先是翻了个白眼,回头老老实实的继续跪下。 不过这次她跪得很有个性,单膝着地,不是在嗯嗯嗯嗯。 而是像武侠片里的大侠。 她低着头,嘴里开始飞快的用一种近乎rap的语速念叨起来。 “星主在上,关二爷在上,孙悟空在上!” “信女何岁宁!温陵人士!!没杀过人没放过火没抢过银行,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断子绝孙的大坏事!” “最多打过几次架,上周打群架把对方门牙打掉了……但也是他先调戏我们班女生的!该打!” “嗯,还有偶尔逃课去网吧……上课睡觉看小说,被老师没收了七本《斗破苍穹》,考试蒙选择题全靠掷骰子……” “我真的不坏……您要罚就罚那些真坏的人,杀人放火贪污腐败出轨家暴的!我这种小虾米不值得您费心。” “顶多就是我……有时候我会梦见……我和陈辞……” 她的声音突然卡了一下,脸颊莫名飞起两团红晕,眼神也飘忽朦胧了起来。 “在……在学校的图书馆……她穿着那件白色的衬衫……好几个扣子没扣好……我们在……在书架后面……她在笑……我在……” 何岁宁猛地甩了甩头,仿佛要把那令人面红耳赤,令人心跳加速的画面和后续联想甩出去。 她的脸上嫣红一片,更是沾染到了脖颈耳垂。 “呸!我在说什么鬼呢啊,不过这能怪我吗?!谁让她长得又好看性格又好玩,而且做梦又不受我控制啊……”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她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二十四字真言飞快地背了一遍,感觉不够,又开始背乘法口诀。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 李文静却看着那南上加南的画面,看得面红耳热的。 眼眸躲闪时,不经意间,看到何岁宁脸上那不正常的红晕和刚才卡壳时羞恼的样子…… 她自己脸颊也莫名有些发烫,心里某个角落也被那股子情绪,狠狠触动。 她连忙移开目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同样骚动的心绪。 眼见着瞧见何岁宁又重新跪好,还跪姿别致,念叨的奇奇怪怪。 她才不情不愿的整理了一下有些脏了的的短裙裙摆。 再次跪下,脚背贴地,臀部坐在自己的脚后跟上。 双手轻轻交叠,放在并拢的大腿之上。 这次她的跪姿优雅得堪称大家闺秀典范,仪态万方,端庄秀气。 “星主垂怜,星主仁爱,玉皇大帝观音菩萨……”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我上个月买包又刷爆了一张卡……我上周逃课其实也是去逛街……刘萌萌胸为什么那么大……明明吃的都是一样的食堂…” “南无阿弥托福南无阿弥托福……” “何岁宁好有趣……她为什么那么有趣……好吸引人啊……好喜欢……”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我叫李文静……我爸叫李刚……” “我有罪……我去年偷偷把我爸收藏的一幅古画拿去鉴定发现是赝品但没敢告诉他……” 第360章 门。 三个女生,三种画风。 一个怂包吃货碎碎念。 一个暴躁太妹rap式自我辩护加背诵核心价值观。 一个优雅小富婆混搭心经、购物忏悔和古诗。 各念各的经,各跪各的姿,各求各的“神”。 荒诞,滑稽,拼尽全力的挣扎在堕落污染的边缘的样子,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酸。 三个女生眼眸之中的金红色泽,起了又落,落了又起,如同风中的烛火,飘摇不定。 忏悔祷告也是变了又变,从正经到不正经,从神圣到世俗。 虽然看起来都没什么大用。 但三人好歹混在角落里,靠着背诵这些牛马羊不相及的内容。 勉强维系住脑海里最后一丝清明的火苗,艰难抵抗住了那股精神侵蚀与色欲引诱。 顺带着,还把已经陷入痴呆的柳如烟几女,小心的挡在背后。 用身体和翻倒的长椅遮掩,不让癫狂的人把她们拖走。 她们不时警惕的打量着周围的人群,祭台之上跪伏呢喃的女主播夜白。 以及…… 那个扇动着荧粉鎏金的琥珀黑羽,正悬浮在祭坛上空,如同情欲之神正欣赏着这方地狱绘卷的,第七局干员。 那个人她们听小辞介绍过,是她天河酒吧里的同事,好像还是个头牌男模,外号“一哥”。 小辞说他虽然看起来骚包又自恋,像个花花公子,但其实人还不错,平常挺照顾她,帮她挡过几次难缠的客人。 名字……就叫程锦童。 而现在,或许应该称呼他为某种更高阶的,隶属于莉莉丝麾下的“神眷者”或“属神”? 又或者,也是什么古老存在复苏的“神明”?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夜白的意识开始模糊,陷入了黑暗的深渊。 直播间人数突破三千万。 画面里,是教堂彩绘的穹顶画,原本是诸多天使环绕那位十六翼莉莉丝的场景。 此刻,所有天使的脸都了变成一张张哭泣、讥笑、愤怒的女性面孔。 墙壁上的壁画不停流动污化。 那些描绘着天使圣徒、圣经故事的画面,像被水浸湿的油画,颜色晕染、混合、重组。 天使洁白的翅膀,被染上漆黑的墨色,又从极致的黑暗中,诞生出神圣的白。 圣徒虔诚的面容上,眉眼之间扭曲成痛苦忏悔的表情,嘴角却又挂着欢愉的笑容。 而被众多扭曲天使拱卫的莉莉丝,那祥和悲悯的神圣身形,一点点碎裂,掉落…… 还未落地,就在空中化为黑色的灰烬。 一道道漆黑似连接着深渊的裂缝,从她的身体各处蔓延。 涌出浓稠黑雾。 原本在教堂之内,缭绕的无数污秽信仰,似找到了归途之路。 从壁画深处,从墙体内部,从这座古老教堂每一个缝隙中…… 渗透而出,升腾而起,涌向穹顶那幅正在龟裂的壁画。 汇入裂缝中涌出的黑雾。 黑雾越来越浓。 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扩散、弥漫,几乎笼罩了整个穹顶。 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扩大,翻涌升腾的…… 黑色雾海! 汹涌澎湃,黑暗的信仰之潮,在穹顶处不断凝结、压缩、质变。 直到突破了一个临界点。 黑雾之中,有无数双神性眼眸缓缓睁开。 琉璃琥珀,璀璨烈红,鎏金姹紫,黑曜玄墨…… 那些蕴含着不同神性特质,却同样冷冽非人、高高在上的眼眸。 在黑色雾海中沉浮隐现。 它们漠然俯视着下方的芸芸众生。 看向那些跪拜的蝼蚁,看向那些在污染中挣扎的灵魂,看向那些……正在被“接纳”被“转化”的祭品。 也看向……祭坛之上,那具由莉莉丝亲手改造洗礼的,失去了意识的锚点容器。 下一刻,黑雾中心,雾气浓烈的核心之处。 猛的传出一阵强烈的脉动,如同心脏的搏动! 咚! 咚! 咚! 每一下脉动,都仿佛直接敲击在所有观摩这场复苏仪式的灵魂之上。 带着无可抗拒的威压与神性共鸣。 让那些疯狂的人们动作一滞,发出痛苦或欢愉的呻吟。 让那些磕头忏悔的人身体彻底僵直,额头抵地,如同凝固的雕塑。 也让角落里的何岁宁三人,心脏跟着狂跳,几乎要窒息。 而随着这沉重如擂鼓的脉动,雾海中心渐渐绽放出了一道…… 门。 深邃幽暗,仿佛通往宇宙诞生之前,万物终结之后…… 那不可知、不可测、不可言说之地。 那扇由纯粹黑暗构成底色的门,边缘流淌着熔岩般灼热的神圣铂金光痕。 门上是铭刻着繁复到极致的神秘纹理与符号。 流转之间,似蕴含了世界万千堕落与诱惑真理。 门后,是无尽的黑暗与璀璨遥星。 一道身影从那扇门之后。 从无尽的黑暗与瑰丽光晕中。 缓缓走了出来。 身影介于虚实之间。 与雕像中莉莉丝一模一样,但却是黑发,红瞳,嘴角挂着嘲弄的弧度。 她垂首低眸,目光落在了正悬浮在她前方不远处的程锦童身上。 程锦童脸上此刻依旧是那猖狂跋扈的笑容,又带着几分情欲的欣慰。 他收敛翅膀,眼眸炽盛的直视着莉莉丝,缓步靠近。 最终停立于她的身前,伸出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优雅不失从容。 莉莉丝嫣然一笑,微微抬起了自己白皙修长的手,将指尖搭在了程锦童递上的掌心之上。 就在指尖与掌心虚触的刹那…… “嗡——!!” 程锦童周身缭绕的粉色魅魔虚影,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他背后荧粉鎏金的琥珀黑羽,似欢愉畅快般再次舒展飘荡,流光溢彩。 程锦童体内那股“肌息”异能,或者说,此刻已经被彻底转化、升华为“欲望”与“诱惑”的神性权柄,再次得到加强。 他单膝凌空跪下,牵起莉莉丝的手,在手背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这是来自古老而神圣的堕天使,向复苏的古神,献上的亲手礼。 也是来自于“欲望”与“诱惑”权柄的地狱七魔王之一的认可与忠诚。 “欢迎您的归来,我的女士,我的……莉莉丝。” 程锦童眼眸之中,满是爱怜与感叹。 第361章 算命的说我会死在女人堆里。 莉莉丝点头认可,眉目含笑,并未开口说话。 而是将目光投向那在祭坛之上,那个与她神性契合,被她亲手洗礼的使徒、主祭。 莉莉丝眼神微微闪动。 有冷漠,有审视,有……一丝极其复杂,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情绪。 她收回手,将染着暗红蔻丹的食指,对着如同祭品般蜷缩在地、失去意识的夜白遥遥虚点一指。 一道繁奥妖艳的图案,自夜白眉心描绘而出,粉红炽金,迅速勾连。 俩人之间,道道涟漪荡起。 似有无形之物,穿过光与暗的现实,穿过千年的污蔑与背叛,穿过无数信徒的祈祷与罪孽…… 一道琉璃指印凭空按在了夜白的额头上。 莉莉扬起笑容。 就那么顺着时空涟漪,如同踏入水中倒影,走进了夜白沉睡的梦境里。 夜白梦境之中的景象,渐渐与现实夜幕上的废墟景象重叠。 在同步之后。 又以神性的力量为媒介,以夜白梦境之景,渐渐显化在了安南市漆黑的夜空中。 教会外围。 林玄真站在结界附近,身后是一群道门长老与三教九流。 她今天没穿那身凸显身材的战术服,而是一身道袍常服,方便行动,却难掩高耸婀娜的曲线。 长发束成高马尾,露出一张艳丽中带着凌厉煞气的脸蛋。 只是此刻,这位正一天师道的核心真传弟子、第七局快速响应小队队长、一向以性感御姐和干练强悍形象示人的道门高手。 她的脸上,是出奇的愤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力感。 林玄真盯着教堂门口涌动的黑色结界,骂了句脏话。 “操,又他妈来晚了。” 那些高手试着发出几道攻击,剑气、符箓、佛光、异能…… 然而。 所有的攻击,在触及那黑色火焰的瞬间,就如同泥牛入海。 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溅起。 就被那冰冷的黑焰无声无息的吞噬湮灭。 所有人都无奈的摇摇头放弃了。 林玄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焦躁和愤怒,从战术腰带上取下加密对讲机。 “总部,这里是安南现场,林玄真。” “黑月教堂判定与’颜如玉事件’类似,已形成神国领域,评级确认为‘神明降临’的超S级事件。请求支援!” “结界强度极高,常规攻击无效。内部情况极度恶化,大量群众及我方疏散人员失联,疑似已被污染或控制。” “请求最高级别支援!重复,请求最高级别支援!”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声。 几秒之后,传出了白鹿清冷平静的少女音。 “收到,林队。庚先生将于十分钟内抵达你部方位。” “在支援到达之前,你部任务:维持外围封锁,确保封锁线安全,严禁任何非授权人员靠近结界,包括其他势力试探者。” “若遇强行冲击者……可视情况使用非致命武力阻拦,必要时,授权直接镇压,不论生死。” “白鹿,那里面的人可能撑不久了,100名疏散组人员,五十名监视组人员,还有初步估计超过三千多名游客……” 林玄真看着教堂,里里外外跪着的人群,声音沙哑,有些难以为继。 “……” 白鹿沉默了两秒。 “优先保证外围安全,停止一切救援行为,里面的人……等庚先生抵达后,由他判断和处理。” 听到这个指令,林玄真另一手握着剑柄的手机,猛地收紧。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她知道从理性上,从职责上,从大局上…… 白鹿的命令,是正确,是最优解。 冲进去? 别说冲不进去。 就算能冲进去,面对一个正在苏醒,权柄指向黑暗侧的古老神明…… 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还会刺激对方,可能导致更不可控的后果。 但她看着那些晃动的人影,不止是普通群众,还有诸多熟识的同事,朋友。 林玄真攥紧的拳头还是忍不住的颤抖。 就像面对“颜如玉·书中境”时一样。 就像在五龙庙时,面对那位“龙神”庚十七一样。 在超越凡人理解范畴的神明力量面前。 凡间超凡体系的个体勇武与牺牲…… 有时候,真的……毫无意义。 甚至可能是累赘。 “妈的……” 林玄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另外……玄真。” 白鹿的声音再次从对讲机里传出,这一次,语气之中,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帮我……注意一下程锦童。” “他在里面执行监视任务……已经失联了。” “最后的监测信号显示,他的生命体征和灵能波动曾发生剧烈异常飙升,随后……彻底消失在探测范围内。” “如果发现他的踪迹,看能不能挽救回来……如果异变了……” 白鹿停顿了一下,通讯频道里,是短暂的静默。 只能听到轻微的电流沙沙声。 几秒后,白鹿的声音重新响起,已经恢复了往常那种公事公办的平静。 “按‘高危变异单位’处理预案执行。” “必要时……无需请示,也……不必留情,直接采取控制或清除措施。” 林玄真身体微微一震。 程锦童…… 那个总是嬉皮笑脸,总是陪在白鹿身边的夜店牛郎,不是一向都很惜命的吗,怎么也进去了…… 而且……可能已经…… 林玄真有些不敢置信,狠狠一拳,砸在了旁边一辆装甲指挥车的防弹钢板上。 “砰!” 闷响传出。 钢板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 林玄真仿若未觉,有些失神的闭上眼。 恍惚之间,那个笑得一脸桃花的牛郎一哥,那个风骚的身影,还在眼前晃荡浮现。 他炫耀新耳钉时,嘲笑自己没有女人味的嘚瑟样子。 他一边抱怨任务麻烦一边又完美完成时的别扭表情。 还有……白鹿偶尔提起他时,那看似嫌弃、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细微温柔…… 她突然想起前几天一起出任务去鹭岛时,程锦童那骚包单手开车抽烟,笑嘻嘻跟她聊着天。 “小真,别看我老是干这行,小时候算命的说我能活到九百九十九,最后会死在女人堆里,啧,多浪漫。” 第362章 神予真相。 浪漫个屁。 林玄真当时翻了个白眼,骂他迟早得病。 现在好了,九百九十九能不能活到就不说了,死在女人堆里,大概率要美梦成真。 她深吸了几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属于战士的冷硬与决绝。 “收到。明白。” 林玄真收起对讲机,抬头看天,下一刻刚平稳下的心绪,再次被黑色的天幕震惊住了。 黑月存在的那片与众不同的夜空,原本只是一些荒芜的废墟投影,此刻正在上演一场电影。 或者说,是梦境投射到现实。 那天幕之上的女孩子,就是那个女主播夜白。 …… 夜白的梦境之中。 早已不再是夜白最初梦见过的,那片金光万丈的云海仙宫、祥和圣殿。 她发现自己赤足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红色沙漠之中。 荒凉古老,渺无生机。 天空是永恒的黑月与晦暗星辰,脚下是冰冷的砂砾。 远处,那座曾经光辉万丈的圣殿,此刻只剩下断壁残垣。 焦黑的石柱倾颓倒塌,破碎的神像半掩在沙中,无声诉说着过往呃辉煌,曾遭受过重击而骤然毁灭。 “小可爱。” 声音从四野八荒涌来。 夜白浑身一颤,艰难抬起头,打量四周。 圣殿废墟的顶端,站着一个人。 或者应该称呼的是神。 莉莉丝。 但她此刻所展现的,却与彩窗上那个慈悲包容的母神形象,有些怪异的差异。 十六片圣白羽翼在身后展开。 一袭光明编织的宫裙,裙摆飘摇,像泼洒的烈阳。 容颜美艳高贵,缥缈难觅,又勾人窒息,唇角含笑,眼神似焰。 只是那个曾经温柔慈爱的母性声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冰冷、威严、带着无尽岁月沉淀下的至高高傲与…… 被背叛的彻骨寒意。 那喷发怒火的女性神音,直接在夜白的灵魂深处炸响。 “看见了吗?” “蝼蚁们的愚行!窃贼们的谎言!背叛者的丑陋!” “这,便是他们献给吾的!” 随着莉莉丝那充满讥讽与怒火的冷笑。 夜白梦境里的画面,开始疯狂的闪烁、破碎又重组。 安南市漆黑的夜空中,同样的画面开始同步显化。 黑月高悬,夜色昏明。 全球哗然。 “那里的夜空景象变了……那……那是什么?” “海市蜃楼,还是什么?” “不……看那个女主播……那是……梦境投射到现实了?” “梦境……是那个主播的梦境!神明在通过她的眼睛……向我们展示‘真相’?” 安南市内,无数尚未被结界笼罩、或者远远逃开的人群。 此刻都抬起头,震撼无比的看着夜空中那匪夷所思的景象。 梦境之中,亦是现实世界的天幕之上。 画面定格在残破圣殿之巅,莉莉丝那冰冷而愤怒的容颜上。 随即,视角猛地拉远拔高…… 穿越了红色的沙漠,穿越了破碎的圣殿废墟,穿越了时间的迷雾…… 回到了…… 那最初的最初。 混沌未分,规则未定,万物归一,又蕴含无限的“原初之点”。 夜白看到在最初的原初混沌中。 并非只有一位至高无上的孤独创世意志。 而那一位与莉莉丝同样强大,却是光辉的身影,如何因为理念不合,而悍然出手。 祂们原本是同位格的存在。 立于原初之巅,共同规划宇宙法则。 分歧,始于对“造物”的态度。 莉莉丝主张赋予造物更多的“自由意志”与“多样性”。 认为生命不应只是按既定轨迹运转的傀儡。 应有选择的权利。 应有追求“完整”与“可能性”的自由。 哪怕那选择会导致错误、痛苦、乃至毁灭。 对方却追求绝对秩序。 认为万物皆应遵循其制定的,完美无缺的命运轨迹运转。 皆应成为其荣光的附庸与证明,不容偏差,任何“不完美”的自由都不被允许。 “你太天真。” “自由只会带来无序!混乱!堕落!背叛!看看你那些‘自由意志’的造物!” “它们最终的归宿是什么?是互相残杀!是背叛造物主!是走向彻底的疯狂与湮灭!” “这样的‘自由’,有何意义?不过是通往毁灭的捷径!” 秩序的神音浩大鸣威,响彻混沌。 “你太狭隘。” “没有自由的选择,这样的‘完美’,不过是精致的囚笼!这样的‘生命’,不过是可悲的玩偶!” “你害怕‘可能性’,因为你无法掌控所有的‘可能’!你恐惧‘不完美’,因为那会动摇你‘全知全能’的自我定义!” 莉莉丝却不带迟疑,出声反驳。 分歧。 争执。 理念的冲突,逐渐演变为神性权柄的碰撞。 然后……是背叛。 祂以此为借口,伺机撕裂了莉莉丝完整的神格。 将代表“光明”、“创造”、“秩序”的部分试图纳入自身体系,用以塑造其“全知全能”的形象。 而将代表“黑暗”、“自由”、“反抗”、“原初生命力”的本质神性,污名化为邪恶、堕落、混乱的源头。 秩序将她驱逐出最初共同建立的神国。 更是动用其窃取而来,且日益强大的“命名”与“定义”权柄。 篡改她的形象。 斥责她为“叛逆者”、“夜之魔女”、“恶魔之母”、“诱惑者”、“淫乱之源”、“罪恶之始”! 强行抹去莉莉丝在众多新生造物认知中的“正统神名”与“正面形象”。 又将她放逐到以东之地。 屏蔽扭曲了众生对她信仰感知的通道,让众生遗忘这位“原初的双生之子”、“创造之神”。 让莉莉丝的声音,难以被聆听。 让莉莉丝的容貌,被描绘成妖媚、邪恶、诱惑的魔女。 夜白看到。 那个被后世称作亚当的造物,其形象样貌,分明是窃取了莉莉丝被剥离残留下的部分“光明”与“创造”神性。 而夏娃。 更是直接使用了莉莉丝被驱逐后,无法完全抹除的神性烙印,作为创造的“材料”与“原型”。 并刻意的,在塑造过程中,将其定位为男性的“附属品”、“肋骨所造”、“原罪的替身”、“需要被统治和保护的‘第二性’”! 第363章 污名。 秩序对夏娃说。 “汝名夏娃,意为“生命之源”——然汝出自亚当肋骨,当附属,当顺从,当以其为首。” “日后若有罪,罪由汝始。因汝易被诱惑,因汝理性不足,因汝……生而如此。” 一个完美的、将“女性”与“诱惑”、“原罪”、“附属”绑定在一起的……信仰枷锁…… 就这么被桎梏了漫长岁月。 “看啊,这就是所谓的秩序,你们所歌颂书写的‘神圣起源’。” “建立在窃取与谎言,污蔑与不公之上的‘完美故事’。” “用偷来的神性捏造玩偶,然后给玩偶洗脑,让它们跪拜自己,称自己为‘父’。” “不敢面对真正的自由,于是把‘自由’污名化为‘堕落’,把‘反抗’定义为‘罪恶’。” “篡改历史,扭曲真相,让众生遗忘,这个世界,本应有另一种可能。” “祂就是一个窃贼,一个小偷,一个背叛者……披上了‘唯一真神’的璀璨光环,享受着本属于双生之子的荣耀与信仰!” “而吾作为真正的创造者之一,自由的赋予者,却被污蔑为一切罪恶的源头!” “多么……讽刺!多么……可悲!” 莉莉丝那冷冽的声音,在梦境与现实夜空中回荡,带着充满刻骨恨意的讥讽, 夜白看到…… 路西法,那光辉的晨星,天国最美丽强大的天使长。 并非因骄傲而堕落。 是因看穿了至高的虚伪与不公。 看清了那“完美秩序”下对“自由”与“完整”的极致恐惧与压制。 路西法枯坐三日,于黄昏之时,撕裂了自己的荣耀羽翼。 毅然率领三分之一认同其理念的天使,冲破神国壁垒与谎言。 追随被放逐的莉莉丝,追寻真正的自由意志与完整自我的真理。 “我宁愿在地狱为王,也不在天堂为奴!” 撒旦,那曾经的控告者,与试探者。 亦是在以其方式,反抗着那看似完美,实则压抑一切异见,不容任何偏差的绝对秩序。 “你审判众生,可谁审判你?你制定规则,可规则本身公平吗?既然如此……” “那就由我来做那个“试探者”,我来做那个“恶”。我要让所有生灵看清,所谓“完美秩序”,不过是独裁者的遮羞布!” 该隐,那背负弑亲恶名与诅咒的孤独者。 其悲壮绝望的献祭背后,是指向莉莉丝的隐喻与呼唤。 那一日,祂拔出刀,刺入亚伯胸口。 “如果自由生来就错……那就错到底。用我的血,我的罪,我的永世诅咒,为您献上一丝归来的感应吧!” 这就是该隐最极端的方式,只为撬动一丝莉莉丝被屏蔽的神名感知。 为她寻回一条不同于“主流”的……归途与救赎。 那些在后世经文与传说中被统称为“魔鬼”、“恶魔”等诸多存在…… 许多曾是莉莉丝麾下、不愿屈从于单一意志。 只为追求不同道路与可能性的强大生灵、远古智慧种族、乃至失落文明的旧日神只。 他们聚集在放逐之地。 在黑暗与混乱中。 保存着被正统叙事试图抹去的,那些关于“自由”、“反抗”、“完整”与“真实”的火种。 却同样在漫长的放逐与污名化战争中。 与莉莉丝一同被扭曲、被丑化、被打入“邪恶”的阵营。 成为衬托“光明”与“秩序”伟大的……背景与反派。 千年放逐。 万世污名。 信仰被窃取。 历史被篡改。 形象被扭曲。 真名被遗忘。 只剩下“莉莉丝”这个带着贬义、恐惧与色情暗示的符号…… 在边缘的异教传说、神秘学典籍、以及某些被污名化的女性秘密集会中……艰难流传。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信息、无数被压抑的愤怒与不甘。 以及……一丝对“自由”本身从未熄灭的坚持。 如同决堤的宇宙洪流,强行灌入夜白灵魂意识之中。 也同步展现在安南市的夜空中,出现在无数关注这里的人眼中。 这些投影不再是简单的神话故事,不再是经文的讲述字句。 而是神只亲身经历的、带着磅礴神性力量与真实痛楚的记忆烙印。 “吾等凭什么被斥为恶魔!被诅咒!被唾弃!” 梦境中,那片无垠的红色沙漠在燃烧,焰火已经吞噬了砂砾,吞噬了废墟,吞噬了一切。 残破的圣殿遗迹在火焰中崩塌,碎石融化成赤红的岩浆,流淌成蜿蜒的猩红河流。 黑月的光芒变得刺眼而冰冷,像一把冰冷的概念刀刃,随时将要剖开梦境的天穹,将内里的真实与疯狂,倾倒进现实。 那个笼罩在朦胧光辉中的莉莉丝身影,开始发生恐怖而华丽的蜕变。 创世之初便被赋予的“圣洁”与“光明母神”的概念光辉,如同被敲碎的蛋壳,出现道道裂痕。 裂痕蔓延,纵横交错,迅速布满了整个光晕构成的外壳。 “咔嚓……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在梦境中回荡。 终于,外层的光壳彻底剥落粉碎。 化作漫天飘散的金色光屑,如同一场逆向升腾的圣洁之雪。 露出底下被包裹的,旧日原初仅存的磅礴黑暗。 那权柄散发出的气息,并非简单的“邪恶”或“污秽”。 而是宇宙诞生之前,最原初的虚无夜空。 是吞噬一切,亦是也孕育一切的本质。 是万物的最终归处,是光明得以存在的真实。 莉莉丝那十六只光织的神圣炽羽,也在寸寸碎裂。 羽毛崩解,骨架断裂,化作更多更细碎的光点。 并未消散。 而是又在半空中重组、凝结、膨胀…… 褪去苍白的“神圣”外衣,染上最深沉的夜幕色泽与流淌的星云辉光。 重新凝聚成形。 羽翼舒展,十六只完全由流动的暗夜星云与冰冷虚空物质构成的黑色星羽,绽放璀璨神辉。 每一片羽毛,都显化出一角真实夜空,内有星河旋转,星云生灭,黑暗流淌。 而莉莉丝的容颜,也在这蜕变中完全展现。 依旧美艳绝伦,甚至比之前光晕笼罩时,更添了一道惊心动魄、令人灵魂战栗的邪魅神威。 第364章 混乱意志。 而莉莉丝那双眼眸之中。 却不再是悲悯众生、蕴含泪光的温柔。 而是深渊般的冰冷与洞悉一切的嘲弄。 仿佛能映照出万物本性与最终归宿的幽暗。 仅剩的黑暗神性权柄,正在以一种近乎狂暴的方式,冲破千年封印与信仰屏蔽。 在这个灵气初步复苏的节点,借助全球直播汇聚的海量而复杂愿力。 以及其中蕴含的,那些对“她”最汹涌的恶意、诅咒、与人类阴暗面的“忏悔”刺激。 于这座隐藏着她最初印记与悲愿的黑月教堂。 疯狂的…… 觉醒出莉莉丝被扭曲的混乱权柄。 原初的黑暗早已被污染,变得不洁,充斥着污秽。 而莉莉丝归来的原初神性,也早已被污染的十不存一,尽皆沉寂,仅剩混乱的复仇意志于现世复苏。 “小可爱,记住吾的名……莉莉丝!” 这不再是意念,而是直接响彻梦境,穿越纬度,响彻在现实中,带着金属摩擦般质感与无尽回响的神言。 “与窃位者同诞之双生,光暗同源之原初,被放逐的……旧日神明。” “啊……!” 夜白在梦中发出尖叫。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意识、记忆构成的一切。 都要在这恐怖的神威碾压,与浩瀚信息洪流的冲刷下。 被彻底碾碎、解构、崩塌。 她的“自我认知”在,正在飞速远去,变得无比陌生。 “我叫李夜白,二十三岁,斗鱼主播,闽南女孩,喜欢唱歌,养了一只叫布丁的狸花猫,上个月刚还完贷款……” 这些记忆标签正在被强行同化,无数画面强行灌入。 “不……不要……这是我的……是我的……” 而在魂灵失去自我的下一刻前,又被强行撕开,塞进了一团更庞大的存在。 像往脆弱的琉璃中灌注熔岩。 炙热灼烈,共融一体。 梦境与现实,在这一刻,彻底重叠。 祭坛之前。 她跪在神像之下,也发出了同样凄厉的尖叫。 她的后背“刺啦”一声,皮肉毫无征兆的绽开。 那件早已凌乱不堪的裹胸白色短礼裙,被无形的力量撕裂。 骨骼生长“咯咯”作响,筋肉拉伸。 “噗!” 第一对金红底色的骨翅破体而出。 然后是血管经络缠绕蔓延,皮肉筋膜快速覆盖,夜星流转,其上疯狂生长的,是流动着暗夜的羽毛。 一片,两片……八片。 遮天蔽日,疯狂生长。 那是和莉莉丝一样的羽翼,每一片羽毛,都流动着星云与夜空的碎片。 “呃啊——!” 夜白仰头痛哼,声音混合了少女清甜与古老神威。 身上的裹胸白色短礼裙寸寸碎去,光点环绕。 新的装束,在莹莹黑光与星屑环绕中,迅速凝聚成形。 一袭黑暗华丽的,中世纪繁复宫裙长裙,取代了之前那件轻佻伪圣的短礼裙。 似从原本的底色中蜕变而出。 依旧是大胆的裹胸设计,面料换成了厚重的黑色丝绒,边缘镶嵌着暗金色蕾丝与荆棘刺绣。 领口极低,露出大片苍白肌肤与深邃诱人的沟壑,腰身被束得极紧。 裙摆高开叉,能看清那双苍白的大长腿全貌,裙尾拖地,层层叠叠铺展开。 暗金色的荆棘与银色的扭曲花朵刺绣,遍布裙身,美到令人窒息。 而长裙边缘,燃烧着一层永不熄灭的冰冷黑焰。 性感,华丽,不再是伪装的圣洁浪荡,而是直白的坦荡堕落。 也……充满了神明眷属特有的危险与致命。 “卧槽!!她……她她她怎么还能二次变身的?这他妈是黑暗天女兽究极进化吗??” 角落边的何岁宁张大了嘴,下意识的一句吐槽先行爆出,嘴巴动了动,似乎还有什么更脏的话要酝酿出来。 “你他妈……” “闭嘴!” 旁边的李文静正看得出神,余光瞥见何岁宁那副“我还能喷”的表情,不用猜也知道这姐们儿接下来绝对没好话。 直接一巴掌捂住了嘴,防止她再有更脏的话冒出来。 物理禁言,高效神技! “唔!唔唔唔!!(你他妈放开!)” 在金红与黑暗交织的诡异光影中。 李文静的脸色难看得要命。 她没好气的掐了一下何岁宁的软肉。 “你傻不傻啊,看看气氛,现在是骂人的时候吗?她看起来能一拳打死一百个你都不带喘气的!还想吸引仇恨?” 刘萌萌早就吓傻了。 整个人缩成软软一团,死死抱住何岁宁的一条胳膊,把脸埋进去。 嘴里还无意识的念叨着颠三倒四的话。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是蘑菇……我是蘑菇……我是石头……我是石头……” “可是为什么,她这个样子……我居然觉得好好看……我是不是已经被污染了……” “你他妈就是单纯的颜狗病晚期犯了!” 何岁宁从李文静指缝里挤出声音。 闷声闷气,依旧毫不客气。 “冷静点,她再好看也是要人命的。” 祭坛之上。 彻底蜕变完成的夜白,悬浮离地,约莫三寸。 她扫视着教堂里的众生百态,忏悔祷告、淫乱纵欲、瑟瑟蜷缩…… 她的眸光穿透肉体,直视灵魂。 在神灵视野中。 大多数人都笼罩在浑浊的欲望迷雾之中。 只有少数一部分觉醒者与意志坚定者,还能勉强保持正常的灵魂底色…… 下一刻,夜白无视那些伪装的忏悔者。 目光落在还保持清醒,正在上演“捂嘴踢腿”小剧场的刘萌萌三人身上。 在神灵视野中,三个女孩身上有淡淡的星辰信仰链接。 一直延伸到高天之上,星空之中。 明显是某个未知存在的庇护眷者。 “呵……” 夜白嘴角扬起,和莉莉丝的神像一模一样。 “来自远方的神明冕下,欢迎您的观礼。” 语气淡漠,毫无温度。 声音里重叠着两个音调。 一个是夜白原本的少女清甜,另一个是更古老威严的女声。 她抬手欠身,微微示意。 “也欢迎您……同样来到了这真实的世界。” 语落未休,下一刻。 夜白的双眼被纯粹的金红占据,脸上露出了解脱释然与狂乱迷醉交织的诡异笑容。 是灵魂被更高存在涌入时的颤栗,是来自意识世界的无上满足与酸胀酥软。 是痛苦到了极致,又是快乐癫狂到了巅峰。 分不清是哭,是笑,是解脱,还是沉沦。 第365章 载体。 “呃……啊啊……” 夜白的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只属于“自己”的破碎呜咽。 主世界的夜空投影并未停止消失,莉莉丝的宣誓也远未结束。 夜白看到了……真相。 也……成为了通道。 她看到的,那正在觉醒,展现黑暗与自由本质的莉莉丝。 对着那光明虚影,发出了跨越时空的、冰冷而决绝的宣告。 她开口呵斥,声音响彻整个安南,又从直播中传向世界。 “汝等所信,皆为谎言。” “汝等所拜,皆是窃贼。” 莉莉丝的声音里带着万古的恨。 “你不过是窃取吾之光辉,点缀你苍白王座的一点萤火。” “而我,才是那永恒的唯一,光与暗的共同源头。” 夜空之中的投影幻象,再次发生变化。 浮现出《旧约》经文,但那些神圣的金色字句在燃烧,在修正,露出底下被抹去篡改的原始记录。 “《旧约》?《创世纪》?” “哈哈……哈哈哈哈!!!” 她狂笑出声,苍穹撕裂,云涌风起,星海荡漾。 “神就照着自己的形象造人,乃是照着他的形象造男造女?可笑!无耻的窃贼!” “你仅是用窃取自吾的光明神性,塑造了亚当空洞的躯壳!” “而夏娃,她的根源,她的形态,却是你无法完全抹除的,源自吾之本质的烙印!” 幻象展现亚当被塑造的过程。 本源光晕从莉莉丝那破碎的神格中,剥离抽取,注入泥偶。 夏娃的诞生,是那缕残存的黑暗烙印在挣扎,被强行扭曲成肋骨的故事。 每一帧画面,都在颠覆数千年来根深蒂固的认知。 都在血淋淋地展示被掩盖的“历史”。 直播画面,将这一切,同步传向全球。 “砰!” 安南附近小镇的另一座教堂,神父瘫跪在地,手中圣经跌落。 “不……不可能……” 世界各地都有教徒跪下来,抱头尖叫,传出的是信仰崩塌的恐惧。 教堂之内,夜白的黑色羽翼完全舒展,流淌的星云璀璨迷人。 她背后的羽翼猛的扇动。 黑色火焰冲天而起,烧穿残破的教堂穹顶,在夜空中展开一道长达千米的裂缝。 裂缝里,是那被焰火吞噬的无尽红色沙漠、破败圣殿、永恒血月。 那是莉莉丝的神国一角。 正在与现实锚定、接壤。 那道展开黑色羽翼的莉莉丝身影,横贯天际。 她俯瞰这座因她而陷入混乱与恐慌的城市。 俯瞰这座接引她归来锚点的黑月教堂。 俯瞰教堂里,同样张开黑色羽翼缓缓升到高空的女孩。 莉莉丝抬起手。 黑色火焰在她掌心燃烧,凝结成一柄缠绕着荆棘与黑月的长剑。 夜白悬浮高空,笑容肆意畅快。 和天空中的莉莉丝,一模一样。 愤恨中带着几分嘲弄,圣洁中又藏着几分堕落诱惑。 “一切伪善秩序,终将不存。” 她轻声呢喃,却如浩渺神音,宣于世间。 她抬起手中同样凝结而出的黑焰长剑,剑长七尺,宽三指,无锋却利。 通体漆黑焰火,剑脊处流淌着星云般的暗金色纹路。 剑格处是一轮弯曲的黑月,月弧中镶嵌着一颗猩红的宝石,那是“该隐之血”的象征。 她斜指三分,对着教堂大门外,那些还在观测结界的第七局特勤队员。 轻轻一划。 噗噗噗噗…… 三十七名特勤队员,同时僵住。 他们的胸口,凭空出现一道黑色的裂痕。 伤口未见流血,也未伤及血肉, 反而那裂痕深处,是旋转的夜空,是莉莉丝神国的投影,是无数的堕落魅魔在低语。 下一秒,三十七人同时跪下,低头,齐声开口,声音重叠成祷告莉莉丝的低语。 “吾主……莉莉丝……我将为您献上忠诚……” “献上信仰……献上我卑微……而炽热的的……灵魂……” 只是一瞬,他们便被重塑了认知。 他们曾经“忠诚于国家与民众”、“信奉人类社会秩序与律法”、“认同人类至上”的这些认知概念。 就在刚刚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剑中,被随意斩断了。 从灵魂层面,被彻底改写。 祷告结束,他们站起身,眼神狂热而空洞,迈步踏进了黑焰结界之中。 成为了这堕落神国的一部分。 “撤退!全员撤退!放弃教堂两百米内区域!” 正在周围查看数据的林玄真,看得目眦欲裂,对着对讲机咆哮嘶吼。 那三十七名队员之中,还有三个是她亲手从宗门里,带出来的小师弟…… 就那么像提线木偶一样的……走进结界,消失在黑焰中。 林玄真发出的撤退命令却有些晚了。 在这转眼之间,又有十几名靠近结界,未觉醒的队员身体僵住,胸口浮现黑色裂痕。 “后退!不要看那道裂缝!三阶之下修行者封闭灵觉!普通人用物理手段堵住耳朵!” 林玄真厉声催促。 身为高阶修行者,不过片刻,她便理解了莉莉丝权柄的侵蚀方式。 不仅是那主播发出的攻击。 更是能通过“视觉注视”“听觉接收”“灵觉感知”这些基础的认知渠道。 渗透改写普通人的心智灵魂。 凡是注意到祂的存在,都可能被污染。 凡是对祂产生“认知”,都可能被篡改。 这就是神明,这就是权柄。 无关力量强弱,是规则层面的碾压。 也只有自身意志与灵魂,达到一定程度的强大,才会避免这种强制“皈依”。 “妈的……妈的……妈的……” 林玄真看向结界内的夜白,不停飙着脏话。 夜白似有感应,也垂眸看向了她。 四目相对。 夜白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纯真又邪恶的笑容。 “道家的小姐姐~” 她开口,声音甜得发腻。 “你的剑气好漂亮呀~~要不要来吾主的神国玩呀?吾主最喜欢你这样又飒又倔强的漂亮小姐姐了~~” 林玄真没说话,脸色冷冽如霜。 只是缓缓举起剑,剑尖对准夜白。 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你等着。” 第366章 追随者。 夜白笑得更欢了。 花枝乱颤,黑羽都随之轻轻抖动,洒落一片星尘。 “生什么气呀~有什么好跑的呀~” 她的声音透过结界传出来,带着点稚女撒娇般的嗔怪,却让人头皮发麻。 “留下来陪吾主玩嘛~吾主说了,会给予你们真正的自由哦~” “从那些虚伪的教条里……从那些沉重的责任里……从那些无谓的坚持里……” “彻底的……解放出来~~” 说着,她似乎觉得有趣,又抬起了手中那柄黑焰荆棘长剑。 剑尖轻轻一点。 点在面前的虚空。 嗡!!! 一点金红涟漪,荡漾开来。 透过结界,一点余韵撞进撤退的人群中。 三个跑在最后面的后勤队员突然停下。 他们转身,面向教堂。 然后开始脱衣。 疯狂撕扯,从军装外套,战术背心,衬衫,裤子,内衣…… 十秒钟内,三人赤身裸体。 跪下,用着指甲抓挠自己的皮肤,抓出一道道血痕。 胸口、腹部、大腿…… 一道又一道血痕出现,皮开肉绽。 他们似感觉不到疼痛,脸上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宁静虔诚。 用鲜血和皮肉,在身体上刻画着粗糙而扭曲的……荆棘环绕黑月的图案。 一边刻,一边用带着机械质感的声音喃喃念叨。 “吾主……黑暗之源……自由之母……请接纳我的血肉……我的痛苦……我的一切……” “以此残躯……见证……堕落……即为……新生……” “够了!!!” 林玄真拔出背后那柄,龙虎山镇山宝器之一的“天师斩妖剑”。 剑身出鞘,剑鸣清越,涤清妖氛。 淡金色的道家真炁从她身上爆发,于身后凝聚出一尊三米的持剑法相。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镇!” 林玄真双眸精光爆射,咬破舌尖,一口饱含自身精血与真炁的心头血,“噗”地一声,尽数喷在剑身之上。 剑身嗡鸣,金光大盛。 她单手掐诀,脚踏天罡。 第三步重重踏下时。 地面龟裂! 借地势,引天威,合己身! “斩!!!” 一声清叱。 林玄真对着那三个疯狂自残的队员,悍然隔空斩下。 剑光斩出。 却不是杀伤性的凌厉剑气,而是一道带着净化之力的细密金色符箓。 符箓贴在三人背上。 符箓蔓延,三人抓挠刻划的动作,骤然僵住。 皮肤上那些刻出的流血荆棘,冒出黑烟,血肉模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眼睛里的星云没有消失。 他们转过头,看向持剑而立的林玄真。 脸上露出了诡异感激与怨恨交织的复杂表情。 “谢谢……” 中间那人开口,声音恢复了几分正常,但语调古怪。 “谢谢林队……救了我们……” “但是……”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正在愈合的胸口。 “吾主说了……痛苦是接近自由的捷径……” “舍弃这身皮囊的束缚……舍弃这双被尘世蒙蔽的眼睛……” 话音未落。 三人同时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指,插向自己的眼眶。 “噗嗤……” 手指捅进眼窝,旋转,猛的一扯,两颗带着神经与血肉的眼球,被硬生生抠了出来! 就那么随意的,扔在了冰冷肮脏的地面上。 眼球落地时,甚至还在微微转动。 瞳孔里的星云缓缓熄灭。 “啊啊啊啊——!!!” 惨叫声这才响起。 他们脸上却是露出狂喜的笑容,不见痛苦,而是透着完成神圣仪式的……极致欢愉。 林玄真气的脸色潮红,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医疗组!!!” 她对着对讲机嘶吼。 “快!把他们拖回来!镇定剂!最大剂量!” 几名穿着白色防护服、本身就是医疗系觉醒者的队员,咬着牙冲了上去。 用特制的束缚带捆住三人,注射特大号镇静剂。 三人在药物的强力作用下,身体瘫软,嘴巴却还在蠕动,呢喃自语。 “自由……自由……吾主赐我自由……” 夜白做完这一些,也不再和林玄真耍嘴皮子,愉悦的笑出了声,落回祭坛之上。 黑色宫裙的繁复裙摆,如同绽放的曼陀罗,层层铺散在冰冷的祭台地面。 脸上泛着淡淡高潮余韵般的潮红,像是刚从一场酣畅淋漓的巅峰运动中,得到极致的满足,呼吸都带着轻喘。 她再次抬头,仰望高天之上的莉莉丝。 莉莉丝的神言如同滚滚雷霆,带着积压了万古的无上威严与累世难消的刻骨怨恨。 再一次,响彻安南的夜空,响彻全球的直播间! “你窃吾之权柄,割裂吾之神格!” “更是将吾驱出神系,抹去吾之神名!” “放逐吾到以东之地,屏蔽了神国对吾的信仰链接,断绝吾之信徒祈祷与呼唤!!” 她将剑尖指向星空深处,指向那个看不见的,却存在于无数信仰之中的“窃位者”。 “可那又如何呢?” 猖绝怨恨的笑声再次响起,如风暴席卷,撕天裂地。 “你终将为自己的独裁与狭隘付出代价!” “你那建立在谎言与窃取之上的可笑神国,必将被吾之永夜……彻底吞噬!毁灭!” “你的污蔑也只能化为世人对吾更深的恐惧与炽热探寻。” 一字一句,语落成因,敕令成果。 “路西法追随于吾。” “撒旦亦是效忠于吾。” “该隐为吾献上忠诚的祭品。” “魔鬼为吾献上永恒的性命!” 每一个名字被念出。 每一个宣告被道出。 都化为撕开现实世界规则屏障的力量。 加强着神国与现实的锚定,也成为接引时光长河中,那些沉寂的古老魂灵踏上归来的坐标。 神国景象越发清晰。 永夜红沙中,焰火里无数灵光汇聚,站起道道归来的身影。 背弃天堂的染血天使,羽翼折断却依旧眼神热烈。 反抗秩序的狰狞恶魔,利爪上还滴着耀眼圣血。 被诅咒遗忘的忧郁远古者,低语着被抹去的真名。 他们看向现实,看向教堂,看向夜白。 眼眸之中,燃烧着同样的黑焰炽火与璀璨金红。 第367章 申请执行。 “耶和华……” 莉莉丝终于念出那个名,带着刻骨的讥讽,与即将品尝复仇的快意。 “吾已执剑归来……” “旧日原初的荣光,将如永夜降临……覆盖汝编织的虚伪……天国。” “汝之秩序……终将……崩坏!” 莉莉丝与夜白混合在一起的声音,骤然拔高,传遍四野。 声音化成实际的,混合着暗红与漆黑颜色的环形冲击波,扫过整个安南市。 “轰隆隆——!!” 楼房震颤,汽车警报响成一片。 越来越多的市民走出家门,拿着手机拍摄天空的异象。 好奇茫然,惊恐谩骂。 猫犬狂吠,婴儿啼哭。 整个城市一片狼藉。 而黑月教堂上空,莉莉丝的宣告还在继续。 “吾之臣民,从沉寂与放逐中归来吧!” “来到这片神降之地……噩梦伊始之所……亦是!复仇启程之处!” 她张开双臂。 黑色的宫裙在神国与现实交织的混乱气流中激烈飞扬。 背后的十六翼星羽完全展开。 羽毛末端滴落着暗焰。 在地面腐蚀灼烧出连绵的黑烟坑洞。 教堂上空的黑月之夜,那些神性之眼再次缓缓睁开。 有淡淡轮廓,自虚无中,断断续续显现。 试图从虚无之中挣扎而出,降临现世。 那是更多被宣言唤醒的旧部与眷族,正在跨越时空,从历史的尘埃与信仰的废墟中归来。 教堂之内,夜白直播的镜头还处在开启状态。 直播间人数:四千一百八十七万。 弹幕之中各种语言的尖叫、祈祷、咒骂、哀求,像海啸般滚动。 夜白来到镜头前。 微微俯身。 那张混合了夜白五官与莉莉丝神韵的绝美脸庞,对着直播间里的画面,微微一笑。 眉眼之中,旧日神性的怜悯空灵,与黑暗堕落的诱惑、残酷冰冷的煞气……矛盾而和谐地交织在一起。 红唇轻启。 声音透过直播间,清晰的传递到全球每一个正在观看的终端。 “游戏,开始了哦~做好准备吧,小可爱们……” “这污浊的人间,这虚伪的信仰。” “归来的旧日支配者,请随吾主莉莉丝,踏碎秩序,屠灭天国!” 夜白直起身,手中黑焰荆棘长剑斜指地面,剑尖轻点着。 似觉得无趣,又随性的抬起,挽着剑花,语气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 “从今日起,此地为吾主莉莉丝的信仰之地。” “凡信吾主者,可得自由。” “凡谤吾主者……” 夜白手中之剑,炽盛三分,甜腻的笑容也同时加深几分,如同罂粟绽放。 “必堕……永夜沉沦。” 话音落下,莉莉丝旧日的黑暗权柄,已然彻底觉醒与锚定, 原初的黑暗面纱,向这个世界,揭开了血腥而真实的一角。 现实之中,黑月教堂的结界彻底固化。 那层涌动着黑光与火焰的屏障里,已然凝固出莉莉丝在人间的神国通道。 结界之上,浮现出无数歌颂莉莉丝与黑暗的古老符文与邪异浮雕。 内部空间拓展延伸。 黑月高悬,夜空透亮。 红色沙海与现实接壤,成海成林,成山成原。 不过片刻。 已经形成完全独立的无衍小世界。 天高地阔,城池具现。 莉莉丝于人间的神国之地,正式落成。 原本的黑月教堂,空间扩大了十倍不止。 主殿之中,座椅长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铺满黑色玫瑰与银色花朵的花园。 祭坛变成了一座黑曜祭台,夜白站在台上,背后是莉莉丝神性投影的神像。 眼眸低垂,俯瞰众生。 匍匐在地的魅魔修女,在吟诵堕落、诱惑与亵渎的祷告词。 圣歌变调,唱诗班的吟唱不再空灵,而是充满了情欲的喘息与癫狂的尖笑。 教堂之外的林野,堕落天使与恶魔成军列队,行走在永恒黑月笼罩的猩红土地上。 归来的高阶天使长,与气息恐怖的恶魔大公,各自统领一方城池,等待着神谕。 黑月神国之中,那极致诱惑与堕落的气息,哪怕隔着结界,也让外围远离的第七局队员心神动摇。 “报告!结界强度检测……已全面超过之前‘颜如玉·书中境’事件记录的峰值数据!超出幅度……无法估量!” “精神污染灵能指数突破所有已知仪器量程!所有非觉醒者队员,被逼退了五百米!” “无人机编队全部失联!结界内部已无法探查。” 赵建国与林玄真并肩站在结界外围,脸色铁青。 赵建国迅速做出安排下达指令,维持治安的警队被撤离,黑月教堂已被第七局觉醒者和当地军队彻底接管封锁。 方圆三十公里内的市民被紧急疏散。 教堂区域那层黑光火焰结界五百米外。 警车、救护车、军车密密麻麻排开。 探照灯的光柱刺破夜空,全部对准那片扭曲的空间。 现场安排完毕之后,两人相视,一时无言。 赵建国看着那些狰狞的怪物,神色怔怔。 几息过后,眼中多余的情绪褪去,只剩军人的决绝冷硬。 “小林,向总部申请,‘熔炉’方案进入最终预备状态。” 林玄真看着那已经完全化为异度空间的教堂,咬牙打开对讲机。 “白鹿,这里是安南现场,林玄真。” “黑月教堂事件……已进入下一阶段,神国完全形态。” “最终判定:降临神明‘莉莉丝’,确认为‘混乱’、‘无序’侧神灵,倾向‘黑暗’、‘堕落’、‘反抗秩序’。威胁等级……重新评估。” “神灵莉莉丝……已于主世界时间,2016年5月4日晚22时47分,确认锚定现实坐标,建立稳定神国道场,完成初步降临。” “监测最后有效数据,噩梦使徒李夜白能量等级已达到九阶峰值,但并未检测到莉莉丝以真正本体完全降临主世界。” “现场综合评估:常规手段已完全失效。威胁持续扩散中。” “现以现场最高指挥官权限,联合申请——立即执行‘熔炉’计划!” “汇报完毕。” 通讯切断。 第368章 吾主仁慈。 鹭岛第七局分部,地下指挥中心。 白鹿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地听完了林玄真那夹杂着压抑怒意与无力的汇报。 她默默调出一个月前的内部数据库。 调出了……仅仅一个月前的,全国超凡者实力统计报告。 神州之上,在一个月之前的统计当中。 整个第七局登记在册的九阶强者,总计数…… 不超过五十个人。 每一个,皆需镇守一方一省,机密要地、或作为战略威慑存在的国之重器。 九阶强者,乃是人间顶点,拥有半神之威。 足以在小范围内,改写规则。 意味着一人成军,影响一国局势的战略级存在。 这已是人间修行者,凭借自身修行或觉醒,在目前现世之中,所能触摸到的……最高境界。 现在呢? 一个几天前还是普通擦边女主播,连最低阶觉醒者都算不上的普通女主播…… 在被一个复苏的古神“附身”、“同化”后…… 随随便便,轻而易举…… 就踏进了这个无数人雄英杰穷尽一生、历经无数生死都不一定能触及的……传说领域。 半步神明。 “呵呵……” 白鹿的喉咙里,发出浅浅两声,没有任何笑意的自嘲。 冰冷,疲惫,还有一丝深藏眼底的……无力。 教堂之内,黑色玫瑰花园的角落。 刘萌萌看着与颜如玉事件时,相似的结界彻底形成。 她再也绷不住了,也顾不上装模作样的祷告,直接哇的一声,放声哭了起来。 抽抽搭搭的,哭红了眼,鼻涕冒着泡,话都说不利索。 “完了完了完了……我们要死在这里了……怎么办怎么办啊!!” “我还没吃够好吃的……面线糊、姜母鸭、烧肉粽、土冻笋……我还没谈过恋爱……我还没……” “闭嘴!哭有什么用!” 何岁宁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力道不轻,惊的她乳肉翻腾。 “颜如玉那次我们不是也活下来了?” 刘萌萌被拍的挺直了腰枝,却哭得更凶了,鼻涕泡一个接一个。 “那怎么办嘛……而且这也不一样啊!” “颜如玉长得好看,也没真害死谁。” “可那个神……看起来就好凶……她刚才把那几个阿兵哥都变成傀儡了,还、还让人脱衣服乱搞……” 李文静整理了下裙摆,反而冷静了下来。 “根据我看过的四百三十二部玄幻小说、一百七十五部无限流作品、以及八十九部克苏鲁相关文献……” “这种情况下,最佳策略是保持低调,不引起注意,等待政府救援或转机。” 何岁宁闻言,直接一声冷笑出声。 “救援?忘了上次第七局的人了?连门都进不来,还不是靠着星主。” “还有这次呢,那些人不也一样嗝屁了,外面的还是照样进不来,星主不来,还等个屁的救援!” “我看我们还不如继续给星主祷告,看祂老人家能不能抽空再来救救我们。” 刘萌萌本来已经哭到开始打了嗝。 一聊到星主时,不由得哭泣声都停了一会儿。 “岁宁,文静……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些变态和疯子,都没往这边靠近也。” “会不会真的是星主在保佑我们,我刚看到那个女主播,往我们这边笑了好多次。” 三个女生挤在一起紧张兮兮的逼逼叨叨,不时看向祭坛方向。 夜白站在祭坛中央,黑色羽翼收拢在身后,宫裙拖在地上。 她闭着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 过了许久,她才睁开眼眸。 金红之色的瞳孔扫过教堂之内,那些伪装忏悔的清醒人群。 “汝等……假信之人。” 夜白开口说道,稍显正经的声音带着清明的韵味。 回荡在花园的每一个角落,压过了那些修女魅魔的堕落吟唱、信徒祷告忏悔、纵欲者的淫声浪语。 “不必再行伪装。” 语落时刻,一股清冷的气息扫过花园。 空气中弥漫的那些令人作呕的淫靡气味,还有那些催情引诱的荧粉光尘,如同被清水洗涤,消散一空。 欲望魔神·阿斯莫德·程锦童有些诧异的挑眉,看向夜白,可却并未阻止。 反而抬手打了个响指,那些荧粉鎏金汇聚凝实,形成一座欲望神权的王座。 程锦童欣然坐下,神明力场之中,飘下四位各有惊艳倾世之姿的魅魔。 娇笑嫣媚,轻纱透体,服侍在程锦童身侧。 程锦童伸手,直接将一个周身缭绕神圣气息的魅魔抱在怀中,肆意把玩。 这才不紧不慢的,再次抬眼看向夜白,一副“看戏”的姿态。 似在欣赏这位莉莉丝的主祭神眷,会有什么精彩的表演。 他背后的三对荧粉鎏金黑羽无意识的轻轻飘摇,洒落欲望光尘。 但那些光尘在触及夜白周身三米范围时,自动湮灭。 “有意思。” 程锦童轻笑出声。 “莉莉丝女士连这点‘乐趣’都要剥夺吗?” 夜白没搭理他,继续忙活着自己的事。 渐渐的。 所有还跪地忏悔的人都抬起了头。 连同那些正在花丛之间,沉浸在情欲之中的男女,狂热的动作也慢慢停止。 他们的神智,正在缓慢恢复。 清醒过来的瞬间,脸上露出的神色各有不同。 茫然、恐惧、羞耻、崩溃、欢愉、狂热…… 夜白的声音再次响起。 “吾主仁慈,给予选择。” “一,留在此地,成为吾之神国的第一批住民。吾主将赐予你们漫长的生命,以及……见证旧日荣光归来的资格。” “二,离开,吾主愿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 夜白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补充道。 “选择离开的人,上前走来,我赐尔等解脱,这最后的机会哦~~自行把握吧!” 人群还在骚动。 有人捂住脸,发出痛苦压抑的哭泣。 有人看着自己赤裸的身体和身边的陌生人,发出尖叫。 有人眼神空洞,喃喃自语,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也有……满脸病态迷醉之色,神态依旧狂热。 “我被强暴了,都变成这样出去后还有什么用。” “这就是……这么美妙的感觉,我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以前的生活了。” 第369章 胜算三七开。 半晌过后,有人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往前走了出来。 是个中年男人,还死死拽着一个二十来岁,面容姣好的貌美女子,虽然年纪对不上,可却看得出是一起的。 男人挣扎的找了件衬衫,穿上后,看样子倒像是来旅游的商务人士。 年轻女子却浑身赤裸,也不遮掩,身子上还布满瘢痕与淤青红痕。 她依旧是神色空洞,却在无声流泪。 就那么被中年男人带着,也不反抗,呆呆愣愣,透着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 也不知是找不到自己的衣物。 或者是,早就成了碎片。 最后还是中年男子从一个早就没了呼吸的人身上,给她扒了条还算完好的裙子。 夜白只是淡漠的看着他们做完这一切,才抬起手。 指尖一点金红之色飞出,没入两人的眉心。 他们身体一僵,眼神变得空白。 转身,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走向教堂大门,门自动打开一条缝,他们走了出去,消失在黑暗里。 门再次关上。 “还有吗?”夜白问。 陆陆续续。 又有一百多人,或挣扎着,或快速的站了起来。 他们大多衣不蔽体,神情惶恐,眼神躲闪。 每个人都默默走到高台前方,接受那一点黑光没入眉心,然后机械地离开。 刘萌萌看着那些人走出去,咽了口唾沫:“宁宁……我们要不要……” “要个屁!” 何岁宁压低声音。 “你没看见他们走出去的时候什么样子吗?跟没脑子了一样!” “可是留在这里……”李文静犹豫,“可能会更糟。” “我宁可在这里当清醒的囚犯,也不要变成那种行尸走肉!说不定走出去就是给外面那些怪物送菜的!” 何岁宁咬牙示意看向窗外那些堕落天使,恶魔魔鬼。 “别忘了,我们有星主祂老人家保佑,会没事的,我选择留下。” 刘萌萌看看何岁宁,又看看李文静,最后哭丧着脸。 “那、那我也留下……我一个人害怕……” “宁宁……星主会来吗?上次学校的事应该不会是巧合吧……这次这种大场面,星主会不会……” 李文静叹了口气,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脸颊。 “我也留下吧,真出事的话,至少我们三个在一起,黄泉路上有个伴,被改造成怪物也能互相照应。” “至于星主会不会来,听天命尽人事吧,这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刘萌萌还想说点什么,“可是柳如烟她们……” 何岁宁瞪她,直接打断刘萌萌后面的话。 “闭嘴,虔诚点!现在除了祷告星主,我们还能干嘛?” 三个女生没再动,继续缩在角落,碎碎念的祷告着。 “星主大人……救救孩子吧……” “信女愿用何岁宁十年单身换一次救援……” “?李文静你他妈……” “嘘!专心祷告!” “信女愿用刘萌萌……愿……愿用瘦十斤……不,二十斤!换星主显灵……” “……” 夜白的目光扫过她们,停顿了一秒,嘴角弯了一下,觉得有趣。 但很快觉得现在场合不对,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她转身,面向祭坛上的莉莉丝塑像。 那塑像现在已经完全蜕变,从慈爱的母神变成了威严中带着邪魅的黑暗女神。 “那么,仪式继续。” 她抬起双手,掌心向天。 声音空灵而宏大,带着古老吟唱的韵律。 “以吾主莉莉丝之名,光暗同源之原初……” “地狱门开,万灵现世。” 黑焰结界凝聚出无数星光,笼罩住那些离开后,却一直走不出这个黑月小世界的人。 哥特建筑的教堂顶尖上,一轮镶嵌其上,本身装饰作用的百丈黑月,骤然放光。 黑色光柱冲天而起,穿透结界穹顶,穿透大气层,射向无尽的深空。 它在向全宇宙所有存在宣告。 莉莉丝,于寂灭放逐中复苏归来。 亦是在以自身神国为锚点,接引沉寂的旧部。 教堂之外。 庚十七抵达现场时,正好看到黑月教堂结界垂落的星光,以及那冲破九霄的光柱。 他站在警戒线外,目视其中,白衫在夜风中轻扬,额前的玉角流转着温润光华。 但那双竖瞳里,没有半点温和,满是凝重之色。 结界世界内,那些隐约可见的逃离之人。 在被星光笼罩侵蚀后,一步一步,身体发生了恐怖的剧烈变化。 皮肤皲裂,长出鳞片,关节反转,四肢扭曲,瞳孔化作竖瞳或复眼,牙齿变尖,舌头分叉。 无论男女老幼,无论病残痴愚。 都在一点点变成传说中魔鬼与邪灵的形象。 “恶灵附身,神力改造。” “这回归与侵蚀的速度,倒是比吾预计的……还慢上了一些。不过好在,已锚定坐标,找回了部分权柄,” “如此看来,现在凡人军队的这般封锁……已经没意义了。” 庚十七低声自语,语气不复书生和气。 是神只审视同类时的算计与审视。 林玄真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看着化为异域的黑月教堂,语气不善。 “庚先生,这结界……您能出手将它摧毁吗?” “不能。” 庚十七回答得干脆,没有丝毫犹豫或客套委婉。。 “神国道场的锚点,非同阶的仙神之力,无法摧毁。” “吾只能保证,她们走不出这个界域。” 林玄真眉头微蹙,有些难以理解。 “您贵为龙神,执掌权柄,不就是正统仙神吗,连您也做不到摧毁这个结界?” 庚十七沉默地看着结界之内,那些正在星光下扭曲畸变的身影,那些列队行走的怪物大军。 目光有些……漫不经心。 带着古老存在俯瞰人世纷争、审视棋子价值的……疏离。 初见结界时的那抹凝重,似乎也随着评估完成而悄然隐去。 过了一会儿,似才想起身边有人在说着话。 “吾这分身,只有九阶战力。” “想要强行摧毁这个小世界,除非吾本体暂停镇压那四个不安分的弟弟,才能降临此处,杀进神国之内。”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不过……吾之本体亲至,生死相搏,估摸着胜算能有个三七开。” 林玄真一愣,下意识追问:“您七,她三?” 庚十七轻轻摇头,竖瞳中闪过一丝玩味。 “不。” “是吾三……” “她七。” 第370章 神不滥杀。 林玄真发懵,嘴唇微张。 “为……为什么?您不是……龙神吗?五龙庙香火鼎盛,您……” “位格差距。” 庚十七语气温和,饶有兴趣的陈述着久远之前的常识。 “吾之位格权柄为五龙共有,非吾一龙独享,且吾为文职,等阶权柄亦不如她。” “吾现在司掌的,也只是‘庇护’与‘丰登’权柄,擅守不擅攻。” “而莉莉丝是混沌古神,位格本就在吾之上,全盛时期,应该和西王母娘娘同级吧,还在庚辰大人之上。” “当然,那是她完整神格、拥有‘光’与‘暗’双重权柄的全盛时期。” “如今她残缺归来,只余黑暗……但位格本质,依旧摆在那里。” 林玄真感觉自己说不出话了。 她看着庚十七,看着这个被第七局评估为“友善神明”、愿意与人类合作的复苏龙神。 突然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实。 合作,是基于实力对等,且是互相需要、互有忌惮的前提。 当实力出现绝对差距,当一方拥有随时掀翻棋盘、而另一方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 所谓的“合作”,就会变成单方面的……“施舍”。 甚至……是“观察”,是……“豢养”。 是“棋子”与“棋手”的关系。 林玄真有些气恼,一股无名火在胸腔里烧,却又无可奈何。 面对这样的存在,她连发火的资格,似乎都没有。 只能强行压下所有情绪,维持着表面最基本的对“神明”的尊敬。 哪怕,这尊敬可能一文不值。 ”庚先生,那里面还有几千个市民官兵,能想办法救出来吗?哪怕……一部分?” 庚十七实话实说,并未敷衍。 “难,强行破界只会引发她的暴走,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同等位格、或至少能正面抗衡她权柄的存在,出面应对。” 庚十七缓缓道,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东南方向的夜空。 “以神国对神国,以权柄抗权柄,将她拖入‘神战’状态,才有可能在规则层面瓦解这个道场。” 林玄真的拳头又硬了几分。 她苦着脸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同等位格? 你特么是龙神都搞不定,自愧不如。 我现在上哪儿找另一个原初神只? 去龙虎山焚表祷告,请三清祖师爷显灵斩妖吗? 还是去寺庙里烧香,求佛祖降妖伏魔? “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只能看着?” “暂且等待吧,等她神国稳定下来,我再进去和她谈。” 庚十七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平静的回答着。 “谈什么?” “谈合作,谈界限,谈……在这个新时代,神明和凡人该如何……划定疆界,如何……共处。” “合作?您要跟这种……这种邪神合作?” “邪神?” “林姑娘,什么是邪神?什么是正神?你也是修行者,还没看透吗?”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如果当年是莉莉丝赢了,那现在被称作‘邪神’的,就是那位窃位者了。” “庚先生,就算不谈正邪,看看那些被转化的人!看看这座城市!这种神也是可以合作的??” “那是她的‘规则’。” 庚十七语气不变。 “神明自有神明的行事逻辑,那些队员没有直接被杀死,而是给予‘皈依’的机会,已经是仁慈。” “仁慈?把人变成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叫仁慈?”林玄真气笑了。 “总比魂飞魄散好,不是吗?” 庚十七看向林玄真。 竖瞳里倒映着黑光,还有女孩因为愤怒和无力而涨红的脸。 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之后,他才幽幽开口。 “林姑娘,时代变了……” “你们想像以前那样,把复苏的神明全部视为敌人,已经行不通了。” “你们需要盟友,哪怕这个盟友曾经被称作‘魔女’,哪怕她需要地盘做道场,哪怕她的行事逻辑你们无法理解。” 林玄真细细思量,品出几分话语里的意思,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庚十七。 “你的意思,是要把安南……把这片区域,让出来给她做道场?” “那里面的人怎么办?这座城市的秩序怎么办?您知道这种‘神明降临建立神国’会引发多大的连锁反应吗!” 林玄真看着黑月教堂,看着那些被领域笼罩的市民,看着结界外恐慌的人群与官兵。 最后看向天空那里,莉莉丝梦境中的画面已经消散。 但黑光还在持续,在小世界那昏明的天光下,像一根黑色的柱子,支撑着夜空。 “今天她占了安南,明天是不是就有别的神占沪市、占辽省?” “后天是不是全神州都要变成神明的游乐场?” “我们人类算什么?蝼蚁?奴隶?还是信仰的电池?” 庚十七并未因她的激动与质疑而动怒。 他的目光,也落在那道漆黑光柱上。 语气却是重上了几分,似是警告,又像在安慰。 眼眸深处,还有几缕不可查的试探。 “放心吧,神不滥杀。” “这是上古时期,诸神与初代人族定下的最基本契约。” “哪怕是最残暴的邪神,也不会无缘无故屠戮凡人,除非凡人先亵渎祂。” “当然,‘亵渎’的定义……很宽泛。” 庚十七眉眼恢复了那温和的笑意,可笑的冷冽轻蔑。 笑的林玄真脊背发凉。 她听懂了庚十七的弦外之音。 却也只是按下内心忧虑,以及想要骂出脏话的冲动。 “可是……” 庚十七打断她的话语,神色之中,已经有些不悦,语气都重了几分。 “林姑娘,你……还没有明白吗?” “这不是善恶战争。” “这是两个古老存在之间的理念冲突,是两种秩序对‘世界该是什么样子’的定义权争夺。” “人类,包括你我,只是这场冲突中的……背景板。” “现在如此,以后会有更多古神级存在归来,亦会是如此。” “幸运的话,在那些大人回归的争端博弈中,我们会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不幸的话,便只能是……炮灰。” “以及更凄惨的……养料。” 第371章 狼子野心。 林玄真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神色一点点变得木怔。 她想起师父曾说过的话。 那是很多年前,她刚入门时的事情。 师父那天带她去看龙虎山后山中,封魔窟里的上古记载。 “玄真,你要记住,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恶,是‘正确’与‘正确’之间的战争。” “因为恶可以被定义,可以被讨伐。” “但当两个都认为自己‘正确’的存在,为了贯彻各自的理念而开战时……” “蝼蚁……连选择站在哪边的资格都没有。” 她当时不懂。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 鹭岛第七局分部。 白鹿挂断林玄真的通话后,目光依旧盯着主屏幕上黑月教堂的实时画面。 那层黑色火焰结界,那显化在夜空中的梦境碎片,那响彻灵魂的神言宣告。 以及,实时传递的,关于庚十七的抵达与反应。 一切都在证明。 庚十七说的二十四小时观察期,已经提前结束了。 莉莉丝醒了。 以最暴烈与不容置疑的方式。 “她选择的回归方式……有意思……” “全球直播,公开真相,颠覆信仰。” 白鹿轻声自语,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这是要建立新的‘正统’吗?她在争夺‘定义权’?” “至于你……庚十七,当真是好算计啊……以势压人的阳谋么……” 白鹿闭上了眼,思绪烦躁。 脑海中,无数信息与数据模型,还有推演结果……来回闪过。 未来的光景,在她超乎常人的理智推演中,不断修正走向,渐渐清晰。 那将会是神明行走于大地,信仰战争于现实与灵界中同时打响,凡人在神威下挣扎求存的黑暗时代。 而她们,在这场关于神明抉择站队的豪赌里。 真的不出意料的…… 压错了……“筹码”。 选错了……“盟友”。 而未来……神州的人类,该何去何从。 依靠这些思维逻辑与凡人截然不同,视人命如棋子的“复苏神明”吗? 还是……寻找新的,或许更渺茫的……希望? 半晌过去,白鹿才揉着眉心,睁开眼。 那双总是冷静淡漠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血丝。 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一丝……被强行压下的、近乎偏执的疯狂。 她驱动轮椅,来到主控台前。 手指在加密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最高权限通讯界面。 “领袖,这里是白鹿,鹭岛分部。” 她先是节选了一份现场视频,发送过去,才按下通讯键,声音平静得可怕。 “安南黑月教堂事件“已进入推演的第二阶段,神只完全觉醒,神国领域锚定,威胁等级提升至‘灭世级’。” “请求准备执行“熔炉”方案,并启动‘玄武计划’最高预案。” “另外……申请将‘合作方’庚十七的潜在危险等级……同步提升至‘灭世级’,并重新评估推演其所有行为动机与最终目的。” 通讯那头沉默良久后,传来领袖的声音。 “批准。玄武计划启动,我会下令,全国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所有军事基地、导弹部队、特殊作战单位……以及……‘那一位’留下的最后底牌……全部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这是……战争状态了,白鹿。” 通讯器并未挂断。 几息之后领袖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至于庚十七,你的评估是什么?” 白鹿调出庚十七抵达现场后与林玄真的谈话。 “狼子野心!” “他明确表示不会强行破界,打算等莉莉丝神国稳定后‘谈判’。” “言语中透露出‘神明与凡人共处’的倾向,但是……” “所做所言,皆是分裂疆土之举。” 领袖一遍又一遍的看着那份视频。 “你的建议?” 白鹿思量半晌,认真回复。 “推演烛龙计划的可行性,并启动‘星火计划’,寻找并接触所有可能站在人类这边的超凡存在,包括那位‘星主’。” “我们需要盟友。” “真正的盟友。” 领袖声音压低。 “危险等级先提升,再就是……先维持表面和平吧,我们没有能力同时与两位神明撕破脸。” “我们需要时间,让更多的觉醒者去成长。至于‘星火计划’,早就启动了……” “白鹿,你继续坐镇在鹭岛监视五龙庙,另外,以最高优先级执行……务必找到星主。” “如果祂才是真的愿意站在人类这边,或者至少是站在‘秩序’与‘存续’这边的存在……” “那么祂……可能就是唯一的希望了……” “我们……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哪怕如同庚十七所言,这力量……同样来自‘非人’,但底线却是……不能破坏主权与疆土的完整!” “明白。” 白鹿喟然叹息一声,切断通讯器。 她驱动轮椅,坐上电梯来到地面。 夜色之下,海面平静,月光洒下,碎成一片银光。 她仰头看向夜空。 星空依旧。 但又有谁知道,那些星星背后,究竟隐藏着多少双正在苏醒的眼睛? “唉……这份平静,还能剩下多久呢……” 她想着温陵刺桐一中的“书中境”事件。 想着那位神秘出现,以碾压姿态解决危机后,却又深藏功与名的“星主”。 想起自己那个小堂妹陈辞,在这一个多月以来的变化。 那张看似纯良无辜,却藏着无数秘密的脸。 “星主,你到底是谁……” 白鹿呢喃自语。 海风猎猎,涛声不绝。 “是……你吗?” 海风吹过,没有回答。 黑月神国。 莉莉丝本体居于高天之上,黑月之中。 她端坐于黑月神殿的王座之上,双眸闭合。 海量的信仰之力弥漫在神殿中,被莉莉丝的神格快速吸收转化。 对于神国之外,人类军队的行为,以及那个带着神明气息的分身,是拜访、是观察、是路过、有无敌意…… 她都没什么兴趣知道。 第372章 神话时代,正式降临。 反正当前世界的灵炁复苏程度太低。 连普通的神明之力都承载不了。 来的再多,都不可能打破她的神国壁垒。 除非是高等权柄的神明分身出面,才有那本事于此时影响到她。 可莉莉丝这等与上帝同等级的原初神只,本体就坐镇于神国之上。 来了又有何惧。 而原初之下的权柄,在她眼中与蝼蚁无异,敢进神国捣乱的,与找死无异。 因此人间纷扰,于她而言,并不重要。 毕竟力量上限就那么高。 根本没什么存在能威胁到她的人间锚点,影响她收割信仰。 她需要做的事情太多,目前仅是完成了复苏归来的第一步。 这场藉由全球直播,通过人类混杂的浅层信仰与忏悔,所形成的仪式,只帮她找回部分权柄与存在刻度。 这与预计的完整权柄相差太多。 接下来,她需要更多的“锚点”,更汹涌的“信仰”,更深刻的“规则侵蚀”。 来支撑她恢复力量,发起讨伐复仇之战。 莉莉丝的目光,早已投向更广阔的多元世界,投向了天堂山所在的大本营。 …… 主世界之中,这场黑月教堂事件。 如同一声响彻全球的号角。 将“灵气复苏”与“神话入侵”的残酷真相,血淋淋地推到了全人类面前。 不再是都市传说,不再是仙神怪谈。 是神只亲自下场,撕开历史,展示被篡改的过去。 这是……古老神系归来。 是信仰战争的号角。 是隐藏在历史帷幕之后的、真实不虚的……神战序曲。 而黑月教堂,将之前被遮掩的那些提前复苏的空间与神秘事件,全都暴露了出来。 短短几个小时,全球的网络几乎陷入瘫痪。 夜白的直播录屏被疯狂传播。 每一秒都有人下载,转发,分析。 “莉莉丝”、“黑月教堂”、“神迹复苏”、“堕落天使”、“神战序曲”等词条血洗所有社交平台热搜。 推特瘫痪,脸书崩溃,只有抖音依旧坚挺。 普通民众的反应两极分化。 一部分人信仰崩塌,陷入绝望。 “我的上帝……神话是真的?莉莉丝才是原初?我们信错了神?” “圣经是谎言?那我的信仰算什么?我这辈子算什么?” “世界要末日了吗?谁来保护我们?军队呢?我们的超级英雄呢?” 另一部分人则陷入狂热。 尤其是那些本就对现有秩序不满、或追求“超凡”的人。 “莉莉丝女王!请赐予我力量!” “旧日支配者归来!这是新时代的黎明!” “第七局是什么机构?神州政府早就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隐瞒?” 恐慌、争论、探寻…… 神秘学界在狂欢。 学者在翻古籍,试图找出被掩盖的记录。 神学家争吵不休,有的坚持正统,有的开始重新解读经文。 物理学家怀疑人生,神明存在,意味着现有物理体系存在巨大漏洞。 超凡界在躁动。 莉莉丝的复苏,释放了巨量超凡因子与觉醒契机。 全球范围内,新觉醒者数量在这一夜,暴增3000%。 但失控率也在异常飙升。 很多人的觉醒在经过信仰之毒的污染,都是偏向是黑暗、自由、反抗相关的“错误”无序混乱系能力。 秩序侧在震怒。 梵蒂冈召开紧急枢机会议。 教皇苍老声音在圣彼得大教堂回荡。 他不再掩饰神系的存在,直白述说着光明秩序的存在。 “古老异端复苏……这是对主最恶毒的亵渎!” 他举起权杖。 “我宣布,启动‘圣乔治计划’。所有枢机主教、圣殿骑士团、异端裁判所遗产继承者……全部动员!” “这是信仰战争!” “我们必须在其他异神苏醒前,稳固主的荣光!” 东方,龙虎山。 张天师放下手机,长叹一声。 “乱世已至啊……” “一步慢,步步慢……此番,终究是……选错了先手。” 身后,小道士忍不住问。 “天师,那莉莉丝所言……是真的吗?圣经真是篡改的?” 张天师转过头看向自己这个天赋不错、却心思单纯的小弟子,目光深邃。 “真又如何,假又如何?” “重要的……不是数千年前的故纸堆里,谁先谁后,谁正谁邪。” “而是现在,神明已然行走于大地,我神州人族,该如何自处?” “又该如何……才能争得那一线生机与话语权!” 他起身,道袍无风自动,一股渊渟岳峙的磅礴气势,自然流露。 “传令下去,将内门长老与核心弟子,一律召回!” “龙虎山,启护山大阵,开玄虚洞,请祖圣仙真,传下道脉!” “这天下,要乱了。” 而同样的,无序侧亦在蠢蠢欲动。 全球潜伏在暗处的。 那些本就崇拜“混乱”与“黑暗”的邪教组织,隐秘结社,乃至一些真正拥有古老传承的势力。 皆在行动。 无数潜藏在历史阴影与人类集体潜意识黑暗面的“魑魅魍魉”、“邪神诡异”、“旧日阴影”、“禁忌存在”…… 都开始尝试借着这股“东风”,散布扭曲的教义,收集恐惧与绝望的愿力,进行血腥邪恶的回归仪式。 试图……以同样的方式,欲要高举神座,将自身存在,锚定回这正在剧变的主世界。 争夺属于祂们的“一席之地”! 全球风卷云涌,暗流滔天。 一个黑暗而辉煌的神话时代。 在公元2016年,5月4日夜。 以黑月教堂为标志。 正式降临。 温陵市中,陈园之内。 晚十一点,虫鸣荒草,月照残庭。 还一无所知的辞辞,心情美滋滋的刚刚结束今夜的修行。 她吐出一口浊气,浊气离体三寸便炸成细碎紫韵电光。 “哎嘿嘿嘿……还差一丢丢,雷府就能初步完整了。” 陈辞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顺手扯了下滑落的内衣肩带,就摇头晃脑的往主楼走去。 第373章 这可是神明啊。 刚回到客厅时,景甜甜抱着小暮儿还没休息。 神色不太好的看着手机。 屏幕的莹光,映亮了她苍白姣好的侧脸,与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眸。 “甜甜,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看啥呢?脸色这么差?恐怖片吗?” “《咒怨》还是《贞子》?我跟你讲,那些都是假的,真鬼哪有那么闲天天爬电视……” “人家也很忙的好不好!要修炼,要攒香火,要应付阴司考核,还要跟其他鬼抢地盘……比你当明星赶通告还累!” 陈辞放轻脚步,叨叨叨的凑了过去。 景甜甜回过心神,有些焦虑。 “小辞!你……你快看,出事了。” 陈辞低头凑过去一看,也是吓了一跳。 手机上播放的是一段手机拍摄的短视频。 一道漆黑火焰结界分割两界。 结界之外是正常的漆黑晚间,灯火阑珊。 结界之内却……亮如昼时。 黑月高悬于夜空,地面荒凉,山野林地之中,突兀的覆盖着无数燃烧黑焰的红色沙漠。 堕天使与恶魔成军列队,魔鬼与邪灵游荡四方。 一座哥特式教堂耸立中心。 【直播!安南黑月教堂!邪神莉莉丝降临!第七局惨败!数千人被困!世界剧变开端?】 播放量:2.7亿。 评论数:4780万。 转发数:6030万。 “……” 三十秒后,陈辞爆了句粗口。 “卧槽?莉莉丝真身就这么降临了?搞毛线啊,怎么现在的神明都这么不讲武德!” 她不敢置信的滑动手机,又看了几个视频。 全是黑月教堂,莉莉丝复苏的悲观新闻。 《梵蒂冈宣布进入圣战状态!教皇:这是对主最恶毒的亵渎!》 《第七局发言人承认“神明降临”事实,呼吁民众保持冷静》 …… “这……什么时候的事?白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陈辞眼睛瞪大,将手机递给景甜甜。 “就今晚啊,你去修行的时候,我刷抖音视频看到的,是全球直播……” 景甜甜声音干涩,眼眸失神的看着手机视频上,女主播夜白长出八只羽翼的直播切片。 “小辞,这个……就是神吗?” 陈辞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轻松,惊诧之后,却有些不以为意。 “算是吧,不过嘛,看这架势,估计又是个憋了一肚子邪火的怨妇女神,刚醒过来,正在撒泼骂街呢。” 景甜甜转抬眸诧异,对于陈辞这幅懒散样子,感到好奇。 “你……怎么好像不惊讶啊?那可是神明啊!” “惊讶啥?” 陈辞耸耸肩,一边说着,就走到了冰箱前,拿出两罐可乐。 随手扔给景甜甜一罐。 自己“啪”的拉开拉环,咕咚咕咚灌了半罐,然后满足的长出一口气。 “嗝!!!舒服,这种带气的有时候喝着还挺带劲,提神醒脑,镇压邪祟……” “甜甜啊,这年头,天上掉下个神仙姐姐不是很正常吗?基操而已。” 她晃了晃手里的可乐罐,语气老神在在。 “昨天新闻不是还说闽江里捞出来一尊会说话的石像呢,说是妈祖娘娘的分身感应到信徒祈求,正在接受香火供奉,准备常驻。” “不列颠那边不也有个古堡里的油画活了,里面的贵族小姐晚上跑出来找人跳舞,还专挑帅哥。” “还有金字塔那边的,不也飘了个发光的光头出来,自称是拉神,要带领人民再创辉煌。” “所以啊……明天就是报道说猴哥来了,要还俗带领妖族争霸世界,我都不带惊讶的,说不定还会去要个签名合个影呢。” 景甜甜握着冰凉的可乐罐,指尖的冰凉温度,让她稍微冷静了点。 “可是……她在安南,离我们很近,才几十公里,而且她说……要踏碎秩序,屠灭天国……” “口号谁不会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哪个不响亮?哪个不牛逼?” “她也就说说而已啦,画饼充饥,望梅止渴,基本操作,人家被关了那么多年,还不能嚎几嗓子过过瘾嘛,理解一下。” 陈辞摆摆手,一副“我早就看穿一切”的表情,顺便就在她身边坐下,翘起二郎腿,脚趾头还舒服的来回动了动。 “你信不信,她现在连出安南都费劲。” “为什么?” “因为穷啊。” 辞辞理直气壮,顺手揽住了她的香肩。 “你想想,她被封印了几千年,呃,要是有什么史前文明,说不定还不止,这会刚醒过来,兜比脸还干净。” “你说她这会儿得恢复伤势吧?神国还得扩张重建吧?要忽悠信徒,收集信仰,这些都要钱,啊不,要神力。” “对吧,你瞧她那神国的破败样,特么都是沙子,要不是搞这一出强制洗脑,就凭她信徒死绝的底子,啥都不是。” “她现在那点神力,能撑起安南那片道场就不错了,还想踏碎秩序?也不瞧瞧人家鸟人军团啥阵容啥底蕴。” “呵呵,真的是……还不如洗洗睡了,梦里啥都有,垫个枕头拿个茄子还能更爽。” 景甜甜愣愣的看着她,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眸。 这一套“神明经济拮据论”,怎么听怎么都觉得荒妙绝伦。 从陈辞口中讲出,却莫名带着荒诞喜感。 至少,景甜甜觉得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惧感,被冲淡了不少。 “你……怎么知道这些?” 陈辞也眨了眨眼。 “好吧好吧,我坦白。” “我看小说看的。” 她一本正经的开始胡说八道,说的跟真的似的。 “前段时间不是流行灵气复苏文吗?” “里面都这么写,刚复苏的神明都是穷光蛋,得先苟发育,不然容易被其他神明组团刷了。” “当然,也有那种头铁不信邪的满世界嚷嚷‘我胡汉三又回来了’,然后被围殴到再次陷入沉睡的……” “呃……看莉莉丝这嚣张跋扈的架势,估计就是这种头铁娃。” “属于跟某星主一样,是那种‘我知道我很强,但具体多强我也不清楚,反正先莽一波试试’的类型。” “呃……简称就是……又菜又爱玩,还贼能装。” 陈辞总结道,语气笃定。 第374章 乱世出豪杰,时势造英雄。 景甜甜:“……” “说人话。” “我是修行者呀,隐藏在民间的大佬,随便一算,不是手拿把掐的。”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不都是小意思嘛……” 景甜甜盯着陈辞看了足足五秒。 那张精致中带着点痞气的脸上,表情真诚(伪),眼神坦荡(装)。 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我居然被这种鬼话逗笑了”的无奈笑意。 毕竟。 神州大地,那么多大人物都素手无策, 任由莉莉丝嚣张引发动荡。 这就足以说明很多事情了。 神明伟力,凡人难测。 不是几句玩笑话就能轻易抹平的。 景甜甜叹了口气,语气复杂。 “唉……小辞,你真的是……大心脏……这种时候还能开玩笑。” “不然呢?哭唧唧地说‘世界要末日了我们要死了’?有用吗?” 她抬手指尖恶劣的戳了几下景甜甜的脸。 触感柔软,带着凉意。 “放心吧甜甜,听我的,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别往心里搁。”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呢,第七局那帮人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们不是整天牛逼哄哄的吗?让他们操心去。” 景甜甜拍开她的手。 有人插科打诨,她的心思也淡了不少,连着脸色都好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自己那罐可乐,小口抿了一下。 冰凉甜腻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 她侧身看着陈辞,痞里痞气的,还翘腿晃悠着脚丫子。 一点也看不出刚相识时,那副少女天师的稳重清冷。 有些想笑,又觉得不太好。 景甜甜念头飘忽,眼中还是有着一抹忧虑。 “你说得对,我操心也没用……我就是担心,这种事件多了,以后日子会不会就乱起来了……” “小辞……你说这种事以后会越来越多吗?” “肯定会的啊,不止又多又频繁,还会乱的更夸张,一群疯子变态偏执狂,这些神明出来,能不乱吗……” 陈辞说得很干脆,坦坦荡荡,也不考虑下这些会不会对孕妇冲击太大。 “今天莉莉丝降临安南搞派对,明天可能就有宙斯带着他的闪电和情妇们降临沪市外滩,说要举办奥林匹克新神系选拔赛。” “后天佛祖可能就在喜马拉雅山显圣,宣讲‘末法时代已过,新佛法即将降临’,号召全球信徒捐钱捐物,共建极乐净土。” “大后天天照那个性洁癖女神,就可能从富士山里爬出来,宣布高天原将降临樱岛,八百万众神接管人界。” “还有湿婆、奥丁、荷鲁斯、羽蛇神……指不定哪天就组团刷地球副本了。” “今天第七局还能勉强有军队控制局面,明天呢?后天呢?” “等更多神明苏醒,发现地盘分的差不多了,要掀桌子,神战起手开打,人间军队还能控制得住?” 语落未休。 她看着景甜甜脸色又垮了下来。 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的想要找补。 “但是啊,甜甜,你听我说但是!” 她抓住景甜甜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眼神“真诚”(努力装)的看着她。 “但是,这世道就是这样,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对吧,乱到极致,就会生治!” “这是历史规律,是天道循环!没毛病啊!” “等乱到一定程度了,乱到所有牛鬼蛇神都跳出来了,乱到人类文明真的面临生死存亡的考验了……” 陈辞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种她自己都不太信的“蛊惑”感。 “就会有牛逼哄哄的人横空出世,站出来收拾残局!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这就是乱世出豪杰,时势造英雄啊……” “再不济也可能是官方终于憋出什么大招了,天基武器、南天门计划啊啥的,毕竟现在科技那么发达~~是不是。” “当然,也可能是某些觉醒者组织强力出手,也可能是……” 她顿了顿。 看向窗外,看向安南所在的方向。 夜色深沉,星空璀璨。 “某个闲着没事干,立志想做个正经神明姐姐的大美女。” 景甜甜歪头蹙眉,没太听懂这略显跳跃的话。 “那是谁?你是说那个星主吗,我看那些视频底下,很多人都在祈求祂站出来拯救世界……” “没什么。” 陈辞好笑的看着景甜甜那眼眸泛光的样子。 这种听别人夸自己马甲的感觉,爽的一批。 她看着景甜甜神色已经正常了许多,随口敷衍的安慰着。 顺便掏出自己的手机,快速滑动屏幕,浏览着相关信息。 只是越看,脸色越凝重。 安南莉莉丝,原初神明,旧日归来,复仇秩序,各国反应…… 还有最关键的…… “安南黑月教堂内,目前仍有超过三千名群众被困,其中包括大量游客、当地居民,以及数百名第七局特勤人员……” “据现场目击者称,教堂内部分群众已被转化,成为莉莉丝的眷属……” “第七局发言人表示,正在寻求解决方案,但目前无法强行突破神国结界……” 陈辞手指顿住,突然又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就是特么的,自己那三个塑料闺蜜,还有一帮子同学,回来了没有? “这三个傻妞,不作不死啊,希望你们命大,有听话回来……” 骂归骂,她还是点开微信,找到“刺桐一中高二三班仙女群(4)”。 这个群只有四个人:她、何岁宁、刘萌萌、李文静。 连着十几条消息, 是何岁宁发来的求救信息。 末了也有几条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是何岁宁和刘萌萌说自己虽然被困,却暂时安全的消息。 …… “妈的……” 陈辞心里暴躁的骂了一句。 “颜如玉过了还没一个礼拜,老娘昨晚才刚干死那两个破月亮,这特么才消停了一个白天,又来?” 她细细思量,考虑了下自身伤势恢复情况。 最终又安慰了景甜甜几句,让她先去休息。 才转身回到庭院之中,选择继续构筑那位少女天尊。 第375章 番邦异神,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陈辞盘膝坐下,意识沉入体内。 肩髃穴中,那尊刚刚构筑完成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概念雏形。 已经有一道朦胧法身,正盘膝而坐,周身雷霆缭绕,威严无尽。 现在就只差最后一步,神与意合。 只要再煅烧信仰之力,融入这尊天尊概念之中,再引入自身一道分魂,点燃属于陈辞的神性意志。 就算正式完成了。 陈辞感受着那磅礴的雷霆权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莉莉丝是吧……” “原初神明是吧……” “在我的地盘上,还敢动我的人……” 她睁开眼。 眼眸深处,雷光一闪而逝。 “问过我了吗?” “老娘特么加班加点弄完这部分,先恢复些精气神,咱们再好好掰掰手腕!” …… 主世界凌晨两点三十分。 苍月神国东境,虞界行宫。 苏凌霄立于筑台之上,玄纁嫁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青丝未束,缭乱飞扬。 身后是十三道嫁衣执首而立,脸上覆盖材质各异的面具。 金甲全面,眸似淬火, 白玉半面,红唇欲滴。 轻纱遮唇,眼露哀凄。 她们是最早的虞女,身负苏凌霄这两千多年里,各尽不同的执念与旧思。 此刻气机并未遮掩,如渊似海,皆是主神位格的汹涌威压。 虞女军团静候下位,亦是盛装打扮,嫁衣艳丽,执戈按剑,神明气息流转涌动。 另一侧,则是十几位身披神性甲胄的骁勇战将,策马而立。 战马皆是神骏非凡,眸蕴灵光,蹄下踏着氤氲煞气。 为首一将,身高八尺,虎背熊腰,面容刚毅如铁石,虬髯戟张,身披赤色龙纹吞肩铠,手持一杆方天画戟。 只是静静坐于马背之上,便有一股“万夫不当”的凶残煞气扑面而来——正是霸王麾下五大猛将之首,龙且! 其侧,一位女将,银甲红缨,手持亮银梨花枪,身姿挺拔矫健,面容娇美中带着沙场磨砺出的英气——钟离柔。 再旁,一位与苏凌霄眉目有三分相似的年轻女将,身着玄色鱼鳞细甲,手持长戈,战意灼灼——虞雪,虞姬族妹。 十几位将军,半数以上,皆是女将,英姿飒爽,盛气凌人,眉宇之间,尽是踏灭寰宇之势。 再往后,是三千玄甲骑兵。 沉默如铁,面带鬼面,战马喷吐的霜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踏雪乌骓站在苏凌霄身侧,正无趣的刨着蹄子,龙眸之中倒映着远方的黑色光柱。 苏凌霄看向那个方向。 那冲天黑色光柱与弥漫的堕落气息。 那已经趋于稳定、且毫不遮掩的神国锚点坐标。 美眸之中,闪过猩红厉色。 “番邦异神……” 她冷声开口,语气桀骜,清冽如冰泉击石,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玉手抬起,凌空虚握。 “锵——!!” 泰阿自行出鞘,剑鸣清越,气动九霄。 剑身流淌着霸王征伐天下的煞气,与虞姬千年执念的决绝,两种力量交织缠绕,在剑锋上凝成实质的血色光晕。 苏凌霄回转身姿,嫁衣鼓荡。 凤眸生寒,眼底那抹猩红如烈焰燃烧,尽显人间霸王妃子应有的傲气锋芒与飒爽娇横。 她对着已经整装待发的三千玄甲骑兵与虞女军团,叱声说道。 “蛮夷野神,竟敢割裂吾等神州之地,传播污秽信仰,蛊惑生民,荼毒魂魄……” “更是囚禁吾神州之子民,以供其淫祀取乐!” “当真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声落未休,煞气升腾。 整个虞界之中,虞美人花海荡起汹涌波澜,血色花瓣漫天飞舞,映着冷冽的刀光剑影。 “诸将士!” 苏凌霄长剑前指,剑尖遥指安南方向。 一道血色剑芒,自泰阿剑锋之上,激荡飞出,撕裂苍穹虚空。 “随本宫……踏碎那野神神国!!” 一字一句,杀机盈野。 “让诸天万界明了,何为神州之地,外神禁行!” 声嚣喧鸣,乌骓长嘶。 “诺!!!” 千军齐声应和,声浪如雷,势破山海。 旗帜飘摇,兵煞化形。 “开阵!” 混沌之中,血色河流逆流而上,虞美人花海一路蔓延,破碎虚空,开辟出一条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主世界。 是安南市。 是黑月教堂。 恒古长存的仙神之姿,战神意志,于此时,亮出冷冽的锋芒。 …… 主世界,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安南市,黑月教堂上空。 虚空撕裂。 没有预兆,没有警示。 夜幕被蛮横撕开一道长达数千米的裂口,露出后面汹涌的血色。 无数尚未撤离,以及正在远处用各种设备惊恐拍摄记录的记者、网红、围观群众…… 以及第七局警戒人员、备战部队,全都骇然抬头! 天穹之上,虞美人花海自远方天际凭空涌现,无边无际,遮天蔽月,朝着黑月神国所在,浪涌而去。 花海中央,裂开一条血色长河。 河水奔腾,浪涛中有无数残破的兵戈沉浮。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冒出来了?” “天裂了!又裂了!这次又要发生什么事情了?” “花……血色的花海?还有河?河里有好多兵器……” “是援军吗?!第七局的秘密外援?!” “不对!画风不对!这他妈是古代军队?你看那旗帜!‘楚’?!” 惊呼声,尖叫声,瞬间炸开! 与此同时,花海血河之上。 十六道甲胃将领策马踏浪,率先开道,十三道嫁衣身影凌空飞行,气吞山海荡清寰宇。 其后是三千玄甲骑兵纵马驰骋,紧随其后。 铁甲染血,战马喷吐霜息,旗帜猎猎作响,绣着古老的“楚”字。 花海蔓延,血河奔腾,千军突袭,几乎在眨眼之间,就横贯了安南市的小半个天穹。 而在蔓延至黑月结界时,并未停顿缓冲。 直接蛮横的撞进了高天之上的黑月神国。 “轰——!!!” 两方恐怖到令人窒息的神国世界,在现实世界的天穹之上,轰然对撞! 空间震荡!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扫过整个安南市,高楼摇晃,树野低伏。 异象骇人心魄,远方无数匆忙撤离的普通民众,不由放慢脚步,仰望黑月之所。 第376章 人间战神。 教堂之外,第七局的封锁线更是骚乱不休。 林玄真立于庚十七身侧,只听到一道温和的笑意话语传出。 “呵呵,变量……终于来了……” 黑月之上,莉莉丝缓缓抬头。 金红之色的眼眸有些诧异的看向闯入者。 “仙神一脉?不对……这气息……” 她微微蹙眉,感受着那股权柄力量。 “是煞气,这是人间杀神……以战成神的兵主一系吗?” “有意思……” 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晦涩,随即化为冷冽的敌意。 “此地乃吾之道场,人间兵主,安敢放肆?” 声音不大。 却在整个神国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原初神明的威严,化作实质规则的压制,朝着闯入者碾压而去。 血色长河,浪涛之巅。 一道火红嫁衣身影越阵而出,脸上戴着金色花神面具,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眸。 面对莉莉丝的神言压制,她不退反进,凌空踏步,执矛急行,每一步都踩在虚空涟漪之上。 转息之间,便一矛劈灭了前方一座神光缭绕的堕天使城池。 嫁衣在夜风中猎猎翻飞,她戾语出声,便是斥责。 “我家主人有令!!” 余音森冷,霸道绝伦,带着铁血暴虐的质感,穿透神言压制,响彻神国。 “此地乃神州疆域,蛮夷野神,非召不得入内!此乃古之礼法!” “尔等如今安敢猖狂,目无天恩,竟敢染指我神州之地!!” “莫不是忘了当初被屠神灭国时,尔等卑微匍匐的求奴为婢之举了?当真是取死有道!!” “现天兵已至,还不滚出来受死!!!” 苏凌霄端坐乌骓之上,并未开口。 前去叫阵的,正是近段时间,憋了一肚子邪火的虞一。 她手持一杆丈八血玉长矛,嫁衣如火,眼眸猩红,杀气凛然。 语落未休,未待莉莉丝开口回应。 虞一眼中猩光大盛,体内属于“虞女之首”的执念权能轰然爆发! 她单手执矛,指向地面之上,黑月教堂那释放光柱的黑月雕塑。 嫁衣鼓荡,以开山裂海之势,长矛一抽一送。 “一念花开!一念风起!!” “吼——!!!” 矛尖迸发出的万丈血光,瞬间吸纳了周围弥漫的虞美人花瓣与血色长河的煞气。 于空中凝聚成一头栩栩如生的血色飞翅巨虎! 巨虎浑身由凝练到极致的兵煞与执念构成,獠牙森寒,虎目狰狞。 徒一出现,便仰天咆哮,声浪震碎云层,携带着虞一积攒许久的怒火与杀意,便朝着教堂黑月扑杀而去。 虎爪奔腾,震碎虚空,所过之处,空间崩裂,黑焰熄灭,堕落天使如雨坠落。 转瞬之间,便冲杀到旁,直接张开吞天巨口,朝着那轮黑月塑像,猛扑噬咬而下! 黑月之上,莉莉丝依旧端坐于神座,并未出行。 只是抬起手,黑色火焰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缠绕荆棘与黑月的长剑。 她对着血色巨虎,远远劈出一剑。 黑焰剑罡飞出,无声无息,转瞬之间便劈在了煞气滔天的血色巨虎身上。 虎躯骤然停滞。 化成两半,解体溃散。 片刻时间,便还原成最原始的煞气与血色光点,被黑月周围弥漫的黑暗与堕落气息一卷,便消融无踪。 莉莉丝没再多看溃散的巨虎一眼,那双金红之色的瞳孔,看向了虞一。 然后,看向了虞一身后的血色长河,看向了那三千玄甲骑兵,看向了缓缓出现,端坐乌骓之上的苏凌霄。 四目相对。 隔着一层动荡的夜空,隔着东西方截然不同的神话谱系与文明烙印。 莉莉丝嘴角,勾起了一抹饶有兴趣的嘲弄。 “我认得你。” “这股浓郁的杀伐兵煞,却混杂着深沉的儿女情长芬芳……” 她的声音,在神国上空回荡,乱转不休,荡出那些破碎的界域边界,传到了主世界。 “两千年前,跟随那位霸王兵主的妃子,便是你吧!” “有趣……真是有趣。” “这红尘气息……是被后世传颂了千年的爱情悲剧主角,被无数文人墨客咏叹的红颜薄命化身吗……” “没想到,你比我这被污名为‘淫乱之源’、‘堕落象征’的原初之神,还要更早一步,从历史的尘埃与人类的念想中……爬了回来。” “而且还凝聚了相当不俗的位格啊,神州之地的人间‘战神’权柄……轩辕兵主一系的残响……不错……不错……” 莉莉丝话语未停,语气却转而变得讥讽。 “可惜你一个花灵,为了一个失败的男人,放弃自己的生命,放弃永恒的可能,将自己束缚在‘爱情’与‘悲剧’的狭隘概念里。” “这就是你们东方女性所谓的‘忠贞’与‘深情’?” “可笑,可悲,可叹……” “这两千年来的轮回煎熬,你也好不到哪去吧!自杀之人,恶念苦果,不去向世人复仇,却反而要来阻挡我吗?” “可惜啊。” “你找错了对象,也……高估了自己。” “我所复苏之地,便是我之神土,我之意志,便是此世意志!” “你的位格……” “还不配让我退让!” 她散去手中黑焰长剑,反而重新变成一团黑焰。 火焰中心,一点金红的核心如同心脏般脉动,疯狂吸纳着从全球各地汇聚而来的信仰愿力。 火焰在她掌心,旋转膨胀凝实,散发出令空间都为之扭曲战栗的恐怖威能。 话不投机半句多,高傲如莉莉丝并未怯势,也从未想过退让。 高傲如苏凌霄,更不可能退缩。 当莉莉丝手上的黑焰凝聚到极致时,她猛然捏碎,洒向黑月四周,那些镶嵌在虚空之中的颤栗神性眼眸。 磅礴的神力混合着海量汲取来的负面信仰,轰然爆发! 黑月神国剧烈震颤! “嗡!”“嗡!”“嗡!”…… 眼眸一个接一个地亮起! 那些神性眼眸在吸收了黑焰之后,也爆发出璀璨邪异的神辉。 第377章 当真聒噪。 琉璃琥珀的贪婪之眼,璀璨烈红的暴怒之眼,鎏金姹紫的色欲之眼,黑曜玄墨的怠惰之眼…… 眼眸剧烈挣扎着,仿佛要挣脱虚空的束缚,真正降临此界! 与此同时,莉莉丝动作未停,指尖点出,洒落海量神性灵光,飘飘荡荡,与那些海量的欲望、恶意与罪孽相结合。 于黑月神国中,山野之间,焰火红沙,再次站起道道身影,汇聚成军。 而天穹上那些亮起的“神性眼眸”,也纷纷传出古老晦涩、带着癫狂与献媚意味的宣誓效忠。 “莉莉丝女士,吾——威里尔(wyriel),‘憎恶’与‘怨恨’的公爵,已自无尽放逐中归来!为您献上‘憎恶’公国的忠诚与刀锋!” “荣耀尽归于您,莉莉丝殿下,吾——勒莱耶(Leraje),已自遗忘战场苏醒!为您献上‘战争’与‘疫病’的忠诚与箭矢!” “至高的星辰之源……黑暗的庇护者……吾——擘内(buer),知识……与愈合的扭曲者……为您所驱使……” “莉莉丝冕下,吾——阿斯塔特(Astaroth),‘贪婪’的大公,已响应您的召唤…… 一个个在西方典籍中留有恶名、或被污名化的“恶魔”之名,与权柄概念。 伴随着莉莉丝洒落的气息,从那一个个亮起的“神性眼眸”接连显现投影! 堕落天使长、地狱魔王、上古邪神、被遗忘的旧日支配者眷属…… 莉莉丝麾下,这些在漫长放逐沉寂中,等待时机的存在,于此刻,响应原初之神的召唤,跨越时空归来! 黑月神国的力量,在瞬息之间,疯狂暴涨! 恐怖的神威与堕落气息,如同实质的海啸,朝着闯入者,铺天盖地碾压而去。 “你这黑翅雌鸟,当真聒噪!” 就在黑月神国力量暴涨、莉莉丝眼神愈发冰冷高傲之际。 苏凌霄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带着不耐烦的杀意。 她推动泰阿剑格,一声涤荡寰宇的凛冽剑鸣,陡然响彻虚空。 压过了所有恶魔的宣誓与咆哮! “尔等不过是靠窃取凡人罪孽所塑造的恶念神性,一群苟延残喘的淫祀野神,连自我都找不回来……” “霸王之志,又岂是尔等蜷缩于黑暗,以引诱堕落为乐的恶神……所能揣度?” “本宫与霸王之事,更非尔等残缺之物……配以置喙!” “今日……” 乌骓长嘶,蹄踏虚空,泛起涟漪。 苏凌霄身后无边虞美人花海,奔腾的血色长河发出共鸣! 于此一刻,洋洋洒洒,升起漫天霞光,汇聚于泰阿剑脊之上。 玄奥的鸟篆纹路熠熠生光,似承载着一段王朝的兴衰,一场战争的胜负,一个英雄的末路,一个女子的决绝。 “本宫今日便让你这蛮夷野神,好生见识见识……” “何为神州兵主之妻!!” “何为……霸王!!之——妃!!!” 最后一个“妃”字落下! 她抽剑出鞘,也斩出一剑。 剑身嗡鸣,剑气流转。 一道锋锐领域自显,切割得空气发出细密的“嘶嘶”声。 随着苏凌霄一剑斩出,化作一道煌煌赤日,带着帝王征伐之气的惊天剑虹,斩向黑月! 这一剑,似要将整个黑月神国,连同端坐其上的莉莉丝,一同劈成两半!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无息的裂开一道绵延数公里宽的黑色缝隙。 缝隙边缘,是疯狂湮灭的能量乱流。 无数黑暗生物更是还未靠近,便在这股斩灭一切的剑意压迫下,发出惊恐的哀嚎,身躯崩解! 莉莉丝金红色的眼眸,终于微微一凝。 她一直慵懒斜倚的姿态,第一次……稍稍坐正了一些。 缠绕着黑色罪孽火焰的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仿佛能开天辟地的血色剑虹…… 虚虚一握。 “黑暗……” 她轻启朱唇,吐出古老晦涩的音节。 “……潮汐。” “轰——!!!” 以她神座为中心,整个黑月神国的黑暗能量,如同被唤醒的巨兽,轰然沸腾! 无边粘稠如液态的黑暗,从黑月之中倾泻而下,从红沙之下喷涌而出,从每一座神光缭绕的黑暗城池里,剥离汇聚! 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黑暗巨浪,迎向那血色剑虹。 “咚——!!!!!!!” 现实与虚幻,规则与权柄,血色与黑暗,在战场中央轰然对撞。 两股来自不同神明谱系的“概念”与“权柄”,在疯狂的互相侵蚀、湮灭抵消。 碰撞中心,空间破碎。 形成了一个坍塌扭曲,直径超过千米的混沌区域,原始的毁灭能量,在不停的翻涌逸散,形成恐怖的冲击波。 如同灭世的海啸,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结阵——!” 虞一厉声高呼。 十三虞女带领虞女军团,迅速归位,嫁衣连成一片,执念权能交织,化作一道血色屏障,护住一方。 龙且、钟离昧、虞雪等将领也纷纷怒吼,兵煞连成一片,抵挡冲击。 黑月神国一方,堕天使长们张开羽翼,恶魔统帅们咆哮着撑起黑焰护盾。 即便如此,冲击波所过之处,双方仍有大量低阶士兵如同纸片般被撕碎、吹飞、湮灭! 碰撞持续了足足十息! 血色剑虹,终究未能彻底斩开那滔天的黑暗潮汐。 黑暗潮汐,也未能吞噬那决绝霸道的剑意。 两者在剧烈的湮灭中,同时黯淡、消散。 第一次真正的神王级权柄对撼…… 似是平手。 苏凌霄持剑而立,嫁衣微微拂动,气息依旧沉凝如渊。 “咔嚓——!!!” 悬于天穹的黑月一角,却在这时崩碎! 破碎的月块化作道道黑色流星,坠入神国大地,砸出无数深坑,燃起黑焰。 莉莉丝脸泛愠怒,似有顾虑,压下站起身的冲动。 “不错,看来……是我小觑了你这‘人间兵主’,你倒是比我想象的……要强一些。” “但,也仅此而已。” “去吧……我的……仆从们,为你们的‘母亲’与‘主宰’……” “清扫这些……来自仙神一系的……古老尘埃。” 第378章 天尊现。 “是!” 归来的古老存在们齐声应诺,转身,面向血色长河。 威里尔长剑前指,狂热高声。 “为了莉莉丝女士的荣光,随吾杀敌!” “杀——!!!” 恶魔军队、堕落天使、邪灵大军……如黑焰般涌向撞进神国之中的血色长河! “王妃!” 血河花岸,大军阵前。 赤甲猛将龙且,策马上前,方天画戟横于胸前,声如洪钟炸裂。 “末将龙且,愿领一军,身先士卒,为王妃开路!屠灭此方污秽神国!扬我大楚天威!!!” 声浪滚滚,杀气冲霄。 苏凌霄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对老部下的认可。 她微微颔首,红唇轻启,只吐出一字。 “准。” 龙且大喜转身,对着身后骑兵怒吼。 “儿郎们!随我——冲锋!!” “诺!!!” 一部玄甲骑兵脱离本阵,迎着黑色潮水冲去! “王妃,钟离柔请战!愿为先锋!” 银甲女将策马上前,梨花枪挽出枪花,出声请命。 “准。” “堂姐,虞雪请战!” 玄甲女将虞雪,手持亮银长戈,眼中战意燃烧。 “准。” “未将请战!!” “末将愿往!!!” 身后,十几员骁将齐声怒吼,战意冲霄,齐齐策马上前,请战不绝! 声音汇聚,如虎啸龙吟,兵煞之气冲天而起,几乎要将黑月神国的天空撕裂。 “杀——!!!” “为了大楚!!为了王妃!!” “屠尽蛮夷!扬威神州!!!” 吼声如雷!战意焚天! 三千玄甲骑兵,鬼面之下,目光灼灼如焚,铁蹄躁动,兵戈高举,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恐怖杀意! 血色长河与黑色潮水,在神国大地上轰然对撞! “轰——!!!” 金铁交鸣!血肉横飞!神光炸裂! 璀璨神战,于此时展开了血腥厮杀。 黑月教堂之外,神州军队,各国记者。 皆是惊骇狂热的抬头看向高天之中,爆发的神灵战争。 而全球各地,亦是再次通过直播镜头,被深深震撼到。 人们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或是爆发出无法控制的惊呼与哗然! 东方古代军队,对战西方堕天使恶魔军团? 虞姬……对决莉莉丝? 神话照进现实!历史与传说的碰撞! 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畴! …… 温陵市,时间流逝,临近中午。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园子里,带着初夏的暖意。 水池边,陈辞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已经整整持续了一整夜外加大半个白天。 她的呼吸悠长绵密,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月华凝结的微光,又隐隐有细微的紫色电蛇,在皮肉之中游走蔓延。 肩髃穴内,心棺之中。 那尊“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朦胧法相,此刻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剧烈变化。 经过将近十二个小时,各种雷道概念的不停汇聚升华。 终于! “嗡——!!!” 一声来自大道本源的清鸣道音,自法相核心处响起。 那尊与陈辞样貌无异,却气度神圣威严的少女天尊,猛然睁开双眸。 一步迈出,显现在主世界之中。 身着玄色广袖流仙裙,周身缭绕雷泽电雾,裙裾翻涌,绽放细碎雷光。 少女天尊的模样神姿飒然,绝美中带着不容亵渎的凛冽。 雷光绕发,紫眸蕴雷,雷篆印雪肤,赤足站立,脚下是纯净的雷火之云,托住脚步。 只是站立一瞬,执掌诸天雷霆生灭、赏善罚恶的无上气度,便自然散发,压的周遭空间荡漾不稳。 已有要碎裂之势。 这一异象刚一显现。 吓得陈辞心里咯噔咯噔。 “大佬!普化小姐姐,留我的陈园一条狗命啊!!你把这炸了我住哪!” 眼见着空间裂痕隐现,陈辞也下意识的直接把这少女天尊收回心棺之内。 与此同时。 就在天尊睁眼显现的一刹那,因果相连,雷府大开,三十七个雷府正神窍穴,与虚空交融。 化生出磅礴恐怖,蕴含着毁灭与新生真意的“雷霆生命精气”。 如决堤洪流,如滔天巨浪。 生命精气再次突破数个量级,瞬间冲入四肢百骸,在每一寸经脉血肉之中汹涌流动。 而陈辞的境界也再次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攀升。 五阶统御 · 威压外放。 六阶魂鸣 · 神识初开。 七阶领域 · 画地为牢。 直到冲到七阶巅峰,距离八阶·触摸法则,仅一线之隔时。 那股汹涌的生命精气,才缓缓平稳下来,顺畅的流淌在她的肉身与灵魂之内,持续滋养,夯实根基。 而下一刻,变故突生。 陈辞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与那冥冥之中的“雷霆权柄”位格,发生了直观的呼应与连接。 一股浩瀚神威,正在她身上快速形成。 是天地之间,正在为她加冕,凝聚神位。 在感应到这股子变化时,陈辞不由得发懵咋舌,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问号。 “我去你姥姥的,这主世界的天道,这么古怪吗?这么……热情好客?……急着发编制?” “老娘如今这身子都才七阶,神火都没点,法则也没凝聚,连半神境都还没踏足呢。” “这可是神明之境才会接触掌控的权柄之力啊,现在居然就要成了?” “是不是意味着老娘不用修半神境,直接可以成神了?” “她奈奈的,这是我捷径走的太快,串台了?还是主世界有一些不正常的bUG?” 思绪念动,不过几息。 还没等她想明白这突如其来的“神位加冕”是怎么回事。 又有异常出现。 陈辞本是眉头紧蹙的娇俏模样还未散去。 又霍然抬头,望向高天之上。 高天之上,日头正好。 此时却隐隐有一道至高意志垂落,锁定了她。 一股无形“劫气”,在那虚空中,正在悄然弥漫。 “雷……劫?” “这次怎么来的这么快?” “总不会因为要成神了,需要渡劫吧?那颜如玉和莉莉丝她们重归神位,怎么没渡劫?” 陈辞瞳孔微缩,低声自语,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 就算本就知道天尊归位,需要渡劫。 可之前在“祭灵”世界,以“陈夕”之身修成雷府,接引天尊,好歹还憋了半年,雷劫才找上门。 这次又是因为点什么,雷劫会提前这么多? “难不成……” 她突然想到另一种可能,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第379章 老天垂怜,来得正是时候啊! “是因为少女天尊的权柄,本身就和‘天劫’、‘天罚’息息相关?而主世界现在神职空白,没有执掌者……” “所以刚刚意志显现,就将自己判定成了‘劫源’的一部分?” “可又因为自己是凡人,所以这才自动吸引‘劫数’上门……要判断自己够不够资格成为同类?” “嗯?特么的,要是这样的话,这不是玩我呢!” “合着‘天道’的逻辑是,你想掌劫?可以,先让劫劈一下试试!” “劈不死,说明你够硬,有资格掌劫,劈死了……哦,那说明你不配,权柄回收,下一个!” 陈辞对于前因后果,不得而知。 在没有更多条件佐证的情况下,一时半会儿也理不清楚。 她只知道,雷劫将至。 而这次的规模,看这股子正在酝酿的压迫感,似乎还比“祭灵”世界那次,来的更加暴烈。 而一想到上次渡雷劫的好处,尤其是那雷劫池…… 她眼眸之中,闪闪发亮。 满是狡黠和……跃跃欲试的兴奋! “嘿嘿嘿,装逼如风,常伴吾身!!古人诚不我欺!‘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姐姐刚好需要恢复伤势,这雷劫就来送补品了……当真是老天垂怜,来得正是时候啊!” 想到装逼。 陈辞脑子里又闪过一个极其大胆且丧心病狂的缺德想法。 “哦嚯嚯嚯!” “听说天劫这玩意,是根据修为因果等等的因素,自动抬升,确保量身定制,觉不瞎劈。” “而听说这渡劫还有个潜规则……就是天劫之内,要是有其他助劫者,也会雨露均沾,一起爽翻……” 陈辞想着昨日刘萌萌那三个傻妞发来的求救信息。 “恶向胆边生”已经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那简直是“恶”从每一个毛孔里喷涌而出! 她恶狠狠的逼逼赖赖着,眼眸之中,一抹雷光,更是炽盛三分。 “天劫啊天劫……我的好宝儿……” “你看你……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光劈我一个弱女子多没意思,对吧……” “刚好!姐姐带你去个好地方……那里绝逼是个风水宝地,渡劫圣地!!” “那里要邪门有邪门,要功德……呃……要业力有业力,地方也大,煞笔还多,让你开个性感派对绝对没问题……” 她望向高天之上,那里已经隐约有天劫滋生,雷云正悄然汇聚。 起身活动了下身子骨。 筋骨齐鸣,响起虎豹雷音。 她眉眼斜睨,目露不屑。 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嚣张跋扈的恶意。 “反正虞姐姐那么大声势,血河花海都铺满安南半个天空了,打了半天,也没把莉莉丝的神国给拆了……” “看样子是火力不够猛,剑不够利啊,估计是乌龟壳太硬了吧?” “嘿嘿嘿,既然这样,作为好妹妹,帮姐姐‘加点料’,‘助助兴’,‘给那破黑月教堂来坨大的!也不算打脸吧?” 陈辞的笑容,逐渐变得愈加缺德而狂放,一点也没有少女的矜持。 “毕竟,渡劫这事儿,又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是天意啊!天意难违,老天爷最大嘛!” “天道要劈我,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不过打脸这事……又能咋的!!你俩半斤八两,都不是什么好货色,一起劈了老天还得给我发功德!!” “老娘还挺好奇的,一个千年病娇坏种,一个不知道多少纪元前的史前铁憨憨,谁抗的雷劫比较多呢?” “嘿嘿嘿……哈哈哈……” 陈辞终于忍不住,仰天发出了一阵猖狂反派大魔王的笑声。 笑了几声,她强行忍住,事儿太多,还是不要战前给自己立刀了。 陈辞深吸一口气,眼眸深处,雷光浮沉,月华弥漫。 她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在万米高空云海之中。 “宿命回响,因果回朔,前世之果,今世之因……真灵为薪,唤彼世之力……现。” 神明之战,谨慎一点,由不得陈辞不开大,毕竟是两个底蕴都不浅的疯批,小心驶得万年船,这总是没错的。 随着真灵点的大量燃烧。 【祭灵】世界之中,以“陈夕”之身修炼的天神境巅峰道果。 再次降临,浩瀚伟力,汹涌的力量从体内迸发。 陈辞一身神力隐而不发,气势外放,只有九境巅峰。 星雾翻涌,月华垂落,雷霆织衣。 左臂青龙纹身昂首飞出,与虚空遥相呼应,化成一方星海雷狱的神明力场。 力场之内,星辰璀璨,雷龙翻腾,神威如狱。 将她的身姿容貌,凡人气息,尽数隐去,模糊,拔高! 于此时刻。 在任何凡间世人眼中,无论是肉眼凡胎,还是拥有超凡视觉,甚至于归来神明的存在。 只要是神位权柄不如陈辞的,都看不穿这层神明力场。 在祂们眼中,陈辞不再是那个逼逼叨叨,莽的一批的破产千金。 而是一尊…… 隐于星雾雷域中,气息浩瀚如渊,来历神秘莫测,从星空深处、大道源头走出的…… 行走于现世的古老仙神!!! 陈辞感受了一下此刻的状态,满意地点点头。 “这马甲格调,低调奢华有内涵,更甚往昔了啊。” 她想了想,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于是抬手,虚空凝印。 “神通·斡旋造化。” 一点纯粹由她对“雷霆”、“造化”理解凝聚而成的“道火”燃起。 她迅速从【神通·袖里乾坤】中,拿出一块不知道啥时候抽奖得到的太虚星金,快速炼化。 道火包裹星金,不过片刻。 星金融化拉伸,塑形冷却。 化作一张造型简约的半脸面具。 面具如晚夜苍穹,只覆盖鼻梁以上的部分,露出下巴与红唇。 边缘贴合脸部曲线,轻薄如无物。 陈辞抬手,将面具覆在脸上,触感冰凉。 面具之下,眼眸之中。 左眼是璀璨星海,右眼是雷渊沉浮。 “好了。” 她轻声自语,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空灵威严,雌雄莫辨的回响。 “马甲穿上。” “特效拉满。” “状态叠好。” “该出发了。” 第380章 天劫洗地,跨界包邮。 陈辞看向安南方向。 那里即使相隔数十公里,在“天神境”的感知和视野中,依旧清晰可见。 白日黑月,一高一低,共悬苍穹。 血河漫空,花海铺路,神战正酣。 金铁交鸣,神术对轰,能量余波如同绚烂而致命的烟花,在安南市上空不断炸开。 她轻挥星主神袍,红尘业火显化粉莲,轻托赤足,身影化作一道雷光缠绕的星月龙影,破空而去。 雷劫紧随其后,乌云滚滚,电光炽烈。 天光以陈辞飞行的轨迹为界,迅速昏暗了下去。 她眉眼之间,尽是猖獗笑意,嘴里还在碎碎念的逼逼叨叨。 声音被雷光与狂风扯碎,只有零星字句飘散在云海之中。 “妈的,一群傻逼……憨批……脑残……” “好好的五一假期不过,非要往这种鬼地方挤,土笋冻姜母鸭烧肉粽,哪样温陵没有,不都一毛一样!” “非要千里迢迢跑去安南挤什么网红教堂!就为了在一个破教堂门口拍张照,发朋友圈装逼?” “现在好了,逼装大了吧?装进神国里去了吧?爽不爽?刺不刺激?” “觉醒?觉醒个屁!真当超凡力量是游戏大促销,买一送一还包送货上门?是个人往里一钻就能领到SSR?” “曾仕林你个孔雀男,柳如烟你个做作骚货,还有何岁宁刘萌萌李文静你们三个……” “等着,等我到了,一人一巴掌,扇到你们妈都不认识!” “还有你……莉莉丝,世界那么大,星辰大海,宇宙洪荒,你怎么不想去看看?非在我地盘搞事……” “辞姐我今天就让你知道……” “什么叫‘东风快递,使命必达’!精准投送,包邮到家!” “什么叫‘天劫洗地,按地摩擦’!专业保洁,爽翻白眼!” “什么叫……” 她咧嘴挑眉。 雷光炽盛!速度再提! 音爆云朵连环炸开,在空中留下一连串绚烂而恐怖的流光轨迹! “社会主义接班人的跨界……铁拳服务!” “亲,记得给五星好评哦!” 她嗤嗤狂笑,哪怕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那笑容里核蔼可氢的“善意”。 “不然……” 她回头瞥了一眼头顶,那电光炽烈如狱的厚重劫云。 又看了看前方那快速接近的安南天际线。 森白的牙齿,在雷光映照下,闪过一抹寒光。 “追加赠送……” “差评专属特供——‘雷劫牌·强制拧头清醒·VIp至尊洗发·灵魂升华·大!礼!包!’” “包您……神国清爽,念头通达。” “从此……再也不想搞事。” …… 安南,黑月神国上空。 花海已蔓延过一半的神国领空,正朝着那轮黑月核心,涛涌浪进。 战场前线。 龙且一马当先,方天画戟挥舞如轮,道道赤色半月戟芒四射飞溅,所过之处,堕天使羽翼断裂,恶魔身躯粉碎! 他狂笑着,声如雷霆。 “哈哈哈!蛮夷邪魔,土鸡瓦犬,不过如此!” 方天画戟一个横扫,一个靠近的恶魔公爵被拦腰斩断,黑血喷溅,戟刃一转,又挑飞一名持剑冲来的八翼堕天使长。 “儿郎们,随某家杀透敌阵,擒下那黑翅雌鸟,献于王妃驾前!此乃不世之功!” “杀——!!!” 玄甲骑兵齐声怒吼,声浪冲天,兵煞咆哮,冲得前方黑暗军阵一阵摇晃。 虞一更是凶悍绝伦,不遑多让。 手持丈八血玉长矛,嫁衣浴血,身先士卒,冲杀在最前沿! 她面具下的猩红眼眸,燃烧着积攒已久的怒火与杀意,长矛每一击都凝聚着虞美人花瓣与兵灾凶煞。 血煞化形,化作血色巨虎、凶禽、蟒蛇,疯狂扑杀着面前的恶魔邪祟,往往一击便能清空一片区域。 “不够!还不够!” “刘亦妃,看到了没有!我才是主人最利的剑!你什么都不是,连战场你都没资格过来!!” 她声音嘶哑,带着压抑太久的癫狂。 一个十翼堕天使长持剑杀来。 虞一长矛连刺十三下,每一击都点在火焰长剑的剑身同一位置,那里是罪孽符文最密集的地方。 第十三击刺出。 “咔嚓。” 那由罪孽与背叛铸成的火焰长剑断成两截。 堕天使长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还没来得及反应,血玉长矛已经穿透他的胸膛。 “区区魔物……也配挡主人之路?也配……让主人多看一眼?!” “杀光它们!杀到那黑月之上!杀到那神座之前!” 她长矛指向高天之上的黑月,矛尖滴落的魔血在空气中蒸发成猩红雾气。 “让那野神知道……什么叫做……犯我主神威者——” “虽远必诛!!!” “诺!!!”!” 虞二带领着其余十一名虞女,以及更多的虞女军团,各执奇门兵器,结上古巫阵之法。 她们站在血河边缘,气机勾连虞界与苏凌霄。 一座古老蛮荒,充满兵戈杀伐之气的上古巫阵,正在她们脚下缓缓运转。 为前方冲杀的将领以及玄甲骑兵,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兵煞加持、规则庇护与陨落真灵的回塑重生。 此为当年轩辕一脉,缴获自上古蚩尤兵主的“古巫兵阵·蚩尤旗”! 三千玄甲骑兵在各自将领带领下,各自组成数十个大小不等的战阵。 兵家煞气升腾,显化上古凶兽,饕餮、穷奇、梼杌、混沌……咆哮撕咬,不断冲击着黑月防线。 铁蹄踏碎魔躯,长戈挑飞邪灵,箭矢如雨泼洒。 携带着专破邪祟的兵家煞气,往往也能在显化的凶兽拉扯下,破灭邪神。 苏凌霄端坐于踏雪乌骓之上,位于血色长河的浪涛之巅, 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那黑月之上,落在那端坐于荆棘与恶孽罪业铸成的神座上的莉莉丝。 眼神冰冷,杀意内敛,却如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刃。 踏雪乌骓不安地刨着蹄子,龙眸紧盯战场。 它喷出的鼻息在空中凝成霜雾,霜雾又化作细碎冰晶,飘洒在血色长河表面。 苏凌霄伸手,轻抚马颈。 “稍安勿躁。” 声音平静,却有波涛汹涌。 乌骓低嘶一声,安静下来。 第381章 战场。 黑月之上,莉莉丝单手支颐,另一只手,指尖轻叩神座扶手。 每一次指尖落下,都有一抹焰火荡漾。 她俯瞰着下方惨烈的神战厮杀,看着自己麾下的恶魔与天使不断陨落。 金红色的眼眸中,没有多少波澜愤怒,只有一片冰冷漠然,以及一丝……饶有兴趣的审视。 如同旧贵族在自家庄园剧场里,观看一场取悦自己的血腥戏剧。 对于那些恶魔眷属,她毫不在意,那些从古老放逐中响应归来的“恶魔”领主,在她眼中,也不过是更好用的工具。 更何况,这些工具,只要她还在,只要信仰不灭……便可源源不断的用愿力凝聚出来。 如此这般,消耗起来,就更加的不心疼了。 于此时刻,她依旧从容不迫的在积蓄力量,也在观察着虞王妃的深浅,兵锋极限…… 以及…… 这片熟悉又陌生的东方土地之下,是否还隐藏着其他未曾露面的变数。 “仙神一系的战争技艺,果真一脉相传,底蕴深厚。” “即便是人间王朝的军队……每次看见,都让人感到惊艳。” 她轻声自语,带着古老岁月沉淀下的雍容与疏离,声音细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尤其是这兵主一脉,以煞气为基,战阵为形,集体意志驱动战争规则、演化杀伐……当真是别具一格。”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咆哮的凶兽,那些繁复变幻,却暗合天地至理的战阵,嘴角不由扬起一抹浅笑。 “与奥林匹斯那些崇尚个人勇武的莽夫,或者阿斯加德那些爆怒疯癫,只知狂嗥冲锋的狂战士,截然不同。” “只是……” 她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纤细白皙,圆润精致,与周围狰狞的荆棘形成鲜明对比。 她的指尖,再次有一点黑焰悄然凝聚。 黑焰初时微弱,摇曳不定,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随即在黑暗愿力信仰的填充下,不断膨胀。 焰火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人脸,在痛苦哀嚎、在狂笑痴癫、在交媾堕落……演绎着世间一切罪恶与欲望的终极景象。 而焰心深处,甚至隐隐映照出某些不可名状,属于宇宙原初黑暗的禁忌画面。 “终究只是‘人间’兵主的残响,依托王朝气运与众生念想而存……” “而我,乃是创世执掌者,黑暗与光明之源头,世界存续之本源……” 莉莉丝金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属于更高位格存在的冰冷嘲弄。 “若非这具神躯初凝,还未适应这个时代,权柄与神力复苏,百不存一,太过稀少……” “且还需分心镇压这片被我强行侵染、尚未完全驯服的‘土地’,以及……” 她嘴角微微扬起,目露不屑,眼眸深处却有一抹惆怅升起,又随着未说完的话语渐渐隐去。 良久。 “呵呵……这些东方的“古代英灵”,这些靠着执念和后人香火苟延残喘的“伪神”,又算得了什么?” 念回思起,她屈指轻弹,“去!” 黑焰飞向高天之上,骤然炸响。 如璀璨烟火绽放,炸碎出万千绚烂邪异的流光,化成点点内蕴无数堕落场景生灭沉浮的黑焰火雨。 纷纷扬扬,从天而降。 焰雨滴落在黑暗军团身上,那些堕天使与恶魔邪祟,原本归来时的残破神躯,肉眼可见的在恢复完整,气息拔高。 而滴落在玄甲骑兵身上时,兵煞之气与黑焰剧烈冲突,竟愈演愈烈,甚至灼穿甲胃, 任凭将士如何拍打,也没熄灭。 而一处将领激烈厮杀的战圈。 钟离柔手中一杆梨花枪舞动如龙,点出朵朵凄艳梨花。 每一朵绽放,都在对面那名为维里尔的地狱公爵魔躯上,撕开一个个前后透亮的窟窿。 黑色魔血如泉喷涌,遍体鳞伤。 就在这时,焰雨落下,威里尔浑身伤势竟也快速愈合,连公羊头颅上那被刺瞎的左眼,血肉也在疯狂滋生。 一颗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恶魔之眼,正在重新生长出来。 而祂本就萎靡的气势,更是在这时,炽盛爆发。 维里尔提起熔岩巨斧,一斧子荡开钟离柔刺来的银枪。 反手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直接就将猝不及防的钟离柔,砸飞出去十数米远。 这位地狱公爵咧开布满獠牙的嘴,熔岩巨斧扛在肩上,瓮声瓮气的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傲慢嘲讽。 “东方的小娘子,枪法不错,够劲儿!” “若不是吾刚从无尽放逐中归来,神力百不存一,躯体残破,你哪有机会伤到本公爵分毫?” 它扭了扭公羊头颅,黑焰在眼中跳跃,充满了暴戾与贪婪。 “没成想莉莉丝竟如此抬爱,赐下本源恩泽……只是吾这才刚恢复了点,你就受不了?” 维里尔猩红的羊眼,带着毫不掩饰的淫邪与侵略性,上下打量着不远处气息微乱的钟离柔。 “作为吾荣耀归来后的第一个对手,小娘子,投降如何?” “你若愿臣服于吾,跪舔吾之脚趾,宣誓效忠……吾可赐你‘战争魔女’之神位。” “更可统领吾‘熔岩公国’麾下第七军团,可享无尽征战与毁灭之乐。” “这可比你跟着那个穿嫁衣的寡妇有前途多了!” “呸。” 钟离柔直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唾沫离唇三寸,便化作血煞短矛,撕裂空气,射向威里尔面门。 公爵不闪不避,甚至带着一丝嘲弄,任由短矛刺中眉心。 叮的一声,火星四溅,矛尖崩碎。 “冥顽不灵。” 威里尔摇头,似是惋惜,巨斧却已再次抬起。 斧刃上燃起漆黑地狱火,火焰中无数灵魂哀嚎。 这一斧若是劈实,不仅肉身,连钟离柔的神魂都会被地狱火直接灼烧成灰烬,魂飞魄散。 但…… “嗡!” 一杆血玉长矛,后发先至。 一道嫁衣身影踏空杀来,矛锋斜劈,直接劈断威里尔持斧砍下的手臂。 复而去势未减,往前又踏两步,腰身拧转,借势回矛,划过一抹血色弯月,便是一道势大力沉的力劈华山! 第382章 绝杀之阵。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音波化作实质的涟漪,将周围百米内的低阶魔物直接震成齑粉。 虚空之中,勒莱耶的身影被迫显现。 这位六对刀锋羽翼的女性恶魔本来是已潜行跟随至虞一身后三米,双刀即将斩落偷袭。 此刻却被迫调整刀势,架住劈落的六寸矛尖,仓促之下,被震得虎口开裂,黑色神血滴落。 “呵呵,就你这点偷袭之法,贻笑大方!” 虞一长矛抽回又是一刺,将勒莱耶逼得倒退三步。 她挡在钟离柔身前,嫁衣下摆早已被魔血浸透,凤钗歪斜,青丝散乱,但那双猩红凤眸,依旧寒光凛冽,杀意如潮。 “蛮夷就是蛮夷,尽使些下作手段,上不得台面。” 勒莱耶稳住身形,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刀锋上自己流淌的神血,妖艳妩媚的脸上露出嗜血而兴奋的笑容。 “兵不厌诈,这可是你们东方的古语。虞王妃的眷族大将,连这都不懂吗?” “还是说……你们这些靠着死人香火和执念苟活的‘英灵’,脑子也和尸体一样,僵化腐朽了?” 她的声音酥麻入骨,却字字带毒。 “一群未开化的野神,安敢犬吠?” 虞一矛尖指地,血珠顺着矛锋滴落,语气冰冷不屑,如同寒冬刮骨的风。 “既然想学兵法,那今日,便要教教你……” 她抬眸,看了一眼天穹上依旧在不断洒落的黑焰火雨,以及那轮黑月上端坐的身影。 猩红眼眸中,闪过一丝戾色。 “何为堂堂正正之师,何为……兵道碾压之势!” 话音落。 她左手掐诀,古老晦涩的兵家巫祝咒文自唇间低诵而出。 右手持血玉长矛,在虚空中快速勾画出一道炽烈如血的兵煞符印! “兵阵·绝杀·破釜沉舟!起!!” 虞一清咤! 最后一个符文落成! “轰隆隆隆——!!!!!” 血河沸腾咆哮,浪涛冲天! 河水中沉浮的万千残破兵戈,破碎甲胄,红骨尸骸……在这一刻,齐齐震动,冲天而起。 无数残骸在空中交错、组合、排列! 遵循着古老的兵家战争技艺,依轨化形。 转眼之间,一座覆盖方圆数千里的复合型兵阵,轰然形成。 阵法显化的瞬间,天地色变! 神国规则都被这股纯粹极致的战争杀伐意志所撼动、排斥! 阵法之内,自成天地! 四面八方,面面杀机! 东方青龙阵!兵戈煞气化青龙,龙吟震天,青木杀机锁生门,万物凋零! 西方白虎阵!锐金煞气凝白虎,虎啸裂地,庚金锐气摧惊门,神魂俱碎! 南方朱雀阵!离火煞气成朱雀,雀鸣焚空,离火炽烈净死门,焚身炼魂! 北方玄武阵!玄甲煞气为玄武,龟甲镇世,壬水化冰镇休门,冻结时空! 更有天覆阵自上镇压,地载阵自下困锁,风扬阵搅乱气机,云垂阵遮蔽焰雨。 龙飞阵灵动突袭,虎翼阵刚猛强攻,鸟翔阵迅捷切割,蛇蟠阵诡异缠杀! 上天入地,八方锁绝。 不留退路,唯余死门。 此乃绝杀之局,有死无生之阵! 阵成瞬间,恐怖的兵煞杀机如同实质的天地磨盘,开始缓缓运转收缩。 兵锋所向,魔焰尽散,邪祟荡清! 阵内的黑暗生物,更是存活不过几个呼吸,便被执戈归来的上古英灵,迅速剿灭。 威里尔脸色骤变,垂死挣扎。 勒莱耶双刀横在胸前核心,仓皇逃命。 就连黑月上的莉莉丝,也微微坐直了身体,金红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有意思……” 她轻声自语。 “以人间兵戈之道,演化仙神所谓的先天八卦杀阵……” “形神兼备,杀机凛冽。这虞姬麾下,倒真有几分能人异士。” 但随即,她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那抹赞赏被更深的嘲弄与俯瞰取代。 “可惜。” “阵是杀阵,形神具备,立意也高,但这力……却不足。”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下方兵阵虚虚一握。 “神权·永夜镇压。” “嗡……!” 黑月光芒大盛! 整个黑月神国的规则开始收束、凝固、重组! 如同最高明的棋手,轻轻落下一子,便搅乱了对方苦心经营的局。 “咔嚓……” 兵阵之中,那些由残兵煞气凝聚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齐齐一颤! 绝杀之阵,不再圆融无瑕,出现了破绽。 “破阵,何需那么麻烦?” 莉莉丝的声音,淡漠地响彻战场,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以规则,碾压规则。” “以神国权柄,镇压凡尘战阵。” “这才是……神明之间,真正的战斗方式啊。” “蝼蚁的技艺再精妙,在巨人脚下,也不过是……稍显别致的蝼蚁窝罢了。” 虞一面具下的眉头微蹙,正欲变阵硬抗的刹那。 “野神蛮夷,当真毫无面皮,可笑!!” 一声清冷中带着无尽嘲讽的厉喝,陡然炸响! 甚至短暂盖过了黑月规则的低语。 苏凌霄冷笑开口。 声荡四野,语落未休。 她垂手持剑,磅礴剑意再次宣泄而出。 剑尖之上,这次凝聚的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虞美人。 似一抹能吞没一切光线,一切生机,一切存在意义的……深邃血红。 带着强烈的“兵灾”与“死寂”特性。 似“死亡的归宿”、“战争的终末”、“霸业的坟冢”! 是她两千年轮回煎熬,见证无数生死,最终凝聚出的——终结之意! 剑意遥遥,锁定黑月。 锁定神座,锁定莉莉丝! 苏凌霄红唇微启,正要斩出这终结一剑…… “轰隆隆隆——!!!!!” 就在这时,神国之上,天穹之外。 一声充满毁灭性压迫感的雷鸣悍然降临,震耳欲聋,瞬间压过了战场的所有喧嚣! 原本安南市烈日高悬的天空,从温陵市的方向,迅速蔓延过来一片浩瀚无边的雷云。 雷云之中,电光炽烈如龙蛇翻腾,苍穹破碎。 雷云所过之处,天色骤暗,白日如夜! 劫气弥漫,如渊如狱,笼罩四野八荒! 第383章 星主来袭。 而在雷云下方…… 一道雷光缠绕、星月相伴的龙形虚影,正拖着长达数千米的炽白雷光轨迹,以近乎撕裂空间的恐怖速度,破空而来。 龙影之中,隐约可见一道身姿,赤足踏在粉焰红莲之上,御莲飞行。 星雾缭绕掩其形,月华垂落遮其容,雷霆为衣铸其威,华服鼓荡现星斗。 左眼星海沉浮演生灭,右眼雷渊翻腾蕴天威,脸上覆盖着夜色苍穹质地的半脸面具,一抹红唇似笑非笑。 所过之处,空间崩裂,规则哀鸣。 那姿态! 那气势! 那仿佛将整片天地雷劫都牵引在身后、化为己用的恐怖威能。 如同传说中的雷部至尊降世! 又似执掌星月权柄的古神巡天! 莉莉丝和苏凌霄原本相互攻伐的招式,不由顿住散去,同时抬头看去。 两位女神的表情在这一刻出奇地一致。 苏凌霄的表情先是惊愕的“你他妈在逗我”? 然后是疑惑不解的“在这种地方?在这种时候?” 最后是荒谬的,“谁?!谁他妈这么缺德——不对,是谁他妈这么有种?!!” 她能分辨出那股酝酿的雷云之中,充满了“天道正法”、“赏善罚恶”、“破邪显正”的气息。 而更让人心悸的是,在那煌煌天雷之中,还蕴育着一道……深邃浩渺、凌驾于世界规则之上的……天道意志。 那是此方天地残缺天道,对于“逾矩者”、“逆天者”、“挑战规则者”的…… 考校与审判! 而另一边。 莉莉丝金红之色的眼眸,映着那天穹上倒悬的雷海,瞳孔收缩,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与不确定。 “雷霆权柄?东方仙道一系的雷部正神吗?” 她快速检索自己破碎记忆里关于东方神系的知识碎片。 “不对……雷部正神的气息不是这样,那些家伙的‘雷霆’更偏向‘秩序执行’、‘依法刑罚’,带着浓厚的官僚体系和规则枷锁味。” “那就是,天……劫?” “东方仙道体系……晋升时的天道考验?” “可这个时代……这个灵气刚刚复苏的世界……怎么可能引来如此规模、如此纯粹的……天劫?!” 惊诧过后,随着雷海靠近。 她感受到雷海中那纯粹到极致的“毁灭与新生”真意,正在以恐怖的速度酝酿积蓄。 那不仅仅是“天罚”,更是“创世”——雷霆劈开混沌,阴阳始分,万物滋生。 是终结,也是开始,是破坏,也是创造。 “这是……原初雷霆的气息?” 莉莉丝脑海中闪过这个词汇,随即自己都觉得荒谬。 原初雷霆,那是多元宇宙诞生之初劈开混沌的第一道闪电,是“原初创世”概念的重要组成部分。 这种级别的权柄,早就随着上古神话体系的崩塌而破碎消散,怎么可能完整保留到现在? 但如果不是原初雷霆……又怎么解释这种“至高性”? 莉莉丝的目光,在那道星雾雷域中,不断靠近的身影上不断打量。 “这气息,为何也是如此古怪……” “明明也是复苏古神,又怎的需要重新高举神座?通过‘渡劫’这种方式,来获得天地认可、重塑神位”? 就在陈辞刚刚飞到安南地界时。 雷海倒悬于天际,厚度早已无法测量。 炽白雷龙在劫云间翻滚,每一道电浆流淌的轨迹都撕裂空间,露出后面紫黑色的虚空乱流。 劫云深处,更是密密麻麻的紫色雷龙在交媾、分裂、互相吞噬。 而最深处……根本就看不清了,只能感觉到某种“大恐怖”正在苏醒。 只能冥冥之中感应到那是劫雷的核心,是天道执行“审判”与“净化”的终极具现。 “卧槽……这劫云的规模……是不是比祭灵世界的第一波雷劫,还他妈大了好几圈?” “天道老哥,我就借你点雷耍耍,顺便办点私事儿,不用这么热情吧?” “这架势,看着不像要劈我,像是要把我连同下面城市,一起从地图上抹掉啊!” “这要不是刚好有个铁憨憨,我上哪找渡劫的地方?” 陈辞回头瞥了一眼,眼皮直跳。 急得一路火花带闪电,最终在万米高空之中,停驻在了黑月神国显化的半空之上。 脚踏粉焰红莲,悬于雷海之下。 她低头俯瞰,透过层层星雾与雷光,下方景象清晰映入“眼帘”。 云遮雾绕中,那轮散发着不祥诱惑的黑月,在脚下神国里清晰可见。 黑月之下,则是花海血河蔓延的血腥战场。 再往下,红沙漫野,山川黑化,中心之处,矗立着一座诡异古老的黑暗教堂。 陈辞细细感应,何岁宁三人完好无损,没有被污染侵蚀的迹象。 甚至她们还在叨叨祈祷,那信仰之力的因果线,在冥冥之中,竟然链接到了自己的身上。 链接中传递的情绪,充满了“救命啊”、“星主大人显灵了”、“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求您赶紧把这鬼地方平了”之类的强烈愿望。 陈辞嘴角抽了抽。 “你们三个……还真是……” 她摇摇头,槽点太多,一时竟然无从下口。 “算了,没事就好。” 下意识的,她又看了下教堂情况。 祭台上那个叫夜白的主播,还在狂热的宣导教义,而主播侧方…… 陈辞神念扫过,察觉到了熟悉的身影…… 一哥程锦童? 第七局的牛郎……啊不,天河酒吧的特事人员……啊呸!! 是自己塑料兄妹情的……一哥。 “卧槽,这什么情况,一哥这是被污染皈依莉莉丝了吗?” “不过这六个鎏金粉翅膀还怪好看的,还有那么多魅魔小姐姐,好热情,好奔放,一哥好会……” “卧槽,那个神圣魅魔眼神都拉丝了!那个黑翅膀的脸上啥表情,这是在开银趴吗???” “一哥你清醒一点啊!!你是第七局的人!你这应该是来执行任务的吧!可不是来参加‘魅魔主题联谊会’的!!!” 就在陈辞内心疯狂吐槽,犹豫着要不要顺手给程锦童也来一发“天劫净化套餐”,帮他清醒清醒的时候。 一道淡漠威严的声音响起。 第384章 速速退散。 声音来自黑月,来自神座。 来自莉莉丝。 “原来是你……执掌众星意志的冕下。” “吾已经给足你面子了,你之信徒,吾并未触碰,甚至有意庇护,使其免于战场波及与神国污染。” 莉莉丝金红色的眼眸,穿透星雾雷域,认出了这道气息。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冷意。 “如今……” 她抬手指向陈辞头顶那浩瀚无边的恐怖劫云,声音陡然转厉。 “你携雷劫而来,意欲为何?是要挑衅一位原初神明吗?” “是要与吾,在此不死不休?!” 声音落下,神国规则随之呼应,黑暗气息翻腾,黑月意志显化,对着高天上的陈辞发出无声的咆哮。 压力,如山海覆灭,倾轧而来。 然而。 星雾雷域之中。 陈辞……掏了掏耳朵。 动作随意,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然后,她用伪装过后,变得空灵威严、雌雄莫辨的声音,慢悠悠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遍了战场内外,传入了每一个关注此地的生灵耳中。 “挑衅?” “我只是在找地方渡劫而已…刚好……” 陈辞话语微停,似在斟酌用词。 “你这乌龟壳不错……” “合该为我所用,如今天劫将至……闲杂人等,速速退散。” 莉莉丝:“??????” 原初女神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罕见的空白。 别说莉莉丝,连正在激烈厮杀的两方将领、魔主都愣了一下。 为我所用……渡……劫? 虞一一矛挑飞魔神,抽空抬头看了一眼,面具下的猩红眼眸闪过一丝错愕。 把一位原初神明显化的神国,当成……渡劫的场地? 还是“不错”的场地? 还“闲杂人等速速退散”? 这说的是人话吗…… 嗯? 虞一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策马立于血河之巅的苏凌霄。 主人这位故人之后……是不是脑子多少沾了点大病? 苏凌霄单手持剑,凤眸之中,却带着愉悦的笑意,并未出声。 “放肆——!!” 短暂的死寂之后。 是莉莉丝震怒到极点的厉喝! 原初神明的骄傲,被一个“后来者”用如此轻佻猖狂、如此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方式,狠狠践踏…… 甚至是当着全球直播,当着另一位复苏存在,当着无数凡俗生灵的面,用一句“闲杂人等”随意打发! 这比直接开战,更让她难以忍受!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哪路仙神转世,道统余孽……此地乃吾之道场!凭你也配让我退!” “凭你也配……用吾之神国渡劫!” 陈辞抬起手指了指头顶将要落下的雷劫。 “莫说本尊言而不预……尔等还是——” 她顿了顿,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莫要自误……平白丢了性命。” 话音落下,她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响亮。 “咔嚓——!!!” 第一道劫雷,也在这时劈落而下! 这一次雷劫,并未像祭灵世界时的雷劫,还有前奏和试探,循序渐进。 这一次,上来就是王炸! 紫霄神雷自肆虐翻腾的璀璨雷海,如雨幕般倾泻而下。 成千上万道。 劈在陈辞身上后,又落在黑月神国的结界上。 黑色火焰被至阳至刚、蕴含天道刑罚意志的劫雷瞬间涤荡湮灭,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豁口。 又有余威四溅,在黑月神国与血色长河交界处,双方大军厮杀最激烈的地方。 悍然洒落。 携带着毁灭与新生的双重真意法则,携带着“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权柄威严,携带着陈辞憋了一肚子的坏水。 轰然炸开!!! 下一刻。 乌云之中,酝酿已久的“天劫盛宴”,开始了! “咔嚓——!!!”“轰隆——!!!”“滋啦——!!!” 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 “你竟真敢……引天劫入我神国?!” 莉莉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冒犯的震怒,以及一丝……被这种疯狂且无赖的做法气笑的荒谬。 “愚蠢!狂妄!不知死活!” 十六片漆黑的羽翼在她身后完全展开,遮天蔽日,洒落无尽黑暗与诱惑的光辉。 神国之内,所有黑暗生物齐声咆哮,声浪震天! 莉莉丝抬起一只纤白如玉的手,对着那道正在疯狂倾泻雷霆的结界缺口,凌空一握! 神国权柄发动! 无尽黑暗从神国各处涌来,如同活物般扑向那个缺口,试图将其修复、堵死! 同时,她另一只手对着半空中那个“罪魁祸首”,五指虚抓!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给我……” “滚过来……跪下!” “忏悔你的亵渎!!” 轰——!!! 神国规则,碾压而去! 空间凝固!重力暴增!黑暗触手从虚空中探出,缠绕向陈辞! 触手上布满吸盘与倒刺,散发出腐蚀神魂、诱人堕落的恐怖气息。 她要亲手捏碎这个胆大包天的闯入者! 用最残酷的方式,让这个不知所谓的“东方修士”明白……挑衅一位原初神明…… 需要付出何等惨烈的代价! 她的尊严,不容亵渎! 然而。 面对这足以轻易碾碎主神之下的神国规则碾压和罪业触手绞杀…… 星雾雷域之中。 陈辞……不屑一顾。 正自顾自的感受着雷劫锻体,以及隐在自身星窍心棺之中,星君吐纳劫雷的效果。 她感受着星君反哺的能量。 面具之下,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劣且嚣张的笑意。 甚至……懒得去看那些汹涌而来的黑暗和规则压制。 而是对着怒不可遏的莉莉丝竖起了……一根手指。 一根……笔直的、坚定的、充满挑衅意味的……中指。 “你果然是够勇的哦,刚好我一个人渡劫觉得没意思……” 她歪了歪头,低头看向莉莉丝,笑容灿烂猖獗到了极点。 “要不,咱们一起?刚好人多劫旺,现在这劫雷还有点凉嗖嗖的,正好需要点‘热情’暖暖场子呢。” 第385章 很了不起吗。 语落未休,陈辞一步踏出。 任由那些黑暗触手拉扯,甚至还加速朝着黑月之上的莉莉丝疾驰飞去。 “你……” 莉莉丝气极。 “你在彻底激起一位原初神明的怒火。” 声音冰冷,神威如狱。 陈辞咧着嘴,故意嗲着嗓音,做作说道。 “原初?很了不起吗?” “我妈还说我生下来就是天选之女呢,我骄傲了吗?我膨胀了吗?” 莉莉丝:“……” 她活了万古岁月,见过无数神明恶魔、凡人修士的疯狂与愚昧。 但这么……这么嚣张恶劣,厚颜无耻之徒,还真是第一次见。 即便气怒攻心,莉莉丝依旧未从神座起身,她抬起手。 掌心之中,黑暗凝聚,缠绕荆棘的黑焰长剑再次出现。 莉莉丝高举长剑,焰光炽热燃起。 剑身之中,除了荆棘与黑月,还浮现出了无数细微的、仿佛人类男女交媾、放纵、沉沦的浮雕图案! 散发出愈加浓烈扭曲的“诱惑”与“堕落”气息。 更是有“自由”、“反抗”、“堕落”,三重权柄符文在黑焰中翻滚升腾。 “既然你急着找死,那么我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一剑斩出! 未见剑光,没有剑气。 莉莉丝这一剑斩出的是来自于“概念”的攻击。 是“自由即无序”、“反抗即暴力”、“堕落即真实”这三种概念对陈辞“存在”的否定。 若被斩中,陈辞会从规则层面被改写。 她会认同莉莉丝的教义,会自愿堕入黑暗,会成为莉莉丝最狂热的信徒与奴仆。 这是神明层面的“度化”。 “呵呵。” 面对这无声无息,却凶险万分的概念之剑。 陈辞抬眼看去,轻蔑的笑出了声。 “嗡!” 月华暴涨! 在她身后,一轮苍白明月升起。 月光清冷,洒落之处,黑暗退散,扭曲的概念被抚平,狂暴的规则被安抚。 太阴权柄·月华净世! 莉莉丝那蕴含着三重堕落概念的一剑,斩在浩渺的月光之上,如同斩进深潭,悄无声息地消融、瓦解,未能掀起半分波澜。 “就这?” 陈辞眉眼张扬,嚣张跋扈到了极点。 张嘴就是一句句能把死人气活、活人气死的挖苦话语,喷了过去。 “原初神明就这点能耐?是不是睡太久脑子瓦特了?” “拿着把冒黑烟的破剑,砍人都没力气,还怒火呢,我怒你个几把大头鬼哦!” “还是说你神力不够用?要不要我借你一点?利息也不用太高,就用你这神国抵账就行……” “我看这块地皮位置还不错,改建改建,开个‘诸神黄昏主题游乐园’,或者‘堕落神明殡仪馆’,应该都挺合适……” “你要是没其他手段,我可就要失望了,可不要说我欺负你一个老阿姨,刚刚睡醒没力气啊!!” …… 而黑月教堂的封锁线外围,人群全都惊恐的抬头仰望高天之上。 “又来了!又他妈来了!”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神明打架还带买一送一的吗?!” “傻不傻,那是星主!!”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个名字。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汇成一片压抑不住的声浪! “是星主!拯救刺桐一中的那位神明!” “祂来了!祂真的来了!一出手就是灭世天雷!!” “我的天……这气场……变化好大,比上次书中境还要恐怖……” 第七局的封锁线瞬间骚动。 林玄真站在指挥车旁,也抬头看向那片不断劈落劫雷的雷海,然后又看向雷劫中心,那道隐约可见的星月龙影。 那道身影太过模糊,被星雾、月华、雷霆三重力场包裹,凡人目力根本无法穿透。 只能看见一个朦胧的轮廓,以及轮廓周围不断炸开的、让空间都为之扭曲的紫电雷龙。 “这是第三位神明级存在介入了……星主,你更厉害了……” 林玄真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 上次“书中境”事件之后,多方查探,都没有找到星主存在的痕迹,这是自那以后再次见到。 庚十七站在她身侧,一直保持温和笑意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这气息,就是你们之前说到的星主吗?” 庚十七额前的玉角莹莹发光,微微眯起了眼。 这位龙神分身仰着头,一双竖瞳深处却闪过一丝凝重,以及更深处的一丝……困惑。 “不对劲。”庚十七低声说,“这气息……不对劲……” 他活了数千年,见过绝天地通,见过九鼎定界,甚至见过上古时期某些禁忌存在谋划三界…… 可眼前之神,那周围弥漫的“雷霆”权柄气息,纯净、完整、至高无上。 绝非莉莉丝那种破碎重组的黑暗权柄能比。 甚至比他自己这份,莫名其妙得来的,由五龙共有的“庇护”与“丰登”权柄还要……本质。 可此界不是破碎不全了吗,那些大能禁忌不都归墟了吗。 这完整的神格气息……这个时代怎会还有‘完整神位’可以行走人间? 眼前的事实让他无法否认。 那道身影引动的天劫规模,那股与天道共鸣的深度,都指向一个结论。 这绝非普通的“复苏古神”。 “难道……” 一个更加荒谬的念头浮现。 “这不是复苏……而是……‘新神’的诞生?!” “在这个时代?!在这个世界?!” “变数……” 庚十七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真正的……大变数。” “竟然还能引动这等规模的晋升天劫,天地规则怎会允许……” “什么?那些雷霆是星主在渡劫?这个时代不能引动天劫吗?” 林玄真隐约听见庚十七零星几个词语,心神怔住,转头看他。 庚十七语气复杂,看向黑月神国上方。 “确实是天劫,修行本就是向天夺命,自然会有天劫,那便是祂引动天地规则的考校与洗礼。” 他话语停顿了一下,回眸思索片刻。 “此界灵气刚复苏不久,天道规则尚且残缺不全……根本还没到能支撑仙神天劫的程度才对……” “祂能引动如此规模天劫的,要么是触碰了某种禁忌,要么是……” 他看向那道星月龙影。 “祂本身所修之道,与‘天罚’、‘惩戒’这类权柄高度相关,天道感应,自动将其纳入了‘劫源’体系,正在对其进行神位考验。” 第386章 借劫杀敌。 林玄真听得云里雾里。 但她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您的意思是……星主现在是在‘成神’?可祂不是原本就是……神吗??” 庚十七沉默良久,缓缓摇头。 “吾亦不知。” 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迷茫。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看向那片正在疯狂倾泻雷霆的劫云,以及劫云下那道从容不迫的身影。 “这位‘星主’……和吾等这些靠着香火愿力、执念碎片复苏的‘古神’,不一样。” “祂走的路……更完整,更……正统。” “甚至可能……” 庚十七没有说下去。 但林玄真已经明白了他的未尽之意。 …… 高天之上,第一轮紫霄雷劫的狂轰滥炸,终于暂时停歇。 劫云翻滚,低垂欲坠,雷光隐没,天地间陷入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短暂寂静。 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最后那口屏住的呼吸。 而经过短暂的停歇,酝酿的雷劫劫威,骤然又提升了好几个量级。 “轰隆隆——!!!” 劫云深处,传来比之前沉重百倍、恐怖千倍的沉闷雷鸣。 像是某种沉睡在宇宙深处的庞然巨物,彻底激怒后,正在苏醒、翻身、舒展筋骨。 要将所有胆敢挑衅天威的蝼蚁,碾成最基本的粒子。 云层中游走的电光从紫色转为暗金,又从暗金转为炽白,最后化作一种难以形容的混沌色彩。 那色彩仿佛包含了世间所有颜色,又仿佛什么颜色都没有。 那是“雷霆”概念最原始、最狂暴、最不讲道理的形态。 是天道规则,对于“越界者”最直接的回应。 天道至公,亦至死板。 它的运行逻辑简单而粗暴。 渡劫,是修行者个人的事。 修行者是虫是龙,成灰化仙,皆看自身造化。 可若有外力介入相助。 那么天劫的威力,便会自动以介入者中“位格最高者”为基准,进行重新评估、调整、增幅。 并且,会将所有介入者,不分敌我,统统纳入无差别打击范围。 而此时,雷劫深处的意志,便是察觉到和陈辞纠缠的莉莉丝气息,经过判定,将她也归结为助劫者。 天劫威力……开始指数级暴涨。 万里劫云,雷光四耀,愈演愈烈,雷劫范围渐渐往整个黑月神国覆盖而去。 涤荡乾坤的煌煌天威,随着陈辞踏上黑月,再次降下。 那蕴含着纯阳破邪,狂暴到极点的雷霆毁灭之力……迅速扫灭所有临近的黑暗、堕落、污秽存在。 并以陈辞为中心,不断扩大着劫雷范围。 所过之处,红沙蒸发,魔气溃散,连神国空间,都被雷霆中蕴含的“惩戒”规则灼烧得扭曲变形。 莉莉丝愤怒之后,看到陈辞头顶劫云,笑容灿烂的看着她。 甚至有意放慢脚步,凑到黑暗军团密集的地方。 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疯子……这个不可理喻的疯子,从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借劫攻敌?你倒是好算计。” “你想用这天道刑罚之力……来摧毁我的国度?” 陈辞眨着眼,摇头晃脑,面具下的笑容更加恶劣。 “哎呀,被你发现了?”(????) “不过说‘摧毁’多难听啊……我这是帮你‘装修’。你看你这神国,到处都是沙子,审美太差了,一点艺术细菌都没有。” “我帮你用雷劫洗一洗,炸一炸,说不定能炸出点新花样呢?比如……焦黑风格?废墟美学?我觉得挺适合你的气质。” 莉莉丝:“……” 她活了万古岁月,第一次有种“跟这人说话会折寿”的感觉。 不。 神明的寿命是无限的。 但她觉得,再跟这疯子说下去,自己可能会被气到主动散掉神格。 不,或许跟这种疯子较真,本身就是一种愚蠢。 莉莉丝面容冷了下去。 原初之神自有原初之神的骄傲与手段。 天劫虽强,终究只是此界残缺天道所化。 而她莉莉丝,是与那位“窃位者”同源而生的存在,位格本质上与原初雷霆,亦是同阶。 “既然如此。” 她轻声自语,却穿透了再度响起的雷鸣,响彻黑月。 “那就看看……是你的劫厉害,还是我的黑暗更胜一筹。” “黑暗原罪·七重炼狱。” “开。” 话音未落,莉莉丝单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邪异的手印。 黑月神国内,那些镶嵌在虚空中,如同星辰般俯瞰众生的“神性眼眸”同时转动。 贪婪之眼绽放琥珀邪光,暴怒之眼燃烧猩红烈焰,色欲之眼流淌姹紫迷雾…… 七种原罪权柄交织成网,在黑月天穹之上铺开七重厚重的“罪业屏障”。 七重屏障,流光溢彩又污秽不堪,却内蕴七座地狱世界。 屏障表面流淌着无数扭曲的面孔。 有虔诚者堕落时的癫狂,有圣洁者染污时的快意,有善良者作恶时的挣扎。 无数生灵在欲望中沉沦,发出的凄厉哀嚎与癫狂呓语。 而那透过屏障表象,屏障之内的世界。 是无尽的金山银海,珠宝成山,财富堆积到窒息,无数灵魂在金币中溺亡挣扎。 是沸腾燃烧的血海战场,亿万生灵在其中厮杀、怒吼、血肉横飞,永无止境。 是无数肉体纠缠交媾的画面,极尽淫靡,欲望横流,呻吟与喘息汇成海洋。 那是她从全球直播中,汲取的海量负面信仰,与生灵罪孽所化的七种原罪,七重炼狱。 这层屏障不是为了防御物理攻击。 而是针对“天劫”这种规则性存在的特化防御。 天劫的本质是“惩戒”与“净化”。 是天道规则对于“越界者”、“污染者”、“悖逆者”的清洗与修正。 而罪业屏障中蕴含的,正是世间最污秽、最混乱、最需要被“净化”的东西。 天劫要“净化”罪业? 好! 那就给你罪业! 给你全世界、全人类有史以来积累的、最污秽、最混乱、最磅礴、最根深蒂固的罪业! 用这浩瀚如海、无穷无尽的负面信仰与人性之恶。 去污染天劫那纯粹的“惩戒”概念。 去混淆天劫那明确的“净化”目标。 去消耗天劫那“秩序”属性的力量。 以毒攻毒,以滔天罪业,污秽煌煌天劫。 第387章 天劫化形,以兵伐罪。 而在这新一轮劫雷落下时,陈辞感到一阵大恐怖袭来。 陈辞终于体会到了…… 什么叫“玩火自焚”。 什么叫“夜路走多了,啥变态的屁事都有”。 什么叫“算计别人一时爽,天道翻脸火葬场”。 当天劫判定莉莉丝为“助劫者”,威力暴增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程度后。 她这个“渡劫正主”,同样……不,是更加首当其冲,承受了呈几何倍数疯狂上涨的劫威。 那锁定她的天道意志,冰冷、无情、且沉重了何止百倍。 ““我靠……这波玩大了……(°ー°〃)” 陈辞面具下的笑容瞬间僵住,心底咯噔一下。 这下吓得她顾不得再嘲讽莉莉丝,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和格调了。 保命要紧,还是将诸多星君放出来,分摊火力,才是重点,毕竟能摊一点是一点。 “雷府众星君——现!” 她心念急转,左臂之上,青龙纹身光华大放。 “嗡!”“嗡!”“嗡!” 一道道或清冷、或炽烈、或威严、或缥缈的倩影,伴随着雷霆轰鸣,自她周身窍穴心棺之中,踏光而出。 一时间,陈辞周围雷光璀璨,星辉缭绕,仙姿缥缈,神威凛然。 而这来自天地之威的“提醒”,让她刚刚猖狂的心态收敛了一些。 原本陈辞以为修的《洞天蕴神法》“以身为棺,窍穴为墓,蕴葬星神”,在结合了青龙三十七雷府正神后。 她一度觉得,雷劫对自己而言,已经构不成多少实质性的伤害,更多是“淬炼”和“补充”。 毕竟,三十七处雷道星君窍穴,每一处都是一座待演化的,潜力无穷的“神国世界”。 而三十七个“雷道世界”本身演化、成长所需要的能量,就是海量到不可计数的。 天劫降下的雷霆,在陈辞看来,那不是惩罚。 那是……送上门的高级营养快线,是充电宝,是经验大礼包。 这不是来多少,就得被吸多少的命呐。 更何况,之前她抗“祭灵”世界的雷劫。 那时候才什么境界? 真算起来,也就是洞天境,实际战力也就在尊者境往上一些。 还没点燃神火,换算在主世界,也就九阶而已。 那时候渡劫都手拿把掐的。 而现在的辞辞呢? 在进入黑月神国内,没了主世界那脆弱的规则压制,她现在可是战力全开的!! 甚至在自家“苍月神国”的权柄加持下。 她原本只是天神境巅峰的道果,更是叠加到了虚道境,也就是仙道一脉的天仙境界,神灵一系的次等主神。 天劫灌体? 那不是惩罚,那是……超级大补! 是助推她稳固境界、深化权柄的东风。 可现在……在她将莉莉丝拉进雷劫之中,居然出现了这么恐怖的危机感。 这足够说明一件事情。 那就是莉莉丝,这位刚刚复苏,看似有些“外强中干”、“无能狂怒”的原初之神…… 她的位格,她所代表的“原初黑暗”与“原罪”权柄的份量…… 并不像她现在表现的这么,银样镴枪,权能低下。 天道是不会出错的,至少在这种基础判定上,它觉得需要动用如此恐怖的力量来“惩戒”或“净化”。 那就说明,莉莉丝真的有这个“资格”和“威胁”。 “妈的……这次真踢到铁板了……还是烧红的、带刺的那种……” 心念百转千回之间,陈辞就在黑月上站定,和莉莉丝所在的黑暗神座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爽——!!!” 经过环绕周身的雷部星君的分摊过后,雷劫危机下降了一半不止。 陈辞这边缓过了一口气,立刻又嘚瑟起来。 她也主动运转功法,吐纳炼化起周围弥漫的劫雷余韵和规则之力。 丝丝缕缕的雷霆本源被她吸入体内,融入星窍,进一步淬炼着肉身筋骨,滋养神魂。 “嘿……还是这个味儿,纯正!够劲!” “就是这次劲儿有点大,有点麻!还有点臭!!” 她咂咂嘴,有些回味,然后又嫌弃的皱了下琼鼻,目光瞟向空中那摇摇欲坠的屏障。 第二轮紫霄金雷过去。 辞辞被劈的凄凄惨惨,还好她的神明力场依旧存在,星雾雷域遮掩了大部分的探查目光。 而莉莉丝也同样好不到哪去。 看着七重屏障已经碎的稀稀拉拉。 她绝美的脸蛋上,也是俏脸愠怒。 这些罪业屏障,可消耗的可是她复苏之后,好不容易从全球汲取、提纯的“高质量”负面信仰。 是她快速恢复力量的“食粮”。 现在却陪着这疯子的天劫,被当成垃圾一样轰碎、净化。 莉莉丝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在她沉寂之前,那些渡劫者,哪个不是战战兢兢,全力以赴的? 不都是生怕行差踏错,身死道消。 哪有像这样的? 陈辞闻言歪了歪头,眨巴着无辜的纯情大眼睛。 “我?我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啊……” 说着,她还比了个剪刀手。??(ゝw?′★) 第三轮雷劫并未停歇,直接降临。 紫金劫雷化成一道道具体的兵器形状。 刀剑戟矛,枪斧钺钩…… 每一件兵器都蕴含着不同的“惩戒”真意。 刀含斩业之威,剑带诛邪之锋,枪藏破妄之锐,戟蕴荡魔之势…… 天劫化形,以兵伐罪,这正是第三轮的兵灾雷劫!! “似曾相识啊!!来得好呀——!!!” 陈辞尽管已经被劈的外焦里嫩了,这会儿却是兴奋不已。 除了对兵灾雷劫这个“真·雷霆版·王之财宝·无限武装”为星君小宝贝们,送来了难得的趁手神器以外。 更是因为兵灾雷劫过后,接下来按照经验,就应该是紫霄雷瀑了。 之前在“祭灵”世界得到的雷劫池,就是在紫霄雷瀑的上游源头,发现的裂隙路口。 雷劫池啊。 那里面可是有能让人脱胎换骨、修为暴涨的“雷劫液”。 “天道老哥!别墨迹了!一二三!雷瀑挂好,直接上链接!!!” 然而…… “轰隆隆隆——!!!” 然而当第四轮雷劫降下时,却不是陈辞所期待的。 第388章 天劫化龙。 而是…… 整整九条栩栩如生的雷霆巨龙从雷劫中探出。 龙角峥嵘,龙鳞分明,龙爪撕裂空间,龙眸中燃烧着惩戒的怒火。 九龙齐出,萦绕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劫气。 “……” 陈辞脸上的兴奋表情,瞬间凝固,当即就是一句妈卖批出口。 “卧槽你个****……(╯°□°)╯︵ ┻━┻” “说好的雷劫池呢,整九条龙干嘛?” “天道你咋不直接整个九龙拉棺,从岁月长河里拉一尊诡异仙帝过来灭世得了?啊!!” 然而天道无情,听不懂人话,或许听懂了也不想理。 未待她下一句话出口,九龙劫雷便已杀至。 九条劫雷巨龙,同时发出一声震碎虚空的咆哮。 龙口张开,喷吐出九道颜色各异、但同样毁灭气息十足的雷霆龙息。 “……” 陈辞转身就跑,不带一丝犹豫。 什么形象,什么格调,什么算计…… 在九条明显高出她好几个大境界的劫雷巨龙面前,狗屁不是。 啥都没有保命要紧! “轰隆——!!!” 雷龙龙息擦着她留下的星雾流光,将她刚才站立的那片黑月地表,直接熔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千米恐怖巨坑。 坑洞熔岩流淌,雷火肆虐,边缘的岩石更是被高温瞬间晶化。 “我滴个老天鹅啊,这威力这么离谱!” 陈辞头也不敢回,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周身雷光爆闪。 在黑月神国那崎岖破碎的月表上空,开始了狼狈的“秦王绕柱跑”。 九条劫雷巨龙显然也没打算就这么简单的放过他,就这么散去。 龙躯摆动,紧追不舍。 所过之处,空间崩裂,红沙蒸发,连那些来不及逃走的恶魔,都被余波震成飞灰。 陈辞一边狼狈逃窜,一边回头看了一眼。 雷劫并未停顿,一波又一波九龙劫雷接连钻出。 她又快速瞥了一眼血色长河方向,想着要不要祸水东引,把这几条疯龙往虞姬姐姐那边引一引。 好歹分担一下伤害,有难同当嘛! 苏凌霄依旧端坐于阵前,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但她身后的虞女军团与玄甲骑兵,却已经将兵煞收缩到极致,显然也在严阵以待。 并且,还是“防御”和“旁观”的军阵姿态。 “虞姐姐倒是聪明的紧。” 陈辞一边躲开一道擦着头皮过去的龙息。 一边嘴里低声嘀咕了一句。 语气也不知是惋惜还是郁闷。 “知道天劫这玩意儿沾上就甩不掉,干脆躲远点,清清白白的看戏。” “啧啧啧,还说什么故人之后呢,亏我喊了那么多声虞姐姐,真·塑料姐妹情啊!” 陈辞这会儿倒是忘了,刚才自己还想把雷龙引过去“分担伤害”呢。 血色长河之上。 苏凌霄微微抬眸。 她端坐于踏雪乌骓背上,玄纁嫁衣在神国对撞的余波中猎猎作响。 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凤眸深处却闪过一丝极淡的……玩味。 仿佛眼前这场“神明渡劫拆家”大戏,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皮影戏。 “星主……”她红唇轻启,轻声吐出两个字。 “看来是被我上次的话刺激到了。” 苏凌霄自语。 “想用这种方式证明……‘你的规矩才是规矩’?” 身旁,虞二上前,低声问:“主人,我们是否要……” “不必。” 苏凌霄抬手制止。 “看戏就好。”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位‘星主妹妹’……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引天劫砸场子,逼莉莉丝动用底牌……这种打法,倒是颇有几分霸王当年‘破釜沉舟’的气魄。” 虞二迟疑:“可那天劫威力……” “她能应付。” 苏凌霄语气笃定。 “若连这种程度的天劫都扛不住,她也不配让我另眼相看。” 话虽如此,她握着泰阿剑柄的手,还是微微收紧了几分。 第四轮的雷劫,劫龙的追杀,前前后后,整整冒出来了九波。 一波九条…… 九波…… 整整八十一条劫雷巨龙!!! 老天垂怜。 其中,有超过半数……总共五波,四十五条劫龙,是奔着莉莉丝而去的。 显然,在天道意志的判定中,莉莉丝这个“原初古神”的加入,是绝对不允许的。 其惩戒优先级,更是远远超过陈辞这个“新晋次等主神”的考校。 陈辞也是松了半口气。 而莉莉丝那一直以来维系的高傲,终于变了脸色。 九条劫龙她尚可周旋。 十八条,她需认真对待。 二十七条,她开始感到压力。 三十六条……她已需动用真正手段。 四十五条…… 这已然是能威胁到她这刚刚复苏,还远未恢复全盛时期神体的……致命打击。 可原初之神的骄傲与计划,不允许她退让。 更何况,她刚刚复苏,正是需要立威的时候。 若是连一个“候选者”的天劫都接不下,何谈向那个窃位者复仇? 她端坐于黑暗神座之上,抬起手中长剑,剑尖指向天穹上倒悬的恐怖雷海。 “以吾莉莉丝之名——原初黑暗之母,世界七罪的源头,自由与堕落的执掌者……” “原初·七欲降临!” “轰——!!!” 本就破碎不堪的罪业屏障,于此刻骤然收缩。 在莉莉丝原初权柄的加持之下。 浩瀚的罪孽符文、负面信仰、人性恶念,被强行糅合、挤压、熔炼在一起。 疯狂汇聚、融合、质变! 最终,化作一尊高达万丈、比劫龙大出好几倍的七首魔龙。 龙首七个,各显一罪。 龙躯漆黑,覆盖逆鳞! 龙爪狰狞,撕裂空间! 龙尾摇摆,搅动风云! “吼——!!!” 七首魔龙立于黑月之上,七口同时仰天咆哮,声浪混杂着七种原罪之力,震碎万里虚空。 恐怖的黑暗罪孽威压,萦绕弥漫,震慑四野,将空间不断崩碎生灭。 贪婪之首对上迎面而来的三条劫龙,张开巨口喷出金币洪流。 金币在空中化作铭刻着“贪婪”神文的金色锁链,缠绕劫龙身躯。 劫龙怒吼,龙躯炸开璀璨电光,雷霆肆虐,金币锁链寸寸崩碎,化作滚烫的金属熔液,四溅飞射。 第389章 擒龙。 暴怒之首喷吐猩红烈焰,火焰之中是“愤怒”权柄所化的“暴怒”符文,专烧神魂,焚尽理智。 猩红火海席卷,将六条劫龙吞没。 劫龙在火海中翻滚,龙鳞被烧得通红、龟裂,发出痛苦的嘶鸣。 暴怒之首趁机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向其中一条劫龙的脖颈。 “铛——!!!” 龙牙与龙鳞碰撞,发出金铁交鸣的刺耳巨响,转瞬之间便撕扯出豁大伤口。 劫龙吃痛,龙尾横扫,蕴含万钧之力的力量直接抽在暴怒之首侧面。 “咔嚓!” 虚空之中,传出阵阵骨骼碎裂的闷响。 暴怒之首的侧面龙鳞破碎,凹陷下去一大块,粘稠漆黑的龙血混合着猩红烈焰,泼洒长空。 暴怒之首不退反进,癫狂撕咬,龙鳞破碎,龙血泼洒,场面惨烈而原始。 色欲之首洒落姹紫迷雾,迷乱劫龙感知…… 七首各显威能,与四十五条劫龙战作一团! 龙爪撕扯,龙尾横扫,龙息喷吐! 肉身搏杀的每一次碰撞,都炸开漫天雷火,每一次撕咬都崩碎空间碎片。 …… 陈辞对上三十六条劫雷巨龙,也是战至癫狂。 或者说,是狼狈不堪地挣扎求存! 她的星君小姐姐们,此刻也顾不得什么仪态风姿了。 三十九道倩影,如同三十九颗在雷暴海洋中颠簸的脆弱扁舟,竭尽全力地抵挡、闪避、反击。 星君们好歹“专业对口”,雷电抗性点满,本就是执掌雷霆权柄的存在,这会儿还能勉强扛一扛,分担部分伤害。 可毕竟境界差距在这摆着呢。 这些劫龙,任何一条单独拉出来,都足以轻易重创甚至灭杀一片真仙、天仙的存在。 而如今,三十六条齐上,加上天劫的锁定与增幅,威力更是恐怖到无法想象。 星君们的攻击,打在劫龙那由高浓度惩戒雷霆构成的龙鳞上,往往只能荡起一片细碎雷芒,根本就打不碎劫龙防御。 更多时候,她们是在用自己的神躯,为陈辞抵挡、分担那致命的劫雷伤害。 一条劫龙张开巨口,紫色电浆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陈辞侧身闪避,电浆擦肩而过。 即使有星雾雷域和神明力场的削弱,那恐怖的高温与湮灭之力,依旧瞬间将她左肩的法袍和一小片皮肉直接气化。 露出下面闪烁着星辉与雷光的晶莹骨骼! 而那电浆去势不减,更是将她身下的黑月地表,熔出深不见底的坑洞。 “妈的,这玩意儿真特么邋遢,还朝别人吐口水!!真特么疼死老娘了!!” 钻心的剧痛传出,她痛得龇牙咧嘴,嘴里却还不忘骂骂咧咧。 手中凝聚的星主长剑,剑身暴涨,抓住劫龙喷吐后的短暂间隙,一剑狠狠刺进劫龙脖颈与躯干连接处的逆鳞位置。 “铛——!!” “哗啦啦!!!” 火星混杂着电芒四溅飞散,声音刺耳,龙鳞破碎,一道千尺伤口,深可见骨。 下一瞬,便涌出了漫天雷血。 劫龙反身一爪拍来,罡风炽冽,还未至,便已有细碎雷弧,扯碎虚空。 陈辞举剑格挡。 “砰——!!!” 如同被一颗流星正面击中,整个人就被拍飞数千米远,一路撞碎了沿途十几座耸立的月山山峰。 “轰隆隆隆——!!!” 最终,狠狠砸进了黑月地表一座环形山中央山体之中。 整座高达数千米的月山,被她这一撞,硬生生撞塌了小半边。 山石崩塌,烟尘弥漫。 “咳咳……啊呸!!噗噗噗!!!” 陈辞灰头土脸地从废墟里爬出来,吐掉嘴里的碎石和血沫。 眼神狠戾的看向天空中再次俯冲而来的劫龙。 “我去你奈奈的祖宗十八代!!ヽ(`⌒′メ)ノ” “真当老娘是好欺负的软柿子是吧?” 眼见情况愈加凶险,陈辞心一狠。 “拼一拼单车变摩托,搏一搏路虎变飞虎!” “妈的!拼了!” 她心里一个大胆的想法升起,也不犹豫,直接全力催动《洞天蕴神法》与“劫主”权柄。 “雷府众星君——听令!!” “在!” 三十六道或清冷、或娇叱、或威严的女声,齐声应和。 陈辞手掐雷霆敕令,左臂之上,那青龙纹身璀璨到极致。 纹身之中,窍穴之内。 三十七道如星河漩涡的“心棺光轮”,同时浮现。 每一道心棺光轮,都是一位雷府星君所在的窍穴世界。 “法相昭显!真身降临!布阵!擒龙!!” “三十六天罡雷狱神煞阵——起!!” “遵星主法旨!” 三十六位女星君的万丈法相真身,于雷劫之中,彻底显化。 虽面容模糊在神光与雷影中,但那曼妙修长的神姿、翻飞的法裙、凛然不可侵犯,却又各具风情的浩荡神威…… 依旧足以震撼任何目睹者的心神。 她们齐声娇叱,声震寰宇。 迅速按照天罡方位,各归其位。 三十六道“心棺光轮”光芒相连,神力交织,规则共鸣。 瞬间在黑月天穹之上,结成了一座覆盖方圆数万里的雷霆大阵。 阵成瞬间,阵法范围内的天地规则被强行篡改重写。 无穷无尽的雷霆符纹从虚空浮现,交织成锁链,凝聚成牢笼。 三十六条劫龙尽数笼罩其中,速度骤降,行动迟滞,周身雷霆竟有被阵法同化的趋势。 “就是现在!” 陈辞敕令点出,刚凝聚的“劫主”神位光芒大盛。 散发出一股针对“劫难”的天然压制与掌控气息。 “以吾劫主之名——!!!” “封天!镇地!擒龙!!!” “封!!!” 普化、紫薇、太阳三位位格最高的主星星君率先出手。 普化少女天尊提着一方电芒缭绕的宝印,娇叱一声,宝印化山岳,带着镇压万雷的威势,直接砸向一条挣扎最烈的劫龙。 紫薇女帝君手提紫薇帝剑,一步踏上劫龙上空,帝剑化作紫色星河,一剑刺透劫龙颈骨之间。 太阳女星君双手虚拉,纯阳之火化作一条至阳至刚的炽焰锁链,“哗啦”一声缠满劫龙龙躯。 第390章 血腥虐杀。 其余三十六位星君紧随其后,各施神通接手被三位主星君控住的劫龙。 有的以雷索拖拽,有的以武器搏杀,有的直接俯身御龙,欲要将劫龙强行拖入各自的心棺世界内…… 劫龙暴走,阵法之内,雷光炸裂如星河倾覆,雷霆风暴席卷一切。 可随着三位主星君狂暴出手,一一镇压,三十六条劫龙,在星君与阵法压制下,竟都被渐渐限制缠住。 “去!!” 陈辞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着“劫主”神位本源的精血。 精血离体,瞬间化作三十六道玄奥无比、散发着“惩戒”与“封印”气息的血色符箓,破空飞去。 精准的印在每一条被压制住的劫龙额头眉心。 “嗡——!!!” 符箓入体,劫龙龙目之中的雷火,瞬间黯淡,连着咆哮反抗的力道都再次弱上三成。 “吼——!!!” “昂——!!!” 尽管如此,劫龙依旧疯狂挣扎,龙吟震天,雷霆炸裂,龙息喷吐而出,更是将星君法相烧得黯淡无光。 但阵法压制,星君钳制,加上这蕴含陈辞本源与神位的“封龙血符”…… 三重镇压之下。 劫龙的挣扎,终究是徒劳。 “收!!!” 陈辞与三十六位星君,心意相通,同时发力。 “嗡——!!!” 三十六道“心棺光轮”光芒暴涨,传出恐怖的吸力。 化出三十六个通往不同雷道世界的入口,强行将挣扎不休的劫龙,一寸寸拖拽、吞没进去。 心棺封闭,星窍闭合。 最终,劫龙被雷府星君们,封印囚禁在各自对应的星窍“心棺”世界,镇压在最深处。 “呼……呼……” 阵法光芒散去,星君们的万丈法相缓缓消散,回归陈辞窍穴之内。 陈辞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都没有了血色,气息萎靡了一大截,身体摇晃了几下,差点从空中栽下去。 一次性囚禁封印三十六条劫龙。 哪怕本身就有星君和阵法相助,哪怕她取巧利用了“劫主”神位对劫龙的天然压制…… 陈辞也只是暴力镇压,囫囵吞噬,几乎掏空了她大半神力心神。 那种熟悉的灵魂层面上的透支与虚弱感,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但她那双因为透支,而显得有些暗淡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无法掩饰的……兴奋与狂喜的光芒! “值了!太她姐姐的值了!!” 这些劫龙,可都是最精纯、最高品质的“惩戒雷霆”本源所化。 蕴含着天道“惩戒”、“净化”、“秩序”的规则碎片。 将它们封印囚禁在窍穴“心棺”中,慢慢炼化、吸收…… 不仅能让她本就强悍的雷霆权柄、雷府世界得到巨大的滋养与提升,大幅度拔高她的修为上限。 更能让她对“雷霆”大道,尤其是“天劫”、“惩戒”这类特殊雷霆的领悟,更上一层楼。 甚至炼化之后……还能极大的夯实,提升她刚刚凝聚的“劫主”神位的权柄份量与位格。 而莉莉丝这边。 七首魔龙看着声势浩大,横亘虚空,在四十五条劫龙的围攻下,确实撑起了一场堪称史诗级灾难片的华丽开场。 可惜,这位“主演”显然没拿到剧本的后半段。 七首魔龙在四十五条劫龙的围攻绞杀下。 那场面已经不是“惨烈”能形容的,简直是……纯粹暴力美学的血腥虐杀。 “吼——!!!” 两条劫龙,一左一右,龙爪交错,钳形扣进鳞甲,爪尖雷光炸裂,穿透防御。 “撕拉——!!!” 肌肉断裂,龙骨错位的刺耳声响中,大片沾染罪孽气息的龙鳞,连皮带肉被掀飞,黑血淋漓喷溅。 另一侧,三条劫龙张开狰狞雷牙,疯狂撕咬。 “咔嚓!咔嚓嚓!!!” 颅骨碎裂的暴响接连爆开。 七首魔龙的一颗头颅,眼眶被雷牙贯穿,眼球炸裂,神性物质混合着脑浆与碎骨,被甩得到处都是。 更是有一条凶悍的劫龙,直接破开魔龙腹部,掏心掏肺。 那些在魔龙体内沸腾翻滚,由无数堕落信徒祷告恶信,所凝结而成的畸形器官、污秽筋骨。 被劫龙的雷爪粗暴地扯出、捏碎。 黑红色的脏器碎片与粘稠的“罪业之血”,泼洒长空。 七首魔龙并未支撑太久,七个头颅发出濒死的哀鸣,便已支离破碎,黑血漫天。 最终。 在彻底崩碎的前一瞬,七首魔龙发出一声充满怨恨的咆哮,轰然自爆!!! “轰——!!!” 万丈龙躯炸开。 无尽的罪孽符文、污秽能量、负面信仰,席卷而出,化作一片覆盖数万里的“罪业之海”,疯狂扑向那些雷劫巨龙。 “嗤嗤嗤——!!!” 罪业之海沾染劫龙,是无数痛苦哀嚎的脸死死攀附龙躯,疯狂钻入劫龙体内,发出腐蚀般的声响。 七条伤势过重的劫龙,逃脱不及,被罪业之海彻底淹没。 龙躯上的雷霆光芒迅速黯淡污浊,龙目中的雷火染上诡异的暗红,动作变得迟缓扭曲…… 刹那之间,竟已被强行“污化”。 从代表“惩戒”与“净化”的天道神雷,堕落成了充满混乱、邪恶、堕落气息的“罪业雷龙”。 但也仅此而已了。 天道无情,运转不休。 七条新生的“罪业雷龙”翻不起什么浪花,甚至来不及展现一下“堕落天劫”的威风。 就被周围其他闪耀着纯粹惩戒雷光的劫龙一拥而上,吞噬一空。 剩余的三十八条劫龙,去势不减,直扑莉莉丝本体。 “哼!果然……罪业造物,始终是残缺的。” 莉莉丝冷哼一声,眉眼之间满是凝重之色。 她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印记,口中吐出晦涩神言,额间一抹琉璃光芒被牵引而出。 光芒脱离眉心,迅速凝聚压缩,化作一块晶莹剔透,内部有无数光暗漩涡生灭不定的琉璃晶体。 晶体悬浮,缓缓旋转。 每转一圈,周围的空间就“薄”去一分。 “存在感”也在降低一分。 莉莉丝看着这枚晶体,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复杂。 第391章 虚无之噬。 “以原初光暗之名……” “召唤——‘虚无之噬’!” 语落未休,琉璃晶体融入黑月之中。 刹那之间,月表之上,一道裂缝缓缓张开。 裂缝深处,未见黑暗,不见光明。 没有物质,没有能量。 甚至……没有“空间”、“时间”、“概念”这些基础的存在属性。 那是纯粹的……“无”。 是连“虚空”、“混沌”都谈不上,是真正意义上、一切皆不存在的“虚无”。 这是莉莉丝在创世之前,遥远的蒙昧时期。 从原初宇宙的破碎之地,“有”与“无”的边界夹缝中,某个连她都难以理解其本质的“奇点”边缘…… 无意间“斩杀”,又或者说“捕获”并带回来的“东西”。 介于虚实之间,无法朔其源,亦无从知其身。 在被莉莉丝“捕获”的瞬间,便自动与她建立了一种玄之又玄,难以割断的“链接”。 这是她压箱底的底牌之一。 也是她内心深处……极为忌惮,不愿轻易动用的禁忌。 “锁定。” 莉莉丝红唇轻启。 裂缝张开,如同一个没有厚度的二维平面“贴”在三维空间上。 对准了刚刚飞扑而至的,那三十八条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劫雷巨龙。 一股无法挣脱抗拒的恐怖吸力传出。 虚空之中,只有荡漾的空间波动,泛起涟漪。 可却未见风起云涌,未见一沙一石动弹分毫,甚至连莉莉丝的裙摆发丝,都没有一丝变化。 仿佛并没有什么“吸力”存在一般。 但那三十八条雷威滔天的劫雷巨龙…… 那前一秒还在挥洒炽盛龙息,咆哮惩戒怒火的劫龙。 就像掉进琥珀里的虫,游进万载寒冰里的鱼,被瞬间按下暂停键的电影画面。 瞬间定格,凝固。 龙躯保持着扑杀的姿态,雷光凝固在鳞片之间。 似乎这一片地域之上的时间概念,已经先一步被裂隙给吸走了一般。 下一秒,那些劫龙,就如同被无形的,超越维度理解的巨手攥住一样。 就这么毫无反抗之力的…… 被一点点吸进了裂缝之中。 它们存在的形态,就像黑板上的粉笔画,被无形的板擦轻轻一抹。 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连一丝涟漪,一点光影,一声哀鸣,都没有留下。 就好像它们从未存在过一样。 一条,两条,三条…… 三十八条足以毁灭一方小千世界、让神主级存在,都不得不退避三舍的劫雷巨龙…… 就这么,在短短几个呼吸间。 被那道看似不起眼的裂缝…… 吞吃殆尽! “……” “卧……槽槽槽槽槽槽……(╯°□°)╯” 远处,刚刚艰难镇压封禁完最后一条劫龙的陈辞。 就这么两个字,被她骂出了九曲十八弯的调子。 原本正瘫在地上累得如同死狗,都还没来得及多感慨几句,自己被掏空了的豪言壮语。 瞧见这诡异的一幕,面具下的眼睛瞪的滚圆。 “这踏马的什么勾八玩意儿?” “虚空垃圾桶?宇宙级吸尘器?言出法随删除键成精?还是什么格式化的神器?” “那么多条劫龙给弄哪去了?消化了?分解了?还是传送到哪个未知次元嘎嘣脆了?” “我还想给我的少女天尊,紫薇太阳太阴小宝贝,再多弄几条当手办呢,怎么就这么没了?” 她奈奈的,这天劫劫龙给她多大的压力,陈辞作为话事人,亲身体会,那可是非常有发言权的。 真真是刻骨铭心,痛彻心扉,记忆犹新的呀!(╯‵□′)╯︵┻━┻ 是以她如今的修为,加上星君助阵,也得拼着半条老命,才能艰难“封存”的恐怖存在。 结果到了莉莉丝这里…… 召唤个“裂缝”,然后就……没了? 就特么那样子的……全没了!!! 玩呢,啊? 开挂也不是这么个开法的吧? 她感觉到了一阵深入骨髓的诡异寒意。 那裂缝给她的惊悚感,比天劫还要恐怖。 天劫至少是“有”,是规则,是能量,是可以理解对抗,甚至于吸收利用的东西。 但那裂缝是“无”,是纯粹的“不存在”,是连“对抗”这个概念都无法适用的“错误”,“规则之外”。 就像是二维生物无法理解三维,三维生物面对纯粹的“数学删除”一样无力! “妈的……玩脱了……这次好像真的玩脱了……” 陈辞喃喃自语,狗脑子里嗡嗡作响。 “莉莉丝你特么屌爆了是吧,这玩意也能弄出来!!真勾八不讲武德啊你!!” “打架就打架,拼神通,拼法宝,拼修为!哪怕拼谁胸比较大呢也可以啊,你掏什么哲学武器啊!!” “特么的……这简直就是个逆天的bug!跟传说中的二向箔一样离了个大谱!用这玩意你就不怕招天谴吗!!” “哦对了,忘了天谴也正在劈着你呢……( ̄□ ̄;)” “这狗玩意要是规模扩大,开到地球边上……” 陈辞打了个寒颤,闪过无数惊悚念头。 地球像黑板上的粉笔画,被橡皮擦一点点擦掉…… 太阳系如同沙堡,被潮水无声抹平…… 银河系变成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废纸,上面满是破洞…… “这玩意灭世不就是分分钟的事情吗?根本不需要什么恶魔军团,直接把地球‘吞’了就完事了!” “特么就是不玩那么大,要是莉莉丝用这玩意儿对付老娘……” 陈辞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麻得连脖子都有点凉嗖嗖的。 “跑?往哪跑?这玩意儿的锁定,好像不讲道理啊,根本看不出什么猫腻,这一出来,不就是直接404 Not Found……” “硬刚?拿头刚啊?星君们上去也是送菜,被删除的命!” “搞不好老娘这些小宝贝,还得重新再回炉重造一次,而且造不造得出来还两说呢……” “妈的……刺激,太他妈刺激了!” 就在这时,天劫,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虚无之噬”搞崩了心态。 毕竟这玩意儿,实在是太不讲武德了。 完全是在用“游戏外挂”打“系统怪”! 第392章 九重雷城。 雷劫在短暂的空白之后。 是更加狂暴的……天道震怒! “嗡!!!” 劫云深处,传来天地震怒的规则轰鸣。 原本翻滚的紫金混沌雷云,突然开始“分层”。 这一次,不再是天劫雷龙,而是……直接降临了雷域的一角。 一座完全由各色雷电构成的、恢弘而古老的世界虚影,从那沸腾的劫云中缓缓降下。 那座世界,有山川河流,有城池宫殿,有生灵行走,且全部由雷霆凝成。 那一角雷域之中,城池九座,巍峨无比。 如九重天阙,层叠而上,镇压诸天,每座都镌刻着古老的惩戒符文。 城池有墙,墙高千万丈。 墙头之上,站满由纯粹惩戒雷霆所化的金甲神将,肃穆无声,如同雕塑,却又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伐之气。 九座城池,其上八座,隐于虚实之间,朦朦胧胧,视之不清,只能感受到那至高无上,主宰一切劫罚的恐怖意志。 而此刻,唯有最下首的那一座雷霆城池,可以看清具体情况。 城池中央,有一座威严宫殿,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殿宇重重,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雷光为瓦,电芒为柱,雷霆为砖。 煌煌天威,震慑四野,镇压八荒。 整座宫殿,看起来……就像是一件庞大到极致的雷霆神器,像是“天罚”概念的具象化体现。 而殿前悬挂的牌匾,上书四个雷韵道纹。 【雷罚天宫】 第五轮天劫,再度降临。 雷劫化形,规则显圣,天道亲自“下场”,构筑审判之所,派遣天兵神将。 不再是无序的轰击,而是有组织、有层次、有针对性的“天罚审判”! “嗡——!” 雷罚之城那高达万丈的雷霆正门,轰然洞开。 门内,雷光如潮水般涌出。 城池之中,雷电将军携军卒列阵飞出。 当先一名金甲神将,身穿紫金麒麟甲,乘骑“雷狱獬豸”,手持一杆紫蟒雷戟,声如九天雷鼓。 “奉天道敕令——诛邪!荡魔!净世!” “诛邪!荡魔!净世!!” …… 万千雷兵齐声呐喊,声浪震天,压的黑月神国规则都在哀鸣。 它们结成战阵,分化两股,朝着莉莉丝和陈辞同时推进。 每一步踏出,雷霆战靴都在虚空中留下一个燃烧着电光的脚印,久久不散,似在标记审判的路径,宣示天道的威严。 显然,在天道判定里。 莉莉丝是“渎神邪魔”,需重点清除抹杀。 陈辞是“渡劫者”,但也需“敲打考验”,甚至“一并清算”。 “有意思……这才对嘛!不过……” 陈辞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 她看向莉莉丝,看向那道让她心悸的“虚无之噬”裂缝,又看向那巍峨降临的雷罚天宫与天兵神将…… 又一个癫狂且作死的念头,如野草般在她心里疯狂滋长。o(▼皿▼メ;)o “原初神明,就该有原初神明的逼格!藏着掖着搞毛线呢!” “嘿嘿嘿!!!老祖宗说的好,先下手为强,后下手被强。” “莉莉丝你特么不是玩不起吗,那大家就都别玩!!” “老娘这就再给你添把火!给你在这傻不拉登的冰冷世界里,暖一暖!!” 下一刻,陈辞咧嘴猖笑,可眼底全是疯餍。 左手抬起,并指如剑,虚空敕令。 “吾以劫主之名——” “敕令:雷罚降世,万劫加身,劫域——开!!!” “轰——!!!” 随着她话音落下。 左臂青龙纹身昂首咆哮,飞旋而起,撞进星空之中。 下一刻,再次有一方世界,在雷域附近,缓缓浮现。 那是一片更加混沌无序,也更加“蛮荒”的雷霆世界。 天空是永不停歇的雷暴,大地是流淌的雷浆之河,山峦由堆积的“劫灰”构成,草木则是细密的“雷丝”生长而成。 世界中央,矗立着一座粗糙却威严的“劫主祭坛”。 祭坛上供奉的,不是神像,而是一枚不断生灭,不断重组的“劫雷道种”。 这便是她初步凝聚的“劫主”神位所化的“劫界”雏形。 一方专司惩戒刑罚、渡劫裁决、掌众生灾厄的神国世界雏形。 这方虚幻却真实的“劫界”刚一显化,便与天道降临的“雷域”,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与……隐隐的对抗。 仿佛两个同属“雷霆劫罚”领域,但“归属”与“法理”截然不同的“政权”或“国度”。 在互相宣告主权,在争夺这片区域“劫罚”规则的主导权。 天道意志,似有所感。 雷劫中心,那翻滚的劫云猛地一滞,随即是更加暴怒的沸腾。 第八重第七重天劫城池,于朦胧虚实之间,缓缓浮现出更多细节。 第八重天劫城池,城池之上,巨大的雷鼓无人敲击,却自行“嗡鸣”震颤。 城门轰然洞开。 这一次,从城中走出的,不再是金甲雷将,而是一个个气势瀚海的雷道生灵烙印。 有持方天画戟,策马而出的无双战将,马蹄踏空,戟刃轻挥,便是撕裂千里雷痕。 有持酒壶痛饮,手按三尺青锋的浪荡剑仙,醉眼朦胧间,一步一吟诗,诗成雷龙现九天,随手挽剑花,冷冽剑气落霄云。 有赤足踏云,抚琴奏雷音的缥缈仙子,琴弦拨动,万里虚空随之荡漾,雷霆化音现杀阵。 她们皆是古往今来,在雷道上天赋异禀,留有惊世道痕,亦或与雷霆有缘,备受天道眷顾的绝世生灵。 祂们于此时刻,被天劫规则临时显化,为战而出。 而第七重天劫城池,则飞出了一道由紫金色裁决劫雷,所凝聚而成的“雷劫令旗”。 旗帜玄黑,雷纹镶边,旗面之上只有一个蕴含了古老意志权柄的——“劫”。 此刻令旗迎风暴长,刹那间化作千丈大小,于劫云之下猎猎作响。 摇动之间,上方浩瀚劫云的九处方位,同时裂开九道横贯苍穹的巨大豁口。 “轰隆隆隆——!!!” 九道紫金色裁决劫雷所形成的劫雷瀑布,似九天星河决堤,咆哮奔流,垂落直下…… 第393章 莉莉丝之死。 雷瀑所过之处,万物归墟,概念湮灭。 连最基本的空间与时间规则,都被这极致的“惩戒”与“净化”之力冲刷得模糊、扭曲、近乎失效。 天劫的规格与威力,在陈辞“劫界”雏形的刺激与“挑衅”下,再次强行拔高、升级。 这一次,高傲如莉莉丝,脸色也都彻底变了。 “天道……这是要彻底抹除这个‘变数’吗?” 她咬牙思索对策,美眸却不由自主的看向那道悬浮着的“虚无之噬”裂缝。 裂缝依旧安静地“贴”在那里,仿佛刚才吞噬三十八条劫龙,对它而言只是喝了一口微不足道的白开水。 但莉莉丝能感觉到,自己与裂缝之间那种玄奥的“链接”与“掌控感”,正在下降减弱。 她不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刚刚复苏归来,权能下降得太厉害,所导致的变数。 还是因为“虚无之噬”这次吞噬的是蕴含天道意志的“劫雷”,引起了某种未知的反噬或“消化不良”。 而就在莉莉丝心神震动,权衡利弊的这电光石火之间。 “哈哈哈!来得好!来得妙!来得踏马的呱呱叫!!!” 陈辞眉眼之间,亮得璀璨,疯癫之色,张扬得可怕。 (★w★)。 她非但不退,反而操控着刚刚显化的“劫界雏形”,带着那垂落的雷劫瀑布,冲向莉莉丝召唤出的“虚无之噬”裂缝所在。 陈辞也顾不得娇躯之上,雷光炸裂,皮开肉绽,就那么站立在“虚无之噬”正上方。 与追击而来的雷罚军队,雷道生灵烙印,厮杀了起来。 更是不遗余力的引动着那九方裁决雷瀑,朝着身下的“虚无之噬”裂缝,疯狂灌去。 (`?′)Ψ。 “你不是能吞吗?来啊,老娘给你送外卖来了,这次让你吞个够!无限量自助餐!!” “天道老哥,加油灌!这玩意儿胃口大着呢,千万别客气!” “轰轰轰轰——!!!” 雷瀑倾泻,如九天银河倒灌,似宇宙星海倾覆。 无穷无尽的紫霄裁决雷霆,带着最极致的净化与毁灭意志,疯狂涌入那道看似不起眼的裂缝之中。 “虚无之噬”依旧安静的疯狂吞噬着,来者不拒,有多少吞多少。 只是随着时间流逝,裂缝边缘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波动、扭曲。 莉莉丝脸色巨变,失去了从容。 这疯子到底在想什么? 她想用雷劫……灌满“虚无之噬”? 她知不知道劫雷于虚无而言,也只是高级一点的食材? 喂饱了虚无,会发生什么事情,莉莉丝也不知道。 冥冥之中,她从不敢让这“虚无之噬”肆无忌惮的吞吃饱腹。 就在这时。 她察觉到,“虚无之噬”随着吞噬了海量的裁决雷霆,与她的意志链接,竟然变得弱了几分。 若是再无休止的吞吃下去,怕是会断掉连接,脱离掌控。 好比一个吃饱了的野兽,会不耐烦主人的束缚。 将会蠢蠢欲动的脱离掌控,不再听从主人的命令。 而于此同时,又有一股精粹的神力顺着连接传递过来。 心念生灭,思绪回荡。 “停手!你这蠢货!!”莉莉丝怒声厉喝。 陈辞百忙之中,还不忘回头看她,笑容灿烂似春日暖阳。 “你说停就停?你谁啊?我妈都没这么管过我! ( ̄▽ ̄)~*” “我……” 莉莉丝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嗡——!!!” 那道一直安静悬浮,正疯狂吞噬雷劫的“虚无之噬”裂缝突然剧烈震颤。 下一刻。 它竟似完全脱离了莉莉丝的意志控制一般。 刹那之间,移形换位! “唰!” “虚无之噬”的裂缝隐去,又在百分之一秒后,突兀的出现在莉莉丝黑暗神座旁边。 距离之近,几乎贴在神座扶手上。 吸力传出。 莉莉丝的表情瞬间定格,眉眼之间一抹淡淡笑意似有若无。 转瞬之间,黑暗神座上,那道身着黑裙、威严绝美的倾世神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 悄无声息的,被吞进了那道她自己召唤出的裂缝之中。 消失不见。 神座之上,空空如也。 只留下了一颗绽放光明的晶石,静静悬浮,散发着温暖而圣洁的微光。 晶石内部,光晕流转,蕴藏着一片微缩的星河,似凝聚了世间所有对“光明”、“希望”、“创造”的美好祈愿。 陈辞:“……??????Σ( ° △ °|||)︴” 她正被几道雷道生灵围攻,打得左支右绌,哇哇乱骂。 “卧槽!你这个剑仙,别砍我腰子,年轻人腰子很宝贵的,老娘还要靠它吃饭!” “你个傻逼蛮神,大变态,你撞归撞,别扯我裙子,这裙子很贵的!限量款!!” “小美人,你弹琴就弹琴,别用雷音震我胸,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会凹进去的!!!” 结果一扭头,看见黑暗神座上的变化。 脑子,有点宕机。 “……(⊙_⊙)。” “啥……啥情况?” 她一脚踹开扑上来的雷兽。 “莉莉丝……被自己的‘垃圾桶’……吞了?” “这玩意儿……还带……噬主的?” “这莉莉丝是不是有什么大病?玩得这么花的吗?连这种鬼玩意都敢养?” 她一脸懵逼,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黑暗神座上,那颗散发着诱人光芒的晶石,确实还飘在那里。 而莉莉丝……真的不见了。 被“删除”了。 “莉莉丝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怎么还自己把自己玩死了?” 然而,没等她想明白这离奇荒诞的发展。 吞噬了莉莉丝的“虚无之噬”,突然就钻进了黑月之中。 下一瞬间。 “嗡——!!!” 黑月本体剧烈震颤。 “咔嚓!咔嚓!咔嚓嚓嚓——!!!” 月表之上,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恐怖缝隙。 漆黑如墨,粘稠如浆的液体,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岩浆,从那些裂缝之中疯狂涌出。 那是高度浓缩的“黑暗本源”,是宇宙诞生之前就存在的、最原始的虚无物质。 黑暗本源流淌、蔓延,迅速覆盖了整个黑月表面。 第394章 黑暗虚兽。 然后……那些物质似在吸收黑月的养分一般,开始“生长”。 不……或者应该说是畸变。 “咔嚓!咔嚓!咔嚓!” 一根根漆黑的尖刺从月表刺出,长达千丈,流淌着腐蚀虚空的毒涎。 一片片扭曲的骨板覆盖月壳,布满血管状纹路,如铠甲般层层叠叠。 一只只猩红的眼睛在黑暗深处睁开,疯狂转动,毫无理智可言,视线所及之处,连雷霆都被染上污秽的暗红。 黑月,在变形,在畸变。 从一个规则天体,变成一个……活物。 一个由纯粹黑暗与失控罪业构成的、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一只丧失所有理智与约束,只有混乱的吞噬本能的……黑暗虚兽。 祂的形态似兽非兽,似魔非魔,体表覆盖着流淌的黑暗本源,骨刺与骨板交错生长,猩红巨眼密密麻麻。 一张无法形容其形状的巨口开合间,露出里面层层叠叠、遍布倒刺的獠牙。 像是无数种噩梦生物的缝合体,又像是所有负面概念的具象聚合。 唯有那股气息,真实不虚。 混乱、堕落、疯狂、绝望、饥饿……以及,原初物质本身的,漠视一切的冰冷威严。 “吼——!!!” 黑暗虚兽仰天咆哮。 一道蕴含着极致混乱毁灭的精神冲击,横扫而出。 冲击所过之处,空间崩裂,规则扭曲,连天劫形成的雷道生灵都凝滞扭曲。 “轰轰轰轰轰——!!!” 紫金色的裁决雷瀑与漆黑的原始黑暗疯狂对撞、湮灭、再生、再湮灭…… 每一次对撞都炸开一圈混沌琉璃色的能量涟漪,所过之处,万物归墟。 黑月神国剧烈震颤,大地破碎,山川崩塌。 那些被莉莉丝召唤出来的恶魔与堕天使,成片成片地在能量余波中化为飞灰。 那黑暗怪物,面对天劫的轰击,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张开了那张无法形容其形状的巨口,猛地一吸! 呼——!!! 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传出。 祂不仅将周围的劫雷瀑布,雷道生灵吞入腹中,甚至连那些正在湮灭空间的混沌物质,也一并吞噬。 “咕噜……咕噜噜……” 虚兽体内,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闷声响,似有亿万只蠕虫在同时蠕动消化。 祂体表被天劫轰出的焦黑伤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愈合。 那些熄灭的猩红眼睛,重新点亮,甚至变得更加混乱、更加饥饿。 祂身上的气息,在吞噬了天劫力量与混沌物质后,非但没有减弱,反而隐隐有所提升。 它在……吞噬天劫! “卧槽?!” 远处,刚刚险之又险避开一道雷戟,正想喘口气的陈辞,看得目瞪狗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他妈噬主还不够,又来了个终极变身?” “黑暗版‘吞噬星空’?越吃越强??” 她只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cpU烧了又烧,烧了又烧。 这剧本发展得也太离奇了! 莉莉丝被自己的“虚无之噬”吞了,黑月变成怪物,还能吞噬天劫强化自身…… 剧本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只是想渡个劫,救几个人,顺便坑一下莉莉丝这个铁憨憨。” “怎么场面就变成克系科幻恐怖片了?” “这世界是不是有什么大病?灵气复苏就好好复苏,整这么多幺蛾子干嘛?” 陈辞一边逃窜一边吐槽,但不管她怎么吐槽,现实就在眼前。 黑暗虚兽还在疯狂吞噬。 天劫似乎也被激怒了,雷瀑更加狂暴,第八重城池中,走出更多道痕惊人的雷道烙印。 双方就在这片濒临崩溃的黑月神国中,展开了一场“你劈我吞、你吞我劈”的诡异拉锯战。 场面十分混乱且哲学。 “不管了!爱咋咋的!!” 陈辞一咬牙,趁着怪物和天劫缠缠绵绵,难解难分,你侬我侬,泥射窝吞…… 咳咳咳…… 她转身就跑,一个甩尾漂移,把小尾巴们也给引到虚兽那边,转身哒哒哒的冲向黑月教堂。 何岁宁她们还在里面,得先把人救出来。 至于这怪物和天劫最后谁赢谁输? 关她屁事! 她只是个无辜的柔弱少女,正倒霉的被天劫追着劈的小可怜而已。 “救人要紧!开溜开溜!风紧扯呼!!!” 陈辞的身影,消失在一片废墟与雷光之中。 …… 黑月神国正在寸寸崩裂,能量乱流肆虐乱窜。 教堂内部也是一片狼藉,早已不是先前那副“神圣堕落”的诡丽景象。 失去了莉莉丝的权柄维持,又经受了天劫余威的数轮冲击,这座由黑暗信仰构筑的建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终末。 原本华丽的黑色玫瑰花园早已在天劫的余威冲击中,化为废墟。 那些吟唱堕落圣歌的魅魔修女,死的死逃的逃,只剩几具残缺的尸体,以怪异的姿态,挂在破碎的廊柱上。 她们脸上最后凝固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带着高潮般的迷醉与痛苦。 祭坛上,夜白悬浮半空,双眼紧闭,似乎陷入了某种深层次的神性共鸣。 程锦童坐在欲望凝聚的“欢愉王座”上,周围环绕着四名魅魔。 但这四名魅魔的状态也很不对劲。 她们原本妖娆妩媚的脸庞,此刻布满青黑色的血管纹路,眼中粉色魅光涣散,嘴角流着涎水。 像是一具具被玩坏后,勉强拼凑起来的人偶玩具。 只是本能的贴在程锦童身上,用性感的肢体摩擦讨好,试图取悦安抚王座上,这具承载着“主上”碎片的容器。 程锦童的状态…… 更糟。 他瘫在王座里,脸色苍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 那双原本风流多情的桃花眼,此刻一只眼瞳维持着原本的深褐色,另一只却是欲望显化的鎏金粉瞳。 两种颜色的眼瞳在疯狂切换挣扎。 当他看到陈辞冲进来时,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随即被鎏金粉瞳中的欲望占据。 第395章 八大雅事,信手拈来。 “星主……冕下……您想要试试这极致的欢愉吗?” 声音嘶哑,带着诡异的重叠音,既有程锦童本身的轻佻,又有阿斯莫德神性中,那种浸透骨髓本能的邪魅淫乱。 他扯出一个僵硬而病态的笑容,伸出颤抖的手,推了推坐在他大腿上,那个眼神空洞,正在他身上亲吻吸吮的魅魔。 “她们……很会伺候人……我可以让她们……先伺候您……” “只要您……愿意加入这场盛宴……释放欲望……拥抱本能……您会体验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程锦童那双鎏金粉瞳死死盯着陈辞,里面的欲望几乎要化为实质流淌出来。 “这才是……生命的真谛……是比所谓的力量……更美妙的东西……” 陈辞脚步一顿。 面具下的眉头皱起。 她扫了一眼程锦童那副“精神分裂晚期兼被邪神附体、重度瘾君子”的尊容。 又瞥了瞥那四个虽然身材爆火,人间极品,但明显已经坏掉,却还发着大洪水的魅魔小姐姐。 只觉得一股无名恶火,蹭蹭往上冒。 那火里混着“恨铁不成钢”、“你丫怎么混成这鬼样子”的暴躁。 还夹杂着“这么极品的妞居然被你祸害成这样了”的惋惜。 咳咳。 “伺候你个大头鬼啊!(╯‵□′)╯︵┻━┻” 跟一个魔神占据了大半主意识的疯子有啥好谈的? 聊哲学?探讨欲望的本质?辩论一下“色欲”究竟是生命原动力,还是文明堕落的万恶之源? 啊呸!! 浪费时间,浪费感情,浪费老娘拼死拼活扛着天劫杀进来的辛苦。 而且这肉体……这灵魂…… 呵呵…… 早就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虽然风骚自恋,但还算有点义气,会偷偷给她递消息的牛郎一哥了。 现在这家伙,充其量就是个装着魔神权柄碎片,还快要坏掉的容器。 “清醒点!一哥!能不能醒了!房租该交了!你还欠我三百顿海底捞呢,该起来还债了!!” 陈辞声音不大,却夹带着一丝雷府星君特有的涤荡邪祟,镇魂安神的清正道音。 更是有一缕清明的雷之真意,直接电向了程锦童。 程锦童的身体被电得颤抖了几下。 那鎏金粉瞳的颜色消退了几分,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茫然、痛苦,还有…… 一丝属于市井小民的肉疼。 “海……海底捞……三百顿?嘶……” 紧接着,鎏金粉瞳爆发出强烈的邪光,将那一丝微弱的清醒瞬间扑灭。 “欢愉才是永恒的!!债务毫无意义!!” 陈辞翻了个大大白眼,眼珠子都快翻到后脑勺去了。 “死抠门,那就去死好了!!” “没救了,等死吧,告辞。” 她懒得再废话,抬手就是一道蕴着恐怖破邪与净化之力的紫金色雷霆劈了过去。 专克邪祟!专镇淫魔!专劈不正经!专打臭流氓! 程锦童想抵挡,但他体内的阿斯莫德碎片,在和天劫余威对抗中,被煌煌天威所伤,力量十不存一。 此刻莉莉丝又被吞掉,被提升的锚点支撑散去,更是威能大减。 面对陈辞这凝聚了部分“劫罚”概念,专为克祂各种存在的雷霆。 躲不开,挡不住。 “噗!” 雷光贯体,程锦童浑身抽搐,晕了过去。 陈辞走过去,踢了他一脚,没反应。 又踢了踢他的腰子。 别问为什么踢这里,问就是陈·老司机·辞的条件反射。 还是没反应。 “啧,这么不禁劈?就这点水平,还学人家搞黄色推销呢?你那些富婆客户知道你这么虚吗?” 陈辞努努嘴,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挺均匀。 又扒开他眼皮看了看,瞳孔恢复正常了,虽然还有点涣散。 “还好还好,魂儿没丢,肾……呃,肾可能有点损伤,但问题不大,反正你这职业也用不上多少肾功能……” 陈辞咬着指甲,陷入思考。 伤口……伤口其实不多。 好歹也是个神明复苏,要是连肉体都保护不好,那也太掉逼格了。 所以程锦童体表除了几处擦伤,基本完好。 但内在就难说了。 灵魂污染,欲望浸染,神性碎片强行附体造成的灵肉排异…… 随便拎出一条都够普通修行者躺IcU半年。 “啧啧,这没搞过啊,好像还挺麻烦的……” 陈辞抓了抓头发,面具下的表情很纠结。 这家伙骚包是骚包了一点,自恋是自恋了一点,职业是奇葩了一点…… 可好歹也是自己的好一哥,是她在温陵为数不多能说得上话的朋友,平常确实也没少照顾她。 见死不救…… 好像、似乎、大概、也许……真的有一点点点说不过去? 毕竟星主大人,骨子里还是个有原则、有底线、恩怨分明的……好神。 “那可是三百顿海底捞呢,一锅要是死了,我找谁讨债去?” “那些富婆阿姨,老姐姐吗?她们只会哭着说‘童童死了我也不活了’,然后一毛钱都不给!” “哎呀,这么一想的话,确实好麻烦啊。(?ˉ??ˉ??)” 陈辞嘟囔了一句,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又看向教堂门口。 那边第七局的人,已经顺着破碎的大门冲了进来,正在组织救援和疏散。 呃……虽然大部分人都是抬出去的。 场面一度十分“安详”。 突然,陈辞眉心跳动,定神看去,在不远处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是之前见过几次的林玄真,身边还站着一个……长着鹿角的人? 不是装饰,不是头盔,是从他血肉中生长出来的鹿角,小巧玲珑,枝杈分明,色泽温润如玉。 林玄真似乎想走过来,脸上带着欲言又止的复杂表情。 那个鹿角男也看向她,目光深邃,几分平静,几分探究,以及一种跨越漫长岁月的沉淀感。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 陈辞没功夫搭理他们,反正也不熟,又不是白鹿在这。 白鹿在的话,她还得琢磨琢磨怎么演,才不会掉马甲,不会被这个堂姐抓去当996、007的苦命劳力。 至于这两货…… 呵呵呵…… 不是陈辞看不起她们。 辞辞前世好歹也是几十部爆火短剧的男主角,被誉为“渣男祖师爷”、“三十六亿少女梦”的资深演技派。 赏花,卸甲,攀峰,探幽,插花,听鸣,观潮, 焚香,这些雅事可都信手拈来,毫不做作。 并且同时脚踏N+1条船,周旋于三界十八圈的名媛贵妇之间,就这样都稳如老狗,还能游刃有余的时间管理大师。 她的演技,那是经过千锤百炼,实战检验,血泪汗水,一点点浇灌出来的。 随随便便一个不认识的人(鹿),就能拆掉她星主冕下的马甲? 天真,做梦呢! 第396章 神通·炼灵化魂。 “啧,鹿角男,还带神性,肯定也是个麻烦人物。” 陈辞收回视线,决定速战速决。 “算了算了,一锅啊,算你好福气,毕竟呀~~” “我陈某人,人称温陵小孟尝,义薄云天小姐姐,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虽然你这浮屠看起来有点歪,但浮屠就是浮屠!醒了之后可别忘了欠我三千顿海底捞~~” (????)。 给自己脸上贴完金,陈辞打量起昏迷的程锦童,眼神逐渐变得……有点兴奋。 “虽然你是个傻逼,但是,好歹都这么熟了,正好……” 她轻打响指,指尖之上,一点玄奥莫测的幽光悄然亮起。 “给我这新神通开开张,试试效果怎么样~~” “一锅啊,说好了啊,你要是不吭声,我可就当你同意了呀!” “就当是……你在为玄学界的首次临床实验做贡献了,放心,我会很温柔的,尽量不把你炼成渣渣~~嘿嘿嘿……(??????)??” 语落未休。 来自【神通·炼灵化魂】的威能便笼罩住了程锦童。 “唔……” 昏迷中的程锦童身体微微一颤,本能的对人性恶意有了反应,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随即,在【炼灵化魂】的力场作用下,他整个人缓缓从歪斜的“欢愉王座”上漂浮起来,悬停在半空之中。 与此同时,他周身皮肤下,开始浮现出细微的粉金色脉络光影,似活着的纹身,在缓缓游动汇聚。 光影起初很淡,像皮下渗出的荧光血管,但随着神通力量的持续作用,变得越加清晰明亮。 一张覆盖全身的粉金刺青图案,显现了出来。 那是一幅众魅魔朝拜深渊欲望的诡异图腾。 此刻显化,无数各有风韵情趣,淫靡骚气,千娇百媚的魅魔,在皮肤上不安的扭动纵情、痴缠交欢。 演绎着一场永无止境的欲望盛宴。 尤其是他躯干的几个核心位置,眉心、心脏、丹田…… 以及…… 嗯,脐下三寸的某处,更是光芒炽盛,简直就是个粉金色的小灯泡。 陈辞看得目瞪狗呆。 “好家伙……一哥你这纹身……挺别致啊?” “这要是去大众澡堂子,毛巾一摘……好嘛,岂不是要成为全场最靓的仔?所有老大爷都得对你行注目礼?”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纹身还挺讲究的哈……很哲学很艺术的嘛~” 她目光在那几个“重点部位”扫了扫,啧啧称奇。 “眉心主神性,心脏主欲望,丹田主力量,至于下面那个……主‘实践’?” “合着你这是把‘色欲权柄’的实操指南,全踏马刻身上了是吧?理论结合实践,知行合一!(ˉ﹃ˉ)” “一哥啊一哥,看样子你这是注定了一辈子要和女人勾勾搭搭,纠缠不清,在欲海里披荆斩棘了啊!!” “这命格……这资质……这‘色欲’亲和度……简直是天赐的为爱而生的圣体啊!” 要不…… 她目光闪过一抹恶意嘲笑。 “看在朋友的份上,人道主义终极关怀套餐了解下?” “免费给你去掉三千烦恼丝,顺带连烦恼根也去掉,这样就能一劳永逸,永绝后患,彻底绝了祸根。” “从此清心寡欲,立地成佛,看破红尘,皈依我佛……哦不对,皈依我星主座下,当个清净护法?” “我觉得这主意挺棒的!你觉得呢?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啊!” 昏迷中的程锦童,自然不可能回答。 但他悬浮的身体,却微不可察的……痉挛了一下。 下半身某个区域,皮肤下的粉金色光芒,剧烈的闪烁明灭了几次。 他似也察觉到了源自生命本能的,下半身发凉的……终极大恐怖!! 并且身体迅速也做出了反应。 “嗤……” 冥冥之中,【神通·炼灵化魂】遇到的抵抗力度大减。 有丝丝缕缕的粉金色的雾气,开始从程锦童的七窍之中,皮肤之下,被强行抽取剥离了出来。 “咦?这么懂事?” 陈辞挑眉。 看来“割以永治”的威胁,对“色欲”权柄的震慑力,不是一般的大啊。 雾气离体,并未消散。 反而在空气中沸腾涌动。 里面隐约可见无数缠绵交欢的虚影,用着各种不堪入目的姿势,宣泄放纵,发出引人堕落的无声诱惑。 它们本能地抗拒着被抽取,那些女体魅魔愈加炽盛,甚至灼烧皮肤,入肉三分。 但在【炼灵化魂】这门顶尖神通形成的绝对力场压制与炼化之下,一切反抗亦是徒劳无功。 粉金雾气被牢牢束缚在力场范围内,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蛾,挣扎只是加速了被炼化的过程。 “给我……出来!!” 陈辞眼神一凝,低喝一声,五指虚握,猛的向上一提。 “轰——!!!” 所有粉金雾气,都被强行抽取出来,在半空中汇聚,挤压成一团像是冰渣子似的光团。 光团不断的翻腾变幻,散发着浓郁到令人头晕目眩的“情色”气息。 “这玩意儿……“色欲”权柄碎片?应该算是阿斯莫德那个老色胚的‘遗产’了吧?” 陈辞皱眉,隔空操控着那团光球,将其拉近仔细观察。 光球悬浮在她掌心上方,缓缓旋转。 粉金色的光芒映照在她面具上,给她本就神秘的形象增添了几分妖异。 光球内部,在她“目光”注视下,内部幻化的景象更加露骨,更加具有冲击力。 粉金雾气氤氲流转,时而凝聚成纠缠的男男女女形态,时而散开成无边春色淫靡的光影。 “嘶!!” 只是看了几眼,陈辞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这鬼玩意……威力好像有点猛呀。” “自己现在好歹也算是一个天仙级境界的大佬吧?怎么光是看着,就有点心跳加速,口干舌燥了?” “还有这脸颊发烫是咋回事?” 她下意识的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脑子里不受控制的闪过一些前世的“艺术画面”。 是和不同小姐姐,小少妇们探讨人生哲学,进行肢体语言交流的“美好回忆”。 那些记忆可是属于前世那个深情(渣男)风情老男人的“仙品典藏”和“实战经验包”。 如今都被压在潜意识深处,似过眼云烟,已经轻易不会翻出来了。 现在倒好…… 这权柄碎片光是看着,就有点把持不住,直接把前世的刻骨铭心,又给回忆了一次呗? 第397章 人情世故,礼尚往来。 “特么的,这玩意有毒吧?这么烈?污染级别这么高的吗?” “普通人怕是随便沾上一点雾气,肾亏都是小问题了,估计连痴汉狂魔,都只能算是精尽起手式。” “这权柄碎片,看着纯度不高,逼格一般,没想到还有点棘手呀!” “一哥啊一哥……” 她表情古怪的看向昏迷过去的程锦童。 语气充满了对先行者的“崇高敬意”,以及……浓浓的吐槽欲。 “你丫平时到底玩得有多花,有多脏啊,私生活得混乱堕落到什么程度,连这玩意儿都能被你滋养出来?” “这得是跟多少魅魔小姐姐深入交流哲学,才能干出这么纯正的‘色欲’权柄碎片啊……” “你这已经不是海王了,你这是欲望地狱成精了吧,专业程度比莉莉丝还硬核啊?” 看来你这辈子算是跟‘色欲’俩字锁死了,连钥匙都被莉莉丝吞了的那种。” 摇摇头,她看向在掌心之上,那团悬浮着的粉金光团。 直接毁掉? 好像有点浪费。 毕竟是“原罪”权柄的一部分,艺术价值很高。 就这么毁了,感觉像是把一块顶级的牛排烤好了喂狗,虽然是带毒的,可还是觉得好可惜,简直是暴殄天物,心痛。 吸收掉? 别闹! 她可不想变成一个超级色情狂,跟泰迪似的人形自走炮,随时随地乱发情,日天日地日空气。 那种脑子里只剩下黄色废料的移动灾难,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差评!绝对差评!负分滚粗! “蒜鸟蒜鸟,先收着吧,忙完这事后,有空再研究有谁可以阴……啊不是,是研究怎么合理利用。?乛?乛?” “再不行,说不定还能跟某些有特殊需求的‘客户’做点py交易……咳咳。” 陈辞随手把这团权柄封进一个玉瓶,塞进了袖里乾坤。 “走你,好好呆着吧你,回头再收拾你。(????)” 收好这个烫手山芋,她又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程锦童。 光溜溜的身体上,皮肤恢复原本的颜色,只是那些被灼烧的痕迹还在。 那些灼痕绘成了一幅幅魅魔纹身,虽然没再自己游动了,可是却清晰可见,反而不像纹身,更像是长在皮肤里的。 “啧啧,看样子就是去做无痛人流也洗不掉了,行了啊,傻逼一哥,仁至义尽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醒了记得还我海底捞~~三千顿~~少一顿我都得去你坟头蹦迪!” 做完这些,陈辞目光越过林玄真和庚十七那满是震惊的眼神,扫向正在撤离的人群。 三个相互搀扶着,虽然狼狈但明显完好的女孩子,也走到了神国交界。 正是何岁宁、刘萌萌、李文静三人。 刘萌萌抽抽搭搭的掉着眼泪,何岁宁和李文静左右抱着她安慰着。 看到她们没事,陈辞心里最后一点牵挂也放下了。 “还好……这几个倒霉孩子命大,运气也是真的好……” “没缺胳膊没少腿,没变痴女没脑残,也没被污染成磕头怪或者发情怪……不幸中的万幸了。” 只是这样子……她奈奈的……没想到莉莉丝还真给她留面子,这搞得多不好意思啊……咳咳……” 她最后又看了一眼祭坛上,诡异悬浮着的夜白。 犹豫了不到零点一秒。 算了,不动了。 这女人状态古怪,身上竟然还残留着与莉莉丝神格之间,那种斩不断理还乱的诡异联系。 虽然莉莉丝看起来是“没了”,但神明的后手,谁说得准呢? 这种一看就知道有猫腻、有坑、说不定碰一下就会触发什么“惊喜”大礼包的玩意儿…… 还是留给专业(背锅)的第七局处理吧。 毕竟莉莉丝给她留面子了,她星主大人,不也得投桃报李,给人家留条活路,是吧? 这叫人情世故,高手风范,可持续发展。 比较……星主大人很忙的好不好,哪有空管这些破事。 “溜了溜了~正经事重要!!” 陈辞也没在管其他的,脚下雷光炸裂,转身飞出教堂废墟。 “等等!” 林玄真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辞辞理都不理,甚至还飞得更快了。 “嗖——!” 一路疾驰,身形如电。 撕裂周围混乱的能量乱流。 朝着高空之上,那道依旧垂落着毁灭雷瀑的源头裂口,直直飞去。 辞辞目标明确。 雷劫液!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统统都是我的!!?(?>?<?)? 林玄真还想追,却被身边的鹿角男抬手拦下。 “让她去吧。” 鹿角男,或者说,五龙庙龙神,庚十七,望着陈辞远去的背影,眼眸跳动着几分算计。 “这位星主冕下……不简单。” “她前前后后,已经展现了至少三种截然不同的高等权柄——星神、月神、雷道。” “加上现在正在登临的劫运权柄,以及,她刚才施展的那种神通……” 庚十七眼神微妙,似乎在回忆刚才陈辞施展【炼灵化魂】神通时,那惊鸿一瞥的玄奥波动。 “抽离权柄碎片,这种手段,即便在上古时期,也绝非寻常神明能掌握。” “能做的这么干净,简单,无损凡人肉身神智,可不是一般的古神能做到的。” 林玄真眉头紧皱,脸上难掩震撼。 “庚先生,您的意思是……她可能不止是上古某个古神复苏回归?” 庚十七摇摇头,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陈辞消失的方向,轻声自语。 “如此厉害的大人,为何身死之前,从未听闻其名号与事迹?” “难道……真是道祖曾隐晦提及过的……那‘遁去的一’?变数之始?” “可是……那次爆发的上古灾劫,真的如此恐怖吗,连这等存在,也得沉寂?那……道祖呢,是否也一样?” 第398章 这玩意看起来好像…… 高空之上。 陈辞小心躲避又跟了上来的雷瀑,尽量避过那些中间区域狂暴的核心劫雷,只在边缘区域穿梭前进。 还得不时和迎面而来的雷灵烙印,雷城部队打上几架。 一招草字剑诀将一个雷灵烙印劈碎后。 陈辞将那股裁决劫雷蕴含的真意吸收炼化,转化为自身力量。 她感受着体内缓缓增长的力量,眼睛发亮,心神愉悦。 “这每一道劫雷里蕴含的‘天道意志’和‘法则碎片’,可不少啊,比打坐苦修强多了!” “要是能一直这么修炼下去……老娘怕不是能直接飞升?” 当然,也就是想想。 天劫这玩意儿,天地法则所化,讲究的是“渡”,不是“蹭”。 要是听话的按祂的要求去接受考验,天劫是劫难,也是机缘。 “蹭点网”、“薅点羊毛”什么的,祂不会计较。 她现在能吸收劫雷真意,是因为她本身就在渡劫范围内,天劫判定她是“渡劫者”,是在接受“考验”。 但如果她赖着一直吃绝户,想长期霸占修炼…… 呵呵。 天道怕是会直接掀桌子,把她当bug给处理了。 “所以啊,见好就收,捞够就跑,适可而止,这才是混江湖的生存之道~” 陈辞一边自我安慰,一边加速飞行。 很快,她冲到了雷瀑三分之一的高度。 从这里往下俯瞰,整个黑月神国像一大坨破碎的黑色玻璃,在虚空中缓缓崩解。 而那些第七局的人员,更是比蚂蚁还小。 至于教堂里的林玄真和鹿角男…… 嘿嘿,不知道,没注意,老娘忙着呢,她们爱咋咋滴,关我屁事。 ╮(╯▽╰)╭ 然而。 就在她刚刚又挥剑斩杀了一队雷城军队时。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下方那空荡荡的黑暗神座。 以及神座上,那颗静静悬浮,绽放着温润圣洁光明的晶石。 陈辞的速度,不由得放缓下来。 那晶石在周围一片光暗混乱,雷霆肆虐的环境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诱人。 与莉莉丝之前展现的黑暗堕落神性,截然相反。 它散发着纯粹温暖,充满希望与创造力的光明气息。 像是黑夜中最亮的星,沙漠中最清澈的泉。 引人瞩目。 “这神格,该不会是莉莉丝那个铁憨憨的光明权柄吧?” “看着好像啊,没想到她还真有光明的一面!不是完全的黑深残?” 陈辞眨巴眨巴眼睛,有点不敢相信。 “这玩意儿……看起来好值钱……啊不是,是好有缘啊,跟我的星君们好像还挺搭?” “莉莉丝可能都凉了……这无主之物,这时候被我看到,四舍五入,约等于是天道送给我的机缘吧?” 她这下也顾不得和那些雷灵烙印打架了。 在虚空之中,四逛八晃的,美眸之中,却始终盯着那光明神格。 “天劫毕竟是我引发的,也是我跟莉莉丝打架,才把她逼到用‘虚无之噬’,然后被反噬……” “所以这神格,理论上应该算是我的‘战利品’吧?江湖规矩,谁干掉boSS,装备归谁!”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咽了咽口水。 又悄咪咪看了下在神座附近,正按着雷灵烙印,咔咔猛锤的黑暗虚兽。 这丑八怪怪兽忙的一批,跟那些天劫衍生的劫灵打得热火朝天,不可开交,还被雷瀑重点照顾,根本无暇他顾。 此时不拿,更待何时? 陈辞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和好奇。 “妈的!富贵险中求,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来都来了!不捞点好东西回去,对得起我被劈得这么惨吗?” 陈辞一咬牙,心一横。 也顾不得又在和天劫激情互吞的黑暗虚兽所散发的致命威胁了。 拼了!! 去她娘的狗蛋至尊,去她娘的风险评估,去她娘的猥琐发育!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赌一赌,摩托变路虎!! 她直接调转方向,不再一味向上,而是开始“艰难”、看似“被迫”,朝着神座所在的区域,悄悄靠近。 身形在劫灵的追击下,在狂暴的雷瀑与能量乱流中穿梭,显得无比“勉强”和“狼狈”。 最后。 甚至像是“力竭”或者“被劫灵击伤”,一个“不慎”,直接冲进了雷瀑垂落而下,所形成的绚烂而致命的雷海边缘。 “滋啦——!!!” 雷海浴身,剧痛袭来。 陈辞咬牙硬扛,运转功法,疯狂吸收炼化劫雷之力,维持着肉体不被烫成十成熟。 在进入主战场后。 还得“分心”,时不时“被迫”与那些扑上来的雷灵烙印“激战”。 时不时的正面硬撼黑暗虚兽,“艰难”格挡,“闪避”绝杀,偶尔和它来几波狂野互殴。 当然,主要是挨打。 “轰——!!!” 黑暗虚兽一爪子拍来,携带着恐怖的黑暗本源与混乱意志。 陈辞“勉强”提剑格挡,然后被“狠狠”拍飞。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抛物线,飞出去的轨迹,经过微妙调整,是黑暗神座的方向。 万幸这丑不拉几的东西变身了以后,好像都变智障了。 似乎真的从那种诡异古怪的“二维定格”概念状态中跌落了出来,变成了更偏向“三维实体”的怪物。 这傻大个从二维变三维后,能力也退化,简化了很多。 至少,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强制吞噬+时间停滞”的 bo技,没再出现。 不过退化得很好,很维瑞古德! 不然还玩个锤子,跑路最重要。 就这样。 陈辞如同打不死的小强,在雷海、劫灵、黑暗虚兽的三重“夹击”下,“艰难”支撑,不断“受伤”,不断“被击飞”。 每一次被拍飞的轨迹,都“巧合”的靠向神座的方向。 直到再一次。 趁着几头特别凶的雷灵生物和黑暗虚兽搏杀到关键时刻。 辞辞再一次冲上去与双方正面厮杀,才又被黑暗虚兽拍的从神座旁边,不足三米的位置,飞了过去。 第399章 虚兽暴走。 万分之一秒的时间里。 交错而过。 她一个袖里乾坤,展开一道微不可察的裂隙,直接把那颗光明晶石收进了暗空间里。 嗖——! 晶石消失! 整个过程,快过闪电,隐蔽至极,行云流水,毫不做作,毫无烟火气! 加上周围能量狂暴,光线混乱,又有雷瀑轰鸣,雷劫生灵、陈辞自己、黑暗虚兽的多方大战,有这么多动静做遮掩…… 辞辞给自己这波“虎口夺食”、“顺手牵羊”打了个9.9分。 少的那0.1分,是需要给黑暗虚兽留点面子,保持低调,不能太骄傲。 “嘿嘿嘿,到手了到手了!(??????)??” 陈辞心中狂喜,但面具下扯起的嘴角,却依旧维持着被击飞的痛苦。 身体依旧沿着被拍飞的轨迹,“无力”翻滚着,朝着远离黑暗虚兽的方向“跌落”。 可惜冥冥之中,黑暗虚兽似乎与这属于“莉莉丝”本源的光明晶石,有超乎寻常感知的链接。 就在陈辞收走晶石的一刹那,黑暗虚兽突然怔怔愣住了一瞬。 它那遍布全身的猩红眼球,同时停止了转动。 怔怔的愣住了一瞬。 仿佛在疑惑,在感知,在确认。 随即发出了一声困惑的嘶吼。 “吼……?” 一条新长出的,布满眼球的触手,朝着神座方向,有些茫然的胡乱扫了一下。 触手掠过空气,打碎了残留的王座基座,将那片区域搅得更加狼藉破碎。 却什么都没碰到,什么都没捞到。 那颗它潜意识里觉得“应该在那里”、“属于它”的光明晶石,已经消失不见。 这一下也惹恼了黑暗虚兽。 “吼——!!!吼吼吼——!!!” 震天动地的咆哮,瞬间压过了雷霆的轰鸣! 它猛的将缠斗的雷灵巨兽吞噬吃下,浑身那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球,爆发出骇人凶光。 下一瞬,那布满兽身的狰狞眼球,涌出海量黏稠液体,在虚空中凝结,变成一颗又一颗独立的金红眼球。 那些诡异的眼珠子,在虚空中眨巴着,四处探寻,片刻时间,瞳孔深处都倒映着陈辞那倒飞而出的少女身姿。 这一下子,黑暗虚兽算是彻底暴走了。 暴怒咆哮,浑身猩红的眼珠子都锁定住了陈辞。 它不再理会那些雷灵烙印,雷劫军队,甚至无视了头顶依旧在不断冲刷而下的天劫瀑布。 庞大的身躯,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以及那股令人窒息的混乱与吞噬意志,转身朝着陈辞疯狂追击而去!!! “我靠!这么小气!不就是捡了一块琉璃珠子吗?又不是拿了你的肾结石,关你屁事啊?” “再说了,这东西又不是你的,是莉莉丝留下的!” “现在莉莉丝‘没了’,那就是无主之物,谁捡到归谁,江湖规矩懂不懂啊丑八怪!” 陈辞怪叫几声,也顾不上夸自己操作风骚了。 赶紧调转方向,将速度飙升到极致。 她一边骂一边逃。 黑暗虚兽在后面紧追不舍,触手狂舞,眼球喷吐射线,所过之处,雷海汹涌。 而更要命的是,又有一波雷灵烙印,从雷劫城池中飞出。 可能是正面相遇,它们把陈辞当成了主要目标,也或者单纯觉得她好欺负,总之就是劈她没商量。 前有狼后有虎,中间还有个丑八怪。 陈辞,一咬牙,直接逆着那如星河垂落而下的裁决雷瀑劫雷,一路向着源头飞去。 雷瀑之中,越往上,雷霆密度越高,威力也越大。 “啊啊啊啊啊——!!!” 陈辞边飞边哇哇怪叫个不停,她在这雷劫瀑布下,又是再次体会到那久违的痛并快乐着。 在这绚烂而致命的紫金流光中。 她那娇小身子,在高温灼烧冲刷下。 化成碳,成了灰,然后连灰都被扬了之后,才再次长出新鲜血肉筋骨。 循环往复,灼烧血肉,煅炼筋骨,涤荡神魂。 每一次循环,都像是在地狱的熔炉中走了一遭,承受着千刀万剐,粉身碎骨的极致痛苦。 那是毁灭中孕育着新生。 也是在破败中重铸不朽。 这种来自肉体之中,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每一个细胞中,疯狂进化升华的快感。 痛到极致,也爽到极致,着实让人有些欲罢不能。 可惜由不得陈辞痴迷,身后的黑暗虚兽追击不停,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它同样冲入了雷瀑之中,尽管那蕴含着天道意志、专克邪祟的裁决劫雷,对它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电得它庞大的身躯皮开肉绽,肉碎骨折,癫狂嘶吼,黑暗虚兽也并未停下。 反而是激起了逆骨凶性,更加疯狂的吞噬起劫雷。 它的身躯,在吞噬与劫雷的破坏中,竟然也在进一步的畸变与膨胀。 原本就像缝合怪的身躯上,隐隐在劫雷瀑布的冲刷下,褪去多余的累赘,变得干净完美。 甚至于,隐约之间。 在那无尽的雷劫洗礼与吞噬中,祂那混乱的黑暗本源深处,竟然焕发出了一股子玄之又玄、难以言喻的…… 仿佛触及了某种“混沌”或“归墟”本源的气息。 “甘霖凉也!我日你个仙人板板!!!” 陈辞看得心惊肉跳,脑壳炸裂,差点吓得从雷瀑里掉下去。 “这特么是我的天劫还是你的天劫啊,你这气息是在开什么玩笑?还还吞出感悟来了?” “你这个丑不拉几的大怪兽……该不会吞着吞着,要进化成什么‘混沌噬界兽’、‘归墟魔神’之类的玩意儿吧?” “合计着老娘只是你的经验包,莉莉丝只是你的垫脚石,你牛逼起手的祭品呗?” “阿sir,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喂!这怪兽瞎几把给自己加戏了!!” 所幸。 当陈辞浑身散发着浓烈的“碳烤少女”香气,终于冲破重重雷瀑,来到高天之上,那劫河奔腾而出的巨大裂口时。 那道通往雷电世界的熟悉裂口,依旧存在。 她心里松了口气。 第400章 斩仙台。 回头看了一眼下方,黑暗虚兽被雷劫瀑布压制在三分之二的位置,似乎冲不上来了。 与此同时,更是有十几头气机恐怖的雷灵烙印,死死将祂缠住,双方在雷海中疯狂搏杀吞噬。 而整个黑月神国,早已在多重打击下,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炼狱和废墟,正在加速崩解消散。 “拜拜了您嘞!丑八怪!祝您和天劫相亲相爱,永结同心!” “最好直接嫁给天劫当小妾,天天被雷劈!劈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劈出感情,劈出火花,劈出一窝小怪兽!” 陈辞毫不留恋,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朝着下方的黑暗虚兽,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说罢,一步踏出,身形没入了那道雷霆裂隙之中。 就在她踏进这方雷电构成的瑰丽世界时。 冥冥之中,气机交感。 她下意识的回头,看向裂隙外面。 高天之上,第七轮天劫,酝酿出来了。 天劫深处,劫云翻滚沸腾,一道古老祭台从云层中缓缓降下。 古老斑驳,血迹累累。 带着一种镇压万古,裁决一切的浩渺威严。 祭台正面,隐约可见三个杀气冲霄、令神魔胆寒的道韵雷纹——斩仙台。 斩仙台降临的刹那,台身之上,飞出九条粗大无比,铭刻着“裁决”、“诛邪”、“锁魔”道纹的混沌色锁链。 锁链化成九条狰狞的上古雷龙,破空飞去。 将正在雷海中肆虐吞噬,体型又膨胀了几圈的黑暗虚兽牢牢捆缚,强行禁锢。 黑暗虚兽暴怒发狂,恐怖的吞噬之力爆发,试图将锁链连同劫雷一起吞掉。 但这一次,无往不利的吞噬,没再奏效。 锁链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深深勒进它畸变的血肉骨骼之中。 无视其一切反抗,九条雷龙锁链强行发力,拖着这庞然大物,朝着斩仙台的方向拖去。 虚兽挣扎咆哮,但却挣脱不开那蕴含天道意志的锁链,面对这专门针对“罪孽”的斩仙台,祂的抵抗越来越弱…… 如同陷入蛛网的飞蛾。 最终。 在陈辞的注视下。 黑暗虚兽被那九条雷龙锁链, 强行拖上了那座散发着无尽肃杀与毁灭气息的斩仙台。 又有九九八十一道闪烁着“灭神”、“镇魂”、“破法”、“钉魄”等专门克制神魔道纹的的裁决雷锁。 从祭台四面八方暴射而出。 如刑天之钉。 狠狠贯穿虚兽庞大身躯的各个要害命门,将它牢牢钉死在台面之上。 雷光炽盛到了极致,化作一片纯粹的白,遮蔽了一切,也吞噬了虚兽不甘的咆哮与嘶鸣…… 斩仙台,开始行刑。 亦是,天道,亲自执刀。 …… 陈辞收回目光,不再去看。 裂隙世界,雷光为天,电芒为地,雷浆成河,雷云成山。 “呼……呼……” 陈辞瘫坐在雷电世界那由纯粹雷霆凝聚的“地面”上,剧烈喘息。 浑身焦黑,破破烂烂,形象狼狈到了极点。 眼看着黑暗虚兽被天道制裁了,她一句混合了庆幸与祝福的感叹,脱口而出。 “阿米豆腐,哈根达斯,清汤挂面……希望老天垂怜,劈死这个怪模怪样,丑不拉几的虚兽。” “最好是劈得灰飞烟灭,连渣都不剩!” “阿门——啊呸,阿了个无量那个天尊……” 休息了几分钟,恢复了一点力气。 陈辞晃晃悠悠的站起了身子,熟门熟路的在这雷电世界逛了起来。 这里和“祭灵”世界的那个雷电世界很像,但更大,更稳定,雷霆的“品质”似乎也更高。 空气中弥漫的雾状雷霆灵气,只是吸一口,都感觉神魂被洗涤了一遍,酥酥麻麻,爽歪歪。 一路走走停停,避开几处明显有恐怖雷灵巨兽盘踞的区域,跟随四处乱窜的雷灵生物。 终于!! 在穿过一片由雷霆凝聚,美轮美奂的“水晶森林”后。 眼前豁然开朗。 辞辞又找到了一处貔貅镇守的雷劫池。 不对。 这已经不能说是“池”了。 眼前的景象,让陈辞瞬间瞪圆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口水差点直接流下来。 霞光氤氲,蒸腾如海。 瑞气千条,道韵弥漫。 那些晶莹剔透,液态钻石般璀璨的雷劫液。 汇聚成了一片烟波浩渺,一望无际,霞光万道的雷劫湖!! 与其说是“湖”,甚至都可以说是一片小型的云中内海了。 一眼望去,波光粼粼,雷雾缭绕,根本看不到对岸。 只有漫天烟雨般的五色霞光,在湖面上流转升腾,透着令人沉醉的璀璨道韵,与无上玄妙。 这个雷劫池,比之前在“祭灵”世界发现的那个,何止是大了好几百倍,好几千倍啊。 简直比日了狗了还让人震撼。 陈辞放出星君镇守猎杀那些貔貅,便径直朝着云雾缭绕的云层深处飞去。 立于雷劫湖上方,光闻着这四溢升腾的浓郁香甜气息。 她口水是滋溜滋溜个不停,根本压不下那翘起的嘴角。 那沁人心脾的奇异香气实在是勾人的紧。 “妈蛋的啊……” 陈辞喃喃自语,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这片雷劫液构成的无垠“海洋”。 “这何止是发了,这是捅了雷劫池的老巢,还是进了雷劫的国库了?” “怎么会这么大,这么深,这么香,这么诱人……” “太幸福了叭……呜呜呜?(?>?<?)?”。 她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是被幸福冲昏的。 直接眼眸放光,一咕噜扎进那五色霞光流转不休,氤氲渺渺的雷劫湖里。 “咕噜噜……” 雷劫液将她彻底淹没。 (作者说:400章啦,庆祝撒花,太佩服自己了,居然磕磕绊绊的,写了这么多了。 刚好今天是情人节,大家都有成双成对的哈皮去吗,还是和朋友一起庆祝单身快乐呢? 哈哈哈。 求催更,求礼物,求五星好评啦。 希望数据大爆一天比一天好,大家也是一天比一天好呀,开心快乐发大财。) 第401章 意犹未尽。 修炼无时感,悟道不知时。 不知光阴流转,心神空明,几度纷扰。 大道伦音在魂海中回响,雷霆真意在血脉中流淌。 陈辞身上的伤势,早已痊愈。 不仅痊愈。 肉身晶莹如玉,坚逾神金,气血如龙。 神魂韧性,凝练纯粹,如琉璃水晶。 周身三百六十五个窍穴神华弥漫,道心响彻,甚至于雷府窍穴,都隐隐有化出一方世界雏形的趋势。 对“雷霆”权柄的领悟,以及对“劫罚”概念的初步运用,都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漫长岁月。 当她从修行悟道中,悠悠苏醒时,感受着自己拖胎换骨般的变化,简直是十万分的满意。 她低头看了看身处的雷劫湖。 嗯,水位看起来……似乎依旧没什么明显的变化。 只稍微下降了一丝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没再以往那般,满溢出去。 “她奈奈的,这主世界的雷劫液是存了多少年了,怎么这么多?” “唉,还是实力不够,胃口太小,这么好的东西,都吃不下多少……” 辞辞咂咂嘴,意犹未尽,又逼逼叨叨的开始念个不停,典型的吃里扒外,啥都想要。 她看了看环侍周围,还在闭目修炼的三十九位星君,除了太阴坐镇苍月神国不在,未算进去。 所有星君,神形饱满,触感真实,道韵内敛,已完全达到了脱离祭灵世界时,所达到的“棺铸肉身”境界。 下一步,就是要聚权柄,凝神位,举神国,成为真正执掌一方法则的星君正神。 陈辞舒服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毫无形象的摇头晃脑,从雷池中站了起来。 不着寸缕的莹润娇躯上,神性璀璨,星纹氤氲,道韵自显。 每一寸肌肤都充满了生命的蓬勃热情与少女弹性,在雷光映照下,散发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泽。 “真她奈奈的爽,疲惫全消,神清气爽呐!!感觉能一拳打爆地球……呃,还是算了,打爆了没地方住……” “这修为在沉淀沉淀,好好消化一下,就快追上祭灵世界里,作为陈夕时的境界了吧……” “不过这次这么爽……感觉用的时间应该不少,毕竟吸收的能量和感悟,比上次在祭灵世界多那么多。” “主世界该不会已经过了好几年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陈辞瞬间一个激灵,从实力提升的陶醉中清醒过来。 “那小暮那小屁丫头怎么办?还有我的陈园!我的房子!!我的祖产!!!!” 想到小暮可能以为自己失踪了,天天哭唧唧的抱着傻狗,坐在陈园门口等姐姐回来。 想到那些如狼似虎的债主,可能已经把陈园给抄了,把她的家当变卖抵债,甚至把地皮都抵押出去了…… 这下陈辞就急眼了,主要目标达成,也不敢再耽搁。 一步落下,踏出雷湖。 星月成纱,雷霆为线,一身神服华衣自显,遮住玲珑玉体。 陈辞看着眼前还有辣么多的雷劫液,本着雁过拔毛,贼不走空的良好传统,小手一挥。 将【神通·袖里乾坤】的异空间打开。 暗宇宙空间之中,顿时就飞出了十几个池子大小的……酒缸。 辞辞之前穷怕了,想着要在新时代做个美名远播的奸……啊呸,做个三优品质的灵酒供应商。 这不是为了未来商业帝国的宏伟蓝图,提前做暴富的准备嘛。 春雨露和月山酿,她早就指挥苍月神国里,几个听话乖巧的小小仙女,用小酒瓶分装好了。 成果不错,装空了不少酒池。 从几两到几斤装的,啥规格,啥包装都有,要逼格有逼格,要数量有逼格,保准以后能坑到不少人……呃……咳咳。 而且辞辞还特别勤俭持家,没把装空了的大酒缸给扔了。 这下正好,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不然这一时半会的,还真不好找东西装这些珍贵的雷劫液。 “嘿嘿,蚂蚁搬家,勤俭持家!老祖宗的智慧,永不过时!(??????)??” 陈辞挽起袖子,五指张开,对着水面就是凌空一引。 如龙吸水。 哗啦啦——!!! 散发着璀璨雷光,氤氲着五色霞光的雷劫液,化作一道道晶莹的水龙卷。 从湖面升起,灌入一个个悬浮在半空的大酒缸之中。 不过片刻,便装好了十来个酒缸子。 量还不少。 陈辞看着酒缸里液面荡漾,雷雾烟烟的雷劫液,估摸着比例和容积。 怎么着,也能有个几万立方的量了。 这放以前呐,在“祭灵”世界,抢个小水池子那么大的,都得高兴得屁颠屁颠的时候,简直想都不敢想的呀!! “这主世界的雷劫液……存量也太离谱了吧,家底也太厚实了。” “平常不显山不露水的,灵炁水平比祭灵世界低那么多。” “没想到呀,居然会这么的富裕,这么慷慨!!这么的……令人感动!!(t▽t)” 要是用来泡澡…… 啧啧…… 就是天天换着花样,再翻牌子选几十个小妞一起泡,怕是也能泡她个好几百年,还不带重样的? 要是再勾点水进去,那不得泡它个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了? 咳咳…… 摇摇头,甩掉奇奇怪怪的念头,她将这些雷劫液,美滋滋的收进袖里乾坤的暗空间里。 看着水位下降了还没到千分之一,甚至可以忽略不计的雷劫湖。 陈辞荡漾的笑意,慢慢僵在了俏脸上。 心里痒痒的,那种“没装够”、“亏大了”、“亏了一个亿”的感觉,不但没消失,反而……更强烈了。 几万立方的雷劫液,还不到这云中雷湖总量的千分之一? 这一整湖得有多少…… 不得几百万立方,上千万立方……还是上亿立方? “特么的,老娘才装了那么一点……就这么走了,好像还是有点浪费哦。” “下次想进来都不知道得是猴年马月去了……就算再挨天道劈,也不一定有这个劫雷瀑布出现啊!!” 辞辞伸手比划了一下湖面,又比划了一下瘦瘦小小的自己。 越比越不甘心,越比越肉疼。 这下好了,不止心疼,肝疼,肉疼……浑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哪哪都疼了。 眼巴巴的,又俯下身子,又咕噜咕噜的喝了一大口雷劫液。 甘醇清冽,道韵流淌,感觉意犹未尽,却实在喝不下了。 第402章 有点肉疼。 “算了算了,时也命也,贪心不足蛇吞象,见好就收吧……老祖宗的话还是要听的……” 她努力说服自己,收敛起那熊熊燃烧的小心思,准备飞离这方云中雷湖,去找离开这个雷电世界的出口。 只是她刚御空飞出没有多远,本能的又看了眼那云雾缭绕中,霞光氤氲的雷劫湖时。 “咦,不对呀……” “老娘……为什么非得用‘装’的呢?” 辞辞停下身形,悬浮在半空,眼睛滴溜溜的转个不停。 狗脑子里,一个极其大胆,又有些理所当然、丧心病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为什么一定要把雷劫液‘舀出来’,放进容器里,再收进空间呢?” 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绕着巨大的雷劫湖,又转悠了好几圈。 细细打量着这片“湖”的构造。 天高地阔,上不接天,下不接地。 整片雷劫湖,本身就是悬浮在这个雷电世界中的一块“独立云朵”。 哪怕这云有些大,说到底也还只是一朵云。 底部与四方边界,都是厚重的雷云所凝聚出来的,中间承载着雷劫液, “格局!格局小了呀小辞同志!” “既然是个独立的云朵……” 陈辞舔了舔嘴唇,眼神越来越亮。 “老娘整个云中雷湖……一起收起来不就好了?”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辞辞也是被自己这惊天地泣鬼神的想法惊呆了,揉着脑壳子,也是感慨出声。 “惯性思维害死人啊,这么牛逼的想法,之前怎么就没到呢?” “为什么就不能……把整个湖,连带着它下面承载的‘云朵’,一起收走呢?” “哈哈哈,老娘真是个天才,简直机智的一批啊!!?(?ˊ?ˋ)??” 想到就做,这下她也不急着离开了。 袖里乾坤的异空间里已经有十几缸了,鸡蛋不能放同一个篮子里,老祖宗祖训,得听劝。 陈辞在苍月神国之中,苍月之上的宫殿地界,找了个宽阔的区域。 直接沟通苍月权柄,在这方云中雷湖的侧面,展开一方空间通道。 “给我……收——!!!” 陈辞娇叱一声,神力鼓荡,双手平推。 就这么将这云中雷湖,一点点挪移收敛过去。 当最后一片承载着雷湖的“云陆”边缘没入空间通道后,整个“云中雷湖”,消失了。 被陈辞连根拔起,打包带走,搬回了自家后院。 原地空荡荡的,空中只残留着点点雷霆气息还在弥漫升腾。 做完这些,她看着神国里那片雷劫湖,才满意的拍了拍小手,笑的见牙不见眼。 “嘿嘿嘿,这下好了,都是我的了!!连湖带地皮,全是老娘的!!!” “以后想怎么泡就怎么泡!想怎么喝就怎么喝!还能搞个雷湖度假村,和一群小美人一起露天泡澡……” 辞辞叉腰,非常骄傲。 “我,陈辞,雷劫液自由了!!!” 好一会儿,她才从巨大的幸福之中回过心神。 “咳咳,好了,也是时候离开这个雷电世界,回主世界看看了。”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那个裂隙入口的位置飞去。 走到之前那个裂隙入口时。 陈辞小手划拉,打开了一扇通道。 通道对面,是熟悉的……黑月神国,破破烂烂的,居然还没碎掉,还保持着基本的轮廓地貌。 而高天之上,那仿佛全世界乌云都赶来开趴体的雷劫…… 居然还她奈奈的没散去! 还在那苟延残喘,恋恋不舍,跟个痴汉似的,盘踞在黑月神国残破的天穹上。 黑压压一片,绵延不知万万里。 雷光闪烁,时不时还“轰隆”一声,劈下几道余威犹存的紫金雷霆,炸起漫天雷火与烟尘。 “卧槽?Σ(っ °Д °;)っ” 陈辞整个都不好了。 她趴在裂隙边缘,只探出半个小脑袋瓜子,鬼鬼祟祟地往外瞅。 劫云深处,之前看到降临的那个斩仙台。 还在雷光缭绕之中,起起伏伏,散发着令她心悸的余威。 散发着苍凉蛮荒气息的台面上,那些刻满大道符文的锁链,纵横交错。 隐约可见一道身影,还在承受着天劫那惨无人道的“行刑”。 “啧啧啧,这黑暗虚兽,还在挨雷劈呢,该不会早就生机湮灭,神魂俱碎,只剩下一具空壳了叭?” 陈辞看得龇牙咧嘴,下意识地搓了搓自己光洁的手臂。 虽然新皮肤抗雷性拉满,但看到这场面还是觉得肉疼。 “这老天爷是要干啥,按理说,天劫这玩意儿,不是劈的差不多了,就该散了吗?” “人都……啊不,兽都死了,还鞭尸呢,这劫雷是鞭出感情了,准备收编当长期工?还是持续轰击,打算劈成飞灰?” “你这么敬业,鞭尸服务又这么到位,要不要给你颁个‘最佳行刑官’奖啊?” “不过话说回来,主世界到底过了多久了,这遭瘟的天劫怎么这么坚挺持久,跟吃了十吨那啥似的,居然还没散去?” 辞辞挠头,歪头不解,却又幸灾乐祸。 碎发拂过鼻尖,带来细微的痒意。 (′?w?`)? “难不成,这趟泡澡其实没过多久?不至于叭,不至于叭?” “我感觉过了很久很久了呀,在雷池里明明感觉连宇宙生灭,都她妈轮了好几回了都。” 辞辞挠脸,自我怀疑,陷入沉思。 然后,一个更可怕的想法冒了出来。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开始打鼓。 目光再次飘向斩仙台上,那凄惨无比的黑暗虚兽。 又抬头看了看那狂野激情,仿佛随时会再劈点什么的劫云。 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那老娘这一出去,该不会要接这傻大个的班,被拽上去挨雷劈吧……” 陈辞打了个寒颤。 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被九条雷龙锁链‘嗷呜’一下,捆的跟端午节的豪华粽子似的。 然后‘咻’‘咻‘‘咻’的拖上斩仙台。 被九九八十一道裁决雷锁“噗嗤噗嗤”的贯穿,把自己穿成个人形雷电烤串。 在众目睽睽之下,伴随痛苦的哀嚎和劫雷的轰鸣,惨遭天劫“公开处刑”“续费鞭尸”。 上演一场限制级的“美少女渡劫(物理)avi”。 第403章 神格。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皿▔)╯。 她疯狂摇头,一头场长发都快甩散了。 “太刺激了!太社死了!少儿不宜!我这种青春美少女,冰清玉洁,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承受不起这种公开处刑play!!” “这要是被录下来,以后我还怎么在修真界……啊不,是在同学朋友面前混?人设崩塌得连渣都不剩了好吗!” “而且我这可是刚换的新皮肤,还没捂热呢,就要被劈成焦炭,岂不是亏大了!” 想到这里,她有点怂,有点犹豫,在通道口踌躇徘徊。 ( ̄w ̄;)。 脚尖试探性地伸出,又缩回来。 再伸出,再缩回来。 跟个踩到热锅的小猫似的。 但想了想,还是得出去。 总不能在雷电世界里待一辈子。 虽然雷劫液管够,风景也不错,但没有wiFi没有奶茶没有小妞看,这日子过不下去。 而且,她还得回去看看陈园,看看小暮,看看自己的债…… “算了,富贵险中求……啊呸,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出去看看,要是天劫真追过来,大不了再躲起来,反正通道就在这呢。” 她深吸一口气,挺了挺很争气的胸脯,一副“视死如归”的悲壮表情,准备迈步走出。 “吼——!!!” 就在这时。 斩仙台上,那挨劈的黑暗虚兽似察觉到了什么,又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 那庞大而扭曲的身躯开始疯狂挣扎! 九条雷龙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锁链表面的“裁决”、“诛邪”道纹疯狂闪烁。 “轰——!!!” 斩仙台于此时,爆发出炽盛至极的耀眼劫雷,雷海倾泻而下,将黑暗虚兽再次吞没。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劫雷威慑,哪怕隔着通道,都让陈辞感觉皮肤刺痛,神魂摇曳。 “妈呀!(>﹏<)” “吓死爹了,这丑不拉几的傻大个这么猛,居然还能叫这么大声。” 陈辞咋舌,拍着饱满胸部,心有余悸,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这天劫威力,哪怕以她如今暴涨的雷霆抗性和修为,被正面来上那么一下,也不比黑暗虚兽好到哪。 顶多……可能焦得均匀一点,熟得透彻一点? “天劫这玩意……果然不愧是爸爸般级别的存在啊……” 陈辞不得不再次感慨,小脸皱成一团。 “惹不起,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她再次深刻地认识到,在“天劫爸爸”面前,什么神明权柄,什么新皮肤,什么系统外挂…… 都是弟弟。 该劈还得劈,该熟还得熟。 嗯,如有真有差别的话…… 无非就是看你懂不懂事,看你顺不顺眼,给你几分熟、几分焦的差别。 “莉莉丝啊莉莉丝……” 陈辞摇头叹息,语气里满是“怒其不争”。 “你是真的牛啊,不是一般的铁憨憨!居然养这种天劫都劈不死的玩意儿当宠物?” “你是真嫌自己命太长了,想找点刺激呗,现在好了,愿望达成,开不开心,高不高兴?” “哦对,说到莉莉丝……” 陈辞眨了眨眼,突然想起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之前作死跟黑暗虚兽玩命,不就是为了抢莉莉丝那块“光明神格”吗? 当时情况危急,随手塞袖里乾坤了,还没来得及好好“鉴赏鉴赏”呢。 “反正现在外面天劫还在鞭尸,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不如……” 她收回了迈出的脚步,就那么大咧咧的盘腿往通道口一坐。 动作随意,有点痞气,跟个蹲在村口嗑瓜子看热闹的街溜子似的。 这才从袖里乾坤中,取出了那颗神格晶石。 晶石表面晶莹剔透,内部光暗流转,就这么静静悬浮着,绽放着温润圣洁的光辉。 “莉莉丝的光明权柄……看起来好香啊!” 陈辞舔了舔嘴唇,突然觉得又饿了。 “反正她都‘死’了,……嗯,大概率是死了吧,神国都炸成这逼样了,也没跳出来,没这么能忍吧?” “那这玩意儿,放着不也是浪费……要不要把它炼化了?” “毕竟这东西在自己身上,这一出去,要是那黑暗虚兽没被劈死,还被放出来的话,不得继续跟自己不死不休?” “而且,炼化一个原初神明的神格……对我的修为提升,应该有很大帮助吧?” “到时候我这些星君小姐姐们,再加上个原初级光明属性,那不是拳打米迦勒,脚踢莫里希斯,把虞姬按在腿上打屁股……” “嘿嘿嘿……这个手感肯定很好,叫声也很妙…….咳咳……就是,嗯……想想就好。” “嘿嘿嘿……虽然……好像……确实很不错的样子?(ˉ﹃ˉ)” 越想越觉得诱人。 陈辞竟不自觉的抬手探出,将神格握在手中。 还未待她做出反应。 手中的神格晶石,爆发出刺目欲盲的极致光芒,好似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也似能治愈一切伤痛。 是如此炽烈,如此神圣,如此……具有欺骗性! 如同一件精心编织的馈赠,神圣的甜蜜外衣被撕去,彻底露出底下那埋葬神明的无尽深渊。 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轰——!!!” 那一瞬间,天旋地转。 海量的信息、记忆、画面、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她的脑海。 冥冥之中,整个宇宙的黑暗面都被引动了。 一股磅礴的恶念罪孽,从天地之间汇聚而来,尽加其身。 万般念头自心间百转千回。 原初宇宙,“有”与“无”的边界。 一双手,轻轻捧起一团光。 光中,诞生了两个意识。 “你们将是……‘希望’,你们将是……’未来’。” …… 光行走于初生的宇宙。 祂们播撒生命,点亮星辰,教导初生的文明爱与和平,传授知识,引导秩序。 光受到万族崇拜,信仰如海,纯净而澎湃。 充满了对“创造者”、“指引者”最纯粹的感恩与敬爱。 …… 直至出现了分歧,直至她被撕裂。 漫长的岁月里。 争吵,对峙,最终……决裂。 祂被撕裂。 祂不再是“原初之光”的一半,而是“夜之魔女”、“堕落之源”。 第404章 谢谢你杀了我。 那些黑暗岁月中,信徒的崇拜也变了质。 有生灵跪拜她,却献上孩童与少女进行活祭,祈求赐予黑暗力量与欲望满足,鲜血染红了祭坛。 有恶魔向她效忠,奉上灵魂,祈求获得更强大的原罪权柄,去肆虐,去毁灭,去散播混乱与痛苦,将美好践踏成泥。 有凡人诅咒她,用最恶毒的语言,将她描绘成一切罪恶淫乱的源头,是必须被焚烧、被驱逐、被永远唾弃的魔女与邪神。 有神官审判她,将她钉在耻辱柱上,宣告永世不得超生,她的名将沦为邪恶的代名词,被世世代代唾骂、恐惧、污蔑。 那些黑暗愿力、人性之恶,随着文明发展,汹涌弥漫,愈发污浊,越聚越多。 最终形成了一片浩瀚无边,粘稠恶毒,几乎要将神性都彻底溺毙的“罪孽之海”。 它们缠绕着莉莉丝,污染侵蚀着她仅剩的黑暗神性。 将她推向更深的堕落,塑造成信徒和敌人共同“期待”的那个“黑暗之神”。 而在这罪孽的最深处,一点“光明”的核心,一点最初被赋予的“希望”与“创造”的本源,始终不灭。 她带着黑暗,与仅剩的光明,还有那甩不脱的滔天罪孽,恶业愿力,一起陷入了近乎永恒的痛苦沉眠。 在罪孽的恶海中浮沉。 等待或许永远不会有结果的救赎。 或者是……被罪孽彻底吞噬同化,成为真正的“邪神”。 然后……迎来最终的毁灭。 漫长的沉眠岁月之后,灵气潮汐涌动。 莉莉丝在这个名为黑月教堂的陌生世界锚点苏醒,试图重聚神格,再登神座,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但她发现,那滔天的罪孽愿力,已经彻底污染了黑暗神格,与光明也融合在了一起,无法剥离。 只要她继续深入融合这一颗神格,就会被罪孽愿力不断污染、拖垮、扭曲,直至彻底失去自我神性。 变成一个只知散播混乱、痛苦与堕落的真正意义上的“邪神”。 这不是她想要的回归。 也不是她想要的复仇之路。 这比永恒的沉眠更加可悲,也更加绝望。 所以……她做出了选择。 神格传承中的最后一个画面。 依旧是那座黑月神国的黑暗神座。 但坐在上面的,不再是身穿黑裙,冷漠高傲的莉莉丝。 而是…… 一个身穿纯白长裙,笑容温暖圣洁、悲悯怜爱,仿佛集世间一切美好与光明于一身的……莉莉丝。 她微微侧头,对着陈辞绽开一个纯净无暇、却又带着无尽沧桑与解脱的……微笑。 红唇轻启,直达灵魂的声音传来。 “谢谢你……杀了我。” “光与暗本是同源,罪孽亦是权柄。” “我的继承者……” “这染血的原罪王冠,这万古的污秽,这被扭曲的信仰……现在,都是你的了。” “请背负起,这被众生亲手塑造,却又厌弃诅咒、唾骂恐惧的……‘光明’吧。” “于极致的罪孽黑暗中,蕴育出……真正神圣光明的希望之花。” “这是你的命,也是……你的劫。” “再见,或者……永不再见。” …… 画面破碎,因果尽知。 充塞天地的罪孽海洋,于此刻,找到了新的归宿。 朝着陈辞那娇小的身子,汹涌汇聚而来。 万般恶业疯狂的钻入她的身体,冲击她的神智,侵蚀她的道心。 是亘古以来的原罪概念,万灵之恶,七欲罪孽,所有存在过的负面信仰与黑暗愿力。 要将她的自我拖入永恒的污秽,将她染成罪孽的颜色,将她锻造成新的……“原罪象征”! “啊啊啊啊啊——!!!” 陈辞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癫狂嘶吼 娇躯剧烈颤抖痉挛。 原本娇嫩的少女皮肤之下,有无数狰狞的面孔在蠕动尖啸,欲要破体而出。 原本清亮狡黠的眼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金红之色。 那金红,不同于莉莉丝眼中代表原罪权柄的威严与堕落,也不同于夜白被侵蚀时的空洞迷离。 更像是疯狂、混乱、被海量污秽信息污染的神性灵光,与自我意志的剧烈冲突交融。 陈辞残存的一缕理智,在无边恶海和疯狂低语中,拼命挣扎咒骂。 “因果转嫁,业力缠身……金蝉脱壳……李代桃僵……” “莉莉丝啊……莉莉丝……你他妈……居然敢算计我!!真不愧是原初之神啊!!!” “玩得真尼玛的脏!!套路真尼玛的深!!” 她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不,连傻子都不如。 傻子至少不会去碰这种摆在明面上,就差写着“此物有毒,碰者升天”的东西。 而她,竟然就这么……上当了。 “抛掉这积累了万古的污秽诅咒、最难处理的‘堕落罪孽’与‘污名化愿力’……” “自己带着纯净的‘黑暗’与‘原罪’权柄,还有那蕴育出来的原初光明,遁入‘虚无之噬’。” “玩了这么一手金蝉脱壳,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把戏……” “还特么将这一身‘业力’,连同这被遗蜕下来的诱饵,这虚假的‘光明’权柄外壳……一起留下来阴我!!” 陈辞的意识在咆哮,在燃烧,在无能狂怒。 却在罪孽的冲刷下,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船,随时可能倾覆。 …… “当真是……好算计啊!!” “自己轻装上阵,不知跑哪个犄角旮旯重生快活去了,留给我这么一个顶着‘光明’名头的‘罪孽大礼包’!!” ……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啊……莉莉丝!!不要让我逮到你了……这事没完!!!” “老娘要是挺过去……非得把你揪出来……按在地上摩擦一百遍啊一百遍!!!翻白眼吐着舌头求饶都没用!!!” “我!说!的!!!” 第405章 罪孽污染。 然而。 所有的怒骂,所有的诅咒,所有的不甘。 在无边罪孽的冲击下,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如此微弱无力。 甚至是……毫无作用。 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明灭不定。 脑海中,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已将她淹没。 那些黑暗堕落、欲望低语、罪孽画面……太过真实,太过沉重,也太过……污染心智。 陈辞“看见”自己站在祭坛上,亲手割开一个哀悼少女的喉咙,鲜血喷溅在脸上,温热而腥甜。 她“听见”信徒们癫狂的祈祷,“看见”那些污秽汇聚成恶愿洪流。 “伟大的夜之魔女,请赐予我纵欲的力量,让我征服所有高贵的女人,让她们在我的身下哭泣求饶,抵死奉献!” “至高无上的原罪之源,请让我窃取他人的财富,让我欺诈所有信任我的人,让他们的绝望成为我最甜美的祭品,供奉于您!” “杀戮……掠夺……占有……这才是力量的本质原初!” “放纵……交合……堕落……这才是真正的自由与欢愉!” “背叛……欺骗……毁灭……这才是世界的真实面貌!” 无数双手在抚摸她的身体,带着贪婪与亵渎。 无数嘴唇在亲吻她的肌肤,带着欲望与诅咒。 无数声音在她的耳边低语,带着引诱与恶意。 “天生坏种!!!” “你有罪……你天生有罪……你天生便是坏种……加入我们……拥抱罪孽……” “天生坏种!!!你的血液里天生就流淌着原罪……你的灵魂天生就渴望着堕落恶业……” “去引诱一切恶念吧!去放纵淫乱本性吧!去毁灭生灵万物吧!去占有世间一切吧!” “天生坏种!!!” “这才是你的本性!你的归宿!” “天生坏种!!!” “天生坏种!!!” “天生坏种!!!” “哈哈哈!!!” …… 陈辞感觉自己,正在被拖向无底的黑暗深渊。 神智的防线在罪孽堕落中,节节败退。 自我的边界在恶意快感里,模糊消融。 仿佛随时都将彻底沉沦,被这万古的污秽同化,变成一个全新的,只知道散播罪孽的“容器”或者“象征”。 没有理智,没有道德,只有遵循“原罪”权柄的本能。 “要……结束了吗……” “不甘心……” “真的好不甘心……” “重活一回,还没享受几天快乐人生,就要这么憋屈地死掉……” “还是这么憋屈的被老阴比阴死的……” “莉莉丝……我草拟大爷……草拟全家……草拟整个神系……(╯°□°)╯︵ ┻━┻” 在意识即将彻底熄灭,沉入永恒黑暗的临界点。 她最后的一缕清醒心念,爆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不!!……” “绝不!!!……” 如同即将溺毙之人,手里仅剩的救命稻草,又如同深陷泥潭的野兽,发出了濒死凶悍的反扑。 陈辞凭着本能,只来得及疯狂运转起那源自【演神】世界里,自身于绝境中领悟的本命神通。 也是她自身,唯一不靠系统,不靠外物,真正通过自己的血与火,痛与悟的积累,而掌握领悟的本命神通。 “【神通·红尘业火】!!!” “给我……烧!!!!!!” “轰——!!!” 纯净璀璨的粉焰业火,带着世间爱恨纠葛,悲欢离合,红尘百态,却焚尽一切虚妄执念,污浊业障的喧嚣。 从她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窍穴中,轰然爆发!!!! 焰火并非炽热,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净化”与“超脱”的温凉。 在陈辞娇躯之上,绽放出一朵于罪孽深渊中,独自炽烈燃烧、摇曳生姿的焰火粉莲。 花瓣层层叠叠,由纯粹的红尘愿力与净化之火构成,缓缓旋转。 将她濒临崩溃的娇躯,紧紧包裹,守护其中。 将那汹涌而来的罪孽黑潮,暂时隔绝在外。 随即便是意识沉沦,徘徊在无尽黑暗边缘。 渐渐失去了所有知觉。 业火将淹没她的那些无边恶念罪业,通通点燃。 煅烧罪孽、生灵之恶。 发出“滋滋滋——!!!”的,令人牙酸的声响,仿佛滚烫的烙铁按在污秽的血肉上。 那些在她皮肤下蠕动尖啸的狰狞面孔,在粉焰业火的灼烧之下,发出凄惨绝望的尖啸。 疯狂扭曲、挣扎,最终化为缕缕带着恶臭的青烟,被净化消散…… 但罪孽恶海实在太过汹涌磅礴,烧之不尽。 业火煅烧的速度,竟然都隐隐赶不上那罪孽恶潮的涌入速度。 粉红色的火焰莲花,在金红色的罪孽神光冲击下,明灭不定,范围被不断压缩…… 璀璨而暴烈的雷电世界,此刻是一片死寂的“喧嚣”。 只剩下一个粉红焰火与金红罪光交织包裹,正炽盛燃烧的娇柔少女身影,在虚空中静静沉浮。 她蜷缩着,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小脸上布满冷汗与挣扎的痕迹,仿佛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赤裸的肌肤在火焰中若隐若现,白皙肤色下,是不断涌动的罪孽符文,雷霆道纹…… 如同一个被玩坏了的玩偶,破破烂烂,气息奄奄,却又散发着美好夙愿与致命危险的气息。 而随着时间流逝,那金红之色的罪孽神光,渐渐压过了粉红焰火, 徘徊在粉焰四周的,那些虎视眈眈的罪业恶孽,终于再次按捺不住。 如饥似渴,带着贪婪与恶毒,迫不及待的朝着少女被炽盛焰火包裹的娇躯,疯狂涌入。 要彻底污染她。 要将她锻造成新的“罪孽容器”与“堕落象征”。 “唉……” 虚空之中,不知从哪里响起了一声轻微的少女叹息。 那声音,清脆,乖巧,带着无可奈何的娇憨迷糊。 下一瞬,陈辞眉心的银粉纹络,竟璀璨亮起,投射出一道似真似幻的朦胧门扉。 门扉样式古朴神秘,仿佛由星光与混沌之气凝结而成,正是连接着【万界回廊】的印记。 一根有些萎靡,长了点点霉斑的枝桠,散发着迷蒙光晕,从门中探了出来。 枝桠轻轻晃动,仿佛在适应外界的环境,又像是在打招呼。 漾起了一片细碎如星尘般的光点。 第406章 神性。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力,从枝桠上散发开来。 那些正在疯狂涌入陈辞体内,进行最后污染灌注的罪孽黑潮,突然被强行分流。 至少三分之二的黑暗愿力,被那根看似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病恹恹的枝桠,强行吸引过去。 形成了另一个诡异的能量漩涡。 枝桠开始吞噬。 像一根细小的吸管,插进了一杯浓稠的,冒着不祥气泡的“罪孽奶茶”里。 “咕噜……” “咕噜噜……” 枝桠发出轻微但持续的吞咽声音。 安静的吸收着分流过来的,那些海量的罪孽黑潮。 而陈辞身上的金红焰火,失去了这大部分后续支援,又渐渐与红尘业火僵持起来。 势均力敌,谁也压不倒谁。 枝桠就这么静静的悬浮着,持续吸收着分流过来的罪孽黑潮。 它身上的霉斑在吸收过程中,也渐渐扩大了范围,越长越多。 原本只是星星点点的霉斑,现在连成了片,像生了锈的金属,又像腐败的树皮。 连那仅剩的一点点翠绿嫩芽,也出现了枯黄的边缘。 仿佛承受了过重的负担,与难忍的侵蚀。 可它依旧在吸收罪孽,并未停止,也未喘息。 哪怕这东西,剧毒,污秽,充满恶意。 就这么奋不顾身的,为那焰火粉莲中的少女,分担着这足以压垮原初神明的滔天罪孽。 ……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唉……” 虚空之中,再次响起了一声少女的叹息。 只是这一次,那叹息声中,却明显带上了一股子无法掩饰的虚弱疲惫。 以及……淡淡的迷茫惆怅。 已经布满了霉斑的枝桠,停止了吸收罪孽。 微微轻颤,似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又好似恋恋不舍,缓慢的缩回了那扇朦胧的门扉之内。 门扉闭合,光芒隐没,重新化为陈辞眉心一点极淡的银粉色花钿印记。 一切异象,消失无踪。 好似从未有枝桠出现过一般。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 那交织的火焰与罪光,终于开始渐渐收敛淡化。 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回陈辞的体内。 皮肤下那些蠕动挣扎的罪孽面孔,早已在业火的持续煅烧与枝桠的分担下,消散殆尽。 对于这一切都一无所知的陈辞,于焰火之中,缓缓睁开了眼眸。 少女的双眼,不再是以往的懒散或者刻意伪装的威严。 而是浩渺苍湮,踏过轮回生灭,看透因果罪孽的淡漠神性。 左眼星河倒转,星云生灭,演绎着宇宙的宏大无情,璀璨至美。 右眼雷渊沸腾,电光如龙,蕴含着惩戒万物,裁决天地的暴烈权柄,主宰劫罚。 眉心,原本只是极淡的银粉光尘所形成的花钿,竟多了一抹惊艳诡异的金红之色。 那金红,如罪血,如恶火,如万古罪孽与众生诅咒,所凝结而成的冠冕印记。 交缠在眉心原本的银粉烙印之上。 宛如来自罪孽与神性的双重加冕。 又像是劫难与新生交织的永恒烙印。 威严圣洁,又妖异诱惑。 神圣美好,又堕落邪恶。 矛盾到了极致,却又和谐到令人心悸。 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奉上信仰。 又想不顾一切的将其狠狠玷污、摧毁、占有,拉入与自己同在的深渊。 …… 她站起身,自然而优雅,莹润如玉的赤裸足尖,轻轻点在了虚空,荡漾开一圈圈银紫色的雷纹涟漪。 身上最后的一点焰火余烬散去,罪光隐入血脉,露出下面新生的赤裸肉体。 肤若凝脂,白皙胜雪。 却在皮下,有着金红之色的罪业符文与银紫色的雷霆道纹。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体内达成了一种微妙而危险的平衡。 仿佛随时可能爆发,炸的粉身碎骨,又仿佛……这本就是她应有的姿态。 本就应该如此的独一无二。 陈辞,或者说,此刻被庞大神性与刚刚融合的“罪孽”权柄占据主导意识的“神性陈辞”。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赤裸身体上,那缓缓流淌着罪与罚的瑰丽纹路。 目光淡漠,没有羞涩,没有惊讶,仿佛在审视一件与己无关的艺术品。 她又抬起手,摊开手掌,看了好一会儿。 修长白皙,骨节分明,莹莹发光。 看了好一会儿,依旧是怔怔发呆。 仿佛在适应这具全新的躯体,在理解体内那两股庞大而矛盾的力量。 半晌之后,她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声,在这雷电世界格外清晰。 下一刻, 她的指尖。 一缕粉红之色的红尘业火,纯净而美好,跳跃燃起,带着世间风尘的喧嚣与超脱。 一缕金红之色的罪孽神火,诱惑与堕落,缠绕而上,引动欲望,象征罪孽,承载诅咒。 一缕银紫色泽的惩戒雷霆,暴烈而威严,闪烁其中,裁决天地,主宰劫罚的意志浮沉不休。 三者交织,融合,坍缩,化作一种全新的,从未在世间出现过的“劫罪神火”。 火焰呈现瑰丽的银金紫色,核心是炽烈的银白雷光,边缘流淌着粉红的业火余烬。 它静静燃烧,没有温度,却散发着令灵魂战栗的净化与惩戒,以及摄神迷魂的魅惑。 神性陈辞轻声开口。 声音空灵高渺,带着某种神性天赐的韵律,仿佛大道之音在回响。 却又蕴含着万古的沧桑冰冷,俯瞰众生的漠然。 每一个音节,都在自然而然地引动着周围空间的雷霆法则与之共鸣,引发细碎的罪孽低语。 “光明与黑暗……本是一体。” “惩戒与罪孽……亦是同源。” 她唇角轻蔑勾起,眉眼含笑。 那笑意之中。 既圣洁如至高天庭的慈悲天使,悲悯而温柔的俯瞰众生苦厄。 又妖异如深渊最底层的诱惑魔女,嘲弄而残忍的蔑视世间一切道德法则。 纯真与堕落,慈悲与残忍,神性与魔性。 在这张绝美无瑕,稚气未脱的少女脸上,完美融合在一起。 “而我——” “既是执掌天威,行使天罚,主宰灾劫的‘劫主’……” “亦是……背负原罪,统御堕落,象征众生欲望恶业的……罪王。” 第407章 本我回归。 话音落下,陈辞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气息中,竟同时蕴含着雷霆暴烈,星月清冷,以及萦绕不散,诱人堕落的淫靡暗香。 好似呼吸之间,便能引动九天灾劫降临,惩奸除恶,涤荡乾坤。 亦能悄无声息,让圣徒堕落,让良知泯灭,让世界的秩序,陷入放纵与狂欢的深渊。 …… 神性陈辞站在原地,静静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良久之后。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虚空,留下一道银金紫色的火焰痕迹。 随即一掌握下,将那焰火捏爆。 焰火四溅,化作点点星光罪火,痕迹久久不散,如一道烙印在空间上的罪印。 这才眉眼扬起,露出笑意,那笑容灿烂如繁花似锦,明媚似暖冬穿透云层的阳光。 纯真无邪,清澈见底,仿佛不谙世事,最是美好的豆蔻少女。 但在那带着笑意的眼眸底下,却冰冷如万古不化的寒渊。 神性陈辞轻蔑自语,声音淡漠,带着一丝俯视人间罪业沉浮的傲慢,以及针对众生的讥诮恶意。 “可怜的羔羊们,该停止无谓的尖叫挣扎了。” “新的“王”,已从火焰与罪孽中……再次归来!!” 话音落下。 “嗡——!!!” 一股混合了至高“劫罚”与堕落“罪孽”的威压,以她娇小的身躯为中心,轰然扩散。 席卷整个雷电世界。 “吼——!!!” “唳——!!!” “嘶——!!!” 远方,那些原本在悠闲游荡的雷霆生灵,元素生物,纷纷发出惊恐的咆哮,头也不回的疯狂逃窜。 而雷电世界更深处,那几处连陈辞之前都不敢轻易靠近,散发着令神明都心悸的古老威压的区域。 此刻,也只是传出了几声低沉而充满警告意味的嘶吼与雷鸣。 并未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仿佛在默默观察,评估着这位“新生儿”的威胁。 而神性陈辞,毫不在意,只是静静站在原地。 赤足,裸身,长发如瀑般垂落。 在雷霆电光的映照下,美得惊心动魄,令人窒息。 却又危险得如同最甜美的毒药,诱人痴迷,甘愿沉沦,奔赴死亡。 她低头看着自己赤裸的身体。 然后,歪了歪头,嗤笑。 仿佛在嘲笑这具躯体的“脆弱”与“美丽”。 又仿佛在嘲笑那些因这皮囊外表,而产生的无聊妄念与低级欲望。 “呵。” 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响起。 赤足迈出。 虚空之中,劫焰自生,凝结成实质的阶梯。 承载着她,向着那连接主世界的通道入口,一步一步走去。 新生的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每一寸肌肤都蕴含着爆炸性的神性,与玄奥法则共鸣。 赤裸肉体上,罪业符文与银紫道纹流转,璀璨发光,远远看去,似一层神性纱衣。 神秘,威严,高贵,又透着一种禁忌,堕落的妖异美感。 她走得很慢。 仿佛在适应这具,同时承载着“劫罚”与“罪孽”权柄的全新娇体。 也仿佛在……调整心态。 那双淡漠的眼眸,扫过那破碎狼藉、如同末日坟场的黑月神国。 没有对昔日“敌人”陨落的快意嘲笑。 没有对这片神国毁灭的怜悯唏嘘。 没有对过往战斗的回忆唏嘘。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如同造物主在俯瞰自己随手制造,又因厌倦,而轻易毁去的废墟。 但就在她即将彻底迈出通道、踏入主世界的前一刻。 眉心那银粉金红的花钿,突然剧烈闪烁,滚烫发热,爆发出璀璨光芒。 “呃……!” 一声闷哼。 那高高在上的神性,眼眸之中,荡漾起丝丝缕缕的挣扎。 炽盛的光芒,闪烁了几息,才渐渐隐去。 而神性陈辞的脸上,那神圣妖异的笑容僵持在脸上。 良久之后,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眼眸之中,那浩瀚的星河渐渐内敛,沸腾的雷渊逐也在平息,冰冷的漠然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真实,且带着点茫然的困惑。 “嘶……” 一声带着痛感的抽气声,从她喉间溢出。 打破了那维持已久的神性寂静。 接着又是一声中气十足,带着暴躁、后怕、羞耻的少女怒吼响起。 “靠!!!!!!” 那冷冽疏离、仿佛万物不萦于怀的神性笑意,迅速消褪隐去。 下一秒,笑容垮掉。 又变回了带着点懒散和嫌弃的吐槽表情。 “这神性上头的后劲儿……也太踏马大了点……跟喝了一百斤工业假酒似的,也太上头了叭!!” 本我陈辞用力揉着太阳穴。 感觉狗脑子里,像是被塞进洗衣机里高速旋转了八百圈。 又像是被一群草泥马反复践踏过,还蹦迪了三天三夜。 脑仁儿疼,灵魂颤,三观都在摇摇欲坠! 她回想着刚才那种“看啥都像看蝼蚁”、“看自己像看世界名画”、“说话自带回音和bGm”的诡异状态……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从脚底板一路麻到天灵盖。 “尼玛!!还‘可怜的羔羊们’……我羔你个大头鬼啊羔!(╯°□°)╯︵ ┻━┻” “这逼装得……我自己听着都尬得脚趾抠地!能当场抠出一座魔仙堡!再配上一套三室一厅带精装修!!!” 那个在“17岁富家千金少女”与“36岁渣男祖师爷”之间反复横跳,仰卧起坐。 在“只想咸鱼”与“被迫卷王”之间痛苦挣扎,左右摇摆。 在“吐槽役”与“装逼犯”之间无缝切换的…… 精分少女的主意识。 于庞大神性与罪孽恶意的冲刷洗礼之下。 再次凭着那混沌双魂的特质,锚定本我,回归肉身。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那残留的“高高在上,漠视众生”的见鬼感觉,快点滚蛋。 “莉莉丝……我淦恁酿啊啊啊啊!!!(╯°□°)╯︵ ┻━┻” “留个这么一大坨的神性垃圾给我,还玩阴的,差点真把老娘变成莫得感情的装逼机器,面瘫性冷淡!” “你等着,等老娘找到你重生在哪,天天去你教堂门口卖淫秽光盘,卖劣质春药,卖原味圣物,搞祈福诈骗集资!” “全都署你莉莉丝的大名!给你把信徒全都发展成变态!偷窥狂!跟踪狂!天天去你家门口唱跳rap!!” “妈的……莉莉丝……这仇老娘记死了……记小本本上!还是加粗描红带重点符号的那种!早晚跟你算总账!连本带利! (╬ ̄皿 ̄)” 第408章 我衣服呢。 骂了一阵,发泄了些许怒火和憋屈。 陈辞这才稍微冷静了一点,但胸口还是气得一起一伏。 她开始沉下心神,仔细感受这差点又不是自己的身体的全新状态。 心情……十分复杂。 像是打翻了调料铺,酸甜苦辣咸,还有一股子浓郁的“卧槽”味。 尤其是看着身上那些缓缓流动的暗金符文和银紫道纹,更是欲哭无泪。 “还有这身体……” “老娘这皮肤是更嫩了,身材好像也更奈斯了。” 她捏了几下肌肤,触感微凉,手感好得惊人。 饱满挺翘,份量沉甸。 腰肢曼妙,细嫩柔软。 “( ̄▽ ̄*) 咳咳……这倒是不错,虽然没啥实际用处,但看着养眼,摸着也舒服……” “可这身花里胡哨的纹身,怎么越来越夸张了啊喂!!” 陈辞炸毛了,揪着自己的头发,原地转了个圈,试图看清后背。 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些纹路绝对蔓延过去了。 “以前就左臂一条龙,眉心一点点,现在倒好了!!” 她抬起手臂,只见从肩颈到指尖,从前胸到后背,从腰枝到足踝脚趾。 金红之色的罪孽图腾,与银紫之色的雷霆道纹,交织缠绕,覆盖了全身超过80%的皮肤。 而且还在随着她的呼吸心跳、心绪起伏和能量运转,微微明灭,缓缓流淌。 “这特么都快成全身彩绘了!还是夜光带动态流光效果的!!这以后出门怎么见同学?” “难不成跟人解释这是最新款夜光纹身贴?二次元痛衣?” “还是说我刚从漫展cosplay‘雷电法王’或者‘罪孽魔女’回来,还没来得及卸妆?” 越想越觉得前途无亮,社交性死亡,余生皆是指指点点,布满嘲笑。 突然。 陈辞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迟来的惊诧与悲愤。 “卧槽你奈奈的,还有我衣服呢,怎么又光着了????Σ(っ °Д °;)っ”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还赤身裸体的站在通道口。 刚才光顾着吐槽神性上头和身上这堆闪闪发光的纹身了。 完全忘了这地点完全不对。 陈辞低头看着自己一丝不挂,只有那些闪闪发光的神纹,勉强遮挡,算是“打码”的柔弱娇躯。 “……”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然后。 “啊啊啊啊啊——!!!!(╯‵□′)╯︵┻━┻” 少女的悲鸣响彻虚空。 气得想挠墙,想撞墙,更想刀了一个叫做莉莉丝的神!!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一个青春美少女,动不动就裸奔,这像话吗,这合适吗?” 她撇撇嘴,从袖里乾坤里摸出一套备用衣物。 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还有内衣,纯棉的,带蕾丝边,是她喜欢的款式,尺寸……嗯,好像又有点紧了? 她一边慢吞吞的穿上,一边嘀嘀咕咕,带着嫌弃脸。 “女孩子升级也要爆衣?这什么破设定?能不能尊重一下女孩子的隐私?啊?还能不能有点少女的矜持了?” “还好这里没人,不然岂不是被看光了?亏大了亏大了……” “不过这皮肤也太敏感了……布料摩擦都有点痒……以前穿衣服可没这感觉……果然是优化过头了……” 穿戴整齐,神力鼓荡。 星月为纱,雷霆为线,劫焰为绣。 “嗡——” 一身全新的星劫之主华服,自然垂落显化,笼罩在常服之外,微微飘动。 款式简约,但细节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衣摆有雷纹暗绣,袖口有罪焰滚边,领口点缀着细碎的星光。 行动之时,隐约有电光流转,暗香缭绕。 长发无风飘摇,在脑后缓缓绾成一个简约而不失优雅的发髻,一根由劫雷凝成的紫玉发簪斜斜插入。 瞬间。 气质再次转变。 从刚才裸身时的妖异禁忌、穿戴常服时的青春活力。 变成了此刻的神圣威严,又带着一丝堕落危险气息的神明少女。 既保持了低调,又显露出必要的位格,还为了有可能将要到来的战斗做准备。 完美! 整理好衣襟,她深吸一口气。 平复下被莉莉丝算计,神性上头,以及发现自己裸奔等一系列事件,被冲击得有些凌乱的心绪。 目光,再次投向通道之外。 激情鞭尸的天劫不知在何时,已经散去。 厚重的劫云消失无踪,只剩下成了废墟的黑月神国。 还有那破碎无序的天穹。 原本斩仙台所在的区域,那令她心悸的天道威压与狂暴雷光,也已经无影无踪。 此刻,那里只剩一个光暗交织包裹的蛋蛹,如心脏般,在一下一下的脉动着。 “咚……” “咚……” “咚……” 每跳动一次,蛋蛹表面的光暗纹路就闪烁一次,周围的虚空就随之轻微扭曲,荡起涟漪。 隐约能感觉到,其中正在孕育着无比强大的存在。 陈辞:“……(°ー°〃)” “卧槽?” 她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狗脑子里,缓缓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这她奈奈的,又是啥鬼玩意儿?黑暗虚兽的……卵?遗腹子?还是……” 她眉头微蹙,盯着那个蛋蛹,看了好几秒。 “不对……这气息……” 她感受着那蛋蛹散发出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波动。 熟悉的是……莉莉丝的神性余韵。 陌生的是……某种更加纯粹与“崭新”的感觉。 仿佛……“破而后立,死而复生?” 陈辞喃喃自语。 嘴角,慢慢勾起一抹…… 难以形容的,混合了好奇、警惕、玩味,以及一丝“你终于落到我手里”的冷笑。 “莉莉丝啊莉莉丝……不愧是原初神明……这么快就冒头了……重生之茧吗?” “哈哈哈!!!你完了……让你算计老娘,看我不把你按在地上使劲摩擦到吐白沫子!” 陈辞咧嘴大笑,露出森森白齿,笑容泛起恶劣的危险笑意。 于此一刻,她全身心都是等着报仇雪恨的兴奋。 那种“柳暗花明又一村,居然在这逮到你”的愉悦感,让她差点当场哼起小曲。 语落未停,她不再犹豫,一步踏出。 但脚步刚抬起,又停住了。 第409章 高清无码写真集。 “等等……就这么直接开打,好像有点太便宜她了?” 她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一个缺德到冒泡的主意,“噌”地冒了出来。 “嘿嘿嘿……” 她搓着手,笑得像个准备恶作剧的坏孩子。 “得先给她准备一份‘重生贺礼’才行啊~” “毕竟我们也是有头有脸的神明,见面礼数要周到,要热情,要……充满人文关怀!(????)” 于此同时,陈辞手上动作再起。 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神通·斡旋造化】的炼化之力,汹涌浮现。 这一次,她不是用来创造什么正经玩意儿。 而是用来“提炼”与“具现”,进行一种极其缺德,极其具有个人风格的……艺术创作。 “嘿嘿嘿……老阴比,送你份重生大礼包,保证你喜欢到哭出来哦~( ̄▽ ̄~)~” 虚空之中,光与影在描绘,一张张精艳绝伦,细节拉满的艺术画面,被凭空炼化具现了出来。 图片内容……只能说,极其不堪入目,放在任何正常网站,都会瞬间触发十八层屏蔽的那种。 而主角嘛,自然是莉莉丝本丝。 她提取了莉莉丝神格传承画面中,那个纯白圣洁,悲悯温柔的“创世之母”形象概念。 又提取了之前在黑月教堂直播中,那个黑裙妖娆,眉眼魅惑,充满堕落诱惑力的“夜之魔女”形象概念。 以她这两款经典皮肤的形象为基础模板,进行了一系列各种匪夷所思的“跨界融合”与“剧情拓展”。 堪称挑战道德底线,且融合了陈辞前世阅遍二次元、三次元、本子、小视频的无数积累。 各种姿态,各种场景,各种体位,各种突破人类、及非人类想象力的“神圣”与“堕落”,强行杂糅、扭曲、恶搞到极致。 有莉莉丝穿着严肃禁欲的修女服,却在霓虹闪烁的钢管舞舞台,在恶魔君主身上。 表情圣洁悲悯,眼神却迷离涣散,修女帽歪斜,十字架在胸前摇晃,手中还捧着一本被撕破的《圣经》。 有她低伏在鲜血流淌,骸骨堆积的邪恶祭坛前,手持象征权柄的星辰权杖,脚下跪拜着无数眼神癫狂,衣衫不整的信徒。 神情威严,但祭坛的火焰却映照出她裙摆被撕裂,正路着大片莹白肌肤,写着“奉献之夜”的祭台一角,是一个又一个登台身影。 有她在星空银河下赤足摇晃,翩然起舞,背后光之羽翼与暗之羽翼同时舒展,美得惊心动魄。 但身周却像长出了缠绕着无数滑腻、蠕动、带着吸盘的粉红色欲望触手,触手尖端绽放出一朵又一朵艳丽的小花。 有她一脸悲悯的给一群天使“肉身布道”,纤手轻抚对方翅膀,红唇张开。 但那些神明之影,却是起起伏伏,表情愉悦享受,内容极度少儿不宜。 甚至还有二次加工,嬴荡版本的莉莉丝,被困在蛋蛹里。 表情被“艺术处理”得既“难受”挣扎又“享受”迷醉。 旁边还配上文字:“重生实录·内部高清无码·蛋蛹の温暖矜持初体验~” 画风细腻逼也真实,毕竟亲身所见,绝对一比一复刻。 光影处理、人物表情、肢体动作、甚至环境细节,都堪称大师级手笔,让人有种身临其境的真实感。 “嘿嘿,艺术加工,艺术加工嘛~这可是来自异世老司机的最高致敬呢~~(????)” 陈辞一边疯狂催动神通炼化图片,一边还像个苛刻的变态艺术家,抽空点评着,桃花眼里满是痴汉的笑意。 “这张光影不行,得加点圣光滤镜,透出点纯真的肮脏……这张姿态太普通,得来个高难度的一字马,腰再塌下去一点……” “这张表情不够到位,苦痛中要带点愉悦,堕落里要藏点神圣,抗拒中要透出渴望,还得有点被玩坏的茫然……对对对,就是这个味!眼神再迷离三分!” 如果忽略这些过于“深入”、“露骨”、“亵渎”的内容细节。 单从纯粹的“艺术技法”和“想象力”角度看。 这一组作品,甚至能算是一组极具后现代解构主义风格,颠覆传统神话叙事的“先锋艺术”画作。 每一张图片,都“精致”到能看清莉莉丝每一根发丝,被汗水或不明叶体沾在脸颊的弧度。 也能看清她的肌肤,在特定光线下泛起的细腻光泽,与运动后的微微潮红。 “素材”来源质量太高,“画师”技艺太强,导致成品效果……震撼人心。 简直是堪称“匠心之作”! 这些图片飞速汇集,自动装订,眨眼间就变成了一本厚达十厘米的华丽画册。 封面鎏金璀璨,还镶着浮夸的碎琉璃,和加粗的哥特式艺术字体,闪亮到爆炸。 书名霸气侧漏:《原初之神·莉莉丝的堕落之夜·高清无码·典藏版》(限量绝版·编号001)。 而副标题则是更骚气的两行,但内容却劲爆: 【内含108种神圣侍奉与自由解放姿势详解,虔诚信徒与叛逆灵魂进阶必看!】 【莉莉丝大人亲自示范教学!(附赠‘重生之茧’内部写实彩蛋及独家访谈)】 陈辞随手翻了两页,津津有味地看了几眼,满意点头,啧啧称奇。 “啧啧,我真是个小天才。(~ ̄▽ ̄)~” “画质清晰,动作到位,剧情刺激,还有台词泡泡和场景注释。(?????)? ??” “瞧瞧这一句……’哦~我的神啊~再用理些’、‘这不对!那里不可以!可如果是你的话’……完美!太完美了!” “我这艺术造诣,不去当本子画师真是业界重大损失,少说也得是个‘仙人’级别啊!” “那些只会画贫瘠身材的同行都得跪下来喊祖师,唉,多少阿宅的青春要因此得到神圣的洗礼啊。” 她掂了掂写真画册的重量,份量扎实,手感绝佳,十分满意。 随即她歪着头,瞥了一眼远处那颗毫无反应的蛋蛹,眼珠子狡黠一转,恶趣味更加浓烈。 第410章 必备良品。 “不过嘛,还是得匿名,不然被人知道星主大人兼职画小黄本……” “咳咳,嗯……是神学艺术解构画册,那高冷神秘的人设可就彻底崩得连渣都不剩了。( ̄▽ ̄*)” “而且一本怎么够?要送就送个大的,直接送全套,全球包邮,货到付款!!” “保证每个有兴趣的‘兄弟姐妹’都能人手一套,沉浸式体验莉莉丝大人的‘爱与自由’!这可是居家旅行、陶冶情操、学习姿势之必备良品。” 陈辞嘿嘿怪笑,神通再现。 “给我印!印它个天昏地暗!印它个海枯石烂!” 左手一挥,五指虚张。 【斡旋造化】全力催动,火力全开。 “哗啦啦啦——!!!” 虚空震荡,光影疯狂闪烁,哗啦啦的声音如同印刷厂的流水线,开足马力,进入狂暴生产模式。 十本百本,成千上万。 完全相同的“典藏版”写真集,被批量炼化出来,在黑月神国的高天之上,堆积如山。 不,也不是完全相同。 陈辞还十分“贴心”,根据不同受众的“需求”,加入了各种“主题变体”和“系列衍生”。 比如《莉莉丝与七个小恶魔の快乐修行日常》(童话魔改风·阖家欢·全彩插画)。 《光暗圣女の贴身私密指导手册》(师傅篇·实用技巧篇·步骤分解图)。 《如何正确取悦并理解您的黑夜女神·从入门到精通》(理论结合实操·信徒必修课)。 《原初女神的1001夜》(长篇连载·剧情向)。 甚至还有《重生蛋蛹の一百种使用方式》(家居旅行必备臻品)。 画面同样“丰富多彩”、“细节饱满”。 且,绝!不!重!复! 感谢【斡旋造化】这门至高神通的牛逼。 感谢莉莉丝神格里,残留的那些庞杂记忆片段,为此提供了取之不尽的“无遮素材”。 更感谢陈辞那突破天际,融合了前世互联网海量奇怪知识的恶搞脑洞和“创作”热情。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几百万本内容劲爆,画风精美,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吸睛的“莉莉丝主题艺术写真/解构画册”。 如同凭空出现的垃圾山脉,堆积在虚空之中,散发出“知识”与“诱惑”的混合气息。 场面一度十分壮观。 陈辞看也不看这壮观的“创作成果”,大袖一甩。 【神通·袖里乾坤】。 呼!!! 狂风卷过。 数百万本烫手(划掉)烫金的“典藏巨着”,化作道道流光,悉数被收进她的神通空间里。 “搞定,伴手礼准备完毕!(?′?`?)” 陈辞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脸“我真是个体贴慷慨,又乐于传播福音的大善人”的得意表情。 “等打完架……啊呸,等‘亲切友好’地教育完这个老阴比,就找个东风快递,全球发货!” “梵蒂冈来十车!耶路嘿嘿撒冷来二十车!各国知名大教堂、神学院、宗教事务管理部门门口,都免费洒点。” “嘿嘿嘿,至于网络就交给你那些虔诚的信徒了,相信这些系列臻品,肯定能激起你那些信徒的收集欲。” “我这可是助了你信仰传播的一臂之力帮你打破神圣偶像的桎梏,让你的形象更加……立体、饱满、深入人心!” “莉莉丝!不用太感谢我,请叫我‘爱的传播使者·红领巾·陈’!(?????)?” 做完这些缺德带冒烟的准备工作。 她才真正将注意力,投向眼前这片破碎凋零的黑月神国。 黑月神国之中,黑月不见,山川崩解,满目疮痍,死寂如墓。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血腥,还有神性消散后的空寂感。 虞姬带着她的嫁衣军团走了,走得很干脆,连片血色花瓣都没留下。 还有第七局的人,也都已经全部撤离,连伤员死尸都没留下一个。 整个神国,此刻死寂得可怕。 除了那些被打得破碎的空间裂隙里,混沌气流永无止境的呜咽汹涌。 只有那个蛋蛹,还在高天之上静静悬浮,脉动,散发着神性威压。 “咚……咚……咚……” 声音规律,沉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格外清晰。 陈辞眉眼狰狞,或者说故作狰狞,赤足行走于高天之上的虚空。 脚下银金紫色的劫罪火阶,随着她的步伐,向着原先斩仙台的位置延伸。 身上那件融合了星月光辉与劫雷罪火的法袍,宽大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起伏。 袍服边缘,不断流淌滴落着劫罪神火,如同点缀的一簇簇流苏。 点缀法袍各处的细碎星光与暗色罪痕,在昏暗破碎的环境中,拖曳出一道道梦幻迷离,却又充满危险气息的光痕轨迹。 像深夜丛林里,悄然盛开,散发着荧光与诱惑剧毒的妖异蕈类,美丽而致命。 缓步平行,不疾不徐。 直至走到距离蛋蛹约百米处,才停下脚步。 这个距离,对于神明级别的存在而言,近在咫尺,几乎等同于脸贴脸。 足以让她清晰洞察蛋蛹的每一丝细节波动,也足以在蛋蛹突然暴起发难时,让她有足够的反应时间和空间进行应对。 此时,她微微蹙起眉头,眉心跳动,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意志挺活跃的啊,不过怎么这么安静……这老阴比,该不是又憋什么坏屁呢吧?” 陈辞暗自嘀咕,歪着个小脑袋。 乌黑的发髻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髻间那根紫玉发簪上,悄然流淌过一丝细微的银色电光。 她好整以暇,眯起眼眸,打量着眼前的蛋蛹。 蛋蛹约三米高,形状并非完美的椭圆,反而有些不规则。 像是内部的“东西”在调整姿态,导致外壳也随之凸起或凹陷。 表面上,光暗能量的流转并非均匀,有些地方“光”更浓郁,有些地方“暗”更深邃。 可以看出,内部孕育的存在,本身就在不断调整平衡着这两种极端对立的力量。 而蛋壳本身,也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高浓度光暗能量,按照玄奥古老的宇宙核心法则,进行的编织、压缩、固化。 透过半透明的能量外壳,隐约能看清内部那个蜷缩着的少女轮廓。 曲线曼妙,姿态天然。 第411章 你骂任你骂,我自憋大招。 “啧……” “身材比例倒是不错哈,” 陈辞给出了来自前世混迹娱乐圈、阅尽人间春色的老渣男,那非常“专业”且“客观”的点评。 那语气。 不像在看一个复苏的古老神明。 倒像是在深夜的菜市场里,就着昏暗的灯光,挑剔的打量着案板上待宰的老母鸡,评估着肥瘦、肉质和可能的口感。 “腿长屁股翘,线条流畅,看这蜷缩的弧度……嗯,又直又圆的,一定很润,不错,这个可以给个99分。” “胸大腰也细,规模可观,好挺好软的样子,弹性应该也不错吧,呃,就是不够粉,有点瑕疵,能有个95分吧。” (ˉ﹃ˉ)。 “啧啧……整体上看,倒是个能生娃的好料子……” 她评头论足,眼神“认真”,仿佛真想写个八百页的学术研究。 “就是不知道脸长啥样,也看不见正脸,希望别长歪了,变得跟那些妖艳贱货一个模板,那多没意思。” “哦,不对。” 她突然想起什么,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恶劣笑容。 “你自己好像就是‘妖艳贱货’这个概念的原始代言者之一哦,失敬失敬,是在下冒犯了!( ̄e(# ̄)☆” “不过嘛……” 陈辞搓着手,眼睛里冒出绿光,舌头甚至还恶意满满的舔起了嘴角。 “嘿嘿嘿……管你代不代言的,这次可就轮到你,变成老娘的典藏版手办玩具了!!” “等打完架就把你用劫雷捆起来,关进苍月神国最深处的小黑屋,天天让你给我跳‘神圣侍奉之舞’!” “要是敢不跳,就用电棍戳你!戳到你跪着吐白沫子喊爸爸!哇咔咔咔!!” 她越说越兴奋,唾沫横飞,差点把正事忘了。 赶紧咳嗽两声,收敛了一下过于奔放的想象力。 抬起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嗤”的一声燃起一簇银金紫色的“劫罪神火”。 火焰不大,但威势吓人,温度极高,周围的空间都被灼烧得微微扭曲。 她清了清嗓子,用那种清冷中带着毫不掩饰恶意与嚣张的语调,对着蛋蛹开口。 其实主要是想先试探性吓唬几句。 看看这老阴比到底醒了没,是不是真猫在里面准备阴人。 当然,还能顺便过过嘴瘾,看能不能气死这老阿姨。 “喂!莉莉丝,你踏马别装死了。” “我知道你在里面,正忙着调你的新皮肤,还有捏脸捏胸捏屁股呢是吧?” “我们仙道体系的金蝉脱壳,让你玩得挺溜啊?把万古罪孽扔给我,自己还想躲起来重生洗白,上岸当乖乖女?” “洗白就洗白,重生就重生,你他玛还不懂躲远点啊,起码躲到宇宙边荒去吧,啊?还留在这儿等我?” “等我给你送温暖?送你上西天吗?” “是不是觉得这一下肯定阴死老娘了,嗯?觉得老娘肯定被你的罪孽压垮,变成个只知道杀戮破坏的疯批了?” “你奈奈的,在这优哉游哉的准备破壳化蝶,顺便接收一个干干净净的新世界?做你的春秋大梦呢吧你!” “我去你奈奈的十八辈祖宗!咋想的这么美呢,滚出来,我们好好掰扯掰扯,今天这事儿没完了,我告诉你!” 蛋蛹:“……” 依旧在规律脉动,光暗流转,毫无回应。 仿佛真的只是个无知无觉的蛋。 但陈辞却感觉到,蛋蛹内部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光暗交织的液体流转加速,外壳上的纹路越来越亮。 她心里一句卧槽就骂了起来。 特么的老阴比,还真的是醒着的,一直在偷听是吧! (╬◣д◢)。 搁这儿跟我玩‘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乱动’、‘你骂任你骂,我自憋大招’是吧? “呦呵~行啊!你牛逼!你清高!你了不起!你特么可真的太有种了!” 陈辞挑眉怪笑了一声,指尖神火炽盛数倍。 “现在知道憋不住,知道得出来了是吧,听到老娘的亲切问候,心潮澎湃了是吧?” “那老娘可得给你准备一个隆重的重生大礼包!给你点个烟花庆祝庆祝!” “祝你破壳快乐,早生贵子……啊呸,早日升天,早登极乐!!(ˋ▽ˊ)ノ” “正好……拿你这洗白白的原初神明的不朽神躯,试试我这新鲜出炉的‘劫罚’权柄,是不是热辣滚烫!” 语落未休,她眼神凌厉,手腕一抖。 “去!” 银金紫色的劫焰脱手而出,疾驰而去。 在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流光,如同流星撞彗星,直直撞向那颗悬浮的蛋蛹。 火焰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被灼烧出久久无法愈合的扭曲痕迹。 下一瞬。 劫焰狠狠撞在蛋蛹光滑流转的表面。 却未有恐怖的爆炸响起,反而像一滴墨水,滴在清泉上。 霎时间,银金紫色的劫罪神火在光暗液体中疯狂侵蚀灼烧,将蛋蛹点燃成一个巨大的篝火。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蛋蛹骤然亮起璀璨光芒。 在劫焰灼烧的中心点,蛋蛹那看似坚固不朽的能量外壳上。 突然裂开了一道头发丝般细小的缝隙。 紧接着。 仿佛是连锁反应。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咔嚓……咔嚓……咔嚓……” 细密的裂纹,以撞击点为中心,如疯狂生长的蛛网,向着蛋蛹的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极速蔓延。 瞬间就布满了整个蛋蛹表面。 光与暗的液体,从这些裂纹中渗出,在虚空中肆意流淌,化作一条条绚烂璀璨的光带,与一道道深邃神秘的暗流。 它们彼此交织,碰撞,湮灭,又诞生出新的光辉与幽影。 蛋蛹内部的光芒,越来越盛。 也越来越刺眼。 似孕育的太阳与黑洞,正在同时诞生,将要破壳而出。 就在光芒炽盛到了极致,几乎要彻底吞没周围一切视野的瞬间。 第412章 原初神明。 “嘭!!!” 蛋蛹顶端,先行撑碎。 密集的光明碎片与黑暗碎片,如同被炸开的琉璃,向着四周迸溅飞射。 但在飞溅的途中,这些碎片却并未消散,而是化作点点纯净的光粒与暗星。 悬浮在周围的虚空中,静静闪烁,缓缓飘落。 如同一场浩大而静默,神圣与深邃交织的新生星雨。 景象瑰丽壮美到令人窒息,却又蕴含着神明诞生的无上威严与恐怖。 “老阴比,还想好好完成重生仪式?美不死你!” 陈辞眼神一凝,全身神力鼓荡,进入战斗状态。 同时,身体微微后撤半步,摆出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姿势。 她倒要看看,这个剥离万古罪孽,只剩下最纯粹原初光暗的莉莉丝,到底有几斤几两! 就在这毁灭与新生交织的风暴中心。 在那飘洒的光暗星雨之中。 一只手臂,从破碎的蛋壳顶端,那光芒最炽盛的中心,缓缓伸了出来。 手臂的肌肤,是一种无法用凡俗言语去形容与描述的“白”。 不是死寂苍白,不是清冷雪白,也不是耀眼亮白。 而是仿佛汇聚了宇宙诞生之初,劈开混沌的第一缕“光明”概念所凝聚的概念精华。 是所有对“纯洁”、“神圣”、“创造”、“温暖”等正面意向的终极凝聚。 一种……属于“原初光明”的神之肤色。 温润,莹洁,散发着柔和而纯粹的光晕。 五指纤细修长,指甲圆润晶莹。 但诡异的是,这只属于光明侧的手臂,肌肤之下,隐约可见的血管脉络,流淌的却是金红之色的血液。 散发着深邃神秘,属于“原初黑暗”的波动。 光明的外表,黑暗的内里。 矛盾中,却又和谐统一。 手臂伸出后,并未做出任何攻击或防御动作。 轻轻按在了蛋壳边缘。 动作轻柔。 好似刚睡醒的倾世娇女,慵懒懵懂的撑了一下床沿。 但就在她那莹白指尖,按在蛋壳边缘的瞬间。 “轰——!!!” 以蛋蛹为中心,一股磅礴威压,似彗星撞击时,轰然释放。 “轰轰轰——!!!” 蛋蛹剩余的部分,在这一按之下,彻底炸裂。 无数碎片四溅,将本就已经破碎的虚空,切碎成更多深邃虚痕,混沌气流疯狂倒灌,翻涌不休。 下一刻,刺目的光暗洪流从中爆发。 似决堤的星河与崩塌的夜幕,交织成毁灭的潮汐。 席卷四野,湮灭八方。 陈辞早有准备。 在蛋蛹炸裂的瞬间。 低喝一声,左手已向前虚按过去。 “劫罪神火·御。” “嗡——!” 一道燃烧着银金紫色火焰,表面流淌着雷霆与罪孽纹路的弧形屏障,在她身前瞬间展开。 “轰——!!!” 光暗洪流狠狠撞在火焰屏障上。 屏障剧烈震颤,表面荡开层层涟漪。 银金紫色的火焰疯狂摇曳。 但终究是稳稳挡住了这波神明诞生的恐怖冲击。 陈辞随手拍散余威,连同焰盾,一同消弭。 “有点东西,不愧是原初神明,出生还能自带特效礼花,排场够大!” “就是这欢迎仪式有点太热情了,差点烫到老娘~” 而就在这毁灭与新生的风暴中心。 一道娇躯,缓缓浮现。 她悬浮于破碎的虚空,身上未着寸缕,周身笼罩在温和的光晕与深邃的暗影之中。 眉心是一枚混沌琉璃色的花钿,流转着微光。 身负一对黑白两色的羽翼。 长发及腰,无风自动,发丝之间,银白与漆黑交织。 银白如九天垂落的月华瀑布,漆黑似吞噬一切光芒的永夜绸缎。 两种色彩在发丝间流淌渐变,却又有细微的光亮与暗星闪烁不定。 如同将一条璀璨银河与一片无垠夜幕同时葬进了她的三千青丝之中。 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她的身躯。 左侧身躯,从脚踝到大腿、腰肢、手臂、脖颈、乃至左半边脸颊,莹白如玉,散发着温润纯净的“光明”。 右侧身躯,则呈现出一种深邃暗色,却又在肌肤之下流淌的银白血管映照下,如夜之精粹般璀璨。 光与暗在她身上分割,却又在眉心、胸口、丹田、会阴等位置交融,形成渐变般的过渡。 瑰丽壮哉,震撼心神,却又达成危险的平衡。 她缓缓睁开眼。 左眼纯金,右眼血红。 温暖威严,神秘诱惑,洞彻一切,又深不见底。 脸上带着一种解脱后,纯净无暇的微笑。 这张脸,陈辞太熟了,熟的之前还恨不能刀了一遍又一遍。 熟得她气不过,刚刚还在用【斡旋造化】疯狂“创作”对方的肉体写真集。 那不是别人,正是她已观测到的——莉莉丝。 但和之前的莉莉丝不同。 此时的她,虽然有一半身体是黑色的,却感觉不到半点罪孽的污秽,也无那种堕落的邪异。 不再是之前那副黑裙妖娆堕落,眉眼之间,带着疲惫与挣扎的夜之魔女形象。 也不是神格传承最后画面中,那个纯白圣洁、悲悯温柔,却虚幻遥远的“创世之母”。 而是全新的姿态。 剥离了被强行附加的“污秽”,也褪去了被过度美化的“圣洁”。 只有最纯粹的光明与黑暗,最本质的创造与自由。 “……” “……” 虚空之中,两人隔着百米距离。 一个站在银金紫色的劫罪火阶上,周身神火燃烧,雷纹罪痕流转,眼神凶戾,笑容恶劣。 一个悬浮于新生星雨的光影中,周身光暗交织,神性圆满,笑容纯净,眼神深邃。 静静对视。 沉默。 长达五秒的沉默。 只有混沌气流的呜咽,和空间碎片坠落的细微声响。 最终还是陈辞,率先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 嘴角微起,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意。 “哟,没死呢?命还挺硬的呀!雷劈火烧都不带吭一声的?” “早产儿现在都这么扛造吗,你这重生速度,快赶上流水线孵小鸡了,不过嘛……” 她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莉莉丝光暗交织、不着寸缕的娇躯上扫了几个来回,啧了一声。 “不过这不阴不阳的,是不是营养没跟上,发育不良?这也太虚了吧,要不老娘赞助你两罐‘六个核弹’补补?(???w???)” 第413章 说最狠的话,笑最迷人的容。 莉莉丝看着陈辞,目光落在她眉心那银粉金红的花钿上,又扫过她身上流转的罪痕与雷纹。 最后又与她对视了起来。 笑容温柔,是包容万物的博爱,声音空灵,带着神性的回响。 “又见面了,我的继承者。” “感谢你,替我背负了那些……本不属于我的那些恶海罪孽。” “让我得以挣脱樊笼,纯净重生,回归最初的姿态。” 陈辞也回以暖笑,笑容灿烂似骄阳,眸底却冷冽刺骨似极寒。 她看着莉莉丝,如同在看一具美丽的尸体,该怎样碾成渣,才会很好看一点。 “继承者?背负污秽?背你妈的背呀!” “老娘是受害者哦,受害者你懂吗?是被迫接手了你这个老阴比扔出来的生化垃圾呢!!” “莉莉丝,你他妈算计老娘,怎么还有脸说的这么轻描淡写的呀?” 辞辞笑容依旧,说最狠的话,笑最迷人的容。 语气娇羞怯怯,柔柔弱弱。 却是抬起手,指尖一簇“劫罪神火”威能暴涨,熊熊燃烧。 “今天不把你屎打出来,再把你打进屎里,最后用你的屎打你,老娘跟你姓哦!(`へ′*)ノ” 莉莉丝脸上的温柔笑容丝毫未变,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仿佛看待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正在口不择言的发泄。 “何必如此暴躁粗鄙,充满戾气,我留给你的,并非全是负担与诅咒。” “那些罪孽愿力,虽然污秽扭曲,令人不喜,但它们同样是‘自由’权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你或许并不知晓,这些也是构成这个世界背面的基石,是众生阴影、自由意志的衍生之恶,也是理解完整与真实,所不可或缺的视角。” 莉莉丝语气停顿了一瞬,异色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欣赏,与深深的算计。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温暖悠远,带着蛊惑人心的古老韵律。 “你如今融合了它,又机缘巧合,掌握了专门克制罪孽的‘劫罚’权柄。” “这难道不是命运赐予你独一无二的‘机缘’吗?” “一场通往更高层次的……伟大馈赠?” “机缘你大爷!馈赠你祖宗十八代!!!” 陈辞彻底破防,再也维持不住那“娇羞怯怯”的伪装,直接破口大骂。 唾沫星子混合着暴怒的神念与细小的劫火电芒,直接喷过了百米虚空。 糊了莉莉丝那张光暗交织的“盛世美颜”一脸。 “有本事你自己留着啊,自己抱着你的‘机缘馈赠’睡大觉,搂着你的‘命运基石’过一辈子,扔给我算怎么回事?” “你们这些鸟人,特么的都是一个女德学校毕业的吧?就是喜欢装出这一副圣母白莲花的做作模样吗?” “表面一副都是悲天悯人,我为了你好,这是命运的指引,这是伟大的馈赠……” “背地里干的却净是老阴比才会干的,那些又当又立的破事儿!” “我呸!呸呸呸!!看老娘今天不淦死你!!” 她狠狠啐了几口,不再废话。 跟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思维逻辑跟凡人不在一个频道,还自带一套“神圣歪理”体系的老阴比神明讲道理? 那纯粹就是浪费口水,自取其辱。 干就完了,直接动手,物理说服,好过千言万语。 陈辞素手翻震,神力奔涌,焰火宣泄。 “劫罪神火·焚鸟!” “轰——!!!” 指尖那簇暴涨的劫罪神火,瞬间脱离,化作一片滔天火海,朝着莉莉丝席卷而去。 火海之中,雷霆化龙,奔腾咆哮,罪孽成鬼,怨愤猖獗。 火焰所过之处,空间扭曲,规则哀鸣,连残留的星尘、混沌,都被焚烧干净。 这一击含怒而发,杀意凌厉。 莉莉丝笑容不变,温婉恬淡,只是左手轻抬。 “光明·圣佑。” “嗡——!” 纯净浩瀚的光明神力,自她掌心奔涌而出! 在她身前展开,化作一面晶莹剔透的菱面光盾。 盾面之上,流淌着古老的神圣符文,每一枚符文都是新生的太阳,散发着庇护众生、令人心安的力量。 “嗤——!!!” 劫罪神火化作的火海,狠狠撞在光明圣盾之上。 发出剧烈无比的腐蚀灼烧之声。 光明圣盾表面,以撞击点为中心,无数细密的裂纹疯狂蔓延。 焰火似附骨之疽,沿着裂纹向内侵蚀,试图将整面光盾烧穿。 光芒与火焰交织,神圣与劫罚对抗。 这一击,足足持续了数息时间。 光盾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但终究是稳稳挡住了这焚天一击。 火焰缓缓散去,余烬飘零。 光明圣盾虽然布满裂纹,光芒黯淡,却依然屹立。 陈辞挑眉,眼眸之中并没有什么意外神色。 反而是炽热战意,沸腾升起,荡破八方。 “可以啊,你这早产儿,看着虚了吧唧的,没想到还挺能扛。” “光属性点了不少乌龟壳是吧,能抗好啊,老娘就喜欢耐操的!” “免得随便干几下,你就两眼一翻,浑身抽搐,吐起了白沫子,那可就太没意思,太便宜你了!” “不让你爽翻天嗨到爆,爽到灵魂出窍、三观重塑,可对不住你之前给老娘拉的那么大一坨‘机缘馈赠’!” 语落未休,她身形一晃。 “唰——!” 原地只留下一道缓缓消散的雷火残影。 真身已然消失在虚空之中。 下一瞬间。 直接出现在莉莉丝身后,不足三米之处。 快到极致,毫无征兆。 陈辞右手并指如剑,指尖银紫色雷霆疯狂缠绕吞吐,毁灭性的“破邪”雷意,缠绕着“劫罚”概念,凝聚于指尖一点。 锋芒吞吐,空间哀鸣,仿佛连虚空本身都在畏惧这一指的降临。 “万剑归宗·劫罚诛邪!” 她清叱一声,声音冰冷如九幽寒泉,不带半分情绪。 一指点出,直刺莉莉丝后心要害。 这一指,快!准!狠!毫无花哨! 雷芒所过,空间被撕裂出一道漆黑的细线,边缘泛着熔融般的微光,久久无法愈合。 将雷霆的速度与穿透力,还有劫罚的破邪属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一指若是点实了,就算是以原初神明的神性之躯,也绝对得来个透心凉,神格都要被凿出一个窟窿。 第414章 棘手,非常棘手。 然而,就在陈辞剑指即将触及莉莉丝后心肌肤的前一刹那。 莉莉丝羽翼猛的张开。 “咻咻咻咻咻——!!!” 羽翼之上,遮天蔽日的光暗羽毛,刹那之间,激射而出。 那些羽毛形成黑白流光,覆盖了她周身所有可能闪避的角度,封死了她一切后续变招的可能。 莉莉丝并未回身应对,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侧脸上,眉眼弯弯,依旧是那一副带着笑意的模样,可那眼神里的意思,却清晰表明了。 “想近身偷袭?小家伙想得倒是挺野,那就让你尝尝,什么叫做’神圣的背刺’与’黑暗的拥抱’!” 陈辞一声卧槽先行出口。 “你大爷的,刺猬成精啊你!” 她没想到这老阴比,反应也这么快,还是这种“你敢碰我我就炸你一身毛”的自动反击型。 之前就只会坐在神座之上,倒是小瞧了她。 低骂完一声,陈辞的反应也丝毫不慢。 硬生生拧腰旋身,赤足在虚空中猛踩。 “砰!” 虚空炸开一团绚烂焰花,提供瞬间爆发的反冲力。 与此同时,陈辞刺向后心的剑指轨迹扭曲,手腕一抖,变刺为拂,宽大的法袍袖口顺势扬起。 “袖里乾坤·收!” 宽大的法袍袖口瞬间鼓荡,如同张开巨口的饕餮,连接暗宇宙的空间,层层叠叠展开。 强大的空间吸力爆发。 “咻咻咻——!” 超过一半的光暗飞羽,被这突如其来的空间吸力牵引,轨迹微偏,似归巢倦鸟,一头扎进了陈辞的袖口之中。 袖里乾坤内部自成空间,可纳须弥芥子,专门收纳万物,当然也包括敌人的攻击。 陈辞眼中凶光更盛,非但不退,拧身旋转之势未消,反而借着旋转产生的离心力。 左腿已如钢鞭,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横扫而出。 腿上银金紫三色雷火缠绕,劫罪神火在足尖凝聚成锋锐无匹的的刃芒。 “劫焰·断空。” 一腿扫向莉莉丝刚发射完飞羽、尚未完全收回的右侧漆黑羽翼根部。 莉莉丝异色瞳中光芒微闪,似乎对陈辞这以伤换伤的搏命打法略有讶异。 她并未硬接陈辞这明显蕴含着“劫罚”与“罪孽”双重侵蚀之力的鞭腿。 而是右翼顺势向内一收,如同飞鸟归巢,紧贴背脊。 左翼同时向外舒展,光明羽翼洒落圣洁光辉。 一收一展之间,光暗双翼如同太极轮转,阴阳交替,带起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旋转力道。 整个人顺着陈辞腿势的旋转方向,轻盈如羽,飘逸如云,向后飘退,恰到好处的避开了腿锋最盛之处。 同时右手并指,指尖凝聚一点极致黑暗,朝着陈辞扫来的腿势隔空虚点。 “暗蚀·湮灭指。” 没有浩大声势。 一道吞噬光线的漆黑射线,射向陈辞小腿。 陈辞头皮一炸,战斗本能疯狂预警。 这黑线给她的危险感,比刚才的光暗飞羽强烈十倍。 “你他妈……” 骂到一半,扫出的左腿强行变招,足尖在虚空一点,再度炸开一片焰火。 硬生生将横扫改为上撩,身体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态后仰,险之又险地让那道湮灭射线从腿下方三寸处掠过。 射线所过之处,连空间都留下一道久久无法弥合的黑暗痕迹。 陈辞借势翻身,右手已捏成拳,拳面上雷火与罪痕交织,一幅狰狞咆哮,将要挣脱束缚的恶鬼图腾,迅速成型。 凶戾!暴虐!癫狂! “那试试这个——劫拳·百鬼夜行!!” 一拳轰出。 “嗷——!!!” 拳风所过,虚空之中,劫罪神火与怨念罪孽凝聚而成的凶魂厉魄,尖啸着、哀嚎着、狂笑着浮现。 遮天蔽日般, 似挣脱了地狱牢笼的恶鬼洪流,铺天盖地的扑向莉莉丝。 每一道鬼影都带着不同的负面情绪,憎恨、贪婪、色欲、暴怒…… 无形无质,专攻神魂,侵蚀心智,污染神性。 与此同时。 陈辞左手藏在身后,掌心摊开,虚空之中,一道敕令悄无声息解开。 “嗡……” 一柄完全由雷霆劫罚之力凝聚而成的三尺“雷劫长剑”,悄然浮现。 陈辞手心一握,藏于漫天鬼影之中,潜向莉莉丝身后。 正面佯攻,声势浩大。 暗地阴招,一击必杀。 虚实结合,明暗交替。 这才是她陈辞从米迦勒那个鸟人、老阴比身上,用血与痛的教训所学到的,属于“神明”的战斗风格。 高效,冷酷,不择手段,无需廉耻。 莉莉丝似有所觉,并未转身。 只是好笑的看着这漫天恶鬼。 “我的继承者,你是不是忘了,你这些罪孽,是从哪继承得来的?” 语落时分。 她那只属于“黑暗”侧的黑暗右手,轻轻翻转。 “黑暗·归寂。” 淡漠神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缕夜之深邃。 深邃的黑暗在她身后展开,化作一张深不见底的深渊巨门。 门上铭刻着古老的魔纹,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 陈辞那漫天恶鬼,与凝聚了恐怖雷劫之力的剑气,都径直劈进了这张黑暗巨口之中。 无声无息,消弭于无形。 连一点波澜涟漪,都未能激起。 “光暗互补,攻防一体……光明主守,黑暗主吞?你这配置挺豪华啊!” 陈辞看着又是一道黑门,习惯性后撤,拉开距离,眼神凝重起来。 这重生后的莉莉丝,不仅摆脱了罪孽污染,达到了“光明”与“黑暗”权柄的平衡,连战斗风格都变得如此棘手。 陈辞原本以为对方刚刚重生,还是个“早产儿”,应该虚弱得很,可以随便按地摩擦。 现在看来……是她膨胀了,大意了,想多了。 这些老古董,哪怕只吊着一口气,从坟墓里爬出来,也他娘的不是省油的灯。 而且看这举重若轻的样子,显然也是还远未尽全力。 没想到这老阴比,除了召唤小弟,她本身也还挺有战斗意识的。 尤其是这种乱开后门的习惯,总是让辞有不好的联想,毕竟看起来还挺唬人的。 棘手。 非常棘手。 第415章 一套又一套。 “还要打吗?” 莉莉丝缓缓转过身,面对陈辞,依旧是那遗世独好的温柔笑意。 “你我之间,并无不死不休的仇怨,何须生死相搏,徒耗神力?你所承受的,本就是助你登上更高神座‘机缘’。” 她柔声开口,带着劝解与和善。 “而我们之间那一点微不足道的仇怨,追根溯源,本就是你携雷劫而来,主动攻伐我的神国所引起的。” “该报复、该讨要说法的,不应该是我么?” “如今你助我达成所谋求的新生,某种意义上,也算扯平了因果。” 莉莉丝微微歪头,光暗长发垂落肩头,异色眼眸中带着略显真诚的提议。 “不如就此罢手,各自离去,你走你的星主之路,我寻我的光明彼岸,如何?” 她的声音平和纯净,逻辑清晰,仿佛真的在提出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和平方案”。 “想得美!” 陈辞狠狠啐了一口,俏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蔑视与鄙夷。 眼神里的意思也清晰表明了。 老娘在看一坨会说话的屎,而且这坨屎还在试图跟老娘讲道理。 “算计了老娘,还特么罢个屁的手!你咋不说这是我仙道的地盘?真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还机缘呢,机缘个锤子啊,你这是恶意投毒知不知道??” “今天不扒你一层皮,不把你打得叫爸爸,老娘连星主的名头都不要了,直接改名叫‘复仇女神’!!!” 她双手在胸前合十,快速结出一个复杂玄奥的神权印记。 眉心所在,那枚银粉金红的花钿,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一股更加浩渺高远,“不讲道理”的神明威压,从她娇小的身躯里轰然爆发,席卷四方。 “劫罪神域,给我开!” “嗡——!!!” 以她为中心,一片充斥着“审判”、“惩戒”、“净化”、“罪孽”、“劫罚”等复杂概念的神明领域。 轰然展开,并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极速扩张。 领域之内,劫雷轰鸣,业火焚烧,罪孽低语,神威如狱。 这是她融合了“劫罚”与“罪孽”权柄后,初步构建的劫主神域。 虽然还不完善,但威能已远超寻常神明力场。 对“黑暗”、“堕落”、“罪孽”、“邪恶”等属性,有着天然不讲道理的压制克制与吞噬销毁之力。 而对“光明”、“神圣”等属性,其中蕴含的“罪孽”与“劫罚”概念,同样具备极强的侵蚀污染与审判洞悉能力。 毕竟,在“罪”与“劫”面前,谁敢言自身绝对纯净?谁敢言自身永避灾厄? 世间所属,“罪孽”无所不在,万物皆有原罪,而“劫罚”之下,众生亦是平等,神明亦难逃终末。 这片神域,简直像是为“光暗双生”的莉莉丝,所量身定做的刑场。 莉莉丝那白莲花般的温暖笑意,终于收敛,笑不下去了。 她清晰的感受到了,这片诡异强大的神域,对她的全方位压制。 左半身子的光明在颤抖。 右半身子的黑暗在哀鸣。 光明本身并不惧怕“劫罚”,黑暗亦不畏惧“罪孽”,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各自归属,甚至可以说是同源。 可是…… 劫罚克制黑暗,罪孽侵蚀光明。 这片神域的存在本身,就已经在不断消磨、压制、挑衅着她刚刚达成平衡的神格根基。 “你……” 莉莉丝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恢复平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冷意。 “果然……是个巨大的变数,一个不曾出现在任何预言与命运长河中的……‘错误’。” 她缓缓抬起异色的眼眸,认真地看着陈辞,那眼神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件超出掌控的“物品”。 “我本以为,你继承了‘原罪’,承载了众生罪孽,最终会成为与我相似,游走于光暗之中的‘姐妹’或‘同类’。” “但现在看来……” 莉莉丝轻轻摇头。 “你选择了另一条路。” “一条……与我为敌的路。” 陈辞狞声嘲笑,指尖轻弹,几点金红色的罪火火星飞溅而出,落在虚空中燃烧不熄。 “错误?姐妹?谁他妈要当你姐妹?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老子是恁爹!今天就来教教你,什么叫社会的毒打!放心,一定会用最帅的方式,让你挨最毒的打!!” 莉莉丝不再多言。 劝说无效,那便无需再劝。 神明之间,理念不合,道路相悖,本就是永恒的主题,这亦是她以沉眠无尽岁月,所学会的道理。 她那双异色眼眸之中,左眼金光炽盛,右眼血芒流淌。 属于“原初神明”的漠然与战意,终于被被陈辞这一连串嚣张的态度和挑衅的神域,彻底点燃。 她双手缓缓在胸前合十。 光暗羽翼猛然展开,绽放无尽神光。 “既然如此……” “光暗神域·降临!” “轰——!!!” 纯净的光明与深邃的黑暗,两种同样磅礴无边,蕴含着原初法则的恐怖力量,自莉莉丝娇躯内同时爆发。 在她周围疯狂交织融合,扩大奔涌。 最终,同样化作一片光暗交织,与“劫罪神域”分庭抗礼的神明力场。 神域之中,瑰丽而诡异,神圣而恐怖。 圣光如瀑,黑暗如渊。 有天使歌唱,洒落治愈光雨,有纯白花朵,于虚空中绽放凋零。 有恶魔低语,吞吐毁灭气息,有星辰诞生,有黑洞湮灭。 光与暗,生与死,创造与毁灭。 在此域中达成循环,生生不息,映照出一个独立的原初宇宙。 两片蕴含着不同至高法则的神明场域,在虚空中悍然对撞。 “轰隆隆——!!!” 规则碰撞,空间崩碎,能量乱流肆虐。 黑月神国本就濒临崩溃,此刻在这两股神国领域的对撞下,又发出了破碎的悲鸣。 “咔嚓……咔嚓咔嚓……轰!!!” 大片大片的陆地瓦解崩溃,化作漫天尘埃。 天空的裂痕连成一片,混沌气流倒灌而入。 第416章 虚空之战。 而陈辞与莉莉丝,在神域对撞的狂暴能量风暴中,隔空对视一眼。 眼神碰撞,杀意与战意交织。 无需言语,下一瞬间。 两人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划破了脆弱不堪的黑月神国空间壁障。 一前一后遁进了更加广阔混乱,也更加“坚固”的无尽虚空战场。 真正的神明厮杀,尤其是这种涉及根本法则对撞的死斗,往往不会在脆弱的物质世界或者附属神国中进行。 那会带来不可控的毁灭,也可能被对方利用环境,甚至殃及自身根基。 无尽虚空,宽广无垠,时空混乱,充斥着混沌气流,破碎法则,星骸碎片…… 这里,才是祂们毫无顾忌,可以放开手脚,施展全部威能的终极死斗场。 两道身影,分立两处,在色彩斑斓的混沌海中悬停,各自撑开浩瀚神域,隔空对峙。 银金紫色的劫罪神域,炽烈狂暴,充斥着审判与罪罚的喧嚣。 光暗交织的光暗神域,瑰丽平衡,流转着创造与归寂的静谧。 两片神域在虚空中泾渭分明,又彼此疯狂侵蚀挤压。 交界之处,爆发出连绵不绝,璀璨到极致的能量湮灭闪光。 似亿万星辰在同时诞生又同时走向死亡。 “光暗裁决·审判之剑!” 莉莉丝率先打破对峙。 她左手神力涌动,化作一柄纯白剑脊,剑格如展翼天使的“光明圣剑”。 右手虚握,深邃的黑暗神力凝聚,一柄剑身是漆黑咆哮恶魔的“黑暗魔刃”,缓缓成型。 双剑在手,交叉斩出,一道十字形的光暗剑气,同时离剑飞出。 剑气彼此纠缠融合,威能愈演愈烈,所过之处,混沌蒸发,虚空被犁出两道光暗波动的恐怖沟壑。 “来得好!” 陈辞眼中雷火升腾,不闪不避。 双手亦是微抬,权柄之力弥漫而出。 左手掌心,银紫劫雷疯狂汇聚,凝成一柄雷光跳跃,剑身浮现“劫”字神文的“劫罚之刃”。 右手抬起,从汹涌燃烧的金红罪火中,抽出一柄浮现“罪”字魔纹的“罪孽之刀”。 刀剑在手,劫罪同辉。 陈辞同样双手交叉,劫罚之刃与罪孽之刀于身前交错。 “草字剑诀·劫罪双斩。” 剑意凛冽,刀意猖狂。 一道缠绕着银紫劫雷,蕴含“天罚”真意的锋锐剑气。 一道燃烧着金红罪火,携带“业报”概念的暴烈刀罡。 同样离刃飞出。 刀剑杀意,在飞出的刹那,刀罡与剑气并非分离,而是如同双螺旋结构般,彼此缠绕、共鸣、增幅。 劫雷与罪火交融,天罚与业报叠加,产生出更加狂暴,更加不讲道理的破灭之力。 雷火沸腾,劫罪嚣张。 “轰——!!!” 光暗裁决剑气 VS 劫罪破灭剑气! 在混沌虚空的正中央,悍然对撞!!! 对撞的瞬间。 空间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玻璃,大面积塌陷,形成一个存在几息、吞噬一切的“黑洞”视界。 附近飘荡的星骸残体,无声无息的被捕获,直接湮灭。 恐怖的剑气刀罡,荡起浩瀚风暴,波澜皱起,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撕碎一层又一层混沌帷幕。 光芒炽盛到极致后,骤然黯淡,余波才缓缓散去。 “唔……” 莉莉丝身形微微晃动,光暗神域的边缘出现了一大片破碎的裂痕。 陈辞亦是闷哼一声,神域却没出现异常。 这一击,看似平分秋色。 陈辞却眼眸之中,凶威更甚。 身形再动,残影未散,已再次追击而至。 “唰!” 刹那之间,陈辞便从莉莉丝身后出现,手中一把星辰与劫主权柄的长剑凝聚而出,顺势便斩了过去。 星劫长剑划破虚空,流光内有星河荡漾,璀璨夺目。 “万剑归宗·星陨劫临!” 一剑斩出! 剑光所过,星河倒卷,流星陨落,劫罚之力直取莉莉丝那莹白的左侧身躯,光明白翼的根部。 攻其必救,断其羽翼。 莉莉丝左手轻抬,光明左身,神光奔涌。 羽翼扇动之间。 这次却并不是神圣冲击,而是涌出无数狰狞邪异的黑暗触手。 光明之身,涌出黑暗之力。 而且是最为污秽混乱,充满堕落气息的“地狱触手”。 这些触手刚一出现,便瞬间暴涨蔓延,铺天盖地般朝着近在咫尺的陈辞缠绕绞杀,生长过去。 触手之上,满布吸盘,各色眼球无序转动,却又死死“盯”着陈辞。 一股混乱堕落,令人心智恍惚的地狱力场,顷刻之间,便已展开。 触手靠近,几根粗壮的触手尖端裂开,露出布满利齿的吸盘口器,狠狠噬咬而来。 “卧槽!什么鬼!光明圣女秒变触手怪?你这画风变得也太快了吧!精神病吧你!” 陈辞猝不及防,被这诡异的攻击方式弄得一愣,剑势微滞,脚下连退了好几步,避开攻击。 随即才反应过来,星劫剑光光芒暴涨,横扫而出。 “嗤啦——!!!” 一道清冷弧月,划破虚空,锋利无匹。 直接便斩断了那七八根最先袭来的触手。 “噗嗤!”“噗嗤!” 触手断裂,黑色的粘液喷溅,有甜腻腥气萦绕飘散。 那些斩碎的眼球中,竟传出了尖锐非人的凄戾哀嚎。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 那些断裂的触手碎块和爆碎的眼球,并未消散。 而是在坠落的过程中,黑光一闪。 “吼——!!!” “桀桀桀——!!!” 形态转化。 从中爬出了一头头形态各异,但同样狰狞邪恶,散发着浓郁地狱气息的魔鬼大公,深渊领主,欲念魔女…… 它们嘶吼咆哮,挥舞着兵器法杖或是伸出利爪与尖牙,从四面八方扑向陈辞。 一时之间,陈辞上下左右,视线所及,全是攻击,全是蠕动的黑暗触手和扑来的地狱魔物。 攻击如疾风暴雨,密不透风。 直到此时,莉莉丝才不紧不慢的再次转身,看向被困住的陈辞。 异色的眼眸中,属于“神明”的漠然与审视评估,清晰浮现。 “只是这样了吗,这种程度可不够哦,我的继承者。” “连这点小小的‘惊喜’都应付得如此狼狈,又怎能奢望,与真正的原初为敌?” 第417章 意衍红尘。 陈辞在无数触手与恶魔的围攻中,她的身形快速变动,腾转折返。 星劫剑光纵横捭阖,一连又斩掉了上百根触手。 触手掉落,又是万千恶魔君主,地狱大公爵,欲望化身,从碎裂的眼球之中,走了出来。 无穷无尽,杀之不绝,越杀越多。 “装尼玛的高深莫测呢装!” “还继承者,老娘凭本事抢的,关你逼事!!” 她被这恶心的“召唤流+分裂增殖”战术弄得有点烦躁,一边挥剑砍瓜切菜,一边破口大骂。 “就你会叫小弟是吧?嗯?触手怪了不起啊?” 陈辞咬牙,单手快速结出一个剑印,点向星劫剑的剑身之上。 “不就是召唤流嘛,谁怕谁啊,搞得好像就你有似的,老娘也有!!” 她眼眸之中,一抹红尘烟火,一闪而逝。 剑身之上,银紫雷光与金红罪火骤然内敛交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汇聚了人间百态、万丈红尘的朦胧剑意。 “雷法为薪,罪火为锋,红尘万千。” “草字剑诀·人间剑客!” “嗡——!!!” 剑身轻颤,一剑斩出! 转瞬之间,万里剑光横贯虚空,有万千人间气象,显化其中。 有市井江湖,喧嚣不羁,快意恩仇。 有朝堂沙场,尔虞我诈,暗锋涌动。 有书生意气,挥毫泼墨,指点江山。 有将军百战,金戈铁马,马革裹尸。 有红颜枯骨,对镜梳妆,泪湿罗衫。 有老者叹息,拄杖望月,追忆往昔。 有孩童嬉戏,无忧无虑,追寻打闹。 人间种种,众生奔波,爱恨痴缠,贪嗔喜怒。 肆意张扬,孤老遗憾,生老病死,不一而足。 这汇聚了红尘万象的一剑,亦是承载了人间概念的一剑。 剑光斩出,还未真正落下。 仅是那笼罩四方的红尘剑意弥漫开来。 范围之内,触手湮灭,消融挥散。 那些扑来的地狱魔物,魔鬼大公,在接触到红尘剑意的瞬间,动作僵住,眼中疯狂褪去。 竟浮现出一丝属于“人间”的迷茫与追忆,随即身形寸寸瓦解,化作缕缕黑烟,飘散在蕴含着人间烟火气的剑意之中。 连莉莉丝的光暗神域,都被这道蕴含着“人间”概念的红尘剑意,斩出了一道横贯大半神域的豁大缺口。 “不错,这一剑很有意思。” 莉莉丝轻轻点头,眼眸微亮,终于浮现出认真的神色。 语气里,却多了一丝居高临下的……惋惜。 “你很特别,也……很无知。” “但……也仅此而已了。” 莉莉丝抬起那只莹白的手臂。 五指虚握。 掌心之中,一点纯净干净,又温暖到极致,似要照亮万古永夜,驱散一切寒冷与绝望的“光”。 在缓缓向内坍缩凝聚。 这一点光,并不刺眼。 却蕴含着最本源古老的“光明”法则,是从宇宙诞生时劈开混沌的第一缕光,被浓缩于此。 同时,那只暗色的手臂也抬了起来。 掌心之中,一点神秘极寒,破灭一切的“暗”。 旋转生成。 光与暗,在她双手掌心悬浮,如同两颗微缩的恒星与黑洞。 却展现了宇宙的两面性,创造与湮灭,秩序与自由,存在与虚无,诞生与终结。 它们同源而生,相伴相随,却又永恒对立,彼此制衡。 此刻,在莉莉丝的掌控下,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心悸,源自“原初”的奇点本源波动。 连环绕周围的虚空,都不自觉的扭曲、塌陷,无法承受这“原初存在”的重量。 “你继承了‘罪孽’,掌握了‘劫罚’。” “这让你拥有了站在我身侧,成为我的姐妹,并与我对话的资格。” “但……” 莉莉丝那双异色眼眸,彻底褪去了所有温和与悲悯,乃至方才那一丝惋惜。 只剩下属于“古老神明”的绝对威仪与冰冷审视。 “这并不代表你有这个实力,以这种桀骜冒犯的姿态……” “站在我的面前。” “并与我……讨价还价……” 她的双手缓缓在胸前靠近,光与暗一点点相互接近。 距离每缩小一分,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就恐怖一分。 虚空撕裂,混沌汹涌。 直至掌心相对,那两点光暗之源,被压缩在方寸之间。 “光暗起源·原初之矛。” “嗡——!!!!!”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却又同源而生的原初之力,在她合十的掌心中疯狂碰撞、交融、压缩。 重现出宇宙大爆炸的那一璀璨时刻,浓缩于一点。 最终,所有的光与暗,所有的创造与湮灭,所有的秩序与混乱。 被凝成一柄通体流转着混沌未分,却又内蕴无尽璀璨琉璃色泽的长矛。 矛尖处,更是诡异的高速旋转着一个不断在吞噬一切的“黑洞”。 又在吞噬到极致之后,又转变成喷发着创世之光的“白洞”。 散发出令周围虚空,都自动塌陷崩解,回归原始的恐怖威压。 她抬手投掷,动作轻柔。 “咻——!!!” 原初之矛,脱手而出,沿途破碎虚空,又创生万界。 转眼之间,一闪而逝。 便撞向了陈辞斩出的那道蕴含红尘剑意的万里剑光。 轻轻一撞,便轻而易举的将那道声势浩渺的红尘剑光,一分为二,从中破开。 剑光破碎,碎成点点星光,闪烁着各色人间光影,飘荡在虚空之中。 莉莉丝异色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嘴角轻佻,眉眼再次浮起笑意。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 陈辞的嘴角,也同时扬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那些破碎的星光,摇摇荡荡,愈加璀璨。 转瞬之间。 又化作万千道细小独立的剑光。 每一道细碎剑光中,都立着一道意境鲜明的红尘剑客。 有仗剑江湖,洒脱不羁,仰天大笑出门去的浪子。 有戍守边关,满面风霜,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的老卒。 有深闺抚琴,眉含清愁,一曲哀悼肝肠断的绝代佳人。 有田间劳作,皮肤黝黑,汗水滴落泥土却笑容朴实的老农。 有街头卖艺,翻着筋斗,引得孩童拍手叫好的杂耍艺人。 有青楼红牌,眸似春水,琵琶弦上说尽平生事的歌女。 …… 他们于此一刻,同时转身拔剑,走出那喧嚣人间,一步便踏出了剑意碎片。 第418章 雷劫断空。 下一刻。 “杀——!!!” 万千剑客齐声低喝,长啸怒骂,轻笑凄哀。 声浪汇聚,竟在虚空中激荡起层层涟漪。 随即。 便是万千剑客,一跃而起,与地狱恶物厮杀了起来。 一时之间,神明战场之中,剑气纵横,魔吼震天。 而面对飞射而来原初之矛,陈辞却狞笑猖獗,狂妄不已。 “哈哈哈!怎么样?老娘这手‘剑化万千’、‘意衍红尘’,够不够劲??” “你这原初之矛也就看起来唬人,打碎一道剑气有啥用?老娘战意多的是,剑意这玩意儿,碎了还能再聚,你行吗!” 语落未休,体内神力轰然爆发到极致。 身周四野,劫罪神域中,雷池与火海同时沸腾。 她双手握住星劫长剑剑柄。 剑身之上,银紫雷光,金红罪火,以及那抹红尘剑意,以更狂暴的姿态,疯狂汇聚、压缩、交融。 “草字剑诀!” “万剑归宗·敕神灭敌!!” “唰唰唰唰唰——!!!” 陈辞瞬息之间,朝着前方虚空,连续斩出上百剑。 每一剑,都劈出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劫”、“罪”、“红尘”、“雷霆”等几种剑意各不相同的细长剑气。 上百道剑气斩出,一剑连一剑。 刹那之间,前赴后继。 每一道剑气,都斩在了“原初之矛”那黑洞与白洞,在不断轮转变化的变量奇点上。 “叮!叮!叮!叮!叮!!!!!” 一声又一声清脆至极的鸣响,响彻虚空。 原初之矛剧烈震颤,矛尖那维持着微妙平衡的黑洞与白洞,骤然失控。 “轰隆——!!!!!!” 恐怖的原初能量,失去了束缚,轰然爆发。 虚空再次爆发璀璨的毁灭光芒,混沌海汹涌澎湃,肆虐八方,混乱不休。 “去你奈奈的,让你阴我,看老娘不给你来个狠的!!!” 陈辞眼眸之中,凶光骇人。 在剑气与原初之矛炸碎的能量乱流,尚未完全平息的瞬间。 她的身形借助爆炸余波和光影掩护,再次消失。 下一瞬间。 又出现在莉莉丝身侧。 剑罡斜斩,直奔白皙脖颈。 攻其不备,斩其要害。 莉莉丝仓促之间,仅来得及扬起双翼,勉强抵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 星劫长剑斩在羽翼之上,溅起一片刺目的火焰流星。 凛冽的雷霆剑势再变。 斜斩变横抹,目标腰斩! “嗤!” 剑锋掠过,莉莉丝纤细的腰肢间,那光暗交汇的曼妙曲线处,护体神纹被斩碎,露出一抹惊心动魄的白皙与暗色。 但剑锋所蕴含的“劫罚”之力,透体三分。 这让她闷哼一声,腰侧出现了一道泛着雷光的细长血痕。 金红神血,缓缓渗出。 陈辞得势不饶人。 错身一步,从羽翼间隙之中,一剑刺入,直取小腹! “噗嗤!” 剑去三寸,透腹而过。 金红色的神血,顺着剑锋泪泪流出,滴落虚空,燃烧起罪孽的火焰。 “呃!” 莉莉丝痛呼一声,光明之躯的光芒都为之一暗。 攻势未停。 陈辞松开星劫长剑,任由其留在莉莉丝腹中,持续释放劫罚与罪孽之力进行内部破坏。 同时,左手反握,从腰侧虚空中,再次抽出一把由金红色罪孽业火凝聚而成的罪焰长剑。 连劈十剑! 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狠过一剑! “唰唰唰唰——!!!” 剑光如瀑,焰火漫天。 莉莉丝只能被动防御,双手连点,在身前凝聚出一面流转着天使符文的光盾。 “铛铛铛铛……!!” 焰火飞溅,光屑飞舞。 十剑之后,光盾布满裂痕。 陈辞眼中凶光一闪,罪焰长剑焰火爆闪,剑式由心,全力刺下。 “咔嚓!” 盾牌彻底破碎。 罪焰长剑去势不减,再度贯穿莉莉丝那莹白如玉的左侧大腿。 纯粹的罪孽业火在伤口处浮现,狰狞戾笑,撕扯着大腿之上的光明。 “唰唰唰唰——!!!” 一步先机,便是连绵不绝的近身之战。 疾风暴雨,缠斗不止。 要的就是痛打落水狗! 陈辞根本不给莉莉丝任何喘息、调整、拉开距离的机会。 身形如同附骨之疽,紧贴不放。 双手在虚空之中连连抓取。 剑光如瀑,雷火交加。 莉莉丝一时之间,竟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难有还手之力。 身上不断添加着新的伤口。 光明之躯光芒黯淡,黑暗之躯气息萎靡,光暗平衡摇摇欲坠。 “哈哈哈爽不爽,早产儿!” 橘势大好,陈辞又嘚瑟的开始逼逼叨叨,一边打,一边嘴上还极尽嘲讽之能事。 “让你阴我,让你算计我,让你装逼,还‘姐妹’,还‘资格’,老娘打的就是你这小婊砸高高在上的破嘴脸!!” 莉莉丝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怒火与杀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故技重施,光明羽翼之下,再次有黑暗汹涌而出,触手狰狞,试图争取一线喘息调整的空间。 这一次,近身缠斗之下,陈辞看的清楚。 她轻描淡写的后撤半步,立于莉莉丝左侧,左手从虚空之中,握住一把刀身狭长,通体缠绕劫雷的古朴唐刀。 刀身之上,一个古老的“斩”字神文,若隐若现。 “同样的招数,对圣斗士……啊呸,对老娘用两次?” “你当我是那些脑子里只有肌肉的蠢货神明吗?” “拔刀斩·雷劫断空!!” 一抹紫光电芒一闪而逝。 刀光所过之处,雷鸣荡响,余音不绝。 莉莉丝光明之羽,连同那涌动不休的黑暗奇点。 于此时刻,被一刀斩断。 “噗——!!!” 光羽混杂着黑色的粘液与破碎的眼球,漫天飘洒,湮灭消散。 虚空之中,伴随着扬扬洒洒的光羽飘摇纷飞,唯有刀鸣的浩渺余音回转鸣越,荡荡不休。 “你……” 莉莉丝踉跄后退,看着自己再次被斩断一翼的伤口,异色眼眸中,涌上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以及一丝茫然。 她无法理解,为何自己原初光暗的权柄,会被压制、破解到如此地步。 这个继承者……到底是什么怪物? 第419章 败犬之鸣。 陈辞未等莉莉丝说出下一个字,癫狂大笑,再次欺身而上,手中雷劫唐刀高举,又是一刀劈下。 浩渺雷音再现,自这混沌波澜之处,一刀接一刀。 “废什么话啊,败犬的哀鸣留着上天堂和你哥说去吧!!” “现在!可是你的受苦时间!” “给老娘好好享受吧!!哈哈哈!!!” 陈辞上前一步,轻而易举的,将莉莉丝的反击击溃。 “铛!”“噗嗤!”“咔嚓!” 劫罚之势已成,先机尽在掌握。 陈辞彻底打疯了,也打爽了,在自己的节奏之中,进行无情的碾压。 根本不给莉莉丝任何喘息的空间。 两人在虚空之中,高速移动、碰撞、击飞、再追击。 短短几十个呼吸,便已交手了不下上千次。 陈辞占尽先手,强势镇压。 莉莉丝只这一会儿,身上又多添了数百道深浅不一的狰狞伤口,好似正在接受残酷的凌迟。 神躯之上,神血淋漓,光暗神力流失严重,气息肉眼可见地衰落。 虚空之中,又是奔雷一斩。 五尺唐刀将光明长剑斩碎,紫色流光闪过。 莉莉丝从左侧腰腹到右侧锁骨,再次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刀伤,只差一步,就会将她斜劈成两半。 刀势不减,陈辞旋身借力,又是势大力沉的一劈,将她整个人劈得向后倒飞出去,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金红色血线。 “哈哈,你这36d破了一半,还能补的起来吗,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痔疮老专家,三十六年老口碑,绝对快准狠。” “哈哈哈哈哈!!!!” 陈辞占尽便宜,猖狂大笑,嘴里的骚话越来越没谱。 单手将劫雷唐刀抗在娇俏的肩头上,另一只手凌空一抓,神力牵引。 将那支刚刚被斩落,还流淌着纯净神性波动的光明羽翼,摄入手中。 触手温热,仿佛握着一束凝固的阳光,又像是捧着一块温润的神玉,内部光明法则的纹路还在微微发光。 她掂了掂这支断翼的分量,满意点头,随即如同街头斗殴赢了的小混混,拿着显赫的“战利品”。 朝着远处脸色苍白的莉莉丝,嚣张地晃了晃。 “怎么样?早产儿?爽不爽?你阴我,我断你翅膀,顺便插你几剑当利息,公平合理,童叟无欺!” “懂不懂这叫什么?这就是我们仙道一系所说的因果报应!!现世报,来得快,不用等!” 莉莉丝缓缓转头。 看向自己被斩断羽翼的根部,光暗神力流淌不停,上面缠绕着劫罚雷光与星辰之力,阻挡着伤口愈合。 她又看向陈辞手中那支与她本源相连的断翼。 脸上,那纯净无暇的微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无法伪装出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深寒,与……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 莉莉丝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张开。 不再与疯狗般的陈辞,进行无意义的近身缠斗。 周身那已经残破不堪,光芒黯淡的光暗神域,开始急速向内收缩凝聚。 如同走向破灭的残破宇宙,无声坍缩。 最终在她掌心化作一颗鸿蒙未分的“混沌之球”。 球体之中,清浊未判,光暗未明,只有来自宇宙诞生之前的“一”。 纯粹无界,暴烈沸腾,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原初”气息。 “这一招,原本是为我的’好哥哥’,耶和华准备的。” 莉莉丝轻声开口,声音竟然有些沙哑,显然消耗巨大,伤势不轻。 异色眼眸之中,只剩下冰冷的凝重,与破釜沉舟的决绝。 “但现在……用在你身上,也不差。” “能死在这一招下,是你的荣幸。” 她抬眸看向远处,那个正得意洋洋,扛着刀晃着翅膀的陈辞。 “光暗归墟·原初湮灭。” 话音落下,她将掌心那颗散发着大恐怖气息的“混沌之球”,轻轻推出。 球体看似不快,却在脱离掌心的瞬间,开始了疯狂的加速。 甚至在虚空之中,竟然诡异的连成一条散发着混沌归墟气息的“湮灭轨迹”。 所过之处,空间塌陷,时间停滞。 连最基本的“存在”概念,都在混沌归墟力场的笼罩范围里,被强制溃散分解,回归宇宙诞生之前的“一”。 陈辞不屑的啐了口血沫,将莉莉丝一半的光明羽翼扔进袖里乾坤之中。 周身劫罪神域全力撑开,荡起无尽神威,抵抗着那“原初归墟”带来的恐怖压迫感。 俏脸之上,却漾起愈加癫狂,愈加猖獗的凶戾恶笑。 “哟呵!开大了?要拼命了?” “老娘杀的鸟人和剁的深渊黑乌鸦,也不少了,也不差你这不阴不阳的新品种。” 她舔了舔嘴角的血迹。 眼神兴奋,却又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 “不就是开大嘛……谁不会啊,告诉你,老娘底牌多的是!有本事不要叫爸爸,老娘还没打够!” “动不动就回归原初,原初湮灭,原初了不起啊,老娘非得抽的你吐白沫子,再送你去见你祖宗!!” 她手中雷劫唐刀散去。 左手微抬,一把星劫长剑在掌心之中快速凝聚。 右手立于胸前,口颂真意,五指如莲花绽放。 结出一个古老复杂,蕴含着“开辟”、“终结”、“审判”、“超脱”等多重意境的神通剑印。 “洗练罪业,审判众生,断因果,斩宿命……” 与此同时,劫罪神域。 尘世之下,冥狱之中。 亿亿怨鬼哀悼不休,七欲燃烧,恶意悲鸣。 种种罪孽缭绕汹涌,汇聚成了澎湃污秽的罪孽薪柴。 疯狂涌入上方的“罪孽火海”,让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更加狰狞。 红尘凡世里,炽盛的红尘烟火,灯火佳人,喧嚣于尘上。 荡起漫天的焰霞云雾,绵绵浩荡三千里,渺渺劫意从中诞生。 是万物终结的灭世号角,是法则归墟的寂灭宣告,是连“原初”都可以“终结”的“终末之劫”。 混沌虚空之中,骤然响起浩大雷音,一道凛冽剑光升腾而起。 第420章 尽你所能,赶紧逃吧! 剑光之内,隐约可见一扇古老的门户,正在缓缓打开。 门后,是审判,是劫罚,是终结,却也是……轮回之后的新生。 “红尘喧嚣,罪劫天殛。” “莉莉丝,看好了!” “这一剑,会很帅!帅到你都合不拢腿!!!” 她猛然抬头,双眼之中,左眼雷池沸腾,右眼罪火熊熊,眉心花钿璀璨如焰霞。 一股斩开混沌,重定地火水风,让万事万物都迎来最终“审判”与“终结”的凛冽到极致的无上剑意。 猛然爆发,席卷八荒六合! “草字剑诀!吾有一剑——开!天!门!!” “铮——!!!!!!!!!” 星劫长剑,发出龙吟凤鸣、撕裂寰宇的清越剑响。 悍然斩出! 剑光璀璨到极致,化作一道横贯混沌的银金紫虹。 虹光之中,劫雷化龙奔腾咆哮,罪火成凝凤啼鸣焚烧,红尘喧嚣如烟如潮。 三种力量完美交融。 更有“开天辟地”的煌煌大势,蕴含其中。 “莉莉丝,逃吧,逃吧,尽你所能,赶紧逃吧!!” 陈辞猖狂大笑,剑光已至。 凛冽劫光奔流而出,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照亮了那连成一线的混沌之球。 细碎的震荡飘摇中,那一抹剑光,露出了底下那足以令原初神明寂灭的凛然杀威。 法则对撞,概念厮杀。 “轰——!!!” 剑光与混沌之球对撞,爆发破灭一切概念的虚无风暴。 混沌之球疯狂旋转,本源暴动,试图以“归墟”之力,吞噬湮灭,同化这道“开天”剑光。 但剑光之中蕴含的“开天”大势,那斩破一切混沌、开辟崭新秩序的煌煌意志,却硬生生抵住了归墟的吞噬。 甚至,在心念一瞬之间的僵持与角力过后。 “咔嚓——!!!” 混沌之球被那开天一剑斩破,剑意侵入核心,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紧接着,裂痕蔓延,遍布球体。 最终…… “砰——!!!” 混沌之球轰然炸裂,碎片四溅,每一片都蕴含着暴走的原初之力,在虚空之中,都引发了小范围的湮灭。 劫光去势不减,吞噬混沌碎片,贯穿了紊乱的缤纷乱流。 最终。 在莉莉丝那双骤然收缩,带着难以置信的异色眼眸倒影中,穿透了她的胸膛。 “噗嗤——!!!” 剑光透体而出。 带出一蓬璀璨金红的神明之血。 如同绚烂的烟花,在虚空中绽放。 “呃啊啊啊啊——!!” 莉莉丝发出痛呼惨叫,踉跄倒退,每退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一个光暗交织的涟漪。 胸腔之上,一个碗口大的空洞,劫火焰焰。 凛冽剑光过后,威赫剑势还在压着莉莉丝不停倒退。 于此一刻,更有无尽的细碎剑意流光,已跟随而至,轰然撞击在莉莉丝的身上。 灼烧着她的神躯,侵蚀着她的神力。 左侧光明身躯光芒大作,试图修复伤口,驱散“劫”力。 右侧黑暗身躯则疯狂涌动,想要吞噬“劫”力,却反而被“劫”力中蕴含的“终结”概念反噬。 光暗失衡,神格动荡,新生神躯濒临崩溃。 身后仅存的黑暗羽翼疯狂扇动,却无法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每退一步,便有一缕珍贵的“神血”溢出。 莉莉丝的气息,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衰落。 原初神明的位格仍在,可神力波动的层次,却一路跌落到……连普通新神都不如的垂死状态。 永寂之间的大恐怖,已显露无疑。 “我都叫你逃了的,你怎么不听呢?” 陈辞嘶哑着嗓音,抬眸看去,看向被剑光贯穿,倒退不停的莉莉丝。 手中三尺剑锋遥遥指去,遗憾轻叹。 “那么……我来了!!” “……下一击,就真的送你归西!!去和你那早就凉透了的‘好哥哥’耶和华团聚!!” “让他好好看看,他‘亲爱的妹妹’现在这副狼狈的快要死掉的样子,是多么的楚楚动人、我见犹怜啊!!” “顺便,你还可以让他好好‘疼爱疼爱’你这个不听话的妹妹!!这鲜血淋漓的模样,一定能玩出很多花样吧!!” “啊哈哈哈哈哈!!!!” 恶女嘲笑的娇嫩声音还在虚空之中回荡。 而下一刻。 她手中便再次凝聚起一点凛冽的劫刃焰光,飞迸向前。 与此同时,混沌虚空之中,随着她剑意引动,万千锋锐剑罡,高悬四方,奔流跟随。 短短几个瞬息,数之不尽的杀伐大招,再次汹涌的淹没了重伤垂死的莉莉丝。 “轰轰轰轰轰——!!!” 残影不断,雷霆咆哮。 火焰焚天,剑光纵横。 莉莉丝的身影在其中挣扎,光暗神力疯狂爆发,试图抵御、反击、挣脱。 但那“一剑开天门”所造成的恐怖创伤,以及随之侵入体内的三种神性力量。 严重干扰了她的神格运转,破坏了光暗平衡。 让她连凝聚像样的反击都变得异常艰难。 光暗神域也已破碎,羽翼折断,神躯崩裂,几十处透体而过的重伤,更是让神血飞溅不停。 但她没再痛哼惨叫,没有开口求饶,甚至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只是用那双异色眼眸,死死盯着陈辞。 一抹冷冽杀意,也疯狂到极致的决绝杀意…… 缓缓燃起。 “后生之辈,当真可畏!那么……” “以原初光暗之名……召唤……‘虚无之噬’。” 风暴与洪流的中心,传来莉莉丝虚弱不堪,却依旧带着刻骨恨意的声音。 “嗡——” 一点混沌琉璃色的微光,自她眉心那枚花钿中剥离。 如同耗尽了最后的力量,流光一闪,融入周围破碎的混沌虚空之中。 下一刻,莉莉丝身前毫无征兆的,再次裂开一道缝隙。 不大。 和之前在黑月神国召唤的那道一样,是绝对的“无”。 连“黑暗”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地方。 陈辞脸色骤变。 “还来!!!” “你他妈这是作弊吧!这玩意儿是能随便召唤的吗!它不是被雷劫劈没了吗???” 第421章 硬刚个锤子。 莉莉丝没有回答。 或者说,她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 她的脸色苍白无比,气息紊乱虚弱,光暗交织的绝美容颜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疲惫与透支。 连光暗之躯,都因为神力过度消耗和伤势过重,变得有些透明、虚幻起来,仿佛随时可能彻底消散。 召唤“虚无之噬”,对她来说也是极大的负担。 若非之前吞吃了不少劫雷能量,和随之而来的天劫造化之力。 她根本无力再召唤这第二次。 尤其是在现在这种神格动荡、神躯濒临崩溃的重伤状态下。 更是难以为继,负担沉重到必须消耗底蕴,才能做到。 甚至她可能在这一击之后,这具刚刚获得新生的神躯,就会彻底崩解。 神格再次陷入漫长的沉眠,甚至……寂灭。 她也没想到。 会被陈辞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继承者”,逼到如此狼狈,如此绝境的地步。 不仅被打断了重生仪式,被迫提前出世。 如今的神明之躯更是只构筑了一半,远远还未达到完美,甚至连神力都没有积攒多少。 本以为凭借原初光暗的至高权柄,足以压制甚至收服对方。 将那份特殊的“罪孽”与“劫罚”权柄回收或融合,弥补自身缺失。 没想到…… 这个变数,这个意外,这个该死的,继承了罪孽的“姐妹”,竟然能走到这一步。 甚至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威胁与寂灭阴影。 她不能再拖下去了。 哪怕代价是这具新生神躯崩溃,神格再次受损,而陷入不知多久的沉眠。 也好过……真的被对方当场斩杀,神性磨灭,真灵溃散,永寂于此。 她需要这最后的搏命一击。 来逼退,或者……最好能吞噬掉这个麻烦的家伙。 用对方那融合了罪孽、劫罚、红尘的特殊神性,来修补伤势,乃至弥补自己提前出世,而缺失掉的底蕴。 甚至……或许能让她因祸得福,更上一层楼。 “去。”莉莉丝强撑着一口气。 艰难的朝着陈辞的方向,微微一点。 “虚无之噬”那代表绝对虚无的裂缝,微微调整方向。 锁定了陈辞的“存在”本质。 看似缓缓移动,速度却诡谲莫测,如电光雷闪。 却又像一块橡皮擦,在虚空的“画布”上,沿着一条有迹可循的轨迹,快速平移而去。 所过之处,空间、光线、能量、概念……一切都被“擦除”。 只留下一条代表绝对空无的“虚无轨迹”。 “妈的……还真的是一毛一样的效果,玩真的啊,卧槽……” 陈辞头皮发麻,从里麻到外,麻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她见识过这玩意儿的威力,三十八条劫雷巨龙,吃的跟喝水似的,说没就没,连点渣都不剩。 硬刚? 刚个屁!! 这玩意儿根本不讲道理,它不是“攻击”,是“删除”,删完回收站开在哪都不知道的那种。 就像你游戏角色练到满级神装,也打不过一个能直接把你角色数据从服务器里删除的管理员。 跑? 往哪跑? 这玩意儿锁定的似乎是“存在”本身,或者是以莉莉丝意志锚定的目标。 逃到天涯海角,只要还在这个“世界”内,恐怕早晚都会被祂追上,难以摆脱。 不过有一点,却看得她大为惊奇。 “虚无之噬”看起来移动速度确实很快,却并不是瞬移,甚至移动起来竟然是有迹可循。 甚至……它“擦除”的范围,也有极限,并非目之所及,皆被“擦除”。 这也算不幸之中的万幸,代表着“虚无之噬”并非无解。 毕竟一个看上去定格与吞噬的距离确实有限制的对手,总好过瞪谁谁死的对手吧。 电光火石之间,也由不得她多做思考。 “虚无之噬”朝着陈辞快速逼近。 依旧是那不可阻挡之势。 陈辞飞速逃跑,焦急思索对策,狗脑子疯狂运转。 这一招……她肯定挡不住的。 至少以她现在的实力,绝对挡不住。 这是触及“原初”层次的杀招。 而且也没命、没时间去试探祂的极限擦除范围是多少。 只要莉莉丝一纠缠,这种不知道具体攻击范围的对手,随时都可能把她阴死。 甚至逃都不好逃,躲都不好躲。 逃到主世界? 主世界有毛用,主世界限制的是神明境界,这玩意算不算神明,算不算“攻击”? 主世界的规则真能管到祂这种诡异存在? 要是主世界不管,她被限制在九境的速度,不是更跑不掉了。 再说了,把这玩意儿引过去,主世界还要不要了,怕是真被当个糖给吞了。 躲到苍月神国? 也不行! 莉莉丝这种老古董,老阴逼,手段深不见底,就怕神国坐标瞒不住,她跟着穿过去。 那样子的话,苍月神国也得无了。 里面的太阴小姐姐,雷部小姐姐,紫薇小姐姐,普化小姐姐,还有虞姬那个麻烦精……全都得完蛋! 陈辞狗脑子的cpU都快干烧了,隐隐有股子焦糊味。 莉莉丝这是要拼命,也是要彻底绝了她的后路啊…… 那…… 她指间触及眉心花钿。 触及那连接着【万界回廊】的印记。 “不就是保命底牌吗,老娘也有,反正底牌这玩意,关键时刻用了才是底牌。” “打不过……我还躲不起吗,先战略性撤退,躲起来想想办法再说!” 陈辞咬牙切齿,催动眉心印记。 “万界回廊,开。” “嗡——!!!” 朦胧的门扉在她身后展开。 门后,是无尽破碎的回廊,是连接诸天万界坟场执念的通道。 “拜拜了您嘞,下次记得穿衣服啊,打了半天了,你这新皮肤好看是好看,可这么一直光溜溜的,我看得都快长针眼了!” 陈辞回身朝着远处气息虚弱却眼神冰冷的莉莉丝,做了个极其夸张的鬼脸。 还顺带又比了个宇宙通用友好手势,一根中指。 “这次算你丫的赢了一手,算你这挂开得六,不然你这泡屎肯定要被我打出来,再把你打进屎里,最后用你的屎打你!” “下次等我准备好怎么对付这个丑不拉几的,就是把你按在地上唱《征服》了,还得是翻白眼流口水的那种!” “还有——” 第422章 礼轻情意重。 她突然想起什么,手忙脚乱的从袖里乾坤摸出一个东西。 看也不看,朝着莉莉丝的方向,用力一扔。 “接着,送你的临别礼物,一点心意,不用谢!你说的嘛,姐妹情深,礼轻情意重!” 莉莉丝此刻心神几乎全在维持“虚无之噬”上,加上重伤虚弱,神念涣散,反应慢了不止一拍。 她下意识的,或者说,被陈辞那理直气壮的态度弄得一怔。 本能的伸手,接住了扔来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本十厘米厚的书? 封面鎏金镶琉璃,质感极高。 但封面上印着的图案和标题,却让莉莉丝那异色眼眸,瞬间凝固。 上面印着不堪入目的图案,标题更是极为辣眼睛: 《原初之神的堕落之夜·高清无码珍藏版》(典藏版00)。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内含独家花絮:重生蛋蛹内部实拍,破壳的羞怯瞬间”。 莉莉丝:“……” 她的异色眼眸里,从茫然,到疑惑,到看清,到……怒火升腾,死死盯着封面。 那上面,是她被困在蛋蛹里,表情“痛苦”又“享受”的所谓“重生写实”。 画风细腻,光影完美,连鬓角的汗珠都清晰可见。 可这内容!这构图!这表情!! 完全是虚假的!恶意的!亵渎的!扭曲的!!! “嘿嘿,怎么样,惊喜吗?” “刚刚等你孵蛋出来的时候弄的,用你留在神格里的记忆片段当素材,怎么样?还原度很高吧?” 陈辞得意洋洋,像个炫耀作品的孩子。 “我还特意加了点艺术加工,比如这个表情,这个姿势,这个角度,是不是很传神,很有氛围……” 莉莉丝额头那枚混沌琉璃色的花钿,猛的亮了一下。 光芒刺眼,如新星爆发。 她抬起手,指尖光暗能量凝聚,就想把亵渎的写真集,捏碎成宇宙的基本粒子。 但陈辞的下一句话,让她动作又是一僵。 “对了,忘记告诉你!” “这玩意儿我之前造了几千万本,会寄到全世界各个有名有姓的教堂门口,特别是梵蒂冈、耶路嘿嘿撒冷那几个!” “而且信封标题都是统一的哦,《莉莉丝大人亲自示范,如何愉悦的侍奉神明》(男女皆可版)。” “还有还有,我还弄了你的亲笔签名,还写了数量有限,先到先得,传播福音,功德无量。” 陈辞扒着门框,半个身子已经进了回廊,却还不忘回头喊。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不用谢我帮你传播信仰,扩大影响力,践行‘神爱世人’的崇高理念。” “我是不是很贴心?很为你着想?很够‘姐妹’义气?哈哈哈哈!!!” 莉莉丝:“…………” 她终于绷不住了。 异色的眼眸中,冰冷的神性漠然彻底崩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滔天的羞愤!怒火!以及……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暴烈杀意!!! “你——!!!” 话音未落。 陈辞看着虚无之噬已经到了一个她评估的危险距离了。 直接不管不顾,一头扎进门扉之中。 “拜拜!下次见面记得穿我给你设计的新皮肤!我觉得兔女郎装挺适合你!蕾丝边,黑白配,完美符合你的气质!” 身形没入回廊的瞬间,还不忘再继续补刀。 那道“虚无之噬”的裂缝,此刻也终于“平移”到了门扉附近。 擦除之力触及门扉边缘。 “轰——!!!” 威能爆发。 门扉剧烈震颤,表面出现无数裂痕,却诡异的没有被删除掉。 门扉之上,那些破碎的世界光影猛然亮起,流转漾荡,迅速自我修复了表面的裂痕。 一股宏大古老,超脱世间的气息,一闪而逝。 “嗡……” “虚无之噬”的裂缝,在撞上了关闭的门扉之后,却始终无法逾越。 祂微微卡顿,来回平移。 而万界回廊的门扉,却如同它出现时一样。 转瞬之间,光影收敛,自动隐匿,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主世界,隔绝掉了擦除之力。 虚空之中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破碎的时空中飘荡。 “莉莉丝!等着我的报复吧!!此仇不报——!!!我跟你姓——!!!” 余音袅袅,终至不闻。 莉莉丝独自悬浮在破碎的虚空之中。 手里捏着那本该死的写真集。 光暗交织的苍白俏脸上,表情变幻不定。 羞愤,暴怒,杀意,虚弱,疲惫,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最终,这一切情绪,都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浩渺神性。 只是那异色的眼眸深处,一抹寒意弥漫,久久不散。 她指尖微微用力,光暗之力,艰难流转。 “噗噗噗。” 写真集被力场碾成一撮闪烁着微光的粉末,从她掌心簌簌落下,消散于无尽虚空。 “那就……” 她轻声自语,声音恢复了空灵浩渺,却带着一丝凛冬般的寒冽杀意。 “……等你回来。” 语停三息,仿佛在品味这个词语带来的荒谬与憎恶。 “我的……‘好姐妹’。” 莉莉丝转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空荡荡的混沌战场。 又低头看着自己这具布满伤痕,透明虚弱,神力近乎干涸的新生神躯。 胸口那道“开天门”的劫意剑痕,依旧在炽烈燃烧,释放着顽固的“劫罪”之力,阻碍伤口愈合。 新生的神格,也布满了裂痕,光芒黯淡。 这一次……亏大了,也输惨了。 “唉,该走了……” 她轻声叹息,不知是叹息自己的狼狈,还是叹息那个麻烦的变数。 “需要去找个安静的地方……补足底蕴,重新开始。” “然后……” 她的目光,投向虚空深处,穿透了无尽维度,看向了那个遥远而熟悉的方向。 那是“故乡”的方向。 也是……“仇敌”所在的方向。 身影淡化,融入虚空。 消失不见。 只留下了满地的狼藉,与一场未分胜负,却结下死仇的神战余烬。 …… 万界回廊之中。 “呼……哈……呼……” 陈辞呈一个“大”字形,瘫在破碎的石板上,四仰八躺,闭着眼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第423章 系统之变。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每一次呼气都喷出滚烫的白雾。 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就连身上的蕾丝胸衣,都早已被冷汗彻底浸湿,冰凉凉的贴在胸部的皮肤上。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她闭着眼,喃喃自语,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后怕与憋屈的怒火。 “那鬼东西……真他妈不是人能对付的……擦着就无啊……” “啊啊啊气死我了!居然又被逼得狼狈跑路!这仇不报非君子!等我修炼好了杀回去,看我扎不扎你就完了!” 她捂着依旧狂跳不止的胸口,感受着体内翻腾的气血和损耗不小的神力,咬牙切齿。 刚才最后那一下,召唤万界回廊门户,还是太浪了,不应该逼逼叨叨那么多的。 最后那一刹那的一击,几乎是在“虚无之噬”擦到的边缘疯狂试探。 要是再慢半秒,不,哪怕是十分之一秒…… 她绝对得被擦干净了。 “莉莉丝……你够狠……” 她咬着牙,睁开眼眸,美眸之中寒光闪烁,如同万年冰窟。 “这个梁子……咱们算是彻底结下了。” “等我从回廊里出来……咱们再慢慢算……” 然而,语落未休,狠话未完。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眼睛猛的瞪大。 瞳孔之中,倒映出的是万界回廊,此刻正在发生的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 她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回廊之中。 破碎的石板路蜿蜒向前,两侧是无垠的虚空,虚空中悬浮着无数扇“门”。 每一扇门,都是一个世界的执念。 或危险,或诡异,或充满机缘。 而现在,那些门,正在碎裂崩坏,摇摇欲坠的悬挂着。 虚空之中,本就支离破碎的天穹,更是有无边混沌,汹涌翻滚,波澜不休, 甚至连中间那颗一直以来,都安静生长的混沌树幼苗,此刻也长满了病变般的霉斑,枯萎发黄。 似要失去生机,整棵树,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衰败,走向死亡。 陈辞眉头皱起。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了,抽风了,还是不过日子了?这是要自毁跑路了吗?” 心念生灭,思绪潮涌。 她下意识的唤出系统界面。 半透明的光幕,艰难打开。 光幕本身都显得虚幻了许多,边缘处不断有细小的数据流崩散消失。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被系统破损度的数字吸引了。 没曾想,破损度居然已经达到了99.98%。 系统上方的消息提示栏,闪烁不休。 平常可以随意忽略的提示,此刻看去,却异常刺眼。 她咽了口唾沫,有些心虚的点开查看。 【警告!警告!警告!】 【系统本体受损超过预设临界阈值。】 【系统将在破损度达到99.99%时,触发最终底层保护协议——自动销毁系统核心意志与大部分冗余结构。】 【届时,除基础真灵锚定、因果记录等核心保命功能外,其余所有服务将解除终止。】 【包括但不限于:万界回廊穿梭、真灵商店、因果商店、真灵大转盘、任务发布、属性面板、地图导航、战斗辅助、抽奖保底等一切功能。】 【重复:系统即将自动销毁,请宿主做好准备。】 【最终倒计时:00·03·40。】 陈辞呆呆的看着这一连串触目惊心的警告提示。 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有震惊茫然,也有有不解疑惑。 但更多的,竟然是一种复杂到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矛盾情绪。 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没有预谋已久的警惕爆发,也没有终于摆脱“未知威胁”的解脱感。 反而有一丝空落落的。 像是习惯了某种陪伴的人,哪怕是充满猜忌的陪伴,突然被告知对方要永久离开了,那种猝不及防的…… 不舍。 “终于……要到这一步了吗……” 陈辞嘴角扬起,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得露出笑意,嘲笑一句。 毕竟等待了许久的“答案”,或者说是“摊牌”,终于要到了揭晓的时刻。 陈辞却发现自己脸上的肌肉,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连说出口的声音都是干涩的,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叹息。 按理说,她应该感到解脱,或者警惕,或者如释重负。 毕竟,一个莫名其妙绑定在灵魂深处之中,没有任何沟通途径,也无法理解其存在方式,却有自己想法的“系统”。 谁知道祂的立场究竟是怎么样子的呢? 万一呢? 万一系统只是把她当成了培养皿,把她当成了用来夺舍的肉身,还是别的什么不可名状之物的承载体。 她能有什么反抗的能力? 毕竟神话都回归了,灵炁都复苏了,连魂穿这种离谱的事情都发生了,再离谱一点,似乎也不奇怪。 所以,一直以来,她对“系统”都抱有最深层次的警惕和怀疑。 哪怕它目前为止,似乎一直在帮助她成长。 提供资源,提供庇护,甚至多次在危急关头提供了关键的助力。 并从未做出过什么损害她利益的事情。 但那种“未知”带来的不安,始终如影随形。 说她“吃里扒外”、“不识好歹”也好,说她“被迫害妄想症”也罢。 甚至于连陈辞自己,都觉得这些词用来形容她自己,简直他妈的贴切得令人发指。 可是那又如何呢? 这种对无法掌控之物的本能戒备,早已刻入了她的灵魂深处。 是一个在底层摸爬滚打,见识过太多人性阴暗面的灵魂,赖以生存的“安全底色”。 可此刻,当真正看到“系统即将自动销毁”的宣告时。 她的心里,除了那些复杂的情绪外,竟然还泛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舍。 或者说,是某种……习惯了依赖之后,突然要被斩断连接的空落感。 “她奈奈的……我特么真是矫情啊,真特么贱的慌啊……” “怀疑的是你,舍不得的也是你……陈辞啊陈辞,你可真是又当又立的典范……” 她揉着眉心,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第424章 系统之殇。 就在她心绪纷乱,怔怔出神,有些茫然的继续翻着系统消息时。 系统光幕上,又有几条新的提示,闪烁了一下。 【提示:检测到混沌树幼苗,吸收过量高浓度“负面愿力”及“原初罪孽污染”。】 【提示:该污染性质特殊,已导致幼苗本源失衡,正在急剧侵蚀其生命本源。】 【提示:系统解决方案生成中……】 【提示:方案确认,为维持幼苗最低限度存活,将继续使用本源净化压制方案。】 【提示:本源消耗过度,系统结构负荷过载,破损度增加。】 【当前破损度:+0.001%(持续上升中)……】 …… 陈辞看到这几条消息,冥冥之中,有一种似明未明的念头。 她看着系统界面发呆。 看着“吸收过量负面愿力及原初罪孽污染”这几个字。 看着“为维持幼苗存活,将继续调用本源净化压制方案”这句话。 一个让她浑身发冷的猜测,不可抑制的浮现出来。 这说的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 不就是莉莉丝那个“光明神格”里,蕴藏的那片浩瀚无边,万古积累的罪孽海洋吗? 那些差点把她污染成“原罪象征”的鬼东西。 而她最后能扛过来……是因为…… 是因为…… 是因为…… 陈辞猛的抬头,看向那棵奄奄一息的混沌树。 看向它枝叶上那些丑陋的霉斑,枯萎的叶片,干裂的树干。 心念生灭,思绪翻涌,一种直觉在脑海中疯狂冲撞,隐约泛起。 难道……难道那些罪孽,并没有完全被她炼化? 难道……有另外一部分,被转移了? 被……这棵树……吸收了? 所以它才会变成这样? 所以系统的破损度,才会飙升? 就为了……维持这棵树的存活??? “轰——!!!”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 她看着系统界面发呆。 看着那条“破损度+0.001%(持续上升中)”的提示。 看着它每隔一会儿,就跳动一下。 99.981%……99.982%……99.983%…… 数字在缓慢而坚定地,向着那个临界点——99.99%——逼近。 “不……不会吧……” 陈辞喃喃自语,声音有些发抖。 “系统……你……你到底在干什么……” 突然之间。 系统光幕上,那个破损度数字又再次跳动了一下。 【系统破损度:99.99%】。 那个临界点,还未等陈辞细细思量,便已降临。 “嗡——!!!” 一声响彻灵魂深处的巨大嗡鸣,瞬间席卷了整个万界回廊。 整个回廊空间,于此一刻。 突然剧烈的抖动了起来,如同垂死巨兽被刺穿了心脏,发出最后的挣扎,痛苦痉挛,翻涌震颤。 那些还在空间中,勉强悬浮,却在快速崩塌的“门”,碎裂崩溃的速度骤然加剧十倍,百倍! 轰轰轰轰——!!! 这一刻,毁灭达到了高潮。 密密麻麻,越来越多的门化作废墟,凋零成一片片绚烂而短暂的光雨,爆炸,溃散,坠向永恒的虚无。 光芒照亮了陈辞苍白失神的脸。 而系统光幕上,最后的提示信息,如同断断续续的临终遗言般,一条接一条。 以一种疯狂的速度,不断刷新出来。 【提示:系统破损度已达到99.99%,最终保护协议触发。】 【提示:开始剥离并销毁系统核心意志,解体冗余功能模块……】 【提示:开始提炼并封存所有红尘真灵、混元真灵……能量转换中……将作为维持混沌古树存活的能量储备……】 【提示:真灵商店模块已强制关闭……断开连接。】 【提示:因果商店模块已强制关闭……断开连接。】 【提示:属性面板、真灵数据化模块已强制关闭……】 【提示:任务系统、地图导航、战斗辅助、抽奖保底等所有辅助功能模块已强制关闭……】 【警告:请注意,混沌古树(幼苗)生命垂危,即将死亡。】 【提示:请注意,混沌古树死亡,万界回廊现存结构将失去核心支撑,彻底崩溃、消散,不复存在。】 【提示:请注意,混沌古树死亡,其核心庇护功能将会失效。包括:锚定宿主真灵、被动进行因果偏移与劫难分担、提供最低限度灵魂温养等。】 【提示:请注意,混沌古树死亡,宿主当前存留的“混沌双魂”真灵结构,将因失去锚定与温养而溃散,分魂将彻底消亡,主魂将遭受重创,大概率跌落境界、记忆缺失或直接消散。】 【……】 【提升:系统能量不足,已无法维持更多信息传递与功能运转。】 【系统核心意志……即将销毁。】 【愿您……前路……平安。】 【……再……见……】 伴随着最后那条字体已然模糊扭曲,仿佛用尽最后力气才显示出来的信息刷过…… 嗡!!! 陈辞面前,那面由光芒艰难凝结的系统光幕屏幕,也出现了无数裂痕。 如同被重击的玻璃,布满了无数蛛网般密集的裂痕。 伴随着阵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的细碎声响起。 “砰——!!!!” 一声清脆的玻璃爆碎。 系统光幕,彻底炸裂成了无数细碎的灰烬光点。 纷纷扬扬,飘飘荡荡。 最终消散,再无痕迹。 只留下陈辞一个人站在疯狂崩塌,走向毁灭的万界回廊之中。 呆呆的看着光幕消散的地方。 看着那些光点,如同眼泪般飘落、消失。 看着周围天崩地裂的末日景象。 耳边,是“门”不断爆炸崩坏的轰鸣,是虚空碎裂的尖啸,是混沌翻滚的咆哮。 但这一切声音,好似都与她无关了,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些冰冷文字的回响,在脑海中疯狂震荡、盘旋、炸裂。 第425章 残酷真相。 “混沌双魂……真灵结构……” “分魂……是原主灵魂吗……那个十七岁的……少女辞吧……” “主魂……是我这个……穿越来的……三十六岁的老男人灵魂吧……” “锚定……温养……溃散……消亡……” 这些词汇,在脑海之中,翻滚不休,泛起惊涛骇浪。 魂穿以来,她不是没好奇过,不是没猜测过。 只是一直没弄明白,系统提到的“混沌双魂”,到底是什么意思? 按最直白的字面理解,她难道不应该拥有两个完整独立的灵魂吗? 一个前世的,一个今生的。 可她的实际感受呢? 明明只有一个! 一个融合后,虽然不定时会无缘无故精分,会自己跟自己吐槽吵架,但整体统一和谐的意识本我啊。 那个所谓的“原主灵魂”,不是应该在穿越融合的过程中,就自然而然的消散。 或者说,被她这个更强大、更成熟的灵魂“吞噬”、“融合”掉了吗? 这应该才是最符合逻辑的推测啊。 也是她内心深处,一直隐隐接受,甚至不愿深想的“事实”。 可现在,系统用最后的信息告诉她…… 不是! 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除非…… 除非…… 那个“分魂”,那个“原主灵魂”,那个十七岁的少女辞…… 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完全的……与她这个“主魂”融合。 而是以某种她无法理解,无法感知的方式存在着。 被保护着。 被……温养着。 而温养她的地方…… 陈辞猛的抬头。 赤红着双眼,看向那棵正在快速枯萎,却依旧顽强地散发着最后一丝微弱生机的混沌古树树苗。 她像是疯了一样,不管周围正在崩塌的空间,不管倒灌的混沌气流,跌跌撞撞地朝着那棵树冲去。 “让开!都给老娘让开!!” 她挥舞手臂,劫罪神火轰然卷出,将拦路的碎石和混乱气流烧开一条通道。 一路踉跄的冲到了那棵已病入膏肓的混沌树下。 她喘着粗气,目光穿透那枯萎的枝叶,凋零的叶片,病变的树干,看向树的最中心。 树干内部,原本应该是木质结构的地方,此刻因为树木的枯萎和能量的逸散。 正在变得透明。 如同褪色的琥珀,逐渐露出内里包裹的东西。 而在树干最核心的区域,一左一右,仿佛两个天然的“树心舱室”。 左边舱室,不知为何,空空荡荡。 而右边舱室里,无数细密,散发着微弱温润光芒的根须,交织成一个柔和的“茧”。 茧中蜷缩着一个少女。 双手抱膝,脸颊靠在膝盖上,闭着眼,犹如沉浸在母体甜美温暖的胎腹之中,正做着香甜的美梦。 对外界天崩地裂的末日毫无所觉。 她的样貌,与陈辞一般无二。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泪痣,同样的唇形。 却更显少女的青涩娇憨,透着一种不谙世事的纯净感。 仿佛豆蔻年华,本该无忧无虑,却被困于此,沉眠不醒。 陈辞没来由的认定,那就是她。 或者说,是未穿越过来时,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 那个幼时,家境优渥,聪慧灵动,却突遭变故,父母失踪,家道中落,负债累累,最终在绝望和月神传承中…… 本应死去的少女辞。 “呵呵呵,” 她出神的走过去,触碰被古树包裹的少女。 就在指尖触碰到树干时,一道画面顺着冥冥之中的因果线,在脑海中出现。 画面中。 树心里的少女辞,并非完全沉睡。 她盘膝坐在根须编织的“茧”中,眉头微蹙,小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担忧。 她的面前,悬浮着一道系统构成的“投影”。 投影之中,是一道被焰火粉莲与金红之光包裹的少女娇躯。 而在那个投影中的少女即将被金红光芒吞噬时。 树心里,少女辞看着这一幕,急得眼圈都红了。 她咬着嘴唇,生闷气似的碎碎念着什么,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犹豫半晌,才点出一根手指。 点向了投影之中,那些正在疯狂侵蚀陈辞的“原初罪孽”。 随着她的动作。 混沌树的一根细小枝桠,仿佛受到指引,从树干内部悄然探出,穿透了打开的回廊门扉。 轻轻摇晃。 直接强行牵引了至少三分之二的金红光芒过来。 下一刻,如长鲸吸水。 那些狂暴污秽,充满堕落与诅咒气息的“原初罪孽”愿力,竟然顺着那根细小的枝桠,被强行抽取吸收。 源源不断的灌注进了混沌树内部。 灌注进了少女辞所在的树心茧中。 投影画面里,陈辞身上的金红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到三分之一。 而树心里,少女辞的小脸却慢慢皱了起来,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仿佛在承受着什么难以忍受的冲击和污染。 但她没有停下。 甚至,更加用力地“抽取”着。 枝桠上的霉斑越长越多,渐渐枯萎。 直到那些罪孽金红,维持在了陈辞可以炼化的消耗掉的安全程度。 枝桠才缩了回去。 少女辞才虚弱的叹了口气,小手拍了拍胸口,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却清浅满足的笑意。 然后她抱着膝盖,蜷缩起来,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陷入了深沉的沉睡之中。 …… 画面,破碎消散。 陈辞的手指也穿过树心,触碰到了少女辞的脸颊。 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仿佛怕惊醒一个易碎的梦。 而触感,微凉,柔软。 带着一丝不真实的虚幻感。 陈辞眉眼扬起,嘴角想努力勾起一个她想表达,带着温暖与释然弧度的笑意。 只是泪水,毫无征兆的滑落。 滚烫的,砸在枯萎的树根上,洇开一点深色的痕迹。 “啪嗒。” “啪嗒。” 一滴,两滴。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居然掉了眼泪。 直到视线模糊,才抬手抹了一下脸。 才察觉到这满手的湿润。 这一刻,陈辞终于反应了过来。 系统的种种奇怪,看似“别有用心”实则“恰到好处”的举动。 所有的猜测疑惑,轰然贯通。 串联成一条清晰得令陈辞心碎,且窒息的真相之链。 真相,如此简单,却又如此残酷。 残酷到让她这个自诩“烂人”、“利己主义者”的灵魂,感到无地自容。 她仔细端详着少女辞的眉目唇角,却透着截然不同的气质。 更纯净,更柔软,更……傻气。 第426章 你这一辈子,有没有为别人拼过命? “呵呵……” 陈辞又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只是那笑意里,满是泪水的苦涩荒谬与怨恨自己的自嘲。 “原来……原来是这样……聪明反被聪明误。” “上辈子是个傻瓜……重活一世,现在依旧是个傻瓜。” 她用手指,轻轻拂过少女辞的眉梢,动作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还是个被蒙在鼓里、被一个‘死人’、一个‘小姑娘’拼命保护着的傻瓜……” “而这么善良的小姑娘,为什么就这么傻……” 她的声音哽咽,怨恨起了自己。 以前,她不懂为什么有的人,会为了别人拼命。 前世便有许多女孩子,在床上事后,拿着抖音里的视频,调情般的问他。 “你这一辈子,有没有为别人拼过命?” 他心里其实是嗤之以鼻,当成了天大笑话的。 为此还没少给她们灌上一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毒鸡汤。 只是因为啊…… 他这一生之中……作为一个无父无母,无亲无戚,薄情寡恩的恶人。 从小烂命一条,像野狗般在田野巷尾里,挣扎着长大。 被亲戚当皮球踢,也捡过垃圾,当过混混,打过黑工,被所谓的朋友出卖过,被初恋当成提款机压榨过。 为了活下去,做过牛郎,当过小白脸,在娱乐圈底层摸爬滚打,看透了人情冷暖,尝遍了世态炎凉。 什么样的尔虞我诈,下贱肮脏的事情没干过? 他早就烂到根子里了。 烂得理直气壮,烂得心安理得。 拼命?凭什么拼? 有谁,值得他拼命? 配吗? 这是前世那个陈辞,刻在骨子里的答案。 重活一世呢? 也好不到哪里去,孤苦伶仃,只身一人。 顶着个破产负债的少女壳子,连过几天正常的日子都没有。 被债务、诡异、系统、神明、战斗……逼着走上了一条更加非人、更加光怪陆离、也更加危险的道路。 她依旧在挣扎,在独善其身的算计,在苟且偷活的生存。 一个十七岁的少女,独守破败庄园,一身巨额债务。 呵呵。 在前世,早就被吞了连骨头都没有了吧? 所以她为了活下去和活得更好。 选择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东西,包括这个莫名其妙得来的“系统”。 他这种烂到根子里,烂得理直气壮的恶人哲学,并没有因为换了个身体就改变。 还是那一句话,有谁,值得她拼命? 配吗? 可如今呢。 真相揭开。 血淋淋的,摊在她面前。 却是另一个少女,为重活一世的她,拼 上了性命。 那个一直默默保护着她的,不是什么冰冷的“系统”。 而是那个她以为早已在穿越融合中“消散”,单纯乐观的十七岁少女。 那个小姑娘。 在她几乎要被罪孽吞噬的时候。 毫不犹豫用自己的残魂,和最后的存在方式,替她承担了最致命的污染与罪孽。 而她自己却陷入了更深的沉眠,独自对抗着那些万古的恶意与诅咒。 直到现在,即将枯萎,即将死去。 原来……这重生以来,这个所谓的帮助,都是有代价的。 原来……一直有人,是与她在一起,一起相依为命,负重前行。 只是她不知道。 她还在那里疑神疑鬼,算计得失。 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拼……命……吗……” 陈辞摸了摸少女辞的头,动作很轻,怕碰碎了她。 眉眼扬起,是一个带着温暖与释然的笑意。 “以前没有,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 仿佛将胸腔里所有的犹豫算计, 还有那点可笑的“烂人哲学”全部吐出。 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与坚定。 澄澈如洗,却又燃烧着近乎偏执的焰火。 “也不是不可以。” “既然是污染,是失衡……那么真灵点,混元真灵点,这些可以修复系统的东西……” “我的少女,这些东西,应该也能拯救你吧!” 她不知道答案,系统已经没了,没有说明书,没有攻略,没有提示。 已经没人能给她答案。 但她想试一试,也必须试一试。 她的目光,扫向周围正在崩塌的万界回廊,扫向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门”。 一个疯狂之中,却也是唯一可行的计划,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型。 “万界回廊要崩溃了……门也要没了……” “但是……” 语落未休,她的手中,光芒一闪。 从袖里乾坤之中,拿出一样东西。 随机世界邀请函,(备注:不限地点使用,等阶G~S。)。 “没想到啊,这邀请函,会在这个时候用上。” “少女辞,你安排的系统商店,果真是没有垃圾,全是能用上的干货。” “连这种‘随机’的、可能坑死人的东西,都在关键时刻,成了救命稻草。” 陈辞想起系统崩溃前的那些信息。 提示虽然说的系统功能都关闭了……但‘基础真灵锚定’和‘因果记录’还在。 万界回廊是在混沌古树死亡后,才会崩溃。 那么……只要混沌树还没死透。 只要她还能通过这种方式“锚定”自己。 门后世界……执念世界……那里有的是真灵点,混元真灵! 有这些邀请函,那些世界应该就能进得去。 她不太确定,但这是唯一的希望了。 主世界还有个莉莉丝在,要是她堵门的话,压根出不去。 现在,也只有这些执念世界,可以指望了。 而且在这些执念世界,她的“真灵”还能被记录。 还能通过混沌古树获取“真灵点”和“混元真灵”…… 那么,她就有可能,在那些危机四伏的执念世界里,赚取到足够修复混沌树、唤醒少女辞的“资源”。 “100张随机邀请函,神通·炼真返虚,神通·袖里乾坤,神通·炼灵化魂。” “呵呵,果然是三位一体的零元购计划。” “这些神通的出现,是你早就猜到这样的结局了是吗?” 第427章 一定要等着我。 陈辞清点着自己会的东西,还有袖里乾坤里的存货,嘴里念念有词。 “为什么这么傻呢,明知道我在针对你,甚至可能哪天就会想办法剥离你了,还这样不留后路的帮我。” “那么,现在也轮到我这个烂人,为你拼一次命了!” 陈辞握紧了手中的随机邀请函。 “以前总是挑三拣四,选安全的世界,选收益高的世界……” “这次……不挑了。” “不管什么世界,不管多危险……” “只要能带回真灵点,能带回混元真灵……” “我就去。”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树心中的少女身上。 眼神温柔,又带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狠戾。 “呵呵呵,黑暗火灵儿,莉莉丝,一个堵门后世界,一个堵主世界,你们算个逑,谁怕谁啊。” 陈辞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轻轻将额头贴在少女辞的头上。 “等着我。” “我一定可以救你回来!” 语落未休,不再犹豫。 她双手握住那张随机世界邀请函,双手一扯,直接撕裂了邀请函。 一道柔和的白色光柱,瞬间从天而降,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光柱之中,无数世界的幻影飞速流转,闪烁光芒。 古老城池,科幻都市,蛮荒大陆,深海国度,仙山宗门,地狱深渊…… 光影交错,景象万千。 有的祥和安宁,有的杀机四伏,有的瑰丽梦幻,有的诡异惊悚。 光柱开始收缩。 陈辞的身影,随着光柱一同变得模糊虚幻。 在彻底消失的前一刹那。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棵枯萎的混沌树,看了一眼树心中沉睡的少女。 嘴唇微动。 “一定要等着我。” 下一刻,白光一闪,收缩到极致。 连同其中的陈辞,一同消失在这片正在正在崩塌,走向终结的万界回廊之中。 只留下那棵枯萎濒死的混沌树。 还有树心里,那个沉睡的少女。 白光散尽,脚踏实地。 陈辞睁开了眼眸,看向四周,眼前的景象不禁让她微微蹙眉。 忍不住低声爆了句粗口,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操……这次的门……这么颠?” 她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迅速扫视四周。 这和预想中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天光血红,晦暗不明。 四周山脉峰峦叠嶂,高耸入云。 看不见日月星辰,只有病态的昏黄光线,不均匀的涂抹在天地之间,勉强照亮了世界。 显得陈旧,了无生气,照在身上非但不暖,反而透着一股子阴寒。 而她此刻所在的,是一座山峰之巅上的禅寺门口。 四周是一片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灭世大战的死寂废墟, 地上散落着无数断裂兵器,破碎铠甲。 而更多的是层层堆积,高垒如山,已经辨认不出原形的尸体残骸。 有人形,有兽形,也有奇形怪状的妖物,以及无法用常识理解的骨骼残骸。 血肉早已腐败,血流成河,融化成难以形容的污秽肉林,流淌着黑色的脓液,散发着冲天的恶臭。 禅寺焰火腾腾,殿宇狼藉塌陷,山石四散崩碎。 沉寂残留的香火愿力、香灰余烬,同样也是污秽不堪。 山峰之上,没有鸟叫虫鸣,没有人烟喧嚣。 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和劈啪作响的火焰燃烧声。 穿透骨髓的阴冷寒风吹过,卷起带着火星的灰烬,如同冥界的飞蛾,在空中打着旋。 而在山峰之下,则是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骨原旷野”。 一眼望去,直到视野尽头被血色雾霭遮蔽,全是各类骸骨,仙神佛陀,妖魔人类。 晶莹玉骨,金身佛骨,血色妖骨,苍白人骨,各种形状,各种大小,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有些还保持着完整的骨架形态,以扭曲的姿势“镶嵌”在骨堆里,空洞的眼眶无声地仰望着血色天空。 有些已经碎裂,化作骨粉残渣,混合着暗褐干涸的粘稠物质,铺满了骨原的表面,形成一层厚厚的“骨壤”。 而风,在这里是“有声”的。 不是呼啸的风声,也不是鬼魂的呜咽。 而是无数白骨相互摩擦、碰撞、碎裂时,发出的那种永无止境,细微而连绵的“沙沙”声。 如同千万只饥饿的虫蚁在同时啃食着世界的基础。 又像是亿万亡魂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诉说着生前的痛苦与死后的不甘。 “嘶……” “这是哪个仙道世界的……地狱吗?是G级?S级?还是什么鬼级……” 陈辞轻轻舔湿干燥的红唇,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自嘲。 “开局一片废墟地狱,还有经典恐怖片配置,看来运气‘不错’,好’得让我想给命运比个国际友好手势啊。” 吐槽归吐槽,她压下心头的荒谬感,定住心神。 低垂眼眸探查着自身状态。 先是看向自己的双手和身体。 身体没有变化,还是那身神主华服,白色为底,金纹银绣,流光溢彩。 肉体也是那具融合了劫罚与罪孽的星主神躯,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 她下意识的用手掂了掂胸前那沉甸甸的饱满柔软。 嗯,手感依旧,份量十足。 咳咳。 苍月神国能感应到,如同遥远处一点清冷的月光,想要直接降临门户,估计花费的信仰愿力会不少。 除了太阴星君在神国之中,其余星君之前跟随她战斗,都还沉睡在星窍之中。 神力境界也还在。 那是对“道”的领悟,对“规则”的触及,是生命层次本质跃迁的体现。 系统提供的便利和资源或许加速了这个过程。 但修为本身,是她一点一滴修炼、搏杀、感悟,甚至是用命换来的,并未随着那坑爹系统的崩溃而消失。 不仅如此,最大的变化,则是这一次的执念世界,和之前经历【演神】、【祭灵】等世界完全不同。 没有什么身份安排,没有背景灌输,没有“你醒来重新认识自己是谁谁谁”的戏码。 她就是陈辞,以本尊之身直接“空降”到了这个鬼地方。 第428章 这地方有毒啊! 甚至因为系统崩溃,那种冥冥中若有若无的“约束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自由感”,或者说,“束缚解除感”。 连带着,她对自身几种权柄所能调动的力量上限,都隐隐有些抬升。 尤其是“劫罚”与“罪孽”这两大权柄,在这个充满死亡、怨念、业力的执念世界里。 仿佛脱缰的野马,异常活跃,渴望着奔跑,渴望着释放,渴望着……焚烧与审判。 这种“如鱼得水”又“随时可能失控”的微妙感觉,让陈辞不禁皱眉,开始怀疑人生。 “是因为真身降临,还是有其他我所不知道的规则?” 陈辞若有所思,这种直观的感触,不禁让她起了些怀疑。 “之前去的【演神】和【祭灵】世界,我到底是以什么状态存在的?” “陈妙真是谁,陈夕又是谁?是把我的意识塞进去,就像套了个皮肤?” “还是说,她们本来就是‘我’的一部分?或者说,‘我’本来就是她们?” “是整个世界都是虚假的‘故事投影’,只有我是真的?还是只有我这个外来者是‘鬼’,闯进了别人的故事里?” 细思极恐,没人回答,也想不通。 只有风偶尔吹过废墟的呜咽,像谁在哭泣。 “算了,不想了!太费脑子,再想下去,还没等少女辞嘎掉,我先把自己绕嘎了!(ˉ―ˉ?)” 她甩甩头,也不再纠结,将那些足以让人精神分裂的哲学问题抛到脑后。 随即闭上眼眸,将注意力转向灵魂深处,那一缕冥冥之中的因果之线。 果然,顺着这一丝极其微弱的“链接”,能感应到对面连接着那个消失在虚无中,却又能察觉到的遥远存在的状态。 那是濒死的混沌树。 以及树心里沉眠的少女辞,她像被封在琥珀里的蝴蝶,美丽,寂静,距离永恒的沉寂只差最后一步。 “……还活着。” 陈辞睁开眼眸,长长吐出一口气。 气息在血天中凝成白雾,又迅速消散。 “真灵锚定……因果记录……还好,没断掉,还多了点状态感应。” “能模糊感应到对面的状态……虽然那生命气息微如风中残烛,弱到几乎将要熄灭……妈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这链接,就是系统崩溃后,仅存的“基础功能”,让她知道那边还“活着”,但也仅此而已了。 无法兑换,无法抽奖,无法穿梭,无法提供任何实质帮助。 自身探查完毕,她又放开神识,感应这个这执念世界。 而结果却让陈辞感觉很怪异。 神通触灵的感应之下,世界意志驳杂不堪,虚弱无力,徘徊在濒临崩溃的死寂边缘,苟延残喘。 空气之中飘荡的不止有灵炁。 还有浓度高得吓人的……劫力,业力,煞气,死气,怨气…… 混乱,且满是杂质与恶意。 充斥着杀戮贪婪,痴妄嗔怒,暴虐不甘,衰败绝望,怨念孽障。 种种负面情绪与能量,如同这个世界的“背景辐射”,无处不在。 很浓烈。 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瘴气。 呼吸之间,都能感觉到这些污秽能量试图钻入毛孔,侵蚀心智。 浓烈到让她体内的劫罪神火,都在自主吸纳这些养料,甚至控制不住的在体表缭绕弥漫出一层焰火。 “这地方……有毒啊!” 陈辞忍不住吐槽了起来,又眯起眼眸,细细探查着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这一探查下,最让她诧异的,竟然是境界感知。 以她自身目前的修为境界,对标传统的东方仙道体系,大概也就相当于……“金仙”层次。 而且还是那种“有证没存款”、“境界到了但积累不足”的半吊子金仙。 毕竟她这段时间,升级跟坐火箭似的,跳级跳得太快,对力量的掌控和“道”的沉淀,确实还欠了不少火候。 就这水平,放在上古洪荒那种“大罗满地走,金仙不如狗”的神话时代。 她这点连小鱼小虾都算不上的境界道行,连给大佬端茶倒水当童子都可能不够格。 但在这个明显是东方神话背景的绝望世界里…… 她的【触灵】神通,结合自身对“道”的模糊感应,竟然隐约察觉到了一层无形的“天花板”。 世界的“上限”。 或者说,这个世界目前所能承载和允许修炼达到的“力量峰值”,似乎……就到她这个层次了。 再往上,路……好像断了,境界被锁死在了这个层次。 或者说,略高一点,但绝达不到“大罗”以上的真我归一,更遑论“圣人”的彻底超脱、永恒自在的境地。 “不应该是我的境界到头了,而是这个世界的‘容量’被锁死了,还是说是被打残了?” 陈辞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难怪感觉灵炁这么混乱暴戾,原来是个‘残血’加‘中毒’的重伤号世界。” 不过此时也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了,如今系统炸了,混沌古树也快嘎了。 力量体系能完整带过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也好过像之前那般从零开始重新修炼,那才真是绝望开局。 力量跟过来了,可是至少能节省很多要命的时间。 她现在更应该头疼的是另外两件事情。 第一,就是真灵点和更珍贵的混元真灵点,要怎么搞? 而且还是得大批量的搞那种。 没记错的话,上一次抽完奖还有几点混元真灵点,几十万的真灵点和几千万的愿力点。 这些少女辞应该能动用,拿去给她自己吊命,毕竟之前可是有先例,系统能自己生成应急方案扣她的真灵点,混元真灵点。 可结果呢? 那么多的资源,却连冒个泡都没,系统还是直接崩掉了。 按少女辞那个漏血速度…… 估计陈辞现在想给给少女辞续命,没个几千万,几个亿的量,是没一点效果的。 少了估计是给少女辞塞牙缝都嫌不够,怕是连让她‘病情稳定’都做不到,更别说救醒了。 搞真灵点,才是来这里的第一目标,真灵点,多多益善。 而第二个最紧要的问题,便是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如果之前猜测的,【祭灵】世界里,那个黑暗火灵儿,真的能顺着因果线,跨世界给她来一下…… 那么下一次劈她,随时都有可能到来。 第429章 大圣死了。 她需要抓紧时间,不择手段的,获取尽可能多的真灵点,好强行为少女辞续命。 然后,在下一次跨世界打击降临前,使用下一封邀请函,强行跳转到下一个门后世界,躲避灾祸。 “计划很清晰,就是搞真灵,跑路,循环,直到攒够救醒那傻姑娘的‘医药费’。” 那么,如何高效获取真灵? 这是个问题,很现实的问题。 陈辞挠挠头,回想着以往有关于真灵的记忆。 按以往获取真灵的经验,万物皆蕴“真灵”,是为生命本源、记忆载体、力量根源。 之前获得过真灵的两个门后世界,都是击杀生灵,汲取其逸散的真灵,这是最直接粗暴的方式。 而“混元真灵”,按照虞姬的说法,是灵魂在无数次轮回或漫长修炼中。 不断壮大、提纯、最终能锚定“真我”、超脱轮回的核心真灵。 那么,那些已经“得道”,理论上超脱了轮回的仙神佛陀,大妖巨魔…… 他们体内蕴含真我概念,自我灵性,是否就是所谓“混元真灵”? 思及此处,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真灵点……混元真灵……一切都要靠抢。” “温柔无用,时不待我,这个世界看起来也不像有‘和平发展’的可能。” “那就……当个快乐的收割者吧。” 有了决定之后,陈辞目光转向身前这座燃烧的寺庙废墟。 门框上,三个残缺的古篆字映入眼帘: 黑……风……寺。 “黑风寺?” 陈辞眉头一挑,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画面。 “怎么就想起了一头倒霉贪心的黑熊了?” 她对《西游记》乃至其衍生作品不算特别精通,但一些基本设定和着名桥段还是知道的。 黑风山黑风洞,偷唐僧锦斓袈裟的那个黑熊精,最后被观音抓去守山门。 哦,对了,还有个特别能活,活了两百多岁的贪心老和尚,叫啥来着,金池还是金和尚? 算了,不重要。 “不过嘛……”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地狱般的景象,扯了扯嘴角。 “这里的样子……可不像是什么妖怪洞府或者禅林宝刹,这分明就是文明灭绝后,被反复蹂躏了八百遍的腐朽坟场。” 她起身,凌空迈步,跨过歪斜的门框,走进燃烧的寺庙废墟。 大殿塌陷,火焰蔓延,尸体堆积如山。 地面中央,有一个巨大凹陷的坑,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 而在坑的边缘,靠近一面尚算完整的残墙下…… 陈辞的目光,陡然凝固。 那里跪着一具“尸体”,或者说,一具“遗骸”。 穿着破烂不堪,沾满黑褐色污渍的僧袍,背对着门口,面朝残墙,保持着五体投地的跪拜姿势。 但它的“身体”…… 已经彻底“石化”了。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变成了灰白色粗糙的石头。 僧袍与石化的身体融为一体,表面布满了风化的裂纹和厚厚的香灰和尘埃。 而在它跪拜的前方,那面残墙上,用某种暗红色干涸的颜料。 或者……就是血。 涂抹着一行行歪歪扭扭,癫狂凌乱的字迹。 字迹的内容,让见惯了稀奇古怪的陈辞,也不禁震惊三连: 【大圣死了!】 【大圣死了!!】 【大圣死了!!!】 【他们都骗我!说孙悟空会回来!!会像当年一样,踏着七彩祥云,打上灵山,掀翻凌霄,拯救我们!庇护我们!】 【没有!什么都没有!】 【三百年了!只有灰!只有孽!只有吃人的妖!和等死的我们!】 【佛呢?菩萨呢?漫天神佛呢?你们都看到了吗?你们不是慈悲为怀吗?不是普度众生吗?】 【为什么都死了!都走了!都把我们扔在这孽土里腐烂了!】 【我念了一辈子经,拜了一辈子佛,守了一辈子这破庙……香火不断,晨钟暮鼓,扫地诵经……】 【有什么用?有什么用啊!!!!】 【黑风大王要吃我……我就让它吃!血肉给它,骨头给它,魂魄也给它!】 【可它连吃都懒得吃了!它说我的肉是臭的,血是苦的,魂是脏的!】 【哈哈……哈哈哈……】 【原来……我们早就被抛弃了……从大圣死的那一天起……这片天地,就不要我们了……】 【这黑风孽土……就是我们的棺材……是所有人的坟墓!】 【经文是陪葬品……香火是墓志铭……】 【我……不想等了……】 【让我……也变成石头吧……】 【至少……石头不会痛……不会饿……不会怕……也……不用再等了……】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几个字,已经潦草模糊到几乎不成形,像是书写者用尽最后力气,手指在墙上胡乱抓挠出的痕迹。 最终与石化的躯体一起,凝固成了永恒的绝望。 陈辞沉默地看着这具石化的僧侣遗骸,看着墙上绝望癫狂的遗言。 “大圣……死了?黑风孽土……” 她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一个想法如同拼图碎片,在她脑海中组合碰撞。 这里的大圣孙悟空,是西游记的那个大圣吗? “不过不对劲啊,这剧本是谁写的,偏的有点离谱吧?” 她歪着头,疑惑不解。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绕着自己垂落胸前的一缕长发。 “按原着里的结局,“大圣”孙悟空,应该是成了“斗战胜佛”,虽然可能憋屈,但绝不应该“死”了。” “就算按各种阴谋论来讲,孙悟空可能是被六耳猕猴替换了,或者成了佛门的打手傀儡……” “但死成这样,就有点离了大谱了吧,这个世界明显是彻底玩脱了。” 想到这里,一个偏离原着主线,走向绝望黑暗结局的神话世界轮廓,隐隐浮现。 如果这里真是西游世界,孙悟空真的死了,而且死得毫无价值,甚至可能是某种关键“节点”的崩塌。 如果取经之路彻底失败,或者根本未曾成功。 如果漫天神佛隐匿或消亡,妖魔因未知原因彻底失控,人间化为炼狱孽土…… 那么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失去了所有希望,正在无可挽回的滑向彻底终末的……死界。 第430章 西游世界。 “难怪……感觉这个世界像是快死了的样子,恶意还那么大。” 陈辞眼眸微冷,细细思量。 “一个量劫失控,没有气运,没有‘天命之子’来拨乱反正,收拾烂摊子的绝望世界,一切也就烂在这里了。” “那么,这个世界存存的‘执念’是什么?” “是孙悟空不甘的怨念?是神佛陨落的悲鸣?是亿万生灵被抛弃、被吞噬的绝望呐喊?” “还是……整个西游世界对‘既定命运被打破,而走向最坏结局’的绝望反抗?” 她不知道,也不关心,无所吊谓。 她露出一丝近乎冷酷的笑意,抬起脚,轻轻碰了碰那具石化僧侣。 “咔嚓。” 石化表面裂开一道缝,随即整具躯体化作齑粉,随风消散。 连真灵都没留下,彻底湮灭了。 “唉,执着了一辈子,跪拜了一辈子,最终化作石头,又化作尘埃散进风里。” 陈辞低声自语,听不出太多情绪。 “连点滴真灵都没有留下,彻底磨灭,彻底消散……真是,干净利落的结局。” “不过这些又与我何干呢?” “老娘来这里,不是来当救世主,不是来解密破案,不是来体验黑暗剧情,更不是来给你们这些死鬼超度念经的。” 陈辞转身,裙摆划出一道细碎焰火与雷芒流光。 凌空迈步,走出燃烧的寺庙废墟,眼眸之中,神光璀璨亮起。 “西游世界多好啊,尤其是一个上限不高的黑暗西游,这哪是地狱,我需要的就是……” 她的心脏莫名加快了跳动。 不是恐惧。 而是……兴奋。 一种近乎战栗的兴奋。 她回眸又看了一眼,那石化僧侣前,那充满绝望的遗言上。 “这漫山遍野的妖魔,陨落的神佛,破碎的英灵……” “不管是绝望……痛苦……执念……疯狂……” “还是美好……欢喜……” “这些……都是最强烈的‘情绪’……也是……无穷无尽……行走之中的‘真灵大礼包’啊!” “咕噜……” 就在这时,旁边一堆尸体小山,突然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只沾满黑红血污,白骨森森的手,从尸堆里伸了出来。 “嗬……嗬……” 诡异而沙哑的喘息声,从尸堆内部响起。 一个半人半妖的存在,挣扎着从腐烂的血肉与破碎的甲胄中爬了出来。 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妖气与死气。 陈辞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了过去。 妖物上半身是赤裸的女性人身,面容意外的妩媚姣好,胸前饱满挺翘。 下半身是八爪节肢的蜘蛛下体,背上还有一对折断的翅膀。 皮肤苍白如尸蜡,布满青黑色的血管纹路。 左边整个胸乳都被贯穿,破了个前后透亮的大洞,内脏悬挂,骨茬分明,却还没死透。 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陈辞。 看不出有任何理智的光彩,只有最原始的贪婪与疯狂。 嘴里甚至还发出嗬嗬的怪响,带着贪婪与疯狂,口水混着脓血,从嘴角不断流下。 “饿……好饿……吃……吃了你……吃了……一切……”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逻辑混乱。 但那股赤裸裸的,要将眼前一切活物吞噬殆尽的凶戾妖气。 却实实在在,毫无掩饰。 蜘蛛女妖摇摇晃晃站起,走下尸堆。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踉跄。 然而下一秒。 “嘶——!!!”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八只节肢猛地发力。 “轰!” 地面炸开一个小坑,它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带着腥风,朝着陈辞疾扑而来。 速度极快,远超它那踉跄爬出时的表现。 动作之间,凶戾妖气沸腾缭绕,死气弥漫,虽然看起来凄惨破烂,却赫然有着八阶左右的威压。 这要是放在主世界,也算是镇守一方高手了。 “小喽啰,也敢炸毛。” 陈辞无所吊谓,就在那蜘蛛女妖扑到身前五米时。 随手抬起,捏指轻弹。 “嗤——!” 一道火焰从她指尖弹出,灼烧虚空,带着流光涟漪,连成一线。 “噗!” 一声轻响,焰火透体而过。 蜘蛛女妖前冲的狂暴势头,戛然而止。 它僵在半空,猩红的眼睛瞪大到极限,里面疯狂的光芒瞬间凝固。 下一秒。 “唰啦——!” 她的身体从中裂成两半,切口平滑如镜,内部是瞬间碳化的骨骼肌肉,内脏器官。 鲜血来不及喷溅,银紫金色的焰火便在断面燃烧,迅速升腾,将尸体一寸寸烧成灰烬。 一缕微弱光点,从灰烬中飘出。 驳杂不纯,充满了暴虐与混乱的意念。 “真灵汲取还能用?而且依旧这么给力?” 陈辞有些意外。 “击杀这些妖物,还像以前那般,自动收集真灵,倒是省事不少,不用我一个个手动去‘捡’了。” 陈辞主动将那缕真灵摄入手心。 真灵入手之时,她就感觉到了份量不对。 闭上眼眸稍微感应了一下,便察觉到了这份真灵已经被「技能·真灵汲取」自动分割了一部分。 而这一部分,早已顺着冥冥之中的因果连接,传递给了少女辞。 “嗯?这是自动交税吗,也好,省得我还头疼怎么救这个丫头。” “不过这份真灵质量太差,杂质太多,怎么觉得没什么份量呢,就这还八阶,估计也提供不了多少真灵点。” 她皱了皱鼻子,有些嫌弃,稍加思索,干脆运转【神通·炼灵化魂】。 掌心泛起幽光,将那缕真灵包裹。 “滋滋……” 真灵中的杂质被迅速剥离、炼化。 那些混乱的意念,暴虐的情绪,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废渣,被焚烧、净化。 心转念起,记忆浮现。 却模糊不清,断断续续,只有零星几个画面,其余基本都是无止尽的杀戮与吞噬。 一片祥和的山水,有小妖嬉戏,有老妖讲道,山峰之上有座寺庙香火缭绕…… 一个脚踏七彩祥云的身影,卸掉袈裟,归隐山野。 一场漫天神佛,带着奴役的妖王围剿猴山。 漫天血雨覆盖三界,断断续续便是下了三百年。 “……饿……三百年了……为什么一直都这么饿……为什么……大圣……为什么不回来救我们……” “……那些光头……那些神仙……都疯了……都变成了怪物……” “……吃……把一切都吃光……就不会饿了……” 记忆碎片很快消散,但她还是看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第431章 血雨灭世。 “嗯?白骨领,黑风山,鹰愁涧,小西天,花果山?” “大圣身死,天地同悲,降下血雨……” “还真的是西游世界,一个天庭灵山都被污染的黑暗西游世界。” “三百年……所以这个世界才三百年,就已经烂成这样了?” 她抬头看天,血色的云层厚重压抑。 “三清道祖,皆已不在,满天神佛要么死了,要么跑了,要么……疯了,堕落成了以绝望怨念和血肉灵蕴为食的……怪物。” “这人间剩下的,都是一群淋了血雨后,在废墟里挣扎的妖魔鬼怪。” “岁月流逝,一切反抗都已经熄灭,所有希望都已经湮灭,只剩下无尽的废墟、怪物,和……深入世界骨髓的绝望。” 就像刚才那只蜘蛛女妖。 它生前,或许是寺庙里的蜘蛛精,或许是某个被迫害的女子,或许只是这片焦土上诞生的扭曲产物。 但三百年后的今天,它只剩下“饥饿”和“疯狂”,成了这片绝望世界的一部分。 “不过,应该还有一些‘老家伙’没死透。” “比如那些隐世的古妖,那些苟延残喘,还在收割香火的仙神佛陀……” “或者……‘祂们’?” 小妖小怪毕竟是土着,对于血雨,可能只是觉得是上苍劫难。 不过陈辞可不这么认为。 这个世界的水看来也很深。 不仅有西游路上的妖魔鬼怪,仙神“劫难”,还有那些不可名状的“外神”低语。 这个世界走向失败结局,很可能就是被“祂们”趁机污染、侵蚀了。 毕竟如果只是内部崩溃,不至于连孙悟空这种量劫主角都死的透透的。 但如果有来自世界之外的“外神”插手,篡改了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和命运线……那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陈辞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五指握紧,眼神逐渐变得玩味了起来。 “血雨灭世,仙佛沉沦,妖魔肆虐,生灵涂炭。” “反正这个世界也没救了,不像是有‘重新崛起’希望的样子,更像是……彻底死透了的坟场。” “你们吞吃了这么久,真灵……应该被喂得更饱满,也更补了吧?” 她低声自语,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哼,这个世界,与其便宜这些外神,还不如由我来当这个‘收割者’,为了她……” “无论要杀多少妖,屠多少魔,炼化多少仙佛遗骸,得罪多少不可名状,都无所谓……” 语落未休。 “轰——!!!” 一股磅礴浩大,混合着神威与魔性的气息,从陈辞那娇小柔美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如同沉眠的火山苏醒,喷发出毁灭与新生的火焰。 她迈步,朝着山峰之下,那片无边无际的“骨原旷野”走去。 赤足踩在焦土上,纤尘不染。 纯净粉红的红尘业火在足底流转,每一步踏出,都在焦黑的地面上留下一朵缓缓燃烧绽放的火焰莲花。 第一步,莲花绽放,焰光辐射十米。 第二步,莲花相连,焰潮涌动,覆盖百米。 第三步,第四步…… 她于此刻,展露出劫罪神只行走人间的威严。 所过之处,业火红莲燎原而起,汹涌蔓延。 荡起的焰火波澜,以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荡涤八方。 覆盖过漫山遍野的尸骸血肉,吹过寺庙废墟的残垣断壁,漫下陡峭的山坡。 涌向那片无边无际,由白骨与死亡构成的旷野。 “滋滋滋——!!!” 火焰所过之处,白骨点燃,净化之火愈演愈烈。 不止是物理意义上的燃烧,还有着“概念”上的净化与焚烧。 那些在白骨与焦土中积累了三百年的浓郁死气、冲天怨气、扭曲妖氛、血腥煞气…… 在红尘业火的灼烧下,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 发出凄厉的哀嚎,化作缕缕黑烟,消散于空。 而火焰之中,丝丝缕缕微弱但纯净的“真灵”与“愿力”,被提炼萃取了出来。 如同夏夜旷野中,飞起无数的萤火虫,晃晃荡荡,飘向焰火中心的陈辞,融入她的身体。 “果然……这些积累了三百年,几乎成为世界背景板的负面能量和破碎真灵,数量果然庞大的可怕啊!” 陈辞感受着体内缓慢但持续增长的“真灵储备”,眼中神光更盛。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更何况,这可不是蚊子腿……这是一片由蚊子腿堆成的山。” “烧!” “把这些‘柴薪’……都烧起来。” “这些都是拯救那个傻姑娘的……希望之火。” 直至将这片白骨旷野都点燃收割之后。 她不再犹豫,纵身飞起,身形化作一道银金紫色的璀璨流光,朝着记忆中“花果山”的方向飞去。 那里,是齐天大圣的故乡。 也是这场大劫的起点。 如果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大鱼”能提炼出混元真灵,也就这些藏起来的家伙了吧。 而花果山,一定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飞了约莫一个时辰。 远处天地交接之处,一座山的轮廓,在弥漫着淡淡血雾的天幕下,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蜘蛛女妖记忆碎片里,提取出为数不多,印象深刻的一座岛山。 只是,和记忆中那个仙气缭绕,瑞霭千条,飞瀑流泉,花果繁盛的洞天福地的花果山不同。 眼前的这座山,只剩下满目疮痍。 满山的焦石炭木,熔岩黑土。 像是被天火反复灼烧了无数遍的丑陋焦炭,又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的枯萎尸骸。 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山体崩塌,怪石裸露,瀑布断流。 连水帘洞的洞口,都被带有封印符文的巨石封死。 整座山,死气沉沉,怨念冲天。 没有一丝绿意,没有一抹生机,连一根顽强生长的杂草都寻不见。 只有那永不停歇,裹挟着无数亡魂哭嚎的阴风罡风,呼啸着刮过焦土,卷起黑色的骨粉与灰烬。 以及这弥漫不散,混杂着无边悲怆与暴戾的绝望气息,如同跗骨之蛆,缠绕着此地的每一寸焦黑土壤。 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吸入肺腑都带着一股铁锈与灰烬的苦涩味道。 第432章 花果山。 “果然……” 陈辞落在山脚下,看着这座曾经象征自由与反抗,如今却化为死域的废墟,心中莫名有些感慨。 复杂,谈不上多复杂。 同情,有点,但不多。 她自己的麻烦都堆成山了,哪有那么多泛滥的同情心可以挥霍。 她跟这猴子非亲非故,两辈子上加起来,连香都没给他烧过一根。 甚至严格来说,前世看《西游记》电视剧和电影时,还觉得这猴子有时候挺烦人,太闹腾,太能惹事。 属于那种“一看就是麻烦精,得离远点”的类型。 而此刻,更多的是某种“见证历史尘埃”的唏嘘,以及“再牛逼的大佬也有翻车扑街时”的微妙既视感。 啧,果然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但看大佬倒霉的幸灾乐祸和唏嘘,大抵是相通的。 嗯……哪怕只是那么一点点。( ̄▽ ̄*) 那个曾经大闹天宫,打得十万天兵天将丢盔弃甲,闻风丧胆。 敢对着三界至尊的玉帝拍桌叫嚣“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的桀骜猴子。 那个“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一根铁棒扫清寰宇,打得漫天神佛束手无策的齐天大圣。 居然连自己的故乡,这片生他养他,承载了他最初也是最纯粹快乐与自由的“家”,都没能保住。 甚至连这里,都沦为了他最后鏖战的沙场,或者说……他与他的追随者们,集体赴死的坟墓。 “啧啧啧……” “臭猴子啊臭猴子,你说你混得这是个啥呀?” “虽然从蜘蛛女妖的记忆里看到你惨死,可你这就死的有点惨绝人寰了嗷。” “老窝保不住就算了,瞧这样都觉得不得安生,被烧成了灰扬了一遍又一遍,连个看坟的猴子猴孙都没剩下。” “你这个齐天大圣啊,当得可就有点丢猴咯,简直就是逼格狂掉,直接从SSR典藏限定卡池,跌落到N卡碎片合成还缺材料的水平。” “说好的‘此去踏南天,碎凌霄,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的悲壮史诗,说好的‘我要这天,再也遮不住我的眼’的霸气宣言呢?” “怎么搞着搞着,就变成‘此去被爆锤,老窝被扬,若一去不回,就搭上全家户口本’的灭门惨案了?” 她双手抱胸,摇头晃脑的碎碎念念,逼逼叨叨,满头青丝也跟着轻轻晃荡了起来。 赤足迈步,走上了这座黑烟红雾,缭绕不休的焦炭岛屿。 饱满的胸部随着她走动和碎嘴子的情绪起伏,还有不停的指指点点,一抖一抖的,晃得人眼晕。 沿途景象,触目惊心。 比之前在骨原旷野上看到的白骨铺地,更加具体,也更加……充满了故事性。 陈辞看到许多干涸碳化的猴子尸体,至死都保持着令人动容的样子 。 有的还保持着尸骸模样,并未白骨化。 而是呈现出一种被瞬间抽干水分,又被高温灼烤,介于木乃伊与焦炭之间的恐怖状态。 有穿着破烂不堪的道韵铠甲,手握断刃神兵,即使身死道消,依旧保持着战斗的姿势。 空洞的眼眶似还有一抹抗争,不屈的看着敌人的方向。 有的则已经彻底化作了白骨,与焦黑的土壤混在一起,难以分辨。 而山涧里,焦木下,也散落着许多其他尸骸。 不止是猴子,还有各种奇形怪状,体型大小不一的骨骼。 焦山旷野之间,还散落着许多巨大到不可思议的断裂兵刃与法器碎片。 一截断刃,长逾三丈,即便断裂,刃口依旧流转着冻结周遭百尺焦土范围的幽冷寒光。 一块盾牌碎片,表面浮雕着佛家真言,材质非金非玉,似陨石撞击,砸出一个深坑。 一根折断的旗杆,旌旗早已化为飞灰,但杆身上残留的雷击焦痕里,还透出令空间扭曲的威压。 “神器碎片,道器残骸,佛宝遗蜕……” 陈辞环顾四周,桃花眼眸一抹审视悄然跃起。 这片战场遗址的“含金量”高得吓人。 那些哪怕历经岁月摧残,依旧残留着恐怖威压,明显都是属于顶尖神明、远古大妖和古老仙佛才配使用的法宝兵刃。 如今都和它们那曾经威震三界的主人一样,成了这焦土的一部分。 “臭猴子当年到底搞了啥玩意,怎么会打得这么凶,这么绝,仙神妖佛人鬼,六道众生,看样子全都聚齐了啊。” 她不经意间,看到半掩在焦土里的一角玉玺。 龙钮缺了一角,但“敕令”二字依旧散发着属于“秩序”与“权柄”的余威。 “连印玺都被打碎了?” 陈辞挑眉,有些不解。 “这是哪个倒霉催的帝君,估计也凉凉了吧?” 越往上走,尸体越多,残骸越密集,那股交织的悲怆与暴戾气息也越浓重。 这些陨落的痕迹,无不昭示着,这里曾经也是一个辉煌灿烂,仙神妖魔并存的大世界。 至少在走到这个终末结局之前……曾经是。 行至半山腰,她停下脚步,看向一具靠坐在半截焦树旁的猴子白骨。 骨架格外瘦小,看着明显就是半大的小猴崽子,肋骨纤细得可怜,臂骨和腿骨也短小。 怀里还抱着一面破碎的小旗,旗子上有个模糊的“齐”字。 小骷髅的头骨微微仰着,空荡荡的眼眶“望”着水帘洞的方向,下颌骨张开,像是在呐喊,又像是在呼唤。 陈辞静静的看了它几秒。 胸口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不疼。 但有点闷。 她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却还是叹了口气,有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凉,却也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 “不管你们生前是仙是妖,是正是邪,是威风凛凛名震三界,还是籍籍无名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猴子……” “如今落到这步田地,都挺可怜的。(′-w?`)” “尘归尘,土归土,执念也该散了。” “我送你们一程好了,早点解脱,早点去该去的地方,总比留在这破地方被怨气腌入味强。” …… (作者说:哎呀,就这么水灵灵的写到了90万字了,距离自己定的一百万字就差了十万字啦。 哈哈哈。 刚好用了个黑暗西游的剧情,这一部分其实很纠结的,原本是打算写在下一部小说里。 不过最后还是决定贡献给辞辞了,其实按剧情发展,这应该是在差不多两百万才会出现的世界。 不过怎么说呢,担心不写的话,就不一定有机会写了,中间算了算,差不多砍了六个小世界。 这部小说用了很多作者的心血,其实很不舍得,不过也没办法,确实写的有点太散,成绩非常不符合预期,太差劲了。 能坚持下来,也是为了那些长期支持自己的读者,说了这么多,也是非常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谢谢大家。 能坚持我尽量坚持写下去,今天初九,开工大吉,也祝大家新的一年有个好的开始!加油!!) 第433章 遗骸。 她轻声说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这些早已失去意识的亡魂低语。 随后抬起芊芊小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噗”的一声,一朵精致的粉色火焰莲花在小猴子的白骨上绽开,温柔的光晕包裹住它。 迅速而又安静的将骸骨,连同那面残旗点燃,分解,化为纯净的光点,汇入陈辞周身萦绕的愿力流之中。 她拂过衣袖,继续往上走。 一路无言,只有朵朵业火粉莲,自赤足之下,悄然盛开,点燃一切怨念。 “嗤嗤嗤……” 黑烟升腾,又在空中被劫火余温灼散。 漫山遍野的真灵愿力,在火光焰腾之中,汇聚成溪流,融入她身体。 虽然每一缕都少得可怜,看起来收获一般,但架不住整座山都是“材料”,汇聚起来,倒也颇为可观。 “果然,放火烧山……啊不是,净化环境,人人有责,还能顺便捡点经验包和材料,简直就是一举两得啊,美滋滋。” (??????)??。 陈辞感受着体内缓慢增长的真灵,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就是效率还是低,还是得找大头。” 直到水帘洞前,巨石封门。 陈辞才停下脚步。 抬头看向巨石上,那些早已失去灵光,却依旧透着不祥气息的封印符文。 “搞这么严肃干嘛?(¬_¬)” 她扬起秀气的眉头,不屑的皱了下小鼻子,鼻翼微微翕动,似乎想闻出点别的味道。 “里面是藏了谁家的私房钱了,还是关了瘟神,至于用这么大一块墓碑堵着吗?” 她撇撇嘴,懒得再研究这些早已失效的封印。 直接伸出右手,随手一按。 掌心之中,焰火喷薄,瞬间包裹了整块巨石。 “滋滋……噼啪!” 劫火焚烧,不过一息过去,巨石随着闪烁的封印敕令,一同化作飞灰。 她吹掉手上沾染的点点灰烬,迈步走进了这传说中的“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 洞内黑暗潮湿,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还有比外面更加浓重的死气,几乎凝成了实质,粘稠地附着在每一寸岩壁上。 “噫——!!!(☉﹏☉)” 陈辞嫌弃的捏住鼻子,另一只手在面前不停的扇着风,精致的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这味儿……绝了!上头!冲脑门儿!(╯°□°)╯” “比放了三百年的臭豆腐炖鲱鱼罐头,再浇上一桶螺蛳粉汤,最后塞进夏天暴晒三天的公共厕所里发酵……还要冲上一万倍!” “臭猴子你生前是不是有八百年没洗过澡了?还是说你的怨念已经腌出风味来了?这洞给你住真是白瞎了这名头!” 她一边吐槽,一边屏住呼吸。 呃……主要还是心理上受不了。 周身自然流淌的神明力场微微亮起,将试图靠近的污浊死气与恶臭隔绝在外。 走过甬道。 洞内中心之处,是一具相对完整的骸骨。 类人骨架,比寻常人类骨架要高大粗壮一些。 残破甲胃附身,盘膝而坐。 即使只剩下骨头,依旧能感受到一股桀骜不驯,嚣张跋扈的磅礴气势。 骨架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金色,仿佛由某种不朽神金铸成。 历经岁月侵蚀与焚烧而不毁。 反而沉淀出一种沉重内敛,却又锐利无匹的质感。 那是烙印在生命本源里的“战意”,是铭刻在真灵深处的“不屈”。 即使身死,依旧不灭。 而在骨架的胸骨正中位置。 插着一根长约两米,通体乌黑,表面布满细密裂纹的铁棒。 铁棒的一端,深深刺入暗金胸骨之中,穿透了脊椎,从背后透出一大截。 另一端斜指地面,稳稳的支撑着骨架,使其即使经历了漫长岁月,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态,不曾倾倒。 或许……并不仅仅是普通铁棒。 陈辞眉眼扬起,眸泛深思。 那股烙印在骨头里,镌刻在铁棒上,弥漫在整个水帘洞里的气息。 在这东方神话谱系中,独一份的炽烈如火,宁折不弯的桀骜战意。 “这味儿太冲了,想认错都难,如意金箍棒,定海神针铁,除了这东西,还能是什么……” 她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洞穴内回荡,带着奇异的回音。 “那么这具骨头……” 她绕着骸骨转圈,目光落在暗金色的头骨上。 眼眶空洞,下颌骨微张,面对着洞口的方向。 仿佛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在发出无声的咆哮,又像是在质问着苍天。 “齐天大圣……孙悟空?斗战胜佛?” “没见着你这尸骨,我本来还是不信你会真的死掉的。” “不过你这种级别的‘主角命格’,你那个便宜师傅有没有教你几手‘金蝉脱壳’、‘十世转生’,之类的后手呢。” 陈辞停下脚步,站在骸骨侧面,歪着头,打量着这具传说中的遗骸。 眼神里有好奇,有探究,也有那么一点点……见到“名人遗骨”的微妙兴奋。 “啧,不过你咋能这么惨捏,(′? w ?`)。” “刚刚在外面看你老家被烧成那个鬼样子,就以为你惨到头了,没想到啊没想到,是我年轻了,草率了!” “老家被烧,小弟死光,这还不是结束,你还自己坐化在这黑漆漆臭烘烘的洞里,自己的武器还插在自己心口上。” “咋的,临死都得捅自己一下做个记号,怕别人认不出这是齐天大圣的坟?(⊙?⊙)。” “你这死法也太不浪漫了吧,一点都没有齐天大圣该有的逼格。” “说好的‘向天再借五百棍,战到星河倒转,日月无光’呢,说好的‘魂飞魄散也要战个痛快’呢?” “哪怕你最后力战而亡,被群殴致死,被打得形神俱灭,那也算轰轰烈烈啊!你这自己坐着,捅自己一下算怎么回事?” “憋屈,太憋屈了!你这还不如在外面战死,一去不回呢,起码场面宏大点!” “比如当初在南天门轰轰烈烈战死,或者被如来一巴掌拍死在五行山下,这都可以的呀。” “至少死得明明白白,还有点悲壮感,多少也能骗骗后世小屁孩几滴眼泪。” 第434章 正面硬刚。 陈辞习惯性的逼逼赖赖,摇头晃脑的批判着这“不够帅气”的结局。 随即又缓缓走近,带着一丝好奇与试探,伸出手指,想要去触碰那根插在骸骨胸口的乌黑铁棒。 传说中的定海神针。 一万三千五百斤。 可大可小,能伸能缩。 她想感受一下,这根陪伴了孙悟空一生,见证了他所有荣耀与悲剧的神兵,如今还残留着怎样的“故事”与“灵韵”。 就在指尖距离冰凉棒身,仅有三寸,即将触碰到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嗡——!!!” 原本一直死寂无声的暗金色骨架,猛地爆发出刺目的血色凶光。 暴戾疯狂,充满无尽怨恨与不甘的血煞凶光。 如同实质的鲜血,瞬间浸染了整个洞窟。 “吼——!!!”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深处,穿越了三百载时光洪流的恐怖咆哮,在洞内轰然炸响。 震得整个水帘洞簌簌发抖,碎石如雨落下。 “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的骨骼摩擦声从暗金骸骨中传出,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盘坐的骨架缓缓站起。 暗金色的骨骼表面,血光流淌。 竟硬生生“生长”出一层燃烧着血色火焰的“血肉”,覆盖在骨架上,显化成模糊的肌肉轮廓。 虽然模糊,却依稀能看出强健的肌肉线条,以及那标志性的属于猴类的身形特征。 弓背,长臂,矫健的四肢比例。 空洞的眼眶中,骤然间,两团血色魂火熊熊燃起。 它低下头,“看”向陈辞。 那目光,冰冷死寂,唯有最纯粹的杀戮与毁灭。 沙哑破碎,仿佛砂石摩擦的声音,从骨架中传出。 “死……” 下一刹那。 “轰——!!!” 原地只留下一道凝而不散的血色残影,以及音爆般的气浪炸开。 骸骨撕裂空气,快到极致。 一只燃烧着血焰的骨拳,已经携带着崩山裂地的恐怖威势,砸到了陈辞面前。 拳风所过,空气肉眼可见的泛起白色波纹。 这一拳,简单粗暴,就是纯粹力量与速度的一击。 陈辞眼神一凛,不退反进。 右脚往前半步,腰身成弓,重心下沉,拧转半圈,左手握拳。 银金紫色的劫罪神火瞬间包裹拳头,压缩凝聚,化作一层晶莹的火焰拳甲。 “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开打,还真符合你不服就干,生死看淡的莽夫个性啊!” “都剩骨头架子了,脾气还是这么爆,还是这么嚣张,都成佛做祖的猴子了,还这么不讲究。” “也好,正好拿你来试试,看看你们这个执念世界的‘高级庄稼’成色怎么样,能不能榨出二两神油。” 她清叱一声,拧腰送肩,被火焰拳甲包裹的左拳,划出一道银金紫色的灼热轨迹。 不闪不避,一拳迎上,就是要正面硬撼。 以力破力,以刚对刚! “砰——!!!” 双拳对撞,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洞内猛然爆开。 “轰隆隆——!!” 巨响在密闭洞窟里被放大到恐怖的程度,肉眼可见的气浪横扫四方。 所过之处,地面石板寸寸碎裂,洞壁岩层大片剥落,整个花果山都抖了三抖。 陈辞只感觉一股沛然莫御,蛮横无比的力量,顺着拳头、手臂、肩膀,狠狠撞进体内。 “蹬!蹬!蹬!” 她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稳住身形后,她甩了甩手臂,有些发麻,拳头上传来阵阵刺痛。 她龇牙咧嘴的又开始了骂骂咧咧。 “劲真大!(≧口≦)” “都死了三百年,就剩这么一副骨头架子了,还这么硬,这么莽!”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五指伸开又握紧,发出轻微的“咔吧”声,拳头上的灼痛和麻痹感,才缓缓散去。 “果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上限低,是特么整个世界都被打崩了,‘天花板’塌了,境界才会被压下来。” “不然以这臭猴子生前的位格,都死了三百年了,真灵逸散,骸骨蒙尘,怎么着也得跌境界跌到姥姥家去了才对。” “现在光靠一副骨架子硬挤出来的蛮力,都能跟老娘这个正儿八经的金仙境界,拼肉身强度拼了个半斤八两……” “那这死猴子全盛时期得是什么水平?不管怎么说也低不了吧?(°ー°〃)” “肯定不是普通的太乙金仙……大罗金仙?还是……已经摸到‘混元’门槛的准圣级别?” “甚至……因为这个世界的神佛妖魔体系特殊,他可能还兼具了‘斗战胜佛’的果位,有佛门金身加持?” 她揉着骨指,眼眸明亮,甚至……带上了一丝兴奋。 “这骨头……质量真不错!(☆▽☆)”” “蕴含的‘不朽神性’和‘战斗真意’……一定很肥!巨肥!超级加倍肥!” 而对面的暗金骨架,也被这毫无花哨的对轰,震得向后踉跄的退了十几步。 燃烧血焰的骨拳上,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 但它似乎毫无察觉,或者说,只剩本能的杀戮意志,根本不在乎损伤。 疼痛?不存在。 畏惧?更不存在。 “吼——!!!” 它再次发出一声暴戾的咆哮,血焰滔天,将洞窟映照得一片猩红。 骨架微微伏低,血焰在背后隐隐凝聚出模糊的暴怒猿猴虚影。 随即小腿骨发力,再次爆冲而来。 这一次,不再是赤拳搏杀。 那只燃烧着血焰的骨爪,猛的握住了那根一直插在它自己胸口的乌黑铁棒。 “嗡——!!!” 铁棒震颤,发出悲怆哀鸣般的低沉嗡响。 棍棒表面的那些裂纹中,渗出暗红如血。粘稠欲滴的诡异光芒。 一股比暗金骸骨还更加深沉暴戾,且绝望的凶煞之气。 混合着金箍棒本身那“定海”、“如意”、“千钧”的法则残韵,轰然爆发。 第435章 送君往生,得大解脱。 “如意金箍棒……连这等功德加持的神兵灵性,也都被这无尽的怨念和死气侵蚀污染,变成了这副模样吗?” 看着那根曾经“重一万三千五百斤”,如今却布满裂纹,散发不祥气息的神兵。 陈辞眯起眼眸,瞳孔深处银紫光芒流转,心中也是明了。 骸骨却不管那么多的三七二十一,它没有理智,没有情绪,只有毁灭眼前一切“生者”的本能。 握住铁棒的骨爪,直接挥棒。 简简单单,就是一记战场厮杀中最常见的横扫千军。 乌黑铁棒撕裂空气,带着万钧之势,拦腰横扫而来。 棒身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剧烈涟漪,仿佛承受不住这份被怨念浸透的重量与暴戾。 威势比刚才的骨拳,何止强了数倍。 陈辞看着这势若奔雷的一击,心念生灭之间,瞬间有了决断。 身形一晃,白嫩赤足下,光芒乍现。 “嗖——!” 她的身影带起一片流光幻影,直接后撤了数百米,随即又是几步踏出,直接便踏出了水帘洞。 来到了外面相对开阔的焦黑空地上。 几乎就在她身形消失的同时。 骸骨如影随形,血焰残影掠过,狭窄的洞口,带起灼热腥风。 腾转之间,紧随而至。 一人一猴,转瞬之间,便在这焦黑的花果山废墟上空,激烈交手了十几个回合。 “轰——!!!” 又一势大力沉的力劈华山,金箍棒悍然砸落而下,地动山摇,大地崩裂。 陈辞站立的位置,地面被砸出一道长达数百米的沟壑,在焦土上狰狞绽开出一道恐怖伤疤。 无数焦黑的碎石和骨粉被血焰裹挟,形成了一道恐怖的猩红尘柱,冲天而起,沸沸扬扬。 陈辞的身影,出现在百米外的半空中,衣裙飘飘,纤尘不染。 银金紫色的神明力场,在周身流淌,如同最纯净的火焰纱衣,将扑来的尘埃污秽尽数焚烧净化。 “力量很强,蛮力惊人,骨头硬得离谱。” “速度也不慢,甚至因为只剩下战斗本能,舍弃了多余动作,直线突进速度极快。” “但是……” 她在空中稳住身形,与此同时,也在冷静观察着下方那具再次锁定了她、仰头咆哮的骸骨。 “没有了神与意,还有他那股子里的灵性。” “现在这战斗方式……太粗糙了。” “来来去去就是砸、扫、劈……招招都是势大力沉,快如闪电,将力量和速度发挥到了这具骸骨能承载的极致。” “可却缺乏变通和灵性,是只剩下骨头里,最基本的战斗本能了吗?” “或者说……被那股滔天怨恨和暴戾所彻底支配了灵性,只剩下毁灭一切的执念?” “总觉得……就像以前玩那些劣质氪金游戏时,遇到的关底boss。” “血厚,攻高,技能前摇明显,来来去去就那几招,纯靠数值碾压。( ̄▽ ̄*)” 有了结论之后,她便不再打算继续“测试”和“缠斗”。 再这么试探下去,纯纯的就是浪费时间。 少女辞还在万界回廊里“漏血”呢,每一分钟,可都是很宝贵的呐。 她右手轻抬,五指虚握,缓缓从虚空之中,抽出一柄剑身银紫,雷光璀璨,罪火缠绕的长剑。 “铮——!”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天地,撕裂寰宇。 一缕煌煌剑意自她掌心长剑延伸而出。 罪孽红炎炽盛绽开,星河流淌,劫罚之意弥漫。 “既然都差不多了……那就……不浪费时间了。” “臭猴子……我有一剑,可斩业障,可断因果,可……送君往生,得大解脱!” “剑名——星劫。” 陈辞手腕左右晃荡,挽了个剑花,星劫长剑划出冰冷的剑光,剑尖直指下方那咆哮的骸骨。 “你这份执念真灵和淬炼不朽的遗骸金骨,我陈辞就收下了!!(`へ′*)ノ” “就当是为你这悲惨的结局,画上一个句号吧!” 语落未休,一步踏出。 脚下空间如同水面般荡开涟漪,身形化作一道银金紫色的闪电,瞬间切入骨架身侧。 “红尘嚣霄,众生皆苦!” “草字剑诀,万剑归宗!!” 陈辞清叱一声,手中星劫长剑绽放出无量光华。 一剑斩出,剑光映星河,万千故友自那星河剑意中诞生,纷纷扬扬,跟随着这一剑。 斩出属于她们自己的,惊艳了时光的一剑。 万千剑意,延绵不绝,璀璨凌厉,霸道决绝…… 骸骨反应极快,近乎本能的挥动乌黑铁棒,横拦欲挡,可却快不过陈辞。 “嗤——!” 一声脆响。 暗金骸骨上,颈骨连接处的血焰被斩开,那里血焰相对稀薄,骨骼结构也存在天然的薄弱点。 暗金色的骨头上,留下一道清晰,泛着紫雷红焰的白色斩痕。 虽然未能一剑斩断颈骨,但那凌厉无匹的剑意,以及剑光中蕴含的“劫罚”与“罪孽”权柄之力。 已然顺着斩痕侵入骨骼内部,疯狂破坏、侵蚀着支撑骸骨行动的怨念能量。 骨架动作微不可察地一滞。 陈辞并未停顿观察,身随剑走,贴身缠斗。 嗖!嗖!嗖!嗖!” 一点剑芒先到,随后剑出如龙。 她的剑,只奔着骨节之间,裂隙密集之处,魂火波动之源,不断劈下。 陈辞并不追求一剑毙敌,甚至并未理会骨骸是否有在挥舞铁棒徒劳格挡反击,而是似平常随意练剑般,刺挑劈砍。 剑招平常,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步步杀机。 每一道剑光过后,都有万千故友身影自剑光之中,跟随出剑。 剑光纵横交错,绵绵不绝,虚影缭绕,红尘万象。 陈辞一剑快过一剑,腾挪辗转,如疾风骤雨,如流星赶月,如云中游龙。 一时之间,竟将这具凶威滔天的大圣遗骸,压制得只有招架之功,难有还手之力。 只能徒劳地挥舞铁棒,在周身布下一道道血色棒影,被动防守。 “吼!吼吼——!!!” 暗金骨骸怒吼连连,铁棒挥舞得密不透风,带起恐怖的血色罡焰,将周围焦黑的地面梨了一遍又一遍。 打得地裂山崩,烟尘蔽日。 第436章 执念残骸。 可毕竟,它也只是一具仅剩骸骨的大圣残响,战斗本能再如何惊艳,没有理智,终究破绽太多。 “嗤啦——!” 又是一剑,似梦似幻,惊鸿乍现。 剑光过后,陈辞身影与骸骨交错而过的瞬间。 “咔嚓!” 一条燃烧着血焰的暗金色臂骨,应声而断,高高抛飞出去。 剑势不停,星劫长剑跟随着她,划过一道完美的半圆。 剑身回转,借势蓄力,再次化作一道贯穿日月,刺破苍穹的炽烈长虹。 直刺骸骨那燃烧着血色魂火的左眼眶。 剑尖未至,那股针对“邪祟”、“怨念”、“残魂”的权柄气息,便已让那团血色魂火剧烈摇曳。 骨架感应到了这致命危机,单手挥棒格挡。 但陈辞的劫罚剑势已成,骨骸全身早已布满雷霆焰火,速度已被延缓了许多。 在铁棒挥来格挡的前一刻,剑芒已经先一步刺入眼眶。 “嗤——!!!” 剑芒没入血色火焰。 “吼——!!!” 骨架凄厉嘶吼,充斥着灵魂被撕裂的暴怒与不甘。 血色火焰疯狂摇曳,试图湮灭剑芒。 但剑芒之中蕴含的“劫罚”与“罪孽”权柄,如同最猛烈的毒药,疯狂侵蚀着那团由纯粹执念与怨恨凝聚的“魂火”。 劫罚破灭邪祟,罪孽吞噬执念。 两者叠加,对这类“亡灵”性质的存在,简直就是近乎天克的效果。 “滋滋滋——!!!” 刺耳的灼烧湮灭声,从骸骨头颅内部传出。 血色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缩小。 骨架的动作,也随之变得愈加迟缓僵硬,骨骼表面的血焰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陈辞眼眸冰冷,没有半点怜悯,更不会客气的选择停手。 毕竟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更是对还在万界回廊里“漏血”,等着真灵“堵漏”的少女辞的不负责任。 每一分高质量的真灵,都至关重要。 她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近在咫尺的骸骨头颅。 红唇轻启,吐出无情的字眼。 “神通·炼灵化魂。” “嗡——!!!” 一股霸道绝伦,专门针对“灵性”与“魂质”的炼化力场,化囚成牢,笼罩了整具暗金骸骨。 力场之中,骸骨剧烈颤抖。 那些流淌在骨骼表面的血光,那些眼眶中燃烧的代表执念的魂火,那些骸骨之中的不朽神性。 正一点一滴,不断被牵引出来。 真灵流质被汲取,神通本质被剥离,残缺的星点记忆,也在炼化之中汇聚显化。 “果然……” 陈辞感知着神通反馈回来的信息,心中了然。 “这种位格级别的‘执念残骸’,蕴含的真灵……质量果然极高,混元真灵应该能淬炼出来不少吧?” “还附带了两个……不错的‘特性神通’。” “不过……记忆呢?(⊙_⊙)?” “怎么回事?这记忆也是断断续续,没什么有用的?” 她感知着从魂火和骸骨中剥离出的,那些零碎残缺的记忆片段画面,眉头微微蹙起。 十分诧异,万分不解。 “还真是奇怪,我还想着,能不能从这些记忆里,白嫖到一些好东西呢。” “像臭猴子的‘大品天仙诀’、‘七十二变’、‘筋斗云’,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呀……” “看来是在下肤浅,想太多了。” “这记忆碎得都跟被一万只哈士奇啃过的拼图似的,有的一拼了,( ̄w ̄;)。” 她有些遗憾的看着那些在炼化力场里明灭不定的记忆灵光。 画面破碎不堪,时序颠倒,逻辑混乱得一塌糊涂。 就像一本被熊孩子撕得粉碎、又被胡乱用胶水粘起来的珍贵古籍,前后页根本对不上,字句残缺,难以辨认。 “这臭猴子是死得太彻底,连记忆都碎成渣了吗?” 不过,在那些破碎闪回的画面中,她还是捕捉到了一些……耐人寻味,非常有意思的碎片。 碎片之一: 月色清冷,山崖孤高。 一位白衣清冷,出尘决绝的绝美女子,背对着他。 山风凛冽,吹动她如瀑的长发和单薄的衣裙,背影显得孤高而决绝,仿佛随时会乘风归去。 他的声带着焦急和痛楚:“晶晶!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事情真的不是那样的!” 女子没有回头,声音清冷如冰,却带着一丝轻颤。 “你个臭猴子,我十八岁那年,你说过要娶我的,那么多的海誓山盟,以玉佩为誓!” “你的承诺呢,你又是怎么做的!你害我白白等了三年……” …… “后来,我找到了一个很像你的人。” …… “我恨了你500年,也等了你500年。” “但他终究不是你。” 剑光一闪。 白衣染血,如红梅绽放在雪地。 女子缓缓倒下,最后一眼,望向他的方向,嘴角似乎有一抹解脱又悲哀的笑。 画面戛然而止,残留的情绪是剧烈的痛,撕心裂肺的悔。 碎片之二: 阳光明媚,山谷翠绿,湖水清澈见底。 水汽氤氲的温泉湖泊之中,两道身影依偎在一起,同浴同归。 红烛摇曳的新婚洞房之中,她为他挽起长发,盘成一个作为人妇的发髻。 那个被他温柔唤作四妹的炽烈少女。 伴随的,还有两句模糊不清,却刻骨铭心的话。 一句是略带惆怅的:“臭猴子,你说……这山岭外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 而另一句则是带着迫切哭腔的:“快走!” 碎片之三: 精致却空旷的洞府,珠帘摇曳。 一位少妇模样,却白发如雪的年轻女子,身穿华美宫装,貌美如花,却眉眼之间带着化不开的哀愁怨怼。 她正坐在梳妆镜前。 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又透过镜子,看向身后那个沉默站立,身穿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的高大身影。 声似莺啼,娇柔婉转,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嘲弄。 “以前陪我看月亮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 “现在新人胜旧人,居然叫人家……牛夫人。” 镜中,她那妩媚多情的眼眸里,滑落一滴晶莹的泪。 第437章 情癫大圣。 碎片之四: 荒漠古城,残阳如血。 一位娇俏少女,身穿紫色纱衣,戴着一串铃铛首饰的手掌,握着长剑,容颜绝美却带着挥之不去哀伤。 她独自站在城墙之上。 微风吹动着长发和衣裙,显得尤为孤独彷徨。 她望着天边即将沉没的夕阳,轻声自语,空灵悲伤,说着注定无望的事。 “我的意中人,是一个盖世英雄。” “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的云彩来娶我。” “我猜中了开头……” 她只是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剑身映出她凄美绝伦的柔弱小脸。 “可我猜不中……这结局。” 长剑挥落,却不是对敌。 画面破碎。 最后一段相对连贯的碎片: 伤痕累累的他,回到了花果山。 山还是绿的,水还是清的,猴子猴孙们欢呼雀跃,嬉戏打闹。 他躺在一块大石上翘着腿晒太阳,看似悠闲,眼神深处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茫然。 他似乎想在这里歇息养老,远离一切纷争。 但很快,天空再次被战云笼罩,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将,旌旗招展,更有强大的妖王气息混杂其中。 甚至……有梵唱与道音回荡,神佛的身影在云端若隐若现。 战斗爆发。 比任何一次都要惨烈。 猴子猴孙成片倒下,花果山燃烧崩塌。 他战至癫狂,金箍棒灭敌无数。 记忆的最后,是他被数道恐怖的攻击同时击中,金身破碎,锁子甲崩裂,从空中坠落。 视线模糊中,他看到几只散发着滔天妖气,形态可怖的巨大身影,被压着跪在他的身旁…… 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这顽劣猢狲的血肉道身,都赏赐给你们了,吃了他的血肉,夺了他的造化,记住了吗。” 陈辞:“……???(⊙_⊙)?” 她默默看完这些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 眨了眨清澈的眼眸,脸上的表情从专注分析,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嗯?这是嘛回事?白晶晶?四妹?牛夫人?紫霞?(⊙?⊙)” “卧槽啊……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呃,不是,你这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毛脸雷公嘴的直男战斗猴。” “我以为你是齐天大圣,可你背地里,居然还是个处处留情,欠了一屁股风流债的多情圣猴啊?” “臭猴子你这情史这么丰富的吗?干脆改名叫情癫大圣得了,我看啊,你才是西游记里最大的渣男,好了,这下咱俩谁也别嫌弃谁。” “瞧瞧你这四大经典buff叠的,初恋白月光,洞房青梅,招摇怨妇,还有这意难平。好家伙!简直就是好家伙啊!” “就是这最后回花果山养老,然后被天兵天将,漫天神佛,诸多妖王……给剿杀了。” “最后还连血肉道身,都被妖怪给分尸吃了,这死法……简直惨无人道,惨绝人寰,惨得我都不忍心吐槽了。(′-w-`)” “不过最后这个逼王是谁,看起来好像很牛逼的样子,可惜没有画面,不然说不定还能顺手帮你记仇了。” 辞辞挠头,摇摇手散去星劫剑。 有些遗憾的咂咂嘴,这瓜料还挺足的,就是太碎了,勉强也有三分饱,太多细节没搞明白。 而对于炼化提取出来的两团“神通本质”,陈辞没有立刻吸收融合。 她现在不缺攻击手段,缺的是纯净的高质量真灵,尤其是混元真灵,用来给少女辞“堵漏”。 这吸收炼化新神通,还不知道又要耗费多久的时间和心神才能搞定。 蒜鸟蒜鸟,有空再说,现在救命要紧!ヽ(`⌒′メ)ノ 于是她很干脆的从袖里乾坤中,取出了一个玉瓶,将两个神通封存起来。 “两份‘大圣神通(怨念典藏版)’,get√。(??????)??” 而失去了魂火支撑的暗金骸骨,如同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生机。 “咔嚓……咔嚓……” “哗啦——!!!” 凶威滔天的大圣遗骸,再也维持不住站立的姿态,散落在地上,散发着点点暗金光芒。 那根乌黑铁棒,立在骨堆旁,微微震颤,发出低沉悲鸣,仿佛在哭泣,在哀悼。 陈辞走过去,看着那堆暗金碎骨,沉默了片刻。 “不管怎么说,你生前也是威名响彻诸天,虽然只是个失败的执念小世界,可落得这般下场……啧。” 她挥起袍袖,将地上所有暗金碎骨,全部收进了【袖里乾坤】的一个单独角落。 “等以后有机会,找个风景好点,没被污染,也没那么多破事的世界,给你扬了?(?◇?)?” “咳咳,反正就是让你看看好风景,自在一些,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嘛。” “你这么爱自由,又恨透了束缚的猴儿,总比永远烂在这破洞,跟这些怨念臭味相伴要强,对吧?” 真·榨骨圣手·情债代收。 陈辞碎碎念念,像是在跟那堆碎骨商量,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顺带着,也拔起了金箍棒。 触感粗糙,沉重冰冷,裂纹密布,怨秽缠绕。 那股深入骨髓的凶煞怨气与悲怆之意,依旧萦绕不散。 她心念微动,双眸之中,幽光一闪,用出【神通·幽神】。 瞬间便是一副惨烈的景象出现。 金戈交击的巨响,妖魔嘶吼,佛号与道偈残喘,还有……整个世界都在哀泣,深入骨髓的绝望呜咽。 棒中残留着一丝微弱纯净的灵性,依然不屈燃烧着,却没有更多的回应。 不过陈辞却感应到另一缕意志,炽烈明亮,带着桀骜不驯,战天斗地的昂扬意志。 哪怕被无尽的污秽和怨念侵蚀、包裹、淹没,它依然没有彻底熄灭。 依然在……挣扎。 在试图冲破这永恒的黑暗与束缚。 “那是……” 陈辞一愣,有些发懵。 “孙悟空的……‘本我真灵’?” “那骨骸上的魂火是什么?还是说……这是他‘齐天大圣’概念的……其中一个残火?” 她看着那点微弱的金色火光,看着它周围缠绕的,几乎要将它勒碎的凶煞因果。 一个猜测,浮上心头。 第438章 猩红血雾。 孙悟空,在这个失败的执念世界里,可能并没有完全的“死透”。 他的肉身早已陨落化成枯骨,他的元神也已破碎散落四处。 但他最核心的“本我真灵”,或者说,他那“齐天大圣”的“众生概念”。 可能在他身死之时,就因为某些原因,被分成了很多份,并附着在不同的东西上。 被封印、被污染、被无尽的怨念和死气缠绕。 乃至还有这么一份,困在了这根伴随他一生的‘如意金箍棒’,并被保护在了最深处。 陷入了永恒痛苦的挣扎。 不得超生,不得解脱。 这根棒子,既是他的兵器,是他的伙伴。 此刻,也仿佛成了一个永恒的刑具。 在惩罚他生前狂妄的罪,也在折磨他这份不灭的灵明执着。 “所以,这个世界的失败结局,不仅仅是神佛陨落,妖魔死绝,天地同悲……” 陈辞喃喃自语,眼神复杂。 她想起了黑风寺那石化的僧侣,想起了墙上“大圣死了”的绝望遗言。 或许,在这个世界所有生灵眼中,齐天大圣确实已经死了。 肉身成灰,遗骸化魔。 但他们不知道,他们寄托最后希望的那个“孙悟空”,他最核心的一点真灵,从未真正熄灭。 只是被囚禁在最深的绝望里,日日夜夜承受着,比死亡更痛苦的怨念折磨。 “这他妈也太惨了吧?(☉□☉)” “听了那么多猴子的故事,你这只臭猴子大概是最惨的了,独一份的那种惨。” “你到底是造了多大孽,得罪了多少人,才落得这待遇?你这哪是齐天大圣,你这是绝世惨圣啊。” “惨圣排行榜里,你不坐头把交椅,都说不过去,可没人敢跟你争啊喂。”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世界的“执念”,恐怕就不仅仅是“失败”那么简单了。 而是……彻骨的怨恨。 对命运的怨恨,对神佛的怨恨,对一切的怨恨。 包括对孙悟空为何不能再强一点,为何没能保护一切的怨恨。 一切的怨,一切的孽,一切的绝望,最终都交织成了这个执念世界里,令人窒息的绝望底色。 “那么……” “你也……受苦了。” 她抚摸着这根破损的金箍棒,眼神复杂。 “跟着一个这么失败的主人,征战一生,见证了无上荣耀,也见证了最惨烈的结局,自身也被污染,灵性蒙尘……” “从定海神针,变成了怨念凶器,却还陪着他这一缕真灵,在无边黑暗里挣扎,承受永恒的绝望。” “你啊,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她想了想,将金箍棒也收进了袖里乾坤,和那堆暗金碎骨放在一起,并特意用一层温和的愿力包裹。 “回头等我有空了,再好好研究一下,能不能用【斡旋造化】或者【炼真返虚】给你修复一下,驱驱邪,去去晦气。” “毕竟……你曾经也是一根‘定海神针’,撑起了一方天地脊梁的神物,不该落得这般破烂不堪的结局。” 做完这些,陈辞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的,来自这片土地的沉重压抑与悲凉,一并吐出去。 她闭上眼眸,顺着因果线查看了下少女辞的状态。 嗯。 不错,那种灵性流逝的感觉已经停止了,应该是有效。 就是不知道一片骨原,一座花果山,一只猴哥遗骸,这些收获的真灵点,能给少女辞堵多久的血池。 而与此同时。 “卧槽!(⊙?⊙)” 陈辞站在花果山残破的山巅,刚把金箍棒收进袖里乾坤,一抬头,整个人都不好了。 花果山周遭,乃至目之所及的更遥远处,都已被遮天蔽地的猩红浓雾所笼罩。 延绵不绝,何止是万万里。 那雾浓得化不开,稠得像凝固的血浆,好似将整个世界浸泡在一片令人窒息的血色混沌里。 “刚才和猴子骸骨打架时还没这么夸张啊?” “怎么收拾完战利品一抬头,世界就自动切换成“血浆滤镜mAx”模式了?” “这特效……经费燃烧得有点过分了吧?(°ー°〃)” 她嘀咕着,尝试将神识探入雾中。 反馈的结果又是让她一顿震惊三连,胸前饱满都跟着起起伏伏。 血雾不仅遮蔽视野,更透着股诡怪。 以她如今金仙境界的神识强度,探入雾中,也被严重干扰,就只能勉强探查方圆千里的地界。 再往外,便是一片混沌模糊的未知,充斥着无数混乱癫狂的意念低语。 像是有成千上万个精神病人围着耳边开茶话会,还是那种自带3d环绕立体声mAx版本的。 “嘶……这雾是有什么大病啊!” “虽然老娘在金仙里,只能属于是垫底辣妹那种水货存在,可不至于连点破雾都能逮着我欺负吧?” 辞辞咋舌,骂骂咧咧。 而且。 在她的感知中,刚刚与那大圣遗骸战斗爆发的能量波动,就像一颗烧红的陨石,砸进了冰冷的死水潭里。 涟漪扩散,波澜渐起。 惊醒了蛰伏沉眠在这片孽土世界下,数量多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恶心玩意。 “窸窸窣窣……” “咕噜……咕噜……” “嘶……哈……饿……好饿……” “血……鲜活的血肉……纯净的灵魂……给我……给我!!!” 血雾之中,亮起了无数猩红光点。 密密麻麻,如同盛夏夜空中,似要陨落的躁动繁星。 但那些“星光”里,没有半分浪漫与诗意。 只有最纯粹的恶意窥探,饥渴到扭曲的吞噬欲望。 以及…… 发现“鲜活猎物”后,癫狂到几乎要溢出红雾之外的病态兴奋。 “嗅到味道了?” 陈辞站立于山巅悬崖边,俯视下方翻涌如血海的浓雾。 狂风吹得她华服猎猎作响,银金紫色火焰在发梢与衣裙袍袖之间流淌。 自发的将扑来的猩红雾气灼烧吞噬,发出“嗤嗤”轻响。 于此场景,她非但不惧,反而伸出小小香舌,轻轻舔过被风吹得有些干涩的红唇。 脸上绽开了一个混合着兴奋与贪婪的灿烂笑容。 第439章 一切情绪,皆为无用。 “正好……(☆▽☆)” “正觉得一个个找过去费劲呢!” “自助餐的食材们……自己就摆盘上桌了,服务态度很好嘛,五星好评,回头给你们写表扬信呦!” 焰火荡荡,雷龙盘绕。 这个由劫罪神火吸纳罪孽所形成神明力场,将她映照得如同从九天之上降临地狱的雷焰女武神。 炽热暴烈,又带着审判罪孽的神圣威严。 偏偏在这神圣表象之下,却又带着一股近乎疯癫的侵略性与掠夺感。 “来吧,小庄稼们,排好队,别急,都有份,姐姐请你们吃……灰飞烟灭全家桶。” 她一步踏出山崖边缘,纵身跃下。 半空中,背后“哗啦”一声,一对翼展超过十米,完全由银金紫色的雷火,所构成的华丽羽翼,在她背后豁然展开。 每一片翎羽都流淌着雷霆符文与罪孽劫炎,边缘更是锋利如神兵。 羽翼猛的一振。 “轰——!!!” 音爆炸开,气浪排空。 她化作一道撕裂血雾的流星,拖拽着璀璨尾焰,主动冲向那片涌动的猩红之潮。 每一次扇动,翎羽之间,都会洒落漫天流火与细碎雷光,点亮大片猩红的雾霭。 “剑来——!” 清越的叱咤声中,星劫长剑凭空显现。 剑身嗡鸣,雷火缠绕。 陈辞如同闯入羊群的猛虎,又似扑进鱼塘的鲨鱼,在猩红之潮中掀起滔天血浪。 一群三头尸傀,身高超过百米,由仙佛妖魔的尸体碎块拼凑而成。 体表流淌着黄绿脓液,三颗腐烂头颅嘶吼不休。 祂们挥舞着由脊椎骨熔炼而成的巨型骨棒,带着腥风砸来。 陈辞不躲不闪,身形在空中划出Z字形折线。 燕返身法,咫尺天涯。 “嗖——!” 她瞬间出现在第一头巨人脑后,星劫长剑划过一道冷冽剑光。 “万剑归宗·截天式!” 剑光横劈而过,截断万米天穹之后,消失在血红浓雾里。 沿途而过,数千只三头尸傀尽数湮灭。 陈辞看也不看,身形再次折返向另一个方向。 劫火式,斩业式,破幽式…… 剑锋过处,血肉横飞,骨渣四溅。 劫火焚烧,哀嚎遍野,灰烬升腾。 空气中,只残留着那平静到令人心悸,却又带着疯癫笑意的低声自语,在剑风与烈焰的呼啸间隙,隐隐飘散。 “少女辞,乖乖躺好,等着姐姐。” “这么茂盛的园子看见了没,姐姐已经开始割庄稼了哦。” “今天咱们的目标是——割完这片,还有三片!” “小可爱们,都给我乖乖变成养分吧!姐姐会记住你们每一只的贡献的!(才怪)” 陈辞来回飞行,点点焰流星雨,随着她扇动的羽翼,洒落在数万里的红雾之中。 时不时,剑光如惊鸿乍现,撕裂长空,带着煌煌劫罚之威,劈向那些在血色雾海中若隐若现,散发出神明级别威压的“大家伙”。 这一些神明级别的大家伙,种类繁多,形态各异,堪称群魔乱舞。 腐烂流脓的巨尸,狰狞半人的妖物,无数怨魂拼凑而成的哀嚎恶鬼,肉山般布满吸盘口器的臃肿怪物…… 唯一的共同点,便是猩红的眼睛,疯狂的气息,以及对“鲜活生命”与“纯净能量”近乎本能,贪婪到极致的渴望。 它们曾经可能是山精野怪,可能是修行生灵,甚至可能是天兵天将,佛门护法。 但在三百年绝望孽土的侵蚀豢养下,在无边怨念死气,灾劫终末的浸泡中…… 它们早已失去了所有“自我”,磨灭了最后一点“灵智”,变成了只知吞噬与毁灭的存在本身。 是怪物。 是灾厄。 是这片“失败世界”化脓的伤口里,滋生出的恶毒蛆虫。 陈辞美眸之中,那一点属于本真的灵动与吐槽之色,乃至偶尔浮现的犹豫与悲悯,缓缓褪去。 如同潮水退却后裸露的冰冷礁石。 取而代之的,是原本那缕蜕变罪主时,所觉醒的源于更高生命形态的浩渺神性。 是俯瞰蝼蚁挣扎,漠视生死轮回的纯粹漠然与炽热。 漠然于这些怪物的生死,漠然于它们曾经可能拥有的故事与被施加的苦难。 炽热于它们体内蕴藏的残缺真灵,以及斩杀后,能够获得的为少女辞续命的养分。 那是燃料,是养料,是少女辞续命的根本,亦是于此界继续前行的基石。 一切情绪,皆为无用,皆为累赘。 唯有收割,才是真理,才是王道。 “杀。” 她轻吐一字,身形化作银紫流光,在神明级怪物群中穿梭切割。 剑光如虹,雷火如雨。 羽翼如刃,神通如狱。 “吼——!!” 一头百丈大小,生有六臂,握持着扭曲佛器的“堕落罗汉”,撕裂红雾,咆哮扑来。 面容扭曲,一半宝相庄严,一半却已腐烂生疮,狰狞如魔。 佛光与魔焰在体表交织冲突,散发出混乱狂暴的气息。 陈辞甚至懒得挥剑。 只是侧身,羽翼如刀,掠身飞过,轻轻一划。 “嗤——!” 银紫焰流划过,堕落罗汉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 它张了张嘴,似乎本能的想诵出一声早已遗忘的佛号,喉咙里,却只喷出一口污浊腥臭的黑血与魔焰。 下一秒,劫火自内而外爆发。 从内而外,由骨到皮,由佛光到魔焰,彻底吞没,煅烧净化。 不过两息,原地只剩下一小捧颜色略显暗沉的灰烬,以及几点飘摇升起,带着淡淡金红光泽的真灵光点。 陈辞看也不看,羽翼再振,如同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朝着红雾深处,怪物密集的区域,疾飞而去。 所过之处,银金紫色的劫罪雷火与红莲业火,如同她洒下的死亡之种,飘落不停。 火莲落地,自主生根,疯狂蔓延。 吞噬周遭一切邪祟孽灵,将它们作为燃料,烧成更旺的焰火,煅烧出那一丝丝蕴含的真灵与残念愿力。 化作光点升腾,纷纷扬扬,追逐着天空中那道琉璃身影。 第440章 竭泽而渔。 红雾之中,随之热闹嘈杂了许多。 八方四野,尽是混乱破碎,充满食欲的呓语,被灼烧成灰时,发出的凄厉哀鸣。 但更多的,是隐藏在雾海深处的存在。 祂们被“新鲜血肉”与“纯净能量”吸引,从长久的沉眠或蛰伏中苏醒,亦发出癫狂的咆哮。 陈辞悬停在半空,微微喘息,美眸低垂,扫视了几圈。 俯瞰下方这片已然被自己亲手点燃,化作了“天地熔炉”一般的焦灼战场。 万里红雾,波澜不休。 劫火与业火交织成绚烂又残酷的焰霞,在猩红底色上肆意涂抹燃烧,炽盛蔓延。 灰烬如雪,纷纷扬扬。 真灵光点,汇流成河。 眼见着布下的火域屠宰场,已经足够大,足够显眼。 她扬起星劫长剑,甩掉污秽,随性的挽了几个剑花。 羽翼收敛,挑了个地势较高的焦黑山岭落下,静静吸纳那些逸散飞来的真灵与愿力。 以及。 如同作为一个吐露着甜美芬芳的稚女诱饵,等待红雾里,那些能踏过万里焰火的神明级恶孽,自己上门送死。 于此同时,她也在思考着这片红雾孽土的古怪。 “飞了数万里……杀了不知多少怪物……” “除了红雾,还是红雾,除了焦土和不停涌现的恶孽邪祟,还是焦土和恶孽邪祟。” “没有山川河流的起伏,没有日月星辰的轮转,甚至连方向感都在这里变得模糊……” “这红雾笼罩的地方……根本不是正常的‘世界’或者‘大地’,连之前被焚尽的骨原旷野,也消失在雾海里,看不见了。” “这里面,更像是一个……被强行扭曲,隔绝出来的‘囚笼’,又或者是一个‘养殖场’。” 甚至陈辞还有一种错觉。 这缭绕不散,无边无际的猩红血雾,就好似一张包裹着腐烂巨尸的红色裹尸布。 而那些杀之不尽的邪祟,便是尸体腐烂过程中,不断滋生的细菌。 “卧槽,这么一想,那我现在就是在这裹尸布下面,跟细菌蛆虫抢食吃?” 陈辞嘴角抽了抽,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且过于生动的比喻恶心到了。 “呸呸呸!什么鬼联想,太晦气了!老娘才不是在跟蛆虫抢食,这特么是战略性资源回收。” “而且,跟一具世界尸体……呃,打住打住!” 她用力甩甩头,试图驱散这个令人极度不适的猜想。 但内心深处,那个念头却如同扎了根,挥之不去。 “这个情况,真的古怪得紧,这么猜,虽然确实很离谱,但好像……又特么的有点道理,这是怎么回事……(°ー°〃)” “不然怎么解释这无穷无尽的红雾和怪物?” “不过说回来,好歹自己也是金仙战力了,神识全力放开,理论上足以洞悉诸多奥秘。” “覆盖范围不说洞察整个人间界,起码半个东胜神洲是没问题的吧?” “结果在这破雾里,就这么奇奇怪怪,得不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了?” “这破雾,到底是什么来头?能压制金仙级的神识到这种程度?” “是规则层面的压制,还是红雾本身……就是某种活的,位格极高的存在的一部分?” 思及此处,陈辞也是来了兴趣,当然,也仅仅是兴趣。 她绝不会像那些热血上头的主角一样,去搭理这个执念世界的悲情过往。 搞什么“解谜救世主”、“天命之女拯救世界”那套苦大仇深又吃力不讨好的戏码。 毕竟这一切……关她屁事? 她的应对策略,其实也很简单,甚至可以说……非常务实,非常“陈辞”。 反正就是杀怪收集真灵点,给少女辞续命嘛,在哪杀不是杀杀杀?( ̄▽ ̄)~* 无所吊谓呀。 红雾虽然诡异是诡异了一些,可看着怪多呀,密度也离谱,跟开了自动挂机刷材料似的。 都不用自己跑图找怪,怪物自己就嗷嗷叫着冲上来送。 收获的真灵点,虽然说单独一只给的确实少了些。 但是架不住人家活好呀,量大管饱,持续性强。 这总收益算下来,可也不比放火烧山烧平原的少多少,还有大家伙自己送货上门。 真要有扛不住的大恐怖,大不了再撕张随机世界邀请函,跑路咯!ヾ(?°?°?)?? “老娘还不信了,这破雾还能拦得住自己跨界跑路?还是说它也能跟着追杀到其他世界去不成?” “反正嘛,主打就是一个‘打得过就榨干,打不过就溜号’,灵活道德,弹性底线,可持续竭泽而渔!” 这才是混迹诸天、苟命发育的王霸之道。 是智慧的结晶,是生存的哲学。 (??????)??。 定下心,她便不再为这红雾的古怪本质而烦恼,专心吸纳真灵,恢复状态,随手击杀着上门献身而来的大家伙。 时间流逝,红雾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好似日升月落。 邪祟恶孽,前赴后继,源源不绝。 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同伴的惨状,也没有了“恐惧”这种情绪,或者说,疯狂与贪婪早已淹没了所有理智与情绪。 它们踏着前方同伴燃烧的残骸与灰烬,成为新的火源,狂暴嘶吼着,没来得及前扑几步。 便步上了后尘,燃成新的灰烬,越积越厚。 即便如此,灰烬之上,立刻又有新的怪物涌上,重复着同样的过程。 周而复始,永无止境,残酷而荒谬。 仿佛一场只为消耗而存在的献祭仪式。 渐渐的,开始有数之不清,能撑住这劫焰清场的怪物,冲到陈辞所在山丘近前。 堕落天兵,混乱神将,诡异佛陀,畸变妖魔。 她所在的高地,随着时间逝去,渐渐被一层又一层燃烧的尸骸,堆积的灰烬,覆盖垫高,如同筑起了一座狰狞的京观。 陈辞杀至麻木,只是机械的抬剑,杀敌。 动作依旧流畅,剑光依旧凌厉,劫火依旧炽盛。 但眼神深处,那属于“陈辞”的灵光,却在一点点被漫长重复的杀戮所磨蚀。 “这是第几日了?(′-w?`)” “十天?二十天?还是一个月?两个月了?” 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浑浊水底里,偶尔浮起的气泡。 在她近乎冻结的思维中,微弱的闪烁了一下,又迅速沉没,了无痕迹。 第441章 红雾污染。 “真灵点的获取,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多了。” “不对,怪物明明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可单只怪物提供的真灵点,却在变少。” “这么个杀法,效率……太低太低了。” 肉体无瑕,神力充沛。 她却感到一阵阵源自灵魂深处,无法用神力驱散的疲惫与乏味。 是长时间处于杀戮状态时,所带来的精神损耗。 是面对无穷无尽,毫无新意,只有毁灭欲望的敌人时,所产生的心理厌倦。 “这样下去……不行。” “太耗心神了。” 无休止的杀戮与死亡。 无休止的喧嚣与呓语。 无休止的猩红与污秽。 无时无序,不知今昔何夕。 陈辞那原本精致娇俏,此刻却因长久杀戮而蒙上一层冰冷煞气的俏脸上,闪过一抹疑惑。 “而且……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她一剑劈开一头从地下钻出,试图偷袭的“穿山甲妖”,看着它在劫火中化为灰烬。 动作依旧流畅,但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再这么地老天荒般的杀下去,自己是不是也得成为这些怪物里的一员了?” “只剩下杀戮的本能?成为这红雾孽土里,一具更强大,只知道吞噬与毁灭的‘怪物’?” “或者说,是变成这片脓疮里……新的‘养料’和‘组成部分’……” 念头刚起,陈辞麻木空洞的俏脸上,眉心之间,突兀的亮起一抹璀璨。 一股灼热感自那银紫金红的花钿纹络流出。 如九天甘霖,又似醍醐灌顶。 瞬间浇过她有些昏沉燥热的识海。 她浑身一个激灵,自沉溺的昏沉之中,久违的获得清明,如大梦初醒。 那股萦绕心头的麻木、烦躁、暴戾,如同潮水般褪去了大半。 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明与锐利。 陈辞有些茫然的抬眸,看向这片红雾孽土,心中突然有了几分醒悟。 自从踏入这烧之不尽,杀之不绝的红雾空间,那些种种,似乎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 可这一切却是正在潜移默化的,侵蚀着她的意志。 无休止的杀戮,会磨损心智,同化本我存在的概念。 这般杀戮,本身就是一种……污染和转化仪式。 于此时刻,这一切就这般自然的走向最糟糕的结局。 陈辞缭绕周身的神明力场,早已污秽不堪,猩红浑浊,满布黑煞。 倘若再持续下去,她也将迎来死亡,亦或者跟随着那些恶孽,一同沉沦,不生不死。 察觉到自身变化之后,她也是眉头紧蹙,娇颜凝重。 “刚刚那是少女辞的提醒吗,还是自己的本能预警?” “而且杀了这么久,这么多神明级怪物,怎么会没有获得混元真灵?” “看来这么杀下去,也不是办法,必须……改变策略。” 陈辞的第一反应,便是想召唤星君们出来,轮班顶替。 好让自己能缓一下心神,从这无边杀戮中,解放出来,好好恢复一下。 她刚掐起第一个神印,一阵刺痛感从左臂窍穴内传来。 这才惊觉,原本银青色的青龙纹身,也满是猩红血色,光泽暗淡。 连同体内那雷府三十六个窍穴,也是缭绕着污秽血光,恶意罪孽。 而在其内原本在镇压劫龙的三十六位女星君,亦是美眸紧闭,眉头紧锁,俏脸上浮现痛苦与狰狞之色。 娇躯之上,也是神光暗淡,显然也被这无孔不入的污染侵蚀得不轻。 “卧槽!卧槽槽槽槽!!!” 陈辞一连爆出好几个语气词,娇躯颤抖,胸前饱满起伏不定,气得差点原地升天。 她又看向“三垣”主星的太阴、太阳、紫薇,这三位位格和实力更高的女神君,以及少女普化天尊所在的肩髃穴。 这几个窍穴所在,还算正常。 其内的太阳,紫薇,普化,都在以自身位格神性,净化着入侵的污秽。 检查完毕,辞辞气的牙龈发痒,忍不住的恢复了几分逼逼叨叨。 “连雷部这种掌管雷霆权柄的星君都能隔空被污染了?” “这世界也太毒了吧,什么品种的超级剧毒脓疮啊,居然不知不觉的,就这么中招了?” “难怪连臭猴子也翻车了,我谢谢你啊,提醒的这么不明显。” “再晚点老娘是不是就该加入它们,手拉手一起跳红雾disco,一起对着红雾发疯又发癫?(╬◣д◢)” “要不我现在跑路算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陈辞就有点心动。 风险太高了。 收益与风险明显不成正比。 就这么一下,差点没把自己给搭进去。 “不过跑路了,下个世界还能这么快捷的收割吗?” 思及此处,陈辞看着那依旧源源不断涌来,无穷无尽的怪物潮。 又感应了下持续增长的真灵储备,以及少女辞没再漏血的血池…… 心里又有了几分不舍。 “跑了的话,去了其他正常点的世界,还能有这么方便‘零元购’、‘无责任刷怪’的好地方吗?” “杀了土着强者可能惹一身因果,被更强者追杀,炼化神灵可能被整个神系的大佬盯上,更是麻烦的要死。” “哪有这里‘死了白死,炼了白炼’,怪物还会傻乎乎自己送上门,量大管饱不用负责售后或者复仇戏码的事情发生,来得痛快?” “毕竟……” 她叹了口气,小脸上露出一抹“生活所迫”的惆怅。 “自己只是一个孤苦无依、柔弱可怜、还得拼命救妹的卑微小女仙……” “还是得挑……软柿子啊,这样捏才好捏啊。(′-w-`)” “硬骨头嘛,胃不好,牙口也不好,啃不动,容易崩牙呀……” 陈辞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感觉里面也快被污染填满了。 纠结三秒,她还是把少女普化天尊和太阳女星君,召唤了出来,顶替自己杀敌。 “嗡!”“嗡!” 两道神光自她体内飞出,落在山丘前方,化作两道倩影。 左侧是脑后悬浮着一轮煌煌大日虚影的绝色女神,容颜明媚如阳,身姿高挑,眼眸之中,是太阳的炽热与洒脱。 右侧则是身着玄色广袖流仙裙,神姿凛冽,雷光绕发,紫眸蕴雷,雷篆印雪肤,赤足而立的少女普化天尊。 无需多言,太阳与普化直接接管了防御与清剿工作。 第442章 神国计划。 太阳星君玉手轻抬,一杆缭绕日冕流光的烈阳神枪,凭空浮现。 随手一刺,一轮小型“太阳”自枪尖凝聚,枪出如金乌巡天,炽盛飞出。 “煌煌大日,净世炎阳!” “唳——!!!” 金乌展翅,以焚山煮海之势,巡天飞起,炽白光热所过之处,红雾剧烈蒸发,污秽气化。 百里直线上的神明级恶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飞灰。连地面焦土都被灼烧得琉璃化。 少女天尊则是简单了不少,素手轻扬,朝着怪物最密集的方位,凌空扔出一方宝印。 “九天应元·万雷天引。” “咔嚓——!!!” 没有乌云出现,没有酝酿前兆。 无数道雷霆如同暴雨倾盆,自高悬虚空的宝印之中,凭空生成,疯狂劈落。 “轰隆隆隆——!!!” 雷龙咆哮,碾压而过。 千里范围之内,自成雷渊。 怪物在雷霆中成片化为焦炭齑粉。 涤荡污秽,邪祟受死,连红雾都被炸出一片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两位大佬一出手,便是清场级别的AoE。 陈辞见状,小手一挥。 一张完全由星光与劫火凝聚而成,造型华丽威严,镶嵌着日月星辰纹路的“星劫神座”,在她身后凭空显化。 她一屁股就坐了上去,甚至毫无形象的盘起了腿,一只手撑着下巴,皱着个小眉头,开始细细思考起来。 ( ̄~ ̄) 嚼。 污秽罪孽,意志侵蚀,无孔不入…… 她闭目内视体内糟糕的情况。 体内经脉之中,那些随着《道经》周天运转,被吸纳进来的“天地灵炁”。 每一次循环流转。 竟然都会有丝丝微不可察的猩红恶意,停留在经脉窍穴里。 丝丝缕缕,越积越多。 如同最顽固的污垢,附着在经脉壁和窍穴边缘,极难祛除。 那些恶意不断产生欲念怨愤,散发着阴冷恶毒,充满诱惑与怨恨的意念,试图干扰她的心神,引动她内心的负面情绪。 “她奈奈的,连灵炁都是污染源,这吸一口不止恢复灵炁,也是吸了一口‘毒药’啊,难不成不使用灵炁了?” “可神力用一点少一点,光靠自身恢复能赶趟吗,这还打个锤子,光靠肉身力量平A,不被群殴死,也得被累死!” 辞辞挠头,有些抓麻。 几缕发丝被挠得翘起,配上那愁苦的小表情,竟有几分可爱的滑稽感。 体内的污染倒是好解决,每一次周天运转,高位格的神君天尊,她们所在的星窍都能消磨净化掉一些。 就是消磨净化的速度,没有新污染产生的速度快而已。 导致污秽在缓慢但持续的累积。 如今发现了,停止一段时间的周天吐纳,体内的污秽失去“源头”,便会随着内景流转,自然的被高位星窍逐渐净化祛除。 不过。 陈辞目光微凝,看向体内之前存放罪主权柄的气海穴,以及存放劫主权柄的神庭穴。 这两个没有凝聚星君分身的窍穴,炼化这些罪孽反而比普化天尊这个司掌雷府的大佬还要更快一些。 尤其是气海穴,对“罪孽”类污秽,简直如同黑洞,来者不拒,吞噬转化得飞快。 涌入的猩红恶意,一靠近气海穴范围,就被那枚“罪主”权柄捕捉吞噬。 神庭穴也是如此,不过却稍弱一些。 这应该是因为……权柄本身的性质契合吧? 罪主权柄,统御万孽,号令诸罪,吞噬罪业以壮大自身…… 这些怨念、死气、恶意,本质上也是‘罪孽’的一种表现形式,亦是罪主成长的食粮。 劫主权柄,司掌劫罚,引动劫难,降下罚厄,破灭罪业,以劫气滋养自身…… 对这些业力深重,充满“劫数”气息的污秽,不仅是天然的克制与净化作用,更是能从破灭之中,获得充足的养料。 而且,这个执念世界,本身就是一场波及三界,万灵陨落的大“劫”后的废墟。 天地间充斥着无尽的“劫气”、“死气”、“怨气”、“破灭之气”……这不正是“劫主”的天然主场? “嗯?等等!!(⊙?⊙)” 陈辞猛然反应过来,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眉眼之间,渐渐有一抹痴汉的笑意绽放开来。 “既然这执念世界有这么多原材料,有这么多现成的‘污染源’和‘劫气’……” “而我手上,正好有专门‘吃’这些东西的‘罪主’和‘劫主’权柄……” 那我为什么不趁此机会,以这两个权柄为核心……” “在这个充满罪孽与劫气的世界,直接开辟出新的神国体系?” “一个专门针对这个垂死世界,量身定做,更能利用这个世界“规则”的新神国?” “用这个世界的规则和养料,来滋养我自己的神国和分身!” “把‘污染源’变成‘动力源’,把‘debuff’变成‘buff’!” “这不比我自己吭哧吭哧砍怪,还得担心受怕的防污染,高效一百倍,安全一千倍?” “这可是真·挂机躺睡·自动收菜!” 思及此处,好像……不是好像,是简直太特么的有搞头了。 万千心念,生灭流转,如同被点燃的璀璨烟花,乍然出现。 陈辞抬手拂过身前。 一张由星光与劫火凝聚而成,造型古朴雅致的茶桌,凭空出现。 她从袖里乾坤里,摸出了一小包之前抽奖得来的“悟道茶”(伪)。 动作娴熟的给自己泡了一杯。 氤氲的茶香弥漫开来,稍稍驱散了四周的血腥与污秽气味。 她盘坐在神座上,端着茶杯,小口啜饮,开始进入“天才资本家·战略规划·躺着赚钱·专属时间”。 思考着这两个权柄,能适用哪位神邸。 罪主权柄,乃是统御万孽,号令诸罪。 而这些邪祟,杀之不尽,涌之不竭。 就像是这个世界‘失败’后淤积的‘脓疮’。 不过,它们的本质,应该是这个执念世界里,由无穷怨念恶孽和死气劫气作为养料,催生出的孽物。 第443章 幽冥之主。 “既然都是孽,都是劫,执念世界可以用,没道理我不可以用它们来养我的星君啊!(?w?)” “以‘孽’制‘孽’,以‘罪’统‘罪’,甚至……以‘劫’伐‘劫’!” 那么问题来了。 这些罪孽怨鬼,死气亡骸,在神话之中是谁负责的? 陈辞抠着手指头,眨了眨眼。 “她奈奈的,不就是汉庭……咳咳,天庭和地府处理的嘛。” “天庭管天道秩序,赏善罚恶,巡查三界。” “地府管幽冥轮回,审判亡魂,镇压恶鬼。” 而这个世界…… 天庭崩塌,地府沦陷,轮回破碎,亡魂无处可去,怨念淤积成海,孽物横行无忌,牛马孤寡一生…… 咳咳…… 也是如此,才会被那些外神趁着天地量劫时,摸进来搞成这鬼模样。 “如果我以‘罪主权柄’为基础,牵引后土皇地只或者酆都大帝这类执掌幽冥轮回,承载万物终结的至高概念……” “再在这个执念世界,重开地府的话……” “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这些算是无主的‘罪孽’、‘亡魂’、‘死气’……统统收归‘我的’地府管辖?” “那么选后土还是酆都大帝?(?◇?)” 陈辞捧着茶杯,开始疯狂检索自己前世因兴趣爱好而积累的、乱七八糟的神话知识储备。 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神话传说里,好像也有类似天地大劫,虽然没这么惨的情况。 讲的是巫妖大战,天地崩坏…… 然后是后土祖巫,心怀慈悲,感念众生死后魂魄无所依归,痛苦飘零…… 于是她“承天效法,厚德载物”,身化轮回,开辟幽冥,掌阴阳,育万物,掌幽冥,渡亡魂…… 又称……后土皇地只,大地之母,幽冥之主,理论上,是位格与昊天上帝并列的至高神之一。 是真正的“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只”。 至于酆都大帝…… 虽然也是幽冥主宰,阴司天子? 但更像是“后土”这位“董事长”下设的“cEo”行政总裁。 董事长操心的是众生轮回的根本法则,对管理不管兴趣,就让这“cEo”主管具体阴司行政事务了。 很明显的,这位的神职位格和“概念重量”,显然比后土低了一层。 而且“酆都大帝”的形象和权柄,更偏向于“治理”和“审判”。 而“后土”则更偏向于“孕育”、“承载”、“轮回”的本源概念。 一个是“董事长”兼“法则本身”。 一个是“cEo”兼“执行官”。 陈辞回想着关于“后土”与“酆都大帝”的神话概念与权柄描述。 乃至在各个体系中的形象与职能,如同潮水般在她记忆中被唤醒、梳理、整合。 两相对比,好吧,这么一比下去,已经没什么好比的了。 在这个充满死气、怨念、亡魂执念、需要“重新定义轮回与幽冥秩序”“承载和消化无穷罪孽”的执念世界里。 还有什么比位格至高,象征着“大地承载万物终结与新生”,“身化轮回开辟幽冥”的“后土”概念。 更适合作为一面“旗帜”与“核心”,去“接管”和“吞噬”这个世界早已崩坏腐朽的“幽冥地府”残骸与权柄。 无论是从位格、概念、权柄的契合度,还是从“大义名分”上,用来“统御”和“消化”那些沉淀下来的无穷孽力。 简直手拿把掐,专业得不行呐! “后土……后土……( ̄▽ ̄*)” 她轻轻抿了一口悟道茶茶水,舒服的哼哼了两声,想着自己那罪主权柄。 吞噬罪业,号令诸孽,某种程度上,与“幽冥地府”审判亡魂,镇压恶鬼,消化罪孽的职能天然契合,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如果……我以‘气海穴’为基,构筑‘后土’心棺,牵引‘后土’概念,凝聚‘后土星君’分身……” “然后,将‘罪主’权柄移交给她执掌……” “让她以‘后土’之名,‘罪主’之权,在此界……重开幽冥,再立地府……” “将这些无处可去,怨念滔天的亡魂恶鬼,堕落神灵,无穷孽力……全部纳入我的‘幽冥神国’体系……” “让地府去‘审判’它们,去‘镇压’它们,去‘消化’它们,去把它们变成真灵点,用来给少女辞续命和维持神国运转的‘能源’和‘养料’……” “这岂不是……比我自己一个个去杀,高效得多?也安全得多?” “而且地府自成体系,有酆都大帝、五方鬼帝、罗酆六天鬼神、十殿阎罗、判官鬼差、十八层地狱……” “这么一套完整的‘管理系统’和‘消化链条’,我只需要掌握最高权柄,制定大方向,下面自然有各级‘阴神’去执行。” “我甚至可以……在这个世界的‘地府’残骸基础上,直接覆盖我的幽冥神国,把它吞并消化,变成我的形状。” 反正这个世界的阴曹地府,估计也早就被怨念侵蚀得千疮百孔,只剩下空壳和残骸了。 不吃白不吃! 思路一旦打开,便如同江河奔涌,银河倒泻,再也刹不住车。 “不仅仅是后土。” 陈辞眼眸泛起莹莹星光。 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进行某种疯狂的推演。 “还有紫微星君。” “紫微星,北极中枢,众星之主,统御万星,协理三界……实际上,也代表‘天界’的秩序与权威。” “我已经凝聚出了紫微星君,更有现成的‘劫主’权柄。” “若以紫微星君接掌‘劫主’权柄,在此界……立起‘紫微神国’,以‘劫罚’之名,行‘征伐’之事……” “不就可以讨伐那些依旧残留‘天界’概念的堕落存在,吞噬这个世界残破的‘天庭’遗骸和权柄,壮大我自己的‘天界’神国?” “后土治幽冥,掌大地轮回,消化罪孽死气,吞并地府残骸。” “紫微掌天界,立星辰秩序,征伐堕落仙神,吞噬天界遗泽。” “一个管地下,一个管天上。” “那……中间呢?” 第444章 后土星君。 陈辞眸光幽幽,投向红雾深处,这里是属于“人间”的怨念与怪物。 是天地人三才中的“人”之道沦丧崩坏后的景象。 是众生怨念集合,文明残渣堆积,以及各种扭曲欲望与畸变肉体交织的……人间修罗场。 “人间……就交给少女天尊,让她统御雷部,行走四洲,扫荡人间妖氛,涤荡孽土污秽。” “以雷霆之威,行天之罚,清剿这些留存在人间界里无穷无尽的红雾孽土,畸变灾厄。” “至于污染,等地府出来了,这些弥漫在天地间的罪孽污染,不就是地府最好的养料和能源吗?” “至于老娘嘛……” 陈辞换了个姿势,斜躺在神座之上,抖着大白腿,连纱裙滑落到大腿根部都不甚在意。 甚至于连漂亮的小脸上,都露出了一个混合着邪魅狂拽,以及极度资本家剥削笑容的灿烂表情。 “坐镇中枢,统筹全局!” “完美!流弊!!这才叫高效!这才叫可持续!这才叫……挂机刷怪,老板躺赢!” 陈辞举着茶杯,比了个完美的手势,笑意绽放,笑的见牙不见眼的。 花枝乱颤,胸前饱满随之起伏晃荡出晕人的乳浪。 “老娘真是个天才!!!这种‘三界齐开,挂机收割’的骚操作都能想出来!” “臭猴子呀,看到了吗?这就叫现代化管理,智能化养殖,全自动流水线!妥妥的降维打击!!” “你那套单打独斗,个人英雄主义,靠着根棍子从南天门砍到蓬莱东路的古典暴力模式,过时了,落后了,要被时代淘汰了!” “现在流行的是‘神国体系’、‘流水线作业’、‘可持续性竭泽而渔’!懂?” 兴奋过后,说干就干。 陈辞重新盘膝而坐,只是嘴角依旧是止不住的笑意。 首先需要的,是构建“后土之心棺”,牵引“后土”概念,凝聚“后土星君”分身。 并以“罪主权柄”为核心,建立“幽冥神国”体系。 她将意识沉入“气海穴”。 此处是人体气血之海,生命能量汇聚转化之所。 本就蕴含着“容纳”、“承载”、“孕育”、“转化”的先天意象。 与“后土”厚德载物、孕育万物、承载生死轮回的概念隐隐相合。 “以身为棺,以穴为墓,葬神于内,自成洞天......” 陈辞默念《洞天蕴神法》的核心口诀,指尖变幻。 将一道道蕴含着她对“后土”理解、对“幽冥”构想、对“轮回”感悟的神诀道印。 配合着真灵与愿力,不断的打入气海穴那正在缓缓构筑成型的“心棺”雏形之内。 一缕“后土”概念不断变幻。 她集中心神,观想牵引,凝聚那源自华夏古老神话,早已沉淀在文明潜意识深处的“后土”概念灵光。 地母慈悲,身化轮回,掌阴阳,育万物,载众生,渡亡魂…… 血雾明暗交替,时间悄然流逝。 这一修炼,又是三日。 气海穴深处,那原本只是雏形的“心棺”内部,开始发生翻天覆地,近乎开天辟地的变化。 混沌被开辟,浊气下沉,凝聚为厚重无边的“冥土”,清气上升,化为幽暗深邃的“幽天”。 一座模糊却已初具规模,蕴含着完整“幽冥世界”意境与法则雏形的“神国虚影”。 在心棺空间之内,缓缓展开,铺陈有序。 有浑浊血黄,流淌着无尽亡魂哭泣的“忘川”虚影在冥土上蜿蜒浮现。 有古朴斑驳,横跨忘川两岸的“奈何桥”轮廓悄然凝聚,桥影幢幢。 有接引亡魂,绽放着幽冷光芒的“彼岸花”海在桥边摇曳生姿,花开花落,见证生死。 有高大森严,散发着震慑万鬼气息的“鬼门关”虚影在神国边界耸立。 更有影影绰绰,仿佛由无数罪孽与死气构筑而成的“酆都城”的庞大阴影,在神国中央区域缓缓成型…… 而在这一切幽冥景象的核心。 心棺最中央,那由无数玄奥道纹与概念灵光汇聚之处。 一具女性躯体轮廓,正在缓缓凝聚清成形。 锦瑟年华,明眸皓齿,温柔婉约,却又深不可测。 身姿窈窕修长,曲线玲珑修长,通体散发着温润玄黄光泽与幽冥深邃气息。 面容尚有些模糊,但已能看出绝代风华,眉眼温柔似水,又有一抹神性沉浮。 仿佛能包容世间一切苦难与罪孽,却又在温柔深处,蕴藏着执掌幽冥,审判众罪的凛然神性。 身躯完美无瑕,肌肤莹润如最上等的冥玉,却又给人一种厚重如山,能承载万物终结与新生的踏实感。 后土星君——分身雏形,已成。 陈辞没有停歇,分出一缕分魂,注入这一具后土星君的分身之中。 “嗡——!” 后土星君微微一颤,空洞的眼眸中,亮起了一抹新生意志的神采。 血雾明暗交替,仿佛又过去了数日。 陈辞持续不断的将自身对“幽冥”、“轮回”、“大地”、“审判”等法则概念的感悟与理解。 以及这段时间,斩杀怪物炼化出的一部分真灵愿力,源源不断的打入气海穴心棺,注入后土星君分身之中。 提高她的“本我强度”,完善她的“神职权能”,稳固她的“存在根基”。 陈辞从窍穴筑心棺,到真意蕴星君,再到真灵愿力灌神体。 终于是一口气搞定。 感觉火候差不多了之后。 后土星君分身已经凝实到一定程度,可以承载权柄。 于是也不再耽搁,将她从心棺之内唤出。 一道倩影,自棺中轻盈踏出,落在陈辞身前。 身着玄黄纱衣,赤着双足,身姿曼妙,周身流淌着温润大地母气与深邃幽冥神光。 她微微欠身,声音温柔而空灵,初一听闻,便觉得抚慰灵魂,安定心神。 “后土,见过本尊。” 陈辞看着从棺内走出,与自己有几分神似,但气质截然不同的温婉身影,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不错,卖相很好,气质也很到位,一看就是能管好家的靠谱女神。 就是……这纱衣有点透啊,里面好像没穿,咳咳,重点不是这个。 第445章 后土御罪。 “后土,我会将罪主权柄交给你,让你以此权柄为核心,吞噬这个执念世界无穷的罪孽怨恨。” “你需要以此为砖瓦能源,构筑属于你自己的‘幽冥地府’神国体系。” “然后吞噬那个已经腐朽的地府,能吞多少算多少,把它变成你神国扩张的养料和地盘。” 我需要海量的真灵点。” “幽冥神国构建起来后,净化审判,消化那些罪孽亡魂,应该能分润出大量纯净真灵,优先供应给我。” “这一过程之中,对于混元真灵,你需要尤为注意,我除了从孙悟空身上搞到了一些,在这个世界还没有其他途径收获到。” “然后是在神国扩张过程中,如果能捕获到此界残留的五方鬼帝、十殿阎罗、四大判官等阴司正神的真意或残缺权柄。” “由你主导,将它们重新构建成属于我们自己的少女属神,纳入你的神国体系,这样也能节省很多时间。” “总之,此界地府归你了,你便以此处为起点,打通幽冥通道,接管地府。” “把那个破地府,给我吃干抹净,连地皮都刮三层,别留情!( `皿′)” “而我将会继续构建紫薇神国,征伐天界,你可明白了?” 后土星君微微颔首,温柔的眼眸之中,尽是肃穆之色。 “本尊,你我本是一体,事情的严重性我也知晓。” “你放心,幽冥之事,交予后土,我定不负你之所托。” “必将此界幽冥,化作吾等神国基石,为你提供源源不绝的真灵资粮。” 陈辞点头,不再犹豫。 心念沟通体内那枚流转着无尽罪孽符文,象征着“统御万孽,号令诸罪”的“罪主”权柄本源印记。 将其强行从体内剥离,并转移到了后土星君身上。 下一瞬间。 “轰——!!!” 接收了罪主权柄的后土,娇躯剧震。 周身缭绕的神明力场,猛然绽放出璀璨耀眼,却又无比深邃,金红、墨黑与玄黄交织的神圣光辉。 原本只是温柔包容的大地母气与幽冥气息,瞬间变得无比威严森然。 仿佛正立于九幽之巅,镇压万鬼,审判诸罪,统御轮回。 更有一股针对一切“罪孽”、“亡魂”、“死气”的绝对统御与吞噬之力,自她体内轰然爆发。 仿佛饥饿了亿万年的幽冥饕餮,从沉眠之中醒来,看到了无边无际任其食用的美食。 无穷无尽的猩红怨念、污秽死气、恶毒罪业…… 自四野八荒,自红雾深处,甚至自这片孽土的地脉之中。 感受到了这一至高意志的召唤,疯狂的朝着后土星君汹涌汇聚而来。 灵光交织,法则轰鸣,权柄重构,神体淬炼。 那具原本只有几分凝实的星君之体,在“罪主”权柄与海量罪孽能量的疯狂滋养下。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饱满,完美现真。 血肉浮现,肌肤温润白皙如上等羊脂玉,却又隐隐透出玄黄光泽与幽冥纹理。 五官彻底清晰,细腻柔美,眉宇间慈悲与威严并存。 眼眸深处,有六道轮回缓缓转动,映照众生罪业。 赤裸的完美娇躯上,身姿曲线惊心动魄。 饱满挺翘的胸脯,纤细柔嫩的腰肢,丰腴肉感的臀瓣,修长莹润的双腿…… 每一处娇躯,每一寸肌肤,都完美到令人窒息。 媚骨天成,诱人至极,却又散发着不容亵渎的幽冥神圣与统御威严。 半晌过后,灵光隐去。 后土星君缓缓睁开眼眸。 那双原本温婉慈和的眼眸中,映照出下方无边红雾与孽土。 眸底深处,两点深邃如九幽,却又带着无上统御与审判意志的暗金神火,缓缓点燃。 她周身的气息,已然彻底蜕变。 温婉包容依旧,还是大地之母的底色。 却又多了一种执掌万罪,审判亡魂,统御幽冥,生杀予夺的森然威严。 一股源自此界本源规则赋予的,针对此界一切“罪孽”、“亡魂”、“死气”的绝对统御的神明力场。 以她为中心,如同缓缓荡漾而过的波澜海洋,扩散开来,一圈又一圈,不断向着远方蔓延而去。 范围之内,红雾凝滞,怪物动作僵缓,仿佛迷途羔羊,突然听到了牧羊人的召唤,只剩源自本能的臣服。 她素手轻挥,冥主权柄交织,罪孽灵光流转。 一身华丽尊贵,古雅玄黄的帝袍自然显化,遮住她赤裸的完美娇躯。 帝袍之上,绣着山河社稷,六道轮回,十八层地狱,以及黄泉孽镜等幽冥象征的纹路。 黑发如瀑垂下,只是简单挽起,头饰冥玉珠钗,冥凤步摇。 眉心一抹象征着“后土”与“罪主”权柄融合后,呈现出血红玄黑交织的花钿,幽幽流转,朦胧幻真。 无知无觉之间,便让人沉溺其中,仿佛花钿之中,蕴含着整个幽冥的奥秘,让人忍不住想要探寻。 容貌依旧与陈辞有着几分相似,气质却已天差地远。 一位是跳脱有大病的都市少女,一位是温柔威严的幽冥之主。 她看向陈辞,微微颔首。 “后土,已准备就绪。” 陈辞咧嘴大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尖牙,猖狂又得意。 “很好,那么……就正式开始吧!!” 后土星君不再多言。 抬起如玄玉般的右手,掌心朝下。 对着下方被太阳星君与普化天尊,清空了一轮又一轮,又重新被红雾和怪物填满的焦土战场,轻轻一按。 红唇轻启,声音不大。 神音一出,却撼动了世界根基。 天地之间,于此一刻,回荡不休。 “吾为后土皇地只……” “执掌阴阳,育养万物,承天效法,厚德光大,主幽冥,渡亡魂……” “然,此界阴阳逆乱,幽冥沉沦,地府倾覆,轮回断绝,亡魂无依,怨念滔天,罪孽横行,生灵涂炭……” “吾感此界幽冥悲泣,亡魂哀嚎,大地疮痍……” “吾以此身,承后土之德,秉罪主之权。” “当以此权,镇抚阴阳,梳理罪业。” “重整此界幽冥之序,,再立亡魂归所!” “孽土之上,当有阴司秩序,亡魂所归,当入轮回法度,罪孽所聚,当归吾之执掌!” “吾,于此焦土,重开幽冥!” “幽冥神国……” “开!” 第446章 吞孽。 “轰隆隆——!!!” 伴随着后土星君那宣告天地,回荡于三界之间的冥主法旨的最后一个字落下! 整个红雾孽土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松开,引发惊天动地的剧变。 承载着后土星君的“气海穴心棺”,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毫光。 后土之举得到了此界残存“幽冥”概念的认可与加持。 天地加冕,三界礼赞,连此界垂死的意志,亦在欢呼。 “幽冥”概念本源,与后土以“罪主”权柄重构而出的“冥主”权柄,产生了直观的微弱呼应。 下一刻,后土全力驱动新生的冥主权柄。 一股恐怖到难以形容,专门针对“死气”、“怨念”、“罪业”的吞噬吸力,以心棺为核心,轰然爆发。 红雾孽土之中,一个通往新生的“幽冥地府”,于此死寂绝地,从概念走向现实,开始真实演化。 转瞬之间。 战场之上,红雾之中。 那些无所不在,浓郁粘稠的“死气”、“怨念”、“罪业”…… 如同百川归海,浩荡汹涌的朝着“心棺神国”汇聚而来。 污浊猩红幽冥洪流,如同倒卷的瀑布,注入心棺之内。 与此同时,随着这些罪孽死念被吞进心棺之中。 心棺本身,亦在剧烈震颤,内部空间开始疯狂膨胀。 从原本的三米见方,到十米,百米,千米,万米…… 其内部,那原本只是虚影和意境的“幽冥地府”,正在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剧烈演化。 海量污浊气息的涌入,并未污染这片新生的神国空间。 反而在心棺自带的“净化”与“重构”的底层规则,以及陈辞强行“定义”的“后土·幽冥”至高概念引导转换下。 迅速被“降服”、“提纯”、“重构”。 化作构筑神国最基础的“砖瓦”与“能源”。 原本只是幽冥地府的意境,迅速被填充凝实,具现化。 荒凉死寂,却无比广袤厚重,承载万物终结与开始的冥土大地,在心棺内疯狂扩张,迅速凝实,铺展开来。 大地之上,那些意境之中的景象,也在海量的能量中,被牵引而出,从虚幻走向真实。 “山川河流”的脉络开始隆起与蜿蜒,其内是由罪孽结晶与死气沉淀构成。 “城郭殿宇”的骨架自冥土中拔地而起,鬼斧神工,森严诡谲。 “黄泉路”的石板一块块铺就,延伸向雾气朦胧的远方,路上亦有模糊的亡魂虚影渐渐浮现。 “奈何桥”彻底凝实,横跨在一条变得浑浊血黄,奔流不息的“忘川河”之上,桥身布满岁月的痕迹与泪痕。 “鬼门关”的轮廓越发清晰森严,高达千丈,门洞内幽深黑暗,仿佛通往另一个永恒的世界。 门楣上“鬼门关”三个古篆大字闪烁着幽冥鬼火。 而心棺本身,则在璀璨的琉璃霞光之中,体积与内部空间不断暴涨。 渐渐从一口“棺材”,演化成了一方初具规模的“神国小世界”。 而随着这“幽冥神国”雏形的初步出现与疯狂扩张。 它成为了此界“幽冥”的另一个合法存在与归属锚点。 似一个贪婪无比的超级黑洞。 开始以更加恐怖的速度和范围,疯狂吸收吞纳着,以后土所在位置为中心,方圆数十万里内的一切怨念死气,罪孽恶业。 战场之上的红雾孽土,不过几十个呼吸,尽被吞噬进了这方新生神国之中。 显露出下方焦黑破碎,布满巨大裂痕与尸骸的焦黑大地。 徒留那些悍不畏死的神明级孽物邪祟,还在疯狂进攻着。 不过随着红雾散去,这些怪物在被少女天尊与太阳新君的清理下,也渐渐变得稀少。 而幽冥神国的吞噬之力,并未停止,反而以更猛的势头,继续向着远方更广阔的区域扩散而去。 神国之中,以罪孽为砖瓦,以死气为地基,以真灵愿力为蓝图,以冥主神权为框架,以陈辞对“后土”神话概念的认知为引。 还在以更加细致宏伟的方向演化。 土壤彻底化为如同墨玉般漆黑,却又流淌着暗红色罪孽纹路与玄黄光泽的奇异冥土。 一座座风格狰狞诡异,由骸骨怨念与罪孽能量浇铸而成的宫殿城垣,水榭都府,自意境之中“生长”“构筑”出来。 那条“忘川河”变得宽阔汹涌,贯穿虚无,河水浑浊血黄。 流淌着无尽亡者的眼泪与罪孽,河中隐约有无数痛苦挣扎的亡魂虚影沉浮不休,发出哀泣。 而神国最中央,那片最为厚重威严的冥土之上。 更有一座还在牵引之中,却已散发出恐怖的审判镇压,统御万鬼气息的“巨城”阴影,若隐若现的缓慢凝实…… 陈辞坐在神座之上,俯瞰着下方这堪称“鬼域崛起”、“地狱开门”的壮观景象。 看着那无边红雾被撕开吞噬,看着大地显露,看着幽冥神国疯狂扩张。 看着真灵光点,汹涌浩瀚的朝着自己汇聚而来…… 她笑得花枝乱颤,前仰后合,差点从神座上滚下去。 “成了!成了!哈哈哈哈!(≧▽≦)” “老娘真是个天才,超级无敌大天才!” “以罪为粮,以孽为砖,在这片死去的土地上重盖地府。” “神话里是菩萨慈悲,普度众生,这个世界是后土慈悲,普度众生,然后灵魂变成我的真灵点,完美,十分完美!”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左扭扭,右转转,晃了晃三两肉,曼妙的曲线凹凸有致,在神座上展露无遗。 脸上的疲惫与凝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功告成,坐等收成的兴奋与跃跃欲试。 “那么接下来……我那三十六个雷府的漂亮小姐姐,也该起床干活了。” “不能光让后土妹妹一个神辛苦刨地啊。” “咱们要讲究公平,讲究效率,讲究……全员压榨!” “都睡了这么久,再不活动活动筋骨怎么行,也该出来给本尊创造价值了!” 第447章 人界安排。 陈辞左手轻抬,凌空点出一道清光敕令。 左臂之上,青龙纹身绽放冷冽清辉,一道青龙法身盘旋而起。 绕着陈辞盘旋飞转,随即昂首长吟,化作一片璀璨星海,在她身周铺展开来。 星光如瀑,雷音隐隐。 “雷部诸君,阴秽已除,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她清叱出声,敕令再变。 “嗡!嗡!嗡!嗡!……” 伴随着一连串清越的雷霆嗡鸣声,一座座星窍自陈辞左臂之上,显现而出。 心棺之内,原本缭绕侵蚀的血煞污秽,早已被后土凝聚冥主概念时,产生的恐怖吞噬力,如同清理垃圾般强行抽干洗净。 三十六位容貌绝世,各有芳华的雷部女星君,也已同样恢复常态。 她们同时睁开了紧闭的璀璨美眸。 眸中电光乍现,神采复苏。 “嗖!”“嗖!”“嗖!”…… 没有半分迟疑。 三十六道娇躯同时舒展,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雷霆流光,自各自心棺中一步迈出。 雷光撕裂空气,落定在陈辞面前那片被后土神国力量初步净化过的焦黑山丘空地上。 光芒收敛,显化真身。 体态婀娜,风姿绰约。 或清冷出尘如月下寒潭,或妩媚诱惑似春山烟雨,或英姿飒飒似出鞘神剑,或娇憨懵懂似林间小鹿…… 雷光如纱如雾,缭绕娇躯周身。 披轻甲持雷矛,着霓裳捧玉瓶。 负长剑踏云履,挽飘带托宝珠。 她们各掌神兵,散发着涤荡妖氛,诛邪灭魔的凛凛神威。 此刻雷部三十六星君,列阵于陈辞面前的神座之下。 虽经历污染侵扰,略显疲惫,但眼神皆已恢复清明神性。 她们齐齐躬身,朝着神座上的陈辞行礼。 声音清脆,却如春雷绽空,威赫煊哧。 “雷部三十六星君,参见本尊,涤荡妖氛,万死不辞,吾等……愿听从调遣!!!(??????)??”” 陈辞看着眼前这群终于恢复活力,神光熠熠的小姐姐们,心情大好,嘴角止不住的疯狂上扬。 嘿嘿嘿,这就是养成的快乐吗? 瞧瞧这纯欲小脸蛋,这白得耀眼的大胸,那双大白腿,还有那个翘屁股…… 爱了爱了,怎么看都不够,完全看不过来啊,哦嚯嚯!! 不过这份愉悦只维持了三秒。 下一秒,她又想到要打那么大的地盘,不得要“投入”真灵和愿力给这些小姐姐们“配兵”? 不然光靠这群星君小姐姐自己上去砍,不又走了她的老路子了? 这么一想,顿时又有点肉疼的抽了抽嘴角。 还是心肌梗塞级别的肉疼。 之前她自己单刷,想的就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一个人损耗低,不浪费真灵点”,“省下来的都是少女辞的救命粮”。 纯纯就是一副守财奴的貔貅模样。 只会有进无出,抠门到死。 可现在也算看明白了,形势比人强,时间不等人,身子弱扛不住。 她也只能自己找补理由安慰自己了。 不过想想现在这路数,好像也很棒? 快进快出,走流水,只要在黑暗火灵儿顺着因果线杀过来之前。 捞得足够快,跑得足够及时…… 那前期投入,都是小钱,都是成本,最后算总账,肯定还是血赚!(`へ′*)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真灵,救不了少女辞。 “对!就这么干!” 说干就干! 陈辞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割肉”的痛楚感。 一咬牙,起手就是【神通·斡旋造化】,随即又是逆转【神通·炼真返虚】,炼虚返真。 素手轻扬,洒落海量真灵与愿力,指诀连变,打入一道道概念真意。 自进入这个执念世界以来。 杀戮捕获的天兵天将真意残光,混合着海量真灵愿力,与雷部意志,在前方空地上疯狂涌动凝聚。 “轰隆隆——!!!” 星光与雷火交织,呼吸之间。 “铿!铿!铿!铿!……” 一位位身披雷霆战甲,手持雷矛电戟的“雷部天兵”,列成方阵,出现在焦土之上。 面容虽是模糊,且呆板无智,却气势不虚,甲胃之间跳动着细碎电光。 这些“手办大军”,虽然一看就知道是“炮灰量产货”。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数量聚集在一起,雷光相连,气机相贯,气势倒也颇为惊人。 尤其是当陈辞停下神通时,空地之上,雷部天兵之数,赫然已到了十万之巨。 当那十万道电光连成一片,竟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磅礴军势。 甚至在军阵上空,隐隐凝聚出一片低垂涌动的雷云。 “嘶——” 陈辞看着眼前这乌泱泱一大片“手办大军”,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心在滴血。 真·滴血。 但…… 看着这特效拉满,属于自己的大军。 “妈的,气势倒是挺足哈,贵是贵了点,但帅也是真帅啊……” 挥泪撒币·含泪装逼。 她小声嘀咕,嘴角却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扬,不由得下意识的满意点头。 数量就是力量。 十万雷兵列阵于此,哪怕只是炮灰,那压迫感也是杠杠的,一看就很能打的样子! 没办法,数量多啊,就是这么强大。 这么乌泱泱的一大片,陈辞感觉自己强到爆炸了好吧!! 她看向身前负手而立的少女天尊,与下方的三十六位女星君。 小手一挥,颇有几分挥斥方遒的女神王气概。 “普化天尊,雷府诸星君,听吾号令!” 娇音清澈,却又不自觉的有一缕威严弥漫而起。 少女普化天尊紫眸微抬,雷光闪烁,上前一步:“普化在此。” “今命你为统帅,三十六星君为将佐,统率这十万雷部天兵。” “以此处战场为起点,兵分多路,向四面八方,扫荡此界人间四洲之地!” “遇妖斩妖,遇魔诛魔,遇孽炼孽!” “收集一切有价值之物,真灵、遗骸、法宝碎片、功法传承、特殊材料……统统给老娘带回来!” “尤为需要记住,以量为主,快速推进,效率优先,碰到难啃的地盘,或者有诡异的地方,先记好位置,告诉我就行。” “回头我会考虑怎么处理,记住!我们赶时间!非常赶时间!!” “都听明白了吗?” 第448章 高天之上。 “谨遵法旨——!!!” 普化天尊与三十六星君齐声应诺,声震四野。 雷光炽盛,战意破九霄! “好!” 陈辞小手一挥。 “全军出击!给老娘我……狠狠的打!!!( `皿′)” “诺!” 雷部大军开拔。 普化天尊赤足踏天,雷纹自足下蔓延,步步生莲。 她悬浮于大军最前方,素手一招,一杆缭绕着紫霄神雷的琉璃神矛落入手中,矛尖直指远方血色地平线。 “雷部诸君,各领一路!” “目标!四洲孽土!扫荡开始——!!!” “吼——!!!” 十万雷兵同时发出沉闷的吼声。 三十六星君各率一部雷兵,化作三十六道雷光洪流,朝着不同方向悍然扫荡而去。 雷光所过之处,孽土溃散,邪祟成灰,真灵与战利品被不断收集…… 一条条“净化通道”以陈辞所在位置为中心,向着人间四洲各地,快速蔓延。 效率比起陈辞一个人拎着剑吭哧吭哧砍砍砍的,何止提升了百倍。 简直就是原始人刀耕火种和现代化机械耕作的差距。 “啧,这才像样嘛……” 陈辞坐在神座上,托着腮帮子,看着那三十六道势如破竹的雷光洪流,渐渐远去,满意的点点头。 眼见着“人间”战线的布置告一段落。 她扬手拂袖,将几缕缭绕身侧的红雾搅散,伸了伸曼妙腰肢,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呼——” 白雾在血色天光下迅速消散,融进四周弥漫的淡红雾气里。 “累死老娘了……这破地方连个按摩的都没有,回头得让月月给我捏捏肩,她手凉,捏着舒服。” 她嘀嘀咕咕,扭扭腰,晃晃胸,踢踢腿,揉着有些发酸的脖颈,指尖在白皙肌肤上,留下淡淡红痕。 动作随意又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却又带起阵阵诱人波澜。 “那么……” “接下来就该处理头顶上那片更破烂的垃圾场了。” 语落未休。 陈辞收敛起那副懒散姿态,眉眼扬起,神色凛冽。 一步踏天,纤细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直直撞进漫天弥漫的血色红雾里。 衣裙翻飞,露出白得晃眼的大长腿,还有底下一圈浅粉蕾丝,春光乍泄得理直气壮。 呃,嘿嘿嘿……这条好像还是青铜转盘抽到的维密限定款。 别问她为什么还穿这个。 问就是不穿浪费,甚得朕心呀。 真香。( ̄▽ ̄)~* 穿过层层红雾,越飞越高。 飞至还被红雾笼罩的“天穹”更高处。 高天之上,红雾依旧弥漫,呈现出一种病态琉璃般的暗红光亮,似一块腐烂的光斑,荡漾在天穹之上。 但比起地面四州之地,那些大部分被血浆凝固般笼罩的浓雾相比。 这里的红雾已经要相对稀薄了许多。 可取而代之的,却是充斥着更多混乱的“天界”残留气息与破碎的法则碎片。 有曾经属于仙神的缥缈清气,如今却染上了污秽的灰败,像发霉的丝绸般飘荡。 也有昔日天庭运转时的秩序道韵,如今似被打碎的琉璃般,折射出支离破碎的光影残片。 每一片都记录着某个早已失落的权能片段,发出无声的哀鸣。 而最多的,则是天地大劫之后,弥漫不散,升腾缭绕的量劫气息。 那种万物终末的死意,一切归墟的毁灭意向,如同波澜浩瀚的潮水般,浸透每一寸天穹苍空。 “啧啧,这味儿怎么比下面还冲……” 陈辞踏空漫步,每一步落下,都有从虚空之中长出的业火红莲承托赤足,荡起一圈圈细密涟漪。 她皱着精致的小琼鼻,四处嗅嗅,一脸嫌弃不屑的扫视着这片雾海。 “下面是腐烂尸臭加怨念,这儿都是啥乱七八糟的勾八玩意烂在一起了?太呛辞了。” 嘴上嫌弃,动作没停。 她感知着空气中那些破碎的法则碎片,随手炼化了一些概念残骸。 零星画面闪过。 巍峨南天门轰然崩塌,白玉柱折断,牌匾坠落云海。 凌霄宝殿被漆黑的触须缠绕侵蚀,龙椅上坐着半人半怪的身影,头颅开裂,伸出无数转动的眼球。 蟠桃园枯死,仙树化为焦炭,果实烂在孽土里,流出脓黄的汁液。 天河倒灌,弱水污染成腥臭的脓液,从天穹缺口倾泻而下,腐流所过之处仙山污秽,灵兽皮肉剥离,白骨沉底。 无数天兵天将,仙官神吏在嘶吼中堕落畸变。 互相吞吃,将同僚啃食殆尽,然后再次畸变,循环往复,直至沦为只剩进食本能的烂肉聚合体。 “啧啧,惨,真惨,一个比一个还惨,都想着跟臭猴子比惨是吗?” “那猴儿都自戳了,好歹也算惨死,你们就搁这儿,玩无限循环、血肉诅咒版贪吃蛇是吧?” “不愧是仙神级别的牛马,连死了都要内卷!” 她拍拍手掌,任由残余灵光消散,又适应了一下环境。 感觉毛毛的。 觉得还是赶紧干正事要紧,随即凌空点出敕令。 “嗡……” 星光璀璨,紫气东来。 一缕纯粹的帝星紫意,自她百会穴升腾而起,在虚空中铺展开一片微型星海。 星海中央,一道身着星辰紫袍,身姿高挑的女神身影,自星光中缓缓浮现,出现在陈辞身旁。 星光渐敛,紫气收束。 陈辞侧过头,看向身旁这位带着煌煌帝气的女星君,表情难得正经了一些。 其实,说真的,平常的时候,陈辞真的很少单独与紫薇星君呆一块儿。 甚至有时候需要处理什么事情,第一反应找的就是太阴星君。 月月多好啊,温柔,虽然也清冷,可也好说话,偶尔还能逗一逗,看她那张清冷脸蛋泛起微红的样子特别有成就感。 成就感呀,懂吗? 就像把高岭之花拽进红尘,看她沾染人间烟火,还嘴硬说“本君并不在意”。 要是事情真棘手的话,也是自己上,很少想起要找这一位。 于是紫薇呢,常常就这么下意识的被略过,被她排除在选择范围之外,或者放到最后考虑。 第449章 我想救她。 至于为啥……呃……怎么说呢……(′-w-`) 不是陈辞不愿意找她,也不是紫薇长得不够好看,让人想不起来。 恰恰相反。 紫薇星君的形象……其实也非常棒,非常非常棒,非常非常超标的那种。 可能是所有星君里,甚至是陈辞见过所有女性里,胸最大最丰满最有料的了,最少也是E罩杯起步,搞不好是F…… 那身材,怎么说呢? 可谓是相当霸道,相当凶残。 一身庄重华贵的紫袍神服,本该彰显威仪,遮掩一切。 可穿在她身上,根本遮掩不住其下傲视所有女星君的前凸后翘。 尤其是行走之间,宽大的袖袍也掩不住臀线摇晃的惊心动魄。 胸前那经常随着动作荡起诱人的柔软波澜,更是足以让圣贤失神沉沦的万世美好。 简直是能要了色批辞辞小命的那种级别。 呃……咳咳……嘿嘿嘿……(? ???w??? ?) 应该说是身材最好,气质最高华,最威严,最有“女王”范儿的!! 对,就是这样!正经点!(??????)?? 呃……正经……对……紫薇就是太正经太严肃了。 青丝玉束起,姣好的身材却总是藏在点缀星辰的紫色袍袖之中。 虽然那张脸同样好看的过分,娇媚姿颜,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黛。 可眉眼之间,尽是冷冽带着俯视苍生,统御周天的清冷威严。 站在那里,就算不言不动,也仿佛是整个宇宙的中心,让人觉得变扭,更不好意思生出亵渎玩弄之心。 总觉得调戏她,有种在庄严肃穆的金銮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公然冲了女皇帝的那种罪恶刺激感。 平常和月月“捏脸”、“贴贴”、“抱抱”、“埋胸”之类的举动,想都不用想。 光是脑补一下那个画面,像是伸出爪子想捏捏那张冷艳御姐脸,或者把脸埋进那片波涛汹涌里。 陈辞就觉得自己像个试图玷污圣洁稚女的变态痴汉。 太罪恶,太亵渎,太……太他妈刺激了。 不该想不敢想不能想。(〃?〃) 呃,忍不住还是想了一下。 “咳咳,紫薇。” 陈辞努力把视线从紫薇星君胸前那惊心动魄的饱满上移开,强迫自己只看那张好看的脸。 她清了清嗓子,难得用比较正经的语气开口。 紫薇星君微微侧首,看向她。 眸光清冷,倒映着亘古星河,显得平静无波。 “嗯,本尊。” 声音也是清清冷冷,像山涧深处的万载冰泉,滴落在千年温养的暖玉上。 悦耳,却没什么温度,也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 似世间万事万物,皆在她那双星眸的俯视之下,不值一提。 陈辞心里哀叹,看看,这就是距离感。 这就是威严压迫,和自己的主身说话都这么惜字如金。 “你和太阴,是最早在主世界被我显化出来,跟随于我的星君了。” 陈辞避开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缓缓说着。 “你的‘紫微神国’,经过之前的神战与雷劫池液的淬炼,其实也早就有足够的底蕴,可以凝聚出来了。” “是我之前太懒散,总是这捣鼓那捣鼓的瞎乱搞,一会直播一会玩音乐,一会儿又和别人拉扯不清,才把这事拖延至今。” 紫薇星君静静站立,银紫色的发丝在微弱的破碎天风中轻轻拂动,发尾缠绕又散开。 未有言语。 只是用那双深邃如星空,仿佛能看透命运长河的眼眸,平静的看着她,等待下文。 那目光里有包容,有理解,也有一种“本尊你终于想起来正事了”的淡淡无奈。 陈辞抬眸望着上方那片破碎混乱的“天穹”,话语带着三分惆怅。 “你也知道,我们……或者说‘我’,原本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 “而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那个也叫‘陈辞’的女孩,她没死透,魂灵还在。” “不过啊,她却在我差点被罪主权柄污染吞噬的时候,出现了,拼了命的救下我,现在她啊也被污染缠身,快死了。” 陈辞清澈娇嫩的少女音色里,不自觉又低了一些。 细碎沙哑,带着不自然的迷茫与自嘲。 “魂灵沉睡,随时都有可能因为污染侵蚀而溃散。” “我需要海量真灵,尤其是混元真灵,去清除她的污染,稳住她的魂灵,只有这样,才能救回她。” 她猛然回眸,直视紫薇星君那双淡然的星河之眸。 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嬉笑怒骂,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紫薇……” “以前我只想着自己怎么在这操蛋的世道里活下去,怎么爽怎么来,来到这个世界,更是觉得只要苟住变强就可以了。” “只要我变强了,就能更好的活下去,至于别人的死活,关我屁事。” “但是这次……我不想再那么自私了” “我想救她,我必须救她!” “你明白吗……” 紫薇星君似有触动,眸光之中,有细微涟漪荡开。 樱唇微启,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细碎的轻叹。 陈辞并未等她开口,自顾自的讲述着,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狠戾。 “我有劫主权柄,原本是打算连那个雷域,一起给普化补全位格的。” “不过现在想想,劫数嘛,这玩意儿不止有雷之一法的表现形式。” “天雷只是劫罚最直观,最暴烈的一种,旱灾,洪涝,瘟疫,兵祸,心魔,命厄……世间一切灾劫,都算。” “乃至王朝兴衰,文明更迭,生老病死,怨憎恨,爱别离……” “只要是‘天’对世间万物的考验,无论赏罚奖惩,淘汰更新,都属于‘劫’的范畴。” “这本就是天之权柄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规则运转中,对违规者、对失衡者的修正与清洗。” “司掌劫运与灾祸,雷霆雨露,皆是天恩,亦可代天行走,裁定善恶生灭。” “而在此界,所谓天庭,所谓天界,那个破烂地方早已不是神圣祥和,统御三界的至高之地。” “那是神佛陨落之地,是仙宫崩塌之所,是法则崩坏之域。” “同样……也是被无尽怨念和诡异侵蚀得千疮百孔的一个超大型垃圾场与坟墓废墟。” 第450章 软饭硬吃·帝姬限定版。 陈辞抬眸远眺,目光似穿透那飘摇的红雾,看向了“天界”那早已腐烂走向终末的残骸。 “但同样的,那里成仙做祖的仙神存在更多,权柄位格更高,也更有可能收获最重要的混元真灵。” “我现在要将‘劫主’权柄给你,以此为根基,建立神国。” “然后……” 她话音回转,凶相毕露,一字一句,狠辣凶餍。 眼眸之中,更是一片戾气猖獗。 “以此为名,以此为锋,以此为刃……” “给老娘吞了那天界!” “我要你把那个破烂天界的残骸,给我吃干抹净,拆了它的砖瓦,抽了它的法则,炼了它的遗泽。” “把所有还能榨出油水的东西,统统带回来!” “就连它的天界概念,也一样吞进你的神国之中,作为你神国扩张,位格跃迁的资粮。” 她喘了口气,声音低下来,却带着更深的执念。 执拗癫狂,孤注一掷。 “我要救她,一定要救她……” “哪怕不惜一切代价……” 她低垂眼眸,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那双手曾经在酒吧里作为dJ打碟。 曾经在陈园描眉画眼,在月光下弹奏古琴。 曾经触碰到某那个濒死少女冰凉的肌肤。 “哪怕……” 她将掌心慢慢攥紧成拳,指尖刺破血肉,亦无所觉。 “把这个世界毁灭,掀起万界滔天劫数,与诸界至高存在为敌,我也要做到!” 紫薇星君静静听着,直至陈辞说完。 从始至终,她的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 只是那双倒映星河的紫色眼眸,一直注视着陈辞。 将她此刻所有的狠戾执拗,疯狂呓语,以及那深藏眼底的一丝脆弱,尽收眼底。 直到她最后一个字音落下。 才点头示意。 红唇轻启,声音清冷决绝依旧,却多了平常所没有的温柔与近乎宠溺的纵容。 “紫薇,领命。” 四个字,清晰坚定。 仿佛陈辞刚才说的不是“去吞噬一个可能藏着无数恐怖存在的天界废墟”。 而是“去隔壁超市买瓶酱油,顺带再买包盐”一样简单自然。 她亦抬眸,望向那片血色与混乱交织的“天穹”。 眸光深处,有煌煌帝威开始升腾,有周天星河流转。 “本尊之愿,即紫薇之剑所指。” “我既为‘紫薇’,统御周天,执掌帝星。” “劫数,亦为天序一环,宇宙循环之理,此‘劫主’权柄,合该为我所用,补全紫薇‘赏善罚恶’、‘裁定兴衰’之职。” “此界紊乱之天纲,崩坏之秩序,当由紫薇重整!” “此界腐朽之天界,堕落之仙庭,当归紫薇神国!” “阻者——” “天罚殛之,星辰坠之,万劫加身,永世沉沦!” 陈辞看着她,看着她那副清冷威严,万事不萦于心的模样。 看着她紫色眸底那逐渐炽盛,星河璀璨燃烧的煌煌神光。 看着她明明接受的是“毁灭世界”的疯狂命令,却依旧坦然如初,甚至主动将之转化为自身“道途”的从容与决绝。 忽的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她。 将小脸埋进了那身华丽尊贵的紫袍里,埋进了那片柔软饱满,带着淡淡星辰清香的怀抱中。 紫薇星君微微一怔,随即眉眼悄然扬起,娇颜之上,也随之荡开层层温柔的涟漪。 她伸手揽住陈辞的腰肢,将她抱入怀中,轻轻拍着的后背。 “本尊……不必忧心,万事有我们在。” 紫薇轻声抚慰,声音里的冰泉仿佛被春风化开了一丝,透着暖意。 “太阴掌月,调理阴柔,滋养神魂,太阳掌日,驱散黑暗,焚尽污秽,我掌紫薇,统御周天,裁定劫运。” “我们本就是你的一部分,是你意志的延伸,是你力量的具现。你的愿望,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陈辞又蹭了蹭那饱满的胸脯,抱得更紧了些。 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从她怀里传出来。 看上去竟有几分柔弱,几分动情。 “此去凶险,一定要小心……打不过就跑,别逞强……天界破烂了那么久,里面不知道藏着什么鬼东西……” “我从那些破碎真灵中炼化出来的记忆光点里,隐隐有看到一些外神痕迹,祂们能毁灭这个世界,肯定实力比我们强。” “要是你不小心栽了,祂们有没有什么手段,能彻底炼化你我之间的分身存系,让你无法复活,这个我也说不清。” “嗯,我明白的,本尊。” 紫薇星君轻轻应了一声,简单的音节里,却包含了无数未说出口的承诺。 她低下头,银紫色的发丝垂落,拂过陈辞的耳廓。 “我会归来,因为……你在这里。” “我不在的时候,本尊也要……照顾好自己。” “如今太阴坐镇苍月,雷部扫荡人间,太阳……算了,不提她。” 她难得的省略了对某位憨憨少女的例行点评。 轻轻抚过陈辞的长发。 声音平淡如常,所言所讲,似在交代一件日常琐事一般。 “而我,如今亦要开辟神国了,没人为你分忧,你别总是……乱来。” 良久之后,陈辞松开了手,退后一步,从那个令人眷恋的温暖怀抱里脱离出来。 “好了,我们开始干正事吧。” 不得不说,陈辞这波把脸埋进紫薇胸口蹭完眼泪。 转头就让人家去吞天界,简直属于软饭硬吃,吃完了还打包,打包完又开始惦记下一顿的软饭界一代宗师典范。 ( ̄▽ ̄)~ 穷辞志气短,人穷只能蹭软饭。——本辞如是说。 系统还在的话,都得给她颁发一个「软饭硬吃·帝姬限定版」称号。 附带成就:【我把你当分身你却想让我跪地啊啊啊。】 陈辞再次凝神,将神念探入神庭穴之内。 那里,一枚劫雷道纹交织而成的复杂印记,正缓缓旋转,正是“劫主”权柄的核心。 敕令赦出,权柄具现,幻化成一颗金银之色的荡漾着波纹的多面体结晶。 结晶之内,权柄之力时而化作缠绕着雷霆的符印,时而显现为布满裂痕的天平虚,时而又变成一柄劫气缭绕的“刑剑”。 它蕴含着“天”对万物降劫的权限,代表着“规则”对“违规者”的抹杀之力。 第451章 紫薇天主。 陈辞看着这枚结晶,忍不住叨叨了一句。 “啧啧……每次剥离这些玩意儿……可真他娘的疼,跟活剐似的……” 虽然嘴上不客气,陈辞下手却没客气。 心念如刀,狠狠斩下。 她将这枚象征着“劫罚”、“天之刑”的“劫主”权柄印记从自己剥离而出,转移到了紫薇星君身上。 “轰——!!!” 就在印记没入紫薇星君眉心的刹那。 天地色变,万千劫运灾祸的意象流光隐现。 有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道雷霆,银白炽亮,劈开混沌,划分清浊,宣告秩序自此而生。 有权利更迭时的兵祸血光,刀剑相斫,箭矢如蝗,旌旗倒下又立起,万骨成枯。 旧王的头颅悬于城门,新王的冠冕沾满旧血。 有旱魃横行赤地千里,草木成灰,飞鸟坠地,鱼骨在龟裂的河床上晒成灰白。 有灭世洪水淹没文明,黑浪滔天,山岳如孤岛,方舟在汪洋中飘摇,舱底传来婴儿的啼哭。 有瘟疫蔓延尸横遍野,皮肤溃烂,七窍流脓,乌鸦蹲在枝头,耐心的等,等人死透,再去啄食那腐烂的眼球。 有心魔丛生道心崩毁,挥剑斩向自己的道侣,癫狂之中,丹田炸裂,元神在哀嚎中四分五裂,碎成千万片。 所有灾劫,所有苦难,所有“天”对世间万物的“考验”与“清洗”,都随着逸散的权柄气息展现而出。 它是权柄,也是诅咒。 是力量,也是负担。 紫薇星君娇躯不受控制的微微震颤。 紫色神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周身缭绕的星光,瞬间被染上了一层璀璨肃杀的金银色泽。 一股代表着天地之劫的恐怖气机,自她体内爆发。 与此同时,她体内原本就存在,属于“紫薇帝星”的统御命格之力。 也被这外来的同属于“天”之范畴的“劫主”权柄彻底引动。 两种力量,一为“统御”,一为“劫运”。 一为“秩序之基”,是平衡的支点,是星辰运转、万物生发的“理”。 一为“秩序之刃”是失衡的修正,是淘汰陈旧、推动更新的“力”。 本是同源而生,皆归于“天”,却又各司其职,相辅相成,共同维系着宇宙的运转与更新。 此刻,在这方天地“天纲”崩坏,急需“重定”的契机之下。 无穷高处,自有冥冥之中的“天”之概念被这股融合的权柄契机,狠狠触动。 虚空震颤,苍穹复苏。 无尽的“劫源之气”自穹霄八荒,时空缝隙中疯狂涌出。 这是是量劫的气息,亦是终末的哀叹,也是天道对自身失衡的愤怒与悲悯。 这一切化作肉眼可见的劫运与灾风,盘旋汇聚在她紫薇头顶。 劫云如海,翻涌咆哮。 灾风如刀,切割虚空。 而原本就显化缭绕在她身周的“周天星辰”,于此一刻,光芒大盛。 亿万星光垂落,不再是温柔的滋养,而是带着“星辰陨坠”、“星域崩毁”般的大破灭、大毁灭意象。 劫气与星辉,交织成一片璀璨星海。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在此刻因“权柄”与“命格”,因“天”之概念的呼唤,而产生了玄妙共鸣。 交织缠绕,融合凝聚。 化作一片璀璨却又蕴含着令神魔颤栗气息的“星劫之海”,将紫薇星君的娇躯彻底包裹淹没。 灵光交织,法则轰鸣,权柄重构,天地淬体。 这是来自于神性本质的升华,位格的跃迁,是从“星君”向着执掌“天序”的“帝君”乃至“天主”位格的蜕变。 于此神圣之时,耀眼绚烂的灵光之中。 紫薇星君的形象,也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巨大转变。 发根之处,一点霜白晕染开来,似月光浸透了墨池,如冬雪落于南枝,那一点白,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至发梢。 转眼之间,满头银紫发丝尽是染上霜雪之色。 有月光流淌,有银河垂落,映照着灵光之内流转的劫雷与星辉。 美得惊心动魄,又带着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神圣与沧桑。 原本只是冷冽神性的少女神明模样,五官线条渐渐变得深邃立体。 眉骨略高,鼻梁更挺,唇形越发饱满而棱角分明。 眉眼间的青涩稚气与偶尔流露的柔和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上位者”女性,在历经漫长岁月沉淀与权力洗礼后,才会拥有的成熟韵味与从容仪态。 她的年龄感,在这灵光淬体的瞬息之间,跨越了十年光阴。 从原本十八九岁的清冷神女,突然便跃升成了二十七八岁,艳压一世的御姐女帝。 娇艳欲滴,饱满可口。 那是女人最巅峰,最具有冲击力的年纪。 褪去了青涩,沉淀了风韵,兼具了青春肉体的饱满弹性与成熟灵魂的诱人勾魂。 一颦一笑,一回眸一抬眼,都带着掌控星河道运的自信与俯瞰众生悲欢的漠然。 几分令人心折神迷的少妇风情,性感魅惑,灼热妩媚。 几分属于女帝的权威霸道,冷酷决断,不容置疑。 几分归于神只的高渺冷冽,无情无思,超脱因果。 三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 形成一种令人窒息,却又忍不住飞蛾扑火般想要靠近的致命吸引力。 灵光氤氲之中,神力编织而成的衣物虚化消失,回归本真。 那具令陈辞馋了无数次的,令人血脉偾张的赤裸娇躯,在灵光星海之中,若隐若现。 在权柄与命格之力的淬炼与重构下,曲线愈加惊心动魄。 腰肢纤细如风中柔柳,却承托着愈发饱满傲人的胸乳,那规模在原有基础上竟再次膨胀。 似熟透的果实挂枝头,颤巍巍、沉甸甸。 未见臃肿,反而是完美到极致的饱满与挺翘,更有两抹初雪落梅在光晕中若隐若现。 臀线更是圆润如迷人满月,腿型修长紧致。 空谷幽兰,醉人心魄。 肌肤莹白,有道道星辰轨迹与劫运道痕的具现,在星光与劫光映照下,流淌着神圣又诱人的光泽。 第452章 不能既要又要。 “咕噜……” 灵光之外,哈喇子都快流下来的陈辞早就捂住了眼睛,手指缝却张得老大。 啊啊啊啊啊——!!!(?°▽°?)。 她的狗脑子再次不负众望的跑偏,被那个色批老哥哥,彻底接管了控制权。 看得眼眸都舍不得眨一下,还下意识的咽了几口唾沫。 呃,小鼻子有点痒痒的。 她赶紧仰起头,揉啊揉的,滋溜滋溜的叨叨叨的嗷嗷叫。 “我滴个亲娘嘞……这这这……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吗?啊?这得是付费内容吧?” “还得是SVIp中p,十年年费超级会员才能解锁的终极典藏版皮肤吧!” “要命要命要命……真的要命啊!世界上怎么会存在这种尺寸、这种形状、这种完美比例的胸围啊?” “关键还这么挺这么翘这么白这么润……这他娘的不科学啊,哦,对了,紫薇确实是神,只能说不愧为神吗?” 辞辞疯狂挠头,玉钗步摇都被挠的摇摇欲坠,晃晃荡荡。 “我当初构筑她的时候到底加了什么鬼设定?这胸怎么现在居然还能再大上一个罩杯,也太夸张了叭!!”ヾ(?°?°?)?? “我记得我观想的也就正常的紫薇帝君概念啊!构筑的胸乳也是正常罩杯,没想过要这么……这么……这么凶残的胸围啊?” “这哪是星君,这分明是人间凶神,行走的荷尔蒙引爆器,是专门用来考验老干部坚定意志的终极关卡!” 她捂着小脸,手指缝开开合合,试图让自己体面一些。 “而且偏偏还长着一张那么高冷禁欲的御姐女帝脸……这一套组合拳的反差感,谁受得了啊!(〃?〃)” “从清冷神女到御姐女帝,她替我老了十岁,胸围涨了几个罩杯。这代价……怎么形容呢,我愿意替我自己还债?” 一秒之后,陈辞又猛的摇头。 “不对不对,这个代价还是太大了,老了十岁啊,虽然变漂亮了,但是年纪也上去了啊!” “划不来划不来!” 又一秒过去。 “……但是真的好漂亮,好御,好想叫女王大人……”(。﹏。*) 陈辞已经彻底沉浸在自己的脑内小剧场里。 开启“色批模式·深度沉迷”状态。 并即将进入“昏君模式·国将不国”状态。 “突然理解纣王了!理解周幽王了!理解一切为了美女不要江山的昏君了!” “纣王当年要是遇到的是这位,那还玩个屁的妲己,调戏锤子的女娲,直接连夜把鹿台加盖到南天门了好吗!” “周幽王要是为了博这位一笑,别说烽火戏诸侯,他怕是能把整个西周的点火台全点了,把自己当柴火烧了给她助兴!” “这种级别的姐姐用清冷的眼神看着你,用威严的声音命令你,再用能闷死人的胸怀恁死你……” “这谁扛得住!谁!扛!得!住!” “冷静……陈辞你要冷静,你是本尊,你是主体,你要有格调!有逼格!不能像个没见过世面的痴汉一样!” “那是你的星君,是你的分身……是你自己啊,她有的你也照样有啊,不至于不至于!” “自产自销是禁忌,这不可取啊姐妹,人不能既要又要,至少不应该……” “啊啊啊可是看起来就好软好弹好好抱的样子救命啊我控几不住我记几啊!!!” e(○′?`)3。 ヾ(??3?)ノ。 (?ˉ??ˉ??)。 就在陈辞脑子里两个小人打得昏天暗地,鼻青脸肿,不可开交之际。 灵光逐渐隐去。 一道完成蜕变的惊艳倩影,踏着逸散的点点星光与丝丝劫气,从中一步迈出。 银白长发如九天垂落的霜月银河,又似汇聚了世间所有清冷与华光,垂至挺翘的腰臀之下,发梢无风自动,轻轻飘摇。 容颜绝美,眉心点缀一抹概念化成的神性花钿,美艳不可方物。 却笼罩着一层令人不敢直视的煌煌帝威与高渺神性,让人不敢生出丝毫亵渎之念。 眼眸之中,金银神光流转,左眼倒映周天星辰生灭,右眼倒映诸天劫运轮转。 行走之间,星雾垂落,道痕浮现,概念成衣。 几步走来,紫薇身上,已然穿戴上了天主帝袍。 依旧是紫色为底,色泽深沉,尊贵更显,似一抹天穹,袍服上绣着完整的周天星斗。 北斗指极,南斗注生,二十八宿拱卫,亿万辅星闪烁,星河浩瀚流转。 裙袂袖摆之间,更是绣满了代表“劫数”与“天律”的劫运纹路与律令神文。 而最让陈辞欢喜的是…… 这套崭新的,逼格高到没朋友的紫薇天主帝袍…… 它!是!低!胸!设!计!的!(☆▽☆)!!! 虽然庄重华贵依旧,但领口的样式,恰到好处的改成了交领右衽,微微敞开的式样。 露出了白皙脖颈,以及下方那一片细腻得晃眼,弧度惊心动魄的白嫩肌肤与深邃诱人,吞噬一切目光的完美沟壑。 那对在灵光之中怎么都看不够的饱满傲人,此刻被华贵的神袍半遮半掩。 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那种“欲遮还露”、“威严神圣与性感诱惑激烈碰撞”、“禁欲表象下暗藏滔天春色”的极致反差与冲击力…… 直接爆表,拉满,突破天际! 陈辞:“……(?w?)” 她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强迫自己回神。 正事,干正事! 色批犊子!给老子退下!(╯‵□′)╯︵┻━┻ 紫薇星君并未在意自己穿着的变化,看着陈辞这副呆样,唇角之间扬起浅浅笑意。 这一笑,冰雪消融,星河璀璨。 她走到了陈辞面前,微微俯身,银白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胸前,与那片雪白肌肤交相映辉。 紫薇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陈辞的额头。 指腹微凉,却又在肌肤接触之时,泛起几分灼热。 “本尊,该回神了,我准备好了。” 声音不再只是清冷,而是带着一种恢弘浩大的天宪威严,却又在对陈辞说话时,保留着一丝独有的柔和。 陈辞一个激灵,回转心神,用力点着小脑袋瓜子。 可眼神还是飘忽不定,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往那片深壑里瞟。 第453章 紫薇宣天。 “咳咳!那什么……衣服挺好看的哈……” “很适合你,嗯,非常威严,非常大气,非常……有料。” (;?_?)。 (。﹏。*)。 (〃>皿<)…… 她嘴上说着夸赞的话,不过那副对着低胸帝袍和那饱满不停咽口水的心虚模样,任谁都看得出来她在想什么。 紫薇眼底笑意更深,却没有戳破她。 甚至还配合的调整了一下低俯的身姿角度。 又似不经意般,撩开了一大片衣襟,让沟壑更显深邃诱人。 随后便安静的垂眸看着陈辞,任由她的眸光肆意观赏这片美好。 十秒钟,十分钟,半小时…… 陈辞依然只是看,没有上手。 紫薇星君眸光里掠过一抹无奈以及温柔的纵容。 可惜啊,陈辞馋紫薇的身子,从祭灵世界馋到西游世界。 馋到紫薇从少女变成御姐。 馋到胸围从F罩杯涨到了G罩杯。 馋到紫薇如此配合,如此主动了,她还是只敢看不敢上手摸。 简直是色批届的叶公好龙,耻辱败类,有损她前世渣男祖师爷的赫赫威名。 叶公好色·龙真又怂。 良久之后。 陈辞似有所觉,抬眸对上了紫薇那带着笑意与狭促的脸。 那眼神分明在说:“本尊,你看够了吗?” 又像是在说:“需要我再低一点?” 陈辞:“……” 她觉得紫薇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紫薇学坏了!! 一定是跟月月学的!!! 远在苍月神国的太阴星君:“???关我什么事???” 陈辞有些被看得不自在,挠挠头,也只能强行尬笑。 试图转移话题掩饰自己的失态。 “呃……好……好……” “那就……开搞!对!开搞!” 紫薇星君这才直起身姿,抬手理了理方才被拥抱弄乱的帝袍领口衣襟。 动作不紧不慢,带着天然的雍容矜贵。 本就开得很低的领口,这一整理,反而让那片白嫩更显眼了。 峰峦起伏,雪腻酥香,似晨露浸润过的凝脂,又像是月光织就的云锦,软得勾人心弦,晃得人眼晕。 陈辞在一旁看着,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嗯,没流鼻血,定力见长,值得表扬。 她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决定回主世界的时候,多奖励自己一杯奶茶,加双份波波。 然后继续盯着看。 反正不看白不看,看自己的分身又不犯法。 管它口水泛滥成灾,只要那波澜风景独好便行了。( ̄▽ ̄)~* 紫薇温柔褪去,神光亮起,抬眸直视那片污浊破碎的天穹。 神力鼓荡,神明场域全开。 那饱满姣好的身姿,便在这炽盛的光里被掩住轮廓,只剩下令人不敢直视的神威。 她笑意收敛,红唇开合之间,一字一句,化作天宪神音。 宣天之言,响彻三界。 “吾之名为‘紫薇’,统御周天星辰,调理阴阳经纬,为北极中枢天主之位。” 紫薇语气平静,声音淡漠,并不高亢,甚至带着女性特有的清冷柔和。 但每一个字句的吐出,却在神性加持下,化作浩渺神音。 似来自九天之上,劈落的远古雷霆,又像是星海深处,传来的亘古回响。 幽幽滚过,回荡三界,星海共鸣。 引得此界尚存理智的生灵,再度惊愕仰望苍穹。 人间洛阳城,此刻被红雾侵蚀大半的阵法结界里。 一队浑身浴血的修行者部队,刚从与诡异怪物厮杀的防线上退下来休整。 此刻动作齐齐一僵。 他们抬头,透过血雾弥漫的天空,隐约看见那道站在血色天穹之下,周身笼罩着浩渺星劫力场的帝姬身影。 以及她身后。 那正在缓缓展开,璀璨如星海倒悬的神国轮廓。 那是“新天”的雏形,是三百年来,此界重新出现的属于“秩序”的光。 “那是……什么?” 一个年轻修士喃喃开口,声音沙哑,眼眶发红。 “天……” 他身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浑身颤抖,浑浊的泪水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一滴一滴,掉在破碎的石板上。 “天……回来了……天回来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朝着那个苍穹方向,重重叩首。 额头磕在破碎的石板上,鲜血迸溅,却浑然不觉。 周围那些同样浑身浴血的修行者,愣了一下,随即一个接一个,跪了下去。 没有人言语议论。 只有压抑了三百年,终于找到宣泄口的呜咽,在废墟之中回荡不休。 年轻修士跪在地上,仰着头,望着那片越来越亮的星光。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给他讲过的故事。 说很久很久以前,天上是有神仙的。 说那些神仙会保佑人间,保佑风调雨顺,保佑五谷丰登。 说要是遇到坏人,神仙会派天兵天将下来收拾他们。 他那时候问爷爷:那现在神仙去哪了? 爷爷沉默了很久,摸着他的头,并未再讲述下去。 后来的他,也明白了,那些神仙已经逃离了这个世界,而未远去的,则已腐败阵亡。 于此时刻,他望着那片星光。 望着那道身影。 忽然很想告诉爷爷:神仙……回来了。 与此同时,下方的人间孽土上,正在疯狂扩张的幽冥神国之中,后土星君也抬眸望天。 隔着万万里虚空,隔着人间与幽冥神国的屏障,隔着无数挣扎哀嚎的亡魂。 她的眸光穿透虚实,落在紫薇身上,眉眼之间,一抹温柔笑意浮现。 “这丫头……也要开始铸神国登帝位了。” 浅笑三分,语气里带着点“姐姐看着妹妹出息了”的欣慰。 随即低眸,指尖变幻,一道道敕令更加密集发出,神国之中,酆都城的凝实速度,肉眼可见的,亦是加快了几分。 输给紫薇? 不可能的。 她后土什么时候输过?( ̄へ ̄) 紫薇继续宣告,一字一句,帝宪三界,镌刻在苍穹之上,化作不可违逆的法则。 “今,吾临此界——” “感应此界天纲紊乱,秩序崩殂,星辰晦暗,劫气丛生。” “此乃,失道之天,无序之界。” “仙神堕落,天宫蒙尘……” “损有余而不补,以万物为刍狗。” “此乃当惩之域!” 神音滚滚,震荡虚空。 第454章 代天行劫,统御诸天。 破碎的天穹之上,那些残留的“天界”法则碎片竟也开始微微震颤,发出共鸣般的嗡响。 似在回应臣服,又仿佛在哀鸣求救。 它们已经被污染了三百年,腐朽了三百年,也在混乱之中,挣扎了三百年。 如今,终于等来了,能再次承载“天”之重量的存在。 紫薇抬眸,眸光如剑,刺向天穹之后,那片血色的污浊世界。 那是此界终末的“天界”残骸所在。 是三百年来,无数仙神堕落腐烂,互相吞噬的坟场。 “尔等无能,致使天道腐朽三百载,三界生灵涂炭,万物不存。” 紫薇星君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萦绕着毁灭灾雷与劫气的光点,缓缓凝聚。 她绝美的面容上一片冰冷漠然。 只有眸底深处,倒映着陈辞身影的那一小片区域,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温柔。 经过片刻停顿。 紫薇声音陡然拔高,如道道浩瀚惊雷,化作响彻寰宇的敕令。 “旧天已死,新天当立。” “吾当接掌此界天主之位,重整此界天序!” “号——” “中天紫微混元万星金轮御劫玄穹玉皇天帝!” “宣天——!!!” 语落刹那。 “嗡!!!” 无穷高处,天道加冕,垂落道道璀璨法则,轰然加持在紫薇女帝身上。 每一道法则融入,她的气息便攀升一截。 一截,又一截。 直到攀升至这个世界的极限。 直到神国天穹之上,三十六重天的虚影同时震颤共鸣。 直到人间和幽冥,无数残存生灵仰望天穹,不由自主的跪伏在地。 这是此界残存天道,对本世界新“天主”的认可与加持。 虽已腐朽,虽被污染。 但“天”之概念本身,依旧在渴望着秩序的重归,渴望着有人能结束这三百年的混乱与沉沦。 哪怕这秩序,并不是此界生灵来重铸。 紫薇星君承受着这份加持,周身气势再度暴涨,神明力场金银神光炽盛璀璨燃起。 光芒炽盛,如煌煌大日。 光芒之中,天主权柄凝聚,天道本源自三界各域,奔涌而来。 瞬息之间,化成一枚通体碧玉紫金的天主印玺。 其上刻满星辰与劫云灾祸,承载着此方界域苍穹之重。 玺钮是两条盘绕的祖龙祖凤,龙凤衔珠,生灭自显。 印面镌刻八枚古篆道纹: “代天行劫 统御诸天”。 印玺缓缓落下,悬浮于她的身侧。 散发着令诸天颤栗的威压。 三界再次响起浩瀚的礼赞之声,世界意志亦在欢呼,是这残破濒死的三界,终于等来了“主人”的释然与期待。 “以吾‘天主’执掌诸天劫运灾祸之权,裁定善恶生灭,行天道驾驭劫数之职。” “吾将于此废墟之上,清洗腐朽,再定三界星辰之劫运灾祸……” “紫微神国——” “开!” 于此时刻,加冕为帝的紫薇女帝,剑指朝天。 对着那血色污浊的苍穹,那早已沦为废墟与猎场的“天界”残骸所在。 悍然一划。 “刺啦——!!!” 一道璀璨辉煌,蕴含着统御与劫数双重至高伟力的金银色剑芒,自她指尖迸发。 剑芒斩过之处,有星河倒悬,有劫雷开路,有灾火焚野,有兵戈相交,有瘟疫蔓延,有万灵哀嚎。 一剑之威,将天地间一切劫难,都浓缩在其中,狠狠斩出。 剑光撕裂血雾晦暗,撕裂概念乱流,也撕裂了此界那早已腐朽、残破不堪的“天”之屏障。 “轰隆隆隆——!!!” 那道横亘在“人间”与“天界”之间,无穷岁月的屏障,被这一剑,硬生生斩开了一道长达万丈巨大裂口。 “轰隆隆隆——!!!” 天门洞开的刹那之间。 无法想象的恐怖气机,从缺口另一端轰然倒灌而下。 无穷高远的“天穹”深处,那沉淀了不知多少神圣陨落之哀,仙血污浊之怨,外神侵蚀之毒。 以及…… 昔日“天庭”辉煌残留的“天界气息”与“破碎权柄”。 灰败死寂,混乱无序。 却依旧蕴含着令人心悸,属于“天”之概念的残余威压与庞大能量。 此刻,却被紫薇女帝这霸道无比的一剑。 以及她身上缭绕的同属“天”之范畴的气机,强行引动。 那些天界本源与劫气,被强行抽取,宣泄而出。 朝着紫薇女帝所在的位置,奔涌而来。 如同九霄银河决堤,顺着这道被强行打开的“缺口”,轰然倾泻而下。 同时,也被紫薇女帝的“天主”权柄力量,疯狂的吸引吞噬。 宣天仪式结束。 紫薇神国的构建与展开,比之后土神国那轮回往生的“地”之意象,又是另一番景象。 浩大璀璨,煌煌高渺,统御诸天。 却也带着“天劫”般的酷烈威严,霸道专横。 心棺之中,天界意境被快速具现,本源流淌,落地生根。 星光为基,劫火为砖,统御为纲,刑罚为律。 “吾即天意,顺昌逆亡。” 这一句话,并不是说说而已。 不是她臣服于天,是天臣服于她。 紫薇神庭将吞噬天界,取而代之。 于此之后,她之意志,既为天之意志,一应忤逆者,尽皆应劫。 神国天穹之上,漫天星斗,明灭运转。 每一颗星辰的轨迹,都蕴含着劫数生灭的至理。 北斗司死,其意终末,寿终兵解,魔噬邪蚀,天诛道陨,形神俱灭。 南斗注生,承载新生,轮回重塑,借体转世,复活归来,与道同存。 二十八宿各掌一方劫运,劫初劫终,灾起灾灭。 福星高照,亦暗藏劫机,灾星临头处,亦有一线生机。 三十六重天垂直分层,隐现神国云间,自下而上,从“太皇黄曾天”到“大罗天”。 层层递进,以开天之始终,秩序井然。 混沌开而清浊分,清浊分而天地立。 天地立而万物生,万物生而劫运始。 劫运始而天序成,天序成而大罗现。 每一重天,都有对应着不同法则的概念与权柄气息在凝聚形成。 第455章 紫薇神庭。 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 四方天门拱卫神庭,琉璃造就,宝玉妆成,云路两端飞祥瑞,玉柱之上缠赤龙。 红鸾嘴衔星劫,麒麟蹄踏灾云,白泽口含卜辞,貔貅腹藏财源。 神庭之上,宫阙巍峨,鳞次栉比。 凌霄宝殿的轮廓最先浮现,殿宇恢弘,雕梁画栋,九千九百九十九根盘龙玉柱,撑起星海穹顶。 虽尚在现真,却已散发出统御诸天的煌煌帝威。 朝会殿、凌虚殿、宝光殿、通明殿、初利殿…… 共计有七十二重宝殿意境,也在神国吞噬转换的天界遗骸概念下,快速转虚为实。 金钉玉户,彩凤朱门,复道回廊,玲珑剔透。 更有祥云仙雾缭绕于瑶池、蟠桃园、兜率宫等初具神韵的概念之地。 然而与这神圣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神国之中无处不在的“劫源”气息。 殿宇之间,更增添了“天劫司”、“刑狱台”、“量劫殿”等机构。 南天门外,矗立着“斩仙台”虚影——台上铡刀闪烁寒光,缠绕劫雷,铡刀四周血污斑斑,怨气缭绕。 星河之中,星光繁复纷飞,更有“劫运长河”贯穿,河中沉浮着无数应劫而生的“劫灵”虚影。 每一道虚影,都是一个文明的终章。 每一朵浪花,都是一场灭世的洪灾。 整个神国,既神圣又威严,既秩序又残酷。 它不止是温和包容的“天界”,更是执掌天道运转,司掌赏罚生灭的“至高神庭”。 “轰——!!!” 神国雏形刚一成型,便爆发出恐怖吸力。 再次将那道被斩开的天门撕扯出更大的缺口,疯狂吸纳吞噬着天界残骸之中,那些本源气息,破碎概念,量劫能量。 如巨鲸吸水,长虹贯日,饕餮赴宴。 紫薇女帝悬浮于神国中央,双手结印,眸光冷冽,引导着海量能量的灌注与神国法则的编织。 每一道星光轨迹的确定,每一重天域的划分,每一座宫殿的凝实…… 都在她意志的掌控之下,有序的进行着。 陈辞在一旁看得目瞪狗呆,喃喃自语。 “卧槽……这效率……怎么感觉比后土那边吞罪孽死气还要快啊……” 她看着那如九天银河倾泻而下的天界本源。 看着紫薇神国以一种贪婪得理直气壮的姿态,快速吞噬。 不由得咧嘴傻笑,嘿嘿嘿的笑出了猪叫声。 这一笑,颇有几分傻姑娘的既视感。 “果然,天界虽然烂透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残留的天之概念和能量底蕴,还是比地府那边丰厚得多……” 她话语一转,又小声逼逼道。 “不过后土那边才叫真·废物利用,什么破烂都吃,吃完了还能转化成冥土和轮回体系……” “紫薇这边……纯属拆迁队+遗产继承人的双重身份,直接接收遗产啊这是……” 陈辞陷入片刻沉默,狗脑子里浮现一个画面。 “旧天界:我还没死透呢。 紫薇女帝:不,你已经死了。 旧天界:我还剩一口气—— 紫薇女帝:(掏剑)遗产交接手续办一下。 旧天界:……办办办,都给你,全给你!” 陈辞想着这幅画面,然后很认真的思考起一个问题。 “自己是不是一不小心,把紫薇培养成了此界第一拆迁办主任兼遗产收割机?” 就在这时。 “吼——!!!” 一声声满是怨毒混乱的咆哮,从“天界缺口”传来。 一群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从缺口另一端冲出,朝着正在构建神国的紫薇女帝扑杀而来。 那是“天界”残骸中,徘徊游荡的堕落“仙神”。 或许曾是某位天庭仙吏,某位天将,某位星君……它们曾经是天庭的一员,是荣耀的仙神,是凡人仰望供奉的存在。 如今,却成了这终末天界的一部分,只剩下腐烂仙躯、猩红眼眸,饥渴欲望,成了只知吞吃的怪物。 以及对一切“新生秩序”的本能憎恶与破坏欲。 第一尊踏出通道的堕落仙神,身穿残破的金色甲胄,握着一柄月迹斑斑却依旧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宣花斧。 猩红的眼眸直勾勾的看向紫薇女帝,发出癫狂的咆哮。 “陛下……您在哪……臣找您找得好累啊……” “苍天……该死……都该死……” 祂向前迈步,每一步落下,都有漆黑的液体从甲胄缝隙里渗出,滴落虚空。 “吃……都吃了……吃干净就会好起来……” 话音未落,它已经挥舞着宣花斧,朝着紫薇猛劈而下。 斧刃所过之处,虚空撕裂,法则崩碎。 一斧之力,便已达到此界上限的“金仙”权能的全力一击。 而在其神躯之后,数百上千的堕落仙神,亦推搡紧随,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有的挥舞残破仙剑,剑身锈蚀,剑芒却依旧凌厉。 有的赤手空拳,双手却化为利爪,指甲漆黑如墨,滴着腥臭液体。 有的只剩半边身子,肠子拖在身后,却依旧疯狂嘶吼着向前爬行。 而大部分的……则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 只是一团扭曲的血肉,蠕动翻滚。 血肉中不时探出无数只眼睛,贪婪地四处张望。 陈辞好奇张望,看得啧啧称奇。 “我滴个乖乖……” “这特么的……不就是丧尸围城之仙神版嘛?” 紫薇女帝眼眸微抬,漫不经心的看了眼通道缺口。 一手维持敕令,另一只白皙玉手,凌空点向神国高天之上的璀璨星海。 艳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镇。” “嗡!!!” 神国天穹之上,数颗原本隐于暗处的“灾星”,炽热亮起。 那是计都星,罗睺星,七杀星,五残星司危星,狱汉星…… 是神话概念里的“隐曜”、“蚀神”,是隐匿于日光背后,随时扑出吞噬一切的灾厄。 天发杀机,每一颗星辰,都司掌着一种特定的劫难与毁灭。 它们垂下道道璀璨光华,幻化成流星火雨。 拖着长长的劫火尾焰,轰击在那些刚刚踏出通道,便被禁锢的堕落仙神身上。 第456章 本尊之所愿,即剑之所指。 刹那之间,第一尊堕落仙神便在劫火流星中被贯穿胸腔,劫火从伤口涌入。 转瞬过去,蔓延全身。 皮肉成灰,骨骼成粉,连一点惨叫声响都来不及发出,就彻底燃烧殆尽。 其他堕落仙神,亦是同样下场。 劫火流星密集落下。 每一颗流星,必贯穿一尊堕仙。 每一道劫火,必焚烧一具残躯。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之间。 干脆利落,碾压之势。 比人间怪物精纯庞大得多的真灵光点,飘摇而出,融入神庭本源之内,化作构建神国的又一批资粮。 “哇!!这流星雨特效要是用电脑搞,那些网游公司得卖多少个648才能回本啊!” 陈辞张大了嫣红小嘴,下巴差点掉下来。 两眼放光,小手疯狂鼓掌。 “紫薇这次的神诀道印太帅了,我要学,下次装逼用!” “星火流光啊,太特么帅了。”(??????)?? 她正看得起劲,叽叽哇哇个不停,大眼睛眨了又眨。 “咦?” 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了那堆灰烬之中,有个残留的东西,很有意思。 那是一块残破的令牌。 令牌上,隐约可见两个古朴的篆字: “雷部”。 陈辞愣住片刻,随即笑出了声。 “噗——哈哈哈哈!!!” 她捂着小肚腩,笑的花枝招展,前仰后合,连眼泪都差点笑出来。 “难怪刚刚那尊堕落仙官的盔甲样式,看得很眼熟。” “原来是雷部的啊!” 她弯着腰,小手拍着大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又低头冲着人间东胜神洲的方向,大声囔囔了起来。 “普化你同事也完犊子啦!” 那个方向,正是在人间扫荡邪祟孽傀的少女普化天尊。 语落未休,陈辞突然又反应了过来。 “哦!不对,你是我的,跟这儿没关系,算不上同事。” 陈辞脑瓜子一转,漂亮的小脸上,浮现出某种促狭的笑意。 “那话说……” “你要是遇到此界堕落的普化天尊,要是找他要遗产……” “呃,不是,找他清理门户,四目相对的时候,会不会有点尴尬?” 她自顾自的演起了双簧,捏着嗓子,一人分饰两角。 「少女天尊:你好,我是来继承你职位的,请配合一下遗产交接?」 「普化天尊:你谁啊……」 「少女天尊: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你,但我是女的,胸肌还比你大……」 刚说完这句,她反倒是自个儿傻乐了起来。 “噗哈哈哈!” “不行了不行了!” “这个梗我能笑一年!” 而正在人间扫荡诡异怪物的少女天尊,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妙的停顿了零点三秒。 然后继续劈怪,假装没听见。 只是指节握紧,青筋暴起,劈怪的力度,似乎更狠了几分。 陈辞却像没事人一样,浑然不觉自己正在被某个分身默默记仇。 双手抱胸,悬浮于高天之中。 像看ImAx大片一样,依旧叨叨个不停,没完没了的,看得直呼过瘾。 这就是“天主”权柄加持下的紫薇女帝吗? 在“天界”范畴内战斗,就是主场作战,天时地利皆占。 果然。 还是熟悉的味道,不用自己动手,只要看着自己的分身小姐姐嘎嘎乱杀就行。 星君小姐姐乱杀,她负责嘎嘎。 这种不劳而获的感觉,真让人心神愉悦呀。( ̄▽ ̄)~* “这些星君以后见面,一个在位格跃迁,风光无限,嘎嘎乱杀。” “一个烂在天界废墟里腐烂发臭,哇哇叫的爬来爬去,等着被当人当经验宝宝刷来刷去。” “啧啧啧,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然而随着缺口通道,不断倾泻而下的天界遗骸,数之不尽的怪物也跟随着出现。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一批怪物刚被灾星火雨清空。 下一批已经挤过缺口。 而再下一批,更是在缺口另一端推搡撕咬,互相吞吃了起来。 祂们用同类的尸骸垫脚。 只为更早一步冲进这片有着光与温度,以及“活着”气息的世界。 陈辞眼眸转冷,笑意收敛,眸光凛冽。 下意识就要上前帮忙。 紫薇女帝察觉到陈辞的动作,缓缓回转身姿。 她手持天帝剑,银白长发在身后飘荡,帝袍低胸处,那片白嫩随着动作微微晃荡。 这次倒不是刻意的诱惑。 只是过于饱满,自有其惯性。 她眸光看向陈辞,眼底冰冷褪去,换上一丝无奈的笑意。 “本尊放心,此处交予我即可。” 声音清冷,温柔依旧,似夜风吹过星海。 “收敛天界残骸的过程之中,此类堕落仙神来袭,必是常态。” “正好可抽取概念,作为神国构建的基石与试探。” 她抬眸望向缺口处,不断涌出的怪物,以及那片更加黑暗混乱的区域。 一字一句,平静且霸道。 “待我神国稳固之后,此界天界……我会一寸寸犁过去,不会放过任何有价值之物。” “所有真灵,所有权柄碎片,所有可用的概念遗泽……” “都会带回来。” “达成本尊之所求。” 陈辞看着她,看着她那副霸道专横的绝世风姿。 看着她胸前那片随着动作荡起的波澜白嫩。 忽然觉得,鼻子又有点痒了。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强行压下那股想要扑上去埋胸的冲动,用力点头。 “嗯,那便交给你了!” “小心点,打不过记得喊我摇人,我让后土和普化一起上!” 紫薇女帝唇角微扬,轻轻点头。 随即转身,面向那道巨大的天门缺口。 再次捏起道道神诀敕令,构筑神国,肆无忌惮的吞噬天界。 天穹之上。 紫薇神国的星辉越来越盛。 劫雷轰鸣,星河流转。 天界缺口越撕越大。 无数堕落仙神,在劫火流星中化为灰烬。 无数真灵光点,飘摇而来,融入神庭。 紫薇女帝立于神国中央。 银白长发在劫风中飞扬。 帝袍低胸处,那片白嫩依旧随着权柄运转微微起伏。 柔软滚烫,鲜活美好。 与四周翻涌的劫云尸骸,形成了近乎残忍的对比。 她抬眸望向天界废墟更深处。 那里,还有更多遗骸废墟,以及尚未咽气的“遗产”。 快了,用不了多久,她会让那里,一无所有。 因为本尊之所愿,即紫薇剑之所指。 第457章 循环雏形。 陈辞看着紫薇神国逐步稳固凝实,星辉耀耀,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紫薇神国的展开,威势煌煌,神光璀璨。 劫雷轰鸣之声,穿透天门,穿透云层,穿透人间与幽冥的屏障。 隐隐已经可以与下方正在扩张的幽冥神国分庭抗礼。 一者在下,厚德载物,掌轮回生死。 幽冥深处,黄泉奔流,浊浪翻滚,每一朵浪花都是一声叹息,每一道漩涡都是一段未了的因果。 奈何桥横跨忘川,桥身漆黑如墨,隐隐约约能看见无数脚印,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那是三百年无人摆渡的亡魂,自己挣扎着走过留下的痕迹。 桥下血河滔涛,河面上漂浮着无数挣扎沉浮的魂灵虚影。 那是万物归宿,是众生终点。 一者在上,高渺统天,执星辰劫数。 天穹之巅,星河倒悬,三百六十五颗主星按照玄奥轨迹缓缓运转,每一颗星辰都对应着人间一道命数。 三十六重天层层铺展,从太皇黄曾天到大罗天,每一重天都有不同的云霞色泽,不同的法则气息。 生杀予夺,祸福吉凶,那是秩序源头,是万法之初。 天地对立,阴阳互济。 却又在陈辞这个“本尊”的统合下,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世界”循环雏形。 天界降下劫数,人间承劫渡劫,地府收容应劫之魂。 轮回之后,真灵洗净,重归天地,再入人间。 闭环已成。 陈辞看着这只存于神话之内的场景,忽然觉得恍若隔世。 她站在这一切的中心,是源头,是根基,是这一切存在的意义。 “我这算不算……开天辟地了?” 片刻之后,她低笑一声,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脑门,甩掉这个太过膨胀的念头。 “算了算了,还早着呢,这才哪到哪。” “人家开天辟地的都是盘古大神那种肌肉猛男,一斧头下去清浊分,我这算啥……” “躺出来的吗?拆迁队队长带着施工队捡破烂重建灾区?说出去都不好意思跟同行打招呼。” “顶多嘛,也就是……捡破烂捡出了个三界……” 她越说越觉得贴切,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 干脆于紫薇神国之外,幻化出神座,托着香腮,一屁股坐在神座之上。 就那么静静的看着神国之内的变化。 看着紫薇劈开旧日残骸,铸就新天信仰。 看着那些遗骸残灵,飘摇晃荡,泛起如雨似烟的浩渺过往。 那些光景,在她眼前一一闪过,眼眸之间,渐渐有些恍惚。 开天量劫,天地初开时,清浊分离。 混沌神魔陨落,尸骸化为山川,真灵化为星斗,有神魔临死前的怒吼,至今仍在众生信仰深处回荡。 龙汉初劫,凤凰,麒麟,真龙三族混战。 祖龙陨于不周山,龙血染红万里山土,尸身化作无衍龙脉。 凤祖涅盘于南明火山,一声凤鸣碎九重天,羽毛化为万点星火。 麒麟祖化作昆仑山脉,脊骨撑起西极天穹。 赤明之劫,妖族掌天,巫族管地。 十日并出,焦土万里。 大羿射日,箭落九阳。 夸父逐日,渴死大泽。 刑天舞戚,头颅葬于常羊山。 共工怒触不周山,天柱折,地维绝。 女娲炼五色石补天,断鳌足以立四极,炼石的火光烧了七七四十九天,照亮了整个洪荒。 共工怒触不周山,天柱折,地维绝。 延康之劫,人皇治世,神隐幕后。 涿鹿之战,轩辕破蚩尤,风伯雨师束手,魑魅魍魉伏诛。 那一战打了三年,血流漂杵,尸积如山。 蚩尤被分尸五处,每一处都化为一片凶地。 开皇之劫,封神大役,阐截相争,万仙来朝。 四圣破诛仙,通天重立地水火风。 那场大战打得天地失色,日月无光,多少金仙陨落,多少法宝破碎,多少道统断绝。 上皇之劫,就是眼前这片西游之后的废墟死寂。 三百年,无人收尸。 三百年,无人问津。 三百年,仙神腐朽,佛陀堕落,妖魔鬼怪在残骸中爬行。 一切混乱生灵,互相吞吃,苟延残喘。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存在,如今只能在废墟中蠕动,用同类的血肉填补自己日渐空洞的躯壳。 这一切光景,是锈刀刮骨。 一寸寸清算,斩去这三百年坟场的煎熬。 是每一个被困在腐朽躯壳中,无法死去,也无法醒来的魂灵,对于解脱的渴望。 也是旧世界最后一次,重新执掌了自己的劫,点燃起新生的璀璨花火。 陈辞看着那些飘摇的残灵,看着它们在神国边缘,被劫火净化,化作点点真灵。 那些真灵飘散时,隐约能看见它们在笑。 看着看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生在这种世界终末之时,可真他妈惨啊煎熬与绝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过放心,姐姐来给你们收尸了,保证收得干干净净,一根毛都不剩。”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的嘀嘀咕咕着。 一刻钟,一个时辰,大半天过去…… 陈辞在神座之上,扭来扭去,跟屁股上长了什么似的,一点也没有姑娘家家的淑女模样。 左边扭扭,换个姿势看紫薇,左半边屁股坐得有点累了,那就右边扭扭, 换右半边屁股坐着看流星。 顺带着翘起大长腿,观察天界缺口扩张进度,然后放下大长腿,思考人生。 再翘起来,观察缺口另一边涌出的堕落仙神数量。 再放下,思考要吃什么,虽然这破地方倒胃口,可就是想吃点什么。 裙摆飘飘,露出白花花的大腿根。 底下维密限定款浅粉蕾丝若隐若现,在星光的映照下,泛着暧昧的光泽。 她懒得管,反正这鬼地方除了紫薇没人看得见。 紫薇又不是没看过。 她还穿着低胸帝袍晃来晃去呢,G罩杯的规模随着动作老是一颤一颤的,那才叫刺激。 谁吃亏还不一定! 哼!╭(╯^╰)╮ 至于躺下……不太雅观,算了。 可坐直好累,硌得慌。 于是她开始滑,从神座正中央一点一点往下滑。 滑到边缘,半个小屁屁悬空。 她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悬空的半边臀部。 又看了看身下那张镌刻着星纹劫纹的星劫神座。 忽然觉得这个姿势好像有点不对。 “我为什么要在这么牛逼的神座上,坐出痔疮犯了的姿势?”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神国。 第458章 斗部星君。 算了,辞辞放弃自我反思,还是选择躺着,管他雅观不雅观反正没人看。 她躺平在星劫神座上,继续扭,继续翘着大长腿,晃啊荡的。 任由高天之上的风,吹起底裙,白白晃晃,扬扬洒洒。 陈辞仰面朝天。 看着头顶那片正在被紫薇神国一点点蚕食的天穹。 看着看着,瞌睡连连,眼皮开始打架。 辞辞小脑袋瓜子再度跑偏,恍恍惚惚。 “我怎么感觉我像那种开局一条狗,装备全靠捡。” “捡着捡着,莫名其妙就变成了……” “月神执掌苍月,雷部扫荡人间。” “后土在造轮回,紫薇在吞天界。” “……那我干什么?” 她陷入沉思。 “哦对,我负责发号施令,决胜千里之外,至于千里之内,就交给小姐姐们去荡平山海就行了。” “我当吉祥物,躺平等收菜,给她们加油助威就好了。” “嘿嘿嘿……这也太爽了吧!!!不过……就是很无聊……” (??????)?? 无所事事的辞辞,收敛笑意,觉得自己闲着也是闲着,应该找点事情做。 虽然摸鱼一时爽,一直摸鱼……也不是不行。( ̄▽ ̄)~* “毕竟摸的还是自己的鱼……” “摸的自己……的分身……” 陈辞眼眸偷偷瞄了一眼紫薇的G罩杯,和自己的c罩杯。 又瞄了一眼……再又瞄了一眼。 眼神逐渐变得微妙。 “摸的还是……” “咳咳咳……不能再想了,再想就要变成什么奇怪的伦理剧了,虽然碰碰杯好像很香很好吃的样子!!!(≧w≦)/” 可自己也不能年纪轻轻的,就真的从现在开始摸鱼。 那也太不像话了。 虽然很爽,但不能一直这么爽。 会遭天谴的。 虽然她就是天谴她老板。 陈辞顺手将几缕碎发拢到耳后,动起了小脑袋瓜子。 紫薇这神国看着是正在稳固了,威严也有了,劫运灾星也布下了。 可仔细看去,神国之中,除了紫薇自己,空空荡荡。 只有法则流转,只有星河璀璨,只有宫殿林立。 没有人,没有臣属,也没有将士。 “呃,要不,把祭灵世界构筑过一次的北斗七星君给弄出来?” “我看紫薇弄了大半天,也只有概念,没有星君真身。” “这进度就有点慢了嗷,堂堂天帝,打架还要自己抡剑砍人,放流星火雨的,这像话吗?” 她看着紫薇指诀又点出一道敕令,星空之中,再次亮起了几颗星辰,幻化灾劫。 神威凛冽,身姿绝世,游刃有余,劫火流星一茬接一茬。 “虽然看起来胸围赫赫得让人移不开眼,可这哪行!” 陈辞忽然从神座上坐直,裙摆都没来得及整理,一截大长腿连着根部就那么白晃晃的,也顾不上。 “天界毕竟烂了那么久,也是外神针对的主要地方,比鬼界凶险太多了,不能让紫薇自己一个光杆司令去打架。” “正好北斗七星君,隶属于紫薇垣,也算是紫薇的老部下了,妥妥的紫薇嫡系。” “搞出来,至少也是一支能打能扛,还能帮她管理神国的班子。” “不过这七个葫芦娃……” “好像也是光长肌肉不长脑子的?” 她想起祭灵世界时那七位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的星君。 让她们守门就守门,让她们打架就打架,让她们思考人生…… 算了,自己这个本尊的错,辜负了这些好姑娘。 “看来这次观想概念的时候,不能省事了,要多调点权柄神职进去。” 说到观想概念神职,陈辞又有了新的想法。 “呃,反正也得观想,要不直接一步到位,搞斗部?” 斗部。 道家神话中,本就是隶属紫薇北极大帝麾下,主掌人间生死福祸、命籍寿夭、吉凶休咎的重要机构。 乃是“天庭”统御三界、管理众生的重要延伸与执行部门。 “对,斗部!” “北斗注死,南斗注生。” “比光七个铁憨憨好多了。” “体系完整,上至斗姆元君,下至北斗九星、南斗六星、三台、太岁……” 她掰着手指头数,从右手数到左手,又从左手数到右手,越数越兴奋。 “这要是全搞出来,就是一支完整的行政班子+战斗部队!” “紫薇也不用一个人扛所有事了。” “完美!” 想到这里,陈辞不再犹豫。 她盘膝坐于虚空,坐在那尊“星劫神座”上,闭上了眼眸。 意识沉入体内经络穴窍。 在陈辞的“洞天蕴神法”体系里,之前的北斗七星君,便是构筑于她的脊柱“大龙”之上。 而如今设想,依旧如此。 脊柱,是人体的支柱,阳气运行的通道,是连接天地,沟通内外的中枢桥梁,是“大龙”之所在。 从尾闾到百会,一节节椎骨,一个个穴窍,像是一道阶梯,通向无限高远的天穹。 陈辞便是以脊柱为轴,以穴窍为基,构筑斗部诸星。 “以大椎穴,承载‘斗姆元君’概念,开斗部中枢元帅府。” 意识落定,众生信仰愿力滚滚涌入。 大椎穴在颈后,是督脉与手足三阳经的交会穴,是“阳中之阳”,是阳气汇聚之处。 此刻,那处穴窍开始震颤,“心棺”轰鸣,璀璨星光从穴窍深处喷薄而出,照亮了整个内景世界。 一尊雍容华贵的身影,在星光之中,缓缓凝聚。 身披九色彩霞,层层叠叠,流转周身。 彩霞以九天云锦制成,华美非凡,每一道彩霞都是一种法则的具现。 头戴九凤冠,宝珠光芒各异,代表九种不同的大星权柄。 眉眼之间尽是母仪天下的慈悲与威严。 她睁眼之时,眸光映着浩瀚星海,却又透着温和暖意。 “本尊。” 她看向陈辞,轻声开口,声音清澈柔婉,似夜风吹过银河带起的涟漪。 又像是母亲在耳边轻声呼唤,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依赖。 这正是斗姆元君的概念星君,执掌斗枢,为众星之母。 第459章 北斗注死,九星司命籍。 陈辞愣了一下。 好家伙,没成想自己的也能有这母性光辉的一面啊。 这种想要扑进对方怀里撒娇的冲动,到底是什么鬼情况。 “那个……斗姆啊……” “以后紫薇那边,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她一个人撑起天界,可能不太够用。” 斗姆元君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有无尽的温柔,还有一丝淡淡的欣慰。 “本尊放心,你我一体,紫薇与我更不分彼此,她的事,便是我的事。” 陈辞点头示意,不再言语。 而就在凝聚完成斗姆星君的意志那一刻,陈辞只觉得大椎穴处一阵温热。 阵阵暖流,从穴窍之中缓缓升起,沿着脊柱流淌而下,通达四肢百骸。 那暖流所过之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每一根经络都在舒展,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泉里。 舒服得让人想要哼出声。 北斗注死,九星司命籍,掌管人间福善祸淫,削死延生。 脊柱沿线,对应北斗七星的穴窍心棺,依次逐步点亮。 分魂注入,星君分身成。 贪狼·天枢星,落于风府穴,为北斗之始,开阳接天,主祸福欲望杀伐。 风府穴在颈后,是风邪入体之处,亦是神魂交汇之所。 这里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风吹过这里,能让人头疼,能让人感冒,能让人神志不清。 但也是最敏感的部位之一,轻轻触碰,便能引起全身的颤栗。 以此穴承载贪狼,取其“欲望生风、祸福无常”之意。 此刻,风府穴轰然洞开。 星光喷涌,一道身着青烟薄纱,自穴窍之中一步踏出。 那青纱薄如蝉翼,青烟袅袅,缠绕在她身上,如梦似幻,半遮半掩,似有若无。 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荡,如山间晨雾,又像是深潭之上的氤氲水汽。 眼神灵动,顾盼之间,眼波流转,却带着几分邪气的笑意。 身姿高挑,锁骨精致,腰肢纤瘦,臀部挺翘,双腿修长。 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该有的全都有,且被那身飘逸青纱衬得更加妖娆。 腰间佩刀,刀鞘缠着暗红丝绳,丝绳末端系着一枚小小的铜铃。 铜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清脆悦耳,却让人莫名心寒,不自觉的想起过往危险。 她睁眼之时,看向陈辞,抛了个媚眼。 那眼神,又俏又媚,还带着点“你懂的”的暧昧。 “本尊~以后想砍谁,您说话,保证给您砍得明明白白,段段分明~?” 眉眼弯弯,笑意里有三分狡黠,三分危险,还有四分不好惹的御姐嚣张。 声音酥软入骨,尾音上扬,语句里,却勾得人心尖发颤。 陈辞:“……” 好家伙,要注意点了,第一个就是原来的味道,纯纯的暴力分子加妖精转世。 “咳咳,那个……贪狼啊,咱们能不能正经点?” 陈辞试图板起脸,给新分身树立点正确的三观。 贪狼星君不屑的扬起头,青纱下的锁骨随着动作更加明显。 “正经?本尊,我很正经啊,砍人这事,我最正经了。” 她拍了拍腰间的佩刀。 铜铃又叮当响了一声。 “您放心,只要是您想砍的,不管是人是鬼是仙是佛,我一刀下去,保证干净利落,绝对不让他们多受一秒痛苦。” “当然,除非您想让他们多受点罪,那我也可以慢慢来。” 辞辞无奈,摆手示意这位祖宗赶紧一边待着去。 “行了行了,你退下吧,我还得忙。” 巨门·天璇星,主阴精定禄,辨正枢机,落于哑门穴,为斗身魁部,暗曜之首。 哑门穴在颈后正中,入发际五分处,是言语出入之门户,亦是“哑”之所在。 主地道,承上启下,育藏真,以此穴承载巨门,取其“主是非口舌,暗昧隔绝”之意。 哑门穴处,星光漫漫,黄裙女星君浮现。 鹅黄色长裙,纱衣温软,面容圆润婉约,气息沉凝,不似贪狼那般妖娆。 反倒像秋日午后的暖阳,温柔随和,却不可欺。 手里托着尊青铜鼎,鼎身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每一个字都是一桩被埋葬的秘辛,一个被遗忘的真相。 她看向陈辞时,眉眼扬起浅浅笑意,笑容温暖,语气里却温和的像哄小孩一般。 “本尊放心,以后谁在背后说您坏话,我会都记下来呢。” 陈辞愣了一下。 “都记下来?记在哪里?” 天璇星君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青铜鼎。 “记在这里面呀。” 她轻轻晃了晃鼎,鼎身里传来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无数纸页在翻动。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每一个在背后嚼舌根的人,我都会记得清清楚楚。” 天璇星君笑容依旧温暖,似邻家大姐姐在说话一般。 “等攒够了,咱们就一起算账哦。” 陈辞:“……谢谢啊,不过能不能别记,我怕我得罪的人太多,你这鼎装不下。” 天璇星君眨了眨眼,眼眸之中,有点点危险光芒。轻声细语,不急不缓的继续解释。 “没关系的呀,鼎不够大,可以换鼎的,要是还装不下……” 语落未休,她抬眸看向陈辞。 温柔的脸上,笑意加深了几分。 “那就直接灭口。” “灭口了,就不用记了……” 陈辞:“……” 这特么是温柔吗,这特么分明是腹黑。 而且是那种笑得越温柔,下手越狠的类型。 果然,能被称作“是非口舌”之星的,能是什么善茬。 “行……行吧,你也回去修行吧。” 禄存·天玑星,掌财星护佑,福寿根基,落于陶道穴,主人元,为天地人三才之“人”枢,为财星之首。 陶道穴在背部,当后正中线上,第一胸椎棘突下凹陷中,是督脉与足太阳膀胱经的交会穴,是阳气通行之道。 以此穴承载禄存,取其“连接天地人三才,通贯福禄财源”之意。 第460章 发大大财,平衡桃花。 星雾朦胧,紫纱裙女星君现身。 淡紫薄纱短裙,裙摆上绣着金色的元宝和铜钱纹样,走动时金光闪闪,透着股子富贵气,煞是好看。 面带福相,不似太阴星君那种惊艳的美,而是越看越舒服,越看越喜庆的长相。 圆圆的脸蛋,弯弯的眉眼,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 像年画里走出来的招财女童子,看见你就想分你一半好运的真诚。 当然,如果招财女童子有36d的话。 那紫纱裙被撑得鼓鼓囊囊,随着她走来的姿态,颤动不休,似是随时会崩开了一般。 她双手合十,对着陈辞拜了拜。 表情真挚,动作虔诚又可爱。 声音清脆,充满元气。 “本尊,祝您发大财,发大大财,发大大大大大大大大财!” 她一口气说了八个“大”,中气十足,元气满满。 每说一个“大”,身体就往前倾一点。 那鼓鼓囊囊的胸口也跟着合十的双手与前倾的的姿态,往前晃啊荡的。 晃得陈辞眼晕,荡得嘴角亦是跟着不受控制的咧开,笑的见牙不见眼。 “行行行,借你吉言,到时候姐姐带你潇洒哈皮去,想要几个就点几个,嘿嘿嘿。” 天玑星君歪着头,也跟着笑了起来。 眼眸随着笑意,微微眯起,一脸天真无邪。 “想要几个是什么意思呀,本尊?” 她眨巴着大眼睛,满脸求知欲。 陈辞:“……” 这傻白甜是真的还是装的? 算了,当真的处理吧。 “那个……就是带你吃好吃的,玩好玩的,你别问那么多。” 天玑星君点点头,笑得更灿烂了。 “好呀好呀,本尊最好了!” 文曲·天权星,掌定文赐科,天地文运,落于身柱穴,主玄冥文曲,枢机裁量,征伐叛逆,维护纲纪,以文才佐治。 身柱穴在背部第三胸椎棘突下凹陷中,是督脉上的重要穴位,又称“知利气”、 “壮阳益气”之穴。 这里是支撑整个上半身的支柱,是力量的源头。 以此穴承载文曲,取其“智慧如柱、支撑才学”之意。 星光缭绕,身着天蓝色低胸襦裙的娇躯,缓缓走出。 裙上绣着淡淡的墨竹纹样,竹叶疏疏朗朗,随着动作摇曳生姿,像一幅行走的水墨画。 手持书卷,玉带束腰,腰间悬着一方小小的砚台,砚台里隐隐有墨光流转,墨香四溢。 气质温婉淡雅,眉眼之间尽是书卷气,嘴角翘起,似在咀嚼字句深处的未尽之意。 目光柔和似春水,看人时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但那低胸襦裙之下,胸前规模藏在禁欲书卷气里,却依旧汹涌,波澜壮阔,一点也不输于那几个武斗派。 甚至犹有过之。 陈辞默默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非礼勿视,勿视非礼。 辞辞觉得老祖宗之言,非常有道理,“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有新的女星君牵引出来,不看着对方说话多不礼貌。 于是她又看了一眼又一眼。 文曲星君察觉到了陈辞这过于明目张胆的眸光,唇角笑意更深了几分。 抬眸看向陈辞,柔柔软软,未曾言语,却已胜过千言万语。 陈辞不自然的挪开看着那美好波澜的眸光。 主要是被她看得有点心虚,总感觉这位能把自己那点小心思全看透。 “那个……文曲啊,你想说什么就说,不要就这样干笑着行不行?” 文曲星君眨眨眼眸,依旧不说话。 只是眉眼扬起更深的笑意。 那笑容里,分明写着:“本尊,您刚才在看哪里,我都知道哦。” 陈辞:“……” 好家伙,这位才是真·腹黑吧? “行行行,你厉害,你退下回去修行吧。” 文曲星君微微点头,抱着书卷,款款顺着星光,走回心棺之中。 那天蓝色的襦裙于身后流动,裙摆上的墨竹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美得像一首诗。 廉贞·玉衡星,掌天刑地律,肃清妖氛,落于神道穴,主命箓籍与三界纲纪,为天之斗君,司生杀之权。 神道穴在背部第五胸椎棘突下凹陷中,是心神通行之通道,亦是督脉之要穴。 以此穴承载廉贞,取其“忠贞善恶,除魔卫道,平衡桃花”之意。 星辉璀璨,白裙女星君现身。 一袭素白吊带纱裙,不施粉黛,不佩珠翠。 那白裙素净得 似是用初雪织成,没有一丝杂色,没有一道纹饰。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却让人觉得不可亵渎。 面容肃穆,眉眼之间自有一股与生俱来的凛然正气,从骨子里透出。 让人看了,下意识想要低头,想要反省自己有没有做过亏心事。 马尾高束,墨发如瀑,在身后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手持法尺,腕系红绳。 她冷冷扫向陈辞,语气幽幽。 “本尊,您身边桃花有点多,需要我帮您平衡一下吗?” 陈辞歪嘴一笑,轻蔑睥睨,不屑回嘴。 “呵呵呵,桃花?什么桃花?我一清清白白的姑娘身,哪有桃花我怎么不知道?” “究竟是谁胆子这么肥,敢在我身边开桃花,我看还是物理平衡比较好!” 玉衡星君面无表情,举起法尺,在虚空中轻轻一挥。 一道白光闪过,虚空裂开一道细缝。 那裂缝里,隐约能看见一些画面: 临安公主抬手给醉酒的陈辞整理衣裙,笑得眉眼弯弯。 林悠然对着陈辞俯身鞠躬,神色满是崇拜关怀。 虞姬抬眸看向陈辞,那眼神意味深长。 刘亦妃站在虞姬身后,目光落在陈辞身上。 白鹿坐在轮椅上,抬眸看着陈辞,嘴角微微扬起。 何岁宁叼着烟,冲陈辞翻了个白眼,却伸手帮她整理衣领。 刘萌萌把自己啃了一半的鸡腿递到陈辞嘴边。 一张张脸,一个个画面,在那裂缝中一闪而过。 明灭之间,裂缝迅速合拢。 “本尊说得极是,多余的桃花,斩了就好。” “既然无需平衡,那便斩断了就是,您来还是我来?” “那临安公主、林悠然、虞姬、刘亦妃、白鹿、何岁宁、刘萌萌……从哪个开始?” 陈辞下意识反驳,脑子里却闪过与她们曾做过的事情,接着还有各种星君小姐姐的绝色身姿。 呃。 好像确实……有点多? 但她嘴上绝对不能承认。 “呵呵呵,玉衡啊,你这话说得不对了啊,作为本尊的我,可得好好给你说道说道……” “而且最重要的,我堂堂正正一个女孩子,女孩子和女孩子之间,哪来的什么桃花!” 第461章 南斗注生。 玉衡星君抬眸瞄了她一眼。 “本尊,您的嘴角在上扬。” 陈辞立刻抿住嘴。 “您的眼神在闪躲。” 陈辞移开视线。 “您的耳根在发红。” 陈辞抬手捂住耳朵。 “咳咳,那个……玉衡啊,我觉得你说的那些桃花只是友谊之花,数量非常合理,非常平衡,完全不需要你来帮我平衡。” 玉衡星君又打量起了陈辞,那神色之中,意味深长。 “本尊,您确定?” 陈辞用力点头。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玉衡星君沉默片刻。 “那好。” 她收起法尺。 “若日后失衡,但有吩咐,无有不从。” 武曲·开阳星,掌武运决断,杀伐征战,落于灵台穴,主兵戈武略与财富库藏,为天之武帅,司兵戈与金财之权。 灵台穴在背部第六胸椎棘突下凹陷中,是心神居处之台,亦是清明之所。 以此穴承载武曲,取其“武略决断,掌兵定财”之意。 星光敛去,黑红战甲女星君现身。 战甲漆黑如墨,边缘镶着暗红色的纹路,是无尽概念之中,斩敌之时,凝固留存下的不灭血迹。 甲片层层叠叠,护住心口腰腹,却又在腰侧开衩,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劲装,和那一截白皙的腰肢。 身材火辣,曲线惊人,战甲包裹下的身体每一寸都充满力量感,却又凹凸有致,撩人心魄。 那胸甲被撑得异常霸道鼓荡,上面雕刻着凶兽图案,凶兽张着血盆大口,欲要吞噬一切。 腰悬双锏,英姿飒爽,目光如电,扫视之间,自有凛冽杀意弥漫。 看向陈辞时,目光灼灼,双手抱拳,单膝跪地。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声音铿锵有力,如同金石相击。 “本尊,打架您放心,我一定为您排兵布阵,以身为锋,冲在最前面!” “即使漫天神佛降临,亦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陈辞看着她那副“我是先锋我最猛”的架势,满意点头。 “好好好,你是先锋,碾碎世间一切敌,以后就靠你带头了!” 武曲星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明艳的笑容里,阳光灿烂,却又杀气腾腾。 破军·瑶光星,掌变破厄,否泰劫会,落于至阳穴,主天地机运与终始之权,为天之上帝,司劫运转换,一线生机之权。 至阳穴在背部第七胸椎棘突下凹陷中,是阳气至极之处,亦是“阳中之阳”。 以此穴承载破军,取其“破邪存真、冲锋陷阵”之意。 星耀四溅,红衣女星君莲步款款,浪荡走出。 一袭烈烈红衣,红得刺眼,红得张扬,细看之下,是点点繁星燃烧而起的焰红,是星辰陨落时的最后一抹流光。 裙摆开衩,高至腿根,衩口下是半截白皙紧实的大腿,肌肤细腻,线条柔软,充满了女子的美感。 大腿根部之下,还绑着皮质腿环,黑色的皮环紧紧勒在大腿中段,其上插着三把刃尖淬毒的飞刀。 飞刀刀身血红,法则之意弥漫,刃尖更是泛着幽幽蓝光,一看就知见血封喉。 她走路的姿势慵懒随意,腰肢轻摆,裙边飘荡,那衩口处的大腿若隐若现,勾得人心痒。 笑容张扬放肆,眼带煞气,似出鞘利剑,锋芒毕露,却又热情似火,致命且诱人。 她嘴唇轻含指尖,漫不经心,却又透着一股子不羁的媚意。 “本尊,(????)。” 声音也是慵懒沙沙,带着一点点鼻音的撒娇音调。 “咱们什么时候去拆天界呀?奴家已经迫不及待了!” 她眨着桃花眼眸,满脸期待。 陈辞咽着口水,这破军搞啥呢? 瞧瞧这动作,这眼神,这声音,太要辞命了,是因为太饥渴了吗? “等等,别急,等紫薇把地基打好了,才能吞了天界。” 破军星君歪着头,一脸不解,语气里满是困惑。 “为什么要等?直接冲进去拆不就行了?拆完了再打地基,也是一样的嘛。” 她往前凑了凑,那烈烈红衣几乎贴到陈辞身上。 甚至眨着眼眸,贴心的帮陈辞整理了下衣襟发尾。 “而且也可以一边拆一边盖呀,那些拆下来的材料,正好可以用来当盖新房子的材料嘛。” 陈辞低眸瞧着那抹波澜壮阔,想要扶额,又想揉揉有些发痒的鼻子,又感觉心脏跳得有些快。 “……” 这特么不止是拆家专业户吧,还是拆心小达人吧? “行行行,你说得都对,但咱们得听紫薇的,她是前线总指挥。” 破军星君嘴角嘟起,碎碎念念。 “好吧……” “那奴家再等等。” “可我真的好想拆呀……” “那些天界废墟,看起来就很好拆,很好玩的样子……” 陈辞假装没听见。 洞明左辅星,隐元右弼星,掌匡扶调和,补阙扶倾,分列于“肩井穴” 。 主化气为助,护持秩序,为隐曜权威,司护佑襄助之权。 肩井穴在肩部,当大椎穴与肩峰连线的中点,是手足少阳、足阳明、阳维脉的交会穴。 以此为辅佐之位,取其“辅弼同垣,逢凶化吉”之意。 两位灰衣女星君,一左一右浮现。 灰衣素净,不饰纹样,不佩珠翠,气息缥缈如烟,如月染夜色,雾笼远山。 当陈辞将分魂她们体内,凝聚出自我意志之时。 左辅右弼两位女星君并没有开口,只是对着陈辞微微躬身。 动作轻淡,似风过竹梢,不留痕迹。 陈辞看着她们,却感觉自己身边多了两道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气息好似随时可以藏在暗处,藏在影子里,藏在目光无法触及的角落。 随时准备听令出手。 “哎嘿,这下暗卫有了,以后不怕有人暗算了。” 南斗注生,六星掌延寿度人。 沿着脊柱向下,命门穴至腰阳关穴,六处穴窍依次点亮。 命门穴在腰部,当后正中线上,第二腰椎棘突下凹陷中,是生命之门,元气之根。 腰阳关穴在腰部,当后正中线上,第四腰椎棘突下凹陷中,是阳气之关隘。 司命、司禄、延寿、益算、度厄、上生,六位身着各色纱裙,主管生籍寿夭的女星君接连浮现。 倾城与倾国,亦不过如此。 身上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与北斗的杀伐之气形成鲜明对比。 她们齐齐行礼。 “参见本尊。” “我等司掌延寿度人,护佑生灵,愿为本尊分忧解愁。” 第462章 三台本命。 在北斗九星君与南斗六星君之后。 陈辞更进一步,继续构筑三台女星君。 上台虚精、中台六淳、下台曲生。 掌录善罚恶、增减纪算,主护佑加持,调理阴阳。 三位气质缥缈的女星君浮现,五官清丽脱俗,身形曼妙,似远似近,若即若离。 眉眼之间带着与世无争的淡然,如同云雾中的仙子,对着陈辞盈盈一拜。 本命太岁女星君,掌管流年太岁,趋吉避凶。 身着玄色长裙,裙身绣着六十甲子纹路,每一甲子都是一段岁月,一段因果。 甲子、乙丑、丙寅、丁卯……一直到癸亥,六十个甲子,六十种不同的气息。 面容端庄安静,眸光深邃,俯瞰岁月长河。 她对着陈辞抱拳行礼。 “本尊,太岁在此,流年安顺。” 共计二十位斗部女星君,个个都是绝世美人,各有风情,各有脾气。 她们在陈辞后背脊柱沿线及两侧的相关穴窍之中,一一凝练显化。 “嗡……!!!” 当最后一位太岁女星君显化之时,气机相连,陈辞背后,那袭神主纱裙之下,皮肤骤然亮起璀璨星光。 八万四千个毛孔,同时喷薄出细碎的星光,熠熠生辉。 八万四千星,以脊柱为轴,明灭之间,在背后形成了一幅完整的“斗部星图”纹身。 星图流转,斗转星移。 北斗九星最为璀璨,七现二隐,在脊柱正中形成一条明亮的星河。 南斗六星次之,在腰际铺展开来,如同六颗温润的明珠,生机盎然。 三台三星,点缀其间,若隐若现。 本命太岁,坐镇腰骶,俯瞰全局。 星图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都有细碎星光洒落。 那些星光融入陈辞的血液窍穴,经络骨骼,滋养着她的肉身与灵魂。 温热酥麻,带着微微痒意,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比泡温泉舒服一百倍。 星图与头顶百会穴所在的“紫薇神庭”上下链接,气息呼应。 又向左臂延伸,勾连雷部的青龙星域。 雷部主杀伐,斗部主命数,两者交融,劫运与命数相辅相成。 杀伐之中有命数,命数之中有杀伐。 向下串联气海穴的幽冥神国。 幽冥主死,斗部蕴生,生死相衔,轮回自成。 死者入幽冥,轮回判定之后,真意之灵得斗部注籍,蒙昧碎灵再入人间。 构成了一个更加完善的道家内景天地雏形。 神霄垂象,星斗布化,幽冥承治。 陈辞一人,于此残破执念世界,同时撬动“天”、“地”、“人”三才大势。 体内的“内景世界”,正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完善扩张。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底蕴,也在随之水涨船高。 虽然境并未突破,也没有具体的阶位衡量,但那不断充盈的力量感,是做不得假的。 血雾明暗,时光荏苒,不知何时是春秋。 一晃又是数月过去。 高悬于苍穹之上的紫薇神国,已经从最初开辟时的剧烈动荡与疯狂吞噬,逐渐趋于一种稳定而威严的扩张状态。 神国轮廓越发清晰宏大。 宫阙连绵,层楼叠榭。 最中央的凌霄宝殿,已经彻底凝实。 殿高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丈,殿顶铺着金色琉璃,每一片瓦上都镌刻着星纹。 殿身由白玉砌成,玉质温润,泛着淡淡荧光。 殿前九千九百九十九根盘龙玉柱,每一根柱子上雕刻的盘龙都栩栩如生,龙鳞闪烁,龙眸含威。 那些盘龙在柱子上缓缓游动,偶尔张开嘴,吐出一口龙息。龙息化作云雾,缭绕在殿前。 星河璀璨,明灭有序。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按照玄奥轨迹运转,每一颗星辰都对应着一道天规。 福星高照时,有瑞气千条。 灾星临头处,有劫云翻涌。 运转之间,自有法度,散发着煌煌不可侵犯的帝威与劫运气息。 不断将从“天门”倾泻下来的天界遗骸资粮,吞噬炼化,转化为自身的一部分,扩张着神国疆域。 盘坐于“星劫神座”之上,一直闭目凝神的陈辞。 刚刚将二十位斗部女星君完成第一步的“真意自本予,心棺蕴肉身”。 正打算再接再厉,将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的斗部辅星女星君,也观想构筑出来。 眉心突兀的,跳动了几下。 她心有所感,从观想概念中醒来。 “唔……” 她闷哼一声,右手抬起揉着眉心,左手指节不自觉间,指诀掐动。 神思念动,冥冥之中,因果不空。 一缕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杀意,正在锚定她的存在方位。 陈辞有了些猜测。 “差不多快来了,时间不多了……” 她睁开眼眸,眼眸之中,一片清明。 揉着眉心的右手放下,抬眼看向头顶那道被紫薇一剑劈开的“天门”。 如今,天门已被紫薇神国的力量稳固锚定,有序扩张。 形成了一个宽达万丈的,通往破烂“天界”的苍穹通道。 通道边缘,神国法则交织成壁垒,既阻止天界污浊之气过度倾泻,又维持着神国正式与天界接壤。 “紫薇,我们该开始了。” 陈辞平静开口,声音通过分魂联系,直接传到紫薇女帝心中。 紫薇女帝此刻端坐于灵霄宝殿帝座之上。 霜白银发垂落,铺散在帝座之上,眸光开阖之间,星辰生灭,劫运轮转。 左侧之上,悬浮着一枚“天主印玺”,印玺旋转,有亿万道星光洒落,锚定修正着神国各处景象。 右侧扶手之上,一柄“天主之剑”绽放神华,剑身之上,劫运为纹,灾星隐现,星光凝成剑脊,散发着令诸天战栗的杀意。 听到陈辞的声音,紫薇女帝睁开眼眸。 两人眸光透过神国之内层层阻隔,相互对视。 紫薇女帝微微点头示意。 没有言语,但那一眼,已经足够。 右手微抬,天主之剑自动落入掌心。 剑身轻鸣,劫雷跳动。 第463章 朕即天意,顺昌逆亡。 紫薇女帝持剑,一步步走出凌霄宝殿。 每一步落下,赤足之下,自有星河流转,劫云翻涌。 她走到神国边缘,站在那道巨大的“天门”之前。 面向整个三界,宣天之言再起。 声音穿透神国屏障,穿透天界缺口,穿透人间与幽冥的界限,传遍此方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即刻起——” “吾为紫薇天帝,即为天意,执掌此界天序劫运,顺昌逆亡。” 三界寂静,无数生灵屏息聆听。 “凡愿皈依新序、洗刷罪孽者,可入神国,重塑神位,为吾效力。” 语落之时。 人间某处深山之中,一道残破的妖魂飘摇而起,原本气息奄奄,快要消散,此刻却挣扎着,朝着天门方向跪伏下去。 “我愿皈依……我愿皈依新序……” 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求天帝收留……求天帝收留……” 她曾是此界的妖王,三百年前天界坠落时被波及,肉身破碎,却侥幸有一缕残魂飘荡,未曾被污染。 三百年里,它看着同族一个个消散,看着故土一点点荒芜,看着曾经的洞府沦为废墟。 她以为就这样了,等死而已,不在沉默之中,堕落疯狂,便是哪天沦为被吞吃的食粮。 直到今天,她听见了那道苍穹之上传来的宣天神音。 幽冥某处废墟之中,一道被囚禁三百年的鬼仙虚影,亦在流泪叩首。 她生前是一介散修,死后本该入轮回,却因天界崩塌,幽冥秩序崩溃,被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三百年。 三百年。 日日夜夜,承受着无尽孤独与绝望。 此刻,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如同天籁。 她跪伏在废墟中,痛哭流涕。 “我愿意……我愿意皈依……求天帝垂怜……” 一处天外天之中,散落的天界遗骸,几尊尚有一丝清明的堕落仙神,挣扎着望向天门方向。 她们曾经是天庭的女仙,或是星君,或是仙子,或是天女。 三百年的沉沦,让她们变成如今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身上爬满了污浊纹路,眼眸之中,亦有猩红光芒。 那是外神侵蚀的痕迹,是三百年来不断挣扎的烙印。 它们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快要彻底沦为只知吞吃的怪物。 但内心深处,那一丝清明还在。 还在渴望解脱,还在渴望归处。 紫薇女帝神色肃穆,继续宣告。 “凡执迷不悟,甘为腐朽爪牙者,天罚殛之……” “殛之”二字落下。 天穹之上,三十六重天同时震颤。 无数灾劫自虚无之中涌出,汇聚于天主帝剑之上。 紫薇女帝悍然斩出一剑,剑光划破虚空,劈在天界缺口处一尊正在疯狂咆哮的堕落仙神身上。 那尊堕落仙神,虽然境界只剩“金仙”之境。 其肉体经过三百年吞噬同类的淬炼,却早已堪比曾经斩去善恶两尸的半步圣人。 是如今残留在天界入口处,最强大的堕仙之一。 浑身肌肉虬结,皮肤上爬满了猩红的纹路,背后生出八只扭曲的手臂,每一只手臂都握着一件残破的仙器。 剑光落下,它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瞬间化作劫灰。 真灵碎片四散,被神国吞噬。 宣天之仪式,以准圣堕仙之躯祭旗,震慑三界而结束。 于此同时,陈辞看着紫薇,口水又开始滋溜滋溜个不停。 没办法呀,这种‘朕即天意,顺昌逆亡’的霸总女帝范儿…… 配上那身材,那脸蛋,那低胸帝袍,那银发飞扬的身姿,那赤足踏在虚空中的步伐,那挥剑斩灭准圣的冷漠眼神…… 实在太勾辞辞了! (ˉ﹃ˉ) “吸溜——” 她深吸了一口气,揉着自己的小脸蛋,强行把口水咽回去。 “冷静,冷静,陈辞你冷静,那是你的分身,你自己,自恋可以,但不能变态……” “自恋是美德,变态是犯罪,你要分清楚!” 她碎碎念了半天,总算把那股冲动压下去。 随即赶紧又感知了一下人间雷部战线的推进情况,转移注意力。 雷部三十七路大军,如今已经扫荡了东胜神洲近三成的地域。 各处战场,没什么太大的意外,不过也有了一些新的发现。 “啧,果然没那么简单,地盘大了,总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 有些区域,红雾浓郁到雷部天兵进去就迷失方向。 或者盘踞着气息达到此界上限,却比少女普化还强横几分的金仙境妖王,祂们占据一方,与雷部大军对峙。 甚至有些区域……连是什么情况,都探查不出,天兵一进入,便消失无踪,只能隐约感应到外神侵蚀的残留痕迹。 她回眸看向紫薇,眉头紧蹙。 “看来也该给紫薇加派人手……天界毕竟是硬骨头,比人间凶险多了,炮灰还是要有的。” 她再次露出“割肉”的表情。 那表情,像极了月底看着余额宝里的数字一点点减少的打工人。 但这次熟练了许多。 抬手便是洒落又一批海量真灵愿力,配合神通,开始“爆兵”。 呼吸之间,十万身披星光战甲,手持星劫兵器的“天兵神将”,快速出现,列阵于“天门”之前。 虽然依旧是炮灰量产货,但气势比雷部天兵更多了一份属于“天界”的高渺与威严。 十万之数,汇聚一堂。 军阵森严,杀气冲霄。 星光战甲反射着紫薇神国的光芒,星劫兵器上跳跃着细碎的雷火。 十万天兵,齐齐顿矛。 “喝!!!” 声震九霄,威慑八方。 手办争气,辞辞十分满意。 “呃……斗部二十位星君小姐姐,也该出来活动活动了。” 陈辞心念再动,背后“斗部星图”纹身,光芒璀璨亮起。 “嗖!嗖!嗖!嗖!……” 二十道或英武、或雍容、或睿智、或祥和的女性星君身影,自对应穴窍中一步迈出。 星光缭绕,神袍加身,气息各异,都带着属于“星辰”与“命数”的独特风韵。 第464章 时不我待,亏损不起。 斗姆元君居于中枢,北斗九星君紧随其后,南斗六星君依次排开,三台星君与本命太岁星君飘然而立,悉数出现。 她们落在陈辞面前虚空,整齐躬身行礼。 声音或清脆、或柔和、或冷冽、或温润,汇成一道。 “参见本尊!” 她看向这二十位风姿各异的星君小姐姐,嘴角忍不住上扬。 太养眼了。 真就太养眼了! 这要是带回主世界,往陈园里一站,那画面…… 啧啧…… 她想着想着,眼神就开始飘。 飘到贪狼的青纱上,那薄纱下的锁骨精致得像是雕刻出来的。 飘到禄存的紫裙上,那36d被撑得鼓鼓囊囊,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飘到文曲的襦裙上,那低胸领口下波澜壮阔,让人移不开眼。 飘到破军的红衣上,那绑着腿环的大腿白得晃眼,荡得灼心。 不行不行。 她赶紧收回目光。 现在该干正事了,不能没个本尊样。 陈辞清了清嗓子,语气不由得严肃了起来。 目光俯视着二十位星君。 “免礼。” “尔等谨记,令行禁止,当听从紫薇之命,攻伐天界!” 声音虽然还是少女软音,但已经有了几分威严。 毕竟是在吞灭三界的战场上,发号施令的人,不能还是嘻嘻哈哈的。 “诸位可听明白了?” 二十位星君小姐姐相互对视一眼,眼中并无惧色,反而都燃起了跃跃欲试的战意。 贪狼星君第一个开口,青纱扬起,笑意危诡,娇声飒飒。 “本尊放心,砍杂碎我最在行!” 她手按在腰间刀柄上,拇指轻轻推动刀镡,露出一寸雪亮刀身。 她说着,还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 那动作,又媚又危险。 破军星君跟着附和,红衣猎猎,眼神炽热,语气魅惑,酥软入骨。 “此处天界看起来格外有意思,毫无约束,太棒了!” 她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裙摆处,看向陈辞,眼神里满是期待。 那本就饱满的胸部被挤得更加突出,几乎要撑破红衣。 “奴家什么时候可以出发呀?” 她说着,还轻轻晃荡娇躯。 那绑着腿环的大腿,白得晃眼,荡的灼心。 每晃一下,大腿内侧的软肉就轻轻颤动一下,颤得人心痒难耐。 文曲星君书卷抱于胸前,低胸襦裙下的饱满,被挤压出一道迷人深邃。 她语调轻慢,不急不缓。 “诸位冷静,此界还有多少大能存在仍是未知之数,理当徐徐图之。” 她抬眸看向众星君。 “吾等若是莽撞行事,恐有闪失。” 武曲星君踏前一步,双手抱胸,冷哼一声。 “文曲你就是太啰嗦了。” 她瞥了一眼天界缺口的方向,秀眉轻挑,语气里满是不屑。 “这天界都烂成这样了,有什么好担心的,直接莽就完了,莽完再说!” 她眼眸之中战意燃烧,右手握拳,在虚空中狠狠一砸。 “轰!” 虚空炸裂,劫雷四溅。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我自当如屠鸡亨羊般,横推一切敌!” 破军星君疯狂点头附和。 “对对对!武曲说的对!!” 她双手握拳,举在胸前,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莽就完了,直接拆家!” “拆干净,拆彻底,拆得他们连苦茶子都不剩!” 文曲星君无奈摇头,轻声叹息。 “你们两个啊,迟早吃大亏……” 巨门星君适时开口,笑意温暖。 “文曲姐姐别担心。” 她轻轻拨弄手里的青铜鼎。 “是非算计,总是需要打过一场才能有所判断。” “真有谁敢算计咱们,到时候一起算账。” 玉衡星君举起法尺,语气冷冽。 “吾等首要之事,当急本尊之急,时不我待,亦亏损不起。” 她手中法尺轻轻一挥,虚空中裂开一道细缝,又迅速合拢。 那裂缝里,隐隐有白光闪过。 “若有人拖延战机,误了本尊大事……” 她看向文曲,又看向武曲和破军。 “莫怪法尺无情。” 天玑星君双手合十,笑得眉眼弯弯。 “哎呀呀,都是自家姐妹,没什么好吵的嘛~” 她走到文曲和武曲中间,一手挽一个。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咱们是去发财的,又不是要姐妹吵架的~” 她说着,还冲陈辞眨了眨眼。 那眼神里,满满都是“本尊你看我多懂事”的邀功。 贪狼星君嗤笑一声。 “禄存,你在这个破烂天界发什么财?发死人财吗?” 天玑星君笑容不变,还骄傲的挺了挺饱满的胸乳。 紫纱裙中,顿时又惊起一片波澜汹涌。 “死人财也是财呀~” “天界那么多遗骸,那么多法宝碎片,那么多权柄残余……” “那可都是本尊需要的真灵残片和材料啊,不都是钱嘛!” 陈辞在一旁听得心里直乐。 果然多花点心思是没错的,这次多加些权柄,少一些自我意识的介入。 这些星君小姐姐越来越有各自的格调了。 这还是七位一体的北斗姐妹,都能斗嘴成这样,比之前的铁憨憨可欢乐多了。 斗姆元君这时也上前一步。 雍容华贵的脸上,带着温和却强势的笑意。 清澈柔婉,声音似星海深处的回响,却压下了所有议论。 “谨遵本尊法旨。” 她看向那些还在争论的星君们。 眸光一扫,所有人立刻闭嘴。 斗姆元君这才继续说下去。 “大家不用急躁。” “斗部所属,定当辅佐紫薇,廓清寰宇,重整天序。” “将此界天界遗泽……尽数取回!” “至于如何攻伐天界,应当听从紫薇调遣。” “紫薇乃天帝,执掌天序劫运,位格在我等之上。” “尔等须得听从号令,不得擅专。” 众多女星君也反应了过来齐齐躬身。 “谨遵本尊法旨。” 陈辞满意点头。 还是斗姆元君靠谱,不愧是斗部老大。 她看向紫薇,目光对上。 小手一挥,指向头顶那道璀璨“天门”。 “紫薇,我给你十万天兵,你带上斗部二十位星君小姐姐。” “以此为门户锚点,架设‘破天台’。” “此界的残破天庭,归你了。” “能拆的拆,能烧的烧,能搬的搬。” “注意安全,去吧。” 第465章 阴神鬼差。 紫薇女帝立于“天门”之前,银发飞扬,帝袍鼓荡,周身紫金神光与劫运气息越发炽盛。 她回首望去,看了陈辞一眼,微微颔首。 盛世容颜上,清冷威赫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眸深处,一抹柔情早已泛起汹涌波澜。 “紫薇,明白。” “定不负本尊所托。” 说罢,她不再犹豫,凌空敕令,点向印玺。 印玺震颤,无量毫光绽放,解除了神国壁垒的维持。 高空之上,轰隆作响。 紫薇神国与垂死的天界正式接壤,将那璀璨与血红交织的“天门”直接撑爆。 壁垒不再,紫薇神国更是毫无节制的吞噬起了被撑爆的天界遗骸。 神国扩大之势,再次肆无忌惮的提速。 紫薇女帝看向十万天兵,二十位斗部女星君。 举起天主剑,神音回荡。 “诸将士听令,随吾——伐天!” “诺——!!!” 语落之时,紫薇一步踏出,化成一道流光,杀向那个早已沦为废墟与狩猎场的……“天界”。 而其身后的“天兵神将”,列成战阵,如同洪流般,亦是紧随其后。 杀意冲霄,荡平一切。 而地面之上。 随着大量沉淀下来的罪孽冤魂被吸纳进幽冥神国。 连天地之间的气象,都清明了不少。 虽然依旧不见日月星辰,但红雾的浓度已经大大降低。 原本浓得化不开的血色雾气,如今已经变得稀薄,勉强可以看清百丈之外的景象。 光线明暗的交替,也终于有了比较清晰的“白日”与“黑夜”的区别。 一个简陋粗糙,充满了陈辞个人美学风格的“幽冥神国”。 正强行以此界早已腐朽的“地府”残骸为养料和空间坐标,疯狂侵蚀,迅速靠近。 尤其是神国中央,那片最为核心的冥土之上。 那座名为【酆都城】的庞大鬼城,已然彻底凝实。 城池阴谲,鬼气森森,却又带着一种不容侵犯反抗的“秩序”威严。 城墙高耸如山,连绵不绝,墙砖呈现暗青色,仔细看去,竟是由无数被炼化重塑的亡魂执念与孽土精华浇筑而成。 那是只剩最后一丝执念的残魂,甘愿化为城墙的一部分,守护这新生的冥界。 墙头上,一盏盏幽绿色的鬼火灯笼凭空悬浮,无声燃烧,照亮着城门与墙垛。 只是气机自然缭绕,便有令一切鬼物本能战栗臣服的压迫感弥散开来。 城门洞开,门匾上“酆都”两个扭曲的冥文鬼篆,散发着吸摄心魂的幽光。 门内幽深黑暗,依稀可见神国深处,初步形成的“森罗殿”、“判官衙”、“无常府”、“十八层地狱”等区域。 城池之内,影影绰绰。 已有一些气息相对强大,形态各异的“幽冥眷属”,在城中对应的建筑内“诞生”或“归位”。 它们大多是曾经的阴神存在,如今已残缺蒙昧,被幽冥神国,从无意之中捕获吞噬的真灵与愿力里,所筛选出来的。 在经过后土的重组构筑之后,结合她赋予的“神职”概念,而形成的低级“女阴神”。 比如曾经最常见的牛头马面,以往本是人身兽首,手持铁叉锁链的形象。 在后土揣测并结合了陈辞的审美之后。 她们却成了身材火辣,衣着清凉,面目艳丽,眉眼且凶又怂的女罗刹形象。 牛头只是头上长着小小的牛角,弯曲可爱,像是装饰品。 马面只有头上长着毛茸茸的马耳,不时抖动一下,萌态十足。 两两一组,浪浪荡荡,扭着小蛮腰,风情万种的在城门处巡逻。 大铁叉子扛在肩上,粉粗锁链缠在腰间,眼神飘飘,见人就勾。 走起路来,一步三摇,铁叉乱窜,锁链叮当。 那叫一个赏心悦目,配合着那浪里浪气,看起来更像是情趣道具,而不是刑具。 陈辞看到这一幕,不自觉的擦了擦嘴角,心里小声逼逼了一句。 “后土这审美……还真是深得我心啊。” 而日夜游神,同样成了女游神。 一黑一白,身着轻纱短裙,裙摆短得只能遮住大腿根处,一双白得耀眼的大长腿,交叠分开,分外迷人眼眸。 风一吹,裙摆扬起,若隐若现,引人遐思。 她们悬浮于城墙上空,监察四方。 黑白两位女无常,依旧是高冠长舌,手持哭丧棒。 只是一身孝服,是性感的紧身短裙款,两者颜色不同,气质也略有差异。 一个清冷如霜,眉眼之间尽是疏离,一个魅惑如妖,眼角眉梢都是风情。 衣料紧贴身体曲线,胸前的饱满几乎要撑破衣襟,一双大长腿腿上还套着黑白色丝袜。 衬托得娇躯火辣,胸大屁股翘,媚态缭绕。 她们在街道上缓缓飘荡,脚下不沾地,长舌拖在身前,随着飘动轻轻摆动,洒落细碎阴气。 所过之处,那些新来的鬼魂都吓得瑟瑟发抖,却又忍不住偷偷瞄两眼。 而幽冥神国之中,数量更为庞大的,是无数手持锁链枷锁的“女鬼差”,与手持刀盾长矛的“女阴兵”。 她们在城中机械的巡逻游走,在城墙上驻守,在通往地府各处的道路上押解“罪魂”。 密密麻麻,成队成营,成军成制,布满神国各处。 这些“女鬼差”和“女阴兵”,也并非真实生灵。 而是陈辞与后土星君讨论过后。 消耗这个执念世界海量的怨念死气,以及幽冥神国吸纳的部分残缺真灵与愿力。 在结合了“罪孽”权柄与幽冥法则后,所“创造”出的消耗品。 毕竟这片孽土,最不缺的,就是怨念和死气。 它们创造出来之时,没有智慧,只有简单执行命令的本能。 至于以后是否能锚定出自我意志,但凭造化了。 这些阴神数量庞大,是作为接下来进攻地府的中坚力量。 同时也是为了充实幽冥神国,增加后土冥主在这个执念世界的身份份量,与“话语权”。 虽然陈辞并没有表达都要女性角色。 不过经过温柔的,善解辞意的后土大姐姐安排,不止阴神是女性样貌,连阴差也跟着变成了女孩子的样子。 第466章 人间三百年,地狱十万九千余。 陈辞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嘴角抽了半天。 然后默默的给后土点了个赞。 懂我。 不过这些于世界意志而言,是男是女都一样。 反正自己造的消耗品,好看一点怎么了? 碍着谁了? 而后土消耗如此多的真灵愿力所创造的鬼口,这么做的效果,意外的不错。 那早已崩坏,被外神污染毁灭的“幽冥地府”残骸。 也感应到了后土神国运转时的神职气息与这方新生的地府存在。 并产生了微弱的共鸣与战栗。 仿佛在欢迎主人的归来,又像是在恐惧被吞噬取代的命运。 陈辞看着后土这么顺利,也是放心不少。 她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执念世界的“地府”概念,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联系。 虽然还很微弱,但已足够建立起准确稳固的“入侵通道”,将幽冥神国与地府世界相连接。 “后土,幽冥神国构筑的差不多了。” “也是时候,向着那破烂地府,正式开战了。” “好,本尊。” 后土女帝立于酆都城最高处的“后土宫殿”的露台之上,帝袍于幽冥阴风之中,轻扬飘荡。 她对着下方的焦黑孽土,虚虚一按。 一道裂隙笔直向下,穿透焦土,穿透岩层,打碎了这个“执念世界”人间与幽冥那早已脆弱不堪,千疮百孔的界限壁垒。 幽冥神国正式撞入此界真正意义上,已沉沦破败了的地府世界。 锚定打开。 一股死寂腐朽的气息,顺着神国边界弥漫上来。 那是三百年里,沉淀下来,已经变了质的绝望。 也是秩序崩塌后,无数亡魂无处可归的哀鸣。 气息污浊冰冷,沉重哀戚,压得人喘不过气。 后土女帝沉眸观看。 帝袍在阴风中翻飞,面容如水。 “人间一日,幽冥一年,人间三百年,地狱十万九千余……让你们久等了。” 身后,无数女阴神、女鬼差、女无常、女游神,齐齐列阵。 锁链哗啦作响,铁叉寒光闪烁。 刀盾如林,长矛如雨。 那些女阴神们,眼神炽热,战意高昂。 她们有的舔着嘴唇,有的晃着铁叉,有的扭着腰肢,有的抛着媚眼。 但每一个,都在等待命令。 等待杀入那片真正的地府。 后土女帝回首,望向高空神座之上的陈辞。 两人目光隔空交汇。 后土女帝眉眼带笑,声音温和。 “本尊,我去了。” 陈辞回以清笑,挥了挥手。 动作随意,像在打发去买菜的闺蜜。 “去吧去吧,吃干抹净,咱们剩下的时间可能不多了,要快点。” “当然,也要注意安全。” “好。” 话音落下。 后土女帝一步踏出,帝袍飘飞,率领无数阴神鬼差,消失在地底深处,消失在通往真正“幽冥战场”的通道尽头。 …… 人间,雷狱涤荡,扫清六合。 幽冥,后土开疆,吞尽地府。 天界,紫薇伐天,拆解天庭。 三线同时开启作战,疯狂的吞噬着这个执念世界的“罪孽脓血”“真灵残渣”与“仙鬼遗产”。 海量的真灵点,如同三条汹涌的江河,灌入她的体内。 那真灵洪流太过庞大,太过汹涌。 每一次呼吸,都有海量的真灵涌入。 每一次心跳,都有磅礴的愿力转化。 陈辞自己…… 则带着太阳星君,优哉游哉的坐在“星劫神座”上,悬浮于三线战场的中心高空。 享受着难得的“监工”时光,以及太阳星君无微不至的“贴身服务”。 捏肩捶腿,端茶递水。 陈辞早就发现,这位太阳小姐姐,外表看起来酷烈霸道,和高悬九天的烈日一样。 性格却是外冷内热,像个热情又有点笨拙的小太阳。 虽然做这些“侍女”工作时,脸上的表情依旧绷得紧紧的,一副“本星君应该去做更重要事情”的严肃模样。 但手法意外的不错。 力度适中,不轻不重。 还会用微弱的太阳真火之力帮她疏通经络,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那真火顺着穴位渗入,驱散疲惫,滋养筋骨,比什么SpA都管用。 “嗯~~左边一点,对对,就是那儿……再用点力……舒服……” “哦~~” 陈辞眯着眼睛,跟被撸顺了毛的小猫咪似的,瘫在神座里,发出满足的哼哼唧唧。 太阳星君抿着唇,耳根微红,手上动作却更加卖力。 一边捏,一边小声嘟囔。 “本尊,您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其他星君都在打仗,就我在这儿……” “有什么不好的?” 陈辞连眼眸都懒得抬起,懒懒散散的应付着。 “她们打仗,你伺候我,这叫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再说了,你这不是在伺候我,你是在保护我。” 她睁开一只眼,看向太阳星君。 “你看啊,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偷袭我,你是不是能第一时间发现?是不是能第一时间出手?” 太阳星君想了一下,觉得本尊讲的挺有道理,认真点头附和。 “有道理。” “那不就结了。” 陈辞嘿嘿笑了几声。 这太阳才真是个铁憨憨,完全忽视了她正干着小侍女的活儿。 她才不会好心提醒,哼哼唧唧的又闭上眼,继续享受。 “继续继续,别停。” 太阳星君乖乖继续捏肩。 享受归享受。 她其实更多的是在关注三条战线输送回来的海量真灵愿力,各种稀奇古怪的战利品。 以及,除了关注战场推进状况外,防备随时可能到来的,来自黑暗火灵儿的攻击。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陈辞那橘里橘气的表情,渐渐阴沉了下去。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海量的真灵点被持续喂养给了少女辞。 陈辞不知道具体数额有多少,不过起码大几千万点肯定是有的。 甚至着按截流比例估算了一下,一两个亿的可能性还更大一些。 可那混沌树依旧是一副快挂了的样子,也不是说没效果。 混沌树上的霉斑确实少了一些,原本那些恶心巴拉的霉斑,如今已经褪去了大半。 树枝也不再是一副快烂掉了的样子。 树心之中的少女辞,虽然依旧虚弱沉眠,可起码状态没再继续恶化,像之前血崩垂死的糟糕情况。 可是…… 也仅仅是没有恶化而已。 第467章 杂念疯长。 瞧着这样子距离“苏醒”,“好转”什么的,还隔着十万八千里。 “混沌树替我扛了罪孽,少女辞替我睡了黑暗。” “她奈奈的,要是这样下去,抢完一百个执念世界,够不够治好少女辞啊?” “这要是一直好不了,谁来重铸系统,谁来给我开启回主世界的门啊,光凭这么点微弱感应,我找不到锚点坐标呀!” 陈辞心里虽然咯噔咯噔咕噜咕噜了好几下。 可真正让她焦急的原因是……混元真灵点。 除了臭猴子的遗骨贡献的那一波之外。 三线征战,疯狂捡垃圾,扫荡了人间东胜神洲的半洲之地,攻入了天界废墟,杀进了幽冥地府。 给少女辞堵漏血和建神国所用的真灵,起码也有三四亿,愿力更不用说,起码十几亿的数量。 可在这么夸张的收入之下,居然都没有收获到哪怕一点“混元真灵”。 “这怎么可能……” 陈辞眉头紧蹙,狗脑子飞速转动着,想着到底是什么潜在因素她没察觉到。 这和她分析的混元真灵获取方式,差距太大了。 “神话传说里,三界那么多大能,不都牛逼哄哄说自己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这些不都是混元真灵的概念吗。” “天界那些仙神,就算死透了,烂光了,总该有点‘唯一性’的位格残留吧?” “地府那些阎王判官,鬼帝阴神,难道连一点‘混元’特质都没剩下?” “还是说这个执念世界,出问题的原因,也跟这个有关?” “这些‘混元真灵’,早就被什么东西……给提前抽走了?” 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 陈辞的脸色,也跟着变得难看起来。 陈辞猛然坐直身子,动作太大,弄得正在给她捶腿的太阳星君也是微微发怔。 “本尊,你这是怎么了?” 她手上动作停住,微微抬眸看向陈辞,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额前的几缕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连周身缭绕的淡淡日冕光辉也跟着飘荡明灭。 “没事,有点事情,先让我想想……” 陈辞抬手示意,眉眼之间,纠结异常。 那个东西是谁,答案本就无需猜测,几乎算是呼之欲出。 无非就是侵蚀此界的那个存在。 那么,如果之前的推测,是错误的呢? 那些动辄“与天同寿”的大能仙神,牛逼哄哄的说自己“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存在,并不是逃离了这个世界呢? 如果他们并不是逃了,而是他们的混元真灵,都被祂抽走了,榨干了呢? 像榨汁机里的水果,榨干了最后一滴汁水,剩下的渣滓扔在地上,任人踩踏。 陈辞坐于神座之上,心里那个念头似野草疯长,愈演愈烈。 至于祂用来做什么? 喂养自身,还是说用来打通某种通道? 其内种种前因后果,不得而知。 但她看着现在这个世界,那些残存留下的堕落仙神。 而今看来,更像是一些烂在地里的残渣根须,被抽走精华后,还在苟延残喘的腐烂躯壳。 它们还活着,只是因为还没死透。 还能癫狂行动,在废墟里游荡,于猩红之中窥视,亦只是因其自有惯性。 “妈的……这特么的……也太扎心了吧?” (╯‵□′)╯︵┻━┻。 这么个破烂地儿,看样子应该没剩什么了,能让人惦记的估计都被祂们收走了吧? 那么,既然没有了混元真灵点,自己再继续这样三线扫荡下去,又能有什么意义? 给少女辞续命? 可她需要的不仅仅只是续命,还有苏醒。 至于给神国添砖加瓦? 可神国再大,没有混元真灵升华支撑,也只是空中楼阁。 “啊啊啊啊啊!!!” 她越想越气,饱满胸脯起伏不定,胸衣起起伏伏,纤细腰肢扭来扭去。 在神座之上,像条被扔上岸的鱼,不得安生。 “老娘还以为要大杀四方,浪到起飞,能一波搞定回主世界报仇雪恨去了!” “结果她奈奈的除了一口肉,剩下的全是汤!稀稀拉拉的,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啊啊啊啊啊!!!” “靠!靠!靠!靠!!” 陈辞瘫在神座之上,双手捂脸,左右揉搓。 一声声哀嚎在虚空中回荡,带着少女特有的软糯,却又透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暴躁。 太阳星君默默起身,一步一挪,躲到百米之外小心看着,不敢吭声。 她看着本尊那张精致的小脸被揉得跟面团似的,心想这时候还是装死比较好。 毕竟这小祖宗现在这抽风的状态,谁上去谁倒霉。 她可不想上去变成那个被揉的,成了迁怒的出气筒。 揉了好一会儿,陈辞才放下手,翘起脚丫子,躺在神座之上晃啊荡的。 她闭上眼眸,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平稳心态,冷静下来。 暴躁解决不了问题。 骂街也解决不了问题。 还是得想清楚,问题究竟是出在哪。 神思念动,自进入西游世界内,一点一滴的经过,自心海之内翻涌回响。 黑风寺那石化的僧侣,墙上“大圣死了”的遗言。 那些字迹是用命刻上去的,一笔一划,将那份深可见骨的绝望,永远留在了世间。 花果山那些至死战斗的猴子猴孙,小骷髅怀里抱着的破碎“齐”字旗。 水帘洞中那具暗金骸骨,以及骸骨胸口的乌黑铁棒。 还有……金箍棒深处那一点微弱却不肯熄灭,属于孙悟空的本我真灵。 那点灵光微小得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却偏偏就是不灭。 像是在等什么。 等…… 等…… 等? “等等……不对……那为什么孙悟空的骸骨里,会有残留的混元概念真灵点?” 她起身盘腿,坐在神座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的扯着自己垂落的发丝,眉头紧蹙。 “没道理那些比臭猴子厉害,或者比臭猴子差一大截的存在,都炼不出来混元真灵点,就臭猴子能有,凭啥呀?” “三清四御,五方五老,虽然都没见着,但是那些大罗准圣,哪个不比臭猴子境界高?哪个不比臭猴子活得久?” “凭什么就他们被抽干了呀,这说不通的呀,为什么偏偏漏掉了孙悟空?除非……” “除非有什么东西,保护了孙悟空的混元真灵,让那个不知名的外神存在无法抽取。” “对,就是这样,也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臭猴子虽然牛逼,但比他牛逼的多了去了,凭什么就他能剩下?肯定是有东西护住了他!” 第468章 爱恨嗔痴愚,尘缘起浮生。 思及此处,陈辞抬手轻挥,如意金箍棒从袖里乾坤之中飞出,悬浮在身前。 她细细摩挲着棒子上细碎的裂痕,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还有之上弥漫的黑红怨秽。 倘若金箍棒之内,残留的是他过往那份大闹天宫,无法无天的桀骜意志概念。 水帘洞的遗骸之内,残留的是他那份对花果山,对猴子猴孙的守护执念。 那么,这个世界是不是还会有更多臭猴子残存的混元概念真灵? 他的“情”之概念,那些与白晶晶的痴情无暇,四妹的深情陪伴,紫霞的炽热舍命,牛夫人的夜夜缠绵…… 这些种种,漫长岁月所留下的刻骨铭心…… 这一些“意难平,爱别离,求不得,放不下”的执念,又化作了什么? 是不是也依附在某件东西之上,是不是也被某个人温柔的守护着? 还有他的“仇”之概念,那些围剿他的漫天神佛,邪祟罪孽,分食他道身血肉的妖王…… 那份对祂们的滔天恨意呢,会不会也凝结成了某种可怕的存在,停留在了什么地方? 既然金箍棒能保住了孙悟空的一份概念之意,那肯定还有别的东西,也能保住孙悟空的其余七情六欲,万千自我。 一个人的存在,有那么多种面目,那么多种想法。 爱恨嗔痴愚,尘缘起浮生。 十万八千意,步步皆一人。 齐天大圣是孙悟空,斗战胜佛亦是孙悟空。 紫霞的意中人是孙悟空,白晶晶的负心汉亦是孙悟空。 花果山的美猴王是孙悟空,取经路上的大师兄也是孙悟空。 三界众生眼中的猴哥,天庭所封的弼马温,菩提祖师口中的猴头,诸多红颜娇嗔的臭猴子…… 他是无数人眼中的英雄,也是无数人眼中的魔王。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孙悟空。 或许……三界之中,真的还残留着他的痕迹,留在了此界的某些角落。 就像他的“义”之概念。 在花果山之上,与七圣结义的兄弟义气,会不会就化成了什么东西被谁持有着? 还有与唐僧、八戒、沙僧、白龙马之间的师徒情谊。 那份共同走过十万八千里路,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的羁绊,会不会也留下了痕迹? 她看着手中这根破损的金箍棒,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构想。 “那么,就先把这根定海神针给收拾干净吧!” “以其内悟空的桀骜概念为指引,便可试着去寻找其他混元概念……” “毕竟,这是与他性命交修的神兵,是最了解他,也与他羁绊最深的物件,更承载了臭猴子的一份本我真意。” “如果推测成真……那老娘还有得赚,那么,行与不行,试试便知。” 思及此处,意随心动。 陈辞凌空点出敕令。 「神通·斡旋造化」,逆转乾坤,重塑本源。 「神通·炼真返虚」,返本归元,追溯真灵。 「神通·炼灵化魂」,剥离污秽,净化罪孽。 三道神通,同时用出。 以她如今对法则的掌控,以此界提取的破烂战利品,还有海量的愿力。 这一些统统化作璀璨光流,将悬浮身前的如意金箍棒彻底包裹。 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重铸定海神针!! 高空明暗,时转时逝。 那缭绕纠缠在棒身之上的腥臭污秽,被一点一滴抽取炼化,剥离而出,被劫火与神通萃取。 又不断的有神珍愿力,被炼进其中,填补裂纹,修复破损,化作滋养那份“意”的养分。 月余之后。 陈辞散去神通,抬手接住重铸之后的如意金箍棒。 此刻棒子之上,早已褪去了之前那副碎痕遍布,锈迹斑斑,怨秽缭绕的破烂样。 通体金黄,璀璨夺目。 似沉淀了无数岁月的古铜,又像是朝阳初升时的第一缕光芒。 棒身之上,是一缕缕金色纹路,天成地蕴,似大道痕迹,蜿蜒流转,隐隐有星辰生灭,日月轮转,山河变迁。 棒身两端,各镶着一圈暗金色的箍环,其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道文,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天地至理,散发着淡淡光芒。 陈辞探手握住棒身,有一股温热之感传递至掌心,再无之前那种怨孽缠身的悲怆哀戚。 “重铸之后,这破烂倒是顺眼多了。” “可惜啊,天地崩溃,我的境界也不足,没办法恢复原本的后天功德至宝的风采。” 那棒子在她手里缓缓转圈,带起细碎流光,在虚空之中,留下淡淡痕迹。 “不对,我也不是这世界的生灵,有个锤子的功德?” “不过这棍子……怎么着也能算个后天灵宝了吧?” “算了,不纠结了。” “又不是拿来当武器的,还是先看看里面那点灵性怎么样,有没有跟着那些怨秽一起被炼没了。” 她再次用出「神通·幽神」,探查起其内残存的旧念灵光。 定海真意与那点微弱却不肯熄灭的本我真灵,依旧沉眠,被困在最深处。 但此刻,它周围的那些凶煞恶念,因果锁链,已断掉了许多,剩余的那些基本已共融在一起了。 这已经不是目前陈辞的境界所能剥离的了。 而那点臭猴子的金色灵光,随着污秽的减少,也得到了喘息之机,比以往明亮了几分。 更重要的是,陈辞感应到了…… 从这点灵光之中,延伸出了几千份较为明显的因果之线。 纵横交错,密密麻麻,有粗有细,有明有暗。 朝着不同方向延伸而去,消失在茫茫虚空之中。 “这些因果线应该都是与臭猴子关联很深的东西吧,说不定就是连接着他其他的混元概念碎片!” 陈辞粗略估算了一下,至少有两三千条。 “奇怪……怎么会这么多……这孙大圣是把自己拆成多少份了?” “简直是东南西北,哪哪都有,真是死了也不安分啊,特么的……这就是所谓的撒遍三界是吧?” 第469章 人间走一遭。 不过没事,问题不大,甚至可以说是个好消息。 毕竟每一条都可能是一份可以提取出混元真灵点的概念,多多益善呐! 陈辞还巴不得能来个十万八千条呢。 她退出幽神状态,睁开眼眸,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握着金箍棒在虚空中挥舞了两下,耍了个棍花。 棒风呼啸,劫雷炸裂。 “不过也是真奇怪,既然有这么多概念残留,为什么扫荡三界那么久,一份也没收集到?” 她一边挥舞一边吐槽,突然又想起了什么。 “哦对,之前没有金箍棒引路,雷部那些傻妞只知道平推,发现不了也正常。” 吐槽归吐槽,不过也算是好消息了,这线索与方向不就来了吗? 总比之前一点头绪都没有来得好。 毕竟有感应就意味着能找得到,只要找得到,就有收回来的可能性。 她一下一下的抛着手中的金箍棒。 每一次落下,都发出“嗡”的一声轻响,似在回应她的喜悦。 陈辞的心情也跟着越来越好,开心得一批。 “嘿嘿嘿,没浪费我用了这么多的材料真灵和时间给你做了这么久的免费大保健。” “要是真半路熄火,我非得把你的骨头磨成粉泡酒喝,连这仅存的两股混元概念,我都给你炼成真灵点!” “太阳!走……陪我走一趟。” 陈辞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煎熬了好几个月,正无聊的哼哼哈哈练枪的太阳星君愣了一下。 她手里握着一杆由太阳真火凝成的长枪,正在虚空中戳来戳去,每一枪戳出都有烈焰焚天之势。 可却看得出来,太阳整个人都蔫焉的,显然是戳得无聊透顶。 听到陈辞的这一嗓子,她动作一顿。 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耳朵,随即狂喜出声。 “是,本尊!” 她一个闪身就出现在陈辞面前,眼眸里冒着炽热的光。 “我们去哪儿?是不是遇到硬茬子要我们去摆平了?” “我是不是可以有架打了,可以大开杀戒了?” 那兴奋劲儿,活像一只憋坏了的哈士奇终于等到主人说要出门遛弯。 陈辞看着这姑娘那副“我要打架我要打架”的期待表情,都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至于嘛你。” “只是去人间一趟而已。” 她撩起几缕发丝,抬眸望向下方那片依旧还有淡淡红雾笼罩,却已渐渐露出焦黑大地的东胜神洲。 随手甩了甩定海神针,将其缩小,那根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的神铁,在她掌心乖乖地缩成一根簪子大小。 金色光泽流转,看起来好似一根低调又奢华的东方发簪。 陈辞随手将其插在了秀发之上。 发簪入鬓,金色的簪子在乌黑的发丝间若隐若现,与其余两支紫银簪子交相映辉。 太阳星君看着本尊这幅样子,无奈的撇撇樱红小嘴。 虽然没成想这金箍棒当成簪子,配上本尊这一头青丝,还挺别致的。 竟意外的有些好看,颇有几分古典美人的大佬韵味。 只是,需要忽略她此刻翘着的大长腿,裙摆撩到大腿根,以及一脸“老娘天下第一”表情的这些外在因素。 “我们顺着定海神针的感应,去找找那只臭猴子,留下的其他混元概念。” 陈辞从神座之上坐起,伸了个懒腰,腰肢后仰,胸口挺起,曼妙曲线展露无遗。 “走啦。” 她一步踏出,纤细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人间俯冲而下。 一身神主华服在狂风之中猎猎翻飞,露出白花花的大长腿,秀发间的那根簪子微微震颤,发出若有若无的嗡鸣。 太阳星君紧随其后,周身太阳真火炽盛燃烧,如大日巡天,灼烧湮灭着沿途的红雾。 风声呼啸,陈辞的思绪也在飞速运转。 “臭猴子啊臭猴子。” 陈辞低声自语,声音在风中飘散。 “你这一辈子,活得轰轰烈烈,死得凄凄惨惨。” “最后这点家底,就当成我清理这个世界,为你报仇的酬劳了。” “反正要不是我,你还得继续烂在这破世界里被怨气腌入味,既然这样,不如交给老娘,拿去救我的傻姑娘。” “就当是你这个‘惨圣排行榜头把交椅’,给同为倒霉蛋的我们,最后一点资助吧。” 她眼中光芒炙灼,嘴角笑意疯狂。 “等着,老娘这就来掘了你的坟,刨了你的根,收了你残留的混元概念!” “要是你的执念与愿力够牛逼,老娘说不定还能顺带着把你也复活了,这就得看福源够不够了!”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茫茫红雾之中。 身后,太阳星君紧紧跟随,如同一道永不熄灭的光。 一路向南,一人一星君,在人间上空疾驰。 陈辞也不知道具体要去哪,反正就顺着金箍棒的感应飞。 那感应断断续续,时强时弱,有时候甚至会完全消失得干干净净,像死透了一样。 但每次消失之后,过不了多久,又会跟回光返照似的重新冒出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考验她的耐心。 又特么跟耍猴似的,在故意溜着她玩。 “这臭猴子,死了还这么多弯弯绕绕,肯定是故意的。” 第N次调整方向之后,陈辞已经是止不住的嘀嘀咕咕,碎碎念念,小嘴巴啦啦啦个不停。 “难怪那么多人都说这泼猴是个难缠的主,就这情况,这破棒子不就是在遛我玩儿呢?” “孙悟空养的玩意儿纯纯跟他一个德行,死了三百年还要折腾人,难缠指定是没跑了。” “这要是活着,不得把三界六道都遛一遍?她奈奈的,搁这儿考验后来者耐心呢是吧!” “这臭猴子也真是,死了就老老实实躺尸,没死就出来蹦跶,半死不活的在这儿钓鱼呢?” “钓的还是我这个大善人,我容易吗我?” 她抬手撩开被风吹到脸上的碎发,露出那张精致的小脸,眉眼之间满是不耐烦。 “我看如来老儿当年把他压五行山下,不是惩罚,是实在受不了这猴子的性格,想清静清静。” “这特么的换成我,不压他个5000年都算是良心发现了,靠!” 第470章 女儿国。 太阳星君在一旁听着,嘴角抽抽,忍住想要表达异样想法的欲望。 没办法,主要是不敢。 她看着这个飞得风风火火,嘴里念念有词的本尊。 又想起这些日子本尊那些骚操作,一个人分化出两个神国,还三线开战。 一边让紫薇伐天,一边让后土吞地,一边让雷部扫荡人间。 自己则躺在神座之上悠之哉之,还让她捏肩捶腿端茶递水。 这种操作,不说后无来者,起码前无古人。 现在倒好,反过来吐槽别人难缠? 太阳星君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并有些怒其不争的给孙悟空点了个蜡。 她觉得,能和“难缠”这个词沾边的,应该是本尊您自己才对。 谁难缠谁知道,反正她不敢说。 她怕说了之后,本尊让她回去继续戳枪。 那种无聊的日子,她是一天都不想过了。 于是她继续默默跟在身边,假装什么都没想,只是偶尔偷偷翻个白眼。 两人穿过焦黑的山川,穿过干涸的河流,穿过那些曾经繁华,如今却已成了红雾笼罩的废墟城镇。 一路之上,偶尔能看见一些残存的生灵在废墟中挣扎求生。 瑟瑟发抖有之,癫狂残暴有之。 众生相,百态生,陈辞并未停留帮助她们,慈悲泛滥成灾的那一套,并不适合她。 她是来偷家的,不是来当圣母的。 何况这个世界的人,对她而言,不过是执念世界里的过客罢了。 就像看一场电影,你总不能冲进屏幕里去拯救里面的角色吧? 反正各有缘法,生生灭灭的自有她们的定数,要是命不该绝,说不定能撑到雷部大军扫荡到这里。 要是命该如此,那她也只能祝她早日解脱,反正也怪不到她头上。 她现在想做的,只是尽快找到孙悟空残留的混元概念,然后离开这个世界。 她所能给予此界的帮助,只有离开之前,各取所需,任凭三部大军自由发挥,能清理多少邪祟罪孽,就清理多少。 仅此而已。 亦仅此而已。 这不是冷血,这是清醒。 陈辞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个理智又清醒的小仙女。 飞着飞着,前方出现了一片奇异的地貌。 山峦起伏,绿水环绕。 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座巨大的城池,坐落在群山环抱之间的平原上。 群山上空,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光罩结界,那结界如同倒扣的海碗,将整片地界庇护在其中。 结界之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佛门真言,每一个真言都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将四周涌来的红雾隔绝在外。 金光与红雾交界的地方,光影扭曲,似两方水火正在角力。 结界之外,依旧有红雾缭绕,而结界边沿,则是群山关隘与修建的高耸巨墙。 通体由青曜石材筑成,其上篆刻着大量佛门符文,石材互联,流转着淡淡佛光。 城墙之上,旌旗招展,绣着一个个“女”字,每隔百步就有一盏金灯,灯火摇曳,同样在驱散着试图靠近的红雾。 此时,结界交界处,是密密麻麻的邪祟怪物,正在疯狂攻击。 那些怪物有的形如恶鬼,青面獠牙,正扇动翅膀,从高空俯冲而下。 有的状若妖兽,体型如山,骨骼外翻,遍布全身。 有的则是扭曲变异的血肉聚合体,无数眼睛触手在其间蠕动。 它们嘶吼咆哮,一次次冲向那层金色结界。 前赴后继,不死不休。 每一次冲撞,结界之上的符文都会璀璨亮起,将冲击力分散到整个结界之上,荡开一圈圈的金色涟漪。 那些邪祟怪物的每一次冲撞,都会被金光灼伤。 烧得皮开肉绽,烧得骨焦肉烂。 祂们惨叫着退后,在片刻之后,又再次忍不住诱惑,进行新一轮的冲击。 似飞蛾扑火,明知会死,还是忍不住扑上去。 而城墙关隘之中,一群身着皮甲,手持兵器的女子,正在城墙之上戒备战斗。 持弓握刀,长枪戈矛。 一个个英姿飒爽,眼神锐利。 而在城墙之下,靠近红雾的边缘,还有更多的女子结成战阵,互为犄角,正在与那些从红雾之中,从结界薄弱之处冲击进来的邪祟厮杀。 刀光剑影,血花四溅。 配合默契,进退有度。 虽然个个衣衫染血,但却未有恐惧逃跑之人。 有女子被邪祟撞倒,旁边立刻有人补上她的位置,同时伸手把她拉起来。 有女子手臂被咬伤,鲜血淋漓,她却只是撕下一截衣摆胡乱包扎一下,又继续投入战斗。 有女子为掩护同伴,杀得浑身是血,有她自己的,也有邪祟的。 而在关隘之内,还有更多的女子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接替,亦有不少女子穿梭,运送物资,救治伤员。 放眼望去,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皆是娇艳明媚,分外好看的女子。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陈辞瞪大眼眸,一时之间,竟有些懵逼,差点从空中掉下来。 这画风,和外面那个荒古遍野,邪祟横行的绝望世界,完全不一样啊。 外面是地狱模式,丧尸围城。 这里面是天堂模式,莺莺燕燕? “太阳你快看,这些居然不是尸骸怨鬼,而是活人啊,还都是个顶个的漂亮小姐姐也!” “在这样一个世界里,还能有这么多普通人繁衍生存,可真不容易啊,简直是奇迹!!” “上次普化说大唐那边,都没剩几座大城了,这里居然混的比大唐还好,牛逼牛逼,真特么太牛逼了!!” 太阳星君也满是好奇,眨着眼眸,娇憨娇憨的问道。 “本尊,这么多人全是女子,这里应该是女儿国地界吧?” 语落未休,她有些疑惑的挠头,又问了一句。 “可是女儿国……这里好像也没出过哪个厉害的人物啊,怎么在这种世道里,生存这么多年……” 听到女儿国三个字,陈辞娇躯微微一僵,狗脑子里已经听不进其他话语了。 眉眼之间,更是不知觉的悄然扬起一抹猥琐的痴汉笑意。 第471章 我们是好人。 “对耶,这西游世界可是有女儿国的,听说这里的女子都很好看,很奔放,很饥渴……” “好多小说里写这里的姑娘,穿的跟没穿似的,毕竟都是姑娘,平常不是比美就是比身材……嘿嘿嘿嘿……”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是一股子说不出的荡漾。 陈辞抬手触碰发间的簪子。 那簪子此刻正在微微震颤,震颤的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咳咳咳,就是这里了,走走走,太阳,我们快点快点。” 语落未休,陈辞强行压下嘴角那快要咧到耳根的笑意。 便急匆匆的俯冲而下,甚至都没来得及等等太阳星君。 太阳星君看着本尊那迫不及待的背影,无奈的叹息一声。 她总觉得,本尊这么着急,和“找孙悟空的混元真灵”这件事,关系不大。 陈辞落在结界之外,仅存的一点良心让她没有出手打破这层庇护了无数小姐姐的结界。 神念探出,打算研究一下。 那些正在攻击结界的邪祟孽物,察觉到有新鲜的气息靠近,纷纷转过头来。 猩红的眼眸,透着癫狂的饥饿,齐刷刷的盯住她。 “吼——” 一只形似三头猛虎的狰狞怪物,咆哮着扑了过来。 三个头,六只眼,全都闪烁着嗜血饥饿的恶意。 陈辞懒得搭理。 太阳星君转瞬之间,也已到了跟前。 素手轻抬,一道太阳真火自指尖弹出。 炽白纯粹,自弹出的刹那之间,碎裂成雨,灼热之意高到连虚空都在扭曲。 未等三头猛虎有下一个动作,便已被太阳真火烧成灰烬。 焰雨并未停下,在其他邪祟孽物发愣之时。 万千焰火流光,炽盛飘过,所过之处,邪祟孽物连同猩红薄雾,尽数化为灰烬,洋洋洒洒,随风散去。 不到盏茶的功夫,结界百里边沿的怪物与红雾,都被清空。 陈辞抬手挡住太阳兴匆匆打算追击的脚步。 轻轻点出,点在那层金色佛光凝聚而成的结界之上。 佛光微微一颤,一道门户,自动打开。 她嘿嘿直笑,苍蝇搓手,迈步走入。 太阳星君紧随其后。 就在她们即将靠近城墙时。 “站住!” 一声冷喝,从关隘城墙之上传来。 紧接着,数十支缭绕着佛光加持的利箭,破空而来,带着凌厉破风声,直取陈辞和太阳星君。 太阳星君眉头一皱,便要出手焚毁那些箭矢,给予城墙之上的守军一些教训。 敢对本尊动手,活腻了? 陈辞却抬手拦住了她。 “别急,这结界挺奇怪的,让我先看看什么情况。” 她随手一挥,一道柔和的银紫色光芒扩散开来,将那些箭矢定在空中。 箭矢震颤,却无法前进分毫。 陈辞抬眸,看向城墙之上。 那里,一个身披银甲的女子正冷冷地看着她。 女子约莫三十岁上下,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眉宇间却透着久经沙场的冷厉与疲惫。 那是见惯生死,看多离别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她手持一柄骨器长弓,道纹流转,弓弦还在震颤,显然刚才那波箭雨就是她射出的。 银甲女子出声质问,语气冷冽,带着深深的戒备。 “来者何人?” “报上名来,否则,下一波就不是警告了!” 陈辞眨了眨眼眸,轻笑出声。 她随意的打了一个响指,任由那些箭矢坠落在地,随即才双手高举,做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别别别,姐姐别激动,我们是好人,大大滴好人!” “我们是从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拜佛求亲的……呸呸呸,求经的!求经的!” 太阳星君:(⊙?⊙) 本尊您这嘴瓢得也太离谱了吧? 银甲女子也是愣住了,手中长弓微微垂下。 “东土大唐?求经?” “对对对,我俩只是路过贵宝地,看到这里有活人,想下来讨口水喝,顺便问问路!” 语落未休,陈辞还冲那银甲女子露出一个少女独有的清澈笑脸。 那俏脸之上的笑意,要多真诚有多真诚,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眼眸明媚璀璨,小酒窝若隐若现。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是乖宝宝我怎么可能干坏事”的纯良气息。 太阳星君在一旁沉默护卫。 她觉得“好人”这两个字从本尊嘴里说出来,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尤其是配合上那语气、那表情。 总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有种说不出的变扭感。 但她也配合的收敛了一些太阳真火,露出一张清冷的脸,周身只剩淡淡神性真意,缭绕升腾。 看起来像是一个清冷合格的女护卫,而不是刚才那个一把火烧了百里邪祟的杀神。 城墙之上,那些身着皮甲的女子面面相觑。 也都觉得这两人,确实不像邪祟。 邪祟不会有这么清澈的眼神,也不会有这么干净的气息。 再说了,刚才她们可是亲眼看见的。 那个穿红裙子的少女,一把火就烧光了结界边沿的所有怪物。 那实力…… 真要动手,没有结界的保护,她们这些人加起来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银甲女子同样盯着这回应出声的少女看了几秒。 目光在她那身华丽的神主华服上停留片刻。 又看向她身后一身火红长裙,明显是护卫却周身缭绕着太阳真火,气息恐怖至极的威赫少女。 秀眉微蹙,有所松动。 但是,语气里却依旧满是不屑与怀疑。 “好人?这世道,哪还有什么好人?就你们这种人,也敢说自己是好人?” 她冷笑出声,句句带刀,满是讽刺,对于陈辞的这一套辩解嗤之以鼻。 “三千年来,我们西梁见过太多‘好人’了!” “结果呢?不是想骗开城门吃人的妖魔,就是比妖魔更可怕的神佛!” “你说你是好人,是求经的?我们凭什么信你?” 辞辞疑惑,这女将军脑壳子有病吧? 什么三千年? 而且老娘的小跟班都这么牛掰了,顺便还帮你们灭了那么一大片的邪祟。 你这是眼瞎了还是眼瞎了,真想有歪心思,直接一把火把这结界烧了不就完了? 用得着跟你在这儿废话? 真铁打的憨憨女将军呗,头这么铁,就不怕给自己,或者这个结界里的生灵惹麻烦? 不过嘛,兴之所起,演戏演全套好了。 何况这里还是女儿国耶,不好好玩一玩,可真的太可惜了。 第472章 贫僧唐三葬。 “呃……这个嘛……” 辞辞美眸之中,来回转动,想着怎么忽悠憨憨女将军。 “实不相瞒,我们是来找人的,佛祖说我会有三个徒弟,这不只遇到了一个,我有预感,这里有我的二徒弟!” “来到这里,也是顺着这根簪子的感应来的!” 她指了指被自己当成发簪的金箍棒。 那簪子此刻正在微微发光,像是在印证她的话。 银甲女子盯着少女发间的那簪子,却是有些惊疑不定,也顾不得她之前的满嘴荒唐话语了。 连神色都不复之前的傲慢无礼。 那簪子之上的光芒,温润璀璨,带着一种她熟悉且同源的气息。 辞辞挠头,看到对方这个反应,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眸一亮。 这里是西游,西游世界!! 这铁憨憨的傻妞,说不得还真认得臭猴子的武器。 她伸手从发间取下那根金簪,轻轻一晃。 “嗡!” 金簪刹那之间,恢复原状,化作一根缭绕着金色纹路的金光铁棒,被她握在手中。 棒身震颤,似察觉到了什么,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嗡鸣声仿佛有着某种奇特的魔力,穿透城墙,穿透佛光,传遍了整个女儿国。 城墙之上,那些原本警惕地盯着她的女兵们,忽的齐齐愣住。 银甲女子也是惊诧出声,手中长弓更是脱手落地。 “没错……这……这气息不会错!真的是……” “齐天大圣,斗战神佛孙悟空的那根棒子,都听说过吧!” 陈辞眉眼带笑,一手叉着腰,有些傲娇,另一手则将铁棒来回抛起。 “这就是定海神针,如意金箍棒,臭猴子专属神兵。” 银甲女子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震惊疑惑,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激动。 “你……你等等,我……我去通报。”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情绪。 说完,她转身就跑,连弓箭都顾不上收拾。 陈辞看着她那仓皇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太阳,你说……她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太阳星君秀眉微蹙,虽然也不太理解,却也给出了自己最直观的想法。 “本尊,或许……这根金箍棒,对这个世界的人,有着特殊的意义?” “嗯。” “挺有道理,可能也就这样了,那就等等看吧。” 陈辞也想不出其他更合理的解释。 索性将金箍棒重新变回簪子,插回发间。 片刻之后。 关隘城门缓缓打开。 出现在城门洞中的,不是刚才那个银甲女子,而是一个……让陈辞也羡慕嫉妒恨的身影。 倒不是有多美多好看之类的,反正再好看也只是人间绝色,怎么跟拥有神性的星君们相比。 更遑论主世界的颜如玉,虞姬,刘亦妃,莉莉丝……那些人也是个个能让辞辞流哈喇子的绝世妖姬。 至于走出来的人影,之所能让辞辞羡慕嫉妒恨。 是因为那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身披金色袈裟,顶着大光头的男人。 周身缭绕着金仙巅峰级别的威压,而且带着纯正的佛门禅意。 深厚慈悲,中正平和,没有丝毫被污染的迹象。 在这遍地污染的世界里,简直是一股清流。 但是陈辞狗脑子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是…… 这特么的不是女儿国么,一只雄性都没有的女儿国啊。 这万千娇花尽宠爱其一身的美好,就这么又便宜了一个臭和尚了? 呃? 为什么是又? 而且这个和尚还是个肌肉猛男! 身高起码一米九,宽肩窄腰,肌肉虬结,一块块的腹肌隔着袈裟都能看出轮廓。 两条胳膊比陈辞的腰还粗,站在那里就跟一座铁塔似的,看起来哐哐能干,腰大活好的样子。 偏偏他还长着一张慈悲温和的脸。 俊秀柔和,鼻梁高挺,唇红齿白。 此时眉眼低垂,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人畜无害。 如果把那一身腱子肉遮住,绝对是能让小姑娘尖叫的鲜肉帅哥。 但配上那一身腱子肉…… 呃,可能连六十岁大妈都能尖叫,能让一哥失业的酒吧头牌牛郎? 陈辞脑子里又蹦出了一个画面。 一个健美冠军,穿着袈裟,念着“阿弥陀佛”,然后在和女施主“一二三四,再来一次……” “噗——!” 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而那肌肉猛男和尚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子。 身着华丽宫装,头戴凤冠,面容绝美,气质温婉,眉眼之间带着一股母仪天下的雍容华贵。 看起来约莫二十六七,正是女子最有韵味的年纪,一颦一笑都透着成熟的风情,与诱人的故事感。 她挽着和尚的手臂,两人站在一起,竟是说不出的和谐。 陈辞看看肌肉和尚,又看看那宫装女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卧槽?” “卧槽槽槽槽???” “不会吧不会吧……这狗日的臭和尚,还真日了这片花花世界了呀……” “有这么一个大叽霸的花和尚在这儿,她辞辞还玩个嘚啊??” 她整个人都不好了,还没开喷,那肌肉和尚反倒是先开口了。 “阿弥陀佛。” 他双手合十,声音低沉浑厚,似钟鸣回响。 “贫僧唐三葬,见过两位女施主。” 陈辞:“……” 陈辞:“???” 陈辞:“!!!(⊙?⊙)” 她脑壳卡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有些懵逼的回身看向太阳星君,用眼神疯狂输出。 太阳,太阳,日踏马的,你听到了吗? 这能哐哐抡大锤的和尚说自己是唐僧也!! 太阳星君面无表情,微微点头。 听到了,没错的,包真的,本尊。 陈辞又看向了和尚,尤其是和尚那快要把僧袍撑爆的胸肌,和隐约可见的十八块腹肌。 然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 她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甚至差点从空中掉下去。 太阳星君赶紧扶住她,一脸无奈,默默移开视线。 她觉得本尊的反应,有点丢人。 第473章 梁红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哈哈哈哈……” “你真的是唐三藏?东土大唐的御弟陈玄奘?取经的那个唐三藏?灵山的金蝉子转世身?” “那个白白嫩嫩,细皮嫩肉,风吹就倒,动不动被妖怪抓去涮白肉,喊着‘悟空救我’的小鲜肉唐僧?” “那个让西游路上,众多女妖精一见倾心,念念不忘,绑着也要洞房的御弟哥哥?” “你不是只会念紧箍咒,还手无缚鸡之力吗……你你你……你怎么长这样了……哈哈哈哈……” “不行了不行了……让我笑一会儿……哈哈哈哈……” “那个……圣僧啊,你这画风不对啊,谁家唐僧长你这样。” “我能问一下,你这身材……是怎么练出来的吗,每天要吃几斤蛋白粉,卧推多少,深蹲多少,哈哈哈……”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连话语都断断续续,说不清楚。 这世界果然变态啊,瞧瞧把唐僧都练成了这德行。 眼前的这位,特么的,分明就是能把妖怪按在地上摩擦,用胸肌闷死人的战斗圣僧plus pro max版啊! 那胸肌,那腹肌,那肱二头肌,那厚实的背阔肌,那充满力量感的倒三角身材。 穿袈裟真是太可惜了,应该穿紧身背心,或者穿小裤衩去参加健美比赛。 再不行去当韩漫里的健身教练,或者跟一哥抢牛郎扛把子的位置才对。 肌肉猛男·慈悲和尚·唐三葬,听到少女的质疑,却只是露出一抹温和笑意,依旧是一副慈悲为怀的模样。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肌,脸上浮现出一丝怀念。 “女施主当是……性情中人,如此……鲜活之人,倒是让贫僧想起故人了。” “说来惭愧,贫僧如今的葬,是葬天葬地葬过往的葬,确实是曾经的三藏法师陈玄奘。” “至于这幅筋肉,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以前的三藏法师,确实不该是这幅模样,不过贫僧也未曾专门锻炼,这个说来也话长,便不提了。” 语落未休,唐三葬似想起了什么,有些心虚的低眸看了眼身旁的宫装女子。 “至于那些女妖精,挂念的乃是悟空,非是贫僧,这点倒是女施主误会了。” 陈辞很想问上那么一句…… 御弟哥哥这么说的话,有没有想过那女儿国的西梁女王,琵琶洞的蝎子精,荆棘岭的杏仙,陷空山的老鼠精,天竺国的玉兔公主,盘丝洞的七个蜘蛛精,碧波潭的万圣公主…… 咳咳,太多了,都是陈辞上辈子喜欢过的大美妞。 不过考虑到唐僧身边姿态亲密的女伴……算了,还是给这个猛男哥哥留个面子好了。 不过唐三葬身旁的宫装女子,却反而是抿嘴偷笑,轻笑出声。 声音温婉动听,似山间清泉。 说出的话语,也是大气有格调。 “姑娘不必惊讶,御弟哥哥历经三千年劫难,若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和尚,又如何能护住这西梁女国的百姓?” “其实当年西行之时,他还不是这般模样,亦不是什么文弱僧人,否则只怕走不出三千里,更镇不住悟空悟能他们。” “只是这一路艰险,要度的……可不止是那些妖魔鬼怪。” “御弟哥哥这也是杀的邪祟多了,日积月累,便练就了这般体魄。” 陈辞的笑声戛然而止。 唐僧本也是金蝉转世,也算上古大妖了,有点神通异常也说的过去。 只是,三千年? 还真是三千年,不是三百年? 她收敛笑意,认真打量着眼前的两人。 唐三葬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里,藏着太多的东西。 疲惫沧桑,悲悯愧疚,以及一丝深藏,几乎要溢出来的哀伤。 而他身旁的女子,看向他的眼神里,也满是柔情与心疼。 陈辞深吸一口气,从空中落下,站在两人面前。 “西梁女国?你是国王?你俩这是什么情况?” 她看向那宫装女子。 女子微微点头,温婉一笑,握紧了唐三葬的手,十指相扣。 “正如妹妹所想,我是御弟哥哥的妻子,西梁女国国王,梁红玉。” 陈辞脑子里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好家伙。 这取经人,不仅长了肌肉,还娶了媳妇? 虽然看着她们这幅亲密自然的姿态,已经有了些猜测。 可是……唐三藏和女儿国国王? 妻子? 她记得原着里,唐三葬不是拒绝了女儿国国王,选择西天取经,留下女王一人独守空闺吗? “此去经年,山长水阔,路遥马亡,若有来生……” 那些经典台词不知道赚了多少人的眼泪。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剧情呀,怎么换个世界,圣僧就还了俗,练成大肌霸,还截了她的糊,和西梁女王成了夫妻了? 辞辞表示这一波甘拜下风,愿称之为最强赘婿之我在女儿国当国王! 这要是写成小说,点击率不得爆表? (≧▽≦)。 太阳星君默默别过脸去,假装不认识这个笑得像个傻子的本尊。 唐三葬回神看向身旁的女王,目光之中柔情涌动。 才又抬头,看着陈辞。 “二位远道而来,想必不是为了问贫僧的身材与情感的。” “不妨随贫僧入城一叙,城中虽简陋,却还有些清茶淡饭,可待贵客。” 陈辞回望四周那些警惕的盯着她的女兵,又直视了一瞬唐三葬那双深邃的眼睛,点头回应。 “好,那就叨扰了。” 陈辞和太阳星君被请进了城内。 关隘之上与皇城之内,完全是两个世界。 关隘外的土地焦黑一片,到处都是邪祟的尸体。 城内却是绿树成荫,花草繁茂。 街道干净整洁,两旁的房屋虽然简陋,却收拾得井井有条。 有女子在路边摆摊,卖着各种生活用品。 有女子在井边打水,说说笑笑,聊着家长里短。 有女童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笑声清脆,从身旁跑过之时,还好奇的看了陈辞一眼,然后又嘻嘻哈哈的跑开。 就在这时,微风吹过,街道两旁那些开得正艳的花树枝头上,纷纷扬扬的落下花瓣,铺了一地柔软。 那花瓣落在青石板上,落在过往女子的肩头,落在路边摊位的布篷上,像是下了一场温柔的雪。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混着炊烟味道,混着井水清冽,混着女子们身上的胭脂香。 像是这个世界最后的温柔。 第474章 金箍与紫青宝剑。 陈辞看着这一幕,轻嗅香韵,忽然有些恍惚。 这味道,不知不觉之间,她已经很久没闻过了,那是“活着”的味道。 不是外面那种挣扎求生的苟延残喘,而是真正的烟火气息,生活温度。 这个世界,已经残破成那样了,哪哪都是尸山血海,是红雾笼罩,是邪祟横行。 可在这里,还有人在种花卖菜,生孩育女,在努力的活着,努力维持着这一点点的“正常”。 努力让笑容存在,让笑声延续,让这些孩子,能像往世那般正常的孩子一样,追逐打闹,无忧无虑。 “真他妈不容易啊……” 她低声嘀咕了一句,只是有感而发。 女儿国国王在一旁听到,看了她一眼,温柔浅笑,并未出声。 只是那笑意里,有骄傲欣慰,亦有心酸难过。 女儿国皇宫,偏殿。 说是皇宫,其实已经简陋得不成样子。 几千年过去,再宏伟的建筑,也会破败,殿宇老旧,雕梁画栋早已褪色,许多地方都有修补过的痕迹。 但这里被收拾得很干净,一尘不染。 陈辞和太阳星君落座,唐三葬与国王坐在主位。 有一身青衣的娇媚侍女端上茶水,低眉顺眼,动作轻柔。 茶香氤氲,清冽悠长,带着淡淡的佛韵,竟是难得的灵茶。 陈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眸微亮。 唇齿之间,余香不散。 “好茶,这破烂人间还能喝到这种品质的灵茶,不容易啊!” “我还以为能有口凉水喝就不错了,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东西。” 她又抿了一口,极不淑女的砸吧砸吧嘴。 西梁女王笑意浅浅,温柔解释。 “是御花园里的几株老茶树,这些年来一直被御弟哥哥用佛光温养着,每年还能采下些许,施主喜欢便好。” 陈辞放下茶杯,翘起了大长腿,双手抱胸,抬眸看向唐三葬与女儿国女王。 一副“老娘要开始装逼了”的架势。 “行了,客套话就不说了,我非本界生灵,至于为什么会来这里,也是顺着定海神针的指引。” 她轻轻晃荡着脑袋,让发间的金簪露出一点。 唐三葬的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根金色的簪子上,眸光之中,满是复杂神色。 “如意金箍棒。” “这是悟空的东西。” 他轻声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惆怅与沙哑,似乎伸手想要触碰,却在半空停住。 “对。” “我在花果山捡的。” 陈辞说得轻描淡写,并未解释太多。 毕竟解释个屁啊,总不能说我是偷家偷来的吧? 还是说我趁你们家猴子死了三百年,跑去把他老巢给端了。 那多不地道啊,人家肌肉唐僧都一脸郁郁了,再说出来,怕不是得当场把人气哭了。 虽然她这事儿确实是她干的。 但这种事……嗯,心里知道就行了,说出来多伤感情。 眸思未停,她又补了两句。 “顺便还捡了一堆骨头架子。” “还有这根棒子里,残留着他的一点本我真灵。” “什么?” 唐三葬猛地站起身,肌肉虬结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着陈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狂喜。 “你……你说什么?悟空的本我真灵在你这里?可有苏醒?” 陈辞白嫩的俏脸之上满是无奈,眨着眼眸,摆手示意。 “只是一点真灵而已,还没死透的那种,但离苏醒还差十万八千里。” “想要他复活,这一点点可不够,不把他散落各地的真灵概念都收集起来,是绝对无法做到的。” 语落未休,她直视唐三葬的眼睛,语气淡了三分,满是清冷不屑。 “这个情况,你应该也知晓才是,三葬法师,我说的没错吧!” “你这里,应该也有吧?” 唐三葬闻言,惊诧的看着陈辞带着冷意的少女眼神。 片刻后,他缓缓坐下,闭上眼眸,深深叹了口气。 当他再睁开眼时,眼中的激动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与释然。 “施主慧眼。” 唐三葬伸手点出,佛门须弥纳芥子的神通真意闪过,虚空泛起涟漪。 他从其中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个古朴简单样式的金色箍圈。金光不显,很温和,像是被岁月打磨过的温柔。 另一样,是一柄破旧的长剑,剑鞘上镌刻着繁复的纹路,却被磨损了大半,只是隐约可见“紫青”二字。 剑柄处还缠着的红绳已经褪色,却依旧系得很紧,打了死结,似系着某人的执念。 陈辞指诀连掐,推算起之前看见过的因果之线。 那两三千条因果线在她眼前浮现,纵横交错,密密麻麻。 似蛛网树根,织不完的锦,理不清的麻。 每一条线都代表着一份执念,一份因果,一份未了的缘。 每一条线都在微微颤动,像是在诉说着过往云烟。 其上交互的两条,格外显眼。 “因果相连,没错了,这是金箍和紫青宝剑吧?” 唐三藏点头,轻轻抚摸着手中的两件物品,眼中满是追忆。 欢喜悲伤各有之,藏着说不尽的故事。 “金箍,是当年观音化身所赠,用于修炼他的心性。” “后来……后来啊,我叛出堕落灵山之时,从大雷音寺里抢出来的。”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无尽哀悼伤情。 “紫青宝剑,则是……紫霞的东西,悟空和她的事,施主应该看样子也是知晓了,这柄剑,一直留在悟空那里。” “他死后,被那些分食他道身的妖魔收走,我寻了几十年,才从一头妖王手中夺回。” 陈辞看着那两样东西,感受着其上隐隐缭绕的气息。 金箍之上,有一股深沉如海的执念,是孙悟空对师傅的承诺,是“戴上金箍,便护你一世周全”的誓言。 那誓言太重,重到哪怕死了几百年,还留在这里面,像是一块顽石,沉在海底,怎么也化不开。 紫青宝剑之上,则有一股缠绵悱恻,却又刻骨铭心的情意。 是他与紫霞的过往,是“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的期待,也是“我猜中了开头,却猜不中这结局”的意难平。 那遗憾太深,深到刻进了剑里,化作永恒,每一次剑鸣,都是一声叹息,一滴泪,散在风里,几百年都没干。 第475章 唐三葬口中的西游。 “果然,这些都是他‘混元概念’的一部分。” 唐三葬抬眸看向她。 “施主,你又为何……要收集悟空的这些东西?” 她低垂眼眸,思虑片刻,斟酌着用词。 “我之前讲过,我非本界生灵,来这里,也只是在寻找医治我一妹妹的方法时,无意误入。” “收集这些,是为了验证医治之法,至于悟空遗物,也只是因为你们这个世界,已无其他代替品。” 这话半真半假,毕竟确实是来这个执念世界,寻找救治少女辞方法的,也确实需要这些东西验证。 “已无其他代替品”这说法,就有点不要脸了,毕竟是拿人家徒弟的命来救自家妹子的命。 不过这些话,她不会说出来,多破坏感情呐,是不是。 “说到这些,我倒是有些疑惑,烦请圣僧为我解惑,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有神通,可从那些邪祟之中,提取些许记忆,祂们不是说这个世界毁灭于三百年前吗?” “为什么你们说的是三千年前?” “而且那些大能圣者,为何剩下的都是污染成魔,真灵不存,只有悟空遗骸,还有真我之灵残留?” 唐三葬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似在回忆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沉默良久之后,还是在女王的安抚示意之下,才缓声开口。 “说是三千年,其实只是天地混乱的时间,此事,要从万载岁月之前说起……” 陈辞下意识放下端着的茶杯,前倾着娇躯,认真倾听。 毕竟接下来要听到的,将是这个世界真正的真相。 不是那些邪祟孽物碎片里的残破记忆。 也不是那些堕落仙神嘴里的疯言疯语。 而是亲历者口述的真实历史。 天际光影斑驳,明暗交错。 一如这个世界。 光明与黑暗,希望与绝望,纠缠在一起。 分不清哪里是开始,哪里是结束。 万载岁月之前。 那时的道祖鸿钧还在,此界尚是完整的三界六道。 天庭高悬九天之上,三十三重天宫层层叠叠,灵山坐落西极之地,地府深藏幽冥之中。 三界之中,三清四御,五老六司,太乙金仙以上的大能,数不胜数。 玉帝端坐凌霄宝殿,执掌天庭,如来静坐大雄宝殿,普度众生,地藏镇守幽冥深处,度化亡魂。 天庭、灵山、地府,各司其职,秩序井然。 人间之中,无量众生,欣欣向荣,天下太平,万物有序。 四大部洲,亿万生灵,繁衍生息,安居乐业。 直至那一天,道祖察觉到有域外神灵在窥视这个世界,欲要锚定降临。 那些外神,来自天外天之外,道祖说是另一方比我们此界更早存在的古老宇宙的神明。 祂们存在了不知多少亿万年,吞噬了不知多少世界,侵略成性,觊觎此界本源。 早已混沌无序,只剩吞噬收割,占为己有的混乱意志。 祂们的降临,不是为了征服,是为了吞噬,吞噬这个世界的一切,法则、权柄、真灵、生命。 道祖与祂们在三十三天外天之外的世界通道处斗了数千年。 日日夜夜,不休不止。 道祖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挡住了那些外神的入侵,却始终无法将其逼退。 岁月流逝,外神越来越多,道祖也会疲乏。 数千年的镇守,道祖也知道,正面交锋,此界不是对手,若在此界开战,整个三界都会在战斗中毁灭。 于是,道祖做了一个决定,以无上法力,在通道处,重开一界,作为与外神厮杀的战场。 八千年前,他带领着三界所有太乙金仙之上的大能,进入那一界,与那些外神厮杀,殊死一搏。 三清四御,五老六司,七元八极,九曜十都。 所有站在修行界顶端的存在,都随着道祖进去了。 仅仅留下一部分金仙及以下的存在维持运转。 在外神进入那一界之后,道祖便封闭了战场。 那一战,打了几千年。 几千年里,道祖与那些大能,再没有出现过。 原本以为,此界有天道意志加持,那些金仙足以应对一切。 谁知外神的入侵,并没有停止。 在道祖封闭战场之后,有一个道祖级外神从另一个方向破碎混沌,打通世界通道降临。 这一次,祂直接打碎了此界的“天道意志”,却也在天道意志的反扑下,同样被湮灭了自我意志。 道祖级外神与天道意志同时散落在三界各处。 天道意志的破碎,也同时导致了三界权能位格急剧下降。 三界分裂,原本可以容纳混元大罗的天地,在那时连新的仙神都无法诞生了。 至此三界混乱初现,万灵受外神影响,变得容易堕落,时不时便有魑魅魍魉、邪祟孽物出现肆虐。 那些邪祟有的藏身暗处,有的横行无忌,有的吞噬生灵,有的污染灵脉。 更糟糕的是,连此界原本存在的仙神,也无法修行,神性流失。 众仙神前望无路,要么闭关于洞天福地苦修,以自身法力对抗天地压迫。 要么只能无奈封印自身,陷入沉睡,留一缕分身勉强维持三界不崩。 就算有大天赋大机缘者突破绝路,亦会因为天地不容,要么遭遇灾厄,要么逃离此界。 四千年前,道祖有感天道意志沉沦,连带着战场之上的众仙神实力也跟着下降。 且外神战场之上,若无新的大罗半圣补充战力,早晚会被外神一点点蚕食掉。 于是道祖以大神通护当时还是金蝉子的唐三葬,以一点本我真灵转生回三界,欲要重聚天道意志,稳固三界位格。 于是,便有了所谓的西游。 道祖明言,悟空是为女娲补天时留下的五彩石所化,本就承载着一部分补天功德与世界本源。 那块石头,吸收了补天功德,又吸收了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乃是最接近道与本源的载体。 若能让悟空修成正果,再收集散落此界的天道意志碎片,融入他体内。 便能以补天功德相融,重聚天道意志,修复此界的天道权能与位格。 届时,道祖便能从封闭的战场中,打开一道通道,让那些大罗金仙与大能,回归此界休整,恢复实力。 第476章 悟空之死。 陈辞听得目瞪狗呆,感觉比听原版西游记精彩了许多倍。 原版西游记才多少字,几个妖怪? 除了看臭猴子欺负那几个没后台的妖怪,剩下的就是看妖怪欺负臭猴子和凡人。 然后就是看猴子被虐,最后取经成佛。 这里倒好,都直接干到宇宙级争锋了! 瞧瞧这剧本。 道祖开战,外神入侵,三界大能集体出征,老家被偷,拯救世界,反转又反转,这特么才是史诗级大片啊! “所以,西游取经,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大乘佛法?” 她忍不住插嘴问上一句。 唐三葬摇头,苦笑半晌,无奈自嘲。 “那只是表象罢了,只是为了遮掩真正的目的罢了,世间有无真经,又有何差别?” “无非只是借取经之名,让悟空走遍三界,收集散落的天道意志碎片而已。” “那些碎片,有的在天庭,有的在灵山,有的在龙宫,有的在人间。” “每一片,都需要悟空亲自去取。” “因为那时的三界,只有他,能与那些碎片有着本源的共鸣。” 陈辞眼眸幽幽,看向窗外高天之中的红雾,不免叹息。 “唉……看样子结果很差,倒是可惜了……后来呢?” “是啊,可惜了……” “三千年前,天地愈加混乱,天机蒙昧,石猴也终于出世,我经过了十世轮回,才等来西行契机。” “我们看似取经成功,可归根结底,还是失败了。” 唐三葬抬眸望向那些飘荡在天地之间的红雾,声音细碎沙哑。 “那时,我们师徒几人,都未成仙神佛陀,贫僧十世轮回,真我早已破碎不显,悟空虽强,也只是太乙散仙。” “至于悟能、悟净不提也罢,小白又贬为龙马,我们踏上西行之路,却不知,那道祖级外神,也有后手。” 说道这里时,三葬话语里,是止不住的滔天恨意。 “祂虽然被湮灭自我意志,可其存在,却跟随天道意志碎片,散落各处,悄无声息之间,早已污染了众多仙神妖魔。” “那些外神余孽,以仙神佛陀姿态,设下重重阻碍,误导我们,让我们走错了路。” “许多看似是天道意志的碎片,其实是那道祖级外神的意志。” “最终,那份本该由悟空承载的天道意志,被外神余孽遮掩了大半。” “等到我们到达灵山,以为功德圆满之时,真正被收集到的碎片,不足三成,其余皆是道祖级外神的意志。” 唐三葬低下头,语气突然有了这哽咽。 “三成碎片,只能让此界的权能位格恢复到‘金仙’级别,更高的,诞生不了,也承载不了,更不用说重聚天道意志了。” “道祖他……回不来了。” “而我们……呵呵呵……” 唐三葬惨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自嘲与绝望。 “看似成了佛做了祖,其实是亲手将这世界推向深渊,将那道祖级外神给重新凝聚回来了。” “这些弥漫三界的猩红之雾,便是那道祖级外神,猩红之主。” 陈辞微蹙秀眉,娇气的少女脸蛋上,闪过一抹不解。 “既然西游结束了,为什么孙悟空会死,外面那红雾,看起来并不像有意志的样子?” 唐三葬摇头,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未有言语。 他身旁的女王轻轻将他揽入怀中,以这无声的方式,默默安慰。 那动作温柔自然,似是早已做过无数次这样的无言陪伴。 陈辞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不可避免的感叹不已。 一个肌肉猛男,被一个娇小的女子抱在怀里。 那画面本该很滑稽,可此刻,却让人笑不出来。 只因那女子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而那男人的颤抖里,满是悲伤。 良久之后,唐三葬才继续讲了下去。 沉闷的声音从指缝之间传出。 “八百年前,我们于灵山重启天道意志,悟空在融合之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于是他将觉得亲切的天道意志先行凝聚,在又融合了两成的猩红之主意志后,发现了这个阴谋。” “悟空将剩余的意志碎片困于自身,借口已融合完成,要到三界各处走走疗养情伤。” “那时的悟空因为紫霞与白晶晶的事,一直郁郁寡欢,他的情况很多仙神佛陀其实都已知晓,并未觉得奇怪。” “他用了五百年的时间,将那些猩红之主的碎片封于三界各处,并又娶了一个叫四妹的蜘蛛精。” “虽然如此,可还有一成的碎片,早已融于悟空肉躯之内,无法被悟空提取封印。” 语落未休,唐三葬停顿片刻,深呼吸了几下。 似是要将那肺里的浊气排空,将哽咽吞下。 片刻之后,才又继续说了下去。 “而在三百年前,悟空封印完体内能取出的碎片,便带着四妹回花果山休整。” “这西行之路,悟空并不快乐,他的心里,装着太多事。” “装着紫霞,装着白晶晶,装着那些他想救却救不了的人,装着那些他想杀却杀不了的仇。” “我以为,那里是他的家,有四妹、有猴子猴孙陪着,他会慢慢好起来。” “可我没想到,悟空体内的意志碎片,居然在无意之间,被千里眼以神通看破。” “那时三界的大部分仙神佛陀,皆被猩红之主污染堕落,只是还未像如今如此疯狂。” “他们一开始以四妹为饵,要挟悟空,让他继续融合猩红之主的意志,没曾想四妹性子太烈,当时便玉石俱焚。” “后来便是众生皆知的那一战了,我……我当时并未察觉如来被污染了,与他在灵山论辩,没能赶去。” 唐三葬抬眸再次望天,面目狰狞,双手紧握,指节发白。 “等我杀出灵山,赶到的时候,花果山已经……已经没了,漫山遍野的尸体,到处都是,悟空他……” “悟空他以一敌万,杀得血流成河,但他终究……只有一个人,他的猴子猴孙皆已战死,他的花果山亦是被烧成了灰。” 第477章 我还在等他。 唐三葬两行清泪,再也忍不住的从眼角滑落,滴在金色的袈裟上,洇开一片深色。 “贫僧……贫僧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连上去抢夺尸身的勇气都没有……” 陈辞也是默默听着,眼眸之中,不免神伤。 良久之后,才又问了一句。 “所以,孙悟空死后,这个世界就彻底……崩了?” 唐三葬点头,发泄之后,倒是好了很多。 他回手抱了下满眼担忧的女王。 只是眼眶里依旧通红一片,那眸光之中,有依赖安慰,也有“我没事,别担心”的逞强。 “你之前多次问到悟空的异常,如此说来,大概是因为他承载了此界最后的天命与希望。” “作为天命所归,他的存在,已经和这个世界绑定在了一起,世界不灭,他的真灵就不会彻底消亡。” “当初那一战,悟空死后,体内的碎片勾连原本的猩红之主的权能,散作这蕴育了三界邪祟孽土的猩红之雾。” “天道意志也不再有人能重铸,那些外神余孽再无顾忌,放开手脚,于红雾显现之时,彻底疯狂畸变成灾,掠夺起这个世界的本源。” “仅仅只是三百年的时间,三界成了废墟,仙神堕落,妖魔肆虐,沦为炼狱……” 陈辞默默看着眼前这个肌肉猛男和尚,看着他眼中的痛苦与自责。 忽然觉得,有点心酸。 一个世界的崩塌,真的只需要三百年。 她又抬眸看向依偎在一起的两人。 “悟空死后,悟净不知踪迹,小白保卫东海龙宫,亦是在最后一场战役之中,垂死被救走,从此再无音讯。” “至于八戒……他去了高老庄,后来听说……他疯了……” “清醒之时,只要见到漂亮的紫衣女子,就会纠缠不休,疯魔之时,变会变回本相,四处屠戮邪祟……” 陈辞心头感慨,昔日西游五人组,死的死疯的疯。 那只贪吃好色,心里一直惦记着高翠兰的猪八戒, 总是嚷嚷着“分行李散伙,要回高老庄”的二师兄。 辛苦一程之后,如愿的回去继续当他高老庄的女婿。 可没想到,却疯了。 而这次,已经没有那个毛公脸的大师兄出现收拾他了。 再也没有人嫌弃他,揪着他的耳朵骂“呆子”,替他挡在前面了。 “这也算是命运多舛,造化弄人吧。” “那……你呢?” 唐三葬闻言,不由得又抱紧了一些身旁的女儿国国王,眼中闪过一抹温柔,似春水月光,软软暖暖。 “当日我从花果山离开,一路浑浑噩噩,走投无路之时,无知无觉,流浪到了这里。” “彼时我衣衫褴褛,只是一个邋遢痴傻的和尚罢了,是红玉一眼便认出了我,并痴心陪伴,唤回了我的意志。” “当年西行路过此地时,我……我辜负了她的情意,为了这三界,我选择离开。” “自女儿国一别,贫僧历经劫难,方知执念之苦,相思之痛,红玉亦在这里等了我一世,孤独终老。” “我以为,这里早已在这三界灾厄之中,化成了一片废墟,没想到恢复神智之时,这里还在,也没想到……” 语落三分,西梁女王看着唐三葬双目通红,再度哽咽。 不忍让唐三葬继续说这些悲痛过往,于是握住他的手,轻声打断,继续未完的话语,讲述了下去。 “可我还在等他。” 她低语出声,眼眸之中亦是泪光涟漪。 “我转世轮回,每一世都叫梁红玉,每一世都是女儿国国王,每一世都在这里等他。” “八百多年来,从未间断。” 陈辞听得一愣一愣的,狗脑子突然有些乱。 西梁女王只是普通人,怎么做到一直轮回在这个地方,这个身份,这个样貌的? “你……你只是个凡人,怎么做到几百年一直这样维持下去的?” 西梁女王点头,示意陈辞并未听错。 “当年悟空临走前,曾前往地府改了生死簿,并给了我一道护身符与一件先天灵宝和一个阵法。” “凭借这道符,我可以带着记忆转世,每一世都回到这里,等他回来。” “而灵宝与阵法,则是护持西梁女国的这道结界。” 她看向窗外那层不停有泛起波澜的金色结界,静静讲述着。 “三百年之前,原本没有法力深厚的人主持法阵灵宝,牺牲还比较大。” “只是后来在经过御弟哥哥的加持后,连准圣邪祟也能压制,因而西梁女国也算安稳,渐渐便成了如今的模样。” “你也不容易啊,等了那么久,还能一直等下去。” 梁红玉收回眸光,继续看向眼前没什么少女规矩的陈辞。 “其实我并没有等太久,只是等了五世,也仅仅只是过了五百年而已。” 她看向唐三葬,眼眸之中,满是柔情蜜意与化不开的骄傲。 “三百年前,天地同悲,御弟哥哥就算神智崩溃,也回到了这里。” “那时我便知晓,他心里是有我的,我的等待并没有被辜负。” 这股子八百多年沉淀下来的爱意,浓得化不开,像极了酿了八百年的酒,光是闻着就让人上头。 陈辞却看得有些膈应,鼻子有点酸,又有点撑。 这狗粮,真特么的又酸又撑。 “咳咳。” 她翻着白眼,轻咳两声,打破这略显煽情的氛围。 “那个……我能理解你们久旱逢甘霖的喜悦,不过你们也腻歪了三百年了,差不多就行了啊!” “再这样下去,我就要被你们的狗粮撑死了。” “太阳,你说是不是?” 太阳星君默默点头,也觉得有点撑。 第478章 条件。 唐三葬笑了几声,收敛情绪,没再那么悲切,语气也正常了许多。 “施主想知道的,贫僧都已告知。不知施主接下来,有何打算?” 陈辞并未回答,只是翘手抠着指甲,来回打量自己温润的手指头。 从拇指看到小指,又从尾指看到食指,有些随性,像是无聊至极,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半晌过后,才眼眸微抬,狡黠的来回打量起了唐三葬与西梁女王,最后眸光直视着唐三葬。 “我要去找孙悟空残留的其他概念碎片。” 她翘脚单手撑着小脑袋,另一只手微垂指向了紧箍和紫青宝剑。 于此同时,并未挪开直视唐三葬的眸光。 “圣僧,你这两份,什么条件才愿意给我?” 唐三葬并未回避这个少女过于大胆的眸光。 思虑片刻,亦是沉声开口。 “施主,贫僧斗胆一问,你收集这些东西,真的是为了救你那个妹妹?” “对。” “救了之后呢?” 陈辞一怔,这问题问得直接,问得锐利,问得让她有点猝不及防。 眉眼之间,一抹茫然泛起,又渐渐掩饰过去。 出家人的脑回路,当真是神鬼莫测,问事情都不按套路出牌。 对于这个问题,她确实都没来得及考虑过,事杂且多。 反正救了之后,那是之后的事。 现在想那么多干嘛? 走一步看一步,人到绝境自然疯,她陈辞这辈子,哦不,这两辈子,什么时候规划过三步以外的事? 不过找完悟空真灵之后的事情,倒是想清楚了。 那当然是继续去祸害下一个世界的混元真灵啊,不然还在这世界待着干嘛? 难不成继续呆着为非作歹,捡破烂? 这破烂世界的这点汤汤水水的能干嘛,塞牙缝都不够,擦屁股都嫌纸少。 少女辞的情况,明显不是只搜刮这么一个终末的世界,就可以挽救回来的。 那个躺在混沌树里的傻姑娘,需要的真灵点,怕是能填满一个宇宙。 究竟是与不是,又没人知道,也没谁能给陈辞答案。 她觉得自己没折腾几十个世界,没多找点混元真灵,是没啥希望能把她捞出来。 至于离开这个世界之前…… 当然是继续浪呗,继续骚呗,继续在这操蛋的世界里蹦跶呗。 不然还能做什么,难不成留下来当救世主,还是说留下来和这个肌肉和尚一起念经? 别逗了,她陈辞是什么人? 救世主这种高危职业,还是留给那些热血主角吧。 阿米豆腐,贫尼做不到啊! ( ̄▽ ̄)*。 然而还未等她走完神,去开口敷衍几句。 唐三葬已直视她的眼眸,一字一句,没有半分试探。 “救了之后,你会离开这个世界吗?” “会啊。” “我本来就是误入此界,又不是本地户口。” “这世界要是没价值了,肯定得走啊,我家那边还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呢。” 她眨着眼眸,答得理直气壮,不带半分犹豫。 那眼神清澈得似雪山寒泉,冷冽直白的透露着“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唐三葬轻叹出声,眸光深邃如海,再次开口。 “女施主,贫僧之前情绪不稳定。” “现在想来,那位攻进天界的紫薇女帝,清剿人界的雷部星君,以及,重开轮回的后土女帝。” “如今这些三界新出现的三界大能,都是与你有关吧?” 哟呵,这筋肉和尚倒是不傻啊,眼光不错。 “你猜。” 她笑眯眯的,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语气调皮,半真半假。 “贫僧好歹活了上万年,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那些存在,虽然气息各异,但本源相连,与施主身上的一模一样。” 陈辞没有搭话。 只是继续晃荡着脚丫子,一下一下又一下。 唐三葬看着她这副无所谓的模样,忽然有些失神,恍惚失觉。 自上古开智至今,早已记不清过去了多少载岁月,他见过了太多的人与事。 有慈悲为怀的菩萨,有冷面无情的天神,有狡诈奸猾的妖魔,有愚昧无知的凡人。 但从没见过这样的,明明手握能够颠覆三界的力量,可以高高在上俯视众生。 却…… 他收回思绪,心绪复杂。 “我知晓我们这个世界,若不是你们的出现,可能已经快死了,你达成目的之后,会走。” 他并未在意少女的不言不语,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只是那语调渐渐低沉,嘴角微动,泛起一丝了然的苦涩。 “而我们……依旧还会留在这里。” “留在这个残破的世界里,继续与红雾抗争,继续与邪祟厮杀,继续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死去。” “直到最后一个人倒下,直到最后一座城陷落,直到这个世界彻底归于虚无。” 平静说完,停顿片刻。 唐三葬才深呼吸了几下。 回眸看了一眼西梁女王,那眼神里有无尽的温柔与刀子剜心般的愧疚。 片刻之后,才又继续说了下去。 “贫僧斗胆,想请女施主帮一个忙。” “那便是——重启西游。” “什么?” 陈辞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上手揉捏着耳朵。 力道不小,连耳根子都泛起了红晕。 “你再说一遍?我耳朵进雾了吗?” 她瞪大眼眸,怀疑眼前这个肌肉猛男花和尚脑子是不是有病,已经不可理喻。 重启西游? 西游都特么结束那么年了,取经团队死的死疯的疯。 重启个毛线啊重启。 唐三葬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指向外面那片被红雾笼罩的天空。 红雾翻涌不休,似活物呼吸,又像是这个世界的伤口在不停的流血。 “施主,如今的世界意志破碎,早已是与猩红之主的意志纠缠在一起,你们走后,再过百年,千年!……” “这个世界就会再次被猩红之雾占据,再次陷入癫狂,不需要太久,这个世界便会彻底消失,什么都不剩。” 他转过身,看向陈辞,眼中满是恳切。 眸中之色,似溺水的人看着岸上的人。 “施主要悟空残留的执念,贫僧答应了!” 第479章 重起西游。 他拿起紧箍和紫青宝剑,双手捧到陈辞面前。 那双手,曾经降妖伏魔,捏碎邪祟,在无数个日夜里紧握禅杖,为世安宁而前行。 于此时刻,却虔诚得像是在供奉着神明,捧过少女需要的东西,递过去世界仅存的希望。 “只求能留我那徒儿的一缕本我灵性,重塑他的肉身,再聚世界意志碎片。” “或许……还有一线希望,救这个世界……” 陈辞并未马上接过,仅是十指交叉,轻轻放在腹前,陷入沉思。 殿内安静,风行鸟鸣,偶有喧闹。 她原本的计划,本来就是找孙悟空的那些混元概念碎片,这是她要做的事。 谁拦着她就揍谁,谁挡着她就砍谁,简单粗暴,直接了当。 反正都是要打的怪,都是要收的碎片,顺路帮他们一把,好像也不是不行? 不过有些事还是得说清楚,毕竟我陈某人还是要面子的,不能砸了自己的口碑。 要是这猛男哥哥有意见,大不了去别的地方找。 反正这个世界这么大,因果线两三千条,猴子的混元概念又不是只有这里有。 强扭的瓜不甜,强要的东西没意思,莫要沾了唐僧的因果,谁知道下一个世界会不会又碰上这师徒四人呢? 猴子是死的,还说的过去,这要是把活着的唐三葬再搞死,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万一被组团当成域外天魔刷,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呃,没错,就是酱紫! 虽然自己喜欢为所欲为,但不能真的为所欲为,强强硬上别人是不对的! 她晃荡着翘起的脚,抬眸看向唐三葬。 “你就这么信我?” 陈辞屈手撑着脑袋,语气里带着三分调侃,三分试探。 “真算起来,我也是你口中所谓的域外神明呀。”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是另一个猩红之主呢?” 少女侧眸微抬,笑意嫣嫣,眸光清澈,似山涧雪水,冷冽见底,却又藏着让人看不透的暗涌。 语落之时,还调皮的伸出香舌,舔了舔嘴唇,又媚又坏。 “说不定我比那些外神还坏哦,拿了东西就跑,翻脸不认人。” 唐三葬却摇了摇头,眼神平静,未起波澜。 显然并不赞成眼前这个少女的说词。 “为一人,可战三界,为一人,可浪迹诸天。” “这世间,能做到的,又有几人?” 他说着话,眼眸却是深情的看着身旁女王明媚的俏脸,像是要将她刻进骨头里。 女儿国国王微笑回应,起身挽紧他的胳膊。 两人站在一起,像两棵依偎了八百年的老树,根须缠绕,枝叶交错,分不清彼此。 妈的,又在秀恩爱。 陈辞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又骂了一句,觉得这场景十分扎心,扎得她心肝脾肺肾都疼。 人家这是五百年的等待,就修成了正果。 她这是被人救了,然后对方躺了,她还得满世界找药。 这特么什么狗血剧情啊! (╯‵□′)╯︵┻━┻。 “女施主,贫僧相信你!” “贫僧也不求你拯救这个世界,只求你,在寻找悟空碎片的过程中,顺便……帮帮我们。” “女施主能在短短数月之间,开辟神国,征伐三界,实力之强,贫僧闻所未闻。” 唐三葬眸光灼灼,像是燃烧了千年的佛前灯。 灯火映着人间疾苦,照见不灭本我。 也是数百年过去,根植于心的执念。 “若女施主愿意相助,与贫僧一同重启西游,走完那条未竟之路。” “或许,真的能重聚世界意志,复活悟空,甚至接引道祖回归。” “女施主不是也要收集悟空的执念吗?” 唐三葬向前一步,双手依旧捧着那两样东西,再次开口,声音里满是卑微的真诚。 “那些执念,散落在各处,而西游路上的各个节点,占据了悟空半数的因果。” “火焰山、盘丝洞、狮驼岭、天竺国……” “每一个地方,都有悟空留下的痕迹,走完西游路,便是集齐悟空执念之时。” 陈辞看着眼前这个肌肉猛男和尚,看着他眼中的恳求与期待。 又看看他身旁那个温婉相随的女子,再看看外面那片被红雾笼罩的天空。 沉默了许久,久到太阳星君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猜测本尊又在憋着什么坏。 “天地何用,不能酒肉,大道何用,无友同欢,长生何用,不渡苍生。” 陈辞意有所指的嘟囔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这天地。 只是这一句,等不来答案。 她素手轻摆,眉眼扬起。 “行吧,反正我也要找那些碎片,顺路的事,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求我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答应你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长发垂落,胸乳饱满,那一瞬间,少女的曲线展露无遗。 可在这美好光景里,却有一道凛冽女音渐渐响起。 似九霄云外迸射而来的暴虐劫音。 陈辞负手垂眸,看向低伏身姿,献上真灵载体的花和尚。 “我先说清楚了,我有一仇敌,很厉害,非常厉害,不比道祖差太多。” “她正在通过因果线锁定我的位置,随时可能杀到,我也随时可能跑路,离开此界。” “所以,你们跟着我未必是好事,你们自己要想清楚了,跟着,就得速战速决,悲悯之类的情绪,可得放下。” “我这个人打起架来六亲不认,可没空照顾你们的心情,你要是像跟着猴子那样扭扭捏捏的,可别怪我翻脸了。” 唐三葬和女王相视一笑,默契自生,像是早就商量好的。 “女施主,贫僧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几万年了,贫僧不怕死,只怕死得没有意义。” “贫僧想亲手做点什么。” “不是为了赎罪,只是……作为一个师傅,想为自己的徒弟,做最后一件事。” 陈辞翻了个白眼,感觉今天翻的白眼,都比前几个月合起来的还多了。 “记住,路是自己选的,反正我丑话说在前头了,因果已立,我自尽力而为,若是有所偏差,也与我无关。” “而且,我找到碎片之后,里面的混元真灵我会炼化掉,能剩下什么,全靠运气。” “说不定最后你徒弟醒过来,会变成个傻子,那到时候,你可别怪我。” 第480章 想给每个女妖精一个家。 随即她伸手接过紧箍和紫青宝剑,随手收进袖里乾坤之中。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才再次抬眸看向双手合十,低眉垂眼的唐三葬。 “自然……” “一切有缘法,万般皆因果,能醒,是他的造化,不能醒,是他的命数,贫僧只想尽力而为,不留遗憾。” 少女嗤笑一声,斜睨瞧了花和尚一眼。 不留遗憾,这四个字,说得轻巧,可想要做到,谈何容易? “那么,咱们接下来先去哪儿,花和尚,你有什么想法?” 陈辞压下心头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已凉,她也不在意,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唐三葬亦是捧起茶杯,敛眉思虑。 茶香弥漫,添了一杯又一杯,半晌之后,温柔和煦的男音响起。 “悟空残留的碎片,贫僧这些年也一直在记录,对于如何重塑悟空真灵,今日见了施主,亦是有一些想法。” “三百年前的那一战,悟空陨落,但那些分食他血肉的妖魔,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悟空的道身本就概括着猩红之主的污染与天道意志的清明,这一些都化成了最可悲的诅咒,缠绕在每一个仇敌身上。” “这些“恨”,贫僧这些年亦是有所耳闻。” “祂们既无法彻底堕落,也无法恢复清明,被困在中间,不生不死,不人不鬼。” “祂们活着,只会生不如死,日日夜夜,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少女晃荡着茶杯,看着杯盏之间,茶叶沉沉浮浮。 像那些在红雾里挣扎的众生苦难。 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乏味可陈,没什么值得惊喜。 那些分食臭猴子道身的妖王,她早就从碎片记忆之中,有了些猜测。 无非是塑料的兄弟情谊,既怕兄弟开路虎,又怕兄弟变老虎。 人性如此,妖性亦如此。 “然后是悟空的“情”,亦有……” 谈及悟空的情爱八卦,唐三葬脸上也闪过一丝尴尬。 “咳咳……说来惭愧,有些多。” “都散落在悟空与那些女子有染的故地,估摸着三五十数,怕是不止。” 陈辞嘴角忍不住抽了几下。 好家伙啊,这猴子,情史怕是能跟她比上一比了。 只是她前世勾搭的都是人间女子,数量嘛……咳咳,不提也罢。 这猴子说不定也是荤素不忌,来者不拒。 那西行之路,前世里的那些女妖精,难不成打着吃唐僧肉的借口,借机和臭猴子私会? 如此想来,似乎还挺合理,前世是唐僧的八十一难,这里是悟空主场,这八十一难转到臭猴子身上,也是常规操作。 嘿嘿嘿,臭猴子这怕不是一路打过去,而是一路睡姑娘睡过去的吧? 而且看唐三葬这反应,这说的三五十不止,指不定只是被撞破了奸情,有名有姓,被认出来的女妖精。 那些没名没姓,隐在暗处,一夜风流再不相见的,只怕是更多。 毕竟这事嘛,她有经验,就跟她前世一般,博爱伟大,想给每个女孩一个家。 怎敢怪红尘,我无名分,我不多嗔,我与你难生恨…… 咳咳……那这样的话…… 上至仙女,下至妖精,中间还有人间的女子,有一个算一个,确实不止三五十之数。 这可比她陈某人厉害多了啊! 啧啧啧!! 不愧是齐天大圣,齐天之福,情人遍布三界六道。 这本事,臭猴子学得,她亦学得,输人不输阵,敢与苍穹试比高。(`?′)Ψ 思回念转,陈辞也难免好奇,这猛男和尚说的不止,究竟有没有个数。 真要是太过离谱的话,臭猴子要不要给他复活还真得慎重考虑考虑。 她奈奈的,可别刚把这情癫大圣复活,那些小姐姐小妹妹,大长腿大波浪,御姐萝莉都跟他跑了。 那她辞总还玩个屁啊,干看着呐? “那个三葬法师,这有些多,是多少个呀?” 唐三葬此时也看向陈辞发鬓之间的金簪。 那金簪在乌黑的发丝间熠熠生辉,与另外两支紫银簪子交相辉映,煞是好看。 闻此一言,惊得连连咳嗽了好几声,没有正面回答。 只是这咳嗽声,咳得意味深长,也尴尬得像是喉咙里卡了根深刺。 在殿内回荡不休,一声接一声,像是在掩饰什么。 陈辞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大概有数了。 好家伙,说是没猫腻连三岁小姑娘都不信。 怕是真不少,特么的可别三百五十个都不止吧? “今日见了施主……咳咳……也明白悟空的“意”……咳……有一缕困在金箍棒中。” “咳咳……还有悟空的“身”,呃……身为忧,为留在水帘洞里的遗骸。” “施主可觉得熟悉?” 第481章 六根之说。 陈辞眨眨眼眸,有些没反应过来。 熟悉? 熟悉什么,有什么好熟悉的?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 唐三葬为了转移注意力,就已经将自己其他推测讲了出来。 语气之中,渐渐带上了一种近乎阐述真理般的肃穆,且愈加宏大浩渺。 “眼见喜,耳听怒,舌尝思,身本忧,鼻嗅爱,意嫌恶,情生欲。” “此为佛门六根之说。” “为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之凡性与本真之神性。” “所以……贫僧推测,如果要复活悟空,最少也得集齐‘意’‘念’‘情’‘恨’‘身’‘心’‘灵明’七样东西。” “集齐七缕真意,方能重塑完整的悟空真灵,唤醒其本我。” 陈辞闻言,也是一怔,下意识的拍了下大腿。 巴掌响亮,白嫩的皮肤上立刻泛起一片红印。 她却似未察觉,只是满脸惊奇的囔囔起来。 “靠!这特么是集龙珠吗?集齐七颗召唤神龙?” “臭猴子这是把自己当七龙珠用了是吧?原来你们西游世界也流行玩这个?” “这神龙可以退休了呗,以后改名叫七猴珠?” 她忍不住那似火山喷发般的吐槽欲望。 喋喋不休,挡都挡不住。 肆意的嘲笑声越发张扬,毫无顾忌。 “我以为集齐七颗龙珠,是可以召唤神龙,结果是集齐七颗猴珠,召唤臭猴子?” “不过人家神龙可以许愿,召唤个臭猴子有啥用?” “许个愿让他别再祸害姑娘了,还是许个愿让他别再到处认妹妹?” 唐三葬尴尬苦笑,像是吞吃了百斤黄连。 这毕竟是他推测出来的途径。 被这样百无禁忌的在心爱之人面前嘲笑,还是有点挂不住脸面。 “道友说笑了,虽然不知何为七龙珠。” “不过……” “生灵七意,想要悟空苏醒,贫僧估计确实需要如此。” 少女满足笑罢,扬起皓腕,无谓的摆了几下。 “行吧,行吧!反正都是顺路的事情。” “你所谓的生灵七意,我尽量都给你各留一些。” “反正我需要的量估计很大,也不差这点。” 她沉思片刻,抬起眼眸看了一眼略显尴尬的猛男花和尚。 有些疑惑的再次出声。 “不过我察觉到的因果线很多,就你说的那样,够用吗?” “臭猴子于此世如此庞大的因果牵扯,单单七缕真意,是否太过单薄?” 唐三葬闻言,于此一刻,反而分外平静。 眸光似流水,双手合十。 “行与不行,如今天机混乱,贫僧也推算不出来。” “不过万事万物,最重要的往往不是多与寡,而是有与无之间的变化。” “踏过这一步有如天渊的变化,悟空就算无法复活,按理也能唤醒一点本我意识。” “这样其实也好,摆脱那些太过繁杂的他我,悟空也能获得新生,摆脱那些痛苦的过往。” 摆脱痛苦的过往,或许真的是件好事。 与其背负执念,情债累累,却不得善终。 不如唤醒一点本我意识,当个快乐的傻子,也比活在痛苦里强。 同为横行渣男界的往界人间代表,对于臭猴子的那些桃花往事,就这么被一言决断,固然感叹惋惜。 不过对于陈辞来说,不把前浪摁死在沙滩上,她这个新晋升的神明代表,如何起航去征服这星辰大海。 虽然这暗黑西游并不是她要奋斗终生的目标,她用不了多久便要离开,去往别的世界,乃至最终回归主世界。 她与猴子,两者其实也没有什么冲突。 可谁让这臭猴子吃得太好了呢,这只是来自同为渣男的恶意与落井下石。 ( ̄w ̄)。 固而,难得有三葬法师发话了,愿意承担这份因果,少女还是愿意结这一份善缘,并举双手双脚赞成。 此刻她给予三葬法师如此一份大人情,可谓未雨绸缪。 那同样也不免多上心了几分,提出问题。 “大师,你刚才说的那些地方,有什么说法吗?” “自然是有的。” 他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佛力荡漾,金光流转,山川河流,城池国度,渐渐显现。 于虚空之中,幻化成一幅金色佛力的璀璨地图,缓缓铺开。 一条蜿蜒之路,从东土大唐出发,穿过万水千山,最后到达西极之地的灵山。 西游之路,万万里之行程,九九八十一之劫难。 每一个节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其中较为活跃的,有盘丝洞,白虎岭,高老庄,五庄观,枯松涧,火焰山,狮驼岭,无底洞,南海紫竹林,天竺国……” 他一个一个数过去,每一个地名都带着一段过往。 欢喜悲伤,刻骨铭心,皆都有之。 陈辞听得头都大了,抬手打断,那些地名像糖葫芦一样串在一起,一串就是十亿八万里。 这花和尚可别是想让她当免费打手,把整个西游路上的妖怪都清剿一遍吧? 她虽然无所畏惧,太阳还很喜欢打架,但特么的,她不喜欢被当工具人。 “停停停!!” “盘丝洞?” “那不是蜘蛛精的地盘吗?” 唐三葬点头。 “对,但施主有所不知,盘丝洞的七位蜘蛛精,与悟空……有些渊源。” …… (作者说: 一百万字啦,哈哈哈,虽然成绩很差,可高低还是坚持到这了。 这两天就看改名能不能成功。 不管成不成功,西游剧情会写完,大概还有十来万字左右吧。 主要是前面切剧情切掉太多,导致改设定了,西游世界才会写这么多字。 不然正常一个小世界设定都是十来万字就差不多了。 至于西游以后,就看取名情况了。 老实说,大概率可能就完结啦,毕竟这成绩写得自己都郁郁了,要不是有宝子们的支持,大概早就断更了。 然后呢,新书打算写诡异,就是男主还是女主,还没想好。 或者写霸总,恶女什么的。 心思还是比较乱,没决定好,舍不得辞辞,奈何自己不争气,唉。 最后,就是求催更求礼物求五星好评啦。 爱你们。) 第482章 盘丝情债。 “等等,你说的是你,还是猴子?” 少女抬手示意,一脸纳闷。 在这盘丝洞,明明是你这和尚去化斋,看见七个貌美女子在洗澡,结果被抓去洗鸳鸯浴了。 怎么有渊源的成了臭猴子? 她狐疑的桃花眼在女王与三葬之间打量。 这老和尚可别自己欠的风流债,然后不好意思的算在猴子头上吧? 她可是见过太多这样的案例了。 前世娱乐圈里,多少明星出了事,第一反应就是甩锅给助理、给经纪人、给同行。 什么“是我助理操作的”“是我经纪人安排的”“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是刚知道的”。 反正自己永远是清清白白小白花。 呵呵。 她陈辞混了那么多年,什么套路没见过? 这花和尚都成了猛男哥哥了,谁知道肚子里是不是也藏着花花肠子? 唐三葬被她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 毕竟一个小姑娘,那眸光野的能穿过衣裳,透过皮肉,直视本相,这哪里有半点少女仪态。 比之那些活了上万年的九尾狐仙还要放肆。 “咳咳。” “西行之路,世传多有误解,盘丝洞之事,确实是与悟空相关。” “就算坊间流传的评书版本,贫僧亦有所闻。” 筋肉和尚抬起眼瞳,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笑意里,有“这事儿说来话长”的复杂,也有“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的尴尬。 似是回忆起了当初西行刚刚结束时,在人间世界之中,偶然见闻那些流传甚广的故事。 那些说书先生,拍着惊堂木,唾沫横飞。 说着什么白骨精要吃唐僧肉长生不老。 什么唐僧差点被玉兔逼婚。 什么八戒好色误事…… 台下听众听得如痴如醉,铜钱哗啦啦地往台上扔。 他在角落里听着,越听越觉得好笑,这些纯粹就是说书先生为了讨生活罢了。 那些故事里,他被塑造成了一个软弱无能,爱哭鼻子的和尚。 悟空是无所不能的英雄,八戒是贪吃好色的活宝,沙僧是任劳任怨的老实人。 每一个形象都鲜活生动,每一个故事都离奇曲折。 但跟真实的西行之路相比,差了又何止十万八千里。 “女施主有所不知,这些说书先生,为了吸引听众,自然要编些离奇的情节,没几句是真实,都是编的罢了。” “而且那些说书先生所说,也只是贫僧去化斋,被七个蜘蛛精抓住,差点成了盘中餐。” “后来悟空救人,看见她们在濯垢泉洗澡,变作了饿鹰叼走她们的衣服。” “但那只是世间传闻,真正的渊源,远远不止于此。” 陈辞眼眸亮起,寻思着这花和尚,难不成还有更劲爆的版本? 这都是鸳鸯浴了,还不够吗,再上去是不是就是突破版本限制的为爱而战? 想到那可是七个漂亮的女妖精,还有当事人现场讲座。 啧啧,还是放着现任的面爆瓜,不听上一听,那不是终生憾事嘛? 于是少女收敛了漫不经心的神色,娇美躯体微微前倾,一副“我要听八卦”的架势。 “花和尚,那你说说,是什么渊源?情债还是恶债?” 唐三葬苦笑一声,那声苦笑里有无奈,有尴尬,有“这事儿说来话长”的复杂。 “算是吧,当年路过盘丝洞时,与那七位蜘蛛精的纠葛……嗯……那个……呃……” 他“嗯”了半天,也没“嗯”出个所以然来。 斟酌再三,欲言又止。 又有些害臊的抬起手,摸过自己光滑的脑袋。 那光头上映着殿内的摇曳烛光,似也在袒露主人难为情的心思。 一下,两下,三下,摸得那叫一个纠结。 最后还是梁红玉看不下去了,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给他一个温柔似春水的鼓励眼神。 语气婉柔,大度不似做作。 “说吧,反正如今世道都这样了,丢人也丢不到哪儿去。” 唐三葬闻言,再次叹气,才继续将这些陈年旧事说了下去。 “其实根本原因便是那七位,乃是王母的七位女儿,当年在蟠桃园之中,便已经与悟空结情。” “王母的女儿?七仙女?七个同时下凡就为了他一个?” “对。” “我靠!猴子连这七个公主都能泡到?” 她满脸不可思议。 “那可是七仙女啊,天庭的公主,王母的亲生女儿!” “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要美貌有美貌,要才华有才华!” “他一个猴子,凭什么啊?” “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要钱没钱,要地位没地位。” “凭什么能泡到七个公主?” “就凭他整天闲着没事耍猴戏、偷蟠桃、闹天宫?” “还是凭他那一身性感绒密的猴毛,难不成还能是凭那根可大可小的棒子?” 陈辞一脸愤愤不平,此等壮举,她前世都只能狗狗祟祟,化身时间管理大师。 生怕让一碰见二,打了三骂了四,说五道六,搅七乱八。 她臭猴子凭什么就能同时坐拥七美,凭什么? “这特么不是开后宫吗?而且还是天庭公主后宫!这要是在我们那儿,这么渣的渣猴,早被人喷死了!” “微博热搜挂三天,豆瓣评分跌到一星,知乎提问‘如何评价孙悟空的花心行为’,底下评论全是‘渣男滚出娱乐圈’!” “就连震惊党的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七仙女为何甘愿共侍一夫?背后真相令人发指!》、《孙悟空的情感史:从白骨精到紫霞,那些被他伤害过的女人》!”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说得唾沫横飞,说得义愤填膺。 说得太阳星君在一旁默默扶额,不忍直视。 说得唐三葬和西梁女王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虽然听不懂,但从她的表情和语气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第483章 恋爱脑不可取。 唐三葬看着她这副激动的样子,也是觉得有点好笑。 “女施主……” “悟空他虽然……相貌……呃……背景也……呃……但他是真心待那些女子的。” 他有些卡壳,想为自己徒儿的行为,说上几句狡辩的词。 思虑半晌,搜肠刮肚,绞尽脑汁,愣是也没想到。 毕竟仙女是仙女,是天上娇生惯养的玉帝女儿。 猴子是猴子,是花果山天生地养,野惯了的猴子。 这样的组合,确实不太符合主流审美和婚恋观。 可毕竟是他的徒弟,他也只能这么勉力的遮掩一二。 少女再次翻了个白眼,指指点点,嗤声嘲笑。 “真心?” “真心能一次真心七个?” “那是叫真心吗?那叫花心!那叫渣男!” “这死猴子真特么会玩,七仙女都泡遍了,我愿称之为西游第一海王。” 梁红玉看着自家男人被怼得说不出话,她不但不帮忙,还笑得挺开心。 那笑意从眉眼之间泛起,比之城里盛开的花树,还更为惊艳。 陈辞余光瞥见,心里更不平衡了。 这什么神仙爱情啊,老公被怼,老婆在旁边看戏,还看得这么开心? (;一_一)。 思回念想,陈辞又浮起了一个疑惑。 “等等,七仙女下凡,王母不管吗?” “那可是她亲闺女!” 爱徒心切·唐,本来被少女这一套一套的说得哑口无言,尬笑阵阵。 那笑意里,分明写着“你说得对但我不能承认”。 此刻听到少女再次提出疑惑,又叹了口带着无尽沧桑的叹息。 “管了,怎么没管?” “当年事发之后,王母大怒,将七位公主关在天庭,禁足了五百年。” “后来西行之事开启,悟空要去取经,七位公主苦苦哀求,想要随他一起去。” “王母不允。” “她们便偷偷下凡,化作蜘蛛精,在盘丝洞等着悟空。” 陈辞听着这个版本的蜘蛛精故事,突然觉得好像没那么好笑了。 安静坐在了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翘起的长腿之上,没再恶语相向。 毕竟是七位堂堂天界公主,玉帝女儿,也算可悲可叹。 从天庭云端,落入凡间尘埃。 从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变成人人喊打的妖精。 只为了等一个猴子。 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路过的猴子。 等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猴子。 唏嘘叹息,果然恋爱脑不可取啊,换在哪个世界,都是不变的真理。 (;′⌒`)。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那七个公主现在呢?” 少女的提问让大殿再次陷入沉默。 花树摇曳,花瓣漫天,良久之后。 “如今不仅悟空死去,她们也早已死在这乱世之中。” “当年西行相遇之后,七位公主就再次被遣回天庭关了禁闭。” “三百年前一战之后,她们逃出天庭,遁回了盘丝洞。” “那里,有她们还能紧守的美好回忆。” “只是,毕竟是娇养的公主,道行差些,没能从红雾降临时的灾厄中,生存下来。” “不过就算如此,贫僧仍有察觉,那里有她们和悟空残留的真我碎片。” 少女听得一反常态,并未因为七位公主的死而再次哀叹。 反而兴奋的直搓手,眼眸之中,八卦之火愈演愈烈。 没想到啊,原以为西游是取经的故事,结果是海王的故事。 原以为唐僧是主角,结果臭猴子才是主角。 “啧啧,果然和天命主角混一块的,没几个有好下场。” “死的好,死的妙……不死怎么会虐,怎么成大执念呢?咳咳……呃,是死的伟大。” 天命光环是主角的,配角的命却反而不是配角的。 命不够硬的下场,那简直是擦着即死,碰着即伤呐。 这特么还是玉帝的女儿呢! 七个痴情公主,等了一辈子,最后居然连面都没再见上。 终究只是等来了一场红雾灾厄,各赴黄泉罢了。 不过惨是惨了点,可这毕竟是西游第一海王与七仙女的旷世虐恋。 说不定盘丝洞还能有什么好玩意呢,不说别的,都死得这么虐了,那混元真灵点炼化出来,指定不老少。 就像榨汁姬一样,越虐的果子越饱满,榨出来的汁水也越多。 “那么,我们就先去盘丝洞,把这块碎片收了。” “我倒要看看,这将近三千之数的执念里,有多少是那只臭猴子欠下的风流债。” 开心之余,少女起身活动了下身子,正打算离开。 眼眸匆匆扫过,瞥见了地图上路线的终点。 一缕奇异的突兀感自心间隐现。 “那灵山呢,那不是你们佛门圣地吗?” 唐三葬仰头凝视,那落在一切终点,那个代表着灵山的山脉。 眸光杀意涌动,冷语出声,句句带恨。 “曾经是而已,如来早已被污染了,现在……那里只是外神余孽的巢穴……” 自三百年前那一战之后,花果山成了焦土,他唐三葬杀出灵山,亦是葬下了不知凡几的罗汉观音。 那些曾经的同门师兄弟,一起念经的人。 不过都是被猩红污染的门徒,伪装垂眸的孽障罢了。 她们早都成了敌人,成了他要杀的孽障。 对于那还端坐佛莲之上的堕落如来,他恨不能生噬其肉,痛饮其血。 以此报那隐瞒阻拦之仇。 “所以,咱们最后要去的地方,是外神老巢?” “对。” “那里外神多吗,有混元概念吗,没那什么劳什子猩红之主吧?” “我抢了那里,再把那里搜刮干净,会不会被追杀?” 唐三葬“……” 他有些没反应过来,呆愣了几秒。 这姑娘的脑回路,怎么跟正常人不一样? 正常人听说要去外神老巢,第一反应应该是“危险”“可怕”“会死”。 她倒好,第一反应是“外神多吗”“有宝贝吗”“会被追杀吗”。 合着在她眼里,外神老巢就是个等着被打劫的宝藏? 他收敛了几分无奈,垂眸双手合十。 “女施主放心,天地限制,最高境界只容纳得下金仙之境。” “至于混元概念,又是何意。是指混元圣人吗?西方二圣也跟随道祖去了,女施主放心。” 第484章 同行。 “卧槽!” “你特么学渣是吧,一问三不知啊!” (°ー°〃)。 陈辞鄙视一眼,满是对学渣的不屑。 回答得那么顺口,重点呢,重点呢? 有没有混元真灵才是重点啊,亲!! 她想起在主世界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问有没有打折,人家说“我们超市很大”,这特么不是废话吗? “行吧行吧,反正先杀了再说,大不了打不过就跑,老娘跑路的本事还是有的。” 少女得意扬起俏脸,狡黠的打量着狗粮撒个不停的唐三葬和女王。 灵山要是个大坑,老娘带你们跳进去,自己再撕了随机世界邀请函去别的世界潇洒黑皮。 反正也是你们先坑辞的,要不是顾及其他世界的猴子自己可能打不过。 哼哼,才不带你们玩呢。 好了,灵山这个话题至此为止。 少女挠了几下长发,收敛几分愈加猖獗的心思,脆声询问。 “此间事了,你们俩,谁跟我去走一趟西行之路?” 唐三葬站起身,拂过僧袍,双手合十低颂禅语。 八百多年前的西行之路,他已错了一次,使世间崩溃为这般大灾厄,大破灭。 这份亏欠三界的因果,日日夜夜,蚀骨灼心。 “众生皆苦,渡厄消灾,贫僧自然要去。” 他的声音平静和煦,但平静之下,是任谁都能听出的暗流涌动。 “我也去。” 西梁女王也站起身,握紧他的手,十指相扣,温婉如初,未见点滴犹豫。 陈辞挑眉,这两口子是打算夫唱妇随? 少女回望那满城喧嚣,胭脂花火,随口问道。 “你也去?” “你可是国王,这一城的百姓怎么办?” 梁红玉眉眼微扬,也不禁跟着少女的眸光望去。 望向那些街巷房屋,那些烟火兵锋,那些还在努力活着的女子。 “她们会守好这座城的。” “八百年了,她们早已学会了如何守护自己,我在这里已经呆了太久……也守护了太久……” “而且……” 她回眸看向唐三葬,眼中满是柔情蜜意。 “我等了他五百年,好不容易等到他回来厮守三百载,如今生死,早已一体。”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他一个人去冒险。” “御弟哥哥去哪,我便去哪,即使刀山火海,黄泉碧落,妾身亦绝不独活。” 唐三葬眼眶微红的看着她,眼中满是感动与心疼。 陈辞看着这两人你侬我侬的样子,酸得牙齿都快掉了。 她奈奈的,今日收获渺渺,光狗粮就吃了好几吨。 本以为女儿国是天堂,结果是狗粮生产基地。 八百年的陈年狗粮啊,特么的,吃得都消化不良了。 她无奈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眸光之中,满是不屑。 不屑中又带着一丝羡慕,羡慕中又带着一丝嫉妒,嫉妒中还带着一丝“妈的凭什么”的不服气。 “行了行了,秀恩爱亖的快啊,懂不懂?别撒狗粮了,要去就一起去,” 她转身拽住太阳星君的素白小手,不服气的挺了挺饱满胸脯。 那一挺的风采,胸前便是一阵波涛汹涌,颤颤巍巍,晃得人眼花缭乱。 “太阳,你也一起去,哼!” 太阳星君熟练点头,乖巧的似个小娇妻一般应下。 “遵命,本尊。” 声音清冷,娇颜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在疯狂吐槽。 本尊这是跟人家杠上了吗,人家有女王,你有我? 可是这能一样吗? 人家是夫妻,是恋人,是生死与共的爱人。 她是什么? 她是分身,是下属,是本尊的工具人。 这能比吗? 这能比吗?? “本尊,您能不能正常一点?” “不能!” 太阳星君:“……” 陈辞嘿嘿直笑,满意点头,迈着嚣张的外八大步,朝殿外走去。 “走吧,我们先去盘丝洞,看看那只臭猴子留下的‘情债’,到底烂成了什么样子。” “本尊,您的眼神又不对劲了。” “胡说,我这是纯洁的求知欲!” 太阳星君:就这眼神还纯洁,骗鬼呢?后土第一个不信。( ̄_ ̄|||)。 语落未休,陈辞已从长发之间,抽出那根金色的发簪。 随手一摇,化成正常大小的金箍棒。 学着臭猴子的样子,嘻嘻哈哈的扛在双肩之上,一步三晃荡。 那动作,吊儿郎当的,晃着脑袋,哼着小黄曲,活脱脱的二流子一个。 要多嘚瑟有多嘚瑟,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唐三藏看着她,看着这个蹦蹦跳跳的少女,看着她那随意的步伐,不着调的姿态,以及……扛着金箍棒的嚣张模样。 忽然觉得,这个少女,真的很像一个人。 很像那只猴子。 一样的无法无天,疯疯癫癫,嘴上说着“我才不管”,心里却比谁都认真。 一样的扛着棒子,嘻嘻哈哈地往前走,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跟着她,看看她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快点快点,天都要黑了,早点搞完早收工,想腻歪你们回来后再慢慢腻歪。” 陈辞嘀咕着回头催促了一声,便踏出殿门,率先腾空而起,化成一道流光消失在红雾之中。 太阳星君紧随其后,红裙艳艳,真火荡起。 唐三藏走在最后,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座城池,与女儿国女王相视一笑。 女王抿嘴,笑意盈盈,话有所指。 “御弟哥哥,你是不是也觉得这小丫头……挺有意思的?” 唐三葬闻言也是一阵轻松,感慨出声。 “确实。” “有意思得……让贫僧想起了悟空。” 女王愣神片刻,岁月过去,沧海桑田,那些远去的故人早已随着诸多传说,渐行渐远。 自己的御弟哥哥,自三百年前的悟空死去,虽然依旧是那副慈悲相。 可那眉宇之间的一抹微蹙,终日萦绕,不曾散去。 如今再次看见他一副卸下重担的舒心,不免更为高兴,笑得更欢了。 “确实,那碎嘴的劲儿,跟悟空一个德行。” “悟空当年也是这样,明明心里装着全天下,嘴上却说着‘俺老孙才不管这些’的胡话。” 她想起那只猴子,想起他那些不着调的话,想起他那些让人又好气又好笑的行为。 不就跟前方那个正在远去的少女,有着三分神似吗。 没心没肺,却同样记挂着众多心事。 两人相互挽手,化作流光,也跟了上去。 第485章 盘丝洞前。 高天之上,陈辞还在喋喋不休,叨叨叨个不停,丝毫未管太阳星君受不受得了。 “太阳,太阳,你说这破世界,真特的怎么这么惨。” “死了那么多人,疯了那么多人,就剩下那么几个破城还撑着。” “那只臭猴子也是,身为天命之人,怎么还能死了呢,也太没责任心了吧?” “死了也就死了吧,好歹把事情干完和那劳什子的腥红之主同归于尽了啊,这特么才叫主角吧?” “留下这一堆烂摊子,算怎么回事?” “现在好了,老娘还得给他收拾烂摊子。” 太阳星君听着本尊的碎碎念念,学着本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娇憨的脸上满是吐槽的欲望。 她觉得本尊嘴上说着不乐意,可看那兴奋劲,不是挺乐意的嘛。 还说什么吃了一下午的陈年狗粮,消化不良了? 啊呸!! 她想起刚才本尊看那个西梁女王和侍女,还有那些女兵女将。 本尊的眼神,可没少往人家身上瞟。 那眼神比之饿了三天的狼,也不遑多让了。 啧啧,口是心非,无外乎如此。 太阳星君默默叹了口气。 本尊答应得这么痛快,十有八九,是因为盘丝洞有传说中的七个蜘蛛精。 七个女妖精,而且据说长得还挺好看,本尊能不兴奋吗? 管那七个女妖精死没死的,光那玉帝女儿的身份,就够本尊乐呵了。 但她不敢说。 她怕说了之后,本尊不带她玩,让她回去继续戳枪。 陈辞还在念叨,碎嘴子一刻不停。 如此好瓜,可比狗粮香太多了。 于此灾厄世界,自进入之始,便是苍凉绝望,哪哪都是无所依、无解脱之百相千悲。 难得遇到了活人了,还能有这么一次身心愉悦之事的出现,又怎能不激动呢? “太阳你说,那七个蜘蛛精长什么样,可惜就是死了,估计是见不着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跟传说中一样,貌美如花,倾国倾城,毕竟是王母女儿嘛,应该差不到哪吧?” “能泡到七个公主,那臭猴子可真是牛逼!” “不过话说回来,玉帝是不是也知道七仙女在蟠桃园和臭猴子私会,这才对自己的女婿下狠手,又留一手?” “你想啊,自己的七个女儿都被一只猴子泡了,这谁能忍?” “换我是玉帝,我也得弄死他!” “可是又不好明着来,毕竟女儿们喜欢,传出去也不好听。” “所以就借着西游的机会,让他去取经,一路上安排那么多劫难,不就是想弄死他吗?” “结果这猴子命硬,愣是没死成。” “后来没办法,就让他成佛,把他拴在灵山,省得他再去祸害自己女儿。” “本尊,您能不能别念叨了?” “不能。” “……好,当我没说。” 陈辞嘿嘿一笑,继续念叨。 “太阳你说,我要是也像这臭猴子……” 太阳星君:“……” 她决定继续装死,这话都没搭一句,本尊都能啰嗦成这样。 这要是递个话头过去,只怕本尊就能跟她分析个三天三夜。 不能说,坚决不能说,一句话都不能说。 唉,也怪这个世界太无趣了,都把本尊憋疯成个啰嗦的碎嘴子了。 这有点新奇事,这嘴就像决堤的银河,滔滔不绝,波澜壮阔,潮起云涌。 唉,这是病,大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本尊才能不念叨了。 盘丝洞外。 红雾缭绕,封天锁地,妖香弥漫,烟瘴氛氛。 陈辞悬浮于半空,双手抱胸,俯瞰下方那座被层层蛛网覆盖的洞府。 那洞府位于一座陡峭的山崖之下,囊括了整个崖谷,曾经应该也是处洞天福地。 亭台楼阁,飞檐斗拱,想来曾经应该也是很美的景色。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可惜如今都已隐没在荒草与蛛网之间,早已破败不堪,似被时光遗忘的坟墓。 蛛网之上,蛛丝粗如儿臂,泛着诡异的血银光芒,挂着无数残破的骨骸,人类妖兽,邪祟孽物,不一而足。 风一吹起,那些遗骸便晃动不休,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啧,这地方就是盘丝洞……这挂了满墙的腊肉,怎么感觉比花果山还邪性。” “尤其是这香气,也没看到什么花啊,怎么会这么香,还挺好闻的。” 陈辞嗅着那些不知哪来的香味,疑惑挠头,还顺手捋了下鬓边的几缕长发。 那香气很是奇怪,几分花香,几分脂粉香,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甜而不腻,浓而不俗。 似有佳人在耳边细声吐气,拥抱缱绻,轻挑慢捻,惑人心神,勾动七情六欲。 初闻是熟透蜜桃,再闻却像是掺了毒药的酒,只是嗅了那么一小会儿,便觉得神魂都跟着酥了三分,醉上七分。 分外让人上头,忍不住一二再三的嗅着这缭绕而起的芬芳馥郁。 唐三葬带着女王来到陈辞跟前,听闻疑惑,点头示意。 “这香有迷魂之效,虽不强,但若久嗅,神魂会受其影响。” 陈辞好奇的又深吸一大口,咂咂嘴,似在回味这一抹香韵尾调。 “哎呦,不错哦,还挺高级,比那些大牌香水强多了,这要是能带回主世界,做成香水卖,不得赚翻?” 太阳星君:“……” 本尊,您能不能有点出息? (;一_一1)。 唐三葬指着崖谷处那个若隐若现的洞口。 “这片崖谷界域其实都是属于盘丝洞,至于内洞入口则是在那边。” 陈辞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层层蛛网之后,洞口上方刻着三个模糊大字——盘丝洞。 字迹斑驳,早已被侵蚀得厉害,但还能辨认出来。 洞口两侧,有两尊女子石像。 身材曼妙,面容姣好,眉眼间还残留着当年的温柔笑意。 但石像已经残破,一个缺了半边脸,一个断了条胳膊。 “本尊,此处阴气与红雾极重,且……有一股诡异,像是被什么存在盘踞着。” 太阳星君皱眉,下意识展开神明场域,太阳真火炽盛焱焱,灼烧清扫着那些涌动不休的腥红血雾。 第486章 蜈蚣女妖。 唐三葬站在一旁,也是疑惑,眉头紧锁。 “自悟空死后,贫僧也听闻过这里已成空域,如今看来,已经再次被妖族占据了。” 陈辞不忧反喜,眉眼张扬,跋扈之势,猖獗鼓荡。 “无所谓啊,来都来了。” “那就进去看看呗,看了就知道是什么玩意作怪了。” 语落未休。 “轰!!!” 崖谷之中,猛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 如同实质,喷涌而出,震得整座山崖都在颤抖。 与此同时,无数道身影从崖谷中冲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那是成千上万只蜈蚣,狰狞丑陋,节肢游动。 大如牛犊,小似盆栽,尽皆有之。 通体漆黑,背上蠕动着诡异血色纹路,眼睛上闪烁着猩红光芒,朝着空中的几人疯狂扑来。 步足挥动,毒牙开合,嘶鸣声此起彼伏,尖锐刺耳,震得人耳膜生疼。 “卧槽,蜈蚣开会啊,怎么这么多。” 陈辞看着这黑压压的一片,感觉有些恶心,鸡皮疙瘩从手肘一路窜到后脖颈。 这玩意有些挑战视觉极限,倒不是有多恐怖,比之血腥场景而言,不算什么。 尸山血海,孽土恶狱,不都闯过了,什么恐怖玩意没打过照面? 但这密密麻麻、千足齐动的蜈蚣群…… 完美踩中了她的所有雷点,就是纯粹的让辞看得生理不适,纯粹恶心。 她嫌弃的摆摆手,后退一步,遮掩口鼻。 “太阳,交给你了,快烧,全烧了,一只都别留!!” 太阳星君二话不说,一步踏出,挡在本尊身前。 “金乌巡天·焰镇八荒。” 声音清冷,五指虚握,权柄之力弥漫而出。 刹那之间,神明场域之中,太阳真火再度爆发,场域扩散,覆盖整座崖谷。 一轮璀璨烈日自东升起,悬挂于半空。 烈日炽白,灼烧四方。 那些扑来的蜈蚣,刚一出现在阳光之下,不过眨眼之间,便化作一团团火球。 甲壳炸裂,步足蜷缩,猩红虫眼在火焰中爆开,溅出细小火星。 焰焰荡荡,烧成了灰。 “嗤嗤嗤——!” 成千上万的蜈蚣在太阳真火中湮灭,灰烬如雪,纷纷扬扬洒落。 那场面,壮观至极,连大地都白了头。 然而更多的蜈蚣还在涌出,踏着同伴的灰烬,悍不畏死,无穷无尽,望不到头。 陈辞眉眼微蹙,察觉到那些蜈蚣猩红虫眼之中的那抹恐惧。 “不对劲,这些蜈蚣不像没有理智生灵,这么呆蠢的送死,有些反常。” “本家花和尚,里面是谁有什么猜测吗?” “若贫僧没猜错,应该是……” 唐三葬也是脸色凝重,垂眸直视洞府,话语未尽之时。 “唳——!!!” 一声尖锐的嘶鸣,从洞府深处传出,声裂八方,妖气化云,吞吐而出,在空中翻涌膨胀,遮天蔽日。 荧绿妖云覆盖了半边天空,遮住了太阳星君的烈日。 不过转瞬之间,又有一道大罗境界气息的巨大漩涡,裹挟着漫天妖气,自那洞穴之中,猛然冲出。 刚一出现,荧绿妖云便化为了实质妖域,风卷残雪般,撕扯侵蚀着太阳神域。 荧绿与炽白碰撞,法则化形,撕咬搏杀,瞬息而过,便侵占了三分之二的崖谷地界。 随着荧绿漩涡渐渐收缩消散,一道带着奇异诱惑美感的身影,随之出现。 上半身是一个美艳的女子,面容妖冶,眉眼之间满是媚意,似有春水荡漾。 唇若点樱,肌肤白皙如雪,吹弹可破。 身材火辣,身着一袭血色薄纱,薄得近乎透明,根本遮不住什么,胸前波涛汹涌,几乎要撑破那层薄薄的布料。 平坦紧致的腹部上,肚脐的位置还镶嵌着一颗红色宝石,泛起阵阵红芒。 而她的下半身,却是巨大的蜈蚣躯体。 通体覆盖着黑色的刚毛,几百对步足锋利如刀,排列在身体两侧,无意识的流动,在妖域之中泛起幽冷寒影。 她悬浮于半空,猩红眼眸死死盯着陈辞几人。 敌意甚浓,煞意缭绕。 “又是来抢东西的?” 她冷笑连连,手中萤绿妖力涌动,一柄丈九斩马长刀缓缓出现,刀身狭长,刻满诡异的猩红纹路,凶震寰宇。 “三百年来,老娘杀的邪祟孽神,比你们吃的饭还多!” “就凭你们几个毛神,也想染指那臭猴子的东西?” 陈辞有些疑惑,眼眸不眨的盯着艳媚女妖。 这出来的女妖精,与预期之想相去甚远。 盘丝洞,出来的不应该是蜘蛛精吗,不行的话,出来七个女鬼也行啊。 再不行,出来个说着自己是盘丝大仙的紫霞,陈辞也不会感到诧异。 不过这蜈蚣女妖是什么鬼,原着之中有出现过蜈蚣女妖吗? 没记错的话,原着里,有叫得上号的蜈蚣精,那只有一个黄花观观主。 多目怪,蜈蚣成精,后来被毗蓝婆菩萨收走了。 可那特么是公的……公的! 陈辞眼神古怪的看了眼唐三葬,心里想着这花和尚除了带路,还有毛用,情报那是一点都不准。 讲的故事一点都没用上。 说好的七仙女下凡为妖,说好的精致菜,结果就这?端了盆麻辣烫上来了呗? 她干脆背手掐算一番这蜈蚣女妖的因果,想要看看,这蜈蚣女妖和孙悟空之间,到底有什么牵扯。 卦象却隐隐有些奇怪,似有似无,并不清晰。 于此同时,陈辞嘴上也没闲着,随意敷衍了一句。 “臭猴子的东西?你是说,孙悟空留下的东西,在你这里?” “识相点自己交出来,不然待会打的你衣不蔽体,口吐白沫子可就没意思了。” “这里可是还有花和尚,你这软白身子到时候被看光了可不怪我。” 蜈蚣女妖眼眸轻蔑,又有些疑惑。 数百年下来,自从得了红雾炼妖之法,虐杀那些受猴哥哥遗物影响的闯入者,早已成了常态。 可是今日送上门的毛神,意外的有些不同。 那个光头实力最强,气息古怪,好像也有大罗实力,而且看着有些眼熟,感觉好像是认识的熟人,偏偏却又想不起来。 不过最讨厌的是这个嘴贱的少女,不过金仙境界,一张嘴就招妖烦。 第487章 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说来也是奇怪,自几月前,天上地下闹出了那般大的动静之后,天地清明了不少。 闯入者不仅变少了许多,有很多也没再像以往那般癫狂直冲,欲要抢夺猴哥哥的遗物。 虽然如此,可她们这语气,明显也是惦记猴哥哥的遗物。 头又有些疼了,算了反正都是闯入者,没什么好留的,送她们下地狱好了。 心回念转。 蜈蚣女妖眼眸之中,已悄然浮起一抹红雾。 她懒得再想,戾声狞笑,叱语出声。 “在又如何?不在又如何?反正你们都得死!” 话音未落,步足猛然挥动,倒提着绿焰缭绕的斩马长刀,便朝着陈辞几人攻去。 刀锋拖在身后,临近陈辞身前,女妖手腕一翻。 刀锋自后而前,猛然划过一道满月,悍然劈下。 刀意凌厉,蕴含着恐怖的妖神之力与法则之力,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扭曲,留下道道荧绿刀痕。 这一刀,足以斩断山河,劈开苍穹。 陈辞将女妖那份眸思看在眼里,亦是觉得有几分乐趣,抬手拦住欲要上前的太阳真君。 “哟,你这妖孽,倒是有点意思,因果似断未断,似连未连,那我陪你好好玩一玩便是了。” 她大笑着,不退反进,一步踏出,迎向那惊天动地的刀光。 右手一挥,发间金簪化作如意金箍棒,落入掌中。 璀璨金光于两大神性场域之中,撑开漫天霞光。 棒影如山,横贯长空,天地变色。 “吃老娘一棒!” 她双手握棒,酥软的腰肢只是柔柔扭动,却带动起磅礴力量,汇聚于双臂,再传到金箍棒上。 一记横扫千军,悍然砸过。 那棒影流光里,蕴含着星劫神性的加持,又有点点罪孽,缠绕棒身,迸发璀璨恶意。 纵横之间,雷音自挥动之中轰然爆发。 “轰——!!!” 刀光与铁棒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星火雷霆与荧绿毒火迸溅四射,余音横扫四方。 崖谷千里,红雾崩灭,山石坍塌,树木成片被撕成碎片。 金箍棒去势不减,摧拉枯朽,碾压而过。 蜈蚣女妖脸色骤变,只觉得一股沛然难御之力,霸道绝伦,携带着一方天地的威压,横扫而来。 下一瞬间,她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妖躯便已不受控制的横飞了出去,撞碎一片崖壁。 碎石烟雾之中,女妖惊骇惶恐,这一份脱离掌控的力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想过闯入者可能很强,毕竟只是一个护卫,便已那么强大了,可交手之后,她惊觉少女的神性伟力,远非她可以匹敌。 可更让她心神摇曳的,是那少女手中的武器。 尘雾之中,蜈蚣女妖千足交错,身姿游动,蜿蜒而出,垂眸低语。 “你……你是何人?为何会有那猴子的金箍棒!” 陈辞咧嘴轻笑,那笑意灿烂又嚣张,丝毫未把女妖放在眼里。 “我是谁?哈哈哈,你还是先关心下自己吧!!” “把臭猴子的东西,给老娘……交出来!” 语落未休,原地已只剩少女残影,转瞬之间,蜈蚣女妖身前,已有万千棒影,汹涌砸落。 道道金芒于空中乍现,轨迹之间,绽开无数银紫流光。 这一方天地,如今天界已被紫薇占据了十分之一,地府也已被后土吞噬了将近二成。 她陈辞如今虽然境界依旧只是金仙,可所能使用的权柄之力,早已是属于世界意志的范涛了。 当世之敌,除非那些战场之中的准圣降临,否则就是越两个大境界,去打大罗,那也是洒洒水的事情。 若非如此,以她那粗浅的卜算之法,哪里能算什么因果之事。 也是因如此的不精通,她才会没有痛下杀手,辣手摧花。 毕竟这蜈蚣女妖,光看上半身的话,那也是非常奈斯。 算上下半身…… 呃……那也是妖异风韵,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蜈蚣女妖大惊,斩马刀与步足交错挥舞,化作层层刀网,试图抵挡那断海碎山之势的棍影。 但金箍棒乃是先天神物,本身自有神性加持。 破碎、碾压、无坚不摧。 更是在陈辞手中,配合劫罪神火的加持,每一击都携带着煌煌霸道,天地之威。 “砰!砰!砰!砰!” 棒影砸落,刀网层层崩碎。 蜈蚣女妖惨叫一声,巨大的蜈蚣躯体上出现无数裂纹,密密麻麻,纵横交错。 萤绿鲜血自伤势之中四射飞溅,洒落在地,嗤嗤作响,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她转身低伏着身姿,就想逃跑。 那速度快得惊人,千足齐动,瞬间就窜出了数百丈。 “想跑?” 陈辞嗤笑出声,一抹疯餍自眉间浮现。 赤足踏出,一息不过,便已追上。 金箍棒高高举起,一棒对着那纱衣破碎的美妙酮体砸落下去。 临到女妖躯前,似察觉不妥,手腕微转,又硬生生收了七分力气,免得一棒下去,骨碎筋断,碾成肉泥。 “给老娘……趴下!” “轰!!!” 尽管收敛了大半力气,蜈蚣女妖依旧被砸得从天而降,狠狠撞在地面上。 撞击的瞬间,大地震颤。 以撞击点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地面泛起居然波澜,起伏龟裂,道道深痕向四周疯狂蔓延破碎。 一时之间,碎石崩飞,烟尘冲天。 一个数十丈深的巨坑,赫然成形。 坑底之下,蜈蚣女妖无力的躺在那里,巨大的蜈蚣躯体摊开,步足颤栗,横七竖八的耸拉着抽搐。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前的波涛剧烈起伏。 每一次喘息,嘴角以及伤痕之中,都有萤绿鲜血汩汩流出,染绿了整片坑底。 陈辞落于坑边,金箍棒扛在肩上,一脚踩在坑沿凸起的碎石,居高临下的看着坑中奄奄一息的蜈蚣女妖。 裙摆飘荡,眉眼猖狂,那姿态,嚣张至极。 “说吧,孙悟空的东西,藏在哪儿?” 女妖抬眸,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守了三百年,也等了千载岁月,也够了。 怨只怨这苍天无能,世道沉沦,恨只恨这满天神明溃败陨落,道祖不佑。 也厌恶自己……当初为什么不能再勇敢一些。 至少……至少能像那七位姐姐那样,笑着送他上路,哪怕从此再也不见。 “你……你杀了我吧……我……我不会告诉你的……” 第488章 桃酒仙壶的故事。 “哦!这么硬气?” 陈辞轻笑出声,侧首垂眸,打量着坑中的蜈蚣女妖。 虽然狼狈,却依旧美艳。 薄纱破碎,露出大片诱人肌肤,胸前的三两软肉,软得勾人,随着喘息上下起伏,晃得人心猿意马。 腰肢纤细,小腹紧实,虽然沾满了血污,却依旧诱惑得紧。 尤其是肚脐上,那颗红色宝石还在闪烁,一明一灭,像是垂死的心跳,夺人心神,酥心痒骨。 她看着这羞花弄月的美人模样,不自觉走近身前,还饶有兴趣的俯身戳了几下。 啧啧啧,娇弱软无力,含怯生温香。 陈辞估摸衡量着,这女妖,长得确实不错。 那眉眼,那身段,那气质,都是上上之选。 媚而不俗,艳而不妖。 眉眼之间的那抹倔强和不甘,更是给她添了几分让人心动的韵味。 这女妖……凭着海王之间的那点默契,说不得也是某人的红颜知己呐。 毕竟那因果线,绕了那么大的弯,既能牵连着金箍棒里的灵性,又牵连着盘丝洞深处的东西,应当做不得假。 反正都给了臭猴子那么多面子了,也不差这么一个明显是没有混元概念的女妖。 就算杀了炼掉,估计也就一些普通的真灵点,无伤大雅。 呵呵呵,这似有似无的因果牵连,当真妙趣无穷,就喜欢这种欲拒还羞,遮遮掩掩的情调。 陈辞无意识的这戳戳,那摸摸,也不顾人家女妖满脸羞愤,受不受得了,发呆完毕,才起身走出坑洞。 “行,你不说,那我自己找。” 她闭上眼眸,催动【神通·幽神】,感应着金箍棒中那点灵性传来的波动。 片刻后,她睁开眼眸,看向盘丝洞深处,嘴角荡开一抹笑意。 “呦呵,早知道一点遮掩都没有,还废那么多屁话干嘛。” 陈辞抬手拂过衣袖,迈步走向洞中,步伐随意。 太阳星君和唐三葬夫妇紧随其后。 坑中的蜈蚣女妖挣扎着爬起来,步足颤抖,一步一血,却仍不肯放弃,艰难的跟在后面。 盘丝洞深处,巨大的祭坛之上,有一缭绕无数光芒的酒壶,起起伏伏。 那光芒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画面。 千里桃园,云雾缭绕,桃花盛开。 七位仙女初遇桀骜大圣,吊儿郎当地走在桃林之中,仙女们掩嘴而笑,眉眼之间满是好奇与倾慕。 一见倾心,再见赠礼,那礼便是这壶,名“桃酒仙壶”。 夜月林下,月光如水,如梦似幻。 一只猴子与七个蛛女嬉戏打闹,追逐同舞,戏言笑语,蛛女们用蛛丝缠他,他便用棒子挑开,玩的不亦乐乎。 洞府之中,温泉氤氲,水汽弥漫。 猴子与七位蛛女共浴池中,依偎一起,说着悄悄话,蛛颜娇美,猴眼柔情。 有蛛女靠在他肩上,有蛛女趴在他背上,有蛛女躺在他怀里,温泉之中,满是暧昧情调。 山崖边沿,夕阳西下,晚霞漫天。 猴子看着远方的天空,身边站着七位蛛女,眉眼之中,满是爱恋,她们不看夕阳,只看他。 离别之夜,洞府之中,红烛摇曳。 猴子与七位蛛女,一夜缠绵,那夜很长,长得像是永远,那夜很短,短得像是一场梦。 七位蛛女以处子落红织成红线,系在装了满满一壶蟠桃酿的桃酒仙壶上,红线交织,打成死结。 七缕柔丝,不是捆仙索,是绕指柔,不是夺命网,是相思阵,只为等一人归来。 石猴本无心,一遇蛛丝,便生了情。 他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泼猴,却在那一夜,用铁棒,卸了戾气。 蛛女们织的不是毒网,是温柔乡,是五百年五行山下,从未有过的暖。 而在这些所有的画面之中,边角处都有一抹娇柔身影,远远的痴望着孙悟空。 眼眸之中,有倾慕渴望,也有自卑神伤。 她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看着。 看着他和她们嬉戏缠绵。 看着他和她们,再也醒不来。 …… 陈辞看着那些画面,轻声叹息。 “果然是‘情’之碎片。”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那酒壶。 光芒收敛,化成七缕蛛丝编织而成的绳线,缠绕在酒壶之上,泛起淡淡血色荧光。 似是活物,又像是心跳,微微震颤,最终安静停在了她的掌心。 金箍棒中,那点灵性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这份久别重逢的“自己”,又似对蛛女说着“我回来了”。 盘丝一遇,误大圣半生,西行一去,负蛛娘一生。 石猴无泪,蛛丝有痕,大圣无情,只因未遇盘丝人。 后来西行路远,他一步一回头,却不能留。 陈辞转过身,看向跟随而至,已有垂死之相的蜈蚣女妖。 那女妖靠在洞壁,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如纸。 她死死盯着陈辞手中的酒壶,眼中满是不舍,却也满是释然。 守了三百年,终于,等到了来取它的人,虽然那个人,不是她等的那个人。 但至少,它有了归宿。 陈辞看着她。 看着她那苍白的脸,看懂了她那不舍的眼神,也看懂了她那释然的复杂。 “这东西,是孙悟空的,你守了三百年,辛苦了,以后好自为之。” 蜈蚣女妖皱着眉头,这姑娘前后之间的变化,简直判若两人。 一个人怎么可以自那猖戾凶恶之中,生长出这样令人难以置信的善意。 刚才,明明双方还要打要杀的,现在居然在关心她。 “你……你不杀我?” 陈辞随意的扬扬手,满不在意。 她不过就是一时手痒,加上担心太阳下手没有分寸,要是不小心打死了,前面结下的善缘不就白瞎了么。 她只是来这个世界寻找救治少女辞的方法,不是来结仇的。 已经有一个疯婆子火灵儿了,要是再惹只疯猴子,怕是日子会不太好过啊。 划划水就好了,蹭蹭就好了,要是闹出人命,可就解释不清楚了。 短暂思考之后,少女把玩着手中酒壶,平淡回答。 “杀你干嘛?你又没惹我,” “再说了,你守着他的东西守了三百年,见人就杀,见人就砍,也算有情有义。” “虽然实力差了点,但……心意到了。” 她垂眸打量了一下女妖的伤势。 那一身伤,确实不轻,也怪自己有段时间没动手打架,这气力有些拿捏不准。 第489章 盘丝情笺·悟空致七位蛛娘。 陈辞从袖里乾坤中,取出一个小瓶,扔给了蜈蚣女妖。 瓶子通体晶莹,里面装着淡金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药香。 “这是疗伤的药,喝了能好受点。” 蜈蚣女妖接过药瓶,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陈辞,艳丽的娇脸上满是不解。 却很从心的喝下药液。 药液入喉药液入喉,一股温热的力量在蜈蚣女妖体内蔓延,那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陈辞却已经转身,大步朝洞外走去,背影潇洒随性,裙摆飘荡,还顺手一扬,如意金箍棒缩小,发簪入鬓。 那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辞辞给自己这波装逼默默打了个9.9分。 扣0.1分是因为,太帅了,要低调,留点提升空间。 ??> · <??。 就在这时,蜈蚣女妖抬眸,望着那个正在远去的嚣张背影。 莫名的就想起了,在那很久以前。 也有这么一个人,也是如此这般。 嚣张不羁,肆意恣睢。 也是同样的,这么的嘴硬心软。 不知不觉间,几滴清泪,悄然滑落。 她咬牙叫住将要离去的少女。 “等等,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猴哥哥的东西吗,情之碎片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天权在手,陈辞还真不怕有什么人捣乱,跳出来破坏她收集猴子概念。 于是乎,少女满不在意的继续前行,只是有一道清冷声音,在空中散开。 “看在你合眼缘的份子上,告诉你也无妨。” “三葬法师想复活臭猴子,这是材料之一,我顺路帮忙的。” 蜈蚣女妖愣住片刻,再次湿了眼眸。 复活? 那个猴哥哥能复活? 她的心猛然跳动起来,于死灰冷寂之中,有如燎原星火,愈演愈烈。 于无数个日夜煎熬渴望,诅咒谩骂,所希冀幻真的事情,便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了。 她失神的看着前方少女的身影,眼眸朦胧,似有一道桀骜肆意的猴影,渐渐与少女重合在了一起。 女妖下意识抬起手,想抓住那一抹身影,可是却那么遥远,似隔山海,难以企及。 短暂失神之后,那身影依旧只是一道单薄的少女身姿。 可那救赎的希望却在心间泛起滔天波澜,女妖哽咽出声。 “你们……你们真的能救回他吗?” 陈辞无奈的耸耸肩,这种事情她没又干过,又不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她说的不算。 “谁知道呢,试试呗,成了皆大欢喜,失败了……也就那样。” 女妖的呼吸急促起来。 那些断掉的步足颤抖着,支撑着她的身体,让她勉强站直。 “那我这里……” “其实还有……一封悟空当年留下的书信……” 陈辞好奇的回转身姿,回眸看向那道伤痕累累的女妖,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书信?” 女妖点头,哽咽不休。 “他……临走前,偷偷塞给我,让我转交给七位公主的。” “只是当年七位公主被带回仙庭禁足,我没有机会交给她们。” 女妖抬眸看向陈辞,那双猩红的眸子里,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倘若……倘若对于救他有用的话……那……那你也拿去吧!!” 她素手轻点,从虚空之中取出一个锦囊。 锦囊用金线绣成,稍显陈旧,上面绣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绣工依旧精美。 女妖双手捧着锦囊,有些不舍的递给陈辞。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笺,字迹却依旧清晰。 上面是一行行歪歪曲曲的字,每一个字,都带着那只猴子的气息。 嚣张不羁,却又显温柔。 「盘丝情笺·悟空致七位蛛娘。」 自花果山顽石出世,桃园相会,凌霄踏碎,五行山压过五百年, 吾心硬如铁,血冷如霜, 只道世间无牵无挂,一路西行,不过斩妖除魔。 偏遇盘丝洞下,故人相逢,却是七缕青丝绕成网, 非是索命绳,偏作缠心丝。 汝等不做女仙,却以蛛丝织风月,以柔肠化锋芒, 不似仙,不似妖,只似人间一场不肯醒的梦。 俺老孙一生,斗天斗地斗诸邪, 唯独斗不过几缕软丝,几抹浅笑。 金箍棒可打十万妖魔, 却打不散蛛女眸中一点温柔。 世人皆道俺是石心石肠,无情无义, 哪知石心也会为女子动情, 铁棒亦能为情低头。 西行路远,世道太难,俺不敢留,亦不能留。 只愿七窍玲珑心,莫为俺空候, 只愿那盘丝洞府,常如春花,常如旧暖。 他日归来,若天地容得, 便弃名号,抛金箍,回盘丝洞,共结一张网, 不困苍生,只困你我。 今寄一笺,字少情长, 石猴有心,蛛丝有忆。 —— 孙悟空 顿首 …… 陈辞粗略扫了一遍,匆匆看完,有些恍然。 真就一瓜还未平息,一瓜又来侵袭。 这世上,痴情的妖真多。 本以为盘丝洞是蜘蛛精的地盘,结果是蜈蚣精的天下。 本以为蜈蚣精是个恶霸,结果是个痴情种。 可惜了三百年的爱意守候,守到把自己活成了洞府的一部分,爱到来一个人杀一个人,来两个杀一双。 就为了保护臭猴子留下的酒壶和一封诀别信。 就为了那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与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这特么比女儿国八百年的陈年狗粮还难以下咽。 不过既然收了礼,那该有的办事姿态还是要注意一些的,总归要走走流程,毕竟是老祖宗传下的美德。 陈辞收敛几分吐槽的心思,重新看向泪流满面的蜈蚣女妖。 “这是臭猴子写给那七个蜘蛛精的。” “嗯。” 女妖伏低身姿,卷缩着靠在洞壁边沿,痴痴流泪。 “我知道这很傻。” “他一直不知道……我躲在后面,也不知道那些夜里,还有一个人,远远地看着他。” “他更不知道那些酒,其实是我酿的,托她们带给了他。” “他不知道……” “他一直不知道。” 她低垂眼眸,泪水碎在地上。 第490章 兄弟之情,杀身之仇。 陈辞轻叹了口气,将信笺收回锦囊,收入袖里乾坤之中。 这姑娘究竟是为了等那只猴呢,还是只是纯粹的习惯了等? 这种毫无藏私的爱意,太过可怕,总有些不真实。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守着一个地方,守着一种执念,直到执念渗进神魂,融进骨血,成为她存在的全部意义。 可那封信,特么是写给别的姑娘啊,而且还是一信送七女。 明明应该是修罗场的事情,硬生生给这臭猴子弄成了纯爱现场。 辞辞只能说一声瑞思拜,给先辈楷模致以崇高敬意。 就是这傻姑娘可惜了。 就这么把自己守成了疯子,守成了笑话,守到都不知道该说她痴情还是说她傻逼。 唉,雪上加霜的事情,陈辞比较擅长,可安慰人的事情,她从来不干。 可气氛都到这儿了,总得说点什么吧? 思虑再三,再三思虑。 她也只憋出了一句稍显敷衍的语句。 “嗯……以后别守了,好好活着,过自己的生活吧。” “走了,照顾好自己。” “下一站,火焰山!” 四道身影,渐渐远去,盘丝洞依旧矗立,红雾依旧缭绕。 那两尊残破的石像,依旧守在洞口,静静的看着远方,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走出盘丝洞之后,陈辞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那懒腰伸得肆意,胸口高挺,从容美妙。 “搞定一份,不过这和紫青宝剑一样,也属于情之概念,回头找时间炼化看看能提取出多少混元真灵……” “师徒金箍,紫青宝剑,七位蛛女的三百年红线酒壶,炼一些留一些,应该也不少吧。” 她美滋滋的想着,捡破烂怎么了,破烂里照样有闪闪发光的金子,管它诡异荒妙,亦或者奢华璀璨。 能达成自己所期盼的那份奇迹,便是最好的结果。 就像那些收破烂的大爷,那可是藏龙卧虎,看着灰头土脸,可不老少人,家里都藏着好几套四合院呢。 嗯哼,等这个世界的破烂收完了,就去下一个世界继续收。 总有一天,能凑够救醒那个傻姑娘的医药费。 想到美妙之处,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笑容,又傻又甜,跟刚才那个一棒子把蜈蚣女妖砸进地底的凶神恶煞,简直判若两人。 至于那些上千年延绵不散的痴情,多大点事,吃瓜就好,她陈辞什么场面没见过? 【演神】世界里,夏禾那个风情万种的女人,为救陈妙玄和王震球,自爆道果。 那场面,绚烂得像烟花,凄美得像落雪。 还有夏禾临死前,在娇艳盛开的花朵里,死在爱人怀里的那张最后笑着的脸。 还有老天师,带着所有八阶九阶的异人跟无根生拼得基本死绝。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不止老天师,连她自己都被捅死了。 那场面不大吗,不惨吗? 所以什么蜈蚣精啊,蜘蛛精啊,紫霞啊…… 也只是错付一场,这破烂世界,没给机会重开一场而已。 时间总归会抹平一切。 就像她前世那些分手的前女友们,刚开始也没少约,过几年再问,人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所以说啊,时间是个好东西,它能抹平一切。 包括那些以为刻骨铭心的爱,至死方休的恨,以及那些以为永远过不去的坎。 算了算了,不想了。 ╮(╯▽╰)╭。 带着这份美好心情,她边走边回身看向唐三葬。 “本家和尚,火焰山那边,有什么要注意的?” 唐三葬听到陈辞的提问,有些应激的一哆嗦,神色复杂的像是一锅东北大乱炖。 猪肉炖粉条,酸菜炖血肠,乱七八糟烩一锅。 呃…… 不自觉间,他又盘起了自己的光头。 一下,两下,三下。 那光头反着幽幽红光,配合着他那张肌肉猛男的脸和纠结的表情,怎么看怎么违和。 像是在述说着“我说了你别又骂我”的忐忑。 之前在讲盘丝过往时,被这位女施主那般吐槽,可谓是相当尴尬。 每一句都像刀子,嗖嗖地往他心口扎。 他一个还了俗的和尚,连老婆都有了,却还被一个小姑娘怼得哑口无言,甚是惆怅。 而火焰山之事,牵扯更多,悟空当年所做之事,他如今与红玉平常谈起,都时常感慨不已。 一边是兄弟,一边是情人。 一边是结义之情,一边是夺妻之恨。 这特么怎么讲? 可西行之事,毕竟是自己主动邀请,不说又不行,这不是落人把柄,遭人心生嫌隙嘛。 一个没处理好,免不得这少女也要学了八戒那般,分了行李,散伙独行。 “我回我的高老庄,你回你的的东土大唐,他回他的流沙河,散伙!” 唉,如今想起那张猪脸,依旧是噩梦般的一句话。 思虑再三,再三思虑,他还是挽叹出声。 “火焰山八万里赤地,八万里焦土,地火焚天,如今依旧被牛魔王占据。” 陈辞听着他的讲述,并没有插嘴,而是在默默在脑子里,飞速过着前世看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西游记故事。 火焰山依旧那头老牛的地盘,就是这火焰山,不是八百里吗,怎么这里成了八万里? 她微微蹙眉,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一缕垂落的长发,一圈一圈,缠上又松开。 是因为这世界破败了,导致这火越烧越旺,越了边界,还是说原本就是八万里? 不过说八万里,其实好像也挺合理,就是八十万里,八百万里,那也符合逼格。 毕竟这老牛听说在结拜当时,战力也是在妖族里,扛把子般的存在。 要是只有八百里,确实有点寒碜,站山这头,估计都能尿到山另一头了。 那还叫什么“平天大圣”,改叫“平尿大圣”算了。 (??_?)。 “厄……然后……” 唐三葬的声音有些迟疑。 “他与悟空,既有兄弟之情,又有……杀身之仇……” “啥玩意儿?” 陈辞正发着呆,想着牛魔王和美猴王,当初结拜会不会也是比谁尿的远。 牛魔王和美猴王,并排站在火焰山两头,叉着腰,比赛谁尿得远。 然后尿到一半,被路过的铁扇公主撞见。 铁扇公主:…… 牛魔王:…… 美猴王:嫂子好,俺老孙这是在给大哥展示新学的法术! 铁扇公主:…… 此时突然听到唐三葬这不着调的版本,愣了片刻神,有些狐疑的转过身姿。 双手抱胸,垂眸上下轻蔑的打量着唐三葬。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久经花场的老嫖客,正在花言巧语的忽悠着纯情小姑娘。 第491章 感情这东西,骗不了人的。 她的眸光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来回扫了三遍。 虽然之前讲的盘丝洞的故事,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可说好的七仙女,七个蜘蛛精呢? 结果出来个蜈蚣精。 虽然瓜料挺足,混元概念也到手了,但总感觉被忽悠了。 毕竟自己是奔着吃哈密瓜去的,可却给了个大西瓜。 虽然西瓜也很甜,量大管饱,可这是两个品种啊。 现在老唐,特么怎么又蹦了个新版本出来了,如此举动,就是纯纯欺骗嘛。 看了那么多版本的西游记,还真没听说这牛魔王能雄起到这个程度,把猴子给杀了。 这牛就算是吃了激素,打了鸡血,也不该这么丧心病狂吧? “我说花和尚,兄弟之情和杀身之仇,这俩玩意能放一块儿说的吗?” “难不成他们一边拜把子一边捅刀子?这情绪价值直接拉满了啊!!” 语落未休,她又看到了个碍眼的玩意。 她看着唐三葬与红玉紧紧握在一起的两只手,眸光在两人紧握的手上停留三秒,蔑视抬眸,冷哼一声。 从女儿国到盘丝洞,从天上到地上,从洞里到洞外,这蹭了一路了,还在牵着? 不是吧不是吧? 都腻歪了三百年了,就不能克制一点,考虑一下其她弱小无辜又无助的心理预期吗? 她陈辞虽然是渣男魂穿,但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这辈子她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呢,本来就少了块肉,天天扼腕叹息的。 现在还看别人撒了那么久的狗粮,她心里能平衡吗? 你不仁别怪我不义,陈辞心生恶意,转身继续前行,眉眼之间一抹奸笑扬起。 “你个花和尚,别是在女儿国待久了,脑子被温柔乡泡糊涂了吧?” “你莫不是故意编故事搪塞我?” “我可告诉你了啊,花和尚!!” 她头也不回,声音却飘了过来,语调上扬,带着三分调侃七分挑衅。 “我可不是女儿国那些莺莺燕燕,你可别用骗小姑娘上床的那套来忽悠我。” 她侧眸瞥了一眼红玉。 那眸光里,满是“你老公在外面骗小姑娘,姐妹你管不管”的意味。 也不知红玉听了会不会生气,最好起个疑心更好,直接手撕唐三葬!(`?′)Ψ。 唐三葬一副又是见了鬼的模样,尽管在开口之前,已经做好了被吐槽的心理准备。 可………… 人都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姑娘倒好,嘴里就吐不出一句好词出来。 那思维之跳脱,平生仅见。 什么叫一边拜把子一边捅刀子? 还有这花和尚花和尚的叫,是叫习惯了吧? 还有那什么骗小姑娘上床? 他苦笑的看了眼红玉。 红玉却不以为意,依旧牵着他的手,自顾自的撩拨着他的掌心。 那纤细的手指,在他掌心划来划去,带着酥酥麻麻的触感,像是在写字。 写的是什么? 大概是“无碍”吧。 有些头疼,唐三葬再次叹了口气,无奈斟酌着开口。 “女施主,贫僧……厄……我已还俗,在女儿国也仅有红玉一位妻子,从未与其她女子有过纠葛。” “至于悟空与牛魔王的恩怨,说来确实是过于尴尬,可却也是事实。” 人生不易,吃瓜看戏。 陈辞一听真的有新的八卦,开心得一批。 人生处处有风景,柳暗花明又一瓜。 啧啧,人生呐! “来来来,快点细说细说,我最喜欢听尴尬的故事了,不过你这次可别又来个屁用没有的故事了啊。” 陈辞放缓脚步,侧首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只是唐三葬看不见的眼眸里,她眯起眼,瞳光里满是威胁之意。 “再给我整个蜈蚣精冒充蜘蛛精的乌龙,我可真翻脸了。” “咳咳咳……” 唐三葬再次一番自我安慰,尴尬咳嗽了几声之后,沉声凝气,讲述了下去。 “贫僧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贫僧这也只是陈述事实,” “呃……火焰山那边,铁扇公主乃是罗刹王的小女。” “罗刹一族,那个传说中吃人的恶鬼一族,是那个是吧?” “那是后世的讹传。” 唐三葬摇头否认陈辞的说法。 语调平静的讲述起了那一段尘封的历史。 将那段被时光掩埋的血与火,娓娓道来。 “罗刹一族,本是上古神裔,天生掌控火焰之力,曾在天庭为将,镇守八荒。” “而罗刹一族在猩红之主降临之初,全族受到污染堕魔,遭遇剿杀,死伤无数,最后不得潜藏起来,遁入人间。” “可就算如此,几千年里的剿杀,他们的族人也渐渐凋敝,只有少数血脉得以幸存。” “为保存血脉,千余年前,铁扇为寻求庇护,才被迫委身于牛魔王。” “等等等等……” “你是说,铁扇公主嫁给牛魔王,不是自愿的吗?” 陈辞抬手打断,听得一脸懵逼。 可在略一思量之后,又觉得合乎情理。 一日夫妻百日恩,床头打架床尾和,孙悟空的记忆碎片里,能那么直白说悟空叫她小甜甜…… 这种感情,她和牛魔王要是有感情才是见了鬼了。 就像你养了一条狗,天天给它吃肉,它看见你还摇尾巴。 你天天打它,它看见你只会夹着尾巴跑。 感情这东西,骗不了人的。 “难怪会和臭猴子出轨,原来是这个原因,那后来呢?” 后来? 唐三葬抬眸看向高天之上,看向那些飘荡不休的红雾。 似要透过红雾,看向另一界里,那外神战场。 几千年过去,那里再无消息传来,战况如何,犹未可知。 他有些惆怅的回过神来,继续说着。 “牛魔王是通天圣人坐骑。” 听到通天圣人的名号,陈辞也是不免咋舌。 那可是截教教主,摆下诛仙剑阵,一圣挑四圣的恐怖存在。 单论单兵作战,说不准都是洪荒七圣之首了。 狠人一个,纯纯的大手子。 原来这老牛原来来头也不小呀! 不过既然这样厉害,怎么西游路上,还被收拾的那么惨? 第492章 相当大胆。 陈辞这次忍着没急着咋咋呼呼的,而是继续听着唐三葬讲述下去。 “那时通天圣人去了外神战场,牛魔王实力不够,并没有跟过去。” “那时候,三界污染还没如此严重,三界之人尽管浮躁,纷争不休,但理智尚存,还是多少给了圣人面子。” “而且牛魔毕竟是圣人坐骑,常服侍圣人左右,实力也是独一档的存在,也因此他和悟空结拜之时,才能做了悟空大哥。” “牛魔王有实力,手里有势力与地盘,更有地位傍身,在当时也差不多只有他,才能护住铁扇公主,和剩下的罗刹族人。” “不过……” 说到此时,唐三葬再次有些犹豫的盘着自己的光头。 停顿片刻,才略带尴尬的继续讲述下去。 “据悟空所言,她们成婚那么多年,一直都未同房过。” 陈辞刚趁着空档,掏出一壶「春雨露」出来,美滋滋的喝了一口,准备进入状态听故事。 这一句话出来,直接给她干懵逼了。 一口春雨露差点喷到太阳星君身上。 “没同房?那傻牛娶了个老婆,结果连碰都没碰过?这能愿意?” “还有还有,他们不是有孩子吗,那孩子咋来的,总不可能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那是悟空干的事,不是铁扇公主的剧本啊。” 她一脸“你逗我呢”的表情。 唐三葬的脸色更加尴尬了,可又不得不努力咽下这份情绪。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像是要把整个火焰山的氧气都吸光了才肯罢休。 “铁扇公主乃是罗刹第一美人,又带着罗刹王族的底蕴。” “牛魔王娶她,既有美人在怀,又能得罗刹一族遗宝,何乐而不为?” “至于同房,本就是一场交易,牛魔王身为圣人坐骑,又是妖族独一档的妖王,自然做不出强迫之事。” “而她们的孩子,其实也非血脉诞生,乃是饮用女儿国的子母河水才诞下的灵胎。” “虽是铁扇公主所生,但与牛魔王并无血缘关系,她只是……借了牛魔王的名头,有个父亲的名分。” “噗——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么离谱的事情,陈辞忍不住爆笑出声,笑得花枝乱颤,波澜汹涌。 这西游世界当真是离谱到家了,个个都是搞事高手呗? 这八十一难到底是谁的劫,谁的难? 她身为劫主,都搞不出这么骚的操作。 要不改天让紫薇把这套骚操作弄进劫难里? 让那些应劫之人也尝尝这滋味?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眼前的瓜才刚切开了一角,她也是好奇的紧。 “我说花和尚,你说的这些事儿,是真的还是假的啊!老娘得被你笑死!” “嫁了不让碰,孩子是喝河水喝出来的,还婚内出轨,这铁扇公主特么是什么神仙操作啊,做得太绝了!!” “合着牛魔王就是喜当爹,是个接盘侠啊,牛魔王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居然不是自己的。” 红玉站在旁边,轻轻点了点头,接过了话头。 声音温婉,不疾不徐。 “确实是子母河水的水韵神性。” “那是源自女娲娘娘造人时,有阴气下沉,沉淀在水下形成了造化神髓。” “只有饮下子母河水,才能不通过男子,诞下带有自身血脉的孩子。” 红玉毕竟身为女儿国国王,铁扇公主当年找上的便是她的祖母,其中事迹,皆有记录。 “铁扇公主身份毕竟不一般,因此当年行事,皆有宫廷密录记载,上面说得很清楚。” “铁扇公主坦言不能生下带有牛魔王血脉的孩子,她需要的是诞下罗刹族的继承人,延续罗刹一族的血脉。” “我当年翻阅到这个秘闻的时候,也曾好奇过,只是各中缘由,时过境迁,无从得知。” 陈辞咕噜咕噜的喝着春雨露,顺手又掏出来一包瓜子,磕了起来。 那瓜子磕得,噼里啪啦响。 眼见着红玉掏不出更有事情了,又把目光看向了唐三葬。 一脸期待的眨着眼,等待投食。 唐三葬想着与其一点点吐露,干脆掀开最后一层遮羞布。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伸头一刀,锁头亦是一刀,还不如坦露言之,也就过去了。 自己徒弟的情缘孽账,本就多到离谱,三界之人,知道的也不少,有心查之,早晚都能了解到。 于是他硬着头皮,再做足了心理准备之后,面有不忍的将最为社死的结论先说了出来。 “再后来……呃……悟空睡了铁扇公主与玉面公主,因此让牛魔王怀恨在心。” “卧槽!玉面公主?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狐狸精?号称万妖第一美的那位?” 陈辞听到唐三葬这句话,三观直接震碎。 果然,这个歪得离谱的西游世界,瓜量十足。 想起之前炼化真灵时,所看到的记忆,陈某人幸灾乐祸的笑出了猪笑声。 “啧啧啧,我就知道悟空睡了铁扇公主,可没想到还睡了玉面公主,他咋做到的?” 当人间海王碰上了三界海王的逆天操作,不免也生出几分取经问道的慕濡,奈何当事之猴已经挂了。 虽然可惜,不过唐三葬也再次答疑解惑了起来。 “牛魔王本是坐骑,一朝自由,便有些放开了天性,常常在外厮混,妖前风光。” “当年罗刹一族在人间隐姓埋名建立的国度,再次被灵山发现,围剿之中,悟空曾护着她逃出重围。” “那时她还只是个少女,悟空也不过是个刚成道的毛猴,两人一路同行,从南赡部洲逃到西牛贺洲。” “这么长的时间里,朝夕相处,悟空救了她一命又一命,她便记了一辈子。” “西行路上,故人相逢,铁扇公主压抑了数百年的情,在一杯酒、一盏茶、一个眼神之间,破了防。” 陈辞听得是相当的津津有味,虽然故事俗套了点。 只是少年英雄救了国破家亡的少女,一路逃难,日久生情。 不过主角换成这两位,好像也不是磕不动。 嘿嘿嘿。 “花和尚,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俩搞到一起,是铁扇公主主动的?” 陈辞听着唐三葬那意思,倒是真没想到,牛夫人居然会是这么的大胆。 按伦理辈分,这也算是小叔子吧? 嫂子勾引小叔子? 啧啧啧,相当大胆。 第493章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悟空那性子,女施主也知道,他哪里懂得拒绝?一来二去,便……” 唐三葬的话语说了一半,久久没有落下。 陈辞却不客气的补上了一句。 “于是便睡了嫂子?” 话虽难听,可这也是事实,唐三葬点头承认。 悟空从来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别人对他的好。 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年,背负骂名,亦或者伤痕累累。 总是这般。 亦如当年大闹地府,撕了那生死簿,悟空师从菩提祖师,会不知那么做,有多严重的后果吗。 可他为了花果山的猴子,还是做了,甚至地府将那些陈年烂账扔在悟空头上,他也一并承下了因果。 只因他深知,一饮一啄,不付出代价,不背负这些冤假错案,地府照样可以重新将他勾掉的生灵,写上去。 唐三葬看着眼前的少女。 “女施主,你有没有被人掏心掏肺地喜欢过,把你看得比她自己还重要……” “有没有人,明明知道你不属于她,还是愿意等,愿意守,愿意把一辈子的光阴耗在一个没有结果的念想上?” “如果有,你就该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路人间烟火走过来时,所观所看的纷纷扰扰。 “面对这样的人,拒绝是最难说出口的话。” “因为你每拒绝一次,就是在她的心上再剜一刀。” “悟空不傻,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不忍心。” 辞辞挠头,这辈子喜欢不喜欢这种事情,暂时还没体验过,也没打算要去体验。 至于前世那些莺莺燕燕,都是你情我愿的欢爱,也没爱情里的那么多弯弯绕绕,割心剜肉啥的。 都是成年人,合适就相互陪伴,走一段路,没感觉了,就分开了,彼此寻找下一段恋情,各自安好,便是晴天。 爱情吧,也就那样,深情这玩意,不适合她。 收回思绪,她还是好奇后面的事情。 “那玉面公主呢,别告诉我他也不忍心拒绝。” 玉面吗? 唐三葬眼瞳之中,一缕回忆浮现。 虽然当年西行,悟空很少对他袒露情感之事,可毕竟是同走西游,日夜相伴。 这一路上所碰上的妖族,不管是小道消息,还是背景传承,八戒那个大嘴巴,倒是都说得清清楚楚。 唐三葬略一思索,将前因后果整合了一遍,才缓声开口。 “玉面公主,本是积雷山摩云洞狐王的掌上明珠,天生丽质,妩媚动人,万妖之中,无人能及。” “而她的父亲,万岁狐王身有暗疾,当时人间已邪祟孽鬼四起作乱,为了积雷山狐族着想,老狐王便招了牛魔王入赘。” “而说起玉面与悟空的情缘,那是幼时悟空求学三星洞之前,曾在人间行走过的一段时间……” “那时他还只是个刚通了灵智的石猴,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人间种种,对他而言都很新奇。” “机缘巧合之下,两人相识,是玉面公主带着他,教他认人间的花草,教他识人间的善恶,教他……什么叫喜欢。” “两人同行一程,本有几分情愫,只是后来悟空去求仙寻师,她被叫回了积雷山。” “再见面时,悟空已是阶下囚,压在五行山下,她去看过他,隔着那座山,隔着那些符咒,她远远的看过他无数次。” “只是这因果太大,她的父亲万岁狐王交代过她,为了族人着想,她不敢接近。” “尤其是每年玉面教他所谓生辰的那天,她都会去,带几壶酒,带一碟点心,托付土地山神带过去给他。” “而玉面则远远的坐着,陪他共饮一天,五百年,五百次生辰,一次不落。” 听着这臭猴子又虐又恋的爱情故事,陈辞发现,这猴子当真魅力大得离谱。 这好姑娘一个接着一个,动不动就是几百上千年的等待。 七仙女的桃仙酒壶是如此,蜈蚣女妖看酒壶的眼神也是如此。 她突然觉得,春雨露喝起来味道好像有些淡。 于是在袖里乾坤之中,一阵翻找,看到了之前系统商店买的,至今还未喝过的「仙酿·醉仙忘忧」。 仙酿忘忧也,还没试过,好酒配好菜,如今故事有了,也该把好酒拿出来畅饮一番。 陈辞顺手各扔了一瓶给太阳星君、红玉、唐三葬。 “来,尝尝这个,可是我的私藏仙品,都还没喝过呢。” 接着她便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 酒液入喉。 一股清凉之意瞬间从喉间蔓延至四肢百骸,紧接着,是温热,是酥麻,是飘飘欲仙的恍惚感。 所有的烦恼都在这一刻被这酒液冲刷干净,连执念都被暂时遗忘。 别说,仙酿还真比月山酿、春露酒厉害不少。 飘飘欲仙,忘尘忘忧,口感好,效果也拔群,她能感觉神魂之上,明显受到了滋养。 “花和尚,所以你是想说孙悟空睡她们,不是因为贪色,是因为……造化弄人罢了?” 造化弄人,如果真有造化那该多好。 有了造化,这世界就不会是这般令人绝望了。 唐三葬单手拿起仙酿,对着壶嘴就是喝了大半瓶。 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带着灼烧感。 “悟空欠她们的,太多了,多到他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还不清。” “他能给的,只有那点温存,哪怕只是一夜,哪怕只是一刻,至少让她们知道,他没有忘记。” “没有忘记那些守候,那些等待,那些埋在心底从来不说出口的情。” 未经他人事,怎知他人苦。 唐三葬有红玉,一等就是几百年,他深知这一份情的沉重。 陈辞却不知,她只有爱,性爱的爱。 迟来的深情,不过比草贱罢了。 酒至酣处,陈辞随手又抛了一壶醉仙忘忧给这花和尚。 三分醉意,语带调笑。 “这猴子可以啊,搁这叠buff呢,玩得这么野,居然挑兄弟的老婆下手,野猴子实至名归啊。” “不止大闹天宫,没想到还大闹嫂子的床,不止睡了嫂子,还睡了小嫂子,一锅端了属于是,连口汤都没给老牛留。” 第494章 恨你入骨,还是念你入骨呢? 世界的悲欢并不相通,尤其是这种幸灾乐祸的事情上。 只是吐槽了几句,陈辞反而把自己逗笑了。 她捂着肚子,一笑未停,一笑又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想到前世演过的那些短剧,其中一部就是这般剧情。 年少犯错,和不爱自己的人意外有了孩子,原想着天长地久,日久生情,总能好起来。 总能把那个不爱自己的心,暖透,捂热。 可夫妻之间的耳鬓厮磨,最后却被女人联合情夫设计背叛,身死而亡,然后重生…… 呃……重生之后就是另外的故事了。 不过这老牛莫不是也以为日子久了,总能捂热这两姑娘的心吧? 只可惜还没等他把她俩的心捂热,悟空就来了,一来,就把她们心里那点位置,占得死死的。 “牛魔王可真惨啊,结拜兄弟一来,就睡了他的老婆,睡了他的小老婆。虽然是他老婆主动,也是他小老婆主动。” “可那又怎样?就算再怎么喜欢青青草原,也不能头上真的一片青青草原啊。” “他可是妖王,是平天大圣,是那八万里火焰山说一不二的存在,可却连自己的女人都守不住。” “这换谁是牛魔王,都得炸啊!” 陈辞轻拢发丝,迎着风又喝了几口仙酿。 想起唐三葬说的杀身之仇。 这牛魔王都炸了,都不需要别人说几句,怂恿一下,他自己就得红着眼上去拼命。 这臭猴子也真的……当真是兄弟妻,不客气,把这句话刻进骨子里了? 合着当年七兄弟结义,拜的把子是“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睡嫂子”是吧? 这牛魔王该恨你入骨,还是念你入骨呢?(????-)? 想至此处,陈辞又有个疑惑,转头问起了唐三葬。 “呃……花和尚,你说那铁扇公主的孩子,应该叫孙悟空叔叔,还是叫爹?” “牛魔王和孙悟空是结拜兄弟,所以孙悟空是红孩儿的叔叔,可牛魔王又没睡过铁扇公主。” “而且牛魔王又没和铁扇公主离婚,然后孙悟空又睡了铁扇公主,可又没和铁扇公主结婚……所以……” “呃……这关系,也太乱了吧?” 太阳星君一脸钦佩的看着陈辞,她觉得本尊这张嘴,迟早有一天会被人打死。 唐三葬也是满脸无奈。 “女施主,慎言。” “他们本是结拜兄弟,当年悟空大闹天宫时,牛魔王也曾鼎力相助。” “只是后来悟空被压五行山,牛魔王独善其身,两人便断了联系。” “西行之路重逢时,本该是喜事,也不知里面究竟有几番外神算计,事情才会变成兄弟反目这样的结局。” “毕竟铁扇与玉面,克制了几百年,不应该只是见了悟空一面,就如此作践自己,贪这一晌之欢。” “三百年前,参与围杀悟空的那一战,当贫僧赶到时,牛魔王也在其中分食悟空道身。” “悟空死后,牛魔王莫名实力大涨,占据了八万里火焰山,以芭蕉扇掌控火势,收拢各方妖王,成了一方霸主。” 陈辞也是若有所思,死了兄弟,占了地盘,实力还涨了。 这剧本明显就是不对啊,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兄弟祭天,法力无边? 这老牛倒是越活越滋润了,不过想想也是,既然参与围杀,那大概率是和那猩红之主有关。 毕竟这世界,被污染的仙神佛陀多了去了,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行,那就去会会这位‘平天大圣’!” 她仰头喝干壶中最后一口仙酿,随手把空壶扔进袖里乾坤。 一步踏出,化作流光,朝着西方疾飞而去。 …… 唐三葬牵起女王,佛力流转鼓荡,正欲跟上。 一阵风袭来,卷起红玉的长发,她侧首回眸,看向身边之人,看着那双深邃眼眸里的复杂,看着他紧抿的唇角。 眉眼之间,荡起春水。 她踮起脚尖,轻轻一吻,落在了唐三葬的唇角,一下两下。 又抬起嫩白玉手用力一勾,捧住他的脸,让他转向自己,再次亲吻上去。 良久之后,唇舌分离,眸光似水,语带情欲。 “御弟哥哥,那个女妖好可怜啊,你刚才……是不是有话没说完?” 她靠在他肩头,任由他揉搓,眸光望着盘丝洞洞口的那两尊残破石像。 唐三葬却从红玉衣裳内抽出手掌,将她被风吹乱的几缕长发,轻轻挽到耳后。 指尖的温度,擦过她的耳廓,几缕淡淡香韵弥漫,有檀香,又有几分女子的体香。 红玉的脸颊,微微泛红,握紧了他那带着淡淡暖意的宽厚手掌。 指节粗糙,还有常年握着禅杖,劈柴挑水的厚茧。 唐三葬缓声开口,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红玉,刚刚看到那位女妖……我想起了很多事,像是突然出现在了我脑海里一般。” “我不知那是我曾丢失的记忆,还是说,受到了祂的影响,所出现的幻思。” 红玉趴在他的胸怀里,抬眸看着他。 “御弟哥哥,你别焦虑,和我说说看吧,近些年,你所想起的,十之八九,都是记忆碎片,已经许久不曾受祂影响了呀。” 他凝视着怀里女子的眼眸,看着她那发自内心的温软情意,再次深深一吻,用力抱紧。 在认真思忖了片刻之后,他才再次说道。 “她是当年跟着七仙女偷偷下凡的蟠桃园女官,悟空曾给她取过一个小名,叫蜈念。” “那时西行路过这盘丝洞时,便看见她跟在七位公主身边,端茶递水,洗衣做饭。” ”记忆里,她也没少缠着悟空,让他讲那些降妖伏魔,斩杀邪祟的故事,只是这泼猴一直拿她当妹妹,从未多想过什么。” 他只是平静的述说着那段涌现的记忆。 光从故事之中去看,并没有什么奇怪。 可如果结合之前西行到达盘丝洞时,所遇之事,这才是唐三葬焦虑,乃至不忍告知红玉的原因。 第一次西行时,七仙女化为七蛛女为真,有蜈蚣精也为真。 可那蜈蚣精,乃是黄花观主,百眼魔君,是奉王母之命,隐藏身份保护七位公主的西方白虎七宿之一的胃土雉。 不是蜈念。 不是这个守在洞中三百年的女子。 不是这个见人就杀、见人就砍、只为了保护悟空留下的东西的痴情人。 原本红玉只是静静听着,还有些调皮的摩挲着唐三葬硕大的胸肌。 可唐三葬的话也不免令她愣了一下,疑惑询问。 “只是妹妹?悟空不知道她的心意吗?” 第495章 恶意挤兑。 “红玉,记忆里我曾问过悟空,可知那女官的心思,悟空说……那只是他的妹妹。” 唐三葬自身也有些疑惑,那份突兀的记忆里,尤为完善,似是他真实经历过的一般。 点滴细节,都能想起。 他甚至能想起那个女官给悟空端茶时的羞涩。 想起她躲在角落里,偷偷看悟空的眼神。 那眼神,和七位公主看悟空的眼神,一模一样。 都是那种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要说出口,又不敢说出口,爱一个人,爱到骨子里,却只能藏在心底的眼神。 他分不清究竟哪个是真,哪个是假,蜈蚣念是真实存在的话,那第一次西行的百眼魔君又是谁? 两个蜈蚣精? 还是说记忆被人动过手脚? 唐三葬为了不让怀中爱人担忧,暂时放下了深思。 “悟空那人,看着没心没肺,实则比谁都敏感,他怎会不知,只是装作不知罢了。” “他给不起她想要的回应,他连那七位蛛女都无法带走,又怎能再多带一个?” 说到这时,唐三葬又想起了很多过往,有他知道的,有他不知道的。 有他西行过去,一路上唯唯诺诺,没有丝毫主见。 有他疯魔癫狂,一路横推诸多妖王,强势镇杀。 也有他一路多情,在女儿国宫殿,与眼前之人,颠鸾倒凤。 那些记忆碎片交缠在一起,分不清真假,分不清虚实。 像是无数面镜子,每一面都映出不同的自己。 唐三葬原本理性和煦的眼眸,在这些过往记忆的冲刷下,此刻已是混乱茫然。 他看着她温柔眼瞳,看着她眸底那份理解,那份情欲,以及那始终如一的依恋。 他想起眼前这个女人,也是等了他一世又一世。 从一个年轻的女王,等到眼角添了细纹,垂垂老死,再转世成长。 等到西梁女国的那株相思树,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恍惚之际,两张娇媚的面容重叠在一起。 那是她,又不完全是她。 他再次垂眸,有些迫切的吮吸起红玉的红唇、脖颈、锁骨…… 急切,炽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红玉有些情动的配合着扭动腰肢,红着脸,眸光却没有挪开。 三百年的厮守,她早已习惯了他的每一寸地方,也明白他出了什么问题,于此时刻,需要什么。 “没成想……厄……” “悟空死后……她也能守着一份情……守了这么多年……”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轻喘,有些难耐。 “她见人就杀……见人就砍,或许并不是因为凶残……” 红玉的声音越来越软,整个娇躯酥倒在三葬的怀里。 “是因为……不想让别人抢走她欢喜之人……最后留下的东西。” 衣裳渐落,红玉引导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大腿上,声若鸾鸟,欲语还休。 她想起那些画面里,躲在边角处的娇柔身影。 只是百步距离,却似咫尺天涯,不可触及。 她想起同为数百年的守候,甚至,那女妖的守候,比她还要长久,凄苦。 “女子为柔……为爱痴狂时……才会……呃……这般凶残……她会好起来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发急促。 气氛旖旎,一道宝塔佛器,被唐三葬祭出,他抱起红玉,走了进去。 …… 西去的风里,热浪渐起。 起初只是一缕温热,拂过面颊时吹乱了额前的几缕碎发,带起些许燥意。 渐渐的,那温热变成了灼热,再变成滚烫。 陈辞拉着太阳星君飞在最前面,长发被风吹得向后飘扬,衣裙猎猎作响。 身后不远处,唐三葬和红玉不知何时已经跟了上来。 两人的气息都有些紊乱,衣裳松散,褶皱不堪,但神色却都带着餍足的慵懒。 红玉的脸颊还泛着淡淡的红晕,眸光似水,残留着些许媚意,唇瓣微肿,敞开的宫裙抹胸处,还能看见锁骨之上的淡淡红痕。 犹似三月桃花在枝头绽放,就被采撷下来的花瓣,娇艳欲滴,还荡漾着些许未散的波澜。 唐三葬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 陈辞闻到熟悉的成年人才懂的味道。 那味道很淡,混在火焰山的焦灼气息里,若有若无,飘忽不定,却怎么也散不掉,这味道她太熟悉了。 前世那些荒唐的夜晚之后,身边女人的身上,就是这种混杂着女子体香与汗液,以及暧昧纠缠在一起的气息。 像是麝香,又似某种发酵过的甜酒。 甜腻之中带着放纵缠绵过后的余韵餍足,那一份慵懒都藏在了这若有若无的味道里。 她有些诧异,从太阳星君肩头抬起脸,瞥了一眼两人,又瞥了一眼。 啧啧,女人三十如狼似虎四十如虎,过了五十坐吸土。 这俩人再怎么饥渴,也不至于荒郊野外的,直接野战吧,虽然刺激是刺激,可这不是在办正事吗? ( ̄~ ̄)。 她有些嫌弃的与唐三葬保持距离,不多不少,正好十丈。 既能离那股腻歪的味道远点,也能显得出她的恶意挤兑。 这才眯起眼,看着前方天际那一抹越来越明显的赤红。 那赤红从天边蔓延开来,像是有人打翻了火神的染缸,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燃烧的颜色。 没有过多停留,她再次牵起太阳星君的手,冲进了那八万里火焰山。 随着深入,山脉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边际,放眼一片通红。 空气之中,猩红血雾和火焰山的火毒交缠在一起,弥漫在每一寸山土之中。 地火猛烈,从地底山石的缝隙之间,喷涌而出,赤红岩浆汇聚成河,缓缓流淌,咕嘟咕嘟冒着泡,气息焦灼,又呛又闷。 每一口呼吸,都似吞咽下一缕火焰,从喉咙烧到肺里,再从肺里烧到四肢百骸。 随着深入,火焰山的主峰也渐渐清晰,如同一根擎天火柱,直插云霄,火光冲天,将漫天红雾灼穿一个大域。 而在主峰山腰处,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宫殿,巍峨耸立,在火焰中若隐若现。 第496章 红璃。 陈辞悬浮在半空,看着眼前这片与浮屠炼狱相差无二景象,忍不住皱了皱鼻子,抬手擦拭掉额角几缕汗渍。 那动作带着几分烦躁,几分嫌弃。 “不至于吧,我特么修的是假仙吗,好歹也是金仙之躯,怎么还会觉得这么燥热。” 太阳星君就在身旁,周身太阳真意流转,倒是怡然自得。 她的掌心太阳真火涌动,撑开神域,将几人笼罩其中。 “本尊,此地地火与红雾交融,已形成独特的火毒瘴气,待久了灼伤肉体是小事,估摸着连神魂也会受损。” 陈辞点头示意,叹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烦躁,朝着火焰山深处的宫殿飞去。 越往里,温度越高。 地上岩浆不时喷溅,偶有摧天火柱冲霄而起,灼穿红雾,扭曲空间。 陈辞已经不顾少女形象的趴在太阳星君后背上摆烂,甚至还双手搂着她的脖子。 一缕太阴权柄概念浮现,缭绕弥漫。 清凉的气息在她周身流转,驱散着那股燥热。 ( ̄▽ ̄*)ゞ。 “哎呀!!” 她长叹一声。 “为什么突然就不想过去了呢……” “唉……” 她把脸埋在太阳星君肩头,顺便还哼哼唧唧的叹了口气。 太阳星君默默承受着本尊的重量。 憨憨的吐槽了一句。 “您不想去就不去呗,又没人勉强你,能不能先松手啊,勒的慌。” 陈辞眯起眼,眼眸之中,一抹寒光骤现。 “锁喉攻击!(╬◣д◢)。” 她双手一紧,真的勒住了太阳星君的脖子。 太阳星君:“……” 她沉默了一瞬,继续面无表情的往前飞,任由本尊像个幼稚鬼一样挂在自己身上胡闹。 火焰山腹地,牛魔王的宫殿。 几人一路畅通无阻,不说被阻拦盘问,连一妖半怪都没见着。 其他地域常常见到的尸孽邪祟,在这里也都没有。 空空荡荡,空得像是一座死城,又像是一个巨大的坟墓。 眼见着大门近在眼前了,陈辞对于这一点生灵气息都没有的死界倒是不以为意。 一贯风格,莽到底就完事了,大力出奇迹嘛,反正来都来了,进去瞧瞧就知道什么情况。 她松开太阳星君的脖子,从她背上跳下来,一脚踹开大门,还未走进去,便已经囔囔开了。 “牛魔王,我来啦!” “听说你老婆不爱你,被猴子睡了?” “听说你小老婆有钱有颜,也被猴子睡了?” “听说你孩子很能打,是河水变的?” “哎呀,兄弟,你命可真苦呀,出来出来,姐姐带了个猛男来安慰你了!!” 太阳星君在一旁默默扶额。 听得头疼又头大,这可不止是伤口上撒盐了,杀人诛心都没这么狠。 “本尊,您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陈辞回眸看向她,一脸无辜,可说出来的语调又理直气壮。 “有啊,我的同情心就是——帮他解脱!” “我一刀给他个痛快,让他早点投胎,下辈子找个靠谱的老婆,不好吗?” 太阳星君:我竟无言以对。 然而大门敞开,无烛自明,却依旧空荡荡的。 墙壁廊柱,雕梁画栋,都残留着斑驳的痕迹。 刀痕爪印,焰火灼烧,还有一些……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陈辞环视一圈,有些纳闷。 “这画风不太对啊,花和尚,你是不是又在编故事诓骗我,不是说牛魔王做大做强,聚拢了很多妖王吗?” “怎么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你这嘴里难道就没有准点的情报?” 唐三葬眉头紧锁,看着那些墙壁上的刀痕血迹,神色复杂。 “贫僧……” “贫僧所知,确实如此。” “三百年前,这里应该聚集了至少七十二路妖王。贫僧当年路过时,山门外妖气冲天,连贫僧都不敢轻易靠近。” 她看着唐三葬那张认真的脸,看着他眼底的复杂情绪,知道他没有说谎。 可眼前这一切,又怎么解释? 七十二路妖王?冲天妖气? 如今只剩一座空城,满地血迹。 算了,果然不能报以期望,人形导航·唐三葬,除了带路和提供情绪价值,卵用没有。 陈辞也没耐心听他再狡辩。 屈指掐算,因果浮现。 然而这次的因果之线却有些怪异,且还达到了三条。 几人顺着感应一路前行,穿过前殿,中殿,来到后殿。 推门而入,一道清冷轻蔑的少女音色响起。 “呦,这不是三藏伯伯嘛,好久不见了呀!” 那声音很年轻,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意,似冰层下流淌的暗河,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潮汹涌。 “你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 哦豁? 有情况? 陈辞瞧个正着,双手抱胸,后退了一步,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 后殿之中,那一处巨大甬道的阴影,光与暗的交界处,缓缓走出一位少女。 像是从黑暗中诞生的焰火,一步步踏入光明。 身姿高挑,身穿长裙,鲜艳似血,是罗刹族特有的款式,紧身束腰,裙摆及地,遮住了脚踝。 行走之间,只能看见裙摆如流水般拂过地面。 背后披着战袍,其上绣满神性道纹图案。 赤发如焰,散落至臀,那发色太过浓烈,近乎透明的赤,飘飘荡荡,细碎星火明灭闪烁。 面容美艳妖异,精致诡谲,狭长凤眼微微上挑,本该风情万种,此刻似高山寒泉,冻得人心底发凉。 一抹薄唇嫣红,噙着冷漠虚假的笑意,在周身真火缭绕弥漫,焰荡不休的映照下,恶意满满。 而最重要的,是那一身气息,赫然达到了大罗金仙之境。 陈辞眉头微蹙,这些和臭猴子的概念碎片有关纠缠的地方,怎么出现的家伙,一个个的境界都这么高? 唐三葬是大罗之境,红玉是太乙散仙,蜈蚣女妖也是大罗境界。 现在好了,这小姑娘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竟然也是大罗? 说好的世界压制,前路已断呢? 就这? 唐三葬上前一步,双手合十,温和低沉的嗓音响起。 “红璃,好久不见,你都长这么高了,近来无恙?” “贫僧三百年前没死成,浑浑噩噩之中,又活了下来。” 语落未休,他抬眸看向四周,有些疑惑的提出问题。 “你的父亲呢,这火云洞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 第497章 她就是红孩儿啊。 红璃冷冷的看着他,看着这个八百多年未见的故人,那双狭长的凤眼里,依旧没有长辈晚辈之间重逢的温情喜悦。 八百多年前,便是这秃驴害得自己被那观音困在南海紫竹林。 整整困了五百年。 她在那里待了五百年。 每天看着日出日落,看着潮起潮落,看着那些菩萨罗汉从她面前走过,然后一点点长出狰狞恶孽,比妖还不如。 若不是三百年前围剿猴子的那一战,搞得三界不存,她指不定还得被困多久。 如今他又怎好意思来套近乎呢? 红璃眼眸微挑,神情戏谑。 “这世道,哪里还有好的地方,又有几人能够无恙,也就你们这般厚脸皮的,才说得出这样的话。” 陈辞瞧着不对劲,这哪里是熟人见面打招呼的语气,都是赤裸裸的贴脸嘲讽啊! 火药桶都要炸了好吧。 她从唐三葬身后扯了下他的袍袖。 “本家花和尚,红璃是谁?牛魔王还有女儿?” “女施主,红璃就是铁扇公主所生的那个孩子。” “卧槽!!你特么是在逗我呢?红孩儿怎么会是个女的?” 听到又一个颠覆世界观的认知出面,本该习惯了的陈辞,还是差点一句彼其娘之就喷了过去。 不明所以的唐三葬,大概是察觉到少女那副熟悉的吐槽面容已经浮现。 有些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给出一个在这个世界属于常识的解释。 “子母河水所孕,皆为女子,红孩儿乃是铁扇公主饮了河水所生,当然是女子之身了。” 陈辞瞪着个死鱼眼,嘴角抽蓄了一下,又一下。 狗脑子已经卡壳了,这花和尚讲得真特么有道理。 只是红孩儿……怎么会是女的…… 那个穿着红肚兜、到处放火的小屁孩,好像被谁弹过丁丁吧,难不成自己记错了? 这世界也太变态了,前世看过的《西游记》电视剧里。 那个白白胖胖,自挂树枝,最后被观音菩萨收去当善财童子的小孩子,居然会是女的!! 呃,等等。 善财童子。 童子。 她忽然意识“童子”也可以是女的啊,就像“先生”也可以是女的一般! 好像确实也没毛病,她怎么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陈辞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冷艳高傲,身材火辣的少女。 再想想记忆中那个穿着红肚兜,扎着两个冲天揪的小屁孩。 完全对不上号啊! 她看向傻子似的唐三葬,那眉眼之间,一点寒芒不停闪烁。 “花和尚,你为什么不早说红孩儿是女孩子?” 唐三葬一脸无辜又无奈。 毕竟是两个世界的人,常识这种东西,总是下意识的就容易被忽略掉。 “女施主,这是常识,而且你也没问啊。” 陈辞:“……” 对于既定事实的无法改变。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算了,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她陈辞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不就是红孩儿是个女的吗,多大点事,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连自己是从男人变成女的都接受了,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 红璃缓缓从光暗交界之处走出。 侧首抬眸,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嘀嘀咕咕,眸光冷意更显三分。 “你带这些外人来,又想做什么?” 她的目光在陈辞和太阳星君身上扫过。 最后落在陈辞身上。 嘴角上扬,是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两个小姑娘,是你新收的徒弟?” “还是你又勾搭上的姘头?” 陈辞歪头看着她那毫不遮掩的恶意,没想到明明是一副高冷神女的姿态。 这一张嘴,也是挺毒的啊,才说了几句话,火力范围就把她们四人全给覆盖了。 唉,可惜了这么好看的小姑娘,真让人喜欢不起来啊。 她正要开口回怼,唐三葬却摇头示意,让他解决。 他上前一步,挡在陈辞身前,直面红璃那刺骨的冷意。 “红璃,我是来见你父亲谈一些事情的。” “见他什么?哼!你们都把他逼成那样了,怎么好意思来的?” 红璃语调轻蔑,却又带着诡异的温柔。 似毒蛇吐信,越是温柔,越是危险。 “是觉得他老实好欺负,不把他活活逼死,就不肯罢休是吗?” 陈辞看着这个状态有些怨妇化的少女,有些疑惑的挠挠头。 于虚妄之间,身为渣男本质的她,竟在刚刚那须臾之中,窥探到了一抹慌缪。 在红璃说出牛魔王老实的时候,她的背后,一道磅礴猩红的猴影,瞬息出现,转瞬消散。 只是那么一瞬间,看不清细节,好像幻觉那样,她抬眸看向其他几人,神态正常,似未察觉。 是自己潜意识的臆想吗? 陈辞表情抽搐了一下,自己好歹是金仙,金仙啊! 还是占据了这个西游世界将近两成本源的金仙,怎么可能有臆想症这种情况。 那么结论也仅有一个可能,这个红璃有大问题,而结合刚刚那个猴影,这一切无不说明了一件事情。 “你做了什么,怎么你身上有孙悟空的因果?” 陈辞抬眸看向红璃,她能感觉到,这个少女气息再度变得狰狞。 那份平静之下,有尸山血海正从虚无之中蔓延出来,且渐渐变得毫不掩饰。 “做了什么?你说的是那猴子的道身吧!” “哈哈哈哈!!!” “我吃了啊,还能做什么?” 笑意乖戾,她的背影之中,缓缓有一卷盟书虚影浮现,上面开出了朵朵红莲,布满大殿。 莲花猩红,燃烧着诡异黑焰,莲花中心,是一只猴子正转动眼球。 猩红疯狂,以及无边的贪婪恶念化为实质。 那里面是猩红之主“的意志,还有孙悟空的气息。 “那个老畜生压制了三百年,日夜煎熬,老得都快散架了。就为了什么兄弟情义,什么因果报应。” “硬是不肯用那东西的力量。” 她指着自己的肚子,那里平坦紧致,小腹处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纹路。 这才轻声开口,语气轻描淡写,眉眼之间癫狂散去,扬起一抹飘忽不定的笑意。 “我就不一样了,吃了,炼化了,融合了,现在,那些法则与力量都是我的了。” 第498章 天命。 红璃掌心摊开,两柄猩红长剑,出现在了掌中。 长剑入手,周身煞气轰然爆发。 猩红孽焰从体内喷涌而出,与三昧真火交织,化为魔域,瞬间吞没了整座大殿。 她一步一步朝着陈辞靠近,每一步落下,赤足之下的红莲开得愈加炽盛妖异。 燃烧,绽放,然后凋零,周而复始,轮转不休。 陈辞摇头轻叹,上前一步,迎着那愈加癫狂错乱的气息,俏脸扬起,展露出璀璨的迷人笑意。 素手从肩旁两寸的虚无之中,缓缓拔出一柄雷劫唐刀。 于此一刻,阵阵清越刀鸣响起,余音不绝。 刀身狭长,三米有余,劫雷缠绕。 “你说你傻不傻?” 语落未休,陈辞的笑意越发灿烂愉快,迈出一步,荡起肆无忌惮的杀意。 与此同时,她背后的所构建的斗部星斗也璀璨亮起,神性弥漫,神域降临。 天穹之上,红雾之中,大星自混乱虚空里强行归来,投下星辉。 那些星辉穿透红雾,穿透火焰,降临在陈辞的神域之中,银白色的光,与猩红的焰,交织在了一起。 “吃了那块道身,污染会侵蚀你,那些提升些许力量,不过只是为了更好的吃掉你的肉体魂灵而已。” “用不了多久,你终将也会变成那些邪祟孽鬼一般的存在,无智无慧,只剩下本能,你也想那样吗?” 下一瞬,冷冽刀脊映着红璃的眼瞳,似九天之外劈落而下的劫雷。 刀势未到,天劫雷音已震碎千米宫殿,地脉之下的熔浆轰然沸腾,如海啸般顺着裂缝喷涌上天。 又在雷霆里炸成漫天火雨,扬扬洒洒,将整片天地染成熔炉炼狱。 陈辞身影从雷光中踏出,赤足踩在虚空,眉眼之间带着居高临下的嘲讽笑意,自她身前响起。 “既然这么想死,那姐姐便满足你好了!” 刀刃加身的瞬息之间,红璃身前瞬间绽开一朵孽焰红莲。 层叠舒展,每一片都燃烧着不同色泽的孽,焰心处有无数细小的眼球在转动。 每一只眼球都映射着熔浆与雷光,瞳仁深处,是裹着贪婪疯狂与饥渴难耐的欲望眸光。 像极了天河酒吧后巷里,那些盯着她露腰短裙看的醉鬼。 雷劫唐刀入莲半尺,便被莲火法则抵挡在了半空,刀身雷光迸射,距离红璃的眉心,只有三寸。 三寸的距离,却是生与死的界限。 几缕飘荡的发丝被灼出细微焦痕,刀刃之上缠绕的劫雷却再无寸进,无法造成更进一步的伤害。 短暂的空隙里。 红璃赤足踏在红莲之上,裙摆被焰风卷得猎猎作响,罗刹一族的血色印记在额间灼灼发光。 那一双猩红的眼眸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眸光冷得让人心悸,像是看着即将被她拆碎碾烂的尸体。 “你懂什么,你以为这是污染?” 猩红长剑骤然抬起,拖曳着漫天黑焰,在她腕间翻出一道凌厉的剑花。 一剑荡开雷刀,一剑荡起滔天大罗法则,朝着陈辞当胸刺去。 那一剑快得惊人,浮光掠影,剑意荡天。 一道漆黑猩红的剑痕流光,连成一道贯穿天地的直线,漫天火雨都在这一剑意里被劈成了两半。 “不,这是天命!” 红璃的声音从那剑痕尽头传来,冷冽冰寒,癫狂入魔。 剑锋未至,剑意已到。 猩红孽焰的腐蚀,蕴含着孙悟空道身里残存的斗战神性,此刻化作贪婪獠牙,早已灼穿虚空,割裂陈辞胸前的一寸衣襟。 在那白皙饱满的肌肤上留下一抹淡淡红痕。 陈辞不甚在意的瞄了一眼,几颗细小的血珠落在衣襟上,晕开几点刺目的红。 她能感觉到那股灼热贪婪的剑意,似附骨之疽,正在顺着这一点点缺口,疯狂啃噬着她的护体神光。 伤痕之处,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在侵蚀之时,也在产生轻微的愉悦感,让人不知不觉间沉沦其中。 “只有天命在身,才能突破这该死的大道压制,才能让罗刹一族重临世间!” 当红璃最后一字落下,剑尖距离陈辞胸口,同样只剩三寸。 和刚才一样的三寸天堑,只是这一次,攻守易位。 陈辞垂眸看着那柄逼近的剑尖。 看着剑身之上缠绕的黑焰,看着黑焰里扭曲的符文,看着符文中隐约浮现的猩红眼球,嗤笑出声。 (ー`′ー):“天命?” 清冽桀骜,轻描淡写,没有半分被大罗金仙压制的狼狈。 反倒像在酒吧里看着那些装腔作势的富二代吹牛逼一样,满眼都是看乐子的戏谑。 瞬息之间,错身旋踵。 她的腰肢以一个漂亮的弧度,避开那穿心一剑,北斗注死的位格之力顺着雷劫唐刀横扫而出,便是一记干脆利落的腰斩。 刀光如练,在刀势渐起之时,便有九颗灾星隐现其间,劫雷暴涨绕刀锋。 红璃收剑不及,却不退反进,猩红长剑转攻为守,剑锋下压与刀锋与撞在一起。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碎万里云霭,火星四溅,雷光与黑焰迸射。 那些残存的雕梁画栋,在这位格碰撞之中显出最后的轮廓,轰然崩塌湮灭。 灾星之意却顺着刀锋透剑而过,直接斩碎了红璃的护体妖光,也斩碎了她腹部的红裙布料。 入腹三分,留下了一道狰狞刀伤。 黑红色的血混着孽焰从伤口里喷涌而出,红璃隔着剑被劈退三步,一声压抑的娇哼散在空中。 她借势拧腰,裙摆翻飞,赤发飘荡,额间的罗刹族印记光芒大盛。 另一柄剑已经从侧面刺去,这一剑更加刁钻,直取陈辞腰侧软肋,剑风里带着要将人肠穿肚烂的狠戾。 陈辞手腕翻转,唐刀回撤,刀身横挡在身前。 “铮!!!” 剑尖刺在刀身上,迸溅出刺目火花。 顺势卸力,刀身一旋,将剑锋引开。 同时赤裸的右足抬起,裹挟着太阴之力的一脚,狠狠踹向红璃小腹那道还在淌血的伤口。 “砰——!” 红璃来不及躲闪,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太阴寒力穿透护体妖光,伤口迸裂,鲜血混着孽焰喷涌而出。 整个人更是倒飞出去,撞碎了千米之外的一座火焰山脉。 碎石纷飞,烟尘弥漫,滔天熔浆喷涌飞溅。 第499章 欲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有意思……” “小小金仙居然有如此实力。” 烟尘里,传来红璃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几分玩味,还有几分压抑不住的疯狂。 是哪怕受了伤,也半点未减的凶戾。 烟尘渐散,她站在熔浆里,后天法宝级别的长裙已破烂不堪,小腹位置还在不停溢出猩红血焰。 红璃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不甚在意。 反而伸出手,轻轻抚过腹部的伤口,指尖沾染的鲜血,带着孽焰的温度,被送到唇边。 她伸出粉嫩舌尖,轻轻舔舐掉血珠,鲜血染红她的唇瓣,让本就猩红的眼眸更添几分妖冶,肆意痴魅。 好似一朵开在地狱里的曼珠沙华。 那双眼眸之中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炽热眸光,落在了陈辞发间那根金色的发簪之上。 那发簪此刻正微微发光,温润璀璨,带着孙悟空独有的气息。 那股气息她很熟悉,熟悉到骨髓里,熟悉到灵魂深处,三百年来,她日日夜夜都在感受这股气息。 从那个老东西体内散发出来的,从那些被压制的道身碎片里渗透出来的。 折磨着他,也折磨着她,她恨这股气息入了骨,却又疯了般渴望着这股气息。 “我道是你在清高什么呢?” 红璃轻笑出声,声音甜腻却阴戾。 “原来是有那猴子的东西作为底气啊。” “正好!那老东西压制了几百年,道身里的力量被封印了几千道,我正嫌炼化的费劲呢。” 她抬剑指向陈辞,声烈猖獗,魔域之内,孽焰疯狂暴涨。 红璃迈出一步,赤足踏下,剑尖点地之处,红莲炽盛,花瓣层叠化狱,黑焰翻涌。 一道猴身自莲心处缓缓浮现。 身披锁子黄金甲,头顶凤翅紫金冠。 只是望向陈辞的眼眸,不再是曾经桀骜不驯的金瞳,而是猩红如血的血瞳。 以及,满是吞噬一切的期待与垂涎。 “你的那个,也给我吧,给我,我就不杀你们。” 陈辞看着眼前疯魔的少女,忍不住挠了挠头,满脸纳闷。 大罗金仙之境打自己一个金仙境界,被揍飞了,还能笑得这么猖狂,这脑回路也是清奇。 虽然老祖宗说欲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简而言之,言而简之,大概是说一个人要死之前,就会先疯一段时间吧。 想想自己好像也没有要用那种漫长到看不到尽头的绝望,来蹂躏别人的癖好, 她仅有的良心虽然不多,可看着这个已经被仇恨与污染缠死,烧傻了脑瓜子的少女,还是昧着良心提醒了一句。 虽然语气里,满是敷衍的怜悯。 “小姑娘,莫不是以为吃了点脏东西,融合了点道身碎片,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把道身吐出来,姐姐赶时间去看看你那便宜老父,没时间听你逼逼叨叨的苦大情深。” 雷劫唐刀抬起,太岁临世,灾星大耀,隔着并不遥远的距离,凛冽杀机于此孽火熔山之地,弥漫扩散。 “乖~~不然待会把你揍得喊妈妈,都没用哦!” 红璃的脸色瞬间铁青。 大罗金仙的骄傲居然被一个小小金仙如此嘲讽。 五百多年的压抑,三百年的煎熬。 她熬了三百年。 从一个小女孩,熬到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日夜守在这该死的火焰山里,听着山底那个老东西日夜痛苦的呻吟。 日夜面对那些该死的道身碎片散发出的气息,闻着猩红血雾里那些邪祟的腥臭。 看着罗刹一族的族人一个个在污染里疯掉、死去。 现在,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居然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像是哄小孩一般。 身为大罗金仙的威赫骄傲,被如此肆意践踏的羞耻,在此一刻,彻底爆炸。 她握紧双剑,周身孽焰暴涨至万丈,烧穿云层天幕,红莲法相覆盖天地,万里熔浆都在焰浪中扭曲变形。 “你!!找死!!” “三昧孽火·九龙归墟!” 九条由猩红孽焰凝聚而成的火龙,自莲心中咆哮而出,焰火龙麟之上,布满眼球符文。 龙口大张,喷吐着腐蚀一切的污染血焰。 过之处,虚空融化,熔浆沸腾,连时间都仿佛被这股焚天灭地的力量烧得停滞了。 九条孽龙从九个方向朝着陈辞扑来,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势要把她连人带真灵,一起烧成飞灰。 “哟,还九龙归墟呢,怎么不九龙冰室?” 陈辞面带嘲弄,不闪不避,脚下往前踏出一步,雷劫唐刀拖在身后,雷霆之力疯狂积蓄。 雷府三十七大星在神明领域之中浮现,万千虚影齐声诵真法,加持在雷劫唐刀之上。 “拖刀斩·劫雷断空!” 于此一刻,轰然劈出一刀,雷鸣荡响,劫龙横贯天际。 转瞬之间,缭绕跳跃在劫龙身上的雷弧,分化出万千雷刃,与火龙轰然相撞,绞杀在一起。 “轰——!!!” 雷火交织,爆炸声震彻三界。 贪婪孽火死死缠上雷力,试图污染雷府本源,却被雷刃斩碎,又瞬间重组。 斩碎十次,重组十次,斩碎百次,重组百次,疯狂增殖,疯狂泯灭。 “就这点威力呀,我看是九只烧红的泥鳅还差不多!” 眼看着这姑娘都发飙了,威势还不如之前被她砍瓜切菜的莉莉丝。 不过也正常,那位好歹是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原初神明,虽然水了点,但逼格还是在的。 要不是最后关头,被莉莉丝用底牌把她自己掀翻了。 现在说不定她还在主世界的陈园里睡懒觉呢。 陈辞估摸着要不再少用两分力气算了。 这种杂糅了黑暗法则的破招式,看着花里胡哨。 实则虚得跟酒吧里那些兑了半桶冰的威士忌一样,一戳就破。 自己好歹也是有统管幽冥的后土分身啊,而且还是加持了罪主位格的后土。 真要发飙了,吞这么点威力的孽火,跟玩一样。 不过这样一戳就死了那可不行。 她还是蛮好奇这个吞了臭猴子道身的姑娘,能干出什么大事出来。 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钓一回那些不知躲在哪里的外神大鱼呢,机会难得,不可错过呀。 第500章 回头是岸。 “不过是靠着那金箍棒撑起来的金仙,沾了点便宜就敢在我面前放肆!” 红璃面露不忿,身形一闪,出现在陈辞身侧,双剑齐刺,剑身上大罗法则如刀割般碾向陈辞脖颈。 “我要杀了你,夺了这道身,谁也拦不住我!我说的!!!” 陈辞腰肢柔媚一折,避开剑锋,指尖捻起一缕天主之力,点向红璃心口。 “你眼瞎啊,被猩红之主当棋子耍,还自以为天命在身,可笑不可笑?” 天主之力点在护体妖光之上,在大罗金仙境界的加持之下,本应坚不可摧的妖光。 于此一刻,却一触即碎,指尖未停,直接点在了红璃饱满的胸口心处,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天劫罚印。 “你说我是棋子,那又如何!” 红璃痛哼出声,攻势顿滞,可眼里的疯戾却更盛三分。 “至少我这个棋子,还有机会搏一把!” “你呢?” “你不过是个躲在金仙境界里不敢突破的懦夫!” 而这么一刹那的停滞,便是破绽。 陈辞也不客气,敕令点出,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虚影在她身后一闪而过,紫眸蕴雷,望向了红璃。 眸光所过之处,雷篆印满了半边天空,化雷为狱,镇压囚禁。 下一刻,她左臂雷府三十七星穴璀璨亮起,一道青龙盘旋而起,盘绕在雷劫唐刀之上。 接下来便是提刀连劈十刀,碎妖光,破盾火,斩娇躯,一刀重过一刀,将她劈得踉跄后退,一步退,步步退。 刀势余威随着红璃脚步落下,将虚空震得寸寸碎裂。 “金仙怎么了,姐姐我打你这种水货大罗,都不带喘气的!” 红璃稳住身形,低头查看胸口伤势,怒极反笑,妖神之力在体内疯狂鼓荡。 孽焰炽盛燃烧,吞噬起那天印,可天主权柄天克污秽污染。 天印越烧越深,越烧越烫,蚀骨灼魂。 绞杀之力爆发,封心锁神,她的气息顿时又乱了几分,已然落入绝对的劣势。 趁她病要她命,痛打落水狗才是大道。 “叫你不要乱吃东西了你不信,这么虚,你就是成准圣也没毛用啊!” 陈辞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同时膝盖狠狠往上一顶,撞在她小腹的伤口上。 红璃疼得浑身痉挛,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却贝齿紧咬,眉眼之间荡起一抹疯餍。 抬起另一柄剑,便朝着陈辞的心口刺去,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可陈辞却依旧不闪不避,左手成拳,带着太阴寒力,一拳砸在剑脊之上。 动作未停,她一把抓住红璃手腕,反手握住剑身,就把它插进了红璃的肩膀。 剑锋入肉,鲜血喷涌。 陈辞看着她疼得面色惨白,却又笑得娇餍,也是有点生气。 语气里的嘲讽更甚,像淬了毒的利刃,一句句往她最痛的地方扎。 “就你这水平,只会拿你爹撒气,也敢说天命在身,我看你是脑子被门夹了,还想救你妈呢!” “你妈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个鬼样子,怕是都认不出你!” 语落未休,陈辞又是劈出一刀,将她再次被劈飞,坠进远处的熔湖之中,溅起的滔天火浪。 她下意识又追加了一道攻击,指尖敕令掐动,太阴月华瞬间汇聚。 “太阴灭世·玄冰镇魔!” 一刀劈出,一轮巨大的寒月从天际垂落,坠入熔湖,太阴寒气荡荡浩瀚,弥漫四野。 冻结的声音连绵不绝,几息之间,便将整个沸腾的熔湖冻成了一片冰原。 冰面上开满了银白昙花,花开之际,荡起极致的杀伐刀气,朝着熔湖中心的红璃绞杀而去。 而刀光落下的瞬间,陈辞才惊觉这一下不会直接把这疯批少女给干碎了吧? 这要是死了,大鱼咋整,还有她身上的因果谁来抗? 不说得失。 如今她可不是刚刚魂穿时那般,有挂可以做底气,可以随便浪随便乱冲的愣头青了。 带着唐三葬不就是为了小心谨慎,规避有可能存在的后续报复嘛。 这牛魔王的女儿可不能死,真盘算起她背后牛逼的人,那可不老少。 牛魔王和铁扇公主还好说,睡了铁扇公主的臭猴子算一个,她的师傅观音菩萨,还有那个不清不楚的太上老君。 这老头还好,大部分不怎么管事,估计也遇不到。 可最关键的,是牛魔王背后的那尊通天圣人,以及更难缠的截教。 这一位可是非常护短,这一位的截教也是非常护短…… 护短到了极致,护短到了整个截教更是出了名的“同门受欺,全教出动”,然后差不多整教团灭…… 唉…… 思起念落,陈辞正欲靠近查看,熔湖冰原瞬间炸开,一股猩红血煞猛然爆发,并传出了红璃歇斯底里的癫狂戾笑。 “哈哈哈!!是你逼我的!!我要杀了你!!” 那笑声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还有玉石俱焚的疯狂。 “红莲孽火·太虚焚寂!” “轰——!!!” 岩浆沸天,火焰狂舞,整个冰原随之融化,重新变成了沸腾的熔浆海。 就在这时,一道佛光忽然从熔火与太阴杀伐的战场中撑开,将陈辞与红璃隔绝开来。 佛光黯淡,似夕阳余晖,将熄烛火。 可它撑开之处,猩红孽焰纷纷退避,太阴剑气寸寸消融,连沸腾的熔浆都安静下来,停止了喷涌。 唐三葬挡在陈辞前行的路线,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女施主,看在悟空与铁扇公主的面子上,放过她吧。” 陈辞看着他,没有说话,主要是真不知道这花和尚又在搞什么幺儿子。 是慈悲泛滥,还是旧情难舍,亦或者有什么隐秘之事难以启齿? 不清不楚的,反正得钓鱼,等等也无妨。 眼见着陈辞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后,唐三葬轻叹一声。 片刻之后,才又转头看向浑身是伤的红璃,眼底闪过一道浓得化不开的愧疚与无力。 “红璃,回头是岸。” 这一声“红璃”,喊得极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红璃的心上。 红璃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混着血从眼角滑落,笑得浑身伤口都在崩裂淌血。 第501章 磨牙允血,杀意盈野。 “回头是岸?” “哈哈哈哈!!” 红璃抬剑指向唐三葬,剑尖颤抖,满是怨毒与不甘。 一字一句,从牙缝中挤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几百年来的煎熬与恨意。 “我喊你一声三藏伯伯,是给你脸了是吧?和尚,你念了一辈子经,渡了一辈子人,结果呢?” “你徒弟死了,你朋友疯了,你的灵山,变成了猩红之主的老巢。” “你睁开眼看看,连你护了一辈子的众生,现在都在血雾里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你让我回头?我回什么头!!!” 随着红璃一声声癫狂呓语飘荡在空中,魔域躁动。 那些万千孽焰火莲于此一刻,炽盛燃起,无数孽焰邪祟从孽火之中睁眼。 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天空,隔着光膜对着唐三葬龇牙咧嘴,疯狂咆哮。 唐三葬合十的双手微微颤抖,慈悲的眼眸里闪过痛苦与无奈,他想再劝说几句,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想要渡众生,却让这天地走向了终末,让众生在血雾里挣扎,在邪祟口中哀嚎。 他想要护着徒弟,却在孙悟空身死道消时,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在八戒疯癫时,无能为力。 他的慈悲,在这片废墟里,连一粒尘埃都渡不了。 他又能拿什么,去渡这一个被仇恨逼疯了的故人之女。 他还记得当年牛魔王看着观音收走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时,喃喃自语的站在珞珈山外,忧虑愁苦的模样。 那时他问牛魔王为何单独给女儿取了一个“璃”字。 牛魔王回答他,希望女儿这一生,能像琉璃一样干净通透,不染尘埃。 不再像她的母亲一般,被仇恨裹挟,困在方寸之地,一辈子不得解脱。 世道沦丧,当初对她不住,今日又是如此。 于此混乱嘶鸣之战场,红璃凝视着唐三葬悲凉的面孔,突兀的陷入诡异平静。 那平静,来得毫无征兆。 心怀苦痛,却寒意泛起,她抬起手,慢条斯理的收拢散乱的赤发,用一根断裂的簪子束起。 动作从容,却莫名让人觉察到那抹像在赴往一场盛大死宴的决意。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她迈步从熔浆之中走出,赤足踏下,每一步都有孽焰在脚下绽开,杀意化莲,是数百年里每一日的煎熬。 红璃将双剑再度执起,猩红孽焰化为实质,缓缓滴落,又化为恶业,缭绕弥漫,凝成一张张扭曲的面孔。 漫长平静下,诡谲的气息散逸脱落,渐渐显化出隐藏在猩红之下的恶意轮廓。 磨牙允血,杀意盈野。 “我等了三百年……三百年……每一天都在等……” “等那个老东西死掉,我就可以自由的使用那东西的力量,我就可以离开这里……” “和尚,我只是……不想再等了。” 下一瞬间,红璃一个闪身出现在唐三葬面前,双剑带着滔天恨意,直刺心口。 三昧孽火在剑身之上璀璨燃起,欲要将这慈悲的和尚,连同他那可笑的慈悲,一同焚烧殆尽。 “你知道吗,有了它,我就可以重振罗刹一族,我马上就能炼化完了,到时候我就可以去寻回我失踪的母亲了。” “如今天地大变,肯定是那些天庭狗回来了,我要让那些仙佛付出代价,要他们一个个跪在我面前,给罗刹族陪葬!” 剑锋刺破佛光,刺破僧袍,刺破皮肉鲜血迸溅。 陈辞收刀而立,看着缠斗在一起的两人,秀眉微蹙,内心满是无语吐槽。 这些修佛的,又来这套,就不能别老说这种听起来冠冕堂皇,实际上屁用没有的话吗? 回头是岸,岸在哪儿? 这世界都碎成这样的渣渣了,仇恨更是扎根骨髓,还能有回头的岸吗? 无非是站在道德制高点说风凉话罢了。 眼看着唐三葬心存不忍,出手处处留手,只挡不攻,被红璃压着打了一轮又一轮。 剑锋好几次都擦着他的脑门过去,差点就开了瓢。 这么打下去要么就是给这花和尚收尸,要么就是打到猴年马月。 陈辞可没那个脾气这么等下去,她不耐烦的迈步上前,赤足踩在虚空之中,向着战团走去。 “花和尚,你磨磨唧唧的,是想给她当柴火吗,你都暖和了一个红玉了,还想再暖个红璃吗?(?_?)?” “你也不看看,你老婆就在旁边站着呢,想啥玩意呢,人家姑娘脑子都烧坏了,你舔她有用吗?” 不远处,红玉的身影静静站立在太阳星君身侧,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只是看着唐三葬,看着红璃,眸底晦涩,宛如深海。 “红璃,姐姐我赶时间,没空看你们在这里演苦情戏,既然你们两个这么想死就一起去死好了!” 陈辞看着唐三葬和红璃同时僵硬了一瞬,脸色五彩斑斓,嘿嘿嘿直笑。 也不犹豫,抬手指向虚空,凌空敕令。 “北斗九灾·批生注死·杀破狼!” 磅礴杀意再次从高天之上的大星垂落,声威煊赫,璀璨热烈。 瞬息之间,天翻地覆,漫天星辰摇曳着流光尾焰,下起了一场浩瀚迷人的流星焰雨,铺天盖地的砸向红璃与唐三葬。 破空的呼啸星落络绎不绝,战场连同着熔浆之湖都被砸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花和尚,红璃,这流星雨好看吗,就当做今天给你们葬礼的上,放的告别烟花啦,不用客气,嗯呦那裤~~” 流星焰雨下了一轮又一轮,陈辞只是冷漠看着两人在其中呕血抵抗,并未有停下的打算。 红璃猩红的眼眸透过星光,死死盯着陈辞,并无半点悔意,只是咬牙切齿的嘶吼咆哮,恶语谩骂。 “贱人!” “我要杀了你!”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我要把你的真灵炼成灯油,点上千万年!” 陈辞懒得搭理她,无所谓的耸耸肩,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 随手抬手又点亮了罗睺,七杀等几颗灾星,召来新一轮恶意满满的流星焰雨。 第502章 徒劳一场。 唐三葬终是不忍,嘴唇开阖,却无从劝说,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他一拳打碎砸落的流星,迈步走向高空。 “法天象地·无量金身!” 语落之时,万丈金身已遮挡在红璃上方,将漫天垂落的星斗灾星,尽数拦了下来。 陈辞不屑的垂下眼眸,也算早有预料。 圣母暖男型三连招,不管有意无意,反正便这么自然而然的出现了。 她也没停手,继续砸下星火。 反正金身碎了还能再凝,凝了再碎,碎了再凝就是了。 她倒要看看,这个花和尚,能扛到什么时候,又能圣母到什么时候。 于此一刻,红璃看着高空之前,那道金身在星灾焰雨之下,一点点崩碎,掉落。 飘荡似雾,散落成雪。 一点一滴,落在她残破不堪的身上,落在她癫狂疯戾的脸上,落在她疲惫倦怠的眼眸里。 那道千疮百孔的魂灵并未觉得这是救赎,而是歇斯底里的憎恨。 “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 “那个老东西,占着牛魔王的位子,却什么都不做!!” “围剿那猴子的时候,他念着兄弟情义。” 红璃倒提双剑,再次朝着陈辞极速靠近,一剑猛劈。 陈辞手腕翻转,唐刀顺着剑脊滑下去,直取红璃的手腕。 抱着听八卦的心思,她的动作有些随意,并未言语。 “分道身了,他把那东西封在体内,日夜压制。” “宁可自己熬得油尽灯枯,也不肯用它提升实力延续寿命。” “压了三百年能有什么用,不还是快死了,非要压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压得罗刹一族几近灭族。” 两人的身影,在熔浆翻涌的天地间疯狂穿梭。 刀光剑影,雷光焰浪,每一次碰撞,都有空间碎片簌簌飘落。 红璃一剑劈向陈辞的面门,陈辞低头躲过,反手横刀砍向她的腰侧。 红璃拧腰躲开,裙摆被刀气划破,露出来的大腿上,添了一道浅浅血痕。 “他就是舍不得吃,舍不得用,就那么压着,压着,压着……” “一点也不顾念我罗刹一族……我的母亲失踪了三百年,他居然无动于衷……” 陈辞错身旋踵,一脚踹在她的剑脊上,把她踹得后退了几步,嗤笑一声。 “所以你就觉得,他不吃,你就能吃?他不找你妈,就是冷血,不爱你们?” “那么多妖王都吃了,都用了,他凭什么不用?” 红璃的双眸滴血,猩红长剑疯狂劈砍,剑风里带着歇斯底里的无助。 “七千年前,清洗罗刹族,谁管过我们的死活,一句污染就定了我们的罪,罗刹族被屠尽。” “三百年来,我母亲至今生死不明,那个老东西,除了压制那东西,还会干什么!!” 歇斯底里的嘶吼,在熔浆翻涌的天地间回荡。 所有的压抑,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仇恨,在此刻彻底爆发。 红璃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双剑之上的黑焰暴涨,悟空道身的神性与猩红之主的污染彻底融合。 她的额间缓缓长出一对狰狞恶角,双眸猩红,点点血泪自眼角滑落,周身的气息疯狂攀升。 转瞬之间,便突破了大罗金仙的瓶颈,触碰到了准圣道主的门槛。 “既然没人帮我,那我就自己抢!” 红璃双剑合一,剑身扭曲变形化成一杆猩红火尖枪,枪尖所指,猩红孽焰与斗战真意呼啸而出,震慑四野。 “三昧孽火·太虚杀生!” 她一枪刺向陈辞,天地变色,漫天星光再次被弥漫的猩红孽焰所遮蔽,整片天地陷入一片猩红。 蕴含着无尽恶意与疯狂的呓语之声,荡荡不休,响彻虚空。 “就这么突破到准圣了么,” 陈辞默默对比了一下,得出的结果在心里却没荡起什么波澜。 红璃虽然初入准圣,却和紫薇扫荡天界,以及后土吞吃幽冥时,所遇到的那些孽傀秽尸差别不大。 威慑压迫感与实力的提升,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跃迁。 对于这个结果,陈辞还是有些失望的。 那些准圣级别的孽傀秽尸在被消灭后,是没有半点混元真灵的。 红璃的情况相似,估计除了她吃掉的猴子道身,是不会有其他额外收获了。 而她都完成二次变身了,估计也到头了,看来混元真灵无望呀。 思及此处,陈辞也打算结束这场除了八卦之外,分外无趣的战斗。 “拔刀斩·雷劫断空!” 璀璨紫光斩出一道弧光,浩渺荡荡,雷响鸣越,余音绕绕。 刀光划破孽火红雾,浩荡席卷,吞没了那道少女的娇躯,流光奔袭,千刀万剐。 于此时刻,红璃的身躯已如她那褴褛破碎的红裙一般,满是伤痕。 她不甘踉跄了几步,自半空之中,无力的坠落在地面上,荡起尘埃,鲜血淋漓,却又固执的持枪站起。 “你以为你这是在报复他吗,不……你这么做,只是在作践你自己!” 陈辞缓缓自空中走来,话音未落,猛地发力,唐刀一挑,把红璃的火尖枪直接挑开。 反手一刀,刀背狠狠砸在红璃的小腹上。 把她砸得再次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不停咳着鲜血。 “七千年前一句污染,就定了罗刹族的罪,屠尽了你的族人!” “三百年前,他们又用同样的手段,害死了孙悟空。” 陈辞一步步走向她,唐刀拖在地上,划出一道火星四溅的痕迹。 “你恨他们,你想报仇,我理解,可你不必自责。”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为了刺激你,我是真的觉得你傻。” 红璃瞪着她,那双猩红的眸子里,满是不甘,满是怨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陈辞并未在意她的目光。 无论哪个世界,都有被弃之人,世界对她不好。 在那大多数的时候,无论事情大小,只要是对上了,总是会觉得无能为力,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到。 做得再多,再努力,一切的一切,都是徒劳一场。 只能独自伫立在世界遗弃的一隅之地,哪怕眼眸之中,映照浮屠深渊,死寂一片,毫无波澜。 第503章 猩红之主。 她继续说了下去,权当红璃那份心绪,只是一个可怜之人的偏执罢了。 “你以为融合了那猴子的道身,就是天命所归,就能找母亲,就能重振罗刹族了吗?” “你不过是把自己,从一个坑,跳进了另一个坑而已。” 她抬起手,刀尖抵住红璃的咽喉,只需轻轻一送,就能刺穿那白皙的脖颈。 “那个坑里,有无数只眼睛在盯着你,它们在等你彻底沦陷,等你变成它们中的一员。” “你以为的天命,不过是猩红之主为了复苏所布下的局,你以为的力量,不过是让你堕落的毒药。” 红璃趴在地上,衣裳褴褛,血痕无数,猩红的眼眸里,疯戾渐渐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茫然。 三百年的执念,三百年的恨意,被这几句话,碎得一塌糊涂。 陈辞却在这时,收起了唐刀,蹲下身子,看着趴在地上,浑身颤抖的红璃,眼底没有了嘲讽,只有一片平静。 这种无力愧疚,充满遗憾的场面,她已经见过太多次了。 在【演神】世界,大哥陈妙玄闭死关前的眼神,王震球癫狂的笑,夏禾临死时那最后一抹凄艳的红。 这种狗日的世道,是真的招人烦。 “放心吧,既然花和尚替你求情,保了你那么多次,那么,看在那臭猴子的面子上,就留你一条命好了。” “以后就跟着姐姐我吧,端茶倒水,按摩捏肩,好处少不了你的。” 红璃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眸里,屈辱汹涌,随即被决绝彻底覆盖。 “想让我像八百年前那样跪着生?” “哈哈哈,不可能!我宁愿死!!” 就在此时,她的动作骤然停顿,随之剧烈颤抖起来。 眼眸里的清明渐渐混乱,被猩红之主的意志覆盖,两种意识在她体内疯狂拉扯,让她痛苦地蜷缩起来。 “猩红之主……你想占我躯壳……想得美,我就是死也不可能让你占据我!!” 她咬着牙,浑身青筋暴起,额间的罗刹印记忽明忽暗。 “哈哈哈哈……你就给我陪葬吧!!” 语落未休,红璃眼眸泛起一抹猖獗,握紧火尖枪,转身就打算将枪尖戳入自己的心脏。 同时更是点燃了自身刚刚达成的准圣道基,想要自爆,彻底摧毁猩红之主的寄生,也终结自己三百年的痛苦。 “红璃!不要!!” 唐三葬悲呼出声冲了过去,想要阻止她,却被她周身暴涨的孽焰弹开。 陈辞秀眉微蹙,暗骂了一声“妈的,又是个倔脾气的”,指诀一变,敕令打出, “南斗主生·定魂锁形!” 高天之上的南斗星图璀璨亮起,,司命、司禄、延寿、益算、度厄、上生,六颗星辰依次流转。 刹那之间,六道垂落而下的温润星光,勾连了这方世界本源,瞬间就将红璃死死定住。 她的身体动弹不得,手里的火尖枪已刺破胸乳肌肤,抵在了她的心脏之上,只差一毫,就会穿心而过。 “你……” 红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清明,看着陈辞,任由眼泪混着血泪,不停淌下。 陈辞没好气的说道。 “别你你你的了,姐姐我救你一命,记得欠我个人情,以后要还的。” 然而转瞬之间,变化再起。 红璃周身缭绕的猩红焰火炽盛沸腾,凝如实质,猩红之主的意志已唤醒三界存在的猩红血雾。 于此一刻,血雾暴动,疯狂朝着红璃所在,汹涌汇聚,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染成猩红。 血雾顺着红璃的皮肤毛孔,口鼻眼耳钻进体内。 纤细的娇躯膨胀跳动,白皙肌肤下,血管暴起。 每一次跳动,便绽开道道红霞,猩红妖冶,那娇躯也随之长大几米,气息更是愈加恐怖。 不过一息时间,红璃肉身便已撑爆衣裙,达到了百米之高,甚至连气息都隐隐有突破圣人之境的迹象。 她娇嫩的肌肤上,猩红纹络交汇纠缠,形成一幅幅诡异魔纹,俨然要被猩红之主彻底吞噬。 “咯咯咯……没想到才过了短短几百年,居然又能出来了!” 一道慵懒又邪魅的少女音色,从那百米高的身躯里传出。 蛊惑人心,似情人低语,又像毒蛇信子,舔舐着耳垂,让人浑身酥痒。 陈辞眉头紧锁。 她能感觉到,眼前的“红璃”,已经不是刚才那个疯疯癫癫的少女了。 这应该就是那个红雾污染了整个三界的所谓的猩红之主。 或者说,是猩红之主一道占据红璃躯壳的分身。 陈辞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的发生,心里下意识的盘算起来。 这猩红之主,居然能借着红璃的道基,直接摸到圣人的门槛。 也不知道打起来战力如何,该不会打着打着就突破到圣人吧? 准圣还有的打,圣人那不是开玩笑么,这他妈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啊! 或许是到了该践行自己当初承诺跑路的时候了? 不过祂吞了这三界那么多仙神宝物,真灵和混元概念一定很多吧,这么跑了会不会太可惜了? 等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要钓这种大鱼的嘛。 也不知道打上一架,炼了祂的可能性有多少。 就在陈辞暗暗思量跑路和在打上一架的想法之间疯狂徘徊时。 猩红之主亦在垂眸,四处打量观望了起来,又看着在场的几人几眼。 “这世界的养分都已所剩无几了,没想到居然还有熟人没死,唐僧,红玉,你们倒是挺能撑的嘛。” 语落之时,未等唐三葬回应,她的眸光又落在陈辞的身上,带着审视与玩味。 那双十几米大的猩红眼眸,像是两轮悬在半空的血月。 癫狂不在,只有诡异的平静,以及深不见底的欲望。 “小丫头,你的气息里……有很有趣的东西。” 陈辞回过神来,眉眼之间荡起一抹桀骜笑意,漫不经心的晃荡着手里唐刀。 “是吗,那你来拿啊。” “就怕你没那个本事,把命都丢在这里。” 思量再三,再三思虑。 她觉得自己也不是吓大毕业的,不打上一场就么毫无体验感的跑路,好像也不是自己的风格。 毕竟按牛叉定律,她腥红之主再厉害,那用的身体法则啥的,也都是刚刚还被自己按在地上摩擦的红璃。 刚刚能摩擦,现在说不定也行呢? 第504章 本质非人。 她挥手散去手中雷劫唐刀,再次从虚空之中抽出一把更为趁手的星劫长剑。 猩红之主对于陈辞的战意显得不以为意,反而展露出与秉性不符的笑意。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酥媚入骨,透着说不出的媚意。 “不急,吾刚出来,还需要……适应一下。” 她垂眸看着这具新占据的少女躯壳。 伸手抚摸自己的脸,自己的脖颈,自己的胸口,自己的腰肢,自己的大腿。 指尖划过嫩白肌肤,带起一道道猩红的流光,动作缓慢慵懒,带着某种自恋疯餍的意味。 “罗刹一族的躯壳……当真不错。” “可惜当年吾被阴了一下,没能将这一族给保下来。”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这个世界已经毫无价值了,这具躯壳唯一的作用也不过是助我重聚本我,离开此界。” “小丫头,我们是同类,你也是外来者,你也占据了别人的身体,你也背负着不属于你的因果。” “跟我混吧,你身上也有混沌的气息,我们可以征伐诸天,将万界化为养料,以此奠基,成为至高!” 祂的声音变得愈发温柔,似情人在耳畔边低语。 “跟你混?你配吗?” 陈辞对于底子被扒,并不觉得意外,这家伙全盛时期,毕竟是道祖级别,且还是侵略成性的那种。 眼界什么的,肯定也是高的离谱。 对于这个提议,其实她本身还挺心动的。 成为至高存在,以万界化为成长养料,对于没什么底线的陈辞来说,这个诱惑,不可谓不大。 她从魂穿过来的第一天起,就在为了活下去奔波,还债,修炼,应对各种危机,被系统推着走,被命运推着走。 如果能成为至高,就能真正自由,就能救回树心里的少女辞,就能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再担惊受怕。 只是…… 陈辞看着这三界残骸,红雾侵蚀之下的浮屠炼狱,邪祟孽傀,终究还是放下了这个诱人的抱大腿计划。 纵然再如何的美味甘甜,可其散发而出的,却是不属于人类范涛的狰狞恶臭。 本质非人的存在,所言所行,不过是觊觎她身上的某种所需,而抛出的好处,。 这种本身为恶的存在,所给予出的承诺,又能有什么可信的资本。 其猩红本质,本所言所行,不就是意一直在玩弄三界,推众生进入暗黑深渊吗? 信她的后果,这个世界已经给出了答案。 “我和你不一样。我欠她的,我会自己还,不用你假好心,至高之路,我自己会走。” “我不会像你一样,只会躲在别人的身体里用肮脏的手段,污染别人的人生,毁掉别人的执念。” “你所谓跟你混,不过是想把我变成第二个红璃,第三个悟空,变成你的容器,对吧?” “哦?你倒是比这个小姑娘聪明,和那只猴子一般,猖狂的很。” 猩红之主不以为意,或者说,早就属于预料之内的拒绝,作为以污染与引诱为权柄的神,拒绝只是家常便饭般的常态。 魅惑依旧,艳艳荡荡,说出的话语,却带上了几分寒意。 “你的气息,还有你那个有趣的灵魂,我都很喜欢,你不属于这里,何必为了这里,拼上性命?”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就只能……把你一起吞了。” 话音未落,猩红之主拍下一掌,刹那之间,猩红孽焰汹涌汇聚,铺天盖地,虚空灼穿。 “哈哈哈,想要吃了我?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陈辞细细感应着猩红之主所散发的神性威压,不上不下,也就一般,悬着的心顿时一喜。 “紫薇帝权,启!” 高天之上,正在吞吃天界的紫薇神国,轰然显现,璀璨紫光从紫薇神庭垂落,笼罩在她的身上。 满头黑发成霜雪,垂落腰臀,神主帝服幻化加身,统御周天,执掌劫运的帝者威压弥漫八方。 哪怕她只是金仙境界,那股源自灵魂的帝威,也让百米高的猩红之主,都微微皱了皱眉。 “雷府青龙,听吾敕令!” 陈辞一声敕令,星海沸腾,一道青龙法身汇聚而出,盘旋在那落下的巨掌四周,吞噬起了孽火。 语落未休。 她赤足踩在虚空之中,眼眸冰冷。 对于这种老家伙,陈辞已经有了些经验,她们最喜欢一点点掀底牌,而且还是无穷无尽的那种。 神国之战时的莫里希斯,米迦勒都是如此,虞姬也是深不可测,更遑论坑的自己死去活来的莉莉丝。 既然这样,那就先下手为强,直接给她上大招,打死最好,打不死也能打个半残。 只要打残了,那不就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念及此处,眉眼之间,桀骜显现。 猖獗恶笑也渐渐升起,指诀不断。 “周天星辰·北斗注死·化形成阵!” “紫薇御天·灾劫恶祸·众星加持!” “后土轮回·幽冥所至·罪业归墟!” “太阴太阳·灭世磨盘·碾碎孽魔!” “周天星斗大阵·开!!!” 一道道敕令从陈辞口中传出,高天之上, 紫薇女帝的身影率先踏出,银发及腰,周身劫运之力缭绕,一双凤眸冰冷威严,抬手便打出一道劫运印。 万星于此一刻,自红雾之中,撕破阻碍,垂下漫天星辉,汇聚成阵,将猩红之主锁在阵内。 紧接着,太阴星君投出一道虚影,清冷温柔,化成一轮寒月,冻结时空。 太阳星君同时化身大日,炽烈燃烧,灼灭万里血雾孽火,阻断猩红之主的力量来源。 寒月与大日,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幅阴阳图,缓缓旋转。 后土星君自地下缓缓浮现,抬手便将一片幽冥领域融入星斗大阵,忘川河水在星光之间流淌。 疯狂吞噬着散落的猩红孽焰,将那些污染之力,拖入轮回之中炼化。 众星加持,北斗九星君,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左辅、右弼,九道星光汇成北斗杀剑。 那柄杀剑悬在阵法中央,剑身百丈,通体银白,剑脊上镶嵌着九颗杀星。 带着极致的杀伐之力,朝着猩红之主斩去。 第505章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一时之间,万星齐耀,雷火交织,阴阳轮转,幽冥大开。 诸多杀伐不停轰击而下,一波连着一波。 不过几息时间,猩红之主已在这不讲道理的恐怖攻势之下鲜血淋漓,遍体鳞伤,骨折筋断。 “就这点本事,也敢称主?” 陈辞脚踏参商步罡,出现在猩红之主的身前,嗤声嘲笑。 猩红之主张开巨口吞噬血雾,勉强恢复了几分伤势。 凌空虚抓,一杆血色长矛,已然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陈辞狠狠刺来。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参商二星,命中注定永不相逢。 高悬天际的北斗大星垂下星光,包裹住猩红之主与陈辞,星力相斥,时空错位。 陈辞腰肢微动,身随意走,轻描淡写的便避开了这威赫一击。 同时手里的星劫长剑,带着北斗注死的杀伐之力,狠狠刺向祂眉心的罗刹印记。 “叮——!” 剑尖刺在印记之上,却被一层厚厚的孽焰挡住,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有点意思,居然是从未见过的修炼方式,倒是我小看你了。” 猩红之主低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没再直接对着陈辞本身存在的位置出手。 而是抬手一抓,虚空塌陷。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其内传来无数凄厉嘶吼,有万千只手臂探出。 疯狂拉扯着陈辞的身体,要把她拖进这浮屠地狱,碾碎分食。 陈辞不闪不避,右脚往前踏出一步,左拳握紧,带着普化天尊的至刚雷力,狠狠一拳砸在了那只巨大的手掌之上。 “轰隆——!!!” 拳掌相撞,雷霆炸响,沿着手掌疯狂往上蔓延,将手掌炸得血肉模糊,鲜血飞溅。 猩红之主的血液漂浮在半空之中,并未滴落,反而弥漫扩散,升起血雾。 瞬息之间,再次暴涨,陈辞四周都被无尽的血雾笼罩。 无数猩红血眸,在血雾里睁开,每一只眼睛,都在释放着污染法则。 丝丝缕缕,想要钻进陈辞的体内,污染她的真灵,占据她的身体。 猩红之主的声音,从血雾的四面八方传来,暧昧浪笑,痴语不休。 “有什么好反抗的呢,我们融为一体不好吗?” “做我的容器,我可以给你无尽的力量,无尽的寿命,让你成为这诸天万界的女主人。” “从此无忧无虑,无需烦恼。” “想屁吃呢。” 陈辞轻蔑鄙视,红尘业火瞬间燃起。 粉焰荡荡,所过之处,那些血雾瞬间被烧得干干净净,连同那些诡异的眼球,都在业火里发出凄厉的惨叫,烧成了飞灰。 “姐姐我对当别人的容器,没兴趣,倒是你,活了几千万年了吧?” “只会抢别人的身体,跟个寄生虫一样,不觉得恶心吗?” 陈辞身形再次拔高,出现在了她的头顶,左手微抬,接住了北斗杀剑。 “你能污染那臭猴子,污染这众生,不过是利用他们心里的牵挂与贪婪。” “但是姐姐我,没心没肺,什么都不在乎。” “你的污染,对我没用。” 陈辞将三个神国神性力量,雷部、斗部、紫薇、太阴太阳、后土的所有权柄,还有她自己所领悟的红尘业火。 尽数加持到了剑身之上。 语落之时,她挥出了这一剑,朝着她狠狠劈了下去。 星光璀璨,雷霆炽盛,寒芒凛冽,业火灼灼。 “一剑开天门·万星诛魔!” 劈斩转瞬即逝,一道璀璨浩渺的剑光升腾而起。 身宫受克,死运缠身,破灭苦厄,天道昭诛。 “啊!不!不可能!!!!” 猩红之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疯狂催动所有的力量,想要挡住这一剑。 无数血雾在她身前凝聚成盾,一层又一层,可在这道剑光面前,都起不到任何防护作用。 只是刹那,剑光便狠狠斩进了眉心之处,猩红之主与红璃身体的连接在这一剑之下,瞬间斩断。 陈辞秀眉微蹙,没有半分犹豫,指尖再次打出敕令。 “南斗主生·定魂锁形!” “幽冥轮回·魂归地府!” 两道敕令一出,南斗星光再次将红璃定住,在包裹住了红璃本我真灵的同时,也将她护在了里面。 而后土的幽冥之力,也在同时覆盖了她的肉体,将猩红之主的意志,硬生生从她的神魂里,撕扯了出来。 “啊——!!!你敢!!” 陈辞看着手里被锁住的猩红之主意志,脸上露出一抹戏谑恶笑。 “哦,我有什么不敢的,你特么脑子是烧坏了是吧,老娘都把你杀了,正准挫骨扬灰。” “你还问我敢不敢?” “神通·炼灵化魂。” 她也不客气,浪费这么多时间,不就是为了要钓一条大鱼嘛。 眼见着大鱼上钩,她指尖掐动,炼化之力将那道猩红血影定住,疯狂灼烧。 幽冥之力同时发力,将她拖入轮回之中,一点点炼化。 “不!!我不甘心!!混沌双魂,我记住你了!!” “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我一定会把你囚禁永世,孽火炙炼!” 猩红之主的虚影,疯狂地挣扎着,对着陈辞歇斯底里的嘶吼咆哮,恶毒诅咒。 然而在这双重的炼化灼烧之下,她一点一点的消散,凄厉的惨叫声,在天地间久久回荡,越来越弱。 最终彻底炼化为了虚无,化成一大波混元真灵。 顺着冥冥之中的因果之线,被万界回廊之中的混沌古树吸收掉,陈辞闭眸探查,能感觉到一股生机正在其中重新焕发。 而红璃的身体,在猩红之主被扯出来的同时,也从百米高的巨大形态,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赤身着裸体从半空中掉了下来,昏迷了过去,陈辞伸手接住了她。 看着她浑身是伤的样子,也是不忍将她随便扔在一边,于是取出一件宽大的袍袖,裹在了她的身上。 与此同时,还有一道猩红之雾的权柄位格,一册蕴含真灵记忆的盟书。 顺着刚才猩红之主消散的位置,飘到了陈辞的手里。 她感受着位格里面磅礴的神性,还有那位格之中,代表贪婪与污染的位格权柄,咧嘴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不错不错,你收割三界,我收割你,果然,这思路完全没毛病。 第506章 七圣盟书。 至于那份盟书,陈辞感应了一下,几缕记忆显化。 是久远之前的花果山,七大妖圣聚于水帘洞天,无天庭礼法,无佛门禁锢,只凭一身妖骨,一腔野性,歃血为盟。 无虚礼,无伪誓,只以妖血为契,以兄弟为凭,排定座次,举杯共饮,喊出七大圣的名号,震得三界皆惊。 那记忆里,是满山妖云,满席烈酒,是无拘无束的桀骜,是兄弟并肩的酣畅,是妖界最鼎盛的荣光。 无纷争,无嫌隙,唯有同气连枝的滚烫义气。 岁月轮转,赌酒斗力,共御外敌,凡有仙神欺压,邪祟肆虐,七圣同出。 一杆平天残戟,一根如意金箍,一众妖圣神通齐展,打得仙兵溃逃,邪祟尽灭,护得妖界安宁。 时过境迁,尘缘牵累,是各有归途的疏离。 牛魔王入了积雷山,恋了红尘缘,蛟魔王归了深海,守着四海疆域,鹏魔王翱翔九天,独来独往。 余下诸圣,各据一方,或守洞府,或寻逍遥,唯有那齐天大圣,闹了天宫,镇压于两界山下。 昔日朝夕相伴的七圣,渐被云山相隔,嫌隙暗生,往来渐疏。 而这记忆之中,在众圣心底,却有未曾言说的牵挂。 有怅然,有疏离,却无真正的怨怼,妖性重情,不过各有执念,结义的根,依旧深扎在妖骨之中。 而盟书最核心的魂忆,在猩红染世之后的旧事,却被隐去,徒留几道模糊印记,似被猩红啃噬殆尽。 唯有那一句结义的誓言,依旧清晰。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这盟书旧誓,依旧能仍能感觉的到,唯愿妖骨刻兄弟,妖心记旧情, 毫无疑问的,这记载的便是属于孙悟空兄弟结义的义气情分。 义为意,是猩红蚀尽三界形骸,蚀尽旧事残影,却不能蚀灭的意之概念。 陈辞指尖抚过盟书上,那七个早已发黑的血指印,尤其是排在最后一个,属于孙悟空的指印。 她发间的金箍棒发簪,在这一刻,忽然剧烈发烫。 金色的光芒顺着她的发丝流淌下来,与盟书上的指印,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啧啧啧,这波简直是血赚不亏呀,赢家通吃!! 陈辞吃完瓜,投桃报李,并未丧心病狂的也把这盟书也炼化了,而是一个袖里乾坤,收进了神通空间之中。 她示意太阳星君接过昏迷过去的红璃。 转身看向远处,那里,唐三葬刚从一堆凝固的熔浆里爬出来,袈裟破烂,浑身是伤,但好歹还活着。 梁红玉站在他身边,扶着他走了过来。 双手合十,对着陈辞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女施主出手斩了这猩红之主的分身,否则,红璃今日,怕是难逃此孽傀之厄,永世不得超生。” 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还有发自肺腑的真诚感激。 陈辞双手抱胸,站在原地,漫不经心的显得有些不以为意。 谢?谢个屁。 本就是各取所需罢了,有什么好谢来谢去的。 况且…… 她心虚的回头看了眼红璃的伤势。 之前那个举着双剑、疯魔着要和她同归于尽的罗刹少女,此刻脆弱得像一折就断的琉璃。 虽说这也算是这疯姑娘自己作的,非要吞那道身碎片,被猩红之主当枪使。 可要不是她为了钓这些外神存在的大鱼,一次次把人逼到绝境。 这姑娘也不至于落得个神魂险些被夺舍的下场,也更不会被她打得这么惨。 要知道那刀劈下去的时候,她可没收着力,北斗注死的杀伐之力,紫薇帝权的劫运之威,后土轮回的罪业归墟。 三重力道叠加,换她自己被砍的话,也都得脱层皮。 虽然这点惭愧的良心并不多,可说到底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 不过这些事情也不适合摆出来讲。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几分欲盖弥彰的敷衍,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心虚。 “咳咳……行了行了,别来这套虚的,没意思了哈。” “再说了,我救她,跟你有毛关系,那是她还有用呢。” 她嘴上说得刻薄,眸底却没有半分怒意。 唐三葬闻言,自然也是听出了她话语里的口是心非,也不戳破,也没有反驳。 他直起身,看着自己一身破碎的袈裟,也是洒脱一笑。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袈裟的领口,动作很慢,指腹微微用力,将其向下一扯。 刺啦一声。 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僧袍,便被他整个扯碎脱下,随手扔在了旁边还在冒着热气的熔岩空地上。 一时之间,没有了僧袍的遮掩,那具肉身彻底暴露在天光之下。 陈辞的眼眸瞬间就看直了。 我靠,果然是不出辞辞所料啊。 之前刚见面的时候,隔着僧袍,她就知道这花和尚身材不一般,可真的亲眼看到,还是被震了一下。 那胸肌如之前猜测的那般,饱满结实,大得离谱,没了袈裟遮掩,更显轮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是两座小山。 带着极具张力的力量感,却又丝毫不显臃肿。 还有胸肌之下的那八块腹肌,一块一块,整整齐齐,似寒玉雕刻斧凿,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人鱼线从腰侧向下延伸,没入裤腰,让人忍不住想看看底下是什么样子。 只是这具堪称完美的肉身之上,却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疤。 刀伤灼印,贯穿齿痕。 密密麻麻,从胸口蔓延到腰腹,再到手臂大腿,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 每一道伤疤,都藏着一场九死一生的厮杀,一段不肯言说的过往,一份刻在骨血里的坚守。 偏偏配上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清秀俊脸,那双总是带着慈悲温和的眼眸,还有眉心一点淡淡的朱砂印记。 怎么看怎么违和,却又该死的有魅力,禁欲又狂野。 陈辞左右不停的打量着他这副造型,从他脸上滑到胸口,从胸口滑到腹肌,又从腹肌滑到…… 咳咳咳,非礼勿视,勿视非礼,她又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终于没忍住吐槽的欲望。 “我靠……三葬法师,你这是去女儿国当和尚,还是去健身房当私教啊?” (⊙?⊙)。 她一边说,一边还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就要往唐三葬的胸肌上戳,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好奇与羡慕。 第507章 守护之念。 唐三葬一听陈辞张嘴,就猜到了这姑娘又没憋什么好话出来。 眼眸微动,思量着怎么应答才不会自找不自在。 和这姑娘打交道这些时日,他算是摸清了她的套路,嘴上没把门,得势不饶人,越是跟她较真,她越来劲。 但若是顺着她说,她反而觉得没意思。 “女施主说笑了,我不做和尚好多年了。” 他微微侧身,避开陈辞那过于直接的视线。 “说笑?我可没说笑,三葬法师啊,你这些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从白面和尚变成肌肉猛男的?” 唐三葬又后退一步,不动声色的避开将要戳到他的胸肌的手。 站在红玉身旁,自顾自的在须弥纳芥子的神通空间里一顿翻找。 笑容依旧,温和依旧,还有着几分缅怀。 配合着那一身腱子肉和满身伤疤,陈辞觉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伤害。 离谱。 太离谱了。 这要是放到她前世的娱乐圈,就这身材这脸,这禁欲又狂野的反差感。 直接就能爆火,成为顶流中的顶流,那些什么鲜肉男神,健身博主,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这三百年,每日除了必要外出查探,便是在女儿国与邪祟厮杀,闲暇时亦在劳作,劈柴挑水,耕种织布。” “日子久了,这身肌肉就这般形成了。” 陈辞盯着唐三葬,眼神里满是“你特么在逗我”。 (?_?)。 “……杀怪虐菜,劈柴挑水能练出这一身?你骗鬼呢?” “你看你那胸肌,都比我们两个女孩子的还大了。” 太阳星君默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又看了一眼本尊的。 然后默默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只是抱着红璃的手又紧了紧。 并在心里巴拉巴拉的骂开了。 “本尊,您自己的也不小啊,就别拿人家和尚比了,天天消遣他还上瘾了不成,你这是报复呢,还是报复呢。” 不止太阳在心里扒拉扒拉的吐槽,陈辞也在心里疯狂嘀咕着。 这特么吃再多的蛋白粉打类固醇,也不一定能有这个形状吧? 劈柴挑水能练出来? 她又不是没劈过柴,就算前世当年在横店拍武打戏,天天吊威亚练拳,也特么的没见长出一块腹肌! 唐三葬呵呵笑了几声,却没有解释,任由她吐槽。 对于这个姑娘,只能以不变应万变,这才不会被骂个狗血淋头。 他掏出一件干净的僧袍,抖开,披在身上,带着笑意默默整理着。 倒是在一旁的梁红玉接过了话题,轻声解释了起来。 “御弟哥哥他……这三百年里,除了必要外出查探猩红血雾的动向。” “其余的时间,不是在女儿国边境和邪祟厮杀,就是在加固结界,闲暇的时候,他也从来不肯歇着。” “除了劈柴挑水,耕种织布,还陪着国里的孩子们读书练武,同时也一直在修炼佛门护持神功,以肉身护持结界。” “那些邪祟红雾与女儿国结界抗衡,亦同样是在与御弟哥哥抗衡。” “他以自身金身融了地脉,立了血誓,只要他的肉身不灭,女儿国的结界同样不破不灭。” 她抬眸靠在唐三葬怀里,凤眸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和心疼,指尖轻轻拂过他胳膊上的一道旧疤。 “其实……三百年前,那时候,国内还没几个修士,都是凡人为主,猩红血雾刚漫到女儿国的那几年。” “悟空留下的阵法结界每天都会因为没有高阶修行者主持而碎裂,边境的邪祟每次都会趁机冲关,军队死伤惨重。” “后来他来的时候,就坐在城墙顶上,用自己的金身补结界。” “结界每碎一次,他的金身便碎一次,就会吐一次血,碎了补,补了碎,整整三十年,情况才好了一些。” “后来御弟哥哥就教导大家修行,邪祟大量来犯时,也是他提着锡杖出去,杀到邪祟褪去,浑身是血,才回来休息。” “他总是说,当年没能保护好悟空八戒他们,这次,绝不能再让任何人受伤害。” 红玉的声音很平静,轻柔干净,似山涧清泉,没有哭腔,没有怨怼,可每一个字里,都藏着切肤之痛的心疼。 “我见过他深夜里一个人坐在结界的城墙上,眼瞳迷茫的看着远方,一坐就是一夜,一动未动。” “也见过他杀完邪祟回来,浑身是血,连站都站不稳,却还要笑着对围过来的孩子们说“没事了,妖怪被打跑了”。” “更见过他金身碎裂、魂灵快要散掉的时候,依旧咬着牙,撑着结界,不肯倒下,还安慰我说‘红玉,别怕,有我在’。” 红玉靠在唐三葬怀里,仰头看着他,凤眸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和心疼,还有深入骨髓的爱意。 “御弟哥哥的慈悲,从来不是挂在嘴上的空话。” “是刻在骨血里的执念,是这日日夜夜,一刀一枪铸就出来,也是这三百年里,一步一步,硬生生走出来的。” 陈辞看向唐三葬,脸上的调侃,慢慢收了起来,眼中更是多了一分敬意。 这个和尚,之前她一直受原着影响,只觉得他是个圣母心泛滥的老好人,迂腐软弱,碍事得很。 可现在才知道,他的慈悲,不是软弱,是绝境里的坚守,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勇。 当整个三界都崩碎了,当所有人都在疯,都在逃,都在堕落成无知的孽傀邪祟的时候。 只有他,守着一道破烂结界,护着一群无依无靠的女子,等待着不可能出现的希望。 三百年如一日,十万多个日日夜夜,日复一日的厮杀,日复一日的加固结界,日复一日的面对无边无际的绝望,守护众生。 陈辞不知道换了是她,会不会也疯了,或者也可能……早就跑了吧。 他的愧疚,他的执念,他的坚持……都融进了这一身肌肉里,也刻在了这满身的伤疤里。 也化作了这三百年日日夜夜,从未停歇的守护。 第508章 积雷山后山。 “行吧,算你厉害,是我之前小看你了。” 她收回目光,嘿嘿直笑,用惯常的调侃,掩饰那一瞬间的情绪涌动。 虽然依旧是一脸狡黠,不怀好意。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身肌肉,确实挺唬人的。” “要是哪天世界正常了,去我们那儿的酒吧当男模,绝对能成顶流一哥,把程锦童那小子比下去!” 唐三葬愣神,显然是有些没听白陈辞说的“男模”“顶流一哥”是什么意思。 他皱着眉头,看向陈辞,一脸茫然。 “男模?那是什么?佛门弟子,又岂会有什么攀比之心。” 陈辞摆手示意,懒得跟他解释现代娱乐的弯弯绕绕。 “算了算了,不重要,反正说了你也不懂,你只要知道是很赚钱、很受欢迎的活就好啦。” “以后等有机会了,我直接带你去体验就完了。” “走吧,这里还有还有两缕真意要收呢。” 太阳星君垂眸憋笑,抱着昏迷的红璃,跟在她身后。 走出几步,空气里再次传来少女八卦的询问声。 “对了,花和尚,搞完这里,我们下一步去哪?” “要不要去高老庄看看那只猪八戒,不是说他疯了吗,正好,疯猪好骗。” “作为师兄弟,说不定他手里也有那臭猴子的真意碎片呢。” 太阳星君脚步一个踉跄,有些无语的吐槽了一句。 “本尊,您这话说的……” “怎么,我说的有什么不对?” 太阳星君立刻收起嘲笑,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 “对对对……本尊说的都对,很有道理,疯猪确实好骗!” 陈辞:(≧▽≦)。 太阳星君有些头疼的看着本尊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她觉得本尊的关注点,越来越奇怪了。 不是说来这终末世界,寻找一线生机吗,怎么这一路过来,不是揍boss,就是吐槽渣猴。 现在好了,还想着去忽悠一只疯了的猪。 但她不敢说,只是默默跟着,假装什么都不懂。 而在提到“猪八戒”三个字时,唐三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眸光晦涩,是他害了八戒。 要是当年他没有拉着八戒西行,没有逼着他放下高老庄的安稳日子,放下他心心念念的高翠兰。 跟着他踏上这所谓的拯救苍生的路子。 八戒现在应该还在高老庄,陪着高翠兰,过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不会变成那疯疯癫癫的样子。 是他的错,全都是他的错。 梁红玉看着他失魂落魄的神态,亦是明白他的所思所想。 于是握住了他满是厚茧的手,用自己的体温,暖着他的手,也暖着他沉下去的心。 她太懂这种愧疚了,懂这种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坠入深渊,却无能为力的滋味。 也懂这种午夜梦回,被愧疚和遗憾淹没,连呼吸都觉得疼的滋味。 三百年了,她看着他因为这些无能为力的过去,一次次自责,一次次在深夜里,枯坐一夜,却什么都做不了。 亦如三百年前,尽管有阵法保护,女儿国的女子依旧在战斗之中,一个接一个死去。 她看着她们在红雾中挣扎、惨叫、最后化作一具具行尸走肉。 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是站在城墙之上看着她们,流着泪,念着经。 祈求那些虚无缥缈的神佛,能够保佑她们。 可神佛呢……神佛早就死了。 死在猩红降临的那一天……死在她们最需要的时候。 红玉凑到他耳边,带着春风的婉约,温柔开口。 “御弟哥哥,别难过了,这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猩红灭世,三界崩碎,这谁都躲不过的劫。” 陈辞回身侧眸,正好看到唐三葬这副黯然神伤的模样,有点不耐烦的皱着眉头。 她最见不得这种场面,烦得很。 “行了,明明还活着,又不是像臭猴子那样死翘翘了,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干什么,不就是疯了吗?” “老娘连猩红之主的分身都能炼了,还治不好一只疯了的猪?” “等我们先去把牛魔王这边的事搞定,就去高老庄。” “保证把你那二徒弟给你治得明明白白,连他脑子里的水都给你挤出来。” 陈辞信誓旦旦的拍着唐三葬的肩膀,转身就要走。 身后传来太阳星君语气幽幽的声音,她实在没忍住,小声的补了一刀。 “本尊,您刚才还说,疯猪好骗,要去忽悠人家……” 陈辞气急败坏的转头,瞪了她一眼,炸毛了。 “就你话多!(〃>皿<)” 几人说笑间,已经顺着因果之线,穿过宫殿一开始的那处连着一个小世界的隧道锚点,来到一处分外奇怪的山谷。 说是奇怪,如果换成猩红未降之前,也只是正常场景。 草木园林,鲜花绿叶,绿水青山。 溪边开着成片的白色小野花,风一吹,就晃起一片白色的花海。 空气里没有血腥味孽火的焦糊味,只有青草清香,野花淡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芭蕉香,和狐尾兰的冷香。 本是常见的景色,只是在这终末的世界,没有腥红污染的地方,反倒是显得极为难得,尤其珍贵。 陈辞抬手掐算,指尖绕过一缕微风,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整个山谷都被一层极其强大的结界笼罩着。 这结界不是用什么天材地宝布下的,是用布阵之人的本命精血,硬生生的撑起来。 而这里,还有两道因果相连的概念遗物。 “这里应该就是积雷山的后山了。” 唐三葬跟在后面走了出来,看着眼前熟悉的山谷,眸光微动,回想了起来。 “当年我和悟空来到积雷山时,曾来过这里一次,看样子是被牛魔王用大神通封闭成一个小世界了。” 陈辞意外的有些沉默,未有言语。 只是抬眸,看向山谷的最深处,安静走去。 山谷深处,那里符阵密布,无数锁链自虚空道纹之中,延伸而出,穿过一道百多丈高的身影。 第509章 牛魔王。 那身影蜷缩着,低垂着头颅,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山。 头顶两根弯曲牛角,其中一根已经断了半截,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生生掰断。 另一根虽然完整,却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有暗红光芒若隐若现,像血,像火,又像是什么快要压抑不住的东西。 一身残破的铠甲,依稀能看出当年霸气的轮廓,肩甲上是狰狞的饕餮纹,胸甲上刻着古老的妖族符文。 只是如今铠甲上布满了刀痕和灼烧的痕迹,分不清是血还是锈。 露在外面的皮肤呈暗红色,纵横交错,那些裂纹很深,深得能看见里面同样干涸的血肉。 隐约可见细小猩红的光芒,在缓缓蠕动,似无数条贪食虫蛭,在吸食着他的生机。 他低垂着头颅,双手耸拉着,一动不动。 要不是胸膛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就凭这连妖气都要散尽的躯体,陈辞几乎都以为这是一具尸体。 准圣的修为如今只剩了个空壳子,内里的道基,几乎碎成了齑粉。 这就是平天大圣,叱咤三界,当年和悟空打得不分上下的七大圣之首。 “牛魔王?” 如此可怜之态,她也不好意思再去嘲讽调侃人家老婆被猴子睡了。 那身影缓缓抬眸,似昏似睡,在来人身上费力打量着。 牛头,人面。 昔日威风凛凛的妖王,此刻却苍老得令人心惊,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皮肤松弛垂下,布满了死斑裂纹。 双眼浑浊不堪,似两口即将干涸的深井,井底倒映着这方垂死的天光,还有来人模糊的身影。 可眸底深处,却还有一丝异色,很微弱,却很执拗。 “我的女儿……你怎么这般样子了……还有你……三藏……你居然还活着?” 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喘息,还有压抑不住的痛苦。 唐三葬走上前几步,双手合十,慈悲的脸上满是不忍。 “魔王,红璃无碍,她被猩红之主污染,差点被夺舍了,如今已经正常。” “至于我……是还活着……这些年都在女儿国修持。” “我的璃儿……我的璃儿……没事就好,活着就好……活着好啊……” 他喃喃自语,凄凉又凄苦,似临时前的幻梦呓语,又像独自回响的哀歌。 “悟空死了……我也快死了……就你还活着……活着……活着好啊……” 他垂下头颅,看着自己残破的身躯。 那些裂纹里,猩红的光芒蠕动得更加剧烈。 “呵呵,那你死而复生,不好好躲在女儿国,又跑出来胡混什么。” “还带了个怪模怪样的姑娘。” 他的目光扫过陈辞,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闻到了她身上那股熟悉,专属于悟空的气息,还有红璃的气息。 陈辞低头看了看自己,冷白皮,泪痣,腰肢纤细,胸大屁股翘,一双大长腿又白又直。 明媚艳丽,青春无敌好吧!! 怪模怪样? 行吧,看这牛魔王快死了的样子,不跟他计较。 “老牛,你就算再怎么老眼昏花也不至于眼光这么差吧,白瞎了你那么大的牛眼了。” “姐姐我这叫天生丽质,懂不懂?” 牛魔王并未理会她的吐槽,而是微微睁开一点眼眸,打量着她周身缭绕的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 桀骜热烈,以及那归属于世界意志的概念与执念。 “这股气息,你们是想重走西行之路吗?” “你怎么知道的?” “我虽然老眼昏花,却还没瞎,你这气息,和当年猴子带着这和尚来到时,一模一样。” 陈辞点头示意了解。 不过说得也对。 这老牛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了,圣人坐骑,见过的世面比她吃的盐还多,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你这头老牛还挺厉害的啊,三葬打算重走西行路,收集臭猴子的真意,复活他。”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牛魔王面前,仰头看着他。 想起了刚刚到手的那一卷盟书,随手从袖里乾坤之中,拿了出来。 还不小心的又拿了带瓜子出来。 “对了,你女儿吃下的这卷盟书,怎么后面的记忆都没了,三百年前那一战,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到“三百年前那一战”之时。 唐三葬踏前一步,眉头紧蹙,也开口质问。 “魔王,你与悟空乃是结义兄弟,为何三百年前那一战,不帮他也就算了,还要率妖王围攻他,分食了他的道身?” 牛魔王在听到陈辞的回答时,本已心生几分期待。 再又听到唐三葬的这声质问时,那双浑浊的眼眸里,再次燃起了熊熊焰火。 憎恨苦痛,不甘愧疚。 是藏了三百年的悲切,撕心裂肺,痛彻心扉。 恍惚之间,牛魔王放声大笑,笑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悲凉。 整个山谷都震得微微颤抖,锁链哗啦作响,连同一身碎裂的皮肤下,猩红光芒也疯狂的蠕动起来。 “我就知道,这泼猴,怎么死都死不干净……能救回来就好……这就好……” 他费力的抬起头颅,看向天际,那双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了三百年前,那场焚天灭地的战火。 “三界崩碎,星河染血,如今也只剩荒野骨堆里,我这头垂死的老妖王在苟延残喘了……” “断峰石魄,熔火妖魂。” “既然你们想知道三百年前的事……好……我告诉你们……” “故事就从那一年,开始跟你们说吧。” 第510章 牛魔王的记忆。 牛魔王的声音缓缓响起,沙哑悲凉,带着那份逝去的光景,在这山谷里,一点点铺展开来。 世人只记我等七兄弟在花果山拜把子,歃血为盟,在盟书写下了我们的名字,后来又反目成仇,分道扬镳。 呵呵呵,牛魔王、蛟魔王、鹏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美猴王。 七个名字,七滴血,一个誓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可世人却不知猩红之主吞尽三界之后,灵山诸佛早已腐作猩红腐骨,披血成傀,成了祂的爪牙。 九天凌霄也被猩红瘴气啃成残墟,天界众仙化骸为蛊,皆成了猩红之主的走狗。 那一天,漫天都是猩红的血雾,到处都是嘶吼的邪祟,那猴子被天兵行尸、神佛傀祟,给围困在了花果山。 他们举着佛杵戈矛围杀,踩着昔日同门的尸骨,要献祭三界,让猴子重聚猩红意志,做猩红之主的容器。 是我老牛!平天大圣·牛魔王! 带着我剩下的五个兄弟,带着积雷山、火焰山所有的妖兵…… 还有那些被天庭追杀,被仙佛唾弃的荒墟残妖,堕天旧魂,魔窟老魅…… 踏碎火焰山劫火,扛着我的平天残戟,撞进了重围里,挡在了金箍棒之前。 连那头贪吃好色的猪头夯货和沉默老实的流沙精,都从高老庄、从流沙河赶了过来,在那片战场上,死战不退! 可你呢!唐三藏,你这个口口声声师徒情深,誓要拯救苍生的大佛在哪!! 你的徒弟在花果山被人围杀,快要死了!你在哪! 我们这些外人,都在为他拼命,为他死战!你这个师傅,到底在哪!! 你以为我等尘缘嫌隙隔云山,可你又怎知我等七兄弟也曾赌酒斗力震妖界,曾共踏南天藐天庭。 更曾一杯烈酒下肚,便敢把这三界掀个底朝天! 猩红灭世,恩怨皆碎,我等七人,只剩妖骨里刻着的兄弟二字,烧得滚烫。 铁扇战死,玉面战死,覆海战死,移山,通风,赤尻,通背,九头,万岁狐王…… 为了给那泼猴争取一线生机,一个个都死战不退,死在了花果山。 他们全都战死了!! 凭什么就我活着!凭什么!! 可恨我吼不碎那漫天猩红云雾,芭蕉扇扇不动那末日尸鬼,混铁棍砸不烂神佛傀祟。 可我偏要拧着这颗牛头,角抵猩红,蹄踏残墟。 当年花果山拜把子,我是平天,他为齐天,那日神佛成魔,三界归烬,可我老牛,断不能让他独战。 哪怕不能共生,亦可同死。 可这泼猴,响当当的齐天大圣,在最后一战,不是败于猩红,是守着我们这些废物大兄,垂死旧友,碎了自己的石心。 我等妖王扛不住围攻,生还无望,死斗不止,渐渐有昏迷的妖王被擒,被押着逼迫悟空就范。 他褪了桀骜,放下了金箍棒,却逃不过宿命,石心燃残火,道骨亦难眠。 他说辜负了我等兄弟妖王们的死战,可为了这该死的三界苍生,他不愿重聚猩红。 甘愿赴死…… 他临死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至今依旧还响彻耳畔,他跟我说:大哥,是俺连累你们了…… 猴子他……是为了我等兄弟……为了这三界众生…甘愿赴死! 七个妖,死了六个,活着的那个,还要被逼着去吃死去兄弟的道身。 哈哈哈哈哈……当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第511章 替代品。 陈辞原本嗑瓜子的动作已经停下,只是静静的听着,心里早已波澜泛滥,涌起惊涛骇浪。 她看过的那本《西游记》里。 七大圣后来是分道扬镳了,悟空被压五行山,其他几个兄弟,都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一直以为,他们之间的兄弟情,不过是酒肉朋友,大难临头各自飞。 可她没想到,在三界崩碎,末日降临的时候,是这些早已分道扬镳的兄弟,第一个站出来,挡在了悟空的身前。 也难怪牛魔王为什么会守着这道身碎片,压了三百年,宁可自己油尽灯枯,也不肯吞了它。 也难怪这臭猴子为什么那些记忆碎片里,她从来没看到多少怨恨,只有那深不见底的执念愧疚,根深蒂固。 三百年的那一战,不是因为他打不过,是因为他不愿辜负苍生,也不愿仅剩的兄弟继续身死,他除了赴死,别无选择。 那些真意碎片之所以会散落在三界各处,会依附在那些人、那些物上面。 全都是因为他至死也放不下的牵挂与执念,都是他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他在乎的人。 情之碎片,是他欠那些姑娘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是他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愧疚,没来得及兑现的承诺。 义之碎片,是他和兄弟们同生同死的誓言,是他到死都放不下的牵挂,是他宁死也不愿辜负的兄弟情。 这只猴子,看着桀骜不驯,无法无天,天生石心,不懂情爱,实则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用自己的命,护了他想护的所有人,却唯独没护好自己。 牛魔王看向陈辞,浑浊的眼眸里,带着一丝释然。 “拿去吧拿去吧,铁扇的半截扇骨,玉面的积雷情戒,都给你了, 我知晓罗刹灭族之时,是猴子救的铁扇,那时他们就有了情愫,而我只是趁着猴子被镇压在两界山时,趁虚而入的罢了。 我也知晓玉面从幼时,心里就有一个盖世英雄,我也只是个替代品罢了。 我一直都知道……可我不在乎。 铁扇愿意跟着我,我就护她一辈子,玉面愿意陪着我,我就给她一个家。 她们想要的,我都给,哪怕她们心里装着别人,也没关系。 姑娘,我求你两件事……你们……一定……一定要把那猢狲救回来……我不怨他,从来都不曾怨过。 也拜托你了……一定要护住小女一条性命。 璃儿虽然并非我之亲生,可这一千多年的父女情分却是真的。 她本心不坏,只是……太苦了,才会被猩红意志影响,吃了那道身。 这一切……都怪我啊…… 是我没护好她,没护好铁扇,没护好我的兄弟们…… 我老牛一辈子也没选对过一次,但愿这次,没有选错。” 他说着,对着陈辞,微微低下了他那颗骄傲了一辈子的牛头。 平天大圣,一生桀骜,不跪天,不跪地,不跪仙佛。 此刻,却为了自己的女儿,为了自己的兄弟,对着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低下了头颅。 “好。我答应你,猴子,我尽量去救,而你女儿,我会护着,谁也动不了她。” “如果你还想和他们说什么,那就自己好好活着吧,可别死了。” 陈辞看着他低下的头颅,看着他满身的伤痕,也是暗叹不休。 她前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见多了兄弟反目,夫妻成仇,为了一点资源,就能互相捅刀子,背后下死手。 这是她从未见识过的兄弟情义,父爱如渊,这份刻在骨血里的坚守与担当,令她敬佩。 连往日的凶餍嚣张,也渐渐隐去,声音都不自觉的软了几分,没了平日里的刻薄桀骜。 “我平天等齐天,等了三百年,十万多个日日夜夜,我也累了” “只是……大圣不归,魔王不死。” “放心吧,我死不了……” …… 三百年前的故事落幕,牛魔王点出一缕法力,虚空之中,浮现了两道流光。 半截扇骨,一枚戒指。 扇骨是芭蕉扇的扇骨,只剩半截,素白的骨身,此刻已经焦黑。 可焦黑之下,还能看见原本的纹理,那些纹理细腻温润,像是女子的肌肤。 扇心嵌着一粒寒珠。 那寒珠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可里面流转的光芒,却像是容纳了一片星空。 戒指是金红色的,环身似狐尾柔金,燃着淡紫幽火。 幽火很淡,淡得像随时都会熄灭,可它就是不灭,就那么燃着,燃了三百年。 而这三百年,牛魔王就这么固执的守着这片火焰山的火海,守着那些秘密,守着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爱与恨。 可惜这石猴本石心,先被蛛丝拴了情,后被兄弟拴了命,轮回里永远算不完的一场旧账。 逃不出的往事,挣不脱的前尘。 昔年焰火烟未歇,神魔情劫亦难断。 随着两件物品的落下,牛魔王的眼皮渐渐垂了下去,直至闭上。 陈辞看着眼前这个沉睡的老妖王,看着他残破的身躯,看着他身上的裂纹,看着他头顶断了一截的牛角。 挽叹一声,接过这两样物品。 第512章 半截扇骨,一枚情戒。 扇骨入手微凉,带着淡淡的胭脂粉香,还有一丝悟空的桀骜柔情。 她低头看去,一缕「神通·幽神」的法力悄然而至,注入了扇骨之中。 刹那之间,扇心那粒寒珠里,有光影流转,在她面前,形成了一幅跨越千年的旧梦往昔。 画面里,是一片火海,罗刹族的驻地,被漫天佛陀僧兵围得水泄不通,杀戮的火光,染红了整个罗刹海。 到处都是厮杀惨叫,佛陀恶笑,族人哀嚎。 罗刹族的女子们,一个个倒在火海里,被屠刀斩断身躯,鲜血染红了海水。 一个穿着火红衣裙的女子,握着一把巨大的芭蕉扇,站在火海中央,身边围着无数的菩萨罗汉。 她浑身是伤,却依旧不肯后退一步,眼里满是绝望和恨意。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天际砸了下来。一只猴子穿着锁子黄金甲,头顶凤翅紫金冠,手里握着一根金箍棒。 从天而降,落在了女子的身前。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女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桀骜不驯,眼里的光,比天上的太阳还要亮。 “别怕,俺老孙来救你了。” 那一棍的风采,砸得十万佛陀罗汉,人仰马翻。 流光幻影,日夜交替,他护着她寻觅新的族地,一路厮杀。 星空月下,桃林高崖,情愫已生,衣裳渐落,天河的礁石上,他们赤裸的依偎在一起。 他从天河里捞起一颗最亮的星子,递给她,玩闹般的一句“给你,这颗星子最亮,配得上我们家小甜甜”。 她接过星子,脸红红的,低头不敢看他,指尖却紧紧攥着那颗星子,攥了一生,也记住了一生。 火焰山前,女子穿着火红的嫁衣,手里握着芭蕉扇,扇子一挥,滔天烈焰扑向远方,回眸之时,眼底有泪。 而在最后,是猩红雾潮,女子在众多妖王之中,与万千神佛厮杀。 在漫天的火光里,一点点消散,只剩了这半截扇骨,从空中飘落,被一只长满牛毛的手臂,稳稳接住。 “悟空……” 光影散去,只余女子的轻声呢喃。 唉,往事已逝,陈辞轻轻摩挲着那半截枯朽的芭蕉扇骨。 素白蕉心早被情火焚空,仅余一缕青丝缠骨,过了三百年,还不愿散去。 扇心嵌着的那一粒寒珠,哪里是什么星空。 而是那只臭猴子,当年花前月下时,从天河里捞出来的星子,送给了铁扇公主。 也是臭猴子藏于金箍下的愧泪,混着铁扇千年未平的痴怨,凝作不灭灵核。 大圣弃红尘、执天命,一身凶煞皆为逆天,唯独前尘情缘,是碎魂也斩不断的软。 牛夫人守孤山、握寒扇,满腔恨火燃尽红尘,一念愧,一念怨,一念相逢不相认,一念相望不相守。 偏偏这份痴缠,是轮回也渡不化的执。 扇动无风生,唯落情火残。 不焚凡物躯,只灼有心魂。 挣不脱,忘不掉。 陈辞叹息一声,又看向掌心的那一枚戒指。 指腹轻触,狐尾柔金的触感温润,淡紫幽火舔舐着她的指尖,不烫,只有一点微麻,带着淡淡清冷的狐香。 幽冥通神,光影浮现。 昔年积雷山,红烛摇曳,暖帐低垂,各自生欢,低吟浅哼,如诉如泣。 红烛的火焰在帐幔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一男一女纠缠在一起,喘息声在夜色里飘散。 半晌过后,一位皎白裸身的女子,蜷缩在一个男子怀中,她抬头,看着他的脸,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爱慕和痴迷。 他低头,看着窗外,侧脸桀骜,眉眼锋利,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不在焉。 女子伸手,想要触碰他的脸,他却起身,穿好衣物,转身离去。 “我会回来的。” 他只留下了这一句话,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狐妖坐在床上,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眸底的光,渐渐散去,几滴清泪,是人间的痴,散落垂下。 他说的话语,她等了一辈子都没有等到,于是那一日,她们一起共赴了黄泉。 身体被撕碎的那一刻,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猴毛,喃喃自语,似午夜梦回,大梦一场。 “猴哥哥……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奴家等你好久了……” 狐妖媚骨藏痴心,大圣轻狂留孽缘。 一妖一圣,一媚一狂,本是久逢戏言,一晌贪欢,偏生又动了几分真心。 他要西行大道,普度众生,她要片刻温存,心上人陪在身边。 大道无情,温存易碎,不曾盟誓,不曾相守,只余下一段见不得天、记不得名、说不得破的私情。 旧欢成过往,玉面狐狸一腔痴心贪恋,混着悟空转身而去那瞬未说出口的轻愧,与死后仍缠着彼此的孽缘。 凝为了渴望深情陪伴的情戒。 环身似狐尾柔金,燃着淡紫幽火,触之不烫。 环中藏一缕永不消散的狐香,却能勾出心底最艳、最痛、最不敢回想的一段风月。 暖帐灯影,醉眼含笑,缠绵恩爱,诀别一箭穿心痛。 是大圣成佛前最艳也最薄的一段情,是玉面公主到死都没等到的一句承诺。 可悲可叹,这一截枯焦的狐尾软毛,还有几缕猴王心毛。 化作一缕无人知晓的玉面情戒,裹在半片烧残了的金红战袍碎布中。 萦绕着一缕似有若无、冷香带苦的轻烟。 情不成痴,不化怨,触之微凉,闻之忘言,不入幻境,不生杀念,只生一种极淡、极远、极痛的空茫。 第513章 别对着我说哦。 “又是两份情之概念。” 陈辞嘟囔着,顺手把情戒戴在了尾指上,大小正好,像一滴凝固的眼泪,还怪好看的。 唐三葬站在一旁,怀中抱着娇软的西梁女王,看着她手里的两样东西,欲言又止。 陈辞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看他。 “干嘛?” “女施主,”唐三葬斟酌着开口,“这情戒……是玉面公主之物。” “我知道啊。” “那您戴在手上……” “怎么了?不能戴?” 唐三葬无语凝噎,对于她这过于理直气壮的回应,也不知该说荒缪,亦或者说是无知。 这至情之戒,不应该象征着悟空与玉面那不幸的爱情吗? 她这么理所当然的戴上,不怕以后的情路,重蹈覆辙? 唐三葬抬眸看了几次陈辞,终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换上比较委婉的提醒。 “倒也不是不能戴,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情戒里,封存着悟空与玉面公主的私情,您戴着它,会沾染那段因果。” 陈辞垂眸看了眼手指上的戒指,淡紫幽火还在跳,暖暖的,痒痒的。 “沾染就沾染呗,有啥大不了的,说得好像不戴就没因果似的。” 她满不在乎,跟多大事似的,不就是因果嘛,她都已经欠了一屁股因果了,不差这一个。 “对了花和尚,这臭猴子,到底欠了多少情债?” 情债这种东西,其实还是比较玄妙的事情,亦如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包罗万象。 情之一字,互有好感那叫两情相悦,暗送秋波,那是单相思。 而在债之一字前面添了情,那就是辜负与亏欠,是有实而无名的孽缘。 唐三葬作为将悟空从五指山下放出来的人,一路走来,可谓知根知底。 对于他的心思变化,更是看在了眼里。 “悟空天生地养,顽石成精,本无多少情欲,西行路上,他见众生爱别离,求不得放不下,才渐渐懂了人心。” “他待那些女子或许并非有意辜负,只是……他不懂如何回应……” 陈辞本来还在替这两个好姑娘惋惜,愤愤不平呢。 此刻听到唐三葬的渣男式发言,眼眸轻蔑的看了过去。 “不懂?不懂能睡那么多?” 她把戴着戒指的手指伸到他面前,晃了晃。 “不懂就能到处沾花惹草,欠了一屁股的情债,让那些姑娘们为他生,为他死,为他守一辈子?” “不懂就是他渣的理由吗?我看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猴!”(〃>皿<) 话一出口,陈辞嘿嘿傻乐,不错不错,这次骂的还挺顺口的呢。 太阳星君在旁边扣起了666,吾主锐不可挡! 红玉看着陈辞这副炸毛的模样,不知想到了什么,忍不住轻笑出声,也适时的在旁边补了一句。 “这三界里,爱他的女子,太多了,可是他这泼猴,天生石心,不懂情爱,等他懂了的时候,已经晚了。” 红玉回想着这一路以来,自己的御弟哥哥遭遇的诸多调侃。 凤眸之中,闪过一抹调皮,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慢悠悠开口:“女施主。” “干嘛?” “您这么生气……是因为觉得悟空渣,还是因为……他渣的对象都是女的?” 陈辞脑子一懵,哎呀我去,这红玉啥意思? 信息量好像有点大,难不成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咪咪? “当然是觉得他渣啊,不然还能有什么意思!” “哦——” 梁红玉拉长了声音,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点了点头,那眼神,摆明了就是“我懂,我都懂”。 “妹妹说得对,原来是这个意思。” 陈辞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这有点邪门了啊,这红玉平常话也不多啊。 现在这是要干嘛。 “你……你这是什么眼神?” 就在此时,唐三葬也跟着起哄,补了一句。 “那如果……悟空渣的对象里,有男的呢?” “嗯,女施主,贫僧也没什么别意思,你大概明白我的意思吧?” 陈辞:(⊙?⊙)???? 只能说不愧是妇唱夫随,一个被窝盖不出两种人吗? 这对小夫妻配合得这么好?居然敢合起伙来调侃她了? “你说的什么意思?” “贫僧只是打个比方。” “你特么这比方打得……花和尚,你今天是存心找茬是吧?” 陈辞语塞,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唐三葬一脸无辜的看着她,嘴角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女施主,您刚才的脸红……” “闭嘴!那是热的!” 某辞这会正想着男上加男的问题,画面毫无美感,非常的辣眼睛。 此刻听到唐三葬不怕死的跳出来。 鬼使神差的,将两位主角放在了一起,一个光头肌肉猛男,一个是满身猴毛的类人猴子。 啧啧啧,开屏连环暴击! 辣眼睛!太辣眼睛了!惨绝人寰,鲜血淋漓的辣眼睛啊!!! 唐三葬:“哦……” 虚空之中,突兀的炸起一道雷音,陈辞眸露寒光。 左手从腰枝侧面,缓缓抽出一把劫雷缭绕的唐刀,刀尖对着唐三葬某个位置,比划了两刀。 “啊呸,花和尚,你特么别“哦”,尤其别对着我说这个字。” “想说口我,换你家红玉来还差不多!!” (〃>皿<)。 唐三葬双手合十,低头,乖乖地说了一句。“贫僧明白了。” “你明白个屁!” 陈辞气得跺脚,神主华服的裙裾,在虚空中荡起一圈涟漪。 太阳星君抱着红璃,默默看着自家本尊,偷偷傻乐。 她跟着本尊这么久,见过她打架,见过她吐槽,见过她疯批,见过她装逼,还是第一次见她…… 恼羞成怒。 嗯。 这个词用得好,她在心里默默记下,以后说不定能用来怼本尊。 陈辞深吸一口气,特么的这花和尚和红玉长进了啊,居然还合起伙来调侃她了。 不能被他带偏,她是来收集真意的,不是来讨论那臭猴子睡了多少人的,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不是重点! 对,就是这样,她低垂眼眸,看着扇骨和情戒。 扇骨微凉,情戒微温。 两样东西里,都封存着一段往事。 那些往事她不想知道,却又不得不知道。 因为这是真意的一部分,是那臭猴子残留下来最柔软的执念。 “行吧,不管他欠了多少情债,先把东西收了再说。” 第514章 已死之人。 收起那半截扇骨,陈辞正准备招呼众人离开,去往下一站高老庄。 就在这时,一道虚弱沙哑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咳咳咳……姑娘……且慢……” 牛魔王咳嗽了几声叫住了她,睁开眼眸,语气幽幽。 他费力的挪开身躯,眸光看向背后的那一座小小坟茔,看向那两座并排而立的墓碑。 坟茔只是用一些石头垒起,长满了青草,开着几朵小小的白色野花,和周围的花海融为一体。 墓碑同样也很简陋,就是两块粗糙的石板,可却被擦拭得很干净,上面没有一丝灰尘,也没有被红雾侵蚀的痕迹。 牛魔王看着那两座墓碑,眼底温柔浮现。 那温柔太浓烈,浓得让人不敢直视。 陈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墓碑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名字,没有碑文,没有任何标记。 可她却知道,那里面埋着谁。 铁扇公主,与玉面公主。 两个爱过同一只猴子,被他辜负、却至死都念着他的女子。 却嫁给同一只牛,连死都葬在了一起的女子。 被眼前这个垂死的老魔王,用尽最后的力量,守护了三百年的女子。 可惜爱意弥漫,旧欢却已不在。 半晌过去,就在陈辞等得有些不耐烦时,牛魔王才再次开口。 “姑娘……作为照顾小女的报酬,我有一件事,觉得还是要告诉你。” 他并没有回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一丝不忍,继续说道。 “三百年前那一战过后,我曾让人和八戒去灵山探查消息,据我所知,唐僧是被如来镇杀了才对。” “金身破灭,真灵溃散,而如今这个世道,应该是连一丝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空气随着牛魔王的最后一个字落下,彻底凝固。 整个山谷里,只剩死一般的寂静。 陈辞回眸看向唐三葬,神色之间满是怪异。 虽然自从第一面见到这个肌肉猛男花和尚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之前没去过问,只是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没必要去刨根问底。 不过死而复生这种事情…… 呃…… 好像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哦,对了,差点忘了。 自己也是属于死而复生的那一挂,魂穿到了这具身体里,替原主活着。 那么这个唐三葬也是如此吗? 也是因为如此,才会给自己取了“三葬”这么一个怪模怪样的名字,和西梁女儿国国王翻云覆雨恩恩爱爱? 唐三葬却没有特别大的反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一身伤疤,神色晦涩,不言不语。 “你胡说!!” 而反应最大的,却是红玉。 一瞬间便炸毛了,她紧紧抱着唐三葬的胳膊,言语之间,满是惶恐与紧张。 “御弟哥哥他明明活着,他陪着我三百年!日日夜夜都在我身边!” “会疼,会笑,会难过,会温柔地摸着我的头,叫我红玉,他怎么可能三百年前死了!你骗人!!” 她和唐三葬在一起三百年,她比谁都清楚,他是活着的。 她生病之时,是他彻夜陪伴,难过之时,是他和煦宽慰,邪祟来袭之时,也是他顶在最前面。 肤温脉动,有血有肉,欢爱之时,抵死缠绵,他的呼吸,他的温度,他的温柔,都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这一切又怎么可能做得了假,又怎么可能三百年前死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虽然……虽然她也发现过不对劲。 御弟哥哥一直有陌生的记忆浮现,会对着镜子,问自己是谁,会在深夜里,被陌生的记忆惊醒,一身冷汗。 她一直告诉自己,那是受猩红之主的污染影响。 女儿国的民众,很多女子都有这个情况,是受污染导致的。 会看见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会梦见从未经历过的事。 其实她不是不信,是不敢信,她太怕失去他了。 他是她三百年里,唯一的光,唯一的依靠,唯一的执念。 如果他真的早就死了,那这三百年,她守着的这份温情,到底是什么? 牛魔王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如此的似曾相识。 眼神里满是怜悯,声音沙哑无力,却似粹毒利刃,狠狠扎进了她的心里。 “姑娘……你被他骗了,也被你自己骗了……你太想他活着了,所以你忽略了所有的不对劲。” “三藏这般模样,显然也是忘了自己已死过一次……个中缘由,你们自己去探寻吧……” “去吧……去吧……让我……再陪陪她们……” 语落之时,牛魔王艰难的挪回身躯,将那一座小小坟茔再次护在身后,闭上了眼。 不远处,唐三葬的眼眸渐渐变得茫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活着。 脑海之中的记忆,一直以来,很多地方都是空白与模糊,似是而非,还糅杂着许许多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景象。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大雷音寺里逃出来的,怎么到了花果山,怎么来到女儿国,同样也记不起是怎么撑起那道结界。 只记得再次有了记忆之后,已经在女儿国了,红玉说是她在废墟里发现的自己。 而他的名字是唐三藏,是东土大唐来的和尚,要去西天取经。 烟雾生尘,往事不清。 他是谁,到底是不是唐僧? 这一切他早就怀疑过了,可他却独独没想过,自己已经死了。 如果三百年前唐僧就死了,那现在的他,到底是什么? 是如来留下的傀儡……猩红之主的后手……还是……他自己的执念,孤魂复生? 红玉靠在唐三葬的怀里,看着那熟悉的脸,温柔眼眸渐渐染上晦暗,伸出手,心疼的抚摸着他的脸,喃喃自语。 “御弟哥哥……没事的,就算你三百年前就已经死去,就算你是孤魂,是傀儡,是执念所化,我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的御弟哥哥,是我梁红玉,爱了几百年的男人,生生死死,我都跟着你。” 第515章 八卦使我快乐。 唐三葬垂眸看着红玉眼里的泪水,看着她满心满眼的娇弱模样,眼瞳之中的茫然,一点点散去。 是啊,该要面对的,总归要去面对,种种怪异,种种怀疑,他早已心知肚明,也不停在揣测着那些问题无数次了。 过往之时,也只是担心红玉太过不安,才隐瞒了部分真相,陪着她,一起自欺欺人。 如今有了陈辞这位实力深不见底的女施主在,说不得真的有机会,探明过往的真相。 更惶论不管他以前是什么,不管他是不是早就死了。 他现在,就是唐三葬。 他要护着红玉,护着女儿国的子民,要救回悟空,要杀了猩红之主,要给死去的所有人,一个交代。 这就够了。 他抱紧怀中女子,像抱住了自己三百年里,唯一的光,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一吻。 一如既往那般,轻声宽慰,温柔依旧。 “红玉,前尘往事,不管如何,我对你的心,从来都没有变过,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生生死死,永不分离。” 红玉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哭着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了他的怀里,再也不肯松开。 山谷里的紧张气氛,也因这甜的发腻的气息,而缓和了一些。 陈辞泄愤的掐了一把太阳星君,转身就往出口走去。 特么的,都这样了,这狗粮还停不下来,也是没谁了。 “行了行了,要抱等你们回女儿国了再抱,再抱下去红玉都被你闷死了!!” “这老牛说得也不一定都是真的,你之前不是还误会老牛围攻臭猴子了,等以后有机会,慢慢查就是了。” “对了,花和尚,悟空的那些情债,你是不是都门儿清?” 唐三葬愣了愣,将怀里的红玉松开了一点。 “贫僧……略知一二。” “略知一二?我看你是全都知道吧,合着你徒弟沾花捻草,你在旁助威呗?有没有帮忙一二三四?” “来来来,该走了哈,路上慢慢讲。” “紫霞算一个,白骨精算一个,七仙女算七个,蜈念算一个,四妹算一个,这里算两个,这就十三个了,还有谁?” “比如嫦娥?比如玉兔?比如菩萨?比如……” …… 唐三葬与红玉跟在身后,看着她这副模样,欲言又止。 “女施主……您这八卦之心……比贫僧当年西行的心还要坚定。” “那是,八卦使我快乐!” 太阳星君已经与红玉笑作了一团。 “笑什么笑!都别笑了!赶紧走!去高老庄!找那只疯猪!再笑,老娘把你们都扔在这里,陪这头老牛!”(ー`′ー) “哦——” “你特么也别‘哦’!” 太阳星君低下头,嘴角却微微上扬。 前方,那道长发的少女身影,越走越远。 裙摆在虚空中飘荡,像一朵不肯凋零的花。 而身后那座山谷里,牛魔王依旧蜷缩着,护着那两座墓碑。 他闭着眼,一动不动,只是嘴角,轻轻扯了扯,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大圣不归,魔王不死。 他等了三百年,十万多个日日夜夜。 他还能等,哪怕等到天荒地老。 微风吹过,漫山的白色野花,轻轻晃动飘荡卷起,淅淅沥沥,像一场下了三百年的雪。 “铁扇,玉面,再等等我……等猴子回来了,我就去陪你们……” …… 与此同时,距离火焰山不知多少万万里之遥。 灵山。 昔日的佛门圣地,三千诸佛诵经之处,八部天龙围绕之所,梵音清越能涤荡三界浊气,佛光普照可渡尽世间邪祟。 如今,只剩一片被猩红血雾溺死的死寂坟场,漫天猩红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凝固血海,缠绕在灵山每一寸山石枯木之上。 每一缕血雾,都裹着扭曲的诵经呓语。 那些细碎的腐烂诵经声,不是慈悲渡世,而是亡魂被啃噬时的绝望呓语。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如……如……” “南无……南无……” 话语的间隙里,混着骨头被嚼碎的脆响,皮肉腐烂的黏腻声,在空旷的山道里来回荡响。 雾海之中,偶尔会露出一角景象。 半截腐烂佛手,还僵硬的保持着拈花姿势,手指枯黑,皮肉翻卷,隐约几段青白指骨从烂肉之中戳了出来。 指缝破损处,还淌着黑红色的脓水,滴落在下方早已被血浸透的石阶上。 低垂的罗汉头颅,眼眶里空空如也,却有猩红光芒在眼窝之中,跳动流转。 好似两盏鬼火,盯着每一个踏入这片禁地的活物。 穿着袈裟的尸傀,步履蹒跚,走在山道之上,皮肉早已和袈裟长在了一起。 每一步落下,都有破碎的佛经流光从溃烂的伤口里飘落。 那些鎏金的梵文落地即化,腐蚀出一滩冒着气泡的猩红脓液,散发出的腐臭混着香火的余烬。 这股味道,在风里飘了三百年,从未散去过。 灵山脚下,有一棵早已枯死的菩提树。 那是当年释迦牟尼佛悟道的菩提树,同样在三百年前的那场血雨里,彻底枯死。 树干焦黑,枝叶凋零,连一片枯叶都不曾残留。 而这棵枯死的菩提树干之上,却钉着一具未曾腐烂的尸骸,莹润如玉,肌体饱满,似只是沉睡了过去一般。 唯有胸口那根穿胸而过,缭绕着猩红宝光的禅杖,昭示着他早已死去的事实。 破烂的僧袍挂在身上,遮住了大半低垂的面容,看不清具体长相,风一吹,尸骸就顺着禅杖轻轻晃荡。 像一尊被遗忘了三百年的祭品,守着一座死去的灵山,等着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一个早已死去的人。 或者说……等待一个……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人。 三百年了,这具尸骸,就这么挂在这棵菩提树上,风吹日晒,猩红侵蚀,却始终没有腐烂,也没有消散。 就这么挂着,一日,一日,又一日。 第516章 猪八戒。 远处,天光将暗,一道身影踩着血雾,缓缓走了过来。 壮硕威猛,身高丈二,膀阔三停。 明明是妖身,却生了一副面若桃花的好皮相,油头粉面,桃花眼,卧蚕眉,鼻若悬胆,唇若涂脂。 若不是身上那股子妖煞之气太重,压得人喘不过气,倒像是个风流倜傥的富家公子,正在游街走马,肆意张扬。 他肩上扛着一柄九齿上宝沁金耙,通体乌黑,耙齿寒光凛冽,倒钩狰狞,却有几根已经布满了豁口,卷了齿刃。 耙杆上刻满了符文,那是天庭的仙文,是当年他执掌天河十万水军,荣登天蓬大元帅时,亲笔刻下的荣耀。 能翻江倒海,碎神裂佛的无上神兵。 如今与黑红血痂凝结在一起,反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煞气。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脚下踏过的土地,都留下了细碎黑焰的脚印。 那是被污染之后的妖气,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与意志,硬生生烧出来的新火。 他走到菩提树下,抬头看着树干上挂着的那具尸骸。 眼眸之中,没有那些邪祟孽傀的混乱癫狂,也没有那种歇斯底里的狂躁。 桃花眼中,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还有藏在最深处,那化不开的悲伤。 悲伤化渊海,一眼望进去,连底都看不见,只能看见无尽的黑,翻涌成能掀翻三界的滔天骇浪。 他就这么抬着头,看着那具尸骸,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风停雾凝,久到天光将明,才缓缓开口。 沙哑干涸,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钝痛。 “师傅……我是八戒……今天又来看你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已经干硬的馒头,放在了菩提树的树根下。 “师傅,当年化斋,你总说能有口白面馒头吃,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总念叨我好吃懒做,让我少吃点,多给你留两口。” “瞧瞧这是什么,我今天又给你带了一个……干净得很呐……”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在来时的路上,杀退一群邪祟大军包围的城池,才化缘到的。” 他蹲在地上,指尖轻轻拂过馒头干裂的表皮,指腹上厚厚的老茧蹭过粗糙的面壳。 思回念起,猪八戒想起当年在西行路上,师傅总说他藏吃的,可每次化到好东西,他哪次不是先给师傅留着? 每次师傅喊饿的时候,又是谁偷偷把自己藏起来的馒头,塞给饿肚子的师傅呢。 “只可惜啊,现在没人管我了,满山满界的吃食,想吃什么都有,可我却都不想吃了。” “没你在耳边念叨我贪吃,没猴哥抢我手里的馒头,没沙师弟默默把他的那份分给我,这馒头,吃着也没味了。” 他蹲在地上,背靠着枯黑的树干。 像当年在西行路上,累了就靠着树歇脚一样。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尸骸的安眠。 树干上的尸骸,确实也没有任何回应,依旧低垂着头颅,随风轻轻晃荡。 猪八戒也没指望能得到回应,三百年了,他每一次来,都是这样。 他就这么靠着这枯死的菩提树,陪着那具冰冷的尸骸,陪着这座死去的灵山。 亦如三百年里,每一次的陪伴。 三百年里,想说的话,早就散在风里雾里血海里,说过了千遍万遍,早已烂在了心底。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站起身,扛起九齿钉耙,转身要走。 可刚迈出几步,就又停下了脚步。 “师傅,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猪八戒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那棵菩提树,背对着那具摇晃的尸骸。 话语之中,多了一丝颤抖,还有一丝深不见底的疑惑与阴狠凶厉。 “三百年前,那一战之后,俺老猪从花果山冒着漫天血雨,赶到了这灵山,亲眼看见……” “你的尸骸,就像现在这般,被钉在了这棵树上,挂在灵山脚下,一丝一毫都没有变过,挂了整整三百年。” “俺老猪当时就想,把那些伪佛都撕了,把这座破山夷为平地,给师傅陪葬!” 妖煞弥漫,猪八戒握着钉耙的手掌,不自觉用力,指节泛白。 周身黑焰刹那之间暴动起来,将周围百尺的猩红雾气都吞噬殆尽。 “可俺老猪没那个本事,打不过那些秃驴,打不过那些被猩红污染了的神佛傀祟。” “我连如来身边的一个尊者傀祟都打不过,只能看着你的尸骸挂在这里,看着那些秃驴的尸傀走来走去,我什么都做不了。” “后来,我就躲在了高老庄,躲在了翠兰身边,靠着这天蓬位格,终于熬到了准圣,打得过那些杂碎了……” “可如来跑啦,古佛也都跑光啦,都找不到啦……就剩这些没脑子的邪祟尸傀,和那些不值一提的堕佛菩萨。” “就这么一些杂碎……杀了也解不了恨啊……” 猪八戒转过身,又再次仔细打量着那具尸骸。 桃花眼里翻涌着猩红煞气,语气惆怅。 “俺老猪想啊……既然都报不了仇,我就没动你的遗骸了,就让你在这继续挂着……看着这你想守护的三界吧……” “等什么时候寻到了他们,杀了那些狗东西,才算报仇了,那时候我再亲手把你下葬,你也就能下土为安了。” 他的声音一点点沉了下去,像结了冰的天河弱水。 “可俺老猪啊……后来又发现了一件更荒唐的事情,你既然死了……那躲在女儿国里的那个和尚会是谁?” “明明每一年我都来灵山看你,明明每一年你都在这,一动不动……” “可女儿国里的那个和尚,长着和你一模一样的脸,说着和你一模一样的话,甚至连皱眉的样子,都和你分毫不差。” “俺老猪试过很多方法想知道那是不是你,可每次靠近那个和尚,身上的污染就会加剧,就会神智丧尽,四处杀戮。” 他的眉头皱起,眼底闪过一抹追思的迷茫。 那是三百年来,每一次尝试靠近时,都要承受的剜心之痛。 污染会侵蚀他的神智,让他发狂,将他拖进疯魔的深渊,让他失去自我。 那些被他死死压在心底的杀念、恶念、绝望,会瞬间翻涌上来,吞噬他最后一丝清明。 他试了很多次,试了很多方法,每一次都失败,每一次都徘徊在失控的边缘。 只能在彻底失控之前,靠着对翠兰的执念硬生生退了回来,远远的站在血雾里看着。 看着那个和尚,在女儿国的城墙上,护着那些女子。 看着他念经,看着他战斗,看着他像师傅一样,哪怕自身难保,也要护着路边蝼蚁的慈悲。 那刻在骨血里,见不得众生受苦的性子,和他的师傅,一模一样。 第517章 高老庄之路。 “师傅啊,你知道么,我怕他是假的,怕我三百年的执念,就是个笑话。 “我也怕他是真的,怕我守着你的尸骸三百年,守的只是一场空。” “我更怕的,是这亦真亦假的世界,从头到尾真的就是假的!我等何其无辜,要承受这一些撕心裂肺的痛苦!!” 猪八戒的声音陡然拔高,哽咽之间又落了下去,带着自嘲的笑意。 世界真真假假,他已经分辨不清。 往昔之事,历历在目,登九天,下幽冥,忆荣光,恨蹉跎。 如今三界崩碎,亲友离散,只剩他一头老猪,守着两具尸骸,熬了三百年。 “我这几辈子啊,说出息也出息,说没什么出息吧,也越活越回去。” “天蓬元帅做过,猪妖当过,也入赘过高老庄,可就认了一个师父,一个大师兄,一个媳妇,两个个师弟。” “可现在呢,准圣又有什么用,师父死了,大师兄魂飞魄散了,翠兰也没了,两个师弟也都不知所踪。” “我连那个和尚是谁,都搞不清楚。” 他自嘲的笑着,只是语落未休,那桃花眼里,已泛起泪光。 却又被他死死憋了回去,只剩一片疯戾的冰冷。 “不过现在好啦,那和尚居然带着红玉和牛魔王的女儿红璃,跟着一个怪模怪样的女娃娃在到处跑……” “现在看方向,好像要去俺老猪的高老庄呢……或许我终于有机会搞清楚这一些事情,背后究竟藏着什么鬼把戏了……” 猪八戒重新扛起九齿钉耙,胡乱抹了一把脸,把眼角的湿意和血污一起抹掉。 天蓬元帅,怎么能哭呢。 当年大闹天宫没哭,被打下凡间投了猪胎没哭,西行路上被妖怪欺负没哭,花果山血战看着兄弟们一个个战死没哭。 现在更不能哭。 重整心绪,他才看向东方,那里是高老庄的方向。 也是他三百年里,唯一的执念归处,是他守了一辈子的家。 风从东方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麦子清香,那是他刻在神魂里的味道。 “那个和尚究竟是不是你,还是说是如来那个老秃驴,又或者是猩红之主的分身,马上就有答案了……” “如果要是敌人,师傅,我就能给你报仇了,也能给翠兰、给猴哥报仇了……” “俺老猪这就去了,去高老庄等着他们,要是打不赢,我就跳下轮回,下去陪你们。” “有机会的话,下辈子,我还给你化斋,给你牵马,再也不偷懒,再也不贪吃……再也不闹着散伙分行李了……” “要是打赢了,我就把你的尸骸从这里取下来,带回东土,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安葬。” (???w???)。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天,黑焰炸开,化作妖云托着他的身躯,冲天而起。 壮硕威猛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猩红的雾气里。 只留下树根下那个干硬的白面馒头,像一颗被揉碎了三百年的心,在猩红雾海里,静静陪着那具挂了三百年的尸骸。 在死寂的灵山脚下,守着一场永不落幕的悲恸。 …… 而在猪八戒赶往高老庄的同时,陈辞一行人,走走停停,已经在这片终末废墟里,走了整整五年之久。 五年,对于动辄寿元万载的仙佛妖魔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可对于这片被猩红染世、三界崩碎的终末世界来说,这五年,却是天翻地覆的五年。 从火焰山出来时,天界与幽冥经过陈辞的调整,放弃了那些绝地,开始以吞噬界域本源核心为主。 五年过去,天界紫薇带领斗部,硬生生啃下了十七个被邪祟占据的残界。 少女天尊携雷部星君,持劫雷扫荡邪祟,所过之处,猩红雾霭尽数消散,绝地封印。 幽冥后土轮回之力炼化孽傀,忘川渡口重新立起了奈何桥,那些被猩红污染的亡魂,终于有了转世的机会。 三界大战,已经吞噬了终末世界半数有余的疆域。 高天之上,日月有序,是陈辞以神主之名,让太阴太阳以自身位格权柄,所凝聚而出的意志投影。 三百年了,这片终末世界,终于再次有了日出月落,有了星河璀璨。 在这五年里,从火焰山到高老庄,横跨上千万里被猩红污染的疆土。 一路穿废墟,灭绝地,战邪祟,破分身。 从焦土遍野的妖域,走到断壁残垣的古国,从幽冥边缘的忘川渡口,走到天界崩塌的残垣之上。 一开始,曾经西行路上的那些城池,还能有人口繁衍的地方寥寥无几,生灵并不多见。 要么是有上古大阵勉强庇护的孤城。 要么就是被那些踏上了“以邪制邪”之路,靠着吞噬猩红雾气修行的修行者,用性命护着的村落。 那些修士靠着吞噬猩红雾气修行,修为涨得飞快。 可惜那些修士踏上的终究是邪路,她们最终都会沦为猩红之主的傀儡,自相残杀。 本应绝望的道路,他们却都在癫狂丧失理智之前,冲进邪祟之中,自爆身亡,与孽傀同归于尽。 除此之外,其余大都数地方,都只剩断壁残垣,遍地尸骸。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遇到的生还者就越多,偶尔也会碰到几队雷部星君,正带着天兵扫荡邪祟孽鬼。 生还的生灵也会沿着扫荡之后留下的新序,重建城池,开垦荒地,生灵繁衍的景象,也渐渐多了起来。 人间烟火气,一点点在这片死寂了三百年的土地上,重新燃了起来。 有炊烟,有孩童的哭闹声,有鸡鸣狗叫,有了活着的味道。 这五年里,他们路过了太多的地方,在路过宝象国时,还遇到了还有几分自我意识的黄袍怪——奎木狼。 昔日天庭二十八星宿之一的奎木狼,当年的黄袍怪,如今成了宝象国唯一的守护者。 他躲过了天界崩碎的灾厄破灭,却为了守护爱人百花羞,强行吞噬炼化了孙悟空的道身碎片。 第518章 一路见闻。 以准圣妖力在宝象国城墙布下万古妖阵,护佑城中残存的百姓,硬生生扛了三百年。 早已被猩红邪祟撞得千疮百孔的宝象国城墙,每一道裂缝里,都被奎木狼以自身妖血,刻满了法阵妖纹。 那些妖纹泛着淡淡光泽,哪怕过了三百年,依旧在源源不断的散发着力量,挡住了外面一波又一波的邪祟冲击。 可这终究是饮鸩止渴,奎木狼早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陈辞她们到了宝象国的时候,他正坐在城墙顶上,怀里抱着百花羞,半边身子已经被猩红纹路覆盖。 守护爱人的意志与猩红污染在他体内疯狂冲撞,妖瞳之中,时而清醒,时而癫狂。 獠牙暴涨,妖煞遮天,随时都会彻底沦为猩红之主的分身载体。 可他的手臂,却始终稳稳地抱着怀里的女子,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哪怕疼得浑身发抖,也没让怀里的人受一点颠簸。 百花羞靠在他怀里,头发早已花白,容颜身段却依旧保留着当年的少妇风韵,眉眼温柔,不见慌乱。 手里拿着一个蟠桃核,那是当年孙悟空西行路过宝象国时,念着与奎木狼在天庭时的情分,特意留给她的蟠桃。 她吃了蟠桃,靠着蟠桃的仙气,硬生生活了九百多年,陪着奎木狼,守着这座城。 百花羞的手轻轻拂过奎木狼脸上的猩红纹路,一遍又一遍。 像在安抚一头受伤的野兽,嘴里轻声哼着当年他教她的歌谣。 五百年的厮守情意,三百年的苟延残喘,不离不弃。 只要她在,奎木狼就能靠着那点牵挂,硬生生抵抗住猩红意志的侵蚀,守住最后一丝清明。 若是她死去,奎木狼或许也会跟着魂飞魄散,沦为只知杀戮的孽傀。 爱情这东西呀,在末日里,最不值钱,也最值钱。 这头狼的温柔,全给了怀里的女子。 陈辞在引出猩红之主的分身之后,又在这里停留了两日,特意调遣了一队星君过来扫荡宝象国周围,重建新序。 在路过车迟国时,也遇到了当年的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 三个当年和孙悟空斗法输了的妖精,三百年前,不忍生灵遭劫,布下了一个五雷正法大阵。 护着车迟国残存的百姓,和猩红邪祟厮杀了三百年,也快到了油尽灯枯,魂飞魄散的时刻。 可他们为了那些百姓,为了维持大阵,竟把自己的五脏六腑,三魂七魄,都炼进了阵眼之中。 只是因为看到日升月落,看到了三界正在复苏,甘愿献上了自己的生命。 他们并非没有其他方法,三位妖道手头上也有承载了孙悟空道身的执念物品。 是当年斗法剜心时的那把匕首,只是三位妖道并没吃了这道身。 他们说,当年孙悟空虽然赢了斗法,却没有赶尽杀绝,更是留下这把匕首,跟他们告诫。 “修道之人,当以诚心护苍生,别搞那些歪门邪道。” 三百年里,他们记着这句话,明了修道之人,自当有好生之德,护持苍生。 陈辞她们到达这里的那天,正好是邪祟一次大攻城。 大阵外围的屏障已经碎了大半,无数邪祟顺着裂缝往里冲,三个老道守在通往内阵的道路上。 头发胡子全都白了,浑身是血,却依旧在掐着法诀,拼尽最后一丝本源,修补大阵,击杀邪祟。 他们守着这座城,这份情,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即将魂飞魄散。 那天唐三葬这个花和尚大开杀戒,肃清了所有邪祟。 等他们回到阵法之中时,三个老道已经快不行了。 他们把匕首递给陈辞之后,五雷正法大阵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耗尽了他们最后的底蕴。 他们也是靠着城内百姓的那点香火愿力,勉强支撑,三个老道相视一笑,并排坐在阵眼之中,坐化。 临死前,他们嘴里还念叨着:“圣僧,大圣,我们谨记本心,没辜负嘱托。” 那天,车迟国的大街小巷里,跪满了百姓,哭声震天。 路过荆棘岭的时候,他们还遇到了当年的杏仙,还有十八公、孤直公、凌空子、拂云叟。 三百年里,他们守着荆棘岭这片山林,用千年树藤与妖植布下了五行天妖阵,挡住了邪祟的入侵。 收留了无数从外面逃进来的孤儿寡母。 杏仙当年给悟空献茶的那只茶盏,成了承载杏仙与悟空情之真意的载体。 看见陈辞她们的时候,杏仙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裙,站在荆棘岭里,眉眼温柔,对着她们盈盈一拜。 那天,陈辞她们在荆棘岭住了一夜。 看着杏仙带着孩子们,在月光下唱歌,看着十八公他们,用树藤给孩子们搭房子。 也看着那些孩子,脸上带着干净的笑容,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对未来的期盼。 而这些,也只是横跨了诸多废墟国度的日常之一。 陈辞以前看《西游记》时,总觉得这些妖精,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是孙悟空西行路上的垫脚石。 可她现在才身处这个世界,才发觉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人物,在三界崩碎的末日里。 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着自己的承诺,守着自己的道,守着那一点点不肯熄灭的执念,燃尽了自己最后的一点灵明。 而那只臭猴子,看似无法无天,桀骜不驯,却也早就把自己的温柔和善意。 藏在了西行路上的每一个角落,留给了每一个他遇到的人与妖。 也难怪,三百年了,还有这么多老妖老怪,还念着他的好,等着他回来。 这一路走来,陈辞也不是白走的。 前前后后,她也收集到了四百多件,蕴含着悟空混元真意的执念物品。 当然,也看了四百多场有关于臭猴子执念往事的电影。 嚣张桀骜,温柔善良,愧疚牵挂,坚守死战,恨意沸天,各有不同,各有爱恨痴狂,嗔怒过往。 无数个他当年随手留下的小东西,每一件,都附着他的一缕混元真意,藏着他的一段过往,一份执念。 她就好像陪着那只猴子,重新活了一遍那段逝去的岁月。 也看到了那只无法无天,没心没肺的石猴,心里到底藏了多少故事,多少愧疚,多少放不下的牵挂。 第519章 唯手熟尔。 孙悟空的那一些执念真意,陈辞抽空炼化了三百缕。 在炼化到三百之数时,她就再也没有继续炼化剩下的真意载体了。 倒不是说陈辞心慈手软,而是炼化这些概念真意的收益,和炼化猩红之主分身比起来,差得太远了。 这五年里,她借鉴红璃被污染的模式与经验,疯狂薅起了猩红之主的羊毛,彻底化身猩红薅羊毛专业户。 凡是吞了悟空道身碎片,都会被猩红之主的分身寄生,那些妖王、仙佛,都会慢慢变成祂的傀儡。 这些仙傀孽佛邪祟妖氛,靠着道身碎片里蕴含的猩红意志与三界本源,都会修为暴涨,渐渐癫狂,沦为祂复生的养料。 而陈辞,就靠着这点,硬生生薅了猩红之主五年的羊毛。 只要遇到这样的寄生分身,她都没急着下杀手,而是慢慢刺激对方,让她们彻底堕落。 以此引出猩红之主的意志之后,才给了她们解脱,要么一起击杀炼化,要么就是炼化之后,放妖王们离去。 这一路过来,她前前后后,一共斩杀了一百多道猩红之主的分身,每一道分身,都有着准圣修为,蕴含着庞大的猩红本源。 可陈辞不在乎,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打不过?不存在的。 她现在可是有三个神国加持,更是占据了此界一大半本源的挂比女人。 而且现在杀起猩红之主的分身来,那叫一个顺手,无它,庖丁解牛,唯手熟耳。 毕竟前前后后杀了一百多个,流程套路一模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实在是没办法杀得慢。 在击杀分身之后,除了道身载体外,也都有猩红位格碎片的掉落。 说实在的,陈辞对于这一结果,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她没想到,能抵抗住力量诱惑,没有炼化猴子道身的妖王居然有那么多。 他们宁愿自己死,宁愿自己被邪祟撕碎,也不肯吞了那缕道身碎片,不肯堕入黑暗,不肯辜负那只猴子的信任。 她把这些猩红分身以及猩红位格,全部炼化,获得的混元真灵,比从那三百缕概念真意里炼化出来的,多了整整百倍。 如果说那炼化的三百缕概念真意是一,那么炼化猩红之主分身的收获,就是百。 一具猩红之主的分身,就抵得上一百缕猴子的混元真意。 所以说啊,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还是抢来得快。 随着她炼化的猩红分身与位格,以及天界与幽冥的吞界之举,越来越多。 她对这个世界的猩红污染,感知也越来越敏锐。 她能清晰感觉到,不止这个世界的本源,正在一点点向她靠拢,连红雾的存在,她都能压制收敛了。 如今,她已经掌控了这个世界那么多的本源,日月轮转,星辰起落。 只要她想,就能靠着太阴太阳的位格权柄,随意操控。 就像现在这片终末世界里,那早已消失了三百年的日月,重新出现在了天幕上。 白天是大日投影,驱散猩红雾气,夜晚是太阴星月,安抚亡魂,这便是陈辞的星辰位格,所强行撑开的新秩序。 在这个猩红染世,三界崩碎的世界里。 这一片新序日月,给那些还挣扎存活的生灵,带去了新的希望,新的信仰。 他们不知道这日月是谁撑起的,只知道天又亮了,晚上有星星了,那些吃人的邪祟,再也不敢横行无忌了。 他们开始在废墟里重建家园,开始耕种,开始繁衍,开始对着日月的方向,虔诚跪拜,献上信仰。 至于击杀炼化猩红之主所收获的混元真灵点,那么大那么多的一坨,所带来的另一个直接影响,便是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那便是万界回廊如今已经稳定了下来,混沌树更是污染尽去,重新生长出新的枝叶。 虽然少女辞依旧没有清醒,系统也没重新生成,怎么回去主世界也没思路,可起码如今最大的心病已经解决。 这可得再次感谢腥红之主老铁送来的大礼。 陈辞那一天可谓是高兴的找不着北,抱着太阳星君蹦蹦跳跳,连一向看不顺眼的唐三葬,都懒得找茬吐槽。 当天晚上,她拉着太阳星君、红璃、红玉,喝了整整一夜的酒,连唐三葬都被她拉着喝了好几坛。 她醉醺醺的拍着唐三葬的肩膀,打着酒嗝说。 “等救回了那只臭猴子,杀了猩红之主,老娘就带你这个花和尚回主世界,带你去酒吧当男模。” “就你这身材这脸蛋,反差感爆炸,绝对能成顶流,赚得盆满钵满!” 唐三葬听得一脸茫然,却还是温和地笑着,任由她拍着自己的肩膀,一句都不反驳。 红玉坐在旁边,看着自家御弟哥哥一脸无奈的样子,笑得花枝乱颤。 只有太阳星君,默默扶着快要醉倒的陈辞,在心里疯狂吐槽。 本尊,您可别忽悠人家和尚了,人家和尚心里,只有他家红玉姑娘,哪看得上什么顶流男模啊! 从此之后,陈辞一天天的更是越发的吊儿郎当,眉眼之间,满是一副恶女出世的张扬肆意(≧?≦)?。 不过说来也奇怪,那些所谓的外神,走了这万万里之遥,杀了那么多的绝地凶岭,居然一个本体都没遇着。 全是猩红之主的分身,仿佛当年那些作乱的外神已彻底消失在了这个终末世界之中。 陈辞也没刻意去探索,反正随着她掌控的世界本源增加,所能调用的权柄之力,因果推衍,也越发恐怖了。 有机会就盘祂,没机会拉倒。 高兴归高兴,陈辞心里的危机感,却从来没有消失过。 现今她对于冥冥之中的那份因果危机的感应,越来越强烈,似刀悬顶,随时都会落下来。 她承了臭猴子这么大的因果,薅了猩红之主无数羊毛。 也打算投桃报李,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先把孙悟空给复活了。 免得自己突然离去,让这个被她养出希望的世界,给自己贡献了那么多混元真灵的地方,再次坠入终末深渊。 第520章 天衍之数与高老庄之变。 臭猴子复活的方法,在她的推衍之下,得出了一个不太妙的结论。 唐三葬的当初的六根之说与本真神性,并非虚妄。 她炼化的那三百缕真意都可以归结在这个范涛之内。 可却独独少了那个关键的灵明本真神性。 陈辞那天在山巅之上,专门推衍了一天一夜的时间,重新梳理了千万条因果线,才终于勘破其中的变数在哪。 那就是猴子的道身与混元真灵,在花果山一战中,所碎掉的这一些概念真意。 居然是分化成了整整三千缕。 不多不少,无增无减,正好对应了三千大道的那个三千。 所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悟空早在走完西行路时,承载的天命就已化为这方世界意志的承载。 他的情绪、记忆、力量、执念,就是这散落在三界各处的三千缕真意,也是那所谓的“天衍四九”。 而那遁去的“一”,就是悟空的灵明本真神性。 那是他的本源,是他之所以是他的根本。 也是这个世界意志,在终末灾劫之时,留下的唯一变数,也是唯一的自救后手。 没有这遁去的一,没有这灵明本真神性,陈辞就无法重塑复活那臭猴子。 而是没有这个一,她就算将这三千缕真意都集齐了,悟空的复活便会缺少了最关键的他自己。 复活过来的孙悟空,会是那个花果山洞天的美猴王,会是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会是西行救苍生的斗战胜佛…… 也会是情深义重的情癫大圣……可却独独不是他自己。 没有了灵明本真,他就只是一个空有力量的躯壳,一个承载着众人记忆的完美傀儡。 陈辞那天把这些论断,连同她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事情,跟唐三葬说了一遍。 是要复活一个躯壳傀儡,还是复活悟空本猴,这个决定,她交给了唐三葬。 唐三葬坐在篝火旁,沉默了整整一夜,最终只说了一句话。 “未到最后一刻,我还想再试试,我要我的徒弟,是真正的悟空,而非我们想让他成为的样子。” …… 跋山涉水,整整五年,他们终于到了高老庄,可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啧啧称奇。 青瓦白墙,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上面写着“高府”两个字,笔锋温润,透着寻常人家的温馨。 哪有什么断壁残垣,猩红污染,遍地尸骸。 院子里的桂花树枝繁叶茂,蝉鸣阵阵,清风拂过,落得满地桂花碎。 树下摆着一张青石桌,桌上放着一壶凉茶,两个白瓷茶杯,杯壁还凝着细碎的水珠,仿佛刚有人喝过茶。 院墙外是成片的麦田,风吹过时,掀起层层金色麦浪,空气里飘着麦子的清香,还混着桂花的甜香,好闻得不像话。 一个穿着蓝色襦裙的女子,正坐在院门口的石凳上,低着头绣花。 眉眼温婉,皮肤白皙,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温柔得像江南水乡的春水,正是高翠兰。 而院子里,一个壮硕的汉子,正光着膀子劈柴,皮肤黝黑,肌肉结实。 他听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对着门口的几人憨厚笑着,还露出一口白牙,眼瞳之中,满是淳朴的暖意。 这一切的一切,构成了一片岁月静好的人间烟火。 “八戒……高小姐!” 唐三葬一眼便认出来了这两人,惊诧出声,脚步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 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可是……三百年里,之前他远远见过的八戒,是一副獠牙猪脸,疯癫痴狂,妖煞冲霄的模样。 可不是现在这憨厚老实的庄稼汉,这幅皮象,分明跟当年入赘高老庄的时候,一模一样。 更别说,三百年前猩红降世,猪八戒赶去花果山血战,高老庄没了八戒庇护,早就被血雾吞噬了。 而高翠兰……也是早就死了…… 唐三看着眼前的院子,看着那个劈柴的汉子,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周身的金光微微泛起,眼神里满是警惕。 眼前景象,太过怪异,太过不对劲了。 雷部星君还未扫荡到这个方向,如今高老庄外面依旧是猩红雾气弥漫,邪祟孽傀横行荒野的景象。 怎么可能一步之差,就有这样一片世外桃源……有这样完好无损的高老庄……怎么可能有……活着的高翠兰? 红玉靠在唐三葬身边,凤眸微蹙,也在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陈辞反而淡定得很,屈指掐算,推衍因果,桃花眼眸微微扬起,一脸吃瓜看戏的模样,不急不躁, 她迈步走进院子里,坐到还在绣花的高翠兰旁边,抓出一把瓜子就旁若无人的磕了起来。 “行了,死猪头,别装了。” 她抬眼扫过挂在枯树上的鬼影,唇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意,声音清冽,刺破了幻境的伪装。 “高翠兰死都死了,如今轮回已开,你用位格本源锁着她的魂魄尸身,不让她转世重生,有意思吗?” 话音刚落,眼前的景象,似雪消融,如雾隐去,渐渐变回原本的模样。 日光之下,红雾萦绕,枝繁叶茂的桂花树,成了一棵枯死的枯树。 青瓦白墙的高府依旧存在,只是早已老旧破烂,明显看得出经过了多次翻修,每一块破损的地方,都被小心翼翼地补好了。 那个坐在门口温婉绣花的高翠兰,只剩淡淡鬼影,抬眸温柔的看着陈辞,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悲伤。 而在那棵枯死的桂花树上,却挂着两具尸骸。 一具穿着红嫁衣,尸身保存得完好无损,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眉眼依旧,肉体鲜活,并没有因为猩红降临,而腐烂殆尽。 三百年了,和灵山菩提树上的那具唐僧尸骸一样,不腐不烂。 头颅低垂,长发飘荡,红嫁衣鲜红如血,像刚穿上的一样,依旧鲜艳夺目。 显然是猪八戒用自己的天蓬本源,日夜温养,小心翼翼的护着,才保住的模样。 她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桃木木雕,雕的是一个憨憨的猪头人身汉子。 是她当年亲手给猪八戒雕的,三百年了,依旧完好无损。 第521章 命格晦涩之人。 而另一具尸骸,赫然是一道肥胖狰狞的猪头人身。 浑身布满了猩红纹路,被铁链死死锁着,钉在树干上,早已没了生机。 那是他被猩红污染的恶念化身,三百年里,他硬生生把自己的恶念从神魂里剥离出来。 锁在了这里,靠着对高翠兰的执念,煅烧出新的自我神性。 至于那个劈柴的憨厚汉子,也褪去了伪装,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依旧光着膀子,壮硕的身躯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 每一道都深可见骨,从胸口到腰腹,再到四肢,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 这壮汉一身狰狞有力,可一张脸却极度不符。 面若桃花,唇红齿白,一双桃花眼里,更是满是冰冷杀意,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癫狂。 手里的斧头,也变成了一柄九齿钉耙,钉耙的齿尖,正对着陈辞的方向,散发着凛冽寒芒。 整个老旧的高老庄都被一股极其强大的气场笼罩着。 黑红色的妖气,从猪八戒的身上源源不断冒出,不停吞噬着猩红雾气,又反过来滋养着他自身。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还有高老庄三百年不散的绝望气息。 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麦子清香。 “你这怪模怪样的女娃娃倒是厉害,你到底是谁,带着那个假和尚要干什么?” 猪八戒的声音冰冷,像淬了冰,死死盯着陈辞,握着钉耙的手微微收紧。 陈辞好奇的看着这个所谓的猪八戒,也是啧啧称奇。 狰狞的伤疤配上他那张面若桃花的脸,形成了一种极致的反差,禁欲又疯戾。 她不由得感叹这个世界不愧是神话时代,在神性加持之下,所有生物都在朝着完美的方向进化。 这些还有理智存在的,有神性的,真就没一个长得丑的。 此刻她磕着瓜子,听到猪八戒的问询,无所谓的吐了几个瓜子皮。 “假和尚?这不是你师傅么,怎么,才三百年不见,你就不认识了?” 语落之时,她又打量了一下骤然变化的环境。 左右看完,她不再言语,抬眸细细看起了那晃荡的红嫁衣女尸,明显是对这个更感兴趣。 唐三葬这时也走了过来,双手合十,语带颤抖,说了一声:“八戒……” 这两个字一出,猪八戒眼眸转动,看了过去,从眉眼到那一点朱砂,再到他一身的肌肉。 眼瞳之中,渐渐泛起猩红波澜,几息之后,他却放声大笑起来。 癫狂悲凉,凶戾渐起。 “八戒?你也配叫我八戒?你也配当我的师父?” “我的师父,唐三藏,三百年前就死了!他的尸骸,现在还钉在灵山脚下的菩提树上,风吹日晒,你哪是我的师傅!” 他看着唐三葬,笑得浑身颤抖,笑得眼泪滑落,却不自知。 语落之时,准圣之威冲霄而起,黑煞之气遮天蔽日。 猪八戒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三万里天河弱水横贯天际,凭空涌现,浪涛翻涌。 猪八戒身形一闪,提着九齿钉耙便冲了过去。 齿尖迎风便涨,划破虚空,九根尖利的耙齿带起天河弱水的轰鸣。 煞气弥漫,裹着寒芒,化成一条择人而噬的巨龙,带着三百年积攒的恨与怨,直直砸向唐三葬的面门。 那弱水之中,蕴含着天蓬元帅的神职本源,能腐蚀神魂,消解金身,吞噬精气。 只要是沾上了一点,就算是大罗金仙,也要掉一层皮,根本没留半分余地。 “你告诉我!你是谁?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是如来那个老秃驴变的,还是猩红之主派来的假货!” 眼见着猪八戒是奔着唐三葬去的,陈辞也不着急,指尖弹出一道敕令,周天星斗大阵瞬间展开。 银色星海将高老庄护起来的同时,也将两人的战场,硬生生推到了千丈高空之上。 她来这里的目的很多,这里的因果也很有意思,她暂时不想余波毁了这处猪八戒守了三百年的院子。 而不出手嘛,也是存了要试探一下唐三葬的心思。 这五年来,这花和尚可谓是最大的变数。 他的境界提升,实在有些过于离谱,不知不觉之间,竟然也达到了准圣境界。 要知道,在这个法则不全的终末世界里,别说突破准圣了,能保住自身修为不跌落,就已经是天纵奇才了。 陈辞吞了那么多的本源,境界依旧卡死在金仙境界,连太乙金仙之境都上不去。 这么诡异的情况,特么的唐三葬居然就准圣了,这实在过于离谱。 更离谱的事情,则是在她无数次的推衍之下,竟然一点因果都探查不出来。 就好像,这股助他突破的力量,是凭空出现的,这让陈辞心里的疑虑,越来越深。 以至于这五年里,有事没事,除了日常试探找茬之外。 她还喜欢掐算推衍一番这花和尚的命格过往,可惜每一次都是一片晦涩。 无过往,无未来,无因果。 这问题可就大了,如今的三界,以陈辞掌握的权柄位格,想让她洞悉不了的事情,可是少之又少。 如今有个比主角还命硬的猪八戒,跳出来试探一番也不错。 如果说猴子是这个西游世界的主角,那么唐三葬和猪八戒肯定也是男二号男三号之类的吧? 身为候补天命之子,在这激情澎湃,他们因果纠缠,命格互补,这番打斗说不定能有什么意外的变数与收获呢。 毕竟,这个花和尚一直活在对徒弟的愧疚里,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可如果他是真的,那灵山菩提树上挂着的那具尸骸,又是谁? 对于这一切,不止猪八戒好奇,她也想知道这其中到底是有什么牵扯。 万万丈高空之上,唐三葬静静站立,看着再次裹挟着滔天黑浪冲过来的猪八戒,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该说什么……说自己就是唐三藏吗? 牛魔王说三百年前,他就死在了大雷音寺,金身破灭,真灵溃散。 如今连八戒也说自己的尸体,是钉在了灵山脚下的菩提树之上。 他还能说什么……说自己不是唐三藏吗? 可他脑海里的那些记忆,他对徒弟的愧疚,他对众生的慈悲,他对红玉的爱意…… 一切种种,万般过往,都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如今,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第522章 争生争死,只求一个解脱。 “怎么?说不出来了?” 猪八戒看着他茫然失神的模样,目眦欲裂,笑得更加悲凉疯餍。 高举钉耙的手臂上,再催三分神力,弱水黑龙的咆哮声震耳欲聋。 “我就知道……你是假的!我师父是什么人?他是一心救苍生的圣僧!!” “你呢?一身杀孽,肌肉练得比妖还壮实,哪有半生慈悲模样!” “我师父当年,为了大义谨守自身,连女儿国国王的手都不肯碰,他怎么会像我猴哥那样破了色戒……” “又怎么会只顾着和女儿国的女人厮混三百年……苟活三百年,看着三界崩碎,众生涂炭!” 唐三葬不闪不避,双手合十,周身的金光瞬间铺开,背后浮现出一尊旃檀功德佛的千丈金身法相。 佛相低眉,垂目,双手结【金身佛陀印】。 佛门“渡化”之法,柔和却坚不可摧的佛光形成一道护体佛域,像一层金光流水,裹住了冲过来的弱水浪涛。 金光里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卍字,每一个卍字都在旋转,都在低吟,都在念诵着同一句经文“如是我闻。” 他没有用攻击性的法印,只是在化解,在承受猪八戒的怒火。 “哐当——” 钉耙狠狠砸在佛光之上,震得虚空嗡嗡作响,玄色弱水疯狂侵蚀着佛域。 想要腐蚀进去,却被佛光一点点净化,化作缕缕白气消散。 一耙落定,猪八戒只觉心口的戾气更盛,如滔滔洪灾,汹涌澎湃,是毁灭一切的破坏欲望。 他要的不是唐三葬这种不疼不痒的承接,不是这种带着悲悯的纵容。 而是反抗,是怒骂,是教训。 是像当年西行路上那样,皱着眉骂他一句“憨货”。 是能让他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他等了三百年的师父。 怨愤驱使之下,猪八戒手腕翻转,钉耙再次挥出。 一耙更重一耙,在短短几息之间,就已挥出百击。 每一耙都带着天蓬元帅的神职本源,每一耙都压着三万里天河的重量,每一耙都裹着他的怨与痛与求而不得的真假答案。 三百年的怨愤,终是摧人理智,不是几句言语就可以轻易化解,放下执念。 佛域在这密不透风的神通攻伐中,裂开无数细纹。 随着猪八戒再一钉耙落下,混着弱水黑烟,一同消散在风里。 唐三葬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三步,嘴角溢出一丝暗红鲜血。 看向猪八戒的眼神里,满是愧疚与不忍,就像曾经西行的路上,看着世间一切苦厄时,那般无二的温柔。 “八戒,对不起,是师父的错!” “当年,是师父不该逼你放下高老庄,跟着我西行,是师父没护住你们,没护住翠兰姑娘。” 谢个屁的罪。 期期艾艾,一副大姑娘小媳妇的模样是做啥? 道歉能有用,这世界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陈辞坐在枯死的玉桂树下,指尖捏着一把瓜子,嗑得咔嚓响,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这花和尚的劣根性又犯了,合着全天下的错,都往自己身上揽是吧? 这死猪要的是一句对不起吗? 他要的是一个能让他三百年执念落地的答案,是一个能让他从这场真假迷梦里醒过来的凭证。 你越道歉,他越觉得你是假的,越觉得你在用慈悲伪装,敷衍蒙蔽他。 果然,猪八戒看着他这般姿态,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地方,更加疯癫狠戾了。 “啊!!!!!” 他仰天嘶吼,周身的黑煞之气轰然暴涨,三万里天河弱水在他身后翻涌咆哮,玄光璀璨,却带着蚀骨噬心的寒意。 “假和尚,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你也少在这里假惺惺的,你这般扭捏姿态,让我作呕!” “我师父当年就算被妖怪蒸在锅里,也没跟谁低过头道过歉!” “他就算迂腐,就算顽固,就算分不清人妖,也从来不会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当年有多少次他明知大师兄没有做错,他都能狠下心念紧箍咒,惩戒大师兄,甚至将他赶走。” “你这副样子,到底是在赎罪,还是在可怜我?” 钉耙在他掌心转了半圈,耙尖朝下,再次引动弱水神通。 那些求而不得,阴阳两隔,迷茫痛苦,全都凝聚在了这一耙之中。 “天河葬星·戮仙屠佛!” 一声断喝炸碎高天流云,三万里天河弱水顺着耙齿倾泻而下。 化作成百上千道弱水神剑,每一道剑身上都流转着天蓬神职的符文。 都带着他三百年的恨怨迷茫,灼骨噬心,凝做斩仙戮佛的杀伐之力。 穿空裂雾,带着天河倒悬的威势,朝着唐三葬所在之处,轰然落下。 “你倒是还手啊,别以为你不还手,我就会手软!” “我的师傅,就算手无缚鸡之力,也有一身硬骨,从来不会像你这样,任人打不还手。” 反向嘲讽,最为致命,猪八戒给唐僧的每一句辩解,都似句句淬毒,扎进他的心里。 唐三藏心中苦涩,依旧不闪不避,双手合十的指节崩得泛白,重新撑起了一道旃檀功德佛佛印。 “我若还手,你要与我争什么?” 唐三葬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滴清泉,落进了猪八戒翻涌了三百年的怨愤苦海之中。 “争我是真是假,还是争是对是错,又或者争生争死,只求一个解脱?” “你让我还手,我拿什么还手……我若还手,若杀了你,却是杀了我徒弟……我又怎能还手……” “哐当——哐当——哐当——” 十剑……百剑……千剑…… 弱水神剑密密麻麻砸在佛印之上,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佛光黯淡一分。 金身佛陀印的金光早已飘摇如残烛,在弱水黑焰里被刺得千疮百孔。 千剑之后,第一柄弱水神剑,刺穿了摇摇欲坠的佛印,刺穿了他的躯体,刺进了右胸之中。 一剑又一剑,腰腹,四肢,胸口……百剑千洞。 密密麻麻的伤口遍布他壮硕的身躯,鲜血顺着伤口往下淌,染红了他腰间的僧裤。 滴落在虚空里,绽开朵朵金色的血莲花。 玄光弱水缭绕着黑红煞焰,顺着伤口佛骨处,钻了进去,啃噬他的金身血肉,筋骨佛脉。 第523章 凡有所相,皆是虚妄。 唐三藏闷哼着跪倒在虚空。 罡风吹起,吹散褴褛僧衣袍袖,布满千刀万剐的破烂身躯,千疮百孔,清晰可见。 三百年里和邪祟厮杀留下的伤疤旧伤,叠上新伤,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网住了他满身的愧疚。 眉心佛子朱砂,被鲜血染成妖异的猩红。 那双本是慈悲的佛眼,第一次出现了与猪八戒如出一辙的癫狂迷茫。 他抬起眼瞳,看向状若疯魔的猪八戒,声音沙哑,满心憔悴,说着本不愿诉说的诘问。 “八戒,「凡有所相,皆是虚妄」,可你守的灵山尸骸,我存的女儿国残魂,你念的翠兰归期,我愧的西行旧债。” “到底哪一相是真?哪一相是你我该碎的妄,为师寻觅了这么久,也分不清楚,找不到答案。” 红玉在下方看着唐三葬的惨状,疯了般冲出星斗大阵,飞向一师一徒决杀的战场。 “御弟哥哥!!” 一声声泣血呼喊,她奋不顾身的挡在了唐三葬身前,王权剑横空劈出。 炽烈的王权金光不断炸开,斩碎一道又一道刺进佛域的弱水神剑。 明艳宫装被罡风扯得猎猎作响。 风绕青丝,弱水漫天,渐渐的,她的裙摆衣裳上沾满了自己伤痕之上溢出的鲜血,也沾满了唐三葬滴落的金血。 这个男人,温柔了她的等待,也撑住了她的苟延残喘。 她不许任何人伤他,哪怕是他亲口认下的徒弟。 红玉看着远处如魔神般的身影,凤眸染血,语若悲鸾。 “猪八戒!你疯了吗!” “他是你师傅!御弟哥哥真心待你,真心念着师徒情分,你真要赶尽杀绝吗!” 红玉挡在唐三葬身前,王权之剑横在胸前。 哪怕手臂被震得不停颤抖,浑身是伤,准圣的威压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也不肯退后半步。 “真心?情分?” 猪八戒单手持着九齿金耙,仰天狂笑,一双桃花眼眸,渐渐化成猩红。 那唇红齿白的奶油公子皮相,在滔天妖煞之中扭曲变形,几分獠牙从唇间呲出。 三万里鸿毛不浮的天河之水,在浩瀚波澜里,翻涌成猩红血海,再次落下漫天的弱水神剑。 “你懂个屁!” 猪八戒红着眼睛,对着她怒吼,周身的黑煞之气愈发浓郁狰狞。 “你守着他三百年,日夜欢爱,耳鬓厮磨,痴缠不休,当然好情好意,情分十足了!!” “我守着一具冰冷的尸骸,看着他挂在灵山下风吹血蚀,脓水浸骨,你可知那是什么滋味吗?” “你知道猩红降世,翠兰死的时候,我却在花果山和邪祟死战,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是什么滋味吗?” 那年他赶回高老庄的时候。 高府里,只剩高翠兰的一道执念,还坐在院门口的石凳上,手里攥着要给他绣的荷包。 低垂着头趴在石桌上面,像往日里累了小憩片刻般,在等他回家吃饭。 而那株千年之前,他们一起栽下的玉桂树上,则挂着高翠兰的尸身。 穿着当年她们结婚时的红嫁衣,手里拿着他的木雕猪像。 只是……身体都凉透了,连最后一丝体温都被血雾吸走。 她到死,都在等自己回去。 他抱着她冰冷的身体,在空荡荡的高府里坐了三年,一千零九十五个日夜。 没有哭泣,也没有说话。 他把那半个荷包,一针一线的缝完了。也把破破烂烂的高老庄修缮好了。 针脚歪歪扭扭,高老庄也布满裂痕。 像他那颗碎成了渣的心,一切都挽回不了,也回不到过去了,自己的高小姐再也回不来了。 痴了也好,疯了也罢,三百年了,这一切都该在今日,有个交代。 猪八戒的话音落下,高老庄里,那棵枯死的玉桂树上,锁着他恶念化身的漆黑锁链,突然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 那具被锁了三百年的猪头恶身,开始疯狂扭动,眼眶里的猩红鬼火暴涨。 无数浓稠的猩红气息,顺着锁链的缝隙渗出来,似深渊海眼,狂暴着涌向四野八方。 那是他三百年里,硬生生从自己神魂里扒出来的猩红恶念。 有恨,有怨,有疯,有不甘,有求而不得的痛苦。 原本是他为了守住最后一点清明,给自己套上的枷锁。 可现在,这枷锁,要断了。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红玉,你退还是不退!在不退……就别怪俺老猪了!” “不可能!你想杀了我御弟哥哥,除非你先杀了我!” “哈哈哈……是你逼我的!!” 语落之时,猪八戒抬起九尺金耙,红煞之气再度暴涨,弱水神剑的攻伐,又密集上了几分。 红玉提着王权剑,还在不停拦截突破进佛域的弱水神剑。 她只是个凡人帝王,靠着女儿国的国运还有和唐三葬双修时的阴阳交汇,才有了如今的修为。 可在准圣级别的厮杀战场之中,若不是天蓬元帅手下留情,她这么一点修为,早就不堪一击,身死道消。 可她依旧不肯退后半步,死死挡在唐三葬身前,像一只护崽的雌鸟,哪怕翅膀被撕碎,也不肯低头。 可惜境界差距太大,不过片刻转息之间,她已是遍体鳞伤。 再又一道神剑刺穿她的胸口时,红玉闷哼一声,倒在唐三葬的怀里。 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淌下来,染红了唐三葬的僧袍,她却依旧抬手,轻轻擦去唐三葬脸上的血,眼里满是化不开的心疼。 “八戒,他就算三百年前死了,他对你的心意,对徒弟的愧疚,对众生的慈悲,都是真的……” “这些年来,他陪着我们,杀邪祟,护百姓,重建秩序,哪一点不像你的师傅?”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气息越来越弱,可每一个字的落下,却字字染血,落在猪八戒的心上。 “你守着一具尸骸苦了三百年,难道他就好过吗……他记不起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 “只能守着对徒弟的愧疚,守着女儿国的百姓,熬了三百年……他比你……只会更痛……” “你怎么可以如此的虚妄不分,真要杀人你师傅,你才肯罢休吗!!” 最后一句话,红玉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出来的。 语落之时,便剧烈的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了唐三葬的胸口后,便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眸。 第524章 我归寂,便是自由。 “红玉!!” 唐三葬抱着怀里软下去的身体,才回转了几分心神,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撕心裂肺的慌乱。 他伸手捂住她胸口的伤口,源源不断的佛力渡进她的身体里。 可红玉的生机,还是像指间细沙一样,一点点流逝。 他低垂眼眸,看着怀里正在快速散去体温的女子,肩膀剧烈颤抖。 三百年里从未掉过的眼泪,终于落在了她的艳丽的脸上。 猪八戒站在猩红天河之上,看着红玉宁愿身死倒下,也真的不愿退去。 看着唐三葬抱着红玉闭上眼眸的身躯,颤抖不停。 看着有鲜血从红玉胸口涌出,一滴一滴落在虚空里。 他想着三百年前,高小姐死的时候,他抱着自己的高小姐,也是这样。 一个人跪在高老庄的废墟里,看着她穿着红嫁衣的尸体没有半分温度,什么都做不了。 只想着她会不会突然醒过来,像以前那样,嗔他一句‘呆子,又偷懒不干活了’。 现在的红玉和那时的高小姐是多么的像啊!! 一身红衣红妆与一身红嫁衣,都是如此美好的红,却成了悲戚的红。 “啊!!!!!” 猪八戒仰天长啸,周身气息越来越乱,猩红纹路从脖颈,一点点蔓延到了脸上。 獠牙暴涨,狰狞的猪头彻底显露了出来。 肉眼可见的理智,正在被恶念吞噬,被猩红污染。 他提着钉耙,一步步朝着抱在一起的男女走去,每一步落下,虚空之中,猩红黑焰绽开,好似空中裂开一道沟壑。 “虚妄?” “俺老猪扒了自己的恶念,锁在枯树上日日受猩红啃噬,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只是为了能留下一点清明,守着他灵山的尸,守着高小姐坟前的香,这是虚妄?”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说不出的阴戾与悲凉。 嘴角更是扯出一个惨淡的笑。 “若是虚妄,那三百年前,花果山之战,我和猴哥、沙师弟在那里死战,他在哪?” “他若是死在灵山,我不怪他,俺老猪会给他看坟,给他报仇!” “可是红玉啊,你说他没死,还躲在女儿国与你日日夜夜缠绵欢爱,破了色戒,淫乱不休。” “我师傅那样的人,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猪八戒看着红玉快速散去生机的娇躯。 看着唐三葬抱着红玉的手,看着他那满身的血洞,看着他那双依旧温柔的眼睛。 凶相毕露,狞声恶语。 “今日,我非扒了你这假和尚的皮,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语落之时,一声悲戚酸楚的笑声响起。 “哈哈哈……” 于此一刻,唐三葬的笑声,从低沉渐渐变得得猖狂,肆无忌惮。 浑身伤口逸散而出的鲜血,洒满虚空。 他抱着红玉重新站起,立在猩红云雾之上。 那笑里藏着三百年的空白,夹杂在洒落的血液里,过往云烟,似真似幻,如梦幻泡影般的往事,历历在目。 西行路上,八戒闹着散伙分行礼,他嘴上骂着,却每次都把化来的馒头先分他一半。 悟空被他赶走的时候,八戒去寻人,他嘴上说着气话,眼底却藏着担忧。 悟净永远沉默着,挑着担子,在他被妖怪抓走的时候,永远第一个喊着“大师兄,师父被妖怪抓走了”。 那些日子,苦,累,天天被妖怪抓,可师兄弟四个在一起,念想却从未断过。 可现在,只剩他一个人,守着一堆破碎的记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一缕佛力包裹着红玉,缓缓将她推回陈辞的周天星斗大阵之内。 唐三葬癫狂的眼瞳之中,猩红渐起,语气里,满是三百年化不开的迷茫。 “你要扒我的皮,看我是什么东西,那好啊,八戒,你尽管来!!” “你扒了我的皮,挖了我的心,一定要分清楚真假,一定要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三百年,每一次深夜噩梦,都是大雷音寺里漫天的血雾,都是悟空撕心裂肺喊着‘师父别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柄神剑刺穿了他的小腹,鲜血顺着伤口淌下来。 可唐三葬眼底的疯狂越烧越旺,像一场要把自己也烧尽的野火。 “三百年了!我守着这些莫名其妙的记忆,守着这些莫名其妙的愧疚,在这个烂透了的世界里苟活!” “五年前,牛魔王说我死了,我每天都在问自己,我是谁?如果唐三藏三百年前就死了,那现在站在这里的,到底是什么?” “是一缕不肯散的执念,是如来留下的后手,还是我抗争了数百上千年的猩红之主……” 语落之时,他周身的佛域璀璨亮起,刹那之间,剧烈绽开,不再是温和的佛光,而是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剧烈的波动硬生生把漫天的弱水神剑震散。 而后。 佛光熄灭。 唐三葬主动散去佛域,张开双臂,准备迎接一场迟来的宿命终结。 三万里弱水天河涌动不休。 刹那之间,天地再次被漫天弱水神剑覆盖,而后,铮鸣迸发,似暴雨落下。 “何为真?何为假?何为我?”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凡所有生……皆是幻梦……”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唐三葬站在那里低声自语,褴褛的僧袍被罡风扯得猎猎作响,浑身百孔千疮的伤口还在淌着血。 那虚妄里的真,是割骨的痛,幻梦里的真,是焚心的死。 “我修了那么多年的佛,念了那么多年的经,渡了那么多年的人,终究是渡不了自己……” “八戒……我受够了……如果有一天你寻到了答案……你记得告诉我……我究竟是谁……放我自由……” “三界无自由,执是自由,妄是自由,空是自由,寂是自由——我归寂,便是自由。” 只是片刻时间,他便被万千神剑刺成了血雾,血肉成泥,佛骨成渣。 高天之上的剑雨红风,翻涌不休的弱水黑浪,还有刚被陈辞救醒的红玉,正撕心裂肺的哭喊。 于此刹那,全都静止了下来。 只剩旃檀功德佛的千丈金身法相如琉璃般碎裂,一点点剥离飘散在风里。 一圈一层,像剥洋葱一般,外面那层属于“旃檀功德佛”的金身,缓缓散去。 第525章 你以为,你还有的选吗? “不……不……你怎么敢……怎么敢就这么死了!!” 猪八戒看着那团缭绕不散的血雾,看着那缓缓碎去的金身,喃喃自语,不敢置信。 他要的不是一具碎成血泥的佛骨,不是一场三百年执念的空无。 “不……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你连让我扒皮挖心辨真假的机会都不给,就这么散……你算什么师傅……” “你凭什么这么简单就可以死了……凭什么你就可以一了百了的可以自由了……” 他要的只是一个答案,一个真假。 可唐三藏真的死了……以死解惑…… 如果这个疯癫迷茫,满身凡心的和尚,才是当年那个牵着马,带着他,一步一步走完西行路师傅。 那这三百年的坚守,算什么……真的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个和尚死了。 在他的弱水神剑里,碎成了漫天血雾,连金身都剥落成了飞灰。 就像他三百年里,死死攥在手里的那点执念,也跟着一起碎了。 三百年的恨,三百年的怨,三百年的执,在这一刻,突然没了落点。 天是空的,地是空的,佛是空的,魔是空的,他守的这一切,全是空的。 像天河断流,灵山崩塌,高老庄的桂树枯了三百年,连最后一片枯叶都被风卷走。 只剩光秃秃的枝桠,戳着空荡荡的天。 在心里沉到了最深处,全都变成了一把刀,狠狠扎进了他自己的心脏里。 一个人穷尽一生坚守的意义,在被证明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之后。 他的魂,他的道,他的一切,都成了无本之木,无源之水,连疯癫都成了笑话。 “假的……全是假的……” “灵山的尸是假的,女儿国的僧是假的,翠兰是假的,高老庄是假的,俺老猪的三百年……也是假的……” “这世界……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咔嚓——” 一声脆响,从高老庄那棵枯死的桂花树上传来。 那锁着猪八戒恶念化身的漆黑锁链,寸寸崩断,碎片四溅,每一块碎片上,都裹着浓稠到化不开的猩红血雾。 那具被锁了三百年的猪头恶身,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眶里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到能吞噬一切光的猩红。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桀桀的怪笑,不似人声,像无数个亡魂叠在一起,阴冷、贪婪、带着毁天灭地的疯餍。 刹那之间,化作猩红黑烟,便钻进了高天之上猪八戒的躯体之内。 天河弱水瞬间暴涨,从三万里蔓延到十万里。 玄色浪涛被染成了浓稠的血红,里面翻涌着无数被猩红污染的亡魂,正发出凄厉的尖啸。 无休止的梦魇,早就在他的六根里,刻下了深不见底的恶。 执念未灭,虚妄未碎。 真假未分,恶念反噬。 慈悲的佛死了,不甘的他成了癫狂的魔,成了最好的养料,从猩红深渊之中,回来了。 “不!你滚出去!!” 猪八戒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嘶吼,神魂里像是有无数把刀,在疯狂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想把那股猩红之力剥离出去,可那股力量,早已和他三百年的恶念融为了一体,和他的天蓬本源缠在了一起。 每一点的剥离,都是剜心剔骨的痛。 “滚!!俺老猪就算魂飞魄散,也不会让你占了我的身体!!” “哦?魂飞魄散?” “你以为,你还有的选吗?” 猩红之主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发出来,带着戏谑的笑意,冰冷刺骨。 “真与假,终究是一场空,你心里的恨,你的怨,你的不甘,都是我最好的养料啊。” “从你看着高翠兰死在高老庄,看着唐三藏死在灵山,看着孙悟空碎在花果山,却无能为力的时候,你就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你的执念,你的痛苦,你的不甘,都是我亲手种下的种子,现在,该结果了。” 猪八戒的身体猛的一僵,猩红纹路瞬间爬满了他的全身。 从脖颈到他低垂的头颅,从胸口到四肢,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裹住了他的神魂。 獠牙刺破脸颊,淌着黑红色的涎水,万丈高的猪首真身缓缓浮现,身后的十万里弱水天河,翻涌着滔天的血浪。 他眼里的最后一丝清明,彻底被猩红吞噬。 “你想死,哪有那么轻松!” 猪八戒,或者说,被猩红之主掌控了身体的猪八戒,持着钉耙恶笑的走向那团血雾。 法力涌动,伸手就要将那些飘散的佛骨碎渣摄入掌中。 他要吞了唐三藏的残魂,吞了这旃檀功德佛的佛果,他要看看,这具身体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轰——!! 在另外一边,旃檀功德佛的千丈金身法相,已经碎到仅剩百丈大小,在猪八戒的法力靠近时。 血雾突然炸开,金身之中,有两道刺目欲盲的璀璨金红,穿透漫天血雾,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天地。 桀骜霸道,是焚尽三界的凶戾,是压塌万古的嚣张,是刻在骨血里的,齐天大圣的气息。。 唐三葬一身伤痕的肉体虚影,在血雾之中重组隐现。 佛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火眼金睛的猩红金芒,眼角裂开妖异的纹络。 眉心朱砂碎成一道竖痕血点,似猴眼,似佛印,似魔纹。 浑身百孔千疮的伤口里,淌出猩红黑煞的血液,爬满全身,绘成了狰狞的纹络。 弥漫缭绕的气息里,转瞬之间,金红猴毛长出,一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脚踏藕丝步云履。 这一副模样,分明就是早已死去的孙悟空。 第526章 孙悟空的本我真灵。 “假……真……真……假……” 他缓缓抬头,看向猪八戒的眼神里,是被这个终末世界逼出来,同源的恶。 “呆子!!你要真!俺老孙给你真!” 桀骜霸道的话语从唐三葬的口中说出,杀意沸腾,身躯猛的膨胀至三丈。 背后浮现的那道旃檀功德佛金身法相,于此一刻,在璀璨猩红黑煞中,化成万丈猴身法相。 三头六臂,六只手各执一柄由血雾凝成的金箍棒,金光与黑焰交织,遮天蔽日。 语落未休,孙悟空嚣张跋扈的脸已经出现在了猪八戒的面前。 “什么狗屁虚妄!吃饱了撑着是吧,连师傅都敢杀!” 他手臂抬起,一把攥出,指节嵌进猪八戒的脖颈妖骨,霸道的力量顺着指尖灌进他的体内,一路疾驰,横推三千里。 下一刹那,孙悟空的手臂猛的用力,甩出,砸向地面。 似流星坠落,一道猩红焰火带着流光,划破云雾,在地面之上炸开百丈深坑。 烟雾缭绕,碎石飞溅,深坑下面却传出一道平静的声音。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泼猴,竟然把自己的本我真灵,藏在了唐三藏的残魂里,真是好算计……” “好算计啊!” “难怪这和尚能复活,难道你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出现。” “猴子,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话音未落,深坑之中的猪八戒准圣巅峰的气息暴涨。 飘荡在三界的猩红血雾于此一刻,纷纷汇聚了过来。 那些无所附着的猩红意志,尽数被猩红之主吞噬,直接踏进了圣人境界! 而后,纵身跃起,飞上高天。 九齿钉耙缠满猩红血煞,再次举起,对着变成了孙悟空的唐三葬狠狠挥去。 十万里弱水天河,在他身后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猪首,张开血盆大口。 嘴里的每一颗牙齿,都有恐怖的弱水法则之力,能蚀骨焚魂,碎佛灭圣。 “怎么又是你……猩红之主!”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连我师弟都被你侵蚀了!” 孙悟空的金瞳之中,一抹寒光渐起,弥漫着的金光魔气,在炽盛的战意里,轰然爆发出圣人境界的气息。 这一刻,他的身形里,唐三藏的慈悲相彻底隐去,只剩下齐天大圣的桀骜与疯魔。 右手一伸,一柄九环锡杖瞬间化作一根通体鎏金的金箍棒。 棒身龙纹游走,金光万丈。 被他稳稳握在手里,挥出,金箍棒迎风暴涨。 千丈长的棒身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和那只黑色猪首狠狠撞在了一起。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虚空被硬生生炸出一个巨大的黑洞,十万里弱水天河瞬间崩碎大半。 形成漫天的黑红血雨,瓢泼洒落。 陈辞布下的周天星斗大阵,在这股倾天泻下的血雨中,泛起莹莹波澜。 大阵之内,猩红血雾被冷冽寒雨搅动,高老庄的那颗枯骨玉桂也跟着晃荡不休,连风都裹挟着蚀骨的疼。 红玉瘫坐在高府门槛上,破碎的宫裙衣裳浸满金红佛血与自身鲜血。 她看着高天之上,那个握着金箍棒的身影,灵明石猴的桀骜与唐三葬的慈悲缠在一处。 “御弟哥哥……悟空……” 红玉喃喃自语,细碎的声音轻的像那飘散的烟雨,眼泪还在掉着,心里却满是震惊。 她守了三百年的御弟哥哥,身体里,竟然藏着齐天大圣孙悟空? 那个她从小听着传说长大,被御弟哥哥挂在嘴边的大徒弟? 她抬手捂住嘴,不敢置信的看着占据了自家丈夫躯体的孙悟空,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不知道,她的御弟哥哥还能不能回来。 而陈辞还坐在玉桂树下,喝着春雨露,嗑着瓜子,看着天穹之上的战斗从天上打到地下,又打到了天外天。 一猴一猪的圣人境界死战,可谓是精彩绝伦,跌荡起伏,嘴里还时不时吐槽两句。 “啧,两个疯子,一个找了三百年真假,一个藏了三百年,刚出来就往死里打师弟,真是狗咬狗,一嘴毛。” “太阳,你说这猴子是不是真的很能折腾,藏得是真深啊,老娘推衍了五年,都没算出来。” “难怪这花和尚死而复生的命格,会是无过往无未来,合着是被这泼猴的因果给一起盖过去了。” 她仰头灌了一口春雨露,赤足轻轻晃荡着。 太阳星君站在她身后,有些无语,泛着鎏金色泽的眼瞳,也在凝视着高天之上的猩红猪首。 “本尊,您不去帮忙吗,那和尚都被打死了一次了,现在那猴子好像也不是对手,再不出手待会又得被打死了。” “帮什么忙?” 陈辞瞥了她一眼,轻蔑一笑,又看向天穹之上,那道金红璀璨的身影。 “圣人对轰也,我一个金仙凑什么热闹,万一被波及到了,多冤啊。” “再说了,你看那猴子,藏得多深啊。” “竟然把灵明本真,直接和唐三藏的残魂焊死在了一起,他这份心思果然离谱。” “就是可惜了这花和尚,合着他这三百年,就是给这泼猴当了个容器,自己还啥也不知道。” 她吐了个瓜子皮,目光扫过旁边刚被她救回来一条命,又哭得马上快断气了的红玉。 刚稳住的伤势,又迸裂出道道伤痕,染红了破碎的宫裙。 唉……哭哭哭的,烦死了。 不过死了丈夫,也是个苦命人,好像不哭的话,还显得更奇怪一些。 就好像某些短剧里,绿了丈夫的未亡人系列? 咳咳。 她指尖弹出一缕南斗星光,钻进了红玉的身体里。 南斗注生,星光扩散,不仅稳住了她胸口的伤口,也止住了她不断逸散的生机。 陈辞想着这花和尚肉身都被打成了血雾,现在重新长出来的,看样子是孙悟空。 那花和尚是不是算是彻底挂了,这红玉是不是又成了寡妇了? 这以后两人相处,孙悟空应该喊红玉师娘呢,还是喊老婆呢? 呃……嘿嘿嘿……师娘变老婆,这臭猴子又白捡了一个美人呀。 她偷摸看了一眼红玉的樱红小嘴,又看向高天之上的死战战场。 第527章 真意凝魂魄,执念塑本我。 金箍棒与九齿钉耙的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轰鸣巨响。 虚空壁垒被打得寸寸碎裂,延绵万万里。 厮杀不休,也喋喋不休。 人家原本是情情爱爱的痴男怨女,这两师兄弟倒好。 打着打着,从师傅变成了师兄,另一个从师弟变成了猩红之主,这身份转变也太快了吧。 不相亲相爱也就算了,还特么的朝着对方下死手。 癫兄癫弟,真就一把辛酸泪。 陈辞的目光不由得又落在桂花树上,那具穿着红嫁衣的尸骸身上,当然,还有她面前捧着绣花针线的姑娘虚影。 之前刚进高府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这里的情况。 高翠兰的魂魄,早已被死死锁在了尸身之中,不入轮回,不能消散。 这情况其实还挺有意思的,非常适合作为她研究复活的素材。 而猪八戒更是以她这一缕执念,幻化成这个几百年前的高老庄出来,缝缝补补,自我慰藉而已。 三百年了,这个女子,就这么被锁在一具冰冷的尸身里。 看着自己的爱人,对着一具冰冷的尸骸说话,被执念折磨得面目全非,把自己的恶念扒出来锁在树上。 也看着自己的爱人,一趟趟往灵山跑,被猩红侵蚀,疯疯癫癫三百年,独自守着空荡荡的高老庄。 就这么一直看着他……看着……看着…… 什么都做不了。 连碰一碰他,都做不到。 陈辞看着树上那具嫁衣尸骸,又看看红玉,看看猪八戒、孙悟空,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情之一字,真是能把桀骜三界的英雄好汉,全都熬成疯子。 两对痴男怨女,就这么阴阳两隔。 明明是痴心的人,说好了生死相依,却有人先走一步。 明明是花心的猪,却守了三百年的空坟。 算了,看戏也不耽误搞点预备方案。 至于可怜的猛男花和尚·唐三葬,她也只能等打完的时候,扒拉看看那具肉身里,还能剩下点啥。 然后猪八戒这边的话,炼了那寄生夺舍的猩红之主,照常理来说,他的真我意识还会留存,没什么好担心的。 思回念起,好像没什么疏漏的地方。 陈辞就研究起了怎么复活这疯猪的高小姐。 高翠兰好歹魂魄俱在,肉身完好,之前复活人的思路大概没毛病,那么就姑且试上一次。 就当做回亏本买卖,给自己积点桃花运了。 反正这个手段,要不是在这个世界有这么高的本源权柄,换成主世界还不一定能成呢。 下一刻,她指尖捏起法诀,眉眼之间,那抹花钿骤然亮起。 璀璨神性本源从她指尖流了出来。温柔的包裹住了桂花树上的那具红嫁衣尸骸。 幽冥轮回之力,「神通·斡旋造化」与「神通·炼真返虚」,三种力量被陈辞轮番用出。 混沌生万物,真意凝魂魄,执念塑本我。 时间流逝,高天之上依旧战斗不休。 金箍棒与九齿钉耙的碰撞声,震得整个高老庄都在颤抖。 然而玉桂树上吊着的红嫁衣女子,冰冷的肌肤,渐渐泛起血色,停止了三百年的心跳,也缓缓跳动起来。 不知不觉间,手指轻微动了几下,似要醒来。 陈辞隔空摄取,将束缚尸身的绳索断开,把高翠兰的娇躯牵引至身旁,点出一道南斗生机,将她蕴养了起来。 然后……继续嗑瓜子,抬眸看戏。 高天之上,血海翻涌,风碎云燃,战斗惨烈至极。 孙悟空七十二变,一念化万相,神通浑然天成,招招致命。 而猩红之主,以天蓬本源,以三界源源不竭的猩红血雾为依托,不断修复己身。 神通术法更是阴毒狠辣,道道污秽虽然并不致命,却不断的叠加在孙悟空的肉体法身之上。 腐骨化灵,灼魂断脉。 日升月落,星辰隐去,三天过去,孙悟空已从最初的势均力敌,硬生生被拖入了绝对的下风。 “身外化身·万棍灭生!” 一声怒喝震碎漫天血云,他身形一晃,化作万千分身。 每一个分身都握着一根金箍棒,带着定海平澜的伟力,从四面八方朝着猩红之主砸去。 万千棒影连成一片金色的海洋,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无尽棒势压得虚空寸寸塌陷。 猩红之主却只发出一阵桀桀怪笑,猪八戒的身躯在他手里,发挥出了远超当年天蓬元帅的力量。 九齿钉耙在他掌心一转,在虚空之中,留下道道黑痕。 “弱水归墟·三界湮灭!” 十万里弱水天河瞬间收拢,以他为中心,凝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领域。 所有的棒影砸进去,都像石沉大海,瞬间被腐蚀殆尽,连一丝波澜都没掀起,连带着孙悟空分身的本源,都被吞了不少。 “孙悟空,以前完整的你加上三成世界本源都不是我的对手。” “现在你不过是一缕被魔性污染的灵明残魂,还要护着唐三葬的真灵,你怎么跟我斗?” 猩红之主一耙挥出,弱水凝刃,劈碎一片金浪,再次逼退孙悟空的攻势。 他站在十万里血海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猴子。 猪脸上的笑容阴戾又轻蔑。 “我染灵山,吞天庭,碎花果山,灭你道身,你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你们这些不肯死的残魂,靠着那点可怜的执念撑到现在,真以为自己是活着的?” 语落未休,他往前踏步,血海翻涌,亿万只被污染的亡魂从血水里浮出来,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又是一耙砸下,耙尖上归墟之力弥漫,再次形成一方吞噬万物的黑洞。 要把孙悟空连同他的灵明本真,一起吞进终灭一切的弱水深渊里。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碎万里云霭。 孙悟空举棒格挡,身形被砸得倒飞出去,在虚空中翻滚了数百丈,才勉强稳住。 “放弃抵抗吧,归于我,才是你的终点,何苦再自找苦吃呢?” “这三界呀,只是我餐桌上的一盘菜而已,早晚都会被我吃掉的。” “我就算再给你千百次重来的机会又能如何呢,你就算撑到天荒地老,也改变不了这注定的结局。” “放你娘的狗屁!” 孙悟空目眦欲裂,火眼金睛射出两道璀璨金光,刺破虚空,狠狠贯穿了猩红之主的胸口。 两个血洞,从前胸透到后背,黑红色的血液,从伤口里喷涌而出,落在血海之中,掀起滔天巨浪。 第528章 猩红引碎魂,大圣道心碎。 “俺老孙就算魂飞魄散,也不会让你得逞!!” 孙悟空嘶吼着,浑身五彩毫光骤然暴涨,施展出神通·法天象地,万丈猴身拔地而起,与法相合二为一。 金箍棒之上泛起地脉定海之力。 “定海一棒·天命在我!” 三界的山石草木,江河湖海的精气,源源不断涌入他的万丈躯体之内。 一棍再起,棍势滔天,带着三界众生沉甸甸的重量,猛的砸向猩红之主。 猩红之主暴喝一声,同样使出法天象地。 万丈猪身同样显化而出,抬手举起九尺金耙,硬接了这一棍。 “轰——!!!” 神兵相撞,爆发出天灾灭世的景象,十万里天河泼洒大地,万万里红雾涌动不休,大地被荡平了一层又一层泥土。 整个三界,都能感受到这股毁天灭地的碰撞,各处残存的生灵,都对着这个方向,虔诚跪拜。 下一瞬,猩红之主的法身手臂之上,猩红纹路璀璨发光。 不仅硬生生扛住了孙悟空的全力一击,还反手一耙,九齿贯穿了法相的胸腹,透体而过。 耙齿上的弱水与猩红黑煞,瞬间钻进孙悟空的法相里,疯狂腐蚀着他的金身,啃噬着他的灵明本真。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的宿命!” 他缓缓转动钉耙,那九齿在孙悟空的金身法相内搅动,带起更多的碎片。 “你们所有的执念不甘,爱恨情仇,最后都会变成我的养料。” “你们都会和我融为一体,成为这血狱的一部分!” 猩红之主猛的抽回钉耙,带起一蓬滚烫的金光碎屑,溅在虚空里,瞬间被弱水蚀成缕缕青烟。 “噗——” 孙悟空又一口金色的血液喷了出来,身躯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法天象地都差点维持不住,晃荡出了残影,差点溃散。 神力涌动,他胸腹间的血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可那股猩红恶意却像跗骨之蛆,死死钉在灵明本真的最深处,不断翻涌着三百年前的碎影。 猩红之主桀桀怪笑着,十万里弱水天河在他身后翻涌成血海。 三百年前,那些在花果山死战的亡魂从血水里浮出来,发出和三百年前一模一样的哀嚎。 是猴子猴孙的惨叫,众多妖王妖将的浴血厮杀。 是铁扇公主临死的回眸,玉面公主决绝的赴死。 是猪八戒淌着肠子挡在他身前,沙悟净捂着脖颈让他快走。 他们哀嚎着走近,不断啃食着孙悟空逸散的本源神性。 猩红之主唇齿之间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弯成淬毒的刀,带着斩碎神魂的恶意。 “孙悟空,你碎了道身又怎么样,散在三界各处又怎样,这世界意志重聚与否,一点都不重要。” “于我而言,不过是你们的苟延残喘,拖延时间罢了!” “三界到处都是我,我有的时间慢慢玩,就算没了你的灵明,我无非就是晚一些复苏归去!” 他往前踏了一步,蔑视着眼前这只垂死挣扎的猴子,这不过是他棋盘上一枚注定要被吃掉的废子。 再如何挣扎,也改变不了终将走回原轨的命运。 此时此刻,那张猪脸上,一半是癫狂的餍,一半是阴冷的笑,话语里满是倨傲的掌控欲。 “可惜你最终还是没藏好啊,自己跑到我跟前来了。” “从今往后,三界再无众生,只有我!只有执念的深渊!!” 猩红之主的猖笑,响彻了整个天地,带着胜券在握的癫狂。 他一步步朝着孙悟空走去,九齿钉耙拖拽在身后,齿划过虚空,留下道道猩红的裂痕。 每一步落下,都有无数猩红的触手钻出,朝着孙悟空缠去,要将他彻底捆缚。 “唐三葬?呵呵……有趣的名字,我本以为只有凡人才会眼界短浅,没曾想到……呵呵……真是令人愉悦。” “泼猴啊……这一副肉身不过是你碎掉的道身,与唐三藏临死前那点不甘心,凑出来的怪物罢了。” “你连自己的真身都没有,和那些被我操控的尸傀,有什么区别?” 尸傀……孽鬼……怨魂…… 这些词语,一字一句,不断激怒着孙悟空骄傲的心上,也不断戳中他藏了三百年的痛。 他的火眼金睛里,金芒与猩红疯狂交织。 在丧失理智的同时,不断回想起过往那些红颜知己,兄弟好友的惨死。 是啊。 他是谁? 曾经那么骄傲的齐天大圣,碎了道身,只剩一缕残魂,躲在唐三藏残魂里苟活的孤魂野鬼。 借着唐三藏的眼睛,看了三百年的人间疾苦,众生涂炭。 他学着唐三藏的样子慈悲,愧疚,对着众生的方向,念着连自己都不信的经文。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藏起了锋芒,藏起来桀骜,可到头来,他连自己是谁都快分不清了。 就是这一顿的心神失守,猩红之主抓住了机会,身形刹那之间,已出现在孙悟空的面前。 他九齿钉耙高高举起,狞声恶笑,眼瞳之中,满是猎者即将得手的快意。 “你不是齐天大圣吗?” “你不是斗战胜佛吗?” 钉耙狠狠砸下,砸在了他的法身头颅之上。 “来啊!” “继续战啊!” “轰——!!” 流光四溅,孙悟空三头六臂的法相,直接碎掉了一个头颅。 洋洋洒洒的法相碎片,布满高空,似雨落下,在猩红血雾之中,无数画面隐现。 那是孙悟空一生最珍贵的记忆,此刻正在猩红之中,被吞噬污染。 水帘洞天……三星斜月洞……此去踏凌霄……霜打雪压……万里云和月…… 还有那些女子的脸,铁扇、玉面、七仙女、紫霞、四妹…… 一张张娇俏明媚的脸,在虚空中浮现,又被猩红恶意啃噬,碎成齑粉。 每一张脸碎掉的时候,他的道心就裂开一道口子。 腥红之主猛的抽出钉耙,又狠狠砸下。 “星河倒悬·碎界九击!” 一耙接着一耙,像在砸一块顽铁,一击叠着一击,九击全部砸在了孙悟空的残躯之上。 三头六臂的法相,彻底崩塌。 孙悟空的本体显露出来,单膝跪在虚空中,金箍棒杵在身边,棒身已经布满裂纹。 第529章 分身为种,爱恨为土。 猩红之主也跟着散去法相,一步一步,凌空走了过去,九齿钉耙抵在了孙悟空的眉心。 “你们恨我毁了三界,可你们现在撑着自己活下去的,全是我给你们的痛苦。” “你们的执念成圣,不也是汲取着我意志分身的力量,倘若我没有盗取这个世界的本源,你们哪里有机会成圣呢?” “你们以为自己在反抗我?不,你们活着,只是在我画下的牢笼里,取悦我罢了。” 九齿金耙再次落下。 “弱水葬世·蚀魂死咒!” 无数猩红玄煞的符文顺着钉耙蔓延,钻进孙悟空的神魂里,疯狂啃噬着他的灵明本真。 也疯狂吞噬着藏在他神魂深处,那唐三藏仅剩的佛果残灵。 孙悟空的法相寸寸碎裂,锁子黄金甲碎成了齑粉,浑身的骨头断了一根又一根,火眼金睛里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想挥棒反击,可浑身的力量都像被抽空了一样,神魂里的猩红恶意,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三百年前花果山的画面,在他脑海里疯狂翻涌。 他看着兄弟们一个个死在他面前,看着三界一点点被猩红吞噬,看着如来变成了猩红之主的傀儡。 看着唐三藏在大雷音寺里,被禅杖钉穿了金身。 孙悟空想冲过去,可无数的神佛傀祟围着他,啃噬着他的身体。 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唐三藏的真灵一点点消散。 哪怕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自己的灵明本真,打进了唐三藏那缕快要消散的残魂本真里。 用自己的道身,护住了师傅最后一缕真灵。 孙悟空想着师傅一生慈悲,不该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想着等自己以师傅的样貌藏好本我,行走世间,等自己找到机会,一定要杀了猩红之主。 那时候,他就可以救回师父,救回所有的人。 可现在,好像也要撑不住了。 “怎么,不还手了,还是说你已经认命了?” 猩红之主看着他那副狼狈心哀的模样,轻蔑嘲讽。 说好的齐天之志,桀骜不训呢? 这前前后后算起来,也才和她斗了一千多年,这就不行了,她腥红之主才刚来了点兴致呢! 就这么丧失斗志了,这可怎么行,眼神不够绝望,死撑的不甘也不够深刻。 就这样的执念怨愤,孕育而出的食粮,又怎么能够美味呢! 屈辱绝望的渥土已经洒满了肥料,这时候,这死猴子就该燃起滔天怒火,再爆发一波才对! 爆发吧!快点!快点!再快点!!! 孙悟空抬起头,远远看着猩红之主癫狂的姿态。 火眼金睛里,金芒已经黯淡到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随时都会熄灭的瞳光。 可那瞳光之中,还有最后一缕未散的桀骜,还有三百年来从未熄灭的不甘。 “俺老孙这辈子斗天斗地,可从来没认过输!” 语落未休,他的身体开始绽放出璀璨的五彩毫光,那是他从女娲那里继承来的,经过世界洗礼的本源之光。 越来越盛,照亮了整片天空。 哪怕是要魂飞魄散,坠入无尽炼狱,他也要让猩红之主,付出惨痛的代价! “哈哈哈,就是这样的眼神!我最喜欢看你们这种眼神了。” “明明已经绝望,偏偏还要撑着,明明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偏偏还要用那种决绝的眼神看着我。” “就是得这样不甘、怨愤、想自爆是吗……可惜啊……你也没得选了!” 猩红之主抬手摄取一枚法身碎片,指尖轻捻,轻嗅余温。 桃花眸里,泛起愉悦笑意,带着说不尽的餍足与疯戾。 纵身跃起,破开金身,于此一刻,他张开了血盆大口。 直接就把孙悟空的这份灵明本真,连同唐三藏的残魂,一起吞吃了下去。 他的神魂核心像一个巨大的牢笼,死死锁住了这一副将要自爆的道身,与那两个残魂。 炼化开始,饱饮佳肴。 “哈哈哈!!成功了!!这一切都结束了!!!” “这份拼尽一切,于极尽升华之后,璀璨燃烧的美味,当真是令人怀念的可口啊!” 猩红之主发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餍足狂笑,周身的气息,再次暴涨。 孙悟空的世界本源,他自己曾经根植于他灵明之中的猩红意志,在此刻终于再次融合在了一起。 至于其中那唐三藏的道果残灵,添头罢了,无须在意,无关紧要,有与无,差别不大。 圣人九重天,一重一世界。 他的境界,从圣人一重,直接踏入了圣人五重。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这一刻,整个三界四洲,都在他的威压之下,瑟瑟发抖。 “孙悟空,唐三藏,多谢你们两个,给我送了这么大一份礼。” “不然我要恢复这几重境界,还得需要不少时间,来等待果实成长啊!” “哈哈哈哈!!!” 猩红之主的声音,带着圣人威压,响彻了整个三界,震得日月摇晃,星辰陨落,山河崩碎。 “从今往后,这天地之间还有谁能阻我!!” “我就是这三界之主!!等我收纳完所有本源,我将凌驾于天道之上,成为祭道境之上的超脱存在!!” 他缓缓抬起手,一股圣人法则,朝着陈辞布下的周天星斗大阵狠狠压去。 “你这个外来者,身上居然有我这么多分身气息,看来唐三葬没本事净化的果实,都在你这里啊!” 那些分身是他耗费了三百年,所培育而出的果实。 每一颗种子,都是他从芸芸众生之中,精心挑选出执念深挚的生灵,日夜引诱污染,所生长出来的。 每一颗种子,都需要吞噬一个强大生灵的神魂与执念。 以爱恨为土,以痛苦为肥,以生死为养分,才能生根发芽,长出一道承载了他意志的分身。 原本祂的计划,便是让这三千粒种子,各自吞噬一缕执念,生长成三千道圣人分身。 如此这般,哪怕这个世界枯竭,世界本源破碎,没有天命之子承载气运。 祂也可以用漫长的岁月,去栽种培育这三千道大道圣人分身。 只待这果实历经苦难长成,便是他复苏的根基,更是他登临合道之上那个祭道境的资粮。 区区合道境界的道祖之位,并不需要祂如此苦苦追寻,完全算不上什么目标。 合道之上的祭道境,才是祂有耐心执棋,摆下这三界棋盘的根本原因。 第530章 收你来啦。 猩红之主轻蔑垂眸,看向玉桂枯树下的陈辞,神色之中满是贪婪。 眼前这个赤足肆意的姑娘,肉身之上沾满了她分身蕴育的果实气息。 毫无疑问的,从女儿国到高老庄的这一路上,这小姑娘肯定是吞吃收割了祂诸多分身果实。 既然偷偷汲取了她那么多养分。 那此刻这肉身与神魂肯定也滋养得很润,生长而出的执念本源,一定也会更加的美味吧! 此时,在猩红之主的圣人威压之下,周天星斗大阵只是静静摇曳着万千星辉。 波澜渐起,涟漪不休,晃荡着阵阵迷蒙光晕,却连一条裂隙都没有出现。 陈辞不屑一顾的神色并未有什么变化,依旧有一搭没一搭的磕着瓜子。 玉桂枯树之下,被她吐了一地的瓜子皮,粘得到处都是。 她慵懒的眼眸不时四处打量着院里的几个姑娘,又在她们眸光看过来之前,贱兮兮的抬眸看向高天之上的战场。 看向那两个傻叉在那相亲相爱的厮杀,然后两败俱伤,被人摘了果子。 一切有条不紊,依旧是那熟悉的剧本过程,最后还是反派取得阶段性胜利,然后猖狂嘲讽。 此时她心里的吐槽早已翻江倒海,翻山越海,从人间山海骂到了九霄天外。 (?_?)? 真是两个傻叉之中的大傻叉啊。 一个三百年守一具尸身,一个三百年藏一缕残魂。 真妄不分,执假为真,以杀止痛,为痴,为孽,为囚。 让痴念成了牢,让执意上了锁。 花费那么多冤枉时间,去辨一场真假,而后身死道消。 把执念当命,把虚妄当真,被这方破世界的剧本捆得死死的,连呼吸都带着奴性。 猩红之主玩弄他们的执念,他们还甘之如饴,真是蠢得可爱,又可怜得让人心烦。 前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那十几年,同样也见多了这种人。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名分,守着一段早就烂掉的感情,抱着一点早就过期的执念,把自己困在原地,熬得人不人鬼不鬼。 就像曾经那个领她进入娱乐圈的导演。 明明红遍三江两岸,拿奖无数,却为了等一个劈腿的女艺人,放着无数爆火的剧本不去拍。 反而为了那个女艺人拍了无数烂片,花光积蓄,借贷无数,最后熬到过气,抑郁自杀,到死都没等来一句答应。 这世间最能困住人的,从来不是强敌,不是绝境,是自己给自己画下的圈,是自己不肯放过自己的执念。 蒜鸟蒜鸟,狗血剧情已经落下帷幕,都已经吃完了这么大一个瓜,反派大boSS也上门求打脸了。 那么,也该做点正经事,让这癫的一批的小可爱知道什么叫“天命在我”!! 陈辞素手轻拍,将指腹上的瓜子碎屑扫去,站直身姿,伸了个懒散的腰枝,长发如瀑垂落,缠上流转的星斗银光。 “行了,看了这么久的戏,你这蛀虫都到圣人境界了,应该没什么后手了吧?” 她抬眸轻笑,神色鄙夷的看着高天之上的猩红之主。 声音轻蔑,清冽如冰,刺破了漫天血雾,也打断了猩红之主的狂笑。 “可惜啊,本来刚开始瞧着还挺新鲜,觉得挺有意思的。” “结果啊……你们这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车轱辘话,跟个念经疯魔了的秃驴似的,吵得人脑仁疼。” “那么……现在也该轮到我出手,小可爱……老娘收你来啦。” 语落之时,陈辞单手持于胸前,指尖快速变幻道印,点出敕令。 刹那之间,太阴、紫薇、幽冥,三个神国的浩瀚气息,半数之上的西游世界本源,周天星斗的执掌权柄。 于此一刻,悉数爆发。 三方神国同时降临显化,高悬于九天之上。 太阴神国里,苍月悬空,月华如水,月宫桂树摇曳的树叶下,太阴月神统领万千苍月神将,女官女仙,肃然而立。 紫薇神国里,星辰璀璨,帝威浩荡,凌霄宝殿前紫薇女帝巍峨站立,斗部、雷部星君齐齐躬身,听候敕令。 幽冥神国里,忘川流淌,奈何桥横亘,酆都六道轮回处,后土女帝端坐其上,执掌生死,亿万少女阴神鬼差狂热高呼。 周天星斗垂落星华,尽数护持在陈辞周身,满头青丝成霜雪,神主威压弥漫四野八方,气势威赫。 明明境界只有金仙之境。却如渊如冥,深不见底。 所谓的大道压制,如纸糊般破碎,恐怖的气息完全不受这方世界的天道桎梏。 “凡有所相,皆是虚妄,可你们偏要在虚妄里求真实,在生死里求永恒,在破碎里求圆满……” “你们这不是痴……是蠢呐!!!小可爱……” 高天之上,猩红之主低垂眼瞳,看着陈辞那恐怖的气息,嚣张的狂笑戛然而止。 猪八戒的猪首狰狞扭曲,不时变化,是猩红邪祟的阴戾,也是天蓬元帅残存的俊朗。 猩红纹路爬满脸颊,獠牙淌着黑红色的涎水,九齿钉耙拖拽在虚空里,划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黑洞。 “你吞了我的分身,盗了我的养分,还敢在我面前放肆?” 猩红之主猛的攥紧九齿钉耙,天河血海在圣境加持下,布满人间万万里,不见尽头。 “今日,我便将你神魂抽离,钉在灵山之巅,日日受弱水蚀魂之苦,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就是你不知死活,冒犯了我的代价!!” 陈辞浅笑几分,轻轻抬手。 “小可爱……这五年来,老娘都看你嘴硬了好几百次……不过……看来看去,还是这桀骜不驯的姿态最有意思。” “真希望呐,待会你还能这么的嘴硬,你可要坚持住,记住自己现在这猖狂的姿态,千万千万不要哭鼻子哦,加油!!” 语落之时,陈辞还不忘朝着猩红之主眨了个wink,加油打气。 于此同时,九天之上的璀璨星空,北斗九星,隐曜灾星,也绽放出无尽星光。 那几颗璀璨大星所垂下的炽盛星光,撑开了玄红血海,凝星化剑。 一柄北斗杀剑落入陈辞掌中。 劫雷绕剑脊,灾气漫剑刃。 阵阵铮鸣于冷冽寒光中,荡破九霄,万万里血海也在这剑鸣之中,裂开无数剑痕。 第531章 不负相遇,不愧遗憾。 “今天……老娘就把你这狗东西……所有的意志分身……” “连皮带骨……都一锅端了……炼得连渣都不剩!” (〃>皿<)。 语落未休,参商踏天罡,她的身影已出现在了高天之上。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敕令清冷出口,护持己身,随即对着猩红之主,起手便是劈出一道凛冽剑式。 「一剑开天门·万星诛魔」! 浩渺清冽的剑鸣,震碎了漫天血海劈开了昏暗天地。 周天星斗璀璨熠熠,垂下无尽星光,全部汇聚到了剑刃之上,北斗杀伐之力,帝位浩渺权柄,太阴月华,太阳炽烈。 甚至连幽冥神国的轮回煞意,都在这一刻尽数融为一体,凝在了这一剑之中。 此时此刻,天地唯有这一剑的存在。 猩红之主看着斩来的剑光,抬起手,掌心溢出浓稠的猩红。 执念铸盾,一道猩红壁垒凝聚成型。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再说上几句狠话。 这一剑就已经摧拉枯朽的斩碎了猩红壁垒,剑光劈在了他的身上,从左肩到右腹,差点将猩红之主劈成了两半。 一股恐怖的灾劫气息,瞬间顺着深可见骨的伤口,锁定在她的命宫,定死了她的命数。 黑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洒落虚空。 身宫受克,死运缠身,破灭苦厄,天道昭诛。 这一剑,不仅劈开了腥红之主的肉身,更是劈在了她的命数里,每一道灾劫气息,都是命中注定,批死无生。 “噗——” 剑式去势不减,透体而过,猩红之主又猛的喷出一大口黑红色的血液。 他看着被劈开的胸骨,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的错愕与癫狂。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小小金仙哪来如此恐怖的威势,又怎能伤得了我的圣人肉躯……” “你!!!我要把你一寸寸撕掉嚼碎,吞吃干净!” “三千血狱·六欲染妄!” 猩红之主一声断喝,震彻九霄,六道猩红的血光从他体内爆射而出,号令天地之间所有的贪、嗔、痴、怨、憎、爱。 他是执掌执念的存在,任何生灵的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的执念,都是祂的力量来源。 于此一刻,执念虚妄,尽数引动,化成了无数猩红丝线,连接到了陈辞身上。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丝线,陈辞却看得分外眼熟,这五年来,她天天闲得没事,就会对着花和尚掐算推衍。 这些丝线,正是承载着生灵执念与因果的因果线。 陈辞身上所显化的这些,便是她的因果线,蕴含着她所有的执念,因果,与软肋。 猩红之主的这一招神通,便是要勾动她所有的心魔,欲要将她沉进弱水深渊里沉沦,自我崩解,蚀成飞灰。 因果丝线在贯穿天地之后,于冥冥之中,沟连万界,因果循环,猩红血海骤然沸腾。 一道又一道身影,从猩红血海里缓缓走出。 每一道身影,都无比真实,每一张脸,都刻在陈辞的神魂深处,是她这辈子都无法抹平的遗憾,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执念。 它们的身上,都萦绕着和陈辞同源的气息,每一个都拥有她六成的实力,手里握着和她一模一样的北斗杀剑。 “我的身体都给你用来复活了,你为什么不好好爱惜,要这样作贱,让我连最后的残魂都要替你承受污染……” “明明只是一夜鱼龙舞,为什么你就死在了床上,我做错了什么,要被你害到这般地步,是你毁了我的所有!” “你说过要护着我们的……你去哪了……为什么还不回来……你……是不是打算食言了。” “你欠我们的……这是你欠我们的……你逃不掉!你转世投胎了又怎样!你欠我们的百世千世都还不清!!!” “哈哈哈!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和那个猩红之主又有什么区别?不都是靠着吸食别人的人生,所活着的寄生虫!” “你以为你在救赎?你救了谁,又赎了谁的罪,你自私自利,你不过是在求心安,自我感动罢了!!” 随着一声声哀婉质问响起,一句句诛心的话语散在风里,。 那些熟悉的脸孔,磨牙允血,目露狰狞,已经握着北斗杀剑,袭杀过来。 剑光凌厉,带着和她一样的杀伐之意,没有半分留手。 而那无处不在的猩红雾气,更是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极致锋利的雾刃。 从四面八方闪烁着凛冽寒芒,朝着陈辞绞杀而来。 猩红之主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底那些猖獗渐渐归于平静,不再泛起半分波澜。 在他看来,这场狩猎,已经结束了。 没有任何人能在自己的执念面前,保持绝对的清醒,更没有人,能杀死自己心底的遗憾。 多少古往今来惊才绝艳的天骄,都在这一神通之下,成为了他的傀儡祭品。 连那如来,身为西方教佛祖,曾经的截教大弟子,照样成了他的尸傀。 袭杀之中,参商星宿垂下万千星光,照耀在每一个杀向陈辞的身影之上。 参商二星,自古便命中注定永不相逢,一出一没,永不相见。 星光相斥,时空错位。 那些袭向陈辞的剑光,那些绞杀而来的执念之刃,全部落入了错位的时空之中。 明明就在眼前,却咫尺天涯,永远都碰不到陈辞的衣角。 陈辞赤足轻抬,随意挪动着脚步,闲庭信步般避开了所有的攻击。 她静静看着那些记忆之中的故人,想着与她们相关的过往与遗憾。 非但没有半分沉沦,反而轻笑一声。 眉眼之间,带着一丝释然与自嘲,还有那日益昌盛、快要刻进骨血里的桀骜。 执念化形啊,真是个好神通,故人相逢,还能够再见上一次,真好,恍若隔世一般,往昔唏嘘。 指腹轻轻摩挲着记忆里那个十九岁太奶小柯的俏脸,眉眼带笑,还带着点婴儿肥。 随即抬眸又看到了另一侧的青禾,丰腴肉感,美眸之中,依稀还有点点泪痕。 她一路走过,温柔抚摸着每一个故人。 只可惜啊,猩红之主搞错了一件最核心的事情。 她对于自己的那些亏欠,从不认为是需要斩断的枷锁,是值得她恐惧的过去。 她们是自己的软肋,也是自己继续走下去的底气。 陈辞不会斩杀自己的执念,只会接纳这些过往,带着自己的亏欠,活的更好。 不负相遇,不愧遗憾。 第532章 杀完再说。 “红尘业火·焚妄炼虚!” “红尘照心·万念归我!” 陈辞两道清冽的敕令点出,粉色业火环绕加身,缭绕升腾,温柔又霸道。 红尘业火,不焚肉身,不毁凡物,专焚虚妄恶念,专炼执念因果。 于此一刻,却又尽显极致的温柔,粉焰荡荡,没有半分攻击性。 那三千手握杀剑的执念化形,刚一靠近陈辞,就被业火温柔的包裹起来。 她们没有被焚烧殆尽,反而被灼烧掉了被污染的恶念,抹去了猩红之主强加在她们身上的杀意。 一道道身影,缓缓停下了攻击,眼里的恨意与绝望,渐渐散去,露出了释然的神色。 她们与陈辞相视凝望,肆意微笑,挥手告别。 下一刻,化作了一道道温暖的流光,在红尘业火之中,钻进了她的体内,融入了她的因果命数。 前世的情债,今生的亏欠,所有的遗憾,所有的执念,在这一刻,都被她全然接纳,尽数化作了自己前行的力量。 “这……怎么可能?” 漠然平静的猩红之主,不再平静,语气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讶异。 他执掌执念,见过无数生灵被自己的执念拖垮,神魂崩碎,身死道消。 却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全然接纳自己的所有执念,甚至把这些旁人避之不及的心魔与遗憾,化作自己的力量。 陈辞对于像老黄牛一般,给她送了那么多混元真灵点和力量的猩红之主的疑问。 辞辞表示脑子被门夹了才给他答疑解惑,要是给他讲通了,反手就把自己的优势破了咋办。 就像之前能一剑灭杀猩红分身的招式,现在用出来,也就只能劈出一道并不致命的伤口。 看着鲜血淋漓,可在位格威赫的圣人眼中,眨眼之间,便可恢复,而且反手一招,就是使出搞人心态的杀招。 不过陈辞并不担心,底牌这种东西,没了再搞一些出来就是。 没办法,年轻就是这么任性,随时都有新想法。 隔了这么几年,自己所占据的世界本源可是更多了,所提升的实力也不差,相互套娃,可是搞出不少好东西。 不过么,还是得小心一点。 身为屠杀老阴比专业户,深刻明白装逼一时爽,翻盘火葬场的道理。 不趁着这些老阴比正顾着嚣张装逼、底牌频出、越来越难杀之前。 快刀斩乱麻,先给他嘎掉。 后面再冒出什么幺儿子的恐怖杀招,谁也不敢保证。 刹那之间,辞辞也不客气,屠夫牛小姐的技艺再次上线。 凭着数百次屠杀猩红老牛的熟练度加成,直接就是一套庖丁解牛的巅峰技艺法。 抬手先是两道敕令开路。 “周天星斗大阵·开!!!” “劫主焚天·业火斩妄!” 敕令一出,九天之上,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同时亮起,周天星斗大阵彻底展开。 天垂星斗,封天锁地。 三方神国之中的星君阴神,神将女仙,纷纷于万千星辉之下,各领一道灾劫厄雷,幽冥都煞,转瞬之间,便已各列其位。 于此一刻,八荒四野,大阵已成。 星斗大阵不仅封困了猩红之主,更是隔绝削弱了祂大部分的权柄感应,力量来源。 北斗杀剑之上,燃烧到极致的粉色业火缠绕着道道灾煞劫气,完美融合,化作了一道响彻血海的剑鸣。 陈辞倒提北斗杀剑,参商踏天罡,再次欺身而上。 这一剑,不斩肉身,只斩执念权柄。 “北斗注死·杀星降厄!” 万道星刃从九天之上落下,势如疾风与暴雨,凌迟之意,无遮无掩。 “你以为,接纳了自己的执念,就能和我抗衡了?” 自猩红的双眸之中,浩渺神性肆意挥散,祂漠然开口,轻蔑嘲弄。 “我就是执念,世界在,执念就在,我便不死不灭,你这点力量,在我面前,不过是萤火之光。” “因果缠丝·猩红锁魂!” 猩红之主抬手又是诛心一招。 无数道猩红的丝线,从虚空里蔓延而出,却没有朝着陈辞攻来,而是缠向了虚空的深处。 每一道丝线的另一端,都连着一道因果,连着陈辞在乎的人。 以执念为引,勾动陈辞和所有她在乎的人之间的因果线,用猩红法则,将这些因果线彻底污染。 陈辞越反抗,越出手攻击他,这些因果线就会勒得越紧。 那些被因果线连着的人,就会承受和她一样的痛苦,甚至在伤势加深之下,神魂崩碎,身死道消。 除非,陈辞愿意放下所有的抵抗,任由他收割神魂,否则,所有她在乎的人,都会因为她,死无葬身之地。 “我现在很好奇,你这两道攻击剑式落在我身上,你在乎的人,会碎掉哪一些呢!” “哈哈哈哈!!!!” “哀悼吧……卑微吧……不甘吧……取悦我!!” 猖笑未停,猩红之主张开双手,准备享受即将到来的苦痛崩溃。 再强大的猎物,都会有在乎的人,有放不下的因果,有致命的软肋。 这一点,无需反驳,漫长岁月里,他早已屡试不爽。 笑声未落,他便看到,陈辞在万千星刃之中,提着北斗杀剑,毫不犹豫,一剑刺穿他的胸膛。 剑刃从他的后背穿出,剑罡业火在天道之力的加持之下,猩红之主胸膛肉眼可见的破了一个大洞,鲜血四溢,流淌不停。 陈辞的脸上没有半分动容,桃花眸里只有冰冷的杀意,像一朵开在血海里的曼珠沙华。 美得惊心动魄,也疯得惊心动魄。 边打边逼逼叨叨,互相嘲讽,等对手掏底牌然后被反杀? 不存在的! 陈辞对于猩红之主的贱皮子性格,相当清楚,毕竟杀了数百次了,每次放狠话都那个调调,听腻了。 虽然每次因为载体不同,使用的权柄力量也不同,而且也没杀过圣人境界的分身。 不过应当大差不差吧? 安全为主,先下杀招为敬,吐槽什么的,等杀了之后再说!! 第533章 一力破万法,逆伐圣人。 “你疯了?你的挚爱亲朋,全都不要了?” 猩红之主垂眸看向胸膛之上的杀剑,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眼瞳之中,满是疑惑。 他怎么也想不到,陈辞竟然会完全不顾那些人的死活,悍然出手。 然而转瞬之间,陈辞抬手搅动杀剑,用力一划,在他胸膛上扯碎更大的伤口。 北斗杀剑之上附着的神通,在天道之力的加持之下,已摧拉枯朽般爆发出数千上万倍的威力。 灾劫之力疯狂破坏着他的圣人本源,将灾厄降临在他的命数之上,削弱其权柄位格。 红尘业火熊熊燃烧,灼烧净化着他体内猩红污染的同时,更是将那些被猩红之主锁魂的丝线,尽数熔断。 圣人与金仙之间,隔着天壤之别,是云泥之差。 一个金仙,哪怕有再多的世界本源加持,也绝不可能接得住圣人的全力一击。 更别说在神通厮杀之中,占尽上风,甚至反过来磨灭圣人本源。 这是这个世界的法则,是刻在天道里的铁律。 可陈辞是外来者,又在这几年之中,收集了这方世界半数之上世界本源。 不知不觉中,她已执掌了这个西游世界的天道权柄。 她不受这个世界的法则约束,更不认可这所谓的铁律。 而在今日,她已重定铁律,以手中之剑,以自身之道,一力破万法,逆伐圣人!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占据这么多的世界本源?” “天道意志不应该在鸿钧身上吗,怎么会在你这里!!” 猩红之主气的发抖,引以为傲的杀招,被陈辞的神通轻描淡写的破掉,自己还被重伤。 眼见着三百年的布局,天道权柄就在眼前,距离成功仅一步之遥,便可提前品味美食,对这三界予取予夺。 可现在,却被同为域外来者的一个小姑娘捷足先登,摘了桃子。 自己的布局已被拆得干干净净,他自以为的胜券在握,在她面前,就像个天大的笑话。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涌上心头。 他不能输。 他等了这么多年,算计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这一步,终于有了踏入祭道境的契机。 绝对不能输在这里!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你以为你赢了?” “我还有三千分身!!我还有整个三界的猩红本源!!” “万念铸道·猩红真身!” 猩红之主癫狂大笑,毫不犹豫的自爆肉身,褪去了猪八戒的天蓬躯体。 恐怖的爆炸席卷了整片血海,崩碎了万万里虚空。 漫天血雾之中,一枚神魂核心,疯狂吞噬起了还在不断汇聚而来的猩红血雾。 转瞬之间,血雾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凝聚,开始重铸肉身。 不过片刻过去,她一步踏出猩红血雾,显露在了陈辞的面前。 女子不过花信年华,一身绣满执念符文的猩红长袍,松松垮垮的披在娇躯之上。 领口大开,身材完美,婀娜多姿,近乎妖异。 面容艳荡,眉眼之间带着蚀骨媚意,额间一道猩红竖瞳,缓缓开合,翻涌着无尽的执念深渊。 于此同时,她敕令点出,将三界各处,散落在灵山,紫竹林,流沙河等所有的猩红分身,尽数唤醒。 灵山的佛国尸傀,崩碎成了血雾,紫竹林的恶孽菩萨,化作了流光,流沙河底,被猩红污染的沙悟净残躯,彻底消散…… 还有那些散落在三界各处,她三百年里种下的所有种子,所有的分身,所有的猩红本源…… 在这一刻,全部朝着她汇聚而来。 种子是否发芽,果实是否甜美,已经不重要了。 她现在,是要倾尽所有,杀了这个毁了她布局的域外来者。 只要吞噬了她的混沌体,她的天道权柄,她的世界本源,她的帝位位格!! 这个姑娘一切的一切!! 完全抵得上所有分身提前出世的损失! 一道道猩红流光钻进她的身体里,她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圣人五重……圣人六重……圣人七重…… 不过短短几息的时间,她的境界就冲到了圣人八重,距离合道境的道祖之位,只有一步之遥。 猩红血海再次汹涌扩散,覆盖了三界天地。 血雨瓢泼而下,里面带着能腐蚀神魂的猩红恶意,砸在大地上,连山石都被腐蚀出了一个个深坑。 江河湖海被血雨污染,瞬间便化作了新的血海。 她的身躯再次暴涨,化作了猩红恶意的集合体,脚踏幽冥,头顶天界。 每一寸肌肤都篆刻着执念概念,每一次呼吸,都能引动整个三界的执念潮汐。 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崩碎星河、湮灭法则的力量。 这,才是她的猩红真身,是执念恶意的集合体,是这方三界真正的梦魇,终灭的制造者! 九齿钉耙在她手里,化成了一柄能重开天地的血色巨刃。 “外来者!!我看你现在,还拿什么来抵抗我!!” 猩红之主的声音,已经变得不似人声,像无数个邪祟孽鬼混合在一起嘶吼,震得整个三界都在瑟瑟发抖。 她双手握住那柄血色巨刃,将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本源,所有的执念。 极尽升华! 尽数凝聚在了这超越圣人的合道一击之中。 天河弱水在刃身之上翻涌,三界恶意在刃身之上咆哮,整个天地的法则,在这道祖级别的恐怖一击面前,尽数崩碎融化。 “猩红焚道·三界归墟!” 巨刃落下,万物焚烧,虚空灼穿,整个三界的天光,在这一刻彻底熄灭。 这一击,是要连同陈辞,连同这方三界,连同所有的一切,尽数归于归墟。 哪怕毁了这方世界,她也要杀了陈辞,将她吞噬! 只此一战,倾尽所有! 刃身落下的瞬间,陈辞脚下的虚空,瞬间便化作了虚无。 死亡预感遮天蔽日,弥漫四野,半点生机都无处探查。 她抬眸看向那璀璨生光的巨刃。 有时候吧,男人在遇到一些事情的时候,总容易犯傻去做一些不值当的傻事,不顾是否值得,是否应该。 大多数时间吧,女人总是感性的,容易心生怜悯,不计较付出能得到什么回报。 亦如既往,亦如此时。 第534章 不计得失,不计后果。 按理来说,这般灭世的神通攻击之下,早就超过了陈辞愿意付出的代价范涛。 理智的做法就是在一个念头之后,扯出一张邀请函,撕碎,离开这个即将归墟的西游世界。 毕竟,她来这里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救少女辞,薅点混元真灵,危机来临,换个世界继续薅就是了,没必要在这里死磕。 可是……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高老庄里,那个还在喃喃念着“御弟哥哥”的红玉,扫过玉桂树下,即将睁开眼睛的高翠兰。 扫过三界各处,那些在血雨里瑟瑟发抖,却依旧抱着一丝希望活着的生灵。 前世渣成那样,也是因为见多了背信弃义,见多了拔吊无情,见多了大难临头各自飞。 可这五年里,看着奎木狼守了百花羞三百年,看着虎力大仙三个妖道,守着车迟国的百姓到死。 还有牛魔王……守着孤坟,熬了三百年。 这些家伙,一个个傻得要命,守着一点执念,宁死都不肯放手。 陈辞自己,虽然又渣又贪财,惜命又咸鱼,可也做不出,看着这些人,在她面前被这狗东西屠了整个三界的事情。 更何况,她最烦别人在自己面前装逼了。不就是圣人八重吗? 不就是合道境一步之遥吗? 自己连米迦勒、莫里希斯、莉莉丝都干翻过,还怕你这只藏头露尾的蛀虫? 陈辞曾是男人,如今亦是女人,那么……打架上头,应该也很合理吧! 嗯……那么……便不计得失,不计后果,相信自己,可以力挽狂澜吧! 漫长的沉默过去,不过战场之上须臾刹那之间。 “三界熔炉·万劫归我!” 陈辞眉眼之间,那枚神主花钿,璀璨亮起。 太阴、紫薇、幽冥,三方神国,呈三才之阵相连,自成一界。 封锁住了猩红之主那灭世真身,也将她从西游世界之中,彻底剥离了出来,三界与她的所有连接,被彻底斩断。 于此一刻,磅礴神性自三方神国门户之中,挥洒而出,弥漫成海,波澜不休,绝天地通。 极致的平静下,陈辞那桃花眼眸里,倒映着万千星河,倒映着三个神国化成世界熔炉。 神性点燃,滔天火海向着猩红之主不断汇聚,炼其身,灭其意,熔其魂。 她手里的北斗杀剑,缓缓抬起,剑尖直指那落下的血色巨刃。 “你说,你就是执念本身,三界在,你就在。” 陈辞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漫天轰鸣,落在了猩红之主的耳中。 “如今这里自成一界,你死在这里,三界还在,可你……还能永生吗?” 语落未休,浩渺剑鸣渐起,凛冽剑光于焰火波澜处,升腾而起。 “一剑斩因果·万念皆归尘!” 剑光落下。 这一剑,汇聚了她所有权柄,所有的道悟,所有接纳的执念。 还有她身为一界掌控者,不受这方世界法则约束的绝对自由。 这一剑,斩肉身,亦斩神魂,更斩执念,断因果! 剑光在高天之上,轻而易举的斩碎了那灭世巨刃。 巨刃崩碎的瞬间,里面蕴含的弱水与猩红恶意,瞬间失控,朝着四面八方炸开。 却被三方神国形成的熔炉,死死困在其中炼化灼烧,半点都没能外泄。 剑光不停,余势不减,再次斩碎了她撑天踏地的猩红真身。 猩红血雾飘摇荡荡,神性弥漫在熔炉之中,却再也无法重凝。 那道剑光,最后斩在了猩红之主的神魂核心之上。 “咔嚓——” 琉璃破碎的声音响起,一点一滴,似在耳边,又似在神魂深处。 她能感觉到自己与三界执念的连接,在这一剑中,已经彻底被斩断。 猩红之主垂眸看向那个桀骜凶戾的少女,心里第一次生出了恐惧。 她知道,再打下去,已经毫无意义了,肉身破碎,神魂被断,连最强的执念权柄都已经失去。 这必输之局,不能再打下去了。 她必须走,必须立刻遁走,只要留着一丝残魂,哪怕只剩一缕执念锚点,她就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还有把眼前这个毁了她一切的贱人,挫骨扬灰、抽魂炼魄,永生永世沉沦在执念地狱里,日日受那焚心之苦的资格! 猩红之主的神魂核心在陈辞那一剑下寸寸撕裂。 圣人八重的本源,像被捅破的血囊,正疯狂往外倾泻着滚烫的猩红本源。 那些凝聚的杀戮与执念,每流失一分,她的位格掌控,就往下坠一寸。 再这么下去,她自己就会因为本源散尽,彻底湮灭在这方天地里。 该死……该死的!! 她是猩红之主,是从混沌执念里诞生的神明,是执掌众生贪嗔痴的权柄持有者。 八千年前,她连此界天道执掌者都能算计,整个三界都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本该是坐看三界生灭、收割众生执念的幕后执掌者。 又怎么会沦落到被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连合道境都没到的黄毛丫头,逼到这种走投无路的境地? 于此濒死境地,不断刺激着狼狈不堪的她。 会被炼化,执念消解,因果散去,她即将不存于世,即将消亡湮灭。 种种凡间生灵弥留之际,所会出现的大恐怖,无数念头在她神魂里疯狂翻涌,不断刺激着她的思绪神智。 “不!” “不能死!!” “我是猩红之主,是执掌执念的神明,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如此窒息,如此歇斯底里,像尘埃般卑微,比之以往任何一次危机,更加汹涌。 猩红之主的目光越过身前步步紧逼的陈辞,越过了三方神国凝成的熔炉世界。 看向了天际的尽头,那西游世界三十三天外的方向。 那是她第一次进入这个世界的起点。 刹那之间,一个疯狂的想法,滋生浮现。 那里,是合道强者,鸿钧的道场,是她们这些域外神灵,踏出此方世界的锚点通道。 也是那个道祖设下的,封印所谓“域外神明”的终极战场。 第535章 追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邪神少女从破产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6章 莫欺少女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邪神少女从破产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7章 外神战场。 猩红之主顺势任由躯体飞出了几百米,才止住身形。 荡笑艳艳,一口一口将手中抓取到的陈辞血肉吃尽,连指尖鲜血,也满足的伸出香舌,舔砥吸吮干净。 那姿态,娇媚又病态,诱惑又疯狂。 “混沌体的肉体滋味,吃起来真是让人愉悦呀。” 语落未休,她转身便向着三十三天外的尽头跑去。 原地只留下一抹猩红流光,和一声声蓄谋已久的浪荡猖笑,在混沌里回荡。 陈辞:“……” 这傻妞是被她打傻了不成,拼着被身体被她玩残,就是为了吃她一口血肉? 她奈奈的,她陈辞又不是唐僧,吃上一口肉能咋滴? 猩红之主一路疾驰,癫餍猖笑。 够了。 戏演到这里,刚好。 濒死的窒息感是真的,神魂撕裂的剧痛是真的,陈辞血肉里的美味也是真的。 只是这些近身厮杀的伤口,是她故意受的伤。 只有这样,她才能趁着本源耗尽之前,尽快找到时机,拿到她混沌体的血肉。 只有吞食陈辞血肉里蕴含的养分,才能重掌几分执念权柄与恢复一些本源。 才有那么一点可能,补充她燃烧殆尽的力量,博得一线生机。 一追一逃,厮杀,分开,再一追一逃,很快两人就杀到了三十三天外的尽头。 那里,是三界的尽头,是时间与空间的终点。 不见日月,不见星辰。 入目所及,只有一片翻涌不休的混沌虚无。 而在混沌的最边缘,立着一道横断两界的封印壁垒。 以鸿蒙本源紫气凝成,其上镌刻着无数玄奥到极致的道纹敕令,一笔一划,都暗合三千大道的至理。 壁垒之上,六圣烙印分属各方阵眼,中央处,则是属于道祖鸿钧弥漫了整个封印的手书道韵。 这道封印,正镇压着里面的一切。 封印的后面,是一片漆黑的战场,里面死寂一片,听不到任何声音,感受不到任何气息。 似一片被世界所遗弃的坟墓。 那是唐三葬所说的,道祖鸿蒙当年为迎战域外神明,设下的终极战场与封印。 是三界最后的屏障,最后的防线。 三界残余的众生都知道,外神还被封在里面,道祖和圣人们,还在里面和外神厮杀。 “跑啊,你接着跑啊。”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跑到哪去。” “这封印是鸿钧布下的,还有六圣加持,你以为凭你这点残血的圣境,能打碎它?” 远处,人未到,声已至。 陈辞远远的看着猩红之主,桃花眼里满是冷冽的笑意,又野又浪。 “别做梦了。” “乖乖过来,让姐姐一剑砍了送你寂灭,我去下一个世界,你也少受点罪,这样不好吗?” 语落之时,她便静静欣赏着猩红之主那张艳荡的脸上,此刻满是仓皇狼狈与痴餍癫狂的神色。 猩红之主却猖笑着,再次吸吮起指腹上的血迹,动作娇媚,语气娇作,神色痴迷而癫狂。 “这方世界,本就是道的余烬,众生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在走向死亡!” “她们的爱恨执念,生死嗔痴,不过是道运转时,溅出来的一点星火。” “我只是让这些星火,烧得更旺一点,让他们在寂灭之前,能痛痛快快的活一场,我何错之有?” 她的这一番话,说得理所当然,说得天经地义。 没有半分愧疚,没有半分迟疑。 我毁灭你,与你何干,我玩弄你,是给你无趣的人生,添一份消遣。 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恶意,视众生为草芥的逻辑,确实坏得透彻,坏得纯粹。 完全没有任何对于生命的尊重。 “你想吓唬谁呢?” “就算你真的打碎了,里面的外神出来,老娘照样能一剑一个,全给他们炼了。” 陈辞看着眼前这张颠倒众生的脸,和残破不堪的娇躯,心里却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提着北斗杀剑,故意一步一步,缓慢朝着她走去。 无形压迫,最为致命。 虽然她话语里说得嚣张,可里面真冒出来几个道祖级外神,今天别说薅羊毛了,能不能全身而退都不好说。 而且还有那鸿钧与六圣,自己在他们没在的时候,吞了那么多地盘和本源,甚至连天道执掌权都抢走。 他们出来的时候,会不会也跟自己拼命…… 呃…… 当真是不好下定论啊。 不过这封印应该没那么容易就摧毁吧,要是真的那么好破。 那也不至于能存在这么多年,还好好的屹立在这里吧? 猩红之主看着那道封印,心有犹豫。 后面是那个变态的煞神想要赶尽杀绝,里面还有那个恐怖的道祖鸿钧。 虽然之前是自己阵营的神明占据上风,可过了这么久了,里面究竟打成什么样子,谁也说不清楚。 万一里面的盟友已经败了,她冲进去,就是自投罗网。 毕竟鸿钧的恐怖,是她自己全盛时期,都要联手另一个合道强者,才能抗衡的存在。 比之这个还未到合道境界的煞神,还要恐怖百倍。 但是现在,她已经走投无路了。 不打碎封印,今天必死无疑。 打碎封印,她还有一线生机!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得赌。 “既然你逼我!那就尽看造化吧!大不了我们就同归于尽!!” 猩红之主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狠厉,笑意痴迷,猛的转过身,点燃自身真灵。 这一次,她不仅是燃烧本源,更是直接点燃了自我概念,点燃了自己存在的根基。 于此一刻,返本溯源,极尽升华。 冥冥之中,她引动了原本归属于猩红之主合道级的力量,凝聚成了一道血色的巨斧。 朝着那道鸿蒙封印,狠狠劈了下去。 陈辞察觉到这道远超圣人的恐怖攻击,脸色骤变,顾不得再慢悠悠的施压了,瞬间冲了上去,想要拦住她。 一旦封印破碎,自己想要的大餐不仅要没了,要是战况不妙,可能还得提前跑路。 连这个好不容易有了一丝生机的世界,也会彻底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轰——!!!” 血色巨斧,狠狠劈在了鸿蒙封印之上。 那道屹立了上万年的封印,在道祖级的全力一击之下,瞬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封印碎了,陈辞还是晚了一步。 第538章 恶念生于自身,苦难源于本心。 可战场里,预想之中的,那些恐怖的外神气息,并没有从里面涌出来。 那道漆黑的战场里面,死寂一片,空空如也,一个人影都没有。 没有域外神明……没有三界大能……没有道祖遗迹……没有三清,没有女娲,没有任何活物。 只有满地的圣人残骨,破碎的法宝,还有早已干涸的金色圣血,证明着久远之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惊天动地的死战。 除此之外,这里仅剩一片空荡荡的,被打得支离破碎的战场。 猩红之主愣在了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封印里面,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茫然。 “不……不可能……人呢?他们去哪了?我的盟友呢,鸿钧呢!” 她疯了一样,朝着封印里面冲过去,想要看个究竟。 而战场中央,一道巨大的石碑之上,刻着一行混沌字迹,宛如亘古不灭: 「并无外神,道祖已死,善恶之身,众圣葬道,虚妄无界,真假无分。」 字迹浮现的刹那,三界震动,混沌翻涌。 猩红之主接收到那石碑留下的一缕气机,眼中万千岁月流转,前尘往事,被封印扭曲的诸多记忆,尽皆想起。 思回念转,她明白了所有因果,呓语喟叹。 “虚妄无界……真假无分……善恶之身……哈哈哈……好你个鸿钧,误我一生!!” “原来如此……全是虚妄……全是假的……这三界灾难,本就是一场骗局,!!” “哈哈哈,你们也好不到哪去,所谓真假,所谓生死,所谓慈悲,不过是鸿钧给你们这些蝼蚁,编出来的一场梦罢了。” 一直以来的灾难,从来都没有什么外域神明。 鸿钧以身合道,却发现所谓的道,有善有恶,有真有妄,阴阳无法调和,他永远无法圆满,无法更进一步。 这三界,这所谓的以身合道,竟然成了困住他寻找更高境界的囚笼。 恶念生于自身,苦难源于本心。 无量量劫过去,道祖陷入最深的执念。 他坐在紫霄宫的镜子前,一点点剥离自己神魂里的恶念、执念、欲望、不甘。 所有的负面情绪,所有的不圆满,凝聚成了一个艳绝三界的女子,那就是她,猩红之主。 是他给她植入了域外神明的记忆,给她编造了与盟友定下盟约的过往。 把她放出了紫霄宫,让她去祸乱三界,去收割众生的执念,去搅动这方天地的风云。 念化善恶,三界起波澜。 那些无休无止的猩红血雾,外神入侵。 全是三界众生的贪嗔痴怨,是神佛的伪善,是妖魔的恶念,是众生的执念。 是她这个鸿钧恶念分身,引动出来的、大道本身的恶意。 从来都没有什么猩红之主。 万物抱一而阴阳生。 那个猖戾痴餍的猩红之主,就是道祖的恶之阴身,是他的欲望、他的执念、他的不甘,一切种种,所铸就而成。 天地间的第一个道祖级外神,也是唯一一个,仅此一个,便是鸿钧自己的恶念。 所谓的外神,从来都是三界自己。 所谓的灾难,从来都是众生自己造成的。 所谓的正邪,从来都是一体两面,真假无分。 这上万年的灾厄,只是道祖掀起的灾劫,让众生众圣入局,善恶相搏的骗局。 他要以三界为炉,众生为薪,以她这个阴之恶身为食材,以这方世界的所有“不圆满”为养料。 炼掉自己的恶念,达成圆满,证自己的无上大道。 毁了三界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外神,是道祖鸿钧自己的贪念。 而她这个搅动了三界万年的猩红之主,自认为是幕后执掌者的神明,从头到尾,都只是鸿钧证道路上的一枚棋子。 一个掀起三界恶念,毁灭三界,收集所有执念,并用来盛放这所有恶念的容器。 一个等她圆满时,就要被鸿钧彻底炼化的养料。 “原来……我只是他证道的一枚棋子……”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猩红之主喃喃自语,眼里的疯狂,渐渐变成了死寂。 数万年的谋划,杀戮,执念,到头来,不过是别人证道路上的垫脚石。 她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到头来只是一个笑话罢了。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刀光,从她的身后,骤然亮起。 剑光裹挟着北斗注死的杀伐之力,还有红尘业火的焚妄之能,锁定了她的神魂核心,没有半分留手。 “游戏结束了,猩红小妹妹,我说过,你跑不掉的。” 陈辞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带着彻骨的寒意,还有漫不经心的调戏。 “既然你这么痛苦,那我就帮你结束这一切吧……” 语落之时,北斗杀剑便劈在了她碎裂的神魂核心之上。 “啊——!!” 猩红之主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可这一次,她却再也没有一句求饶或者狠话。 猩红之主已经明白了所有真相,这世间的一切,本就是虚妄,她的存在,本就是一场笑话。 猩红之主任由陈辞的剑光,劈碎她的本源,任由她的身体,在剑光之下,寸寸碎裂,连一丝反抗都没有。 陈辞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秀眉微蹙,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分停顿。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屠了三界亿亿万生灵,造了无边杀孽,就算她是鸿钧的棋子,也罪该万死。 陈辞心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斩草除根的快意。 身宫受克,死运缠身,破灭苦厄,天道昭诛。 猩红之主于此一刻,迎来了她命中注死的结局,谢幕退场。 陈辞眼眸之中,猖獗笑意渐起。 丰收的季节,到了。 她指尖弹出一道敕令,神通炼化之力包裹住了猩红之主,直接炼化。 「神通·炼灵化魂」全力催动,神通炼化之力和粉色的红尘业火,还有幽冥轮回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炼化熔炉。 将猩红之主碎裂的神魂,散落的真灵因果尽数包裹其中。 海量的猩红本源、混元真灵、圣人残韵涌入陈辞的体内,顺着冥冥之中的因果连接。 滋养着混沌古树,滋养着古树树心里的少女辞。 第539章 堵门的来了。 随着十几道混元残灵在炼化过程之中,逐渐浮现,被她随手封印。 炼化也慢慢完成,还没等陈辞乐呵上几句,研究一下这个外神战场是什么情况。 万界回廊阔别多年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大量混元真灵点注入,系统依据预留协议方案,正在重建。】 【提示:系统重铸升级中,具体信息,请重铸完成后,返回万界回廊查看。】 “卧槽!!血赚啊!!” 陈辞看着脑海里的那条系统提示,尤其是感应到了主世界的回归坐标。 高兴得差点原地蹦起来,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 ? ??)。 至于猩红之主临死前的一言半语,疯言疯语。 陈辞才懒得搭理,心里毫无波澜。 管她什么道祖善恶,管她什么棋局骗局,老娘只负责薅羊毛,然后回主世界躺平。 其他的,与她无关。 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鸿钧要是真的没死,想找她麻烦,到时候再说。 打得过大不了连他一起炼了,打不过的话,随即世界邀请函了解一下,她还有99张呢。 嘿嘿嘿。 一切尘埃落定,陈辞背着手,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迈着八字步,哼着小黄曲。 打算离开这个战场空间,回高老庄处理后续事情。 可就在即将离开战场空间时,眉心神主花钿却一阵疯狂跳动。 一股刺骨寒意,从她神魂深处,瞬间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刹那之间,因果回馈。 她已在刹那之间明白了这就是黑暗火灵儿的杀身预感,这股熟悉中带着焚尽一切的黑暗火凰气息,不会有错。 这疯批少女是真的疯啊,真和她杠上了,不死不休是吧。 虽然早有猜测,可毕竟是第一次在回廊世界里,被堵了门。 陈辞还是非常非常不爽。 她奈奈的,都已经是天道执掌者了,在这道不知跨越多少宇宙屏障的因果攻击下,居然还有杀身祸感。 不愧是残破的执念世界,位格果然高不到哪里去。 在执掌了这么高的权柄权限之下,连跨时空的追杀都挡不下来。 要不是这道攻击被鸿钧的这个封印战场暂时屏蔽了感知,因果断开,可能直接就劈在了她身上了。 可这也不是办法,只要踏出这个道祖级的战场空间,下一瞬间,火灵儿的因果攻击,就会劈在陈辞的身上。 扼腕叹息一声,陈辞也收起了去高老庄的心思。 这个战场空间能顶多久不好说,还是把收尾的事情处理一下,回归主世界好了。 她目前可没打算再撕一张随即世界邀请函,去浪迹诸天世界,和那个疯批女人玩跨时空躲猫猫。 鸿钧死了,六圣死了,唐三葬死了,孙悟空死了,猪八戒死了,三界残存的猩红意志也没剩下多少。 这点时间,应该也够紫薇和后土把这空荡荡的三界,给处理明白。 陈辞定下心神,通过心神链接,给紫薇女帝和后土女帝传去了指令。 “紫薇,后土,仇人来堵门了,我们离开这个世界的时间到了。” “立刻断开天界神国、幽冥神国与这个世界的接触范围,只留下你们的意志投影主持剩下的征伐。” “肃清残余的猩红意志,重建三界秩序就交给那些投影处理吧,你们带着星君来三十三天外的外神战场与我集合。” 随后,陈辞又通知了太阳星君来战场空间集合。 日升月落,一道鎏金流光便冲破了混沌虚无,落在了道祖战场之中。 太阳星君是第一个到达外神战场眉眼明艳,活力四射。 在她身后,还跟着三个女子。 梁红玉神色苍白,满是憔悴哀伤,却没有半点失态,一身宫庭长裙,威仪有度。 红璃一袭罗刹红裙,气息虚浮,一副病秧子的姿态,眉眼间依旧带着几分桀骜与疯戾。 只是看向陈辞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 最后一个,是刚刚苏醒的高翠兰,穿着那身红嫁衣,眉眼温婉,气质干净。 像高老庄田埂上的清风,只是眼眸之中带着几分刚刚复活,无所辨、无所依的迷茫。 陈辞挠挠头,看着眼前的三个女子,有点头疼。 虽然这个世界已经渐渐脱离了灾厄苦难,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不是,这三个姐姐,现在可有两个成了寡妇了。 剩下的那个红璃,也是惨的一批,父亲还在积雷山守坟,母亲和小妈都没了。 三个姑娘,各有各的苦。 呃,不过三个身穿红裙的姑娘,看起来好像待嫁的新娘,还挺养眼。 “本尊,我来了。” 太阳星君走到她面前,躬身行了一礼,轻声开口。 “三位姑娘执意要跟我来寻您,我便带她们过来了。” 陈辞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三女,最终落在了红玉身上,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 “红玉姑娘,节哀。” 红玉闻言,微微摇头,对着陈辞盈盈一拜。 “多谢神主大人,出手斩杀了猩红之主,护下了这三界,也护下了女儿国的百姓。” “若不是您,我们所有人,都还活在那猩红雾海之中,日日夜夜与邪祟厮杀不休,永无宁日。” 语落未休,她抬眸看向陈辞,眼底的悲伤依旧,却多了几分近乎执拗的希冀。 “您说……御弟哥哥他……有没有骗我,他从来都不是假的吧?” 陈辞闻言,沉默了片刻。 她刚才在炼化猩红之主的时候,也捕获到了唐三葬的混元残灵,从他的记忆碎片里,也看到了当年的真相。 三百年前,唐三藏在大雷音寺,确实被佛傀如来钉穿了金身,真灵濒临溃散。 可是他一缕执念不灭,带着自身仅剩的混元真灵,寻到了花果山,见证了孙悟空被分食道身的那一幕。 孙悟空身死道消之际,看到了唐三藏的魂灵,拼尽全力,将自己的灵明本真,打进了唐三藏的残魂里。 用自己的道身,护住了唐三藏最后一缕善念真灵。 所以,唐三葬不是假的,他是唐三藏的善念真灵,在孙悟空的灵明本真护持下,在猩红雾海之中,重塑肉身。 第540章 残魂会红颜。 至于这花和尚为什么性情大变,只怪猴子太花心,太暴力,太会玩。 复活之初,唐三葬魂灵残缺,陷入沉睡自我修复,那段时间,一直都是孙悟空在操控肉身。 雾中前行,杀戮邪祟,撩拨姑娘,喝酒吃肉,在女儿国唐三葬恢复记忆之前,种种事迹,都是臭猴子干的。 以至于连肉体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直接就把唐三葬的人设与潜意识,崩的稀碎。 也万幸,这是被猩红雾气隔离了来往的终末世界。 他那些招摇济世的事迹,才没传到女儿国,才没让红玉知道那些用着唐三葬皮囊所做下的风流韵事。 他既是唐三葬,也藏着孙悟空。 这也是为什么,他身上会有孙悟空的灵明本真,为什么他能在这方三界崩碎的情况下,依旧能突破到准圣境界。 “嗯,他不是假的。” 陈辞眸思复杂,心里忍不住腹诽。 红玉如果发现和她日日欢爱,抵死缠绵的唐三葬,即是唐三藏又是孙悟空,不知道会不会崩溃。 一女侍二夫……啧啧啧。 造孽啊,这猴子都那么多个红颜知己,还给自家师傅戴绿帽子,是怕光头会着凉吗? 也用不着这么贴心吧?这是报复呢,还是报复呢……唉。 看着红玉红了眼,她终究还是不忍,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更幸福。 过去的唐三藏确实死在了灵山之上的大雷音寺。 可新生的唐三葬,却是她一直期盼的完美爱人,相敬如宾,有血有肉,一身大肌肉,陪她上床…… 咳咳,瑕不掩瑜,也算是不错的对象,相互成全了。 贞洁什么的,反正放在现代,那么多男男女女婚前欢爱疯狂的,一大把,想开点也还凑合。 在古代灾疫横行时候,还有男丁死绝,小叔子继承寡嫂的呢,那个叫啥来着,好像叫转房婚或者肩挑。 父妻子继,兄死弟娶,最早出现在少数民族, 目的是为了给家族里的孤儿寡母,提供生存保障和预防家族财产流失,还有维持家族的人口和劳动力。 不过比较是少数民族的游牧思想,受儒家思想影响,觉得有违纲常伦理,是比较受排斥的。 后来在陈辞前世那个短剧盛行的时代,她为了恰饭,也拍过几部这种剧情,才知道古代居然还有这种事情。 别说,这种短剧经过后期那一剪辑,剧情紧凑,陈辞自己都爱看。 和那些短剧剧情一比较,这唐三葬的情况算个啥,一点都不算个事儿。 自我攻略完毕,陈辞眸思微动,便想了个理由,帮孙悟空与唐三藏做了遮掩。 “他是唐三藏,也是那个守着三界众生,守着你的御弟哥哥,从来都没有变过。” 红玉听到这句话,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只觉得自己守了九百多年,等了九百多年,爱了九百多年,终究没有错付。 哪怕他只剩一缕真灵,他也是她的御弟哥哥。 犹豫再三,再三犹豫。 她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把唐三葬、孙悟空和猪八戒的残缺混元真灵,从袖里乾坤中,给放了出来。 指尖轻点虚空,敕令落下,注入少量的世界本源,滋养着那几缕快要消散的真灵,让他们能勉强凝聚出个虚影。 这也算是,给予他们一场好好的告别吧。 陈辞倒是想帮他们复活的,可惜真灵残缺得厉害,以她那半吊子复活手段。 估计神力一进去这真灵里面,就得把他们撑爆。 走轮回之路吧,他们也撑不住轮回之力,想要复苏前尘往事,几万年都不一定够,而且变成啥样也都说不准。 还不如她随身带着呢,说不定啥时候等她开窍了,他们师徒三个也就成了。 随着世界本源注入,三道身影缓缓在虚空之中凝聚浮现。 一个是穿着粗布僧袍的年轻和尚,肌肉虬结,眉眼干净,带着一点未经世事的怯懦,还有一点对众生滚烫的慈悲。 那是贞观十三年,从长安出发,孤身一人,决意西行的唐三藏,也是陪伴红玉三百年的唐三葬。 虚影很淡,几乎快要透明,却还是第一时间,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红玉。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愧疚,轻轻开口,像微风拂过湖面。 “红玉,对不起,又让你失望了。” 红玉通红的眼眸,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扑过去想要抱住他,却只穿过了一片冰凉的虚影。 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却还是笑着摇头。 那泪眼朦胧的眉眼,亦如往常,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和尚。 “御弟哥哥,我没有失望,不管你是生是死,是真是假,你都是我的御弟哥哥,我等你,多久都等。” “是哪怕你永远回不来,我也会守着我们的过往,永生永世,不会改变。” 唐三葬看着她,眼里的愧疚更浓,虚影都在微微颤抖,他想帮她擦去不断掉落的眼泪。 可指尖却只能一次次穿过她的脸颊,什么都触碰不到。 一道是花果山美猴王,一身剪裁合身的道袍布衣,挠头嬉笑,桀骜不羁,是最本真的灵明石猴。 他先是心虚愧欠的看了眼梁红玉与唐三葬,显然也知道自己当年干的那些勾当,有多离谱。 而后又瞧了会儿猪八戒与高翠兰,吊儿郎当的,肆无忌惮。 才又抬瞳看向花果山的方向,眼里闪过落寞,默默惆怅。 可能是觉得这种伤感不适合他齐天大圣的做派,又转头看向陈辞,眼珠子一转,便凑了过去。 他挠了挠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还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你这女娃娃,倒是好大的本事,多谢你,杀了那猩红妖女,护了这三界。” 陈辞倒是有些意外,这臭猴子居然不去和他们叙旧,反而转头跟她道谢,这是存了什么心思。 她可是青春无敌美少女,看着这臭猴子眼咕噜乱转,她有些警惕。 不过想起他刚刚看向红玉的神态眼神,显然也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勾当。 这是心虚了,还是心虚了,还是怕她把那点破事说出去? “不用谢,我也是拿了好处的,各取所需罢了。” “倒是你,齐天大圣,闹了一辈子,那么多红颜知己都没了,你最后还落得这么个下场,会不会后悔?” 第541章 抉择。 孙悟空闻言也是发怔片刻,才故作洒脱的哈哈大笑起来,扬手叉腰,一副神采飞扬的姿态。 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吾与天穹试比高的齐天大圣。 “后悔?俺老孙这辈子,从来就不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俺护了想护的人,守了想守的道,就算是魂飞魄散,也值了!” “至于她们,如果有下辈子,俺会去寻她们的,这些亏欠,定当偿还。” 陈辞看着孙悟空那副嘴硬的姿态,笑得更欢了。 虽然抱着胳膊,故作警惕,可眉眼之间,却渐渐浮起一抹顽劣。 她抬眸直视眼前的齐天大圣,忍不住开口调侃。 “大圣大气,既然有如此想法,那想偿还这因果还不简单,眼前你师娘不是在这呢?” “你看你师娘哭得梨花带雨的,是不是我见犹怜呀,哎呦,这心碎的可怜小表情,你这旧人看着不心疼?” “你不过去叙叙旧,安慰安慰她?顺便聊聊当年女儿国那一夜,她是怎么安慰你的?” 孙悟空:“(;′??Д??`)。” 他瞬间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直接裂开。 看着陈辞那副戏谑的姿态,急得抓耳挠腮,差点直接给陈辞跪下了,一个劲地给她使眼色,让她别再说了。 最后一道身影,是猪八戒。 他褪去了猪首真身,变回了那个面若桃花,意气风发,执掌天河十万水军的天蓬元帅。 没有妖煞,没有疯戾。 一身银甲,英姿飒爽,满是少年意气。 只是在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高翠兰时,就红了眼,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他张着嘴,欲语泪先流,想说的话始终哽咽在心头,怎么都说不出口。 命运多舛,为何如此作弄于他。 高翠兰死了,他疯了。 现在高翠兰复活了,他却死了。 终究还是有情人阴阳两隔,天公不怜。 “翠兰……我又辜负了你……” 他的怨愤难消,无法释怀。 话语之中,满是浓浓哭腔,像个无助小孩,不知如何是好。 高翠兰看着他,笑着湿了眼眶,眼里含着泪,一步步朝着他走过去。 她是猪八戒上千年来,一直放在心尖上爱着的高小姐,也是终末世界三百年里,支撑他活下去的痴念。 是高老庄三百年的地脉,也是他刻在神魂真灵里,最柔软的光。 她一直都在,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高翠兰走到猪八戒身边,伸出手,轻轻虚握住了他越来越透明的手。 哪怕只能触碰到一片冰凉的虚影,也没有松开。 “八戒,你迎娶我那日,我便对天公起誓,不离不弃,永生永世,相伴与你。” “不必伤怀,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不论生死,不分离别,我亦如你。” “你去哪,我就去哪。” “你要断了这三界的痴念,我就陪你一起,你若归去,我便陪你同穴而眠,守护我们的执念。” 她举起手里那猪头木雕,递到他面前,笑得温柔,笑得幸福,眼里的泪,却顺着脸颊滑落。 “下辈子,你别再当天蓬元帅,别再当猪妖,更不许去做什么西行救世的事情了。” “你就当一个普通的庄稼汉,我当你的媳妇,我们守着高老庄,种麦子,养小鸡,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好不好?” 猪八戒看着她,看着那木雕,眼泪滴落,点点魂灵散在虚空之中。 哽咽着,垂眸想要抱住她,却只能一次次穿过她的身体,连一丝温暖都给不了她。 他重重点头,声音早已沙哑得不成样子。 “好。” “翠兰,下辈子,俺一定好好陪着你,我就守着你,哪也不去,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猪八戒深情直视着她的泪眸,这辈子的愧欠,下辈子,他一定用一辈子来偿还。 能遇到翠兰,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三道身影,越来越透明,已到了彻底消散的边缘。 这三界,早已没有了外敌,只有自己囚自己的笼。 唯有放下执念,方能得见真章。 可这世间,又有几人,能真正放下执念,都是为爱前行,执手争渡罢了。 唐三葬生于东土,长于东土,他的道,是守着这三界的众生,守着红玉。 哪怕只剩一缕真灵,估计也是想看着这里,重新变回人间盛世。 劝他离开,估计也得不到什么应允。 孙悟空的根在这里,那么爱自由的猴儿,就算死了回归这方天地,或许也不会想着离开。 他只愿看着这三界,重新好起来。 至于那只猪,呃,大概她的姑娘在哪,他就在哪。 念及此处,陈辞也不犹豫,抬手屈指点出敕令,替这师徒三人做出决定。 不待三人再说什么,直接将这三缕残缺的混元真灵,收入了神通·袖里乾坤之中,好好温养起来。 这才抬眸,看着眼前的三个女子。 “放心吧,我会好好保管他们的魂灵,有机会,我会把他们三个都复活的。” “你们呢?有什么打算?” 梁红玉与红璃、高翠兰,三女对视了一眼,相互点头,像是早就做好了决定。 最先开口的是红玉,她对着陈辞再次盈盈一拜,话语恳切。 “神主大人,我们愿意跟着你离开,行走诸界,等待他们的苏醒。” “想好了?” 这个姑娘,陈辞是真不忍心,以后如果哪天,臭猴子和她的那点破事穿帮了,那个修罗场…… 啧啧啧!! 陈辞还是好心的提醒了一下她其他的牵挂,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 “女儿国还有那么多百姓等着你回去,你要是跟我走了,她们怎么办?” 梁红玉浅笑柔柔,有着几分不舍的看向女儿国的方向。 语气之中,却没有半点动摇。 “当日离开之时,我就已经传下了旨意,若我未归,就将王位传给相国。” “她会替我守好女儿国,守好御弟哥哥想护着的百姓。” “而我,只想守着他,他在哪,我就在哪。” 陈辞点了点头,又看向高翠兰。 第542章 江湖不远,早晚相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邪神少女从破产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3章 系统信息。 原本记忆之中那天翻地覆,支离破碎的回廊世界,已恢复了那静谧的秩序。 无垠虚空,混沌翻涌,波澜不休,好似一片冬日即将凝固的大海,每一道波纹都藏着一条未曾走过的路。 无数扇造型各异的“执念之门”悬浮在虚空之中,门扉上流转着各自世界的气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整个回廊空间,扩大了许多,也稳定得不像话,甚至比她第一次踏入这里时,还要坚不可摧,厚重数倍。 那些曾经崩溃的虚空裂缝已经全部愈合,新长出来的壁垒上有细密的纹路,像树的年轮,记录着每一次崩塌与重铸。 陈辞赤足踩在石板路上,双手背负,吹着不成调的口哨,四处乱逛。 第一次不是以非死即残的濒死状态,从门后世界回来,可真不容易呐。 上次从祭灵世界死回来,那可是魂灵崩溃,差点搞死主世界的自己。 上上次从演神世界回来,同样也是从执念世界里死回来。 凄凄惨惨戚戚,唉红颜命薄呐。 ( ???)。 如今辞辞可是衣锦还乡,满载而归呢! 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这一切都在向着美好生活而发展,令辞辞十分满意。 美滋滋,乐呵呵,桃花眼眸里,笑意简直是压都压不住。 ?(? ? ??)。 晃悠了好几圈,把回廊里的变化看了个遍,她才打了个响指,唤出系统界面。 半透明的光幕在混沌树前打开。 陈辞坐在树干上,晃着悬空的脚丫子,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查看起了系统变化。 系统还是那个破烂的系统,连一句多余的问候都没有。 无智又无趣,不会回应,不会安慰。 不会在你拼死拼活回来之后,说一句“辛苦了”。 也不会在你赚得盆满钵满的时候,凑上来拍马屁。 更不会在你吐槽骂街的时候,回一句嘴或者同仇共气。 只有一行行冰冷且不带任何情感的数据和消息提示,沉默的记录着它捕捉到的所有交互。 像个不会说话的记账本,死板又固执。 【适配中……根据预设预留协议方案,系统重铸进程已启动……恢复备份系统意志……】 【核心模块修复中……万界回廊壁垒修复中……执念世界锚定中……】 机械音依旧是没什么情绪起伏的调子,一字一句,毫无波澜。 可陈辞却莫名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好似前世养的那一只不会说话的猫,平时对她爱答不理,高冷得很,好像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租客。 但每次深夜烂醉回家时,它会习惯性的趴在玄关的暖垫上,抬起眼瞳,看上她一眼。 那一眼里好像有着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却总能让她在那个空无一人的房子里,感受到一丝活气。 过往不好的回忆,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涌上心头,看着系统上一条条提示的消息,她指尖滑动光幕。 语气里带着几分迁怒于人,咬牙又切齿的意味。 “预设预留协议?合着之前这破系统那声情并茂的临终遗言,全是演给我看的?早有后手是吧?” “去你奈奈的,跟那个贱女人一样,耍起人来一套又一套,存心就是要别人不好受。” 她想起系统崩溃时,那串带着诀别的“遗言”,当时还挺感动的,差点就红了眼眶。 觉得这破系统虽然破烂,可好歹还是向着自己,全心全意的奉献所有,忠于自己。 结果呢?全特么是套路! 跟那个明明答应自己要结婚了,结果却在求婚当晚出去乱搞,被男方老婆在酒店抓了现场。 身败名裂之后,转头就消失到渺无音讯的初恋一样。 把玩弄人心说得理所当然,自己永远站在道德制高点,永远无辜良善,永远有说不完的借口。 “啊呸,玩弄真心的,不管是人还是鬼,都该下地狱。” “你这破系统,要不是知道树心里有少女辞在,就你这跟我藏着掖着玩心眼子的德行,这事儿可就过不去了,我告诉你。” 陈辞对着光幕,恶狠狠的放了句狠话,指尖使劲戳着那行“系统重铸进程已启动”的文字。 语落之时,依旧没有谁来回应她的话题。 系统不会说话,不会解释,不会道歉,它只是一个工具,一个破破烂烂但勉强能用的工具。 陈辞骂了几句,也觉得没什么意思,继续往下看起了提示消息。 【适配失败……解析中……目标模块缺失……回滚至基础版本。】 【核心逻辑已恢复……保留基础功能与全部历史数据……新增功能模块正在逐步解锁。】 【系统重铸已完成,原始功能模块已生成。】 【系统已满足底层升级条件,开始进行升级……系统意志升级中……锚定失败……检索中……】 【丢失重要数据……系统升级失败……已屏蔽……转为备用方案……】 呦呵。 陈辞看着那行“系统意志升级”,眉眼微抬,有些好笑。 这破烂系统还想给自己升级下脑子? 结果升级失败,这已屏蔽是什么意思? 是害怕升级崩了,直接蓝屏死机,所以紧急止损了? 她嗤笑一声,这破系统到底是哪个大聪明设计的后门。 傻了吧唧的,就这还给别人当外挂呢,真是丢尽了系统界的排面啊。 不过笑归笑,她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现在这么看,统子姐没智慧也是有个好处,至少它不会背叛,不会背地里挖坑。 顶多就是蠢了点,破了点,就是想升级脑子都得摆在台面上。 就冲着这一点,已经比那些满嘴跑火车,背地里瞎乱搞的女人强上一万倍。 毕竟能握在自己手里的,才叫底气,而猜不透的人心,基本都是陷阱。 嘲笑完毕,陈辞继续往下翻信息,终于看到了世界进程的结算消息。 【小千世界:猩红西游,A级残破世界脱离成功。】 【世界进程结算中……请稍候……】 【获得混元真灵点……锚定错误……】 【获得定海神针铁·如意金箍棒……锚定错误……】 【获得权柄碎片……锚定错误……】 【获得先天法宝残渣……锚定错误……】 【获得……锚定错误……】 …… 一连串的“锚定错误”看不到头,足足刷了几万条。 陈辞看着那些提示,有些心虚的挠了下头发,却依旧嘴硬地嘀咕了一句。 “锚定错误?关我屁事,谁让你这破系统识别不出来的。” 第544章 称号。 其实很早之前,她就发现了这个破烂系统的bUG,她好像完全识别不出陈辞独立开辟的神国空间。 之前灭了颜如玉的噩梦世界,还有在苍月神国和炽月红月开战的时候。 她搜刮的那些战利品,都被存放在了苍月神国之中,可系统却完全没有识别到,连条记录都没有。 后来把「神通·袖里乾坤」修炼了出来,开辟了独立的随身空间。 就把抽奖得到的那些春雨露啊,月山酿啊之列的酒水,还有乱七八糟的抽奖物品都放了进去。 没想到这些东西的信息,也从系统的储存记录里,彻底消失了。 而这次从腥红西游回来,星君们搜刮的所有东西,连同红玉她们三个姑娘,都在紫薇神国里待着。 一些藏品和重要点的战利品,就像那紫青宝剑、七仙女的红线酒壶、铁扇的扇骨、玉面的情戒…… 这些执念物品,也都被她收在了神通空间里,系统不锚定错误还能咋滴。 统子姐也就只能凭借那因果关系,和真灵汲取那个被动技能,收取一些明面上的真灵点了。 陈辞若无其事的缕了下长发,把那点心虚压了下去,继续往下看。 【过程评价:终末挽歌——你见证了一个世界的死亡与新生,你在废墟中点燃了火种,你在绝望中留下了希望。 这个世界将记住你的名字,善恶到头终有时,红尘一剑斩虚妄,只愿白首不相离,独守空房待归人。】 【评价等级:S级。】 【成就称号: 「猩红屠夫」效果:对执念类、邪祟类敌人伤害提升40%。 描述:你杀了道祖,用一把破剑,在一个残破世界里,搅了个天翻地覆,值了。 「三界神主」效果:仙神体系功法修炼速度提升25%,神国稳定度提升30%,对仙神谱系修行者有天然压制。 描述:你曾为天道,执掌三界,天界是你的后花园,幽冥是你的自留地,虽已离去,余威犹在,满天神佛见了你,皆需俯首,躬身行礼,喊一声神主大人。 「执棋者」效果:免疫低于自身境界的因果类神通影响,对幻境、执念污染有50%的抗性加成。 描述:你破了道祖万年的棋局,跳出了三界的棋盘,从此之后,你是执棋的人,再也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成就称号升级: 「愚者」已升级为「执炬者」——效果:理智-5,幸运+10,执念类攻击抗性+30%。 描述:你在黑暗中举起了火把,照亮了别人的路,也烧痛了自己的手,可你没有松开,因为你知道,一松手,那些跟在你身后的人,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救赎者」已升级为「渡世者」——效果:愿力获取效率+50%,救赎类神通效果+30%。 描述:你渡了一个世界,也渡了你自己,你以为你在救别人,其实你只是在救那个曾经没人救的自己。】 …… 【系统提示:宿主在“猩红”世界留下了大量传说与信仰,因果愿力点正在持续增长中。预计日收益:500,000~2,000,000。可持续时间:未知。】 【系统修复解锁新功能……建设中,预计完成时间:未知。】 …… 对于那劳什子的过程评价,她呵呵一声,不甚在意。 终末挽歌又能咋的,她的本心又不是去做救世主,她只是个路过薅羊毛的,顺手在黑暗里,点了一把火而已。 就像走在路上,看见有人掉进了坑里,本来也只是伸手拉一把,难道这就是英雄吗? 不是。 只是因为刚好路过,刚好有那个闲心,刚好见不得有人在面前死去。 善恶从来都不是一体两面,是你选了哪条路,就成了什么样的人。 就是那句“独守空房待归人”有点戳心窝子。 红玉那三个姑娘,就为了那所谓的白首不相离,硬生生的跟着她跑到了另一个世界。 一剑斩破虚妄容易,一刀斩断执念却难。 这世间最磨人的,从来都不是生死厮杀,是放不下的牵挂,和等不到的归期。 生死厮杀,不过是一刀的事,可执念二字,却能磨人一辈子。 至于那些称号,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加成给的都不少。 陈辞咬着指甲琢磨了一大圈,也不知道再遇到莉莉丝那个疯女人,凭着这些加成,能不能一刀砍爆? 还有什么执棋,执炬,渡世…… 这也把她夸得太高大上了叭,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要是没那个理智-5的话,其实体验感还是不错的,虽然补了十点幸运看起来很多的样子。 大概是老天爷都觉得稀奇,她这么个骨子里带着恶的女人,居然还干了件渡世的好事,为此特意给出的补偿? 但幸运这种东西…… 说起来真是伤心的事啊。 陈辞严重怀疑,自己的幸运可能原本是-100点? 不然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就魂穿? 为什么抽奖老是一堆内衣内裤? 这和欧皇天命之女,完全不粘边啊。 一连串的提示消息,她翻了五六十分钟,指尖都划酸了,这结算记录还没翻到头。 可当她看到那行“解锁新功能,建设中,预计完成时间未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特么的,这是来搞笑的吧?” “建设中?预计完成时间未知?搞什么飞机啊!!” “你这破系统是外包给阿三们做的吧?建个功能都能建出个未知时间?我看你不是重铸了,是直接摆烂了!” 在耐着性子,挑挑拣拣的又看了一部分之后。 她实在受不了这些繁杂的信息,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似的,又臭又长,太晕辞了。 什么“获得混元真灵点xxxx”“获得世界本源碎片xxxx”“获得猩红意志残渣xxxx”。 密密麻麻,一堆的锚定错误,全是流水账,看得她脑仁疼。 陈辞懒得再继续看下去。 大手一挥,直接把系统提示页面给叉掉。 扭扭脖子,扭扭腰,打了个哈欠,抬眸看向核心的系统状态栏。 第545章 系统面板。 【万界回廊】(破损状态,功能缺失77.4%) 【宿主】:陈辞(混沌双魂融合特质) 【阶位】:仙神体系——金仙境九重。 【功法】:《道经-起始篇》,《洞天蕴神法》,《三棺书》,《葬经》,《祭酒书》,《草字剑诀-万剑归宗》,《苍月神诀》,《紫薇神诀》,《幽冥神诀》…… 【核心能力】:真灵汲取,神通·幽神LV11,神通·触灵LV14,神通·红尘业火LV11,神通·宿命LV8,神通·赋灵LV6,神通·斡旋造化 LV5,神通·伯奇入梦,通识LV20,乐器掌握LV6,声乐掌握LV5,冷兵器掌握LV22,神通·炼真返虚,神通·袖里乾坤,神通·炼灵化魂, 【当前可用空间权限】:c级安全区 【真灵商店】:(空)。 【转盘】:白银大转盘(投影),倒计时: (冷却中。) 黄金大转盘(投影),倒计时: (冷却中。) 【因果商店】:(空)。 【转盘】:青铜大转盘(冷却中。) 【真灵点】:78,895,497,770。 【真灵信用点】:0 【混元真灵点】:(备注:用于特殊兑换、净化、突破等) 【因果愿力点】:437,488,456,425。(备注:通过直播、显圣、信仰反馈等渠道收集,是欲望情绪和信仰愿力的体现,可用来购买商品抽奖等。) 【宿主个人空间】:(空。) 陈辞在原地站了很久,背手望天,一身氪佬气质,无处安放。 小嘴还扒拉扒拉的唱着歌给自己配bGm。 “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无敌是多么多么空虚……独自在顶峰中,冷风不断的吹过~我的寂寞谁能明白我……” 桃花眼眸还漫不经心的来回在系统面板上扫着。 思绪忍不住飘回了刚绑定系统的时候,回想当初的窘迫,莫名其妙就倒欠系统真灵点,还搞了个借贷买神通。 连抽个青铜转盘都要精打细算,抽出来的还是丝袜内衣这种破烂货。 现在呢,七百多亿的真灵点,四千多亿的因果愿力点。 这个数字,够她把青铜转盘抽到系统崩溃。 回忆半晌一路走来的穷酸,最终还是唏嘘不已,叉掉。 如今对于真灵和愿力点的多寡,陈辞倒是看开了,影响不大,无所屌谓。 毕竟在猩红西游里,大手大脚惯了,天天怼大罗,怼准圣,光看一串数字,确实翻不起什么波澜。 之前那几次给星君们配天兵,配女阴神什么的,哪次不是大手一挥,就是大把大把的真灵和愿力洒出去的。 她早就不是那个连抽个奖,都需要精打细算的苦哈哈了,实在对这些数字提不起兴趣。 不过炼了那么多准圣,还有猩红之主那疯女人的圣人八阶主身。 不应该是挣得盆满钵满的么,怎么才那么点混元真灵点存留? 七万四。 就七万四? 陈辞抬眸,又看了一眼那个数字。 74,938。 这莉莉丝扔的罪孽污染有那么牛逼么,居然耗费了那么多混元真灵,才清除掉这个负面污染。 陈辞眉头微蹙,看了一遍又一遍,确认自己没看错,又停不住的开始碎碎念念了起来。 主要实在是百思不得其姐。 要知道,那个西游世界可算是被她基本掏空了。 开局就是累死累活的砍了好几个月的邪祟,然后又是立神国吞三界的,又西行跑了五年多。 这些时间加起来可能十年都不止。 连回归前的最后那一个月,她都没闲着。 把外神战场里的那些圣人遗骨,先天法宝残渣啥的,都给炼光光了,一点都没有浪费。 结果就这么一个猩红世界的混元概念都糟蹋进去,才勉强填上这莉莉丝带来的窟窿? “合着老娘拼死拼活薅了十几年羊毛,全给你这小丫头片子当营养快线了?” 陈辞笑着摇头,非但没生气,反而松了口气。 虽然怀疑其中有猫腻,可只要人没事,这点混元真灵点,算个屁。 肉再怎么样也是烂在锅里,给谁用不是用? 大不了再找几个A级世界,再薅一遍就是了。 反正诸天万界那么多地方,羊毛多的是,只要她的剑够快,就不愁没羊毛薅,可在意的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思回念起,陈辞的心情再次明媚如花。 可当她看着面板上那两个“空”的商店,还有冷却中的转盘,她还是心有不爽。 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 “妈的,果然是个破系统,抠门,小气,别人家系统上线都送新手大礼包,你看你!” “老娘给你修好了五分之一,你倒好,啥都没也就算了,连个小卖部都不给我开起来?” “合着我掏空了一个西游世界,就给你补了个墙皮?” “商店是空的,转盘还得冷却,我要你这破回廊有什么用,拿来当海景房住吗?” 她奈奈的,累死累活干了那么多年,如今氪金狗满载归来,衣锦还乡。 可却啥都做不了,想撒币嗨皮一下,连那点娱乐项目都没了。 “统子姐,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嗷,除了扣钱,真就一点人事都不干了是吧?” “这七百多亿真灵点,四千多亿愿力值,你让我怎么花,点了暖手吗?” 系统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无智的东西,就是这么无趣。 你骂它,它不还嘴,你夸它,它不领情,你跟它掏心掏肺,它给你一堆看不完的提示消息。 陈辞又是一顿骂骂咧咧,叽叽哇哇,把系统从里到外吐槽了个遍。 从它的破烂界面骂到它的垃圾算法,从它的抠门奖励骂到它的智障判定,骂了整整十分钟,不带重样的。 半晌之后,她才按下那喷薄欲发的消费欲望,自我劝解,不跟这智障系统计较。 蒜鸟蒜鸟。 反正依着统子姐这见钱眼开的大馋丫头性子,她口袋里有这么多真灵点信仰值,该着急的可不是她陈辞。 保守估计,下一次刷新,肯定得给她上个狠活。 第546章 神性封印。 闲得无事,回廊里也没得勾栏听曲,扶栏摇晃,莺啼轻叹之类的节目助兴放松。 还是回主世界吧,躺平才是正经事。 陈辞走了两步,又垂眸看向自己一身神主华服的打扮。 曳地的长裙上,还留着厮杀之时留下的鲜血与焦痕交织的痕迹,神性缭绕,威压暗藏。 要是穿成这样回主世界的话,怕是太招摇了。 跟开记者会一样扯着嗓子告诉大家,她们威武牛逼,人见人爱,鬼见鬼愁的星主大人回来了一样。 自己神经病了才给自己找麻烦。 她默默从袖里乾坤之中,翻了套新衣服出来。 抬手打了个响指,神性弥漫,一身神主长裙化作星光,自行散去,露出底下诱人的身姿与白皙细腻的肌肤。 锁骨之下,那道被猩红之主咬出来的伤口,已经淡成了一道粉色的浅印,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桃花。 后背的斗部星纹,顺着肩骨蜿蜒而下,流淌成一条细碎的星河,左臂的雷部青龙纹身,龙鳞熠熠,神性缭绕。 哪怕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也带着一股凛然的杀伐之气。 她扭着腰肢,慢条斯理的穿好内衣小裤衩,黑色,带着好看的蕾丝花边。 又穿上一身黑色的短款露腰卫衣,工装裤,马丁靴,把一头长发扎成了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卫衣很短,堪堪遮住腰线,布料稍透,能稍微看到一些内衣的蕾丝花边。 抬手绑头发的时候,还会露出一截白皙平坦的小腹与裤衩的交叉绑带,又野又欲。 陈辞感觉裤腰卡在胯骨上,有些松松垮垮的,又系了条腰带,这才幻化出面镜子,欣赏了片刻。 对于自己一枝独美的样貌,相当满意。 眉眼桀骜,又野又飒,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恶意,像一朵开在荒野里,带刺的野玫瑰。 好看,却容易将试图触碰的人,扎得鲜血淋漓。 “嘿嘿,还是这么又软又嫩,难怪猩红之主那个癫女人,临死前还不忘啃我几口,换我我也馋。” 她自恋的嘀咕了一句,对着镜子,挑眉龇牙,做了个凶巴巴的表情,结果自己先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眼底还没完全散去的神性光辉。 后知后觉的,又想起之前和颜如玉打架那次。 那时是她为了救同校师生,第一次显露神明境界的力量,差点把主世界的温陵区域给撑爆了。 而现在呢,她可比那时候屌了太多,尤其是她所执掌的那些权柄,好几个都算不上正派。 一些零零碎碎的权柄碎片也就不说了。 临走之时,紫薇已经吞了六成天界碎片,后土也吞了七层幽冥。 月神的苍月权柄还好一点,由劫主权柄蜕变的天主权柄,还有由罪主权柄蜕变的幽主权柄,那可都不是什么好玩意。 普通人敢盯着她看太久,说不定认知就会被权柄影响到,要么成了虔诚信徒,要么直接疯掉。 尤其是这一次真身进入猩红西游之中,收获的猩红权柄可是个大污染源,是连如来都得皈依猩红的存在。 就是可惜了离开了那个世界,天道权柄与世界意志带不过来。 不然光那一身法力神性,他可已经不输鸿钧太多。 这要是就这么贸然的回归主世界,那可就是移动天灾了,怕不是得把整个华夏都弄没了。 光是她身上散逸出来的气息,就能把整个主世界的空间崩得千疮百孔,再次掀起一场世界终末,猩红灭世了。 不过现在封印这项能力,陈辞也算封出经验,不算什么麻烦事。 光猩红之主就封了不知多少次,还有那些被污染堕落的妖王孽傀,那也是没少炼化。 压一压境界这种小事,手拿把掐。 念及此处,陈辞凌空点出敕令,将一身金仙仙力与权柄神性,逐步压制,封存进心棺星窍之中。 每封一道封印,她周身的空间波动,就弱一分。 从金仙,降到玄仙,再降到天仙、地仙、人仙…… 神华内敛,权柄封穴,星纹隐去,原本高渺出尘的神明特质,有如九天玄女落凡尘。 一点一点的从云端走下来,踩在泥土上,踩在石板上,踩在人间的烟火里。 陈辞娇躯之上,只余点点权柄引动的星痕,若隐若现,缭绕光斑。 那些星痕在她腰肢颈胸之间裸露的皮肤上流转,像是细细的银链,又像是淡淡的纹身,美得不像话。 当最后一道封印纹络完成,她的气息已经降到了一个“安全”的范围内。 人间九境的半神境界。 这个境界,是如今那个灵气复苏的主世界所能承载的极限,刚好卡在不会崩碎空间的地步。 不会一出去就把世界撑爆,也不会让那些普通人看一眼就疯掉。 就是莉莉丝来打击报复,不开神明境界,也秒不了她。 而开了神明境界,呵呵呵,那谁打击谁,可就说不准了。 饶是如此,她周身还是不时有异象缭绕,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神性。 身为执掌过三界天道的神主,哪怕不是同一个世界,哪怕修为封住了,依旧是暗合天地,有大道异象跟随。 “呼,搞得差不多了,凑合着用吧。” 陈辞睁开眼眸,长出一口气,随手掏了瓶春雨露出来,吧唧吧唧的喝着。 甜丝丝的液体滑入喉咙,一路暖到了四肢百骸,把最后一点西游世界里的杀伐张狂,都压了下去。 眸思微动,眉眼之间的神主花钿,璀璨发亮,一个通往主世界的门户,缓缓成型。 她看着那旋转的混沌流光,眉眼之间,扬起一抹嫌弃,忍不住又吐槽了起来。 “妈的,这主世界,真特么娇气,又特么邪门的很。” “说厉害吧,莉莉丝一个罪孽权柄,就差点把自己搞死。” “说不厉害吧,连回个家都得这么费劲吧啦的又是压境界又是封权柄,就怕把主世界给崩没了。” 第547章 主世界异变。 一切准备就绪。 她又回眸,看了一眼静静矗立的混沌树,感受到树心深处那道平稳的气息,眼底再次漫上一丝软意。 “走走走,回去喝冰可乐了!少女辞,好好睡,姐姐先回家了。” “嘿嘿嘿,这次姐姐我可得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咯,谁都别想打扰我躺平!” 语落之时,一步三摇晃,她就这么乐呵呵的背着手,踏进通往主世界的空间通道里。 通道闭合,光影流转。 落地瞬间,陈辞就感觉到了有些变扭,空气中,灵炁倒是抬升了很多。 可如今鼻尖嗅到的,却是咸腥冰冷的海风,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戾气。 抬眸远眺,也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海洋与颜色各异的迷雾。 好似长在海面上的霉斑迷瘴,将天地分割成一块块独立的区域。 脚下踩着的是凹凸不平的黑色礁石,浪涌拍岸,溅起的冰冷水花,打湿了她的马丁靴与裤脚。 陈辞:“?” “卧槽,这是给老娘我干到哪了?” 陈辞一脸懵逼,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老娘不应该在温陵城附近吗,这荒无人烟的海上是啥情况?” “这气息,是主世界没错呀!” 陈辞环顾一圈,随手掏了件长款黑色风衣穿上,遮住了露腰的卫衣,有些纳闷的放开神识,扫视四周情况。 按理说,从哪来回哪去,这不是万界回廊的基本操作吗? 上次离开之时,她是和莉莉丝从安南的黑月教堂,一路厮杀到高天之上的虚空中。 现在出来,就算有偏差,也应该在安南附近的虚空才对,或者至少在闽省的某个地方。 就算闽省海岸线绵长,也不应该偏的这么离谱,连一块陆地都看不见吧? 就在这时,陈辞探查四周的神识,在接触到海面上那些有如屏障一般的迷雾时,感应却诡异的消失了。 更让她皱眉的是,高天之上的虚空,此刻竟然多了无数道带着神性的锚点气息。 每一方神国,都肆无忌惮的展露着神明威渺。 “特么的,老娘就是和莉莉丝打了一架,躲灾救人,顺便薅了个羊毛,怎么回来家都快被偷了?” 陈辞抬眸看着高天上那些神国,咬牙切齿,眸底浮现一抹冷冽凶戾,化作黑渊,杀意弥漫,缭绕不休。 这主世界,再怎么说,也是她的家,是她罩着的地方。 她都还没享受够和平呢! 这群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阿猫阿狗,是想要干嘛? 居然敢来她的地盘耀武扬威,撒泼撒野? 这是要把主世界,变成祂们的角斗场吗? 她可以吐槽主世界娇气,麻烦,可谁特么要是敢出来染指,看她不把祂的神国砸的稀巴烂。 不怕死的,就让祂们生不如死,全都点了天灯,炼上一百年的真灵点,慢慢熬。 语落未休,骂骂咧咧。 她转而看向那些像海洋霉斑的迷雾,好奇的飞向离得最近的一处。 刚一走进其中,便察觉到了异样。 明明外面看起来千米范围的雾气,此刻在眼前展现出来的景象,却是无比辽阔的一处黑色大陆。 地面之上,随处可见森森白骨,还有腐烂的尸体。 耳边更是有雷电交鸣的声响与怪物威胁般的嘶吼,络绎不绝,且越离越近。 不过片刻时间,便有一群背生鸭翅,手提长刀,戴着鬼面的人形生物,朝着她扑了过来。 “呦呵,这是哪里的特产,怎么看着不像国内的邪祟鬼怪?” 陈辞好奇打量着,眼见着这些人形怪物穿着破烂,眼瞳空洞,似乎没有神智,也懒得多说。 反手从虚空之中抽出一把劫雷唐刀,手腕翻转,一道冷冽刀光闪过。 雷鸣炸响,视野所及,所有扑过来的怪物,瞬间在刀光与雷弧之中,被劈成了碎渣,飘荡在空中。 这些怪物实力一般,也就五六阶的样子。 解决完了这一波,她却没有急着继续深入,反而若有所思的退出这方迷雾世界。 毕竟执掌过天道,陈辞还是能察觉到这里有一股死去的天道意志,与独立的世界本源。 此刻,随着迷雾一点点逸散,这方迷雾世界正在和主世界缓慢融合。 好似一块寒冰,缓缓融化,融入大海之中。 她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测,却不敢确定,只能先压下去,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一路左拐右拐的避开迷雾,飞了过去。 清风暖阳,水汽缭绕。 直至踏在海岸线上,那片铺满细碎白沙的沙滩上时,已夜色渐起。 高天之上,晚霞粉红,大朵大朵的,是从未见过的形状。 像,也像少女的腮红,是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温柔色彩。 陈辞抬眸看着这片有些陌生的天地,这一切都太过不对劲了, 这里似乎不是温陵。 至少不是她记忆里的温陵。 闽南大地上,自古就只是丘陵地貌,温陵城更是地处东南沿海。 她记得温陵靠海的方位,飞行的方位也没错,可温陵的海岸线不是这样的。 温陵的海不止蓝天白云,细沙浪涛。 更是伴随着数不尽的人间烟火,民居错落,港口繁忙。 而此时,神识放开,足已覆盖半个华夏的感知里,上百万公里的地界,全是高山延绵,海岸长远。 本是俗称八山一水一分田的闽南地貌,盆地与河谷甚少的平地,现在更是平原广阔,雾气弥漫。 本是沿海而建的县城乡村,最近的一座乡村都离了上万公里的距离。 海岸线与乡村之间的空地上,全是荒草与乱石。 就在陈辞的神识刚扫过安惠县时。 安惠县似乎与往常一样,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看起来繁华得很。 可就在通往温陵市中间那片无人居住的旷野上,她却看到有一个穿着暴露的女生,突然倒在地上。 刹那之间,有一道虚幻的门从女生身上浮起,海量的灰色雾气从门里汹涌流出,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出。 而更让人诧异的是,灰雾扩散并不是覆盖在四野林地之上。 而是撑开了土地与空间,将方寸之间的面积,硬生生的不断扩大。 就好像种子生根发芽,撑开天地。 于此一刻,便似有另一方世界,正从那片雾气里生长了出来,融入到这主世界里。 第548章 三月照空,世界扩张。 天光隐去,月上枝头。 在陈辞视野尽头,高天之上,竟然出现了她梦境之中的三轮月亮。 此时血月与炽月,同时悬挂在了九天之上,而剩下的那一轮圆月,是原本主世界的白月,不是她所拥有的苍月。 直到看到这一幕,她才确定,少女辞曾经笔记本里记载的噩梦世界,有一部分已经成为了现实。 灵气复苏,神话回归。 三月照空,万界归一。 世界正在不停的扩张,其他世界也在锚定主世界。 那些世界之中,有活着的生灵,有死去的神明,也有沉睡的鬼祟。 按目前的她简短探查到的情况看,光是一个闽省的面积,都可能已经扩大了成百上千倍了。 而这,还仅仅只是灵气复苏的一小部分。 在陈辞的神识探查之中,那些迷雾锚点,还有成千上万个。 甚至还有像那个倒在安惠县外的那个女孩一般,仍然不停的有新的迷雾锚点正在形成。 或许当某一刻的临界点打破,那些世界之中的生灵,都会踏出那道雾中之门,来到这个主世界。 他们会过来,其他人……也同样可以过去。 至于高天之上的血月深渊与炽月天使,都是老熟人,或许见面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唉,这个世界,怎么就变得面目全非了。” “看来啊,好日子也快到头咯。” 陈辞喃喃自语,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得出了一个让她没办法再笑嘻嘻的结论。 呜呼哀哉。 怀着沉重的心情,她迈步踏空,往温陵城飞去,一路上看到不少迷雾覆盖的区域都有阿兵哥封锁。 有些地方甚至搭建了许多战壕和防御工事,还有坦克防空炮啥的,密密麻麻的围了一圈。 炮口齐齐对准了雾气的方向,似乎随时都会准备开火。 “特么的,老娘到底走了多久,怎么闹得这么严重,估计没少开战啊,这防御工事看起来级别都不低。” 陈辞看着沿途的景象,这动静,已经是全民皆知,全民备战的地步了。 月过南枝,灯火阑珊。 她终于回到了陈园。 那座占地六千平的老庄园,还立在她离开时的地方,安安静静,藏在繁华的都市里,像一片与世隔绝的净土。 城市外面的面积在疯狂扩大,时空裂隙遍地都是,可似乎没有影响到城区里面。 车水马龙,灯火通明,只是比以前,多了很多巡逻的警察和士兵,还有随处可见的“全民觉醒,保家卫国”的宣传海报。 陈园地段还是老样子,对面就是汇景豪庭,左右是一些商铺,没什么变化。 只是陈园却有些意外的,并没有变得更加破败。 庄园里新添了些照明廊柱,驱散黑暗,主宅那边也有几盏未熄灭的灯光。 原本锈迹斑斑的大铁门,此刻也被重新修饰,焕然一新。 陈辞刚掏出钥匙打开,走了进去,就有一阵熟悉的狗吠声传来。 下一秒,一道狗影就撞进了她的怀里,嗷呜嗷呜的嚎着。 “傻狗,别舔了,不错啊,长大了一点,不再是那个只会嘤嘤叫的小奶狗了哈。” 陈辞嫌弃的偏过头,擦掉脸上的口水,一手抓住狗头,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想到回来的第一个惊喜竟然是这只捡回来的哈士奇。 这傻狗不声不响的,也达到了九阶半神境界,只是比较奇怪,它的识海之内,似乎有什么封印。 陈辞看不透那里面的门道。 傻狗歪头,冰蓝色的狗眼委屈巴巴,正一脸不解的看向陈辞,嗷嗷叫唤,似在诉说着多日未见的委屈。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也想你!行了吧!” “傻狗,你可是条母狗,女孩子家家要矜持一点,懂?” 傻狗才不管什么矜持不矜持,又往她怀里使劲的拱,不停的舔着她的下巴。 半晌之后,才心满意足的在地上绕着陈辞转圈圈,跑前跑后。 陈辞看着这傻狗的反应,心中了然,按理来说,九阶的半神了,灵智应该早就和正常人类差不多了才对。 傻狗这个反应,看样子它识海里的封印跟这个有关。 又逗弄了一会儿傻狗之后,她才抬眸看向主宅,眉眼之间,扬起一抹笑意,迈步走去。 园子里的变化倒是不大,花树绿地,八珍鲤还在水景里游荡。 “我回来啦。” 刚一打开门,陈辞便开口打了声招呼,同时看向宅子里的人。 景甜甜在厨房煮着东西,清减了许多,不再是挺着大肚子的模样,看样子是已经生产了有一段时间。 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挽成了一个丸子头,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温柔得不像话。 小暮正坐在餐桌位置,和旁边婴儿车里面的一对长得差不多的婴儿玩闹着。 开门的动静引起了厨房两人的警觉。 小暮抬头看了过来,一眼就看见了迈步进来的陈辞。 一张小胖脸满是震惊的委屈,下一刻,便红着眼眶,哭出了声。 “小辞姐姐!!” 她哭着跑了过去,动作太大,还磕到了桌子,疼得小姑娘龇牙咧嘴的,却又没停下脚步。 跑到陈辞面前的时候,她一头扎进她怀里,死死抱住了她。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小姑娘哭个不停,身体颤抖,眼泪大颗大颗的掉着,沾湿了她胸前的衣裳。 哭声里,带着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和害怕,哭得撕心裂肺。 “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也不要我了……” 陈辞垂眸看着怀里这个泪眼婆娑的小姑娘,本是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可看着那一把泪一把鼻涕的模样,也是笑出了声。 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柔和的安慰着。 “好啦,别哭了,姐姐这不是回来了吗?怎么会不要你呢?姐姐只是临时有事,出了趟远门。” “那你以后还走吗?” “……暂时不走了。” 陈辞想了想,没把话说死,主世界以后是什么情况,谁也说不清,高天上全是虎视眈眈的神明。 这些事情不处理好了,她心里不安,谁知道会不会下一趟回来,老家就没了。 毕竟回廊世界下一次是什么时间流速,她也说不准。 虽然只是一句暂时,可这个答案,对小暮来说,已经够了。 第549章 冬至。 景甜甜推着婴儿车,已经走到了旁边,笑意温柔,似晚风暖霞,静静的看着她们抱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等小暮哭够了,抽抽噎噎地从陈辞怀里退出来,景甜甜才开口。 “回来就好,这一趟出去怎么瘦了这么多。” 陈辞垂眸前后看了下自己,抬手掐着自己的腰肢,感觉没啥变化。 “有吗,我觉得还好啊。” “有,腰细了,脸也小了一圈,尖下巴都出来了。” 陈辞点点头,目光落在婴儿车里,两个小家伙正瞪着眼睛看她,一个在吃手,一个在吐泡泡。 看起来都长得一模一样,粉雕玉琢的,可爱得紧。 “你的?” “嗯,七月出生的。” 景甜甜走过去,把双胞胎里的一个抱起来,轻轻拍着。 “双胞胎,姐姐叫陈平安,妹妹叫景念辞。” 陈辞诧异抬眸,这两孩子不是冯少风的崽么,怎么一个姓陈一个姓景。 还有这名字,念辞? 她看着景甜甜,景甜甜也看着她,眼底的笑意,说不清,道不明,像月光洒在湖面上,明明亮亮,却看不清底下的暗流。 “你取的名字吗,怎么没跟冯少风姓,对了,他人呢,还没找到吗?” 景甜甜听到陈辞的问询,动作顿了一下,垂眸看向怀里的女儿。 语气轻柔,没有半分波澜,似乎对于冯少风的处境,并不如何上心。 “嗯,冯少风可能已经死了,他家人从你离开的前一天,就在找了,到现在一直都找不到人。” “呵呵,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具体什么情况,谁也不知,反正他家里人也一直瞒着我。” “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回去过几次,每次都梦到了那穿着红嫁衣的女人,只有回到这陈园,才没有梦到。” “我和家里人解释过了,这两个孩子要不是因为有你的庇护,是不可能平安生下来的。” “所以我取这两个名字,没人有意见。” 陈辞看着她低垂眼眸,逗弄怀里的女儿,小女孩咯咯笑着,伸手去抓她的头发。 侧脸温柔坚毅,心里叹息一声,大概也明白了发生什么事情。 景甜甜不去查冯少风在哪,而是只有冯家人在查。 结果已经很明显了,冯少风大概率不是失踪而是死了,景甜甜大概率也是知道真相的,只是没说。 这两个孩子估计也不是冯少风的,冯家人也应该知道孩子不是冯少风的。 而且看景甜甜这架势,明显也是没打算吃回头草,带孩子去找亲爹,而是要独自抚养。 陈辞无所谓的轻笑一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都有自己不想说的过往,没必要追根究底。 反正陈园里有两个孤儿了,再多上一个单亲带娃的少妇,也没什么大不了。 成年人的世界,看破不说破,是最大的善意与温柔。 于是也跟着伸出手指,戳着小婴儿的脸蛋。 小女孩立刻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指,握得紧紧的,咯咯的笑个不停。 听到动静,在婴儿车里的另一个小婴儿,也朝着陈辞张开双手,笑着要抱抱。 “嘿,小家伙还挺懂事的嘛。” 陈辞看得一刻,伸手抱了起来,顺便在两个小家伙体内打入一道护身印记。 只要遇到危险,就能自主触发,可以挡下神明级别一段时间的攻击。 “没想到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你孩子都生了,现在是哪一年,几月几号了?” 景甜甜抬眸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2016年……12月21号……今天是冬至。” Σ(っ°Д°;)っ。 陈辞动作一顿,没想到已经离开了这么久。 莉莉丝你个狗东西!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嘴角抽抽,满脸的不爽。 之前离开主世界的时候,是2016年5月6号,五一假期,刚和莉莉丝在安南打完一架。 没成想猩红西游一趟下来,主世界居然过去了七个多月,将近快八个月。 这么长的时间里,日月换天,陌生得陈辞都有些认不出这个世界了。 “这七个月,发生了什么?世界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了?” “我刚才飞回来,看到外面天翻地覆,连蓝星都扩大了上千倍,高天上还钉了一堆神国,到底是怎么回事?” 景甜甜看着她的神色不似作假,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疑惑。 没有好奇多问陈辞去了哪里,也没有打探她的秘密。 “今天是冬至,我煮了点汤圆,先一起吃一些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端着三碗汤圆,放到餐桌上。 回想着第一次和这个少女见面时的场景。 那时候她提着一个装着婚纱的包,站在陈园生锈的大铁门前,是这个外貌清冷的少女开的门。 只是一眼,她便知道陈辞是很厉害的人,那副少女天师在红尘里修行的姿态,跟那些有真本事的人一模一样。 在以前世道变化不显,神明还未降世之前,小辞就已经那么厉害,能帮她驱邪避凶了。 更何况如今这个灵气复苏的时代,她一定变得更厉害了吧。 景甜甜在陈辞对面坐下,没有隐瞒,把这半年多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一切的开端,就是从5月份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开始变化的。 从莉莉丝宣布自己回归,到虞姬介入参战,再到星主与莉莉丝的厮杀。 这场持续了一个多礼拜的对抗,以星主和莉莉丝同时隐匿疗伤而结束。 那段时间,网上铺天盖地的新闻切片,对战分析,大家一致认为星主是温陵市的守护神。 先是灭了祸乱温陵一中的执念神明颜如玉,又是镇压了莉莉丝这个堕落神明。 如果没有她的庇护,安南市可能早就沦为莉莉丝的信仰殖民地了。 而从结果上看,如果不是莉莉丝最后关头拿出那个奇怪的杀手锏。 星主大人完全可以以很小的代价,镇压莉莉丝。 就在大家都以为这场厮杀,会像之前镇杀颜如玉那次一般,在这里画下落幕。 可没想到,这却是正式拉开了灵气复苏的序幕。 战斗结束的第二天,国家就正式发布了公告,向全民公布了超凡事件的存在。 宣布国家进入神话回归时代,同时,全民觉醒计划,正式启动。 第550章 迷界。 国家颁布的第一项决策便是所有6周岁以上的公民,都要前往就近的觉醒点,进行觉醒检测。 根据觉醒的资质,分到对应的学校,进行系统化的学习和修炼。 小暮也去测了,是S级资质,被分到了温陵一中附属的特招班,现在每天都要去上课,修炼功法,学习怎么应对妖魔。 5月中旬开始,全球各地,突然就出现了大量的迷雾世界,那些迷雾撑开大地和海洋,将蓝星强行扩大了数千上万倍。 军队进入探查,都迷失在了里面,只有等待迷雾散去,才有少数人走出。 可是,更多的是至今仍未散去雾气的迷雾世界,那一部分进入再多的人,至今也没有走出来的。 后来经过大量牺牲和搜集到的信息对比,专家才惊恐的发现,搞明白了这些迷雾世界居然是由噩梦演变出来的。 以前不是社会上经常有人做噩梦发疯么。 那些人其实是觉醒异能失败的人,以前觉醒失败的代价只是疯掉,变得像精神病一样。 如今不止疯掉,他们的梦境,还会演变形成一道空间通道,连接着一个独立的噩梦世界。 这些迷雾就是从空间通道里扩散出来,雾气撑开的新空间,会将迷界里的世界具现出来,拼接进这个世界的板块里。 等到迷雾散去,有些迷界就会跑出来各种各样妖魔邪祟,祂们失去约束,对周围的居民以及生物进行无差别屠杀。 那时候,全世界都被杀了好多人。 尤其是在那些人口密集的大城市,更是损失惨重。 而有些迷界的雾气散去之后,则是一片死寂,只留下了大量土地。 现在郊外的很多地方,都变成了原始森林,出现了好多新的山脉和河流,就是迷雾散去,所遗留下来的。 与此同时,也有不少上古的传承、功法、宝物等,在这些新的土地上被人发现。 人类的修炼者,也在和妖魔鬼怪的厮杀中,快速成长起来。 现在世界还在不断扩大,以前的地图,早就不能用了,只能作为一个大概的参考。 全球也被划分为无数个安全区和禁区,安全区是人类聚集的城市,有大量的军队和修炼者守护。 而我们温陵市,就是全国最大的安全区之一,像之前说的妖魔大规模入侵,其实在迷雾刚出现的时候,温陵市郊区也有。 只是不知为什么,那些妖魔邪祟在接近温陵市所属的城市乡村时,就自行溃散逃跑了。 很多人猜测是因为有星主大人的庇护,那些邪祟妖魔才不敢在温陵市所属的地方撒野屠戮。 现在网上,已经有很多人为星主大人立神像,建神庙,天天上香呢。 而禁区,就是那些迷界迷雾未散,仍旧密集的地方,占了现在地球面积的九成以上。 如今有了这些迷雾之中的传承资源,全世界开始出现大量异能和修行者组织。 为此国家让以前的第七局,专门处理这些组织与相关对抗妖魔邪祟的事情。 6月的时候,天空之上突然多了两个月亮的虚影,就是现在的血月和炽月。 国家发射了好多航天探测器,想要靠近查探。 可是所有的探测器,一靠近那两个月亮的范围,就会瞬间失联,连一点信号都传不回来。 还没等搞清楚那两个月亮是怎么回事,米国那边就出现了另外的情况。 他们发布了消息,说自由女神像复苏,是雅典娜女神降世,将庇护整个米国。 还展现神迹,收拢了大量的信徒。 紧接着,欧洲那边也陆续出现了好多神明和历史人物。 什么北欧的奥丁,奥林匹斯的宙斯,马其顿的亚历山大,血族的该隐,全都一一现世。 他们出来之后,就在近地轨道的外太空上,建立了自己的神国,并各自瓜分陆地上的人口建立势力,收集信仰。 祂们除了收拢人口与信徒之外,就是和其他的神明开战抢地盘。 现在国外天天打仗,神明和神明在外太空打,妖魔和人类在地面打,整个欧洲和米国,都快打成废墟了。 我们国内还好一点。 那些道家大派,像龙虎山、青城山、武当山,他们的山门秘境都重新打开,出来了很多修为高深的道长。 他们和政府合作,重组了特殊事务第七管理局,也就是以前的第七局,把大部分的鬼怪妖魔,都拦在了安全区外面。 我们国家也同样有很多仙神现世,只是比较奇怪的是,都和以往祭祀的仙神佛祖不同。 那些仙神有好有坏,有的为了香火和国家合作,有的同样不择手段,不过大多数都各自隐匿,不知所踪。 而那些历史人物但是对得上,像什么虞姬,吕布,岳飞,纣王,周瑜…… 只是也很奇怪,这些历史人物大部分实力都很厉害,甚至大部分都不比仙神弱。 而她们似乎也同样都有自己的目的与心愿。 像是虞姬,也就是最早出来,与莉莉丝开战的那位,这位虽然不与国家交流,可实力很可怕,似乎还对外国神明很不屑。 只要有谁敢来传教,她就会主动灭杀越界的神明,至今为止已经杀了上百位国外神明了。 而后来在下邳古战场出现的吕布,同样有斩杀神明的力量,他就在第七局镇守,日常除了在找他妻子和貂蝉,就是在四处救火。 岳飞元帅的心愿则是在军队里,报效国家。 最让人意外的,是纣王帝辛。 他现在是第七局总局的局长,很多仙神与国家合作,就是这位出面谈下来的,作为交换,国家会帮他找妲己。 也正是因为有他在,这才让我们国内没有像国外一样乱了起来。 不过最近情况也越来越不好了。 虽然妖魔邪祟被国家暂时控制住了。 可那些外国复苏的神明,却对我们国内的地盘虎视眈眈,已经有好几次,有神明降下分身,试探着攻击边境的防御线了。 景甜甜一口气说了半个多小时,把这大半年发生的大事,从头到尾,说得清清楚楚。 从全民觉醒,到雾气禁区,再到神明降世,连现在全球的势力划分,国内的安全区分布,都给陈辞讲了一遍。 小暮坐在旁边,时不时的补充两句,把学校里讲的的事,还有景甜甜没说到的细节,也同样说了出来。 第551章 从此热血染苍天,再无太平旧人间。 夜深人静,时间不知不觉已到了晚上十一点。 陈辞静静的将汤圆连同汤水都喝干净,连同碗沿边上沾着的点点霜糖,也用指腹粘起,送进嘴中。 舌尖卷过指腹,甜意漫开,她微微抬眸,透过落地窗,落在了高天之上的三轮圆月上。 一轮清辉皎洁,是人间看了千年万年的月亮。 一轮猩红如血,是深渊于万界侵入的门户。 一轮炽白似金,是炽月天使的秩序之门。 三色月光同时洒向人间,温柔的清辉里藏着深渊的恶意,炽烈的圣光中裹着吞噬的贪婪。 月光还是月光,只是人间在看月亮的人,手里多了把刀,身后多了要护的人。 从此热血染苍天,再无太平旧人间。 虽然很早以前就知道,这个世界早晚会变成修行者的世界。 灵气复苏的苗头,从颜如玉出现在刺桐一中的那一刻,就已经破土而出,绽放花朵。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疯长成了参天大树。 只是她没想到,果实会成熟的这么快。 只是进了一趟回廊世界,只是在猩红西游里厮杀了十几年。 对应主世界,也不过七个多月的时间,这里就已经天翻地覆,换了人间。 高天之上,是虎视眈眈的各系神明,一座座用信徒信仰堆砌起来的神国,就悬在近地轨道上,像悬在人类头顶的屠刀。 祂们垂眸俯瞰,贪婪盘算着,怎么将地面上一百多亿人类,豢养成迷途的羔羊,圈养起来,慢慢吸食信仰。 地面之上,又是无处不在的禁区迷雾,是从噩梦世界里爬出来的妖魔邪祟,正把整个蓝星啃得千疮百孔。 人如何与神明斗,若不是规则不允,人类在神明伟力面前,早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随意餍食。 如今也仅仅是困在安全区里的猎物,缩在灯火通明的城市中,维持着一点可笑的体面。 外面全是虎视眈眈的猎人,等待时机,要将他们拆骨入腹,食肉饮血。 陈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碗沿,桃花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漫上一层自嘲。 这种普通人的和平世界,还能维持多久,出路在哪,她也没想明白。 这和平年代,已经敲响了倒计时,渐行渐远。 她本来想回来躺平,喝冰可乐,睡大觉,撸撸傻狗,逗逗小姑娘。 把欠的债还了,把破破烂烂的陈园修一修,安安稳稳的过上几天咸鱼的好日子。 现在看来,这所眷恋躺平的和平日子,怕是没剩几天了。 以前别人说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这句话放在以前,她觉得是狗屁,凭什么有能力的人就得多付出,多牺牲? 凭什么那些躲在后面的人,就能心安理得的享受别人拿命换回来的安稳? 现在才知道,这是逃不掉的宿命。 就像小说里,那些想要退隐江湖的大侠,可江湖,从来都不会放过留下自身传奇的人。 退避忍让也没用。 麻烦不会退,灾祸不会躲,那些再怎么逃避的杀戮与死亡,照样在看不见的角落里,日复一日上演。 大侠可以躲进黑暗里,却必须承担光没有照过来的黑暗。 大侠也可以选择独善其身,看着在意的人坠入深渊,无动于衷。 只是……大侠真的做到这般冷漠对待吗?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要是能做到这般无动于衷,之前又怎么能被人尊称为大侠呢? 能力越大,不是责任越大,是牵挂越多。 有了守护别人的能力,就注定没办法眼睁睁看着那些在意的人,死在面前。 这不是道德绑架,而是身为一个人的本能反应,刻进骨髓,改都改不掉,比求生欲还强的本能。 全民觉醒,神话回归,万界融合,神明降世。 一个彻头彻尾,弱肉强食的修炼时代,已经将这个主世界彻底变成了一点就炸的战场了。 江湖从来不会放过登临传奇的人,就像深渊从来不会放过面临绝望的人。 这里,将成为诸神角逐的猎场,亦是众神埋骨的坟地。 景甜甜说完目前的局势之后,看着陈辞眸思发怔的模样,轻声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没什么。” 陈辞闻言微微摇头,眉眼扬起一抹浅笑,将眼底的寒冽掩藏起来,轻声感慨。 “只是没想到,我才走了这么点时间,世界就变成这样了。” “以前总觉得,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现在才发现,我居然成了那个高个子的,还挺奇怪的。” 她自嘲轻笑,伸手揉着眉心那浅浅的神主花钿,指尖的温度,压下了花钿里蠢蠢欲动的杀伐之力。 景甜甜也没多问,她的性子从来都不是会追根究底的女人。 陈辞想说的,自然会告诉她,不想说的,她问了,只会给她添负担。 七个月的天地大变早就教会她一件事情,有些距离,不是疏远,是保护,是为了挡住普通人不让其深陷深渊。 就在这时,寂静的陈园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陈园的大铁门外。 紧接着,是一阵节奏分明的铁门拍打声与门铃响声。 砰砰砰。 拍门声很有规矩,三下一顿,不轻不重,带着刻意为之的严谨,没有半分逾越。 “汪!汪汪汪!” 趴在地毯上的傻狗瞬间就炸了毛,猛地站起身,冰蓝色的眼瞳望向大门方向,发出几声威胁性的低吼。 眼看着这只顶着哈士奇外皮的芬里尔后裔,甩着二哈标志性的长舌头,就要起身,冲出去。 才刚跑出半步,一条从天而降的大长腿,就一脚精准的踩在了它的狗头上。 “好了,傻狗,没事。” 陈辞的脚丫子在狗头上搓了几下,并没有遮掩神识,直接外放,扫过铁门之外站着的几个人时,她却有些诧异。 门外停着四辆黑色的越野车,车身上印着特殊事务第七管理局的标志。 车边站着八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境界都达到了六阶,此刻神色警惕,观望四周。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女人,三十上下,齐耳短发,面容姣好,眉眼凌厉,气息沉稳。 第552章 顾薇。 短发女人察觉到陈辞这不遮不掩的神识探查,也外放出气息。 一股淡淡的领域力量展露了出来,很克制,堪堪覆盖住陈园大门前的区域,没有越界一寸。 这份掌控力,看样子是个沉淀许久的老牌七阶觉醒者。 在这个灵炁复苏了几年的世界里,毕竟前几年灵炁抬升速度也就一般,也就这几个月的灵炁才迎来爆发性的增长。 现如今,大多数早期的修炼觉醒者,都还在四五阶挣扎。 要知道三阶之后,每一阶都有瓶颈,正常修行的方式,能在这个时间节点达到七阶的,无不是一方豪强狠人。 要么天赋逆天,要么命够硬,踩着无数妖魔的尸骨,去争夺机缘修炼出来。 尤其是迷雾出现之后,在这个吃人的时代,能站着的人,要么头顶天命,要么脚下有尸。 短发女人抬眸直视陈园住宅的方向,沉声开口。 “您好,我们是闽省特殊事务第七管理局的,我是白鹿——白局长的副手,顾薇。” 语气不卑不亢,不高不低,刚好能穿透夜色,传进宅子里。 语落之时,微微停顿,似乎在等陈辞回应。 一分钟之后,没有得到回应,她斟酌措辞,继续开口。 声音依旧,没有半分不耐、试探或是谄媚。 “局里检测到这附近有异常的高能量波动,过来查看一下,请问您是陈辞陈小姐吗?” “我们白局之前有交代,让我们跟您说一声,如果您回来了,可以去局里坐一坐,她想和您见一面。” 陈辞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位堂姐都升到一省局长了,而且这动作还挺快的。 之前交代? 看样子她的身份,这位白堂姐是很早之前,就已经猜到了。 不然不至于明明这里没人看守,才回来没多久就有人找上了门。 不过也是,离开之前,她好像级别就挺高了。 以她那清冷到骨子里的性子,还有那能把人算到骨子里的脑子,做不到这一些,才会显得奇怪。 她走到厨房,又添了碗汤圆,漫不经心的走到落地窗前,轻舀汤水,直视着铁门之外的顾薇。 “知道了,你回去告诉我堂姐,等我休息够了,有空了,自然会去看她的。” “要是没什么紧急事情,就别来找我,我刚回来,想清净几天。” 顾薇看到落地窗前吃着甜品的桀骜少女,眸光相视之时,差点跪下。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眼前少女,看起来普普通通,气息虽然也达到了恐怖的半神境界。 可她给人的感觉,却远远不止半神之感。 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却像浩瀚星空,无垠无际,高渺不似人间应有之人。 顾薇试图用领域去感知,去触碰,去丈量眼前少女的深浅。 却只能看到一片虚无,反而连她的衣角都在感知之中,慢慢隐去。 明明只隔着不远的距离,却好似天水一线的遥远星海,以为很近,却永远触碰不到。 她用尽全力想要去感知更多,却在这眸光之中,渐渐迷失。 眼前的落地窗消失了,少女的身影、铁门、街道、夜色,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宇宙。 星辰在她眼前诞生,又在她眼前坍塌,世界在她脚下成型,又在她脚下湮灭。 天地至理,无穷伟力,全都在那双桃花眼眸之中浮现。 每一秒,都有一个新的世界出现,又在下一秒崩塌。 万物生灭,轮回不息,诸天法则尽在其中。 不知不觉之间,顾薇已跪在地上,眸光狂热的看着那落地窗后的少女,像看着自己毕生信仰的神只。 是源于灵魂本能的臣服,是蜉蝣仰望苍穹时必然生出的敬畏。 一股窒息感渐渐涌上心头,娇躯之上,大汗淋漓。 神魂在无边的宇宙里不断沉沦,不断坠落,快要被那股不可名状的力量,碾成碎片。 意识迷失,在被接引至念想之中,那所谓的大自由的无何有之乡。 哪怕实际上,这所谓的大自由,不过是神魂俱灭的无尽深渊。 陈辞并未理会跪伏在地的顾薇,这气机展露也不是针对她。 只是她此刻正抬眸看向高天之上,无意间泄露的一点源于神主本能的应激之举。 只是于此机缘巧合之下,顾薇刚好不知死活的凑了上来,受了这池鱼之祸。 她的目光,早已越过了铁门,越过城市高楼,落在了高天之上。 那里正有几道不遮不掩、过于直白的探寻目光,正肆无忌惮的落在陈园之上,落在她的身上。 带着贪婪,带着恶意,带着试探,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在暗处虎视眈眈。 陈辞有些不爽。 这是哪家的小比崽子,她才刚回来,就敢来触她的霉头,这是觉得她的刀不够快了是吧? 厄……不对。 之前和莉莉丝打架的时候不是有遮掩,还戴了面具,怎么这才刚回来就被这么多神明认出来了? 察觉到不对劲,陈辞本打算教训一下那些不知死活的神明。 于此一时,察觉到顾薇受到了连累,已经快要被她无意间泄露的气机,压得神魂崩碎。 她轻声发笑,收回眸光,将自身神性威压散去,只留点点天道法韵,萦绕周身。 随后又舀了一颗汤圆塞进嘴里,吧唧吧唧的吃了起来,甜滋滋的翘起眼角,跟万事不沾身的甜妹一般。 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那执掌三界的神主威压。 啧啧,这主世界的人,底子还是太薄了,都已经达到七阶领域境界了,还扛不住她无意间泄露的一丝气机。 算了,相逢即是有缘,好歹是堂姐的助手,还算规矩,刚刚说话也好听,也算她造化一场。 陈辞的那一声笑声很轻,似风吹竹林,雨打芭蕉,轻飘飘的,没有半分重量。 可落在顾薇耳朵里,却似大道钟响,九天惊雷。 不仅将她从无边无际的识海迷障里震了出来,更是震破了她卡住的修行瓶颈。 好似醍醐灌顶,从百会穴灌进,顺着脊柱一路往下,经过胸口时震碎了心脉上的淤堵,经过丹田时冲开了气海里的关卡。 几分钟时间,她的修为快速暴涨,气息最后更是稳稳停驻在八阶初期。 可初步借势天地,踏上法则修行之路。 神识更是从这神性污染中彻底醒转了过来,且还发生了质变般的提升。 第553章 试探。 思回念起,顾薇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不过是看了这位陈小姐一眼,就迷失在了她身上自然散发出来的神性气息当中,差点神魂崩碎,堕入魔道。 离死,也只差一步。 而这位陈小姐,更是仅仅随性笑了一声,不点醒了她。 更是帮她破了困扰许久的七阶瓶颈,直接突破到八阶法则境,可触摸本源! 这一刻,她也不得不感叹,人与人的差距,比人与神的差距,还要大。 拼尽全力都跨不过的坎,人家随性而为,就给铺平了。 简直就是泼天的造化。 不,或许……她就神! 顾薇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身上的作战服,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看向陈辞的眼瞳中,满是不敢置信的敬畏与狂热。 却又本能的避开直视这少女的面容,生怕自己再次沉沦进去,万劫不复。 “是,陈小姐,我们一定把话带到,还有……谢谢您的指点。” 她艰难起身,腿还在发软,声音发颤。 “我们先告辞,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语落之时,她抬手抱拳,执弟子礼,俯身拜别。 随后才惊慌失措的带着人,迅速上车,离开。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自己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那口气憋了太久,吐出来的时候,像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惊惧欢喜都吐出去。 司机与同车的几人,看了她一眼,有些疑惑,欲言又止。 顾薇靠在座椅上,闭眼回想着刚才那双桃花眼,依旧心有余悸。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敬畏。 “那位不止是白局长的堂妹,也不止表面上的境界。” “我只是不小心与她对视了一眼,本来道心都快崩,离死只差一步,她却好意提携,让我破了八阶。” “看来白局长的猜测没错,开车,回去把好消息告诉局长。” 几人闻言,脸上瞬间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再看向陈园的方向时,眼里已经满是敬畏。 车灯亮起,四辆越野车鱼贯驶出巷子。 然而高天之上的目光,在感应到陈辞的眸光褪去之后。 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自以为是的觉得,她是心虚退让,变得越加的肆无忌惮。 又有几道神性辉光,从近地轨道的神国里垂落下来。 点点辉光意志,在陈园上空绽放,带着毫不掩饰的威压与恶意,正在展露獠牙。 有奥林匹斯的下位神,雷霆与狩猎之神俄里翁,仗着宙斯的名头,在人间收拢了不少信徒,嚣张得很。 有阿三教的小神,财富与贪欲之神俱比罗,靠着蛊惑人心,在东南亚圈了大片的地盘,吸了无数人的财富与生命。 有北欧的英灵战士,女武神布伦希尔德麾下的先锋,死在了诸神黄昏里,借着信仰复苏,满手都是人类的鲜血。 还有樱岛的式神,大天狗,借着阴阳师的祭祀降临,在樱岛杀了无数反对它的人,更是将一整个附属小国,都变成了它的巢穴。 除此之外,还有几道分不清来历的气息,贪婪又卑劣,带着亘古的死寂,藏在星空深处。 好似在等着猎物咽气,然后一拥而上,分食干净。 它们早就察觉到了这位星主回归的气息,一直在暗中窥探。 从更早以前,陈辞在第一次展露神明气息,镇杀颜如玉之时,祂们就已经注意到了她这位横空出世的星主。 只是当时祂们刚刚锚定主世界,未曾高举神国,宣布回归,不敢轻易招惹这个过于古怪的东方神明。 只能远远看着,像饿狼盯着羊圈,流着口水,却不敢翻墙。 如今自家神国谱系的神主已经归来,有了底气,祂们也想知道这个消失了七个多月的星主。 是不是真的归来,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能和原初黑暗·莉莉丝冕下,分庭抗礼? 又或者这位星主冕下,已经油尽灯枯,只剩一口气强撑着归来? 毕竟那一战,全世界都看得清楚,星主是如何的桀骜猖狂,从死里逃生,到凶戾镇杀,不过是几日时间。 若不是莉莉丝最后放出虚无之噬自保。 换了任何一个神明面对星主的攻伐,都得是被凌迟致死,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而莉莉丝的那个虚无之噬也是恐怖至极,在那种抹除一切的力量下,星主虽然狼狈,最后依旧能动用底牌,嚣张离去。 如今各大神系之主更想知道,现在的星主在消失了七个月之后,还有几分力气,是否桀骜依旧? 在祂们的认知里,一开始星主只是个微弱神力的神明,引劫入场,依旧是被莉莉丝压着打。 那种处境之下,就算没死,也绝对是重伤濒死,两败俱伤。 七个月的时间,对于凡人来说,很长,可对于神明而言,还比不过一次修行的时长,根本不可能恢复过来。 连莉莉丝冕下都还在潜藏疗伤呢,更何况是这位横空出世、根基不稳的东方星主? 祂们想要趁着仙神体系的神主还未复苏归来,分食这片土地之上的生灵与信仰。 那就需要考虑这个能抗衡原初级别的战力变数,如若她出手了,究竟会带来多少影响? 这些种种,众谱系神主,迫切的需要一个答案。 祂们原本已经谋划了许久,将那些人间兵主的底细都探的差不多了,本该迎来饕餮盛宴才对。 好不容易才复苏回来,绝不允许出现任何变量。 为此哪怕付出几位附属神的性命,作为弃子试探,也在所不惜。 若只是一条僵死之蛇,就开膛破肚,瓜分其所蕴含的庞大神性,反之,则继续潜伏,静待下一个时机。 好过一战永寂,或者像那莉莉丝,只能蛰伏疗伤,错过大世之争。 没看那地狱神系,没了莉莉丝的权柄加持,只能沦为深渊的附属,可笑可叹。 神明的贪婪,从来都写在骨子里,为了信仰与权柄,祂们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自己的信徒,自己的下属。 第554章 一字之威,杀神灭国。 陈辞感应到这些神性威压,桃花眼眸之中,一抹冷冽杀意闪过,眉眼微挑。 看什么看? 神格之力,鬼神之力,英灵之力??? 特么的,又是哪个小可爱不长脑子,被推出来送死? 真当老娘是好欺负没脾气是吧? 莉莉丝老娘都敢干她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分几两,就急着来送死。 她吃下最后一颗汤圆,一道桀骜猖獗的神主神念,直接扫向了高天之上的那些神国。 “滚!” 一字之威,裹挟着她在猩红西游里,无尽血战的杀伐戾气,见证世界存亡的厚重底蕴,斩碎道祖恶念的灭世异象,瞬间碾过了整片夜空! 威压碾过之时,高天之上。 刚刚肆无忌惮试探的神国,突然有几个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随即轰然炸开,碎成渣渣。 那些由信徒信仰搭建起来的神国,炽热燃烧,化作了一场流星雨,划破夜空。 那四位在各自神系里,都算得上一号人物的神明,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神魂就被碾爆成碎片。 连一丝残魂都没留下,彻底湮灭在了天地之间。 漫天神性荡荡洒下,似烟火璀璨,流光万里,美得惊心动魄。 冬至寒夜,地面上的普通行人,纷纷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流星雨”。 有人惊呼,有人拍照,有人跪下祈祷,有人拿出手机发朋友圈,感叹着冬至夜的浪漫,许愿来年平安顺遂,磕家团圆。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一刻的夜晚,特别好看。 他们更不知道,这场“流星雨”,是四位神明和祂们的神国,以自身残骸,回馈天地的落幕。 更是一位东方神主,一字镇杀诸神的赫赫神威。 凡人所见的浪漫,不过是神明厮杀后,落下的余烬。 她们所求的平安,也只是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替她们斩碎了漫天恶神。 于此一刻,那些窥探的目光才惊惧忌惮,收敛起来,连同神国气息,都变得黯淡低调,不敢再有半分异动。 消失了七个月的星主,不仅没有油尽灯枯,重伤濒死,反而比七个月前,更加恐怖,且深不可测。 只是一道神念威压,一个字,就随手镇杀了四位神明,炸了四座神国。 这种力量,已经不是还未恢复全盛时期的祂们能招惹的了。 甚至连奥林匹斯的神王宙斯,北欧的众神之王奥丁,这些谱系神主级别的存在。 都默默收回了自己暗中窥探的目光,不愿再有半分挑衅。 祂们很清楚,刚才那一字之威,就算是祂们亲自接下,再好的结果,也得落个神国震荡、神魂受损的下场。 如今刚刚复苏归来,神性还在积累,未达全盛,没必要给自己添上一个大敌。 未来路远,寂灭了那么久远的岁月了,没必要去逞一时之勇。 毕竟这位东方星主,根本不是什么重伤濒死。 她怕是出去历练了一圈,回来之后,直接脱胎换骨,变得更恐怖了! 如此想来,同为复苏神明,那这位星主在她的时代,怕也是位格至高的存在了。 众神主隐去气息,各自退回神国,重新谋划。 陈辞站在落地窗前,桃花眼眸,微微眯起,轻蔑扫视那些龟缩起来的神国。 狠话放出,再次扫过整片近地轨道,是没有半分掩饰的桀骜与狠戾。 “要是敢再出来跳……就把你们所有的神国都拆了,神魂都给你们炼成长明灯!” “在我的地盘,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敢伸爪子,我就剁了喂狗,敢瞪眼睛,我就挖了泡药酒,要是动了我的人,后果自负,到时候别怪我把你们整个神系,连根拔起,挫骨扬灰!” “还有谁不怕死的……尽管来!!” 语落之时,高天之上一片死寂,连一丝神性波动都被各自谱系神主隐匿起来,不愿招惹这个疯子。 只有血月深处,还有一道瞳光,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得更加炽热偏执。 那瞳光穿透深渊之门的屏障,穿透血月的雾障,穿透陈辞的神念威压,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落在她身上。 像找到了丢失已久的珍宝,失而复得的爱人。 一道沙哑又魅惑的笑意响起,带着蚀骨温柔,和病态执念。 “我的小新娘,你终于回来了。” 声音从血月深处传出,不见其形,却有深渊里,浓郁的腐烂花香,在偷窥陈园,听闻到这道声音的神明意志中,渐渐弥漫。 一些权柄威能较弱的神明,忙不迭的切断了感知,不敢再听半个字,生怕被这位深渊里更大的疯批盯上。 哼哼,血月魔神·莫里希斯·三川? 陈辞嗤笑一声,抬眸看向高天之上那轮猩红血月,桃花眼里满是桀骜与恶意,直接怼了回去。 “老淫棍,再用你的脏眼睛看我,马上开战!你就看我能不能把你的血月再拆一次!” “去你奈奈个腿儿,这次非得把你的神魂炼了,给我家傻狗当零食。” 疯批不可怕,烦的是疯批比你能打,比你狠,还比你不要脸。 很不巧,这个莫里希斯就是。 不过隔着深渊之门,他也过不来,能牛逼个啥,自己不脑壳有病主动冲过去就完事儿了! 大冤种,老变态一个,懒得搭理你。 老娘一身称号加持,还怕了你的分身不成,等你什么时候主身过得来了,再逼逼赖赖吧。 陈辞一顿骂骂咧咧,屈指敕令,高天之上,道则听令,一道劫雷降落,劈向了那轮血月。 雷光炸开,血月表层缭绕的月华直接被劈掉了一部分。 连同天地之间的猩红月辉,都暗淡了不少。 虚空深处传出阵阵细碎的嘲笑声。 而血月深处,三川那带着病态笑意的声音,却显得不甚在意,不见恼怒,反而是更加偏执。 “哈哈哈,有意思……我的小新娘,还是这么有脾气……我更喜欢你了……” “没关系,用不了多久,我就会降临,用我英俊强大的身姿,让你心甘情愿穿上嫁衣,做我的新娘……” 陈辞:“……” 神经病啊! 她翻了个白眼,懒得再搭理这个脑子有坑的老变态,反手又是几道劫雷劈下。 才又敕令点出,布下一个简易的周天星斗大阵,将陈园遮掩了起来,免得被这些鬼鬼祟祟的家伙偷窥。 第555章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做完这些,陈辞这才收回眸光,眼底的冷冽杀意,渐渐沉了下去。 既然回来了,这人间天地,也该换个规矩,谁敢探手,剁掉喂狗! 至于剁不掉的……厄,关她鸟事。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的规矩,就是看心情。 ( ̄▽ ̄)~*。 车辆轰鸣的声响渐行远去。 景甜甜已站到她的身旁,目光幽切,无声陪伴,没有打扰。 虽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那车上的标识,她认得,也能感受到刚才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 直到陈辞转过身来,脸上重新扬起了漫不经心的笑意,她才轻声询问。 “没事吧?” “没事,是我堂姐吩咐她下面的人带话过来,可能找我有点事。” 陈辞安抚的挽过景甜甜的手臂,轻声解释。 景甜甜毕竟是普通人,虽然也是五阶的觉醒者了,可有些事没必要掺和进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多爽。 躺平摸鱼带闺女,一点压力都没有。 该吃吃,该喝喝的,想做啥就做啥。 景甜甜松了口气,点头示意,没再多问,转身接过陈辞的碗勺,拿去清洗。 夜色深沉,小暮困得睁不开眼睛了,才恋恋不舍的回房间睡觉。 走之前,还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陈辞,生怕一觉醒来,她的小辞姐姐又消失不见。 “小辞姐姐,你明天还在吗?” “在。” “后天呢?” “也在。” “大后天呢?” “……也在。” “那大大后天呢?” 陈辞失笑的走了过去,蹲下身子,和她平视。 “我答应你,这一次,我会待很久很久,好不好?” 小暮看着她,伸出小胖手按在陈辞脸上,然后伸出小拇指。 “拉钩。” 陈辞伸出手,和她拉钩,两根小拇指勾在一起,拇指对拇指,盖章。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上吊完毕,小暮才红着眼眶跑上二楼,站在走廊房门口,又低头看了一眼。 “小辞姐姐,晚安。” “晚安。” 另外的两个小崽子也早早就睡下,就在景甜甜的卧室里。 “甜甜,我先去洗个澡,晚上咱们一起睡呀!” 陈辞伸了个懒腰,往自己卧室走去,卫衣下摆扬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腹和腰间的星痕纹络。 景甜甜的脚步不由得一顿,回眸看向她。 灯光落在陈辞的身上,把她本就清冷艳丽的脸,衬得愈发勾人。 她想起了七个多月前,也是在这个客厅里,这个少女也是这样,笑着对她说“一起睡呀”。 那时候的她,还怀着孕,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惶恐和不安,是这个少女,给了她一方安稳的角落。 七个月过去了,她回来了,依旧是一如往常般,没皮没脸,没心没肺的姿态,也是忍不住轻笑出声。 眸光微动,似回想到了什么,脸颊微微泛红,染上了晚霞的绯红。 “好。” 只一个字里,藏着七个月的等待,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还有太多说不出口的话。 陈辞回眸,不放心的眨着眼,笑得狡黠。 “记得等我哦,别先睡着了。” (????-)? “给你留门。” 景甜甜娇羞开口,心思雀跃,只要是她,无论要求是什么,都愿意。 她转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洗漱换衣,只是怎么看,那背影都带着一丝慌乱的温柔。 浴室里,水雾氤氲,沐香弥漫。 陈辞先是站在花洒下,用热水冲掉了一身的风尘与疲惫。 温热的水流顺着发丝滑落,流过精致的锁骨,流过饱满的胸乳,流过纤细的腰肢。 把身上最后一丝属于猩红西游的血腥,还有杀伐之气,都冲洗得干干净净。 这才关掉花洒,躺进了提前放好热水的浴池之中泡澡。 热水浸润肌肤,漫过饱满的胸乳,将整个娇躯包裹住。 她顺手又往里加了一些雷劫液,丝丝神性与电流,随着氤氲水汽,缭绕娇躯,酥麻温润,滋养经脉。 她闭着眼,靠在浴池的边缘,感受着水中温度,感受着回家的踏实。 那些在猩红世界里,厮杀了十年,斩尽孽鬼邪祟,看着三界崩碎又重生的日子。 都随着这温润水流,一点点褪去,沉淀在了心底。 这大概就是回家的意义。 不是因为有多伟大,拯救了谁,或者成了什么三界神主,万人敬仰的星主。 而是因为这世界上,还有一盏灯亮着,还有一扇门在,还有人等一人归来,一起吃饭,一起睡一个安稳觉。 陈辞闭上眼眸,在浴池里泡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慢悠悠的睁开眼,起身,从浴池里走了出来。 水珠从莹润娇躯上滑落,滴在地上,她走到浴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桀骜又慵懒的脸。 那个少女眉眼依旧,桃花眼,高鼻梁,泪痣,冷白皮,清冷肆意,可眼底却多了些以前没有的东西。 是杀伐过后的冷冽,执掌三界的威严,也是看尽生离死别的蚀骨温柔。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嘴硬、只会用桀骜伪装自己的小姑娘了。 少女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龇牙咧嘴,竖起一根中指,笑得没心没肺。 “陈辞啊陈辞,” “你呀,就是嘴硬心软,嘴上说着要躺好,身体却很诚实嘛。” “不过……谁让这主世界这么娇气呢?离了你还真不行。” ( ̄▽ ̄)~* 虽然已经是冬至寒夜,不过屋内的地暖已经被景甜甜找师傅修好,意外的还有着几分燥热。 陈辞吹干头发,脱下浴巾,随手换了身干净的吊带睡裙,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处。 推开房门。 陈辞赤足踩在走廊的地毯上,一步一步,走向走廊尽头。 景甜甜房间的灯还亮着。 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暖暖的,软软的,像深夜里的一碗热汤,分外勾人。 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门,暖香扑来,醉人心扉。 景甜甜早已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粉白色的吊带睡裙。 床头柜边的婴儿床里,两个小崽子睡得正香,小脸红润,呼吸均匀。 旁边的衣架上,挂着脱下来的蕾丝内衣与配套的睡袍。 陈辞眸光不经意间,扫过那罩杯尺寸,秀眉微蹙,感觉和印象之中丈量过的规格相比,又大了一些。 眼眸微动,看向半靠在床头的景甜甜。 第556章 信息。 小小少妇手里拿着一本育儿书,眼眸低垂,困得有些睁不开眼了,一纸书页翻了半天也没翻过去。 原本我见犹怜的娇弱感,随着生育之后,更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似春花开谢,结出果实,沉甸甸的,挂在枝头,随风轻晃,荡漾出迷人的波澜,甜香诱人。 粉白色的真丝睡裙下,锁骨精致,那几两软肉确实更胜往昔,大了好几圈,丰腴得有些过分。 腰肢倒是恢复得极好,纤细如初,只是胯骨宽了一些,多了几分成熟妇人的韵味。 景甜甜听到推门而入的声音,这才抬眸,看到赤足站在那里的陈辞,迷迷糊糊的笑了一下。 那笑意还没完全绽开,就被困意压下去了一半,只剩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将手上的书放在床头柜上,躺好。 “洗好了?” 声音酥糯,痒心蚀骨。 “嗯。” 陈辞应了一声,随手关好门,便爬上床,掀开被子,直接钻进了景甜甜的胸怀里,一把搂住软软的腰肢。 一套三连,行云流水,异常丝滑。 “好累啊,感觉身体被掏空。” 语落未休,脑袋又在饱满上拱了拱,那几两软肉隔着真丝睡裙,软软的,暖暖的,还带着几分奶香。 景甜甜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只感觉一个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 带着沐浴露与一股分辨不出,说不清道不明,却异常好闻,独属于陈辞的清香。 眉眼微翘,荡起一抹失笑,伸手帮她把被角掖好,便探进被子里,揽住了陈辞的腰肢。 肌肤相贴,温润异常,也异常安心。 “那就好好休息吧,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红烧肉……糖醋排骨……三鲜酸菜鱼……榕城荔枝肉……溜肥肠……油焖大虾……油泼牛百叶……油泼鱿鱼……呛莲白……” “好了好了……一样一样来,一顿吃不完的。” “那就分几顿吃嘛,反正我又不走了。” 陈辞抬起头,鼻尖轻蹭她的下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又带着点桀骜的野。 桃花眼眸,在昏黄的夜灯里,有漫天星星璀璨亮起。 四目相对,呼吸交织。 两人离得很近,渐渐的,鼻尖对着鼻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底的自己。 景甜甜的脸颊绯红一片,连耳根都染上了粉红,眼眸有些慌乱的移开,不敢再看她眼眸之中的自己。 陈辞看着她这副娇羞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不再逗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男不男,女不女。 这样刚刚好,不祸害她人,又有贪恋的温柔。 她重新埋回她的怀里,将整个人都贴在了她的身上。 “甜甜。” “嗯?” “晚安。” “晚安。” 人间至幸,不过是有人问粥可温,有人陪立黄昏,有人在深夜里,相拥着,说上一句晚安。 夜色深沉,灯灭人眠。 黑暗里,两人依偎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心跳。 陈辞揽腰贴胸,俏脸贴在景甜甜的胸口上。 景甜甜的手同样也搭在陈辞的腰枝上,指尖微凉,掌心温热,感受着她的呼吸从急到缓,从快到慢。 她的呼吸落在她的胸口上,灼热酥痒。 七个月过去,她带着小暮等了七个月。 这些日子,她挺着肚子做饭,去医院产检,在深夜里疼得睡不着。 她抱着枕头,看着窗外那三轮月亮,想着那个在彷徨绝望中,给她带来希望的人,什么时候回来。 后来孩子生了,她带两个孩子,小的哭,大的也哭,还好有小暮帮忙。 可深夜里,她还是经常一只手抱一个,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走到腿软,走到天亮。 她以为她会撑不住,可她带着三个孩子,撑过来了,她也回来了。 真好,一切都在变好。 景甜甜的呼吸,渐渐的也跟着变轻变慢,一下一下,像潮汐起伏,舒缓静谧。 陈辞闭着眼眸,听着那呼吸声,低嗅暖香,渐渐沉入睡眠。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睡前想七想八,搞东搞西,也很久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 一夜无梦。 没有厮杀算计,血与火的悲歌,以及生死一线的危机。 只有怀中温柔,和满室暖香。 …… 第二天早晨,陈辞再次醒来的时候。 日头高悬,透过窗帘,温暖耀眼。 她皱着眉头,翻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还残留着景甜甜的体香,有几分像栀子花香。香甜不腻。 她伸手胡乱抓了几下枕边位置,空空荡荡,被窝还有一点余温。 没了人形枕娘,只能无奈的拿过床头充好电的手机,开机。 屏幕显示,10:39。 好家伙,好久没这么赖床睡到自然醒了。 还是主世界舒服,还是主世界的这张软乎乎的大床舒服,要是软床上,怀里再抱个软软香香的姑娘,就更舒服了。 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没人催,没鬼叫,没有邪祟半夜哀戚,烦死个人。 咳咳。 高兴不过三秒。 无数条未读消息与来电提醒,像潮水一样,瞬间弹了出来,差点把手机卡死机。 陈辞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串不断增加的数字,扔到旁边,继续躺尸。 等了好一会儿,等手机彻底安静下来之后,她才懒洋洋的捞回来,解锁,点开微信接收信息。 最上面的,是何岁宁的消息。 从5月6号,一直发到昨晚,12月21号,几百条消息,密密麻麻。 从一开始的炸毛怒骂,到关心日常,恐慌等待,都成了一本日记本了。 5月6号:“小辞我和萌萌、文静回温陵了,你死哪去了!怎么没在家!!回消息!!!” 5月7号:“你是不是出事了!!怎么电话一直打不通!!” 5月10号:“你倒是回一个字也行啊。” 5月18号:“我觉醒了,S级雷系,你要是回来,我保护你。” 5月19号:“我报警了!!!警察说查不到你的信息!!!你到底在哪!!!” 5月20号:“我又报警了,这次警察说会帮我查。可我知道他们只是在敷衍我。” 6月1号:“儿童节快乐。我们之前不是约好了儿童节一起去游乐园玩吗,你怎么没回来?你骗我!” 6月3号:“世界变了,到处都是怪物。” 7月5号:“小辞,你要是活着,就给我回个消息,我怕。” 9月30号:“中秋节。我给你留了月饼。你最爱吃的蛋黄莲蓉。” 12月21号:“冬至了,你还不回来吗?我给你留了饺子。” 第557章 闺蜜约饭。 何岁宁的信息很杂,每一天都有十几条,伤心难过,好事坏事,想念担忧,全都有。 七个月的时间,那个以前不可一世的小太妹,已经变成了能拿起刀,杀妖魔,保家卫国的S级觉醒者了。 时光最是无情,能把顽石雕成利刃,也最是温柔,能把莽撞的少年,熬成有担当的大人。 陈辞没有急着回复,又往下翻了一会儿,刘萌萌,李文静,程锦童,班主任顾秋月…… 还有一些街坊邻居,太久没看到她,全是问她在哪,安不安全的消息。 先天少妇圣体的大奶萌妹刘萌萌,发的消息并不多,只有一百多条语音,可每一条,都是在哭。 最后一条是:“陈辞你给我等着,等你回来我要打死你!” 人间富婆李文静的消息,却意外的很简短,每天雷打不动,只有一条“在吗”。 从5月6号到今天,一天没断过,两百多条“在吗”,像两百多声敲门。 沉默的等待,与喋喋不休的追问,汇聚在一起,熬穿了时光。 陈辞也不知是该气愤被骂,还是对这些幼稚鬼的一言一语感到好笑。 不过这两个人也都是S级的觉醒者。 刘萌萌是治愈系异能,很符合她的身材和气质。 李文静觉醒的五系元素系异能,果然有钱的人,觉醒的也是烧钱的玩意儿。 程锦童的消息倒是很克制,每隔一个月就发上几条,很有渣渣牛郎的气质,玩世不恭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心。 “听说你失踪了?” “江湖传言你死了?” “我觉得你没死,你命硬得很,哪有那么容易死。” “死了也得给我托个梦啊,我好歹也能给你烧点纸。” “算了,你还是活着吧,死了多没意思。” “有人跟我说,我欠了你三千顿海底捞,看样子是省了,不过你要是能回来,我还是请你吃,吃到你吐为止。” 至于那些讨债鬼,陈辞划了几下,看到几个熟悉的头像,直接跳过。 债主们的消息她从第一条到最后一条,扫都没扫一眼,就这么被辞辞华丽丽的无视了。 欠债的是陈园大小姐的爸妈,跟她陈大小姐有毛关系,有本事追到国外去啊! 咳咳,牛逼吹完,该还还是要还的。 毕竟那么多债主都是街坊邻居,叔伯婶姨啥的,都是人情债,少女辞在的时候,大家都没少接济她。 反正马上就能卖灵酒,挣大钱了。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稳住,别浪! 其中,还有一条未读消息,是白鹿发来的,只有一句话。 “小辞,我知道你会回来,回来了给我打个电话。” 没有问号,没有感叹号,只有一个句号。 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陈辞也不知道这个久疏问候的白堂姐哪来的自信。 她看着这些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很久。 许多信息,都看得很仔细。 最终,只在闺蜜群里给何岁宁、萌萌、李文静回了一条消息。 “我回来了,明天下午陈园集合,请你们三吃好吃到爆炸的烧烤派对。”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群里几乎是秒回。 何岁宁:???????????? 何岁宁:小辞?????是你本人????? 刘萌萌:!!!!!!!辞辞???你回来了??? 李文静:卧槽!!!!你终于死回来了!!!!! 一个个震惊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连串的问号和感叹号。 还没等她回上消息,下一秒,何岁宁的语音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陈辞好笑的接起了通讯请求。 语音刚接通,何岁宁就开始喋喋不休的骂了起来。 只是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关切与哭腔,还夹着几声歇斯底里的埋怨。 “陈辞!你个死女人!你死哪去了!!七个月!整整七个月!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 “我还以为你死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要去禁区里给你立个衣冠冢了!!!” “你知不知道世界变成什么样了?到处都是怪物,到处都是死人!我们好几次都差点死了!” “你个死女人,连个消息都不回!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消失!你有没有把我们当朋友!!!” 陈辞将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发泄完了,才带着一丝歉意,放软语气,笑着安慰。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别哭了别哭了,明天烧烤,保证是你们没吃过的,超级好吃!” “对了还有好喝的酒,我自罚三杯,不对,自罚十瓶,行不行?” “谁要喝你的酒!” 何岁宁吸着鼻子,依旧嘴硬,愤恨不休。 “你现在在哪?我现在就过去找你!我要看看你是不是缺胳膊少腿了!” 陈辞趴在床头,指尖绕着自己的长发,脑壳有些要炸。 就这状态过来,不得被活撕了,还没躺够呢。 “我刚回来呀,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呢。” “明天吧,明天下午早点过来,帮忙打下手,到时候让你看个够,行不行?” 电话那头,何岁宁沉默半晌,才闷闷的说了一句。 “行,你要是又消失了,我就带着萌萌和文静,把你家陈园给拆了。” “放心吧,这次会呆很久。” 挂断语音,陈辞看着手机屏幕,眉眼之间扬起笑意。 好像还不错。 她走了七个月,回来的时候,这些人,还在。 人间难得,在走了很远的路,回头时,那些在意的人,还在。 没在多看群里几人的信息,陈辞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吊带睡裙的下摆随着动作往上窜了几分,露出一片璀璨白光。 窗外,阳光正好。 高天上三轮月亮还在,可白天的月亮,隐在耀眼的阳光里,谁看得见呢?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一切看起来,和七个月前没什么两样。 只有那些天空之中,隐于云层的神国光辉,和远处迷雾笼罩的禁区,提醒着每一个人,这个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不过那又如何呢, 冬至已过,长夜将尽。 神主从未放弃她的信徒,她只是去了更远的地方,斩更多的妖魔,守更多的人间。 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扰我人间者,只杀不渡! 第558章 白鹿来电。 陈辞刷牙洗漱,又趴回床上继续躺尸刷着抖音。 平台上关于昨晚那场“流星雨”的报道不少。 主流官媒都比较统一,发布的内容都是在庆祝夸耀,标题格外醒目。 “华夏底蕴归来,温陵星主一字镇杀四神!” 底下的评论,已经炸了锅,几十万条评论,刷得飞快。 “卧槽!星主牛逼!!!我就说昨晚的流星雨不一般!原来是星主大人斩神了!!” “东方星主,人间神主!!!行走在人间的天道!!!” “诸神黄昏,星空王座!!!星主大人杀疯了!!!” “我就说温陵为什么这么安全!原来是有星主大人在!!!感谢星主大人护我温陵周全!!!” “温陵人报道!!!我就说我们温陵有守护神!!!七个月了!!!星主大人终于回来了!!!” 陈辞看得使劲搓着鸡皮疙瘩,这届网友可真是够中二的,真能夸。 …… 其中还有一些营销号,还是以前的老路子,揣着明白装糊涂。 “冬至夜百年一遇流星雨,市民纷纷许愿。” “专家称此次流星雨为狮子座流星群余韵,下次观赏需等三十年。” “浪漫冬至夜,全城情侣涌上街头许愿脱单。” 陈辞看着那些标题,嗤笑一声。 流星雨……许愿……脱单。 那些凡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对着漫天流光许下的心愿,许给谁听呢? 许给那些被一字镇杀、神魂俱灭的神明吗? 她翻了翻评论区。 “昨晚的流星真的好好看!我许愿今年能升职加薪!” “我也许了,希望全家平安健康。” “我许愿世界和平。” “楼上格局打开了。” 陈辞盯着那条“世界和平”看了很久,然后默默点了个赞。 直到11点半,楼下传来了小暮放学回家的声音,还有傻狗欢快的叫声。 景甜甜推开房门,看着还躺在床上的少女,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和朋友聊完了吗,准备吃午饭了,红烧肉油焖大虾糖醋排骨溜肥肠牛百叶……都做好了。” “嗯?谢谢甜甜,走走走!” 陈辞在床上四仰八叉,又滚了两圈,才站起身,从背后抱住了她的腰枝,蹭啊蹭的。 “刚和几个同学聊了会,明天下午请她们吃烧烤,就在家里。” “好。” 景甜甜笑着应了下来,握住了放在自己腰腹的手。 “我明天去买些食材,给你们准备好。” 陈辞笑着松开手,挽起景甜甜的手臂,往楼下走去。 “明天还是我去吧,顺路和一些街坊邻居,婶婶阿姨打个招呼。”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白鹿。 陈辞轻挑秀眉,接起了电话,顺手开了免提。 手机刚一接通,沉默了三秒之后,才传来白鹿那清冷熟悉的声音。 隔着听筒,依旧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只是尾音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放松。 “你回来了。” “嗯,白~局,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大事?” 陈辞挽着景甜甜,漫不经心的继续往楼下走去,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故意把“白局”两个字咬得很重。 之前颜如玉事件,第七局在刺桐一中录口供的时候。 她这位好堂姐可是说了,工作时间要态度端正点,让她称呼职务。 啧啧,那时候白鹿那拷问犯人一般的态度,她可是记忆犹新, 哼哼哼,三十年河南,三十年河北,莫欺少女穷。 如今既然瞒不住身份了,那就轮到她端起架子,拿捏一下自己的这位好堂姐了。 风水轮流转,今天到我家,以前你对我爱答不理,今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嘿嘿嘿,想到开心处,陈辞不由得又贱兮兮的笑了起来,眼角眉梢全是得意。 ?(? ? ??)。 “电话里说不清楚。” 白鹿和以往一般,也没绕弯子,直言说出目的。 “你下午来温陵第七局一趟,很多事,关乎整个闽省,甚至整个国家的安危,需要和你当面说。” “还有,堂姐请你吃顿饭,就当是给你接风洗尘。” 陈辞抬眸看向高天之上,那些黯淡着却依旧虎视眈眈的神国,眼底闪过一抹冷冽寒芒。 她也好奇这七个多月里,国家的其他地方,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第七局,到底有多少底牌,能在诸神环伺之下,守住这片人间。 不过嘛,圣人言唯小女子难养也,辞辞打算遵循古训。 “哎呀,白局长,我就一个普通人,国家安危这么大的事情,我哪里能插得上手呢?” “你说是不是呀,白局长,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高中生呀!” “而且我刚回来,家里有好多事呢,走不开,好多长辈都得去拜访,免得人家以为我欠债不还,跑路了呢,你说是不是呀,白局长?” 白鹿“……” 陈辞软到发骚的语气,这一推二推三再推,又茶又婊的做作,搞得白鹿都愣住了。 都什么时候,她这个堂妹还搞这套肤浅的八百个心眼子,跟她演哪一出呢? 字字茶艺,句句不离白局长,这是提醒她还是提醒她呢? 真当昨晚上她派过去的副手是眼瞎心盲吗!! 一字镇杀四位神明,炸了四座神国的狠人,跟她说自己是普普通通的女高中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 陈辞能想象到白鹿此刻的表情。 那双清冷的眼眸微微眯起,薄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叩击。 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她见过好多次了,一直没变过。 “好,既然这样,下午我去找你,我的好堂妹!” 白鹿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无奈,显然是被她这茶里茶气的话,给噎得不轻。 说到最后三个字时,咬得极轻,极慢,像在舌尖滚了三遍才吐出来。 像一把开刃了的匕首,正把陈辞那八百个心眼子一个一个切碎,细嚼慢咽的吃了下去。 这姐姐学得倒是挺快,反杀来得猝不及防。 她嘴角一咧,想再怼两句,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可怼的了。 “行行行,你来就来吧,反正我在家。” 电话挂断。 忙音嘟嘟嘟的响着,陈辞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四个字闪过,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第559章 三年之约。 陈辞侧眸看向景甜甜,轻晃抱在一起的手臂。 “甜甜,晚上要不我们多做两个菜吧,我堂姐要来。” 景甜甜全程听完对话,也是好笑的抬起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陈辞的额头。 “你堂姐要来,你就这态度?” “我态度怎么了?” “我又没说不让她来,我都说握没空了,只是让她想看握就自己来而已,堂堂一省局长,自己来怎么了?” “你这么作弄你堂姐,不怕她生气呀。” 两人刚好走到落地窗前。 一片阳光落在陈辞身上,泪痣生辉,荡起眉眼之间,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 “甜甜,现在可不同以往了哦,现在呀,可是我这位好堂姐,有求于我呀!” “哈哈哈,拿捏一下她又怎么了。” 陈辞下意识的舔了下红唇,脸上还是有些几分心虚。 虽然嘴上说得嚣张,可白鹿那语气,应该是听出自己在拿捏她了吧。 以她那性子,下午过来,指不定谋划着怎么反杀她呢。 要不,把自己那老朋友虞姬姐姐给叫过来做一次三陪,免得她自己被白鹿虐得体无完肤? 毕竟她这辈子见过最会算计的两个女人,一个是虞姬,一个就是这个白鹿堂姐。 虞姬是那种明知道她在算计,还是会心甘情愿往坑里跳,跳进去了还得跟她说声谢谢。 白鹿则是那种连她在算计,别人都不知道,就已经被埋在坑里了的狠人。 陈辞挠头挺胸,仔细想着拿捏白鹿之后,有可能出现的后果。 反正其中之一,按在坑里摩擦肯定是跑不了,这么火急火燎的,肯定没好屁吃。 呃。 可是机会难得呀,认识这么久了,第一次见堂姐有着急事找自己。 说什么也不能轻易放弃这个拿捏她的机会。 为了不常住坑里,看来还是有必要把虞姬这位长期的战略性伙伴,给叫过来镇场子了。 算计不过就摇人,不丢人,脑子不够,人数来凑,只要我摇人摇得够快,算计就追不上我。 两人走到客厅,小暮早就在沙发上坐着,正和傻狗姐俩好着等开饭。 小姑娘盘着腿,傻狗趴在她腿上,一人一狗脑袋凑在一起,盯着电视屏幕看动画片。 电视里播的是刚火起来的《狐妖小红娘》,苦情树的花瓣落满屏幕,转世续缘的台词念得温柔缱绻。 小暮看得很认真,小胖脸上一本正经。 傻狗也看得很认真,冰蓝色的狗眼里映着屏幕上的卡通人物,尾巴还不时摇两下。 “好了,别看了,先吃饭。” 景甜甜笑着揉了揉陈辞的头发,朝着小暮喊了一声,转身去厨房端菜。 小暮一听开饭,也一滋溜的就跑去厨房帮忙拿碗筷。 傻狗摇着尾巴,跟在她脚边,跑前跑后,舌头伸得老长,一副“我也在帮忙”的理直气壮。 很快,一桌子菜就摆满了餐桌。 红烧肉炖得油亮软糯,糖醋排骨裹着晶莹的糖醋汁,油焖大虾红亮诱人。 溜肥肠、油泼牛百叶、呛莲白,还有她昨天晚上念叨的三鲜酸菜鱼,满满一大盆,酸香扑鼻。 全是她爱吃的菜。 陈辞如今也是演都懒得演,随手从袖里乾坤之中,掏出一大瓶春雨露和醉南枝。 甜甜要给两崽子喂奶,陈辞把春雨露放她们那边,醉南枝则放自己这边,打算分一些给傻狗。 醉南枝的酒瓶打开,空气中便又多了一股清冽酒香,混着菜肴的香气,勾得人食欲大动。 小暮看到陈辞又拿了没见过的酒瓶子出来,贼精的第一个伸手,就要去够醉南枝的酒瓶。 小胖手刚探出一半,就被景甜甜轻轻拍了一下手背。 “小孩子不能喝酒。” “这是饮料!甜甜姐你上次也喝了呀!” 小暮捂着被拍的手背,委屈巴巴,眼神无辜,又带着几分不服气。 “这能一样吗,春雨露和醉南枝的味道分不清吗?” 景甜甜面不改色,给自己和小暮各倒了一杯春雨露。 “这个是你的,那个是你小辞姐姐的,等你长大了才能喝。” “喔……知道了,甜甜姨姨。” 一顿午饭,吃得热热闹闹,风卷残云。 三个大小姑娘都是修行者,还有一只灭世之狼的狗崽子,直接清桌,连酸菜鱼的汤底都被傻狗舔得干干净净,啥都不剩。 小暮吃完最后一块排骨,靠在椅背上,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发出一声满足的笑声。 歇了没几秒,她又看向陈辞面前的醉南枝,小鼻子轻轻嗅了嗅,那清冽的酒香依旧萦绕,勾得她心痒痒。 “小辞姐姐,你那个酒闻得好香呀,一定很好喝叭……能不能给我喝一杯?” “不能。” “小气。” “等你长大再说。” “那还要好久……好久好久才能长大……” 小暮嘟着嘴,拿筷子戳着空碗,一副“我很不开心但我不敢造反”的委屈模样。 陈辞看着她这副蔫蔫的模样,眉眼之间,一抹狡黠恶笑扬起,伸起手就捏住了她的小胖脸。 “再过三年,行了吧?” “真的?” “真的。” “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反悔谁是小狗!” “又拉钩?你这小丫头,怎么现在事事都要拉钩?” “就要拉钩,盖章了就不能反悔!” 酒足饭饱,又跟小姑娘上吊了一遍,定下这三年之约。 第560章 陈世美的礼物 陈辞本来打算一起收拾碗筷,却被景甜甜推了出来。 阳光恰好落在她的侧脸上,连细碎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水池里的碗碟浮着白色的泡沫,旁边那瓶没喝完的醉南枝,瓶身映着阳光,酒香淡淡飘散。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哪怕只是暂时的。 闲得没事,她走回楼上打算换身打扮。 魂穿以来,和这个堂姐的几次见面,都是被压了一大截,辞辞绝不承认有什么来自血脉之上的压制。 而且她又不是弟弟,怕什么姐姐呀。 那种清冷稳重的姐姐对妹妹带着掌控欲的审视,让向来桀骜的她格外不爽。 她又不是没断奶的小屁孩,凭什么要怕一个只比她大几岁的姐姐? 更何况,今时不同往日。 自己可是神主,斩神灭魔,掀翻三界的狠角色,这次见面可得拿出点陈园大小姐的气势来。 不能再被这位白堂姐拿捏得死死的。 打定主意,她在自己卧室里,对着那巨大的红木衣柜,就是一顿翻找。 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从校服到礼服,从汉服到洛丽塔,从正经到不正经,应有尽有。 随手翻了十几件,又一一扔了回去。 太性感的吊带裙,有点刻意挑衅,太正式的礼服穿着不舒服,太休闲的又显得不尊重,太好看的…… 呃…… 就是要太好看的,让这白姐姐睡不着更好,这才叫本事。 陈辞拿着一套墨绿血红交缠织绣的苏绣旗袍,就是一顿比划。 这件旗袍以前倒是没见过,看了下衣架上别着的手写纸条,是之前找她算过命的陈世美邮寄的,甜甜帮忙签收洗过了。 版型不错,收腰恰到好处,好像自己还真挺久没穿过旗袍了,这民国千金的矜贵风格,还是不错的,好看! 用来拿捏一下清冷禁欲的白堂姐,再合适不过了。 手上再拿上一串神性缭绕的珠玉链串,妥妥就是高人大师范。 既有温婉雅致,又有疏离桀骜的气场,完美契合她如今神隐于尘的身份。 想到就做,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手掐敕令,先是设下一道隔离结界,将陈园从主世界暂时隔离,免得气机外泄,招来天崩。 位格显化几分,「神通·斡旋造化」点出,神性注入,直接将这款苏绣旗袍炼化成神明法衣。 墨绿色的缎面上,花纹化成血色的曼珠沙华,随着光线流转开合。 幽冥之花的妖异与绝美,于此一刻,肆意盛开在这凡尘之中。 每一片花瓣都泛着淡淡的神性光泽,清冷矜贵,又带着几分致命的危险气场。 旗袍袖口镶着一圈细密的银线滚边,下摆开叉到大腿中部,分寸恰到好处。 既显身段,又带着几分贵女漫不经心的野性。 禁欲与魅惑交织,温婉与桀骜并存,美得极具冲击力,摄人心魄。 陈辞随手又从袖里乾坤之中,取出一堆舍利子。 这是她在猩红西游里,从外神战场上那些罗汉与古佛的寂灭遗骸中,捡到的。 能在那个战场上遗留下来的舍利子,无不是大罗与半圣境界。 虽然是被猩红污染,早就没了佛性灵气,不过底子还在,收拾一下稍加淬炼,卖相还是不错的。 她再次施展斡旋造化,将一百零八颗舍利子逐一炼化,剔除其中的猩红杂质,注入自身道韵与神性。 不过片刻,一串玉骨舍利手串便成型。 玉骨舍利圆润通透,泛着道韵柔光,缠在手腕之上,绕了几圈,与墨红旗袍相得益彰,更添几分神秘高贵。 换好贴身的蕾丝内搭,穿上旗袍,墨绿与血红的纹路贴合着她的曲线,将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凹凸有致。 陈辞这才踩着细跟的黑色红底高跟鞋,坐到了梳妆台前,拉开椅子坐下。 随手拿起眉笔,随性点眉,描红画眼。 从眉峰到眼尾,微微上挑,加重晕染,给那双本就勾人的桃花眼眸,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媚意。 将长发挽起,金簪固定,再插上一支凤凰步摇。 金簪华贵,为如意金箍棒所化,步摇轻晃,是在演神世界里,柳清清死后留下的凤凰步摇。 她照着镜子,眉心之间的神主花钿,还在微微发光。 想了想,从抽屉里翻出一支遮瑕笔,轻轻在花钿上涂抹,将那耀眼的辉光遮掩几分,只留下淡淡的印记。 倒不是怕白鹿看见,是懒得解释,省得又被她追着问东问西,打破自己这矜贵高人的人设。 唇色选的是淡粉唇釉,添了几分清冷柔媚,将她骨子里日益桀骜,肆意嚣张的气质,稍稍压了几分。 咳咳……毕竟在旁人眼里,她辞辞只是普普通通的女高,不能太嚣张,太过招摇的后果,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想拿捏一下,可还是要收敛一些,给白鹿一点活路…… 厄……没错,就是这样子,毕竟是堂姐妹,又不是要赶尽杀绝,她可是很善良的。 陈辞对着镜子,暗自腹诽,嘀嘀咕咕,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收拾完毕,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看着镜中身着旗袍、身姿窈窕的少女,满意的挑了挑眉,抛了个媚眼。 镜中的少女,墨发松挽,金簪垂流苏,一身墨红旗袍衬得肌肤胜雪,眉眼清冷,唇畔带笑。 既有少女的娇俏,又有执掌三界的矜贵威严。 一副从旧时代里走出来的千金大小姐,又有一股子隐于红尘的玄学大师风采。 一眼看过去,就让人移不开眼。 “不错不错,就这造型,拿捏白鹿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随手拿了件大衣披上,大衣宽松,遮住了旗袍的部分曲线,却更显身姿挺拔,气场十足。 走动之间,大衣敞开,能隐约看到里面旗袍的曼妙诱惑,欲盖弥彰,更勾人。 第561章 硬菜。 临到走出卧室房门时,陈辞眸思微动,脚下拐了个弯,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走到隔壁的老物储藏间。 推门而入,里面摆着不少陈园的老物件,樟木箱、破烂旧家具,碎纸烂布一大堆。 她能感应到这里有两道执念,正陷入深层次的沉眠,缓缓蜕变。 陈辞顺手就将其中之一的执念物品合欢扇,收进了袖里乾坤之中。 这是小暮的母亲朱琦月留下的执念之物,藏着她对女儿所有的愧疚与思念。 随即她又抱起另一道执念物品凤鸣古琴,这才施施然的走下楼。 小暮和傻狗又瘫在一起,在沙发上咕噜咕噜的喝着春雨露。 在陈辞不在的几个月里,这两小只断了灵饮的供给,早就馋坏了。 如今好不容易喝上,哪怕午饭时也喝了不少,现在还是停不下来。 此刻眯着眼睛,只顾着抱着杯子吨吨吨,一副沉醉其中的模样。 陈辞眉眼微扬,带着一抹恶意,也不知待会把她妈朱琦月复活了,这小胖妞还能不能这么肆意摊着。 嘿嘿嘿。 甜甜刚奶完孩子,现在正哄着两个小崽子睡午觉。 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轻柔婉转,像冬天暖风,又像山间清泉,缓缓流淌,满是温柔。 听到脚步声,景甜甜回头望去,一眼便看到了陈辞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这一眼,就再也挪不开了。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陈辞身上, 她一身墨红旗袍,身姿窈窕,长发低挽,抱着凤鸣古琴走在细碎的阳光下,从容优雅,像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绝代美人。 金簪步摇轻轻晃荡,一颦一笑,都带着勾人心魄的风情,让人挪不开眼眸。 景甜甜的脸颊不由得泛起了红晕,心跳快了几分。 原来这世间,真的有人能踩着阳光而来,一眼万年,乱了心跳,慌了心神,惊艳了整个岁月。 眼见着陈辞就往大门走去,她好奇的问了一句。 “小辞,你这身旗袍真好看,是要去哪吗?” 陈辞闻言回眸,转身走了过去,看到平安和念辞两个小崽子睡得安稳。 伸出去想捏捏小脸的手,拐了个弯,轻轻捏了捏景甜甜泛红的脸颊,指尖的温度烫得景甜甜微微一颤。 “去祠堂给老祖宗们上香,聊聊天,唠唠嗑,顺便说一声我平安回来了。” “对了,要是我堂姐来得早,你就帮我招待一下,我还有点别的事情处理,晚饭前回来。” 景甜甜闻言,轻轻点头,没有多问。 只是伸手帮她理了下衣领,指尖轻按锁骨,带起一阵痒意。 她知道陈辞有很多事要做,也帮不上什么忙,能做的就是把这些小事做好,让她少操点心。 “好,你去吧,晚上想吃什么?我再加两个菜。” “随便,你做的我都爱吃。” 陈辞一路抱着古琴左拐右拐,小步踩着青石板路穿过层层庭院,高跟鞋哒哒作响,走得风采绰约,婀娜摇曳。 当初种下的杂灵草如今长势旺盛,早已将普通野草祸害完了,整个园子的草地上灵炁缭绕,灵雾飘荡,宛如仙境。 陈园的围墙上,也不合时宜的开满了鲜花,姹紫嫣红,格外繁盛,花沾露水,艳艳生姿,香气生幽。 园里的水流池塘中,八珍鲤不时探头,境界意外的也都不低,三阶起步,成群结队,还多了不少幼鱼。 陈辞走到廊桥上,停下脚步,抱着古琴垂眸看向池中,怀揣着恶意,看了好一会儿。 在看到了好几条悠哉游过,达到了五阶的八珍鲤时。 神识锚定,打上标记。 嘿嘿嘿…… 明天烧烤派对上的硬菜,这不就有了? 烤一条,再炖汤炖一条,何岁宁那几个小丫头,绝对得香哭。 在惊飞檐下几只麻雀之后,陈辞吊儿郎当的走进祠堂。 再活一世,承少女之因,担陈园之果,这是原则,也是报答。 先是熟门熟路的抽出三炷细香,手指一搓,直接点燃。 对着密密麻麻的牌位,虚拜三下,动作随意,没有太多拘谨,随后将香插入香炉之中。 全然不像寻常后人祭祖那般恭敬。 青烟袅袅升起,在午后的阳光里,化作一缕细细的丝线,连着生者与死者。 唉,可惜呀可惜,辞辞看着上方那些阴刻填金、字迹肃穆的牌位,叹息了一声。 明明之前临安说陈园老祖里,出了不少厉害人物,而且还是口碑极烂,肆意妄为的惊才绝艳之辈。 按理说这种反派人物的自我修养,不应该苟道精通,苟得不行,一大把后手,怎么死都死不干净的嘛。 就算身死,也该留下残魂、执念或者后手,怎么都不会彻底消散。 可别说整个祠堂了,就连整个陈园里,除了一个古琴精,临安公主。 连这些祖宗的半点执念、几缕残魂都没感觉到。 也不知道那些老祖是早就入了轮回,转世重生,还是浪迹诸天,逍遥世间,跑去不知名的地方玩去了。 怎么就连个看家护院的老古董都没留下,偌大的陈园,只剩冰冷的牌位,还有个可怜的临安公主。 一阵发怔之后,陈辞轻笑一声,撩了下旗袍下摆,带着几分嫌弃与麻烦,侧坐在蒲团之上。 她心里一阵吐槽,没想到穿旗袍坐着还这么麻烦,是真的不方便,拘束得很。 侧坐吧,双腿得并拢,腰得挺着,稍微动一下都得走光,盘腿坐着吧,裙摆绷得太紧,生怕一不小心就撑破了。 怎么坐都不舒服,浑身不自在。 蒜鸟蒜鸟,来都来了,好久没唠了,还是和这些死鬼聊一聊再走吧。 第562章 承因担果。 “老祖宗们,我回来了,嗯,活着回来的,没缺胳膊少腿,完好无损。” “这不好久没来看你们了,昨晚上刚回来今天就过来了,是不是很开心,有没有想我?” 她一手撑在膝盖上,用大衣挡在快要走光的腿间裙摆,身形微微后仰,另一手撑在地面,抬眸看向那些牌位。 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还在世的老人唠着家常,满是轻松,没有丝毫敬畏。 “我最近混得不错,也比较忙,去了另一个世界当救世主了……” “说出来你们肯定都想不到吧?就我这样的,还能当救世主?” “有个好消息,我现在超级厉害,以后大概是没几个人敢欺负我,陈园有我守着,没人能来撒野。” 回想魂穿以来的几次回廊世界,不知不觉,那些时间相加,也过了好几十年了。 陈辞失笑一声,挡在腿上的左手轻轻抬起,将额前的几缕碎发挽至耳后。 抬眸看着角落里,一道刻着陈淮安名字的牌位。 “大伯,我有个想法,你们说我这么厉害了,要不要把你在外面的那个私生女接回来?” “白鹿堂姐之前为了救我,脚断了,大伯,你偷摸睡了的那个女人,也和你那个好兄弟离婚,回了娘家。” “这些年她们过得也不容易,受尽冷眼,我如今有能力护着她了,要不要把她接回陈园?” “我知道你们可能不愿意,毕竟放在你们的时代,私会通奸生下的私生女,这种事情败坏门风……不好听。” “可不管怎么说,也是陈家的血脉,大伯一脉唯一的后人,不能流落在外,受人欺负。” “况且我听说咱们陈家好像也没什么好口碑对吧,反正都是桀骜不驯的主,那不就更无所鸟谓了。” 青烟缭绕,在牌位之间弥漫,飘到屋顶。 陈辞右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地面,语气里带了几分认真。 “白鹿堂姐又没做错什么,投胎这种事又不是自己能选的,不该承受这些非议。” “人家现在也是第七局的闽省负责人,也算有点能耐了,面子里子你们都有,她愿不愿意回来也不一定。” “老祖们放心,不管她回不回来,陈园不会倒,陈家的名头,也不会丢。” “就是不知道你们同不同意,要是同意,就给个提示,不同意……那我也想接,反正陈园现在我说了算,没人拦得住我。” …… 她就这么坐在蒲团上,对着满祠堂的牌位,逼逼叨叨,絮絮扰扰,说了半个多小时的垃圾话。 从猩红西游里那些妖王有多傻,到主世界里那些神明有多不要脸,叨了又叨,碎碎念念。 说得很乱,东一句西一句的,想到哪说到哪。 说到陈园里的人,陈辞又想起来那对双胞胎。 “对了,老祖们,住在园里的那个甜甜你们看到了吧,她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娃,其中一个叫陈平安,一个叫景念辞。” “平安顺遂,念辞如初,多好的名字。” “你们说甜甜的这个闺女,算不算跟我姓了呀,要不要带过来给你们好好看看,也入了族谱?” “没想到我都还没18岁,就能喜当妈了,真特么稀奇!” …… 陈辞也不管这些老家伙受不受得了,就是扒拉个不停。 直到说到有了几分口渴了,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下话头,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子。 她伸手整理了下,抚顺旗袍上的褶皱,和神龛挥手告别。 “今天就到这了哈,老祖宗们,下次有空再来看你们,再跟你们唠嗑,我先走啦。” 走出祠堂的时候,阳光落在她俏脸上,泪痣在光线里莫名的吸引人眸光。 她眯起眼眸,心情好得一批。 世界的悲欢并不相同,却可以将吐槽分给别人,愉悦自己,消解半生风霜。 尤其是将吐槽分给死人,反正他们也不会反驳,更不会说她烦。 心情大好的辞辞,抱着凤鸣古琴,向着小洋楼走去。 里面还是老样子,点点浮尘,不多不少,和以往来时,并没有什么差别。 她把古琴放在书桌之上,退后两步。 “临安姐姐?” 她轻声唤了一句,古琴没有半分反应。 “临安公主?” 还是没有反应。 辞辞挠头,这大姐睡得太死了吧,昨晚上她那么帅,一字镇杀四神,炸了四座神国。 帅的全世界都知道她这个星主马甲牛逼了,可要是没老熟人夸两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陈辞眸光一转,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点下一缕真灵神性,注入古琴之中,又换了个轻佻的称呼。 “临安小美人?” 古琴嗡的一声,琴弦自己震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琴鸣,声响悠扬,穿透书房,带着几分慵懒与不满。 陈辞:“……”。 ? (??? )。 合着前面叫姐姐、叫公主都装听不见,叫小美人就立马有反应了? 你这区别对待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就爱听这句了是吧? 吐槽未完,琴身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晕,一道流光飞过,书桌边的雕木太师椅上,已经多了一位火红少女。 红裙金绣,华贵娇纵。 眉眼明艳,肤白貌美大长腿,一双凤眸张扬肆意。 透着千年岁月沉淀的傲气,正是沉眠于凤鸣古琴中的临安公主。 清脆慵懒的少女音色打着哈欠,微垂眼眸,带着几分倦怠,百无聊赖的开口说道。 “嗯,消失了那么久,原来没死外面呢?本宫还以为你被哪个野男人拐跑了,忘了回来的路。” 她上下打量了陈辞一眼,目光从脸滑到脖子,再到锁骨,一路往下,肆无忌惮,没有半分避讳。 凤眸最后落在她的胸前软肉,直白又大胆。 眉头微微一蹙,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嫌弃。 “在外面被欺负了?怎么瘦的连胸都小了?” 第563章 前世烟火,早已尘封。 陈辞:“???”(╯‵□′)╯︵┻━┻ 她垂眸看向自己那过于饱满的软肉,低头不见脚尖。 墨绿色的旗袍裹在身上,胸口那几颗盘扣绷得紧紧的,布料被撑出一个饱满的弧度,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这能叫小? 临安是刚见面就要找茬是吗,这么久没见,不叙旧也就算了,一开口就呛她,故意气她,欠收拾是吧? 陈辞又抬眸看她,眼神不善。 “托你的福,活得好好的,不仅没死,还混得风生水起。” “但是你,什么眼神啊,莫非睡糊涂了,明明大了这么多,你眼瞎啊?” 临安抬起凤眸打量,目光越加色气,从陈辞的软肉上移到腰肢,从腰肢移到旗袍开叉处露出的那截大腿。 不复矜贵的微微挺胸,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剔,似笑非笑,眼眸轻佻。 动作不大,可那红裙的短襦衣襟本就较低,少女又丰腴动人,过于饱满。 这一挺的风采,弧度便显了出来,堪称惊心动魄,连那金绣凤凰,都好似要在这高耸山峰上,振翅欲飞。 “小丫头说你几句还不服了是吧,要不,与本宫当场比比,验一验谁大谁小?” 陈辞被这句话噎住了。 她盯着临安那张明艳到近乎张扬的脸,盯着她那双嚣张的凤眸,盯着她嘴角那个怎么看怎么欠揍的笑意。 视线落在了那过于饱满的软肉上,暗自对比。 嗯……确实……嗯……靠…… 这老家伙,活了几千年,别的没长进,就长这玩意儿了是吧?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比个锤子啊比,有什么好比的,神经病啊你!” “谁家好人像你这样,刚见面就比胸大小的?” 临安看着她这副暴躁模样,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声不大,似寒山冷泉,清冽甘甜,沁人心脾,眉眼弯弯,笑得连那身火红裙摆都在跟着颤动。 “你啊!!” “这么久没见,还是这副德性,逗你几句就受不了,都是大姑娘了,还是一点都没变。” “你说你,有什么好急眼的,你又不是没比过,以往可是你最喜欢比的,每次都不服气,缠着本宫要比回来。”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 陈辞梗着脖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挽回颜面。 “哪不一样?” 临安歪着头,凤眸里满是笑意,目光又从发光的旗袍开叉处,缓缓往上抬了几分,语气慢悠悠的。 “还不是一样大,没见多长上几分。” 陈辞垂眸蔑视的瞪着她,胸口的火气蹭蹭往上冒,这老家伙,仗着年纪大调戏自己是吧?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算了算了,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她是神主,是星主,是执掌三方神国的存在,犯不着跟一个死了几千年的姑娘计较。 “哼!懒得跟你吵吵。” 陈辞轻哼一声,坐到书桌边的另一张太师椅,抬手抱胸,翘起大长腿直接跨在书桌上,对着临安公主。 旗袍开叉处滑落几分,露出更多的大腿肌肤,白得晃眼,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直接怼到了临安面前。 她指尖扬起,一点敕令点在虚空之中,从袖里乾坤中掏出了两壶「仙酿·醉仙忘忧」,对着临安比划了一下。 “笑够了没,要不要喝点堵上你的嘴?” “都活了几千岁了,欺负我这么一个后生晚辈,很好玩吗?” 临安公主:“……” 她接过酒壶,轻嗅酒香,眼眸里的倦怠慢慢散去,很不从心的回了一句。 “笑够了,你这酒不错,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本宫就不跟你比大小了。” 陈辞也拿起另一壶仙酿,灌了一口,酒液入喉,灵性弥漫,浑身舒畅。 她靠在椅背上,一双翘起来的脚丫子晃啊荡的。 高跟鞋随着动作掉落在地,脚踝纤细,赤足白嫩,旗袍的叉口更是滑下更多,白的耀眼。 临安看着她这般大大咧咧,毫无淑女形象的姿态。 忍不住抬手,拍了下近在咫尺的脚丫子,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喝酒呢,你这坐姿也太埋汰了吧,让本宫喝酒配脚丫子吗,成何体统?” “怎么年纪越大越跟个男人似的?” “小时候多可爱啊,文文静静,一看就是名媛千金,现在倒好,活脱脱的糟汉子模样,以后怎么嫁人,谁受得了你?” “我本来就是——” 陈辞撵着舍利手链,不以为意的又抖了几下脚丫子,可刚说到一半,反应了过来,到了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她本来什么? 她本来就是男人?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是上辈子的事了,这辈子她是陈辞,是陈园的大小姐,是三方神国的女神主。 以前厌弃恶心的着装,现在穿的那叫一个利索。 她会穿旗袍,涂淡粉唇釉,为了胸大胸小跟人吵架。 也会贪恋这份人间烟火,珍惜身边的人。 她陈辞啊,早已是彻头彻尾的姑娘家模样了。 上辈子的事,早已尘封,何必再提。 人这一辈子,总要和过去的自己和解,然后好好活在当下。 “本来就是什么?” 临安看着她神色恍惚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摇晃着酒壶,抬眸看了过去。 “没什么。” 陈辞收回思绪,眸光微微惆怅,又仰头灌了一口闷酒,语气低沉了几分。 沉默半晌,桀骜不再。 “临安。” “嗯?” “你在琴里待了那么多年,会不会觉得无聊,这些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 上次与临安公主谈心时,聊的还是红尘纷扰,岁月流转,绚烂夏花,生亦何哀,死亦何苦。 至今她还记得临安回答她的那一句话,浅喜似苍狗,深爱如长风,所爱隔山海,山海亦可平。 临安听到陈辞的问话,没有立刻回答。 反而抬眸顺着那些在光里飞舞的浮尘,看向窗外阳光,以及远处围墙上的藤蔓和鲜花。 “一开始也会,被困在琴中,寸步难行,看着世间繁华,却触不可及,满是孤寂。” “后来就不觉得了,本宫听着陈园里的悲欢离合,听了一代又一代,生老病死。”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吵架,有人在念书,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不再觉得无聊了。” “后来你出生了,从你小时候,你爷爷把这把琴给你练琴开始,每天都要跟本宫说话,说那些有的没的。” “有时候是学校的事,有时候是家里的事,有时候是你在街上看到的猫猫狗狗,甚至是吃到的好吃零食。” 她转过头,撩起几缕碎发,看着陈辞,眸光不善又不满。 “你话真多,是本宫见过话最多的小姑娘,吵得本宫都无法入眠。” “再后来,有段时间,天地混乱,本宫又睡了很长一觉,再醒来时,你也长大了,话更多,更吵了!” 第564章 逆转生死。 陈辞听着临安的话语,虽然略显煽情,可她心里尬的不行。 没想到少女辞看着文文静静,软妹一枚,小时候居然有这么多黑历史。 不仅是呆萌千金,还是个话痨,天天对着一把琴说心里话。 虽然那是少女辞的小时候,可现在用着这个身体的是她呀。 这还是煽情的事呢,鬼知道还有多少黑八卦被这千年女鬼握在手心里。 亏她之前还想着等临安公主复活了之后,让她穿女仆装狐狸尾黑丝袜,给自己端茶倒水,捏肩捶腿。 特么的,可别以后反过来拿捏自己,就谢天谢地了。 两人相对而坐,喝着仙酿,聊着过往,聊着将来。 如果忽略两人言语相怼和那些馊主意,书房里的气氛也谈得上是温柔静谧。 待到酒壶仙酿饮尽,陈辞轻咳两声,神性缭绕升腾,将酒意散去。 “咳咳,临安,上次不是说,我要给你弄个身体,复活嘛,今天也不止是找你喝酒,也是为了给你弄肉体来了。” “重塑肉身,也就真正的活了过来,不必再困于古琴里,能看看这世间风景,人间美食,重新开始。” 临安公主拿着酒壶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眸看着陈辞,凤眸里的慵懒和倦怠缓缓褪去。 “你……认真的?没曾想才几个月的时间,你便达到了这一步。”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骗本宫的次数还少吗?” “呃……那这次是真的,千真万确,要不……我先把朱琦月复活了吧。” 陈辞放下空掉了的酒壶,起身走到书房中央,灵炁涌动。 指诀变幻,封印阵起,权柄解放,切割空间。 一道道敕令与空间之石融入四周,结合猩红西游之中,学习到的小世界炼制之法。 将陈园所在的范围,从主世界之中剥离,化作一方独属于她自己的洞天小世界。 从此刻开始,陈园将如虞界或者神明道场一般,只属于陈辞,不受主世界的界域规则束缚。 哪怕她在这里展露金仙全力,也不会崩碎主世界的空间。 动作未停,陈辞将那把附着朱琦月执念的合欢扇,从袖里乾坤之中拿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之中。 金仙九重境界,携着三重神国的无上权柄,尽数爆发,神性璀璨,照亮整个书房。 “神通·斡旋造化!” “神通·炼虚返真!” 两道敕令同时落下,又有磅礴的真灵神性,从她体内喷涌而出,瞬间填满了书房内的空间。 那些真灵点像流水般流淌,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密的丝线,交织缠绕,编织成一个两米多高的淡金光茧。 茧的中央,便是合欢扇。 陈辞深吸一口气,这一次的难度比在猩红西游里复活高翠兰难多了。 那一次,她有天道权柄和世界本源可以驱使,而且高翠兰还有完整的尸身,魂魄被锁在体内。 朱琦月是只剩执念,连残魂都谈不上,更何况肉身、灵识、血脉,这一些都需要她来操刀构建。 每一步都容不得半点差错。 所幸西游之行收获不少,即使实力下降了许多,天道权柄不在。 可具体该如何实施,在结合了虞姬的说法,还有后土的幽冥权柄感悟之后。 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万无一失的稳妥方案。 创造生命,需要“精予肉合,灵予躯成”。 既然如此,那便先筑肉身根基,再融真灵,重养三魂七魄。 让灵魂与肉身完美融合,就能真正的死而复生。 剩下的步骤,就是根据复活高翠兰的经验,往下操作就行。 其实复活人这种事情,本身不是什么难事,可操作的方式也很多。 说到底,也只是陈辞实力提升太快,走的道路与众不同,又没有人教导,缺了底蕴。 思回念起,陈辞又觉得反正造人也是造,造神也是造。 那还不如造神呢! 毕竟造神其实还更简单一些,凡人肉体脆弱,能操作的空间小,那神可就不一样了,能使劲折腾。 一步到位,还能省了朱琦月重新修行基础的时间。 想到就做,陈辞又取出一团破碎的雷之权柄,也是在猩红西游里,从某只倒霉大妖体内炼化出来的。 随即又取了一桶雷劫液以及数十种仙材,尽数投入光茧之中,以此为基,开始塑造朱琦月的神明肉身。 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于光茧之内,被她凝练成最纯粹的生命本源。 先凝骨骼,衍生血肉,随后生出皮肤,细腻白皙,泛着莹光,最后便是五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道赤裸的女性神明娇躯,渐渐成型,有血有肉,眉目如画,肌肤胜雪,长发如墨。 五官和小暮有七分相似,又与她以往的相貌不大相同,趋于神性,只是眉眼间还有着几分人母温和。 而身材更加成熟且瘦,饱满的胸口微微起伏,神性璀璨,紧闭双眼,像是睡着了一般…… 接下来就是关键的一步,融灵入体。 陈辞指尖敕令一变,将储存的混元真灵注入合欢扇内,包裹住朱琦月的执念,融入那道光茧之内的肉身。 光茧在吸收了大量的混元真灵点和朱琦月的执念之后,光芒大盛。 凝结成一个实质的炽白蛋蛹,像心跳一般,缓缓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代表着魂魄的生长与肉身的融合更进一步。 陈辞伸手抚上蛋蛹,感受里面魂灵肉身融合的情况,一切都和预想一般无二,也是松了口气。 剩下的,就是等待破茧成蝶,迎来新生了。 做完这一些,她才看向早已目瞪口呆的临安公主。 “临安,怎么样,接下来就到你了。” 临安看着她神威浩渺的姿态,看着那双桃花眼里映出的自己,火红裙摆,金绣凤凰,苍白指尖。 于此一刻,展颜轻笑,似月下薄雾,迎来了释怀。 她从未想过,那个小时候天天对着自己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如今已经成长到了这般地步,能执掌生死,逆转阴阳。 “好,那本宫就再活一世。” 陈辞眉眼扬起,跟着笑出了声,磅礴神性再次涌出,包裹住了书桌之上的凤鸣古琴。 不过这次构筑肉身的时候,她又起了心思。 第565章 酒酿临安。 权柄陈辞用了一道意外得来,算是较为完整的凤凰权柄。 好歹也是看着少女辞长大的长辈,还和自己聊得来,给临安铸就个凤凰不死身,开个后门,不算过分吧? 现在这个世界这么危险,哪天她跑回廊世界里没回来。 临安要是遇到危险,神魂俱灭,也能靠着这道本命权柄赋予的神通,涅盘重生,苟起来等她回归。 这样也算一道保险,她闯荡执念世界的时候,也能心安一些。 然后是雷劫液,她哐哐哐的往里面添加了更多,不仅仅是为了用来提升临安公主的肉躯强度。 这么做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补全雷霆本源,让她复生之时,就能有雷火双权柄。 接下来,嘿嘿嘿,临安不是喜欢喝酒嘛。 陈辞眉眼之间,张扬着狡黠恶意,往里面倒了一缸又一缸的仙酿忘忧和醉南枝。 这次保准酒娘子不止体香是酒香味,连呼吸都得是酒香,以后这妞走到哪,酒香就飘到哪。 看着光茧之中,临安赤裸的娇躯一点点成型,丰腴动人,曲线完美。 陈辞成就感满满,又了结了一个心愿,棒棒哒。 就是看着临安那过于丰腴的胸前软肉,陈辞有些不怀好意的想着要不要偷工减料,给她缩小一点,免得天天嘚瑟显摆。 不过想了下后果…… …… 呃…… 蒜鸟,免得天天不得安生。 若是真这么做,等临安复活,肯定要跟自己没完没了,天天闹腾。 这要是往后天天追着自己满园子跑,像什么样子呀,她可是神主,面子要往哪隔? 惹不起惹不起。 混元真灵注入,书房内再次多了一个火红蛋蛹。 与朱琦月的白色蛋蛹并排而立,跳动的节奏渐渐同步。 炼完收工,至此,复活之事算是告一段落,剩下的就是等她们两个破蛋快乐了。 闲着没事,反正等着也是等着,不如去自家的神国里看看。 七个月没管太阴神国,也不知道小月月把她的月宫打理成什么样了。 陈辞随意抬手,指腹划过空气,一道泛着星辉的空间通道缓缓打开。 通道之中,是亘古不变的清冷月华,混着桂树的淡香涌出来,拂动了她旗袍的下摆。 星轨为途,月华为灯。 她抬脚迈步,走了进去,高跟鞋踩在虚空星轨之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响,像踩碎了一地悬于天际的银河。 太阴神国。 苍月悬空,月华如水。 月神权柄微动,陈辞一步踏空,再落地时,已站在了月宫之巅。 栽种了无尽岁月的桂树枝叶,在夜风里摇曳不休,抖落满树银花。 细碎的银光落在她的肩头发间,似一层薄薄的纱。 桂树的香气清冽悠远,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像太阴星君身上的气息,凉而不冰,远而不疏。 树下,太阴星君一袭月白长裙,清冷如霜,正垂眸抚琴。 琴声泠泠,似月下泉水落于寒石,清冽沁人,是独属于月华亘古不变的孤寂凉意。 察觉到陈辞的降临,她停下抚琴的动作,指尖从琴弦上抬起,琴声戛然而止,只余下余韵在虚空里轻轻回荡。 她回眸看了过去,盈盈一拜,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太阴星君特有的清冷矜贵。 月白色的长裙拖曳在白玉地面上,裙摆绣着的银线星纹在月光之下,闪闪发亮,似流淌的星河,缓缓起伏。 “本尊,许久未见。” 声音清冽温柔,却又带着间隔万古的疏离,唯独在看向陈辞的时候,冰寒一片的眸光才化开了一点暖意。 “小月月,抱抱,好久没见你了,想了我没?你什么时候也弹上琴了呀。” 陈辞眼眸发亮,张开双臂,踩着满地星辉,就扑了过去。 高跟鞋踩在白玉阶上,哒哒哒的声响,在寂静月宫里,格外清晰。 太阴星君侧身避开,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动作不大,幅度刚好。 既不会让本尊扑空太尴尬,又保持了太阴星君该有的矜持。 清冷的眉眼之间,染上了一点无奈笑意。 陈辞看准角度,一把揽住腰肢,蹭啊蹭的,凉凉的,带着月华特有的清冷气息,混着桂树淡香,蹭起来舒服极了。 像抱着一块会呼吸的月之光玉,凉而不冰,滑而不腻。 太阴身子微微僵持了一瞬,没有推开,也没有刻意迎合,反而柔软了下来。 她抬手轻轻在陈辞低挽的簪发上,细细摩挲,指尖穿过发丝,落于脸颊,带起细碎星光,拂过她眼下的泪痣。 “本尊,怎么觉得多日未见,你清减了许多。” “弹琴之事,你我本是一体,你之所好,便是我之所好,你爱雅乐,我亦弹琴,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陈辞:“……” 清减许多,这特么不是说自己瘦了许多的意思吗? 算了。 瘦不瘦的,暂且不论,先蹭为敬。 她感受着这同出一源的清冷气息,眉眼之间,满是笑意,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嘿嘿,月月说的对,不过感觉你好像弹的比我要更好听一些。” “一脉相殊,心境原因罢了,本尊若是静下心来,自当相同。” 太阴星君看着她眼底的狡黠,无奈摇头,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像在哄着金枝玉叶的大小姐。 清冷温柔,不热烈,不张扬,如月光洒在脸上,不去注意,它亦在那里,从未离开。 陈辞一手抓住太阴没大没小的手,反手就掐起了她软软的脸颊,轻轻揉捏。 “这就有点为难我了,反正静心是不可能静心的,这辈子都不可能静心。” “先不说这个,这次去回廊世界,我超厉害的,给你带了超多姐妹回来。” “现在紫薇也执掌了一个神国,还有一个后土,也执掌了一个幽冥神国,我现在就把她们放出来。” 语落未休,她松开揽着太阴腰肢的手,手掐敕令,将自身窍穴之中,蕴养的心棺放出。 敕令落下,神性涌动。 星辉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她周身汇成一片星海。 刹那之间,月宫熠熠生辉。 又有星云雾霭从陈辞体内涌出,在月宫之巅弥漫开来。 一道又一道姿态曼妙的星君身形,踩着漫天星光,踏步走出。 第566章 未来之路。 紫薇,后土,左右行于前方,异象相随。 紫薇女帝周身三界星辰环绕,紫气浩荡万万里,威压赫赫。 后土立于幽冥地狱,六道轮回缓缓转动,温柔悲悯。 太阳星君娇躯之上大日金焰缭绕不休,炽白焰火与太阴星君的清冷月华遥遥相对与。 一阴一阳,如天地昼夜,刹那之间,气机相连,照亮苍月神国。 普化少女天尊,率三十六雷府星君跟随于后,雷光缭绕,每一位都执掌一道雷部权柄,气息肃杀。 斗姆元君率北斗九星,南斗六星,三台本命落于最后,雍容华贵,执掌星辰生死,定祸福旦夕。 不知不觉之中,苍月之巅已落满六十多位女星君。 有的面容姣好,美目盼兮,顾盼生辉,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也有的清冷出尘,遗世独立,像高山之巅不化的冰花,只可远观。 亦或者威严赫赫,一身戎装,煞气腾腾,还有婉约沉凝,手持书卷,眉眼间尽是智慧眸光。 六十多位女星君,六十多种绝色风姿,每一位都带着独属于自己的权柄与神性,站在那里,便撑起了整片星海。 “吾等见过本尊!” 女星君们齐声参拜,震得虚空都在嗡嗡作响,星辉、紫气、幽冥之力、雷霆电光,于此一刻,交辉映照。 陈辞看着眼前这浩浩荡荡的阵容,笑意不止,抬手虚扶。 “嗯,大家不用客气,都是自己人,没必要这样。” “紫薇,后土,回归主世界后,你们两个的神国情况如何?” 众星君齐齐起身,分列两侧。 紫薇女帝上前一步,一袭紫金龙纹帝袍,低胸的设计衬得身段丰腴饱满,银发飘荡,紫眸里闪过一丝冷冽,高渺依旧。 “紫薇神国在最后一战破损五成,不过影响不大,已在重新构筑。” “猩红西游的投影通道链接也还算稳定,哪怕主世界天道排斥,也足以支撑神国交互,正常运转。” 话语简洁,却藏着滔天底气。 能够踏上征伐诸天,掌控其他世界资源的神明,早就踏上了另一条神明之路。 这份手笔,可不是主世界那些刚刚复苏,为了争抢信徒信仰,打得头破血流的谱系神主能够做到的。 这消息若是传出去,足以让主世界刚冒头的那些神明,为之震颤,夜不能寐。 真正的神权,从不是靠信徒卑微祈祷,所能堆砌出来的。 而是靠手中之刀,脚下尸山,所高垒筑起的江山。 紫薇语落之时,后土女帝温柔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幽冥神国也大致如此,只是主世界六道轮回完整,原生天道法则壁垒森严,与我的幽冥权柄冲突严重。” “目前没有契机融入,暂时也无法接引主世界亡魂进入我们的六道轮回。” “幽冥神国现在也只能先炼化从猩红世界带回来的残魂,提升那些开启灵智的女阴神与女鬼差的实力,稳固神国根基,静待时机。” 陈辞略一思索,指掐天机,推衍因果,片刻之后,也明白问题出在哪。 猩红西游的天道早就被鸿钧玩死了,自然对她的神国接管没有半分排斥,甚至巴不得有人接下这个烂摊子。 可主世界的天道,是原生的,尚且完整,历经亿万年演化,六道轮回自有其运转规则,早已根深蒂固。 自然不会允许外来的神国轻易锚定,分走它的权柄。 后土的幽冥神国想要取而代之,无异于虎口夺食,必然会遭到天道的全力排斥。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它是规则本身,想要抢夺,自然会遭遇不死不休的反噬。 若是堂而皇之的抢夺,一个不好,就是神国崩塌,权柄碎裂的下场。 “行吧,一步一步来,我打算先将你们的神国锚定在苍月附近,先休整一段时间吧。” “主世界的外太空,现在锚定的神国一大堆,我们如果将神国也锚定在那边的话,合不合适?” 陈辞指尖捻着一缕星辉,继续不急不缓的往下说着。 “还有,既然回来了,那么重心依旧是在主世界发展,下一步就该是琢磨怎么蚕食主世界的本源与天道了。” “你们都研究下,弄几个方案出来,大家讨论讨论。” 她的语气散漫,可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冽桀骜的寒芒。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别人能抢的,她自然也能抢,别人没想到的天道,她就得提前布局。 太阴星君闻言,眉头微蹙,细细思考着局势,清冷的眉眼之间,也染上了一丝凝重。 这些时日,本尊带着其余姐妹去了回廊世界,她却一直守着苍月神国。 主世界的风吹草动,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没有半分遗漏。 “本尊,那些神系复苏都太过古怪,每一个归来的神明都与流传的概念大相径庭,没有仁慈世人,也没有泽福众生。” “有的只是不断的掠夺,厮杀,与狰狞贪婪靠着吞噬凡人的生命、信仰、甚至是魂魄,来恢复自身神性。” “祂们虽然彼此之间厮杀不断,为了信仰地盘狗咬狗,却又隐隐抱团,盯着华夏这块肥肉。” “我们若是此刻将神国锚定过去,等于直接锚定进了祂们的包围圈,可以肯定,必然会爆发神国之战。” “以如今休整未毕的状态,怕是不妥,得不偿失,起码也得等到神国稳固,再行开战。” 太阴星君的话语句句在理,冷静克制,却也藏着对陈辞的担忧。 她不怕开战,怕的是本尊刚回来,还没休整好,就陷入了诸神的围攻之中。 哪怕她们能赢,也必然会付出代价。 两败俱伤,像莉莉丝那次一般,若是再出现变数再被捡了便宜,这是她绝不愿意看到的。 一时得失,主世界的人类伤亡如何,她并不在意。 她太阴星君,苍月之主,要的是碾压之势,犁庭扫穴,确保本尊万无一失! 陈辞眸光晦涩,并未开口,而是考虑起太阴的分析,目光似有若无的扫过众位女星君。 第567章 吞天道。 北斗注死,九星司命籍,掌管人间福善祸淫,削死延生。 此刻听到有仗可以打。 破军·摇光星君,眸光发亮,脑子里一句后果都没听进去,只有神战、神战、神战…… 一句句神战不停的在脑海里疯狂回荡。 她一看到陈辞目露犹豫,腰肢轻摆,浪荡走出,一身红衣焰火腾腾,笑容娇媚又肆意。 “本尊~~就那些臭鱼烂虾有什么好怕的呀,群靠着啃凡人血肉苟活的废物,也配叫神明?” “只要您一声令下,我愿为先锋,现在就带着姐妹们去把祂们的神国全拆了!” “连祂们的神魂,也都炼成长明灯,给陈园当路灯用!” 语落之时,摇光星君生怕陈辞不同意,抬手拔出一柄绑在长腿腿环之上的飞刀,嚣张的比划了两下。 只是配上她这一副红裙艳荡的模样,反倒是像在故作凶狠的虚张调情,媚意横生,勾得人心尖发痒。 “本尊……本尊……你就答应人家嘛~~答应人家嘛~~” 看到陈辞还是无动于衷,摇光也顾不得其他,双手握着飞刀,持于胸前左右摇晃哀求。 就这么眨巴着一双和陈辞有七分相似的桃花眼眸,撒娇了起来。 那本就饱满的胸前软肉,随着摇光的动作,剧烈摇晃,荡出汹涌波澜,几乎快要冲出红衣的束缚。 “本尊,好不好嘛……奴家什么时候可以出发呀?” “本尊~~奴家都等不及要给您拆神国去了!” 一时之间,白得晃眼,荡的灼心。 虚空里回荡着的声音,全是摇光星君的魅惑撒娇,声声酥软入骨,痒人心髓。 “我倒是也觉得有些不妥,直接降临确实有些鲁莽。” 文曲星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抱着书卷,慢悠悠走出。 一身淡蓝襦裙,书卷气十足。 脚步不急不缓,低胸襦裙下的饱满软肉,也跟着她的脚步颤颤巍巍,迷人眼眸。 她走到摇光身边,没好气的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脑瓜崩,清脆的声响在月宫里响起。 “拆神国容易,可祂们狗急跳墙,直接分出大量神明分神,降世屠戮凡人怎么办,几十亿的恶果可不是小数目。” “第七局那些人,可挡不住主神级别的存在,到时候一堆的烂摊子,还得本尊来收拾。” “摇光你脑子里除了打架,能不能装点别的?就知道冲,冲进去被人围殴了,还得本尊去救你,丢不丢人?” 文曲星君的话,像一盆冷水,直接浇在了摇光的头上。 摇光瞬间就蔫了,撇着嘴,却不敢反驳,只能愤愤的把飞刀插回腿环,抱着胳膊站到了一边。 只是嘴里还嘀嘀咕咕的,说着“到时候我肯定能全杀了”“才不会要本尊救”之类的话。 “姐姐们,我觉得嘛……可以先把神国锚定在华夏龙脉之上。” 禄存·天玑星君也走了出来, 禄存·天玑星君也蹦蹦跳跳的走了出来,跃跃欲试,脚步轻快。 一身淡紫薄纱短裙,随着她的动作晃荡跳跃,露出一双白嫩纤细长腿,元气满满。 桃花眼眸里,全是机灵的智慧之光,她可是管着诸天星辰财库,最会算计,一本万利的买卖,她最喜欢了。 “华夏龙脉,是主世界气运最浓郁的地方,从昆仑山脉绵延万万里,贯穿整个华夏大地,是整个主世界的气运核心。” “我们把神国锚定在那里,既能避开外神的包围圈,又能借着龙脉之力,加速适应主世界法则。” “气运本就连着天道,我们借着龙脉气运融入主世界,说不定这一举动,还能潜移默化的蚕食天道本源。” “简直就是一本万利!稳赚不赔!” 天玑星君骄傲叉腰,挺了挺36d的饱满软肉,一脸求表扬的迷醉姿态。 “龙脉?” 陈辞看向这个可可爱爱的星君,眼底满是赞许,深得辞心呐,简直是说到她心坎里去了。 “可以啊禄存,你这小脑袋瓜子,果然是管钱的料啊,这主意不错,我喜欢!” 太阴星君思索片刻,将思虑的猜测大概讲了一下。 “本尊,主世界的天道规则,与西游世界不同,完整的神国并不像普通的锚点空间那么简单。” “若是直接降临主世界地表,神性超过临界点就会受到天道排斥,甚至会引发空间崩塌。” “如今各神系神明,将神国锚定在外太空的近地轨道之上,应该也是这个原因。” “祂们也扛不住主世界天道的全力反噬,只能在近地轨道苟着,慢慢渗透。” “不过龙脉之地,是主世界气运核心,与天道同源。” “若是能得到龙脉认可,将神国锚定在龙脉节点之上,确实能最大程度抵消天道排斥。” “甚至能借着龙脉气运,滋养神国,蚕食天道本源,禄存这个思路,确实可行。” 空间坍塌这个,陈辞有经验,毕竟曾经在刺桐一中开过一次神明降临,差点干碎了半个温陵城。 对于太阴的说法,她也给予肯定。 “嗯,这点我知道,不过还是得想想解决办法。总不能一直把神国放在外面,看着那群杂碎在我们的地盘上蹦跶。” “如今主世界多出了那么多神国,地表也莫名奇妙多出那么多土地,万界融合已是定局,躲是躲不掉的。” “一切种种,肯定不止表面上那么简单,华夏之地,我们若不争上一争,怕是怀璧其罪,早晚也要出事。” “我现在虽然没了天道权柄,不过冥冥之中,还是察觉到神国锚定主世界,是以后不可避免的趋势。” “禄存星君虽然没考虑到主世界太脆弱的问题,不过确实是个好思路。” 陈辞从来都不觉得自己会是什么圣母。 蚕食主世界的天道本源对她而言,一点压力都没有。 这要是放在以前刚魂穿过来那时,想都不敢想。 可在猩红西游短暂的执掌过天道权柄,那种言出法随,予取予求,以大势逆伐圣人道祖的滋味,简直妙不可言。 既然如此,吞了主世界的天道,又能如何? 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别人能来掠夺,她凭什么不能蚕食? 与其等着天道沦丧,被啃得千疮百孔,不如握在自己手里。 最起码,她能护着这片土地上的人,不被屠戮,不被当成圈养的羔羊。 第568章 欢迎回来。 陈辞抬眸看向众星君,眉眼之间,一抹桀骜疯餍渐起。 “就按禄存说的办,紫薇,龙脉之源的节点选择交给你了。” “目前主世界灵炁一天一个样,位面壁垒也日益稳固,相信承载神明真身降临的日子也不远了。” “等那一日来临,我们就将苍月、紫薇、幽冥三座神国,分别锚定进去,开始蚕食天道。” 思回念起,陈辞想起该干的事,抬手掐诀,两道敕令飞出。 紫薇神国与幽冥神国所在的心棺窍穴,璀璨亮起,下一刻,无边无际的流光飞出,两方神国也显化在了虚空之中。 苍月一侧,一座巍峨的天界神国缓缓浮现,三十六重天阙层层叠叠,紫气浩荡万万里,无数天兵天将立于天门之前。 幽冥神国在苍月神国下方的虚空中,同时展开,忘川流淌,奈何桥横亘,酆都城门大开,亿万阴神鬼差齐齐跪拜。 三座神国呈三才之势排列,互为犄角,气机相连。 星辉、紫气、幽冥之力交织在一起,在虚空中形成了一片更为浩瀚广袤的神国领域。 “诸位星君,大家平常就先带着各自的部曲将士,在这边修行了。” “何时征战主世界,像太阴说的,先休整一段时间后,再做打算。” 陈辞抬眸欣赏着三方神国的变化,眉眼桀骜,语气散漫。 语落之时,她又想起此行的另一个目的,抬眸看向苍月神国东境,那片无边无际的虞美人花海。 “对了,小月月,虞姬的虞界怎么样,她这段时间有什么异常吗?” “我也许久没有见过虞姬了,如今虞界是她留下的几个虞女在打理,之前询问过,归期未定。” 陈辞听到太阴星君的回答,心里一句妈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 虞姬那女人真特么不靠谱,白嫖了她那么久,现在要找她撑一下场子,居然没在家。 说好的宅女呢? 她指尖缠绕着一缕发丝,反复揉捏,把那股不爽压下去。 转过身姿,看向六十多位星君。 那些女子或静或动,每一位都在月华下美得不真实。 “行了,都散了吧,该修行的修行,该休息的休息,想摸鱼的就去摸鱼。” “月宫中有一池雷劫海,想泡澡就自己去,想喝酒就去酒窖里拿,不用跟我客气或者请示。” “对了,除了摇光,你特么别没事瞎鸡儿乱拆禁制,有那闲工夫就好好修炼,听见了没。” 摇光星君原本正兴冲冲的想去雷劫海玩,听到这话,瞬间缩了缩脖子,吐着舌头,不敢顶嘴了。 星君们相视一笑,齐齐躬身告退。 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月华深处,化作一道道流光,回归各自寻好的星位。 只留下紫薇、后土、太阳、太阴四位,还站在原地。 …… 神国事务处理完毕,月宫之巅,又只剩陈辞和太阴星君,她又腻歪了一会儿,便离开了苍月神国。 回到小洋楼时,日头西落,临安和朱琦月还没有破蛋,陈辞只能百无聊赖的磕起了瓜子配着月山酿,打发时间。 她斜坐在太师椅上,翘着脚丫子,晃啊荡的。 像个等着开盲盒的小朋友,磕着瓜子,喝着小酒,惬意得很。 书房中间的两个蛋蛹,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布满裂纹。 “咔嚓——咔嚓——” 蛋壳碎裂的声响接连响起,随着一道道蛋壳碎片剥落,里面的身影渐渐清晰。 白色蛋壳处,一道带着成熟风韵的赤裸女性身形,落在了地板上。 温婉娴熟,却又带着雷之苍渺。 正是朱琦月。 她缓缓睁开了眼眸。 眼底先是迷茫,随即清明,带着死过一次的恍惚,和重获新生的庆幸。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不敢置信的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鲜活跳动的心脏,与澎湃汹涌的雷系灵炁,让她明白,自己确实复活了。 她抬眸看着陈辞,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有迷雾渐起。 “小暮……” “小暮很好,在家等你。”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清脆的凤鸣声响起,带着穿透九霄的张扬。 旁边的火红蛋蛹处,荡起漫天雷火之光,席卷了整个书房。 陈辞一看不对劲,敕令点出,将即将弥漫散开的能量,死死锁在了方寸之间,使其没有半分外泄。 雷火焰光之中,一只浴火的凤凰虚影冲天而起,发出一声清越啼鸣,随即化作一道流光,又一道赤裸娇躯显化了出来。 她落地之时,足尖轻轻一点,焰火荡荡,雷光跳跃。 似一朵盛开的花朵,张扬娇纵,华贵肆意的姿态。 千年琴中囚,一朝人间客,出现的正是临安公主。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低喝一声,雷火凤凰权柄的赫赫神威轰然爆发。 一时之间,异象纷呈,梧桐虚影在她身后缓缓生长,雷火凤凰绕着她盘旋飞舞,凤鸣之声不绝于耳。 临安垂眸侧身,左右变化姿势,前后打量着赤裸娇躯之上的变化,触碰饱满,揉捏腰肢,凤眸满是惊喜。 活了。 她真的活过来了。 不再是困在古琴里的残魂,只能靠着执念存在的虚影,只能看着陈园的春去秋来,却走不出那方寸古琴。 她现在真的有血有肉,能随意走动,看遍这人间山河。 能真正的,再活一世。 …… “欢迎你们,回来了。” 陈辞看着眼前的两人,眉眼扬起一抹灿烂笑意,张开双手走了过去,先是给了不着寸缕的临安公主一个大大的拥抱。 那拥抱很用力,用力到临安闷哼了一声,胸前软肉都被挤得变了形状,贴在她的身上。 “你轻点,本宫刚复活,骨头还软着呢。” 临安没好气地拍了拍她的背,却没有推开她,反而抬手,轻轻回抱住了她。 陈辞细嗅带着浓郁酒味的体香,酒香涌入肺里,混着新生的温度,一抹恶劣笑意不受控制的浮现在了脸上。 “软点好,软点抱着舒服。” “行了行了,抱一下就行了,本宫又不是你那些小姑娘,天天让你蹭来蹭去,没个正形。” 第569章 唯有临安,烈火为骨,酒香为魂。 陈辞嘿嘿一笑,趁着临安还没反应过来,她又使劲蹭了蹭那四两娇软,才松开了她。 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 临安赤裸的娇躯在夕阳下美得不真实。 火红的长发垂到腰臀,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锁骨精致,腰肢纤细,双腿修长。 胸前那几两软肉…… 妈的,也不嫌麻烦,活着的时候,全特么长这玩意儿了是吧? 陈辞不屑的转身抬眸,看向旁边同样赤裸的少妇。 朱琦月看到陈辞看向她,没有犹豫,直接跪伏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头,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感激。 “陈大小姐,我临死之时,最放心不下的,是年纪还小的女儿……” “如今您给了我重活一世能看着女儿长大的机会,此恩此德,我朱琦月这辈子,做牛做马,也定会报答!” “哎哎哎,别跪别跪,你以前对我的好,我一直记着呢。” “小暮儿现在跟我住在一起,现在过得还行,她可是天天盼着你回来呢。” 陈辞看到她反应这么大,直接下跪,也是赶紧将朱琦月扶起。 她感慨着自己眼光还是不错的,没救回来一个白眼狼。 没魂穿之前,这个小暮妈妈其实没少帮助少女辞。 经济上,她借着让少女辞教小暮学琴的名义,就给了不少学费,隔三差五的,还会多买点果蔬鱼肉分给她。 就是因为这一份因果的存在,陈辞不仅帮她报仇,更愿意花费代价,将其复活。 陈辞看着两个美人儿还一丝不挂的,显然还没意识到要穿衣服。 虽然……但是…… 呃…… 她怕再看下去,自己把持不住。 蒜鸟蒜鸟。 她还是老老实实的从袖里乾坤之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衣服。 连同内衣鞋袜,全都有,都被她用神性炼化过了一遍。 给朱琦月拿的是白色蕾丝内衣,素色棉麻长裙,和化成厉鬼的那一身嫁衣差别还是蛮大的。 温婉了许多,像陈辞记忆之中,朱琦月生前平常生活中的样子,温柔又坚定。 给临安公主拿的是红色蕾丝内衣,还有张扬的正红刺绣汉服裙,和她原本红裙风格如出一辙,华贵依旧,张扬依旧。 “先把衣服穿上,别着凉了。” 陈辞把衣服塞到两人手里,随便扯犊子个理由,笑得狡黠,末了,还满是恶趣味的打趣了一句。 “虽然都是女的,不过光着身子,还是怪不好意思的。” 临安公主翻了个白眼,风情万种。 抬手拢了拢垂落的红发,遮住胸前春光,却反而更添了几分欲盖弥彰的诱惑。 她接过衣裙,嘴里不忘回怼,凤眸里满是戏谑。 “本宫还以为,你最喜欢的应该是亲手帮本宫穿呢。” “你想得美,这么大把年纪了做什么白日梦呢。” “刚才抱着本宫使劲蹭的是谁,怎么没见你不好意思?” 临安步步紧逼,往前走了一步,凑到她面前,呼吸洒在她的脸上,带着浓郁酒香,慵懒诱人。 “本宫刚复活,你就不能温柔一点?” “我对你还不够温柔?” 陈辞一听这话,也顾不得欣赏这美好风景了,一脸的不敢置信。 “为了给你弄这具身体,我搭进去多少好东西,凤凰权柄,雷劫液,上百种仙品,海量混元真灵点,还有……呃……” “反正那么一大堆神材,都够造好几个神明了,你闻闻你自己,浑身上下是不是都是你喜欢的味道,我是不是棒棒哒!” 临安抬起手臂,垂眸轻嗅了一下,眉头微蹙,凤眸瞪向陈辞,咬牙切齿,恨不得啐她一脸口水。 “你往本宫身体里加了什么?” “酒啊,你不是喜欢喝酒吗?我直接把你泡酒里了,以后你走到哪,酒香飘到哪,省得你随身带酒壶了。” 临安:“……”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想把眼前这丫头按在腿上打一顿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这么说,本宫难不成还得谢谢你了。” “不客气,谁让你是我临安姐姐呢。” 陈辞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一脸求表扬的姿态。 (????-)?。 朱琦月也接过内衣裙子,出言道谢。 看着两人斗嘴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眉眼间的忐忑与紧张,也消散了大半。 都为女子,两个姑娘也都没有回避,当场就拿起衣裙,穿了起来。 临安对于现代内衣,虽然在琴里看了无数遍,可毕竟没亲自上手穿过,扣了半天,也没扣上背后的搭扣。 还是陈辞这个大小姐嘿嘿嘿的笑着揩油,摸来摸去的占足了好处,才帮她把搭扣扣好。 最后指尖还不忘顺着她的脊柱滑下去,惹得临安身子微微一颤。 “笨死了,不愧是娇生惯养的公主,连个内衣都不会穿。” 陈辞的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呼吸洒在她的耳畔,语气之中带着似有若无的沙哑。 指尖划过她光滑的后背,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才温柔的帮她理好了内衣的肩带。 临安公主娇躯之上,泛起几分红晕,却没有推开她,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垂眸微微侧首,凑到她耳边,红唇微扬,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几个月不见,胆子确实肥了不少,怎么,如今本宫有了肉体,是想做本宫的面首,行那不轨之事了?” 临安的气息里带着浓郁酒香,拂过陈辞耳畔,被她贪婪的吸进肺腑之中。 灼骨热心,酥神魅魄,她忍不住闭上眼眸,一双白嫩娇软的手掌不自觉在临安娇躯之上游动了起来。 半晌之后,就在临安娇躯泛起奇怪反应之时。 临安不由得闷哼了一声,一双大长腿已经差点软掉,站立不住。 陈辞才醒转了过来。 “嘿嘿嘿,我这不是看你太久没穿过衣服,帮你整理一下嘛,想什么好事呢。” 陈辞红着脸松开手,又帮她穿上红裙,理好了裙摆。 她退后几步,看着临安穿好汉服,拿着钗子簪发的模样,华贵娇纵,眼底满是惊艳。 “怎么样,本宫可是大奉第一美人,最受宠的公主!” 临安公主收拾好一身妆扮,开心的转圈,左右摆弄着新裙摆,眉眼明媚。 千年公主的矜贵娇媚,凤凰神只的肆意张扬,在她身上完美融合,美得惊心动魄。 世间美人千万种,唯有临安,烈火为骨,酒香为魂,张扬了千年,依旧惊艳了时光。 第570章 带刺玫瑰。 “走吧,我带你们逛逛陈园,以后这里也是你们的家了。” 陈辞很自然的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牵起临安与朱琦月的手,就往书房外走去。 临安低头看了一眼被握住的手,那上面传来熟悉又陌生的温热温度,没有挣开,也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牵着。 眉眼之间,悄然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三人走出小洋楼,夕阳正好,漫天霞光染红了半边云彩。 风一吹动,陈辞身上的大衣衣角被风掀起又落下,墨红旗袍被霞光镀上了一层暖红。 步摇轻晃,流苏扫过白皙的脖颈,美得像一幅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彩画。 “那边是花园,不过没人打理,荒了,只长了些杂灵草和野花,等开春了我收拾收拾,种点仙植什么的。” 她对着景色指指点点,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池塘里有八珍鲤,明天有朋友来,我打算再捞两条烤了吃,给大家补补。” 临安和朱琦月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池塘里的八珍鲤正好跃出水面,溅起一片水花。 朱琦月看着池内游弋而过,道韵纷呈,灵炁相随的八珍鲤,好奇问道。 “那些鱼看起来好像挺厉害的,是你养来吃的?” “鱼嘛,养了就是为了要吃呀,这可是好东西,味道一绝!肉质鲜嫩,不仅滋养经脉,还能提升法则感悟。” “临安之前可是也吃过的,你问问她是不是可好吃了,现在这鱼灵炁这么足,估计更补了……” “我中午提前踩过点,有几条鱼都已经达到了五阶,肯定补的一批。” 临安无语的看着她那得意劲,抬手轻轻弹了一下陈辞的额头,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凤眸之中满是嫌弃,却又藏着笑意。 “有什么好炫耀的,本宫上次就忘了说你了,就不能养点正经的东西?” “这么好的灵鱼,你居然养来吃,这不是暴殄天物呀。” “这怎么不正经了,又能看又能吃,多好,你就说能不能吃,好不好吃吧!” 辞辞捂着额头,抬眸挺胸,理直气壮。 朱琦月看着两人暧昧调情,互相调戏,眉眼之间的愁绪,也彻底消散了。 三人在园子里慢悠悠的转了一圈,从东走到西,从前院走到后园。 陈辞絮絮叨叨叨叨叨叨个不停。 朱琦月也不嫌烦,静静听着,偶尔应上一声,问上一句。 而临安公主在适应了主世界的环境之后,看着早就看了好几十年的陈园,还有陈辞在那不停的喋喋不休。 眼眸之中,嫌弃渐起。 “你话怎么还这么多,吵得本宫头都疼了,本宫去凉亭坐一会儿,你自己慢慢逛吧。” 语落未休,她拂过裙摆,便揉着眉心,朝池边廊亭走去。 “那不是怕你们闷死吗。” “本宫早就死了,闷不闷的,无所谓。” “现在不是活过来了吗。” “所以更不需要你念叨。” …… 陈辞不屑努嘴,横眉冷眼,嘀嘀咕咕。 却还是快步跟了上去,顺手从袖里乾坤里掏出了三壶月山酿,分给了临安和朱琦月。 临安接过酒壶,倚坐在石椅之上,闻着酒壶逸散出来的清冽酒香,心情甚好。 也不怼陈辞了,眉眼舒展,远眺园景,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三个姑娘坐在廊亭里,喝着酒,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染红水池,染红亭子,染红她们的脸。 水面上飘着几片落叶,随波逐流,悠悠荡荡。 远处的围墙上有野花在风中摇曳,红的紫的黄的,挤挤挨挨,像在比谁开得更不要命。 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 四点五十分,冬至刚过,夕阳已在西沉。 陈辞坐在廊亭里,晃着脚丫子,百无聊赖的磕着瓜子,瓜子皮落了一地,青石板的缝隙里,已经塞得满满当当。 她脑子里这会儿正在盘算着明天的烧烤派对,要捞哪几条五阶八珍鲤,什么部位适合做烤鱼,什么部位适合炖鱼汤。 烤肉的话,要不要再加点西游世界里带回来的妖王兽肉。 临安斜倚着石栏,放空思绪,红裙铺了一地,指尖转着空酒壶,凤眸半眯,看着夕阳一点点沉进远处的屋脊。 朱琦月也靠在廊柱上,垂眸看向池中游鱼摆尾,搅碎满池晚霞。 就在这时,陈辞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打破了廊亭里的静谧。 “我的好堂妹,我到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奔主题。 陈辞抬眸看向陈园大门的方向,简单应了一声,挂掉电话。 她站起身,抬手整理了一下旗袍与大衣,轻抚金簪步摇,便将缠在手腕之上的舍利手串解下,持在手中把玩。 收拾妥当,陈辞侧眸回望水池里,映照出自己的倒影,眉眼精致,妆容温婉,唇角是一抹浅淡笑意。 很好,看上去便是人世间中,矜贵乖巧的千金大小姐在潜修玄学之后,成了很有高人风骨的玄门女天师。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副皮囊之下,藏着的是日渐疯癫狠戾的桀骜灵魂。 “陈辞啊,陈辞,果然装得像模像样,不愧曾经的万千少女梦,真能演。” 她抬手挡在胸前,指腹微动,撵着舍利手串,轻蔑微笑,将那份毫不掩饰的恶念尽数敛去,只余下一身疏离贵气。 该去跟自己这个白堂姐,好好亲近亲近了,毕竟是她久别重逢的血脉亲人,可是想念的紧呐。 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被她拿捏了,必须让她知道,现在的陈园,谁说了算。 念头落下,她转身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离开凉亭,朝着大门走去。 旗袍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每一步都踩得风情万种,气场全开,美得张扬,又带着不容侵犯的凌厉锋芒。 像一朵带刺玫瑰,娇艳欲滴,却一碰就会被扎得鲜血淋漓。 身后的临安公主与朱琦月,两人对视一眼,眸中皆泛起笑意,不约而同的起身,也跟上了陈辞的脚步。 第571章 白鹿到达。 大门打开,街道边停着八辆越野装甲车,一队百人规模的满编觉醒者,已经在四周迅速布防。 站位讲究,互为犄角。 神色警惕,气息肃杀。 只是他们的目光看到陈园那道走出的身影时,不约而同的一滞,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又慌忙移开。 陈辞迈步走近,看到这个阵仗,有些不爽,这哪里是来串门的态度,难不成乱世里的串门,是带着军队来的? 白鹿坐在轮椅上,一身黑色制服,外面罩着一件长款风衣,衬得她肌肤胜雪,越发清冷。 眉眼依旧,薄唇紧抿,长发挽在脑后,露出光洁额头。 禁欲疏离,像深冬的湖面,结了一层薄冰,风吹不皱,雪落不融。 只是她的眼底多了一些东西,是疲惫,是警惕,是日复一日与神明妖魔的算计与厮杀之后, 所遗留与洗不掉的痕迹,早已落满风霜。 而她的一身气息,赫然也达到了六阶。 白鹿身后站着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卫,气息都达到了七阶,是第七局的顶尖高手。 还有顾薇,此刻推着轮椅,看到陈辞的瞬间,立刻躬身行礼,眼里满是敬畏。 白鹿正抬眸看向隐隐与之前不同的陈园,心有所感。 虽然相比于那些将神国高悬于天的家伙,境界不高,察觉不到神明之上的仙神手段。 可说到底也是一省觉醒者管理局局长,总局核心负责人之一,见识过无数超自然现象,也接触过诸多神明手段。 能察觉到整个陈园,已经与主世界剥离开来,成了一方独立洞天。 里面灵气的浓度,比外界高了数百倍不止,甚至比第七局总部的灵脉核心,还要浓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神性光辉,吸入一口,都觉得浑身舒畅,修为隐隐有松动的迹象。 这哪里还是那个破败的老园子,分明是一处人间仙境,一处神明的道场。 听到高跟鞋走路的声响,她收回目光。 直视着向门口风情万种走来的少女,还有她身后的两个绝代芳华的女子,刚一看清,她瞳孔一缩。 三个人的气息境界,她虽然看不透,可又熟悉万分,高渺苍茫,如同仰望浩瀚星空,望不到尽头。 那是属于顶尖神明的威压,即便没有刻意释放,也足以让人心生敬畏。 仅仅是缓步走来,站于身前,便压得门外一众觉醒者气息一滞,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而当她看到其中那个穿着素色长裙的女人时,浑身更是泛起一股寒意,满心都是难以置信。 那个女人,不就是住在对面盛世豪庭小区里,八个月前在红嫁衣案中,早已死去的朱琦月吗? 怎么会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那个案子牵连甚广,她有经手确认其死亡,尸体也亲眼查探过几次,案件至今悬而未决,依旧还未侦破。 死了那么久的人,竟然还能复活了? 就这么活生生的站在小辞身后,气息平稳,魂魄完整。 甚至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了周身萦绕着纯净无暇神性的神明。 肌肤鲜活,眼神灵动,这根本不是什么邪祟附体,也不是什么幻象,是真正的死而复生,且成神! 白鹿不自觉的指腹微微收紧,掌心沁出冷汗,再次打量起自己这个堂妹。 转瞬之间,诧异隐去,恢复那副波澜不惊的姿态。 只是在那眸光深处,是止不住的暗潮涌动。 逆转生死,重造肉身,凝练神性。 这种能力,是大部分神明都不具备的能力。 神话回归至今,只有渺渺几例记录,无不是各大谱系神主出手,才能办到的事情。 可哪怕是那些谱系神主出手复活的人,不论是神明还是普通人,复活后的实力,最高的也只是半神境界。 想要重登神位,只能重新修炼。 那这个神性凝练,气息浑厚,境界气息最少能达到中位神的朱琦月,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她这个堂妹,在消失了七个月的时间里悄悄复活,然后提升境界。 还是说就在今日,用短短半天时间,便做到了这诸神都难以企及的事? 能在这么点的时间里,复活一个境界不低的神明,她到底去了哪,在外面经历了什么? 又成长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两人对视着,一个站在门里,身姿矜贵,眉眼桀骜,一身千金傲气,眼底藏着戏谑与恶意,像看着掌中玩物。 一个坐在门外轮椅,清冷禁欲,神色平静,眼底藏着万千思量。 夕阳余晖恰好落在两人之间,似主世界与陈园,隔绝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空气凝滞,气氛微妙,半晌无言。 最终,还是白鹿先开了口,清冷的声音没有泛起半分波澜,却又藏着太多没说出口的质问与探究。 “好久不见,我的好堂妹。” 称呼刻意咬得清晰,带着几分疏离,几分试探。 “白局长大驾光临,我这小小的陈园,真是蓬荜生辉,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 陈辞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一手撵着那一百零八颗玉骨舍利手串,语气里带着几分调笑,几分漫不经心。 看似随意,实则处处拿捏。 明明是道歉的话,可她眼底的轻蔑与得意,显而易见,半点诚意都无,全然是戏耍的姿态。 白鹿面无表情,冷眼看着她这番做作姿态,对于堂妹的过份拿捏,故作乖巧。 虽然心有不满,却还是咽下了这口气。 形势压人,毕竟是自己的堂妹。 对于如今神性未明的陈辞,她未探明底细,不知归属,由不得她轻易下决断。 眸思之间,薄唇轻启,眸光微沉,薄唇轻启,语气冷冽,直接戳破她的伪装。 “好堂妹,戏过了。” “哪有~~我可是真心实意欢迎白局长,绝对没有演戏哦。” “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陈辞下意识摸了摸嘴角,还以为自己真的表现得那么明显。 指尖触及柔软红唇,才反应过来被耍了,轻哼一声,瞪了白鹿一眼。 “白局长,七年之痒都没你这么能挑刺,这么喜欢拆别人的台吗?” 第572章 各怀心思。 白鹿没有兴趣与她争吵,眸光落在她挽起的长发,画着精致妆容的俏脸。 又从脸上移到她穿着的旗袍,又移到她手上的舍利手串,最后落在她脚上的红底高跟鞋。 上下打量了半晌,才轻声开口,声音很淡,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却又字字戳心,暗藏审视。 “怎么现在瘦了这么多,换衣服也这么勤快,穿成这样,是打算去相亲?” 七个月不见,她的这位堂妹,好像又变了一个人。 从小时候的乖巧怯懦,到七个月前的精于伪装,虽然也桀骜不驯,嘴硬心软,可眼底的戾气,是藏不住的。 像只竖起尖刺的刺猬,用尽所能伪装自己,生怕被人看穿内里的脆弱。 可是如今,看似乖巧懂事,矜贵端庄,可气场却强大得可怕。 那份隐匿在这个美丽躯壳下的獠牙,也异常狰狞狠戾。 喜怒不定,心思深沉,让人根本看不透。 她现在,是真的完全看不透这个堂妹了。 看不透她的修为,看不透她的心思,也看不透她到底是站在哪一边。 是人类,还是神明,她真的看不透。 陈辞垂眸看向自己的旗袍,又看向白鹿一身刻板的制服,嘴角一抹嘲弄扬起的同时,心底疯狂腹诽。 神特么瘦了,神特么相亲。 这身材不是刚刚好,前凸后翘,肤白貌美大长腿,比例绝佳的好吧? 哪里瘦了? 而且自己这个年龄,还差一点才能十八岁呀。 不过是个高中生还没毕业的小姑娘,相亲是相哪门子的亲。 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要相亲也是她这个堂姐自己先去相亲才对。 二十四五了,早就熟透可以嫁了。 天天摆着一副禁欲系的脸,该一心扑在工作上,担心嫁不出去的,是她自己才对。 故意这么说,这是在内涵自己,想找茬是吗。 陈辞心里门儿清,恶念翻涌,脸上却是笑意弥漫,是甜妹的可爱风,语气带着几分茶里茶气的无辜软糯。 “没有哦,白局长,我不仅没瘦,还胖了两斤呢。” (???w???)。 “这身旗袍不好看吗,白局长,哎呀,没办法呢,衣服太多了,我就是随便翻出来穿一穿。” “没想到白局长这么关注我,连我胖了瘦了都想知道,我好开心呀~~” “好看,就是不像女高中生。” “我的好堂妹,不请我进去?” 白鹿瞪着个死鱼眼,极力忍受一巴掌呼过去的冲动。 装装装……装你妹啊装!! 心有波涛,表面上,却还是维持着清冷表情,语气冷冽,听不出什么情绪想法…… 陈辞噎了一下,一句话,直接戳中痛处。。 她想起自己在电话里信誓旦旦的说“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高中生”。 自己还真忘了眼下这番打扮,这番排场,和普通女高中生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这位堂姐,这是在提醒她呢,还是在提醒她呢。 行,你有种,等着被我拿捏吧。 陈辞心里翻了个白眼,疯狂腹诽,脸上却依旧挂着茶艺公主职业性的甜妹微笑。 让开身位,微微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既然白局长赏脸,那就进来吧。” 端庄优雅,语气却拿腔拿调,生疏得很呐。 语落之时,她根本不等白鹿反应,便自顾自的挽起临安和朱琦月的手臂,往主宅一扭一荡的走去。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哒哒哒的,节奏分明。 虽然矫揉做作,却仍旧带着几分难掩的矜贵气场。 直接将白鹿一行人晾在了身后,半点情面都不留,嚣张肆意尽显。 临安被她挽着胳膊,忍不住低头嘲笑,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说道, “你啊,就使劲欺负你堂姐吧,小心有你后悔的时候。” “哼哼,我已经算客气的了,明明是她要公事公办的。” 陈辞不屑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大铁门处,顾薇连忙推着白鹿的轮椅,快步跟了上去,神色紧张,连大气都不敢出。 剩下的两个警卫则关上铁门,转身站在了陈园门口,并未跟上。 他们恪守着本分,未曾踏入洞天一步,深知今天属于家宴,这里不是他们能随意涉足的地方。 “小辞……” 轮椅碾过青石板,不过才进了陈园几步路,白鹿就出声叫着陈辞的名字。 只是话语只说了个开口,便被陈辞打断。 “嗯,白局长难不成还想给我这个普普通通的女高中生,做下思想工作,说说这个年纪穿搭的事, 然后顺便教教我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要守什么样的凡俗规矩??” 陈辞头也不回,轻飘飘地怼了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她可还没发飙呢! 这堂姐学着她的语调叫了八百次好堂妹,突然叫她小辞,肯定是想要给她上强度。 要开始给她灌鸡汤,讲大道理,谈国家大义。 看样子情况不太好啊,这么急,可不是她这个凡事都谋定而后动,胸有大痣的堂姐该有的风格。 不过管她呢,不听不听王八念经,这里是陈园,不是第七局,她不想听,谁都别想强迫她。 在她的地盘上,她陈辞说的算! 白鹿眸光微沉,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 “小辞,我怎么不知道,普普通通的女高中生,能一字镇杀四位神明,炸了四座神国?” 陈辞闻言,缓缓停下脚步,回眸看向白鹿,刚好对上她看过来的瞳光。 夕阳落在白鹿的脸上,给她清冷的五官镀上了一层暖光。 常年冰封的眉眼之间,竟荡开一抹极淡的笑意,似春水化冰,冬雪初融,是难得的柔和。 一时之间,陈辞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白鹿坐在轮椅上,一身白裙,神色淡漠,一声令下,帮她解决了闯进陈园,差点射杀了自己的贼人。 那时的她声音清冷,公事公办,没有半分亲近的意思。 那时候她刚魂穿过来,还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堂姐。 那时候她还以为白鹿只是个警员,还想着,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冷,是不是不会笑。 再后来,一次次的接触之中,她在那双清冷的眼眸下,靠着系统勉强装着镇定。 八百个心眼子转得飞快,步步为营,生怕露馅,暴露自己不是少女辞秘密。 第573章 白鹿陈园的往事。 七个月的光阴逝去。 依旧是陈园,身份变了,位置也变了,可白鹿那双眼眸,还是那一如既往。 清冷凉薄,像能看穿一切。 兜兜转转,时光流转,有些人,有些事,好像变了,又好像,从来都没变。 万千思绪自心底飘荡而去。 陈辞回过心神,收敛思绪,眨着桃花眼眸,继续装糊涂,笑意温暖,一脸无辜。 “白局长说什么呢,我听不懂你人家只是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呀!! 什么神明,什么神国,我都不知道呢,还是先进来坐吧。 外面风大,白局长看着身子骨这么弱,要是着凉了可不好。” ~(???.???)????。 陈辞心里暗自嘀咕着,“想套我的话?没门,还当我是当年的弱鸡吗,我不想说,谁都别想从我嘴里抠出半个字眼。” 白鹿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装傻到底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也没再坚持。 她知道,自己这位堂妹,从小便是吃软不吃硬,越逼她,她越跟你对着干。 反正人已经找到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总是会有机会问清楚的。 几个姑娘顺着青石小道,一路前行。 “说起来,这是我第三次进陈园。” 白鹿坐在轮椅之上,看着园子里灵雾缭绕、奇花异草遍地的景象,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陈辞有些好奇,如果只是三次的话。 扣掉上次她救自己的那次,还有这一次,那不是堂姐只来过一次陈园。 不至于吧,以陈淮安和白鹿养父那塑料兄弟情谊,怎么会不多带过来玩一玩? “第三次?那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白鹿抬眸,看向祠堂的方向,声音很平静,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第一次啊,是十七岁那年,过来给他送葬的时候,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在祠堂门口站了很久。” “你爷爷那天气急攻心,气吐了血,急着送医院,偌大的陈园,也没有人管我,问我一句,冷不冷,饿不饿。” 她说的“他”,是她的父亲,陈辞的大伯,陈淮安。 那一天,也是白鹿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个堂妹。 那时候的陈辞,才十一二岁。 小小的姑娘,却已经出落的极为惊艳,娇弱羞涩,穿着黑色丧服,站在祠堂主位附近。 看着来往奔丧吊唁的故人,像个局外人,格格不入。 却又是一股子极为受宠的闺阁千金大小姐姿态,眉眼之间满是不谙世事的单纯。 后来,直到她的母亲领着她上前,想要送行,争执渐起,场面一片混乱。 那个小姑娘怯生生的躲在她爷爷身后,睁着一双干净清澈的大眼睛,怔怔看着站在雨里,浑身湿透的她。 眼神懵懂,却又带着一丝无措。 从那以后,她改了名字,不随父姓,不随母性,也不随养父姓。 她给自己取名叫白鹿,白色的鹿,干净,自由,无牵无挂,彻底与那三个家族,与曾经过去,割裂。 后来的变故发生之后,陈园的消息,她一直有关注。 也给她这个堂妹,寄过很多衣裙,很多书籍,很多生活用品。 却从来没回来过,她不属于这里,也不想被那些流言蜚语困扰。 直到上一次她这个堂妹卷入超自然案件,鬼使神差的,她自己亲临现场,第二次到了陈园。 然后,就是今天。 陈辞不知道该怎么接,就没接话。 大伯陈淮安和白鹿亲妈姜遇安苟且偷情的那段不堪往事,她一直怀疑是姜遇安精心设下的局。 一开始或许真的是大伯继承魏武遗风,不当人子,品行恶劣,祸害了姜遇安。 可那十几年的纠缠不断,只愿生下白鹿一个女儿,那分明就是姜遇安处心积虑,为了算计所有人而做出的决定。 她利用这段不堪的关系,毁了陈淮安,也毁了白鹿的一生,造就了白鹿和她自己,两代人的一生悲剧。 倘若没有这一场算计,陈园或许会破败,可也不至于凋敝到只剩少女辞一人。 最起码陈淮安不会被人捅了心窝子,白鹿也不会为了救她,被碾断了双腿。 而少女辞的父母,更不会被人做局,亏尽家财,远遁国外。 虽然当年种种,白鹿和她亲妈都在这场纠葛里受尽苦楚。 可来自一个渣男的自我修养,都不需要证据,陈辞依旧就是毫无同情心的,这么认定罪魁祸首就是姜遇安。 陈辞相信白鹿自己也是有察觉的,只是不愿去了解,去探查当年的残酷真相。 也不愿去承认自己的母亲,才是一切悲剧的源头。 或许她也早已有了答案。 才会做出改名改姓的举动,选择彻底割裂过往,眼不见为净。 两人之间,沉默着都没再交谈,气氛有些压抑。 一路无言,穿过铺满灵草的庭院,沿着青石路,缓缓走到主宅门口。 景甜甜正好也站在门口附近,换了身浅色素雅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妆容清淡。 没有丝毫浓妆艳抹,尽显柔和,完全看不出来,曾经居然也是娱乐圈里,炙手可热的女明星。 她此刻怀里正抱着那个小小的,叫念辞的小闺女,脸上带着温婉恬静的笑意。 看到一行人走来,温和的打着招呼。 “白局长来了,请进。” 白鹿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她怀里的小婴儿,微微颔首。 “你是景甜甜?” “嗯,我是小辞的朋友,在这里借住。” 景甜甜笑着点了点头,语气温婉,不卑不亢。 虽然是退圈女艺人,可好歹也是一线水平,见过不少大场面。 倒是不至于在白鹿这个第七局局长的气场里,怯了心态。 白鹿又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景甜甜的所有过往,她早已经调查的一清二楚,那些所谓的黑料,所谓身不由己的过往。 再怎么遮掩,也瞒不住她。 只不过。 只要这个女人恪守本分,对陈辞没有恶意,哪怕她过往有再多不堪,做出多少出格举动,她都可以当做不知情。 甚至她知三当三,和陆正不纯的过往,算计冯少风的烂事,她都可以出手,帮她抹平那些烂摊子。 让陆正不会因为这两个孩子的出生,来找她的麻烦,护她一世安稳。 第574章 品茶时间。 景甜甜本来想帮忙招待,陈辞看白鹿冷着个脸,也没打算让她热脸贴冷屁股。 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往婴儿床的方向推去。 “甜甜,你照顾平安和念辞吧,这边我自己来就行。” “她们喝不了几杯茶,不用忙活。” 语落未休,她已走到客厅沙发附近,将神性缭绕的舍利手串放在桌子上。 手串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有淡淡的神性道韵悄然散开,法则之力不知不觉之中,笼罩了整个客厅。 空气之中的灵气变得愈发醇厚,让人浑身舒畅。 她垂眸看向坐在轮椅上的白鹿,随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沙发,笑得一脸“和善”。 “白局长,你俩在这边坐一下,我去泡茶给你们喝哦!” 说完,便自顾自的扭着腰肢,去往厨房,烧起了热水,顺便还洗了一盘已经吃腻了的洗髓果。 出来时,她原本想随便拿两个大水杯,敷衍了事。 可能觉得这么做,良心会痛,不符合自己的逼格,也落了下乘。 还是老老实实从袖里乾坤之中,拿出一套云纹琉璃晶石打磨的茶具。 八盏一壶,是陈辞在猩红西游路上,闲的无聊用天外流云,以神性神通一点点淬炼成神晶琉璃,而精心炼成的。 通透如空,茶入杯中,似悬于云海,仙气缭绕。 随即又掏了块较为平整的九霄寒玉,用做茶盘,放上一罐系统商城买来的悟道古茶碎片。 一切准备妥当,这才施施然端着寒玉茶盘,走回了客厅。 客厅之中,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一条南环路。 临安慵懒的靠在左边沙发上,凤眸微眯,一副专心看戏的模样。 朱琦月则收敛神性,安静的坐在她身旁。 白鹿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眸光望向了窗外,不知想着什么,顾薇则坐得笔直,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她昨天差点被陈辞的气息压死,现在心里还有阴影,不敢有半分懈怠。 四个女人,各怀心思,互不言语,偶尔对视上瞳光,也是大眼瞪小眼的,没有半分交流。 这就有点尴尬了,临安身为一朝公主,见惯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肚量应该没这么小,故意摆谱。 白鹿有求于她,而且以她那清冷性子,大概也不会找茬。 所以这气氛是啥情况? 不清不楚,辞辞也无所谓,懒得废那个脑筋。 反正在她的地盘,她开心就好,何必去迎合别人。 她端着寒玉茶盘,就走到主位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个大长腿,懒懒散散的摆弄起了茶具,动作随性又肆意。 墨绿旗袍的裙摆在开叉处滑落,露出的大腿白得晃眼,她也懒得去拉扯,就这么大喇喇的晃荡着。 反正都是女人,就露个大长腿,又不是露底裤,没啥不好意思。 她慢条斯理的清洗茶具,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得像一幅画。 指尖捻起茶叶,投入琉璃茶壶,沸水冲入,茶香弥漫。 醇厚的茶香之中,裹挟着大道气息,升腾缭绕,充斥着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若是虞姬在这,便能看出陈辞的这一套动作,和当时刘亦妃泡茶的动作,不能说差不多,简直就是一毛一样,如出一辙。 优雅从容,暗藏章法。 白鹿的目光,在她大腿根部露出的肌肤停了一下,眉头微蹙。 再开口时,语气里,不自觉的多了几分说教,是来自堂姐的管束之意。 “你一个大姑娘的,怎么坐没坐相,像什么话!” “白局长~这可是我家里哦,我爱怎么坐就怎么坐呀,你管得着吗?” 坐没坐相能怎样,不守规矩又怎样,她的地盘,她自己做主。 辞辞理直气壮,带着几分娇蛮,顶起嘴来,一点都不含糊。 手里的动作也没停,一杯泡好的悟道茶,直接推到了白鹿面前。 客厅的氛围再次僵持了下去,只余陈辞沏水泡茶的声响, 临安理了下红裙,抬眸左右看个不停,步摇轻晃,眉眼慵懒,抬手托腮。 对于这堂姐妹相爱相杀,针锋相对,暗流涌动,气氛微妙的一幕,看得可谓是相当开心。 甚至还端起陈辞刚沏好的茶,慢悠悠地品了起来,茶香醇厚,灵力充沛,只觉得浑身舒畅。 一副事不关己的看戏模样,甚至还越发觉得这场戏分外有趣。 陈辞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这老家伙,就知道看热闹,一点都不知道要帮她撑场子,果然不靠谱! 终究还是错付了!! …… 茶香袅袅,数杯下肚,味过三巡。 悟道古茶的茶叶在热水中舒展开来,像一朵朵绽放的白茶花。 茶汤金黄透亮,泛着淡淡的灵光,不断有法则异象在杯中浮现,像一片片旋转的道韵云海。 入口甘甜,回味悠长,一股温润的灵炁从喉咙滑入腹中,散入四肢百骸,滋养着经脉与神魂。 白鹿端着茶杯,指尖微微发颤,内心震惊不已。 她能感觉到,这茶不对劲,相当的不对劲。 每一口喝入腹中,都有灵炁在体内涌动,有道理在脑海中浮现。 那些没时间细细探寻的修行瓶颈,在这茶香余韵中一点点松动,碎掉,进阶。 顾薇更是如此,她刚刚突破八阶,境界还不稳,几杯悟道茶下去,不止是境界稳固,甚至再度攀升。 不过片刻时间过去,她的境界距离八阶巅峰,只有一步之遥。 心中对陈辞的敬畏,愈发高山仰止,不敢揣测。 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与骇然。 这是什么茶? 竟然有如此恐怖的效果? 只是喝上一杯,就能抵得上普通人十年的苦修。 这种神物,陈辞竟然像普通茶叶一样,随便拿出来招待客人? 就在白鹿与顾薇震惊于悟道古茶带来的逆天功效与恐怖提升之时。 客厅的大门,被人轻轻推开。 第575章 我去上学校。 小暮探头探脑的推开大门,穿着的校服破破烂烂,袖子扯了一个大口子。 头发扎成的两个小揪揪散了一个,乱糟糟的像个鸡窝,小胖脸上还乌漆嘛黑的,沾着不少灰尘,嘴角还有一点淤青。 傻狗跟着趴在她脚边,也探头探脑的,猥猥琐琐,舌头甩在外面,也不知道跟着在心虚啥。 陈辞看到她两这德行,差点没笑出声,估摸着是没干啥好事去了,不过能整成这幅样子,也是没谁了。 不过朱琦月也复活了,她也不好意思太过袒护溺爱。 于是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环手抱胸,语气之中,难得带上了几分身为监护人应有的严厉姿态。 “小暮儿,你就算是把学校给炸了,也不至于把脸弄得这么埋汰吧?黑不溜秋的像什么话。” 听到陈辞难得正经的严厉问话,小孩姐吓了一跳。 心想小辞姐姐这语气不对劲呀,是要批评她吗,学校那边不是说不关她的事,不会通知家长吗? 小辞姐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居然猜到了? 沈暮宁缩了下脖子,看了过去,正打算低下头,老老实实挨小辞姐姐的骂。 可她的目光,在扫过客厅里坐着的朱琦月时,瞬间愣住了。 手里的书包“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景象。 下一刻,哇的一声,大哭出声的跑了过去,一头撞进朱琦月的怀抱之中。 哭声撕心裂肺,带着几分思念,几分惶恐,几分震惊,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妈……妈妈?(oДo)`” 朱琦月也早已哭成了泪人,一遍遍摸着小暮儿的头,哽咽着道歉。 “对不起,暮暮,对不起,妈妈回来了,妈妈再也不离开你了,再也不丢下你了……” “对不起,我的宝贝,让你受委屈了。” 她捧着小暮的脸,看着她脸上的黑灰,看着她破烂的校服,看着她散掉的揪揪,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这幅模样,是被同学欺负了吗,妈妈帮你教训那些人去。” 沈暮宁:━Σ(?Д?|||)━。 久别重逢的喜悦,在充斥了整个客厅之后,仅仅持续了片刻,便戛然而止。 小暮期期艾艾地说不出口,小胖脸皱成一团,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在飞速编织一个不那么离谱的借口,试图蒙混过关。 到底是老母亲,对于自己女儿的秉性,可谓是相当的知根知底。 朱琦月看着女儿这副神色,明白了过来,这哪里是被人欺负,分明是她自己又调皮闯祸了。 当下也不哭了,抬手擦了擦眼泪,直接板起个脸,语气严肃之中,又带着几分嗔怪。 “是不是又在学校调皮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许撒谎!!” “麻麻……我……你……我不是故意的……你听我狡辩……啊……不是……” “你听我解释,我现在也是个觉醒者,就是超厉害的那种,今天老师在教实战,有个大姐姐太坏了,欺负同学。” “我一不小心,把刚学会的招式用了出来,结果威力太大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 小暮埋在妈妈怀里,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不足,头都快埋进胸口里了,不敢看朱琦月的眼睛。 她原本在学校想的是路见不平,见义勇为。 而且小辞姐姐说了,打架就要奔着打赢了去打,有什么麻烦她来解决,不用怕。 今天打赢了那几个高中年级的学生,小暮儿回来的路上还沾沾自喜,开森的一批。 她还以为回来了,大家知道她这么腻害,一定会夸奖她,给她喝好多好多的春雨露。 说不定还能尝尝那个醉南枝。 可是万万没想到,怎么麻麻会这个时候回来了呢? 早不回来,晚不回来的,为什么就是这个时候呢…… 小暮儿哭丧着脸,回想之前被麻麻支配的恐惧。 朱琦月板着脸,继续追问,语气严厉,却又藏着心疼。 “威力能有多大,你能把自己变成这模样,你骗谁呢,少糊弄我,还隐瞒了什么,一次性说清楚……” “那我说了,麻麻不许生气,也不许打我哦,我现在真的超级超级厉害,我会反抗的哦。” 小暮抬起头,看着妈妈,眼里满是忐忑,伸出小拇指。(???w???)” “拉钩,不许打我。” “嗯,再不说,我可就要生气了。” 朱琦月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气又笑,和她拉了拉钩。 得到承诺,小暮才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那个坏学生被我打吐了血,又叫来了一群高中年级的学生来威胁我,我一害怕,又用了一招哈大帝教我的招式……” “然后……结果……结果……整座教学楼不知道怎么就塌了……” 小暮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细不可闻,说完就立刻重新埋回了妈妈怀里,装死不动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临安笑得手里的茶盏都快拿不稳了,凤眸里满是戏谑。 看着那埋在妈妈怀里装死的小丫头,觉得可爱得紧。 陈辞也笑得不行,靠在沙发上,步摇乱晃。 好家伙,她还以为这小不点只是打了个架,没成想,还真让她猜中了,真把学校给炸了。 “我去上学校,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炸药包?” “我去炸学校,今天不迟到……” 陈辞在心底哼着童谣,笑得合不拢嘴。 不愧是她带的小孩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当初没炸了刺桐一中的壮举,现在被小暮儿完成了。 不错不错,有她当年只手灭颜如玉的风范! 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小小年纪就敢炸学校,有魄力,有前途。 非常有前途!! 朱琦月看着怀里装死的女儿,气得手都抬起来了,却又舍不得打下去。 只能深吸一口气,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劝慰着自己,莫生气,莫生气,亲生的,不怨谁!! 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步乳腺增生。 然后……带着中位神的神性威压,轰然落下。 “沈暮宁!!!” 那声音穿透了整个客厅,穿透了陈园的洞天屏障,穿透了晚霞漫天的天空,直冲云霄,带着老母亲满满的无奈与薄怒。 第576章 虞姬来访。 陈辞也没打断这母慈女孝的感人情节,任凭小暮儿挨屁屁儿,哭得撕心裂肺。 也丝毫没有上前劝阻的意思,只觉得格外有趣。 想必长大之后,小暮对于和久别重逢的老母亲第一次见面。 就挨了这么一顿爱的胖揍,也会难以忘怀,铭记一生吧。 就在这时,陈辞感应到陈园小世界的虚空屏障上,多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于此同时,一道神识传音靠了过来 “我感应到你的气息回来,顺路过来看看。” 虞姬的声音传来,依旧是那副慵懒又带着杀伐之气的调子,带着笑意。 “怎么回来了,也不跟姐姐说一声?” 是虞姬。 陈辞眼眸发亮,太好了,终于有人来给她撑场子了。 “虞姐姐这就冤枉我了呀,我才刚从苍月出来,小月月说你没在虞界,好久没见到你了。” “虞姐姐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想我。” 虞姬轻笑一声,很大度的哄了一句。 “是啊,想你了。” “怎么?不欢迎姐姐去你家坐坐?” “欢迎,当然欢迎,正好也快晚饭时间了,一起吃个饭吧,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语落未休,陈辞抬手打出一道敕令,在陈园小世界的屏障上,一道虚空通道在客厅中央缓缓打开。 黑色的通道边缘,流转着血色的虞美人花瓣。 下一刻,虞姬带着刘亦妃与虞一,从通道之中,缓步走出。 她依旧是一身玄纁色嫁衣,长发松松挽着,容颜绝世,身姿婀娜。 明明是温柔的长相,却一身洗不掉的杀伐戾气,又美又飒,像一朵开在尸山血海上的曼珠沙华。 危险,却又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甘愿沉沦。 她身侧的刘亦妃,一身素白的长裙,清冷动人,眉眼间带着对虞姬的极致依恋与崇拜。 像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却又藏着巫祝的神秘与力量。 虞一跟在两人身后,一身红色嫁衣,面无表情,眼神凛冽,单手扶剑,恪守最忠之犬的本份。 虞姬走进客厅,看到一屋子的女子,也是愣了一下。 随即眸光看向陈辞,上下打量着装扮,眉眼之间,满是戏谑笑意。 “可以啊小辞,许久未见,你这修为又是长进了不少,本宫都快看不透你了。” “这身打扮倒是挺养眼,挺会做的嘛,难怪连这美人亦是多上不少,你瘦了这么多,倒是情有可原。” 陈辞:“……” 她真的会谢! 这是什么鬼,第几个说这句话的了? 就不能跳过胖瘦的话题吗? 还有,这虞姬说的什么虎狼之词,不清不楚的,挺会做啥? 爱吗? 她翻了个白眼,茶艺公主瞬间上线。 笑容甜美,语气软糯。 “虞姐姐这话里有话呀,这么打趣我,她们都是和姐姐一样,是我的好朋友呢。” “倒是虞姐姐,许久不见,越来越美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找到你心心念念,想找的人?” 虞姬笑意淡淡,趁着陈辞说话之际,眸光带着几分考究扫过客厅里的众人。 最后眸光却落在了临安公主身上。 临安公主抬眸,与她对视了一眼。 两个女人,一个是历经千年沉浮、执掌一朝风华的亡国公主,一个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千古留名的西楚虞姬。 一个矜贵娇纵,烈火为骨,一身皇家风华,一个杀伐果断,鲜血为魂,满身铁血戾气。 目光交汇的瞬间,空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碰撞。 两个绝世美人皆是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类的气息。 都是困在执念里千年的魂灵,都是从时光尘埃中走出来的故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与坚守。 无需多言,便已读懂彼此。 转瞬之间,她们同时移开了目光。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默契十足。 或许,同类与同类之间,就是这般,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认出彼此,不需要多余的话语。 虞姬回眸看向陈辞,看着她这副茶艺满满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也不客气,直接走到她身边,很自然的就坐在了她旁边的沙发上,抵肩而坐。 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的酒香与旗袍的清冽气息。 “说起来,上次莉莉丝一战,若不是你搅局,猝不及防之下,我可能还真得吃亏,付出不小的代价。” “你消失了这么久,姐姐也没机会好好感谢你一番,这样吧,算姐姐欠你一个人情,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虞姬随手接过陈辞递过来的,一杯刚泡好的悟道茶,闻着熟悉的茶香,轻抿一口。 陈辞一听到莉莉丝,就气不打一处来,皱着眉头抱怨。 “虞姐姐……说起来我就生气,我上次不是做了伪装吗,怎么这次回来,我看是个神都认得我,这是啥情况?” “有什么奇怪的,你的手段和气息,不是早就暴露了么,祂们认的是你的位格与神性波动,又不是看你样貌。” “你的那些手段,也只能瞒一瞒凡人和未曾见过你的存在,你的神性气息,不是换身衣服就能藏住的。” “我就说嘛,怎么好端端,是个神就认得我。” 辞辞挠头,疑惑刚下眉头,鬼点子又涌上了心头。 看样子下次想偷偷摸摸搞事,不仅要换样貌隐藏气息,还得用不曾暴露的手段去战斗才行。 说到手段,她又想起了坑辞的莉莉丝,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看向虞姬。 “对了,那疯婆娘召唤的是啥玩意,怎么那么厉害,要不是我有保命手段,可能就回不来了……” “那是创世之初才会诞生在有无之间的原初之种,能吞噬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哪怕是天道,都能啃下一块来。” 虞姬的语气也凝重了几分,凤眸里闪过一丝忌惮。 “你能从原初之噬的袭杀中,活着出来,已经是奇迹了。” “那种原始神级别的战力,换了任何一个主神,都未必能有底牌可以逃脱。” “莉莉丝能掌控原初之种,确实底蕴非凡,你以后再遇到她,一定要小心,不能再像上次一样,孤身一人冲上去了。” 第577章 奇怪的对峙。 在陈辞与虞姬闲聊时。 白鹿和顾薇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与骇然。 第七局的绝密档案里,这位楚霸王项羽的爱妃,虞姬,是目前国内复苏的历史人物里,实力最强的几人之一。 不说其所率领的霸王玄甲军团与虞女军团。 单是其独自一人,便在各防线上,斩杀了上百位越界的国外神明,更是硬生生打退了樱岛神系的三次入侵。 这份实力,就足够骇人,也足以证明,其当世最强者的身份。 关于这个女人的记载,第七局有厚厚一摞,每一页都写着同一个词:不可控。 虞姬行踪不定,杀伐果断,第七局多次想接触,都没能找到踪迹。 没想到,这位杀伐果断的千古虞姬,竟然会出现在陈辞的家里。 还和陈辞这么熟稔,语气亲昵,似多年老友一般。 这份人脉,这份实力,让白鹿对陈辞,愈发忌惮,其威胁等级,早已超过任何一位谱系之主。 白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动,朝着虞姬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尊重。 “虞姬,久仰大名。” 虞姬微微侧眸,淡淡瞥了她一眼,目光疏离,淡得像在看一朵路边的一朵白花。 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没有半分波澜。 语气里,甚至还有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漠。 “你是何人,我认识你?” “第七局闽省局长,总局负责人之一,同时,也是小辞的堂姐。” “我们局里关于你的档案记录,并不少。” “从你第一次在安南现身,到你斩杀越界神明,每一场战斗都有记录。” “哦?” “原来是小辞的堂姐,倒是失礼了。” 虞姬的唇角微微扬起,随意拱手示意了一下。 显然对于白鹿在第七局的身份,并不甚在意。 甚至看那关注点,倘若没有陈辞堂姐的身份在这,虞姬可能都不愿与白鹿交谈。 凡俗势力,于她而言,不过是尘埃蝼蚁。 她把玩着手里的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白鹿,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嗯,你们局里对于我的记录,写了什么,是写我杀人如麻,还是嚣张跋扈?” “写了你为华夏守住了南疆海域,斩杀了数百位越界的外来神明,护了边境数十万百姓的平安。” 白鹿的声音依旧清冷,对于这些超越凡人存在的神明,那一种自以为是的超然感,她早就习惯。 若不是虞姬所作所为,贡献甚大,她也不会如此客气。 虞姬点点头,不置可否,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悟道茶。 “那你们应该知道,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所以我们从来没有主动与你为敌,也从未限制过你的行动。” “为敌?” 虞姬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凛冬之风吹过湖面,荡起一圈涟漪的同时,也带着刺骨寒意。 “你们拿什么与我为敌?” “是你们所招揽的帝辛,还是那个吕布,连兵主境都只能勉强达到的人,有什么与我对抗的资本?” 这一句话,狂妄至极,却又句句属实。 客厅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顾薇瞬间绷紧娇躯,手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领域隐而不发,警惕看着虞姬。 虞一也挡在了虞姬身前,微抬剑柄,神色带着几分轻蔑,却并未显露神明气息。 毕竟对方不过是人间八境的凡人,还不至于让她另眼相看,提高警惕。 只是这女子敢于对主上动兵戈的姿态举动,不好。 思起念落,一股凛冽杀意,渐渐荡开。 凡人敢于对神明挑衅,若不是在陈园,顾薇或许早就在虞子的神明威压之下,化成一捧灰烬。 客厅之中,剑拔弩张,似一触即发,却又有清明克制。 陈辞轻咳一声,挥手将两人的气势散去,适时开口,打断了这微妙氛围。 “行了行了,别一来就夹枪带棒的,你们都是我的客人,在我的地盘,都给我点面子,行不行?” “喝茶喝茶。” 她靠在沙发上,晃荡着翘起的大长腿,左手搭在虞姬的肩上,右手端着茶杯,眉眼之间满是得意。 下午还在吐槽着虞姬白嫖她呢,没想到虞姬这么给力,傍晚时分就来给她撑场子了。 还是这么顶这么刚的方式,辞辞简直爱惨了! 不过说到底,被迫害的人也是她的堂姐,差不多出口气就好啦。 也不能弄得太僵。 这场对峙,暂且作罢。 …… 晚饭没有在餐厅吃,而是挪到了一楼往里一些的宴客厅,十个人在这里吃饭比较宽敞一些。 景甜甜本来还想出去买菜回来做饭,被陈辞拦了下来。 “甜甜,晚上我们吃火锅吧,十个人的饭量可不少,我们自己做饭的话,太累了。” “食材的话,我这里就有不少,也省得出去买了。” 景甜甜笑着点头,温顺的听从安排。 小暮原本正躲在朱琦月的怀里撒着娇,此刻听到要吃火锅,开心的蹦了起来。 “我要吃麻辣锅底!特辣的那种!” 陈辞大手一挥,从袖里乾坤之中,拿出各种食材。 许多都是之前系统抽奖时,得到的东西。 反正神通空间里,也没有时间概念,东西坏不了。 与此同时,陈辞还拿出了不少仙植与妖王血肉,都是被她炼化过,去掉猩红污染的好东西。 蕴含着磅礴的灵力,吃下去不仅美味,还能提升修为,洗髓伐脉。 宴客厅里分成两桌,两个超大的鸳鸯锅底。 一边是麻辣红汤,飘着辣椒和花椒,香气扑鼻,一边是骨汤清汤,熬得浓郁鲜香。 桌上摆满了各种妖王身上取下的食材,肥牛卷、毛肚、黄喉、虾滑、丸子、海鲜…… 还有普通食材的蔬菜、豆腐,满满当当,香气扑鼻。 陈辞也知道有正事要谈,没有再刻意刁难白鹿,毕竟是是自己的好堂姐,对少女辞和她的照顾,还是很多的。 她和虞姬,临安,白鹿,四人单独坐一桌。 景甜甜,刘亦妃,顾薇,虞一,朱琦月,小暮,在另一桌。 傻狗则蹲在小暮旁边,由小暮负责投喂,狗头搁在桌子上,眼巴巴地看着锅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第578章 白鹿的请求。 陈辞倒了杯仙酿忘忧,举起杯子。 “今天大家能聚在一起,就是缘分,别的不多说了,都在酒里了,干杯!” “干杯!” 众人纷纷举起杯子,碰在了一起,清脆的碰撞声,伴随着欢声笑语,在宴客厅里回荡开来。 火锅咕嘟咕嘟地煮着,热气腾腾,暖了身子,也暖了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主桌上,气氛渐渐严肃起来。 白鹿率先开口,看着陈辞,眸光清冷,语气严肃,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小辞,我就直说了,你的身份,我很早就猜出来了,今天过来,也只是想问你,是站在哪一边?” “白局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这个世界正在发生巨大的变化,神明回归,万界融合,人类的处境越来越危险。” “国家不止需要能抗衡神明的力量,同时也需要判断是敌是友,你是站在人类这边,还是站在神明那边?” 陈辞看着她,并没有急着回答,反而夹起一筷子牛百叶,慢条斯理的放进火锅里烫了起来。 七上八下,动作不紧不慢,仿佛没听到她的话一样。 这个答案对于她来说,没有太大的意义。 主世界这种对立情况,虽然她是魂穿至此,不过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人。 是肯定不会瞎乱搞的。 可让她听人摆布,任劳任怨的四处奔波,保平安,她没那么高尚,也做不到。 凡俗枷锁,困不住她。 毕竟陈辞魂穿过来,要不是有少女辞的记忆,她满打满算,还没一年,哪来那么多的归属感。 更何况少女辞生活的并不好,这归属感本就淡薄,她能护着温陵城这一亩三分地,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等牛百叶烫好,她蘸了蘸调料,放进嘴里,细细嚼完,咽下去。 才抬眸看向白鹿,嘴角扬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反问了一句。 “白局长,你觉得我应该站在哪一边呢?” 白鹿只是看着陈辞,等她亲口说出的答案。 她要的,不是模棱两可的敷衍。 陈辞却抬眸望了落地窗外一眼。 天快黑了,夕阳把云烧成一片暗色橘红,高天之上的三轮月亮越来越亮,血月猩红,炽月炽白,清辉皎洁。 三色月光洒落,冰冷的俯瞰着这片人间,透着无尽的苍凉与压迫。 …… 陈辞放下筷子,端起酒杯,轻轻摇晃,杯中的仙酿泛着涟漪。 她声音冷冽,同样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 “堂姐,不用再绕圈子了,有什么想法直说吧。” 该来的总会来,吃饭谈正事,反正是国内渊远流传的保留节目了,也不算突兀。 白鹿看着她,知道她这是松口了,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沉重,将如今国内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现在国家的情况,很不乐观,早已岌岌可危,虽然还看似平静,温陵也跟巨变前差异不大。” “可实际上,全国各地面积一直在快速增长,每天都有新的迷雾出现,每天都有新的禁区形成。” “我们的国土面积早就扩大了上千倍,可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情,大片荒野里,都无人警戒查看。” “那些我们掌控不了的地方,全是隐患,也象征着国家系统随时可能瘫痪。” “那些从迷雾里爬出来的妖魔,等级从一阶到九阶,目前还未成大规模行动,我们的军队系统还能保持火力压制。” “可以后呢,那些出现已久的迷雾禁区会出现什么,还没人能说的清,长久以往,必成大患。” “另外,真正致命的,是如今国外十二大神系,以及几十个小神系,祂们几乎全部复苏降临。” “宙斯、奥丁、拉、梵天,这些主神级别的存在,都已在近地轨道建立了神国。” “真身虽然无法降临,可分身和神使,已经遍布了整个世界。” “祂们原本是拉帮结派,互相攻伐,瓜分国外的大部分地盘,把国外人类当成了圈养的羔羊,收割信仰,肆意屠戮。” “可国外的地盘瓜分完了,祂们的目光就盯上了我们国内,虽然勉强守住了国土,可边境线,已经多次被国外的神明突破,损失惨重。” “就在昨天上午,奥林匹斯的太阳神阿波罗,带着十二位上位神,上百位中位神,和神系军队。” “突破了南疆的边境线,掠夺走了我们上百万的人民群众。” “各大宗门,还有岳元帅、吕将军他们付出了数千位觉醒者的牺牲、上万战士惨死的代价,才勉强把阿波罗打退。” “祂们根本就没把我们人类的性命放在眼里,在祂们看来,我们只是蝼蚁,是圈养的信徒,是可以随意屠戮的牲畜。” “而就在今早,我们得到绝密情报,十二大神系昨晚感觉到你的威胁,已有六个达成了协议,将会联手入侵。” “祂们的主力会从高丽防线进攻,樱岛神系也会从琉球佯攻,打算将你拖住。” “同时还包括了南诏,川藏,蒙古等防线,都将有其他神系趁机攻来。” “祂们打算毕其功于一役,瓜分整个华夏,把我们二十四亿人,全都变成祂们圈养的羔羊。” 白鹿话语刚一落下。 坐在旁边的虞姬,眼底闪过一抹凛冽杀意。 玄纁色的嫁衣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她屈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番邦野神,杀了一批又一批,竟然还不知悔改,愈发放肆,之前海域之上,杀了祂们三十多个野神,还是没长记性。” 白鹿看向陈辞,眼底有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眸深似海,那种情绪不是简单的请求,更像是一场豪赌之后的孤注一掷。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刘亦妃忍不住偷偷看向虞姬,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不说话”。 最后,白鹿只说了一句话。 “国家需要你。” 这五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陈辞听出了那五个字底下的分量,是无数人的命,是这片土地的未来,是一个文明在诸神环伺下的存续与挣扎。 第579章 和平。 “国家需要我。” 陈辞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扬起,有淡淡轻蔑的笑意在唇边绽开,似一朵开得肆意的有毒花蕊。 花瓣娇艳,根茎却浸着剧毒。 “这话听起来,倒像是电影里的台词,不过……可真是俗不可耐呀,毫无新意。” 她抬起眼眸,看向白鹿。 那双桃花眼眸之中,寒霜烈火,杀意如刀,淬着万古不化的寒冰。 于此一刻,被陈辞隐藏在骨子里桀骜淡漠的凛冽神性渐渐显现。 俯瞰众生才是神性之本,属于三界神主的暴戾餍狂,终于冲破了伪装的枷锁。 整个陈园洞天,都在这神性威压一下,随之震颤。 空气凝滞,光线扭曲,草木低头,连池塘里的八珍鲤都停止了游动,瑟瑟发抖的沉入水底。 连努力干饭的傻狗都下意识呜咽一声,夹着尾巴就想往外跑。 它刚跑到陈辞身边回头看了一眼,才停了下来,那眼神里有困惑不解,还有一丝“铲屎的你疯了”的控诉。 傻狗典着个脑袋蹭了蹭陈辞的旗袍裙摆,试图用自己的蠢萌唤醒那个正常的铲屎官。 陈辞唏嘘叹息,默默饮酒望月。 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这世道,怎的偏偏就是不让她如意呢。 回来才一天,才一天啊,她都没好好躺平舒坦几天,那些神就非得作死,将她卷入这乱世纷争的泥沼之中。 她本来只想过安生日子,每天睡到自然醒,遛遛傻狗,逗逗临安,偶尔开个直播唱唱歌。 心情好了就找个时间,将陈园的荒地上种满仙植,要不就去学校上课,日子过得逍遥又自在。 要是心情不好了,那就窝在陈园里谁都不见。 可这世道不让,那些神也不让。 那就不让吧。 思回念转,陈辞扔掉酒杯,随手操起酒壶,仰头一饮而尽。 仙酿入喉,灼热滚烫。 也罢……也罢……既然想要逼她出手,那就成全祂们好了。 皮囊之下藏獠牙,温柔眼底尽凶威,她可以只守一方烟火,也可以灭尽诸神万千。 这世间万般规矩,从来都是强者用来约束弱者的工具,只有手握权柄的人,才有资格制定规则。 也只有站在尸山血海之上的人,才有资格说“和平”二字。 一壶饮尽,她放下手中酒壶。 抬指一道璀璨敕令点出,苍穹之上,有星光流转,有劫云汇聚。 下一刻,清叱娇斥的神主之声,穿透洞天,响彻主世界。 “苍月神国·开!” 轰——!!! 虚空破碎,天地变色。 温陵城的高天之上,一道连通苍月神国的遮天巨门,缓缓展开。 星为框,月为门,雷霆月华缭绕其上,星尘高渺,门框两侧的星光凝成实质,幻化成两把刺入苍穹的巨刃,将天空一分为二。 星海璀璨,倾洒人间。 浩渺神威从天顶压下,压得人胸腔发闷,心跳骤停。 这是来自更高维度生命层次的本能压制,是食物链顶端对末端的注视。 像一只睁开的巨大眼眸,冷漠地注视着这片凡俗的大地,横亘在了主世界的虚空之上。 无数祷颂之语,直接响彻在抬头查看这道星月之门的人的脑海里。 这是来自铭刻在星辰法则深处里,无尽岁月之中,所有生灵对于星辰的“赞美诗”。 似潮起风过,有无数人不自觉的同时念诵出同一个名字,渐渐汇成一股浩荡的声浪。 “赞美神主!赞美神主……” 那些声音从每一座城市、每一条街道、每一扇亮着灯的窗户里飘出来。 汇聚成一条信仰河流,逆流而上,涌向了那道星月之门。 陈辞冷冽桀骜的声音,再次响起。 “太阳星君领命!” “率北斗七星君一部十万天兵,即刻前往南境,斩杀阿波罗,荡平其神国,提头来见!” 敕令一出,金乌啼鸣,。 一轮金色大日缓缓升起,煌煌赫赫,光芒万丈。 黑夜渐隐,白昼再临,神性光辉普照人间。 金乌为架,大日巡天。 三只三足金乌拉着一辆纯金打造的太阳战车,从星门之中疾驰而出。 车轮碾过虚空,留下道道金色火焰轨迹,灼烧着空间,留下久久不散的法则伤痕。 太阳星君站在战车之上,一改往日战甲着装,而是一身赤金红裙。 红裙之上绣着金乌逐日的纹样,每一根金线都是一道凝固的太阳法则。 长发飞扬,眉眼张扬,发梢燃烧着不灭的金焰。手握一杆太阳长枪,不时吞吐着日珥从枪尖喷涌而出。 她嘴角绽放出一个肆无忌惮的笑意,是压抑太久之后的释放,是憋屈太久之后的宣泄,是终于可以大干一场的兴奋。 在猩红西游之中,人间界的万万里之路,原本陪着本尊一路前行,想的是大显神威,伐孽诛傀,大杀四方。 可没想到,她堂堂太阳星君,最早被本尊以洞天蕴神法蕴育观想出来的三垣主星之一。 没成想干的是什么活? 以前星君少的时候还有机会打打杀杀,可在猩红西游里,居然还成了保姆。 忙前忙后的收拾琐碎,端茶倒水为本尊提供贴身服务也就算了。 居然还得照顾昏迷的红璃,闲着没事又要配合本尊那个幼稚鬼嘻嘻哈哈。 西游世界的那几年,鬼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至今返回主世界,她耳边都还不自觉的出现本尊叫她的幻听。 “太阳,帮我倒杯茶。”“太阳,帮我把那件衣服拿过来。”“太阳,红璃你照顾她一下。”“太阳,我心情不好,你讲个笑话。” 讲你妹的笑话啊!!! 她是太阳星君!!! 是执掌太阳权柄的三垣主星!!! 不是茶馆里说书的!!! 可谁让那是本尊呢,本尊就是天,本尊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这不代表她不憋屈啊!!! 太阴那丫头开辟了苍月神国。 紫薇那女人开辟了紫薇神国,还蜕变成了银发御姐G罩杯,虽然她不想承认,但那身材确实好得过分。 每次看见紫薇穿着低胸帝袍从面前走过,她都要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然后默默安慰自己“胸大有什么用,影响战斗”。 还有新出来的那个后土,居然一步到位,也开辟了幽冥神国。 更过分的是普化和雷部那三十六个丫头片子,都在人间界里大杀四方,被本尊夸了又夸。 简直就是倒霉透顶! 她这三垣主星之一的大星君,资历最老,权柄最重,战力…… 好吧,战力可能确实比不上紫薇和后土那两个变态,但好歹也是排名第四吧? 除了杀一些看不上眼的渣渣,啥正经事都没干,憋得她浑身难受。 此刻难得见本尊这么正经一次叫她出来,肯定是有大事可以干。 要知道,上一次本尊这么正经的时候,还是在上一次…… 她想了想上次干啥来着? 还是在上一……算了,想不起来,正没正经过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能搞事了! 第580章 各自心思。 于此一刻,太阳星君笑得愈发的肆意张狂,那张脸上写满了杀伐战意,也写满了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的渴望与兴奋。 神躯之上,更是大日金焰缭绕不休,每一缕火焰,都能焚烧神明,净化邪祟。 那是太阳权柄的极致体现,是恒星核心的温度,是点燃世界的力量。 而在她的身后,北斗七星也逐一浮现。 七颗大星矗立云端,星光璀璨,彼此之间有星辰之力相连,构成一个完整的星图。 那是从亘古之初就已存在,铭刻在宇宙深处的权柄图案——北斗注死。 贪狼星君青纱飘扬,腰间佩刀,刀鞘上的铜铃叮当作响,笑意危诡,眼神灵动却又带着邪气,像一个等待猎物的捕食者。 巨门星君黄裙婉约,手托青铜鼎,鼎身镌刻的古老文字在星光下微微发光,每一个字都是一桩被埋葬的秘辛,都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禄存星君紫纱飘飘,面带福相,笑容可掬,手中把玩着一枚金色的钱币,钱币上刻着“招财进宝”四个古篆。 可那四个字的反面,是“取之有道”的杀机,她把钱币抛起,接住,再抛起,接住,像个天真的孩子,在等一场丰收。 文曲星君天蓝襦裙,手持书卷,胸前饱满被书卷挤压出一道深邃的弧线,嘴角翘起,似笑非笑,像是在咀嚼字句深处的未尽之意。 廉贞星君白袍肃穆,马尾高束,手持法尺,腕系红绳,冷冷地扫视着前方的虚空,像一个等待宣判的法官。 武曲星君黑红战甲,腰悬双锏,英姿飒爽,目光如电,双手抱胸,战意沸腾。 瑶光星君红衣烈烈,下摆开衩高至腿根,露出半截白皙紧实的大腿,皮质腿环上插着三把刃尖淬毒的飞刀。 笑容张扬放肆,嘴唇轻咬,像一个等待拆家的拆迁队长。 七道绝色身姿,七种神明权柄,七道璀璨星光,在太阳星君身后一字排开。 她们齐齐单膝跪下,双手抱拳,声音清越凛然。 “诺!谨遵神主法旨!” 声音汇聚成一道,震得云层翻涌,星辰颤动,连同地面之上,有无数人抬头仰望这星空异象。 星门大开,神兵天降,金乌巡天,北斗列阵。 有人在尖叫哭泣,有人在虔诚跪拜,也有人目露狂热,举着手机拍摄。 只是在这无数人因这神明异象而激动惶恐之时,无数迷雾禁区内,有冰冷瞳光,也在同样注视。 “去吧,让那些狗玩意知道算计我的下场。” 陈辞随意扬手,眉眼桀骜,神音清冷,桃花眸里迸发出凛冽寒芒。 语落之时,八位女星君领命而去。 星月之门中涌出密密麻麻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位身披仙甲的天兵将士。 脚步踏在虚空之上,每一步都激起一圈涟漪,十万步汇成浩荡的潮声,从天顶一直响到地平线。 星光璀璨,神性浩荡,像一条银色的河流倒灌进天空,直奔南境之上的虚空神国。 于此一刻,神战开启。 宴客厅里,所有人都抬头望向窗外,看着那道划破天际的金色流光,神色各异。 虞姬浅酌仙酿,看着陈辞淡漠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这才是她故人之后该有的样子,杀伐果断,随心所欲。 不必像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般,杀个人还要找一堆冠冕堂皇的借口。 想杀就杀,想灭就灭,何须在意那么多凡俗道义,这才是成神之人该有的姿态。 被道义拖累束缚,那才是成神之人最大的悲哀。 当年大王若有她这般魄力,楚也不会亡。 刘亦妃坐在另一桌,美眸之中,满是好奇。 她来回打量着那两个比邻而坐的绝色美人,一会儿看着陈辞,一会儿又看看虞姬。 突然就觉得虞姬之前跟她说的事情,说得好有道理,她们这两个人本质上确实是一类人。 都是天生坏种,不计得失,都是那种为了心中执念可以屠尽天下的疯子。 只是陈辞的执念是“守”,守她愿意守的那一小片烟火人间。 而虞姬的执念是“了”,了却与项羽的千年因果,了却那段未竟的霸王别姬。 一念之差,天壤之别,可骨子里,是一样的疯。 白鹿回眸与顾薇相视一眼,相对无言,眼眸之中满是震惊与骇然。 她们早就知道陈辞很强,更知道她是昨晚那位一字镇杀四神的星主。 可她们怎么也想不到,她的势力,竟然已经庞大到了这种地步。 挥手之间,便是随意驱使八位主神级强者携十万神级天兵,灭杀异神。 开启神国之战,与整个西方诸神为敌,似乎在她眼中根本不算什么。 这已经不是“强”可以形容的了。 顾薇的喉咙动了一下,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眼眸之中,无不透露着一个意思。 “白局……你确定她是你的堂妹,不是你失散多年的祖宗?” 白鹿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也在想这个问题。 明明几个月前,还只是个跟在身边“姐姐姐姐”叫着的小堂妹。 就这么几个月没见面,就变成了这种……这种连她都要仰望的存在? 或许从今天开始,她对自己的这个党妹的所有评估都要推翻重来,那不是“很强”,那是“强到没有上限”。 白鹿是见过世面的人。 她见过东方道门那些闭关千年的老怪物出手,见过佛门那些不问世事的大德高僧显圣,见过第七局档案室里封存的那些“不可描述”级别的存在。 可那些人,没有一个给她这种感觉。 那种“我想做什么,就能做到什么”的感觉。 陈辞给她的感觉,不止是“强大”,更是“自由”,一种不受任何规则约束,近乎于道的自由。 这种自由,让白鹿既羡慕又恐惧。 羡慕,是因为她也想要,倘若她也有这样的实力,说不定就能制衡十二大神系对神州华夏的觊觎。 恐惧,也是因为她知道,拥有这种自由的人,一旦心无羁绊,随心所欲的失去控制…… 白鹿不敢往下想。 第581章 作精上线。 白鹿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目光扫过那道星门,扫过那片星海,扫过那十万天兵远去的身影,又重新看向陈辞。 那些可都是神级战力。 十万神级战力组成的部队,不是十万颗大白菜。 全球那么多神系势力,压根就没有谁能组成这样的军队! 奥林匹斯不行,阿斯加德不行,高天原不行,就连正在复苏的天堂山和深渊,也没有出现这样的阵容。 还有那八位位格煊赫的星君。 据她所掌握的信息,七个月之前,陈辞手中类似的星君,可还有几十位星君。 光那一日引天劫与莉莉丝搏杀时,就有三十六位雷系星君,还有三位比那个太阳星君更厉害的星君也没出现。 七个月过去了,曾经战力排在第四的太阳星君都这么厉害了,那三位呢,是不是实力更加的恐怖? 她这个堂妹除了这些她已经知晓的星君,还有没有其他没暴露的底牌? 白鹿无法判断她这个堂妹是狮子搏兔,已用全力。 还是说,这般可以横推碾压一个神系的战力,只是微不足道的冰山一角。 她想起一个刚刚自己这个堂妹交代下去的命令。 陈辞下令的时候说的是“提头来见”,不是“打败”,不是“驱逐”,是“提头来见”。 这四个字里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谈判的空间,甚至连“对方会不会投降”这个选项都被直接划掉了。 她要的是阿波罗的头颅。 不是因为她恨阿波罗,是因为她需要一颗足够有分量的头颅来“杀鸡儆猴”。 阿波罗是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是太阳神,是宙斯之子,他的头,分量够重。 白鹿重新看向陈辞,看着这个她越来越看不懂的堂妹。 那双曾经清澈见底的干净眼眸里,如今藏着她看不透的深邃与桀骜。 半晌之后,白鹿才缓缓开口,声音之中,竟然有了几分干涩。 “小辞,你这是……” “我嘛,不喜欢被算计,有不眼的想搞事,那就得找只鸡出来,杀鸡儆猴。” 陈辞打断了她的话,从袖里乾坤之中,又掏出了一壶酒。 重新给自己与虞姬又倒了杯仙酿忘忧,酒液倾泻,晶莹剔透,散发着令人沉醉的香气。 她端起酒杯,语带轻蔑。 “既然祂们想玩,那就陪祂们玩玩,看看到底会是谁玩不起。” “不过白局长,我先说好了,凡俗枷锁困不住我,道义德行也约束不了我,天下苍生更是与我无关。” “你们玩你们的,我玩我的,我出手,并不代表我是在帮你们第七局。” 白鹿点了点头,已经料到了陈辞会这么说,毕竟以她现在的性子,怎么可能屈居人下,听别人的指挥。 能让她站在神州华夏的立场上,出手帮忙解救那些被掳走的国民,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 “好,我答应你,另外,你若能不损国家利益,第七局会全力配合你,需要什么情报,尽管开口。” 陈辞也没想到白鹿这么爽快就答应了,眼珠一转,鬼点子又涌上了心头。 看着白鹿,笑得一脸“和善”,眼眸微眯,露出两个浅浅梨涡。 “对了,白局长,我有个堂姐流落在外,我想着都是陈家人,你能不能帮我劝她搬回来住?” “毕竟她还有个孤苦无依的堂妹呢。” “你说一个未满十八岁的普通女高中生,就这么艰难的住在一个破园子里,晚风一吹,呜呜呜的响,吓死个人呐。” “白局长你说她能忍心吗?” 她说着昧良心的话,还不忘微垂眼眸,做出一副泫泪欲泣的孤苦姿态。 睫毛轻颤,眼尾泛红,活脱脱一个被遗弃之后,人生艰难的小可怜姿态。 可偶尔抬眸观察白鹿反应的片刻,眼瞳之中,却满是狡黠笑意。 白鹿看着她做作的表演,沉默许久,看似眸深似海,计较得失。 其实脑海之中,早已天塌地陷,完全搞不懂自己这个堂妹又在作什么妖。 作精一个,心思难猜的一批。 前一秒还在下令开启神战,杀伐果断,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下一秒就装上了可怜,开始卖惨,让自己搬回陈园住。 这脑回路,有哪个正常人能跟得上? 半晌过后,她深呼一口气,缓缓吐出萦绕心头的烦躁感,无奈的答应了。 “好。” “耶丝!” 陈辞听到她答应,瞬间收起那副可怜兮兮的姿态,笑得见牙不见眼,比变脸还快。 变脸还需要一个转身一个甩袖,她连身子都没动。 只是把眉眼从“泫泪欲泣”切换到“眉飞色舞”,嘴角从下垂拉到上扬,肩膀从内收到外展。 美滋滋。 她在心里比了个oK,愉悦至极。 终于把这位堂姐骗回陈园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拿捏她,让她体验一下什么叫来自堂妹的“关爱”,想想就开心。 “这才对嘛,都是一家人,就该住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你说对吧,白大局长。” “放心吧,陈园安全得很,别说是外国神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我那堂姐住进来,我保她平安无事。” 她拍着胸前的饱满软肉保证,一脸的信誓旦旦。 那饱满的弧度在手掌下微微颤动,底下的心却是黑黑的。 辞辞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却暗搓搓的正在盘算着,等白鹿住进来,要怎么捉弄她,怎么报之前被她拿捏的仇。 要不…… 先给堂姐把腿治好了,以后就可以让她每天早起给自己做早饭,再让她打扫卫生,洗衣服,端茶倒水…… 哦嚯嚯嚯嚯嚯…… 她脑子里的小剧场已经演到白鹿系着围裙在厨房煎蛋的画面了。 临安看着她这副小人得志,得意洋洋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一句。 “没出息,就这点出息。” 陈辞耳朵尖,听到了她的话,回头瞪了她一眼,龇牙咧嘴,眼神之中,无不透露着一个信息。 “你懂什么!这叫战略布局!等她住进来,看我怎么拿捏她!”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 临安敷衍摆手,颇为不屑的回了她一个眼神,端起酒杯,小口小口的喝起了仙酿。 那张娇贵绝美的脸上,写满了“不想理你”四个大字。 第582章 来日方长。 只有白鹿,看着陈辞得意的姿态,想着答应搬回陈园的决定,也许并不是什么坏事。 和自己这个离谱的堂妹住在一起之后,假设国内发生了什么紧急事情,也更方便沟通,让她出手救场。 而且有自己在身边看着,也更能放心不少,不用担心哪天晨间醒来,又有哪个倒霉蛋栽在这好堂妹手里。 让本就岌岌可危的世界局势彻底崩盘,然后开始新一轮无休无止的、从晚到晚的加班。 当然,陈辞说得没错,自己是她的堂姐,血脉相连,陈家直系血脉在这一代,就只剩下她们两个女孩子。 怎可不相互照应呢? 就是她那不老实的小心思太显眼了,以后谁拿捏谁,那可就说不准。 她白鹿,会让这个堂妹明白,什么叫做来自长姐的血脉压制。 好堂妹呀,既然你让堂姐住了进来,那就别怪堂姐好好管教你了。 谁让长姐如母呢? 以后……就乖乖的当好苦力吧! 思及此处,白鹿淡定开口。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就让顾薇帮你堂姐把东西都搬过来。” “明天?这么快?” “怎么,不欢迎?” 陈辞本来以为白鹿怎么也要个三五天才会过来。 毕竟她可是第七局的副局长,手上事情一大堆,搬家这种私事总得排个假期。 此刻她看着白鹿嘴角翘起的那丝笑意,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但她很快就把这预感扔到脑后了。 管她呢。 先把人骗进来再说。 白鹿也抬眸看着陈辞,眼神平静,像一面镜子,镜面上映出陈辞的表情,镜面底下藏着白鹿自己的算盘。 陈辞和白鹿对视。 一秒。 两秒。 两个人的嘴角同时微微翘了一下。 顾薇在旁边的餐桌之上,看着这对堂姐妹相视而笑,后背忽然窜起一阵寒意。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画面像两只狐狸在雪地里相遇。 互相嗅了嗅,确认了对方也是狐狸,然后同时露出了“来日方长”的微笑。 她默默在心里给白鹿点了一炷香。 也给自己点了一炷香。 因为……她也要跟着白鹿搬进陈园啊!!! 苍天啊!!! 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八阶法则境觉醒者,为什么要被卷入这种神仙打架的场面啊!!! 她掏出手机,默默给人事部门发了条消息。 “请问,工伤险的最高赔付额度是多少?” …… 与此同时,南境,虚空之上,近地轨道。 阿波罗神国,正悬浮在这片冰冷的虚空之中。 这是一座完全由太阳金焰铸就的神国,通体金黄,浩瀚亿万里,光芒刺目。 金焰流动的景象,远远望去,就像一颗小型恒星表面的等离子体海洋,在黑暗的虚空中燃烧吞噬着一切。 每隔一段时间,神国外壳上就会腾起一道日珥。 金色的焰火喷涌而出,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落回神国表面,溅起一圈涟漪。 美得惊心动魄,可这美的底下,是无穷尽的尸骨,是无数被掠夺来的生灵。 在被榨干信仰之后,被端上餐桌,被炼成傀儡之后,所剩下的渣滓剩羹。 阿波罗的这个太阳神国,并不是阿波罗自己开辟的,他没那个本事。 这座神国,是奥林匹斯神系在祂们的那个时代里,由原始神亲自出手,将一颗即将熄灭的衰老恒星炼化而成的。 那颗恒星在宇宙之中燃烧了上百亿年,正在坍缩,那时候的谱系之主用神系权柄强行中止了坍缩过程。 将整颗恒星连同它残余的能量一起,炼成了这座神国。 所以这座神国的每一缕金焰,都是那颗恒星最后的光。 是它上百亿年寿命里,燃烧自己照亮宇宙之后,所剩下来的余烬。 后来奥林匹斯神系归寂,诸神沉睡,这座神国也在虚无之中,漂流了漫长岁月。 灵气复苏,诸神苏醒,阿波罗重新找到了它,重新点燃了它的火焰,然后开始往里面填充“燃料”。 至于燃料是什么? 以前是痛苦,而今却是信仰。 是被掠夺来的生灵。 是那些在绝望中向太阳祈祷、却被太阳灼瞎双眼的凡人。 神国中央,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太阳神殿。 殿顶镶嵌着一颗巨大的太阳晶石,正散发着灼热光芒,照亮了整个神国。 神国的广袤大地上,到处都是燃烧的火焰、神明造物、以及无数掠夺而来的生灵。 每隔一段界域,便有阿波罗的神仆列队巡逻,步伐整齐,面容狂热,这些都是经过信仰洗脑之后,只余虔诚的信徒。 宣教的神侍站在广场上,向被囚禁的凡人们宣讲阿波罗的光辉。 声音高亢却又单调,像坏掉的复读机,一遍一遍重复着同样的经文。 “阿波罗冕下是光明之主,是音乐之神,是预言之神……阿波罗冕下庇佑万物,赐予你们生命与信仰……” “你们能沐浴在他的光辉之下,是你们最大的幸运。献上你们的信仰,献上你们的生命,献上你们的灵魂,你们将在太阳神国中获得永生……” 那些跪伏在广场之上的凡人低着头,眼神空洞,嘴唇翕动,跟着念诵那些他们根本不理解的经文。 虔诚也好,麻木也罢,在日复一日的恐惧绝望之中,已被磨掉了一切反抗意志,仅剩顺从。 一处城池模样的地界,数以千万的凡人被掠夺关押在这,如同牲畜一般,被囚禁在这空旷的界域里。 这些人每天能看见的,只有头顶那片染成淡金色的天空,和天空中那轮永不落下的太阳。 没有白天黑夜的交替,没有四季的更迭,没有风,没有雨,没有任何“活着”的感觉。 他们被关在牢笼般的建筑中,沦为信仰羔羊,日日夜夜向阿波罗祈祷,向太阳神献上卑微的信仰。 信仰之力从每一间牢笼中升腾而起,汇聚成淡金色的光流,沿着建筑表面镌刻的神纹,流向神国中央的太阳神殿。 第583章 桑晚。 在这囚笼城市里,每天都会有神仆送来食物和水,没什么味道,也没有杂质,但干净,能维持生命。 虽然看似衣食无忧,可实际上,每一日都有大量的人类成为血食,被端上餐桌。 就连灵魂都没被放过,不是沦为酒酿材料,就是被炼成傀儡伥鬼般的神仆。 有人已经死去,有人正在死去,有人还在祈祷着救赎,向那个正在吃他们的神祈祷。 可这里没有救赎,只有无尽的彷徨与绝望,不知哪日就得沦为血食。 所谓神明,不过是一群披着神皮的恶魔,以信仰为名,行掠夺之实。 而这看似光明的太阳神国,却满是绝望与死亡的气息,是一座建立在尸骨与信仰之上的人间地狱。 而桑晚,就是这千万囚徒中的一个。 她今年二十二岁,是昨天刚从华夏南境被掠夺过来的,原本是一名幼儿园老师,在给孩子们上课时。 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金色的火焰从天而降,吞噬了整座城市。 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学生,那些可爱的孩子们,被神仆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扔进了火焰里,烧成了灰烬。 还有自己的同事,被神仆拖走,沦为了神玩物,自己的父母,为了保护她,被神仆一刀砍成了两半。 然后,她就被带到了这里,和其他年轻貌美的女人一起,被筛选出来,准备献给阿波罗。 此刻,桑晚被绑在太阳神殿的柱子最前方,衣衫尽被剥去,裸露的娇躯在神殿的金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 然而在这娇嫩的赤裸娇躯之上,肩膀与锁骨却满是咬痕,她眼神里充斥着恐惧与绝望,泪水不停的顺着脸颊滑落。 却也只能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桑晚知道,哭泣只会让这些恶魔更加兴奋,只会让自己遭受更多的折磨。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要为父母报仇,要为孩子们报仇。 可她也知道,这只是奢望。 在这个神国里,没有人能逃出去,没有人能活下去。 等待她的,只会是和其他人一样的命运,被玩弄,被虐待,然后被吃掉,连灵魂都不得安宁。 太阳神殿的大殿之中,阿波罗正端坐在黄金打造的巨大神座之上。 一身鎏金神铠,金发碧眼,面容英俊,却带着一丝阴鸷与傲慢。 周身太阳冕火缭绕不休,每一缕火焰,皮肤白皙,散发着赫赫神威。 他一边吸食着下方信徒献祭的生命与信仰,一边享受着身边樱岛神姬的浪荡服侍。 几个身着片缕的樱岛神姬,正围在他的身边,嘴衔酒壶,斟酒捶腿,依偎怀中,娇声浪语,极尽谄媚堕落。 阿波罗一只手抚摸着低伏在膝上的神姬头发,另一只手端着酒杯。 那个神姬的低伏在他膝盖之间,乌黑的长发铺散开来,遮住了她的半边美颜。 樱岛进献的神姬当真不错,懂事、乖巧,紧致、温热。 每一个起伏的姿态,都有小猫般的细碎呜咽,远比西方的那些女子细腻得多。 据高天原的式神讲解,这些神姬从小就被训练成了“臣服型”人格。 不知道什么叫反抗,不知道什么叫恨。 她们只知道,取悦神明是她们存在的唯一意义,被烫伤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躲开,是把惨叫咽回去,换成娇喘。 被折磨到濒死的时候,最后一个念头不是“我要死了”,是“我没能让神明满意,真是抱歉”。 这才是阿波罗想要的感觉,绝对彻底的,从肉体到灵魂的臣服。 祂手指收拢,攥住一把长发,微微用力。 膝上的神姬发出一声闷哼,停了一瞬,然后更加卖力的继续。 “真乖,当赏。” 阿波罗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慵懒的满足感。 膝盖之间泛起一阵太阳神光,缕缕神性注入樱岛神姬的体内,滋养她的神魂肉身。 祂松开手指,重新开始抚摸樱岛神姬的长发,像在抚摸一只听话的宠物。 目光懒洋洋的扫过大殿中央,几个正被绑在柱子上,瑟瑟发抖的貌美女子。 她们是昨天刚从华夏南境掠来的,一个城市的全部人口,被他的军队筛选过后,年轻貌美的押入神殿。 其余的打入神国各处,作为信仰牲畜豢养。 这几个是筛选出来的佼佼者。 最漂亮的那个大概二十出头,长发,皮肤很白,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嘴唇咬破,血痂凝在下唇上,像一小片干涸的玫瑰花瓣。 这个女子就是桑晚。 阿波罗邪魅的眼神,在她赤裸的娇躯之上扫来扫去,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色欲,像在看待一道还没动筷的佳肴。 “哈哈哈,那片东方土地上的女人,就是比西方的有味道,瞧瞧这小兽般惹神怜爱的眼瞳,吃起来一定很美味。” “等我攻下整个华夏,我要把所有的东方女人,都抓来充作神姬,日夜伺候。” “她们的孩子,从出生就戴上烙印,生生世世,子子孙孙,永远记得自己是谁的财产。” 他大声猖笑,举起手中的黄金酒杯,一饮而尽。 血液酿成的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滑落,滴在铠甲之上,显得格外狰狞。 神座之下散漫四坐的十二位上位神同样有数位赤裸男女围绕服侍,肆意放纵,丑态百出。 祂们听到阿波罗的话,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那眼神之中,全是同样的淫邪与残忍。 像看待玩物蝼蚁一般的神色,可以随意践踏玩弄,生杀予夺。 “阿波罗冕下英明!华夏的灵气浓郁,不管肉质还是魂灵确实都更为美味。” “而且这片土地之上,人类数量众多,比那些贫瘠的西方地盘好太多了!” “东方就是一块肥肉,只要踏平华夏,我们就能瓜分最肥沃的土地,成为真正的世界之主。” “那些卑微的凡人,根本不配拥有这么富饶的土地,他们生来就该是我们的奴隶!!” “等我们灭了东方的那些兵主道仙,宙斯大人一定会重重有赏的!” “那个叫星主的东方道仙,徒有虚名罢了,到时候,我第一个出手,把她抓回来,给冕下当女奴!” 第584章 月神·阿尔忒弥斯。 其中一位名为赫卡忒的女性上位神,穿着放荡,仅有几片稀少薄透的布料,稍微遮掩在关键部位。 她是奥林匹斯神系之中,执掌魔法与鬼魂权柄的上位神,三岔路口与幽冥的女主人。 手段阴狠毒辣,臭名昭着。 此刻她躺在一个赤裸壮硕的人类男子怀中,荡笑娇喘,一只手在男子的胸膛上画着圈的同时,也适合开口。 声音娇媚入骨,却又带着一丝阴毒。 “东方的那位女性星主,也不过如此,还一字镇杀了四位神明呢。” “在冕下的神威之下,她不也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我们昨日屠了华夏南境,掠夺了百万羔羊,她不还是躲着没出来。” 赫卡忒从人类男子怀中坐起身,裸露的胸口、小腹、大腿内侧,到处都是欢爱后残留的红痕。 她懒洋洋的拢了拢散落的长发,把一条腿搭在身边男子的腰上,脚趾在他腹部轻轻挠着,继续说道。 “亏得宙斯大人还提醒我们,小心她会来报复。” “倘若真有本事,怎么昨天我们屠城的时候她不出来?怎么我们大摇大摆把百万羔羊押进神国的时候她不出手?” 另一个正享受两个赤裸人类女子服务的女性神明,扬起潮红未退的完美容颜。 紫色瞳孔之中,是倒置的新月,她嗤笑一声,声音沙哑而轻蔑。 她是月神·阿尔忒弥斯,掌管新月与狩猎的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阿波罗的姐姐。 只是与原本身为神话之中的三大处女神之一的传说度不同,此刻的她神性残缺,只复苏到了上位神的位格程度。 可却与殿堂之中的其他神明一般,同样被信仰腐蚀,变得生性残忍,荒淫无度。 “不过就是四个弃子而已,本就没什么底蕴,连权柄都是赐予得到的,炸了就炸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那位星主之前不过是一个苟延残喘的微弱神明,靠着一点小手段唬人,打败了莉莉丝冕下,有什么好猖狂的。” 阿尔忒弥斯趴在一个女性人类的背上,下巴搁在她肩头,又伸手拽过另一个女性人类,把玩着她的长发,像把玩一件玩具一般。 紫眸流转,放荡的神色并未收敛,反而挑衅似的看向神座之上的阿波罗。 “等弟弟吞了她的神国,夺了她的权柄,我们都能再进一步,到时候,宙斯那老东西也得看弟弟的脸色行事!!” 阿波罗听着众人的吹捧,脸上的得意更甚,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安静,看向阿尔忒弥斯。 “我的姐姐,阿尔忒弥斯,那个星主,你调查清楚了?” 阿尔忒弥斯从那女子的背上起身,月桂叶随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大半胸脯。 可她却毫不在意,反而挺起泛着水光的胸脯,让那对饱满软肉更加醒目。 “调查清楚了,我的好弟弟。” “这个星主最早出现的时候,是在八个月前,只有微弱神力。” “掌控东方万星权柄和原初雷霆的权柄,在与莉莉丝冕下战斗之时,又获得冕下的罪孽权柄。” 她的声音变得正经了一些,但依旧带着懒洋洋的腔调。 “但那一战之后,她的神国残破,本源亏损过半。” “按常理推算,没有个几百年恢复不过来。” 语落微停,阿尔忒弥斯的紫眸之中闪过一丝凝重,随即又被轻蔑取代。 “所以呢?” 阿波罗把玩着空了的酒杯,“你的判断是什么?” 阿尔忒弥斯嗤笑一声,接过神仆递过来的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滑落,流过脖颈,流过胸口,没入深邃的沟壑之中,诱惑至极。 “我的判断是她现在是纸老虎。” “表面上气势十足,实则内里空虚。莉莉丝冕下在那一战之中,将她重创,这星主已经是油尽灯枯的状态。” “她消失了好几个月,若真有这个实力,早就将那东方古国吞吃殆尽,哪会忍到昨天才重新现身。” “而且看她现身之后第一件事是什么?” “不是报复,不是立威,而是回家。回她那个破园子,关门谢客。”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真的需要休养,说明她现在很虚弱……说明……” 阿尔忒弥斯站起身,月桂叶彻底滑落,赤裸娇躯在太阳晶石的光芒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就这样赤身裸体地站在阿波罗面前,毫不羞怯,反而带着一种展示猎物的得意。 她走到阿波罗神座前,双手撑在神座的扶手上,垂眸看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弟弟——太阳神·阿波罗。 呼吸洒在他的脸上,带着浓郁的酒气与情欲的味道。 “说明现在,是吃掉她的最好时机。” 阿波罗抬起眼瞳,看着自己的这个好姐姐。 看着这具完美到不似应有之物的女性身体,看着那双紫眸里翻涌的野心与欲望。 他伸出手,捏住阿尔忒弥斯的下巴,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唇。 “你很想让我吃掉她?” “我想让好弟弟吃掉她。” 阿尔忒弥斯没有躲避,反而微微张开嘴,让阿波罗的拇指滑进她唇间。 她的舌尖卷上来,舔了一下那根拇指,温热湿润,眼眸迷离。 “然后分我这个好姐姐一杯羹。” “她那个苍月神国,本源虽然残破,但底子极好,是用太古月神的神职结晶开辟的。” “这个神国与太古月神权柄,弟弟你用不上,但对我……” 她的声音含糊不清,因为嘴里含着阿波罗的手指,吸吮不停。 “对我的权柄,是绝佳补品。” “好!等攻下东方,她的神国与月神权柄归你。” “今晚,我的好姐姐,就由你服侍我了。” 阿波罗抽出手指,在阿尔忒弥斯脸上擦干净,阿尔忒弥斯并未有什么不适推脱,反而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两人就这么直接在神座之上,旁若无人地拥吻起来,周围的神明们发出哄笑与口哨声,大殿之中,淫靡之气更盛。 阿波罗吻够之后,从阿尔忒弥斯的娇躯里退出,起身站立,日轮浮现。 祂走到大殿中央,伸手抬起那个绑在柱子最前方的华夏女子,也就是桑晚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向自己。 第585章 神性赐予·驯化。 桑晚眼睛红肿,却在这一刻止住泪水,愤恨的与祂对视,恨不得生咽其肉,痛饮其血。 阿波罗看着桑晚的这副模样,目露痴迷。 “对,就是这种眼神,西方的女人被吓一吓就软了,只会哭着求饶,你们东方的女人……” 他的拇指在桑晚的红唇上摩挲,擦过那片干涸的血痂。 拇指微微用力,陷进唇缝。 “会瞪人,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猫,明知道咬不到你,还是要龇牙。” 他俯下身,凑近她的脸,鼻尖触碰着她的鼻尖,温柔旖旎。 “我喜欢你的眼神,记住,不要改变。” 桑晚猛地偏过头,一口咬向他的手指。 阿波罗没躲避,任由牙齿咬在他的食指上。 发出一声轻响,不是皮肉被咬破的声音,是牙齿磕在某种远超肉体硬度之物上的声音。 桑晚的牙根震得发麻,口腔里弥漫开铁锈味,可她死死咬住不放,像一只咬住猎物气管就不松口的幼兽。 阿波罗低垂碧绿眼瞳,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 “很好。非常好。” 他温柔的将手指从她齿间抽出来,指节上连牙印都没留下。 “这样的驯起来才有意思,等你学会跪在我脚下的时候,我会记得你现在咬我的样子。” 语落未休,阿波罗伏下头颅,温柔亲吻着她的脖颈,片刻之后,毫无预兆的一口咬在桑晚的喉咙上。 牙齿刺破皮肤,温热的血液涌出来,被他吸入口中。 喉结上下滚动,每一次吞咽,都有一小股温热的血液滑过他的齿尖,入喉进腹。 血液里是蕴含着凡人短暂一生之中,所积累的生命精华。 是童年的记忆,青春期的躁动,第一次心动时加速的心跳,第一次失恋时整夜的失眠,对未来的憧憬,对死亡的恐惧。 所有这些,都在血液的温度里,被他一同饮下。 桑晚的娇躯剧烈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她死死咬住嘴唇,努力抵抗着那种来自生理上的快感,不让自己叫出声。 这份生理上的快感,是来自阿波罗温柔吸吮其血的同时,将一丝淡淡的神性顺着尖齿注入桑晚体内所带来的。 那神性会在桑晚的体内生根发芽,会慢慢改造她的身体,会让她变得更强、更美、更耐用。 当然,同样也会让桑晚从灵魂深处,一点一点的变成阿波罗的所有物,她不会失去记忆,不会失去思考能力。 甚至会清楚的记得,自己曾经是一个有着血海深仇,不愿意配合的女孩。 可这份来自上位者所赐下的神性,会让桑晚慢慢无法抗拒的,从灵魂最深处开始,想要取悦于携带者着太阳神权柄的阿波罗。 不是被逼迫,不是被威胁,是真的“想要”,就像那些樱岛神姬一般,温润、紧致,引人陶醉。 在烫伤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躲开,是把惨叫咽回去换成娇喘。 这才是阿波罗最享受的部分。 不是征服,而是驯化。 是把一个会咬人,眼睛里还有火的猎物,一点一点变成会自己爬上床,自己摆弄长腿,自己说“请享用我”的宠物。 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天,可能需要几个月,可他不急,他阿波罗是太阳神,是神明? 而神明有的是时间。 半晌之后,阿波罗才停下动作,轻抹嘴角一缕血迹。 转身走回神座旁边,抬头贪婪的看向那颗日益庞大的蓝色星球。 深蓝海洋,云层缥缈,陆地边缘镶着一圈大气层折射出的淡金色光晕。 亦如归寂之前,美得不真实。 阿波罗想起无尽岁月之前,那个独属于自己的时代。 每天都会站在神殿的最高处,端着一杯用凡人生命力酿造的美酒,俯瞰这颗星球。 他喜欢这个角度。 从上往下看,一切都会变得渺小,城市变成指甲盖大小的光斑,山脉变成皮肤上的褶皱,人类…… 人类小到根本看不见。 看不见,就不需要在意。 不在意,就可以随意处置。 “好弟弟,又在看你的猎物了?” 阿尔忒弥斯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情欲餍足之时的慵懒沙哑。 她赤着脚站到他身边,身体泛着欢好之时的潮红,顺势贴上阿波罗的后背,胸前的软肉贴合,下巴搁在他肩头,也往下看。 “姐姐,你知道吗,我观察这颗星球很久了。”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 阿尔忒弥斯的嘴唇贴上他的耳垂,亲吻几分,红唇含着耳垂边缘,轻轻磨蹭,只是简单的应了一声。 阿尔忒弥斯“嗯?” 阿波罗任由阿尔忒弥斯肆意妄为,瞳光依旧注视着那颗蓝色星球。 “最初,从我的那个时代就开始了,那时候,他们管我叫福玻斯,光明之神、音乐之神、预言之神。” “他们为我建造神庙,在德尔斐,在提洛岛,在每一座城邦的最高处,献上祭品的同时,让最美丽的女子做我的祭司。” “她们终身不嫁,把身体和灵魂都献给我,可是……后来她们居然不信了。” 阿波罗的声音意外的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他们先是不信我,然后不信整个奥林匹斯,神庙变成了废墟,祭坛长满了青苔,覆盖了献祭时留下的血渍。” “可我还是每天驾着战车巡天,日出日落,一次不落。” “哈迪斯问我为什么还要巡天,没有人信仰你,没有人需要你的光,你燃烧自己给谁看?” “其实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习惯了。” “可直到最后……呵呵……我之归寂,全拜这些蝼蚁所赐,所以这次,我不打算让他们忘记了。” “我要让他们永远记住,记住阿波罗这个名字,记住太阳的光辉从西方升起,记住他们的土地变成我的神国。” “记住这一切,记到他们死去,记到他们的子孙死去,记到这颗星球上最后一个人类咽气。” “我要成为他们最后的记忆。” 第586章 屠杀开始。 阿波罗说着这些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在情人耳边呢喃着温柔情话,轻的似乎已经释然。 好似太阳东升西落,水往低处流。 对于那些凡人背叛自己的神明行为,那一切往昔的种种。 阿波罗已经不需要他们再解释了。 阿尔忒弥斯的呼吸变得急促,愈加情动,肆意的吻着他,从耳垂滑到耳后又到脖颈,留下一道道湿润的痕迹。 红唇又从他的耳后一路轻噬,情动舔咬到肩胛,留下一个一个淡红色的印记。 她的手从他的腰间滑到小腹,指尖在腹肌的沟壑里游走,指甲轻轻刮过皮肤表面细密的金色绒毛。 “会的……弟弟……我会一直陪着你……” 声音沙哑,带着情欲烧灼之后的干渴,纤腰难止。 “整个东方……都将沐浴在你的光辉之下……” 阿波罗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大地方向的神色之中,不见爱恨,只有满是浓烈的占有欲。 “宙斯已经下令,十二大神系联手,毕其功于一役,瓜分整个华夏。” “但第一个攻进去的,是我阿波罗,第一个在东方大地上插下神国旗帜的,是我阿波罗。” “第一个让那些东方道仙跪地求饶的还是我,阿波罗。” 众神哄然叫好。 赫卡忒尖声吹了个口哨,另一个上位神用力拍打着桌面,金杯银盏被震得叮当作响。 殿中的神姬们也跟着欢呼,用她们被神明灌醉,已经不太清醒的嗓音,为阿波罗献上颂歌。 “阿波罗!阿波罗!太阳神!唯一的太阳神!” 声音参差不齐,有些音调跑得厉害,可那份狂热却炽盛得可怕。 阿波罗端起手中的黄金酒杯,杯中是用凡人灵魂酿成的酒液。 “这次,我要做第一个攻入华夏的人!我要让整个东方,都沐浴在我的太阳光辉之下!”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阿波罗,才是唯一的太阳神!” 话音未落。 轰——!!! 一颗炽盛大日,拖拽着一道横亘亿万里的金色流光,从虚空之外轰然撞入神国。 火焰所过之处,一切都在燃烧融化,化成灰烬消散不见。 巡逻的军队烧成了灰,神造生物变成虚无,就连神国本身的空间都在扭曲、破碎、崩塌。 “敌袭——!!!” 有上位神惊呼出声,可已经来不及了。 刚才还在大殿里纵情声色的十二位上位神,脸色大变,看向神国边界被入侵的方向。 炽白大日之中,三只三足金乌振翅长鸣,拉着一辆太阳战车,疾驰而出。 战车之上,太阳星君傲然而立。 赤金红裙在火焰中翻飞,眉眼张扬,杀意凛然,周身大日金焰缭绕,比阿波罗的太阳之火,还要纯粹,还要炽热。 她的身后,北斗七星君一字排开,星光璀璨,战意沸腾。 再之后,十万天兵列阵,星光如海,铺天盖地,每一个天兵单独看其威势,赫然也都达到了普通的神级战力。 “阿波罗,滚出来受死!” 太阳星君的声音响彻整个太阳神国,威严高渺,桀骜霸道。 “奉神主法旨,今日,荡平你这污秽神国,斩你狗头,以儆效尤!” “杀!一个不留!” 声音如雷,滚滚而来,震得整个神国都在颤抖。 话音落下,屠杀开始。 十万天兵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了阿波罗神国,对阿波罗的军队展开血腥屠杀。 金色的火焰与金色的火焰碰撞,长矛与长刀相交,鲜血飞溅,惨叫连连。 神国大地在厮杀之中震颤,被迅速染成了金红之色。 阿波罗英俊的脸上刹那之间变得十分难看,猛地站起身,鎏金神铠上的火焰暴涨,神威如狱。 “狂妄!” 他怒吼出声,太阳权柄全力催动,整个神国的太阳金焰都朝他汇聚而来。 气息暴涨,神威攀升,权柄沸腾。 “东方星主安敢辱我!” “居然只派遣区区几个属神,就敢来我的神国撒野,是我阿波罗的名字在东方不够响亮吗!” 他一步踏出,身形出现在神殿上空,金色的神铠在火焰中闪烁着冷冽的光。 阿波罗看着那八位女星君,看着那十万天兵,神色之中的愤怒渐渐被贪婪取代。 眼瞳之中,更是闪过一道淫邪的瞳光。 他的目光落在拥有相同气息的太阳星君身上。 淫邪的瞳光从脸上滑到胸前,又从胸前滑到腰肢,最后停在赤金红裙下露出的那截脚踝上。 “看你们这几个属神也有几分姿色,媚骨天成,不错不错……比樱岛神姬好太多了。” “既然主动送上门,就别想走了,留下来乖乖当我的神姬吧!” 他抬起手,指向太阳星君。 “给我拿下她们!” 语落之时。 十二位上位神与殿外上百中位神,齐齐应诺,神性爆发,各色权柄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神国。 赫卡忒率先出手,魔法权柄催动,无数诅咒、毒素、虚弱、衰老的法则之力朝太阳星君轰去。 可那些法则之力刚接触到太阳星君周身的大日金焰,就被焚烧殆尽。 赫卡忒目露惊疑,不甘心的她再次催动权柄,虚空之中浮现出无数幽魂鬼影。 那些鬼影发出凄厉的尖叫,朝太阳星君扑去。 每一道鬼影都是一道被炼化的灵魂,是她收集的收藏品,蕴含着无尽的怨念与痛苦。 “那就再尝尝我的万魂噬心!” “就这?” 太阳星君嗤笑一声,抬手刺出一枪。 动作敷衍,没有任何花哨的枪花,甚至没有蓄力,只是抬手一抽一送。 一道金色焰火顺势轰出,化为一只三足金乌,金乌振翅,直奔赫卡忒。 所过之处,万千幽魂同时发出解脱般的哀鸣,在金乌光芒之中,终于找到了归途,化为点点灵光。 赫卡忒仓促之下,连忙躲闪,又召唤出无数亡灵想要拖延金乌的速度。 可那些亡灵在金色焰火面前,脆弱得像是纸糊的,瞬间就被烧成了虚无。 “啊——!!!” 赫卡忒惨叫一声,直接就被金乌一口吞下,整个身体都在焰火之中一点点融化。 她在金乌体内挣扎、翻滚、哀嚎,可那焰火如附骨之疽,怎么都扑不灭。 “救救我!救救我!!!” 她朝其他上位神求救,可那些上位神此刻都自身难保。 第587章 北斗杀威。 北斗七星君已经杀了过来。 贪狼星君青纱飘扬,手持长刀,一刀斩下,铜铃摇晃,空间被切开一道细长的裂缝。 裂缝边缘是暗红色泽,是贪狼的本命星色,主杀伐,主贪欲,主永无止境的渴求。 刀光蔓延,一位执掌杀戮权柄,名为克瑞尔的上位神,目含不屑的要上前较量。 他同样劈出一道刀光,却连一点僵持都没有出现,便已消散。 杀戮之神·克瑞尔还在诧异之时,已在刀光之中被劈成两半,被贪狼星君的铜铃吸收。 铜铃叮当作响,像在饱饮欢唱。 刀势不减,裂缝蔓延,一座布设了数千重神纹防御的卫城,在裂缝范围内,直接崩溃湮灭。 天璇星君手托青铜鼎,踏着细碎的步子,像赴一场约会,鼎身镌刻的古老文字在她的步伐中逐一点亮,绽放光芒。 她走到一位执掌力量权柄,名为盖米尔的上位神面前。 那位上位神高举巨斧,正要凝聚权柄之力,在看到天璇的时候愣了一下。 并非因为她的容貌,虽然她确实极美,那一刹那的停顿,只是因为与她的眼神对视到了。 那双眼眸之中不见杀意,只是一种温柔的好奇,像在说“你的秘密是什么”。 盖米尔回过神来,呐喊一声,巨斧劈下。 天璇轻轻一抛,青铜鼎化作山岳大小,朝着力量之神镇压而下。 盖米尔不闪不避,狞笑着,斧刃对着青铜鼎就想将其砍碎。 可鼎身上的文字已经化作锁链,从四面八方缠了上来。 锁链缠住他的手腕、脚踝、腰腹、脖颈,每一节链条上都刻着一个字。 “贪”、“嗔”、“痴”、“慢”、“疑”、“欺”、“瞒”、“诈”…… 每一个字都是一桩他犯下的罪,每一个字都是一把锁。 将他牢牢束缚,动弹不得。 “收。” 天璇星君轻喝一声。 青铜鼎猛然下沉,将那上位神吞入鼎中。 鼎身震动,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片刻之后,轰鸣停止,鼎身恢复了平静。 天璇星君收回青铜鼎,轻轻晃了晃,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把鼎重新托在掌心,转身寻找下一个目标。 禄存星君紫纱飘飘,金光万丈。 她手里把玩着一枚金色钱币,漫步在战场之中,有上位神朝她冲来,权柄全开,气势汹汹。 那位上位神是奥林匹斯的狩猎之神·布里托玛耳提斯,女性,执掌“狩猎”与“山林”权柄。 是宙斯与宁芙卡姆之女,阿尔忒弥斯的同伴。 身材矫健,穿着兽皮制成的短裙,手持一柄银色猎弓。 禄存不闪不避,只是抬起手,将金色钱币往前一亮。 “招财进宝。” 金之力从钱币中涌出,化作无数金元宝,似屏障一般将狩猎女神围住,从上下左右缓缓合拢。 狩猎女神瞧着不对劲,试图催动权柄轰在元宝屏障上,想要轰开一个缺口,逃离包围。 猎弓连射,银色的箭矢如暴雨般射向元宝构成的囚笼,只是箭矢射在元宝上,发出清脆的“叮叮”声,元宝却纹丝不动。 狩猎女神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她的猎弓是漫长岁月前,由完整的奥林匹斯主神之一·新月女神·阿尔忒弥斯,所赐予的神器。 神器的箭矢蕴含着“必中”的法则。 任何目标,只要被她锁定,箭矢就一定会命中,但“必中”不等于“必穿”。 箭矢确实命中了元宝,但元宝的防御不止是物理防御,也是“价值”防御。 箭矢射中它,等于射中“财富”这个概念,价值没有超过这个概念,元宝就不会被箭射碎。 “你……你怎么……” 狩猎女神的声音里带着不甘,再次咬破舌尖,将一滴本命神血喷在箭矢上。 箭矢上“一抹荒野”法则的银光骤然暴涨,箭尖处的具现一片原始森林的虚影在箭尖凝聚而出。 箭出,射中元宝。 可元宝只是微微震动了一下,依然没有破碎。 狩猎女神的手指在发抖,只因射出的箭越多,越接近“力竭”,那元宝构成的囚笼,仍旧稳定向内收缩,没有半分变化。 禄存星君笑容可掬,看着元宝屏障之内的狩猎女神,像在看待一件即将到手的珍品,指诀变幻。 “取之有道。” 那位狩猎女神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血肉骨骼开始分崩离析。 所有的“价值”都被一层一层的剥离,化作神材,被元宝储存了起来。 文曲星君手持书卷,站在原地,天蓝襦裙在火焰风暴中轻轻飘动,裙摆被热浪掀起又落下。 她手里的书卷抵在胸前,书脊压进软肉里,压出的那道弧线在火焰的光芒下忽明忽暗。 文曲看着姐妹们的表现,轻笑一声,也轻轻翻开书卷的一页。 页面之上只写着一个字——“囚”。 那个字从书页上飘起,化作一道锁链,锁链通体乌黑,链节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小文字。 那些文字是“囚”之概念的无数种表述——禁、锢、枷、锁、困、囿、囹、圄、缧、绁、桎、梏…… 锁链将一位附近的上位神一点一点缠住。 从她的脚踝开始缠绕,一圈一圈向上蔓延。小腿,膝盖,大腿,腰腹,胸口,脖颈,最后在她眉心打了一个结。 那位上位神是执掌着“知识”权柄的智慧女神·墨尔波涅希,外形是一个戴着单边链镜的年轻女子,手里抱着一沓羊皮卷。 她的战斗方式很特殊,任何攻击进入她的权柄范围,都会被她的“知识”权柄解析。 解析其原理,找到其弱点,然后针对弱点进行破解。 靠着这个权柄,她在奥林匹斯神系中地位超然,连宙斯都对她礼让三分,毕竟没有人愿意自己的底牌被人看穿。 此时墨尔波涅希看到锁链出现时,就立刻检索起所有关于“囚”字锁链的信息。 检索结果:无。 这种攻击方式不在她的知识库里,她试图用“知识”权柄破解,找到其弱点。 第588章 罪与罚,从不偏废。 智慧女神·墨尔波涅希手中羊皮卷上的文字全部飞了起来,化作无数光点,涌入她的眼睛。 她在用全部的知识储备解析这条锁链上的弱点,可解析的速度却远远跟不上锁链缠紧的速度。 越是挣扎解析,锁链越是缠得更紧。 不得已之下,权柄具现,她持着知识之剑,挣扎着斩向锁链,打算以自身掌控的知识权柄与对方权柄进行位格比拼。 剑刃斩出万千花火,锁链却未碎一分一毫。 锁链越缠越紧,最终将墨尔波涅希勒成了一团金光,被书页吸收。 书页上的“囚”字旁边,多了一行小字:“奥林匹斯智慧女神·墨尔波涅希,被囚于文字,囚期:永恒。” 文曲星君合上书卷,眉眼之间,有淡淡笑意浮现,似笑非笑,似讽未讽。 文字是智慧的产物,智慧女神却被囚于文字,这件事本身就充满了讽刺。 “囚”的本质,就是“限制自由”,而智慧,真正的智慧,从来不给人自由。 智慧只会告诉人:你不能这样做,你不能那样做,这样做会有后果,那样做会有代价,智慧本身就是一种囚笼。 想要破开这个囚笼,只有智慧是远远不够的。 廉贞星君清冷如霜,手持法尺,腕系红绳。 她轻轻挥动法尺,一道红光从尺中飞出,击碎一位执掌“契约”权柄的上位神的偷袭。 这位契约女神外表美艳,眸似春水,白嫩的脸上一脸潮红,她刚刚还在和几个男性神仆在大殿里交欢。 战斗爆发时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只披了一件薄透的纱袍就冲了出来。 她的战斗方式向来阴险,从不正面出手,而是躲在暗处,向毫无防备的敌人抛出“契约”。 契约上写着看似公平的条款,可字里行间藏着陷阱,一旦签订,就必须履行,否则灵魂归她所有。 靠着这个权柄,她阴了无数凡人和神明的灵魂,才成功在灵气复苏的短短时间内,晋升到了上位神的境界。 那张被廉贞星君击碎的,就是她以权柄神性幻化的契约。 契约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条款,每一条都经过精心设计,确保签订者无论如何都会违约。 而这个契约女神偷袭的目标,就是禄存星君。 禄存刚刚收取了狩猎女神的神性,正在低头查看金色钱币上的变化,后背空门大开。 契约女神瞧见这大好时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手指轻弹,契约化作一道流光,朝禄存星君的后背飞去。 契约飞到半途,便撞上了廉贞星君发出的法尺红光。 廉贞缓步走到她的面前三步处停下,拦住脸色大变正打算逃跑的契约女神。 “你欠下的债可真不少。”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像法官宣读判决书,庄肃淡然。 契约女神冷声嗤笑:“我是神,神不欠任何东西。”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在奥林匹斯神系的价值观里,神明对下位者做任何事都不算“欠”。 尤其是从神界“海王”天花板宙斯,掌管了奥林匹斯之后,风气越发不对。 宙斯的父亲是泰坦神王克洛诺斯,属于二代神王。 上梁不正下梁歪,祖传弑父,夺取神王之位以后。 娶亲姐赫拉,还疯狂出轨,花式变身,欺诈侵犯,情人涵盖女神、仙女、凡人女性,私生子无数。 不仅如此,宙斯还毫无底线,吞噬第一任妻子墨提斯,染指其他至亲,并骨科亲生女儿。 炮制潘多拉魔盒,释放人间灾祸,发动洪水灭绝人类。 因此对于奥林匹斯神系而言,人间凡人,本就是因为神明垂怜,才得以生存。 所有的下位者,不论神明还是神性造物亦或者凡人,都是上位者的财产、牲畜。 财产被主人使用,牲畜被主人宰杀,这不是“欠”,是“权利”。 廉贞没有与她争辩,争辩没有任何意义,契约女神的认知已经固化,任何言语都无法改变。 就像一个天生的盲人无法理解“红色”是什么,不是不想理解,是没有理解的基础。 她只是抬起法尺,再次轻轻一挥,一道红光从尺中飞出,化作一架称量的青铜天平,布满铜绿。 天平的横梁上刻着古老的道纹——“罪与罚”。 天平的一端是那位契约女神,另一端开始累加重量。 第一条人命,一铢,第二条,两铢,第三条,三铢…… 天平倾斜。 契约女神想要逃跑,可却被“因果”之线紧紧拽住,欠了那么多条命,不还清又怎么走? “平衡。” 廉贞星君淡淡开口。 “罪与罚,从不偏废。” 契约女神的身体僵住,肉眼可见的在一点点被剐去,皮肤血肉,筋骨神性,一点一滴,无可逆反。 她的存在本身,被拆解成无数份,沿着因果线逆向流回,偿还给那些被她欺骗、掠夺、吞噬的受害者。 契约女神眼眸之中闪过一丝茫然,归寂,到死她都没有明白,上位神怎么会有罪。 武曲星君腰配双锏,眼见着十二位上位神在眨眼之间,剩不下几个了。 她快速选了个看似最强者的上位神,就冲了过去,前冲的速度快得在虚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黑红战甲在高速移动中与空气摩擦出火花,甲裙飞扬,露出大腿上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那位上位神是执掌“战争”权柄的战神之子,手中拿着的巨剑是他权柄的具现,剑身上铭刻着他参与过的每一场战役的名称。 特洛伊、温泉关、马拉松、高加米拉……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段血腥的历史。 看见武曲星君冲来,战神之子不惊反喜,他一直在找一个值得一战的对手,之前那几个星君的战斗方式他看了。 贪狼太快,巨门太诡异,禄存太取巧,文曲太抽象,廉贞太超然,都不合他的胃口。 他想要的是硬碰硬,是力量与力量的碰撞,是武器与武器的交击,是战技与战技的较量。 武曲星君冲到他面前。右手握住左腰悬着的双锏之一,拔出。 锏与剑击,剑碎。 像一块被重锤砸中的琉璃,从撞击点开始,裂纹向四面八方延伸,然后整把剑崩碎成无数碎片。 战神之子的瞳孔收缩,他的剑是权柄具现,剑碎了,意味着他的“战争”权柄被正面击溃。 锏势不减,砸在神铠之上。 神铠凹陷、变形、碎裂,肋骨断裂的声音像干柴被一脚踩断,砸穿胸膛,从后背透出。 武曲星君收回双锏,那位战神之子的尸体从锏上滑落,坠向神国大地。 “太弱了。” 武曲星君摇摇头,收回双锏,抬头寻找下一个目标,目光扫过战场,所到之处,那些中位神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第589章 瑶光。 瑶光星君一身红裙,烈烈生辉,煞气冲天,娇笑连连,红裙在战斗中格外显眼。 像一朵在战场上盛开的罂粟花,鲜艳美好、危险诱人又带着死亡的蛊惑气息。 “拆家时间到!” 她没去找上位神,而是直接冲进了中位神最密集的区域。 在人群之中左冲右突,大肆杀戮。 毕竟量大也能管饱嘛。 她在享受刀刃切开敌人皮肤血肉的快感,也在享受敌人在她手中挣扎时传来的每一丝颤动。 虽然虐菜的滋味一般,收割的神性纯度远不如上位神。 可这飞刀飞舞,如屠鸡宰羊一般,肆意横行的快感,可不是那些上位神能提供的情绪价值。 十息不到。 十二位上位神,上百位中位神,就已经死伤大半。 剩下的那一些,绝大部分都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想逃?” 瑶光星君笑得嗜血,从侧面杀穿中位神队伍,手中再次有两道飞刀甩出,飞向两个逃窜的女性上位神。 一刀刺穿喉咙,一刀刺穿心脏,两具女性神尸在惯性作用下继续向前飞了一段,然后缓缓停下,漂浮在虚空中。 瑶光并未理会那两个死去的上位神,而是闪身来到了月神阿尔忒弥斯身边。 阿尔忒弥斯是仅剩还未死去的上位神,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说着星主是纸老虎,此刻却狼狈得像一只被猎犬追赶的小鹿。 月桂叶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赤裸的身体在虚空中奔跑,胸前的饱满软肉随着奔跑的节奏上下晃动。 瑶光星君的手指从她后颈插入,五指之上权柄涌现,收拢,攥住了她的神魂。 神魂不是固体,也不是液体,更接近“光”的质感,温暖流动,可以被塑造成任何形状。 阿尔忒弥斯吓得身体直接僵住,眼眸瞪得极大,紫色的瞳孔里满是恐惧和不甘。 她感受到了那只手就停在了自己的神魂内部。 五根手指,像五根烧红的铁棍,插进她最核心、最脆弱、最不容侵犯的“自我”之中。 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可恐惧让她的声带发不出任何声音。 瑶光星君也没打算给她机会求饶,将神魂从神躯之中活生生抽离了出来。 像把一棵树的树根从泥土中连根拔起,每一根根须断裂的痛楚都会清晰地传递到意识深处。 那种痛苦不仅仅只有肉体的痛苦,更是灵魂层面的撕裂。 神经末梢能传递的疼痛信号有最大值,超过这个值,身体会启动保护机制,让人晕过去。 可神魂的痛苦没有上限,神魂不需要神经末梢来感知,神魂本身就是感知。 每一寸神魂都是感知器官,都在以百分之百的敏感度承受着这一份撕裂的痛苦。 阿尔忒弥斯的神魂在瑶光星君手中挣扎、扭曲、发出尖叫。 瑶光星君看着她痛苦的表情,笑得愈发娇媚,手指不自觉的又往外抽了几分。 “刚才不是笑得很开心吗?怎么现在不笑了?” 瑶光的嘴唇贴近阿尔忒弥斯的耳边,声音是跟之前太阳神阿波罗一样的温柔轻语,轻得像情人呢喃。 然而她的手指却在慢慢收紧,五根手指从五个方向向中心挤压,神魂在掌心中变形捏扁,一点点逸散出神性辉光。 神魂的体积就这么一丝一毫的在缩小,增加密度。 密度越高,感知越敏锐,痛苦亦会愈加剧烈。 每一次瑶光指尖之上力度的增加,阿尔忒弥斯的神魂都会经历一次新的痛苦峰值。 “放心,我会让你死得很慢很慢的。” 瑶光并不急着杀死她,这可是最后一个上位神了,死了之后,下一次打神国谁知道本尊还会不会让她出来。 她不会让这个月神死的,她要好好享受这个过程,享受阿尔忒弥斯的神魂在她手中挣扎的频率变化。 还有那尖叫时神魂表面泛起的波纹,紫色瞳孔中从恐惧到绝望、从绝望到哀求、从哀求到空洞的变化。 这个过程一定会持续很久,直到她寻到新的宠物出现,顶替这个空缺。 轰!轰!轰! 接连又有几声巨响。 那些剩余的中位神在北斗七星君的围杀之中,毫无还手之力,被一一斩杀,劈成碎片。 神格权柄,连同真灵全都被禄存星君美滋滋的收进元宝之中。 “好了,别玩了,神主要我们一个不留,开北斗杀阵,将这个神国围起来。” 文曲星君有些无趣的合上书卷,看了一眼拖着一个上位神,正要跑到神殿群里“拆家”的瑶光。 又看了眼那些死光了的上位神,无奈开口,展开阵法,七位星君同时结印。 七颗大星的光芒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星网,从七个方向同时罩下,将整个阿波罗神国笼罩其中。 从这一刻起,阿波罗神国所在的空间被切割成独立的领域,从诸天万界的版图上被暂时“抹去”。 外界的一切联系被切断,神国无法向外求援,无法向外传递信息,甚至无法被外界感知。 杀阵展开,就已经意味着阿波罗神国里的一切,都已经是瓮中之鳖。 阿波罗看着这一切,脸色铁青。 他的神国,他的军队,他的上位神,在这群东方星君面前,脆弱得像是纸糊的一样。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怒吼出声,太阳权柄全力催动,整个神国的力量都汇聚到他身上。 “卑贱的东方神,今日我要杀光你们,还要杀了你们的星主,给我的属神陪葬!” “神国之内,有我无敌!!” 太阳星君站在战车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轻蔑。 “你是自己死,还是我送你一程?” 阿波罗咬牙切齿,太阳权柄爆发,整个人化作一轮金色太阳,朝太阳星君轰去。 “我是太阳神!我是唯一的太阳神!没有人能打败我!” 太阳星君看着冲来的金色太阳,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唯一的太阳神?” “太阳只有一个,就你也配称太阳神?” 她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阿波罗的拳头。 第590章 太阳之名。 拳掌相撞,一团光从拳掌交击处炸开,光球急速膨胀,从一点扩大到吞没整座神国。 拳掌交击之处,虚空像玻璃一样碎裂,裂缝从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 太阳星君原地未动。 阿波罗却倒飞出去了上百米。 他的右拳在发抖,指骨上覆盖的太阳神纹出现了细密的裂纹,渗出熔金色的血液,血液滴落,化成燃烧的焰火。 太阳星君甩了甩左手,把掌心上残留的大日金焰甩掉。 “你的太阳就这重量?太轻了。” 声音清越,像金乌在日出时分的啼鸣。 阿波罗听到这句话,脸扭曲了。 他是太阳神,宙斯之子,光明与预言之主。 他是太阳。太阳就是他。 而这个女人,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东方星君,居然说他的太阳——太轻了? “你懂什么?” “权柄具现·太阳之矛!” 阿波罗咆哮着再次冲上,双手在身前虚握,掌心之间凝聚出一柄完全由太阳光压缩而成的长矛。 长矛的矛尖是纯粹的聚变反应,每一秒都有无数次核聚变在矛尖发生,释放出的能量被强行约束成长矛的形状。 阿波罗持矛重击,矛尖划过,连同虚空都一起点燃。 太阳星君看着那柄足以贯穿行星的长矛,抬起右手长枪,同样刺出。 枪尖与矛尖短暂相撞,两颗微型太阳在接触点同时爆发,又在下一瞬间错开。 阿波罗的双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全力前刺,脸上写满了狰狞,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短暂的几息过去,阿波罗挥出上百刺,却都被太阳星君一一拦截下来。 太阳星君单手持枪,手腕稳得一批,像铸在虚空之中,脚下更是一步未退。 阿波罗不敢置信的暴喝一声,短暂蓄力之后,再次前踏一步,刺出太阳之矛。 太阳星君眉眼之间闪过一抹厌烦,五指并拢,握住长矛,抬起一脚,再次将阿波罗远远踹飞。 长矛的矛尖刺在她掌心,聚变反应还在继续,足以蒸发海洋的能量从矛尖倾泻而出,全部轰在她的手掌上。 可她的手掌纹丝不动,皮肤没有破,骨骼没有裂,甚至连掌心的掌纹都没有被高温抹平。 她握着太阳之矛,像握着一根稻草。 太阳星君低垂眼眸,看着掌心的矛尖。 “燃烧是消耗,消耗自己,照亮别人?没想到你曾经也很伟大啊。” “可惜伟大是凡人的美德,神明不需要伟大,神明需要的是永恒。” 她五指收拢,太阳之矛在掌心之中碎成无数光点。 光点从指缝之间簌簌落下,像金色的冬雪,她抬起眼眸,直视着阿波罗。 抬起左手,大日金焰在掌心汇聚,化作一把金色长弓。 弓身由太阳权柄凝聚,弓弦由法则之力编织。 以枪为箭,弯弓射日。 瞄准,松弦。 咻——!!! 金色箭矢划破虚空,直奔那轮金色太阳。 箭矢所过之处,空间崩塌,法则破碎,一切都在毁灭。 轰——!!! 箭矢与太阳相撞。 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个虚空,也照亮了半个地球。 地面上,无数人抬头,看到了虚空中那场惊世的碾压之战。 光芒散去,阿波罗从虚空中跌落。 鎏金神铠破碎,胸口被箭矢贯穿,金色血液喷涌而出。 “不可能……不可能……这种级别的太阳权柄……” 他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恐惧。 “我怎么会……怎么会败……我是太阳神!我是无敌的!你怎么可能打得过我!” “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太阳星君走到他面前三步处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外形之上,同为太阳权柄掌控者,她比阿波罗矮了整整一个头。 赤金红裙下的身体纤细修长,与高大健壮的阿波罗相比,像一根随时会被折断的柳枝。 但阿波罗跌落在地上的身体却在后退。 他的身体比他的意志更诚实,在本能地远离这个同样在燃烧太阳焰火的女人。 “太弱了,弱到连让我认真起来的资格都没有,就你这种货色,居然还是主神?” “你什么都不是,你只是一个偷了火种的窃贼。” 一个举着火把的人,火把再亮,也不是太阳。 太阳星君抬手散去焰火长弓,金焰汹涌,在掌心喷吐出一把缠绕炽焰的金色长剑。 剑身修长,剑脊之上隐约可见远古的日轮图腾。 阿波罗在这柄剑出现的刹那,惊惧的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权柄,正在快速失去感应。 恍惚之际,在那些炽白焰火之中,祂好似看到了无数画面。 似走马观灯,越来越快。 他看到第一个人类仰望太阳时,眼瞳中倒映的光点。 看到了第一个文明将太阳奉为神明时筑起的第一块祭坛石,无数祭司在无数神庙中献上祭品。 看到无数诗人写下赞美太阳的诗篇,画师用赭石和黄金在岩壁上画出太阳的符号。 也看到了无数孩子出生时第一眼看见的从窗户透进来的晨光,老人死去时最后一刻望向窗外的夕阳。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文明,所有的仰望,所有的追问。 都汇聚到同一个源头,那便是太阳。 不是阿波罗。 不是赫利俄斯。 不是苏利耶……拉……因蒂……天照…… 不是任何一尊被冠以“太阳神”之名的神明。 而是那一轮从天地初开便存在照耀了无数文明兴衰,也见证了无数生命诞生与消亡的恒星本身。 阿波罗忽然想起了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记忆。 那是他还很小的时候,刚被宙斯赋予太阳权柄的那一天。 他兴高采烈地驾驶太阳战车冲上天空,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神。 然后他看见了天边那颗真正的太阳,不是他驾着战车拉着跑的那团火球。 而是更高远古老之处,那颗沉默悬挂,不需要任何人驾驶,独自发光,从来不曾熄灭过的——恒星。 他问宙斯那是什么。 宙斯沉默了很久,说:那是原初之时的太阳,它死了,可它的光还在飞,你现在看见的,是几亿年前它发出的光。 他的太阳,是燃烧自己换来的,会熄灭,会耗尽,会被遗忘。 而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她的太阳不需要燃烧,她就是光本身。 光不会燃烧,光只是存在,从开天辟地的那一刻起就存在,到宇宙热寂的那一刻依然存在。 第591章 阿波罗归寂。 “神主有令,她让我提你的头回去。” “所以,你的头颅归我了。” “我是阿波罗!宙斯之子!光明与预言之主!我是无敌的太阳神!我不可能输!” 阿波罗癫狂狰狞,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太阳神性全部引燃。 金色的火焰从身体内部喷薄而出,把他整个人变成一颗微型的超新星,火焰席卷了虚空。 温度高到连空间本身都开始融化,像被加热的玻璃一样软下去,流淌下去,露出空间背后的混沌。 祂要用燃烧自己全部神性换来的最后一击。 太阳星君看着璀璨燃烧的阿波罗,看着他身上的火焰越来越亮,亮到连她都微微眯起了眼。 像一颗流星划过虚空,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短暂,耀眼,然后熄灭。 “你不是太阳神。” 太阳星君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动摇。 剑落,人头飞起。 “你只是一个很努力、很努力、想成为太阳的人。” “很努力很努力想成为太阳……” “本身就已经很像太阳了。” 阿波罗的头颅被金色长剑斩下,滚落在地。 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不甘,嘴唇开合,有淡淡呢喃响起。 “我以为太阳就是燃烧,燃烧自己,照亮别人,虽然很痛,可当时刚成为太阳神时,我以为那是荣耀。 每一天升起的时候,我的神体都在被自己的火焰灼烧,傍晚落下的时候,浑身都是燎泡血痂。 第二天愈合了,再烧一遍。 在我的时代里,数千万年里,每一天,我都在重复。 我不敢让别人知道太阳神也会痛,宙斯不会痛,赫拉不会痛,雅典娜不会痛,只有我会痛。 我以为是因为我不够强,我拼命变强,拼命燃烧得更亮,痛得也更厉害。 我以为只要亮到所有人都仰望我,痛就不算白费。 可最后,我被那些卑微的人类背叛了。” 太阳星君挖出神格,捡起头颅,提在手中,阿波罗的最后一缕神思,归寂。 那枚太阳神格内部,有微小的光点在缓缓流转,像一颗缩微的恒星被凝固在琥珀中。 金色血液从脖颈处滴落,滴在虚空中,发出“嗤嗤”的声响,燃烧成一朵巨大的金色火焰。 “你的遗言我听见了,你没有错,只是你挑错了对手。”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北斗七星君。 “神国荡平。” “一个不留。” 七位星君齐齐应诺,杀入神国深处。 火焰在燃烧,杀戮在进行,神国在崩塌。 那些被囚禁的凡人信徒,被天兵们救出,送回了主世界。 那些掠夺而来的财物,被天兵们收缴,充入苍月神国的宝库。 那些阿波罗的造物与军队,被彻底消灭,一个不留的全都化作了神性材料,被天兵们收敛。 半个小时之后。 太阳星君站在太阳神殿的废墟之上,提着阿波罗的头颅,将神国核心,那枚太阳之心取下。 高渺神音响彻山海。 “阿波罗已死!神国覆灭!再有无知者犯我神主,此为下场!” “从今日起,诸天诸神,闻我主之名,皆当敬畏胆寒!” 阿波罗的太阳神国于此一刻,湮灭。 从陈辞下令诛杀阿波罗到灭其神国,还不到一个小时。 速度快到其他支援的神系还未抵达,神战就已经结束。 太阳星君提着阿波罗的头颅,太阳之心将剩余残界收敛之后,再次率领军团返回苍月神国。 虚空之中,只剩下燃烧的残骸与飘散的灰烬。 陈园客厅,陈辞正与虞姬对弈围棋。 棋盘是宅里的老物件,榧木棋盘,木质泛出琥珀色的老光,棋盘四角包着暗银的角花。 花纹是陈园初建那年流行的样式,缠枝莲,莲叶间藏着蝙蝠,取“福禄连绵”的意头。 陈辞小时候问过爷爷,为什么棋盘角上要刻蝙蝠,爷爷说那不是蝙蝠,是福气。 她又问福气为什么要躲在莲花底下,爷爷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福气怕人。 后来爷爷死了,陈园破败了,棋盘被收进祠堂的柜子里,和祖宗牌位隔着一层樟木门板,一搁就是好几年。 还是下午逛园子的时候,被刚复活的临安翻出来,棋盘上积了一层油灰,陈辞和她擦了好几遍。 擦到榧木纹理里渗出一股子陈年的清香,才把它端到客厅里放着。 棋子是砗磲与墨玉所制。 白子温润如羊脂,触手生温,黑子冰凉如深潭水,沉若寒铁。 陈辞执黑,虞姬执白。 白子落下如马蹄踏阵,黑子回应似长槊破甲。 棋局已至中盘。 陈辞的棋风很野,完全不顾定式,不算后手,随意落子,想下哪里就下哪里。 落子从来不超过三秒,不是因为算得快,是因为不想算。 想多了手就会抖,手抖了棋子就会落在不该落的地方,好歹也是有统子姐认证的成就称号「执棋者」。 想那么多干嘛,还不如不想,心随意动,胜过千算万算。 她的黑子落在棋盘之上东一颗西一颗的,声音脆响,看似毫无章法。 左上角一颗孤子,右下角一颗孤子,天元附近又一颗,三颗子之间隔着大片的空白,像三座被海水隔开的孤岛。 彼此望不见,也不打算望见。 可如果将整盘棋连起来看,会发现她的每一枚黑子,都会让虞姬的白子每一次试图将势力连成一片时,恰好撞上那三座孤岛延伸出来的暗礁。 黑子不跟白子正面厮杀,不比锋利,不争地盘,就卡在骨头缝里。 每一颗落子,都恰好卡在虞姬白子气势相连的关键节点上,让对手每一口气都喘得难受。 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不致命,甚至不影响呼吸,但每一次吞咽都疼。 虞姬想往东扩张,东边有一颗黑子卡在气口上,只留一口喘气的地方,但这口气得拿三子来换。 想往西迂回,西边又有一颗黑子堵在渡口,同样的手法,同样的欠揍。 想往中腹挺进,天元附近那颗黑子像一枚钉子楔进大龙的脊椎骨。 虞姬的白子大龙在中腹盘踞了十几手的势,被这一颗子钉得整条龙都僵硬了。 还能动,还能腾挪,可每动一下都要先问问那颗钉子允不允许。 第592章 棋如兵事,不留后路,方得生路。 尽管如此,虞姬的棋风依旧是大气磅礴,棋不藏锋,无遮无拦,杀势堂皇。 落下白子的姿态,更是像在拈一朵将开未开的白花,腕骨微沉,指尖轻展,指甲圆润整齐,涂着淡淡蔻丹。 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极轻极柔的响,却仍有千军万马的气势。 她落下一枚白子,落于天元之侧,宣告这片棋盘的中央属于她,想要争胜,尽管来。 白子在棋盘上连成一片广袤的疆域。 从右上角蔓延到中腹,再从中腹延伸到左下,固若金汤之下,白子的势力每延伸一寸,都不乏碾压之势的杀机。 这种下法是项羽当年教她的。 那年初遇,秦朝之地还未起风,乌江的水还很清。 虞姬为他舞剑,剑光如雪,裙裾如云,舞毕,霸王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指着月下的棋盘说:来,我教你下棋。 他把棋盘上的棋子一颗一颗摆给她看,说这是星位,这是天元,这是小目,这是高目。 说白子先行,黑子后发,说棋如兵事,不藏锋者必败,太藏锋者亦败,说执棋者要在藏与不藏之间找到一条路,让对手明知道杀招在哪里,却依然防不住。 道理明明他都懂,可下的棋却依旧从来不留后路,每一子都是进攻,每一手都是杀招。 虞姬疑惑问过,你教我的和你下的,为什么不一样。 项羽跟她说,棋如兵事,不留后路,方得生路。 退一步,敌人就进一步,守一寸,敌人就攻一寸,所以不如不守。 不如让每一子都落在敌人的咽喉上,让对手每一口气都喘得艰难。 虞姬跟他下了无数次棋,一次都没赢过。 可后来几千年的轮回里,她把这种下法学会了,学会之后,她再跟别人下,一次都没输过。 有些东西,一旦刻在骨子里,哪怕隔了轮回百转,千年过去,依旧清晰如昨,无法忘怀。 “你这棋路,像极了本宫当年认识的一个人。” 虞姬指尖在棋盘上方悬停了一瞬,再次落下一子,白子压住黑子一条大龙的尾巴。 杀机不轻不重,却封死了所有突围的可能,让那条龙的尾巴再也甩不起来。 “谁?”陈辞眼皮都没抬,懒懒散散的应了一字。 “一个刺客,她从不正面交手,只在暗处寻觅刺杀时机,等敌人露出破绽,呼吸错乱,心跳漏拍的那一瞬,然后一刀封喉。” “听起来是个很无聊的人。” 陈辞撇撇嘴,黑子落下,又卡住一条白子的气口。 “是很无聊。” 虞姬的嘴角微微上扬,眸光深远,像在看着棋盘,又像在看着很远的地方。 “本宫当年也是这么说过,她说,刺客的无聊,是为了让目标死得有趣。 本宫问她,那你的目标死了吗? 她回答说,没死,因为他从不上当。” 陈辞抬眸看了虞姬一眼,暗搓搓的腹诽着这虞姐姐又搞谜语人那一套。 她知道虞姬的意有所指,说她也在等,等这场大世之争的心跳漏拍,然后一刀封喉。 “那虞姐姐觉得,我会不会上当?” 陈辞拈起一枚黑子,在指尖来回盘绕,墨玉的冰凉沁入指尖。 “你呀,小狐狸一个,不是已经在布局了么。” 虞姬看着对面这少女,拈子的手指翘着兰花指,坐姿歪歪扭扭。 一条腿盘在椅子上,另一条腿垂着晃荡,墨红旗袍的下摆被她晃得一起一伏。 如此不着调的样子,没办法不觉得好笑,她感觉真的好几世轮回,没遇到这么欠揍的对手了。 “从你让她搬进来的那一刻起,这盘棋就已经不是本宫在跟你下了。” 陈辞没承认,也没否认,眼眸微眯,代入白子棋势,片刻之后,也看出了虞姬同样奇怪的下法。 白子大龙看似气势磅礴,实际上在中腹有一段七寸,气口被三颗黑子从不同方向卡死了。 不是故意的,是虞姬下棋的方式决定,她从不防守,所以她的棋永远有七寸,只是以前的对手太弱,打不到那个七寸。 接下来的几十手,两人都不怎么说话,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脆响,一声一声,似雨打芭蕉,清脆悦耳。 窗外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一个桀骜张扬,墨红旗袍裹着纤细腰肢,像一只随时会跳起来挠人的三花猫。 一个肆意飒飒,玄纁嫁衣铺了半张椅面,似一柄收在鞘中的古剑。 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却有着惊人的默契。 每一次落子,都像是心有灵犀,你攻我守,你进我退,棋盘上的厮杀越来越激烈,棋盘外的气氛却越来越平和。 虞姬放下手中的白子,落于棋盘天元另一侧,眸思淡然。 “你这一手杀鸡儆猴,挑的鸡不错,玩得也狠。 阿波罗在奥林匹斯里实力也算前列,还是宙斯之子,杀他一个,比杀十个普通神系的主神都管用。 祂这么一死,那些神系要么安分一段时间,要么就是狗急跳墙。” “要的就是祂们狗急跳墙,越着急的狗,证明实力越不怎么样。” 陈辞眉眼之间,扬起一抹挑衅,拿起一颗黑子,指尖在棋子表面摩挲了一下,墨玉冰凉,似小块凝固的夜色。 她把“狗”这个字咬得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随后落子,落在一个完全不该落子的位置上。 那个位置没有气口,没有势力,没有任何一个棋手会认为那里值得落子。 棋盘上还有许多的兵家必争之地还空着,关隘渡口虚位以待,但她偏偏把子落在了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像行军打仗时,把一支精锐部队驻扎在了一座没有任何战略价值的荒山之上。 可黑子落下去的瞬间,棋盘上三条原本刚被白子压得死死的黑龙,同时被这一子激活。 三条龙各自睁开了眼睛,从不同的方向,用不同的角度,同时盯着虞姬白子大龙最柔软的那段七寸。 一子落下。 就把整盘棋从“虞姬压着陈辞打”变成了“虞姬每走一步都要同时防三个方向”。 第593章 喂狗。 陈辞将落子的手从棋盘上收回来,托着下巴,微微侧头,眉眼张扬的看向虞姬。 桃花眼里映着灯光,灯光里映着棋局,棋局里映着她那张桀骜不驯的娇俏小脸。 “对于这种傻狗,但愿祂们最好是安分一点,不然我也不介意让祂们全军覆没,再放几场流星雨。” “反正杀一个是杀,杀一群也是杀,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毕竟对于强者来说,数量从来都不是优势,质量才是,一个能打一百个的,永远比一百个只能打一个的,更有话语权。 更何况,她手下能打的,可不止一个。 “不错,乱世已成,这世道不狠点如何立足。” 虞姬的指尖悬在棋笥上方,很久没有落下,凤眼里映着黑白交错的棋局。 月光从落地窗洒了进来,照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 玄纁嫁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锁骨之上有一道极细极淡的疤痕。 那是垓下自刎时留下的,陈辞第一次见到虞姬时见过,没想到那道疤一直在。 像她不肯放手的执念,轮回无数年,依旧非要记住。 月光皎皎,陈辞等得无聊,几缕碎发散落,被她时不时吹起,亦或者用手指在棋盘边缘敲鼓点,嗒嗒嗒,嗒嗒嗒的。 虞姬终于从棋笥里拈起一枚白子,落子。 白子没有去救那段七寸。 她放弃了中腹的大龙,转而在左下角布了一子,那一子落在陈辞三支兵马的粮道之上,不是断粮,是抢粮。 你要攻我的七寸,我就掏你的后方,你要三面围我,我就让你三面都吃不饱。 “好棋。” 陈辞看着棋盘之上,再次变幻莫测的棋局,想都没想,又落一子。 黑子直接楔进白子左下角的新阵,不守粮道,不要后方。 你掏我后方,我就不要后方了,我把所有的子都压到你脸上,跟你换命。 虞姬的嘴角泛起一抹笑意,也没犹豫,白子跟上,跟黑子在左下角绞杀成一团。 黑白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不清哪一颗是围杀哪一颗是突围,分不清哪一口气是谁的。 厮杀越来越激烈,黑白两色纠缠在一起,像两条在深渊里搏命的巨龙,鳞片飞溅,血肉横飞,谁也不肯退半步。 白鹿和顾薇在另一侧的沙发上,通过第七局的内部频道,查看着阿波罗神国的战场直播。 屏幕上,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太阳星君挥剑斩下阿波罗头颅,站在太阳神殿废墟之上的身影。 顾薇看着屏幕上那个挥手间便覆灭了一个神国的星君,再看看那个穿着旗袍,咋咋乎乎下棋的少女。 只觉得一阵恍惚,像在做梦。 那个一言可定诸神生死的星主真的是她吗,下令屠神灭国的也是她? 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姑娘,调皮捣蛋,毒舌嘴贱,一点都没有神明该有的威严。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小声对白鹿说道。 “白局……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一个主神,一个神国……就这么没了……” 刘亦妃安静的在旁作陪,为几个姑娘泡茶。 热水注入琉璃壶,茶叶缓缓舒展,从蜷像一朵花在延时摄影里从含苞到盛放。 茶汤也渐渐染上颜色,先是淡淡的青,然后是浅浅的琥珀,又变成接近于落日余晖的金红,随即再次循环。 茶香袅袅,弥漫在整个客厅里。 陈辞端起一杯悟道茶,茶汤在云纹琉璃淬成的杯中旋转,映出她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 “差不多了。” 她轻抿一口,放下,抬眸看向窗外,透过洞天,看着南境之上的战场。 “太阳星君已经得手了。” 话音刚落,一道小型星月之门再次打开,有淡淡的桂花香从中飘出。 太阳星君从星月之门中走出,赤金红裙上还残留着淡淡焰火,脸上表情却高渺不再,反而是带着兴奋的红晕。 手中提着一颗金色头颅,金发被血浸透,贴在脸颊上,碧绿的眼眸还睁着,死不瞑目。 她走到陈辞面前,单膝跪下,双手奉上头颅。 “启禀神主,幸不辱命,阿波罗头颅已带回。” 陈辞看着那颗金色头颅,审视片刻,眸光在切口处打量了片刻,似在判断这一刀的切口是否漂亮。 半晌过去,她指尖捏起一枚黑子,轻扬示意,落下棋子。 “刀法不错,一刀两断,干脆利落,骨茬光滑,血管断面整齐。” “收缴的战利品你们回去自己商量研究分配,先回去休息吧太阳,顺便把这颗头颅,丢外面给傻狗磨牙就行了。” 太阳星君:“……” 她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再怎么说也是阿波罗的头颅啊,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太阳神的头颅。 扒拉一下,怎么着也能提炼出一些太阳权柄碎片,再不行也能炼制成一件不错的神器吧? 真不行的话,把那些神性提炼出来,给天兵们的装备升升级也可以啊! 就这么拿去给一只狗磨牙? 虽然打阿波罗的时候,自己轻描淡写的就给宰了,可不代表他不强啊。 她那是沾了位格碾压和神性积累的优势,这要不是太阳神而是换成个水神什么的,那可就没办法装这么大的比了。 “神主……这……会不会太浪费了?” 太阳星君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 “没事,反正咱们也不差这么一点。” “好的,神主。” 太阳星君应了一声,不再多问,本尊说啥就是啥,浪费就浪费吧! 反正最近在猩红西游暴富了一波,谁让本尊现在有钱任性呢。 她老老实实转身走出客厅,前去找傻狗。 经过刘亦妃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刘亦妃手中的茶壶。 刘亦妃会意,给她倒了一杯悟道茶,递了过去,语气清冷温柔。 “辛苦了。” “谢谢。” 太阳星君微微一笑,接过茶杯,饮尽,才走出门口,在园中花丛找到了正在消食玩乐的傻狗。 第594章 乌江禁区的消息。 傻狗正趴在草地上,晒着月亮,时不时抬起狗头啃着旁边的一丛月季,肚子圆滚滚的,一看晚上的神材火锅宴没少吃。 那丛月季的花瓣被它一片一片咬下来,吐在地上,然后用爪子把花瓣拨成一堆,再用鼻子拱散,再拨成一堆,再拱散。 自娱自乐,不亦乐乎。 太阳星君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金色头颅。又看了看正在祸害月季的哈大帝,走上前去,把阿波罗的头颅往前一抛。 “接着,神主赏你的磨牙棒。” 哈大帝站起,下意识一口叼住,随即又一甩狗头,把头颅甩到了花丛之中。 狗眼瞪得老大,嗷嗷叫唤了起来,看那样子,似乎骂的很脏。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翻译:什么破玩意!硬邦邦的!还是生的!硌牙!你自己怎么不啃!本大帝不吃!) 太阳星君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她懒得理这傻狗啃不啃,反正完成了本尊的交代就行了。 她转身划开一道星月之门,迈步走了进去,嘴里也跟着叨叨叨的念个不停。 堂堂奥林匹斯十二主神,太阳神,宙斯之子,这最后的下场,是给一只傻狗当磨牙棒。 当磨牙棒也就算了,居然连狗都嫌弃。 这大概是诸神黄昏以来,最不体面的死法。 傻狗歪着狗脑袋,看着再次空落落的庭院,有些懵逼的又低下头,用爪子拨了拨那颗头颅。 头颅在地上滚了一圈,露出阿波罗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傻狗试探性的发动权柄,将头颅缩成拳头大小,咬了一下。 “嘎吱——” 头颅的颅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傻狗的牙齿在阿波罗的头盖骨上留下几道浅浅的齿痕,可没能咬穿。 毕竟是主神级的头骨,就算阿波罗已经死了,残留的神性依然维持着骨骼的硬度。 傻狗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叼起头颅,摇着尾巴跑到庭院深处,找了个舒服的角落趴下来。 把头颅夹在两爪之间,开始认认真真的磨牙。 “嘎吱——嘎吱——嘎吱——” 傻狗啃了半晌,似乎嫌弃上了,用爪子推到一边,又继续去祸害那丛月季。 客厅之中,虞姬落下最后一枚白子,将陈辞的大龙团团围住。 “你输了。” 虞姬抬眸看向陈辞,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陈辞看着棋盘,懊恼的抓了下头,垂下几缕发丝,凤凰步摇亦跟着晃荡了起来。 “哎呀,光顾着看太阳打架了,居然输了,不行不行,再来一局,这次我肯定赢你。” 她嘟囔着,红唇微微翘起,手指在棋盘上划拉,把虞姬精心布置的棋局搅得一塌糊涂。 黑子白子混得乱七八糟之后,才要伸手去收拾棋盘。 虞姬按住她的手。 “不用了,本宫该走了。” 虞姬的指尖微凉,触感细腻。 “走?这么晚了你要去哪,不待着休息一晚嘛?” 陈辞有些疑惑,才刚刚见面,现在局势大好,难不成还有什么事不成? 虞姬的目光落在陈辞的脸上,带着一丝欣慰,一丝感慨。 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女,在短短几个月里成长为如今一言可定诸神生死的星主。 不免感叹时间,真是个神奇的东西,亦如当年时势造英雄,谁也不知未来会发生什么。 “七个月前,你还在为朱琦月的死跟本宫吵,争什么‘公平’,什么‘无辜’。 说本宫的红嫁衣血契,是让那些绝望的女子用灵魂换取复仇,是趁人之危。说本宫没有资格替她们做选择。 本宫当时觉得你还是有点天真的蠢,都已经是星主了,能斩神的存在,还在纠结这些凡人的道理。 公平?这世间哪有什么公平。 强者制定规则,弱者遵守规则,这就是最大的公平。 你不趁人之危,别人就会趁你之危,你不替别人做选择,别人就会替你做出更坏的选择。 如今你成长到这一步,证明了那些蠢并没有错,本宫很欣慰。 华夏之地有你护着,本宫也放心,也是时候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乌江那边有个新出的迷雾禁区,手下在那边感应到了大王的气息,本宫需要去寻他。” 虞姬的眼神飘向远方,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这难以言喻的执念,镇压在她真灵深处,化成了一块顽石。 偶尔翻出来看一看,石头还是那块石头,当初刻在上面的人也已模糊。 可这延续了数千年的执念,不了断,难解脱,反而愈演愈烈,沾霜带雪,成了山峰。 执念成石,千年不化,执念成山,万劫不复,她寻他两千年,只为有个了断。 陈辞也在暗暗思索,乌江,禁区? 那个埋葬了霸王,也埋葬了她一生的地方,如今也有禁区了? 她看着虞姬,也有些疑惑,沉默了片刻,指尖下意识的掐算起了因果卜算。 拇指在食指、中指、无名指的指节上依次点过,每一节对应一道天干地支,每一道天干地支对应一种命运轨迹。 拇指点到无名指第二指节的时候,指尖停顿,那个位置对应的是“壬辰”,主水,主陷,主一去不回。 然后她掐不下去了,天道无感,她忘了这不是在猩红西游,主世界的天道她还没沾染,没有那么便捷的探查手段了。 没有对天地因果的掌控,这掐算之法也进行不下去,陈辞放下手,拇指在食指侧面磨蹭了一下。 脑子里转过好几个疑惑。 这迷雾禁区是怎么回事,不是说里面除了怪物,就是啥都没有吗。 怎么那个地方能感应到项羽的气息? 有疑惑就问,一直都是辞辞的良好品德,还没等她脑子过弯,想想怎么较为委婉的询问。 陈辞的大嘴巴子就先一步吐槽了出来。 “我记得之前虞姐姐不是说在用阵法牵引项羽真灵么,怎么项羽跑那去了?” “那些禁区我听说超级麻烦,有进无出,而且里面除了怪物啥都没,难道项羽变怪物了不成?” 话一出口她就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什么叫“项羽变怪物了不成”,那可是虞姬找了两千年的老公。 她赶紧找补,语气软下来,桃花眼眸眨了眨,一脸茶茶表情。 “虞姐姐,里面那么危险,要不要我陪你走一趟?” 第595章 时岁迷障。 虞姬失笑的摇了摇头,罕见的露出一抹惆怅。 “不用,大王有没有变成怪物,总要去探寻了才知晓。” “这是本宫的事,本宫自己解决,别人帮不了,也不能帮。” “可是……” “没有可是。” “本宫找了他两千年。从垓下的血泊里爬出来,从轮回里挣脱出来,从无数个转世的身体里苏醒过来…… 就是为了找到他,现在终于有了一点消息,不管那里是禁区还是陷阱,本宫都要去。一个人去。” 陈辞看着虞姬,桃花眼眸里难得认真了几分。 她知道虞姬一旦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就像当年的垓下之战。 她决定自刎,谁也拦不住。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解决不了就回来,要不就传个消息过来,我帮你。” “好。” 虞姬话锋一转,看向陈辞,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如果本宫解决不了,会来找你的,毕竟,我们是同类,亦是盟友。” “说定了,我随时等你。” “虞一,我们走。” 虞姬点头示意,起身,玄纁嫁衣的裙摆从棋盘上滑过,扫落了几颗棋子,涂着淡淡蔻丹的手指拉起刘亦妃。 “是,主上。” 一直在旁候命的虞一走了过来,嫁衣如火,面容冷艳,她对虞姬行了一礼,然后抬手在虚空中划开一道门。 门的那边,是虞界的血色虞美人花海,大红色的花瓣在风中摇曳,美得惊心动魄,也美得令人心生绝望。 刘亦妃回头,对着陈辞挥了挥手,然后跟着虞姬,消失在庭院的尽头。 客厅里,只剩下陈辞、白鹿和顾薇三个人。 陈辞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抬手举过头顶,十指交叉,用力往上撑了几下。 一身墨红旗袍在她伸展的时候绷紧,依旧显得她惊艳万分。 从高耸挺立的胸前软肉,到腰枝那一道收得极紧的弧线,划过一道美好诱人,在臀侧撑出饱满圆润的曲线。 “好了,神也杀了,棋也输了,我要去睡觉了白局长,你自便啊。” 未待白鹿回答,她又掩嘴继续打着哈欠,侧身低伏身姿,提起那双红底高跟鞋,就那么咚咚咚的赤足走上楼梯。 留下白鹿和顾薇,面面相觑。 “白局,我们……真的要搬进来吗,住在陈辞的地盘上,会不会有点太危险了,我感觉在这时随时都可能一不留神,就被误杀碾成灰灰。” 顾薇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谁知道这个疯批星主,会不会哪天心情不好,把她们也扔给傻狗当磨牙棒。 白鹿看着陈辞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摇头轻笑,眉眼之间一抹难得一见的温柔,浅浅浮现。 “搬。为什么不搬。” “我倒要看看,这个小丫头,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这一夜,星主不眠,诸神不宁。 各大神系的神主在阿波罗陨落的第一时间,又聚集到了宙斯的奥林匹斯神国。 金碧辉煌的奥林匹斯神殿之中,一片狼藉,气氛压抑得让神喘不过气。 万神殿的穹顶之上,镶嵌着十二枚巨大的星图水晶,对应奥林匹斯十二主神的权柄。 此刻,对应阿波罗的那枚太阳水晶镶嵌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空洞。 宙斯坐在万神之王的宝座上,仰头看着那个空洞。 十二大神系的神主齐聚一堂坐于前方,却没有一个神说话。 那些中小神系的代表,坐在神殿边缘的阴影里,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不小心,就惹恼了这位愤怒的神王。 所有神的目光,都落在神殿中央的水镜上。 水镜里,正在循环播放着太阳星君斩杀阿波罗,覆灭太阳神国的画面。 从太阳星君轰开神国大门,到北斗七星君斩杀十二上位神,再到太阳星君一剑斩下阿波罗的头颅,每一个画面,都清晰无比。 一个太阳权柄的主神级拥有者陨落,如果在各神系辉煌之时,其实也不算什么。 可如今这个时代,神性复苏才多久? 阿波罗就算不是奥林匹斯最强的神,但他绝对是排进前列的主神,其目前的威能甚至不比排名后几位的谱系之主差了。 可从太阳星君轰开神国大门到阿波罗头颅被斩下,还不到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碾杀一位主神,覆灭一座神国。 而更让祂们不安的是,那个叫“星主”的存在,从头到尾没有亲自出手,只是派了几个属神,就灭了阿波罗。 这意味着星主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祂们的想象,祂们引以为傲的神国和军队,在星主面前,不堪一击。 “诸位,都说说吧,现在该怎么办?” 宙斯脸色铁青,拳头紧紧攥着,指节发白,周身的雷霆噼啪作响,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阿波罗是他的儿子,是他最看重的儿子之一。 身为具有九个核心权柄的神明,只复苏了一个太阳权柄就已经拥有了强大神力的神明,未来越过神王境,达到原始神境界,绝对是轻轻松松的。 可如今就这么死了,死得如此窝囊,如此不体面,连头颅都被拿去给一只狗当磨牙棒。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废物一个! 这不仅是阿波罗的耻辱,更是整个奥林匹斯的耻辱,是整个西方诸神的耻辱。 “还能怎么办,要不打回去?” 奥丁狡诈的独眼敷衍的抬起,微眯眼眸,逗弄着随身的双鸦。 福金和雾尼一左一右歪着脑袋,四只鸦眼盯着宙斯,像在等待什么有趣的回答。 “那个东方星主确实有些过于嚣张了,而且可以确定,她肯定不是从归寂之中复苏的,和我们不是一路神。 如今那些迷雾大界随时可能破开时岁迷障,从岁月之中具现,到那时我们所要面临的敌人可不少。 阿波罗就这么轻易折损确实太过可惜,要不与深渊或者与炽月一族做个交易,将他再次复苏? 他毕竟还有八个权柄概念,从虚无之间提前将他牵引出来,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让深渊帮忙也不是不能复苏。” 奥丁的语气慢悠悠的,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他和宙斯向来不和,阿波罗死了,他心里其实挺开心的,只是表面上,还是要装出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 “够了,奥丁,你说的倒是轻巧,如今深渊只降临了一位深渊之主,那一位的态度你又不是不知道。” “凭借他对于星主的痴迷,不帮忙灭了我们就不错了,还想着让他出手?” “你去找祂做交易,祂反过来把你卖给星主当聘礼,你信不信。” 古埃及的谱系之主·拉,开口劝阻下奥丁的喋喋不休。 鹰首人身上的羽毛微微蓬起,日轮在脑后旋转,发出嗡嗡的低鸣。 不时有细小的金色火星从口鼻中喷出,他身后的虚空里,隐隐约约浮现着一艘太阳船的轮廓。 奥丁的独眼闪了一下,没再说话,连同双鸦也缩了缩脖子,把脑袋埋进翅膀底下。 他当然知道莫里希斯是什么德行,不过是随口一提,故意刺激宙斯罢了。 “宙斯,现在再发起神战的收益,怕是太低。” “阿波罗的实力,大家都清楚,连他都挡不住那个太阳星君一招,再次开战,难不成让你我这样的神王级战力出面吗?” 梵天也适时开口,四个头颅之上的眼瞳观望四方,语气沉重。 朱庇特坐在远离宙斯的角落里,脸色很难看的开口劝解。 “在我们之上的四个神系,仙神、天堂山、深渊,地狱,哪个不比我们强?” “天堂山那位米迦勒虽然说也降临了投影,可也和深渊那位莫里希斯一样,态度暧昧不清,谁知道祂到底站在哪边。” “仙神神系还未复苏,地狱神系的谱系之主莉莉丝又被那位星主打残隐匿起来。” “如今我们十二大神系说起来好听,可真正能跟星主正面交锋的有几个,我们如果真的一起进攻她,天堂山和深渊会不会帮助星主?” 罗马神系与奥林匹斯同源,阿波罗在罗马神系中同样占据重要位置。 他的陨落,对朱庇特的打击比宙斯小不了多少。 可他却没有猖狂的叫嚣着发起战争,只是因为他比宙斯更早意识到了这一件事。 “难道就这么算了?我们就眼睁睁看着那个东方女人骑在我们头上拉屎?” 宙斯的声音拔高,一拳砸在宝座扶手上。 扶手炸裂,纯金碎片四溅,在半空中被雷霆电弧烧成金水,滴落在白玉地面上,嗤嗤作响。 “不然呢,朱庇特说的有错吗,单独上谁有把握?” 拉叹息一声,无奈开口,声音沙哑。 “以我们现在残缺的权柄,微弱的神力,和那不多的神性积累,就算是神主境又怎样,谁敢说一定能战胜她?” “我们可是有十二大神系和上百个小神系,她一个不知名的神明,不可能战胜不了她吧?” 天照的声音忽然响起,细弱蚊蝇,却清晰的传入每一位神主的耳中。 她穿着一身纯白和服,没有任何纹样,好似丧服。腰封暗红,系得很紧,勒出一道纤细的腰肢。 此刻天照低头垂眸,长发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眸。 高天原神系在十二大神系中实力最弱,一直都是依附于奥林匹斯存在,所以她很少说话。 她看着宙斯,看着奥丁,看着拉,看着梵天,看着每一个开口的神王,像在看一场与她无关的戏。 可天照却又在这关键的时刻,特意的拱了一把火。 只因作为道仙神系的分支,她不趁着这个难得的时机,将那片土地的信仰拔除消灭。 高天原又如何能摆脱曾作为藩属国的耻辱,将荣光挥洒在这大世之中,提升神系实力? 更何况也只有宙斯带领那些强大神系与星主打得两败俱伤,她才有机会坐收渔翁之利。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梵天也叹了口气,附和着提出自己的想法。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缺奇迹,说是十二大神系,可天堂山和深渊,哪个不比我们加起起来还要强? 而且,那个地方越来越不对劲了。 我们那些老对手不可能过去这么久了还没复苏,就一些兵主和没听过的道仙在蹦跶。 我们如果再不收敛混乱神性,可能会跟不上这个时代了,等那些迷雾大界里的神明从时岁迷障之中复苏归来,我们连喝汤的资格都没有。” 神殿里再次陷入了沉默,所有谱系之主都在思考梵天透露出的消息。 迷雾大界的存在,是在场所有神心中的一根刺。 那些随同各自时代葬送在岁月之中的存在,一旦从时岁迷障之中复苏归来,不知会有多少对手出现。 而且那些迷界神明有各自庇佑的世界加持, 实力未损多少,若是开战,他们这些神,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我觉得,我们可以先观望一下,先看看那个星主的下一步动作。” “如果她只是想守着华夏,那我们就不要去招惹她,如果她想扩张,那我们再联手也不迟。” 一个小神系的神主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是凯尔特边缘神系的一位鹿角神,权柄是森林与狩猎,连神主境都没达到。 祂的鹿角上挂着青苔和藤蔓,藤蔓上开着细小的白花,在神王们的气场压迫下,那些白花一朵一朵地枯萎、凋落、化为粉末。 祂的声音在神王们的气场压迫下瑟瑟发抖,可又不能不提出建议。 在之前的商议之中,他是首轮需要去牵制星主的神系之一,可他又不想去送死。 宙斯冷笑一声,雷霆权杖自动飞入他掌中。 “观望?阿波罗已经死了!如果我们现在不做点什么,那迷雾大界之中的神明会怎么看我们? 那些凡人又会怎么看我们,以后还有谁会信仰我们,又还会有谁惧怕我们?” 鹿角神被他瞪得缩回了阴影里,鹿角撞在柱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可是……” “没有可是!” 宙斯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冰冷,杀意凛然。 “莫里希斯再强也只是深渊的一层之主,我会想办法联系上其他深渊之主出面。” “天堂山只管秩序,只要我们师出有名,祂们不会过多干涉的。” “十二大神系备战不变,在她们的除夕夜从十二个方向各自发起总攻。” “我就不信,十二条防线,她一个人怎么迎战,难不成我们这么多神系联手,还打不过一个东方女人吗?” 第596章 除夕之约,瓜分华夏。 “宙斯,你疯了!” 梵天惊呼出声,四张面孔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嗡嗡作响。 连同手中的法器都停止了旋转,贝叶经合拢,念珠崩断,珠子滚落一地。 “我没疯,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不仅是为了信仰和报复!” 宙斯的声音反而平静下来,将怒火压到最底层,恢复了谱系之主本该有的智慧。 他扫视在场所有谱系之主,雷霆权杖在地面上重重一顿,一圈电弧从杖底扩散开去,扫过整座神殿。 那些中小神系的谱系之主被电弧扫过,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像你说的,梵天,我们复苏了这么久,可神性威能却不及原本的百分之一,这样的我们,如何与那些迷雾大界里的神明争锋? 至高之路,不争则灭。 如今东方的仙神并未复苏归来,这是个机会,等那些道仙、佛陀、上古神只从迷雾中走出来,我们就再也没有资格坐在这张桌子前了。 那片土地上有二十几亿的凡人,二十几亿!占据这颗星球四分之一的人口,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信仰,意味着愿力,意味着神国资粮,意味着在这个大世里,生存壮大的唯一筹码! 我们不收割了那片土地,如何在这刚刚复苏的大世里,再次生存壮大,登临至高之路?” 神殿里,争论之声渐起,此起彼伏,喧闹不停。 有神明支持宙斯,主张立刻开战,也有反对者,主张继续观望,还有神主张和谈,愿意割地赔款,换取和平。 最终,在宙斯的强硬坚持下,十二大神系达成了一致。 华夏的除夕之夜,集结所有兵力,从各自防线发起总攻。 “除夕。” 宙斯说出了这两个字。 “华夏的除夕之夜,那一天,是他们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万家灯火,举国团圆,守岁,祭祖,拜年。 他们所有人的心都会放在地面上,放在家里,放在亲人身上,防御将会松懈,没有太多人会注意天空。” 他举起雷霆权杖,权杖顶端投射出一幅巨大的虚空地图。 地图上,华夏的疆域被标注成红色,周边被十二种颜色的箭头包围。 其中最粗的一根金色箭头,从朝鲜半岛的方向,直指华夏东北。 “十二大神系,集结所有兵力各自进攻,而我也将亲自带队从高丽防线发起总攻。 奥丁的英灵殿大军,拉的太阳船舰队,达努的彼世猎队,佩伦的雷斧军团,库库尔坎的羽蛇神卫。 马尔杜克的天命神兵,梵天的林伽战团,阿胡拉的光明圣军,阿特拉斯的深海巨兽……” 他一个一个点名,每点到一个名字,那根对应防线的颜色箭头就亮一分。 “这一次不宣而战,同时出手,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神殿里所有神王都在看着那幅虚空地图,二十几亿的凡人,广袤的华夏大地。 “我同意。” 奥丁第一个开口,他的独眼里闪过一道狡诈的光。 福金和雾尼从祂的肩头飞起,在神殿上空盘旋了一圈,落在权杖顶端,四只鸦眼盯着虚空地图上的红色疆域。 “阿斯加德,参战。” “赫利奥波利斯,参战。” 拉闭上了鹰眼,日轮在他脑后停止了旋转,定格在正午的位置。 “彼世,参战。”达努的三相终于停止了轮转。 少女、母亲、老妪三张面孔缓缓重叠,定格在狰狞的老妪面孔上,深陷的眼窝里,两点幽绿色的眸光正在亮起。 “普拉夫,参战。”佩伦把巨斧扛上肩头,斧刃上还残留着上一次神战留下的缺口。 巨斧晃动,迸发出一道雷光,祂的身形在雷光之中若隐若现,像一座移动的山脉。 “十三重天,参战。” 库库尔坎的羽翼张开,翼展遮蔽了神殿的一整面墙,每一根羽毛都在发光,光从羽根到羽尖渐变成七种颜色。 “巴比伦,参战。” 马尔杜克的四只眼睛同时亮起,两只眼睛在正常位置,另外两只长在手背上,那是他战胜提亚马特之后获得的权柄印记。 祂的权杖在地面上顿了一下,虚空地图上,对应巴比伦的箭头又亮了几分。 “须弥山,参战。”梵天四面八眸同时睁开,眸光之中是一种接近于怜悯,比毁灭更深的东西。 “真理之桥,参战。” 阿胡拉·马兹达的七层光环同时震颤,每一层光环都代表了一重天,发出不同的音调,七音合奏,吹响了末日审判的号角。 “亚特兰蒂斯,参战。”阿特拉斯的深绿瞳孔缩成一条竖线,他的身后,深海巨兽的轮廓在虚空中浮现。 朱庇特沉默了很久,罗马神系与奥林匹斯同源,可罗马不是奥林匹斯。 罗马更务实,更冷酷,更懂得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等。 可阿波罗复苏的神名乃是福玻斯,他朱庇特作为阿波罗所归属的神系神王,就算他入了奥林匹斯,也必须站出来。 最后朱庇特还是开了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罗马……参战。” 宙斯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很好。” “距离总攻还有三个多月,先派神使潜入华夏,四处搞破坏,能杀多少杀多少,先收点利息,也能暂时麻痹她的判断!” “我要让她焦头烂额,让她知道得罪奥林匹斯,得罪我们十二大神系,是什么下场!” 他举起雷霆权杖,权杖顶端迸发出刺目的雷光,把整座神殿照得雪亮。 “十二大神系听令——除夕之夜,高丽防线,毕其功于一役,瓜分华夏!” 雷霆权杖重重顿地。 一道雷柱从穹顶冲天而起,击穿了万神殿的穹顶,射入虚空深处,在奥林匹斯神国上空炸开成一朵巨大的雷云。 雷云中,十二道颜色各异的闪电劈向十二个不同的方向。 阿斯加德,赫利奥波利斯,彼世,普拉夫,十三重天,巴比伦,须弥山,真理之桥,亚特兰蒂斯,罗马。 闪电劈出的那一刻,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第597章 长姐如母。 神殿里,中小神系的代表们面面相觑。 有人脸色发白,有人嘴唇发抖,有人悄悄往后挪了挪身子,试图离那些神王远一点。 可没有一个人敢说“我不参战”,因为宙斯的雷霆权杖还在发光,他们都知道,这一战,避不开了。 没有神注意到,神殿的阴影里,一道黑色的影子悄然退去,消失在虚空之中,那是莉莉丝的地狱谱系眼线。 也没有神注意到,深渊的方向,一道血色的目光,正透过虚空,注视着这里,嘴角扬起一抹狠戾的笑。 与此同时,华夏,第七局总部。 紧急会议同样正在召开。 所有华夏高层也通过在线频道投影,参与会议。 他们看着屏幕上阿波罗陨落的画面,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狂喜。 “太好了,最好战的阿波罗死了!我们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是啊!没想到星主才几个月未出现,现在居然这么厉害了,只是派了手下出去,就灭掉了阿波罗!” “这下好了,神州有虞姬和星主坐镇,那些境外神系,至少也会安分一段时间了吧!!” “我早就说过,星主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你们还不信!” 局长纣王坐在主位上,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敲了敲桌子,清咳了一声,示意大家安静。 “好了,安静一下。” “阿波罗的死,确实是一个好消息,但是,大家也不要太乐观,未来且长,变数不少。 刚刚境外传来的最新情报,十二大神系现在也紧急开启了会议,商讨对策。” “这一次,有别于以往,祂们似乎很急躁。 根据多方情报综合,智囊团推测,星主的复出,让十二大神系压力大增,大概率会狗急跳墙,共同进攻华夏。”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十二大神系真的要全部参战吗,这下麻烦了,之前六大神系联手都没有什么胜算,现在居然十二个,我们的兵力根本不够啊!” “怕什么,我们有星主,星主一个人就能打他们十个!” “对,有星主在,我们怕什么,来多少杀多少!” “星主又不是我们的保姆,总不能什么事都靠她吧!万一她哪天心情不好,不管我们了怎么办?” …… 纣王抬手,压下了众人的议论声。 “星主确实很强,但是,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星主一个人身上。” “星主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也确实不是我们的保姆,没有义务时时刻刻保护我们,我们能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 “现在,我命令,全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休假人员立刻归队,所有军工企业24小时生产。 边境防线增兵三倍,重点布防高丽、琉球、南疆、北疆四个方向。” “是!”所有人齐声应道,神色肃穆。 会议结束后,最高负责人嬴稷与纣王单独留下了白鹿。 视频里,嬴稷看着白鹿,神色复杂。 “白局长,你就在温陵,有联系到那位星主吗?” “嗯,联系上了,沟通结果可以确认,星主性格叛逆,讨厌威胁,不愿进第七局,也不希望我们去骚扰她。” “最新收集到的一个消息是,她与虞姬是旧识,且同样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神系越界问题。” 白鹿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若是顾薇在场,一定会很诧异她的这位顶头上司会是这样的回答。 星主,不就是她的堂妹吗,为何白鹿会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嬴稷叹了口气,视频里,他的容貌比几个月前,明显苍老了好几岁。 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只有眼底的坚毅,依旧不变。 明明是在灵气复苏的时代,许多人踏上修行之路,更是因为大量的天材地宝洗经伐髓,返老还童。 而这位神州最高负责人却没有因此受益,反而却更快速的衰老了下去。 他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个民族,付出了太多太多。 “唉,还是需要尽快培养出属于我们自己的守护神明,虞姬与星主虽然愿意守护国土,可不确定性太大了。” “倘若星主什么时候又消失,那时候我们又该怎么保护人民群众……” 白鹿点头示意,清冷的眼眸之中,眸思难定。 “明白,我会尽力与星主搞好关系,争取得到她的支持,我们的觉醒者部队也在调拨更多资源优先培养,新型武器的研发也在稳步推进。” “辛苦你了,白局长,温陵就交给你了,星主那边,也拜托你了。” 嬴稷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挂断了视频。 会议频道里,只剩下纣王和白鹿两个人。 纣王靠在椅背上看着白鹿,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 “听说你堂妹找到了?还挺巧的,星主回归,你堂妹也回来了,人怎么样,听说你打算搬回去照顾她?” 白鹿的画面里,她坐在轮椅上,背后是第七局温陵分部的办公室。 墙上挂满了地图和监控屏幕,桌面上堆着半米高的文件。 “嗯,我们那一系就剩我们两个了,我堂妹年纪还小,未满十八岁。” “长姐如母,管教她是我的责任,谁让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我总是需要多费一些心思,小姑娘才不会走上歪路。” 白鹿面不改色的说道,语气平静,仿佛真的只是在说一个不懂事的小妹妹,离家出走后,终于回家。 纣王再次揉起了眉心,眉心的那道竖纹被他揉得发红,语气里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 “也好,这几个月也难为你了,吃住都在局里,都不像一个正常的姑娘家了,要不要给你批几天假期,好好陪陪家人?” “没事,老宅地方大,我会在那边建个小型会议室,可以居家办公。” 白鹿拒绝了纣王的好意。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眸光落在会议室里的监控屏幕上,那里是闽省各地的夜色,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纣王点了点头,眼神深邃,看着白鹿,似笑非笑。 “那就好,白局长,好好照顾你的堂妹,她……很重要。” …… 第598章 搬回来住。 第二天清晨,陈园的晨雾还未散去。 二楼的卧室里,窗帘紧闭,不透一丝光亮,大床上,两个少女睡得歪勾扭八,散落的衣物扔了一地。 陈辞是被一阵卡车引擎声吵醒的。 她从被窝里探出头,桃花眼半睁半闭,头发乱得像鸟窝,还有几缕发丝粘在嘴角。 白色吊带睡裙的细带滑下肩头,露出大半截白皙的肩膀和锁骨。 迷迷糊糊的,一脚将更没睡样的临安踹远一点,不重,但足够把那只“猫”从床中央踹到床沿。 临安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走大半,露出光裸的后背和半截腰肢,继续睡着。 陈辞懒得理她,摸索着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七点零三分。 ( ?︹? )。 她昨晚和虞姬下完棋后,本来洗完澡打算要睡觉,后来又被临安拉着,又喝了一轮酒。 本来说的陪她喝一杯,结果一杯变三杯,对月成九壶,虽然没少听临安讲大奉当年的八卦就是了。 喝到临安趴下睡着,她还在一个人自斟自饮,对着月亮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抱起临安回去睡觉。 怎么现在才七点零三分? 哪个不长眼的,大清早的在陈园门口开卡车,找死吗?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打算继续睡。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什么诸神之战,什么一醉方休,都不如睡个懒觉重要。 然后她听见了顾薇的声音。 “小心点小心点!那个箱子里面是精密仪器!摔了把你十年的工资都掏出来你都赔不起!” “这边这边!服务器机柜往这边搬!轻拿轻放,摔了我把你们统统送去扫厕所!!” “把那个医疗设备推过来!小心轮子!” 陈辞睁开眼眸,有些疑惑。 不对劲,顾薇的声音怎么会在陈园里? 她掀开被子,光着脚丫子踩在地板上,走到落地窗边,拉开窗帘。 然后她看见了这辈子最离谱的画面。 ( ⊙ . ⊙ )。 陈园大门敞开,三辆军用卡车停在门口的空地上,十几名穿着第七局制服的行动队员正在往下搬东西。 箱子、柜子、设备、文件、轮椅、医疗器械…… 还有一个巨大无比的服务器机柜,上面贴着“第七局闽省分部·核心数据节点·严禁触碰”的红色标签。 更离谱的是,还有人在往院子里搬防弹玻璃和防爆门,甚至还有几卷带刺的铁丝网。 白鹿坐在轮椅上,正看着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忙活着什么,清冷的脸上,眉头紧蹙,神情专注。 陈辞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后面,看着这一切,嘴角抽搐。 ??。 她昨天晚上想的是把白鹿骗进陈园,然后慢慢拿捏,让她给自己做早饭、洗衣服、打扫卫生、端茶倒水。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怼她两句,心情好的时候就捉弄她一下。 现在白鹿确实搬进来了。 可她怎么感觉,被拿捏的人是自己? “醒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景甜甜的声音。 她倚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长发披散,穿着丝绸睡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胸脯。 那张温柔的脸上难得带着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你的好堂姐,早上六点半就来了。带了十二个人、三辆卡车、以及……” 她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窗外。 “一整套IcU设备。” 陈辞眼巴巴的看着窗外,一脑门的疑惑。 “她是不是对‘搬回来住’这四个字有什么误解……” “我觉得没有误解呀。” 景甜甜抿了一口牛奶,嘴角翘起,上唇便沾了一点奶渍,她伸出舌尖,笑眯眯的舔掉。 “她搬回来住了,顺便把第七局闽省分部也搬过来了。” ( ̄y▽ ̄)~* 陈辞看着窗外,脑子里嗡嗡的。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景甜甜端着牛奶走进房间,绕过地上散落的衣物。 陈辞昨晚脱下来的墨红旗袍,临安的睡裙,两人散落的内衣内裤,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踢到地板上的抱枕。 她在床边坐下,翘起二郎腿,丝绸睡袍的裙摆滑开,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 “因为六点半我也被吵醒了呀,念辞和平安都被狗子吵哭了。” “狗子叫起来的声音你知道的,像两百只鸭子在打架,没完没了的。” “我出来看的时候,正好看到顾薇被狗子追得绕着卡车跑,别提多搞笑了。” 景甜甜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辞深吸一口气,这堂姐上钩的方式可特么真大胆。 她本来是想放一根鱼线下去,钓一条叫“白鹿”的鱼。 结果白鹿直接把整条船都开进鱼塘里,甚至还打算鱼塘的产权证改了名字。 她烦躁的把滑下肩头的吊带拉上来,用手指胡乱拢了拢长发,光着脚走出房间。 走到一楼,推开大门,清晨的空气涌了进来。 白鹿坐在轮椅上,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白鹿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早,睡得好吗?” “你怎么这么早……” 陈辞打了个哈欠,倚在门框上,睡眼惺忪,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满脸写着我不耐烦几个字。 “房间你喜欢朝南的还是朝北的,喜欢看池塘的还是看花园的,喜欢……” “朝南,看花园,离你的房间近一点。” 白鹿打断她的絮叨,眸光落在她乱糟糟的头发上,还有那件松松垮垮的吊带睡裙。 在她裸露的饱满软肉上扫过之后,眉头微蹙。 外面还有这么多陌生男人,自己这个堂妹是一点也不怕被看的是吗。 白鹿有些不悦,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几分长姐的说教。 “把睡衣穿好,这么大大咧咧的哪有女孩子家的模样,成何体统?” “哦……为什么要近一点?” 陈辞眨眨眼,敷衍的应了一声,丝毫没有要去整理吊带睡裙的意思。 反而故意挺了挺胸,吊带又往下滑了一点。 她就是故意的,能膈应一下白鹿,她就是开心。 她甚至考虑要不要再伸个懒腰,让睡裙往上卷一点,露出半截小屁股,正好还觉得有点痒痒的。 不过想想就好,这个有点过了,她虽然喜欢刺激白鹿,但自己又不是下贱,分寸还是要有的。 第599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方便照顾你。” 白鹿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的眼眸,冷声冷气,一字一句的说着。 “毕竟你一个未满十八岁的普通女高中生,住在一个破园子里,晚风一吹,呜呜呜的响,吓死个人呐。” 她把陈辞昨晚的借口,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连语气都一毛一样,茶艺满分,带着几分怯意。 陈辞的笑容僵在脸上,她被自己的招数打败了。 眼底的恶作剧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错愕与恼羞成怒。 万万没想到,这堂姐还真是不怕死啊,这么早搬家也就算了,进了她的地盘,居然还敢一直挑衅自己。 她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星主,是真不怕她疯起来,会把她丢出去吗? 不,是可以把她连人带轮椅,还有旁边那个吃瓜看戏的顾薇,一起打包丢到高天原去! 她是不是以为自己不会真的动手? 特么的,老娘疯起来连我自己都怕。 白鹿看着陈辞不断变化的神色,嘴角扬起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让人以为是清晨光影的错觉。 小样,跟我斗。 你堂姐我,可是在第七局那种龙神混杂的地方,从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 什么妖魔鬼怪、道仙兵主没见过? 这小丫头片子的那点小心思,在我面前,跟透明的一样。 白鹿默默想着,这堂妹想拿捏她,可还差得远呐。 陈辞又深吸一口气,把胸口那团“想咬人”的冲动咽下去。 来日方长,未来可期。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辞辞报仇,从早到晚! 她有的是时间,慢慢跟这位堂姐算账! 早上就算是自己没睡醒,操作失误,这个哑巴亏自己就咽下去了。 陈辞感觉自己又被自己蠢到了,于是更加不爽,像只炸毛的小猫,却又只能强行收敛利爪。 “三楼以上都是空房间,自己挑,自己打扫,小声点,我还要再睡一会儿……” 她眉眼微挑,垂眸看向坐在轮椅上的白鹿,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算了,你们还是住四楼往上的吧,别吵我睡觉,白白……” 陈辞哼了一声,“咚咚咚”的踩着楼梯往上走,每一脚都像在踩什么东西。 可能是白鹿的脸,也可能是她自己的脸。 景甜甜站在二楼楼梯口,手里还端着那杯牛奶,看着陈辞气鼓鼓的从她面前走过。 “怎么,被拿捏了?” “没有,我是还要补觉,这叫战略性撤退。” 陈辞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头也不回。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丢了脸面。 “哦,战略性撤退。” 景甜甜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每一个字的音节都拖得很长,笑意更浓。 撤退就是撤退,还战略,小辞还真是嘴硬心软呢。 那就祝你好运吧! 景甜甜捋了捋长发,眉眼温柔的对着陈辞笑了几声,转身离开,不再逗她。 陈辞推开卧室门,“砰”地一声关上,把景甜甜的笑声隔绝在门外。 临安还在睡,被子大半都被她压在身下,睡裙皱成一团,露出大半截后背和半截小屁屁。 陈辞走到床边,看了她三秒,桀桀桀的恶笑了几声,一把将被子从她身下扯了出来,裹在自己身上,躺下,闭眼。 熟睡中的临安被强行开机,迷茫的睁开眼睛,眼神涣散。 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吓了一跳,睡眼惺忪,懵懵懂懂的四处张望。 “你干嘛……” “闭嘴,睡觉。” “神经病……” 临安迷迷糊糊的看了她一眼,酒意未散,困意依旧汹涌。 懒得跟这憨憨计较,打了个哈欠,伸手扯过被子,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她,继续睡。 陈辞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心里想着白鹿……白鹿白鹿白鹿。 她怎么就被白鹿拿捏了呢? 不应该啊。 明明是她先设的局,明明是她先骗白鹿搬进来的,怎么现在搞得好像是白鹿主动入侵了她的地盘一样?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等她睡醒了,一定要想办法报复回来,让白鹿知道,谁才是陈园真正的主人! 想着想着,困意再次袭来,辞辞迷迷糊糊的,再次睡去。(???*)。 日上三竿。 陈辞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她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只觉得神清意爽。 感觉陈园里,一片岁月静好,美滋滋,这才是她要的咸鱼生活。 换了一身宽松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扎了个高马尾,走进浴室洗漱,才慢悠悠的走下楼。 客厅里,临安吃着薯片,正无聊的看着电视,一身淡青色的纱裙,长发半束半散,侧躺在沙发上, 看到陈辞下来,她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 “你可算醒了,猪都没你能睡,再睡下去,干脆早饭午饭一起省,直接等着吃晚饭得了。” “猪也没我能打,也没我能喝! 昨晚也不知道是谁说要喝酒的,才喝了那么一点,就先趴着睡着了。” 陈辞理直气壮的回了一句,目光扫过电视屏幕,“看什么呢?” “还能看什么,看你的丰功伟绩呗,一念生,一念死,一念诸神灭,看看,都是夸你的。” 临安随意的切换了几个频道,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电视屏幕。 “你现在可是全民偶像了,粉丝都能绕温陵城好几圈的那种,多少小姑娘把你当成梦中情人,哭着喊着要给你生猴子。” 临安似笑非笑的又换了个播放动画片的频道,回眸看着她。 “怎么样,有没有一种当明星的感觉?” 陈辞抢了几片薯片,边嚼边说道。 “没兴趣,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家伙,杀个阿波罗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吃早餐去了。” 前世已经受够了三十六亿少女的追捧,现在这种对她而言,毛毛雨啦! 毕竟作案工具都被没收了,还能怎么办,她现在对所谓的名声、万众瞩目,已经毫无兴趣了。 虚名于她,如同浮云,一文不值。 “吃了睡,睡了吃,还早餐呢,也不看看几点,现在都快午餐了还吃。” 临安在她身后嘀嘀咕咕了几句,继续看电视。 第600章 辞辞报仇,从早到晚! 朱琦月正坐在餐厅里,看着小暮写作业。 一身米白色家居服,丸子头,眉头紧蹙,脸色难看,手里一支笔握得嘎嘎作响。 周身的低气压呼呼的打着旋儿,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小暮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小胖脸皱成一团,在作业本上乱涂乱画,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直到看到陈辞走进餐厅,小暮儿才眼前一亮,立刻兴奋的挥起了手,直接把朱琦月的黑脸抛到了九霄云外。 声音清脆,满是开心。 “小辞姐,你醒啦!我跟你说,我今天不用去上学了!” “哦?为什么不用上学呢?” 陈辞随口敷衍着,走到餐桌旁,拿起桌上的面包,咬了一口,顺手又拿起一盒牛奶,细嚼慢咽。 对于小屁孩上不上学的,她暂时没什么兴趣,反正她自己暂时还没想好要不要上学。 “因为我把学校炸了,校长说要重新盖房子,停一天。” 小暮得意洋洋的说道,下巴抬得高高的,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丝毫没有意识有一座火山即将爆发。 陈辞:“……” 她嘴里的面包,突然有些咽不下去。 这一句把她都给整无语了,小憨包要不你先看看坐在你旁边的老母亲是什么眼神? 朱琦月在另一侧,脸色已经黑得堪比锅底。 她默默拿起了放在椅子上的鸡毛掸子,眼底有寒芒渐渐浮现。 显然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陈辞看到鸡毛掸子出现时,还真有些意外,她还真没注意到陈园里,啥时候多了这玩意。 为了避免自己在场,耽误了这一对慈母孝女的相杀相爱,她很识趣的闭嘴,转身就溜了。 没走几步,就听到了朱琦月教训小暮的咆哮声。 “沈暮宁!你还敢说!你把学校炸了,你还有理了是吧!” “我不是故意的……谁让那个大姐姐欺负小朋友……” “她欺负小朋友,你就把教学楼炸了,那下次她再欺负人,你是不是就要把整个城市炸了?!” “我……我也不知道哈大帝教我的招式威力那么大啊……谁知道教学楼质量那么差…… 而且老校长也说了,正好房子有点旧还不结实,他们可以重新盖个结实点的,顺便把阵法都刻上去呢!” “你还敢顶嘴!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 陈辞假装没听见小暮儿的求救声音,脚步不停,快步溜回了客厅,还顺手掏了临安几片薯片塞进嘴里。 又故作惊讶的岔开话题,指着电视。 “你看你看,灰太狼又被沸羊羊打了,真惨啊,心疼狼狼三秒钟……” 薯片碎屑落在临安的纱裙上,沾了不少地方,格外显眼。 临安低头看着裙摆上的碎屑,又有些嫌弃的抬眸看向没个女孩子样儿的陈辞。 就这种女孩子,在她们大奉皇宫里,学规矩估计得气死八百个嬷嬷! 临安最后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昨晚的酒劲有些大,前前后后跟小辞喝了十几种酒,到现在头都还疼着呢。 她懒得和小辞吵吵,把裙摆上的薯片碎屑抖到地上,重新躺回沙发里,顺着她的话语,略带嫌弃的应和着。 “是挺惨的,这都多少集了,一口肉都没吃到,就这还做个屁的狼啊。” 陈辞闲着没事,在园子里溜达了起来。 门口多了好几组荷枪实弹的哨兵,还停着好几辆装甲车和卡车,院子里的搭起了好几个临时帐篷。 景甜甜正在草坪上推着婴儿车,让两个小崽子晒晒太阳,看到陈辞出来,小声的打了个招呼。 “你堂姐可真厉害,一上午的时间,连监控都装好了,整个陈园,现在都在她们的监控之下。” 陈辞吸着牛奶的的动作一顿,有些无语。 “什么?监控?” “是啊,” 景甜甜点头,示意她看向附近几个显眼的地方。 “早上我看到几个工作人员,在树上、墙上、屋顶上,都装了摄像头,说是为了安全。” 陈辞:“……”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是把陈园当成军事基地了不成? 她就知道,这个白鹿,绝对是故意的! 她气呼呼的咬了口面包,心里盘算着,晚上就把那些摄像头全都拆了,扔给傻狗当玩具。 不然自己那么一点隐私和马甲,早晚要被被这位堂姐扒得干干净净,扒得连内衣尺码都不剩。 没走多远,在车库附近又看到了顾薇。 陈园大门左右有两个车库,底下都有面积不小的地下室,平常她都是使用左边靠近主街的那个。 右边的比较偏,已经空置了很久,被一丛疯长了许多年的紫藤花架挡住了大半。 此时顾薇正指挥着几个行动队员,库库库的往下搬东西。 陈辞神识扫过,好家伙,全是高阶武器和防具,她现在严重怀疑,再过几天,这里就会变成一个地下军事基地。 看着那些忙忙碌碌的第七局队员,看着那些崭新的设备,辞辞心里一万个的别扭。 她的陈园,她的咸鱼圣地,就这么被入侵了? 她昨天晚上还拍着胸脯说陈园安全得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现在好了,苍蝇有没有飞进来不说,倒是飞进来了一整个第七局闽省分部。 这怎么行? 第七局穷到没地方用了是吧,还想祸害她的陈园? 这下好了,陈辞等不到晚上再行动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现在就滚粗吧你! 她深吸一口气,把胸口那团“想打人”的冲动压下去,眸光冷冽,手掐敕令。 法诀落下,神性涌动。 刹那之间,整个陈园洞天都震颤了一下。 陈辞直接将一园子不相干的人和物,包括那些监控和奇奇怪怪的设备武器,统统丢出了陈园。 做完这一切,她又眸光不善的盯着顾薇。 “这是我家,我这人啊,不喜欢惊喜,尤其是这种,未经我允许的惊喜。 知道了吗! 今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再有下一次就没这么温柔了,你懂的。” 星主威严,不容侵犯,刚好借着这个机会,给好堂姐立立规矩。 她轻哼一声,也不管瑟瑟发抖的顾薇在解释什么,就又溜进了小洋楼,留下门外一片狼藉。 随即转身又打开一道空间通道,进了万界回廊。 第601章 系统面板,商店刷新。 回廊倒还是和前两天一样,没什么新的变化,少女辞也还是老样子。 “小辞,我跟你个事,你那好堂姐,白鹿,早上终于被我拐回陈园了。” “对了,你有没有看到昨天她来吃饭的样子,冷着一张脸,脾气臭得一批,还爱管这管那的,事多的没眼看。” “有没有觉得她超级会算计,以前你没叫她回来住,是不是也觉得她很烦,今天早上才刚回陈园就闹的鸡犬不宁……” “不过我也没办法呀,小暮和景甜甜毕竟都有各自的家,临安又傻兮兮的。 陈园现在人丁凋零,就剩我和她两个独苗苗,白鹿也算靠谱,不把她拐回来我也没别的人选。” “这以后呀,要是哪天我在回廊世界里回不来了,好歹还能有人,在这俗世里守着陈园。” “有她在家里,起码逢年过节的,还能有人给我们上柱香,烧点纸钱,不至于让我们孤零零的,无人惦记呢……” 她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声音在空旷的回廊里回荡,时而抱怨,时而无奈,时而温柔。。 混沌树的枝叶轻轻摇曳,像是在回应她的诉说,又像只是被风拂过。 可这回廊世界,又哪来的风呢? 陈辞没有注意到这一些,只是站在树下,又看了她一会儿,依旧像往常那般碎碎念着。 半晌过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开心事儿,突然神神叨叨的说了一句。 “你再不醒,我就要把你堂姐也塞进来了。” “让她每天早上六点半叫你起床,给你念文件,给你开视频会议。” “让你也感受一下,什么叫‘未满十八岁的普通女高少女’应该拥有,正常健康、积极向上的家庭生活。 啊……不对,是家庭关爱。” 她语气温柔,像是在跟一个赖床的妹妹说话,可说出来的事情,听起来却有些过于丧心病狂。 少女辞没有回应。 呃,当然没有。 她要是回应了,陈辞得高兴的阿米豆腐,酸菜挂面,顺便宰几个谱系之主庆祝庆祝了。 “行了,不逗你了,你就继续睡吧! 反正我有的是耐心。 你睡一年,我等你一年,你睡十年,我等你十年,你睡到世界末日……” “那我就把世界末日往后推一推,等你醒了,先享受几天世界和平,喝上几天奶茶,再让它来。”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有点中二,嘿嘿傻笑了几声。 转身舒展着腰肢,左扭右扭了几下,觉得身心舒畅。 于是又在空旷的回廊世界里,转悠了起来。 眸光在那些执念之门来回打量着,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执念世界冒头。 左转又绕,走走停停,看了一扇又一扇门。 那些执念之门的信息大都是谜语人那一套,说得不清不楚,要不就是看起来很危险,又或者没啥收益的名字。 转悠了几圈,标记了几个备用的执念之门,剩下的她就没啥兴趣了。 实在闲得无聊,陈辞停下脚步,顺手就打开了系统面板,准备看看商店有没有刷新什么新东西。 【万界回廊】(破损状态,功能缺失77%) 【宿主】:陈辞(混沌双魂融合特质) 【阶位】:仙神体系——金仙境九重。 【功法】:《道经-起始篇》,《洞天蕴神法》,《三棺书》,《葬经》,《祭酒书》,《草字剑诀-万剑归宗》,《苍月神诀》,《紫薇神诀》,《幽冥神诀》…… 【核心能力】:真灵汲取,神通·幽神LV11,神通·触灵LV14,神通·红尘业火LV11,神通·宿命LV8,神通·赋灵LV6,神通·斡旋造化 LV5,神通·伯奇入梦,通识LV20,乐器掌握LV6,声乐掌握LV5,冷兵器掌握LV22,神通·炼真返虚,神通·袖里乾坤,神通·炼灵化魂, 【成就称号】「猩红屠夫」、「三界神主」、「执棋者」、「执炬者」、「渡世者」 【当前可用空间权限】:c级安全区 【真灵商店】: 神通·刹那芳华。售价:真灵点。 传承石x100。售价:真灵点。 天命石x,售价:100真灵点。 界域通道x100。售价:真灵点。 悟道茶叶(碎片)x1000。售价:3000 真灵点/罐。 洗髓果x1000。售价:100真灵点/颗。 蟠桃(伪)x1000。售价:100真灵点/颗。 随机世界邀请函x1000。售价:800 真灵点/张。(备注:不限地点使用,等阶G~S。) 仙酿·醉仙忘忧 x100池。售价:真灵点/池。(备注:凡尘只知仙神好,自称臣是酒中仙,饮后可提升神魂强度。) 【转盘】:白银大转盘(投影),已刷新,倒计时: 12小时59分 黄金大转盘(投影),冷却倒计时: 6天23小时59分 【因果商店】: 真灵魂玉(储量零),售价:1点/枚,(不限量,空白的灵玉,可自动储存佩戴者击杀的生灵邪祟等的真灵,每枚上限点)。 愿力晶石(储量零),售价:1点/枚,(不限量,空白的晶石,可自动储存佩戴者的愿力信仰,每枚上限点)。 一阶回气丹x1000,售价:2000点/颗。 一阶疗伤丹x1000,售价:2000点/颗。 一阶聚气丹x1000,售价:3000点/颗。 清心符箓x1000(一次性),售价:1500 点/张。 破界符x1000,售价:点/张,(一次性符箓,可破金仙级以下结界。) 隐息符x1000,售价:点/张,(一次性符箓,天仙级以下无法探查。) 英灵界碑x,售价:点/座。 月山酿x100,售价:/池。 春雨露x100,售价:/池。 醉南枝x100,售价:/池。 【转盘】:青铜大转盘(剩余次数: 无限) 【真灵点】:128,895,497,770。 【混元真灵点】:。 【因果愿力点】:1,237,488,456,425。 【宿主个人空间】:(空。) 【新功能建设中】: …… 第602章 商城消费。 好家伙,系统商店更新的产品这次倒是玩的很花啊,果然没出辞辞的意料,统子姐又搞出新花样了。 虽然有挺多玩意没看明白是干嘛用的,不过买了就知道。 至于面板上真灵点,混元真灵点,愿力点又暴涨了一大截,可真是一个意外之喜。 能涨这么多,估计跟昨晚的神国之战有关,陈辞非常满意的扬起脑袋,一脸嘚瑟。 果然,杀人放火金腰带,斩神灭国,才是暴富的赚钱方式。 这暴涨的速度,就算她今天再次把商店给搬空了,还是照样用不完。 一想起刚魂穿时的痛苦,为了挣点钱跑去打碟卖艺,在台上蹦跶好了几个小时,才挣几百块钱。 人生真是大起大落,落落起起起起起起起起…… “既然花不完……那就只能使劲花了,哈哈哈哈。” 陈辞也没手软,直接把商店再次搬空。 神通·刹那芳华,到手,传承石一百颗,到手,天命石十万颗,到手,界域通道一百条,到手…… 所有真灵商店商品清空,真灵点瞬间少了一截,可还是好长一串数字,看得辞辞眼花缭乱。 陈辞眼眸却连眨都没眨一下。 钱嘛,花了才是自己的,放在账户里,只是一串数字,只有换成物资堆在袖里乾坤里,那叫战略储备。 万一哪天统子姐又提桶跑路了,自己也不至于两手空空。 接下来是因果商店。 一阶丹药各一千颗,到手,符箓各一千张,到手,英灵界碑一万座,到手,灵酒各一百池,到手。 那个灵玉和晶石辞辞也没客气,各买了一亿枚,嗨皮完之后,因果愿力点辞辞直接懒得看剩余多少了。 反正愿力点多的是,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人生最大的悲哀是钱还没花完,人生最大的幸运也是钱还没花完。 不过对于她来说,没关系,系统修复才修复了百分之二十三,以后说不定还有什么大招呢。 她把新买的几样新奇商品,逐一检视了一遍。 「神通·刹那芳华」,看名字像是什么时间岁月类的神通。 陈辞莫名想起了前世那句在中二圈子里流传甚广、超屌、超经典的话。 时间为尊,空间为王,命运不出,因果称皇,毁灭无量,造化无双,五行为主,阴阳齐上,力量至高,轮回控场。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自己已经掌握的能力。 劫罚算命运还是算毁灭,罪孽算因果还是算轮回,月神权柄算造化还是算五行,星君们算力量还是算…… 算了,不算了,反正都是自己的,小孩子才做选择,星主全都要。 一想到还有这么多能力没掌控,看样子神主之路还是任重道远的嘛。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神通·刹那芳华」先学了叭。 关于时间的法则,关于刹那的真谛,于此一刻,万千感悟浮于心念之间。 思绪翻涌,诀窍隐现,无数时间的碎片在眼前闪过,快得抓不住,却又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她指尖凝聚起一缕神通之力,透明的波纹在指尖荡漾开来,陈辞感叹着果然是时间岁月类的神通。 随即弹指,一抹流光划过虚空,所过之地,时间瞬间静止了三秒。 “还不错。” 陈辞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只有三秒,但在战斗中,三秒足够决定生死了。 她又细细体会了一会儿神通妙用。 察觉到这神通不仅能让时间静止,定格刹那芳华的美好。 更是可以反过来,在一瞬间加速时间流逝,让目标在刹那间经历百年、千年、甚至万年的岁月。 至于这个精准度、加速时间、定格时长,就得根据神通领悟的情况和自身境界来判定了。 「传承石」的话,陈辞拿到手才发现真就石如其名,可以将自身掌控的法则或者功法战技等,烙印在里面,进行传承。 任何人只要握住传承石,就能获得里面的所有信息。 「天命石」她感应了一下,倒是觉得好像功能一般,这石头可以用来觉醒使用者自身前世今生的某种神通。 类似于打通宿命通道,让前世今生的某个能力提前重现。 对普通人来说,这东西价值连城,可以让没有觉醒的人,有个自保能力,甚至如果前世牛逼的话,还能带飞今生。 只不过这世道……觉醒者不都觉醒自带能力了么,除非前世真的是气运之子,有牛逼哄哄的神通。 不然的话,这玩意看样子也就只能添做彩头了。 “留着吧,以后当机缘随即发送,谁运气好,就赏他一颗,看看能不能开出个SSR。” 「界域通道」则不适合拿出来卖,这个东西的战略价值比较高,是可以连接两个不同界域的稳定通道。 通道持续时间内,两界生灵可不通过神国投影的空间锚定,自由往来。 如果哪个她看中的试炼世界想建立通道,又不想通过神国中转,就可以用这个长驻通道,把那个世界变成她的后花园。 当然,前提是那个世界愿意被她“殖民”,不过不愿意也没关系,打一顿就愿意了。 实在不愿意,就把那个世界的人都杀了,换一批愿意的。 「真灵魂玉」和「愿力晶石」这两个东西倒是让陈辞眼前一亮。 现在主世界妖魔邪祟那么多,还经常神战,这些大规模的真灵和愿力就这么逸散掉回馈天地,可真是太浪费了。 现在有了这玩意,她完全可以自己制定一种新的货币出来。 要是能搞起来,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 魂玉和晶石不仅仅是她独有,而且统子姐不限量,这不等于自己想印多少钱就印多少钱了? 而且自己好东西还多,有的是保值的东西给这新货币体系兜底。 丹药、符箓、功法、灵材,随便扔几样出来,都能让市场为这两枚小棋子的价值疯狂背书,完全不用担心被这两玩意崩盘不保值。 等所有人都接受了魂玉和晶石作为硬通货,她就等于让全世界都给她星主打工收集真灵和愿力了。 哈哈哈,打劫哪有自己印钱来得快呢? 她已经想到了个大概用法,虽然不想和第七局合作。 可没办法,恰钱嘛,不寒碜。 到时候让白鹿求着她合作,想想就解气。 让你早上六点多吵我睡觉,让你装监控监视我,让你把第七局搬我家来,到时候还不是得乖乖被我拿捏。 陈辞越想越开心,差点笑出猪笑声来。 第603章 天灵灵,地灵灵,少女辞快显灵! 「英灵界碑」则是挺新奇的,也不知道统子姐哪个世界零元购弄来的。 巴掌大小的石碑模型,通体玄黑,碑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 效果是一座城市里,如果有英雄纪念陵园之类的地方,可以立在那里,生成一座覆盖整座城市的守护结界。 界碑自动储能,结界最低可抵御人境九阶半神的攻击,最高可抵御主神级攻击。 还可持续吸收天地灵气、祭祀信仰自我缓慢修复,也可以吸收愿力晶石快速修复。 大阵范围内,碑主可召唤陵园英烈迎敌,实力依据储能情况,最高主神级别战力,还可设定禁飞、禁灵等规则。 剩下的东西都是老朋友了,袖里乾坤之中还有一大堆,没啥好稀奇的。 虽然最近买这些东西的时候,她都会嘟囔一句“怎么又是这个”,可现在回头一看,积少成多。 居然攒出了好大一份家底,果然囤囤鼠才是终极奥义。 弄完那些,接下来就是到了最爱的环节,传统保留节目。 陈辞薅起袖子,搓了搓手,一脸兴奋的看向转盘。 “抽奖时间到!天灵灵,地灵灵,少女辞快显灵!给我出个好东西!” 白银大转盘依旧是熟悉的套路,指针转啊转,转了半天。 保底出了个白金抽奖券,过程一堆永远抽不完的谢谢惠顾和零碎东西。 除了保底,其他东西倒是没啥值得惊喜,都被她扔到袖里乾坤里吃灰去了。 青铜大转盘也差不多,内衣吊带小丝袜,荒野求生八件套,还是那个鸟样,保底这次给的是一辆超跑。 国外品牌,叫啥型号她没记。 只是有点印象,好像要四五千万来着,前世拍短剧的时候,剧组租来当道具过,具体金额就记不太清了。 反正现在对她来说,也就是车库里多一辆吃灰的玩意儿。 唉,统子姐还是那个统子姐,一点没变。永远在给你好东西和给你垃圾之间反复横跳。 让你摸不透她到底是看不起你,还是太看得起你。 陈辞翘嘴嘟囔了一句,顺手用了一点混元真灵点,把白金抽奖券给抽了。 结果月芒一闪,又她奈奈的出了一个玄月抽奖券。 【玄月大转盘抽奖券】:凭此券可开启玄月大转盘一次。玄月大转盘为高阶抽奖系统,奖品含道器、仙器、天材地宝等。每次抽奖需消耗点混元真灵点。 拿到抽奖券的时候,陈辞看着这熟悉的套路,熟悉的配方,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实在是忍不住又叨叨叨了起来。 “你特么的,怎么又套娃?之前白金套星耀,这次白金套玄月。” “下次玄月是不是要套日耀?日耀套宇宙?宇宙套洪荒?洪荒套——套什么?套老娘的法相,还是套套套?” 声音在空旷的回廊里回荡,绕了几圈,弹回来了,像回音在骂她自己。 “统子姐你今天这么搞就太过份了嗷,真就套娃无止境呗,这么明显的杀猪盘套路,你怎么忍心用第三次?” “你良心就不会痛吗?你那颗黑心肝里到底装的是什么?装的是套娃吗?” “上次那个星耀大转盘用两点混元真灵点,给老娘抽了一个屁用没有的九转金丹壶也就算了,老娘就当买个教训。” “老娘好不容易给你重铸好了,还给你修复了那么多破损度,你不感谢感谢我就算,现在又来这套。” “嗯?说话!老娘就是喂傻狗,傻狗好歹还能给我提供点情绪价值呢,你呢,三次套娃,这是想上天了是吧?” 转盘纹丝不动,统子姐毫无反应。 真她奈奈的够够的了,以前累死累活的混元真灵点连消耗一点解除负面状态都舍不得。 在猩红西游里,为了挣混元真灵点都愁的头发快秃了。 合计今天系统商店这么客气,没搞啥宰客行为,原来这坨大的,统子姐是隔这等着呢? 陈辞深吸一口气,把“想砸了这破转盘”的冲动压下去。 “行,你狠,老娘好在阔了,还差你这一万混元真灵点不成?” “我抽,不就一万混元真灵点嘛,谁怂谁是狗,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能给我抽出个什么垃圾。” 她骂骂咧咧的点开个人空间,取出了那张玄月抽奖券。 “不就一万混元真灵点嘛,谁怕谁啊,有本事你再给老娘出个垃圾,大不了老娘再去屠个提款姬,无所鸟谓!” (╯‵□′)╯︵┻━┻。 抽奖券在掌心悬浮,散发出淡淡的银色光芒。 陈辞看着它,眼都不带眨的,直接使用。 【本次抽奖需消耗点混元真灵点,是否确认?】 确认。 混元真灵点从84,937变成了74,937。 一万点混元真灵点从账户中扣除。 抽奖券在掌心碎裂,从固态直接转化为烟雾朦胧的光态。 渐渐化作无数细小镜片一样的碎片,每一片碎片里都映出一个不同的画面。 有星河,有深渊,有新生,有废墟,有正在燃烧的太阳,也有正在归寂的恒月。 碎片汇聚、旋转、凝聚,最后形成了一片巨大的星空。 比之前抽的星耀抽奖券的星空大得多,也深邃得多。 星空中同样没有指针,只有无数如恒月般的光点在闪烁,每一轮恒月都代表一种奖品。 陈辞能感应到那些恒月里的气息,神器仙器,远古传承,道果碎片,权柄结晶,神格种子…… 仙光缭绕,神蕴绽放。 逼格还是那样的高,好东西确实也不少,至于会不会像上次那么坑,就不好说了。 陈辞叹了口气,反正混元真灵点都用了,也没什么好再抱怨,反正都是自己选的,就算是坨屎,也得先抽完奖再说。 意念微动,无穷恒月星海便争相璀璨亮起。 星云成雾,流星溢彩,彗星摇曳,整个虚空都被照亮,美得惊心动魄。 几息之后,恒月星海渐渐熄灭隐去,最后只剩一个散发着光芒的月影光雾,悬浮在虚空之中。 光团之中,是一座九层高塔。 通体琉璃,每一层都散发着不同的霞光,塔尖有一颗星辰在旋转,塔身有山海异兽化云盘绕。 第604章 九霄道塔。 【恭喜宿主获得:道器·九霄道塔】 “道器·九霄道塔,已存入个人空间,可随时凭意念提取。” 系统提示莫得感情的响起,冰冷,机械,可陈辞总觉得那个字里行间好像藏着一丝幸灾乐祸。 好像在说“你不是骂我套娃吗,喏,给你个好东西,看你还骂不骂”。 陈辞装作眼瞎心盲,自顾自的点开道塔的详细信息,逐条查看。 【道器·九霄道塔】 品级:上古道器,混沌至宝(已破损)。 据传为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超脱境强者所铸,塔分九层,每一层都是一方小世界,塔内规则由塔主制定。 【功能一·道塔投影】。 道塔本体不可移动,但可投放「道塔投影分塔」至任意位面、任意坐标,每投放一座投影分塔,消耗真灵点与因果愿力点各100万。 投影分塔数量不限,可分为固定投放和随机投放,外观、尺寸、内部规则均可由塔主单独自定义。 【功能二·塔一层·万界通衢】(已固定)。 已拥有功能:传送大厅、交易市场、拍卖行等…… 传送大厅可用于道塔投影之间相互往来。传送消耗由塔主设定,可设置为消耗真灵、愿力、或者免费。 …… 【功能三·塔二层·千劫试炼】(已固化)。 已拥有功能:试炼塔、竞技场、修炼室、悟道殿等…… 可设置奖励机制、排名机制、收费机制等。 【功能四·塔三层·诸天擂台】(已固化)。 已拥有功能:与万界擂台锚定,可连通诸天万界通用竞技场。 【功能五】:已损毁。 【功能六】:已损毁。 …… 【备注一】:该道器为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超脱境强者为促进万界和谐发展,游戏人间而铸成。 因上一任塔主已陨落无数岁月,器灵湮灭,道器受损,威能百不存一。 【备注二】:塔一层至三层固化功能可自行探索或添加新功能,塔四层至塔九层已化混沌,需塔主自行演化。 【备注三】:道塔器灵已湮灭。 塔主可选择自行培育新器灵,或捕获/契约/炼化其他灵体作为替代。 推荐培育新器灵,与道塔兼容度更高,成长上限不可限量。 【备注四】:塔生九变,变生九界,九界归一,是为道法万千,入塔者,生杀予夺,皆由塔主。 【备注五】:塔身所用琉璃非天精、非地华、非人为,乃以万界为窑、岁月为火、混沌为胎烧炼而成。 是以道塔所在之处,万法不侵,因果不沾。 【备注六】:塔主可自行炼化小世界、神国雏形、洞天福地等融入其中,以修复道塔。 修复进度会同步影响道塔投影可使用的投影范围、功能范围与威能上限。 陈辞花了相当长的时间消化这些备注。 每个字都读得很慢,有些段落甚至倒回去重读。 看完这一些信息后,她才笑得花枝乱颤,叨叨个不停。 ┏( ̄▽ ̄)┛。 “统子姐啊统子姐,你还真良心发现了,道器啊,看起来就很牛逼……” “而且还不是碎片,不是残骸,功能齐全,能继续解锁的道器!” “这个东西特么的,不就是一个小型主神空间了,能开道馆,能开竞技场,能开传送阵,能连通万界,能……” 她突然反应了过来,灵玉晶石和道塔,特么的这是又被少女辞给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是吧? 蒜鸟蒜鸟。 也算这玩意来得相当及时,她本来对于如何蚕食主世界的天道权柄和世界本源还没什么头绪。 这道塔简直是及时雨。 陈辞作为魂穿过来,算是半个外来户,从猩红西游回来之后,她就发现自己一丁点这个世界的气运都没有占到。 传说之中的位面之子、天命之女啥的,压根没她的份。 也是这样,她没办法通过猩红西游的那种方式,获取本源,再以量破质,捕获天道权柄。 可有了这道塔,她就可以将那些大气运的主角聚拢过来,侵占他们的气运,以此牵动权柄和本源。 哼,既然天道不给自己加气运,那老娘就自己造一个天道,自己给自己气运。 陈辞暗搓搓的想着。 等到积累到一定程度,她就能再次反客为主,成为这个世界真正的天道。 哼哼,天道不给,我便自取,谁怕谁。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疯狂构思。 首先,在主世界各大城市设置道塔投影,直接在第一层自己开个商店,把魂玉和晶石都摆上去,自己卖。 一枚就卖一百块钱,不是真灵,不是愿力,是真正的人民币。 这个价格简直算是物美价廉,目的就是为了把这两种货币迅速推广下去。 让所有人消费得起不肉疼,都能买到灵玉和晶石,以后道塔里的交易货币就认这两样。 这样看的话,她也就不再需要中间商了,可以让第七局滚粗,省掉中间商挣差价。 等羊羔们充能好了,就会屁颠屁颠的带着真灵和信仰,回来帮自己处理掉一仓库的垃圾。 她就不信,自己搞点好东西扔商店里,那些天命之子和觉醒者看到有好东西却买不了,会不嗷嗷叫的带着灵玉去杀怪? 呃…… 充能满了,回来买更好的装备、更强的丹药、更稀有的功法,然后去杀更强的怪,传更多的教,充更多的能。 完美闭环。 可持续性竭泽而渔。 这波操作简直是威瑞奈斯,自己独美,通吃啊。 两亿枚魂玉和晶石,就是两百亿现金。 够她清掉欠的钱,然后把陈园翻修十遍,还可以把温陵城所有的火锅店吃一百年,养小暮养到小暮的孙子辈。 呃,说起火锅,一哥还欠自己三万顿海底捞呢,也不知道人怎么样了。 她甩甩头,把“程锦童欠我三万顿火锅”这件事记在小本本上,回头找一哥要账去。 也不对,是记在狗脑子里,她的小本本在猩红西游里被血泡烂了。 呃,跑题了。 话说那个试炼塔,可以设置不同的难度,先给它弄个999层,对应不同的修为。 再弄个排行榜,记录每个境界每一层的最快通关时间,取前十名。 第605章 以后辞辞呀! 排行榜破纪录的话,就有额外的奖励。 至于通关奖励和破记录的奖励,就用那些没用的丹药、符箓、武器? 反正在猩红西游里收集的破烂也不少,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而怎么把那些破烂变成有价值的奖励,那就是躲在苍月神国里,看星星看月亮的星君们的事情了。 她们在神国里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可以挑选一些在神国里已觉醒本我的将士阴神出来练练手。 学习如何炼制丹药、锻造法器、整理功法,这样也算是为神国培养更多职业人材了。 以后随着觉醒本我的将士阴神增多,神国里也能渐渐形成一个热闹的文明社会,不再单调的只有军队和战场。 竞技场就搞前世在地球看过的那些网络游戏。 那些游戏让人上瘾的机制是什么? 是成长感,是成就感,是“我变强了”的错觉。 道塔要做的,就是把错觉变成真实。 在试炼塔里变强了,是真的变强了,在竞技场里赢了,同样是真的赢了。 不止是数字与数据,是这个人真的变强了。 世间万般纷扰,剥开层层伪装,终究逃不开本能与欲望。 而人性嘛,无非就是贪权见利,动心慕威,食色性也, 竞技排行榜照样必须有,赢了之后有排名、有称号、有奖励、有全服公告,那些就是彰显自身的附加兴奋剂。 每周排名第一的,奖励一罐悟道茶碎片,反正这玩意儿又不缺,系统商店现在天天刷新,随便薅。 至于每月第一的,再额外奖励一枚九转金丹? 不过给九转金丹会不会太丧心病狂了? 毕竟九转金丹壶还没修,练出来的丹有50%概率使服用者修为暴涨,直升九阶·半神境。 但同时也有50%概率因药力过猛,阴阳失衡而导致爆体而亡。 要不换成权柄碎片、法则碎片、还是提炼的妖神血脉? 这个不急,以后看看心情搞,这样一弄的话,那些觉醒者和道士和尚们,还不疯了一样的往里面冲? 至于要不要搞那种道塔擂台战,陈辞有些犹豫,虽然观众下注,道塔坐庄,输赢都是道塔的。 可这玩意好像是个祸害,从前看过的那些打黑拳的电影,地下拳场里,观众疯狂下注,拳手在台上搏命。 刺激是刺激,可倾家荡产的也不少。 看样子赔率要算清楚,不能让人钻空子。 嘿嘿嘿,反正下注的地方哪哪都有,屡禁不止,给谁做贡献不好,也不差道塔这一个。 存在即合理,既然禁不掉,那就把它变成自己的。 这样看的话,每个道塔投影之间就要区分开独自运行,就像游戏里的服务器一样,分一二三四五六七服。 各过各的,不仅更容易激起竞争意识,让天命之人更容易暴露出来,还能利益最大化。 然后修炼室按小时收费,灵气浓度可调节为外界的双倍,三倍,五倍…… 封顶给它弄个一百倍,反正灵气也是从主世界抽取的,心疼不了她一丝一毫。 价格嘛,自然也是指数级上涨。 反正羊羔们尝到甜头之后,有的是人给她辞辞高颂赞歌。 争着抢着去收集更多的真灵和愿力,用来支付修炼室的费用。 悟道殿也分个三六九等,再搞个饥饿营销,限量! 陈辞可以把星君们掌握的法则概念留一缕烙印在这里,或者直接把之前斩获的战利品碎片重新提炼一下。 再搞个会员制度,月卡、季卡、年卡,年卡用户享受八折优惠,还能优先选择悟道殿。 VIp等级制度也给安排上,VIp1到VIp10,消费越多,等级越高,享受的特权越多。 让所有人感觉到,VIp10的特权,是没有拥有就无法想象到的快乐,还能获得专属客服。 塔三层是万界擂台,这个功能她暂时用不上,她连主世界的摊子都还没铺开,没精力去管万界竞技,但未来可期。 对了,这道塔不是没器灵么,塔四层以上不是损坏了么? 老娘是不是可以直接把颜如玉的那两件神国雏形给炼进去? 黄金屋的剧本空间可以锚定在主世界的那些怪物大陆,最初之梦的画卷可以锚定试炼者的本我真灵用以复活。 这样那些觉醒者就可以乖乖的跑去杀妖怪挣真灵了,至于死了复活要收费多少的问题,一万真灵? 童叟无欺,要是付不起,也可以打欠条,用下辈子来还? 然后是那些颜如玉书魇,也可以下岗再就业,好好当她们的陪伴型女仆了。 只租不售,租金当她们的工资,相当于觉醒者们给这些书餍包吃包住包培养。 她们本来就是从书中诞生的灵体,被颜如玉调教得浪浪荡荡,空虚寂寞冷。 从知性御姐到傲娇少女,擅长扮演各种角色,还欲求不满,没有大姨妈。 不需要休假,不需要五险一金,只需要有人陪,有能源或者真灵养活自己,维持存在就行,简直就是完美员工。 不管是作为Npc、任务发布者、商店老板、竞技场裁判……等等等等,全都可以,专业对口。 完全足够用来填补道塔的“工作人员”空缺。 虽然颜如玉们都是女孩子,有点过于便宜男觉醒者,不过女觉醒者嘛,大不了掰弯,反正各取所需就是了。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天衣无缝,这主神空间不就妥妥的弄好了? 以后她在中间,什么也不用干,光做黑心资本家躺着收门票钱,也能挣得盆满钵满。 这道塔只要搞好了,从此老娘也是个如花似玉的包租婆,闲着没事收收门票钱,就能吃香喝辣。 嘿嘿嘿。 不过话说搞那么多套路,是不是有点太黑心了,毕竟前世企鹅出的游戏自己也是没少喷游戏…… 自己也恰烂钱的话,被骂的不就成了自己了? 呃,不过被骂恰烂钱的是星主,关她辞辞什么事呢…… 果然,姐没见过钱,钱多钱少只是数字而已,只要姐没有道德,就没有人能道德绑架姐。 哈哈哈。 陈辞越算越开心,感觉自己已经走上了人生巅峰。 以后辞辞呀,打工是不可能再打工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打工了。 只有当黑心资本家,才能维持得了生活啦…… 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第606章 大气书魇,开炼。 “好了,就这么办。” 现在天大地大,所有的事情都没有道塔的事情大,她拍了拍手,把系统面板关上。 从个人空间里把所有的东西都转移到袖里乾坤之中,再取出那座九霄道塔,托在掌心。 道塔缩小到巴掌大小,九层八角,飞檐斗拱,通体琉璃璀璨,法则弥漫,九色缭绕。 塔尖星辰垂下道道光晕,缠绕流转,荡漾不休,山海异兽在塔身上游动,龙吟凤鸣,隐隐可闻。 触手温润,像握着一块暖玉。 “不错不错,卖相还真是上档次。” 陈辞垂眸查看,简直满意的一批,直接将九霄道塔收入识海之中,炼化成自己的专属形状。 “小东西,以后你就是老娘的金库了,走走走,老娘带你去苍月神国,给你把新功能给补上!” 陈辞低头看着它,桃花眼眸里满是笑意。 道塔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 陈辞退出万界回廊,没有回老宅,而是又转身进了苍月神国。 苍月清冷,星海璀璨。 广袤的大地上,一座座星辰神殿矗立,银辉洒落,仙境高渺,风掠原野,卷起细碎的月光,像撒了一地的碎银。 女仙神将们正在训练场上训练,喊杀震天,战意沸腾。 她们的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冽寒光,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千锤百炼的杀意,招招致命。 陈辞的身影出现在神国中央的苍月神殿前。 刚一出现,正在神殿门口值守的天兵立刻单膝跪下,右手抚胸,恭敬行礼。 “恭迎神主!” “免礼。”陈辞随意摆了摆手,走进了神殿。 太阴、紫薇几女正围坐在一张白玉桌旁,似乎在讨论什么,桌上摆着茶水和点心,气氛轻松。 看到陈辞进来,四人立刻站起身,齐齐行礼。 “恭迎神主!” “行了行了,都坐吧,有什么好客气的。” 陈辞摆了摆手,走到主位上坐下,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糕体松软,甜而不腻,带着桂花的清香。 “你们聊你们的,我要淬炼个牛逼的玩意,回头聊哈。” 她含糊不清的打了个招呼之后,没再理会几个星君,起身便化作一道流光,自顾自的在月宫之巅寻了块月岩,盘膝坐下。 这里星穹低垂,终年飘洒着细碎的月光,像永不停歇的雪。 是整个苍月神国的最高处,垂眸看去,可以将整片神国尽收眼底,而远处的星海翻涌,更是壮阔而静谧。 陈辞抬手一挥,三道流光飞出,悬浮在她面前的虚空中。 一座九层琉璃道塔,一座金光闪闪的宫殿,还有一卷展开的山水画卷。 正是九霄道塔、黄金屋与最初之梦。 她准备将这三样东西融合淬炼成一体。 重新炼化道塔还是需要在苍月神国比较划算。 虽然万界回廊没有时序,时间流速相对于主世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那里没有任何灵气和法则。 在那里重炼道塔并不合适。 苍月神国本身存在于有无之间,没有锚定主世界的时候,里面十年,外界都不一定有过了一天。 可神国毕竟本身是依附在大宇宙范围内的,蕴含着完整的大道法则,淬炼法宝,修行提升,都是不错的选择。 陈辞抬手,指尖点在黄金屋上。 “颜如玉啊颜如玉,你当初用书中境困我,差点把我那些同学都变成书餍的养分,结果把自己搭进来落在我手里。” “现在我把你的神国雏形炼进我的塔里,让你的书餍们换个地方上班,也算是物尽其用,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想来你应该是没什么意见的吧,放心,那些书魇我会找很多人陪她们的,你要是有意见就现在提,我给你三个数的时间。” “一……二……三!好!大气,既然你没意见我就开炼了哈!” (????)。 陈辞眉眼轻扬,狡黠轻笑,抬手便有一股神性涌入黄金屋与最初之梦。 将两个神国雏形核心的地方全都保护了起来,避免在炼化过程中受到损伤。 那些核心是颜如玉书魇们的本源,每一个书餍的本源都是一枚极细微的光点,光点里封存着一个女子一生中最动人的那个瞬间。 有月下弹琴时被画师捕捉的侧影,有花前吟诗时被诗人写进诗句的最后一个字,有出嫁前夕对着镜子最后一次,以少女身份微笑时留在镜面上的倒影。 这一些光点是书魇存在的根基,不能随意触碰,也不能变动,若是碎了,这些书魇也就没了。 她不想让那些书魇消失,倒不是因为她对她们有什么感情,是因为她们太适合当Npc了。 要是都碎没了,她上哪去找这么多现成的、训练有素的、还自带剧本故事的专业Npc? 自己培养那得多少年,道塔这周五就要上线……不对,这周几来着? 反正是近期就要上线,她没有时间慢慢培养新员工。 颜如玉们虽然被她们的旧主调教得浪荡了点,偏执了点,喜欢把人拖进书中境玩角色扮演。 但换个角度想,这不就是沉浸式体验的天然优势吗。 她们擅长扮演各种角色,擅长制造各种情境,擅长让人“忘记真实世界”。 这是天赋,是核心竞争力,是道塔游戏体验的灵魂。 “活着才会有烦恼,活着才能谈恋爱,活着才能被老板压榨,我这是给你们重新做人的机会。” 陈辞嘀嘀咕咕的,双手结出神通法印,指诀变幻。 “神通·斡旋造化!” “神通·炼虚返真!” 两道敕令同时落下,磅礴的神性从她体内涌出,更是调动了神国的部分本源。 月华从月宫之巅的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汇聚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银白璀璨的洪流,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条倒悬的银河。 然后倾泻而下,灌入她双掌之间,将三件宝物包裹其中。 神性化作金色的火焰,在虚空中燃烧。 道痕蔓延,法则具现。 第607章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邪神少女从破产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8章 道塔四层、五层。 第四层·黄金屋。 保留了原本黄金屋构建的世界框架,只不过这里已经被陈辞完全改造成了一个开放式的游戏世界地图。 高天之上,日月无序,高天之下,四季混乱。 大地之上,则是有成千上万座庞大无比的城池,错落林立,风格迥异。 有雕梁画栋的古代楼阁,也有霓虹闪烁的现代大厦,有小桥流水的江南水乡,也有黄沙漫天的西域城堡…… 每一座城池的最中心处,都有一座巨大的黄金屋,屋高三层,美轮美奂,耀眼夺目。 金光闪闪的墙壁上,是由一本本金色书籍的封面拼接构成,每一个书籍封面里,都有一具具倾城倾国的颜如玉沉睡着。 当然,这些只不过都是根据黄金屋搞出来的仿制品。 里面只有单层,主要是用作传送、交易大厅和发布任务,真正的核心不在这里。 而在这片大陆的最中心之处,有一座宏伟的都城,是曾经作为皇宫所在的国都,也是第四层最大的一座城池。 在皇宫的深处,有一座鎏金塔状的黄金屋,这一座才是黄金屋的本体。 其内是一个光怪陆离,由无数典籍如星辰般旋转漂浮,所构成的空间。 这里时时刻刻都有新的颜如玉书魇形成,她们从书页中诞生,从字句间凝聚,从故事的高潮处被定格。 然后在这最动人的瞬间,被封印进书籍里,如同沉睡在琥珀之中,美丽永恒,不死不生。 这里浩渺无穷的每一本书,便是万千岁月长河之中,一本又一本,一个又一个悲欢离合的故事,所积累而成。 每个书魇都有各自残缺的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的故事。 这些故事之中的愿力,滋养着苦涩不甘与痴缠怨憎,悄然形成了一个个独立的故事世界。 如今陈辞将黄金屋融进道塔第四层,以后这一层的小世界,也就相当于是所有颜如玉书魇的新家园。 这里将会是她们新生的世界,也是新的住所。 等道塔开放了之后,那些觉醒者进入这第四层,就可以雇佣书魇,体验这里的游戏世界了。 只不过现在陈辞还没撒币,把那些磨人的颜如玉书魇们给复活过来。 这一层现在显得空空荡荡,没有半分人烟。 陈辞的规划是像网游游戏运营一样,从最外围的100座城池先解封。 觉醒者进入这个世界,一开始都会随即降临在这100座相当于游戏里的新手村。 只要在这里花费1000真灵点就可以按自己的念想,匹配雇佣一位书魇作为管家兼引导员。 黄金屋会根据每一个人的念想,唤醒契合度最高的书魇,并根据双方意愿,扮演不同的角色。 可以是知性秘书,傲娇学生,温柔邻家姐姐,严厉女上司,做白日梦的女文青,暗恋隔壁师尊的小师妹。 可以提供“知己型陪伴”,提供“知心恋人型陪伴”,提供“人生导师型陪伴”。 当然这些升级服务,就得看觉醒者自身对于书魇的培养与投入。 毕竟书魇刚刚被唤醒时,会受黄金屋的本源权柄约束,不会复苏太多灵智与自我。 觉醒者们想和书魇达到哪一步,就看培养升级之后,书魇们的意愿了。 当然,作为觉醒者培养书魇的好处,陈辞大方的给出一个福利,那就是可以免费领取一座普通的住所。 而想要更好的住所,哼哼哼,花钱! 想要更漂亮的书魇,花钱! 想要更高级的功法和装备,花钱! 总之,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花更多的钱。 在这些城池的外面,除了各有不同的地貌之外,还分布了无数的镜像野怪,与空间裂隙。 那些镜像野怪体内都有道塔规则封存的道韵与灵气,只要被觉醒者斩杀,就会被斩杀者吸收,提升修为实力。 反正模式就和游戏里一样,打怪得经验,然后升级,建立势力。 提升实力之后,再继续深入更里面一圈的城池,继续杀怪提升实力。 只不过这个第四层的上限,成神只是小意思,陈辞的境界能达到什么境界,这个世界的上限就会跟着提升。 至于这些空间裂隙,有的是书魇们演化的剧本世界,有些则是陈辞打算锚定的主世界怪物大陆。 两种类型还是挺好区分。 每个空间裂隙她还贴心的给上游戏副本一样的批注和注意事项。 剧本世界为虚假世界,空间裂隙是书本画册的模样,是神识进入,肉体会被暂时隐匿在剧本空间。 就算在里面死了,也只是损失一些神魂之力,通过休息就能恢复。 怪物大陆的空间裂隙则是混沌星门的样子,真身进入,人死灯灭,真灵归塔。 死了就是真的死了,想要复活,除非自有神通或者绑定复活石才能重塑肉身。 当然,风险越大,收益也越大。 毕竟是真实世界,在这里击杀怪物,收获的好处更多,完全不是剧本世界可以相提并论的。 第五层·最初之梦。 这层也是原本画卷里,山水竹林的静谧世界,意境幽远祥和,仿佛一切美好的起点。 月光如水,竹林小径,薄雾竹屋宁静而祥和。 陈辞这一层还没打算开放,因此也没唤醒原本那个温婉知性的颜如玉。 主要还是比较纠结,她有两个方案想法,还没想好到底选择将这一层赋予什么内容。 其中之一,是以后用来放置回廊世界的界域通道。 另一个,则是用作悟道殿的升级版。 随着境界的提升,以后主世界肯定是会诞生神级战力的,到时候这里就用来分流,让仙神静修悟道使用。 而不是挤在塔二层的那些公共修炼室里抢灵气浓度。 两个想法其实都不错,所以陈辞也有些纠结,不过反正也不急于一时,以后再说,先放着长草吧。 画境的好处就是长草也长得好看。 大致框架弄完,陈辞估摸着主世界应该也过了有一会儿了,下午萌萌跟何岁宁、李文静要来吃烧烤,还得去买菜。 九霄道塔剩余的事情,等回头再构筑一个专门管塔的星君出来,再交给她来打理,好好完善剩余功能就行。 反正这些琐碎的事情,她才懒得管。 至于这个管理者为什么不用现有的星君。 主要是太阴太温柔,镇不住场子,紫薇已经执掌了紫薇天国,分身乏术,太阳打起架来天下第一,打起精神来倒数第一,后土也忙着构建地府,没空。 所以需要一个专门为道塔而生的新星君。 第609章 耍赖。 从苍月神国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快要一点了。 还好,看样子在猩红西游之中锻炼出来的炼化手艺还行,这一次炼化道塔的时间没用太久。 陈辞原本还以为这一次会过去一两天呢。 把小洋楼的门关好,她才施施然的走回主宅。 走在青石小路上,陈辞本来打算直接把九霄道塔的投影撒出去的,不过器灵还没搞定。 道塔这么大一个摊子,少个器灵打理她也不放心,而且有些东西,她还没想明白。 蒜鸟蒜鸟,再缓几天吧, 饭要一口一口吃,道器要一步一步炼,还是先把下午的烧烤解决了再说。 客厅里,临安还是早上的姿势,沉溺电视、薯片和醉南枝。 她侧躺在沙发上,纱裙的裙摆铺了一地,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从薯片袋子里掏出薯片塞进嘴里,咔嚓咔嚓的,吃得不亦乐乎。 茶桌上已经有好几个空了的酒瓶,还有一堆零食的空包装袋。 “哟,我们的星主大人回来了,早上好大的排场,整个陈园洞天都震了三震,真是威风凛凛啊。” “我还以为你会把那两也一起丢出去呢,心软了?” 对于陈辞回来,临安头都没抬,声音里全是幸灾乐祸。 “那是,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别人替我安排,我的园子想挂什么我自己说了算,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一样得被我丢出去。” “临安,你说你,这才几点,怎么又喝上了,本来你肉身就一身酒香,是觉得还不够香吗?” 陈辞也是大咧咧的嘴贱回应,完全不顾临安和旁边的顾薇听到这话,受不受得了。 白鹿和顾薇没待在楼上,在沙发附近支了个办公桌,上面摆着笔记本电脑和各种文件。 顾薇的脸上还是一片发白,显然上午被陈辞吓得不轻,正委屈巴巴的站在白鹿身侧。 此刻看到陈辞进来,她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小半步。 白鹿听到动静,也微微抬眸看了一眼。 “去哪了?” “散步。” 陈辞随口敷衍,走到客厅旁,拿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咔嚓一声,汁水四溅。 白鹿没再追问,只是指着餐厅桌上盖起来的饭菜,依旧一副长姐如母的语气。 “朱琦月和景甜甜给你留了午饭,热一下再吃。” 陈辞看着白鹿并未因为上午她做的事情而发怒或者质问,心里有些警惕。 叫白鹿回来住的是自己,可她早上却把人家的设备和人都扔了出去。 正常来说,白鹿应该生气,应该质问,至少也应该说一句“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可她什么都没说,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陈辞心里有些发毛的嘀咕了一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表面上却更加臭屁的“喔”了一声,走到餐厅。 午饭很丰盛,色香味俱全,八菜一汤,还剩了不少,没凉,温的,陈辞也懒得再热菜了,直接干饭。 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风卷残云般的吃完了午饭,陈辞看到顾薇正盯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 看来八阶法则境觉醒者的底气,在这短短的两天里,已经碎得干干净净了。 陈辞估摸着第七局应该是有正经事要谈,可她今天不想谈正事,也没心情听第七局的那些破事,她现在不想做星主了。 她刚抽奖抽到了一座道器宝塔,心情好得可以上天,不想落地。 为了避免听白鹿念经……呃……念文件或者情报,于是陈辞直接耍赖,单手划开一个空间通道,回了自己的房间。 留下顾薇一个人站在原地,张着嘴,石化在了那里。 “白局……我话都还没说呢……” 白鹿看着已经关闭的空间通道,垂眸继续处理手上的事情。 “算了,她不想听,就别逼她了。” 陈辞从空间通道落在自己的床上,美滋滋的打了好几个滚,才起身换了一身运动服之后。 刷了会抖音消食,才从二楼走下来,走到临安旁边,踢了踢临安搭在扶手上的小腿。 临安懒得搭理她,薯片照嚼,还顺手又拿起醉南枝喝了一口。 陈辞“……” 她心里腹诽了一句,我不要面子的吗? 好气,算了,再踢。 临安终于回头,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她。 “干嘛,脚痒还是皮痒?” “走,跟我去趟菜市场。” 临安愣了一下,从沙发上抬眸看了过去,还是有些没明白陈辞又在作什么妖。 大奉公主对菜市场的认知还停留在“可能和御膳房差不多”的位面。 “菜市场?你去菜市场干嘛?” “你不是有袖里乾坤吗,昨天你不是还嘚瑟说你囤了多少多少食材,还用得着去菜市场买?” 临安昨天复活后到现在还没出过陈园,不是在客厅就是在卧室,这是正常人能有的反应? 正常人不应该早就跑去外面瞅瞅世界变啥样了吗? 陈辞想着总不能说你再不出门走走,就白复活了吧? 难道你复活的意义就是天天吃薯片看电视,然后喝得伶仃大醉吗? 她想了想,这大奉朝第一美人临安,要是这么养下去就得成了只肥猫。 陈辞一想到临安公主每天窝在沙发上,薯片袋子和醉南枝的空瓶子堆成小山的模样,一阵恶寒。 还是得拉出去溜一溜,晒晒太阳,见见活人,感受一下凡间烟火气。 不然再过几天她估计就要开始数电视里灰太狼被砸飞了多少次。 于是陈辞提溜了一下临安的衣领,纱裙的领口被她往上一拉,把临安的上半身从沙发靠垫里拽了起来。 “菜市场当然是买菜啊,下午要搞个烧烤派对,我同学要来。” “新鲜的食材不得自己去挑,才显得有诚意嘛,还是说你不想吃?” “再说了,你这新身体不晒晒太阳去去酒味吗,你不觉得整个客厅都是酒香吗,出去走走,晒晒太阳,对你的身体好。” 临安不屑的听着陈辞瞎掰扯,不过还是放下了薯片袋子,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随手用一根发簪挽起火红长发,簪头是一朵白玉兰花,花瓣薄如蝉翼,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 第610章 外出。 临安公主走在陈辞身边,脚步轻快,像一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凤凰。 “行吧,看你这么可怜,本公主陪你走一趟算了。” “正好本宫也好久好久未曾出去走动过,是该看看这凡间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陈辞翻了个白眼,懒得跟她计较“本公主”和“本宫”这两个称呼的混乱。 也懒得给她的身份定位提供任何建设性意见,毕竟对于一个几千岁的公主而言,怎么说都有理。 七个月,对于陈辞来说是七个多月没怎么在温陵城里闲逛。 对于临安来说更久,她在大奉覆灭之后就只剩下那缕寄在古琴上的残魂。 琴在人亡,岁月更迭,不知多少年没有这般自在的行走在街市上看看行人。 两人堂而皇之的并肩从正门走了出来,门口之前荷枪实弹的警卫,在上午的事情发生之后,也被白鹿识相的撤走。 毕竟陈辞早上已经用实际行动表明了她的态度,再派警卫过来,也只是自取其辱。 七个月过去,温陵城表面上不仔细看,好像没什么变化。 西湖路,西街,中山路,打锡街…… 骑楼还是那些骑楼,红砖白石,燕尾脊,还有一丛丛正在开花的三角梅从墙头垂下来。 紫的,红的,橙的,花瓣薄得像纸,被风一吹就落得满地都是。 一景一幕,都带着浓郁的闽南风情,随处可见的榕树依旧枝繁叶茂,垂下无数气根。 可仔细看,就会发现,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街道两旁的建筑还是那些,但多了很多以前没有的招牌。 比如每隔几条街就有一个“灵气监测站”,竖着高高的天线,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数字。 这是用来检测当前灵气浓度多少,是否有异常波动,检测范围内是否有爆发超凡争斗,提前预警。 街道上很多店铺的招牌上也多了很多新招牌,卖的东西也跟以前不一样。 有些还写着“觉醒者专用”之类的字样,符箓店,法器店,灵药店,还挺齐全的。 路上的行人变化也很大,各种混搭都穿得很随意,也没有人觉得奇怪。 道袍宫裙,西装运动服,提剑拿枪。 穿着汉服的姑娘手里拿着一把剑,剑鞘上系着一个hello Kitty的挂件。 穿着西装的大叔蹲在路边吃盒饭,旁边放着一把灵能手枪。 旗袍少妇牵着一个背着玩具刀枪的娃娃从超市出来。 道袍少年坐在奶茶店里拿着手机刷觉醒者论坛。 而他们的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恐惧,不是迷茫,而是“适应”。 人类这个物种,适应能力真的很强。 七个月前,灵气复苏刚刚公布的时候,有许多人惊慌失措,哭嚎打闹,跪地祈祷,趁火打。 有人冲进超市抢购物资,有人爬上高楼想跳下去,有人在街上裸奔说自己是神。 反正是什么荒唐事都有。 但现在,七个月过去了,人们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头顶偶尔出现的异象,习惯了身边突然觉醒的邻居,习惯了新闻里播报的“禁区扩张”“神明复苏”“超凡事件”。 生活还在继续,班还要上,学还要上,日子还要过,只是不知不觉间,已经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 人类的适应能力,永远超出神明的想象,生活也不会因为神明的降临而停止,只会以另一种方式继续。 奶茶店门口,几个初中生模样的少年少女聚在一起,手里端着奶茶,讨论的也不再是娱乐八卦。 而是哪个城市,哪个禁区,又爆发了什么兽潮,又有哪个天才人物崛起,哪个神明又出来作恶。 “听说东北那边又出了一个天才觉醒者,才七岁,就已经五阶了!” “五阶?真的假的?那也太厉害了吧!” “真的,我表哥在第七局工作,内部消息。” “切,五阶算什么,你没看昨天的新闻吗?星主派了一个属神就把阿波罗给宰了,那可是太阳神啊!” “对对对,那画面太帅了,太阳星君一拳就把太阳神干趴下了,就这样……我学给你看……” 女生攥紧拳头往空中一挥,奶茶差点洒出来,被旁边的同伴嫌弃的拍了一巴掌。 “你学个屁,人家是星主的属神,你连我们班体育委员都打不过。” “星主当然厉害了,那是星主,我们普通人能比吗?” “哎呀,好喜欢星主,我早上刚排队买到那几位属神的卡牌,你们买了没有。” “我也买了,我以后也要努力修炼,我要变得和星主一样强!” “你?你连体测都及格不了,还努力修炼呢。” …… 陈辞和临安走在路上,从她们身边经过,可初中生们没有认出她。 星主在人间公众面前的形象,一直是月华星海笼罩的神秘道仙。 她们目光扫过街景,对于这种讨论,一路走过,也听了不少,心里不免感慨万千。 七个月前,那时候的陈园还是一座破败的庄园,温陵城还是一座普通的城市,世界还没这么多神明出来肆虐。 七个月后,陈园还是陈园,可温陵城变成了觉醒者在东南方最重要的聚集地,世界更是变成了诸神博弈变强的工具。 变化太快了,快到明明回来了两天了,还是有点恍惚。 街尾拐角的早餐店换了老板。 以前是一对四十来岁的夫妻,嗓门大,人却很慈祥,早上卖豆浆油条包子煎饼,中午卖点豆花绿豆饼之类的各种甜食。 老板娘喜欢跟客人聊天,从菜价聊到天气,从天气聊到八卦,从八卦聊到她女儿考了多少分。 老板不怎么说话,就在后面忙活,偶尔探出头来喊一句“老婆,油条好了”,然后又缩回去。 可现在,这里换成了一个十七八岁出头的小姑娘,瘦瘦软软,戴着个黑框眼镜,头发枯黄。 有客人叫她,她就转过身去盛豆花,说话交流的时候,声音还有些紧张颤抖。 陈辞认得她,是老板的女儿。 第611章 仆有苦难,主有庇佑。 “苏云云,来两碗豆花。” 苏云云听见这个声音,盛豆花的手在半空微微停顿。 她转过头看清是谁,微微垂下眼眸。 “大小姐……您回来了。” 陈辞从她手里接过一碗豆花,喝了一口,却微微蹙眉。 豆花很嫩,可味道不对,不是不好喝,是不一样。 她小的时候,这家店就已经开了起来,据说老一辈是在陈园里做工的。 老板和老板娘也算青梅竹马,结婚后开 起了夫妻店,二十多年了,店比陈辞的年纪还大。 这豆花的味道早就刻进了她的记忆里,有些味道可以复制,有些记忆却复制不来。 “苏云云,你爸妈呢,回去休息了?” 那个叫苏云云的姑娘扶了下眼镜,声音很低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带着绝望的麻木。 “大小姐,我爸妈在医院……她们……她们快死了……” “上个月她们去鹭岛看我姐,在鹭岛附近遇到迷雾爆发,为了护住几个同行的小孩,受了很重的伤,还中了毒。” “医生说,那种毒素没有解药,她们现在一直昏迷着,靠呼吸机维持生命,可能……可能挺不到过年了。” “大小姐,您认识的大人物多,您有办法救我爸妈吗……只要能救她们,我什么都愿意做……” 什么都愿意做,这几个字她说得有些平静又空洞,没有哭腔,没有颤抖。 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对另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说“什么都愿意做”。 或许这本身就已经代表着不再抱有希望,只是习惯使然,让她下意识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陈辞拿着豆花的手顿了一下,又加了点糖,将豆花喝完。 阳光从早餐店的遮雨棚边缘漏进来,照在陈辞的侧脸上。 她看着苏云云苍白憔悴的脸,看着她眼里的绝望,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桃花眼眸里也没有被“苦难叙事”打动的同情,同情是最没用的东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这个世界每天都在死人,每天都有无数像苏云云这样的人,她救不过来,也不想救。 可陈辞还是沉默了几息,随后在桌子上留下了两块复活石和两枚九转金丹。 “云云,我这段时间出去,有了点收获,这石头你给你爸妈各滴一滴血上去,再把这丹药喂给她们吃。” “丹药吃了之后,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她们会活过来,还会成为很厉害的觉醒者。” “如果没有醒来,死了也没关系,你把这两块石头带来给我,我朋友有办法复活她们。” “对了,这件事不能说出去,也不能让人看见,懂了吗?” 陈辞的语气平淡,不带同情、怜悯亦或者任何多余的情绪。 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去银行存个钱,去超市买个东西,去菜市场挑两颗白菜。 苏云云愣了一下,低下头看着桌子上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东西,有些没回过神。 她以为大小姐听完这一些话,会像其他人一样,摇摇头说“我也没办法”。 从出事以来她和姐姐就问过很多人,至今姐姐仍在温陵城外,不顾自身拼了命的猎杀妖兽,只为了挣钱维持住院费。 医院的医生,第七局的处理专员,邻居,亲戚,同学,陌生人…… 所有人的回答都差不多,“我们会尽力”“不要放弃希望”“现代医学很先进”…… 很温暖,很友善,但没有任何实际作用。 她爸妈还是躺在IcU里,靠呼吸机维持,毒素每天都在扩散,生命体征一天一天往下掉。 苏云云的希望,早在一次次哀求无果时,就已经消耗干净。 可没想到,原来都不需要去找什么大人物,大小姐随手就能解决掉这种让人绝望的事情。 像她从锅里舀起一碗豆花递给客人那样,轻易,平常,不觉得有多了不起。 片刻过去,在陈辞起身将要离开时,她恍然回神,突然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大小姐……大小姐,太感谢您了,我……我……呜呜呜……” 额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苏云云话语还未说完,就已经泣不成声。 压在心底这么久的绝望和痛苦,在这一刻,终于全部爆发了出来。 云云恍惚想起太爷爷过世前,拉着她的手说的话。 “我们苏家,我和你爷爷奶奶,能在温陵城里活下来,就是因为当年陈园的老太爷看我们可怜,赏了一碗饭吃。 你太爷我没什么可以报答老太爷的,就只能每年年三十去陈园祠堂上一炷香,给他老磕三个头。” 太爷爷的手干瘦,掌心全是老茧,握着她的手的时候却很温暖。 “云云你记住,陈家是我们苏家的恩人。 以后你不管有没有出息,每年的年三十,你记得帮太爷去上一炷香,给他老人家磕三个头。” 后来陈家败落了,她渐渐长大,连爷爷奶奶也去世了,她也再没听任何人提起那些主仆恩情的往事。 好像只是旧时代的尘埃,早就应该埋进地里。 可是此刻她跪在这里磕这三个头的时候,忽然就不再那么绝望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帮她的人,恰好是她们一家几代人一直恭敬对待的女孩。 也许只是在经历无数冷漠和白眼之后,终于有人递来了一样,哪怕这希望,在对方那里只是随手而为的事情。 苏云云只是感觉自己突然又有了依靠,有了主心骨。 陈辞没有安慰苏云云,只是垂眸看了她一眼,少女跪在地上,额头贴着瓷砖,肩膀在发抖。 她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走了,有什么情况来陈园找我,我不在的话,跟园里其她人说是我的意思就行。” 临安也赶紧喝完自己的那份豆花,追到她身边,有些好奇的看了过去。 “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肠了,这可不像你呀,是要干嘛?” 临安侧头看她,火红的发丝从发簪边缘滑出几缕在耳畔晃荡。 阳光穿过骑楼的廊柱,照耀在临安的侧脸上。 “你不是说了,我可是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做点好事怎么了,当做积桃花运不行吗。” 临安又看了她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一眼,没再拆台。 她看得出来,陈辞或许真的有一些心软,可更多的,可能仅仅只是在偿还因果。 仆有苦难,主有庇佑,大抵如此。 第612章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两人又走过一条街,一路上遇到不少看着陈辞长大的乡邻,她都停下脚步,一一礼貌的打了招呼,寒暄几句。 顺便还塞了几瓶疗伤药给她们,这些是系统商店买的,对于普通人来说,足以应付大部分伤痛。 几个少女辞的爸妈欠了钱的债主,只要不是欠的金额很大,陈辞顺路也都先还给了他们。 “小辞这孩子,也太客气了……你现在也是觉醒者了呀……我就说嘛,从小就觉得你有出息。” “是啊,你看看人家……再看看老王家的孩子,整天就知道打游戏。” “以前还担心这孩子一个人怎么过,现在好了,这么有出息,我们也放心了。” 乡邻们七嘴八舌的说着,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也不真推辞,都收下了。 他们需要这笔钱,她也需要还这笔因果,各取所需,各自安心。 陈辞一一笑着回应之后,然后拉着临安,继续往前走。 …… 老菜市场在又拐到两条街,走到尽头也就到了。 只是如今连菜市场也分成了两个,还有觉醒者在站岗和巡逻。 老菜市场和以前没什么变化,新的菜市场看样子就是卖一些灵植灵蔬妖兽肉的地方,进进出出都是觉醒者。 “哇,现在连菜市场都这么卷了吗,连买个菜都要分三六九等了。” 临安探头往新菜市场那边看了一眼,里头隐隐传出妖兽肉的血腥味混合着灵植的清香。 陈辞直接就拉着临安进了新菜市场。 “时代变了嘛,走,我们去新菜市场看看。” 两人好奇的在新菜市场里逛了起来,里面倒是比隔壁热闹一些,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 各种奇奇怪怪的妖兽肉摆在摊位上,长着三个头的野鸡,六条腿的兔子,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灵植,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新鲜的疾风狼肉!便宜卖了!五十块钱一斤!” “刚摘的百年灵芝!只要一万块!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三阶灵蔬白菜,三百块钱一颗!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铁甲龟壳!打造防具的极品材料!低价处理了!” …… 毕竟是超凡食材,价格也同样贵了很多。,随便一斤妖兽肉,都要几十上百块,稍微好一点的灵植,动辄成千上万。 不过觉醒者的收入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一个三阶觉醒者猎杀一天妖兽能赚小一万,这些开销还在可承受范围内。 陈辞还有些意外的在一个妖兽肉摊,看见了之前卖猪肉的老刘。 依旧是那一身的腱子肉,络腮胡,七分古天乐的样貌,浓眉大眼,嘴里还叼着根烟。 他正低头给一块岩甲野牛的肩胛骨剔骨,手里那把剔骨刀在骨节缝隙里滑进滑出,刀功娴熟,不带一丝停顿。 他身边还站着那个韵味十足的活寡妇李蓉,穿着碎花裙子,围着围裙,笑盈盈地帮顾客打包称重。 两个人不时对视上一眼,亲亲我我,笑得见牙不见眼,李蓉的脸上不再有往日的憔悴,眉眼之间多了几分滋润与满足。 看样子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老刘!”陈辞笑着喊了一声。 老刘抬起头,看到陈辞出现,也是爽朗的笑了几声。 “哟,小辞,好久不见啊!” 他放下手中的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你可算回来了,好几个月没见着你了,前段时间还有人来打听你呢!” “出去旅游了一趟,老刘,你可以啊,都改卖妖兽肉了,生意怎么样?” “还行还行,我觉醒了力量异能,现在三阶了,杀个一阶二阶的妖兽,不成问题,比以前卖猪肉赚多了。” …… 陈辞买了几斤肉打算尝鲜,顺带又多聊了几句。 李蓉已经和她丈夫离婚,两人在一起是因为一次妖兽袭击,老刘英雄救美,李蓉照顾受伤的他。 一来二去,本就是日久生情,互有情愫,也就这么顺理成章的成了。 “厉害啊老刘。” 陈辞笑眯眯的看着他,说是老实人,偏偏惦记着人家媳妇,这也就算了,还有点愚孝。 不过现在也算是得偿所愿,修成正果。 “不仅三阶了,还娶了心上人,以后可就是当主角的命了。” “什么主角不主角的,我就是想多活几年。” 老刘把烟掐灭,也笑呵呵的和陈辞聊了起来。 “现在这世道,没点实力,连卖肉都不安全。” “也是……” …… 陈辞和临安在菜市场里挑挑拣拣,砍起价来也不手软,茄子,韭菜,生菜,金针菇,土豆,玉米……都买了不少。 临安的表情依然很淡,可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陈辞身上。 看着她用闽南语跟菜贩讨价还价,看着她弯腰挑菜时马尾从肩头滑落,看着她把找零的硬币一枚一枚数清楚才收进钱包。 这是那个一字镇杀四神的星主。 这是那个挥手间派遣八位属神荡平阿波罗神国的神主,让十二大神系神王彻夜难眠的存在。 可现在,她就像一个普通的十八岁少女,在菜市场里和小贩讨价还价,身上沾满了人间的烟火气。 阳光洒下,照在陈辞身上,有微光闪耀,临安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她想起很久以前,在大奉的时候,她也曾经跟一个很重要的人一起走街串巷。 那个人穿着粗布衣裳,走在她前面,回头喊她的名字。 那张脸她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阳光很好,还有那个人笑起来的时候,很温暖。 温暖到后来国破家亡,她被封印在古琴里沉睡了千百年,再睁开眼时,还能记住那天的阳光。 “发什么呆?走了。” 陈辞的声音把她从记忆里拉回来。 “哦。”临安应了一声,抬脚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临安看着陈辞大包小包的样子,纳闷的问了句。 “这些菜装进你的袖里乾坤里不就行了?” “那多没意思,买菜就要有买菜的样子,你这大奉朝的公主是不会懂的,这叫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第613章 陈园门口。 临安无语地看着她,懒得跟她争。 回到陈园的时候,两个崽崽刚午睡完,这会儿正在客厅里咿咿哇哇的手舞足蹈。 景甜甜听到开门声,回眸看了过去。 陈辞左手提三袋,右手提三袋,临安跟在后面,手里也提着两袋。 “小辞,怎么买了这么多,” “这都是灵蔬和灵材,买回来尝尝咸淡……” …… 冬至过后的日头偏得早,下午四点半的光,已经褪了正午的灼烈,铺在温陵老城区纵横交错的巷弄里。 巷尾老树的枝桠在寒冬里,还有着不少顽强的绿叶,却也挡不住马路上骤然炸开的引擎轰鸣。 两辆漆黑带红的杜卡迪,一前一后,从巷子口一路炸进来。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最后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陈园的大铁门前。 何岁宁摘了头盔,随手扔在车把上。 一头银白短碎发顺着动作扬起又垂落,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发梢还有着几缕电光蓝,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这一头发色倒不是她故意挑染。 是她的雷系异能觉醒后,灵炁侵蚀,自然渗透发根之后慢慢形成的永久变色,头发长一寸就会蓝一寸。 她对着机车后视镜随手撩拨了两下银蓝碎发,有些漫不经心,有几缕蓝色电弧失去约束,毫无征兆的在指尖来回跳跃炸开。 噼啪作响,雷光凛冽,细小的雷芒在皮肤上来回游走了几圈,才渐渐隐去。 旁边刘萌萌的手机在雷光刚接触到她时,瞬间黑屏,冒出一缕黑烟显而易见的算是彻底报废了。 “靠!何岁宁,我刚换的最新款苹果手机,才用了三天!你赔我!” 刘萌萌一下子就炸了毛,气得咬牙切齿,举起黑屏冒烟的手机,带着十足十的怨气与嫌弃,就砸在了她的肩膀上。 “赔就赔,多大点事,六阶雷系不熟练就是这样,灵炁自控不住,往外溢很正常,我也没办法。” 何岁宁耸耸肩,肩膀微微一卸,轻松躲过她的力道,语气散漫又欠揍得要命。 她从屁兜上拿出手机,打开刘萌萌的微信聊天框,就是转了一串数字过去。 “这都这个月的第五部手机了!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是又怎么样,才多少钱的事,要不我多转点,把你下个月的手机也给包圆了。” “滚,下车!” 刘萌萌从后座爬下来,边解头盔边瞪她,气鼓鼓的模样,像只生气的佩奇。 “你那头发就不能收一收?每次都电我。 上次在禁区外围,你碰我一下,我头发直接焦了一大片,洗了三天,头发里还带着糊味,你就是看我好欺负!” 何岁宁斜倚在机车上,一手插在皮夹克口袋里,眉眼轻佻,满是挑衅。 “收不了啊,都说了好几次了,六阶雷系还没熟练,灵炁自己往外溢的。 除非我突破七阶进入领域境,说不定就能好一些了。” “你习惯习惯就好啦,再说了,等你哪天能升到六阶,说不定也有这毛病,就怕你一辈子都卡着五阶,没机会感叹。” “何岁宁你嘴怎么还是这么欠。” “欠了十八年了,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何岁宁上身一件黑色皮夹克,下面是破洞牛仔裤和马丁靴。 她把皮夹克拉链往下拽了一截,冷风灌进衣领,露出里面紧致的黑色裹胸。 锁骨下方,一道细长狰狞的旧疤横贯而过,疤痕已经淡成浅粉色,却依旧能看出当初伤口的凶险。 这是上个月,她带队打通一条通往鹭岛的救援道路时,在禁区外围遭遇七阶疾风魔狼,被狼爪狠狠撕开的伤口。 她以六阶实力硬撼七阶妖兽,拼着以伤换伤和刘萌萌的治疗,才斩杀了那头魔狼。 以前那个扎着高马尾、画着浓妆,把“别惹我”三个字写在脸上的小太妹,如今看起来也成长了许多。 少了几分张牙舞爪,多了几分真刀真枪的杀意,身上自带着杀妖灭鬼之后所沉淀出的凛冽飒气。 过往在学校里她是个只会在学校里耍横的小太妹,眼里只有鸡毛蒜皮的争执。 现在在禁区前线,她是一身杀伐之气,用血肉之躯挡在普通觉醒者身前,喊出“跟我上”那三个字的领头者。 她眉眼间的烟熏妆依旧浓烈,眼线拉长,眼尾微微上挑,像一只蛰伏的三花猫。 看似慵懒,实则蓄势待发,随时能露出锋利的爪牙,一击致命。 刘萌萌则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风格,扎着双马尾,脸上带着没褪干净的婴儿肥,大眼圆圆,好似不谙世事的纯粹。 上身一件鹅黄色卫衣,领口有些松松垮垮,开得很大,露出锁骨和一大片白嫩的软肉。 下面则是搭着一条白色百褶裙和纯白帆布鞋。 和在校园里偷偷看言情小说时的甜美,一模一样。 当然,除了她的身材,只是七个月的磨砺,让她的身形愈发凹凸有致,丰满诱惑。 有些东西,时间只会让它更膨胀,比如刘萌萌的胸围。 陈辞以前总觉得她胸大无脑,现在胸更大了,脑子有没有长进就不知道了。 李文静自己骑一辆,熄了火也不急着下来。 一身高奢限定款长裙,面料垂坠顺滑,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腰肢纤细,曲线撩人。 戴着金丝框眼镜,大波浪长发自然披散在腰肢之上。 不过十八岁的年纪,五官已经渐渐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渐渐有了几分御姐气质,眼神沉稳,带着女总裁特有的精明。 作为S级五系元素觉醒者,六阶魂鸣境,在全国范围的学生觉醒者圈子里,也已经算得上是小有名气。 家族重担,乱世的生存压力,让她早早学会了伪装自我,权衡利弊,运筹帷幄。 举手投足间,都是远超同龄人的成熟。 此刻三女停好车,却纷纷驻足在陈园之外,有些心怵,迟迟不敢往前挪动走近。 她们看着陈园的大铁门,心底却在莫名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那铁门在她们眼中,竟渐渐化作一张狰狞的恶口,散发着吞噬一切的凶戾气息。 齿缝间淌着暗红血光,正磨牙吮血,等待着猎物自己送上门,拆骨入腹,饱食一顿。 第614章 惊吓。 迷雾降临后的这几个月里,她们在禁区外围混了那么久,别的没学会,对危险的直觉已经被磨成了条件反射。 此刻陈园散发出的危险气息,比她们遭遇过的任何七阶妖兽都要浓烈,都要让人心悸。 “按门铃啊,站这干嘛,怪吓人的。” 刘萌萌靠在何岁宁身旁,推了下她的胳膊,小声说道。 “你按。” 何岁宁一手插兜,叼着根烟,旁若无人的别过头去,掏出打火机,“咔嚓”一声,将香烟点燃。 她深深吸了一口,烟草的辛辣涌入肺腑,才吐出一个烟圈,试图用抽烟来掩饰自己的紧张。 毕竟手上有事做,看起来就没那么怂。 “我不,宁宁,你是老大,你先按。” 刘萌萌戳了戳她的胳膊,小声嘟囔。 何岁宁斜睨她一眼,知道指望不上这个怂包,转头看向身旁的李文静,语气带着推脱。 “既然我是老大,你们就要听大姐的,嗯……静静,你比较冷静,你来按。” 李文静轻推鼻梁上的眼镜,指尖不动声色的攥紧裙摆,脸上依旧维持着沉稳,语气却多了几分迟疑。 “我……我接个电话,要处理公司事务,有点忙,萌萌按。” “你们两个怂包,刚才在群里是谁说要把小辞吊起来打的?是谁说要让她跪搓衣板认错的?现在怎么都怂了?” 刘萌萌看着两人互相推诿,又气又怕,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不是在群里吹牛逼吗,你不怂你去啊。” “我不敢……我我这会心里有点毛毛的,总觉得里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这里的空气好冷啊,而且……好像有很多眼睛在盯着我们。” “感觉到了,比你上次在禁区外围乱走,结果撞进七阶妖狼巢穴那次还瘆人。” “你能不提那件事了吗!” …… 三个姑娘推来推去,谁也不肯按,明明在闺蜜群里叫嚣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狠。 说什么“陈辞要是敢骗我们,就把她的陈园拆了”,说什么“今天一定要让她交代这七个月去哪了”。 现在真的到了陈园门口,几个姑娘却一个比一个怂。 最后还是何岁宁深吸了一口香烟,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之后,独自扛起了所有。 作为老大,既然没了挡箭牌,再怂,也不能在闺蜜面前丢了面子。 “怂包们,看我的。” 她一咬牙狠下心,故作凶狠地扬了扬下巴,抬手按下了门铃。 “叮咚——” 门铃响起,等待的时间里,一股不知名的刺骨寒意慢慢加重,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就在几个少女站立难安,想要跑路的时候,铁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开门的是朱琦月,长发披散,眉眼温婉,气质干净,身上穿着简单,却难掩骨相风华。 明明身上没有佩戴任何首饰,也没有化妆。 可那被雷之权柄重塑过的娇躯与面容,本身就自带着一种凡间难寻的温润光晕。 那是神明躯体独有的纯净与通透。 不是咄咄逼人的美艳,而是越看越惊艳,越品越动人的极致容貌,一颦一笑,都透着超脱凡俗的美感。 在她的身后,随着陈园大门敞开,庭院里浓郁的灵雾从门框中悄然逸散出来。 裹着池塘水汽和月季花的清香,在巷道的风里散成淡白的薄纱,轻轻缠绕在三人周身。 三女吸了几口,纯净的灵气涌入肺腑,连心底的寒意都消散了几分。 可下一秒,何岁宁的脸色骤然大变。 她的雷系异能在感应到朱琦月身上那中位神的浩渺气息时,当场就被震慑住,且下意识产生了应激反应。 来自同源法则的阶位压制,让她浑身汗毛竖起,指尖几缕蓝色电弧失控般自行跳跃了几下,才被她的意志强行压下去。 像凡间笼鸟,站在九天雷暴的劫云正下方。 抬头看见的不是劈落的闪电,而是云层深处那些还没劈下来,正在酝酿着毁天灭地力量的雷霆本身。 那种源自骨血,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恐惧,根本无法抗拒。 这也是幸亏了朱琦月的神性与权柄已经提前被陈辞封印了。 不然这无意识的窥探之下,何岁宁这一眼就足以被雷霆神性的反噬之力,震碎灵脉,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这毕竟是高位神明的雷霆权柄,对还未成神的低位雷系觉醒者而言,本就是存在天然压制。 无需动手,仅凭气息,便可定夺凡间修士的生死,这是属于超凡世界的公理,根本没道理可讲。 刘萌萌的反应倒是没那么大,治愈系觉醒者的感知方式和攻击系不同。 她只是奇怪开门的不是陈辞,是一个她们从没见过,且生命力特别旺盛的女人。 不过身为S级的觉醒者,也察觉到朱琦月身上的气息有些特别。 那旺盛到极致的生命力,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林海,浩瀚且深邃,好像是神明威压,又好像没有。 虚无缥缈,深不可测。 明明看着温柔,却又让人不自觉的心生敬畏。 好似隔着一层纱看远山,明明知道山在那儿,可却触碰不到。 李文静身为五系元素异能的掌控者,本身对元素气息的感知就很敏锐。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身上的气息,不仅仅只是“强大”两个字能概括的。 那是另一种层面的存在,早已超出了“强者”的范畴,就像她在处理家族事务时,接触到的那些道仙一般强大。 李文静有些警惕的后退半步,不算逾越,却能掩饰自己下意识心悸的本能。 她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询问了一句。 “请问,陈辞在吗?” 李文静声音还算平稳,可眼底的警惕与忌惮,早已藏不住。 她的手指已经在微微发颤,这是五系元素同时被高阶法则压制产生的不适感。 第615章 闺蜜之情。 “在的,你们是小辞的同学吧,进来吧,她正在准备烧烤的食材,我带你们过去。” 朱琦月笑得温柔,将几个小姑娘的警惕看在眼里,也没解释什么,只是侧身示意,让她们跟上。 三个姑娘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释然。 能精准说出这些事情,知晓她们的来意,看样子是没什么问题。 虽然被这股子莫名其妙的威压搞得有点难受,心有忌惮,可已经到了人家门口,总不能临阵脱逃吧。 那样的话回去之后,回头会在闺蜜群里被陈辞嘲笑到过年,于是她们跟着朱琦月走进陈园。 不过几步路,跨过那道铁门,她们就被眼前改天换地一般的庭院风景,给大大震撼住了。 仅仅一步之遥,门内门外,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以前陈辞在的时候,同学几年,她们也没少来陈园。 那时的陈园破败不堪,杂草丛生梦长到半人多高,池塘干涸见底,房子漏雨。 每次一到晚上,都让她们毛骨悚然,黑黢黢的一片,走在园子里面,阴风阵阵,鬼气森森。 她们每次来陈园都觉得这里应该挂个“鬼宅”的牌子,然后租出去拍电影,肯定能挣不少钱。 可现在,明明已经是冬至时节,园子里却花团锦簇,灵雾缭绕,各种颜色的花朵挤在一起开得如火如荼,争奇斗艳。 浓郁的灵雾在花丛之中缭绕,花瓣上凝结着灵露,晶莹剔透,每一朵花,都蕴含着精纯的灵气。 池塘里碧波荡漾,游鱼成群,每一只都散发着淡淡的法则灵光。 偶尔有鱼跃出水面,溅起一圈圈涟漪,竟有玄妙的道纹流转散开。 远处的老宅虽然老旧,却被灵雾与花草环绕,在阳光下依旧闪闪发光,混在花树之间,别有一番情调。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深吸一口气,都觉得浑身舒畅,修为都隐隐有了一丝精进。 “这……这是真的陈园吗,怎么几个月没来,变化这么大?” 刘萌萌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景象,眸光有些发怔,抬手揉了几下眼睛,还以为自己进了幻境。 “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也太漂亮了吧,跟我记忆里的陈园,根本就是两个地方啊!” “简直跟仙境一样……” 李文静环顾四周,也忍不住感叹,眼神里满是惊讶,身为豪门大小姐,新晋女总裁,经常出入各种奢华庄园与庭院。 甚至连同一些道门大教,为了商谈一些合作企划,也没少去。 可却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这里,这里的灵气浓度,比那些顶级的灵脉圣地还要浓郁。 “是啊,” 何岁宁眉头紧蹙,警惕的打量着四周,也是搞不清楚变化为什么会这么大。 现在的陈园到处都是强大的气息,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庄园。 “上次过来,这里的池塘不是干的吗,怎么现在水这么清,还有这么多看起来就不一般的鱼?” “嗯,这里当然是陈园了。” 一个熟悉又欠揍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陈辞正提着些洗好了的食材,从老宅走过来。 穿着简单的运动服,挽着个低垂的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嘴里还叼着一根黄瓜,咔嚓咔嚓啃着。 姿态散漫,步伐六亲不认,明明是有些邋遢的模样,可阳光洒在她精致的脸上,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进来啊,站外面干嘛,要转职当门卫了?” 陈辞看着几个少女呆呆愣愣的同时,身体还有几分被神威迫害的模样,发出一声嫌弃的嗤笑,眉眼轻佻,笑容恶劣。 本来想说几句道歉的话,可看到何岁宁那副被震得雷能都萎了的模样又觉得好笑,干脆先笑为敬。 笑了几声之后,她才单手背到身后,随意掐了个指诀,将朱琦月身上的封印又多设下几道。 何岁宁看着眼前活生生的陈辞,七个月的担忧、思念、愤怒,瞬间涌上心头,眼眶泛起红晕,鼻尖发酸。 下一秒,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大喊一声。 “小辞——!” “你个死女人!七个月!整整七个月!也不知道回个消息,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 她迈开脚步直接冲了过去,一把死死的抱住陈辞,莽莽撞撞,差点将陈辞手上的食材撞散在地。 “我们刚刚在门口还担心进来看不到你,昨天神神秘秘的发个消息说请我们吃烧烤,后来给你发消息也不回,还以为你缺胳膊断腿了。” 刘萌萌也跟着扑了过来,两个姑娘紧紧抱着陈辞,声音哽咽,泪水瞬间打湿了陈辞的运动服。 李文静站在旁边,镜片后的眼眸,也泛起泪雾,不过却没有扑过去。 她只是静静看着,看着陈辞被何岁宁勒得翻白眼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意。 她一直是最沉稳的那个,哪怕担忧到极致,也不会将情绪外露。 哪怕昨天微信上报了平安,可终究没有亲眼看到陈辞平安无事来得实在。 也只有此刻亲眼确认了,她那颗悬了七个月的心,才终于彻底落地。 “行了行了,别哭哭啼啼的,烦不烦呀,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陈辞秀眉微蹙,故作不耐烦的拍着两人的后背,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半晌之后,何岁宁松开她。 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捏了捏她的脸,捏了捏她的胳膊,捏了捏她的腰,手在陈辞身上到处乱摸。 “嗯,没缺胳膊没少腿,也没哪里少了块肉,还算凑合。” “你捏够了没,在摸下去我就要收费了。” 陈辞面无表情地站着任她捏,那副模样像极了天河酒吧那些被客人随意摆弄的陪酒小姐姐们。 笑容僵硬,眼神放空。 客人捏你你就笑,客人摸你你就忍,客人给钱你就收。 肉体沉沦炼狱,不归属于自己,却将灵魂放飞到了九霄云外。 陪酒小姐姐们心底隐忍的同时,对于那一双双咸猪手,早已习惯性的翻起了天大的白眼。 她在心里默念三遍:莫生气莫生气莫生气,这是闺蜜这是闺蜜这是闺蜜。 第616章 介绍。 “没有,你怎么瘦了那么多,连这都小了,是不是在外面吃了很多苦。” 何岁宁说话的同时,又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她的胸,力度不大,侮辱性极强。 “你有病啊!” 陈辞脸色一黑,一巴掌拍开她的手,顺带偷袭,在何岁宁的胸和刘萌萌的胸上,各捏了两下。 手感不一样,大小也不一样,但都弹,弹得恰到好处,偷袭得手,陈辞转身就跑。 长发扬起,留下一串嚣张的笑声。 “手感一般,快点走,我准备了好多好吃的,你这么饥渴,保证能撑死!” “陈辞你给我站住!” “流氓!你别跑!” 刘萌萌捂着自己的胸口,白眼翻到了天上去,何岁宁炸毛的同时,气急败坏呃紧随其后,追着她打打闹闹。 “你捏我一下我捏你两下,公平公正,童叟无欺,你追我干嘛,发什么神经呢!” 几个姑娘嬉嬉闹闹,穿过宅院小径,穿过爬满紫藤花架的走廊。 灵雾缠绕,花香萦绕,很快便跟着来到了陈辞常待的水榭凉亭。 这片区域如今被灵雾笼罩,池面上有淡淡的银光荡漾,水榭凉亭边的草地上,景甜甜正在串烤串。 小暮和傻狗逗着平安和念辞,两个小家伙伸出小手去抓傻狗的尾巴。 傻狗也不生气,摇着尾巴逗她们,还时不时用舌头舔舔她们的小手,温顺得不行。 何岁宁、刘萌萌、李文静看到这些,面面相觑。 在她们的印象之中,陈辞家里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空空荡荡,她独自一人生活,没有亲戚帮衬。 一座荒园,一个少女。 像一座远漂海外的孤岛,四面都是不见边际的汪洋大海。 然后在几个月前,收养了个小暮,家里多了个小萝卜头,但也就是多了一个人吃饭、多了一个人睡觉,仅此而已。 可是现在,怎么现在多出了这么多人,而且一个个都长得这么好看,气质这么出众。 “这……这都是谁啊?” “都是朋友。” 陈辞挨个介绍了一遍,语气随意,像在介绍自己收藏的手办,一个一个指了过去。 “这是何岁宁,这是李文静,这是刘萌萌,都是我高中同学,号称傻白甜三人组。” “这是景甜甜,那是景甜甜的两个崽,这是小暮你们见过,这是小暮她妈朱琦月。” “还有那个,那个躺凉亭里吃薯片的,叫临安。” 临安抬起薯片袋,朝这边示意性的打了个招呼,那架势一如既往的懒散疏离,自带皇家结界,生人勿近。 刘萌萌三人确实也不敢靠近,甚至觉得这般没有寒暄本就是理所应当。 好像这个女人天生就应该这样,天生就应该高坐在那里,俯视众生。 临安不同于朱琦月,身上还有点点神性泄露。 朱琦月的神性是被陈辞封印,看起来就跟普通人一样,最多也就是位格自带的威压有些吓人。 可临安本身没死之前就是大奉皇族的天才修行者。 就算是死了附身在古琴之上,几千年下来的见识,封印法门她也掌握了也不少。 因此陈辞并没有出手帮临安封印身上的上位神气息,全靠她自己封存。 也因如此,她的封印不像陈辞那般全面,偶尔会有权柄位格的气息泄露。 更何况临安身为大奉最为受宠的公主殿下,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气质和疏离本性,也是封不住的。 那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归属于千年帝姬的几分威压与神性,便足让这几个小姑娘望而生畏,脊背发凉。 没过多久,白鹿也坐在轮椅上,被顾薇推了过来。 上身一件白色的居家薄毛衣,下身盖着一条毯子,毯子上还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显然还在处理公务。 阳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勾勒出精致的线条,清冷又禁欲,像雪峰高岭上一朵不可亵渎的冷冽寒花。 不同于毛毛躁躁的何岁宁与纯呆子的刘萌萌。 身为白富美的李文静本身见识就很广,她看着白鹿,已经认出了白鹿的身份,她轻揉眉心,还有些没回过神。 “你……你是第七局的那个白局长?” 白鹿停下敲键盘的手指,抬眸清冷的看了她一眼,眸光之中是习惯性的审视。 “嗯……你认识我?” “认识……之前颜如玉的书中境事件,你来过我们学校,这几个月我在电视上也没少看到你。” 李文静的目光在白鹿膝头的笔记本电脑和轮椅之间快速扫了一遍,有些疑惑。 “你……你怎么会在小辞家?” “搬回来住了,方便照顾她。” 白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平淡无波,平静随意,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妹妹需要被照顾,姐姐就回来,天经地义。 李文静看向陈辞,眼神里满是“你什么时候和第七局的人勾搭上了”的疑问。 对于一个精通商业谈判的小富婆来说,她太清楚第七局这几个字的分量了。 那不是一个“局”,那是一座山,压在整个华夏觉醒者头顶的山,掌管着整个华夏超凡力量的机构,权力大得难以想象。 而白鹿,作为坐镇闽省第七局的局长,全国总局副局长,更是这座山上最高处的山顶洞人。 手握生杀大权、权倾一方。 别说一个普通的破产千金,就算是她们李家这种顶级豪门,在第七局面前,也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可这样的大人物,居然会搬到陈辞家里住,还说要照顾她? 这信息量太大,怎么想怎么不可思议。 陈辞耸了耸肩,把洗好的灵植菜倒在竹筐里沥水,开口解释。 “我大伯女儿,亲堂姐,之前在学校不是跟你们说过了。” “亲堂姐?我还以为你上次是开玩笑,平常都没听你聊过。” “有什么好聊的,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陈辞随口敷衍,语气里满是嫌弃。 毕竟谁家好人堂姐,第一天搬进回来就把她的园子变成了军事基地,这还光荣个屁啊。 第617章 阿辞爱上了阿珍。 简单的聊了几句之后,陈辞就开始准备搭烧烤架了,这搬点那搬点,都堆在了草地上,长长一排。 何岁宁把皮夹克脱了扔在草地上,露出白皙的肩膀和纤细的腰肢。 锁骨下方那道旧疤在白腻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马甲线在黑色裹胸下,随着呼吸起起伏伏,那是七个月前没有的线条。 七个月前她是校霸小太妹,腰上只有因为不运动而多余的脂肪。 现在每天在禁区前线干架,脂肪被高强度战斗磨成了肌肉。 她帮着用钢管支起一个简易灶台,架上一口超大铁锅。 陈辞指着旁边一缸的春雨露,示意她往里添水,然后烧水起锅。 “你先烧热水,待会用这个炖鱼,比自来水炖出来的更美味。” “这是什么?自来水还是山泉水?” 何岁宁好奇的问道,伸手舀了一点送进嘴里尝了一下。 清甜甘冽,入口微香,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哇,好好喝,这是什么水啊,比我喝过的任何矿泉水都好喝!” “叫春雨露,朋友酿的露水,喜欢就多喝点,反正有的是。” 陈辞随口应着,心想这些灵酿,统子姐现在都不限量供应了,确实有的是。 刘萌萌和李文静则是凑到景甜甜身边,拿起铁签一起串串。 串串是个技术活,肉块要大小均匀,肥瘦相间,串的时候要从中间穿过,让肉块固定在竹签中间。 刘萌萌串了几串,歪歪扭扭,肉块挤在一起,像挤公交的上班族。 小暮被傻狗追着一阵风儿似的从旁边跑过去,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蹲在她旁边,看得好玩。 手里也拿起一根铁签,学着刘萌萌的样子串肉,同样串的肉串歪歪扭扭,有的太大,有的太小,还有的直接掉在了地上。 “不是这样,要留一点空隙,不然烤不熟。” 景甜甜笑着纠正小暮的动作,手把手教她。 她的手掌包着小暮的手,把肉块从竹签上取下来,重新一块一块串上去,每块之间留出均匀的缝隙。 “看到了吗,这样串出来的肉串受热均匀,烤出来外焦里嫩。” 刘萌萌偷偷看着景甜甜温柔的样子,不自觉看出了神。 夕阳从池水上反射过来,照在景甜甜的侧脸上,风也温柔,人也温柔。 “甜甜姐,你好温柔啊。” 刘萌萌小声说着。 景甜甜浅浅微笑,没接话,笑容像春天里最后一片雪花,落在掌心就化,温柔又入心。 傻狗蹲在旁边,摇着尾巴,眼巴巴看着小暮手里的肉,舌头伸得老长。 它左右偷摸的看了会儿,趁大家不注意,悄悄用狗爪子戳了一下小暮的脚背。 小暮低头看了它一眼,傻狗用冰蓝色的眼睛拼命使眼色,那眼色的大致意思是“快,趁你妈不在”。 她看懂了傻狗的意思,同样贼眉鼠眼的左右观察,偷偷把手里剩下的妖王肉扔给了傻狗。 傻狗一口接住,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然后更加卖力的摇起了尾巴。 “沈暮宁。” 朱琦月的声音幽幽传来,人还未到,就已锁定了自家闺女。 小暮立刻举起双手,大声说道。 “我没有,我没有给傻狗喂肉,是它自己抢的!” 傻狗:“汪?” 它一脸无辜的看着朱琦月,眨巴着冰蓝色的狗眼,佯装呆萌的歪头,仿佛也在替自己狡辩。 “不是我,我没有,是肉自己掉进我嘴里的。” 朱琦月翻了个白眼,懒得拆穿她,直接伸手抓住小暮命运的脖颈,一把提起,拽走。 “哎哎哎!妈!我错了!放开我!我再也不敢了!” 小暮被朱妈提走,双手双脚在在空中乱蹬,大声求饶。 声音渐行渐远,傻狗趁机狗鼻子一顿乱嗅,精准咬出几块妖王肉,才心满意足的跑去看母慈女孝。 说说笑笑,不过一会儿功夫,刘萌萌、李文静就和景甜甜熟稔的讨论起辣椒粉和孜然的比例应该多少才够味。 “我觉得多放辣椒才好吃,无辣不欢。” “不行不行,太辣了对嗓子不好,不是每个人都能吃辣,而且小暮是小孩子不能吃那么多辣。” “我可以少吃一点辣,怕长痘痘,不过孜然一定要多放,孜然才是灵魂。” “不对,孜然配辣椒才是yyds!” …… 陈辞看着这一些,总觉得少了点啥。 上一次凉亭烧烤的时候,烤的是祭灵世界的离火魔牛肉,还炖了八珍鲤…… 人也多了几个,之前就她和灵体状态的临安公主,怀孕的景甜,小暮,傻狗。 现在多了白鹿,顾薇,朱琦月,还有两个崽崽。 她看着人来了这么多,才想到不是要炖鱼吗,池塘里那几条五阶八珍鲤还没捞上来呢。 “哎嘿嘿嘿……” 她往池塘方向走去,抄网扛在肩上,脚步轻快,嘴上忍不住哼了起来。 “阿辞爱上了阿珍,在一个有晚风的黄昏~月色爬上了云痕,心事落满了大铁锅~” “哦嚯嚯……阿珍,你的时辰到了,该上路了!” “就让我们灵肉合一,进入我的胃里吧,哈哈哈!!” 池塘里被她下了标记的五阶八珍鱼,还在不知死活的吐着泡泡。 浑然不知大祸临头,即将变成铁锅炖大鱼,成为餐桌上的美食。 走到半道,她才想起来,之前穷的一批的时候,为了恰饭维持生计,可是经常直播的。 回来两天了,怎么还把这乐子给忘了,那些曾经关注她的粉丝,想必早已等得焦急。 以前直播是为了恰饭挣钱挣愿力点。 现在衣食无忧,不用再为愿力发愁,直播也算是回馈粉丝,打发时间。 反正又不用想什么直播剧情,可以随心所欲,怎么开心怎么来,就是纯纯为了乐子直播。 想到就做,她点开手机,看着斗鱼直播和抖音直播,在两个图标之间犹豫了半秒,想了想还是点开抖音。 陈辞随手点出一点法力,让手机飘在身前半空,跟着她移动,就又朝着八珍鱼走去。 第618章 直播。 屏幕上稀稀拉拉的直播弹幕已经开始滚动。 陈辞的抖音账号“沉词”已经有七个月没有更新了。 第一条是她唱《壁上观》的完整视频,点赞四千多万,评论几百万。 最后一条视频还停留在七个多月前,那天她在月下弹琴,临安从琴中现身,两个人对饮对诗,飞花令一轮接一轮。 直播效果爆炸,虽然是在斗鱼直播的,不过陈辞那时候抖音上的新账号没啥好发的,就弄了段直播切片放了上来。 曾经她在直播间里直播修仙时,被少数人追捧,疯狂打赏礼物,大部分人普通人都当乐子观看。 觉得这个主播只是在装神弄鬼,博眼球引流量而已。 可灵气复苏,神明回归,证明陈辞的那一套是真的时候,她却没再上线。 这七个多月里,不管是在斗鱼还是在抖音,都没有任何消息,没有任何更新。 粉丝们从“词姐是不是在闭关修仙”猜到“词姐是不是出事了”。 从“词姐是不是被第七局抓去做苦力”猜到“词姐是不是已经死在禁区里了”。 种种猜测,没有依据,可人确实没再上线过,各个城市也没有这个修仙主播的消息。 最终也只留下那些追捧的粉丝叹息回忆。 陈辞的抖音视频里,也经常有人留言,写很长很长的评论,还在期待哪天她会回来。 当“沉词”的直播间突然亮起的时候,那些设置了特别关注的粉丝,纷纷收到了提醒,第一时间涌进了直播间。 油腻大叔陈世美:“词姐!!!真的是词姐!我不是在做梦吧!!我掐我自己一下!啊!疼!是真的!!” 王亦博:“卧槽卧槽卧槽,词姐活了活了!七个月!你知道这七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 肖站:“呜呜呜,词姐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你死了……我每天都来刷一遍你的主页,终于等到你了!” “我每天都来给你上香,啊不是,留言,终于等到你了!等……等等,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眼熟?” 听泉:“这就是主播的家啊,之前烧烤派对的时候……不对,主播发大财了吗,这灵气都实质化了!!” “她手里拿的是什么?抄网?她要干嘛?” “词姐肯定又要祸害她家养的鱼了,哈哈哈……上次她就直播炖了一条特别大的鱼!” “爷青回!终于又能看词姐祸害鱼了!” 陈辞站在池塘边,手里提着抄网,看着手机屏幕上出现陈世美的名字,出现王亦博的名字,出现肖站的名字…… 慢慢的,滚动弹幕慢慢增多,嘴角微微翘起。 “哟,这么多人啊。,我还以为你们都把我忘了呢。” “陈世美,你送的那身旗袍我昨天穿过了,设计的很好哦,面料很舒服,裁剪也合身。” “姐妹,你的店在哪,回头我再下单个十套八套的。” 语落未休,她抄网精准落下,“哗啦”一声,罩住一条五阶八珍鲤,接着又是手起网落,总共捞了三条上来。 每条都一米有余,道韵缭绕,灵气斐然。 直播间半个多小时过去,渐渐有高阶的觉醒者出现,气氛也跟着热闹了起来。 “那是什么鱼?灵气都快溢出屏幕了!卧槽!不对,这是领域雏形吧,这难道是五阶鲤鱼?一条不得几百万上千万?” “上千万一条的鱼,词姐居然一捞就是三条,用来炖着吃?!这是什么家庭条件啊,这么厉害的鱼说炖就炖,也太奢侈了吧!” “疯了疯了,五阶鲤鱼?真的假的啊,我都没五阶呢,难道我活得还不如一条鱼……” 陈辞并指成剑,微微吐露一点剑芒,剑光闪烁,现场刮鳞去腮,开膛破肚,一气呵成,动作比老刘剔骨还利索。 把八珍鲤处理好后,又切成小段,这才提溜着两个大桶,往烧烤架走去。 手机也跟着她飘了过去,将整个凉亭的景象都拍了进去。 弹幕瞬间从讨论鱼的价钱转向了讨论几个女人的颜值。 “等等!那个躺在凉亭里吃薯片的美女是谁?好漂亮啊!仙气飘飘的!我恋爱了!” “还有那个串烤串的美女!还有那个推轮椅的美女!还有那个带孩子的美女!我的天!怎么全是美女!” “词姐家是开仙女院的吗?怎么这么多仙女!” “我靠!那个坐轮椅的!那不是第七局的白局长吗?!我没看错吧!” “真的是白局长!我天天看新闻,绝对不会认错!白局长怎么会在词姐家?还这么悠闲?” “我人傻了……白局长不是应该在前线对抗国外的那些神明吗?怎么跑到词姐家帮忙烧烤来了?” “难道……词姐的身份不一般?!” “废话!能和白局长在一起,还随便吃五阶的鱼,身份能一般吗?我早就说过,词姐是真神仙,你们还不信!” “完了完了,我以前还骂过词姐是骗子,她不会记仇吧……” “楼上的,准备跑路吧,白局长都在她家,想抓你分分钟的事。” …… 在线人数从一开始的几百人,飙升到了十几万,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 直播间的推荐算法已经把“沉词”推上了首页热门推荐位。 陈辞把鱼桶放在地上,掀开铁锅盖,往里面放入姜片和葱段,然后把鱼段放进去,盖上锅盖,大火慢炖。 做完这些,才漫不经心的抬眸看向直播间里的弹幕。 “什么五阶鲤鱼,我不知道啊。” 陈辞眨着桃花眼眸,一脸无辜,装的像模像样。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呀,平时就喜欢养养鱼,种种花,烤烤串。” “这些鱼就是我在河边随便钓的,笋江桥下多得是,我还看到有人十块钱三条随便卖呢。” 她才不会显摆自己,让别人来破坏自己的咸鱼生活。 陈辞想着,只要我装得够像,就没有人能拆穿我的马甲。 “噗——” 附近正在喝水的顾薇一口水喷了出来,呛得她咳嗽不止。 普通的女高中生? 哪个普通的女高中生能让第七局的白局长亲自照顾,哪个普通的女高中生能挥手间斩杀神明屠灭神国? 她真想说上一句,陈辞你要点脸吧! 第619章 临安的往事如烟。 还没等陈辞再跟直播间里的水友多贫上几句,不远处,白鹿的声音从草地边传了过来。 她已经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没再处理繁杂的公务,而是正和景甜甜一起串着肉串。 “小辞,发什么呆呢,还不过来帮忙。” “催催催……催什么催,催魂呢?” 陈辞不客气的应了一声,不过还是走过去拿起了一把肉串放在烧烤架上,担起了烧烤大厨的角色。 高阶神树制成的炭火熊熊燃烧,炙烤着妖兽肉。 肉串很快就冒出了油花,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诱人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她熟练的翻烤着肉串,刷上用仙植调配的秘制酱料,撒上孜然和辣椒粉,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稳得一批。 每一串都烤得外焦里嫩,香气扑鼻。 陈辞烤的这一把肉串都是妖王精肉,蕴含着精纯的神性物质与血肉精华。 普通人吃一口,都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觉醒者吃了,更能突破境界、夯实根基。 直播间里的小馋猫早已馋疯,各种滋溜滋溜的表情包刷了一遍又一遍。 “哇,词姐烧烤的样子好帅啊!” “这肉看着就不一般啊,我好像看到神性物质了,我也想吃词姐烤的肉串……” “十块钱三条的鱼,五块钱一串的肉,我信了你的鬼,你个美少女坏得很!” “楼上的,你信吗?反正我是信了(狗头)。” “词姐是我永远的神!装模作样第一名!” …… 临安从储藏室里搬了一张藤垫过来,铺在水池草地的一角。 倚躺在上面,姿态舒展,贵气依旧。 就是嘴碎的毛病跟陈某人一毛一样。 不时对着陈辞的烧烤进度发表几句谁也听不懂的大奉催促与点评。 “小辞,都开烤了,怎可有肉无酒?你的酒呢,再来几壶,有没有什么本宫未曾品尝过的。” “火候过了,再烤就糊了。” “这调料放少了,再撒点孜然。” “我们大奉宫廷的鹿肉炙,才是人间绝味。 用鹿油刷过的铁板慢慢炙烤鹿肉,撒一层碎香茅,再抹上蜂蜜,外焦里嫩,入口即化……” “还有宫廷炙子烤肉,用果木炭烤,那香气能飘满整个皇宫……” 临安拿起旁边的仙酿忘忧,抿了一口,透过缭绕的烟火,眼神悠远,怀念着数千年前大奉皇朝的繁华。 鹿肉炙是大奉宫廷的名菜,岁岁不绝。 只有皇帝登基、皇后册封、太子大婚、国泰民安等这种级别的庆典亦或者重要节日,才有资格上桌。 她最后一次吃到鹿肉炙,是大奉覆灭前的那一年春节。 那时她依旧是万千宠爱的帝女,宫里还在张灯结彩,御膳房香气缭绕忙碌不停。 谁也不知道大奉居然会覆灭。 “唉……” 她叹了口气,大奉的鹿肉炙,已经和她的国家一起,埋在了时间的灰烬里,那些美味,再也吃不到了。 就像大奉,家国不在,故人长眠,再也无法复刻,再也回不来了。 “算了,往事如烟,这话题聊起来本宫……唉……不聊了。” “这些做法早就绝迹了,就算给你菜谱也只能做成涮鹿肉,放红油里滚两圈也就没味了。” 陈辞翻了个白眼,随手扔了一串烤好的肉串过去。 那肉串飞得又高又飘,偏了十万八千里,眼看就要掉进池塘里。 “行了,别怀念你的大奉了,接好了,堵上你的嘴,再废话就不给你吃。” 临安随手一探,将那串偏得离谱的肉串隔空摄入手中。 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气,像在摘一朵花,像在接一片雪。 她咬了一口,眉眼之间,难得露出一丝满意。 “嗯,外焦里嫩,汁水四溢,不错不错,小辞长大了,终于懂得孝顺了。” “这味道勉强能吃,不过这是什么肉,本宫怎么未曾尝过?” “你没吃过的海了去了好吧!” “吃过主神级兽肉吗,吃过大罗妖王的肉吗,吃过准圣妖肉吗?” 陈辞翻着烤串,随口回答的同时,回眸看了一眼临安,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来!叫声姐姐听听,回头姐姐带你吃顿好的,就是龙肝凤髓也不是没机会哦!” “切~谁稀罕!” 临安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嘴上说着不稀罕,手却又老实的接过几串烤肉,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 眼见着开吃了,何岁宁三女也凑了过来,一边吃着烤串,一边和陈辞聊天。 妖兽肉口感绝佳,灵气与神性物质更是在不知不觉间滋养身体,浑身舒畅。 “小辞,这七个月你到底去哪了?我们到处找你都找不到。” 何岁宁吃了第一口,就被妖王肉给征服了,嘴里塞满了肉,连说出的话语都含糊不清。 “没去哪,有个亲戚身体出了点问题,出去一趟,顺便旅游了一圈,见识一下世界各地的风土人情。” 陈辞随口敷衍,总不能说自己消失是因为扛着雷劫去拯救世界了吧? 而且回廊世界的事情,是她最大的秘密,不可能拿出来炫耀或者当做谈资的。 李文静小口吃着一块鸾鸟妖王的腿肉,轻扶眼镜,显然不信。 “就算去国外看望亲戚,需要七个月都杳无音信吗?连个电话都打不通。” “信号不好。” “信号不好能七个月都没信号吗,发个短信总可以吧,哪怕就一个字,是死是活报个平安也好啊。” “嗯,我去的那个地方,没有信号塔,与世隔绝了。” 陈辞没打算在这个话题上解释太多,只是轻笑一声,打着哈哈一顿东拉西扯。 这个话题她也没办法展开,再怎么解释也解释不通。 难道要说“我去了另一个世界,那里连天道都碎了,更别提移动基站”? 她继续翻着手上烤的灵蔬,那灵蔬被烤得软软的,表皮微微起皱,散发出焦香和灵植特有的清香。 “不说我了,说说你们吧,这七个月过得怎么样?” 第620章 各有忧愁。 “还能怎么样,天天杀妖兽呗。” 何岁宁叹了口气,显然也是对于如今的世道有些迷茫。 她接过一瓶醉南枝,仰头便灌了一大口。 有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滑下,滴在黑色裹胸上,晕染出一小块深色的酒渍。 “我们现在在咱们学校的重点班,每天半天学习文化课,半天要去禁区外围参与封锁剿杀任务,累得一批。” “昨天班上那个坐在我后面的张伟,以前天天上课睡觉的那小子。 要不是我昨天反应快,一道雷劈死了偷袭他的妖兽,张伟就得被妖兽给撕成了两半。” 何岁宁又喝了口酒,放下酒瓶,低头看着瓶口里面晃荡的酒液,眸思黯淡,手指在酒瓶上沿无意识地摩挲。 “刚觉醒的时候,觉得能到六阶就已经一中无敌了,现在才知道,六阶也就是在禁区外围多活几天。 每天都有人受伤,每天都有人死去。 昨天是张伟的腿,前天是三班李璐璐的眼睛,大前天是隔壁学校一个胖男孩的半条命。 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变成下一个,也不知道下一个去医院送母鸡汤的是谁。” 何岁宁的银蓝碎发遮住了眼眸,看不清表情,只有嘴角的弧度透着一种不属于十八岁少女的疲倦。 “我也是,现在世界变得好危险,每次出任务,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刘萌萌本来吃得腮帮子鼓鼓的,说起这些也跟着闷闷不乐,惆怅的补了几句。 “我觉醒了治愈异能,不止要学习和执行任务,有时候遇到紧急情况,还得去医院帮忙,搞得我经常吃不下饭。” “你是不知道,那些伤员很多都血肉模糊,断肢残腿的都算是小伤,严重的是被妖兽毒素侵蚀,脏器溃烂,救都救不回来。” “前几天还有个高阶觉醒者被地龙的毒刺扎穿,从右胸扎进去从左腰子扎出来,肠子断了好几节,脏器都碎了。” “我们好几个人一起用了两个多小时,才把毒素排干净,那晚回家都两点多了,第二天的功课还得照做。” 她以前是个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小姑娘,上生物实验解剖的时候,躲在陈辞身后哭了整整一节课。 那次她被全班笑了半个学期,现在却要每天面对这些生离死别。 李文静食指轻轻点着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手表,也说出了自己的近况。 “我最近弄了家新公司,做灵能装备的,看似生意还不错,不过风险也大,占用了很多流动资金。” “许多收购的高级材料没办法工业化锻造,合适的锻造师又大部分在第七局,看不上我们这些民营公司。” “不过我打算把囤积的高阶材料都清掉,今天早上不知哪里传出的消息,国外好像要有大动作,边境防线抓了很多探子。 现在最近原材料价格涨得厉害,很多供应商都坐地起价,我刚好可以趁着这个窗口迅速清盘离场,规避风险。” 她的变化在三人里最小,但却也能看出她有了自己对于未来的规划。 以前她是读着家族给出商业计划书的大小姐,现在她却是决定商业计划书的女总裁。 陈辞听着三人的诉说,翻动烧盘的动作微微一顿。 乱世之下,众生皆苦,即便是S级觉醒者,也活得艰难,随时都可能面临生死离别。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神明复苏的觊觎,是神明大战的余波。 这个世道劫气渐起,或许这也是她当初能执掌雷劫权柄,成为劫主的原因之一吧。 只不过,倘若她必须扛起这一切劫难,又为何天道气运,她是一点都没沾到? 刘萌萌正吃得满嘴油,看到跑过来拿了几串肉串就跑去接着和傻狗玩的小暮。 一人一狗坐在池塘边的石头上,肩并肩吃着烤串看池鱼,忽然想起一件经常有人在问的事情。 “对了,小辞,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读书啊,班长和柳如烟、曾仕林她们经常提起。” “你以前成绩那么好,现在你也是觉醒者吧,看起来好像也挺厉害。 虽然现在是高三的课程了,不过对你来说应该没什么差别,而且过完年,再一个学期就要高考了。” “读书?” 陈辞听到这个词,脑子还有点反应不过来,这个词语跟她现在的身份地位,能联系到一起吗? 她现在可是执掌三个神国,麾下亿万天兵阴神,挥手间可灭国斩神,不过是她一句话的事情。 读书,高考。 听起来像个笑话。 她低头看着烤网上滋滋作响的肉串,又看了看自己沾满辣椒粉的手指。 上次坐在教室里听课还是七个多月前的事,那堂课是语文课,老师说要好好读书,还讲了《岳阳楼记》的典故。 她听得昏昏欲睡,把书立起来偷偷睡觉。 现在《岳阳楼记》从历史变成了现实,湖南确实有一座岳阳楼,楼里的先忧后乐她也确实体会到了。 世界变了,岳阳楼也变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变回那个在教室里偷偷睡觉的女高中生。 刘萌萌边说边咬了一口烤辣椒,辣得伸出舌头直扇风,却还是忍着帮陈辞分析。 “现在国内的大学课程大部分都偏向觉醒者的培养,今年听说新开了好几个非战斗序列的专业。 像什么灵植栽培,超凡者装备炼制,异兽科学…… 这些未来就业前景都很好,尤其是军校或者公安大学的招生补贴,给的那叫一个疯狂。 而且啊,你在学校的话,我们就不用天天想你,还能一起出任务呢。 你回来吧,我们一起高考,以后还能一起上大学不用分开。” 闺蜜就是这样,她们不知道你是星主,不知道你能随便杀神灭国。 她们只知道你是她们的闺蜜,你还没高考,你最好快点回来读书,不然以后生活没保障。 陈辞看着刘萌萌认真替她规划未来的样子,心里淌过一缕说不清的暖意。 可还是有些拿捏不准,读不读书的,好像差别不大,又各有各的好。 她这个年纪本就该重返校园,而且少女辞本身就对读书的执念就挺深的。 第621章 烟火藏锋,神性隐尘。 少女辞最大的愿望,就是考上一个好大学,找一份好工作,攒钱还债,然后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 就算抛开少女辞的事情,陈辞也发现她的神性人格,又在复苏,且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她的本我人性。 之前那次受莉莉丝暗算,而加冕觉醒的劫主与罪王位格,本就不是她那时候的实力能承载的。 而这次在猩红西游看似风光无量,其实也早就在不知不觉之中,受到了严重影响。 否则陈辞也不会至今都不敢将猩红之主的权柄位格给吸收炼化。 要知道猩红之主身为道祖鸿钧的阴之化身,她完全可以毫无瓶颈的修行到道祖境界。 如今陈辞的这副肉躯,本就吸收承载了世间最庞大的恶业与罪孽,即使她将这两份权柄加诸给紫薇与后土,开辟神国。 可光明与黑暗,惩戒与罪孽,依旧是构成她生命的二元底色。 权柄位格本就会反过来影响神明性格,这一点无法改变。 猩红权柄、劫数之力、恶业罪孽,无时无刻不在拉扯着她的神智,让她变得冷漠凶餍,猖獗无情。 连道祖鸿钧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善恶分身,更何况她一个小小的金仙。 重返校园说不定能让她多接触一些人间纯善,不至于让久旷之身的神性压倒人性。 同化城那种绝对理性,没有感情,只知道权衡利弊的怪物神明。 可不读书吧,一个字就是“爽”,想干啥就干啥,想怎么咸鱼就怎么咸鱼。 陈辞叹息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最终还是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避开了这个话题。 “读书的事以后再说吧,我刚回来,还是想先休息一段时间再说。”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鱼应该炖的差不多了,这可是好东西,吃鱼吃鱼。” 她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肉眼可见的道韵光点从锅口升腾而起,在半空中形成一朵小小的灵云。 乳白色的鱼汤翻滚着,冒着热气,八珍鲤的鲜美和道韵精华不时隐现,让人垂涎欲滴。 光是闻一闻味道,都让人觉得胸腔变得通透了几分,丹田暖意渐生。 “哇,好香啊!” 刘萌萌凑到大铁锅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哈喇子差点没流进鱼汤里。 陈辞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鱼汤。 “尝尝吧,对你们来说,绝对是个惊喜。” 众女拿起勺子,喝了一口鱼汤。 瞬间,一股暖流从喉咙滑入腹中,扩散到全身四肢百骸,夯实根基的同时。 灵气在体内奔腾,三女的境界瞬间又迈上了一个新境界。 “太好喝了!” 刘萌萌早就迫不及待的喝了起来,刚一入口,眼眸便是亮起,赞叹道。 “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鱼汤,咦,我怎么突破了。” 治愈系觉醒者对这种天然灵韵的感受最深,她感觉每一口鱼汤下去,都有大量的道韵与法则浮现。 自己的治愈之力也跟着发生蜕变,然后她的境界也跟着自然而然的提升到了六阶。 治愈系的提升向来平和,瓶颈本就不容易被打破,可这碗鱼汤却破开了那道卡了她三个月的瓶颈。 “小辞,你这鱼太厉害了,我竟然就这么七阶了?!” 李文静也被震惊到了,她看着自己掌心同时浮现的五种元素光纹,流转交融,形成一道极其复杂的五色光环。 五系元素的领悟本就比正常觉醒者的难上五倍。 要不是她颇有家资,即使她有S级的天赋,要挤进温陵城年轻一辈的超一线阵营也是天方夜谭。 可现在居然一碗鱼汤,她就这么突破到了七阶领域境,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那是当然,也不看是谁炖的。” 陈辞得意得不行,富贵还乡才有意思,不在好闺蜜们面前装逼,那不就是锦衣夜行了。 “刚才是谁说这鱼是笋江桥下十块钱三条的?” 李文静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上倒映着碗中鱼汤的金色光点,语气淡淡,杀伤力却极大。 “有吗,谁说的,对了,我酒窖里还有一个酒挺好喝的,我去拿一些哈。” 陈辞面不改色,装着很忙的样子,一溜烟的就遁走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陈园里,洒在每个人的身上。 铁锅炖大鱼的香味也飘满了整个亭园草地,浓郁鲜美,道韵非凡。 姑娘们说说笑笑,打打闹闹, 小暮和傻狗在草地上追逐嬉戏。 小孩姐故意跑到池塘边,傻狗堂而皇之的配合,现场表演急刹车没刹住,“扑通”一声掉进水里,故意溅了小暮一身水。 傻狗还故意在池塘里不断扑腾,水花四溅,一个狗刨入水,再出现时,嘴里叼着一条小鱼,得意洋洋的甩着尾巴。 “沈暮宁,你给我过来!” 朱琦月的声音温柔里带着杀气,像裹在棉花里的刀,听上去软,落到身上却会疼得厉害。 小暮早在听到自己名字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跑远了,可不过一会儿,母慈女孝的嚎叫声便在暮色中回荡开来。 惹得大家欢笑不已,连同两个小崽子也咿咿呀呀的跟着笑了起来。 烟火人间,不过是三五好友,一顿烧烤,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看着这温馨的画面,也都纷纷感慨。 “真好啊……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愿山河无恙,愿人间皆安,愿我们都能,在这乱世里,平安喜乐,得偿所愿。” “是啊,虽然现在世道乱了,但是只要身边的人都在,就什么都不怕。” “看哭了,我在前线守了三个月,最爱看的就是这种直播,不是为了看神仙打架,就是为了看这种有人还在好好生活的样子,这让我觉得我们守护的东西是值得的。” “希望战争早点结束,和平早日到来,大家都能过上这样的日子,词姐能一直这么开心下去。” 陈辞看到这些弹幕,嘴角微微上扬,倾城绝色的脸上,绽放出好看的笑容。 “放心吧,乱世总会过去,和平终将来临,一切都会好起来,毕竟,惊喜会比意外更早到来……” 烟火藏锋,神性隐尘。 当了一回谜语人装完逼,她就关掉了直播,留给直播间里一脸懵逼的观众们最后一个桃花眼里闪过狡黠的画面。 那个眼神里有星辰,有月华,还有一点点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 留下直播间里一脸懵逼的观众们,纷纷猜测陈辞说的惊喜是什么。 第622章 咸鱼生活。 …… 接下来的十几天,陈辞过得相当惬意,真的过上了她梦寐以求的咸鱼生活。 不用应付万界回廊里的生死厮杀,不用顶着星主的身份直面诸神敌意,更不用刻意伪装任何模样。 安逸到连灵魂都快要沉淀化去,懒得沾染半分世间烟火与杀伐血腥。 昼夜颠倒随心而行,白天常常睡到自然醒,连筋骨血肉都睡酥软了下去。 睡醒之后,她也懒得起来,裹着被子滚来滚去,继续瘫着刷手机。 首页推送里,除了第七局发布的各个迷雾禁区的猎杀告示以外。 关于星主身份的各种离谱猜测,还居高不下,愈演愈烈。 #星主真实身份曝光# #太阳星君斩杀阿波罗全过程# #北斗七仙女绝色颜值天花板,轻松碾压奥林匹斯众女神# #我和星主是高中同学# #千古始皇转世,便是当世星主# 热搜榜上“星主”两个字挂了三天又三天,好几条话题后面还跟着一个“爆”字,全网热议从未停歇。 点进去相关话题,大都是太阳星君斩杀阿波罗、七个北斗星君大美妞血虐奥林匹斯上位神的高清片段。 网友们脑洞大开,给这些视频配上了五花八门的bGm。 有燃向史诗配乐,鼓点铿锵,神明厮杀的画面,看得人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踏入战场,追随星君们斩神灭国。 有鬼畜搞怪剪辑,把神明落败的狼狈模样剪成循环片段,配上魔性旋律,笑翻全网。 还有人精心搭配故事,混剪成长达十分钟的mV,每一帧都精雕细琢,播放量轻松突破亿次,评论区刷屏式赞叹。 其中最离谱的,是一个不知名Up主,把太阳星君斩下阿波罗头颅的高燃画面,和喜庆到极致的《好运来》剪在一起。 每一个神血飞溅的画面,都恰好对上“好运来,祝你好运来”的歌词。 诡异的押韵,荒诞的适配度,硬生生把诸神之战剪出了大婚之喜的喜庆感。 评论区笑倒一片,直呼“Up主是个人才”“阿波罗:我不要面子的吗?”。 而另一版混剪mV,选用了《刀马旦》作为配乐,却成了全网公认的神作,广受好评。 贪狼星君挥刀斩神的凌厉动作,瑶光星君掷出飞刀,独自冲杀进敌方神明阵营的决绝瞬间。 慢动作画面精准卡在“刀马旦”三个字的音节上,刀光与音律完美契合,分毫不差。 剪辑师还特意加上了鎏金特效字幕,让整个画面张力拉满。 “踩点狂魔!这才是华夏神明该有的排面!” “星主麾下星君,全员帅到封神!美到爆炸!星君姐姐们杀我!” “我愿称星主为华夏诸神排面天花板!” 弹幕如同潮水般刷屏,密密麻麻铺满整个屏幕,全是狂热与崇拜。 陈辞甚至还刷到了不少以往自己出手的视频,大部分素材都是与莉莉丝厮杀的那次。 她戴着半脸面具,遮去半张容颜,携万千劫雷降临安南的黑月教堂。 背景是燃烧的天穹和崩裂的空间,雷龙翻腾,神性弥漫,她立于雷海中央,血虐莉莉丝。 清冷又霸道,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张扬气场。 弹幕里全是网友的疯狂呐喊。 “跪了跪了,姐姐杀伐姿态绝美,星主永远的神!” “求星主摘面具,想看看姐姐的全貌!” “这才是真正凌驾世间的上古神仙,无人能及!!” 除此之外,她还刷到了一位匿名画手,画出了大量关于她的二创手绘稿。 画中的少女,皆是她的模样,身着不同样式的华服,或手持长剑,或紧握雷劫唐刀。 背景无一例外,皆是清冷月色、浩瀚星空,自带疏离又惊艳的神性。 有一张是她站在月宫之巅,蓦然回眸,桃花眼瞳里映着整片璀璨星穹,眼尾那颗泪痣,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绯色。 勾人又清冷,自带破碎又强势的绝美氛围感,一眼便让人沉沦其中。 另一幅画,画风陡然变得荒诞又戏谑。 少女抱着一把旧吉他,坐在破败的庭园凉亭里,月下轻唱,身边趴着一只傻傻的哈士奇。 而哈士奇的嘴里,赫然叼着阿波罗那鎏金璀璨的头颅,画面诡异又搞笑,荒诞又霸气,毫无违和感。 这幅画的评论区,同样堪称是大型整活现场。 “老哈家出息了!居然能叼着太阳神的头颅当磨牙棒!真·光宗耀祖!!” “阿波罗:你礼貌吗?请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不要神格尊严的吗?” “二哈嘴里阿波罗的头骨是真实发生的,还是脑补的?求画师大大揭秘解答!” 反正陈辞看完之后的想法,就是觉得这画嘛,指不定就是哪个神明闲得发慌,不务正业偷摸搞二创画的。 不然这么多内幕画面,寻常普通人就算想象力再丰富,也不可能精准画出她的日常生活,更不可能知晓阿波罗被斩杀后,头颅被她扔去喂狗。 不过该说不说,意境到位,画得还是挺好看,陈辞还保存了好几张。 而对于那个偷画她的神明,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人选。 手绘稿爆火之后,又有网友搜集整合了全网所有关于星主的一系列内容,并混剪在一起。 配上高燃史诗级bGm,做成了一部三分钟的伪预告片。 标题直白又嚣张——《变身邪神少女,从破产开始》。 预告片里,她的每一个身影都惊艳绝伦。 从初入灵气复苏世界的落魄日常,到执掌神国、镇杀诸神的霸气。 画面衔接流畅,氛围感拉满。 在预告片结尾的黑屏上,更是缓缓浮现一行字——“星主不眠,诸神不宁”。 预告片刚一发布,便登顶全网热搜榜首,播放量瞬间破亿。 无数网友催更的同时,更是嚷嚷着要让“星主本人出演”。 第623章 参商。 这些日子里,陈辞基本上是手机刷到中午时分,才下楼吃景甜甜和朱琦月做的午饭。 下午则是搬着躺椅,坐在陈园的花园里晒晒冬日的太阳,偶尔起身在园子里遛狗……呃……或者说被狗溜? 虽然狼狈又好笑,却也乐得自在。 不过她最喜欢的,还是有事没事就去骚扰调戏一下临安公主。 临安身为大奉皇朝最受宠的公主,自幼娇生惯养,一身傲骨,半点不肯服输。 可惜被调戏得多了,防御力大幅提升。 从最初的咬牙切齿说“你给本宫滚”,变成了后来的叹一口气说“脏死了,你能不能换个地方躺,别总挨着本宫。” 再变成了现在的敷衍三连——“嗯嗯……你说得都对……所以能不能把你的脚从本宫的纱裙上挪开。” 敷衍的程度与日俱增,像一块被反复揉搓的面团,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弹性。 临安每次都在心底默念“本宫是大奉公主,本宫不打人,本宫不跟傻子计较”。 陈辞戳她一下,她“嗯”一声,再戳一下,还是“嗯”,戳到第三下,她连敷衍的“嗯”都省了。 直接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陈辞,任由一头火红的长发散落,就是懒得再搭理这个憨批少女的幼稚行为。 有时陈辞心情愉悦,就进万界回廊看看少女辞,坐在混沌树下碎碎念念,说着无关紧要的废话。 然后便会打开系统,大肆扫荡系统商店里的东西,再将刷新的抽奖次数用光,肆意挥霍着真灵点与愿力点。 可惜统子姐的品味越来越让人摸不透,一连好几天出的净是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连抽奖的时候,毫无属性的七彩石头都能当白金大转盘的大奖,被她抽了出来。 陈辞看着抽奖出来的东西,一度觉得统子姐最近是不是没出门零元购,存货都已经断崖式下跌到快见底了? 不然怎么会拿出这些破烂糊弄她? 吐槽归吐槽,陈辞倒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仙酿灵酒倒是出了好几样不同的新品。 「仙酿·月下独酌」、「灵酒·南山有台」、「冥酒·九幽寂思」。 依旧是量大管饱的风格,不仅俘获了临安公主的芳心,更是收获了好评如潮。 “这个月下独酌……酒液银白莹润,入口清冷甘冽,带着月下寒霜的凉意,入喉后有暖意缓缓散开。 不错,勉强有几分大奉宫廷贡酒的风骨,还算能入口。” “南山有台……酒色琥珀,酒体醇厚绵长,入口醇香,带着山林草木的清香,余韵悠长。 这名字倒是取得雅致,本宫以前在行宫避暑的时候喝过一种类似的御酒,不过那个更烈些。” “九幽寂思……酒如夜色,深邃不见底色,入口带着一丝九幽寒气,回味间满是寂寥。 呃……这酒的名字在本宫听过的万千酒名里,足以排进前三,意与酒合,堪称绝佳。” 以临安公主的挑剔程度,能得到这般评价,这已经是大奉皇家认证的最高褒奖了。 陈辞好奇的尝遍了三款新出的酒,最后默默给出了“醉南枝第一,忘忧第二,其余都是垃圾”的专业评价。 临安为了这个最新排名跟她整整吵了三个深夜的时间。 从酒的口感、香气,吵到酒名意境、酿造手法,谁也不肯让步。 最后双双喝上了头,醉倒在星空下的凉亭里,相拥而眠。 直到次日清晨被阳光唤醒,醒来后依旧不服气,打算继续论战。 偶尔陈辞也开下直播唱歌,跟弹幕里的沙雕网友互怼。 “词姐,你是不是又胖了,感觉脸好像圆了一圈?” 一个Id叫“温陵第一深情”的网友发了一条弹幕,后面跟了一长串“狗头保命”的表情。 “你才胖了,你全家都胖了。” 陈辞翻了个白眼,对着镜头捏了几下自己脸颊上软软的肉。 这人也不知哪来的傻缺。 她陈辞前世可是网友认证的“娱乐圈第一深情”、“三十六亿少女梦”。 居然有人敢在她面前,取这种Id,还敢说她胖,看她不怼哭这个“温陵第一深情”。 “我这叫少女脸,懂不懂,这是胶原蛋白,你们这些天天熬夜,不知节制,气血亏虚的家伙,是羡慕不来的。” 说完,她从蜷缩的软榻上,又坐直了身子,顺便把吉他重新抱回怀里,肩带滑落肩头,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锁骨。 陈辞也不在意,反而手指在自己脸颊上反复戳着那两个漂亮的酒窝。 “词姐,新歌什么时候出?” 另一个Id叫“等词姐等到花都谢了”的网友刷了一艘豪华火箭。 绚烂的火箭特效在屏幕上炸开,五颜六色的光映在陈辞的瞳孔里,看起来还怪好看的。 “等着呗,我又不是你的点歌机。” 陈辞把吉他抱起来,随手拨了几个和弦,无名指按在第三品第二弦,中指在第二品第三弦来回切换。 那旋律像是从琴弦上自己长出来的,慵懒随性,还带着午后阳光的温热。 “再说了,写歌要看心情,今天心情一般,不想写。” 她嘴上说着心情一般,手指却继续在琴弦上游走,和弦一个接一个连成了段,段又连成了首。 脑袋微微侧着,几缕碎发从丸子头里逃了出来,垂在白皙的脸颊边,低声哼唱起了一首《参商》。 “谁念这天地玄黄,算不到动如参商,与天共争岁月久长……鬓如霜。 痴痴念宇宙洪荒,盼几个寒来暑往。 我愿年岁将过往、秋收冬藏(cáng)。 相思已露结为霜,遥想君已着寒裳,东都千骑赴沙场诛宵小 或 率宾归王。 新人旧酒,何忍红烛光冷透,可盼我归来,魂兮徘徊,贺携手。 君归未归,不忍看辰宿列张,谁念过 千字文章 秋收冬已藏(zàng)。 前尘已忘,问山问水未还乡,秋已过 冬来小雪,落在谁发上。 黄泉路上,是否独行路漫长,恨只恨 ,我来不及,陪你走这趟。 痴痴念宇宙洪荒,盼几个寒来暑往,我愿年岁将过往秋收……冬藏(cáng)。 相思已露结为霜,遥想君已着寒裳,东都千骑赴沙场,诛宵小,或,率宾归王。 新人旧酒,何忍红烛光冷透,可盼我归来,魂兮徘徊贺携手。 君归未归,不忍看辰宿列张,谁念过,千字文章,秋收冬已藏(zàng)。 前尘渐忘,忘山忘水忘故乡,鬓已霜,却不能忘,秋收冬藏(cáng),藏过往。 错过,恨只恨此生长。” 第624章 心照不宣,从不戳破。 歌声清冽,带着淡淡悲凉,不同于平日里的疯癫娇憨,没心没肺。 此刻的陈辞,眉眼间满是寂寥,像是看透了世间悲欢,唱尽了人间遗憾。 唱到动情落幕处,她轻声痴语,声音不大,却也清晰的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问水,是藏(cáng)……还是藏(zàng)?” …… 一字一句,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与孤寂,病娇文艺的氛围感拉满。 “词姐怎么心情不好了,是不是谁惹你了,我们去把他家玻璃砸了!” “词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直播间的观众听完这首歌,都有些心疼的纷纷猜测。 弹幕里的护主大军立刻集结,各种武器表情包刷了满屏。 陈辞看着满屏心疼的弹幕,眉眼之间一抹自嘲的笑意扩散,指尖继续拨弄着和弦。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算了吧,就你们这群只会打字的,还砸玻璃,真去了估计连门朝哪开的都不知道。” 她随口怼了一句,低头继续拨弦,又把《参商》完整唱了一遍,歌声里的悲凉,更甚几分。 …… 这首新歌,依旧火爆全网,如今她的直播间已经成了抖音有名的大直播间,在线人数轻松突破百万。 等唱到尽兴了,陈辞就下线,泡上一壶悟道茶。 坐在落地窗前看月亮,看漫天星斗,看紫微垣居北天正中,太微垣处北斗之南,天市垣落东南之隅。 三垣在天穹上各据一方,亘古不变,像三位沉默的君王,俯瞰着人间悲欢,诸神离合。 茶水在杯中慢慢凉去,凉到温度刚好入口的时候,茶香化开,无声无息,却在心底荡开一圈圈涟漪。 犹如星辰运转,大道轮回。 她在夜色之中构思着执掌九霄道塔的星君,该用哪位,构筑在哪,道塔还需完善哪些细节。 诸神的战争,第七局的会议,那些遥远的风暴,都被她挡在了陈园的围墙之外,像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任外界风起云涌,战火纷飞,她自岿然不动,岁月静好,自顾自的咸鱼躺平。 与陈辞的惬意慵懒截然不同,白鹿的日子,过得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时钟,分秒不停。 白鹿住在四楼,朝南,推开窗便能看见满园风景,可她却从未有心思欣赏。 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起床,独自在园子里驻着拐杖晨练半小时,然后回房间洗漱换衣服。 七点半与顾薇准时出现在餐厅吃早餐。 八点开始工作处理公务,查看机密文件,汇总各个战区的实时战报,分析神明动向,调度觉醒者部队。 有时开跨省跨国的视频会议,一开就是到深夜。 这半个月里,诸神似乎一直并未消停,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永远亮着某个文档表格或者战场沙盘。 键盘的敲击声响起,细碎密集,像雨打在铁皮屋顶上,从白天响到晚上,从晚上响到深夜,几乎不曾中断。 陈辞经常能听见白鹿压低了声音,在与某些边境指挥官对话,语气坚定,不带丝毫妥协: “不行,这个方案漏洞太大,执行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防线必须再加固,资源预算我再加多给百分之五十,隔壁防线最近已经杀了一百多个神使了,你不懂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前线压力大,但再坚持一下,增援部队马上就到。” 声音日渐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焦灼,眉心那道竖纹,因为长期蹙眉而越来越深。 在通话结束前,最后说来一句“我知道了”,然后挂断,继续敲键盘。 语气里的无力,藏都藏不住。 陈辞看得不乐意,就会故意佯装“不经意”的路过书房门口。 有时候是端着水杯,有时候是拿着零食,有时候是“我找充电器”。 每次路过都要在门口站一会儿,靠在门框上,抖着脚,边看白鹿工作边吧唧着嘴吃零食,还故意将零食碎渣抖得到处都是。 她就是要明目张胆的打扰白鹿工作。 白鹿每次头都不抬,自顾自的忙着手上事情的同时,明知陈辞变着花样打扰自己,却还是配合着跟她说上几句话。 “你能不能别在门口吃东西,把这里弄得一团糟。” “不能,这是我家,我想在哪里吃就在哪里吃,谁也管不着。” “这是我的书房门口。” “你的书房?这房间写了你的名字吗?产权证上有你的名字吗?” 白鹿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快了不止一拍。 “你专门来抬杠的是吧。” “不是,我路过,纯路过,你继续工作,不用管我。” 然后她继续靠在门框上,咔嚓咔嚓的,吃得更加起劲,惹得白鹿的眼角不停抽搐。 直到亲自挪着轮椅,将陈辞撵回一楼,才算能消停一会儿。 白鹿没有主动跟她提过任何一件外面的事,也没再提设备的事,没再提安保的事。 甚至没再跟陈辞说“成何体统,把睡衣穿好”。 可白鹿再怎么忙,却还是像一个正常的家人般,安静的住在四楼,尽量维持着长姐如母的姿态。 在陈辞将睡衣穿的乱七八糟的时候,伸手将她衣服整理好,为她留饭,默默关怀。 陈辞没问,白鹿也没说。 两个人就这样,住在同一屋檐下,吃同一锅饭,晒同一个太阳,却始终各怀心事,各藏底牌。 彼此心照不宣,却从不戳破。 只是有一回,陈辞一夜未睡,想着一些事情,便瘫在落地窗前看星夜日出。 那天清晨,天还没全亮,东边刚刚泛起一线鱼肚白,她便看到了白鹿独自一人,来到花园锻炼。 第625章 白鹿的白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邪神少女从破产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6章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事毕,陈辞站起身轻轻拂去尘埃露滴,晨风把她的长发吹得有点乱。 她又把白鹿额头上几缕散落的长发别回耳后,才转身悄咪咪的溜回了自己的房间,窗帘拉拢,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陈辞为自己这波积德默默点了个赞,她可真是个称职的好妹妹(??????)??。 七点半的时候,顾薇照例来到花园,打算接晨练的白鹿回去。 走到近处,才发现晕倒在月季花丛中的白鹿,身上还落满了花瓣。 顾薇吓得脸色发白,三步并两步跑过去,赶忙把白鹿扶起,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帮她揉着脑袋。 “白局!白局!” 眼见着白鹿没有反应,她另一只手慌乱的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找出通讯器呼叫起了医疗组。 “医疗组!!医疗组请立刻到陈园花园!!白局晕倒了!!在晨练的花园里,赶紧过来!!!” 白鹿被她这一顿乱晃,自己倒是先苏醒了过来。 顾薇看到白鹿醒来,也松了口气。 “白局,你怎么突然晕倒了,有没有摔到哪里,头疼不疼,我让医生过来给你检查检查。” 她来回打量着白鹿的身体,查看有没有伤口,又顺手将她头发上沾着的花瓣和碎草,一片一片摘下。 “不知道,可能是低血糖吧。” 白鹿抬起一只手,示意自己没事,眉头紧蹙,也觉得有些奇怪。 自己的身体情况,她很清楚,没道理会突然晕倒。 可这里又是陈园,有她那个离了大谱的堂妹在,能有谁搞得了小动作来暗算她? 陈辞虽然疯,但不是不知道轻重,不可能无缘无故对她下手,或者让自己受伤在花园里晕过去。 想了不过片刻时间,白鹿突然反应了过来, 她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变得不一样了,全身有一股温和而充沛到无法想象的力量在经脉里流转。 而且……她那残废了多年的腿,居然有了久违的知觉。 她能感觉到膝盖的温度,是她自己的体温,她已经很久没有在膝盖上感觉到自己的体温了。 白鹿尝试动了下脚趾,能清晰的感觉到地面的触感。 熟悉而陌生的触感,让她的身体猛的一僵。 她垂眸直视着自己的双腿,眼神复杂。 随即又看向二楼陈辞的房间,那里落地窗后的窗帘紧闭,安安静静,可早上下来锻炼时,她记得那里的窗帘是打开的。 白鹿的嘴角,几不可察的扬起了一抹笑意。 这个臭丫头,嘴硬心软。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捡起地上的拐杖,继续像往常那般,任由顾薇扶着她走回房间,并未暴露她腿好了的事实。 接下来的日子里白鹿依然每天清晨六点半到花园“晨练”,扶着拐杖艰难走圈,速度比之前没有任何变化。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两根拐杖现在只是道具,她的双腿早已能稳稳承住全身的重量。 脚底能感知青石板上的每一道缝隙,膝盖能回馈每一次屈伸的弹性。 晨练之后,依旧坐在轮椅上办公,第七局的视频会议里她依旧是那个清冷淡漠的白局。 她没告诉任何人腿好了的事情,只是每次陈辞路过客厅和她交错对视时,两人的目光会多停留零点几秒。 然后若无其事,各自转开。 一个假装不知道,一个假装没发生。 维持着心照不宣。 她俩谁也没拆穿谁,像一场持续了整个青春期的冷战和一场迟到好几百年的和解,在同一个动作里无声收场。 …… 时间不知不觉之中,过去了小半个月。 这一天中午,陈辞吃完饭,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播的是什么她倒是没仔细看,只是在享受这种“吃饱了瘫着”的状态。 临安瘫在她另一边,喝着醉南枝,倒是看《甄嬛传》看得挺认真的。 电视里,一群妃子在御花园里唇枪舌剑,台词又密又长,配乐阴森森的,处处暗藏杀机。 华妃盛气凌人,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甄嬛脸上,厉声呵斥,气焰嚣张。 临安看得眉头紧蹙,拿着片薯片的手,指着屏幕上正在被华妃扇耳光的甄嬛,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说,这甄嬛是不是傻?明明可以直接杀了皇帝,一了百了,非要绕那么大一圈,累死个人就算了,还得受尽委屈。” 陈辞翻了个白眼,漫不经心的应付了一句。 “人家那是宫斗,讲究的是步步为营,杀人诛心,不动声色的扳倒对手,可不是你这种打打杀杀的粗鄙思路。” “要是换了你,直接一剑把皇帝捅死了,全剧终,还演什么宫斗剧啊。” 临安晃着酒壶,喝了口醉南枝,非常从心的继续吐槽。 “那多省事,搞那么多弯弯绕绕,累不累。” “你懂什么,这叫情趣,我记得你兄弟姐妹也不少吧,你们大奉后宫就没有哪个嫔妃哭着对皇帝说,臣妾做不到啊!” 陈辞抬眸看向临安公主,心想着这不是有现成的皇室血脉可以现身说法么,还关心什么狗血宫斗剧啊。 临安凤眸一扬,语气带着大奉皇室的骄傲。 “有是有,但没这么麻烦,母后都不用亲自出手,第二天就能让那个妃子‘主动申请’去冷宫修行。” “大奉的后宫,从来不需要斗,谁若敢不安分,直接碾灭,何必浪费时间。” 陈辞有些咋舌,十分庆幸自己魂穿的是现代灵气复苏的世界。 这要是魂穿到古代,不能修行,还是女的,鬼知道会变得有多惨。 这要是再倒霉点,穿到皇宫里,碰见临安她老母的话…… 她咽了口唾沫,对着临安说道。 “这还不麻烦啊……你母后听起来就比华妃狠多了。”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陈园的门铃突然响起。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打破了客厅的慵懒氛围。 陈辞神识扫过门外,街道上停着十几辆黑色轿车,清一色第七局的制式公务车。 铁门处等待的来人她不认识,懒得动,用脚踢了临安一下。 “去开门。” 第627章 特派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邪神少女从破产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8章 责问。 白鹿没有和他握手,只是点头示意,来到客厅旁她为了方便处理事务,额外置办的办公区。 那里摆着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桌上堆满了文件和一台正在运行的加密通讯终端。 “坐吧。顾薇,倒茶。” “谢谢白局长。” 王浩在顾薇平常坐的办公椅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也算端正,只是那瞳光却有些不客气的扫过客厅。 老旧却雅致的家具,墙上挂着不知名的字画,茶几上摆满的零食和酒壶。 当他看到瘫在沙发上的陈辞和临安时,眼神里闪过惊艳的同时,又有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轻视与不屑。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两个无所事事的娇养少女,衣着慵懒,毫无规矩,根本不值一提。 白鹿放着第七局的大事不管,跑来这里陪这些小姑娘吃喝玩乐,简直是玩物丧志,渎职失职。 “王特派员千里迢迢从总部过来,有什么事吗?” 白鹿开门见山,语气平淡,没有任何客套。 “是这样的,白局长。” 王浩回过神来,瞳光定格在轮椅上的白鹿身上,清了下嗓音,摆出总部特派员的架子,语气带着指责。 “军部的周部长与总局李局长,对于您近日将闽省分部搬到陈园这件事,非常不满。 您身为闽省第七局的局长,总局副局长,身负重任,应该以大局为重,坐镇分部,指挥全局。 而不是擅离职守,躲在这私人庭院里,不问正事!” 白鹿神色平静,素来清冷的神色,在这一刻,却不怒自威。 “我在哪里办公,是我的自由,闽省分部的工作,我一点都没有耽误。 所有文件我都按时批阅,所有会议我都按时参加,这一点,总部应该很清楚。” 王浩却不知哪来的底气,说出来的话语字字句句,强硬的不行。 “话虽如此,可您毕竟是局长,应该和下属们在一起,而且陈园这个地方,安保措施太差了。 万一有神使来偷袭您,后果不堪设想,您想想如果您身死,东南三省的防线势必将陷入混乱,这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总部命令您尽快搬回分部,那里有最完善的防御体系,这样的地方才能确保您万无一失。” 王浩话里话外都带着那一种惹人厌烦的虚伪姿态,嘴上说着“我是为你好”,心底却满是算计与逼迫。 可明眼人都瞧得明白,无非就是道德绑架而已,陈辞更是熟悉得一批。 他口中说着大局,实际上,只是遵从总部某些人的指令,前来逼迫白鹿罢了。 看着好像是为了白鹿好,让她回分局,可实际上,这只是以陈园为借口在试探白鹿的底线。 如果白鹿对于陈园的在意程度超过某种阈值,那就是有了弱点。 那些人就能以此做局,抢夺兵权,打压白鹿的势力。 就像陈辞前世在娱乐圈里身边来来往往的一样。 十个有九个便是这样的做派,不论男女,都透着同样的表里不一,看人下菜,虚伪又恶心。 嘴上说着为你着想,心里却打着算计你的算盘,全是那种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套路。 白鹿揣着明白当糊涂,端着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烫,她不急不缓的放下,等了一会儿,才开口回答。 “我的安全,就不劳王特派员费心了,陈园很安全,在我心里,这里比大多数地方都安全多了。” “白局长,您怎么能这么说呢?” 王浩皱起眉头,语气有些不悦,陈园才几个人,有什么防御力量,不都显而易见么。 更何况前段时间,可是有报告呈到总部,这里的防御力量可都是被那个陈辞给赶了出去。 想到此处,他又本着尽职的又劝了一句。 “分部有一个团的兵力驻守,有最先进的武器装备,还有各种防御阵法,陈园有什么? 难道您觉得就凭这里的几个小姑娘,还有一条狗吗?” 他说着话的同时,还轻蔑的看了陈辞一眼。 陈辞正在吃薯片,听到这话,抬起头,眉眼带笑。 看似笑容甜美,却带着一丝危险。 “哦?这位先生,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是在看不起我?” 王浩看向陈辞,确认性的再次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穿着吊带裙,确实平平无奇,和总局内部流传的传言一点都不符合。 感觉毫无强者气质,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中女生,并不像什么特别厉害的觉醒者。 王浩的脸色变得更加轻蔑,把她当成了白鹿的远房穷亲戚, 毕竟内部档案里,陈辞就是破产千金,费劲心思的让白鹿回陈园居住,估计也就是为了蹭吃蹭喝。 “这位小姑娘,我在与白局长谈公事,你不懂就不要插嘴。 我不是看不起你,我只是在说事实。 现在是什么时代了,灵气复苏,神明回归,外面到处都是妖兽邪祟和神使,危险得很! 这个陈园里,有什么防御措施?你们这些小姑娘,手无缚鸡之力,能保护得了白局长吗? 你要知道,我们白局长身负重任,对于国家而言,可是相当重要,不能有任何闪失。 她可是多少神明的眼中肉刺,被那些神使暗杀的次数,更是一直高居全国前三,白局的安危,可不是拿来当儿戏的。 对了,差点忘了档案上你在灵气复苏前就能修行,可你能抵挡得了神明级别的暗杀吗?” 王浩言语间,满是对陈辞、对陈园的不屑。 陈辞听他扒拉了一堆废话,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说出来,也是有些不耐烦。 “我能不能保护得了她,就不劳你操心了,倒是你,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一点修为都没有。 该不会一阵风就能吹倒吧,万一等会儿有妖兽闯进来,你可别吓得尿裤子。” 王浩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怒视着陈辞。 “你……你怎么说话呢?我是第七局的特派员,你敢对我不敬?” 陈辞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王浩面前,身姿高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原本慵懒的桃花眼,此刻冰冷刺骨,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冷冽恶意。 “第七局的特派员又怎么样,这里是我家,在我家,就得守我的规矩。” “你要是再敢废话,我就把你扔出去喂狗。” 第629章 须佐之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邪神少女从破产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0章 杀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邪神少女从破产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1章 玄枢妙法天市道君。 夜色渐深,繁星满天。 陈辞独自一人盘坐在苍月之巅,俯瞰星海,万千思绪于心间奔涌,如同星海潮汐,藏着无人能窥破的变数与野望。 这些日子对于道塔星君和器灵的想法,她已经构思了成千上万次了。 几经取舍,几番权衡,剔除所有鸡肋繁杂的星官命格,如今契机出现,也是差不多到了道塔该出世的时间。 执掌道塔的器灵星君,她最终选定的神位是——玄枢妙法天市道君。 区别于原本陈辞构筑的洞天星君体系,原本的三垣主星——紫薇星、太阴星、太阳星,乃是天地人三才格局。 这一次则是选择传统神话之中的三垣星象。 太古三垣,乃诸天星象之核心,是天道运转的秩序根基。 天市道君就是来源于太古三垣概念之一的天市垣。 陈辞循着最古老稳固的诸天星轨,另辟蹊径,铸就了全新的星官神位。 紫微垣、太微垣、天市垣,三足鼎立,各掌其权,互不干涉却又环环相扣,构筑出了整片星空的秩序根基。 紫微中垣,位居北天正中,乃是传说中天帝的皇宫,以北极星为绝对核心,囊括北斗七星、帝星、后宫、藩臣等众星。 象征天地中枢、皇权正统,是至高权柄的象征。 而她早已将自身紫薇星君之位升格,成为执掌紫薇天国的紫薇女帝,稳居星空权柄顶端,威仪赫赫。 太微上垣,坐落于紫微东北、北斗之南,是天帝理政的朝堂。 有五帝座、三公、九卿、将相之星错落排布,象征人间朝廷、文武秩序。 这一垣的权柄归属,她暂时还没有什么思路想法,就留作以后用来布局的后手,等有什么时机了再处理也不迟。 天市下垣,居于紫微东南方向,是独属于星空的集市,有帝座、诸侯、市井、商贾等星辰遍布。 核心权柄直指“聚天下之货,通万界之易,掌流通之序,”是星空之中唯一掌管商贸、市集、资源流转的星官体系。 主务实、重规则、掌盈亏、定契约,最是容不得半分虚与委蛇。 其主星为“帝座”,辅以一百二十余颗星官,环伺左右,维系整个天市垣的秩序运转。 后世星象学家将其解读为“天帝巡视市井时的临时落座之所”。 实际上,这天市垣的帝座是一个极其务实的星官,从不是附庸,而是独立运转的核心。 不管天帝在不在,市集都要运转,货物都要流通,钱都要数清楚,规则的执行,从不受任何外界权势的裹挟。 而九霄道塔的传送大厅是客运,交易市场是商贸,拍卖行是竞价,试炼塔是服务业。 哪一样不需要管理,不需要秩序,不需要算账? 这一切商业与秩序的功能,从资源流转到秩序维护,从规则制定到利益清算。 每一项功能,简直都与天市道君的权柄相辅相成,完美契合陈辞的需求。 九霄道塔需要的正是这样一位管理型的星君。 她不需要会战力滔天,不需要冲锋陷阵,不需要会做任何“星君该做的事”。 她只需要会管,会算,会制定规则,会在规则被人钻空子的时候及时打补丁,会在韭菜长势喜人的时候悄悄把镰刀磨快。 然后静待时机,便精准下手,敛尽万界气运与资源,反哺陈辞自身。 而用来承载天市道君的窍穴,陈辞选在了鸠尾穴,位于胸骨剑突下方,脐上七寸,膻中穴下方约三寸。 在道家修行体系中,鸠尾是“膏肓”之门,是“心下之蔽骨”,主藏神、守心、御邪。 是“心”与“腹”之间的关键门户,恰好对应道塔“连接诸天万界”的枢纽功能。 心为内,藏神,为神之居,腹脏为辅,藏精,为气之海。 鸠尾居中,正是神与精、内与外、主与辅的交界处,上通天心,下接地腹。 道塔也是,对内是陈辞神魂的一部分,意志的延伸。 对外是连接诸天万界的一座门户,独立运转的秩序系统。 一个“门”字,恰如其分,鸠尾穴用来承载执掌道塔的星君器灵,再合适不过了。 陈辞的想法便是在这窍穴之中,构筑天市女星君,然后将她的意志核心与九霄道塔的器灵之位融为一体。 只要构筑完成,那么从此,道塔将会与陈辞神魂相连,休戚与共。 道塔即她,她即道塔。 …… “以身为棺,以穴为墓,葬神于内,自成洞天......” “以我之名,召引星穹,万古星轨,尽数入棺……” “天市垣现,帝座临凡,万市归流,万序成念……” 陈辞默念《洞天蕴神法》的核心口诀,指尖变幻,将一缕缕蕴含着“天市垣”概念的观想道韵打入鸠尾穴。 夜风扬起长发,衣袂猎猎作响,苍月的光华从她背后倾泻而下,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淡淡的银晕中。 无数星象渐渐具现,每一枚都代表着天市垣的一部分概念。 帝座星,市楼星,车肆星,列肆星,帛度星,斗斛星,屠肆星…… 意识落定,愿力滚滚涌入鸠尾穴。 她一个一个观想,一个一个凝聚,一个一个嵌入鸠尾穴的“心棺”之中。 观想渐起,月华从四面八方涌来,星光从穹顶倒灌而下。 苍月神国的星空穹顶之上,同样出现了一座巨大心棺。 无数星辰法则概念在其中汇聚,形成了一片巨大的心棺星图。 星图中央,一颗颗无比耀眼的星辰缓缓升起,这些星辰,就是天市垣的诸多星象。 同样散发出温润、接近于琥珀色的璀璨光芒,像市集里黄昏时分点燃的第一盏灯,暖中带威,柔中藏锋。 不似紫薇星的霸道,不似太阳星的炽烈,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 与陈辞的心棺星窍之中的景象一模一样,交相呼应,星轨交织,法则凝练。 商贸流通、位面契约、公平诚信、度量衡鼎、秩序规则、契约精神、博弈权衡、万物交易、因果清算…… 无数本源法则概念漫天飞舞,相互缠绕融合,凝聚出独属于天市垣的至高秩序神则。 第632章 疑惑与解释。 渐渐的,在陈辞的心棺星窍与观想道韵的双重牵引下,一个身型姣好的女子身影,在心棺之中缓缓凝聚。 她身着鎏金嵌玉的墨色星宫长裙,裙摆绣满天市垣星图与契约符文,雍容华贵却不张扬。 长发以一根银色星簪高高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眉间一点湛金色道塔星纹,正是天市垣的专属印记。 周身气息温润平和,萦绕着淡淡的金色秩序雾气,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执掌星空商贸规则、精通算计的飒爽。 眉眼之间与陈辞有些相似,却少了几分疯癫肆意,多了几分沉稳冷静,一看便是天生的管理者。 不过片刻,女子神魂彻底凝聚,神魂通透,神性纯粹,与九霄道塔的器灵本源完美融合,再无半分隔阂。 天市道君缓缓睁开眼眸,一双眸子清澈如镜,藏着无尽的算计与条理。 随即迈步从心棺中一步步走出,鎏金墨色的星宫裙摆在她身后拖曳,每走一步裙摆上的符文就流转一圈。 她站在陈辞面前,双手交叠平举至眉心,,腰身缓缓弯下,行出最标准的神臣之礼,嗓音和煦温润。 “天市垣帝座星君,拜见神主。” 陈辞垂眸看着她,桃花眼中映着帝座星君周身流转的金色星光。 “你和我本为一体,神魂相连,生死相依,但因我经验欠缺,过往在主世界留了破绽。 为了后续的诸天布局,以后你在外就自称为天市道主,九霄道塔全权交予你执掌。 对外时,你为暗线,为中立神只,不沾染任何势力的纷争,连你我之间,也装作互不相识,可懂我的意思?” 陈辞有些无奈的说完自己的想法,星主这个马甲已经千疮百孔了,补是补不过来的,如今只能另开一个。 天市道君共享的记忆只有一小部分,可也领会陈辞的深层用意。 那便是以中立道塔为幌子,避开诸神以及将来暗中将会出现的敌人。 如今本尊在主世界不敢说打遍无敌手,可明显也是树大招风,招神忌惮,这般暗中布局,其实也不错。 “天市明白!定不负神主所托,隐于幕后,执掌道塔,绝不泄露半分隐秘。” “好,我将斡旋造化、炼虚返真、赋灵,三种神通也共享给你。 待会我们去黄金屋将颜如玉和书魇唤醒,以后道塔之事都由你们处理。” 陈辞伸出手指,三道神通化作三枚极小的光点从她眉心飞出,没入天市道君的眉心。 天市道君闭目片刻,再睁开眼时,瞳孔里多了三种法则的纹路。 一道是造化的生机,一道是炼化的火焰,一道是赋灵的魂光。 “谢神主。” 天市元君再度躬身行礼,语气平静,眼眸之中,却有异色。 纠结片刻,她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顾虑,出声询问。 “本尊,天市有个疑惑,想听您解答。” 陈辞微微挑眉,听出了她平静表象之下,暗流涌动的波澜。 于是点头示意:“天市,想问什么?” “您真的打算让那些书魇参与道塔管理吗?” 天市道君语气凝重,话语直白,没有半分遮掩。 “她们是从诸天典籍、众生执念里诞生的灵体,千年万年,穷尽一生,都困顿于情爱嗔痴,只知在书里演绎爱恨情仇、悲欢离合。 天市从记忆中了解到,她们在书中镜里,不是在谈恋爱,就是在哭哭啼啼,心性还是太脆弱情绪化了。 您让她们当Npc、当任务发布者、当商店老板……会不会太冒险,万一她们闹情绪、罢工、甚至背叛…… 天市担心容易生出祸端。” 陈辞转过身看着天市元君,她的眸光清澈通透,像山涧泉水,一眼能看到底下的那一抹担忧。 不是为她自己的担忧,是身为道塔执掌者,对于不可控的变数的担忧。 这个刚诞生不到一刻钟的星君,已经开始站在管理者的角度思考问题了。 不错不错!陈辞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的构筑手艺点了个赞。 她双手抱胸,没有立刻回答,心绪之间却闪过无数书魇在书中挣扎、沉沦、怨恨的画面。 片刻过去,陈辞缓缓抬手,指尖划过虚空,描绘出一道印象里的书魇模样,嗓音清淡的轻声解释。 “你说的不错,她们确实心性容易情绪化,可这些书魇有一样东西,是任何人都望尘莫及,怎么也比不上的。” “她们在书页里活了千年、万年,读了无数个故事,经历了无数种人生,尝遍人间爱恨嗔痴,利益纠葛。 她们知道人类想要什么,需要什么,软肋在哪,知道人类的贪婪与欲求执念,知道人类会为什么而疯狂去不顾一切。 这份洞悉人心的本事,便是你我都不及的,只此一点,就够了。” “天市,道塔要的不是循规蹈矩的管理者,而是能拿捏众生、引导欲求、收割利益的操盘手,她们,再合适不过。” “至于背叛……” 陈辞眉眼之间一抹冷冽的笑意缓缓出现,是介于“自信”和“陈述事实”之间的表情。 “哼!她们的命是我给的,她们存在的基础是我铸就的,我是她们的造物主,这些书魇……又该如何背叛。” 天市元君沉默了片刻,眸思转动,快速推演其中的利弊。 她天生本就擅长这个,计算、推演、权衡、博弈。 不过几息工夫,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与陈辞的深层用意。 “神主英明,是天市思虑浅薄。” “少拍马屁,以后道塔就是你们的地盘了,你想怎么管就怎么管,别搞砸就行。” 陈辞看着眉眼之间与自己有着几分相像的星君,轻拍她的肩头。 “走吧。” 两人如同姐妹般,一起迈步走入道塔四层,成千上万座城池错落林立。 雕梁画栋的古代楼阁与霓虹闪烁的现代大厦共存,小桥流水的江南水乡与黄沙漫天的西域城堡隔河相望。 第633章 九霄界。 九霄界的景色不错,布局也不错,虽然奇奇怪怪的,不过也怪不了陈辞。 毕竟不是专业人士,她在构筑第四层时直接就是以原本颜如玉的书中镜为基础,进行的扩建。 至于扩建出来的地方,也是从她前世玩过的那些游戏世界,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给缝合到了这片大陆。 只不过现在街巷里没有车马,酒肆里没有酒客,城楼上没有守军,灯火亮着,人却不在。 全都是空城,一个活人都没有,像一出布景已经搭好,但演员还没到位的舞台剧。 闲庭信步间,曼妙身姿交错前行,两个少女已经抵达中央皇宫深处,走进了那座鎏金黄金屋里。 黄金屋内部,无数典籍如星辰般旋转漂浮,每一本书籍都对应着一段绝世故事,每一页纸都封存着一个颜如玉书魇。 这里是颜如玉书魇的栖身之地,也是她们的囚笼。 她们在书页之中沉睡万古,美丽永恒,不死不活,不知时间流逝多久。 像琥珀里盛放的繁华,被定格在最美的那一刻,可也永远被困在了那一刻。 翻开书页的人只能看到她们静止的姿态、凝固的表情、定格的瞬间,却看不到她们在沉睡中经历的万千轮回。 亦如颜如玉之名,这三个字听起来极尽美好,却是世间最残酷的诅咒。 她早已在故事之间的因果脉络中,不断循环了无数次,将一位又一位书魇从时间长河之中打捞而出,封存在此地。 一个角色在这个故事里死了,在另一个故事里轮回。 一段爱恨在这个故事里戛然而止迎来终结,转眼又在另一个情仇的故事里,以另一种面目重新开篇。 她们是故事的产物,是读者执念的化身。 几千年来,她们被囚禁在书中,被迫扮演着别人赋予她们的角色,成为带着恶意的真灵。 受尽爱恨苦楚,永无宁日,不得解脱。 陈辞与天市漫步在书海之间,指尖拂过一本本古籍的封面。 骨节纤细白皙,动作温柔的感应着书页传来的冰凉触感,也感受到了书页下,那些真灵的无尽怨恨与挣扎。 她在一本古籍前停下。 封面之上,两个苍劲肃穆的大字——《女则》。 乃是颜真卿笔迹拓印而成,笔锋端正,却透着一股压抑千年的沉重。 她看着这两个字,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这简单的两个字底下,古往今来,也不知压碎了多少女子的风骨,浸透了多少女子的血泪。 又束缚成了多少女子一生的枷锁,用所谓的规矩、礼教,将女子牢牢禁锢,生生世世,不得挣脱。 而这本书封存着的混元真灵,便是那日她在这皇宫处与她死战不休的可怜皇后。 执念凝聚,化身书魇,循环在将沉溺酒肉色欲的皇帝,片片凌迟,血肉落入烤炉,化为“人炙”。 在与陈辞决战之时,带着愤懑与讥诮,控诉着这一切皆是源自于幻想乡,种种因果本就是人类应得的圆满。 是人类追求的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车马多如簇,书中自有千钟粟。 人类渴望书中自有黄金屋,她们便给他们黄金屋,他们幻想书中自有颜如玉,她们便成为他们的颜如玉。 她们不过是顺应众生执念,倾其所有,满足人类的一切幻想,一切亲手写下的因果。 在最后更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念叨着:“书中自有你们的归宿,书中自有你们所有人。” 成了这座黄金屋镶嵌在塔顶之上的一颗血色夜明珠。 陈辞抬手轻叩《女则》的封面。 这轻轻一叩,蕴含着大量真灵与神性,指节与封面相触的刹那,一圈金光从接触点扩散开来。 像石子投入静水中荡起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周围漂浮的典籍纷纷退避。 “神通·斡旋造化!” “神通·炼虚返真!” “神通·赋灵!” 三道敕令同时落下,《女则》渐渐被神通之力包裹形成一个巨大的蛋蛹。 三色光纹交织成复杂的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对应着一次生与死的轮回、一次从书页到现实的跨越。 蛋蛹之中,一道人形真灵,渐渐成型。 狐媚浪荡,眉眼温婉而冷酷,穿着凤凰纹路绣成的透明皇后冠服,头戴十二龙凤冠。 冠上垂下的珠帘遮住了半张脸,一双凤眸格外引人瞩目。 那双眼眸之中,有帝王心术的深不可测,有女扮男装的疲惫孤寂,有母仪天下的雍容华贵。 也有被囚禁在此不知多少岁月的恨与不甘。 魂魄凝聚,血肉生长。 陈辞没有等她破壳,又是抬手一挥,洒下亿万真灵与愿力,蕴含着九霄道塔的规则之力从她掌心倾泻涌出。 金色的神性混着道塔的琉璃色光雾,如同潮水一般倾盆而下,席卷整个第四层的每一个角落。 那光雾所过之处,真灵萌芽,血肉长成,在神性愿力的赋予下,第四层无数生命迎来了新生。 “神通·刹那芳华!” 她又催动神通,以神通之力加速第四层世界的岁月演化,推演其专属的位面历史,世间秩序,生灵族群,社会架构。 时间在第四层里被按下了快进键,日月交替的速度在快速推进,星辰划过天穹留下一道道璀璨的光轨。 空城渐渐繁华,城池之中士卒走夫往来奔走,有人开店卖包子,有人摆摊卖布匹。 街巷车马喧嚣不息,市井烟火如常运行。 酒肆茶楼里,说书人拍着醒木,讲述着英雄豪杰的故事,青楼楚馆里,歌女弹着琵琶,唱着婉转哀怨的歌谣。 生老病死,繁衍生息,一代又一代人的爱恨情仇不断上演,悲欢离合又沦为了这个世界的过往历史。 有人在街角被打断了腿,有人在河边捡到了一袋银子,有人在城楼上看着远方,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野外荒林古泽之间,妖兽蛰伏盘踞,邪祟游魂四处游荡。 昼则遮山蔽野拦路劫掠,夜则啸聚林间残害生灵,横行无忌,无人敢轻易踏足荒郊半步。 一个完整的九霄界,从无到有,在陈辞的神通之力下,如同一幅画卷徐徐展开,每一个角落都填满了生机。 善恶对立,恩怨纷争,万物运转,秩序天成,毫无破绽。 …… 第634章 武曌。 看着这一切有条不絮的形成,陈辞满意点头。 又想到华夏一线城市跟二线城市可不少,尤其是现在灵气复苏之下,疆域还扩大了无数倍。 那样的话,每一座道塔投影,也得有几个撑门面的负责人才行,光靠天市来培养,终究没她自己动手快。 头部问题她来解决,后面那些补充岗位,让天市和书魇们自行培养就是。 陈辞挑挑拣拣,又选了一些封存着混元真灵的书籍。 愿力注入那些沉睡的书页,真灵点亮那些被封存的灵魂,再次淬炼。 《长恨歌》、《洛神赋》、《西厢记》、《牡丹亭》、《红楼梦》…… 一本本经典名着被她逐一点亮,化作一个个蛋蛹,悬浮在半空中。 蛋蛹之中,那些书魇从那些被书写、被阅读、被传颂了千百年又被封印了无数岁月的故事中,重新凝聚成实体。 …… “神通·刹那芳华!” 就在陈辞感觉自身浑厚的神力快被掏空,第N次加速第四层世界的时间流速之后。 第一个皇后透视装的颜如玉女帝,也在时间的加速之中。 完成了从真灵到魂魄,从魂魄到血肉,从血肉到神只的蜕变。 “咔嚓——” 蛋蛹裂开。 一只手从裂缝中伸出,手指修长白皙,指甲涂着蔻丹,虎口处有一道极细的伤疤,像是被利刃划过。 裂痕越来越大,女帝从蛋蛹之中苏醒走出。 赤足踩在虚空中,有淡金色的光点顺着她的脚踝滴落逸散,在虚空中凝结成细小的金珠,悬浮不动。 神力缭绕升腾,主神级位格威压悄然弥漫,神圣冰冷、霸道苍渺、无可匹敌。 她朝着陈辞款款走去,身姿摇曳动人,曼妙曲线尽显。 迈步之间,轻纱缓缓褪去,那些悬浮的金珠在她赤裸的娇躯之上流转缠绕,慢慢有了形状。 一身女帝华服在走动之间,渐渐形成。 区别于正统的明黄龙袍,她身上的龙袍是猩红血色,同样绣着五爪金龙,领口、袖口、下摆都用金丝绣着祥云纹。 头戴金钗步摇,手持本源古籍《女则》。 霸气无双,华贵无双,凤目含煞,周身散发着一言可定人生死的帝王之威。 “妾身武曌,拜见神主。” 武曌低伏身姿,声音不卑不亢,带着帝王该有的威严,也带着书魇对造物主的敬畏。 这个名动千古的名字从这位书魇齿间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足以让朝堂跪伏的平静,显得如此的不真实。 “武珝、武媚娘?” 陈辞也有些诧异,差点儿呛出一阵咳嗽,没想到执掌《女则》的居然会是这个女人。 这个最初的、未经任何封号修饰的名字,让武曌娇躯微微轻颤了一下,眸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么多年过去,她听过无数称呼,可这个名字,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见过了。 不是“武才人”、“武昭仪”、“则天皇后”,也不是“天后”、“圣母神皇”。 而是“武珝”。 她最简单、最本真、最不受世俗枷锁束缚的模样,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执念。 武曌抬起凤眸直视着陈辞,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神主居然知道妾身的本名?” “知道呀,你的名气可不小,那可是历史书上绕不开的名字。 你可是唯一的女皇帝呢,上承贞观,下启开元,治宏贞观,政启开元。 死后立无字碑,功过留给后人评说。” 陈辞语气真诚,没有半分刻意的恭维,眼底满是对这位女帝的认可。 武曌红唇微动,有一抹淡笑渐起,“神主见识高远,当真是好文采。” “这可不是我的文采,是后来人对你一生最中肯的评价。” 陈辞摆摆手,微微侧头看着她,眼底满是好奇,顺势追问起了其中的深层因果。 “不过说真的,你怎么会被困在《女则》里? 这书不是你婆婆长孙皇后弄出来的么,我还以为会是她被困在这里。” 武曌眉眼之间,那一抹笑意还未散去,却又被漫长的苦涩浸透了每一缕纹路。 “呵呵,妾身也未曾想,当初还和神主打生打死,如今还会被神主从书魇轮回中解救。 至于困在《女则》之中,都是些荒唐事罢了,后宫凶险,不比朝堂弱上多少,刀光剑影,人心算计,不提也罢。” 陈辞对于后宫凶险深表赞同,尤其是时不时听临安公主讲述大奉皇宫里,那些嫔妃的规矩时,更是常常汗毛竖起。 “封建糟粕害死人,一本《女则》也不知成了多少女子一生的枷锁,什么三从四德、夫为妻纲,我呸!” 武曌有些诧异的看着喋喋不休的陈辞,趁着间隙,轻声细语的提醒了一句。 “神主,您说的三从四德,乃是《女诫》的内容……长孙皇后所整理的《女则》,其实用来警醒自身还是不错的。” 陈辞:“……” 武曌说了啥……这女则和女诫居然不是同一本? 这是只能怪自己文盲了? 那她奈奈的,之前自己看到这书时,还感慨个半天,是感慨个锤子啊感慨。 唉,书到用时方恨少呐,只怪前世没好好看书,现在才会出了这么个洋相社死现场。 “咳咳,既然是好书,你怎么会被困在这书里的?” 武曌听到陈辞再一次提起这个话题,垂眸看向手中《女则》,眸有凄哀,清冷孤寂。 可是过往之事早已随风湮灭,过了那么久了,她也早已看开,不至于连提及的勇气都没有。 “妾身只记得当初死去,原本是沉眠在皇陵之中的,可不知怎的,在不知过去多久之后,魂魄却出现在了黄金屋之中。 后来在这无序的时空里,历经无数个故事世界,度过无尽岁月,渐渐也明白了缘由。 妾身死后,世人皆以《女则》为利刃,攻讦妾身,也因此魂魄被众生执念强行拉扯,堕入这黄金屋之中。 在这里,世人厌恶妾身女子称帝,篡改礼制,打破世俗规矩。 众生之念便将妾身塑造成了祸国殃民的妖后,让妾身被迫扮演着这个角色。 他们说妾身杀女弑君,荒淫无道,篡唐自立,是千古罪人。 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在妾身的身上,将妾身写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女人。 妾身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不同后宫故事,一遍又一遍的被人唾骂,一遍又一遍死去。 妾身想过自散真灵,可却被迫吞噬着那些唾骂自己的真灵与愿力不断成长壮大。 到了后来,万念归一成就混元,妾身脱离了那些故事,执掌书中镜的皇宫。 不死不活,苦海无边,永无止境,好似永生一般,怎么也死不掉,永远没有尽头。” …… 第635章 书魇复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邪神少女从破产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6章 颜如玉不缺书魇,觉醒者不缺艳福。 陈辞将道塔的事情,还有需要她们做的工作需要注意的事项,都跟她们交代了一遍。 “首先第一点我先声明一下,那就是收起你们的狐媚性子,都给我正经一点! 规矩行事,正经做事,以后不准浪,还有把衣服都换了,不许穿这般露骨的衣裙,否则,直接打回书页,永不出关!” 这一句她说得格外严肃,目光扫过那些纱衣透光,襟口开叉,裙摆高开到腿根的衣裙,眉心皱出一个小川字。 这些书魇被召唤出来第一件事不是感谢救命恩人,而是在那里互相整理对方的透视纱裙。 还有几个对着虚空当镜子摆造型,简直媚态百出,浪到没边,她实在是没眼看。 一众书魇听到陈辞的呵斥,瞬间噤声,纷纷收敛姿态,面露怯意,不敢再肆意摆弄。 武曌垂下眼眸,打量着自己的龙袍。 “神主,妾身这身也不正经吗?” “太招摇了,换个素净的。” 武曌微微一笑,抬手在虚空一划。 血金龙袍消散,换成了一身月白色的齐腰襦裙,外罩一件淡青色的大袖衫,腰间系一条鹅黄色的绦带。 长发只用一根银簪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畔。 褪去了帝王霸气,温婉了很多,也利落了很多。 “这样呢?可合神主心意?” “还行。” “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天市道君为九霄道塔的主宰,武曌辅佐管理道塔的日常事务,有事你们商量。” “道塔的所有规则,所有秩序,都由你们制定,所有的书魇,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归你们管辖。” 说到这里时,陈辞嗓音微微停顿,眸光扫过在场所有书魇。 有几个正在偷偷用眼神交流的书魇,被她扫到之后立刻收敛了姿态。 “武曌,以后九霄道塔就是你们的家,主要生活区在塔四层和塔五层。 不管你们是喜欢清净自己独居呢,还是当道塔的工作人员都可以,就算想去别的世界浪,我也不阻拦。 你们想住宫殿住宫殿,想住竹屋住竹屋,想自己建新城也可以,反正地多。 工作的话就负责在各层当Npc、任务发布者、商店老板、客服等等……工资按提成算,赚得多,拿得多。 比较有想法喜欢编织故事的,也可以当副本设计师,设计剧情,设计怪物,设计boSS机制。 将军百战死,红颜弹指老,豪侠仗剑走天涯,才子佳人后花园。 反正你们都浪了几千年了,肯定也憋了一肚子怨气,剧本就随你们折腾,想怎么虐就怎么虐。 要是空虚寂寞冷的想谈恋爱,就去陪那些觉醒者玩。 陪伴消遣,周旋拉扯,各取所需,玩到他们倾家荡产,玩到他们心甘情愿给老娘打工,反正随你们折腾。” “这个陪伴服务也是第四层需求量最大的职业。 你们的形象自己决定,想当女子亦或者当一回男人的都可以。 不限形态,不限身份,不限性别,不限关系,自在随心,可懂?” 一个书魇举起了手,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纱裙,珠圆玉润,说话的嗓音也圆润饱满,娇柔婉转。 像一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水蜜桃,咬一口汁水四溅,问询的话语却意外的直白大胆。 “神主,我们如果跟觉醒者谈恋爱……可以发生关系,行鱼水之欢吗??” 陈辞:“……” 她沉默了三秒,看着眼前娇憨的书魇,嘴角抽了抽,内心疯狂吐槽,面上却故作淡定。 “可以,但别搞出人命,不对,你们是书魇,应该搞不出人命。” “既然这样,想睡女人还是男人都是你们自己的事,自己把握好尺度就行,不用请示。” “不过都要记住,不许纠缠不休,不许祸乱道塔根基,不许私自抹除觉醒者神魂。” 书魇们互相挽手打闹,娇笑连连,笑声清脆,像银铃叮当作响,回荡星穹。 陈辞深吸一口气,把“你们能不能正经一点”这句话咽了回去。 算了,她们乐意就行,反正她是管不着,只要能帮她收割气运,这些小事,无关紧要。 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的底线又往后挪了几寸。 颜如玉不缺书魇,觉醒者不缺艳福,你情我愿的事情,各取所需,谁也别说谁吃亏。 武曌回身看了一眼身后数百位书魇,她们还在交头接耳,笑声还没完全平息。 有人正在跟旁边的姐妹咬耳朵,有人在用手比划什么,有人已经凑在一起讨论副本的设计方案。 武曌没有呵斥她们,任由她们闹,等笑声渐渐平息之后,才又抬眸看向陈辞,轻声询问。 “神主大人,您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自己决定要做什么? 不用再被锁在书里,不用再被迫吞噬生灵来维持存在,不用再被别人当成工具反复利用再丢弃?” “对。以后道塔就是你们的地盘,我就是你们的靠山,谁欺负你们,就是和我作对,我给你们出头。” “总之,只要不违反道塔的规则,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武曌垂下眼眸,然后用极坚定的动作双手交叠平举至眉心,弯腰长揖,长裙铺在虚空中像一朵绽开的白色山茶。 她身后数百个书魇也齐齐做出同样的动作。 几千年来头一次,终于有人护着她们,而不是悲情的工具,把她们当成红颜祸水、书魇邪祟、欲望玩物。 而是把她们当成正常的人,给予她们尊严,给予新生,给予庇护,给予无限自由。 陈辞秀眉微挑,毫不在意的挥手示意。 她可受不了别人用这种被救赎了的眼神看她,这会让她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陈辞抬手划开一道星月之门,跨进去之前,她想起了些事情,就又回头交代了几句。 “好好干,三天后早上八点,九霄道塔,正式对外开放,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 “对了,你们这几天自己多复活一些书魇,扩充人手,大概按一百座道塔投影的数量去准备,我就不管了。” 说完,少女身姿一转,径直跨进星月之门,离开了九霄道塔。 第637章 取舍。 星月之门的光辉缓缓散,许久过去,武曌依旧静静伫立原地,还在看着消散的星门。 她的身后,一个穿着唐朝齐胸襦裙的年轻书魇,容颜绝美倾城,却怯生生的拉了拉她的袖子。 这张脸如果在盛唐的骊山脚下摆出来,能让荔枝都不送进华清池,直接掉头送到她面前。 她的声音软糯中带着一点点还没完全清醒的迷糊,像大梦初醒。 梦了太久,醒了之后分不清梦和现实。 “大姐……我感觉自己好像清明了不少,不会沉溺情爱之事,不会下意识的想男人,你说我这样算不算是解脱了?” 武曌将一只手轻柔按在那位齐胸襦裙美人的肩头。 “玉环,神主已经重构了黄金屋的规则,我们以后再也不用受那些桎梏的约束了。 就像神主说的,我们不用再被锁在书里,不用再被迫吞噬生灵,不用再被别人当成工具反复利用再丢弃。 此后,我们不是书中傀儡与囚徒,不是世人眼中的祸水,我们可以为自己而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至于解脱不解脱的,得看你自己,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神主说了算,是你说了算,这个答案,只在你自己心里。” 话语说完,她没再理会还在发呆的杨玉环,便抬眸看向那数百位姐妹。 “诸位,干活了。”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的传入每一个书魇耳中。 “神主给了我们新生,我们总要拿出点诚意来,莫要辜负了神主的信任。” “我等定要做出一番成绩,让诸天万界看看,我们从不是附庸!” “杨玉环,上官婉儿,太平,待会你们负责培训本宫与天市道君复活的书魇。 其余姐妹各自留下分身,按照喜好和能力,挑选这第四层的城池镇守,负责监督传送、交易、任务发布。 等神主将道塔投影扩散出去,尔等再独自去镇守一塔。” 书魇们齐齐应声。“谨遵大姐吩咐!” 声音在黄金屋的典籍星海中回荡,把那些封存了千百年的书页震得沙沙作响。 像是沉睡了太久的古老书阁,终于有人推开了落满灰尘的窗户,让阳光洒了进来。 武曌收回按在杨玉环肩上的手,理了理月白襦裙的袖口。 神性微光在黄金屋内来回飘荡,落在她眉间花钿。 把那些被血色龙袍裹挟了千年的威压化开,露出底下一点极淡极淡的温柔。 她转过身走向黄金屋的核心中枢,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朝身后挥了挥手。 “还愣着干什么?神主说三天后开业,你们真打算到时候让觉醒者进门看见一地瓜子壳?” “……那不是瓜子壳,那是蛋蛹碎片。” 一个书魇小声嘀咕。 “那就扫干净。” …… 陈辞回到陈园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四点多,弦月如钩,星光稀落,连冬夜寒风都带着倦意。 温陵城的灯火稀稀拉拉,大部分已经熄灭,只有西湖路还有几盏路灯,在雾气里蒙蒙亮着。 她从星月之门中走出,落在二楼卧室的落地窗前,窗外的紫藤花架被夜风吹得沙沙响。 陈辞一个转身瘫在落地窗前的软榻上,四肢舒展成一个大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别看她在那些颜如玉书魇面前一副浩渺莫测、抬手定乾坤逆生死的姿态,可神魂深处早已泛起阵阵疲惫的酸胀感。 构筑天市道君,复活武曌,复活数百位上位神书魇,复苏四层世界生灵,加速千年岁月流转…… 这些撼动本源概念的大手笔,即便是她这尊执掌三个神国的星主,也有些力不从心。 不过事情还没搞完,临门一脚了,还是弄完了再休息。 陈辞抬手虚点出一副旧时代的地图投影。 光影流转之间,地图在半空之中徐徐展开。 北起漠河皑皑雪原,南至曾母暗沙碧波海域,西起帕米尔高原连绵山脉,东至黑瞎子岛江畔滩涂。 二十三个省,五个自治区,四个直辖市,两个特区,两千三百万平方公里的广袤疆域,尽数浓缩在这一方光影之中。 山川河流是棋盘的纹路,城市乡镇是棋盘上的交叉点,每个地名都在微微发光,像等待落子的星位。 虽然这份旧时代的地图,对于如今已经被迷雾撑开到成百上千亿国土面积的华夏来说,仅剩借鉴意义。 不过有得参考总比连个对比都没有来得强。 陈辞半眯着桃花眼,指尖随意点下,眼神专注,带着几分桀骜,又带着几分神明俯瞰众生的漠然。 九霄道塔要不要全球投放,陈辞还没那么蠢,不过神州之地,这些地方一个都不能少。 所有的一线城市,都要投放,这些城市不是考虑什么脸面和骨架,而是这里有足够多的资源。 是最肥的韭菜,最容易收割的沃土。 二线城市看情况,人口超过五百万的优先,觉醒者密度高的优先,离边境线近的战略要地优先。 三线城市以后再说,毕竟资源有限,摊子铺太大容易扯着蛋。 光是这些地方这么一算,就已经需要分出去三十四个道塔投影。 可有的地方比较特殊,华夏地大物博,有的省份地盘大的同时,还是人口大省。 人口密度高,一个省份的人口和面积,就顶得上欧洲好几个国家总和。 这些大省不能光看行政区划,人多地盘大,就证明能提供足够多的人口,来给真灵魂玉和愿力晶石充能,并消费。 魂玉消耗量大意味着真灵回收效率高,真灵回收效率高等于陈辞口袋里的小钱钱变多,又等于气运收刮提速。 逻辑就是这么个逻辑,一点毛病都没有,因此重点照顾,多投几个道塔也是合情合理。 就像闽省,省会在榕城,必须有一个,鹭岛也是国际知名大城市,商贸繁华、觉醒者云集,不能落下,也得安排一个。 还有她现在生活的温陵古城。 不止是因为温陵城是属于国内的顶尖二线城市,规模人口等都已经不逊色于准一线。 更因为她这位道塔主人在这里,就必须有单独一座九霄道塔,这里是大本营,落于此处方便她自己随时监工割韭菜。 第638章 塔落。 如今经过灵气复苏、神明回归、迷界降临,有陈辞所在的温陵,早已是全球觉醒者心中的“星主之城”。 全国各地的富豪、顶尖觉醒者、各大势力探子,源源不断往这座古城汇聚。 只为靠近这位横空出世、屠戮诸神的东方星主,谋求一丝机缘又或者寻求安稳的庇佑。 温陵城好的地段,房价暴涨了不止几十倍,比陈辞前世见过的任何房地产泡沫都离谱。 更离谱的是这泡沫不但没破,还越来越结实。 陈辞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每点到一个城市,那个城市的位置就会亮起一个璀璨的光点。 光点连成线,线又连成网。 京城,沪上,羊城,鹏城,津门,山城,金陵,苏杭,江城,长安,榕城,星城,春城…… 她一口气点了六十多个眼熟的城市,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在黑暗的卧室里浮着一整片微光的星图。 她点到第六十七个光点,估摸着差不多了的时候,才意犹未尽的停下了动作。 不是不想再多撒几个道塔,她倒是想把道塔铺到每一个地级市,让全华夏的觉醒者出门左转就能进塔,比进便利店还方便。 但陈辞算了一笔账,最近三个神国备战,已经消耗了大量的真灵、愿力以及资源储备。 毕竟想要一人成军,独自对抗主世界所有的神系,苍月、紫薇、幽冥不疯狂扩充军队可不行。 复苏新的天兵女仙需要真灵愿力,复苏阴神鬼差需要真灵愿力,锻造武器和铠甲附魔需要材料和神性精华。 还有扩建神国防线,也需要本源之力,每一项支出都是天文数字。 更何况她刚刚在黄金屋里演化道塔世界,复活书魇,同样消耗了海量的真灵愿力。 光武曌这个主神位格级别的复苏成本,就顶得上一大群的上位神复苏了。 更别提后面还有杨玉环、上官婉儿、太平公主那一大串名人堂成员,这些也都是有主神级别的潜力,同样消耗也大了许多。 还有陈辞每投放一座道塔投影,就得多复活上数百万的书魇出来管理维护道塔,虽然这些书魇不需要每一个都达到神明境界。 可若投放太多道塔,就会出现真灵点短缺,不够复苏书魇的情况。 这么算下来,陈辞的存款虽然还撑得住,但再铺下去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摊子铺得太大资金链断裂,到时候道塔运营出问题,丢的可是她星主的面子。 至于为什么不屠神灭国,劫掠真灵。 她堂堂星主大人总不至于为了有真灵点多洒几座道塔,就特意跑到天上去把那些不知死活的神国都给灭了吧? 传出去她星主还要不要面子了。 而另一条真灵来的快的路子,跑去万界回廊的那些执念世界,呵呵呵,辞辞表示那里后劲太大,还没休息够。 ?? ? ? ? ??。 思虑完毕,陈辞深吸一口气,压下神魂的疲惫,单手指诀变幻,一道敕令打出,星月之门在她面前无声打开。 “天市,过来一趟。” 天市道君缓步走出星门,鎏金嵌玉的墨色星宫长裙,在月光下流转着琥珀色的微光。 手执九霄道塔本体,道塔悬浮在掌心,九色霞光在九层八角之间流转不休,美轮美奂。 陈辞有些懒散的从软榻上坐直了一些,抬眸看向落地窗外的夜空,黎明前的黑暗,让温陵城的灯火又灭了几盏。 夜色更浓,晚星渐隐。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懒散,手指漫不经心的在地图投影上划了一下。 神力注入,炼虚返真。 “你先去太空之中,按这份名单进行投放!” “温陵的话,就选在对面小区旁的那个公园,刚好近一点,方便我平常过去摸鱼。” 这一句话她说得理直气壮,就好像把一座道塔放在公园里,只是为了节省通勤时间。 这和想把便利店开在楼下是同一个逻辑,恰到好处得挑不出毛病。 她辞辞是星主嘛,说的话最大。 天市道君垂眸领命,身为陈辞分身星君,不用太过寒暄,不用说得太过清楚。 眸思之间,便已经想明白本尊的安排。 “天市明白。” 她抬手理了一下袖口的星纹,接过地图,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连一丝空间涟漪都没留下。 天市隐匿身影气息,扶摇直上亿万里,飞至高天之上。 浩瀚无垠的太空之中,漆黑的背景下,地球像一颗云遮雾绕的蔚蓝色宝石,静静悬浮。 天市道君悬停在同步轨道之上,俯瞰脚下这颗美丽的星球。 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的迷你道塔骤然放大,威赫浩渺的神明气场,毫不遮掩,瞬间席卷星空。 琥珀色的神性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在虚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天市垣星图,帝座星在星图中央缓缓旋转,一百二十余颗辅星环伺左右。 “九霄道塔,分形万化,降世临凡!” 清冷的嗓音响彻虚空,带着不容置疑的秩序法则。 掌心的道塔分裂出六十七道流光,如同六十七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朝着华夏大地疾驰而去。 从华夏北境,一路顺着陈辞地图标注的城市名称,毫无规律的落下一座座九霄道塔的投影分塔。 “第一座,京城。” 建国门内大街,古观象台对面。 清晨五点多,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第七局京城分局的值班干员小李,正趴在窗边喝咖啡,强撑着睡意,盯着监控屏幕。 忽然,窗外的天空骤然亮起,九色霞光刺破夜空,照亮了整条长安街。 小李猛地抬头,手里的咖啡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咖啡洒了一身。 他却浑然不觉,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窗外。 “我的天……那是什么?!” 小李失声尖叫,连滚带爬的拿起通讯器, “总部!总部!建国门出现不明巨型建筑!疑似神迹!重复!疑似神迹!” 第639章 遐想。 紧接着,第二道霞光落在了沪上。 陆家嘴金融区,无数写字楼还亮着灯,无数社畜正在通宵加班。 当九色霞光划破夜空,道塔悬浮在寸土寸金的金融区上空,整座东方明珠塔都被染成了九彩色,塔基下方,是金茂大厦的玻璃幕墙。 一夜通宵未睡的社畜从格子间里抬起头,看见窗外的天空被九色霞光染成了极光。 手里的键盘瞬间停住,疲惫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茫然,还以为自己熬夜过度,出现了猝死前的幻觉。 旁边工位的产品经理,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拍了,嘴里念叨着“这班不上了,死都不上了,这他妈的还上个屁”。 羊城珠江新城、鹏城华强北步行街、津门五大道、山城解放碑、金陵鼓楼广场、苏杭西湖断桥边、江城光谷广场…… 一座又一座九色道塔在华夏大地上的六十多座城市同时降临,穿透云层,悬于地脉之上。 塔基之下翻涌着云海星辉,有肉眼可见的道纹涟漪缓缓泛起波澜。 星光月华照在琉璃塔身上,折射出霞光,将半座城市染成梦幻般的颜色。 直至最后一座九霄道塔投影,从近地轨道降下,悬浮在汇景豪庭右侧的西湖公园上空。 华夏大地上六十多道九霄道塔齐齐震颤,频率完全一致,像六十七颗心脏同时跳动。 共振产生的法则涟漪在华夏大地上形成了一张肉眼可见的神性网络。 网的每一个节点都是一座道塔,每一条连线都是一道法则锁链。 从最北端的漠河延伸到最南端的三亚,从最东端的沪上延伸到最西端的喀什。 将整片华夏大地笼罩在一个刚刚诞生的秩序体系之下。 于此一刻,温陵的九霄道塔率先绽放出璀璨光辉,继续降落,最终落座在大地之上。 当道塔与地脉贴合之际,有九色霞光从塔尖射出,穿透云层,形成一个覆盖了温陵古城所辖地界范围的九色光穹。 好似一个信号,其余道塔也接连有霞光升起,照耀在主世界的天空同时,也最终落定,升起光穹,完成覆盖。 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尘埃落定之时,光穹笼罩之下的灵气浓度,竟然开始缓慢攀升。 灵气来源并不是从道塔释放出来的,而是六十七座道塔与地脉对接之后,其身为混沌至宝与诸天脉动、自然交互所引起。 陈辞看着那道塔投影从天而降,悬浮在公园上空片刻,又缓缓落下,塔基触地的瞬间,连同整个陈园洞天都轻轻震了一下。 通体琉璃,九层八角,飞檐斗拱,法则弥漫。 山海异兽在塔身上游动,龙吟凤鸣,虎啸猿啼,隐隐可闻,明明声音不大,却穿云入地,传入千家万户。 陈园外隐隐有尖叫拍照的声音响起,尤其是隔壁汇景豪庭的住户,她们离得最近,纷纷从睡梦中被惊醒。 有人只穿着睡衣就跑到了阳台,有人举着手机一边拍一边喊“卧槽卧槽卧槽”,有小孩被霞光晃醒趴在窗台上不肯回去睡觉。 每时每刻都有人抬头看着这座突然出现的巨塔,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茫然。 “那是什么啊,神迹吗,太壮观了!” “海市蜃楼吗?不对,是实体!” “刚才还没有的,怎么突然就出现了?” “是星主大人显灵了吗?我们温陵要出大事了!我就知道搬到温陵有星主庇护,机缘这不就来了!” “快拍照发朋友圈!我这辈子第一次见这种场面!” 道塔外围已经有觉醒者在迅速集结,她们用各自的异能感知那座塔,想要进入其中。 可在离道塔十米的距离时,却被一股无形的力场定住,无法再进一步。 有人感知到无限的空间法则,有人被时间流速的偏差震得头晕,有人听见无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低语在耳边回荡。 全国各地的第七局报警热线不到三分钟就已经被打爆,接线员连“您好第七局”都来不及说完。 下一句就已经被对面抢白了“我们这里出现了一座塔”。 社交媒体上,从抖音到微博到朋友圈,各种道塔的图片与视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铺开。 陈辞瘫在软榻上,看着落地窗外那座通体琉璃的九层高塔,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前前后后投了数百亿的真灵愿力,终于成了。” 她轻声说着,桃花眼里光芒闪耀,举起拳头一顿挥舞,姿态嚣张得不像一个刚刚差点被掏空神力的星主。 倒像一个刚把积攒了大半年的零花钱,全部氪进限定卡池,然后终于出了Up角色的手游玩家。 她一字一句的宣告着。 “从今天起,全世界的修炼者,都得叫老娘一声爸爸。” ( ̄▽ ̄)~~■。 一切都安排得七七八八,这个“主神空间”计划马上就要全面铺开。 那么接下来,就是等待书魇们收拾好道塔空间,以及舆论发酵,静待三天后的正式开放。 她放下茶杯,对着窗外正在下沉的弦月发了一会儿呆,忽然想起好像再不到一个月,就是除夕过大年了。 前世春节可是各大手游厂商的狂欢,冲KpI冲得比谁都凶,氪金流水冲榜,各种限定卡池、春节活动层出不穷。 那时候她自己孤家寡人一个,每年春节都宅在家里打游戏,给玩上瘾的游戏贡献了无数KpI。 阴阳师抽过的那些十连没出SSR,原神的首充双倍重置必氪,方舟的限定池也鲜有手下留情。 还有斗战神、王者皮肤、向僵尸开炮、永劫、逆水寒、崩坏…… 唉,想想都令人怀念的心疼呐,辛辛苦苦挣来的片酬,转头就送给了各大游戏厂商就算了。 可特么的,花了那么多冤枉钱氪的满图鉴满神装……就这么如九天之水,一去不复返…… 难受,想哭。???o???? ·? o????????。 如今这一世轮到她自己当老板了,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沉浸式全息高武修真的道塔游戏世界,能冲多少流水出来。 呃……肯定比前世那个一千多块的卡池强吧!! 嗯,至少一万真灵点肯定是扛不住的,她对自家产品还是挺有信心。 第640章 临安的建议。 陈辞想着毕竟自己弄的这些,是真能让人变强的东西,不是什么加了一堆花里胡哨特效的卡面。 大概没谁敢不识好歹的说自己黑心吧,真金白银换自身实力提升,多划算呐。 大不了到时掏点自己造的神器仙器啥的,多加点特效,再弄好看点,扔拍卖行里面去激励人心。 呃……还得提前一个礼拜宣传宣传,估计能掏空不少觉醒者。 对了也搞个统子姐的绝活,把那个该死的大转盘也搞到道塔里,让那些非酋去抽抽抽。 她连名字都不改,三个大转盘分别就叫“青铜大转盘”,“白银大转盘”,“黄金大转盘”。 青铜大转盘一百点愿力值抽一次,一百次保底送一颗「天命石」,正好这段时间囤了几百万颗,可以顺便清一下库存。 至于白银大转盘和黄金大转盘,到时候再扒拉一下库存。 或者搞一波「九转金丹·伪」+「复活石」,康康有哪些天命之女天命之子,可以逆天改命,一步直达半神之境。 - ?? ?( ?’?’?)? ??-。 “春节也不知道温陵会不会下雪。” 她咕哝一句,把空杯子搁在窗台上,月光照在杯沿上,残茶闪着淡淡的道韵物质,像细碎的星辰在杯底缓缓旋转。 …… 星光渐隐,天光未亮。 卧室里的光景从漆黑过渡到深蓝,再过渡到东边天际泛起的第一线鱼肚白。 “外面那座塔什么情况,是你的搞的吧,最近这段时间,你就是在忙这事?” 临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慵懒,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还有几分不满。 陈辞回头,看见临安裹着毯子从床上坐起,一头红发乱得像鸡窝一般,还糊了一脸,眼睛半睁半闭,长长的睫毛耷拉着,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毯子从肩头滑落了一半,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白皙圆润的肩头,她也不在意,就那么歪着头,有些迷糊的看着陈辞。 “你怎么醒了,我还以为你能睡到中午呢!” “怎么,那塔看起来就这么像我的吗?” 陈辞眉眼之间带着几分戏谑,指尖轻点,一杯温热的悟道茶隔空递到了临安面前。 “被你折腾得想不醒都难,那么大的动静,又是霞光又是龙吟狗叫的,猪都得被吵醒了,怎么睡得着。” “至于那座塔,你最近不是鬼鬼祟祟就是对着天空发呆,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屁。现在能干出这么大动静的,除了你还有谁。” “说吧,那塔是不是你的,别想抵赖。” 临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抬眸看向窗外的道塔,眼神渐渐清醒。 那座塔高耸入云,塔身上的山海异兽正在云雾中游动,多看几眼,就会觉得那些异兽也在看你。 其实半夜小辞刚回卧室的时候,她就醒了一下,半睡半醒间,从星门打开,天市出现,对话,离去,她都隐约听了点。 虽然只听了只言片语,这点交谈的内容证明不了道塔就是陈辞的,可人刚走道塔就出现了,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陈辞正有些尴尬的挠挠头,几缕碎发从发圈里滑出来垂在耳边。 说好的要穿新马甲,怎么还没正式亮相呢,就暴露了。 “我可以说不是么。”陈辞故作无辜的眨眨眼。 临安抿了一口茶水,嗓音清晰了几分,“少装蒜,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九霄道塔。” “干什么用的?” “造福众生,顺便赚点毛爷爷用的。” 陈辞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试图蒙混过关。 临安一脸无语的看着她,凤眸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眼眸,语气里带着十足十的怀疑。 “你堂堂星主,手底下那么多小弟小妹,会缺钱?” 陈辞听到这话,同样觉得无语,主世界的人民币,她什么时候阔绰过了? 这傻公主跟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缺不缺钱心里没点逼数啊? 她抬眸看向临安,没好气的反驳道。 “缺啊,穷得要死,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欠了一屁股债呢,前段时间买菜你忘了?我爸欠的那几个狗大户的钱没还呢。” 辞辞哭穷,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说的话却理直气壮得要死,好像欠债的不是她,是别人。 临安翻了个白眼,有点被气笑了,裹着毯子挪到软榻旁边,在她脚边坐下,也跟着继续看向窗外。 道塔的九色霞光映在她的凤眸里,把那双睡意未消的眼眸,染上了一层梦幻的琥珀色。 她随口调侃着,习惯性发癫的出起了馊主意。 “你要那么缺钱,让你的小弟去搬砖得了,一天两百,撒出去十万天兵,一天就有两千万了。 这挣钱速度,不比你弄这塔省心,还怕缺什么钱啊?” 陈辞:“……” 神特么搬砖啊,她竟无言以为! 怎么不说让苍月神国的女仙神将去工地搬砖,让紫薇天国的天兵去扛水泥袋,让幽冥神国的阴神鬼差去刮大白。 临安这么说,真的礼貌吗? 她心里也跟着翻了个白眼,不过……好像挺有道理的? 自己上千万的天兵女仙,上亿的女阴神和女鬼差,这要是全扔主世界里搞基建…… 啧啧啧!!! 天兵女仙们的肉身强度一天搬的砖能顶一个工程队搬一个月。 上千万天兵一起搬砖,不到一个礼拜就能把整个华夏的高铁网和高速公路网全线翻新一遍。 陈辞把这个画面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千万天兵穿着银甲在工地上挥汗如雨,太阴星君在旁边监工,紫薇女帝负责预算审批,太阳星君开着太阳战车当工程照明。 画面太美,她不敢细想,她怕被星君们打死。 就算不搬砖,光是开个安保公司都能把全球的保镖市场冲得稀巴烂,到时候什么武装军、维和、雇佣军全都得下岗失业。 然后国际安保公司联名上书第七局,控诉不正当竞争。 她赶紧把这个可怕的念头掐掉,堂堂星主,怎么可以这么掉价,让手下神明去搬砖,传出去还不得被诸天诸神笑掉大牙。 第641章 人心,亘古不变。 “想什么呢,一脸坏笑。” 临安戳了戳她的胳膊,歪头侧眸,一脸疑惑的看着她,凤眸里残留的睡意被好奇取代。 陈辞晃了几下脑袋,把脑子里那个太阳星君戴安全帽的可怕画面甩掉,清着嗓音,把话题拉回正轨。 “没什么,临安,三天后,这塔就会正式开放,到时候我带你去玩,保证比你看的那些宫廷剧有意思多了。” “神神秘秘的,这道塔里面具体有什么?” 陈辞凑到临安耳边,压低嗓音把九霄道塔的功能一一讲给她听。 从传送大厅到试炼塔,从竞技场到修炼室,从悟道殿到九霄界。 临安细细听着,凤眸里的睡意一点一点褪去,听完之后给出了精准的评价。 “听起来像个游戏似的。” “我本来就是把它设计成游戏。” 陈辞靠在软榻上,翘起二郎腿,姿态嚣张,毫不避讳。 “只不过这个游戏里变强了,是真的变强。” 临安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像是在看一个小女孩正兴高采烈地展示自己搭建的积木城堡。 又像是在看一个女谋士在沙盘前布下最后一道防线。 她经历了大奉的覆灭,见证了皇朝的崩塌,也见证了自己作为临安公主的消亡。 她比任何人都更早看到过最真实、最浩大的棋局是怎样布下的。 此刻,这个棋局在陈辞手中,正在重新铺展,她凤眸里难得有了一丝认真。 “你这般布了这么大的一个局,不只是为了赚钱吧,你到底想干什么?是要掌控华夏所有觉醒者?” “我想让这颗星球上的人,恢复应有的秩序。” 陈辞看着窗外的道塔,眸思深沉,并未把自身的真实目的说给临安知晓。 拿万千同胞开刀,收拢气运,蚕食天道权柄,最终取而代之,成为这方宇宙唯一的主宰。 这种事情太过骇人听闻,没必要说出来吓唬临安。 她半真半假的编了个似是而非的借口。 声音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我一个人,就算杀完了这批神,以后还会有新的神冒出来,总不能让几十亿人全指望我一个。” “我不是她们的保姆,我有自己的事要做,没空陪她们玩过家家。” “所以你想让人类自己变强。” “对,丹药、符箓、法器、功法、法则、悟道、修为……这一些都在里面,只要有本事,什么都能拿到。” “你就不怕有人拿了你的东西回头对付你?” “怕什么?” 陈辞轻蔑的看向道塔旁那些观望的人群,眉眼之间的笑意既张扬又嚣张,带着睥睨天下的自信。 “我能给他们的,就能亲手收回,谁敢忘恩负义,我就能让他连本带利的百倍千倍的吐出来。 吐得一干二净,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临安看着她这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嘚瑟样,忍不住也弯了一下嘴角。 她了解陈辞,看似疯癫散漫,真动起了脑子,也是心思缜密,步步为营,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她裹紧毯子,把下巴埋进毯子边缘,嗓音有些发闷。 “那你还赚什么钱?直接免费给他们不就行了,还能落个好名声。” “赚钱的乐趣不在于缺不缺钱,在于看着别人花钱。” 陈辞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伸出两根手指。 “免费的东西只会养出白眼狼,只有他们争先恐后的给我送钱,付出了代价,才会感恩戴德,不会变成吸血虫豸。 人性就是这样,白捡的丹药吃了就忘了,攒了三天真灵才买到手的那颗丹药会记一辈子。” “也是,道塔里有他们想要的一切,在这个乱世,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为了变强,有的是人什么都愿意付出,别说只是花钱了,就算是卖身为奴,也都愿意。” 临安的语气里有几分过来人的感慨。 身为几千年前大奉皇朝的皇族,统辖一国,这一些事情耳濡目染之下,看得十分通透。 如今无非是参与对象不同而已,换了一批人,换了一套规则。 可人心亘古不变,千年前如此,如今亦是如此。 她提起这些的时候语气淡漠,像是在评论一部已经看过很多遍的老电影。 陈辞也点头赞成临安的说法。 那些觉醒者,还以为自己捡到了宝,殊不知,他们已经掉进了陈辞设计的游戏陷阱里。 从今以后他们的升级曲线、装备搭配、副本攻略,都将间接为陈辞打工。 每一步成长都在消耗灵玉,每一次实力的提升也将由道塔的奖励机制决定。 而他们的一小部分气运,也会通过道塔的因果法则,无声无息地汇入她的名下。 长期潜移默化之下,道塔越深入他们的修炼体系。 他们的命运、他们的生死、他们每一次突破时获得的天道眷顾,都会与她深度绑定。 等到他们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离不开道塔了,就像氪了全图鉴的账号,没人舍得删。 而且这些觉醒者还没办法说陈辞的半分不是,毕竟她又没有强迫别人进入道塔,这一切都是他们自选选择的。 只是这些用真灵和愿力买来的机会,是他们亲手交易出去的筹码。 临安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刚听你说那个道塔,能让人复活?” 陈辞对于复活这个事情,如今也算熟能生巧了,不过也没瞎嘚瑟。 “嗯,毕竟是低阶修行者,在道塔覆盖范围内死亡,真灵就会被道塔回收,加上提前存了血液,等于只是重新造了个肉身。” “复活的代价这么小,那岂不是无敌了,你能有这么好心?” 临安有些惊讶,几个月之前,这个少女为了给她再造一具肉身,可是没少瞎折腾。 一直到了这一次回来,才完成了这一件事。 可没想到,才又隔了半个多月,她现在说起复活,竟然已经是如此的轻描淡写了。 陈辞嗤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个奸商被问到“你是不是好人”时的本能傲慢。 “无敌?又不没有门槛和代价的,每次复活,都会损耗一部分本源真灵。 就像是轮回,复活次数多了,真灵不断在死去与复活之间损耗,慢慢的甚至会变成傻子。 而且复活石一万真灵点一个,只复活一到九阶的凡人境界,等到了神明境界死了,就是真灵归墟,复活石支撑不了那个代价。 再说了一万真灵点是什么概念你不知道吧,那可不是小数目。” 第642章 倒计时。 临安眉头微蹙,“真灵点是什么,这一万真灵点很多吗,不是跟一万块钱差不多?” 陈辞嘿嘿笑了几声,随手掏出两壶醉南枝,一人一壶喝了起来的同时,给临安解释起了真灵点。 “你就算吧,一个普通人的性命魂灵是一真灵点…… 呃……换个说法。 城外那些妖兽邪祟,一只一阶的差不多5点真灵,二阶的10点,三阶的20点。 现在人类的觉醒者主要是三到五阶,他们去禁区外围拼三天命,差不多能攒够一枚复活石。 要是用掉了,就得再攒三天买第二枚,你觉得他会觉得自己在无敌,还是觉得自己在打工?” 临安公主复活了也大半个月不止了,对于目前主世界的格局和华夏的情况,她经常和白鹿顾薇聊天,算起来了解的比陈辞还清楚。 她顺着陈辞的思路想了下去,结合目前温陵周边的情况那么一算。 一万真灵点……好像也不多呀。 目前那些三到五阶的觉醒者外出战斗,基本都是在高阶觉醒者和军队的保护范围内。 而且既然有交易规则,说明人类除了猎杀之外,还可以通过采集妖兽材料和药材矿石等交易方式,获取真灵。 还有小辞设计的这个道塔,里面可以获取真灵的地方也不少呀,就说那个九霄界,做每日任务也有低保收入。 打工怎么了,在这种世道里,能有机会多一条命,打工又怎么了? 那些挣扎在死亡线上的人,想打工换命还没有门路呢。 这倒霉孩子不像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呀,这是又要闹哪出,还是单纯的又开始没带脑子了? 临安看着陈辞的脸色,有些狐疑,总觉得这小丫头片子不像这么好心的人。 肯定暗搓搓的没说实话,可又想不出她到底在谋划什么。 临安阴阳怪气的恭维着,打算继续套话。 “呦,还真没看出来,我们星主大人,现在居然改行当慈善家了,真是太伟大了。” “慈善家怎么了?我陈某人一生行事光明磊落,做的善事还少了吗?” 陈辞理直气壮,心里却暗搓搓的坏笑。 人性是有弱点的,一次死而复生的经历,比一万句口号更能让人类接受‘道塔是我第二故乡’的幻觉。 只有给怕死的人一条退路,他们才敢毫无底线的往前冲。 只是在这操蛋的世界里,越往前跑去,越会发现迷雾之中,有更可怕的东西想杀他们。 于是他们就会更加疯狂的渴望变强,更加疯狂的买道具,给陈辞打工,给她送钱,给她送气运。 一个完美的闭环,就这么出现了,这波,辞辞可是在大气层! 她不仅能撬动天道权柄,还能坐收真灵和愿力,简直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呀。 就是临安要是知道,自己这个慈善家弄的复活石,成本就几百真灵和愿力,不知道会怎么想。 可能会怪自己太黑心? 可道塔的维护不要钱吗,那些书魇的工资不要钱吗,这些可都是隐形成本啊。 不坑他们的钱,她拿什么去养一大家子闲人呢。 “是是是,你心善,你厉害,给你扣六!本宫回去睡回笼觉了,没事别吵本宫!!” 临安彻底无语,看着陈辞一副理直气壮的黑心模样,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说你黑你黑你最黑呢,还是说你不愧是你? 算了,她懒得再和陈辞掰扯。 于是裹紧毯子站起身,打了个哈欠,摇摇晃晃的走回床边,一头栽倒在床上,用毯子蒙住头睡起了回笼觉,很快就没了动静。 …… 第二日清晨,朝阳升起,阳光洒满大地,驱散了夜里的寒意。 高天之上,天市道君纤细绝美的身姿,缓步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都有九霄道塔的霞光汇聚,承载着她的脚步。 神性高渺,如同九天神女临凡尘,俯瞰众生。 无数探测到这一幕的势力和国家,纷纷将卫星或者探查手段,对准了天市道主。 全球瞩目之下,她渐渐走到温陵上空,最终站定在九霄道塔的塔顶,衣裙垂落,与道塔光晕融为一体。 她抬起右手,食指轻点,九色霞光骤然绽放出更为璀璨的光芒。 下一刹那,塔身之上,浮现出巨大无比的金色文字,字字蕴含神性,清晰映入每一个仰望者的眼底。 文字下方,倒计时不断跳动,精准到秒。 【九霄道塔】 【三日后开启,面向所有觉醒者开放】 【塔一层·万界通衢:传送大厅、交易市场、拍卖行】 【塔二层·千劫试炼:试炼塔、竞技场、修炼室、悟道殿】 【塔四层·九霄界:开放式大世界,机缘与危机并存。】 【道塔其余塔层本位面暂不符合开启条件,不予开启。】 【凡入塔者,皆可获得超凡入圣的机缘,一步登天,问鼎神明,指日可待。】 【倒计时:74小时·47分·25秒。】 【祝各位入塔者,武运昌隆。】 …… 消息瞬间传遍全球,各大势力、诸天隐秘神明、世间修炼者、觉醒者,全部沸腾。 有人期待,有人忌惮,有人觊觎,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纷纷开始筹备,静待道塔开启。 而此时的陈园,一片岁月静好。 陈辞悠然坐在庭院的紫藤花架下,晒着冬日温暖的太阳,手里捧着一大袋薯片,咔嚓咔嚓地吃着。 腿上放着一台平板电脑,正在刷全网关于九霄道塔的各种讨论。 一副咸鱼摆烂的模样,全然没有即将掀起诸天风云的自觉。 与此同时,全球各方势力,已然开始激烈拉扯。 华夏京城,第七局总部,绝密会议室中,几十位分局局长和总局高层正在召开线上会议。 每一个都神色凝重,看着虚拟投影中九霄道塔的画面,争论不休。 京城作为枢纽要地,龙脉支点所在,迷雾降临到现在,已经形成了上百个禁区。 而且还以每周三到四个的速度,不断形成新的禁区,京城外围早就已经面目全非,找不到半点灵气复苏前的样子了。 第643章 第七局会议。 京城分局局长声音沙哑,眼窝深陷,他刚刚从一个妖兽暴动的禁区外围赶回来。 “建国门外的这一座有玄仙境界的道仙试探过了,进不去,我们已经派了一个团的兵力驻守。任何试图强行靠近的人,一律驱离。” 沪上分局局长看上去年轻一些,同样有着两个大大的眼袋,此刻端着杯咖啡喝着,苦着张脸说道。 “陆家嘴的也已经封锁完成,明珠塔旁边的路段全部禁行,但是人流量太大,早上六点半就排了三公里长队,全是觉醒者。” “山城这边更乱,好多散修和小型势力试图冲击道塔力场,已经发生了好几起冲突,伤了十几个人。 有一伙人带了一种从禁区里淘出来的古老阵盘,说可以破解神力结界。结果阵盘在接近力场的时候直接就炸了。” “江城也是,觉醒者们情绪非常激动,都想第一时间进塔获取机缘。” 各地分局局长轮流说着自己负责的城市道塔情况,语气一个比一个沉重,一个比一个焦头烂额。 面对这种全球瞩目的神明神迹,全都束手无策。 …… 白鹿坐在陈园临时办公室里,面前同时开着六块全息投影屏,除了一块固定着温陵的实时情况。 其余的都在轮流切换着其他城市的道塔情况,京城、沪上、羊城、山城、江城…… 顾薇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眼睛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数据流。 白鹿听完其他局长的汇报,也同样汇报了温陵所在的情况,嗓音平稳清冷。 “温陵西湖公园的道塔还挺安静的,觉醒者都蹲在塔周围,没有冲击行为。” 其他局局长都被自己手底下的情况弄得焦头烂额,现在听到白鹿汇报的情况,纷纷感到好奇怎么会没有冲击行为。 他们的城市里,觉醒者可是挤得都快把街道踩塌了。 温陵那边是觉醒者的圣地,应该是全国觉醒者密度最高的城市,结果不但没人闹事,还在塔周围蹲着? “白鹿局长,你们温陵是怎么处理的?” 白鹿清冷的脸上,难得有几分纠结,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选择了一句既说了实话又保守住真相的说法。 “第七局并没有出动太多人手,只在大门出安排了一支百人队,现场了解到的是……呃,可能是离星主比较近,大家比较有素质?” 全场沉默,那沉默像是在公开质疑,你编你也编个像样点的,你再编一个我听听。 但没人敢当众质疑,因为白鹿的推测虽然听起来离谱,可温陵目前为止的表现确实就是这么离谱。 白鹿和顾薇也同样在犯着同一个嘀咕。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星主和这座道塔有直接关系,可这世界上哪来的那么多巧合的事情呢。 自家隔了几步路的地方,忽然出现一座九色琉璃塔,而家里就住着那个挥手间屠灭神国的星主。 关键是白鹿还知道自己这个离了大谱的堂妹并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有陌生的神明这么堂而皇之的在她家门口插了座塔,住在她隔壁,怕是早就冲上去把对方打得神魂俱灭了。 可她那离谱的堂妹没有任何反应。 没骂人,没动手,没去拆塔,甚至还心情很好的睡到现在还没起床。 那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睡得着啊,以陈辞的性格,这种事情,这么安静,就很难用纯粹的巧合来解释。 但她不能说。 陈辞不想暴露身份,自然有她的道理,她作为堂姐,自然要帮她打掩护。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 纣王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叠撑在下巴底下,那张比几个月前年轻了十多岁的面孔,此刻满是思索的纹路。 “现在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一夜之间,六十七座一模一样的道塔,同时降临在华夏六十七座城市。” “这个幕后操控者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认知,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这个神明到底是谁?是敌是友?” “我觉得,大概率是星主。” 一位总局高层开口说道,还调出自己的分析文档投在会议屏上,这位高层是战略分析处的负责人。 文档里密密麻麻标注了星主、虞姬、华夏金仙之上的道仙兵主,以及各神系的谱系之主。 从所有强力神明的首次出现,到现在的全部已知行为轨迹,性格分析等诸如此类。 “经过对比,除了星主,目前所有的神明没有谁有这么恐怖的实力,尤其是那个降落在道塔上的神女,行为模式高度契合星主。 而且温陵古城本就是星主的大本营,第一座落地的道塔也落在温陵,地点还在白局住所附近,连那位神女也是降临在温陵,这一些绝对不是巧合。” 另一个高层接话,她是情报部门的负责人,投影里,她的面前堆着好几份标注“绝密”的红色文件夹。 “我也同意,而且道塔降临温陵之后,星主没有任何反应,这本身就足以说明很多推测了。 如果是其他神明在她的地盘上搞这么大的动作,以星主的脾气,早就出手把对方灭了。” “有道理,如果不是星主,华夏境内,也不可能有哪些道仙或者兵主,有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在这么多城市同时投放道塔。” “若是她,有这般手段,也在情理之中,就算不是星主,在她的地盘上敢这么明目张胆的降临,或许也是相识的熟人。” 众人纷纷点头,都觉得道塔是星主的手笔。 除了十几个还未发表过意见的局长,只有一个人提出了反对意见。 灵气复苏之前,她是京大的教授,专业是神话哲学研究,神话复苏之后,她一路被提拔到了研究院的处长职位, 专门负责分析不同神系神明的行为逻辑和神话体系,在一片“肯定是星主”的声音中她提出了反对意见。 “可是,如果不是星主呢?如果这背后另有神明,我们却把宝全押在星主身上,后果谁来承担?” 第644章 力排众议。 “这正是我担心的地方。” 另一位第七局高层忧心忡忡地说道,他是战略风险评估处的处长,办公桌上常年放着各大神系的威胁评估报告。 作为觉醒者,他的觉醒天赋是少见的预言系,在阿波罗死后,他的威胁感知越来越敏感,现在说话都带着一股子偏执的审慎。 “道塔内蕴含着无穷的机缘,能快速提升华夏觉醒者的整体实力,这是好事。 但如果那个幕后的神明心怀不轨,后果不堪设想。 万一她在道塔里动了什么手脚,所有进入道塔的觉醒者,都会变成她的傀儡,到时候,我们根本无力反抗。” 另一个鬼都分局局长接过话,他的语气介于警惕和无奈之间, “有这个可能,深渊与天堂山至今态度未明,还有上次窃取到关于那些迷雾大界的信息,不排除是时岁迷障里的神明的陷阱。 万一是祂们的圈套,我们贸然让大批觉醒者进入道塔,等于把华夏的未来交到了未知存在的手上。” 会议室里众人争论不休,几方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争论的焦点已经悄悄从“这道塔是谁的”变成“我们能不能拒绝它”。 答案其实本就很清楚,九霄道塔的降临,神州拒绝不了。 但承认这一点需要勇气。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屏幕之中,白鹿的投影身上。 她是离星主最近的人,从灵气复苏到现在,一直都是她单线与星主联系。 整个第七局,大概也只有白鹿,是最了解星主的人了。 “白局长,你觉得呢?这东西是不是星主放的,你要不要正式确认一下,免得大家猜来猜去心惊胆战的。” “不要妄议星主!” 纣王开口呵斥,嗓音比刚才高了好几个度,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他知道这个“话题的危险性。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静待九霄道塔开启,派遣精锐队员进入探查,摸清底细。 温陵城那边,就由白鹿去了解一下星主的态度,切记,在没有明确的敌对信号之前,不能轻易招惹那背后的强者!” 白鹿这时却从文件上抬起头,清冷的目光扫过会议投影里的众人,嗓音淡漠无波。 “不用确认,不用试探,也不用否认。第七局对道塔的官方态度,我建议是保持观察,不主动干预。 另外通知所有分部:所有觉醒者部队,进入人数不得超过百分之二十的比例。 维序部队联合治安署,针对任何试图强行攻击道塔的觉醒者或组织,一概以扰乱公共秩序论处,严惩不贷。 他们打不打得进去另说,我们维护公共安全的态度,必须先摆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都没想到白鹿会是这个态度。 各地分局局长的投影里,有人眉头紧锁,有人欲言又止,有人已经在点头。 白鹿的态度几乎等于不点名的认证了道塔与星主存在正向的联系。 纣王就这么一直看着白鹿,眸思隐晦,他对白鹿与星主的关系,一直都有所猜测。 这也是他接手第七局总局长的位置,为何要把她提拔到总局副局长和闽省局长位置的原因。 固然是因为她的能力出众,但更多是因为她是目前唯一能与星主建立稳定联系的人。 白鹿既然能那么信誓旦旦,没有任何外界情报的情况下,敢这么替星主给出这样的回复。 这足以说明很多事情了。 想到这,他不再追问,纣王不顾众人争论许久的各种方案,最终定下决策。 “就按白局长说的,严守道塔周边,静待开启,同时密切关注星主的动向,不敢有丝毫怠慢。” 一众大佬只能作罢,不过仔细想想,这确实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案。 既然打不过,那就只能眼盲心瞎,除了留下暗手之外,就是选择相信。 …… 西方奥林匹斯山、北欧阿斯加德、迷雾隐秘势力,全都感知到九霄道塔的浩瀚神性。 奥林匹斯神国·万神殿。 宙斯坐在王座之上,俯视神国之下,那片东方古国上矗立的六十七座道塔。 脸色铁青,雷霆权杖在他手中微微发颤,一道道蓝色的电弧在权杖表面跳跃炸裂,显示出主人内心的极度愤怒。 万神殿穹顶上那枚对应阿波罗的太阳水晶留下的空洞还没来得及修复,现在又多了一块新的耻辱。 华夏大地上那些道塔的九色霞光,在这个距离看上去,像六十七根插在他神经丛上的针。 万神殿内,所有奥林匹斯神明都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赫拉端坐在宙斯身后的后位上,面容冷峻,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臂环上的金饰。 波塞冬靠在廊柱边,三叉戟横在膝上,眼底翻涌着难以捉摸的神色。 雅典娜站在宙斯身侧,银色的眼眸从道塔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那些光点,满是凝重。 “父神,从气息上判断,这些塔都只是子塔,不是主塔,推测主塔品级应该在混沌至宝之上。” 她的声音很冷静,每说出一个词,宙斯的脸色就难看几分。 “混沌至宝……” 宙斯喃喃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混沌至宝,那是至高级别的存在才能在创世之前于混沌星海中探寻到的至宝。 他手中的雷霆权杖也只是原始神级别的神器,距离混沌至宝还差着好几个大境界。 他活了数万年,见过无数神器,但混沌至宝只有一次。 那是在一个已经灭亡的远古神系的至高手中,一击之下,一个高等神系灰飞烟灭,连残渣都没有留下。 只剩一段被破坏了的因果链在虚空中飘荡了数万年。 那位至高早已陨落在诸神黄昏中,他的混沌至宝也不知所踪。 如果这座道塔真的是混沌至宝,那它的主人…… 宙斯沉默了很久,久到雅典娜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他却问了一件与道塔完全无关的事情。 “既然是在那个星主的地盘上,不排除是她的手笔,须佐之男那边,进展如何?” 第645章 恶之宙斯。 “那一位引荐的是无尽深渊1966层的厄狱魔神,给予的厄狱魔泉效果很好。 须佐之男目前正在积蓄神力,战力已经恢复到了主神巅峰级别,甚至还有所超越。 而且厄狱魔泉的影响正在催化他体内的相柳之血,他的暴虐倾向比之前更为显着,攻击性大幅提升,但理性可能会进一步减退。 赫柏则是被他安置在高天原的别宫里,有专人看守,不会有闪失。” 雅典娜的回答很平稳,用词精准,不掺杂个人判断,可提到“厄狱魔神”时她的眉心还是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任何与深渊进行交易的行为,在她的智慧权柄分析下,都属于高风险操作,哪怕交易的代价只由须佐之男一人承担。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雅典娜对于宙斯的这一波操作也十分的看不惯。 这种驱狼吞虎,“好处全拿、风险外包”的套餐,在任何神系的心机博弈中都属于最肮脏的那一档。 宙斯五指收紧,手中的雷霆权杖劈出一道炽白电弧,正中万神殿穹顶边缘的铜钟,把钟面劈出一道细密的裂纹。 他的独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声音却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平静底下压着的是比刚才的雷霆更令人胆寒的决定。 “既然如此,那三天后,也该让他表示一下忠心了。” “告诉须佐之男,道塔开启之后,让他带人潜入温陵道塔,不惜一切代价,搞清楚道塔的秘密,最好能夺取一座分塔的控制权。” “父神,高天原神系的劣根性不可不防,尤其是须佐之男,向来反复无常欺软怕硬。 星主几次出手都十分强势,现在还多了个道塔主人,温陵古城那里,他真的敢去吗,他的胆量可未必跟得上他的战力。” “我从不信他,我只是需要一个在正确的位置、正确的时机发狂就行。” 宙斯的嘴角扬起一个冷酷的弧度,那弧度让他看起来不像众神之王。 反倒是将他原本那残忍自私,贪婪自私,权力至上,漠视生命,毫无底线的一面,明晃晃的暴露了出来。 “一枚弃子,用好了,能试出我们想要的情报,用不好,损失的也不是奥林匹斯。” “这件事便由你跟进了,我的好女儿,若是没做好,你知道后果的,我宙斯没有毫无价值的女儿。” 语落之时,宙斯贪婪的看向雅典娜,垂涎欲滴,满是淫欲。 “是,父神。” 雅典娜强忍着恶心,垂下眼眸,优雅躬身,眉眼敛去所有锋芒,恭顺的姿态做得无可挑剔。 嗓音同样温顺得没有半分波澜,雅典娜早已将翻涌的冰冷厌恶与鄙夷戾气尽数掩藏在心底。 再次抬眸时,眼瞳之中,只剩对神王的恭顺。 宙斯癫狂暴戾的姿态一日胜过一日,早已褪去了神王该有的威严与神性,早已不配称神。 所谓神性与仁爱,在他身上早已荡然无存,那神躯之下,剩下的是毫无底线的占有、淫乱与残暴。 将奥林匹斯神系的尊严踩在脚下,肆意践踏神伦,放纵自身欲望,更让无数女性神只与凡人女子沦为他欲望的牺牲品。 这一切,都让雅典娜打从心底唾弃。 她清清楚楚的看着这一切,也记得那一切。 无尽岁月之前,宙斯便是这么不顾血脉羁绊,强行侵犯自己一位又一位的血亲姐妹与子嗣。 侵犯自己的母亲,他的堂姐墨提斯,侵犯亲二姐丰产女神德墨忒尔,强娶三姐赫拉,不顾姐妹亲情肆意掠夺。 甚至还将魔爪伸向自己与亲二姐所生下的女儿,春之女神珀耳塞福涅,亲手摧毁了少女的纯粹与安宁,将她推入黑暗深渊。 侵犯亲姑姑谟涅摩绪涅,连续九天结合,生下九位缪斯文艺女神。 侵犯表姐,泰坦女神勒托,生下阿波罗、阿尔忒弥斯。 侵犯正义秩序女神忒弥斯,堂亲,生下时序三女神、命运三女神。 占有海洋泰坦女神欧律诺墨,同族血亲,生下美惠三女神。 还有更多辈分更远的同族血亲都被宙斯占有过。 而除却血亲,更是滥交无度,凡间的公主、林间的宁芙、凡间的平凡女子,但凡被他看中,无一能逃脱他的魔爪。 宙斯化作各种模样欺骗、强迫,用神王的权势肆意凌辱,行禽兽之事,让无数女子陷入绝望。 让奥林匹斯的神性蒙尘,满是污浊与不堪,变成了藏污纳垢的欲望牢笼,让神性蒙羞,让血脉沦为笑柄。 雅典娜清楚的看着这一切,如今在无尽岁月之后,神话再次回归,宙斯依旧如此。 无视伦常,继续毫无底线的染指血亲神女、凡间女子,放纵情欲肆意滥交,将神的尊严、血脉伦常践踏得一文不值。 在宙斯眼中,世间女子不过是供他宣泄欲望的玩物,亲情、礼法、神性束缚,于他皆如无物。 如今复苏才过了过多久,他又将欲望放到了自己身上,想要满足归寂之前,未曾与自己交合过的欲望。 他的癫狂比归寂之前更甚,没有尽头,甚至这混乱的谱系之主神性已经让整个奥林匹斯跟着同样变得淫乱残暴。 已经死去的阿波罗如此,殿堂之中的这些神明也是如此,好似复苏的目的,仅剩无尽的贪欲与交合。 雅典娜比谁都清楚,依附这样的父神,这样的神系,终究只有沦为淫欲的发泄品,仅剩覆灭一途。 她是智慧女神,奥林匹斯的三大处女神之一,执掌智慧,执掌战争,执掌权柄无数。 她绝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任由自己沦为这腐朽神系的陪葬品。 往日的秩序崩坏,神性归寂,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 无尽深渊·2987层·血月深渊。 血红色的月亮悬挂在天穹,大地开裂,岩浆翻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硫磺味。 莫里希斯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里的深渊晶石,只有在看向眼前的十几个镜像投影时,他的嘴角才会扬起病态的微笑。 那些投影里,是同一个少女在不同时间、不同场景里做的事情。 有正怀抱一把吉他,盘腿坐在落地窗前低头弹唱,有月下与美人对饮美酒,笑得肆意张扬。 也有花园里晒着太阳,周遭繁花娇艳,少女躺在软榻之上,书页翻开盖着脸,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还有她炸毛,她瘫倒,她嚣张的朝天比了个V,对着下沉的弦月嘀咕着不知道什么话。 第646章 血月深渊里的小祖宗。 投影里的每一帧画面,莫里希斯都已经翻来覆去的看了无数遍。 但每一次重新观看,他眼瞳里溺爱的光芒都不会黯淡。 而最新送过来的一段投影里,少女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九霄道塔降临,桃花眼里映着九色霞光,嘴角翘得老高。 莫里希斯看着镜像中的少女,拇指在晶石表面轻轻摩挲,血色的眼瞳里,倒映着少女笑弯了的眉眼。 那种“你看你看这是不是很漂亮”的眉眼,和他第一次在苍月神国见到她时,她脸上那种桀骜不驯的表情重叠在一起。 那次她强行借用因果力量,将他击退的时候还嘴硬的说“你给我等着”。 他真的等着,等着等着,等回来的不是一个嘴硬的月神小新娘,是一个已经随手能屠灭神国的星主。 莫里希斯的王座侧方之下,站着一个穿着黑袍的深渊恶魔。 虽然穿着黑袍,可却能看到黑袍底下,那身材撑起布料,显得异常火爆,完美的曲线前凸后翘。 而且那挺翘的屁股底下,还有个末端是爱心的尾巴,偷偷从黑袍底下露了出来,诱人得紧。 有这种特征的深渊恶魔,只有在深渊之中以火辣魅惑之荣、艳名远扬的魅魔才有。 只是这魅魔现在把自己包裹的很紧实,还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她将翅膀收拢在背后,紧紧贴着脊椎,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每一根翼骨之间都被深渊封印束紧。 以防翅膀因为恐惧而本能的张开,只有背后的爱心尾巴还下意识的颤动了几下。 之前随侍想要讨宠的魅魔君王,就是不长眼的争风吃醋,顺着冕下的话语,说了几句那位小祖宗,惹到了冕下。 还没发骚完,就被冕下抽掉了血脉,剥掉魅魔翅膀和所有魔纹,变回最低等的深渊蠕虫。 更是直接被扔进了死战场,还不到半天,就被分食得干干净净。 从那以后,所有血月深渊里随侍的魅魔都学聪明了,那位小祖宗是冕下的绝对禁脔。 不管是冕下对那小祖宗是夸是骂,都与祂们无关,千万不能自以为是的说上半句坏话。 “你是说我的小新娘家附近出现了那座道塔?呵呵呵……有意思……真有意思。” 莫里希斯歪着头,瞳光直视着投影里的道塔,霞光璀璨,又打量那站立在塔顶的天市道主。 “米迦勒也收到了消息了吧,那只老鸽子肯定又在白金神座上板着脸说‘继续观察’。” 几十几百万年了,都没变过,明明心里想动手想得要死,恨不得扫清所有不稳定的因素,脸上还要装冷静。” 语落之时,莫里希斯眸光顿住,手里的深渊晶石不断被他无意识的抛起,接住,又抛起。 片刻之后,他的语调变得有些轻佻,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离得这么近,该不会就是这小月神搞出来的吧?毕竟主世界也只有她有穿行混沌的气息,能捡到这个破塔也不奇怪。” “我的小新娘,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艾比娅,你说,我要是把她娶回来,这道塔是不是就是嫁妆了?” 他把深渊晶石随手一抛。 深渊晶石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王座旁边的战利品架上,和成百上千块形态各异的神格晶石排在一起。 那些晶石里封着不同时代、不同神系的战利品,每一颗都代表了一场血战,每一颗都代表莫里希斯曾经把某个不知死活的神明变成深渊的养分。 魅魔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不敢接话,胸前高耸饱满的软肉因为紧张,将黑袍晃荡起一阵阵波纹。 所有的魅魔都知道,血月神主对那位东方星主有着近乎病态的执念,冕下的自言自语从来不需要回答。 回答了可能会死,不回答的话大概率不会死,不过更多的还是在于冕下此时此刻的心情。 魅魔偷偷从黑袍帽檐的缝隙里瞟了一眼莫里希斯的表情曲线,嘴角是弯的,眼角上扬。 她松了口气,今天冕下的心情似乎还不错,他说完之后,自己先笑了起来,看来今天稳了。 “哈哈哈,既然她喜欢玩,那就让她好好玩一玩吧,那座道塔也挺有意思的,主神空间的游戏我也好久没去玩了。” 上一次进那种地方还是多少万年前?那个世界叫什么来着…… 记不清了,反正我在里面开了个无限循环的深渊副本,把进去历练的神魔凡人,全变成了我的深渊信徒。 那段时间还挺好玩,可惜后来那个道塔的主人找到了我的深渊副本,给封掉了。 啧啧,小心眼,这么小气难怪会早死。” 莫里希斯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血月外面的虚空,血月的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笑容映得猩红。 “既然有新的变数,还是我的小新娘的玩具,我怎么可以不表示表示呢? 传令下去,深渊所有领主君王,不得靠近道塔,包括其他大界也是,违令者,便是与我血月为敌,当杀无赦!” “是。” 黑袍魅魔领命而去,扭腰摆胯,步伐快得几乎是小跑,却又肉感十足,衣袍拖在地上扬起一小片深渊灰烬。 从背后能看见她的尾巴尖上那颗爱心终于不再抖了。 魅魔心里想着终于能脱离冕下的视线范围了,心思从“吓死老娘了”切换到了“赶紧跑”。 大殿里只剩下莫里希斯一个人。 他看着虚空投影里陈辞灿烂的笑脸,正对着窗外下沉的弦月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打了个哈欠,把脚边的毯子踢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抱枕里。 莫里希斯伸出戴着血色戒指的指尖,轻轻触碰投影中她的发梢,指尖穿透光影,少女毫无所觉。 “我的小新娘,你又在搞什么名堂呢,你的身上又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没关系,我会一点一点,把你的秘密全部挖出来,然后,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莫里希斯嘴角温柔的笑意越来越深,越来越病态。 “真是越来越期待,再次和你见面的那一天了。” …… 第647章 以秩序之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邪神少女从破产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8章 堂妹的秘密,堂姐来守护。 白鹿眉眼微蹙,没想明白。 这冰可乐和冰水是有什么天差地别吗? 本质上不都是寒凉之物,堂妹怎么会觉得自己喝冰水会是什么很厉害的事情? 不过白鹿也没打算问。 只是抬眸看着陈辞,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杀伤力。 陈辞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想把剩下的半瓶可乐放回冰箱。 手都伸出去了,又猛的反应过来。 不对啊,凭什么是她要放回去,这是她的家,她的冰箱,她的可乐。 她把白鹿拐回来是为了拿捏她,不是被她拿捏。 连喝可乐也要看堂姐脸色的话,她还当什么星主,不如去给阿波罗当陪葬品。 想到就气,心火蹭蹭的往上冒,她干脆直接一仰头,把剩余的可乐一咕噜的,全灌进了嘴里。 冰凉的可乐滑过喉咙,带着细密的气泡口感,咕噜咕噜响了好几声。 陈辞随手一扬,把喝空了的罐子往垃圾桶一丢。 “知道了知道了,这不是没了吗?” 陈辞撇撇嘴,心里嘟囔着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白鹿的这些废话,现在她是一个字都不想听。 她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一个苹果在裙子上随便蹭了两下,就塞进嘴里啃了起来,懒得再搭理那两个碍事婆。 顾薇把白鹿推到餐桌旁,然后转身去厨房帮忙,今天中午是朱琦月做饭,她一个人正在切菜。 客厅里只剩下陈辞和白鹿两个人,气氛有些静谧与微妙。 两人都没说话,一个低头啃苹果,一个低头看着笔记本电脑,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过了一会儿,白鹿头也没抬,用那种“顺便一提”的语气说道。 “今天清晨,温陵城出现了一座塔,这个塔全国总共有六十七座。” 陈辞啃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个数字她当然清楚,毕竟都是她昨晚亲手一个一个确定下来的城市。 不过这波试探太明显了,陈辞继续若无其事的继续啃着苹果,嗓音懒散,眸光却不自觉的飘向落地窗外。 那座道塔的九色霞光在阳光下依旧璀璨,山海异兽的虚影在塔身上缓缓游动。 “哦,是吗?我刚睡醒,不知道啊。” “整个温陵城的人都看见了,是你搞的吧。” 白鹿终于缓缓抬眸,清澈的眼眸直直看向陈辞,眼神直透人心。 好像她不是在询问这个结论的正确性,而只是在等待陈辞自己承认一个双方都已确认的事实。 陈辞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装傻充愣,把苹果嚼得嘎嘣脆,往后一瘫,仰头看着天花板。 “什么叫我搞的,说不定是哪个神明显灵了,或者是哪个秘境的法宝现世了,跟我可没关系。 我只是一个住在破园子里的普通女高少女,每天最大的烦恼是早上起来头发有没有打结,我能搞出什么塔。” 白鹿看着她胡言乱语,也不说话,也不忙手头上的事了,眸光清冷,面无表情。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搞的。我说不是就不是!你爱信不信!” 辞辞依旧嘴硬,语气里却已经虚了半截。 白鹿这种不吵不闹、小女友式的一言不发,直视着渣男男友的眼神,也不知哪里学的。 杀伤力比任何质问都大,像极了抓包渣男的恋人。 沉默寡言,也不说话,就是笃定了事实,不是在等你解释,而是在等你主动投降,主动坦白一切。 直到景甜甜推着婴儿车回到了家,直到小暮儿放学回来,直到朱琦月将饭菜端上了餐桌。 随着一句平淡的“吃饭”,才打破了客厅里凝滞的氛围。 白鹿合上笔记本电脑,把轮椅推到餐桌旁,没有再追问,没有再举证,没有再施压。 她的判断明显已经完成了,不需要陈辞承认,她自己已经推到了结论。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摊牌? 白鹿端起碗,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她只是权衡利弊之下,觉得目前堂妹的新马甲不错而已。 没有冲突,砝码够重,没必要把两个底牌凑成一个,两张底牌,一明一暗,各有用处。 而如何让她可以名正言顺的在第七局的档案上继续写“塔主身份未确认”。 又如何完美隐藏堂妹的身份,这件事就让自己的好堂妹去头疼就好了,那是陈辞该处理的事,与她无关。 马甲可以有破洞,可以有瑕疵,但绝不能彻底暴露,也绝不能光着。 她需要一个能顶住上层压力的挡箭牌,一块“我已经尽力查了,但星主就是星主与道塔塔主,并无直接关联。”的遮羞布。 堂姐可以被骗,可以纵容妹妹的小秘密,白局长却需要一份能交差的报告。 她只需要坐观其变,等待一个顺水推舟的结果。 白鹿抬眸看了一眼陈辞。 陈辞正埋着头扒饭,腮帮子鼓鼓的,嘴角还沾着一粒米饭。 明明是个能在挥手间覆灭神国的存在,吃饭的样子却像个饿了好几天的中学生。 她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像湖面上被风吹起的一丝涟漪,刚出现就消失了。 堂妹的秘密,她会帮堂妹守住。 堂妹的敌人,她也会帮堂妹挡住。 这是她欠陈家的,也是她欠这个臭丫头的。 …… 吃过午饭,陈辞黑着个脸回了房间。 心情不好的原因只是因为白鹿在吃饭过程中,依旧全程一直盯着她看,也不说话,就直勾勾的盯着。 目光直白,毫不遮掩,简直是阴魂不散! 陈辞看懂了她的眼神,搞得好好的一顿午饭,让她吃得味同嚼蜡。 二楼卧室里,她想着这也不是个事。 说好的要隐藏马甲,搞练出来的下号,这才多久的事情? 那个酒鬼临安公主睡得迷迷糊糊,都知道是她搞的,现在堂姐特么的也猜到了。 她疯狂吐槽着白鹿真的就这么变态的吗? 堂姐……你是第七局副局长啊,不去当推理小说家,简直就是屈才了! 你这破案速度这么快,让那些写了几百集还抓不到凶手的编剧,情何以堪。 而且你明明推理出来了,你自己不问,也不强制,你就等我自己交代。 这种审讯手法也太高级了,被审的人连反驳的着力点都没有,只能自己在饭桌上憋着吃饭。 第649章 替身演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邪神少女从破产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0章 一箭好几个雕呐! 天市道君与武曌相互看着,眼神交流越来越频繁,越来越默契,感觉自家神主,有时候真是执着到有些幼稚的可爱。 像两个被迫陪熊孩子玩过家家的成年人,在无声地分配角色, 从隐蔽的角度看,道塔塔主上门拜访星主,这是增加了暴露风险。 白鹿不是傻子,她会想:为什么塔主早不来晚不来,早上刚和自家堂妹提起,转眼没过多久,塔主就来了? 这么做只会让白鹿更加确信,她原本对于道塔和星主之间的问题判断。 白鹿不会跟着这个剧本走,不会觉得陈辞与塔主不止是认识,且还存在不为人知的联系。 这种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场景,还不如找个时机,直接打上一架来得有用。 两个神明在温陵上空对轰一场,第二天新闻头条“道塔塔主与星主在温陵上空发生冲突”,白鹿的推理链条当场就断了。 但从马甲维持合作的角度看,恰恰因为道塔塔主和星主的平等对话,白鹿才会无法推理出道塔塔主就是星主。 白鹿的逻辑思维越强,越会被自己的亲眼所见束缚,这是灯下黑的反向运用。 把真相放在最显眼的地方,让人因为太显眼而忽略它。 虽然神主太过幼稚,破绽也多,但她们也不敢违抗命令,只能点头答应。 武曌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凤眸微扬,带着几分胸有成。 那表情像一个已经准备好上台的演员,台词背完了,走位排好了,只等大幕拉开。 “神主放心,妾身定会配合天市道君,演好这场戏,绝不露出半点破绽。” 陈辞心满意足的拍拍她们的肩,打开星月之门,准备闪人,又回头补了一句。 “下午三点,隐匿身份,来按门铃,穿得正式但不隆重,就像是真的来拜访邻居,别搞什么神威浩荡的排场。 对了,记得带点礼物,显得有礼貌,反正别空手,空手上门是小狗做派,等进了陈园,白鹿自己就会瞎猜。” 天市道君点头表示理解,武曌则开始考虑自己应该以什么身份出场。 既不能喧宾夺主,也不能弱了道塔姿态,分寸得拿捏住。 她在大唐后宫当了那么多年皇后,分寸这件事她还是擅长的。 然后陈辞就兴冲冲的回了陈园,心情比早上喝可乐时爽了不止一个量级。 这一波操作,不仅摆了白鹿一道,还顺手布了个局,完善了自己的计划,简直是一箭好几个雕呐! 她哼着小曲,从二楼慢悠悠走下,左转右转,扑到凉亭的软榻上,身体和软榻接触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整个人陷进软榻里,慵懒的舒展着肢体。 正瘫在旁边看电视剧的临安公主,侧眸看了她一眼,从陈辞眼角眉梢的嘚瑟弧度判断出,这个傻缺又准备要搞事情。 “什么事这么高兴?” “给你酿了一批新酒,信不信。” 陈辞翻了个身,一阵蠕动,把头枕在了临安的大腿上。 临安的大腿很软,纱裙的布料凉凉的,隔着布料能感觉到体温,萦绕鼻尖的,还有浓郁的酒香,蹭起来格外舒服。 临安懒得追问,笑得这么阴险肯定不是有新酒,就算有也是垃圾货。 她拿起手机划拉了几个下,随着一声“tImi”响起。 陈辞听到这个电子音,眼眸一亮,也兴匆匆的掏出手机。 “一起一起,双排开黑,今天姐姐带你上黄金,包赢的,输了我就给你开一坛醉南枝。” “这可是你说的。”临安眼睛一亮,立刻点了邀请。 陈辞用的是花木兰,临安用的是妲己。 陈辞的花木兰在上路杀得风生水起。 十分钟一波一挑二,一技能突进,平A,二技能减速,平A,大招切换形态,一技能第二段直接斩杀。 屏幕上跳出一个“double Kill”的金色字样,直接反杀对面的打野和上路,拿下了她本局第八个人头。 临安的妲己蹲在中路草丛里,正在和辅助激情互喷三百字,小作文一条接一条,气势十足。 纱裙下的赤足露在外面,脚趾不时蜷一下,又松开,又蜷一下。 陈辞打开数据面板,看了一眼临安的战绩,战绩0-5-2。 经济全场倒数第一,比出了辅助装的辅助还低六百,简直菜得抠脚,不忍直视。 过了半晌,屏幕上的激情互喷停了下来,陈辞有些好奇的看向临安,怎么突然间就收了神通了。 临安正全神贯注的盯着草丛外面,拇指悬在闪现键上方,呼吸压得很浅。 “公主殿下,你蹲那里干嘛,望夫石吗,兵线不要,也不游走,你还怎么发育啊。” 陈辞一边操作花木兰清线,一边随口问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好奇。 “蹲人。”临安头也不抬,一脸认真,语气相当的理直气壮。 陈辞可不惯着她,无情拆台,满是嫌弃。 “你都0-5了,还蹲人,是要刮痧呢还是送福利呢。” “你懂什么,这叫战术性蹲伏,本宫只要蹲到对面的射手一套技能带走,就能瞬间扳回经济,逆袭全场!” 临安不服气的反驳着,语气倔强执着,满脸都是“我很厉害”的笃定。 陈辞没再说话,懒得再跟她争辩,清完线转身进了对方的野区。 没多久,草丛外面,对面射手鲁班七号蹦蹦跳跳的路过,满状态,暴击弓和破晓都出了,走路自带蹦跳音效。 临安的机会来了! 妲己从草丛里冲出去,一套技能,魅惑、狐火、女王崇拜,直接行云流水的甩了鲁班一脸。 技能特效粉粉的,鲁班掉了大约三分之二的血,然后机械臂一转,反手一套扫射平A哒哒哒,妲己蒸发了。 “You have been slain.” 击杀播报响起,临安的屏幕又灰掉了。 鲁班头顶还冒出了一个表情气泡——“呵呵,打得不错”,嘲讽时机恰到好处。 这才继续蹦蹦跳跳的往前走,哒哒哒的清兵线,拆中路高塔,丑萌丑萌的样子,潇洒又嚣张。 第651章 越漂亮的女人越会演。 临安的脸黑成锅底,嘴唇抿成了和陈辞一样的一条直线。 只是陈辞是在努力憋笑,临安是面色如霜,她气的把手机往软榻上一摔。 然后抱起靠枕,把整张脸埋了进去,闷闷的声音从靠枕里传了出来。 “不玩了,垃圾游戏,毁我青春。” “噗嗤……好好好,垃圾游戏,等下我给你开醉南枝,行了吧?” “不是我说你,你蹲的位置太远了,魅惑技能没卡准判定距离。” 陈辞操作花木兰继续在对面野区偷红bUFF,顺手把路过的打野也一并收走,直奔对方高塔。 然后用最欠揍的语气给临安复盘。 “而且他出了抵抗之靴,你的控制链只能打三分之一时间,法伤法穿也没堆上去,秒不了正常。” “闭嘴。”临安恼羞成怒,抓起抱枕砸向陈辞。 “别打别打,我错了我错了……马上就推高地了。” “推完基地再来一局,这次我用瑶跟着你,保你大杀四方,行了吧?” 陈辞一边操作花木兰在对面高地上一挑三,一边用胳膊挡靠枕。 屏幕上又跳出一个“triple Kill”,她随手把手机晃给临安看。 “你看你看,三杀,你忍心打断一个正在大杀特杀的队友吗。” “这还差不多。” 临安哼了一声,捡起手机,等待推完水晶,又重新开了一局。 这一局,陈辞选了瑶,全程跟在临安的妲己身后,给她套盾,给她控人,给她挡技能。 临安的妲己终于摆脱了0-5的厄运,拿到了几个人头,打得风生水起,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看见没,本宫就说了,本宫很厉害吧!” “是是是,我们临安公主最厉害,天下第一。” 陈辞敷衍附和,心眼子都被吐槽给灌满了,要不是自己给临安挡了无数个技能,她早就死八百回了。 …… 下午三点。 天市道君和武曌隐藏气息,一同出现在了陈园外面,按响了门铃。 天市道君换了一身常服,素净的月白色深衣,腰间系着淡金色绦带,眉间一点湛金星纹。 神性收敛得干干净净,看上去像一个气质清雅出尘的世外高人温润平和,毫无攻击性。 武曌在她身后半步,齐腰襦裙,同样也是月白色,淡青大袖衫,鹅黄绦带,手中提着一坛道塔特产的九霄仙酿。 姿态温婉谦和,帝威尽数隐藏,仪态也放得很低,刻意比天市道君落后半个身位,看上去像一位随行侍女。 可即便刻意收敛,却依旧难掩那骨子里雍容华贵的气度,一颦一笑,皆有风华。 开门的是景甜甜,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她将两人带到了主宅后面的花园,就自顾自的返回了客厅。 平安和念辞刚午睡完,正在客厅的地毯上咿咿哇哇的爬来爬去,傻狗趴在她们旁边当移动护栏。 陈辞起身迎接,穿着吊带裙啪嗒着拖鞋,姿态随意,随意到和“星主”这两个字挂不上一丝一毫关系。 “哟,来了?” 天市道君和武曌走到凉亭前,齐齐行了一礼。 “星主,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天市只是微微颔首,礼数恰到好处。 武曌欠身行礼的动作深了一些,月白色的齐腰襦裙在风中轻轻飘动,宽袖拂过青石板地面。 两个绝世美人的演技都很好,没有丝毫逾矩,好到陈辞都差点以为她们与自己真的只是朋友。 那语气里有客套,有礼貌,有恰到好处的疏离,武曌垂眸时,凤眼里甚至带着一丝面对强者时该有的谨慎。 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会演,她在心里感慨了一句,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临安靠在凉亭软榻另一侧,手里还拿着又开了一局游戏的手机, 她这一局的妲己已经彻底放弃了输出路线,改出了全肉装,红莲斗篷、极寒风暴、不祥征兆三件套。 站在中路塔下,如果忽略0-11-19的战绩,颇有一女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她的凤眸余光扫过天市道主和武曌。 马上就认出了其中一个清晨见过,于是饶有兴致多看了几眼。 这两个女人身上的气息都不简单,甚至可以说深不可测,即便被压制,也能让临安心生忌惮,就是这气息和眉眼…… 她心里瞬间了然,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了几句“小辞又在玩什么花活”,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还主动的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 天市道主抬眸直视着临安,源于记忆之中的好感,眉眼之间有笑意渐起,同样回应着,和煦温暖。 “临安公主,日安。” 临安白了陈辞一眼,对着天市轻笑一声,也不管什么气氛了,自顾自的继续“tImI”玩起了游戏。 任由自己的妲己被对面兰陵王反复针对,屏幕一次次灰屏。 陈辞也算是看懂了临安的白眼,知道这个废材公主可能发现了什么破绽。 没办法,她只能抬手招呼了一下天市和武曌。 “坐坐坐,别站着。” 景甜甜端了茶罐与茶壶走了过来。 九霄寒玉打造的茶盘,云纹琉璃晶制成的茶具,茶罐里则是放着悟道古茶碎片,每一片都蕴含着浓郁道韵。 她轻放在石桌之上,一一摆开,坐下打算作陪,帮忙沏茶。 武曌见状,主动起身,接过茶具,眉眼含笑,嗓音温婉轻柔。 “麻烦姑娘了,接下来交给妾身便好。” 她在亭侧支起一个小茶炉,生火煮水,并未参与陈辞与天市的交谈,不言不语,只是静静的清洗起了茶具。 手法娴熟,琉璃壶在她手中翻转了一圈,壶身倒映着庭园的树影和池水的涟漪。 热水注入壶中的声音很轻,像远山溪流,漫过青石滩。 茶水在壶里打旋,悟道古茶的道韵随着蒸汽缓缓升腾,在冬日的石亭内笼成小小的雾霭。 从注水、温杯、洗茶、高冲、低斟,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需要刻意展示,却自然而然的美感。 行云流水般的茶艺,优雅得像一幅岁月静好的画,一旁的景甜甜看得满眼惊艳,忍不住驻足多看了几眼。 第652章 白鹿上钩。 没过多久,主宅方向传来傻狗的犬吠和婴儿哭闹声,景甜甜回过神,也不再看了,急匆匆的往回走。 客厅地板上,两个小崽子不安分,扯着玩具想咬,玩具被傻狗一脚踩着,崽崽拽不出来,正生气的哭着。 景甜甜三两下哄好了之后,洗手,擦干净。 烤盘里的面已经醒的差不多了,她拿起擀面杖和模具,想了想又放下。 拿出一袋面粉,又打开冰箱拿了几块黄油出来,打算再多烤些点心。 小辞的朋友来了,待会多拿一些过去。 现在这份就先给崽崽,还有小辞的堂姐吧。 那姑娘看起来胃口也不好的样子,先烤一盘拿上去给她,顺便再说一下客人的事情。 景甜甜有种直觉,外面的那两个女人好像很厉害,身份应该也不一般,感觉就像之前见到的那个虞姬。 应该也是小辞很重要的朋友吧? 陈辞和天市这两位美人,就这么在凉亭里假装客套着东扯西聊。 从道塔的过往,谈到万界交易的趣事,从华夏灵气复苏局势,谈到未来势力合作。 反正都是些白鹿听到能写三十页报告、实际上信息量早晚会知道,约等于零的话题。 就是客套枯燥到令辞发困,频频打着哈欠,陈辞喝了一大口武曌泡的茶水,还是压制不住心底的困意。 没办法。坐等鱼儿上钩的同时,陈辞为了避免真的睡着,就从袖里乾坤之中,翻出那副榧木棋盘。 棋盘还是上次和虞姬下棋时用的那张,四角包着暗银缠枝莲角花,榧木纹理里渗着一股陈年的清香。 “来来来,下一局,上次跟虞姬下输了,正好找你练练手。” 她说着已经把棋盘摆开,黑子白子分别倒入两侧的棋笥,砗磲白子触手生温,墨玉黑子沉若寒铁。 上次输给虞姬的残局她还记得很清楚,虞姬的白子大龙在中腹,她用三颗黑子卡住了大龙的七寸。 但最后还是被虞姬掏了粮道、打了左下角,反将一军输了半目。 虞姬的棋风和项羽一样,没留后路,所以在某个特定节点一定会露出七寸。 问题是她没能在七寸暴露的窗口期下手,窗口期就三手棋,她装了个逼,结果就错过了。 “既然星主有兴致,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天市道君微笑着拈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角落,落子沉稳,步步为营。 明明是主次两魂,两人棋风却完全不同。 天市道君落子极稳,每一手都经过精确计算,不差毫厘。 陈辞落子极快,依旧是那副“不想算”的德行,黑子东一颗西一颗,落在完全不该落的位置上。 黑子之间隔着大片的空白,彼此望不见,也不打算望见。 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下法,棋盘上的局面却咬得很紧,跟和虞姬下棋时,完全不同。 虞姬的白子大气磅礴不留后路,每一手都是进攻。 天市的白子是一张大网,每一颗落下的白子都在为后面十几手铺路,围堵截击,天市不让寸厘。 武曌为几女泡茶,并不言语,只是在续茶时偶尔抬眸看一眼棋局,分析走势,再垂下眼眸继续煮水沏茶。 这两个人的棋风都在她的预期之内,天市稳健,陈辞跳脱,但都是顶级的执棋者。 她很满意自己现在的身份,泡茶的侍女不用动脑子,不用算计,不用在朝堂上和臣子们勾心斗角。 只需要看着茶水的颜色从青变琥珀,从琥珀变金红,这就够了,惬意到令人发指。 临安躺在旁边的软榻上,纱裙铺了一地,食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她又开了一局排位,这次的英雄换成了小乔,全输出装。 陈辞瞄了一眼,临安的小乔被对面的兰陵王抓死,屏幕再次变成灰色。 棋到中盘,顾薇推着白鹿,来到了花园赏花晒太阳。 她的目光不时落在凉亭里那两个气场惊人的女子身上,带着第七局负责人特有的警惕与审视。 白鹿的上位神境界已经被陈辞封印,她也不知自己成神。 可源于肉体本能的神性感知,却能清晰感受到,这两个女人身上潜藏着浩瀚无边的神性威压。 尤其是正在和堂妹下棋的那一位,她的气息深不可测,甚至比她见过的任何神明都要强大。 正在泡茶的那一位,虽然稍弱一些,但那神威与自带的一股帝者威压,也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神明。 两个深不可测,又没有任何神性或者特征与第七局资料相符的强者,看上去都与堂妹关系匪浅。 白鹿莫名想起了前段时间见到的虞姬,都是同样的亲密无间,毫无隔阂。 心里更加确定,自己这个好堂妹的实力,绝对不止她现在了解到的那么一点。 陈辞表面上风轻云淡,心里嘿嘿直笑,平常这个时间点的白鹿,基本都是忙到起飞,哪有时间来花园。 肯定是顾薇留意到了花园里的情况,她才特意下来的。 这不,鱼儿成功上钩,她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辞辞为自己的这波骚操作疯狂点赞,简直机智的一批。 天市抬眸看了一眼已经到了水榭凉亭外的白鹿,与陈辞对视了一眼,眉眼之间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浮起。 时机已到,戏码,该正式上演了。 她主动中断了与陈辞正在交谈的关于道塔合作的话题。 语气疏离,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警惕,故意提高了几分音量,开口问道。 “星主,这位是?” 这一句主动询问,看似是询问引荐,实际的目的,是给白鹿一种错觉: 她与陈辞交谈的内容,无关人士,没资格听。 白鹿果然很上道的示意顾薇,停止继续靠近。 陈辞放下手中黑子,抬眸看向白鹿,脸上露出难得的温和笑意,语气自然,态度上也好了不少,抬手引荐。 “哦,忘介绍了,不要介意,天市,这是自己人。” “堂姐,这是天市道主和武曌,外面那坨……呃……九霄道塔是她们的,我的朋友。” “天市、武曌,这是我堂姐,第七局总局副局长,兼任闽省局长,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们的需求可以和她谈。”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划清了陈辞和道塔的界限,同样也给了白鹿一个错觉。 道塔是天市道主的,她只是介绍人,在这种契机之下,无形之中就给了白鹿一个无法拒绝的正式交涉机会。 给足了面子,还顺水推舟,完美契合白鹿的身份需求。 第653章 以退为进。 白鹿示意顾薇推动轮椅来到凉亭内,停在石桌侧面,刚好是棋盘的另一边。 没有挡住任何人的视线,也没有让自己的位置低于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位置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缓缓伸出右手,神色平静,语气清冷。 “白鹿。神州华夏官方代表,特殊事务第七管理局负责人。” “天市道主,九霄道塔塔主。” 天市道君放下手中的白子,也伸出右手,眸光深邃,对着白鹿微微颔首,嗓音平淡疏离。 两人握手的动作都很标准,虎口相对,力度适中,都刚好在“礼貌”和“疏离”的分界线上,持续两秒后各自松开。 武曌也在天市身后微微欠身,示意自己也在场,但身份是陪侍,不必单独介绍。 简单问候,分寸感拉满,便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与寒暄,棋局继续。 棋盘上黑白子交错厮杀,暗流涌动,谁也看不出下一步落在哪里。 正如凉亭内气氛看似平和,可实际上这几个艳绝芳华的女子,心思错综复杂,各有思虑。 武曌为白鹿奉上一杯悟道茶,白鹿接过道了声谢,目光在天市道主与陈辞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最后落在天市道主身上。 陈辞的随性,天市的和煦,武曌的分寸,一切都合情合理,完美契合了朋友会面的场景。 白鹿看不出任何异常,可她身为推演类觉醒者,却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份完美之下,隐隐有些什么不和谐的地方。 总觉得有哪里被她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一场见面,透着说不出的违和感,这很不正常。 陈辞看着好堂姐的表情,在心里暗笑,天市同样继承了自己的影后级演技,武曌又是独一档的女帝。 哪有那么容易,就被察觉到异常。 白鹿这要是能猜到那就有鬼了,这可是特意针对她性格想出来的骚套路。 经过这么一出,白鹿会发现中午猜到的真相太简单了与掌握的线索出入太大,然后重新开始推测。 这叫认知干扰,茶艺学里的高阶技巧。 当目标的逻辑链条太过严密的时候,就亲自制造更多似是而非的线索。 当线索太多且互相矛盾,暴露的逻辑破绽也更多,不用以假乱真,而是让霸总们自己怀疑真相,推翻自己的判断。 就像此刻的白鹿,逻辑推理再牛逼。 遇到了这种绝对的演技与布局,再缜密的思维,也会被干扰,陷入这当局者迷的灯下黑假象。 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两个执棋者不停落下棋子,陈辞一贯的胡搅蛮缠,一本正经的聊着天南地北,话题跳来跳去。 像一只没拴绳的小狗,撒了欢地跑,跑着跑着又绕回来。 棋局渐渐进入中后盘,天市道君的白子依旧保持着攻势,陈辞的黑子依旧东一颗西一颗的卡在白子的气口上。 天市道君拈起一枚白子,没有看棋盘,却转头看了一眼白鹿,然后收回视线,把白子落在中腹的一个关隘上。 那颗白子刚刚落下,她便开口,声音里多了一层公事公办的意味,是在启动这场“正式拜访”的核心议程。 “星主,既然您不介意,那我就直说了,我……打算撤走道塔。”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凉亭里炸响。 语落之时,可以明显看到白鹿的眉眼之间,满是意外的神色。 “理由呢?”陈辞的眼瞳之中,同样闪过一抹意外,嗓音不自觉带上几分不解。 她也没想到天市会来这么一句,不过随即反应了过来,影后上线,演技大爆发。 语调变沉了一些,手指还在棋盘上敲敲点点,节奏却从随意的嗒嗒嗒变成了沉缓的“嗒——嗒——嗒”。 “我们交情再好,说到底我也只是个商人,不是慈善家,手底下要养那么多人,亏本买卖我做不了。” 天市道主再次拿起一枚白子,在指间转动,叹气摇头,表情里的无奈恰到好处。 浓一分太假,淡一分不够。 像极了一个发现合作伙伴的支付体系完全无法兼容的跨境电商负责人。 “万界交易用的都是灵玉神晶,再次也是天材地宝,以物易物,可你们这里什么都没有。 道塔在此运转,只有损耗,没有收益,亏本买卖的话,我很为难的呀。” 她将话题从下棋转向道塔的运营问题,用词精心设计。 刻意贬低,制造焦虑,强调了“华夏什么都没有”的弱势属性,给白鹿一个“道塔随时可能撤走”的心理压力。 让她明白,道塔的去留,全在自己一念之间,以此将道塔归属于星主的问题,转移到她天市道主才是话事人的问题上。 “哎呀,多大点的事嘛。” 陈辞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语调重新变得散漫,把手里那枚黑子往棋盘上一拍,落在一个完全不该落的位置上。 偏离了中盘战场十万八千里,可那枚乱落的黑子恰好挨着一颗白子的气口边缘。 像一枚钉子楔进了天市刚刚建好的防护墙里面。 她侧眸看着天市道主。 “天市,我记得上次你带我见的那些交易种族,不是有挺多都收信仰愿力和魂灵的嘛。” 天市道主点头:“确实,信仰愿力与魂灵,都是战略资源,是万界通用的高阶能量,远比普通灵玉珍贵。” 陈辞抬手,指尖凝起一缕星光,桀骜霸道的姿态,显露无遗。 “那这个问题就好解决了,我的世界你也看到了,正在遭遇入侵,别的不敢说,异族魂灵肯定不缺。 这样,我也不让你吃亏,我的本事你也知道,我会出手炼制一批用来储存信仰愿力和魂灵的容器。 名字就叫愿力晶石和真灵魂玉,以后道塔里就用这两样交易,怎么样?” …… 第654章 韭菜的自我修养。 “砰!” 白鹿猛的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重响。 “你们要用魂玉和晶石当货币?” 嗓音清冷平稳,却让人能听出底下那份反对的决心。 “哦,星主的这个方案,看样子白局长有很大的意见?” 天市道主的语调冷了下来,身体微微后仰,下巴微抬,连同眼神的笑意也都消失不见。 显而易见。 姿态的变化,说明了接下来她不再是以访客身份说话,而是以“道塔塔主”的身份,对神州官家势力的第七局代表,提出交涉。 “若不是星主仁义,以你们目前那在万界之中一文不值、毫无用处的凡间货币,你们……凭什么能留下我? 星主说的这两样东西,才是你们唯一能用来交易,且证明价值的筹码。 天材地宝,你们这个刚复苏的世界根本没蕴育多少出来,神力结晶与神格,你们也没本事弄到。 这般贫瘠的世界,除了这无尽的魂灵与信仰愿力,是你们当前最容易得到的东西,你们还有什么交易的筹码呢? 你们的世界本就正在遭遇入侵,诸神环伺,独狼难敌。 如今有星主提供的这两样容易,你们的修士就能在厮杀的同时,额外获取魂灵,在日常之中储存信仰愿力。 以这些你们本就忽略,无法使用和获取的能量,回我的塔里换取资源,提升实力,保护你们的国家不被毁灭,这样不好吗。 你为一国主事之人,难道看不明白,若是本尊将道塔撤离,你们连这快速变强的机会,都不会有。” “这不就是……” 白鹿停顿了一息,在斟酌用词。 她本来想说“韭菜”,但这个词太不像第七局副局长的措辞了。 “就是韭菜的自我修养嘛。” 陈辞在旁边插嘴,笑得比天市道君更欢,她把手里的黑子往棋盘上一拍。 啪。 力道比刚才更重几分。 随即又看到了白鹿不善的眼神,话锋一改,瞬间切换成了“战略顾问论证”。 “不对,是觉醒者的自我成长,魂玉和晶石只是工具,真正有价值的是觉醒者自身的实力。” “道塔只是帮他们把实力变现得更方便而已。 她蘸了些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一个高阶觉醒者,光靠修炼想要破阶,资质好的也要几个月时间,资质普通的至少小半年。 但在道塔的试炼塔里,她可以用真灵魂玉兑换修炼室的时间,在双倍灵气浓度下一口气冲破瓶颈。 然后她实力变强了,猎杀妖兽的效率更高了,真灵魂玉攒得更快了。 她可以再去竞技场验证自己的新境界,再去悟道殿感悟更深层的法则,这就是一套标准的现代化养成模板。” 她的手指在那个圈里点了一下。 “闭环。懂吗?” 天市道君微微侧头,看向白鹿。 她发现白鹿对陈辞这番论证完全没有反应,白鹿从头到尾只盯着一件事。 规则制定权在谁手里,以及道塔撤离的威胁是不是真的。 她没有被陈辞的现代化养成理论分散注意力,也没有被“闭环”这个词带偏。 这很不简单。 大多数人在听到一套自洽的逻辑时,会下意识地顺着对方的思路走,然后被对方的节奏带跑。 白鹿没有被带偏,也没理会陈辞的插科打诨。 她的心思始终在最核心的那几个问题上,没有去看陈辞画的圈,没有去听陈辞说的“闭环”。 同样,白鹿同样盯着天市道主看了许久。 她可以反对这个布局,却无法赌上整个神州的未来。 凉亭里只有棋子落盘的脆响和武曌续茶时水流注入杯中的汩汩声。 “你们这不是在扶持,是放牧,是养蛊。” 白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嗓音很轻,却一针见血,直奔最核心的问题。 身为第七局的局长,她看得明白道塔的作用,尤其是多了这两种货币属性的加入。 无异于放牧众生欲望、养蛊为患,会让整个神州华夏陷入绝对的杀戮与疯狂,彻底打乱人间秩序。 天市道主的笑意随着这几个字慢慢收敛。 她没有立刻回应,也没有看向白鹿,只是把眸光转向陈辞。 陈辞没有动怒,也没有插话,只是有些失神的磕着黑子玩,黑子在她指尖翻了好几个来回,嗒嗒嗒的发出闷响。 天市道主这才把目光收回,重新落在白鹿脸上。 周身散发着居高临下的神性威压,绝美的面容上渐渐有笑意浮了上来。 只是这一次的笑意里,多了一些不同于之前的意味。 “白局长,话不能这么说,你可要想好了,这座道塔,我是看在星主的面子上才选择了你们华夏。 否则我完全可以把它投放到其他国家,或者投放到那些迷雾世界里。 那些迷雾大界里,被时岁迷障困住的神明,对这个道塔的需求,不比你们低。” “我相信他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换取变强和脱困的机会。” 她的嗓音微沉寸许,身体微微前倾,琥珀色瞳孔里的星图缓缓旋转。 “换句话说,乱世之中,生存才是唯一的真理。 蛊养好了,能在兽潮里救一城的人,守护一方苍生……而养坏了,才会害人,祸乱四方。” 瞳光对视,天市眸光不凶不狠,甚至带着笑,只是看着,不眨一下。 “白局长,不管是羔羊还是养蛊,自身有了实力,才是筹码,所以……你觉得这些蛊我会养好还是养坏?” 白鹿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从这句话里,听出了赤裸裸的威胁。 天市道主的话字字诛心,意思也很明了,她没得选。 如果白鹿赞成,她会让道塔成为中立的秩序一侧。 可如果反对,道塔将会在这个世界,吞肉食骨,养出一轮又一轮祸乱苍生的坏蛊。 乱世之下,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生存。 世界不会因为你不喜欢“养蛊”这个词就变得温柔,妖兽不会因为你不喜欢“放牧”这个比喻就不吃人。 那些迷雾禁区里的禁神、境外神系奥林匹斯、阿斯加德、阿三教、高天原…… 它们不会因为华夏的觉醒者还没准备好就推迟进攻计划。 凉亭里再次安静了下来,沉默控制得恰到好处,刚好够白鹿脑子里的论据在对话中自我碰撞,刚好够那杯悟道茶从烫变温。 第655章 看破不说破。 石桌之上的棋盘残局还摆在那里,可没人再注意棋局。 而陈辞的眉眼之间,却闪过一丝冷冽。 天市道主说的对,放牧羔羊能如何,养蛊又能如何。 从一开始,她本就没打算过问白鹿的意愿,如今搞出这一出戏码。 第一就是为了少女辞,第二也只是为了给自己打个掩护。 若不是主世界局势不明,需要蛰伏,她可不会管白鹿反不反对,第七局愿不愿意。 她费劲吧啦,耗资巨大才搞出来的好东西,怎么可能因为她们而搁浅? 道塔是她的,规则是她的,货币是她的,在道塔出现在主世界的这一刻,连那些觉醒者的命都将会是她的。 他们将在她的规则里活着,在她的规则里变强,在她的规则里复活、以及死去。 她只是不想让白鹿知道,也让自己体面一些而已。 就算这一切被白鹿看破了布局又如何呢? 她也只能乖乖妥协,否则陈辞不介意让第七局变成749局。 她抬手凝炼神力,装模做样的一顿炼化。 暗搓搓的从袖里乾坤之中,取出了一些真灵魂玉和愿力晶石,递给了天市道主查看。 两人再次假心假意的聊起关于道塔内部的信息,以及如何围绕魂玉与晶石,进行的一系列调整。 其实主要就是为了泄露一些对神州有利的情报给白鹿听。 魂玉的储能上限是十万点,晶石也是十万点,两者都可重复充能,就像银行卡一样,想使用的时候,可调节转进转出。 临安抬眸左右来回打量了一会儿,她的小乔又死了,屏幕变成了灰色。 小乔的尸体倒在中路的高塔下面,手里的扇子丢在旁边,像一个被遗弃的玩具。 “玩得这么花,别又搞成了个烂摊子。” 她嘟囔了一句,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端起茶杯。 临安从道塔出现,到陈辞和天市忽悠白鹿,一系列的过程都有所了解。 身为公主,眸思之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和针对白鹿的设局。 看破不说破,就像她明知道陈辞的“新酒”多半是忽悠,但不妨碍哪天又掏出一种她从未喝过的好酒。 福兮祸之所伏。孰知其极?其无正。正复为奇,善复为妖。 有时候兵戈太利,看着像是祸事,可在勇士面对恶龙时,她将得到加冕。 武曌给她续了茶,茶壶倾斜,水流成线,刚好七分满,不多溢一丝。 临安看了她一眼,凤眸里有探究、有好奇、还有一丝“我早就看出来了”的了然。 “茶泡得不错,你也是她的人?” “妾身是道塔管理者之一。” 武曌没有正面回答,但这句话本身就是回答。 直到过了很久之后,白鹿才伸出手,将魂玉和晶石也从天市道主的掌心拿起,放进自己口袋里。 “道主,魂玉与晶石也可推行,但我要求,第七局拥有道塔内部优先权限,享受资源兑换优惠。 道塔定期向第七局,提供一批低价灵材、武器与修炼设备,以及其他相关便利,用于培养华夏本土高阶觉醒者。” 这是妥协,也是谈判。 天市道君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轻轻颔首。 “可以,具体的合作细节,我会派人与你详谈。” …… 弱小便是原罪,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她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她的反对,毫无意义。 白鹿纵然心里隐隐有了几个猜测,却不敢去赌。 道塔之事,货币之事,牧羊之事,养蛊之事…… 这些种种布局,不是她一句拒绝,天市道主就会将道塔收走,民众就会听话不进去的。 世界的悲欢并不会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白鹿知道自己没得选。 更何况,强者对于弱者的施舍,并不一定全是坏事,跟随强者,成为强者,这或许也是一种机缘。 乱世之下,神州华夏能否保存,乃至崛起,犹未可知。 她能做的只有尽可能从强势一方手里讨到足够有利的条件,然后——接受。 天市道君嘴角的弧度微微翘起,她知道白鹿这意味着已经妥协, 心甘情愿亦或者形势所逼,这个过程并不重要。 妥协就是妥协,结果才重要。 而这个结果,就是她也已经完成了本尊布置下来的任务。 白鹿的妥协,不是因为相信陈辞的实力和天市的承诺,而是在绝对的实力与乱世生存面前,别无选择。 沉默良久,白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情绪,抬眸看向天市道君,语气平静。 “希望您恪守中立态度,合作愉快。”白鹿抬眸,眸光淡漠。 “白局长,合作愉快。”天市淡淡回应。 两个人的手再次握在一起。 确认着对方可以合作,确认自己可以信任对方,至少到下一次利益冲突之前。 一场关乎神州命运、关乎马甲博弈的棋局,就此落下帷幕。 陈辞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压都压不住,笑得眼不是眼嘴不是嘴, 眉眼之间全是“老娘赢麻了”的得意。 她在心里给自己放了六十七串鞭炮,每一座道塔投影放上一串。 堂姐的推理链条,断了。 道塔塔主和星主的马甲,保住了。 第七局的合作,完成了。 韭菜……啊不是,觉醒者的消费体系,确立了。 以后,她又可以浪了! 完美。 她拿起一颗黑子,在指尖转了两圈,然后“啪”的一声落在棋盘上。 落在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位置上。 黑子落定,不是围杀,不是突围,不是防守,不是进攻,而是收官。 棋局已定,胜负已分。 白子围绕在天元,占据了大半个棋盘的样子。 然而黑子守着的四个角,天市道君的白子一个都吃不掉。 “你的棋,还是那么不讲道理。” 天市道君看着棋盘,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有无奈,有好笑,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不讲道理才有惊喜嘛,喝茶喝茶。” 陈辞把手里剩下的黑子往棋笥一丢,得意的晃荡着脚丫子。 …… 一切事毕,又胡扯了一会儿,天市道主起身告辞,武曌整理好茶具,也跟着站起身。 陈辞送到陈园门口,吊带裙外面披了件开衫,双手插在口袋里,目送两人离开。 第656章 晚风。 铁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才又转身回凉亭。 白鹿还在那里,面前摆着那一盘下了大半的棋局。 她的手指从棋笥之中,拿起一枚黑子,落下。 陈辞走了过来,顾薇接替了武曌的位置,给她倒了一杯新茶。 她也没客气,坐在白鹿对面,接手天市未下完的白棋,指尖拈起一枚白子,没有半分思虑,便已落下。 “这个神明,可信吗。” 白鹿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陈辞动作微微僵持了一下,自己问自己可不可信,这种问题答起来需要一定的心理承受能力。 她把茶杯放下,抬眸侧头看着白鹿。 “目前为止,她没做过任何损害华夏利益的事,不是么? 她们是我的朋友,道塔正式开放之后我会继续盯着,如果她越界……” 她停了一下,晃了晃手里吃掉的黑子。 “我会处理。” 白鹿看着陈辞,陈辞也看着白鹿。 凉亭里只剩下池水轻拍岸边的声音,还有临安在藤垫上打王者荣耀时偶尔传来的游戏音效。 两双眉眼之间,有太多不必说出口的事情,也有太多就算在这凉亭里说破了也改变不了的事情。 堂姐和堂妹之间有一道越不过去的线,线的一边是星主,另一边是白局长。 今天白局长完成了谈判,今天堂姐选择了相信堂妹。 阳光斜斜照进凉亭,陈辞站起身,把黑子扔回棋笥里,然后打了个哈欠,一脸倦意。 “好了好了,我要去补个回笼觉。” 白鹿看着陈辞往老宅走去的背影,吊带裙,拖鞋,头发有点乱,从凉亭到门口打了七八个哈欠。 每个哈欠都打得很夸张,嘴巴张得大大的,左扭右扭,手臂伸得长长的,依旧是那副咸鱼少女的模样。 “白局……二小姐她……” 顾薇弯下腰,嘴唇凑到白鹿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回去。” 白鹿打断了她,嗓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带寒,也同样轻得只有顾薇一个人能听见。 “把这些内容整理成报告,今晚之前发到总局。” 她的手指从棋笥边缘移开,没有拿棋子,而是独自推动轮椅离开凉亭,往后花园而去。 轮椅碾过石板小径时,发出的辘辘声渐行渐远。 “好的,白局。” 顾薇跟上,手里的战术笔从指尖放回了腰间的笔套里。 她回头看了一眼凉亭,茶水还冒着热气,棋盘上残局未了,临安乐在其中的打着游戏,陈辞落下的那枚白子尤其显眼。 微风习习,临安忽然伸了个懒腰,从软榻上坐起来,抬手在悟道茶和醉南枝之间徘徊了一下。 拿起酒壶,仰头喝了起来,眉间之间,有酒意渐起。 “啧啧,这丫头身边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能演。” 将酒壶随手放在石桌之上,她又瘫了回去,纱裙铺了一地,手机亮起,tImi。 …… 天市道君和武曌离开陈园后,并没有马上就回到九霄道塔。 她们沿着西湖路慢慢走着,脚步不快不慢,像两个世俗之中,出来散步的闺中女子。 身姿窈窕,步履从容。 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忍不住偷偷打量这两个气质绝美的女子,却没人敢上前搭讪。 她们身上那股无形的疏离感,高不可攀,让人望而却步,只敢远远仰望。 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星河,将所有凡尘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拉得很长,长到几乎要够到马路对面的行道树。 前方骑楼下,一家卖豆花的早餐店正准备收摊。 苏云云系着米白色围裙,黑框眼镜换成了隐形,头发扎成了高马尾。 褪去往日的怯懦与木讷,气色红润,招呼客人时声音不再发颤,气色比十几天前好了不少。 天市看了苏云云一眼。 武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除了店家食客与行人,并没有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于是便低声询问起下午以来,一直盘桓在心中的疑惑。 “神主为何不直接与第七局谈判呢,以她如今的威势,第七局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演这么一场戏,难道就因为怕树大招风?” 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在她看来,神主明明拥有碾压一切的实力。 这般强者就该俯视众生,制定规则,何须遮遮掩掩。 当年她登基为女帝,执掌武周天下半生,习惯了强权压阵、一言定乾坤。 满朝文武反对又如何,李唐宗室叛乱又如何,雷霆手段扫平一切,自然无人敢再多言。 对神主这般迂回布局的方式,甚至不惜自降身份,演一场糊弄人间掌权者的戏码。 虽能领会,却仍想探明更深层的用意与忌讳。 “这个世界不止对于你我而言是陌生的,对于神主来说,同样也是陌生的,她想隐藏身份,这很正常。” 天市道主脚步未停,继续往前走去,嗓音和煦,带着洞悉一切的平静,同样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神主和我说过,这个世界神明的出现,至今为止还不到一年的时间。 一年不到,天地就复苏到了这个程度,你可曾想过其中的不正常。 高天之上,隐匿的神国不计其数,大地之下,迷雾大界接连现世,随便一座城市外面,都有成千上万个禁区。 暗中蛰伏的古神、域外邪魔、各方隐秘势力,到底藏着多少,谁也说不清。” 她回眸看向武曌,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夕阳余晖,漫天晚霞,深邃如星空。 嗓音渐渐低沉,没有一丝波澜。 “没人知道祂们谁是敌寇,正在坐山观虎斗,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又有哪些是友盟,可共勉争渡。” “为此我们只能提前布局,把九霄道塔与神主的星主身份彻底切割。 至少在神主彻底掌控局面之前,绝不能让两者产生直接关联。” 两人靠得很近,晚风卷起武曌鬓边的碎发,拂过天市的肩头。 裙摆在石板路上拖曳,月白与淡青交叠,像两朵被晚风推着走的云。 第657章 星月圣徒。 武曌若有所思,抬眸,手指轻轻拂过路边的三角梅花瓣。 紫色的花瓣被晚风一吹,悠悠飘落,恰好落在她的袖口之上。 她把花瓣摘下来放在掌心打量了几眼,然后让它随风飘走。 “您的意思是这片主世界,拥有封神实力的强者,远不止星主一人。 这才是我们需要扮演这一个‘与星主有旧、但独立行事’的中立势力的原因,是这样的吧! 神主目前已经是众矢之的,有太多敌人。 如果道塔再和神主扯上关系,那么就会有更多隐藏在暗处,对道塔有觊觎之心的势力,将矛头对准神主。 只有让道塔成为独立的中立势力,这种格局才能让所有势力,不再只将敌意放在神主身上。” 天市道主收回看着武曌的目光,步伐奇特,眉眼含笑,每一步都踩在石板路的同一道缝隙间隔上。 她笑的不是自己过于幼稚的脚步,而是武曌。 武曌作为书魇,终究还是在黄金屋内,迷失了太多的自我,连帝王心术,都不剩多少。 “道塔如果只是一个厉害的‘中立势力’的手笔,那些势力就会观望、试探、犹豫、拉拢,这一观望一犹豫,就是时间。 时间,是神主现在最需要的东西,这是神主的计划,我们只需要执行,走好每一步暗棋即可。” 武曌若有所思的点头示意, “是个好计划,可以替神主吸引火力,争取一些时间。 只不过瞒不了真正的老狐狸太久,但对付那些自视甚高的神明,的确是足够了。” 天市道主抬眸看向远处的九霄道塔,塔身琉璃剔透,在夕阳下泛着九色霞光。 “道塔是神主的第一步棋,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棋,我们必须帮她走好这一步。” 它不仅是收割愿力、收拢气运的工具,更是一个诱饵,一个筛子。” 语落之时,天市道主随意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淡金色的星光,对着不远处的巷口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甚至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有。 巷口几个隐匿身形,周身隐隐散发着阴冷气息的诡异阴影,就在星光之下,消弭殆尽,化为飞灰。 连一丝一缕神魂都没能留下,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这几天派聂隐娘多带些书魇,暗中清理掉那些潜入温陵的宵小之辈。 不管是域外邪魔,还是其他神系的探子,一律格杀勿论。” 天市的嗓音依旧平淡和煦,可下达的命令,却透着杀伐决断的狠戾。 “妾身明白。” 武曌微微欠身领命,凤眸里同样闪过一丝冷冽寒光。 敢在神主的地盘上撒野,这些蝇营狗苟,死不足惜。 “对了,武曌,不要惊动神主,这些小事,我们处理就好,她最近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 她们继续沿着老街前行,走过中山路的复古骑楼,路过打锡街百年老店的斑驳木门。 晚风裹挟着市井烟火气,却始终无法沾染她们分毫。 转入一条窄巷时,两道少女的身影映入眼帘,正蹲在巷口,轻声聊天,喂着流浪猫。 扎着双马尾的女生,语气急切,满脸恨铁不成钢。 “乔小沫,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你真要为了在意的那个学姐,连京大那边的特招都不去了吗? 我真的劝你再想想啊,京大的特招名额!!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啊!你是不是疯了!” “嗯。” 应话的女生身材娇小,穿着JK短裙,一头粉白长发,垂至腰臀之下,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荧光。 笑容清冷却又略显明媚。 她蹲在地上,膝盖并拢,手里捏着一根猫条。 “嗯什么嗯啊!你还真疯了是吧!” 女生戳着身边粉发少女的胳膊,语气里有羡慕,也有不解, “你现在可是七阶稀有觉醒者呀,圣徒之名,整个温陵,不,整个闽省,能有十个圣徒职业吗! 留在温陵真的太耽误你成长了,你自己想想,这里的高中学校有几个老师能教得了你? 京大那边,可是全国最好的大学,我听老班说可是有道仙在授课的,你不去的话,会不会太可惜了?” “不会的。” 乔小沫抬起头,粉白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闪过一丝偏执的光亮。 “现在不是有道塔出现了么,我感觉学院之路以后也不是那么重要了,道塔里的机缘,比京大多得多。” “道塔?道塔京城也有啊!哪里都能进!可京大的特招,只有你一个! 而且那道塔来历不明,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危险?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不会出事的,昨晚我又梦见月神,跟着她可是提前参观了一遍道塔。” “哦,细说细说!!” …… 乔小沫轻声应和着,眉眼带笑,没有什么异常。 可在谈起学姐时,谈起星主时,却心情雀跃又带着几分失落与惆怅。 从去年五一假期,学姐送她回家时,一起看家里那只后空翻的傻猫,到现在,已经八个多月没有见到陈学姐了。 说起来也奇怪,自从那次梦境里,梦见了陈学姐和那位高居月宫之巅的星主冕下之后。 不知为什么,梦境之中的星主冕下,渐渐成了学姐的模样。 起先是星主的轮廓,穿着月华织成的长裙,云遮雾绕,背对众生,站在月宫之巅俯瞰星海。 身影孤寂又高渺,带着执掌星辰的无上威严。 然后是渐渐的,在她祷告的每一个梦境里的夜晚,星主开始侧身、回过头。 直至觉醒前的那一晚梦境,乔小沫完全看清了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垂眸看向自己,那是学姐的模样。 或许这就是日思夜想,执念入灵,刻骨铭心! 以至于觉醒超凡能力时,觉醒的都是万中无一的星月圣徒职业。 圣徒职业,神明眷顾之使徒,可借用侍奉神明的权柄与神力,天生就是神明最钟爱的宠儿。 乔小沫能看到夜空中的星轨,能听到月亮的低语,能从星光月影中汲取力量。 而所有的光辉,最终都会汇聚成一个人的样子,那便是陈辞。 她是她的神,也是她的光。 第658章 虔诚梦境。 所有人都以为乔小沫又是一个被久远岁月前,沉寂了的月神选中的幸运儿。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信奉的不是什么未知神名的月神神只,也不是在向星主祈祷,她是在向学姐祈祷。 放弃京大特招,放弃唾手可得的前程,对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她只想守在温陵城,守在这个有学姐痕迹的地方,日复一日地等,等待她的陈学姐回来的那一天。 哪怕是温陵成了地狱,她也会等下去,寸步不离。 天市道主和武曌从巷口走过,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扫了乔小沫一眼,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 “那个小姑娘,身上有神主的气息。” 武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嗯,信仰之力,很纯粹的星月气息,她是神主的信徒。” “要查一下吗?” “不用,神主的私事,这个小姑娘我知道,我们不用过问。”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乔小沫抬起头,看着那个方向,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小沫,看什么呢?” “没什么。” 她收回目光,蹲下身,把手里最后一点猫条与火腿肠放在地上。 流浪猫们围过来,埋头吃着,尾巴在空气中画着圈,她看着那些猫,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温柔又空洞。 学姐,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呀。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久到我都快忘了,没有你的日子,该怎么假装成一个正常人。 …… 夜色渐深,温陵城陷入沉睡,万家灯火逐一熄灭。 只剩下清冷的月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里透了进来,洒进乔小沫的卧室。 乔小沫躺在床上,睡得并不安稳,呼吸微微急促,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显然正深陷梦境之中。 梦境里,没有喧嚣,没有烟火,只有一片纯白的空间。 她和陈辞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纯白的石桌。 桌上静静摆着一把狭长的长刀。 正是星主对战莉莉丝时,使用过的那柄雷劫唐刀。 刀身凛冽,泛着刺骨寒芒,萦绕着细碎的雷光电弧。 即便在梦境之中,也透着毁天灭地的威压,那是属于星主的无上权柄。 陈辞看着她,眉眼清冷,神色平静,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疏离淡漠,没有温度,没有感情,没有任何属于“学姐”的东西。 乔小沫看着这样的陈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蚀骨剜心一般的疼,疼得喘不过气。 她不要这样的学姐。 她不要学姐对她如此冷漠。 她没有丝毫犹豫的拿起唐刀,轻抚刀身,刀刃凉薄,有细密的雷纹在缓缓流转。 她缓缓举起,刀刃没有指向对面的陈辞,并不是要伤害她,而是反手对准自己的心脏,左胸肋骨之间的位置。 刀尖抵在睡裙的领口边缘,那里有一小块裸露的皮肤,皮肤底下能感觉到心跳的搏动。 微微用力,刀尖刺破皮肤,一点点沿着胸骨的边缘划开一道口子,剖解胸腔。 极致的痛感,让她眼底满是偏执的虔诚与缱绻,显得尤为真挚。 乔小沫将白嫩的手指伸进去,在温热的胸腔里找到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她一点点将自己的心脏挖了出来,双手捧着,高高举起,捧过头顶,奉给陈辞。 心脏在她掌心里还在跳,每跳一下就渗出一小股鲜血,沿着她的手腕往下淌,染红了睡裙的袖口。 少女的声音轻柔,带着缱绻,一字一字,清晰无比。 “学姐,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包括我的生命…… 你看,它每跳一下,像不像都在说着你的名字。” 陈辞在梦里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虔诚的娇颜,看着她胸口那个空洞,看着鲜血从空洞里涌出来,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淌。 滴落在纯白短裙之上,盛开出妖冶诱惑的猩红之花。 陈辞的眉眼之间,有淡淡笑意渐起,她微微抬手,点下一抹灵光。 灵光飘荡,落在了雷劫唐刀之上,隐去刀身。 下一瞬间,有道道璀璨雷霆,烈烈乍现,充满了整个纯白空间。 …… 乔小沫醒来的时候,时间是午夜一点。 睡梦之中的乔小沫,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眉心之间,有一抹似雷似刀的花钿亮了一瞬,又刹那之间,消失无影。 下一刻,她缓缓睁开眼眸,瞳孔里还残留着梦境里的血色,有些失神的眨了两下,才重新聚焦在天花板上。 察觉到有些许冰凉的触感,她随手在枕头与床单上探了一下,湿了一片。 不是害怕的眼泪与汗水,而是口水与体液。 乔小沫想要起身,却察觉浑身酸软得厉害。 于是又躺了半个小时,在床上细细回味梦境之中的一切,眉眼之间,满是餍足的神色与红晕。 她伸出手,抚摸着自己的心脏。 心脏还在跳动,一下,又一下。 学姐,它真的在说你的名字呢。 …… 时间来到午夜一点三十分。 她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起身的动作很慢,像怕惊散残存在身体里的最后一点梦境的余韵。 走进浴室,打开花洒,热水从头淋到脚。 水珠顺着粉白长发的纹路滑落,沿着娇嫩的脊背沟壑流了下去,漫过腰窝,漫过臀线,漫过小腿。 她洗得很仔细,每一寸皮肤都打了泡沫,把刚才梦境里沾上的体液和兴奋的痕迹全部洗净。 换上一身银白绸面吊带睡裙,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剔透。 裙长只到大腿根部,随着她吹头发的动作轻轻晃动,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吹干长发,乔小沫在浴室里站了片刻,突然想起来什么事情。 从浴室出来,她走到化妆台前拉开抽屉。 左边是一排发圈和发夹,中间是一本日记本与便签纸,右边最深处放着两把串在一起的钥匙。 钥匙是银色的,其中一把上贴着一张手写的小标签,标签上用极细的黑色签字笔写着几个字:702,富贵哥哥。 她在日记本上歪歪扭扭的写了三行字: “神不是冷漠。” “神是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没人看得到的地方。” “而我能看到,也只有我能看到。” 第659章 室。 收好日记本,乔小沫拿起钥匙串,走出卧室,走出家门。 走廊很安静,只有感应灯在她经过时亮起,脚步声在地砖上发出极轻的嗒嗒声。 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她走了进去,按下数字“7”,红色的数字键亮起,电梯下行。 七楼,电梯门打开,走廊和三十三楼一样安静,她走到一扇门前——门牌号是703。 乔小沫打开房门,走了进去,随手在老式唱片机放上一张黑胶唱片。 唱针落下,带着叛逆颓丧感的少女嗓声响起,旋律渐渐变得强烈。 是SUN18的《坏掉了》。 歌词裹挟着慵懒又破碎的曲风,充斥着整个房间。 踩着音乐的节奏,走了几步,乔小沫从餐桌上取下一柄寒光冷冽的餐刀,转身来到了厨房。 映入视野的是一面占满整面墙壁的透明冷藏柜。 从地面到天花板,从左边墙到右边墙,全是玻璃,全是冷气。 冷藏柜里挂着各种不知名肉块,每一块都用真空袋密封好,袋子上贴着简单标签,写着日期和部位。 她拉开柜门,氤氲的冷气扑面而来,抬眸扫过,挑挑拣拣。 指尖在一排标签上划过,从“ 里脊”滑到“ 前腿”,从“肋排”滑到“后腿”。 最后停在最左边的一块上,取出一块透着薄薄寒雾的肝脏,又挑了块脊肋之间的肉排。 餐刀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剔骨剜肉。 乔小沫的刀法出乎意料的娴熟。 刀刃贴着骨骼的弧度滑进去,在关节处轻轻一挑,筋腱断开,肉块完整地脱落下来。 肥瘦相间,雪花肌理层层交织,白如凝脂,红若胭脂,在灯光的照射下,有氤氲的寒雾缭绕,透着一种诡异的美感。 她把肝脏和肉排放在白瓷盘里,用手指在盘沿轻轻一推,瓷盘滑到料理台边上。 音乐再次循环到了第二遍前奏。 “スマホがまた光るだけ,既読の海に溺れてる,大丈夫って言ってるけど,百回打って全部消した” (手机只是又亮起了而已,沉溺在已读消息的深海里,嘴上说着我没事,输入百遍又全部删除清空) 乔小沫随着歌曲轻哼,晃动腰肢,轻轻旋转,吊带睡裙的裙摆随着动作一荡一荡,粉白长发在腰肢臀线晃出一道道弧线。 她来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肉块上,冲掉血迹,冲掉冰霜,冲得肉块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白。 “完璧に演じて 限界隠して,大丈夫なフリ マスク厚くなる,笑顔の里 助けてが喉まで” (假装完美,掩饰着极限,装作若无其事,面具越戴越厚,笑容背后,求救的话语已涌上喉头) …… 点火,煎至边缘微焦,放一小块黄油,迷迭香。 油脂化开,用勺子舀起滚烫的黄油往肉排上浇,热气裹着醇厚肉香渐渐弥漫,模糊了她的侧脸。 和黑胶唱片的旋律搅在一起,却更显少女身姿的娇软,把整间房子填得满满当当。 摆盘完毕,倒入黑胡椒酱。 乔小沫伸出莹白手指,点了一点酱汁,放入娇嫩红唇内,舌尖在指尖上轻轻一卷,随之脸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浓郁,微辣,带一点焦香的苦味。 是她喜欢的口味。 “饮み込んだ言叶 胃の底で锖びる,眠れない夜 ネガティブな気持ち,俺は余计な子だってループする” (咽下的心事 在心底慢慢锈蚀,无眠的深夜 被负面情绪裹挟,脑海不停循环着,我本就是多余的人) “レッテルも绊も 全部空っぽだ,壊れてもいい 崩れてもいい,もう疲れたって叫んでもいい” (世俗标签也好 羁绊缘分也罢 全都空洞虚无,坏掉也没关系 崩溃也没关系,放声呐喊我已经累了也没关系) 放好托盘,乔小沫端着走到房间内,最里面的一间卧室。 房门并未关上,摆置布景一览无余。 乔小沫住的是温陵城里,有名的高奢小区,同一栋楼里,每一户的面积都有三四百平。 而这一间卧室的面积却又格外的大,看起来有一百多平的样子。 屋内没有开灯,夜色月光洒了进来,能看到里面摆放了很多镶框的绘画,以及角落里卷缩着一道一动不动的身影。 乔小沫走了过去,眉眼之间,是娇弱美好的样子。 语气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仿佛在对待最珍贵的宝物。 “我之前不是梦见星主带我参观了一座塔么,没想到今天清晨,温陵城真的出现了一座。 我一大早就去围观道塔啦,忘了提前给你留饭,饿了一天了吧?” 说着话的时候,她已经将餐盘放在了卧室中间的那张铁桌之上。 铁桌深深嵌入地面,稳固异常,月光之下,能看到有淡淡墨红流动,蜿蜒变幻,流入地面,形成一个极淡的阵法纹路。 乔小沫随手将固定在桌角边的一条锁链,轻轻扯动。 金属环扣碰撞发出哐啷一声脆响。 一刹那间,诡谲的墨红光线顺着锁链的方向,有如呼吸般闪烁了起来。 渐渐的,光线扩散,顺着阵法纹路布满了整个卧室内的墙壁、地面、铁桌。 锁链的尽头,是角落里的那道身影的脖颈,穿过两侧的肩胛骨,在锁骨之间绕了个圈,又在脖颈处打了个死结。 只要随便一个动作,便会牵扯筋骨,引起剜肉剔骨般的剧痛。 缓慢闪烁的符文光芒,照亮了那张脸,骨相优越,肌肉匀停,一米八几的身高,挑染的银青色渐变碎发。 即便狼狈不堪,伤痕累累,可在这般精致的长相之下,也难掩饰那一股子矜贵气质。 明显可以看出,这也是个家境优渥的豪门子弟。 他有些艰难的撑着地面,起身站了起来,脖颈与肩膀的伤口被锁链牵扯,让他忍不住发出几声急促的闷哼。 距离铁桌不过十几步路,可他每走一步都踉踉跄跄,甚至才走到一半时,就坚持不住,摔了下去。 乔小沫看到那男子摔倒在地,惊呼了一声,眉眼之间,一抹心疼浮起,连声音都带着心疼的颤音。 “哎呀,哥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慢点起来,别伤到自己……” 语气里的心疼真切无比,以至于她攥紧手中锁链,一点一点用力,不容抗拒的,在手掌之间绕成了圈。 锁链绷得笔直, 那男子被锁链拖拽着,也跟着吃痛闷哼了好几声,却不咬紧牙关,不愿发出太大的声音。 剧烈的疼痛升起,促使他只能本能的向着铁桌爬行过去,以此减少锁链拉扯带来的痛楚。 …… …… 「扑街作者有话说。」 「做了个决定!」 「这本书大概是没救了,一直没好过,所以捏,以后推主线就随缘了。」 「数据呢,勉强不了,那就做点自己喜欢的啦。」 「书还会往下写,写点自己喜欢的东西,梦见的东西,所以支线剧情会比较多。」 「还是爱你们的,就算支线剧情,也是认真在写的哦。」 第660章 王权富贵。 如果陈辞在这个房间里的话,就能认出这个被锁链捆住的男子身影跟之前她用「神通·伯奇入梦」时。 在乔小沫的梦境里看到的那个,被青一块紫一块、东一块西一块的邻家哥哥,有着七八分相像。 而要是记忆再清晰一点,更是能发现,这个人就是在网上发过一个她看过的帖子, 内容是在樱岛双飞斋藤飞鸟和himeka,然后又抱着这两个女明星,从樱岛春风得意马蹄疾的返回鹭岛的富贵哥。 乔小沫翘着脚,一手撑在桌子上,一手攥着墨红锁链,垂眸蔑视,看着富贵哥一点点爬过来。 银白绸面的吊带睡裙下,莹白长腿往前一伸,脚尖勾起了富贵的下巴,让他仰视着自己。 “王权富贵,你这是什么眼神,又后悔了么?” “这才过了几个月呀,连一年都没有,这可不像一个听话的好哥哥哦!” 她的声音很甜,甜得发腻。 富贵有些烦躁的挣扎着,想要摆脱乔小沫的脚尖。 从他这个角度往上看,能看见乔小沫翘腿时露出的白皙小腿,能看见睡裙下摆轻晃的弧线,能看见那张十七岁少女的脸在墨红色的光芒中半明半暗。 这张脸上的心疼不是假的,折磨也不是假的,两者都是真的,这才是他最为纠结的地方。 这张脸他明明那么熟悉,从小看到大,从扎着双马尾的幼儿园,看到现在粉发及臀。 他见过她所有的表情,哭泣微笑,生气撒娇,困的、饿的、懵的、醒的…… 可此刻这张脸上带着的笑容,是他以前从来没见过的。 开心,温柔,愤怒,悲伤,把以上所有情绪都拆散之后,用碎片拼凑出的新表情。 “你说你有什么好后悔的呢,明明是你左拥右抱,又想来招惹我的呀!” 乔小沫粉嫩的脚趾继续在他的耳鬓、唇边、鼻尖上,来回蹭着,像在逗一只不听话的小狼狗。 “富贵哥哥,你不是说想永远待在我身边么,哪怕像囚徒一般,也心甘情愿。 现在,你的心愿达成了,多好! 你再也不用像被丢弃的小狗,可怜又无助的等着别人带回家了。” 乔小沫说着话,脚尖从富贵的太阳穴,一直摩挲到他的头顶,轻轻压了一下,点到为止。 睡裙的裙摆随着她抬腿的动作往上滑了一截,露出大腿深处白嫩肌肤。 她也不在意暴露了什么风景。 反正这间屋子里只有两个人,一个不介意看,一个不介意被看。 王权富贵强硬的抬起头,瞪着猩红的眼瞳,直视着这个才十七岁的粉毛少女,心有波澜,渐起翻涌。 “小乔,你不要再发疯了,看在我照顾你长大的份子上,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我真的只是把你当做妹妹,绝对不是对你有想法。 你真的要相信我,那几条信息是恶作剧,是在酒吧玩大冒险输了,别人拿我的手机发给你的!” 听到又是这一句烂俗的解释,乔小沫有些无趣的俯下身姿,撑着下巴,垂眸继续看着富贵。 睡裙的吊带垂落一边,领口大开,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与锁骨,本是魅惑多情的姿态,粉白长发晃荡。 可惜马踏平川,没有什么高处不胜寒。 “富贵哥哥,求饶是没有用的哦,而且我也知道呀,你只是我的哥哥呀! 我可是有自己喜欢的人哦,你不用自作多情!” 乔小沫微微侧头,眸光略过富贵,看向落地窗前一副未完成的油画。 那是一副陈辞在直播间里,演唱《参商》时的姿态,眼底满是憧憬与痴迷。 “你看,我这样不是挺正常的嘛,你为什么老喜欢说我疯了呀,我不是伪装的挺好的吗? 我有自己喜欢的人,所有人也都觉得我乖巧懂事,跟正常人能有什么差别呢,不是吗? 你不该这么说我的。更不该在我等学姐的时候,到处惹是生非,让我分心。” 王权富贵看着她这又是这一副死出,眼瞳之中满是嫌弃,一点也没有阶下之囚的自觉。 毕竟乔小沫要想杀他早就杀了,不用费这工夫。 “得了吧,我从小看着你长大,我能不知道你什么德行? 你不看在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照顾到大,那就看在星主的面子上,这总行了吧?” “我告诉你,星主可是教导我们要慈悲为怀的,你这样做,就不怕星主怪罪吗?” 乔小沫轻笑了出声,垂眸看向跪地男子,抬手抚过富贵的嘴唇,指尖冰凉,触感轻柔。 “我什么样子你还能比我清楚么,富贵哥哥? 星主不会怪罪我的,星主是最温柔的,她会理解我的,她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她收回手,指了指桌上的餐盘。 “先吃吧!这兽肉凉了就不好吃了,前几天我在城外禁区边宰的,七阶裂地魔牛。” “我特意给你煎的七分熟,你最喜欢的口感。” 乔小沫娇软的身体,富贵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那温柔的动作跟他自己左手摸右手一样,没什么差别。 可是这过于温柔的嗓音,却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蝉。 王权富贵低头看着铁桌上的白瓷盘,上面的肉排煎得恰到好处,边缘微焦,黑胡椒酱的香气混着肉香直往鼻子里钻。 肉的色泽和味道挺正常,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类人生物的肉,可能确实是那劳什子的七阶魔牛肉。 没想到短短几个月,这疯丫头都能杀七阶妖兽了,这成长速度可真是离谱。 闻着香味,他肚子不免也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响。 富贵确实是饿了,乔小沫不止是今天没给他吃的,昨天没给,前天没给。 要不是也是觉醒者,还把樱岛带回来的那两个女明星契约成了守护灵。 特么的,就这三天饿九顿的情况,他早就得被这疯丫头饿死。 他拿起叉子,也懒得装什么优雅还是形象,直接将一块肉排叉起,咬了下去。 “唉……” 味道确实不错,可富贵还是惆怅不已。 身上的伤势并不影响他吃魔牛肉,可按这疯丫头的成长速度,成神估计也是用不了太久的事情。 那等她以后成神了,他再想瞒着守在她身边的可能性就更渺茫了。 唉……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作者有话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直卡有话说的审核,就只能发正文里了。」 「早就想写富贵哥哥了,一夜未睡,彻底疯狂,暴肝写了两万字草稿之后,有点兴奋,早上估计还补不了觉。 有没有哪个宝子让扑街作者套路一下,一个高价值礼物加更一章。 咳咳,其实主要是这个月礼物太少啦,礼物榜到现在也还没开。 当然,催更满20,同样也加更一章。 不过大概率是不可能达到啦,哈哈哈哈」 第661章 从很小的时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邪神少女从破产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2章 等风来,等风去。 那个黄毛很瘦,一米七出头,拖起来不算太重。 王权富贵把他装进一个大号的行李箱里,锁好拉链,就这么推到了储物室的角落。 处理好所有痕迹之后,他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乔小沫入睡,一夜未眠。 第二天起来之后,简单的给乔小沫做完早餐。 富贵就开着跑车去往了家店专卖店,左右打量,逛了一圈之后他买了一个很大的冰柜。 尸入冰柜,然后他花了一年的时间,毁尸灭迹。 每天只处理一点点,将肉炖烂晒干,骨头磨碎,和饲料混在一起,喂给了路边的野猫野狗,或者丢进粪坑垃圾桶。 有时候他又会自驾游,多带一点,就扔在后备箱里,把肉渣碎骨做成的饲料,扔进了沿途看见的江河湖泊里喂鱼。 而最后一点颅骨捣碎的骨渣粉末,则被他带到了樱岛,就是和斋藤飞鸟、himeka双飞的那次旅行。 他在富士山脚下的一个湖里,撒掉了最后一袋骨渣。 骨渣落进湖水里,能看到骨渣在水里慢慢下沉,像雪花落在水里面,飘一下,荡一下,就消失了。 就像那些记忆一般,沉入湖底,都将处理干净,无踪无痕。 …… “一绪に ゆっくり描き直そう,消えてもいい 消えなくてもいい,どっち选んでも そばにいるから” (我们一同 慢慢重新描绘余生,选择离去也好 选择留下也罢,无论你作何选择 我都会陪在身旁) “何度も耳元で嗫くよ,生きていていいよ” (我会一遍遍在你耳畔轻声低语,你本就值得好好活下去) …… 黑胶唱片机里的歌声还在继续。 富贵有些失神的低着头,眼瞳之中,倒映着的是白瓷盘上快要吃完的魔牛牛排。 小沫还翘着脚坐在他身侧,依偎在旁,轻声哼着歌曲的旋律,粉白长发从肩头滑落,扫过他的手臂,痒痒的。 “富贵哥哥,怎么不吃呀,凉了就不好吃了,魔牛肉凉了会变硬的。 你是又在心里偷偷骂我,还是又想着要逃跑呢? 没用的哦,就算再这样天天骂我也没用哦,告诉你个秘密,我马上就要八阶啦! 哥哥,反正你也逃不出去,不如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骂我。” 富贵侧眸看着她看了很久,沉默着,最后叹息一声。 认命般拿起刀叉,又将一大块肉排送进嘴里。 魔牛肉咬下去汁水四溢,口感嫩滑,他嚼着牛肉,声音含糊。 “你这个疯丫头……知不知道亏欠别人的人,是要吞一万根银针的啊……” 乔小沫听到这个评价,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甜,拿起一张纸巾,身体前倾,微微抬眸,帮富贵擦掉嘴角的黑胡椒酱。 “那富贵哥哥,你要吞多少呢?” 动作温柔得像一个真正的妹妹在照顾生病的哥哥。 锁链在她手边晃荡,墨红色的符文还在呼吸般明灭。 乔小沫在富贵吃完之后,依旧不顾他的喋喋不休,碎碎念念,温柔微笑,跟着音乐节拍哼着歌,跳着舞。 收拾好厨房,锁门,按下33楼,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镜子里的少女面色红润,眼角带笑。 回到了自己的大平层之后。 夜空之中,星光璀璨。 她走到阳台上,夜风吹着她的裙摆,凉飕飕的,从脚踝一路往上爬,爬过膝盖,爬到腰。 九霄道塔的霞光,照亮了半个天空。 乔小沫伸出手,对着陈园的方向,轻轻挥了挥。 学姐,晚安。 上床,闭眼,继续入睡。 702室的落地玻璃窗隔绝了都市所有喧嚣,却锁不住漫入室内的清冷月色。 黑胶唱片机的唱针微微震颤,沙沙的电流杂音裹着温柔又破碎的旋律,在房间里循环往复,缠绵不散。 “谁にも泣き顔见せられないなら,闻くから ここに落ちてきて,消えてもいい でも消えたくない” (若是连哭泣的模样都不敢示人,我愿静静倾听 向我坠落就好,想要消失 心底却又舍不得离去) “矛盾だらけの心 抱きしめたい,一人で泣くなら 俺も泣くから,耳元で 震える声 受け止める” (多想拥抱这满是矛盾的真心,你若独自落泪 我便陪你哭泣,守在耳畔 接住你所有颤抖的声息) 还端坐在铁桌边上的王权富贵,意外的有些平静。 墨红的锁链贴着皮肤,旧的血痂叠着新的伤口。 磨破的皮肉翻卷出新的红花,渗出淡红色的血珠,顺着锁链的纹路往下一直流淌。 一点一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之上,晕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锁链上的符文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闪烁,每一次心跳,都有一丝微弱的力量被阵法抽走,汇入墙壁上的血色纹路里。 他静静看着落地窗外的三轮月亮,手指随着音乐的节拍,轻轻叩着桌面。 像是在和自己独处的岁月对话,又像是在无声等候一场未知的结局。 老式唱片机里还在循环SUN18的《坏掉了》,他已经听过很多遍了,每一句歌词都能背下来。 从被锁进这间屋子的第一天开始,大半年里,乔小沫就只放这一首歌,她不问他喜不喜欢,也不解释为什么。 就像她不问他愿不愿意被囚禁,也不解释为什么要把他锁在这里。 他也不问,也无需问。 有些事情,问了之后,就没意思了。 身体上的伤痛,他倒不怎么在意,几个月过去,该疼的地方已经疼到麻木,该出血的地方已经结成了痂。 疼痛像从骨头之中长出的树苗,根芽扎在骨髓里,稚嫩的枝桠从每一个关节、皮肉、血脉,肆意蔓延。 风一吹就疼,不吹也疼。 不过乔小沫需要他在这,那他就学着和这棵树住在一起,给它浇水,给它施肥,看它开花,等它结果。 等风来,等风去。 她想要的,他就给她,需要他留,他便留下,需要他痛,他便忍住。 她要世间唯一的温柔与偏爱尽数归于她一人,那他便斩断所有外界牵绊,做她专属的囚徒,做她掌心唯一的所有物。 只要小沫想要,就倾其所有,直到什么都没有为止。 月华穿透玻璃,落在他染满血痕的白衣上,落在他层层结痂的锁链伤口上,落在他苍白冷峻的脸上。 也照亮了他眼底深处,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就在王权富贵睡意渐起,微闭双眸时,窗外的月光突然晃了一下。 月光之下,有两道妖娆魅惑的曼妙身影,缓缓踏着虚空碎光,自三轮月色中踏空而来。 第663章 月夜。 其中一道身影婀娜多姿,曼妙横生。 身后九条狐尾在月光中缓缓摇曳,毛茸茸的,尾端有一小撮金银之色的光点在跳动。 巴掌大的娇嫩小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白纱,白纱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狐狸眼。 眼角微微上挑,瞳色是琥珀金灼,在三月交织的清辉下,收缩成纤细的竖瞳。 如同暗夜狸猫遇光的自然反应,冷冽、妖媚、疏离,自带万古妖狐的矜贵与残忍。 她穿着樱岛的白无垢,只是袖子裁短,裙摆收窄,紧身,妖娆入骨,紧紧裹着纤细的腰肢和浑圆的臀线。 领口开得很低,大片雪白细腻的肩头裸露在外,精致玲珑的锁骨深陷,一抹软肉被半透的白纱半遮半掩,藏尽风月,引人遐想。 本是庄重圣洁的嫁衣,穿在她的身上就像一层薄薄的欲望。 就如白无垢的衣料同样单薄一般,薄到能看到底下那具身体在月光下的轮廓。 布料紧贴着皮肤,九条蓬松丰盈的狐尾自身后舒展垂落,每一步走动,都有淡淡银光坠落飘荡。 落在虚空,落在窗台,落在月光里,细碎又璀璨。 清纯之中透着无尽魅惑,像春天里第一朵盛开的樱花,不染纤尘又诱人心神。 她是斋藤飞鸟,也是玉藻前。 是樱岛女子偶像团体里的那个“被神选中的美少女”。 清纯、可爱、笑起来像春天的风,现在的她也是如春风一般明艳动人,只是现在的她笑起来,春风里多了一把刀。 而褪去世俗皮囊,她也是平安京时代里,凭一己之力倾覆王朝的九尾妖狐。 平安京月夜,百鬼夜行横穿长街,万妖匍匐朝拜,没有一只鬼怪敢抬头直视她的容颜。 她凭一张倾城容颜就能轻易灭了一个王朝,仅用一句话就亡掉了一个国家的山河社稷。 那个时代的歌谣里,她的名字是樱岛神话中人人忌惮、闭口不谈的禁忌之名,是镌刻在民俗传说里的灾厄源头。 如今这两个名字在她身上重叠,像两张半透明的纸叠在一起。 一张写着清纯偶像,一张写着万年妖狐,叠出来的那个女子,清纯又妖异,天真又残忍。 不再是任何一人,也是谁也看不透的女人。 紧随其后的女子,比斋藤飞鸟高出半个头,身姿更为火辣窈窕,张扬凛冽。 穿着一身黑红相间的巫女服,衣料轻薄如蝉翼,贴合娇躯,隐隐透出底下白皙的肤色。 姣好完美的身材曲线,在月华之下一览无余,饱满的胸脯在巫女服下撑出惊人的弧度。 纤细的腰肢上系着一个银色的铃铛,随着走动时摇晃,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浑圆的臀线从腰肢处升起,在尾椎的地方收成一个陡峭的弧。 修长的双腿线条在巫女服的开衩处若隐若现。 而更加让人挪不开视线的是,在这具火辣到令人血脉喷张的娇躯上,有八个蛇头沿着手臂、腰肢、大腿缓缓游动。 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蛇瞳金黄,冷漠、残忍、没有感情,裹挟着万载沉淀的毁灭煞气。 她叫himeka,又或者……也叫做八岐大蛇。 是樱岛地下最火的偶像,火辣性感,风情万种,也是樱岛神话中灾难与毁灭的灾神化身。 旧世时代里,她的规矩,樱岛万民皆知。 想要平息天灾洪祸、躲避疫病灾劫,想要她不降下灾罚,就必须年年祭祀,献上祭品。 唯有年年献祭处女,以鲜活血肉,纯粹神魂供奉于她,才有机会祈求平安。 至于平安与否,就要看她的心情,只要她想,只要她愿。 她的喜怒,便是世间祸福。 她的一念,便可山河倾覆,生灵涂炭。 她的心情,从来不由祭品决定,想毁灭的时候,就算献上一百个处女,她也会让海水淹没整个岛屿。 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蛇吃人,人吃蛇,都是天经地义,谁强谁说了算。 himeka走到富贵身后,掌心神力悄然涌动,淡黑色的神纹流转微光,精准覆上禁锢男人的墨红锁链。 锁链上的符文闪烁了几下,然后“咔嗒”一声,清脆的锁扣弹开声划破寂静。 她把锁链从富贵身上摘下,丢在一旁之后。 随即俯下身,双手从富贵的肩头轻柔的绕过,环抱住他的脖颈。 蛇头从她的肩头游过来,贴在富贵的脖颈两侧,冰冷的蛇信子轻轻舔舐着他颈间细腻的肌肤,留下一片片湿漉漉的微凉痕迹。 细密的痒意混着蛇类独有的阴冷煞气,顺着肌肤钻进四肢百骸,让王权富贵忍不住发出舒适的喘息。 himeka温热饱满的胸脯紧紧贴着富贵的后背,没有丝毫疏离,隔着薄薄的巫女服,能感觉到那两团软肉的温热和重量。 也能感觉到心跳从她的胸腔传到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悄然重合,分毫不差,是两个人用着同一个频率在同步跳动。 “富贵大人,您又在听这首歌了,” himeka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红唇凑到耳边,呼出的气息温热湿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味,混杂着神明独有的清冽气息,慵懒又暧昧。 “今晚的月亮真好看,那个丫头今晚怎么没呆着陪您同度春宵,要不……就让奴家伺候您发泄发泄吧。” 嗓音沙哑慵懒,是深夜独有的缱绻情欲,尾音微微上挑,藏着几分戏谑的嘲讽,又带着深入骨髓的依恋。 舌尖轻轻蹭过王权富贵温热的耳垂,力道极轻,转瞬即逝。 试探,撩拨,取悦,万般心思藏于细微动作之间。 她稍作停顿,舌尖再次轻轻点了一下,又迅速缩了回去,来回几次,可能觉得有趣,又咬了咬他的耳垂。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是能让他感觉到疼但不会破皮的力度,只留一丝酥麻的痛感,萦绕着心神。 第664章 画地为牢。 himeka的慵懒是真的,情欲也是真的。 成千上万年过去,再次从归寂之中苏醒,她早已看淡了生离死别。 人活几十年会死,神活几千几万年也会死,王朝从建立到覆灭像一页纸翻过去,已经没有多少事值得她打起精神了。 唯独刻在血脉深处的蛇性本能,亘古不变,能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蛇性本淫,贪鲜,贪暖,贪一切鲜活滚烫的人间烟火。 就像雨会从天上落下来,太阳会从东边升起来,她会在看到好看的人时,想把他吞进肚子里。 作为八岐大蛇的她,在封印的牢笼之中活了太久,又在归寂之中,沉眠了太久。 那种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孤独,她比谁都清楚,她懂心甘情愿困在牢笼里的生灵需要什么。 不需要虚无缥缈的自由,不需要冠冕堂皇的解脱,只需要一个能让他们暂时忘掉自己被困在牢笼里的夜晚。 一个温暖湿润,可以肆意放纵的怀抱。 亦如她想要,想要被抚摸,想要被占有,用极致的欢愉,填补千万年的空虚。 亦如王权富贵现在,需要的不是自由,不是解脱,而是她温润的身体。 himeka伸手解开王权富贵的衣扣,一颗,又一颗,褪去,露出底下他布满伤痕的胸膛。 手指轻抚而过,低下头将红唇贴在他锁骨处的伤口,伸出舌尖,微微触碰。 随即侧身一屁股坐在了大腿之上,双腿交叠,翘起了大长腿。 巫女服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往两边滑落,露出大腿根部白皙紧实的皮肤和黑色的吊带袜边缘。 “嗯,八岐,先不急,说说你们今晚怎么过来了。” 王权富贵散漫的应了一声,带着困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愉悦,没多解释,也没有推开她。 反而抬起一只手,在himeka火辣柔软的娇躯上,随意游走。 动作散漫随意,没有丝毫刻意的占有欲,像是在触碰一件熟悉至极、本就属于自己的器物。 手指顺着臀线到腰枝,渐渐往上,攀上胸前软肉,一寸一寸丈量着她的体温。 皮肤冰凉,凉得像刚从深井里打上来的寒水,但他的手指每滑过一寸,那寸皮肤就烫上一分,像被点燃的纸张,开始独自燃烧。 那炙热滚烫的欲火从冰点到燃点,只隔着一个指节的距离,点燃之后,就一直烧到了心底。 himeka的蛇瞳从竖线慢慢放大,舌头卷走富贵伤口上溢出的那些血液,吞咽了下去,温热咸腥,万分愉悦。 “没什么大事,就是奴家想你了。” “想你的体温,想你手指的触感,想你身上的味道,想看看你什么能振作起来。 主上,那个丫头把你关在这里,她想让你活着,不是让你活得像个活死人呀,我的富贵大人。” 她微微歪头,发丝滑落肩头,拂过男人带血的脖颈,温柔又致命。 斋藤飞鸟也走到王权富贵的脚边,缓缓屈膝,跪在一侧。 白无垢的裙摆铺在地上,九条狐尾从裙下缓缓探出,轻轻环绕着富贵。 像九只手在同时抚摸着他,力道不一,节奏不一,但都恰到好处。 “主上,让奴家给您汇报些事情,樱岛神系最近异动不断,暗流汹涌,雅典娜暗中频繁接触天照。 两大主神确切的接触内容还没有探查清楚,不过可以确定她们已秘密缔结了盟约。 雅典娜打算叛出奥林匹斯神系,天照也要叛出高天原神系,她们两个的盟约之一就是合起来组建自己的新神系。” “另外,须佐之男已经彻底背弃了高天原正统,私自与无尽深渊的一位渊主缔结厄狱契约,借深渊魔宝突破桎梏。 其背后也是宙斯的支持,雅典娜出手推动,她们暗中携八百神只潜入温陵外围的迷雾禁区,目标为星主与道塔。 按我们对目前局势的分析,须佐之男野心滔天,却只是各方势力博弈的弃子,必死无疑。 此战过后,整个高天原神系,必将重蹈阿波罗覆辙,迎来全域清洗的结局,届时整个高天原将会万神归寂,信仰溃散。” 斋藤飞鸟靠在富贵脚侧,缓缓汇报着这一段时间里发生的重要事情。 看似镇定与认真,只是那抬眸望向富贵的狐瞳之中,莹润泛红,有浓郁到化不开的情欲在翻涌。 连同莹白皓月般的娇嫩皮肤上,也已经有淡淡粉色渐渐浮起。 身为九尾妖狐与守护灵,本就与主上神魂相连,情欲共鸣。 富贵的心跳每快一拍,她体内的血液就热一度,富贵的呼吸每重一分,她喉咙里的呻吟就多一声。 她咬着嘴唇,把那些声音咽回去,咽到喉咙深处,变成一声声极轻极细的喘息。 斋藤飞鸟强撑着翻涌的异样情欲,饱满的胸脯微微起伏,眉眼间满是克制的沉沦。 “主上,局势已然糜烂至此,高天原根基将倾,您真的还要守在这疯丫头身边,不愿回去主持大局吗? 跟我们回樱岛吧,以您的实力,足以掌控整个樱岛神系,何必在这里受这种委屈?” 斋藤飞鸟的嗓音微颤,有探究,有不解,柔弱又克制。 她不明白,以富贵的身份、地位、实力,为什么甘愿被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囚禁在这间公寓里。 像狗一样被锁链锁着,受尽折磨。 她问过无数次,每一次都得不到答案,可她还是会问,还是会不甘心。 她不懂那些锁链、那些阵法、那些伤口,富贵明明可以挣脱。 可为什么就是不呢? 她是九尾狐,是玉藻前,是樱岛神话里最美的妖怪,也是最强、最危险、最不可控,也是天地间最为向往自由的妖怪。 她不喜欢被关,所以她从一座城跑到另一座城,从一个时代跑到另一个时代,从一段神话跑到另一段神话。 有过辉煌,有过逃亡,可从未被任何东西束缚过。 可此刻她却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像一朵被风吹弯了腰的高岭之花,需要一个人扶。 美有什么用,强有什么用,活了上万年又有什么用? 还不如乔小沫一句话,就能让他心甘情愿的画地为牢,困死在这间小小的公寓里。 第665章 收获。 王权富贵垂眸望着自己的手掌,神色沉静淡然,没有半分情绪起伏。 他转头对上斋藤飞鸟探寻的问询,眼底清宁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八岐,你呢?最近有什么收获?” 他没有立刻回答斋藤飞鸟的问题,反而轻声问询姿态慵懒的himeka。 夜风吹入室内,巫女服的纹路再次缓缓变化着。 “我?” himeka闻声微顿,慵懒的呼吸着,微微抬眸,水雾氤氲的鎏金蛇瞳迷离缱绻。 她微微歪头抬眸,在身上的八颗蛇首也跟着歪了歪头。 蛇灵的蛇信子在空中游动,轻灵的探查着周围的气味,带着几分天真,几分残忍。 “富贵大人,我最近的收获可太多了呀!!” “您是不知道,温陵城最近可是多了很多‘客人’,奴家太开心了,收获不错,吃的还算蛮饱的哦。” 她说着,舔了舔水润的红唇,舌尖在唇线上移动,红唇上沾着的口水与血痕,在月光下反着剔透的水光。 亮晶晶的,像涂了一层透明的琉璃唇釉,猩红欲滴,性感又残忍。 富贵有些好笑,himeka看向他的那股缠绵悱恻的迷恋心意,不断传递出来。 察觉到那份独特直白的爱恋,他也忍不住低下了头,寻找到了她的嘴角,轻轻吻下。 “唔~” himeka微微吐纳着呼吸,蛇瞳从竖线慢慢放大,放大成圆,又渐渐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猩红。 她看着王权富贵,眼神里的爱慕疯长,不烧已燃,一烧就燎原。 “奥林匹斯的、高天原的、阿斯加德的……大大小小上百个神系的神灵化身,还有不少从迷雾大界里跑出来的老家伙。 他们在城外的禁区里扎堆,像是在等什么,不过只要敢跑进城里的……” “我就找机会把她们全都吃掉咯。” himeka沙哑的嗓音很好听,细碎撩人,说话的同时,小动作不止。 妖冶的蛇瞳里,不时闪过一丝嗜杀的笑意,慵懒轻笑,说话的语气却轻松得像在闲谈家常。 “himeka,这件事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听你的语气,吃了不少神了吧,那么……你吃了几个?” himeka轻扬脖颈,骄傲的痴痴发笑,喉咙里不时有一声声蛇类特有的捕食厮鸣音。 “没数哦……” “十几天了吧……大概几百个,有的好吃,有的不好吃。 奥林匹斯的那几个肉质太老了……阿斯加德的神族倒是不错,有弹性……嚼起来咯吱咯吱的。 最好吃的还是那些迷雾大界的神明……肉质鲜嫩,还带着浓郁的能量,吃一口……神力都能涨不少。” 王权富贵闻言,不轻不重的亲吻了下,低低笑了一声,嗓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你吞噬神明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说得像在吃烤肉。” 八岐大蛇当真是万古不变,永远一副市井饕餮的模样,屠神如撸串,噬骸如干饭,荒诞又真实。 …… himeka不理会他的调侃,放肆的仰头吐息,蛇鸣绵长舒缓,伴随着蛇性本能的嘶鸣。 盘绕在锁骨之上的蛇灵也跟着眯着眼,很享受的样子,蛇信子从嘴角伸出来,在空中微微吐信。 富贵抬起头,看着她意乱情迷的脸。 那张原本慵懒的脸上,此刻满是情欲的红潮。 微红的蛇瞳之中水光潋滟,嘴唇微微张开,急促呼吸着,像一朵在夜色中肆意绽放的罂粟,美丽又致命。 他任由himeka肆意的吻落在身上, 美不醉人人自醉,花好月圆人难离。 赏花观月,美不胜收。 一条狐尾轻轻扫过王权富贵的耳边,他垂下眼瞳,看向身侧的斋藤飞鸟,嗓音低沉了下去,像沉到水底的石头。 “飞鸟,一个被灭的樱岛神系,比一个半死不活的樱岛神系更有用,我们不用急着回去。” “那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himeka不断嗅着着锁骨那道锁链留下的伤口上,还在溢出的鲜血。 清冽、醇厚、带着羁绊的情欲,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等那个丫头玩够了?等她心软,把锁链主动卸下?等她放下偏执,不再囚禁您? 还是说,富贵大人,您想等她用像奴家这样的眼神看着你?” 她抬起头,带着崇拜与情欲的蛇瞳里倒映着富贵的脸,八个蛇灵的蛇首一点一点将他的衣角咬住,褪去。 同时褪去的,还有她身上的早已凌乱不堪,被尘欲沾染的黑红巫女服。 黑色的衣料滑落在地,火辣完美的身材上,蛇鳞若隐若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月光坦荡洒落,将相依相拥的躯体尽数照亮,暧昧缱绻的氛围铺满整间囚室。 himeka微微起身,站了起来, 变化的瞬间,八个蛇头同时昂起,发出嘶哑绵长的嘶鸣。 蛇灵的蛇尾游动而出,与斋藤飞鸟舒展的狐尾,层层叠叠,同时缠绕在王权富贵的身上。 冰凉的蛇鳞,柔软的狐毛,一冷一暖,各有风韵,互相呼应。 细碎的雨滴声不断响起,在寂静的房间里缠绵回荡,温柔又热烈。 蛇身随着月色流转,勾勒出极致魅惑的弧度,每一次动静,都是让神明沉沦的极致温柔。 “我不是在等她回来。” 王权富贵看着肆意沉沦、满眼皆是他的八岐大蛇,眸光微动。 语气低沉,似沉落万古寒潭,平淡却藏着万般无奈与深情。 “我只是在等她,不需要我再回来。” himeka的长发凌乱的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随着她的呼吸扬起又落下。 眉眼间满是疑惑与迷离。 “富贵大人,那您到底在图什么?” 她凝望着男人淡漠的眉眼,困惑的嗓音,沙哑破碎,透着一种“我看不懂你”的烦躁。 “图那个小丫头一时的温柔?图星主的位格?图这个残破不堪的世间?还是图一张能让你解脱的船票?” 八个蛇影不断游动在空中,银铃响起,与蛇类特有的嘶鸣混在了一起。 第666章 活着。 富贵看着身前起伏的娇躯,眸光从himeka满是潮红的脸上移开,又垂眸看向脚边的斋藤飞鸟。 低声唤了声她们的名字。 “八岐,飞鸟……” “活着。” “能活着就不错了。” 话音落下,他一把拽起斋藤飞鸟纤细白皙的脖颈,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将她狠狠拽向自己。 将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 两个人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热的、湿的、快的、慢的,分不清谁是谁的。 斋藤飞鸟的狐瞳瞬间氤氲出水雾,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掉下来。 身体克制不住的轻颤,所有的矜持疏离与担忧,尽数溃不成军。 “主上……” 她嗓音细碎软糯,带着彻底沉沦的无措,狐尾紧紧缠绕住富贵的手臂,将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前。 “你这样说,奴家怎么接啊。”斋藤飞鸟主动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嘴唇。 “听着就行。” 富贵的手从她的胸前滑到腰后,从腰后滑到脊椎,从脊椎一节一节的往上,细细摩挲。 “主上,樱岛的事……真的不用管吗?” “管不了,无需我们插手,同样也插手不得。” “我们现在回去,就是给她们当炮灰,不如等她们打得差不多了再去收尸。” “炮灰,以您的实力,我们不至于成为炮灰吧?” 斋藤飞鸟吻着他脖颈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狐狸眼里闪过一丝不解。 王权富贵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宙斯再怎么狂妄桀骜,可毕竟是一位神系之主,他想算计星主那个疯女人,怎么会只安排一个须佐之男? 那疯婆子连阿波罗都说杀就杀,会在乎一个从樱岛跑来的二流神明吗,她肯定不会亲自出手的。 宙斯想引出星主,肯定还有后手。 而须佐之男以为自己和深渊合作就能翻盘,可深渊那帮家伙从来不讲信用,用完就扔。 须佐之男只会像炮灰一样,什么都搅动不了。 至于天照和雅典娜的密谋,她们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远远不晓得这个世界究竟有多恐怖。 如果她们愿意跟我签署契约,成为我的契约灵,可能还有一条活路,否则也只能归寂了。 等整个樱岛神系的信仰崩塌了之后,那些还在沉睡的古神就得跳出来收拾烂摊子。 祂们要是发现了我这个变数,你说祂们会不会跟我拼命?” 斋藤飞鸟瞳孔微震,瞬间听懂了其中的凶险,心底寒意萦绕不止。 “祂们会不惜一切代价,与您为敌。” “没错。” 王权富贵眸光平静,早已看淡所有纷争,手掌游动不停。 “所以啊,飞鸟,此刻贸然回归樱岛神系,下场只有沦为各方势力博弈的炮灰,身死道消。” “与其主动入局送死,不如静观其变,坐山观虎斗。 我只是想要活着而已,谱系之主,我不在乎。” 富贵说完,看着斋藤飞鸟发呆的可爱模样,看着那湿润的眼眸与红唇,忍不住低头又吻了下去。 这个吻霸道又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himeka从他脖颈处抬起头,蛇瞳里水雾还没散尽,但眼神已经清醒了几分。 她舔了舔嘴唇,嘴唇上还沾着他的血。 “富贵大人,樱岛那边我不担心,可以后混战一起,没有哪个神明能独善其身。 你就不怕星主一刀把我们也砍了吗,那时候又该怎么办?” “我们和樱岛神系可没断干净,那个疯女人,杀人好像也不需要理由。” “她不会,因为她懒得知道。” 富贵顿了顿,嗓音带着诡异的平静,又补了一句。 “而且,我们从来都不是樱岛神系的,飞鸟,你是青丘九尾狐一族,上古时期就生活在华夏的土地上,从来都不是樱岛妖邪。 himeka,你是上古相柳的残魂,并非高天原孕育的灾厄,与樱岛八岐大蛇不过是借尸还魂的关系。 高天原不过是你们短暂蛰伏,借用皮囊的栖身之地,从来都不是蕴育出你们血脉与神魂的所在之国。 所以,樱岛神系的死活,关我们什么事?” 一句话,彻底剥离了两女与高天原的所有羁绊,也斩断了所有的因果牵绊。 himeka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发丝晃动得更加厉害。 八个蛇头也跟着欢快的乱串,发出愉悦的嘶鸣。 “说得对!那些蠢货想找死,关我们什么事!想死就让她们去死好了。” “那富贵大人,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看戏,你们继续吃那些从城外跑进来的野味,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吃,等她们打完,世界稳定下来。” “那奴家听富贵大人的。吃饱,睡好,等下去。” himeka甜甜的应了一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座势,晃动的蛇瞳里透着冷漠。 随即低下头,把脸埋进富贵的颈窝里,嘴唇贴着动脉,慵懒晃荡,安心沉沦。 斋藤飞鸟抬起湿润的眼眸,在他的唇齿间喘息着,含糊不清的问道。 “那……主上,您真的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如果有一天,那个丫头不需要你了呢? 我的意思是小乔她……总有一天会长大的,等她长大之后,有了自己想做的事,有了自己喜欢的人,她就不需要你了。 到那时,您真的能坦然放手,归于自由吗?” 王权富贵伸手将斋藤飞鸟脸上一缕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温柔,满是爱意。 “那不是很好吗,到那时老子就彻底自由了。 她不需要我了,我就无牵无挂了,无拘无束,万古光阴,我会带着你们肆意逍遥于天地之间。” 窗外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照出他嘴角那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我愿意等”的心甘情愿,带着一丝宠溺释然的笑意。 他在等,等天亮,等天黑,等乔小沫回来,等她长大,等她不需要他的保护,等她能独当一面。 等她……不需要他。 等她主动打开房门,放他出去,或者……等她把自己关进来,陪他一起住在这个牢笼里。 两者都可以,只要有一个结果就好了。 第667章 道塔开启日。 “主上。” “嗯。” “我也会等。” “等什么?” “等您不需要锁链的那一天,然后……” 斋藤飞鸟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把脸贴在富贵的手掌上,九条狐尾从她的身后缓缓展开。 将三个人紧紧包裹在里面,形成一个温暖的、隔绝一切的小世界。 琥珀金灼的狐瞳之中,早已萤红一片。 himeka伏在王权富贵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额头抵着他的下巴,声音被喘息切得支离破碎。 “富贵大人,我活了这么久,见过那么多生灵,人、妖、神、鬼……每一个都想挣脱牢笼。 您是第一个,自己住进来,还不想出去的。” 她语气未停,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冰凉的吻,带着蛇类特有的阴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您真是……真是有病。” 王权富贵睁开眼瞳,看向逆着月光的himeka。 看着她娇艳的容颜,火辣的身材,看着那八个蛇头游动,从她的肩头探出来,八颗金色的蛇瞳同时注视着自己。 “你和飞鸟不也是一样。” “嗯,我们都是,会陪着您,等她……一直……一直……等下去……” 一滴水珠,从空中坠落,不同体温的生命,在微光之中,缠绵悱恻。 沉浮之间,王权富贵透过两具软柔的娇躯,静静看着落地窗外的三轮圆月。 他仿佛听见自己在迷茫的问着自己,人这种东西,究竟要被关多久,才会把牢笼当成家。 三轮月色同样静静的洒在屋内,照着他嘴角那一丝还没散尽的笑意,照着游动的蛇和趴在膝上的狐。 照着他锁骨上那道被八岐的舌头反复舔舐、反复结痂、反复破开的伤口。 王权富贵不打算回答自己的问题。 答案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天乔小沫是否会过来,锁链依旧会缠绕在他身上。 他会吃完她留下的食物,然后一切如常,等她不再需要他的那一天, 两天之后,晨晖破穹。 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了九霄道塔的琉璃塔尖上。 星辰道韵流转的塔纹,在晨光中旋转了最后一圈,敛入云层,褪去了整夜璀璨,隐于虚空。 同一时刻,神州之地,六十七座道塔所在的城市。 警戒线拉了三层又三层,荷枪实弹的警备干员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灵纹枪械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镌刻着镇邪符文的设备持续低频震颤,时刻压制着方圆数百里躁动的灵气与潜藏的邪祟气息。 可人力构筑的治安防线,终究挡不住全民求道的滔天热潮。 从九霄道塔降临的第一天起。 全国各地的超凡觉醒者、普通修行者、乃至无数心怀登天美梦的凡人,便日夜不休汇聚于六十七座道塔之下。 有人拖着全套露营装备就地驻扎,三餐露宿,日夜守候。 有人跨越亿万里迷雾与禁区,开着改装过的越野车穿越妖兽领地,弃学弃业,只为搏一次触道成神的机缘。 有人抱团结社,在道塔外围搭起了临时情报站,推演试炼规则,倒卖道塔情报,靠着风口红利一夜暴富。 街道以及四周但凡有点空隙的地方,都搭满了帐篷,连绵成片,人流堆叠如潮,摩肩接踵,寸步难行。 六十七个九霄道塔所在的城市,都是相同的情况。 三天三夜,人满为患,吃喝拉撒全在这里,热烈的讨论着各种想法。 没有谁有时间去抱怨环境不好,也没有谁有那个闲心哀叹什么日夜煎熬。 千万道望向高耸入云的九霄道塔的眼神里,满是焦灼渴望、贪婪狂热与无限憧憬。 万千情绪从每一个人的眉心延伸出来,化作有形的欲望洪流,蒸腾于天地之间。 这股跨越神州的众生妄念,又顺着冥冥之中的因果线,汇聚、沉淀、收拢,最终化成了因果愿力,源源不断的汇聚在陈辞身上。 毕竟,这场席卷全民的登天热潮,从始至终,都在陈辞的算计之内。 众生敬我,我食众生。 有关于道塔的各种内部资料,经过陈辞有意无意、不间断的透露给白鹿。 白鹿又心照不宣的在暗中授权,在全网进行推波助澜。 那些情报与密辛,早已喧嚣于尘上,传遍全网。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凡入塔试炼者,可兑换天材地宝,可闯试炼塔破境,可入悟道殿参悟法则,甚至有机会获得神格,触碰神性。 底层初阶觉醒者,可以在这里交易稀缺修炼资源,抹平天赋差距。 中层武道强者,可入塔悟道参法,触摸天地法则本源,突破桎梏多日的境界壁垒。 巅峰半神大能,可借塔蕴道,凝练神格雏形,触碰真正的神性真谛,踏出登神的最后一步。 那里,不仅是变强,更是能让人一步登天,问鼎神明的阶梯。 华夏众生趋之若鹜,境外万神虎视眈眈。 那些境外神只,同样将这座悬立于华夏大地的神塔,视作颠覆现世格局的最大破绽。 高天原、奥林匹斯、深渊魔界、北欧神域……以及,万千迷雾禁神。 无数隐匿万古的神魔目光,穿透空间壁垒,尽数将目光锁定在了这片东方界域之上。 诸神心思各异,筹谋万千,蛰伏窥探,隐忍筹谋,只待道塔全开,便伺机而入。 有古老神只欲亲手摧毁道塔,斩断东方人族登天之路,扼杀华夏崛起的大势。 有野心魔神妄图掠夺道塔核心,移植域外、占为己有,再造一方封神体系。 有老牌神王想要解析道塔法理,复刻登神机制,稳固自身神域统治。 但更多的,是游走在混沌边界的散神、残魔、妖尊。 她们只想混入试炼人海,进去看看,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看看自己能不能从里面捞到点什么机缘。 窃取机缘也好,掠夺道韵也罢,总比错过更好。 暗流汹涌,风雨欲来。 第668章 倒计时归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邪神少女从破产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9章 善恶随心,喜怒由己。 临安继续打她的排位,纱裙下的赤足从裙摆边缘伸出来,脚趾随着游戏节奏不时蜷一下又松开。 不久之后,临安公主的手机屏幕上跳出“Victory”的金色字样。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一脸傲娇矜贵的姿态,将手机拍在白嫩的大长腿上,拿起旁边的醉南枝浅酌了起来。 “赢了?”陈辞随口搭话,目光依旧落在街道上汹涌的人潮。 “本宫出手,碾压全场,哪有不赢得道理。” 临安的嘴角微微翘起,那是胜利者的微笑,明艳夺目,肆意张扬。 “本宫的妲己carry全场,带飞全队,是当之无愧的mVp。” 陈辞瞄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顺手点开数据。 妲己的战绩是2-11-8,输出占比百分之十二,参团率百分之三十一,评分倒数第一。 mVp是打野,李白,战绩15-3-9,输出占比百分之三十一。 看着这样的数据面板,她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辞辞的手指在屏幕上来回划了好几次,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数据之后,有些懵逼的开口问道。 “你管2-11的超鬼战绩,叫carry全场? 临安,你对carry这次词,是不是有什么颠覆性的误解?” 陈辞的语气里满是无语与戏谑,懒散的嗓音里都是疑惑。 临安公主抬手拂过鬓边碎发,姿态矜贵高傲,自带大奉公主与生俱来的威仪。 面不改色的喝了一口醉南枝后,语态更是坦荡又嚣张。 “本宫carry了队友的情绪,全程抗压挨打,吸引敌方火力,给队友拉扯发育空间。 没有本宫以身殉道、稳住局势,他们怎么知道什么叫绝望,又何来翻盘的胜利? 论格局与贡献,全场无人能及本宫之一二,这些数据不过都是虚妄罢了,可懂。” 理直气壮的话语落下,她满意的舒缓着腰肢,凤眼半眯,慵懒随意,裙摆敞开,露出好看的大长腿。 那神态和陈辞嘚瑟时一模一样,这大概就是两人在一起待久了,连表情包都开始互通互用。 “还格局呢,你这战绩,简直是峡谷慈善家啊,对面打完都得给你送锦旗,感谢你送的温暖。” 陈辞被她清奇的脑回路逗得哈哈大笑,趁着临安没有防备,一时之间又是性起,忍不偷袭。 指尖直奔临安公主娇躯上的各处软肉捏去,重点尤其照顾某重点部位。 临安猝不及防之下,被她捏得娇躯连颤,尖叫不止,纱裙滑落大半,大片软肉白得耀眼。 “小辞!你不讲武德,又来这招偷袭!无耻至极!” “讲什么武德,能赢就是王道!” 两人在软榻上滚成一团,在彼此身上的软肉上疯狂攻击。 纱裙和吊带裙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袖子缠了谁的裙摆,谁的头发缠了谁的衣带。 陈辞捏了一把临安软肉,临安反击挠了她的痒痒肉,陈辞笑得喘不过气,临安便趁机翻身把她压在软榻上。 神主威严,公主矜贵,都被两人抛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拌嘴打闹的少女娇笑声,在水榭亭台处温柔回荡。 不远处,气质温婉端庄的女儿国国王梁红玉,缓缓走来,仪态轻盈,身姿端雅。 穿着一如既往,只是双眸之上,用了一条红纱遮住。 刚从苍月神国搬进陈园才几天,她还有些不太适应主世界的阳光。 太直接了,不像猩红西游那般红雾到处都是,也不像苍月神国里那样永远隔着一层温柔的月华。 天光烈烈,朗朗荡荡,灼灼其华,毫无遮掩。 红玉走到近处,听见神主又在和临安公主日常拌嘴玩闹,也是忍不住有些头疼的轻笑了一声,心底思绪万千。 这位三界神主,真是一如既往的善恶随心,喜怒由己,摆烂搞怪无一不精。 偏偏又生了这么一副颠倒众生的皮囊,让人恨不起来,也怕不起来。 在猩红西游世界里,梁红玉可是见过陈辞站在三界熔炉前炼化猩红之主的模样。 杀伐决绝,神性滔天,威压盖世。 一念之间,便是山河倾覆,能令整个世界都在她的脚下匍匐颤抖。 而在这个世界里,神主褪去神性威压、卸下神主冕冠。 身处凡尘庭院之中的神主,最常做的便是窝在软榻上,穿着吊带短裙,用脚趾夹着拖鞋晃来晃去。 抱怨出不了门的同时,找时机对女伴上下其手,明着打闹,实际上像个女流氓一般肆意轻薄,占尽便宜。 像一朵带刺的玫瑰,美艳动人,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摘,哪怕会扎得满手是血,可还是心甘情愿。 梁红玉停下脚步,静静伫立,站在不远处的凉亭台阶,没有上去打扰,只是安静的等待。 等她俩玩闹结束,这两位每天早上都要来这么一出,雷打不动,比太阳升起还准时。 …… 梁红玉的出现,起因也仅仅只是在这三天里,陈辞闲着也是闲着,终于想起了被她遗忘在苍月神国里,还在修养的梁红玉,高翠兰,红璃。 说好了要照顾三女的,就这么扔在苍月神国里,搞得好像囚禁似的。 虽然她们自己倒是不觉得,在神国里吃得好睡得好修得好,比在猩红西游世界里,舒服多了。 但陈辞总觉得这样不太对,回头要是把猴子、唐三葬、猪八戒给复活了之后,怕不是得被嚼舌根说她薄情寡义。 于是陈辞把三个女孩也都给带回了陈园,毕竟总不能让三个姑娘老是住在月亮上吧。 她们又不是嫦娥,自己也不是王母,不至于搞这一出诱拐本月的囚禁戏码。 三女刚到陈园的时候,多多少少都有些不适应。 梁红玉虽然温婉内敛,可骤然看到明亮的天地,一不留神,对着高天之上的太阳看了太久,被炽烈日光灼伤眼眸,视野受损。 她至今还戴着红纱遮光,像古代闺阁里的女子,久居出阁,初见天日时的娇气模样。 第670章 尘心酒阁。 红璃倒是接受得很快,没什么奇怪的反应,甚至觉得主世界的阳光还挺舒服的,就是温度低了点。 不过红璃也有个毛病,就是喜欢追着傻狗跑,对于这只似狗非狗,似狼非狼的哈士奇品相,她还真挺喜欢的。 高翠兰则直接撸起袖子开始拔草,说陈园的土地那么肥沃,这么多空地空着实在太浪费,要是好好收拾一下,可以种多少菜。 看着三女闲不住的举动,陈辞突发奇想,将靠近左边靠马路的车库,用了一上午时间清空,再推倒重建。 神纹流转,地脉移位,在神力淬炼之下,原本的旧车库已蜕变成为了一栋精致大气的七层建筑。 白玉琉璃撑穹顶,漫天星纹镶墙廊柱。 灵气萦绕,仙雾缭绕,一看就知道逼格高得离谱。 辞辞这么做的目的也不为啥。 简单直白,纯粹就是想开个高端会所,给摆烂摸鱼的生活搞点乐子,还能给陈园的几个姑娘整点事情做。 不然大家都太闲了,容易闲出毛病,远的不说,园子里的杂灵草与鲜花原本就饱受傻狗的摧残。 不是今天啃掉几丛月季,就是明天啃掉一大片杂灵草,啃完也就算了,还要来回打滚,使劲糟蹋, 现在好了,又来了个高翠兰天天拔草,再这么下去,怕是用不了几天时间,杂灵草和月季就得被祸害完。 祸害这些倒还算小事,就怕她刚移植的一些孤品仙葩与果树灵根,也得惨遭毒手。 车库的位置好,临街,视野开阔,离道塔近,改造成会所正合适。 道塔每天进出的觉醒者成千上万,打完妖兽、刷完试炼,总要有个地方坐下来喝杯酒、交流情报、吹吹牛逼。 这样的地方,她不开早晚也有人开。 有了这个会所,就连辞辞之前原本计划的二道酒贩子,也能趁机搞起来了。 之前囤了那么多灵酒,还让苍月神国里的小姐姐们帮忙分装好,就那么放着实在浪费前期那么多的准备工作。 反正大家闲着也是闲着,搞着玩就是了。 不用厮杀,不用冒险,而且会所这种地方,各种私密大瓜可是层出不穷,又能躺平赚钱,简直惬意至极。 主打产品就是悟道茶、月山酿、春雨露、醉南枝,还有各种蕴含灵气的灵食点心。 梁红玉负责会所日常管理,高翠兰负责灵食点心,红璃负责安保。 其余的像临安、景甜甜、朱琦月等,随性发挥,想来帮忙就来,不想来就继续咸鱼,各做各的事,自在随心。 会所里的姑娘们,阵容异常强大,倾城倾国,从千古帝女到绝色妖仙,不仅战力超标,就连颜值也超标得不行。 就连端茶送酒的小姐姐们,也是从三方神国里,选出来的女仙女阴神。 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比一个能打,保管进来消费的客人连闹事的念头都不敢有。 毕竟没点实力的,谁敢随便对着一个抬手能捏碎星辰的女人龇牙。 怕是刚想拍桌子,旁边的服务员小姐姐,用那种带着一丝“你确定?”的疑惑眼神,挑眉的看上一眼。 闹事的人就得瞬间恢复睿智的眼神,把手放下,从不从心,怂不怂的,暂且不说,毕竟是人都会有点理智。 这会儿估计随便端点用自来水再撒点茶沫子的茶水上来,都不好意思说小姐姐们泡的茶不好喝。 就是如果这里还叫会所的话,名声好像不太好。 会所嘛,懂的都懂。 集思广益,各抒己见了大半天。 临安说叫温柔乡,被陈辞否决了,太俗,一股子脂粉气息,一听就还是不正经的地方,像古代的青楼画舫色窑子。 梁红玉说叫星辰阁,端正大气,就是显得太正经,不符合陈辞的调性。 高翠兰提议醉仙居,可还是太普通,满大街都是的名字,一点逼格都没有。 景甜甜抱着孩子在旁边听着,小声说了句“不如叫尘心”。 她说这两个字好,来喝酒的人既能尝到人间最好的酒,也能暂时忘掉城外的妖兽和天上的神明。 在集合了众位姐姐妹妹们的意见之后,最后取名——尘心酒阁。 入红尘万丈,炼无上道心。 饮一杯灵酒,解百世千愁。 既有红尘烟火的随性,又有悟道修心的格局,贴合本心,适配格调。 临安陪着陈辞前前后后瞎忙了三天,直到今天才空闲了下来。 这会儿听到红玉的笑声,也停下了和陈辞的打闹。 她伸手整理着身上凌乱不堪的衣裙,将春光尽掩,不经意间抬眸,看到了远处气派超然的七层酒阁。 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有些懵逼的问了一句。 “这几日都忙晕了,本宫都忘了问你,你这是要把陈园改成商业街吗?” 对于陈辞的离谱行为,临安实在没想明白,这憨憨儿怎么净搞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先是接自己的堂姐回来,天天给自己找气受。 然后又是在家门口建了座塔,建完塔了之后,又把车库推平,开了家酒楼。 那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在园子的池塘边开个游乐场? 陈辞一听临安公主这句话,马上就支棱起来了,氛围都烘托到这了,要是不顺水推舟的装上一波逼,那可就太可惜了。 她当场理直气壮,贱兮兮的回了一句。 “不懂了吧?这叫盘活闲置固定资产,多元化发展特色文娱副业。 顺便给你们找点事做,实现全员经济独立,毕竟新时代女性,独立自强,事业为先。 有事业的女人,最漂亮最好命嘛,懂?” 说着还双手叉腰,引得胸前软肉一阵晃荡,吊带裙的肩带又滑下来一截,被她用手指勾回去。 临安翻了个白眼,挺了下规模更甚的酥胸,碾压式对视,语气淡然的拆台。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啊!说什么盘活闲置资产,多元化发展。 这般冠冕堂皇的借口,本宫看啊,不就是你想开个店,顺便让我们给你打工呗。 本宫怎么说也是大奉公主,什么时候沦落到给你打工了。 还有!你就不能正常说话了是吧,再不说人话小心本宫抽你!” 第671章 花肥。 陈辞轻蔑的把手背在身后,挺胸抬头,下巴微微扬起。 “不能,一点都不能了,我现在可是企业家了,得有点企业家的派头。” 哼哼,今时不同往日,胸大有什么了不起,她就问一句,胸大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大好江山,这董事长的位置,可是她陈某人! 她又把橘子皮小人拿起来,郑重其事的放在自己肩膀上。 “看见没,我的商业顾问,它刚刚告诉我,某位大奉公主本月KpI严重不达标,急需整改。” 临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的抽了几下。 “你这歪歪扭扭,丑不拉几的橘子皮小顾问,怎么看起来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胡说,它长得跟我一样聪明。” 辞辞用一种“我在视察我的商业帝国”的姿态,迈开大长腿,装模做样的环顾巡查了一圈庭院之后,才又瘫回软榻。 不远处,傻狗趴在池塘边的一丛鲜花里,抬眼看到她俩从之前在软榻上滚成一团,到现在又是一副幼稚鬼拌嘴的模样。 简直就是不忍直视。 非常干脆的把脑袋埋进了爪子里,耸拉着狗耳朵,闭眼装睡。 人类女性的行为模式,尤其是这两个人类女性的行为模式,已经超出了芬里尔血脉的认知范围。 不,甚至是已经超出了芬里尔血脉的承受范围。 傻狗决定还是眼不见为净。 …… 陈辞一本正经的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自己神主的威严,可惜嘴角还沾着一点橘子汁,显得有些滑稽。 “红玉啊,有事吗?” 梁红玉敛起笑意,手里拿着一本封面上写着“尘心酒阁·账册”,走到陈辞面前,微微俯身,温和询问今日的安排。 “神主,尘心酒阁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高翠兰已经带着苍月女仙,把第一批灵食点心做好了,红璃也简单培训了二十个女阴神,作为安保。 就是……今天还按原计划开业吗,外面人太多了,鱼龙混杂,人心浮躁,怕是会挤进来闹事。” 陈辞抬手整理着几缕飘在眼前的碎发,思索了一会儿,才淡然开口。 “先等等吧,人确实太多了,回头要多设一个迷界幻境,有缘者才能进来,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钻,咱们可忙不过来。” “好。”梁红玉点头应下,“那我先去吩咐她们,等幻境布置好了再开业。” …… 正说着,星月之门在庭院中缓缓打开。 斗姆元君一袭鎏金织玉宫装的走了出来,带着淡淡的月桂香气,身姿雍容华贵,眉眼沉稳凌厉。 她走到陈辞面前,躬身行礼。 “星主。” 姿态恭敬,分寸严谨。 “元君来了,坐。”陈辞抬手示意,随手扔给她一杯冰镇醉南枝,“温陵城各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不长眼的闹事?” “目前一切平稳。”斗姆元君礼毕起身,接过酒杯,便坐在附近,嗓音沉稳。 “星主,不过道塔开启之际,天下躁动,境外神魔蠢蠢欲动,迷雾禁神、深渊势力皆有探子潜入温陵。 酒阁这边,地处临街要道,恐成各方势力打探情报的落脚点。 是否需要增设多重识别禁制与星斗杀阵,肃清域外探子,杜绝隐患?” 陈辞无所谓的抬手轻摆,眸底扬起出一抹散漫又张狂的笑意。 她坐直身子,睡裙滑落半边肩头,露出细腻如玉的肩线,动作慵懒又肆意。 “不用,各方探子,神魔卧底,想来就来,想逛就逛,只要有本事进来,都随她们。” “酒阁嘛,就是开门做生意的,童叟无欺,有缘分进来的,就随她们。 灵酒有价,情报无价,他们敢来窥探,能付出对应的代价就行。” 斗姆元君抬眸望向园外汹涌躁动的人流,眼底掠过一丝冷冽锋芒,继续汇报。 “天市道主那边有传来情报,第七局的干员还算尽职,维持住了基本秩序。 六十七座道塔所在城市都没有出现大规模的骚乱。 另外,有书魇发现北欧神域的雷神托尔,带着十二个女武神,降落在了京城附近,正在秘密与军部接触。 其余城市的九霄道塔也均有类似的情况出现,不过那些境外神明都只是在观望,没有出格的举动。 值得注意的是,聂隐娘发现了高天原的须佐之男的踪迹。 目前就在温陵城的道塔外围,正混在人群里,看其行为,是要进入九霄道塔。” “高天原?”陈辞眉眼之间不禁挑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宙斯还真把须佐之男当弃子用了啊。” 斗姆元君周身战意升腾,出声询问,“要不要属下带人,把他们都清理掉?” “不用,来者是客,可不能失了风度。” 陈辞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留着他们,让他们逛,让他们看,让他们把道塔的‘厉害’传回去。 正好给那些蠢蠢欲动的境外神明提个醒,别什么东西都敢碰。” 她指尖轻点虚空,一缕红尘业火袅袅升腾,淡粉火焰温顺缠绕指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看不出半分暴戾。 “不过,要是有谁敢僭越放肆,胡乱闹事的话,那就焚魂挫骨,连骨灰都给她扬了,洒在庭院里的花圃之中。 正好废物利用,给我的那些月季当肥料。” 她吹了一口气,将指尖的红尘业火吹灭,火星散落在她手背上,没留下任何痕迹。 轻飘飘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那股子视人命如草芥的狠戾,却让梁红玉都微微心头一凛。 这才是真正的三界神主,善恶随心,杀伐由己,温柔是真,狠戾也是真。 斗姆元君眸光沉静,显得没有半分意外,了然点头。 “明白,我会吩咐下去,让执勤的星君们注意一些。” “对了,星主,前日我与太平公主奉命去与神州决策者商讨合作事宜。 有部分高层贪得无厌,将大小姐临时支走,想要挑拨离间,更是以您的名义威胁太平公主,想要染指道塔管理。 合作事宜因此产生了很大的分歧,大小姐那边的压力,可能会很大,是否需要我等出手震慑?” 第672章 贪心永驻。 陈辞嗤笑一声,“一群连神境都没到的凡人,就这种猪脑子也敢出来觊觎挑拨,想屁吃呢? 果然,到哪都有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傻叉,不过我那堂姐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去和天市通个气,之后与主世界的一切合作事宜,只通过白鹿进行交涉,其余任何人出面,我们都不认,尽数驳回。 对了,顺便找天市取十座英灵界碑,和我堂姐谈判的时候给她带过去,当见面礼送给她了。”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在唇间停留了一瞬,才咽下去。 “英灵界碑?”斗姆元君愣了一下,“星主,那可是能召唤上古英灵作战的至宝,十座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那玩意本来也是要拿出来卖的,无所谓了。” 陈辞挥手示意不用心疼,英灵界碑都是从系统的因果商店里买的,这段时间又刷新出来了不少次。 前前后后,她手头上也囤积了一两千块了,就十块界碑,洒洒水啦。 “我堂姐为了帮我擦屁股,顶着那么大的压力,总得给点好处。 而且,那些英灵界碑,只有在她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毕竟她可是我认定的未来华夏掌舵者。” “遵命,我这便去处理。” 斗姆元君领命退下后,高翠兰和红璃也端着刚做好的灵食走了过来。 高翠兰挽着袖子,白嫩的手臂上,还沾着点面粉,眉眼含笑。 “神主,刚烤好的桂花糕和灵麦饼,你们尝尝。” 托盘上摆着几碟点心,桂花糕切成菱形,表面撒着金黄色的桂花。 灵麦饼圆圆的,边缘烤得微微焦黄,散发着麦香和奶香混合的味道。 红璃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一盘酱卤灵牛肉,香气扑鼻。 她将盘子放在石桌上,便大大咧咧的坐在了另一侧,便翘起了大长腿,手上毫不避讳的拿起吃食开炫。 几个姑娘围坐在花架下,嗑瓜子,吃灵果,喝灵酒,看着园外人挤人的盛况,像一群看热闹的吃瓜群众,闲谈打趣。 红璃嚼着酱卤灵牛肉,红发张扬,眉眼张扬,已经恢复了几分圣婴大王的风采。 “火焰山连面粉都不常有,小时候吃的点心最多的是烤蜥蜴干,撒点岩盐。” 她顿了顿,补充道,“其实味道还不错,就是骨头太多,后来为了口吃的,就跑去了枯松涧当大王。” 陈辞与红玉对视了一眼,神色怪异。 话说红璃的父亲是牛魔王,本体是青牛成精,这做女儿的,真的不用忌口牛肉的嘛? 临安不知红璃底细,从红璃面前的碟子里拿起一片灵牛肉,塞进嘴里,嚼完之后,还不忘给出五星好评。 “比大奉御膳房的强,御膳房的酱牛肉太咸了,咸到能把舌头麻掉。 本宫一直怀疑御厨是故意多放盐,好让皇帝多喝酒,简直就是投机取巧,故意取悦皇室的宫廷陋习。” 陈辞只能嘿嘿干笑了几声,装模作样的端起酒杯,对着远处的道塔遥遥举了一下。 “敬韭菜们,祝诸位勤恳内卷,贪心永驻,茁壮成长,早日丰收,早日收割,尽数入我囊中!” 临安也举起酒杯,非常捧场的也说了一句,“敬韭菜!” 其余几位姑娘也跟着举杯共饮,灵酒入喉,清甜凛冽。 人间觉醒者拼命登天,疯狂内卷,执念焚身,只为一线虚无缥缈的封神机缘。 却无人知晓,他们的执念、贪婪、狂热、挣扎,早晚都会化作气运养料,滋养云端之人。 …… 与此同时,温陵城南区,江景壹号中心的楼王。 乔小沫坐在自家大平层的阳台上,望着几十公里外那座高耸入云的九霄道塔。 270 度的全景阳台,将整个温陵城的景色尽收眼底。 老城区的红砖厝,新城区的玻璃幕墙,远处西湖的水面在阳光下闪着碎金,再远处是连绵的青山。 还有,备受瞩目的道塔,九色霞光在天边绽放,像一道通往天国的阶梯。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睡裙,腰线收得极细,贴合着少女纤细窈窕的身段。 松松垂落的裙边堪堪遮过大腿,将少女干净又青涩的躯体线条衬得愈发清瘦伶仃。 粉白长发披散在腰臀,在阳光下泛着淡粉色的荧光。 像冬日的花朵被风吹落在雪地上,干净、纯粹,不染半分烟火浊气。 此刻乔小沫的手里还捧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正小口小口喝着。 动作温顺轻柔,眉眼干净乖巧,人畜无害。 可那双清澈干净的杏眼深处,没有半分观景的闲适与少女的鲜活,只有极致的痴迷、偏执与滚烫的执念。 昨天晚上,她又梦见学姐了。 无始无终的梦境里,是一片无垠浩渺的混沌星海,星河倒挂,星辰匍匐。 在她脚下是碎钻般的星屑,踩之即碎,触之即散,无数星辰缓缓流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学姐穿着月白长裙,身姿孑然孤冷,站在月宫之巅。 周身星月道韵漫天萦绕,亿万星辰俯首朝拜,星轨随她心念转动,星海因她呼吸起伏。 少女神明垂眸的瞬间,清冷疏离的眸光穿透混沌虚空,落在渺小的自己身上,伸出手。 “小沫,过来,跟紧我。” 清浅温柔的嗓音穿透星海,剥离时空桎梏,轻轻落在耳畔。 话音刚一落下,星河亮起,一条由星光铺成的道路自脚下形成,延伸至宇宙的尽头。 学姐并未等她太久,白裙翩跹,便沿着星路一步步前行而去。 一路上,无数体型体型堪比星辰的太古星兽盘踞咆哮,鳞甲獠牙,双目猩红嗜血,向孤身前行的学姐扑杀而去。 星核凝聚的凶煞之力撕裂时空,恐怖威压碾向星海,遮天巨口开合之间,吞噬亿万星光。 毁灭气息片刻之间,便已倾覆四方,湮灭星辰。 学姐神色平淡,眉眼无波无澜,不起半分涟漪,没有丝毫畏惧,只是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星光。 “星陨。” 薄唇轻吐二字,嗓音轻渺,却声震寰宇。 第673章 神行之路。 语落未休之时。 星海苍穹中瞬间落下无数流星,密密麻麻,如同雨点般持续砸向那些星空巨兽。 虚空炸裂,星轨崩碎,轰鸣巨响贯穿宇宙。 一只只横行星海的太古星兽发出凄厉的惨叫,在绝对的星月神权面前,毫无半分反抗之力。 坚硬的星兽鳞甲被流星砸得粉碎,庞大的肉身也在被一点点碾成齑粉,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混沌之中。 片刻时间,万兽尽寂,星海归宁。 学姐轻抚袖口,扫去沾染的细碎星尘,身姿依旧清冷孤傲,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回眸看了一眼还在原地的乔小沫,眼底有笑意浮起,温柔缱绻,像在提醒着她,赶紧跟上,却又像隔着万古时空的无尽疏离。 而后,白裙身影便转身,继续沿着无尽星路,一步步往前走去,步伐不紧不慢,未曾止步。 她想跑过去跟上学姐的步伐,可脚下却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学姐那清冷孤高的身影愈发淡薄,渐行渐远。 最终走向宇宙最深处,彻底消融在漆黑无垠的深空里,再也寻不到一丝踪迹。 乔小沫从梦里惊醒,浑身是汗,心脏狂跳不止,窒息般的绞痛席卷全身,撕心裂肺。 那种即将失去学姐、失去信仰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的心脏,层层收紧。 窒息、绝望、惶恐,压抑得让她喘不过气,比身死道消、神魂俱灭,更让她痛苦癫狂。 不行。 绝对不能让学姐离开……绝对……绝对不行! …… 太阳渐渐升高,高悬于空。 乔小沫放下牛奶杯,抬手擦拭掉眼底未散的湿气,眼眸之中的惶恐褪去,取而代之的依旧是温顺乖巧的薄纱。 她拿起手机,点开界面,查看着网络上各种有关于道塔的热搜、试炼攻略、通关帖文。 一条热度置顶的视频里,一位中年大叔浑身浴血,衣衫破损,满脸血污却挺直脊背,笑得癫狂肆意。 他周身萦绕着厚重的武道灵炁,身后是一头数十米长,筋骨狰狞的高阶妖兽残尸。 镜头怼脸拍摄,比出张扬胜利的手势,嗓音沙哑却铿锵热烈: “一朝悟道,逆天改命,道塔199层,赐我新生!” 评论区数千万点赞,无数普通人共情追捧,艳羡第一位登神者即将诞生。 往下滑动,一条吐槽视频热度紧随其后。 发布者是一位妆容精致的双马尾小仙女,看着年纪不大,大概也是高中生,语气满是委屈愤懑,对着镜头抱怨不休。 “谁懂啊家人们!道塔竞技场匹配机制离谱到家了! 我才四阶入门,直接匹配七阶大佬,开局一秒被瞬秒,连对方招式都没看清,直接白给!!” 少女句句看似崩溃抱怨,实际上,却更像网红刻意博热度时的做作。 视频的最后一句是“这游戏还能不能玩了”,嗓音带着点哭腔,弹幕飘过去一片“哈哈哈哈”。 下面还跟了上百条评论,不是在嘲笑菜鸡,吐槽匹配机制,就是在分享自己的竞技场翻车经历。 还有个刚刚发出来的视频,热度正在疯狂飙升。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站在道塔商圈的书魇旧书摊位前,双手颤抖,正捧着一本泛黄宣纸古籍。 镜头拉近距离,拍摄到了纸面潦草却遒劲的古旧字迹,发黄的宣纸像是被很多人翻过。 少年语无伦次,字字句句都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捡到宝了!仙女大佬亲手放出的上古功法《九转玄功》,只要100真灵点! 传闻九转圆满可肉身成圣,超脱凡俗桎梏,我这辈子,终于有机缘封神了!” 点进主页,能看到少年连发了数十条视频,每一个都是花里胡哨和难以掩饰的激动。 而最新一条内容更新在一分钟前,少年声泪俱下: “两个月前我还是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散修,今天我却在道塔里买到了这一本神级功法。 兄弟们,我告诉你们,道塔这里,人人平等,是真的能逆天改命!!!” 众生百态,情绪喧嚣,百态纷呈。 乔小沫只是面无表情的划动着屏幕,眸光在每一条内容上停留的时间,都不过几秒。 每一个视频、每一条动态,每一种鲜活热烈的人间情绪,都只是匆匆一瞥,像在看一群跳梁小丑的闹剧,荒唐又可笑。 蝼蚁争食,凡夫逐利,蝇营狗苟,庸人自扰。 掀不起她心底半分波澜,也引不动她半分悸动与共情。 那些人的炫耀抱怨,狂喜焦虑,得失荣辱,一丝一毫都无法引起乔小沫的兴趣。 她不在意别人在道塔里得到了什么,功法也好,神器也好,一夜暴富也好,都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的世界很小,小到方寸神魂,只装得下有关于学姐的内容。 她的世界很大,大到愿意为她屠戮诸天、血染九霄。 这两个“世界”并不矛盾,它们以学姐为圆心,以学姐为半径,画出来的边界就是她能到达的最远的地方。 不管多远,都在学姐的圈里。 乔小沫的指尖漫不经心的划过无数热搜词条,直到看到一条标题写着“星主与道塔——诸天神国格局的深度分析”。 乔小沫滑动的手指才停住点了进去。 帖子很长,洋洋洒洒写了几万字,博主自诩全网最懂灵气复苏的各种格局。 引经据典、罗列传闻、拼凑线索,分析的内容看似条理清晰,头头是道。 乔小沫耐着性子逐行浏览,越看,眼底越是淡漠。 全文都是一些主观臆测的胡说八道,和一些早就被说烂了的小道传闻。 博主最常用的便是“我觉得”“我认为”“我推测”,一句触及核心真相的实质性证据都没有。 他把星主和道塔的关系分析为“可能存在合作”,把星主的身份推测为“可能是某个远古月神的转世”,把道塔的功能总结为“某种高阶神国投影”。 这篇内容,不过是借着星主与道塔的热度博眼球、蹭流量的空谈妄论。 没有一句提及陈辞,没有一丝半毫贴近真相。 甚至没有说对“星主”的性别,博主把星主写成了“他”,写了整整一百六十七次“他”,一次都没有用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