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辣妈,虐渣全家》 第1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01 八月流火。 知了在玻璃窗外声嘶力竭地低吼, 白色的VIp病房里,冷气开得极低。 一名妆容朴素的中年女子坐在病床边,低垂着眉眼,仿佛睡着了。 然而某个男子的声音却如那外面的知了,一声接一声,在她耳边不停嗡嗡。 “妈、妈!我跟你说了半天,你听到没有? ......总之那辆破车我不喜欢,撞烂了正好!你赶紧给我买那辆梅家新出的A跑,我出院正好能开,” 又干咳一声: “说的我都渴了,妈你去帮我买杯咖啡,就步行街新开那家……” “哎哟~我腿、腿又疼了,你先帮我按摩一会儿再走……” 白逐晃了晃发晕的脑袋。 她才穿越过来,灵魂和这具身体大约还不太契合,眼下只觉头痛欲裂、浑身发冷。 刚睁开眼,就见病床上一个年轻男子正皱眉看她,脸上表情就跟她欠了他八百块似的。 “我说妈,你没感觉这屋里太热吗?” 他晃了晃自己打满石膏的右-脚: “以前在家是没办法,谁让大姐身体不好,可这里是医院!病、人、优、先,道理你懂不懂,亏你还是医生……” 原主的记忆此刻正在白逐的脑袋里翻江倒海。 还没等她彻底消化完毕,就被这左一声“妈”右一声“妈”,叫得火气直冒。 “喂,我说那头禽兽,” 白逐忍不住对识海中的某兽吐槽: “头一回做任务,你就给我安排这么个玩意儿?” 记忆里,这个留着一头齐耳长发,满脸吊儿郎当的青年,正是原主的小儿子金正泰。 可是没记错的话,十分钟前她是勉为其难,答应穿越小世界给人当妈。 可没答应要给人当老妈子! “宿主别生气,现在小孩都这样,” 识海里,一只长得很像大熊猫的小兽满脸呆萌。 脑袋上顶着的一圈圣光忽明忽暗。 它苦恼地伸出肉爪爪挠了挠头: “另外,本兽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它骄傲地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 “本兽名唤嫀嫀,并不是宿主说的普通禽兽哦~人家是母则兽,从远古就存在的神兽!” “我娘八万年才怀孕一次,一共生了我们兄妹九个……本兽虽然年龄最小,但只有本兽和我娘一样,有穿越时空的能力哦……” 接下来母则兽“叭啦叭啦”说了一大堆。 无非炫耀它们这种神兽品性多么伟大、如今数量又是多么稀少,总之超过人类濒危保护动物的水平。 总之就是希望白逐能对它态度好点。 白逐:“……” 我说,你们神兽话都这么多的吗? 其实她只是随口吐槽一句罢了,换来的就是不得不再听一遍母则兽的家族史,顿觉悔不当初。 想她白逐——25世纪蓝星最年轻的国际影后、着名娱乐圈卷王。入行以来0差评0绯闻,那是立志不婚不育,恋爱都没谈过一个的。 可就在她抱着奖杯,从m国参加国际电影节回国的路上,全程自动驾驶的飞机居然意外撞鸟,瞬间来了个机毁人亡。 这就够倒霉的了,谁料她好不容易有点奇遇,穿越后还要专门给人当妈。 想想就很不爽。 就算想象成演戏也很不爽——她才32岁,离演“妈妈”的年纪还差得远呢。 想到这里,白逐不由抬手,摸了摸原主略显干燥粗糙的脸颊,心里的悲伤逆流成河。 耳边的叨逼叨却还在继续: “妈你怎么还傻坐着啊,我说话你听没听到……” 识海里,母则兽也在继续: “……所以穿行世界收集魂力,替人当妈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宿主以后还是不要想着挑剔客户~” “其实宿主已经很幸运了,因为您是第一次做任务,所以客户让出身体的时候没提任何要求,正好给您练手……” 白逐忍无可忍,突然大喊一声: “闭嘴!” 病床上的青年浑身吓一激灵,打算推她的手忽然落空,身子顿时直直栽到了床下。 “啊啊啊啊~疼,好疼!” 金正泰抱着自己伤腿哀嚎,一边怒瞪白逐: “妈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吓我一跳!” 本就没好的伤腿顿觉雪上加霜…… “阿嚏!阿嚏~” 白逐一连打了好几个大喷嚏——这屋里的冷气开得实在太低了。 她从原主包里不紧不慢的找到纸巾,擦了擦自己的双手,然后才问青年: “刚才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金正泰:“……” 没听清你喊那么大声? 眼睛一瞪就想发脾气。 然而对上白逐那宛如地狱归来的冷厉视线,不知怎么的,气势就莫名怂了下去。 心下奇道: 怎么看起来,他妈的怨气忽然比他还大,难道是传说中的更年期到了? 当下忍着脾气重复道: “我让你把我扶起来,再帮我买杯咖啡、按摩一下腿,还有这屋里的空调……” “停停停,我想起来了,” 白逐一抬手,做了个Stop的手势: “你刚刚不是嫌热?正好,先坐地上凉快一会儿~” “江素琴,你!” 金正泰瞬间脸涨得通红,手也握成了拳头。 他怒声道: “你说的是人话吗,让你做点事就推三阻四,你还是不是我亲妈?” “哎吆,” 白逐闻言,顿觉精神一振。 ——这么快就走到“亲子鉴定”这个流程了? 她喜欢! 当下抬起手,照着眼前的大脸,抡圆了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混账!谁允许你直呼亲妈大名,我以往教你的礼貌都到哪儿去了!” 话音未落,又是“啪啪啪啪”一连几个大嘴巴子: “现在重新说说,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妈!” “妈?” 金正泰捂住高高肿起来的脸颊,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你、你居然打我?!” “从小到大你都没打过我,今天凭什么打我……” 白逐冷笑,甩了甩因为用力而有些发麻的右手。 “凭什么打你,那理由可太多了……别的不说,” 她指了指窗外: “外面34度的高温,好主人都不会让狗出门的,你却支使老母亲跑两条街给你买手磨咖啡——你自己说,挨顿打冤枉吗?!” “我……” 金正泰闻言有些讪讪,但看起来表情明显不服。 他小声嘟囔道: “那我不是渴了吗……再说不过跑个腿而已,多大点事,你以前又不是没买过……” “以前是以前……” 白逐心说,老娘现在是变态! “我记得两个月前你就满18了吧?” 她冷道: “身为你的母亲,我照顾你是人情,不照顾是本分,以后少给我大呼小叫的” 说完弯腰,手伸向了青年右腿。。 金正泰脸上立刻现出些许得意之色——哼,还以为他妈要硬气起来了呢。 结果不过如初。 和以前一样,嘴上唠叨几句,回头还得老老实实给他们当牛做马…… 可转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随即五官痛苦的扭曲起来——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 “啊啊啊啊啊~” 金正泰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第2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02 “发生何事?” 立刻便有一群医生护士匆匆过来。看到眼前情景,一个个面现惊疑: “江医生,这……” “没什么事” 白逐摆手: “刚才我在给他按摩,这孩子多少娇气了些。” “……这样啊” 医护人员一脸恍然,看青年的眼神顿时又多几许鄙夷。 做康复哪有不疼的。 叫那么大声,害他们以为出人命了…… 一行人走出去挺远,白逐还能听到他们互相议论。 “主任,要我说这间房的病人实在太过分了,” 一个年轻医生大声道: “江医生可是咱们龙国有名的一把刀,多少人排队,就为了能让她伸一把手,咱们医院平时请都请不来的大佛。结果呢,这几天不眠不休,光照顾这位病人了,这纯属资源的浪费!” “是啊,” 有人附和道: “你们刚才看那儿子的眼神了吗?像要吃了江医生一样,一点都不知道感恩……” “唉,” 年长的医生叹息: “慈母多败儿啊……” 年轻医生惆怅: “要是我摊上这么厉害的妈,我能一天磕三个响头,打着板儿把她老人家供起来……” “哈哈哈,你小子想得倒美,下辈子练练投胎技术再来吧!” 声音渐行渐远。 金正泰:“……” 抬头四顾——这屋里有监控吗,谁来为他发声? 这些人知不知道,刚才他们口中的绝世好妈、儿子奴,刚刚大力按了他的伤口。 他怀疑自己的腿已经二次骨折了! 病房一片静默。 过了半天,金正泰才迟疑道: “妈,你刚才故意按我伤口了,对吗?” “没有的事,” 白逐一秒演技上身,表情忽然变得再正常不过。 “你那都是幻觉——相信我,妈刚刚什么也没做!” 母则兽: 【啊啊啊啊啊宿主,你骗人,好妈妈不该这样的……】 “可我没摊上个好孩子,” 白逐面无表情。 然后拿起遥控器,“叮叮叮叮”一口气把制冷调到10度。 “行了,正泰。” 将遥控器顺手揣进包里,白逐叮嘱道: “冷气已经给你调好了,保证热不到你。” “接下来几天我会很忙,你有什么需要就喊护工,回头找你父亲结账!” 说完站起身,抱起床上的被子就走—— 小样, 嫌热是吧,老娘冻不死你! 有节奏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金正泰趴在地上,一脸呆若木鸡。 良久,那双向被子伸出的双手无力垂下…… 【宿主啊,你别怪嫀嫀多嘴】 母则兽在识海里犹豫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虽说这是原主留下的孩子,但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对他好点——毕竟我们是专业做母亲的,要有足够爱心和包容的能力】 白逐置若罔闻,随手将被子丢进布草间里。 母则兽语气微顿,随即话音一转: 【其实,我知道宿主第一次做任务,对“母亲”这个身份还不习惯。可总有一天你会真正当妈】 【试想一下,如果金正泰是你亲生儿子。而他今年才刚满18,其实还是个孩子啊……】 这话好生耳熟。 白逐忽然停下脚步。 此刻她的位置恰好站在六楼窗边。 “你再多说一句——” 她向窗外看了一眼,阴森森道: “信不信我立刻从这里跳下去,让你重新绑个宿主?” 妈的,要不是这个兽吓唬她,说飞机失事的地点恰好在三不管地带,又许了一大堆好处,她年纪轻轻的,能答应给人当妈? 等接了任务,又想给她立条条框框的规矩,真当她好性子呢! 【别、别别】 母则兽吓破了音,头顶上的那圈圣光都瞬间暗淡了不少: 【宿主别跳,是嫀嫀错了,嫀嫀以后再不多嘴了】 白逐不知怎么回事,它心里有数。 自己可是付出了肉身的代价,才讹上这么一个宿主,要是白逐死了,它还真不一定能再绑一个。 这件事,说到底是自己理亏…… 识海里总算安静下来。 白逐舒了口气。 刚走两步,包里的电话铃响了,是原主任职的那家医院打来的。 “江医生,这两天考虑得怎么样了,” 女院长的声音难掩焦急: “下周特殊医疗团队就得出发,特朗斯托普的病情无法再拖了……你儿子那边,实在不行院里出人帮你看着。” “我跟你说,江医生,这次任务真的很重要,” 院长的声音诚恳: “院里非常、非常、非常需要你的加入……” “我同意!” 简单整理了一下原主记忆,白逐斩钉截铁。 正如刚才那些人议论的,原主江素琴其实是个医学奇才。 不仅中、西医兼修,还是龙国有名的外科圣手,尤其擅长心、脑外科方面的治疗,对付疑难病症算是一绝,同行怒送绰号“江一刀”。 只是以往原主离不开家。除了上班以外,很少出山给人飞刀。 上一世原主同样接到了这个电话,可她记挂着小儿子的病情,含含糊糊就给挂了。 结果在买咖啡回来的路上,原主中暑晕倒了,被路过的私家车当场压断了右手两根手指。 从此以后,原主再也没碰过手术刀…… 想到这里,白逐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右手。 粗糙且微微酸痛,应该是之前给白眼狼过度按摩的缘故,指腹上甚至还有微微的薄茧。 真不像一双外科医生的手。 好在如今五个指头都还健在。白逐微微活动了一下,发现果然极为灵活。 忍不住满意一笑。 这就不得不庆幸一下,自己和那个兽谈判得来的红利了。 母则兽答应她 ,穿越后她可以永久获得原主的全部记忆和原有技能。 意思就是说,这些就算将来她回到原世界也仍然存在。 另外,她在小世界里获得的所有机缘和物品也归她所有。 母则兽只要原主提供的魂力,以及发布任务时原主额外付出的那些愿力。 【魂力能帮我重塑身体,而愿力一经吸收后,我的神力就能得到增强。当神力强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我就可以将宿主送回原世界,还能让宿主长命百岁】 “成交!” 不成交怎么办,母则兽说过她阳寿未尽,难道自己还能当个孤魂野鬼。 ——现在好了,原主这一身出色的医术现在已经悉数归她了。 白逐才不会像原主那样浪费呢,她要把这一身医术吃透、用好,以后回到蓝星再演医生,她要亮瞎所有人的钛合金狗眼! 她这边已经跃跃欲试,电话那边还在拼命游说: “这样吧,江医生。只要这次你肯加入,我就立刻帮你申请咱们院里的特约教授,这样以后你的时间就彻底自由了,钱也不少挣 ……还有你一直惦记的那个……” “咦?” 这时院长突然反应过来,声音猛地提高了八度: “刚刚你说什么,你说你同意了对不对?!” 第3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03 “是的,” 白逐忍住笑意: “不过刚才你答应我那些,都得算数……而且这两天家里有点事,暂时我就不接别的手术了。” “哈哈哈……中、中!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院长一激动,方言都溜了出来: “哎,我说江医生,这就对了嘛 !我跟恁说,咱们女子这辈子,就得以事业为重——天天围着锅台转,不把恁这一身本事白瞎了?!” “知道了道了,我这不是在改了?” 挂断电话,白逐不由有些感慨。 原世界里,原主的手断了以后,不能再做手术,只能在医院里挂个闲职,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休养”。 可是,说是休养,实际却累得要死。 原主共生了四个孩子,上面一儿一女,下面一对龙凤双胞胎。 因为丈夫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走来走去,所以原主就一直没请阿姨,都是自己亲力亲为。 事业搁浅后,原主更是把全部精力都用来照顾家人。 好不容易儿女都成家立业了,她又开始照顾孙子孙女。最后原主是在大孙子的升学宴上一头栽倒、不治身亡的。 可以说,上辈子原主就是活活累死的。 可惜就算累死,也没落个好。 或许是放心不下,原主死后灵魂一直跟着家人。 然后惊讶的发现,原来家里每个人都有她从不知道的一面。 长子嫌她搞砸了自己儿子的升学宴,直呼晦气。 小儿子忙着赛车,连她的葬礼都没参加。 大女儿翻看她的账户,发现余额不足3w,鄙夷地撇着嘴,大骂她是个穷鬼。 小女儿则趁着四下无人,偷偷踢了她的尸体一脚。 只因为不久前小女儿的豪门婆婆得了脑出血,而彼时的原主完全帮不上忙,让她在婆家丢了面子。 原主觉得心寒不已。 想不到自己倾尽心血养大的四个儿女,对她的死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和难过。 可是,更令她心寒的还在后面。 因为仅仅三个月后,丈夫就用盛大的仪式,迎娶了自己的青梅竹马、他口中的“妹妹”林兰音。 那场婚礼布置得时尚又浪漫,整整放飞了9999只蝴蝶,当晚就冲上了热搜。 这就算了。 毕竟原主同丈夫并没有多深的感情。 一直以来,她更在乎的是家庭,所以真正让她寒心的,是儿孙们对这桩婚事的反应。 彼时网络上铺天盖地的祝福,感叹这一场世纪爱情的美好,有情人终成眷属,再就是赞颂原主一家人的开明。 因为在婚礼上,原主的所有儿孙都真诚祝福了这对“新人”。 由她一手带大的小孙女,穿着漂亮的公主裙,为林兰音献上了亲手绘制的“全家福”。 在这张全家福里,所有的儿孙整整齐齐,满面笑容地簇拥着她的丈夫和林兰音。 而长孙则在台上拿 着讲稿,声情并茂地读着全体小辈写给林兰音的“情书”: “……有的人仗着血缘关系,把嘘寒问暖,端茶倒水这种琐事当成是奉献、是爱,甚至想以此来绑架真正的爱,这种行为多么狭隘!” “……而您不一样。您从没向我们要求过什么,甚至不要求我们爱您,但您的存在,就是美好本身、就是爱。每当我们在生命中遇到困惑,您轻松的三言两语、就能拨开迷雾,让我们看到更美好的世界……” “您就是我们成长路上的明灯、是我们最敬爱的家人、亲奶奶,我们爱您!” 彼时一身洁白婚纱的林兰音感动的泪水涟涟,台上台下热烈鼓掌。 原主却差点当场气活。 ——合得着自己这么多年,为家庭、为儿孙掏心掏肺、掏钱掏命,竟比不上别人随随便便三言两语。 最后人家成了指路明灯,她则成了狭隘小人。 最最不能让她接受的,是小儿子接下来的举动。 想到这,白逐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一枚金色环形吊坠。吊坠上雕刻着一圈古老繁复的花纹,摸着有些硌手,看起来也挺贵重。 这是江家的传家之宝。 据说关系着一座什么前朝宝藏,只不过几代人都没研究出个所以然,后来被原主送给了小儿子。 可她万万没想到,小儿子竟会在丈夫的婚礼上,将它当成贺礼送给了林兰音。 如此丧心病狂,将她这个亲妈置于何地? 白逐估计,这也是刚才在医院里,原主重生后第一时间就选择痛快让出身体的原因。 ——哪个亲妈养出这种儿女,估计都想原地去死一死。 【恭喜宿主、贺喜宿主】 母则兽的声音有些兴奋: 【您手上的这枚吊坠大有玄机哦~】 “哦,什么玄机?” 【好像是个空间之类的宝物,】 母则兽沉吟着; 【不过看起来并不完整,好像缺了重要的一部分】 “没关系,”白逐挑眉。 早些年她也曾拍过几部短剧,对里面那些空间、宝物什么的也曾垂涎三尺。想不到这么快,她就有可能入手一个了。 确实可喜可贺。 至于缺的部分,应该没大问题。 毕竟这是原主娘家传下来的东西。原主是独女,那东西肯还在她手上,以后慢慢找,总会找出来的。 反正这一世,她绝不会让它落到别人手里。 以她多年拍戏的经验,原主的丈夫和林兰音,说不定就是这个小世界的男女主。而原主的角色就类似炮灰、路人甲,亦或是——垫脚石? 思忖间,先前用软件呼叫的豪华接送车也到了。 司机穿着一身雪白制服,礼貌地帮她打开车门。 “江山花园~” 对了一遍地址,白逐便开始闭目养神——车里的温度正好,这一世,像原主那样中暑那是不可能滴。 还有,今天是周日。 如果原主记忆不差的话,一会儿家里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车子无声地穿过别墅园区三层门岗,很快停在了自家门口。 白逐付钱、下车,按了半天门铃无人理会,遂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大门径直走了进去。 客厅里一片热闹。 林兰音穿着一身月白色复古旗袍,耳边戴着硕大的珍珠耳环,正姿态优雅地坐在钢琴凳上。 十指跳跃。 一串欢快的音符从她纤白的指尖流泻出来。 而原主的丈夫一身崭新的高档休闲服,正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微闭双眼,一脸迷醉。 “啪啪啪啪~”, 一曲终了。 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弱柳扶风的女孩带头鼓掌: “林妈妈好棒!” “听了这一曲‘水边的阿狄丽娜’,我的心都好像飞到了天边,亲眼看到神女降临……” ——这是原主的大女儿金恩珠。 别说,这金恩珠的长相竟与林兰音有三分神似。 “那是,谁会怀疑林妈妈的才华,” 旁边的短发女孩露出一脸崇拜: “你们是不知道,林妈妈最近的新书火得不得了呢,好多同学都求我帮她们要签名!” 白逐眯眼。 长得和刚才病房那位七位相似,应该是龙凤胎中的妹妹金正妍了。这兄妹俩平时喜欢别苗头,比如哥哥留长发,妹妹就剪短发。 其实性格差不多。 金正妍发表完感想,又露出一脸遗憾: “唉,要是我能像林妈妈一样多才多艺就好了,可惜……” 第4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04 “可惜当初我花重金给你报名的钢琴课,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学了不到一个星期就再没碰一下!” 白逐毫不客气开口,打断这满室的温馨气氛。 “啊,是江姐姐回来了,” 林兰音慌慌张张地起身,绞着素白的手指,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女孩, “对不起,我不是……” “妈,你真是,一回来就扫兴!” 金正妍生气了。她上前一步站到林兰音身前,有意无意挡住了白逐的视线。 “我们就是和林妈妈探讨一下艺术而已,是你不懂……还有啊,林妈妈今天可是我们和爸一起邀请来的客人,你可不能再欺负她!” 哎哟,听听这都什么称呼:林妈妈,江姐姐! 白逐忍不住笑了。 原主的心是有多大,死前居然一直以为自己的婚姻和家庭稳如泰山,还能放任林兰音这个小三登堂入室。 不过也是。她怎么会想到,自己所有的亲人会联合起来,背着她和林兰音成了一家人呢。 “金正妍,” 白逐冷笑着: “从刚才进门到现在,我可就说了两句话,究竟哪句指责你的林妈妈了,你这一副保护者的样子做给谁看?” “啊?” 金正妍面色一噎。 回想了一下,她妈进门后好像的确没对林妈妈说过话,是自己看到林妈妈太紧张这才说错了话。 但跟亲妈认错是不可能认错的。 反正她妈一直不喜欢林妈妈不是吗?要不是林妈妈这么多年处处忍让,说不定人家早就不和她们来往了! “反正你别管” 金正妍梗着脖子: “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我要跟着林妈妈学钢琴,谁也别想拦我!” “妍妍,你别这样,” 林兰音绞着手指,表情微微有些不安: “其实我的钢琴水平不怎么样,江姐姐会给你请更好的老师。你、你们不要因为我再惹江姐姐生气……” “哦,要拜师是吗。没问题,随便你们。” 白逐打断了林兰音的话——这些白眼狼又不是她生的,她得有多闲才去管她们。 “真的,你同意让我跟林妈妈学钢琴?” 金正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妈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以前但凡她们多跟林妈妈亲近些,她妈都要闹上好几天的。 其他几人也都震惊的看着白逐。 尤其林兰音,她莫明觉得,今天的江素琴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对啊。以前看你年纪小,多管了点。现在你都满十八岁了,以后爱怎么活都是你自己的事!” 随即语气一转: “不过嘛,今后我怎么对你的林妈妈,你也管不着!” 说完 她的下巴朝钢琴示意了一下: “林女士,听说你的新书畅销,现在也算有点身份的人了——这有身份的人到别人家做客,是不是得有点边界感,知道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东西不能碰吧?” 说罢,意有所指地朝沙发上的金元哲看了一眼。 闻言,林兰音的脸顿时变得通红一片。 羞的。 俗话说做贼心虚。 林兰音自诩文人风骨。她和金元哲两情相悦是一回事,真要是被人指着鼻子含沙射影,她有些招架不住。 “对、对不起,江姐姐” 林兰音的眼里含着一包眼泪,要掉不掉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我不知道你对这架钢琴这样在意,早知道我就不来了……我不该碰你的琴,我、我现在就帮你擦干净!” 说着颤抖的手从餐桌上抽出一张纸巾,在钢琴上用力地地擦来擦去,仿佛要擦去自己留下的耻辱。 擦着擦着,一滴大大的泪珠“啪哒”一声,砸在了钢琴键上…… “够了!” 一旁的金元哲再也忍不住,怒喝一声站了起来。走过去将林兰音娇小的身躯护在身后: “别擦了……” 他怒视着白逐: “江素琴你闹够了没有?” “不就一架破钢琴而已,也值得你这么借题发挥。我告诉你,这个家有我一半,我有权利邀请客人到家里演奏!” “元哲哥,你、你别……” 林兰音躲在身后,猫儿似的,轻轻拉了拉金元哲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和白逐吵架。 “不好意思,” 白逐对着金元哲冷笑: “你是有权利邀请客人演奏,但你没权利让客人碰这架钢琴。因为……” 白逐拉长了声音: “这、是、我、的、陪、嫁,和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你……” 金元哲憋到脸红脖子粗,却说不出半个字——谁让白逐说的是事实。 “算了算了、妈,” 看到金元哲这样,一直沉默的青年终于开口了: “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您何必为了一架钢琴和爸闹不痛快!” 白逐抬头看了一眼。 嗯,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长得像个斯文败类,是原主的好大儿金正安。 “是啊妈,你不是在医院照顾弟弟吗,怎么回来了,” 此时金恩珠也反应了过来,赶紧帮忙转移话题:“你回来不要紧,弟弟那边要用人怎么办?” “怎么办?” 白逐毫不客气: “当然是你这个好姐姐去帮忙照顾了,或者让你们的林妈妈去照顾一下也行……” “妈!” 金恩珠尖叫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到这时候,金恩珠终于发现今天亲妈不对劲了。 家里四个孩子,因为她的身体最差,从小到大她妈对她可以说百依百顺,从来没像今天这样阴阳怪气过。 金恩珠突然觉得万分委屈,当即红了眼圈: “你就算照顾弟弟累了,也不能把气撒在我身上啊!” 她哽咽着: “明知道我身体不好,还让我去照顾弟弟——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高兴?!” 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如果眼下是原主在此,估计要万分愧悔的。 只因怀金恩珠的时候,曾挺着八个月的孕肚做了一台大型手术,随后金恩珠就早产了,在保温箱里住了两个月,后来身体也一直不大好。 正因如此,原主后亚才把主要精力都投入了家庭。 尤其是对这个大女儿。 上一世,原主不仅花光了自己的所有积蓄为她寻医问药,精心调理,最后更是亲自割了一颗肾脏换给女儿,最终让金恩珠的身体变得和正常人一样健康。 可原主却因为捐肾后过度操劳,身体变得极度虚弱,没到退休的年纪就猝死了。 换来的却是人家吐槽她是个穷鬼! 白逐冷嗤一声。 她可是有一副铁石心肠,当下点头: “对啊,这么多年为了照顾你和这个家,我付出了太多。现在我年纪也大了,但凡你有一点感恩之心,也不会把照顾弟弟的责任理所当然推到我身上。” 她冷笑着: “怎么,这吃苦受累的活非得可着我一个,你们都是死人啊?既然你都不怕我累死,你死不死又关我什么事?” 金恩珠:“……” 所有人:“……” 疯了疯了,江素琴这个女人今天是彻底疯了。 平时惹急了最多她自己沉默,消化完就没事了。今天这是怎么了,谁的面子也不给! 第5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05 【宿主、宿主,】 母则兽有些担心: 【你的表现要是突然和原主相差太大,他们说不定会怀疑你的】 白逐眉眼不动。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不用完全按照原主的方式去活。现在,你这是想反悔?” 【不是,不是,宿主,嫀嫀错了,以后嫀嫀一定管住自己的嘴】 母则兽吓得,用爪爪紧紧捂住自己的嘴。 【宿主,我想起来了,我娘传过我一种功法,修炼起来有接近吸收愿力的效果。嫀嫀要闭关修炼这个功法了,宿主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 这是个现代小世界,法制社会。一个简单的角色扮演而已,白逐不认为会有哪里必须用到母则兽。 【好的宿主,有什么消息嫀嫀还是可以通知你的。你也可以随时叫嫀嫀哦~】 “嗯,去吧!” 彼时现场沉默了良久。 最后还是金正安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妈,你别生气了。” 他软下声音道: “我们承认这架钢琴是您的嫁妆。可是它摆在那里已经很多年了,您反正也不弹,这不也是一种资源的浪费吗,所以……” 不愧是京都一流大学经济学毕业的高材生,都会跟她从资源角度掰扯了。怪不得原主前世会放心将娘家企业交给他呢。 可惜,这位同样是白眼狼一只。 原世界金元哲和林兰音在婚礼过后,潇潇洒洒的到处周游世界。那些打扮时尚、恩爱甜蜜的照片每次发出来都会引起一阵网民吹捧。 其中可离不开这位精英好大儿大力提供的经济支持。四舍五入,花的都是原主的钱。 “就是,装模作样的在家里摆架钢琴有什么意思” 小女儿冷嘲: “你自己不会弹,人家弹了你又不乐意!”金恩珠附和的点头,她也没听过她妈弹琴。 金元哲和金正安则有些心虚,他们都是听过原主弹琴的。 其实原主不仅会弹,而且还弹得非常的好。否则江父当年又怎么会斥巨资为女儿订制这架钢琴呢? 尤其金正安,小时候原主经常把他抱在怀里弹琴,甚至手把手教过他基础指法。 白逐点头。 不止原主会弹,她自己也很会,或许她可以当场坐下来弹一段打林兰音的脸。但她凭什么要弹琴给这些人渣听呢? 他们不配。 所以她道: “我觉得正安刚才说的很对。这么好的钢琴,闲着的确浪费。” 说着淡定地掏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喂,是高奢孤品回收中心吗…… “对,是,我有一架奥普拉大师30年前手工定制的钢琴要出手……”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金正安大惊失色。 白逐将手指竖在唇边,朝他比了个“嘘”,继续对电话那头道: “是的,覆盖立式,品相完好,可以立取……价格按照目前国际市场上的行情就行。” “哦,30分钟之后上门取货是吧,好、好的……” “妈你疯了,” 电话刚一挂断,金正妍便叫了起来: “我刚说要跟林妈妈学琴,你就要把家里的钢琴卖掉,那我和林妈妈用什么,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的怎么了?” 白逐毫不在意: “你们用什么关我屁事,有意见找你大哥去!” “这钢琴是我的,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现在它被女表子摸了,我嫌脏,卖了不行?” “江素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林兰音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顾不得自己的形象,她尖叫着:“你说谁是女表子?!” 金元哲也大声喝斥: “江素琴,收回你的话。给兰音道歉,立刻,马上!”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林妈妈,你快说你不是故意的……” 好嘛~ 这一句女表子不要紧,瞬间捅了马蜂窝。 整个屋里几乎所有人都对她群起而攻之,白逐怀疑要是原主在此,可能当场被这群狼吃了,或者这辈子提前气死。 不过,她会怕? “怎么了,我说林兰音是女表子、插足别人家庭的第三者,你们不服气?” 白逐找了个单人沙发,翘起二郎腿,悠闲地喝了一大口茶——舌战群渣这事虽然高光,但真挺累人的。 妈的,想想还是觉得跟禽兽这交易做得亏 ——但凡是个好人,谁愿意接这破活啊。 母则兽在识海里,把小小的魂体缩成一团,一声不吭。 “当然不服,” 金正妍年纪小,最是沉不住气,当即怒声道: “虽然爸爸和林妈妈经常在一起探讨文学和诗词,但他们之间是清白的。而且林妈妈的人品最是高洁,我不允许你把这么肮脏的词用在她身上!” “是啊,妈,” 金恩珠看着白逐,一脸失望: “林妈妈是真心的喜欢我们几个,才经常来我们家的。你这样侮辱她,将我们兄妹几个置于何地?” 林兰音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柔弱,她的身子摇摇欲坠: “江姐姐,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我,大不了以后我同元哲哥不再见面……我只想请求你,给我最基本的尊重……” 她无声地抽泣着: “我知道你今日有口无心,看在元哲哥和孩子们的面上,我不会和你计较。可、可如果再有下一次,我、我就要追究了……” “兰音,你真好,” 金元哲这一刻心里的感动到达了顶点,竟忍不住当着孩子们的面,一把拉住了林兰音的手: “她这样侮辱你,你还能为了我们考虑,我真的太爱……哎,你真的受委屈了!” 两个女孩也一左一右拥住了林兰音: “林妈妈,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们……!” 母则兽在空间里感动地抹着眼泪——真是好一派温馨动容的场景。 白逐差点以为自己此刻在拍什么古早狗血电视剧。可是,就算是拍戏,她白逐也是当之无愧的女主角,一群傻逼凭什么抢她的戏。 啊呸! “哼,当然是有证据,” 白逐冷笑一声,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金元哲身边,劈手夺过他的手机。动作之干脆利索,简直和飞车毛贼有的一拼。 嫀嫀:【……】 话说,它这位宿主上一世到底是干什么的来着? 等金元哲反应过来,白逐已经快速输入密码,打开了这部手机。 “江素琴,你干什么?” 金元哲大惊失色: “手机还我!” 白逐理也没理。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的扒拉着什么。 头没抬眼没睁,顺便飞起一脚,朝着飞扑过来的某人的某个部位就是一脚。 “嗷~”的一声,金元哲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惨叫,捂着某个部位倒在地上,痛苦地来回翻滚。 讲真。 作为进组拍打戏进行过无数次魔鬼训练的卷王,白逐这致命的“夺丹”一脚,粉碎过多少岂图潜规则她的圈内大佬。 要不是她演技过硬、性格又刚,再加上一点暗地里的小手段,早就不知道被娱乐圈封杀多少个来回了。 现在还对付不了一个菜渣渣了。 “元哲哥,你、你怎么样?” “爸﹏﹏” 一群人赶紧围上去,想扶起金元哲。 “啊啊啊啊,别碰我……” 金元哲拼命摆手,嘴里发出一迭连声的惨叫。 此时白逐早已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一个隐藏很深的超大文件夹,里面全是金元哲和林兰音这么多年私下拍的各种动作小视频。 还有一些极为亲密的聊天记录,以及其他一些白逐想要的东西。 快速将这些传到自己手机和邮箱各一份,白逐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对满屋子慌乱的人邪魅一笑。 “刚才你们说什么来着?哦,林兰音女士是清白的是吗,” 随手点开了一个小视频: “那就让我们一起欣赏一下,你们敬爱的林妈妈是怎么个清白法……” 第6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06 说时迟,那时快。 客厅巨大的投影仪上,立刻就出现了金元哲和林兰音光着身子,纠缠在一起的画面。 让人尴尬的是,这些视频不但有动作,还有两人清晰的对白和呻吟。 激烈的程度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啊啊啊啊啊,” 林兰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不敢置信地尖叫出声: “这是什么东西,关掉,快关掉!” 金元哲更是满脸不敢置信: “江素琴,你怎么会知道我的手机密码?!” 一瞬间,金元哲只觉不寒而栗。 刚才抢手机的动作只是本能反应,实际他非常自信——自己的手机密码从没告诉过任何人,就连林兰音都不知道。 江素琴是怎么知道的?她是专门选择今天这种场合来报复他的吗? 这一刻金元哲觉得,自己头顶的天都要塌了。 林兰音更是又羞又急。 想扑上去抢手机,又怕白逐打她,情急之下竟然挨个去捂三兄妹的眼睛: “不要看,啊啊啊啊你们都闭上眼睛,不要看!” 转头又对着白逐哀求: “江姐姐,这些、这些都不是真的,我可以解释的——为了孩子们,求你先关掉视频好吗?” “不好。” 白逐眼也不眨,表示自己看得津津有味。 她会知道这些,当然是因为原主。 当初已经变成鬼魂的原主,被迫全程观赏了这对狗男女的“洞房之夜”—— 原来在她面前一向“清心寡欲”的丈夫是那么生龙活虎,简直像二十多岁的愣头青。 惹的林兰音频频求饶。 事后,林兰音满足地搂着渣男娇笑: “亲爱的,你这表现,比咱们刚在一起时更加神勇……” “那能一样吗” 金元哲得意洋洋: “当年我才十七岁,你又骚得很,当然很快就交差了!” 原主听了顿时心下一惊。 要知道当年,她的父母在谈完一桩生意回家的路上,不幸发生车祸双双殒命。 原主不忍心将父亲付出了全部心血的公司卖掉。可是做为独女,她对做生意又实在没有兴趣,情急之下便选中了班里的穷小子金元哲。 当时的金元哲穷到连学费都交不起,只能在学校里各种勤工俭学。 两人算得上一拍即合。 一来二去,关系走得近了,周围的同学各种起哄,两人便索性领了证住在一起。 那时原主十九岁,而金元哲已经20岁了。 原主是生下了金正安后,才知道有林兰因这么个青梅的存在,当时很是生气。 气的是金元哲的刻意隐瞒。 如果她知道当初金元哲有女朋友,绝不会跟他领证结婚,自己年纪轻轻的,又不是嫁不出去。 可当时的金元哲指天发誓,表示自己和林兰音“只是纯洁的兄妹关系”、把林兰音“当妹妹看,否则就让他不得好死!” 言之凿凿,她竟也信了。 现在才知道,渣男从一开始就骗了自己。 果然,就听林兰音酸溜溜道: “哼,说来说去,还不是这些年江姐姐调教的好!” “别提那个死女人,晦气,” 渣男一脸不以为然: “一天天的,身上不是消毒水就是油烟味,恶心死了!这些年要不是为了生孩子,我怎么可能碰她?” “哼,我不信,” 林兰音在渣男的怀里扭来扭去: “江姐姐长得那么漂亮,我才不信你会不偷腥!”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金元哲拍了一下林兰音的屁股: “这些年我们一个星期最少两次,还没喂饱你?你老公我哪里还有精力分给别人……” 说着摸出手机点开小视频给林兰音看: “看看,证据我一直留着,你想不认账可不行” “哎呀,谁不认账了,元哲哥你好坏……” 两人说笑了一阵,林兰音的情绪又低落下来: “哎~可是说到底江姐姐还是给你生了四个孩子——不像我,都没给你生过孩子!” “哼,她也就这点用了,” 渣男满脸不以为然: “要不是当年你流产坏了身子再不能生,我妈又以死相逼,我怎么会娶那个无趣的女人?” 林兰音哽咽: “是啊,当年咱们的孩子要是生下来,可比正安还要大上两岁呢……” “好了,别想这些不高兴的,” 金元哲怜惜地擦去林兰音眼角的泪: “我的儿孙就是你的,你看看现在他们对你多孝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倒是,”林兰音破啼为笑,两人又开始滚到一处。 原主气得整个魂体都在发抖。 她这才明白,林兰音为什么一直单身,还对自己的四个孩子那么上心,原来是早已失去了生育能力。 也是。 在当初那个年代,女人生不出孩子是大罪。就算林兰音和别人结了婚,日子也会过得一地鸡毛。 还不如跟金元哲鬼混。 什么都不用付出就可以坐享其成,真是妥妥的人生赢家。 也不知怎么,看到这一幕的原主突然就不气了,她只为自己感到深深的悲哀。再一睁眼,不知怎么就回到了小儿子的病房。 心灰意冷之下,壳子里的人就变成了白逐。 既然原主看过现场表演都不在意,白逐就更不当回事。 这可是她头一次在线观看小电影,且两位主演就在当场——你别说,这林兰音这女人看着瘦,其实还挺有料的。 林兰音在白逐的打量的目光下羞愤欲死! 一直以来,内心深处她都是看不起江素琴的。 出身好又怎么样? 和元哲哥结了婚、儿女双全又怎么样——元哲哥不爱她,四个孩子也不爱她! 她才是胜利者。 但现在呢,这个女人就这么活生生的把她的脸皮扒下来,踩在地上来回摩擦。 “啊啊啊啊啊,” 林兰音再次崩溃了: “元哲哥,你快想想办法呀!” 金元哲能有什么办法?他倒是想抢,可只要一动,某个部位必定传来钻心剧痛——江素琴这个女人是成心想废掉他。 无奈支使站在一旁发呆的长子: “正安,你、你去帮爸爸把手机拿过来……” “啊,我?” 金正安一脸迷茫。 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太颠覆他认知了。 虽然他早就知道爸爸和林妈妈之间并不单纯,但他爸私下跟他交流过,当初是他和林妈妈相爱在先。 是他妈仗着条件好,耍手段怀上了他,他爸是为了对自己负责才和他妈结婚的。 所以这么多年,金正安面对林兰音的时候,心里总有些愧疚。 总觉得因为自己的存在,拆散了一对有情人。 可林妈妈非但不怪他,反而一直对他既温柔又亲切。 所以这些年,他从未将林兰音和“小三”、“婊子”之类的肮脏词汇联想到一起。 可如今耳边那一句句淫声浪语,视频里那不堪入目的下流动作,又是什么? 还有,就在刚才,他妈这是家暴了他爸?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短短几分钟,简直把金正安二十多年的cpU都要干烧了。 现在他爸居然还让他去抢他妈手机? 金正安下意识捂了下自己某个部位——儿子做不到啊。 “那个……让、让正妍拿一下吧,” 金正安结结巴巴: “我忽然想起来公司还有点事,我得出去一趟!” 说完慌乱地站起身,打算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第7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07 就在大门打开的一刹那,十几个穿着工作服的人忽啦啦涌了进来。 “你好,江女士的家是吧,” 带头冲进来的人穿着西装,留着两撇小胡子,对江正安露出一脸职业假笑: “我们是高奢品回收中心的工作人员,鄙人姓郑。请问奥普拉大师手工定制的钢琴摆在哪里?” 金正安慌乱之下,脑子也短路了。 随手指了钢琴的位置,便一溜烟逃出了大门。 “啊啊啊啊啊” 林兰音瞬间就疯了。要知道客厅巨大的投影仪上,此时还正播着她和金元哲的小视频呢。 这是能给外人看到的吗? 她冲过去,疯了一样把这些人拼命往外面推: “你们是谁,谁让你们进来的,都给我出去,滚出去!” 这些人本来是没注意到客厅里这诡异一幕的。 郑经理正两眼放光的盯着那架钢琴,其他人则忙着穿戴手套和鞋套。偏林兰音这一闹,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同时也都看到了正在播放的小电影。 众人看看林兰音,再看看小电影——这就尴尬了不是。 啊啊啊啊家人们谁懂啊。 就问上门时撞见客户全家在看真人实拍小电影,这事怎么破? 在线等,挺急的。 一瞬间,郑经理连被离职后去哪家高位都想好了。 就在这时,一道悦耳的女声传了过来: “没事,进来吧,这位只是来坐客的小三,哦不、应该是老三,她没权利赶走你们……” 郑经理精神顿时一震。 对对对,刚才给他打电话的就是这个声音。 郑经理一瞬间就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呸,真是吓他一跳。当下掏出插在胸前的手帕,擦掉脑门上被吓出来的冷汗。 “这位女士,既然您是客人,还请让一下路,不要打扰我们工作。” “我,我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金元哲挣扎着试图站起身: “我命令你们立刻离开这里!” “这……” 郑经理再次为难了。 特么的,这世道真是钱难挣,屎难吃。他就取个货而已,怎么整的比取经还难? “别听他的,” 白逐站起身来,走到金元哲身边,一个大逼兜就将他重新扇倒在地: “这房子是我的、钢琴也是我的,法律上没有任何争议。你们放心,出了问题都算我的!” “好的、女士!” 郑经理瞬间觉得自己又行了,看向金元哲的眼光也带上了鄙视。 啧啧啧,收拾得倒是人模人样,想不到是软饭硬吃,偷个情还被抓包。哼,以后没有好日子过了吧。 他走到钢琴旁边,戴上手套,拿出一只高倍放大镜,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钢琴外观。 又从头到尾试了一遍音。 最后还取出一块布草小心翼翼地在几处擦了擦,这才笑着对白逐道: “江女士,根据鄙人的鉴定结果,这架钢琴的确是奥普拉大师留下的早期孤品。而且外观和品质都养护得极好。” 说罢顿了顿才道: “本来按照市价可以估值二千五百万的。只不过……” “不过什么?”白逐好奇。 “是这样的,江女士……经过我的仔细检查,发现琴键上多了些细小尖锐的擦痕,应该是被粗糙之物擦过,而且是最近形成的,所以价值上至少要减掉五百万。” “哦?” 白逐似笑非笑地看了林兰音一眼,走到钢琴边,随手捡起一物: “你看是这个东西吗?” 正是刚才林兰音擦钢琴丢掉的纸巾。 “对对对,应该就是这东西!” 经理一脸“破案了”的表情: “江女士您应该知道,奥普拉大师所有的手工艺品对外漆都极为重视、只能用最柔软的布巾进行养护,更是严禁异物摩擦……” 闻言,林兰音的脸色瞬间再次涨得通红。 她和金元哲一样出身贫寒,哪里知道这种高奢产品的禁忌——这就是她一直不喜江素琴这个女人的原因了。 凭什么她求而不得的东西,她却可以轻松拥有…… “没关系,” 白逐轻笑,挑眉看向林兰音: “毕竟五百万的祸首还在这里……想必以林女士这么‘高洁’的品性,定会将这五百万立刻、马上给我补上的,是吗?” “什么,五百万?” 林兰音大惊失色: “凭什么,你说五百万就五百万,你们这是串通好了讹诈,我、我……” 五百万啊,她一个小作家上哪去弄,还不如要了她的命。 “你怎么样,要报警吗?” 白逐好整以暇地拿出手机作势要拨:“用不用我帮你报警啊?” 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还在播放的小视频。 林兰音顿时反应了过来: “别、别报警……” 要是报了警,这件事非闹大不可。以后她就别想见人了。 她的脸涨得通红,一双带泪的眼求救地看着金元哲,希望他能站出来拯救自己。 果然,金元哲这个护花使者再次上线了。 “江素琴,你别为难兰音了,” 他闭了闭眼: “这件事错都在我,兰音是无辜的。看在孩子们的面子上,我们能不能好聚好散?” “有什么事,你冲我来就行。五百万太多了,她一个小女人赔不起……” “哦?”白逐一挑眉: “听这意思,你要替她赔?” “好、我赔!不过我有个条件,你得把手机还我……” “哈,” 白逐冷笑: “金元哲,你当我傻啊。你当初结婚可是一穷二白,现在从口袋里掏的每一分钱,都是婚后财产。你要拿我的钱赔我自己?” 闻言两姐妹都睁大了双眼,金元哲也涨红了脸。 结婚这么多年,这还是江素琴头一次在孩子们面前,这么毫不留情的说出他当年一穷二白的事实。 “离婚后再给你,” 金元哲咬着牙:“我给你打欠条,这总可以了吧?” 这些年他的工资大部分都给林兰音花了。不过算上偷偷从公司挪出去的,500万应该勉强拿得出来。 “那行,” 白逐笑道:“刚好郑经理当个见证,咱们今天就把这离婚协议和欠条签了,也省得以后说不清楚!,” 郑经理:“……” 乐意之至。 只要不动他的饭碗,他还是十分乐意冲在吃瓜第一线的。 接下来谈判的结果,先是金元哲和林兰音含泪签下了500万的欠款协议,约定归还时间为离婚后一个星期。 金元哲则另外签下了离婚协议。 因为他本来就没有婚前财产,又是过错方,所以算得上净身出户。 林兰音本想阻止——金元哲把钱都给了江素琴,那离婚后拿什么帮她还债? 不过金元哲在她耳边小声低几句后,林兰音就破涕为笑了。 金元哲打的主意很简单。 签下这500万欠条又如何?有四个孩子牵连着,他就算不还钱,江素琴又能拿他怎么样? 而他可以拿着那笔钱,东山再起。 凭着这些年积累下来的人脉和经验,他完全可以在短期内再创立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公司。 到时候,林兰音跟着他享福就行。 白逐对此只作不知。 对她来说,今天的战果也算可以了。尤其是顺利地解除了跟渣男的婚姻,简直称得上意外之喜。 第8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08 接下来的事情十分顺利。 先是白逐收到2000万巨款,让郑经理一行人抬走了钢琴——原主对这玩意有特殊情结,上一世到死都没舍得变卖,她可没有。 林兰音羡慕的眼睛都蓝了。 金元哲多少也有些眼红。好在他安慰自己——以后有了自己的公司,想赚多少没有。 区区二千万算什么。 接着白逐就和渣男带着户口本和离婚协议书到民政局——感谢她穿来的时间早,龙国还没有后来施行的离婚冷静期。 两人当场就拿到了离婚证。 值得一提的是,金元哲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居然带着林兰音一起,白逐对此毫无意见。 反正渣男贱女也高兴不了几天。 出国前她要让他们名誉扫地、分逼不剩——当她听不着吗?还开公司呢,做梦比较快! 至于四个孩子,由于都满了十八岁,所以法律没做任何要求。 就这样,当天晚上金元哲就带着自己的衣服行李搬到了林兰音的住处。 白逐冷笑。 别以为她不知道,林兰音现在住的那套一百多平的房子,可是金元哲三年前全款给她买的。 就连她头些年住的那幢60多平的老式酒店公寓,金元哲也是出过钱的。 这些都是婚内财产,属于无权赠予,白逐是可以追回的。白逐找了一位律师,给律师提供了一些相关证据,这才开着车回到别墅。 看着刚刚到手的离婚证,白逐只觉一阵神清气爽——潜意识里,她觉得原主应该也是高兴的。 接下来的时间,白逐先是美美地泡了个澡,然后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中女人美丽却显得有些苍桑的脸,心情再次低落了下来。 话说,哪个女人不喜欢年轻貌美? 想她白逐上辈子活到32岁了,颜值还在巅峰状态,搞得她的粉丝们整天都对着手机上的高清怼脸大图嘶哈嘶哈: “我老婆真是360度无死角的美!” “女王大人,请收下我的玻棱盖!” “脸在江山在!” “白逐,我允许你拿针扎我的腚!” “不吹不黑,看着姐姐这张脸,我能干炫两碗大米饭……” 现在好了,平白长了一轮岁数不说,这张脸撑死说一句风韵犹存! 白逐叹了口气,拿出电话,给自己预约了美容do脸一条龙,这才扒开眼下层层细纹,认真贴上一张眼膜。 刚打算美美睡上一觉,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两个叉烧女儿。 “妈,你怎么没烧晚饭,我和姐姐晚上吃什么啊?” 金正妍不满地抱怨: “你看看这家里乱的,我和姐姐的房间你也不帮着收拾收拾,这日子没法过了!” “没吃的就饿着,不想过就别过” 白逐面无表情: “还有别的事吗?没事就滚,哪凉快哪呆着去!” 想让自己像原主一样给他们当牛做马,一日三餐,那是做梦。 “妈!” 金正妍气得一跺脚: “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像以前一样不好吗?本来好好的家,现在搞得我爸都和你离婚了,你还不反省自己!” 说完她又上下打量着白逐: “妈。不是我说你,你都这把年纪了,离婚了谁还要你啊,丢人现眼的,你这样让我以后在朋友面前怎么抬头!” “哦,朋友,” 白逐似笑非笑,眼光在金正妍的小腹上扫了一眼: “哪个朋友?” 原主记忆没错的话,此刻小白眼狼腹中的胎儿已经一个多月了,父亲正是如今的“京都四少之”首顾天宇,眼下这事只有林兰音知道。 正是林兰音建议金正妍,等偷偷生下这个孩子后再公开,到时候来个奉子成婚。 所以现在金正妍应该是担心,她离婚这件事会影响自己高嫁。 果然就见金正妍怒道: “你别管。总之这件事本来就没多大。现在你闹也闹过了,等过两天我爸消了气,你赶紧求他和你复婚,否则……” “否则怎么样?” 白逐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人到中年,睡眠非常重要! 金正妍被她这轻慢的态度气得一跺脚: “否则我就不认你这个妈了!” “好好好,有志气!” 白逐敷衍地拍着巴掌: “门在那里,慢走不送~” 金正妍一脸吃了屎的表情,冷哼一声,怒冲冲摔门而去。 白逐嗤笑。 上一世,金正妍是在怀胎四个多月,肚子瞒不住时,才被原主强制送医,查出了宫外孕。 原主又惊又痛。 但还是调动了残余的医疗资源全力救治这个叛逆的小女儿。最后不仅保住了她的命,也保住了她做母亲的资格。 两年后金正妍再次怀孕,并成功生下儿子嫁到顾家。 可她却根本不感谢原主。 后来顾天宇的母亲脑出血生命垂危,金正妍再次要求原主帮忙。可彼时的京都一院因为特朗司托普国王手术失败,名气早已大不如前,更别说已经告别一线许久的原主了。 就因为没帮上忙,金正妍此后再没叫过原主一声妈,甚至死后都还恨着她。 这一世,白逐觉得,这种白眼狼从一开始就没必要救,更没必要提醒她。 当下转头问金恩珠: “你呢,也是来断亲的?” “我……我不是,” 对上亲妈的目光,金恩珠有些慌乱。 “我、我是想告诉你一声,前些日子你给我配的药,我已经吃没了……” “没了就没了,” 白逐挥挥手: “我看你生龙活虎的,没什么事,不用再吃了!” “可是妈……” 金恩珠欲言又止,总觉得这件事哪里不对。 “没可是,” 白逐斩钉截铁。 开玩笑。 金恩珠以往吃的药都是原主花重金从国外进口,死贵死贵的。这些年原主连工资加公司分红,几乎全搭进这些药里了。 可金恩珠不但不感激,反而热衷于跟原主斗智斗勇。 这些年在林兰音的怂恿下,那些药丸也好,汤水也好,不知被偷偷扔掉了多少。白逐疯了,才会拿那些珍贵的小钱钱去打水漂儿玩。 看着金恩珠意外的神色,白逐解释: “以前是妈想岔了,从小到大总是逼你吃药。可现在妈想明白了——毕竟是药三分毒。如今你的身子也没什么大碍,那些苦药停了也好……” “这样吗~” 金恩珠转动着眼珠,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其实她未必不知道那些药是为了她好,可不知怎么,她就是不想配合。或许是想引起她妈的注意? (没有骂人的意思) “是啊!” 白逐无比肯定地点头: “不信你可以问别的医生,妈还能骗你吗?” 嫀嫀在空间:“……” 宿主又在骗孩子了。 其实金恩珠的身体极为复杂,总的来说就是问题太多,但都不致命。如果治疗其中一种,就会破坏病种之间的平衡,反而会引发更严重的疾病。 哪个医生肯冒这种风险? 也就原主这个亲妈,多年来查遍了资料,一点一点小心调养着金恩珠破败的身体。最终把全部病症集中在肾脏,又亲自为女儿捐了一颗肾脏。 这一世,她休想。 白逐邪恶地想: “小渣渣,等着受死吧!” 第9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09 等金恩珠讪讪离去,白逐干脆不睡了,挑挑拣拣,选了几段小视频,匿名上传网络。 “那个兽,能不能帮我把痕迹抹去?” 白逐难得主动@母则兽。 【对不起宿主,嫀嫀做不到……】 母则兽低头怼爪爪。 ——它只是神兽,并不是神,也没学过黑客技术~母则兽悄悄为自己开脱,并不想面对某个难堪的现实: 它娘生了九个崽没错。 它是唯一一个有时空穿越能力的,这也不假。 但与此同时,它也是兄弟姐妹中最小、最笨、综合实力最弱的那一个。 它的哥哥姐姐们要么能呼风唤雨,要么能移山开洞、幻影勾魂。而它仅有的穿越时空能力还有bUG。 比如它娘想收集魂力和愿力的时候,只需要分出一小部分神识绑定某个宿主就可以了。真身则留在洞府中,该修炼修炼、该养娃养娃。 可它的元神却迟迟无法出窍,更无法达到分神的境界,所以它都六万岁了,还是做不了任何事情。无奈之下,它才决定偷偷离家出走。 谁知道穿越后刚一冒头,就和白逐乘坐的包机撞个正着,肉身瞬间化为血雾。不过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它的元神竟然因此得以脱出,并迅速锁定了白逐的魂体。 这也算它和宿主之间的缘份吧?嫀嫀偷偷地想。 白逐要是知道它的想法,肯定要啐它一脸: 呸!这算什么狗屁缘份?遇到你老娘算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不过此时也不妨碍白逐表达她的鄙视: “就知道你啥也不是,还神兽呢,哼!” 嫀嫀:【……】 它理亏,它忍。 白逐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跳动着,像在弹奏一曲神秘的乐章。很快,之前操作的所有痕迹便被一一抹除。 关上电脑,白逐伸伸懒腰,满意地打了个呵欠。 ——卷王之所以叫卷王,那跟职业相关的各项技术可不是盖的。 上一世,她就是凭着这一手出神入化的黑客技术,一力压下了众多猥琐大佬黑她的帖子,并一一回击了过去。 真以为她的“0差评”“0绯闻”是那么容易得来的? 这么说吧,以她的技术,原世界只要不是那种超级厉害的黑客,都查不到她身上。 现在放在这个几十年前的小世界,应该够用了吧? 最后的最后,白逐顺手@了几名八卦消息的大V,又果断买了几个标题劲爆的热搜。 一番操作完毕,这才反锁房门,美美地和周公约会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以“偷吃男女”为标题的各大热搜不出意外的爆了。 好几个平台同时惊现一对男女的各种劲爆动作小视频,同时还伴清晰对白。 从视频标注的拍摄时间和俩人对话中不难听出,这对男女竟然进行了一段长达几十年的持续偷情。 更过分的是,两人偷情的还不忘各种算计诋毁男方原配。 而元配显然还被蒙在鼓里。 这不由让吃瓜群众代入其中产生了深深的担心——如此下去,可怜的女人定会命运堪忧! 这种严重冲破道德底线的行为,让人们唾骂之余,也开始疯狂人肉,企图在蛛丝马迹中扒出事件真相。 网民们就是这样。 在不涉及自身利益的时候,人人都可以化身网络战士、激情战斗。 这就不得不说白逐处理视频时的小心机了。 视频里男女脸上以及身上某些部位虽然打了码,但那个码打得,嗯,不是这条偏了一点点,就是那条漏了一点点。 每条都符合播出的规范。 但如果将这些漏洞拼在一起,却似乎极有可能将两人五官和身体各种细节拼凑得八九不离十。 很快,火眼金睛的热心网友就发现了这个bUG。大家如同发现了一个拼图游戏,开始乐此不疲的“集邮”。 在这个集吃瓜、悬疑、科技等乐趣于一体的游戏带动下,金元哲和林兰音的画像还真就一点一点慢慢被拼凑出来。 熟识的人已隐约猜到两人身份,只是碍于各种原因,暂时没有声张而已。 江山花园,江宅。 “呯”的一声。 白逐房间的门被大力推开,金正安赤红着双眼愤怒地闯了进来。 “妈,是不是你?” 他的眼睛死死盯住白逐刚从键盘上移开的双手: “我爸和林妈妈的视频,是不是你放出去的?” 他握着拳头,一步一步地向白逐靠近: “为什么,你都已经和爸离婚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做的?” 白逐并没有做坏事差点被抓包的自觉。 她把电脑转了个角度,不慌不忙地抹除最后一丝痕迹、然后关机。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才抬起头,一本正经地看着叉烧大儿子: “金正安,我警告你啊………不要以为我是你亲妈,就可以随便诬陷我!” “除了你还有谁?” 金正安大声咆哮着: “说,你刚才在电脑上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这么下去会毁了爸爸、毁了林妈妈,也会毁了我们兄妹几个的名声!” 当然知道啊,不然我做这些干什么——白逐心里翻了个白眼,不过面上却显出一脸无辜: “正安,你这样说,我很伤心,” 白逐双手捧心,两眼含泪: “我可是你亲妈!我把你从这么大生出来,” 她两手比划着一个脸盆的形状: “一把屎一把尿,好不容易拉扯大的……可是你从头到尾,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明明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啊!” 白逐身为影后,自认演技一流。这一番唱念作打,生动演绎了一位老母亲的心碎和绝望。 可惜,叉烧儿子铁石心肠,不为所动。 “哼,亲妈怎么了,” 金正安的眼神里全是冷漠和不屑: “爸他本来就不爱你,所以你什么都没失去,只是多了一张离婚证而已……可是林妈妈,她失去的是一个女人全部的骄傲啊!” “哦,” 白逐一秒收起所有表情。 妈的、听听,这是人能曰出来的话?白白浪费她的演技! “所以你想怎么样?”她冷冷道。 “我要你立刻删除所有视频,在各大网站公开向爸爸和林妈妈道歉,说是你误会了他们。” “哦,还有吗?” “还有,” 金正安一脸义正言辞: “我希望你能出面声明,你和爸爸其实早已经离婚了,爸爸和林妈妈在一起是夫妻之间合理合法的行为!” 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 顿了顿,金正安又转了语气: “妈,你不要以为这仅仅是为了我们。其实这也是为了你,为了金家的公司好!” 第10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10 “金家的公司?” 白逐“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眼下65%的股权还牢牢握在她的手里,江家的公司什么时候变成“金家”的了。原主上辈子估计是被屎糊了眼睛。 居然天真的以为江家后继有人,早早把50%的股权转给了这个白眼狼。 “对啊,” 金正安并没觉得哪里不对: “当然是金家的公司!” 这么多年都是他和他爸在经营,他妈一点都没参与,这公司不是金家的是谁的? 至于股权在谁手里重要吗? 早晚都是他的! “哦,你继续!”白逐收起笑容。 “如果这件事继续发酵,爸爸的身份被扒出来,公司的股票就会下跌,” 金正安分析道: “到时候损失的,还不是我们所有人的利益……妈,我知道你不懂经营 ,可不会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吧?” 说话间眼神流露出浓浓的不屑,就差指着鼻子骂亲妈是个傻逼了。 “不好意思,的确不懂,” 白逐一字一句: “我只知道,渣男贱女,就该身、败、名、裂!” 看着金正安变了的脸色,她又慢悠悠道: “你要真这么同情他们,尽可以从这个家搬走,去陪他们一起!” 至于公司,她当然会在拼图游戏结束之前卖掉! 哼,还操心“金家公司”呢。依她看,以后这一家子操心一下去哪要饭更合适! “妈!你,你真是不可理喻!” 金正安气的脸红脖子粗。 正无计可施,镜片后面的眼光忽然瞥到桌上的电脑,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当即冲上去打开电脑一顿翻找,看那样子是想找出白逐上传视频的证据、或者干脆毁尸灭迹。 白逐无声地翻了个白眼——就这脑子,还商业精英呢。 说时迟,那时快。 趁金正安毫无防备,白逐抄起桌角摆放的花瓶,看准了就是一下子! 只听“咚”地一声闷响,花瓶碎裂、水流一地。 嫣红的血,一点一点从金正安的后脑渗了出来,他的身体随即瘫倒在地。 【不好了宿主,你杀人了!】嫀嫀在识海里惊声尖叫。 “闭嘴!” 白逐冷道: “当娘的教育教育儿子而已,大惊小怪做什么!” 她可是医生,下手有分寸好吗? 嫀嫀:【哦~】 它见识少。 真心求问:人类的妈妈教育不听话的儿子,都是这么凶残的吗? 此时白逐正揪着金正安的头发,把他像拖死狗一样扔回房间。 嫀嫀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脑袋上一对肉肉的犄角,竟觉出些许疼痛疼来 ——还好还好,这么一对比,自己的母上大人对它还是很温柔的。 收拾好了房间,又好心帮金正安叫了医生,白逐这才慢悠悠开车前往自家公司。 嗯 ,算算时间,评估公司的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金正安晕了,渣男这两天怕被人认出来、据说也不去公司了,正好方便她做事。 三天后。 江氏快销品公司成功易主。 白逐手上65%的股权也全部变现,瞬间变成怀揣2个小目标的标准富婆。心情大好之下,随手祭出剩下的全部小视频。 并在里面放足了“彩蛋”。 各路大神光速出手,果然很快便有人补齐了男女主角脸上的最后一块特征,全网欢欣鼓舞! 胜利的喜悦几乎超过了吃瓜本身。 很快,林兰音和金元哲的高清画像赫然挂上各大头条网站,同时视频合辑也以各种途径光速传播。 “偷吃男女真容曝光,三秒后删,速点!” “偷吃男女视频完整合辑、可下载,手慢无……评论区回复私发” 还有人对金元哲和林兰音的长相以及身材评头论足: “长得也不怎么样嘛,白瞎我这几天熬夜熬出来的黑眼圈!” “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主儿!” “切,要我说这男的真不怎么样,就这点本钱能有个媳妇就不错了,还好意思出来拍片!” “女的也不怎么样,上下一般粗,天要是黑点都不知道从哪头下手……” 还有人顿足捶胸: “天啊,我能说吗?原来渣男贱女现在就住我隔壁,妈妈我的房子不干净了!” “我也是!上礼拜两人还手拉着手,一起来我店里买菜呢,呸,真是晦气……” 总的来说,“偷吃男女”算是彻底火了! 比起前世那一场盛大而浪漫的夕阳婚礼、9999只飞舞的蝴蝶,这辈子俩人的“恩爱”明显受到更多关注和热议。 当然,前世两人得到的是祝福,是羡慕、是赞颂。 而这一世只有铺天盖地的唾骂、鄙视、羞辱以及肆无忌惮地评头论足。两人的围脖账号也先后被扒出。 下面充斥的全都是各种讽刺和谩骂。 先前那些怀疑观望的人,如今纷纷跳出来,开始和两人划清界线。 “咦,这不是上个月和咱们刚签约的热门作家吗?” 某原创小说平台办公大楼。 王主编看着电脑上超清晰的女人照片,忍不住瞪大双眼,当即叫来了自己的助理: “小宋,你来看看,这是不是那个叫林什么音的作家?” 助理闻言戴上眼镜,默默地凑近了电脑: “是有点像……应该就是她。不过这个腿——哎~我记得那个林作家今年四十多岁了吧,还能一字马?” “混小子,” 王主编“啪”一巴掌拍上了助理脑袋: “让你看脸,谁让你往下翻了……你看的是十五年前的视频,不是现在的!” “哦对对对!” 小宋摸着脑袋笑得一脸谄媚: “还是主编大人您火眼金睛、明察秋毫,要不然说平台这么多编辑,就您能当主编呢?!” “少拍马屁,” 主编冷哼一声: “赶紧给我核实情况,看看这个作家是怎么回事……要是事情属实,那我们必须立刻和这样品行败坏的作家解约,否则早晚会损害平台的名声。” “是,主编!” 事关自己饭碗,小宋再含糊,答应一声匆匆而去。 与该平台的态度差不多,这两天以前与金元哲和林兰音有业务往来的人,都快把两人电话打爆了。 两人焦头烂额之下一致决定,不管谁问都坚决予以否认。 “不知道、不是我、不认识……” 林兰音对着电话那头否认三连: “只是长得像,当然不是我……” 另一边的金元哲同样义愤填膺: “怎么可能呢陈总,合作这么多年了兄弟我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哦你说脖子上有痣,那只是个巧合……” “是的,的确有人栽赃陷害……” “哎我说元哲,你可拉倒吧,” 对面男人终于听不下去了: “你都说了合作多年,化成灰我都认得你。” “别的不说,就那年到东城出差,咱俩是不是住同一间酒店,你身上有哪里我认不出!” 一旁偷听的林兰音:“?” “还有那次一起泡温泉,你屁股上的胎记明明就和视频里一模一样!” 林兰音:“!” 金元哲:“!” 话说那两次出差,第二天早上他似乎、好像、确实哪里有点不对劲? 男人越说越火大: “一个大男人,多大点事儿啊,敢做不敢当是吧?!既然这样,以后咱们的兄弟情就此做罢,以后各走各路、哼!” 茫然放下电话的金元哲: “……???” 第11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11 没等金元哲想通其中的关节,林兰音已经扑进他的怀里,一时间哭得梨花带雨: “元哲哥,怎么办? 就这一会儿功夫,先前和她签约的几家平台已经相继打来电话,都是要求解约的。 眼下她正在更新的几本书籍全都停止推广,有的还要求她三倍赔偿违约金。 林兰音哪有钱赔? 早前她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公司职员,闲时写些伤春悲秋的文字,然而投稿大多泥牛入海。 也就这几年金元哲花钱,帮她做了各种引流、推广,林兰音以往的一些作品才算有了点水花。本来正要大展宏图,想不到竟遭此迎头痛击。 林兰音声音凄婉: “这样下去,你我的事业都要断送了,以后我们怎么生活啊?!” “没关系的,兰音,” 金元哲强压着烦躁的心情: “大不了以后你继续留在家里写作,其他的事我来想办法——放心,哥养得起你!” 他已经不是当初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了。金元哲自信,所有的困难都是暂时的,这一次,他有能力保护心爱的人! “元哲哥,你真好……” 林兰音破涕为笑,适时送上热吻。 金元哲想出来的办法,就是先在网上晒出离婚证,然后光速拉着林兰音去婚姻登记处领证。 于是一天之内,他的帐号先后发布了两条围脖,还顺手买了些流量。 第一条: “情非得已对不起。” 下面一行小字:网络并非法外之地,请尊重他人隐私,必要时本人将提起法律诉讼(附绿色离婚证)” 第二条: “此生只爱你一人(附两本大红的结婚证)” 林兰音则登陆帐号回应:“mE too” 配图是一对中年男女紧握的双手,无名指上各有一枚心型戒指。 流量的关系,这条动态果然在网上迅速引发热议。 只不过,不同于先前的舆论一边倒,这次网上渐渐有了不同声音。 “原来男方已经离婚了啊,那没事了。我其实讨厌的不是出轨,是脚踩两条船。” “对啊,说不定男方早就想离了,是原配死活不肯,那就怪不得人家出轨了……” “其实婚姻代表不了什么,我始终觉得,三个人的关系里,不被爱的那个才是第三者。”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或许这两人才是真爱吗?” “赞同楼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俩都没有分开,不是真爱是什么?” “哎,其实这两人也挺可怜……” 和金元哲预想的一样,龙国人向来讲究“一床锦被遮百丑”。也就是说,不管之前发生多大丑闻,只要俩人最后领了结婚证,那就算修成正果。 所以,现在再看那些视频——人家两口子提前上个床而已,算不得多大事。 与此同时,几个儿女也和上一世一样,在网上帮两人摇旗呐喊: 金正安:“真相不是你们想象那样——请给家人一些空间和尊重,谢谢!” 金恩珠:“只想说,林妈妈是很好的人,她很爱我们。” 金正妍:“真爱无罪,祝福永久!” 就连躺在医院病床上的金正泰,都转发了金正妍的围脖: “爸爸妈妈,百年好合!” 给白逐都差点整笑了。 真是原主的好大儿! 这辈子亲妈还没死就急着改口了。好好好,好的很,相亲相爱一家人是吧,那就——锁死吧。 四人的围脖一出,舆论哗然。 “我眼睛是不是花了,这四个孩子真是原配亲生的吗?” ”建议原配去医院查查,当年可能抱错了吧?” “要我说应该不是抱错,十有八九是原配当年把孩子扔了,把四个胎盘养大了” “妈妈呀,我的眼睛看到了屎……” “好可怕~回头看看自家的娃,趁着还小先打一顿出出气再说……” 在这种热烈的气氛里,白逐自然也接到了很多电话——安慰的、同情的,更多是探听消息的。 一律没接。 同时她的身份和围脖账号被被热心网友扒了出来,评论区一片热闹。 有安慰、有鼓励,还有好事者追问小三时间线的。 白逐一声不吭,任凭众人发挥,把一个众叛亲离而伤心沉默的女人演绎得入木三分。 唯一接通的电话,是院长打来的。 “离了?” “离了。” “没吃亏吧,该拿的都拿到了?” “嗯,拿到了!” “这就好,” 女院长的声音明显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后天就是定好的出发时间。要是实在撑不住,你也可以先走一步,就当出去散心了” “不用,” 白逐笑道: “一只沾了屎的臭鞋子而已,丢了就没事了!” “哈哈哈,说的好!” “啪”地一声,对面似乎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要我说这天底下啊,两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就凭江医生你这人品才貌,还愁没有男人睡?” 白逐:“……” 你老人家关注的重点是不是有些偏了? “就是你那几个娃有些气人,” 院长的语气一转,变得怒气冲冲: “你这些年好不容易才把他们拉扯大,一个个的,怎么能认贼作母呢!” “没关系,” 白逐淡然: “当初生他们也没经过人家同意,所以抚养他们是我的责任。但现在我的责任尽完,以后不会再管了!” “哎,这就对了!“ 院长又拍了一下大腿: “你能想开就好……既然这样,一会让小张把机票发给你,记得后天准时登机……” “知道了,院长。” 挂断电话,白逐扫视了一下房间。 原主的穿衣风格她不喜欢,所以行李也没装多少,算得上轻装简行。 这几天,因为白逐罢工,所以几个孩子默契的不回来住了。 白逐求之不得,立刻将别墅挂在中介,前后已经有两家人来看过房子。 就在这个电话之前,白逐刚刚选好一家,双方签了合同,别墅以六百万的价格成交。 约好三天后交房。 也就是说,这里她以后不会再回来了,所有的东西必须在离开前处理好。 所以,找出母则兽曾提过的另一半空间宝物这事就变得紧迫。可惜这两天白逐将原主房间翻了个遍,一无所获。 究竟是哪里有遗漏? 白逐沉思半晌,忽然一拍脑袋,抓起钥匙匆匆出门。 当年原主父母出事的时候,刚好还有三天就是原主生日。父亲曾说过,将她的19岁生日礼物放在了俩人的秘密基地。 可从那天以后原主就再没过过一个生日,更没去过那个伤感之地。 半个小时之后,城郊。 江家老宅。 白逐走进院子,一眼就看到了院中那棵长得无法无天的老树。拨开老树底下层层杂草与藤蔓,果然发现了一个老旧的树洞。 记忆里,父女俩极其喜欢在这里互藏礼物。 白逐戴上手套,把手伸进树没事掏啊掏,出了一大堆小物件。 其中大多是些女孩子喜欢的玩具、头花、娃娃、水晶鞋,这些都是原主小时候留下的。当然还有一些抽过的鼻烟壶、眼镜、钥匙扣这些,是原主父亲的。 从这些东西的最底下,白逐掏出了一个落满灰尘的礼盒。 礼盒上镶着19颗珍珠,上面的蝴蝶结还没有拆开——白逐有种直觉,这里面应该就是她要找的东西了。 第12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12 拂去上面一层灰尘,白逐小心翼翼打开了盒子。 盒子最上面有张粉色的卡片,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大字: “送给我最爱的宝贝,十九岁生日快乐!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卡片下则静静躺着一条金色的链子,下面拴着一个金色的球形吊坠。吊坠上刻满了繁杂古花的花纹,看起来似乎和她现在脖子上挂着的这条有异曲同工之妙。 白逐拿起这要项链,下面的圆球瞬间骨碌碌转个不停。 【宿主、宿主,应该就是它,就是它!】 【我感受到了空间磁场的波动~】嫀嫀在识海中兴奋的蹦蹦跳跳。 白逐想了想,从胸前掏出原本戴着的吊坠观察了一下,果然看到两边各有一个小小的凹槽。 她将型吊坠的两端对准了这个凹槽,手指一个用力。只听“喀”地一声轻响—— 吊坠瞬间合二为一。 与此同时,指腹上一股痛感传来,白逐“嘶”了一声——刚才的一刹那,吊坠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扎破了她的手指。 只见鲜红的血液流出,顺着整个球体的纹路迅速散开。 白逐只觉头脑一阵眩晕,人瞬间似乎被一股大力拖进了另一个空间。 入眼是三间造型古朴的草棚,草棚周围有一圈小河,河的对面则是笼着白雾的空地,上面稀稀落落的生长着一些不知名的植物花卉。 这就是传说中的空间吗? 白逐好奇极了。 当即钻进三个草棚里转悠一圈,发现里面东西极少,且布置的异常简洁。 第一间看起来像卧室,里面只有一床一柜,一套桌椅,再就是贴着两边墙壁的整排抽屉。第二间看起来像练丹房,里面多了几只丹炉和一架子瓶瓶罐罐,其他三面墙上则是和第一间同样的大抽屉。 最后一间应该是书房,中间一张桌子上摆着些笔墨笔砚,四周的架子上都是书。 多余一件物品都没有,干净得让人心里发慌。 白逐忍不住磨了磨牙。 这江家老祖还真是个妙人儿!你说你都给子孙留下这么高级的仙府了,还搞什么“断舍离”啊。 不过没关系。 现在空间落到了她手里,早晚把这里塞得满满的。 “喂,那个兽。按前说好的,这空间归我!” 【知道了,放心吧宿主,嫀嫀有伴生空间的哦】 “真的吗?” 白逐顿时眼睛一亮: “那你空间里一定有不少好东西了?” 【那个,宿主,不好意思,嫀嫀暂时打不开自己的空间~】 母则兽低头抑郁。 它的空间里可有不少它娘给的好东西。可是不知怎么,它的身体被飞机撞毁之后,这个空间就打不开了。 白逐:“……” 啥也不是!退下吧。 当下先出空间,回到家里,毕竟出国前还有不少事要办。 别墅里静悄悄的,显然根本没人回来过。 白逐嗤笑一声。 走进厨房,对着微波炉和电饭煲,试着用意念将它们收进空间,瞬间原地就变得空无一物。 白逐:“……” 成了! 简直欣喜若狂有没有?! 当即深吸一口气,接下来就是一顿狂收,片刻功夫厨房就变得空空荡荡。 电冰箱、电烤箱、空气炸锅、洗碗机、所有的小家电、厨具、米面食材、粮油调料,全都被白逐收进了空间。 家里人多,所以东西也多,空间的草棚外瞬间就堆了一个小山。 等以后再慢慢归类吧。 白逐想了想。 后天就要出发,国外的东西她一向吃得都不太习惯 ,所以龙国的各种吃食、被褥、衣物、日用品等,她得多囤一些在空间有备无患。 这么一来,自己还得抓紧时间出去采购一番。 于是第二天整整一天,白逐开着车,在城市各大商场之间来回扫荡。仗着两个小目标在手,主打就是一个买买买,收收收。 好在上辈子是明星,出行擅长乔装。 否则如此疯狂的购物,说不定要引起某些人的注意,以为末世要来了呢。 直至天黑采购完毕,白逐这才回到家里,洗过澡,瘫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可累死她了。 头一次觉得买买买也是极累人的重体力活。 第二天一早,白逐收拾完毕,最后一次检查了一下这间别墅——很好,空空荡荡,她非常满意。 至于渣男和四个叉烧留下的东西,她已经丢的丢,卖的卖,留在家里的两辆车也被他顺手收进了空间。 临上飞机前,白逐在某博发了张打了码的机票,上面洒上两滴水,配文: “别了,伤心地!” 然后关机、敷面膜、拉高毯子睡觉,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这是作为影后多年飞行养成的习惯。 所以她就不知道,在她关机之后,龙国的热搜再一次炸了。 ——白逐po的机票虽然打了码,但厚码下面长长的一串,还是能让人轻易联想到,那是一个十分荒僻遥远的地方。 再加上上面那两滴水,简直让人浮想联翩。 一个因伤心欲绝而远走他乡的女人形象再次跃然网上,无声地鞭挞着那一对还在晒甜蜜的“偷吃男女”。 这一招,让网上已经被逐渐带偏的风向一下扭转了过来。 “太可怜了,不敢想象江医生在飞机离地的那一刻,她究竟有多心碎……” “那些说真爱无罪的人,希望你们有一天也被爱人和儿女这样对待!” “所以结婚和生儿育女究竟给女人带来了什么?” “好这世界终究颠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 这突然扭转的舆论风向,一下将本来跃跃欲试,打算出门探路的金元哲和林兰音再次憋回窝里。 医院里。 病床上的金正泰刷到这条消息,忍不住愣了一下。 他妈出国了,他怎么不知道?! 哦对了,他们还在冷战。 可这能怪他吗?谁让那天他妈居然敢打他,还把空调调到14度,差点没把他冻死。 他就发了那条支持林妈妈和他爸在一起的围脖,不过分吧。 哈哈哈,没想到还真把他妈气得够呛。 真解气! 金正泰得意地咧开嘴,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算了,算了。 看在母子一场的份上,只要她妈好好跟他道个歉,早点回来照顾好他,他就大度点原谅她这一次。 主要是医院的这些护工照顾人实在太糙了,还VIp专属呢,本来快要愈合的伤口都开始感染发炎了。 可惜铃声响了半天,根本没人理会。 金正泰这才反应过来,他妈这会儿应该在飞机上,无法接听电话。 冷哼一声,金正泰又拨了亲爸的电话。刚刚医院催款,这段时间VIp病房加上特护的费用,不是他卡上那点零花钱付得起的。 可同样的,铃声响了半天,无人接听。 金正泰:“……“ 几个意思,他还不信邪了。 果然。 当林兰因的电话第三次响起的时候,很快就被接起来了,而且接电话的正是金元哲。 “爸你什么意思?” 金正泰怒气冲冲: “我可是帮你和林妈妈说过话的。你现在是打算过河拆桥,不认我这个儿子了是吧?!” “没有、没有,那哪能呢,”金元哲急忙否认: “刚才爸在洗澡,没听到电话。” 不过仔细听的话,他的声音是有些发虚的。 因为就在刚才,银行刚通知他,他最后一张卡里的余额已经变成负数了,提醒他及时往里面存钱。 否则就要取消他各种VIp身份。 想到这里他就暗恨。 之前欠那500万,他是打算拖着的,反正那个女人还需要他帮忙经营公司。再加上有孩子们隔在中间,就算他不还,她能把他怎么样。 只等风声过去,他就可以拿手里的钱创业。 谁知这个女人现在变得这么狠毒——他前脚官宣和林兰音结婚,后脚她就找了催债公司。 没白没黑、变着花样地催着还钱。 为了他和林兰因能睡个好觉,再加上考虑到两人刚有些好转的形象,只得咬牙将这笔钱还了。 第13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13 这不算完。 一大家子住在这里,突然飙升的各种开销,以及林兰因与各大平台之间的债务还在周旋。 再加上这些天金恩珠和金正妍的衣服、包包、零花钱,没完没了的朝他伸手,金元哲真是愁得一脑袋头大。 他从来不知道,养孩子居然这么费钱——以前这些事可都是直接找江素琴那个女人的。 所以他能说,刚才小儿子的电话他是真没敢接吗? “哦,行吧” 金正泰倒没多想,毕竟以前他爸口口声声、最疼的就是他了。 “你先往我卡上转个10万块吧,医院这边催款了!” 口气那叫一个轻描淡写。 金元哲只觉脑袋里“嗡”地一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咳,那个……正泰啊,” 干咳了一声,金元哲试探地开口: “这钱能不能先从你零花钱里出,或者你用信用卡先付一下。爸爸这里资金有些紧张,暂时周转不开……” “什么,连10万块你都没有?” 金正泰当即跳了起来,显然不信: “我说老爸,就这么点钱,你不会是不想给吧?” 语气一转:“还是说,这是林妈妈的意思?!” 要是以前,金正泰肯定说不出这种话。林妈妈怎么可能是这种人呢?可现在不一样,老父亲光速再婚,他莫名就有了些危机感。 “臭小子,说的什么胡话,” 金元哲面上有些挂不住,当下捂住话筒对林兰音开口: “兰音,你手上有钱吗,先转给我20万,省得这小子胡说八道……” “这……好吧,” 林兰音咬了咬唇。 20万啊,好心疼。这钱可都是她辛辛苦苦码字赚回来的。可不管怎么说,元哲哥也是为了她才走到这一步,还替她还了江素琴那个女人500万。 她不能连这20万都不出。 十分钟后。 金正泰看着卡里进账10万的提示,不屑地撇了撇嘴: 以前怎么不知道他爸这么抠? 要10万就给10万,多一分也没有,还留言让他转到普通病房——都说有后妈就有后爸,看来这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金元哲:“……” 冤枉啊。 如今他卡里是真没钱了,留下10万也是不得已,总不能点个外卖也让林兰音付钱吧,大男人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 第二天一早,金正安整顿好精神,西装领带地走进了公司大门。只是脑袋上缠了一圈纱布,纱布上点点鲜血,造型显得有些雷人。 这两天医生说他有点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两天,手机也不许他看。 “年轻人以后可别这么冒冒失失的,” 那个医生拿手电一边扒拉着他的眼睛,一边絮絮叨叨: “拿头去磕花瓶,你当你是石猴变的?要是再磕一次,当心变成个傻子……” 金正安:“……” 他去嗑花瓶了吗,他怎么不知道? “哎,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医生叹息: “听接急诊的说,你妈打打电话时都急哭了……” 金正安:“……” 好吧。 他能说,他怀疑这伤是他妈亲自敲出来的吗? 可惜他没证据,说出来也没人会信。 好不容易挨到今天医生放他出院,走进公司后却发现好像多了很多生面孔,然而金正安并没怎么在意。 他现在还只是副总,公司很多事轮不到他管。 刚在办公室坐不到5分钟,就接到通知让他开会。 直到坐在会议室里,看着话筒前侃侃而谈的陌生面孔,看那人的嘴张张合合,金正安过了好半天才后知后觉:他的天,塌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得知公司已经换了东家,而他和金元哲都在首批被解散的高管之列,金正安完全不能接受: “我妈是控股股东,我爸是董事长!这是我们的家族企业,现在你说公司被卖了,开什么玩笑!” “你们这是篡权,是违法开除!” ... 可惜。 在铁一样的事实面前,金正安的大吵大闹毫无意义。 能起到的唯一效果,就是被几名保安毫不客 气地架着胳膊扔出了办公大楼。一同被丢出来的,还有他的所有私人物品。 “麻烦转告你父亲一声,赶紧来公司办理相关手续。” 新任人事总监冷着脸,对金正安道: “三天前我们已经发了邮件到金先生的工作邮箱,到现在还没收到回复。如果金先生继续拖延的话,公司就会按旷工直接开除,当然,到时候也不会朋什么离职赔偿。” 说完转身便进了公司。 呸! 端着亲妈的饭碗,却在网上力挺小三,活该爷俩落到这个地步。现在不止是他,全公司上下都没人看得起这对爷俩! 。。。 金正安垂头丧气,一瘸一拐地走进自家别墅,却愕然发现别墅的大门敞开着。地上铺满了防尘膜,几个穿着工装的保洁人员正在卖力打扫,还有人站在高高的脚手架上给墙面补漆。 “谁让你们来的?” 金正安的心情十分糟糕: “看把这家里弄得乱七八糟,赶紧给我滚滚滚滚滚~打车滚!!” 他妈做事越来越离谱了,卖公司这么大的事居然都不跟他商量一下。还有心情搞什么大扫除,难道不应该好好想想,怎么挽回他爸的心吗? 转了两圈,发现家里空荡荡的,忍不住问道: “还有这家里的东西都哪去了,是不是你们偷了?” 问题太傻,根本没人理他。 金正安一连问了三遍,才有个领头模样的保洁不耐烦地停下手上活计。 “你谁啊,戴眼镜帮着是喘气的,没看到我们身上穿的衣服?” 女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金正安: “至于房里的东西,跟你有什么关系。想知道你得问房主,我们就是干活的,来时就这样!” “你说话客气点!” 金正安气结: “这是我家,房主就是我妈!现在我告诉你,你们都被解雇了,赶紧给我滚~” 说完快步往楼上走。 他要找白逐好好算账! “别理这小子,” 身后女的一挥手: “都抓紧点,继续干活” 雇她的可是个戴着大金链子的糙老爷们,怎么会是这小伙的妈,这人不是有病是什么? 金正安在楼上没发现半个人影,而且和楼下一样,所有的房间都是空荡荡的,好像从没有人在这住过,干净得让人心里发慌。 金正安突然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 。。。 当金正安的电话第七次响起的时候,金元哲固执地没有去接——现在他一看到儿女们打来的电话就头疼,不是要钱就是要东西。 他现在穷啊。 兜比脸都干净,还要勉力维持”好父亲“的形象,他太难了。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电话才彻底安静下来。 然而没过多久,林兰音家的门铃就被人按响了。 “正安,你怎么来了?” 打开门,林兰音有些意外。 “我爸在这,我怎么不能来?” 金正安心情不好,口气难免有些冲! “正安你……” 微笑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林兰音一下就愣住了。 金元哲的这几个孩子,每个人的性格脾气她都了如指掌,以往要是说是拿捏得明明白白。其中金正安的性子最是沉稳。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会用这种口气对自己说话。 “正安,你这是什么态度,” 金元哲走过来,阴沉着脸对金正安道: “快给你林妈妈道歉!” 金正安看了一眼眼眶通红的林兰音,到底有些不忍心: ”林妈妈对不起,刚刚是我心情不好,” 随即又转头对金元哲道: “爸你还有闲心在家里躲着。你知不知道我妈出国了,还把所有的房子都卖了,东西也没了,你让我们兄妹几个以后住哪?” 第14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14 “你说什么,你妈把房子卖了!” 金元哲大惊失色,声音也拔高几度:“怎么可能,那女人是疯了吗?” “是啊正安,你是不是搞错了?” 林兰音顾不得刚才的小插曲,急忙确认道。那房子的地段现在可是寸土寸金,多少人捧着钱都买不到,谁会傻到往外去卖?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自己回去看。” 金正安颓然坐进了沙发。看到茶几上有打开的烟,顺手摸了一根点上。烟雾袅袅中,渐渐有些看不清金正安脸上的神色。 金元哲紧随其后,也摸了一根烟点上。 林兰音:“……” 特殊时期,她忍! “那,你们外祖以前住的老宅呢?” 沉默了半天,金元哲才哑着声音道: “那里虽然地段有些偏僻,好在房子够大。你和正泰委屈一下,暂时先住那里,等以后……”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也卖了,” 金正安狠狠吸了一大口烟,顿时呛得一个劲咳嗽: “咳、咳……还有家里的车,咳、咳,都没了……” 半小时后。 等金元哲彻底弄明白了所有事,他只感觉耳朵嗡嗡的。后面金正安又说了什么,林兰音又问了什么,他已经听不到了。 他只感觉眼前一黑,身子便直挺挺向前栽去。 “元哲、元哲哥,老公!” “爸、爸你怎么了……林妈妈,快叫救护车……” 救护车把金元哲拉到和金正泰同一家医院。检查结果出来——金元哲不是简单的晕倒,而是:中、风、了。 听到这个消息,一家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金元哲今年才45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怎么可能中风,这不是上了年纪才会得的病吗? 。。。 斯坦维尼亚,金碧辉煌的皇宫之内。 为国王特朗斯托普专门准备的手术室已经布置完毕。白逐擎着手,助理帮她穿戴完毕,刚要动身,放在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助手走过去,看了眼屏幕: “江医生,是您大儿子打来的……” 白逐摇摇头: “不会有什么事,挂了吧!” 说着径直进了手术室,一行人忽啦啦急忙跟上。 手术室里。 特朗斯托普已经成功地进入了麻醉状态。 无影灯的照射下,原本的一头金发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闪闪发光的大光头。 所有的手术和设备一应俱全。 白逐深吸一口气,拿起了手术刀…… 严格来说,这是白逐两辈子加起来真正做的第一台手术,居然就是开颅手术。 白逐表示,这也太刺激了吧。 幸亏她是个专业演员,要不然估计早就露了怯。 尽管前段日子白逐已经在空间用各种动物进行了反复试验,充分证实了原主所有的技术、经验和医学知识她都已经完美继承了。 但此时真的面对病人,也难免有些紧张。 “嫀嫀,帮我看着点儿,” 白逐第一次不叫“那个兽”了: “要是手术中病人的状态实在不对,你就帮我喂他一颗还魂丹,总之别叫他死了。” 起码别在手术过程中死。 【好的,宿主】 头一次被委以重任,嫀嫀显得颇为自豪。 白逐点点头。 还魂丹是昨晚她翻看空间里炼丹室发现的,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就有起死回生的效果。 只有小小一瓶十几颗,白逐本来是舍不得的。 但这是她第一次做任务,也是第一次给人做手术,心里真的没底。 接下来手术正式开始。 所有人的动作有条不紊,配合起来天衣无缝,整台手术进行的非常顺利。 白逐的表现也比自己预计的丝滑很多。 总的来说就是肌肉记忆+大脑条件反射——足足三个小时后,白逐才精疲力竭地率先走出手术室。 等在外面的家属和工作人员立刻围了上来。 各种慰问的同时,极力从白逐脸上的微表情观察手术结果。白逐只淡淡点头,表示手术进行得十分顺利,随后便径直到自己的贵宾休息室。 脱下湿透的手术服,白逐强撑着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晚饭也没吃,便倒在床上一头睡了过去。 特么的。 睡过去之前,白逐迷迷糊糊的想:原来医生这个职业也不是那么好做的,起码并不比演戏轻松。 不过,成就感也是满满的就是了。 尤其当她醒来,看到屋里已经被各种鲜花和精美的糕点、闪闪发光的宝石堆满的时候。 一行穿着金光闪闪的人涌进来,对着她激动的又说又笑又要握手。 不说过的什么,她听不懂。 “祝贺江医生,” 同行的翻译激动给她传话: “他们说手术非常成功,国王现在醒来了,而且思维清晰,已经能开口说话!” 然后又指着正对着她傻笑的一枚金发小帅哥: “这位是国王最小的儿子,小王子桑德鲁,” “王子殿下说,这些是他和他母亲私人送给您的礼物,以表达对您的万分感谢!” 白逐点头,正想说点客气话,手机再一次响了。 是金正泰。 人群识趣地退了出去,把空间还给她。 电话刚一接通,金正泰就发出了一连串质问: “妈你怎么回事,我哥说你把房子和公司都卖了,你是不是疯了,那些以后都是我们的,你凭什么说卖就卖!” 白逐把电话拿远了些,同时淡定地点了通话录音。 “……你说你都那么大岁数了,还拿那么多钱干嘛 ,赶紧打一半过来给我们兄妹几个零花,刚好我昨天新看中一辆限量版跑车!” “还有啊,你知不知道你把我爸气病了……你赶紧帮他在国内找找医生,要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绝不会原谅你!” 吧啦吧啦。 白逐自顾自的保养、化妆、换衣服,清点礼物……直到对面彻底没声了,这才慢悠悠拿起电话: “说完了吗,说完就挂了,我这里很忙!” 金正泰:“……” 感情刚才那些话他都白说了? “那钱,钱呢?!” “金正泰,” 白逐冷了语气: “我的钱是我的,和你们无关。你们已经成年,想要零花钱,要么自己赚,要么管你爸要!” “还有,你爸病了关我什么事,我们已经离婚了。以后这种事不要拿来脏我的耳朵!” 说完果断挂上电话,删除拉黑一条龙。 金元哲病了她一点也不奇怪。 因为原主那一世他就中风过,只不过时间是在一年后。 彼时原主刚刚侍候完做了宫外孕手术的金正妍,又马不停蹄照顾了金元哲三年。每天从头到脚地帮他按摩全身,又配合着各种饮食和仪器以及药物调理,愣是让已经瘫痪在床的渣男重新站了起来。 再加上后期各种康复保养,康复后的金元哲看起来和正常人一般无二。 原主却累得头发都白了,十根手指也彻底弯曲变形,一到下雨阴天就隐隐作痛。结果换来了什么。 啧~ 白逐低头,看着已经变得细白许多的双手——或许她可以考虑院长的建议,给这双手买个天价保险什么的…… 思忖间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金正安打来的。 “妈你先别挂……” 金正安明显乖觉许多,一上来直奔主题: “卖公司的事我先不和你计较。爸这两天住院,抢救费和治疗费一共十六万八,你先打过来二十万应应急。” “正安,以前我觉得你是兄妹几个中最聪明的一个,现在我觉得判断错误——你脑子有问题!” 白逐不耐烦: “你爸要钱找林兰音,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出轨离婚的渣男付医药费?” “妈,你怎么就这么不通情理呢?” 金正安急了: “是,我爸和你离婚了不假,可这不是还有我们兄妹四个吗?” “你不给我爸拿钱,那就得我们拿,我们哪有这么多钱?” “再说了,区区十几万而已,对你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你何必这么斤斤计较……” 第15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15 “你说对了,” 白逐嗤笑一声: “我就是这么斤斤计较,你能拿我怎么样!”说完果断挂了电话,熟悉的删除拉黑一条龙服务。 然而没到两分钟,又一个陌生号码锲而不舍地打了进来。 好奇这次又会是谁,白逐接起了电话。 ——好家伙,电话那头的人居然是林兰音。 “江姐姐,是我插足了你和元哲哥的婚姻,对不起,嘤嘤嘤……有什么气你冲我来就好。可元哲哥他、他心里还是有你的~” 林兰音声音抽泣着: “现在他病的很重。”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希望你看在孩子们的面上,抛下过往恩怨救救他……我、我可以退出,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们的生活里,呜呜呜~” “停、停、停!” 白逐差点气笑了: “林兰音你是唱戏的吗,还是说你干过会计?” “啊?” 电话那头的林兰音一怔,不明白白逐这话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的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 白逐冷笑: “哦,金元哲意气风发的时候,你搞个非他不嫁。现在人家中风瘫痪,你想拍拍屁股走人了,还想顺便道德绑架我这个受害者,我说你怎么就想的这么美呢?”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江姐姐你误会了” 林兰音在那头涨红了脸。 这个江素琴现在嘴怎么变得这么毒,真是什么话难听说什么。 “我管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白逐毫不客气打断林兰音的即兴表演: “要不要我提醒你,龙国的法律规定,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助的义务。所以这个时候你想甩掉金元哲这个废物,可不那么容易哦~” 说完果断挂上电话,删除,拉黑! 想想还不解气,凭什么她都躲国外了,这些渣渣还能恶心到她。立刻又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哦,你是说法院已经受理了……已经发过传票了……强制执行……三个月内……” “好好好,我等你的消息!” 挂断电话,白逐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依她看。 国内这几家伙还是吃得太饱。等下没了房子,看你们还怎么蹦跶! 那一头,病房内。 吃了一顿排头的林兰音通红着眼睛,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口眼歪斜的金元哲一眼。 “林阿姨,怎么样,我妈同意和我爸复婚吗?” 金正妍急切的问。 收到金元哲病倒的消息,如今金家四兄妹齐聚这里,顺便也是开个家庭会议。所以才有刚才轮番打电话的举动。 林兰音面色一顿。 先前没注意,什么时候她从金正妍口中的“林妈妈”变成“林阿姨”了。 可眼下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她苦涩地摇了摇头: “没有。江姐姐还是不愿意原谅我们……” 随即试探地道: “正安、恩珠、正泰、正妍,不如,我和你爸先把婚离了,或许这样江姐姐消了气,也许就肯回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 病床上的金元哲顿时激动地叫了起来,身子也抽动了几下,看样子显然是不愿意。 “林阿姨你别这么说,” 金恩珠轻声道: “你和我爸好不容易才能终成眷属,今后谁也无法再拆开你们,刚才那种话我爸听了会伤心的。” “可、可是……” 林兰音艰难地为自己争取一丝机会: “江姐姐一向嘴硬心软。多年夫妻,她其实心里也是关心元哲哥的吧,或许只是因为我,她才……” “啊啊,啊啊啊啊……” 金元哲又开始激情开麦。 “才怪!” 金正泰拄着拐杖,满脸不以为然: “什么嘴硬心软,我妈她就是冷血自私!” “是啊,林阿姨,” 金正安也点头同意: “我们知道你对爸爸是真心。也相信您的人口,把爸爸交给你照顾,我们兄妹放心!” 林兰音:“……”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头一次后悔自己的人设立得太成功有没有?! 回到林兰音的家里,两姐妹关上房门小声蛐蛐。 “姐,刚才你为什么不同意爸妈复婚?” 金正妍有些不解: “说实在的,以前确实觉得林阿姨完美无缺。可是论照顾人这方面,我觉得她有些经验不足,还是咱妈回来好些……” “你傻啊,” 金恩珠白了金正妍一眼: “咱妈现在远在天边,性格又变得冷血自私,什么时候回来还不一定。爸又病成那个样子,要是让林阿姨和他离了婚,是你来照顾爸爸,还是我来?” 这问题金正妍还真没想过。 想到她爸躺在医院那半死不活的样子,金正妍下意识摇了摇头。 “还有啊,” 金恩珠继续分析: “咱妈把房子卖了,现在我们算是寄人篱下,要是爸和林阿姨分开了,你还好意思住这里吗?” “这……” 金正妍有些不确定: “林阿姨不能赶我们走吧,毕竟从小到她,她都很喜欢我们……” “说你傻,你还真傻,” 金恩珠恨铁不成钢: “我们又不是林阿姨亲生的。她从前对我们好,那是因为爸。可她要是和爸离婚了,我们算什么,……” 要是白逐在这里肯定要说,瞧,金恩珠心里这不是门儿清? 金正妍不爱动脑。听了自己姐姐的话一时茫然: “那,以后我们怎么办?” “当然要稳住林阿姨,” 金恩珠胸有成竹:“先苟着,等咱妈回国再说。” 家里的钱现在都在她妈那。 她妈的钱四舍五八就是他们几个的,到时想想办法,说什么也要让她妈先给自己买套大房子。 金恩珠现在算是体会到了,寄人篱下的日子并不好过。 以前她妈对她的照顾算得上无微不至。可在林兰因这里不支使她干活就算不错了,只能说句“活着就好”。 一段日子下来,金恩珠已经隐约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不太舒服。与此同时,金正安和金正泰那里的对话也差不多。 兄妹四个就这么苟到了一个月后。 病房里。 林兰音神情疲惫,满脸萧索地靠坐在病床上。 和几家平台的谈判结果出来了。一共有三家平台要求她三倍赔偿违约损失,她究竟要去哪里弄这么多钱? 忽然,她感觉自己手腕一动。 猛然回头,竟然是金元哲拉住了她。 “元哲哥,你、你好了?” 林兰因几乎喜极而泣。 “不、不离婚……“ 金元哲的嘴巴歪着,一边流着口水,一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别、别担心……我卡……给……你……” “密码是、是你和我……的生日!” “元哲哥,呜呜呜呜~!” 林兰音又悲又喜,扑到金元哲身上大哭起来。 “别、别哭,我……会……好起来……” 金元哲轻轻拍着林兰音的后背,满脸自信。 不知怎么,他就是有种预感,自己会恢复如初。毕竟他才四十几岁,年富力强,恢复起来应该很快。 第16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16 就在这难得的温情时刻,林兰音的电话响了。 只听了几句,林兰音突然面色大变: “你胡说!” “房子,房子当然是我自己买的,和元哲哥有什么关系?!” “传票,什么传票,我不知道……啊啊啊啊她凭什么告我,江素琴她凭什么告我!啊啊啊啊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啊啊啊啊!” 扔掉电话,林兰音崩溃地抱头尖叫。 “怎、怎么了?” 金元哲有些不好的预感。 “你还好意思问?” 林兰音一扭头,像是找到了发泄目标: “房子、我的房子……你付过钱,这件事江素琴怎么会知道……你告诉她的?” “没、没有啊……” 金元哲只觉一阵头晕目眩:“我……怎么……会……” “可她现在起诉我们了,” 林兰音腥红着眼: “说我的房子是你在婚内非法赠与的财产,现在法院要收回这栋房子!” 随即她又痛哭起来: “怎么办,元哲哥,江姐姐她不肯放过我们……她已经拿走了一切,还要拿走我们的房子,她怎么这么坏,这么坏?!” 金元哲:“……” 喉头一阵腥甜。 林兰音扑到他的身上,猛烈地摇晃着金元哲的身体: “元哲哥,你、你打电话求求江姐姐吧,啊。你求她放过我们一马!” “不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吗,就算看在孩子们的面上……没有房子,我们一家人睡大街吗?!” 金元哲被她晃得满眼星星。嘴唇蠕动着,用尽了力气,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喝喝,喝喝喝喝~” 他的喉咙咕噜着,身子猛地向上挺了一下,便颓然倒在了床上,不知是晕了还是死了。 林兰因:“……” 没用的东西! 接下来的日子,林兰因用尽手段周旋,法院最终宽限她十五天。十五天后必须搬家,腾出房子。 而金元哲再次回到了口不能言,半身瘫痪的状态。 医生说他不能再受刺激,否则很可能直接嘎掉,或者变成植物人。 这天晚上,林兰音红肿着双眼,一身疲惫。 刚踏进家门,金正妍便鬼鬼祟祟把她拉到房间: “林阿姨我跟你说,以后我能不能不吃外卖了?毕竟我……” 她指指自己的肚子。 “肚子、你肚子怎么了?” 林兰音吃了一惊。 “这两天总觉得这儿有些痛,那些油腻腻的东西吃着也很不舒服!” “这……” 林兰音沉吟着。 按原计划她的确是想让金正妍生下这个孩子,她也能跟着攀上顾家。但眼下她们处境太糟,或许应该提前打出这张王牌。 只要顾家能认下这个孩子,那么凭顾家的实力,眼下这些困难肯定能迎刃而解。 所以她道: “妍妍,你有没有想过,或许现在我们应该告诉顾家,你怀着孩子这件事。” 闻言,金正妍一愣。 “阿姨,你不是说让我瞒着所有人,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吗?” “是啊,” 林兰音叹道: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如今你爸现在这个情况,我怕照顾不好你。万一你的肚子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可是,林可姨……” 金正妍还是有些怂。 顾天宇这个大少爷一向玩得花,身边的女人如过江之鲫。她是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跟他春风一度的,万一他不认,或像林兰音以前说的,直接拉她去打胎怎么办? “别怕,我陪你去!” 林兰音慨然道。 闻言,金正妍猛地抱住了林兰音: “林妈妈,还是你对我最好!” 林兰音:“……” 这么快,她又成林妈妈了。 第二天上午,林兰音果真带着金正妍找到了正在某高档会馆潇洒的顾天宇。说明来意之后,顾天宇倒也不含糊,二话不说把两人带回了老宅。 坐在顾家金碧辉煌的大厅里,面对着顾夫人那双精明锐利的双眼,林兰音和金正妍都有些心下打鼓。 林兰音本就出身贫寒,江家也只能算中产。两人何尝见识过顾家这种豪门巨富的气派? “听说你怀了天宇的孩子,” 顾夫人不紧不慢地拨弄着手中的古董茶杯,戴着巨大钻戒的手指白得耀眼: “医院的检查报告呢,拿给我看看!” 金正妍吃惊地睁大了双眼: “报告,什么报告?” “……啊我上个月大姨妈没来,验孕棒检测也显示两条杠,这还不够吗?” “而且……” 她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 “我只和天宇哥有过……当然就是天宇哥的孩子啊,” 说着,充满希冀地看着顾天宇: “不信你问天宇哥,那晚我是第一次……” 顾天宇点头。 “是的妈,那天的确是这位金小姐的初夜。” 他顾天宇玩的花是花,但还是负责任的。正因为金正妍那晚是第一次,所以他才大着胆子没做措施,也勉强记住了这个女人。 如果真是他的种,他认。要是生下来他也会养,反正顾家不差这点钱。 “你啊,糊涂~·” 顾夫人瞪了儿子一眼: “就算金小姐的确和你有过,但也不能证明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你的。” “而且没有医院报告,我们连她是不是真有孩子也不能确定,你就敢给我认孙子了?” “妈我错了,”顾天宇低头认错。 他废是废了点,但“听妈妈的话”可是他此生最大的座右铭,人称“妈宝男”——即不管什么事,他妈说的就是对的。 见此情景,金正妍有些急了。 “林妈妈……” 她用力拉了拉了拉林兰音的袖子,示意她说话。 “啊,什么?” 林兰音回过神来,有些懵逼。 实在是顾夫人手上那颗钻戒太大了,在客厅内巨大的水晶灯映衬下闪闪发光;还有顾夫人腕上那对碧绿通透的翡翠手镯…… 把她的魂魄都吸走了。 林兰音根本就没听两人说了什么。 顾夫人鄙夷地看了林兰音一眼,转头对顾天宇道: “阿宇,下次注意点,别什么不入流的阿猫阿狗都往家带!” 林.阿猫阿狗.兰音:“……” 这是在骂她吧,是吧,是在骂她吧? 林兰音涨红了脸,想为自己辩白几句。她不是阿猫阿狗,她是知名的网络情感作家——然而顾夫人已经扭头叫人了: “老张,” “在的,夫人!” 从客厅一侧的角门里立马站出一个一身黑衣墨镜中年男。 “送这位姑娘去医院,做个全套检查和化验,看着点,把检查结果和化验单拿回来!” “好的,夫人!” 老张应声而出,对着金正妍和林兰音做了个手势: “请吧,两位……” 就这样,说好跟来助阵的林兰音,一句话都没说上,就和金正妍一起被请出了顾家大宅。 林兰音:“……” 第17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17 医院里。 金正妍的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确实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但胎儿的着床位置在左侧输卵管上,是典型的宫外孕。 “这位小姐,希望你可以尽早签字手术,” 看着手中的报告单,医生好心提醒道: “目前胎儿已经长得很大了。再拖下去,不但您的生育器官无法保住,还可能危及生命!”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金正妍崩溃地大叫: “你们这是什么破医院,肯定是你们搞错了,我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有问题!!” 她并不太清楚宫外孕意味着什么,但听医生说让她打掉孩子,觉得根本无法接受。 毕竟来的路上她还高高兴兴,做着嫁入豪门的美梦呢。 “林妈妈,你说,他们搞错了是不是?” 她指着让她手术的医生: “肯定是这人不知受了谁的指使,不想让我生下这个孩子,不想让我嫁进顾家!” 那医生一听这话,当时就不乐意了。 把病历本往桌上“啪”地一摔: “哎你这个人怎么说话呢,真是自己心脏,看什么都脏。你要这么说,那就随便你了!!”说完径直出了病房。 林兰音也被这个检查结果惊得半天回不了神。 她很想说金正妍说的对,但b超显示的清清楚楚,那个胎儿的位置的确不在子宫…… “妍妍,要不然……” 林兰音艰难地道:“我们换家医院再查一查?” 万一真像金正妍说的那样呢?顾夫人做了手脚,不想要这个来路不明的孙子。 司机此时正在一旁打电话: “是的夫人,六十八天,宫外孕……金小姐和她那位继母不相信检查结果,怀疑我们做假……好的、好!” 挂断电话司机走过来冷哼一声: “金小姐,顾家不是您说的那种人。我们夫人说了,虽然无法确认您腹中的孩子的生父,但顾家向来行善积德,不会不管不顾的。” 话落只听“叮”一声轻响,金正妍手机收到一条5万元的收款提示,备注为“善款”。 司机冷道: “希望顾小姐以后不要纠缠我们少爷……如果您怀疑顾家做假,可以自行核实,顾家悉听尊便!” 说完转身便走。 “哎哎哎你别走,把话说清楚你……” 金正妍喊了几声,司机却头也不回地驾车而去。 “林阿姨,” 金正妍怒气冲冲:“顾天宇他妈这什么意思,把我当乞丐打发吗?” “走吧,” 林兰音心情沉重地道: “我们换家医院检查一下……” 她也不愿接受这个现实,现在必须确定金正妍的肚子到底什么情况。 可惜她们一连跑了三家医院,检查的结果都证明是宫外孕无疑。 金正妍不知道后果的严重性,林兰音还是知道些的——这件事无法再瞒下去了。很快,不但金家人收到了这个消息, 白逐那边也收到了。 林兰音本想趁机谈判一下房子的事,可惜接电话的是白逐的助手。 助手转达了白逐的意见。 ”金小姐已经是满十八岁的成年人了,江医生身为母亲,不干涉并尊重她的一切决定。” 气得林兰音差点当场摔了电话。 三天后,就在金元哲和金正泰同一家医院,金正妍不得不认命地接受了宫外孕手术。而就在同一天,林兰音名下这套三室一厅的房子也被法院收回。 林兰音不得不带着金恩珠搬回早前住过的酒店公寓。 这间酒店公寓只有两室,而且年头长了,电梯都吱嘎作响。最不方便的就是位置偏僻,每次往返医院都要一两个小时。 对于搬家原因,林兰因羞于启耻,只能轻描淡写说是三室的房子卖了好给金元哲治病。金恩珠再是不满,也无可奈何。 好在金正妍的手术算得上成功,起码保住了一条命。 不过医生不得不摘除了她的子宫和输卵管,也就是说,这辈子金正妍都不会再有生育能力了。 躺在病床上的金正妍心如死灰。 身体很痛,然而心里更痛。 “你来干什么,出去!” 看着拎着保温桶进来的林兰音,金正妍气不打一处来。 是的,现在的她就是迁怒。 当初要不是林兰音乱出主意,她早就把这个孽种打掉了,现在也不会失去做母亲的权利,更不会跑到顾家自取其辱。 现在好了,顾天宇和他妈肯定知道以后她生不出孩子这件事了。今后不止是顾家她嫁不进去,但凡条件好点的人家她都会被拒之门外。 “妍妍、别这样,” 金恩珠轻声劝道: “林阿姨这几天照顾爸爸,又要照顾你,她也很辛苦……” “哼!” 金正妍冷哼一声: “辛苦什么辛苦,当初要不是她,我……” “咚”地一声,林兰音把保温桶重重放在桌上,一声不吭地出了病房。 “嘿,什么态度啊?” 金正妍怒道: “这是看我没用了,装都不装了吗……还有你看她带的,这都什么!” 金正妍没有好气的打开桌上的保温桶,里面是麻婆烧豆腐和一些油腻腻蔫耷耷的青菜,一看就是外卖,甚至很可能是预制菜。 拿起饭盒“咣当”一声摔在地上,金正妍怒骂: “真恶心,这饭狗都不吃!” “好了妍妍,” 金恩珠无力地摆摆手,仔细看她的脸色是苍白的,还带了点不健康的潮红。 “现在家里情况不好,你先忍忍吧……” 不然怎么办,换她来照顾金正妍吗?就算她现在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了。 最近身上哪哪都不舒服,有时候胸口憋闷得几乎喘不上气。金恩珠情不自禁地怀念以前她妈给她配的那些药丸子。 每次她刚感觉不舒服,立刻吃几粒那种丸子就可以缓解得差不多,可惜现在没有了。 金正妍闻言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闷声道: “姐,你给咱妈打个电话,让她别做什么破手术了,那些病人能有亲生女儿重要吗?” “是啊姐,” 金正泰和金正安不知什么时候走进了病房。 “妈现在把我和大哥的电话都拉黑了,我们联系不上她。” 金正泰阴沉着脸: “你赶紧给咱妈打电话,让她回来照顾我们,否则以后别怪我们不认她这个妈!” 金正泰这段日子的心情糟透了。 医生说他的腿恢复的非常不好,可能会落下残疾……以后走路一瘸一拐那种。 他金正泰从小就是帅哥一枚、深受女生喜欢,真要变成个跛子以后还怎么混,这一切都怪他妈。等他妈回来,看他怎么算帐! 金正安没有说话。 这几天他已经在认真考虑,接受孙丽娜的求婚了。 孙丽娜家的企业搞得不错,以前曾疯狂地追求过他,那时金正安身边美女如云,并没把她放在眼里。 可这段时间,那些女人的身影好像忽然之间就都消失了。 一个个的,不是忙,就是累,再不就是找到了真命天子。金大公子觉得,总住酒店也不是个办法,不如先接受孙丽娜的求婚。 大不了以后继承了他妈的财产,再甩了这女人就是。 只能说,到现在为止,四个孩子不但眼巴巴盼着白逐回国,还都做着继承她遗产的美梦。 第18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18 白逐傻了才会回国。 她是答应母则兽的条件当妈不假,可不代表愿意每天都和这些烂人烂事纠缠。 这么宝贵的时间,用来干点有意义的事不好吗? 特朗斯托普国王的脑颌手术非常成功,很快就在各国媒体面前公开亮相,证明自己恢复的很好。 而且还特别感谢了龙国派出的医疗团队,将白逐的医术指名道姓、一顿狂夸。 正因如此,这个特殊医疗小组根本回不了国,各国大佬通过各种关系和人脉争相求医。 最终整个医疗团队只在斯坦维尼亚勉强休整了两天,就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国度。 奔赴另一场手术。 当然,整个医疗团队的行程都是以白逐为主的。 如果白逐中间想回国休息或是探亲,团队也会尽量安排。但白逐义正言辞的表示: “对医生来说,时间就是患者的生命。” 她当着国内前来采访的记者坚定的表示,希望能用自己的医术“造福更多亟待救治的危重患者。 “这是我身为一个医务工作者的使命。” “素琴此生志在促进国际文化和医术交流,舍小家,为大家!” “要将龙国的国际友好精神发扬光大!” 一番慷慨激昂的豪言壮语,感动地包括龙国在内的所有记者感泪汪汪。 就连龙国元首也特别为她颁发了荣誉勋章,奖励她为龙国与国际文化交流作出的贡献。 但私底下,白逐主动让出了京都一院的正式编制,双方另签了一份合作协议。京都一院今后长期特聘她为客座教授。 这就意味着少了很多约束,至少她可以单飞了。 就这样,白逐马不停蹄地从一个国家赶往另一个国家,又和前世一样,成了名副其实的“空中飞人”。 与白逐事业的扶摇直上、声名鹊起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当初的“偷吃男女”和这一家人都成了过街老鼠。 尤其是有人扒出,离婚前的江教授,曾将大部分时间精力都用在家庭和照顾子女。 再对比一下离婚前后四个子女对江教授的态度,这下连以四个白眼狼都受到了网暴。 各种各样的骂声可以说是不绝于耳。 在这种情况下,连以前一度热衷于给金正安当舔狗的孙丽娜都改变了主意。 “不好意思,正安,我觉得咱俩之间并不合适,你还是尽快从我这里搬出去吧,”一场欢情事了,孙丽娜拉高被子,慵懒地对金正安道。 “你说什么,你赶我走?” 金正安不敢置信: “孙丽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可是……” “你可是好不容易从众多舔狗当中挑中了我,”孙丽娜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你知道还……” “是啊,正因为我知道,所以玩够就行了,”孙丽娜冷笑: “你还真以为本小姐这辈子非你不可啊,金正安,你可真是高看你自己了!” “是,从前是有不少富家千金围绕在你身边,你以为那是因为你优秀吗?” “要不是你家里有个公司,你妈还是有名的医生,你以为单凭你这张脸,就能让本小姐高看一眼?” 孙丽娜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你就说京都各个会所的模子哥,随便拎出一个来,是脸蛋不如你,还是身材不如你,还是不比你会哄人?!” “你、你你……“ 金正安气得要命,又瞬间觉得有些恶心,他用手指着孙丽娜: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女人,你给我滚!” 孙丽娜哈哈大笑: “金正安,你可太逗了!这是我的房子,该滚的是你吧?!“ “好,好好,”金正安气得浑身发抖,起身从地上捡起衣服,一件一件地往身上套: “孙丽娜,我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你可不要后悔!” “快滚!” 孙丽娜丢一个枕头过来。金正安穿好衣服,刚要走出门口,孙丽娜出声了: “对了,你身上这件西服,是我昨天给你买的,脱下来!” “你!” 金正安恼怒,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丢在地上。 “行了吧?” “还有你穿的这条裤子,也是我买的,”孙丽娜冷道: “还有你手上那块表,领带夹……” 半个小时后,当穿着短裤、白衬衫的金子安狼狈不堪地出现在金正泰面前时,金正泰简直惊呆了。 “哥,你这是怎么了,让人抢了,报警了没?” “报什么警报警!” 金正安没有好气: “你哥让女人甩了!” “哦,让女人甩了啊,”金正泰松一口气,有些幸灾乐祸地道: “多大点事。以前都是你甩女人,这回也尝尝被女人甩的滋味……” 他没说的是,以前每次他新交的女朋友,一看他哥,没有三天就转投他哥的怀抱了。 还不是因为看中他哥公司继承人的身份。 现在好了吧,连舔狗都不要他了。看以后他哥还怎么抢他女朋友! “哥,你去街角那家咖啡店,帮我买杯手磨咖啡呗,要美冰式~” 金正泰撒娇: “你弟弟我都好几天没喝到了!” “喝喝喝,喝什么喝!” 金正安没有好气: “你卡上还有钱吗?” “我靠!” 金正泰不由怪叫了出来: “哥你没事儿吧?” “我还是个学生呢,你都在家里公司工作多长时间了,再怎么也比我有钱吧,还吝啬起一杯咖啡了?” “对啊,” 金正安冷道: “你哥我就是吝啬了——现在家里现在什么情况,你心里没数吗?” “咱爸现在躺在医院,公司给的补偿款应该也用得差不多了。你哥我现在没有工作,求职处处碰壁,” 发出去几百封求职信都泥牛入海。有一次他忍不住主动问对方的招聘经理不录用的原因。 结果人家一听他的名字就直摇头: “不好意思,我们公司从不录用人品有问题的员工……” 金正安咬了咬牙: “我一会就给你办出院手续,这医院不能再住下去了。还有你有没有想过,出院之后住哪里,怎么生活?” “这……”金正泰挠了挠头: “我怎么知道,你住哪里我就在哪里呗~” 唉! 金正安叹了口气。 正泰和正妍这对龙股胎从前被他妈养的太好了。那真是一点心眼也没长,一点心思也不肯操。 他能怎么办,总不能带着弟弟去睡大街? 最终俩人租了个廉价的小屋,只有一室一厅。 金正安在屋子的另一头搭了个木板床,中间拉个帘子,这就算哥俩的窝了。 “哥,这房子也太小了,是给人住的吗?” 金正泰一瘸一拐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忍不住抱怨: “这还没有从前咱家的卫生间大。” “如果你不愿意住,可以回学校,” 金正安没有好气: “或者去找林姨也行,你哥我现在就这个条件!” “哥你看你,又急了,我就随便说说……” 金正泰小声嘟囔: “我才不回学校。交不起学费又跛了脚,那些人还不得笑话死我!” 去林兰音那里就更扯了。 这几天偶然在医院碰面,林兰音那脸都快拉到地板底下了,再没了以往那亲切温柔、善解人意的样子。 “哥,你说林妈……姨,以前对我们那么好,是不是装出来的,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金正泰到底把这话问出了口。 闻言,金正安沉默了半天。 第19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19 问他喜不喜欢林兰音,答案自然是喜欢的。 从小林兰音在他的心里,就是和妈妈不一样的“女人”。 ——妈妈整天板着脸,管东管西、忙忙碌碌,而林兰音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永远笑语盈盈、妆容精致。 摸着他的头夸他好乖,身上永远香香甜甜,谁会不喜欢这样的“妈妈”呢? 可这段时间的林兰音早已颠覆了他心中的形象。那满脸怨气、素面朝天的样子,好像还不如他妈…… 林兰音要是知道眼下金正安的想法,肯定要气得半死。 这么多年她自由自在惯了,要照顾也是金元哲照顾她。她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现在金元哲半死不活地躺在医院里,吃喝拉撒全要靠她。金正妍这个拖油瓶又整天像个冤种似的,躺在床上等她哄着投喂。 稍不顺心就是各种阴阳怪气。 林兰音不得不结束了阳春白雪的日子,一点一点学着操持家务。现在的她可以说是心力交瘁,哪里还有什么心情搞那些风雅之事! 至于那些风花雪月的文字,更是一个字也憋不出来了。 “林阿姨,你回来了?” 金恩珠虚弱的倚着房间的门: “妹妹今晚想吃老参煲猪脚,您再随便做点米饭就行……” “恩珠,” 林兰音走进厨房,动作机械地烧水,从冰箱里掏出三袋速冻水饺,一边撕开包装。 “今天我有些累,明天再说吧,还有……” 林兰音身子摇晃了一下,她感觉自己好像中暑了: “现在家里没有收入,你爸这两天也要办出院,我们得省着些……” “哼,借口!” 金正妍披头散发地出现在厨房门口: “我爸的钱都在你手里,他的钱就是我们的钱,你凭什么不给我做好吃的,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 她冷笑着: “别以为我不知道,以前你写书赚的稿费,离不开我爸大把花钱给你铺路,你现在想过河拆桥?” 金正妍双手抱胸,表情像个怨种: “还有,是你害我失去做母亲的资格,现在我不过让你给我做口吃的,你就推三阻四……” 听到金正妍刺耳的指责和抱怨,林兰音只觉脑袋一阵发晕,还想呕吐。这些天她已经听够了类似的话。 突然就有些怀疑人生。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沦落到这个境地。 明明就在不久之前,一切都还好好的:元哲哥风度翩翩、事业有成,她也享受着风花雪月,以及几个孩子的偏爱。 可转眼之间,自己和元哲哥就变得名誉扫地,一无所有。 一切都像一场噩梦。 她希望快点醒来,可每天睁开眼睛,围在她身边的,只剩下这些废物、拖油瓶、麻烦精、讨债鬼! 她真的很想一推二六五,什么都不管了。 事实上她也真这么做了。 听见“咣当”一声,林兰音将手里的碗丢进水池,污水瞬间溅了一地。然后端起刚下锅的水饺,“哗啦”一声,一整个倒进垃圾筒。 “不想吃就别吃了,” 她语气阴沉地道: “想吃什么自己点外卖,顾家不是给你打了钱?正好我也累了!” 说着大力推开两尊门神,回了自己的房间一头栽在床上摆烂。 毁灭吧,爱咋咋的。 ——这日子已经没法再糟糕了! “姐……” 金正妍目瞪口呆: “你看这女人,还真的不装了!” “正妍,我……” 金恩珠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额头躺了下来,扶着门框子的身子软软地滑到了地上。 “姐,姐你怎么了?” 金正妍尖叫一声扑了上去…… 金恩珠被紧急送到医院,想摆烂的林兰音也不得不跟着复活。 可看着诊断书上白纸黑字的“肾衰竭”三个字,所有人的眼前都是一黑…… 这回金家的天,是真塌了! 与此同时,地球另一端的白逐忙得不可开交。 主要是她发现,原主虽然中西医的理论都很扎实,在临床应用明显偏向西医。 白逐希望能将原主的中医术捡起来,最好能做到中西医结合,这样不但临床上能事半功倍。 以后她穿越小世界也能多门保命的手艺不是? 所以大多数时候,她白天要做手术,晚上要研究、整合原主以往的医术。要说卷王就是卷王,白逐在医术的海洋里尽情驰骋、探索。 医术突飞猛进的同时,累且快乐着。 。。。 孟加达非岛,贵宾休息室。 白逐刚刚结束了某超级富豪的心脏大手术,洗了个澡,湿着头发就瘫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床垫子和枕头像云朵一样,层层叠叠,立刻自动贴合她的曲线,将身体轻柔地托住,舒服得白逐只想叹气。 果然有钱人的世界,要什么样的幸福没有。 只是这还没完,没过一会儿门铃响,一群侍者端着托盘红酒、美食,飞快地在她面前布置了一大桌美食。 等白逐吃过了,又飞速的带着所有器物消失了。 只留下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递给她一张后面一大串零的支票,后面还有一份签好了名字的文件。 白逐瞄了一眼,好家伙,居然是一份岛屿赠予合同。 “受赠人”一栏明晃晃打印着三个大字:江素琴。 “江医生,” 管家操着蹩脚的龙国话一板一眼地道: “这、是、梅契尼科夫先生私下赠予您的礼物,希、望、您能、收下。” 白逐毫不客气的收了礼物: “替我向梅契尼科夫先生转达谢意,同时祝他早日恢复健康!” 大义凛然的漂亮话,那是说给外人听的,有好处白逐才不会拒绝。 她舍弃京都一院正式编制的意义不就在此吗? 白逐可不希望,自己忙了一辈子,最后落个贪污受贿的名头。现在以合作的方式行医,谁也管不了她。 不仅如此,白逐还把空间利用起来,每到是一个地方就做起了“生意”。 从斯坦维尼亚离开前,桑德鲁王子给她介绍了一个极其擅长做生意的商人,叫费尔,是个犹太人。 费尔的生意遍布全球,关键是黑、白、灰三道通吃,嘴巴又严。 白逐发现,她用空间从龙国带来的大量衣物、吃食、日用品和电器等都是斯坦维尼亚周边各国急缺的。 而这些国家的一些珠宝、矿石等物又是其他国家没有的。 就这样,白逐试探着和费尔做了几次生意,发现所有事情,费尔果然处理得滴水不漏,更让她赚得盆满钵满。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白逐几乎又赚了一个原主的身家,这还不算那些高官和巨富们私下送她的礼物。 这些人浸淫顶层,人人都是人精。这些真正有价值的东西,都是避开团队私下送她的。 倒也免了一些没必要的嫉妒。 第20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20 管家走后,白逐闪身进了空间。 这空间看起来简单且空旷,但仔细探索就会发现,里面还是大有乾坤的。 比如这第一间草棚。 看起来只有一床一柜,一套桌椅,实际上衣柜打开之后,里面就是一个单独的超大空间。 白逐可以用意识控制,对里面的东西任意分区和调度。 同样,书桌下面的柜子,以及那一整面墙的抽屉,每一个打开都是类似的超大空间。 丹药室里的所有抽屉也是如此。 这个发现简直让白逐如获至宝——总算不用把那些收来的东西乱七八糟地堆在草棚外面了。 经过这段日子的收集和分类,现在这些抽屉里有的放了东西,有的还是空的。白逐把自用的衣物、文件、珠宝和日用品等东西都放在卧室。 用于交易的物资则暂时放进丹药室的抽屉里。 这么一来,即使空间如今已经有了很多物资,可看起来仍然极为精简,白逐爱得不要不要。 以前白逐并没有囤东西的爱好,但现在她宣布:她、有、了! 拉开书桌抽屉,把那份岛屿赠予合同放进去。 看着旁边被一道无形屏障隔开的各种珠宝,白逐满意地翘起唇角——这可都是她凭本事赚来的。 正在这时,母则兽的声音在识海中响了起来: 【宿主,不好了】 它的声音有些惊慌: 【你那几个孩子……他们、他们……】 “他们怎么了,又作了什么妖?” 白逐丝随口问道,语气一点也没有意外——就那几块叉烧,从前靠着原主一个个过得顺风顺水,现在忽然失去血包供养,不作妖才是怪事。 【他们在龙国的网络上对你发起了网暴……】 嫀嫀有些羞愧道。 这段日子它没少抓紧机会,试图给白逐洗脑。原主留下的那几个才多大呀,一个个才十几二十岁,还是孩子不是?都是孩子。 大不了让他们知错就改,它觉得宿主没必要做得太过。可现在看来,它还是把人性想得太好了。 是的。 就在两天前,金家兄妹联手,在网上发起了一场针对“江医生”的四连问。 一问江医生:离婚后私自卖掉自家公司和别墅,卷走的所有家财如今去了哪里。 二问江医生:儿女需要就医求助时,为何拉黑他们,删掉所有联系方式。 三问江医生,前夫与儿女身患重病,身为知名医生却没提供任何医疗资源,医者仁心何在。。 四问江医生:身怀巨额资产,却不曾为重病的儿女支付哪怕一分钱的医药费,人性何在 金恩珠和金正妍更是晒出了自己的诊断书和病例,还有治疗时可怜兮兮的照片。 可以说,这四问几乎把白逐从人品到道德撕了个底朝天,暗指她贪婪无度、假仁假意,冷血无情,不配为人母,甚至不配行医。 毫无疑问,这番指责立刻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吃瓜网友大呼过瘾的同时,很多人自发跳出来维护白逐。 “没搞错吧,这几个孩子不是都成年了吗,怎么还什么事都指望亲妈?” “是啊,我还记得当初他们都是力挺三妈上位的,现在有事怎么不找三妈!” “哈哈哈,原来是生病了啊,病得好!江医生不管就对了!” “现在是没有伦理纲常了吗,当孩子的都能骂亲妈,江医生是造了什么孽!” “蹲一个反转,我不相信这些白眼狼的话……” 可网上毕竟还有很多圣母心,尤其是那些生过孩子当了妈的。 “没想到江医生心这么狠,当妈的哪能真跟孩子计较!” “对啊又不是别的事。现在是孩子病了,再多误会也应该全力以赴,先把孩子病治好再好!” 还有些人说话就更难听: “哎,要我说,一个离了婚的老女人拿那么多钱,不给孩子花给谁花?” “有些人现在把钱都败没了,以后老了还得靠孩子养老……” “亏我以前还觉得江医生可怜,现在看看卡上的余额,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与此同时,林兰音也抓住时机,在网上立了一波深情人设。她连发几条博文,表示金元哲离婚前后,自己没拿他们一分婚内财产。 自己身为一个网络情感作家,如今被谣言所累,现在只能带着孩子们居无定所 ,还要照顾病重的丈夫。 “我以为自己飞蛾扑火,奔向的是炽热的爱情,却没想到就此跌进无边地狱。” “在世人眼里,我已被判了死刑。可我只是爱上了一个人而已……” 林兰音的博文凄凄惨惨弱弱,一副文人呻吟的气息。别说,还真有一些纯爱战士开始同情、甚至支持她。 “唉,要我说,哪个女人不向往爱情,林作家只是犯了每个女人都会犯的错!” “不管怎么说,丈夫都病得这么重了她还爱,感觉是个好女人。” “对啊,可能当初当三也是被逼的。这样的爱情谁能顶得住,是个男人都想要吧……” 离谱的言论越来越多。 当然也招来了另一些人的反驳和怒骂,网络上各种言论持续发酵,从“儿女成年了,亲妈还要不要负,逐渐争论起了“婚姻和爱情谁更正义”。 嫀嫀见事态不妙,这才想到知会白逐一声。 这毕竟是自己亲自挑(碰)选(瓷)的宿主,它还是要护着些的。 “哦,没关系,” 白逐仔仔细细地给自己的手指涂润肤露: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 黄昏的孟加达非岛。 美丽的夕阳堪堪架在海平面上,给碧蓝的海水揉进了缕缕金光。银色的浪花在微风的伴奏下反复吟唱。 白逐一身白色长裙,正惬意地赤着脚在海边漫步。 这段时间,得益于娱乐圈女明星拥有的顶级保养经验,这具身体的形体和皮肤都好了很多。再加上独有的气质,使得夕阳下的身影平添几分韵味。 梅契尼科夫的心脏手术十分成功。 可是超级富豪嘛,惜命。所以斥巨资留医疗团队在海岛上观察几天,卷王便也难得有了休息的时间。 巨大的落地窗前,梅契尼科夫坐在宽大的轮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着迷的看着这抹曼妙的身影。 看着被风吹到女人脸上的调皮长发,莫明很想替她拂去。 “先生,要推您出去走走吗?” 侍者在身后轻声询问。 梅契尼科夫点点头,随即又对着侍者摇了摇头: “你不用过去,我自己可以。” 随即伸手,按了下轮椅扶手上的一个按钮,轮椅立刻无声无息地滑了出去。 【宿主、那位病人刚刚在窗前看了你半天,现在已经过来了】 嫀嫀的声音有些兴奋: 【你要不要考虑再婚生个宝宝,嫀嫀可以帮忙哦~】 第21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21 身为一只母则兽,别的本事没有,让自己的宿主受孕这种小事简直是信手拈来。 “打住,赶紧打住!” 一瞬间,白逐觉得身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我给你说,那个兽!” 白逐赶紧恐吓: “你要敢不经过我的同意让我私自怀孕,我分分钟从楼上跳下去摔死,掉进海里淹死,你信不信?!” 【信信信,嫀嫀不会做这种事,宿主千万别冲动】 嫀嫀没想到白逐反应这么大,害怕的同时也有些迷惑——身为一个女人,生崽崽、养崽崽难道不是一件很伟大、很开心的事? 起码它觉得自己母上就很享受这件事。 但它不敢跟白逐硬刚,只得认真解释道: 【而且就算嫀嫀是神兽,要想让宿主怀孕,也要宿主有那种羞羞的行为才行哦~】 这样啊。 白逐总算松一口气。 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索性咬牙道: “这样吧,你以你娘的名义发个誓,我就信你!” 【哦】 嫀嫀不解但还是乖乖照做: 【嫀嫀以神兽的名义起誓,不经宿主同意绝不擅自让宿主受孕,否则就让我娘失去神力,让嫀嫀再不能和亲娘团聚!】 “好吧,这回信你了。” 白逐偷笑。 看吧,生儿育女到底有什么用——就连神兽这种生物坑起娘来也不手软!” 一人一兽交涉间,轮椅已经无声到了白逐身后。 “听说江小姐遇到了一点麻烦,要我帮忙吗?”梅契尼科夫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白逐回头,看到了男人那一头漂亮的金发在夕阳下,有星星点点的闪光。 “不必” 她微笑:“一点小事而已,我能搞定。” 随即视线又落到了男人包着纱布的胸口之上。嗯,看起来手术恢复良好,人工心脏起搏和各组织供血都不错,但肾不太行。 判断完毕。 “好吧,” 梅契尼科夫并不知道这短暂对视的结果对他意味着什么,但也并不十分坚持: “那我能和江小姐一起散散步吗?” “请便~” 白逐点头——开玩笑。如今她脚下踩着的是人家的私人海域,难道她能说不吗? 回到房间,白逐接到了院长打来的电话。 “那个,你应该知道这两天龙国网络上的情况吧?你这几个儿女真特么……” 话到嘴边,硬是转了个弯: “你看你用不用回国一趟,或者由院里出面,给他们提供一些医疗资源……毕竟你曾是咱们院里的老人了,现在也是友好合作对象。” “不用,谢谢院长,” 白逐谢绝了对方的好意: “说实话,其实我不希望自己的私事占用院里任何医疗资源,这一点还请院长理解。” “哈哈哈,理解、理解,我懂了!” 院长在电话那头开怀大笑: “既然这样,那我可就不管了哈!” “你放心,院里坚决支持你的一切决定,绝不拖你的后腿!” 挂断电话,白逐冷冷一笑,打开电脑,登陆原主帐号,开始发起了网络反击。 于是龙国的网友在十分钟后,就刷到了“江医生”发表的简短声明。 关于财产问题: 1、“卷走全部家庭财产”的言论严重不实。本人出国前处理的全部为婚前财产,包括前夫任职的公司、股份以及婚姻存续期间住的房子。 2、所得财物已大部分用于公益及慈善事业,勿念。 链接是白逐近期以江素琴的名义参与的国内各项捐款,全都金额巨大。当然也有少部分是救助国外儿童、妇女和危重病人的捐款。 是的,自从白逐利用空间能做生意了,就一点一点将原主的钱陆续捐了出去,也算给原主积福。 反正现在她赚来的钱也够花。 这条声明一出,舆论立刻哗然一片。 “哼,我就说江医生不是白眼狼说的那种小人,现在看吧,人家果然人美心善!” “原来偷吃男从头到尾都在吃软饭!” “这种男人放在过去是要沉塘的。” “明明这男的就是上门,江医生还让四个孩子都跟渣男姓,真是仁至义尽!” “哼,要我说是有先见之明才对。可惜江医生当初不应该生那么多,果然劣质基因是会遗传的。” 当然,还是有一部分人在说酸话: “能拿那么多钱给陌生人捐款,却不肯花钱给儿女治病,这做法别说我不理解哈~” “哼,要我说就是沽名钓誉,你们看吧这种人早晚塌房……” 第二天一早,白逐又发表了第二条声明。 关于前夫和家人的病: 人吃五谷杂粮、生老病死,就算医生本人也无法避免。正妍的病情要问林女士。至于恩珠,从前我已倾尽所有,以后看林女士的了。 下面附了几条视频和一份清单。 一眼能看出来,都是家里的监控视频拍出来的。 第一条,是在客厅某个角落,林兰音正在和金正妍悄悄说着什么,视频的声音很小,听不清楚。 第二条视频明显是多年前。视频里的金恩珠还是个少女,正在和林兰音说着什么。第三条视频是剪缉的,金恩珠在家里不同的地方偷偷丢着什么。有时垃圾箱,有时水池,有时窗外…… 吃瓜的网友们再次发挥福尔摩斯精神,将视频里的音频全都剪辑、放大、还原出来。 内容让人们大吃一惊。 第一条视频里: “江姐姐不会同意……先别告诉任何人……生下来以后……” 明显是林兰音正在教唆金恩珠如何借子上位、嫁入豪门。只不过这个豪门是哪个门,视频里没有提及。 第二条视频的对话就更震碎路人三观: “是药三分毒……心疼……理解你……恩珠本来就很健康……丢掉好了……别让江姐姐知道……” 很明显,林兰因在教唆金恩珠丢掉补药。 而第三条视频里金恩珠在不同的年龄段,那些倒进水池的、窗外和盆栽里的东西,放大了看,要么是药丸的形状,要么是汤汤水水。 至于白逐晒出的那些清单,密密麻麻都是这么多年购买药物的名称和价格交易记录,最后附了一张合计,对普通百姓来说,那是一个天文数字! 龙国的吃瓜群众再次震惊了,沸腾了~ “天啊,怪不得江医生宁肯把钱捐了都不给儿女治病,原来被糟蹋了那么多,造孽啊!” “林兰音是魔鬼吗?竟然教唆别人倒掉亲妈煎好的药。” “活了这么大岁数今天开眼了,头一次见到真人拿钱打水漂!” “看看这些清单,不算钱,光说这白眼狼女儿糟蹋的心意有多少,这程度够天打雷劈了吧!” “回旋镖虽迟但到!”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江医生你还缺孩子吗,要不你看看我怎么样?本人年方十八,身体健康、品德过关……” 没等这波舆论平息,第三天白逐的声明又来了。 第22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22 “关于林女士及子女居无定所: 先前林女士所居市区168平房产,为金先生在婚姻存续期间,用夫妻共同财产所购,理当收回。而林女士现居60平房产,金先生也有出资,考虑到子女与林女士关系密切,本人决定不予追回,望好自为之!” 链接是法院强制执行房产的根据和理由,以及几段白逐和四个白眼狼的通话录音,内容不是要钱、就是谩骂,态度可谓极其恶劣。 这条声明一出,龙国的舆论又炸锅了。 “根本听不下去,知道的是儿女要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王老子讨债来的!” “跟亲妈张口就要一半资产零花,哪来这么大的脸!” “怪不得江医生要拉黑他们,换我我也!” “都这样了还要给他们留房子,我能说江医生还是太善良了吗!” “我承认以前说话大声了点,以后再也不骂江医生了!” ”我妈要是这么对我我能半夜笑醒!“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 白逐:“……” 并没有,别误会。 是时间太长,金元哲当初买房子的证据已经找不到了,否则怎么可能会给渣渣们留什么房子。 先前那些将林兰音视为“纯爱战士”的同道中人则感觉受了林兰音的愚弄: “我要笑死了,住的房子都是男方用婚内财产买的,小三居然说自己不爱钱!” “明明就是知三当三,我tm居然信了她是纯爱战士” “我说我还特意去找了三写的书去看了你们信吗,真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重金求一双没看过屎的眼睛……” 。。。 同一时间,林兰音那间老式公寓。 四兄妹阴沉着脸坐在狭小破旧的沙发上。屋子里气氛压抑,还充斥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金元哲已经被拉回了家里。 现在的他只能勉强支撑着身子靠躺着,身下的沙发椅又脏又破,垫着的垫子甚至露出了棉絮,让他的脖子十分不舒服。 可惜,在场没人关心这种微末的细节。 医生说他还需要后续治疗,但医院费用实在太高了。 他们承担不起。 “林阿姨,先前你们住的房子是我爸买的,这件事你为什么不说?” 金正安阴沉着脸,率先发难。 “我为什么要说?” 林兰音的脸色同样不好看。刚刚她接到几个电话,说是因为形象问题接到投诉,现在她不仅是没有新书能上,而且以往上架过的书现在都要下架。 目前各平台正在计算损失,后续也许需要她进一步赔偿。 此刻的她再没精力再扮演什么“中国好后妈”。 “这是我和你们你父亲之间的事,再说了恩珠和正妍都在那里住过,记在谁的名下又有什么关系!” “你!” 金正安气结。 当然有关系。如果早知道当初他就不会出去租房,更不会让法院那么顺利地卖掉房子。 “好,那我们再说恩珠,” 金正安怒气冲冲: “明明我们那么信任你,你为什么要让恩珠扔掉我妈买的药?!恩珠的身体现在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 “哈,” 林兰音怪笑一声: “我让她倒她就倒啊,” 她指着脸色苍白的金恩珠: “你真以为你这个妹妹是个傻子,我说什么她都听?那我现在让她去死,你猜她去不去死啊?!” 她冷笑着: “要我说你这位好妹妹,心眼子比你们兄妹三个加起来都多……比如从小到大,她要不是故意把自己折腾得病病歪歪,江素琴会投入那么多精力财力在她身上吗?” 闻言,三兄妹都是一怔。 三双眼睛狐疑地盯住金恩珠——看起来一直柔柔弱弱的金恩珠,真的会故意把自己弄病只为了争宠吗? “不是这样的,你胡说!林阿姨你不要血口喷人……” 金恩珠的脸色更苍白了。 “我血口喷人?” 林兰音冷笑着: “是谁偷偷跟我说过,小时候想捂死弟弟妹妹的?有的人啊,觉得家里有哥哥和自己就够了呢,弟弟妹妹这种生物,就不应该多余存在!” 金恩珠大惊失色。 她的确曾对林兰音说过这种话,但那时候她不是还小吗? 再说当时她只是想想而已,并没实施过什么行动,想不到林兰音这个女人这么恶毒,连这种挑拨离间的话都说,她当初真是瞎了眼睛。 “正泰、正妍!” 金恩珠潸然泪下: “你们不会真信了这种鬼话吧……你们可是我的血缘至亲,我怎么会想害你们!” 金元哲的脸上也现出震惊神色,这件事他是真不知情。 “好了林阿姨,这件事我们先不提,” 金正安打断林兰音的话,怕她说出更难让人接受的事情: “那正妍呢,你为什么教唆正妍未婚先孕?!还让她瞒着全家这件事,你有什么权利这样做?” “我让她未婚先孕?” 林兰音觉得更好笑了: “妍妍跟我说这件事时她已经怀孕了好吗?她要是愿意把这件事告诉你们,或者直接打掉这个孩子,我能拦得住?” “我不过说了几句她本来就想听的话,现在出了事却来怪我?” “啊啊,啊啊啊啊” 金元哲大叫着,显然很想发表某些看法,然而他一个字都说不清楚,只顺着嘴角流下一串亮晶晶的口水。 看起来恶心极了。 林兰音站起身来,用块破布在他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元哲哥,你别怪我。都说后妈难当,我不过是顺着孩子们的心意说了几句话,从没想过要害他们。” 闻言,金元哲的眼神顿时软了下来。 这话他信。 再怎么说这四个孩子也是他亲生的骨血,兰音那么爱他,不会害他的孩子的。 两人四目相对。 以前看到这一幕,四兄妹只会觉得美好、可现在却莫名觉得刺眼极了。 “好,别的事先不提,” 金正安的脸色暗淡了一瞬,终于把今天的主要目的说了出来: “我妈说了,这栋房子也是我爸买的,所以现在我们想请林姨搬出去……” “什么,你要我走?” 一瞬间,林兰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失态地跳了起来,以往苦心维持的形象彻底顾不得了: “金正安,你有没有搞错?” 她指着金元哲: “首先,这房子是我的,和你爸有什么关系,你妈说是你爸买的就是啊?” 她讽刺道: “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听你妈话了!” “再说了,现在我和你父亲可是合法夫妻,你让我走,你爸是不是得和我一起?你这是要明抢房子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 金元哲激动地表达意见。 “我爸当然可以留在这里!” 金正安面无表情: “你和我爸是夫妻,本来的确可以留下。可现在我和正泰都要住这里,你在这生活不方便……” “金正安,我看你是疯了!” 林兰音气笑了。 从小看着几个孩子长大,她还真没看出来,金正安还有这么自私的一面。 其实也不对,明明当初四人那样对江素琴那个女人的时候,她就应该知道的。只不过如今刀子扎在自己身上,才发现是痛的。 第23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23 这件事掰扯到最后,林兰音报了警,直接拿着房产证把哥俩赶了出去。 而金恩珠和金正妍因为身体原因,再加上眼下的舆论,林兰因最终捏着鼻子,还是把两人留了下来。 只不过从这一天起,她和金家兄妹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急剧恶化。 林兰音日常只管自己和金元哲的饮食起居,金恩珠和金正妍的事一律不管。金正妍身体养好之后,从学校退学找了个酒吧打工,倒也勉强能养活金恩珠和她自己。 只是得不到有效医治,金恩珠的身体还是急剧恶化下去。 这一场舆论大战,白逐算是大获全胜,此后的日子便清静了许多。 只不过,离开这座岛之后,医疗团队便发现身后多了个尾巴——梅契尼科夫的专机一直跟在医疗团队的后面,说是为了离江医生近些,方便随时保命。 自然,谁都能猜到,醉翁之意不在酒,在江医生。 每天早上,白逐都能准时收到一束带着露水的鲜花。有时是玫瑰,有时是百合,有时是郁金香…… “江医生,看来你的春天来了!” 同行的女医生酸溜溜地道: “不过我可听说了啊,这位梅老板有两位前妻、三个女儿一个儿子,你要真跟了他,可得不到什么好处~” 白逐嗤笑一声: “秦医生、这位梅老板不是我的菜,你要喜欢尽管去追。 秦医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我不想啊,可惜啊,人家根本看不上我!” 这些天明里暗里她都抛了无数媚眼了,可惜梅老板半个眼神都没看过她。不仅如此,以前跟着白逐能享受到的豪华大餐,现在也唯独少了她这一份。 真让人生气。 白逐笑了,摊摊手: “那我就爱莫能助了~” “哎我说诸位,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江医生的皮肤和身材都好了很多,” 另一个女医生有些大惊小怪地道: “貌似发量都变多了,江医生快说说,有什么秘方给我们分享一下……” “行啊,没问题,” 这个白逐倒是毫不吝啬。 女明星们专属的形体和养颜方子是刻在她脑子里的,再加上这段时间沉浸式钻研中医,还真调配了几个效果非常不错的方子。 当下给几人一一分享一遍。 打发走几个女人,就见梅契尼科夫的轮椅悄无声息地滑了过来。 “江医生早~” 梅契尼科夫操着日益熟悉的龙国话,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像个傻子。 “早~今天感觉怎么样?” 白逐对这种行为其实没什么反感。前世她拥有的私生、粉丝多了,她对这种跟行程、送礼物的行为算是习以为常。 梅契尼科夫也不过多打扰,她就当他是素质不错的私生好了。 “很好~” 梅契尼科夫精神奕奕: “只是江医生,手术后,我总觉得自己心脏里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哦,是什么?” 白逐有些好奇。眼下她组建的这只团队水平算是国际上超一流的,还不至于犯那种把纱布什么的落在病人身体里这种低级错误。 “多了你的身影,” 梅契尼科夫笑道: “她总是在我的心里跑来跑去~” 白逐翻了个白眼。 梅契尼科夫是在哪学的土味情话,听起来让人牙酸。 “没事的话,我要去准备下一台手术了!” “好的,江医生再见!” 梅契尼科夫像个合格的私生饭,礼貌地目送白逐身影走远。 “boSS,江医生挺有些难追啊,我们要不要加大点力度,或者……加点手段??” 侍者小心翼翼地问。 毕竟以前梅先生追女人,那可是无往而不利,现在居然久攻不下。 梅契尼科夫摇摇头: “我现在的身体,还是保命要紧!” 侍者:“……” 难道他领会错了意思,梅先生跟着江医生到处跑,还真不是那个意思? 。。。 两年后。 龙国再度传来一则恶性社会新闻。 金恩珠因为找不到合适肾源,身体急剧恶化。在极度的恐惧和走投无路下,她买了一包毒鼠强,把自己和林兰音一块带走了。 舆论再度哗然。 “我的天,这个金恩珠是个狠人啊,自己死前还得带走一个。” “我觉得正常,大概她是恨极了林兰音吧。” “对啊,要不是以前扔掉了那些贵重的药,说不定她根本就不会病得这么重。” “你们还记得以前金恩珠口口声声支持小三吗,现在两人竟然同归于尽了,真是,啧啧啧~” “这就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吧……” 金恩珠死后,金正安和金正泰退掉出租屋,搬到了酒店公寓,美其名曰照顾金元哲。 客厅里。 金元哲躺在单薄的木板床上,眼神呆滞地看着三个儿女进进出出,重新分配房间。 这间老式公寓只有两室一厅。以前是金恩珠和金正妍一间,他和林兰音一间。 现在金正安和金正泰占了以前姐妹俩的房间,金正妍则搬到了以前他和林兰音的房间。 “爸,我是女孩子,” 金正妍对着客厅的镜子,一边涂着紫黑色的口红,一边抿着唇道: “先委屈你一下,等我上班走了你就可以回房间休息了!” 说完拿着小包,开门扬长而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金元哲徒劳地叫着,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 林兰音擅长风花雪月,可论起照顾人的本事,那真是一言难尽。 两年的时间“照顾”下来,金元哲依然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心里的情情爱爱什么的早已远去。看着林兰音那张无人时,写满了嫌恶和厌弃的脸,有时他会忍不住想起江素琴那个女人。 ——虽说不爱,但他敢肯定,要是她在身边,自己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本来他都已经认命了。可他万万没想到恩珠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儿会这么狠,一声不吭就把林兰音带走了。 眼下的金元哲说不上伤心,只是有些担心。具体担心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可接下来的事实证明,他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因为名声不好,金正安找不到象样的工作,只能起早贪黑送外卖。而金正泰则整天窝在房间里打游戏,除了上厕所,几乎一整天都不会出房门一步。 一家三口吃的,就是金正安晚上收工带回来的,那些客人拒收或者店里剩下的外卖。 金正泰有手有脚,自然好对付。 金元哲就惨了。 比如现在,那盒散发着香味的鱼香肉丝和米饭就放在两米远的桌子上,他却饿得饥肠漉漉,腹中如同有火在烧。 他拼命地试图移动身体,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啊啊,啊啊啊啊啊” 金元哲用尽了力气发出渗人的叫声,可惜哥俩的房门紧闭,根本没人理他。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屋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到了晚上,金正安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房门,动作机械地将饭菜放在桌上,又顺手把原先的饭菜扔进垃圾筒带出了门。 整个过程中,他完全没注意到,被他扔掉的饭菜是一口没动的。 而躺木板床上的金元哲,身体早已瘦成了皮包骨,屋里充斥着一股难闻的怪味…… 第24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24 直到一周后,金正妍带着一身酒气醉醺醺回到家里,捏着鼻子推开窗户。 又将半碍事的床推到客厅。 睡了一觉起来,忽然后知知觉哪里不对—— “哥、哥!金正泰你快出来,快点,出事了!” 金正妍拼命地砸着房门。过了好半天金正泰才打开房门,不耐烦地抓了抓头顶的乱发: “大白天见鬼了吗,瞎喊什么,害我掉野~” “你、你快看看爸,“ 金正妍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咱爸怎么了?” 金正泰伸着脑袋,远远的看了眼躺在木板床上一动不动的金元哲,不耐烦地嘟囔道: “他不整天都是那个样子……” “不是……” 金正妍急道; “你快看看,咱爸、咱爸好像是没气儿了!” “啥?” 金正泰吃了一惊,总算打起精神走到金元哲床边,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了金元哲的鼻子底下。 过了半天,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真……真死了……” 他嘴唇颤抖地道: “怎么回事,难道咱爸太过思念兰姨殉情了?” 然而事实上。 法医鉴定的结果,金元哲的腹中半点食物残渣都没有,他是被活活饿死的。 直到冰冷的手铐铐上手腕,金正安都不能相信这个结果。 “怎么可能?” 他不停地跟警察解释: “我每天都至少送一次饭的,我爸他怎么可能会饿死……” 抓他的警察一脸鄙夷: “你是送了饭,可你应该知道你爸瘫痪了吧?你把饭菜放得那么远,不是想饿死他是什么?” 依他看还不如不送饭呢。 眼睁睁看得到却吃不到,那种滋味想必更加难受。 “可家里又不止我一个人,不是还有我弟弟吗,我弟弟可以给他喂饭啊!” 金正安忍不住怒瞪着金正泰: “你整天待在家里,都不知道给爸喂一口饭吗?” “我怎么知道你没喂?” 金正泰理直气壮: “你说你都把饭菜放桌上了,还差多走那两步路吗,我当然以为你喂过了!再说咱爸还正妍住一个房间呢,她不知道咱爸饿着吗?” “二哥你攀扯我干什么,” 金正妍只觉气不打一处来: “我都一 个星期没回家了,你不知道吗,我总得出去赚钱吧,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当个废物等人养啊!” “我怎么就是废物了,我……” 听妹妹说自己是废物,金正泰怒了,张口就要反驳。 “行了,你们几个不用吵了,” 警察听不下去了: “赡养父母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金先生被活活饿死,你们每个人都有责任,有什么话还是留着对法官说吧!” 不用说,这件事再一次获得了龙国网络上的关注。 吃瓜网友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人说金元哲可怜。 “看他们当初对亲妈的态度就知道了,能公开力挺小三的子女能孝顺到哪儿去?” “就算是这样,同住一个屋檐下还能活活饿死亲爹的,也真没谁了” “唉,只能说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这种舆论的发酵客观上给判案的法官增加了压力。 最终,法院以“不作为的杀人罪”和“遗弃罪”,判处分别金正安有期徒刑8年、金正妍9年、金正泰10年。 金正安表示服判。 然而金正妍和金正泰却不服气,两人都提起了上诉。 金正妍觉得自己那些天没在家,父亲的死和自己没有关系。而金正泰认为,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过,凭什么三人里他判的最重。 最终二审法院维持了原判。 三人坐牢的这几年,白逐待在龙国的时间也多了很多,主要目的是为了卷中医。 除了找到原主以前的老师,她还谦逊地拜访了很多中医大佬。 眼下的龙国,中、西医之间多少有些暗别苗头,说白了就是谁也不服谁。所以,眼见西医着名的一把刀上门求教,那些中医大佬们一个个兴奋的如同打了鸡血。 再加上白逐本身就十分擅长学习,一点就透,一教就会。 更加刺激的大佬们纷纷倾囊相授。 甚至这几个一把岁数的老家伙,为了争白逐这位弟子的“归属权”差点大打出手。最后还是109岁的聂老神医大获全胜。 两个月后白逐正式敬茶,成为聂老的关门弟子。 此后老人家便三五不时地亲自带她游历龙国的山川大漠,治疗各种疑难杂,有时还会带她认识各种稀缺药材的生长环境 以及各种各样的古怪习性。 偶而遇到一些毒花毒草,也会顺便给她讲讲。 比如眼下。 站在山涯底下的白逐仰着头,两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小心脏: ”师傅,您慢着点儿……小心脚下啊!” “还没摘到吗……可以了师傅,你快下来!” 不是她愿意一惊一乍,这可是近百米的悬崖峭壁啊,聂老那爬高蹿低、闲庭信步的样子,是个人都得担心。 然而聂老充耳不闻。 聂老任性。 聂老一声不吭,只是把把好不容易摘到的花花草草裹上泥巴,”啪嗒啪嗒“地朝地上丢。 白逐能怎么办。 有时她也怀疑,老人家就是故意在她面前秀,不过她没有证据。只能认命地一株株捡起来,收拾好整齐地摆进背篓里。 刚收拾完,眼前人影一闪已经多了个人。 “师傅,您下来了?” 总算松一口气。 “嗯,” 聂老傲娇脸: “你师傅我还没老呢,瞎担心个什么劲?!” 白逐:“……” 啊对对对,是是是——你没老,是朕老了。 反正打死她也别想让她爬那么高!当初从几千米的飞机上摔得粉身碎骨还不够? “嫀嫀,你说师傅他老人家会不会是什么厉害的大能穿越来的?” 比如修仙大佬之类的。 白逐在识海里小声跟母则兽蛐蛐 【宿主想多了,一个小世界怎么会有那么多穿越者,那岂不是乱了套?】 行吧。 白逐松一口气,也不知是庆幸还是遗憾。 看来每个小世界都有很厉害的土着。自己以后做任务还真不能掉以轻心。 “来、乖徒儿,说说看” 只见聂老指着那些花花草草: “这些都是什么,有什么效用?” 白逐:“……” 来了来了。她就知道! “这是鸢尾藤,效用是……” “这是冰霖花、这像龙血草……哎师傅,龙血草有什么用,你好像没讲过……” “想知道?” 须发皆白的老头子拿起那棵龙血草,忽然坏笑了一下,一把塞进白逐嘴里: “吃下去不就知道了?” 白逐:“……” 坏了。 这师父有毒,谁来救救她啊! 第25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25 但。 其实吧。 白逐这徒弟当的也不算太乖。 比如趁着老人家不注意,她可是偷偷往空间扔了不少药植,反正药田里大把的空地,回头栽进去就能活。 几年时间下来,白逐的中医水平突飞猛进,实际成就早已超过了西医。 只是白逐低调,没对外声张而已。 所以等兄妹三人相继坐牢出来,白逐还是世人眼里的那个外科一把刀,只是行踪不定,人更难请了而已。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金正妍出狱的前一年,顾夫人和上一世一样,因脑出血生命垂危。 顾天宇惊慌之下托人找到白逐,表示只要她愿意出手,自己可以免为其难,娶金正妍为妻。 这二世祖也算坦白,直言虽然自己花心且已有了两名私生子,但婚后可以保证金正妍这位正宫的风光体面。 只要金正妍不犯原则性的错误,就永远不会离婚。 然而中间人转达白逐的意思是: “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江医生只收该收的报酬。但如果顾先生想恩将仇报,江医生就爱莫能助了……” 顾天宇听了这番话,顿时眼睛都亮了。 当即双手一拍: “少爷我悟了!” “哈哈哈,这江医生可真是个好人啊~” 亏他还打算卖身救母,差点坏了大事,真是好险! 于是第二天一早,白逐就收到了一张顾家开出的巨额支票。 看在后面那一大串零的份上,白逐当天便包机回国,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就顺利完成了顾夫人的颅脑手术。 原世界里,顾夫人虽然不喜欢金正妍这个儿媳妇,但对原主一直是敬重的。 并没有因为她受伤退隐就看不起这位亲家。所以白逐也不介意这一世搭一把手,更何况还有钱拿不是? 。。。 一个星期后,顾夫人坐着轮椅,带着一大堆礼物去答谢白逐。 其中包括一套别野的赠予合同、一条顶级祖母绿项链,以及一对颜色碧绿的翡翠手镯,成色比当日林兰时垂涎三尺的那对还要好上几分。 “多谢江医生仗义出手,救了我,也拉了我这不成器的儿子一把……” 顾夫人诚心诚意的道谢。 她的确无论如何都看不上金正妍,真娶回家还得了——娶妻不贤可是会祸害三代。 瞧,顾家如今屹立不倒不就多亏了她吗? “言重了,” 白逐笑道: “顾夫人用不着这么客气……” 话说得客气,礼物却是照收,回头就放进空间,小金库又多一笔。而且顾夫人也是个妙人,别墅送得恰到好处。 以后回龙国就不用住酒店了。 时间回到一年以后。 老式的酒店公寓里。 时隔多年,兄妹三人终于再次相聚。 “大哥、二哥,你们说,咱妈真能原谅我们吗?”金正妍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怎么不能?” 金正泰一脸的吊儿浪荡。他刚从牢里出来,以前标志性的长发剪短,人也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你也不想想,咱妈今年都多大岁数了……” 他掰着手指头算: “应该是五十……五十六岁!都快退休的年纪了,总得想想以后养老问题吧?!” 金正妍:“……” 二哥是不是忘了他们当初因为什么坐的牢? 似是看出了金正妍的顾虑,金正安沉声道: “这次见到妈,我们好好地给她认个错,以前我们确实有些事做得太过……” 服刑的日子里,金正安也有想过,自己一个前途无量的大好青年,怎么就走到这么不堪的地步。 想来想去,一切都是从他妈发现他爸和林兰音出轨开始的。 如果在当时,自己就坚定地支持母亲,和父亲以及林兰音划清界限,母亲也不会这么生气。好在现在他爸和林兰音都死了。 人死债消,母子间哪有隔夜仇。如今他妈再大的气也该消了。 “那我们明天就去吧,” 金正妍的眼睛闪闪发光: “我查过了,” 她指着手机上正滚动着的一条新闻: “咱妈现在正在温城,说是给退下来在温城疗养的那位做手术呢!” “行,” 金正安一锤定音。这机会的确千载难逢,错过就不一定什么时候再有机会了! 就这样,兄妹三人连夜登上去温城的高铁。 到了新闻报道的地点,才发现外面长枪短炮,围满了大批记者。而靠近通道口处则里三层外三层站满了警察。 “咱妈现在这么有排面吗?” 金正妍疑惑的问。 “想什么呢,” 金正泰不以为然: “人家保护的肯定是那位。” 金正妍点点头。 她妈要真这么有能耐,她坐牢的这九年,能没受到一点关照? 兄妹三人在医院外面抻着脖子等了大半天,晒到满脸冒油,才终于见到白逐被一群人簇拥着,从远处的VIp通道走了过来。 等候已久的记者们立刻一窝蜂似涌了上去: “江医生、江医生,请问那位的手术顺利吗?” “江医生,能说一下那位的情况……” “不好意思,病人的情况我们不方便透露。” 白逐摆手。 当了那么多年影后,她当然深谙采访技巧,回答那叫一个滴水不漏。 比如眼下,虽然嘴上说着不方便透露,但她的唇角含笑、神态轻松,只要稍微有些经验的记者很容易就可以推测出结论。 手术非常成功。 “还有,江教授,请问梅先生这次和您一起回龙国了吗,您和梅先生究竟是什么关系,是否已经在一起了?” “请问梅先生是否在龙国进一步投资的打算?” “不好意思,本人单身,” 白逐依旧微笑: “至于梅先生的事,我不太清楚,你们可以去问他本人……” 白逐边走边从容不迫地回答着记者的问题,这情景看的江正安三兄妹都有些愣怔。 “大哥、二哥,我们、我们是不是搞错了?” 金正妍有些不确定的问: “这真是咱妈?” 眼前的女人虽然上了一点年纪,但举止得体、仪态高贵,面容也保养的极为精致,与记忆里那个整天围着他们转的老妈子简直天壤之别。 “应该、应该是吧?” 金正泰有些不确定的地道——至少身高、五官、名字……都对得上。 “胡说什么呢,这就是我们的母亲!” 金正安不悦地打断两人对话: “快,我们靠前些,妈快走远了……” 那边的采访还在继续: “那请问江医生,您这次在龙国能停留多久,近期是否还有出国的打算……” “江医生……” 白逐一一回答着记者的提问,忽听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妈、妈你等一下……” “我是正妍啊,你的小女儿!妈我好想你——你不认识我了吗?” “妈,这边,我们在这边!” “妈……” 白逐回头。 嗯,那边又挥手又跳脚的,是三个白眼狼没错了。掐指一算,现在时间应该正是原主死的那一年。 三人的岁数还不算大。 只是经过了多年牢狱生活的洗礼,眼下三人看起来又黑又瘦,和原主记忆中参加渣男贱女婚礼时的意气风发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江医生,这……” 身旁的保镖停住了脚步,表情有些迟疑: “要等一下他们吗?” 第26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26 白逐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口,拒绝了这个二逼的提议。她宝贵的时间可不想浪费在几个渣们身上。 他们不配! 当下加快脚步穿过了通道,全然不管身后三个白眼狼声嘶力竭的叫喊。 不少记者听到喊声,顿时闻到了八卦的气息。刚好白逐的身影消失,一部分记者便转而将话筒对准了三兄妹: “请问你们是江医生的什么人?” “没听错的话,刚才你们是在喊妈……” “滚开、滚开!” 眼看着白逐的身影走远,金正泰顿时暴躁起来。他不耐烦地扒拉着记者的摄像机: “老子叫妈关你们什么鸟事,别挡老子的路!” 他这无礼的举动,顿时让记者不满了起来。摄像头毫不客气地怼上了他的脸,问题也变得尖锐了起来: “这位先生,您说江医生是您母亲,请问有什么证据吗?” 围观人群纷纷点头。 一个路人笑着起哄:“对啊,请问怎么证明你妈是你妈?” 另一个人也附和道: “我没记错的话,江医生的儿女应该还在坐牢,这三人说不定真是冒名顶替……” 听了这些人的话,周围人看三人的眼光都变得警惕了起来——的确,江医生现在在龙国可是国宝级的人物,现在又担负着重要使命,这三人莫非真想图谋不轨?! 记者们此时已经把话筒怼到了金正安和金正妍的面前: “如果你们真是江医生的儿女,能说说当初你们是怎么将亲生父亲活活饿死的吗? “请问这么多年,你们就这件事后悔过吗?” “如果此时金先生还在世,你们最想对他说些什么?” 。。。 “你们胡说什么,是不是想讨打?” 金正泰愤怒地大喊,说着还晃了晃自己的拳头。 多年的牢狱生活没让他 成长,反而因为在里面结交了些社会渣滓,浑身多了些匪气。金正妍也粗暴地扒拉着记者们的话筒。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 金正安赶紧将俩人拉住,一边对记者们道歉,一边拉着金正泰和金正妍强行冲过人群,果然在转弯处再次看到了白逐的身影。 巧的是,白逐恰好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妈,妈!” 金正泰大喜:“快点,妈看到我们了!” 三人立刻争先恐后向白逐追过去,只是没跑几步,就被几名身形异常彪悍的黑衣保镖死死按住。 “放开、放开我们!” 三人拼命挣扎: “你们想干什么?!” “滚开!” “不好意思,” 其中一名保镖操着蹩脚的龙国话: “我们是江医生聘请的保镖。江医生说了,她不想看见你们,请你们以后不要再来骚扰她!” 说完几名保镖们轻松架起三人,一直拖到了一个无人的偏僻角落,才将三人丢了出去。临走的时候,一名保安指了指金正安的脑袋,然后撩起衣服一角。 金正安的神情猛 地一滞。 他看清楚了,保镖露出来的那个东西是——枪!!! 与此同是地那名保镖也恰好转回过头来,对金正安比了个射击的手势、“啪~” 金正安感觉自己彻底被击中了。 无精打彩地回到家里,三兄妹忍不住面面相觑。 金正妍更是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妈怎么变得这么狠心,好了竟然真的不想再见我们,以后我们怎么办啊?” 金正泰也咬着牙,不服气道: “我们可是她亲生的儿女,又没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不就当年帮着林姨说了几句话,妈至于吗?” “算了,” 金正安有些提不起精神。他拿不准那些黑衣人的举动是吓唬他们的,还是他妈的意思。 但他不敢赌。 可以确定的是,当年整天待在家里,被他们当成老妈子一样任意差使的母亲,如今已经变得神秘而陌生起来。 但让他们彻底放弃这条金大腿,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金正安咬着牙道: “她总有不能动弹那天吧,到那时候再说——” 看谁熬得过谁?! 金正泰和金正妍一听,眼里都再次迸发出希望。 大哥的意思,他们懂了。 对啊。 眼下母亲认不认他们无所谓。反正等她死了那些东西全是他们的。他们只要等着就好。 于是三人就这样怀着失望又抱着希望,继续生活。 只是没钱的日子实在太难熬了。 金正安很快交了一个女朋友,并不是上辈子的名门千金,而是个带着孩子的寡妇。 按从前的眼光看,这种条件的女人当然配不上他。可如今的现实是,他已经三十六岁了,声名狼藉。没房没车没存款,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没有。 有女人愿意跟他都不错了,哪里还有得挑? 金正泰也交了女朋友,是金正妍在夜场工作的同事。随后问题就来了。以前兄妹都单身的时候,挤一间老破小没什么问题。 可现在哥俩都有了女朋友,房子的归属就成了问题,总不能两家人挤在一起过日子吧。 “哥,好歹你也混了个大学毕业,还进公司做过管理,赚钱比我容易,” 金正泰腆着脸跟大哥央求: “我好不容易才交了个女朋友,这房子你就让让我呗?” “哼,凭什么让着你,凭你岁数小,凭你不要脸?” 金正安还没说话,他的女友郑如就炸了。她伸出做了长长美甲的手,点指着金正安的脑门: “我告诉你啊,金正安,咱俩的事我爸妈本来就不同意,毕竟你比我前夫的条件差远了” 她冷哼道: “我不嫌你老,不嫌你穷,可你至少得给我们娘俩一个容身之地吧?你要是连个房子都没有,就趁早给我滚!” 说完,拉着自家儿子的小胖手,转身摔门而去。 “不是我不想让,你看,” 金正安苦笑着: “正泰,从前我当然可以让你。可现在我年纪大了,条件也不好,好不容易找个女朋友——你也想早点看到金家后继有人吧?”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劣质的茶叶苦得他皱了皱眉头: “而你今年才三十岁,还能再等等。再说你的这个女友。。。是叫曼倩吧,看起来就不太正经……” “曼丽她怎么不正经了?” 金正泰一听就不乐意了,立刻站起身来,一副茬打仗的架式: “这房子你不让就不让,少拿曼丽说事。” “在那种场合工作的,能是什么好女人?” 金正安皱眉,他是真不觉得那个叫曼倩的能和正泰好好过日子。不过是看着弟弟还算年轻,玩玩而已。 不料刚进门的金正妍听到这话顿时炸了毛: “在那种场合工作怎么了,你意思你妹妹我也不是好人?” 她气得满脸通红: “好啊大哥,我才知道,原来这么多年,你打心眼里就没看得起我这个妹妹!” “我不是那个意思” 金正安想解释。 “哼,你就是这个意思!” 金正妍气哼哼地进屋,拿了几件随身的衣服摔门而去: “还当哥的呢,不就是个破房子吗,让给你们好了!” 金正泰也怒道: “曼倩不是好人,你找这带着儿子的寡妇就是好女人了?你自私就自私,偏要说什么金家后续有人,金家后继有没有人关我p事!” 说完也摔门而去。 至此三兄妹算是彻底闹翻,此后数年没有往来。 第27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27 金正安拿出这两年的全部积蓄,给了郑如十万彩礼和三金。两人领了证,婚礼也没办,郑如就带着儿子包袱款款,低调地搬进了这栋老式公寓。 第二年郑如生下个白白胖胖的男婴,取名金永洙,喜的金正安整个人的精神头都好了不少。 只是随着儿子出生,家里的开销也大了起来。 金正安只能拼命地接单送外卖,常常早上九点多出门,直到晚上十二点以后才回来。 郑如既要带小的,又要管大的,没过几天就吃不消了,只能紧急摇来自己的老母亲帮忙。 丈母娘住进家里,金正安的日子开始不好过起来。 与此同时郑如带来的拖油瓶,也因为家里多了弟弟开始闹起脾气。 于是乎,家里整天都鸡飞狗跳的。 金正安大半夜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迎接他的不是嘘寒问暖、热饭热菜,而是门框上放着的一盆脏水,或者是脚底下缠好的一圈透明胶带。 不用说,这都是拖油瓶搞的恶作剧。 吃了几次闷亏以后,金正安的火气渐渐上来了,勒令郑如赶紧把拖油瓶送走。 郑如当然不愿意,两口子开始天天干仗。 这件事拉扯到最后,丈母娘带着拖油瓶走了。 郑如自觉受了天大的委屈——她之所以下嫁金正安,不正是看中对方头婚,且愿意接受自己儿子吗? 想不到等自己嫁过来刚生下儿子,狗男人就翻脸。 这不就是典型的过河拆桥?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从这一天起,郑如再没给过金正安好脸色,金正安也别想近她的身。三更半夜的只要孩子哭了,郑如就把金正安踢起来。 如果金正安不起来,她也不管,两口子对峙的结果,就是金永洙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一早高烧惊厥被送进医院急诊。 幸好抢救还算及时,除了肺部有些感染,需要留院观察两天外,没有其他大的毛病。 金永洙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小小一团躺在医院,不由感到奇怪——自己不是陪爷爷奶奶去着名的东非大裂谷旅游时,不小心掉下山崖了吗。 莫非自己没死。 还是——重生了?! 当“重生”这个念头闪进脑海,金永洙感到一阵巨大的喜悦。 虽说上一世自己也算顺风顺水,但他仍然有个遗憾,那就是高考那天自己不知怎么吃坏了肚子,以至于发挥失常,没能考进梦想的清北。 后来在一群富二代中总有些抬不起头。 现在有机会重来,他一定能拿到更好的成绩,惊艳所有人。 还有,不知是不是感觉错了。 他总觉得掉下山崖之前,后背曾传来一股推力,当时奶奶林兰音就站在他身后……不,不会的。 金永洙摇了摇头。 奶奶虽然和他没有血缘上的关系,但却比亲奶奶还要疼他,怎么会推自己呢。 思忖间,胸口处传来闷痛,看来这就是自己躺在医院的原因了。 不过金永洙并不担心。 上一世,直到中考前都是生物学上的祖母在照顾自己。 那位从前是医生,很会照顾人,她死之前自己压根就没生过什么大病。 想着想着,金永洙渐渐沉入了梦乡。 此时的白逐正戴着防滑手套,在空间吭哧吭哧打理着自己的药田。 她总觉得打理这些药植,应该有更省力的方法,可她目前还没摸到门路。 她也曾试着用意识来控制,结果根本就行不通。 正在这时,嫀嫀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宿主注意:原主的长孙金永洙刚刚重生了。他拥有上一世的完整记忆,您要不要做点什么?】 “哦,就是当年在婚礼上,给林兰音读信那个小白眼狼?” 【是的宿主。】 “不用了,” 白逐弯下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他重生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会影响我赚钱,还是会影响我行医?” 【应该,都不会?】嫀嫀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那不就得了,” 白逐小心的打开一瓶黑色的液体,倒进脚下的植株根部。那些深紫色的花苞立刻紧紧合拢,缩成了一团。 “他重生他的,我过我的。只要他不舞到我面前,管他呢!” 惹到她可就不客气了。 哼! 不然试试她脚下这些毒株呢? 。。。 事实上,现实并没有金永洙想的那么乐观。 进医院的第三天,他终于退烧并转移到普通病房。然而轮到家属探望的时候,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女人,金永洙傻眼了。 “走开,别碰我,你谁啊!” “来人,来人啊,人贩子偷孩子了!” 金永洙拼命挥开郑如伸过来的手,惊恐地喊道。 然而事实上,他发出的声音是: “哇哇、哇哇哇哇~” “你看这孩子,” 郑如有些不太高兴,对旁边的护士抱怨道: “这才刚分开一天,就不认亲妈了!” “可能是孩子太小,不记得您了,” 护士笑道: “等过几天,重新熟悉您身上的气味就好了……” “孩子为什么不愿跟你,你心里没数吗?” 金正安阴沉着脸走进病房,一把将病床上的金永洙抱了起来: “自己呼呼大睡,却让孩子哭了一宿,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太好了,是父亲来了。 看到金正安,金永洙心下大喜。 他就说嘛,眼前这个一身假货的粗鄙女人,怎么可能是自己亲妈,那些护士也是糊涂,连孩子都能弄错。 怪不得小说里总有抱错少爷的烂梗。 咦?不对! 直到小小的身子完全被纳入亲爹的怀抱,金永洙才后知后觉哪里不对。 他爸刚才说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一世发生了变化,这女人真是他的亲生母亲? 还有他爹怎么这副打扮,看起来像个送外卖的,难道是玩票拍戏去了? 等等,他爸身上这什么味儿啊。又酸又臭,简直就像行走的老坛酸菜! “呕~” 实在没忍住,金永洙把头转向一边,哇地一声,吐奶了。奶水顺着金正安的后背滴滴答答往下淌。 “哈哈哈哈!” 郑如见状忍不住笑了: “你说的对,我是没看好孩子。” “这么长时间了,孩子都是你看的对吧,然后看成肺炎住进医院——你可真是一个合格的好爸爸!” 说着她甩了甩头: “既然这样,孩子你就自己带吧,老娘不奉陪了!” 说完转身,视线无意中一瞥,忽然发现金永洙的目光发呆,正紧紧盯着墙上的电视。 电视里,画面无声地播放着一段名人采访。 白逐一身淡紫色改良旗袍,正端坐在直播间里,对主持人抛过来的问题侃侃而谈。 那优雅又淡定的姿态,活脱脱一幅上流社会的美人图。 “NAI~NAI,NAI……NAI!” 金永洙指着电视里的人叫了出来。 上一世,直到这位生物学上的祖母死在他的升学宴,他都不知道原来她曾经有过这样一面,为什么上一世他从来没见过。 说句不敬的话,他觉得就是他敬爱的林兰音奶奶都没有这么脱俗的气质。 金正安也吃了一惊。 他吃惊的是,才出生一个多月的儿子怎么会认识自己母亲? 还叫奶奶。 今天天气很热,他该不会跑外卖跑出什么幻觉了吧! 第28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28 一声“奶奶”喊出口,金永洙才意识到自己冒失了。 自己重生过来的这具身体才满月没几天,要是能说话能认出没见过的人,那实在太逆天了,搞不好要被抓起来切片的。 “嗯嗯,嗯嗯嗯嗯~” 没办法。 金永洙只好扳动着小手小脚,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企图萌混过关。 “哎哟,看来我这是生了个了不起的儿子啊!” 郑如讥笑出声: “吃的是老娘的奶,倒认得你奶奶了!” “对,那是你亲奶奶。人家的确是个人物、也有钱,可惜就是命不好,生了你爸这么一窝子白眼狼!” 金光洙似乎是听懂了,又似乎是没听懂,瞪着郑如的眼睛滴溜溜乱转,希望她能多讲些。 看他这样,郑如觉得更好笑了: “我说你啊,也别做当少爷的梦了——人家连亲生的都不认,更不可能认你。” 说完冷哼一声,转身便毫不留恋地离开了病房。 大意了。 当初嫁给金正安的时候,千算万算,没算到“白眼狼”这种基因也会遗传! 不管金光洙刚才是不是真叫了奶奶,她却实打实没错过金永洙第一眼看到她时的反应—— 那不是见到母亲的依恋和欢喜,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那眼神和他爹一模一样。 “呸,真倒霉,生出个小白眼狼!” 郑如啐了一声。 “既然这么认爹,那就跟你爹好好过吧,幸好老娘又不是只有你这一个儿子!” 一气之下,郑如收拾东西,包袱款款回了娘家。从此还真不管金永洙了。 郑如走后,金正安气得不行: “这还是当妈的人吗,居然跟才出月子的小孩子计较起来了!有能耐走了你就别回来!” “金先生,” 护士勉强打着圆场: “您还是照顾一下孩子吧,他刚吐了奶,现在应该是饿了……” “哦,哦好” 金正安回过神来,不得不手忙脚 乱地给金永洙冲奶粉、拍嗝、换尿布,办理出院手续,忙了个不亦乐乎。 。。。 这场风波过去了几天,金正安渐渐冷静下来。 金永洙太小了,现在根本离不开亲娘。他不得不舍下脸皮,带上礼物去岳父母家登门请罪。可惜郑如根本就不想搭理他。 后来被催的急了,索性直接提出离婚。 吓得金正安再也没敢登门。 但他还要上班,金永洙怎么办呢?以他现在的经济实力,肯定是请不起保姆的。 实在没办法,金正安只得一咬牙,把金永洙放进一个筐子里背着。就这么一边送外卖,一边看孩子,倒也引起不少人的同情。 金永洙的内心苦啊。 他记得上一世是亲祖母一手带大的他,那真是含在 嘴里怕化了,顶在头上怕摔了。 什么时候遭过这种罪啊? 冬天外面冷得要死,北方呼呼地刮着,冻得他涕泪横流,浑身像一个大冰块;夏天明晃晃的大太阳就那么晒着,晒得他头疼、想吐,一天下来皮都脱了几层,可他爹貌似根本注意不到。 真不知道这一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祖母呢,他的亲祖母现在在哪里?除了那天在电视上,他根本没见过亲祖母。 不止如此,他还像个贫民一样住在破房子里,一直伉俪情深的祖父和林奶奶、高贵温柔的母亲、潇洒帅气的小叔,还有两个美丽的姑姑都去了哪里…… 他怎么一个也没见到。 是上一世本来如此,只是他没有记忆,还是说一切都和上辈子不一样了——隐隐约约,金永洙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不管怎样,他得先活下来再说。 金永洙踌躇满志地想,就算这一世老天给了他一个天崩天局,但他应该是主角身份,再加上拥有上一世记忆。只要能平安长大,早晚都有翻盘的机会。 应该说,金永洙这想法不错,奈何现实不给力。 短短一年时间,他就从背篓里滚出去、摔在地上三次。其中鼻骨磕断一次,髋骨骨折一次,脑袋摔破一次。 如今他从额头到眼角那里,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疤,看起来有些狰狞。 而这些疤痕,上一世并没有。 再加上跑外卖这种环境属实不适合婴儿。冬天寒风刺骨,夏天烈日暴晒,金永洙觉得自己的脑子渐渐变得昏沉,刚重生时记忆里那些极为清晰的人和事,以及上一世学到的知识,现在都已经渐渐想不起来了。 这些变化都让金永洙感到极为恐慌。 好在三岁那一年,他终于见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那是他的小叔和姑姑,还有堂妹金子瑶。 可他们的样子已经和记忆里完全不同了。 尤其是堂妹金子瑶,金永洙记得这位堂妹比他小三岁,现在应该刚出生不久才对,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居然和他差不多大。 而且前世那个众星捧月的小公主,现在却拖着两管大鼻涕,身上的衣服也脏兮兮的。 还有小姑生的那个富三代弟弟又去了哪里? “哥,想不到现在你儿子都长这么大了……” 金正泰扯出一个假笑,冰凉粗糙的大手摸了摸金永洙眼角的疤。 金永洙下意识躲开了。 “哎哟二哥,瞧见没,人家嫌你手糙!” 金正妍发出一阵怪笑: “看来咱家老金家又要出一位贵人了,这架子和当初大哥一模一样。咱们啊,将来就等着沾光吧!” 金永洙默默低下了头。 上一世,小姑没少当着他的面说这种话,可那时听起来很受用,毕竟他是长孙,家族和公司下一代当然要靠他。 可现在,他知道这就是只是一句嘲讽而已。 “行了,别提他一个小孩子” 现在的金正安早已没有了当初斯文败类的形象。他发了福,也发了腮,就像街上任何一个混得不如意的男人一样,当下不耐烦的扯开话题: “说说正事。你俩之前在电话里说要起诉母亲,现在还是这个意思吗?” “当然,大哥、小妹,” 金正泰狠狠地抽了一大口烟,然后随手将烟灰弹到地上: “你们也别说我不孝。毕竟大哥你现在有爸和林姨留下的房子,小妹你好歹也嫁了人,不愁一口吃的。” “可我呢,” 他扯了扯金子瑶的小辫子: “还有闺女要养活,也不能总住在老丈人家看人脸色,所以,我等不及了……” “我也是这个意思,” 金正妍阴沉着脸: “你们也知道我生不出孩子,在婆家整天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顿了顿:“ “咱妈明明有钱有能力,却不愿意伸把手。既然她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了…” “好!” 金正安似是下了决心: “既然你们都这么想,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反正我们也不多要,就拿该我们的那份就行了……” 金永洙闻言忍不住心内狂喜。 要来了要来了! 他的人生终于要等到时来运转——原来如此! 怪不得上一世他看到的亲祖母那么卑微,原来是输了官司。也是,如果是他,好不容易打官司拿回财产,也不会给她好脸色。 于是,从这一天起金永洙就实实在在有了指望。 他日盼夜盼。 就等着他爹忽然哪天带他搬回大别墅,过上和上一世一样的好日子。 只可惜,这一天一直没有到来。 三兄妹的确联手向法院递交了起诉状,主要提两个诉求。一是要求重查母亲当初离婚时分割财产的合法性。 二就是要求提前继承母亲名下一半的财产。 你别说。 法院接到状子后,还真重新审查了一下当初白逐和金元哲离婚时财产分割方面的所有资料。结果是事实清晰、手续完备,没有任何可争议的空间。 至于要求提前继承母亲的财产——法官看到这条时都笑了。 头一回见到亲妈还活着,就要分走一半“遗产”的子女,你们干脆明抢得了? 后来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法官都感慨了: “原来是当年那几个白眼狼啊,以前只是听说,这次真长见识了,果然名不虚传!” 结果不用多说,不仅这两条诉求都被打回来了,三兄妹去质问的时候,还被法官当场强制,接受了长达半个小时的“庭训”。 第29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完结篇) 事后这件事还闹上了社会新闻。 法官点名批评某些人的行为破坏公序良俗,有违龙国传统美德,希望公众引以为戒,共同创造良好的社会环境。 这一下,兄妹三人彻底蔫儿了。 “都怪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回去的路上,金正妍忍不住埋怨金正泰: “这下回家怎么跟我婆婆交待……” 金正妍这辈子嫁的是个常在酒吧流连的混子,她以为对方穿得光鲜亮丽,多少会有点家底。岂料对方是马粪蛋面上光,内里负债累累。 要债的三天两头上门,金正妍也不得不跟着东躲西藏。 前不久丈夫又消失了好几天,她和婆婆收到消息,要是再不还钱就要砍掉她丈夫的一条胳膊。金正妍灵机一动,才想了这个办法。 为此婆婆还难得的给了她几天笑脸。 现在全完了! 丈夫要是丢了胳膊,以后她的日子可怎么过? “关我什么事,” 金正泰一脸冷漠: “这事最早不是你提出来的?我帮你的忙而已,现在倒成我的锅了!金正妍啊金正妍,我算是看出来了,从小到大你都把我当刀子使,什么时候拿我当过哥哥?” “呸!” 他恶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心眼子坏了,难怪生不出孩子!从前都是我眼盲心瞎,以后再挨了打可别往我那跑,真是晦气!” 说完坐上计程车,一溜烟人就不见了! “你!” 金正泰的话直直戳进了金正妍的心窝,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哼,就算是金正泰说的那样,那又怎么了,他们不是龙凤胎吗? 龙凤胎不就是应该比别人做的更多吗?! 金正安冷冷地看她一眼,面无表情的从她身边经过,此时的他没有心情安慰任何人。 白逐是从国内的律师朋友那知道这个消息,顿觉有些好笑。 看来三个白眼狼的确过得不好,都开始病急乱投医了。否则以金正安的头脑来说,至少不该出此下策。 。。。 事情过后,兄妹三人彻底成了陌路。 只有可怜金永洙还在傻傻的等着飞上枝头变少爷,可他的日子却一天比一天更加难过。 无他。 只因现在金正安染上了酗酒的恶习,人已经有些魔怔了。 有时喝多了还会把气撒在他身上,金永洙都记不清自己到底挨了亲爹多少酒后毒打。 当然,酒醒后金正安也会红着眼给他上药。 可是,就算云南白药,也愈合不了金永洙内心的创伤啊。好在龙国有九年义务制教育,金永洙七岁时总算能够正常上学,巧的是,这一世堂妹金子瑶和他做了同学。 只是不同于上辈子彼此相亲相爱,如今的两兄妹谁也顾不上谁,见面只当陌生人。 金永洙一心想靠知识改变命运,至少摆脱金正安的打骂。 可能他真有些男主气运?应该说,小学的金永洙的学习还不错,只可惜到了初中,不知是营养跟不上还是身体底子太差。 他时常觉得头晕眼花,上课时明明看到老师的嘴在动,可讲些什么他竟完全不知道。 成绩倒退的结果,就是他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金正安对他也恢复了打骂。有时酒后一顿皮带抽下来,金永洙两三天都下不了床。 终于熬到中考这一天。 考场上,金永洙只觉得头晕眼花,浑身上下哪里都疼。 ”一定要坚持!“ 金永洙给自己打着气。毕竟上辈子他中考成绩很好,全校排到了前三名,家里还给他办了升学宴,这辈子,他也一定能行! 可是看看墙上的钟表,离考试结束只有半个小时,可自己的试卷上还空了一大片。 金永洙不由着急起来。可是这道题,这道题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眼前的字迹渐渐变得模糊——他怎么记不清了,上辈子试卷上有这道题吗,当时他是怎么答的来着…… 金永洙两耳嗡鸣着,渐渐听不清周围的声音。只依稀听到身后椅子倒掉的声音,哗啦啦一声巨响,好像还有女同学的惊叫。 然后几个监考老师一窝蜂朝他奔了过来。 “这是在闹哪样?” 金永洙模模糊糊的想: “真是一群没经验的菜鸡,这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先答完自己的试卷啊……” 金永洙猝死在了中考考场上。 金正安和郑如知道这个消息,顿时精神大振。两口子有志一同,跑到学校拉了条幅,要求学校必须进行巨额赔偿。 然而学校也不是吃素的。 班主任第一个发现金永洙的身上有伤,当即建议学校报警,并申请法医鉴定。 最后法医出具了鉴定结果,证明金永洙全身上下多处外伤,死亡两天前遭受过外力毒打,身体状况严重营养不良。 这下好了。 学校不但不赔,反过来控诉家长虐待学生致死。与此同时,金正安曾经饿死父亲的事也被翻了出来。 这件事的结果,就是金正安又一次牢底坐穿,郑如也迅速和他离了婚——自己大儿子马上就要应征入伍了,她可不想让他有个正在坐牢的继父。 知道这件事的白逐:“……” 这次她什么都没干啊。 不过上一世原主就是过度劳累,猝死在金永洙的升学宴上。而这一世自己活得好好的,小白眼狼却倒在了中考考场上。 莫非冥冥中真有报应这种事? 算算这具身体的年龄已经快七十岁了。 白逐决定不卷了。 反正现在她已经将中、西医融汇贯通,完全可以歇歇了,不然恐怕她这一世也要累死,那不是要把原主给气活? 说休息就休息。 不过白逐没回龙国,而是选了梅契尼科夫送她的那座小岛做为养老根据地。梅契尼科夫听说后,火速搬到了隔壁的孟加达非岛。 两人至此做起了邻居。 这些年梅契尼科夫的心脏又做过两次手术,都是白逐操刀,她实打实成了梅老板的救命恩人。 至此两人关系从“医患”转换成了“挚友”——白逐帮助梅老板健康长寿,梅老板包管了白逐的一切日常事宜。两人这种睦邻友好的关系整整维持了十几年。 白逐最终在88岁那年安然离世。 仅仅三个月后的某个夜里,梅老板也因心脏病突发停止了呼吸。 “江医生”离开的消息被各国媒体通报,龙国举国哀痛,互联网很多医疗版面都变成了黑色。 只有满脸沧桑的金正泰和金正妍高兴坏了。 太好了,他们终于等到这一天!彼时金正安已经死了一年多,能分遗产的人又少了一个! 两人紧赶慢赶地到了民政局,要求平分江医生身后留下的巨额遗产。 不料民政局的人慢悠悠拿出了一份文件。 “不好意思了两位,江医生早就立过遗嘱,要把她身后留下的财产一半捐给了龙国的妇女儿童和医疗事业,另一半则上交给国家。” 说话的人是个小年轻,刚刚从新闻回顾里,知道了这两位曾经的所做所为,心里对这不要脸的两兄妹满是鄙夷: “你们啊,回家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这,这不可能……” 金正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怎么可能,我不信,” 金正妍更难以接受这个结果,她喃喃自语着,凌乱的白发在风中飘扬,衬得那一脸伤痕更加狰狞: “那是我们的亲妈,她妈不会这么对我的……” 可惜,这里不是他们可以闹事的地方。两人最终被工作人员集体“劝”回家里,又各自承受了一波来自家人的“关爱”。 第二天一早,兄妹俩双双停止了呼吸…… 嗯。 确实是双胞胎没错了! 第30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01 再次睁开眼,白逐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古色古香的拔步床上。 外面飘着鹅毛大雪。 屋内却温暖如春。身下是光滑柔软的丝绸被褥,不远处的桌子上燃着袅袅余香。整个屋子的布置极为精致华丽,远不是从前拍戏时那些粗制滥造的布景可比。 白逐打个哈欠。 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实在是古代女子的香闺布置得实在太舒服了。 闭上眼,属于原主的记忆纷至沓来 。 原来此时她正身处大燕朝定安侯府,这居身体的原主乃是当朝昭义王独女朝华郡主,也是这座侯府的当家主母上官苹。 原主的夫君、定安侯萧青山五年前在剿匪归京的途中,被蓄意报复的山贼袭击身亡,夫妻俩并没留下一儿半女。眼下这座府里可以说,全靠原主这个身为当朝郡主的当家主母在撑着。 别看这会儿岁月静好,可再过一会儿,就会有人叫白逐去侯府老太太那。 在那里,她将会见到原主上一世从族中过继来的好大儿萧石逸,而正是这个过继来的儿子,让原主后来的生活陷入无尽黑暗。 只因萧石逸并非如乌氏所说,是族中挑好送来的,而是萧青山和罪臣之女李吟霜的私生子。 说起来,萧青山和李吟霜本是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妻。 不料七年前李家参与了一宗谋逆案中,全家获罪。男丁全部斩首,女子则悉数充入教坊司。当时的萧青山听到这个消息如雷轰顶。 萧青山表示情愿为李吟霜抛去世子之位,从此剃发出家,永不再娶。 然而老夫人乌氏只有他这么一个嫡子,怎么可能答应这种事。 母子之间拉扯僵持数月,最后老夫人让了一步,她用一个青楼女子将李吟霜替换出来,并秘密安置在离京不远的一处院子。 而萧青山只有成婚并顺利承爵之后方可与她相见。 为了心爱的女人,萧青山忍辱负重,打着倾慕的幌子亲自登上昭义王府求娶原主。 婚后萧青山果然得到昭义王府的支持,顺利承爵。然而仅仅半年之后,萧青山便迫不及待诈死,从此与李吟霜双宿双飞。 这也就罢了。 偏偏在长子萧石逸四岁那年,箫青山将他以族中子的身份秘密送回侯府,串通老夫人撺掇原主将萧石逸过继到自己名下抚养。 可怜的原主对这些一无所知。 原主十岁那年,曾在数九寒天被庶妹推入冰湖之中,虽然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但却因寒气入体,被太医宣布此生都无法孕育子嗣。 也正因此,原主虽然受尽昭义王的宠爱,却鲜少有象样的人家上门提亲。 所以,她对主动求娶的箫青山,内心是充满感激的。 婚后原主也曾主动提出过,让萧青山纳几名良妾,以生下侯府子嗣、开枝散叶。不料萧青山却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只说自己并不在意。 若以后若她真的生不出来,可以从族中过继子嗣。 原主为此感动不已。 正因如此,萧青山诈死之后,原主不但心甘情愿为他守住侯府,还拿出丰厚的嫁妆各种贴补府里开销用度。对过继来的萧石逸更是倾尽心血的培养。 就连昭义王府的各种资源,也都毫不吝啬地倾注在了萧石逸的身上。 眼看萧石逸一天天长大成人,原主本以为自己安享天伦之乐,却不料就在萧石逸大婚的次日,原主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而她的脸皮居然被人活生生剥去。 “都是因为你,才让我们一家人骨肉分离……” 彼时站在原主面前的萧石逸,眼中再也没有了以往的恭敬和濡慕,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漠和怨恨。 “我父乃是堂堂侯爷却有家不得回,在外过着漂流的日子……而你恬居我生母的位置风光了这么多年,早已够本了吧,” “以后,就换你来过一过这不见天日的日子……” 从此,原主就在这间地下室苟延残喘、浑浑噩噩。 不久后她就见了活着的萧青山,搂着一脸得意的李吟霜来看望她,而李吟霜的面上,赫然顶着属于她的脸。 “姐姐放心,你始终是夫君拜过堂的妻子,我们不会让你饿死的。” 彼时的李吟霜笑意吟吟: “再说你还费心帮我们养大了逸儿,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以后你就安心在这里好好休养吧。至于像侯夫人这样操劳的事情,妹妹来代劳就好!” 原主又恨又悔,痛骂不止。 然而她的愤恨只能让胜利者更增笑料。 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有一天,当初的陪嫁丫鬟雁容再也没来给她送饭,原主最终冻饿而死。 【宿主大人,这次原主留下了心愿哦】 “哦,是什么?” 白逐以手扶额,她的情绪此时还停留在原主濒死前的状态,她需要尽快“出戏”。 【报复老夫人乌氏,让萧家三口感受和她一样的痛苦】 白逐点头——不是让她生崽就好。 按说以她穿过来的身份地位,神不知鬼不觉得弄死萧家三口不是什么难事。但要想让他们“感受和原主一样的痛苦”就有些麻烦。 因为原主在那间地下室里被折磨了很多年。 所以在她心里,想必杀人不是最重要的,“诛心”才是原主真正的心愿。 正思忖间,丫鬟雁容打帘进来。 “郡主,您醒了,” 她脸上带出一丝惊喜: “刚好老夫人那边传信,请您过去议事呢。” 白逐眯眼打量着这个原主从昭义王府一手带出来的贴身婢女。 圆圆的脸上一对酒窝,大大的眼睛笑起来有些眯缝,果然可爱又讨喜。如果没有上一世那些记忆,就算是白逐从这张脸上也看不出任何不妥。 “你留下,” 白逐指了指低头站在角落里的另一个丫鬟: “桃红陪我走一趟吧!” ”我吗郡主?“ 叫桃红的丫鬟猛地抬起头来,一脸惊喜地确认: ”郡主是叫奴婢吗?“ “是啊,” 白逐笑道:“怎么,嫌天太冷,不愿陪你主子我走这一趟?” “不不不,奴婢愿意,” 桃红顿时高兴起来,立即接过雁容手中端着的紫色狐裘大氅,披在了白逐身上,又往她怀里塞了一个精致的暖手炉,朝一旁呆立的雁容冷哼一声。 “郡主,咱们走吧!” “嗯。” 穿过外面漫天的风雪,主仆俩深一脚浅一脚,很快走进了老夫人乌氏居住的雅安堂。 “郡主来了,快坐快坐,” 正堂里。 乌氏端坐上首,身上披件油光水滑的雪貂斗篷,头上系着深色抹额,此刻正挤出一脸的“慈祥”笑意: “都是府里不好,这么冷的天儿,还得麻烦你跑这一趟。” 白逐嘴角轻扯。 听听这称呼。 原主从前只以为老太太一直叫她“郡主”是尊重。直到后来被剥了脸皮,亲耳听到老太太对李吟霜一口一个“儿媳妇”,才知道人家压根就没承认过她。 “老夫人说哪里话,” 白逐语气慢慢悠悠: “老夫人有诏在前,朝华怎敢不从?” 人家不是叫她郡主吗,索性她也不叫母亲了。“老夫人”对“郡主”,没毛病! 乌氏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她是侯府老夫人,身份尊贵不假,可离这个“诏”字却是十万八千里,一时分白逐是口误还是成心挖苦她摆架子。只得先将此事丢在一边,转口道: “好了、好了,一家人那么客气做什么,” 说着从身后拉出一个看起来四、五岁的男童: “这就是我先前跟你说过的孩子,叫石逸,老族长亲自送过来,是个极好的。” 说着,把男童轻轻往前一推: “——逸儿,快叫人,以后这位就是你的母亲了。” 第31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02 闻言,小小的孩童眼里闪过半刻挣扎,然而最终还是乖乖上前几步,对白逐施了一礼: “萧石逸见过母亲,母亲安好!” 只是低头的一刹那,眼里却飞快地划过一丝怨恨。 明明他有自己的母亲,又温柔又漂亮。就是这个女人仗着身份,抢了属于母亲的位置,还住着属于父亲的大宅子,真是可恶! “哎~” 乌氏见此情景 ,仿佛触动了什么心事,当即掏出帕子抹着眼泪: “要是青山还在,只怕你们的孩儿也有这么大了,都能叫我一声亲祖母了!” 随即似乎又想起什么,忙道: “瞧我,“ 她假意拍了拍自己的嘴: ”老糊涂了,竟是忘了……郡主千万不要多心,老身没有怪你的意思。” 这场景,和原主那一世一模一样。 “朝华岂会多心,母亲多虑了,仔细伤了身子——儿媳应下此事便是!” 上一世原主如此回答: “逸儿还不快快见礼,叫一声亲祖母?” 萧石逸便“听话”地上前搂着乌氏的胳膊,叫了一声“亲祖母”,哄得乌氏眉开眼笑。于是乎,侯府过继嗣子这么大的事,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定了下来。 原主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而这一世,白逐当然不能如了渣渣们的心愿。 所以她只在一旁冷眼旁观。直到乌氏抽抽噎噎,实在哭不下去,这才轻叹口气: “唉,刚我原是想着答应的,可现下却又不得不改了主意……” 乌氏瞬间惊讶,都忘了装哭了。 “为、为何?” 老夫人提高了嗓门: “我瞧这孩子哪哪都好,莫非还配不上我们侯府?” “老族长亲自送来的,自然是哪哪都好,” 白逐笑道: “只是有一点十分不好—— 你说,究竟他哪里不好? 老太太的声音都差点破了音,旁边的老嬷嬷赶紧偷偷拉了她一把,乌氏这才回过神来,缓和了一下神色。 萧石逸也是一脸惊讶: 他能屈尊降贵叫这女人一声母亲,已是给了她天大的面子,她竟然还敢嫌弃他? “因为他啊,命带不详!” 在乌氏瞪大的眼睛里,白逐慢悠悠道: “老夫人别不信啊。首先小小年纪就父母双亡,很难说这孩子不会克父克母,” “其次这人还没正式进府,就先惹老夫人哭了一场。若日后真进了府,老夫人岂不是要日日以泪洗面……所以我说,这孩子是万万进不得侯府府的。” 乌氏:“……” 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什么父母双亡,那当然是编出来骗人的,要不然怕朝华郡主防着一层,不肯好好培养她这个孙子。还有说她哭了,她哪里哭了? 她那是装的好不好? 可惜这些无法宣之于口。乌氏心里一急,索性不管不顾,一把拉起萧石逸的小手: “我不管。“ ”反正我老婆子就是觉得与这孩子有缘……郡主不妨仔细看看,不觉得这孩子与我们侯府有缘吗?” “呵呵,”白逐冷笑。 仔细打量着幼年萧石逸这张小脸。眼下张脸尚且稚气十足,与长大后的样子并不相像,甚至与与萧青山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也不太像。 至少在不知情人的眼里是这样。 可如果知道了二者之间的关系,再仔细看,就会发现萧石逸的五官与神情等处与萧青山,至少有三四分是极为相象的。 “是挺有缘,不愧是萧家子孙,” 白逐赞道,随即话音一转: “只是某些地方与侯爷未免太像了些。若有那不知事的,说不得以为是侯爷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呢。如此府中以后岂不平白添了闲话。” 她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却惊得屋内众人差点把心都蹦出来。 我的天啊。 郡主这说 的什么虎狼之词。 这、这这,这话也是敢随便往外说的吗? 乌氏和萧石逸自然也都吓了一跳。 尤其萧石逸此时还小,脸上根本藏不住事,下意识地朝乌氏喊了声:“祖母?” 好在乌氏人老成精,过了半晌总算冷静下来。 她赶紧捏了捏萧石逸的小手,示意他不要慌,这才转头对白逐笑道 “郡主就是多虑了。府中有我老婆子在此,谁敢胡说八道,看我不剪了她的舌头!” 对,没错。 她影射的就是白逐。 死丫头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吗? 乌氏佯怒地对白逐嗔道: “你也是。” “青山是什么品性,别人不知你还能不知吗,他怎么可能背着你,有什么私生子!” 随即话音一转: “朝华你放心,青山现在不在了,侯府只会有你一个主母。退一万步,就算青山外面真有什么私生子,老身也是绝不认的。” 听了这番话,白逐都快要忍不住给老太婆鼓掌喝彩。 这真是无耻他妈给无耻开门,无耻到家了! 如果不是她有原主记忆,估计都要信了这番鬼话。 “老夫人别急,我只是随口一说,,” 白逐喝了口茶,压下嘴角的讥讽, “但我是真心心疼老夫人,” 她慢悠悠道: “老夫人如此急切,想是因为这府里久不闻婴啼,未免过于冷清,以至于老夫人见到个孩子就心生喜欢。” “这……” 乌氏无法反驳。 她只生了萧青山一个嫡子,上面一个女儿早早嫁出去了。萧老侯爷原本还有几房妾室,生了几个庶子,那几个庶子当初还颇受老侯爷看重。 后来老侯爷去世,萧青山继承了爵位,乌氏本想将人都赶出去。只是萧青山诈死出府,要真把他们分出去,这府里就只剩下婆媳两个,也不像个样子,这才一直留着了。 留下是留下,却是十足的不待见。 不到重大年节,几房庶子根本凑不到她的身边。说到底如白逐所言,她这雅安堂还真是冷冷清清。 “所以我想着,族里孩子不少。既然要过继嗣子,不如多选几个,反正侯府又不是养不起。” 白逐道: “这样一来府里热闹些,再则也可以观察他们的品行,从中择优,这样选出来的世子才能担得起侯府重担。”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在为侯府考虑,乌氏反驳不得。 说实话,要不是她知道内情,都要赞一声白逐想得周到了。, 可偏偏她有亲孙啊。 无论如何让她开口放弃萧石逸这个亲孙,日后让外人来继承侯府,那是不可能的。左右为难之下,最后乌氏只得点头同意了白逐的意见。 不过还是态度强硬地将萧石逸塞入了候选名单。 “既然这孩子已经进府,就这么送回去也不好。不如暂且先安置在老婆子这里,权当是个伴儿。” “老夫人请便~” 反正只要不记在她的名下,萧石逸就算在老太太身边住个十年八年,也没卵用。 第32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03 白逐看了一眼手按佩剑的侍卫头领陈三虎。 身材高大、面容刚毅—— 至少从外表看,完全配得上雁容的。只不过此刻他看向这位未婚妻的眼里,并没什么多余的情愫。 脑中不由想起雁容给原主送饭时,说的那些满含怨恨的话: “你以为我愿意给萧三爷作妾吗?” 她咬牙切齿地道: “要不是当初你仗着主子的身份,非把我指给陈三虎这个死脑筋,我雁容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陈三虎也不会因为发现我跟三爷的事自戕!” “所以落到今天这步田地,都怪你自己!是你害了奴婢,也害死了陈三虎!!” 当时原主的眼泪滚滚而下。 真是她错了吗?明明当初她给他们指婚,是为了把两人都留在身边,是为了他们好啊。 平复了一下心情,白逐道: “雁容,我问你。当日我曾把你的婚事指给陈三虎,你心中可有不愿?” “啊?我……” 雁容心中一惊,促然抬头看了看白逐,又看了看陈三虎,随即坚定地摇头: “回郡主,奴婢心中并不无愿。” “呵,” 白逐冷笑一声。 “雁容,本郡主再提醒你一次……对于这门亲事,如果你心中有丝毫不满,尽可说出来。本郡主可以你另指一门好的,也可许你自寻夫婿。” 这是白逐给雁容的最后一次机会: “所以,告诉本郡主,你心中到底愿是不愿?” “回郡主,” 雁容将头磕在地上: “奴婢知道自己的身份,对这桩亲事没有丝毫不满,不知郡主为何有此一问,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说罢一双泪眼楚楚可怜地看着陈三虎。 可惜陈三虎眼珠都没朝她转一下——哼,真是块木头! 雁容悻悻地垂下眼帘。 她是有些嫌陈三虎木讷没错,与萧家三爷也的确有些眉眼上的官司。可她心里清楚的很:只凭自己的身份,想嫁给萧家三爷当正妻那是痴心妄想。 毕竟主奴不能通婚。 而让她给一个庶出的做妾,她又过不了心里那关。 而陈三虎虽然和她一样、也是侍候人的,但他有六品武职在身,已经是自己能匹配到的最好的夫婿了。她能有什么不满? 然而听了这话,白逐的脸色却彻底冷了下来。 “陈侍卫呢,你对这桩婚事意见如何?” 她转过脸来问陈三虎。 “卑职全凭主子作主!” 陈三虎上前一步行礼、瓮声瓮气地道。他其实并不太喜欢雁容,总觉得好像和自己不是一路人。但既然主子已经指婚,那成婚后他自然会对她好的。 “既如此,我今日便作主——” 白逐拖长了声音:“取消这桩婚事。” 在场下人齐齐惊讶。 白逐道: “三虎侍卫日后可自行婚配。若是有了彼此倾慕之人,我也可为你们指婚。” 她又转向其他下人: “还有你们也是一样……当然,如果不愿成婚,也可一直留在我身边。” “谢郡主美意,奴婢(卑职)感激不尽!” 在场众人全都喜出望外。 白逐这番话,等于给了他们婚姻自主的权利。在古代做为下人来说这可是天大的福利,只有雁容一脸疑惑: “郡主,那奴婢呢?” 虽不明白郡主为什么突然取消了自己和陈三虎的婚约,但能自主婚配倒也不错。只是刚才貌似郡主刚刚指名了陈三虎,又指了所有人,偏偏没有提她。 而且先前去老夫人那里郡主为什么叫桃红跟着,以前这种事叫的可都是自己。 莫明的,雁容心里有了丝很不好的预感。 “你例外!” 白逐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我记得,好像前阵子府里的刘二夫人走了,你便搬去,与他做个伴儿吧。” “什么,刘二?!” 雁容怪叫一声,只觉脑中“嗡”地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郡主您说的,可是府里那个终日歪着脖子的马夫?” 雁容瞪大了眼睛,急切道: “不可啊郡主,他、他……” 刘二这人她知道,早年是给老侯爷驾车的。 后来因为保护老侯爷从马上摔下来,把脖子给摔歪了,在府里算是有功,绰号刘二脖子。此人先后娶了三个媳妇,据说是有些怪癖,前面三个婆娘都是被他活活折腾死的。 自己是郡主身边的一等大丫鬟,配陈三虎都绰绰有余,怎么能指给一个低贱的马夫? 郡主是不是搞错了。 还是说自己什么地方惹恼了郡主,她故意的。 不止她这么想,在场所有人想法都差不多。只有陈三虎还木着一张脸,表情看不出任何喜怒。 “刘二怎么了?” 白逐一脸无辜: “我觉得你生性活泼,和刘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记忆中萧石逸的新婚之夜,让原主不省人事的那碗果酒,就是雁容端进去的。念在她给原主送了多年的饭,白逐就满足她的心愿,给她重新赐一门婚事。 “哦对了,” 想了想,白逐又补充道: “念在你贴身伺候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会把你的身契交给刘二。以后你就不必再在我跟前伺候了!” 话音未落,雁容已经哀嚎一声: “郡主、郡主,不能啊,” 她往前跪爬几步,一把抱住了白逐的腿: “奴婢错了,奴婢先前不该眼高于顶、挑肥捡瘦——如今奴婢真的知道错了,求求郡主不要赶奴婢走!” “离开了郡主奴婢活不了啊……” 这话倒是真的。 先前白逐把她指给刘二,雁容并没太过惊慌。 她是郡主身边的人,刘二胆子再大也不敢动她分毫。大不了回头自己和萧三爷再商量商量——她虽然不愿做妾,但和嫁给刘二脖子比起来,她还是可以免为其难的。 可如果她不再侍候郡主,那刘二脖子能放过她才怪! 雁容越想越觉得害怕,冷汗浸湿了整个后背。 “好了,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白逐转头: “陈侍卫,去叫刘二过来,择日不如撞日,让他今儿就把他媳妇带走吧!” “卑职遵命!” 陈三虎抱拳离去。 从头到尾,好像雁容这个人与他都不相关。 眼见男人的身影出了大门,雁容“嘤咛”一声,身子原地倒了下去,两眼一翻,竟是晕过去了。 白逐没加理会,只是吩咐桃红取来雁容的身契。 自己径往内室休息去了。 初来乍到,白逐搞这一手未必没有”杀鸡敬猴“的意思。反正今儿她是恩也施了,威也立了,后面的事已经用不着她了。 第33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04 没多大一会儿的功夫,就听刘二粗门大嗓的声音远远传进内室: “郡主、郡主!听人说俺要有新媳妇了,在哪、在哪?” 人到声到。 话音未落,一个歪着脖子、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已经冲进正堂。汉子一眼扫到了倒在地上的雁容,两眼顿时发出一片猥琐的亮光。 “郡主堂前,不得放肆!” 桃红喝斥了一声,随即指着地上的雁容: “呶,就在那儿,赶紧把人带走~” 说完用袖子包着指尖,小心地将雁容的身契递给刘二。 “知道什么意思吧?” “知道、知道!” 刘二脖子歪着脑袋满脸谄媚,看着雁容脸都笑成了一朵花: “奴才记着郡主大恩!” “放心,小人今后一定好好照顾这婆娘,绝不让她给郡主添乱!” 桃红挥挥手。 刘二嚎了一嗓子 ,扛起雁容撒腿就跑。 太好了,这下他刘二又有媳妇了!这次的媳妇身子娇,他尽量轻点,先叫她给自己下个崽再说。 。。。 屋里的白逐正在检查自己的空间。 很好,上一世她放在空间里的东西已经全都跟来了,包括后来她在世界各地囤的所有物资,主要就是粮食、吃食、日用品和武器。 还有那些她在岛上鼓捣出的瓶瓶罐罐。 这下心里有底多了。 打发了雁容,接下来她得让人准备准备。 这一世身在古代,白逐并不想嫁人生子。 所以,这个“侯夫人的身份她还得用着,另外名下也得有个孩子以减少麻烦。但白逐可不想养有萧家血脉的人,毕阄上一世那就是一窝子白眼狼。 至于昭义王府那边,人丁就更单薄了。 想了想,白逐叫来陈三虎,好好地吩咐了一番,听得陈三虎眼睛都亮了。 “郡主放心,卑职一定将此事办得漂漂亮亮!” 白逐勾唇。 是的,她要让陈三虎在各地育婴堂找几个孩子备着——难道只有萧家人能干出李代桃僵、偷梁换柱的事? 为此她还特意让人放出风声。 即为了能养熟,这次族里送来的孩子一旦被选中,就会另外赐名,且再不许和本家有任何瓜葛。 这么一来,真心疼孩子的自然打了退堂鼓,至于那些执意送的,呵呵,那就不能怪她了。 三日后,雅安堂。 老夫人和白逐端坐上首,下面几个四、五岁的小萝卜头整整齐齐站成一排,萧石逸也在其中。 “这族长是怎么办事的,怎么送来这么多?” 乌氏忍不住皱眉道。 她明明派人传了话,让他随意送几个充数的就行。毕竟有萧石逸这个亲孙子在,这事也就是走个过场,她不可能让不是侯府血脉的孩子真的当上世子。 送来这么多,还都是一个族里的,回头不是惹麻烦吗? “没事的,老夫人,” 忽略萧石逸小脸上满满的志在必得,白逐的眼神在余下五个孩子身上一一扫过。挺好,至少一个个眼神清正。 其实乌氏不知道,这次萧族长确实只送来四个凑数的,且都不是萧家人。只不过这四个凑数的前脚刚送进门,后脚就让白逐又送走了。 这五个才是白逐从陈三虎备好的人选里亲自挑出来的,其中一个和萧石逸还颇有几分相像。 当下白逐笑道: “侯府虽然账目有些吃紧,倒也不差几个孩子一口饭吃。我想着不如都留下来考验一番,最终能者居之。” 见乌氏一脸的不赞同,白逐挑眉: “老夫人应该知道,我大燕的爵位可不是大白菜,谁想做就能做。” “我身为皇家郡主,若是不能为皇伯父把好这个关,岂不愧对大燕、愧对皇伯父的信任?” 这番话说得可谓大义凛然。 乌氏再想反对都不敢张口了,否则岂不是要落一个对皇权不敬的下场?传到皇帝耳朵里,说不定直接把侯府的爵位拿掉。 “郡主说的有理,那就按郡主的意思办吧,” 乌氏只得瘪瘪屈屈地同意了这个方案。不过她也没太过担心——反正萧石逸也在其中,被选中是迟早的事。 至于所谓考验,乌氏心里暗暗发狠。 浸淫内宅这么多年,她有的是能力和手段,对付几个孩子自然轻而易举。只是都是族里的孩子,下手时须得掂量些轻重。 要是出了人命,老族长定不会与她善罢甘休。 于是从这天起,明面上萧时逸和其他五个男童一起,被安排在府里一个清净的院子,每日一同吃住,认字、强身健体。 院外则由刘三虎安排了人,严密监守,闲人勿近。 这考核的第一关,就是孩子们不得与原本的亲人见面、接触,美其名曰”断情“。 实则观察其性情。 “若有哭闹想家、想父母亲人的孩子,我便打算放他回家——这种亲缘未净的,不适合当我朝华的儿子。” 白逐对着乌氏笑道: “还望老夫人配合一下,不要对石逸那孩子有什么特殊对待。” 乌氏能说什么。 这安排符合情理。而且她已经发现了,逸儿这孩子虽然年纪小,但已经初现城府,小小的“断情”应该难不住他。逸儿不可能像个不知事的孩子一样撒泼哭闹。 如此淘汰出几个对手也好。 而且那天白逐的话不知怎么传到了皇帝耳朵里,皇帝还特意让人传了口谕以示嘉奖。所以选人这事已是板上钉钉。 她愿不愿意,都得按白逐的意思配合。 再就是这几天她这儿媳妇不知怎么,行事开始愈加果断起来。不但把她自己的私产和侯府账目分开,还收回了以往为府中垫付的一些开销。 乌氏心里有些打鼓,不知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所以这些日子,乌氏和手下人行事算得上小心谨慎。 而正因为没能见到人,所以她就不知道,其实从考验开始的那一刻起,萧石逸就已经被踢出了这个团队,他压根就没出现在那间小院里。 过了几天,白逐去给老夫人请安。 “朝华啊,这几天你的考验如何,石逸那孩子呢?” 果然刚一落座,乌氏就问起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白逐微笑着,亲手给乌氏端了一杯茶: “还好,不曾哭闹,表现算中矩中矩。” 此时堵了嘴,正被单独关在一间破旧柴房里无人问津的萧石逸:“......” 不太好。 有人能喂我花生吗? “哦,” 意料之中,老夫人不甚在意的呷了一口手中的茶: “还没有孩子被淘汰出去 吗?” 白逐注视着乌氏喝完的那盏茶,随口答道: “有。” “昨天刚淘汰了一个孩子,正想请您示下,您看要不要把那孩子送回族里?” “你看着办吧” 乌氏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这种废物就是送回去,将来也不会有什么出息~” “知道了,老夫人” ——萧石逸啊萧石逸,这是你亲祖母吩咐下来的,可怪不得我哈。 第34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05 掩住了唇角的笑意,白逐又道, “还有一事与老夫人相商,” 说着拿出帕子,擦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最近朝华夜里总是不能安寝,时常梦到侯爷满身是血。我想着,再过两日便是侯爷祭日,不如朝华亲去慈恩寺住上几日,也好为侯爷颂经祈福。” “竟有此事,” 乌氏闻言面上一惊。 祭不祭日的她不在乎,反正儿子又没真死。但朝华郡主梦到青山满身鲜血却是为何,莫非几日没有书信传来,是真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种可能,乌氏便也跟着抹了几滴眼泪。 “好孩子,难为你记挂我儿。既如此你便去一趟寺里,到时替老婆子我多捐些香油钱。” “至于那几个孩子……” 乌氏想说我帮你看着。 只是话没出口已被白逐打断: “那几个孩子,我已派了陈侍卫亲自管教 ,老夫人尽管放心。” “哦,那就好” 乌氏悻悻点头: “这样我老婆子就放心了” 那个陈侍卫是朝华郡主从昭认王府带出来的,有名的“一根筋”,看来这几天自己是动不成什么手脚了。 也罢。 这几个孩子现在在皇帝那挂上了号,要真在朝华郡主离府时出事,首先被怀疑的人就是自己,还是再等等看。 这边白逐刚走,老夫人就一捂肚子: “哎哟,我肚子,肚子好疼……” “老夫人、老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几个嬷嬷吓得赶紧围了过来: “可是吃什么坏了肚子?” “废什么话,一群没有眼色的东西!” 乌氏脸憋得通红: “还不 快把恭桶、恭桶拿过来!” “什么,要拿过来?” 几个嬷嬷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青天白日的,这里可是正堂,老夫人这么急的吗?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说话间老夫人已经忍不住,崩出了一个大屁。一群嬷嬷立刻作鸟兽散,其中一个嬷嬷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拿来了一个恭桶,赶紧放在了乌氏身下: “老夫人 ,恭桶来了......” 乌氏无力地摆摆手,眼角滑下两滴浊泪: “不用了,扶我、扶我去更衣吧,” “再准备些沐浴香汤......今日之事,谁也不许传出去,否则我割了她的舌头!” 她一世的老脸啊,今日算是丢尽了。 然而并没有完。 在一连污了三桶香汤之后,乌氏索性就坐在了恭桶上,一直拉到脱力,她才虚弱地躺在床上,吩咐人叫来了心腹。 是的。 尽管拉成这样,乌氏心里还记挂着一件事,即白逐编的那个梦。 。。、 一柱香的功夫,定安侯府的后门就牵出了一匹马,马上的人背了一个硕大的包袱。 “跟上他!” 巷子深处,一辆已经摘了标识的马车里,白逐冷冷的命令道。 “是,郡主!” 赶车的侍卫名叫陈默,人如其名,不喜多言。此刻他刻意压低斗笠,挥起马鞭轻轻抽在两匹大黑马肥硕的屁股上。 黑马“嘶”地一声昂首,四蹄轻抛,这辆马车便立刻远远跟在后面。 这还是白逐第一次坐上真正的古代马车。 车厢里设有软塌、能卡住不晃的茶桌茶碗以及一些基本用品,甚至连夜壶都有备着。更值得称道的是,车轮和马蹄上都包了厚厚的粗布,跑起来不仅车厢不会颠簸,连发出的声音都极轻。 该说不说,来自昭义王府的专业跟踪设备就是精良。 眼下,他们走的是官道,同行的车马不少,所以这辆马车并不如何引人注意。 到了傍晚时分,骑马人拐入了一条小路,白逐这辆马车立刻就明显了起来。 那人在马背上频频回头。 发现他们这辆马车跟在后面,当即加快速度试图甩掉,发现行不通后竟想弃马而逃。被陈默赶上前去捉个结实,丢到了白逐面前。 白逐看了一眼那张乔装过的脸,顿时笑了。 “哟,这不是咱们府里的大管家吗,打扮成这样,是要往哪里公干?” 管家当然也认出了白逐,忍不住大惊失色,赶紧跪下磕头: “夫、夫人……奴、奴才是、是……” 萧忠弄不准白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特意跟来的。如果知道,又究竟知道多少,因此支支吾吾不敢多言。 “是去看你家侯爷的吧,” 白逐笑道: “走吧,前面带路。我也想去看看我那死而复生的好夫君。” 听到这话,萧忠只觉头皮一麻。 完了完了,夫人什么都知道了。 事已至此,争扎已是无用——也罢。 朝华郡主终究也算侯府中人,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能拖整个侯府下水吗?那样她自己也落不到好处。 只是回去以后,自己在老夫人那,估计是不好交差了。 当下萧忠垂头丧气在前头带路,陈默驾着马车默默跟在后面,三人连夜穿过两个镇子,天明后又翻过一座小山,穿过一个狭窄的坳口,果真远远看到一座山中小院。 红墙黑瓦,墙壁间似乎还隐隐透出炊烟袅袅。 萧忠勒住马匹: “到了夫人~” 陈默立刻敲了敲车壁: “郡主,要下车吗?” 主子这一路也太安静了。而且不知是不是他错觉,总觉她连呼吸都很轻浅。 这一晚白逐当然是美美的睡在空间。 而且她可睡不惯草棚里那张硬梆梆的床。上一世她早在空间里放了一辆私人订制的房车,还有一栋上下两层的拼装别墅。 里面高床软枕,所有生活设施一应俱全,她可以在里面睡上三天三夜。 不过今日有事,白逐还是早早起来了。 吃过早饭,洗了个澡,刚出空间,就听到了陈默的问话。 应了一声,伸手撩开轿帘。 周围的景色立刻映入眼帘,白逐不由笑了。 这乌氏还真挺会挑地方的。 此处藏在山坳深处,地势低且背风、四季温暖如春,端的是一副隐居的好地方。 怪不得原世界萧青山和李吟霜能在此隐居一十三年。 只见门前不远处横着一条小溪,溪水此刻还在潺潺地流动着,上面点点积雪还未融化。溪上有座宽宽的石板桥,上面明显有人和车马走动的痕迹。 显然萧青山和李吟霜此前并未真的与世隔绝...... 白逐冷冷一笑,吩咐道: 去叫门. “是,夫人。” 管家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刚要上前。白逐突然抬手制止: “且慢!“ 管家的动作猛然僵住。 顺着白逐的目光,只见远远的,顺着溪边正缓缓走来两人,正低头轻声说笑着什么。女的身姿纤细,披一件白色银狐大氅。 而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貌似正是定安侯萧青山。 第35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06 “侯……” 管家正想高声示警。 白逐一个眼色丢过去,陈默手起刀落,瞬间管家已经身首分离。 温热而鲜红的血,喷溅一地。 这是白逐三世以来第一次下令杀人,也是亲眼看到这种血腥的场面。奇怪的是,可能上辈子当医生见过太多血,此刻她并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萧青山和李吟霜显然并没发现这边的异动。一是双方隔得有些远,再就是此刻的两人情意绵绵,眼中只有彼此。 “夫君,” 李吟霜仰着巴掌大的小脸含情脉脉地看着男人,眼中满是担忧: “你说逸儿如今在侯府过得如何,姐姐她、她不会不喜欢我们的孩儿?” “你啊,” 萧青山无奈地叹息一声,把女人娇小的身子搂进怀里: “你就是太善良了,” “那上官苹身为郡主又是侯府主母,可以说荣华富贵集于一身,身边讨好的人何其多。偏你还要心疼她孤单一人、身下没有子嗣,非要把咱们的逸儿送去。” 这下好了吧……” 他点着李吟霜的小脑袋: “人真送走了又开始茶不思饭不想,我说派个人去看看你又不肯,说什么须得让逸儿适应。你说,我该拿你这性子怎么办才好!” 李吟霜娇俏地捂着自己的额头: “人家只是担心姐姐和逸儿嘛~我是怕逸儿见到奶娘会想家,他最喜欢我这个娘亲了!” “哼,” 萧青山吃味,当即冷哼一声: “所以我才将他送走。男子汉大丈夫,天天缠着娘像什么样子!” 听了这话,李吟霜佯装生气,拿小拳拳一个劲捶萧青山胸口: “不害羞,连儿子的醋都要吃……” “这怎么能是吃醋呢,” 萧青山一把将女人抱了起来,大步往院子走去: “本侯是为了祖宗大计着想——这小子不走,你什么时候才能给本侯生下咱们的大小姐……” 话音未落,萧青山的脚步猛然定住。 白逐站在他的面前,一脸的似笑非笑。她的身边,是站得宛如一尊雕像的 侍卫陈默。 “夫……上官苹,你、你怎么会在此处?!” 萧青山猝然一惊,下意识将怀中的李吟霜搂紧了些,同时暗暗责备自己——真是安逸的日子过得太久,警惕心都没了。 别人已经走到身边了都没发现。 “瞧侯爷这话说的,” 白逐笑道: “毕竟你我夫妻一场。得知夫君尚在人世,朝华自然前来探望,顺便来迎侯爷回府。” “哼,你死了这条心!” 闻言萧青山一颗心放下的同时,把脸一沉: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找到这里。但你要明白,当年的萧侯爷已死,如今站在你面前是的本侯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而你,你如此不知深浅的举动,会将整个侯府都拖入危险的境地。所以……” 他的眼神猛然冒出杀意: “我要你立刻打道回府,之后不许向人透露半字,还有,” 他的目光转向陈默: “此人的命,必须留下!” 白逐下意识的回头,见陈默脸上并无惊慌之色,只是一声不吭地拔剑出鞘——他是郡主的人,只要郡主不叫他死,一个本不该在人世出现的侯爷算个毛。 李吟霜见此情景惊叫一声,小脑袋整个缩进了萧青山怀里: “侯爷,我怕……” 萧青山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轻轻把人放到地上。 白逐则赶紧压下陈默的剑柄: “你这点本事在侯爷面前怎么够看,还不快把剑收起来。” 这话是真的。 别看萧青山是个恋爱脑,但人家拜过名师,于剑术一道真真正正是把好手,否则皇帝当初也不会派他带兵剿匪。 闻言,萧青山的面色有些许松动,看向白逐的眼光也多了几分复杂: “郡主,当今朝堂风云诡谲,本侯一向志不在此。你此番回去后照顾好老夫人,日后再好好对待嗣子,侯府自然能保你的荣华富贵。” 闻言,李吟霜的目光微闪,她从萧青山怀里扬起头,小声道: “夫君,你此番若是不肯回府,姐姐她……会不会把我们的事说出去?” 白逐闻言“噗嗤”一笑: “李小姐好大的心思。” “怎么,勾得堂堂定安侯抛弃功名利禄、与你双宿双飞还不够,如今还想让他杀了我这个正妻不成?” “不、不不,姐姐,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吟霜显得惊慌失措: “姐姐怎么会如此恶毒的想我?” 萧青山摇头: “她不会说出去。” “欺君罔上是诛九族的大罪。我若出事她也难免同罪。反倒这个侍卫……” 说罢他轻轻推开李吟霜的身子,慢慢从腰间解下一把软剑。随着掌中内劲灌入,软剑立刻迎风变得笔直。 萧青山一字一顿: “今日必须把命留下!” “妈的,” 白逐暗咒一声——看来这一架今天是非打不可了! 岂不知李吟霜心中也在暗道可惜。 上官苹身为郡主常年深居简出,周围高手如林,再加上侯府还要靠她撑着,平时自然不好下手。 但现在逸儿已经进了侯府,她又自己送上门来,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曾听人说起过,西域有种秘术,可以将活人的脸皮剥下来,缝在另一个人的脸上,如此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完成偷梁换柱。 可惜眼下她并不知那名巫医的行踪。否则这次就算不能杀了上官苹,也可以将她…… 忽然,她的思绪被一声兵器相撞的声音打断,抬头一看,只见萧青山和那侍卫早已打在一处。两把剑身上闪烁的寒光映着冬日白雪,看得人眼花缭乱。 要说陈默本是当年昭义王亲自给原主挑选的“四卫”之一,身手自是不弱。 只可惜白逐的判断没错。 真正和萧青山动起手来,一开始还好,时间久了陈默果然渐渐落于下风。 白逐叹了口气。 “智取”的计划看来是行不通了,打就打吧。当下她悄悄移动脚步,寻了个上风口的位置,嘴里还不停的加油助威: “侯爷别打了,饶了这个奴才吧!” “侯爷您一世英名,何苦跟一名奴才过不去……” 说着从空间抽出帕子,假装擦泪。 萧青山眼神欠奉,只偶尔关心地朝紧紧攥住双手的李吟霜看上几眼。 白逐暗笑一声——见萧青山打斗间已经了下风口,手中帕子立刻朝他一抖: “趴下吧你!” 这还是上一世聂老亲自教她的呢。 且说人的体质各有不同,上一世白逐做手术时就遇到过,有的病人天生对麻药免疫,都是靠师傅传的这一手才能搞定。 萧青山直觉不好,想闭气为时已晚。 他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瞬间失去意识,身子“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第36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07 这一变故来得太快,李吟霜惊得呆住: “姐姐,你、你对我夫君做了什么?!” 白逐没有理她。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捆绳子扔给陈默: “捆结实点!” 陈默:“……” 郡主这是早有准备? 看看地上的男人,再看看手里又轻又细的绳子,不由陷入了深深 的怀疑:这能捆得住人? 好在他向来不喜多嘴。 既然主子让他捆,他捆就是了,有绳子总比没有好。 眼看萧青山被结结实实綑成个粽子,白逐这才松一口气——她这绳子虽细,却是高科技产品,待会儿萧青山就算醒了,想挣脱那也是做梦。 当五走到李吟霜面前,对着那张满含怨怼的俏脸,白逐抬起手来, “啪、啪、啪、啪” 左右开弓,毫不客气地一连甩了她十几个大逼兜。 “你夫君?” 白逐冷笑着: “你是萧青山几时纳的妾,我怎么不知?” “你、你敢打我……” 李吟霜捂着脸,先是不敢置信。反应过来后立刻眼含热泪: “我与青山原本就有婚约,他自然是我名正言顺的夫君,如今又日日守在我的身旁。就算你高高在上,得了那一纸婚书又如何?” 她咬了咬唇,挑衅道: “夫君心里,始终只有我一人!“ 她指着四周的环境: ”你再看看这里。这里是老夫人亲自为我和夫君安排的地方,每个月管家都会准时送来200两安家银子。” “郡主知道,为什么安家银子是200两吗?” 看白逐沉默不语,以为她在伤心,李吟霜的脸上忍不住现出一丝得意。 “其中100两是夫君的月银,奶娘和两个下人的月例加车马,一共50两,而剩下的50两月银,姐姐应该能猜到——是我的!” “哈哈哈哈哈,” 闻言白逐顿时笑出了声。 她知道李吟霜话里的意思。因为她这侯夫人的月例银子正是50两。李吟霜这是暗示老夫人乌氏承认了她的地位,绝不在自己之下。 “你笑什么,莫非不信?” 李吟霜阴沉着脸: “听说郡主管着侯府的账目,自然应该知道老夫人院里每月都有这笔支出。想必老夫人是从未与郡主详细说明这银子的用处吧?” 诛人诛心。 现在李吟霜冷静下来,已经不害怕了。 正如萧青山所说,就算上官苹知道此事又如何?侯府有老夫人坐镇,上官苹再不甘心也只能吞下这口气。倒不如趁机让她认清现实,省得以后肖想侯爷。 至于刚才挨的几巴掌—— 李吟霜暗暗咬了咬牙。没关系,以后她会加倍讨回这份屈辱。无论是萧青山还是定安侯府,以后都只能有她一个女主人。 “啪啪、、啪” 李吟霜还在暗暗得意,不妨听到几声清脆的击掌。 “了不起,的确是了不起!” 白逐竖起大拇指: “李小姐这招移花接木使的很好。” “没错,府里的确有这笔帐。先前老夫人只说是人情往来,没想到是‘往来’到这儿了。不过……” 她笑道: “我没记错的话,老夫人是在李家坏事没多久就把你换出来了,而这笔银子是萧青山“死后”才有的吧?还有,我记得最初这笔银子每月只有150两。可一年后却突然变成了200两。所以……” 白逐突然凑近了李吟霜: “李小姐能告诉我,这突然多出来的50两月银,终究是给谁的?” 李吟霜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那自然是给老夫人拨给萧石逸这个长孙的——实情是,乌氏从头到尾都没给她李吟霜这个人算过什么月钱。 “自、自然是我的……” 李吟霜只觉两耳嗡鸣,身子也在摇摇晃晃。她听到那个可恶的声音在她耳边继续低语道: “是吗?希望你不要骗我,否则……” 后面还说了什么,李吟霜并没听清。情急之下她只觉眼前一黑,晕了! “切!” 白逐得意地瞥了一眼陈默,那眼神似在无声地炫耀。 陈默:“……” 行吧。 跟郡主比,他的确是差了一丢丢。刚才要不是郡主出手相助,搞不好自己今天这条小命都得交待在这。 就听白逐冷声吩咐: “把这人的手脚给我砍了,用纸包好,回头我有用处,” 她指了指萧青山: “砍完再给他上点药,别叫人就这么死了——回头老夫人知道该伤心了!” 陈默:“……” “不会。” 他言简意骇: “定安侯五年前回京途中遭山匪报复,尸体足足被砍了一十八刀,如此大难老夫人都挺过来了。” 下话是,区区一副手脚算什么。 “你说的对,” 白逐表示赞同: “既如此我就放心多了,动手吧……” 。。。 不知过了多久,萧景山从昏迷中悠悠转醒。 他只觉手脚剧痛,仿佛被人齐根斩断一般。努力睁开眼,眼前看到的情景顿时吓得他差点再度晕了过去。 只因那根本不是什么幻觉! 他的手脚! 他的手脚是真被人齐根斩断了! “侯爷醒了~” 只听一道好听的女声从头顶上方传来: “不愧是习武之人,侯爷醒得很快!” 萧青山猛然抬头: “是你!” 他怒视着白逐,目眦欲裂: “是你让人下的手!” “你这个毒妇,我要杀了你,我离家当日就该亲手杀了你的!” 他的身子挣扎着猛地往前一扑,一副想拼了命咬死白逐的架势。 白逐如今可不怕他。 她将身子微微一闪,同时飞起夺丹一脚,将这根站立不稳的“人棍”踢到一边又嫌恶地看了看自己的脚,微微皱起眉头: “瞅你那熊样,白白脏了我的鞋子!” 陈默立刻上前,帮她掸了掸鞋面上不存在的灰尘: “郡主的鞋不脏。” 白逐的心情一下好了很多,遂对着萧青山笑道: “快别说那话了。当日你可不舍得杀我——杀了我,谁帮你顶着这空出来的爵位呢?” 萧青山挨了这一脚,似乎一下认清了现实。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半响才道: “朝华,我承认当初诈死,丢下你和侯府上下是我不对,” “可是我之所以陪吟霜在此,是因为当初曾亲口对她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你也不希望你的夫君是个违背诺言的小人吧?” ”哦,“ 白逐冷笑: “你要当个情种,那是你的事。可为何又要招惹本郡主,莫非觉得昭义王府是你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 “不、不不、” 萧青山摇头: “我当初的确是诚意求娶。只是婚后你有侯府庇护,而吟霜只是一个弱女子,独自飘零在外,我怎么能够放心得下?” “而且回府之事本可以慢慢商量,我本无意伤你。可如今……” 他看着自己渗着丝丝血迹的伤口,神情慢慢变得怨愤: “你让我如何原谅你?!而你想过没有,回府后又如何向我母亲交待?” “交待?” 白逐扬了扬眉,丝毫不以为意。 她咯咯笑着,神情像个反派: “你放心好了,我当然会一五一十,好好向老夫人交待~” 说着从陈默手中接过那包断手断脚,显摆地展示给萧青山看: “你瞧,就用这个交待如何——老夫人知道你还活着,又看到此等信物,心里必定欢喜得很!” 第37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08 那日她亲手给老夫人递的茶,里面放的并不是普通的泻药,而是一种叫“麻魂草”的粉末.. 这草还是上一世聂老教她认的,她摘了几株种在空间,功效差不多相当于喝下去的“麻醉剂”,最先反应的就是肠胃和排泄系统。 乌氏那天拉成那样,其实也只是“开胃小菜”而已,麻魂草真正的威力是可以逐渐麻醉人的神经...... 相信等回去送上这份大礼,一定会有让她“惊喜”的效果。 “其实你无须怨恨,” 白逐笑道: “说起来,从诈死那日起,你就已经是个废人,要这手脚又有何用? “倒不如本郡主替你拿回去,还能落个堂前尽孝~” “你、你你你!” 萧青山被气得浑身颤抖,几欲昏厥,最终他绝望地闭上双眼: “说吧,你究竟意欲何为?” 至此他已然明白,这女人并非如她先前说的什么接他回府。 想到,十有八九是来跟他算账,报复他的。 如果是前者,或许此时他可以勉强答应回府。 毕竟眼下这副样子只会拖累吟霜。至于回去要面临的欺君之罪—— 其实萧青山心里门儿清。 只要朝华郡主一日还是他的正妻,皇帝就算再生气,顶多略施薄惩,意思意思得了,最后也不会真拿他怎么样。 他先前的确不想回那个府里,因为从小就被乌氏耳提面命:要争宠、要争气、要读书、要日夜不停的练剑,要娶高门贵女…… 太累了! 不可否认,隐居的五年,娇妻幼子在旁,是他此生最快乐的时光。然而如今这一切都被眼前这个女人毁了。 萧青山抬起头,掩住眼底深深的怨恨: “朝华,我知道你心里怨我抛下了你,可如今你砍也砍了,总该满意了罢……” 正在这时,旁边的李吟霜突然“嘤咛”一声醒了过来。 萧青山心神一震,立刻质问白逐: “吟霜!你把吟霜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 白逐觉得好笑: “说的好像很关心她似的,装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萧青山被说得面色一噎。 一时顾不上和白逐争论,赶紧上下打量心上人一眼。然而李吟霜看起来好手好脚,浑身上下一丝皮儿都没擦破。 一时间萧青山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按说李吟霜没事,他的确应该高兴。可他是为了李吟霜才诈死离家的,这女人就算报复,恨的不应该是吟霜吗,为什么偏偏砍的是他的手脚? 仿佛看穿了萧青山的心思,白逐掩唇一笑: “我想着侯爷到底是体面人,总得留副手脚照顾你不是?” 至于乌氏原先安排在院子里那两个人,刚才进来的时候,她就让李默一刀一个结果了。 刚刚睁开眼睛的李吟霜:“......” 一眼看到了萧青山血淋淋的断手断脚,当即两眼一翻,再度晕了过去。 白逐两手一摊: “看到了吧,这不怪我~ 随即话音一转,又担忧道: “不过李外室这个样子,我觉得不大放心……万一她醒了后抛弃你怎么办,不如……” 她阴森森地笑着,随手从袖中(空间)取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 “我来帮上侯爷一把.....” 先前她就打好了主意:既然这个小世界的土着都能成功给人“换脸”,没道理她大名鼎鼎的江一刀会差在哪儿! .... 回去的时候,白逐没有着急。 一连路过两个镇子,她都下去好好逛了逛。 毕竟是第一次来到古代,就当沉浸式体验生活了。 这里因为离京城不远,所以街市颇为热闹。卖糕点的、卖头花的、卖胭脂水粉和杂耍手艺的穿梭不绝。 白逐又吃又玩,逛的不亦乐乎,几乎看到什么都要停下来欣赏一番。 与众不同的举止,再加上带着帷幄,自然受到不少目光的打量。 “小娘子可是想要这个钗?” 白逐的手刚摸上一只金镶玉珠钗,那钗已经先一步被人抓在手中。 随即一张油腻腻的大饼脸凑过来,差点贴上白逐的帷帽。 “叫声相公听听,” 那人圆滚滚的身材,一身的绫罗绸缎,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 “只要叫得好听,爷就把这支钗买下来送你!” 白逐无语。 她这是碰上古代流氓调戏良家妇女的戏码了? “公子姓甚名谁,我好像不曾见过?” 白逐内心:本影后刀下不斩无名之辈! “唉哟哟,小娘子想知道爷的大名,哈哈哈……” 油胖子“啪”地一声打开折扇,用力摇了几下: “本公子的大名,整个清河镇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一听小娘子就是外地来的。” “听好了,本公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是镇上首富孙员外的独子孙大盛是也!” “犊子孙大圣?” 听到这名字,白逐一个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为毛她觉得这头猪更像猪悟能呢。 油胖子不知白逐为什么发笑,不过莫明觉得帷帽下那张脸笑起来定是倾国倾城。 顿时吸溜着口水、涎着脸道: “是啊,我就是孙大盛。听声音小娘子就是个美人儿,来来来,先让小爷饱饱眼福……” 说着伸手就揭白逐的帷帽。 陈默眼疾手快,一把将孙大盛的手腕牢牢攥住,让他再近不得。 此时周围已经有不少人聚拢过来,人群对着这边指指点点,还有人发出叹息: “唉,造孽啊,这孙家的小霸王又要祸害好人家的姑娘了!” “是啊,家里那么多妾室,还整天出来寻花问柳,这天底下是没王法了吗!” “嘘,快别说了,人家亲姑母可是正经的王妃娘娘,咱们平头百姓可惹不起……” “王妃娘娘?” 白逐心思一动,口中喃喃出声。 “是啊,知道怕了吧,” 孙大盛得意洋洋: “怕就乖乖跟着小爷走~小爷保证让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哪位王妃娘娘?” 白逐忍不住朝周围人问了一嘴。 “还有哪 位王妃娘娘,” 有胆大的接话: “就是当今陛下的亲弟弟,昭义王府的那位继王妃呗!” “是啊,听说那位继王妃特别得宠,人家生的儿子被封了世子,那就是将来的王爷!” 白逐:“……” 这不巧了吗? 昭义王妃,那不正是原主的好继母孙青鸳? 上一世,原主的悲剧跟她这位好继母可脱不了关系。 这一世她还没找孙青鸳算账,想不到对方的好侄子已经主动撞上来了。 第38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09 孙家好像的确有个庶子在外经商,估计就是这油胖子的爹了。 此时的孙大盛吃痛,已经“哎哟哎哟”叫了起来: “疼疼疼,松手,快给小爷我松手!” 白逐用眼神示意陈默松手,让他走远点等着自己。陈默冷哼一声,一把甩开孙大盛的咸猪手。 孙大盛得了自由,赶紧活动了一下被攥得发紫的手腕,口中怪声道: “哎呦呦呦怪不得小娘子戴着帷幄,感情这是偷着出门吧,还带了个相好的,” “看来小爷今儿是看走眼了……” 说着伸手就要来拉白逐,一边对陈默道: “小娘子既非良家,不如就陪小爷玩玩——放心,一个时辰后必定完璧归赵!” “草!” 真是叔能忍婶不能忍。 白逐这暴脾气。 当下抬起脚来,穷尽这具身体的毕生力气,对着孙大盛的某个部位就是一记夺丹脚。只听孙大盛喉咙里发出“嗷”地一声惨叫。 那声音足以划破云霄。 惊的周围人作鸟兽散,连做生意的都赶紧把门关了。 等孙大盛眼前的满天星星好不容易散了,街道上早已关门闭户,哪里还有白逐半个影子? 气得孙大盛朝着关闭的店门挨家挨户踹了几脚。 “你们等着,回头小爷派人把你们这些店全都砸了,再让你们看爷的笑话!” “那女人呢,那女人跑哪去了,给爷滚出来!” “看小爷回头不扒了你们的皮,把你们xxxx,你们这一群穷鬼、刁民、吃牢饭的棺材子儿......” 骂了一会儿,无人理会。 最终只能捂着受伤的部位不停地呻吟,一瘸一拐的打道回府。 白逐其实并没走多远。 见孙大盛走了,她跟陈默打个手势,两人悄悄跟在后面,直到亲眼看着孙大盛进了某个朱漆大门,两人这才坐上马车继续赶路。 这次马车走得并不快。 夜幕降临的时候,两人刚好进了下一个镇子,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 。。。 时间到了夜里。 万籁俱静之时,白逐在空间换了身黑衣,又用黑巾系在脸上,打开窗户悄悄翻了出去。 隔壁的陈默睁开眼睛,听了听声音,又合上眼睡着了。 主子的事,只要不叫他,他就少管。 走到离客栈大约几百米的地方,周围已经是黑溱漆一片,没有半个人影。白逐这才从空间祭出一辆加满油的黑色越野。 车子在黑夜中悄无声息地行驶。 好在镇子上并没有城门,不到一个时辰车就开到了孙家大宅附近。 把车收进空间,白逐对着高高的围墙又犯起了难——古代那些轻功什么的她也不会啊。实在无法,只得从空间取出一架伸缩梯子,搭在围墙上,自己吭哧吭哧往上爬。 好容易爬上墙头,好巧不巧一盏灯朝她这边照了过来: “什、什么人?” 白逐低咒一声,人立马闪进了空间,没忘了顺手把梯子也收进去。很快迎面便有两个护院打扮的人晃晃悠悠走了过来。 “哪有什么人,” 其中一个人提着灯笼探头朝墙头仔细照了照: “我看你小子是喝多了马尿,眼花了吧?” “没、没有吗?” 另外一人打了个长长的酒嗝: “今、今儿少爷可是挨了打,咱们都、都警醒些……” 白逐:“……” 你自己都喝成这逼样了,还让别人警醒呢?不过从这两人对话中,她知道自己至少没爬错墙头,这的确是白天她踩好点的那家。 等两人的身影走远了,白逐这才跳下院墙,从距离最近的院子开始,也不细看,直接见什么收什么。 碰到有人,直接手帕开路。 哼,怪不得上一世孙青鸳会带着上官铭来这个镇子,并遇到了李吟霜。想情人家的钱袋子在这里呢! 今日落她手里,她非把她的钱袋子薅成秃毛鸡! 心里憋着气,手上越收越来劲。 终于收到一个颇大的院子,这里灯火通明,院子里人来人往。在一片嘈杂的声音里,白逐似乎听到了孙大盛杀猪般的叫喊声。 “滚开,你这个庸医!” “哎哟哟,娘啊,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走近了,白逐看到一张雕花大床上,孙大盛宽衣解带躺在床上,周围围了一圈花红柳绿、莺莺燕燕。有人面现焦急,有人在偷偷憋笑。 “盛儿,为娘的心肝啊,” 一个穿着华丽的妇人坐在孙大盛身边,捏着条花花绿绿的帕子使劲擤着大鼻涕: “别急,娘已经打发人去京城给你叫大夫了,给你叫最好的大夫!” “我要太医,让姑姑给我找太医来!!” 孙大盛大叫着: “不然我要疼死了!!让这些庸医都给我滚!!” “好好好,娘找王妃娘娘叫太医,叫太医!!” 妇人一个劲的答应着,对那些背着药箱的大夫们挥着手帕: “滚滚滚,都给我滚,一群没用的废物。” 随后她又尖声威胁: “不怕告诉你们,今儿个谁要敢把我儿的病情传出去,明天你们的医馆的生意在这镇上就算做到头了!!” 那些大夫们一个个敢怒不敢言,纷纷背着医药箱摇着头离开了孙家。白逐等到这些人走光了,这才抖了抖帕子,把一院子的人迷倒。 哼,不是要找太医吗? 白逐从空间祭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 “本太医在此! 随后她又阴森森露出个笑容:; “我就不信,当今世上除了我,哪个太医能把这玩意接上......” 。。。 干完一票大的,白逐开车回到客栈,仍旧用梯子爬进房间。 关上门闪进空间,白逐丢掉身上穿的衣服,又痛快洗了个澡。这才盘腿坐在地板上,细细盘点刚才在孙家的收获。 只能说,不愧是孙青鸳的钱袋子,镇上首富。 所有的院子加上两个密室,清点完毕,发现共收了现银六万余两,黄金八千两。金票两万,银票二百多万两。 剩下的珠宝首饰、点翠头面、玉石摆件等不计其数。 还有不少东西还带着昭义王府的标记,明显是孙青鸳从府里库房偷渡过来的。 如今都归她了~ 第39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10 白逐把这些东西简单归了下类,没用过和成色好的留下。 那些用过的和成色一般的,她打算经过下一个镇子的时候,就把它们丢到穷人住的地方,应该能物尽其用。 不提第二天醒来之后孙家人如何崩溃、报官。 白逐赶在这日天黑之前回了侯府。 一进大门就发现气氛不对—— “郡主快去看看吧,老夫人正带着人,要强闯翠波院呢。三虎侍卫快拦不住了!” 桃红远远地迎上来,对白逐焦急道。 白逐挑眉。 “翠波院”正是那五个孩子住的院子,看来乌氏的身体不错啊。 那“麻魂草”作用了好几日,她居然还能折腾得动。 “走,我们看看去!” 一行人转道直奔翠波院。 远远地,能看到翠波院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外面的都是乌氏带来的丫鬟婆子,里面一圈则是以陈三虎为首的八个侍卫。 门神一样杵在院子门口。 “陈三虎,你、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六品校尉,老、老婆子再不济,也有朝廷正二品诰命在身,” 乌氏脸色蜡黄,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大圈。此刻正靠在婆子的身上气喘吁吁: “现在老身命、命令你,给我让开!” “郡主此前有命,任何人等不得入内探视,还请老夫人恕罪。” 刘三虎抱拳施礼,态度恭敬,就是身子半步不让。 “哼,郡主有命、郡主有命!” 乌氏气哼哼地道: “你就只会说这一句。你、你可知道,就算你家郡主在此,也得听我老婆子的……这里可是侯府,一切事情由我老婆子说的算!” “那卑职就等郡主示下。” 刘三虎垂目: “只要郡主发话,卑职一定迎老夫人入内!”、 “你!” 乌氏气急败坏: “我现在就要进去。你、你要再拦我,信不信老婆子一头撞死在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哟,老夫人何必发这么大脾气?” 白逐笑着走出来: “什么事牢老夫人记挂,朝华先赔个不是了!” 乌氏猛一扭头,见是白逐,脸色迅速变了几变,终是恢复了一派平静。 “朝华,你、你回来的正好,” 她一指陈三虎: “这狗奴才也不知仗了谁的势,居然不让我老婆子进自家院子。你快快将他给我撵了去!!” “哎呀,老夫人,” 白逐笑嘻嘻: “三虎侍卫就是这个性子,左不过是怕老夫人惯着几个孩子,老夫人跟他一般计较做什么?” 说着脸上亲亲热执业,一把揽过乌氏肩膀: “走走走,去您院子!” 她神神秘秘: “我可是给老夫人带回了好东西......” “真的?” 乌氏眼睛不由一亮.瞬间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原主以往从娘家或是出门回来,每次都会给乌氏带一些或稀奇或贵重的礼物。 乌氏对这话毫不怀疑。 当下脚步踉跄着跟上,嘴里还不忘追问: “是什么好东西?” 白逐指了指陈默手中蒙着红布的托盘,神神秘秘道: “一会儿老夫人就知道了......” 当下婆媳两个说说笑笑,仿佛刚才那场风波完全不曾发生过。 直到进了乌氏的院子,白逐屏退了所有下人。这才伸手接过托盘,珍而重之的放到乌氏面前: “快打开看看!” 你这个调皮的丫头....... 乌氏笑着,用枯瘦的手费力地解开上面包裹的麻绳: “平白搞出这么多门堂, 知道的是你的心意,不知道的还得以为特意寻我老婆子开心……” 白逐但笑不语。 很快乌氏就将绳子解开,三下五除二打开纸包,露出了里面还带血迹的断手断脚。 “啊!” 乌氏惊叫一声,吓得手一挺,将托盘掀到了地上。 她的手指哆嗦着指向地上: “这、这是何物?” 白逐“咦”了一声。 别说,这老夫人的心性是真的挺强。普通人突然见到这割下来的手脚早就被吓晕过去了。 “老夫人别急,此物的确稀罕,您听我说完就知道了!” “你、你说,” 乌氏苍白着脸,警惕地眯起眼睛注视着白逐。 高门大户的人家,的确什么样的怪事都有。有时宴会之上,突然收到仇人的头颅当作贺礼的事也是有的。 “是这样的,” 白逐道: “昨日我从寺中归来,路过一座山脚的时候,发现有个砍柴人,身形面目都与侯爷在世时有几分相象……” “什么?” 乌氏心中一惊,连忙追问: “那座山叫、叫什么名字?” “不记得了,” 白逐摇摇头,再开口就是语不惊人: “我想着,老夫人一直思念侯爷,定会对此人感兴趣,所以……我就将此人的手脚砍下来,送给老夫人做礼。就是不知道老夫人喜不喜欢?!” ”你、你!“ 乌氏闻言差点气晕过去。 你要真觉得像,把人带回来就行了,带副手脚是几个意思。不过在某种莫明的心理趋使下,她还是低头弯腰,凑近了地上那副手脚细看。 未及片刻,乌氏突然再次失声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青山、我儿!!这这这,这是青山啊!” “青山,什么青山?” 白逐一脸不解: “老夫人您是在叫侯爷吗?” “侯爷早就死了,现在尸体还埋在萧家祖坟呢,估计都烂没了......老夫人您莫不是糊涂了?” “住口!” 乌氏全身哆嗦着,指着白逐: “你\\知道什么......你这个毒妇!我们萧家就要断送在你的手里了!” “我怎么了?” 白逐一脸无辜: “我好心好意给老夫人带了礼物,难道还错了不成?老夫人这可真真是要冤枉死我了!” “蠢妇!你\\你你你来看,” 乌氏的胸脯上下起伏着,一副马上就要上不来气的样子,指着断肢: “此人的左手上有、有一道寸许长的疤,这是小时候我逼着青山练剑的时候留下的……” “还有,这、这只右脚脚心有一颗痣,也与青山一模一样……这、这哪里是什么樵夫,这分明就是我儿青山啊!” “哦,” 白逐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乌氏想象中的惊慌和悲痛。 她只是摊摊手,毫不在意地道: “老夫人非说那个贱民是侯爷,那就是吧。反正砍都砍下来了,老夫人就权当是朝华一片孝心吧。” “你、你你你你……” 乌氏气得浑身都在颤抖,她不停的大口喘气,然后扭头对着外间喊道: “来人啊……” 可惜声音还没出口,白逐就拿起一只断手,一下塞进了老太太的嘴里。 乌氏:“……”两眼一翻,终于晕了过去。 第40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11 白逐冷哼一声:真是玩不起! 口口声声想念儿子,真把儿子送来你又不乐意。 想想上一世原主被关在地下室时,乌氏也曾好心来探望过。彼时原主苦苦向她哀求,可是她说: “朝华,其实我也没多喜欢那个李吟霜。可她究竟为我萧家生下了长孙,我总得给她三分颜面。” “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不能生。这不能生育的女人啊,就像那不能下蛋的母鸡,活在人前也是无用。” “好在侯府仁义,怎么也不会短了你一口吃食。再说这府里杂事不少,从前你也没少受累,以后就在这里安心在这里养着吧!” 白逐觉得,既然乌氏这么仁义,那她以后也不是不能好好“照顾”、“照顾”她。 凭着麻魂草的药效,白逐相信等乌氏醒来后的表现,不会让她失望的。 果然,第二天一早,雅安堂来报。 “老夫人一早醒来后,突然不认得奴婢了,” 报信的是贴身侍候乌氏的唐嬷嬷,她拿着帕子抽抽噎噎: “不但口角流涎,而且见人就叫青山...... 走,过去看看~ 白逐放下筷子,用帕子掩去嘴角的笑。 ”令外,桃红,你派人拿张贴子,去宫里请一位太医过来,就说老夫人病了.....” 雅安堂里。 “青山、青山啊!你在哪儿呢,娘来看你了!” 乌氏头也没梳,衣服半披着,她急切地推开嬷嬷的手: “你们都别碰我,我的青山没死,对,他没死,他回府了,侯爷回府了!” “你、你你你,还有你,” 她点指着围在身边的下人们: “你们快去,把东边的院子打扫干净,青山最喜欢住在那里!” “对了,你摸摸、摸摸青山的手脚,我、我梦到他手断了,向我喊疼!” “石逸、石逸呢,祖母的大孙子在哪里,快把他带来给我瞧瞧……” 唐嬷嬷无奈叹气: “老夫人您先歇下吧,侯爷已经不在了,你还是保重自己的身子要紧……” “胡说,我儿活得好好的,怎么就不在了,你这贱人,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来人啊,来人,把这贱人的皮给我剥了,她敢咒我儿青山” “太医,您看这?” 白逐担忧地看着乌氏: “前几日是侯爷祭日,老夫人的身子已经有些不好,现在又成这样,这可如何是好.....” 说着,白影后拿出可以获奖的演技,表情那叫一个悲痛欲绝。 “唉,郡主节哀,” 老太医把了半天脉,最终摇头叹气: “老夫人此番应是虚火上升,情志受损,以致生了癔怔,药力有所不殆啊。“ ”那、那怎么办?“ 白逐抽抽噎噎: ”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吗?“ 老太医摇了摇头。 ”郡主如果实在不死心,可以试着冲一冲喜。都说心病还需心药医,若是府里添点喜事,或许老夫人的病情有所好转转也说不定……” “太医说的是!” 白逐虚心受教: “老夫人生病前,最是挂念府中一名嗣子。既如此,我便向陛下请封,说不定老夫人一高兴,病就会好起来。” “郡主此计甚好……” 老太医赞同地捋着胡须: “不过癔症发之于心、寄之于情,情之一事缥缈,倒也不必抱太大希望,郡主只当试上一试,倒是无妨的。” 就这样。 不过半日的功夫, 侯府老夫人的病情和太医的建议便不知怎么传了出去。第二日白逐果然向皇帝递上请封世子的奏折。 只是奏折上世子的名字,不是萧、而是箫,箫时逸。 皇帝感动于白逐一片孝心,御笔一挥:准了! 三日之后,侯府接到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感于忠烈无后、孝妇无子,特应泣血之请,封“箫时逸”为定安侯府世子,望其承母之命,方可袭爵。 圣旨一出,满府哗然。 不同于上一世,萧石逸稀里糊涂就成了世子。 这一世圣旨特地点明了,这是应“孝妇”朝华郡主的请求才得来的“世子”,而且明确要求箫时逸这个世子必须“承母之命,方可袭爵”。 其实相当于整个爵位的重点,都从萧家转移到了朝华郡主身上。 换句话说,没有朝华郡主的请求,就没有这个爵位的传承,更没有什么世子。正因如此,白逐的地位在侯府可以说,一下上升到了一个无人可及的存在。 白逐对此十分满意。 她这个皇伯父还挺向着自家人滴,改天得进宫好好谢谢他。 当然,所有人都不知道。 此时这位定安侯府新出炉的世子、正跪地谢恩的箫时逸,和传说中老夫人十分中意的“萧石逸”,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这几天通过观察,再加上陈三虎的考验,白逐已经从五个孩子中选出了她想要的替身。说来也巧,正是和原本的萧石逸有三分相像的那个孩子。 此子本性纯良,又不软弱,重要的是还很聪明,这么短的时间里,已经把其他四个孩子收拢得明明白白。 当初白逐跟他们说的是五选一,落选了是要被送走的,为的就是看看他们的性格底色。 是不是会互相倾轧、暗算。 结果这个孩子愣是把四人全都变成了自己的簇拥,关键手段还一点不脏,所以白逐决定就是他了。 接旨之前,白逐特意把这孩子叫进内室跟他有过一次密谈。 “如果本郡主选你做了世子,那以后你会一直用和另一个人相似的名字活着,你想过吗?” “可我以前就没有名字 ,” 男孩认真道: “我很小的时候就被扔在街上,根本不知道自己姓什么,街上的人都叫我小乞儿,” “如果母亲恩赐,那就是唯一的,也是属于我的名字,谁也不能把它抢走!” “哈哈,说的好!” 白逐摸摸他的小脑袋: “那以后你就叫箫时逸,记住,是笙箫的箫,时间的时……记住了吗?” “时逸记住了!” “好,那现在,叫一声娘来听听?” “……娘~” 小小的孩子声音颤抖着开口,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叫娘,这感情太奇妙了! 他记住了。 以后他叫萧时逸,笙箫的箫,时间的时……以后,他也是有娘的孩子了!! “哎~” 白逐笑着应了一声,指着旁边一套黑色滚金的小衣服: “去试试,娘亲手给你做的……” 【才怪,】母则兽在空间悄悄吐槽: 【宿主又在骗小孩子了】 一边感动得伸出爪爪抹着眼泪:太不容易了,太不容易了! 它的宿主终于亲口答应给人当娘了,那离答应亲自,孩子还会远吗? 白逐要是知道它此刻的想法,肯定会说: 你,想多了! 第41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12 既然有了世子,这对定安侯府来说当然是个大好消息。 白逐决定举行一场家宴庆祝,还特意邀请了萧老族长和其他萧家几来。可惜大家刚刚坐定,还没等宴会正式开始,乌氏就突然当众发起了疯。 她不但当众做鬼脸,口中发出奇怪的声音,还在好言劝诫的白逐破口大骂。转而又搂着新出炉的世子心肝儿、肉的叫个不停。 萧族长和几个老货对此心知肚明。 他们知晓这位世子的“真正身份”,乌氏如此差别对待可以理解。 但他们也担心啊。 要是疯了的乌氏当众说出萧石逸的身世,或是萧青山和李吟霜的事,那就麻烦了。 当然,他们会这么想,是因为此前真正的萧石逸是被乌氏直接接进侯府的,当初只是知会了萧族长他们一声而已。 实际上,族里没人见过真正的萧石逸长什么样子。所以,自然也就认不出,席上乖乖坐着的此箫时逸并非彼“萧石逸”。 当下老族长一个眼色,立刻就有两个族人上前,企图拉开乌氏。 “啊啊啊啊,你们滚开、滚开!” 乌氏拼命挣扎,拉着“萧石逸”的小手不肯松开: “妖魔鬼怪快快闪开,不要抢走我的乖孙!!” 随即她又开始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们这些傻瓜,逸儿他就是我的亲孙啊啊啊啊啊是我的亲孙!我就知道你们都是一群蠢货!” “朝华郡主、昭义王府,都是一群蠢货!” “乌氏,你在浑说什么?” 萧族长怒喝一声,转头对白逐道: “郡主恕罪,看来老夫人的疯病这是又重了,不如让她先回院子歇着吧~” “我不走、我不走,” 听说要把自己从席上赶下去,乌氏立刻恼了,她用手指着萧族长: “你这个老不死的,这里是我家,你凭什么来我家吃饭!我看你吃屎还差不多” 说完竟当众一把退掉下裙,当众“噗噗”来了坨大的,然后嘿嘿傻笑着,在众人惊呆了的目光里,一把抓起来,对着萧族长就砸了过去: “哼,我让你吃,我让你吃!!” 众人纷纷惊声尖叫躲避。 老族长首当其冲,被丢了一头一脸热乎的屎,忍不住扭过头呕吐了起来。坐在老族长身边的几个族人也受到了波及,身上和衣服上都被溅了屎。 场面一时混乱不已。 然而乌氏并没收手,这热闹的场面似乎取悦了她,顿时丢得更来劲了。刚才那一坨丢没了,她苦恼地皱了皱眉,蹲下去又开始拉。 “快、快拦住她~” 老族长大声怒喊。 侍候乌氏的下人们纷纷苦着脸,她们也不想粘屎啊。 白逐怒喝一声: “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族长说话吗!” 乌氏听到白逐的声音,眼珠一转,当即又抓起一把朝她扬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 白逐伸手抄起面前的桌面抖手一扔,桌布飞过去正好盖住了老夫人,也让她扬出去的这一手屎悉数回到 了自身。 白逐沉着脸: “你们,先把老夫人送回去,” 又指挥其他下人: “快把这里收拾一下,再带客人去换洗一下衣服......” 很快,乌氏就被下人蒙在那张桌布里,合力抬了下去。她的身子在里面拼命挣扎,然而下人们这吃了教训,说什么也不敢再放她出来。 回到 院子后,怕她再拉,干脆拿条绳子将她绑了起来。 如此这般,总算得了一丝清静。 忙活了好大一会儿,众人终于重新落座。大厅里虽然被仔细擦洗过,也熏过了香,却似乎仍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味道。 大家早已没有了吃席的胃口。 萧族长沉着脸对白逐道: “老朽知道郡主仁孝,然则老夫人如此这般行径,传出去恐会有损侯府颜面。” “依老朽看,郡主以后还是让老夫人多清静些才好” 这意思很明显了,就是暗示白逐要把乌氏关起来,别让她这么出来丢人现眼。 白逐连声称是。 这正是她今日宴会的目的。 为此她还特意动用了化妆技巧,给箫时逸的脸上又动了几笔,使得那张小脸和萧石逸又多了一点相似之处。 乌氏果然疯的更加厉害。 不过,她本意只想通过乌氏的举动进一步坐实萧时逸的身份,倒是没想到还能有这种意外收获。 接着宴席上,白逐又宣布了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她已经把族老送来的其他四个孩子一并收为养子。 如此一来,侯府以后的嗣子就不是一个,而是五个。席上,白逐让五兄弟挨个跟萧家人打招呼,并做了自我介绍。 虽说当初他们被萧族长送来(其实并不是)时,萧族长曾胡乱给他们编了名字,但现在白逐按照箫时时逸的来,分别给他们改名为名为萧时恩、(萧时逸)、萧时齐、萧时宇、萧时天。 老族长后悔的顿足捶胸——明明当初乌氏说的是,最后只会过继一个。所以他才会随意从外面找来四个凑数。 (所以也根本不记得四个孩子长什么样子) 现在好了,让四个来历不明的野种进侯府过上了好日子,早知道他就从族里认真挑选一番了 可现在跟疯了的乌氏已经没法对帐。 再加上四人明面上又是自己送来的,总不好现在再说反对,无奈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但究竟心有不甘。 便借口族谱遗失,表示这些孩子暂时上不了族谱,等以后寻到了族谱再说。 族老们的本意是想拖延一下,再拿乔要点好处。 岂料白逐一听这话简直乐开了花: “那就等各位寻回族谱再说!” 白逐笑着应和,气得萧老族长胡子都翘得老高,不知为什么,此行总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 白逐可不管这些。 总之过了今天,她五个儿子就算彻底过了明路,将来谁也无法质疑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的身份。 而此时真正的萧石逸还关在府中那间破柴房里。 这几天,他能清楚的听到外面的动静,知道侯府里这几天有大喜事,到处人声鼎沸、鼓乐喧天,人们见面都在互相道喜。 也知道府里这位新封的世子名字和他一样,也叫箫时逸。 萧石逸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他很清楚一点——这一切都和他没什么关系。而且,他好像也不能如父母和那个“祖母”说的那样,成为这座府里未来的主人。 柴房之外。 白逐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她非要对付小孩子,而是此刻她的耳边,响起的是上一世在残忍地剥下原主脸皮后,萧石逸站在原主面前,口口声声,都是原主害得他骨肉分离: “你以为我稀罕这个什么破侯爷的爵位吗?” “我宁愿留在父母身边,过着最贫寒的生活,也不想终日卑躬屈膝,对着一个占据我母亲位置的女人叫娘!” 彼时戴上侯爷金冠的萧石逸满脸厌恶 : “与你母慈子孝的这么多年,每一分、每一秒都让我觉得恶心!” 第42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13 沉吟了一下,白逐收回打算迈入的脚。 既如此,不如她就满足一下孩子这个心愿,这一世让他守 在父母身边,享受一下天伦之乐。只是在那之前是,她还有些事情要做。 。。。 李吟霜再一次从昏迷中悠悠醒转,只觉脸上剧痛,手下意识的摸上自己的脸颊。 没等有所发现,旁边传来一个艰涩的声音: “吟霜……你、你醒了……” 是萧青山! 松一口气的同时,忽然想起昏迷前看到的样子,忍不住浑身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再次向萧青山看去。 不料这一眼,吓得她再闪失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侯爷!你的脸……不对,是我的脸,我的脸怎么回事?!!” “它怎么会跑到你的脸上……” “吟霜、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 李吟霜捂着脸,一把推开正艰难的挪动着身体,想要靠近她的“男人”,转身就向原先居住的卧房跑去。 一进屋她就傻眼了。 只见屋里空空荡荡,原本的高床软枕、衣柜、梳妆镜……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 只有房间的一角扔着一支破破烂烂的铜镜。 那是白逐走时好心留下的,可此时李吟霜顾不了这些。她冲过去一把将铜镜抓在手里,哆哆嗦嗦地照向自己的脸。 只听“啊”的一声大叫,铜镜被扔出去老远。 李吟霜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自己的脸,不断地失声尖叫: “啊啊啊啊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我的脸,这不是真的!!” 镜子里,原本属于萧青山的那张棱角分明的大脸,现在已经被仔仔细细,缝在了自己的脸上!正如刚刚她在萧青山那儿看到了自己的脸! 李吟霜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人再次晕了过去!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李吟霜是饿醒的,肚子咕噜噜作响。萧青山坐在她的身边,正往她嘴里喂着清水。 李吟霜厌恶地闭上眼,一把挥开萧青山的手。 没办法。 她根本无法面对顶着一张女人脸——确切的说,顶着属于她那张脸的萧青山。 大大的头围,戴着小了一圈、楚楚可怜的脸,简直看一眼都想吐! 其实眼下萧青山也是一样。 “事已至此,” 萧青山闭了闭眼: “你......想开些...... 顶着这么一张脸,一开始萧青山也是想死的。可他到底是个男人,换脸这种打击跟断手断脚比起来不算什么。 他唯一担心的是,失去这张脸,以后他将再也无法回到侯府。 幸好自己的脸还在吟霜身上,以后总有办法再换回来。 所以他安慰李吟霜: “你、你不要担心,为夫......不会嫌弃你!” “哈,你不嫌弃我?” 李吟霜突然怪笑了起来: “萧青山,看看你现在这个废物的样子!离开我,你都无法活下去,还想着嫌弃我?” 听了这话,萧青山不敢置信的睁开眼睛: 眼前的李吟霜顶着他的脸,就像戴了个大了两号的面具——再也没有了以往楚楚可怜的样子,反而是说不出的狰狞恐怖。 看着萧青山脸上的表情,李吟霜尖锐出声: “我说萧青山,你不会到现在还做着,朝华郡主会接你回侯府的美梦吧?” 萧青山不语。 眼前这个女人,自己是曾许给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可现在事情发生了变化,他的确需要回到自己的位置。 当然,现在指望朝华郡主是不可能了。 可他娘还是侯府的老夫人,逸儿也在王府。萧青山相信,凭他娘的手段,只要他愿意回府,其他问题 他娘都会帮他完美解决。 只是,他想不到李吟霜居然如此沉不住气。 心下不禁有些失望,也不想多解释了,只沉声道: “吟霜,今日不谈这些。为夫如今身体不方便,你先去寻些吃食吧,否则你我可能都要饿肚子了……” 朝华郡主这个女人太狠了。 也不知她怎么做到 的,刚才醒来后,这座院子中目之所及的东西都搬空了。亏他以前居然觉得她贤惠大度,还想着将整个侯府交在她的手上…… 现在真是悔不当初。 再摸摸自己这张脸——朝华,他会报复回去的! “吃吃吃,都到现在这种时候,你居然还想着吃!” 李吟霜崩溃地大叫。 继而又捂着脸痛哭出声: “完了,全完了!” “如此这般面目,今后我要如何见人?” 听了这话,萧青山心里更不舒服了。 是,顶着一张异性的脸,谁都难以接受。可吟霜现在嫌弃的,不是别人,那是他的脸啊! 李吟霜不是口口声声,最爱他吗? 他还记得,早前李吟霜是如何窝在他的怀里,用手深情地描幕着他的眉眼、他的鼻子、他的唇,说着心里多么欢喜。 引得自己一颗心就此沉沦。 现在怎么了。 自己从没嫌弃过她罪臣之女的身份,可事到 如今,她却毫不掩饰地嫌弃他。 可眼下,不是和李吟霜吵内讧的时候,尤其不能让李吟霜(的脸)离开他。 “吟霜别怕,” 萧青山忍着心底的怒意,温言道: “这山里没什么外人。我们只需要暂且忍耐一时,待日后寻到医术高超之人,将你我的脸再换回来便是。” 听了这话李吟霜终于恢复些许冷 静。 是啊,虽然不知朝华郡主是怎么做到的,但她的确听人说过能够换脸。所以现在,她还不能和萧青山这个废物男人翻脸。 她还需要仰仗他才能换回自己的脸。 刚才自己实在是太冲动了。 “对不起,青山哥,我、我先前心情实在不好,有些胡言乱语……” “没关系,我不怪你,” 萧青山耐着性子哄她: “现在快寻吃的去吧,再晚外面就不安全了。” 是的,这山里其实是有狼的。 以前他们偶尔也在夜里听过狼嚎。但那时候萧青山有武功在身,自是不会将几只畜生放在眼里。 可现在不同了,李吟霜是真的弱不禁风。 “嗯,知道了,青山哥……” 第43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14 家宴过后,白逐虚心采纳老族长的意见,不得已将乌氏拘在雅安堂“休养”。说是休养,实际下人们怕她发疯之下,再做出什么惊人之举,便偷偷拿绳子将她绑了起来,就算乌氏睡着时也是一样。 白逐对此只作不知。 时间长了,雅安堂的下人们越来越少,能走的都走了。因为来探望乌氏的人也越来越少,跟着这样的主子,当下人的是不会有前途的。 白逐自此开始正式掌家、养娃的日子。 首先在管家方面。 原本的管家那日被陈默一刀砍了脑袋。经过这几天的观察,白逐又提拔了一个觉得可靠的,然后又将整个府里的财务清点一遍。 凡她看得上的好东西,包括乌氏和原主的嫁妆,还有大部分的现银、名贵字画、珠宝玉器等都放进了自己的空间。 从前原主嫁过来后,乌氏总是哭穷,交给原主的账目和铺子、产业少得可怜,其他大部分都进了她自己的口袋。 原主信以为真,不得不用自己的嫁妆贴补府里各项开销用度。 现在白逐将错就错。 她决定以后就拿着这个账本上的东西供府里开支,只不过想让她往里面搭银子,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不仅如此,白逐还将乌氏的几房庶子召集开会。 把账本公开给他们传看了,直言家里就这么多产业,再加上以后府里还多了五个公子,所以以后各个院子的用度都要缩减。 潜台词:侯府现在就这么个条件。 爱住住 ,不住滚。 出乎她意料的,是那几房庶子,包括萧家三爷都没提出来要搬走,而是默默接受了这个现实。白逐还特意多看了萧三爷一眼。 发现果然长得有三分姿色,但就是怎么说呢,有些“娇媚感”,大概很像他的姨娘吧。 也不知雁容是怎么对着这样一张脸看对眼的。 再来就是养娃了。 在古代当个贵族就有这点好处,并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只要动动嘴皮子,把人安排下去就行。 现在萧时恩、萧时逸他们还小,而且都是苦出身,白逐不想一下子让他们养成骄奢淫逸的作风,再说现在属于侯府可动用的银子也不多。 所以目前兄弟五人仍同住一个大院子,统一的洒扫丫鬟和粗使下人。 只不过每人分配一个房间,房间里都是一样的家具,另给子每人都配了一个嬷嬷,一个小厮。即使这样,五个孩子也都觉得这样的日子,就像是身在天堂。 关于孩子们的教育问题,白逐自认没什么经验。 但是原主有啊。 上一世,原主在这方面做的其实非常成功。否则以上一世萧石逸那种平凡的资质,长大后怎么可能变得那么出色。 几乎包揽了当朝的文武状元。 所以白逐打算完全照搬。 无论是请的文武师傅,还是拜的山门,后来选的学院,完全照搬照抄。唯一不同的是,上一世府中只有萧石逸一个学子,现在箫家有五个。 白逐经常给几个孩子洗脑。 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侯府就是个空架子,并没多少余财。所以他们虽然占了侯府世子(养子)的名头,但她不会养他们一辈子。 白逐身为母亲,只会给他们提供一切必要的学习资源,并养到他们每人成亲为止。 至于未来过什么日子,就全靠他们自己了。 说白了,这就是在变相激娃。娃娃们表示明白,并从这一天起,在学习、练武都方方面面,果真都卷了起来。 尤其是箫时逸,他自觉比别人多占了府中世子”之位,更加事事不想落人之后,所以无意中,白逐又带出了一位“小卷王”。 白逐见他这么拼,很有当初自己的风采。满意之下,后来便索性将其他四娃的各种事宜交给“世子”来安排,自己倒是省事多了。 得说箫时逸这孩子的责任感很强。 一段时间观察下来,果真安排得明明白白,白逐心中大喜,隐隐觉得自己这是捡到宝了。 且说眼下。 世子已定,这日白逐隆重地打扮一番,主动进宫谢恩。彼时皇帝正在贵妃宫里闲坐,便直接宣了。 “朝华可有段日子没来看朕了,” 彼时人到中年的皇帝朝堂已定,故满脸都是轻松的笑意: “莫非是把你这个皇伯伯丢在脑后头去了?” 皇帝这是很明显的调侃,白逐却忍不住眉头跳了一下。此事实在是她疏忽了。按理说,她应该在颁下圣旨的当天,最晚次日就进宫谢恩的。 自己到底是外来的,心中对这种礼仪不够敬畏,来得确实太迟了,也就幸好原主和皇帝感情不错。换个人皇帝不得当成白眼狼记恨? “哎呀,皇上就不要怪朝华了,” 万贵妇在一边捂着嘴娇笑: “皇上也不想想,她那个府里现在疯的疯、下有小,破裤子缠腿,事情且多着呢,咱们郡主又仁德,哪里又能轻易脱得开身?” “这倒也是,” 皇帝笑道: “朕要是不心疼她,能给她颁下那么一道旨意吗?” 白逐闻言,赶紧棍打随蛇上,她道: “其实这几日,朝华不仅忙着府里的事,也在忙着给皇伯伯准备一件礼物,以感谢皇伯伯对朝华的照顾。” “哦,朝华还给朕准备了礼物?” 皇帝打趣道: “是什么好东西,快拿出来给朕瞧瞧。” “是这个,” 白逐把手伸进袖子里(实际是空间),掏啊掏,掏出一副老花镜递过去。旁边太监伸手要接,皇帝摆摆手,亲手接了过去。 “这是何物?” 皇帝没看明白。 是两块琉璃一样的东西,看起来是很稀奇,尤其旁边还有两只能动的腿。 “这叫花镜,” 白逐笑道: “是我特地从西域商人处为皇伯伯寻来的小物件儿。” 这当然是扯的。 毕竟做了整整一个小世界的医生。 刚才白逐打眼一瞧,已经看出来皇帝的眼睛应该基本已经全花了。而且原主也的确听说,这两年皇帝的奏折都要别人帮着读、写才行,那可以说是很不方便了。 恰好白逐在上一世囤了不少这玩意——是的,上个小世界后来年纪大了,她自己眼睛也花了。 “哦,此物有何妙用?” “回皇伯伯,要这样,” 当下白逐站起来,亲自给皇帝演示了一遍。皇帝如法炮制,试探着将黑框眼镜架在了自己的鼻梁上。一瞬间,皇帝只觉眼前的世界一下就亮了,好像回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喜的皇帝龙颜大悦,忙吩咐身旁边的太监: “快快快,给朕拿本奏折来!” 第44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15 身边太监答应着,一溜小跑去了最近的勤政殿,未及多时便气喘吁吁捧回了两本奏折: ”陛下,这都是今儿呈上来的折子,您还没来得及批的。” 皇帝接过来,随意打开一本。果然,就见奏折上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跃入眼帘。 当即龙颜大悦。 走到书案之前,大笔一挥,当即就将两本折子都亲自批了。 “好好好,朝华有心了,赏、重重的赏!” 皇帝说重赏,那真是重赏。 重到什么程度呢? 皇帝当场口谕,将白逐封为了公主,称号不变,仍为“朝华”,并赐建公主府一座。 感念贵妃之前出口帮了自己,白逐又送了贵妃一支小小的美白精华液,喜得贵妃合不拢嘴。 临出宫时皇帝对白逐道: “听说昭义王最近身子不太好,朕这里太医都去了几拨,你也该常回去看看才是。” “是,朝华一定会去看望父王!” 白逐答应得痛快,使得皇帝眉眼间又开怀许多。 皇帝之所以特意提了这么一句,是因为在大燕朝,原主和昭义王之间紧张的父女关系人尽皆知。 只因当初昭义王和原王妃,也就是原主的母亲小秦氏乃是青梅竹马,伉俪情深。除王妃外,昭义王只有一个良妾。 那还是小秦氏怕人说嘴,将贴身婢女开了脸。 可就是这名妾氏生的女儿,在原主七岁那年冬天亲手将她推下了冰湖,还是昭义王听到下人的呼喊,亲自跳下水救的原主。 然后又抱着原主直闯宫门,让太医给昏迷的原主看病。也正因为这么一闹,原主不能生育的事情没能瞒住。 昭义王既愧又悔,他亲自赐死了那名良氏和庶女,并立下此后再不纳妾的誓言,从此待原主和小秦氏更加如珠如宝。 只可惜小秦氏此后再无所出。 眼看昭义王府即将后继无人,两口子都有些犯愁。就在这时孙青鸳闯入了两人的生活。 孙青鸳和小秦氏原是手帕之交,且她已有婚约。 只是没等过门,孙青鸳的未婚夫便嘎了,因此得了个“忘门寡”的名头。 小秦氏为了开解手帕交,便时常邀她过府玩耍。不知道怎么一来二去,据说昭义王和青鸳就有了接触。 小秦氏伤心欲绝,但也忍痛将青鸳以侧妃之礼抬入府中。 这也就算了。 毕竟身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小秦氏并没有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思想。真正令她难以接受的是,当时昭义王口口声声讨厌的小秦氏,却在第二年便有了身孕。 并且很快生下了儿子,也就是如今的世子上官铭,小秦世一年后郁郁而终,再三年后上官铭被请封世子,青鸳扶正。 所以,尽管昭义王此后依旧宠女,原主也始终不能原谅父亲。婚后昭义王屡次过府探看,原主都坚持避而不见。 上一世,昭义王是在一年后病逝的。 原主原没原谅亲爹,白逐不知道。但很明显,有个宠女如命的父王在世,这种局面对白逐是有利的。最主要是,是后来原主从李吟霜口中知道了一个惊天秘密...... 昭义王府大门紧闭。 陈三虎拍了半天,才有两个守门的小厮打着呵欠开了大门: “谁啊,咱们王妃和世子今儿都没出门,这一大清早的,谁这么不开眼……啊!!” 话没说完,已经兜头挨了陈三虎两个嘴巴子。 “瞎了你们的狗眼,朝华公主轿前也敢放肆!” 朝华……公主? 两个小厮吓了一跳。 朝华郡主的这名这府里哪个不知,那可是王爷放在心尖上疼的女儿!只是这位姑奶奶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府中一趟,今儿个怎么说来就来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郡主”为什么变成了“公主”,不过俩 人还是赶紧跪地磕头: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公主,还请公主恕罪!” “起来吧,” 白逐懒得和两个看门的计较: “通报一声,就说本宫刚从宫里回来,路过顺便看看父王。” “是,公主!” 没多大一会儿,继王妃孙青鸳牵着个胖胖的少年前呼后拥地出来了。 “哎哟哟,也不知道咱们府中的姑奶奶这是何时封了公主,也瞧着这通身的气派也大了,” 孙青鸳阴阳怪气地道: “要不要本王妃给你行个大礼啊,欢迎公主殿下屈尊降贵,光临昭义王府!” 白逐笑道: “继王妃既如此知礼,朝华也只好生受了。” 古代人规矩多。 王府的继室虽说也是正王妃,但在原配牌位面前仍是要执妾礼的。推算下来对原配的儿女也要低上半头。 再加上现下白逐又封了公主,受青鸳一礼也不算过份。 青鸳言语间没占到便宜,不由面色一噎,只好推了推身边站着的圆胖少年: “铭儿还不快见过你嫡姐!” “我凭什么给她见礼?” 不料上官铭鼻孔朝天: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这整个王府都是本世子的,应该是这女人给我见礼才对……” 话没说完,就听一道虚弱的声音怒喝道: “混账!” 众人回头。 只见昭义王上官霖削瘦的身子被人搀着,脚下还在摇摇晃晃,脸上却满是怒意注视着上官铭: “谁教你这么和姐姐说话的,你还懂不懂礼义尊卑?” 孙青鸳的表情明显吓了一跳,似乎没想到昭义王会迎出来,当即对上官铭小声道: “你父王说的是。铭儿还不快给你嫡姐赔礼认错?” “我又没错,凭什么要认?” 上官铭丝毫不以为意,竟伸出胖胖的小手一指上官霖: “母妃你不是说过吗?这个老家伙马上就要死了,王府里以后是咱们娘俩说了算……” “住口!” “啪”的一声,小胖子的脸被打得偏向一旁。青鸳的手抖着,脸色变得惨白: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混帐话,到底谁教你的?” “好,好好!” 昭义王气得浑身哆嗦,伸手指着母子二人: “我还没死呢,你们就开始惦记这府里的东西了,好、真是好得很!” “王爷,你听妾身解释,” 青鸳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双手抱住昭义王的大腿。 “近日王爷身子不好,妾日夜忧心,难免疏忽了对铭儿的管教。想必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教了几句混帐话,妾以后一定会好好管教他的!” 说完猛一转头,眼中凶光毕露: “……李嬷嬷,立刻把世子身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拉出去杖毙!” 青鸳身边的婆子应了一声,立时便有一队人马瞬间冲上来,将在上司铭身后的下人全都捆了起来。那些人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口中直呼冤枉。 奈何很快被人堵住了嘴,拖下去了。 “精彩、精彩!” 看了半天戏,白逐拍掌笑道: “继王妃果然杀伐果断,朝华佩服之至!” 此时孙青鸳自觉此事已了,便施施然站了起来,身边人立刻帮她掸着膝盖上沾到的些许灰尘。 “这都不算什么 ,哪家府里没有点罗乱事?难得你肯回府,便留在府中用过午膳再走吧!” 青鸳面不改色,浑似刚才跪在地上抱昭义王大腿的不是她。 这心性白逐也是佩服,不过—— “继王妃是不是起来的早了些?” 白逐笑道: “朝华这里还有一桩官司,等着继王妃认下呢?” “什么事啊,” 孙青鸳丝毫不起为意: “这二门口冰天雪地的,有什么事吃过午饭再说不迟。” “是啊,朝华,” 上官霖也咳了两对,对白逐道: “你好久没有回府了,先不管这些烂事。走,到书房去,父王攒了好多好东西给你!” 闻言青鸳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恨恨地拉着上官铭走了。 第45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16 书房里。 上司霖撑着病弱的身体,拉开墙上的暗格,开始往外掏东西。 “这些是爹给你攒的银票、汇通钱庄的、一共七十万两,这是金票、一共四万两,” 昭义王的表情带着讨好,一样一样点数着放在白逐面前,跟献宝似的。 “这是爹收藏的一对珐琅掐丝点翠瓶,这是一幅宋岚之的八虎图、这是……等你回府的时候都带走,” 白逐无语。 “父王,这些你留着用就好——都给我了,王府不用开销的?” 昭义王府是上官霖成年后开府新建的,并没什么家底。白逐觉得,刨去原主大婚时的十里红妆,这些应该是王府全部的家底儿了。 好嘛,这就都给她了。 昭义王这心都偏到嘎吱窝去了。要不是知道那个秘密,白逐都要同情孙青鸳母子了。 “呵,” 上官霖苦笑: “苹儿啊,实不相瞒,你父王我如今这个身体,可能很快就能见到你母妃了——也不知见面以后,你母妃还能不能原谅我。” 白逐:“……”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 上官霖这个气色,要是她不出手干预的话,那的确这话说得没错。 “苹儿,父王知道你和你母妃都怨我,咳、咳……” 上官霖虚弱的咳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道: “当年的事,我其实和你母妃解释过了。孙青鸳入府之前那次,我只是酒喝多了,回你母妃院子换件衣服,我不知道那女人会躺在你母妃的床上,还……” 还一丝不挂。 然后就被回房寻上官霖的小秦氏堵个正着,偏青鸳还死死的抱着他,让他百口莫辩。 “还有,孙青鸳进门以后,我真没碰过她——那种居心不良的女人,我怎么会感兴趣?” 提起孙青鸳,上官霖露出一脸厌恶: “可是那晚我从宫中回来,她等在路边送汤。” “我本来并不理会,但不知为什么,她近前与我说了几句话,我就模模糊糊把她当成了你母妃,跟着她回到侧院,还、还……” “还上了床,” 白逐看他结结巴巴,好心帮他接上。 上官霖:“……” 宝贝女儿嫁人以后,这性子是开朗了,但也什么话都敢说了。 “你母妃走后,我亦没有再娶的打算。只是考虑到将来父王走后,你亦需要娘家扶持。为了铭儿能名正言顺,这才扶正了孙青鸳,只是让她做个挂名王妃,没想到你这孩子气性和你母妃一样大……” 这话原主信不信,白逐不知道。 至少她是信的。 倒不是她对上官霖的人品有什么把握。依她看,上官霖并非对小秦氏多么一往情深,他只是不好女色,喜欢简单的生活。 大概正因为这一点,皇帝才对他没有一点忌惮之心。 同理小秦氏对他的感情也是一样,她的死也并非上官霖以为的“郁郁而终”,而是另有隐情。 “姐姐不用想着我会露馅,” 彼时的李吟霜顶着原主的脸,一脸得意地对她炫耀: “因为你的好继母,昭义王府的老王妃会亲口承认我这个女儿……” 原主自是不信——孙青鸳她还是了解的,并非什么良善之辈。 李吟霜却得意道: “还有,不妨告诉你,其实给我换脸的巫医,就是孙青鸳帮忙找来的,甚至连这个李代桃僵的主意都是她帮忙出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原主是真的完全不敢置信。 她与孙青鸳虽然不合,但她出嫁后和王府再无来往,青鸳不至于对她恨到这个地步。 “哈哈哈,那是因为——” 李吟霜大概是心底的得意事没人分享,以至于有点无敌的寂寞,索性就把这其中狗血说给原主听。 原来当年孙青鸳守了“望门寡”后,日子过得并非如小秦氏以为的凄苦。她有个经常幽会的相好,此人就是李吟霜的亲叔叔李瑾。 李瑾此人面容俊俏、风流倜傥,很会讨女人欢心。 但他有个毛病青鸳并不知道。那就是他并不以这些风流韵事为耻,反而经常与朋友和家人炫耀,所以他和孙青鸳的事,李家人其实都知道。 李瑾甚至还带着李吟霜一起见过孙青鸳,所以两人早就相识。 只是一来李家嫌弃孙青鸳“望门寡”的身份,二来孙青鸳也并不想真的嫁入李家。毕竟李瑾只是李家次子,身上既无功名也无官职,所以两家一直不曾真的坐下来议亲。 后来青鸳用手段嫁进昭义王府,两人关系便一度作罢。 可孙青鸳没想到,婚后的上官霖居然一直不肯碰她,一气之下便与李瑾重燃爱火,并很快有了身孕。 “所以,” 李吟霜得意道: “不妨告诉你,如今的昭义王那是我的亲堂弟,他身上流的并不是皇室的血,而是我李家的血脉!” 她是戴着帷帽在镇上采购时,偶然见到的孙青鸳和上官铭。那时上官铭个子抽条,人已经瘦了下来,长相与当年的李瑾至少有五六分相似。 只不过那时李家男丁早已作古,除了李吟霜,没人会把上官铭和李瑾联系起来。 当时的李吟霜大着胆子寻了个机会上前相认。而孙青鸳或许是对李瑾真有几分旧情,或许出于对原主的恶意。 所以,在得知李吟霜当下的处境后,便想出了这么个“李代桃僵”的主意,并亲自为李吟霜寻到了那名巫医。 “所以你没必要不甘心,” 李吟霜笑道: “要恨也该恨你的好继母,毕竟如今我的堂弟已经做了王爷,而我只是代替了一个小小的侯夫人……” 思及此,白逐对上官霖道: “父王,我相信你,” 上官霖闻言大喜,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苹儿你真的相信父王吗?” “父王从没喜欢过孙青鸳那个女人哪怕一日,要不是为了铭儿……” “真的,父王。而且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白逐打断上官霖的话,她道: “是关于上官铭的……” “铭儿,他怎么了?这孩子性子是顽劣些,但眼下毕竟年纪还小……” 或许可以板一板的。 白逐叹了口气。 上官霖刚才送了她这么多金银财宝,她却不得不送他一顶天大的绿帽子。当下便将原主上一世知道的事,挑挑拣拣,给上官霖说了些。 把上官霖都听呆了,末了气得脸色铁青。 “所以,” 他把牙咬得咯咯响: “你的意思是,不但我和她同床那一晚可能子虚乌有,就连铭儿、铭儿这孩子……” “是的,父王,” 白逐无情打击: “上官铭根本不是你的种。不信你仔细想想,上官铭身上究竟有哪一点地方像你?你不妨再回想一下当年李瑾的容貌……” 上官霖果真闭着眼,仔细回想了一番,继而脸色大变。 “好、好,好得很!” 他的身子开始摇摇晃晃,然后“噗”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当即晕死了过去。 第46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17 白逐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关她事哈。 依她看,上官霖的身体这些年已经被药物掏空,又淤集了太多毒素,也不知那些太医究竟干什么吃的。 吐出这口血反而会好些。 趁着书房没人。 白逐从空间拿出一副银针,在上官霖身上的几处大穴分别扎了下去,最后一针更是直接扎在了百慧穴。 这地方一般人可不敢下手。 白逐也算艺高人胆大,这都是上一世后来跟聂老学的。她这几针不仅可以让上官霖醒过来,还能将他体内其他被隐藏的毒素和病气都激发出来。 这样太医再看病,基本就瞧得清楚了。 果然,就见昏迷中的上官霖又吐出一口黑血,随后睁开眼睛,人慢慢醒转过来。 此时白逐早已收了银针,小心地将上官霖扶了起来。 “父王别生气,保重身体要紧。” 此时的上官霖只觉神清气爽,身上莫明轻松很多,似乎还多了些力气。当下摆摆手: “我没事,好得很。” 上官霖咬着牙: “还没收拾那两个贱人,你父王我且死不了!” “苹儿,你等着,我给你留道手诏。待会儿你就拿着它和银票先回府,听着这边的消息就行。” “万一听到我的死讯,你就拿着手诏让那两个贱人给我陪葬。不过,他们的尸体不能进祖坟,得远远地丢去喂狼!” 白逐翻了个白眼——这是交待起遗言了? “父王别瞎说,您会长命百岁的,喂狼这事儿您就亲自办吧!” “你这孩子……” 父女俩正说着话,门外下人来请,说是王妃请王爷和公主前去花厅用膳。 “苹儿别怕,父王会保护你” 说完上官霖撑起身子走到桌边,取出一只黑色的短笛,放在口中轻轻吹响,书房中立刻多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鹰卫见过主子!” 见状白逐瞳孔一缩。 这应该是老皇帝当初留给上官霖的底牌,上一世她可没见过这些人。 “带上所有人,” 上官霖冷声道: “一会儿听本王号令行事,无论对方是谁,务必保护好苹儿!” ”是,主子!“ “走,苹儿,” 上官霖拉起白逐的手: “父王这就带你去赴一赴这鸿门宴!” 花厅里。 长长的桌子上摆满了鸡鸭鱼翅,散发着阵阵香气。 上官铭坐在主位对面的椅子上,已经旁若无人地大快朵颐了起来。 若在以前,上官霖见到这种情景,最多觉得有些不喜。然而现在再看,当真是刺眼的很。 “王爷和公主来了,” 孙青鸳倒是乖觉,她从上官铭身边站起来招呼道: “快快入座,今日酒菜都是本妃亲自吩咐人准备的,待会儿都该凉了。” 白逐冷笑一声, “王妃倒是热情,不过本公主信不过你,” 说完从袖中抽出一支银针,毫不客气地走到上官霖坐着的主位前。 挑起他面前的一碟小菜,只见众目睽睽之下,那银针肉眼可见地发黑了。 “不好,菜里有毒!” 白逐大喊一声: “保护王爷!” “来人,”上官霖也低喝一声。 原本立在廊下的侍卫们面面相觑,一时没有动作。 却听一阵铿锵声响,是刀剑齐齐出鞘的声音,十三名一身黑衣的鹰卫突然出现,将孙青鸳团团围住。 眨眼间,两柄寒光闪闪的短剑已经架上了她的脖子。 孙青鸳大惊失色。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可是王妃,你们不想活了吗,还不快把剑收起来!” 鹰卫们一个个面无表情,只看着上官霖。 上官霖阴沉着脸,对白逐道: “苹儿,再验!” 白逐颔首,从袖中又抽出一枚银针,走到自己的座位前面,将银针探进下人刚盛好的一盅汤里。 果然不出意料,这根银针也迅速变黑了。 “孙氏,” 上官霖怒喝一声: “你还有什么话讲?!” 孙青鸳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不应该啊,那菜里加的明明是……” “哦,明明是什么?” 白逐挑眉。 银针会变黑,当然是因为她做了手脚。 父女俩面前的菜里的确加了料。 上官霖面前的菜里加的是和以前一样,份量极少的相克之物,而白逐的汤里放的则是大寒和毁颜之物。 孙青鸳的确心急了些,但她又不傻,这些用银针是试不出来的。 【宿主,你不讲武德啊】 母则兽感叹道: 【你居然栽赃陷害】 白逐:“……” “那咋了?” 白逐满不在乎: “这样才会更快……而且我记得,有只兽说过,它要闭嘴修炼来着。” 【是是是宿主,嫀嫀这就去修炼了,宿主再见!】 此刻的孙青鸳已经意识到自己刚刚失言了。 当下索性闭口不言,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看来如今的上官苹已非昨日阿蒙,人家是有备而来,自己,大意了。 “滚开,你们给本世子滚开!” 吃的正欢的小胖子终于发现情况不对,他放下筷子,从椅子上跳下来去推那名两名鹰卫: “你们大胆,居然敢对我母妃不敬~” 发现对方纹丝不动,小胖子面露凶狠之色,他伸出小胖手,一一点指着一十三名鹰卫: “你、你还有你,本世子记住你们的脸了。等以后本世子当上王爷,就把你们全家杀光!” “你要把谁杀光?” 上官霖声音阴沉地问道。 小胖子闻言立马扑过来捶打上官霖: “父王,都怪你!你为什么让人欺负我母妃,我要你死,你死了这王府就是我和我母妃的了。” “把他也给我绑起来!” 上官霖脸色铁青地命令道。 鹰卫们答应一声,当即上前一步,像拎鸭子一样将上官铭提了起来,绑好,扔在地上。 “啊啊啊啊,疼疼疼疼疼,” 上官铭何曾受过这种待遇? 吃痛之下,他的双腿胡乱踢腾着,嘴里发出一连串地咒骂和威胁。 直到上官霖“唰”地一声,抽出一名鹰卫的短剑,指向了他的咽喉,上官铭的小胖脸上这才出现了惊慌之色。 “父王、父王我错了,我再不说让你死的话了。你让他们放了我吧!” 上官霖面如寒霜,只是眼神复杂地端详着他这张脸,妈的,真是越看越气! “父王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见上官霖不搭理自己,小胖子又来了脾气: “母妃不就是往你的饭菜里加了点料吗,多大点事啊——以前每次你和我们一起吃饭,母妃都会加的,要是有事你早就死了!” 闻言白逐差点笑出声来。 真是孙青鸳的好大儿,这么快就把他老娘的底给揭了。 孙青鸳面色一白,急忙对上官铭使了个眼色: “铭儿住嘴,母妃何曾做过这样的事?” 上官铭却根本不以为意: “母妃你怕什么?” “你不是说过吗,我是府里唯一的世子,就算犯了天大的错,父王不敢拿我怎么样!” 闻言,孙青鸳脸色惨白。 她看了一眼外面那些站着,一动也不敢动的府卫们,绝望地闭上了眼。 辛辛苦苦筹划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全都是一场空——这些,全都是一群废物! 第47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18 “上官霖,你混蛋!” 听到昭义王这话,孙青鸳又慌又气: “你可以生我的气,可铭儿是你的亲生骨肉啊,是这王府未来的主子,你怎能让人如此欺辱于他!” “呵,” 上官霖冷笑着,走到孙青鸳面前,一巴掌将她的脸打得偏了过去。他低低地咳了半响,才压低声音凑近孙青鸳的耳边: “上官铭究竟是谁的种,你当我真的不知?” 闻言,青鸳双眼猛然睁大,脸色也变得惨白: “这、这不可能,这事你怎么会知道……” 上官铭刚出生时,她的确小心翼翼了几年。可后来随着李家的覆灭、男丁全部斩首,她以为这些事早就过去了。 现在上官霖这个废物又是怎么突然发现的? “是你、是你!!” 突然,她猛地抬头怒视着白逐。 “是你说的,对不对?!” 这几年你表面上不争不抢、不回王府,暗地里却一直在调查我,你就是看不得我们母子好过……” “对啊,是我查出来的又怎么样,” 白逐丝毫不以为意: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再说了,就你这种当着我和父王的面都敢下毒的蠢货,翻车还不是早晚的事?” 白逐笑道: “承认吧,孙青鸳,其实你就是愚蠢、贪婪、弱智!!” “啊啊啊啊啊,上官苹,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孙青鸳一向自诩心机深沉,把王府一家人耍得团团转。如今不仅计划功亏一篑,还要被人指着鼻子骂蠢货、弱智,顿时气得她理智全无: “上官苹,你以为你有多聪明,前些年要不是我心慈手软,王爷又护得紧,我早就让你下去陪你娘了……” “哼,还有你娘小秦氏,更是蠢得没边!” “我只用一点小手段,她就乖乖把我迎进了王府,还把自己还活活气死了……哈哈哈,她才是真的蠢,她就是活活被自己蠢死的!” 这嚣张的声音,旁边的鹰卫都听不下去了。 其中一个鹰卫索性脱下靴子堵了她的嘴。 上官霖被气得一个劲地低咳: “把、把她身上的服制给我扒了,还、还有那个孽种,拉下去查、严查!!” 青鸾身上穿的可是超品亲王妃的服制,她拼命挣扎,尖声叫着: “上官霖,你敢、你们敢……住手,啊啊啊啊啊你们给我住手!” 可惜根本没人理她,母子俩很快被人带了下去。 上官霖又让人去搜孙青鸳和上官铭的院子,把鹰卫严查府卫。等忙活完了,这才吩咐人重新上菜。至于刚才那一大桌子是不能动了,都要留作证据。 父女俩饱餐过后,上官霖这才一边净手,一边问白逐: “苹儿,刚才那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还知道这菜里有毒。 白逐胡编乱造: “说来你可能不信,父王。女儿前些日子做了个梦……”然后就把原主那一世的事,以及和昭义王府有关的,挑挑拣拣说了几样。 这种事换了别人可能还会半信半疑,但上官霖是女儿奴,再加上已经有事实得到验证,所以自然是白逐说什么信什么。 当下惊得寒毛倒竖。 “所以,苹儿你已经按梦里的地址,找到了那对狗男女?” “是的,父王” 白逐用手帕抹着眼泪: “女儿梦醒后,最不放心的就是父王,所以才想着来看看您……!” 知道了事情原委,上官霖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他对白逐道: “苹儿,关于梦里的事以后父王不再问了,你也不要对任何人再提起,尤其是你皇伯父,知道吗?” 白逐心下有些感动。 看来这位昭义王是真爱自己的女儿,若是换个人,大概巴不得利用这个梦给自己谋些好处。 “另外,” 昭义王叮嘱道: “侯府的那个老婆子疯了就疯了,爹会很快让她消失。以后这些事你就不要管了,交给父王处理吧!” 他是好心,不舍得让自己的女儿碰这些脏事,可惜白逐不能同意。 “父王,女儿已经长大了,萧家的事我自己能处理好,父王不必插手。只不过那名巫医……” 被宝贝女儿拒绝,昭义王脸上并没有什么失望的神色,反而欣慰的笑了: “哈哈,好,父王不插手。看来我的女儿是真的长大了……” 这样也好。 至少不会像她娘,或者像她梦里那样,轻易被人害了。 “至于那名巫医就交给为父,一定处理的干干净净!” 就这样,一顿饭的功夫,父女俩愉快地达成了共识。临走时昭义王还是将那些金票、银票全都让白逐带走了。 “你父王我现在孤家寡人一个,用不了这些金银,” 推脱不过,白逐最后还是收了。 不过孤家寡人嘛,她看未必。 是的,白逐打算给原主爹再牵条红线,生个嫡子。没办法,这里是古代,如果昭义王一直这样无妻无子的状态,那就成了众人眼中的肥肉,谁都想打主意咬上一口。 而昭义王府,的确有王位要继承。 回到侯府。 马车刚进大门,忽然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跌跌撞撞地从远处跑来,”噗通“一声跪在了马车前面: “郡主、郡主救命啊!” 马车立刻停了下来。 ”大胆,这是朝华公主!“ 陈三虎沉着脸出声纠正。 白逐素白的手指慢慢掀开车帘,看着地上的人,狐疑道: “你是……” “郡……公主,奴婢、奴婢是雁容啊!” 雁容一脸茫然。 此刻皇帝正式的圣旨还没有送到时侯府,所以她自然也就不知郡主何时变成公主了。不过,不妨碍她听话改口。 “雁容?” 那没事了。 白逐微笑: “几日不见,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 【当然是宿主你做的好事】母则兽在识海内偷偷吐槽。 眼前的雁容,早已没有了早前那张甜甜的圆脸和笑眼。整个人苍白憔悴,眼下是乌黑发青的两只大黑眼圈,衣领处青青紫紫的痕迹肉眼可见。 白遂又看了眼后面气喘吁吁赶来的刘二: “这是闹的哪一出?” “公主快救救奴婢的命吧,” 雁容一指刘二脖子,愤愤地控诉: “奴婢、奴婢要跟他和离!” “公主恕罪,” 刘二脖子也一个响头磕在地上: “是这婆娘成亲后一直不肯跟奴才困觉,奴才急了,这才打了她两巴掌,这不,这婆娘就闹到公主面前来了……” “可有此事?” 白逐沉了脸,问雁容。 “他胡说!” 雁容又羞又气,却又无从解释。 第48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19 当然是困过觉的。 不仅如此,刚开始刘二脑袋还颇肯甜言蜜语、小意讨好。床上床下使出了万种手段,一度让雁容觉得嫁给他也挺好的。 可几日新鲜过后,家里琐事她还是一手不粘,每日只在床上躺着,等刘二给她洗衣做饭、端茶倒水,刘二渐渐就有些不耐烦起来。 在雁容又一次嫌他端来的饭菜是猪食时,刘二脖子抡起了巴掌,一下便将她整个人扇倒在地。 也是从这天起,雁容才拒绝与刘二同房的。 可她的拒绝哪里有用——刘二有的是暴力和手段。 通常是一顿拳打脚踢,然后大白天窗帘一拉,就要行事,雁容简直苦不堪言。那些她曾经以为的“情趣”,如今全都变成了苦不堪言的折磨。 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今日白逐外出,这不就守在进门处求救? 郡主从前那么疼她,知道她过得不好,一定会帮自己的。 听完雁容吱吱吾吾地控诉,白逐皱了皱眉。 只是没等她说什么,陈三虎已经上前一步,对着雁容和刘二沉声道: “大胆奴才,些许琐事就敢擅拦公主车驾,口出污言秽语,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还不快快闪开?!” “三虎哥?!” 雁容不敢置信地抬头。 她曾经是他的未婚妻啊,他不帮她就算了,怎么还能阻拦她向主子求救呢。 可惜,雁容太高看自己了。 像她这种奴婢,得宠时的确风光无限,可一旦失宠,那就真的啥也不是。她觉得天大的事,放在主子的眼里,那就是卑污小事。 的确是上不得台面的。 白逐点点头,表示对陈三虎的处置满意。轿帘一放,吩咐马车继续前进。 “公主!” 眼见着轿子走远,雁容又凄凄叫了一声: “三虎哥……” 她后悔了,她如今是真的后悔了。 早先郡主为她和刘三虎指婚的时候,她不该东嫌西嫌……想必当初不止是郡主,连三虎哥也看出来了吧。 所以现在,他们都不想理她。 还有往日一起侍候主子的姐妹,人人对她的处境视若不见…… 她正失神间,刘二已经一个巴掌兜头扇了过来: “臭娘们儿,我让你告状!” “啪、啪~” “我让你和离!” “啪、啪、啪~” “我让你出门勾搭野男人……” “啊啊啊啊,别打了,当家的别打了,是我错了……” 雁容被打得护住头脸,不停地满地翻滚: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刘二不解气,狠狠地朝她身上又踹了几脚,这才暴喝一声: “起来,跟我回屋!!” 雁容:“……” 这青天白日的,又来? 但她此时不敢反抗。 只得忍着浑身剧痛,一步一步,拖着艰难的脚步跟在刘二脖子后面。 回到玉棠居,白逐让人带来了萧石逸。 到底只是个四岁的孩子。此刻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傲倨,反而多了几分恐惧和瑟缩——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萧石逸摇头。 这段时间,他的日子过得跟过山车一样。先是离开了那座温馨而富足的小院,离开了爹娘的怀抱,来到这偌大的府里,又被乌氏心肝儿肉的捧上了天。 再到被关在柴房里不能见人。 萧石逸小小的脑袋有些反应不过来。 爹娘不是说,让他来侯府当什么世子吗?可现在这里已经有了一个世子,听说名字和他一样,那他算什么? 白逐道: “给你个选择。你想继续待在这里,还是回你爹娘身边?” “留在这里,我是不是就是世子?” 白逐笑道: “当然不是。你又不是我儿子,为什么会是世子呢?” “是我爹娘说的,” 萧石逸困惑地眨着眼睛: “我爹是侯爷,我是我爹的儿子,当然就是世子。他们说我只要管你叫娘就行。” “他们骗你的,” 白逐轻笑: “这世上,人人都知道定安侯早就死了,你爹怎么会是侯爷,莫非他是鬼不成?” “那祖母呢,” 萧石逸不服气: “祖母也说我以后会是这府里的主子!” “哦,你说这府里的老夫人啊,她那是失心疯了,见谁都叫孙子……” 白逐笑道: “所以怎么办呢?这段时间你冒充侯爷的儿子在府里骗吃骗喝,现在侯府必须对你有所惩罚!” “啊,不要罚我、不要罚我!” 萧石逸吓得哇哇大哭: “是我爹娘让我来的,有本事你找他们……” “他们都是骗子,自然会受到惩罚!” 白逐道: “而且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明明就是他们不想要你了,他们想把你扔在这里碰碰运气,你要是被识破,他们也可以再生别的小孩……” “轰隆”一声,萧石逸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确实。 以前他在娘身边玩耍的时候,他爹总是一脸不耐烦,有时还强硬地将他抱给下人。原来,原来他的爹娘并不爱他。 也是,如果爹娘真的爱他,怎么会舍得把他独自丢在这陌生的侯府呢? 看着萧石逸呆若木鸡的样子,白逐挥挥手: “好了,孩子还小,离不得爹娘,把他送回去吧!” 有道是,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上一世萧青山和李吟霜能骗萧石逸憎恨原主,那她自然也能骗他。 再次醒来的时候,萧石逸只觉脸上有些奇怪。 伸手一摸,手下平平的,没有了脸皮、鼻子,嘴巴……甚至连耳朵都没有了,好像在摸一块平平整整的大石头。 “哇哇哇,” 到底还只是个四岁的孩子,极度的惊恐和下,萧石逸忍不住哇哇大哭了起来。 忽然耳边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啊啊啊啊,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跑来的这里?” 是娘,是娘啊! 萧石逸猛地抬起头,只见眼前站着一个衣衫褴褛“女人”,女人手上还举着一块尖尖的石头,此刻已经对准他的脑袋: “快说,你究竟是谁,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娘……” 萧石逸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这是他娘的声音没错,可是这张脸、这张脸……萧石逸认出来了,这张脸是他爹的! 还有,记忆里娘总是温柔的样子,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凶? “娘,是我啊,我是逸儿!” “逸儿,你是逸儿?” 李吟霜根本不信。 眼前的孩子比自己的逸儿要高上许多,一张脸上光秃秃、血淋淋的,根本认不出来,怎么就是她的逸儿了。 她的逸儿不是应该在侯府好好的当他的世子吗。 “胡说,你根本不是逸儿!” 李吟霜尖叫一声,似乎在内心确定了某件事。她冲上来一把将萧石逸推倒,随即抢过他身前的一个大包袱,急不可奈地展开。 这是侯府的布料。 萧石逸认得,包袱里有一些散碎银子,大约有二三十两的样子,还有一瓶药,应该是给他治脸伤的。另外还有两盒点心和一套衣服,都是以前他在府里吃用惯了的。 孩子的心里有些迷惑。 他犯了这么大的错,那个女人在惩罚过后,还会这么温柔的对他吗?那天他是不是应该选择答应她留在侯府。 不、不能这么想。 他很想念父母,自然是应该回到父母身边才对。 萧石逸颤抖的小手拿起一块点心,正准备往嘴里塞,只听“啪”地一声脆响,手上传来一阵剧痛。随即手中的糕点被人一把夺了过去。 萧石逸愕然抬头,只见他娘已经吃得狼吞虎咽。 “好吃,好吃!” 李吟霜一边狂炫一边嘟囔。 这些日子,没有了米面粮油、也没有了下人侍候,天知道她和萧青山两人是怎么活过来的。 第49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20 因为吃得太急,李吟霜几次差点噎住,憋的脸红脖子粗,但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手上和嘴边满 满的,都是糕点的碎屑, 萧石逸震惊且怀疑人生: “娘,那、那是我的糕点……你、你真是我娘吗?” 他娘从没这个样子。 记忆里,他娘总是优雅得体、轻言慢语,吃东西的时候是要用帕子包着,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抿着。 时不时还要掩一掩唇,有什么好吃的,也是温柔的先让他吃。 和眼前这个会推他,还抢他的糕点疯婆子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李吟霜顾不上理他。 过了好一会儿功夫,风卷残云,总算把那些糕点都吃完了。她伸了伸脖子,打了个饱嗝,这才有心情仔细打量萧石逸。 直到此时,李吟霜仿佛才恢复了些许理智。 她眯起双眼仔细打量,又动作粗暴的扒掉萧石逸的上身,看到了萧石逸肩膀上的一块胎记。这才狐疑地看着这个没有脸的男孩: “你、你真是石逸、逸儿?” “是我啊,娘!” 见李吟霜终于认出自己,声音也似乎恢复了些许往日的温柔,萧石逸再也控制不住,一头扎进亲娘的怀里。 “娘,是我,我是逸儿啊。娘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我好害怕!” “逸儿!” 李吟霜终于反应过来。 “你不是应该在侯府吗,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还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一把推开怀里的儿子,急切地追问: “难道那个女人发现你的身份了?” “我哪有什么身份,娘,” 萧石逸万般委屈: “侯夫人说我是冒名顶替的。还说侯爷早就死了,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萧侯爷。娘,你和爹为什么要骗我?!” “混帐,胡说八道!” 李吟霜怒从心起,猛地扇了萧石逸一巴掌: “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是傻子吗?谁说你爹不是萧侯爷,谁说你爹死了,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萧石逸的脸上本来就是新伤未愈,就算上过药也不过将将崩住了皮。这一巴掌李吟霜没有收力,打得他一下扑倒在地上,脸上伤痕迸开,鲜血一下涌了出来。 萧石逸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娘,你、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没用的东西,” 李吟霜仿佛眼瞎了,根本看不到儿子的惨状。她一脸的咬牙切齿: “你已经不小了,该懂事了!” “离家时我是怎么叮嘱你的,无论如何不要说出我和你爹的存在!你倒好,把我们卖个干干净净,看看我和你爹被你害成什么样!” 她指着萧石逸怒骂: “就算被人识破、就算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摇尾乞怜,赖也要赖在侯府当那个人的儿子。” “现在好了,你回来做什么,看我和你爹的笑话,还是跟我们一起讨饭,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没用的儿子!” “娘……” 萧石逸弱弱地唤着,企图唤回李吟霜一丝母爱。 可精神已经陷入疯癫的李吟霜却一眼看到了包袱中那袋碎银子: “银子!” “哈哈哈哈居然有银子,” 李吟霜先是狂笑着,随后神色又猛然变得狰狞起来。她一把掐住萧石逸的脖子: “说,那个女人为什么会给你银子!你答应了她什么条件……” 萧石逸被掐得眼前发黑。 他扑腾着手脚,拼命挣扎着,却呼吸不到一口新鲜空气。 “娘……娘……” 勉强从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然后头一垂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萧石逸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屋里。 四周光秃秃的,但依稀能分辨出,好像是自己以前住过的房间,只是没有了高床软枕。身下是冰冷坚硬的地面,甚至还不如侯府关着他的那间柴房。 “你醒了,” 头顶传来男子冷冰冰的声音。 父亲、是父亲! 萧石逸心里一喜。 对了,他还有父亲。父亲虽然偶尔对他严厉些,但还是爱他这个儿子的,他要跟父亲告状,刚才娘居然掐他。 而且差点掐死他! “爹……” 萧石逸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咳咳、逸儿、逸儿好疼……” 话音戛然而止。 只因他惊恐地发现,他爹居然长着和娘一模一样的脸,而且、而且爹的手脚到哪里去了……萧石逸觉得眼前的世界再次颠覆了。 “些许皮外伤痛,暂且忍忍,” 萧青山冷漠地道: “逸儿我且问你,你在侯府见过老夫人没有?老夫人可曾同意那个女人将你送回来!!” “是啊,是啊,” 李吟霜在一旁挤过来,巨大且怪异的脸就横在萧石逸的头顶: “那女人把你送回来时,都对你说了什么,你要一五一十说给我们听,不得有半句隐瞒!” “爹、娘,我……” 萧石逸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被眼前的情景吓坏了。 这不是他想象中的样子。 他被送出去一遭受了委屈,也受了伤,为什么这次他们没有把他抱在怀里,像以前一样心疼的哄他,反而像审犯人一样审他。 就连侯夫人问他话的时候,都没有露出过这么可怕的样子。 “快说,你快说啊,” 见萧石逸还在愣神,李吟霜不耐烦起来,用力推了推他的小身子: “我从前是怎么教你的,男子汉大丈夫,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 萧石逸眨着眼,愣是把眼中的眼泪和恐惧吞了下去,开始慢慢讲这段日子他在侯府的见闻。包括走前白逐对他说的话,都一五一十交待了。 “哈,” 李吟霜怪笑着: “原来是侯府的老夫人疯了,怪不得、怪不得!” 她使劲推着萧青。 “定是你娘发了疯,把什么话都抖落了出来,那女人才会找到这里,还发现了逸儿的身份!” “你娘这个废物,早不疯、晚不疯,偏偏逸儿进府她就疯了!她害苦了我们,现在好了,我们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关我母亲什么事?” 萧青山被大力推搡着,也来了气。 “当初要是没有我母亲的帮助,你现在能好好的待在这里?还不知道要在哪个大人的身下承欢呢!” “什么,你管我在这叫好好的?” 李吟霜一听,忍不住又狂躁起来: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这叫好好的吗,啊?!你看看我的脸,看看我,啊啊啊啊啊啊我好个屁!” 第50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21 “……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就待在教坊司,好过现在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你说什么?“ 李吟霜这话显然彻底激怒了萧青山: “你、你再说一遍?!” 他身上的关节咔咔作响,当即伸出两条胳膊,死死卡住李吟霜的脖子: “你这个贱人,我让你羞辱我娘,让你忘恩负义!” 到底是练过多年功夫的人,虽然没了手脚,但一把子力气和内劲还是有的。这一下卡得李吟霜脸色发紫,直翻白眼。 一旁的萧石逸此时已经呆了。 他是谁,他在哪,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记忆里恩爱无比的父母居然在他面前大打出手,一副恨不得弄死对方的架式,他、他该怎么办? “咳,咳咳!” 李吟霜拼命掰扯着萧青山的两条胳膊。见实在掰扯不开,索性张开嘴巴,狠狠咬住萧青山的胳膊。 “啊” 萧青山吃痛之下,下意识地松开胳膊,同时用力将李吟霜一推。 “你这个贱妇!” 李吟霜的身子被甩到一旁,头磕在墙上。她用手一摸,看到了鲜血,顿时疯了: “啊啊啊啊啊好你个萧青山,堂堂的定安侯爷,有点能耐居然用在女人身上……” 一边喊着一边低下脑袋,像一头愤怒的山羊一头朝萧青山撞了过去: “来啊,打,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萧青山被她撞得一个跟头趔趄在地,捂着发痛的胸口,一迭连声地怒吼: “李吟霜,你这个泼妇、泼妇!” “从前我竟不知你是这种性子,早知道、早知道我……” “你怎么样,哼!” 李吟霜扶着墙,慢慢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萧青山: “早知道你当初就留在侯府,安心地当你的侯爷是吗?” 她冷笑着: “你做梦!” “当初你我两情相悦,早已定下婚事。偏偏李家刚刚出事,转头你就另娶高门贵女!” “你以为你娘把我从教坊司换出来,给你当个外室,我就会感激你?我李吟霜堂堂李家嫡女是给人当外室的人吗?” 说到伤心处,她又蹲下身,呜呜地哭了起来: “现在完了,全完了……我怎么竟跟了你这么个废物,废物!!” 萧石逸完全风中凌乱。 什么教坊司,什么外室……他听不太懂,但又隐隐约约似乎懂得一点。这么说,他爹真是侯爷对吗? 而他娘是外室…… 那他是谁,他究竟——是谁? 。。。 白逐在府里歇了几日,又处理了些田产铺子之类,这日便正式接到了宫里传来封她为公主的圣旨。 这回白逐长了记性。 接完旨立马跟着太监进宫谢恩去了。 白逐谢恩不是空口,这回有备而来,是带了礼的。上次她观皇帝气色,老花眼只是表象,实则是气虚血亏、肾气不足导致的。 所以这几天,她根据中老年人普遍的身体特征,在原世界方子的基础上,用了上好的药材改良了几款人参养荣丸。 其中就有专门给皇帝准备的。 现在这个用木盒子装着的养荣丸就放在御案之上。皇帝一伸手,旁边便有两名太医一人拿起一颗仔细验看。 其中一名太医频频点头,另一名则口中“啧啧”不断。 ”怎么样,“ 皇帝笑道: “朝华公主给朕找来的的确是好药吧?” 那名口中啧啧不断的太医立马跪下了: “回圣上,朝华公主找来的岂止是好药,这药不仅能让起到固本培元之效,还能从根源上调养,常期服用的话,可使圣上耳聪目明。” “是啊圣上,” 另一名太医也道: “依老臣看,这药丸配方君臣佐使、药效出神入化,已经可以称之为圣药,我等望尘莫及啊!” “只不知这药出自何人之手,公主又从何处寻来,有机会的话,老臣想当面拜会一二......” 哈哈哈哈 皇帝开怀大笑: 朝华公主秉性纯良,事亲至孝,因此才有一番奇遇。好不容易得来的这几颗药丸,你们倒好,还想着找到人家老巢连窝端了不成?” 是的,白逐当然不会傻到说这些是自己搓的。 毕竟原主又不会医术。 她说的是遇到一个游方的老道,从他手中花高价买来的药丸。那老道好像有点神通,把丸子给了她人就不见了。 不过好在,临走时老道把方子也留给她了。 说着,皇帝从袖中展开一张纸,递给太医: “呶,方子在这里,你们自己研究去吧。以后朕的身体,就指望这张方子了!” 这俩太医当即大喜过望。 跪在地上一个劲地嗑头,谢过了皇帝之后又谢白逐。 白逐避开了没受这一礼。 之所以把方子也给了皇帝,白逐也是有考虑的。毕竟皇帝的身体需要长期调养,她可不想平白无故给自己安排个差事。 更别说万一中间皇帝的身体出了什么差错呢。 把方子给到太医,以后这些就由他们来做,皇帝身体的好坏也不关她的事了,还能在皇帝这显得坦荡,何乐而不为? 再就是一个方子而已,对她实在算不了什么 ,给就给了。 果然皇帝不会白白收她的礼。 当即下旨,即日起在太子府的对面,给白逐修了一座公主府,而公主府的一切规制,按亲王标准。 这道旨意简直下到了白逐心坎里,令她大喜过望。 要知道皇帝御赐的公主府,那代表的可不仅仅是一栋房子而已。 这意味着什么 。 意味着一定程度上她已经摆脱了“侯夫人”这层身份的桎梏获得了自由,可以搬出侯府独立居住。 果然,自己这礼,没白回啊。 “去见见皇后吧,” 见白逐这么高兴,皇帝的心情也很不错: “你放心,你的公主府朕会命人亲自督造,造好了你便可以搬过去居住!” “是,朝华谢过皇伯伯!” 出了承安宫,白逐在太监的带领下朝皇后的寝宫走去。 一路上心里颇有些打鼓。 皇帝刚才说是皇后点名说要见一见她,记忆里,这位皇后娘娘为人寡言,性子颇有些古板,原主与她并不算亲近,不知这次突然要见自己是为了什么? 第51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22 及至到了皇后宫里,才发现不止是皇后在,这里坐满了大大小小的娘娘。有的极年轻,也有几位年纪看起来和温皇后差不多。 皇后并没有为难白逐的意思,相反,她是要赏。 行礼过后,皇后拍了拍掌,很快便有宫女端上三副托盘。 揭开托盘上面盖着的红布。 只见第一副托盘里呈放的是一整套鸾鸟朝凤大红宝石头面;第二副托盘里是一对暗香浮动的极品血玉贵妃镯。 第三个托盘里则是一斛散发着莹润光泽的硕大东珠。 这是重礼。 显然超过了普通册封礼的规格,皇后是下了真实血本的。 白逐多少有些迷惑,不知皇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直到妃嫔们七嘴八舌地绕了半天圈子,白逐才算弄明白这些嫔妃的意图。 大概是因为她送皇帝的那副眼镜有用,所以那日她随手送贵妃的那瓶美白精华,贵妃还真就日日涂了。 结果这些天脸上来了个大变样。 不仅当初生皇子时脸上出现的那些星星点点的斑点没了,皮肤还白嫩不少,整个脸像剥了壳的鸡蛋般光滑润泽。 喜的贵妃挨个宫里坐客,逢人便显摆自己这张脸。 要说这宫里哪有真正的秘密? 这不,没过几个回合,就让人家套出了话,所以这些嫔妃们才盯上了白逐。 要说这也是人之常情。 古往今来就没有女人不爱美,何况这还是竞争激烈的后宫。就是人到中年、以贤良守礼着称的温皇后也不能抵挡这种诱惑。 所以话题转来转去,最终还是转到这美白精华上了。 “朝华手中若是还有,下次进宫便带来给这些丫头们试试,” 温皇后矜持道: “你放心,她们不白要你的,银子不是问题。” 到底母仪天下,要面子,皇后没好意思说自己也想要。 “皇后娘娘放心,朝华手中的确还有,改日定进宫来献给各位娘娘们,” 白逐笑道: “只这些都是府中下人做来朝华自用的,还望娘娘们不要嫌弃才好!” “不嫌,不嫌,” 一听说是白逐自制的,这些嫔妃的眼睛更亮了。 良妃笑道: “朝华公主,不是本宫说你。你既有这么好的方子,可不应该藏着掖着。就该开个铺子,多多造福咱们姐妹才是。” “是啊、是啊” 另一个嫔妃迫不及待地接口: “公主莫非是手中没有好的铺子?本宫记得娘家在鱼儿胡同那里有个胭脂铺子,尚且空着,地契还在本宫这里,宫主需要尽管拿去……” 白逐:“……” 不是,话说你们都这么热情的吗? 不过想想也是。 这古代的护肤品的确不怎么样,又油腻又厚重,她从穿来就没用过,用的一直是自己空间的存货。 这么看来自己的确要开一间化妆品铺子了。 尽管她并不擅长做生意,但是找出个会的人管就行——有这些娘娘们当活招牌,生意想必不会差了。 想做便做。 回到府中,白逐一头扎进空间,开始专心研制起针对各种肤质的专业保养品,这对她来说并非难事。 她手里现成的美容养肤方子就很多。 如今不过是再改良一下,替换、加入一些这个小世界特有的成份,再把品类完善些、包装也要换一换…… 一连在空间折腾了几日,这一天白逐终于揉着酸痛的脖颈出了空间。 桃红听到内室动静,立马打帘进来,见白逐疲惫的样子,立刻上前动作轻柔地给白逐轻轻按摩起来。白逐舒服地喟叹一声。 在古代,大户人家就这一点好。 起码人员齐备、服务到位,至于服务态度那更是杠杠的。 “这几日府里有什么动静吗?” 微闭双眼,白逐随口问道。 “没有大事发生。” “老夫人的病越发严重,最近时常自污,奴婢做主将她挪到了偏院,那里东西少、眼睛也少些,也省得老夫人磕碰,或者是让人看轻了……” 说完桃红停顿了一下,见白逐没有丝毫怪罪的意思,这才又继续按摩起来,口中也轻轻道: “那些庶老爷和家眷们还算安份,世子和少爷们读书也很用功。还有就是公主府那边已经开始动工了,魏公公传话,说公主您有空可以过去看看,有哪里不满意的,他们可以改,” “嗯,还有吗?” “再有王府那边,王爷让人传了话,让您有空回王府一趟。还有、还有……” 桃红有些吞吞吐吐起来。 “怎么了,有什么不好说的事?” 白逐挑眉。 “是雁容……” “哦,雁容怎么了?” 在桃红遮遮掩掩地讲述下,白逐终于弄明白了这段时间雁容身上发生的事。果然,在刘二脖子的各种虐待下,和上辈子一样,雁容很快和萧家三爷勾搭在了一起。 只是这一次,雁容没有那么幸运,这件事很快就被刘二脖子发现了。 主要是刘二脖子实在太闲了。 如今老侯爷早就不在了,乌氏又疯了,白逐则根本用不上他。所以他整天那点精力除了喝酒吹牛,就都用在自己婆娘身上了。 从雁容身上第一天出现陌生的痕迹开始,刘二脖几乎立刻就发现了。 他对自己交过的作业心中还是有数的。 只是他也算沉得住气,并没有第一时间发作,反而有意无意地给雁容创造了一些时间上的便利。 那几天他在腰里别着把菜刀专门盯梢。 果然,在雁容又一次和萧三爷密会的时候,刘二脖子当场冲出来,拿菜刀对着两人就是一顿乱砍。 情急之下,萧三爷把雁容推在身前,挡住了来自刘二脖子的大部分刀子。结果就是等府卫赶来制服刘二脖子的时候,雁容已经被砍成了血葫芦。 萧二爷倒是只受了点轻伤。 “哦,那现在呢,雁容死了吗?” “应该、可能,还有一口气吧?”桃红有些犹豫地道。 “走~” 白逐睁开眼睛,拿起手炉对桃红道: “究竟是主仆一场,我们看看去......” 第52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23 马夫住的下人房里,雁容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地躺在破旧的土炕上。她的两只耳朵都不见了,脖子上缠着纱布,鲜血染红了身下的被褥。 府里的大夫已经给她身上上了药,也简单的包扎过。 但显然,这种程度的治疗对于雁容的伤只能算杯水车薪,只能让她多活一点时间而已。 “公、公主……” 雁容的眼球转动着,看到白逐进来,口中艰难地发出声音: “奴婢不、不行了。死前只、只求一个明白,为、为什么……” 白逐明白她的意思。 “你是想问,当初我为什么要取消你和陈三虎的婚约,反而把你嫁给刘二脖子是吗?” “是、是……” 雁容挣扎着,艰难地的点了点头。 “如、如果奴婢嫁、嫁给三虎哥……” 白逐嗤笑一声: “你想说。如果当初你嫁给的是陈三虎,就不会被刘二虐待,更不会和萧三爷勾搭在一起是吗?” “是、是……” 闭上眼,雁容的眼泪滚滚落了下来。 走到这一步,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如果当初能顺利的嫁给陈三虎就好了。陈三虎木讷是木讷了些,但起码不会打女人。 那她的人生就不会至此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变,而是和三虎哥一起生儿育女,顺顺利利过完这一生。可是为什么。 如今郡主变成了公主,身边的桃红等人也好好的。只有自己落到这个地步。 现在她就要死了,死了也好。 死了就不用受苦了,和刘二脖子生活的每一天,都不是人过的日子。可现在她只想死个明白,她想知道为什么,主子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很简单,” 白逐道: “因为你心比天高。这辈子,无论嫁给谁你都不会甘心,就算当初嫁给陈三虎也一样。” “不、不会……” 雁容不承认。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就算从前她知道自己真正喜欢的萧三爷,也从没想过能真的嫁给她。自己也不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要不是刘二脖子一直那样对她,让她忍无可忍,她不会想到用勾搭萧三爷的办法来跳出这个火坑。 只是出乎她的意料。 在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候,口口声声同样喜欢她的萧三爷却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出去挡刀。呸,什么萧三爷,他都不算个男人! 如果换成三虎哥,一定会保护好她,一出手就会将刘二脖子治服。当初想逃出火坑的时候,她就不应该去找萧三爷,应该去找三虎哥才对。 雁容是真的悔不当初。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到了现在她才觉得,或许这世上最好、最适合她的男人就是陈三虎了。只是却阴差阳错,他们没能结成夫妻。 雁容此刻的心里眼里,全是不甘。 “呵,” 白逐冷笑:“你会的。” “不止如此。平心而论,如果你一开始就顺顺利利嫁给陈三虎,你真的会甘之如饴,死心塌地跟他过日子吗?” “我……” 雁容张了张嘴。 她很想说我会。然而,看着白逐那双灼灼的眼睛,她莫明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她骗不了自己。 是的,那时候,她不会甘心。 雁容知道自己的心。 其实直到萧三爷把她推出去挡刀之前,她心中真正爱的都是这个男人,他风流潇洒、身份贵重,时不时会给她带一些街上买的小礼物讨她开心…… 他甚至还会给她写一些看不懂的情诗。 雁容觉得,这才是她想要的男人,如果不是萧三爷,嫁给谁她都不会真的甘心。可是,她又不可能真的嫁给他,所以这一生她的感情、婚姻,注定是辜负是背叛,是荒谬的闹剧一场。 雁容痛苦的闭了闭眼。 耳边传来白逐冷冷的声音: “所以当初我把你许配给谁都是害了人家,三虎是我得用的人,当然不能给你祸害。反而嫁给刘二刚刚好,可惜你又不肯好好过……” “如今落到这个地步,你能怪得了谁呢?” “我、我……” 雁容的喉头咕哝着,血一汩一汩地从脖子的伤口处涌出: “是啊,我……该怪……谁……呢?” 手一松,人已没了气息。 “埋了吧,” 白逐冷冷道: “把刘二脖子送去见官,让官府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是,公主!” 刘二脖子再怎么有功,也不过是个下人、马夫。何况竟敢对主子动刀,又背上了一条人命,经官后逃不过一个秋后问斩的命运。 借着这事做由头,白逐果断将那庶出的几房从府里分了出去。理由就是萧三爷不守本分,勾搭下人之妻惹出人命祸端。 这是白逐早就埋好的一步棋,也是白逐放任雁容这个背主的奴才多活一段时间的原因,当然一击必中。 如今老夫人已经不管事,约束不了他们了,而她一个寡居之人,已不适合和他们同住。 萧家庶出的几房自知理亏,不得不拿着微薄的分家银子,灰溜溜的搬走。他们把一腔怒气都撒在萧家三爷身上,这些略过不提。 且说清走了不相干的人等,这府里立刻便空出了好多院落。 白逐直接打通了几个院落做为练武场,又合并了两个院子给五个孩子做了几间教室,剩下的地方,她干脆打通,建了一个护肤品作坊。 如此一来,这座侯府的格局一下变得清晰大气起来。 搞定了院子,接下来所有下人也被白逐彻底清理了一遍。 除了原主记忆中几个信得过的,还有她穿来后用习惯的几个,剩下的几乎来了个大换血。 尤其是乌氏院子里侍候的。 除了已经走掉的那样,白逐借口侍主不力,将他们全都发卖了出去。尤其几个以往贴身侍候的,全都干脆利落的毒哑,远远的发卖了。 不是白逐心狠。 这本是古代大户人家常用的手段,白逐入乡随俗,借用而已。再说,以上一世原主那样悲惨的遭遇,这些下人们身在其中究竟知道多少,又参与了多少。 谁能说得清呢。 雅安堂,偏院。 狭小的屋内,乌氏双手不停地拍打着门板: ”开门、开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是侯府的老夫人,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关我!” “来人啊,我要去看看青山——侯爷、侯爷呢,把侯爷给我叫来!” “朝华郡主是坏人!” “逸儿、逸儿,祖母的大孙子,来,到祖母这儿,让祖母好好看看……” 第53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24 可惜根本没人理她。 白逐牵着萧时逸的小手,远远站着,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噬魂草造成的失智有个特点。那就是偶尔这人还会清醒,但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动。所以,清醒地看着自己发疯、那种不受控的感觉,有时比死更难受。 “你想过去看看她吗?”白逐问。 箫时逸摇摇头: “母亲,我知道她叫的那个逸儿不是我。好在他已经疯了,疯子说的话我们无须理会。” 箫时逸还记得,就是那一天,这个老太太想把他和弟弟们赶走,只留下那个她口中的“逸儿”。 他不会走。 不会离开母亲的。 他忘不了从前睡大街,被人驱赶、辱骂、欺凌的日子。现在他和弟弟们吃得好、睡得好,每天都有好几个夫子来教他们习武、认字、学习各种各样的知识。 箫时逸觉得,现在的日子就像活在了天上。 他不会让任何人夺走这一切。想到这里,小小的孩子握着白逐的手不由紧了紧。 白逐轻笑一声,转回身: “走吧,带你去认认外祖家门。” 身后的乌氏仍在拼命拍门: “朝华,朝华,你就是一只恶鬼对不对?你害死了我儿子,害死了我孙子,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白逐转头,对桃红吩咐: “老夫人的疯病越来越严重了,从外面找个有名气的大夫来给她看看,” 桃红低头称是。 “实在不行就把她迁入小祠堂,” 白逐道: “说不定有萧家烈祖烈宗保佑,能镇住老夫人身上的邪祟。” 桃红低头应是。 一边走一边思量。 既是住在祠堂,三餐至少得是素斋吧,以免大鱼大肉的对祖宗不敬。还有高床软枕什么的也不合适…… 考虑到最后,这个祠堂里只有一桌子的祖宗牌位,以及一张萧家烈祖烈宗用过的蒲团扔在地上,帮助乌氏虔心抵御来自红尘的干扰。 比起原主关下地下室的日子,也不遑多让。 风水轮流转,参考一下上一世乌氏对原主说过的话,白逐这也算让乌氏得了“清闲”,想必乌氏清醒的时候,是会谢她的。 这都是后话。 眼下边白逐带着箫时逸已经坐上了前往昭义王府的马车。 上官霖的身子经过太医重新开药,再加上白逐让人送来的“养荣丸”,现在看上去已经明显好转许多,此刻正在书房等她。 见到箫时逸,昭义王的神情略有些复杂。 受到白逐那个梦的影响,现在的昭义王对女儿过继来的嗣子都有些草木皆兵。不过他并没多说什么,只按例送了见面礼,就让下人带着箫时逸去玩耍了。 “走,父王带你去看看那个女人……” “孙青鸳招了?” “招了!” 上官霖拉着她的手,边走边点头。 鹰卫们的效率很高。 短短几天的时间,已经找到了那名巫医,并带到了孙青鸳面前。 巫医当面指认孙青鸳,这些年从他手里买过不少秘药,也让他做了不少腌臜事。 要说孙青鸳倒也算是个狠人,到了这时仍然嘴硬的很。不过,在上官霖当着她的面杀掉了那名巫医,又果断削下上官铭两只耳朵之后,她就彻底崩溃了。 陆陆续续,青鸳把这些年做过的事吐了个干净。 果然当年上官霖以为的和她春风一度,都是子虚乌有。 当年孙青鸳发现自己怀孕之后大为慌张,情急之下找到巫医,那巫医便给了她一种药粉,酒在身上数息之后,便可迷乱对方心智。 当然,孙青鸳自己是事先服过解药的。 所以那天,孙青鸳送的那碗汤只是个借口,汤里也没有做任何手脚,也就难怪上官霖和小秦氏后来都察不出任何问题。 真正的药粉是被孙青鸳下在了自己身上。而上官霖从头到尾,都没碰过他这个所谓的“继王妃”一个手指头。 “我做这些,都是被你和小秦氏逼的!” 地牢中。 孙青鸳面目红肿、浑身是血,显然上官霖并没有放过她。 她用怨毒的眼神狠狠盯着上官霖: “明明我和小秦氏出身相仿,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好姐妹,论德、言、容、工,我有哪一点比不上她?” “凭什么她能风风光光嫁入王府当正妃,我却要守望门寡!” “我也是你的王妃啊!” “凭什么你把她当成个宝,对我却看都不看一眼!我只是为自己、为我的儿子争取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这有错吗?!” “掌嘴,” 上官霖冷冷下令。 立时便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妇人过来,手中拿着一支细长的板子,“啪、啪、啪、啪”一连扇了青鸳十几下。 打得她“呸”地一声,吐出了一口带血的牙齿。 “你不配和小秦氏相比,” 上官霖冷道: “无论是德、言、容、工,还是其他方面,小秦氏哪一点都比你强!她是天上的云,你就是脚底的泥,下贱的东西!” “哈哈哈哈,是吗?” 孙青鸳受了刺激,表情顿时有些癫狂起来: “可惜啊,你口中那朵天上的云,她就是个蠢货。” 孙青鸳喘着粗气: “当年我不过在她面前装得可怜一点,她就频频把我带进府里,让我有机会近你的身!” “发生了那件事后又假惺惺把我接进府里,哈哈哈哈是,她是博了个贤名,可她暗地里却拈酸吃醋,想让我继续守活寡!” “凭什么,” 她癫狂地叫着: “我们是好姐妹啊,本来就应该过着同样的生活,她凭什么处处压我一头,哈哈哈哈活该她被我早早气死!” “所以,你对她到底做了什么?” 白逐沉声追问。 “哈哈哈哈,我能做什么?” 孙青鸳大笑: “我不过是姐妹情深,穿了被药粉熏过的衣服,日日去她院子探望而已。哈哈哈哈果然,她根本就没防备过我,还听话地早早去死,乖乖给我腾出了王妃的位置,哈哈哈哈” “什么?!” 上官霖大怒: “原来当初小秦氏的死你也动了手脚?” 他一直以为小秦氏只是心病。 而且那段时间因为孙青鸳日日都去小秦氏院子,他怕撞见让小秦氏更介怀,还有意少去了她院子。竟然不知正因如此给了孙青鸳机会,可能也让小秦氏更加抑郁。 “对,是我,” 青鸳大概是破罐子破摔了,她一指白逐: “还有这个贱人留下的贱种,” 她咬着牙道: “要不是小秦氏死后,你日日像防贼一样地防着我,我早就把她弄死了,倒叫她今日有机会,反咬我一口!” 说罢她张牙舞爪地扑向白逐: “都是你,是你这个贱人害了我,也害了我儿!你怎么不去死,不去死!” 第54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25 白逐素手轻抬,掸掸被她带起来的灰尘——孙青鸳当然打不着她,离得这么远,何况还有牢门挡着。 “我死不了,” 白逐笑道: “但你和你的宝贝儿子很快就要死了,你说你嚣张个什么劲儿……” “你胡说!!” 孙青鸳再度激动起来,她扑到门上,徒劳地想抓住上官霖的衣角: “王爷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什么都说出来,你就饶铭儿一命!” 说罢她发红的目光紧迫地盯住上官霖: “你不会食言的,对吗?” “我就说你蠢吧,” 白逐失笑: “就算父王答应你不杀上官霖有什么用,我又没答应。还有,你是不是忘了你的铭儿究竟是谁的种?李家当年判的是男丁全部斩首,所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话音未落,青鸳已经疯了。 脸上嚣张不再,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一个劲给上官霖磕头: “王爷我错了,我有罪,您把我千刀万剐都行,求求你放了铭儿吧,他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年纪还小,让他出府当个寻常百姓吧,不拘荣华富贵,只要能活命就行……” 她的眼泪潸然落下,见上官霖无动于衷,她又转向白逐磕头。 “公主、公主,是我错了,刚才我是乱说的,其实我从没向您出过手,毕竟我也是一个母亲,我不会那么做的!” “所以,看在我没害过你的份上,你救铭儿一命吧!!” “不,你向我出过手,” 白逐冷冷道。 上一世原主的悲惨命运,可以说有一半都出于孙青鸳这只幕后黑手。如果不是孙青鸳害了上官霖,又在背后给李吟霜托底,李吟霜无论如何不敢做出李代桃僵的惊人之举。 “所以,不好意思,你的铭儿,他必死无疑!”白逐一字一句,毫不犹豫掐灭她的所有希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青鸳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铭儿、铭儿……都是娘害了你,是娘害了你啊……” 从地牢出来,上官霖好奇的问白逐: “这女人何时对你出的手?” 他已经万般小心了,难道还有没防住的时候? “你现在有没有事?”上官霖一脸紧张。 “无事,” 白逐笑道,随口岔开了话题。 “父王,这府里实在太冷清了。已经给你物色好了新王妃的人选,你让府里收拾收拾,准备迎新王妃进门吧!” 这几天白逐已经想好了。 这里是古代,讲究的还是血脉相依,同气连枝。而她收养的这五个孩子,以后并不想和萧家扯上关系。 所以需要找个新的靠山。 而昭义王府就是现成的金大腿,双方完全可以互为倚仗。原世界原主被害以后,昭义王府相当于断子绝孙了。 而这一世,虽然她能治好原主的身体,但她并没打算自己生娃。 那没办法,只能让上官霖来生。 “哈?” 昭义王彻底傻了眼。 他宝贝女儿刚才说什么来着,让他娶王妃? 这是不是有点倒反天罡。 过了半天,昭义王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苹儿,你父王如今四十有二,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娶王妃这事,就不必了吧……” 有孙青鸳折腾这一回还不够吗? 昭义王是真有点怕了。 他本来就不重女色,再加上现在娶了王妃估计也生不了娃,浪费那个银子干嘛,还不如给宝贝女儿多攒点。 将来他百年了,女儿也好多点银子傍身,不至于像梦里那样被人欺负! “我说娶就娶,” 白逐撒娇: “而且我心里已经有了人选,父王你等着,过两天让你们相看相看!” 。。。 回到侯府,白逐立马写了帖子,让下人送到当朝太傅的府上,交给太傅的小女儿许眉妩。 贴子上也没写别的,只说邀请许眉妩来赏花。 许眉妩何人? 要说原主那一世,京都因为“不能生育”而出名的贵女其实不止原主一个。 还有一个就是许眉妩。 两人在宴会上有过几面之缘,虽然没走太近,暗里却颇有几分同病相怜的意思。 只因许眉妩和原主一样,小时候同样掉落过冰湖,也同样被太医诊出不能生育。 只不过原主当时是闹得人尽皆知,许眉妩的情况却被太傅府瞒得密不透风。 许眉妩也正因此得以正常嫁入夫家。 可惜婚后三年,尽管太傅府用尽了偏方、密方,许眉妩终究没能生下一子半女。 夫家本想休妻,只是忌惮太傅府的实力,最后硬是偷偷抬了一位平妻进门。 而这位平妻过府后很快便相继生下一儿一女,风头渐渐有盖过许眉妩之势。 许眉妩难免闷闷不乐。 但她是明事理的人。 此事说到底是自己隐瞒在先,所以她并没将此事告诉家里,而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选择了委屈求全,只要夫家能给她基本的体面就行。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那位平妻根本不是盏省油的灯。不仅联合老夫人夺了她的管家之权,还频频用一双小儿女来栽赃陷害于她。 夫君又明目张胆偏帮那位平妻,有几次事情闹得很大,最终还是传到了太傅府的耳朵里。 几次三番过后,不忍女儿受这种委屈,许太傅亲自登门,用留下许眉妩一半嫁妆做代价,双方签下了一纸和离书。 许太傅这才得以接回自己的小女儿。 从那以后许眉妩就在太傅府中深居简出。大多时候就是抄抄佛经,画画牡丹,很少在人前抛头露面。 原主也正是因为知道了许妩媚的遭遇,这才对萧家多番忍让。 她还时常与和离在家的许眉妩互通书信,互相鼓励。 许上一世,原主被关在了地下室里。 许眉妩曾隐约察觉事情不对。 她因此曾有几次找机会上门探望,甚至直接试探过李吟霜,结果都被李吟霜拒之门外。 不仅如此,李吟霜还先下手为强。 暗中在京中给许眉妩造黄谣,说许眉妩在闺中时就不检点,现在在太傅府后院仍不安份,私下豢养男宠。 最后许眉妩不愿拖累太傅府的名声,用一根白绫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所以,这一世白逐要给昭义王介绍的新王妃人选,就是许眉妩。 许妩媚虽然年龄比原主大上八岁,在古代已然错过了女子的最好年华,但配昭义王堪称有余。 而上官霖后院干净且没有儿子,在古代来说,这种条件对许眉妩也算良配。 第55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26 “你这妮子,是不是用我取笑,” 许眉妩如约而至。 古色古色的罗汉床上,两大美女相对而坐,中间摆着各种瓜、果、花、茶。 许眉妩听了白逐的话,嗔道: “昭义王府门第虽高,父亲却是万万不能让我做妾的。况且我若真进了府,日后你岂不是要叫我一声母亲? 说完以帕掩唇,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许眉妩是非常端庄大气的那种长相。 只是这几年婚事不顺,眼角眉梢多少染了丝倦怠。 抛开这点不足,还是一朵娇美的人间富贵花。 白逐十分喜欢。 再加上这一笑更是风情万种。 “我既然敢与姐姐说此事,又怎么会让你做小,” 白逐勾了勾手指: “你且附耳过来!” 说完俩人头碰头咬了一阵耳朵,许眉妩顿时大吃一惊: “你说的可是真的,那孙青鸳她真的……” 白逐点点头。 “所以姐姐意下如何?我跟你说,我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所以先私下问你。” “只要你肯点头,改日我就让父王派官媒上门提亲。” “这……” 许眉妩雪白的脖颈和耳根染上一点红晕,可她绞着帕子,并没有反对的意思。 沉吟半天,她才艰难地开口道: “不瞒妹妹说,以我如今处境,若真如你所说进府即为正妃,那这桩婚事的确是我高攀了,想必父亲那边也会高兴。 只是我的身体,你是知道的。年轻的时候尚且不能有孕,如今只怕…… “我自然知道,姐姐无需担心” 白逐起身,从雕花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小木匣子,轻轻推到许眉妩面前: “呶,这是我的一点诚意。” “这是什么,” 许眉妩好奇地打开匣子,只见里面一共十二枚药丸,每一颗都散发着幽幽香气。 “这是从前侯府为我寻来的,” 白逐道: “我找太医验过,确有奇妙。只要这一盒吃下去,生儿育女都不是问题。我现在的情况你知道的,已经用不上了,所以便宜你了。” 同时在识海里沟通母则兽: “嫀嫀,我打算让许眉婚后给昭义王府生出个一儿半女,你那里没问题吧?” 这药丸子是她自己配的,对调理女性宫寒确有奇效。 但上辈子她毕竟不是妇科圣手,只靠这些药丸子到底能不能让许眉妩生孩子,她心里是没底的。 好在她有外挂,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这……】 母则兽的声音有些为难。 “怎么,不行?” 白逐有些意外: “合着以前你都是在吹牛?” 【不是的,宿主】 母则兽有些急了,它不容许别人质疑自己的神兽本能,只是—— 【以嫀嫀的能力,只要许眉妩和上官霖同过房,您想让许眉妩生几个就生几个。只是生半个女儿这件事,嫀嫀办不到啊…… 】 母则兽为难地挠着自己的肉犄角。 白逐:“……” 歇着吧你。 你要真让许眉妩生出半个女儿,还不当场吓死上官霖! 许眉妩感动得热泪盈眶。 她丝毫不怀疑白逐给她这丸子的效果到底如何。 毕竟两人知根知底,都是同一个毛病,上官颦犯不着骗她。 她说这丸子有用,那就一定有用。 送走了许眉妩,白逐自觉又完成一件人生大事。 与此同时,母则兽也在她的识海中兴奋地摩拳擦掌—— 太好了。 它的看家本事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就是有点可惜,宿主一直不愿意自己生孩子,否则它能让她一直生到绝经。 不知为什么,白逐突然觉得后背一凉,莫明打了个寒噤。 这古代的天儿还是太冷了啊,白逐感叹。 。。。 三日之后,京城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昭义王府的继王妃和世子突染恶疾,一日之内相继殁了。而且怕恶疾会有不好的影响,所以府里宣布不办丧事,不设灵堂。 堂堂继王妃和世子,一张破草席就悄悄地丢到了城外乱葬岗。孙家自知理亏,连个p都没敢放。 这件事当然没瞒着皇帝。 昭义王亲自进宫请罪,把这事一五一十和自己皇兄交待了,倒把皇帝气得够呛。 所以孙青鸳和上官铭,是皇帝亲自下旨赐死的。 不仅如此,皇帝还将孙家所有有官职的一撸到底——能教出这样的女儿,孙家能是什么好人家。 想当年,自家女儿和李瑾私通,孙家人不可能一无所知。 宣旨太监给孙青鸳带来的是毒酒和匕首——至于白绫就算了,皇帝表示,她不配。 行刑时,白逐好事儿,还特意去瞧了一眼。 那孙青鸳当时还不肯赴死,一直在拼命挣扎。一会儿破口大骂,骂皇帝、骂上官霖和白逐,一会儿又像狗一样跪地苦苦哀求。 可惜行刑的太监只是一个无情的杀人机器。 见孙青鸳不肯赴死,那太监只能先处理了上官……,哦不对,现在是李铭了。 杀李铭的手段就简单粗暴的多。 彼时李铭口中还在不停叫着“母妃救我~”那太监手起刀落,只见寒光一闪,血溅三尺,李铭瞬间人头落地。 孙青鸳当场就愣住了。 反应过来后也不哭也不骂了,她平静地将李铭的人头抱在怀里,拿起托盘里的毒酒一饮而尽…… 许眉妩是在半年之后嫁进昭义王府的。 有母则兽的神助攻,仅仅一年之后,便给上官霖生下了二儿一女,扎扎实实的一胎三宝。 这消息瞬间轰动了半个京城。 就连帝后都亲自跑来王府,就是想第一时间亲眼看一看传说中的三胞胎。 说来有趣。 新婚的两口子一开始都觉尴尬,甚至刻意回避某件事情。 逼的白逐亲自出手,给上官霖吃的养荣丸里悄悄加了点料。 一切也就水到渠成。 及至三胞胎出生,这夫妻俩一天天的,高兴得如在云里雾里。 尤其是许眉妩。 多年郁气一朝散尽,直接把功劳全都归给白逐。 来自太傅府的礼物源源不断,每日流水般送进白逐新入住的公主府。许眉妩更是三天两头坐着马车抱着娃,赖在公主府不愿回去。 “还是你这里舒服,” 许眉妩感叹着,累瘫在白逐家的沙发里,看着三个娃娃在奶娘们的照顾下满地乱爬。 白逐翻白眼: “许姐姐已经昭义王府的女主子了,喜欢什么样的不会自己弄?” 干嘛天天往她这跑。 自己好不容易才摆脱了侯府那边一大堆孩子,可不想回到公主府还要看三个小娃娃满地乱爬。 尽管这三个间接算她鼓捣出来的,是这具身体的亲弟亲妹。 第56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27 “那不一样,” 许眉妩笑道: “再说了,谁许你跟我没大没小的,来,叫一声母亲听听……” 白逐:“……” 两个人说笑了一会儿,许眉妩方才收了笑容,对白逐道: “苹儿,我与你说件事,你可不要笑我。” “日前沈明礼那厮使人往府里递帖子,我瞒着你父王偷偷见了一面……” “哦?” 白逐挑眉。沈明礼她知道,就是许眉妩的前夫。 “想必沈家有事求你?” “猜对了,” 许眉妩抚掌笑道: “他父亲前些日子坏了差事,如今被圣上勒令在府中闭门思过。沈家大约也是病急乱投医,可我没想到这厮竟求到我这来了,可是让我好好地看了个笑话。” 为此她还特意让奶娘们把三胞胎抱出来炫耀了一番,彼时沈明礼那个眼神——许眉妩半夜想起来都要笑醒。 “阿妩,” 彼时沈明礼眼神痛苦,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打击: “我若知道你能生,当初也不会……” 他娶的那个平妻是老夫人家族中的一个庶女,当初老夫人说她屁股大好生养,硬塞给他的,性子贪婪且野心勃勃。 刚开始,他只是觉得有点新鲜,也就多宠了几分。可是许眉妩离府之后,这个平妻仗着生下了儿子,在府中依然颐指气使, 更私下收了别人巨额贿赂银子,这才给沈家惹出天大的祸事。 如果…… 如果当初许眉妩能多体谅他一点,或者给他生下一儿半女,沈家又怎么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更让他难堪的是,许眉妩和离后居然还能嫁给当朝亲王,并一举生下一胎三宝,这岂不是明晃晃的告诉世人。 当初不是许眉妩不能生,而是他沈明礼“不行”? 可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重要的是勾起许眉妩这位现王妃的一点点愧疚和旧情。 “阿妩,当初是我不好,才会让你受现在这样的委屈,” 说罢望着许眉妩的眼里闪着含情的光。 当初他和许眉妩新婚之时也有过一段甜蜜的时光。他知道,这样的眼神最能打动许眉妩的心。而且他的话也没有错。 毕竟昭义王跟自己相比,已经算个老男人了。 怎么比得上自己风度翩翩。 “呵,” 许眉妩嗤笑一声,拿起桌上的茶盏,毫不留情地砸在了沈明礼头上。 沈明礼的额头立刻流下血来,他愕然地看着许眉妩那冷厉的眉眼: “阿妩,你……” “我什么我,” 许眉妩冷笑着: “就凭你也敢挑拨我与王爷的关系,难道不知王爷胜你百倍千倍?” “如今既然你沈家落了难求到我这里,就该有求人的自觉。你当我昭义王府是开善堂的,空着双手就敢来许愿……” “来人啊,” 她叫道: “把这无礼的家伙给我叉出去!” 在下人动手之前,她凑近沈明礼的耳边,低声道: “沈公子,你当我许眉妩的半副嫁妆,是那么好拿的……” 看着沈明礼那突然瞪大的眼睛,许眉妩发出畅快地笑声。 没错,沈家那个平妻的胃口,就是太傅府用了手段,一点一点养大的。自家宝贝女儿受了那么大委屈,太傅府岂能平白咽下这口鸟气! 自然要想办法报复回去。 “所以,苹儿你要不要试试?” 许眉妩压低声音神神秘秘: “你给我的那个药非常好用。反正你如今已是公主,又是寡妇之身。我与你父王通过气了,觉得帮你安排几个面首不是什么问题。” 白逐:“……” 话说许眉妩当真是这个小世界的土着? 有这想法未免太超前了吧,她都还没往这方面去想呢。 十年后。 清晨。 白日里喧嚣的街市此刻行人不多,只有几家卖早点的铺子早早打开了门。 “走走走走走,快滚~” 穿着一身绫罗的胖掌柜用力推搡着一个身形瘦弱的少年,嘴里不停的骂骂咧咧: “小杂种,昨儿老爷才给了你四个包子,一大早又来讨,我素味斋欠了你的?!” “掌柜、掌柜行行好吧,” 少年用一块破布包着头脸,嘶哑着嗓子哀求道: “昨日的包子都孝敬了爹娘,我已经两天没吃一点东西了,求您给点吃的我立刻就走……” “滚滚滚,给狗吃也不给你……” 掌柜怒骂着,忽然远远看到几个熟客走了过来,忙劈手将一个包子丢到地上,啐道: “拿着赶紧滚,一大早的,真是晦气!” “哼,要不是怕你这张丑脸吓到客人,老子才懒得理你!” 随后立马换了一副笑脸,对着几个食客招呼: “来来来,几位客官里面请,刚出锅的新鲜包子,热乎着……” 又警告地偷偷瞪了少年一眼,这才转身,跟在几位食客身后关上了大门。 少年根本无暇顾忌别人的眼神。 他迫不及待地从地上拣起那只包子,顾不得拍掉上面的土,立刻塞进嘴巴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一直到周围不见了人影,少年这才缓慢地抬起头来。 如果此时周围有人,一定会惊吓得尖叫出声。 只因这少年面上平平如也,根本没有五官。除了从破布中露出的眼球和一副裸露的牙齿,整个脸上没有任何起伏的地方——确切的说,他根本就没有“脸”。 不仅如此,那红色狰狞的面上还布满疤痕,新的旧的都有,看起来说不出的狰狞和恐怖。 这少年,正是长大了的萧石逸。 此刻萧石逸掩着脸,迅速躲到一个无人的巷子里。他用脸上蒙着的破布仔细擦了擦牙齿上残留的包子,确认擦干净了,这才迈着慢吞吞的步子,蹭到了巷子深处。 这里有半截屋子,几片伸出来的瓦,搭成类似窝棚的样子。 萧青山和李吟霜就住在这里。 至于山里那间院子,一来俩人怕白逐派人来要他们的命,再就是现在他们没有银子,也没有了老夫人那头的指望,再生活在山里有显得极为艰难。 至于白逐放在萧石逸包袱里的碎银子,一早就被李吟霜拿走了,萧石逸那天过后,就没见过一个子儿。 不仅如此,就连包袱里那瓶伤药,李吟霜也全都自己抹了。 要说这李吟霜也是个狠人。 她嫌萧青山的脸太丑,竟用萧青山藏在身上的匕首对着铜镜,把脸颊多出来的那圈皮肉硬生生削掉了,然后再抹上那些伤药。 及待伤好之后,她的脸上除了多些男子英气和去不掉的疤痕,乍看起来已经没有那么怪异了。 而萧石逸的脸却因为没能继续上药,再加上李吟霜打的那一巴掌,腐烂恶化得更加严重,后来甚至开始流脓、发臭…… 第57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28 年幼的萧石逸很疼,也很害怕。 “娘,我想抹药,我好疼……” 他流着眼泪,小心翼翼地对李吟霜恳求。 “去去去,一边去,” 李吟霜一把推开碍事的儿子: “你和你爹都是男人,这点皮外伤算什么,” 她对着铜镜,往脸上仔细地抹着伤药,一边不耐烦地道: “娘不一样。娘是女人,女人的脸就和命一样,是毁不得的……” 可是,萧石逸模模糊糊的想,那些药,本是侯夫人好心留给他的。他又想起自己回来那日,包袱里装着的那盘美味的点心,也全进了他娘的肚子。。 一块都没给他留。 还有他带回来的那些银子,也全都变成了涂在他娘脸上的胭脂水粉…… 萧石逸不满,但他无法反抗。 李吟霜本就是大小姐出身,即使家族覆灭被老夫人送来山里也是高床软枕、呼奴唤婢,从没短过用度。 区区几十两碎银,很快就被她挥霍一空,萧家爷俩的肚子每天都饿得咕咕叫。 再加上安全的考虑,最终萧青山决定带全家离开这里。 好在全家凑不齐一张好脸,此时就算一家三口堂而皇之走在京城的大街上,也没人认得他们了。 他们——自由了。 虽然这自由也是付出了代价的。 一家人用尽了最后一点银子,果真回到了京城。可是回京城也过不上好日子。因为他们没有住处,也没有身份。 萧青山没手没脚,武功算是废了。虽然识文断字,可他那不男不女的样子,根本没有哪个东家敢雇佣他。 而萧石逸的“脸”上则布满了脓包,是能随机吓死一个小孩子的程度。 实在没办法,一家人只能舍下面子乞讨。 当然了,说是“一家人”,其实主力就是萧青山和萧石逸父子俩。 李吟霜找了一张破草席,每天天不亮,萧石逸就用小小的身子,吃力地拖着萧青山上街行乞。萧石逸 还小,萧青山又没手没脚,只要把头低下来,父子俩这对搭档一看就很可怜。 京城贵人多,赏起来有时银角子也是有的。 而李吟霜就负责涂脂抹粉,远远地躲在一旁。每当看到破碗中的铜钱多了,便立刻走过来收走。若有什么像样的吃食,她也会冲出来一把抢过,直接吃掉。 时间长了,周围人便慢慢知道了这奇葩的一家三口,施舍的便渐渐少了。 不得已,他们只能换个地方,继续乞讨。 就这么过了十年,如今的萧石逸已经长成了个少年。可他的身形瘦弱,面容……算了面容看不出来。所以看起来还是一副没长成的样子,李吟霜对此倒是洋洋得意: “逸儿这样也好,看起来可怜……” 可惜京城地方虽大,一家子转来转去,慢慢的知道根底的也多了起来。就像刚才那胖掌柜,就算施舍起来也是不情不愿。 且说萧石逸刚走到棚子附近,李吟霜已经像只兔子一样,从棚子里窜了出来。 “东西、东西呢?” 她急切地问着,及至看到萧石逸两手空空,“啪”地一声,一个巴掌顿时扇在了他脸上: “没用的东西!” 李吟霜愤愤地骂道: “老娘上辈子没烧香,竟养出你这种废物儿子。你说说,你还有什么用处?一大早就出去了,结果连一点吃食都弄不回来,我看你不如一头撞死算了,xxxx……” 萧石逸沉默。 时间久了,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程度的打骂。 有时候他都怀疑,小时候那个整天温柔着一张笑脸,摸着他的头叫着“逸儿、逸儿”的那个娘亲,是不是早就死了。 又或者是现在的日子太苦,他自己幻想出来的。 “算了,” 就在这时,萧青山阴沉着脸从破棚子里熟练地爬出来: “你骂他也没用,这个地方我们呆得太久,该换个地方了……” 李吟霜悻悻点头。 这一次,不知萧青山有意还是无意,他们居然换到了定安侯府附近——这里贵人多,赏赐也会多些。 只是没等他们把破席子铺好,角门处立刻涌出了几个家丁打扮的下人。 其中一个家丁随手丢了一个硬馍,用怜悯地语气道: “你们几个,把席子放远点,这里不是你们乞讨的地儿,当心冲撞了贵人!” 十年的乞讨生涯,按说一家人早已习惯了这种驱赶。可不知怎么,这次他们的自尊心空间高涨,就连萧青山都有了几分怒气。 “你们这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萧青山怒道: “这里是天子脚下,我们一家人堂堂正正的乞讨,哪条律法规定不可以,你们凭什么赶我们走!” “哎哟,” 几个家丁一听,立刻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哥几个听到没,这个臭叫饭的居然教训起我们来了,” “是啊,他说话口气好像侯爷啊,我好怕!“ “真是太好笑了,一个要饭的跟我们说律法,哈哈哈哈” 笑完领头的家丁脸一板: “臭要饭的,我是不是给你脸了?信不信哥儿几个......” “你们,别动我父亲,” 闻言萧石逸立马上前一步,挡在萧青山面前。 此情此景,死去的记忆活了过来——萧石逸想起来了,这座高大的侯府他曾经来过!而且还过了几天神仙般的日子。 可也就是在这里,他丢了自己的脸......这里还有那个女人,他差点叫她娘的。 “哎哟,” 为首的家丁用手敲了敲萧石逸的脑袋: “一个没脸的丑八怪,” 又拨拉了一下萧青山的脑袋: “一张娘们儿叽叽的脸,” 回头笑道: “哥儿几个,这三个臭要饭的别看长得丑,口气是真大!” 这话彻底戳了李吟霜的肺管子。 早前她大小算个美人,可自从被白逐换了脸,她对容貌就变得极为敏感。被人当面叫一声“臭要饭的”能忍,可是叫她“丑东西”,她受不了。 当下尖叫一声: “一群下贱的奴才,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眼前可是你们的正经主子,他……” “哈哈哈哈” 没等李吟霜说完,几个下人再次哄笑起来。 其中一个道: “大家快来长长眼,看看这是咱们府里哪位主子爷!” 另一个则啐了一口: “原来不止是要饭的,还是几个疯子……” “行了,行了,别闹了,” 为首的家丁不耐烦了,招呼那几个人: “哥儿几个动动手。少爷们一早去公主府拜寿了,呆会儿回来看到,岂不是污了眼睛?” 几个家丁答应一声,收起嘻皮笑脸,纷纷举起棍棒直接朝三人身上砸去: “还不快滚!” “给脸不要的东西!” 一家三口弱的弱、残的残,哪是几个壮汉的对手。随着棍棒雨点般兜头落下,三人只能抱头鼠窜。萧石逸拉着萧青山的破席子,一家人直到跑出了这条街,那几人才收了棍子。 第58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29 巷子口传来一阵嚣张的哈哈大笑。 “父亲……” 萧石逸屈辱地开口,他想和父亲交换一下此时的心情…… 萧青山却抬起胳膊,制止了他的话。 “走,我们去找萧家族长!” 他阴沉着脸道。 以前是他想错了。 他总以为自己是个已死之人,身份见不得光,所以只能以乞丐的身份苟延残。可现在,他觉得就算是死,他也要回到那座大宅子里,以侯爷的身份风风光光的死。 只可惜,他已经听说侯府那个疯了的老夫人,三年前就去世了。那么现在这世上唯一能认出并承认他身份的人,就只有萧氏一族的老族长了。 他决定了,他要把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说出来。 所以,上官苹,这一次,就别怪我拉你下水了! 萧青山倒是下定了决心。可惜,等他们一身狼狈,好不容易走到族长家大门口的时候,遇到的情况却和侯府差不多。 甚至族长家的看门狗比侯府还凶。 他们连大门边儿都没靠近,就被里面窜出来的几条大黄狗追着,咬出了二里地。直到他们跑到街上,见人多了,几条大狗才悻悻返回。 三人本来就受了伤,现在又被狗追着咬,又累又痛,全都趴在地上大口喘气。过了许久,萧石逸才艰难地撑起身子: “父、父亲,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突然就这么被没头没尾地掐灭,萧石逸有些不甘心。 “怎么办?” 萧青山喃喃道,突然一把掐入萧石逸的脖子: “逸儿,你怕不怕死?” “死?” 萧石逸心里一惊。 自从被毁了脸,萧石逸就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坍塌了,活着也是生不如死。但事到临头,亲爹这么一问,他突然发现他其实并不想死。 “是的,” 萧青山的一双狼眼凶狠地瞪着他: “如果你能豁出这条命,去京兆尹击鼓鸣冤,或者我们还有一丝机会……” 因为他们现在没有身份。 以平民,不、以乞丐之身去告当朝公主,那是必须先滚钉板,再挨上五十杀威棒的。 如果扛下来不死,衙门才有可能接你的状子。 他们中李吟霜的身份是见不得光的,能去击鼓鸣冤的人只有他和萧石逸。 “要是为父挨不过,” 萧青山红着眼睛: “你这辈子就只能是个要饭的丑八怪。但如果你能扛下来,为父哪怕只恢复一天侯爷的身份,你就是名正言顺的侯府世子!” “刚才我们看到那偌大的府邸和下人,将来都是你的!” “到时你可以找最好的大夫,再为你接一张好脸!” 李吟霜闻言眼睛一亮,立刻推了萧石逸一把: “逸儿,你快去。你爹说的对,咱们一家人能不能翻身,就在此一举了!” “我……” 萧石逸张了张嘴。 他倒是想答应来着。可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身板——别说此时身上还有伤,就算没有伤,到了衙门滚钉板、再熬50杀威棒。 不用想,萧石逸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呵,他忍不住苦笑一声。 爹娘这是让他去当世子吗,还不如直接让他去死,或许还更快些。 也是,这么多年了,他早该看得明白——爹娘什么时候把他的死活放在心上了? 需要的时候,就把他当个工具拿来用用。用不顺手的时候非打即骂。可笑他还曾经以为,自己有着最好的爹娘。 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孩子。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 正心神浮动之际,突听一阵铜锣开道的声音自远而近。 “公主出行,闲人回避” “dUANG、dUANG!” “公主出行,闲人回避……” 周围人并没有多么惊慌,一看就是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的。他们一边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东西,让出路来,一边低声议论着: “朝华公主对收养的几个孩子真上心啊。今日是她寿辰,居然还不忘回府探望……” “不是探望,” 另一个老者捋着胡子纠正他: “应该是送孩子们回府,你没看见轿撵旁那五个骑马的少爷吗?” “看到了看到了!啧啧啧少爷们养的可真好啊,个个精神着哩!” “是啊,听说这五个孩子都极孝顺,尤其是那位世子,听说公主已经向皇帝奏请承爵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跟你们说啊,这位世子可是个大善人……” “是啊是啊,” 旁边有人接话: “两年前闹的那场雪灾,我亲眼看到世子带着几兄弟给大家伙儿施粥,还给大家伙儿带了棉衣棉被,一看就是个善心的。” “岂止,” 另一人道: “我听说这位世子文能提笔作诗,武能立马横枪,圣上都亲口夸奖过,是我大燕难得的英才……” 这些话传入萧石逸的耳中,他的心情复杂,一时不知是何心情。 正议论间,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伍已经近了。 只见橙黄色的公主鸾轿上四面挂着轻纱,轿顶坠着硕大的明珠与各色宝石。透过轻纱的缝隙,隐约可以看到一个身着华服的美 人、正慵懒地倚坐其上。 手里端着一个形状奇怪的琉璃杯子,里面晃动着鲜红的液体。 白逐此刻的确有些微醺。 今日是原主的生辰,也是她在城郊美容工坊落成的大好日子,席间便多饮了几杯。 这几年,托宫里各位娘娘们的福,白逐的护肤美容事业开呢得如火如荼,她已经在京中连续开了几家美容护肤、化妆养颜一条龙私人会馆。 生意称得上火爆。 有时宫里的娘娘们也会偷偷溜出宫来,去她的会馆私人包 间做做美容SpA,反正就算真被抓包了,冲着白逐的面子,帝后都不会多说什么。 只是以前她的作坊是设在侯府里的。 当时的萧时恩、萧时逸等 几个孩子都还小,都住在一个院子,府里地方还算宽敞。可渐渐孩子们都大了。 再住一个院子便不合适。 所以白逐早就开始物色选址,今日终于把自己的工坊从侯府迁了出来。 也就是说。 今天也是五兄弟各自院子落成的日子。所以白逐才要送他们府,顺便做个见证。 做为一个从现代穿过来的半路娘亲,尽不尽心的白逐不敢说。 但这种关键时候的仪式感一定要拉满。 可惜她不自知。 此刻她这一副微醺沉醉的样子,简直写尽了一个女人的万种风情,不知让多少人看直了眼睛,不分男女那种。 尤其是萧青山。 此刻他趴在地上,狼狈地就像一只丑陋的癞蛤蟆。他的视线迷惑地看着轿中那个风华绝代的身影,心中恍恍惚惚升起一个念头。 “这么高贵到不可企及的女人,当真是我萧青山的妻子?” 第59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30 萧青山下意识回头,正对上李吟霜恶狠狠的视线。那丑陋又怨毒的样子,让他忍不住激零零打了个哆嗦。 不不不,这事情不对,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回想这些年李吟霜那自私又恶毒的表现,他完全想不通。 当初自己到底为什么要丢下上官苹这样美丽又高贵的妻子,还有好不容易到手的爵位,就为了李吟霜这样一个卑贱的女人? 他当初脑子一定是被驴踢了! 然而此时此刻,比他的心情更复杂的是萧石逸。和萧青山不同,萧石逸的眼睛死死盯住的,是骑着高头大马,随行在白逐旁边英俊少年。 那少年头戴金冠、身形俊美,面上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儒雅笑意,正微微侧头,听着轿中人说话,偶而轻声答上几句,那姿态既恭敬又亲密。 一看母子关系就是极好的——这便是别人口中的世子,和他同名的箫时逸吧。萧石逸紧紧注视着他,只觉心里一阵恍惚。 不知怎么。 他总觉得这个众人口中“文武全才”、“人美心善”的世子,明明应该是他才对。他才是真正的萧石逸,他才是真正的侯府世子。 李吟霜此时更是妒忌的面目全非。 和萧石逸的感觉差不多。她发自内心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是她的、是她的!明明当初和自己有婚约的就是萧青山。 凭什么萧青山却娶了这个女人。 凭什么她和萧青山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这女人还可以独善其身,坐享荣华富贵,甚至还有五个如此出色的儿子。 她忽地扭头对着萧石逸,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废物,没用的东西!” 如果这个儿子当初再给力一点,此刻这个被人艳羡的侯府的世子就是他,那自己就是定安侯府的当家主母。 她也会有这种万众瞩目的排场。 可惜,这一切都让这个没用的儿子毁了,都让他给毁了! 李吟霜一时情绪失控,发了疯一样的踢打萧石逸: “你对得起我辛辛苦苦、十月怀胎吗?明明当初什么都给你打点好了,你却不成事,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萧石逸麻木地承受着来自母亲的又一轮殴打。 身体的疼痛渐渐远去。 与此同时,模模糊糊的,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今天的一切,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喂,你还好吗?” 忽然,耳边听到一个少年温和的声音。 透过蒙起一层血雾的眼帘,萧石逸看到了一个戴着金冠的少年关切的脸。 不知什么时候,李吟霜已经被人拉开了。 少年的声音怜悯而矜贵: “不要怕,告诉本世子,刚才打你的是什么人,要不要帮你叫官?” “呵,” 萧石逸突然无声地笑了一下。 真好笑啊,这世界真他妈的好笑啊,哈哈哈哈哈——明明他才应该是定安府的真世子,可眼下这个冒牌货,在告诉他不要怕。 明明他应该更恨轿子里那个扒了他脸皮的人,可是此时此刻,他真正想毁掉的,却另有其人。 萧石逸费力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轿中那模糊的身影。差一点,当初只差一点,这个又高贵又温柔的女人,就是他名正言顺的母亲了。 白逐拈着酒杯,无声地冲他抬了抬。 “好啊~” 萧石逸伸出粘着血迹的手,艰难地指了指李吟霜。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 “就是这个坏女人,你们……把她……抓起……来……” 随即,手一松,停止了呼吸。 生命的最后一刻,萧石逸想的是,下辈子,他不要再当他亲娘的儿子了。可以的话,他也想守在轿中人身边,哪怕只是做他们其中的一个也好。 要是白逐知道萧石逸这个想法,一定会笑得半死。 上一世,原主只养了他一个,倾尽心血的培养,到头来换来的只有仇恨。而这一世她扒了他的脸皮,他却还想着下辈子当她的好大儿。 真是,造孽啊~ 白逐将纤白的手伸出轿外,慵懒地做了个手势。 几名侍卫立刻冲上去,把李吟霜抓起来直往府衙而去,李吟霜还在拼命挣扎: “放手、放开你们的臭手!” “上官苹,你就是多管闲事,我亲生的儿子,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你就是妒忌,你是个弃妇,你不得好死……” 口无遮拦地乱骂一通。 几个侍卫一对眼色,其中一人脱下鞋子,对着她的嘴巴就是一顿狂抽。 “啪啪、啪啪啪啪……” “唔唔,唔唔唔唔~”李吟霜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 那侍卫一直抽得手都酸了,这才把鞋子重新穿上。推着李吟霜继续走。 此时的李吟霜双颊高肿,脸皮都被抽破了,满嘴是血,两只耳朵也嗡嗡作响。 她喉咙里一个劲地咕隆着,再也骂不出半个字来,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衙门口。进了衙门,侍卫们把情况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这事儿是当街发生的。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又是朝华公主亲自拿的人。堂官派了个人,去现场粗略核实了一下情况,证明萧石逸确实是被亲娘殴打致死。 于是案件进入了简易程序,很快判了李吟霜斩立决,都不用等秋后了。 从头到尾,萧青山只是沉默。 多年来朝夕相处,他早受够了这个女人。如果这次李吟霜不死,他怕下一个被打死的人就是他自己。 心思辗转间,却忽然发现,白逐竟然下了轿子。 莲步轻移,缓缓向他走来。 彼时正午的阳光穿过云层的缝隙,有一束金光恰好打在她身上,使得她整个人都有些朦朦胧胧。 好像怎么看,都看不真切。 唯有如云的乌发上,一只簪在鬓边的金蝶栩栩如生、振翅欲飞。 萧青山看得格外清晰。那是—— 他的瞳孔猛的一缩。 思绪瞬间被拉回十五年前。 那时他为了求婚,曾遍寻大燕能工巧匠,花了无数心思才终于打造出这只金蝶,作为求亲的聘礼之一送到昭义王府。 朝华郡主果然很喜欢这只金蝶。 成亲那一晚,洞房花烛,她就是戴着这支金蝶……就算当时他满心都记挂着孤身在外的李吟霜,但不得不承认,那一晚的她,美得惊人。 使得他本来打算离开的脚步,都不听使。 就算那一晚过后李吟霜跟他闹了很久,他也没有后悔过。可是此时再见金簪,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顺着萧青山的视线,白逐也从原主记忆中扒拉到了这段记忆。 “晦气!” 她只是觉得这只簪子好看而已。 不过,既然萧青山如此喜欢这只金簪,索性成全他——谁说杀人非要用刀呢。 看着那只缀满宝石的绣鞋走到自己身边,萧青山哑着嗓子低低道: “朝华……” 第60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31 白逐微微一笑: “侯爷,” 玉手纤纤从鬓边轻轻摘下那只金簪,仔细端详了一番——可惜了。随后在萧青山收紧的视线里,轻轻将它插在了他蓬乱的鬓边。 “保重~” 她用唇语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上了轿辇。 整个队伍立刻重新启动。 轿夫和马匹纷纷绕过趴在地上的萧青山,脚步飞快地直奔侯府而去。 而萧青山还愣愣地趴在地上,双眼失神地看着轿撵离去的方向,仿佛有一朵云,从他心上飘走了。 周围是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 “原来这就是朝华公主,长得可真美,仙女下凡不过如此!” “不止美,人家还心善,难怪会养出五个那么出色的儿子,真是我大燕之幸!” “是啊、是啊,刚才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公主殿下竟然屈尊降贵,看望一个残废的乞丐!” “那有什么?” 另一个人不以为意: “我听说朝华公主在城北开了间好大的善堂,专门救助那些走投无路的老弱妇孺……” 就在这一片议论声里,突然有个突兀的声音在萧青山头顶道: “喂,我说要饭的,这簪子你不配戴,卖给老爷我吧!” 萧青山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大腹便便、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那人向他伸出了两根肥胖的手指: “老爷不白要的,给你五两银子如何?” “呵,” 萧青山忍不住笑了。 真当他是吴下蒙不知事? 当初打造这只金蝶,他可是足足花了五百两黄金,再加上朝华公主的身份加持,这簪子如今卖上千两黄金都使得。 这人居然要给他五两银子,岂不可笑? “哎哟,日你奶奶的,一个臭要饭的,给你二两银子还嫌少?” 那人见萧青山居然嘲笑自己,自尊心顿时受到了一万点伤害。当即撸胳膊挽袖子,就要朝他动手。 “这位兄台,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正在这时另一名手拿折扇的青年男子走过来: “怎么说这物件也是朝华公主赐下的,兄台你就给五两银子也太少了吧?” 说罢他“唰”地一声收了折扇,对萧青山道: “这样吧兄台,这簪子我出到50两,如何?” “金子?” “银子。” 萧青山苦笑了一下。 一两金等于10两银,这簪子本身都不止五两,折扇男竟好意思摆出一副慷慨大方的模样。果然,就听另一个人已经大笑了起来: “我说伯远兄,你这打得一手好算盘啊,如此金贵之物,区区五十两银子怎么能够……” 眼见周围围了一圈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起来,萧青山心里暗暗叫苦。 看来今日这簪子的去处已经由不得他了。 果然,经过众人争论半天,最后这只簪子的价格被抬到了880两,被一个留着花白胡子的老员外买走了。 老员外也算心善,给了萧青山800两银票和一些碎银子。 萧青山将银票贴身放好,拿起钱袋子艰难地躲过人群。他想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起码先把银票藏起来。 他生于富贵之家,知道白逐最后那句“保重”的意思。 这些银子看起来是他的登天梯,其实更是他的“催命符”,然而,他却不能不要。 这就是阳谋。 也是朝华公主亲手给他赐下的死局。 果然,没等他爬出太远,旁边的巷子里已经转出五六个手拿棍棒的彪形大汉。而大汉们的身后站着的,正是那个出价五两的男人。 “呸!” 五两男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臭要饭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一挥手: “给我上,把这他身上的银子通通给爷拿回来!” 萧青山双眼猩红。 就算手脚俱断,可他是有功夫底子的。面对冲上来的大汉,萧青山也发了狠,他像一头垂死的狼只攻不守。 用腿踢、用肘砸,用头撞,用牙咬……一时间大汉们竟然奈何他不得。可就在这时候,他只觉后脑一痛。 艰难地转过头,只见五两男手拿一根粘血的木棒,正满脸狠意地瞪着他。 “你……” 萧青山只说了一个字,身子就颓然软倒,充血的眼睛直直望着天空——今日天真的很蓝,云真的很白。 他其实真的,还不想死…… 。。。 此时的白逐早已离开侯府,回到自己的公主府。 刚泡完美美的花瓣浴,正在享受婢女们的全身按摩,就听陈三虎隔着帘子来报: “公主,白日街上那人已死,我们要不要做些什么?” 陈三虎是知道萧青山一家身份的。 这些年一直是他在安排人跟着这一家子,对他们的一举一动可以说了如指掌。 “把尸体丢到山里吧,” 想了想,白逐道: “好歹也是老夫人在世时亲自选的地方,萧青山也在那生活了一段时间,应该会喜欢的。” ”对了,你派个人去衙门,顺便领一下萧石逸的尸体,让他们父子团聚吧。” 陈三虎答应一声,领命而去。 正好,那山上的狼应该饿了有段时间了! 陈三虎走后,白逐松了口气。 原主的愿望是让那一家子感受和她一样的痛苦。 上一世被剥了脸皮后,原主在侯府的地下室苟延残喘了几十年。而她穿来后,也让这一家三口多活了十年,如今算是完成任务了吧。 果然就听母则兽在识海中发出提示: 【原主发布的任务已全部完成,恭喜宿主,嫀嫀收到了全部愿力哦~】 母则兽高兴地转着小圈圈。 【现在宿主在这个小世界已经自由了,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宿主想提前离开,嫀嫀也能办得到。】 白逐颔首。 谢谢,然而不想走。 她虽然卷,但又不是跟好日子有仇。 如今自己已是公主之尊,又有父王和帝后宠爱,再加上如日中天的美容事业和富可敌国的资产,她傻了才会急着离开。 万一下一世穿到逃荒或者兽世怎么办。 再就是自己搂草打兔子,随便养养的五个小家伙,如今都已长成,个顶个的优秀还孝顺。只要人在京城,那是雷打不动的早请安晚汇报。 时间长了,说一点感情没有,那也不现实。 第61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32 三日之后。 春日阳光正好。 白逐躺在新玉棠居的贵妃榻上,正慢慢翻看侯府的账本。现在这府里除了她没有别的女主人,这琐碎的事只能她来。 正午阳光透过敞开的轩窗洒在屋内。 两只波斯猫趴在桌上睡得正好,颇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乌氏死后,雅安堂被推倒,她这座玉棠居也重新翻修了一下。除了廊下那两棵缠丝海棠留着,其他都按白逐喜欢的新中式风格重新来过。 偶尔在这里住上两天,倒也别有一番心情。 “长姐、长姐,” 忽然一名容貌俏丽的少女一阵风似地闯进她的院子: “你快管管二哥,他又偷吃我的水晶糕,” “哎呀长姐你别听妹妹瞎说,” 另一个半大少年气喘嘘嘘紧跟着进来: “那水晶糕一块才这么大点,” 他伸出一只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我才吃了五块,还不够塞牙缝的!” 转回头又小心地哄着少女: “别生气了妹妹,等回头二哥去天香楼给你买最新出的糕点,这总行了吧?” “哼,谁稀罕,” 少女跺着脚,娇俏地嘟着嘴巴: “那是时宇哥专门为我做的,天香楼的怎么能比?” 哦。 白逐听明白了这桩官司,不由好笑。 这少女正是三胞胎之一、也就是她的小妹妹上官蓉,追进来是老二上官清。至于后面那个慢悠悠跟进来的就是老大,也就是如今的王府世子上官恒了。 “给长姐请安,” 没受弟弟妹妹打闹的影响,上官恒进门先规规矩矩给白逐见了个礼。 “快过来坐,” 白逐笑着,转头吩咐桃红: “把家里那几个都叫来吧,就说王府的皮猴子们来了,让他们一起热闹热闹。” 这三个小崽子从小就喜欢黏她。白逐无奈时就祭出自家五个大娃。五对三,差不多刚好搞定。一来二去,两边孩子就走得极近。 只是论辈份,箫时恩他却是吃了亏,对着三个小家伙得叫声“小舅舅”、“小姨母”...... 幸好白逐并不要求他们叫人,再加上众所周之五人是收养的,所以他们之间的称呼听起来就是乱套的。 果然上官清一听,眼睛就亮了。当即抓着白逐的手撒娇: “长姐我饿了,问问时宇哥有没有做什么好吃的,若有就一起端来。” “你呀,” 白逐点了点上官蓉的小脑袋: “真是个小馋猫~” 她看了,就凭这丫头吃货的属性,搞不好将来真要被老四箫时宇给哄了去。 话说她养的这五个孩子真是各有各的特点。 箫时恩性格洒脱,擅长音律;箫时逸性格稳重,擅谋略,亲和力强。箫时齐酷爱读书,是个书呆子。 老四箫时宇长得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却极喜欢钻研厨艺,日常就是各种研究美食,极喜欢投喂周围的人。 尤其老五箫时天,差点被他喂成一个球。 幸好这孩子性子活泼,天天舞刀弄棒的,白逐倒也不太担心,等个子抽条时应该就会瘦下来了。 正说笑间,箫家五兄弟已经齐齐走了进来。 “箫时恩(逸、齐、宇、天)见过母亲!” 少年们齐齐行礼。 白逐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无他,这画面真的太养眼了!家人们,谁懂啊,五个风华正貌、一手养大的花美男一起向你行礼,还开口叫你娘。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白逐刚叫起。 上官蓉已经跳过来,一把捉住箫时宇的袖子: “时宇哥我饿了,咱们快走快走,上次你答应我的冰糖葫芦,今天可别想耍赖~” 箫时宇回头看着白逐。 白逐挥挥手:快走快走~ 箫时宇无奈放弃了挣扎,被上官蓉大力拉着,踉踉跄跄地走远了。 白逐摇摇头。 她这三个弟妹,力气大是不假。但她养的这五个娃身手可全不白给。能被上官蓉拉着就那走,完全是萧时宇自愿的。 上官恒和上官清也双双拉住了四兄弟: “走走走,我们到练武场骑马去~” 几个孩子忽啦啦一窝蜂作鸟兽散。 白逐伸了个懒腰,满意地拿着账本,继续一目十行地看。 这个小世界的原主并没有太多技能,会的无非是些管家手段、琴棋书画、针线女工之类。白逐穿来后,倒是想学些古代的拳脚功夫。 可惜,陈三虎检查了她的骨骼,说她没有练武的天赋,而且骨缝已经闭合,没有那个必要了。 白逐:“……” 白逐不服气。 试着跟陈默硬练过几次,发现这具身体确实动作平衡、手眼协调能力都很差,索性摆烂了。 转眼又过了三年。 这一年皇帝病重,太子监国。正值大燕朝堂动荡的时候,北部边关突然告急。 一直相安无事的蒙族人大举入侵,驻守边关的老将韩冲中了对方诱敌之计,被蒙族人诱杀。 随后蒙族人大举攻入乌城,在城内烧杀抢掠,韩家驻守边关的一十四口全被灭门,无一活口。 就连老将军孙媳妇抱在怀里还嗷嗷待哺的婴儿都没放过。 消息传回京都,百姓们惊慌愤怒,满朝文武震惊。 武将们纷纷请求奔赴边关,驱除蒙人,为韩老将军一家报仇。可事实上,大燕国近几代都在重文轻武。 别看有品级的武将不少,但真正还能上战场杀敌的并不算多。 皇帝与太子一筹莫展。 在这种情况下,箫家兄弟集体要求出战。因为五兄弟盛名在外,所以皇帝破天荒同意了,只是并没给他们多高的官职。 如果五兄弟执意要上战场,那只能同普通的士兵一起,从最底层拼杀,而且,还要有个前提,那就是他们要取得他们的母亲,朝华公主的同意。 定安侯府。 花厅里寂静无声。 看着整整齐齐跪在自己面前,五张少年刚毅的面容,白逐终于点了点头。 但她还是忍不住叮嘱: “时恩、时逸,你们俩是哥哥,此行要保护好弟弟们,” “战场上不比寻常,虽说母亲相信你们的实力,但刀剑无眼,一定不要贪功冒进,知道了吗?” “是,孩儿们谨记母亲教诲,多谢母亲成全!” 箫时逸跪前一步,重重向白逐磕了个头: “儿子们此行必定安全返回,绝不让母亲忧心!” 箫时逸知道身为养子,他们此时本该是娶妻生子、堂前尽孝的时候。可他却带头撺掇五兄弟都去战场。 不得不说,他心里是有愧的。 第62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33 白逐其实并没这么想。 记忆中里原主那一世并没有这场战争,也没有这场惨烈的屠城。韩老将军和一家 人一直安安稳稳地镇守在北境。 这一世却不知为何有此变故。 但事已至此,保家卫国是每个人刻在骨子里的责任。白逐不会因为自己是个任务者,就刻意将自己,或是五个孩子置之事外。 京城之中,像箫家男儿这样主动出战的少年英才不在少数,不过一家最多出一两个庶子或次子。没有像箫家这样全体出动的。 好在离出发还有几日,白逐还有时间为五兄弟准备东西。 半月之后,一支由老将秦文忠做主帅,镖骑将军王蒙为先锋的大军从京北大营开拔。箫家兄弟拜别白逐,随军出发。 五兄弟的身上,都穿着白逐特意为他们准备的护身软甲,那是白逐用防弹衣亲手给他们改制的,防一般刀剑是够了。 还有一些特制的伤药和食物,每人都装了满满一个大包袱。 站在城墙之上,望着旌旗招展、渐渐远去的大军,白逐心里一阵空落落的。 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 她自认对这五个娃并没投入什么感情,她都尚且如此,难以想象那些将真正的亲生骨肉送上战场的母亲,此时此刻是何等心情。 这一刻,在家与国,生与死的面前,白逐对某些事有了新的的感悟。 。。。 这一年,将士们在边境殊死拼杀。 大燕内部则暗流涌动,然而最终又被铁腕平息。年关将至之时,皇帝去世,太子继位。 大燕的政权总算重新稳定了下来。 其间白逐隐匿形迹,偷偷去了边关几次。 空间这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白逐命陈三虎暗地调查那些无良商人囤积的粮食放在哪里,然后趁夜将它们全都收进自己空间。 其间还有一些前朝组织妄图造反,可惜他们费尽心机准备的武器粮草、装备布甲,也全都让白逐偷了个底朝天。 最终只能无声无息地流产了。 白逐不管朝事,她只一心一意囤积物资,然后亲自开车送到边关。 到了边关,白逐也不和娃们见面。她专门乔装打扮,再远远丢个纸条,把藏东西的地方,透露给自家几个崽子。 营帐中。 一身铠甲的箫时逸正对着沙盘沉思。忽然,帐中某处似乎传来“喀”地一声轻响。他的耳朵微微一动,,立刻起身迅速打开帐门四下扫视。 营帐外漆黑一片。 除了两个守帐的军士昂首挺胸地立着,周围并无半个人影。见到箫时逸,两个军士立刻行礼: “千夫长!” 箫时逸点点头,撂下帐帘。他举着煤油灯,轻车熟路地掀起营帐的一角,果然发现那儿多了一个皱巴巴的小纸团。 箫时逸将纸团展开,凑到油灯下,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小字: “城东十五里,大柳树旁” 轻笑一声,萧时逸无奈地摇了摇头。 “怎么了二哥,” 箫时天刚好走进帐篷,看到他手中的纸条,便抢过来看了看,然后也笑了。 “母亲又调皮了~” 是的,如今五兄弟都猜到了,这些神秘的物资就是白逐送来的,就算那纸条是她刻意用的左手,还写成鸡扒拉形状也一样! 箫时逸点点头,抖手将纸条在煤油灯上点着了。 “时天,这次你带着一队人去吧,看这次母亲又为我们送来了什么?” 箫时天点头。 “放心吧二哥。” 如今这几乎是一场母子间心照不宣的游戏。 早前五兄弟的确想过调查这个神秘的送信人,当然他们也怀疑过白逐,只是那些物资不是小数目。 白逐虽然贵为公主,但要想在短时间内搜集到这么多粮草武器,还能无声无息地运到边境,还是不大可能的。 之所以最后确定是她,那是因为每次白逐丢消息有个特点,即必须五个娃轮流,主打一个公平公平、不偏不倚。 哥五个一碰头—— 这种明摆着立功受奖的好事,对方不通知大帅,也不告诉先锋,独独告诉早前还是小虾米的他们兄弟。 天底下能这么做的除了他们的母亲,再也不会有第二人了。 所以五人一致决定同,定要将此事守口如瓶。至于这些物资怎么向上面交待,那就只能凑在一起各种编瞎话了。 反正这是好处,没有人会仔细追究。 好在如今兄弟几人已经都升了官职,手下也有自己的兄弟,办起事来方便很多。 转眼间这一场仗已经断断续续,打了六年。 如今的乌城早已收复,王蒙将军阵亡,秦文忠因年事已高调回京师。 新皇派了新的主将,而箫家的五兄弟全都升了官职,五兄弟能文能武,骁勇善战,且相互相间配合极为默契,逐渐成了战场上的主力。 人称“箫家五虎”。 这绰号不仅传到了京都,也传到了蒙族人的耳中。蒙族主帅发了悬赏令:谁能斩下箫家五虎一颗人头,赏黄金万两。 悬赏令不仅对蒙族人有效,对大燕人同样有效。 不得不说,任何国家、任何朝代都能出一些败类,他们不顾国家民族的大义,也不顾礼义廉耻,只唯利是图。 大燕国也是如此。 悬赏令一出,不止五兄弟在战场上险象环生,就是平时在营帐,也多有来路不明的各各路暗杀。 一段时间下来,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 老母亲白逐又开始不安起来。 虽然这些孩子都不是她亲生的,但架不住人家喊她一声“娘”不是? 思来想去,白逐决定了。 干脆干一票大的! 这个什么狗屁悬赏令不是那个蒙族人头领亲自发的吗?干掉他不就好了。 发悬赏的人都不在了,杀了人赏金金找谁领去? 说干就干。 于是白逐再一次轻车熟路去了乌城,并在交了一笔不菲的“保护费”后,成功混进了北漠来往各国做生意的商队之中。 两天后的夜晚,这支商队抵达了蒙族人居住的主城嘎达尔城。 蒙族人的大汗孛儿坦斤就住在这里。 “哈娜,我们的合作就到这里,” 北漠的商队头领阴沉着脸对白逐道: “我不知道你来蒙地究竟要做什么,但我希望如果你惹了事,不要将我们这支商队牵扯进来~” 此时的白逐用头巾包住头脸,容貌平凡看起来还有点沧桑,看起来就是一名普普通通、常年抛头露面的女香料商。 可领队常年走南闯北,灵敏的嗅觉告诉他,总觉哪里有些不对,因此分别时忍不住出声警告。 “领队放心吧,” 白逐微笑: “我就是个普通商人,这批货卖出去以后,大概两三天时间我就会离开嘎达尔城,不会给诸位惹麻烦的!” 第63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完结篇) “那最好!” 领队又警告地看了她一眼,这才招呼店家和伙计帮忙卸货,照看牲口。 为了行动方便,白逐是一个人来的。 独自一个人背着巨大的包袱上了二楼,住进了天字三号房间。这间房挨着楼梯,出入相对方便一些。 一夜好眠。 第二天,白逐背着包袱,开始在嘎达尔城走街串巷。做戏做全套,此刻她包袱里背的,还真是满满的高级香料。 她故意将香料露出来一些,果然,路上不停有人问价。 一路走一路卖,白逐也没过多计较成本。没用多和时间,好几还真把这些香料都卖出去了,同时也聊出了不少想知道的情报。 走到一间较大的珠宝铺子附近时,突然听到前面传来清脆的,鞭子抽打地面的声音。 ““啪~啪~闪开、闪开!” “阿木朵公主驾到,赶紧闪开!” 周围人听到了,立刻哗啦啦,像潮水一样分向两边紧贴着墙让开一条道路,有人还在窃窃私语: “这就是阿木朵公主,传闻中最爱出宫的那个吗?” “是啊,人家可是大汗最宠爱的妃子生的,要星星不给月亮!” “嘘,小声点,听说这位公主脾气可不大好……” 话音未落,一辆车顶镶着宝石的宽阔马车已经在白逐面前停了下来。白逐学着众人的样子,将身子努力往墙面贴。 透过敞开的窗户,能听到店里的伙计苦着脸小声道: “糟了,停在咱们门前了。看来今天店里又要损失一笔!” “胡说什么,” 掌柜低声斥道: “公主能看上咱们店里的东西,那是给脸!” 话是这么说,可那张老脸五官都快皱到一起去了。与此同时,车上已经跳下来一个穿着肤色黝黑、浑身上下叮里当啷的女子。 白逐灵机一动。 趁着所有人视线都集中在女子身上的一刹那,果断跳上马车,一头钻进了车厢。 她的动作太快,几乎没人反应过来。 只有一名侍卫狐疑地揉了揉眼睛,然后试探着揭开了车帘。入眼只见左右两侧和地上都堆满了阿木朵公主此行搜刮的战利品。 除此以外连个鬼影都没有。 白逐又不傻,当然是第一时间就闪进了空间。 不止因为安全问题,还因为车厢里的气味真的不太好闻。白逐躺在空间的床上打了个盹,几乎都快睡着了,才听到阿木朵公主上轿的声音。 随着阿木朵公主的轿撵,白逐进了皇宫,然后又顺利摸进阿木朵母妃的宫里藏了起来。 这里说是皇宫,其实也就是一座座大大小小的帐篷而已。 只不过搭建的规模更大、装饰也更加华丽。 夜幕降临的时候,整个皇宫里载歌载舞。一直闹到了后半夜,醉醺醺地大汗孛儿坦金才被手下人掺着,送进了阿木朵母妃的帐篷。 此时帐篷里只有孛儿坦斤一人。 阿木朵的母妃正在隔壁沐浴更衣,隔着篷布还能听到哗哗地水声。 机不可失。 白逐在空间里检查了一下枪支和子弹,然后又郑重地在枪头装上消音器,这才闪出空间,瞄准了躺在床上的孛儿坦金。 “谁、谁在那里?” 要说孛儿坦斤也算警觉,听到动静迅速起身抓刀,只可惜他的反应快不过子弹。 白逐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回答他的,是一连三声沉闷的枪响。 孛儿坦金的身体重重地倒在床上,圆瞪着眼睛,鲜血很快顺着床沿流到了地上。 蒙族大汗,卒。 隔壁立刻传来女人的惊呼: “阿吉,快去看看,大汗那里出了什么事?!” 白逐在来人之前飞快地收走帐篷内的东西,然后从后面钻出去,又在皇宫内搜索一圈,挨个帐篷放了一把火。 整个皇宫很快火光冲天,乱成一团。 白逐则趁乱出了皇宫,回到客房内足足猫了半个多月,才随着另一组商队成功混出了蒙族人的地界。 孛儿坦金的突然暴毙,让蒙族人一时陷入内乱。 再加上皇宫离奇的失窃和大火,一时流言四起,百姓中很多人都在猜测,是大汗先前下令屠城的作法,惹怒了草原之神,因此遭来了天谴。 蒙族人自此人心涣散,再也顾不上攻打大燕。 反而是大燕在一年后成功拿下蒙族一大块草地,并迫使蒙族人签了停战协议。至此持续了整整七年的边境之战终于告停。 箫家五虎得已返回京城,和白逐团聚。 彼时五兄弟早已战功赫赫。 新帝论功行赏。 在征求白逐的意见后,批准了箫时逸袭爵,不过特地将封号从“定安”改为了“孝义”,即箫时逸就是第一代孝义侯云,同时又赏赐了大量珍宝玉器。 另将老五箫时天封为“忠勇侯”,令赐府邸居住。 与此同时,箫时恩、箫时齐、箫时宇都有不同程度的封赏。至此,箫家一门两侯三虎,连带白逐一时在京都都变得风头无两。 不仅如此,五兄弟还重新开宗立祠,自己重新修了族谱,族谱就从兄弟五个开始,上头供奉的,只有母亲朝华公主一人。 为此五兄弟还为白逐编了个故事,说是公主梦龙,生了兄弟五人,所以族谱上五人同岁。 本来这事是有点离谱的。 但架不住随后几年就有昭义王府的三胞胎出生,所以一胎五宝也算有据可考。 萧氏一族悔得顿足捶胸。尤其是老族长,觉得自己真是狭隘了。 早知道当初自己就不拿乔那一下子。 不说“萧石逸”还是正经的萧家人,就算其余四个不是萧家人又如何?既然已经进了侯府,将来必定造化不浅,认下来又不会吃亏。 何必拖到现在呢? 如今此事已经呈报给了帝王,他们只能是悔之晚矣,从此这泼天的富贵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只能眼看着萧家人一点点没落下去。 白逐在这个小世界活到了七十七岁,儿孙满堂才走。 上官蓉这个吃货后来到底嫁给了箫时宇。 考虑到昭义王府大部分的家底都归了自己,白逐便在京城给小两口购置了一座五进的宅子,又将自己的美容产业全都交给了上官蓉打理。 至于其他哥四个,都是皇帝赐婚。 白逐一人给了一座大宅子以及百亩良田,其他就不管了。反正她早有言在先,能做到这个地步,白逐自觉已经是慈母了。 五兄弟中,箫时天后来没有留在京城,而是带着新婚的妻子返回了乌城,并长年驻扎在那里,防止蒙族人再次偷袭挑起战争。 嫀嫀后来偷偷告诉白逐,说她离开后,五兄弟年年开祠祭祀,她会收到不少功德和香火。 白逐耸耸肩,表示无感。 她记得,箫家族谱上写的名字并不是她白逐,而是“朝华公主上官苹”,她一个任务者而已,不过是为原主做嫁衣裳。 嫀嫀说不是。 原主并没有收养过五兄弟,因而五兄弟祭祀的时候,心里想的人是她白逐,所以真正能收到香火和功德的还是她。 白逐无语。 她又没死,收的什么香火。咦,也不对,她好像是死了…… 然而又没死透? 所以她到底死没死,谁能解答一下——在线等,挺急的。 第64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01 白逐好不容易睁开眼睛。 她感觉这具身体应该正在生病。 眼皮肿得不像话,头也昏昏沉沉,身上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张慧茹,事已至此,该说的我都跟你说了,该解释的也解释了,你就别再闹了,” 屋子里,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正对着衣柜上的镜子检查自己的仪表。 他小心地系紧了领口处最后一枚扣子,转过头一脸冷意地对她道: “你要实在闲得没事,就去和隔壁的孟倩嫂子说说话,顺便帮她照顾一下小虎,别整天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家里,只会给我惹麻烦!” 说完头也不回地开门关门,扬长而去。 “哎哟我这暴脾气,” 白逐气得想骂娘。可是刚一张嘴,发现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话来。 白逐:“……” 她给自己搭了把脉。过了半晌——行吧,当务之急,先把这具身体养好了再说。否则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像原主一样早早挂掉。 从这具身体的记忆得知,她这次是穿到了龙国六十年代。 今年是一九六五年。 原主张慧茹从小父母双亡,她是由在村里做赤脚医生的爷爷带大的。 原主的丈夫名叫马伟国,是一名营长。小时候原主的爷爷救过他的命,爷爷怕孙女将来长大了没有依靠,就和马家商量,给两人从小订了娃娃亲。 十五岁那年爷爷去世,原主就搬到了马家生活,十六岁两人圆了房。 随后马伟国参军,他在部队表现得可以,很快就升到了营职。 马家想抱孙子,便撺掇让原主来部队随军。马伟国对原主的到来,态度表现得不冷不热。一直到一个月前,原主产下了一名健康的女婴。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这个孩子就被马伟国送给了恰逢因伤退伍的战友宋建业。 更狗血的事,这件事从头到尾,马伟国都是瞒着她的。 原主醒来后,闹着要找孩子。 一开始马伟国告诉原主,说孩子生下来就死了,已经埋了。 可原主根本不信。 她晕过去之前,之前明明听到了孩子的哭声,也听到了护士说: “是个女孩子儿,很漂亮……” 她好好的孩子,在她肚子里也是活蹦乱跳的,怎么可能生下来忽然就死了。所以,原主哭闹着要看孩子的尸体。 被她闹的实在没办法,马伟国这才告诉她实话——孩子已经被他送走了。 “老宋是因为在战场上帮我挡了一颗子弹,这才失去了生育能力。我们只是送他一个孩子养养怎么了,” 马伟国对原主的表现十分不理解: “而且老马没有生育能力,以后肯定会对我们的女儿好,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小茹还年轻,大不了以后再生就是了,你想生几个生!” 原主当然不肯。 那是经过十月怀胎,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是个活生生的人。又不是什么小猫小狗,说送人就送人了? 可马伟国压根没觉得这事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甚至还因为帮战友解决了人生一大难题而沾沾自喜。 “我不但是个男人,还是个军人,有恩不报还叫个人吗?” “如果老宋这辈子没一儿半女,我死了都闭不上眼!” “孩子既然是我的骨血,我想送就送,这就是她的命!” 原主哭过闹过,还拖着月子里的身体找军区领导反映过情况。 可领导们大都劝她息事宁人,因为马伟国和宋建业在他们眼里,都是好同志。一个重情,一个重义。 他们不能伤了战士的心。 而且如今宋建业夫妻俩已经抱着孩子办完了所有手续,离开部队了。据说也没回宋建业的老家,谁也不知他们去了哪里。 原主完全不能接受这种情况。 俗话说母女连心,每天夜里她一闭上眼,就是小小的婴儿在哭着叫妈妈。 “妈妈救我,妈妈快来救救我” 然后她便流着眼泪到天亮。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马伟国态度的转变。孩子送走后,他从一开始的安慰、劝服、诱哄,渐渐变得不耐烦起来。 最近这几天更是早出晚归,好像在特意躲着原主。 美其名曰:让原主一个人好好冷静一下。 白逐冷笑一声。 渣男! 原主或许不知道,她可是知道。 这段时间除了必要的训练和出任务,大部分时间马伟国都待在了隔壁,也就是刚才他口中的“孟倩嫂子”那里。 原主那一世,出了月子后,她依然没放弃寻找自己的女儿。 她各种上访、调查、打探宋建业两口子的去向,有一次甚至追到了宋建业妻子的老家。然而结果都是一无所获。 宋建业夫妻带着孩子,就像从此消失在了茫茫人海。 反而军区上下,渐渐都将她当成了一个不明事理、任性妄为的疯女人。就连一开始有些同情她的人,后来都渐渐觉得她闹得太过。 转而都同情起马伟国来。 觉得他娶了一个这样的媳妇会影响自己的前途,太可惜了。 白逐却觉得,原主大概是得了产后抑郁。 她从生下孩子那天就开始以泪洗面,没有坐过哪怕一天月子,更没调养过自己的身体。再加上后来的折腾,仅仅过了两年就离开了人世。 原主去世后,大概心里仍然挂念着孩子,她的灵魂一直跟着马伟国,想探听孩子的下落。 潜意识里,她一直觉得马伟国知道宋建业夫妻在哪里,只是不告诉她而已。她想在灵魂消散前见一见女儿,哪怕只有一眼。 只要女儿过得好,她就可以放心去了。 结果还真让她有所收获。 她看到马伟国给宋建业打电话: “老宋啊,张彗茹那个女人已经死了,这回你放心吧,不会再有人和嫂子抢孩子了~” “什么,嫂子要带孩子来送亲妈一程……这,也行吧,” 马伟国显得颇为高兴: “正好兄弟几个好久没见,咱们聚一聚,到时候不醉不归~” 于是在自己的葬礼上,原主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女儿宋小梅。那是一个极为瘦小的小女孩儿,大大的眼睛,黑黑的皮肤,眼神怯生生的仿佛很少见人。 一直畏畏缩缩地躲在宋建业身后。 在场很多军嫂有些唏嘘,有人就问宋小梅,爸爸妈妈对你好不好,宋小梅小声说“爸妈对我很好”。 宋建业就一脸得意的样子,说这孩子黏我黏得紧。 但事实上,原主看到宋建业的妻子王小红看宋小梅的眼光十分不善,甚至在宋小梅说要去上厕所的时候,偷偷拧了她的胳膊和大腿好几下。 宋小梅痛得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却一声不吭,既不哭也不喊,仿佛对这种待遇早已习惯了。 后来宋小梅没忍住,当众尿了裤子。 王小红就一脸包容的样子,说:“没关系,妈妈带你去换裤子……” 众人便都一脸欣慰,夸王小红是个好妈妈,言谈中也有隐隐的指责,觉得宋小梅都这么大了,有尿还不知道去厕所,这孩子将来恐怕不会有什么出息。 听到这些议论,宋小梅终于没忍住,当场委屈地哭了出来。 原主顿时神魂俱痛! 第65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02 原主顿时神魂俱痛。 天杀的马伟国! 天杀的宋建业! 不是说因为不能生育,所以一定会对我的女儿好吗?原来就是这么对她的! 因为不放心,原主的魂魄并没有就此消散,反而继续跟着马伟国,有时候也能去宋小梅所在的地方看一看。 所以她就看到,马伟国一年后和孟倩组成了新的家庭,两人又生了两儿一女,马伟国的军衔还一路升到了副师长。 而孟倩则成了人人称赞羡慕的对象。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宋小梅受到了王小红极为苛刻的对待。不但从小就要帮家里做各种家务,还要挨打受骂,经常吃不饱饭。 不仅如此,王小红借口她是个女孩子,不允许宋小梅上学,愣是让宋小梅变成了不认字的睁眼瞎。而宋建业对这一切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偶尔看到妻子打骂太过,也会出声帮宋小梅说上两句,不过换来的往往是王小红对女儿变本加厉的折磨,渐渐地宋建业也就不吭声了。 后来政策松动,改革开放的东风渐渐吹到了他们所在的县城,宋建业夫妻也开始进城做起了一些小生意。 却把年仅14岁的宋小梅丢在乡下独自生活。 原主眼睁睁地看着宋小梅在16岁那年,被村里的一个闲汉欺负,然后跳河自杀了。 宋建业夫妻知道了这件事,急忙赶回村里,从闲汉那讹了一笔钱,随后签下了一纸“谅解书”,这件事就算是不了了之了。 可想而知,身为一个母亲,原主的心情何等悲愤。 只可惜此时她早已身死,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她的魂体差点黑化,即将变成厉鬼之时遇到了母则兽,双方达成了交易。 【原主的心愿是,】 嫀嫀道: 【第一找回自己的女儿,好好抚养她长大;第二和马伟国离婚;第三要报复宋建业夫妻和那名闲汉】 “没问题,” 白逐答应的很痛快。 有了上一世的养崽经历,现在白逐多少能理解一些原主的心情。自己到死都没能抱一抱的宝贝,却被别人这样虐待伤害,提这些要求无可厚非。 但眼下,白逐面临最重要的事,是先填饱肚子。 因为所有心思都放在找孩子上面,原主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吃饭了。 家里冷锅冷灶。 白逐转了转,发现宿舍是平房,一共两间带个院子。其中一间房做了卧室,另一间被一分为二,外面部分做厨房,里面被当成了杂物间。 卫生间单独在院子里。 厨房里有几斤小米,一些红薯,一篮子鸡蛋,还有一包没开过封的红糖。 这些都是原主生产后,家属院里的军嫂们送来的。 要不怎么说马伟国是个渣男呢。 原主生产完就开始找孩子,她没心思坐月子,马伟国也不提,更没说主动照顾过她,反正他自己三餐都能在食堂解决。 白逐觉得,这样的男人根本不配有孩子。 还有,她现在不止是肚子饿,低头闻了闻,咦~原主很长时间没有洗澡,这身上都有味儿了。 家属区有个公共澡堂,可白逐不想去。 想了想,白逐决定烧火做饭。 空间里是什么都有,也省事,可这个特殊年代是有敌特存在的,她又身处部队,白逐觉得还是小心些好。 尤其在和渣男离婚以前,不能太依赖空间,至少也要在外面留下一些必要的生活痕迹才行。 厨房里用的是铁锅,烧的是柴火。 白逐是头一次碰这些,幸好原主会用,四舍五入那就等于她会。 当下白逐撸胳膊挽袖子,没多大一会儿还真生起了灶火。她用左边的大锅烧了一点开水,然后把六个鸡蛋和一大勺红糖倒进去搅了搅。 又在右边的灶上烧了一大锅热水。 红糖鸡蛋水很快就煮好了,盛出来满满一大碗,喝完后身体很快出了一层虚汗。此时右边锅里的水也烧好了。 白逐将水淘出来,放在大木盆里,然后反锁房门,快速擦洗了一下身子。 地上留下了不少水渍。 白逐觉得差不多了,这才闪身进空间,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又用吹风机吹干头发,这才倒在空间的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个长觉。 白逐睡得昏天暗地,一直到睡醒出了空间,这才发现外面早已日头西斜。 她竟然睡了整整大半天时间,可见原主这段日子有多么身心疲惫。此时早已过了渣男平时下班的时候,但他显然还没回来。 白逐又烧了一锅热水,简单将屋子收拾了一下,毕竟接下来有一段时间,她还要住在这里。 原主刚怀孕时,马家人也曾三天两头地写信、打电话询问情况。 婆婆也嚷嚷着要来照顾她月子。 只是后来不知怎么回事,马家人渐渐没了动静。一直到现在马家人也没有一个人露面。白逐猜测,他们应该早就知道这个孩子是要被送走的,所以才选择从一开始就不见。 更用不着照顾原主这个孕妇+产妇。 这也就说明,送走原主女儿这件事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周密计划,唯独瞒着原主一个人而已。 白逐冷笑一声。 显而易见,原主的三个愿望里“找孩子”无疑是最重要的。她活着的时候,也是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这件事上。 可白逐觉得原主搞错了顺序。 对她来说“尽快离婚”才是当前最重要的,找孩子反而要往后放放。 为什么呢? 这不仅是因为和渣男共处一室让她觉得恶心。而是眼下的情况,只有离了婚才能更好、更快地找到孩子。 上一世原主为什么迟迟找不到孩子,又为什么会因为坚持找孩子遭人诟病? 就是因为她和马伟国之间的夫妻关系还在存续。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虽然伟人提出了“男女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但实际上,根植在人们内心深处的理念,还是“夫妻一体”、“夫荣妻贵”、“家和万事兴”。 就原主这段婚姻关系来说,原主只是个没有收入的孤儿、是家庭妇女,而马伟国却是前途无量的青年军官。 在周围人眼中,这桩婚姻本就是原主“高攀”了。 再加上原主又没提出离婚,所以这样闹除了影响马伟国在部队的前途和名声,还有什么好处?回头还是要和马伟国过日子。 这不妥妥的“损人不利己”吗? 还不如糊里糊涂过去,和丈夫再生几个孩子,日子也就过下去了。 相反,如果先离婚了就不一样。 离婚了夫妻双方对孩子都有相同的权利,就算是部队也不好偏帮着自己兵。 因为白逐决定先完成第二个任务 只是在这种大环境下,就算是白逐,想迅速和渣男离婚还占据道德制高点也并不容易。白逐随手从空间掏了几颗上一世自己亲手搓的养气血的丸子。 一边磕一边想着主意。 马伟国是夜里九点多才回来的。 先在院子里停好自行车,进屋后拿起脸盆就去洗漱,随后动作麻利地跳上床一头钻进被窝、关掉电灯。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声不吭。 白逐想,这应该就是后来人们常说的“冷暴力”了吧,她觉得挺好。当下不慌不忙从空间中掏出帕子,对着面朝里装睡的人轻轻抖了抖。 很快,马伟国就从呼吸不稳的“装睡”变成了真睡,甚至还打起了呼噜。白逐试探性地朝踢了他两脚——很好。 完全没有反应。 第66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03 白逐满意地勾了勾嘴角,跳下地打开电灯。 白天她检查过家里的财物。 原主没有收入,手里所有的钱票加在一起,都没超过五十块钱。而马伟国每个月工资是八十六块,每月给原主二十块家用,再往老家寄回二十块。 剩下的四十六块花哪儿去了? 原主不关心这些,白逐可挺关心——这是个物质极为匮乏的年代,有钱有票有时尚且买不到想要的东西,没钱没票那更是寸步难行。 当然了,她空间里的各种现成的吃食以及米面粮油、肉菜蛋蔬存的那叫一个应有尽有,饿死谁也饿不死她就是了。 可是,花别人的钱和花自己的钱,那能一样吗? 白逐觉得,这点账她还是拎得清的。 再说这些可都是夫妻共同财产,总不能像原主那一世一样,最后都便宜给渣男吧? 她白天在家里只找到一些票据,存款那是一分钱也没有。所以这些东西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被马伟国随身带着了。 果然,在马伟国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白逐翻出了两本存折。一本上面的数字是2000,另一本是2700。 好家伙,也不知这些钱究竟是哪来的,这家伙还挺能攒的。 白逐毫不客气地将存折收进自己的空间。 另外,她还在马伟国的上衣口袋里,翻到一百多块零钱,以及两张县里供销社的收据,一张上面写着红色丝巾一条,另一张上面写着玻璃珠十颗。 可白逐并没发现这两样东西。 说明这东西第一不是给白逐买的,第二是已经送出去了。那么谁会是这位幸运儿呢? 白逐不由勾了勾唇角。 猜的不错的话,应该就是马伟国口中的“孟倩”嫂子,也就是他后娶的媳妇和她的儿子小虎了。 啧啧啧啧~还怪贴心的。 白逐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她没动这些零钱,只把票据收进了自己的空间。 第二天一早。 吃过饭,白逐便去敲孟倩的院门。 孟倩和原主一样没有工作。 但她的身份是烈士遗孀,因为无处可去,便暂时滞留在家属区,大家你拉一把、我拉一把的照顾着。 马伟国也只是其中之一。 正因如此,上一世马伟国和孟倩之间的交往并没传出过什么风言风语,两人再婚后,收到的也只有祝福。 原主虽然有时心里也不舒服,但并有把两人往那方面想。 白逐可不这么认为。 以孟倩的条件,就算能在部队里再婚,可为什么会和比她小五岁,且“没有孩子”的马伟国走到一起。 别的不说。 单从那张红丝巾小票,白逐就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敲了半天时间,院门才从里面打开。 孟倩伸手拢着头发,脸色有些不自然: “原来是慧茹妹子,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白逐一眼就看到,孟倩灰扑扑的领子下面,压着一条颜色鲜艳的红丝巾。 隐若若现。 “啊,” 白逐惊讶: “是我们家那口子让我多来你这坐坐的,怎么,原来还要提前打招呼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慧茹妹子你误会了,” 孟倩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我、我的意思是……” 正呐呐不知所云,一声怒喝打破了现场的尴尬。 “张慧茹,你长本事了,竟然跟踪我?!” 白逐抬头一看,只见孟倩家的屋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穿着军装的身影,不是马伟国是谁? 哎哟,奸夫淫妇啊! 一大清早的,这么迫不及待吗? 白逐都惊了。 她下意识地抬头,青天白日的,这个时间马伟国不是应该在上班? “你那是什么表情。” 马伟国的脸色铁青: “张彗茹,你不要太过份。我知道送走女儿这件事让你很不高兴,可是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你偏要揪着不放,是要把这个家闹散了才甘心吗。” “现在好了,我出个门你还要跟踪,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意思是,我打扰你们孤男寡女谈心了?!还是说这地方只有你能来,我不能来?” 白逐冷笑: “那我走?” “你!” 马伟国又惊又怒,听听,这女人越来越过分了,说的都叫什么话。 “坏女人,你别想欺负马叔叔!” 突然,一个拳头大小的土块朝白逐迎面飞了过来。 与此同时,一个看起来五、六岁的小胖子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 “我打死你!” 白逐没躲,任土块在她身上散落,溅了一身的土。 “小虎~” 孟倩显得有些惊慌: “慧茹妹子,小孩子不懂事,你别和他一般计较!” “没关系。” 白逐笑了笑,转身就走: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本来真是好奇看一眼渣男的未来老婆的,没想到收获还挺大,再待下去也是浪费时间。身后传来孟倩焦急的声音: “哎,慧茹妹子,你吃过饭没有,别走啊~” “别管她,她就那个德行,现在连一个小孩子都要计较了,真是不可理喻!” “伟国你别这么说,慧茹妹子也不容易……” 白逐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暗啐一声。 当代白莲花吗?谁不会咋地。 正在这时前面传来开门的声响,随即走出一个端着衣服的女人,是吴营长的媳妇。 “伟国家的,身子好些了,” 吴嫂子关切地打着招呼: “我看你今天气色还不错~” “好多了婶子,” 白逐一边微笑一边拍打着身上的泥土: “我看今天天气不错,就想着出来走走,顺便搭车去趟县里~” 绝口没提孩子的事。 “哎,这就对了,” 吴嫂子一脸欣慰: “早跟你说过不要钻牛角尖,自己的身子要紧。你看你,早这样不就好了?” 说实话,刚才她还真怕白逐又拉着她哭。 那个马营长也是的,把孩子送人这么大的事,怎么能瞒着自己媳妇呢。可说到底,这是人家小夫妻之间的家务事。 马伟国和她丈夫是平级,人家年纪轻轻的,说不定将来还能再进一步,自己也不好过多参与。 偏偏张慧茹又喜欢拉着她哭诉,时间长了碰面难免觉得既尴尬,都快躲着这女人走了。 好在小媳妇年纪小,到底脑子转的快,看,这不就转过弯来了? 吴婶子心情一放松,就有闲心关心起别的事来了。 “哎我说你这身上怎么了,哪来这么多土啊!” “咳!” 白逐无奈道: “这不是刚去薛嫂子那想坐坐吗?谁知小虎调皮,拿土块扬了我一身,我只好出来了……” “哦,那孩子啊,是有点……” 吴嫂子差点把实话溜出来,关键时刻刹住了。改口道: “那孩子没有父亲,是怪可怜的~” 第67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04 “是啊,” 白逐笑道: “我家那口子也这么说。他还说薛嫂子也可怜,这不,昨天特意买了条丝巾送过去呢。” “我刚才看到薛嫂子戴在了衣服里,露出一点红彤彤的,可好看了。正好一会儿我去县里,嫂子你也一起吧。” 白逐热情道: “咱俩也买一条一样的,我觉得嫂子你戴起来一定也很好看。” “咳,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买那玩意干啥,” 吴嫂子连连摆手: “还是你们小年轻的戴,瞧着也喜庆~” 突然,她似乎意识到这话有哪里不对——白逐失去了孩子,孟倩刚没了丈夫,喜庆什么喜庆。 “哎,我刚才、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过话说回来了。 马营长的媳妇想调整一下心情能理解,但薛营长媳妇……薛营长才走三个月,现在穿红是不是有些早了 “我知道,” 白逐笑着,不动声色地上完了眼药。她抬头看了看日头: “哎嫂子你要不去我可走了啊。这段时间我们家那口子受累,我得去县里买点好吃的!” “去吧去吧,” 吴嫂子挥着手,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跟了一句: “你啊,也别光想着马营长,你这身子也得补补……手上的票和够不,不够嫂子这还有些,你先拿着!” “不用了,嫂子,我还有……” 白逐笑着和吴婶子分开,就这么带着一身的土,一路和人寒暄着,爬上了部队开往县城的卡车。 马伟国所在的这个部队驻扎在山脚,附近连着几个村庄。 部队里有个代销点,平时会卖些牙膏、脸盆、毛巾等日用品。但稍微复杂点的东西,就得去镇上、甚至县里的供销社去买了。 村里没有公交车。 人们出行的主要交通工具就是两条腿,或者坐村里的牛车,个别家庭会有一辆自行车。 比如马伟国就有一辆。 可那个破自行车他看得跟宝一样,而且白逐并不想骑。 好在后勤部有一辆采购用的卡车,一般每天上、下午都会出去一趟。家属们通常会准时准点地等在那里,搭个顺风车。 部队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算一项家属福利。 反正司机上了车,不管车斗有没有人,都是一脚油门就走。还有就是这车管去不管回,除非路上碰到了。 司机又刚好认识。 白逐爬上来的时候,车斗里已经坐满了人。 时值九月。 微凉的秋风呼呼地吹着,大家都拿头巾包住了头脸,然后交头接耳、三三两两的聊天。 白逐一改原主低调木讷的性子,积极参与到八卦小组的聊天中去。 于是她去看孟倩被虎子扬了一身土,以及她给马伟国做大餐这事儿当天就传得满军区都知道。 这天晚上,很多家两口子都躺在床上蛐蛐这件事。 “其实我觉得,马营长媳妇也挺可怜,” 说这话的正是吴嫂子。她叹息着对吴营长道: “这刚出了月子,人瘦得跟个刀螂似的,还惦记着给马营长补身子。这马营长怎么就不惜福呢?” “听说那孩子生下来,都没让看一眼就送走了,小媳妇能不伤心吗。要我说前阵子那么闹也情有可原,要是我估计都得摩怔。” “快拉倒吧,” 吴营长翻了个身: “就咱姑娘那胃口,谁家能要啊。你要能把她送出去我还谢谢你呢!” “死鬼,” 吴嫂子使劲掐了吴营长后腰一下: ”咱姑娘咋啦,不就多吃了一点点。能吃好啊,能吃长得壮,将来嫁出去才不受欺负,不然你看看马营长家的!“ “啊对对对你说的对” 吴营长赶紧举手投降,表示赞同。 “不过,马营长给薛营长家的买丝巾,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呢?他自己媳妇都没有呢!” “你啊,就别瞎合计了,” 吴营长不在意道:” “都是自家兄弟,能有什么歪心思?可能就是顺手的事吧!” “哼,自家兄弟怎么了,” 吴婶子有些不高兴了: “自家兄弟,他怎么不说给我买一条,或者给他自己媳妇买一条?” “我怎么没给你买?” 吴营长的关注点不一样,他不服气道: “当初咱们结婚,我不是给你割了一大块红布?那布你做了盖头,我看跟丝巾长得也差不多,剩下的你布你还做了个肚兜穿了好几年呢……” 咦? 说着说着,吴营长好像也觉得哪里不对。可他不想深究,索性转过身去: “睡觉、睡觉,明天还得出任务呢!就你们老娘们儿p事多……” 这一晚,类似的对话进行了不少。 白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是一个特殊的年代,马伟国又是军人,只要他本身不犯原则性的错误,那么不管发生什么事,舆论天然就会站在他那一方。 白逐今天看似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做不动声色的引导了舆论往自己这边倾斜。顺便扭转一下前段时间原主给别人留下的印象。 且说白逐蹭着顺风车到了县城,就和众人各奔东西。 白逐跑这一趟,是有好几件事要做。 首先要把马伟国存折上的钱取全部出来,而且还不能让人查到她头上。 这个倒也简单。 白逐走到一个僻静处闪身进了空间,挑挑拣拣,找出一个短发男人的3d打印头套。 这是她上、上个小世界在国外旅游时顺手囤的,男女老少、各种肤色的都有,做的逼真极了。 像她现在头上套的这个,就和马伟国看着有些相似,甚至连喉结都有。 戴好头套后,白逐又在上面上简单画了几笔,再穿上一双内增高,看起来已经有七八分相似了。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银行,顺利地取出了存折上的存款。 一共4700元现金到手。 看着这厚厚的一大摞子大团结,白逐心里满意极了。 把大团结丢进空间抽屉,她又顶着这套造型,后背背了个空背篓去了一趟黑市。在黑市里,白逐买了一辆这个年代的自行车。 然后一路走,一路逛。 看人家有急需的东西,别人手里又没有的,她就倒腾出来放在背篓里卖给人家。 直到一圈转得差不多的时候,白逐才揣着厚厚地一迭大团结出了黑市。 走到一个僻静的巷子里,看看四下无人。 她把自行车收进空间,换好衣服刚闪身出来,就听“噗通”一声从墙头上突然掉下来一个人,不偏不倚落在她的脚前。 吓了白逐一大跳。 定睛看去,似乎是个年轻男人,他满身是血,宽肩窄腰,面朝下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白逐用脚踢了踢这人的屁股。 毫无反应——难道是死了? 眼下时局混乱,大街上死个人其实是常事。但白逐毕竟做过一世医生,胆子相对大一点。 当下她弯腰将这人的身体翻转过来。看到这人面容的一瞬间,白逐忍不住瞳孔一缩。 居然是他? 第68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05 这人白逐,确切的说是原主认得。 他叫袁江北,和马伟国同一个军区,是整个军区年纪最轻的副团长,也是整个军区和马伟国最不对付的人。 如果说,马伟国是寒门贵子的代表,那袁江北就是高干子弟代表,平时两伙人没少别苗头。原主的孩子 被抱走后,袁江北那一派没少帮她说话。 可惜不久后就传出他因公殉职的消息。 那一次,据说袁家的怒火差点将整个军区都掀了个个儿。 白逐觉得,就凭这可怕的家族势力,如果他一直活着,说不定原主找女儿这事还真能成。 咦? 想到女儿,脑中突然冒上来一个主意。 当即蹲下身仔细查看,发现这人是身前一枪,后背两枪,伤的很重,几乎也就剩一口气吊着 了。 就算是她拿出前前世的技术帮他取出子弹,都未必能救回他的命。 想到另一件事,白逐觉得有必要确认一下...... 据说此人曾在一次战斗中负伤,从此失去了生育能力。 原主怀孕后,马伟国没少在这人面前得瑟,搞得原主每次见到袁江北都很尴尬。白逐当了一辈子医生,可没觉得有什么尴尬的。 检查的结果,嗯,果然是有些问题的。 但,这一瞬间的变化,显然并不影响某部分功能。 白逐:“...... 算了,她不跟一个快死的人计较! 叹了口气。 白逐从空间祭出一枚香喷喷绿幽幽的还魂丹,不舍地看了又看,这才将药丸塞进男人嘴里。 得说袁江北的求生意志很强。 明明是已经快死的人,在白逐嘴对嘴,强迫他咽下药丸的关键时刻,突然睁开了眼。 白逐吓了一跳。 草。 这双眼睛亮得惊人,一点都不像一个将死之人。 只是随着那枚药丸咽下去的同时,他的眼睛也闭上了。 “喂,喂” 白逐拍打他的脸: “吃了我的药丸可不能死啊,否则我不是亏大了?” 大力拍了一会儿,毫无反应,白逐只好又给他做心肺复苏。按压了半天,男人忽然又睁开了眼睛,虚弱道: “我、我快、被你压死了,你、能不能……送我去医院,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 白逐:“……” 草,是一种植物。 白逐把袁江北背到医院,本来还想跟他谈点条件,不料这人到了医院又昏了。医生检查过后,说他暂时生命体征平稳,并且通知了家属。 白逐总不能一直在那杵着,就先离开了。 她在县里买了一只老母鸡和两条鲫鱼,还有两斤大白兔奶糖,以及一些麦乳精,搪瓷缸脸盆之类的,然后就坐着附近的牛车回去了。 一路上见了人,都说是给马伟国买的。 反正前段时间马伟国也借着原主的名义,买了不少营养品,只不过是最后都送到了孟倩母子那里。 所以白逐丝毫不觉内疚。 到家后,白逐挽起袖子下厨房,给自己做了一顿色、香、味俱全的大餐。 嗯,谁都不知道,白影后其实厨艺不错。 只不过从前她习惯性地保持身材,从来没放纵过自己尽情享受美食。 可这个小世界不一样。 原主的身子亏空得太厉害了。别说是怀孕和生产,就是没怀孕前,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原主也都留给渣男了。 不是说只有原主这样。 而是这个年代的大部分女人都被洗脑成功。男人才是家里的主力,她们下意识就会这么做。 这就导致原主接近一米七的身高,瘦得活像个骷髅。两只眼睛和面颊都深深地凹陷下去,只剩两个充满红血丝的大眼珠子青瞪着。 看起来活像老了二十岁。 早上照镜子的时候,差点没把白逐吓死。 所以白逐咬着后槽牙发了狠: 吃! 必须立刻、马上、大吃特吃! 看着眼前这一大盆香气扑鼻的山药红枣炖母鸡,还有两条香喷喷的葱烧鲫鱼,白逐食指大动,连一贯优雅的仪态都顾不得了。 当即一阵风卷残云,很快就将桌上的吃食消灭了大半。 呃! 香,真香! 几辈子从来没吃这么爽过。 饭后白逐揉着吃得圆滚滚的肚子、扶着墙,好不容易站起了身,打算在院子里散散步消消食,回来再收拾这些剩饭剩菜。 就在这时,听到院门处传来响动。 顺着门鏠看过去,原来是马伟国回来了。 情急之下白逐一挥手,先把吃剩的半盆鸡收了起来。此时马伟国已经进屋,看到这一桌丰盛的饭菜,不由面色有些古怪。 张慧茹这个女人一向都很节俭,就算过年都不舍得做这么多好吃的。 今天怎么回事? 而且看这样子她已经吃过了,居然没等自己一起。 不知怎么,马伟国心里掠过一丝不爽,忍不住点评道: “张慧茹同志,我整天在外面辛辛苦苦的工作,你在家里倒是过得清闲……既然这样,以后就不要在外人面前胡说八道,” 不知怎么回事,今天好多人跟他主动搭话,口气全都怪怪的。马伟国直觉又是白逐在外面说他坏话了。 但是,反正又没人会信。 马伟国心里并不当回事。但他还是警告道: “做为一名合格的军人妻子,你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咦?” 白逐奇道: “都是住一个家属区的,这里哪有外人,大家不都是兄弟姐妹吗,难道你马伟国还有什么别的心思不成?!” “你!” 马伟国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疯疯颠颠,简直不可理喻!” 他就不该搭理她。 看吧,现在倒是不闹着找孩子了,可说出来的话却更不着调。马伟国觉得,白逐好像疯得更严重了。 “随你吧,” 他冷冷道: “反正该说的我已经提醒你了,凡事都要适可而止。咱们打小的感情,只有我才能这样包容你。但如果你闹得太过,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还有,这些吃的,” 他一指桌上的东西: “你挑好的,打包给孟倩嫂子和小虎送过去。以后不要这么自私。咱们革命家族,不能凡事只顾自己,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说完大跨步进屋,房门在他身后“呯”地一声被关上了。 “给孟倩送饭?” 白逐转了转眼睛,行啊!舍不得兔子套不着狼,一点剩饭剩菜,就当喂狗了—— “马伟国,别怪我,这可是你让我送的。” 第69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06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白逐还真端着鱼给孟倩家送去了。 这次马伟国不在,孟倩伸手接过盘子,一脸红晕: “慧茹妹子,这怎么好意思。你也才出月子,留着自己吃多好?” 嗯? 这是生怕她想不起来孩子这回事呢。 “没关系,” 白逐微微一笑: 你们孤儿寡母的更不容易,回头记得把盘子还我。” 说完潇洒地转身就走。 身后,孟倩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真是愚蠢的女人! 竟然看不出来,姓马的已经像条狗一样,一颗心都拴在了她和小虎这里。 要不是顾虑着这里是家属院...... 摸摸衣服里面的红丝巾,孟倩从鼻孔里不屑地发出一声冷哼,随手揭开盘子上扣着的盖子。 她本来是打定了主意,看一眼就倒掉的。 薛营长虽然没了,但有抚恤金在手,小虎每月也有烈士子女补贴,她其实不缺一口吃的。 之所以接过这盘菜,只是为了一种隐秘的胜利感—— 这肯定是马伟国让送的。 只是孟倩没想到,盘子里居然是一条鱼。 而且还是一条色香味俱全、完整的鱼。开盖的一瞬间,那扑鼻的香味,简直让人口水都要流出来。 “娘,娘,是什么好吃的,我看看!” 小虎闻到香味立马跑过来,踮起脚尖看了一眼,眼睛立刻直了: “是鱼,娘,好香的鱼啊,快给我,我要吃鱼!” “啪”地一声,孟倩拍开了小虎的手: “吃什么吃,早饭不是已经吃过了吗,这个留到晚上……” 孟倩的眼珠转了转: “等你马叔叔下班,我们一起吃!” 哼,张慧茹不是显摆吗,那就把她的丈夫扣下来陪自己,吃的还是纯女人亲手做的菜,气死她! “那……好吧” 小胖子有些不愿意。 不过想到昨天马叔叔才给自己买了漂亮的玻璃球,终是咽了咽口水: “娘,马叔叔会来吗?” 要是不来,娘会不会不给他吃鱼了? “放心吧,他肯定来!” 昨天马伟国没来,以这段时间两人之间的黏性来说,孟倩笃定,今天下班后马伟国一定会来她家。 果然,孟倩所料不差。 下班时间刚过不久,马伟国便行色匆匆敲响了她家院门,手里还拎着用油纸包好的一块五花肉。 “哎呀,你怎么又带了吃的” 孟倩接过猪肉,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你和慧茹妹子已经很照顾我了,现在又买了肉,让我怎么报答才好……” 马伟国摆摆手: “应该的,嫂子。薛营长不在了,我身为战友,帮忙照顾你们母子是应该的。” 话虽这么说,不知怎么,马伟国耳边突然响起了今天一位老首长对他说的话。 “小马啊,你有情有义、知道关心照顾烈士家属,这是好事,但也不要忽略了自己的家庭。” “听说你媳妇才出月子,身体应该还没完全恢复,你也要多关心关心她才对!” 马伟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顺嘴答道: “首长请放心,慧茹是我妻子,我肯定会关心照顾好她的……” 可他心里想的是,他怎么不关心照顾张慧茹了?每月工资一发下来就给她二十块,这还不够?难道还想让他把工资全给她,那怎么可能! “那就好,” 听他这么说,老首长一脸欣慰: “今天的训练你就不用参加了。下班后早点回家,好好陪陪媳妇吧!” 到了他这个级别,能为下面人做的就这么多了,他真是太操心了。 马伟国稀里糊涂地点着头,下班后顺路去买了一块五花肉。代销点的婶子还打趣他: “马营长又给媳妇买好吃的啊!” 马伟国和以前一样,含含糊糊地应着,提着肉便匆匆走了。离老远听到那婶子后面的人感叹: “看人家马营长多疼媳妇,三五不时的就来买肉。” 另一个人道: “可不是。就是他那个媳妇不知咋回事,吃了这么多好东西,咋还那么瘦咧~” 想到这里,马伟国看了眼孟倩那丰腴的身形,对比了一下妻子那瘦得竹杆似的身子,心里有了一丝不自在。 不过他很快甩了甩头。 那都是张慧茹自己作的,他又不是没给她生活费,想吃什么不会自己买吗。 反倒是薛营长不在了,自己多照顾些他妻儿是应当的。 总不能让他们吃糠咽菜,自己却和妻子在隔壁大鱼大肉吧? 马伟国说服了自己,这样做没错。 于是他就安心地坐着,看孟倩系着围裙,像个小妻子一样欢快地在厨房里忙前忙后。 小虎则拿着他送的木头枪高兴地跑来跑去,每隔一会儿便跑到厨房,从盘子里抓一些吃的塞进嘴里。 小孩子胃口小,没一会儿就吃饱了,于是端起小木枪呜呜嗷嗷地喊着,出去找小朋友比划去了。 马伟国笑着摇摇头。 心头忽然掠过一阵恍惚——如果女儿没送人,那是不是再过几年,自己下班回家,也会有个香香软软的小东西跑过来,抱着腿叫他爸爸? 晃晃脑袋,马伟国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 看来最近真有些受张慧茹的影响。 前阵子她整天哭哭啼啼的,这两天倒是不哭闹了,行为举止却更奇怪了。 原本很简单的一个人,现在他竟完全看不懂她在想什么。 正出神的当口,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想什么呢,马营长,” 孟倩佯嗔道: “你这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样子,嫂子可不敢留你,要不然你还是快点回家,去陪陪弟妹吧!” “哪能啊,嫂子,” 马伟国赶紧解释: “张慧茹这阵子……你知道的,我回去也是吵架,还不如在你这图个清静,也能陪陪虎子。” “这还差不多,” 闻言孟倩菀而一笑,不知从哪摸出来一个扁扁的酒壶,朝他晃了晃: “我们娘俩不白吃你的,这是你薛大哥从老家带来的,陕北闷倒驴。生前他没舍得喝,今天就便宜你了!” “不、不、不,” 马伟国连忙摆手,并站起了身子: “既然是薛大哥留下的,我可不敢喝,嫂子你留着吧。我看天色不早,要不然我还是先回去吧!” 不知怎么的,此时马伟国的心里有种莫名的慌乱,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快点回家,妻子张慧茹还在家里等他。 可眼前的孟倩已经收起了笑容。 她紧盯着马伟国的脸,眼里慢慢蓄起了泪水: “哦,这样啊,” 第70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07 孟倩慢慢地在桌边坐了下来,顺手将那瓶酒丢进了垃圾筒: “那你回去吧,今日是嫂子不知轻重了,” 她的声音突然就哽咽起来: “其实我知道,自从老薛走了,我就成了这里不受欢迎的人。表面上大家都在照顾我、可怜我,可谁打心眼里瞧得起我,都恨不得离我们孤儿寡母远远的……” “呜呜呜,老薛,你走得这么早,剩下我这一个人,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嫂子、嫂子,” 看着这样的孟倩,马伟国慌得手足无措,所有的顾虑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立刻中捡起那瓶酒打开瓶塞,给自己和孟倩一人倒了满满一大杯: “你别哭了,我、我陪你喝还不行?” “真的?” 孟倩眨着红红的眼睛,怀疑地看着男人。 “真的,” 马伟国笨拙地安慰道: “嫂子你别伤心,你还有我、还有军区这么多兄弟姐妹,我们都会陪着你,也会帮你照顾小虎……” 听他这么说,孟倩破涕为笑,果然不哭了。 两个人推杯换盏,边吃边聊。 一个说着薛营长死后自己如何的难过,未来堪忧,一个诉说媳妇如何不可理喻,整天闹腾,根本不理解自己…… 后来两人是怎么跑到床上,又搂抱着啃到一起去的,马伟国竟然完全想不清楚。 但最让他后悔的,是那天大概酒喝太多,又或者两人都旷了太久,做那事的时候太过投入,连门都忘了锁。 导致被回家的小虎撞个正着。 薛小虎当时吓傻了,但他知道自己是个孩子,肯定打不过马伟国,立马跑出去喊人,说马叔叔在打他妈妈,打得很厉害,他妈妈都快哭死了。 人们一听这还得了。 孟倩可是烈士遗孀啊,不管发生了什么 事,马营长怎么能动手呢,他是不是疯了? 于是众人急急忙忙、浩浩荡荡跑到孟倩家里,离老远就被这动静惊呆了。 “这、这、这......” 吴嫂子一拍大腿: 马营长造孽啊! 让一让,让一让,发生了什么事? 白逐奋力挤进人群。 她当然不会错过自己精心导演的好戏——那条鱼里她可是加了料的,足够这两人干柴烈火,烧一阵子了。 没办法。 白逐表示,暧昧什么的最讨厌了。要想快点离婚,找到孩子,这两人还是快点上床吧! 吴嫂子是好心。看到白逐还想拿身子去挡: “慧茹啊,你身子不好,这种事就别凑热闹了,回家等着吧,啊!” “嫂子你别拦我” 白逐一脸的义正严辞: “孟倩嫂子叫得这么大声,就算豁出去这条命我也得救她啊,不然伟国回来又要说我没有爱心了!” 众人面面相觑:“……” 我们要是说,现在里面正在“欺负”孟倩的那个人,就是你们家伟国,你信吗? 正在这时,屋里又传来新一轮的动静。 白逐顿时急了。 “还愣着干什么,” 她大喊一声: “你们就这么看着孟倩嫂子被人欺负?” 话音未落已经一脚踹开了虚掩的大门,直接朝屋里冲去。 “完了、完了、完了,” 众人齐齐扶额。事到如今也只能跟着进去。张彗茹刚生完孩子没多久,可别受不了这个打击,闹出什么 人命啊! 果然,就听屋里的白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喝: “马伟国,你这个畜生!” 众人赶紧冲进去,就见屋里场面混乱极了。 孟倩双手掩住重要部位,面色苍白地缩在一边,白逐则骑在马伟国身上狂扇耳光,: “狗娘养的东西,你不是人!” “你这么做,怎么对得起党,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为国捐躯的薛营长吗?” 她一边打一边骂,时不时地还要踹上两脚: “你让孟倩嫂子以后有什么脸面活着,你为什么不去死,你去死,去死!” 看样子,这是认定马伟国强迫的孟倩。 在场的很多人却暗暗摇头。 唉,张彗茹到底年轻,看事情浅啊。 俗话说,苍蝇不盯没缝的蛋。孟倩在薛营长死后赖在家属院不肯搬走,其实很多人心里都有所猜测。只不过这种事都是愿打愿挨。 部队里光棍不少。 要是真有那合适的,他们也不反对寡妇再嫁,只是万万想不到,孟倩居然会和有老婆的马伟国搞在一起。 这不是造孽吗?! 只不过这层窗户纸,没也不忍心当面揭破。 马伟国此时一副木木呆呆的样子,任凭白逐打骂。白逐一直打到手酸,这才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这件事动静闹得很大,最终惊动了整个军区,主要当时那么多人看着,想瞒也瞒不住。 白逐在医院醒来后,对着来看望的军区首长和和同志家属们一声不吭,只是默默流泪。 这一下,部队的首长们有些麻爪了。 如果白逐像以前一样又哭又闹,或者提出什么条件,哪怕是让他们帮忙找孩子呢,他们都能答应。 可现在她一声不吭,一副受尽了委屈却又不说的样子,他们反倒不知该怎么办了。 与此同时,军区对于怎么处理这件事,意见也分成了两派。 一派认为马伟国背叛婚姻,作风败坏,竟敢强暴烈士遗孀,应该喂他吃枪子儿。最少最少也要扒了他的军装,让他滚回老家种地去。 但这种意见遭到了孟倩的反对。 孟倩说自己本来就是烈士遗孀,如果再担个被强暴的名头,那她就直接带着儿子去死。 话是这么说,其实谁心里都有数。孟倩这就是舍不得马伟国,两人应该是有私情的。 对于孟倩死不死的,其实军区不是很在意。可这件事还牵扯到小虎。 小虎可是货真价实的烈士遗孤,他现在还小,难道军区真能担一个逼死他娘的罪名吗? 正所谓投鼠忌器,所以这条意见并不能轻易执行。 而另一种的处理意见就比较温和了。认为两人只是喝多了一时糊涂,现场留下的空酒瓶也能证明这一点。 所以只要让孟倩离开军区,然后再给马伟国给个处分,让他戴罪立功就好。 但不管怎么样,两派最后一致认为,这件事还是要问一问白逐的意见。说到底这件事里,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所以眼下,皮球踢到了白逐这里。 也就是说,现在白逐的意见将最大限度地左右马伟国和孟倩接下来的命运。 第71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08 然而白逐只是一声不吭。 借着这次晕倒,白逐心安理得赖在了医院里。 每天不是说这里不舒服,就是那里难受。 医生干脆给她做了个全面检查。 很快,这具身体营养不良、乳腺堵塞等毛病,都被一一查了出来。 军区领导们没事儿就打发人提着各种水果、蛋糕、奶糖、麦乳精等前来探望。白逐主打一个来者不惧,送啥收啥。 等到小桌子摆不下了,她就趁没人的时候收进空间。 总之像个小仓鼠,偷偷囤了不少属于这个年代的好东西。 一直到子弹飞了整整一个星期,白逐才对前来探视的首长,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首先,事已至此,考虑到军区的荣誉,白逐自愿和马伟国离婚,然后让他和孟倩结婚。 其次就是离婚后,军区要解决她的工作和住宿问题。 白逐这态度一摆出来,首长们感动得差点落泪。 看看,看看! 多好的同志啊。 这才是当代军嫂的典范——都这个时候了,还能考虑到军区的荣誉。 其实这件发生后,他们也很为难。 严格说起来,这件事军区方面也是有责任的。 如果当初他们能铁面无私、果断要求孟倩娘俩搬走,后续也不会惹出这种乱子。 所以之前他们才会进退两难——轻了不是,重也不是。 现在有了白逐这个态度,一切就好办多了。 再一个,说到底马伟国也是军区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年轻干部,别的暂且不论,至少业务能力还是过硬的。 真要直接枪毙或者让他退伍,他们也心疼不是。 相比较而言,白逐的这点要求就完全不算什么。 工作好说。 军区这么大,从哪里还能扒拉不出一个工作岗位? 至于住宿问题就更简单,离婚后让马伟国搬走,白逐就继续住原来的房子好了。 虽然从资历上来说,白逐还差了点,但谁让人家占着理呢。 白逐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才用了一招“以退为进”,先把好处拿到手。 否则就算找回原主的女儿,自己拿什么养。 回乡下种地? 算了吧。 白逐觉得自己吃不了那个苦。 现在偶尔进空间打理一下药园,她都觉得够够的。 要是天天种地,那可受不了。 再说,总不能让原主的女儿也跟着吃这个苦吧。 要是就这么离开部队,她空间里倒是有不少金银珠宝,可在这个特殊的年代,物质极度匮乏,这些恰恰最没有实用价值。 也不是说一点购买力都没有。 但她总不能拿根金条去供销社买块手表吧?! 说穿了,就算她有钱,也需要一份明面上的收入作掩护。 否则过不了多久,估计就得被人当成潜伏特务抓起来审讯。 三天后,这件事的处理结果公布。 首先由组织出面,白逐和马伟国解除了婚姻关系。 再就是白逐有了一个在部队二食堂“帮厨”的工作。 “帮厨”说起来好听,其实就是打杂的。 但架不住白逐有编制啊,此外还有一个月工资三十五块的工资。 白逐表示很满意。 和她形成对比的,是马伟国的职务被连降两级,一天之内从“马营长”变成了“马连长”。 组织上打好了他和孟倩的结婚报告,让两人直接签字就行。 同时把他俩的住处也挪了。 新宿舍只有八平,两张窄窄的单人床和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就是全部了。 这条件其实不适合家属随军,部队方面暗示的已经很明显了。 那就是让孟倩搬离军区。 从前她不是说自己无处可去,薛营长老家不欢迎她嘛?现在好了,她可以回马伟国老家。 可惜谁也没想到,孟倩装傻充愣,硬是顶着别人异样的眼光住了进去。 因为她坚信马伟国的降职只是暂时,未来肯定还会有上升空间。 没看都发生这种事了,部队还留着他吗。 这就说明她没看错,马伟国未来一定是个人物。 只要以后他多立几次功,现在这些难听的议论很快就会过去。 人的记忆都是有限的。 反正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马伟国可没有孟倩这么强大的内心。 这段时间他很沉默,沉默的就像个哑巴,人也迅速消瘦了下来。 躺在新宿舍的硬板床上,望着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他一时搞不清楚,自己怎么就又回到了这个位置。 身边的媳妇也换了。 还记得当初,自己辛辛苦苦从一个农村大头兵爬到连长这个职位,第一次住进这间单人宿舍时,兴奋地连夜给在老家的妻子拍了电报。 “慧茹,等我职位再升一级,你就可以来随军了!” 那时候,他是爱张慧如的。 不止因为订了娃娃亲。 张慧如从小就长得漂亮,脸蛋小小的、眼睛大大的——那时他最盼望的事,就是快点长大,好娶她进门做他的新娘子。 后来他终于升了副营长,有了更好的住处,张慧茹也来到了身边。 可从什么时候起,有些东西就变了呢?马伟国也说不清楚。 也许是随着职位的上升,他看着和在乡下时一样打扮的妻子,觉得她太土气。 也许是怀孕后两人长时间没亲近。 又或者是不知不觉间,他的心神停留在另一个女人身上的时间太久……想到这,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坐在桌前,正仔细往脸上抹雪花膏的孟倩。 这就是他的现任妻子。 其实仔细看的话,孟倩长得并不好看,她还是个寡妇,年龄也比他大许多,小虎今年都六岁了! 还有,孟倩的眼角和唇边都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皮肤也不怎么好——不仅黑,上面有星星点点的斑点。 这些从前他怎么没注意到? 以前的孟倩,在他眼里是发着光的。 她既温柔、又会打扮,举手投足间有女人特有的风情,还对薛营长一往情深,是女人中的好女人,是他心目中的完美妻子。 可现在,这“完美妻子”忽然就“啪哒”一下从天而降,砸他脑袋上了。 从前的“薛嫂子”变成了老婆,战友的儿子管他叫爹,马伟国感觉怪极了。 每当夜晚来临的时候,他都觉得这屋里好像多了一个人。 薛营长的鬼魂好像就在这间屋子里,正在冷冷地怒视他,似乎在对他说: “好啊你小子!” “老子才死几天,我老婆就变成了你老婆,你对得起兄弟我吗?!!” 第72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09 好几个夜里,马伟国都从睡梦中惊醒,浑身出了一层冷汗。 看着孟倩的眼神又惊恐又复杂。 这么折腾了几次,孟倩渐渐有些不耐烦起来。 自从那天之后,俩人就再没有过那种事。 马伟国说他需要一点时间,孟倩也没太在意。 她知道马伟国这人有些死心眼。 刚开始肯定有心结,但时间长了就好了。 毕竟是年轻小伙、血气方刚的,哪有猫儿不馋腥? 为此,她还狠了狠心,让薛家人把薛小虎领回去了。 可她没想到,马伟国还真就守的住。 这一天天的,跟个老僧入定似的,摆出一副守身如玉的死样子给谁看? 孟倩不死心,使出浑身解数勾引了几回。 甚至还大费周章搞来一瓶酒,想着这东西或许有用。 岂料马伟国看到酒,整个人瞬间暴怒,将桌子连着汤汤水水掀了一地。 那凶狠的样子,吓得孟倩瑟瑟发抖。 从这天起,两人关系就进入了“冰冻”状态。 平时基本各过各的。 两人与其说是夫妻,不如说更像是合租的室友。 白逐出院后第一件事,就是找马伟国讨债。 讨什么债呢。 那自然是要钱了。 毕竟安排工作和住处,都是部队给的补偿。 马伟国本人不出血怎么行! 所以,没出院之前,白逐就对组织上提出,要求马伟国付1000元离婚补偿费。 当时组织上毫不犹豫地替马伟国答应了。 这件事本来就是马伟国有错在先,给补偿不是应当的吗? 本以为马伟国早把这事办好了,想不到还要宋慧茹自己提出来。 这不由让首长们换了种眼光重新打量起马伟国来。 马伟国有苦难言。 不是他不想给钱,是真没有啊! 他再舍不得钱,基本的人情世故也能看的明白。 他当然知道,这时候应该主动的、痛快的给张慧茹一笔钱,哪怕是做给别人看呢? 可是谁能想到,他辛辛苦苦攒的两张存折,居然不翼而飞了呢? “慧茹,对不起!真不是我不想给你钱,” 马伟国的脸涨的通红: “是我的钱都丢了……你放心,等下个月发了工资,我一定还你!” “哼,你骗鬼呢,” 白逐一脸不信: “你的钱早不丢,晚不丢,偏偏要还钱的时候就丢了!” 说完,她扬声问周围看热闹的家属。 “你们信吗?” 周围人:“……” 这谁会信? 傻子都能猜到怎么回事。 要么是马营长撒谎,要么就是新娶的媳妇作妖,跑不了这两种可能。 面对众人质疑的眼神,马伟国急的汗都冒了出来。 “真的,慧茹。我把钱存进了银行,可惜存折丢了……” 众人:“……” 马连长你要编也编好点啊,这借口我们听着都替你着急! 果然就听白逐冷笑道: “马伟国,你别欺负我读书少……存折丢了可以补办,这件事也还是知道的!” “你要非得用这么拙劣的借口搪塞我,我可就要找组织做主了,” “我、我……” 马伟国满口苦涩。 他当然知道存折可以补办。 可银行人告诉他,他那两本存折里的钱已经取过了,而且还是他本人取的。 马伟国当然不信。 可那时候银行没有监控。而且权力也比后来大得多。 人家说是他取走了,那就是他取走了。 马伟国要是个普通百姓,可能就不管不顾大闹一场了。 可他是军人,再说他那些钱里面,有一些是有猫腻的。 真的把部队牵扯进来,后果可能更加严重。 所以这件事最终他只能哑巴吃黄连,咽下了这口窝囊气。 可这件事,几句话根本解释不清。 情急之下,马伟国想去抓白逐的手解释。 被白逐一脚踹开了。 最终在周围人的见证下,马伟国给白逐打了1000元的欠条,写明三年之内还清。 于是继4700元之后,白逐再次喜提1000的预计收入,当即高高兴兴地将小平房重新整理了一番。 这里的大部分东西,马伟国这个渣男都沾过手。 白逐嫌恶心,便都送给了周围邻居,这倒无意中又让她得了个好名声。 当然,也有人暗地里说她矫情。 说到底,还是因为物质太匮乏了。 那时候,一个暖水瓶、一个搪瓷缸子、一个手电筒,都算是重要的家庭财产。送出去简单,想再置办齐全,可不容易。 白逐对这些只是付置一笑。 她空间里什么样的好物件儿没有? 这剩下来空荡荡的屋子就是给人看的,她才不会真委屈自己。 不过现在婚离了,工作也有了着落,下一步就要赶紧着手找原主的女儿了。 这件事,其实白逐原本是拟定了两个方案。 第一个方案是等工作稳定后,她自己请假,直接把女儿接回来。 原主死后跟着宋建业夫妻,知道宋小梅现在哪里。 所以白逐也知道。 只是在这个年代,她单枪匹马,就算能抢回女儿,但过程肯定有点不好宣之于口。 第二个方案就是要求组织上帮她。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军区方面仍然和上一世一样不作为,她还可以向地方报案,就说前夫和战友合谋拐卖儿童。 不信没人管! 但是此刻此刻,看着一身军装,气宇轩昂站在自家大门口的男人,白逐忽然改主意了。 “袁副团长,” 白逐笑着招呼道: “你这是,康复了?” “是的,张彗茹同志,” 袁江北一手拎着两罐麦乳精,另一只手拎着个大网兜,里面是大大小小的各种盒子: “我能进去说话吗?” “可以,” 看着两边探头探脑的家属们,白逐笑着打开大门: “袁副团长请进~” 落座之后,袁江北放下手中的网兜,随即说明来意。 他是来感谢白逐的。 此前这人从医院和军区都消失了一阵子,白逐还以为自己那枚“还魂丹”打水漂了。现在才知道,袁江北是被家人接回首都医院治疗了。 还得说是首都医院的医疗水平高。 这才多久,这人已经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她面前了。当然,白逐更倾向于是自己那粒“还魂丹”起了作用。 果然,就听到袁江北诚恳道: “我知道些许礼物根本无法报答彗茹同志的救命之恩,” “京市医院的院长是我爷爷的老战友,他告诉我说,我的体内活跃着一股极为特殊的力量。如果不是这股力量护住了我的心脉,而且催发了我体内的生机,仅凭他们的医术,我不可能到现在还活着!” “所以……” 他的眼睛认真地看着白逐: “彗茹同志这边,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想了想,他接着道: “不管工作的事还是私事都可以。” “如果我个人的能力不够,那么袁家愿尽一份微薄之力。彗茹同志放心,这是我们全家人给出的承诺。” “好啊,” 白逐不客气地道:“公事没有,私事的确有一件……” “是你女儿那件事吧?” 袁江北道。 “对,就是这事,” 白逐打了个响指,微笑道: “前阵子闹了几场,袁副团长应该知道我的态度——女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可能就这么放弃。所以……” 第73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10 “这件事,我可以答应你,” 袁江北只稍做考虑,就答应了下来。他道: “只是我有个提议,不知道慧茹同志是否愿意听听?” “你说,” 白逐好奇。 “是这样的,慧茹同志,” 袁江北似乎有些许紧张,他咽了咽口水: “以袁家的实力,其实找回一个孩子不难。但是以你我目前的关系,这件事传出去,袁家未免有手伸得太长的嫌疑。” 白逐点点头。 是这么回事。别看这个年代很多人看起来有特全,但这特全的使用上,也是需要师出有名的,否则就等 于明摆着让人揪小辫子。 这一点,不仅是在这个特殊的时代,应该说在封建以后的任何时代都是如此。 “所以呢?” 袁江北会有什么好办法。 “我说出来,慧茹同志不要生气,” 袁江北道: “慧茹同志知道我的情况。就如同传言说的那样,我已经没有了生育能力。” 白逐想到那天自己摸到的一些东西,认同地点了点头。 袁江北的脸却忽然红到了耳朵根。 也不知他是不是想起了什么,说话也结巴了起来: “所以、所以我一直单身。我、我的提议就是如果慧茹同志愿意的话,我可以向组织打结婚报告。” 看白逐忽然睁大的眼睛, 袁江北反而有了些许镇定。然后他接着道: “如果慧茹同志和我成了夫妻,那你的女儿就是我袁江北的女儿,是袁家的小辈……如果说,袁家要找回自己的孙女,谁敢说半个不字呢?!” 不得不说,这建议让白逐狠狠地心动了。 几个小世界以来,她都没想过结婚这件事,但这不代表她对婚姻一定是抵触的。而且如同袁江北说的,要想找回原主的女儿,这是一条又快又好的办法。 简直完美极了。 最重要的是,因为袁江北不能生育,袁家只会觉得亏欠她,毕竟这个年代的女人就算再婚,生二胎、三胎、四胎的比比皆是。 所以女儿即使在袁家也不会受委屈,这不比自己单身带着女儿好多了? 这个年代不比后来。 没有父亲的孩子是真的会受到歧视的,白逐多少也要从这方面为原主的女儿考虑一下…… 见白逐没说话,袁江北道: “当然,这只是个建议,没有勉强静茹女士的意思。即使您不答应,袁家也会尽量去算这件事。” “我答应” 白逐忽然一笑: “说到底结婚是为了帮我,也是我占了袁副团长的便宜。我若是不答应倒显得不知好歹了!” 她这话是顺口说的,但也是事实。 除去任务者的身份,人家袁江北是高干子底、黄瓜大小伙。她是啥,一个离婚带着孩子的女人,放在这个年代,想嫁出去容易。 但想嫁给袁江北这样条件的的确不容易。 只是她这话不知哪个字再次触碰到了袁江北的敏感细胞,他的耳朵再次红了起来。 白逐:“……” 小伙子你这么清纯,你爸妈知道吗? 于是一顿饭的功夫,这件事就这么七里咔嚓地定了下来。 袁当表示要回一趟京市,和家里长辈当面打个招呼,还有彩礼什么的怎么走,然后还有结婚报告,以及找原主女儿的事也要开始着手起来了。 总之就是袁江北那边要忙的事一下变得很多,反而白逐这边忽然清闲起来。 袁江北走后,白逐看了一下他带来的礼物。 除了那两瓶麦乳精,网兜里那些大大小小的盒 子被她一一打了开来。 盒子里的东西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首饰类,比如羊脂白玉的吊坠、红色血玛瑙手镯、珍珠项链……还有一类装的是点心吃食,有巧克力、夹心饼干、咖啡糖,有的上面干脆印着洋文。 白逐:“……” 也不知袁江北跟家人说了什么,袁家这是把她当孩子了? 看着几个盒子上印着的洋文,白逐叹了口气。 袁家这是妥妥的有海外关系啊,也就是现在某些风还没怎么吹进军队中来。再过几年,说不定就凭着这些东西,袁家就得让人扒下一层皮来。 原主那辈子反正光顾找女儿了,还真不知袁家人后来什么结局。算了,既然成了袁家的一份子,大不了到时候自己注意着点吧。 明面上,现在她肯定不如袁家人好使。但暗地里的手段,白逐自认不输任何人。 当然,这得是袁江北和袁家人待她们母女好的前提下。 可以说,从头到尾,白逐都没把“结婚”这件事,和袁江北馋她身子联系起来。 无他。 因为到现在为止,白逐还是觉得,自己这副身体就是一副行走的骷髅架子。 肉不是一天长起来的。 从白骨精到白雪公主的蜕变,也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 现在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原主的衣服全都洗得发白破旧了,白逐不想穿,但在这个年代她也不能太高调。 想来想去,她从空间挑了一匹深灰色的粗布料子,抱着去了隔壁。 隔壁住着新搬来的邻居,是唐副营长一家子。 唐副营长名叫唐永富,老家也是农村的。别看他军职不高,随军的家属可不算少。不止妻儿跟着来了,他的老娘唐大娘和小妹唐永琴也来了。 一大家子挤在一间半房子里,转个身都能碰到彼此。 唐大娘心灵手巧,有不少绝活,尤其做的一手好针线,从来了那天起,就帮着家属院缝缝补补、洗洗涮涮。 这个年代不允许私下买卖交易。 所以大家伙也不说给钱、雇佣什么 的,就你给一把米,我塞一张票,算是互相帮助。 唐大娘就靠这个,尽力填补着自己和闺女给唐副营长这个小家庭增加的负担。 唐大娘看到抱着料子的白逐,脸上顿时笑成了一朵花。 “是小茹啊,快进快进,” 等进了屋,唐永富的媳妇看了白逐一眼,冷哼一声,转身便进了自己屋。 “别理她,过来坐,” 唐大娘和闺女的房间虽然小,却收拾得整整齐齐。她热情地给白逐端来一杯茶水,白逐道了谢,在唇边碰了碰就放放了。 然后打开料子说明来意,唐大娘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没问题,不就两套衣服吗,包在大娘身上!” “谢谢大娘,” 白逐起身: “我还有事,那就麻烦大娘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这两天刚好空着,你后天一早来取就行!” 白逐答应着离开了。 两人谁也没谈报酬之事。不过白逐走后,唐大娘抖开料子却发现了一盒糖果,不由喜笑颜开——今天那个帅小伙敲门的时候,提的那两大包东西她可是看到了。 就知道白逐不会空手。 果然! 这还是她头一次看到这么高级的糖果呢。 第74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11 唐大娘打开床头一个用木板钉起来的柜子,小心地将糖果放进去,然后又用一把锁锁起来——这些能给女儿甜甜嘴。 剩下的够她哄好长一段时间孙子了。 两天后,到了白逐上班报道的日子。 白逐起个大早,在空间里洗了个澡,给自己抹了无香的自制护肤品。 然后对着镜子仔细照了照——原主的头发又长又细,还干枯分岔,这不是短时间能养好的。索性拿了把剪刀,给自己剪了个齐肩短发。 再编成两条麻花辫。 等收拾完了,才想起还没去隔壁取衣服。 好在宋大娘起得比她还早。她这边手刚放在门上,宋大娘就拿着个包袱小跑着打开门,一把将包袱塞到她手上: “上班快迟到了吧,先拿回去,哪里不合身告诉大娘,大娘给你改!” 白逐点点头。 拿到家立刻试了试,很好,两套都很合身,而且宋大娘明显是用了心思的。 这两套衣服乍看起来平平无奇,都是基础的大众款。然而细节上却各有巧思。其中一套衣服做了微微的收腰处理,而另一套的裤子则做成直筒。 这在这个时代已经很时髦了,而且针脚和线头都处理得都很好,大大超出了白逐的预期。 白逐随便穿了一套,先去后勤部办公室报了到。 填写完几张资料后,白逐就拿着一张接收单去了二食堂后厨。 食堂由部队炊事班负责,这里原本已经有一名打杂的大娘,战士们都管她叫崔婶子。崔婶子四十多岁,操着一口东北口音,已经在这里干了三年多,人既泼辣又能干。 不过她没有编制,一个月的工资只有二十块,人却极勤快。 除了炒菜不行,别的什么都活都能抢着干。而白逐这个“打杂”的岗位完全是为了安排她硬塞进去的。白逐在这里只待了半天,看着崔婶子抢活干那架式,都惊呆了。 因为崔婶子不但勤快,还力大无穷。 这么说吧,一只装满了足有四、五十斤重的泔水筒,她单手拎起来健步如飞,那桶里的泔水都不带晃出一个油星子来的。 别说白逐,就是炊事班的战士都抢不过她。 得,抢不过,白逐索性也不抢了。 反正她有正式编制,这工作本来就是混个日子,不怕被边缘化。而且她刚出月子,还是半个病人呢。白逐就是再卷,也不想在这件事上跟崔婶子争个高低。 而崔婶子也对她很好。 她是这么跟白逐说的, “你看你介小身子板,可怜不带见儿的,干什么活干活?你放心,婶子在,什么事都用不着你。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真忙不过来婶子一定叫你!” 白逐乖乖点头,乐得清闲。 说白了这就是一份工作,两个人干,反正工资都不高。一个有编制不干活,一个没编制使劲干。 听起来很不公平,是不是? 好在白逐这人的道德感也不是很强,所以压根没什么愧疚心理。 她每天上班就在兜兜里揣块糖果、抓把花生什么的,没多久就和崔婶子混得血熟。平时她的早饭、晚饭都会用空间囤着的美食解决。 中午就在食堂跟着崔婶子和炊事班吃,没用多长时间,那小脸蛋就跟被气吹开了似的,脸颊上渐渐有了肉,皮肤也白嫩了很多。 整个人宛如脱胎换骨。 “造孽哦~” 崔婶子反倒心疼得直抹眼泪: “原来小茹长得这么好看,都是让那个彪笔给搓磨的。你败着急,等回头婶子给你介绍个帅哥,你再生他十个八个崽子,气不死那个彪笔!” “彪笔”指的就是马伟国。 崔婶子不好指名道姓的骂,就这么给起了个外号。具体什么意思,白逐也不太懂。 巧的是,这话刚好让进门的文书听到了,她笑道: “哎呀崔婶子,这事儿你可不能乱点鸳鸯谱~人家静茹同志啊,已经喜事临头了 !” “哈?啥,啥喜事啊我怎么不知道?” “快说说、快说说!” 女文书拿着一张纸在崔婶子面前一抖: “呶,看到没?结婚报告!“ ”静茹同志——你和袁副团长的结婚报告组织上已经批下来了,真是恭喜了啊!” 白逐:“……” 快闭嘴吧你。 这件事她本想悄悄的进行,最好是能隐婚,所以包括崔婶子在内谁都没说,谁知道就被女文书这大嘴巴给抖搂出来了。 这一路,也不知多少人都知道了。 “袁副团长?哪个袁副团长!” 崔婶子闭上眼,仔细想了半天,随即一拍大腿: “哎呀想起来了,那个小伙子我见过,长得血带劲!” 她激动地转向白逐,“啪”地朝她后背拍了一巴掌: “行啊小茹,有眼光!婶子觉得那小子行,配得上你。不过这事儿你怎么一点风都没漏,是不是拿婶子当外银?!” 白逐:“……” 崔婶子是不是练过啊,她感觉这一掌拍的,她有必要去医院做个检查,内科和外科一起挂那种。 “不对啊,” 崔婶子随即有些反应过来。 她凑近白逐,压低了声音道: “我怎么听说,这位袁副团长好像受过伤,他、他好像不能僧孩子啊……小茹你可想好了,你现在这副样貌可不愁找对象。” “咱要找就找个好了,一次到位!” 白逐微微一笑,也小声对崔婶子道: “不要紧。婶子你想,他是不能生孩子,可是我能啊!” 崔婶子瞪大了眼: “咋,小茹,你意思是要和别人生?” 白逐:“......” 忽然,崔婶子一拍脑门,想起来了——白逐生过一个女儿啊,她怎么忘了这事! “所以,” 崔婶子迟疑道: “你是打算……” “对,就是婶子你猜的那样,” 白逐点头: “我不会放弃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 “好,” 崔婶子猛的一拍巴掌: “小茹,你做的对,” 她朝白逐举起大手指: “你是这个,婶子佩服你!!” 一旁的文书悄悄退了出去。没听见,她什么都没听见,她只是来送一趟文书而已。 第75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12 此时有人喊白逐去接电话。 电话是袁江北打来的,主要是跟她说了几下京市那边的情况,并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 “你是说,已经找到了我女儿的下落?” 白逐的声音有些惊讶:袁家这速度可够快的。 “是的,” 那头袁江北的声音有些疲惫,但也隐含着一丝笑意: “而且你放心,我母亲已经和当地相关部门打好了招呼,所有的手续都已经办好了。你看看是不是要请个假,我陪你一起走一趟,去把咱们的女儿接回来。“ “那当然好,替我谢谢伯父、伯母。” 白逐一锤定音。 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等的就是这一天。 “还有,谢谢你。” 放下电话,白逐就去后勤部请假。她请七天,结果人家直接给她批了十五天。 “慧茹同志,母子团圆是天大的喜事,” 负责接待的后勤女干部脸上有一丝莫名的激动: “苏将军已经打过招呼了,您放心办事,如果时间不够打电话说一声,我会帮您办好一切手续。”那是苏将军啊,龙国唯二的女将军,是她从小到大追逐 的目标,居然会亲自给她打电话。 白逐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这位女同志为什么这么激动。 但时间自由是好事。 至于食堂那份工作——有崔婶子在,用得着她吗。 就这样,这一世根本不需要经过马伟国同意,原女主儿的回归已成定局。 临出发的前一晚,白逐的院门忽然被人敲响。 白逐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一脸憔悴的人,居然是马伟国。 “你这是,来还钱的?” 白逐挑眉。 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后,除了讨债,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白逐无感,马伟国却是一脸的复杂。那盯着她的眼神,白逐看不太懂。 但膈应。 “慧茹,” 良久,马伟国才声音艰涩地道: “我、我听说你要嫁人了?” “首先,请叫我张彗茹同志,或者张慧茹女士!” 白逐冷漠脸: “其次,这跟你有一毛钱关系,你是中午萝卜吃多了?” “我、我……” 马伟国要说的话卡在喉咙,却无法出口。他想说你是我的妻子啊,我们从小到大的情意,你怎么可以嫁给别人。 但他也清楚。 以二人如今的关系,他要真这么说了,眼前的女人肯定会扇他。 可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就算有一阵子他对张慧茹有些嫌弃,可却从没想过要和她离婚。他以为这辈子她都会是自己的女人,可今天有人居然告诉他,自己的女人要嫁人了? 这让他怎么接受! “不是,” 纠结半晌,马伟国终于道: “我刚出了一趟任务回来,听说你、你要结婚了,所以想来看看你……” 没听说自己要接女儿回来? 白逐心里有些奇怪,但她并没有追问,只伸出一只养得纤白的手。 “别废话,” 白逐冷冷道: “还钱!” “好,” 马伟国答应一声,近乎贪婪地看着白逐那张白嫩的仿佛能掐出水的脸——他怎么不记得,妻子以前有这么好看? 年轻、鲜嫩,比孟倩漂亮百倍。 他那段时间是不是眼瞎了? 马伟国满脸懊悔。 他的手在口袋里掏了掏,掏出几张大团结还有几张毛票: “这五十块是我上个月的津贴,还有三十块是这次出任务的补助,都放在你这里,你记着照顾好自己,别舍不得吃好的……” 闻言,白逐有些好笑。 她一把抢过钱。只听“啪”地一声,白逐顺手给了渣男一个响亮的耳光: “马伟国你听好了,这些钱不叫‘放我这里’,而是你欠我的,下次说话要点脸。” 说完飞快地数了数。 “一共欠我1000块,这次还了八十二块五毛三,一共还差九百一十七块四毛七,下次记得早点还......还有以后除了还钱,走路都要离我远点,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完“呯”地一声关上大门. 马伟国:“……” 摸摸差点被打到的鼻子,还有发烫的脸颊,马伟国魂不守舍地回到狭小的宿舍。 屋里冷锅冷灶,一团糟污。 孟倩显然已经吃过饭了,此时正穿着清凉地躺在床上发呆,不知在想什么心事。此时见马伟国开门进来,立刻翻身下床,在他身上一顿摸索。 “你干什么?!” 马伟国一把将她推开: “孟倩同志,能不能注意一下分寸?!” “分寸?” 孟倩忍不住笑了: “马伟国同志,现在可是领过证的合法夫妻,我要注意什么分寸?反倒是你……” 她的手再次伸向马伟国的内衣口袋,嘴里奇道: “不对啊,钱、钱哪去了!” 马伟国皱起眉头: “什么钱?” “你别跟我打马虎眼!” 孟倩冷笑一声: “打量我不知道?你刚出任务回来,手上肯定有补助,别想瞒我,钱呢,放哪了赶紧交出来!“ ”神经病,“ 马伟国不可思议地看着孟倩: “前几天发津贴的时候,我不是给过你家用了,你还想要什么钱?” “哈,” 孟倩怪笑一声: “你说就那二十块啊,那不就是点零花钱吗,老娘早就花光了!” “什么,” 马伟国惊叫一声: “整整二十块啊,这些钱够慧茹花一个月的,你这几天就花光了?” “那当然,” 孟倩丝毫不以为意: “我又不是张慧茹那个乡下来的傻女人。买衣服不要钱啊,还是买雪花膏不用钱,那点钱好干什么?你当打发要饭的呢?!” 闻言马伟国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从前他怎么不知道孟倩花钱这么大手大脚?明明从前他一直就是给张慧茹二十块,慧茹从来没嫌少过。不仅如此,以前每天他还能吃到她烧好的饭菜。 那手艺可比食堂好多了。再对比下现在的日子——不说了,都是眼泪。 “那你想要多少?”马伟国忍着气。 “六十,” 孟倩比了个“六”的手势: “我也不全要你的,每个月你至少给我六十块家用。还有每次出任务的补助,必须全交给我!” “不可能!” 马伟国一口否定。 “我才刚降了津贴,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冷道: “一共六十三块的工资,给你六十块,我还剩什么了?我父母怎么办,我欠张慧茹的钱怎么办,你来给吗?” “这我不管,” 孟倩一脸不以为意: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反正我嫁给了你,你每个月最少得给我这么多,否则你就不是个男人!” … 第76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13 “你!” 马伟国被她这蛮不讲理的态度气得面红耳赤,一时情绪上涌,抬手便给了孟倩一个耳光 : “你简直不可理喻!” “好啊,马伟国,你这个狗娘养的,你竟敢对我动手!” 孟倩“嗷”地叫了一嗓子,当即扑上去,对着马伟国的脸就是一顿猛挠: “挣不来钱,就回家打老婆,你也算个男人!” “我嫁给老薛那么多年,他都没打过我,今天我跟你拼了!” “亏我还以为你是个好的,结果你是个废物,三分钟不到,没用的男人,xxxxxxx……” 此刻宿舍的门敞开着,不少人站在走廊里看热闹。 可惜孟倩骂的太脏,一直到有人实在听不下去,这才上前费力地把两人拉开,此时马伟国的脸上、脖子上全都是是一道一道的伤痕。 往日英俊的形象不再。那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好多人都把脸扭过去,强憋着笑。 还有几个袁江北那一派的城市兵,忍不住吹着口哨打趣他: “哎哟马连长怎么了这是,参加什么战役了,这伤得挺严重啊,要不然去医院看看吧~” 马伟国用手遮着脸上的伤,恨不得原地去逝——除了那天被人当众抓,这是他第二次这么丢人。这一切都拜孟倩所赐...... 第二天一早,白逐紧赶慢赶,坐上了去往云城的火车。而袁江北则在同一天从京市出发,两人约好了在云城会合。 白逐之所以要亲自走这一趟,倒不是母爱的心理作祟,毕竟她又不是原主,所有的出发点不过都是为了完成任务。 原主的第三个愿望,就是要弄死上一世那个强暴宋小梅的闲汉。 还有报复宋建业和王小红这对夫良夫妻。 这些事可不能交给袁江北。 绿皮小火车晃晃悠悠,路上见站就停。白逐倒也不急,实在坐不下去的时候,她就走到火车接头的地方,趁四下无人时进空间该干嘛干嘛。 等休息够了再回到座位上。 经过了整整三个多个小时的车程,中间还换了一辆车,白逐终于到了云城,然后坐汔车到了望江县。 看着眼前微微有些荒凉的街景,白逐有些许感叹。 这里就是上一世原主的女儿宋小梅、也就是宋建业夫妻如今所在的地方,和驻军所在地可谓一南一北,中间隔了好几个省份。 宋建业两口子为了躲原主,也是够能跑的。 有了原主记忆,白逐倒是知道为什么他们会选择这里。很简单,因为早些年宋建业的妻姐嫁来了这里。听说张慧茹想要要回女儿,两口子一商量,便抱着孩子过来了。 在当地,除了宋建业的妻姐,没人知道孩子是抱养的。 这也是上一世,宋小梅被虐待时没人伸出援手的原因。毕竟有的孩子是真不听话,当爹妈的管教严点也无可厚非。 毕竟小时候在村里长大的孩子,有几个没接受过来自父母的“爱的教育”?但如果周围人知道是孩子是抱养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白逐觉得,宋建业的妻子之所以选择在这里落脚。除了不想被原主找到,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王小红这女人坏得很。 白逐在火车站附近随便转了转,看了看时间,袁江北乘坐的火车也就到站了。 新出炉的夫妻二人顺利会师。 此时已是下午三点多,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在县里休整一个晚上,明天早起再直奔大柳树村。 在红太阳国营旅馆里,两人本想各要一个房间,谁想临了出了意外——旅馆里只剩最后一间房了。 “你们两个谁住?” 服务员是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年轻女孩。 对白逐爱搭不理的,视线却一直紧紧盯着袁江北: “要是两人都住的话,必须有结婚证登记才行” 白逐和袁江北面面相觑。 虽然法律上已经是夫妻关系,但两人实在不熟。到现在为止不过见第三次面而已,而且又没举行婚礼,就这么突然住在一起,也太尴尬了。 可是形势所逼,最终两人只能磨磨蹭蹭,各自掏出一张奖状似的结婚证,递给那名女服务员,气得那名女服员一连翻了好几个白眼。 有结婚证不早拿出来,玩儿呢? 服务员拿着一大串钥匙,叮里恍啷地打开一间房门,没有好气地对两人道: “房间里有烧好的热水,省着点用!厕所走廊那边”说完扭头就走。 白逐和袁江北再次面面相觑,现场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氛。 好在房间里有两张床。 袁江北将挎包放在其中一张床上,对白逐道; “那个,静茹同志,你先歇着、或者到街上转转也行,我去跟有关部门打个招呼......” 白逐点头。 袁家找孩子,关系是从京都一路通下来的。现在他们到了地方,当然要跟当地人打个招呼。 袁江北走后,白逐简单冲了个澡,换好衣服便出了房门。 红太阳旅馆地处闹市,走路不远就是县城中心。白逐问过女服务员,得知这里一共有两家国营供销社,位置分别在旅馆一左一右。 白逐随意溜达进右边的供销社,里面的东西还挺丰富。 她没养过孩子,也不知道三、四个月大的婴儿都要准备什么。反正后世的那些奶粉、尿不湿、摇摇车之类,这里通通都没有。 巧的是,她空间也准备这些。 白逐忽然发现自己草率了。 要知道上个小世界她是穿到古代王公贵族,就算一下领养五个娃也丝毫没在怕的。毕竟下人多的是,想做什么吩咐一声就行。 可这个年代不行。 她就算手上有的是大团结,也不能说给孩子找个奶妈就找个奶妈。 还有。 原主没有工作,可她回去后还要上班的——那孩子谁来带? 正在她有些发愁的时候,一个有些呆萌的声音在识海中出声: 【宿主有什么烦心吗?】 白逐头脑袋里瞬间如有一道亮光划过: 对啊,她怎么把这家伙给忘了! 嫀嫀既然是以母职为本的神兽,那看孩子这种小事应该不在话下吧?! “是啊,嫀嫀” 白逐道: “回去后我还要上班,而且现在奶粉这东西也不好弄,这孩子我们怎么养活?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这个……】 嫀嫀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嫀嫀有奶水——这是每个母则兽两万岁以后都会产生的天赋,宿主千万不要多想】 说完,它将自己胸前的两砣砣掀起来给白逐看。 白逐:“……” 抱一丝~奇奇怪怪的见识又增加了! 只见母则兽撩起的胸肌下面,原来藏着一整排粉色的xx,每一个都圆润饱满,一看就有很多汁水。 她从前真是,失敬了——不愧是母则兽,这天赋挺牛啊。 第77章 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14 【至于带孩子——嫀嫀的魂体现在修炼的时间太短,不能出现在外面。但宿主把孩子放进空间的话,嫀嫀可以试试】 “哦,知道了,快放下吧!” 白逐点头。 不管怎么说,这孩子轻易饿不死了,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在供销社,白逐买了些这个时代的婴儿用品,又买了几样自己要用的,这才提着东西回到招待所。 袁江北应该已经回来了。 床上放着折叠好的衣服,卫生间有洗漱的声音。 白逐怕对方尴尬,把东西放下后又出了门。她打算再去左边那家供销社看看,结果等溜达过去后,却发现人家已经关门下班了。 路边倒是还有一家国营饭店开着门,里面稀稀朗朗几个客人。 白逐点了一份红烧肉、一份西红柿炒蛋,两个馒头还有几个肉包子打包带走,这时候,早前在空间里放的老饭盒就发挥了用处。 再次回到招待所,袁江北显然已经洗完了澡。 他的头发和睫毛都是湿的,身上的衣服穿得整整齐齐。看到白逐,英挺的俊脸上挂上了一丝可疑的红晕。 白逐:“……” 男人,你这样就有些引人犯罪了哈。 “你回来了,” 袁江北开口招呼道,声音微哑: “东西都买好了?” “嗯,” 白逐点头:“我买了饭,一起吃吧!” 袁江北点头,看到白逐手中的饭盒,微微有些惊讶: “你还带了饭盒?” “是啊,” 白逐笑道: “上车时带了些吃的。” “嗯,” 袁江北没再说什么。 两人把吃的放在招待所的小桌子上,头碰头吃完了夫妻生涯中的第一顿晚餐。 吃完饭,两人又聊了会儿天,便各自上床早早休息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县里派了一辆军用卡车来接。 这应该是袁江北打过招呼的结果。车上除了司机之外,还有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自我介绍是是当地计生办主任,姓姜,叫姜巧燕。 “放心,有我在,肯定让你们顺顺利利接走孩子~” 姜巧燕拍着丰满的胸脯打着包票。 那东西一颤一颤的,看得白逐的眼角都跟着抽动了两下,脑海里忽然想起了母则兽胸肌下面那一排的xx...... 感觉这也是一位天赋异禀的选手。 卡车开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快到村口的时候,路面愈加颠簸了起来。白逐觉得这路况都不如古代山路,起码古代没有这么多大坑。 终于,卡车在经过又一个大坑的时候,熄火了。 “哎呀,这怎么办?” 姜巧燕有些惊慌: “待会儿我们怎么回去?” 司机下车,前前后后鼓捣了半天,最后搓着满手的油泥,不好意思地道: “对不住啊,袁副团长、姜主任,那个……这车子我一个人修不了,得通知汽车班来帮忙,看来你们得等一会儿了。” “这里离宋家还有多远,” 白逐问。 “走路大概十几分钟吧,”姜巧燕道。 “那我们就走过去吧,” 白逐道: “等我们办完事,估计这车就修好了,这样也能节省些时间。” 袁江北点点头。 姜巧燕立刻道: “行,小同志,那我们就先办事去了,要是车子修好了,就派人去那个姓宋的家里告诉我们一声!” “知道了。放心吧姜主任!” 小战士一口答应。 三人下车步行了一段土路。幸好姜巧燕认得路,带着两人先是到了村上,然后又会合村长和支书一起,来到宋建业夫妻租住的破旧小院。 院子离村民聚居的地方稍微有些距离。 一行人刚进院子,就有一条瘦巴巴的狗狂吠着扑了上来,吓了白逐一跳。 “大黄,回窝!” 一个穿着旧军装的中年男人走出来,恶声恶气地呵斥了好几声,那条狗才悻悻地夹起尾巴回到窝里。 这人正是宋建业。 “来了?” 宋建业似乎早已知晓一行人的来意,他扫了白逐一眼,不冷不热地打了声招呼: “嫂子~” 白逐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既然答应交出孩子,宋建业不可能不知道张彗茹已经跟马伟国离婚,并嫁给袁江北这件事。现在这么叫,明显是故意她的。 恶心她不算,也恶心袁江北。 一个曾经的军人,居然如此小肚鸡肠,做这种娘们唧唧的事情。白逐对这人的恶感又添一层。 袁江北脸色也很不好看。 “咳,我说宋大哥,这两位是袁副团长和他的妻子,你叫错人了~” 姜巧燕察颜观色,立刻出声打着圆场: “孩子呢,把孩子抱出来咱们看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今儿人家当爸妈的就把孩子抱回去了,” 说完她又从身上背着的挎包里取出两张纸。 “顺便,你和嫂子都在这张‘解除收养协议’上签个字,再摁上手印,这事情就算完了!” 村长和支书听了,也都跟着点头。 以往这种事家中派个代表签字画押就算完了。 可这前面不是出了马伟国私自将孩子送人这件事吗?闹到如今这个地步,上上下下都长了个心眼。这“解除收养协议”上不但宋建业需要签字,他媳妇王小红也得签。 宋建业阴沉着脸点了点头,接起姜巧燕递过来的笔正要写字。 突然母则兽在白逐识海中惊叫出声: 【宿主快,那个王小红在屋里要对孩子不利!】 “你说什么?” 白逐大惊失色。 当即一阵风似地从宋建业身边刮过。 她一脚踹开了虚掩的正门,发现屋里光线昏暗,一个浑身赤祼的女婴躺在一张脏兮兮的被子上。而王小红手里捏着一根粗大的缝衣针,满面狰狞,正往孩子的肚子上扎去,针头都已经怼进了肉里。 孩子“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听到踹门的声音,王小红下意识地回头。 没等她有所反应,白逐已经远远地飞起一脚,刹那些王小红的身子整个飞了起来,撞到墙上又跌到地上,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白逐没来得及管她,先去找那根针。 发现针已经掉在地上,闪着寒光,应该是被她那记飞踹的力道带出去了。 白逐这才松了口气。 她转过头来,举起拳头,对着倒地的王小红一顿疯狂输出。等众人赶过来时,看到的屋内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白逐像个疯子一样,骑在王小红身上,一拳又一拳,每一拳都朝她身上最痛的地方招呼! 看那架式拳拳到肉,完全没有留手的意思。 王小红被打的丝毫没有还手之力。她只能蜷缩着身子,嘴里一个劲地叫着: “救命啊,杀人了,别打了,别打了......” 第78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15 宋建业见状眼睛一立。 视线下意识地朝房间某个地方瞟了一眼,又迅速收回。他想上前拉开白逐,脚步刚动了一下,身体就被袁江北挡住了。 “宋大哥,” 袁江北皮笑肉不笑道: “女同志间小打小闹,咱们犯不着掺和。” “让开!” 宋建业并没真正把袁江北放在眼里。 不过一个借着家族势力爬到他们头上的城市兵而已! 他试着绕过对方,可是袁江北的身体如影随形。两人无声地较量了一番,最终宋建业败下阵来。他强扯出了一丝笑容。 “袁副团长说得有理。” “可当初抱养孩子这件事都是因为我,和我老婆没有什么关系。你可以让您妻子停手了。” 这时候,袁江北见白逐打得也差不多了,连秀气的小脑门上都出了细汗,这才轻咳一声: “咳,咳咳~” “那个……小茹啊,” 小、小茹? 这什么鬼称呼?! 白逐下意识地停手,她震惊地回头看着袁江北,这家伙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 袁江北冲她眨了眨眼: “知道你想念宋嫂子。你们久未谋面,随便打个招呼就行了,别让嫂子太受累!” “哦,” 白逐听话起身,理了下头发,伸手将王小红拉起来: “地上凉,嫂子快起来吧。我刚才情绪激动了些,嫂子可别往心里去!” 她并不是真的气到失去理智,就是纯粹想发泄下情绪。 以前白逐曾听人说过,早先有人不喜欢家里生的是女孩,就偷偷往女孩身上扎针,目的就是让女孩早点死去,而且死后最好再也别投胎到自己家了。 听说有的女婴命大,侥幸活了下来,都一把年纪了才在医院取出体内的钢针。 可宋家并不是这种情况。 他们既然百般嫌弃宋小梅是女孩子,上一世又为什么死活不肯还给原主。这一世眼看孩子都要离开了,王小红还要往她身上扎针,这就是纯纯的恶毒! 她打王小红一顿都是轻的。 王小红:“……” 心里有句妈妈批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好家伙,你这是激动吗,你分明是想打死我啊……可刚才白逐闯进来的情景,再加上后面跟着的计生干部和村长,她心里多少有些发虚。 当下她就着白逐的力道,慢慢地站了起来。 “我、我没事~嘶!你、你们是来抱孩子的吧?” 她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血,指着炕上: “呶,孩子在那儿呢,刚才舍不得我,还哭了几声。” 众人:“……” “嫂子你真没事吗?” 白逐关切道: “用不用送你去医院,顺便给孩子也做个全身检查……” “不用了,” 王小红慌忙摆手: “我一点事都没有,你们尽管放心。这孩子、这孩子我也好好养着呢。这几个月我和老宋饿着,都没短过她一口吃的!” 这时村长开口道: “老宋家的,你要觉得身体哪不舒服,咱还是去医院看看……” 实在王小红现在这造型看着太惨了。 不是他多事,是宋建业两口子现在怎么说也算半个他们村里人。他身为村长,明面上怎么也得顾着些。 王小红抓起炕头上的一块破抹布,用力在脸上又擦了一把: “村长,我真没事。这不,知道这两天孩子要走,上了点火而已。” 说完,她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咱们农村人下苦力,皮糙肉厚的,慧茹同志这几下花拳绣腿,还不够给我挠痒痒。” 众人: “好吧 ,你要这么说我们就不跟你犟了!” 别人都不明白为什么王小红挨了打,还这么好说话。按说一个京市来的副团长夫妻不至于让她忌惮成这样。只有宋建业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多年夫妻,他一眼就看得出来,王小红在心虚。 以前他并不知道王小红重男轻女的思想这么严重。 最早她是想抱养一个男婴的。 当初也是因为怀孕的张慧茹肚子尖,人人都说那是个男孩,王小红这才起了心思,撺掇他跟马伟国定下抱养的事,还特意叮嘱他们事情没成之前,一定不要告诉张慧茹实情。 谁想临门一脚,张慧茹居然生下个女婴。 可事已至此,他也不好说不要这孩子,所以还是抱回来了。王小红对此非常不满意,说怎么人家都不稀罕要的丫头片子,他们还要抱回来侍候。 可就在两口子为这事吵架的时候,忽然听说宋慧茹闹腾得厉害,一定要把孩子抱回去。王小红的态度却忽然来了个180度大转变。 原本他们定的是转业后回宋建业老家,可现在王小红不但坚决不同意将孩子抱走,更威胁宋建业放弃部队给他在坳家安排的工作,跟她来这里。 否则就要离婚。 宋建业没办法,只得依她。 谁曾想,妻子对这孩子并不上心……现在抱走也好,就当这女娃娃捡了条命,宋建业想。 白逐就知道王小红不敢去医院。 她进屋的时候,看到宋小梅的身上有不少淤青,要是去医院,有经验的医生一眼就看得出来,那都是大人用手掐的。 王小红不想暴露她虐待孩子这事,那就不会同意去医院。这样一来,后面王小红再出什么事,可就没办法再赖到她身上。 这一瞬间,白逐已经决定好了一些事。 而且刚才宋建业眼睛瞄过的那个地方——白逐用神识感知了一下,如果她猜的不错的话,那里很可能藏着一把枪…… 宋建业胆子还怪大的。 当下屋里的人都忙活了起来。倒水的倒水,办手续的办手续,姜巧燕用白逐带来的包被,细心将把宋小梅重新包了起来。 白逐可以肯定,姜巧燕一定看到了孩子身上的伤。 然而她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无声地瞪了王小红一眼。 王小红一脸讪讪。 趁着众人忙碌的当口,白逐手指微微一动,将被子底下藏着的那把枪收进了自己空间。 一切完事后,时间已近正午。 卡车还没有修好。 在村长和村支书的强烈邀请下,白逐和袁江北答应吃过午饭再走。 午饭的地点选择在村长家。 村长家条件不错,五间瓦房,院子也比较宽敞。村长媳妇带着儿媳妇在灶台上忙活着午饭,袁江北陪着村长和支书聊天。 姜巧燕不知是真喜欢宋小梅,还是怕白逐发现什么再起风波,总之一直帮忙抱着孩子。并且,姜巧燕还热心从生产队打了新鲜的羊奶,让村长媳妇煮熟,晾到合适的温度给宋小梅喝。 宋小梅喝得很香。 那小嘴一嘬一嘬得,看起来乖乖巧巧、好养的很,把姜巧燕看得直抹眼泪。 第79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16 “静茹同志别走太远了,一会儿就要吃饭了,”村长媳妇隔着院门叮嘱。 白逐答应一声。 她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一个人在村里随意走走。 眼下天气微凉,还没到生产队农忙的时候。 时近中午,村里的大喇叭放着激昂的歌曲,社员们三三两两,扛着锄头往家里走。 碰到白逐这张生面孔,很多人都停下好奇地打量。只因经过这段时间的精心调养,白逐和刚穿来时那副骷髅架子早已判若两人。 现在的她瘦还是瘦的,但皮肤已经白皙细腻了很多,头发也乌黑顺滑,整个人的气质可以说是脱胎换骨,一看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城里人”。 身为一名影后,白逐早已习惯了这种打量的目光。她的视线悄无声息的在人群中扫视一圈,很快便锁定了一个人的身影。 只见那人年约三十左右,一头油腻脏污的长发,脸上留了一点络腮胡,正是上一世后来侵犯宋小梅的那名闲汉。 “嘿,方大炮,别看了,” 后面的社员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 “人家一看就是城里的高贵人儿,可不是你这种游手好闲的懒汉能够得上的!” “呵呵,” 方志明方大炮干笑两声,面上也不见恼色,只将一双眼睛紧紧盯在白逐性感的腰和屁股上。在白逐和他目光对上的一刹那,方大炮伸出舌头,在嘴巴周围猥琐地舔了一圈。 白逐目光冷然,转身便往回走——只要确认这人在村里就好。 吃过午饭,一行人就准备返程了。 村长媳妇十分热情,她拎来两只风干兔非要让白逐带走,又往白逐怀里塞了两大瓶热腾腾的羊奶: “给孩子的,千万别推辞!” 白逐:“......” 救命~她空间里什么都有,这东西她不需要啊。可是推来推去这种事,她也不擅长。目光求救地看着袁江北,袁江北冲她点点头,示意她可以收。 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大团结和几张肉票硬塞给村长,村长说什么也没要。 两人撕巴了一阵,到底袁江北也没赢。 说到底这种阵仗他们都不擅长。 不过最后白逐还是眼尖地瞄到,袁江北偷偷把这些压到村长家喝茶的大搪瓷托盘底下了。 回去的路上,姜巧燕一把将宋小梅塞进白逐怀里。 “大妹子,来,快抱抱,这老半天的,想孩子了吧?” 白逐:“……” 不好意思,并没有。 但她不能这么说,只得扎着双手,动作笨拙地把女婴抱在了怀里。宋小梅小小软软的一只,像个小动物似地窝在她的怀里——这是白逐生平第一次抱这么小的孩子,吓得她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好在宋小梅睡得正香。 不知是不是回到亲妈的怀抱、感到安心的缘故,此刻蜡黄的小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白逐:“……” “哎,快看、快看,” 姜巧燕感叹: “孩子在笑哎,这真是,可怜的娃儿,” 说着说着,也不知触动了什么伤心事,居然掏出手绢抹起了眼泪: “孩子还这么小,居然就认得亲娘,这可真是,呜呜呜呜……” 白逐:“……” 她看得真切,姜巧燕那眼泪可不是假的,片刻功夫一条手绢都让眼泪湿透了。 这么感性的吗? 看到这个场景,袁江北的脸上似乎也有些许动容。他忽然扭头问白逐: “静……小茹,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宋小梅同志改个名字?正好这次回京也要给她上新户口。” “啊,” 白逐有片刻茫然——这么重要的问题,她怎么忘了? “当然要改,那就叫她……” 叫什么呢,白逐[噎住] ( *⊙~⊙)了,她是个妥妥的起名废啊。 袁江北轻笑一声: “来之前家里帮着参谋了几个备用的,你要不要参考下?” “好啊,说来听听” 白逐赶紧点头,觉得大家都比她这个假亲妈趁职,当然,宋建业和王小红那对畜生除外。 “袁婷婷、袁晓婧、袁少雯、袁冬英……” 袁江北一口气说了五六个名字,这都是袁家人凑一起想出来的,结果各执一词,准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还是把决定权交给了孩子妈妈。 他们也就过过干瘾。 “这……” 白逐觉得都挺好听,而且还颇符合这个年代的特点。 “这样吧,” 想了想,她道: “我们把每个名字都写成一个纸团儿,等她睡醒了自己抓,抓到哪个就是哪个。” “这想法好,” 姜巧燕这时也不抹眼泪了,她“啪啪啪”地鼓起了掌,笑道: “慧茹同志你可真聪明!” 袁江北跟着点头,他也觉得这主意不错。 白逐傲骄脸。 她才不会告诉他们,几十年后人们给自家小猫小狗起名,就用这个方法。还有什么包子、饺子、小馒头的、小糯米这些小名儿,她都还没端出来呢。 回到县里,两人先买好火车票。 白逐扫了一眼,是明早九点多的火车。两人这次要带着女儿一起去京市,见一下袁家人,顺便也给她上户口,同时白逐的户口也要迁到京市。 时候还早。 两个人又在县城逛了一圈,买了些当地特产,又在国营饭店吃过晚饭,这才回到招待所。经过前台的时候,白逐心思一动。 “同志,请问现在有空房间吗?” 那女服务员翻了个白眼: “问这干什么,你们不是已经有房间了?” 袁江北也愣了一下。 “那个,不好意思,我今晚要给女儿检查一下身体……”说着瞟了眼袁江北。 袁江北:“……” 这意思是要他回避? 才三个月,不至于吧。算了,回避就回避,差点忘了自己是继父,他瞅这小家伙还怪亲的呢。 女服务员:“……” 使劲翻了几个大白眼,不过还是配合地翻了翻手中记录的小本本。 “308还有个空房间,就是离先前订的那间有些远,住不住?” “住!” 白逐斩钉截铁。 离得远才好呢,方便她行动。 抱着宋小梅进了308,锁上房门,白逐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她就说男人会耽误她拔刀的速度吧。身边有个人时刻跟着,真是哪哪都不方便。 第80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17 当即一个闪身进了空间。 刚刚没有说谎,她是真要给宋小梅做个全身体检。 毕竟亲眼看到王小红做的事,白逐不确定之前那个疯女人有没有对孩子下过手。这些仅凭肉眼和现在医院的设备估计检查不出来。 必须用自己空间的仪器过一遍才能放心。 话说第一个小世界结束前,她就已经在空间别墅内设置了最完善的手术室和检查室、观察室等,里面的仪器和设备、器械、药品一应俱全。 进了熟悉的房间,白逐将宋小梅放在检查台上,自己则穿上全套防护服。回头一看。宋小梅已经醒了,正扳着自己的小脚丫,冲着她咿咿呀呀笑得开心。 白逐:“……” 行吧,知道你是亲生的了。 回到亲娘身边就这么高兴吗? 当下徒手检查,外带仪器配合,顺便做了个一个抽血化验,给女婴从头到脚做了全面检查。 最后出来的结果还是不错的。 大概是孩子太小,王小红还没来得及做太多。宋小梅的身体此时除了有些明显的外伤和和重度营养不良,其他并没有什么问题。 体内暂时也没有别的异物。 整个检查过程宋小梅都全程配合,丝毫没有哭闹的意思,就连抽血都只是皱了皱小眉头,瘪了瘪小嘴。针头一拔出来马上就笑了。 看这孩子好带,白逐干脆在空间给她洗了个澡,又找了个长尾卫生巾充当尿不湿。干完这一切,白逐长出一口气,觉得比做完一台手术都累。 “嫀嫀、嫀嫀,死哪去了,快出来,” 白逐在识海里呼叫母则兽: “不是说要帮着带孩子吗?出来带一个我看看……” 【嫀嫀来了,宿主】 随着母则兽的话音刚落,白逐立马觉得眼前好像多了一道模模糊糊的影子。那影子的身形足有她两个大,白逐根本看不清母则兽到底长什么样子。 “你怎么这么虚,” 白逐抱怨道: “我连看都看不清你,你这样能看孩子吗?” 【能啊宿主,】 嫀嫀忙道: 【我试试能不能变小些】 说着那道兽形蛄蛹蛄蛹着,果真像泄了气的皮球般慢慢变小,身形也慢慢清晰起来。 白逐忍不住眼前一亮。 眼前这只兽真的很像熊猫啊,只是眼睛又大又圆,四个爪子看起来有些尖利,头顶有一对像小鹿一样的犄角,上面环绕着一圈圣光。 看起来十分可爱。 “你好啊,嫀嫀” 第一次面对面,白逐忍不住伸出手,用力撸了一把母则兽的小脸蛋。不是她手欠,是想撸食铁兽很久了。 嗯,毛量丰厚,手感稀好。 还想撸。 嫀嫀显然不适应被人撸的日子,微微有些害羞,小身子扭了扭,脑袋却一动不动。一直到白逐撸够了,她才上前试探着将宋小梅抱进怀里。 【太好了宿主,我可以做到】 嫀嫀十分高兴,当即抱着孩子在空间里不停地飞来飞去。 白逐:“……” 突然有些羡慕是怎么回事——内小屁孩儿你下来,该我玩了~ 仿佛看出白逐的心思,母则兽停了下来: 【宿主,嫀嫀现在的魂体还太虚弱,只能托起大概二、三十斤的重量】 【宿主放心,只要有更多魂力和愿力加持,嫀嫀的魂体就会越来越凝实,以后嫀嫀可以带着宿主想飞哪里就飞哪里】 行吧,这张大饼,白逐狠狠吞下去了。 想想看,要是嫀嫀现在就有这种本事,自己一会儿要做的事那就不算事儿了。 天黑透的时候,白逐换了身寻常装扮,用一条围巾包着头脸,悄悄出了旅馆。 街上行人罕至。 白逐没敢托大。 她从空间取出从黑市买来的那辆自行车,费劲巴力地向村里骑去。 这是除了拍戏以外,白逐第一次骑自行车,还是二八大杠。再加上这条路又太颠簸,等好不容易进了村子,白逐的屁股都差点颠开花了。 趁着四下无人,赶紧把自行车收了起来,然后又从空间取出一架梯子,架到了宋建业家的围墙上。 只听“汪”的一声,白天那条大黄狗一下冲了出来。 白逐伸手从空间摸出个肉包子,想了想又放了回去。又摸出一条帕子,冲狗子抖了抖。那狗一头栽到了地上。白逐一伸手,直接将狗收进空间。 顺着梯子滑下院墙,刚走堂屋窗下,就听屋里的两口子正在吵架。 “宋建业,你就是个废物、孬种!” 王小红尖利的声音叫嚷着: “好不容易抱来的孩子,人家说带走就带走——我不管,说什么你都得给我再抱一个孩子,这次必须是男孩!” “你当抱一个孩子那么容易,” 这是宋建业的声音阴森森的: “我当初是用了救命之恩才从马伟国那抱来的小梅,结果孩子到了家你又不喜欢。这回我是不管了,有能耐你自己去要!” “宋建业,” 王小红提高了嗓门,她声音利尖地道: “我怎么知道你抱回来个赔钱货!还有我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都为了你、为了你们老宋家吗?!” “你行了~” 宋建业嗤笑一声: “究竟为了什么,你心理清楚的很。当初你用什么眼神看伟国媳妇,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用什么眼神、我用什么眼神了” 王小红仿佛被这句话刺激到了,她疯了一样扑上去,在宋建业脸上又抓又挠: “宋建业你就是个混蛋、没用的男人……” 没一会儿,宋建业的脸上就挂了彩。 宋建业忍了几息,最后还是挥起拳头与王小红扭打到了一起。两人互殴了一会儿,忽然双双软倒在了床上。白逐收起帕子,慢条斯理地戴上医用手套和鞋套走进屋里。 一挥手,将晕倒的王小红收进空间。 然后又来到方志明家。 方志明有个极其溺爱他的母亲,独自住在充当杂物间的西厢房,方志明则住在正房东屋,此刻的他满脸汗水,脑海中回想着白日的那抹倩影,手上不停的上下动作。 突然,这只手猛然顿住,然后软软地垂了下来。 白逐从敞开的窗户跳进去,将王小红身上的衣服扒干净了,身体摆在了方志明身旁。 随后掏出宋建业私藏的枪支,打开弹匣数了一下,一共六发子弹。白逐点了点头,将枪口装上消音器,对准了方大炮和王小红的身体。 “呯呯呯”、“呯呯呯!” 不多不少,每人三枪,其中有一枪正中方大炮中间部位,那个地方已经炸成一片血污。 最后白逐又仔细检查了两人的脉膊,确认都已死透,这才从窗口跳了出去。 第81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18 回到宋建业那里,宋建业还没醒。 白逐冷笑一声,把枪塞到他手里,趁夜离开了这个村子。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方大炮的娘踮着小脚,端着鸡蛋羹和两个窝窝头去东屋给儿子送饭。刚一推开屋门,眼前的情景让老太太手中的碗瞬间落地。 鸡蛋羹洒了一地。 “志明!娘的儿啊,呃!” 两眼一翻,老太太当场晕死过去。过了好半天才悠悠醒转,扑到方大炮身上发出了渗人的悲鸣,声音传出去老远,很快就有看热闹的村民围了过来。 众人看到这副场景,顿时都惊呆了。 这是什么情况,宋建业的媳妇怎么会赤身裸体,和方大炮死在同一铺炕上! 这事儿闹得可大。 村民们议论纷纷,村长也不敢掖着盖着,立刻让人去县里报了公安。 很快的,县里就来了一车公安,到现场一看,发现两人居然是枪伤,这件事的性质一下变得非常严重,公安们当即决定,事不宜迟,马上在村里挨家挨户展开搜查。 一定要将这把枪找出来。 而宋建业做为曾经持有过枪支的转业军人,更成了重点怀疑对象。 当一群公安浩浩荡荡闯进他家的时候,宋建业正巧刚刚睁开眼睛。他脸上有新鲜的抓伤,而右手正插在左上衣兜里。 几个公安立刻一拥而上,将他牢牢摁在炕上的同时,果然在他的口袋中摸到鼓鼓囊囊的硬物。公安们小心翼翼地撩开衣襟。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只见宋建业的手里赫然握着一把手枪。 “干什么,怎么回事,放开我!” 宋建业反应过来后拼命挣扎: “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抓我……” “凭什么抓你?” 带头的公安冷笑一声,抬脚死死踩住他拿枪的手: “宋建业,你涉嫌枪杀村民,证据确凿,还想狡辩?!老老实实跟我们走一趟吧……” 此时,列车上。 某个座位上充满了婴孩的笑声,邻座有几个人伸着脑袋看热闹,场面一片温馨。 刚刚袁江北跟人借了纸笔,把几个名字写在了纸团上,宋小梅漆黑的眼珠子一直盯着袁江北的动作看。 等袁江北把几个圆圆的小纸团丢到了桌板上,她立刻咯咯笑着,朝纸团伸出了自己的小手。白逐抱着她俯下身,小手一下就紧紧攥住了其中一个纸团。 白逐打开纸团,众人都围过来看。 “袁晓晴~” 邻座一个学者模样的老人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镜: “破晓初晴,好名字!” 话音刚落,女婴脸上绽开了一个甜甜的笑容——从此,世上再无宋小梅,而京都袁家从此多了一个掌上明珠。 。。。 不得不说,姜巧燕这个计生主任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 后来她还给白逐打过几次电话,电话中给白逐讲了大柳树村这桩命案。 方大炮的娘咬死了宋建业,一定要让宋建业给自己儿子偿命。 她知道自己儿子的德行。 自己儿子和宋建业媳妇搞在一起是不对,但那肯定是王小红勾搭自己儿子在先。宋建业不愿戴绿帽子,杀了王小红就行,凭什么杀自己儿子。 必须一命赔一命。 而公安方面调查的结果,现场虽然没有宋建业的脚印,但也没有别人的,反倒是那把做为重要物证的枪上,只有他一个人的指纹。 再结合他脸上新鲜的抓痕,可以证明他和王小红的夫妻关系并不好,很可能事发前两人产生矛盾。因此宋建业杀人泄愤。 综合这些证据,没过多久宋建业就吃了铁花生。 据说临死前还在不停的说自己是个好人,自己没杀王小红和方大炮,他是被冤枉的。 “呸,” 姜巧燕在电话里骂道: “我早就看出他不是个好人!谁家好人能把别人刚出生的孩子抢走,还弄把枪藏起来随身带着,太吓人了,我看他就是罪有应得!” 白逐冷冷一笑。 是啊。 宋建业因为她栽赃而死,或许的确冤枉。但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王小红虐待原主女儿的事,他真的丝毫不知吗? 身为孩子的养父,法律上的监护人,明知女儿正在遭受什么却放任不管,这和直接虐待、害人有什么区别? 弄死他,白逐心里没有丝毫不忍。 放下电话,坐在袁家的沙发上,白逐继续悠闲的啃着苹果。 客厅里此刻虽然人多,但众人关注点显然并不在她身上。 袁晓晴被袁家人围着,跟参观什么稀罕物件儿似的。她露出个笑容,或者吐个泡泡,蹬一下小腿儿,都能让袁家人发出一阵惊叹。 “要我说,嫂子,过几天让我二哥自己回海城就行,你和晓婧就留在京市” 说话的姑娘一脸英气,皮肤有些微黑,正是袁家唯一的女儿袁小月。 她道: “反正你那个食堂的工资也不高,家里不差你和晓晴一口吃的!” “你这孩子,就爱胡说八道,” 闻言,袁母毫不客气地在袁小月的后背拍了一巴掌: “你二哥刚娶的媳妇,你就让人家两地分居?” “那怎么了?” 袁小月一脸不服气: “我不了解别人,还不了解我二哥吗?他那人就是个和尚性子,不近女色的,我看分不分居也没区别!” 白逐:“……” 这姑娘真勇。 这种话在这个年代,从一个未婚小姑娘嘴里蹦出来,那就是炸裂的存在。 果然,就见袁母已经熟练地操起了一旁的鸡毛掸子,对着袁小月的屁股就抽了过去: “我让你胡说八道,让你嘴边没个把门的!” “哎呀呀呀呀嫂子救命啊!苏将军又打人了!”袁小月绕着白逐来回地躲。 袁母挥了几次鸡毛掸子,投鼠忌器,愣是一下也没打到她。看热闹的袁晓晴被逗得“咯咯”直乐。白逐见状,在袁母再次挥鸡毛掸子的时候,身子默默地向旁边躲了一下。 袁小月的屁股上立马挨了一记。 疼得她“嗷~”地一声,立马一个高蹿出门去,袁母还不解气,手里举着鸡毛掸子出门追杀去了。 客厅里短暂地恢复了安静。 第82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19 过了一会儿,袁父才舍得将注意力从袁小晴身上移开。 他把孩子递给袁江北,摘下鼻梁上架着的眼镜,边擦边对白逐道: “丫头别见笑,她们娘俩打小就爱这么闹腾——不过刚才小月有句话说得在理。眼下晓晴太小,到了海城你和江北又都有工作要忙。” 他道: “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把孩子留在京市两年。家里情况你也看到了,有勤务兵帮忙,我也你妈也能顺带帮把手,你不用担心会照顾不好这孩子。” 这个提议不得不说,让白逐狠狠地心动了。 到了京市她才知道,一般于一般家庭男强女弱的组合,袁父袁母属于强强联合。 袁家祖上从军,到了袁父这一代,偏偏他迷上了科研,现在是龙国负责研究秘密武器的重要科研人员。而袁母则是袁家精心为他挑选的革命伴侣。 袁母苏巧珍,孤儿出身,打小跟着伟人干革命,送消息、传谍报,后来又到军校进修,参加过重要战争,那是真刀真枪在战场上厮杀过的,现在是龙国唯二、赫赫有名的女将军。 两口子既是夫妻,也是亲密的战略合作伙伴。将袁晓晴放在这样的家庭教养,她有什么不放心的。 简直烧了八辈子高香好吗! 可以说,此时的白逐思想上早已举手投降,但现实是,这个提议她不能接受。 原因还在于袁小晴实在太小了。 虽然她相信袁家人会尽力保护好这个孩子。但上一世宋小梅就是因为被宋建业夫妻独自留在村里才发生了意外。 如果白逐也这么做了,万一有什么事发生,她可能无法原谅自己。 所以白逐咽了咽口水,艰难地道: “不用了,父亲,” “晓婧现在太小,我有些舍不得,等她再大一点,我一定经常带她回京市来玩!” “这……好吧,” 袁父叹了一声,脸上有些许失望之色,不过他很好地掩饰住了: “那你们就在京市多待几天。海城那边不用担心,你妈会帮你打好招呼!” “知道了,谢谢爸!” 白逐嘴巴甜甜地道。 虽然她一直认为自己是自立自强的女人,但不得不说,这种被人全方位罩着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住袁家的这段时间,白逐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神仙生活。偶尔她也帮着勤务兵下一回厨房,不过也只是负责在旁动动嘴而已。 即使这样,勤务兵再次端上桌的红烧肉和麻婆豆腐也受到了袁家人的热烈吹捧。 搞得白逐都不好意思了。 这段时间她也大概摸熟了袁家人的性子。 袁家基本就是袁母当家,偏她又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她和袁父从年轻时就一直想生个香香软软的女儿。 不料生下老大袁江南是个带把儿的。 再生老二袁江北还是个带把儿的,后来终于生出个袁小月,一开始也寄予厚望来着。不料随着袁小月渐渐长大,那性子比两个哥哥还要活泼跳脱。 这也是袁家人特别稀罕袁小婧的原因。 而且,袁家的老大袁江南如今常年在外执行特殊任务,别说生娃了,连媳妇毛都没看到一根。袁江北那儿又受了伤,袁小月更是活脱脱一个假小子,指望她结婚生子,感觉上就很渺茫。 本以为家里添丁进口遥遥无期。 谁曾想会是没了生育能力、又向来眼高于顶的袁江北先有了老婆孩子呢?再加上白逐又救过袁江北的命,一家人对母女俩自然高看一眼。 得知白逐后面要带着袁晓婧回海城,袁母这几天一直在准备给一家三口带走的东西。 当然,其中大多数都是给袁晓晴准备的。 像进口奶粉,奶瓶、尿布、麦乳精、细棉布、虎头鞋、小枕头小被子之类,大大小小装了几大包。 投桃报李,白逐临走前,给袁家人留下了一盒人参养荣丸。 这丸药是她新搓的,和上个小世界给皇帝和上官霖吃的那种相比,算是升级版。因为这次白逐用的是自己空间里长起来的人参。 据她观察,药效应该更强些。 “老袁,你快闻闻,这药丸子怎么这么香?” 白逐一家三口走后,袁家老两口拿着药丸前小声讨论着。 “那当然。儿媳妇孝顺我们的东西,能差了吗?” 袁父一脸得意道。 正在这时,袁小月一蹦一跳地闪身进来,看到盒子里的药丸,当即眼前一亮,: “咦,这是什么好东西,我尝尝看,” 说着拿起一颗顺势扔进了嘴里,。 听只“啪”地一声,手背被袁母狠狠拍了一下: “皮猴子,没病没灾的,吃什么不好,药丸子你也抢!” “嘶~” 袁小月一缩手,嚼巴嚼巴,一伸脖子咽下去了: “味道不错。妈,再给我来上一颗!” 袁母“啪”地一声合上盖子,把东西郑重递给袁父: “老袁,锁好……” 话音未落,就听袁小月叫了一声: “爸、妈,帮我拿下纸~” 两口子转头看袁小月,顿时无语了。只见两行鲜红的鼻血顺着她的鼻孔缓缓地流下来,滴到了地板上。 “该!” 袁母恨恨骂道。 对于这盒药丸的来历,白逐没有解释,袁家人也没多问。毕竟此前袁江北曾对他们说过,当初垂死之际,妻子曾将一枚奇怪的药丸塞进他嘴里。 再加上儿媳妇的爷爷曾是村里的赤脚医生。 所以他们一致猜测,儿媳妇的爷爷很可能是某位隐居的中医大佬,临死前给自家孙女留下了保命丸子、或者配方,自家儿子这才捡回一条性命。 这种事,心里有数就好。 他们可不会傻到当面求证,或者四处宣扬。 可他们也没料到,这么好的东西,儿媳妇居然送了他们整整一盒!俩人一致觉得,老二娶的这个媳妇真是太实诚了,他们以后得对那孩子更好些才行。 白逐:“……” 误会了不是? 此丸子非彼丸子啊,效果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种丸子只要她想搓,多少都有。不过换个角度看,袁家人的想法也没错。毕竟她送的这丸子上一世也是进献给皇帝的,身价可不算低。 现在药效又提升了一大截,这么说吧。 现在这一粒“人参养荣丸”的功效虽然比不上她空间里现成的“还魂丹”,但要是多嗑几粒的话,效果也算接近了。 至于后来这盒药丸子又救了袁家老大袁江南一命,那就是后话了。 第83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20 这边白逐和袁江北抱着袁晓晴,一家三口回到海城。 此时天色已晚。 一家三口落脚在白逐的住处。 袁江北看孩子、打扫房间,白逐负责准备晚饭。 因为还没举行婚礼,吃过晚饭之后,袁江北便暂时回了自己的住处。 白逐则抱着袁晓晴敲响了隔壁的院门。 “慧如同志,你回来了……咦,你这是?” 看着白逐怀里抱着婴儿,唐大娘吃了一惊。 白逐微笑: “进屋说吧,大娘~” “好好好,快进屋、快进屋!” 白逐此番主要是和唐大娘商量,看唐大娘能不能帮她看孩子。 顺便再做一顿饭,她每个月给唐大娘二十块报酬,食材另算。 当然,明面上唐大娘只能是“热心帮忙”。 “这……” 唐大娘有些不好意思: “慧茹同志,你说咱们邻里邻居的,你工作又忙,大娘帮你带带孩子做顿饭,都是顺带手的事,怎么能要钱呢?” “大娘别跟我客气,” 白逐笑道: “看孩子这活儿可不轻省,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以后应该不会再生了。” “所以大娘能帮我多经心些,我就感激不尽了。大娘要是嫌报酬少,咱们还可以再谈。”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 唐大娘一听就急了: “你这孩子……好好好,大娘答应你还不行?” 她把胸脯子拍得“啪啪”响: “那就这么说定了。也别论什么白天晚上,只要你有事就把孩子送来,大娘保证给你好好带着,一根头发丝儿都不会少!” “太好了” 白逐莞尔: “但我还有件事要提醒大娘……”说着在唐大娘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他敢!” 唐大娘眼睛一立: “姓马那小子,从前也就骗骗你这种不知事的小姑娘!” ”咱们几个老婆子私下里,谁不说他当初跟那姓孟的早有一腿,不然怎么舍得把亲生女儿送人?” 说着说着唐大娘激动起来,她双手掐腰,怒发冲冠。 “小茹你别怕,大娘今儿把话撂在这儿。” “今后但凡有大娘一口气在,除了你和袁副团长,谁都别想把孩子从大娘手里抱走,除非踩着我的尸体!” 白逐:“……” 倒也不至于。 其实她一直有种感觉:不止王小红重男轻女,就是马伟国打心眼里也真没看得上这个闺女。 只不过谨慎起见,还是不得不防上。 毕竟渣男可是袁晓晴的生父。 大家同住一个军区家属院,他要是执意带走自己的亲生女儿,别人也不好多说。 所以看着唐大娘这副义愤填膺的样子,白逐总算有了点底。 搞定了这事,接下来就是她和袁江北的婚礼。 因为时间紧急,再加上京市这段日子气氛紧张,袁家人的意思是,两人先在部队办个简单的仪式,等以后局势缓和了,袁家人在京市再给他们补办一场。 白逐对婚不婚礼的不甚在意。 反正这桩婚事对她来说,只是双方各取所需,合作共赢。 而且临走前,袁父给了她整整八千八的彩礼,袁母又送了她一对沉甸甸的大金镯子和一块老上海手表。 她还要啥自行车? 这年头,普通人家结个婚,给女方百八十块钱的彩礼都算大方了,更何况她这二婚带娃的。 三天后。 地点就在白逐就职的部队二食堂。 在军区几位老首长的亲自主持下,白逐和袁江北举办了一个低调而又温馨的婚礼。 婚礼上两人穿着崭新的军装,胸前各戴一朵大红花。白逐被几个嫂子把脸蛋涂得红红白白,两条麻花辫也绑了红色的绒花。 整个人看起来平添三分喜庆与艳色。 婚礼仪式很简单。 先由证婚人念了一段伟人语录,然后大声宣读两人的大红结婚证书,再说上几句祝福话。 从此白逐和袁江北就成了一对亲密无间的“革命战友”,可以名正言顺“并肩战争”了。 然后是几名文工团的同志不请自来,给大家表演了几个节目。 然后小年轻的起哄,让白逐和袁江北也表演一个。 食堂里的气氛逐渐热闹起来,不时传出阵阵欢声笑语。 袁江北丝毫不怯。 他今天可是从头到脚精心收拾过了,显得格外帅气。 眼下这唇红齿白、高大俊朗的样子,再加上一身崭新的军装,和白逐站在一起别提多养眼了。 伴随着手风琴的声音,一曲“山楂树”余音绕梁。 那低沉的嗓音、深情的歌声,引起了台下一阵阵雷鸣般的掌声。 然而这热闹的气氛里,也有些不和谐的因素。 白逐感知敏锐。 她早就发现马伟国藏在人群后面,不时偷偷打量她,那眼神复杂极了。 几许惊艳、几分伤痛,还有几分……懊悔? 他在悔什么? 白逐冲他笑了笑,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去死~” 马伟国:“……” 袁江北:“……” 他这新婚的小妻子,也是很调皮了。 过了一会儿,白逐婉拒了几个嫂子的陪同,独自去解放膀胱。 不料刚从卫生间出来,迎面遇到了拦路虎。 像今天这种特殊日子,白逐没打算惹出什么插曲,所以面无表情打算绕开。 可惜马伟国不是这么想的。 白逐向左,他也向左; 白逐向右,他也向右。 白逐冷笑一声,在两人即将迎面撞上的一刹那,抬腿对着马伟国的某个部位就是狠狠一顶。 只听一声闷哼,马伟国夹着下体踉跄后退。 他抬起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小茹,一日夫妻百日恩,怎么说我们也曾经青梅竹马那么多年,还共同孕育了一个女儿。” “你、你就这么恨我?” “对,” 白逐嫌恶地拍了拍裤子,仿佛上面蹭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止恨,还厌恶” “毕竟你做过什么,心里没有个逼数?” “呵,” 马伟国苦笑一声: “也罢,那些事的确是我做的,我对不起你和女儿……或许我应该离你们远远的,我、我应该祝你新婚大吉,百年好合才对。” “知道就好,” 白逐冷道: “以后少出现在我面前。还有,欠我的钱记得赶紧还,别想赖账,小心我让你做不了男人!” 不料这话不知触碰了马伟国哪根神经,他突然变得再度激动起来: “小茹,我知道你说的都是气话!” “你怪我送走孩子,怪我那天睡了孟倩睡——其实这一切都是误会!”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从来没喜欢过那个女人,也没想过要和你离婚。” “你说我不是男人,好,我承认。可你现在要嫁的人还不如我,袁江北他骗了你,他……” 第84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21 迟疑片刻,马伟国猛一咬牙: “袁江北,他根本就没有生育能力!” 话音未落,突然后颈被人大力勾住。耳边一道带笑的声音阴森森道: “马伟国同志已经从营长变成了连长,竟然还没改掉这个习惯吗?” 马伟国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勒得喘不过气。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扭过头去,只见袁江北一脸的似笑非笑: “就爱关心别人妻子是吧?” 他笑道: “薛副营长那是牺牲了,提不了意见,可我袁某人还活得好好的……怎么样,找个地方比划比划? 身为一个军人,背后说人长短被抓包,马伟国难免有几分心虚。 可骤然想到就是这人抢了自己老婆,心里又涌起一股愤恨。当下艰难道: “好!比划、就、比划……” 再不答应,马伟国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勒断气了。 白逐翻了个白眼。 她对两人之间的较量不感兴趣,但这个年代人的身手,倒也好奇。 当下跟着二人来到训练场,一路上又有不少人跟着去看热闹,众人很快就把训练场围得水泄不通。 二人未及站定,便立刻过起手来。 刚开始还能看得清你一拳我一脚,渐渐出手越来越快,力道也更加刚猛。别看马伟国是个人渣,打起架来的确有股不要命的劲头。 这也是他能从一个农村小兵,短短几年内就升到营长的原因。 袁江北的身手也丝毫不弱。 只是这两人的出手是有区别的。袁江北的一招一式都有章法,看起来比较“正规”,而马伟国打起架来则是纯纯的野路子。 插眼睛、锁喉、摘桃子……俗话说,乱拳打死老师傅。所以一开始他这种容易出其不意的打法比较占便宜。 袁江北多是只守不攻。 渐渐的几个回合过后,袁江北就摸清了马伟国的路数,反来复去无非那几板斧,所以很快袁江北就变守为攻,通背拳和连环脚虎虎生风,很快占据了上风。 没过多久,只听“呯”地一声,马伟国已经被袁江北一拳击倒,仰面朝天、直挺挺摔在了地上。袁江北没放过他,立刻欺身而上,对着他的脸和胸腹猛击。 “呯!” “这一拳,是替晓晴打你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呯!” “这一拳,是替静茹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前夫!” “呯!” “这一拳,是替薛营长揍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呯!” “这一拳,是袁某人自己打你——以后再敢骚扰我的妻子和家人,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听到了没?! “呯!呯!呯!呯!” 马伟国被打得眼冒金星。 他无意识地频频点着头,根本听不清袁江北到底说什么,心里只希望他能住手。可惜袁江北似乎根本没看到他的动作,只是不停的一拳又一拳。 在场的人对这里的官司心知肚明。 大家都觉得马伟国此人做事不地道,作为已经再婚的前夫去打扰人家婚礼,活该被打。 再说了,革命战士不怕牺牲。 遇到内部矛盾,互相之间切磋一下也是常事,只要不把人打坏就行。直到马伟国口鼻出血、两眼都焕散了,看热闹的人群这才上前把袁江北拉开。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同志。大喜的日子,切磋几下就行了。” 当即便有人将一瘸一拐的马伟国搀回宿舍。 孟倩看到他这个样子,忍不住吓了一跳。 “同志,我们家老马这是怎么了,让人打了?” 仔细听的话,孟倩的声音里居然还夹杂着一丝幸灾乐祸。 “没有,嫂子,” 送人的战士尽力替马伟国解围: “是马连长和人比武胜负未分,对方也受了点轻伤……” 嗯。 新房里,正在帮袁江北上药的白逐表示:可不是受伤了吗,好大一块擦伤呢~ “嘶,” 袁江北用嘶哑的声音呻吟着: “疼~我的肋骨、肋骨好像断了……” ”这里?“ 白逐的手按到一个地方。 袁江北摇摇头。 ”那是这里……这里?” 袁江北点了点头。 白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真能演——她要是中医西医全能,还有过“江一刀”这个绰号,差点就信了呢。 “嘘,别动” 白逐一把掀开他的衣服、伸手点了点他线条分明的八块腹肌: “你这伤挺严重,得赶紧上药,不然伤口就要自动愈合了!” 袁江北:“……” 忍不住老脸一红。 但还是硬着牛皮道: “我说怎么这么疼呢。静茹同志,怎么说我们现在也是一个战壕里亲密作战的革命战友,你今晚能不能留下来照顾我?” 白逐:“……” 袁小月不是说他二哥是个入世的和尚吗?看起来也不像啊。 不过经过了上个小世界后来丰富多彩的生活,现在白逐在这方面也不是小白了,她也没打算一直素着。所以这一晚,白逐被照顾的很好。 是的,伤员并不安份,且实力很好。 一晚上下来,他的肋骨没断,白逐的腰都快断了。最后是被白逐直截了当,一脚踹下床的。 早上吃过早饭,袁江北精神抖擞出任务去了。 白逐蒙着头又睡了大半日,这才从床上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奶奶的,这就是传说中的“没有生育能力”? 领教了。 白逐费劲地爬进空间洗完澡,又给自己上了个药。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忍不住有些好奇。当下用仪器把某遗留物化验了一下,结果表明传言无误,她根本用不着避孕。 白逐双手叉腰,大笑三声。 一眼瞥见正在空间呼呼大睡的母则兽,忽然警觉起来,觉得有必要拭探敲打一下。如此想着,立刻屈手在母则兽吃得鼓鼓的小肚皮上RUA了几把: “喂,醒醒、醒醒……太阳晒肚皮了!” 母则兽:“………” 它不是在宿主的空间里吗?哪里有太阳。 【宿主有事咩?】 嫀嫀睡得迷迷糊糊,伸出小爪子用力揉了揉一对熊猫眼。 “昨晚上干什么去了?“ 白逐诈它: “没干什么不该干的事吧?” 白逐以小人之心度嫀兽之腹,说来说去还是怕这家伙偷偷让她怀孕。 【没有啊,宿主】 母则兽一脸懵懂: 【昨天趁晓晴不在空间,嫀嫀修炼了整整一天一夜,刚刚才睡下】 说完晃了晃圆滚滚的小肚皮: 【宿主没觉得嫀嫀的魂体凝实了许多吗】 第85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22 回忆着刚才的手感,白逐点了点头。 嫀嫀喜欢带孩子,而小孩子长大的速度是飞快的。为了让魂体更凝实,最近嫀嫀的修炼的确勤奋很多。想到这里,白逐放心很多。 决定去隔壁把袁晓晴接回来,放到空间给嫀嫀带。 是的,昨天婚礼,袁小晴被留在了唐大娘家里。结果昨天晚上唐大娘说什么也不让白逐接走孩子—— “平常日子就算了,今天你们小两口新婚,带个孩子算什么回事......你放心,孩子在大娘这多睡一晚,绝对出不了事!” 白逐拗不过,也就从了。 就因为这事儿,袁江北对唐大娘的好感那是“噌噌”地往上涨,连带着后来和唐副营长的关系也走近了许多。毕竟,一定程度上,唐大娘对他的姓福生活,有关.。 三年后。 厨房里热火朝天。 白逐戴着白帽子,身上围着白色围裙,正在炊事班某大厨的指导下练习做香辣土豆丝。这三年的时间虽说在后厨算混日子的,她倒也没全闲着。 至少刀功和水案的功夫练出来了。 还有一些做菜更好吃的诀窍,一些调料的配比等等。尤其炊事班的张师傅,据说祖上给某位老佛爷做过宫廷菜,他做的佛跳墙和一些养颜美容粥那叫一绝。 如今这些已经悉数到了白逐手里。 此外,她还和几位炊事班的战士们学了不少拿手菜,比如眼下这道”香辣土豆丝“,看起来简单,但如果想做得好吃,那简直太不容易了。 其中的刀工、技巧、顺序、火候,缺一不可。 正是老张在二食堂这么多年的拿手菜,这两天白逐准备将这道菜拿下呢。 ”可以了,“ 张师傅一声提醒。 白逐急忙从锅边拿起一碗醋,顺着高温的锅边缓缓临入,几乎倾刻间,一阵独属于酸辣土豆丝的香气充斥鼻间。 嗯,就是这个味儿! 白逐瞬间食指大动。 她得意地翘了翘嘴角,飞快地挥了几下锅铲,正准备抬头片询张师傅的意见,忽然感觉背后有一阵凉风刮过,随即一个大嗓门在她身后准时响起。 “下班了、下班了小茹!” 白逐脸一苦,慢慢转过头去。果然是崔婶子。就见崔婶子一手拿着扫把,一手拿着条湿抹布: “你说说你,天天下班不积极,这早都到点了你怎么还不往家走,过会儿孩子都该等着急了!” 白逐:“……” 三年了,这场景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大概是喝了神兽奶水的缘故?袁晓晴这孩子几乎一天一个样,那大眼睛配上长长卷翘的睫毛,简直跟个洋娃娃似的。 再加上白嫩嫩的小脸蛋和一张甜甜的小嘴儿,在整个军区几乎成了团宠。 尤其是炊事班的战士以及崔婶子,比她这个亲妈还要惦记孩子。每天到了下班点儿,白逐没及时走,都是有人要来撵的。 果然,不等她有所反应,张师傅一把夺过了她手中的大勺: “行了行了,这道菜算你合格,赶紧换衣服走人!” 白逐:“……” 不是。 我好不容易炒的酸辣土豆丝,你倒让我尝上一口呢? 摘下帽子和围裙,洗过了手。刚到门口,张师傅已经将一个滚烫的饭盒塞到她手里。 “赶紧走,磨磨蹭蹭的,菜钱从你这个月工资里扣!” 白逐:“……” 你这是强买强卖。 她本来可以吃完再回家的。 离自家大门还挺远,发现唐大娘已经牵着袁晓晴的小手等在那里。 “妈妈、妈妈回来了!” 袁小晴穿着一身花团锦簇的小袄子,像个圆滚滚的糯米团子,张开两只小手摇摇摆摆,朝她直扑了过来。 白逐下意识蹲身,将小丫头抱在怀里。 此刻袁晓婧头上的两个揪揪已经松了,几撮呆毛在脑袋上摇摇晃晃,随风摇摆,可爱得紧。白逐忍不住在小脸蛋上硺了一口。 “宝贝乖~” 转头对唐大娘笑道: “大娘辛苦了!” “咳,辛苦什么,” 唐大娘看着母女俩这情景,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撑开了: “托小茹你的福,大娘才有眼下这日子,大娘这心里呀,高兴着呢!” 说着跟在母女俩身后进了屋,那姿态无比自然。 袁江北去年刚升了正团,出任务也更加频繁了起来,经常十天半个月不能回来。好在按职级,他能分到的房子也大些。 所以白逐专门腾出一间,让唐大娘可以随时留宿。 这三年时间,娘几个处得不错。 等进了屋,果然桌上已摆好热腾腾的饭菜。一盘木耳炒肉,一盘白酌芥兰,还有一碗清甜浓香的丝瓜汤。 “大娘,你也来吃~” 白逐招呼道。 “不了不了,” 唐大娘摆摆手: “大娘已经吃过了,晓晴也吃饱了,这些都是你的,快趁热吃,一会儿该凉了……” “哦,” 白逐应了一声,也不强求。 现在不像三年前。 虽然整个龙国的粮食状况还是紧张,但唐大娘家的条件如她所说,确实好了很多。 唐营长如今经常跟着袁江北出任务,职位已经升到了正营。只可惜,他的房子原来就是特殊照顾,所以现在也只能算正好,没办法分到更大的。 但是唐大娘大部分时间都住白逐这里,唐家的住房一下就宽敞很多。 再加上靠着每月二十块的工资,如今唐大娘已经把女儿供了出来。如唐宋小琴高中毕业,已经有了正式工作,就算现在还住在家里,但唐营长媳妇脸上的气色已经肉眼可见的好了。 每次婆媳见面,一口一个“娘”,态度那叫一个亲热。 唐大娘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白逐,所以带袁晓晴就更尽心了。 这几年袁小晴一年四季的小衣服、戴的帽子手套,脚上穿的虎头鞋,那都是唐大娘一针一线,亲手缝出来的。就连白逐一年四季的衣服,唐大娘也都包圆了。 有了唐大娘的助力,白逐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心。 当然,投桃报李,她也没亏了人家。别的不说,光是日常生活各种米面粮油、糖果布匹什么的,白逐这里应有尽有。 唐大娘那是连吃带拿,后遗症就是唐家祖孙俩这几年牙都蛀掉了好几颗。 真是,造孽啊~ 第86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23 吃过晚饭,袁小晴的小脑袋已经一点一点的。 白逐将她抱起,送回属于她的小房间,这才瞟了一眼唐大娘脸上的表情: “看大娘这样子,姓马的今天又来了?” “可不是吗,” 唐大娘一拍巴掌,露出了愤愤的表情: “你说这个马连长,他儿子都一岁了,还总缠着咱们晓晴干什么。我反正是拦着没让见。不过……” 她犹豫了一下,接着道: “小茹你别怪大娘多句嘴。要说这以前就算了,孩子小,什么也不懂。可现在晓晴也慢慢大了,开始听得懂话了,马连长总这么三番五次的,也不是个事儿。” “嗯,” 白逐点头: “我知道了……” 三年了,这件事也确实到了该解决的时候。 本来她是没打算把马伟国往死里整的。 第一是原主并没提这种要求,第二马伟国毕竟是现役军人,上辈子犯的最大的错也不过是私自把女人送人,罪不至死。 所以按照原主的愿望,接下来她只要把袁晓晴健康养大就行。 可现在看,马伟国多少有些给脸不要脸。 袁晓晴被接回来终究不是个秘密。自从知道这个消息,马伟国就开始频繁要求探看。 可气的是,这人就像失忆了一样,绝口不提自己曾经一意孤行将女儿送人的事。反倒人前人后、话里话外,表现出一副极其思念、关心女儿的“慈父”嘴脸。 更在探视的要求被拒绝后,到处卖惨。他还让唐大娘给白逐传话,说以后要按月月给袁晓晴付抚养费。 白逐承认自己爱财不假,可这笔钱,她真心不想粘手。 无他,就是单纯觉得恶心。 可这似乎无形中纵容了姓马的,导致他一分钱没花,平白赚了个“慈父”甚至“被害人”的名声。白逐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唐大娘也是气得不行。 夜幕降临的时候,白逐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地来到马伟国住处附近。 远远的就听到一阵激烈的吵架声,中间还夹杂着婴儿的哭声。原来这两口子根本没睡,在这吵架玩儿呢。周围早已汇聚了不少热闹的人。 “我贪婪?!姓马的你说清楚,我孟倩贪你什么了?” 这是孟倩尖厉的声音: “我把小虎都送回了薛家,还给你生了个带把的,结果你就这么对我,” “我做什么了,” 马伟国的声音也是理直气壮: “我不就帮助了一下战友的妹妹,就值得你大吵大闹、三更半夜在这不依不饶?” “哼,战友的妹妹?说得倒是好听!” 孟倩双手叉腰,阴阳怪气道: “马伟国,我可不是张彗茹那个傻子,你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讨好别的女人,那是做梦!” “什么叫别的女人,” 马伟国气到额头上的青筋直蹦: “孟倩同志,你注意一下措辞,那不叫别的女人,那是王团长的妹妹,人家还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 “王团长不久前因公牺牲,我照顾一下他妹妹怎么了,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血口喷人吗?” “哈,清 清白白?小姑娘?我呸!” 孟倩跳着脚,一口浓痰吐在了马伟国脸上: “谁曾经还不是个小姑娘了?” “想当初老娘还是个寡妇呢,烈士遗孀,你不照样睡了老娘?” “我告诉你马伟国,说一千道一万,今儿你休想拿钱出这个门,除非咱俩离婚,不然你就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这场景,白逐看得有趣,感觉这孟倩也是豁出去了。 和上一世恩恩爱爱、受人艳羡不同,听说这几年马伟国和孟倩吵吵闹闹,两人几乎过成了军区里的笑话。 不过就算这样,孟倩去年还是生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儿子。 按理说马伟国应该算志得意满,可事实并非如此。这个儿子的到来对夫妻俩的关系并没改善多少。 据说俩人最大的问题还是出在钱上。 薛营长牺牲后,孟倩手里是捏着一笔抚恤金的,薛小虎每月也能拿到十块钱的烈士子女补贴。以前孟倩靠着这两笔钱,再加上战友们的接济,生活也能过得不错。 上一世两人成婚后,马伟国虽然没上交全部工资,可他把攒的那两张存折给了孟倩。 而这一世那两张存折可是“丢了”。 再加上薛小虎回到薛家,薛营长的抚恤金也被薛家人追回了一半。这让孟倩的手头一下变得拮据起来。而马伟国每月和对原主一样,只肯给她二十块当生活费。 这点钱给孟倩自己零花都不够,何况养儿子呢。 两人不为钱吵架才怪呢。 至于这个王团长的妹妹,白逐倒也略知一二。那王团长可是马伟国的直属领导,也算是一手发掘他的伯乐。上一世原主找他作主,他可没少偏帮着马伟国打压原主。 只不过那一世王团长并没出事,这一世却在一个月前壮烈牺牲了,留下一个还在县里读中学的妹妹王芳芳。 按理说,有这层关系在,马伟国照顾一下王芳芳无可厚非。 孟倩闹得这么厉害,显然有点借题发挥的意思。 果然就见马伟国气得脸色铁青。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哆嗦着,用手指着孟倩: “好,这可是你说的,离婚就离婚,以后你别后悔就行!” 天老爷啊,他早就想离婚了——不,应该说从一开始他就压根没想和孟倩结婚。 要知道,他本来好好的前途和口碑,却因为那一次孟浪就瞬间身败名裂,这几年就算他想尽各种方法挽回口碑,却始终没能再次爬起来。 他觉得,孟倩这个女人根本就是克他。 反而他和张彗茹在一起的时候,前途那叫畅通无阻。再看那个姓袁的,自从娶了慧茹,短短三年职位就升了一级,听说前不久又立了功。 很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再动一动。 就连当初羡慕过他的唐营长,就因为唐大娘看着晓晴,就从副营长转了正。所以,现在马伟国觉得,自己只有想办法,让前妻或者女儿回到自己身边,或许自己的官运才会再度好起来。 “对,就是我说的,” 孟倩毫不示弱,她跳着脚: “姓马的,你明天就打报告,我把话放这,这回谁不离婚,谁就是x养的!” 第87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24 周围人本来都在津津有味的看热闹,完全没有劝架的意思,毕竟三年来两口子已经把他们吵疲了。 不过一听两人说到了离婚,一个个立刻打起精神——该他们上场了! “哎呀呀,小孟,不是嫂子说你。这两口子过日子,哪有舌头不碰牙的?吵几句就算了,可不兴说离婚。” “是啊是啊,嫂子,刚才马连长不过说句气话,你别往心里去就行了!” “马连长你也是,孟倩同志出一家进一家的也不容易,咱们身为军人得大度些,别和女人一般见识!” “是啊马连长,虽说你和弟妹都是二婚,但你们这儿子都有了,闹离婚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众人一拥而上,七嘴八舌的劝着架。 一位大娘更是语重心长道: “小孟啊,不是大娘说你,咱们女人啊,过日子就图个安稳。马连长怎么说也算年轻有为了,嫁给这样的男人你不吃亏,真要离了婚,这样的条件你到哪里找?!” “是啊妹子,依婶子看,今儿是你冲动了,” 旁边一个劝架的婶子也不知怎么想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别人不知道就算了,你还不了解吗?马连长他就是这样的人,热心肠儿!当初薛营长刚牺牲,他不也这样照顾过你和小虎吗?” 孟倩:“……” 马伟国:“……” 周围人:“……” 明人不说暗话,婶子不是来劝架,是来倒油的吧? 果然,这话成功让已经有些悔意的孟倩,一下子跳了起来,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不好听的,忽然一道略带沙哑的女声响起: “马大哥、孟嫂子!” 众人转头,只见一个容貌清秀,年约十四、五岁的女孩两眼通红地挤过人群站了出来。女孩的胳膊上还别着一块黑布,显然身上有丧。 正是王团长的亲妹子王芳芳。 王芳芳走进屋里,把手中拿着的一个包袱放到桌上,慢慢地打开。只见包袱里居然是一条颜色鲜红的丝巾、一条黄色布拉吉,还一支英雄牌钢笔。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微妙。 马伟国在曾在上段婚姻期间,送了一条红丝巾给孟倩,这件事在白逐的宣扬下已经是人尽皆知。这件事之后没过两天,两人就被发现睡到了一起。 现在马伟国又将红丝巾送给王芳芳,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要对小姑娘图谋不轨? 马伟国疑惑道: “小妹,这是我送你的东西,你拿到这来做什么?” 王芳芳摇摇头: “马连长,我知道你是好意,怕我哥牺牲后,没人照应我的生活……可我今年已经十五岁了,我能照顾好自己。” 她将包袱往孟倩这边推了推。 “而且,国家已经把哥哥的抚恤金全给了我,军区领导也特准我在家属院住到毕业,这条件已经够好了,所以……” 小姑娘的双眼直视着马伟国: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更不希望马连长和嫂子因为我吵架。至于马连长昨天偷偷放在我房间衣柜里的东西,这就原壁归赵了。” 说完王芳芳一甩大辫子,转身走出了人群。 “哎,小妹你……” 马伟国想说些什么,就听孟倩一声冷笑: “哼,大家都看到了吧,红丝巾、布拉吉……马伟国啊马伟国,结婚三年,这些东西你可没送过我一样!” “今天当着大家的面,你说吧,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我能有什么主意?” 马伟国一张脸涨得通红,他恼羞成怒地吼道: “王团长不在了,芳芳还小,她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在生活上顺便照顾点,哪里不对吗?” “怎么,当初我可以照顾你,现在只是照顾别人一点点,你就不乐意了?” “马伟国,你混蛋!你……” 孟倩气得跳脚,正想反唇相讥,忽然听到人群中“噗嗤”一声,是白逐没忍住笑喷了。 这下好了,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到她身上。 白逐:“……” 草。 她真不是故意的。 此时想拔脚开溜已经来不及,果然就见马伟国眼前一亮: “彗茹,你怎么来了?” “哟,这不是团长夫人吗,你来这里干什么,” 孟倩满脸阴阳怪气: “贵脚踏贱地,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此刻她的心里别提多懊恼了——早知道今天就不和马伟国吵架了。 张慧茹这女人明明是自己的手下败将。可现在她这高高在上的样子,衬得自己就像一个小丑,真是流年不利,气死人了。 “别误会,我其实是来要债的,” 既然露了行迹,白逐索性不再遮掩。她一秒收了笑容: “当然,也顺便看了场笑话,还要多谢马连长和孟倩嫂子的精彩表演。”说完“啪啪啪啪”地鼓起了掌。 马伟国:“……” 孟倩:“……” 周围人:“……” 张慧茹同志是懂阴阳的。良久,马伟国方才艰难开口: “慧茹你……晓晴……” “马连长,废话别说,” 白逐赶紧抬手,打断他的话: “请你以后也别在人前人后提我的女儿,你没有资格提她——记住,从你把她送人那天起,这个孩子已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还有,我今天确实是要债来的,” 白逐冷道: “别忘了离婚时你欠我的一千块,到现在只还了八十二块五毛三,还差整整九百一十七块四毛七!” “怎么,这三年我不找你讨债,你就不知道还?” “行,那今天我们就新账老账一起算。三年的滞纳金,再加上利息,我给你凑个整,给我九百五就行!” “什么,九百五十块?” 孟倩立刻跳了起来: “张彗茹,你这是明抢!我们凭什么要给你这么多钱!” “怎么,你想耍赖?” 白逐一伸手,掏出当初马伟国签下的那张欠条,朝周围人晃了晃: “这里可能有人还不知道吧,那我就给你们讲讲这欠条的来历,” “这可是当初孟倩同志和马伟国结婚之前偷情,马伟国同志赔给当时的妻子,也就是我的损失费。现在他们居然想赖帐不还,还请大家评评理,这么做说得过去吗?” 果然,话音未落,周围立刻响起了窃窃私语。 这里的老人都知道马伟和和孟倩的底细,但的确有人是新搬过来的。他们听了白逐的话,再想到刚才王芳芳那一出,一时群情激愤,说什么的都有。 第88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25 “这事儿我有印象。当时马连长写欠条的时候我就在场——怎么,这账到现在还没还?” “我也记得这回事!这么说的话,两口子可有些不地道。” “亏马连长还到处说想女儿呢,既然想女儿怎么不想着还钱?” “哎,那他这岂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要是我都不好意思在这家属院住下去!” “就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亏我以前还觉得两口子人不错呢,原来作风这么差!这种人当初是怎么混进我们革命队伍的!” “就是,就是,这种人我们耻与为伍,就该把他们撵出去!” 还有些年轻战士干脆起哄: “废话别多说了,马连长两口子赶紧还钱吧!” “对,还钱,还钱,还钱!” 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听得马伟国和孟倩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马伟国使劲瞪了孟倩一眼,赶紧对白逐道: “你别听她瞎说。这笔钱我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还你。” 说着他走回宿舍,在床底下摸了半天,摸出一个扁扁的铁盒子,上面挂了一把锁。马伟国掏出钥匙,打开盒子,众人的眼睛立刻亮了。 只见铁盒子里塞了一卷一卷的大团结,还有不少粮票油票布票等各种票据,就连空隙都塞满了小毛票,满满当当一大盒子。 “哟,没看出来,马连长挺能攒钱的。” 一个大娘开着玩笑,旁边立即有人附和: “是啊,看着就是个过日子,比我家那口子强多了……” 孟倩气得眼睛都红了。 好啊,马伟国这个铁公鸡! 这三年她知道他攒着钱,就是不知藏到了哪里。这间宿舍就这么大点地方,床上床下的,她一天也翻个十来遍,想不到东西一直藏在眼皮底下。 马伟国这是把自己当贼来防了。 马伟国:“……” 你要是4700块钱不翼而飞,你看谁也像贼,从那以后他就不信“存折”这玩意了好吗。 当下马伟国用指头蘸着唾沫,小心翼翼地数出了九百五十块递给白逐: “这些你收着,当初是我对不起你和晓晴,你拿这钱买点好吃的,别舍不得花……” “马连长费心了,” 白逐劈手将钱夺过来,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叨逼叨。 “这是你欠我的精神损失费,是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别说的像是你的一样!”” 孟倩看着白逐手中的大团结,心疼的眼都蓝了。 她冷哼一声: “张慧茹,拿这钱你就偷着乐吧。如今你攀上了京市袁家,成了袁家的儿媳妇,别人羡慕你都来不及,你哪里有精神损失了?” “依我看,我当初就是被你们夫妻做局了。” “明明是张慧茹你先攀上了高枝儿,想甩掉马伟国这个废物,所以才设计让我和他被人当场抓住……” 话没说完,只听“啪”地一声,白逐欺身,毫不犹豫地甩了她一个大逼兜! “姓孟的,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白逐一脸冷意。 她活动了一下自己发酸的手腕,反手又是一巴掌狠狠扇了下去: “有些事我当初想不明白,不代表我一直都想不明白!” 说着左右开弓: “啪、啪、啪、啪” 又是一连四个大逼兜。 “用我帮你回忆一下那天你和马伟国被人抓奸时的情形吗?当时青天白日的,太阳还挂在天上。” “你和马伟国就在我的隔壁,在薛营长生前睡过的床上颠鸾倒凤,狂浪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一直到你的儿子薛小虎亲眼目睹……” “啊啊啊啊啊,” 孟倩尖叫着,用手捂住高高肿起的脸颊: “别说了,求求你不要说了,” 她哭着道: “我哪知道姓马的就是个废物,早知道、早知道他这么没用,我当初根本不会招惹他……” “屁,” 白逐心说: “这辈子要不是遇到我,你会在我死后清清白白嫁给马伟国,还会跟着他平步青云、生上三个孩崽子,过着受人羡慕的生活,怎么会想到后悔呢?” 这辈子过得不如意了,想到忏悔了,甚至想离婚,做梦去吧,渣男贱女给我锁死。 想到这里,白逐看了看自己的手。 嗯,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粉末。 这是上个小世界后来她鼓捣出来的东西,叫“魂梦引”。 顾名思义,药效发生后,能让人在睡梦中进入到某种催眠状态。 至于具体梦到什么,那就要看施术者的指引了。。 是有点诡异的小东西。 上个小世界,昭义王上官霖抓到那名巫医后,从巫医的住处搜到了一本册子,名叫“黑巫异志”,上面记载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巫术。 因为白逐做过那个梦,上官霖唯恐宝贝女儿被巫术所害,所以特意把这本册子送到她手上。 白逐果然很感兴趣。 仔细研读之下,她对古代的巫蛊之术,多少有了那么一些了解。 “魂梦引”正是上个小世界的牛刀小试之作。只是施展这中巫术,需要接触到受术者的身体皮肤。 所以白逐刚才才找机会打了孟倩的大耳刮子,现在轮到马伟国了。 好歹也是夫妻,同床异梦怎么行呢? 想到这里,她走到旁边看戏的马伟国身边,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白逐扬起手,毫不客气就是一巴掌。 “你也一样!” “马伟国,我忍你很久了,” 马伟国震惊地捂着自己的脸:“……” “慧茹?” 打了她,为什么还要打我? “当年我辛辛苦苦生下女儿,你却连招呼都不打一个,擅自将她当成人情送人,这个帐我还没跟你算!” 白逐冷冷道: “现在她回到我身边,你又到处扮演一个思念女儿的父亲,我想问你,你到底哪来的脸?” “慧茹” 马伟国捂着脸,露出一脸真诚。他道: “不管你承不承认,我都是晓晴的亲生父亲,我惦记她是应该的,而且,刚才你说的对。” “我知道当初的做法不对,所以现在猜想弥补自己的过错。” 白逐挑眉。 上辈子直到宋小梅被人害死,都没听说马伟国有丝毫悔意,现在怎么回事。 突如其来,良心发现? 白逐不知道,这是因为这一世她坑死了宋建业。 而且宋建业死的并不光彩。 他是被人民公审并吃了铁花生米的,马伟国多少有些后怕,也不知会不会牵连到自己,才有了这么一丢丢悔意。 白逐其实并不在意马伟国后不后悔,她在意的是“梦魂引”有没有全部粘附在马伟国的身上。 看着手上还残余的一点粉末,白逐正手反手、一连又是几个大逼斗。 “啪、啪、啪、啪~” ——好了,这下应该够了! 第89章 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26 “马伟国,我警告你,” 目的达到,白逐冷声道: “说的再好听,也改变不了晓晴从生下来就没花过你一分钱的事实。” “你不仅没尽过一天当父亲的责任,反而亲手抛弃了她。以后再让我听到别人说你想孩子,我就到首长那里举报,查一查你和宋建业这个杀人犯到底什么关系。” 她冷笑一声: “你说你当初是送养,到底有什么证据?我还说你是私下收钱,把我的女儿卖给他们了呢。” “张慧茹你别胡说!” 马伟国大惊失色: “我马伟国是什么人,那也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怎么可能这么做!” 他是真有些慌了,冷汗都从额头渗了出来: “宋建业转业后做的事,我压根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怎么也不会把女儿送给他们抚养,真的,慧茹你相信我!” “哼,” 白逐冷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只有你自己最清楚,总之……” 她拉长了声音道: “以后别惹我,也别再来招惹晓晴,否则后果不是你想看到的。” 说完转身扬长而去。 谁也没有发现,就在她转身的同时,马伟国那个藏着全部家当的小盒子,已经无声无息地进了她的空间。 这天晚上,马伟国和孟倩躺在同一个宿舍的两张床上,两人同时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白逐早早死去,袁晓晴也没有被找回来。 夫妻俩在众人的祝福声中再婚,又生了两儿一女。 马伟国还一路升到副师长,全家人的生活过得幸福无比。梦醒之后,两人都面面相觑。 那个梦境太真,以至于他俩觉得,好像自己真就和对方过了一辈子。 良久。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了嘴。 “老马,你、你也做了那个梦了?” 过了一会儿,孟倩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 “老马”,这是梦里孟倩后来对马伟国常用的称呼。 马伟国阴沉着脸点了点头,同时也印证了自己头脑里的猜想。 孟倩应该是做了跟自己一样的梦。 这让马伟国有一丝尴尬,也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这个梦只是偶然,还是想要传递给他一些什么信息。 但可以肯定的是。 无论这个梦是真是假,他一定和孟倩这个女人有着很深的纠缠,否则不会巧合到两人做了同一个梦。 既如此,自己就不能像先前打算的那样,轻易和孟倩离婚。 而且他先前的想法有可能是错的。 梦里他的前途一片光明,那时陪在他身边的明明就是孟倩。 反而张慧茹这个女人和袁江北都早早死了,晓晴这孩子也没找回来。 这样看来,现实和梦里的区别,正是前妻一家三口的存在…… 这一瞬间,马伟国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极其阴暗的想法。 如果……他是说如果。 如果他能修正现实和梦中的差距,让这本该死去的一家三口消失,那,接下来一切会不会回到正轨,他会和梦中一样,走到高处,拥有幸福美满的人生? 巧合的是,孟倩也是这么想的。 毕竟梦里两人已经过了一辈子了。 此时一个眼神,彼此就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老马,” 孟倩声音艰难地道: “我们要不要……?” 马伟国沉吟良久,艰难地点了点头。 不是他心狠。 而是这几人一日不除,他马伟国可能就一日出不了头。现在的他,无论是名声还是资历,都已经和上辈子没办法相比。 这样下去用不了两年,自己就要卷铺盖回老家了。 与其那样憋屈地活一辈子,不如放手一搏。 不得不说,梦中那种站在高处的感觉,彻底壮大了马伟国的野心和胆量。 这正是白逐的“梦魂引”想要达到的效果。 如果不能让这两个人尽快动起来,那这件事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当下马伟国道: “袁江北交给我,我来对付他就好。 “至于彗茹和晓晴,我下不了手,就交给你吧!” 孟倩闻言一惊。 她只是个普通的家庭妇女,杀人这种事怎么做得来? 而且张彗茹就算了,袁晓晴怎么说也是马伟国的亲生女儿,她都没想过要杀的。 这男人的心也太狠了。 对亲生女儿尚且如此,那如果知道了……不不不,孟倩摇摇头——他怎么可能知道,不能自己吓自己。 “怎么,你不想做?” 见孟倩摇头,马伟国阴森森地道: “那我们就离婚,也省得你跟我这个穷连长受委屈。” “老马,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孟倩赶紧解释。 她现在早歇了离婚再嫁的心,梦里当上副师长夫人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当下她咬了咬牙: “好,我干。” 很快,两口子达成一致。 当即双双摩拳擦掌,分头着手,准备除掉梦里此时早就该走的人。 可惜两人还没动手就遇到了迎头痛击。 第一波打击,就是马伟国发现,自己装钱的那个铁盒子不见了。 “老孟,你说实话,那钱匣子是不是你拿走了?” 马伟国咬着牙,压下了心里涌出的怒气: “从前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一切都是误会。” “为了以后的生活,现在我们要向前看,枪口一致对外,” 他道, “袁江北现在职位已经高出我好几级,为了接近他,我需要打点一番。所以老孟,你现在把钱拿出来,我就当没有这回事。” “你胡说什么,” 孟倩气到浑身颤抖。 她很想发脾气,不过顾虑着梦里的生活,到底忍住了。 “昨天吵完架后我一直留在家里,人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什么时候拿你钱了,那铁盒子不是你自己收起来的吗” 说到这孟倩就觉得委屈。 这马伟国两辈子都是个抠门的。 上一世后来要不是她机灵些,自己和儿子想办法通过那人赚了些钱,还不知道日子要过成什么样。 光靠马伟国发工资给的那点,日子怎么可能过得风风光光。 这家伙两辈子都在占她的便宜,到头来还好意思怀疑自己偷钱。但眼下这个男人她还不能得罪。 所以她又软了口气: “老马,我们已经说好了并肩作战,我怎么会拿你的钱?” “以前你误会我就算了,可现在我们都做了那个梦,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第90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27 “我看未必,” 马伟国一点都没打消怀疑。 梦里的孟倩是表现得很贤惠不错,但她对老二溺爱些就算了,对薛营长留下的拖油瓶也就是对薛小虎其实也是赤果果的偏爱。 以至于后来薛小虎打着他的名义,在外面做了很多混账事。 都是孟倩瞒着他,偷偷擦的屁股。 就连家里的钱,她也给薛小虎用了不少。这一切他其实都知道,只是为了三个儿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孟倩真当他傻呢。 再加上这一世先前的种种表现。马伟国几乎肯定盒子就是孟倩拿的。 他低声道: “昨天夜里九点多,你起床偷偷出去了一趟,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回来——你做什么去了?” “我、我吃坏了肚子,屙屎去了不行?” 孟倩的脸涨得通红: “连这你也要管?” “屙屎需要屙半个小时?”马伟国审视着她的眼睛,怀疑道。 上一世他可是做到了副师长,别的不说,疑心病那是拉满了。就算对面是梦里和自己白头到老的人也一样。 “去你妈的,” 孟倩的耐心宣布告罄,她站起来用手指着马伟国的鼻子: “姓马的,别以为有了那个梦我就什么都听你的!我告诉你,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咱俩就是一根线上的蚂蚱!” “你那几个臭钱,老娘压根就没动过,你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当下两人压低声音大吵一架。 马伟国认定是孟倩拿走盒子并藏起来了,毕竟那时候两人还没做那个梦。不过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假装相信。 俩人在共同的利益面前握手言和。 随后便修改了计划,说好第二天继续分头行动。 接下来的日子,孟倩开始严密关注起白逐母女的动向。 一连等了几天,这天她终于打听到白逐跟炊事班请了假,要带女儿去县里。于是提前一天就去了县城等着。 其实孟倩骗了马伟国。 她跟马伟国说,她会找人弄死白逐和袁晓晴,然后伪装成是抢劫造成的意外。 但实际上,孟倩计划把娘俩卖掉,这样她还能白得一笔钱。 而且孟倩找的这个人,正是她在县城的老相好,也是马小阳的生物学父亲,叫林伟。 话说有一次孟倩偷偷摸摸去黑市交易,卖她雪花膏的人正是林伟。 两人就这么一来二去勾搭上了。 林伟虽然只是个混混,胜在有一双风流的桃花眼,人又油嘴滑舌。每当马伟国出任务长时间不回的时候,两人就偷偷过在了一起。 上一世,孟倩一共给马伟国生了二儿一女,其中长子马小阳和女儿马小欣都是林伟的种。 也就是说,上一世的马伟国看起来儿女双全,其实除了死掉的宋小梅,只有次子马小彬是他的种。更狗血的是,上一世孟倩和林伟的关系一直存续,晚年相当于半公开的存在。 孟倩后来随马伟国调到京市,林伟也跟过去了。他一直私下帮孟倩做些见不得光的事。这些,长大了的马小阳和马小欣兄妹都知道。 晚年的林伟年纪大了得了直肠癌,还是马小阳私下安排,在京市帮他找了医生手术,一家子相处的可以说和谐极了。 只有马伟国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媳妇儿,你说真的,明天真能给我弄来两个好货色?” 破旧的出租房里。 一男一女大汗淋漓地躺在狭小的木板床上。林伟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一旁呼呼大睡的马小阳,一边跟孟倩闲聊。 “当然,我还能骗你不成,” 孟倩闭着眼,不以为然地顺口答道。 忽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睁开眼,视线盯着林伟道: “我跟你说,人一到手你必须立刻送走,娘俩分开出货,千万不能留在手里,尤其是那个女的,记住了吗!” “咳,媳妇儿你说的什么话,难道我姓林的人品你还信不过吗?” 林伟拉住孟倩的手,放在了自己上面: “你放心,它只认得你一个主人。别人就算长成个天仙,我也不放在眼里!” “讨厌,” 孟倩狠狠捏了一把,满意地感受着手下的变化。 “这女人的丈夫有点背景,所以你卖得越远越好,最好让她们这辈子都不能出现在人前。” “行了行了,” 林伟满不在乎的一把搂住孟倩,翻身欺了上去: “这点小事还用你说,我林某人什么时候失过手?有说话这点力气,还不如抓紧时间,再给我生个女儿……” 房间里一阵不可描述的响动。 第二天吃过早饭,袁小晴穿一身粉色蓬蓬裙,头上扎了两朵小红花,可可爱爱地坐在了白逐自行车后座上。 “小宝贝坐好了没?” “坐好啦妈妈,我们出发!” 袁小晴脆生生地回答,然后将小手一挥,颇有股大将风范,瞬间就把唐大娘逗笑了。 “小茹,到县里别忘了买毛线,最好是黄色的。要是没有黄色,买红色的也行。” 唐大娘叮嘱道: “眼看这天要凉了,晓晴的毛衣还差两条袖子呢~” “知道了~” 白逐答应一声,笔直的大长腿从前面一抬就坐到了后座上。 一用力。 自行车立刻歪歪扭扭地向县里行去 。 一共十几里的山路,骑自行车要用接近一个小时,中间还要经过一段夹在两片山中间的小路。 路的两边就是树林。 好在去时一路都是下坡。 两人到县城时,白逐已经累出了一身细汗。 锁好自行车,两人先去县里最大的供销社转了一圈。 供销社里人来人往,就算是平常日子也很热闹。 袁晓晴的两只眼睛都不够用,她踮着脚向柜台里张望,很快目光就被柜台上那些花花绿绿的糖罐子吸引住了。 “妈妈、妈妈,” 袁晓晴伸出嫩白的小手指着装水果糖的罐子: “丫丫要吃这个,” 丫丫是袁江北给她起的小名,袁晓晴自己喜欢,白逐就随她去了。每当袁小晴撒娇的时候,就会说“丫丫想这样”,“丫丫要那个”。 白逐有时还好,袁江北肯定是毫无抵抗力。 “同志,给我称半斤!” 白逐指着水果糖道。 “好的,一共需要五两糖票、八毛钱……” 白逐点头。 递过钱和糖票,服务员手脚麻利地帮她包好糖,还特意送了小丫头一颗。 袁小晴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一路上吃着糖果,嘴里不停的叽叽喳喳。 白逐买好毛线,又买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装在网兜里用一只手拎着,另一只手牢牢地牵住了女儿。 娘俩个又逛了另一家供销社,时间很快到了中午。 在国营饭店,白逐要了一大份红烧肉和两碗青菜面。 吃过饭,袁小晴的小脑袋就一点一点的。 孩子困了。 白逐停下脚步,果然身后的人也停了下来。 想了想,白逐一把抱起袁晓晴,修长的双腿大步流星,不多时便走进了一个荒废的公园…… 第91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28 这公园大概很久没有人来,大门都已经歪在一边,里面也没什么象样的花草。 走着走着,白逐发现一张还算完好的长椅。 她从空间抽出一条毛巾,擦了擦长椅,然后小心袁小晴放在长椅上。袁小晴花小嘴吧唧了几下,立刻安然的睡了过去。 时值午后,阳光暖暖地照着,四周安静得能听到虫鸣的声音。没过一会儿,白逐就有些昏昏欲睡。 忽然,一道突兀的男声打破了这安静的气氛。 “妹妹,一个人吗?” 白逐心道,来了。 抬头一看,只见前面的树丛里走出一个瘦高个男人,从原主记忆里白逐认出,此人正是孟倩的姘头林伟。 她下意识回头,果然,不知什么时候身后站了一个矮胖子,那不怀好意的眼光正在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这人倒是不认得,不好很明显和林伟是一伙的。 白逐立刻站起来,把袁小晴紧紧地抱在怀里: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别紧张,妹妹,” 林伟用手向上拨了拨垂落到眼前的一绺头发,露出一个自认迷人的笑容: “相逢就是缘份,咱们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谈谈心?” “你们别过来,我不认得你们,” 白逐摇头,然后抱着袁小晴抬腿就走。 “哎哎哎妹妹,别急着走啊,” 林伟张开双臂,拦住了她的去路。白逐立刻转身往回,矮胖男立刻色迷迷地笑着,堵住了路。 “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白逐怒道。 “哎哟哟小妹妹还挺凶,” 林伟轻笑一声,视线贪婪地在白逐和熟睡的女童身上来回打量——孟倩那女人没说错,这次果然是两个上等货色。他都有些舍不得出手了。 “别怪哥哥,谁让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林伟道: “识相点,一会儿让你少遭点罪。要是给咱哥俩侍候好了,回头哥哥还能给你和这小丫头找户好人家,否则,哼哼……” 他阴冷地笑了两声。 “哎呀,林哥你就是太怜香惜玉,” 矮胖男不耐烦起来: “跟这小娘们废什么话,先把人弄上手再说!” “滚~你这个大老粗懂什么” 林伟叹息一声,随即将双手背在身后,45度角仰望天空,摆出一个自认忧伤的姿势对白逐道: “小妹妹,你看这……依哥看,你只管抱着孩子乖乖跟哥走,哥保证不让人动你分毫……” 白逐不听,张嘴就喊: “来人,快来人啊,这里有流氓调戏绑架妇女了!” “哎我说你这个臭娘们儿,你喊什么喊?” 不防白逐真的敢喊,两个男人顿时都慌了。也没心思继续调笑,两人一前一后冲上来就要捂白逐的嘴。白逐眼尖地看到,林伟一只手上还拿着块脏兮兮的白毛巾。 说时迟,那时快。没等俩人出手,白逐在一瞬间将袁小晴送进空间,然后手中帕子已经抢先一抖。这两人还没挨到她的身前,就双双倒在地上。 白逐收起帕子,继续尖叫: “快来人啊,抓人贩子,人贩子绑架妇女了!!” 喊了半天没人,她又走到靠近马路那边喊了几声,才看到有个戴着红袖箍的老大娘急急忙忙往这边赶。老大娘不是赤手空拳来的,她手里还举着拇指那么粗的小木棍: “在哪、在哪呢,人贩子在哪呢小姑娘,” 白逐此时已时熟睡的袁晓晴抱在怀里,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伸手哆哆嗦嗦地指了指地下趴着的两人: “在、在这呢,大娘!” 红袖箍大娘:“……” “不是,这位同志。刚才是你喊的不,这俩人怎么躺地上了?” “我也不知道,” 白逐一脸迷茫地摇了摇头: “刚才这俩人说要抓我,然后就拿着那个东西朝我一个劲的抖,“ 她伸手指了指林伟手中的毛巾: “我刚喊了两声,就看他俩躺地上了,” “是吗?” 大娘面露怀疑之色。 她走到林伟身边,拿起他手中的帕子放在鼻子底下,使劲闻了闻,然后……大娘白眼一翻,压在两人身上,慢慢地躺下了。 白逐:“……” 算了,她还是自己去叫帽子叔叔吧。 县公安。 抱着孩子的白逐气喘吁吁、惊魂未定。她“一五一十”讲述了事情的经过,然后让帽子叔叔赶紧去看。听白逐说自己是住在附近的军人家属,公安同志们立刻高度重视。 很快在白逐的带领下赶到了公园。 到地方一看,好家伙,三人躺得整整齐齐,和白逐描述的一模一样。 当即把人带回派出所,用水泼醒连夜审问。 至于白逐,公安局做完笔录就让她回去了,说有什么情况会及时通知她,或是通知部队。 出了公安局,白逐并没急着回去。 今儿这一出本来就在她计划之中,现在事情进展顺利,她的心情十分的好。刚好小丫头此时也睡醒了,白逐干脆买了两张电影票,带袁晓晴看了下午场的电影。 电影散场,又买了些好吃的,娘俩这才不慌不忙回到家属院。 说来也巧,半路刚好和孟倩来了个顶头碰。 “张、慧茹?” 见到娘俩,孟倩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白逐不解地看着孟倩: “孟倩同志,你这话好奇怪。不在这里,我们应该在哪?” “当然应该在……” 孟倩突然意识到自己差点失言, 她猛然住嘴,恨恨地瞪了白逐一眼,转身就走。回到家抱上马小阳,孟倩匆匆往县城赶去。 不是说好今天动手吗,莫非林伟那个废物失手了?她得赶紧去看看! 结果第二天刚上班不久,白逐就接到了县公安打来的电话。 此前他们已经通知了接线员,孟倩涉嫌参与绑架和拐卖妇女儿童,已经被他们扣下了。 因为白逐是被害人,所以公安在电话里跟她通报了些细节。 林伟和那个矮胖子醒来后拒不认罪,坚持说只是和白逐母女开个玩笑。可是经过公安同志搜身,发现矮胖子随身带着麻绳。 而林伟手中的帕子被证实带着迷药,他俩应该就是操作不当才放倒了自己,还有那个红袖箍老太太也是现成的人证。 说到底,两人一个绑架的罪名是跑不了的。 到这时候,林伟索性认罪,但他并没把孟倩供出来,只说是见到白逐母女穿得好,出手又大方所以临时起意。 不料矮胖子说漏了嘴。 他交待是林伟让他这么干的,两人一早就在县城入口盯上了白逐母女,后来又一路尾随,最终决定在公园里动手。 两人口供不同,公安同志深觉此事透着蹊跷,便派人连夜去林伟家,展开地毯式搜查。 结果,公安同志们发现了一个小本本,上面记载着林伟伙同其他人做下的不少案子,一桩桩全都记录在册。 不仅如此,他们还在房间里发现有女人和孩子生活留下的痕迹。 这不由让公安们产生了疑惑——林伟的户口本上明明写着单身,家里又怎么会有穿过的女人内衣和婴儿尿布呢? 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孟倩抱着马小阳气喘吁吁推门而入…… 第92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29 坐在县公安的审讯室里,孟倩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恨不得坐着时光机,回到一个小时的自己面前,给自己来上两个大嘴巴子。 白天她明明都看到了张彗茹母女,就应该知道事情出了变化,为什么还要来找林伟,结果来了个自投罗网。 尽管她一再否认和林伟之间的关系。 可女公安将她和从林伟房间搜到的内衣做了身材对比,结果证明那些衣服就是她的。 还有那些用过的尿芥子分明就是马小阳的。 更让她绝望的是,马小阳的长相和林伟太像了,父子俩几乎就是一个模子扣出来的。 根本不需要做什么亲子鉴定:一样的长瓜脸,细长眯缝的小眼睛,说没关系都没人信。也就是上辈子的马伟国一直没看到林伟本人吧。 否则不怀疑什么都怪了。 经过审讯得知孟倩和白逐同为驻军家属后,公安同志立刻敏锐地察觉到,孟倩这个女人绝对不止是林伟的情人这么简单。 在这桩绑架或者说是拐卖案的背后,应该和孟倩脱不了关系。 经过一夜突击审讯,最终孟倩的心理防线全面崩溃。 公安同志经过抽丝剥茧、顺藤摸瓜,最终得出结论——那就是孟倩和马伟国再婚后,出于对白逐这位前妻和女儿的妒恨,这才起了害人之心。 白逐听到这个结论,忍不住微微一笑。 心知孟倩到底还是留了一手,没有交待出那个梦,以及她和马伟国合谋分工的事实。 究其原因,大概是寄希望于马伟国能来救她吧。 事情结束后,白逐破天荒给袁江北打了电话。 袁江北紧张得心砰砰跳,以为母女俩在家里出了什么事情。白逐大概跟他讲了这边发生的事,然后让他小心提防心马伟国。 电话那边的袁江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知道了,让白逐保护好自己和女儿。 白逐不知道,放下电话的袁江北,转头就给老母亲打去了电话。 “怎么,你同意把你媳妇儿调回京市了?” 电话那头的袁母有些意外: “慧茹知道这件事吗,还是这是你一个人想法?” 早几年袁家人就试图说服袁江北调回京市。袁家一共俩儿子,一个山南一个海北的,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回面。以前就算了,现在孙女都有了,难道一家人不该尽量团聚吗。 可惜小儿子一直拖着不松口。这次是怎么了,竟然主动让妻女回到京市。 “这件事我还没跟慧茹说,不过她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 袁江北道。 三年时间相处下来,虽然聚少离多,但他也大概了解了白逐的性子。 偏淡,且并不太热衷于跟人交往。这样一来,反而京市的环境会更适合她。 “至于我的工作,再等等……” 袁江北迟疑着道:“我想再加把劲!” “行,那我们不管你了, 袁母那边对他的回答显然意料之中,并没怎么失望。她高兴道: “那这样,我和你爸打声招呼,有合适的工作就先帮慧茹留意着,慧茹那边你也要打声招呼,一个家里老爷们儿不能搞一言堂。” ”知道了,母亲,“ 袁江北答应一声,挂了电话。 这件事看似轻描淡写的过去了。事实上他心里十分愧疚,婚后自己除了工资上交,其他方面做的太少了。本以为妻女住在家属院就很安全,但现在看,还是把妻子的工作调回京市好些。 有自家人在,起码能保证母女俩的安全。 再就是白天电话中,妻子提到马伟国的事——想到某种可能,袁江北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他就说这次行动安排,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现在终于找到了症结所在。 那就是马伟国一个八杆子挨不着的连队,竟然被硬生生插进了这次任务,还要充当他的后援。这绝不是马伟国一个小小的连长能办到的,十有八九,其中就有那些人的手笔…… 同一时间,马伟国也接到了公安局和军区打来的电话。 毕竟孟倩是他的妻子,再加上涉及马小阳的身世,不得不告知他一声。 接到电话的马伟国脸色惨白。 让他难以接受的并非是孟倩行动失败,也不是马小阳的身世。他真正担心的是孟倩。虽然现在看起来,孟倩并没有供出与他同谋。 但这就表明他有了巨大的把柄在这女人手上。 还有以后呢? 自己接下来那件事,到底做是不做? 想到那个人对他说的话,马伟国咬了咬牙。 既然已经上了某条船,那就不是他能轻易退出的。事已至此,干就完了! 一年后,京市。 白逐坐在电影院放映室的椅子上,借着一盏明亮的台灯,在读一本厚厚的“龙国电影导演手册”。 这个“放映员”的工作是袁家人帮她找的,上一天休一天。 空闲时间太多,白逐觉得无聊。盯那些老胶片电影看得久了,她就冒出一个念头。当过一世影后,或许她可以试试攻读一下导演专业。 以后有机会,自己也可以导演几部电影,圈里人不都说“演而优则导”吗? 只是眼下这个时期,并没有什么正规的大学会教这个,袁家人也是好不容易才帮她弄来了这本“杂书”。白逐每天看完了就将它收进空间,以免惹事。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在外面敲窗子喊她: “静茹同志,静茹同志?有人找你” “谁啊?” 白逐漫不经心应了一声。 “不知道。人在接待室里,神神秘秘的,你去看看吧!” “哦,” 白逐答应一声,将“龙国电影导演手册”收进空间,随手抓起桌上的保温杯,一边吹着茶叶,一边带上门。 走进接待室,果然一个男人背对着门站在那里。 【宿主小心,是马伟国】 识海里,母则兽惊叫一声提醒白逐。 白逐微微一笑,脸上并没有任何慌张的神色。 一年前孟倩母子被发配到西北农场,而和林伟和那个矮胖子则吃了铁花生 公安同志给白逐解释过这么做的原因。 孟倩与林伟是同犯,本来也应该吃铁花生的,能捡一条命,是因为她怀孕了。 孟倩说肚子里的孩子是马伟国的。 可究竟是不是马伟国的,谁也不知道,甚至无法向马伟国本人求证。因为这个时候,马伟国也不见了。 准确的说,是失踪了。 袁江北那次的任务有惊无险,最终整个团队荣立集体二等功,袁江北荣获个人一等功。只是这次的集体荣誉并不包括马伟国带的那支连队。 因为他们并没有在应该接应的地点出现。 如果袁江北早有预案,否则很可能是任务失败、全军覆没的下场。而马伟国则在在返回军区接受调查的途中,离奇失踪了。 “小茹,好久不见,” 男人转过身,摘下头上的帽子,声音沙哑难听。 第93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30 “呵,” 白逐嗤笑一声: “马伟国,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出现在这里,不会只为了对我说一句好久不见吧?” 马伟国点头,看着白逐的目光复杂。 “静茹,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孟倩不是个好女人,马小阳也不是我的种。从前的事都是一场误会。”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白逐冷道: “如今我有爱我的丈夫,晓晴也有了视她如亲生的父亲,以前的事我们早就不记得了!” “是啊,” 马伟国的面容有了几分苦涩: “从前都是我的错。” “可我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你能不能带着晓晴回到我身边,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还有,你不用担心孟倩……” 说着,他的眼神流露出几分残忍: “忘了告诉你,她、马小阳和她肚子里那个孽种,现在已经和奸夫在地下团聚了,” “以后他们再也不会出现在你我面前,影响我们的幸福生活。” 白逐似乎吃了一惊: “你、你 竟然杀了他们?” 心里却在暗笑。 马伟国不知道,他亲手杀掉的、孟倩肚子里的所谓“孽种”,正是他上辈子唯一的儿子。 “是,” 马伟国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她们该死。你别告诉我,你还会同情他们。” “与我无关,” 白逐一秒收敛所有表情。 只是稍微有些唏嘘。 上辈子这两人可是受人艳羡的夫妻、白头到老那种。虽说马伟国的头上有点绿,架不住人家自己不觉得啊。 这辈子他竟然杀了孟倩,说到底不习知是为了泄愤还是灭口。 “你既然知道自己是犯罪之身,就更不应该牵扯我和晓晴,” 白逐冷道: “你走吧,我就当今天没见过你。” “现在我和晓晴都生活得很好,用不着你操心~你还是想想,如果自己上了军事法庭,该怎么解释当初的行为吧。” 闻言马伟国的面色扭曲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正常。 “无所谓,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 他苦笑了一下: “也是,听说袁江北极度宠女,袁家也很满意自己的小儿媳妇,这些事自然不会瞒你。” 他道: “既然如此,我也不强迫你们跟我走,但我希望你和晓晴能帮我个忙......” “晓晴?” 白逐的目光一冷。 “她只是一个四岁的娃娃而已,能帮你什么忙?我警告你马伟国,别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你如果把女儿扯进来,我不会放过你的!” 同时心里快速盘算. 如今袁晓晴正在袁家附近的高干子弟幼儿园,那里的安保措施应该不错,没那么容易被人得手才对。 再加上马伟国毕竟是亲生父亲。 正因如此,之前她还真没对小丫头的安全有什么担心。 “慧茹,对不起,” 马伟国脸上的表情有些看不真切: “我也是迫于无奈,只能暂时委屈你们娘俩了。你放心,只要袁家人肯帮我和几个弟兄离开龙国,我一定保你们母女俩平安无事。” “什么,你要叛逃?” 白逐一脸不敢置信: “马伟国你是疯了吗?” 她还真没料到这一世的马伟国会做这么荒唐的举动,这可是上一世的副师长啊。 如果这样,那就绝不能让他活着。 至少不能让影响到晓晴的将来。 马伟国突然一个箭步窜到白逐身后,随即一支冰凉的枪管顶住了她的后腰: “别废话了,按我说的做,不然……” 五分钟后,白逐跟电影院看门的打了招呼,说是跟亲戚处理点事,一会儿就回来。刚好这个时间段并没有电影场次,白逐很顺利地出了电影院。 期间马伟国的枪口隔着衣服,一直牢牢抵着她的后心。 没走多远,就见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不知从哪闪身出来, 他怀里抱着的,正是熟睡的袁晓晴。 “马伟国你不是人,” 白逐低声怒喝: “你们把我的女儿怎么了?” “嫂子放心,” 帽子男笑道: “这是马大哥的亲生骨肉,我们不会伤害她,孩子只是睡着了而已。” 闻言白逐松了口气。 她当过医生,的确看一眼就知道,孩子应该只是被迷晕了。 这样也好,省得被吓到。 借用表哥的名义,白逐带着马伟国和帽子男穿过两重门岗,走进袁家人居住的小楼。 “叫人开门,” 马伟国手中的枪朝白逐后心又抵了抵。 白逐用舌头顶了顶腮帮上的软肉——为了钓出马伟国身后的大鱼,她忍。 白逐有节奏地伸手敲了敲门。 过了半晌,勤务员小吴系着围裙走出来开门。 她之前大概正在厨房做饭,手上还举着锅铲。 看到一行人挤进门来,她惊奇道: “静茹同志,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还把晓晴也接回来了……这、这两人又是谁啊?” 白逐道: “是我娘家的两个表哥,路过京市,过来看看我和晓晴。” “哦,” 小吴显然没多想。 虽然白逐是孤儿,但皇帝还有三门远亲呢,人家有亲戚来做客很正常。 当下她道: “那你们坐一会儿,茶几上有水果和饼干,饿了就先垫补一口,饭一会就好……” 一抽鼻子,闻道厨房传出来的味道,小吴立刻叫道: “哎哟不好,菜、我的菜要糊了!” 说完火急火燎,一头扎进了厨房。 白逐朝帽子男伸出了手: “这位同志,我已经按你们的意思,把你们带进了袁家。现在把孩子还给我吧。再说……” 她冷道: “你就算真是孩子的表舅,一直抱着她也会让人怀疑的。” “这,” 帽子男迟疑了一下,用眼神询问马伟国。 “急什么,” 马伟国冷冷道: “等袁家人回来再说。” “你放心,只要我们达成合作,回头一定会把孩子还给你!” 闻言,白逐脸上露出了气愤又无奈的神色。 很快到了下班的时间,门外陆续传来军车停在大门口,以及自行车进院的声音。 袁母和袁父几乎前后脚地进了家门。 “你们是谁?” 毕竟是枪林弹雨中打过滚的,不得不说袁母的警惕性十分高。 几乎是看到屋里情形的第一眼,袁母就觉得哪里不对。 几乎不假思索地,袁母手中已经出现了两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分别对准了马伟国和帽子男。 “哈哈哈哈” 马伟国放声大笑: “了不起、果然了不起,” 他冲袁母比了个大拇指: “果然是双枪苏巧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军,这反应、这身手就是不同反晌!” “只可惜,苏将军,今日遇到了马某人,你的一世英明就到这里为止了!” 闻言,袁母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猜的没错的话,你就是马伟国吧——小茹的前夫,在江北任务中失踪的那个连长。” “不错不错,苏将军果然心思机敏、火眼金睛——只是可惜,今日之后,你将不得不与我这种叛党叛国的人同流合污了。” 说话间,他干脆把枪从口袋中拿出来,直接指着白逐的头: “今日不请自来,主要是想麻烦将军,给我们兄弟几个找一条船。只要我们上了船,到了那边,立刻就放了张彗茹和你孙女。” “否则,只要你有一点风吹草动,我立刻要了她们的命!” 第94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31 “呵,” 袁母都快气笑了。 “姓马的,你真当我傻?小茹就算了,晓晴可是你亲生女儿。真要让你把人带走,你还能舍得还给我们?” “袁家为什么要做这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你要开枪就尽管开,反正只要你敢开一枪,我苏巧珍保证,没人能活着走出袁家大门!” 话音刚落,帽子男原本指着袁小晴的枪口,已经飞快地转向袁教授。 帽子男笑道: “苏将军说的有理。” “既然这样,我们就换个人好了,我看还是袁教授更合适些。”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他抱着袁小晴的另一只手却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闻言马伟国的脸色有些难看,袁母的脸色也飞快地变了,仿佛十分懊悔刚才的失言。 反而是袁父温声安慰她: “别担心,他们既有求于我们,就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好,我苏巧珍今日认栽!” 袁母咬牙: “直说吧,你们究竟想怎么样?” “很简单,我刚才已经说过了,” 马伟国沉声道: “我知道袁家有海外关系,只要姓袁的给那边打个电话,让他们在那边接应一下……等我们下船,所有人就都自由了!” “不可能!” 袁父一口回绝。 双方唇枪舌剑周旋了半天,最终迫于无奈,袁父还是用家里的座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边的人操着一口岛普,听了袁父的请求,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答应了。 不过白逐也争取到,这一路女儿由自己亲自抱着。 双方商量好了接应的时间地点和方式。 很快,一行人坐着袁母的专车来到了京市的海边。 这里停着几艘马上就要离港的国际渡轮。避开来往的人群,军车停在了一处最为偏僻的海边。 很快,从暗处又蹿出几条黑影。 “马连长、副连长!你们总算来了,弟兄们都等急了” 几人互相打着招呼。 “哈哈哈急什么,” 马伟国笑道: “我说能带你们走,就一定能带你们走,你们还不相信大哥吗?” “怎么会呢……” 几个人赶紧拍马,当下一行人带着白逐母女和袁父就要登上那艘离得最近的小船。 正在这时,暗处突然传来一阵“啪啪啪啪”地击掌声。 “哈哈哈,苏将军、袁教授,” 只见一个戴着军帽,两鬓微秃的男人从暗处走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荷枪实弹的战士。 这人笑道: “我说巧珍啊,你这带着一大家子,是要去哪公干?” 袁母在此人现身的一刹那,眼神先是一凝,随后显出几分惊喜。 “罗大哥,你怎么在这,” 她伸手一指马伟国几人: “这些人……” 然而没等她把话说完,对方已经强行将她的话茬打断。 “苏将军,我手底下收到情报,有几个失踪的士兵想要往岛上叛逃,这才特意带人来堵,没想到遇上了你们,” 说完视线一转,仿佛突然看到抱着孩子的白逐: “哎哟,儿媳和孙女也在,看来苏将军这是要全家出行……” 突然他的面色猛地一沉: “苏将军,你儿媳妇身边这几个,不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吗?“ 说完他问身后人: “你们都来长长眼,看是不是这几个人?” “参谋长,就是他们!” 一个战士斩钉截铁地道。 “原来如此,” 罗参谋仿佛一脸恍然大悟 ,又似乎很是失望: “怪不得怎么都找不到这几个人,原来是被你和袁家贼喊捉贼,藏起来了。现在是要干什么,一起逃亡海外吗?” “放你娘的屁,” 苏巧珍怒道: “姓罗的,你眼瞎了,没看到……” 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回头,果然不知什么时候,马伟国一行人早已把枪收了起来。 迎着苏巧珍的视线,马伟国露出了一脸无辜: “苏将军,怎么办,我们的关系好像暴露了……” 苏巧珍:“……” 她的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随即像是猛然间想到了什么。 她用手指着罗参谋: “姓罗的,我们几十年的交情,一起出生入死,一起追随伟人。我拿你当战友、当兄弟,你却在背地里阴我?” “苏巧珍!” 罗参谋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 “你不要倒打一耙!” 他声色俱厉地喊道: “正因为我们曾经是亲密的革命战友,所以我更不能看你走错了路!今日人赃并获,你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说完他一挥手,对身后人发出命令: “把这些人全都给我拷上,带回去细细审问!” “且慢,” 袁母沉声道: “罗颂明,我承认今儿这一出我栽了,栽在识人不明,结交了一条毒蛇。” “明人不说暗话,从姓马的当初进到江北的队伍开始,一切都是你做的局吧?” “你的目标不止是江北,还有我,以及袁家……你到底想做什么?” “哈哈哈哈苏巧珍啊苏巧珍” 罗参谋放声大笑: “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 他狞笑道: “你不过一介女流之辈,就算比我早跟了伟人几年,凭什么军衔比我还高?伟人他老糊涂了!” “还有,当初我明里暗里跟你多次求婚,你却装聋作哑,最后嫁给了这么个弱鸡的男人,就为了袁家这点资历?” 他用手点指着袁父: “你看看他,身为一个男人,却只能躲在女人的身后,靠女人保护,” “而且他还有海外关系,你明知道伟人现在最忌讳这件事!” “你猜,我只要告诉伟人,你们要全家出动,一起叛逃海外,伟人以后还会不会信任你?” “甚至,他还会不会留着你以及袁家人的性命……” “原来如此,” 袁母面沉似水,她缓缓道: “罗颂明,你错了。我从小就追随伟人,我比别人更清楚,他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小肚鸡肠、疑神疑鬼的人。” 她又回头看向马伟国: “看来你们是一伙的。你就没有想过,你们心甘情愿被利用,可是结局也是个死?” “就凭我和姓罗的多年交情,尚且落个如此下场。你们莫非以为此事过后,自己还能活着?” 马伟国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强行挤出一抹笑容: “苏将军,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总之我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我死也不会供出您的,你就放心吧!” 袁母闻言叹息一声: “罢了罢了。 她对罗参谋道: “我苏巧珍十岁参加革命,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想做什么就试试吧。” 罗参谋狞笑一声。 当即一挥手,身后那些人立刻就要冲过来绑人,可就在这时候,变故陡然发生。 只听“砰”地一声枪响,马伟国的后脑开出一朵血花,整个身体直挺挺向前栽倒。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白逐回手又是一枪。 帽子男也随即栽倒。 只见他的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满眼都是不可思议的样子…… 第95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32 两个人,死不瞑目。 这一幕快如闪电,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就在这当中,只听又是“砰砰砰砰”一连几声枪响。 白逐左手抱娃,右手开枪。 姿态轻松无比。 马伟国身后几人悉数倒下。罗参谋身后冲上来的士兵下意识停住了脚步,一个个用枪警惕地指着白逐。 “罗叔叔,你这玩笑开得过分了吧,” 白逐吹了一下发烫的枪管。对罗参谋道: “这些人目的不明,劫持了我们一家老小,多亏你们及时出现,要不然情况就糟了。” “你、你……” 罗参谋用手指着白逐,表情震惊不已: “你并不是军人,手里哪来的枪,谁让你打死他们的?” 没有了这些人指证,这盆脏水还怎么往袁家和苏巧珍身上泼? 白逐翻了个白眼。 她把枪举起来,用双手投降的姿势展示给众人看: “罗叔叔别误会啊,这是我趁他们不注意,从坏人手里抢过来的。罗叔叔不会认不出来吧?” 说话间露出了一脸脸疑惑: “怎么,坏人都被我打死了,罗叔叔还是很不高兴的样子,你们是有什么亲戚吗?” “哦对了,我听江北说过,当初有人故意把这个姓马的安排在他的队伍里,差点拖累了整个队伍,这人不会是罗叔叔你吧?” “毕竟罗叔叔有这个实力不是吗?!” “你一个妇道人家,怎么敢胡说八道,” 罗参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索性不再理会白逐,转而向袁母道: “苏巧珍,不要以为你纵容儿媳妇打死了这几个人,一切就死无对证了,” “我告诉你,你和袁家今日勾结境外势力,企图叛逃的罪名那是板上钉钉,逃不掉的!” “哦?” 袁母的表情此刻已经完全轻松。她好整以暇地掸掸衣角: “罗颂明,看来今天你是彻底不藏着掖着了。可惜,现在你当作棋子的这些人已死,接下来还有什么手段?说出来听听……” “很简单” 罗参谋阴阴地笑了一声: “这些年我太了解你了,苏巧珍。既然要出手,怎么能不多做两手准备?” “你在家里给海外打的那通电话,” 他笑道: “我已经让话务员一五一十作了记录,包括袁教授和海外的亲人商定的如何接应,又如何将人送去台岛,那都是白纸黑字记录在案的,哈哈哈” 说到这里,他得意地大笑起来: “苏巧珍,想不到吧。从这点来说,你这儿媳妇打死这些人更好。反正死无对证,也算帮了我的忙。” 不料听了这话,袁母也笑了起来。 “罗颂明啊罗颂明,真正勾结境外的是你吧?!你说你,既然都藏了这么多年,老老实实待在阴沟里不好吗,非要跳出来找死。” 说完她一挥手,那条船上瞬间跳下来几十个全副武装的战士,个个荷枪实弹,枪口全都对准了对面的人: “把枪放下、把枪放下!!” 战士们大声喝道,那身上的气势,一看就是战场上下来、枪口上见过血的,和罗参谋带来的那些人完全不是一个气势。 对面人顿时一个个面如土色。 他们下意识地看了袁参谋一眼,便一个个情不自禁地放下了手里的枪,高举双手表示投降。 罗参谋的脸变得阵青阵白。 过了好半天,他才勉强道: “苏巧珍,你居然阴我!” “你是不是早知道我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姓马的这个废物刚才不是演戏,是真的出卖了他?他早该知道,这种墙头草不靠谱。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不靠谱。 袁母摇头。 “说实话,今天之前,我只知道身边有人一直在算计我、算计袁家,只是无论如何都没猜到你身上,多亏你自己跳出来。” “至于你说的那个电话,” 她摇头笑道: “不好意思,那个电话是老袁打出去的不错,不过你大概没核实过,接电话的人到底是谁。” 不仅不是袁家的亲戚,甚至那个电话都不是打往海外的。不过是随意找人在对面用岛普配合几句,就算记下来又能说明什么问题?” “啊啊啊啊啊” 罗参谋知道这一切后,气得破口大骂: “苏巧珍,亏你跟在伟人身边这么多年,这种不入流招数你都能用上!” “我不甘心,有本事我们真刀真枪地打上一场!” “呸” 袁母朝他面上啐了一口: “伟人说过,兵不厌诈。对付你这种小人,用得着什么 光明正大!” 她冷笑道: “我苏巧珍的功勋,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打出来的,凭你一个阴沟里的臭虫也敢朝老娘下手,你以为老娘是吃素的!” 话音刚落,她突然抬手就是一枪。 速度快到根本没人看到,袁母的枪究竟是从哪里掏出来的。 只听“砰”地一声,罗颂明嘴里发出一声惨叫,随即右腿屈膝跪在了地上。袁母一秒都没有犹豫,只见她左右开弓,“砰、呯”又是两枪。 罗颂明瞬间双膝着地。 血,汩汩地顺着膝盖流到了地面,不多时便汇聚成两条蜿蜒的血河。 这一刹那白逐只想说一句: “卧槽,好帅!” 即使已经跟着这位婆婆妈练习了很长时间的打靶、射击。但每次看到苏巧珍掏枪的动作,她还是有被惊艳到。 “姓罗的,别说我没给过你活命的机会,” 袁母吹了吹枪口冒出的烟: “下半辈子你就在轮椅上过吧……不过,这还要看你经不经得住组织的调查。” 说完,袁母转向白逐: “小茹,今天你辛苦了。” “海边风大,别吹坏了身子,你抱着晓晴找个国营饭店,先对付吃一口吧。今天家里的饭,估计是吃不得了。” “知道了,妈,” 白逐心领神会。 那个勤务兵小吴——回头想想,一个陌生人是怎么能把袁小晓从军区高干子弟幼儿园接走的,还有在袁家时后来闹出了那么大动静,小吴却始终待在厨房没有现身。 这些都不符合常理。 白逐猜,小吴应该就是罗参谋藏好的一步棋。 如果如果在袁家时,袁父袁母没有同意送走马伟国一行人,那她就是前手;而此时如果袁家父母对她没起疑心,那她就是接下来的后手。 可惜,这颗棋现在应该是废了。 果然,袁母的话音刚落,罗颂明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也熄灭了。 袁母不屑地用下巴指了指罗参谋: “接下来我和你父亲得处理点事,你稍晚些回家就行,不用为我们担心……” “好,” 白逐乖巧答应。 不管哪个时代,上层的斗争从来都是残酷的,有时候并不是非黑即白的道理。而做为一个上位者,要想在风雨飘摇中护住自己的人。 有时候真的需要一些非常规手段。 从马伟国失踪那天起,袁家父母就已经嗅到了一种风雨欲来的气息。 整件事本身就是袁家预设好的一个局,只等这伙躲在暗处的人钻出来而已。 第96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完结篇) 袁家人要么身手好,要么身边有人保护,所以对方要想下手,十有八九会从白逐这里。 为此,袁母一边暗地里培养白逐的枪法,一边给她制定了几个对敌策略。当然了,她没想到白逐的天份如此之高,教什么简直一点就透。 为此还差点把白逐又送回部队,要当个人才重点培养。 吓得白逐拒绝三连。 最终袁母还是作罢。这件事唯一的意外,是谁都没想到马伟国居然会把袁晓晴牵扯进来,只能说,这玩意也太不是人了。 这件事之后没多久,袁家就换了一名勤务兵,是个男同志。 与此同时,白逐隐约听到一些风声, 说伟人曾在某公开场合,夸奖苏巧珍是个好同志,而袁父为龙国的武器发展做出了突出贡献,是又红又专的好同志! 至此,在龙国暗潮涌动的,关于苏将军和袁家的一场风波就此消弥于无形。 同一时期,一批以往看起来十分嚣张、蹦得极高的人却纷纷落马。 红小兵在他们家里,先后搜出不少“反革命”外文书籍,还有一些十分敏感的与境外某些势力来往的信件。 白逐绝不会承认,这些东西和她有什么关系。 反正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电影放映员,闲时翻几页电影手册而已。 袁晓晴小朋友对那天发生的事毫无印象。 小孩子见风就长,人家很快成了一名戴 着红领巾的小学生,同时也是军区大院里团宠,孩子王。 每次出门玩耍都是前呼后拥的,别提多么神气。 袁江北原打算再拼一年就调回京市,不料计划没有变化快,他很快又被派到境外执行一项秘密任务,这一走就是整整五年。 袁家父母觉得十分对不住白逐。 为此,袁父特地将京市 的一栋四合院放在白逐名下,说是补偿,可把白逐高兴坏了。 私下里,她一点都没觉得这种生活有什么不好。 不仅日常没有男人烦她,每月还有一笔工资源源不断地送到她手里,这样的生活,谁懂? 这个小世界,白逐活到了74岁寿终正寝。 袁江北提前一年结束任务并调回京市,一家三口正式搬到四合院,袁江北也开始了打卡上下班的日子。 每天一下班就往家赶,接送女儿,买菜做饭收拾屋子,样样都是他。 有时候白逐心情好,也会亲自下厨做几样拿手菜,一家人的小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袁晓晴渐渐长成一个大姑娘,平蛙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她时而住到袁父袁母那里去,时而回四合院,白逐也不拘着她。 反正家里房间多的是,她爱住哪住哪。 改革开放以后,白逐买断了电影院的工作。不过同时一期着名的电影导演云集,好片源源不断,白逐觉得她一个外来者,没必要和土着争抢资源。 所以就在四合院附近开了家叫“时光”的咖啡店,店里养了几只猫。 那时候,京市还没有出现过“猫咖”这种时兴的玩意,白逐这算头一份。 本来只想当成一个打发时间的幌子,白逐也没想到生意会那么好。不但年轻人爱来她那里喝一杯咖啡,坐着撸猫,就连很多上了年纪的人,也喜欢来她这里坐坐。 有时就只是晒晒太阳,听听音乐。 白逐从不让店员驱赶客人。 相反,店里提供免费的玫瑰花水和蜂蜜水,其中玫瑰花是白逐空间的药田里长出来的。 经过了几个小世界,现在白逐的药田已经初具规模,里面很多药材都已经成熟到可以使用了。可白逐记得自己并没有种玫瑰,也不知怎么就长成了一小片。 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在种其他作物的时候,无意中把玫瑰花的种子带进了地里。 这些花闻起来芬芳馥郁,神奇的是摘了之后很快还会再长出花苞。 白逐是个实用主义者,那觉得与其让那些花在空间里孤芳自赏,还不如拿出来搞大酬宾。古人不是说过“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吗? 蜂蜜同样是空间出品。 白逐送了一罐给袁父、袁母,他们喝了都表示非常好,可到了他们这个级别,也没什么给别人送礼的机会。 既然自家人喝不了,白逐索性也拿来招待客人。 于是“时光”咖啡店每天的空气都充盈着咖啡、玫瑰和蜂蜜的香味,就是这种独特的味道,吸引了很多客人走不出去。 而甚至很多客人就是冲着这免费的玫瑰花水或者蜂蜜水来的。 当然,他们也会意思意思的点店里最新出品的咖啡尝尝。所以,很多人私下给这家咖啡店的名头前面加了很俗的两个字。 客人们称它为“甜蜜时光”。 “甜蜜时光”一直由白逐亲自经营,里面的猫也老了一批又一批。直到她去世以后,这间店才转而由袁晓晴的女儿经营。 后来在京市,很多人上了岁数,都喜欢一个人或三五成群的到“甜蜜时光”坐上一会儿,闲话当年。 尽管这里的玫瑰和蜂蜜,已经不是当年的味道…… 袁晓晴大二那一年,袁江北因公去世。袁晓晴十分伤心,原本爱说爱笑的女孩子,之后的性格突然变得沉静起来。并选择了毕业后去海外留学三年。 回到龙国后在袁父主持的科学研究院当了一名研究员。 三十岁那年,她嫁给了大院里一直等她的一个高干子弟。高干子弟答应了她的要求,即延续袁家的传统,即生下的孩子里,有一个要姓袁。 (pS:架空小说,这里没有计划生育政策哈。本文还有很多与真实不符的地方,请勿对号入座。) 后来袁晓晴果真生了一儿一女。儿子随了父姓,女儿起名叫袁姗姗。 母则兽偷偷问过白逐,她妒忌不妒忌。 白逐:“……” 我妒忌啥? 【宿主要是想的话,嫀嫀可以给宿主找一个同名的小世界】 母则兽神神秘秘道: 【这样宿主生下的孩子,就可以延续自己的姓氏了】 “打住、打住!” 白逐一脑袋头疼。 为了让自己生娃,这小家伙的套路可真多!。 白逐使撸了撸母则兽毛茸茸的两只耳朵: “你家宿主根本不在乎这个好吗?” 就算她生下的孩子姓白又怎么样,她用的又不是自己的身体,要延续、那延续的也不是她的血脉。 她干嘛 要为别人做嫁衣裳。 再说了,退一万步,就算人家延续了她的血脉又能怎么样,难道她还能借尸还魂活过来? 那不是大大的造孽! “走吧嫀嫀,去下一个小世界,” 白逐道。 【好嘞宿主,我们出发!】 第97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01 痛! 痛彻心扉,极度虚弱的感觉充斥了每一根神经。 白逐刚一睁眼,面前的情景吓得她差点魂飞魄散。 只见自己一身古装,正披头散发地盘膝坐在山谷之中。 而此刻,在她的头顶上方正盘旋着数道闪电,像一条条炽亮的银蛇,正“嘶嘶”地冲她疯狂吐着蛇信子。 这、这什么情况?! 没等她有所反应,这些闪电已经瞬间汇聚一处,形成碗口粗的一道,然后兜头盖脸,对着她猛劈下来。 白逐:“……” 救命啊! 刚穿到新世界就遭雷劈,就问你敢不敢动、刺不刺激? 遵循着身体的本能反应,白逐差点撒腿就跑。 好在她的灵台还保留着一丝清明,从奔涌而来的记忆里得知,这是一个修仙小世界。 在她穿来之前,原主正在渡劫! 只是,原主渡的不是普通的雷劫,而是从“合体”到“化神”,一共要挨七七四十九道雷劫。 原主已经扛过了整整四十道,目前处于体力透支、灵力告罄状态。 局势很明显—— 接下来这九道雷劫,就交给她这位任务者了。 白逐:“......” 心里一时悲喜交集。 喜的是能这么快就穿到修仙小世界,原主的修为还这么高,她等于坐享其成,。 悲的是仓促之间,她完全没做一点点准备好吗? 一个弄不好,她可能就会成为人类穿越史上最快被嘎掉的一个。 “嫀嫀你这个禽兽,想让我死直说,这挑的什么破节点!” 【对不起宿主】 嫀嫀的声音听起来也很是焦急: 【嫀嫀原打算等原主渡劫成功之后再穿过来,却不小心,把时间提前了一点】 “xxxx” 白逐忍不住骂了句粗话。 可眼下抱怨也没用,白逐只得先稳住心神、抱元守一。 初来乍到,临场发挥肯定是来不及,当今之计,唯有—— 心思电转间,白逐伸手,从原主随身携带的灵兽袋中摸出一只手掌大小、通体乌黑的玄甲龟,用力朝天上一扔: “出发吧,皮卡丘!” 这一扔带着风声,玄甲龟被抛出足有数百米高。 “啊啊啊啊啊,主人、你要干什么?!” 玄甲龟被吓得哇哇大叫,嘴里发出小孩子一样的声音。 它努力把头伸出来,看着天上密密麻麻的劫云,感觉下一秒就要劈到自己身上了。 “啊啊啊啊啊不要啊,主人,救救龟命!龟龟还小,还是个宝宝呢……” 白逐冷道: “养龟千日,用龟一时,如今正是你主人渡劫的关键时刻,你看着办吧,” “反正你是我的契约灵兽,我要是渡不过这次雷劫,你也别想好过!” 说完闭目垂首,一副安然赴死的架式。 记忆里得知,这只玄甲龟是原主阴差阳错契约的一只灵兽。 什么本事都没有,只是壳厚,超级厚! 所以白逐要用它来搏一搏! “哎哎哎主人,可是龟龟还小,龟龟也没有办法啊……” 话音未落,天上的劫雷已经毫不客气地劈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 玄甲龟被吓得魂飞魄散。 它四肢张开,胡乱挥舞着,身体下落的同时体型也在迅速变大,最终像一口大锅一样,牢牢扣在了白逐头顶上方十米左右。 几乎顷刻之间,那些雷电悉数劈在了龟壳上,激起一阵又一阵的白光。 “啊啊啊啊啊电死宝宝了” “痛,好痛!主人快帮忙,龟龟扛不住了~快救龟呀……” 白逐头没抬眼没睁——要死一起死,现在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原主的储物袋里空荡荡的,什么像样的防御法器都没有! 一道、两道、三道……她在心中默数着。 随着闪电越劈越多,龟壳渐渐发出碎裂的声音,空气中传来一股烤肉的香味。 白逐忍不住偷偷吞了吞口水。 就在她暗暗替玄甲龟担心(不是)的时候,天上的劫云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玄甲龟的身体重新缩成小小的一只,然后“啪嗒”一声, 掉在了地上。 须臾,天空淅淅沥下起了小雨。 白逐觉得那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一点点消失,体内注入了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 与此同时,身体各种传来“喀、喀”地微细声晌。 每响一声,白逐就觉得四肢百骸更加舒服一分。 那感觉就好像有人给她从身到心做了全套的马杀鸡,最后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下一秒便可以乘风而去。 “太好了,云裳姑姑渡劫成功了!” 一个小姑娘用兴奋的声音大声嚷嚷着。 “是啊,以后我们凤家也有化神境界的修士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一个老者的声音欣慰地赞同道。 “恭喜云裳仙子进入化神境界!” 又有几道略有些陌生的声音争相夸赞: “极品天灵根果然不同凡响,云裳仙子真乃我玄天大陆万年不遇真奇才也!” 不知什么时候,周围已经围上来一大群衣袂飘飘之人,皆七嘴八舌地对她狂吹各种彩虹屁。 白逐:“……” 刚才这些人都藏哪来着。 幸亏刚穿来时自己没有拔腿就跑,否则这儿岂不成了她的大型社死现场! 突然,一道冷冷的男声打断了众人的吹捧: “母亲,” 这声音让白逐精神一震,心说: “来了。” 只见眼前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越众而出,正对她拱手施礼: “孩儿恭喜母亲修为进入化境~” 这“少年”长身玉立,穿一身浅紫色法衣,看起来颇有些仙姿玉貌。正是原主的好大儿段正天,也是她这次穿越的主要任务对象。 脑中闪过上一世原主的悲惨遭遇,白逐不由下意识眯了眯眼。 原主凤云裳出身玄天大陆中州世家,少时便拜入中州第一修仙门派仙羽宗,是仙羽宗大长老邵云扬的得意弟子。 凤家对外声称,原主拥有极品天灵根,即单一极品变异火灵根,从少时便开始剑丹双修,是玄天大陆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她十二岁筑基、二十五岁结丹,三十九岁进入元婴期,随后又与同门大师兄段文安结为道侣。夫妻俩一同修炼、游历、寻宝,感情十分要好。 仅在二百多岁时,夫妻便双双进入合体境界。 (本文修练体系设定的顺序为:练气、筑基、结丹、元婴、分神、合体、化神、洞虚、大乘、渡劫、天仙……)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 段文安在一次秘境寻宝时,为了保护原主而亡。原主受此打击心灰意冷,辞别师门一个人回到凤家,准备闭生死关。 顺便冲击化神境界。 不料就在这时,原主发现自己竟然有了身孕,这让她又惊又喜。 惊的的修为到了夫妻俩这个境界,按说怀孕的机率已经非常小,夫妻俩都以为此生不会有孩子了。 想不到大师兄虽然走了,却还给她留下了念想。 这让原主又重新打起了精神。 于是她立刻中断了这次闭关,这个生下来的孩子就是段正天...... 也就是说,段正天是个遗腹子。 第98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02 也许是出于对道侣的怀念,也许是心疼孩子没有父亲,总之从出生开始,原主就在这个儿子身上倾注了大量的爱和关怀。 可惜,不知哪里出了差错。 身为两个修真天才的爱情结晶,段正天只有外貌继承了父母的优点,其他各方面都是平平无奇。 不仅是五行俱全废杂灵根,就连修炼天赋都很平平。 别的家族子弟七、八岁就能引气入体,二十几岁就能筑基。 段正天十二岁时引气成功,到了二十岁才堪堪炼气六层的修为。后来还是原主连拉带拽,他才在三十二岁那年筑基成功。 这速度比起凤家同龄人已是慢了许多。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 玄天大陆就算能者云集,可也并非人人都是天才。 而且最终走到高处的人,往往靠的并不只是天赋或家世有多突出,更多的是靠稳扎稳打,再加上一定的机缘和运气。 也就是说,前期表现平平,后来大器晚成的例子比比皆是。 原主觉得这都没什么。 她觉得儿子只要过得开心、快乐就好。反正家里家外,都有她这个老娘罩着。 可偏偏段正天本人极为心高气傲。 他不甘心自己的修为低同龄人一等,为此几乎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 原主不忍心见儿子如此。 为了能给儿子更多底气,她将自己这么多年来得到的好东西几乎全都给了儿子。 不仅如此,她还一次次以身犯险,专门寻找各种秘境和人迹罕至的危险地方,只为帮儿子寻找能洗筋伐髓、淬炼灵根的办法。 历经千辛万苦,原主终于将儿子洗成了单系高级水灵根。 本以为可以松一口气。 此后段正天只要一步一个脚印、潜心修炼,有朝一日一定能走到高处。可惜,她万万想不到,段正天根本不满足于这种修炼速度。 一次偶然的机会,原主突然发现段正天居然在偷偷修习无情道。顿时大惊失色、百般劝阻。 只因修习无情道讲究的是摒弃七情六欲,只专注修炼一途。久而久之,人会变得越来越冷漠。 别的不说,就说段正天此时早已成婚,儿媳妇可是同为中州世家的罗家小女儿,那不等于妥妥坑了人家姑娘吗? 罗家如果知道这事还能得了? 况且她还想抱孙子呢。 可惜段正天对原主的劝阻丝毫不以为意: “母亲你身负真凤之血,一生下来就是天之骄子,又怎么会知道我这种普通人的苦恼呢?” 他冷冷道: “若按父亲留下的功法修炼,我就算修炼几千年也无法追上母亲的脚步,甚至就连凤家的普通同龄人都比不过。” “如今师尊既然传我更好的修道心法,我为何不可以修炼,难道母亲不希望我有所成?” “实在不喜欢你父亲留下的功法,你可以修凤家的,或者仙羽宗的其他功法都可以,为什么偏偏要修习无情道?” 原主怒道: “还有薇娘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这些都无需母亲担忧,“ 段正天冷冷道: “凤家人的嘴脸,我看不惯,更不想修习他们的功法。至于薇娘——若是无情真能让我得证大道,些许儿女情长又算得了什么?” “同为修炼之人,薇娘应当理解我才是!” 段正天丝毫不以为意: “如果她实在熬不住,那就向天道起誓,与我解除道侣关系也不是不行!” “你!” 原主当时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给了段正天一个耳光。 凤家再不好,也养育了段正天几十年。而且这么多年原主为段正天所做的事情,哪一样背后没有凤家的支持,到现在换来一句他”看不上“。 这不妥妥的白眼狼吗。 再说解除道侣这事,段正天说得轻巧。 此事关系到两个家族,当初还是白逐亲自上门提的亲,岂能说解除就解除? 先提出的那一方是要受到天道反噬的。明明是段正天自己的锅,现在却轻飘飘甩给女方,她凤云裳怎么会养出这样的儿子。 这是原主第一次对段正天这个儿子感到失望,也是第一次动手打他,谁料段正天竟记了仇。 仅仅三个月后,原主就听到了令她不寒栗的消息。 段正天和罗薇娘在秘境之时,据说罗薇娘被双头蛇偷袭,不幸藏身蛇腹,尸首无存。 消息传回来,罗家人悲痛欲绝。 他们对独自活着回来的段正天非常不满,然而罗薇娘已死,再加上与凤家的关系,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只从此与凤家的关系降至冰点。 宣布以后两家再不通婚。 但原主对儿媳妇的死却心存疑虑。 此前她为了安全,曾勒令段正天出门历练时必须全程用留影石记录。当下原主偷偷查看那段时间的留影记录,不出意料地发现,罗薇娘果然死于自己儿子之手。 而且还是偷袭。 趁罗薇娘与双头蛇对战之际,从后面一剑斩首,然后又将尸体踹入蛇腹。 “天儿,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可是你的结发道侣啊!” 彼时的原主痛心疾首。 段正天却只是一副冷冷的表情: “正因为她是我的结发道侣,所以我才要亲手斩断这份羁绊,母亲你看,” 只见段正天周身的灵力波动,境界节节攀升,很快就从筑基中期升到了金丹期。 “怎么样,” 段正天志得意满: “师尊说的对,杀妻证道果然能让我快速提修为。” 原主见此情景却只觉后背发凉。 天啊,这还是自己十月怀胎,千辛万苦培养的儿子吗?不,他不是,他就是一个没有感情,失去人性的怪物。 “天儿,你告诉母亲,怂恿你修行无情道的这人究竟是谁?” 原主苦口婆心道: “是,早期修行无情道的确能让人快速提升修为,可你要知道这是有代价的,而且越往后就越让人变得面目全非。所以玄天大陆现在才禁止明令禁止正派修士修行无情道。” ”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天儿听话,你跟着母亲去罗家认错吧......” 原主流泪道: “祸事是你闯出来的,但也是母亲没有教导好你的原因,母亲愿意同你一起承担,以后咱们母子尽量补偿罗家人就是......” 虽说原主也知道补偿不了,但总归是态度摆在这里. 可惜任原主磨破了嘴皮子,恩威并施,段正天也始终毫无愧意,逼得急了直接说还不如让自己直接去死. 无奈之下,原主只得尽力掩盖此事。 本以为这事就此过去了。 没想到有一天,原主修炼时却突然走火入魔,所有的灵力和异火在体内乱撞,却无论如何都使不出来。 那可是属于化神中期的修为和凤凰异火啊! 极度的痛苦让原主生不如死,她甚至打算自爆。 无奈之下,凤家同意了段正天提出来的办法。即用千年玄铁链将原主锁在千年寒潭,用超低温的方式降低她体内灵力运行的速度和异火灼烧的痛苦。 原主的母亲只来看过她一次,回去便大病一场。 最后只得由段正天这个亲生儿子日日探视,帮忙化功。 第99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03 修仙界是有正规的“化功”一说的,其实就是通过一些丹药特定功法,将原主体内封存的灵气和异火一点一点引导出来。 然后化掉。 这样,等原主体内所有积存的灵力和异火消化干净以后,原主的状态就相当于回到修炼之前,是不会伤到灵根和境界的。 这样一来,凭着之前已到化神的境界,她还有很长的寿命,只是体内再无灵力而已。 然而原主直到四肢和琵琶骨被锁之后才明白——这些,全都是段正天这个亲生儿子处心积虑算计的结果。 他最终的目的,也不是“杀母证道”,而是她体内的真凤之血。 是的,原主其实根本不是凤家对外声称的极品变异火灵根,那只是原主的母亲在发现她灵根的秘密时,对外放出的障眼法。 她修炼神速真正的秘密,是她的体内有着凤家返祖的上古灵兽真凤之血。 而只有极品变异火灵根的特点和属性,和真凤之体极为相似。不幸的是,这一秘密,除了原主的母亲、凤家的嫡三小姐凤倾城知道。 白眼狼儿子段正天也知道。 “母亲,别怪儿子,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你既生了我,就该把一切最好的给我,而不是将世所罕见的真凤之血据为已有。” “再说你只是一界女流,要那么高的修为干什么?不如将这真凤之血借于儿子,等将来儿子飞升上仙,一定为您再塑金身。” 彼时原主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段正天将把她当成修炼资源,每天用邪功窃取修为。 不仅如此,更令人发止的是,段正天每天还要生饮一大碗原主的血,说是需要坚持七七四十九天,用来炼化她体内的真凤之血。 就这样,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段正天果然拥有了真凤之血,而那时的原主早已油尽灯枯。 段正天没有丝毫不忍,他面无表情,一剑斩下了原主的头颅。 至此,段正天在原世界继“杀妻证道”之后,又实施了”杀母证道”,再加上体内拥有的真凤之血,从此修炼之路一路狂飙。 最后真的实现了飞升,成为玄天大陆的传奇人物。 【原主发布的任务】 母则兽道: 【一是除掉这个儿子,二是查出段正天背后的“师尊”,三是希望宿主护住凤家一族五百年】 这些要求,白逐表示理解。 比如第一条吧。 一般当妈的,再恨也不舍得杀掉自己的儿子。 像她穿的第一个小世界,原主重生后,最多选择让出了身体不再庇护白眼狼们。 但这头白眼狼他不一样啊。 他不仅是杀妻杀母,后来还祸害了不少凤家族人,导致凤家很快跌出了中州四大世家之列,继而彻底没落下去。 也就怪不得原主想要杀了他了,由此也就有了原主第三个任务。 至于五百年的时间是不是太久——从原主记忆里得知,这个小世界灵气充足,就算普通人活到百岁都是常态。 所以,五百年的时间对修士来说,其实就是弹指一挥间。 很多高阶修士有时候闭一次关都几百上千年,所以这要求一点也不过份,白逐没有不答应的道理。说起来也就第二条稍微麻烦一点—— 看着眼前正在端正行礼、翩翩少年模样的白眼狼,白逐微微一笑: “天儿免礼,这几日修炼进展如何了?” 听到这话,“少年”不禁面色一噎。 母亲总是这样,哪壶不开提哪壶。 自己又不像她,仗着拥有神秘的凤族返祖血脉,修炼晋级就像喝水一样容易。 自己如今都快五十的人了,同龄人早都到了筑基后期甚至结丹成功,就连他的道侣罗薇娘现在都到了筑基后期。 而他就算勉强变成高级水灵根又如何? 要不是遇到师尊,改修了无情道,说不定现在都还要与那些刚刚筑基的菜鸟一同为伍,岂不要笑掉那些人的大牙。 可即使这样,自己想进入筑基后期也至少还要等个十年八年,现在还早着呢。一瞬间,师尊之前跟他说过的那一番话在头脑中一闪而过。 段正天不由暗中握紧了拳头。 或许,自己应该一试...... 虽然有些对不住薇娘,但她身为自己的道侣,为自己的大道做些牺牲也是份内之事。 这片刻的功夫,段正天已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过他面上并没表现丝毫,而是垂手执礼,温声道: “多亏了母亲的帮助,儿子最近修炼已是十分顺利,想必进入筑基后期指日可待。” “那就好,” 白逐点头。 虽然原主愿意是杀了这玩意,不过她总不能当着众人的面,亲手杀了以前爱之如命的儿子? 且不说以化神对筑基有没有胜之不武,就怕人家会以为她走火入魔失心疯了。 就算疑心她换了蕊子被人夺舍也很麻烦,毕竟修仙界这样的事情可不少见。 再说她还有第二个任务要完成——要是没了饵,以后她拿什么来钓鱼呢? 所以白逐并没打算轻举妄动,她淡笑道: “继续稳扎稳打,勤奋练功,母亲等着你的好消息~” 段正天隐晦地翻了个白眼,恭敬应是,此时众人也纷纷围了上来。 一个面容娇俏、梳着妇人发髻的小姑娘扑上来拉白逐的手: “母亲、您能顺利渡劫真是太好了,刚才后面那几道雷,可真是吓坏我了~” 白逐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这就是原主的儿媳罗薇娘了。 罗薇娘是中州罗家最小的女儿,也算是原主看着长大的,婆媳俩的关系一直很好。 当下笑道: “薇儿,过几日莫子山秘境开启,你就不要去了,让正天独自走这一趟就好。” “为什么啊,” 罗薇娘有些不解。她微微歪着脑袋: “那样的话,夫君一个人势单力孤,我就怕母亲您会担心。” “是啊,母亲” 闻言,段正天也有些急了: “我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薇娘相伴,母亲就让她与我一道去吧。” 罗薇娘要是不去,自己还怎么杀妻证道? 第100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04 段正天深知,此事决不能在凤家或是双龙城做。 要想人不知鬼不觉,只有把罗薇娘带到秘境里,自己才有机会。 “段正天,” 白逐忽然冷了神色: “以前母亲不想说你。可如今你已四十有八,不再是小孩子了。如果走到哪里还需要人时时照顾,那就不要修行了!” “修行之路,若是没有坚韧的心性,和吃苦的决心,那你不如选择做个普通人,反正多一个吃闲饭的,凤家还是养的气的!” 说完一扬手,一块绿色的玉牌便落到了段正天手上。 段正天定晴一看,发现正是此处进入莫子山秘境的令牌。 “所以,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白逐道: “莫子山秘境,你要么一个人去,要么便将这枚令牌赠予别的小辈,对其他人也算是个机会!” 听了这话,段正天睁大眼睛,气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红。 母亲,他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诛心之语! 她明知道自己有多在乎自己的修为。 然而白逐却没算完。 “对了……” 她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屈指一抓,段正天身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便到了她手上。 段正天大吃一惊: “母亲!您这是做什么?” 这些都是他在外行走的倚仗,虽说里面不少好东西都是母亲给他的,可也不能就这么拿走啊。 没等白逐说话,人群中已经走出一个面容温婉的妇人。 “女儿啊” 妇人笑道: “正天历练这件事不急,那个什么秘境只允许金丹以下的修士进入,想必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凤家去不去的不打紧。” “倒是云裳你,好不容易进入化神境界,这可是凤家从没有过的大喜事。” “刚才我和家中长老们商量了一下,不日就会广发请帖,为你举行庆祝大典,你意如何?” 这妇人正是原主的母亲、凤家三小姐凤倾城。 若干年前,凤三小姐因为身份尊贵,资质出众,所以获得了“招赘”的特权。 这么多年,凤三小姐长袖善舞,负责打理家族不少产业,在凤家算是比较有发言权的存在。 上一世,她同样说了这番话。然而原主道: “只是一个小小的化神期庆典,办不办的有什么关系?” “还是让天儿和薇娘的历练要紧。我会在家中为他们祈福,等他们夫妻平安回来,再行庆祝不迟。” 凤三小姐无奈答应了。 可那一世,段正天倒是平安回来了,修为也提升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而媳妇罗薇娘却再也没能回来。 原主自然没什么心情庆祝,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当下白逐笑道: “母亲,庆典只是关系到家族荣辱,自是要办。只是天儿历练之事也不能耽搁……” 闻言,段正天面上不由露出些许得意之色,凤三小姐则有些黯然。 唉,可能“溺爱孩子“这件事也是会遗传的。 她自己也算宠女儿的,但也没到女儿宠外孙这个程度。 况且她这外孙也太不省心了,瞧着性子还有些自私。 云裳就不一样。 从小到大,除了她刚生下来时,自己为了掩饰她的真凤之血费了些心思,其他事就再也没用她操过什么心。 她这个外孙倒好,整个一拖油瓶。 为了他,自己的女儿经常放弃修炼,甚至连生死都置之度外。 别人都以为凤云裳在区区五百二十岁的年纪就进阶到化神是神速。 只有她知道,以女儿的血脉天赋来说,这已经是被严重拖慢了的。 所以这次,女儿又要将化神庆典拖到外孙历练之后吗? 只能说,知女莫若母,上一世原主可不就是这样做的。 可眼下她的女儿早已换了芯子。 当下白逐笑着话音一转: “所以女儿想着,就让天儿自去历练好了,女儿身边有薇娘陪着也是一样。” 闻言凤三小姐眼前一亮。 当即抚掌笑道: “好好好,乖女儿。” “就依你说的,待会儿娘就和长老们商量,把庆典的事准备起来。” “那还商量什么?” 一旁的凤家族长捋着胡子笑道: “我看一个月后,六月十八就是个好日子,莫不如就把大典定在那一天!” 闻言,凤家众人纷纷赞同,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起大典的具体事宜。 只有一名穿着鹅黄色法衣的女子,面露一丝异色。 当下众人说说笑笑,一路簇拥着白逐的身影离去。 只剩下段正天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原地。 段正天:“……” 不是,刚才发生了什么? 还有他那么大一个储物袋呢,就这么被他娘拿走了。 没有了诸多外挂,现在的他相当于裸奔。 那这趟莫子山秘境,他还能不能去了。不去,有刚才母亲那番话放在那,他相当于变态,从此放弃修行当个普通人。 可如果就这么去,他还能活着会来吗…… 不远处。 玄甲龟依旧四脚朝天。 此刻它正努力挣扎着,想将自己的身体翻转过来。 “主人、主人,你不要龟了,” “你就这么走了,良心不痛的吗……呜呜呜呜~至少也要先把龟龟翻过来鸭!” 白逐:“……” 不好意思,她还真忘得一干二净。 此时的白逐早已回到原主居所。 这里是属于凤家的一座独立院落,或者说洞府也行。 仅从住处的布置,就能窥见修仙界和凡俗界的天壤之别。 按说白逐在现代当过影后,在古代也做过公主,荣华富贵那都是见识过的。 可跟这里一比,毫不夸张的说,全都不在一个层次。。 这座位于山顶院落,完全可以用“玉树琼花”、“晶莹剔透”、“美伦美焕”来形容!所有的一物一景,都是白逐在凡俗界不曾见过的。 白逐一瞬间有种冲动,想将整个院落直接收进空间带走。 当然,想想而已。 分开之前,她已经和凤家人约好了,化神大典之前的这段时间她要闭关巩固修为。 修仙世界,弱肉强食。 既然答应了原主要保凤家五百年,那她至少得自己先立得住才行。 原主的记忆毕竟只是记忆,当务之急她必须要尽快消化吸收,熟练应用。 否则她可能连自己都保不住,还保什么凤家。 就这样,白逐只略逛了逛原主的居所,便在原主从前修炼的玄火洞中盘膝打坐。 这间玄火洞温度奇高,地下铺的也不知什么材质,表面燃烧着一层幽幽的火焰。 然而白逐学着原主的样子坐在上面,竟然一点也不觉得灼烧。 反而感觉到一种奇异的熟悉和舒适。 当下她闭上眼睛,将原主的所有逐渐记忆整理了一下,脑中顿时如同放电影般闪过一幕一幕。 随即她伸手掐诀,一瞬间周身灵力运转,发丝无风而动。 洞中的温度再次升高,地下的那层幽火如同有了生命般跳动。 然后跃到空中,化成一颗一颗的红色光点,在她的周围盘旋飞舞。 最终凝成一道道红线,丝丝缕缕地钻进入她的体内。 白逐能感受到,体内已经空了的丹田逐渐蕴满了灵气,然后又随着她功法的运转,被输送到四肢百骸。 然后丹田再次吸收、吐纳…… 周而复始。 第101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05 修炼无岁月。 白逐这边闭关倒是清静。 段正天这几天却犯了难,因为莫子山秘境开放的时间就在半个月后。凤三小姐那天说的,莫子山无宝物其实只是托辞。 这个秘境入口五百年才打开一次,如果里面真没宝物,像凤家这种修仙世家就不会只给一个两名额。 通常这种秘境对每个家族的小辈来说都是难得的历练机会。 能被选去通常就代表了家族认可,他能去还是沾了母亲的光。 本来已经说好了妻子罗薇娘与他同去,再加上储物袋中那些外挂,此行应是万无一失。谁料母亲却招呼也不打一声,直接变卦? 现在就因为白逐那天的话,现在他在家族中完全找不到人同行,就连妻子罗薇娘都坚决拒绝了他。 “夫君,母亲此举都是为了你好,” 罗薇娘一脸认真道: “我等修士如果从未经过生死关头的考验,很难完全激发生自身的全部潜力。所以这次我就不与你同去了,夫君你一个人多多保重。” “相信等夫君平安归来,修为定会大大提升!” “我xxxxx!” 段正天面沉如水,差点爆了粗口。 他母亲说、他母亲说!在凤家,每个人都把凤云裳说过的话当成圣旨遵守,现在连自己的妻子都不听他的。 难道他说话就是放p? 可话说出来,导致这一切的根源,还不是自己修为不够,所以自己在凤家才没有话语权。 他们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听话的工具,或者是母亲凤云裳的玩具。 段正天忍不住握了握拳。 师尊说得对,在秋全实力为尊的世界,男人只有拥有至高无上的修为才是硬道理,其他都是扯蛋。 “天儿,无情道乃是世间修炼最快的功法,讲究的的就是一个清心寡欲,到了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手刃血清、斩断尘缘。” “切记,与你牵绊越深之人,当你亲手斩断这段缘分时,修为提升就会越明显。 你若实在不信,这次莫子山之行,尽管可以一试。” 不得不说,这番话让他狠狠地心动了。 可是,怎么试? 段正天不傻。 这世上和他牵绊最深的只有两人。一是血缘上的亲人、他的母亲凤云裳,再就是道侣罗薇娘了。 母亲,现在肯定是不能动的。 他现在修为低浅,在凤家还要仰仗母亲的庇护。那就只有用妻子罗薇娘来试了。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趁这次秘境历练的机会,杀妻证道。 可现在罗薇娘说什么都不肯去,他该如何应对?! 段正天在自己的洞府中在没头苍蝇一样乱转,忽觉一双冰冷的手拍到了他的肩上。猛然回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洞府中已经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人全身都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袍之中,可段正天对这个身形十分熟悉。 “师尊,” 段正天惊喜出声,声音里还有点小委屈: “我娘、我娘让我一个人去莫子山,薇娘也不肯与我同去......” “此事为师已经知道了,” 男人嗓子杀哑: “你放心,为师自有办法让罗薇娘与你同行。” “真的吗,太好了,多谢师尊!” 段正天大喜,可随即又想起一事: “师父您还有进入秘境的玉牌?” 那玉牌他娘只给了他一块,所以罗薇娘手中肯定是没有的。若没有玉牌,罗薇娘一样进不去秘境。 “放心,” 黑袍人不以为意,淡淡道: “些许小事,何足挂齿?为师都会帮你弄好的!” 闻言,段正天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多谢师尊为徒儿着想!徒儿无以为报,定好好修炼、取得成就,以后好让师尊风风光光。” “非也、非也” 不料黑袍人却摇了摇头: “为师之所以收你为徒,只是觉得你身份高贵,不该屈居人下而已,实在不图你回报。只要你得道之后,不要说出为师的姓名来,为师就心满意足了。” “是,师尊……” 于是三天后,当段正天坐上凤家为他提供的灵舟之时,惊讶的发现,罗薇娘已经躺在自己的灵舟里了。 当然,人是昏迷的。 她的枕边,还放着一块晶莹剔透的莫子山秘境玉牌。 “薇娘,” 转眼间,灵舟已经飞行了整整两天一夜,马上就要降落在莫子山秘境外围。面对刚从昏迷中醒来的罗薇娘,段正天手足无措地解释道: “我也不知道你怎么会在灵舟里,可能是母亲终究不放心,这才悄悄安排你同来的。” “是吗?” 罗薇娘狐疑地眨着眼睛。 自己那天分明是被人从背后用灵力打晕的。那灵力的力道非常陌生且凶狠,不可能是她婆婆。 而且婆婆一向待她如同亲女,想让她同来只需说一声就行。 犯不着对她出手。 可是此刻已经到了莫子山,同行的又是自己的道侣。虽然直觉哪里不对,但此刻她也不能抛下夫君,自己一个人坐着灵舟回去。 “那我们就一起进秘境吧,” 考虑一番,她终于下定了决心,对段正天道: “不过我们要约法三章。这次历练遇到危险的时候,夫君你要一力扛下。不到生死关头,我是不会出手相帮的。” “正该如此,” 段正天一口答应。 他了解罗薇娘,别看她现在这么说,真到了危险的时候,这女人还是会冲上去保护他的。否则回到凤家,怎么跟自己的母亲交待。 可段正天没想到,这一次罗薇娘似乎铁了心。 他们进了秘境以后,不管是遇到妖兽,还是那些不怀好意的散修、甚至那些故意挑衅的人,不到万分紧要的关头,罗薇娘还真做到了袖手旁观。 于是,不到半天的时间,段正天身上就几处挂彩。再这么下去,段正天觉得用不着自己杀妻证道,他自己就先死翘翘了。 “薇娘,” 他忍不住抱怨道: “你不帮我就算了,可这一路上,有几个散修分明是你惹来的,难道你不应该出手吗?” 谁料罗薇娘居然不为所动: “那没办法,谁让我长得美呢,身为我的道侣,难道保护好我不是你我责任?” 段正天:“……” 美色什么的,有修为香吗? 等回头嘎了你,就没有这么多麻烦了。他心下发着狠,面上却挂着温和的笑意。 “薇娘说得对,那我们接着走吧,” 他道: “师尊跟我说过,穿过这片炽炎林,应有一处断头崖,崖下有个山洞,里面很可能有以前的大能留下的宝物和传承。” “我们过去找一找,应该就在前面不远。” 第102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06 罗薇娘点头,表示赞同。 既来之则安之,不管愿不愿意,现在她已经进了秘境,当然也不想空手而归。前面挖到的一些灵植灵草多是寻常之物,并没有多么稀罕。 如果能得到大能的传承,不管对段正安还是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于是两人驭剑从炽炎林上方掠过,前面果然出现了一处断崖。段正安用剑一指崖下: “薇娘你看!” 罗薇娘定睛一看,涯下草木掩映之中,似乎果然有一处漆黑的洞口,于是两人纵身一跃,到了崖下。 段正天率先朝洞口走去,罗薇娘跟在后面。 山洞很深且不透风,四周隐约有腥臭的气息,罗薇娘手按剑柄,忍不住提高了警惕。走到尽头时,只见前面出现一个更大的山洞,洞中似有一具枯骨正在席地而坐。 在枯骨的旁边有个幽碧的水潭,上面飘浮着几朵莲花,这莲花的花苞似乎格外饱满,且每片花瓣的边缘都隐隐发着一道金光。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六道佛莲?” 罗薇娘惊讶道。 “应该是的,” 段正天微凉的目光落在罗薇娘的后颈,他道: “六道佛莲传说是修道之人凝神静气的圣品,只要吃下一瓣莲花,就算修炼走火入魔的人也能救得回来。” “更别说炼丹入药,能起多大作用了。” “是啊,” 罗薇娘双眼发光地道: “我们把它摘下来送给母亲,对母亲冲击丹道一途定有很大帮助。” 说完她忍不住,架起仙剑,纵身直向池中扑去。 就在她的手堪堪碰到莲瓣之时,池中突然跃起一头蟒蛇,张开血盆大口,对着罗薇娘的手腕就咬。 罗薇娘临危不乱。 她的手猛然后缩,同时另一只手剑已挥出。 谁料那蛇头一躲,在罗薇娘视线跟随的同时,另一只蛇头已经闪电般从她后脑袭来。 危急关头,感受到脑后腥气逼人,罗薇娘运起周身灵力,一团火焰猛地从她左掌发出,直扑第二个蛇头,与此同时另一个蛇头已经攻了过来。 就这样,罗薇娘瞬间与看守六道佛莲的双头异蛇打得难舍难分。 眼见罗薇娘已经渐渐处于下风,手忙脚乱之时,段正天在身后大喝一声: “薇娘别慌,我来助你!” 罗薇娘闻言松一口气。她就说嘛,段正天身为道侣,怎么可能一直在岸边干看着。 可就在她心神稍微一松的同时,忽然感觉脑中有一道凌厉的剑气直袭而来。罗薇娘大惊。 身为修仙之人,对危险是有本能感应的。 她想转身接住这道剑气,可是双头蛇却将她的身体缠得死死的,完全不能转过身来。罗薇娘瞬间眼睛一闭: “我命休矣!”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只见她的颈上白光一闪,一道防御结界突然在她周围爆开。 猝不及防之下,剑气被结界反弹,段正天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 身体落地的一瞬间,他“噗”地一声,吐出了满嘴鲜血。 与此同时,双头异蛇的两张血盆大口也同时咬上了这道防御罩,巨大的反噬之力,让双头异蛇瞬间萎顿下去。 罗薇娘顾不得看清周围。 她伸手,快如闪电般地连根摘取了三株六道佛莲,然后又小心地收进玄冰制成的专门盒子里,这才松一口气,回过头来看岸上的情况。 入眼的一幕顿时让她惊讶无比。 “夫君?” 罗薇娘不解: “刚才是你想杀了我吗?” “咳、咳咳” 段正天以剑拄地,咳出了大口大口的鲜血。过了好半天才勉强笑道: “薇娘你误会了,我怎么会想杀你呢。咳、咳咳~我刚才……我刚才要斩那个蛇头,不知怎么碰到了你的防御结界。” “咳,咳咳!” “真的吗?” 罗薇娘有些将信将疑。 “是的,薇娘,你是我的道侣,我们是立过天道誓言的,我怎么会伤害你呢。咳咳咳,不过,你这个防御法罩哪里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这个吗?” 罗薇娘从脖颈出拉出来一条闪着异光的吊坠: “这是母亲化神成功那天送我的,说这里面存了防御阵法,能抵御化神期老祖的三次重击。” “这样吗?” 段正天心中暗恨,母亲居然坏他好事! “我、我怎么没有,“ 他的眼中流露些许觊觎: ”能、能给我看看吗?” 不料罗薇娘摇头: “不行,这是母亲亲手帮我挂上的,她叮嘱过我,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要取下来!” 段正天:“……” 他确定了。 母亲就是他杀妻证道道路上的拦路虎。再想想这次母亲非要他一个人来历练,还收走了他的储物袋。 莫非是猜到了什么? 不,不可能。 这件事天知地知,就连师尊对他的暗示都很隐晦,母亲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还能猜出他的想法不成。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从没拿他这个儿子当回事,这么好用的防御法宝,宁肯给一个外人都不给他。 难道就不怕他在秘境中遇到什么意外吗。 好,好好好。 段正天暗自咬牙。 本来是不想动她的,毕竟是生他养他的母亲。可现在…… ”母亲,这是你逼我的!“ 同一时间,白逐从再一次的修炼中缓缓睁开双眼。 只见她右手袍袖一挥,身下那些燃着的异火立刻齐齐熄灭。 她再一挥手,那些火焰立刻重新燃烧起来。 白逐长呼一口气。 闭关整整十天时间,其实驾驭原主体内的灵气和熟悉功法她只用了三天。 其它七天的时间,她都用来收服和炼化原主体内的这团凤凰异火了。 这次白逐修炼时,隐约感觉到了体内异火和这间修炼室下异火的某种联动。 从记忆里得知,这间修炼室也是凤家祖上传下来的,据说只能给拥有极品火灵根的家族成员使用。 其他人进此洞府,是会被烧成灰烬的。 而这种感应,原主上一世并没有过。白逐也搞不清楚其中的原因。但她遵循着某种直觉,努力尝试将两者融合、炼化。 最终的结果—— 只见她伸出洁白的手掌,一团小小的红色凤凰虚影“呖”地一声,从她体内飞出,落到素白的手上,然后又飞到她头顶一圈一圈盘旋。 最终稳稳地落在她的头上,昂首挺胸。 那样子就像本就属于她身体的一个部分,又像是个精美的发饰插在她的发上,衬得白逐整个人都莫明神秘起来...... 第103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07 白逐忍不住微微一笑。 轻轻抚了抚这小东西,随即又将它收回体内。 这只凤凰虚影其实是她体内的“真凤之血”和这间炼功室的地下火焰结合、幻化而成,且已认她为主。这样一来有两个好处。 其一就是以后她修炼时不必拘于这间洞府。 只要她想修炼,那不管身在哪里,她都可以驱使这团凤凰业火,用以增加空气中的流火元素,供她吸收灵力。 再就是可以避免像原主那样,被人喝光血液从而抢夺她体内的真凤之血。 毕竟修仙世界弱肉强食,化神期的修为虽然已经不低,但数量并不代表绝对的少。因为并非人人都乐意张扬此事,像凤家这样,专门办个化神大典,很大部分其实是为了家族考虚。 对此,白逐是能够理解的。 毕竟此前她修炼的资源,也是举全族之力提供的,适当的回馈也是应该的。 但一旦她身负“真凤之血”这个秘密暴露,那不可避免地会引来各方觊觎。玄天大陆那些不爱出世的洞虚、大乘甚至渡劫大佬一旦出手。 别说自己,就是凤家都要跟着分分钟完蛋。 别忘了,知道这秘密的除了原主的母亲凤三小姐,还有个白眼狼段正天呢。 上一世,段正天固然保守了这个秘密,但这是建立在他自己想偷偷得到的前提下。一旦这一世情况发生了变化,谁知道这家伙会不会发疯,来个鱼死网破呢。 想到这里,白逐觉得还是要尽快弄死这家伙才行。 当下白逐起身,顺手掐了个净身诀,瞬间觉得浑身上下神清气爽,仿佛刚刚沐浴完成。连日来身上那种灰扑扑的感觉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这修仙的感觉真的太棒了。 白逐忍不住臭美,随手从空间取出一面穿衣镜,仔细欣赏了一番自己。 镜中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左右,端的是冰肌玉骨、眸如秋水她,举止间天然一段风流,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白逐差点都被自己美哭了。 忽然,她感觉心神一动。 顺着那缕神识追溯根源,发现原来是她留在罗薇娘身上的防御阵法被启动了。 不由冷笑一声。 在她闭关的这段时间,果然有人坐不住,到底还是朝罗薇娘下手了。好在她有上一世记忆,提前做了些准备。 否则,这一世的罗薇娘很可能仍要丧命。 算算时间,今日是天玄大陆已午年八月十一,离她的化神大典开始还有五天。 继续罗薇娘性命无忧,白逐决定继续闭关。 这次闭关的目地,是要把原主的炼丹术捡起来。 身为一个快穿者,白逐不会忘记自己的真正身份。说到底,无论哪个小世界,她都只是个过客。 单论修为的话,化神期也好、渡劫、天仙也罢,对她来说都是镜花水月。 只要离开这个小世界,境界就不存在了。 但炼丹术不同。 只要她能融会贯通,学会自己炼丹,再将一些必要的灵植和材料放在空间。那将来就算离开这个小世界,她依然可以炼出想要的丹药。 想到这里,白逐立刻闪身进了空间…… 五天后。 玄天大陆,中州凤家所在的翠呜山彩旗招展、宾客云集。 数不清的瑞兽来回走动,无数的灵舟灵宝穿插其中。 山上山下仙乐飘飘、热闹非凡。 凤家人俱都喜气洋洋地打起精神应酬宾客,每人的法衣上都绣着展翅欲飞的凤凰,区别就在颜色上。 辈份和修为越高的,身上的法衣颜色就越深,绣的凤尾也多。 这样,宾客们一眼就能分辨出此人在家族中的辈份和地位。 而今日的女主角、新晋化神期大佬白逐则身穿一身紫红色曳地法袍,一个人独倨山顶、傲视群雄。 今日的她轻敷玉面、淡抹朱唇、头戴九尾流苏瑞凤法钗,远远看去那叫一个风华绝代。 见此情景,不远处的一名女子忍不住握了握双拳,到底忍不住,慢慢走了过来。 “姐姐,” 白逐正在神游天外,忽听有人唤她。 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紫色凤袍、襟前绣着六尾的女子正满含妒意地看着她。 白逐眯了眯眼,认出来了。 这不正是她穿来那天用异样眼光看她的女人吗?此人应是凤家三长老的女儿,名唤凤瑶姬,极品冰灵根,在她那一辈中天赋也算不错的了。 只是没法和原主比。 “妹妹有事?”白逐淡淡。 记忆中这个妹妹性好争强好胜,凡事总想和原主比个高下,而且很喜欢抢原主的东西,原主并不太爱搭理她。 后来原主去了仙羽宗,二人之间的交集就更少。 记忆中上一世原主陨落后,凤家的下一任家主就落在她的头上。可那时的凤家正在加速凋零,一个空头的凤家家主名头又有什么意义呢。 “姐姐,今日客人这么多,所有的族人都忙坏了,” 凤瑶姬咬了咬唇: “然而这些都是为了姐姐,姐姐却一个人在这里躲清静,此举恐怕不妥吧?” 闻言,周围人彼此面面相觑,脸上都流露出一丝异色。 “瑶姬,” 大长老低斥一声: “没大没小,怎么和你姐姐说话的?” “我、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凤瑶姬脸上现出一丝委屈: “说是平时就算了,姐姐只管自己修炼,家族之事那是一毫都不肯沾手。可今日这场庆典,凤家上上下下,付出了多少人力和物力。” “这一切都是为了姐姐,难道姐姐不应该积极一点,帮忙应酬客人吗?” “我、我也是实在心疼大家,才忍不住多一句嘴的……” 闻言,白逐忍不住轻笑一声。 不知该说这个表妹是聪明呢,还是蠢。 就这情商,也不知上一世她是怎么当上下一任家主的。 只说今日这么大的场合,自己还是主角。 她当着众人的面,话里话外,流露出的意思就是自己又懒惰又自私,看起来是在公开打自己的脸,又能踩着自己、在众人面前显示出她对家人的在意。 可说是一举两得。 但别忘了,这可是个修仙小世界,修士们之间讲究的是实力为尊,这一点放在家族、甚至宗门中也适用。 也就是说,白逐今年虽然只有五百一十八岁,年龄上是小辈。可从修为来论,她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前辈”了,这里值得她亲自应酬的客人有几位呢? 如今别说双龙城,就是整个中州的化神期修士都两手可数,其中还有大半都是各家族不出世的老鬼。 像她这样年轻的化神期修士不仅在中州,就是整个玄天大陆也算凤毛麟角。 这才是凤家急着给她办化神庆典的原因。 只要有她这位化神期大能在,凤家在双龙城、甚至在整个中州的地位都要提上一提。 这就是她为家族做出的最大贡献,其他的还要什么自行车? 她要是真按凤瑶姬所说的,下山按辈分挨个给客人见礼,那才是自降身价,连代整个凤家都要被人看不起。 话虽这么说,可要当众和和凤瑶姬这种人物针锋相对,反而会拉低自己的逼格。 所以白逐转头,看着三长老笑道: “三叔,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第104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08 “没有的事,” 三长老一张老脸顿时涨得通红,他先是警告地瞪了一眼凤瑶姬,然后才转头道: “云裳别和你妹妹一般见识。你可是咱们家族独一份的金凤凰,能办这场化神庆典,是别家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哪里需要你多做什么……” 白逐点点头。 “既如此,今日就辛苦三叔和各位家人了~” “不辛苦、不辛苦” 凤家人七嘴八舍的应着。 开玩笑,冲着新晋化神期大佬的面子,今日九州八方,平时请都请不来的各方势力都来了。 像中州本地的黄家、罗家和迟家几大修真世家更是悉数到齐,就连原主的宗门、玄天大陆各大宗门也来了不少人凑热闹。 这可是他们增加见识、扩充人脉的大好机会,傻瓜才会嫌累。 依他们看,刚才凤瑶姬的脑子一定是被驴踢了,才会说出那么无脑的话。这种差事他们乐意着呢,用不着她来心疼。 “瑶姬,还不赶紧给你姐姐认错,” 三长老沉着脸喝道: “我和你母亲往日是怎么教导你的,要克已复礼、和睦兄姐,你把规矩都忘到脑后跟了?” 闻言,凤瑶姬的眼里露出了盈盈泪光。 她咬了咬唇,望向白逐的眼里闪动着仇恨的光,最终还是涨红着脸矮下身子给白逐施了一礼: “刚才是瑶姬不好,对姐姐出言无状,还请姐姐不要怪罪......” 说完一行泪水悄然顺着眼角滑落,看起来当真是委屈极了。 白逐笑道: 依我看妹妹这礼还是别赔了,我瞧着都要心疼了! 正说话间,又一行人按下灵舟,眨眼间已来到了众人面前。 “师尊、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 白逐眼前一亮,急忙起身招呼道: “是你们来了!” “哈哈哈,小师妹,恭喜、恭喜,” 走在前面的青年身形微胖,一身金色法袍、头戴金冠,浑身上下金灿灿地,晃得人睁不开眼,正是原主的三师兄史铎乾。 史铎乾的家族在世俗经商,他从小就喜金银俗物。 所以就算修仙也改不了喜欢金子的毛病,再加上现在有了条件,那浑身上下的行头更是别具一格。宗门几位长拨了几次也不见效,后来也就随他去了。 此刻只见他手中挥着一把金灿灿的巨大折扇,向着白逐拱手一礼: “想不到离开师门百年,小师妹的修为不退反进,真是让我等望尘莫及、羡慕羡慕啊!” “咳、咳咳” 另一个一身白衣、身形修长的男子以手掩唇,低咳了几声,方才开口道: “小师妹可是玄天大陆万年难得一见的极品变异火灵根,资质本就远超你我,咳、咳咳~当初我们也就仗着早入师门几年,修为才能略胜师妹一筹。” “如今小师妹的修为后来居上,超过你我也在情理之中。” 这是原主的二师兄程雪衣。 闻言,白逐略皱了皱眉。 这位二师兄虽说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眉眼中也颇有几分疏淡之意,可不知为什么,她对这人的感观却并不舒服。正想开口说点什么,一旁须发皆白的老者已经沉着脸开口: “云裳,这次做的不错。” 白逐施礼: “多谢师尊夸奖,都是师尊当日的悉心教导,徒儿今日才勉强有所小成。” 这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正是原主的恩师、仙羽宗大长老、慈航真人邵云扬。 邵云扬一生共收了五个徒弟,但其实他真正得意的弟子,只有他的大徒弟,也就是原主死去的道侣段文安一个。其余包括原主在内,都是凑数的。 当初他们几个在仙羽宗的修为,其实说穿了,也全都是大师兄段文安教的。 慈航真人根本懒得管他们。 当年段文安在秘境中为了救原主陨落,命牌碎裂之时,慈航真人一夜白头。 这也是原主后来辞别师门返回凤家的真正原因。 因为此后慈航真人一看到她就闹心,理智上又知道不该迁怒这个最小的徒弟。 索性两不相见。 白逐倒是真没想到今日这位会来凤家。只听慈航真人沉声道: “云裳,你虽离开师门多年,却仍是我仙羽宗的弟子。两个月后在无极宗举行的宗门大比,为师闭关不能去,你就和三位师兄一起,代为师走一趟吧。” “是,师尊!” 白逐躬身应道。 她并不傻。 慈航真人说要闭关是一回事,估计此行也是让她以化神期修士的身份去露一露脸,是抬举,也是罩着她的意思。 即告诉世人她云裳仙子仍是仙羽宗的正经弟子,避免有人打她的主意。 要知道修炼之人什么心态的都有,有的大能是根本看不得后辈崛起的,万一以后不小心超过他们怎么办? 那就要在他们没彻底长成之前,尽早缴杀。 这便是慈航真人的一片爱徒之心了。白逐心下感叹——看来这位小老头也是刀子嘴,豆腐心。 说是不关心,其实对门下弟子,护得比谁都紧。 师徒几人坐下叙旧,一旁的凤瑶姬插不上话,当下用力攥着手指,妒忌的脸上的表情都要扭曲了。 白逐瞟她一眼,心里感觉有些好笑。 正要说些什么,忽听远处有人喧哗。 白逐挑了挑眉,当下将属于化神期大能的强大神识悄悄探出——原来是白眼狼儿子段正天和儿媳罗薇娘风尘仆仆,乘坐着灵舟赶回来了。 罗家和凤家不少人正围上去嘘寒问暖。 只见段正天一脸的苍白憔悴,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罗薇娘却是神采奕奕,显得很是高兴。 不过片刻功夫,两人已到眼前。 “母亲,儿子(儿媳)回来了!” 两人齐齐躬身行礼。 面对眼前外型登对的一双俊男靓女,白逐微微有些感叹。如果没有上一世后来发生的那些事,如果此时她是原主,看到这一幕该有多么欣慰。 可惜。 很多时候,生活就是一席看起来华丽的袍子,下面爬满了虱子。 “回来了?” 眼下人多,白逐并不打算追究罗薇娘当日是如何去的莫子山,只淡淡道: “此行可还顺利?” “回母亲,顺利得很,” 罗薇娘笑道。说罢高举双手,向白逐奉上玄冰盒子: “这是我和夫君此行所获,送给母亲,还请母亲笑纳。” “哦?” 白逐挑眉,接过盒子打开。 只见三枝六道佛莲静静地躺在在玄冰盒子里,上面散发着一层白雾,一眼望去既美丽又圣洁,观之即有凝神静气的感觉。 众人纷纷发出一声惊呼: “六道佛莲、居然是六道佛莲!” 第105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09 “都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看来小两口此行机缘不浅啊......” “是啊,据说这六道佛莲乃是上界之物,得一片莲瓣就有清心凝神之效,想不到小丫头一下子就得了整整三株!” “哎,不得不说,云裳仙子这儿媳妇娶的值!” 闻言,罗家人脸上都露出酸溜溜的神色,不过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如今自家姑娘是嫁到凤家来了。 今儿又是亲家的大好日子,将六道佛莲做为礼物献上也是应该。 反正凭亲家的人品,过后也不会亏待他们就是了。 “不错,母亲很喜欢,” 白逐大大方方地收了佛莲,微笑着摸了摸罗薇娘的发顶: “薇娘有心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白逐没有提到段正天。上一世,罗薇娘在秘境殒命,段正天是一个人从莫子山归来的。 想来这三枝六道佛莲应该也落入了他手里,不过原主肯定是没见到。 突然,白逐的目光一凝。 只见罗薇娘脖子上挂着的吊坠上,隐然已有两道碎裂的痕迹,不由心下了然。很可能在取得六道佛莲之后,段正天还曾偷偷出过一次手。 无意中又被吊坠上的防御阵法挡住了。 看了眼面色苍白的段正天,当着众人的面,她并未点破其中隐情,而是笑道: “我前段时间新得了一个丹方,叫做定灵清心丹,里面刚好缺一株关键的药材,” “现在好了,有了这三株佛莲相助,想必日后炼出来的丹药效果还会更好些。” “什么,定灵清心丹?” 众人大吃一惊。 “云裳丫头,” 率先出声的是黄家家主。毕竟同在中州,也算是看着原主长大的,所以说话没有太多顾忌。他道: “你说的可是真的?要知道这“定灵清心丹”在天玄大陆我们都只是听说,可从来没有人见过,你真能炼出这种丹药吗?” “是啊,” 迟家家主也激动道: “家中老祖曾有记载,这定灵清心丹不但能增进修为,还能定心安神,服此一粒、邪魔不侵。要是真有此物,可是我们修士之福、中州之福啊!” “是啊是啊!” 在座的修士们瞬间议论纷纷。 修行不易,动辄千年,谁能说得清其中到底要经过多少艰难险阻?万一其中一个不慎走火入魔,那所有的努力都会功亏一篑。 可惜这种丹药在玄天大陆早已失传。 要是白逐真能炼成此丹,那不管付出多少人价,他们都是要求上一颗的。 白逐也正因为上一世原主走火入魔,这才想到要提前预备好对应的方法。 至于这“定灵清心丹”的丹方也并非出自原主,而是出自她空间炼丹室里的那本“”丹谱“。丹谱中记载的丹方极多,除了定灵清心丹,还有很多其他丹方。 其中一小半都是原主没听说过的。 所以刚才借着六道佛莲的机会,丹药之事,也是白逐故意的。 首先今后除了修为之外,炼丹肯定是她重点要卷的方向。而要想真正的庇护好凤家,就不能只靠她化神期修士的名头在上面顶着。 必须要有实打实的产业,和更多高手相护。 说白了就是得有钱。当下白逐笑道: “迟家主说的没错,” “定灵清心丹的确对我等修士助益良多,我也是机缘巧合才得到的丹方。大家放心,待丹药炼好,凤家的丹房自有出售,到时候还请大家多多捧场!” 闻言凤家人皆面色一喜,尤其凤三小姐脸上更流露出骄傲之色,凤家几位长老则是老脸都笑开花了。 凤云裳说的要是真的,那就太好了。刚好中州并没有像样的丹宗,现有的几家丹房卖的丹药几乎都是低阶和外购的,如此一来也不算抢了别家生意。 至于下面的修士们则纷纷嚷了起来。 “要的,要的,云裳仙子到时候一定要给在下留上一颗!” “还有我,云裳仙子,这定灵清心丹家父亲正好急需,您炼成之后一定要对外公布一声!” “是啊,云裳仙子,” 一个看起来面色有些苍白的修士看来是真急: “实在不行我现在就拿燃魂兰星草和你预订一颗……” “好啊,” 白逐笑道。 ”燃魂兰星草“可是玄天大陆不可多得的灵草,最重要的是和她体内的火属性灵根正好契合,白逐曾在一个丹方上看到过这株灵植。 她又转头又罗家人笑道: “这次能得到六道佛莲也多亏了薇娘,待定灵清心丹炼成,云裳一定会为亲家奉上一瓶。” 闻言罗家人顿时喜笑颜开: “哪里、哪里,应该的,亲家母客气了~” 话是这么说,罗说可没舍得说不要这丹药。罗薇娘脸上也尽是得意之色,一时宾主尽欢、言笑晏晏。只有少数几人脸色不太好看。 段正天是觉得,明明他才是亲儿子,六道佛莲也是他和罗薇娘一起得到的,今日罗薇娘却完全抢了自己的风采。 还有以前遇到这种场合,母亲会千方百计将自己推出来,为自己铺设人脉,可这次却像根本没有他这个儿子一样。 真是太过分了! 与此同时,凤瑶姬也紧紧地握住了双拳,指甲深得都快陷入了肉里——明明都是凤家的天才,凤云裳凭什么一个人独揽芳华? 她凭什么! 论理,她是凤家正经的孙女,凤云裳只是外孙女! 可这位外孙女,她却企图喧宾夺主。 正愤怒间,忽然凤云裳转过了头,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哦,差点忘了,表妹刚才说自己累了。那就别在这里待了,回自己房间好好休息吧。” “姐姐在说什么,我……” 凤瑶姬脸色一变。 凤云裳这个贱人,她这是想软禁自己?凭什么,她又不是家主,凭什么对她发号施令。 她刚想张嘴反驳,然而早有几个凤家小辈笑嘻嘻挤到她身边,拉胳膊的拉胳膊、搂肩的搂肩,将她裹挟着离开了。这些人一边走还一边笑道: “走吧瑶姬姐姐,这里有我们撑着就行。你身子骨娇弱,安心回自己的洞府休息。” “你放心,咱们一个个的皮糙肉厚,这点小事累不坏我们!” 凤瑶姬:“……” 一群巴结凤云裳的卑鄙小人,你们都给我等着! 第106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10 后山,凤家的偏僻之地,一座废弃的洞府之中。 段正天拘谨地束手而立,表情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怎么回事?” 黑袍人浑身散发着属于强者的威压,用沙哑难听的声音问道: “我好不容易才避过了凤家所有人,把罗薇娘送到你身边,结果事到临头,你竟然舍不得下手,真的让为师很失望。” “如果你是这样的心性,那以后就不要修习无情道了,” 沙哑的嗓音阴阳怪气地道: “你只要安心修炼你父亲留下的功法就好。相信假以时日,你依然能靠自己走到人前、扬眉吐气!” “不要啊师尊” 段正天立刻跪了下来: “师尊有所不知,不是徒儿下不了手,而是……” 当下,段正天跪在地上,将一路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对黑袍人讲了一遍。 “居然如此?” 黑袍人沉吟良久,伸手拉起了段正天。 “好徒儿,快起来吧,刚才是为师错怪你了,” “按你说的看,这次失败的原因,完全是因为你母亲没收了你的储物袋,同时又给了罗薇娘保命的法器。” “正天,这件事你必须尽快弄明白,你母亲究竟是无意的,还是故意这么做。” 黑袍人道: “若她是无意,那我们今后再找机会就是。相反,如果她是有意的,那正天你就危险了……” “啊?” 段正天一脸不解: “我是母亲的亲生儿子,能有什么危险?师尊有所不知,母亲其实早已知晓我修习了无情道,” 他得意道: “可她拿我不也没什么办法吗?反而还要帮我尽力隐瞒,母亲是不会伤害我的。” “唉,徒儿你错了” 黑袍人摇头叹息: “你不了解你母亲的性格。你是她的亲生儿子不假,可你要知道,云裳仙子向来爱憎分明——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闻言,段正天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是啊,从前母亲爱他,不惜为他出生入死,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了他。 可、可如果有一天,母亲厌弃了他呢? 这些年来,他明知道母亲不喜他修习无情道,也曾数次向他打探师尊来历,然而他都选择了忤逆。 所以,母亲这是不耐烦了吗? 这次是收回法器,赠罗薇娘灵宝。那接下来呢,母亲是不是要收回给他的这条命? 想到这里,段正天握紧双拳,眼神渐渐露出一丝狠厉...... 化神大典进行了三天。 其间白逐并未发现可疑之人,也没见到段正天那个所谓的师尊。她也曾抽空把罗薇娘叫到面前,问她那天是怎么被带到段正天的灵舟上的。 可惜,罗薇娘那天是睡梦中被人打晕的,提供不了任何有用线索。 化神大典过后,大部分宾客陆续散去,只有仙羽宗的几位师兄留下来多待了几天。慈航真人叮嘱了几句,便先行回了宗门。 他要闭关是真的。 继过后,慈航真人如今的修为已经卡在洞虚后期六百多年。如果不能在二百年内再进一步,未来就很可能有陨落的风险。 这日白逐将段正天叫到自己洞府。 “母亲,” 段正天垂首,恭敬地立着: “此番唤儿子所为何事?” 白逐冷冷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年”。段正天今年实际已经年近五十,他的容貌集合了原主和大师兄段文安两人的优点。 英气中又带着一丝俊美,看起来人畜无害。 如果不是有着原主记忆,一般人很难会把这张脸与“杀妻”、“弑母”的恶魔联系起来。 “段正天,” 白逐冷冷道: “咱们母子一场,我最后再问你一次,教你修习无情道的那位师尊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你要再不肯说,别怪我手下无情,要对你搜魂了。” “什么,搜魂?” 段正天大吃一惊,一瞬间几乎以为自己听力出了毛病。忽而他又笑了,换上了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母亲说笑了,你舍不得的。” 他笃定道。 “搜魂”之说他以前的确听说过,是一种比较狠毒的功法。施术者需要有极高的修为,且一个弄不好,被搜魂的人很容易变成傻子,甚至当场丧命。 所以在玄天大陆,明面上使用这种功法的人并不多。 母亲一向把他看得比命还重,怎么可能把这种功法用在他身上,肯定是实在没办法了,才这么吓唬他的。 “是吗?” 白逐微笑,伸手将手放在段正天头顶,轻轻地抚了抚。 这是原主惯常的动作,段正天不由面露得意。 哼,他就说。 虽然那天自己附和了师尊,可他心里清楚。 自己是父亲留下的遗腹子,很可能也是母亲此生唯一的儿子,她怎么可能真的舍得对自己下手! 可就在这时候,段正天忽然感觉到识海里传来剧烈的疼痛。 一瞬间。 一股极为霸道的灵力顺着母亲的掌心直接冲进他的灵台。 段正天在毫无防备之下,只一瞬间就失去了知觉,眼神立刻变得空茫起来。 在他的头顶上方,白逐不屑地冷哼一声。 想知道段正天背后的人,搜魂本就是最快的办法。只是上辈子的原主的确下不了手而已,现在轮到白逐,她会管段正天死活才怪。 她早就想这么干了! 当下,白逐小心地操纵着自己的神识,一点一点地朝段正天的识海探去。 很快,她的识海中便多了许多陌生画面。 她看到了幼年时的段正天,眼中满满倒映着的,都是满脸欣喜与慈爱的原主;看到了段正天视角中的所有凤家人,以及修炼过程中的欣喜和沮丧。 其间大部分原主都知道,并没有多少有用的东西。 一直到黑袍人的身影出现,白逐才打起一丝精神...... 很快搜魂结束,白逐忍不住皱了皱眉——搜魂的结果,居然一无所获。那个黑袍人虽然出现过几次,也教了段正天一些修习无情道的功法。 但白逐很肯定,这人绝不是段正天真正的“师尊”,充其量只是一个马前卒而已。 只是这人每次出现,全身都被黑袍罩得密不透风,就连声音也做了伪装,所以一时无从判断身份,只能大概猜到是个男人。 而且很可能这人就在凤家,是个内鬼。 想到这里,白逐的神识微动,悄悄地在段正天的脑海中植入一缕神识。 然后顺手拿出一颗纸阶丹药,塞进段正天的嘴里。 既然搜魂这个办法不行,那段正天这个白眼狼还得再留几天。暂时不能让她死,或是变成傻子。 好在刚才搜魂时她还算小心。大概是当过心脑外科医生的缘故,操作会下意识精准些。再加上这颗丹药,白逐觉得或许、应该,段正天能醒过来? 果然,过了片刻,段正天猛地睁开双眼。 看到白逐,他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警惕: “母亲,我怎么会在这里......” 第107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11 “我怎么知道?” 白逐信口搪塞,态度一点都不认真。 反正刚才搜魂结束的时候,她已经顺手将段正天从进来到搜魂前的这段记忆抹去了。 果然,这家伙没死、也没傻。 白逐严重怀疑,段正天很可能是这个小世界的男主之类的人物,不然怎么可能一次次的,运气都那么好。 就说她留在罗薇娘身上的防御阵符,端正天接连被反噬两次,居然随便吃点疗伤丹就痊愈的七七八八。 这合理吗? 可惜,男主光环什么的,在她这不好使。 她只会倒打一耙: “本来叫你是叙话,谁想你一进来就晕了……我知道现在管教严厉些,你对我有意见,那也犯不着装晕吧?” “母亲,我、我没有……” 段正天下意识地反驳衣服,表情有些将信将疑。 不知怎么,他心里总有种不好的直觉,好像刚才发生过极其危险的事,然而他却无论如何想不起来。 “怎么,” 白逐的表情不悦了起来: “你是说我在骗你不成?” “算了,既然你这么不相信我,那就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有什么话改日再谈。” “好的,母亲。刚好我想起来洞府中有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顾不得仔细研究白逐话里的意思,段正天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然而走了几步,他又返了回来: “母亲,那日您曾无意中拿走了我的储物袋,现在是不是可以还给儿子了?” “哦?” 段正天不说,白逐都差点忘了,这段时间她实在是太忙了。 当下一挥手,那个圆乎乎、胖鼓鼓的储物袋立刻出现在她手中。 “你是说这个?” “是的,母亲,还请把它还给儿子吧!” 段正天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来取。 然而白逐迅速收回了手,那只储物袋也消失了。 段正天伸出去的手捞了个空。 段正天:“……” 玩儿呢? “正天,你不是一直苦恼自己的修行进展缓慢吗?” 白逐正色道: “此事我重新想过。” “咱们修炼之人本就是逆天而行,平时必须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行必乱其所为,一步一个脚印方能有所建树。” “然而此前我总是怕你受伤、怕你被人欺辱嘲笑,所以不遗余力地帮忙,岂知这不是害了你?所以……” 她道: “我决定改过自新,收回以前给你的一切资源和保护。” “……从今以后你要靠自己的努力去获得想要的一切。” “对了,回头我会和大长老说一声,今日你就搬出现在住的院子,搬到你表弟表妹他们那里,以后的修炼资源就按族中规矩,领自己应得的那份!” 段正天:“……” 他今天是不是进来的时候,先迈的那只脚不对。 母亲说的这是人话? 明明每个字他都听得很清楚,可是合起来的意思,他完全理解不了。 拿走他的储物袋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让他搬出院子? 表弟表妹他们住的都是挨着的单间,他们不知道有多羡慕他有独立的院子。 还有他一直领的都是自己和母亲两个人的家族资源,现在母亲凭什么说断就给他断掉? “母亲,”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语气幽怨地道: “可是儿子做错了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翻脸速度,比起他来也不遑多让。 “你说呢?” 白逐懒得解释,只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出去吧,以后好自为之!” 。。。 段正天失魂落魄地离开白逐的院子,不小心和迎面之人撞了个满怀。 吃痛之下,他忍不住“哎哟”一声,伸手摸了摸被撞痛的鼻子。 “你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睛?” 段正天怒气冲冲。 “咳,咳咳,” 程雪衣以手掩唇,轻咳了几声: “你就是正天吧,这副样子可是有什么心事,说出来二师叔与你做。” “原来是二师叔,” 段正天心不在焉地施了一礼: “正天无事,刚才对不住了!” 说完便打算绕过白衣男子离开。 他现在正对凤云裳不满,连带着对她的这三位师兄也没什么好印象。 不料程雪衣却忽然叫住了他。 “二师叔还有何事?” 段正天回过头来,没好气地问道。 程雪衣摇摇头,失笑道: “你这脾气,与大师兄当日真是一模一样,” 说着,忽地扬手抛过来一个储物袋: “今日是咱们叔侄头一次正式见面,这个便权作师叔给你的见面礼吧。” 段正天一愣,下意识伸手接过来。打开一看,忍不住吃了一惊。 只见这只储物袋里不仅有数量不菲的灵石、灵植和丹药,甚至还有不少高品阶修士才能使用的攻击和防御法宝、各类符篆。 做为一份见面礼来说,这未免过于厚重了。 他抬起头,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发现眼前人早已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 白逐也正盘点先前从段正天手中拿回来的储物袋。 说是储物袋,其实已经和一个中型空间差不多大了。 里面的灵石灵宝、符箓法器数不胜数.。 除了原主送给段正天的,应该还有不少他自己机缘巧合得来的。 怪不得这家伙上一世修仙之路一帆风顺。 仅凭这么多好东西、外挂,就算后来没有杀母夺血,这人轻易也不会死。 再对比一下原主那空荡荡、用得快磨飞边子了的储物袋……一片拳拳爱子之心,真是可怜可叹。 别的不说,就说原主堂堂一个化神期修士,这么多年了居然连件像样的本命法器都没有。 到现在用的还是当初结侣时,大师兄送她的赤炎剑。 这剑好是好,只是无法生出器灵。 暂时用着还行,可等她的修为到了洞虚、大乘等境界,这剑便无法跟上她的步伐,只能成为鸡肋的存在。 只能说,从前原主的精力都用在儿子身上了,压根没顾得上自己。 今后她得着意寻找,为自己炼化一件成长型的本命法器才行。 正思忖间,忽然一只通体碧绿的乌龟一瘸一拐、慢慢地爬了进来。 一边爬一边用一双黑黝黝地绿豆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白逐:“……” 没认错的话,这不是自己穿来那天丢出去顶雷的那只龟吗? 这龟当初是偶然爬进原主洞府的。 那时原主还小,玩着玩着一人一龟阴差阳错就签了契约。 到现在算算也养了几百年了。 无论是原主还是白逐,都不知道这龟的来历。 连这“玄甲龟”的大名,都是原主随意取的。 白逐那天也是实在着急,才冒出来用王八顶雷这个想法。 说真的,当时但凡原主的储物袋里还有别的防御法宝,白逐都不会扔它。 没想到还真发挥作用了。 可那天过后太忙,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她早把这只龟忘得一干二净。 如今对上这双直勾勾的绿豆眼,良心忽然痛了一下是怎么回事。 “小、小龟,你回来了?” 白逐咽了咽口水: “渴不渴、饿不饿?” “这么长时间都到哪玩了,怎么不到本主人碗……灵兽袋里来!” 第108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12 玄甲龟:“……” “主人,你那天用完了龟龟,没有帮龟龟把身子翻过来,” 玄甲龟幽幽地控诉道: “这些天,龟龟一直在努力的翻身,龟龟真的很努力,很努力……今天早上终于翻过来了!” 说完一滴豆大的泪珠,吧嗒一下,砸在了地上。 “太好了,龟龟终于又见到主人了。龟龟不怪主人,主人太忙,想不起来龟龟很正常,” 它抬起一只肉乎乎的前爪,用力擦了擦眼泪: “都是龟龟太没用了。龟龟很笨,平时只会吃肉,根本帮不了主人。要不然,还是让龟龟死在外面吧……” 白逐:“……” 别说了,快别说了。 要不然老娘给你表演个胸口碎大石吧,只要你能开心一笑! ……这是不可能的。 “嫀嫀,怎么回事?” 白逐问母则兽: “我是真忘了,你怎么没提醒我一声?” 嫀嫀:【……】 忽觉后背一凉,有种很浓重的危机感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主人】 嫀嫀低头认错: 【难得来到修仙小世界,连带着主人空间里的灵气也浓郁不少。嫀嫀想利用这个机会抓紧时间修炼,好让魂体更加凝实些,以后才能更好的帮助主人。 【所以、所以嫀嫀没留意这些……】 “好吧,这次就原谅你,下次要记得提醒我~” 白逐其实就是迁怒,为了让自己的良心好过些,她当然不会真的怪母则兽。 “龟龟,别难过了,” 白逐把玄甲龟捞在掌心,平视道: “虽然不知道你的具体来历,但我能感觉到,一旦你能成长起来,实力必定也很强大。” “这样吧,以后等我有空了,便多炼一些兽灵丹和化形丹,助你早日升级、化成人形,如何?” “真的吗?,” 闻言玄甲龟的绿豆眼一亮,继而又开始抹起了眼泪: “谢谢主人,主人对龟龟真是太好了!” “龟龟现在就进主人的灵兽袋里,以后龟龟会一个龟好好修炼的!” “还有,以后主人要是再遇到像那天那种危急时刻,一定要想到龟龟!龟龟愿意为主人抛头颅、洒热血,誓死保卫主人的安全!” 白逐:“……” 不用了。 你那个头,还是留着吧。 她还是习惯一切安全靠自己,刚穿来那天是实在没办 法。 “算了,你也别进灵兽袋了,以后就在空间里耍吧!” 说完白逐提前些玄甲龟闪身进入空间。 任由玄甲龟在空间自由爬行,白逐开始收敛心神,专心冲击六品丹药师的瓶颈。 之前她已经将原主的炼丹术融会贯通,五品以下的普通丹药,她炼起来并不费劲。但若是复杂些的丹方,就需要花时间练习了。 玄天大陆,五级丹药师和六级之间其实隔着一道严格的分水岭。 六级以上就可以称为“大丹药师”了,越往上数量越是稀少。 原主在“五级丹药师”这个境界上其实已经卡了近百年。以她化神初期的修为来说,这个境界实在不算太高,更何况她还拥有天然的凤凰业火相助。 说到底,还是精力被分散太多的原因。 可白逐是谁,她可是着名的娱乐圈卷王! 虽说前两个小世界后期有些懒散了,但不妨碍必要的时候,她随时随地还可以再卷起来。 当下,白逐先是对照“定灵清心丹”的丹方,准备好了所有灵植。 然后将它们按所需用量一一投进丹炉之中。 值得一提的是,数日前白逐已经将两株六道佛莲丢进了空间的小河之中。 虽然并不知道这河水有什么特别之处,但能被当初的江家老祖收进空间的,应该不是凡水。实在不行,大不了她再把它们捞出来,不耽误炼丹。 但眼下这两株“六道佛莲”不仅重新焕发了生机,而且长速极快。仅仅过了几天时间,眼下其中一株甚至结了莲子,只是才刚刚成形。 离成熟还有很远。 所以如今白逐的玄冰盒子里只剩下一枝六道佛莲,不过也够用了。 当下白逐肉疼地从外围扯下两片莲瓣,将它们丢进丹炉之中,然后召唤出体内凤凰业火。 随着业火的炙烤,没过多时,丹炉中便飘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莲香,混合着其他灵植的香味,闻起来顿时让人精神一震。 白逐不敢大意,当下掌中灵力汇集,小心地控制着丹炉的温度,直到听到丹炉中有丹药滚动的声音。 这才一挥手,收起了业火。 随后小心揭开丹炉的盖子,只见十一颗白白胖胖的丹药整齐地躺在丹炉底部,丹药的上方还隐隐浮动着一层桃粉色的流光。 【成了,宿主,你成功了!】 母则兽高兴地叫了起来: 【好香啊,嫀嫀能不能尝一颗?】 “你?” 白逐狐疑: “以前也没听说你要吃东西啊?” 【这次不一样,】 母则兽扭捏道: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嫀嫀感觉自己的魂体已经凝实许多,应该可以吃东西了】 其实就是以前那些东西它看不上。 但这“定灵清心丹”不是凡品,它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叫嚣着想要! “行吧,” 白逐不是小气之人,当下随手丢过一颗,母则兽张开嘴,一口吞了进去,然后露出一脸意犹未尽之色。 “主人、主人,龟龟也想尝尝” 忽然,玄甲龟夹得细细的声音在一旁响了起来: “龟龟不贪心,只要一颗就很满足了。” 母则兽:“……” 特么的。 要不然,找个时间打一架吧。虽然以前母上大人告诉过它,出门在外要团结友爱,但这家伙比它那八个哥哥姐姐都更加讨厌。 专门喜欢在主人面前邀宠! 它很想掐断这家伙的脖儿是怎么回事? “给~” 白逐头都没抬,直接丢给玄甲龟一颗丹药。 ——顶不住,根本顶不住。白逐觉得,以后给这家伙改叫“绿茶龟”得了,真是茶得不得了。 首战告捷,接下来白逐又连续炼了几炉,然后将成品小心地分装进瓶子里 这些就是今后凤家一族起家的依仗了。 第109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13 随后白逐按照“丹谱”上的记载,又炼了几种丹药,分别是“突破丹”、“通窍丹”和“阴阳增寿丹”。 这三种丹药,之前玄天大陆上都只有传说,没有实物。 “突破丹”顾名思义,就是帮助修士在晋级的关键时候突破用的,对于那些已经在瓶颈期卡了很久的修士来说,这就是天大的福音。 不过这丹药也有限制,那就是只对“化神”以下的瓶颈有用,对“化神”以及化神以上的修士则完全是鸡肋。 不过即使这样,白逐也有把握,这丹药会受到欢迎。 毕竟玄天大陆又不是人人都是修炼天才,可以说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卡在筑基或结丹期。所谓化神以上的大能不过是凤毛麟角。 再说这丹药所用的灵植随处可见,要求的等级也不高,凤家完全可以走量。 而“通窍丹”又叫“增慧丹”,是专门用来提升修炼资质的。 怎么说呢,修仙除了灵根以外,每个人的天赋和领悟能力不同。就像凡俗界有的人明明学习很用功,但成绩就是不理想。 对这样的人来说,“通窍丹”就再合适不过。 白逐决定这丹药回头先给凤家的小辈们吃上一颗,得把凤家人的整体资质提高上来。还是那句话,凤家要想长富久安,不能靠她一个人的力量。 至于“阴阳增寿丹”,功效更是简单粗暴——顾名思义,就是能直接增加修士寿数。 比如像原主的师尊慈航真人,今年寿数已有二千三百多岁。如果他不能在二百年内突破至大乘境界,那就很可能要陨落了。 但如果他服用一颗“阴阳增寿丹”的话,就至少可以增加一百年寿命。 谁知道这一百年里,会遇到什么机缘呢,或许就突破了也说不定。实在不行到时候还可以再嗑一粒,效果一样好用。 缺点就是“阴阳增寿丹”需要的药材稀缺,现在炼的这些,白逐用的还是空间里原本的存货。 这次她一共只得了三瓶,白逐打算给慈航真人送几颗,其他的就价高者得。 然后下一步的任务,她需要出去寻找一些珍稀的灵植灵草,或者是替代品也行。 想到这,白逐满意地摸了摸刚才炼丹用的小鼎。 这只鼎的体型和原主用的那些不同,它通体漆黑发亮,小巧精致,是原本放在空间炼丹室里的。 从前她看不懂上面刻着的文字,现在她已经能认出来了,丹炉上刻的三个字是“离火鼎”。 离火鼎的底部雕刻了说明。 上面写明,此鼎乃是上古遗留下来的,不仅可以大大提高成功率,还能直接炼化邪祟和残魂,甚至可以提炼异兽血脉。 是非常牛逼的灵器。 白逐摸着尚存余温的小鼎爱不释手,口中喃喃道: “失敬失敬,离火兄,以后我再也不拿你煮方面便了!” “离火鼎”:“……” 等我日后生出器灵来,一定拿你骨头熬汤! 【宿主可以试着跟这个鼎契约】 母则兽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它出声提醒道: 【依嫀嫀看,这个鼎很快就要形成器灵了。契约后形成的器灵就会直接臣服于宿主,以后别人就算抢走也没用了】 “嗯,嫀嫀你说得对,” 白逐一拍巴掌。 不得不说,虽然眼下她已经在修仙界生活了一段日子,但在某些想法上,她还是有些没扭转过来。 要知道,这里没有公安、没有警察,杀人夺宝比比皆是。 所以凡是自己的东西,能契约的都应该尽量契约才对。 否则今天还属于你的宝物,明天就可能跟着别人跑了。 当下白逐按照嫀嫀的指点契约了“离火鼎”,而且签的还是“魂契”,就和嫀嫀那种一样,只不过,她与嫀嫀当初签的是“平等契约,与离火鼎签的则是”主仆契约“。 所以契约一成,白逐便立刻感受到从“离火鼎”中传来的臣服之意。 这就代表即使离开这个小世界,她白逐也是“离火鼎”的唯一主人。 直至她的灵魂消亡。 受到这一启发,白逐与体内的凤凰虚影也重新签订了“魂契”。玄甲龟也一样,只不过它是主动要求的,白逐没多想,顺手就签了。 这一回,白逐一下多了三位小伙伴,瞬间就感觉今后的穿越之旅再不孤单了。 出了空间,正赶上几位师兄前来告辞。 “恭喜小师妹出关,” 三师兄史铎乾浑身上下金灿灿的,望着她手中丹药瓶的眼睛也在闪闪发光: “看来小师妹的‘定灵清心丹’这是大成了,能否让师兄们开开眼?” “可以,师兄请看” 白逐微笑。 三位师兄来时都给她带了价值不菲的礼物,她倒也不吝啬几颗丹药。 况且这丹药的名声和效果还需要人传播出去。 当下她将丹瓶轻轻一顿,三颗莹润如玉的“定灵清心丹”浮于掌心,一股淡香立刻弥漫开来。 史铎乾忍不住凑前细看,瞬间瞳孔微缩: “这、这成色,这丹香……小师妹此番居然炼出了极品丹药!” “三师兄好眼色,” 这次时间紧迫,她虽然没能进阶到六级丹药师,但能炼出五阶极品丹药,这效果也不错了。所以白逐并没有谦虚,而是大大方方接下了这波夸奖。 当下她指尖微弹,丹药立刻分别落入三位师兄的手中。 “此丹数量不多,每人一颗,师兄们切勿嫌少。” 史铎乾喜得眉开眼笑: “不嫌弃、不嫌弃,” 当下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个丹药瓶,将丹药收好,其他两位师兄也是如此。 随即白逐又取出一瓶丹药递给史铎乾: “这是我新炼的“阴阳增寿丹”,共有三颗,每颗可增修士百年寿命,还请转交师傅,权作师妹对师尊的一点心意。” “小师妹你说真的?” 闻言,史铎乾激动得跳了起来,就是程雪衣和江夜寒都面露惊讶之色。 史铎乾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盯着手里的丹药瓶: “就,就你说的这个什么阴阳增寿丹,吃了它,师傅真能增三百年寿命?” 白逐点头: “是真的,师兄放心。只不过此物数量有限,所以也只能给师尊三颗。” “已经足够了!” 史铎乾大声道。他的声音发颤,双手紧握丹瓶: “小师妹,此丹过于贵重,师兄们先代师尊谢过师妹!” 第110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14 “小师妹你不知道,” 史铎乾颤声道: 这些年为了师尊的修为,咱们宗门上下都夜不能寐。毕竟仙羽宗之所以能成为中州第一宗门,师尊的存在起了很大作用。若他老人家真的陨落……” “现在好了,有了此丹,相信师尊突破瓶颈进入大乘绝对不在话下。这回看谁还敢等着看咱们宗门的笑话,哼!” “是啊,小师妹” 一向话少的四师兄江夜寒也难得开口,声音格外郑重: “师妹有所不知,近年来各大宗门跃跃欲试,皆有挑衅之意。师尊此次若能成功突破大乘,我等皆水涨船高、受益无穷,” 他目光温和地看向白逐: “所以此番无论师尊突破与否,师兄都在此先谢过了!” 只有二师兄程雪衣静静地站在一旁,眸光微闪,似有千言万语却终究未说出口。 末了他对白逐道: “总之二师兄也代宗门感谢小师妹的赠药之恩——接下来师兄们就不打扰小师妹了,” “我们先走一步,将丹药尽快带给师尊。我们知师妹你杂事繁多,但切莫忘记两个月后的无极宗宗门大比……” 白逐微笑: “好的二师兄,那我们无极宗见。” 。。。 送走三位师兄,白逐去了凤三小姐的院子。 只是出乎她的意料,凤三小姐的房里坐着一个身穿鹅黄色法衣的女子,正是凤瑶姬。 她一见到白逐就热情地站了起来: “原来是表姐来了,表姐近日在忙些什么?” 这态度亲热的,好像化神大典那天根本没发生过任何不愉快。 白逐挑眉: “这是我母亲的院子,你来做什么,难道平时你都不修炼的?” “我……” 凤瑶姬涨红了脸,刚想反唇相讥,然而似乎想到什么,又将气吞了回去: “瑶姬确实没有姐姐勤奋。瑶姬也是看姑姑总是一个人孤孤单单,这才想着替表姐来陪陪姑姑!” “你这话就错了,” 没等白逐说话,凤三小姐已经沉下了脸: “瑶姬,我已经跟你说过几次了,我忙得很,也不需要人陪……你这几天都耽误我看账本了你知道吗?” “姑姑,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也是好意,我……” 凤瑶姬显然不服气,还要分辩几句。然而凤三小姐已经不耐烦了。 她挥着手: “好了好了,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现在你表姐也来了,我们母女之间要说点体己话,你自去忙吧!” “以后啊,你多把心思多用在修炼上,别总往我这儿跑,我这儿没什么东西值得你惦记!” “姑姑,你!” 凤瑶姬气得面色通红。 她没料到凤三小姐竟把话说得这样直白,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当即跺一跺脚,一扭身跑了。 白逐:“……” 行啊,原主娘这战斗力也是可以的。 凤三小姐这头气走了凤瑶姬,一转头就换了副慈祥的笑脸: “乖女儿啊,你来是有什么好消息?” 白逐:“……” 当下点点头,伸手从储物袋里将刚炼好的丹药一一取了出来,放在桌案上摆了一小排。将每种两瓶,一共六瓶丹药交到她手里 并一一说明每种丹药的名称和用途。 凤三小姐的声音颤抖: “云裳,这、这些都是你炼的?” “是啊母亲,” 白逐微笑: “凭借着这些丹药,女儿有个大胆的想法,想必母亲已经猜到了……“ “云裳,你、你是真想让凤家涉足丹药生意?” 凤三小姐声音有些激动。 那天女儿在化神大典上虽然放出了话,但凤三小姐实际并没抱太大希望。 因为此前凤家毕竟从未涉足这项产业,凤家拥有的炼丹师也并不多。如果要开丹坊的话,很可能大部分丹药都要从外购入。 这就意味着一笔很大的支出。 仅凭着“定灵清心丹”的名头,恐怕未必能带来多少利润。 但现在女儿一下拿出来这么多珍稀丹药,那情况就不一样了。凤三小姐几乎能想象到,丹药一出,便是凤家崛起之时。 然而女儿却将这些全部交到她的手里! “是啊母亲,” 白逐微笑: “这丹药之利,不仅在于凤家,更在整个玄天大陆。所以今时往后,有得母亲费心了。” 凤三小姐拉着女儿的手,眼中尽是欣慰与骄傲之色: “云裳你放心,娘懂……你放心,娘打拼来的一切,将来都是你的!” 白逐:“……” 心领了。 她不需要,谢谢。 她把丹药生意全权交给凤三小姐,本就是回报庇护之意。 正好凤三小姐也极有生意头脑,今后她就只管炼丹,这些琐事省得操心了。再说,凤三小姐在家族中越有话语权,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这次谈话过后不久,凤家很快放出风声。 那天白逐给凤三小姐的丹药,有一半已经分别流入中州的顶级拍卖市场,换来的灵石用于组建丹坊,购买基础丹药。 还有一部分被凤家直接置换了资源,剩下的则留作招牌,用来为丹坊的生意引流。 于是几乎一夜之间,双龙城便足足多出五家云裳丹坊。 这丹坊自然都是凤家开的。 凤三小姐手下不缺忠诚且能力出众的管事,但这五家丹坊的生意仍由凤三小姐亲自督管。 尤其是和那四种丹药相关的事宜,更是亲力亲为。 比如这四种丹药不仅限量出售,而且是必须是在坊内消费达到一定金额,拥有凤家特制的VIp玉牌预约方可购买。即使这样,这四种丹药也是一颗难求。 一时间“云裳丹坊”声名鹊起,四方修士纷至沓来,引得中州几大丹盟接连遣人前来探查。 凤三小姐的手段颇为圆滑。 她并无意与这些丹盟树敌,反而与他们坐下来谈。 最后谈判的结果是,凤家选拔出一批子弟进入各个丹盟学习炼丹之术,而凤家则答应以市场平均价格,每十年为丹盟提供这三种丹药成品各一瓶。 可以说,此举既维护了丹盟的面子,又悄然将凤家子弟融入其中,算是双赢。 岁月流逝。 不知不觉间,凤家俨然已经走出了双龙城,进入了中州…… 凤三小姐也走进了凤家的核心位置。 第111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15 凤家子弟统一居住的洞府。 段正天盘膝而坐,手掌掐诀,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四周温度立刻降了几度。 然后有丝丝缕缕的水气围绕在他的身体周围,随着他手势的指引,从丹田处丝丝汇入。 所过之处,经脉皆微微颤动,最终形成一道微凉而凝实的气团,充斥在他的小腹周围。这正是黑袍人教他修习的,被无情道改良过的段家功法。 以往段正天修炼的时候,总能感觉到这道气团所带来的力量在逐渐增强。当它达到一定程度时,就是自己境界再度突破的时候。 可这些天他再修炼起来,那气团却越来越松散冰冷,让他只感觉遍体生寒,境界却一点提升的迹象都没有。 正在这时,他隐隐听到了隔壁洞府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随后便有一声高过一声的歌声传来: “灵灯晃,晚风柔,我送妹妹到桥头。” “星子落,水东流,妹妹斩妖莫回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歌声唱得乱七八糟,鬼哭狼嚎,但架不住修炼之人耳力过人,段正天听得清清楚楚。 他只感觉体内一阵气血翻涌。 毫无疑问,这又是住他左边洞府中的那个傻子,凤良生! 傻子并不真傻子,而是段正天这几天偷偷在心里给他起的外号。 凤良生其实是凤家管家的小儿子,因为被发现修炼资质不错,所以凤家人特准他和凤家小辈一样住在这里,平时也跟着凤家子弟们一起修炼。 这家伙再有几天好像就要成亲,所以最近格外亢奋,每天回到没府不是唱歌就是唱戏的。 十分影响段正天的修炼。 为此他也找过几次,凤良生每次都认错,答应的好好的,下次肯定不唱了。 可是,结果就是“下次”之后还有“下次”! 无奈之下,段正天又去找了大长老,想让大长老给自己调换个洞府。 可是彼时大长老喝着茶水,笑眯眯地对他道: “正天啊,我都听你母亲说了,叫你搬过去住,原本就是要磨磨你的心性~” “要是别人随便唱几句歌儿你就无法静心,那以后遇到更恶劣的环境,你还怎么修炼?” “可是大长老,” 段正天不服气道: “凤良生明明已经答应了我,却屡次食言,难道家族不应该惩罚他吗?” “正天啊,” 大长老正色道: “首先你要知道,凤家的小辈从引气入体那天开始,就都统一住在和你现在一样的洞府,没有例外。一直要到成亲之后,才会分配单独的院落。” “所以,那里就是他们的家,他们的喜怒哀乐自然也能在那里释放。每个凤家人都习惯了这样的环境,也能正常修炼。” “现在总不能因为你这个‘例外’来了,就要求别人一下改掉以往的生活方式吧?” 闻言,段正天有些哑然,也有些不服气 对,他确实是个“例外”没错。 记得刚刚引气入体那会儿,自己也曾经被送到那里,可自己哭了一整晚,第二天嗓子都哑了。 也发起了高烧。 母亲这才把他接回去,然后又给他争取了一个独立的院子。 那是母亲的决定,又不是他要求的。 如果他从小就在这里住,他也一样能适应这种环境,不至于像现在,有一点风吹草动都无法静下心来。 大长老看他的表情,又笑了笑,对他道: “眼下有两个办法。” “第一就是你忍一忍,过几天凤良生成了亲,自然会搬走,说不定换个新邻居你们就能相处愉快了。” “第二就是你们私下里,自己解决问题。” “自己解决?” 段正天有天疑惑。 他有去找过凤良生,但是没效果啊。 大长老笑道: “是啊,就是自己解决。” “虽然这种小事族里不好出面管,但是家族小辈之间,互相切磋一下,只要不把人打死打残,族里也是不会介入的。” 闻言,段正天的眼前一亮。 听大长老这意思,就是自己可以通过“动手”来解决呗。 这好办。 自己现在可是筑基中期的修士,又修习了这么久的无情道,再怎么样也不会打不过一个管家的儿子吧。 当天凤良生再唱歌的时候,他就冲过去,凤良生比划了起来。 谁料他根本不是凤良生的对手。 当时他拿着剑,凤良生只是赤手空拳,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揍趴下了,打得他狼狈不堪,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打完了凤良生还一脸歉意地拉他起来: “哎哟兄弟,对不住啊。我以为云裳仙子这么厉害,你肯定也不是盏省油的灯,所以手上才多了几分力气……” “我要知道你这么菜,刚才那一拳就该收住灵力的……” “哎,兄弟你怎么还不起来,莫非是要讹我?还是别了吧,再过几天我就成亲了,我的灵石已经全都交给了小雪,身上一块下品灵石都没有了……” 段正天:“……” 他现在再怎么落魄,也不差凤良生这三块两块下品灵石,用得着讹他吗? 他是真爬不起来!! 还有,他需要的不是凤良生道歉,也不是他的灵石,他需要的是他特么别唱了,需要的是他还他一片清净。 可是,可是眼下这欢快的歌声仅仅中断了一小会儿,就又重新响了起来: “宝剑俏,晚霞红,不及妹妹一回眸。” “仙路远,离别浓,话到唇边又哽喉……” 要是白逐在此,应该就能听出来,这很像后代陕北民歌的调调,听的人心里那个忧桑~ 段正天倒是不知道什么叫陕北放羊小调。 他在烦躁中,不知怎么就忽然想到了罗薇娘,想到成亲前,她看着自己那双水汪汪的含情目。 想到结侣那天,她一身凤冠霞帔,明艳动人,对着他甜甜的叫了声“夫君”,一起念下天道誓言。 想起他修习无情道后两人渐行渐远,想起在莫子山秘境发现自己被反噬后,她那双惊诧又不愿相信的眼。 还有自己搬离洞府时,她淡淡的声音。 “既然一切都是母亲的安排,夫君就赶紧住过去吧,以后没事好好修炼,不要辜负母亲的一片心意……” “你不搬过去与我同住吗?” 当时的他略有些惊诧,从前薇娘可是很爱黏他,两人形影不离的。 “不了。” 罗薇娘拒绝道: “那里住的都是未成亲的人,我这身份不合适……” “呵,” 段正天冷笑一声:什么不合适,罗薇娘分明就是嫌弃他了,也在防着他,甚至是躲着他! 自己可是她的道侣,这里还是凤家的地盘,她还记不记得自己的身份,她凭什么这么对他?! 忽然,段正天只觉体内一阵气血翻涌,随即张口,猛地吐了一大口鲜血,顿时随即浑身一个激灵—— 不好! 他现在已经改修了无情道,再不适合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否则必定走火入魔! 第112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16 可是,可是眼下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段正天气得用力捶地—— 可恶的凤良生,可恶的母亲,可恶的罗薇娘,可恶的大长老! 可是最让他意难平的,是他身为家族最耀眼的明星——堂堂云裳仙子的儿子,居然连一个管家的儿子都打不过,他还活着干什么?! 隔壁的凤良生似乎极能配合他的心情,立马语调一转,歌声又变得抽抽噎噎、悲悲切切: “红烛摇,梦中幽,再无妹妹上情楼。” “斯头断,酒空羞,白云千载叹悠悠……” 段正天:“……” 毁灭吧,这操蛋的世界! 白逐不管这些外界的纷纷扰扰,只待在自己的空间里,心无旁骛地冲击她的炼丹瓶颈。 其实上次集中炼丹那几天,她已经隐隐摸到了六品炼丹师的门槛,只是还没正式冲击。 此时再无别事分心。 当下她盘膝而坐,凝神静气,从体内召唤出凤凰异火点燃“离火鼎”。 鼎中放的仍是炼制“定灵清心丹”所需要的药材,只不过这次她要冲击的是六阶丹药,。 在玄天大陆,六品丹药师是一个大坎儿。 绝大多数丹药师到死都没能突破六阶。像原主那样,即使已经能炼出五阶中的极品丹药,可能也始终无法迈进六阶的门槛。 只因炼制六阶以上丹药的手法和步骤都不相同。。 比如炼丹之间,先要以体内灵气温养丹鼎,其次还要调整药引配比,使用的丹火顺序也不相同。 总之有一个环节疏忽,这一炉丹就算作废。 所以还不如炼制五品以下性价比更高。这就是六品丹药师门槛高的原因。 好在《丹谱 》残卷中不仅记录了诸多丹方,还详细记录了炼制六品以上丹药的各种注意事项和要点。 就像私教课一样,记录的那叫一个详细。 白逐本来就是天选好学生,再加上天性爱卷。当下按照《丹谱 》残卷记录的要点,小心翼翼地开始炼制……很快,第一炉六品“定灵清心丹”便顺利出炉了。 不过这一炉的成色一般,只能说勉强成丹。要白逐看,大概也就是中等偏下的水平。但架不住——它成了啊! 所以白逐还是很兴奋的。 起码以原主的记忆来看,头一次炼制六品丹药就能成功,已经算很逆天了好吗? 可惜这种牛逼无人可吹。 白逐独自寂寞了一会儿,又开始打起精神,继续练习。 几天没日没夜的练习下来,白逐已经能炼出质量稳定的高级六品“定灵清心丹”,最后一炉甚至还出了“极品”。 白逐长出一口气。 看着手中新出炉的六阶极品“定灵清心丹”,颇有些爱不释手地意思。 这六阶极品比五阶的定灵清心丹相比,只从品相上就能看出差异。 比如五阶的是洁白如玉,上面隐隐一有层流光。 但六阶极品则整体呈是淡淡的莲粉色,整个丹身都包裹着一层流光,看起来非常漂亮,闻起来更让人如沐月下清泉。 神清气爽。 “好香啊~” 沉在溪底睡大觉的玄甲龟突然浮出水面,它伸出头来吧唧一下嘴,眯着眼睛用鼻子四处嗅。 直到看到白逐手中的六品丹药,它的小绿豆眼一下亮了。 “主人,这就是六阶定灵清心丹吗,太好了,龟龟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丹药呢。” “主人你真是太厉害了!” “是吗?” 白逐努力压下翘起来的嘴角。 “是的主人,龟龟能肯定,你就是整个玄天大陆最天才的炼丹师,这种超绝的天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玄甲龟卖力地吹着彩虹屁: “从前龟龟怎么没发现,自己契约的竟然是这么厉害的主人,龟龟觉得自己真是前世烧过高香、三生有幸呢!” 听到这话,白逐的手不受控制地从瓶中倒出一粒六阶极品“定灵清心丹”,正要抛给玄甲龟,突然看到旁边母则兽那渴望的小眼神。 手,一下子顿住了。 想了想,转而从储物袋中掏出那瓶六阶“定灵清心丹”的实验品,随手抛给嫀嫀: “嫀嫀把这丹药和你茶茶分了吧!” 不管她签了几个兽,嫀嫀地位始终是不同的。就算按先来后到的顺序,嫀嫀也是老大。 一个家里,当老大的地位不能动摇。 【宿主,茶茶是谁?】 母则兽疑惑道。 “就是这只龟啊,” 白逐面无表情: “我给它改了名字,以后它就是茶茶。” 【好的,宿主】 母则兽的表情很是开心: 【宿主放心,嫀嫀以后一定带好茶茶妹妹】 白逐:“……” 这话听着,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是怎么回事? 玄甲龟面上倒也没什么不平之色,显然对自己的新名辽,和这个分配都很满意。 当下两个小家伙头碰头,认认真真把这瓶丹药分了。还有几瓶白逐觉得不太满意的,也丢给了他们。 就在这时,白逐突然发现,在她空间的河水中睡了几天后,玄甲龟的身体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不但渡劫那天后背被劈裂的纹路愈合了,整个龟背的颜色似乎也深了,就连体型都大了整整一圈。 “茶茶,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 白逐问。 “主人是问我的身体吗……呃” 闻言,玄甲龟打了一个有丹香味的饱嗝。它转了转头,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这才突然叫道: “主人、主人,茶茶感觉后背不痛了,浑身充满了力量!” 白逐:“……” “别夸张,实事求是的说。” “是,主人,” 玄甲龟眨巴着它的绿豆眼,眼里满是兴奋: “茶茶觉得自己没夸张,是真的。不信主人再扔我一次试试!” “试试就试试~” 当下白逐也没客气,她抓起玄甲龟的壳,像穿来那天一样,将它毫不犹豫地朝上用力一扔。 大概是这具身体进阶化神的原因,只听“嗖”的一声,,玄甲龟的身体瞬间飞到了天上,这次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白逐:“……” 仰着头,一直等了好半天,玄甲龟才“啊啊啊”地大叫着从天上落了下来。 【宿主快看】 母则兽突然叫了起来。 只见玄甲龟的身体跟上次相比,这次足足大了五倍不止。如果说,刚穿来那天玄甲龟的身体变成了一个锅盖,那这次就是一把大型降落伞。 就是这降落伞落下的速度有点快。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噗通”一声,玄甲龟的身体重新掉进了溪水里,溅起了好大一团水花。 过了好半天,水中才“咕咚咕咚”地冒了几串泡泡。 “宿主,怎么样,” 玄甲龟探出头来,兴奋道: “茶茶这次的身体大不大?!” “大,” 白逐勉力配合,然后奇道: “茶茶,为什么非要我把你扔起来你才能变大,你在陆地上不能直接变身吗?” “能啊主人,” 玄甲龟眨巴着绿豆眼: “可是龟龟觉得这样很好玩啊,主人。茶茶还没玩够,要不然我们再玩一次!” 第113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17 白逐:“……” 小孩子才玩的把戏,无聊,但唇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翘,傲娇道: “现在有点忙,下次再玩吧。” “好的主人,” 玄甲龟也没继续缠人,它缩了缩脖子,钻进水底不说话了。 这水确实是好。 它要多在里面泡泡,到时候身体变得更大、更坚硬。 到时候主人肯定愿意和它玩。 望着河水里冒出的泡泡,白逐一时有些分辨不清,茶茶身体发生的这种变化,究竟是因为丹药还是河水。 如果是河水的作用,那以后让母则兽和凤凰虚影也泡泡,能不能达到相同的效果? 正思忖间,她的神识突然一动,身子立刻出了空间。 外面天色已暗。 凤家后山的后山。 半山涯上,山风裹着寒意呼啸而过。 段正天手中举着那天程雪衣送他的宝剑,正在疯狂地劈砍、狂刺。 剑气纵横间,崖壁上已出现数十道深痕。 一直到月光洒落剑刃,映得他双目猩红,如魔似妖,他还是丝毫不肯停歇。 这段时间众人态度的冷落,修炼环境的恶劣,境界的不进反退,都在反复折磨着他那颗骄傲惯了的心。 这几天,凤良生一直没有搬走,他便只好把修炼地点挪到了这里。 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到他口中正在喃喃自语。 “为什么,凭什么,为什么别人生来就有极品灵根,我却资质平平!” “为什么别人晋级那么容易,我段正天就要九死一生,费尽心机!” “为什么罗薇娘不能乖乖去死,为什么连亲生母亲都要和我作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忽然,风中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 段正天面色微微一怔,堪堪收起剑势,转眼间面前已经落下一人。 此人一袭黑袍从头包到脚底,声音沙哑地叹道: “正天,你的心乱了……” “师、师尊?” 段正天手中的剑尖微微颤抖,喉头滚动了一下: “您怎么来了?” 黑袍人缓步上前,从袖中伸出一只枯瘦的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那只手力道很轻,却让他忍不住浑身一僵。 “为师知晓你心中苦闷。” 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 “可修道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你这样心思浮动怎么能成大事。你忘了为师说过的话,唯有断情绝欲,方能一步登顶。” “可是师尊,徒儿没用。” 段正天沮丧道: “有母亲在,我杀不了罗薇娘。而且现在,我连凤家最基本的修炼资源都得不到了。徒儿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黑袍人沉默片刻,身形忽然动了。 只见袖中寒光一闪,一柄锋利的短刃已直抵自己心口。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步步走近段正天。 “为了登顶,天缘尚且可斩,何况人呢?” “别说师尊心狠,徒儿,今日为师便给你一个机会——” 说着,黑袍人将匕首强行塞入段正天手中: “来,“ “天、地、君、亲、师,为师占了一个师字!” 黑袍人一字一句道: “来!今日就从为师开始,此刃便是你证道之始,现在你就动手,杀了为师,杀了为师!!” 黑袍人的声音嘶吼着: “只要一刀下去,就能成就你的大道,为师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师尊……“ 段正天浑身颤抖着。耳边沙哑的声音如同恶魔般蛊惑着他,如影随形。 他的双手被冷汗浸透,根本握不住刀柄。只听“当啷”一声,匕首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段正天仿佛如梦初醒: ”师尊、徒儿不能……” “呵,” 黑袍人冷笑一声,不知是欣慰还是蔑视。他俯身捡起地上的匕首,重新将他塞进段正天的手里。 “好徒儿,实在做不到,为师便不逼你了。” “既如此,你便想想,这世上究竟谁是真正阻你之人……” 他的声音如同鬼魅,充满着诱惑: “找到她,杀了她,徒儿你便可脱胎换骨,一飞冲天!” 山风吹得更紧,月隐云边。 段正天思虑良久,双眼逐渐冷寂。 “是母亲……凤云裳,她不该活着,” 段正天喃喃道: “她不该活,更不该挡我的路——在、”还有她拥有的一切,本该都是我的!” “好!” 黑袍人击掌赞道: “有志气,不愧是为师调教出来的徒弟!” 说着摊开手掌。 只见一枚通体乌黑的丹药静静躺在他掌心,丹药外层裹着一层透明的封印。 “此丹名唤封息丹,” 黑袍人哑声道: “特点是没有丹香,不需内服。只要将此丹丢在运功之人十米之内即可。” “待丹药挥发之后,中药之人必会走火入魔,身不能动、声不能出,全身灵力封闭,如傀儡般任人驱使。” 闻言,段正天不由瞳孔微缩。 “身不能动、声不能出,如傀儡般任人驱使?” 电光石火间,脑中忽然想起一个可能。记得母亲曾经告诉过他,她身体血液中藏着一个秘密。 当时母亲本意为了安慰他。 “天儿,其实母亲也并非什么修炼天才,如果不是体内有着凤家返祖的真凤之血,或许母亲也同你一样,如今修炼资质也是平平。” “你放心,有母亲在一天,就会护你周全……” 可是,他要的不是一个女人的保护,他想自己成为那个人人仰望的天之骄子。 心里想着某种可能,他的喉头滚动,眼神如狼般盯着那枚漆黑的药丸,呼吸渐重。 如果…… 见他这般神色,黑袍人冷冷一笑: “好徒儿,接着!” 说完,随手将丹药轻轻抛了过去。 然而这枚药丸却并没落入段正天伸出去的手心,而是突然在空中改变了路线,落入一只素白的掌中。 “好一个师尊,原来竟是这般卑劣无耻的小人。” 随着一道清冷的嗓音,黑袍人整个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威压猛然击中。 他瞬间单膝跪地,口中控制不住地鲜血狂涌。 “你、是、谁……” 如此可怕的威压,莫非是凤家哪个老祖多管闲事? 黑袍人艰难地抬头。 充血的视线里,只见一个身着凤袍的纤纤身影,如神女般缓缓落下。 他的不由瞳孔一缩: “是你!” “可不就是我,” 白逐身子落地,手中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这枚黑色的丹药。 ——看来上辈子,原主的一生就毁于此丹。 幸好上次搜魂的时候,她在段正天的识海中留了一手。所以黑袍人刚一现身,她的神识就感应到了。 嗯,时间掐的刚刚好。 别说,这丹药的功效还真让人有些防不胜防,回头她得拆开好好研究研究。 正思忖间,突然,刚才已经被威压压趴下的黑袍人身体猛然一动。 白逐立刻轻飘飘一掌拍了出去。 黑袍人整个身子瞬间高高飞起,然后像块破布一起,重重摔落在段正天脚边。 只见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嘴里再次吐出一大口鲜血,然后就面朝下一动也不动了。 “哼,老匹夫,居然想自爆,” 白逐冷笑: “临死还想拉个垫背的,想法倒是挺美!” 第114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18 说着,白逐缓步上前: “我今日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只是没走几步,段正天的身影突然挡住了去路。 他张开双臂,一脸的义正言辞: “母亲,我们修炼之人,谁还没有点自己的秘密。既然师尊不愿意暴露身份,母亲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滚开!” 白逐想都没想,直接给了他一个大耳刮子。 修仙之人的力道太大,段正天的身体瞬间被扇飞了出去。然而他很快便爬了起来,嘴角甚至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只因他发现了,白逐这一巴掌并没用上灵力。 ——事情很明显。 到了这时候,母亲终究还是舍不得伤他。 白逐:“……” 大误! 毕竟习惯了当一个凡人,她能说,她是忘了可以用灵力的吗? 当下段正天踉踉跄跄爬过来,一把抱住白逐的双腿。 “母亲!” “我知道,你只是不喜欢我修习无情道而已。大不了、大不了我以后不炼了,还请母亲不要迁怒师尊。” “你的意思是,不想修无情道了?” 白逐居高临下,冷冷地问。 “是啊,母亲,我不练了,” 段正天连忙点头: “其实我已经想明白了,修习无情道也就那么回事,我父亲留下的功法已经足够儿子修炼的了。” “实在不行,儿子这里还有凤家和仙羽宗的很多功法,儿子都没有参悟明白,没必要再行拜师。” “以后、以后儿子就踏踏实实修炼,和薇娘一起好好过日子,再给母亲生个大胖孙子……” 说这话的段正天跪在地上,仰着头,满脸都是乖巧和濡慕之色: “到时候,儿子让他跟母亲姓凤,延续凤家的血脉,好不好!” ——不得不说,白眼狼是很会忽悠的。 这大饼画得又香又圆,上面还洒满了芝麻。如果是上辈子原主在此,一定会含笑吞下。 只可惜,此刻站在段正天面前的人,是白逐。 “那,” 白逐晃了晃手中的丹药: “这枚丹药怎么办,你师尊又怎么办” 她的声音浸满寒霜,如同在千年古井中冰过一般: “你不打算对为娘下手了?” “还有你以前对薇娘出过的手又怎么说,就这么一笑而过了?” “母、母亲!” 段正天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像纸一样惨白。 刚爬起来,又噗通一声再次跪地! ——原来刚才母亲早已听到了他和师尊的对话。 她也早知道了自己对薇娘出手的事,她一直都知道,一直在暗中防着他! 所以今天才有计划的失败! 既如此…… 段正天咬了咬牙。 “母亲,儿子错了~”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儿子只是一时糊涂,” 他用手一指黑袍人: “都是他!” “是他挑唆儿子杀妻弑母!儿子、儿子都是被他蒙蔽,自己实属无心啊!” 闻言,本来趴在地上,像个死人一样的黑袍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凤云裳啊凤云裳,你就算是凤家的天才又怎么样,修到了化神又怎么样?” 他的声音忽然就不哑了,变成一个正常的有些苍老的声音。 白逐和段正天听到这个声音,都有些愣住了。 “你,你是?” “哈哈哈,不错,正是老夫,咳、咳~” 黑袍人大笑着,费力地撑起身子坐了起来。然后用满是鲜血的手,慢慢地揭开了自己的帷帽。 只见帽子下面露出的那张脸,苍老而熟悉。 赫然是凤家三长老。 “师、师尊,你为什么……” 此时此刻,段正天脸上惊讶的表情不像假的。 他确实不知这位师尊的身份,但此前他觉得那不重要。因为就算对方是凤家的仇人也没关系,反正他对凤家也没什么感情。 只要对方能让他变得更强就行。 可是,师尊的真实身份竟是凤家三长老,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为什么? 自己不喜欢凤家,是因为凤家不过是小家族,乱七八糟的规矩却多得很,再加上打小他就和凤家小辈相处得不太愉快。 可三长老这样的身份,应该很明白母亲的存在对凤家的意义。为什么他要怂恿自己杀妻弑母呢? 和段正天的惊讶相比,白逐则一脸的平静。 “说吧,三长老,你既是凤家一员,自掘坟墓又是为了什么?我好像没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你。” “怎么、咳咳,怎么没有?” 三长老苍白着脸,剧烈地咳了好一会儿,又吐出一大口鲜血。这才捂着胸口道: “在你没被查出极品天灵根之前,我的女儿瑶姬,她、她本是凤家年轻一辈中资质最好的!” “凤家的一切,包括未来的家主之位,都、就应该是她的!” 随即三长老又咳出一大口血,喘息了好一阵,方才接着道: “可是你、你的出生,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只、只能说,既生瑜,何生亮啊,” 三长老叹息道: “凤云裳,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原罪。” “是你挡了瑶姬的路,你就该死……我、我身为凤家的长老,不能亲自动手杀你,也杀不了你,那就由你最爱的儿子动手,怎么样,” 他哈哈大笑着道: “这滋味是不是不好受,感、感觉是不是非常痛苦?!” 闻言,段正天惊讶地瞪大双眼——原来如此! 师尊竟是将自己当成除掉母亲的工具吗? 然而白逐此时已经凌空一个大鼻兜朝三长老那张笑脸扇了过去: “我痛苦你麻辟!” 三长老被这一巴掌扇的,身子顿时像块破布一样飞了出去,然后重重落在地上。 白逐还不解气。 她纵身跃了过去,掌心蓄满灵力,左一巴掌、右一巴掌地隔空照着三长老脸上狂扇。 一边扇一边骂: “你这个为老不尊,脑干缺失的大傻b,” “你怎么没想过撒泡尿照照,自己女儿到底是不是那块料!” “亏你还是凤家长老,你知不知道长老是什么意思,我看你还不如凤家养的一条狗!” “还用我儿子搞我,害我儿媳,你这龌龊的心思,连粪坑里的臭虫都不如!” “还问我痛不痛苦、好不好受……我现在问你,痛不痛苦!好不好受?” ”啪~啪~啪~啪~“ “说话,说、说啊!” “痛不痛苦,好不好受?!” 三长老:“……” 我倒是想说,可你也得给个张嘴的机会啊! 白逐一直打到发泄完了心中的怨气。这才发现倒在地上的三长老早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别说嘴巴,就连整个头颅都被灵力打烂了,完全看不出形状。 浑身上下一丝气息也无。 白逐:“……” 不好意思,忘了自己已经不是普通人,而是化神期的大佬。 记得不错的话,三长老的境界好像还停留在分神后期,挨了她这么多巴掌,不死才怪。 不过,本着小心驶得万年船的精神。 她还是上前仔细查看了一番。 直到确认三长老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白逐这才冷哼一声,将手覆在他的额头之上,开始搜魂。 第115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19 可惜,三长老已经死了有一会儿,就连体内的元婴都被她的灵力打得稀烂。 白逐什么都没搜到。 “呸” 她忍不住朝尸身啐了一口。 一抬头,看到了段正天惊恐的眼睛。 对上白逐冰冷的视线,段正天吓得魂飞魄散。 “母、母亲……” 他膝行几步,身体猛地朝白逐扑了过来: “儿子知错了,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突然,只见寒光一闪,一直被他握在手中的那把匕首快如闪电,直刺白逐丹田: “去死吧你!” 如此近的距离,白逐似乎避无可避。 段正天狞笑道,眼里的惊恐全都消失不见。然而下一秒,他脸上得意的表情凝固了。 随着一阵天旋地转,他的视线不可控制的向下移动。 恍惚间,入目一片鲜红。 段正天好像依次看到了自己的脖子、身体、内脏…… “这是……怎么回……” 最后的声音被淹设在了肚子里。 白逐收回灵力。 刚才一刹那,她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情急中掌心向下猛地一拍,来了招“泰山压顶”。 这凝聚了化期大能全部灵力的一掌,已经把段正天妥妥拍成了一张肉饼。 死得不能再死。 死了也好。 白逐冷哼一声——她还怕这家伙有什么男主光环,给她来个反噬呢。 结果并没有。 啥也不是,推! 伸出手,一团红色的凤凰业火立刻在她的掌心熊熊燃烧。 白逐一指段正天的尸体: “去~”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段正天已经血肉模糊的的尸身立刻缓缓燃烧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白逐出现了幻听。 她好像听到了段正天的声音正在尸体腹中发出痛苦的嘶吼。 不屑地轻嗤一声。 就算段正天真是这个小世界的男主又如何? 要知道,她这团凤凰业火威用和地府的三昧真火也差不多。管它男主还是男猪,通通都能烧成渣! 绝对不会起死回生。 须臾,月遮月隐,山风骤紧。 等段正天的最后一缕骨灰被风吹散,白逐伸手,三长老身上的储物袋立刻飞到了她手上。 与此同时,凤凰业火如法炮制,同样点燃了三长老的尸身。 白逐冷冷地看着,直到三长老的骨灰同样被风吹散——这叫死无对证。白逐这才转身,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回到自己的洞府,设好结界。 白逐先打开了三长老的储物袋。只见里面大多是寻常之物,并没有多少了不得的宝贝。 尤其没有一样是与无情道相关的。 白逐不由翻了个白眼。 段正天这个白眼狼真是个地地道道的蠢货,就这智商都不知道上辈子他究竟是怎么飞升的。 三长老的储物袋中干干净净,一点证据都没留下。 要不是白逐今天当面抓个正着,恐怕就算段正天当面指证三长老,说他就是教自己修习无情道的人,三长老都不会承认的。 【恭喜宿主】 母则兽的声音在识海中提醒道: 【原主留下的任务一,“除掉段正天”已经完成,宿主加油哦~】 白逐挑眉: “这么说,那个“追杳幕后师尊”的任务现在还不算完成?” 【是的宿主,目前嫀嫀还没有收到原主提供的这部分愿力】 白逐顿时心下了然。 看来事情果然如她先前所料。 三长老并非真正的幕后之人,充其量不过是被人推在前面的傀儡。可眼下段正天和黑袍人都死了,事情到了这里,仿佛一切线索都断了。 然而白逐倒也不慌。 其实,她心里隐隐是有猜测的,接下来只需要找机会验证就行。 接下来还有一件小事要处理。 那就是段正天和三长老的命牌问题。凤家子弟从出生起每人都有一块代表自身的命牌,就供奉在家族祠堂里。 段正天这块好说。 因为他不姓凤,所以不算真正的凤家子弟,命牌原本就在原主手里。 白逐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命牌。 现在这块青色的命牌已经断裂,且原本隐隐跳动的流光已经熄灭,一看就是人死了。 麻烦的是凤家三长老那块…… 不过,修仙世界,一个人几个月甚至几年不出现都是常事。谁又会闲着没事,去祠堂看一个人的命牌呢。 反正白逐有信心。 只要自己不承认,那谁也没办法把三长老的死按在自己身上。就算有一天真爆出来她也不在乎。 谁让她是受害者呢。 凤家的事告一段落,接下来白逐就筹划着出门。。 虽说答应原主守护凤家五百年,但好不容易来一趟修仙世界,白逐可没打算把自己困死在这方寸之间地。 最多这五百年里,她不闭生死关就是。 算算时间,现在离无极宗的宗门大比还有一月之期。白逐决定去一趟东州,原主记忆里,那里近日会有上古剑冢面世。 白逐现在急缺一把本命宝剑。 如果自己搜集材料,一点一点的锻造、蕴养也不是不行。但那样一来,至少需要千儿八百年的时间和精力。 白逐可不想那么麻烦。 那就不如走个捷径。 上古剑冢,万年一现。 据说以前就有不少修士在上古剑冢找到了契合的灵剑,自己不如也去碰碰运气。而且那里刚好离无极宗很近,顺路的事。 说走就走。 当下白逐对凤三小姐简单叮嘱了几句,又留下几瓶六品丹药,然后便乘坐灵舟离开了凤家。 三日后,东州。 白逐按下灵舟,才发现此处已经聚集了无数修士。 “还有多久剑冢才能面世,我们收到的不会是个假消息吧?” 一个满面虬髯的大汉抱怨道。 他的样子邋遢,身上有些不修边幅,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修炼之人,应该是个体修。 “呵,不愿等你们就走,” 一个身背宝剑的中年修士不屑的冷哼: “你们这伙人才来几天,咱们铁剑宗已经在这驻扎了小半年的时间,都还没说什么呢。” “是啊,” 旁边一个女修接话道: “上古剑冢出世,这是天大的机缘,你以为是在乡野赶大集呢,来了就有。” “寻常人能看一眼已是死而无憾,你若等得不耐烦就赶紧离开,别搅了我们的心境。” 那虬髯大汉一听就怒了,一双眼顿时瞪得像铜铃: “呸,你这个臭娘们儿满嘴喷粪,我何时说要离开了?” “想把别人都支走,只留你们几个好吃独食,想得倒美,也得问问我们北荒七虎同不同意!” “对,问问我们北荒七虎愿不愿意!” 说话间,虬髯大汉身后又转出六个人,造型打扮都十分怪异。 ——有的瘸腿,有的独眼,手上拿的武器也五花八门, 除了先前的大汉是空手,剩下的拿刀、枪、剑、铁戟的都有。 最雷人的是,还有脸蛋圆圆,身材也很圆的女修,肩膀上居然扛着一只钉耙...... 第116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20 白逐见状差点笑出声来。 好家伙,玄天大陆莫非来了位女天篷? 当下白逐隐住了自己的气息,津津有味的看起了热闹。眼见着双方剑拔驽张,你一言我一语的,马上就要打起来,忽听远处有人喊道: “快看、快看那边,是不是剑冢要出世了?” 白逐瞬间转头。 只见远处传来一阵紧似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就像打雷一样,随即便冒起一阵阵的烟尘。 那烟尘如同被风刮着,由远及近,正在向他们这边逐渐蔓延。 随后白逐便感觉脚 下的地面震动,人们站立不住,开始不停地左右晃动。 “快跑!” 有人大喝一声,随即便飞速离开原地,然而更多人则选择御剑飞到了上空。 可这些人很快就后悔了。 因为烟尘滚滚,本身就是往上走的。这一下连熏带呛,修士们一个人在空中根本无法停留,不得已,他们也只得暂时退出这片区域。 白逐既没跑,也没御剑,而是第一时间闪进了空间。 从空间向处望去,她能清楚地看到,裂开的地面在升起烟尘的同时,无数把宝剑的剑柄正在摇摇晃晃,一点一点破土而土。 这些宝剑有的寒光闪闪,有的锈迹斑斑;有的华丽无比,有的朴实无华。 但无一例外,全都散发着一种,似乎来自远古的气息。 此刻它们一起破土而出,所有的气息交相呼应,仿佛互相打着招呼,发出一种类似龙吟的悲鸣。 令人闻之落泪。 白逐被这壮丽的场面震憾住了,她情不自禁地出了空间。 脚踩在尚未完全平静的大地上,眼前还残余着些许烟尘。她闭上眼,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去感受这些宝剑的气息。 一瞬间,很多宝剑的剑身都开始微微晃动。 然而它们却像有所顾忌一般,一个个踯躅不前,终究没有一把宝剑的气息敢与他契合。 白逐心里正微微失望,忽听远处又是轰隆隆一声巨响,仿佛一道山裂开了口子。 有一把宝剑急速飞出,霸道无比地直奔白逐而来。 白逐下意识反手一握,只见一把剑身上缀满宝石、华丽无比的宝剑已经落入了她的手中。 这把剑细看剑身半青半红,昂首挺胸,。 在她手中如同一位骄傲的公主,正不停地全方位展示自己的美貌。 白逐不由失笑。 正欲带着此剑离开,忽觉另一只手上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把剑。 这把剑剑身极短,看起来更像一把匕首。且剑身锈迹斑斑、平平无奇,然而它的姿态却无比笃定,沉甸甸地躺在她的手里。 白逐一秒都没有犹豫,立刻带着这两把宝剑闪进了空间。 与此同时,无数的修士像冲锋的战士一般乌泱泱向这边飞驰而来,带来又一阵如同宝剑破土般的地动山摇。 “咦,老二,你掐我一下!我刚才是不是眼花了,好像看到那边有个人影?” “去你的,哪来什么人影,单论速度,玄天大陆谁的脚程能快得过我无影门?” “那倒也是。大师兄快点,听说这剑冢每次出现只存半刻,晚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你还不快点,磨磨叽叽的!” 片刻之后,剑冢之上—— “我的,这是我的,你不要命了,敢和老子抢剑!” “你去妈的,你是谁老子!” “哈哈,老子上过你马,不是你老子是谁!” “好小子拿命来......” “滚开、滚开,别挡本仙子的机缘!” “死胖子,也不照镜子好好看看自己,凭你也配拥有这么好的剑……” 现场乱成一片,就像凡人的菜市场。 有的人直冲直撞,看好哪把剑冲上去就拔,然而宝剑纹丝不动。 还有的人同时看上了一把宝剑,一言不合便打了起来。 白逐顾不上这些。 她刚才没走,就是不希望被人盯上。她的修为摆在这里,自己倒是无所谓,就怕回头给凤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当下她在空间坐膝而坐,认真研究起了新到手的两把宝剑。 这两把宝剑一柄华丽,一把古朴,相同点都是手感很重。 白逐先抽出那把剑鞘缀满宝石的。 刚才匆忙之间看得不太真切,现在才发现这把剑上光华流转,上面似乎隐隐笼着一团簿雾。 而且这半青半红的剑身,仔细看,竟然不是一体,而是……拼接的? 白逐顿时一脑袋问号。 她用手试探性的在疑似接口处摸了一下,忽然手指一痛。只见一缕鲜血顺着割破的指尖流出,缓缓弥散在剑身交接的位置。 与此同时,她的额间有一道青红交织的图腾一闪而过,识海中瞬间多了什么东西。 白逐只听识海中,一个声音略有些低沉的女声道: “咦,我们这次选的主子竟不是这方世界的人,你究竟是谁?” 另一道清脆的女声马上接口: “哎呀姐姐,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刚才我们已经和主人契约了,现在还能解约怎么的!” “都是你,” 那低沉的女声微微不满道: “每次选主人都这么草率,若这次的主人又是个心性不坚的,我们岂不是重蹈覆辙?” “不会的姐姐,“” 清脆女声明显不以为意: ”你看她握剑的手多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说明至少心性过关。 “再说了,我们都八万年没选到新主人了,难道姐姐你就不想出来玩玩?” “难得遇到一个和我们姐妹俩的气场都合的主人,不选她还等什么,反正这次我是绝不会再回那虚无之地了!” “唉,罢了,罢了!” 姐姐的声音明显拿妹妹没有办法,她道: “既然契约已成,以后我们用心辅佐主人便是。只是她到底不是这个小世界的人,也不知到底能走多远。” 白逐:“……” 白逐听得一头雾水。 不过从这番对话中,她大概能猜出来,她俩应该是这把宝剑的剑灵。 只是,通常一把剑不是只有一个剑灵吗? 这把剑为什么会有两个,莫非是双生剑灵? 这可真是闻所未闻...... 第117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21 接下来,她与这姐妹俩在识海中对话才得知,这把剑名为“青红霜引”。姐妹俩并非双生,“青红霜引”也并非一剑双灵。 事实上它应该是两把剑才对。 “青霜剑”是姐姐,剑身由上古玄冥寒铁铸成,掌寒霜之魂; “红霜剑”是妹妹,剑身由上古炽阳青玉铸成,掌炎阳之魄; 最早使用她们的上古大能本是一对双生姐妹,姐姐执青而妹妹执红,姐妹两关系极好。 后来姐姐不幸陨落,妹妹便将姐姐的“青霜剑”与自己的“红霜剑”以秘法相融,变成了如今这把合体剑。 所以此剑出生的剑灵也是姐妹两个。 但在必要时,这两把剑依然可以分开,变成两把独立的宝剑。 即合体天下无敌,分则各自为王。 也正因为后来执“青红霜引”的是妹妹,所以在认主时,妹妹的“红饮剑”的剑灵意见通常占主导地位。 白逐猜测,“红霜剑”剑属炎阳,天性喜火。 而自己体内又有着真凤之血和凤凰异火,这才吸引了“红霜剑”灵,让她果断选择与自己契约。 “请问主人,您先前可有满意的剑法?” 青霜剑灵忽然问道。 白逐不由一怔。 凤家是修仙世家,家族自然是有剑法传承的,仙羽宗也有。然而这一宗一族,都并非以剑道立身。 所以,老实说,白逐对原主掌握的剑法并不满意。 只能算差强人意。 还没等她回答,红霜剑灵已抢先道: “姐姐,难道你又想教她老主人那套‘霜阳神谱’?” 她撇着嘴道: “别忘了我们的前主人,就是因为修习这套剑法才导致灵力错乱、自毁根基,” “我看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重蹈覆辙,到时候我们还要回到剑冢沉睡!” “妹妹此言差矣” 青霜剑灵淡然道: “这套剑法虽然冒险,但威力却极大。再者主人只有修习了这套剑法,才能发挥我们姐妹俩的真正威力。否则你我姐妹在主人手中,岂不相当于一块废铁?” 闻言妹妹有些沉默。 过了好半天,她才问白逐: “主人,刚才我们姐妹的对话,你都听见了,不知您意下如何?” “做为您的契约剑灵,我不得不提醒您,” 她道: “‘霜阳神谱’这套剑法固然天下无敌,但极其考验主人把握剑气的能力。别的不说,我们姐妹俩一寒一热、一静一动,属性天然相冲,而剑意却必须相融。” ”正所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一个把握不好,主人是要受到反噬的,到时就算是我们姐妹也无能为力。所以主人要考虑清楚,到底要不要学此剑法。” 闻言白逐眸光微闪。 她用素白的指尖轻抚剑身,瞬间那股寒霜与炎阳的气息在识海中反复交织,最后奇异地融为一体。 那感觉竟让她觉得极其舒服。 白逐瞬间福至心灵,只道了句: “那就来吧!” 她,龙国着名的娱乐圈卷王,已经穿过了好几个小世界,从来就没怕过挑战。 现在只是一套剑法而已,她有什么不敢学。 “好,主人接着!” 两道女声齐齐娇喝,白逐当即便感觉有什么巨大的力量直冲她的识海。 她只感觉眉心剧痛,瞬间便晕了过去。 白逐:“……” 不知过了多久,白逐悠悠醒转。 睁开双眼,才发现此时她还身处空间之中。 而外面的上古剑冢早已不复存在,一切恢复如初,就好像之前那一幕烟尘滚滚、万剑齐出的现象从没发生过一样。 现场修士早已走了大半,只余少数几人还在此处流连不去。 大多数都是身负重伤,而且显然他们一无所获。 呻吟声和咒骂声交织于耳。 而此时的母则兽、玄甲龟都围在她身边一脸关切。 “主人你没事吧,刚才吓死茶茶了,” 玄甲龟用爪爪抹着眼泪: ”这是不是这段时间身体太虚了,主人以后一定要注意啊!” 【宿主,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紧?】 母则兽也关心道。 “我没事,” 她扶着额头坐起身,感觉有一点点丢人。 亏她刚才还在内心自吹自擂,结果让一套强大的上古剑法就给震昏过去了。看来自己魂体并没有想象中强大,以后还要加强修炼才行。 “我怎么醒过来的?” 白逐虚弱地问。 “是茶茶,主人” 玄甲龟的声音可怜兮兮: “茶茶怕主人有事,就放了点血给主人喝,主人你果然醒过来了!” 说完有意无意地抬了抬自己的左前爪。 果然,上面果然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白逐:“……” 她就说,自己也妹吐血啊,怎么感觉嘴里有股腥味呢。 原来是喝了茶茶的血。 不得不说,感动是有一点的。 遥想当初,自己刚穿来就拿人家挡雷劫,过后也没好好补偿人家。 她这作风,多少是有点“渣了。 然而到了关键时候,茶茶脚却舍得放自己的血给她喝。 白逐宣布,以后这就是自己亲龟女了,要对人家好点才行。 不过别说,也不知茶茶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品种——它的血是真能大补的。 此时白逐只觉体内有一股明显的热气上涌,与此同时,识海里中多了一本蕴含着强大能量的上古剑书。 看来这就是剑灵姐妹说的那个什么“霜阳神谱”了。 当下匆匆给茶茶吞了一颗疗伤丹和几粒补血丹。然后起身,按照那本剑书上的起势,伸手握住“青红霜引”,将灵气缓缓贯入剑身。 很快,白逐便跟着识海中的剑书,一招一式地慢慢比划起来。 只见她的动作从一开始的缓慢而生涩,渐渐开始越来越快。 随着剑法的舞动,“青红霜引”立刻发出一阵交互的剑鸣,然后整个剑势一变。 两道青、红交错的身影同时出现。 它们快如闪电,在空中盘旋交错,周围立刻带起漫天的罡风剑雨。 茶茶见势不妙,立刻缩起脑袋,“噗通”一声跳进河水之中,母则兽也立刻回到了白逐的识海,以免被剑意误伤。 就这样,白逐在空间中,不眠不休地练习“霜阳神谱” 也不知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 等她终于回过神来,收了剑。才发现此时外界距离无极宗的宗门大比竟然只剩一天的时间了。 第118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22 白逐没敢耽误,当下赶紧洗好澡,换了套法衣出了空间。 此时的剑冢附近早已空无一人,连尸体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也不知谁给打扫得这么彻底。 当下取出灵舟,简单辨别了一下方向,便急忙向无极宗所在的逐鹭山飞去。 既然已经答应了原主师尊去参加宗门大比,她可不想迟到。 好在逐鹭山位于东州中部,离这里并不算远。 在白逐的全力以赴下,灵舟仅飞了大半天时间就到了。 此刻的逐鹭山脚下,穿着无极宗宗门服饰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在维持着秩序。 而穿着各异的修士们来来往往、热闹非凡,场面与当初凤家举行的那场化神大典相比,又不可同日而语。 白逐的到来,瞬间引起不少人注意,这不仅仅得益于她不俗的容貌和气质,也缘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属于强者的威压。 此行本就是慈航真人有意让她亮相的,所以白逐并未掩藏自己的修为。 果然,在场不少修士面色微变,互相之间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话题的中心显然都是围绕她展开的。 其中一个男修的声音不小,显然没有掩饰的意思,只听他道: “咦,这位女修是哪位,我怎么从没见过,好像不是东州本地的?” “肯定不是,” 他旁边的修士接话: “你看她身上穿的法衣样式,应该是中州或者西域那边的……” “我就说嘛,” 先前的男子大声道: “我以前来过几次东州,如果有这样的美人,我一定会留下印象的……咦,她身上的威压好强,师兄你能看出她的修为吗?” “看不出来,” 旁边人摇了摇头: “不过此女修为定然在你我之上,依我看,很可能已经到了元婴或者分神的境界!” “卧槽,不可能吧,“ 那愣头青顿时惊叫了起来,一脸不敢相信: “她看起来不足百岁,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修为?” “不信就算了,” 那个被叫做师兄的面色郑重: “总之别说我没提醒你啊,这肯定是一朵带刺的玫瑰,不是你我能惹的起的。” “大师兄说的对,” 他旁边的红衣女修嘟着嘴,表情十分不满: “这女人到底哪里好看了,五师兄你就是见一个爱一个!” “好了,你们几个闭嘴,” 旁边一个略沉稳些的修士喝斥道: “都少说两句。我们神行宗这是头一次来参加宗门大比,你们都少惹事,不然回头师尊他老人家饶不了你们……” 闻言几个人都不再说话了。 白逐有些无语。 她现在的神识无比强大,所有的议论都像在自己耳边一样,听得一清二楚好吗? 还修士呢。 感觉和现代小世界那些搬着小板凳坐在村口,专门对着过往行人评头论足的大妈们也没什么区别。 正想上前叫训几句,忽听一道熟悉的声音远远传来: “小师妹,这里!” 白逐定晴看去,原来是三师兄史铎乾正站在无极宗大门口朝她挥手。 史铎乾此行仍然穿着他那套夸张的金色法袍,手拿折扇,浑身上下金光闪闪的,夺人的眼球。 所以白逐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他了。 “三师兄~” 白逐走上前去,打了声招呼。 “哎呀小师妹,你怎么来的这样晚?” 史铎乾迎上来,一边絮絮叨叨: “我和二师兄、四师弟三日前就来了,在这白白等了三天,真是无聊极了。这东州根本没有咱们中州好玩……” “抱歉,让各位师兄久等了,” 白逐淡淡: “师尊他老人还好吗?” “好的很!” 史铎乾激动的一拍巴掌: “小师妹你那个什么‘阴阳增寿丹’,我们带回去后,师尊当场就服下一粒,效果非常好!” “我们出发之前,师尊他老人家已经闭关了,说这回突破有信心多了!” “对了,师尊还把那个阴阳增寿丹给掌门师叔服了一颗,让我跟你说一声,小师妹你没意见吧?” “我能有什么意见,” 白逐笑着摇头: “那丹药既然已经赠给了师尊,当然是全由师尊分配了。” “小师妹果然通情达理,” 史铎乾笑道: “怪不得掌门夸你呢。掌门师叔还说,以你如今的修为和这丹药的水准,就算大师兄还在世,恐怕成就也未必在你之上了......” 提到大师兄,两人一起默契的沉默了. 史铎乾是发现自己说错了话,白逐其实没有感觉,毕竟她又不是原主。她只是纯粹对这位“亡夫”不熟,所以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良久,史铎乾生硬的转了话题: “对了,小师妹,” 史铎乾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我听说前阵子东州好像有上古剑冢出世,可惜我们没赶上,你见到了没有?” “没有,” 白逐微笑: “我听到消息时也已经晚了。” 白逐可没打算说出自己从上古剑冢得到宝剑和剑谱的事。闷声发大财,这道理她还是懂的。 “哎,算了” 史铎乾带着她,边走边道: “你没赶上也好。我听说这次很多修士倒是去了,结果不但没抢到宝剑,最后连性命都丢了。还不如咱们这种消息不灵通的,反倒安全。” “对了小师妹,” 史铎乾走得气喘吁吁: “这次宗门大比之后,我和二师兄、四师弟打算走一趟‘黑域’,你要不要一起?” “黑域?” 白逐微微一愣。 记得不错的话,那是东州和与北荒交界的一处禁地。 据说里面有不少上古大能的遗骸和秘宝,以及各种灵植灵草,机缘奇多。可相应的,那里据说魔气与灵气共生,凶险异常。 据说胆敢进去的修士十之八九有去无回,仙羽宗曾明令禁止弟子擅入。 史铎乾见她迟疑,当即笑道:。 “小师妹放心,我们可不是去送死的,只是在外围森林探探机缘、长些见识罢了。” “再说了,那地方从前咱们是不能踏足,可如今小师妹你已经是化神期的大能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就算师尊知道这事,应该也不会责怪咱们,更何况师尊已经闭关了,咱们偷着去,他老人家不会知道的。” 沉吟片刻。 想到空间缺少的几味灵植,白逐点头: “可以,” “到时若无别事,我便同师兄们走这一趟!” 第119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23 “真的吗、太好了,” 史铎乾显得极为高兴,他笑着拍了拍白逐的肩膀: “小师妹仗义!我就说你一定会去,二师兄还不相信……” 似乎感觉到有些失言,又急忙转口道: “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走,咱们走快些,师兄顺便给你讲讲这几天比赛的事......” 白逐目光微闪,点了点头。 随着两人的身影渐渐走远,身后的议论声再次响了起来。 “原来是中州仙羽宗的人,看来她就是传说中最近突破成功,进入化神的女修啊,叫凤,凤什么来着?” “凤云裳。我还以为是个老家伙,没想到看起来这么年轻!” “是年轻,我师叔前阵子前阵子正好在中州,他老人家参加了那场化神大典,据说这小姑娘今年才五百多岁。“ ”唉,真是后生可畏啊! 先前的神行宗弟子一脸艳羡: 听说她还是极品天灵根,要是按这个修炼速度,假以时日,飞升上界也不无可能......”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要是我有那么好的灵根,我修炼的速度比她还快!” 红衣女修一脸不以为然。 她盯着白逐离去的方向,冷冷道: “再说,她哪里是什么小姑娘,听说她已经死了道侣,今年儿子都马上奔五了。五师兄你莫非还想给人当后爹不成? “哎,师妹你可别胡说,我这小小的分神哪里配得上家,” 那修士急忙摆手: “我就是跟着八卦一下、好奇而已!” “哼,我信你个鬼,当我不知道你那德行……” 逐鹭山坐落在群山之中,白逐刚迈进无极宗的宗门就看到一座连着一座的山峰,中间有各种演武场和宫殿相连。 远看宗门内云雾环绕,仙气飘飘.近看苍松翠柏、琼楼玉宇,美不胜收。 与白逐记忆中的仙羽宗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当然,史铎乾可不这么认为。他觉得仙羽宗就是整个玄天大陆最牛逼、最气派的宗门,不接受反驳。 整个仙羽宗的住处都被安排在一个叫“玉虚峰”的半山腰上。 因为护山大阵已经开启,所以整个无极宗的宗门内都不允许驭剑飞行。 两人爬山爬得那叫一个气喘吁吁。 史铎乾一边爬,一边用他那把金色的大扇子疯狂扇风。 白逐:“……” 现在她觉得,史铎乾肯从山上下来接她,对她是真爱了。 换成她绝不可能。 好在这具身体里有凤凰真血,属于半个上古妖兽级别的肉体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白逐还勉强能维持住化神期大佬的形象。 好不容易进了客舍,屋里已经有个人好整以暇地等在那里。 史铎乾二话不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住喘气。 程雪衣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白逐一番,目光微微有些复杂: “两月不见,小师妹的修为好像又精进了?” “二师兄说笑了,” 白逐神色八风不动: “师妹我才刚刚化神,要是两月时间就能再度突破,岂不成了妖孽?!” 程雪衣微微一笑,眸光深邃: “师兄妹不过随口玩笑而已,师妹别往心里去,”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 “倒是我这病歪歪的身子,前几日还是你四师兄背上来的,你可别怪师兄没下山接你。” “二师兄说哪里话,” 白逐微笑: “二师兄身子不好人尽皆知,云裳岂有和二师兄计较的道理?” 记得以前她这位二师兄可没这么娇弱,反倒是个有些阴郁、杀伐决断的性子。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变成了一步三晃、众所周知的病秧子。 一年四季,身上的丹香味不断。 他这要死不活的样子,谁能跟他计较什么? “那就好,” 程雪衣笑着,又饮了口茶: “还有你四师兄这几天也忙得够呛,现在他被大长老安排,指点这次参加大比的师弟师妹们去了,晚些时候你应该能见到。” 听了这话,白逐点点头,并不以为意。 原主这位四师兄江夜寒,性子更是古怪。那是相当的不苟言笑。 当初原主在宗门时,一共也没听他说过几句话。 不过看得出来,对宗门倒是忠心耿耿,平时宗门内部的各种任务,那叫一个任劳任怨。以前他们私下里都说,四师兄将来十有八九是要调到执法堂的。 当下程雪衣站起身来,低咳了两声: “既然这样,那小师妹今日刚来,想是累了。 别的话以后再说不迟。无极宗给你安排的房间,就在最右边那栋单独的院子,小师妹早些休息吧。” 说着递过一枚玉牌。 那玉牌温润的光泽映得他的手指更加苍白冰冷: “明日晨钟响后,自有人带你去到比赛现场。” 白逐颔首。 玉牌入手的一瞬间,指尖似乎感受到什么。 她神情微顿,随即抬眼。 却见程雪衣早已转身,那瘦削的背影孤傲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不过她看得出来,他这位二师兄的修为现在至少已经到了半步化神。谁要是将他当成病猫以为可欺,那就大错特错。 当下白逐也起身与史铎乾告辞,找到程雪衣说的那间客舍。 说是客舍,其实无论大小还是规制,都与史铎乾那间完全不同。 这是一座单独的院子,外表看着美伦美奂,入口处足足设了三层结界。 可以说既隔形,也隔音。 试着在玉牌中输入一丝灵力,很快,三层结界便在她面前重重打开,然后又在她步入后迅速恢复原状。 白逐觉得很像后世那种刷卡进入的自动安全门,只不过是透明的而已。 院中的布置也极其华丽舒适,一点也不像客房,倒像古代版的贵宾室。 里面修炼室、休息室、炼丹室、炼器室……所有的房间和设施一应俱全——显然,这是化神期修士才有待遇。 白逐微微有些感慨:果然修仙界也是实力为王。 脚 步刚一踏进室内,立时便有个侍女打扮的女修迎上前来,对着白逐行礼: “仙子安好,春娥乃无极宗一等外门弟子,奉宗门之命在此伺候。” “我这里不用人侍候,” 白逐道: “你去做你的事,这几天有什么消息记得通知我一声就行。” “好的仙子,” 那女修并不坚持,只盈盈一礼,然后递过一块留声石: “春娥的住处离这里不远,仙子若有什么需要,对着留声石吩咐一声就行。” 白逐点头。 等房间只剩下自己,白逐在整个院子检查了一圈,然后又在寝室外面增加了一层结界。 随即便将身体闪进空间,抓紧时间修炼去了。 第120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24 第二天一早,无极宗钟鼓齐鸣、热闹非凡。 玄天大陆每百年一次的五州十六宗、宗门大比正式开始。 玄天大陆的五州,分别为东州、西域、南疆、北荒、中州。五州之内,大大小小宗门无数。 有资格参加这种大比的,都是各州排名前几的大宗门。 然而百年之间,各宗门免不了起起落落。所以每次来参加大比的宗门也是不固定的。 比如像仙羽宗,做为中州的宗门老大,已经连续参加了几届。 又比如那天在无极宗门口说话的神行宗,就是东州近些年新崛起的后起之秀,今年是第一次参加宗门大比。 所以看什么都新奇。 仙羽宗的座位分两处,白逐并没有和三位师兄一起,而是独自坐在原本分配给慈航真人的座位上。 第一排,靠前。 不是白逐想要装逼。而是属于化神期大能的修为在这摆着,低调不了一点。 不过,她左右两边都是五州十六宗各个宗门的大佬,修为全都在化神或化神以上。 从这一点来说,她还是名符其实的小辈。 “这位小友看着眼生,不知如何称呼?” 旁边花白胡子的老者一脸八卦地跟她套话。 “晚辈凤中州仙羽宗弟子凤云裳” 白逐点头致意,然后微微施了一礼。 话毕,白逐能感觉到,周围好几位大佬的神识都不动声色的在她身上扫视了一遍。 白逐没慌,也没动。 娱乐圈影后出身,面对无数的镁光灯和怼到嘴边的话筒都能面不改色。 白逐表示:小场面而已。 “哈哈哈,原来你就是中州凤家那个新近化神的小丫头,” 那老者大笑着捋了捋胡须: “果然是后起之秀,未来可期啊!” “前辈过奖了,” 白逐看不出这老者的修为,那就应该在自己之上。所以她恭敬道: “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呵呵,” 老者颔首: “老夫南疆极乐门门主闾丘易,头一次见面,老夫就送小友个礼物吧!”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铃铛。 这铃铛的质地非金非玉,看起来非常精巧漂亮。老者拿在手中轻轻一晃,铃铛立刻发出一阵清越悦耳的声响。 这声音似乎有些魔力,白逐眼睁睁地看到,在座许多人的目光都流露出一丝迷离和警惕之意。 “你这个老鬼,” 旁边一个光着脑袋的大和尚立刻骂道: “这不是你那个死去女儿的破铃铛吗?你送人就送人,瞎几把摇什么摇?” “你个老秃驴,” 闾丘易立刻跳起来回骂: “我女儿的铃铛,我爱摇就摇,关你什么事?!” “你再摇一个我试试?” “试试就试试!” 说着闾丘易就像小孩子一样,拿着铃铛叮叮当当地摇了起来。 白逐:“……” 感觉脑中一阵迷糊 猜的不错的话,这两人年纪加起来几万岁了吧,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说吵就吵起来了? 忽听耳旁一道清冷的女声提示道: “收敛心神,小心中招!” 白逐心念一动,立刻将体内功法运转起来,果然,过了一会儿,她便感觉铃铛中传来的蛊惑之意渐渐消去。 头脑复又清明起来。 转头看去,只见刚才提醒她的女修一身黑衣,戴着帷帽,她座位桌前的玉牌上写着: “南疆万兽宗司清水” “刚才多谢前辈出声提醒,”白逐笑道。 “没什么,” 司清水冷声道: “这铃声其实只对普通人以及心志不坚的修士有些用处,是当年闾丘易那个宝贝女儿的本命法宝。” “后来他的女儿意外陨落,闾丘易这老家伙便一直没有走出去,还随身带着这铃铛。今日他把此物送你,想是觉得与你有缘。” “所以你尽管收下就是。今后有这铃铛,至少你在南疆是可以横着走了,没有任何人敢动你。” ”竟然如此,“ 白逐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多谢前辈指点~” 说话间,闾丘易已经和那个和尚“乒乒乓乓”当场打了起来,旁边人此刻早已恢复了清醒,一个个都躲的远远的,以免遭受无妄之灾。 也没人上前劝架。 白逐道: “那这位大和尚又是何人?” “那是北荒千佛寺的大长老法能,” 司清水冷冷道: “这俩人以前是情敌……“ “噗~咳咳咳!” 白逐正在喝水,闻言差点没忍住一口喷了出来,她掩着唇咳了几声: “情……情敌?” “是啊,” 司清水冷冷道: “法能以前不是和尚,是北荒有名的美男子,可惜性格太过暴烈冲动。” “当时他和闾丘易一同追求南疆第一美女骆莎莎,可骆莎莎最后嫁给了闾丘易,还生了个女儿。” “从那时起这两人就不对付。” “就算骆莎莎都死了,这仇也没解。无论闾丘易走到哪儿,你都能看到法能的身影,两人一言不和就会打起来,所以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果然,话没说完,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 闾丘易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此刻他的衣服被扯破了,袍角也撕了条口子,他却丝毫不以为意,只将那铃铛递给白逐,口中笑道: “小友无须紧张。这铃铛不过是小女年轻时的玩意,不会害人的,你留着玩罢了。” 白逐双手接过: “多谢前辈抬爱,晚辈却之不恭!” 闾丘易闻言点了点头,笑呵呵地回到自己座位. 将宽大破烂的袍袖一挥,施施然落座。 看这架式明显是打胜了,心情很好的样子。 白逐小心地朝大和尚那边瞄了一眼,只见法能一脸的鼻青脸肿。 他恨恨地冲着闾丘易这边“呸”了一声,伸手擦掉了唇边的血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闾丘易一眼。 闾丘易冲他得意地笑了笑,比了个中指的手势.。 然后冷哼一声,将头扭到一边。 白逐:“……” 有些嗑到了是怎么回事? 而且她看得出来,司清水虽然从头到尾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那眼角余光可一直在瞄着法能。 哎吆~这些老前辈们的瓜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第121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25 此时的看台下面,各大宗门比试已经正式开始。 这次参与大比的十六宗分别是: 东州的隐剑宗、无极宗、善丹阁、长乐宗;西域的神行宗、白骨殿、太一门; 南疆的万兽宗、沧澜阁、极乐门; 北荒的千佛寺、落云宗、血煞门;中州的仙羽宗、天剑宗、青云宗。 大比的项目则包括了剑术、体术、丹道、炼器、符篆、阵法等方方面面。 整场比试用抓阄的方式确定对手,多赛道同时进行,然后逐轮淘汰,分别决出一两三名,给予相应的积分。 最后把每个宗门获得的积分加在一起,分数最多的宗门就是这次大比的胜利者。 值得一提的是,所谓的名次并不仅仅代表着荣誉,也代表该宗门今后百年能获得的资源。 所以各宗门自然摩拳擦掌,全力以赴。 可白逐坐在那里看来看去,觉得没有太大意思。 至少没有吃老前辈们的八卦瓜来得精彩。 主要是这种大比,各宗门派出的都是小辈、新生代,说白了比的是未来百年内的宗门潜力。像白逐和师兄们这种级别的,都是保护者的角色,根本不会下场参加比赛。 再就是原主长时间不在宗门,所以对这些新生代完全陌生,自然就没那么强的代入感,对仙羽宗的排名也没那么关心。 整整七天的大比一晃而过。 最终获得团体第一名的是北荒的落云宗,第二名东道主无极宗,第三名就是白逐所在的宗门,中州仙羽宗。 同时仙羽宗还拿到了丹道第一,符道和剑道第二是的好成绩。 至于奖励,仙羽宗宗获得的是一块中等灵脉的一百年开采权。这处灵脉位于东州和中州交界地,灵石产量十分丰富。 这奖励也算可以。 不过,跟第一名落云宗获得的一整条高级灵脉相比,只是小意思而已。 比赛结束后,白逐回到客舍整理自己的东西。她已经问过了嫀嫀,眼下的凤家平安无事。 凤三小姐将凤家的丹药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 所以明天一早,她就要和三位师兄一起奔赴黑域。 正在这时,传音石中忽然收到一条消息,是春娥发来的,说是仙羽宗弟子沈雨宁在门外求见。 “让她进来吧,” 白逐道,并随手撤了自己设下的禁制 很快,春娥便领着一个身穿鹅黄色仙羽宗弟子服的小姑娘进来。这便是此次大赛中,为仙羽宗夺得丹道第一的弟子沈雨宁了。 “雨宁多谢师姐相助,” 沈雨宁进来后恭敬行礼: “若没有师姐的鼎力相助,师妹今日很可能拿不到这么好的成绩此来是特意感谢师姐,并归还丹炉的……” 说完,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通体漆黑的丹炉双手奉上。m正是白逐那只心爱的离火鼎。 说是不关心、不参与仙羽宗的排名情况 可是屁股决定脑袋。 既然身为仙羽宗一员,白逐不可能一点都不出力,所以才会在最后一轮决赛前,偷偷将这只“离火鼎”借给了沈雨宁。 这也是沈雨宁在最后的比赛中,打败以丹道着称的东道主“善丹阁”斩获魁首的秘密。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白逐随手收起“离火鼎”,微笑道: “能拿到最后的成绩,主要还是靠你自身的实力,离火鼎最多只是锦上添花......” 她道: “你如今年纪还小,只要日后多加练习,想必日后没有这只鼎的帮忙,也能在玄天大陆闯出自己的名号。” “真的吗?” 闻言,小姑娘的眼睛顿时一亮: “师姐真的觉得,有朝一日就算没有离火鼎,我也能凭丹道称霸整个玄天大陆吗?” 呃。 白逐忍不住一噎。 她好像说没这么夸张吧。 不过看着小姑娘那亮晶晶的眼睛,还是点了点头,肯定道: “没错. 我之所以帮你,就是看出来你很有这方面的天赋,只要勤学苦练,假以时日,必能一飞冲天、一鸣惊人!” 不是就激娃吗?这题她会! “谢谢你,凤师姐!” 沈雨宁激动地冲过来,一把抱住白逐的胳膊: “虽然我入宗门比较晚,但我听说过师姐当年大比中的战绩。师姐当年一个人就获得了剑、丹两道的魁首,这一直我心中努力的方向!” “凤师姐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努力追赶您的!” 白逐:“……” 行吧。 好歹当了一世影后,迷弟迷妹什么的她见识得不少,否则这一下还不得给她整飘了? 小姑娘表白之后,又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物。 白逐: “这不是你丹道第一的奖品吗?” “是啊师姐,我想把这枚九品回春丹送给您,”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地道: “我现在才刚刚结丹,用不着品级这么高的丹药,听说师姐已经化神了,我便想着将它赠与师姐。” “反正今日没有师姐,我也拿不到它……” “胡闹~” 白逐沉下了脸。 这“九品回春丹”的确是玄天大陆不可多得的好物,据说服之,即使老成一架枯骨,也能瞬间变成二八少女。 可她再怎么贪财好色,也不至于贪“粉丝”的东西。 再说了,修仙万万年。 只要她想,她完全可以在这个小世界,一口气将自己的炼丹水平提到九品。 有朝一日自己亲手炼出来“九品回春丹”这种好东西它不香吗? 不过,小姑娘这番好意她倒是心领了。 所以白逐非但没占人家的便宜,反而把“丹谱”中记载的一些炼丹要点分享给了小姑娘。 第二天一大早,白逐和三位师兄告别东道主,先行一步,乘坐灵舟直奔黑域。 至于其他的仙羽宗弟子,则在其他人的带领下返回仙羽宗复命。 路上白逐趁三位师兄不注意的时候闪进了空间。 她要研究一下闾丘易送她的那枚铃铛。 从司清水的话语中,她能感觉到这铃铛必然不是凡品。 再就是那天闾丘易摇动时,周围人的反应都很奇怪。那些可都是修真界的上层大佬。连他们都能受到影响,可见这东西对凡人威力该有多大。 第122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26 据说北疆极乐门以音入道,极其擅长催眠摄魂之术。 白逐觉得,要是自己用好了铃铛,说不定以后会成为不错的帮手。 可惜,大概自己不懂音波的关系,白逐研究了半天,除了把自己摇得迷迷糊糊,母则兽和玄甲龟拼命捂着耳朵,什么也没搞明白。 看来闾丘易送她这东西,还真就只是给她玩的,白逐只能悻悻地收起了铃铛。 两日后,师兄妹四人已经来到黑域森林的边缘。 说来也巧,落地后才发现此处并非只有他们几人。 那日她在无极宗山门外见到的的神行宗几人,以及闾丘易、法能大和尚,司清水等人都来了。 白逐忍不住怀疑。 这次黑域之行也许并非如史铎乾说的那么简单,不然不会有这么多大佬级人物同时赶来。 反而他们是来得最晚的。 “呵呵,小友,你们也是听说了息壤的事才来的吗?” 闾丘易看到她,脸上表情显得挺高兴。 “息壤?” 白逐疑惑: “那是什么?” “呵呵,怎么你不知道?” 闾丘易笑道: “据说是一块生了灵智的土壤,这东西原本一直在魔族手上,近来有人传说在黑域森林出现过,所以老夫便来凑个热闹” “听说只要得到巴掌那么大的一块,就可以让方圆百里的灵植全都加速生长。” “哼,什么生了灵智的土壤,” 法能大和尚冷哼道: “依我看就是骗人的,只有你这种傻子才会相信!” “咦,不信的话,你跟来干什么?” 这次闾丘易没生气,反而阴阳怪气道: “别说你是放心不下老夫,专门跟来给老夫当保镖的!” “呸,你想得倒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法能大和尚气得面红耳赤: “贫僧不过是缺个坐骑,专门来此寻找八宝赤金螭的,你也好意思往自己脸上贴金!” 闾丘易冷笑: 那八宝赤金螭可是九品妖兽,就凭你区区大乘初期的修为就想降服它?” “再说,老夫听说八宝赤金螭已经足足有三万多年没有现世,恐怕早都死绝了,我看你就是白日做梦!” “你才白日做梦,” 法能立刻跳了起来: “贫僧是收到了准确消息才来的,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般徒有虚名、酒囊饭袋……” “你说谁酒囊饭袋?” 闾丘易阴沉着脸。 “说的就是你,” 法能大和尚冷笑着,毫不示弱。 闾丘易当即一记凌厉的掌风劈来,法能立刻大喝一声迎了上去。两人你来我往,打打闹闹地就进了黑域森林,一路呼呼喝喝地不见了踪影。 白逐:“……” 她还想问问闾丘易那铃铛的用法呢。 “小师妹,我们也进去吧,” 史铎乾挥了挥他那金灿灿的巨大折扇,迫不及待地道: “要是真有前辈说的息壤那种好东西,我们可不能错过了。” 白逐点了点头,当下师兄妹几个也进了黑域森林。 黑域森林其实就是守护、或者说是看守着黑域的一圈森林。 事实上,它的面积非常的大。而且顾名思义,这里的树木异常高大茂密,巨大的树冠在空中互相连接、纠缠,可以说是遮天蔽日。 人在里面,要么在树林上面御剑飞行,那样就只能看到一层树梢。 要么只能在地面靠两条腿行走。 而四周光线阴暗,终年不见阳光。白逐他们要寻宝,那自然只能选择在地上慢慢地走。 森林里没有现成的路,脚下是数不清的蔓藤和植物、杂草、荆棘。 他们的速度很慢。 没走几步,史铎乾就开始哇哇怪叫,心疼他被荆棘划坏的靴子和袍子。 白逐觉得这样不行。 她空间有的是现代照明设施,干嘛没苦硬吃。 “三位师兄,我看我们还是分开走吧,” 白逐提议道: “一来这样速度快些,二来宝物的机率也要大些。” “我看行,” 第一个表示赞同的,竟是四师兄江夜寒。 白逐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说实话,这位四师兄存在感太弱,时间久了她都快把他当哑巴了。 程雪衣轻咳一声: “既然四师弟和小师妹都这样说,那我们就分头走吧。咳、咳,如果遇到了危险,就用留音石互相发个信号!” 几人点头,随即各自选了一个方向。 他们落地的方位是黑域森林的西南角,白逐选的是最靠边的方向。 这样虽然会绕一点路。但他们本来的目地也不是要进黑域,只不过是找宝贝而已,所以这个选择看起来反而占便宜。 也算师兄们照顾她这个小师妹。 独自走出一段距离后,看看四下无人,白逐立刻从空间取出一盏头灯戴上。 这下,眼前的视野一下变得清晰了。 随后她又取出一双厚底马钉靴换上,顺手抽出赤炎剑,一路披荆斩棘,快速向前推进。 其实息土什么的,也没那么在意。 她此行的首要目的是多挖些灵植、灵草,把空间里的药田填满。 好在黑域外围的森林里虽然条件恶劣,但与此对应的就是来这里的人很少,物产也很丰富。 没走多远,白逐就相继发现了灵犀草、龙血莲、青芝龙心果、火精枣等好东西。白逐挥动着铲子,毫不客气地连根挖走,丢进空间。 嫀嫀则帮她一一栽进药田里。 忽然,白逐的目光被不远处一棵极其漂亮的树吸引住了。这棵树长得极其繁茂,树上挂满了黄澄澄的果子。 那果子形状像桃子,只是颜色金黄金黄的,且表皮闪闪发光,远远看去像结了一树的金子。 就是单纯看着都很喜庆。 【宿主、宿主,】 母则兽在空间提醒道: 【这是好东西,叫作“金禅果”,有淬炼体质的效果,是健体丹的主要原料】 闻言,白逐眼睛一亮。 早先她拍过的那些短剧中,系统都会赠送新宿主一些大礼包,那里面健体丹可是基操。 导致她一直以为健体丹是很基础的丹药。 可是穿越到了这个修仙世界,她到目前为止都没看到这“健体丹”长什么样。 不但坊市没有卖的,就连丹谱中都没有记载。 想不到今天她竟然遇到了“金禅果”,而且是和健体丹一样的效果。 不,或者说,这“金禅果”的效果还要更好些。 “普通人能吃这种‘金禅果’吗?”白逐问。 【可以的,宿主】 母则兽道: 【不管是修士还是普通人,只要吃了“金禅果”,身体都会变得强韧,速度和反应力也会相应到提高。如果吃得足够多的话,身体素质堪比妖兽】 闻言,白逐立刻闪身过去,打算摘枚果子尝尝。 不洋手指刚接触果子的一刹那,只见一道细长的影子闪过。 白逐下意识一把掐住,定睛一看。 只见一条细细的小蛇正冲着她“嘶嘶”地吐着血红色的蛇信子。而且这蛇通体金黄,和“金禅果”的颜色一毛一样。 要是它不动的话,白逐还真发现不了。 ”给我死!“ 当下白逐一个指尖用力,掐在了这蛇的七寸上。很快,小金蛇的身子就一动不动了。 白逐将死蛇随手丢在地上,还不忘啐了一口—— 妈的,她最烦蛇了,金色的也不行! 第123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27 摘下一枚“金禅果”,随手用袖子擦了擦—— “喀嚓”,白逐张嘴咬了一大口。 瞬间一股清甜的汁水流入喉头,白逐只觉食指大动,很快就将一枚“金禅果”啃得干干净净。 随即使有一股淡淡热流自丹田向上升起,浑身上下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当下白逐挽起袖子,调动周身的灵力,双手把住大树的树干,大喝一声: “起!” 然而大树纹丝不动。 白逐:“……” 修仙哎~化神哎~树兄你这是不是有点不给面子? 好尴尬。 好在四下无人。白逐擦了擦汗,又全力试了一次,大树还是一动不动。 白逐抬头,看了看头顶密密麻麻金灿灿的果子,又用神识感受了一下脚下密密麻麻、盘根错节的根脉。 咬了咬牙,决定祭出大招。 她记得,穿第一个小世界的时候,岛上搞基建,她往空间里是收过几台大型设备的。 进空间翻了翻,果然发现了一台大型挖掘机的踪影。 当即将它弄出空间,白逐自己亲自上手,用大型挖掘机顺着这棵大树的边缘就开始突突。 得说关键时候,还是这种现代化的重型设备给力。 很快,这颗大树地下方圆百米左右就被白逐挖出了一圈深坑,有的已经露出了带着泥土的根系。 白逐跳下挖掘机,双掌注满灵力,再次试着贴住树干: “起!” 这次大树摇摇晃晃,根系一点一点脱离地面,很快便被连根拔起。 白逐先把它收进空间,然后身子闪进空间,继续在药田里用挖掘机挖坑。 没办法。 没有这么大的坑,她就栽不下这么大棵树。 等终于安顿好这棵树,白逐又从河里接了些水,给新入住的“发财树”浇满水。 看着在自己的药田里无限舒展的这棵金灿灿的大树,白逐觉得心满意足。 嗯,赏心悦目。累也值得。 至于浑身臭汗? 简单,掐个净身诀就好了,整个人瞬间又变回那个一尘不染的小仙女。 休息了一会儿,又一连吃了几枚掉落的“金禅果”,白逐觉得自己全身又充满了力量。 当即出了空间,在黑域森林里继续寻宝。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挖,遇到较大的树白逐就祭出大型挖掘机。 当然,其间她也遇到不少危险的妖兽和魔兽,因为这里毕竟是在黑域外围,所以也不时有大型魔兽现身。 不过这些对已经进入化神期的白逐构不成什么威胁,反倒成了她最好的练手工具。 所以白逐一路斩杀了不少,空间里囤了不少妖兽尸体。 要知道这里很多高阶妖兽全身都是宝,不仅能吃、能用,还可以用来炼丹、炼器。 至于魔兽,白逐就抠掉它们的魔核,再将尸体丢进刨树时留下的大坑里,然后用挖掘机给埋上。 这样一来,既能平坑,也省得血腥味引来更多魔兽。 就这样,白逐在战斗技巧渐渐成熟的同时,挖坑技术也越来越强,平坑也越来越快,她觉得再次穿到现代的话,自己可以应聘到蓝翔了。 也不知到底干了多久,终于白逐觉得累了,便立刻闪身进进空间,洗澡、吃饭、换衣服,再舒舒服服睡上一大觉。 醒来了出空间继续。 这天白逐正在兴致勃勃地挖坑,突然感觉挖掘机的触手似乎碰到了硬物,无论如何都挖不下去。 好奇之下,白逐索性跳下挖掘机亲自查看。 用铲子一点点将硬物表面的浮土清除,赫然发现地下竟然露出了一些亮晶晶的东西。 【宿主,是灵石,是灵石啊!】 母则兽在空间蹦蹦跳跳,兴奋的嗓子都喊劈叉了: 【而且是极品灵石。宿主,你这次是发财了!嫀嫀能感觉到,这底下好像有一条完整的极品灵石矿,从没被人挖掘过!】 白逐:“……” “发财树”诚不我欺! 不过以前她往空间收过那么多金银珠宝,粮食美食,也没见母则兽兴奋成这样。 看来在它原本的世界里,灵石这东西也是通用的。 而她只觉得这东西亮晶晶的,跟钻石一样,很坚硬、很漂亮而已。 话是这么说,白逐心里很清楚这条极品灵石矿的价值。 这么说吧,在玄天大陆,别说像凤家这样的修仙世家,就连仙羽宗这样的大宗门,都没有一条这样的极品灵石矿。 能有一条高等的都很不错了。 当下白逐也不矫情。 她先是在附近设了一个隔离结界,然后便撸胳膊挽袖子,决定自己动手挖灵石。 这无疑还是个苦活计,好在她有大型挖掘机帮忙。 只要将矿脉周围的土掘开,所有灵石也就可以被她收入空间了。 不眠不休,一直忙活了几日。白逐的空间里终于多出一条极品灵石脉,瞬时间空间中的灵气就浓郁了起来,空气看起来都有些雾蒙蒙的。 洗过澡,白逐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 这趟黑域森林到目前为止她收益颇丰,以至于那个什么“息土”能不能得到,她已经不太在意了。 毕竟做人不能太贪。 现在就剩下一个大活。那就是她还得出空间,用挖掘机把这条灵脉大概回填一下。 毕竟这里并非只有她一人在。 要是她走后这条大坑被别人发现,难免根据灵石残余的气息,推测出这里曾有一条极品灵脉。 到时候不难猜到她身上。 任何世界都是财帛动人心。更何况在习惯了杀人夺宝的修仙小世界呢。当下白逐又苦逼地开着挖掘机,突突突突地,将矿坑回填了个七七八八。 最后又从周围铲了些草皮丢进去,终于看起来自然很多。 做完这些,白逐就打算返回了。 虽然没看时间,但她大概估算了一下,从进黑域森林那天到现在,至少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三位师兄寻宝应该也寻得差不多了 果然,就在这时,手中的传音石响了,是二师兄程雪衣。 “小师妹,你现在在哪?” “我在西南方向,接近黑域边缘的地方,” 白逐想了想,如实回道。 “好的,小师妹,刚好我也到了附近……你在那里别动,师兄过去找你。” “好,” 只回了一个字,随即对面就没了消息。 白逐微微一笑。 她没像答应程雪衣的那样“原地不动”,而是摘下头灯丢进空间。继而将“青红霜引”握在了手里。 第124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28 半个时辰过后,师兄妹成功会面。 此时白逐已经站在了一处远离矿坑的位置。而程雪衣的浑身上下看起来微微狼狈,总体还保持着白衣修士的翩翩风采。 “二师兄没事吧,” 白逐目露关切,她微微上前一步,自然地帮程雪衣理了理微乱的发丝,又顺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微笑道: “难得见二师兄也有衣冠不整的时候。” 程雪衣目光复杂。 身形不自然地微微后退,不着痕迹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随即目光便被她手中的“青红霜引”吸引住了。 “小师妹,此剑你从何处得来,不会是刚刚在这里得到的机缘吧……” “你说这个啊,” 白逐随意挥舞了两下: “不是。我胆子小,在这里都没敢怎么走动,更没发现什么宝物。” “至于这剑不过是前几年机缘巧合、偶然得来的,与二师兄的地品龙渊宝剑可不能相提并论。” “二师兄要是喜欢,不如咱们换换?” 闻言,程雪衣立刻失去了兴致: “算了吧。我这把剑虽然够不到天品,但也跟了我许多年,岂能随意更换?” 说着五指微张,手中瞬间已经多了一把宝剑。 这剑通体漆黑,上面隐隐泛着一层青光,而且剑身居然不是直的,而是蜿蜒如蛇。中间的凹槽映着阳光,透出一抹耀眼的红。 就像一条饮饱了鲜血的毒蛇,随时取人性命。 “走吧,小师妹” 程雪衣冷然道: “咱们去找三师弟和四师弟。他们离这里应该还有一段路程——放心,有师兄在,这里什么东西都伤不了你!” 白逐点头。 当下二人一前一后,继续向黑域森林的中间地带探索。 一路上遇到不少妖兽,不用白逐出手,程雪衣都一一解决了。 白逐忍不住夸道: ”二师兄不愧比我早入师门,这招‘千雨千斩’使出来从后面看,几乎让人以为大师兄在世!” 闻言,程雪衣的后背忽然一震,继而便低头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二师兄,你怎么了,身体没事吧?” “无事,” 忽然,程雪衣的目光一凝,伸手指着前方一处: “小师妹,你看那是什么?” 虽然树林里光线昏暗,但这么长时间下来白逐已经有些慢慢习惯了。她放出神识按程雪衣指的方位仔细探查,立刻发现,就在右前方不远处,有什么东西在迅速奔逃。 这是......兔子? 白逐迟疑道。 不过应该不像,这么一会儿,这东西已经跑得不见了踪影。 兔子应该没有这么快的脚力。 程雪衣摇头。 白逐想了想,不敢置信: “二师兄,你的意思是,那是……息土?” “应该是,” 程雪衣点头,轻咳了两声,方才道: “我一路过来,都没有发现这东西的踪影,想不到竟在此处出现,看来此物还是和小师妹有缘......” “这样,我们从两边包抄,师兄帮你捉住它。” 白逐点头: “那二师兄小心……” 当下白逐从正面,程雪衣则绕路从后面寻找刚才那只“兔子”的踪影。 白逐的心里其实十分淡定\/ 她自觉拿的不是大女主剧本,所以不是小世界里的每种宝物,最后都必须到她手上。 反倒根据她的经验,往往宝物越宝,危险越大。 当下秉息凝神,足间轻点地面,身形快速移动的同时,神识如网,笼罩了周围方圆十丈之内。 忽然,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白逐的身子猛的向前窜去。 同时掌中“青红霜引”微微颤动,剑尖划破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果然就见前方一个土黄色的东西不停地在枯叶间翻滚. 这就么片刻的功夫,已经撞断了数棵古树。 就在白逐想进一步行动之时,忽然对面乌光一闪,一道剑气直逼她面门而来。 剑势太急,白逐凌空一个后翻,然后稳稳落地。 原来是程雪衣恰巧赶到,剑尖对着那团东西已经刺了下去。 只听“吱~”地一声惨叫,那东西似乎躲避不及,瞬间被劈了个正着。然后地面平复,一切归于平静。 林中静悄悄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地面上连一滴血都没有。 白逐:“……” 这是……死了,还是逃了? 用剑在地面划拉了半天,居然一无所获。 息土,她那么大一块息土呢。 这给给她演了一出“消失的它”? 正懵逼间,程雪消以袖掩唇,剧烈地咳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白逐只得暂时放弃追查息土,上前关心道: “二师兄,你没事吧?” “咳咳,我,我没事!” 程雪衣好不容易平复了气息: “我刚才情急咳咳,有些莽撞了,有没有伤到师妹?这息土,息土也被我......咳咳......” “我没事,二师兄” 白逐安慰道: “至于这块土嘛,可能我们与它无缘,不见就不见了!” “呵呵,” 程雪衣忽地笑了起来: “小师妹的性子与从前不同,倒是越来越洒脱了,你别说,师兄现在还真有些欣赏你了……” “是吗?” 闻言,白逐也笑了起来: “我也很欣赏二师兄啊……” 那么会演。 她一个当过影后的人,都有些自愧不如。 “真的吗?” 程雪衣的眼睛一亮: “说说,小师妹是怎么欣赏二师兄的?你若说得好,这息土嘛,说不定二师兄还能想想办法,再给你寻一块来。” “这个嘛,” 白逐笑道: “我若猜的没错,天儿背后那个神秘的师尊,唆使他杀妻弑母的幕后真凶,就是二师兄你吧?” “二师兄藏的这样好,怎能不让师妹佩服呢?” 闻言,程雪衣的眉梢一挑,目光竟流露出几分风流姿态。 “哦?竟有此事!” “小师妹怎么会这么说,我跟小师妹可无冤无仇啊……” 没承认,也没否认。 识海中的母则兽:...... 等等。 宿主在说什么,怎么一言不合这两人就爆马夹了呢?然而此时自己收到的原主愿力,却真真切切提醒它,宿主的判断是对的。 就听白逐道: “二师兄不会以为凤家三长老死了,这件事就再没证据了吧?” “是啊,” 程雪衣笑道: “我的确想不通你怎么会怀疑,我自认并没露出什么破绽。” 第125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29 “我怎么怀疑二师兄的,让我想想……” 白逐沉吟着道: “应该是化神大典那天吧,你看我和正天的眼光都很特别,搞得我还一度以为你喜欢我。” 闻言,程雪衣忍不住露出了个古怪的表情,然而却没说话。 白逐接着道: “直到我发现,你瞒着我,偷偷送给正天的‘见面礼’,比那么多年送给我这个小师妹的加起来都多!” “那是你亲生儿子,” 程雪衣忍不住道: “我送他礼物不就等于送给你吗,莫非你连自己亲生儿子的醋都要吃?” “对啊,” 白逐冷笑。 “二师兄,” 白逐道: “你敢对着天道发誓,给正安的那些东西,真的是因为我吗?” “自然是因为你,” 程雪衣毫不犹豫地道: “否则我可舍不得给出那么多好东西,小师妹应该好好谢谢我才是!” 闻言,白逐摇了摇头。 知道程雪衣送储物袋给段正天当的时候,她的确并没多想,以为就是普通的见面礼。 直到段正天死后,她发现了里面的东西,才对原主的这位“二师兄”产生了怀疑。 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记忆里,这位二师兄对原主可没这么大方过。 而且她也不认为程雪衣是为了讨好原主,才送段正天这么丰厚的“见面礼”。 否则他完全可以送自己更用心的礼物、甚至直接表白。毕竟男未婚,女单身,没必要兜这种圈子。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份礼物包含了修炼需要的方方面面,看起来很像是知道段正天的储物袋被她没收后的“补偿”。 程雪衣此前和段正天素无来往,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呢。 白逐不得不想到另一种可能。 毕竟曾经身在娱乐圈多情,她最擅长从蛛丝马迹里发现隐藏的八卦信息了,尤其是那些圈内那些五花八门的地下恋、。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人家做不到的。 可以说,多年来她一直就冲在吃瓜第一线。一个眼神,一段行程,一串数字,几个不知所云似是而非的字,白逐都能迅速反应出背后的含义。 背后的关联,隐藏的信息。 不夸张的说,她扒糖的本事比那些狗仔队和cp粉还厉害。 所以,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再加上后来史乾铎又主动提出带他来黑域森林,背后很明显是程雪衣的主意。所以程雪衣打什么主意,她也就不难猜出来了。 当下白逐便把猜测讲了一遍,当然,她可没提自己那常年吃瓜吃出来的第六感。 “所以二师兄,这么多年来,你心里真正喜欢的人其实是我夫君吧?!” “所以,你恨我,想毁了我,也毁了我的儿子!” “你没能看到我们母子相残的局面,反而损失了一个棋子,就不惜亲自出面,让三师兄把我引到这黑域森林里来,就是为了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我。” “然而回头随便找个理由,凤家和仙羽宗都不会怀疑到你身上。” 闻言,程雪衣忽地笑了。 他的容貌本就长得有三分妖冶,这一笑,有种春花绽放的感觉: “小师妹,你不该这么聪明的,” 他用手轻轻抚着手中的龙渊宝剑,低低咳了几声: “没错,我心里真正倾慕的人,一直都是大师兄……可大师兄却选择与你结成道侣。这也就算了,” 他道: “他那么惊才绝艳的人物,却为了护你而死,你凭什么一个人独活?” 说着他又剧烈地咳了一会儿,然后怨毒道: “你就应该陪他一起才对。就算你那时发现有孕,那生下正天、等他长大之后之后你也可以去死。” “所以你为什么不乖乖去死呢,还要麻烦我亲自送你一程……” “你有病啊,” 白逐忍不住骂道: “我夫君为保护我而死,那是他愿意,我们夫妻俩感情好,关你什么事?” “还好意思把自己说得情深义重——你要真那么喜欢大师兄,你怎么不随他而去,你不是一样在独活吗?” ”还有,“ 她冷笑道: “你和三长老原本的交易应该是,他负责蛊惑段正天修习无情道,杀妻弑母,回头你们在凤家人面前揭露他的真面目,然后再让他‘愧毁自杀’吧?” “然而你只见了段正天一面,就送了他那么多礼物。你敢对着天道发誓,那一瞬间你心里的想法没有改变,对他的感情是一如既往的仇恨?!” “你,你住嘴!” 程雪衣气得脸色都红了起来。 他弯下腰,剧烈的咳了一阵,方才用手指着白逐: “我、我何曾有过那种龌龊的心思?我不过是因着大师兄的关系,才起了爱惜之意罢了!” “哼,究竟是爱惜之意,还是见色起意,你自己心里清楚。” 白逐这话可不是顺口胡说。 上一世,为什么原主死后段正天不仅安然无恙,进境还能一日千里。 难道是程雪衣一诺千金、良心发现?! 不。 事实上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在段正天身上转移了对大师兄那种畸形的感情。甚至段正天最后能飞升成功,背后都很可能有程雪衣的暗中相助。 白逐不反对任何南南cp,但伤害到她那就不客气了。 程雪衣气到极致,脸上的表情反倒平静了下来。 “就算你说的这些都对吧,” 他苍白的手抚摸着龙渊宝剑的剑身,淡淡道: “又能怎么样,反正你今日也走不出这黑域森林了……” “哦?” 白逐挑眉。 “二师兄,如今我已是化神期修士,你的修为离化神可还差着半步,莫非你还以为自己能在这里杀得了我?” “自然,” 程雪衣说着话,身上的气势忽然变了。 只见他瞬间身形暴起,龙渊宝剑挽起一朵剑花,随即化作满天剑雨,对着白逐纷纷落下。 攻势端地凌厉无比。 白逐表情丝毫不惧,手中“青红霜引”剑尖一抖,剑势如同两匹凝炼,卷起满天剑雨的同时,一青一红两道剑影直奔程雪衣面门而去。 “来的好,” 程雪衣大笑: “小师妹这招’九天揽月‘果然已经出神入化,师尊看了定然欣慰。” “二师兄过奖,你那招”“落英纷纷”也很是娴熟......” 第126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30 两人只用仙羽宗的功夫打了个照面,继而便不约而同换了路数。 程雪衣用的术法白逐不懂,而“霜阳神谱”程雪衣也闻所未闻。 打着打着,他的脸色渐渐凝重下来: “小师妹既然并未脱离宗门,如何可以擅自修飞别派剑法?” “二师兄,你真好笑,” 白逐冷道: “难道你这几招是当初大师兄教你的,我可不记得大师兄会魔道术法!” “而且你的修为也绝不止半步化神——说吧,这么多年,你隐藏实力偷偷潜伏在我仙羽宗,究竟意欲何为?!” 闻言程雪衣忍不住哈哈大笑。 就在这一瞬间,他身上的气势陡然变了——一身白衣变成了紫金黑袍,就连身高和容貌都有所不同。 这次白逐倒是真吃了一惊。 天老爷啊,其实刚才那句话她是诈程雪衣的! 没想到程雪衣直接给她来了个大变活人,而且看这气势,境界明显在她之上——现在怎么办? 这题,她不会啊! 只见眼前的“程雪衣”周身散发着一团团乌黑的魔气,一头乌发也转眼间变成了白色,在魔气中无风自动。 吓死个人! “你、你是谁?” 白逐有些懵逼: “你把我二师兄弄哪去了?” “哈哈哈哈” “程雪衣”仰天大笑: “凤云裳,吾就是你二师兄啊。吾乃魔域少主,本名就叫程雪衣,你二师兄就是我、我就是你二师兄……” 接下来,在程雪衣的讲述里,白逐弄明白了一些之前不知道的事。 比如上一代的魔域域主曾经爱过一个人类女修,自此留下一条规矩,那就是以后的魔域永不可主动与人类修士为敌。 而且魔域的少主人选必须隐藏身份,与人修共处千年以上。 程雪衣就是这么来到的仙羽宗。 那时他年纪还小,进了宗门,衣食住行都是大师兄段文安亲手照顾,就连修炼也是段文安手把手教出来的。 那时还没有史铎乾和江夜寒他们。 师兄弟二人朝夕相处,相依为命,这也是程雪衣觉得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可是后来,随着史铎乾他们一个一个的加入,段文安的心被分成了好多份。直到最后原主彻底抢走段文安,程雪衣的内心终于慢慢崩溃。 “所以,当初我和大师兄进的那个秘境,本就是你有意透露给我们的,” 白逐冷笑。 少不少主的她不在意,她担心的只是杀掉这个魔族中人会不会引起人魔大战。 现在看来应该没事。 “你当初隐藏行迹,故意留下线索让我找到宝物,本意是想让我死在里面吧,” 白逐道: “却没想到关键时刻,我的夫君会以命替我——所以说到底是你害了他,不是吗?!” “胡说,” 程雪衣怒道: “我何时害过大师兄?” “而且当时我明明已经暗中出手推开了他。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又怎么会留下这一身暗伤?咳、咳咳~只可惜我没能救得了他!所以……” 他瞪着腥红的双眼看着白逐: “该死的一直是你,只有你!” “要不是后来得知你怀了大师兄的孩子,我早就将你碎尸万段,岂能容你逍遥这么多年……” 白逐冷嗤一声: “说得倒是好听,难道不是因为你伤的太重,根本杀不了我?所以这么多年你才躲在背后,像个老鼠一样,用这种不入流的伎俩害人!” 说着,她手掌一伸,掌上多了枚通体漆黑的丹药。 程雪衣的视线不由一凝: “这药、咳咳,这药怎么会在你手上……” 他认出来了,这不正是当初自己让黑袍人转交给段正天的“封息丹”吗?这东西竟然落到了凤云裳手上。 程雪衣的心一瞬间提了起来: “正天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当然是……杀了啊,” 白逐漫不经心道。 “什么?” 程雪衣目眦欲裂: “段正天是你的亲生儿子,大师兄就这么一个亲人了,你怎么能杀了他,我不相信!” 他在三长老身上留了印记,所以知道三长老死了且未被搜魂。所以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只是压根没想到段正天也可能会死。 人类不都说什么,母爱大于天,虎毒不食子吗? “这有什么,” 白逐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段正天那早已息掉的命牌展示给程雪衣看。 然后手指轻轻一捻,那命牌立刻在指尖化作齑粉纷纷飘散。 唇角的冷笑更甚,白逐道: “一个岂图杀妻弑母的畜生而已,杀就杀了,老娘就当没生过!” ”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 程雪衣嘶声怒吼,一瞬间周身魔气大涨: “枉我让你多活了这么多年,我今日就亲手杀了你,替大师兄和正天报仇!” 白逐冷哼一声,不屑地朝他勾了勾小手指: “来啊,怕你不当共产党员!” 程雪衣差点气笑了,虽然他并不知道共产党员是什么意思。 “蠢女人,你真以为本尊的实力是你一个区区化神能对抗的?” 说罢周身魔气翻涌,一道黑色的掌印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直奔白逐而来。 白逐眸光一寒。 身形骤闪的同时,指尖轻弹: “还给你!” 刹那间,黑色的“封息丹”挟着一股风声,直奔程雪衣面门而去。 程雪衣冷哼一声: “雕虫小技,能奈我何?” 不知情的人可能会下意识挥掌击碎,那就中了对方的圈套。 然而这本就是魔族出去的东西,他自然知道厉害。当下程雪衣立刻关闭了周身气海,同时屏住呼吸。 此处地势开阔。 只要他短时间内不动用灵力,这丹药的威力就会自然消散。 然而下“封息丹”在即将到达他面门的时候,却攸然自动炸裂,化作漫天黑雾的同时,里面藏着无数细如牛毛的黑色毒针攻势丝毫不减,直奔程雪衣周身各处袭来。 程雪衣忍不住曈孔一缩。 再想闪开已来不及。仓促间不得不动用魔气形成一道防御结界。然而即使这样,身体有几处地方仍被毒针穿透。 瞬间一股酸麻胀痛的感觉袭来。 “可恶!” 程雪衣立刻运转魔力,很快射进他身体里的毒针便被他逼出体外,直向着白逐激射而去。 白逐可没敢托大。 她的身形再度如鬼魅般闪开,口中轻笑道: “二师兄,师妹特意为你量身定作的小玩意,感觉如何?” 程雪衣不屑撇嘴: “蠢女人,区区几枚毒针就想散本座的功,你还差得远呢!” 忽然,他的笑容一收,脸色骤变: “怎、怎么回事?” 就在这一瞬间,程雪衣只觉周身经脉如同被万千钢针攒刺,体内魔力不停翻涌,灵力也完全失去了控制。 他高大的身体轰然跪地,额上青筋暴起: “你……你到底在针里动了什么手脚?” 第127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31 白逐站得远远的,唇角噙笑: “二师兄,来而不往非礼也——怎么样,你的封息丹配上我的毒蜂针,效果如何?” “不、不对,不可能……” 程雪衣咬牙切齿。 自己拥有魔灵双脉,真实修为足以媲美人修的洞虚境界,区区“封息丹”对他的效果其实微乎其微。 就算加上那几枚毒针,也不可能对他产生这么大的威力。 白逐冷笑道: “二师兄说的是,” “封息丹的确伤你不得,毒针也只起到刺破气海的作用,可你若事先中了我的逆灵散呢?” “什么,逆灵散!!” 程雪衣瞳孔骤缩: “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逆灵散是只存在于玄天大陆传说中的东西。据说无色无味,却能悄然侵蚀修士的根基,令修士在毫无察觉中修为尽散,灵力滞涩。 最重要的是,此物一旦入体,便能迅速与真元融为一体,无解。 “怎么不能,” 白逐耸了耸肩: “你应该知道我去东州前,炼制了不少新奇丹药,逆灵散只是其中一种——而且是专门用来对付二师兄你的!” “就算这样,你何时……” 程雪衣的声音嘶哑,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白逐缓步上前: “二师兄是想问,我何时对你下的药是吗” 她眼中笑意如霜: “就是你我之前刚见面的时候啊,我不是帮二师兄整理了仪容吗?!” 既然已经猜到了程雪衣做的这个局,目的就是要杀她,白逐怎么会不做一点点准备? 毕竟程雪衣表面上境界可不如她。 没有人会蠢到费尽心机,只为了单枪匹马,以弱杀强。所以白逐可以肯定,程雪衣在此地一定留有后手或杀招。 既然如此,还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 不过,这一切毕竟只是自己的猜测,白逐也怕万一不小心搞错。 所以她下的逆灵散并不会立即发作,而是需要时间,且用毒针刺穴才会完全激发的。 换句话说,如果程雪衣并非段正天背后的真正“师尊”,那他所中的逆灵散有可能永远不会发作。 不过这事,已经没有告诉程雪衣的必要了。 事实证明她的猜测没错。 “好好好,凤云裳,你、很好……” 程雪衣惨笑着,说话的瞬间喉头一甜,鲜血顺着唇角缓缓流下。 “彼此彼此,“ 白逐笑道: “师妹今日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已,二师兄过奖了!” “况且二师兄真正的实力远超我的预料。今日若不是你重伤未愈,或许我的逆灵散也达不到这么好的效果。” “所有这一切都说明,二师兄今日长眠于此乃是天意……或许我应该替二师兄放挂鞭炮,好好庆祝一下才对!” 说到这里,白逐忽然想起来,她空间里好像还真存了些鞭炮。 不过,这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她可不打算真放。 这里是什么地方?黑域森林~ 防火意识有木有! 所以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亲眼看着程雪衣浑身经脉寸断,灵台崩塌,连魔核都在寸寸龟裂。 这滋味,比起上一世的原主,应该要痛苦几倍吧? 或许她还要庆幸,这里四下无人。 程雪衣精心为她安排的死亡之地,又何尝不是他为自己选择的,最完美的葬身之地呢? 眼前的程雪衣不知是气的,还是痛的。 他的全身都在剧烈地抖动。 但仍奋力抬起头,眼里流出血泪,怨毒地瞪着白逐。 口中一字一句道: “凤、云裳,我发誓,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的……” 白逐故作惊慌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怎么,二师兄。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想咬我啊?!” 然后表情忽然一变: “可惜,你现在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真是好可怜啊~” 对她这得瑟的样子,空间里的母则兽一脸的不忍卒视。 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自己这位宿主就变得有些恶趣味。 只见白逐伸出素白的手掌,一缕凤凰业火迅速窜上了她的指尖。白逐将这团业火缓缓凑近程雪衣,看着程雪衣终于露出惊慌的表情。 “凤云裳,你敢?!” 他满脸冷汗,眼神狰狞: “我乃魔族少主。你若杀了我,魔主是不会放过你的。难道你想亲手挑起人魔大战吗?” “切,” 白逐不屑地冷笑一声: “你真当我傻?” “你既然把我约在此地,那就必然做好了不在场证明。所以你死了同样也没人能证明是我杀的,我怕你个鬼?” “再说你以为我不知道?魔域现在并没有确定的少主,你充其量只是少主的备选人之一……我猜的不错的话,你们魔域至少也会有三位以上的备选人!” “所以想当魔域少主,那也得你能回得去才行!” 闻言,程雪衣脸上的表情变得很难看,也终于流露出一丝恐惧和绝望之色。 白逐没再废话。 她抬手一指,那团凤凰业火忽地一下落在了程雪衣身上。 怕火势蔓延,白逐还特意给他周围加了道结界。 看着结界里的程雪衣突然扭曲变形的脸,白逐拍手笑道: “对了二师兄,你不是喜欢我夫君吗,还有我儿子!那我就好心送你下去找他们吧!” “哦,不对,” 她歪着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差点忘了。我这凤凰业火不但能烧身,还能焚魂……二师兄,不好意思,你们可能团聚不了了。” “今日之后天上地下,魔域人间,将再无你程雪衣这个人、这缕魂!” 说话间继续掐诀,程雪衣身上熊熊燃烧着的业火猛然变大。 程雪衣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火球,偏偏此时“封息丹”和“逆灵散”的效果进一步发作,他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只能徒劳地在地上来回滚动,那样的痛苦、那样的狼狈,哪里还有往日翩翩白衣修士的半点影子? 白逐心中默念。 别说她恶毒、残忍。 她就是要用凤凰业火,活活的烧死程雪衣。 遥想原主那一世,被自己儿子用“封息丹”算计,做为活体取血,整整折磨了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死去。 而这一世,顾虑程雪衣的魔族身份,她设置的死亡周期不能拖那么多天。 所以上点强度怎么了, 这难道不是程雪衣活该得到的报应?! 第128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32 大火烧了整整半个小时。 期间白逐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直到地面只剩下一堆骨灰。 白逐这才从空间取出一个扫把,小心地将这些骨灰收集起来,放进“离火鼎”中继续熔炼。 直到离火鼎将这些骨灰也熔炼干净,方圆数里再无半丝程雪衣留下的痕迹。 白逐这才拍拍屁股,打算尽快离开此地。 【好消息,宿主】 母则兽的声音高兴道: 【原主的第二个任务已经完成,嫀嫀刚刚已经收到了原主愿力哦~嫀嫀觉得自己已经变得更强大了】 “那就好。” 白逐点头,表示知道了。 接下来,她只要再保凤家五百年无虞就可以了。 不过摆在眼前的情况,是需要尽快找到原主的其他两位师兄。 要是她猜的没错的话,这两人很可能是被程雪衣用什么阴招绊住了。 要不就是已经挂了。 否则此刻就算人没赶来,消息也早应该过来了。 想到这里,白逐拔腿就走。 然而刚走几步,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立刻拔出“青红霜引”剑,以电光火石般的速度迅速转身。 果然,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地上原本死寂一团、已经与周围融为一体的土壤竟在一瞬间动了。 只见这团土壤顺着刚才程雪衣剑指的地方分成两块,然后分别向两边飞速逃窜。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白逐轻斥一声,手中的“青红霜引”立刻分化为一青一红两把利刃,闪电般分别扎进了两边涌动的泥土。 这一瞬间,白逐仿佛听到了地下传来“吱”的一声惨叫,翻涌的土浪仿佛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然后慢慢慢慢地平息下来。 与此同时,顺着“青霜剑”和“红霜剑”的剑尖,分别缓缓地流出鲜红的液体。 白逐冷哼一声。 原来这个什么息壤不仅会装死,还会分身!刚才要不是她反应得快,十有八九真让它们跑了。 那就不止是她与宝物失之交臂的问题。 重要的是这东西既然已经生了灵智,那它们自然知道程雪衣是自己杀的。 日后若是不小心落到别人手里,那自己就是妥妥的将把柄拱手送上。 这怎么能行? 白逐可不希望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就像程雪衣也只想偷偷摸摸杀掉自己一样。 更重要的是,白逐现在有理由怀疑,这息壤可能本来就是魔族的东西。 具体的,她还要找到两位师兄后才能进一步确定。 此时白逐走到青霜剑前仔细察看。 只见此时剑下鲜红的液体已经停止涌出,剑身扎中的泥土渐渐化形,变成一块砖头大小的土疙瘩。 这土疙瘩原本是黑黄的颜色,现在被液体浸泡,又多了一层红色。 白逐拿起来的时候,手感是微微湿润的。 【宿主放心,这块息壤的灵智已被彻底杀死,以后应该不会再化形了】 “哦,那应该不会影响功效吧?” 白逐一边说,一边返身拣起了红霜剑扎着的那块差不多大小的土疙瘩。 【不会的,宿主】 嫀嫀道: 【反而因为有这些液体融入的话,效果可能会更好】 “这样吗?” 白逐不由高兴起来。 当即将其中一块息壤丢进空间的药田里,然而时间过了一秒、二秒、三秒…… 一切毫无变化。 药田是药田,息壤是息壤。 “糟了,” 白逐一拍脑袋。 如今这东西已经没有了灵智,是不是就再也无法与自己的药田融合? 要是今后只能在这两块土疙瘩上种东西,那也太不划算了。 【不会的,宿主】 母则兽解释道: 【现在这块息壤遭到破坏,就像被一分为二的灵器,需要一点技术修复,再加上灵力催动才行】 “可我现在的炼器水平一般,而且也没有土灵根,怎么催动这玩意?” 白逐有些犯难。 【这……】 母则兽思索了一会,然后迟疑道: 【要不然,嫀嫀来试试吧】 “你?” 白逐有些怀疑: “你行吗?” 【应该行】 母则兽道: 【嫀嫀通过修炼的这些时日,刚刚又吸收了原主的愿力,能力已经增强了很多。最主要的是嫀嫀的灵力是没有属性限制的,所以才想试试】 “那你试吧” 白逐才不会假客气说什么不用之类的。 她做这个快穿任务,既没有新手大礼包,也没有什么积分奖励,纯纯的奉献而已,本来就够亏的了。 母则兽也没帮过她什么大忙。 现在好不容易人家主动表现一把,白逐巴不得呢。 其实嫀嫀的想法和她差不多。 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是这个小世界白逐一下契约了好几个小伙伴,它突然就有了些危机感。 而且它现在是茶茶的姐了,不想再当个废物。 当下嫀嫀拿起两块息壤,闭目凝神,无属性灵力缓缓渗入。 随着一道黄光闪过,片刻后两块息壤再次合为一体。 随后嫀嫀将它们朝药田一丢,整片土地立刻传来微微的震颤,眼见着那块息壤一点点融化,然后沿着药田悄然铺展。 所有的土壤都像突然活了,它们互相交错、互融。 而上面的果树,以及灵植的叶片全都微微颤动,然后缓缓舒展延伸。 白逐眼睁睁的看到,一株半死不活的赤阳草奇迹般地一点点变绿、叶片在慢慢长大。 而几株自从栽下去就没有一点变化的凝雾花更是迅速抽芽。 还有几株以前她在凡俗界栽的野山参,地面上露出来的叶片肉眼可见地长大了一大圈! 白逐不由欣喜若狂——息壤不愧是能引得闾丘易这种大能不远万里前来的宝物。 这效果远超她的预期。 然而此时母则兽头顶上的光圈却似乎暗淡了几分: 【宿主,嫀嫀的能力还是不行,否则催动后的效果应该更好……】 “挺好,已经可以了” 白逐在小家伙的犄角上摸了摸: “辛苦我们嫀嫀了~接下来的事都不用你,你安心修炼就好!” 【好的宿主】 这次嫀嫀没再逞强,摇摇晃晃地找地方修炼去了。 白逐没有过多停留。 她迅速洗了个澡,里里外外都换了一遍,确保身上没有沾染程雪衣半点气息。 这才立刻闪身出了空间。 第129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33 此时透过头顶的缝隙,能看出外面天色微明。 晨雾还未散尽。 白逐简单辨别了一下方向,便朝着先前程雪衣带她有意绕开的方向迅速赶去。 心里还在不停祈祷,最好史铎乾和江夜寒没出事, 不管怎么说,当初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师兄妹四人一起来的,明面上又数她的修为最高。要是最后只活她一个,那不管真相如何,她也是乌鸦掉进了粪坑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再加上还有先前段文安的一条命,等慈航真人出关后,肯定不由分说,第一个灭了她。 想到这,白逐顿觉后背惊出一身冷汗,不由握紧了手中的“青红霜引”,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一路上,连遇到上好的灵植都顾不得挖,只一门心思赶路。 大约走了大半天的时间,白逐突然感觉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剧烈的颤动,远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呼啸而过。 当下心头一紧,立刻收敛了周身的气息,飞身跳上旁边一棵巨树。 透过枝叶间的缝隙,白逐凝神眺望,不由大吃一惊。 只见前方不远处,竟然有无数只体型巨大的妖兽和魔兽,正在向同一个方向飞奔。 它们一个个双眼腥红,口中低吼不断,遇到树木也不知道躲避,而是直接撞断甚至踩踏过去。 仿佛已经失去了神智。 白逐心里有了种不好的预感,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兽潮? 可兽潮一般都是单纯的妖兽或魔兽,从没听说有妖兽和魔兽一起的,而且它们相互之间还不攻击。 所以白逐百分百肯定,这玩意绝对是程雪衣引过去的。 毕竟他是灵魔双修,有这种手段并不奇怪。 而且她也能确定,史铎乾和江夜寒就是被这些兽潮绊住了。可问题是,现在她该怎么办? 马上掉头走掉的话,应该还来得及,大不了回头慈航真人问责,她就来个一推六二五、死不认账。 可要是过去帮忙的话,很可能连她也要被困其中。 白逐站在树上,望着前方的一片狼藉,心思辗转,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算了。 不管是原主还是自己穿来后,这两位师兄总体对自己还算不错,有此一劫也算被自己拖累的,她就去帮把手吧。 实在顶不住的话,大不了自己躲进空间好了。 主意已定,白逐立刻提起全部灵力,向着兽潮的方向急追而去,奇怪的是这些妖兽和魔兽对她的出现熟视无睹,根本不感冒。 直到走得近了,白逐才发现,原来这群兽潮攻击的目标不止史铎乾和江夜寒两人。 他们刚来到魔域森林时看到的那几个,包括南疆极乐门门主闾丘易、千佛寺大和尚法能以及南疆万兽宗司清水,还有神行宗的那些门人全都在此。 此刻在强大的兽潮和魔潮面前,这些人显然已经放弃门派之见,围成一个圆圈共同应战。 “三师兄、四师兄……” 白逐远远喊了一声。 史铎乾闻声,一边斩掉一只魔兽的头颅,一边冲她大喊: “小师妹快跑,别管我们!回头告诉掌门师叔,是二师兄害了我们,他想一个人独吞息土!” 此刻他的头发散乱、法袍上粘满了鲜血,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妖兽的。 闾丘易也道: “是啊女娃娃,这里太危险,你就别掺和了,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那些神行宗的弟子则大喊救命。 “两位师兄、各位前辈,” 白逐慨然道: “既然当初是大家一起进来的,那自然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今危机当前,我怎能一个人独自逃生!” 说完纵身过去,劈手便是一剑。 只见青红色的光芒一闪,凌厉的剑气已将正在攻击史铎乾的那头妖兽从身后劈成两瓣,肠子肚子什么的瞬间流了一地。 妖兽巨大的尸体轰然倒地。 史铎乾显然被这一剑的威力惊呆了,司清水出声赞道: “小姑娘好剑!” 白逐:“……” 她知道自己厉害,但能不能换个词儿夸夸。 剑已染血,白逐再无留手,当即挥动“青红霜引”直接加入战团。 这些妖兽和魔兽本来是无视她的,目标只有史铎乾那一行人。但现在白逐主动朝它们发起攻击,她附近的兽群便也调转目标,疯狂朝她攻击。 白逐面无惧色,当下将“霜阳神谱”剑法全力展开,现场立刻杀得难分难解。 她来之前,这群人算是勉力迎敌,已逞疲态。但现在有了白逐这个新生力量的加入,局面瞬间轻松了很多。 “哈哈哈,痛快,痛快!” 法能将一把降魔杵舞得呼呼作响,一边哈哈大笑道: “大和尚好长时间没这么痛痛快快地打上一架了!” 其实白逐也觉得很是痛快。 这里闾丘易和法能等老怪物的修为比她不知高出多少,白逐也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 所以这一战,她完全可以使出浑身解数,全力以赴。 渐渐的,随着白逐杀红了眼,面前倒下的尸体越来越多,她的剑法和技能愈加熟练精巧。 与之形成对比的,就是妖兽和魔兽的数量在慢慢变少。 也不知到底厮杀了多久,白逐感到体内的灵气再次即将告罄。 仰头吞掉了空间最后一瓶补灵丹,白逐一剑斩下面前三目魔猿的头颅,这才发现周围除了个别还在战斗的修士,已经再无对手。 “哈哈哈,老夫没看错人,小友果然仗义神勇!” 闾丘易出声赞道。 此刻他显然已经结束了战斗,正坐在地上运功调息。脸上微微有些疲态,不过双眼却很晶亮。 话音刚落,法能大和尚一怍结果了一头巨型妖兽的性命,走过来阴阳怪气道: “你这双眼睛,就没看出来过什么有用的东西,还不如摘了算了!” “什么有用的东西我没看出来?” 闾丘易被气得跳起来,也不调息了: “你说说,小友身上什么有用的东西我没看出来,你今天要是说不出来,老夫就把你这颗光头揪下来当球踢!” 闻言,白逐的瞳孔一缩,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第130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34 法能修为比她至少高出一个大境界,她是真怕他看出点什么。 自己身上秘密太多:异世灵魂、空间、息土、程雪衣的死……哪一样都不是可以被人道破的。 白逐的手不自觉得握住了“青红霜引”,空间中逆灵散也暗暗准备了几颗。 然后就听法能道: “你就没看出来,这位小友的境界已经松动,马上就要有突破的迹象了……” 闻言,白逐悄悄松一口气。 “是吗?” 闻言闾丘易的面色认真起来,他仔细打量了白逐几眼: “嗯,小友灵力满溢,灵台气旋隐隐波动,的确是即将突破的先兆,” 他道: “看来小友此行获益非浅,如果小友选择在此地突破,那老夫也可为你护一护法。” 白逐摇头: “多谢前辈好意,晚辈想再夯实一下境界,日后再行突破,以免进阶太快留下隐患”。 其实这只是白逐的托词。 此前她是真没想到,参加这种超高强度的战斗还能有意外之喜。 算算时间,她来这个小世界也不过几个月。 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有再度突破的契机,速度的确逆天了一点。 她不是不想早点突破,而是此处环境复杂,肯定不是突破的好时机。 闾丘易似乎明白了她的顾虑,所以并没勉强。 当下白逐盘膝打坐,闭目调息,将丹田中已满的灵气压了又压。 直到那股跃动的灵气一点点变得沉寂、夯实。 白逐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此时的史铎乾和江夜寒还在战斗,白逐并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只因她看得出来,虽然这两人状态看着都很吃力,但他们此刻和自己一样,境界都有松动的迹象。 接下来,白逐和法能等人断断续续的闲聊,这才搞明白之前他们这里的情况。 原来闾丘易一行和史铎乾、程雪衣等人早就因为追踪息壤的痕迹汇合到了一处。 本来说好各凭本事,谁拿到息壤就是谁的。 不料程雪衣却暗地里做了小动作,在他们身上全都下了药力极强的“引兽粉”,自己却追着息壤跑了。 “他妈的” 法能和尚破口大骂: “这小子也不知在引兽粉上做了什么手脚,让老子抓到非把他剁碎了喂狗,再丢到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说来那些“”引兽粉”也是奇了,无论他们怎么掐净身咒都清除不干净,法能大和尚从成名以来就没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候。 “小丫头,有没有看到你二师兄?” 法能咬牙切齿道: “你要是能提供有用的线索,回头大和尚找到息壤,就送一半给你当谢礼!” 白逐摇头。 息壤现在一整个都乖乖躺在她空间的药田里,她用谁送? 而她和程雪衣见过的事是万万不能说的。 “可能因为我刚进来就走错了路,所以没看到二师兄,也没看到你们说的那个什么息壤……” 现在白逐百分百能确认,这“息壤”就是程雪衣忍痛放出来钓鱼的饵。 用来把她和这群人都引到这里。 这样即使她死在这里,闾丘易、法能这些大佬也都会成为现成的嫌疑对象。 谁会怀疑他这个病病殃殃的“二师兄”呢? 只能说,这一趟黑域森林之行,程雪衣也算煞费苦心。 只是他来前大概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赔了息壤又丢了性命。 “哼,” 司清水冷哼一声: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这小子还活着,除非他再不回仙羽宗,否则我们早晚把他揪出来!” 说话间,场上的最后一头妖兽已被斩杀殆尽,众人开始盘点伤情和最后的收获。 该说不说。 这次的兽潮虽然凶猛,数量也很多,但好在有闾丘易和法能这些老怪物坐镇,所以死伤情况不算严重。 除了神行宗损失了几名普通弟子,也就史铎乾和江夜寒伤得重些。 不过在吃了白逐给的疗伤丹后已无大碍。 剩下一地的妖兽和魔兽尸体,众人按照功劳大小大概进行了一个瓜分。 白逐来的晚,本来应该分的最少。 可是除了一些九级、十级以上的妖兽尸体和魔兽的魔核,其他东西几个老家伙不大看得上, 几乎都给了白逐。 白逐平白又发了一笔小财。 蚂蚁也是肉,她可不嫌这些妖兽的等级太低。 等她以后有空了,会一点点将他们都收拾出来。 比如说那些魔核,看起来超级漂亮,就算在这个小世界价值不高,又有哪个女孩子会不喜欢? 还有那撂成小山一样的妖兽尸体,肉可以留着吃,皮毛、牙齿和骨骼都是她以后学习炼器的材料。 反正她早都注意到了,放到她空间的食物都不会变质,所以这些妖兽尸体应该也能存住。 一切收拾完毕,所有人又在魔域森林搜寻了两天,没有看到程雪衣和息壤的影子,也就放弃了。 他们都猜,程雪衣很可能是胆大包天,追着息壤进了黑域。 这样的话,那就算他们不亲自出手,这家伙下场也是九死一生。 眼下大家都离开各自的宗门太久,唯恐有什么变故,便就此分道扬镳。 当然老怪物们托史铎乾和江夜寒给仙羽宗带了话,无非是让他们发现程雪衣的行踪后要及时通报,否则决不与仙羽宗善罢甘休。 白逐则一个人回了双龙城凤家。 凤家。 凤瑶姬带着她那一房的好几个凤家子弟堵在凤三小姐的院子门口,正在不停的吵吵嚷嚷。 “瑶姬,你这孩子,” 凤三小姐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三长老的命牌碎裂,我也觉得很是伤心,凤家长老们已经派人查了,你等着结果就是。” “可这与我有什么关系,与云裳又有什么关系?” “是啊,” 罗薇娘在一边插话道: “现在调查结果还没出来,瑶姨你却已经带人在这里无理取闹了三天,应该差不多了吧?” “你们说的倒是轻巧!” 此刻的凤瑶姬神情憔悴、声音尖利: “我不相信!一定是凤云裳这个贱人把我爹给害了,要不然她为什么躲出去这么久,又为什么迟迟不敢回来?!” “是啊,“ 凤瑶姬的母亲也冷笑道: “如今就连她生的那个孽种也一起消失不见了,还说不是做贼心虚?!” “是啊,是啊,交出凤云裳,给三长老报仇!” 这些人七嘴八舌,一起喊了起来。 “你、你们……” 凤三小姐气得面色铁青,可这些都是凤家族人,她又不能轻易动手。 正在这时,忽听一个清冷的嗓音冷冷道: “谁在找我?” 话音未落,白逐已经收了灵舟,施施然走了进来。 随着她的走近,一股属于化神期大看的强大威压已经散发出来。 在场的除了凤三小姐和罗薇娘,所有人都被这股威压压得跪趴在地,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母亲,要我说你就是心肠太软,由得这些人欺上门来,” 白逐缓缓走进屋子,一手拉住了凤三小姐的手。 一手轻轻摸了摸罗薇娘的头顶。 “我凤云裳之所以努力修到化神,又无偿给了凤家安身立命的丹药,可不是为了让至亲之人受这份羞辱的!” 说完,她眼睛冷冷地扫过跪趴在地的人: “这些人里,可有服用过母亲给的增慧丹的?” “有,” 凤三小姐面对这样的白逐,心里既欣慰,又莫名有些微微畏惧。 她用手指着其中两个三房子弟: “她,还有他,都吃过增慧丹,我只是没想到……” 话音未落,白逐已经轻飘飘挥出一掌。 第131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完结篇) 这两人立刻闷哼一声,口角瞬间溢出鲜血,身子栽倒在地。 眼看着气息全无。 其余人吓得惊声尖叫,一时全都匍匐在地,吓得浑身发抖。有几个胆子小的甚至直接尿了裤子。 凤瑶姬吓得花容失色,她抖着声音惊恐地看着白逐: “凤云裳,你、你居然敢杀了他们!” “他们、他们可都是凤家人……” “是啊,他们的确是凤家人” 白逐不在意的看着自己的手: “可他们享受了我给的恩泽,却公然对我母亲不敬,我便杀了他们又如何?” 不知是不是这次在黑域森林大开杀戒的关系。 见多了生死,收割了太多性命,白逐觉得好像内心有只封印很久的野兽被释放了出来。 不得不说,那种剑气所指、所向披靡的感觉真的很爽。 突然就觉得以前活着也好、做任务也好,自己都太小心了。而如此小心谨慎的原因,无非是自身实力不够。 可现在她突然就想换个活法。 比如现在的凤家,毋庸置疑,她就是实力最强的那个人——整个凤家都在她的庇护之下,她需要顾虑谁的意见? 像刚才这两个人,如果只是普通的家族子弟还好。 但他们是吃过“增慧丹”的,那就代表着未来的修为不会太差。 白逐不会允许他们用了自己的心血,有朝一日成长起来后,成为自己或凤三小姐的威胁。 “你、你就不怕族长降罪于你,”凤瑶姬强撑着气势指责白逐。 这些人都是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鼓动来的。 如果她不能为死去的两人出头,那以后她在凤家将彻底被凤云裳踩进泥里。 永无翻身之日。 “那你何不把他老人家请来,问问意见。” 白逐懒洋洋道。 她是答应原主守护凤家五百年没错,可没答应必须守护凤家每一个人,尤其是白眼狼什么的...... 这一条,别说凤家族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一样。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凤瑶姬还真去请了凤家族长,一起来的还有凤家其他几位长老。 其他几房也都跟着来看热闹。 “哈哈哈哈,云裳丫头,” 凤家老族长刚进院子,就笑呵呵地道: “回家了怎么也不说派人去老夫那里打个招呼,老夫还有很多事想跟你商量呢!” 他的笑容如沐春风,仿佛根本没看到还趴在地上的几人,以及那两具已经死得透透的尸体。 “是啊,云裳” 大长老也笑着道: “最近凤家的丹坊生意越来越好了,这都多亏了你的丹药,还有你母亲的辛苦操持。” “咱们凤家以后须得多立一条规矩,对于家族有大功之人,任何人不得对其不敬。” 说罢他扫了一眼院中的情景,冷声道: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只管派人来我这里说一声就是,大伯肯定给你们处理得明明白白,无须弄脏自己的院子。” “族长、大伯!” 凤瑶姬震惊地抬头看着他们: “我请你们来,是给我和我爹作主的,还有死去的这两个小辈!你们、你们怎么能……” 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地当她的面,拍凤云裳的马屁! “你给我住口!” 老族长的脸色猛地一沉,声音也冷得像冰: “凤瑶姬,我们凤家历来要求族人间互帮互助,没有那些斗来斗去的算计!” “如今你做为晚辈,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就带着一大群人跑到长辈子院子里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这次的事,就是云裳丫头不动手,族里也会有更严厉的处置,你还有什么不满吗?” “我、我……你们、你们!” 凤瑶姬的脸色惨白,身子一步步后退: “亏你们还是凤家的长辈,你们一个个的全都被凤云裳收买了,你们就是凤云裳母女养着的狗!” 闻听这话,老族长不由脸色铁青。 其实来之前,他是有意要保住凤瑶姬一命的。毕竟三长老的命牌才刚碎裂不久,身下又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好不好的,自己也想给三房留下一脉。 可现在看来,凤瑶姬就是看不清形势,非要自己作死。 “来人!” 他大喝一声,手一挥。 院后立刻落下四个玄色的身影,看修为全都在分神上下。 “凤瑶姬不敬长辈、狂悖无礼,把她拖出去,先打五百戒鞭,然后关在后山思过涯下反省,一日不知悔改,便一日不许出涯底一步!” “是!” 四人答应一声,身形晃动,立刻上前拖走了凤瑶姬。 凤瑶姬刚才就被白逐那强大的威压损伤了心脉,如今面对四名状态全在巅峰的家族执法者,已是毫无反抗之力。 很快就被人堵了嘴,像条死狗一样拖走了。 凤三小姐这才长出一口气。 白逐则笑道: “多谢老族长和各位叔伯主持公道。接下来我可能要闭关几天,冲击一下化神中期,到时候还请族长和各位叔伯帮我护法……” “什么?” 在场众人的表情一瞬间像被雷劈了,反应过来后全都一脸不可思议。 “云裳丫头,这么短的时间,你、你竟然又要突破了?!” “烈祖烈宗保佑,我凤家竟然出了此等天才啊!” “是啊,要是按这种进阶的速度推算,将来我们凤家是不是要出一名飞升之人……” “这、乖女儿,这是真的吗?” 凤三小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是说,你的修为马上就要到化神中期了?” 白逐点点头。 “是真的。” “母亲,族长、各位叔伯,所以接下来族中和丹坊的一些琐事,还是要麻烦你们了!还有族中那些丹修弟子,进境也要抓紧~” “应该的,应该的,” 所有人都在七嘴八舌地应着: “云裳丫头你放心闭关,所有的事全都交给我们,保证绝不拖你后腿!” “苍天有眼~” 老族长更是热泪盈眶: “看来我凤家真要一飞冲天了,老夫这就去后山禁地碑林给祖宗们告祭一番,让他们保佑云裳丫头渡劫成功!” 说完再不理会众人,匆忙御剑就往后山而去。 “老夫也得抓紧时间,赶紧修改几条族规,” 大长老道: 省得再有这些不长眼的打扰到云裳心境...... 哎,我也得赶紧修炼去了,怎么说我也是当长辈的,总不能让云裳丫头落下太远! “我也.....” “我也.....” 一瞬间众人作鸟兽散,走得那叫一个干净。 什么三长老,什么死了两个族中小辈,早都忘到脚后跟去了。 第132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01 仅仅闭关了两天,白逐就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压制不住了。 于是她立刻出了空间,用传音石给凤三小姐发了条消息,然后身形一个起落,瞬间便来到了自己刚穿来时的那座山底。 这是凤家人专门用来渡劫的地方。 此刻周围早已被清理好了,渡劫必须的聚灵阵和隔离结界也都准备完毕。 白逐在一块大石头上盘膝坐定,与此同时,她也不再压制体内即将喷薄而出的灵力。 几乎在一瞬间,她的头顶上方立刻布满了黑压压的乌云。 只见刚才还是碧蓝如洗的天空,这会儿已经雷声滚滚,连脚下的大地都仿佛在微微震颤。 白逐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就见劫云翻滚间,雷光如龙蛇狂舞,在她头顶上方迅速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电网,低沉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还没等她做好准备。 劫云中间攸然裂开一道缝隙,第一道雷劫如银河倒灌,已经朝她头顶上方轰然劈落。 白逐不闪不避,手中灵诀一引,体内灵力瞬间与雷电对撞。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刹那间山石崩裂,大地颤动,卷起的气浪足有数里。 还没等白逐喘一口气,第二道雷劫已接踵而至,接着便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一直劈了七七四十九道,白逐浑身都快被劈冒烟了,这雷劫居然还不算完。 很快第五十道又迅速落下。 白逐低咒一声。 此刻她的唇角早已溢出鲜血,心里却告诉自己绝不能怂。 这次她不打算再拿茶茶来顶雷,尽管心里清楚,如今茶茶的体质早已更胜从前。 可她也绝非刚穿来时的吴下阿蒙! 当下白逐手指掐诀,调动体内的全部灵力,手中“青红霜引”剑光瞬间暴涨,与猛劈下来的两道雷劫猛烈相撞。 霎那间,白逐的嘴角溢出鲜血,体内气血疯狂翻涌,就连她周围的空间似乎都被酌烧得扭曲了...... 一直到第五十八道雷劫落完,她身上已经衣袍尽碎、伤痕累累,曼妙的身姿却仍傲然挺立。 这一刻,白逐已经被激发起了全部斗志。 “青红霜引”剑指苍穹,对着天空大声喝道: “来啊,继续!” 然而就在这时,满天的乌云竟在一下散的干干净净,就连几道本来已经蓄势待发的雷劫也夹起尾巴,灰溜溜地走了。 白逐:“……” 几个意思? 我都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了,结果你说不劈就不劈了? 不劈拉倒,不劈我可就收工了...... 妈的,真是痛死老娘了!! 这渡雷劫的滋味,真是谁渡谁知道…… 此刻她的皮肤已经绽开一道道裂纹,浑身上下衣衫破烂,哪儿哪儿都痛得要命。 然而,这一切都在天降甘霖的一刹那得到了补偿。 在身体快速修复的同时,白逐感觉到了体内境界的再次突破。 一瞬间灵台清明,功德圆满。 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甘露的滋养下缓缓舒展。 爽,就一个字。 很快,白逐再度听到了来自周围凤家人的掌声和恭维。 只是这一次,里面再也没有了让她讨厌的人的声音…… 这一世,凤云裳活了整整三千多岁,凤家也在她的庇护下成为中州第一大家族。 家中子弟繁茂,天才辈出。 哦,其实也不算天才。那都是白逐的增慧丹还有“金禅果”的供劳,还有凤家数不清的丹药供养出来的。 反正如今凤家的丹坊生意也是遍布中州,家中七、八品炼丹师都有好几个。 一般的丹药早都不用白逐亲自动手了。 其实白逐还可以在这个小世界多活个几千几万年。 可她记得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要回去的地方。 所以,她不想在一个小世界停留太久,那样,她怕自己会彻底忘掉来时的路。 反正自己走前,凤三小姐已经接任了家族下一任族长的位置。 她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 “……老二,既然这个月妈住在你那,这看病钱就该你出,你怎么把妈打发到我这来了?” 随着耳边一道不满的声音,白逐费力地睁开眼睛。 她刚刚才在另一个小世界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道雷劫,成功飞升上仙。 那“天降甘霖”、“通体舒泰”的余韵还没消散,这会儿已经身在一间青砖水泥的屋子里。 墙上贴着“年年有余”的胖娃娃墙画,棚上做了白色的吊顶。 而此刻她的造型是——左手插着针头,右手举着吊瓶,高大的身体局促地站在门边。 好好好,这真真是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下。 是。 她是选择在最辉煌的时候,以最体面的方式离开那个小世界不假。 可母则兽的动作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这一下给她干哪儿来了? 神识赶紧探进空间,发现上个小世界她划拉的那些好东西都在。 空间药田里的灵植、灵草、各种灵果树在息壤混合土的滋养下,长的可谓郁郁葱葱,硕果累累。 丹药室里塞得满满当当. 就连她和玄甲龟以及凤凰虚影、青红霜引剑灵姐妹的灵魂契约也都在。 这才松了一口气。 眼下她只觉浑身酸痛,身体沉重不堪,显然这具身体正在生病。 刚才说话的男子坐在炕沿边上,不耐烦地磕着手中的烟袋锅子: “老二、老三、艳艳,这话本来我不想说,” “去年爸刚走那阵,妈在我这住了整整半年。吃喝拉撒,哪一样不是我们家管。我这当大哥的,在养老这一块做的够可以吧?” “现在妈看病花钱,怎么也不能再让我出……” “大哥,你这话我就不爱听,” 坐在桌边的男子看着年轻几岁,身上的衣着也光鲜许多,脸上的表情却很不屑: “妈是在你这多住了几个月不假,可谁不知道咱妈勤快?你这家里的猪啊鸡啊,地里的庄稼把式的,哪样咱妈没伸过手? 农忙完了,妈也累出了一身病,你就把人打发到我那儿了,我不也没说什么吗? “就八十块医药费,妈都走到你这了,好不容易张一回嘴,你就痛快给了得了。结果还大老远巴巴把我们叫过来,像天大的事儿似的,至于吗?” “就是,” 坐他旁边的女人阴阳怪气: “这知道的,是大哥你想和咱们商量商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穷得揭不开锅了,连老妈的医药费都得四方来帮!” 这女人烫着一头时髦的卷发,微微有些龅牙,脸上粉擦得厚厚的,一说话直往下掉渣: “按理说,这话不该我这当弟媳妇的来讲,可有些事不说不透,理不辩不明......” 她道: 今天这八十块的确不多,可既然几家都在了,咱们就当面锣、对面鼓,好好说道说道,到底应该怎么个出法! 第133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02 卷发女道: “别的不提,就说你这六间青砖大瓦房吧!” “弟妹,” 中年男敲了敲烟袋锅子,急切地打断她的话: “说医药费就行,别扯房子,我这房子怎么了?” “怎么了?” 卷发女冷笑: “大哥,感情你这是新房住久了,贵人多忘事啊,” “你是不是忘了,当初这房子盖好的时候,爸妈可是说过,你们哥仨结婚,房子一人两间,这事儿妈还活着呢,不怕你耍赖!” “那又怎么样?!” 中年男丝毫不以为意: “这事儿过去这么久了,房本早都是我的名儿,和妈医药费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 卷发女撇着嘴: “当初是我和良友没要,三弟也不愿意三家住一起,六间这才都归了你。” “大哥你一人就占了三个人的房子,得了这么大便宜,怎么好意思跟我们计较这几十块钱的医药费?” “要我说,小来小去的你就应该直接拿了。等以后妈有什么大病了再找我们也不迟……” “哎呀二嫂,” 卷发女话没说完,就被旁边一个留小胡子的长发青年打断了: “说这些没用。你也不看看,大哥这土里刨食的,累死累活,一年到头才挣几个鼻嘎子~” “要我说咱们哥兄弟里,就数二哥出海打渔挣的多。你看看你身上这穿金戴银的,城里还有两套房,就妈这几十块看病钱还掰什么掰?你抬抬手拿了就完了,赶紧散了我还有事呢!” “三弟,话可不能这么说” 卷发女一听就不乐意了: “你二哥挣的多怎么了,那都是拿命换的,他早出晚归的辛苦跟谁说去?” “你那意思是我们小气——是,这次妈看病就花八十,这钱是不多,我们也拿得起。” “可妈眼见着岁数越来越大了,以后看病吃药花的钱只会越来越多!这次我们不声不响拿了,那下次呢?八百怎么办,八千又怎么办,都我们拿吗?” “我们家还要养儿子,没这个条件,也坚决不能打下这个底儿!” “大哥要是实在不愿拿这个钱,那就大伙儿平分不偏不倚,一家二十块!” “哎,我说二嫂” 闻言坐在炕上嗑瓜子的胖姑娘不干了: “都说养儿防老,我是姑娘,从小到大都没花上家里什么钱, 这种事儿别算上我!” “那就三家分!” 中年男似乎下定了决心: “这次妈看病的钱,我和老二一家出三十,剩下的二十块老三你来拿!” 白逐点点头。 听起来中年男这个提议比较靠谱,而且小胡子还占了便宜。 不料他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指着中年男的鼻子破口大骂: “大哥你是不是傻了?亏我刚才还帮你说话,这钱要分,也是你和二哥一人一半,我凭什么拿?” “你怎么不拿,” 当老二的奇道: “你不是妈的儿子?” “我当然不能拿,” 小胡子梗着脖子,一脸义愤: “哈,感情你们哥俩都成家立业了,老婆孩子热炕头,就把我这孤家寡人的不当回事是吧?!” “弟弟没结果,你们当哥的不想着帮衬一把,还想让我往外出钱,你们要不要脸!” “不拿,不拿,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老三你也不用叫屈!” 中年男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没成家不假,可这是爸妈的责任,和我们哥俩没关系!” “再说家里老房子原本应该妈住着,现在不是给你了吗?没有我和老二同意能行吗” “就是,” 老二媳妇在一旁撇着嘴: “我们要不同意把妈接出来,你到现在也就趁一曲铺炕头” “再说到现在为止,你还一天没养过妈呢。你要有孝心,就应该八十块钱都拿出来!” “二哥你听,你老婆说的是人话吗?” 小胡子立刻调转枪口朝老二开炮: “我们老陈家的事,她一个外姓人掺和什么!”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二嫂结婚的时候,家里是没出房子,可是爸妈划拉光了家里,给了二嫂整整五千块彩礼!” “十年前的五千块,怎么也顶现在小一万了,比我这破房子值钱多了,现在跟我装什么孝子贤孙?!” “放你娘的屁!” 卷发女立刻不干了。 “当家的你听,你弟弟说的叫什么话?!” 那老二立刻跳起来,一拳朝小胡子打了过去,嘴里骂道: “你小子是不是活腻了,敢编排起你二嫂来了!”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整天偷鸡摸狗、游手好闲的,哪家好姑娘能嫁给你!” 小胡子从椅子上跳起来,麻溜的躲到中年男身后,: “大哥,你管管。二哥说不过就动手!” 中年男咳低了一声,敲了敲烟袋锅子: “都是自家兄弟,有话好说,别动手。” “哼,瞧二哥这德性,” 胖姑娘不以为然: “从小到大讨巧卖乖,妈最疼的就是他了。结果长大挣那么多钱,不说好好孝顺他妈,就这几十块钱还好意思跟我们推来推去,真让人看不起!” “死丫头,把嘴给我闭上!” 陈老二闻言怒不可遏: “你还有没有点家教,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怎么,从小到大妈少疼你了?你要有孝心就拿钱出来,不然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在当哥的面前应该怎么说话!” 说完对着胖姑娘的脸就是一拳。 胖姑娘反应倒快,立马跳起来躲到一边,小胡子趁机扑上来,从后背抱住老二。 胖姑娘立刻转身挠老二的脸。 老二媳妇见状过来拉胖姑娘,中年男又过来拽老二,屋里顿时桌椅倒地,乱作一团,根本没人看白逐这个可怜的当事人一眼。 白逐:“……” 好好好。 上一世在凤家,她是妥妥的金字塔顶,谁见了她不得恭恭敬敬叫一声老祖。就连凤家原本的三百一十八条家规,都因为她增加了十一条。 现在好了,直接被人无视当空气。 这地位和待遇真叫一个天上地下! 闭上眼,忍住头脑里传来的沉重和眩晕感,原主的记忆排山倒海般向她涌来。 第134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03 这次她的运气不算太好,穿成了个老太太。 现在是龙国九十年代初,原主名叫刘金花,今年六十七岁,是个苦命人。 嫁的男人叫陈信德,一辈子抽烟喝酒打老婆,去年得肝癌死了。 原主一辈子生了三儿一女。 老大陈良才在村里务农,表面看起来老实巴交,实际和他爹差不多一个德行。两口子生了个女儿叫陈小草,今年已经十岁了。 老二陈良友打渔跑船,娶个媳妇是镇上的,平时也住镇上。和老大相反,老二性格机灵,缺点是有点惧内,也就是怕老婆。 两人有个儿子,叫陈飞,平时很少回村里,原主几乎没怎么看过。 接下来是女儿陈艳艳。 这陈艳艳身材高大肥胖,好吃懒做,所以一直没能说上婆家。据她自己说是有对象,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看不着人。 不过这对象人选,原主没看到过。 最后就是小儿子陈良顺。 就像老二刚才骂他的,陈良顺从小就偷鸡摸狗,不务正业,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原主和死鬼丈夫都管不了他。 所以到现在也没成亲。 原主丈夫死后,原主其实是松了口气的,起码不用再担心丈夫酒后对她拳脚相加了。 可是几个孩子似乎见不得她过上好日子。 尤其小儿子陈良顺,以自己年纪到了,要腾房子好找对象的名义,将她从家里赶了出去。 对此,其他几个子女是赞成的。 就连原主本人也没反对。 因为在这时候的农村,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还是亘古不变的铁律。 家里有个这么大的小子还没结婚,对原主来说也是个心事。 就这么着,哥三个一商量,就约定原主在每人家住一个月,美其名曰让她养老享福。 只是关于原主的医药费、零花钱之类的,几人提都没提。 就这么着,原主开始了寄人篱下的日子。 原主做了一辈子活计,是个闲不住的,所以无论在哪个儿子家都是抢着干活。 一开始她是按商量好的在大儿子家住。 恰好赶上大儿子家农忙,她要帮着做饭、带孩子、干农活,结果时间到了,老二没来接她。 大儿子一家也没说什么,原主就继续在老大家帮忙。 一直到转过年开了春,地里的活计都忙完了,老大这才找了辆牛车,亲自把原主送到老二家。 结果老二媳妇摔摔打打的,天天指桑骂槐。 不是她嫌碗洗得不干净,就是说她地擦的不够亮,拖把拧得不够干,做的饭菜也不可口。 老二家的小子更是连声奶奶都不叫,当面叫她“老不死的”。 原主内心煎熬,就上了一股火。 前几天发烧快到四十度,她怕镇上医院看病贵,特意坐公交车,回到村里的小诊所,挂了三天点滴。 今天挂上点滴后,诊所让她结帐,一共八十块钱。 原主钱不够,就打电话让二儿子来送。 结果二儿子直接挂了电话,说她既然人在村里,那让老大来付,离得还近。 就这么,原主来到了大儿子家。 结果老大也不愿意给。 他说八十块钱不重要,但这事必须一家人当面说清楚。所以郑重其事托人将老二两口子以及一双弟妹都叫来。 由此有了刚才的一幕。 原世界同样发生了开头的一幕。 然后原主就在四个子女的争吵和推诿中,一个人默默离开,回到老宅用一根麻绳把自己挂在房梁上,吊死了。 白逐无语。 就没见过这么窝囊的娘——儿女不孝,上什么吊啊! 要是她直接一刀一个全宰了,就当从来没生养过。 实在不行还可以把给出去的东西收回来,没必要自己去死啊。 “所以,原主的愿望是什么?” ——白逐有些跃跃欲试。 【原主的愿望是】 母则兽道: 【让四个儿女好好孝顺她,直到披麻戴孝,给她养老送终】 白逐:“……” 她四十米的大刀都抽出来了,结果就这? “还有别的愿望吗?” 【没了宿主,原主就这么一个愿望】 白逐:“……” 行吧。 其实换位思考她也勉强能够理解。 毕竟原主一辈子都生活在农村,苦了一辈子,临老能得到儿女的孝顺,大约已经是她能想象出来的,人生最大的圆满和幸福。 或者说执念也行。 而她之所以选择去死,大概就是明白,靠她自己就算重活十次也满足不了这个愿望。 这才有了白逐的到来。 不过,理解归理解,白逐无法苟同这种想法就是了。 都说小树不修不直溜。 要想儿女孝顺,当父母的从小就得立好规矩。 如今这已经是四棵长成了的歪脖子树,怎么可能结出“孝果”呢。 看着眼前打成一团的五个人,白逐没像原主那样掉头走掉。 她朝老老实实,树桩子般站在一边的大儿媳招手: “黄英,你过来” “什么事啊,娘?” 黄英朝打成一团的战场担忧地看了一眼,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白逐叹了口气。 这大儿媳是当年原主亲自给大儿子挑的,和原主处得也算不错。 可惜,黄英和原主一样,是个性子老实的。 过日子根本压不住陈老大,也没少挨陈老大的打。 上一世原主死后,没两年黄英也步原主后尘,用一根绳子上吊死了。 只不过,她没死在家里,而是跑到后山,吊死在一棵老松树上。 “帮我拿着~” 白逐毫不客气地吩咐。 “哦” 黄英听话地接过了白逐的吊瓶。 “举高一点,” 白逐皱眉。 黄英立刻把吊瓶又举高了一些。 白逐腾出手,立刻从口袋(空间)里摸出一颗疗伤丹,动作利落地丢进嘴里。 随着丹药入口,极度不适的感觉退去,白逐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也有了些精气神儿。 然后她又摸出一颗金禅果,“咔哧、咔哧”几口吃得干干净净,然后顺手把果核揣进了口袋(空间)。 “你吃的什么好东西啊,娘?” 身后,黄英使劲咽了咽口水,这水果又大又水灵,以前她怎么从来没见过。 闻着好甜啊。 “没什么,是早上你二大爷家三小子的外甥媳妇她大姨的表妹从山上摘的野果子,给了我两个,” 说着她转头: “想吃吗?我这里还有一个......” 第135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04 “我、我……” 黄英“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 “妈,我不饿,这么好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吃吧!” “哦,” 白逐没强劝,反正她问过了,不吃拉倒。 伸出枯树枝一样的手,她下意识皱了皱眉,然后一把揪掉了针头。 她已经不需要这玩意了! 转了转脖子,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到“金禅果”的效果正一点点在体内蔓延开来。 白逐觉得有了些力气。 看到白逐拔掉吊瓶,几人脸上露出惊讶,也不打架了,纷纷围过来说教。 “妈,这吊瓶里还有不少药,你拔它干什么?” 女儿陈艳艳不满: “你就算是把针拔了,人家该收的钱还是得收,这不是浪费吗?” “是啊,妈” 二儿媳妇一边整理着被抓成鸡窝的大波浪,一边数落她: “要我说你就不应该去打吊瓶,” 她道: “不就是小感冒,发个烧而已,买片安乃近吃就行。我听说吊瓶越打越没用……” “妈你别以为良友现在能挣钱了,你就可以大手大脚的花。你得为你大孙子着想,小飞现在还小,将来要上学,要娶媳妇给彩礼,哪一样不得花钱?” “老二,你也这么想的?” 白逐看着陈老二,冷冷的问。 别看原主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姑娘,其实从小到大,她最疼的不是老大,也不是小儿子,甚至不是唯一的女儿。 反而是中间这个二儿子陈良友。 因为陈良友小时候聪明伶俐,和原主是最贴心的。 “妈,我……” 面对着白逐极具压迫感的视线,陈良友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不过看了眼自家媳妇儿那警告的眼神。 他艰难地舔了舔嘴唇。 “妈,春芳这话是不好听,可是话糙理不糙,” 他道: “谁家当亲奶奶的不得为儿孙着想?你生病了去诊所打个点滴,按说也没什么。” “可总该先跟我们当儿女的打个招呼,让我们有点心理准备。也省得象现在这样,事到临头了再掰扯不清……” 闻言,白逐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你意思,这事错在我身上——不经过你们同意,我就不能花钱看病?” “对啊,本来就是,” 出生的是小儿子陈良顺: “妈啊,虽然我看不上二哥这抠抠搜搜怕老婆的劲儿,可他刚才这话说的对,我也是这个意思。” “要我说,今天这事儿就是怪妈你自己。” 陈老大也叭嗒叭嗒抽了几口旱烟: “要不说子女不和,都怪老人无德。妈你看看,今天要不是你,我们兄妹几个能闹这么一出吗?” “让外人知道了,非得笑话我们不可!” “好,好好” 白逐一听,顿时气笑了。 怪不得上一世原主看到刚才的场景后,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回家吊死了。 合着人家是真知道自己生的这几个到底什么德行! 要是没马上回家上吊,留在这估计就是被气死的下场。 当下白逐也不废话。 她抓起炕上的扫炕笤帚,冲着陈老大的脑袋就敲了过去: “我让你老人无德,我让你满嘴喷粪,看老娘今天不打死你!” 陈老大愣了一下。 可能压根没想到六十多岁的老娘还能跟他动手,脑袋狠狠地挨了一下,痛得他叫了一声。 等他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白逐的第二下、第三下笤帚疙瘩已经挥到了。 陈老大下意识想躲。 他以为这是轻而易举的事儿,不料任他左躲右闪,老母亲扫帚竟然如影随形,躲到哪打到哪。 并且白逐的力气极大,痛得他不停地嗷嗷惨叫。 一旁的陈老二和陈老三立刻发出一阵嘲讽的大笑。 “大哥,都说咱妈老了,难道你也老了?我看你这腿脚不行啊!” 陈艳艳也撇着嘴,不屑地道: “大哥你就别装了” “妈都病了这么多天,身上哪来的力气?挨几下笤帚疙瘩就鬼叫鬼叫的,真不像个爷们儿!” 陈老大又气又痛,忍不住骂道: “陈艳艳你个臭丫头,不疼你来挨几下!” “你当我傻啊,” 陈艳艳撇着嘴: “是你说咱妈无德的,我又没说。亏你还是当大哥的呢,嘴上没个把门儿的,挨打也是活该!” 农村的扫把扎的不结实,白逐打的却很结实。 没挥几下,那扫把就彻底散架了。 她把扫把一丢,起身去院子里挑选趁手的家伙事儿去了。 这是以前原主死鬼丈夫的习惯动作。 几人见状,一个个头发都竖起来了。 纷纷抬起屁股,一窝蜂似地逃出了陈老大家门。 没错。 原主丈夫活着的时候喝多了酒,不但打老婆,也打孩子。 他们几个从小尽管有原主护着,也都没少挨打。 原以为爹死了就不会再挨揍了,没想到亲妈继承了传统,也开始打人了。 霎时间所有的童年阴影一股脑涌上心头。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呸,一群小白眼狼!” 见人都跑光了,白逐忍不住朝地上啐了一口。 一回头,忽然发现还有个人在屋里站着。 “你怎么不跑?” “我、我得看家……” 黄英战战兢兢道: “不然,不然良才回来又要跟我动手……” 她这样子,让白逐忍不住想起了上个小世界的罗薇娘。 罗薇娘也是原主给儿子挑的儿媳妇,同样嫁人不淑。可大概是修仙的关系,又或者从小被宠,罗薇娘的性格比黄英大方爽利许多。 上个小世界段正天死了以后,罗薇娘问都没问一声,每天在凤家该干嘛干嘛。 后来白逐还是自己找个机会,把段正天的死讯告诉了她。 当然,她没说太多内情,只说是个意外。 罗薇娘反应也是平平,只说知道了,问白逐她用不用自回罗家。 白逐让她自己决定。 如果选择回罗家再嫁,白逐会送她一笔丰厚的修炼资源当作嫁妆。 如果留在凤家,那她就永远是凤家人,此后在凤家可以领双份修炼资源。 最后罗薇娘选择留在凤家,给凤三小姐当了生意上的帮手。 白逐也没亏待她,不仅视她如同亲女,飞升前还偷偷给她留了不少极品灵石。 对比眼下的黄英,白逐恨铁不成钢: “你啊,以后性子不要那么老实。” 她道: “这样吧,妈给你权利,以后老大再打你骂你,你就直接削他,往死里削!” “那、那咋行,” 黄英呐呐: “良才可是爷们儿……再说、再说我也打不过他……” “唉,” 白逐叹了口气。 刚才她给黄英“金禅果”她不吃。要是吃了不就有力气了? 准保能把陈良才打得屁滚尿流…… 算了,慢慢来吧~ 这被欺负惯了的女人啊,首先得精神上先立起来。 否则有多大的力气也是白扯。 第136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05 出了陈老大家,白逐按照原主记忆找到了陈家老宅。 这是一栋有些老旧的石头房子,前面带着个不大的院子,还是原主当初结婚时就有的。 现在经过了男主人的死亡,女主人的搬离,看起来就显得更加破旧。 甚至隐隐透出些“死气”。 白逐掏出原主口袋里的钥匙,在大门口鼓捣半天,发现根本打不开。 跟记忆里一对比,才发现这锁已经被换过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人是谁。 白逐从心里冒出一股怒气。 当即从院墙上扳下一块大石头,对着锁头就是一顿咣咣猛砸。 一下、两下,铁锁纹丝不动。 第三下,锁应声而开。 白逐冷笑一声,拎着石头走进院子,如法炮制,又砸开了堂屋门上挂着的锁。 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堂屋也是厨房,有两口大锅和灶台。锅里乱七八糟的堆着没洗的碗筷。 西面两间屋子原本是儿女们住的,现在里面那间堆着杂物,靠外的一间陈老三在住。 东屋则是住着原主和从前的死鬼丈夫。 屋里除了一铺冷冰冰的炕和一个破旧的高低柜,再没什么像样的家具了。 白逐不由有些唏嘘。 原主操劳了一辈子,攒的钱几乎全都奉献给了儿女。 到头来落得这么一个结局。 上一世,原主就是在这间屋子的房梁上吊死的。 白逐看了看那根粗糙的、光秃秃的房梁,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走到高低柜前,伸手将它转了个个儿。 只见柜子后面的墙上,赫然露出一个一尺见方的破洞。 破洞里,有个用旧手绢儿包起来的小布包。 白逐取出小布包,坐在炕沿边上慢慢打开。 只见里面有一叠码的整整齐齐的旧纸币,面额有大有小,加起来一共五百多块。 这是原主这么多年口挪肚攒、偷偷摸摸给自己存下的养老钱。 所以,她并不是真的拿不出这八十块才上吊自杀的。 就是看到将她推来推去的儿女,实在心寒,这才心一横走了窄路。 此外,盒子里还有一个老旧的金戒指,一对氧化发黑了的银手镯,上面雕着繁复的花纹——这是结婚前原主母亲私下给她的嫁妆。 此外就再也没什么了。 白逐将布包放进空间的抽屉,坐在炕上开始盘算起接下来的生活。 这里环境太过简陋,还有有原主那个死鬼丈夫留下的痕迹,她肯定是不能长住的。 可有原主发布的任务跟着,她又不能离开这个村子,否则还怎么让那四个白眼狼“孝顺”她? 所以,她下一步的行动应该是—— 白逐一拍大腿,做了个决定: 盖房子! 盖大房子! 她就不信,有个大房子吊着,四个白眼狼看着能不眼红,肯定要抢着过来“孝顺”她啊。 至于钱从哪来,白逐早想好了。 穿越了这么多个小世界,她空间里积攒金银财宝数不胜数,她都不知道怎么去花。 现在不就是用上的时候了? 眼下是龙国九十年代初期,私营经济早都放开了,村里甚至已经有了好几家“万元户”。 也就是说,如今只要不违法乱纪,有钱就能让人羡慕,没人会追究钱是怎么来的。 所以白逐当即决定明天就去县里,拿些金银俗物换点花花钞票。 不过眼下她得先洗个澡。 尤其原主这一身—— 算了,不说了。 一个六十多岁的农村老妇,经过了这么多年的生活搓磨,全身上下、里里外外,还能好到哪里。 说出来都是眼泪。 只是她刚想闪身进入空间,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老三陈良顺已然进了院子。 带着一脸的气势汹汹! “妈,你怎么没去我二哥家,回这里是什么意思?” 陈老三一脚踹开屋门,阴沉着脸对白逐吼道: “你没看到这房子两道门都上了锁吗?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砸锁!” “刚才有大哥二哥在,我当老儿子的给你三分颜面,你还真当我好脾气?!” 此时这里没有别人,陈老三显然不装了。 他毫不客气地指着大门对白逐下逐客令: “滚,赶紧给我滚!” “别让我这当儿子的动手,到时候咱们娘俩脸上都不好看!” 哎哟,白逐这火腾一下就上来了。 记忆里,原主这个三儿子也就是外人面前有些混不吝,在原主面前还没这么不客气过。 怎么的,这是看她白逐好欺负?! 白逐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走到厨房,顺手抄起菜刀,转回身对着陈老三就是一刀! 起初,陈老三看到白逐拿菜刀的时候,只是冷笑。 他谅白逐不敢真砍。 可是等到菜刀落到身上的一刹那,他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 “妈!” 他惊叫一声,霎那间血光飞溅,白逐这一刀已经结结实实砍在了他的肩胛骨上。 伤痕深可见骨,鲜血迸流,陈老三一条胳膊差点被卸了下来。 陈老三失声: “妈你真砍啊?!” 白逐一声不吭,再次冲他举起了菜刀。 此刻的陈老三嚣张气焰早已不见。他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朝大门口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 “啊啊啊啊杀人了,杀人了,亲妈要砍死儿子了!” 白逐面无表情。 追着他又砍了几刀,刀刀都贴着他的后脖颈。 那样子就像猫戏老鼠,血腥而又残忍。 一直到陈老三跑出去很远了。 白逐这才将手一扬,只听“铛”的一声,随着金木交鸣的声响,菜刀贴着陈老三的头皮直直没入前方一棵大树。 刀身还在微微颤抖。 陈老三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很快他的身下就多了一滩黄色的不明液体…… 白逐走过去,面无表情地从树上拔出菜刀,另一只手照着陈老三的脸扇了一巴掌: “给老娘滚~再敢回来我砍不死你!” “妈,我滚,我滚。” 陈老三迫不及待,手脚并用地爬走。 白逐拎着菜刀站在原地。 一直到看不到陈老三的身影,这才转身回屋。 还没忘从空间又取出一大把锁,重新把院门锁好。 这才闪身进了空间,从里到外好好洗了个澡。 洗完澡照镜子,只见镜中人至少一米七的身高,身材却很瘦弱、面容憔悴,皮肤粗糙,两鬓的头发都已经花白了。 一看就是被劳累和不如意的生活磋磨得够呛。 女人都有爱美之心,何况是影后出身的白逐呢。 白逐下意识地摸出一粒九品回春丹。 上个小世界飞升前,她的实力早已突破了九品炼丹师。 所以这能让枯木逢春的“九品回春丹”她特意炼制了不少。 现在她有把握,这一颗丹药下去,这张脸至少能回到原主的鼎盛时期。 甚至可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是想想眼下的年代和要生活的环境,白逐叹了口气,将这粒“九品回春丹”又放回丹药瓶中。 这时候可没有“整容”、“do脸”一说。 又是在农村。 要是她这个六旬老妪外表突然变成二八年华的美少女,那也太惊悚了。 弄不好村民们会将她当成妖怪,直接乱棍打死...... 第137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06 “主人,” 茶茶不知什么时候从水里爬出来,昂着脑袋问她: “主人又发明了什么新丹药吗?” 不然为什么变样了。 茶茶这么问,大约是因为后来,白逐在《丹谱》残卷之外自己摸索,炼制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丹药。 白逐失笑: “不是,是你主人我借尸还魂,到新世界了。” “哇~” 借尸还魂,茶茶听说过。 就是用别人的身体重活一世呗,当即星星眼道: “主人的新世界是什么样子,茶茶能看看吗?” “当然能,” 白逐道: “只是这个小世界外面没有灵气,依我看你还不如待在这里好好修炼。” “可是主人,” 茶茶慢慢低下了头: “茶茶已经在主人空间里修炼了几千年,却一直不能化形,还浪费了主人好多丹药。茶茶想着,要是能看看新世界,说不定能够顿悟.....” 白逐点头,认同茶茶的想法。 虽然不知茶茶和上个小世界的原主契约时到底几岁,可就算从俩人契约时开始算,到现在茶茶也有几千岁了。 更别提她空间里的河水对修炼还有加速效果。 偏偏茶茶一点要化形的迹象都没有。 就算把灵兽丹当补药嗑都没用,所以她也觉得,可能真就差点玄机。 所以她道: “好了,好了,” “现在我刚穿来,外面有些事情还没理顺。等过段日子安稳下来了就让你出来玩。” “好耶~茶茶最爱主人了!” 茶茶顿时高兴起来,当下嘴里哼着小调,身子摇摇晃晃,慢慢爬回河里继续修炼去了。 白逐在以前现代小世界囤的衣服里翻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找了套前卫合身的换上,然后出了空间,锁上门,直奔村里的小诊所。 “哎呀,刘大娘,我那天就是顺嘴一提,你这么急干什么,” 村里的赤脚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姓高,叫高月仙。 此刻她正一脸诚恳,推辞着白逐递过来的八十块钱: “你这病且还得打两天吊瓶呢,要是钱不凑手,就等过两天都打完了再给也行。” “不用了,” 白逐把钱坚持放在了小桌上: “我病已经好了,这两天的吊瓶就不打了。“ “哎,那也好~” 高月仙怀疑地看了她一眼,随口道: “这钱是你们家老大出的,还是老二出的?” “屁,” 白逐没忍住爆了粗口。 “咋,难道是三个孩子一起凑的?” 才八十块钱,不用这么大阵仗吧。 白逐叹息: “养儿养女有什么用,这都是我自己的养老钱!” “什么,” 高月仙一脸惊讶: “大娘已经操劳了一辈子。怎么你就看个小病,那几个还敢不出钱?这事儿改天我见着陈老大几个,非得好好说道说道…....” “当儿女的这么不孝,可得天打雷劈!” “唉,谁让我们家老头子走得早呢,” 白逐叹道: “剩下我一个孤老婆子,能管得了谁?” “要不是当初娘家人偷偷给我留了点东西,老婆子我恐怕如今,真的连这点看病钱都拿不出来了!” “啥?” 高月仙闻言,眼睛一下瞪大了: “你娘家还给你留了东西,这事儿真的假的?” 随即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马压低声音问: “老刘家……那时候不是说,都缴干净了吗?” “是、都交干净了……” 白逐露出一脸不小心失言了的表情: “我刚才说错话了,高大夫你千万别往外传,娘家没给我留金条,一根都没有!” “咳!” 高月仙露出一脸不以为然: “大娘你怕什么,现在早不是当初那几年了,不妨事的……不过你放心,既然这事你不愿让人知道,那我肯定不往外说。” “我这嘴,你放一百个心!” 白逐郑重点头。 嗯,没错,高仙月这嘴,她是挺放心的。 ——放心三天之内,她肯定能把这事传得整个靠山村都知道。 “我自然信得过高大夫,” 白逐面色匆忙: “那我就先走了,高大夫你忙着,别送了……” “哎,大娘你这就走啊,” 高月仙叮嘱道:“回家要是发现又起了烧,就赶快过来,医药费好说~” 白逐回头,摆手: “不能烧,我真好了!” 。。。 这天晚上,陈良顺还真没回打扰。 白逐在自己空间吃了顿美食,洗个澡,然后舒舒服服睡了一宿。 早晨起来,顿觉身体轻盈、满血复活。 吃过早饭,看看时间正好,便简单收了一下,然后锁好门,去车站等公交。 靠山村每天一共有四趟公交车从县城来回返往,固定上午两趟、下午两趟。 中途还会经过镇中心。 现在离上午第二班车还有几分钟,路边已经有几个人在等,其中有两张还是熟面孔。 “哎哟,这不是陈嫂子吗,一大早的,这是要进城?” 率先打招呼的女人一脸风霜,脑袋上包着块绿头巾。她身边的半老徐娘看着年轻些,只不过看白逐的表情有些鬼鬼祟祟。 视线还有意无意在白逐和她手里拎着的破皮包之间来回逡巡。 白逐:“……” 高月仙不愧是村里的消息站、耳报神。 消息传得这么快吗? 不过想想绿头巾的身份——高仙月的亲三婶。 还有她旁边这位,靠山村资深寡妇张淑兰、高仙月大伯在村里的老相好,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也就不奇怪了。 “不早了,” 白逐有些紧张地按紧了破皮包的拉链: “去趟县城,卖两根自己种的大萝卜~” 这包一眼看出来有点压手,不枉她出门前特意在院子里捡了好几块碎砖头塞进去。 “哎哟,你这萝卜一看就种得挺好,都能卖到城里了?” 张淑兰说着话,伸手毫不客气地去摸白逐的包: “让妹子开开眼~大萝卜长啥样,保证不给你往外说!” 白逐反应很快。 她用身子挡往包,同时推开张淑兰不安分的手: “别看了,” 伸手一指远处: “公交车过来了!” 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顺着白逐手指看过去。 “哪儿呢、哪儿呢?” 白逐的眼神好,她的话音刚落,果然一辆绿色的公交车从远方拐弯处慢慢探出头来。 人们瞬间一窝蜂往路边挤,白逐的脚步也动了。 高三婶和张淑兰对视一眼,无奈跟上。 等公交车到了跟前,白逐动作麻利。她一手护住破皮包,另一手拽住打开的车门,“嗖”地一下蹿进了车里。 算她运气好。 最后一排刚好有个空座,白逐毫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去。 高三嫂和张淑兰上车时,过道都已经站满了人,两人尴尬地被挤在车门口。 透过人群的缝隙,双双怨念用地眼神看了白逐好几眼。 白逐:“……” 怪我喽? 第138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07 白逐只会给两种人让座,即老人和抱小孩的女人。 现在她自己就是“老人”,高三婶和张淑兰也不是小孩,所以她可以心安理得地坐着。 没毛病! 公交车经过镇上时,高三婶和张淑兰相继下车,白逐则在两人揣测的目光里,继续坐车往县城走。 没错,昨天状似无意放出的消息,今天的包包。 都是为了给村里人发出一个信号——那就是她刘金花要有钱了。 而且师出有名。 当初刘家本就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地主。 后来县里轰轰烈烈搞土改,刘家的所有田地房产、金银财宝全都充了公。 而原主这个地主家的大小姐,也不得不嫁给因为穷娶不上媳妇的光棍陈信德,以此换来一些成份上的庇护。 至于老刘家藏的金子,这消息当然是白逐随口编的。 实际那个手帕里包着的两样东西,很可能已经是老刘家留存的、最像样的东西了。 而她今天进城—— 还真是卖金子的。只不过这金子是她自己的。 至于老刘家当年到底有没有藏了别的东西,白逐觉得,有时间她得找找。 万一真藏了呢? 毕竟母则兽可是告诉她,后来原主死后,陈老三不知怎么忽然有钱做起了生意,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万元户,甚至还娶了个漂亮的城里姑娘。 白逐有理由怀疑陈老三这笔钱的来源。 县城百货大楼对面,一家不大的金饰品回收店。 “老板,估个价吧” 白逐从包里(空间)摸出两条大黄鱼,轻轻放在柜台上。 记得这好像是那个年代小世界里,她在京市那些四合院里闲着没事划拉来的。 “哎哟大娘,你这可是好东西啊~” 老板的眼睛一下亮了: “您等等,我看一眼真伪,如果是真东西,小店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价格。” “可以,看吧” 白逐表情淡定。 对老板把其中一条大黄鱼拿到后面的举动丝毫没表现出担心 ——反正他要敢耍什么花样,白逐保证把他的脑瓜子打出屎来。 好在老板是个实在人。 没过一会儿,他就笑呵呵转出来: “大娘,我看过了,这的确真家伙。这样吧,眼下金子回收价是48一克,这两条我都留下,给您凑个整,一共3万块,怎么样?” 白逐在心里算了算。 一条大黄鱼是十两,不过旧时的一两现在只能合31克多。所以两条加一起算,老板给的是实在价。 当下点头,果断成交。 临出门老板还热情道: “大娘要是还有这种东西,记得还来我这儿,我保证给您最高价。” 白逐点了点头。 出了门,离开老板的视线,果断拐进另一家金店,以差不多的价格又卖掉两条大黄鱼。 一共到手六万多块,白逐没存银行。 而是直接将钱塞进了破皮包(空间)里,然后拐进了对面的百货大楼。 这时候的百货大楼,东西已经十分丰富。 白逐从上到下逛了一大圈,发现锅碗瓢盆这些东西质量是真好,就是款式不太好看。 所以她只象征性买了一点,趁无人时塞进空间。 她购物的重点是麻花、罐头、糕点和糖果这些,林林总总买了一大堆。最后又买了买了些毛巾、牙刷、袜子、内衣、脸盆等日用品。 服务员热心地帮她找了两个大袋子,然后她就这么一手一个袋子走出百货大楼。 肚子有些饿了。 刚好不远处有家饭馆。 白逐走进饭馆,一个人要了半斤饺子慢慢吃完了,然后又打包了二斤带走。 这豪横的出手,顿时引起不少人注意。 可惜这时,大约县里正在“严打”的关系,一路上居然没什么人打她主意。 白逐内心还有些小失落。 她还想在这个小世界试试自己的身手有没有退步呢。 就这样,吃饱喝足,白逐又拎着大包小包去坐公交。 不是她不舍得花钱打车。 是这时候还没有“出租车”这种交通工具,大街上跑过的小汔车都凤毛麟角。 马路上安静的可怕。 公交车经过镇上时,白逐又看到了等车的高三婶和张淑兰。 两人手上都提着不大的包袱。 车上人很多。 和来时一样,还是白逐坐着,俩人站着。 看着两人望过来的复杂视线,白逐:“……” 这是缘份呢,还是冤家路窄? 其实想想也不奇怪。 正因为这时候没有出租车,牛车走的又慢,所以一般村里人出行都选择坐公交车,再就是私人小客车。 公交车一块钱,还准时准点。 而私人的小客车要两块。 所以大家都尽量坐公交,通常都是上午去下午回,这么一来可不就容易邂逅? “师傅,等一下~” 公交车关上车门,正要起步时,突然车门又打开了。 肖春芳气喘吁吁地爬了上来。 “快点、快点” 司机不耐烦地催促道。 “哎哟,这不是良友媳妇吗,你这是......回娘家?” 高三婶招呼道。 肖春芳以前回村时高三婶见过,所以认得。 此刻车上人多,肖春芳又是大包小包的,刚好被卡在她和张淑兰之间。 “是啊,婶子” 肖春芳喘着气,腾出一只手艰难地理了理挤变形了的大波浪,皮笑肉不笑道: “我娘家上个星期给我和良友拿了不少肉,我这得空了不得回去看看” “呵呵,应该的,应该的,” 高三婶意味深长的看了白逐一眼,转头笑道: “你爸妈在镇上卖了多少年的肉,他们就你这么一个独生女儿,不贴补你贴补谁?” “你这三五不时带点东西回去孝顺,也是应该的……” 肖春芳感觉这话哪里不对,顺着高三婶的视线,和白逐来了个四目相对。 “妈?” 肖春芳有些吃惊: “昨晚你没回家,我和良友担心的一晚没睡……你这是,出门买东西了?” 一边说一边奋力挤开过道的人群,朝她这边走来。身后的高三婶和张淑兰则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好戏。 “哼,你们既然担心,怎么不说回老宅看看?” 白逐冷道: “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早点死吧!” 说完,视线冰冷地盯住肖春芳手上的吃食: “又往娘家贴补东西?” 其实白逐本人不反对儿媳妇往娘家带东西。 可如今既然婆媳过招,白逐主打一个先下手为强,死道友不死贫道。 “妈,你怎么这么说?” 一车人都在竖着耳朵,肖春芳还是要名声的。 她涨红着脸道: “不是贴补娘家,是我妈明天过生日,我提前过点礼。” “拉倒吧,” 白逐毫不客气地戳穿肖春芳的谎言: “你妈上个月才刚过完六十六大寿,怎么又要过生日,你这是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妈我、我……” 肖春芳急得有些结巴——白逐这反应和往常不一样啊。 要知道以前她婆婆可是笨嘴拙舌,又一直偏宠陈良友,再加上她这个儿媳妇又是镇上姑娘。所以一向高看她三分。 今天怎么回事,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以后还想不想在她家住了?! “你什么你?!” 白逐一把夺过肖春芳手上的东西,将恶婆婆的嘴脸表演得淋漓尽致。 “正好,我从早晨到现在一口没吃,你这些东西就当是孝顺了!” “呃!” 话音刚落,白逐没忍住打了个饱嗝。 她赶紧伸手,朝面前的空气扇了扇。 肖春芳:“……” 要不是空气里这浓浓的韭菜鸡蛋大虾仁味儿,我差点信了你的邪! 第139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08 东西被抢,肖春芳既生气又肉疼。 自从嫁到陈家,她在这位婆婆面前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有心把东西抢回来,或是指着鼻子大闹一场。 终究是顾虑人多,好说不好听。 刚好这时候车靠站点,高三婶在前面喊: “良友家的,你娘家车站到了,别误了下车!” 肖春芳狠狠瞪了白逐一眼: “算了,东西就留你手里,你慢慢吃吧!” 说完气呼呼下车—— 吃吃吃,我让你吃,看回头怎么收拾你这个死老太婆! 此时车上人少一大半,高三婶和张淑兰便都凑到白逐身边坐下。 “我说陈嫂子,你这二儿媳妇可不是盏省油的灯,” 高三婶不怀好意地调侃道: “你就这么拿了她东西,不怕人家回头在你家良友面前告状啊......” “儿子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会怕她?” 白逐一脸豪横: “急眼了,我让老二直接跟她离婚!” “哈哈哈哈” 张淑兰在一边忍不住大笑: “今天这是刮的什么风,活了这么大岁数,我还是头一回看到陈婶子这么牛气……” 忽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渐渐收敛了笑容。 高三婶也似乎反应过来,两人视线不约而同牢牢盯住了白逐手里的破皮包。 虽然没有透视眼。 但很明显,老太太来时包里那沉甸甸、硬邦邦的东西没有了。至于现在里面鼓鼓囊囊、装的到底是啥...... 两人心领神会对了个眼神。 高三婶的态度一下就热情起来。 “陈嫂子,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她神神秘秘小声道: 要说这老陈大哥也走了一年多了,你个人的事情,有没有什么想法啊?” “哈?” 白逐被她这突然的转折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个人,我个人能有什么事?” “婶子你傻了,” 张淑兰鬼鬼祟祟撞了她肩膀一下: “当然是……再走一家啊!” 白逐:“……” 她得多想不开,才会这么大岁数了,再找个老登! 不过,看着张淑兰那跃跃欲试的小眼神,大概能猜到她心里打什么主意。 白逐木然道: “不用了,大侄女。婶子我一把岁数,土都埋了半截,不整这些哩哏楞了。” “哎呀婶子,我给你介绍的这人绝对靠谱,人家家里有五亩地,四间房,老伴儿好几年前就没了...... 叭啦叭啦。 把某老头的条件吹得天上有,地下无。 白逐无奈: “我说大侄女,咱俩都是寡妇,这么好的条件你自己嫁过去得了。再说你还这么年轻,抓点紧说不定还能三年抱俩!” 张淑兰:“……” 一口气噎得差点喘不过来。 她都马上奔五的人了,就算再走一家也不能三年抱俩啊,跟谁俩呢? 不对不对。 她都让死老太婆气糊涂了。 这人其实是高三婶让她提的。那老头瞎了一只眼,走路都不利索,浑身臭哄哄的她才看不上。 再说高家老大养了她这么多年。 她要是敢明目张胆找人,高老大肯定得跟她闹。 妈的,从前她咋没看出来,老太太这么能气人呢?! 要是陈信德活着,她肯定得好好在他面前参上一本。 看陈信德揍不揍她就完了。 陈信德在世时可没逃过她这美人关! 想到这里,她看白逐的眼神逐渐阴沉,还有一丝隐秘地优越感。 还是高三婶在旁边打着圆场。 “哎呀呀,咱们都一把岁数的老邦菜了,还说这些磨牙话干什么。马上到地儿了,都准备准备下车,别落东西了。” “陈嫂子你东西多,用不用我帮你拿一个!” 说完伸手去拽白逐那个破皮包。 白逐一把护住,然后把一个黑色大袋子塞她手里: “行啊,那就太感谢妹子了!” 高三婶:“……” 拎了一下袋子,死沉死沉的,差点把她带一跟头。 有心撒手,可话已出口。 恰好这时候车门打开,白逐在身后猛催,高三婶只能奋力提着白逐的大袋子,踉踉跄跄下了车。 一路上,白逐就跟监工似的,轻轻松松拎着自己的破皮包,看高三婶在前面呼哧带喘的帮她提东西。 一直走到岔路口,白逐才大发慈悲,伸手接过了袋子: “哎呀,轻飘飘的玩意儿,你咋这么虚呢。算了我来我来!” 高三婶:“……” 去你的吧。 刘金花,你缺大德了你! 看着高三婶气呼呼的背影,白逐微微一笑,果真轻松拎起了那个袋子。 回头看到这一幕的高三婶:“……” 把东西放回家里,看看天色还早。 锁上门,提着两斤蛋糕、两瓶黄桃罐头,白逐敲响了村长家的大门。 她时间赶得巧,村长范广志刚今儿好在家。 范广志是年初才刚上任,四十多岁的年纪,此刻正穿着背心,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编柳条筐。 “刘大娘来了!“ 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白逐手上拎着的东西,立刻停下手中的活儿,起身道: “外头热,有什么事儿屋里说!” 白逐笑着摆手: “不打紧,站着说也一样。” 这时候村长媳妇拎着手捅出来倒水,见状连忙把桶放下: “哎呀刘大娘,乡里乡亲的客气啥,快进屋说话!” 说着半推半拉将白逐让进屋里。 等白逐将东西放好,村长媳妇又热情地端了杯水放在她面前,一边笑道: “大娘你以后来就来,可不兴拿东西了,这多见外。” “再说我们家这口子刚上任,能为大家伙儿做的事也不多,很多事还得指望着乡里乡亲帮持呢!” 这时范广志已经洗净了手,披了件褂子出来。 此刻他一边擦手一边接过话头笑道: “大娘别听我媳妇瞎说,我既然当了这个村长,那就肯定得为乡亲们做好服务,您有什么事儿尽管说,” “只要不违反原则,不损伤村民利益,能办的我一定办!” 白逐:“……” 这两口子一唱一和的,话堵的倒是严实。 白逐冲范广志比了个大拇指: “范村长不愧是新官上任、年轻有为,这话听着就让人心里敞亮。我今儿还真有件事要麻烦村长,” 看着范广志微微紧张的脸色,她微笑道: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家里的房子老了,我想动一动。听说村长有熟人能弄到建房的料,想请您搭个线。” 闻言,范广志神情明显一松: “大娘要收拾房子?这是好事!” “不瞒大娘,这事儿我小舅子就能办。他这几年弄了个工程队,一直在十里八乡的帮人修房子盖房子,算是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是啊,” 村长媳妇在一旁笑道: “大娘放心,我弟弟那边所有材料都是正规渠道来的,水泥砖瓦、钢筋木料,样样都能给您拿到底价。” “就是不知大娘这房子想怎么个弄法。是简单修一修,还是……” 第140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09 “我想推倒重建。” 白逐道: “什么,推倒重……”似乎意识到不妥,村长媳妇把最后一个字吞回了肚子。 她讪讪道: “我意思是,现在不是早几年了。材料、人工都涨价了,重建一套房子要不少钱,大娘你……” “我知道,” 白逐点头: “可能你们也听说了,老刘家早前留下了点东西……我想着,我这土埋半截的年纪,留东西也没用。不如换成钱盖个大房子,舒服一天是一天!” “大娘,你这么想就对了!” 村长媳妇一拍巴掌,当即笑道: “咱都苦了大半辈子了,好不容易政策好了,就该过几天舒坦日子!” 范村长也表示赞同: “是啊,大娘你放心。这事儿于公于私都是好事,能帮的我们一定帮!” 说着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烟盒纸,用圆珠笔在上面飞快地写了个名字,后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大娘,您打这个电话,提我名字就行。” 白逐接过纸条,只见上面写着:“袁学田,8289xxxx” “那就太感谢村长了,” 白逐将纸条慢慢地折了起来,揣进口袋。 然后从放在高桌上的袋子里取出厚厚一叠钱,推到范村长面前。 “这、大娘,” 范村长吓了一跳:: “你这是干什么?” “别紧张,老婆子我这可不是行贿,” 白逐笑道: “大娘岁数大了,很多事都弄不明白,也不想操这个心。我是想着房子的事让村长受累,帮我操操心,当个中间人。” 她道: “我就只管出想法和最后成果……当然,我也不白让村长帮忙,” 说着,将钱往前推了推: “这一万六千块钱里,一万五是连工带料的定金,一千块是给村长的辛苦费。你也别嫌少,就当是帮我老婆子的忙了!” “哎呀,大娘,你看这……你这也太客气了!” 范村长搓着手,不好意思道: “我身为村长,帮点小忙就是顺手的事,怎么能收您老的钱呢。快把钱收回去,使不得,使不得……” 话没说完,忽然“嘶”了一声,差点跳了起来。 原来是村长媳妇在后面偷偷掐了他一把。 一千块啊! 够两人不吃不喝张罗好几个月了,不要白不要。更何况这钱他们也不算白拿。 大不了,从别处帮着找补就是了。 村长媳妇尴尬道: “大娘您别见笑。就像老范说的,按说这什么辛费的咱不该拿。” “可说出来不怕您笑话,老范虽然当了村长,可是前些年家里亏空大,也是这两年才刚刚补了窟窿,老二、老三都还要上学……” 白逐叹了口气,起身拉住村长媳妇的手: “话不多说,老婆子活到这个岁数了什么人情世故不懂,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你家孩子多,压力大,好在个个都出息,将来等一个个的,书读出来了还怕不好好孝顺你们?” “不像我家那几个。不瞒你说……” 吧啦吧啦,当下白逐添油加醋将老头子死后几人的作派描述一遍,末了道: “不瞒你说,本来这点东西我是舍不得花用的,想着将来一个孩子留点。可他们的作法,实在让我寒心啊!” “要不然就盖房子这事,家里放着三个年轻力壮的老爷们儿,我能求到村长这吗……” 这一番话,听得村长夫妻义愤填膺: “反了天了!” 村长媳妇一拍桌子: “我说大娘怎么忽然想着盖房子了呢,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既然几个孩子不孝,大娘您更应该多想想自己。” “你放心,有我和老范在这,等房子盖好后,只要你不发话,村里谁也别想打这房子的主意。” “是啊,大娘” 范村长也拍胸脯道: “你放心,现在是新社会了,妇女也顶半边天,那老房子和宅基地至少有你一半。就算房子盖好了,只要你老不愿意,谁也不能把你赶走,这事儿村里就能给你作主!” 白逐抹了把眼角,声音微微发颤: “有你们这话,我心里就放心多了。总之这件事还要麻烦村长了!” “不麻烦,不麻烦!” 这一会儿的功夫,村长媳妇已经彻底把白逐当成了“知心大娘”,包票打得啪啪作响。 “大娘放心,今后你房子就是我房子……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 村长媳妇赶紧改口道: “我是说,这房子你尽管放心,我们两口子肯定帮你经管好!” 白逐点了点头。 其实房子找谁不能盖? 之所以找村长帮忙,其实就是为了拉近关系——越是这种小地方,越要把人情世故做足。 当下白逐简单跟村长说了一下盖房子的基本想法,兴起时还用圆珠笔顺手画了个草图。 村长两口子看得眼睛都亮了。 “刘大娘,没看出来,您老还有这份见识!” 村长媳妇端详着草图道: “这房子要是按你说的这么盖起来,那肯定是十里八乡头一份,老敞亮了,只是这花费,估计也不能少……” “钱不是问题,” 白逐道: “老婆子我现在不在乎钱不钱的,就想为自己争一口气!” “好!” 村长一拍大腿: “大娘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明天我就给小舅子打电话,再安排人去县里把建房审批报上去,材料一到立刻动工……” 从村长家出来,白逐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色。 看这样子,今晚很可能下雨。 要是按村里习惯,她得往家抱草了。否则烧柴一旦被打湿,至少几顿饭没个着落。 可是白逐表示:抱草是不能抱的,永远不能。 她能烧一烧柴火就不错了。 看了眼自家草跺,嗯 还剩下不少剁好的,一根根码得整整齐齐 ——都是原主以前攒下的。 恰好四下无人,白逐将手一挥,现成的柴火剁立刻进了她的空间。 其实她应该用不上,可主打的就是一个不想便宜别人。 白逐发现,她越来越有囤积癖了。 接下来两天吃住都在空间。 这个小世界白逐不想修仙,她可不想拖着这副衰老的身体长命百岁,只要大致身体健康就行。 所以白逐在把“金禅果”当日常水果吃的同时,每天不忘嗑一粒上上个小世界搓出来的“人参养荣丸”。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白逐觉得自己现在这体格子,徒手打死一只老虎也没什么问题。 第141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10 这日早起,白逐刚从空间柔软的大床上爬起来,嫀嫀就告诉她,范村长来了。 “范村长,这么早,吃饭了吗!” 白逐随手抓起一个肉包子出了空间。 “吃了,大娘,” 范村长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喜意。他递给白逐一份盖过戳的文件: “这是盖房子的审批手续,我已经给你办好了,您收着就行……” 然后又递过一张图纸: “这是我按您的想法,找人画的图纸,你看看有没有地方要改。” 白逐擦擦手,接过图纸,发现画得很精细,连每一间房,院子的大小、甚至院墙高度都标出来了。 “挺好,” 白逐找了只笔,随手修改了几处细节,还在院中间的位置画了口井。 “大娘,你这是要打井?” “是啊,” 白逐道: “岁数大了,挑不动水了,自家打口井方便点——村长放心,打井钱我另付。” 眼下的靠山村家家户户吃的还是水井。 村里一共两口井,离这栋房子最近的水井打水也要走500米,白逐可不想遭这个罪,而不打井的话,她也不能总不去打水。 时间长了难免引人怀疑。 “好!” 范村长小心将图纸折起来,顺手塞进上衣口袋: “既然这样,我觉得可以先打是水井,这样盖房子时,沙子水泥的,用水也方便。” “行,” 白逐笑道: “一事不烦二主,这打井的事也麻烦村长一起办了吧” 说着她从口袋(空间)里取出一摞钱,大概二千左右的样子。白逐也没数,直接推了过去: “这是打井钱。不够我再补,多了留您手里买材料!” “够了,够了” 范村长忙道: “前些日子村东头老杨家刚打了口井,好像也就花了八百。我去看过,那井打得不错,我回头问问他。” 白逐点头: “那就麻烦村长了。” “咳,我既然当了这个村长,就得为村民服务,这都是应该的,” 范村长道: “我已经跟小舅子打了招呼。要是大娘没别的问题,这两天材料就能陆续进场了” “那太好了,” “村长你估计这房子完全盖好的话,大概要多长时间?” “这个嘛,” 范村长掐指算时间: “现在是农闲,施工队也好找。打井两天,地基估计十天左右。整体估计下来,两个多月准能完工。” 那就是入秋以前了。 时间完全来得及,白逐颔首。 范村长接着道: “眼下还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就是,“ 范村长挠了挠头:”材料正式进场之前,这老房子得扒掉……” “哦,” 白逐明白了: “我得腾地方,对吧!” 范村长点头: “大娘你看,要是不嫌弃的话,到我家住两天也行,我把东屋让给你,我们两口子跟孩子们挤挤就行。” “不用,” 白逐摆手: “我老婆子再不济还养了三个儿子呢,要是住在你那不让人笑话吗?” “那大娘你……” 范村长心说,儿女要是孝顺你还能非要回老宅,还憋这么大一口气盖大房子吗? “我去儿子家住,” 白逐一捶定音: “这回我想开了。谁要是再敢给我老婆子脸色看,我 就大耳刮子抽他们。实在不行我去法院告他们,让他们吃枪子儿!” 范村长:“……” 行,您老就吹牛逼吧!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口。这时候村里的老人都是这样,要面子。 儿女不孝说出去那是让人笑话的。刘大娘上次之所以在自己两口子面前扬了家丑,可能也是逼到数儿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呗。 白逐还真不是说说而已。。 范村长走后,她把家里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就提着个大包袱去站点等公交了。 还是那个时间那趟车。 她要去镇上陈信友家,接受二儿子的“孝顺”去了——这是原主的心愿,她必须完成它! 到了镇上下车,白逐熟练地找到了陈信友的住处。 这是一栋位于镇中心小学后身的新楼,附近有一座新建的菜市场,旁边还有一家医院,算是镇上的最优地段了。 只是新楼周围路还没有铺好,满地的碎石子和烂砖头,白逐提着大包袱也是走得坑坑洼洼。 三楼,正中间的那栋。 白逐用力敲了敲门,没人应声,她又加了些手劲: ”咣、咣、咣、咣!” 这回门很快打开了: “谁啊,敲什么敲,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门打开一条缝,肖春芳的脸怒气冲冲探出来: “……妈?你来干什么!” “来住!” 白逐二话不说就往门里进,肖春芳立刻就想关门,被白逐迅速用大包袱挡住: “怎么,想把你婆婆我拒之门外?” 白逐冷笑,张口就喊: “父老乡亲们,快来看看啊,肖……” “妈!你喊什么,也不嫌丢人,快进来!” 肖春芳脸都吓白了,急忙打开门,一把将白逐拉了进去。 白逐无辜脸: “我说二儿媳妇,这可是你请我进来的,回头别说是我强行入住啊~” 肖春芳气得脸红脖子粗: “对对对,是我请你入住的。你不是都回老房子了吗,听说还把老三赶走了,现在还上我家来干什么?” “让我儿子孝顺我啊,” 白逐理直气壮: “你放心,虽然当初5000的彩礼是我给的,但老婆子我不翻旧账。以后就让我儿子孝顺我,你别来惹我就行。” 白逐的确是这么想的。 原主讲理,人家也没要求儿媳妇孝顺她,白逐就更不会做这种要求了。 “妈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闻言肖春芳气不打一处来: “当家的一天到晚出海打鱼,忙得根本不着家,哪有那个功夫孝顺你,你这不没事儿找事吗?” 可就是这么巧。 肖春芳的话音刚落,陈良友就风尘仆仆推门进来。 “媳妇儿,看我带了什么回来,” 陈良友喜滋滋的提着个黑色的袋子,袋子里是几条活蹦乱跳的大黑鱼: “中午爷们儿给你露一小手,咱们来个红烧黑鱼,带来个鲜鱼豆腐汤……” 忽然,他的视线看到了白逐,笑容一下凝固了: “......妈,你怎么来了?” 第142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11 “怎么,我不能来?” 白逐指了指自己的大包袱: “你不是和老大、老三他们说好了,让我每家住一个月吗?” “前面住的几天被打断了,没关系。这次咱们重新来过。” 她郑重宣布:“从今天起,老娘就在这住一个月。老二,我提醒你,这一个月你可得好好孝顺我!” “妈,你这……” 陈老二的表情十分无奈: “你实在要住就住,不过我是要出海赚钱的,可没空照顾你,有什么事你就找春芳!” “那可不行,” 白逐冷道: “咱们家不搞孝心外包这一套,你要实在没功夫,给钱也行,我也算你孝顺你老娘了!” “不行!” 还没等陈老二回答,肖春芳已经尖叫出声: “妈你疯了,当家的挣那几个钱养活我们娘俩都不够,哪里有钱给你?” “要我说,一把年纪了,有大楼房请于,有吃有喝你就该满足了,不然你看谁家有我们这么孝顺的! “就是啊,妈” 陈良友在旁附和: “妈你就是一个农村老太太,要钱有什么用,你就别没事找事了!” 话音未落,白逐早已欺身上前,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只听“啪”地一声,陈老二捂住脸,只觉得脑瓜子嗡嗡地。 “妈,你、你竟然打我?” 陈良友不敢置信。 从小到大,他妈最疼的就是他。虽然打小家里条件就不怎么好,但他妈对他也算偏爱,家里什么好吃的都偷偷给他多留一份。 现在竟然动手打他? 上次在大哥家那次动手他都已经觉得够惊悚的了,又来也听说了他妈刀砍老三。 他都觉得他妈就是咋呼咋呼,吓吓他们而已。 万万没想到老母亲的巴掌这么快就落到了自己身上。 “打得就是你,” 白逐毫不客气,冲上去又是“啪啪”两个大巴掌,然后面无表情道: “谁让你跟我顶嘴的?” “告诉你,我发过誓,这辈子我刘金花养出来的儿女必须孝顺,否则我就把你们全都打回娘胎里去,看看公安局能不能把我抓起来枪毙!” 那自然是能的。 白逐也就是放放狠话而已。 不过孩子不孝顺,多半是惯的,白逐觉得先打一顿试试。一顿不行就多打几顿,打着打着应该就孝顺了……吧? “妈!” 肖春芳惊叫一声,冲上去查看陈信友的脸,转回头对白逐怒道: “当家的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怎么能说打就打呢?” “他多大也是我生的,” 白逐毫不客气道: “但你可不是我生的,所以我不打你。但你要是再敢跟我这么讲话,我就连你一块揍!” “既然这样,” 肖春芳咬了咬牙: “那你就走吧,这房子是和我当家的婚后一起买的,我能说得上话,这里不欢迎你!” “哟,赶我走?” 白逐冷笑着,转头问陈良友: “老二,你也是这个意思?” “我、我……” 陈良友很想点头,但是脸上火辣辣的痛感提醒他,要是他敢点头,他妈肯定还要接着揍他。 “陈良友你这个怂货,” 见他这个样子,肖春芳忍不住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当初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没用的男人。我告诉你,今天你妈要是不走,那我就带着我儿子走,咱们明天就去办离婚!” “老婆,别、别离婚……” 一听这话,陈良友顿时慌了。 他捂着肿痛的脸,突然就给白逐跪下了: “妈,你老就体谅体谅儿子吧,儿子不能离婚。别的不说,就说小飞马上要上小学了,总不能让人笑话他是没爹的孩子吧!” “那你什么意思,让我去你那个旧房子里住?” 白逐看着跪在地上的陈老二,心说这陈老二都给她跪了,应该算孝顺了吧。 “不,” 陈良友咬了咬牙: “我的意思是,妈你回老宅吧,或者去大哥家住也行……大不了,大不了以后儿子每月给你拿一笔养老钱!” “养老钱?” 白逐顿时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她怎么没想到呢。 “可以谈,” 白逐道。 她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 “你打算给多少?” 肖春芳狠狠地剜了陈老二一眼。 陈老二只当没看到。他低头盘算了半晌,才抬头道: “妈,是这样的。我想过了,你这个岁数其实吃喝拉撒的也花不了多少,我感觉一个月有一百块够过了。” “然后我们兄妹四个,平分的话,每人就是二十五。妈你从小对我好,我也不是不孝顺的儿子……“ 陈老二慨然道: “这样吧,以后每月我私下再给你五块!一共三十块钱,你拿着爱咋花咋花,花不完的就攒着,行不行?” 闻言,肖春芳面上一松,给了陈老二一个赞赏的表情。 “每月30块?” 白逐差点气笑了。 陈老二说得这么大义凛然,她还以为能给多少呢,结果就这? 打发要饭的花子吗。 啥也别说了。 白逐站起身,活动活动手脚,朝陈老二慢慢走过去。 “妈、妈……” 陈老二惊慌后退: “别打、别打,价钱好商量,都是可以谈的……” “谈你妈!” 白逐冲上去,这回不管脸腚,对着陈老二就是一顿暴揍。她那吃过金禅果的拳头硬得跟铁锤似的,捶得陈老二哇哇怪叫: “救命,救命,老婆救救我!” 肖春芳忍不住冲过来想拉白逐胳膊: “妈,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滚开~” 白逐一抬胳膊,只听“啊”的一声,肖春芳整个身体瞬间飞了起来,“噗通”一声落在了沙发上。 这一下可把肖春芳吓得不清。 妈呀~ 她这婆婆到底吃什么长大的,不愧是农村干过粗活的人,这力气也太大了! 一瞬间肖春芳感到了后怕。 不敢想象白逐这拳头要真落在她身上,那得有多疼。 当即也不敢再劝,只默默地趴在沙发上装死。 看肖春芳也不好使,陈老二预感到自己今天要是不说出个满意的数字,有可能真会被亲妈打死。 眼看白逐沙包大的拳头又举了起来,情急之下大喊: “加钱、我加钱!妈,以后每月我给您一百,不,一百五!!” 第143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12 白逐:“……” 面无表情——打得轻了,继续! 只见“呯”的一声, 陈老二鼻梁上又挨了一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呯、呯”,两只眼又各挨了一拳,成了个对称的熊猫眼。 眼见白逐的拳头又高高举了起来—— “三百!” 陈老二立刻高声喊了起来: “妈,以后我个人每月给您三百!” 白逐停下手,想了想: “暂时就300吧,” 现在是九十年代初,普遍收入水平并不高。白逐觉得差不多了: “以后每月1号准时给我送过来,晚一天我就打你......” “还有,既然你家不让我住,那家里的老宅你还得写个凭证,就说今后不参加那栋房子的分配!” “成交!” 看着白逐那高高举起的拳头,陈老二赶紧点头。 那破房子反正不值什么钱,他不跟老三抢。可即使这样,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酸。 他以前怎么会以为几兄弟中,自己是最受宠的。现在看来自己完全是自作多情——他妈到底还是为老儿子着想的。 陈老二翻身起来,抹了把脸上的鼻血。他没敢的耽误时间,在陈小飞的屋里找出纸笔,然后按白逐的要求写下了一份放弃继承房屋的协议。 写完了又按手印。 白逐把纸折起来揣进口袋,然后手心朝上伸到陈老二面前,掌心微微勾了勾。 陈老二懵逼了半晌,然后默默走过去,把自己的手乖巧放在了白逐手上。 白逐:“……” 妈的,智障。 “啪”地一下拍掉陈老二的手。 “我是让赶紧的,交这个月的养老钱!” “哦、哦~” 陈老二如梦方醒,讪讪地走到肖春芳跟前: “媳妇儿,给我三百……” 肖春芳:“……” 瞪了陈老二一眼,扭身进了屋。 过了一会儿出来,手上拿着三张崭新的大票递给白逐: “妈,你收好……” 白逐接过钱,对着灯影仔细照了照,确认不是假钱后,满意地揣进兜里。 看看墙上的挂钟,十二点多,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间。 于是她道: “之前我看老二拿了鱼回来,还想着在你们家吃口午饭的……” 看着肖春芳微微变化的脸色,忽然口气一转: “不过,既然老二已经表示了孝心,那我这个当妈的也不是非要讨这个人厌。算了,老婆子还是走吧!” 看着夫妻俩面上瞬间掩饰不住的喜意,话音再次一转: “不过鱼我就拿走了,你们没意见吧?!” 夫妻俩互相对了个眼色,陈老二露出一脸苦相: “没、没意见……” “哈哈哈,没意见就好!” 白逐大笑,满意地提起还在活蹦乱跳的袋子: “乖儿子,那咱们下个月一号见~” 说完潇洒地挥了挥手,打开门扬长而去。身后似乎还能听到肖春芳骂骂咧咧的声音。 白逐:“……” 肯定是骂陈老二的,不关她的事。嗯,就是这样! 走到无人处,顺手把鱼丢进空间,然后找了家饭店,要了一盘大酱焖海兔和一碗米饭。 吃着吃着,白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现在她很想知道,回头肖春芳发现藏在家里的一万多现金没了时,会是什么表情。 此时此刻,刚穿来时的郁闷已经一扫而空。 白逐忽然觉得,这种“强制孝顺”的感觉也挺爽的。 吃完饭,白逐在镇上漫无目地的逛了一大圈,看看表,已经错过了回村的最后一班公交,索性找了家宾馆住下。 第二天白逐回村,发现老宅门口热闹非常。 此刻,原本的房子已经面目全非,房顶已经没了,只剩四面墙透着亮光,再就是外面的一圈院墙和大门还留着。 院子里到处都是破砖烂瓦,几个彪形大汉上身只穿背心,一个个手上拿着大锤子,还在奋力拆墙。 另一伙人则在院子里勘察水井。 好几个村民站在她家门口,正对这一情景议论纷纷。 看到白逐回来了,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婶立刻阴阳怪气道: “哎哟老陈家的,听说你发了笔横财,要给你家老三盖大房子了?真是替你高兴啊,就是不知道等新媳妇过了门,这大房子能不能有你的份……” 白逐在记忆 里一扒拉,认出来这位是一向和原主不太对付的李秀兰。 李秀兰当姑娘时,就妒忌原主吃穿用度都比她好,等老刘家没落后,她是逮到机会就呲嗒原主一顿。 为此甚至不惜嫁到与原主同一趟街,就为了随时和原主作对,也是十分有心劲了。 白逐摆手: “谈不上发财,就是摊上个好娘家,留了点家底而已,” 这话多少有点凡尔赛。 看着周围人因为这话投过来的各种复杂视线,还有李秀兰微微变了的脸色,她继续解释道: “还有这房子修好了不给别人,我打算自己住……哎,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当老的管那么多做什么?老了老了,还是抓紧时间自己享两天清福吧!” 这话一出,很多人面上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老陈家的,你说的是真的?” 有人不信地问: “这房子你要自己住,那你三儿子能乐意?不天天回来跟你闹才怪了!” “就是,好像听说头几天娘俩刚闹一场,老陈家的还动了菜刀,感情是为了这事儿……” 有人马上批评道: “老陈家的,你这么做多少有点不妥。不管怎么说你家老三还没结婚呢,你怎么着也得再紧几年,把他安置好了,自己再享福也不晚啊!” “就是这话,” 李秀兰立马附和道: “哪有儿子的还没结婚,当妈的就要自个儿享福,太自私了,也不怕你家老陈半夜从地底下爬出来找你!” 白逐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我说李秀兰,你这么会当妈,要不然让我家老三管你叫妈得了,你负责给他盖房子娶媳妇怎么样?!” “拉倒吧!” 李秀兰一听,转身就往家走: “我可不缺儿子。就你家那头活驴,你还是自己生受着吧!” 周围人立刻发出一阵善意的大笑。 其实陈良顺什么品行,村里人哪个心里没有点数,至少这靠山村是没有一家姑娘能看上他的。刚才他们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不过嘛,眼下有了这幢新房子,那就不好说了…… 刘金花说新房子想自己住,只怕是做梦,等这房子盖好了,十有八九还是落到那个陈 良顺手里。所以看在房子的面子上,她们还真可以留意一下。 眼下热闹也看过,消息也打听得差不多了,这些人也就三三两两的散了。 这时才有个高个男扔掉手上的大锤,摘了帽子走过来。 “陈婶子是吧,” 高个男呲出一口大白牙: “我叫袁学田,是范村长介绍,来帮您盖房子的。” “哦,你就是小袁啊” 白逐微笑: “果然是年少有为,那我这房子就交给你了!” 她这话不是瞎说的。别看袁学田刚才还在抡着大锤,浑身上下都有些脏兮兮的,可他身上有股读书人的气质。 笑容很干净。 白逐直觉,这人将来都能成一方人物。 第144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13 “大娘您就放心吧。现在我给您说说……” 袁学田指着场上的工人和材料,给白逐大概讲了一下接下来几天的施工规划和进度。 桩桩件件,都说得清楚明白。 白逐点头,又解释了下自己的一些想法,然后道: “小袁,以后我不一定每天都在,你要是有急事找不到我,就让范村长拿主意就行,他能全权代表我的意见! “明白了,大娘” 袁学田呲着牙,笑得一脸憨厚。 白逐摆手,示意他接着忙,自己则溜溜达达去了老大陈良才家。 陈老大家和老宅其实都在同一个村子,隔的也不算太远,只不过是一个在上沟,一个在下沟而已。 她去的时候,陈老大不在家,黄英正在院里喂鸡。 “奶奶、奶奶你来了” 今天是周日,孙女陈小草正好放学在家,听到声音便高兴地跑出来迎接。 她仰着头,一把抱住白逐的腰: “奶奶我好想你……” “乖……奶奶也想你。” 白逐摸摸陈小草发质微枯的小脑袋,心里微微有些感慨。 陈家老大陈良才其实和村里的很多男人一样,有些重男轻女的思想,所以他并不喜欢陈小草这个女儿。 对黄英的不满,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她没生儿子。 可这时候,村里的计划生育抓的非常严格。不像别处还有超生游击队什么的,起码村里没人敢生二胎,那是能罚到倾家荡产的程度。 嫀嫀给白逐的剧情里,上一世原主和黄英死后,陈老大没过两年又娶了个二婚带着儿子的寡妇。 那寡妇一开始对陈小草还可以。 可后来人家生了个儿子后,陈小草的日子就开始难过起来,没过两年就辍学去镇上打工。 后来结婚的时候,陈老大收了人家一大笔彩礼,嫁的对象对她也不是太好。再后来白逐就不知道了。 “妈,你怎么来了” 黄英这时候喂完鸡走了过来: “吃饭了没?” 她拍了拍手上残留的鸡食:“没吃我给你下碗面条……” “不用,我吃过了” 白逐从口袋里摸出两枚黄灿灿地金禅果,递给她和陈小草一人一个: “呶,我又弄了两个果子,你俩赶紧吃了吧!” “呀,好漂亮的果子” 陈小草惊喜地接过金禅果,立刻咬了一大口:“谢谢奶奶!”然后便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好甜!” 黄英却把金禅果往怀里揣,嘴里还问白逐: “妈,当家的呢,当家的有没有,要不我这个给他留着吧?!” “不用,这果子不能放,一放就坏,” 白逐黑着脸: “让你吃你就吃,留什么留,瞧你这点出息,不想着男人你就活不了了吗!” 黄英莫明其妙被婆婆训了,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妈,你快吃吧,这果子可甜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甜的果子” 陈小草劝道: “爸爸不也经常一个人吃好东西吗?妈妈我们偷偷吃一次没关系的……” “那不一样,你爸他……” 眼看着黄英又要给陈小草洗脑,白逐立刻打断她: “你到底吃不吃,不吃拿来!” “妈,我、我吃!” 黄英吓得手一哆嗦,立马咬了一大口下去,瞬间她的眼睛就亮了。 之后再不用人劝,三口两口下去,瞬间一颗金禅果就进了她的肚子。 让白逐目瞪口呆的是,她这实诚的大儿媳妇把果核都吞下去了。 白逐:“……” 然后就见黄英一摸肚子: “不行了,妈!你进屋坐一会儿,我得上趟厕所……” 然后就一溜烟儿地跑了。 一旁的陈小草也面露痛苦之色:“奶奶,不跟你说了,我也得去蹲一会儿!” 白逐:“……” 她不记得这金禅果有拉肚子的副作用啊。 【宿主,不是副作用,她们应该是在排出体内积攒的毒素和垃圾,是好事,排干净了就好了】 “哦?” 白逐不太理解。 上一世,她一穿过去就是准化神期大佬,体内的毒素和垃圾什么的早排过了,不拉肚子合情合理。 可是这一世呢。 她穿成个老太太,没理由这娘俩都排毒了,她没排? 【那可能是因为宿主你先吃了一颗疗伤丹的原因】 母则兽道: 【疗伤丹的效力持续发作,刚好连你拉肚子的症状一起“治愈”了】 白逐:“……” 想起来了,刚穿来那两天,她虽然没拉肚子,但大号臭得要命。 她还以为是自己不习惯当凡人,矫情了呢,敢情是这么回事。 且说黄英和陈小草,娘俩一会儿跑一趟厕所,忙活了大半天才算消停下来。白逐帮忙烧了一大锅热水,让娘两个洗个澡擦擦身子。 要不然这味儿她也受不了。 等这一通折腾过后,黄英才笑着对白逐道: “妈,也不知怎么,我这跑完了肚子身子也不虚呢,还感觉还有劲多了!” 岂止有劲,白逐觉得黄英的气色都肉眼可见好看多了。 “奶奶,我也觉得很舒服” 陈小草把头埋进白逐怀里: “奶奶你身上好香啊,和果子的味道一样香!” 白逐轻轻拍了拍她: “我们小草也香……答应奶奶,以后多洗澡,做个香香的小公主!” “好的奶奶” 陈小草笑嘻嘻道。 “可是妈……” 黄英的表情却有些犹豫: “小草只是个女孩子而已,差不多得了,家里的水和柴都是当家的辛苦挑的,用多了他该不高兴了。” 这话一出,陈小草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那你呢,” 白逐平静地问黄英: “小草是女孩子不假,可你也是女的,小草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是你这一生唯一的女儿。” “如果不考虑良才的意见,你自己对小草是怎么想的……” “我、我,我不知道……” 黄英的表情有些迷茫: “当年我做姑娘时就是这么过来的,有饱饭吃,有衣服能穿就够了……” “唉,” 白逐叹息一声: “你也说了,那是你小时候。,” 她道: “小草不一样,她出生在了好时候,我们完全可以给她和男孩子一样,甚至更好的生活,你说对吗?” 闻言,陈小草的眼神亮亮地看着白逐,却懂事的没有插话。 “是吗,妈,我,我没敢这么想过……” 黄英讷讷地道: “而且,而且当家的也不喜欢小草,当家的想要个男孩儿。” 白逐: “他想要关你什么事,有本事他自己生去。” “黄英,妈再告诉你一遍,以后这个家你得立起来,不能什么都随着良才的心思。” “不然不但你自己往后过得艰难,就是小草将来也会步你后尘!” “真的吗,妈。可、可他跟我动手怎么办?” 白逐恨铁不成钢: “我都说了放权给你了,敢动手你就削他啊——他骂你你就直接揍他,他敢动手你就拿刀削他!” 说完指挥黄英: “你过去,把那缸水给我抱起来!” 第145章 十年代的上吊妈14 “妈你说啥?!” 黄英大吃一惊。 那可是家里吃水的大缸啊,最少也得有个百十来斤,就算现在里面只有半缸水她也抱不动啊。 可看白逐的脸色不像开玩笑,黄英不敢违拗。只得犹犹豫豫走过去,象征性地抱住水缸提了一下。 出乎她意料的是,还没等她使上全力,那大缸已经“嗖”一下离开了地面。 吓得黄英一撒手。 只听“咚”地一声,大缸重新落回地面,里面的水晃来荡去,黄英感觉自己的眼前也是一阵头晕目眩。 “妈、妈,我、我……” 她一脸惊悚,吓得结结巴巴: “我怎么这么大劲儿,刚才是不是见鬼了?!” 白逐:“……” 你就不能往好处想想? “要不然你再试一次呢?” 黄英主打一个听劝。 她这次做好了心理准备,再次伸手抱住水缸,微微用力,水缸再次离开了地面。 这次黄英不怕了,她抱着水缸在堂屋得意洋洋的晃了一圈。 “小草,你也试试” 白逐对陈小草道。 陈小草闻言先是一愣,然后还真的上前去,从另一边抱住黄英怀里的水缸。黄英迟疑了一下,不知怎么想的,居然真的撒开了手。 水缸并没有落地。 而是稳稳地被陈小草抱在了怀里。 “啊啊啊啊啊” 陈小草兴奋地抱着大水缸原地转了个圈: “妈你刚才不是见鬼了,是遇到神仙了。” 她叫道: “神仙给了奶奶仙果,奶奶又给了我们,咱俩现在都变成了大力士......不对不对,说不定奶奶自己就是神仙变的,妈妈和我现在也都变成了小神仙!” 白逐:“……” 哎孩子,你快把嘴闭上吧。 你这嘴也挺够呛。 “不管见鬼还是见神,力气大点总归是好事,” 白逐道: “所以,你们娘俩记住,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要好好保护自己,知道吗?” 黄英毅然点头。 就在这时,大门“咣当”一声被人打开,原来是陈老大阴沉着一张脸进了家门。 黄英和陈小草齐齐打了个激灵。 白逐见状叹气。 可怜的母女俩,这是已经被吓怕了。这辈子要不是她穿来,十有八九她们还要重复上辈子的悲剧命运。 陈老大看到白逐,面上顿时一愣,脸上表情更难看了。 张嘴想说点什么不好听的,然而想到那天白逐发飙的样子,到底压了压脾气,不冷不热打了声招呼: “妈你来了。” “嗯,来了。” 白逐点头,直接宣布: “从今天起,你老娘我要在这里住一个月,你们知道一下就行了!” 陈小草一听,脸上顿时现出喜色。 陈良才却拉下了脸: “妈,不是我当老大的不孝顺。是你养了三个儿子,不能可我一家养老......再说这个月不是轮到老二家吗?” “本来是轮到老二,” 白逐好心解释道: “但我已经和老二商量好了。从这个月起,以后每月他家出300养老钱。” 说着从口袋(空间)抽出三张崭新的大票扬了扬:“你要是每月也出300,我立刻就走!” “什么,300块!” 陈老大露出一脸不敢置信: “妈你怎么不直接去抢?!要是每个人每月给你300,那你一个月养老钱就有1200,你一个农村老太太,哪里用得了这么多?!” “我这不是正在抢吗?” 白逐不耐烦道: “我乐意!” “你就说给不给吧,不给以后我就在这长住,你一个人给我养老就行了!” “我哪有那么多钱,” 陈老大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暴戾。但他现在不敢再冲白逐发脾气,只好发狠道: “你乐意住就住吧,” 然后冲着黄英怒吼: “还愣着干什么,呆头傻脑的玩决,都几点了不知道做饭?!” “我是倒了几辈子血霉才娶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儿子都生不出来一个,真是没用的废物!” 白逐:“……” 迁怒,赤裸裸地迁怒! 这是杀鸡给猴看呢,现在她就是那个猴。 看着黄英逆来顺受,一声不吭进屋做饭的样子,白逐叹了口气,只好亲自上前,给了陈老大一个大逼兜。 “你老娘还在这里呢,轮得着你在这骂媳妇,” 白逐骂道: “这饭你能在家吃就吃,不吃就给我滚!” 。。。 陈老大自觉没做错什么,莫明其妙又挨了老娘一电炮,当即生气的还真饭也不吃了,扭头就出了家门。 陈小草却很高兴: “太好了,以后我又可以和奶奶住一个屋了!” “我自己住!” 白逐拒绝: “小草你去帮奶奶收拾一下隔壁的房间。” 闻言陈小草的小脸一下垮了下来。 “奶奶是不愿意和我一起住吗,是不是我身上太臭了?不像奶奶现在这样香香的......” 不是, 看到伤了小姑娘的心,白逐只好解释: “小草,你今年10岁,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要学着锻炼自己的独立能力。而独立的第一步就是自己睡,知道吗?” 小姑娘不情不愿,勉强点了点头。 白逐又道: “奶奶也不觉得小草臭。相反,以后奶奶想办法建一个专门洗澡的房间,这样以后小草就每天都能洗香香了!” “真的吗奶奶” 闻言陈小草一下又变得高兴起来。在得到白逐肯定的答复后,跳起来欢呼一声就干活去了。 白逐笑了笑。 不知是不是受了“金禅果”的影响,白逐觉得这几天陈小草性格活泼了许多。 有点这个年纪小姑娘该有的样子了。 盖洗澡间的事她也不是忽悠小姑娘。白逐觉得的确可以在自己新房里修上一个,小姑娘需要的时候不是不可以用。 反正她自己都是在空间里洗。 。。。 白逐选择的房间在陈家最把边儿。 如肖春芳那天说的,陈老大这房子当初原主和丈夫一共盖了六间。因为当初的设计理念是三家共住,所以一共有三个门,基本可以看成是三个套间。 厕所在院子里,也是男女分开的。 这会儿陈小草已经打开了门锁,说是打扫,其实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外间一个灶台、一口铁锅,角落里放着个水缸。里间则是一张半新不旧的双人床,此外就再没什么了。 陈小草在里面忙来忙去,先扫干净屋里厚厚的灰尘,又打一盆温水擦灰,一边打扫带一边唱着学校里学来的童谣,快乐的像只辛勤的小蜜蜂。 要是原主在,这会儿肯定得心疼孙女,自己抢过来干。 白逐不心疼。 “孝心”这种东西打小就得培养,否则将来就别怪自己养出一窝白眼狼。再说她现在可是名符其实的老奶奶,该享福就得享福! 第146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15 晚上吃饭的时候,陈老大倒是准时回家了,也上了桌。 只是饭桌上,这人拉长个脸一声不吭,一个劲的释放低气压。 吓得黄英和陈小草只敢扒拉自己碗里的二米饭,桌上的菜那是一筷头都不敢伸手去夹。 白逐心里涌起一阵不耐烦。 妈的,她最烦这种专门制造家庭内耗的“老实人”了。 她当即起身,端起桌上那盘豆芽炒肉,往黄英和陈小草碗里各拨了三分之一,剩下的直接倒自己碗了。 “妈,这、这.......” 黄英吃了一惊,吓得手里的筷子都不会动了。 这盘豆芽炒肉可是今晚的餐桌上唯一一道硬菜,当然应该是给家里老爷们吃的。 她看看桌上剩下的一盘咸萝卜条,又看了看陈老大的脸色。 “吃!” 白逐厉喝一声。 黄英吓一哆嗦,手没敢动。陈小草却是眼睛一眯,立刻大口大口炫起了碗里的饭菜——唔,真香! “他妈的,吃吃吃,吃个屁,” 就在这里陈老大突然爆起。他猛地起身,将手里的饭菜“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这家是人待的地方吗?老子不吃了!” 说完抬腿就要进屋。 “站住!” 白逐冷喝一声: “当着你老娘的面摔碗,老大你这是翅膀硬了,要翻天?” 陈老大猛然转身,腥红着双眼: “妈,这是我家,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要实在看不惯,那就爱哪哪去,别在我这当老封君!” 哎哟,白逐这爆脾气。 她当即起身,单手撑桌一个飞踹,陈老大“嗷”地一嗓子,人瞬间飞了出去,身子一下飞了出去,正好落在刚洒了一地的饭菜上面。 白逐冲上去,左右开弓,带踢带踹,打得陈老大满地翻滚,毫无还手之力。 白逐最后狠狠地踢了他一脚,这才冷冷地睨着他: “刚才你说什么,有种跟老娘再说一遍!” “妈我、我……” 陈老大没那么头铁。 此刻的他鼻青脸肿,抱着脑袋嗫嚅道: “我这是怎么了……下午在赵老四家多喝了两杯,刚才干了啥有些记不清了” 白逐:“……” 跟我装傻瓜是吧? 行。 “你没干什么,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白逐没戳破他的谎言: ”现在我让你把东西捡起来,地上收拾干净,你干不干?” “妈,我来……” 黄英突然插话,然后就要上前收拾。 白逐突然转头,眼神冰冷地凝视着她:“一边待着,怎么哪都有你?!” “啊,” 黄英吓得浑身一抖,立刻缩了缩脑袋,坐回去不吭声了,只是用筷子不安地扒拉着碗里的饭,也不往嘴里吃。 见妈妈这样,陈小草脸上露出有些复杂的表情。 “你捡不捡?!” 白逐活动活动手腕,逼近了陈老大一步。 “妈,我、我拣……” 说着陈老大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了地上摔碎的碗,一片一片丢进垃圾筒。 然后又去拿扫把。 等三人吃完了饭,陈良友已经打扫干净地面,甚至还主动用拖布拖了一遍。 望着干干净净的地面,黄英的表情有些怔愣。 这还是她嫁进老陈家以来,头一次看到丈夫做家务,虽然不是主动的。 等桌饭撤了下去,一切恢复了平静。 白逐才对陈良才冷道: “老大,刚才你说这房子是你的,其实不太准确。” 她悠悠道: “是,这房子现在是给你住着,顶的也是你的名字。可它是早年我和你爸出钱盖的,这事儿全村人都能证明……” “所以严格说,房子其实最多算我和你爸赠你的。如果你不孝顺,那我可以去法院取消赠与,最少能拿回来一半,你信不信?” 陈良才当然不信。 他读书不多,也不知道什么赠不赠与的。 他就知道村里都这个规矩,老人给儿子娶媳妇的房子,那就是儿子的,从来没听说过当父母的还能要回去。 可这话现在他不敢说,因为浑身上下痛得要命。 所以陈良才道: “妈,我怎么会不孝顺,我刚才解释过了,今天真是多喝了一点。” “你放心,今后儿子家就是您家,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儿子绝无二话!” 这一番表白,说得白逐十分满意: “好,这才是老娘的孝顺儿子!” 什么白眼狼不白眼狼的,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瞧瞧,这不是又搞定一个? 。。。 这一晚,天彻底黑透以后,白逐换了身黑衣,出门直奔村东头一处废弃的建筑。 这里曾经是村里的知青点之一。 如今那些知青们返城的返城,成家的成家,这里已是人去楼空。 白逐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在更早之前,这里是原主的娘家,即刘地主的老宅。 新社会以后,这里被人翻找了一遍又一遍,如今有一半以上的房屋都倒塌了。一座座断壁残垣就就那么光秃秃地裸露着。 白逐觉得,如果这里还有好东西,那就只能是深埋地下,或者在没倒塌的墙里。 不过这大晚上的,仅凭目测是肯定看不出来。 可是白逐有挂啊。 “嫀嫀,你来感受一下,这附近有什么好东西没有,” 白逐道。 从上上个小世界开始,白逐就发现了,母则兽对所有宝物有着超乎寻常的探测和分辨能力,虽然它自己不太能意识到这一点。 那就只能让她这个当宿主的好好开发一下啦。 【好的宿主】 母则兽并没觉得白逐这么说什么不妥。 它闭上眼睛,神识在外面的空间一寸寸扫过,最终注意力定格在了一处。 【宿主,那里……】 白逐心里顿时一喜。 顺着母则兽爪爪指着的地方看去,发现嫀嫀指的地方是——猪圈。 【就在那里,地下五米左右,嫀嫀感觉到好像有个大箱子】 白逐:“……” 好吧,怪不得这么多年没人发现呢。 其实说是猪圈,当知青们撤离多年,这里早已废弃,里面的猪粪也早让村民们挖走了。 现在地上只有一些成堆的杂草和碎石头。 白逐才不会亲自动手。她轻车熟路,再次祭出了自己空间里的大型挖掘机...... 第147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16 “挖掘技术哪家强,某某技校找刘翔~” 夜半三更,月色微凉。 白逐坐在高高的驾驶室里,嘴里哼着荒腔走板的调子,一手拿着罐可乐,另一只手娴熟地坐在操纵着机杆作业。 这场景要是让村里人看到,非得以为见鬼了不可。 “我是一只小仓鼠,小呀小仓鼠~” 白逐换了个调调儿,手杆咔咔一阵晃动—— “在大大的花园里面挖呀挖呀挖,种大大的种子开小小的花......” 白逐觉得自己现在完全是大型挖土熟练工种,挖掘机三下五除二,很快就从地下挖出一个破旧的箱子。 这箱子看起来一个多立方米的样子,外面用粗壮的麻绳捆了一圈又一圈。 然而大概时间太久了,又或许是地下潮湿的缘达到同样。不止是麻绳,就是箱子都有些腐烂的迹象了。 顾不得细看,白逐直接把箱子收进空间。然后继续操纵挖掘机把那个大坑填平,外面再洒上一层陈土和碎石。 这样,即使明早有人路过,也不会看出这里被人挖过。 趁着夜色,白逐蹑手蹑脚回了自己房间,整个过程丝毫没有惊动陈老大一家三口。 这才是她当初非要让“陈小草”一个人住的原因。 在空间洗了个澡,戴上手套,白逐开始检查箱子。 没成想,她刚用匕首划开外面的麻绳,那破箱子就散了架,东西从里面稀里哗啦滚落一地。 白逐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目测全都是好东西。 上手一扒拉,还真是。 其中有个镶金砌玉的匣子看起来非常精美,打开一看,里面装的满满的,全都是各种各样的珠宝首饰。 还有一个灰色的陶罐子,里面装的都是各个年代的大钱,白逐不懂这些,不过感觉应该都是孤品,挺值钱的。 再就是两匣子闪闪发光的金元宝,还有几张过去的大额银票和地契。 白逐看了看银票上面记载的时间:从明宣和二十九年到三十五年之间的都有。 顿时了然。 原来这箱宝物并不是当年刘家人埋的,应该是更早时候被别人藏在这里,却阴差阳错落到了白逐手上。 白逐:“……” 行吧。 只能说,今夜该她发财! 第二天吃过早饭,陈良才不见了人影。陈小草则早早背着书包,去三公里外的宋家庄上学去了。 白逐便喊了黄英一起直奔老宅。 经过昨天一天的时间,整个老宅除了院墙,其他都已经被扒完了。 如今原地还有些没被清除出去的垃圾,另一边还有些刚进场的材料,只不过分成了两个区域。而且要打井的地方也被预留了出来,四边用东西挡住了,看起来井井有条的样子。 村长和袁学田的管理能力还是可以的。 黄英被眼前的情景惊得目瞪口呆: “妈~这怎么回事” 她声音有些颤抖: “咱家老房子怎么扒了,这、这……” “我让扒的,” 白逐面无表情: “我要在这里盖新房子,你这段时间没事的时候,也可以过来帮忙照看。” “可是,可是” 黄英紧张得有些语无伦次,她似乎想不到婆婆一个女人独自做这么大的决定。这种事不都需要家里老爷们的同意吗? “妈你有钱吗,三弟、三弟……” “钱的事你别管,” 白逐直接拦住了她的话头: “我想做的事也不用和任何人商量,你三弟让我给打跑了!” 黄英:“……” 突然觉得她婆婆最近实在太彪悍了些,会不会有一天连她也打。 白逐仿佛看出她的想法,冲她露出呲牙,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 “听话,我就不打你。” 黄英疯狂点头: “妈,我一直很听你的话!” 才怪。 白逐心说:“我都说了几次让你揍你老公,你怎么就不动手呢?” “大娘来了,” 就在这时,袁学田从院里临时搭的棚子里走出来,顶着一脑袋鸡窝头。 白逐:“你晚上就睡这里?” “是啊大娘,” 袁学田呲出一口大白牙: “这不是得看着点材料吗,别被人摸去了。” 白逐点头。 果然是个负责任的小伙子,范村长没推荐错人。 “要不今晚你回家,换我住这里吧,” 白逐有些过意不去。 这毕竟是自己的房子,而且晚上她可以进空间的——对了!白逐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好不容易住一回农村,自己完全可以养几条狗啊。不仅可以看家护院,闲时也是个伴儿不是?其实在自己原本生活的世界里,白逐就想过养狗。 只不过那时候自己太忙,根本无法在家里待太久。 怕小狗孤单才一直没养。 现在多好的机会。 不过靠山村没有白逐看得上的狗,她便把想法和袁学田说了,让袁学田帮她留意小狗崽,只要苗子好,她出钱买也行。 袁学田满口答应,表示包在他身上。 要说袁学田动作也算神速,仅仅三天后,他便真给白逐抱来了一只,不是,是整整一窝小狗崽。 “大娘,你看看这狗怎么样?” 袁学田卖力推荐: “小是小了点,但血统极好,它们爹是部队上经过专业训练的警犬,据说身上还有狼的血统,好不容易让我三姨家的大黄给掏上了。” “要不是大黄前两天不小心吃了死老鼠,现在半死不活的顾不上,我三姨也不舍得这么小就把它们送人……” 看着提篮里这几只瑟瑟发抖,互相挤成一团的小家伙,白逐心下了然。 这么小的狗,眼睛都没睁开多久的样子,在村里几乎养不活。 别看说的是警犬后犬、根不正苗红,但如果她不要的话,袁学田都未必能把它们带回去,十有八九随手扔到哪个河沟子里去了。 这时的农村,刚出生的小猫和小狗,主人家不想养的话,很多都是这种命运。 “那就留下来吧,” 白逐微笑: “多谢你费心!” 袁学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哪里哪里,是三姨嘱咐我给它们找个好人家,我就想到大娘你了,嘿嘿……” 白逐:“……” 行吧,她就是好人本人,不接受反驳。 而且为了进一步证明这一点,白逐从口袋时掏出一枚解毒 丸捏碎,用纸包了一点粉末递给袁学田: “这个你拿回去喂给大黄,保证能好。” “真的?” 袁学田将信将疑的接过小纸包,看着里面一点黄褐色的粉末,闻着还有些发苦的味道。 “真的,” 白逐斩钉截铁: “这是以前我娘家留下来的偏方,百试百灵!” 一听白逐这么肯定,袁学田立刻把纸包揣进了兜里。他三姨这两天为了大黄,饭都不好好吃,眼睛也哭肿了。要是这偏方真好使,他也算帮了三姨。 顺便还救了条狗命。 第148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17 白逐之所以答应收下这几只小狗崽,其实是因为有母则兽兜底。 没人比她更清楚母则兽的乳汁有多丰沛。 曾经的年代小世界,母则兽的乳汁把袁晓婧养得跟头小牛犊子似的,记忆里这孩子就没生过病。 这几个世界她没再养过小崽子,眼看着嫀嫀内心的母爱就要再度泛滥了。 白逐觉得这几个小家伙来得正好。 就这样,白逐喜提七只毛茸茸的小狗崽,分别给它们起名大毛、二毛、三毛、四毛、五毛、六毛、七毛。 至于顺序都是她定。 然后一狗脖子上套了个项圈,颜色就用赤橙黄绿青蓝紫加以区分。自此以后,白逐白天把它们放在自己房间,晚上就放进空间,让母则兽照顾它们。 看着七个小家伙挤成一团拼命吃奶的样子,白逐终于体会到了母则兽长这一排NN的好处。 ——真是物尽其用啊。 在母则兽充裕乳汁的滋养下,没过几天,几个小家伙的身形就都大了好几圈。 瞧着一个个身材圆滚滚的,小肚皮撑得鼓溜溜的,圆头虎脑的样子,别提多可爱了。 陈小草喜欢到爱不释手。 这天早晨的饭桌上,陈良才好几次欲言又止。 “有事?” 自从上次被白逐狠揍了一次,这几天陈良才的表现的确“孝顺”了不少,白逐特许他发言。 “那个,妈……我才知道,你把老房子扒了?” “是啊,怎么了?” “没怎么,嘿嘿……” 陈良才讪笑了两声,搓了搓手: “我就是想问、想问” “想问我哪来的钱,想问我将来房子归谁,是不?” 白逐毫不客气地接过话头。 “是啊,妈” 话已出口,陈良才索性厚着脸皮: “按理说儿子已经得了六间房,不该再打听这事。可是我毕竟是家里的老大,您看您现在又……” “你知道就好,” 白逐打断他的话: “盖这房子我不用你掏一分钱,但它将来也肯定不会归你,懂?” 陈良才:“……” 以他从前的性子,肯定不能被白逐就这么一句话打发了。可他被白逐打怕了,只能调转话头道: “那,用儿子帮忙出力不,儿子虽然没有钱,但力气还是有一把子的。” “不用,” 白逐冷道: “你要真想尽孝心,我倒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陈老大问出口的时候,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就听白逐道: “你可以写个声明,放弃老房子的继承权” 白逐睨着他: “怎么样?你要是同意,我也可以出一份文书,写明这六间房子永久归你所有,永远不会收回,这样,以后你弟妹他们也就没有了争的权利。” “这……” 陈良才有些犹豫。 他承认白亲妈说的话在理。 不管怎么说,有这六间房打底,那房子怎么也落不到自己身上,所以写不写声明意义不大。 反倒是后一句话提醒了他。 那天他妈说要收回房子,他嘴上不屑,心里还是暗暗留意了,过后还真找懂行的人问过,才知道他妈说的居然是真的。 所以这几天,他一直都小心翼翼,不去招惹老太太。 要真有一份永久赠与协议,那自己也能松一口气。 然而,就算权衡利弊之后陈老大已经做了决定,真要动笔时也总觉得哪里不对,心里总有种莫名的不安,仿佛写了这东西,自己要失去一项很重要的权益。 白逐看他如此犹豫,便道: “你心里的头一个问题,其实我可以告诉你” 说着从口袋(空间)里摸出一个黄澄澄的金元宝,“砰”地一声放在桌上: “认得这东西吗?” “啥?!” 陈良才的眼睛猛一下瞪得老大: “我的亲妈呀,这是啥!” 伸手就要去抓。 白逐“啪”地一巴掌,狠狠拍在了陈良才手背上: “手拿回去!” 陈良才痛得呲牙咧嘴。 他把手藏在桌下,另一只手在手背上使劲揉了揉,都肿了,他妈好大的劲! “妈,我就是看看,我不抢……” “那就看着就行,” 白逐沉着脸,拿起金元宝在手中上下抛了几下。 陈良才眼都直了,视线死死的跟着金元宝上下移动。那眼神怎么说——如果不是怕打不过,可能都要上手抢了。 其实前些日子他就听人说起,老刘家当年好像藏了东西,还说他妈要盖新房子,他通通嗤之以鼻,看都懒得去看一眼。 要知道他可是家中长子,他妈要真有那种好东西,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结果现在,已经扒倒的房子也好,摆在眼前的金元宝也好,都由不得他不相信这个事实。 陈良才的心里顿时又悲又喜。 喜的是一把岁数了,他可能真要当富二代。悲的是早知如此,以前他又何必惹老母亲生气。 就像那天看病的八十块,自己又不是没有,痛快给老娘拿了会怎么样。他妈肯定只是想看看他们的表现而已,真一高兴,说不定直接赏他一锭金元宝。 白逐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冷冷道: “老大,你毕竟是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头一个孩子,以前的事我也懒得跟你计较。你如果同意写放弃书,以后再好好表现...... 她抛了抛手里的金元宝: 那这东西将来也不是不能留给你。” “妈,看您说的,” 陈良才立刻进屋拿出纸笔,一边写一边道: “儿子本来就没打过老房子的主意,写这东西算个啥......你放心,明天起儿子有空就去新房那帮忙。” “你说老妈盖房子,我当儿子的就在村里,要是一把手都不伸,那不让人笑笑吗?” “行,” 白逐没有反对的意思. 看了眼他写的东西,大概是这么个意思,于是和金元宝一起揣进兜里,淡淡道: “吃饭吧......” 夜里,白逐在空间睡得正香,突然听到房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母则兽提醒道: 【宿主,是陈老大来了】 白逐了然,立刻闪出空间,悄悄站到了门后。 然后就看到堂屋的门插被人用刀一点一点拨了过去,最后一下,门开了。 白逐:“……” 没看出来,老实巴交的陈良才还有这一手绝活。 只见陈良才蹑手蹑脚,鬼鬼祟祟地走到屋里,伸手在她挂在门框的外套上来回摸索。 应该是没摸到什么东西,又开始摸裤子,最后蹑手蹑脚又走到床边。 白逐大喊一声: “哪来的毛贼,吃老娘一棒!” 然后一棍子敲在陈良才后背。 本来就是做贼心虚,又吃这一痛,陈良才差点魂飞魄散,刚忍不住痛呼一声,便又反应过来,迅速用手捂住了脸,夺路便逃。 白逐假装没认出来人,劈头盖脸又打了十几闷棍, “我让你偷老娘东西,我让你偷老娘东西” 一边打一边哈哈大笑,那癫狂的样子,活像冷宫里疯掉的太后。 陈良才三魂吓丢了七魄,好不容易逃出门去,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鞋都跑丢了一只...... 第149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18 第二天早晨饭桌上,白逐没看到大儿子的身影。 “良才呢?” 白逐挑眉。 “哦,妈,当家的说地里有点活,起个大早就走了,早饭也没吃” 黄英面露疑惑: “就是不知道昨晚在哪里摔了一跤,我看他脸上好像有伤。” “别管他,” 白逐偷笑: “挺大的老爷们儿,摔一跤摔不坏的。” “嗯,” 黄英乖巧: “妈我看这两天天气热得厉害,用不用给盖房子的工人煮些绿豆水降降暑?” “行,” 白逐没有意见: “你看着弄吧……” 几天后,新房子的地基打好了,地面建筑也拔起来多高。 村里有几个有见识的,渐渐发觉这房子似乎有些不一般,碰到了便拐弯抹角向她打听。 白逐也不多加解释,而是不动声色地又给范村长付了第二笔建房款。 “大娘,你这是……” 范村长数完手里的钱,一脸疑惑: “好像多了两千?” “嘘~” 白逐把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没多给,多出来的是‘辛苦费’,范村长应得的。” 经过这段日子打交道,白逐看出来了,别看范村长上任时间不长,可做事情是把好手。 而且有些事还能主动帮你办在前头。 就拿自家这宅基地来说。 从头到尾她也没提过要扩建,但范村长在做规划和图纸的时候,就直接将面积给她扩大了一大圈。周围那些边边角角,没有明确归属的地方,全都划给了她。 不仅如此,就连提报审批手续上的数字,都是扩大之后的面积。 这就相当于连后续房产证上的后顾之忧都没有了,这么大的人情白逐当然得领。 最难得的是,这些人家都是默默在做,丝毫没有邀功的意思。白逐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所以多给二千不算什么。 不仅如此,白逐道: “听说村长最近在忙着村里办小学的事?” “是啊,” 范村长叹了口气: “村里孩子不少,我的确有心建一所小学,可惜教育局那边说,单凭靠山村的生源还是有些不够,而且现在县里财政紧张,不大可能拨出这笔建校资金,所以一直压着没批。” 说这话,他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白逐忽然,发现短短半个月的时间,范村长头顶上的头发好像少了一圈。 “靠山村的孩子要上小学,来回路上都要一个小时,” 他闷闷道: “平时还好,碰上下雨坏天的,孩子们太遭罪了,所以村里才会有这么多早早辍学的孩子,也就平白多了许文盲和二流子。” 说着,范村长憧憬道: “要是村里有自己的小学,那就不一样了,大娘你想想看,咱们每天出来进去的,都能听到小孩子朗朗的读书声,那村民们干起活计来,心情都不一样。” ”是啊,“ 白逐附和。 那他们会感受到,今日付出的辛苦,收获的不只是饱腹的粮食,还有来日的希望。 “生源不够,外村来凑,大不了搞个校车接送……” 她沉吟着道:“至于资金,建校一共缺多少资金,您算个总数给我听听。” 范村长一愣,眼里顿时流露出不可思议: “大娘,您的意思是?” “是的,” 白逐点头笑道: “要是差得不太多,或许我可以想办法补上这一部分。” “这,这怎么可以” 范村长有些着急: “这是村里大家伙的事,也是我这个当村长的责任,没有让您个人破费的道理……” 白逐摆摆手: “范村长别把我看得太高,其实这事儿我也有私心,” 她道: “第一我要学雷峰,做好事要留名,我想让全村人都知道建学校我捐了钱,” 母则兽在空间默默提醒她: 【宿主,你搞错了,我听说那个雷峰做好事是不留名的】 ”胡扯,“ 白逐不信。 ”他要真不想留名,别人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儿,他完全可以说自己说张三、李四、王老五。” 母则兽:【......】 宿主越来越喜欢胡说八道了。 白逐对范村长道: “而且,我还有个要求,我想将学校的名字命名为‘金花小学’。只要满足这两个条件,那钱的事就不是问题。” 大不了她再去卖几条大黄鱼,反正这玩意她有的是。 闻言范村长双眼发亮,他激动得一拍巴掌: “太好了,大娘,您说的这两样根本不算条件,我现在就可以答应您!” 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金花小学、金花小学……这名字真好!” “孩子都是祖国的花朵,有了这所小学,咱们靠山村不就会飞出金凤凰吗!” “那就一言为定,” 白逐微笑。 拿原主名字做公益,白逐觉得或许对原主应该算一种功德吧,毕竟原主这一生过得太苦了,希望下辈子她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这天晚饭前,陈老大家里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妈、大哥,大嫂……” 陈良顺看到白逐在,表情明显吃了一惊。不过美女在侧,片刻后倒也镇定下来。 “这是我的女朋友小美”他介绍道。 “女朋友?” 白逐挑眉。 “是的,阿姨好,我叫向小美。” 女孩儿皮肤白净,长发披肩小皮鞋,穿着一条黄色布拉吉,一看就是城里来的姑娘。尤其她的右手腕上还用一块碎花手帕系了个蝴蝶结。 看起来洋气又漂亮。 这不应该是陈良顺这种段位能进手的姑娘,不过白逐并没多说什么: “进门是客,坐下一起吃饭吧!” 饭桌上,黄英做为大嫂,少不了旁侧敲击,问了下小美的个人情况。 小美倒也有问必答。 她说自己家是前几年才搬到县里的,现在租房子住。父母都在市场卖菜,自己则在美发店当学徒。 “阿姨,” 小美不好意思地道: “我爸妈的意思是,结婚男方家出多少彩礼不重要,但不管是城里还是乡下,男方必须得有套房,而且房子得写我俩的名儿。” “哎哟~” 白逐心想: “原来在如此!” 忽然觉得陈老三并非看起来那么莽撞无脑,怪不得上辈子后来能做生意呢。 直接跟亲妈抢房子没抢过,这就搬来个现成的女朋友。人家要结婚,让“女朋友”来要房子,这回白逐总不好拒绝吧? “房子不是问题,” 白逐夹了一筷子菜,淡淡道。 看着两人喜上眉梢的样子,她又淡淡补了句: “问题是,我们家没有多余房子……” 闻言,陈良顺脸色一下变得铁青,向小美也抿紧了唇,委屈的低下头不吭声了。 这时候,陈良才忍不住清清嗓子咳了一声: “咳、咳,妈,你在建的那个……呃!” 闻言,白逐眼光如利刃般直刺陈良才,吓得陈良才立马闭嘴,甚至因为闭嘴太快,嘴里还忍不住打起了嗝。 “大哥,什么再见,” 陈良顺追问道: “妈再见什么了?” 第150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19 看来陈老三还不知道自己盖房子的事,白逐估计他可能是不敢回家,所以拉着女朋友来找陈良才当说客的。 “没什么,” 白逐淡淡: “我打算把老房子修一修,以后住的舒服。” 闻言陈良顺和向小美脸上双双露出喜色。两人对视了一眼,陈良顺笑道: “我就知道,还是妈疼我~” 哼,嘴上说什么不许他回家,原来背地里悄悄装修房子,好给他娶媳妇! 向小美也笑道: “阿姨,之前良顺说过现在你在大哥、二哥家流轮住。你放心,等我和良顺结婚后,我们也一样孝顺您。” “孝顺我是应该的,” 白逐道: “但你们别误会,这房子跟陈良顺没有一毛钱关系。你们要结婚我不反对,但别指望我能帮上什么忙。” 话一出口,向小美的脸色彻底变了。 “阿姨,你说真的?” “妈,” 陈良顺也大吼: “你在胡说什么?!那是我爸留下来的房子,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 “当然是真的,” 白逐丝毫不为所动: “那是我和死鬼老头子结婚后的共同财产,上面还是我的名字,我说话好用!” “陈良顺,原来你妈是这个态度!” 向小美蹭地一下站起身,指着陈良顺的鼻子破口大骂: “就你这种条件还想和我结婚,真是赖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去吧你!” 说完将筷子一摔,抬腿就往外走。 “小美,小美,你听我解释……” 陈良顺的脸色铁青,赶紧起身追了出去。 走到大门口,他突然顿住,然后转身用手指了指白逐,随即再次追了出去: “小美,你听我解释……” 黄英和陈良才见状,也想追出去劝。 却被白逐一个眼刀,全都钉在了座位上。饭桌上的气氛一时僵硬起来。只有白逐一个人在若无其事的吃饭。 过了许久,陈良才讷讷道: “妈,这房子你不是给老三盖的?我以为、我以为……” “我什么时候说是给他盖的了?” 白逐冷冷道: “他配吗,我欠他的?” “没、不是……可是,” 陈良才迟疑道: “自古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老三是男人,总归是要成家的,没有房子怎么行。” “我可没说不让他成家,” 白逐道: “他要有能耐就自己想办法,没能力就打光棍,我不介意。” “可是,妈” 陈良才还是想帮弟弟说几句。 “老三要是一直打光棍,爸在地底下也会埋怨您的。您不想抱大孙子了?” “不想。大孙子我又不是没有。你爸那个死鬼要是想抱孙子就让他上来自己抱,”她不把他打得魂飞魄散都算对不起原主。 “……我说老大,” 白逐斜睨着他,冷冷道: “你爸死的早,都说长兄如父,要不然你弟弟的房子和彩礼就交给你吧!” 白逐起身:“我这就去和老三说一声……” “不用,妈、妈” 陈良才吓得毛都站起来了,赶紧拉住白逐: “老三都这么大人了,我们别管他了,赶紧吃饭吧,待会儿该凉了……” 与此同时,外面的两人也在吵架。 “别跟着我,” 向小美停下脚步,恨恨地瞪着陈良顺: “姓陈的,你不是说家里已经准备好了房子,随时都能跟我结婚?” “闹了半天你是在耍老娘?” “小美,你别生气,” 陈良顺低声下气,那样子和在白逐面前简直判若两人。他上前一步摸着小美肚子: “生气对孩子不好......” “哼,反正它又不是你的种,好不好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向小美毫不领情。 “怎么没关系,” 陈良顺舔着脸,赔笑道: “你不是答应嫁给我了吗,那我以后就是这孩子的爸,可不得多心疼心疼他!” “你想得美,” 向小美不屑地一甩长发: “想排队给我儿子当爹的人多了,你算老几?” 她指着陈良顺: “我告诉你,姓陈的,咱俩完了。别跟着我,不然我找人打你……” 白逐再次知道陈良顺的消息,是在10天后。 陈良顺被人打断双腿,连夜丢进了陈良才家院里,吓得早起的黄英失声尖叫。 等陈良顺从昏迷中醒来,这才讲了事情经过。 原来向小美并不普通,人家是县里某涉黑“老大”韩老虎的女人,偏偏陈良顺在“混”的时候,对其一见(色)钟(起)情(意)。 恰好前些日子韩老虎在严打的时候进去了。 向小美此时已有身孕,既怕牵到自己,又怕孩子生出来没有爹,就把主意打在了陈良顺身上。 两人算是一拍即合。 发现陈良顺根本没有房子,向小美光速踹了他,给肚里的娃找了另一个便宜爹。 这人混得比陈良顺高了好几个档次,手下带着不少小弟。 偏偏陈良顺色迷心窍,对向小美不甘心、不放手,结果就挨了一顿胖揍。 陈良顺眼里噙着眼泪: “妈,都怪你。你要是答应那房子给我,我就不会娶不到小美,更不会挨这顿打!” 白逐:“……” 顺手把接筋续骨丹药揣进口袋——死不悔改的白眼狼,这辈子好好瘫着吧你! 话虽这么说,可她白逐的儿子,自己可以打,别人不能欺负。 夜里,白逐再次换了衣服出门。 这次她从空间取出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趁着仿色在空旷的马路上一路狂飙,很快就找到了陈良顺所说的地址。 这是一处废弃的仓库,铁皮门上锈迹斑斑。 离老远就听到一群男男女女的笑声。 白逐爬到了车顶,居高临下的俯视,只见向小美还穿着那条黄色的布拉吉,正娇笑着坐在一名纹身男的大腿上,双手亲密地搂着他的脖子,姿态看起来极为暧昧。 “哈哈,刀哥” 一个长发油腻的小青年笑道: “那姓陈的太傻了,到现在都没看出来嫂子是耍他的,被打成那样了还说要娶嫂子呢。” 那叫“刀哥”的冷哼一声,将手中闪着红光的烟头直接摁到了向小美雪白的大腿上。 只听”啊“的一声,向小美疼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却愣是忍着再没出声。 “所以才让你们把他三条腿都打断,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了!” 这话倒是让白逐吃了一惊。 原来陈老三中间那条腿也被打断了,她之前竟没注意,陈老三自己也没说,可能是怕丢人? “刀哥威武!”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拍着马屁。 那刀哥却低头,对向小美阴森森道: “小美,你没骗我,这肚里怀的真是我的种吧!” 第151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20 “当、当然,” 向小美颤声道,同时举起手腕: “你看看,七月十五,这不正是我们在一起的那天?” “我特意将这一天纹在身上……你算算,孩子到今天正好两个月,不是你的是谁的,陈良顺可没那个福气碰老娘一根手指头!” 白逐眯眼。 只见向小美手腕上有个“一剑穿心”的纹身,旁边还纹了三个数字:715。 ——怪不得来村里那天她要系着手绢,原来是要遮纹身。只听“刀哥”笑道: “老子一直以为你纹这个,是为了纪念韩老虎的生日。” 韩老虎就是这些人以前的老大,向小美嗔怪地推他一下。 ——“715”是韩老虎的生日不假。可那天韩老虎喝多了,半夜不是他摸黑上了床吗? 其实那天早晨,她和韩老虎也那个了。 所以她也弄不准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种,为了以防万一,第二天她就去弄了这个纹身。 现在果然用上了。 那个叫刀哥的没听出什么,白逐可能做过一世修仙者的关系,感知比常人超出许多。 所以她一下就能听出来向小美声音中的底气不足。 事到如今,白逐已经大概能捋出整事情的脉络。 上辈子原主死后,陈良顺继承了老宅,因此得已舔狗上位,娶了带球进门的向小美。 而向小美腹中的孩子十有八九,还是黑老大的种。 正因为这样,韩老虎出狱后给了喜当爹的陈良顺一笔“补偿费”成了陈良顺上一世做生意的“启动资金”。 这么一来事情就解释的通了。 而这一世情况有了变化,向小美说孩子是刀哥的,应该只是权宜之计,骗他的。 就听男人哈哈大笑: “好好好,你放心,只要你肯给老子生儿育女,老子亏待不了你……” 然后便是向小美娇俏的笑声。 白逐弄清楚了来龙去脉,当便也没兴趣再听。 目测院子里至少有十几个人。 这一世她不再是化神大佬,白逐不确定的三脚猫功夫能否对付得了。想了想,她从空间取出一枚黑金色的铃铛。 手指轻轻晃动的同时,口唇微动。 伴随着一道清脆幽远的铃声传来,一种莫明的气息瞬间笼罩整个院落。 只见那十几道嘻笑着的身影突然僵住,然后一个个变得眼神涣散,动作也凝滞起来。 他们齐齐地转身面对白逐。一个个翻白的眼神显得有些恐惧且没有焦距。 竟像是一群等待指令的傀儡一般。 白逐冷道: “除了向小美以外,你们都要敲掉身边人的三条腿,我不允许这里有其他人还能站着。” 话音刚落,这些人立刻全都动了起来。 他们一个个抄起能用的家伙事儿,砍刀、棍棒、桌椅,毫不犹豫地向身边人砸去......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惨叫声此起彼伏,骨头碎裂的声音就像残冬的树枝。 ”咔哧”!”咔哧”! 声音清脆而残忍。 满地鲜血。 向小美呆滞的眼神忍不住带上了一丝恐慌。 白逐对她勾了勾手指: “去报警,” 她吩咐道: “一五一十对警察讲清楚你们之间对陈良顺做的事。而且你今晚也没见过我。” 向小美点头: “好,我去报警,今晚我也没见过你这个人。” 然后转身,动作略有些麻木地转身出了院子。 白逐则从空间取出一把椅子,气定神闲地坐看十几个人互殴。 满地鲜血飞溅。 直到警笛声在夜色中由远及近,仓库内再无一人站立。 白逐的身影这才消失不见。 三日后,一辆警用摩托车停在了陈老大家门口。 黄英开门一看,原来是两个警察上门。 两人亮出证件,表明向小美和刀哥等人已经被抓,他们是专门来调查陈良顺被这伙人故意伤害的案子。 陈良顺当时还吱吱唔唔,有意替向小美隐瞒。 然而白逐却一把扒下了陈良顺的裤子,给警察展示他那被催残的破破烂烂的三条腿。 陈良顺:“......” 这可真是亲妈啊。 就听白逐哭诉道: “警察同志,我儿子还这么年轻,他的人生却已经彻底毁了。你们一定要严惩凶手,为我儿子报复啊!” 这声音悲悲切切,引得两个警察十分同情。 年轻的小警察道: “大娘放心,现在正是严打期间,以向小美、刀哥为首的犯罪团伙敢明目仗胆,伤害普通百姓,我们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不过,” 年长些的老警察补充道: “因为向小美已经怀孕,所以这次可能不会判处死刑。不过局里倒是可以为你们争取到一笔民事赔偿。” 白逐一听,眼睛“蹭”地一下就亮了。 她掏出手帕擦擦眼睛,努力压住即将翘起来的嘴角: “那就太感谢警察同志了!” 如今她是陈良顺的唯一监护人,那伙人给陈良顺的赔偿就约等于给她的,也不枉她大半夜的白忙活一场。 白逐在心里嘀咕: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那这笔伤残损害金落到自己,四舍五入,也相当于陈良顺“孝顺”了吧? 心里一高兴,便随手摸了两颗金禅果递给两位警察,一人一颗。 两人正说得口渴,见状也没多想,接过来双双咬了一口。顿时只觉甘甜清冽,疲惫尽消。 “谢谢大娘,” 两人抽空道了声谢,然后三口两口将果子吃完,差点连果核都吞了下去。 年轻警察在裤子上擦擦手,不好意思地道: “大娘别见笑,我们俩昨夜刚参加完审讯,出来得有些急,已经半天没喝水了,吃相有点差……” 老警察却是一捂肚子: “大嫂,家里厕所在哪,能否借用一下……” 白逐:“……” 坏了,她怎么忘了这一茬了! 两个警察临走的时候,腿都是抖的,不过精神却明显极好。年长警察不好意思地道: “对不住了大娘,可能早餐我们吃坏了什么东西,给你们添麻烦了。” 年轻小警察则红着脸,迅速爬上警车后座,对白逐挥了挥手: “有好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娘的!” 。。。 “刘大娘,” 范村长和几个村人刚才远远的看着,这会儿才敢走过来,低声问: “这两位是?” “没事,” 白逐摆摆手,轻描淡写: “我们老三前些日子不是让人打坏了吗,警察已经抓到了坏人,今儿来了解些情况。” “这样啊,” 范村长显而易见松了口气。 如今建校在即,他担心的是白逐那笔捐款来源,刚才还犹豫着要不要来帮忙做个说明。 现在见白逐这样说,便彻底放了心。 当下两人便顺势商量起了新房子的门窗大小、使用材料等细节。 至于陈良顺被人打坏到什么程度,范村长压根没想到关心。 第152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21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到了施工现场。 眼下房子的第一层平台已经打得差不多了,村里很多人对这个造型有些看不懂。 白逐也没有解释。 与此同时,院里的那口水井也已经打好了,是那种全封闭手摇式压水井,不过又按白逐的意见改良了一下。 所以,她这口井花了整整一周时间,费用也几乎是老杨家那口井的两倍。 成果自然要比老杨家的“先进”很多。 白逐试着上前轻轻一压,那铜管里的水几乎立刻便流淌出来,方便程度和自来水也差不多了。 范村长上前用手鞠着喝了一大口,抹抹嘴: “大娘你这井水,比小卖店的汔水喝着都甜。” 白逐笑着谦虚几句,转而问起“金花”小学的事情。 “已经有眉目了,” 范村长脸上有抑制不住的喜色。 “教育局已经批了文件,下周就派工程队来村里实地勘察.......对了,忘了告诉大娘一声,” 他道: “学校的地点就选村里以前那座老庙。” “另外资金方面也已经落实了,你捐的那笔钱加上镇里的配套,足够建一栋两层10间的教学楼。”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道: “其实……上面还考虑让大娘你当名誉校长,这事你觉得咋样?” “名誉校长?” 白逐摇头轻笑: “我只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大字不识几个,还是算了吧。只要学校的校志能把我刘金花的名字记上去就行。” 顿了顿,又道: “不过,关于学校,不过我倒另有件事要你帮忙。” “大娘您说……” 白逐凑过去,轻轻对范村长耳语了几句,听得范村长连连点头。 “大娘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两个月后,白逐的新房彻底完工。 与此同时“金花小学”的建校工程也正式开工,这两件事在靠山村一下就炸开了锅。 白逐至此在靠山村,算是彻底成了头条人物。 起先人们谈论最多的,当然是她的新房,只因这房子的外形实在打眼。 倒也不是说房子有多高,多豪华。 恰恰相反,白逐新起的房子只有两层半高,平顶,外表也只用了灰、白色两种水泥造面,可以说低调到了极致。 结构上,也只是将原本的石头院墙换成了灰白色的水泥墙,大门也还是以前那个大门。 整栋建筑最底下半层是仓库、车库和厕浴间。 顺着仓库旁边的水泥楼梯上去,一层分别是厨房、客厅、客房、饭厅和卫生间。 而整个二层全都是白逐的起居室。 就是这么简单的布局,细节甚至还透露着一股朴素至极的气息,可配上那灰色的金属框架和巨大的玻璃门窗。 看上去就是有种说不出的气派。 村人们议论纷纷,都说白逐不愧当过地主家的大小姐,眼光就是与众不同。 瞧瞧这楼修得,简直和城里人看的那种画报里的洋房一模一样。 当然也有人不以为然,比如说原主的死对头李秀兰。 “哪里就像洋房了,” 她撇着嘴: “你们看这围墙灰不拉几、光不愣登,连个登脚的地方都没有。还有这铁门,不就是她家以前那个刷了层灰漆,当谁看不出来咋的!” “还有这台阶,直不愣登一点也不好看,这刘金花也不怕下点雪摔着自个儿,要我说就是钱多烧的!” 可惜这回,以往附和她的那些人都不出声了。 不管刘秀兰说的对不对。 如今人家那房子盖的就是带派,十里八村找不着重样儿的,不服也不行。 当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有人羡慕,就免不了有人妒忌。可惜还没等他们说上几句酸话,村里就传来了白逐要捐款盖小学的重磅消息。 这下可不得了了。 村里哪家哪户人家没个要上学的娃? 就算现在没有,那以后也一定有! 因此这则消息的热度,迅速压下了白逐的新房。毕竟相比于谁家盖了新房,娃能读书才是头等大事。 。。。 就这么着,白逐简单装修完毕,也不用找人看日子。白逐直接拍板,就选在立秋这一天正式搬进新家。 搬家可是有讲究的,不能悄咪咪完事。 白逐这房子当初就没上梁(这房子是钢筋水泥的平顶,没梁),所以索性这次上梁和纹锅二合一。 这天中午,白逐在新方院里摆了三桌酒席,也没请太多人。 不过是村长夫妻、村里几个原主相熟的,以及几家有过人情往来的而已。 村长媳妇带两个婶子在厨房帮忙掌勺,黄英则带着小草帮忙端盘子。 这娘俩现在力气大得很,一手托着一大盆菜走得那叫一个健步如飞、稳稳当当。 头一天,白逐和大儿媳妇一起,商量准备了四凉五热,以及一道热乎乎的大炖菜。 是的。 白逐的院子里不仅打了口水井,还专门砌了个灶台,上面架了两口大铁窝。 现在其中一个大铁锅里,就是黄英一早起来炖好的,满满一大锅红烧肉炖土豆。 另一个大锅里则是满满的白米饭。 开席前范村长端起酒杯,简单讲了几句,说了几句祝福话,又重申了一下白逐对村里的贡献。 众人便在一片哄笑和赞颂声里,拿起筷子大块朵颐。 香,实在是太香了。 老陈嫂子今天这顿酒摆得实在太实在了。重要的是,还不需要他们随礼! 然而,就在众人酒酣耳热、气氛正好之际,突然几名不速之客闯进了院子。 “妈,大哥大嫂,村长,你们这是吃上了啊~” 肖春芳一进门就大声打着招呼,身后还跟着陈小飞、陈老二和陈艳艳。更让众人吃惊的是,陈艳艳手上还推着一辆独轮手推车。 推车里坐着断了腿的陈良顺。 “二弟、三弟,艳艳,你们这是?” 黄英正好端菜出来,见状大吃一惊。 ——他们怎么来了,妈也没让叫啊。 做为长嫂,黄英其实十分清楚这三个弟妹的德行。婆婆之所以没叫他们,肯定是怕他们大庭广众下闹事。 尤其小叔子陈良顺,自从三条腿残废以后性子就变得十分古怪,平时很少出那个自己专门给他收拾出来的杂物间。 黄英心下一慌,手就不稳,眼看盘子就要脱手。白逐眼疾手快,伸手一抄。 一盘菜稳稳落在了她的手中...... 第153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22 “呼~” 等吃席的宾客们齐齐松一口气。 ——这酱焖大黑鱼肥而不腻,汤汁浓郁,味道鲜美无比。 要是摔了岂非暴殄天物! 村里人爱看热闹不假,但也分什么情况。比如像今天这种场合,和沉浸式搂席比起来,他们有志一同,更关心这条鱼的清白。 白逐表示,大黑鱼是上次她从陈老二那顺来的,随手丢进空间河水里养了两个月,能不肥美吗? “我们是来给妈纹锅的,” 陈老二赔笑道: “正好遇上了妹妹,又听说了三弟受伤的事,干脆把三弟也推来了。一家人齐齐整整,妈你看着也高兴不是?” 白逐面无表情,看向穿来后第二次见面的陈艳艳。 “我回家,” 陈艳艳满眼放光地看着崭新漂亮的小洋楼: “我还没结婚,没有自己的家,妈你不会像对三哥那样,把我也赶出去吧?” 话说得没心没肺,却引得不少村民交头接耳,小声议论了几句。 “不会,” 白逐演技在线,一脸慈母相: “只要别像你三哥那样犯浑,我赶你干什么,” “要我说你这孩子,” 她嗔道: “上次我不过管你三个哥哥要了八十块钱看病,就把你吓得几个月不敢回家,今天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专说些外道话,让我这当妈的心里难受! ” 说着伸手,委屈地抹了一把眼睛。 闻言众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忍不住互相对了个眼色。 他们就说呢,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在村里见过陈艳艳,还以为她嫁人了。 闹半天是怕老母亲管她要钱看病,连家都不敢回了。 “婶子你别伤心,” 村长立刻上前安慰: “儿女不孝,还是要多教育,你放心,咱们整个靠山村都站在你这边。以后要是他们再做的过份,我这当村长的就做主,把他们赶出村子。” 说着,眼神警告地扫视了陈家兄妹一圈。 闻言陈家三兄弟顿觉脸上火辣辣的。 这件事并不光彩,他们都不想提,不料却被陈艳艳一句话引了出来,不由都狠狠瞪着她。 “妈,” 肖春芳赶紧上前一步: “上次那事儿就是个误会。你看,” 说着双手递过来一个红包: “这是我们二房这两个月的养老钱,一共600块,这不是给您拿来了吗?” “什么,六百块?” 有人忍不住惊呼: “谁家养老钱这么贵” “怪不得老陈家的有钱盖这么大的大房子呢,原来……” 话没说完,已经被旁边人掐了一把,剩下的话顿时咽在了喉咙里。 白逐随手接过红包,淡淡道: “行,既然钱送到了,你们就回去吧。” “什么,妈,你撵我们走?” 陈老二大吃一惊: “妈,我们大老远的来看您,还送来了养老钱,你怎么能撵我们走呢?” 是啊,座中有人劝道: “母子哪有隔夜仇,孩子们回来一趟不容易,老陈家的就留他们吃顿饭吧。” “留下也行,” 白逐主打一个听劝,她对肖春芳道: “不过话得说明白,上次我去你家,被你和老二赶出来,这才有的每月300养老钱。” “赶你们走,也是想着礼尚往来,现在有大家伙儿说情,我这当妈的大人不计小人过,你们就留下吧。” 话音未落,人群已然炸开了锅。 啥? 敢情陈金花这300块养老钱是这么来的啊,刚才说话的婶子想一巴掌抽自己脸上。 将心比心。 现在自己岁数也大了,要是有一天被自己儿女赶出家门,那自己可能都不想活了,哪来的脸劝别人大度? 闻言陈老二噗通一声,给白逐跪下了。 “妈,那天是儿子不孝,让您受委屈了。” 看着眼前的二层半小楼,陈良友心里是真的后悔——要是早知道老母亲还有隐藏实力,自己说什么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做。 现在看来,以前他妈一直在考验他们几个,偏偏他也没能经受得住考验。 否则就凭以前自己的受宠程度,家里最后什么好东西不得留给自己。 他抽泣: “那天您刚走,儿子就后悔的不行,最近都在家里哭到半夜……” 闻言,肖春芳没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差点笑场。随即反应过来,赶紧一推陈小飞: “小飞,快替爸爸妈妈给奶奶道歉,就说我们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好好孝顺奶奶。” 陈小飞瞪了一眼白逐,扭头对肖春芳大声道: “妈你不是经常跟我说,咱们要离这老不死的远一点吗?她就是一个又脏又穷的农村老太太,咱们凭什么给她道歉!” 话没说完,只听“啪~”地一声,陈小飞迎头挨了肖春芳一巴掌。 陈小飞顿时“哇”地一声哭开了。 “让你胡沁!” 肖春芳羞红了脸,赶紧跟周围人解释: “这孩子最近在幼儿园上学,跟别人家孩子学了些不好的,整天都在胡说八道,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说完赶紧一拉陈良友。 “当家的,既然妈不欢迎我们,那我们先走吧。等哪天妈消了气,我们再来。” 陈良友自知有了儿子这一嘴,今日大势已去,只得灰溜溜爬起来,在哭哭啼啼的陈小飞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然后抱起人走了。 见状众人松一口气,拿起筷子正要开炫,就听陈良顺又开口了: “妈,今晚我想在新房住上一宿,你没意见吧?” 众人:“……” 还来? 陈家这几个白眼狼,真烦人,让不让人吃饭了! 白逐:“……” 陈良顺果然不是盏省油的灯,这是身残志坚,在这等着她呢。这是看准了他现在这副惨样,自己不好当着大家伙的面撵他是吧。 “还有我,” 陈艳艳紧跟其上: “妈,我今晚也没地方去,能不能......” “行!” 白逐善解人意,一口答应: “想住就住吧!” 白逐答应的太过痛快,陈良顺和陈艳艳反而都愣住了。 尤其陈良顺,他都做好在众人面前打滚卖惨的准备了,总之今天非进这个家门不可。 受伤这段日子他已经想过了,从前他在村里名声不好,所以做什么事也得不到大家支持。但现在不一样了,他都残成了这样,以后还能指望谁? 他耗也要耗死在这栋新房里! 见两人张大嘴巴,哑口无言的样子,白逐对众人一挥手: “行了,闹了大半天,大伙儿都赶紧吃饭吧,再不吃饭菜都凉了。” 闻言宾客们则如同得了赦令,全都欢呼一声,再不管陈家兄妹如何,一个个拿起筷子继续大块朵颐。 白逐则扭头对陈老大吩咐: “自家人就别往桌上挤了,你和黄英带他们单独吃一口吧!” 第154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23 “知道了,妈。” 陈良才答应一声,起身捞起陈良顺就走,黄英也赶紧跟了上去。 众人酒足饭饱纷纷 离去,范村长又特意上了趟楼,将兄妹几个一顿“谈心”。 无非告诉他们白逐当初嫁给陈信德,养了他们四个儿女有多不容易。 别看现在建了房子,又捐了学校,但老太太心里苦着呢,他们做儿女的一定要体谅、照顾好老人。 再不能像今天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让白逐下不来台了。 陈良才和黄频频英点头。 陈艳艳和陈良顺则左耳出右耳冒,表面上点头认错,心里的想法只有自己知道。 夜幕降临。 白逐在一楼随手扔了两床不知在哪个小世界收进空间的破被褥,然后便“咔哒”一声,锁上了二楼的房门。 自己住的房间,白逐并非只做做样子,而是实打实,花过心思布置的。 全开放式的结构,一个不好就会显得过于空旷。 但白逐用了巧思,通过各种家具和装饰物的摆放,视觉上竟多了许多错落和层次感。 在银灰色的长毛地毯衬托下,整间屋充满了无比浪漫和舒适的氛围。白逐在空间泡了个花瓣浴,然后往房中间的大床上一躺,舒服得不要不要。 她宣布,这是自己在这个现实小世界里,躺的最舒服的一刻! 尤其是打开神识以后,能听到从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白逐不由唇角微勾。 她可没那么好心,会让陈良顺和陈艳艳留在这座房子里膈应自己。 既然俩人送上门找虐,哦不,是送上门来尽孝,那她只能勉为其难的配合一下。 毕竟彩衣娱亲,也是孝顺的一种,不是吗? 此刻的一楼。 姐弟俩商量过后,陈良顺留在客房,陈艳艳则抱着被褥睡在了客厅。 夜晚的靠山村格外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两人没事可做,只得早早躺下。 黑暗中,陈艳艳躺在地上辗转反侧。 村长走后,她被要求和大哥大嫂一起收拾院子、洗刷碗筷,打扫院子。 一顿忙活下来,现在她只觉浑身酸痛。以为能沾枕就着,然而不知是周围太黑,还是气息太过陌生。 陈艳艳本能觉得有些紧张,全身神经绷得很紧。 身下的地板冰冷坚硬,就算垫了一层褥子,也仍然硌得她浑身发疼。 忽然,黑暗中她似乎听到客厅角落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嘶嘶,嘶嘶嘶嘶~“ 好像有一条毒蛇正在朝她吐着信子。 陈艳艳顿觉毛骨悚然,心里有些后悔,觉得今天应该让男朋友孙学翔陪她一起回来。 她会今天回来,一是听说了家里盖房子的事,再就是孙学翔在镇上租的房子恰好到期。 她想着回来住几天,探探情况。 要是行的话,她就把孙学翔一起接来。 没成想她妈把房子弄成这个鬼样子,居然没给他们兄妹一人留一个房间。 “嘶嘶,嘶嘶嘶嘶” 令人恐惧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瞬间拉回了陈艳艳的思绪。这声离她也越来越近。 陈艳艳再也躺不住,干脆翻身坐起,打算开灯看个究竟。 然而不知是不是不熟悉环境的缘故,她在黑暗中慌乱地摸索了半天也没摸到开关。 反而摸到的墙壁冰冷而潮湿,就像正摸着尸体的触感。 与此同时,她感觉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软绵绵的。 陈艳艳被吓了一跳,她试探着,又向前走了一步。忽然,她口中发出了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 这次她的感觉很清晰—— 脚下踩的绝对是个活物,因而且这东西还在缓慢的蠕动。 陈艳艳一下跳了起来。 然而落地全是蠕动的触感,并且这东西黏腻冰冷,正在顺着她的脚踝往上攀爬。 “救命、救命啊” 陈艳艳崩溃大喊,然而不知怎么,这一次她仿佛是被魇住了一般,嘴里根本发不出声音。 她的呼吸愈发急促,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就在这时,忽而一阵夜风掀动窗帘,月光短暂地洒进来 陈艳艳清楚地看到,客厅的地上竟有无数条扭曲蠕动的影子—— 蛇,是蛇啊! 怎么会有这么多?与此同时,陈艳艳清楚地看到,已经有四五条手臂粗的毒蛇已经爬到了她身上。 几条毒蛇的脑袋高高昂在她面前,一条条鲜红的蛇信子对准了它,陈艳艳能清楚得闻到它们嘴里的腥气。 忽而,它们就像接受了什么指令,那些血盆大口直奔她的脑袋。陈艳艳“啊”地一声大叫。 人彻底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陈良顺遭遇的情景也差不多。 只不过他房间里都是老鼠,每一只都有一头小猪那么大。一开始陈良顺还没有那么害怕。 因为他觉得新修的房子,哪来那么多老鼠。 自己肯定是在做梦。 可是,那些老鼠是真的会咬人啊!它们一开始还只是试探,见陈良顺不加理会,第一头老鼠便大着胆子,咬了他的脚趾一口。 陈良顺疼得哇哇大叫。 然而周围好像没人听到,他因为双腿残疾又动弹不得,就只能用手撑着往后退。 没退两步,身子一个咕噜就摔到了床下。 可床下的老鼠更多,它们蜂拥而上,用尖尖的牙齿疯狂地撕咬他的身体,就连脸上的耳朵等地方都没有放过。 他最后是被活活痛晕过去的。 第二天白逐睡饱了起身下楼,看到陈艳艳和陈顺早已穿好了衣服,一脸憔悴地坐在客厅地上。 “怎么了?” 白逐关切地看着两人巨大的黑眼圈: “没睡好?不习惯?” “妈,这家里有蛇,还有老鼠!” 陈艳艳率先叫道: “你怎么修的房子,以前咱家可从来没有这些东西。” 白逐皱眉。 “胡说什么,我这新盖的房子,花了好几万呢,哪来的蛇和老鼠!” “是真的,” 陈良顺阴沉着脸: “我也看到了,我还被老鼠咬了......” “被老鼠咬了?” 白逐关心: “咬哪了,我看看!” 陈良顺一声不吭地撸起袖子,只见两条胳膊上光滑无比,并没有什么伤口。 “艳艳,我是不是瞎了,” 白逐惊奇: “你帮着看看,伤口在哪儿呢?” 陈艳艳:“……” 她也看不到,但她理解陈良顺的感受,因为她也一样。虽然看不到伤口,但那种被毒蛇撕咬、浑身疼痛的感觉还在。 所以她和陈良顺都无比确信——那不是梦! 第155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24 “行了,” 白逐道: “别说得那么玄乎。今天天气不错,艳艳把楼上楼下的玻璃都擦一遍。良顺你身体不好,回屋待着吧!” “什么,让我擦玻璃” 陈艳艳高声叫了起来: “那么大的玻璃我怎么擦,我不干!我还没吃早饭,妈你快去做饭,饿死我了!” 白逐沉下了脸。 “艳艳,我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到大都没打过你” 她冷冷道: “现在你翅膀硬了?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留在家里听我管教,要么滚出去爱干嘛干嘛,你选一个吧!” 我凭什么走, 陈艳艳梗着脖子: “这是我爸留下来的房子,我有权利住这!” “行,” 白逐冷笑: “看来你是敬酒罚酒都不吃是吧 ” 她随手一抄,不知从哪摸出一根鸡毛掸子,对着陈艳艳的腿便狠狠抽了下去。 只听“嗷”地一声惨叫,陈艳艳痛得一下跳了起来。 “妈,你真打!” “打的就是你!” 白逐嘴里骂里,手中下一掸子已经挥到,陈艳艳胳膊上又挨了一记,又气又痛,当即就想夺路而逃,然而那屋门不知怎么锁的,她怎么也打不开。 白逐的鸡毛掸子追踪而至,瞬间陈艳艳的后背、p股和大腿上又挨了好几下。 疼得她哇哇乱叫。 白逐一边打一边骂: “我让你跟我顶嘴!” “让你光想吃饭不干活!” “挺大个姑娘还想让老娘侍候你......” 一时间空气里飞舞着被打碎的鸡毛和陈艳艳的哭喊,中间夹杂着白逐的怒骂。 阳光透过大片的玻璃斜照进来,白逐高高地挥着手中的鸡毛掸子,一边眯起眼睛。其实此刻她的内心非常平静,一点也不生气。 某种程度上还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现在她理解“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的道理。但实际上,从心境上来说,有时候打孩子根本不需要挑日子。 此刻的陈良顺像个鹌鹑一样,默默缩在角落,眼神中透出一丝迷惘。 ——眼前这个肆意彪悍的女人,当真是他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的亲妈吗?往事一幕一幕浮上心头。 除了长得一模一样,其他都有些对不上号的感觉。 可这要不是他亲妈,又能是谁呢? 难道是鬼上身? 想到这里,不知怎么他又想起昨夜那个可怕的“梦”,浑身上下又隐隐疼了起来。 最终陈艳艳屈服在鸡毛掸子的淫威之下,一边流着眼泪抽抽噎噎,一边不甘不愿地擦起了玻璃。 白逐则搬了把椅子坐在客厅,一边悠哉悠哉地晒着太阳,一边嗑瓜子喝茶水。 怪不得原主心心念念,想要儿女孝顺呢, 这小日子果然美。 很快,两个小时过去。陈艳艳好不容易擦完玻璃,累得瘫坐在地,还没等她喘一口气,白逐又支使她做午饭。 “昨天家里还剩不少食材,中午你就做个红烧肉,再炒两个素菜。” 白逐沉吟道: “至于主食就蒸一锅馒头吧,这样晚上就不用另做了。” “妈,你是不是想累死我,” 陈艳艳红肿着眼睛,终于忍不住再次出声抗议: “我昨晚都没睡好,你还支使我干这么多活?” “不然呢?” 白逐面无表情: 当年你们几个,都是我这么手把手带大的,我叫过一声苦、说过一句累没有?怎么现在你们长大了,干点家务就哭唧带尿、要死要活的?” “要死就赶紧死,死了还能给我腾块地儿!” 陈艳艳张了张嘴,到底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厨房。 趁着陈艳艳忙活的功夫,白逐径自上了二楼。 她不怕陈艳艳不做或者做不好,反正做成什么样都是她和陈良顺吃,她才不会吃陈艳艳做的东西。 不放心。 径自回屋,舒舒服服睡了个午觉,又在空间烤了一份灵兽肉,吃饱喝足后,打着饱嗝下了楼。 只见桌子上杯盘狼藉。 陈艳艳和陈良顺显然已经吃过了,既没给她留菜也没洗碗,桌上摆着两副吃剩的碗筷和残羹剩菜。 白逐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陈艳艳......” 她喊了一声,没人应。 白逐一脚踹开了客卧的门,只见陈良顺正瞪着眼躺在床上,见她进来,面无表情道: “她出去了。” “哦,” 白逐指使陈良顺: “洗碗去,顺便把桌子收拾了!” “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陈良顺猛地从床上坐起,不敢置信地看着白逐: “我现在都这样了,你居然指使我干活,而且还是这些老娘们儿才干的活?” “少废话,” 白逐面无表情: “能吃饭你就能干活。你是腿残了,又不是手残了,更不是瘫痪了!难道想让我侍候你?” 陈良顺气的脸色铁青,怎么也想不通他妈怎么会变得这么无情。可看着白逐突然不知从哪里掏出的藤条,他的瞳孔一缩,到底不敢嘴硬。 只能用手慢慢地撑着身体,去饭桌上捡碗。 然后就听“铛”地一声脆响,桌上两只饭碗全掉在地上,瞬间摔了个粉碎。 陈良顺挑衅地看着白逐。 白逐面无表情: “捡 起来,收拾干净。” “还有,晚上没有你的碗用,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转身上楼,顺便丢下一句: “如果我下来的时候,看到有一点地方没做干净,今晚和明天你就都不用吃饭了。” 哼,残疾人怎么了? 白逐表示:残疾人她也照用(打)不误。 傍晚的时候,陈艳艳回来了。但她不是一个人,男朋友孙学翔跟着回来了。 是个胳膊上纹着一条青龙的壮汉,不过那青龙白逐怎么看怎么觉得像一只肥鸡。 “妈,这我对孙学翔象,今晚他来家住!” 陈艳艳高昂着脑袋洋洋得意。 哼,有男朋友在,她妈总不敢打她了吧,今晚她也不会再害怕了。 “空手来的?” 白逐上下打量了肥鸡男两眼: “哪个村的,第一次上门不知道礼数吗?” “呵,大娘” 肥鸡男双手抱胸,冷笑一声: “艳艳已经是我的女人了,我回自己家还用带什么礼啊,你说是不是大娘?” 闻言白逐立刻在院子里转悠起来。 陈艳艳见状立刻大喊:“翔哥快跑,我妈要打人了......!” 第156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25 那孙学翔嗤笑一声,抱着胳膊不闪不避: “跑什么跑,丈母娘打女婿天经地义!” 他不信这个农村老女人真敢打他。 然而眼角余光看着白逐举起一把寒光闪闪的铁锹朝他冲了过来,眼神里带着狠戾与杀气,心中了顿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然而这时再跑已来不及,索性将心一横,今天势要把这个逼装到底。 因此他指着自己的脑袋,身子往前一凑: “来来来,老太太,你打,往这儿打!” 白逐一点都没客气,举起铁锹照着他的脑袋就拍了下去。 只听”邦!”地一声,孙学翔只觉两耳一阵嗡鸣,眼前金星乱冒,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 陈艳艳尖叫一声: “妈,你打死人了!” 白逐面无表情,再次朝孙学翔高高举起了铁锹,眼中凶光毕露。 “卧槽!” 孙学翔大骂一声,顾不得装逼,当即转身撒腿就跑。白逐在后面举着铁锹就追。 孙学翔跑得踉踉跄跄,白逐追得慢慢悠悠,反正让她追上就是一锹。 没等跑出村口,孙学翔的腿上、后背已经挨了好几锹。路过的村民见状都笑: “刘大娘,锻炼身体呢?” 那孙学翔慌不择路,出了村口直接朝山上跑去。 回头一看,老太太手中扬着铁锹还在追。‘ 心中忍不住悲呜,把陈艳艳骂了个狗血淋头,她也没告诉自己,她有个这么彪悍的妈啊。 自己今天是非死在这个村不可吗? 心里想着,脚下却一点都不含糊。他只顾着边跑边回头看,突然脚下被什么一绊,身子顺着山坡咕噜辘地滚了下去。 脑袋撞上了一块大石头,顿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孙学翔醒来已是半夜,四周漆黑一片。 他摸索半天,才弄清楚自己应该是掉到了一个山沟沟里。天上一丝月亮也没有,远处似乎还能听到野兽的嘶吼。 孙学翔吓得翔都要出来,他不辨方向地撒腿就跑,结果迷了路,跑了一宿也没跑出这座大山。 胆子都要吓破了。 这一夜,成了他此生的噩梦。 孙学翔自此发誓,再也不踏入靠山村半步,至于陈艳艳这个女人,还是去她妈的吧。 这一晚的陈艳艳其实也不好受。 虽然她厚着脸皮成功留在了家里,但这一夜的经历比昨晚更恐怖。 虽然这次睡觉前她学乖了,不但不关灯,而且就贴着墙就睡在开关下面。 反正电费也是她妈交。 却不料子夜时分,就在她一眨眼的功夫,客厅的灯居然自己灭了。 是的,陈艳艳根本没敢闭眼,她是清楚地看到那开关似乎被人按了一下,随即客厅便陷入了黑暗。 恐惧一下涌上了她的心头。然而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她便听到从陈良顺的房间隐隐传出女人的笑声。 那发你如今尖厉又诡异,吓得陈艳艳寒毛倒竖。 好在这次她记得房门的位置,忍不住扑过去拼命砸门。 “谁在里面?老三、老三,开门快开门!” 房门被她砸得砰砰响,然而里面的陈良顺却没有一点回应,反而那诡异的笑声越来越大。 忽然,陈艳艳猛地回过头来。 她感觉有人刚才在朝她的后脖颈吹气! 然而身后空无一人, 随即她便听到客厅也有女人的笑声,细听又不像女人,好像是一种动物的叫声。 “吱吱吱,”“嘎嘎嘎”,“哈哈哈哈......” 陈艳艳吓得拼命挥动双手,对着面前的空气抓挠: “谁,什么人,“ ”滚开,别过来!!” 忽然,借着一点微弱的月光,陈艳艳仿佛在面前的墙壁上,看到屋里有个人影。 这人影就站在她的身后,长发及腰,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陈艳艳吓得尖叫一声,身子被定在当场。过了许久,她才大着胆子慢慢转过身子。 突然,一张放大的人脸一下出现在她面前。 那女人满脸是血,头发散乱地糊在脸上,眼神血腥而空洞地看着她,慢慢地抬起双手: “跟我走吧......” 声音幽怨又尖厉,吓得陈艳艳连连后退: “你是谁,我凭什么跟你走?!“ 她胡乱地挥舞着双手: ”滚开、快滚开!别以为我会怕你......” “你不认识我?” 那女人怪笑着,伸手,开眼前的乱发。一张清晰的惨白的脸赫然出现在陈艳艳眼前。 陈艳艳只觉瞳孔一缩,一刹那心脏几乎停跳。 她看清楚了,这赫然就是她自己啊! “跟我走吧,跟我走吧,” 女人怪笑着,忽然身子一闪就到了她面前,双手用力掐住了她的脖子。 陈艳艳拼命踢打、挣扎。 然而对面的女人掐得更加用力,那发黑的指甲都深深陷入了她的喉咙。 陈艳艳似乎听到了自己颈骨碎裂的声音。 鲜血顺着那女人的手一滴滴下落,极度窒息的痛苦逐渐淹没了她的大脑。 终于,陈艳艳脑袋一垂,人再度死了过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 白逐用脚尖踢了踢地上死狗一样的身体。 “起床,起床,都几点了还不起来做饭,快把这屋里收拾收拾,看看造成了什么样子!” 陈艳艳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自己居然没死! 她又活了! 这么说,昨晚的一切仍是个梦? 她忽然觉得惊喜起来,一轱辘爬起来冲到卫生间去照镜子。随即就听到卫生间传来一声尖厉的呐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又怎么了?” 白逐不耐烦: “一天到晚鬼叫鬼叫的,见鬼了啊?” “鬼,鬼鬼鬼鬼鬼~” 听到这话,陈艳艳再也顾不得别的,她扶着门框,跌跌撞撞跑出来。对白逐哆嗦着道: “这家里有鬼啊!” 说完头也不回冲出了院子,“咣啷”一声,院门在身后摔得山响。 白逐微微一笑。 用不着陈艳艳说,她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在陈艳艳和陈良顺身上下的“魂梦引”可是以前小世界的改良版。这种掺杂了巫蛊之术的梦境,只要她稍加引导就可以实现。 而改良版最可怕的地方在于。 只要她想,梦境中的一切就可以渐渐达到现实的效果。 甚至最后可以直接杀人。 而陈艳艳刚才之所以吓成那样,是因为她刚才在镜子里,清楚看到了脖子上有手指掐出来的痕迹,甚至还有指甲陷入造成的伤口。 如果陈艳艳再较真一点,她甚至还可以去验脖子上的指纹。而检验的结果,那指纹会是她自己的。 陈艳艳不吓个半死才怪。 第157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26 白逐哼着小调,满意地推开客房的门。 就见陈良顺姿势诡异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死了很久的尸体。 事实上,他当然没死。 白逐也没想让他死。 原主的愿望是让几个儿女尽孝,要是都被她玩死了还怎么尽孝,原主一气之下说不定还得扣她绩效。 陈良顺这一晚,梦到的是睡着的时候被关进了棺材里。 他大声喊叫,拼命拍打着棺材板,然而无济于事。 一群陌生人不由分说抬着棺材往山上走,他清楚地听到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商量该挖多大的坑,棺材头应该冲哪边。 他们对他发出的动静毫无反应,好像彼此已经身处不同的世界。 后来他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棺材里的氧气不够。 憋闷和窒息的感觉渐渐席卷全身。 陈良顺拼命喘气,然而呼吸却越来越困难。 强烈的窒息感渐渐席卷全身,终于他再也挣扎不动,只能静静地躺在棺材里,感受着死亡降临,还有泥土一锹一锹,扑簌簌落在棺材盖上的声音。 白逐开门的时候,他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很久。 “别装死,” 白逐踢他: “起来收拾屋子、做早饭去!” 陈良顺:“……” 微微动了一下——他居然还活着? 太阳晒得他的尸体暖暖的,根本不想动是怎么回事。 能醒来真好。 可肺部窒息的刺痛感提醒他,昨晚经历的一切不止是个梦——他可能真的死过一次! 这次陈良顺没有反抗。 他一翻身爬起来,用手撑着地面慢慢爬着,按白逐的要求收拾屋子去了。 时间很快过去了一年。 九月一日,是靠山村“金花小学”正式开学的日子。 考虑到高年级学生已经熟悉了原来的环境,所以这一届生源只招一、二、三、四,四个学年的学生。 每个学年只有一个班级。 然而所有人都兴高采烈,陈小草也在其中,成了金华小学四年级新生。 村里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村民们自发组织了秧歌队,在学校操场上扭了一圈又一圈。 县教育局的领导来了好几位。 他们意思意思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说词,然后就把范村长请上台,让他讲几句。 范村长紧张地语无伦次。 这可不像在村上的大喇叭里讲话,何况还有这么多小萝卜头双眼赤诚地盯着他。 范村长觉得喉咙发紧,任重道远。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扯了几句,无非是说这些孩子都是祖国的花朵,是靠山村的希望。让他们以后好好读书,不要贪玩,要给村里争光之类。 倒也获得了小朋友们的一致掌声。 最后白逐以“出资人”和“发起人”之一的身份被请上主席台。 白逐会紧张吗——才怪。 如果可以,她甚至可以写一本书,叫做《我在娱乐圈做卷王的那些年》。 当众演讲这事对她不要太轻车熟路。 当下白逐落落大方,沉着镇定,拿出当年发表获奖感言的气场给在场所有人,包括县领导、范村长,所有的村民小朋友们。 一个个说得泪流满面,场上不时响起一阵唏嘘之声。 不知道的人,得以为这里正在举行什么传销洗脑大会。 “春蚕到死丝方烬,蜡炬成灰泪始干,” 白逐双手握拳,慷慨激昂: “所以我,刘金花,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愿意尽我的一切力量,为村民谋福利,为靠山村争未来!” 讲完话,擦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白逐拍拍屁股下了台,从而结束了今天“金花小学”开学典礼的高潮部分。 自此晨读晚课,靠山村果然有了孩童的郎朗书声。 而就在同一日,学校的收发室里也多了一个看门的“大爷”。 这“大爷”就是陈良顺。 此时的他胡子拉碴,满脸憔悴,坐着一辆简易的轮椅在传达室和大门之间转来转去。 这就是白逐事先和范村长谈好的条件之一。 安排陈良顺当看门人。 管吃管住,24小时全年无休,一个月一百块。 这工作工资太低,别人不愿意干,陈良顺正好合适,还能名正言顺将他从家里清出去。 还有件事,就是陈良顺获得的那笔伤害赔偿款。 那两名警察后来还是发现了身体的变化,自然对白逐感激涕零,虽然白逐也“忘了”那两枚果子哪来的。 他们调查了陈家的情况,所以积极主动的帮她拿到了这笔赔偿款,一共一万二,直接绕过了陈良顺,送到了白逐手里。 白逐毫不客气的匿了下来。 美其名曰这段时间“照顾”陈良顺的费用和以后的养老钱。 不过不是白拿。 白逐表示,她可是送了陈良顺一辆轮椅。 可就这样,陈良顺已经很惊喜了。 经过快一年的夜夜折磨,现在的陈良顺对这座漂亮的大房子早没了半点觊觎。 他日盼夜盼,就盼着有一天能逃离这里。 没办法,这日子不是人过的。 他妈也根本没拿他当人。 每天晚上,他被梦魂引折磨得夜不安枕、死去活来。 然后白天还得顶着俩大黑眼圈,拖着残疾的身子洗菜做饭,收拾屋子,打扫院子。 白逐缺德到什么程度? 她出来进去都锁上大门,关他就跟关狗一样。 也不对,家里的七个毛都比他出入自由。 一年不到,陈良顺头发都白了一半,人也苍老得不像话。 所以白逐刚一提出这个传达室的工作,陈良顺礼堂迫不及待地同意了,只要能让他逃出那个魔窟就行。 还有个原因,就是他听说那个韩老虎不知走了什么关系,已经出狱了。 出狱后把向小美打个半死。 孩子也不要了。 陈良顺吓得瑟瑟发抖,生怕自己小命不保。 幸好自己现在能躲在学校,虽然是个看门的,但怎么说也算吃上国家饭了吧? 所以现在的陈良顺吃饱喝足,坐在传达室的小炕上,透过一个小窗户看着在外面操场上自由奔跑的小学生。 感到无比满足。 陈良顺搬走以后,白逐找人重新装修了一楼,将“茶茶”放出空间,让它在家里随意走动。 其他该添置的添置,该重修的重修,一切搞定 这才感觉整座宅子顺眼了许多。 此外她还在院子里搭了个透明的玻璃棚子,里面养花养草养七只大狗。 一年时间不到,如今大毛二毛一直到七毛,全都长成了皮毛油光发亮的大狗。 而且不知是不是真有狼的基因,又或者是母则兽的乳汁太有营养,这七只大狗体格比别的狗壮出两圈,性格异常忠贞和凶悍。 白天白逐走到哪,它们就跟到哪。 她要是出门,那必然最少有一个毛跟着。 晚上看家护院,那叫一个忠心耿耿。 有一点风吹草动,几个毛都会在黑夜里竖起耳朵,警觉的盯着,随时等着扑上去,给闯来者掏上一口。 白逐一高兴,便时不时拿将上个小世界炼制的兽灵丹投喂几个毛。 灵兽丹吃多了的结果,就是这七只狗聪明异常,说什么都懂。 就差开口说话了。 第158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27 整个陈家,现在七个毛唯一不咬的人就是陈小草。 因为陈小草已经渐渐长大,白逐把那间客房留给了她,偶尔陈小草会在这里住上一晚。 有七个毛看家,再加上茶茶的巡视,现在白逐的房子安全指数Up。 不夸张的说,就算大白天不锁院门,白逐都敢保证家里丢不了东西。 夜里更是连个老鼠都别想靠近院墙。 就连陈老二每月来送养老钱,都只敢在外面敲门,然后递完钱就跑。 有时白逐不在,二毛就会冲他狂吠,一直到陈老二乖乖将钱丢在地上才肯罢休。 然后二毛会把钱叼回家里,放到桌上等白逐发现。 搞定了家里的事,白逐开始往山上转悠。 “靠山村”之所以得名,是因为背靠青牛山的缘故。 青牛山高大巍峨,横亘绵延数十里。 传说乃是天上下凡的青牛所化,山中常年雾气缭绕,视野不清,而且听说时有野兽出没。 所以村民们大多只在山脚活动。 白逐可是征服过“黑域森林”的女人,区区青牛山自然不看在眼里?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带了三个毛。 第一天白逐上山,就在六毛、七毛的示警下,和一头野猪远远对视上了。 那野猪体型庞大,獠牙外露,两只小眼睛凶光毕现,显然处于即将暴怒的状态。 白逐从空间取出一把剑。 剑身乌黑泛着暗光,正是上个小世界在剑冢时不知怎么跑到她手里那把。 确切说应该是一把匕首。 因为剑身较短,所以上个小世界白逐并没怎么用,也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这会儿当匕首倒是趁手。 三个毛在一边龇牙低吼,浑身毛发炸起,死死盯着那头野猪。 突然,那野猪低吼一声,低头朝白逐直冲过来。六毛和七毛立刻从白逐身侧冲出,迎面朝野猪扑去。 与此同时三毛也从另一侧飞扑。 三个毛立刻与野猪滚成一团。 不一会儿,野猪身上就挂了彩,倒在地上直哼哼。 “三毛、六毛、七毛回来!” 白逐喊回三个毛,自己走上前去,动作快如闪光,一刀将野猪的喉咙割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杂草。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迟疑。 随后从空间取出一块布将匕首擦拭干净,收了起来。三个毛立刻围上来,对她一顿摇尾示好。 白逐上摸了摸它们的狗头,夸奖道: “干得不错!” 三个毛帮忙拖着野猪的尸体,白逐又在母则兽的指引下,发现了一株紫灵芝。 虽然长得不大,可白逐并不嫌弃,连同它生长的树根一起收进空间。 俗话说有苗不愁长,她可是手握息壤的女人。 下山时天色渐暗,雾气更浓,白逐又顺手挖了一篮子野菜,听着远处传来的不知名兽吼,决定今天到此为止。 走到山脚下,好巧不巧与从另一条小路钻出来的陈老大和黄英会和,俩人的身后还跟着后面跟着扛着锄头的李秀兰。 “唉哟哟,瞧瞧这是谁,这不是我们靠山村的大名人吗?” 李秀兰阴阳怪气道。 忽然,她的目光被三个毛拖着的野猪吸引力。 “咦,这是什么——野猪?!” 李秀兰惊呼一声,脸上立刻露出贪婪之色。 “我说刘金花,你都这么有钱了,没必要还贪这点小便宜吧,” 她撇着嘴,一脸居高临下: “这样吧,让你家这几个畜生把东西放下,我就费点心带回家,收拾好了给你送二斤猪肉,让你吃现成的,你没意见吧!” 白逐:“……” 从没见过有人把“不要脸”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她其实并不在意这点东西。 但让李秀兰说的,自己要是不把野猪给她就是“占小便宜”。 可要是给了,回头很可能还要落个“不差钱”和“吃现成”的骂名。 怎么都不讨好! 白逐目光望着黄英。 “英子,你去,给我扇她两巴掌!” “啊?” 黄英一脸懵圈,她呆呆地用手指着自己: “我?!”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算她婆婆想打人,难道不是应该指使陈老大? 自己可从来没打过架! 白逐点头: “对,就是你!” 看黄英还在犹豫,她脸色当即一沉: “怎么,连你也不听我的话了?!” “不不不,妈,我、我打!” 黄英吓了一跳。 她可不敢违拗婆婆的意思。 觑着白逐的脸色,她咬咬牙,心一横,上前照着李秀兰的脸就是“啪啪”两巴掌。 李秀兰本来还在看热闹。 听白逐说让黄英打她,更是差点笑出声来。 ——整个靠山村谁不知道黄英出了名的老实。 别人不欺负她就不错了,她哪来的胆子跟自己动手? 不料笑容还没落下,自己脸上已经挨了两个清脆的大逼兜。 这一下,李秀兰完全被打懵了。 等她反应过来,顿时“嗷”地一声,奋不顾身朝黄英扑了过去。 “小娼妇,敢跟我动手,我打死你!” 李秀兰嘴里骂着难听的脏话,发黑的指甲直挠黄英的脸。黄英被吓破了胆,她下意识伸手一挡。 就听“嗷”地一声惨叫: “手,我的手断了!” 李秀兰只觉双手剧痛无比。 ——这黄英的胳膊是铁悍的吗,怎么这么硬? 要说村里的妇女同志里,李秀兰属于“会打架”的那一类。 战斗一旦打响,她可是轻伤不下火线的。 当下顾不得疼痛,李秀兰嘶吼着再次扑上去,双手来抓黄英头发。 黄英唬得手足无措,白逐在旁冷冷指导: “别慌,手指插她眼睛,对对,用膝盖顶她肚子……好,转过身去踹她屁股,对,就这样!踩她的脚……” 黄英没打过架,但胜在听话。 白逐让她怎么打,她便怎么打。 没过一会儿,还真让她摸出点门道来。又缠斗了一会儿,即使不用白逐指挥,黄英也知怎么防守反击了。 李秀兰气得破口大骂。 “刘金花你妈了个p,你缺大德了,有能耐你亲自下场来和老娘打,看老娘不撕烂你的x! 白逐笑眯眯,只管继续指挥黄英: “给她两巴掌,撕她的嘴!” 又没一会儿,李秀兰被黄英死死压在地上,疼得直叫,满身是土却仍骂不绝口。 黄英木愣愣地骑坐在她身上,迷惘地问白逐: “妈,现在怎么办?” 白逐: “问她服不服?以后还敢不敢跟我炸刺儿了?” 黄英结结巴巴: “李大娘,你……你服不服?” 想了想,她道: “你要说服了,以后再不惹我婆婆,我、我就不打你!” 第159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28 “呸,” 李秀兰用力吐了一口血沫子,眼睛一瞪。白逐以为她要拉硬,刚想叫黄英再打。却听她大声叫道: “服,我服!服了还不行吗?!” 白逐:“......” “问她,怎么个服法?” 结果不等黄英代问,李秀兰立刻抢答: “刘金花,别让黄英下手,太疼了。大不了我、我以后再不和你作对行了吧!” 白逐危险地眯起眼。 “我,我也不和村里人讲你坏话了,” 李秀兰急忙补充: “也不偷偷往你家房后尿尿了,逢年过节头一个去你家拜望……” 白逐:“……!” 她就说,怎么时常会觉得屋后的空气不太清新,闹了半天在李秀兰在这捣鬼! 她现在十分遗憾自己没有个木系异能什么的。 否则往房间屋后种上一种荆棘魔藤之类,看不把这种人屁股扎穿! 好在她在打手在此。 “别说了。黄英,给我往死里打!” 。。。 这一顿暴揍,没把李秀兰打死,却莫名将黄英体内的暴戾因子给唤醒了。 以前白逐三番五次跟她强调,陈老大要敢欺负她就让她动手。 惜乎黄英一直不敢。 但就从这一天起,黄英像是突然变了个人,隔三差五就找个理由把陈老大暴打一顿。 一开始,陈老大是想还手来着。 然而黄英力道大得出奇,正所谓一力降十会,更何况现在黄英打架还讲上套路了,那不是蛮干的。 结果就是陈老大根本不是对手。 眼看干不过黄英,他便想着拿陈小草撒气,顺便“杀鸡给猴看”、也有“隔山打牛”、“敲山震虎”的意思。 想着拿捏了人质,黄英总得跟他老老实实的吧, 谁成想现在的陈小草也不是好惹的。 一开始,她只是躲闪,然后大着胆子反驳几句。然而那天巴掌落下的时候,她不过推推一推,就把陈良才推得一个趔趄,差点仰面摔倒。 陈小草突然发现她爹不过是纸老虎,从那天起,女孩的气势彻底硬起来了,在学校的性子也活泼了许多。 学习成绩坐火箭一样噌噌直往上蹿。 母女俩的日子一下就变得阳光明媚起来...... 白逐对这一切了如指掌,但她选择了袖手旁观、乐见其成。 而且见陈小草肯上进,她也愿意顺手提携,比如“增慧丹”来上一颗。 小学毕业前一年,陈小草已经当上了“金花小学”的大队长、“县三好学生”;等进了镇上中学,同样也是老师重点培养的对象。 白逐往山上跑了一段时间,把青牛山的好东西搜刮的差不多,便又觉得无趣起来。 又或许是卷王的天赋作祟,白逐觉得最好有个明面上的来钱道儿,顺便拉拔一把乡里乡亲。 把这想法和范村长一说,两人一拍即合。 经过综合考虑,白逐决定在村里投资办个“粉条加工厂。” 只因靠山村盛产优质红薯,这红薯不仅吃起来清甜可口,而且淀粉含量高,特别适合制作粉条。 以前村里人自制的粉条,不管是自家吃还是送人,口碑都特别好。 范村长也是实干派。 白逐这边负责出资建厂,他则托关系找来县农技站的技术员,经过反复试验改进工艺,终于做出筋道爽滑的红薯粉条。 产品一经推出,便在十里八乡获得了极大好评。 在龙国的东北这嘎达,尤其到了秋冬,“五花肉炖白菜粉条”基本是家家餐桌上的必备菜。 因此销路极好。 这时候,很多人还没有品牌和防伪意识。但白逐是穿越者,自然知道其中的重要性,所以特地托人给她的粉条注册了“金花”商标,还特地在包装上打上一朵金色的凤凰花用来防伪。 “奶奶,为什么是凤凰花呢?” 对陈小草这个问题,白逐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顶。 “当然是因为凤凰涅盘,象征着重生与希望啊。”白逐道。 她觉得刘金花的一生是不幸的,然而她又很幸运,因为有自己替她重活一次,完成心愿。 但在靠山村,以及龙国无数个村落,有多少像刘金花这样被压榨一生最后自绝生路的女人,白逐希望她们都能有“重生”的机会。 所以白逐拍板:今后无论是粉条厂还是“金花”品牌,上上下下,只招女工。 消息一出,不但是靠山村,就是十里八乡的女人都沸腾了。 女人们奔走相告,一个个挤破头想报名进厂做工,为此不少人重新徘徊在白逐家的院墙外面。 惹得几个毛每天严阵以待。 这天白逐午睡醒来,忽听门外大毛的叫声格外尖厉。出门一看原来是离家许久的陈艳艳正手拿棍棒站在门口,和大毛互相对峙。 “走开、走开!” 陈艳艳胡乱挥舞着木棍: “这里是我家,你一个长毛畜生也敢朝我呲牙,小心我打死你!” “哎哟,好大的威风” 白逐用扇子扇风,冷嘲热讽道: “这是什么风把陈家大小姐吹我这儿来了?!我这庙小,可供不了你这尊大佛!” “妈,我怀孕了,” 陈艳艳出语惊人: “孩子是翔哥的,可他不肯承认。所以我要自己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到时抱到他家去,就算他不认账,他爸妈家人也得认这个孙子。” “哦,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白逐疑惑。 一边在识海问母则兽: “陈艳艳这一胎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宿主】 母则兽解释道: 【那个孙学翔其实是有家,人家原配已经生了两个女儿。陈艳艳肚里怀的是个儿子。上一世陈艳艳靠着这个儿子挤走原配,成功嫁给了孙学翔】 “呸!” 白逐忍不住啐了一口。 原主这个女儿教育得真够可以的,原来是知三当三啊。 “妈?!” 陈艳艳一脸不敢置信。 她想过她妈骂她、打她,甚至不认她,让她打掉这个孩子。 可唯独没想到白逐会是这种冷淡的态度。 “叫我干什么,” 白逐冷道: “挺大的姑娘了,想做什么是你的自由,但别指望不知从哪里怀个野种就能在家躺平让我侍候你,整个靠山村也没有这样的先例。” “那,” 陈艳艳咬了咬牙。 其实这次本来,她的目的本来也不是进家,那个房子天天晚上闹鬼,让她住她也不住! 像是做了什么重大退让,陈艳艳忽然道: “我进粉条场总行了吧?你给我弄个副厂长当当,孩子的事我就自己搞定。” “哈“ 白逐忍不住冷笑一声:”就你,还副厂长?” 上上下下打量她: “你上过班吗,有什么工作能力和工作经验,凭什么当副厂长?” “就凭我是你的女儿,” 陈艳艳理直气壮: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都听说了,黄英那个废物都能当副厂长,我怎么就不行?要我说你就是老糊涂了,” 她声音刻薄道: “放着亲生女儿不用,你竟然把厂里最重要的位置给两个外姓人做!“ 这两个外姓人,另一个应该指村长媳妇,白逐任命她当了厂长。 “那怎么了,” 白逐不耐烦起来: “你大嫂干活是一把好手,对我也忠心耿耿,你去能干什么,摆大小姐威风?!” “我、我……” 陈艳艳我了半天也没想出理由,索性耍赖道: “我不管,总之你必须给我安排个工作,否则我不保证后面能做出什么事来。” “......你威胁我?” 白逐不可思议。 她都穿过几个小世界了,能威胁她的人还没出现过呢,陈艳艳何德何能,居然是第一个! 第160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完) “随你怎么想,” 陈艳艳摆出一副混不吝的态度: “反正你现在也算十里八乡的名人了.我要是丢人,你面子上也不好看!” “说得对!” 白逐忽然笑了: “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怎么会让你丢人呢,“ 说着对陈艳艳招了招手: “过来~” “你干什么,又要打我?” 陈艳艳警惕地后退一步,浑身绷紧。 “不打你,” 白逐微笑道。 以前陈艳艳都是小打小闹,她也懒得管,顶多打几巴掌、吓唬吓唬就完了。但现在她介入别人的家庭,白逐觉得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了。 再说原主的愿望是让孩子们都孝顺她。 现在那几个儿子都“孝顺”得差不多了,反而是陈艳艳,不但越加叛逆,甚至还想插手工厂。既然这样,索性还是上点手段更快。 想到这里,白逐从空间摸出一颗金灿灿的元宝,在陈艳艳眼前一晃。 陈艳艳立刻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白逐趁机将一枚丹药“嗖”地一声,弹进她嘴巴里。 猝不及防,丹药瞬间滑入喉中。 陈艳艳只觉一阵脑中发晕,顿时惊恐地瞪大双眼: “妈你、你给我吃了什么,你……” 话没说完,“噗通”一声,人已摔倒在地。 “没什么,只是让你听话的一点小东西,” 白逐好心地对晕倒在地的陈艳艳解释。 这是她上个小世界后期鼓捣出来的傀儡丹,效果和那枚铃铛差不多,只不过丹药的效果更长些。 相同之处是都能让人大部分神智受控,且对身体有一定副作用。 比如现在,陈艳艳这一胎是肯定保不住了,当然,这正是白逐想要的结果。 第二天一早,陈艳艳醒来,神态突然变得异常恭顺。 白逐下楼时,发现她已经系着围裙,将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早饭也已经在桌上摆好了。 都是白逐喜欢的口味。 “主人早,” 陈艳艳弯腰鞠躬: “请主人用餐~” 白逐:“……” “以后有人在的时候,要叫妈,知道了吗?” 陈艳艳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很快又转为顺从: “知道了主……妈!” 白逐瞥她一眼,看来丹药效果还不错,早知道她早就用了。 “你身体怎么样?” 白逐问。 “回主人,” 陈艳艳恭敬回答: “那个不该存在的孽种已经消失了,这具身体现在还在流血,但总的来说还算健康,还能为主人服务。” “哦,” 白逐随口应了一声,拿出一粒止血丹递过去: “吃了它。” 陈艳艳双手接过,毫不犹豫张口吞了,很快腹中就升起一股暖意。 之前那种手脚冰凉的感觉瞬间消失。 “多谢主人~” 白逐点头,开始认真吃饭。 对原主的白眼狼女儿,她自然不会有多仁慈。但对以后要服务自己的“傀儡”,白逐还是会尽可能的给点人道主义关怀。 没过多久,靠山村的村民们便惊讶的发现,老陈家的大闺女像是突然换了个人。 一反之前疯疯颠颠的样子,变得深居简出,见人也是礼貌客气地打招呼,而且说自己是什么“不婚主义”,以后都不会招猫逗狗的了。 要一心照顾好亲妈。 村里老人都说,这是老陈家祖坟冒青烟了,也是刘金花有福气。 老了老了,从前家里的个混不吝,现在突然一个个都成人了。 白逐听了也只是笑着点头。 确实是成人。 现在的陈老大不但外人看着“老实”,内里也老实多了。 不但对白逐这个亲妈言出必从,他还戒烟戒酒,对老婆孩子宠上了天。 当然,细究原因一是是打不过,再就是黄英自打当了粉条厂副厂长后,各方面都得到了锻炼,说话办事渐渐干练起来,浑身的气质也不一样了。 陈老大生怕自己一个小心,就被人家给休了。他妈是不会站在他这边的,到时候恐怕连唯一的闺女也保不住。 陈老二每月一号准时来送养老钱。 一开始每月的300他的确给的不情不愿。不过后来随着他妈的名气越来越大,他发现别人知道自己是“刘金花”的儿子后,对他都另眼相看。 这时候“养老钱”对他已经不是一种负担,而是“母子关系”的证明了。所以后来他还主动将养老钱提了几次,最后每个月涨到1000。 至于白逐压根不待见他,没关系,他少凑上前就是了。 陈老三不知是不是第三条腿断了的关系,人变得格外低调又安分。 “金花小学”的第一届学生就以为他是个“老头”,结果都三四十年过去了,听说学校里那个坐着轮椅的”传达室老头”还在。 有时候校友们聚会,把酒话当年,说起来陈良顺还纷纷感慨,觉得这老头好特么神秘。 有那文笔好的,甚至发挥了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以神秘的校园“传达室老头”为原型,编了一篇吓人的灵异小说,一度在网络上风靡一时。 当然,这些白逐都不知道。 她在这个小世界是九十二岁高龄才走的。 本来还能再撑一撑。 但她感觉再不走,陈老大就要挂了,那她还怎么完成让儿女“披麻戴孝、养老送终”的愿望? 所以九十二岁生日一过,白逐就在母则兽的帮助下,痛快嘎了。 想想都觉得好笑。 陈老大本来还在心心念念,惦记着她的大金元宝。 结果上了岁数得老年痴呆,连亲闺女都差点不认得,更别提金元宝了。 不过白逐还是把金元宝给黄英留了两个,仅做纪念之用。至于房子则直接更名给了陈小草。 同时给陈小草留了封信。 告诉她只要陈艳艳不作妖,就让她一直在那间房子住下去。 反正陈小草后来考上九八五,大学毕业后进了国家科研机构,又嫁了个好丈夫,人家不缺村里这一座房子。 【原主发布的任务已完成,嫀嫀收到了全部愿力哦~】 母则兽在白逐的识海里高兴地通知她。 白逐点头。 她最担心的,其实是给陈艳艳用了傀儡丹。所以严格说,陈艳艳后来对她出了名的”孝顺“不是发自本心。她一直担心原主不认。 现在看来原主要的也不过是个形式。 还有, “陈老大他们几个都给我披麻戴孝了?” 不会表面敷衍一下,回头把她扒坟扬灰了吧?毕竟她活着的时候都给他们收拾得够呛。 尤其陈老二和陈老三以及唯一的孙子陈小飞,几乎什么都没得到。 【是的,宿主】 母则兽声音轻快地道: 【宿主不用担心。您可是”金花”品牌的创始人,十里八乡的村民们都自发给您送行了,他们敢不表现吗?】 【还有黄总亲自发话,您放心没人敢懈怠这事儿】 行吧。 白逐彻底放下了心,确认茶茶和七个毛的后代的后代都已经被她收回了空间,又最后看了眼自己住了二十多年的得意小楼,对母则兽道: “走吧嫀嫀,去下一个小世界~” 第161章 真.千金之母01 费力地睁开眼睛,白逐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富丽堂皇的客厅。 对面巨大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身材瘦弱、略显局促的少女。此刻她正低着头,十指紧张地搅在一起。 见的目光瞥来,不禁抬头怯生生看了她一眼。 “爹地,妈咪,” 另一名衣着华丽、面容娇俏的少女立刻咬了咬唇,表情有些许委屈: “既然姐姐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那我是不是应该回到孙家。还有、还有我的房间是不是也要让出来,让姐姐住的舒服些……” “雪儿,别胡说,” 一身高定西装的中年男子按熄手中抽到根底的雪茄,怜爱地看着她: “你从小就在宫家长大,我们早把你当成血肉相连的一家人,以后别说这种要离开的傻话了。” “是啊雪儿,” 一个二十出头的英俊青年立刻接话: ”你放心,我宫千盛此生只认你一个妹妹,有我在,没有人能把你从这个家赶出去。” “至于你的房间……” 他眼光冷漠地瞥了瘦弱女孩一眼: “那是我亲手帮你布置的,别人不配住在那里。” “呜呜呜,姐姐你不要走好不好,” 一个十岁左右的正太也扑过去,抱住了娇俏女孩儿的腰。 “我只有你这一个姐姐,才不要什么阿猫阿狗的到家里来惹姐姐伤心,” 说着来摇白逐的身子: “妈咪你说是不是!” “咳,咳,” 白逐清了清嗓子,听到自己的声音对瘦弱女孩道: “既然回来了,以后就安分守己,宫家短不了你一口吃的,尤其不要想着和雪儿争宠……” 话音未落,白逐立刻捂住自己的嘴,一边用神识和母则兽紧急沟通: “怎么回事,这身体居然不受我控制?” 【宿主别慌,】 母则兽道: 【这个小世界和以往稍有一点不同。宿主您这次穿到了一本团宠短剧里,是团宠剧女主宫千雪的养母。嫀嫀现在就把剧情传给您】 随着一阵轻微的晕眩,白逐捂了捂头,识海里俨然已经多了一段剧情,剧名就叫《假千金的快活人生》。 讲的是京市豪门大小姐宫千雪在十八岁生日前夕意外被人发现,原来小时候被人抱错,她并非宫家父母的亲生女儿,是货真价实的假千金。 真千金此时还在乡下吃苦。 宫家立刻安排人将真千金接回家中,从此上演了一出真假千金争宠大戏。 真千金仗着血缘关系,各种妒忌、排挤,陷害女主,女主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后因无处可去,被宫家大少爷宫千盛金屋藏娇。 二人因此有了突破兄妹的进一步关系。 最后男女主突破重重阻力,有情人终成眷属。宫千雪的身份也一跃成为宫家名正言顺的大少奶奶,从此继续成为宫家人的掌中娇,身份地位更加巩固。 而可恶的真千金则因为被宫家人发现真面目而赶了出去,最终流落街头,被人卖到国外,器官尽没而死。 团宠文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 从此男女主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与此同时,白逐也获得了原主全部记忆,两相对照,知道此时正是宫家刚把亲生女儿接回家的节点。 自己刚才出口的话,也正是剧里她这个角色的台词。 记忆中,秋静薇一开始并不喜欢自己的亲生女儿 嫌她一身穷酸气,又畏畏缩缩上不了台面,比不上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宫千雪落落大方,又会讨人喜欢。 但后来可能是血浓于水,又或者母子连心。 相处时间长了,秋静薇的心态慢慢发生了变化。她和亲生女儿的关系越来越好,与此同时也慢慢站在了宫家人和女主的对立面。 后来矛盾激化,她好不容易把女主赶出了宫家,却没想到人家又以“准儿媳”身份杀了回来。 原主强烈反对——她就是短剧中那个“重重阻力”中的阻力。 然而顾虑着大儿子的感受和多年的母女情份,她始终没对女主痛下杀手。可就在一次和假千金的争吵中,原主“失足”摔下楼梯,不治身亡。 原主死后才知道自己是团宠剧中假千金的垫脚石,不由又悲又怒。 她就说为什么,明明一开始她对这个养女根本亲近不起来,甚至有一丝本能的排斥。后来却在丈夫和儿子的pUA下,对假千金越来越“宠爱”。 而且自从亲生女儿回来后,她时常感到身不由己。 有时说出那些偏袒假千金、伤害亲生女儿的话,根本不是出自本心。 她只是控制不住自己,每次说完都很后悔。 现在知道自己只是一部剧情的傀儡,忍不住怨气横生,这才有了和母则兽的交易。 【原主的心愿】 母则兽道: 【第一挣脱剧情束缚,保护好自己的亲生女儿;第二报复女儿以外的宫家人;第三让假千金回到她应有的生活,最好下场比自己女儿凄惨百倍】 白逐点头。 虽说这只是个短剧世界,但也得讲个公平公正吧,这波她绝对站原主。 想到这里,她满面“慈祥”地看着那个因为她刚才那番话白了脸色的小丫头,打算开口安慰两句。 然而现实里,她”慈祥“的目光抛给了女主,而且说的是: “雪儿,你不要多想,那个孙家条件实在太差了。你身子这么娇弱怎么能受得了?” “以后你就留在宫家,房间也不必让出来。” 然后又对瘦弱女孩冷冷道: “至于你,宫千羽,以后你不再是乡下来的野孩子,而是宫家的大小姐,要多向千雪学习,别摆出一副小家子气的样子,走出去丢我们宫家的脸!” 白逐:“……” 看着瘦弱小丫头更加苍白的脸色,差点没忍住给自己一巴掌。 明明要说的不是这个,为什么一出口又是台词。这是对她当过娱乐圈影后有什么不满吗,母则兽这家伙是不是对她心怀不满,偷偷搞她了。 闻言,宫家人皆露出满意之色。 宫千雪则一下扑到她的怀里,仰着头撒娇道: “谢谢妈咪,我最爱妈咪了......” 第162章 真,千金之母02 然后又温声细语安慰道: “妈咪,别生气了。姐姐这么多年生活在乡下没人管教,礼仪差点可以理解,以后我会好好教她的。只是,” 说话间她拧起细眉,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一抹忧色: “我有些担心,姐姐这个样子和我进同一所学校的话,只怕……” “那就别让她进高桥,” 宫千盛冷酷道: “反正高桥历来只招收各个学校的优等生,宫千羽的学习成绩一般,没必要到高桥当吊车尾,到时候丢的还是我们宫家的脸。” “我也反对她去高桥,” 宫千循坐在沙发上,踢着两条小短腿: “京市就这么一所贵族学校,将来我还要进的,我可不想到时候被人笑话有这样一个姐姐!” 闻言,宫千羽的脸色更加苍白。 她嘴唇蠕动着,双手紧紧攥着背包的袋子,双脚也下意识往回缩了缩。 “其实,我……” 然而话刚出口,已被白逐对面的中年男子打断。 宫飞摆了摆手,一脸的不耐烦: “好了,不用多说。既然来到到宫家,那所有学习和生活上的事都有我们作主,你妈妈会为你安排好一切的。” 说着用笃定的目光望向白逐: “你说呢,静薇?” 白逐张了张口,然后闭上了。因为她记起来,短剧里原主说的是台词是: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过几天开学千雪继续去读高桥。至于千羽,我会另外联系一所普通大学,让她慢慢适应京市的生活。” 自此,真假千金在宫家的地位一目了然。 整个京市再没人瞧得起这位宫家失落了十八年的真千金。 白逐之所以闭嘴,是因为没把握自己出口的会是什么。所以她站起身,用尽全部的意志力,只说了一个字: “哼!” 然后毅然起身,一步一步爬上了楼。 所有人:“……?” 宫千羽也愕然抬头—— 刚才白逐起身的一刹那,她有预感,自己会被发配到一所普通学校,以后在这个家里可能更难立足。 然而她这位初次谋面的生母却只说了一个哼。 ——“哼”是什么意思? 别说她不明白,所有人都是一脸懵逼。 。。。 白逐顾不得这些。 她顶着剧情的压力,好不容易上楼,锁上原主的房门,立刻闪身进了空间。 修仙! 必须立刻修仙。 白逐确信,如果这个小世界,她依然是肉体凡胎的话,绝对干不过剧情君的强大力量,更斗不过团宠剧的女主光环。 这种感觉太憋屈了。 所以在拥有“语言自由”之前,她不会开口说一个字,她不想当一个会说话的傀儡。 这不由让她想起了上个小世界的便宜女儿陈艳艳。 她是给陈艳艳用了“傀儡丹”不假,但陈艳艳可是一直活着的,除了多做点家务也没遭什么罪。 而且随着她的离去,陈艳艳受到的影响也会越来越小。 可原主在剧中却被女主害死了。 是的,剧本上写明原主的死是意外,可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能想到,什么意外会这么巧。 刚好女主想嫁回宫家,刚巧原主强烈反对,刚巧原主就嘎了。 白逐可是有原主记忆的。 什么失足摔下了楼梯,那天她那分明在争吵时被宫千雪推了一把! 宫千雪这个所谓的团宠女主,人美心善、高雅大方,内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凶手。 杀的还是从小千娇万宠将她养大的养母。 而原主的丈夫和两个儿子目睹了凶杀现场,不仅没有第一时间去关心重伤的原主,反而都急着围上去,关心宫千雪有没有吓坏。 担心她会自责。 大儿子宫千盛更是在仅仅一个月后,就和宫千雪举行了盛大的婚礼,美其名曰完成原主遗愿。 原主是躺在冷冰冰的地板上,血流干而死的。所以才有了第二个愿望,即报复除了宫千羽以外的所有宫家人。 想到这里,白逐立刻行动。 她从丹药柜里扒拉了半天,找出一颗碧绿色的高级洗髓丹,一口吞了下去。 原本她已经和真凤之血签订了灵魂契约,只要发动契约之力就可重新拥有修仙体质。 只是这血脉之力过于强大。 以眼下的肉体凡胎直接引入,搞不好这具身体会虚不受补,直接爆体而亡。 当务之急,是洗去这具身体里的杂质,变成易于修仙的体质。 随着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热流冲刷四肢百骸。 白逐咬紧牙根,强忍剧痛盘膝而坐。 随着体内骨骼发出的细微声响,她的皮肤渐渐渗出一层黑臭的污垢。这污垢越来越多,味道也越来越大。 白逐内心叫苦不迭。 早知道她就把洗髓地点选在浴室了。 好不容易等污垢排除干净,她都来不及等到浴室放水,而是连滚带爬的跳进了空间的小河里。 河水无比清凉。 白逐瞬间感觉四肢百骸,奇经八脉通通舒展,快活得想要喟叹。 轻轻在身上抚摸了一下,发现入手皮肤白嫩细腻,根本不用怎么搓洗,所有污垢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逐有些意外。 她竟不知道这条河水的清洁效果居然这么好! 简直相当于全自动搓澡工。 正在这时茶茶顶着一身黑泥慢悠悠地从水底爬了出来,它甩了甩头,奇怪道: “主人,你刚才往水里倒屎了吗?” 白逐:“……” 尴尬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点子: “没有……” 绞尽脑汁想托词,正苦恼于词穷,茶茶的注意力已经被她的新形象吸引了。 “主人,你是又穿到了一个新世界了吗?” “对对对,” 白逐赶紧配合着转移了话题: “告诉你哈,这还是一个现代小世界,你会有很多好吃的哦~” “太好了,” 茶茶顿时高兴起来。上个小世界,它最喜欢吃的就是那些的所谓的现代“垃圾食品”了。 薯条、汉堡、可口可乐、蛋糕奶茶小啤酒,甚至麻辣烫螺狮粉都是它的最爱,生生把体型又撑大一圈。 只是仍然没有化形迹象。 听说这小世界还可以继续大吃特吃,茶茶高兴得手舞足蹈,嚷嚷着要立马出去。 白逐随手弹了它一个脑瓜崩: “老规矩,等我把外面情况搞定再说,。” “茶茶不能出去帮主人吗?” 玄甲龟有点着急: “其实茶茶能做很多事的……” “比如呢?” “呃,比如,茶茶可以帮主人扛大鼎、当保安、听墙角……或者驮着主人逛街买零食!” 白逐忍不住轻笑出声, ”得了吧,“ 指尖轻点圆滚滚的龟壳: “就你这身五花膘,我怕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被人大卸八块,当成一盘大菜炖了!” 第163章 真.千金之母03 茶茶:“……” 它的肉就这么好吃吗,比螺狮粉还好吃?! 算了,还是回河里修炼吧。只要它能快点化形,就不怕主人以后不带它出去玩。 白逐当下不再理会茶茶。 这次她有了经验,随手用极品灵石在河边摆了个聚灵阵法,然后盘膝坐下,手指掐诀,口中念动咒语。 随即体内契约之力涌动,一道凤凰虚影在识海中缓缓睁开双眼。 神光乍现,只听“唳~”地一声尖啸,一道灼热气息瞬间贯穿全身,体内血液和所有关节再次剧痛。 白逐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咬着牙关死死承受。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的疼痛终于渐渐消失,白逐只觉内里经脉重塑,体健身轻,上上个小世界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与此同时,丹田内也有了一丝微弱的灵力涌动。 白逐大喜: 原来血液重塑的同时,也自动省去了引力入体这一步骤。 抬起手,体内灵力运转,只见纤白的指尖上,一朵微弱的红色火苗凝出,看起来纯净而剔透,妖冶异常。 这一晚,白逐没有睡觉。 她在空间里打坐,夜以继日的修炼。直到外面天光大亮才从地上站了起来,直了直腰。 她这空间和外面的流速相同。 所以仅仅一个晚上的修炼,即使有凤凰真血的加持,她的修为也不过堪堪到炼气一层,也不知对上剧情君的力量胜负如何。 洗了个澡,换好衣服,白逐徐步走下楼梯。 才发现宫家人已经围坐在餐桌边上吃早饭了。 下意识挑了挑眉——居然没等她这个女主人? 宫前此前一直维持着上流社会的体面,记忆里可没有这种时候。应该是昨天她离开前没按剧情走引发的蝴蝶将就吧。 “妈咪早安” 反倒是女主宫千雪第一个跟她打招呼: “你别怪爸爸和哥哥,” 她娇笑道: “刚才是我肚子饿了,他们才说先开动的。” 此时宫飞和两个儿子看着白逐都愣住了。为什么今天妻子(母亲)看起来格外年轻漂亮,气质也不一样了。 那皮肤又白又嫩,简直像个二八少女,也不知抹了什么高档化妆品效果这么好。 白逐没理会几人态度,视线在餐桌上扫了一圈,道: “千羽呢,怎么没叫她下来吃早饭?” 话一出口,白逐就勾了勾唇——很好,修炼有用。 虽然开口有些困难,甚至还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阻力,但总算说出来的不再是台词。 闻言几人愣住,似乎都没想起家中还有这么一个人。 这时家政阿姨周嫂从厨房擦着手走出来,一拍脑袋: “对不起夫人,我把新来的小姐给忘了……” 白逐沉下了脸。 “什么叫新来的小姐?身为一个家政服务人员,这种事也是能忘记的吗?” “我现在通知你,你被解雇了! “不是吧夫人,” 周嫂大惊失色: “我已经在宫家服务了六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就因为这么点小事,你就要解雇我?!” “妈咪!” 宫千雪赶紧出声打圆场: “不是周嫂的错。是我想着姐姐第一天回家,可能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所以没让阿姨打扰她。” 她的表情有些许惊慌。 白逐忍不住眯起眼睛。她想起来了,剧情里是有这么一出。 原主当时也很不满意。 不过她不满意的不是没人叫宫千羽吃饭,而是觉得宫千羽来家里的第一天就不懂礼貌,居然让所有人等她吃饭。 所以原主直到一家人吃完早饭,才说了句: “不用管她,饿一顿以后自然知道早点起床。” 现在嘛。 白逐转身,问周嫂: “大小姐昨晚睡在哪里?” “大小姐?” 周嫂看看宫千雪,表情懵逼——大小姐不就在这里吗? “我问的是宫千羽,” 白逐面无表情。 “啊?” 周嫂心里一惊,她看了眼宫千雪,手指颤抖地指着一间客房的门: “哦!在、在那间!” 白逐深深看了她一眼,顾不得追究是谁安排宫千羽住客房这件事。她伸手敲了敲门,等了半天,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见此情景,宫千循立刻怪声怪气道: “果然是农村来的土妞儿,一点礼貌都不懂,妈咪你还是别管她了!” “是啊,母亲” 宫千盛也皱了皱眉: “才第一天来家里就摆这么大架子,不好好教育教育的话,以后怕是不好管教。” 白逐没理会,继续敲门。 里面仍然没有动静。 再不迟疑,白逐抬腿就是一脚,只听“dUANG”地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啊!” 宫千雪吓得尖叫一声,立马捂住嘴巴。 太可怕了,她从来不知养母还有这么粗鲁的一面。不过想到这股怒火一会儿会对宫千羽发作出来。 她又捂着嘴偷偷笑了。 哼,真千金又怎么样,有血缘关系又怎么样,早知道她根本不用出手,这乡下来的丫头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 可惜白逐并没发火。 眼前这间客房根本没有床。瘦弱的宫千羽蜷缩成一团躺在地上,脸色潮红,身子正在不停地抖动着。 显然是发烧了。 白逐立刻弯腰将小姑娘抱起来,沉着脸对赶过来的另一名家政吩咐: “让司机备车!” 往大门外走的路上,白逐心里有些感慨。 宫千羽、宫千羽,原主给她改的这个名字不好,又或者说是短剧编辑其心可诛。 ——这名字太轻了。 她怀里的人儿此刻如同其名,轻得像一片羽毛,似乎一不小心就会被风吹走了。 连白逐这种心如铁石的都有些心疼。 宫飞和宫千盛见状有些怔愣,宫千雪的脸色却有些不好看,她低下头,小声道: “刚回家就生病,看来姐姐是生我的气了。不然我、我还是离开吧……” 闻言,那父子三人立刻放下筷子,跑到她身边连声安慰。 只有白逐理也没理,抱着宫千羽快步离去。 她现在已是修炼之人,神识发达,能感觉到身后是宫千雪如有实质的怨毒视线...... 第1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01 八月流火。 知了在玻璃窗外声嘶力竭地低吼, 白色的VIp病房里,冷气开得极低。 一名妆容朴素的中年女子坐在病床边,低垂着眉眼,仿佛睡着了。 然而某个男子的声音却如那外面的知了,一声接一声,在她耳边不停嗡嗡。 “妈、妈!我跟你说了半天,你听到没有? ......总之那辆破车我不喜欢,撞烂了正好!你赶紧给我买那辆梅家新出的A跑,我出院正好能开,” 又干咳一声: “说的我都渴了,妈你去帮我买杯咖啡,就步行街新开那家……” “哎哟~我腿、腿又疼了,你先帮我按摩一会儿再走……” 白逐晃了晃发晕的脑袋。 她才穿越过来,灵魂和这具身体大约还不太契合,眼下只觉头痛欲裂、浑身发冷。 刚睁开眼,就见病床上一个年轻男子正皱眉看她,脸上表情就跟她欠了他八百块似的。 “我说妈,你没感觉这屋里太热吗?” 他晃了晃自己打满石膏的右-脚: “以前在家是没办法,谁让大姐身体不好,可这里是医院!病、人、优、先,道理你懂不懂,亏你还是医生……” 原主的记忆此刻正在白逐的脑袋里翻江倒海。 还没等她彻底消化完毕,就被这左一声“妈”右一声“妈”,叫得火气直冒。 “喂,我说那头禽兽,” 白逐忍不住对识海中的某兽吐槽: “头一回做任务,你就给我安排这么个玩意儿?” 记忆里,这个留着一头齐耳长发,满脸吊儿郎当的青年,正是原主的小儿子金正泰。 可是没记错的话,十分钟前她是勉为其难,答应穿越小世界给人当妈。 可没答应要给人当老妈子! “宿主别生气,现在小孩都这样,” 识海里,一只长得很像大熊猫的小兽满脸呆萌。 脑袋上顶着的一圈圣光忽明忽暗。 它苦恼地伸出肉爪爪挠了挠头: “另外,本兽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它骄傲地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 “本兽名唤嫀嫀,并不是宿主说的普通禽兽哦~人家是母则兽,从远古就存在的神兽!” “我娘八万年才怀孕一次,一共生了我们兄妹九个……本兽虽然年龄最小,但只有本兽和我娘一样,有穿越时空的能力哦……” 接下来母则兽“叭啦叭啦”说了一大堆。 无非炫耀它们这种神兽品性多么伟大、如今数量又是多么稀少,总之超过人类濒危保护动物的水平。 总之就是希望白逐能对它态度好点。 白逐:“……” 我说,你们神兽话都这么多的吗? 其实她只是随口吐槽一句罢了,换来的就是不得不再听一遍母则兽的家族史,顿觉悔不当初。 想她白逐——25世纪蓝星最年轻的国际影后、着名娱乐圈卷王。入行以来0差评0绯闻,那是立志不婚不育,恋爱都没谈过一个的。 可就在她抱着奖杯,从m国参加国际电影节回国的路上,全程自动驾驶的飞机居然意外撞鸟,瞬间来了个机毁人亡。 这就够倒霉的了,谁料她好不容易有点奇遇,穿越后还要专门给人当妈。 想想就很不爽。 就算想象成演戏也很不爽——她才32岁,离演“妈妈”的年纪还差得远呢。 想到这里,白逐不由抬手,摸了摸原主略显干燥粗糙的脸颊,心里的悲伤逆流成河。 耳边的叨逼叨却还在继续: “妈你怎么还傻坐着啊,我说话你听没听到……” 识海里,母则兽也在继续: “……所以穿行世界收集魂力,替人当妈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宿主以后还是不要想着挑剔客户~” “其实宿主已经很幸运了,因为您是第一次做任务,所以客户让出身体的时候没提任何要求,正好给您练手……” 白逐忍无可忍,突然大喊一声: “闭嘴!” 病床上的青年浑身吓一激灵,打算推她的手忽然落空,身子顿时直直栽到了床下。 “啊啊啊啊~疼,好疼!” 金正泰抱着自己伤腿哀嚎,一边怒瞪白逐: “妈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吓我一跳!” 本就没好的伤腿顿觉雪上加霜…… “阿嚏!阿嚏~” 白逐一连打了好几个大喷嚏——这屋里的冷气开得实在太低了。 她从原主包里不紧不慢的找到纸巾,擦了擦自己的双手,然后才问青年: “刚才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金正泰:“……” 没听清你喊那么大声? 眼睛一瞪就想发脾气。 然而对上白逐那宛如地狱归来的冷厉视线,不知怎么的,气势就莫名怂了下去。 心下奇道: 怎么看起来,他妈的怨气忽然比他还大,难道是传说中的更年期到了? 当下忍着脾气重复道: “我让你把我扶起来,再帮我买杯咖啡、按摩一下腿,还有这屋里的空调……” “停停停,我想起来了,” 白逐一抬手,做了个Stop的手势: “你刚刚不是嫌热?正好,先坐地上凉快一会儿~” “江素琴,你!” 金正泰瞬间脸涨得通红,手也握成了拳头。 他怒声道: “你说的是人话吗,让你做点事就推三阻四,你还是不是我亲妈?” “哎吆,” 白逐闻言,顿觉精神一振。 ——这么快就走到“亲子鉴定”这个流程了? 她喜欢! 当下抬起手,照着眼前的大脸,抡圆了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混账!谁允许你直呼亲妈大名,我以往教你的礼貌都到哪儿去了!” 话音未落,又是“啪啪啪啪”一连几个大嘴巴子: “现在重新说说,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妈!” “妈?” 金正泰捂住高高肿起来的脸颊,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你、你居然打我?!” “从小到大你都没打过我,今天凭什么打我……” 白逐冷笑,甩了甩因为用力而有些发麻的右手。 “凭什么打你,那理由可太多了……别的不说,” 她指了指窗外: “外面34度的高温,好主人都不会让狗出门的,你却支使老母亲跑两条街给你买手磨咖啡——你自己说,挨顿打冤枉吗?!” “我……” 金正泰闻言有些讪讪,但看起来表情明显不服。 他小声嘟囔道: “那我不是渴了吗……再说不过跑个腿而已,多大点事,你以前又不是没买过……” “以前是以前……” 白逐心说,老娘现在是变态! “我记得两个月前你就满18了吧?” 她冷道: “身为你的母亲,我照顾你是人情,不照顾是本分,以后少给我大呼小叫的” 说完弯腰,手伸向了青年右腿。。 金正泰脸上立刻现出些许得意之色——哼,还以为他妈要硬气起来了呢。 结果不过如初。 和以前一样,嘴上唠叨几句,回头还得老老实实给他们当牛做马…… 可转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随即五官痛苦的扭曲起来——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 “啊啊啊啊啊~” 金正泰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第2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02 “发生何事?” 立刻便有一群医生护士匆匆过来。看到眼前情景,一个个面现惊疑: “江医生,这……” “没什么事” 白逐摆手: “刚才我在给他按摩,这孩子多少娇气了些。” “……这样啊” 医护人员一脸恍然,看青年的眼神顿时又多几许鄙夷。 做康复哪有不疼的。 叫那么大声,害他们以为出人命了…… 一行人走出去挺远,白逐还能听到他们互相议论。 “主任,要我说这间房的病人实在太过分了,” 一个年轻医生大声道: “江医生可是咱们龙国有名的一把刀,多少人排队,就为了能让她伸一把手,咱们医院平时请都请不来的大佛。结果呢,这几天不眠不休,光照顾这位病人了,这纯属资源的浪费!” “是啊,” 有人附和道: “你们刚才看那儿子的眼神了吗?像要吃了江医生一样,一点都不知道感恩……” “唉,” 年长的医生叹息: “慈母多败儿啊……” 年轻医生惆怅: “要是我摊上这么厉害的妈,我能一天磕三个响头,打着板儿把她老人家供起来……” “哈哈哈,你小子想得倒美,下辈子练练投胎技术再来吧!” 声音渐行渐远。 金正泰:“……” 抬头四顾——这屋里有监控吗,谁来为他发声? 这些人知不知道,刚才他们口中的绝世好妈、儿子奴,刚刚大力按了他的伤口。 他怀疑自己的腿已经二次骨折了! 病房一片静默。 过了半天,金正泰才迟疑道: “妈,你刚才故意按我伤口了,对吗?” “没有的事,” 白逐一秒演技上身,表情忽然变得再正常不过。 “你那都是幻觉——相信我,妈刚刚什么也没做!” 母则兽: 【啊啊啊啊啊宿主,你骗人,好妈妈不该这样的……】 “可我没摊上个好孩子,” 白逐面无表情。 然后拿起遥控器,“叮叮叮叮”一口气把制冷调到10度。 “行了,正泰。” 将遥控器顺手揣进包里,白逐叮嘱道: “冷气已经给你调好了,保证热不到你。” “接下来几天我会很忙,你有什么需要就喊护工,回头找你父亲结账!” 说完站起身,抱起床上的被子就走—— 小样, 嫌热是吧,老娘冻不死你! 有节奏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金正泰趴在地上,一脸呆若木鸡。 良久,那双向被子伸出的双手无力垂下…… 【宿主啊,你别怪嫀嫀多嘴】 母则兽在识海里犹豫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虽说这是原主留下的孩子,但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对他好点——毕竟我们是专业做母亲的,要有足够爱心和包容的能力】 白逐置若罔闻,随手将被子丢进布草间里。 母则兽语气微顿,随即话音一转: 【其实,我知道宿主第一次做任务,对“母亲”这个身份还不习惯。可总有一天你会真正当妈】 【试想一下,如果金正泰是你亲生儿子。而他今年才刚满18,其实还是个孩子啊……】 这话好生耳熟。 白逐忽然停下脚步。 此刻她的位置恰好站在六楼窗边。 “你再多说一句——” 她向窗外看了一眼,阴森森道: “信不信我立刻从这里跳下去,让你重新绑个宿主?” 妈的,要不是这个兽吓唬她,说飞机失事的地点恰好在三不管地带,又许了一大堆好处,她年纪轻轻的,能答应给人当妈? 等接了任务,又想给她立条条框框的规矩,真当她好性子呢! 【别、别别】 母则兽吓破了音,头顶上的那圈圣光都瞬间暗淡了不少: 【宿主别跳,是嫀嫀错了,嫀嫀以后再不多嘴了】 白逐不知怎么回事,它心里有数。 自己可是付出了肉身的代价,才讹上这么一个宿主,要是白逐死了,它还真不一定能再绑一个。 这件事,说到底是自己理亏…… 识海里总算安静下来。 白逐舒了口气。 刚走两步,包里的电话铃响了,是原主任职的那家医院打来的。 “江医生,这两天考虑得怎么样了,” 女院长的声音难掩焦急: “下周特殊医疗团队就得出发,特朗斯托普的病情无法再拖了……你儿子那边,实在不行院里出人帮你看着。” “我跟你说,江医生,这次任务真的很重要,” 院长的声音诚恳: “院里非常、非常、非常需要你的加入……” “我同意!” 简单整理了一下原主记忆,白逐斩钉截铁。 正如刚才那些人议论的,原主江素琴其实是个医学奇才。 不仅中、西医兼修,还是龙国有名的外科圣手,尤其擅长心、脑外科方面的治疗,对付疑难病症算是一绝,同行怒送绰号“江一刀”。 只是以往原主离不开家。除了上班以外,很少出山给人飞刀。 上一世原主同样接到了这个电话,可她记挂着小儿子的病情,含含糊糊就给挂了。 结果在买咖啡回来的路上,原主中暑晕倒了,被路过的私家车当场压断了右手两根手指。 从此以后,原主再也没碰过手术刀…… 想到这里,白逐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右手。 粗糙且微微酸痛,应该是之前给白眼狼过度按摩的缘故,指腹上甚至还有微微的薄茧。 真不像一双外科医生的手。 好在如今五个指头都还健在。白逐微微活动了一下,发现果然极为灵活。 忍不住满意一笑。 这就不得不庆幸一下,自己和那个兽谈判得来的红利了。 母则兽答应她 ,穿越后她可以永久获得原主的全部记忆和原有技能。 意思就是说,这些就算将来她回到原世界也仍然存在。 另外,她在小世界里获得的所有机缘和物品也归她所有。 母则兽只要原主提供的魂力,以及发布任务时原主额外付出的那些愿力。 【魂力能帮我重塑身体,而愿力一经吸收后,我的神力就能得到增强。当神力强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我就可以将宿主送回原世界,还能让宿主长命百岁】 “成交!” 不成交怎么办,母则兽说过她阳寿未尽,难道自己还能当个孤魂野鬼。 ——现在好了,原主这一身出色的医术现在已经悉数归她了。 白逐才不会像原主那样浪费呢,她要把这一身医术吃透、用好,以后回到蓝星再演医生,她要亮瞎所有人的钛合金狗眼! 她这边已经跃跃欲试,电话那边还在拼命游说: “这样吧,江医生。只要这次你肯加入,我就立刻帮你申请咱们院里的特约教授,这样以后你的时间就彻底自由了,钱也不少挣 ……还有你一直惦记的那个……” “咦?” 这时院长突然反应过来,声音猛地提高了八度: “刚刚你说什么,你说你同意了对不对?!” 第3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03 “是的,” 白逐忍住笑意: “不过刚才你答应我那些,都得算数……而且这两天家里有点事,暂时我就不接别的手术了。” “哈哈哈……中、中!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院长一激动,方言都溜了出来: “哎,我说江医生,这就对了嘛 !我跟恁说,咱们女子这辈子,就得以事业为重——天天围着锅台转,不把恁这一身本事白瞎了?!” “知道了道了,我这不是在改了?” 挂断电话,白逐不由有些感慨。 原世界里,原主的手断了以后,不能再做手术,只能在医院里挂个闲职,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休养”。 可是,说是休养,实际却累得要死。 原主共生了四个孩子,上面一儿一女,下面一对龙凤双胞胎。 因为丈夫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走来走去,所以原主就一直没请阿姨,都是自己亲力亲为。 事业搁浅后,原主更是把全部精力都用来照顾家人。 好不容易儿女都成家立业了,她又开始照顾孙子孙女。最后原主是在大孙子的升学宴上一头栽倒、不治身亡的。 可以说,上辈子原主就是活活累死的。 可惜就算累死,也没落个好。 或许是放心不下,原主死后灵魂一直跟着家人。 然后惊讶的发现,原来家里每个人都有她从不知道的一面。 长子嫌她搞砸了自己儿子的升学宴,直呼晦气。 小儿子忙着赛车,连她的葬礼都没参加。 大女儿翻看她的账户,发现余额不足3w,鄙夷地撇着嘴,大骂她是个穷鬼。 小女儿则趁着四下无人,偷偷踢了她的尸体一脚。 只因为不久前小女儿的豪门婆婆得了脑出血,而彼时的原主完全帮不上忙,让她在婆家丢了面子。 原主觉得心寒不已。 想不到自己倾尽心血养大的四个儿女,对她的死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和难过。 可是,更令她心寒的还在后面。 因为仅仅三个月后,丈夫就用盛大的仪式,迎娶了自己的青梅竹马、他口中的“妹妹”林兰音。 那场婚礼布置得时尚又浪漫,整整放飞了9999只蝴蝶,当晚就冲上了热搜。 这就算了。 毕竟原主同丈夫并没有多深的感情。 一直以来,她更在乎的是家庭,所以真正让她寒心的,是儿孙们对这桩婚事的反应。 彼时网络上铺天盖地的祝福,感叹这一场世纪爱情的美好,有情人终成眷属,再就是赞颂原主一家人的开明。 因为在婚礼上,原主的所有儿孙都真诚祝福了这对“新人”。 由她一手带大的小孙女,穿着漂亮的公主裙,为林兰音献上了亲手绘制的“全家福”。 在这张全家福里,所有的儿孙整整齐齐,满面笑容地簇拥着她的丈夫和林兰音。 而长孙则在台上拿 着讲稿,声情并茂地读着全体小辈写给林兰音的“情书”: “……有的人仗着血缘关系,把嘘寒问暖,端茶倒水这种琐事当成是奉献、是爱,甚至想以此来绑架真正的爱,这种行为多么狭隘!” “……而您不一样。您从没向我们要求过什么,甚至不要求我们爱您,但您的存在,就是美好本身、就是爱。每当我们在生命中遇到困惑,您轻松的三言两语、就能拨开迷雾,让我们看到更美好的世界……” “您就是我们成长路上的明灯、是我们最敬爱的家人、亲奶奶,我们爱您!” 彼时一身洁白婚纱的林兰音感动的泪水涟涟,台上台下热烈鼓掌。 原主却差点当场气活。 ——合得着自己这么多年,为家庭、为儿孙掏心掏肺、掏钱掏命,竟比不上别人随随便便三言两语。 最后人家成了指路明灯,她则成了狭隘小人。 最最不能让她接受的,是小儿子接下来的举动。 想到这,白逐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一枚金色环形吊坠。吊坠上雕刻着一圈古老繁复的花纹,摸着有些硌手,看起来也挺贵重。 这是江家的传家之宝。 据说关系着一座什么前朝宝藏,只不过几代人都没研究出个所以然,后来被原主送给了小儿子。 可她万万没想到,小儿子竟会在丈夫的婚礼上,将它当成贺礼送给了林兰音。 如此丧心病狂,将她这个亲妈置于何地? 白逐估计,这也是刚才在医院里,原主重生后第一时间就选择痛快让出身体的原因。 ——哪个亲妈养出这种儿女,估计都想原地去死一死。 【恭喜宿主、贺喜宿主】 母则兽的声音有些兴奋: 【您手上的这枚吊坠大有玄机哦~】 “哦,什么玄机?” 【好像是个空间之类的宝物,】 母则兽沉吟着; 【不过看起来并不完整,好像缺了重要的一部分】 “没关系,”白逐挑眉。 早些年她也曾拍过几部短剧,对里面那些空间、宝物什么的也曾垂涎三尺。想不到这么快,她就有可能入手一个了。 确实可喜可贺。 至于缺的部分,应该没大问题。 毕竟这是原主娘家传下来的东西。原主是独女,那东西肯还在她手上,以后慢慢找,总会找出来的。 反正这一世,她绝不会让它落到别人手里。 以她多年拍戏的经验,原主的丈夫和林兰音,说不定就是这个小世界的男女主。而原主的角色就类似炮灰、路人甲,亦或是——垫脚石? 思忖间,先前用软件呼叫的豪华接送车也到了。 司机穿着一身雪白制服,礼貌地帮她打开车门。 “江山花园~” 对了一遍地址,白逐便开始闭目养神——车里的温度正好,这一世,像原主那样中暑那是不可能滴。 还有,今天是周日。 如果原主记忆不差的话,一会儿家里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车子无声地穿过别墅园区三层门岗,很快停在了自家门口。 白逐付钱、下车,按了半天门铃无人理会,遂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大门径直走了进去。 客厅里一片热闹。 林兰音穿着一身月白色复古旗袍,耳边戴着硕大的珍珠耳环,正姿态优雅地坐在钢琴凳上。 十指跳跃。 一串欢快的音符从她纤白的指尖流泻出来。 而原主的丈夫一身崭新的高档休闲服,正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微闭双眼,一脸迷醉。 “啪啪啪啪~”, 一曲终了。 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弱柳扶风的女孩带头鼓掌: “林妈妈好棒!” “听了这一曲‘水边的阿狄丽娜’,我的心都好像飞到了天边,亲眼看到神女降临……” ——这是原主的大女儿金恩珠。 别说,这金恩珠的长相竟与林兰音有三分神似。 “那是,谁会怀疑林妈妈的才华,” 旁边的短发女孩露出一脸崇拜: “你们是不知道,林妈妈最近的新书火得不得了呢,好多同学都求我帮她们要签名!” 白逐眯眼。 长得和刚才病房那位七位相似,应该是龙凤胎中的妹妹金正妍了。这兄妹俩平时喜欢别苗头,比如哥哥留长发,妹妹就剪短发。 其实性格差不多。 金正妍发表完感想,又露出一脸遗憾: “唉,要是我能像林妈妈一样多才多艺就好了,可惜……” 第4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04 “可惜当初我花重金给你报名的钢琴课,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学了不到一个星期就再没碰一下!” 白逐毫不客气开口,打断这满室的温馨气氛。 “啊,是江姐姐回来了,” 林兰音慌慌张张地起身,绞着素白的手指,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女孩, “对不起,我不是……” “妈,你真是,一回来就扫兴!” 金正妍生气了。她上前一步站到林兰音身前,有意无意挡住了白逐的视线。 “我们就是和林妈妈探讨一下艺术而已,是你不懂……还有啊,林妈妈今天可是我们和爸一起邀请来的客人,你可不能再欺负她!” 哎哟,听听这都什么称呼:林妈妈,江姐姐! 白逐忍不住笑了。 原主的心是有多大,死前居然一直以为自己的婚姻和家庭稳如泰山,还能放任林兰音这个小三登堂入室。 不过也是。她怎么会想到,自己所有的亲人会联合起来,背着她和林兰音成了一家人呢。 “金正妍,” 白逐冷笑着: “从刚才进门到现在,我可就说了两句话,究竟哪句指责你的林妈妈了,你这一副保护者的样子做给谁看?” “啊?” 金正妍面色一噎。 回想了一下,她妈进门后好像的确没对林妈妈说过话,是自己看到林妈妈太紧张这才说错了话。 但跟亲妈认错是不可能认错的。 反正她妈一直不喜欢林妈妈不是吗?要不是林妈妈这么多年处处忍让,说不定人家早就不和她们来往了! “反正你别管” 金正妍梗着脖子: “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我要跟着林妈妈学钢琴,谁也别想拦我!” “妍妍,你别这样,” 林兰音绞着手指,表情微微有些不安: “其实我的钢琴水平不怎么样,江姐姐会给你请更好的老师。你、你们不要因为我再惹江姐姐生气……” “哦,要拜师是吗。没问题,随便你们。” 白逐打断了林兰音的话——这些白眼狼又不是她生的,她得有多闲才去管她们。 “真的,你同意让我跟林妈妈学钢琴?” 金正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妈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以前但凡她们多跟林妈妈亲近些,她妈都要闹上好几天的。 其他几人也都震惊的看着白逐。 尤其林兰音,她莫明觉得,今天的江素琴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对啊。以前看你年纪小,多管了点。现在你都满十八岁了,以后爱怎么活都是你自己的事!” 随即语气一转: “不过嘛,今后我怎么对你的林妈妈,你也管不着!” 说完 她的下巴朝钢琴示意了一下: “林女士,听说你的新书畅销,现在也算有点身份的人了——这有身份的人到别人家做客,是不是得有点边界感,知道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东西不能碰吧?” 说罢,意有所指地朝沙发上的金元哲看了一眼。 闻言,林兰音的脸顿时变得通红一片。 羞的。 俗话说做贼心虚。 林兰音自诩文人风骨。她和金元哲两情相悦是一回事,真要是被人指着鼻子含沙射影,她有些招架不住。 “对、对不起,江姐姐” 林兰音的眼里含着一包眼泪,要掉不掉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我不知道你对这架钢琴这样在意,早知道我就不来了……我不该碰你的琴,我、我现在就帮你擦干净!” 说着颤抖的手从餐桌上抽出一张纸巾,在钢琴上用力地地擦来擦去,仿佛要擦去自己留下的耻辱。 擦着擦着,一滴大大的泪珠“啪哒”一声,砸在了钢琴键上…… “够了!” 一旁的金元哲再也忍不住,怒喝一声站了起来。走过去将林兰音娇小的身躯护在身后: “别擦了……” 他怒视着白逐: “江素琴你闹够了没有?” “不就一架破钢琴而已,也值得你这么借题发挥。我告诉你,这个家有我一半,我有权利邀请客人到家里演奏!” “元哲哥,你、你别……” 林兰音躲在身后,猫儿似的,轻轻拉了拉金元哲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和白逐吵架。 “不好意思,” 白逐对着金元哲冷笑: “你是有权利邀请客人演奏,但你没权利让客人碰这架钢琴。因为……” 白逐拉长了声音: “这、是、我、的、陪、嫁,和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你……” 金元哲憋到脸红脖子粗,却说不出半个字——谁让白逐说的是事实。 “算了算了、妈,” 看到金元哲这样,一直沉默的青年终于开口了: “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您何必为了一架钢琴和爸闹不痛快!” 白逐抬头看了一眼。 嗯,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长得像个斯文败类,是原主的好大儿金正安。 “是啊妈,你不是在医院照顾弟弟吗,怎么回来了,” 此时金恩珠也反应了过来,赶紧帮忙转移话题:“你回来不要紧,弟弟那边要用人怎么办?” “怎么办?” 白逐毫不客气: “当然是你这个好姐姐去帮忙照顾了,或者让你们的林妈妈去照顾一下也行……” “妈!” 金恩珠尖叫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到这时候,金恩珠终于发现今天亲妈不对劲了。 家里四个孩子,因为她的身体最差,从小到大她妈对她可以说百依百顺,从来没像今天这样阴阳怪气过。 金恩珠突然觉得万分委屈,当即红了眼圈: “你就算照顾弟弟累了,也不能把气撒在我身上啊!” 她哽咽着: “明知道我身体不好,还让我去照顾弟弟——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高兴?!” 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如果眼下是原主在此,估计要万分愧悔的。 只因怀金恩珠的时候,曾挺着八个月的孕肚做了一台大型手术,随后金恩珠就早产了,在保温箱里住了两个月,后来身体也一直不大好。 正因如此,原主后亚才把主要精力都投入了家庭。 尤其是对这个大女儿。 上一世,原主不仅花光了自己的所有积蓄为她寻医问药,精心调理,最后更是亲自割了一颗肾脏换给女儿,最终让金恩珠的身体变得和正常人一样健康。 可原主却因为捐肾后过度操劳,身体变得极度虚弱,没到退休的年纪就猝死了。 换来的却是人家吐槽她是个穷鬼! 白逐冷嗤一声。 她可是有一副铁石心肠,当下点头: “对啊,这么多年为了照顾你和这个家,我付出了太多。现在我年纪也大了,但凡你有一点感恩之心,也不会把照顾弟弟的责任理所当然推到我身上。” 她冷笑着: “怎么,这吃苦受累的活非得可着我一个,你们都是死人啊?既然你都不怕我累死,你死不死又关我什么事?” 金恩珠:“……” 所有人:“……” 疯了疯了,江素琴这个女人今天是彻底疯了。 平时惹急了最多她自己沉默,消化完就没事了。今天这是怎么了,谁的面子也不给! 第5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05 【宿主、宿主,】 母则兽有些担心: 【你的表现要是突然和原主相差太大,他们说不定会怀疑你的】 白逐眉眼不动。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不用完全按照原主的方式去活。现在,你这是想反悔?” 【不是,不是,宿主,嫀嫀错了,以后嫀嫀一定管住自己的嘴】 母则兽吓得,用爪爪紧紧捂住自己的嘴。 【宿主,我想起来了,我娘传过我一种功法,修炼起来有接近吸收愿力的效果。嫀嫀要闭关修炼这个功法了,宿主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 这是个现代小世界,法制社会。一个简单的角色扮演而已,白逐不认为会有哪里必须用到母则兽。 【好的宿主,有什么消息嫀嫀还是可以通知你的。你也可以随时叫嫀嫀哦~】 “嗯,去吧!” 彼时现场沉默了良久。 最后还是金正安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妈,你别生气了。” 他软下声音道: “我们承认这架钢琴是您的嫁妆。可是它摆在那里已经很多年了,您反正也不弹,这不也是一种资源的浪费吗,所以……” 不愧是京都一流大学经济学毕业的高材生,都会跟她从资源角度掰扯了。怪不得原主前世会放心将娘家企业交给他呢。 可惜,这位同样是白眼狼一只。 原世界金元哲和林兰音在婚礼过后,潇潇洒洒的到处周游世界。那些打扮时尚、恩爱甜蜜的照片每次发出来都会引起一阵网民吹捧。 其中可离不开这位精英好大儿大力提供的经济支持。四舍五入,花的都是原主的钱。 “就是,装模作样的在家里摆架钢琴有什么意思” 小女儿冷嘲: “你自己不会弹,人家弹了你又不乐意!”金恩珠附和的点头,她也没听过她妈弹琴。 金元哲和金正安则有些心虚,他们都是听过原主弹琴的。 其实原主不仅会弹,而且还弹得非常的好。否则江父当年又怎么会斥巨资为女儿订制这架钢琴呢? 尤其金正安,小时候原主经常把他抱在怀里弹琴,甚至手把手教过他基础指法。 白逐点头。 不止原主会弹,她自己也很会,或许她可以当场坐下来弹一段打林兰音的脸。但她凭什么要弹琴给这些人渣听呢? 他们不配。 所以她道: “我觉得正安刚才说的很对。这么好的钢琴,闲着的确浪费。” 说着淡定地掏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喂,是高奢孤品回收中心吗…… “对,是,我有一架奥普拉大师30年前手工定制的钢琴要出手……”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金正安大惊失色。 白逐将手指竖在唇边,朝他比了个“嘘”,继续对电话那头道: “是的,覆盖立式,品相完好,可以立取……价格按照目前国际市场上的行情就行。” “哦,30分钟之后上门取货是吧,好、好的……” “妈你疯了,” 电话刚一挂断,金正妍便叫了起来: “我刚说要跟林妈妈学琴,你就要把家里的钢琴卖掉,那我和林妈妈用什么,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的怎么了?” 白逐毫不在意: “你们用什么关我屁事,有意见找你大哥去!” “这钢琴是我的,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现在它被女表子摸了,我嫌脏,卖了不行?” “江素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林兰音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顾不得自己的形象,她尖叫着:“你说谁是女表子?!” 金元哲也大声喝斥: “江素琴,收回你的话。给兰音道歉,立刻,马上!”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林妈妈,你快说你不是故意的……” 好嘛~ 这一句女表子不要紧,瞬间捅了马蜂窝。 整个屋里几乎所有人都对她群起而攻之,白逐怀疑要是原主在此,可能当场被这群狼吃了,或者这辈子提前气死。 不过,她会怕? “怎么了,我说林兰音是女表子、插足别人家庭的第三者,你们不服气?” 白逐找了个单人沙发,翘起二郎腿,悠闲地喝了一大口茶——舌战群渣这事虽然高光,但真挺累人的。 妈的,想想还是觉得跟禽兽这交易做得亏 ——但凡是个好人,谁愿意接这破活啊。 母则兽在识海里,把小小的魂体缩成一团,一声不吭。 “当然不服,” 金正妍年纪小,最是沉不住气,当即怒声道: “虽然爸爸和林妈妈经常在一起探讨文学和诗词,但他们之间是清白的。而且林妈妈的人品最是高洁,我不允许你把这么肮脏的词用在她身上!” “是啊,妈,” 金恩珠看着白逐,一脸失望: “林妈妈是真心的喜欢我们几个,才经常来我们家的。你这样侮辱她,将我们兄妹几个置于何地?” 林兰音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柔弱,她的身子摇摇欲坠: “江姐姐,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我,大不了以后我同元哲哥不再见面……我只想请求你,给我最基本的尊重……” 她无声地抽泣着: “我知道你今日有口无心,看在元哲哥和孩子们的面上,我不会和你计较。可、可如果再有下一次,我、我就要追究了……” “兰音,你真好,” 金元哲这一刻心里的感动到达了顶点,竟忍不住当着孩子们的面,一把拉住了林兰音的手: “她这样侮辱你,你还能为了我们考虑,我真的太爱……哎,你真的受委屈了!” 两个女孩也一左一右拥住了林兰音: “林妈妈,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们……!” 母则兽在空间里感动地抹着眼泪——真是好一派温馨动容的场景。 白逐差点以为自己此刻在拍什么古早狗血电视剧。可是,就算是拍戏,她白逐也是当之无愧的女主角,一群傻逼凭什么抢她的戏。 啊呸! “哼,当然是有证据,” 白逐冷笑一声,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金元哲身边,劈手夺过他的手机。动作之干脆利索,简直和飞车毛贼有的一拼。 嫀嫀:【……】 话说,它这位宿主上一世到底是干什么的来着? 等金元哲反应过来,白逐已经快速输入密码,打开了这部手机。 “江素琴,你干什么?” 金元哲大惊失色: “手机还我!” 白逐理也没理。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的扒拉着什么。 头没抬眼没睁,顺便飞起一脚,朝着飞扑过来的某人的某个部位就是一脚。 “嗷~”的一声,金元哲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惨叫,捂着某个部位倒在地上,痛苦地来回翻滚。 讲真。 作为进组拍打戏进行过无数次魔鬼训练的卷王,白逐这致命的“夺丹”一脚,粉碎过多少岂图潜规则她的圈内大佬。 要不是她演技过硬、性格又刚,再加上一点暗地里的小手段,早就不知道被娱乐圈封杀多少个来回了。 现在还对付不了一个菜渣渣了。 “元哲哥,你、你怎么样?” “爸﹏﹏” 一群人赶紧围上去,想扶起金元哲。 “啊啊啊啊,别碰我……” 金元哲拼命摆手,嘴里发出一迭连声的惨叫。 此时白逐早已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一个隐藏很深的超大文件夹,里面全是金元哲和林兰音这么多年私下拍的各种动作小视频。 还有一些极为亲密的聊天记录,以及其他一些白逐想要的东西。 快速将这些传到自己手机和邮箱各一份,白逐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对满屋子慌乱的人邪魅一笑。 “刚才你们说什么来着?哦,林兰音女士是清白的是吗,” 随手点开了一个小视频: “那就让我们一起欣赏一下,你们敬爱的林妈妈是怎么个清白法……” 第6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06 说时迟,那时快。 客厅巨大的投影仪上,立刻就出现了金元哲和林兰音光着身子,纠缠在一起的画面。 让人尴尬的是,这些视频不但有动作,还有两人清晰的对白和呻吟。 激烈的程度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啊啊啊啊啊,” 林兰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不敢置信地尖叫出声: “这是什么东西,关掉,快关掉!” 金元哲更是满脸不敢置信: “江素琴,你怎么会知道我的手机密码?!” 一瞬间,金元哲只觉不寒而栗。 刚才抢手机的动作只是本能反应,实际他非常自信——自己的手机密码从没告诉过任何人,就连林兰音都不知道。 江素琴是怎么知道的?她是专门选择今天这种场合来报复他的吗? 这一刻金元哲觉得,自己头顶的天都要塌了。 林兰音更是又羞又急。 想扑上去抢手机,又怕白逐打她,情急之下竟然挨个去捂三兄妹的眼睛: “不要看,啊啊啊啊你们都闭上眼睛,不要看!” 转头又对着白逐哀求: “江姐姐,这些、这些都不是真的,我可以解释的——为了孩子们,求你先关掉视频好吗?” “不好。” 白逐眼也不眨,表示自己看得津津有味。 她会知道这些,当然是因为原主。 当初已经变成鬼魂的原主,被迫全程观赏了这对狗男女的“洞房之夜”—— 原来在她面前一向“清心寡欲”的丈夫是那么生龙活虎,简直像二十多岁的愣头青。 惹的林兰音频频求饶。 事后,林兰音满足地搂着渣男娇笑: “亲爱的,你这表现,比咱们刚在一起时更加神勇……” “那能一样吗” 金元哲得意洋洋: “当年我才十七岁,你又骚得很,当然很快就交差了!” 原主听了顿时心下一惊。 要知道当年,她的父母在谈完一桩生意回家的路上,不幸发生车祸双双殒命。 原主不忍心将父亲付出了全部心血的公司卖掉。可是做为独女,她对做生意又实在没有兴趣,情急之下便选中了班里的穷小子金元哲。 当时的金元哲穷到连学费都交不起,只能在学校里各种勤工俭学。 两人算得上一拍即合。 一来二去,关系走得近了,周围的同学各种起哄,两人便索性领了证住在一起。 那时原主十九岁,而金元哲已经20岁了。 原主是生下了金正安后,才知道有林兰因这么个青梅的存在,当时很是生气。 气的是金元哲的刻意隐瞒。 如果她知道当初金元哲有女朋友,绝不会跟他领证结婚,自己年纪轻轻的,又不是嫁不出去。 可当时的金元哲指天发誓,表示自己和林兰音“只是纯洁的兄妹关系”、把林兰音“当妹妹看,否则就让他不得好死!” 言之凿凿,她竟也信了。 现在才知道,渣男从一开始就骗了自己。 果然,就听林兰音酸溜溜道: “哼,说来说去,还不是这些年江姐姐调教的好!” “别提那个死女人,晦气,” 渣男一脸不以为然: “一天天的,身上不是消毒水就是油烟味,恶心死了!这些年要不是为了生孩子,我怎么可能碰她?” “哼,我不信,” 林兰音在渣男的怀里扭来扭去: “江姐姐长得那么漂亮,我才不信你会不偷腥!”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金元哲拍了一下林兰音的屁股: “这些年我们一个星期最少两次,还没喂饱你?你老公我哪里还有精力分给别人……” 说着摸出手机点开小视频给林兰音看: “看看,证据我一直留着,你想不认账可不行” “哎呀,谁不认账了,元哲哥你好坏……” 两人说笑了一阵,林兰音的情绪又低落下来: “哎~可是说到底江姐姐还是给你生了四个孩子——不像我,都没给你生过孩子!” “哼,她也就这点用了,” 渣男满脸不以为然: “要不是当年你流产坏了身子再不能生,我妈又以死相逼,我怎么会娶那个无趣的女人?” 林兰音哽咽: “是啊,当年咱们的孩子要是生下来,可比正安还要大上两岁呢……” “好了,别想这些不高兴的,” 金元哲怜惜地擦去林兰音眼角的泪: “我的儿孙就是你的,你看看现在他们对你多孝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倒是,”林兰音破啼为笑,两人又开始滚到一处。 原主气得整个魂体都在发抖。 她这才明白,林兰音为什么一直单身,还对自己的四个孩子那么上心,原来是早已失去了生育能力。 也是。 在当初那个年代,女人生不出孩子是大罪。就算林兰音和别人结了婚,日子也会过得一地鸡毛。 还不如跟金元哲鬼混。 什么都不用付出就可以坐享其成,真是妥妥的人生赢家。 也不知怎么,看到这一幕的原主突然就不气了,她只为自己感到深深的悲哀。再一睁眼,不知怎么就回到了小儿子的病房。 心灰意冷之下,壳子里的人就变成了白逐。 既然原主看过现场表演都不在意,白逐就更不当回事。 这可是她头一次在线观看小电影,且两位主演就在当场——你别说,这林兰音这女人看着瘦,其实还挺有料的。 林兰音在白逐的打量的目光下羞愤欲死! 一直以来,内心深处她都是看不起江素琴的。 出身好又怎么样? 和元哲哥结了婚、儿女双全又怎么样——元哲哥不爱她,四个孩子也不爱她! 她才是胜利者。 但现在呢,这个女人就这么活生生的把她的脸皮扒下来,踩在地上来回摩擦。 “啊啊啊啊啊,” 林兰音再次崩溃了: “元哲哥,你快想想办法呀!” 金元哲能有什么办法?他倒是想抢,可只要一动,某个部位必定传来钻心剧痛——江素琴这个女人是成心想废掉他。 无奈支使站在一旁发呆的长子: “正安,你、你去帮爸爸把手机拿过来……” “啊,我?” 金正安一脸迷茫。 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太颠覆他认知了。 虽然他早就知道爸爸和林妈妈之间并不单纯,但他爸私下跟他交流过,当初是他和林妈妈相爱在先。 是他妈仗着条件好,耍手段怀上了他,他爸是为了对自己负责才和他妈结婚的。 所以这么多年,金正安面对林兰音的时候,心里总有些愧疚。 总觉得因为自己的存在,拆散了一对有情人。 可林妈妈非但不怪他,反而一直对他既温柔又亲切。 所以这些年,他从未将林兰音和“小三”、“婊子”之类的肮脏词汇联想到一起。 可如今耳边那一句句淫声浪语,视频里那不堪入目的下流动作,又是什么? 还有,就在刚才,他妈这是家暴了他爸?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短短几分钟,简直把金正安二十多年的cpU都要干烧了。 现在他爸居然还让他去抢他妈手机? 金正安下意识捂了下自己某个部位——儿子做不到啊。 “那个……让、让正妍拿一下吧,” 金正安结结巴巴: “我忽然想起来公司还有点事,我得出去一趟!” 说完慌乱地站起身,打算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第7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07 就在大门打开的一刹那,十几个穿着工作服的人忽啦啦涌了进来。 “你好,江女士的家是吧,” 带头冲进来的人穿着西装,留着两撇小胡子,对江正安露出一脸职业假笑: “我们是高奢品回收中心的工作人员,鄙人姓郑。请问奥普拉大师手工定制的钢琴摆在哪里?” 金正安慌乱之下,脑子也短路了。 随手指了钢琴的位置,便一溜烟逃出了大门。 “啊啊啊啊啊” 林兰音瞬间就疯了。要知道客厅巨大的投影仪上,此时还正播着她和金元哲的小视频呢。 这是能给外人看到的吗? 她冲过去,疯了一样把这些人拼命往外面推: “你们是谁,谁让你们进来的,都给我出去,滚出去!” 这些人本来是没注意到客厅里这诡异一幕的。 郑经理正两眼放光的盯着那架钢琴,其他人则忙着穿戴手套和鞋套。偏林兰音这一闹,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同时也都看到了正在播放的小电影。 众人看看林兰音,再看看小电影——这就尴尬了不是。 啊啊啊啊家人们谁懂啊。 就问上门时撞见客户全家在看真人实拍小电影,这事怎么破? 在线等,挺急的。 一瞬间,郑经理连被离职后去哪家高位都想好了。 就在这时,一道悦耳的女声传了过来: “没事,进来吧,这位只是来坐客的小三,哦不、应该是老三,她没权利赶走你们……” 郑经理精神顿时一震。 对对对,刚才给他打电话的就是这个声音。 郑经理一瞬间就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呸,真是吓他一跳。当下掏出插在胸前的手帕,擦掉脑门上被吓出来的冷汗。 “这位女士,既然您是客人,还请让一下路,不要打扰我们工作。” “我,我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金元哲挣扎着试图站起身: “我命令你们立刻离开这里!” “这……” 郑经理再次为难了。 特么的,这世道真是钱难挣,屎难吃。他就取个货而已,怎么整的比取经还难? “别听他的,” 白逐站起身来,走到金元哲身边,一个大逼兜就将他重新扇倒在地: “这房子是我的、钢琴也是我的,法律上没有任何争议。你们放心,出了问题都算我的!” “好的、女士!” 郑经理瞬间觉得自己又行了,看向金元哲的眼光也带上了鄙视。 啧啧啧,收拾得倒是人模人样,想不到是软饭硬吃,偷个情还被抓包。哼,以后没有好日子过了吧。 他走到钢琴旁边,戴上手套,拿出一只高倍放大镜,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钢琴外观。 又从头到尾试了一遍音。 最后还取出一块布草小心翼翼地在几处擦了擦,这才笑着对白逐道: “江女士,根据鄙人的鉴定结果,这架钢琴的确是奥普拉大师留下的早期孤品。而且外观和品质都养护得极好。” 说罢顿了顿才道: “本来按照市价可以估值二千五百万的。只不过……” “不过什么?”白逐好奇。 “是这样的,江女士……经过我的仔细检查,发现琴键上多了些细小尖锐的擦痕,应该是被粗糙之物擦过,而且是最近形成的,所以价值上至少要减掉五百万。” “哦?” 白逐似笑非笑地看了林兰音一眼,走到钢琴边,随手捡起一物: “你看是这个东西吗?” 正是刚才林兰音擦钢琴丢掉的纸巾。 “对对对,应该就是这东西!” 经理一脸“破案了”的表情: “江女士您应该知道,奥普拉大师所有的手工艺品对外漆都极为重视、只能用最柔软的布巾进行养护,更是严禁异物摩擦……” 闻言,林兰音的脸色瞬间再次涨得通红。 她和金元哲一样出身贫寒,哪里知道这种高奢产品的禁忌——这就是她一直不喜江素琴这个女人的原因了。 凭什么她求而不得的东西,她却可以轻松拥有…… “没关系,” 白逐轻笑,挑眉看向林兰音: “毕竟五百万的祸首还在这里……想必以林女士这么‘高洁’的品性,定会将这五百万立刻、马上给我补上的,是吗?” “什么,五百万?” 林兰音大惊失色: “凭什么,你说五百万就五百万,你们这是串通好了讹诈,我、我……” 五百万啊,她一个小作家上哪去弄,还不如要了她的命。 “你怎么样,要报警吗?” 白逐好整以暇地拿出手机作势要拨:“用不用我帮你报警啊?” 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还在播放的小视频。 林兰音顿时反应了过来: “别、别报警……” 要是报了警,这件事非闹大不可。以后她就别想见人了。 她的脸涨得通红,一双带泪的眼求救地看着金元哲,希望他能站出来拯救自己。 果然,金元哲这个护花使者再次上线了。 “江素琴,你别为难兰音了,” 他闭了闭眼: “这件事错都在我,兰音是无辜的。看在孩子们的面子上,我们能不能好聚好散?” “有什么事,你冲我来就行。五百万太多了,她一个小女人赔不起……” “哦?”白逐一挑眉: “听这意思,你要替她赔?” “好、我赔!不过我有个条件,你得把手机还我……” “哈,” 白逐冷笑: “金元哲,你当我傻啊。你当初结婚可是一穷二白,现在从口袋里掏的每一分钱,都是婚后财产。你要拿我的钱赔我自己?” 闻言两姐妹都睁大了双眼,金元哲也涨红了脸。 结婚这么多年,这还是江素琴头一次在孩子们面前,这么毫不留情的说出他当年一穷二白的事实。 “离婚后再给你,” 金元哲咬着牙:“我给你打欠条,这总可以了吧?” 这些年他的工资大部分都给林兰音花了。不过算上偷偷从公司挪出去的,500万应该勉强拿得出来。 “那行,” 白逐笑道:“刚好郑经理当个见证,咱们今天就把这离婚协议和欠条签了,也省得以后说不清楚!,” 郑经理:“……” 乐意之至。 只要不动他的饭碗,他还是十分乐意冲在吃瓜第一线的。 接下来谈判的结果,先是金元哲和林兰音含泪签下了500万的欠款协议,约定归还时间为离婚后一个星期。 金元哲则另外签下了离婚协议。 因为他本来就没有婚前财产,又是过错方,所以算得上净身出户。 林兰音本想阻止——金元哲把钱都给了江素琴,那离婚后拿什么帮她还债? 不过金元哲在她耳边小声低几句后,林兰音就破涕为笑了。 金元哲打的主意很简单。 签下这500万欠条又如何?有四个孩子牵连着,他就算不还钱,江素琴又能拿他怎么样? 而他可以拿着那笔钱,东山再起。 凭着这些年积累下来的人脉和经验,他完全可以在短期内再创立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公司。 到时候,林兰音跟着他享福就行。 白逐对此只作不知。 对她来说,今天的战果也算可以了。尤其是顺利地解除了跟渣男的婚姻,简直称得上意外之喜。 第8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08 接下来的事情十分顺利。 先是白逐收到2000万巨款,让郑经理一行人抬走了钢琴——原主对这玩意有特殊情结,上一世到死都没舍得变卖,她可没有。 林兰音羡慕的眼睛都蓝了。 金元哲多少也有些眼红。好在他安慰自己——以后有了自己的公司,想赚多少没有。 区区二千万算什么。 接着白逐就和渣男带着户口本和离婚协议书到民政局——感谢她穿来的时间早,龙国还没有后来施行的离婚冷静期。 两人当场就拿到了离婚证。 值得一提的是,金元哲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居然带着林兰音一起,白逐对此毫无意见。 反正渣男贱女也高兴不了几天。 出国前她要让他们名誉扫地、分逼不剩——当她听不着吗?还开公司呢,做梦比较快! 至于四个孩子,由于都满了十八岁,所以法律没做任何要求。 就这样,当天晚上金元哲就带着自己的衣服行李搬到了林兰音的住处。 白逐冷笑。 别以为她不知道,林兰音现在住的那套一百多平的房子,可是金元哲三年前全款给她买的。 就连她头些年住的那幢60多平的老式酒店公寓,金元哲也是出过钱的。 这些都是婚内财产,属于无权赠予,白逐是可以追回的。白逐找了一位律师,给律师提供了一些相关证据,这才开着车回到别墅。 看着刚刚到手的离婚证,白逐只觉一阵神清气爽——潜意识里,她觉得原主应该也是高兴的。 接下来的时间,白逐先是美美地泡了个澡,然后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中女人美丽却显得有些苍桑的脸,心情再次低落了下来。 话说,哪个女人不喜欢年轻貌美? 想她白逐上辈子活到32岁了,颜值还在巅峰状态,搞得她的粉丝们整天都对着手机上的高清怼脸大图嘶哈嘶哈: “我老婆真是360度无死角的美!” “女王大人,请收下我的玻棱盖!” “脸在江山在!” “白逐,我允许你拿针扎我的腚!” “不吹不黑,看着姐姐这张脸,我能干炫两碗大米饭……” 现在好了,平白长了一轮岁数不说,这张脸撑死说一句风韵犹存! 白逐叹了口气,拿出电话,给自己预约了美容do脸一条龙,这才扒开眼下层层细纹,认真贴上一张眼膜。 刚打算美美睡上一觉,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两个叉烧女儿。 “妈,你怎么没烧晚饭,我和姐姐晚上吃什么啊?” 金正妍不满地抱怨: “你看看这家里乱的,我和姐姐的房间你也不帮着收拾收拾,这日子没法过了!” “没吃的就饿着,不想过就别过” 白逐面无表情: “还有别的事吗?没事就滚,哪凉快哪呆着去!” 想让自己像原主一样给他们当牛做马,一日三餐,那是做梦。 “妈!” 金正妍气得一跺脚: “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像以前一样不好吗?本来好好的家,现在搞得我爸都和你离婚了,你还不反省自己!” 说完她又上下打量着白逐: “妈。不是我说你,你都这把年纪了,离婚了谁还要你啊,丢人现眼的,你这样让我以后在朋友面前怎么抬头!” “哦,朋友,” 白逐似笑非笑,眼光在金正妍的小腹上扫了一眼: “哪个朋友?” 原主记忆没错的话,此刻小白眼狼腹中的胎儿已经一个多月了,父亲正是如今的“京都四少之”首顾天宇,眼下这事只有林兰音知道。 正是林兰音建议金正妍,等偷偷生下这个孩子后再公开,到时候来个奉子成婚。 所以现在金正妍应该是担心,她离婚这件事会影响自己高嫁。 果然就见金正妍怒道: “你别管。总之这件事本来就没多大。现在你闹也闹过了,等过两天我爸消了气,你赶紧求他和你复婚,否则……” “否则怎么样?” 白逐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人到中年,睡眠非常重要! 金正妍被她这轻慢的态度气得一跺脚: “否则我就不认你这个妈了!” “好好好,有志气!” 白逐敷衍地拍着巴掌: “门在那里,慢走不送~” 金正妍一脸吃了屎的表情,冷哼一声,怒冲冲摔门而去。 白逐嗤笑。 上一世,金正妍是在怀胎四个多月,肚子瞒不住时,才被原主强制送医,查出了宫外孕。 原主又惊又痛。 但还是调动了残余的医疗资源全力救治这个叛逆的小女儿。最后不仅保住了她的命,也保住了她做母亲的资格。 两年后金正妍再次怀孕,并成功生下儿子嫁到顾家。 可她却根本不感谢原主。 后来顾天宇的母亲脑出血生命垂危,金正妍再次要求原主帮忙。可彼时的京都一院因为特朗司托普国王手术失败,名气早已大不如前,更别说已经告别一线许久的原主了。 就因为没帮上忙,金正妍此后再没叫过原主一声妈,甚至死后都还恨着她。 这一世,白逐觉得,这种白眼狼从一开始就没必要救,更没必要提醒她。 当下转头问金恩珠: “你呢,也是来断亲的?” “我……我不是,” 对上亲妈的目光,金恩珠有些慌乱。 “我、我是想告诉你一声,前些日子你给我配的药,我已经吃没了……” “没了就没了,” 白逐挥挥手: “我看你生龙活虎的,没什么事,不用再吃了!” “可是妈……” 金恩珠欲言又止,总觉得这件事哪里不对。 “没可是,” 白逐斩钉截铁。 开玩笑。 金恩珠以往吃的药都是原主花重金从国外进口,死贵死贵的。这些年原主连工资加公司分红,几乎全搭进这些药里了。 可金恩珠不但不感激,反而热衷于跟原主斗智斗勇。 这些年在林兰音的怂恿下,那些药丸也好,汤水也好,不知被偷偷扔掉了多少。白逐疯了,才会拿那些珍贵的小钱钱去打水漂儿玩。 看着金恩珠意外的神色,白逐解释: “以前是妈想岔了,从小到大总是逼你吃药。可现在妈想明白了——毕竟是药三分毒。如今你的身子也没什么大碍,那些苦药停了也好……” “这样吗~” 金恩珠转动着眼珠,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其实她未必不知道那些药是为了她好,可不知怎么,她就是不想配合。或许是想引起她妈的注意? (没有骂人的意思) “是啊!” 白逐无比肯定地点头: “不信你可以问别的医生,妈还能骗你吗?” 嫀嫀在空间:“……” 宿主又在骗孩子了。 其实金恩珠的身体极为复杂,总的来说就是问题太多,但都不致命。如果治疗其中一种,就会破坏病种之间的平衡,反而会引发更严重的疾病。 哪个医生肯冒这种风险? 也就原主这个亲妈,多年来查遍了资料,一点一点小心调养着金恩珠破败的身体。最终把全部病症集中在肾脏,又亲自为女儿捐了一颗肾脏。 这一世,她休想。 白逐邪恶地想: “小渣渣,等着受死吧!” 第9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09 等金恩珠讪讪离去,白逐干脆不睡了,挑挑拣拣,选了几段小视频,匿名上传网络。 “那个兽,能不能帮我把痕迹抹去?” 白逐难得主动@母则兽。 【对不起宿主,嫀嫀做不到……】 母则兽低头怼爪爪。 ——它只是神兽,并不是神,也没学过黑客技术~母则兽悄悄为自己开脱,并不想面对某个难堪的现实: 它娘生了九个崽没错。 它是唯一一个有时空穿越能力的,这也不假。 但与此同时,它也是兄弟姐妹中最小、最笨、综合实力最弱的那一个。 它的哥哥姐姐们要么能呼风唤雨,要么能移山开洞、幻影勾魂。而它仅有的穿越时空能力还有bUG。 比如它娘想收集魂力和愿力的时候,只需要分出一小部分神识绑定某个宿主就可以了。真身则留在洞府中,该修炼修炼、该养娃养娃。 可它的元神却迟迟无法出窍,更无法达到分神的境界,所以它都六万岁了,还是做不了任何事情。无奈之下,它才决定偷偷离家出走。 谁知道穿越后刚一冒头,就和白逐乘坐的包机撞个正着,肉身瞬间化为血雾。不过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它的元神竟然因此得以脱出,并迅速锁定了白逐的魂体。 这也算它和宿主之间的缘份吧?嫀嫀偷偷地想。 白逐要是知道它的想法,肯定要啐它一脸: 呸!这算什么狗屁缘份?遇到你老娘算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不过此时也不妨碍白逐表达她的鄙视: “就知道你啥也不是,还神兽呢,哼!” 嫀嫀:【……】 它理亏,它忍。 白逐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跳动着,像在弹奏一曲神秘的乐章。很快,之前操作的所有痕迹便被一一抹除。 关上电脑,白逐伸伸懒腰,满意地打了个呵欠。 ——卷王之所以叫卷王,那跟职业相关的各项技术可不是盖的。 上一世,她就是凭着这一手出神入化的黑客技术,一力压下了众多猥琐大佬黑她的帖子,并一一回击了过去。 真以为她的“0差评”“0绯闻”是那么容易得来的? 这么说吧,以她的技术,原世界只要不是那种超级厉害的黑客,都查不到她身上。 现在放在这个几十年前的小世界,应该够用了吧? 最后的最后,白逐顺手@了几名八卦消息的大V,又果断买了几个标题劲爆的热搜。 一番操作完毕,这才反锁房门,美美地和周公约会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以“偷吃男女”为标题的各大热搜不出意外的爆了。 好几个平台同时惊现一对男女的各种劲爆动作小视频,同时还伴清晰对白。 从视频标注的拍摄时间和俩人对话中不难听出,这对男女竟然进行了一段长达几十年的持续偷情。 更过分的是,两人偷情的还不忘各种算计诋毁男方原配。 而元配显然还被蒙在鼓里。 这不由让吃瓜群众代入其中产生了深深的担心——如此下去,可怜的女人定会命运堪忧! 这种严重冲破道德底线的行为,让人们唾骂之余,也开始疯狂人肉,企图在蛛丝马迹中扒出事件真相。 网民们就是这样。 在不涉及自身利益的时候,人人都可以化身网络战士、激情战斗。 这就不得不说白逐处理视频时的小心机了。 视频里男女脸上以及身上某些部位虽然打了码,但那个码打得,嗯,不是这条偏了一点点,就是那条漏了一点点。 每条都符合播出的规范。 但如果将这些漏洞拼在一起,却似乎极有可能将两人五官和身体各种细节拼凑得八九不离十。 很快,火眼金睛的热心网友就发现了这个bUG。大家如同发现了一个拼图游戏,开始乐此不疲的“集邮”。 在这个集吃瓜、悬疑、科技等乐趣于一体的游戏带动下,金元哲和林兰音的画像还真就一点一点慢慢被拼凑出来。 熟识的人已隐约猜到两人身份,只是碍于各种原因,暂时没有声张而已。 江山花园,江宅。 “呯”的一声。 白逐房间的门被大力推开,金正安赤红着双眼愤怒地闯了进来。 “妈,是不是你?” 他的眼睛死死盯住白逐刚从键盘上移开的双手: “我爸和林妈妈的视频,是不是你放出去的?” 他握着拳头,一步一步地向白逐靠近: “为什么,你都已经和爸离婚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做的?” 白逐并没有做坏事差点被抓包的自觉。 她把电脑转了个角度,不慌不忙地抹除最后一丝痕迹、然后关机。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才抬起头,一本正经地看着叉烧大儿子: “金正安,我警告你啊………不要以为我是你亲妈,就可以随便诬陷我!” “除了你还有谁?” 金正安大声咆哮着: “说,你刚才在电脑上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这么下去会毁了爸爸、毁了林妈妈,也会毁了我们兄妹几个的名声!” 当然知道啊,不然我做这些干什么——白逐心里翻了个白眼,不过面上却显出一脸无辜: “正安,你这样说,我很伤心,” 白逐双手捧心,两眼含泪: “我可是你亲妈!我把你从这么大生出来,” 她两手比划着一个脸盆的形状: “一把屎一把尿,好不容易拉扯大的……可是你从头到尾,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明明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啊!” 白逐身为影后,自认演技一流。这一番唱念作打,生动演绎了一位老母亲的心碎和绝望。 可惜,叉烧儿子铁石心肠,不为所动。 “哼,亲妈怎么了,” 金正安的眼神里全是冷漠和不屑: “爸他本来就不爱你,所以你什么都没失去,只是多了一张离婚证而已……可是林妈妈,她失去的是一个女人全部的骄傲啊!” “哦,” 白逐一秒收起所有表情。 妈的、听听,这是人能曰出来的话?白白浪费她的演技! “所以你想怎么样?”她冷冷道。 “我要你立刻删除所有视频,在各大网站公开向爸爸和林妈妈道歉,说是你误会了他们。” “哦,还有吗?” “还有,” 金正安一脸义正言辞: “我希望你能出面声明,你和爸爸其实早已经离婚了,爸爸和林妈妈在一起是夫妻之间合理合法的行为!” 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 顿了顿,金正安又转了语气: “妈,你不要以为这仅仅是为了我们。其实这也是为了你,为了金家的公司好!” 第10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10 “金家的公司?” 白逐“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眼下65%的股权还牢牢握在她的手里,江家的公司什么时候变成“金家”的了。原主上辈子估计是被屎糊了眼睛。 居然天真的以为江家后继有人,早早把50%的股权转给了这个白眼狼。 “对啊,” 金正安并没觉得哪里不对: “当然是金家的公司!” 这么多年都是他和他爸在经营,他妈一点都没参与,这公司不是金家的是谁的? 至于股权在谁手里重要吗? 早晚都是他的! “哦,你继续!”白逐收起笑容。 “如果这件事继续发酵,爸爸的身份被扒出来,公司的股票就会下跌,” 金正安分析道: “到时候损失的,还不是我们所有人的利益……妈,我知道你不懂经营 ,可不会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吧?” 说话间眼神流露出浓浓的不屑,就差指着鼻子骂亲妈是个傻逼了。 “不好意思,的确不懂,” 白逐一字一句: “我只知道,渣男贱女,就该身、败、名、裂!” 看着金正安变了的脸色,她又慢悠悠道: “你要真这么同情他们,尽可以从这个家搬走,去陪他们一起!” 至于公司,她当然会在拼图游戏结束之前卖掉! 哼,还操心“金家公司”呢。依她看,以后这一家子操心一下去哪要饭更合适! “妈!你,你真是不可理喻!” 金正安气的脸红脖子粗。 正无计可施,镜片后面的眼光忽然瞥到桌上的电脑,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当即冲上去打开电脑一顿翻找,看那样子是想找出白逐上传视频的证据、或者干脆毁尸灭迹。 白逐无声地翻了个白眼——就这脑子,还商业精英呢。 说时迟,那时快。 趁金正安毫无防备,白逐抄起桌角摆放的花瓶,看准了就是一下子! 只听“咚”地一声闷响,花瓶碎裂、水流一地。 嫣红的血,一点一点从金正安的后脑渗了出来,他的身体随即瘫倒在地。 【不好了宿主,你杀人了!】嫀嫀在识海里惊声尖叫。 “闭嘴!” 白逐冷道: “当娘的教育教育儿子而已,大惊小怪做什么!” 她可是医生,下手有分寸好吗? 嫀嫀:【哦~】 它见识少。 真心求问:人类的妈妈教育不听话的儿子,都是这么凶残的吗? 此时白逐正揪着金正安的头发,把他像拖死狗一样扔回房间。 嫀嫀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脑袋上一对肉肉的犄角,竟觉出些许疼痛疼来 ——还好还好,这么一对比,自己的母上大人对它还是很温柔的。 收拾好了房间,又好心帮金正安叫了医生,白逐这才慢悠悠开车前往自家公司。 嗯 ,算算时间,评估公司的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金正安晕了,渣男这两天怕被人认出来、据说也不去公司了,正好方便她做事。 三天后。 江氏快销品公司成功易主。 白逐手上65%的股权也全部变现,瞬间变成怀揣2个小目标的标准富婆。心情大好之下,随手祭出剩下的全部小视频。 并在里面放足了“彩蛋”。 各路大神光速出手,果然很快便有人补齐了男女主角脸上的最后一块特征,全网欢欣鼓舞! 胜利的喜悦几乎超过了吃瓜本身。 很快,林兰音和金元哲的高清画像赫然挂上各大头条网站,同时视频合辑也以各种途径光速传播。 “偷吃男女真容曝光,三秒后删,速点!” “偷吃男女视频完整合辑、可下载,手慢无……评论区回复私发” 还有人对金元哲和林兰音的长相以及身材评头论足: “长得也不怎么样嘛,白瞎我这几天熬夜熬出来的黑眼圈!” “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主儿!” “切,要我说这男的真不怎么样,就这点本钱能有个媳妇就不错了,还好意思出来拍片!” “女的也不怎么样,上下一般粗,天要是黑点都不知道从哪头下手……” 还有人顿足捶胸: “天啊,我能说吗?原来渣男贱女现在就住我隔壁,妈妈我的房子不干净了!” “我也是!上礼拜两人还手拉着手,一起来我店里买菜呢,呸,真是晦气……” 总的来说,“偷吃男女”算是彻底火了! 比起前世那一场盛大而浪漫的夕阳婚礼、9999只飞舞的蝴蝶,这辈子俩人的“恩爱”明显受到更多关注和热议。 当然,前世两人得到的是祝福,是羡慕、是赞颂。 而这一世只有铺天盖地的唾骂、鄙视、羞辱以及肆无忌惮地评头论足。两人的围脖账号也先后被扒出。 下面充斥的全都是各种讽刺和谩骂。 先前那些怀疑观望的人,如今纷纷跳出来,开始和两人划清界线。 “咦,这不是上个月和咱们刚签约的热门作家吗?” 某原创小说平台办公大楼。 王主编看着电脑上超清晰的女人照片,忍不住瞪大双眼,当即叫来了自己的助理: “小宋,你来看看,这是不是那个叫林什么音的作家?” 助理闻言戴上眼镜,默默地凑近了电脑: “是有点像……应该就是她。不过这个腿——哎~我记得那个林作家今年四十多岁了吧,还能一字马?” “混小子,” 王主编“啪”一巴掌拍上了助理脑袋: “让你看脸,谁让你往下翻了……你看的是十五年前的视频,不是现在的!” “哦对对对!” 小宋摸着脑袋笑得一脸谄媚: “还是主编大人您火眼金睛、明察秋毫,要不然说平台这么多编辑,就您能当主编呢?!” “少拍马屁,” 主编冷哼一声: “赶紧给我核实情况,看看这个作家是怎么回事……要是事情属实,那我们必须立刻和这样品行败坏的作家解约,否则早晚会损害平台的名声。” “是,主编!” 事关自己饭碗,小宋再含糊,答应一声匆匆而去。 与该平台的态度差不多,这两天以前与金元哲和林兰音有业务往来的人,都快把两人电话打爆了。 两人焦头烂额之下一致决定,不管谁问都坚决予以否认。 “不知道、不是我、不认识……” 林兰音对着电话那头否认三连: “只是长得像,当然不是我……” 另一边的金元哲同样义愤填膺: “怎么可能呢陈总,合作这么多年了兄弟我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哦你说脖子上有痣,那只是个巧合……” “是的,的确有人栽赃陷害……” “哎我说元哲,你可拉倒吧,” 对面男人终于听不下去了: “你都说了合作多年,化成灰我都认得你。” “别的不说,就那年到东城出差,咱俩是不是住同一间酒店,你身上有哪里我认不出!” 一旁偷听的林兰音:“?” “还有那次一起泡温泉,你屁股上的胎记明明就和视频里一模一样!” 林兰音:“!” 金元哲:“!” 话说那两次出差,第二天早上他似乎、好像、确实哪里有点不对劲? 男人越说越火大: “一个大男人,多大点事儿啊,敢做不敢当是吧?!既然这样,以后咱们的兄弟情就此做罢,以后各走各路、哼!” 茫然放下电话的金元哲: “……???” 第11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11 没等金元哲想通其中的关节,林兰音已经扑进他的怀里,一时间哭得梨花带雨: “元哲哥,怎么办? 就这一会儿功夫,先前和她签约的几家平台已经相继打来电话,都是要求解约的。 眼下她正在更新的几本书籍全都停止推广,有的还要求她三倍赔偿违约金。 林兰音哪有钱赔? 早前她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公司职员,闲时写些伤春悲秋的文字,然而投稿大多泥牛入海。 也就这几年金元哲花钱,帮她做了各种引流、推广,林兰音以往的一些作品才算有了点水花。本来正要大展宏图,想不到竟遭此迎头痛击。 林兰音声音凄婉: “这样下去,你我的事业都要断送了,以后我们怎么生活啊?!” “没关系的,兰音,” 金元哲强压着烦躁的心情: “大不了以后你继续留在家里写作,其他的事我来想办法——放心,哥养得起你!” 他已经不是当初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了。金元哲自信,所有的困难都是暂时的,这一次,他有能力保护心爱的人! “元哲哥,你真好……” 林兰音破涕为笑,适时送上热吻。 金元哲想出来的办法,就是先在网上晒出离婚证,然后光速拉着林兰音去婚姻登记处领证。 于是一天之内,他的帐号先后发布了两条围脖,还顺手买了些流量。 第一条: “情非得已对不起。” 下面一行小字:网络并非法外之地,请尊重他人隐私,必要时本人将提起法律诉讼(附绿色离婚证)” 第二条: “此生只爱你一人(附两本大红的结婚证)” 林兰音则登陆帐号回应:“mE too” 配图是一对中年男女紧握的双手,无名指上各有一枚心型戒指。 流量的关系,这条动态果然在网上迅速引发热议。 只不过,不同于先前的舆论一边倒,这次网上渐渐有了不同声音。 “原来男方已经离婚了啊,那没事了。我其实讨厌的不是出轨,是脚踩两条船。” “对啊,说不定男方早就想离了,是原配死活不肯,那就怪不得人家出轨了……” “其实婚姻代表不了什么,我始终觉得,三个人的关系里,不被爱的那个才是第三者。”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或许这两人才是真爱吗?” “赞同楼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俩都没有分开,不是真爱是什么?” “哎,其实这两人也挺可怜……” 和金元哲预想的一样,龙国人向来讲究“一床锦被遮百丑”。也就是说,不管之前发生多大丑闻,只要俩人最后领了结婚证,那就算修成正果。 所以,现在再看那些视频——人家两口子提前上个床而已,算不得多大事。 与此同时,几个儿女也和上一世一样,在网上帮两人摇旗呐喊: 金正安:“真相不是你们想象那样——请给家人一些空间和尊重,谢谢!” 金恩珠:“只想说,林妈妈是很好的人,她很爱我们。” 金正妍:“真爱无罪,祝福永久!” 就连躺在医院病床上的金正泰,都转发了金正妍的围脖: “爸爸妈妈,百年好合!” 给白逐都差点整笑了。 真是原主的好大儿! 这辈子亲妈还没死就急着改口了。好好好,好的很,相亲相爱一家人是吧,那就——锁死吧。 四人的围脖一出,舆论哗然。 “我眼睛是不是花了,这四个孩子真是原配亲生的吗?” ”建议原配去医院查查,当年可能抱错了吧?” “要我说应该不是抱错,十有八九是原配当年把孩子扔了,把四个胎盘养大了” “妈妈呀,我的眼睛看到了屎……” “好可怕~回头看看自家的娃,趁着还小先打一顿出出气再说……” 在这种热烈的气氛里,白逐自然也接到了很多电话——安慰的、同情的,更多是探听消息的。 一律没接。 同时她的身份和围脖账号被被热心网友扒了出来,评论区一片热闹。 有安慰、有鼓励,还有好事者追问小三时间线的。 白逐一声不吭,任凭众人发挥,把一个众叛亲离而伤心沉默的女人演绎得入木三分。 唯一接通的电话,是院长打来的。 “离了?” “离了。” “没吃亏吧,该拿的都拿到了?” “嗯,拿到了!” “这就好,” 女院长的声音明显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后天就是定好的出发时间。要是实在撑不住,你也可以先走一步,就当出去散心了” “不用,” 白逐笑道: “一只沾了屎的臭鞋子而已,丢了就没事了!” “哈哈哈,说的好!” “啪”地一声,对面似乎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要我说这天底下啊,两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就凭江医生你这人品才貌,还愁没有男人睡?” 白逐:“……” 你老人家关注的重点是不是有些偏了? “就是你那几个娃有些气人,” 院长的语气一转,变得怒气冲冲: “你这些年好不容易才把他们拉扯大,一个个的,怎么能认贼作母呢!” “没关系,” 白逐淡然: “当初生他们也没经过人家同意,所以抚养他们是我的责任。但现在我的责任尽完,以后不会再管了!” “哎,这就对了!“ 院长又拍了一下大腿: “你能想开就好……既然这样,一会让小张把机票发给你,记得后天准时登机……” “知道了,院长。” 挂断电话,白逐扫视了一下房间。 原主的穿衣风格她不喜欢,所以行李也没装多少,算得上轻装简行。 这几天,因为白逐罢工,所以几个孩子默契的不回来住了。 白逐求之不得,立刻将别墅挂在中介,前后已经有两家人来看过房子。 就在这个电话之前,白逐刚刚选好一家,双方签了合同,别墅以六百万的价格成交。 约好三天后交房。 也就是说,这里她以后不会再回来了,所有的东西必须在离开前处理好。 所以,找出母则兽曾提过的另一半空间宝物这事就变得紧迫。可惜这两天白逐将原主房间翻了个遍,一无所获。 究竟是哪里有遗漏? 白逐沉思半晌,忽然一拍脑袋,抓起钥匙匆匆出门。 当年原主父母出事的时候,刚好还有三天就是原主生日。父亲曾说过,将她的19岁生日礼物放在了俩人的秘密基地。 可从那天以后原主就再没过过一个生日,更没去过那个伤感之地。 半个小时之后,城郊。 江家老宅。 白逐走进院子,一眼就看到了院中那棵长得无法无天的老树。拨开老树底下层层杂草与藤蔓,果然发现了一个老旧的树洞。 记忆里,父女俩极其喜欢在这里互藏礼物。 白逐戴上手套,把手伸进树没事掏啊掏,出了一大堆小物件。 其中大多是些女孩子喜欢的玩具、头花、娃娃、水晶鞋,这些都是原主小时候留下的。当然还有一些抽过的鼻烟壶、眼镜、钥匙扣这些,是原主父亲的。 从这些东西的最底下,白逐掏出了一个落满灰尘的礼盒。 礼盒上镶着19颗珍珠,上面的蝴蝶结还没有拆开——白逐有种直觉,这里面应该就是她要找的东西了。 第12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12 拂去上面一层灰尘,白逐小心翼翼打开了盒子。 盒子最上面有张粉色的卡片,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大字: “送给我最爱的宝贝,十九岁生日快乐!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卡片下则静静躺着一条金色的链子,下面拴着一个金色的球形吊坠。吊坠上刻满了繁杂古花的花纹,看起来似乎和她现在脖子上挂着的这条有异曲同工之妙。 白逐拿起这要项链,下面的圆球瞬间骨碌碌转个不停。 【宿主、宿主,应该就是它,就是它!】 【我感受到了空间磁场的波动~】嫀嫀在识海中兴奋的蹦蹦跳跳。 白逐想了想,从胸前掏出原本戴着的吊坠观察了一下,果然看到两边各有一个小小的凹槽。 她将型吊坠的两端对准了这个凹槽,手指一个用力。只听“喀”地一声轻响—— 吊坠瞬间合二为一。 与此同时,指腹上一股痛感传来,白逐“嘶”了一声——刚才的一刹那,吊坠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扎破了她的手指。 只见鲜红的血液流出,顺着整个球体的纹路迅速散开。 白逐只觉头脑一阵眩晕,人瞬间似乎被一股大力拖进了另一个空间。 入眼是三间造型古朴的草棚,草棚周围有一圈小河,河的对面则是笼着白雾的空地,上面稀稀落落的生长着一些不知名的植物花卉。 这就是传说中的空间吗? 白逐好奇极了。 当即钻进三个草棚里转悠一圈,发现里面东西极少,且布置的异常简洁。 第一间看起来像卧室,里面只有一床一柜,一套桌椅,再就是贴着两边墙壁的整排抽屉。第二间看起来像练丹房,里面多了几只丹炉和一架子瓶瓶罐罐,其他三面墙上则是和第一间同样的大抽屉。 最后一间应该是书房,中间一张桌子上摆着些笔墨笔砚,四周的架子上都是书。 多余一件物品都没有,干净得让人心里发慌。 白逐忍不住磨了磨牙。 这江家老祖还真是个妙人儿!你说你都给子孙留下这么高级的仙府了,还搞什么“断舍离”啊。 不过没关系。 现在空间落到了她手里,早晚把这里塞得满满的。 “喂,那个兽。按前说好的,这空间归我!” 【知道了,放心吧宿主,嫀嫀有伴生空间的哦】 “真的吗?” 白逐顿时眼睛一亮: “那你空间里一定有不少好东西了?” 【那个,宿主,不好意思,嫀嫀暂时打不开自己的空间~】 母则兽低头抑郁。 它的空间里可有不少它娘给的好东西。可是不知怎么,它的身体被飞机撞毁之后,这个空间就打不开了。 白逐:“……” 啥也不是!退下吧。 当下先出空间,回到家里,毕竟出国前还有不少事要办。 别墅里静悄悄的,显然根本没人回来过。 白逐嗤笑一声。 走进厨房,对着微波炉和电饭煲,试着用意念将它们收进空间,瞬间原地就变得空无一物。 白逐:“……” 成了! 简直欣喜若狂有没有?! 当即深吸一口气,接下来就是一顿狂收,片刻功夫厨房就变得空空荡荡。 电冰箱、电烤箱、空气炸锅、洗碗机、所有的小家电、厨具、米面食材、粮油调料,全都被白逐收进了空间。 家里人多,所以东西也多,空间的草棚外瞬间就堆了一个小山。 等以后再慢慢归类吧。 白逐想了想。 后天就要出发,国外的东西她一向吃得都不太习惯 ,所以龙国的各种吃食、被褥、衣物、日用品等,她得多囤一些在空间有备无患。 这么一来,自己还得抓紧时间出去采购一番。 于是第二天整整一天,白逐开着车,在城市各大商场之间来回扫荡。仗着两个小目标在手,主打就是一个买买买,收收收。 好在上辈子是明星,出行擅长乔装。 否则如此疯狂的购物,说不定要引起某些人的注意,以为末世要来了呢。 直至天黑采购完毕,白逐这才回到家里,洗过澡,瘫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可累死她了。 头一次觉得买买买也是极累人的重体力活。 第二天一早,白逐收拾完毕,最后一次检查了一下这间别墅——很好,空空荡荡,她非常满意。 至于渣男和四个叉烧留下的东西,她已经丢的丢,卖的卖,留在家里的两辆车也被他顺手收进了空间。 临上飞机前,白逐在某博发了张打了码的机票,上面洒上两滴水,配文: “别了,伤心地!” 然后关机、敷面膜、拉高毯子睡觉,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这是作为影后多年飞行养成的习惯。 所以她就不知道,在她关机之后,龙国的热搜再一次炸了。 ——白逐po的机票虽然打了码,但厚码下面长长的一串,还是能让人轻易联想到,那是一个十分荒僻遥远的地方。 再加上上面那两滴水,简直让人浮想联翩。 一个因伤心欲绝而远走他乡的女人形象再次跃然网上,无声地鞭挞着那一对还在晒甜蜜的“偷吃男女”。 这一招,让网上已经被逐渐带偏的风向一下扭转了过来。 “太可怜了,不敢想象江医生在飞机离地的那一刻,她究竟有多心碎……” “那些说真爱无罪的人,希望你们有一天也被爱人和儿女这样对待!” “所以结婚和生儿育女究竟给女人带来了什么?” “好这世界终究颠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 这突然扭转的舆论风向,一下将本来跃跃欲试,打算出门探路的金元哲和林兰音再次憋回窝里。 医院里。 病床上的金正泰刷到这条消息,忍不住愣了一下。 他妈出国了,他怎么不知道?! 哦对了,他们还在冷战。 可这能怪他吗?谁让那天他妈居然敢打他,还把空调调到14度,差点没把他冻死。 他就发了那条支持林妈妈和他爸在一起的围脖,不过分吧。 哈哈哈,没想到还真把他妈气得够呛。 真解气! 金正泰得意地咧开嘴,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算了,算了。 看在母子一场的份上,只要她妈好好跟他道个歉,早点回来照顾好他,他就大度点原谅她这一次。 主要是医院的这些护工照顾人实在太糙了,还VIp专属呢,本来快要愈合的伤口都开始感染发炎了。 可惜铃声响了半天,根本没人理会。 金正泰这才反应过来,他妈这会儿应该在飞机上,无法接听电话。 冷哼一声,金正泰又拨了亲爸的电话。刚刚医院催款,这段时间VIp病房加上特护的费用,不是他卡上那点零花钱付得起的。 可同样的,铃声响了半天,无人接听。 金正泰:“……“ 几个意思,他还不信邪了。 果然。 当林兰因的电话第三次响起的时候,很快就被接起来了,而且接电话的正是金元哲。 “爸你什么意思?” 金正泰怒气冲冲: “我可是帮你和林妈妈说过话的。你现在是打算过河拆桥,不认我这个儿子了是吧?!” “没有、没有,那哪能呢,”金元哲急忙否认: “刚才爸在洗澡,没听到电话。” 不过仔细听的话,他的声音是有些发虚的。 因为就在刚才,银行刚通知他,他最后一张卡里的余额已经变成负数了,提醒他及时往里面存钱。 否则就要取消他各种VIp身份。 想到这里他就暗恨。 之前欠那500万,他是打算拖着的,反正那个女人还需要他帮忙经营公司。再加上有孩子们隔在中间,就算他不还,她能把他怎么样。 只等风声过去,他就可以拿手里的钱创业。 谁知这个女人现在变得这么狠毒——他前脚官宣和林兰音结婚,后脚她就找了催债公司。 没白没黑、变着花样地催着还钱。 为了他和林兰因能睡个好觉,再加上考虑到两人刚有些好转的形象,只得咬牙将这笔钱还了。 第13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13 这不算完。 一大家子住在这里,突然飙升的各种开销,以及林兰因与各大平台之间的债务还在周旋。 再加上这些天金恩珠和金正妍的衣服、包包、零花钱,没完没了的朝他伸手,金元哲真是愁得一脑袋头大。 他从来不知道,养孩子居然这么费钱——以前这些事可都是直接找江素琴那个女人的。 所以他能说,刚才小儿子的电话他是真没敢接吗? “哦,行吧” 金正泰倒没多想,毕竟以前他爸口口声声、最疼的就是他了。 “你先往我卡上转个10万块吧,医院这边催款了!” 口气那叫一个轻描淡写。 金元哲只觉脑袋里“嗡”地一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咳,那个……正泰啊,” 干咳了一声,金元哲试探地开口: “这钱能不能先从你零花钱里出,或者你用信用卡先付一下。爸爸这里资金有些紧张,暂时周转不开……” “什么,连10万块你都没有?” 金正泰当即跳了起来,显然不信: “我说老爸,就这么点钱,你不会是不想给吧?” 语气一转:“还是说,这是林妈妈的意思?!” 要是以前,金正泰肯定说不出这种话。林妈妈怎么可能是这种人呢?可现在不一样,老父亲光速再婚,他莫名就有了些危机感。 “臭小子,说的什么胡话,” 金元哲面上有些挂不住,当下捂住话筒对林兰音开口: “兰音,你手上有钱吗,先转给我20万,省得这小子胡说八道……” “这……好吧,” 林兰音咬了咬唇。 20万啊,好心疼。这钱可都是她辛辛苦苦码字赚回来的。可不管怎么说,元哲哥也是为了她才走到这一步,还替她还了江素琴那个女人500万。 她不能连这20万都不出。 十分钟后。 金正泰看着卡里进账10万的提示,不屑地撇了撇嘴: 以前怎么不知道他爸这么抠? 要10万就给10万,多一分也没有,还留言让他转到普通病房——都说有后妈就有后爸,看来这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金元哲:“……” 冤枉啊。 如今他卡里是真没钱了,留下10万也是不得已,总不能点个外卖也让林兰音付钱吧,大男人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 第二天一早,金正安整顿好精神,西装领带地走进了公司大门。只是脑袋上缠了一圈纱布,纱布上点点鲜血,造型显得有些雷人。 这两天医生说他有点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两天,手机也不许他看。 “年轻人以后可别这么冒冒失失的,” 那个医生拿手电一边扒拉着他的眼睛,一边絮絮叨叨: “拿头去磕花瓶,你当你是石猴变的?要是再磕一次,当心变成个傻子……” 金正安:“……” 他去嗑花瓶了吗,他怎么不知道? “哎,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医生叹息: “听接急诊的说,你妈打打电话时都急哭了……” 金正安:“……” 好吧。 他能说,他怀疑这伤是他妈亲自敲出来的吗? 可惜他没证据,说出来也没人会信。 好不容易挨到今天医生放他出院,走进公司后却发现好像多了很多生面孔,然而金正安并没怎么在意。 他现在还只是副总,公司很多事轮不到他管。 刚在办公室坐不到5分钟,就接到通知让他开会。 直到坐在会议室里,看着话筒前侃侃而谈的陌生面孔,看那人的嘴张张合合,金正安过了好半天才后知后觉:他的天,塌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得知公司已经换了东家,而他和金元哲都在首批被解散的高管之列,金正安完全不能接受: “我妈是控股股东,我爸是董事长!这是我们的家族企业,现在你说公司被卖了,开什么玩笑!” “你们这是篡权,是违法开除!” ... 可惜。 在铁一样的事实面前,金正安的大吵大闹毫无意义。 能起到的唯一效果,就是被几名保安毫不客 气地架着胳膊扔出了办公大楼。一同被丢出来的,还有他的所有私人物品。 “麻烦转告你父亲一声,赶紧来公司办理相关手续。” 新任人事总监冷着脸,对金正安道: “三天前我们已经发了邮件到金先生的工作邮箱,到现在还没收到回复。如果金先生继续拖延的话,公司就会按旷工直接开除,当然,到时候也不会朋什么离职赔偿。” 说完转身便进了公司。 呸! 端着亲妈的饭碗,却在网上力挺小三,活该爷俩落到这个地步。现在不止是他,全公司上下都没人看得起这对爷俩! 。。。 金正安垂头丧气,一瘸一拐地走进自家别墅,却愕然发现别墅的大门敞开着。地上铺满了防尘膜,几个穿着工装的保洁人员正在卖力打扫,还有人站在高高的脚手架上给墙面补漆。 “谁让你们来的?” 金正安的心情十分糟糕: “看把这家里弄得乱七八糟,赶紧给我滚滚滚滚滚~打车滚!!” 他妈做事越来越离谱了,卖公司这么大的事居然都不跟他商量一下。还有心情搞什么大扫除,难道不应该好好想想,怎么挽回他爸的心吗? 转了两圈,发现家里空荡荡的,忍不住问道: “还有这家里的东西都哪去了,是不是你们偷了?” 问题太傻,根本没人理他。 金正安一连问了三遍,才有个领头模样的保洁不耐烦地停下手上活计。 “你谁啊,戴眼镜帮着是喘气的,没看到我们身上穿的衣服?” 女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金正安: “至于房里的东西,跟你有什么关系。想知道你得问房主,我们就是干活的,来时就这样!” “你说话客气点!” 金正安气结: “这是我家,房主就是我妈!现在我告诉你,你们都被解雇了,赶紧给我滚~” 说完快步往楼上走。 他要找白逐好好算账! “别理这小子,” 身后女的一挥手: “都抓紧点,继续干活” 雇她的可是个戴着大金链子的糙老爷们,怎么会是这小伙的妈,这人不是有病是什么? 金正安在楼上没发现半个人影,而且和楼下一样,所有的房间都是空荡荡的,好像从没有人在这住过,干净得让人心里发慌。 金正安突然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 。。。 当金正安的电话第七次响起的时候,金元哲固执地没有去接——现在他一看到儿女们打来的电话就头疼,不是要钱就是要东西。 他现在穷啊。 兜比脸都干净,还要勉力维持”好父亲“的形象,他太难了。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电话才彻底安静下来。 然而没过多久,林兰音家的门铃就被人按响了。 “正安,你怎么来了?” 打开门,林兰音有些意外。 “我爸在这,我怎么不能来?” 金正安心情不好,口气难免有些冲! “正安你……” 微笑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林兰音一下就愣住了。 金元哲的这几个孩子,每个人的性格脾气她都了如指掌,以往要是说是拿捏得明明白白。其中金正安的性子最是沉稳。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会用这种口气对自己说话。 “正安,你这是什么态度,” 金元哲走过来,阴沉着脸对金正安道: “快给你林妈妈道歉!” 金正安看了一眼眼眶通红的林兰音,到底有些不忍心: ”林妈妈对不起,刚刚是我心情不好,” 随即又转头对金元哲道: “爸你还有闲心在家里躲着。你知不知道我妈出国了,还把所有的房子都卖了,东西也没了,你让我们兄妹几个以后住哪?” 第14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14 “你说什么,你妈把房子卖了!” 金元哲大惊失色,声音也拔高几度:“怎么可能,那女人是疯了吗?” “是啊正安,你是不是搞错了?” 林兰音顾不得刚才的小插曲,急忙确认道。那房子的地段现在可是寸土寸金,多少人捧着钱都买不到,谁会傻到往外去卖?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自己回去看。” 金正安颓然坐进了沙发。看到茶几上有打开的烟,顺手摸了一根点上。烟雾袅袅中,渐渐有些看不清金正安脸上的神色。 金元哲紧随其后,也摸了一根烟点上。 林兰音:“……” 特殊时期,她忍! “那,你们外祖以前住的老宅呢?” 沉默了半天,金元哲才哑着声音道: “那里虽然地段有些偏僻,好在房子够大。你和正泰委屈一下,暂时先住那里,等以后……”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也卖了,” 金正安狠狠吸了一大口烟,顿时呛得一个劲咳嗽: “咳、咳……还有家里的车,咳、咳,都没了……” 半小时后。 等金元哲彻底弄明白了所有事,他只感觉耳朵嗡嗡的。后面金正安又说了什么,林兰音又问了什么,他已经听不到了。 他只感觉眼前一黑,身子便直挺挺向前栽去。 “元哲、元哲哥,老公!” “爸、爸你怎么了……林妈妈,快叫救护车……” 救护车把金元哲拉到和金正泰同一家医院。检查结果出来——金元哲不是简单的晕倒,而是:中、风、了。 听到这个消息,一家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金元哲今年才45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怎么可能中风,这不是上了年纪才会得的病吗? 。。。 斯坦维尼亚,金碧辉煌的皇宫之内。 为国王特朗斯托普专门准备的手术室已经布置完毕。白逐擎着手,助理帮她穿戴完毕,刚要动身,放在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助手走过去,看了眼屏幕: “江医生,是您大儿子打来的……” 白逐摇摇头: “不会有什么事,挂了吧!” 说着径直进了手术室,一行人忽啦啦急忙跟上。 手术室里。 特朗斯托普已经成功地进入了麻醉状态。 无影灯的照射下,原本的一头金发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闪闪发光的大光头。 所有的手术和设备一应俱全。 白逐深吸一口气,拿起了手术刀…… 严格来说,这是白逐两辈子加起来真正做的第一台手术,居然就是开颅手术。 白逐表示,这也太刺激了吧。 幸亏她是个专业演员,要不然估计早就露了怯。 尽管前段日子白逐已经在空间用各种动物进行了反复试验,充分证实了原主所有的技术、经验和医学知识她都已经完美继承了。 但此时真的面对病人,也难免有些紧张。 “嫀嫀,帮我看着点儿,” 白逐第一次不叫“那个兽”了: “要是手术中病人的状态实在不对,你就帮我喂他一颗还魂丹,总之别叫他死了。” 起码别在手术过程中死。 【好的,宿主】 头一次被委以重任,嫀嫀显得颇为自豪。 白逐点点头。 还魂丹是昨晚她翻看空间里炼丹室发现的,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就有起死回生的效果。 只有小小一瓶十几颗,白逐本来是舍不得的。 但这是她第一次做任务,也是第一次给人做手术,心里真的没底。 接下来手术正式开始。 所有人的动作有条不紊,配合起来天衣无缝,整台手术进行的非常顺利。 白逐的表现也比自己预计的丝滑很多。 总的来说就是肌肉记忆+大脑条件反射——足足三个小时后,白逐才精疲力竭地率先走出手术室。 等在外面的家属和工作人员立刻围了上来。 各种慰问的同时,极力从白逐脸上的微表情观察手术结果。白逐只淡淡点头,表示手术进行得十分顺利,随后便径直到自己的贵宾休息室。 脱下湿透的手术服,白逐强撑着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晚饭也没吃,便倒在床上一头睡了过去。 特么的。 睡过去之前,白逐迷迷糊糊的想:原来医生这个职业也不是那么好做的,起码并不比演戏轻松。 不过,成就感也是满满的就是了。 尤其当她醒来,看到屋里已经被各种鲜花和精美的糕点、闪闪发光的宝石堆满的时候。 一行穿着金光闪闪的人涌进来,对着她激动的又说又笑又要握手。 不说过的什么,她听不懂。 “祝贺江医生,” 同行的翻译激动给她传话: “他们说手术非常成功,国王现在醒来了,而且思维清晰,已经能开口说话!” 然后又指着正对着她傻笑的一枚金发小帅哥: “这位是国王最小的儿子,小王子桑德鲁,” “王子殿下说,这些是他和他母亲私人送给您的礼物,以表达对您的万分感谢!” 白逐点头,正想说点客气话,手机再一次响了。 是金正泰。 人群识趣地退了出去,把空间还给她。 电话刚一接通,金正泰就发出了一连串质问: “妈你怎么回事,我哥说你把房子和公司都卖了,你是不是疯了,那些以后都是我们的,你凭什么说卖就卖!” 白逐把电话拿远了些,同时淡定地点了通话录音。 “……你说你都那么大岁数了,还拿那么多钱干嘛 ,赶紧打一半过来给我们兄妹几个零花,刚好我昨天新看中一辆限量版跑车!” “还有啊,你知不知道你把我爸气病了……你赶紧帮他在国内找找医生,要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绝不会原谅你!” 吧啦吧啦。 白逐自顾自的保养、化妆、换衣服,清点礼物……直到对面彻底没声了,这才慢悠悠拿起电话: “说完了吗,说完就挂了,我这里很忙!” 金正泰:“……” 感情刚才那些话他都白说了? “那钱,钱呢?!” “金正泰,” 白逐冷了语气: “我的钱是我的,和你们无关。你们已经成年,想要零花钱,要么自己赚,要么管你爸要!” “还有,你爸病了关我什么事,我们已经离婚了。以后这种事不要拿来脏我的耳朵!” 说完果断挂上电话,删除拉黑一条龙。 金元哲病了她一点也不奇怪。 因为原主那一世他就中风过,只不过时间是在一年后。 彼时原主刚刚侍候完做了宫外孕手术的金正妍,又马不停蹄照顾了金元哲三年。每天从头到脚地帮他按摩全身,又配合着各种饮食和仪器以及药物调理,愣是让已经瘫痪在床的渣男重新站了起来。 再加上后期各种康复保养,康复后的金元哲看起来和正常人一般无二。 原主却累得头发都白了,十根手指也彻底弯曲变形,一到下雨阴天就隐隐作痛。结果换来了什么。 啧~ 白逐低头,看着已经变得细白许多的双手——或许她可以考虑院长的建议,给这双手买个天价保险什么的…… 思忖间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金正安打来的。 “妈你先别挂……” 金正安明显乖觉许多,一上来直奔主题: “卖公司的事我先不和你计较。爸这两天住院,抢救费和治疗费一共十六万八,你先打过来二十万应应急。” “正安,以前我觉得你是兄妹几个中最聪明的一个,现在我觉得判断错误——你脑子有问题!” 白逐不耐烦: “你爸要钱找林兰音,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出轨离婚的渣男付医药费?” “妈,你怎么就这么不通情理呢?” 金正安急了: “是,我爸和你离婚了不假,可这不是还有我们兄妹四个吗?” “你不给我爸拿钱,那就得我们拿,我们哪有这么多钱?” “再说了,区区十几万而已,对你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你何必这么斤斤计较……” 第15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15 “你说对了,” 白逐嗤笑一声: “我就是这么斤斤计较,你能拿我怎么样!”说完果断挂了电话,熟悉的删除拉黑一条龙服务。 然而没到两分钟,又一个陌生号码锲而不舍地打了进来。 好奇这次又会是谁,白逐接起了电话。 ——好家伙,电话那头的人居然是林兰音。 “江姐姐,是我插足了你和元哲哥的婚姻,对不起,嘤嘤嘤……有什么气你冲我来就好。可元哲哥他、他心里还是有你的~” 林兰音声音抽泣着: “现在他病的很重。”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希望你看在孩子们的面上,抛下过往恩怨救救他……我、我可以退出,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们的生活里,呜呜呜~” “停、停、停!” 白逐差点气笑了: “林兰音你是唱戏的吗,还是说你干过会计?” “啊?” 电话那头的林兰音一怔,不明白白逐这话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的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 白逐冷笑: “哦,金元哲意气风发的时候,你搞个非他不嫁。现在人家中风瘫痪,你想拍拍屁股走人了,还想顺便道德绑架我这个受害者,我说你怎么就想的这么美呢?”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江姐姐你误会了” 林兰音在那头涨红了脸。 这个江素琴现在嘴怎么变得这么毒,真是什么话难听说什么。 “我管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白逐毫不客气打断林兰音的即兴表演: “要不要我提醒你,龙国的法律规定,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助的义务。所以这个时候你想甩掉金元哲这个废物,可不那么容易哦~” 说完果断挂上电话,删除,拉黑! 想想还不解气,凭什么她都躲国外了,这些渣渣还能恶心到她。立刻又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哦,你是说法院已经受理了……已经发过传票了……强制执行……三个月内……” “好好好,我等你的消息!” 挂断电话,白逐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依她看。 国内这几家伙还是吃得太饱。等下没了房子,看你们还怎么蹦跶! 那一头,病房内。 吃了一顿排头的林兰音通红着眼睛,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口眼歪斜的金元哲一眼。 “林阿姨,怎么样,我妈同意和我爸复婚吗?” 金正妍急切的问。 收到金元哲病倒的消息,如今金家四兄妹齐聚这里,顺便也是开个家庭会议。所以才有刚才轮番打电话的举动。 林兰音面色一顿。 先前没注意,什么时候她从金正妍口中的“林妈妈”变成“林阿姨”了。 可眼下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她苦涩地摇了摇头: “没有。江姐姐还是不愿意原谅我们……” 随即试探地道: “正安、恩珠、正泰、正妍,不如,我和你爸先把婚离了,或许这样江姐姐消了气,也许就肯回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 病床上的金元哲顿时激动地叫了起来,身子也抽动了几下,看样子显然是不愿意。 “林阿姨你别这么说,” 金恩珠轻声道: “你和我爸好不容易才能终成眷属,今后谁也无法再拆开你们,刚才那种话我爸听了会伤心的。” “可、可是……” 林兰音艰难地为自己争取一丝机会: “江姐姐一向嘴硬心软。多年夫妻,她其实心里也是关心元哲哥的吧,或许只是因为我,她才……” “啊啊,啊啊啊啊……” 金元哲又开始激情开麦。 “才怪!” 金正泰拄着拐杖,满脸不以为然: “什么嘴硬心软,我妈她就是冷血自私!” “是啊,林阿姨,” 金正安也点头同意: “我们知道你对爸爸是真心。也相信您的人口,把爸爸交给你照顾,我们兄妹放心!” 林兰音:“……”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头一次后悔自己的人设立得太成功有没有?! 回到林兰音的家里,两姐妹关上房门小声蛐蛐。 “姐,刚才你为什么不同意爸妈复婚?” 金正妍有些不解: “说实在的,以前确实觉得林阿姨完美无缺。可是论照顾人这方面,我觉得她有些经验不足,还是咱妈回来好些……” “你傻啊,” 金恩珠白了金正妍一眼: “咱妈现在远在天边,性格又变得冷血自私,什么时候回来还不一定。爸又病成那个样子,要是让林阿姨和他离了婚,是你来照顾爸爸,还是我来?” 这问题金正妍还真没想过。 想到她爸躺在医院那半死不活的样子,金正妍下意识摇了摇头。 “还有啊,” 金恩珠继续分析: “咱妈把房子卖了,现在我们算是寄人篱下,要是爸和林阿姨分开了,你还好意思住这里吗?” “这……” 金正妍有些不确定: “林阿姨不能赶我们走吧,毕竟从小到她,她都很喜欢我们……” “说你傻,你还真傻,” 金恩珠恨铁不成钢: “我们又不是林阿姨亲生的。她从前对我们好,那是因为爸。可她要是和爸离婚了,我们算什么,……” 要是白逐在这里肯定要说,瞧,金恩珠心里这不是门儿清? 金正妍不爱动脑。听了自己姐姐的话一时茫然: “那,以后我们怎么办?” “当然要稳住林阿姨,” 金恩珠胸有成竹:“先苟着,等咱妈回国再说。” 家里的钱现在都在她妈那。 她妈的钱四舍五八就是他们几个的,到时想想办法,说什么也要让她妈先给自己买套大房子。 金恩珠现在算是体会到了,寄人篱下的日子并不好过。 以前她妈对她的照顾算得上无微不至。可在林兰因这里不支使她干活就算不错了,只能说句“活着就好”。 一段日子下来,金恩珠已经隐约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不太舒服。与此同时,金正安和金正泰那里的对话也差不多。 兄妹四个就这么苟到了一个月后。 病房里。 林兰音神情疲惫,满脸萧索地靠坐在病床上。 和几家平台的谈判结果出来了。一共有三家平台要求她三倍赔偿违约损失,她究竟要去哪里弄这么多钱? 忽然,她感觉自己手腕一动。 猛然回头,竟然是金元哲拉住了她。 “元哲哥,你、你好了?” 林兰因几乎喜极而泣。 “不、不离婚……“ 金元哲的嘴巴歪着,一边流着口水,一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别、别担心……我卡……给……你……” “密码是、是你和我……的生日!” “元哲哥,呜呜呜呜~!” 林兰音又悲又喜,扑到金元哲身上大哭起来。 “别、别哭,我……会……好起来……” 金元哲轻轻拍着林兰音的后背,满脸自信。 不知怎么,他就是有种预感,自己会恢复如初。毕竟他才四十几岁,年富力强,恢复起来应该很快。 第16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16 就在这难得的温情时刻,林兰音的电话响了。 只听了几句,林兰音突然面色大变: “你胡说!” “房子,房子当然是我自己买的,和元哲哥有什么关系?!” “传票,什么传票,我不知道……啊啊啊啊她凭什么告我,江素琴她凭什么告我!啊啊啊啊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啊啊啊啊!” 扔掉电话,林兰音崩溃地抱头尖叫。 “怎、怎么了?” 金元哲有些不好的预感。 “你还好意思问?” 林兰音一扭头,像是找到了发泄目标: “房子、我的房子……你付过钱,这件事江素琴怎么会知道……你告诉她的?” “没、没有啊……” 金元哲只觉一阵头晕目眩:“我……怎么……会……” “可她现在起诉我们了,” 林兰音腥红着眼: “说我的房子是你在婚内非法赠与的财产,现在法院要收回这栋房子!” 随即她又痛哭起来: “怎么办,元哲哥,江姐姐她不肯放过我们……她已经拿走了一切,还要拿走我们的房子,她怎么这么坏,这么坏?!” 金元哲:“……” 喉头一阵腥甜。 林兰音扑到他的身上,猛烈地摇晃着金元哲的身体: “元哲哥,你、你打电话求求江姐姐吧,啊。你求她放过我们一马!” “不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吗,就算看在孩子们的面上……没有房子,我们一家人睡大街吗?!” 金元哲被她晃得满眼星星。嘴唇蠕动着,用尽了力气,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喝喝,喝喝喝喝~” 他的喉咙咕噜着,身子猛地向上挺了一下,便颓然倒在了床上,不知是晕了还是死了。 林兰因:“……” 没用的东西! 接下来的日子,林兰因用尽手段周旋,法院最终宽限她十五天。十五天后必须搬家,腾出房子。 而金元哲再次回到了口不能言,半身瘫痪的状态。 医生说他不能再受刺激,否则很可能直接嘎掉,或者变成植物人。 这天晚上,林兰音红肿着双眼,一身疲惫。 刚踏进家门,金正妍便鬼鬼祟祟把她拉到房间: “林阿姨我跟你说,以后我能不能不吃外卖了?毕竟我……” 她指指自己的肚子。 “肚子、你肚子怎么了?” 林兰音吃了一惊。 “这两天总觉得这儿有些痛,那些油腻腻的东西吃着也很不舒服!” “这……” 林兰音沉吟着。 按原计划她的确是想让金正妍生下这个孩子,她也能跟着攀上顾家。但眼下她们处境太糟,或许应该提前打出这张王牌。 只要顾家能认下这个孩子,那么凭顾家的实力,眼下这些困难肯定能迎刃而解。 所以她道: “妍妍,你有没有想过,或许现在我们应该告诉顾家,你怀着孩子这件事。” 闻言,金正妍一愣。 “阿姨,你不是说让我瞒着所有人,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吗?” “是啊,” 林兰音叹道: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如今你爸现在这个情况,我怕照顾不好你。万一你的肚子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可是,林可姨……” 金正妍还是有些怂。 顾天宇这个大少爷一向玩得花,身边的女人如过江之鲫。她是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跟他春风一度的,万一他不认,或像林兰音以前说的,直接拉她去打胎怎么办? “别怕,我陪你去!” 林兰音慨然道。 闻言,金正妍猛地抱住了林兰音: “林妈妈,还是你对我最好!” 林兰音:“……” 这么快,她又成林妈妈了。 第二天上午,林兰音果真带着金正妍找到了正在某高档会馆潇洒的顾天宇。说明来意之后,顾天宇倒也不含糊,二话不说把两人带回了老宅。 坐在顾家金碧辉煌的大厅里,面对着顾夫人那双精明锐利的双眼,林兰音和金正妍都有些心下打鼓。 林兰音本就出身贫寒,江家也只能算中产。两人何尝见识过顾家这种豪门巨富的气派? “听说你怀了天宇的孩子,” 顾夫人不紧不慢地拨弄着手中的古董茶杯,戴着巨大钻戒的手指白得耀眼: “医院的检查报告呢,拿给我看看!” 金正妍吃惊地睁大了双眼: “报告,什么报告?” “……啊我上个月大姨妈没来,验孕棒检测也显示两条杠,这还不够吗?” “而且……” 她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 “我只和天宇哥有过……当然就是天宇哥的孩子啊,” 说着,充满希冀地看着顾天宇: “不信你问天宇哥,那晚我是第一次……” 顾天宇点头。 “是的妈,那天的确是这位金小姐的初夜。” 他顾天宇玩的花是花,但还是负责任的。正因为金正妍那晚是第一次,所以他才大着胆子没做措施,也勉强记住了这个女人。 如果真是他的种,他认。要是生下来他也会养,反正顾家不差这点钱。 “你啊,糊涂~·” 顾夫人瞪了儿子一眼: “就算金小姐的确和你有过,但也不能证明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你的。” “而且没有医院报告,我们连她是不是真有孩子也不能确定,你就敢给我认孙子了?” “妈我错了,”顾天宇低头认错。 他废是废了点,但“听妈妈的话”可是他此生最大的座右铭,人称“妈宝男”——即不管什么事,他妈说的就是对的。 见此情景,金正妍有些急了。 “林妈妈……” 她用力拉了拉了拉林兰音的袖子,示意她说话。 “啊,什么?” 林兰音回过神来,有些懵逼。 实在是顾夫人手上那颗钻戒太大了,在客厅内巨大的水晶灯映衬下闪闪发光;还有顾夫人腕上那对碧绿通透的翡翠手镯…… 把她的魂魄都吸走了。 林兰音根本就没听两人说了什么。 顾夫人鄙夷地看了林兰音一眼,转头对顾天宇道: “阿宇,下次注意点,别什么不入流的阿猫阿狗都往家带!” 林.阿猫阿狗.兰音:“……” 这是在骂她吧,是吧,是在骂她吧? 林兰音涨红了脸,想为自己辩白几句。她不是阿猫阿狗,她是知名的网络情感作家——然而顾夫人已经扭头叫人了: “老张,” “在的,夫人!” 从客厅一侧的角门里立马站出一个一身黑衣墨镜中年男。 “送这位姑娘去医院,做个全套检查和化验,看着点,把检查结果和化验单拿回来!” “好的,夫人!” 老张应声而出,对着金正妍和林兰音做了个手势: “请吧,两位……” 就这样,说好跟来助阵的林兰音,一句话都没说上,就和金正妍一起被请出了顾家大宅。 林兰音:“……” 第17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17 医院里。 金正妍的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确实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但胎儿的着床位置在左侧输卵管上,是典型的宫外孕。 “这位小姐,希望你可以尽早签字手术,” 看着手中的报告单,医生好心提醒道: “目前胎儿已经长得很大了。再拖下去,不但您的生育器官无法保住,还可能危及生命!”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金正妍崩溃地大叫: “你们这是什么破医院,肯定是你们搞错了,我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有问题!!” 她并不太清楚宫外孕意味着什么,但听医生说让她打掉孩子,觉得根本无法接受。 毕竟来的路上她还高高兴兴,做着嫁入豪门的美梦呢。 “林妈妈,你说,他们搞错了是不是?” 她指着让她手术的医生: “肯定是这人不知受了谁的指使,不想让我生下这个孩子,不想让我嫁进顾家!” 那医生一听这话,当时就不乐意了。 把病历本往桌上“啪”地一摔: “哎你这个人怎么说话呢,真是自己心脏,看什么都脏。你要这么说,那就随便你了!!”说完径直出了病房。 林兰音也被这个检查结果惊得半天回不了神。 她很想说金正妍说的对,但b超显示的清清楚楚,那个胎儿的位置的确不在子宫…… “妍妍,要不然……” 林兰音艰难地道:“我们换家医院再查一查?” 万一真像金正妍说的那样呢?顾夫人做了手脚,不想要这个来路不明的孙子。 司机此时正在一旁打电话: “是的夫人,六十八天,宫外孕……金小姐和她那位继母不相信检查结果,怀疑我们做假……好的、好!” 挂断电话司机走过来冷哼一声: “金小姐,顾家不是您说的那种人。我们夫人说了,虽然无法确认您腹中的孩子的生父,但顾家向来行善积德,不会不管不顾的。” 话落只听“叮”一声轻响,金正妍手机收到一条5万元的收款提示,备注为“善款”。 司机冷道: “希望顾小姐以后不要纠缠我们少爷……如果您怀疑顾家做假,可以自行核实,顾家悉听尊便!” 说完转身便走。 “哎哎哎你别走,把话说清楚你……” 金正妍喊了几声,司机却头也不回地驾车而去。 “林阿姨,” 金正妍怒气冲冲:“顾天宇他妈这什么意思,把我当乞丐打发吗?” “走吧,” 林兰音心情沉重地道: “我们换家医院检查一下……” 她也不愿接受这个现实,现在必须确定金正妍的肚子到底什么情况。 可惜她们一连跑了三家医院,检查的结果都证明是宫外孕无疑。 金正妍不知道后果的严重性,林兰音还是知道些的——这件事无法再瞒下去了。很快,不但金家人收到了这个消息, 白逐那边也收到了。 林兰音本想趁机谈判一下房子的事,可惜接电话的是白逐的助手。 助手转达了白逐的意见。 ”金小姐已经是满十八岁的成年人了,江医生身为母亲,不干涉并尊重她的一切决定。” 气得林兰音差点当场摔了电话。 三天后,就在金元哲和金正泰同一家医院,金正妍不得不认命地接受了宫外孕手术。而就在同一天,林兰音名下这套三室一厅的房子也被法院收回。 林兰音不得不带着金恩珠搬回早前住过的酒店公寓。 这间酒店公寓只有两室,而且年头长了,电梯都吱嘎作响。最不方便的就是位置偏僻,每次往返医院都要一两个小时。 对于搬家原因,林兰因羞于启耻,只能轻描淡写说是三室的房子卖了好给金元哲治病。金恩珠再是不满,也无可奈何。 好在金正妍的手术算得上成功,起码保住了一条命。 不过医生不得不摘除了她的子宫和输卵管,也就是说,这辈子金正妍都不会再有生育能力了。 躺在病床上的金正妍心如死灰。 身体很痛,然而心里更痛。 “你来干什么,出去!” 看着拎着保温桶进来的林兰音,金正妍气不打一处来。 是的,现在的她就是迁怒。 当初要不是林兰音乱出主意,她早就把这个孽种打掉了,现在也不会失去做母亲的权利,更不会跑到顾家自取其辱。 现在好了,顾天宇和他妈肯定知道以后她生不出孩子这件事了。今后不止是顾家她嫁不进去,但凡条件好点的人家她都会被拒之门外。 “妍妍、别这样,” 金恩珠轻声劝道: “林阿姨这几天照顾爸爸,又要照顾你,她也很辛苦……” “哼!” 金正妍冷哼一声: “辛苦什么辛苦,当初要不是她,我……” “咚”地一声,林兰音把保温桶重重放在桌上,一声不吭地出了病房。 “嘿,什么态度啊?” 金正妍怒道: “这是看我没用了,装都不装了吗……还有你看她带的,这都什么!” 金正妍没有好气的打开桌上的保温桶,里面是麻婆烧豆腐和一些油腻腻蔫耷耷的青菜,一看就是外卖,甚至很可能是预制菜。 拿起饭盒“咣当”一声摔在地上,金正妍怒骂: “真恶心,这饭狗都不吃!” “好了妍妍,” 金恩珠无力地摆摆手,仔细看她的脸色是苍白的,还带了点不健康的潮红。 “现在家里情况不好,你先忍忍吧……” 不然怎么办,换她来照顾金正妍吗?就算她现在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了。 最近身上哪哪都不舒服,有时候胸口憋闷得几乎喘不上气。金恩珠情不自禁地怀念以前她妈给她配的那些药丸子。 每次她刚感觉不舒服,立刻吃几粒那种丸子就可以缓解得差不多,可惜现在没有了。 金正妍闻言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闷声道: “姐,你给咱妈打个电话,让她别做什么破手术了,那些病人能有亲生女儿重要吗?” “是啊姐,” 金正泰和金正安不知什么时候走进了病房。 “妈现在把我和大哥的电话都拉黑了,我们联系不上她。” 金正泰阴沉着脸: “你赶紧给咱妈打电话,让她回来照顾我们,否则以后别怪我们不认她这个妈!” 金正泰这段日子的心情糟透了。 医生说他的腿恢复的非常不好,可能会落下残疾……以后走路一瘸一拐那种。 他金正泰从小就是帅哥一枚、深受女生喜欢,真要变成个跛子以后还怎么混,这一切都怪他妈。等他妈回来,看他怎么算帐! 金正安没有说话。 这几天他已经在认真考虑,接受孙丽娜的求婚了。 孙丽娜家的企业搞得不错,以前曾疯狂地追求过他,那时金正安身边美女如云,并没把她放在眼里。 可这段时间,那些女人的身影好像忽然之间就都消失了。 一个个的,不是忙,就是累,再不就是找到了真命天子。金大公子觉得,总住酒店也不是个办法,不如先接受孙丽娜的求婚。 大不了以后继承了他妈的财产,再甩了这女人就是。 只能说,到现在为止,四个孩子不但眼巴巴盼着白逐回国,还都做着继承她遗产的美梦。 第18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18 白逐傻了才会回国。 她是答应母则兽的条件当妈不假,可不代表愿意每天都和这些烂人烂事纠缠。 这么宝贵的时间,用来干点有意义的事不好吗? 特朗斯托普国王的脑颌手术非常成功,很快就在各国媒体面前公开亮相,证明自己恢复的很好。 而且还特别感谢了龙国派出的医疗团队,将白逐的医术指名道姓、一顿狂夸。 正因如此,这个特殊医疗小组根本回不了国,各国大佬通过各种关系和人脉争相求医。 最终整个医疗团队只在斯坦维尼亚勉强休整了两天,就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国度。 奔赴另一场手术。 当然,整个医疗团队的行程都是以白逐为主的。 如果白逐中间想回国休息或是探亲,团队也会尽量安排。但白逐义正言辞的表示: “对医生来说,时间就是患者的生命。” 她当着国内前来采访的记者坚定的表示,希望能用自己的医术“造福更多亟待救治的危重患者。 “这是我身为一个医务工作者的使命。” “素琴此生志在促进国际文化和医术交流,舍小家,为大家!” “要将龙国的国际友好精神发扬光大!” 一番慷慨激昂的豪言壮语,感动地包括龙国在内的所有记者感泪汪汪。 就连龙国元首也特别为她颁发了荣誉勋章,奖励她为龙国与国际文化交流作出的贡献。 但私底下,白逐主动让出了京都一院的正式编制,双方另签了一份合作协议。京都一院今后长期特聘她为客座教授。 这就意味着少了很多约束,至少她可以单飞了。 就这样,白逐马不停蹄地从一个国家赶往另一个国家,又和前世一样,成了名副其实的“空中飞人”。 与白逐事业的扶摇直上、声名鹊起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当初的“偷吃男女”和这一家人都成了过街老鼠。 尤其是有人扒出,离婚前的江教授,曾将大部分时间精力都用在家庭和照顾子女。 再对比一下离婚前后四个子女对江教授的态度,这下连以四个白眼狼都受到了网暴。 各种各样的骂声可以说是不绝于耳。 在这种情况下,连以前一度热衷于给金正安当舔狗的孙丽娜都改变了主意。 “不好意思,正安,我觉得咱俩之间并不合适,你还是尽快从我这里搬出去吧,”一场欢情事了,孙丽娜拉高被子,慵懒地对金正安道。 “你说什么,你赶我走?” 金正安不敢置信: “孙丽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可是……” “你可是好不容易从众多舔狗当中挑中了我,”孙丽娜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你知道还……” “是啊,正因为我知道,所以玩够就行了,”孙丽娜冷笑: “你还真以为本小姐这辈子非你不可啊,金正安,你可真是高看你自己了!” “是,从前是有不少富家千金围绕在你身边,你以为那是因为你优秀吗?” “要不是你家里有个公司,你妈还是有名的医生,你以为单凭你这张脸,就能让本小姐高看一眼?” 孙丽娜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你就说京都各个会所的模子哥,随便拎出一个来,是脸蛋不如你,还是身材不如你,还是不比你会哄人?!” “你、你你……“ 金正安气得要命,又瞬间觉得有些恶心,他用手指着孙丽娜: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女人,你给我滚!” 孙丽娜哈哈大笑: “金正安,你可太逗了!这是我的房子,该滚的是你吧?!“ “好,好好,”金正安气得浑身发抖,起身从地上捡起衣服,一件一件地往身上套: “孙丽娜,我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你可不要后悔!” “快滚!” 孙丽娜丢一个枕头过来。金正安穿好衣服,刚要走出门口,孙丽娜出声了: “对了,你身上这件西服,是我昨天给你买的,脱下来!” “你!” 金正安恼怒,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丢在地上。 “行了吧?” “还有你穿的这条裤子,也是我买的,”孙丽娜冷道: “还有你手上那块表,领带夹……” 半个小时后,当穿着短裤、白衬衫的金子安狼狈不堪地出现在金正泰面前时,金正泰简直惊呆了。 “哥,你这是怎么了,让人抢了,报警了没?” “报什么警报警!” 金正安没有好气: “你哥让女人甩了!” “哦,让女人甩了啊,”金正泰松一口气,有些幸灾乐祸地道: “多大点事。以前都是你甩女人,这回也尝尝被女人甩的滋味……” 他没说的是,以前每次他新交的女朋友,一看他哥,没有三天就转投他哥的怀抱了。 还不是因为看中他哥公司继承人的身份。 现在好了吧,连舔狗都不要他了。看以后他哥还怎么抢他女朋友! “哥,你去街角那家咖啡店,帮我买杯手磨咖啡呗,要美冰式~” 金正泰撒娇: “你弟弟我都好几天没喝到了!” “喝喝喝,喝什么喝!” 金正安没有好气: “你卡上还有钱吗?” “我靠!” 金正泰不由怪叫了出来: “哥你没事儿吧?” “我还是个学生呢,你都在家里公司工作多长时间了,再怎么也比我有钱吧,还吝啬起一杯咖啡了?” “对啊,” 金正安冷道: “你哥我就是吝啬了——现在家里现在什么情况,你心里没数吗?” “咱爸现在躺在医院,公司给的补偿款应该也用得差不多了。你哥我现在没有工作,求职处处碰壁,” 发出去几百封求职信都泥牛入海。有一次他忍不住主动问对方的招聘经理不录用的原因。 结果人家一听他的名字就直摇头: “不好意思,我们公司从不录用人品有问题的员工……” 金正安咬了咬牙: “我一会就给你办出院手续,这医院不能再住下去了。还有你有没有想过,出院之后住哪里,怎么生活?” “这……”金正泰挠了挠头: “我怎么知道,你住哪里我就在哪里呗~” 唉! 金正安叹了口气。 正泰和正妍这对龙股胎从前被他妈养的太好了。那真是一点心眼也没长,一点心思也不肯操。 他能怎么办,总不能带着弟弟去睡大街? 最终俩人租了个廉价的小屋,只有一室一厅。 金正安在屋子的另一头搭了个木板床,中间拉个帘子,这就算哥俩的窝了。 “哥,这房子也太小了,是给人住的吗?” 金正泰一瘸一拐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忍不住抱怨: “这还没有从前咱家的卫生间大。” “如果你不愿意住,可以回学校,” 金正安没有好气: “或者去找林姨也行,你哥我现在就这个条件!” “哥你看你,又急了,我就随便说说……” 金正泰小声嘟囔: “我才不回学校。交不起学费又跛了脚,那些人还不得笑话死我!” 去林兰音那里就更扯了。 这几天偶然在医院碰面,林兰音那脸都快拉到地板底下了,再没了以往那亲切温柔、善解人意的样子。 “哥,你说林妈……姨,以前对我们那么好,是不是装出来的,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金正泰到底把这话问出了口。 闻言,金正安沉默了半天。 第19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19 问他喜不喜欢林兰音,答案自然是喜欢的。 从小林兰音在他的心里,就是和妈妈不一样的“女人”。 ——妈妈整天板着脸,管东管西、忙忙碌碌,而林兰音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永远笑语盈盈、妆容精致。 摸着他的头夸他好乖,身上永远香香甜甜,谁会不喜欢这样的“妈妈”呢? 可这段时间的林兰音早已颠覆了他心中的形象。那满脸怨气、素面朝天的样子,好像还不如他妈…… 林兰音要是知道眼下金正安的想法,肯定要气得半死。 这么多年她自由自在惯了,要照顾也是金元哲照顾她。她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现在金元哲半死不活地躺在医院里,吃喝拉撒全要靠她。金正妍这个拖油瓶又整天像个冤种似的,躺在床上等她哄着投喂。 稍不顺心就是各种阴阳怪气。 林兰音不得不结束了阳春白雪的日子,一点一点学着操持家务。现在的她可以说是心力交瘁,哪里还有什么心情搞那些风雅之事! 至于那些风花雪月的文字,更是一个字也憋不出来了。 “林阿姨,你回来了?” 金恩珠虚弱的倚着房间的门: “妹妹今晚想吃老参煲猪脚,您再随便做点米饭就行……” “恩珠,” 林兰音走进厨房,动作机械地烧水,从冰箱里掏出三袋速冻水饺,一边撕开包装。 “今天我有些累,明天再说吧,还有……” 林兰音身子摇晃了一下,她感觉自己好像中暑了: “现在家里没有收入,你爸这两天也要办出院,我们得省着些……” “哼,借口!” 金正妍披头散发地出现在厨房门口: “我爸的钱都在你手里,他的钱就是我们的钱,你凭什么不给我做好吃的,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 她冷笑着: “别以为我不知道,以前你写书赚的稿费,离不开我爸大把花钱给你铺路,你现在想过河拆桥?” 金正妍双手抱胸,表情像个怨种: “还有,是你害我失去做母亲的资格,现在我不过让你给我做口吃的,你就推三阻四……” 听到金正妍刺耳的指责和抱怨,林兰音只觉脑袋一阵发晕,还想呕吐。这些天她已经听够了类似的话。 突然就有些怀疑人生。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沦落到这个境地。 明明就在不久之前,一切都还好好的:元哲哥风度翩翩、事业有成,她也享受着风花雪月,以及几个孩子的偏爱。 可转眼之间,自己和元哲哥就变得名誉扫地,一无所有。 一切都像一场噩梦。 她希望快点醒来,可每天睁开眼睛,围在她身边的,只剩下这些废物、拖油瓶、麻烦精、讨债鬼! 她真的很想一推二六五,什么都不管了。 事实上她也真这么做了。 听见“咣当”一声,林兰音将手里的碗丢进水池,污水瞬间溅了一地。然后端起刚下锅的水饺,“哗啦”一声,一整个倒进垃圾筒。 “不想吃就别吃了,” 她语气阴沉地道: “想吃什么自己点外卖,顾家不是给你打了钱?正好我也累了!” 说着大力推开两尊门神,回了自己的房间一头栽在床上摆烂。 毁灭吧,爱咋咋的。 ——这日子已经没法再糟糕了! “姐……” 金正妍目瞪口呆: “你看这女人,还真的不装了!” “正妍,我……” 金恩珠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额头躺了下来,扶着门框子的身子软软地滑到了地上。 “姐,姐你怎么了?” 金正妍尖叫一声扑了上去…… 金恩珠被紧急送到医院,想摆烂的林兰音也不得不跟着复活。 可看着诊断书上白纸黑字的“肾衰竭”三个字,所有人的眼前都是一黑…… 这回金家的天,是真塌了! 与此同时,地球另一端的白逐忙得不可开交。 主要是她发现,原主虽然中西医的理论都很扎实,在临床应用明显偏向西医。 白逐希望能将原主的中医术捡起来,最好能做到中西医结合,这样不但临床上能事半功倍。 以后她穿越小世界也能多门保命的手艺不是? 所以大多数时候,她白天要做手术,晚上要研究、整合原主以往的医术。要说卷王就是卷王,白逐在医术的海洋里尽情驰骋、探索。 医术突飞猛进的同时,累且快乐着。 。。。 孟加达非岛,贵宾休息室。 白逐刚刚结束了某超级富豪的心脏大手术,洗了个澡,湿着头发就瘫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床垫子和枕头像云朵一样,层层叠叠,立刻自动贴合她的曲线,将身体轻柔地托住,舒服得白逐只想叹气。 果然有钱人的世界,要什么样的幸福没有。 只是这还没完,没过一会儿门铃响,一群侍者端着托盘红酒、美食,飞快地在她面前布置了一大桌美食。 等白逐吃过了,又飞速的带着所有器物消失了。 只留下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递给她一张后面一大串零的支票,后面还有一份签好了名字的文件。 白逐瞄了一眼,好家伙,居然是一份岛屿赠予合同。 “受赠人”一栏明晃晃打印着三个大字:江素琴。 “江医生,” 管家操着蹩脚的龙国话一板一眼地道: “这、是、梅契尼科夫先生私下赠予您的礼物,希、望、您能、收下。” 白逐毫不客气的收了礼物: “替我向梅契尼科夫先生转达谢意,同时祝他早日恢复健康!” 大义凛然的漂亮话,那是说给外人听的,有好处白逐才不会拒绝。 她舍弃京都一院正式编制的意义不就在此吗? 白逐可不希望,自己忙了一辈子,最后落个贪污受贿的名头。现在以合作的方式行医,谁也管不了她。 不仅如此,白逐还把空间利用起来,每到是一个地方就做起了“生意”。 从斯坦维尼亚离开前,桑德鲁王子给她介绍了一个极其擅长做生意的商人,叫费尔,是个犹太人。 费尔的生意遍布全球,关键是黑、白、灰三道通吃,嘴巴又严。 白逐发现,她用空间从龙国带来的大量衣物、吃食、日用品和电器等都是斯坦维尼亚周边各国急缺的。 而这些国家的一些珠宝、矿石等物又是其他国家没有的。 就这样,白逐试探着和费尔做了几次生意,发现所有事情,费尔果然处理得滴水不漏,更让她赚得盆满钵满。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白逐几乎又赚了一个原主的身家,这还不算那些高官和巨富们私下送她的礼物。 这些人浸淫顶层,人人都是人精。这些真正有价值的东西,都是避开团队私下送她的。 倒也免了一些没必要的嫉妒。 第20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20 管家走后,白逐闪身进了空间。 这空间看起来简单且空旷,但仔细探索就会发现,里面还是大有乾坤的。 比如这第一间草棚。 看起来只有一床一柜,一套桌椅,实际上衣柜打开之后,里面就是一个单独的超大空间。 白逐可以用意识控制,对里面的东西任意分区和调度。 同样,书桌下面的柜子,以及那一整面墙的抽屉,每一个打开都是类似的超大空间。 丹药室里的所有抽屉也是如此。 这个发现简直让白逐如获至宝——总算不用把那些收来的东西乱七八糟地堆在草棚外面了。 经过这段日子的收集和分类,现在这些抽屉里有的放了东西,有的还是空的。白逐把自用的衣物、文件、珠宝和日用品等东西都放在卧室。 用于交易的物资则暂时放进丹药室的抽屉里。 这么一来,即使空间如今已经有了很多物资,可看起来仍然极为精简,白逐爱得不要不要。 以前白逐并没有囤东西的爱好,但现在她宣布:她、有、了! 拉开书桌抽屉,把那份岛屿赠予合同放进去。 看着旁边被一道无形屏障隔开的各种珠宝,白逐满意地翘起唇角——这可都是她凭本事赚来的。 正在这时,母则兽的声音在识海中响了起来: 【宿主,不好了】 它的声音有些惊慌: 【你那几个孩子……他们、他们……】 “他们怎么了,又作了什么妖?” 白逐丝随口问道,语气一点也没有意外——就那几块叉烧,从前靠着原主一个个过得顺风顺水,现在忽然失去血包供养,不作妖才是怪事。 【他们在龙国的网络上对你发起了网暴……】 嫀嫀有些羞愧道。 这段日子它没少抓紧机会,试图给白逐洗脑。原主留下的那几个才多大呀,一个个才十几二十岁,还是孩子不是?都是孩子。 大不了让他们知错就改,它觉得宿主没必要做得太过。可现在看来,它还是把人性想得太好了。 是的。 就在两天前,金家兄妹联手,在网上发起了一场针对“江医生”的四连问。 一问江医生:离婚后私自卖掉自家公司和别墅,卷走的所有家财如今去了哪里。 二问江医生:儿女需要就医求助时,为何拉黑他们,删掉所有联系方式。 三问江医生,前夫与儿女身患重病,身为知名医生却没提供任何医疗资源,医者仁心何在。。 四问江医生:身怀巨额资产,却不曾为重病的儿女支付哪怕一分钱的医药费,人性何在 金恩珠和金正妍更是晒出了自己的诊断书和病例,还有治疗时可怜兮兮的照片。 可以说,这四问几乎把白逐从人品到道德撕了个底朝天,暗指她贪婪无度、假仁假意,冷血无情,不配为人母,甚至不配行医。 毫无疑问,这番指责立刻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吃瓜网友大呼过瘾的同时,很多人自发跳出来维护白逐。 “没搞错吧,这几个孩子不是都成年了吗,怎么还什么事都指望亲妈?” “是啊,我还记得当初他们都是力挺三妈上位的,现在有事怎么不找三妈!” “哈哈哈,原来是生病了啊,病得好!江医生不管就对了!” “现在是没有伦理纲常了吗,当孩子的都能骂亲妈,江医生是造了什么孽!” “蹲一个反转,我不相信这些白眼狼的话……” 可网上毕竟还有很多圣母心,尤其是那些生过孩子当了妈的。 “没想到江医生心这么狠,当妈的哪能真跟孩子计较!” “对啊又不是别的事。现在是孩子病了,再多误会也应该全力以赴,先把孩子病治好再好!” 还有些人说话就更难听: “哎,要我说,一个离了婚的老女人拿那么多钱,不给孩子花给谁花?” “有些人现在把钱都败没了,以后老了还得靠孩子养老……” “亏我以前还觉得江医生可怜,现在看看卡上的余额,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与此同时,林兰音也抓住时机,在网上立了一波深情人设。她连发几条博文,表示金元哲离婚前后,自己没拿他们一分婚内财产。 自己身为一个网络情感作家,如今被谣言所累,现在只能带着孩子们居无定所 ,还要照顾病重的丈夫。 “我以为自己飞蛾扑火,奔向的是炽热的爱情,却没想到就此跌进无边地狱。” “在世人眼里,我已被判了死刑。可我只是爱上了一个人而已……” 林兰音的博文凄凄惨惨弱弱,一副文人呻吟的气息。别说,还真有一些纯爱战士开始同情、甚至支持她。 “唉,要我说,哪个女人不向往爱情,林作家只是犯了每个女人都会犯的错!” “不管怎么说,丈夫都病得这么重了她还爱,感觉是个好女人。” “对啊,可能当初当三也是被逼的。这样的爱情谁能顶得住,是个男人都想要吧……” 离谱的言论越来越多。 当然也招来了另一些人的反驳和怒骂,网络上各种言论持续发酵,从“儿女成年了,亲妈还要不要负,逐渐争论起了“婚姻和爱情谁更正义”。 嫀嫀见事态不妙,这才想到知会白逐一声。 这毕竟是自己亲自挑(碰)选(瓷)的宿主,它还是要护着些的。 “哦,没关系,” 白逐仔仔细细地给自己的手指涂润肤露: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 黄昏的孟加达非岛。 美丽的夕阳堪堪架在海平面上,给碧蓝的海水揉进了缕缕金光。银色的浪花在微风的伴奏下反复吟唱。 白逐一身白色长裙,正惬意地赤着脚在海边漫步。 这段时间,得益于娱乐圈女明星拥有的顶级保养经验,这具身体的形体和皮肤都好了很多。再加上独有的气质,使得夕阳下的身影平添几分韵味。 梅契尼科夫的心脏手术十分成功。 可是超级富豪嘛,惜命。所以斥巨资留医疗团队在海岛上观察几天,卷王便也难得有了休息的时间。 巨大的落地窗前,梅契尼科夫坐在宽大的轮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着迷的看着这抹曼妙的身影。 看着被风吹到女人脸上的调皮长发,莫明很想替她拂去。 “先生,要推您出去走走吗?” 侍者在身后轻声询问。 梅契尼科夫点点头,随即又对着侍者摇了摇头: “你不用过去,我自己可以。” 随即伸手,按了下轮椅扶手上的一个按钮,轮椅立刻无声无息地滑了出去。 【宿主、那位病人刚刚在窗前看了你半天,现在已经过来了】 嫀嫀的声音有些兴奋: 【你要不要考虑再婚生个宝宝,嫀嫀可以帮忙哦~】 第21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21 身为一只母则兽,别的本事没有,让自己的宿主受孕这种小事简直是信手拈来。 “打住,赶紧打住!” 一瞬间,白逐觉得身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我给你说,那个兽!” 白逐赶紧恐吓: “你要敢不经过我的同意让我私自怀孕,我分分钟从楼上跳下去摔死,掉进海里淹死,你信不信?!” 【信信信,嫀嫀不会做这种事,宿主千万别冲动】 嫀嫀没想到白逐反应这么大,害怕的同时也有些迷惑——身为一个女人,生崽崽、养崽崽难道不是一件很伟大、很开心的事? 起码它觉得自己母上就很享受这件事。 但它不敢跟白逐硬刚,只得认真解释道: 【而且就算嫀嫀是神兽,要想让宿主怀孕,也要宿主有那种羞羞的行为才行哦~】 这样啊。 白逐总算松一口气。 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索性咬牙道: “这样吧,你以你娘的名义发个誓,我就信你!” 【哦】 嫀嫀不解但还是乖乖照做: 【嫀嫀以神兽的名义起誓,不经宿主同意绝不擅自让宿主受孕,否则就让我娘失去神力,让嫀嫀再不能和亲娘团聚!】 “好吧,这回信你了。” 白逐偷笑。 看吧,生儿育女到底有什么用——就连神兽这种生物坑起娘来也不手软!” 一人一兽交涉间,轮椅已经无声到了白逐身后。 “听说江小姐遇到了一点麻烦,要我帮忙吗?”梅契尼科夫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白逐回头,看到了男人那一头漂亮的金发在夕阳下,有星星点点的闪光。 “不必” 她微笑:“一点小事而已,我能搞定。” 随即视线又落到了男人包着纱布的胸口之上。嗯,看起来手术恢复良好,人工心脏起搏和各组织供血都不错,但肾不太行。 判断完毕。 “好吧,” 梅契尼科夫并不知道这短暂对视的结果对他意味着什么,但也并不十分坚持: “那我能和江小姐一起散散步吗?” “请便~” 白逐点头——开玩笑。如今她脚下踩着的是人家的私人海域,难道她能说不吗? 回到房间,白逐接到了院长打来的电话。 “那个,你应该知道这两天龙国网络上的情况吧?你这几个儿女真特么……” 话到嘴边,硬是转了个弯: “你看你用不用回国一趟,或者由院里出面,给他们提供一些医疗资源……毕竟你曾是咱们院里的老人了,现在也是友好合作对象。” “不用,谢谢院长,” 白逐谢绝了对方的好意: “说实话,其实我不希望自己的私事占用院里任何医疗资源,这一点还请院长理解。” “哈哈哈,理解、理解,我懂了!” 院长在电话那头开怀大笑: “既然这样,那我可就不管了哈!” “你放心,院里坚决支持你的一切决定,绝不拖你的后腿!” 挂断电话,白逐冷冷一笑,打开电脑,登陆原主帐号,开始发起了网络反击。 于是龙国的网友在十分钟后,就刷到了“江医生”发表的简短声明。 关于财产问题: 1、“卷走全部家庭财产”的言论严重不实。本人出国前处理的全部为婚前财产,包括前夫任职的公司、股份以及婚姻存续期间住的房子。 2、所得财物已大部分用于公益及慈善事业,勿念。 链接是白逐近期以江素琴的名义参与的国内各项捐款,全都金额巨大。当然也有少部分是救助国外儿童、妇女和危重病人的捐款。 是的,自从白逐利用空间能做生意了,就一点一点将原主的钱陆续捐了出去,也算给原主积福。 反正现在她赚来的钱也够花。 这条声明一出,舆论立刻哗然一片。 “哼,我就说江医生不是白眼狼说的那种小人,现在看吧,人家果然人美心善!” “原来偷吃男从头到尾都在吃软饭!” “这种男人放在过去是要沉塘的。” “明明这男的就是上门,江医生还让四个孩子都跟渣男姓,真是仁至义尽!” “哼,要我说是有先见之明才对。可惜江医生当初不应该生那么多,果然劣质基因是会遗传的。” 当然,还是有一部分人在说酸话: “能拿那么多钱给陌生人捐款,却不肯花钱给儿女治病,这做法别说我不理解哈~” “哼,要我说就是沽名钓誉,你们看吧这种人早晚塌房……” 第二天一早,白逐又发表了第二条声明。 关于前夫和家人的病: 人吃五谷杂粮、生老病死,就算医生本人也无法避免。正妍的病情要问林女士。至于恩珠,从前我已倾尽所有,以后看林女士的了。 下面附了几条视频和一份清单。 一眼能看出来,都是家里的监控视频拍出来的。 第一条,是在客厅某个角落,林兰音正在和金正妍悄悄说着什么,视频的声音很小,听不清楚。 第二条视频明显是多年前。视频里的金恩珠还是个少女,正在和林兰音说着什么。第三条视频是剪缉的,金恩珠在家里不同的地方偷偷丢着什么。有时垃圾箱,有时水池,有时窗外…… 吃瓜的网友们再次发挥福尔摩斯精神,将视频里的音频全都剪辑、放大、还原出来。 内容让人们大吃一惊。 第一条视频里: “江姐姐不会同意……先别告诉任何人……生下来以后……” 明显是林兰音正在教唆金恩珠如何借子上位、嫁入豪门。只不过这个豪门是哪个门,视频里没有提及。 第二条视频的对话就更震碎路人三观: “是药三分毒……心疼……理解你……恩珠本来就很健康……丢掉好了……别让江姐姐知道……” 很明显,林兰因在教唆金恩珠丢掉补药。 而第三条视频里金恩珠在不同的年龄段,那些倒进水池的、窗外和盆栽里的东西,放大了看,要么是药丸的形状,要么是汤汤水水。 至于白逐晒出的那些清单,密密麻麻都是这么多年购买药物的名称和价格交易记录,最后附了一张合计,对普通百姓来说,那是一个天文数字! 龙国的吃瓜群众再次震惊了,沸腾了~ “天啊,怪不得江医生宁肯把钱捐了都不给儿女治病,原来被糟蹋了那么多,造孽啊!” “林兰音是魔鬼吗?竟然教唆别人倒掉亲妈煎好的药。” “活了这么大岁数今天开眼了,头一次见到真人拿钱打水漂!” “看看这些清单,不算钱,光说这白眼狼女儿糟蹋的心意有多少,这程度够天打雷劈了吧!” “回旋镖虽迟但到!”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江医生你还缺孩子吗,要不你看看我怎么样?本人年方十八,身体健康、品德过关……” 没等这波舆论平息,第三天白逐的声明又来了。 第22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22 “关于林女士及子女居无定所: 先前林女士所居市区168平房产,为金先生在婚姻存续期间,用夫妻共同财产所购,理当收回。而林女士现居60平房产,金先生也有出资,考虑到子女与林女士关系密切,本人决定不予追回,望好自为之!” 链接是法院强制执行房产的根据和理由,以及几段白逐和四个白眼狼的通话录音,内容不是要钱、就是谩骂,态度可谓极其恶劣。 这条声明一出,龙国的舆论又炸锅了。 “根本听不下去,知道的是儿女要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王老子讨债来的!” “跟亲妈张口就要一半资产零花,哪来这么大的脸!” “怪不得江医生要拉黑他们,换我我也!” “都这样了还要给他们留房子,我能说江医生还是太善良了吗!” “我承认以前说话大声了点,以后再也不骂江医生了!” ”我妈要是这么对我我能半夜笑醒!“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 白逐:“……” 并没有,别误会。 是时间太长,金元哲当初买房子的证据已经找不到了,否则怎么可能会给渣渣们留什么房子。 先前那些将林兰音视为“纯爱战士”的同道中人则感觉受了林兰音的愚弄: “我要笑死了,住的房子都是男方用婚内财产买的,小三居然说自己不爱钱!” “明明就是知三当三,我tm居然信了她是纯爱战士” “我说我还特意去找了三写的书去看了你们信吗,真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重金求一双没看过屎的眼睛……” 。。。 同一时间,林兰音那间老式公寓。 四兄妹阴沉着脸坐在狭小破旧的沙发上。屋子里气氛压抑,还充斥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金元哲已经被拉回了家里。 现在的他只能勉强支撑着身子靠躺着,身下的沙发椅又脏又破,垫着的垫子甚至露出了棉絮,让他的脖子十分不舒服。 可惜,在场没人关心这种微末的细节。 医生说他还需要后续治疗,但医院费用实在太高了。 他们承担不起。 “林阿姨,先前你们住的房子是我爸买的,这件事你为什么不说?” 金正安阴沉着脸,率先发难。 “我为什么要说?” 林兰音的脸色同样不好看。刚刚她接到几个电话,说是因为形象问题接到投诉,现在她不仅是没有新书能上,而且以往上架过的书现在都要下架。 目前各平台正在计算损失,后续也许需要她进一步赔偿。 此刻的她再没精力再扮演什么“中国好后妈”。 “这是我和你们你父亲之间的事,再说了恩珠和正妍都在那里住过,记在谁的名下又有什么关系!” “你!” 金正安气结。 当然有关系。如果早知道当初他就不会出去租房,更不会让法院那么顺利地卖掉房子。 “好,那我们再说恩珠,” 金正安怒气冲冲: “明明我们那么信任你,你为什么要让恩珠扔掉我妈买的药?!恩珠的身体现在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 “哈,” 林兰音怪笑一声: “我让她倒她就倒啊,” 她指着脸色苍白的金恩珠: “你真以为你这个妹妹是个傻子,我说什么她都听?那我现在让她去死,你猜她去不去死啊?!” 她冷笑着: “要我说你这位好妹妹,心眼子比你们兄妹三个加起来都多……比如从小到大,她要不是故意把自己折腾得病病歪歪,江素琴会投入那么多精力财力在她身上吗?” 闻言,三兄妹都是一怔。 三双眼睛狐疑地盯住金恩珠——看起来一直柔柔弱弱的金恩珠,真的会故意把自己弄病只为了争宠吗? “不是这样的,你胡说!林阿姨你不要血口喷人……” 金恩珠的脸色更苍白了。 “我血口喷人?” 林兰音冷笑着: “是谁偷偷跟我说过,小时候想捂死弟弟妹妹的?有的人啊,觉得家里有哥哥和自己就够了呢,弟弟妹妹这种生物,就不应该多余存在!” 金恩珠大惊失色。 她的确曾对林兰音说过这种话,但那时候她不是还小吗? 再说当时她只是想想而已,并没实施过什么行动,想不到林兰音这个女人这么恶毒,连这种挑拨离间的话都说,她当初真是瞎了眼睛。 “正泰、正妍!” 金恩珠潸然泪下: “你们不会真信了这种鬼话吧……你们可是我的血缘至亲,我怎么会想害你们!” 金元哲的脸上也现出震惊神色,这件事他是真不知情。 “好了林阿姨,这件事我们先不提,” 金正安打断林兰音的话,怕她说出更难让人接受的事情: “那正妍呢,你为什么教唆正妍未婚先孕?!还让她瞒着全家这件事,你有什么权利这样做?” “我让她未婚先孕?” 林兰音觉得更好笑了: “妍妍跟我说这件事时她已经怀孕了好吗?她要是愿意把这件事告诉你们,或者直接打掉这个孩子,我能拦得住?” “我不过说了几句她本来就想听的话,现在出了事却来怪我?” “啊啊,啊啊啊啊” 金元哲大叫着,显然很想发表某些看法,然而他一个字都说不清楚,只顺着嘴角流下一串亮晶晶的口水。 看起来恶心极了。 林兰音站起身来,用块破布在他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元哲哥,你别怪我。都说后妈难当,我不过是顺着孩子们的心意说了几句话,从没想过要害他们。” 闻言,金元哲的眼神顿时软了下来。 这话他信。 再怎么说这四个孩子也是他亲生的骨血,兰音那么爱他,不会害他的孩子的。 两人四目相对。 以前看到这一幕,四兄妹只会觉得美好、可现在却莫名觉得刺眼极了。 “好,别的事先不提,” 金正安的脸色暗淡了一瞬,终于把今天的主要目的说了出来: “我妈说了,这栋房子也是我爸买的,所以现在我们想请林姨搬出去……” “什么,你要我走?” 一瞬间,林兰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失态地跳了起来,以往苦心维持的形象彻底顾不得了: “金正安,你有没有搞错?” 她指着金元哲: “首先,这房子是我的,和你爸有什么关系,你妈说是你爸买的就是啊?” 她讽刺道: “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听你妈话了!” “再说了,现在我和你父亲可是合法夫妻,你让我走,你爸是不是得和我一起?你这是要明抢房子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 金元哲激动地表达意见。 “我爸当然可以留在这里!” 金正安面无表情: “你和我爸是夫妻,本来的确可以留下。可现在我和正泰都要住这里,你在这生活不方便……” “金正安,我看你是疯了!” 林兰音气笑了。 从小看着几个孩子长大,她还真没看出来,金正安还有这么自私的一面。 其实也不对,明明当初四人那样对江素琴那个女人的时候,她就应该知道的。只不过如今刀子扎在自己身上,才发现是痛的。 第23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23 这件事掰扯到最后,林兰音报了警,直接拿着房产证把哥俩赶了出去。 而金恩珠和金正妍因为身体原因,再加上眼下的舆论,林兰因最终捏着鼻子,还是把两人留了下来。 只不过从这一天起,她和金家兄妹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急剧恶化。 林兰音日常只管自己和金元哲的饮食起居,金恩珠和金正妍的事一律不管。金正妍身体养好之后,从学校退学找了个酒吧打工,倒也勉强能养活金恩珠和她自己。 只是得不到有效医治,金恩珠的身体还是急剧恶化下去。 这一场舆论大战,白逐算是大获全胜,此后的日子便清静了许多。 只不过,离开这座岛之后,医疗团队便发现身后多了个尾巴——梅契尼科夫的专机一直跟在医疗团队的后面,说是为了离江医生近些,方便随时保命。 自然,谁都能猜到,醉翁之意不在酒,在江医生。 每天早上,白逐都能准时收到一束带着露水的鲜花。有时是玫瑰,有时是百合,有时是郁金香…… “江医生,看来你的春天来了!” 同行的女医生酸溜溜地道: “不过我可听说了啊,这位梅老板有两位前妻、三个女儿一个儿子,你要真跟了他,可得不到什么好处~” 白逐嗤笑一声: “秦医生、这位梅老板不是我的菜,你要喜欢尽管去追。 秦医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我不想啊,可惜啊,人家根本看不上我!” 这些天明里暗里她都抛了无数媚眼了,可惜梅老板半个眼神都没看过她。不仅如此,以前跟着白逐能享受到的豪华大餐,现在也唯独少了她这一份。 真让人生气。 白逐笑了,摊摊手: “那我就爱莫能助了~” “哎我说诸位,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江医生的皮肤和身材都好了很多,” 另一个女医生有些大惊小怪地道: “貌似发量都变多了,江医生快说说,有什么秘方给我们分享一下……” “行啊,没问题,” 这个白逐倒是毫不吝啬。 女明星们专属的形体和养颜方子是刻在她脑子里的,再加上这段时间沉浸式钻研中医,还真调配了几个效果非常不错的方子。 当下给几人一一分享一遍。 打发走几个女人,就见梅契尼科夫的轮椅悄无声息地滑了过来。 “江医生早~” 梅契尼科夫操着日益熟悉的龙国话,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像个傻子。 “早~今天感觉怎么样?” 白逐对这种行为其实没什么反感。前世她拥有的私生、粉丝多了,她对这种跟行程、送礼物的行为算是习以为常。 梅契尼科夫也不过多打扰,她就当他是素质不错的私生好了。 “很好~” 梅契尼科夫精神奕奕: “只是江医生,手术后,我总觉得自己心脏里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哦,是什么?” 白逐有些好奇。眼下她组建的这只团队水平算是国际上超一流的,还不至于犯那种把纱布什么的落在病人身体里这种低级错误。 “多了你的身影,” 梅契尼科夫笑道: “她总是在我的心里跑来跑去~” 白逐翻了个白眼。 梅契尼科夫是在哪学的土味情话,听起来让人牙酸。 “没事的话,我要去准备下一台手术了!” “好的,江医生再见!” 梅契尼科夫像个合格的私生饭,礼貌地目送白逐身影走远。 “boSS,江医生挺有些难追啊,我们要不要加大点力度,或者……加点手段??” 侍者小心翼翼地问。 毕竟以前梅先生追女人,那可是无往而不利,现在居然久攻不下。 梅契尼科夫摇摇头: “我现在的身体,还是保命要紧!” 侍者:“……” 难道他领会错了意思,梅先生跟着江医生到处跑,还真不是那个意思? 。。。 两年后。 龙国再度传来一则恶性社会新闻。 金恩珠因为找不到合适肾源,身体急剧恶化。在极度的恐惧和走投无路下,她买了一包毒鼠强,把自己和林兰音一块带走了。 舆论再度哗然。 “我的天,这个金恩珠是个狠人啊,自己死前还得带走一个。” “我觉得正常,大概她是恨极了林兰音吧。” “对啊,要不是以前扔掉了那些贵重的药,说不定她根本就不会病得这么重。” “你们还记得以前金恩珠口口声声支持小三吗,现在两人竟然同归于尽了,真是,啧啧啧~” “这就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吧……” 金恩珠死后,金正安和金正泰退掉出租屋,搬到了酒店公寓,美其名曰照顾金元哲。 客厅里。 金元哲躺在单薄的木板床上,眼神呆滞地看着三个儿女进进出出,重新分配房间。 这间老式公寓只有两室一厅。以前是金恩珠和金正妍一间,他和林兰音一间。 现在金正安和金正泰占了以前姐妹俩的房间,金正妍则搬到了以前他和林兰音的房间。 “爸,我是女孩子,” 金正妍对着客厅的镜子,一边涂着紫黑色的口红,一边抿着唇道: “先委屈你一下,等我上班走了你就可以回房间休息了!” 说完拿着小包,开门扬长而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金元哲徒劳地叫着,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 林兰音擅长风花雪月,可论起照顾人的本事,那真是一言难尽。 两年的时间“照顾”下来,金元哲依然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心里的情情爱爱什么的早已远去。看着林兰音那张无人时,写满了嫌恶和厌弃的脸,有时他会忍不住想起江素琴那个女人。 ——虽说不爱,但他敢肯定,要是她在身边,自己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本来他都已经认命了。可他万万没想到恩珠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儿会这么狠,一声不吭就把林兰音带走了。 眼下的金元哲说不上伤心,只是有些担心。具体担心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可接下来的事实证明,他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因为名声不好,金正安找不到象样的工作,只能起早贪黑送外卖。而金正泰则整天窝在房间里打游戏,除了上厕所,几乎一整天都不会出房门一步。 一家三口吃的,就是金正安晚上收工带回来的,那些客人拒收或者店里剩下的外卖。 金正泰有手有脚,自然好对付。 金元哲就惨了。 比如现在,那盒散发着香味的鱼香肉丝和米饭就放在两米远的桌子上,他却饿得饥肠漉漉,腹中如同有火在烧。 他拼命地试图移动身体,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啊啊,啊啊啊啊啊” 金元哲用尽了力气发出渗人的叫声,可惜哥俩的房门紧闭,根本没人理他。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屋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到了晚上,金正安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房门,动作机械地将饭菜放在桌上,又顺手把原先的饭菜扔进垃圾筒带出了门。 整个过程中,他完全没注意到,被他扔掉的饭菜是一口没动的。 而躺木板床上的金元哲,身体早已瘦成了皮包骨,屋里充斥着一股难闻的怪味…… 第24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24 直到一周后,金正妍带着一身酒气醉醺醺回到家里,捏着鼻子推开窗户。 又将半碍事的床推到客厅。 睡了一觉起来,忽然后知知觉哪里不对—— “哥、哥!金正泰你快出来,快点,出事了!” 金正妍拼命地砸着房门。过了好半天金正泰才打开房门,不耐烦地抓了抓头顶的乱发: “大白天见鬼了吗,瞎喊什么,害我掉野~” “你、你快看看爸,“ 金正妍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咱爸怎么了?” 金正泰伸着脑袋,远远的看了眼躺在木板床上一动不动的金元哲,不耐烦地嘟囔道: “他不整天都是那个样子……” “不是……” 金正妍急道; “你快看看,咱爸、咱爸好像是没气儿了!” “啥?” 金正泰吃了一惊,总算打起精神走到金元哲床边,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了金元哲的鼻子底下。 过了半天,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真……真死了……” 他嘴唇颤抖地道: “怎么回事,难道咱爸太过思念兰姨殉情了?” 然而事实上。 法医鉴定的结果,金元哲的腹中半点食物残渣都没有,他是被活活饿死的。 直到冰冷的手铐铐上手腕,金正安都不能相信这个结果。 “怎么可能?” 他不停地跟警察解释: “我每天都至少送一次饭的,我爸他怎么可能会饿死……” 抓他的警察一脸鄙夷: “你是送了饭,可你应该知道你爸瘫痪了吧?你把饭菜放得那么远,不是想饿死他是什么?” 依他看还不如不送饭呢。 眼睁睁看得到却吃不到,那种滋味想必更加难受。 “可家里又不止我一个人,不是还有我弟弟吗,我弟弟可以给他喂饭啊!” 金正安忍不住怒瞪着金正泰: “你整天待在家里,都不知道给爸喂一口饭吗?” “我怎么知道你没喂?” 金正泰理直气壮: “你说你都把饭菜放桌上了,还差多走那两步路吗,我当然以为你喂过了!再说咱爸还正妍住一个房间呢,她不知道咱爸饿着吗?” “二哥你攀扯我干什么,” 金正妍只觉气不打一处来: “我都一 个星期没回家了,你不知道吗,我总得出去赚钱吧,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当个废物等人养啊!” “我怎么就是废物了,我……” 听妹妹说自己是废物,金正泰怒了,张口就要反驳。 “行了,你们几个不用吵了,” 警察听不下去了: “赡养父母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金先生被活活饿死,你们每个人都有责任,有什么话还是留着对法官说吧!” 不用说,这件事再一次获得了龙国网络上的关注。 吃瓜网友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人说金元哲可怜。 “看他们当初对亲妈的态度就知道了,能公开力挺小三的子女能孝顺到哪儿去?” “就算是这样,同住一个屋檐下还能活活饿死亲爹的,也真没谁了” “唉,只能说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这种舆论的发酵客观上给判案的法官增加了压力。 最终,法院以“不作为的杀人罪”和“遗弃罪”,判处分别金正安有期徒刑8年、金正妍9年、金正泰10年。 金正安表示服判。 然而金正妍和金正泰却不服气,两人都提起了上诉。 金正妍觉得自己那些天没在家,父亲的死和自己没有关系。而金正泰认为,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过,凭什么三人里他判的最重。 最终二审法院维持了原判。 三人坐牢的这几年,白逐待在龙国的时间也多了很多,主要目的是为了卷中医。 除了找到原主以前的老师,她还谦逊地拜访了很多中医大佬。 眼下的龙国,中、西医之间多少有些暗别苗头,说白了就是谁也不服谁。所以,眼见西医着名的一把刀上门求教,那些中医大佬们一个个兴奋的如同打了鸡血。 再加上白逐本身就十分擅长学习,一点就透,一教就会。 更加刺激的大佬们纷纷倾囊相授。 甚至这几个一把岁数的老家伙,为了争白逐这位弟子的“归属权”差点大打出手。最后还是109岁的聂老神医大获全胜。 两个月后白逐正式敬茶,成为聂老的关门弟子。 此后老人家便三五不时地亲自带她游历龙国的山川大漠,治疗各种疑难杂,有时还会带她认识各种稀缺药材的生长环境 以及各种各样的古怪习性。 偶而遇到一些毒花毒草,也会顺便给她讲讲。 比如眼下。 站在山涯底下的白逐仰着头,两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小心脏: ”师傅,您慢着点儿……小心脚下啊!” “还没摘到吗……可以了师傅,你快下来!” 不是她愿意一惊一乍,这可是近百米的悬崖峭壁啊,聂老那爬高蹿低、闲庭信步的样子,是个人都得担心。 然而聂老充耳不闻。 聂老任性。 聂老一声不吭,只是把把好不容易摘到的花花草草裹上泥巴,”啪嗒啪嗒“地朝地上丢。 白逐能怎么办。 有时她也怀疑,老人家就是故意在她面前秀,不过她没有证据。只能认命地一株株捡起来,收拾好整齐地摆进背篓里。 刚收拾完,眼前人影一闪已经多了个人。 “师傅,您下来了?” 总算松一口气。 “嗯,” 聂老傲娇脸: “你师傅我还没老呢,瞎担心个什么劲?!” 白逐:“……” 啊对对对,是是是——你没老,是朕老了。 反正打死她也别想让她爬那么高!当初从几千米的飞机上摔得粉身碎骨还不够? “嫀嫀,你说师傅他老人家会不会是什么厉害的大能穿越来的?” 比如修仙大佬之类的。 白逐在识海里小声跟母则兽蛐蛐 【宿主想多了,一个小世界怎么会有那么多穿越者,那岂不是乱了套?】 行吧。 白逐松一口气,也不知是庆幸还是遗憾。 看来每个小世界都有很厉害的土着。自己以后做任务还真不能掉以轻心。 “来、乖徒儿,说说看” 只见聂老指着那些花花草草: “这些都是什么,有什么效用?” 白逐:“……” 来了来了。她就知道! “这是鸢尾藤,效用是……” “这是冰霖花、这像龙血草……哎师傅,龙血草有什么用,你好像没讲过……” “想知道?” 须发皆白的老头子拿起那棵龙血草,忽然坏笑了一下,一把塞进白逐嘴里: “吃下去不就知道了?” 白逐:“……” 坏了。 这师父有毒,谁来救救她啊! 第25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25 但。 其实吧。 白逐这徒弟当的也不算太乖。 比如趁着老人家不注意,她可是偷偷往空间扔了不少药植,反正药田里大把的空地,回头栽进去就能活。 几年时间下来,白逐的中医水平突飞猛进,实际成就早已超过了西医。 只是白逐低调,没对外声张而已。 所以等兄妹三人相继坐牢出来,白逐还是世人眼里的那个外科一把刀,只是行踪不定,人更难请了而已。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金正妍出狱的前一年,顾夫人和上一世一样,因脑出血生命垂危。 顾天宇惊慌之下托人找到白逐,表示只要她愿意出手,自己可以免为其难,娶金正妍为妻。 这二世祖也算坦白,直言虽然自己花心且已有了两名私生子,但婚后可以保证金正妍这位正宫的风光体面。 只要金正妍不犯原则性的错误,就永远不会离婚。 然而中间人转达白逐的意思是: “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江医生只收该收的报酬。但如果顾先生想恩将仇报,江医生就爱莫能助了……” 顾天宇听了这番话,顿时眼睛都亮了。 当即双手一拍: “少爷我悟了!” “哈哈哈,这江医生可真是个好人啊~” 亏他还打算卖身救母,差点坏了大事,真是好险! 于是第二天一早,白逐就收到了一张顾家开出的巨额支票。 看在后面那一大串零的份上,白逐当天便包机回国,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就顺利完成了顾夫人的颅脑手术。 原世界里,顾夫人虽然不喜欢金正妍这个儿媳妇,但对原主一直是敬重的。 并没有因为她受伤退隐就看不起这位亲家。所以白逐也不介意这一世搭一把手,更何况还有钱拿不是? 。。。 一个星期后,顾夫人坐着轮椅,带着一大堆礼物去答谢白逐。 其中包括一套别野的赠予合同、一条顶级祖母绿项链,以及一对颜色碧绿的翡翠手镯,成色比当日林兰时垂涎三尺的那对还要好上几分。 “多谢江医生仗义出手,救了我,也拉了我这不成器的儿子一把……” 顾夫人诚心诚意的道谢。 她的确无论如何都看不上金正妍,真娶回家还得了——娶妻不贤可是会祸害三代。 瞧,顾家如今屹立不倒不就多亏了她吗? “言重了,” 白逐笑道: “顾夫人用不着这么客气……” 话说得客气,礼物却是照收,回头就放进空间,小金库又多一笔。而且顾夫人也是个妙人,别墅送得恰到好处。 以后回龙国就不用住酒店了。 时间回到一年以后。 老式的酒店公寓里。 时隔多年,兄妹三人终于再次相聚。 “大哥、二哥,你们说,咱妈真能原谅我们吗?”金正妍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怎么不能?” 金正泰一脸的吊儿浪荡。他刚从牢里出来,以前标志性的长发剪短,人也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你也不想想,咱妈今年都多大岁数了……” 他掰着手指头算: “应该是五十……五十六岁!都快退休的年纪了,总得想想以后养老问题吧?!” 金正妍:“……” 二哥是不是忘了他们当初因为什么坐的牢? 似是看出了金正妍的顾虑,金正安沉声道: “这次见到妈,我们好好地给她认个错,以前我们确实有些事做得太过……” 服刑的日子里,金正安也有想过,自己一个前途无量的大好青年,怎么就走到这么不堪的地步。 想来想去,一切都是从他妈发现他爸和林兰音出轨开始的。 如果在当时,自己就坚定地支持母亲,和父亲以及林兰音划清界限,母亲也不会这么生气。好在现在他爸和林兰音都死了。 人死债消,母子间哪有隔夜仇。如今他妈再大的气也该消了。 “那我们明天就去吧,” 金正妍的眼睛闪闪发光: “我查过了,” 她指着手机上正滚动着的一条新闻: “咱妈现在正在温城,说是给退下来在温城疗养的那位做手术呢!” “行,” 金正安一锤定音。这机会的确千载难逢,错过就不一定什么时候再有机会了! 就这样,兄妹三人连夜登上去温城的高铁。 到了新闻报道的地点,才发现外面长枪短炮,围满了大批记者。而靠近通道口处则里三层外三层站满了警察。 “咱妈现在这么有排面吗?” 金正妍疑惑的问。 “想什么呢,” 金正泰不以为然: “人家保护的肯定是那位。” 金正妍点点头。 她妈要真这么有能耐,她坐牢的这九年,能没受到一点关照? 兄妹三人在医院外面抻着脖子等了大半天,晒到满脸冒油,才终于见到白逐被一群人簇拥着,从远处的VIp通道走了过来。 等候已久的记者们立刻一窝蜂似涌了上去: “江医生、江医生,请问那位的手术顺利吗?” “江医生,能说一下那位的情况……” “不好意思,病人的情况我们不方便透露。” 白逐摆手。 当了那么多年影后,她当然深谙采访技巧,回答那叫一个滴水不漏。 比如眼下,虽然嘴上说着不方便透露,但她的唇角含笑、神态轻松,只要稍微有些经验的记者很容易就可以推测出结论。 手术非常成功。 “还有,江教授,请问梅先生这次和您一起回龙国了吗,您和梅先生究竟是什么关系,是否已经在一起了?” “请问梅先生是否在龙国进一步投资的打算?” “不好意思,本人单身,” 白逐依旧微笑: “至于梅先生的事,我不太清楚,你们可以去问他本人……” 白逐边走边从容不迫地回答着记者的问题,这情景看的江正安三兄妹都有些愣怔。 “大哥、二哥,我们、我们是不是搞错了?” 金正妍有些不确定的问: “这真是咱妈?” 眼前的女人虽然上了一点年纪,但举止得体、仪态高贵,面容也保养的极为精致,与记忆里那个整天围着他们转的老妈子简直天壤之别。 “应该、应该是吧?” 金正泰有些不确定的地道——至少身高、五官、名字……都对得上。 “胡说什么呢,这就是我们的母亲!” 金正安不悦地打断两人对话: “快,我们靠前些,妈快走远了……” 那边的采访还在继续: “那请问江医生,您这次在龙国能停留多久,近期是否还有出国的打算……” “江医生……” 白逐一一回答着记者的提问,忽听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妈、妈你等一下……” “我是正妍啊,你的小女儿!妈我好想你——你不认识我了吗?” “妈,这边,我们在这边!” “妈……” 白逐回头。 嗯,那边又挥手又跳脚的,是三个白眼狼没错了。掐指一算,现在时间应该正是原主死的那一年。 三人的岁数还不算大。 只是经过了多年牢狱生活的洗礼,眼下三人看起来又黑又瘦,和原主记忆中参加渣男贱女婚礼时的意气风发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江医生,这……” 身旁的保镖停住了脚步,表情有些迟疑: “要等一下他们吗?” 第26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26 白逐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口,拒绝了这个二逼的提议。她宝贵的时间可不想浪费在几个渣们身上。 他们不配! 当下加快脚步穿过了通道,全然不管身后三个白眼狼声嘶力竭的叫喊。 不少记者听到喊声,顿时闻到了八卦的气息。刚好白逐的身影消失,一部分记者便转而将话筒对准了三兄妹: “请问你们是江医生的什么人?” “没听错的话,刚才你们是在喊妈……” “滚开、滚开!” 眼看着白逐的身影走远,金正泰顿时暴躁起来。他不耐烦地扒拉着记者的摄像机: “老子叫妈关你们什么鸟事,别挡老子的路!” 他这无礼的举动,顿时让记者不满了起来。摄像头毫不客气地怼上了他的脸,问题也变得尖锐了起来: “这位先生,您说江医生是您母亲,请问有什么证据吗?” 围观人群纷纷点头。 一个路人笑着起哄:“对啊,请问怎么证明你妈是你妈?” 另一个人也附和道: “我没记错的话,江医生的儿女应该还在坐牢,这三人说不定真是冒名顶替……” 听了这些人的话,周围人看三人的眼光都变得警惕了起来——的确,江医生现在在龙国可是国宝级的人物,现在又担负着重要使命,这三人莫非真想图谋不轨?! 记者们此时已经把话筒怼到了金正安和金正妍的面前: “如果你们真是江医生的儿女,能说说当初你们是怎么将亲生父亲活活饿死的吗? “请问这么多年,你们就这件事后悔过吗?” “如果此时金先生还在世,你们最想对他说些什么?” 。。。 “你们胡说什么,是不是想讨打?” 金正泰愤怒地大喊,说着还晃了晃自己的拳头。 多年的牢狱生活没让他 成长,反而因为在里面结交了些社会渣滓,浑身多了些匪气。金正妍也粗暴地扒拉着记者们的话筒。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 金正安赶紧将俩人拉住,一边对记者们道歉,一边拉着金正泰和金正妍强行冲过人群,果然在转弯处再次看到了白逐的身影。 巧的是,白逐恰好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妈,妈!” 金正泰大喜:“快点,妈看到我们了!” 三人立刻争先恐后向白逐追过去,只是没跑几步,就被几名身形异常彪悍的黑衣保镖死死按住。 “放开、放开我们!” 三人拼命挣扎: “你们想干什么?!” “滚开!” “不好意思,” 其中一名保镖操着蹩脚的龙国话: “我们是江医生聘请的保镖。江医生说了,她不想看见你们,请你们以后不要再来骚扰她!” 说完几名保镖们轻松架起三人,一直拖到了一个无人的偏僻角落,才将三人丢了出去。临走的时候,一名保安指了指金正安的脑袋,然后撩起衣服一角。 金正安的神情猛 地一滞。 他看清楚了,保镖露出来的那个东西是——枪!!! 与此同是地那名保镖也恰好转回过头来,对金正安比了个射击的手势、“啪~” 金正安感觉自己彻底被击中了。 无精打彩地回到家里,三兄妹忍不住面面相觑。 金正妍更是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妈怎么变得这么狠心,好了竟然真的不想再见我们,以后我们怎么办啊?” 金正泰也咬着牙,不服气道: “我们可是她亲生的儿女,又没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不就当年帮着林姨说了几句话,妈至于吗?” “算了,” 金正安有些提不起精神。他拿不准那些黑衣人的举动是吓唬他们的,还是他妈的意思。 但他不敢赌。 可以确定的是,当年整天待在家里,被他们当成老妈子一样任意差使的母亲,如今已经变得神秘而陌生起来。 但让他们彻底放弃这条金大腿,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金正安咬着牙道: “她总有不能动弹那天吧,到那时候再说——” 看谁熬得过谁?! 金正泰和金正妍一听,眼里都再次迸发出希望。 大哥的意思,他们懂了。 对啊。 眼下母亲认不认他们无所谓。反正等她死了那些东西全是他们的。他们只要等着就好。 于是三人就这样怀着失望又抱着希望,继续生活。 只是没钱的日子实在太难熬了。 金正安很快交了一个女朋友,并不是上辈子的名门千金,而是个带着孩子的寡妇。 按从前的眼光看,这种条件的女人当然配不上他。可如今的现实是,他已经三十六岁了,声名狼藉。没房没车没存款,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没有。 有女人愿意跟他都不错了,哪里还有得挑? 金正泰也交了女朋友,是金正妍在夜场工作的同事。随后问题就来了。以前兄妹都单身的时候,挤一间老破小没什么问题。 可现在哥俩都有了女朋友,房子的归属就成了问题,总不能两家人挤在一起过日子吧。 “哥,好歹你也混了个大学毕业,还进公司做过管理,赚钱比我容易,” 金正泰腆着脸跟大哥央求: “我好不容易才交了个女朋友,这房子你就让让我呗?” “哼,凭什么让着你,凭你岁数小,凭你不要脸?” 金正安还没说话,他的女友郑如就炸了。她伸出做了长长美甲的手,点指着金正安的脑门: “我告诉你啊,金正安,咱俩的事我爸妈本来就不同意,毕竟你比我前夫的条件差远了” 她冷哼道: “我不嫌你老,不嫌你穷,可你至少得给我们娘俩一个容身之地吧?你要是连个房子都没有,就趁早给我滚!” 说完,拉着自家儿子的小胖手,转身摔门而去。 “不是我不想让,你看,” 金正安苦笑着: “正泰,从前我当然可以让你。可现在我年纪大了,条件也不好,好不容易找个女朋友——你也想早点看到金家后继有人吧?”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劣质的茶叶苦得他皱了皱眉头: “而你今年才三十岁,还能再等等。再说你的这个女友。。。是叫曼倩吧,看起来就不太正经……” “曼丽她怎么不正经了?” 金正泰一听就不乐意了,立刻站起身来,一副茬打仗的架式: “这房子你不让就不让,少拿曼丽说事。” “在那种场合工作的,能是什么好女人?” 金正安皱眉,他是真不觉得那个叫曼倩的能和正泰好好过日子。不过是看着弟弟还算年轻,玩玩而已。 不料刚进门的金正妍听到这话顿时炸了毛: “在那种场合工作怎么了,你意思你妹妹我也不是好人?” 她气得满脸通红: “好啊大哥,我才知道,原来这么多年,你打心眼里就没看得起我这个妹妹!” “我不是那个意思” 金正安想解释。 “哼,你就是这个意思!” 金正妍气哼哼地进屋,拿了几件随身的衣服摔门而去: “还当哥的呢,不就是个破房子吗,让给你们好了!” 金正泰也怒道: “曼倩不是好人,你找这带着儿子的寡妇就是好女人了?你自私就自私,偏要说什么金家后续有人,金家后继有没有人关我p事!” 说完也摔门而去。 至此三兄妹算是彻底闹翻,此后数年没有往来。 第27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27 金正安拿出这两年的全部积蓄,给了郑如十万彩礼和三金。两人领了证,婚礼也没办,郑如就带着儿子包袱款款,低调地搬进了这栋老式公寓。 第二年郑如生下个白白胖胖的男婴,取名金永洙,喜的金正安整个人的精神头都好了不少。 只是随着儿子出生,家里的开销也大了起来。 金正安只能拼命地接单送外卖,常常早上九点多出门,直到晚上十二点以后才回来。 郑如既要带小的,又要管大的,没过几天就吃不消了,只能紧急摇来自己的老母亲帮忙。 丈母娘住进家里,金正安的日子开始不好过起来。 与此同时郑如带来的拖油瓶,也因为家里多了弟弟开始闹起脾气。 于是乎,家里整天都鸡飞狗跳的。 金正安大半夜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迎接他的不是嘘寒问暖、热饭热菜,而是门框上放着的一盆脏水,或者是脚底下缠好的一圈透明胶带。 不用说,这都是拖油瓶搞的恶作剧。 吃了几次闷亏以后,金正安的火气渐渐上来了,勒令郑如赶紧把拖油瓶送走。 郑如当然不愿意,两口子开始天天干仗。 这件事拉扯到最后,丈母娘带着拖油瓶走了。 郑如自觉受了天大的委屈——她之所以下嫁金正安,不正是看中对方头婚,且愿意接受自己儿子吗? 想不到等自己嫁过来刚生下儿子,狗男人就翻脸。 这不就是典型的过河拆桥?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从这一天起,郑如再没给过金正安好脸色,金正安也别想近她的身。三更半夜的只要孩子哭了,郑如就把金正安踢起来。 如果金正安不起来,她也不管,两口子对峙的结果,就是金永洙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一早高烧惊厥被送进医院急诊。 幸好抢救还算及时,除了肺部有些感染,需要留院观察两天外,没有其他大的毛病。 金永洙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小小一团躺在医院,不由感到奇怪——自己不是陪爷爷奶奶去着名的东非大裂谷旅游时,不小心掉下山崖了吗。 莫非自己没死。 还是——重生了?! 当“重生”这个念头闪进脑海,金永洙感到一阵巨大的喜悦。 虽说上一世自己也算顺风顺水,但他仍然有个遗憾,那就是高考那天自己不知怎么吃坏了肚子,以至于发挥失常,没能考进梦想的清北。 后来在一群富二代中总有些抬不起头。 现在有机会重来,他一定能拿到更好的成绩,惊艳所有人。 还有,不知是不是感觉错了。 他总觉得掉下山崖之前,后背曾传来一股推力,当时奶奶林兰音就站在他身后……不,不会的。 金永洙摇了摇头。 奶奶虽然和他没有血缘上的关系,但却比亲奶奶还要疼他,怎么会推自己呢。 思忖间,胸口处传来闷痛,看来这就是自己躺在医院的原因了。 不过金永洙并不担心。 上一世,直到中考前都是生物学上的祖母在照顾自己。 那位从前是医生,很会照顾人,她死之前自己压根就没生过什么大病。 想着想着,金永洙渐渐沉入了梦乡。 此时的白逐正戴着防滑手套,在空间吭哧吭哧打理着自己的药田。 她总觉得打理这些药植,应该有更省力的方法,可她目前还没摸到门路。 她也曾试着用意识来控制,结果根本就行不通。 正在这时,嫀嫀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宿主注意:原主的长孙金永洙刚刚重生了。他拥有上一世的完整记忆,您要不要做点什么?】 “哦,就是当年在婚礼上,给林兰音读信那个小白眼狼?” 【是的宿主。】 “不用了,” 白逐弯下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他重生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会影响我赚钱,还是会影响我行医?” 【应该,都不会?】嫀嫀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那不就得了,” 白逐小心的打开一瓶黑色的液体,倒进脚下的植株根部。那些深紫色的花苞立刻紧紧合拢,缩成了一团。 “他重生他的,我过我的。只要他不舞到我面前,管他呢!” 惹到她可就不客气了。 哼! 不然试试她脚下这些毒株呢? 。。。 事实上,现实并没有金永洙想的那么乐观。 进医院的第三天,他终于退烧并转移到普通病房。然而轮到家属探望的时候,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女人,金永洙傻眼了。 “走开,别碰我,你谁啊!” “来人,来人啊,人贩子偷孩子了!” 金永洙拼命挥开郑如伸过来的手,惊恐地喊道。 然而事实上,他发出的声音是: “哇哇、哇哇哇哇~” “你看这孩子,” 郑如有些不太高兴,对旁边的护士抱怨道: “这才刚分开一天,就不认亲妈了!” “可能是孩子太小,不记得您了,” 护士笑道: “等过几天,重新熟悉您身上的气味就好了……” “孩子为什么不愿跟你,你心里没数吗?” 金正安阴沉着脸走进病房,一把将病床上的金永洙抱了起来: “自己呼呼大睡,却让孩子哭了一宿,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太好了,是父亲来了。 看到金正安,金永洙心下大喜。 他就说嘛,眼前这个一身假货的粗鄙女人,怎么可能是自己亲妈,那些护士也是糊涂,连孩子都能弄错。 怪不得小说里总有抱错少爷的烂梗。 咦?不对! 直到小小的身子完全被纳入亲爹的怀抱,金永洙才后知后觉哪里不对。 他爸刚才说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一世发生了变化,这女人真是他的亲生母亲? 还有他爹怎么这副打扮,看起来像个送外卖的,难道是玩票拍戏去了? 等等,他爸身上这什么味儿啊。又酸又臭,简直就像行走的老坛酸菜! “呕~” 实在没忍住,金永洙把头转向一边,哇地一声,吐奶了。奶水顺着金正安的后背滴滴答答往下淌。 “哈哈哈哈!” 郑如见状忍不住笑了: “你说的对,我是没看好孩子。” “这么长时间了,孩子都是你看的对吧,然后看成肺炎住进医院——你可真是一个合格的好爸爸!” 说着她甩了甩头: “既然这样,孩子你就自己带吧,老娘不奉陪了!” 说完转身,视线无意中一瞥,忽然发现金永洙的目光发呆,正紧紧盯着墙上的电视。 电视里,画面无声地播放着一段名人采访。 白逐一身淡紫色改良旗袍,正端坐在直播间里,对主持人抛过来的问题侃侃而谈。 那优雅又淡定的姿态,活脱脱一幅上流社会的美人图。 “NAI~NAI,NAI……NAI!” 金永洙指着电视里的人叫了出来。 上一世,直到这位生物学上的祖母死在他的升学宴,他都不知道原来她曾经有过这样一面,为什么上一世他从来没见过。 说句不敬的话,他觉得就是他敬爱的林兰音奶奶都没有这么脱俗的气质。 金正安也吃了一惊。 他吃惊的是,才出生一个多月的儿子怎么会认识自己母亲? 还叫奶奶。 今天天气很热,他该不会跑外卖跑出什么幻觉了吧! 第28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28 一声“奶奶”喊出口,金永洙才意识到自己冒失了。 自己重生过来的这具身体才满月没几天,要是能说话能认出没见过的人,那实在太逆天了,搞不好要被抓起来切片的。 “嗯嗯,嗯嗯嗯嗯~” 没办法。 金永洙只好扳动着小手小脚,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企图萌混过关。 “哎哟,看来我这是生了个了不起的儿子啊!” 郑如讥笑出声: “吃的是老娘的奶,倒认得你奶奶了!” “对,那是你亲奶奶。人家的确是个人物、也有钱,可惜就是命不好,生了你爸这么一窝子白眼狼!” 金光洙似乎是听懂了,又似乎是没听懂,瞪着郑如的眼睛滴溜溜乱转,希望她能多讲些。 看他这样,郑如觉得更好笑了: “我说你啊,也别做当少爷的梦了——人家连亲生的都不认,更不可能认你。” 说完冷哼一声,转身便毫不留恋地离开了病房。 大意了。 当初嫁给金正安的时候,千算万算,没算到“白眼狼”这种基因也会遗传! 不管金光洙刚才是不是真叫了奶奶,她却实打实没错过金永洙第一眼看到她时的反应—— 那不是见到母亲的依恋和欢喜,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那眼神和他爹一模一样。 “呸,真倒霉,生出个小白眼狼!” 郑如啐了一声。 “既然这么认爹,那就跟你爹好好过吧,幸好老娘又不是只有你这一个儿子!” 一气之下,郑如收拾东西,包袱款款回了娘家。从此还真不管金永洙了。 郑如走后,金正安气得不行: “这还是当妈的人吗,居然跟才出月子的小孩子计较起来了!有能耐走了你就别回来!” “金先生,” 护士勉强打着圆场: “您还是照顾一下孩子吧,他刚吐了奶,现在应该是饿了……” “哦,哦好” 金正安回过神来,不得不手忙脚 乱地给金永洙冲奶粉、拍嗝、换尿布,办理出院手续,忙了个不亦乐乎。 。。。 这场风波过去了几天,金正安渐渐冷静下来。 金永洙太小了,现在根本离不开亲娘。他不得不舍下脸皮,带上礼物去岳父母家登门请罪。可惜郑如根本就不想搭理他。 后来被催的急了,索性直接提出离婚。 吓得金正安再也没敢登门。 但他还要上班,金永洙怎么办呢?以他现在的经济实力,肯定是请不起保姆的。 实在没办法,金正安只得一咬牙,把金永洙放进一个筐子里背着。就这么一边送外卖,一边看孩子,倒也引起不少人的同情。 金永洙的内心苦啊。 他记得上一世是亲祖母一手带大的他,那真是含在 嘴里怕化了,顶在头上怕摔了。 什么时候遭过这种罪啊? 冬天外面冷得要死,北方呼呼地刮着,冻得他涕泪横流,浑身像一个大冰块;夏天明晃晃的大太阳就那么晒着,晒得他头疼、想吐,一天下来皮都脱了几层,可他爹貌似根本注意不到。 真不知道这一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祖母呢,他的亲祖母现在在哪里?除了那天在电视上,他根本没见过亲祖母。 不止如此,他还像个贫民一样住在破房子里,一直伉俪情深的祖父和林奶奶、高贵温柔的母亲、潇洒帅气的小叔,还有两个美丽的姑姑都去了哪里…… 他怎么一个也没见到。 是上一世本来如此,只是他没有记忆,还是说一切都和上辈子不一样了——隐隐约约,金永洙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不管怎样,他得先活下来再说。 金永洙踌躇满志地想,就算这一世老天给了他一个天崩天局,但他应该是主角身份,再加上拥有上一世记忆。只要能平安长大,早晚都有翻盘的机会。 应该说,金永洙这想法不错,奈何现实不给力。 短短一年时间,他就从背篓里滚出去、摔在地上三次。其中鼻骨磕断一次,髋骨骨折一次,脑袋摔破一次。 如今他从额头到眼角那里,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疤,看起来有些狰狞。 而这些疤痕,上一世并没有。 再加上跑外卖这种环境属实不适合婴儿。冬天寒风刺骨,夏天烈日暴晒,金永洙觉得自己的脑子渐渐变得昏沉,刚重生时记忆里那些极为清晰的人和事,以及上一世学到的知识,现在都已经渐渐想不起来了。 这些变化都让金永洙感到极为恐慌。 好在三岁那一年,他终于见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那是他的小叔和姑姑,还有堂妹金子瑶。 可他们的样子已经和记忆里完全不同了。 尤其是堂妹金子瑶,金永洙记得这位堂妹比他小三岁,现在应该刚出生不久才对,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居然和他差不多大。 而且前世那个众星捧月的小公主,现在却拖着两管大鼻涕,身上的衣服也脏兮兮的。 还有小姑生的那个富三代弟弟又去了哪里? “哥,想不到现在你儿子都长这么大了……” 金正泰扯出一个假笑,冰凉粗糙的大手摸了摸金永洙眼角的疤。 金永洙下意识躲开了。 “哎哟二哥,瞧见没,人家嫌你手糙!” 金正妍发出一阵怪笑: “看来咱家老金家又要出一位贵人了,这架子和当初大哥一模一样。咱们啊,将来就等着沾光吧!” 金永洙默默低下了头。 上一世,小姑没少当着他的面说这种话,可那时听起来很受用,毕竟他是长孙,家族和公司下一代当然要靠他。 可现在,他知道这就是只是一句嘲讽而已。 “行了,别提他一个小孩子” 现在的金正安早已没有了当初斯文败类的形象。他发了福,也发了腮,就像街上任何一个混得不如意的男人一样,当下不耐烦的扯开话题: “说说正事。你俩之前在电话里说要起诉母亲,现在还是这个意思吗?” “当然,大哥、小妹,” 金正泰狠狠地抽了一大口烟,然后随手将烟灰弹到地上: “你们也别说我不孝。毕竟大哥你现在有爸和林姨留下的房子,小妹你好歹也嫁了人,不愁一口吃的。” “可我呢,” 他扯了扯金子瑶的小辫子: “还有闺女要养活,也不能总住在老丈人家看人脸色,所以,我等不及了……” “我也是这个意思,” 金正妍阴沉着脸: “你们也知道我生不出孩子,在婆家整天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顿了顿:“ “咱妈明明有钱有能力,却不愿意伸把手。既然她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了…” “好!” 金正安似是下了决心: “既然你们都这么想,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反正我们也不多要,就拿该我们的那份就行了……” 金永洙闻言忍不住心内狂喜。 要来了要来了! 他的人生终于要等到时来运转——原来如此! 怪不得上一世他看到的亲祖母那么卑微,原来是输了官司。也是,如果是他,好不容易打官司拿回财产,也不会给她好脸色。 于是,从这一天起金永洙就实实在在有了指望。 他日盼夜盼。 就等着他爹忽然哪天带他搬回大别墅,过上和上一世一样的好日子。 只可惜,这一天一直没有到来。 三兄妹的确联手向法院递交了起诉状,主要提两个诉求。一是要求重查母亲当初离婚时分割财产的合法性。 二就是要求提前继承母亲名下一半的财产。 你别说。 法院接到状子后,还真重新审查了一下当初白逐和金元哲离婚时财产分割方面的所有资料。结果是事实清晰、手续完备,没有任何可争议的空间。 至于要求提前继承母亲的财产——法官看到这条时都笑了。 头一回见到亲妈还活着,就要分走一半“遗产”的子女,你们干脆明抢得了? 后来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法官都感慨了: “原来是当年那几个白眼狼啊,以前只是听说,这次真长见识了,果然名不虚传!” 结果不用多说,不仅这两条诉求都被打回来了,三兄妹去质问的时候,还被法官当场强制,接受了长达半个小时的“庭训”。 第29章 被活活累死的亲妈(完结篇) 事后这件事还闹上了社会新闻。 法官点名批评某些人的行为破坏公序良俗,有违龙国传统美德,希望公众引以为戒,共同创造良好的社会环境。 这一下,兄妹三人彻底蔫儿了。 “都怪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回去的路上,金正妍忍不住埋怨金正泰: “这下回家怎么跟我婆婆交待……” 金正妍这辈子嫁的是个常在酒吧流连的混子,她以为对方穿得光鲜亮丽,多少会有点家底。岂料对方是马粪蛋面上光,内里负债累累。 要债的三天两头上门,金正妍也不得不跟着东躲西藏。 前不久丈夫又消失了好几天,她和婆婆收到消息,要是再不还钱就要砍掉她丈夫的一条胳膊。金正妍灵机一动,才想了这个办法。 为此婆婆还难得的给了她几天笑脸。 现在全完了! 丈夫要是丢了胳膊,以后她的日子可怎么过? “关我什么事,” 金正泰一脸冷漠: “这事最早不是你提出来的?我帮你的忙而已,现在倒成我的锅了!金正妍啊金正妍,我算是看出来了,从小到大你都把我当刀子使,什么时候拿我当过哥哥?” “呸!” 他恶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心眼子坏了,难怪生不出孩子!从前都是我眼盲心瞎,以后再挨了打可别往我那跑,真是晦气!” 说完坐上计程车,一溜烟人就不见了! “你!” 金正泰的话直直戳进了金正妍的心窝,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哼,就算是金正泰说的那样,那又怎么了,他们不是龙凤胎吗? 龙凤胎不就是应该比别人做的更多吗?! 金正安冷冷地看她一眼,面无表情的从她身边经过,此时的他没有心情安慰任何人。 白逐是从国内的律师朋友那知道这个消息,顿觉有些好笑。 看来三个白眼狼的确过得不好,都开始病急乱投医了。否则以金正安的头脑来说,至少不该出此下策。 。。。 事情过后,兄妹三人彻底成了陌路。 只有可怜金永洙还在傻傻的等着飞上枝头变少爷,可他的日子却一天比一天更加难过。 无他。 只因现在金正安染上了酗酒的恶习,人已经有些魔怔了。 有时喝多了还会把气撒在他身上,金永洙都记不清自己到底挨了亲爹多少酒后毒打。 当然,酒醒后金正安也会红着眼给他上药。 可是,就算云南白药,也愈合不了金永洙内心的创伤啊。好在龙国有九年义务制教育,金永洙七岁时总算能够正常上学,巧的是,这一世堂妹金子瑶和他做了同学。 只是不同于上辈子彼此相亲相爱,如今的两兄妹谁也顾不上谁,见面只当陌生人。 金永洙一心想靠知识改变命运,至少摆脱金正安的打骂。 可能他真有些男主气运?应该说,小学的金永洙的学习还不错,只可惜到了初中,不知是营养跟不上还是身体底子太差。 他时常觉得头晕眼花,上课时明明看到老师的嘴在动,可讲些什么他竟完全不知道。 成绩倒退的结果,就是他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金正安对他也恢复了打骂。有时酒后一顿皮带抽下来,金永洙两三天都下不了床。 终于熬到中考这一天。 考场上,金永洙只觉得头晕眼花,浑身上下哪里都疼。 ”一定要坚持!“ 金永洙给自己打着气。毕竟上辈子他中考成绩很好,全校排到了前三名,家里还给他办了升学宴,这辈子,他也一定能行! 可是看看墙上的钟表,离考试结束只有半个小时,可自己的试卷上还空了一大片。 金永洙不由着急起来。可是这道题,这道题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眼前的字迹渐渐变得模糊——他怎么记不清了,上辈子试卷上有这道题吗,当时他是怎么答的来着…… 金永洙两耳嗡鸣着,渐渐听不清周围的声音。只依稀听到身后椅子倒掉的声音,哗啦啦一声巨响,好像还有女同学的惊叫。 然后几个监考老师一窝蜂朝他奔了过来。 “这是在闹哪样?” 金永洙模模糊糊的想: “真是一群没经验的菜鸡,这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先答完自己的试卷啊……” 金永洙猝死在了中考考场上。 金正安和郑如知道这个消息,顿时精神大振。两口子有志一同,跑到学校拉了条幅,要求学校必须进行巨额赔偿。 然而学校也不是吃素的。 班主任第一个发现金永洙的身上有伤,当即建议学校报警,并申请法医鉴定。 最后法医出具了鉴定结果,证明金永洙全身上下多处外伤,死亡两天前遭受过外力毒打,身体状况严重营养不良。 这下好了。 学校不但不赔,反过来控诉家长虐待学生致死。与此同时,金正安曾经饿死父亲的事也被翻了出来。 这件事的结果,就是金正安又一次牢底坐穿,郑如也迅速和他离了婚——自己大儿子马上就要应征入伍了,她可不想让他有个正在坐牢的继父。 知道这件事的白逐:“……” 这次她什么都没干啊。 不过上一世原主就是过度劳累,猝死在金永洙的升学宴上。而这一世自己活得好好的,小白眼狼却倒在了中考考场上。 莫非冥冥中真有报应这种事? 算算这具身体的年龄已经快七十岁了。 白逐决定不卷了。 反正现在她已经将中、西医融汇贯通,完全可以歇歇了,不然恐怕她这一世也要累死,那不是要把原主给气活? 说休息就休息。 不过白逐没回龙国,而是选了梅契尼科夫送她的那座小岛做为养老根据地。梅契尼科夫听说后,火速搬到了隔壁的孟加达非岛。 两人至此做起了邻居。 这些年梅契尼科夫的心脏又做过两次手术,都是白逐操刀,她实打实成了梅老板的救命恩人。 至此两人关系从“医患”转换成了“挚友”——白逐帮助梅老板健康长寿,梅老板包管了白逐的一切日常事宜。两人这种睦邻友好的关系整整维持了十几年。 白逐最终在88岁那年安然离世。 仅仅三个月后的某个夜里,梅老板也因心脏病突发停止了呼吸。 “江医生”离开的消息被各国媒体通报,龙国举国哀痛,互联网很多医疗版面都变成了黑色。 只有满脸沧桑的金正泰和金正妍高兴坏了。 太好了,他们终于等到这一天!彼时金正安已经死了一年多,能分遗产的人又少了一个! 两人紧赶慢赶地到了民政局,要求平分江医生身后留下的巨额遗产。 不料民政局的人慢悠悠拿出了一份文件。 “不好意思了两位,江医生早就立过遗嘱,要把她身后留下的财产一半捐给了龙国的妇女儿童和医疗事业,另一半则上交给国家。” 说话的人是个小年轻,刚刚从新闻回顾里,知道了这两位曾经的所做所为,心里对这不要脸的两兄妹满是鄙夷: “你们啊,回家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这,这不可能……” 金正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怎么可能,我不信,” 金正妍更难以接受这个结果,她喃喃自语着,凌乱的白发在风中飘扬,衬得那一脸伤痕更加狰狞: “那是我们的亲妈,她妈不会这么对我的……” 可惜,这里不是他们可以闹事的地方。两人最终被工作人员集体“劝”回家里,又各自承受了一波来自家人的“关爱”。 第二天一早,兄妹俩双双停止了呼吸…… 嗯。 确实是双胞胎没错了! 第30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01 再次睁开眼,白逐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古色古香的拔步床上。 外面飘着鹅毛大雪。 屋内却温暖如春。身下是光滑柔软的丝绸被褥,不远处的桌子上燃着袅袅余香。整个屋子的布置极为精致华丽,远不是从前拍戏时那些粗制滥造的布景可比。 白逐打个哈欠。 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实在是古代女子的香闺布置得实在太舒服了。 闭上眼,属于原主的记忆纷至沓来 。 原来此时她正身处大燕朝定安侯府,这居身体的原主乃是当朝昭义王独女朝华郡主,也是这座侯府的当家主母上官苹。 原主的夫君、定安侯萧青山五年前在剿匪归京的途中,被蓄意报复的山贼袭击身亡,夫妻俩并没留下一儿半女。眼下这座府里可以说,全靠原主这个身为当朝郡主的当家主母在撑着。 别看这会儿岁月静好,可再过一会儿,就会有人叫白逐去侯府老太太那。 在那里,她将会见到原主上一世从族中过继来的好大儿萧石逸,而正是这个过继来的儿子,让原主后来的生活陷入无尽黑暗。 只因萧石逸并非如乌氏所说,是族中挑好送来的,而是萧青山和罪臣之女李吟霜的私生子。 说起来,萧青山和李吟霜本是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妻。 不料七年前李家参与了一宗谋逆案中,全家获罪。男丁全部斩首,女子则悉数充入教坊司。当时的萧青山听到这个消息如雷轰顶。 萧青山表示情愿为李吟霜抛去世子之位,从此剃发出家,永不再娶。 然而老夫人乌氏只有他这么一个嫡子,怎么可能答应这种事。 母子之间拉扯僵持数月,最后老夫人让了一步,她用一个青楼女子将李吟霜替换出来,并秘密安置在离京不远的一处院子。 而萧青山只有成婚并顺利承爵之后方可与她相见。 为了心爱的女人,萧青山忍辱负重,打着倾慕的幌子亲自登上昭义王府求娶原主。 婚后萧青山果然得到昭义王府的支持,顺利承爵。然而仅仅半年之后,萧青山便迫不及待诈死,从此与李吟霜双宿双飞。 这也就罢了。 偏偏在长子萧石逸四岁那年,箫青山将他以族中子的身份秘密送回侯府,串通老夫人撺掇原主将萧石逸过继到自己名下抚养。 可怜的原主对这些一无所知。 原主十岁那年,曾在数九寒天被庶妹推入冰湖之中,虽然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但却因寒气入体,被太医宣布此生都无法孕育子嗣。 也正因此,原主虽然受尽昭义王的宠爱,却鲜少有象样的人家上门提亲。 所以,她对主动求娶的箫青山,内心是充满感激的。 婚后原主也曾主动提出过,让萧青山纳几名良妾,以生下侯府子嗣、开枝散叶。不料萧青山却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只说自己并不在意。 若以后若她真的生不出来,可以从族中过继子嗣。 原主为此感动不已。 正因如此,萧青山诈死之后,原主不但心甘情愿为他守住侯府,还拿出丰厚的嫁妆各种贴补府里开销用度。对过继来的萧石逸更是倾尽心血的培养。 就连昭义王府的各种资源,也都毫不吝啬地倾注在了萧石逸的身上。 眼看萧石逸一天天长大成人,原主本以为自己安享天伦之乐,却不料就在萧石逸大婚的次日,原主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而她的脸皮居然被人活生生剥去。 “都是因为你,才让我们一家人骨肉分离……” 彼时站在原主面前的萧石逸,眼中再也没有了以往的恭敬和濡慕,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漠和怨恨。 “我父乃是堂堂侯爷却有家不得回,在外过着漂流的日子……而你恬居我生母的位置风光了这么多年,早已够本了吧,” “以后,就换你来过一过这不见天日的日子……” 从此,原主就在这间地下室苟延残喘、浑浑噩噩。 不久后她就见了活着的萧青山,搂着一脸得意的李吟霜来看望她,而李吟霜的面上,赫然顶着属于她的脸。 “姐姐放心,你始终是夫君拜过堂的妻子,我们不会让你饿死的。” 彼时的李吟霜笑意吟吟: “再说你还费心帮我们养大了逸儿,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以后你就安心在这里好好休养吧。至于像侯夫人这样操劳的事情,妹妹来代劳就好!” 原主又恨又悔,痛骂不止。 然而她的愤恨只能让胜利者更增笑料。 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有一天,当初的陪嫁丫鬟雁容再也没来给她送饭,原主最终冻饿而死。 【宿主大人,这次原主留下了心愿哦】 “哦,是什么?” 白逐以手扶额,她的情绪此时还停留在原主濒死前的状态,她需要尽快“出戏”。 【报复老夫人乌氏,让萧家三口感受和她一样的痛苦】 白逐点头——不是让她生崽就好。 按说以她穿过来的身份地位,神不知鬼不觉得弄死萧家三口不是什么难事。但要想让他们“感受和原主一样的痛苦”就有些麻烦。 因为原主在那间地下室里被折磨了很多年。 所以在她心里,想必杀人不是最重要的,“诛心”才是原主真正的心愿。 正思忖间,丫鬟雁容打帘进来。 “郡主,您醒了,” 她脸上带出一丝惊喜: “刚好老夫人那边传信,请您过去议事呢。” 白逐眯眼打量着这个原主从昭义王府一手带出来的贴身婢女。 圆圆的脸上一对酒窝,大大的眼睛笑起来有些眯缝,果然可爱又讨喜。如果没有上一世那些记忆,就算是白逐从这张脸上也看不出任何不妥。 “你留下,” 白逐指了指低头站在角落里的另一个丫鬟: “桃红陪我走一趟吧!” ”我吗郡主?“ 叫桃红的丫鬟猛地抬起头来,一脸惊喜地确认: ”郡主是叫奴婢吗?“ “是啊,” 白逐笑道:“怎么,嫌天太冷,不愿陪你主子我走这一趟?” “不不不,奴婢愿意,” 桃红顿时高兴起来,立即接过雁容手中端着的紫色狐裘大氅,披在了白逐身上,又往她怀里塞了一个精致的暖手炉,朝一旁呆立的雁容冷哼一声。 “郡主,咱们走吧!” “嗯。” 穿过外面漫天的风雪,主仆俩深一脚浅一脚,很快走进了老夫人乌氏居住的雅安堂。 “郡主来了,快坐快坐,” 正堂里。 乌氏端坐上首,身上披件油光水滑的雪貂斗篷,头上系着深色抹额,此刻正挤出一脸的“慈祥”笑意: “都是府里不好,这么冷的天儿,还得麻烦你跑这一趟。” 白逐嘴角轻扯。 听听这称呼。 原主从前只以为老太太一直叫她“郡主”是尊重。直到后来被剥了脸皮,亲耳听到老太太对李吟霜一口一个“儿媳妇”,才知道人家压根就没承认过她。 “老夫人说哪里话,” 白逐语气慢慢悠悠: “老夫人有诏在前,朝华怎敢不从?” 人家不是叫她郡主吗,索性她也不叫母亲了。“老夫人”对“郡主”,没毛病! 乌氏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她是侯府老夫人,身份尊贵不假,可离这个“诏”字却是十万八千里,一时分白逐是口误还是成心挖苦她摆架子。只得先将此事丢在一边,转口道: “好了、好了,一家人那么客气做什么,” 说着从身后拉出一个看起来四、五岁的男童: “这就是我先前跟你说过的孩子,叫石逸,老族长亲自送过来,是个极好的。” 说着,把男童轻轻往前一推: “——逸儿,快叫人,以后这位就是你的母亲了。” 第31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02 闻言,小小的孩童眼里闪过半刻挣扎,然而最终还是乖乖上前几步,对白逐施了一礼: “萧石逸见过母亲,母亲安好!” 只是低头的一刹那,眼里却飞快地划过一丝怨恨。 明明他有自己的母亲,又温柔又漂亮。就是这个女人仗着身份,抢了属于母亲的位置,还住着属于父亲的大宅子,真是可恶! “哎~” 乌氏见此情景 ,仿佛触动了什么心事,当即掏出帕子抹着眼泪: “要是青山还在,只怕你们的孩儿也有这么大了,都能叫我一声亲祖母了!” 随即似乎又想起什么,忙道: “瞧我,“ 她假意拍了拍自己的嘴: ”老糊涂了,竟是忘了……郡主千万不要多心,老身没有怪你的意思。” 这场景,和原主那一世一模一样。 “朝华岂会多心,母亲多虑了,仔细伤了身子——儿媳应下此事便是!” 上一世原主如此回答: “逸儿还不快快见礼,叫一声亲祖母?” 萧石逸便“听话”地上前搂着乌氏的胳膊,叫了一声“亲祖母”,哄得乌氏眉开眼笑。于是乎,侯府过继嗣子这么大的事,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定了下来。 原主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而这一世,白逐当然不能如了渣渣们的心愿。 所以她只在一旁冷眼旁观。直到乌氏抽抽噎噎,实在哭不下去,这才轻叹口气: “唉,刚我原是想着答应的,可现下却又不得不改了主意……” 乌氏瞬间惊讶,都忘了装哭了。 “为、为何?” 老夫人提高了嗓门: “我瞧这孩子哪哪都好,莫非还配不上我们侯府?” “老族长亲自送来的,自然是哪哪都好,” 白逐笑道: “只是有一点十分不好—— 你说,究竟他哪里不好? 老太太的声音都差点破了音,旁边的老嬷嬷赶紧偷偷拉了她一把,乌氏这才回过神来,缓和了一下神色。 萧石逸也是一脸惊讶: 他能屈尊降贵叫这女人一声母亲,已是给了她天大的面子,她竟然还敢嫌弃他? “因为他啊,命带不详!” 在乌氏瞪大的眼睛里,白逐慢悠悠道: “老夫人别不信啊。首先小小年纪就父母双亡,很难说这孩子不会克父克母,” “其次这人还没正式进府,就先惹老夫人哭了一场。若日后真进了府,老夫人岂不是要日日以泪洗面……所以我说,这孩子是万万进不得侯府府的。” 乌氏:“……” 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什么父母双亡,那当然是编出来骗人的,要不然怕朝华郡主防着一层,不肯好好培养她这个孙子。还有说她哭了,她哪里哭了? 她那是装的好不好? 可惜这些无法宣之于口。乌氏心里一急,索性不管不顾,一把拉起萧石逸的小手: “我不管。“ ”反正我老婆子就是觉得与这孩子有缘……郡主不妨仔细看看,不觉得这孩子与我们侯府有缘吗?” “呵呵,”白逐冷笑。 仔细打量着幼年萧石逸这张小脸。眼下张脸尚且稚气十足,与长大后的样子并不相像,甚至与与萧青山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也不太像。 至少在不知情人的眼里是这样。 可如果知道了二者之间的关系,再仔细看,就会发现萧石逸的五官与神情等处与萧青山,至少有三四分是极为相象的。 “是挺有缘,不愧是萧家子孙,” 白逐赞道,随即话音一转: “只是某些地方与侯爷未免太像了些。若有那不知事的,说不得以为是侯爷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呢。如此府中以后岂不平白添了闲话。” 她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却惊得屋内众人差点把心都蹦出来。 我的天啊。 郡主这说 的什么虎狼之词。 这、这这,这话也是敢随便往外说的吗? 乌氏和萧石逸自然也都吓了一跳。 尤其萧石逸此时还小,脸上根本藏不住事,下意识地朝乌氏喊了声:“祖母?” 好在乌氏人老成精,过了半晌总算冷静下来。 她赶紧捏了捏萧石逸的小手,示意他不要慌,这才转头对白逐笑道 “郡主就是多虑了。府中有我老婆子在此,谁敢胡说八道,看我不剪了她的舌头!” 对,没错。 她影射的就是白逐。 死丫头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吗? 乌氏佯怒地对白逐嗔道: “你也是。” “青山是什么品性,别人不知你还能不知吗,他怎么可能背着你,有什么私生子!” 随即话音一转: “朝华你放心,青山现在不在了,侯府只会有你一个主母。退一万步,就算青山外面真有什么私生子,老身也是绝不认的。” 听了这番话,白逐都快要忍不住给老太婆鼓掌喝彩。 这真是无耻他妈给无耻开门,无耻到家了! 如果不是她有原主记忆,估计都要信了这番鬼话。 “老夫人别急,我只是随口一说,,” 白逐喝了口茶,压下嘴角的讥讽, “但我是真心心疼老夫人,” 她慢悠悠道: “老夫人如此急切,想是因为这府里久不闻婴啼,未免过于冷清,以至于老夫人见到个孩子就心生喜欢。” “这……” 乌氏无法反驳。 她只生了萧青山一个嫡子,上面一个女儿早早嫁出去了。萧老侯爷原本还有几房妾室,生了几个庶子,那几个庶子当初还颇受老侯爷看重。 后来老侯爷去世,萧青山继承了爵位,乌氏本想将人都赶出去。只是萧青山诈死出府,要真把他们分出去,这府里就只剩下婆媳两个,也不像个样子,这才一直留着了。 留下是留下,却是十足的不待见。 不到重大年节,几房庶子根本凑不到她的身边。说到底如白逐所言,她这雅安堂还真是冷冷清清。 “所以我想着,族里孩子不少。既然要过继嗣子,不如多选几个,反正侯府又不是养不起。” 白逐道: “这样一来府里热闹些,再则也可以观察他们的品行,从中择优,这样选出来的世子才能担得起侯府重担。”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在为侯府考虑,乌氏反驳不得。 说实话,要不是她知道内情,都要赞一声白逐想得周到了。, 可偏偏她有亲孙啊。 无论如何让她开口放弃萧石逸这个亲孙,日后让外人来继承侯府,那是不可能的。左右为难之下,最后乌氏只得点头同意了白逐的意见。 不过还是态度强硬地将萧石逸塞入了候选名单。 “既然这孩子已经进府,就这么送回去也不好。不如暂且先安置在老婆子这里,权当是个伴儿。” “老夫人请便~” 反正只要不记在她的名下,萧石逸就算在老太太身边住个十年八年,也没卵用。 第32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03 白逐看了一眼手按佩剑的侍卫头领陈三虎。 身材高大、面容刚毅—— 至少从外表看,完全配得上雁容的。只不过此刻他看向这位未婚妻的眼里,并没什么多余的情愫。 脑中不由想起雁容给原主送饭时,说的那些满含怨恨的话: “你以为我愿意给萧三爷作妾吗?” 她咬牙切齿地道: “要不是当初你仗着主子的身份,非把我指给陈三虎这个死脑筋,我雁容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陈三虎也不会因为发现我跟三爷的事自戕!” “所以落到今天这步田地,都怪你自己!是你害了奴婢,也害死了陈三虎!!” 当时原主的眼泪滚滚而下。 真是她错了吗?明明当初她给他们指婚,是为了把两人都留在身边,是为了他们好啊。 平复了一下心情,白逐道: “雁容,我问你。当日我曾把你的婚事指给陈三虎,你心中可有不愿?” “啊?我……” 雁容心中一惊,促然抬头看了看白逐,又看了看陈三虎,随即坚定地摇头: “回郡主,奴婢心中并不无愿。” “呵,” 白逐冷笑一声。 “雁容,本郡主再提醒你一次……对于这门亲事,如果你心中有丝毫不满,尽可说出来。本郡主可以你另指一门好的,也可许你自寻夫婿。” 这是白逐给雁容的最后一次机会: “所以,告诉本郡主,你心中到底愿是不愿?” “回郡主,” 雁容将头磕在地上: “奴婢知道自己的身份,对这桩亲事没有丝毫不满,不知郡主为何有此一问,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说罢一双泪眼楚楚可怜地看着陈三虎。 可惜陈三虎眼珠都没朝她转一下——哼,真是块木头! 雁容悻悻地垂下眼帘。 她是有些嫌陈三虎木讷没错,与萧家三爷也的确有些眉眼上的官司。可她心里清楚的很:只凭自己的身份,想嫁给萧家三爷当正妻那是痴心妄想。 毕竟主奴不能通婚。 而让她给一个庶出的做妾,她又过不了心里那关。 而陈三虎虽然和她一样、也是侍候人的,但他有六品武职在身,已经是自己能匹配到的最好的夫婿了。她能有什么不满? 然而听了这话,白逐的脸色却彻底冷了下来。 “陈侍卫呢,你对这桩婚事意见如何?” 她转过脸来问陈三虎。 “卑职全凭主子作主!” 陈三虎上前一步行礼、瓮声瓮气地道。他其实并不太喜欢雁容,总觉得好像和自己不是一路人。但既然主子已经指婚,那成婚后他自然会对她好的。 “既如此,我今日便作主——” 白逐拖长了声音:“取消这桩婚事。” 在场下人齐齐惊讶。 白逐道: “三虎侍卫日后可自行婚配。若是有了彼此倾慕之人,我也可为你们指婚。” 她又转向其他下人: “还有你们也是一样……当然,如果不愿成婚,也可一直留在我身边。” “谢郡主美意,奴婢(卑职)感激不尽!” 在场众人全都喜出望外。 白逐这番话,等于给了他们婚姻自主的权利。在古代做为下人来说这可是天大的福利,只有雁容一脸疑惑: “郡主,那奴婢呢?” 虽不明白郡主为什么突然取消了自己和陈三虎的婚约,但能自主婚配倒也不错。只是刚才貌似郡主刚刚指名了陈三虎,又指了所有人,偏偏没有提她。 而且先前去老夫人那里郡主为什么叫桃红跟着,以前这种事叫的可都是自己。 莫明的,雁容心里有了丝很不好的预感。 “你例外!” 白逐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我记得,好像前阵子府里的刘二夫人走了,你便搬去,与他做个伴儿吧。” “什么,刘二?!” 雁容怪叫一声,只觉脑中“嗡”地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郡主您说的,可是府里那个终日歪着脖子的马夫?” 雁容瞪大了眼睛,急切道: “不可啊郡主,他、他……” 刘二这人她知道,早年是给老侯爷驾车的。 后来因为保护老侯爷从马上摔下来,把脖子给摔歪了,在府里算是有功,绰号刘二脖子。此人先后娶了三个媳妇,据说是有些怪癖,前面三个婆娘都是被他活活折腾死的。 自己是郡主身边的一等大丫鬟,配陈三虎都绰绰有余,怎么能指给一个低贱的马夫? 郡主是不是搞错了。 还是说自己什么地方惹恼了郡主,她故意的。 不止她这么想,在场所有人想法都差不多。只有陈三虎还木着一张脸,表情看不出任何喜怒。 “刘二怎么了?” 白逐一脸无辜: “我觉得你生性活泼,和刘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记忆中萧石逸的新婚之夜,让原主不省人事的那碗果酒,就是雁容端进去的。念在她给原主送了多年的饭,白逐就满足她的心愿,给她重新赐一门婚事。 “哦对了,” 想了想,白逐又补充道: “念在你贴身伺候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会把你的身契交给刘二。以后你就不必再在我跟前伺候了!” 话音未落,雁容已经哀嚎一声: “郡主、郡主,不能啊,” 她往前跪爬几步,一把抱住了白逐的腿: “奴婢错了,奴婢先前不该眼高于顶、挑肥捡瘦——如今奴婢真的知道错了,求求郡主不要赶奴婢走!” “离开了郡主奴婢活不了啊……” 这话倒是真的。 先前白逐把她指给刘二,雁容并没太过惊慌。 她是郡主身边的人,刘二胆子再大也不敢动她分毫。大不了回头自己和萧三爷再商量商量——她虽然不愿做妾,但和嫁给刘二脖子比起来,她还是可以免为其难的。 可如果她不再侍候郡主,那刘二脖子能放过她才怪! 雁容越想越觉得害怕,冷汗浸湿了整个后背。 “好了,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白逐转头: “陈侍卫,去叫刘二过来,择日不如撞日,让他今儿就把他媳妇带走吧!” “卑职遵命!” 陈三虎抱拳离去。 从头到尾,好像雁容这个人与他都不相关。 眼见男人的身影出了大门,雁容“嘤咛”一声,身子原地倒了下去,两眼一翻,竟是晕过去了。 白逐没加理会,只是吩咐桃红取来雁容的身契。 自己径往内室休息去了。 初来乍到,白逐搞这一手未必没有”杀鸡敬猴“的意思。反正今儿她是恩也施了,威也立了,后面的事已经用不着她了。 第33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04 没多大一会儿的功夫,就听刘二粗门大嗓的声音远远传进内室: “郡主、郡主!听人说俺要有新媳妇了,在哪、在哪?” 人到声到。 话音未落,一个歪着脖子、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已经冲进正堂。汉子一眼扫到了倒在地上的雁容,两眼顿时发出一片猥琐的亮光。 “郡主堂前,不得放肆!” 桃红喝斥了一声,随即指着地上的雁容: “呶,就在那儿,赶紧把人带走~” 说完用袖子包着指尖,小心地将雁容的身契递给刘二。 “知道什么意思吧?” “知道、知道!” 刘二脖子歪着脑袋满脸谄媚,看着雁容脸都笑成了一朵花: “奴才记着郡主大恩!” “放心,小人今后一定好好照顾这婆娘,绝不让她给郡主添乱!” 桃红挥挥手。 刘二嚎了一嗓子 ,扛起雁容撒腿就跑。 太好了,这下他刘二又有媳妇了!这次的媳妇身子娇,他尽量轻点,先叫她给自己下个崽再说。 。。。 屋里的白逐正在检查自己的空间。 很好,上一世她放在空间里的东西已经全都跟来了,包括后来她在世界各地囤的所有物资,主要就是粮食、吃食、日用品和武器。 还有那些她在岛上鼓捣出的瓶瓶罐罐。 这下心里有底多了。 打发了雁容,接下来她得让人准备准备。 这一世身在古代,白逐并不想嫁人生子。 所以,这个“侯夫人的身份她还得用着,另外名下也得有个孩子以减少麻烦。但白逐可不想养有萧家血脉的人,毕阄上一世那就是一窝子白眼狼。 至于昭义王府那边,人丁就更单薄了。 想了想,白逐叫来陈三虎,好好地吩咐了一番,听得陈三虎眼睛都亮了。 “郡主放心,卑职一定将此事办得漂漂亮亮!” 白逐勾唇。 是的,她要让陈三虎在各地育婴堂找几个孩子备着——难道只有萧家人能干出李代桃僵、偷梁换柱的事? 为此她还特意让人放出风声。 即为了能养熟,这次族里送来的孩子一旦被选中,就会另外赐名,且再不许和本家有任何瓜葛。 这么一来,真心疼孩子的自然打了退堂鼓,至于那些执意送的,呵呵,那就不能怪她了。 三日后,雅安堂。 老夫人和白逐端坐上首,下面几个四、五岁的小萝卜头整整齐齐站成一排,萧石逸也在其中。 “这族长是怎么办事的,怎么送来这么多?” 乌氏忍不住皱眉道。 她明明派人传了话,让他随意送几个充数的就行。毕竟有萧石逸这个亲孙子在,这事也就是走个过场,她不可能让不是侯府血脉的孩子真的当上世子。 送来这么多,还都是一个族里的,回头不是惹麻烦吗? “没事的,老夫人,” 忽略萧石逸小脸上满满的志在必得,白逐的眼神在余下五个孩子身上一一扫过。挺好,至少一个个眼神清正。 其实乌氏不知道,这次萧族长确实只送来四个凑数的,且都不是萧家人。只不过这四个凑数的前脚刚送进门,后脚就让白逐又送走了。 这五个才是白逐从陈三虎备好的人选里亲自挑出来的,其中一个和萧石逸还颇有几分相像。 当下白逐笑道: “侯府虽然账目有些吃紧,倒也不差几个孩子一口饭吃。我想着不如都留下来考验一番,最终能者居之。” 见乌氏一脸的不赞同,白逐挑眉: “老夫人应该知道,我大燕的爵位可不是大白菜,谁想做就能做。” “我身为皇家郡主,若是不能为皇伯父把好这个关,岂不愧对大燕、愧对皇伯父的信任?” 这番话说得可谓大义凛然。 乌氏再想反对都不敢张口了,否则岂不是要落一个对皇权不敬的下场?传到皇帝耳朵里,说不定直接把侯府的爵位拿掉。 “郡主说的有理,那就按郡主的意思办吧,” 乌氏只得瘪瘪屈屈地同意了这个方案。不过她也没太过担心——反正萧石逸也在其中,被选中是迟早的事。 至于所谓考验,乌氏心里暗暗发狠。 浸淫内宅这么多年,她有的是能力和手段,对付几个孩子自然轻而易举。只是都是族里的孩子,下手时须得掂量些轻重。 要是出了人命,老族长定不会与她善罢甘休。 于是从这天起,明面上萧时逸和其他五个男童一起,被安排在府里一个清净的院子,每日一同吃住,认字、强身健体。 院外则由刘三虎安排了人,严密监守,闲人勿近。 这考核的第一关,就是孩子们不得与原本的亲人见面、接触,美其名曰”断情“。 实则观察其性情。 “若有哭闹想家、想父母亲人的孩子,我便打算放他回家——这种亲缘未净的,不适合当我朝华的儿子。” 白逐对着乌氏笑道: “还望老夫人配合一下,不要对石逸那孩子有什么特殊对待。” 乌氏能说什么。 这安排符合情理。而且她已经发现了,逸儿这孩子虽然年纪小,但已经初现城府,小小的“断情”应该难不住他。逸儿不可能像个不知事的孩子一样撒泼哭闹。 如此淘汰出几个对手也好。 而且那天白逐的话不知怎么传到了皇帝耳朵里,皇帝还特意让人传了口谕以示嘉奖。所以选人这事已是板上钉钉。 她愿不愿意,都得按白逐的意思配合。 再就是这几天她这儿媳妇不知怎么,行事开始愈加果断起来。不但把她自己的私产和侯府账目分开,还收回了以往为府中垫付的一些开销。 乌氏心里有些打鼓,不知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所以这些日子,乌氏和手下人行事算得上小心谨慎。 而正因为没能见到人,所以她就不知道,其实从考验开始的那一刻起,萧石逸就已经被踢出了这个团队,他压根就没出现在那间小院里。 过了几天,白逐去给老夫人请安。 “朝华啊,这几天你的考验如何,石逸那孩子呢?” 果然刚一落座,乌氏就问起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白逐微笑着,亲手给乌氏端了一杯茶: “还好,不曾哭闹,表现算中矩中矩。” 此时堵了嘴,正被单独关在一间破旧柴房里无人问津的萧石逸:“......” 不太好。 有人能喂我花生吗? “哦,” 意料之中,老夫人不甚在意的呷了一口手中的茶: “还没有孩子被淘汰出去 吗?” 白逐注视着乌氏喝完的那盏茶,随口答道: “有。” “昨天刚淘汰了一个孩子,正想请您示下,您看要不要把那孩子送回族里?” “你看着办吧” 乌氏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这种废物就是送回去,将来也不会有什么出息~” “知道了,老夫人” ——萧石逸啊萧石逸,这是你亲祖母吩咐下来的,可怪不得我哈。 第34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05 掩住了唇角的笑意,白逐又道, “还有一事与老夫人相商,” 说着拿出帕子,擦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最近朝华夜里总是不能安寝,时常梦到侯爷满身是血。我想着,再过两日便是侯爷祭日,不如朝华亲去慈恩寺住上几日,也好为侯爷颂经祈福。” “竟有此事,” 乌氏闻言面上一惊。 祭不祭日的她不在乎,反正儿子又没真死。但朝华郡主梦到青山满身鲜血却是为何,莫非几日没有书信传来,是真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种可能,乌氏便也跟着抹了几滴眼泪。 “好孩子,难为你记挂我儿。既如此你便去一趟寺里,到时替老婆子我多捐些香油钱。” “至于那几个孩子……” 乌氏想说我帮你看着。 只是话没出口已被白逐打断: “那几个孩子,我已派了陈侍卫亲自管教 ,老夫人尽管放心。” “哦,那就好” 乌氏悻悻点头: “这样我老婆子就放心了” 那个陈侍卫是朝华郡主从昭认王府带出来的,有名的“一根筋”,看来这几天自己是动不成什么手脚了。 也罢。 这几个孩子现在在皇帝那挂上了号,要真在朝华郡主离府时出事,首先被怀疑的人就是自己,还是再等等看。 这边白逐刚走,老夫人就一捂肚子: “哎哟,我肚子,肚子好疼……” “老夫人、老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几个嬷嬷吓得赶紧围了过来: “可是吃什么坏了肚子?” “废什么话,一群没有眼色的东西!” 乌氏脸憋得通红: “还不 快把恭桶、恭桶拿过来!” “什么,要拿过来?” 几个嬷嬷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青天白日的,这里可是正堂,老夫人这么急的吗?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说话间老夫人已经忍不住,崩出了一个大屁。一群嬷嬷立刻作鸟兽散,其中一个嬷嬷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拿来了一个恭桶,赶紧放在了乌氏身下: “老夫人 ,恭桶来了......” 乌氏无力地摆摆手,眼角滑下两滴浊泪: “不用了,扶我、扶我去更衣吧,” “再准备些沐浴香汤......今日之事,谁也不许传出去,否则我割了她的舌头!” 她一世的老脸啊,今日算是丢尽了。 然而并没有完。 在一连污了三桶香汤之后,乌氏索性就坐在了恭桶上,一直拉到脱力,她才虚弱地躺在床上,吩咐人叫来了心腹。 是的。 尽管拉成这样,乌氏心里还记挂着一件事,即白逐编的那个梦。 。。、 一柱香的功夫,定安侯府的后门就牵出了一匹马,马上的人背了一个硕大的包袱。 “跟上他!” 巷子深处,一辆已经摘了标识的马车里,白逐冷冷的命令道。 “是,郡主!” 赶车的侍卫名叫陈默,人如其名,不喜多言。此刻他刻意压低斗笠,挥起马鞭轻轻抽在两匹大黑马肥硕的屁股上。 黑马“嘶”地一声昂首,四蹄轻抛,这辆马车便立刻远远跟在后面。 这还是白逐第一次坐上真正的古代马车。 车厢里设有软塌、能卡住不晃的茶桌茶碗以及一些基本用品,甚至连夜壶都有备着。更值得称道的是,车轮和马蹄上都包了厚厚的粗布,跑起来不仅车厢不会颠簸,连发出的声音都极轻。 该说不说,来自昭义王府的专业跟踪设备就是精良。 眼下,他们走的是官道,同行的车马不少,所以这辆马车并不如何引人注意。 到了傍晚时分,骑马人拐入了一条小路,白逐这辆马车立刻就明显了起来。 那人在马背上频频回头。 发现他们这辆马车跟在后面,当即加快速度试图甩掉,发现行不通后竟想弃马而逃。被陈默赶上前去捉个结实,丢到了白逐面前。 白逐看了一眼那张乔装过的脸,顿时笑了。 “哟,这不是咱们府里的大管家吗,打扮成这样,是要往哪里公干?” 管家当然也认出了白逐,忍不住大惊失色,赶紧跪下磕头: “夫、夫人……奴、奴才是、是……” 萧忠弄不准白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特意跟来的。如果知道,又究竟知道多少,因此支支吾吾不敢多言。 “是去看你家侯爷的吧,” 白逐笑道: “走吧,前面带路。我也想去看看我那死而复生的好夫君。” 听到这话,萧忠只觉头皮一麻。 完了完了,夫人什么都知道了。 事已至此,争扎已是无用——也罢。 朝华郡主终究也算侯府中人,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能拖整个侯府下水吗?那样她自己也落不到好处。 只是回去以后,自己在老夫人那,估计是不好交差了。 当下萧忠垂头丧气在前头带路,陈默驾着马车默默跟在后面,三人连夜穿过两个镇子,天明后又翻过一座小山,穿过一个狭窄的坳口,果真远远看到一座山中小院。 红墙黑瓦,墙壁间似乎还隐隐透出炊烟袅袅。 萧忠勒住马匹: “到了夫人~” 陈默立刻敲了敲车壁: “郡主,要下车吗?” 主子这一路也太安静了。而且不知是不是他错觉,总觉她连呼吸都很轻浅。 这一晚白逐当然是美美的睡在空间。 而且她可睡不惯草棚里那张硬梆梆的床。上一世她早在空间里放了一辆私人订制的房车,还有一栋上下两层的拼装别墅。 里面高床软枕,所有生活设施一应俱全,她可以在里面睡上三天三夜。 不过今日有事,白逐还是早早起来了。 吃过早饭,洗了个澡,刚出空间,就听到了陈默的问话。 应了一声,伸手撩开轿帘。 周围的景色立刻映入眼帘,白逐不由笑了。 这乌氏还真挺会挑地方的。 此处藏在山坳深处,地势低且背风、四季温暖如春,端的是一副隐居的好地方。 怪不得原世界萧青山和李吟霜能在此隐居一十三年。 只见门前不远处横着一条小溪,溪水此刻还在潺潺地流动着,上面点点积雪还未融化。溪上有座宽宽的石板桥,上面明显有人和车马走动的痕迹。 显然萧青山和李吟霜此前并未真的与世隔绝...... 白逐冷冷一笑,吩咐道: 去叫门. “是,夫人。” 管家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刚要上前。白逐突然抬手制止: “且慢!“ 管家的动作猛然僵住。 顺着白逐的目光,只见远远的,顺着溪边正缓缓走来两人,正低头轻声说笑着什么。女的身姿纤细,披一件白色银狐大氅。 而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貌似正是定安侯萧青山。 第35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06 “侯……” 管家正想高声示警。 白逐一个眼色丢过去,陈默手起刀落,瞬间管家已经身首分离。 温热而鲜红的血,喷溅一地。 这是白逐三世以来第一次下令杀人,也是亲眼看到这种血腥的场面。奇怪的是,可能上辈子当医生见过太多血,此刻她并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萧青山和李吟霜显然并没发现这边的异动。一是双方隔得有些远,再就是此刻的两人情意绵绵,眼中只有彼此。 “夫君,” 李吟霜仰着巴掌大的小脸含情脉脉地看着男人,眼中满是担忧: “你说逸儿如今在侯府过得如何,姐姐她、她不会不喜欢我们的孩儿?” “你啊,” 萧青山无奈地叹息一声,把女人娇小的身子搂进怀里: “你就是太善良了,” “那上官苹身为郡主又是侯府主母,可以说荣华富贵集于一身,身边讨好的人何其多。偏你还要心疼她孤单一人、身下没有子嗣,非要把咱们的逸儿送去。” 这下好了吧……” 他点着李吟霜的小脑袋: “人真送走了又开始茶不思饭不想,我说派个人去看看你又不肯,说什么须得让逸儿适应。你说,我该拿你这性子怎么办才好!” 李吟霜娇俏地捂着自己的额头: “人家只是担心姐姐和逸儿嘛~我是怕逸儿见到奶娘会想家,他最喜欢我这个娘亲了!” “哼,” 萧青山吃味,当即冷哼一声: “所以我才将他送走。男子汉大丈夫,天天缠着娘像什么样子!” 听了这话,李吟霜佯装生气,拿小拳拳一个劲捶萧青山胸口: “不害羞,连儿子的醋都要吃……” “这怎么能是吃醋呢,” 萧青山一把将女人抱了起来,大步往院子走去: “本侯是为了祖宗大计着想——这小子不走,你什么时候才能给本侯生下咱们的大小姐……” 话音未落,萧青山的脚步猛然定住。 白逐站在他的面前,一脸的似笑非笑。她的身边,是站得宛如一尊雕像的 侍卫陈默。 “夫……上官苹,你、你怎么会在此处?!” 萧青山猝然一惊,下意识将怀中的李吟霜搂紧了些,同时暗暗责备自己——真是安逸的日子过得太久,警惕心都没了。 别人已经走到身边了都没发现。 “瞧侯爷这话说的,” 白逐笑道: “毕竟你我夫妻一场。得知夫君尚在人世,朝华自然前来探望,顺便来迎侯爷回府。” “哼,你死了这条心!” 闻言萧青山一颗心放下的同时,把脸一沉: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找到这里。但你要明白,当年的萧侯爷已死,如今站在你面前是的本侯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而你,你如此不知深浅的举动,会将整个侯府都拖入危险的境地。所以……” 他的眼神猛然冒出杀意: “我要你立刻打道回府,之后不许向人透露半字,还有,” 他的目光转向陈默: “此人的命,必须留下!” 白逐下意识的回头,见陈默脸上并无惊慌之色,只是一声不吭地拔剑出鞘——他是郡主的人,只要郡主不叫他死,一个本不该在人世出现的侯爷算个毛。 李吟霜见此情景惊叫一声,小脑袋整个缩进了萧青山怀里: “侯爷,我怕……” 萧青山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轻轻把人放到地上。 白逐则赶紧压下陈默的剑柄: “你这点本事在侯爷面前怎么够看,还不快把剑收起来。” 这话是真的。 别看萧青山是个恋爱脑,但人家拜过名师,于剑术一道真真正正是把好手,否则皇帝当初也不会派他带兵剿匪。 闻言,萧青山的面色有些许松动,看向白逐的眼光也多了几分复杂: “郡主,当今朝堂风云诡谲,本侯一向志不在此。你此番回去后照顾好老夫人,日后再好好对待嗣子,侯府自然能保你的荣华富贵。” 闻言,李吟霜的目光微闪,她从萧青山怀里扬起头,小声道: “夫君,你此番若是不肯回府,姐姐她……会不会把我们的事说出去?” 白逐闻言“噗嗤”一笑: “李小姐好大的心思。” “怎么,勾得堂堂定安侯抛弃功名利禄、与你双宿双飞还不够,如今还想让他杀了我这个正妻不成?” “不、不不,姐姐,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吟霜显得惊慌失措: “姐姐怎么会如此恶毒的想我?” 萧青山摇头: “她不会说出去。” “欺君罔上是诛九族的大罪。我若出事她也难免同罪。反倒这个侍卫……” 说罢他轻轻推开李吟霜的身子,慢慢从腰间解下一把软剑。随着掌中内劲灌入,软剑立刻迎风变得笔直。 萧青山一字一顿: “今日必须把命留下!” “妈的,” 白逐暗咒一声——看来这一架今天是非打不可了! 岂不知李吟霜心中也在暗道可惜。 上官苹身为郡主常年深居简出,周围高手如林,再加上侯府还要靠她撑着,平时自然不好下手。 但现在逸儿已经进了侯府,她又自己送上门来,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曾听人说起过,西域有种秘术,可以将活人的脸皮剥下来,缝在另一个人的脸上,如此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完成偷梁换柱。 可惜眼下她并不知那名巫医的行踪。否则这次就算不能杀了上官苹,也可以将她…… 忽然,她的思绪被一声兵器相撞的声音打断,抬头一看,只见萧青山和那侍卫早已打在一处。两把剑身上闪烁的寒光映着冬日白雪,看得人眼花缭乱。 要说陈默本是当年昭义王亲自给原主挑选的“四卫”之一,身手自是不弱。 只可惜白逐的判断没错。 真正和萧青山动起手来,一开始还好,时间久了陈默果然渐渐落于下风。 白逐叹了口气。 “智取”的计划看来是行不通了,打就打吧。当下她悄悄移动脚步,寻了个上风口的位置,嘴里还不停的加油助威: “侯爷别打了,饶了这个奴才吧!” “侯爷您一世英名,何苦跟一名奴才过不去……” 说着从空间抽出帕子,假装擦泪。 萧青山眼神欠奉,只偶尔关心地朝紧紧攥住双手的李吟霜看上几眼。 白逐暗笑一声——见萧青山打斗间已经了下风口,手中帕子立刻朝他一抖: “趴下吧你!” 这还是上一世聂老亲自教她的呢。 且说人的体质各有不同,上一世白逐做手术时就遇到过,有的病人天生对麻药免疫,都是靠师傅传的这一手才能搞定。 萧青山直觉不好,想闭气为时已晚。 他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瞬间失去意识,身子“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第36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07 这一变故来得太快,李吟霜惊得呆住: “姐姐,你、你对我夫君做了什么?!” 白逐没有理她。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捆绳子扔给陈默: “捆结实点!” 陈默:“……” 郡主这是早有准备? 看看地上的男人,再看看手里又轻又细的绳子,不由陷入了深深 的怀疑:这能捆得住人? 好在他向来不喜多嘴。 既然主子让他捆,他捆就是了,有绳子总比没有好。 眼看萧青山被结结实实綑成个粽子,白逐这才松一口气——她这绳子虽细,却是高科技产品,待会儿萧青山就算醒了,想挣脱那也是做梦。 当五走到李吟霜面前,对着那张满含怨怼的俏脸,白逐抬起手来, “啪、啪、啪、啪” 左右开弓,毫不客气地一连甩了她十几个大逼兜。 “你夫君?” 白逐冷笑着: “你是萧青山几时纳的妾,我怎么不知?” “你、你敢打我……” 李吟霜捂着脸,先是不敢置信。反应过来后立刻眼含热泪: “我与青山原本就有婚约,他自然是我名正言顺的夫君,如今又日日守在我的身旁。就算你高高在上,得了那一纸婚书又如何?” 她咬了咬唇,挑衅道: “夫君心里,始终只有我一人!“ 她指着四周的环境: ”你再看看这里。这里是老夫人亲自为我和夫君安排的地方,每个月管家都会准时送来200两安家银子。” “郡主知道,为什么安家银子是200两吗?” 看白逐沉默不语,以为她在伤心,李吟霜的脸上忍不住现出一丝得意。 “其中100两是夫君的月银,奶娘和两个下人的月例加车马,一共50两,而剩下的50两月银,姐姐应该能猜到——是我的!” “哈哈哈哈哈,” 闻言白逐顿时笑出了声。 她知道李吟霜话里的意思。因为她这侯夫人的月例银子正是50两。李吟霜这是暗示老夫人乌氏承认了她的地位,绝不在自己之下。 “你笑什么,莫非不信?” 李吟霜阴沉着脸: “听说郡主管着侯府的账目,自然应该知道老夫人院里每月都有这笔支出。想必老夫人是从未与郡主详细说明这银子的用处吧?” 诛人诛心。 现在李吟霜冷静下来,已经不害怕了。 正如萧青山所说,就算上官苹知道此事又如何?侯府有老夫人坐镇,上官苹再不甘心也只能吞下这口气。倒不如趁机让她认清现实,省得以后肖想侯爷。 至于刚才挨的几巴掌—— 李吟霜暗暗咬了咬牙。没关系,以后她会加倍讨回这份屈辱。无论是萧青山还是定安侯府,以后都只能有她一个女主人。 “啪啪、、啪” 李吟霜还在暗暗得意,不妨听到几声清脆的击掌。 “了不起,的确是了不起!” 白逐竖起大拇指: “李小姐这招移花接木使的很好。” “没错,府里的确有这笔帐。先前老夫人只说是人情往来,没想到是‘往来’到这儿了。不过……” 她笑道: “我没记错的话,老夫人是在李家坏事没多久就把你换出来了,而这笔银子是萧青山“死后”才有的吧?还有,我记得最初这笔银子每月只有150两。可一年后却突然变成了200两。所以……” 白逐突然凑近了李吟霜: “李小姐能告诉我,这突然多出来的50两月银,终究是给谁的?” 李吟霜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那自然是给老夫人拨给萧石逸这个长孙的——实情是,乌氏从头到尾都没给她李吟霜这个人算过什么月钱。 “自、自然是我的……” 李吟霜只觉两耳嗡鸣,身子也在摇摇晃晃。她听到那个可恶的声音在她耳边继续低语道: “是吗?希望你不要骗我,否则……” 后面还说了什么,李吟霜并没听清。情急之下她只觉眼前一黑,晕了! “切!” 白逐得意地瞥了一眼陈默,那眼神似在无声地炫耀。 陈默:“……” 行吧。 跟郡主比,他的确是差了一丢丢。刚才要不是郡主出手相助,搞不好自己今天这条小命都得交待在这。 就听白逐冷声吩咐: “把这人的手脚给我砍了,用纸包好,回头我有用处,” 她指了指萧青山: “砍完再给他上点药,别叫人就这么死了——回头老夫人知道该伤心了!” 陈默:“……” “不会。” 他言简意骇: “定安侯五年前回京途中遭山匪报复,尸体足足被砍了一十八刀,如此大难老夫人都挺过来了。” 下话是,区区一副手脚算什么。 “你说的对,” 白逐表示赞同: “既如此我就放心多了,动手吧……” 。。。 不知过了多久,萧景山从昏迷中悠悠转醒。 他只觉手脚剧痛,仿佛被人齐根斩断一般。努力睁开眼,眼前看到的情景顿时吓得他差点再度晕了过去。 只因那根本不是什么幻觉! 他的手脚! 他的手脚是真被人齐根斩断了! “侯爷醒了~” 只听一道好听的女声从头顶上方传来: “不愧是习武之人,侯爷醒得很快!” 萧青山猛然抬头: “是你!” 他怒视着白逐,目眦欲裂: “是你让人下的手!” “你这个毒妇,我要杀了你,我离家当日就该亲手杀了你的!” 他的身子挣扎着猛地往前一扑,一副想拼了命咬死白逐的架势。 白逐如今可不怕他。 她将身子微微一闪,同时飞起夺丹一脚,将这根站立不稳的“人棍”踢到一边又嫌恶地看了看自己的脚,微微皱起眉头: “瞅你那熊样,白白脏了我的鞋子!” 陈默立刻上前,帮她掸了掸鞋面上不存在的灰尘: “郡主的鞋不脏。” 白逐的心情一下好了很多,遂对着萧青山笑道: “快别说那话了。当日你可不舍得杀我——杀了我,谁帮你顶着这空出来的爵位呢?” 萧青山挨了这一脚,似乎一下认清了现实。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半响才道: “朝华,我承认当初诈死,丢下你和侯府上下是我不对,” “可是我之所以陪吟霜在此,是因为当初曾亲口对她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你也不希望你的夫君是个违背诺言的小人吧?” ”哦,“ 白逐冷笑: “你要当个情种,那是你的事。可为何又要招惹本郡主,莫非觉得昭义王府是你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 “不、不不、” 萧青山摇头: “我当初的确是诚意求娶。只是婚后你有侯府庇护,而吟霜只是一个弱女子,独自飘零在外,我怎么能够放心得下?” “而且回府之事本可以慢慢商量,我本无意伤你。可如今……” 他看着自己渗着丝丝血迹的伤口,神情慢慢变得怨愤: “你让我如何原谅你?!而你想过没有,回府后又如何向我母亲交待?” “交待?” 白逐扬了扬眉,丝毫不以为意。 她咯咯笑着,神情像个反派: “你放心好了,我当然会一五一十,好好向老夫人交待~” 说着从陈默手中接过那包断手断脚,显摆地展示给萧青山看: “你瞧,就用这个交待如何——老夫人知道你还活着,又看到此等信物,心里必定欢喜得很!” 第37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08 那日她亲手给老夫人递的茶,里面放的并不是普通的泻药,而是一种叫“麻魂草”的粉末.. 这草还是上一世聂老教她认的,她摘了几株种在空间,功效差不多相当于喝下去的“麻醉剂”,最先反应的就是肠胃和排泄系统。 乌氏那天拉成那样,其实也只是“开胃小菜”而已,麻魂草真正的威力是可以逐渐麻醉人的神经...... 相信等回去送上这份大礼,一定会有让她“惊喜”的效果。 “其实你无须怨恨,” 白逐笑道: “说起来,从诈死那日起,你就已经是个废人,要这手脚又有何用? “倒不如本郡主替你拿回去,还能落个堂前尽孝~” “你、你你你!” 萧青山被气得浑身颤抖,几欲昏厥,最终他绝望地闭上双眼: “说吧,你究竟意欲何为?” 至此他已然明白,这女人并非如她先前说的什么接他回府。 想到,十有八九是来跟他算账,报复他的。 如果是前者,或许此时他可以勉强答应回府。 毕竟眼下这副样子只会拖累吟霜。至于回去要面临的欺君之罪—— 其实萧青山心里门儿清。 只要朝华郡主一日还是他的正妻,皇帝就算再生气,顶多略施薄惩,意思意思得了,最后也不会真拿他怎么样。 他先前的确不想回那个府里,因为从小就被乌氏耳提面命:要争宠、要争气、要读书、要日夜不停的练剑,要娶高门贵女…… 太累了! 不可否认,隐居的五年,娇妻幼子在旁,是他此生最快乐的时光。然而如今这一切都被眼前这个女人毁了。 萧青山抬起头,掩住眼底深深的怨恨: “朝华,我知道你心里怨我抛下了你,可如今你砍也砍了,总该满意了罢……” 正在这时,旁边的李吟霜突然“嘤咛”一声醒了过来。 萧青山心神一震,立刻质问白逐: “吟霜!你把吟霜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 白逐觉得好笑: “说的好像很关心她似的,装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萧青山被说得面色一噎。 一时顾不上和白逐争论,赶紧上下打量心上人一眼。然而李吟霜看起来好手好脚,浑身上下一丝皮儿都没擦破。 一时间萧青山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按说李吟霜没事,他的确应该高兴。可他是为了李吟霜才诈死离家的,这女人就算报复,恨的不应该是吟霜吗,为什么偏偏砍的是他的手脚? 仿佛看穿了萧青山的心思,白逐掩唇一笑: “我想着侯爷到底是体面人,总得留副手脚照顾你不是?” 至于乌氏原先安排在院子里那两个人,刚才进来的时候,她就让李默一刀一个结果了。 刚刚睁开眼睛的李吟霜:“......” 一眼看到了萧青山血淋淋的断手断脚,当即两眼一翻,再度晕了过去。 白逐两手一摊: “看到了吧,这不怪我~ 随即话音一转,又担忧道: “不过李外室这个样子,我觉得不大放心……万一她醒了后抛弃你怎么办,不如……” 她阴森森地笑着,随手从袖中(空间)取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 “我来帮上侯爷一把.....” 先前她就打好了主意:既然这个小世界的土着都能成功给人“换脸”,没道理她大名鼎鼎的江一刀会差在哪儿! .... 回去的时候,白逐没有着急。 一连路过两个镇子,她都下去好好逛了逛。 毕竟是第一次来到古代,就当沉浸式体验生活了。 这里因为离京城不远,所以街市颇为热闹。卖糕点的、卖头花的、卖胭脂水粉和杂耍手艺的穿梭不绝。 白逐又吃又玩,逛的不亦乐乎,几乎看到什么都要停下来欣赏一番。 与众不同的举止,再加上带着帷幄,自然受到不少目光的打量。 “小娘子可是想要这个钗?” 白逐的手刚摸上一只金镶玉珠钗,那钗已经先一步被人抓在手中。 随即一张油腻腻的大饼脸凑过来,差点贴上白逐的帷帽。 “叫声相公听听,” 那人圆滚滚的身材,一身的绫罗绸缎,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 “只要叫得好听,爷就把这支钗买下来送你!” 白逐无语。 她这是碰上古代流氓调戏良家妇女的戏码了? “公子姓甚名谁,我好像不曾见过?” 白逐内心:本影后刀下不斩无名之辈! “唉哟哟,小娘子想知道爷的大名,哈哈哈……” 油胖子“啪”地一声打开折扇,用力摇了几下: “本公子的大名,整个清河镇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一听小娘子就是外地来的。” “听好了,本公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是镇上首富孙员外的独子孙大盛是也!” “犊子孙大圣?” 听到这名字,白逐一个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为毛她觉得这头猪更像猪悟能呢。 油胖子不知白逐为什么发笑,不过莫明觉得帷帽下那张脸笑起来定是倾国倾城。 顿时吸溜着口水、涎着脸道: “是啊,我就是孙大盛。听声音小娘子就是个美人儿,来来来,先让小爷饱饱眼福……” 说着伸手就揭白逐的帷帽。 陈默眼疾手快,一把将孙大盛的手腕牢牢攥住,让他再近不得。 此时周围已经有不少人聚拢过来,人群对着这边指指点点,还有人发出叹息: “唉,造孽啊,这孙家的小霸王又要祸害好人家的姑娘了!” “是啊,家里那么多妾室,还整天出来寻花问柳,这天底下是没王法了吗!” “嘘,快别说了,人家亲姑母可是正经的王妃娘娘,咱们平头百姓可惹不起……” “王妃娘娘?” 白逐心思一动,口中喃喃出声。 “是啊,知道怕了吧,” 孙大盛得意洋洋: “怕就乖乖跟着小爷走~小爷保证让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哪位王妃娘娘?” 白逐忍不住朝周围人问了一嘴。 “还有哪 位王妃娘娘,” 有胆大的接话: “就是当今陛下的亲弟弟,昭义王府的那位继王妃呗!” “是啊,听说那位继王妃特别得宠,人家生的儿子被封了世子,那就是将来的王爷!” 白逐:“……” 这不巧了吗? 昭义王妃,那不正是原主的好继母孙青鸳? 上一世,原主的悲剧跟她这位好继母可脱不了关系。 这一世她还没找孙青鸳算账,想不到对方的好侄子已经主动撞上来了。 第38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09 孙家好像的确有个庶子在外经商,估计就是这油胖子的爹了。 此时的孙大盛吃痛,已经“哎哟哎哟”叫了起来: “疼疼疼,松手,快给小爷我松手!” 白逐用眼神示意陈默松手,让他走远点等着自己。陈默冷哼一声,一把甩开孙大盛的咸猪手。 孙大盛得了自由,赶紧活动了一下被攥得发紫的手腕,口中怪声道: “哎呦呦呦怪不得小娘子戴着帷幄,感情这是偷着出门吧,还带了个相好的,” “看来小爷今儿是看走眼了……” 说着伸手就要来拉白逐,一边对陈默道: “小娘子既非良家,不如就陪小爷玩玩——放心,一个时辰后必定完璧归赵!” “草!” 真是叔能忍婶不能忍。 白逐这暴脾气。 当下抬起脚来,穷尽这具身体的毕生力气,对着孙大盛的某个部位就是一记夺丹脚。只听孙大盛喉咙里发出“嗷”地一声惨叫。 那声音足以划破云霄。 惊的周围人作鸟兽散,连做生意的都赶紧把门关了。 等孙大盛眼前的满天星星好不容易散了,街道上早已关门闭户,哪里还有白逐半个影子? 气得孙大盛朝着关闭的店门挨家挨户踹了几脚。 “你们等着,回头小爷派人把你们这些店全都砸了,再让你们看爷的笑话!” “那女人呢,那女人跑哪去了,给爷滚出来!” “看小爷回头不扒了你们的皮,把你们xxxx,你们这一群穷鬼、刁民、吃牢饭的棺材子儿......” 骂了一会儿,无人理会。 最终只能捂着受伤的部位不停地呻吟,一瘸一拐的打道回府。 白逐其实并没走多远。 见孙大盛走了,她跟陈默打个手势,两人悄悄跟在后面,直到亲眼看着孙大盛进了某个朱漆大门,两人这才坐上马车继续赶路。 这次马车走得并不快。 夜幕降临的时候,两人刚好进了下一个镇子,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 。。。 时间到了夜里。 万籁俱静之时,白逐在空间换了身黑衣,又用黑巾系在脸上,打开窗户悄悄翻了出去。 隔壁的陈默睁开眼睛,听了听声音,又合上眼睡着了。 主子的事,只要不叫他,他就少管。 走到离客栈大约几百米的地方,周围已经是黑溱漆一片,没有半个人影。白逐这才从空间祭出一辆加满油的黑色越野。 车子在黑夜中悄无声息地行驶。 好在镇子上并没有城门,不到一个时辰车就开到了孙家大宅附近。 把车收进空间,白逐对着高高的围墙又犯起了难——古代那些轻功什么的她也不会啊。实在无法,只得从空间取出一架伸缩梯子,搭在围墙上,自己吭哧吭哧往上爬。 好容易爬上墙头,好巧不巧一盏灯朝她这边照了过来: “什、什么人?” 白逐低咒一声,人立马闪进了空间,没忘了顺手把梯子也收进去。很快迎面便有两个护院打扮的人晃晃悠悠走了过来。 “哪有什么人,” 其中一个人提着灯笼探头朝墙头仔细照了照: “我看你小子是喝多了马尿,眼花了吧?” “没、没有吗?” 另外一人打了个长长的酒嗝: “今、今儿少爷可是挨了打,咱们都、都警醒些……” 白逐:“……” 你自己都喝成这逼样了,还让别人警醒呢?不过从这两人对话中,她知道自己至少没爬错墙头,这的确是白天她踩好点的那家。 等两人的身影走远了,白逐这才跳下院墙,从距离最近的院子开始,也不细看,直接见什么收什么。 碰到有人,直接手帕开路。 哼,怪不得上一世孙青鸳会带着上官铭来这个镇子,并遇到了李吟霜。想情人家的钱袋子在这里呢! 今日落她手里,她非把她的钱袋子薅成秃毛鸡! 心里憋着气,手上越收越来劲。 终于收到一个颇大的院子,这里灯火通明,院子里人来人往。在一片嘈杂的声音里,白逐似乎听到了孙大盛杀猪般的叫喊声。 “滚开,你这个庸医!” “哎哟哟,娘啊,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走近了,白逐看到一张雕花大床上,孙大盛宽衣解带躺在床上,周围围了一圈花红柳绿、莺莺燕燕。有人面现焦急,有人在偷偷憋笑。 “盛儿,为娘的心肝啊,” 一个穿着华丽的妇人坐在孙大盛身边,捏着条花花绿绿的帕子使劲擤着大鼻涕: “别急,娘已经打发人去京城给你叫大夫了,给你叫最好的大夫!” “我要太医,让姑姑给我找太医来!!” 孙大盛大叫着: “不然我要疼死了!!让这些庸医都给我滚!!” “好好好,娘找王妃娘娘叫太医,叫太医!!” 妇人一个劲的答应着,对那些背着药箱的大夫们挥着手帕: “滚滚滚,都给我滚,一群没用的废物。” 随后她又尖声威胁: “不怕告诉你们,今儿个谁要敢把我儿的病情传出去,明天你们的医馆的生意在这镇上就算做到头了!!” 那些大夫们一个个敢怒不敢言,纷纷背着医药箱摇着头离开了孙家。白逐等到这些人走光了,这才抖了抖帕子,把一院子的人迷倒。 哼,不是要找太医吗? 白逐从空间祭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 “本太医在此! 随后她又阴森森露出个笑容:; “我就不信,当今世上除了我,哪个太医能把这玩意接上......” 。。。 干完一票大的,白逐开车回到客栈,仍旧用梯子爬进房间。 关上门闪进空间,白逐丢掉身上穿的衣服,又痛快洗了个澡。这才盘腿坐在地板上,细细盘点刚才在孙家的收获。 只能说,不愧是孙青鸳的钱袋子,镇上首富。 所有的院子加上两个密室,清点完毕,发现共收了现银六万余两,黄金八千两。金票两万,银票二百多万两。 剩下的珠宝首饰、点翠头面、玉石摆件等不计其数。 还有不少东西还带着昭义王府的标记,明显是孙青鸳从府里库房偷渡过来的。 如今都归她了~ 第39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10 白逐把这些东西简单归了下类,没用过和成色好的留下。 那些用过的和成色一般的,她打算经过下一个镇子的时候,就把它们丢到穷人住的地方,应该能物尽其用。 不提第二天醒来之后孙家人如何崩溃、报官。 白逐赶在这日天黑之前回了侯府。 一进大门就发现气氛不对—— “郡主快去看看吧,老夫人正带着人,要强闯翠波院呢。三虎侍卫快拦不住了!” 桃红远远地迎上来,对白逐焦急道。 白逐挑眉。 “翠波院”正是那五个孩子住的院子,看来乌氏的身体不错啊。 那“麻魂草”作用了好几日,她居然还能折腾得动。 “走,我们看看去!” 一行人转道直奔翠波院。 远远地,能看到翠波院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外面的都是乌氏带来的丫鬟婆子,里面一圈则是以陈三虎为首的八个侍卫。 门神一样杵在院子门口。 “陈三虎,你、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六品校尉,老、老婆子再不济,也有朝廷正二品诰命在身,” 乌氏脸色蜡黄,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大圈。此刻正靠在婆子的身上气喘吁吁: “现在老身命、命令你,给我让开!” “郡主此前有命,任何人等不得入内探视,还请老夫人恕罪。” 刘三虎抱拳施礼,态度恭敬,就是身子半步不让。 “哼,郡主有命、郡主有命!” 乌氏气哼哼地道: “你就只会说这一句。你、你可知道,就算你家郡主在此,也得听我老婆子的……这里可是侯府,一切事情由我老婆子说的算!” “那卑职就等郡主示下。” 刘三虎垂目: “只要郡主发话,卑职一定迎老夫人入内!”、 “你!” 乌氏气急败坏: “我现在就要进去。你、你要再拦我,信不信老婆子一头撞死在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哟,老夫人何必发这么大脾气?” 白逐笑着走出来: “什么事牢老夫人记挂,朝华先赔个不是了!” 乌氏猛一扭头,见是白逐,脸色迅速变了几变,终是恢复了一派平静。 “朝华,你、你回来的正好,” 她一指陈三虎: “这狗奴才也不知仗了谁的势,居然不让我老婆子进自家院子。你快快将他给我撵了去!!” “哎呀,老夫人,” 白逐笑嘻嘻: “三虎侍卫就是这个性子,左不过是怕老夫人惯着几个孩子,老夫人跟他一般计较做什么?” 说着脸上亲亲热执业,一把揽过乌氏肩膀: “走走走,去您院子!” 她神神秘秘: “我可是给老夫人带回了好东西......” “真的?” 乌氏眼睛不由一亮.瞬间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原主以往从娘家或是出门回来,每次都会给乌氏带一些或稀奇或贵重的礼物。 乌氏对这话毫不怀疑。 当下脚步踉跄着跟上,嘴里还不忘追问: “是什么好东西?” 白逐指了指陈默手中蒙着红布的托盘,神神秘秘道: “一会儿老夫人就知道了......” 当下婆媳两个说说笑笑,仿佛刚才那场风波完全不曾发生过。 直到进了乌氏的院子,白逐屏退了所有下人。这才伸手接过托盘,珍而重之的放到乌氏面前: “快打开看看!” 你这个调皮的丫头....... 乌氏笑着,用枯瘦的手费力地解开上面包裹的麻绳: “平白搞出这么多门堂, 知道的是你的心意,不知道的还得以为特意寻我老婆子开心……” 白逐但笑不语。 很快乌氏就将绳子解开,三下五除二打开纸包,露出了里面还带血迹的断手断脚。 “啊!” 乌氏惊叫一声,吓得手一挺,将托盘掀到了地上。 她的手指哆嗦着指向地上: “这、这是何物?” 白逐“咦”了一声。 别说,这老夫人的心性是真的挺强。普通人突然见到这割下来的手脚早就被吓晕过去了。 “老夫人别急,此物的确稀罕,您听我说完就知道了!” “你、你说,” 乌氏苍白着脸,警惕地眯起眼睛注视着白逐。 高门大户的人家,的确什么样的怪事都有。有时宴会之上,突然收到仇人的头颅当作贺礼的事也是有的。 “是这样的,” 白逐道: “昨日我从寺中归来,路过一座山脚的时候,发现有个砍柴人,身形面目都与侯爷在世时有几分相象……” “什么?” 乌氏心中一惊,连忙追问: “那座山叫、叫什么名字?” “不记得了,” 白逐摇摇头,再开口就是语不惊人: “我想着,老夫人一直思念侯爷,定会对此人感兴趣,所以……我就将此人的手脚砍下来,送给老夫人做礼。就是不知道老夫人喜不喜欢?!” ”你、你!“ 乌氏闻言差点气晕过去。 你要真觉得像,把人带回来就行了,带副手脚是几个意思。不过在某种莫明的心理趋使下,她还是低头弯腰,凑近了地上那副手脚细看。 未及片刻,乌氏突然再次失声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青山、我儿!!这这这,这是青山啊!” “青山,什么青山?” 白逐一脸不解: “老夫人您是在叫侯爷吗?” “侯爷早就死了,现在尸体还埋在萧家祖坟呢,估计都烂没了......老夫人您莫不是糊涂了?” “住口!” 乌氏全身哆嗦着,指着白逐: “你\\知道什么......你这个毒妇!我们萧家就要断送在你的手里了!” “我怎么了?” 白逐一脸无辜: “我好心好意给老夫人带了礼物,难道还错了不成?老夫人这可真真是要冤枉死我了!” “蠢妇!你\\你你你来看,” 乌氏的胸脯上下起伏着,一副马上就要上不来气的样子,指着断肢: “此人的左手上有、有一道寸许长的疤,这是小时候我逼着青山练剑的时候留下的……” “还有,这、这只右脚脚心有一颗痣,也与青山一模一样……这、这哪里是什么樵夫,这分明就是我儿青山啊!” “哦,” 白逐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乌氏想象中的惊慌和悲痛。 她只是摊摊手,毫不在意地道: “老夫人非说那个贱民是侯爷,那就是吧。反正砍都砍下来了,老夫人就权当是朝华一片孝心吧。” “你、你你你你……” 乌氏气得浑身都在颤抖,她不停的大口喘气,然后扭头对着外间喊道: “来人啊……” 可惜声音还没出口,白逐就拿起一只断手,一下塞进了老太太的嘴里。 乌氏:“……”两眼一翻,终于晕了过去。 第40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11 白逐冷哼一声:真是玩不起! 口口声声想念儿子,真把儿子送来你又不乐意。 想想上一世原主被关在地下室时,乌氏也曾好心来探望过。彼时原主苦苦向她哀求,可是她说: “朝华,其实我也没多喜欢那个李吟霜。可她究竟为我萧家生下了长孙,我总得给她三分颜面。” “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不能生。这不能生育的女人啊,就像那不能下蛋的母鸡,活在人前也是无用。” “好在侯府仁义,怎么也不会短了你一口吃食。再说这府里杂事不少,从前你也没少受累,以后就在这里安心在这里养着吧!” 白逐觉得,既然乌氏这么仁义,那她以后也不是不能好好“照顾”、“照顾”她。 凭着麻魂草的药效,白逐相信等乌氏醒来后的表现,不会让她失望的。 果然,第二天一早,雅安堂来报。 “老夫人一早醒来后,突然不认得奴婢了,” 报信的是贴身侍候乌氏的唐嬷嬷,她拿着帕子抽抽噎噎: “不但口角流涎,而且见人就叫青山...... 走,过去看看~ 白逐放下筷子,用帕子掩去嘴角的笑。 ”令外,桃红,你派人拿张贴子,去宫里请一位太医过来,就说老夫人病了.....” 雅安堂里。 “青山、青山啊!你在哪儿呢,娘来看你了!” 乌氏头也没梳,衣服半披着,她急切地推开嬷嬷的手: “你们都别碰我,我的青山没死,对,他没死,他回府了,侯爷回府了!” “你、你你你,还有你,” 她点指着围在身边的下人们: “你们快去,把东边的院子打扫干净,青山最喜欢住在那里!” “对了,你摸摸、摸摸青山的手脚,我、我梦到他手断了,向我喊疼!” “石逸、石逸呢,祖母的大孙子在哪里,快把他带来给我瞧瞧……” 唐嬷嬷无奈叹气: “老夫人您先歇下吧,侯爷已经不在了,你还是保重自己的身子要紧……” “胡说,我儿活得好好的,怎么就不在了,你这贱人,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来人啊,来人,把这贱人的皮给我剥了,她敢咒我儿青山” “太医,您看这?” 白逐担忧地看着乌氏: “前几日是侯爷祭日,老夫人的身子已经有些不好,现在又成这样,这可如何是好.....” 说着,白影后拿出可以获奖的演技,表情那叫一个悲痛欲绝。 “唉,郡主节哀,” 老太医把了半天脉,最终摇头叹气: “老夫人此番应是虚火上升,情志受损,以致生了癔怔,药力有所不殆啊。“ ”那、那怎么办?“ 白逐抽抽噎噎: ”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吗?“ 老太医摇了摇头。 ”郡主如果实在不死心,可以试着冲一冲喜。都说心病还需心药医,若是府里添点喜事,或许老夫人的病情有所好转转也说不定……” “太医说的是!” 白逐虚心受教: “老夫人生病前,最是挂念府中一名嗣子。既如此,我便向陛下请封,说不定老夫人一高兴,病就会好起来。” “郡主此计甚好……” 老太医赞同地捋着胡须: “不过癔症发之于心、寄之于情,情之一事缥缈,倒也不必抱太大希望,郡主只当试上一试,倒是无妨的。” 就这样。 不过半日的功夫, 侯府老夫人的病情和太医的建议便不知怎么传了出去。第二日白逐果然向皇帝递上请封世子的奏折。 只是奏折上世子的名字,不是萧、而是箫,箫时逸。 皇帝感动于白逐一片孝心,御笔一挥:准了! 三日之后,侯府接到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感于忠烈无后、孝妇无子,特应泣血之请,封“箫时逸”为定安侯府世子,望其承母之命,方可袭爵。 圣旨一出,满府哗然。 不同于上一世,萧石逸稀里糊涂就成了世子。 这一世圣旨特地点明了,这是应“孝妇”朝华郡主的请求才得来的“世子”,而且明确要求箫时逸这个世子必须“承母之命,方可袭爵”。 其实相当于整个爵位的重点,都从萧家转移到了朝华郡主身上。 换句话说,没有朝华郡主的请求,就没有这个爵位的传承,更没有什么世子。正因如此,白逐的地位在侯府可以说,一下上升到了一个无人可及的存在。 白逐对此十分满意。 她这个皇伯父还挺向着自家人滴,改天得进宫好好谢谢他。 当然,所有人都不知道。 此时这位定安侯府新出炉的世子、正跪地谢恩的箫时逸,和传说中老夫人十分中意的“萧石逸”,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这几天通过观察,再加上陈三虎的考验,白逐已经从五个孩子中选出了她想要的替身。说来也巧,正是和原本的萧石逸有三分相像的那个孩子。 此子本性纯良,又不软弱,重要的是还很聪明,这么短的时间里,已经把其他四个孩子收拢得明明白白。 当初白逐跟他们说的是五选一,落选了是要被送走的,为的就是看看他们的性格底色。 是不是会互相倾轧、暗算。 结果这个孩子愣是把四人全都变成了自己的簇拥,关键手段还一点不脏,所以白逐决定就是他了。 接旨之前,白逐特意把这孩子叫进内室跟他有过一次密谈。 “如果本郡主选你做了世子,那以后你会一直用和另一个人相似的名字活着,你想过吗?” “可我以前就没有名字 ,” 男孩认真道: “我很小的时候就被扔在街上,根本不知道自己姓什么,街上的人都叫我小乞儿,” “如果母亲恩赐,那就是唯一的,也是属于我的名字,谁也不能把它抢走!” “哈哈,说的好!” 白逐摸摸他的小脑袋: “那以后你就叫箫时逸,记住,是笙箫的箫,时间的时……记住了吗?” “时逸记住了!” “好,那现在,叫一声娘来听听?” “……娘~” 小小的孩子声音颤抖着开口,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叫娘,这感情太奇妙了! 他记住了。 以后他叫萧时逸,笙箫的箫,时间的时……以后,他也是有娘的孩子了!! “哎~” 白逐笑着应了一声,指着旁边一套黑色滚金的小衣服: “去试试,娘亲手给你做的……” 【才怪,】母则兽在空间悄悄吐槽: 【宿主又在骗小孩子了】 一边感动得伸出爪爪抹着眼泪:太不容易了,太不容易了! 它的宿主终于亲口答应给人当娘了,那离答应亲自,孩子还会远吗? 白逐要是知道它此刻的想法,肯定会说: 你,想多了! 第41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12 既然有了世子,这对定安侯府来说当然是个大好消息。 白逐决定举行一场家宴庆祝,还特意邀请了萧老族长和其他萧家几来。可惜大家刚刚坐定,还没等宴会正式开始,乌氏就突然当众发起了疯。 她不但当众做鬼脸,口中发出奇怪的声音,还在好言劝诫的白逐破口大骂。转而又搂着新出炉的世子心肝儿、肉的叫个不停。 萧族长和几个老货对此心知肚明。 他们知晓这位世子的“真正身份”,乌氏如此差别对待可以理解。 但他们也担心啊。 要是疯了的乌氏当众说出萧石逸的身世,或是萧青山和李吟霜的事,那就麻烦了。 当然,他们会这么想,是因为此前真正的萧石逸是被乌氏直接接进侯府的,当初只是知会了萧族长他们一声而已。 实际上,族里没人见过真正的萧石逸长什么样子。所以,自然也就认不出,席上乖乖坐着的此箫时逸并非彼“萧石逸”。 当下老族长一个眼色,立刻就有两个族人上前,企图拉开乌氏。 “啊啊啊啊,你们滚开、滚开!” 乌氏拼命挣扎,拉着“萧石逸”的小手不肯松开: “妖魔鬼怪快快闪开,不要抢走我的乖孙!!” 随即她又开始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们这些傻瓜,逸儿他就是我的亲孙啊啊啊啊啊是我的亲孙!我就知道你们都是一群蠢货!” “朝华郡主、昭义王府,都是一群蠢货!” “乌氏,你在浑说什么?” 萧族长怒喝一声,转头对白逐道: “郡主恕罪,看来老夫人的疯病这是又重了,不如让她先回院子歇着吧~” “我不走、我不走,” 听说要把自己从席上赶下去,乌氏立刻恼了,她用手指着萧族长: “你这个老不死的,这里是我家,你凭什么来我家吃饭!我看你吃屎还差不多” 说完竟当众一把退掉下裙,当众“噗噗”来了坨大的,然后嘿嘿傻笑着,在众人惊呆了的目光里,一把抓起来,对着萧族长就砸了过去: “哼,我让你吃,我让你吃!!” 众人纷纷惊声尖叫躲避。 老族长首当其冲,被丢了一头一脸热乎的屎,忍不住扭过头呕吐了起来。坐在老族长身边的几个族人也受到了波及,身上和衣服上都被溅了屎。 场面一时混乱不已。 然而乌氏并没收手,这热闹的场面似乎取悦了她,顿时丢得更来劲了。刚才那一坨丢没了,她苦恼地皱了皱眉,蹲下去又开始拉。 “快、快拦住她~” 老族长大声怒喊。 侍候乌氏的下人们纷纷苦着脸,她们也不想粘屎啊。 白逐怒喝一声: “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族长说话吗!” 乌氏听到白逐的声音,眼珠一转,当即又抓起一把朝她扬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 白逐伸手抄起面前的桌面抖手一扔,桌布飞过去正好盖住了老夫人,也让她扬出去的这一手屎悉数回到 了自身。 白逐沉着脸: “你们,先把老夫人送回去,” 又指挥其他下人: “快把这里收拾一下,再带客人去换洗一下衣服......” 很快,乌氏就被下人蒙在那张桌布里,合力抬了下去。她的身子在里面拼命挣扎,然而下人们这吃了教训,说什么也不敢再放她出来。 回到 院子后,怕她再拉,干脆拿条绳子将她绑了起来。 如此这般,总算得了一丝清静。 忙活了好大一会儿,众人终于重新落座。大厅里虽然被仔细擦洗过,也熏过了香,却似乎仍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味道。 大家早已没有了吃席的胃口。 萧族长沉着脸对白逐道: “老朽知道郡主仁孝,然则老夫人如此这般行径,传出去恐会有损侯府颜面。” “依老朽看,郡主以后还是让老夫人多清静些才好” 这意思很明显了,就是暗示白逐要把乌氏关起来,别让她这么出来丢人现眼。 白逐连声称是。 这正是她今日宴会的目的。 为此她还特意动用了化妆技巧,给箫时逸的脸上又动了几笔,使得那张小脸和萧石逸又多了一点相似之处。 乌氏果然疯的更加厉害。 不过,她本意只想通过乌氏的举动进一步坐实萧时逸的身份,倒是没想到还能有这种意外收获。 接着宴席上,白逐又宣布了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她已经把族老送来的其他四个孩子一并收为养子。 如此一来,侯府以后的嗣子就不是一个,而是五个。席上,白逐让五兄弟挨个跟萧家人打招呼,并做了自我介绍。 虽说当初他们被萧族长送来(其实并不是)时,萧族长曾胡乱给他们编了名字,但现在白逐按照箫时时逸的来,分别给他们改名为名为萧时恩、(萧时逸)、萧时齐、萧时宇、萧时天。 老族长后悔的顿足捶胸——明明当初乌氏说的是,最后只会过继一个。所以他才会随意从外面找来四个凑数。 (所以也根本不记得四个孩子长什么样子) 现在好了,让四个来历不明的野种进侯府过上了好日子,早知道他就从族里认真挑选一番了 可现在跟疯了的乌氏已经没法对帐。 再加上四人明面上又是自己送来的,总不好现在再说反对,无奈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但究竟心有不甘。 便借口族谱遗失,表示这些孩子暂时上不了族谱,等以后寻到了族谱再说。 族老们的本意是想拖延一下,再拿乔要点好处。 岂料白逐一听这话简直乐开了花: “那就等各位寻回族谱再说!” 白逐笑着应和,气得萧老族长胡子都翘得老高,不知为什么,此行总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 白逐可不管这些。 总之过了今天,她五个儿子就算彻底过了明路,将来谁也无法质疑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的身份。 而此时真正的萧石逸还关在府中那间破柴房里。 这几天,他能清楚的听到外面的动静,知道侯府里这几天有大喜事,到处人声鼎沸、鼓乐喧天,人们见面都在互相道喜。 也知道府里这位新封的世子名字和他一样,也叫箫时逸。 萧石逸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他很清楚一点——这一切都和他没什么关系。而且,他好像也不能如父母和那个“祖母”说的那样,成为这座府里未来的主人。 柴房之外。 白逐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她非要对付小孩子,而是此刻她的耳边,响起的是上一世在残忍地剥下原主脸皮后,萧石逸站在原主面前,口口声声,都是原主害得他骨肉分离: “你以为我稀罕这个什么破侯爷的爵位吗?” “我宁愿留在父母身边,过着最贫寒的生活,也不想终日卑躬屈膝,对着一个占据我母亲位置的女人叫娘!” 彼时戴上侯爷金冠的萧石逸满脸厌恶 : “与你母慈子孝的这么多年,每一分、每一秒都让我觉得恶心!” 第42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13 沉吟了一下,白逐收回打算迈入的脚。 既如此,不如她就满足一下孩子这个心愿,这一世让他守 在父母身边,享受一下天伦之乐。只是在那之前是,她还有些事情要做。 。。。 李吟霜再一次从昏迷中悠悠醒转,只觉脸上剧痛,手下意识的摸上自己的脸颊。 没等有所发现,旁边传来一个艰涩的声音: “吟霜……你、你醒了……” 是萧青山! 松一口气的同时,忽然想起昏迷前看到的样子,忍不住浑身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再次向萧青山看去。 不料这一眼,吓得她再闪失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侯爷!你的脸……不对,是我的脸,我的脸怎么回事?!!” “它怎么会跑到你的脸上……” “吟霜、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 李吟霜捂着脸,一把推开正艰难的挪动着身体,想要靠近她的“男人”,转身就向原先居住的卧房跑去。 一进屋她就傻眼了。 只见屋里空空荡荡,原本的高床软枕、衣柜、梳妆镜……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 只有房间的一角扔着一支破破烂烂的铜镜。 那是白逐走时好心留下的,可此时李吟霜顾不了这些。她冲过去一把将铜镜抓在手里,哆哆嗦嗦地照向自己的脸。 只听“啊”的一声大叫,铜镜被扔出去老远。 李吟霜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自己的脸,不断地失声尖叫: “啊啊啊啊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我的脸,这不是真的!!” 镜子里,原本属于萧青山的那张棱角分明的大脸,现在已经被仔仔细细,缝在了自己的脸上!正如刚刚她在萧青山那儿看到了自己的脸! 李吟霜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人再次晕了过去!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李吟霜是饿醒的,肚子咕噜噜作响。萧青山坐在她的身边,正往她嘴里喂着清水。 李吟霜厌恶地闭上眼,一把挥开萧青山的手。 没办法。 她根本无法面对顶着一张女人脸——确切的说,顶着属于她那张脸的萧青山。 大大的头围,戴着小了一圈、楚楚可怜的脸,简直看一眼都想吐! 其实眼下萧青山也是一样。 “事已至此,” 萧青山闭了闭眼: “你......想开些...... 顶着这么一张脸,一开始萧青山也是想死的。可他到底是个男人,换脸这种打击跟断手断脚比起来不算什么。 他唯一担心的是,失去这张脸,以后他将再也无法回到侯府。 幸好自己的脸还在吟霜身上,以后总有办法再换回来。 所以他安慰李吟霜: “你、你不要担心,为夫......不会嫌弃你!” “哈,你不嫌弃我?” 李吟霜突然怪笑了起来: “萧青山,看看你现在这个废物的样子!离开我,你都无法活下去,还想着嫌弃我?” 听了这话,萧青山不敢置信的睁开眼睛: 眼前的李吟霜顶着他的脸,就像戴了个大了两号的面具——再也没有了以往楚楚可怜的样子,反而是说不出的狰狞恐怖。 看着萧青山脸上的表情,李吟霜尖锐出声: “我说萧青山,你不会到现在还做着,朝华郡主会接你回侯府的美梦吧?” 萧青山不语。 眼前这个女人,自己是曾许给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可现在事情发生了变化,他的确需要回到自己的位置。 当然,现在指望朝华郡主是不可能了。 可他娘还是侯府的老夫人,逸儿也在王府。萧青山相信,凭他娘的手段,只要他愿意回府,其他问题 他娘都会帮他完美解决。 只是,他想不到李吟霜居然如此沉不住气。 心下不禁有些失望,也不想多解释了,只沉声道: “吟霜,今日不谈这些。为夫如今身体不方便,你先去寻些吃食吧,否则你我可能都要饿肚子了……” 朝华郡主这个女人太狠了。 也不知她怎么做到 的,刚才醒来后,这座院子中目之所及的东西都搬空了。亏他以前居然觉得她贤惠大度,还想着将整个侯府交在她的手上…… 现在真是悔不当初。 再摸摸自己这张脸——朝华,他会报复回去的! “吃吃吃,都到现在这种时候,你居然还想着吃!” 李吟霜崩溃地大叫。 继而又捂着脸痛哭出声: “完了,全完了!” “如此这般面目,今后我要如何见人?” 听了这话,萧青山心里更不舒服了。 是,顶着一张异性的脸,谁都难以接受。可吟霜现在嫌弃的,不是别人,那是他的脸啊! 李吟霜不是口口声声,最爱他吗? 他还记得,早前李吟霜是如何窝在他的怀里,用手深情地描幕着他的眉眼、他的鼻子、他的唇,说着心里多么欢喜。 引得自己一颗心就此沉沦。 现在怎么了。 自己从没嫌弃过她罪臣之女的身份,可事到 如今,她却毫不掩饰地嫌弃他。 可眼下,不是和李吟霜吵内讧的时候,尤其不能让李吟霜(的脸)离开他。 “吟霜别怕,” 萧青山忍着心底的怒意,温言道: “这山里没什么外人。我们只需要暂且忍耐一时,待日后寻到医术高超之人,将你我的脸再换回来便是。” 听了这话李吟霜终于恢复些许冷 静。 是啊,虽然不知朝华郡主是怎么做到的,但她的确听人说过能够换脸。所以现在,她还不能和萧青山这个废物男人翻脸。 她还需要仰仗他才能换回自己的脸。 刚才自己实在是太冲动了。 “对不起,青山哥,我、我先前心情实在不好,有些胡言乱语……” “没关系,我不怪你,” 萧青山耐着性子哄她: “现在快寻吃的去吧,再晚外面就不安全了。” 是的,这山里其实是有狼的。 以前他们偶尔也在夜里听过狼嚎。但那时候萧青山有武功在身,自是不会将几只畜生放在眼里。 可现在不同了,李吟霜是真的弱不禁风。 “嗯,知道了,青山哥……” 第43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14 家宴过后,白逐虚心采纳老族长的意见,不得已将乌氏拘在雅安堂“休养”。说是休养,实际下人们怕她发疯之下,再做出什么惊人之举,便偷偷拿绳子将她绑了起来,就算乌氏睡着时也是一样。 白逐对此只作不知。 时间长了,雅安堂的下人们越来越少,能走的都走了。因为来探望乌氏的人也越来越少,跟着这样的主子,当下人的是不会有前途的。 白逐自此开始正式掌家、养娃的日子。 首先在管家方面。 原本的管家那日被陈默一刀砍了脑袋。经过这几天的观察,白逐又提拔了一个觉得可靠的,然后又将整个府里的财务清点一遍。 凡她看得上的好东西,包括乌氏和原主的嫁妆,还有大部分的现银、名贵字画、珠宝玉器等都放进了自己的空间。 从前原主嫁过来后,乌氏总是哭穷,交给原主的账目和铺子、产业少得可怜,其他大部分都进了她自己的口袋。 原主信以为真,不得不用自己的嫁妆贴补府里各项开销用度。 现在白逐将错就错。 她决定以后就拿着这个账本上的东西供府里开支,只不过想让她往里面搭银子,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不仅如此,白逐还将乌氏的几房庶子召集开会。 把账本公开给他们传看了,直言家里就这么多产业,再加上以后府里还多了五个公子,所以以后各个院子的用度都要缩减。 潜台词:侯府现在就这么个条件。 爱住住 ,不住滚。 出乎她意料的,是那几房庶子,包括萧家三爷都没提出来要搬走,而是默默接受了这个现实。白逐还特意多看了萧三爷一眼。 发现果然长得有三分姿色,但就是怎么说呢,有些“娇媚感”,大概很像他的姨娘吧。 也不知雁容是怎么对着这样一张脸看对眼的。 再来就是养娃了。 在古代当个贵族就有这点好处,并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只要动动嘴皮子,把人安排下去就行。 现在萧时恩、萧时逸他们还小,而且都是苦出身,白逐不想一下子让他们养成骄奢淫逸的作风,再说现在属于侯府可动用的银子也不多。 所以目前兄弟五人仍同住一个大院子,统一的洒扫丫鬟和粗使下人。 只不过每人分配一个房间,房间里都是一样的家具,另给子每人都配了一个嬷嬷,一个小厮。即使这样,五个孩子也都觉得这样的日子,就像是身在天堂。 关于孩子们的教育问题,白逐自认没什么经验。 但是原主有啊。 上一世,原主在这方面做的其实非常成功。否则以上一世萧石逸那种平凡的资质,长大后怎么可能变得那么出色。 几乎包揽了当朝的文武状元。 所以白逐打算完全照搬。 无论是请的文武师傅,还是拜的山门,后来选的学院,完全照搬照抄。唯一不同的是,上一世府中只有萧石逸一个学子,现在箫家有五个。 白逐经常给几个孩子洗脑。 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侯府就是个空架子,并没多少余财。所以他们虽然占了侯府世子(养子)的名头,但她不会养他们一辈子。 白逐身为母亲,只会给他们提供一切必要的学习资源,并养到他们每人成亲为止。 至于未来过什么日子,就全靠他们自己了。 说白了,这就是在变相激娃。娃娃们表示明白,并从这一天起,在学习、练武都方方面面,果真都卷了起来。 尤其是箫时逸,他自觉比别人多占了府中世子”之位,更加事事不想落人之后,所以无意中,白逐又带出了一位“小卷王”。 白逐见他这么拼,很有当初自己的风采。满意之下,后来便索性将其他四娃的各种事宜交给“世子”来安排,自己倒是省事多了。 得说箫时逸这孩子的责任感很强。 一段时间观察下来,果真安排得明明白白,白逐心中大喜,隐隐觉得自己这是捡到宝了。 且说眼下。 世子已定,这日白逐隆重地打扮一番,主动进宫谢恩。彼时皇帝正在贵妃宫里闲坐,便直接宣了。 “朝华可有段日子没来看朕了,” 彼时人到中年的皇帝朝堂已定,故满脸都是轻松的笑意: “莫非是把你这个皇伯伯丢在脑后头去了?” 皇帝这是很明显的调侃,白逐却忍不住眉头跳了一下。此事实在是她疏忽了。按理说,她应该在颁下圣旨的当天,最晚次日就进宫谢恩的。 自己到底是外来的,心中对这种礼仪不够敬畏,来得确实太迟了,也就幸好原主和皇帝感情不错。换个人皇帝不得当成白眼狼记恨? “哎呀,皇上就不要怪朝华了,” 万贵妇在一边捂着嘴娇笑: “皇上也不想想,她那个府里现在疯的疯、下有小,破裤子缠腿,事情且多着呢,咱们郡主又仁德,哪里又能轻易脱得开身?” “这倒也是,” 皇帝笑道: “朕要是不心疼她,能给她颁下那么一道旨意吗?” 白逐闻言,赶紧棍打随蛇上,她道: “其实这几日,朝华不仅忙着府里的事,也在忙着给皇伯伯准备一件礼物,以感谢皇伯伯对朝华的照顾。” “哦,朝华还给朕准备了礼物?” 皇帝打趣道: “是什么好东西,快拿出来给朕瞧瞧。” “是这个,” 白逐把手伸进袖子里(实际是空间),掏啊掏,掏出一副老花镜递过去。旁边太监伸手要接,皇帝摆摆手,亲手接了过去。 “这是何物?” 皇帝没看明白。 是两块琉璃一样的东西,看起来是很稀奇,尤其旁边还有两只能动的腿。 “这叫花镜,” 白逐笑道: “是我特地从西域商人处为皇伯伯寻来的小物件儿。” 这当然是扯的。 毕竟做了整整一个小世界的医生。 刚才白逐打眼一瞧,已经看出来皇帝的眼睛应该基本已经全花了。而且原主也的确听说,这两年皇帝的奏折都要别人帮着读、写才行,那可以说是很不方便了。 恰好白逐在上一世囤了不少这玩意——是的,上个小世界后来年纪大了,她自己眼睛也花了。 “哦,此物有何妙用?” “回皇伯伯,要这样,” 当下白逐站起来,亲自给皇帝演示了一遍。皇帝如法炮制,试探着将黑框眼镜架在了自己的鼻梁上。一瞬间,皇帝只觉眼前的世界一下就亮了,好像回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喜的皇帝龙颜大悦,忙吩咐身旁边的太监: “快快快,给朕拿本奏折来!” 第44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15 身边太监答应着,一溜小跑去了最近的勤政殿,未及多时便气喘吁吁捧回了两本奏折: ”陛下,这都是今儿呈上来的折子,您还没来得及批的。” 皇帝接过来,随意打开一本。果然,就见奏折上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跃入眼帘。 当即龙颜大悦。 走到书案之前,大笔一挥,当即就将两本折子都亲自批了。 “好好好,朝华有心了,赏、重重的赏!” 皇帝说重赏,那真是重赏。 重到什么程度呢? 皇帝当场口谕,将白逐封为了公主,称号不变,仍为“朝华”,并赐建公主府一座。 感念贵妃之前出口帮了自己,白逐又送了贵妃一支小小的美白精华液,喜得贵妃合不拢嘴。 临出宫时皇帝对白逐道: “听说昭义王最近身子不太好,朕这里太医都去了几拨,你也该常回去看看才是。” “是,朝华一定会去看望父王!” 白逐答应得痛快,使得皇帝眉眼间又开怀许多。 皇帝之所以特意提了这么一句,是因为在大燕朝,原主和昭义王之间紧张的父女关系人尽皆知。 只因当初昭义王和原王妃,也就是原主的母亲小秦氏乃是青梅竹马,伉俪情深。除王妃外,昭义王只有一个良妾。 那还是小秦氏怕人说嘴,将贴身婢女开了脸。 可就是这名妾氏生的女儿,在原主七岁那年冬天亲手将她推下了冰湖,还是昭义王听到下人的呼喊,亲自跳下水救的原主。 然后又抱着原主直闯宫门,让太医给昏迷的原主看病。也正因为这么一闹,原主不能生育的事情没能瞒住。 昭义王既愧又悔,他亲自赐死了那名良氏和庶女,并立下此后再不纳妾的誓言,从此待原主和小秦氏更加如珠如宝。 只可惜小秦氏此后再无所出。 眼看昭义王府即将后继无人,两口子都有些犯愁。就在这时孙青鸳闯入了两人的生活。 孙青鸳和小秦氏原是手帕之交,且她已有婚约。 只是没等过门,孙青鸳的未婚夫便嘎了,因此得了个“忘门寡”的名头。 小秦氏为了开解手帕交,便时常邀她过府玩耍。不知道怎么一来二去,据说昭义王和青鸳就有了接触。 小秦氏伤心欲绝,但也忍痛将青鸳以侧妃之礼抬入府中。 这也就算了。 毕竟身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小秦氏并没有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思想。真正令她难以接受的是,当时昭义王口口声声讨厌的小秦氏,却在第二年便有了身孕。 并且很快生下了儿子,也就是如今的世子上官铭,小秦世一年后郁郁而终,再三年后上官铭被请封世子,青鸳扶正。 所以,尽管昭义王此后依旧宠女,原主也始终不能原谅父亲。婚后昭义王屡次过府探看,原主都坚持避而不见。 上一世,昭义王是在一年后病逝的。 原主原没原谅亲爹,白逐不知道。但很明显,有个宠女如命的父王在世,这种局面对白逐是有利的。最主要是,是后来原主从李吟霜口中知道了一个惊天秘密...... 昭义王府大门紧闭。 陈三虎拍了半天,才有两个守门的小厮打着呵欠开了大门: “谁啊,咱们王妃和世子今儿都没出门,这一大清早的,谁这么不开眼……啊!!” 话没说完,已经兜头挨了陈三虎两个嘴巴子。 “瞎了你们的狗眼,朝华公主轿前也敢放肆!” 朝华……公主? 两个小厮吓了一跳。 朝华郡主的这名这府里哪个不知,那可是王爷放在心尖上疼的女儿!只是这位姑奶奶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府中一趟,今儿个怎么说来就来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郡主”为什么变成了“公主”,不过俩 人还是赶紧跪地磕头: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公主,还请公主恕罪!” “起来吧,” 白逐懒得和两个看门的计较: “通报一声,就说本宫刚从宫里回来,路过顺便看看父王。” “是,公主!” 没多大一会儿,继王妃孙青鸳牵着个胖胖的少年前呼后拥地出来了。 “哎哟哟,也不知道咱们府中的姑奶奶这是何时封了公主,也瞧着这通身的气派也大了,” 孙青鸳阴阳怪气地道: “要不要本王妃给你行个大礼啊,欢迎公主殿下屈尊降贵,光临昭义王府!” 白逐笑道: “继王妃既如此知礼,朝华也只好生受了。” 古代人规矩多。 王府的继室虽说也是正王妃,但在原配牌位面前仍是要执妾礼的。推算下来对原配的儿女也要低上半头。 再加上现下白逐又封了公主,受青鸳一礼也不算过份。 青鸳言语间没占到便宜,不由面色一噎,只好推了推身边站着的圆胖少年: “铭儿还不快见过你嫡姐!” “我凭什么给她见礼?” 不料上官铭鼻孔朝天: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这整个王府都是本世子的,应该是这女人给我见礼才对……” 话没说完,就听一道虚弱的声音怒喝道: “混账!” 众人回头。 只见昭义王上官霖削瘦的身子被人搀着,脚下还在摇摇晃晃,脸上却满是怒意注视着上官铭: “谁教你这么和姐姐说话的,你还懂不懂礼义尊卑?” 孙青鸳的表情明显吓了一跳,似乎没想到昭义王会迎出来,当即对上官铭小声道: “你父王说的是。铭儿还不快给你嫡姐赔礼认错?” “我又没错,凭什么要认?” 上官铭丝毫不以为意,竟伸出胖胖的小手一指上官霖: “母妃你不是说过吗?这个老家伙马上就要死了,王府里以后是咱们娘俩说了算……” “住口!” “啪”的一声,小胖子的脸被打得偏向一旁。青鸳的手抖着,脸色变得惨白: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混帐话,到底谁教你的?” “好,好好!” 昭义王气得浑身哆嗦,伸手指着母子二人: “我还没死呢,你们就开始惦记这府里的东西了,好、真是好得很!” “王爷,你听妾身解释,” 青鸳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双手抱住昭义王的大腿。 “近日王爷身子不好,妾日夜忧心,难免疏忽了对铭儿的管教。想必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教了几句混帐话,妾以后一定会好好管教他的!” 说完猛一转头,眼中凶光毕露: “……李嬷嬷,立刻把世子身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拉出去杖毙!” 青鸳身边的婆子应了一声,立时便有一队人马瞬间冲上来,将在上司铭身后的下人全都捆了起来。那些人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口中直呼冤枉。 奈何很快被人堵住了嘴,拖下去了。 “精彩、精彩!” 看了半天戏,白逐拍掌笑道: “继王妃果然杀伐果断,朝华佩服之至!” 此时孙青鸳自觉此事已了,便施施然站了起来,身边人立刻帮她掸着膝盖上沾到的些许灰尘。 “这都不算什么 ,哪家府里没有点罗乱事?难得你肯回府,便留在府中用过午膳再走吧!” 青鸳面不改色,浑似刚才跪在地上抱昭义王大腿的不是她。 这心性白逐也是佩服,不过—— “继王妃是不是起来的早了些?” 白逐笑道: “朝华这里还有一桩官司,等着继王妃认下呢?” “什么事啊,” 孙青鸳丝毫不起为意: “这二门口冰天雪地的,有什么事吃过午饭再说不迟。” “是啊,朝华,” 上官霖也咳了两对,对白逐道: “你好久没有回府了,先不管这些烂事。走,到书房去,父王攒了好多好东西给你!” 闻言青鸳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恨恨地拉着上官铭走了。 第45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16 书房里。 上司霖撑着病弱的身体,拉开墙上的暗格,开始往外掏东西。 “这些是爹给你攒的银票、汇通钱庄的、一共七十万两,这是金票、一共四万两,” 昭义王的表情带着讨好,一样一样点数着放在白逐面前,跟献宝似的。 “这是爹收藏的一对珐琅掐丝点翠瓶,这是一幅宋岚之的八虎图、这是……等你回府的时候都带走,” 白逐无语。 “父王,这些你留着用就好——都给我了,王府不用开销的?” 昭义王府是上官霖成年后开府新建的,并没什么家底。白逐觉得,刨去原主大婚时的十里红妆,这些应该是王府全部的家底儿了。 好嘛,这就都给她了。 昭义王这心都偏到嘎吱窝去了。要不是知道那个秘密,白逐都要同情孙青鸳母子了。 “呵,” 上官霖苦笑: “苹儿啊,实不相瞒,你父王我如今这个身体,可能很快就能见到你母妃了——也不知见面以后,你母妃还能不能原谅我。” 白逐:“……”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 上官霖这个气色,要是她不出手干预的话,那的确这话说得没错。 “苹儿,父王知道你和你母妃都怨我,咳、咳……” 上官霖虚弱的咳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道: “当年的事,我其实和你母妃解释过了。孙青鸳入府之前那次,我只是酒喝多了,回你母妃院子换件衣服,我不知道那女人会躺在你母妃的床上,还……” 还一丝不挂。 然后就被回房寻上官霖的小秦氏堵个正着,偏青鸳还死死的抱着他,让他百口莫辩。 “还有,孙青鸳进门以后,我真没碰过她——那种居心不良的女人,我怎么会感兴趣?” 提起孙青鸳,上官霖露出一脸厌恶: “可是那晚我从宫中回来,她等在路边送汤。” “我本来并不理会,但不知为什么,她近前与我说了几句话,我就模模糊糊把她当成了你母妃,跟着她回到侧院,还、还……” “还上了床,” 白逐看他结结巴巴,好心帮他接上。 上官霖:“……” 宝贝女儿嫁人以后,这性子是开朗了,但也什么话都敢说了。 “你母妃走后,我亦没有再娶的打算。只是考虑到将来父王走后,你亦需要娘家扶持。为了铭儿能名正言顺,这才扶正了孙青鸳,只是让她做个挂名王妃,没想到你这孩子气性和你母妃一样大……” 这话原主信不信,白逐不知道。 至少她是信的。 倒不是她对上官霖的人品有什么把握。依她看,上官霖并非对小秦氏多么一往情深,他只是不好女色,喜欢简单的生活。 大概正因为这一点,皇帝才对他没有一点忌惮之心。 同理小秦氏对他的感情也是一样,她的死也并非上官霖以为的“郁郁而终”,而是另有隐情。 “姐姐不用想着我会露馅,” 彼时的李吟霜顶着原主的脸,一脸得意地对她炫耀: “因为你的好继母,昭义王府的老王妃会亲口承认我这个女儿……” 原主自是不信——孙青鸳她还是了解的,并非什么良善之辈。 李吟霜却得意道: “还有,不妨告诉你,其实给我换脸的巫医,就是孙青鸳帮忙找来的,甚至连这个李代桃僵的主意都是她帮忙出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原主是真的完全不敢置信。 她与孙青鸳虽然不合,但她出嫁后和王府再无来往,青鸳不至于对她恨到这个地步。 “哈哈哈,那是因为——” 李吟霜大概是心底的得意事没人分享,以至于有点无敌的寂寞,索性就把这其中狗血说给原主听。 原来当年孙青鸳守了“望门寡”后,日子过得并非如小秦氏以为的凄苦。她有个经常幽会的相好,此人就是李吟霜的亲叔叔李瑾。 李瑾此人面容俊俏、风流倜傥,很会讨女人欢心。 但他有个毛病青鸳并不知道。那就是他并不以这些风流韵事为耻,反而经常与朋友和家人炫耀,所以他和孙青鸳的事,李家人其实都知道。 李瑾甚至还带着李吟霜一起见过孙青鸳,所以两人早就相识。 只是一来李家嫌弃孙青鸳“望门寡”的身份,二来孙青鸳也并不想真的嫁入李家。毕竟李瑾只是李家次子,身上既无功名也无官职,所以两家一直不曾真的坐下来议亲。 后来青鸳用手段嫁进昭义王府,两人关系便一度作罢。 可孙青鸳没想到,婚后的上官霖居然一直不肯碰她,一气之下便与李瑾重燃爱火,并很快有了身孕。 “所以,” 李吟霜得意道: “不妨告诉你,如今的昭义王那是我的亲堂弟,他身上流的并不是皇室的血,而是我李家的血脉!” 她是戴着帷帽在镇上采购时,偶然见到的孙青鸳和上官铭。那时上官铭个子抽条,人已经瘦了下来,长相与当年的李瑾至少有五六分相似。 只不过那时李家男丁早已作古,除了李吟霜,没人会把上官铭和李瑾联系起来。 当时的李吟霜大着胆子寻了个机会上前相认。而孙青鸳或许是对李瑾真有几分旧情,或许出于对原主的恶意。 所以,在得知李吟霜当下的处境后,便想出了这么个“李代桃僵”的主意,并亲自为李吟霜寻到了那名巫医。 “所以你没必要不甘心,” 李吟霜笑道: “要恨也该恨你的好继母,毕竟如今我的堂弟已经做了王爷,而我只是代替了一个小小的侯夫人……” 思及此,白逐对上官霖道: “父王,我相信你,” 上官霖闻言大喜,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苹儿你真的相信父王吗?” “父王从没喜欢过孙青鸳那个女人哪怕一日,要不是为了铭儿……” “真的,父王。而且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白逐打断上官霖的话,她道: “是关于上官铭的……” “铭儿,他怎么了?这孩子性子是顽劣些,但眼下毕竟年纪还小……” 或许可以板一板的。 白逐叹了口气。 上官霖刚才送了她这么多金银财宝,她却不得不送他一顶天大的绿帽子。当下便将原主上一世知道的事,挑挑拣拣,给上官霖说了些。 把上官霖都听呆了,末了气得脸色铁青。 “所以,” 他把牙咬得咯咯响: “你的意思是,不但我和她同床那一晚可能子虚乌有,就连铭儿、铭儿这孩子……” “是的,父王,” 白逐无情打击: “上官铭根本不是你的种。不信你仔细想想,上官铭身上究竟有哪一点地方像你?你不妨再回想一下当年李瑾的容貌……” 上官霖果真闭着眼,仔细回想了一番,继而脸色大变。 “好、好,好得很!” 他的身子开始摇摇晃晃,然后“噗”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当即晕死了过去。 第46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17 白逐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关她事哈。 依她看,上官霖的身体这些年已经被药物掏空,又淤集了太多毒素,也不知那些太医究竟干什么吃的。 吐出这口血反而会好些。 趁着书房没人。 白逐从空间拿出一副银针,在上官霖身上的几处大穴分别扎了下去,最后一针更是直接扎在了百慧穴。 这地方一般人可不敢下手。 白逐也算艺高人胆大,这都是上一世后来跟聂老学的。她这几针不仅可以让上官霖醒过来,还能将他体内其他被隐藏的毒素和病气都激发出来。 这样太医再看病,基本就瞧得清楚了。 果然,就见昏迷中的上官霖又吐出一口黑血,随后睁开眼睛,人慢慢醒转过来。 此时白逐早已收了银针,小心地将上官霖扶了起来。 “父王别生气,保重身体要紧。” 此时的上官霖只觉神清气爽,身上莫明轻松很多,似乎还多了些力气。当下摆摆手: “我没事,好得很。” 上官霖咬着牙: “还没收拾那两个贱人,你父王我且死不了!” “苹儿,你等着,我给你留道手诏。待会儿你就拿着它和银票先回府,听着这边的消息就行。” “万一听到我的死讯,你就拿着手诏让那两个贱人给我陪葬。不过,他们的尸体不能进祖坟,得远远地丢去喂狼!” 白逐翻了个白眼——这是交待起遗言了? “父王别瞎说,您会长命百岁的,喂狼这事儿您就亲自办吧!” “你这孩子……” 父女俩正说着话,门外下人来请,说是王妃请王爷和公主前去花厅用膳。 “苹儿别怕,父王会保护你” 说完上官霖撑起身子走到桌边,取出一只黑色的短笛,放在口中轻轻吹响,书房中立刻多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鹰卫见过主子!” 见状白逐瞳孔一缩。 这应该是老皇帝当初留给上官霖的底牌,上一世她可没见过这些人。 “带上所有人,” 上官霖冷声道: “一会儿听本王号令行事,无论对方是谁,务必保护好苹儿!” ”是,主子!“ “走,苹儿,” 上官霖拉起白逐的手: “父王这就带你去赴一赴这鸿门宴!” 花厅里。 长长的桌子上摆满了鸡鸭鱼翅,散发着阵阵香气。 上官铭坐在主位对面的椅子上,已经旁若无人地大快朵颐了起来。 若在以前,上官霖见到这种情景,最多觉得有些不喜。然而现在再看,当真是刺眼的很。 “王爷和公主来了,” 孙青鸳倒是乖觉,她从上官铭身边站起来招呼道: “快快入座,今日酒菜都是本妃亲自吩咐人准备的,待会儿都该凉了。” 白逐冷笑一声, “王妃倒是热情,不过本公主信不过你,” 说完从袖中抽出一支银针,毫不客气地走到上官霖坐着的主位前。 挑起他面前的一碟小菜,只见众目睽睽之下,那银针肉眼可见地发黑了。 “不好,菜里有毒!” 白逐大喊一声: “保护王爷!” “来人,”上官霖也低喝一声。 原本立在廊下的侍卫们面面相觑,一时没有动作。 却听一阵铿锵声响,是刀剑齐齐出鞘的声音,十三名一身黑衣的鹰卫突然出现,将孙青鸳团团围住。 眨眼间,两柄寒光闪闪的短剑已经架上了她的脖子。 孙青鸳大惊失色。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可是王妃,你们不想活了吗,还不快把剑收起来!” 鹰卫们一个个面无表情,只看着上官霖。 上官霖阴沉着脸,对白逐道: “苹儿,再验!” 白逐颔首,从袖中又抽出一枚银针,走到自己的座位前面,将银针探进下人刚盛好的一盅汤里。 果然不出意料,这根银针也迅速变黑了。 “孙氏,” 上官霖怒喝一声: “你还有什么话讲?!” 孙青鸳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不应该啊,那菜里加的明明是……” “哦,明明是什么?” 白逐挑眉。 银针会变黑,当然是因为她做了手脚。 父女俩面前的菜里的确加了料。 上官霖面前的菜里加的是和以前一样,份量极少的相克之物,而白逐的汤里放的则是大寒和毁颜之物。 孙青鸳的确心急了些,但她又不傻,这些用银针是试不出来的。 【宿主,你不讲武德啊】 母则兽感叹道: 【你居然栽赃陷害】 白逐:“……” “那咋了?” 白逐满不在乎: “这样才会更快……而且我记得,有只兽说过,它要闭嘴修炼来着。” 【是是是宿主,嫀嫀这就去修炼了,宿主再见!】 此刻的孙青鸳已经意识到自己刚刚失言了。 当下索性闭口不言,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看来如今的上官苹已非昨日阿蒙,人家是有备而来,自己,大意了。 “滚开,你们给本世子滚开!” 吃的正欢的小胖子终于发现情况不对,他放下筷子,从椅子上跳下来去推那名两名鹰卫: “你们大胆,居然敢对我母妃不敬~” 发现对方纹丝不动,小胖子面露凶狠之色,他伸出小胖手,一一点指着一十三名鹰卫: “你、你还有你,本世子记住你们的脸了。等以后本世子当上王爷,就把你们全家杀光!” “你要把谁杀光?” 上官霖声音阴沉地问道。 小胖子闻言立马扑过来捶打上官霖: “父王,都怪你!你为什么让人欺负我母妃,我要你死,你死了这王府就是我和我母妃的了。” “把他也给我绑起来!” 上官霖脸色铁青地命令道。 鹰卫们答应一声,当即上前一步,像拎鸭子一样将上官铭提了起来,绑好,扔在地上。 “啊啊啊啊,疼疼疼疼疼,” 上官铭何曾受过这种待遇? 吃痛之下,他的双腿胡乱踢腾着,嘴里发出一连串地咒骂和威胁。 直到上官霖“唰”地一声,抽出一名鹰卫的短剑,指向了他的咽喉,上官铭的小胖脸上这才出现了惊慌之色。 “父王、父王我错了,我再不说让你死的话了。你让他们放了我吧!” 上官霖面如寒霜,只是眼神复杂地端详着他这张脸,妈的,真是越看越气! “父王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见上官霖不搭理自己,小胖子又来了脾气: “母妃不就是往你的饭菜里加了点料吗,多大点事啊——以前每次你和我们一起吃饭,母妃都会加的,要是有事你早就死了!” 闻言白逐差点笑出声来。 真是孙青鸳的好大儿,这么快就把他老娘的底给揭了。 孙青鸳面色一白,急忙对上官铭使了个眼色: “铭儿住嘴,母妃何曾做过这样的事?” 上官铭却根本不以为意: “母妃你怕什么?” “你不是说过吗,我是府里唯一的世子,就算犯了天大的错,父王不敢拿我怎么样!” 闻言,孙青鸳脸色惨白。 她看了一眼外面那些站着,一动也不敢动的府卫们,绝望地闭上了眼。 辛辛苦苦筹划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全都是一场空——这些,全都是一群废物! 第47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18 “上官霖,你混蛋!” 听到昭义王这话,孙青鸳又慌又气: “你可以生我的气,可铭儿是你的亲生骨肉啊,是这王府未来的主子,你怎能让人如此欺辱于他!” “呵,” 上官霖冷笑着,走到孙青鸳面前,一巴掌将她的脸打得偏了过去。他低低地咳了半响,才压低声音凑近孙青鸳的耳边: “上官铭究竟是谁的种,你当我真的不知?” 闻言,青鸳双眼猛然睁大,脸色也变得惨白: “这、这不可能,这事你怎么会知道……” 上官铭刚出生时,她的确小心翼翼了几年。可后来随着李家的覆灭、男丁全部斩首,她以为这些事早就过去了。 现在上官霖这个废物又是怎么突然发现的? “是你、是你!!” 突然,她猛地抬头怒视着白逐。 “是你说的,对不对?!” 这几年你表面上不争不抢、不回王府,暗地里却一直在调查我,你就是看不得我们母子好过……” “对啊,是我查出来的又怎么样,” 白逐丝毫不以为意: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再说了,就你这种当着我和父王的面都敢下毒的蠢货,翻车还不是早晚的事?” 白逐笑道: “承认吧,孙青鸳,其实你就是愚蠢、贪婪、弱智!!” “啊啊啊啊啊,上官苹,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孙青鸳一向自诩心机深沉,把王府一家人耍得团团转。如今不仅计划功亏一篑,还要被人指着鼻子骂蠢货、弱智,顿时气得她理智全无: “上官苹,你以为你有多聪明,前些年要不是我心慈手软,王爷又护得紧,我早就让你下去陪你娘了……” “哼,还有你娘小秦氏,更是蠢得没边!” “我只用一点小手段,她就乖乖把我迎进了王府,还把自己还活活气死了……哈哈哈,她才是真的蠢,她就是活活被自己蠢死的!” 这嚣张的声音,旁边的鹰卫都听不下去了。 其中一个鹰卫索性脱下靴子堵了她的嘴。 上官霖被气得一个劲地低咳: “把、把她身上的服制给我扒了,还、还有那个孽种,拉下去查、严查!!” 青鸾身上穿的可是超品亲王妃的服制,她拼命挣扎,尖声叫着: “上官霖,你敢、你们敢……住手,啊啊啊啊啊你们给我住手!” 可惜根本没人理她,母子俩很快被人带了下去。 上官霖又让人去搜孙青鸳和上官铭的院子,把鹰卫严查府卫。等忙活完了,这才吩咐人重新上菜。至于刚才那一大桌子是不能动了,都要留作证据。 父女俩饱餐过后,上官霖这才一边净手,一边问白逐: “苹儿,刚才那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还知道这菜里有毒。 白逐胡编乱造: “说来你可能不信,父王。女儿前些日子做了个梦……”然后就把原主那一世的事,以及和昭义王府有关的,挑挑拣拣说了几样。 这种事换了别人可能还会半信半疑,但上官霖是女儿奴,再加上已经有事实得到验证,所以自然是白逐说什么信什么。 当下惊得寒毛倒竖。 “所以,苹儿你已经按梦里的地址,找到了那对狗男女?” “是的,父王” 白逐用手帕抹着眼泪: “女儿梦醒后,最不放心的就是父王,所以才想着来看看您……!” 知道了事情原委,上官霖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他对白逐道: “苹儿,关于梦里的事以后父王不再问了,你也不要对任何人再提起,尤其是你皇伯父,知道吗?” 白逐心下有些感动。 看来这位昭义王是真爱自己的女儿,若是换个人,大概巴不得利用这个梦给自己谋些好处。 “另外,” 昭义王叮嘱道: “侯府的那个老婆子疯了就疯了,爹会很快让她消失。以后这些事你就不要管了,交给父王处理吧!” 他是好心,不舍得让自己的女儿碰这些脏事,可惜白逐不能同意。 “父王,女儿已经长大了,萧家的事我自己能处理好,父王不必插手。只不过那名巫医……” 被宝贝女儿拒绝,昭义王脸上并没有什么失望的神色,反而欣慰的笑了: “哈哈,好,父王不插手。看来我的女儿是真的长大了……” 这样也好。 至少不会像她娘,或者像她梦里那样,轻易被人害了。 “至于那名巫医就交给为父,一定处理的干干净净!” 就这样,一顿饭的功夫,父女俩愉快地达成了共识。临走时昭义王还是将那些金票、银票全都让白逐带走了。 “你父王我现在孤家寡人一个,用不了这些金银,” 推脱不过,白逐最后还是收了。 不过孤家寡人嘛,她看未必。 是的,白逐打算给原主爹再牵条红线,生个嫡子。没办法,这里是古代,如果昭义王一直这样无妻无子的状态,那就成了众人眼中的肥肉,谁都想打主意咬上一口。 而昭义王府,的确有王位要继承。 回到侯府。 马车刚进大门,忽然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跌跌撞撞地从远处跑来,”噗通“一声跪在了马车前面: “郡主、郡主救命啊!” 马车立刻停了下来。 ”大胆,这是朝华公主!“ 陈三虎沉着脸出声纠正。 白逐素白的手指慢慢掀开车帘,看着地上的人,狐疑道: “你是……” “郡……公主,奴婢、奴婢是雁容啊!” 雁容一脸茫然。 此刻皇帝正式的圣旨还没有送到时侯府,所以她自然也就不知郡主何时变成公主了。不过,不妨碍她听话改口。 “雁容?” 那没事了。 白逐微笑: “几日不见,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 【当然是宿主你做的好事】母则兽在识海内偷偷吐槽。 眼前的雁容,早已没有了早前那张甜甜的圆脸和笑眼。整个人苍白憔悴,眼下是乌黑发青的两只大黑眼圈,衣领处青青紫紫的痕迹肉眼可见。 白遂又看了眼后面气喘吁吁赶来的刘二: “这是闹的哪一出?” “公主快救救奴婢的命吧,” 雁容一指刘二脖子,愤愤地控诉: “奴婢、奴婢要跟他和离!” “公主恕罪,” 刘二脖子也一个响头磕在地上: “是这婆娘成亲后一直不肯跟奴才困觉,奴才急了,这才打了她两巴掌,这不,这婆娘就闹到公主面前来了……” “可有此事?” 白逐沉了脸,问雁容。 “他胡说!” 雁容又羞又气,却又无从解释。 第48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19 当然是困过觉的。 不仅如此,刚开始刘二脑袋还颇肯甜言蜜语、小意讨好。床上床下使出了万种手段,一度让雁容觉得嫁给他也挺好的。 可几日新鲜过后,家里琐事她还是一手不粘,每日只在床上躺着,等刘二给她洗衣做饭、端茶倒水,刘二渐渐就有些不耐烦起来。 在雁容又一次嫌他端来的饭菜是猪食时,刘二脖子抡起了巴掌,一下便将她整个人扇倒在地。 也是从这天起,雁容才拒绝与刘二同房的。 可她的拒绝哪里有用——刘二有的是暴力和手段。 通常是一顿拳打脚踢,然后大白天窗帘一拉,就要行事,雁容简直苦不堪言。那些她曾经以为的“情趣”,如今全都变成了苦不堪言的折磨。 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今日白逐外出,这不就守在进门处求救? 郡主从前那么疼她,知道她过得不好,一定会帮自己的。 听完雁容吱吱吾吾地控诉,白逐皱了皱眉。 只是没等她说什么,陈三虎已经上前一步,对着雁容和刘二沉声道: “大胆奴才,些许琐事就敢擅拦公主车驾,口出污言秽语,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还不快快闪开?!” “三虎哥?!” 雁容不敢置信地抬头。 她曾经是他的未婚妻啊,他不帮她就算了,怎么还能阻拦她向主子求救呢。 可惜,雁容太高看自己了。 像她这种奴婢,得宠时的确风光无限,可一旦失宠,那就真的啥也不是。她觉得天大的事,放在主子的眼里,那就是卑污小事。 的确是上不得台面的。 白逐点点头,表示对陈三虎的处置满意。轿帘一放,吩咐马车继续前进。 “公主!” 眼见着轿子走远,雁容又凄凄叫了一声: “三虎哥……” 她后悔了,她如今是真的后悔了。 早先郡主为她和刘三虎指婚的时候,她不该东嫌西嫌……想必当初不止是郡主,连三虎哥也看出来了吧。 所以现在,他们都不想理她。 还有往日一起侍候主子的姐妹,人人对她的处境视若不见…… 她正失神间,刘二已经一个巴掌兜头扇了过来: “臭娘们儿,我让你告状!” “啪、啪~” “我让你和离!” “啪、啪、啪~” “我让你出门勾搭野男人……” “啊啊啊啊,别打了,当家的别打了,是我错了……” 雁容被打得护住头脸,不停地满地翻滚: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刘二不解气,狠狠地朝她身上又踹了几脚,这才暴喝一声: “起来,跟我回屋!!” 雁容:“……” 这青天白日的,又来? 但她此时不敢反抗。 只得忍着浑身剧痛,一步一步,拖着艰难的脚步跟在刘二脖子后面。 回到玉棠居,白逐让人带来了萧石逸。 到底只是个四岁的孩子。此刻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傲倨,反而多了几分恐惧和瑟缩——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萧石逸摇头。 这段时间,他的日子过得跟过山车一样。先是离开了那座温馨而富足的小院,离开了爹娘的怀抱,来到这偌大的府里,又被乌氏心肝儿肉的捧上了天。 再到被关在柴房里不能见人。 萧石逸小小的脑袋有些反应不过来。 爹娘不是说,让他来侯府当什么世子吗?可现在这里已经有了一个世子,听说名字和他一样,那他算什么? 白逐道: “给你个选择。你想继续待在这里,还是回你爹娘身边?” “留在这里,我是不是就是世子?” 白逐笑道: “当然不是。你又不是我儿子,为什么会是世子呢?” “是我爹娘说的,” 萧石逸困惑地眨着眼睛: “我爹是侯爷,我是我爹的儿子,当然就是世子。他们说我只要管你叫娘就行。” “他们骗你的,” 白逐轻笑: “这世上,人人都知道定安侯早就死了,你爹怎么会是侯爷,莫非他是鬼不成?” “那祖母呢,” 萧石逸不服气: “祖母也说我以后会是这府里的主子!” “哦,你说这府里的老夫人啊,她那是失心疯了,见谁都叫孙子……” 白逐笑道: “所以怎么办呢?这段时间你冒充侯爷的儿子在府里骗吃骗喝,现在侯府必须对你有所惩罚!” “啊,不要罚我、不要罚我!” 萧石逸吓得哇哇大哭: “是我爹娘让我来的,有本事你找他们……” “他们都是骗子,自然会受到惩罚!” 白逐道: “而且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明明就是他们不想要你了,他们想把你扔在这里碰碰运气,你要是被识破,他们也可以再生别的小孩……” “轰隆”一声,萧石逸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确实。 以前他在娘身边玩耍的时候,他爹总是一脸不耐烦,有时还强硬地将他抱给下人。原来,原来他的爹娘并不爱他。 也是,如果爹娘真的爱他,怎么会舍得把他独自丢在这陌生的侯府呢? 看着萧石逸呆若木鸡的样子,白逐挥挥手: “好了,孩子还小,离不得爹娘,把他送回去吧!” 有道是,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上一世萧青山和李吟霜能骗萧石逸憎恨原主,那她自然也能骗他。 再次醒来的时候,萧石逸只觉脸上有些奇怪。 伸手一摸,手下平平的,没有了脸皮、鼻子,嘴巴……甚至连耳朵都没有了,好像在摸一块平平整整的大石头。 “哇哇哇,” 到底还只是个四岁的孩子,极度的惊恐和下,萧石逸忍不住哇哇大哭了起来。 忽然耳边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啊啊啊啊,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跑来的这里?” 是娘,是娘啊! 萧石逸猛地抬起头,只见眼前站着一个衣衫褴褛“女人”,女人手上还举着一块尖尖的石头,此刻已经对准他的脑袋: “快说,你究竟是谁,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娘……” 萧石逸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这是他娘的声音没错,可是这张脸、这张脸……萧石逸认出来了,这张脸是他爹的! 还有,记忆里娘总是温柔的样子,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凶? “娘,是我啊,我是逸儿!” “逸儿,你是逸儿?” 李吟霜根本不信。 眼前的孩子比自己的逸儿要高上许多,一张脸上光秃秃、血淋淋的,根本认不出来,怎么就是她的逸儿了。 她的逸儿不是应该在侯府好好的当他的世子吗。 “胡说,你根本不是逸儿!” 李吟霜尖叫一声,似乎在内心确定了某件事。她冲上来一把将萧石逸推倒,随即抢过他身前的一个大包袱,急不可奈地展开。 这是侯府的布料。 萧石逸认得,包袱里有一些散碎银子,大约有二三十两的样子,还有一瓶药,应该是给他治脸伤的。另外还有两盒点心和一套衣服,都是以前他在府里吃用惯了的。 孩子的心里有些迷惑。 他犯了这么大的错,那个女人在惩罚过后,还会这么温柔的对他吗?那天他是不是应该选择答应她留在侯府。 不、不能这么想。 他很想念父母,自然是应该回到父母身边才对。 萧石逸颤抖的小手拿起一块点心,正准备往嘴里塞,只听“啪”地一声脆响,手上传来一阵剧痛。随即手中的糕点被人一把夺了过去。 萧石逸愕然抬头,只见他娘已经吃得狼吞虎咽。 “好吃,好吃!” 李吟霜一边狂炫一边嘟囔。 这些日子,没有了米面粮油、也没有了下人侍候,天知道她和萧青山两人是怎么活过来的。 第49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20 因为吃得太急,李吟霜几次差点噎住,憋的脸红脖子粗,但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手上和嘴边满 满的,都是糕点的碎屑, 萧石逸震惊且怀疑人生: “娘,那、那是我的糕点……你、你真是我娘吗?” 他娘从没这个样子。 记忆里,他娘总是优雅得体、轻言慢语,吃东西的时候是要用帕子包着,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抿着。 时不时还要掩一掩唇,有什么好吃的,也是温柔的先让他吃。 和眼前这个会推他,还抢他的糕点疯婆子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李吟霜顾不上理他。 过了好一会儿功夫,风卷残云,总算把那些糕点都吃完了。她伸了伸脖子,打了个饱嗝,这才有心情仔细打量萧石逸。 直到此时,李吟霜仿佛才恢复了些许理智。 她眯起双眼仔细打量,又动作粗暴的扒掉萧石逸的上身,看到了萧石逸肩膀上的一块胎记。这才狐疑地看着这个没有脸的男孩: “你、你真是石逸、逸儿?” “是我啊,娘!” 见李吟霜终于认出自己,声音也似乎恢复了些许往日的温柔,萧石逸再也控制不住,一头扎进亲娘的怀里。 “娘,是我,我是逸儿啊。娘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我好害怕!” “逸儿!” 李吟霜终于反应过来。 “你不是应该在侯府吗,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还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一把推开怀里的儿子,急切地追问: “难道那个女人发现你的身份了?” “我哪有什么身份,娘,” 萧石逸万般委屈: “侯夫人说我是冒名顶替的。还说侯爷早就死了,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萧侯爷。娘,你和爹为什么要骗我?!” “混帐,胡说八道!” 李吟霜怒从心起,猛地扇了萧石逸一巴掌: “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是傻子吗?谁说你爹不是萧侯爷,谁说你爹死了,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萧石逸的脸上本来就是新伤未愈,就算上过药也不过将将崩住了皮。这一巴掌李吟霜没有收力,打得他一下扑倒在地上,脸上伤痕迸开,鲜血一下涌了出来。 萧石逸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娘,你、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没用的东西,” 李吟霜仿佛眼瞎了,根本看不到儿子的惨状。她一脸的咬牙切齿: “你已经不小了,该懂事了!” “离家时我是怎么叮嘱你的,无论如何不要说出我和你爹的存在!你倒好,把我们卖个干干净净,看看我和你爹被你害成什么样!” 她指着萧石逸怒骂: “就算被人识破、就算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摇尾乞怜,赖也要赖在侯府当那个人的儿子。” “现在好了,你回来做什么,看我和你爹的笑话,还是跟我们一起讨饭,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没用的儿子!” “娘……” 萧石逸弱弱地唤着,企图唤回李吟霜一丝母爱。 可精神已经陷入疯癫的李吟霜却一眼看到了包袱中那袋碎银子: “银子!” “哈哈哈哈居然有银子,” 李吟霜先是狂笑着,随后神色又猛然变得狰狞起来。她一把掐住萧石逸的脖子: “说,那个女人为什么会给你银子!你答应了她什么条件……” 萧石逸被掐得眼前发黑。 他扑腾着手脚,拼命挣扎着,却呼吸不到一口新鲜空气。 “娘……娘……” 勉强从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然后头一垂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萧石逸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屋里。 四周光秃秃的,但依稀能分辨出,好像是自己以前住过的房间,只是没有了高床软枕。身下是冰冷坚硬的地面,甚至还不如侯府关着他的那间柴房。 “你醒了,” 头顶传来男子冷冰冰的声音。 父亲、是父亲! 萧石逸心里一喜。 对了,他还有父亲。父亲虽然偶尔对他严厉些,但还是爱他这个儿子的,他要跟父亲告状,刚才娘居然掐他。 而且差点掐死他! “爹……” 萧石逸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咳咳、逸儿、逸儿好疼……” 话音戛然而止。 只因他惊恐地发现,他爹居然长着和娘一模一样的脸,而且、而且爹的手脚到哪里去了……萧石逸觉得眼前的世界再次颠覆了。 “些许皮外伤痛,暂且忍忍,” 萧青山冷漠地道: “逸儿我且问你,你在侯府见过老夫人没有?老夫人可曾同意那个女人将你送回来!!” “是啊,是啊,” 李吟霜在一旁挤过来,巨大且怪异的脸就横在萧石逸的头顶: “那女人把你送回来时,都对你说了什么,你要一五一十说给我们听,不得有半句隐瞒!” “爹、娘,我……” 萧石逸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被眼前的情景吓坏了。 这不是他想象中的样子。 他被送出去一遭受了委屈,也受了伤,为什么这次他们没有把他抱在怀里,像以前一样心疼的哄他,反而像审犯人一样审他。 就连侯夫人问他话的时候,都没有露出过这么可怕的样子。 “快说,你快说啊,” 见萧石逸还在愣神,李吟霜不耐烦起来,用力推了推他的小身子: “我从前是怎么教你的,男子汉大丈夫,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 萧石逸眨着眼,愣是把眼中的眼泪和恐惧吞了下去,开始慢慢讲这段日子他在侯府的见闻。包括走前白逐对他说的话,都一五一十交待了。 “哈,” 李吟霜怪笑着: “原来是侯府的老夫人疯了,怪不得、怪不得!” 她使劲推着萧青。 “定是你娘发了疯,把什么话都抖落了出来,那女人才会找到这里,还发现了逸儿的身份!” “你娘这个废物,早不疯、晚不疯,偏偏逸儿进府她就疯了!她害苦了我们,现在好了,我们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关我母亲什么事?” 萧青山被大力推搡着,也来了气。 “当初要是没有我母亲的帮助,你现在能好好的待在这里?还不知道要在哪个大人的身下承欢呢!” “什么,你管我在这叫好好的?” 李吟霜一听,忍不住又狂躁起来: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这叫好好的吗,啊?!你看看我的脸,看看我,啊啊啊啊啊啊我好个屁!” 第50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21 “……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就待在教坊司,好过现在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你说什么?“ 李吟霜这话显然彻底激怒了萧青山: “你、你再说一遍?!” 他身上的关节咔咔作响,当即伸出两条胳膊,死死卡住李吟霜的脖子: “你这个贱人,我让你羞辱我娘,让你忘恩负义!” 到底是练过多年功夫的人,虽然没了手脚,但一把子力气和内劲还是有的。这一下卡得李吟霜脸色发紫,直翻白眼。 一旁的萧石逸此时已经呆了。 他是谁,他在哪,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记忆里恩爱无比的父母居然在他面前大打出手,一副恨不得弄死对方的架式,他、他该怎么办? “咳,咳咳!” 李吟霜拼命掰扯着萧青山的两条胳膊。见实在掰扯不开,索性张开嘴巴,狠狠咬住萧青山的胳膊。 “啊” 萧青山吃痛之下,下意识地松开胳膊,同时用力将李吟霜一推。 “你这个贱妇!” 李吟霜的身子被甩到一旁,头磕在墙上。她用手一摸,看到了鲜血,顿时疯了: “啊啊啊啊啊好你个萧青山,堂堂的定安侯爷,有点能耐居然用在女人身上……” 一边喊着一边低下脑袋,像一头愤怒的山羊一头朝萧青山撞了过去: “来啊,打,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萧青山被她撞得一个跟头趔趄在地,捂着发痛的胸口,一迭连声地怒吼: “李吟霜,你这个泼妇、泼妇!” “从前我竟不知你是这种性子,早知道、早知道我……” “你怎么样,哼!” 李吟霜扶着墙,慢慢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萧青山: “早知道你当初就留在侯府,安心地当你的侯爷是吗?” 她冷笑着: “你做梦!” “当初你我两情相悦,早已定下婚事。偏偏李家刚刚出事,转头你就另娶高门贵女!” “你以为你娘把我从教坊司换出来,给你当个外室,我就会感激你?我李吟霜堂堂李家嫡女是给人当外室的人吗?” 说到伤心处,她又蹲下身,呜呜地哭了起来: “现在完了,全完了……我怎么竟跟了你这么个废物,废物!!” 萧石逸完全风中凌乱。 什么教坊司,什么外室……他听不太懂,但又隐隐约约似乎懂得一点。这么说,他爹真是侯爷对吗? 而他娘是外室…… 那他是谁,他究竟——是谁? 。。。 白逐在府里歇了几日,又处理了些田产铺子之类,这日便正式接到了宫里传来封她为公主的圣旨。 这回白逐长了记性。 接完旨立马跟着太监进宫谢恩去了。 白逐谢恩不是空口,这回有备而来,是带了礼的。上次她观皇帝气色,老花眼只是表象,实则是气虚血亏、肾气不足导致的。 所以这几天,她根据中老年人普遍的身体特征,在原世界方子的基础上,用了上好的药材改良了几款人参养荣丸。 其中就有专门给皇帝准备的。 现在这个用木盒子装着的养荣丸就放在御案之上。皇帝一伸手,旁边便有两名太医一人拿起一颗仔细验看。 其中一名太医频频点头,另一名则口中“啧啧”不断。 ”怎么样,“ 皇帝笑道: “朝华公主给朕找来的的确是好药吧?” 那名口中啧啧不断的太医立马跪下了: “回圣上,朝华公主找来的岂止是好药,这药不仅能让起到固本培元之效,还能从根源上调养,常期服用的话,可使圣上耳聪目明。” “是啊圣上,” 另一名太医也道: “依老臣看,这药丸配方君臣佐使、药效出神入化,已经可以称之为圣药,我等望尘莫及啊!” “只不知这药出自何人之手,公主又从何处寻来,有机会的话,老臣想当面拜会一二......” 哈哈哈哈 皇帝开怀大笑: 朝华公主秉性纯良,事亲至孝,因此才有一番奇遇。好不容易得来的这几颗药丸,你们倒好,还想着找到人家老巢连窝端了不成?” 是的,白逐当然不会傻到说这些是自己搓的。 毕竟原主又不会医术。 她说的是遇到一个游方的老道,从他手中花高价买来的药丸。那老道好像有点神通,把丸子给了她人就不见了。 不过好在,临走时老道把方子也留给她了。 说着,皇帝从袖中展开一张纸,递给太医: “呶,方子在这里,你们自己研究去吧。以后朕的身体,就指望这张方子了!” 这俩太医当即大喜过望。 跪在地上一个劲地嗑头,谢过了皇帝之后又谢白逐。 白逐避开了没受这一礼。 之所以把方子也给了皇帝,白逐也是有考虑的。毕竟皇帝的身体需要长期调养,她可不想平白无故给自己安排个差事。 更别说万一中间皇帝的身体出了什么差错呢。 把方子给到太医,以后这些就由他们来做,皇帝身体的好坏也不关她的事了,还能在皇帝这显得坦荡,何乐而不为? 再就是一个方子而已,对她实在算不了什么 ,给就给了。 果然皇帝不会白白收她的礼。 当即下旨,即日起在太子府的对面,给白逐修了一座公主府,而公主府的一切规制,按亲王标准。 这道旨意简直下到了白逐心坎里,令她大喜过望。 要知道皇帝御赐的公主府,那代表的可不仅仅是一栋房子而已。 这意味着什么 。 意味着一定程度上她已经摆脱了“侯夫人”这层身份的桎梏获得了自由,可以搬出侯府独立居住。 果然,自己这礼,没白回啊。 “去见见皇后吧,” 见白逐这么高兴,皇帝的心情也很不错: “你放心,你的公主府朕会命人亲自督造,造好了你便可以搬过去居住!” “是,朝华谢过皇伯伯!” 出了承安宫,白逐在太监的带领下朝皇后的寝宫走去。 一路上心里颇有些打鼓。 皇帝刚才说是皇后点名说要见一见她,记忆里,这位皇后娘娘为人寡言,性子颇有些古板,原主与她并不算亲近,不知这次突然要见自己是为了什么? 第51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22 及至到了皇后宫里,才发现不止是皇后在,这里坐满了大大小小的娘娘。有的极年轻,也有几位年纪看起来和温皇后差不多。 皇后并没有为难白逐的意思,相反,她是要赏。 行礼过后,皇后拍了拍掌,很快便有宫女端上三副托盘。 揭开托盘上面盖着的红布。 只见第一副托盘里呈放的是一整套鸾鸟朝凤大红宝石头面;第二副托盘里是一对暗香浮动的极品血玉贵妃镯。 第三个托盘里则是一斛散发着莹润光泽的硕大东珠。 这是重礼。 显然超过了普通册封礼的规格,皇后是下了真实血本的。 白逐多少有些迷惑,不知皇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直到妃嫔们七嘴八舌地绕了半天圈子,白逐才算弄明白这些嫔妃的意图。 大概是因为她送皇帝的那副眼镜有用,所以那日她随手送贵妃的那瓶美白精华,贵妃还真就日日涂了。 结果这些天脸上来了个大变样。 不仅当初生皇子时脸上出现的那些星星点点的斑点没了,皮肤还白嫩不少,整个脸像剥了壳的鸡蛋般光滑润泽。 喜的贵妃挨个宫里坐客,逢人便显摆自己这张脸。 要说这宫里哪有真正的秘密? 这不,没过几个回合,就让人家套出了话,所以这些嫔妃们才盯上了白逐。 要说这也是人之常情。 古往今来就没有女人不爱美,何况这还是竞争激烈的后宫。就是人到中年、以贤良守礼着称的温皇后也不能抵挡这种诱惑。 所以话题转来转去,最终还是转到这美白精华上了。 “朝华手中若是还有,下次进宫便带来给这些丫头们试试,” 温皇后矜持道: “你放心,她们不白要你的,银子不是问题。” 到底母仪天下,要面子,皇后没好意思说自己也想要。 “皇后娘娘放心,朝华手中的确还有,改日定进宫来献给各位娘娘们,” 白逐笑道: “只这些都是府中下人做来朝华自用的,还望娘娘们不要嫌弃才好!” “不嫌,不嫌,” 一听说是白逐自制的,这些嫔妃的眼睛更亮了。 良妃笑道: “朝华公主,不是本宫说你。你既有这么好的方子,可不应该藏着掖着。就该开个铺子,多多造福咱们姐妹才是。” “是啊、是啊” 另一个嫔妃迫不及待地接口: “公主莫非是手中没有好的铺子?本宫记得娘家在鱼儿胡同那里有个胭脂铺子,尚且空着,地契还在本宫这里,宫主需要尽管拿去……” 白逐:“……” 不是,话说你们都这么热情的吗? 不过想想也是。 这古代的护肤品的确不怎么样,又油腻又厚重,她从穿来就没用过,用的一直是自己空间的存货。 这么看来自己的确要开一间化妆品铺子了。 尽管她并不擅长做生意,但是找出个会的人管就行——有这些娘娘们当活招牌,生意想必不会差了。 想做便做。 回到府中,白逐一头扎进空间,开始专心研制起针对各种肤质的专业保养品,这对她来说并非难事。 她手里现成的美容养肤方子就很多。 如今不过是再改良一下,替换、加入一些这个小世界特有的成份,再把品类完善些、包装也要换一换…… 一连在空间折腾了几日,这一天白逐终于揉着酸痛的脖颈出了空间。 桃红听到内室动静,立马打帘进来,见白逐疲惫的样子,立刻上前动作轻柔地给白逐轻轻按摩起来。白逐舒服地喟叹一声。 在古代,大户人家就这一点好。 起码人员齐备、服务到位,至于服务态度那更是杠杠的。 “这几日府里有什么动静吗?” 微闭双眼,白逐随口问道。 “没有大事发生。” “老夫人的病越发严重,最近时常自污,奴婢做主将她挪到了偏院,那里东西少、眼睛也少些,也省得老夫人磕碰,或者是让人看轻了……” 说完桃红停顿了一下,见白逐没有丝毫怪罪的意思,这才又继续按摩起来,口中也轻轻道: “那些庶老爷和家眷们还算安份,世子和少爷们读书也很用功。还有就是公主府那边已经开始动工了,魏公公传话,说公主您有空可以过去看看,有哪里不满意的,他们可以改,” “嗯,还有吗?” “再有王府那边,王爷让人传了话,让您有空回王府一趟。还有、还有……” 桃红有些吞吞吐吐起来。 “怎么了,有什么不好说的事?” 白逐挑眉。 “是雁容……” “哦,雁容怎么了?” 在桃红遮遮掩掩地讲述下,白逐终于弄明白了这段时间雁容身上发生的事。果然,在刘二脖子的各种虐待下,和上辈子一样,雁容很快和萧家三爷勾搭在了一起。 只是这一次,雁容没有那么幸运,这件事很快就被刘二脖子发现了。 主要是刘二脖子实在太闲了。 如今老侯爷早就不在了,乌氏又疯了,白逐则根本用不上他。所以他整天那点精力除了喝酒吹牛,就都用在自己婆娘身上了。 从雁容身上第一天出现陌生的痕迹开始,刘二脖几乎立刻就发现了。 他对自己交过的作业心中还是有数的。 只是他也算沉得住气,并没有第一时间发作,反而有意无意地给雁容创造了一些时间上的便利。 那几天他在腰里别着把菜刀专门盯梢。 果然,在雁容又一次和萧三爷密会的时候,刘二脖子当场冲出来,拿菜刀对着两人就是一顿乱砍。 情急之下,萧三爷把雁容推在身前,挡住了来自刘二脖子的大部分刀子。结果就是等府卫赶来制服刘二脖子的时候,雁容已经被砍成了血葫芦。 萧二爷倒是只受了点轻伤。 “哦,那现在呢,雁容死了吗?” “应该、可能,还有一口气吧?”桃红有些犹豫地道。 “走~” 白逐睁开眼睛,拿起手炉对桃红道: “究竟是主仆一场,我们看看去......” 第52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23 马夫住的下人房里,雁容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地躺在破旧的土炕上。她的两只耳朵都不见了,脖子上缠着纱布,鲜血染红了身下的被褥。 府里的大夫已经给她身上上了药,也简单的包扎过。 但显然,这种程度的治疗对于雁容的伤只能算杯水车薪,只能让她多活一点时间而已。 “公、公主……” 雁容的眼球转动着,看到白逐进来,口中艰难地发出声音: “奴婢不、不行了。死前只、只求一个明白,为、为什么……” 白逐明白她的意思。 “你是想问,当初我为什么要取消你和陈三虎的婚约,反而把你嫁给刘二脖子是吗?” “是、是……” 雁容挣扎着,艰难地的点了点头。 “如、如果奴婢嫁、嫁给三虎哥……” 白逐嗤笑一声: “你想说。如果当初你嫁给的是陈三虎,就不会被刘二虐待,更不会和萧三爷勾搭在一起是吗?” “是、是……” 闭上眼,雁容的眼泪滚滚落了下来。 走到这一步,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如果当初能顺利的嫁给陈三虎就好了。陈三虎木讷是木讷了些,但起码不会打女人。 那她的人生就不会至此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变,而是和三虎哥一起生儿育女,顺顺利利过完这一生。可是为什么。 如今郡主变成了公主,身边的桃红等人也好好的。只有自己落到这个地步。 现在她就要死了,死了也好。 死了就不用受苦了,和刘二脖子生活的每一天,都不是人过的日子。可现在她只想死个明白,她想知道为什么,主子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很简单,” 白逐道: “因为你心比天高。这辈子,无论嫁给谁你都不会甘心,就算当初嫁给陈三虎也一样。” “不、不会……” 雁容不承认。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就算从前她知道自己真正喜欢的萧三爷,也从没想过能真的嫁给她。自己也不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要不是刘二脖子一直那样对她,让她忍无可忍,她不会想到用勾搭萧三爷的办法来跳出这个火坑。 只是出乎她的意料。 在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候,口口声声同样喜欢她的萧三爷却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出去挡刀。呸,什么萧三爷,他都不算个男人! 如果换成三虎哥,一定会保护好她,一出手就会将刘二脖子治服。当初想逃出火坑的时候,她就不应该去找萧三爷,应该去找三虎哥才对。 雁容是真的悔不当初。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到了现在她才觉得,或许这世上最好、最适合她的男人就是陈三虎了。只是却阴差阳错,他们没能结成夫妻。 雁容此刻的心里眼里,全是不甘。 “呵,” 白逐冷笑:“你会的。” “不止如此。平心而论,如果你一开始就顺顺利利嫁给陈三虎,你真的会甘之如饴,死心塌地跟他过日子吗?” “我……” 雁容张了张嘴。 她很想说我会。然而,看着白逐那双灼灼的眼睛,她莫明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她骗不了自己。 是的,那时候,她不会甘心。 雁容知道自己的心。 其实直到萧三爷把她推出去挡刀之前,她心中真正爱的都是这个男人,他风流潇洒、身份贵重,时不时会给她带一些街上买的小礼物讨她开心…… 他甚至还会给她写一些看不懂的情诗。 雁容觉得,这才是她想要的男人,如果不是萧三爷,嫁给谁她都不会真的甘心。可是,她又不可能真的嫁给他,所以这一生她的感情、婚姻,注定是辜负是背叛,是荒谬的闹剧一场。 雁容痛苦的闭了闭眼。 耳边传来白逐冷冷的声音: “所以当初我把你许配给谁都是害了人家,三虎是我得用的人,当然不能给你祸害。反而嫁给刘二刚刚好,可惜你又不肯好好过……” “如今落到这个地步,你能怪得了谁呢?” “我、我……” 雁容的喉头咕哝着,血一汩一汩地从脖子的伤口处涌出: “是啊,我……该怪……谁……呢?” 手一松,人已没了气息。 “埋了吧,” 白逐冷冷道: “把刘二脖子送去见官,让官府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是,公主!” 刘二脖子再怎么有功,也不过是个下人、马夫。何况竟敢对主子动刀,又背上了一条人命,经官后逃不过一个秋后问斩的命运。 借着这事做由头,白逐果断将那庶出的几房从府里分了出去。理由就是萧三爷不守本分,勾搭下人之妻惹出人命祸端。 这是白逐早就埋好的一步棋,也是白逐放任雁容这个背主的奴才多活一段时间的原因,当然一击必中。 如今老夫人已经不管事,约束不了他们了,而她一个寡居之人,已不适合和他们同住。 萧家庶出的几房自知理亏,不得不拿着微薄的分家银子,灰溜溜的搬走。他们把一腔怒气都撒在萧家三爷身上,这些略过不提。 且说清走了不相干的人等,这府里立刻便空出了好多院落。 白逐直接打通了几个院落做为练武场,又合并了两个院子给五个孩子做了几间教室,剩下的地方,她干脆打通,建了一个护肤品作坊。 如此一来,这座侯府的格局一下变得清晰大气起来。 搞定了院子,接下来所有下人也被白逐彻底清理了一遍。 除了原主记忆中几个信得过的,还有她穿来后用习惯的几个,剩下的几乎来了个大换血。 尤其是乌氏院子里侍候的。 除了已经走掉的那样,白逐借口侍主不力,将他们全都发卖了出去。尤其几个以往贴身侍候的,全都干脆利落的毒哑,远远的发卖了。 不是白逐心狠。 这本是古代大户人家常用的手段,白逐入乡随俗,借用而已。再说,以上一世原主那样悲惨的遭遇,这些下人们身在其中究竟知道多少,又参与了多少。 谁能说得清呢。 雅安堂,偏院。 狭小的屋内,乌氏双手不停地拍打着门板: ”开门、开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是侯府的老夫人,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关我!” “来人啊,我要去看看青山——侯爷、侯爷呢,把侯爷给我叫来!” “朝华郡主是坏人!” “逸儿、逸儿,祖母的大孙子,来,到祖母这儿,让祖母好好看看……” 第53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24 可惜根本没人理她。 白逐牵着萧时逸的小手,远远站着,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噬魂草造成的失智有个特点。那就是偶尔这人还会清醒,但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动。所以,清醒地看着自己发疯、那种不受控的感觉,有时比死更难受。 “你想过去看看她吗?”白逐问。 箫时逸摇摇头: “母亲,我知道她叫的那个逸儿不是我。好在他已经疯了,疯子说的话我们无须理会。” 箫时逸还记得,就是那一天,这个老太太想把他和弟弟们赶走,只留下那个她口中的“逸儿”。 他不会走。 不会离开母亲的。 他忘不了从前睡大街,被人驱赶、辱骂、欺凌的日子。现在他和弟弟们吃得好、睡得好,每天都有好几个夫子来教他们习武、认字、学习各种各样的知识。 箫时逸觉得,现在的日子就像活在了天上。 他不会让任何人夺走这一切。想到这里,小小的孩子握着白逐的手不由紧了紧。 白逐轻笑一声,转回身: “走吧,带你去认认外祖家门。” 身后的乌氏仍在拼命拍门: “朝华,朝华,你就是一只恶鬼对不对?你害死了我儿子,害死了我孙子,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白逐转头,对桃红吩咐: “老夫人的疯病越来越严重了,从外面找个有名气的大夫来给她看看,” 桃红低头称是。 “实在不行就把她迁入小祠堂,” 白逐道: “说不定有萧家烈祖烈宗保佑,能镇住老夫人身上的邪祟。” 桃红低头应是。 一边走一边思量。 既是住在祠堂,三餐至少得是素斋吧,以免大鱼大肉的对祖宗不敬。还有高床软枕什么的也不合适…… 考虑到最后,这个祠堂里只有一桌子的祖宗牌位,以及一张萧家烈祖烈宗用过的蒲团扔在地上,帮助乌氏虔心抵御来自红尘的干扰。 比起原主关下地下室的日子,也不遑多让。 风水轮流转,参考一下上一世乌氏对原主说过的话,白逐这也算让乌氏得了“清闲”,想必乌氏清醒的时候,是会谢她的。 这都是后话。 眼下边白逐带着箫时逸已经坐上了前往昭义王府的马车。 上官霖的身子经过太医重新开药,再加上白逐让人送来的“养荣丸”,现在看上去已经明显好转许多,此刻正在书房等她。 见到箫时逸,昭义王的神情略有些复杂。 受到白逐那个梦的影响,现在的昭义王对女儿过继来的嗣子都有些草木皆兵。不过他并没多说什么,只按例送了见面礼,就让下人带着箫时逸去玩耍了。 “走,父王带你去看看那个女人……” “孙青鸳招了?” “招了!” 上官霖拉着她的手,边走边点头。 鹰卫们的效率很高。 短短几天的时间,已经找到了那名巫医,并带到了孙青鸳面前。 巫医当面指认孙青鸳,这些年从他手里买过不少秘药,也让他做了不少腌臜事。 要说孙青鸳倒也算是个狠人,到了这时仍然嘴硬的很。不过,在上官霖当着她的面杀掉了那名巫医,又果断削下上官铭两只耳朵之后,她就彻底崩溃了。 陆陆续续,青鸳把这些年做过的事吐了个干净。 果然当年上官霖以为的和她春风一度,都是子虚乌有。 当年孙青鸳发现自己怀孕之后大为慌张,情急之下找到巫医,那巫医便给了她一种药粉,酒在身上数息之后,便可迷乱对方心智。 当然,孙青鸳自己是事先服过解药的。 所以那天,孙青鸳送的那碗汤只是个借口,汤里也没有做任何手脚,也就难怪上官霖和小秦氏后来都察不出任何问题。 真正的药粉是被孙青鸳下在了自己身上。而上官霖从头到尾,都没碰过他这个所谓的“继王妃”一个手指头。 “我做这些,都是被你和小秦氏逼的!” 地牢中。 孙青鸳面目红肿、浑身是血,显然上官霖并没有放过她。 她用怨毒的眼神狠狠盯着上官霖: “明明我和小秦氏出身相仿,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好姐妹,论德、言、容、工,我有哪一点比不上她?” “凭什么她能风风光光嫁入王府当正妃,我却要守望门寡!” “我也是你的王妃啊!” “凭什么你把她当成个宝,对我却看都不看一眼!我只是为自己、为我的儿子争取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这有错吗?!” “掌嘴,” 上官霖冷冷下令。 立时便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妇人过来,手中拿着一支细长的板子,“啪、啪、啪、啪”一连扇了青鸳十几下。 打得她“呸”地一声,吐出了一口带血的牙齿。 “你不配和小秦氏相比,” 上官霖冷道: “无论是德、言、容、工,还是其他方面,小秦氏哪一点都比你强!她是天上的云,你就是脚底的泥,下贱的东西!” “哈哈哈哈,是吗?” 孙青鸳受了刺激,表情顿时有些癫狂起来: “可惜啊,你口中那朵天上的云,她就是个蠢货。” 孙青鸳喘着粗气: “当年我不过在她面前装得可怜一点,她就频频把我带进府里,让我有机会近你的身!” “发生了那件事后又假惺惺把我接进府里,哈哈哈哈是,她是博了个贤名,可她暗地里却拈酸吃醋,想让我继续守活寡!” “凭什么,” 她癫狂地叫着: “我们是好姐妹啊,本来就应该过着同样的生活,她凭什么处处压我一头,哈哈哈哈活该她被我早早气死!” “所以,你对她到底做了什么?” 白逐沉声追问。 “哈哈哈哈,我能做什么?” 孙青鸳大笑: “我不过是姐妹情深,穿了被药粉熏过的衣服,日日去她院子探望而已。哈哈哈哈果然,她根本就没防备过我,还听话地早早去死,乖乖给我腾出了王妃的位置,哈哈哈哈” “什么?!” 上官霖大怒: “原来当初小秦氏的死你也动了手脚?” 他一直以为小秦氏只是心病。 而且那段时间因为孙青鸳日日都去小秦氏院子,他怕撞见让小秦氏更介怀,还有意少去了她院子。竟然不知正因如此给了孙青鸳机会,可能也让小秦氏更加抑郁。 “对,是我,” 青鸳大概是破罐子破摔了,她一指白逐: “还有这个贱人留下的贱种,” 她咬着牙道: “要不是小秦氏死后,你日日像防贼一样地防着我,我早就把她弄死了,倒叫她今日有机会,反咬我一口!” 说罢她张牙舞爪地扑向白逐: “都是你,是你这个贱人害了我,也害了我儿!你怎么不去死,不去死!” 第54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25 白逐素手轻抬,掸掸被她带起来的灰尘——孙青鸳当然打不着她,离得这么远,何况还有牢门挡着。 “我死不了,” 白逐笑道: “但你和你的宝贝儿子很快就要死了,你说你嚣张个什么劲儿……” “你胡说!!” 孙青鸳再度激动起来,她扑到门上,徒劳地想抓住上官霖的衣角: “王爷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什么都说出来,你就饶铭儿一命!” 说罢她发红的目光紧迫地盯住上官霖: “你不会食言的,对吗?” “我就说你蠢吧,” 白逐失笑: “就算父王答应你不杀上官霖有什么用,我又没答应。还有,你是不是忘了你的铭儿究竟是谁的种?李家当年判的是男丁全部斩首,所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话音未落,青鸳已经疯了。 脸上嚣张不再,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一个劲给上官霖磕头: “王爷我错了,我有罪,您把我千刀万剐都行,求求你放了铭儿吧,他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年纪还小,让他出府当个寻常百姓吧,不拘荣华富贵,只要能活命就行……” 她的眼泪潸然落下,见上官霖无动于衷,她又转向白逐磕头。 “公主、公主,是我错了,刚才我是乱说的,其实我从没向您出过手,毕竟我也是一个母亲,我不会那么做的!” “所以,看在我没害过你的份上,你救铭儿一命吧!!” “不,你向我出过手,” 白逐冷冷道。 上一世原主的悲惨命运,可以说有一半都出于孙青鸳这只幕后黑手。如果不是孙青鸳害了上官霖,又在背后给李吟霜托底,李吟霜无论如何不敢做出李代桃僵的惊人之举。 “所以,不好意思,你的铭儿,他必死无疑!”白逐一字一句,毫不犹豫掐灭她的所有希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青鸳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铭儿、铭儿……都是娘害了你,是娘害了你啊……” 从地牢出来,上官霖好奇的问白逐: “这女人何时对你出的手?” 他已经万般小心了,难道还有没防住的时候? “你现在有没有事?”上官霖一脸紧张。 “无事,” 白逐笑道,随口岔开了话题。 “父王,这府里实在太冷清了。已经给你物色好了新王妃的人选,你让府里收拾收拾,准备迎新王妃进门吧!” 这几天白逐已经想好了。 这里是古代,讲究的还是血脉相依,同气连枝。而她收养的这五个孩子,以后并不想和萧家扯上关系。 所以需要找个新的靠山。 而昭义王府就是现成的金大腿,双方完全可以互为倚仗。原世界原主被害以后,昭义王府相当于断子绝孙了。 而这一世,虽然她能治好原主的身体,但她并没打算自己生娃。 那没办法,只能让上官霖来生。 “哈?” 昭义王彻底傻了眼。 他宝贝女儿刚才说什么来着,让他娶王妃? 这是不是有点倒反天罡。 过了半天,昭义王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苹儿,你父王如今四十有二,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娶王妃这事,就不必了吧……” 有孙青鸳折腾这一回还不够吗? 昭义王是真有点怕了。 他本来就不重女色,再加上现在娶了王妃估计也生不了娃,浪费那个银子干嘛,还不如给宝贝女儿多攒点。 将来他百年了,女儿也好多点银子傍身,不至于像梦里那样被人欺负! “我说娶就娶,” 白逐撒娇: “而且我心里已经有了人选,父王你等着,过两天让你们相看相看!” 。。。 回到侯府,白逐立马写了帖子,让下人送到当朝太傅的府上,交给太傅的小女儿许眉妩。 贴子上也没写别的,只说邀请许眉妩来赏花。 许眉妩何人? 要说原主那一世,京都因为“不能生育”而出名的贵女其实不止原主一个。 还有一个就是许眉妩。 两人在宴会上有过几面之缘,虽然没走太近,暗里却颇有几分同病相怜的意思。 只因许眉妩和原主一样,小时候同样掉落过冰湖,也同样被太医诊出不能生育。 只不过原主当时是闹得人尽皆知,许眉妩的情况却被太傅府瞒得密不透风。 许眉妩也正因此得以正常嫁入夫家。 可惜婚后三年,尽管太傅府用尽了偏方、密方,许眉妩终究没能生下一子半女。 夫家本想休妻,只是忌惮太傅府的实力,最后硬是偷偷抬了一位平妻进门。 而这位平妻过府后很快便相继生下一儿一女,风头渐渐有盖过许眉妩之势。 许眉妩难免闷闷不乐。 但她是明事理的人。 此事说到底是自己隐瞒在先,所以她并没将此事告诉家里,而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选择了委屈求全,只要夫家能给她基本的体面就行。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那位平妻根本不是盏省油的灯。不仅联合老夫人夺了她的管家之权,还频频用一双小儿女来栽赃陷害于她。 夫君又明目张胆偏帮那位平妻,有几次事情闹得很大,最终还是传到了太傅府的耳朵里。 几次三番过后,不忍女儿受这种委屈,许太傅亲自登门,用留下许眉妩一半嫁妆做代价,双方签下了一纸和离书。 许太傅这才得以接回自己的小女儿。 从那以后许眉妩就在太傅府中深居简出。大多时候就是抄抄佛经,画画牡丹,很少在人前抛头露面。 原主也正是因为知道了许妩媚的遭遇,这才对萧家多番忍让。 她还时常与和离在家的许眉妩互通书信,互相鼓励。 许上一世,原主被关在了地下室里。 许眉妩曾隐约察觉事情不对。 她因此曾有几次找机会上门探望,甚至直接试探过李吟霜,结果都被李吟霜拒之门外。 不仅如此,李吟霜还先下手为强。 暗中在京中给许眉妩造黄谣,说许眉妩在闺中时就不检点,现在在太傅府后院仍不安份,私下豢养男宠。 最后许眉妩不愿拖累太傅府的名声,用一根白绫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所以,这一世白逐要给昭义王介绍的新王妃人选,就是许眉妩。 许妩媚虽然年龄比原主大上八岁,在古代已然错过了女子的最好年华,但配昭义王堪称有余。 而上官霖后院干净且没有儿子,在古代来说,这种条件对许眉妩也算良配。 第55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26 “你这妮子,是不是用我取笑,” 许眉妩如约而至。 古色古色的罗汉床上,两大美女相对而坐,中间摆着各种瓜、果、花、茶。 许眉妩听了白逐的话,嗔道: “昭义王府门第虽高,父亲却是万万不能让我做妾的。况且我若真进了府,日后你岂不是要叫我一声母亲? 说完以帕掩唇,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许眉妩是非常端庄大气的那种长相。 只是这几年婚事不顺,眼角眉梢多少染了丝倦怠。 抛开这点不足,还是一朵娇美的人间富贵花。 白逐十分喜欢。 再加上这一笑更是风情万种。 “我既然敢与姐姐说此事,又怎么会让你做小,” 白逐勾了勾手指: “你且附耳过来!” 说完俩人头碰头咬了一阵耳朵,许眉妩顿时大吃一惊: “你说的可是真的,那孙青鸳她真的……” 白逐点点头。 “所以姐姐意下如何?我跟你说,我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所以先私下问你。” “只要你肯点头,改日我就让父王派官媒上门提亲。” “这……” 许眉妩雪白的脖颈和耳根染上一点红晕,可她绞着帕子,并没有反对的意思。 沉吟半天,她才艰难地开口道: “不瞒妹妹说,以我如今处境,若真如你所说进府即为正妃,那这桩婚事的确是我高攀了,想必父亲那边也会高兴。 只是我的身体,你是知道的。年轻的时候尚且不能有孕,如今只怕…… “我自然知道,姐姐无需担心” 白逐起身,从雕花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小木匣子,轻轻推到许眉妩面前: “呶,这是我的一点诚意。” “这是什么,” 许眉妩好奇地打开匣子,只见里面一共十二枚药丸,每一颗都散发着幽幽香气。 “这是从前侯府为我寻来的,” 白逐道: “我找太医验过,确有奇妙。只要这一盒吃下去,生儿育女都不是问题。我现在的情况你知道的,已经用不上了,所以便宜你了。” 同时在识海里沟通母则兽: “嫀嫀,我打算让许眉婚后给昭义王府生出个一儿半女,你那里没问题吧?” 这药丸子是她自己配的,对调理女性宫寒确有奇效。 但上辈子她毕竟不是妇科圣手,只靠这些药丸子到底能不能让许眉妩生孩子,她心里是没底的。 好在她有外挂,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这……】 母则兽的声音有些为难。 “怎么,不行?” 白逐有些意外: “合着以前你都是在吹牛?” 【不是的,宿主】 母则兽有些急了,它不容许别人质疑自己的神兽本能,只是—— 【以嫀嫀的能力,只要许眉妩和上官霖同过房,您想让许眉妩生几个就生几个。只是生半个女儿这件事,嫀嫀办不到啊…… 】 母则兽为难地挠着自己的肉犄角。 白逐:“……” 歇着吧你。 你要真让许眉妩生出半个女儿,还不当场吓死上官霖! 许眉妩感动得热泪盈眶。 她丝毫不怀疑白逐给她这丸子的效果到底如何。 毕竟两人知根知底,都是同一个毛病,上官颦犯不着骗她。 她说这丸子有用,那就一定有用。 送走了许眉妩,白逐自觉又完成一件人生大事。 与此同时,母则兽也在她的识海中兴奋地摩拳擦掌—— 太好了。 它的看家本事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就是有点可惜,宿主一直不愿意自己生孩子,否则它能让她一直生到绝经。 不知为什么,白逐突然觉得后背一凉,莫明打了个寒噤。 这古代的天儿还是太冷了啊,白逐感叹。 。。。 三日之后,京城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昭义王府的继王妃和世子突染恶疾,一日之内相继殁了。而且怕恶疾会有不好的影响,所以府里宣布不办丧事,不设灵堂。 堂堂继王妃和世子,一张破草席就悄悄地丢到了城外乱葬岗。孙家自知理亏,连个p都没敢放。 这件事当然没瞒着皇帝。 昭义王亲自进宫请罪,把这事一五一十和自己皇兄交待了,倒把皇帝气得够呛。 所以孙青鸳和上官铭,是皇帝亲自下旨赐死的。 不仅如此,皇帝还将孙家所有有官职的一撸到底——能教出这样的女儿,孙家能是什么好人家。 想当年,自家女儿和李瑾私通,孙家人不可能一无所知。 宣旨太监给孙青鸳带来的是毒酒和匕首——至于白绫就算了,皇帝表示,她不配。 行刑时,白逐好事儿,还特意去瞧了一眼。 那孙青鸳当时还不肯赴死,一直在拼命挣扎。一会儿破口大骂,骂皇帝、骂上官霖和白逐,一会儿又像狗一样跪地苦苦哀求。 可惜行刑的太监只是一个无情的杀人机器。 见孙青鸳不肯赴死,那太监只能先处理了上官……,哦不对,现在是李铭了。 杀李铭的手段就简单粗暴的多。 彼时李铭口中还在不停叫着“母妃救我~”那太监手起刀落,只见寒光一闪,血溅三尺,李铭瞬间人头落地。 孙青鸳当场就愣住了。 反应过来后也不哭也不骂了,她平静地将李铭的人头抱在怀里,拿起托盘里的毒酒一饮而尽…… 许眉妩是在半年之后嫁进昭义王府的。 有母则兽的神助攻,仅仅一年之后,便给上官霖生下了二儿一女,扎扎实实的一胎三宝。 这消息瞬间轰动了半个京城。 就连帝后都亲自跑来王府,就是想第一时间亲眼看一看传说中的三胞胎。 说来有趣。 新婚的两口子一开始都觉尴尬,甚至刻意回避某件事情。 逼的白逐亲自出手,给上官霖吃的养荣丸里悄悄加了点料。 一切也就水到渠成。 及至三胞胎出生,这夫妻俩一天天的,高兴得如在云里雾里。 尤其是许眉妩。 多年郁气一朝散尽,直接把功劳全都归给白逐。 来自太傅府的礼物源源不断,每日流水般送进白逐新入住的公主府。许眉妩更是三天两头坐着马车抱着娃,赖在公主府不愿回去。 “还是你这里舒服,” 许眉妩感叹着,累瘫在白逐家的沙发里,看着三个娃娃在奶娘们的照顾下满地乱爬。 白逐翻白眼: “许姐姐已经昭义王府的女主子了,喜欢什么样的不会自己弄?” 干嘛天天往她这跑。 自己好不容易才摆脱了侯府那边一大堆孩子,可不想回到公主府还要看三个小娃娃满地乱爬。 尽管这三个间接算她鼓捣出来的,是这具身体的亲弟亲妹。 第56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27 “那不一样,” 许眉妩笑道: “再说了,谁许你跟我没大没小的,来,叫一声母亲听听……” 白逐:“……” 两个人说笑了一会儿,许眉妩方才收了笑容,对白逐道: “苹儿,我与你说件事,你可不要笑我。” “日前沈明礼那厮使人往府里递帖子,我瞒着你父王偷偷见了一面……” “哦?” 白逐挑眉。沈明礼她知道,就是许眉妩的前夫。 “想必沈家有事求你?” “猜对了,” 许眉妩抚掌笑道: “他父亲前些日子坏了差事,如今被圣上勒令在府中闭门思过。沈家大约也是病急乱投医,可我没想到这厮竟求到我这来了,可是让我好好地看了个笑话。” 为此她还特意让奶娘们把三胞胎抱出来炫耀了一番,彼时沈明礼那个眼神——许眉妩半夜想起来都要笑醒。 “阿妩,” 彼时沈明礼眼神痛苦,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打击: “我若知道你能生,当初也不会……” 他娶的那个平妻是老夫人家族中的一个庶女,当初老夫人说她屁股大好生养,硬塞给他的,性子贪婪且野心勃勃。 刚开始,他只是觉得有点新鲜,也就多宠了几分。可是许眉妩离府之后,这个平妻仗着生下了儿子,在府中依然颐指气使, 更私下收了别人巨额贿赂银子,这才给沈家惹出天大的祸事。 如果…… 如果当初许眉妩能多体谅他一点,或者给他生下一儿半女,沈家又怎么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更让他难堪的是,许眉妩和离后居然还能嫁给当朝亲王,并一举生下一胎三宝,这岂不是明晃晃的告诉世人。 当初不是许眉妩不能生,而是他沈明礼“不行”? 可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重要的是勾起许眉妩这位现王妃的一点点愧疚和旧情。 “阿妩,当初是我不好,才会让你受现在这样的委屈,” 说罢望着许眉妩的眼里闪着含情的光。 当初他和许眉妩新婚之时也有过一段甜蜜的时光。他知道,这样的眼神最能打动许眉妩的心。而且他的话也没有错。 毕竟昭义王跟自己相比,已经算个老男人了。 怎么比得上自己风度翩翩。 “呵,” 许眉妩嗤笑一声,拿起桌上的茶盏,毫不留情地砸在了沈明礼头上。 沈明礼的额头立刻流下血来,他愕然地看着许眉妩那冷厉的眉眼: “阿妩,你……” “我什么我,” 许眉妩冷笑着: “就凭你也敢挑拨我与王爷的关系,难道不知王爷胜你百倍千倍?” “如今既然你沈家落了难求到我这里,就该有求人的自觉。你当我昭义王府是开善堂的,空着双手就敢来许愿……” “来人啊,” 她叫道: “把这无礼的家伙给我叉出去!” 在下人动手之前,她凑近沈明礼的耳边,低声道: “沈公子,你当我许眉妩的半副嫁妆,是那么好拿的……” 看着沈明礼那突然瞪大的眼睛,许眉妩发出畅快地笑声。 没错,沈家那个平妻的胃口,就是太傅府用了手段,一点一点养大的。自家宝贝女儿受了那么大委屈,太傅府岂能平白咽下这口鸟气! 自然要想办法报复回去。 “所以,苹儿你要不要试试?” 许眉妩压低声音神神秘秘: “你给我的那个药非常好用。反正你如今已是公主,又是寡妇之身。我与你父王通过气了,觉得帮你安排几个面首不是什么问题。” 白逐:“……” 话说许眉妩当真是这个小世界的土着? 有这想法未免太超前了吧,她都还没往这方面去想呢。 十年后。 清晨。 白日里喧嚣的街市此刻行人不多,只有几家卖早点的铺子早早打开了门。 “走走走走走,快滚~” 穿着一身绫罗的胖掌柜用力推搡着一个身形瘦弱的少年,嘴里不停的骂骂咧咧: “小杂种,昨儿老爷才给了你四个包子,一大早又来讨,我素味斋欠了你的?!” “掌柜、掌柜行行好吧,” 少年用一块破布包着头脸,嘶哑着嗓子哀求道: “昨日的包子都孝敬了爹娘,我已经两天没吃一点东西了,求您给点吃的我立刻就走……” “滚滚滚,给狗吃也不给你……” 掌柜怒骂着,忽然远远看到几个熟客走了过来,忙劈手将一个包子丢到地上,啐道: “拿着赶紧滚,一大早的,真是晦气!” “哼,要不是怕你这张丑脸吓到客人,老子才懒得理你!” 随后立马换了一副笑脸,对着几个食客招呼: “来来来,几位客官里面请,刚出锅的新鲜包子,热乎着……” 又警告地偷偷瞪了少年一眼,这才转身,跟在几位食客身后关上了大门。 少年根本无暇顾忌别人的眼神。 他迫不及待地从地上拣起那只包子,顾不得拍掉上面的土,立刻塞进嘴巴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一直到周围不见了人影,少年这才缓慢地抬起头来。 如果此时周围有人,一定会惊吓得尖叫出声。 只因这少年面上平平如也,根本没有五官。除了从破布中露出的眼球和一副裸露的牙齿,整个脸上没有任何起伏的地方——确切的说,他根本就没有“脸”。 不仅如此,那红色狰狞的面上还布满疤痕,新的旧的都有,看起来说不出的狰狞和恐怖。 这少年,正是长大了的萧石逸。 此刻萧石逸掩着脸,迅速躲到一个无人的巷子里。他用脸上蒙着的破布仔细擦了擦牙齿上残留的包子,确认擦干净了,这才迈着慢吞吞的步子,蹭到了巷子深处。 这里有半截屋子,几片伸出来的瓦,搭成类似窝棚的样子。 萧青山和李吟霜就住在这里。 至于山里那间院子,一来俩人怕白逐派人来要他们的命,再就是现在他们没有银子,也没有了老夫人那头的指望,再生活在山里有显得极为艰难。 至于白逐放在萧石逸包袱里的碎银子,一早就被李吟霜拿走了,萧石逸那天过后,就没见过一个子儿。 不仅如此,就连包袱里那瓶伤药,李吟霜也全都自己抹了。 要说这李吟霜也是个狠人。 她嫌萧青山的脸太丑,竟用萧青山藏在身上的匕首对着铜镜,把脸颊多出来的那圈皮肉硬生生削掉了,然后再抹上那些伤药。 及待伤好之后,她的脸上除了多些男子英气和去不掉的疤痕,乍看起来已经没有那么怪异了。 而萧石逸的脸却因为没能继续上药,再加上李吟霜打的那一巴掌,腐烂恶化得更加严重,后来甚至开始流脓、发臭…… 第57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28 年幼的萧石逸很疼,也很害怕。 “娘,我想抹药,我好疼……” 他流着眼泪,小心翼翼地对李吟霜恳求。 “去去去,一边去,” 李吟霜一把推开碍事的儿子: “你和你爹都是男人,这点皮外伤算什么,” 她对着铜镜,往脸上仔细地抹着伤药,一边不耐烦地道: “娘不一样。娘是女人,女人的脸就和命一样,是毁不得的……” 可是,萧石逸模模糊糊的想,那些药,本是侯夫人好心留给他的。他又想起自己回来那日,包袱里装着的那盘美味的点心,也全进了他娘的肚子。。 一块都没给他留。 还有他带回来的那些银子,也全都变成了涂在他娘脸上的胭脂水粉…… 萧石逸不满,但他无法反抗。 李吟霜本就是大小姐出身,即使家族覆灭被老夫人送来山里也是高床软枕、呼奴唤婢,从没短过用度。 区区几十两碎银,很快就被她挥霍一空,萧家爷俩的肚子每天都饿得咕咕叫。 再加上安全的考虑,最终萧青山决定带全家离开这里。 好在全家凑不齐一张好脸,此时就算一家三口堂而皇之走在京城的大街上,也没人认得他们了。 他们——自由了。 虽然这自由也是付出了代价的。 一家人用尽了最后一点银子,果真回到了京城。可是回京城也过不上好日子。因为他们没有住处,也没有身份。 萧青山没手没脚,武功算是废了。虽然识文断字,可他那不男不女的样子,根本没有哪个东家敢雇佣他。 而萧石逸的“脸”上则布满了脓包,是能随机吓死一个小孩子的程度。 实在没办法,一家人只能舍下面子乞讨。 当然了,说是“一家人”,其实主力就是萧青山和萧石逸父子俩。 李吟霜找了一张破草席,每天天不亮,萧石逸就用小小的身子,吃力地拖着萧青山上街行乞。萧石逸 还小,萧青山又没手没脚,只要把头低下来,父子俩这对搭档一看就很可怜。 京城贵人多,赏起来有时银角子也是有的。 而李吟霜就负责涂脂抹粉,远远地躲在一旁。每当看到破碗中的铜钱多了,便立刻走过来收走。若有什么像样的吃食,她也会冲出来一把抢过,直接吃掉。 时间长了,周围人便慢慢知道了这奇葩的一家三口,施舍的便渐渐少了。 不得已,他们只能换个地方,继续乞讨。 就这么过了十年,如今的萧石逸已经长成了个少年。可他的身形瘦弱,面容……算了面容看不出来。所以看起来还是一副没长成的样子,李吟霜对此倒是洋洋得意: “逸儿这样也好,看起来可怜……” 可惜京城地方虽大,一家子转来转去,慢慢的知道根底的也多了起来。就像刚才那胖掌柜,就算施舍起来也是不情不愿。 且说萧石逸刚走到棚子附近,李吟霜已经像只兔子一样,从棚子里窜了出来。 “东西、东西呢?” 她急切地问着,及至看到萧石逸两手空空,“啪”地一声,一个巴掌顿时扇在了他脸上: “没用的东西!” 李吟霜愤愤地骂道: “老娘上辈子没烧香,竟养出你这种废物儿子。你说说,你还有什么用处?一大早就出去了,结果连一点吃食都弄不回来,我看你不如一头撞死算了,xxxx……” 萧石逸沉默。 时间久了,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程度的打骂。 有时候他都怀疑,小时候那个整天温柔着一张笑脸,摸着他的头叫着“逸儿、逸儿”的那个娘亲,是不是早就死了。 又或者是现在的日子太苦,他自己幻想出来的。 “算了,” 就在这时,萧青山阴沉着脸从破棚子里熟练地爬出来: “你骂他也没用,这个地方我们呆得太久,该换个地方了……” 李吟霜悻悻点头。 这一次,不知萧青山有意还是无意,他们居然换到了定安侯府附近——这里贵人多,赏赐也会多些。 只是没等他们把破席子铺好,角门处立刻涌出了几个家丁打扮的下人。 其中一个家丁随手丢了一个硬馍,用怜悯地语气道: “你们几个,把席子放远点,这里不是你们乞讨的地儿,当心冲撞了贵人!” 十年的乞讨生涯,按说一家人早已习惯了这种驱赶。可不知怎么,这次他们的自尊心空间高涨,就连萧青山都有了几分怒气。 “你们这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萧青山怒道: “这里是天子脚下,我们一家人堂堂正正的乞讨,哪条律法规定不可以,你们凭什么赶我们走!” “哎哟,” 几个家丁一听,立刻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哥几个听到没,这个臭叫饭的居然教训起我们来了,” “是啊,他说话口气好像侯爷啊,我好怕!“ “真是太好笑了,一个要饭的跟我们说律法,哈哈哈哈” 笑完领头的家丁脸一板: “臭要饭的,我是不是给你脸了?信不信哥儿几个......” “你们,别动我父亲,” 闻言萧石逸立马上前一步,挡在萧青山面前。 此情此景,死去的记忆活了过来——萧石逸想起来了,这座高大的侯府他曾经来过!而且还过了几天神仙般的日子。 可也就是在这里,他丢了自己的脸......这里还有那个女人,他差点叫她娘的。 “哎哟,” 为首的家丁用手敲了敲萧石逸的脑袋: “一个没脸的丑八怪,” 又拨拉了一下萧青山的脑袋: “一张娘们儿叽叽的脸,” 回头笑道: “哥儿几个,这三个臭要饭的别看长得丑,口气是真大!” 这话彻底戳了李吟霜的肺管子。 早前她大小算个美人,可自从被白逐换了脸,她对容貌就变得极为敏感。被人当面叫一声“臭要饭的”能忍,可是叫她“丑东西”,她受不了。 当下尖叫一声: “一群下贱的奴才,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眼前可是你们的正经主子,他……” “哈哈哈哈” 没等李吟霜说完,几个下人再次哄笑起来。 其中一个道: “大家快来长长眼,看看这是咱们府里哪位主子爷!” 另一个则啐了一口: “原来不止是要饭的,还是几个疯子……” “行了,行了,别闹了,” 为首的家丁不耐烦了,招呼那几个人: “哥儿几个动动手。少爷们一早去公主府拜寿了,呆会儿回来看到,岂不是污了眼睛?” 几个家丁答应一声,收起嘻皮笑脸,纷纷举起棍棒直接朝三人身上砸去: “还不快滚!” “给脸不要的东西!” 一家三口弱的弱、残的残,哪是几个壮汉的对手。随着棍棒雨点般兜头落下,三人只能抱头鼠窜。萧石逸拉着萧青山的破席子,一家人直到跑出了这条街,那几人才收了棍子。 第58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29 巷子口传来一阵嚣张的哈哈大笑。 “父亲……” 萧石逸屈辱地开口,他想和父亲交换一下此时的心情…… 萧青山却抬起胳膊,制止了他的话。 “走,我们去找萧家族长!” 他阴沉着脸道。 以前是他想错了。 他总以为自己是个已死之人,身份见不得光,所以只能以乞丐的身份苟延残。可现在,他觉得就算是死,他也要回到那座大宅子里,以侯爷的身份风风光光的死。 只可惜,他已经听说侯府那个疯了的老夫人,三年前就去世了。那么现在这世上唯一能认出并承认他身份的人,就只有萧氏一族的老族长了。 他决定了,他要把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说出来。 所以,上官苹,这一次,就别怪我拉你下水了! 萧青山倒是下定了决心。可惜,等他们一身狼狈,好不容易走到族长家大门口的时候,遇到的情况却和侯府差不多。 甚至族长家的看门狗比侯府还凶。 他们连大门边儿都没靠近,就被里面窜出来的几条大黄狗追着,咬出了二里地。直到他们跑到街上,见人多了,几条大狗才悻悻返回。 三人本来就受了伤,现在又被狗追着咬,又累又痛,全都趴在地上大口喘气。过了许久,萧石逸才艰难地撑起身子: “父、父亲,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突然就这么被没头没尾地掐灭,萧石逸有些不甘心。 “怎么办?” 萧青山喃喃道,突然一把掐入萧石逸的脖子: “逸儿,你怕不怕死?” “死?” 萧石逸心里一惊。 自从被毁了脸,萧石逸就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坍塌了,活着也是生不如死。但事到临头,亲爹这么一问,他突然发现他其实并不想死。 “是的,” 萧青山的一双狼眼凶狠地瞪着他: “如果你能豁出这条命,去京兆尹击鼓鸣冤,或者我们还有一丝机会……” 因为他们现在没有身份。 以平民,不、以乞丐之身去告当朝公主,那是必须先滚钉板,再挨上五十杀威棒的。 如果扛下来不死,衙门才有可能接你的状子。 他们中李吟霜的身份是见不得光的,能去击鼓鸣冤的人只有他和萧石逸。 “要是为父挨不过,” 萧青山红着眼睛: “你这辈子就只能是个要饭的丑八怪。但如果你能扛下来,为父哪怕只恢复一天侯爷的身份,你就是名正言顺的侯府世子!” “刚才我们看到那偌大的府邸和下人,将来都是你的!” “到时你可以找最好的大夫,再为你接一张好脸!” 李吟霜闻言眼睛一亮,立刻推了萧石逸一把: “逸儿,你快去。你爹说的对,咱们一家人能不能翻身,就在此一举了!” “我……” 萧石逸张了张嘴。 他倒是想答应来着。可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身板——别说此时身上还有伤,就算没有伤,到了衙门滚钉板、再熬50杀威棒。 不用想,萧石逸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呵,他忍不住苦笑一声。 爹娘这是让他去当世子吗,还不如直接让他去死,或许还更快些。 也是,这么多年了,他早该看得明白——爹娘什么时候把他的死活放在心上了? 需要的时候,就把他当个工具拿来用用。用不顺手的时候非打即骂。可笑他还曾经以为,自己有着最好的爹娘。 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孩子。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 正心神浮动之际,突听一阵铜锣开道的声音自远而近。 “公主出行,闲人回避” “dUANG、dUANG!” “公主出行,闲人回避……” 周围人并没有多么惊慌,一看就是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的。他们一边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东西,让出路来,一边低声议论着: “朝华公主对收养的几个孩子真上心啊。今日是她寿辰,居然还不忘回府探望……” “不是探望,” 另一个老者捋着胡子纠正他: “应该是送孩子们回府,你没看见轿撵旁那五个骑马的少爷吗?” “看到了看到了!啧啧啧少爷们养的可真好啊,个个精神着哩!” “是啊,听说这五个孩子都极孝顺,尤其是那位世子,听说公主已经向皇帝奏请承爵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跟你们说啊,这位世子可是个大善人……” “是啊是啊,” 旁边有人接话: “两年前闹的那场雪灾,我亲眼看到世子带着几兄弟给大家伙儿施粥,还给大家伙儿带了棉衣棉被,一看就是个善心的。” “岂止,” 另一人道: “我听说这位世子文能提笔作诗,武能立马横枪,圣上都亲口夸奖过,是我大燕难得的英才……” 这些话传入萧石逸的耳中,他的心情复杂,一时不知是何心情。 正议论间,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伍已经近了。 只见橙黄色的公主鸾轿上四面挂着轻纱,轿顶坠着硕大的明珠与各色宝石。透过轻纱的缝隙,隐约可以看到一个身着华服的美 人、正慵懒地倚坐其上。 手里端着一个形状奇怪的琉璃杯子,里面晃动着鲜红的液体。 白逐此刻的确有些微醺。 今日是原主的生辰,也是她在城郊美容工坊落成的大好日子,席间便多饮了几杯。 这几年,托宫里各位娘娘们的福,白逐的护肤美容事业开呢得如火如荼,她已经在京中连续开了几家美容护肤、化妆养颜一条龙私人会馆。 生意称得上火爆。 有时宫里的娘娘们也会偷偷溜出宫来,去她的会馆私人包 间做做美容SpA,反正就算真被抓包了,冲着白逐的面子,帝后都不会多说什么。 只是以前她的作坊是设在侯府里的。 当时的萧时恩、萧时逸等 几个孩子都还小,都住在一个院子,府里地方还算宽敞。可渐渐孩子们都大了。 再住一个院子便不合适。 所以白逐早就开始物色选址,今日终于把自己的工坊从侯府迁了出来。 也就是说。 今天也是五兄弟各自院子落成的日子。所以白逐才要送他们府,顺便做个见证。 做为一个从现代穿过来的半路娘亲,尽不尽心的白逐不敢说。 但这种关键时候的仪式感一定要拉满。 可惜她不自知。 此刻她这一副微醺沉醉的样子,简直写尽了一个女人的万种风情,不知让多少人看直了眼睛,不分男女那种。 尤其是萧青山。 此刻他趴在地上,狼狈地就像一只丑陋的癞蛤蟆。他的视线迷惑地看着轿中那个风华绝代的身影,心中恍恍惚惚升起一个念头。 “这么高贵到不可企及的女人,当真是我萧青山的妻子?” 第59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30 萧青山下意识回头,正对上李吟霜恶狠狠的视线。那丑陋又怨毒的样子,让他忍不住激零零打了个哆嗦。 不不不,这事情不对,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回想这些年李吟霜那自私又恶毒的表现,他完全想不通。 当初自己到底为什么要丢下上官苹这样美丽又高贵的妻子,还有好不容易到手的爵位,就为了李吟霜这样一个卑贱的女人? 他当初脑子一定是被驴踢了! 然而此时此刻,比他的心情更复杂的是萧石逸。和萧青山不同,萧石逸的眼睛死死盯住的,是骑着高头大马,随行在白逐旁边英俊少年。 那少年头戴金冠、身形俊美,面上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儒雅笑意,正微微侧头,听着轿中人说话,偶而轻声答上几句,那姿态既恭敬又亲密。 一看母子关系就是极好的——这便是别人口中的世子,和他同名的箫时逸吧。萧石逸紧紧注视着他,只觉心里一阵恍惚。 不知怎么。 他总觉得这个众人口中“文武全才”、“人美心善”的世子,明明应该是他才对。他才是真正的萧石逸,他才是真正的侯府世子。 李吟霜此时更是妒忌的面目全非。 和萧石逸的感觉差不多。她发自内心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是她的、是她的!明明当初和自己有婚约的就是萧青山。 凭什么萧青山却娶了这个女人。 凭什么她和萧青山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这女人还可以独善其身,坐享荣华富贵,甚至还有五个如此出色的儿子。 她忽地扭头对着萧石逸,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废物,没用的东西!” 如果这个儿子当初再给力一点,此刻这个被人艳羡的侯府的世子就是他,那自己就是定安侯府的当家主母。 她也会有这种万众瞩目的排场。 可惜,这一切都让这个没用的儿子毁了,都让他给毁了! 李吟霜一时情绪失控,发了疯一样的踢打萧石逸: “你对得起我辛辛苦苦、十月怀胎吗?明明当初什么都给你打点好了,你却不成事,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萧石逸麻木地承受着来自母亲的又一轮殴打。 身体的疼痛渐渐远去。 与此同时,模模糊糊的,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今天的一切,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喂,你还好吗?” 忽然,耳边听到一个少年温和的声音。 透过蒙起一层血雾的眼帘,萧石逸看到了一个戴着金冠的少年关切的脸。 不知什么时候,李吟霜已经被人拉开了。 少年的声音怜悯而矜贵: “不要怕,告诉本世子,刚才打你的是什么人,要不要帮你叫官?” “呵,” 萧石逸突然无声地笑了一下。 真好笑啊,这世界真他妈的好笑啊,哈哈哈哈哈——明明他才应该是定安府的真世子,可眼下这个冒牌货,在告诉他不要怕。 明明他应该更恨轿子里那个扒了他脸皮的人,可是此时此刻,他真正想毁掉的,却另有其人。 萧石逸费力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轿中那模糊的身影。差一点,当初只差一点,这个又高贵又温柔的女人,就是他名正言顺的母亲了。 白逐拈着酒杯,无声地冲他抬了抬。 “好啊~” 萧石逸伸出粘着血迹的手,艰难地指了指李吟霜。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 “就是这个坏女人,你们……把她……抓起……来……” 随即,手一松,停止了呼吸。 生命的最后一刻,萧石逸想的是,下辈子,他不要再当他亲娘的儿子了。可以的话,他也想守在轿中人身边,哪怕只是做他们其中的一个也好。 要是白逐知道萧石逸这个想法,一定会笑得半死。 上一世,原主只养了他一个,倾尽心血的培养,到头来换来的只有仇恨。而这一世她扒了他的脸皮,他却还想着下辈子当她的好大儿。 真是,造孽啊~ 白逐将纤白的手伸出轿外,慵懒地做了个手势。 几名侍卫立刻冲上去,把李吟霜抓起来直往府衙而去,李吟霜还在拼命挣扎: “放手、放开你们的臭手!” “上官苹,你就是多管闲事,我亲生的儿子,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你就是妒忌,你是个弃妇,你不得好死……” 口无遮拦地乱骂一通。 几个侍卫一对眼色,其中一人脱下鞋子,对着她的嘴巴就是一顿狂抽。 “啪啪、啪啪啪啪……” “唔唔,唔唔唔唔~”李吟霜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 那侍卫一直抽得手都酸了,这才把鞋子重新穿上。推着李吟霜继续走。 此时的李吟霜双颊高肿,脸皮都被抽破了,满嘴是血,两只耳朵也嗡嗡作响。 她喉咙里一个劲地咕隆着,再也骂不出半个字来,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衙门口。进了衙门,侍卫们把情况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这事儿是当街发生的。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又是朝华公主亲自拿的人。堂官派了个人,去现场粗略核实了一下情况,证明萧石逸确实是被亲娘殴打致死。 于是案件进入了简易程序,很快判了李吟霜斩立决,都不用等秋后了。 从头到尾,萧青山只是沉默。 多年来朝夕相处,他早受够了这个女人。如果这次李吟霜不死,他怕下一个被打死的人就是他自己。 心思辗转间,却忽然发现,白逐竟然下了轿子。 莲步轻移,缓缓向他走来。 彼时正午的阳光穿过云层的缝隙,有一束金光恰好打在她身上,使得她整个人都有些朦朦胧胧。 好像怎么看,都看不真切。 唯有如云的乌发上,一只簪在鬓边的金蝶栩栩如生、振翅欲飞。 萧青山看得格外清晰。那是—— 他的瞳孔猛的一缩。 思绪瞬间被拉回十五年前。 那时他为了求婚,曾遍寻大燕能工巧匠,花了无数心思才终于打造出这只金蝶,作为求亲的聘礼之一送到昭义王府。 朝华郡主果然很喜欢这只金蝶。 成亲那一晚,洞房花烛,她就是戴着这支金蝶……就算当时他满心都记挂着孤身在外的李吟霜,但不得不承认,那一晚的她,美得惊人。 使得他本来打算离开的脚步,都不听使。 就算那一晚过后李吟霜跟他闹了很久,他也没有后悔过。可是此时再见金簪,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顺着萧青山的视线,白逐也从原主记忆中扒拉到了这段记忆。 “晦气!” 她只是觉得这只簪子好看而已。 不过,既然萧青山如此喜欢这只金簪,索性成全他——谁说杀人非要用刀呢。 看着那只缀满宝石的绣鞋走到自己身边,萧青山哑着嗓子低低道: “朝华……” 第60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31 白逐微微一笑: “侯爷,” 玉手纤纤从鬓边轻轻摘下那只金簪,仔细端详了一番——可惜了。随后在萧青山收紧的视线里,轻轻将它插在了他蓬乱的鬓边。 “保重~” 她用唇语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上了轿辇。 整个队伍立刻重新启动。 轿夫和马匹纷纷绕过趴在地上的萧青山,脚步飞快地直奔侯府而去。 而萧青山还愣愣地趴在地上,双眼失神地看着轿撵离去的方向,仿佛有一朵云,从他心上飘走了。 周围是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 “原来这就是朝华公主,长得可真美,仙女下凡不过如此!” “不止美,人家还心善,难怪会养出五个那么出色的儿子,真是我大燕之幸!” “是啊、是啊,刚才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公主殿下竟然屈尊降贵,看望一个残废的乞丐!” “那有什么?” 另一个人不以为意: “我听说朝华公主在城北开了间好大的善堂,专门救助那些走投无路的老弱妇孺……” 就在这一片议论声里,突然有个突兀的声音在萧青山头顶道: “喂,我说要饭的,这簪子你不配戴,卖给老爷我吧!” 萧青山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大腹便便、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那人向他伸出了两根肥胖的手指: “老爷不白要的,给你五两银子如何?” “呵,” 萧青山忍不住笑了。 真当他是吴下蒙不知事? 当初打造这只金蝶,他可是足足花了五百两黄金,再加上朝华公主的身份加持,这簪子如今卖上千两黄金都使得。 这人居然要给他五两银子,岂不可笑? “哎哟,日你奶奶的,一个臭要饭的,给你二两银子还嫌少?” 那人见萧青山居然嘲笑自己,自尊心顿时受到了一万点伤害。当即撸胳膊挽袖子,就要朝他动手。 “这位兄台,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正在这时另一名手拿折扇的青年男子走过来: “怎么说这物件也是朝华公主赐下的,兄台你就给五两银子也太少了吧?” 说罢他“唰”地一声收了折扇,对萧青山道: “这样吧兄台,这簪子我出到50两,如何?” “金子?” “银子。” 萧青山苦笑了一下。 一两金等于10两银,这簪子本身都不止五两,折扇男竟好意思摆出一副慷慨大方的模样。果然,就听另一个人已经大笑了起来: “我说伯远兄,你这打得一手好算盘啊,如此金贵之物,区区五十两银子怎么能够……” 眼见周围围了一圈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起来,萧青山心里暗暗叫苦。 看来今日这簪子的去处已经由不得他了。 果然,经过众人争论半天,最后这只簪子的价格被抬到了880两,被一个留着花白胡子的老员外买走了。 老员外也算心善,给了萧青山800两银票和一些碎银子。 萧青山将银票贴身放好,拿起钱袋子艰难地躲过人群。他想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起码先把银票藏起来。 他生于富贵之家,知道白逐最后那句“保重”的意思。 这些银子看起来是他的登天梯,其实更是他的“催命符”,然而,他却不能不要。 这就是阳谋。 也是朝华公主亲手给他赐下的死局。 果然,没等他爬出太远,旁边的巷子里已经转出五六个手拿棍棒的彪形大汉。而大汉们的身后站着的,正是那个出价五两的男人。 “呸!” 五两男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臭要饭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一挥手: “给我上,把这他身上的银子通通给爷拿回来!” 萧青山双眼猩红。 就算手脚俱断,可他是有功夫底子的。面对冲上来的大汉,萧青山也发了狠,他像一头垂死的狼只攻不守。 用腿踢、用肘砸,用头撞,用牙咬……一时间大汉们竟然奈何他不得。可就在这时候,他只觉后脑一痛。 艰难地转过头,只见五两男手拿一根粘血的木棒,正满脸狠意地瞪着他。 “你……” 萧青山只说了一个字,身子就颓然软倒,充血的眼睛直直望着天空——今日天真的很蓝,云真的很白。 他其实真的,还不想死…… 。。。 此时的白逐早已离开侯府,回到自己的公主府。 刚泡完美美的花瓣浴,正在享受婢女们的全身按摩,就听陈三虎隔着帘子来报: “公主,白日街上那人已死,我们要不要做些什么?” 陈三虎是知道萧青山一家身份的。 这些年一直是他在安排人跟着这一家子,对他们的一举一动可以说了如指掌。 “把尸体丢到山里吧,” 想了想,白逐道: “好歹也是老夫人在世时亲自选的地方,萧青山也在那生活了一段时间,应该会喜欢的。” ”对了,你派个人去衙门,顺便领一下萧石逸的尸体,让他们父子团聚吧。” 陈三虎答应一声,领命而去。 正好,那山上的狼应该饿了有段时间了! 陈三虎走后,白逐松了口气。 原主的愿望是让那一家子感受和她一样的痛苦。 上一世被剥了脸皮后,原主在侯府的地下室苟延残喘了几十年。而她穿来后,也让这一家三口多活了十年,如今算是完成任务了吧。 果然就听母则兽在识海中发出提示: 【原主发布的任务已全部完成,恭喜宿主,嫀嫀收到了全部愿力哦~】 母则兽高兴地转着小圈圈。 【现在宿主在这个小世界已经自由了,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宿主想提前离开,嫀嫀也能办得到。】 白逐颔首。 谢谢,然而不想走。 她虽然卷,但又不是跟好日子有仇。 如今自己已是公主之尊,又有父王和帝后宠爱,再加上如日中天的美容事业和富可敌国的资产,她傻了才会急着离开。 万一下一世穿到逃荒或者兽世怎么办。 再就是自己搂草打兔子,随便养养的五个小家伙,如今都已长成,个顶个的优秀还孝顺。只要人在京城,那是雷打不动的早请安晚汇报。 时间长了,说一点感情没有,那也不现实。 第61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32 三日之后。 春日阳光正好。 白逐躺在新玉棠居的贵妃榻上,正慢慢翻看侯府的账本。现在这府里除了她没有别的女主人,这琐碎的事只能她来。 正午阳光透过敞开的轩窗洒在屋内。 两只波斯猫趴在桌上睡得正好,颇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乌氏死后,雅安堂被推倒,她这座玉棠居也重新翻修了一下。除了廊下那两棵缠丝海棠留着,其他都按白逐喜欢的新中式风格重新来过。 偶尔在这里住上两天,倒也别有一番心情。 “长姐、长姐,” 忽然一名容貌俏丽的少女一阵风似地闯进她的院子: “你快管管二哥,他又偷吃我的水晶糕,” “哎呀长姐你别听妹妹瞎说,” 另一个半大少年气喘嘘嘘紧跟着进来: “那水晶糕一块才这么大点,” 他伸出一只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我才吃了五块,还不够塞牙缝的!” 转回头又小心地哄着少女: “别生气了妹妹,等回头二哥去天香楼给你买最新出的糕点,这总行了吧?” “哼,谁稀罕,” 少女跺着脚,娇俏地嘟着嘴巴: “那是时宇哥专门为我做的,天香楼的怎么能比?” 哦。 白逐听明白了这桩官司,不由好笑。 这少女正是三胞胎之一、也就是她的小妹妹上官蓉,追进来是老二上官清。至于后面那个慢悠悠跟进来的就是老大,也就是如今的王府世子上官恒了。 “给长姐请安,” 没受弟弟妹妹打闹的影响,上官恒进门先规规矩矩给白逐见了个礼。 “快过来坐,” 白逐笑着,转头吩咐桃红: “把家里那几个都叫来吧,就说王府的皮猴子们来了,让他们一起热闹热闹。” 这三个小崽子从小就喜欢黏她。白逐无奈时就祭出自家五个大娃。五对三,差不多刚好搞定。一来二去,两边孩子就走得极近。 只是论辈份,箫时恩他却是吃了亏,对着三个小家伙得叫声“小舅舅”、“小姨母”...... 幸好白逐并不要求他们叫人,再加上众所周之五人是收养的,所以他们之间的称呼听起来就是乱套的。 果然上官清一听,眼睛就亮了。当即抓着白逐的手撒娇: “长姐我饿了,问问时宇哥有没有做什么好吃的,若有就一起端来。” “你呀,” 白逐点了点上官蓉的小脑袋: “真是个小馋猫~” 她看了,就凭这丫头吃货的属性,搞不好将来真要被老四箫时宇给哄了去。 话说她养的这五个孩子真是各有各的特点。 箫时恩性格洒脱,擅长音律;箫时逸性格稳重,擅谋略,亲和力强。箫时齐酷爱读书,是个书呆子。 老四箫时宇长得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却极喜欢钻研厨艺,日常就是各种研究美食,极喜欢投喂周围的人。 尤其老五箫时天,差点被他喂成一个球。 幸好这孩子性子活泼,天天舞刀弄棒的,白逐倒也不太担心,等个子抽条时应该就会瘦下来了。 正说笑间,箫家五兄弟已经齐齐走了进来。 “箫时恩(逸、齐、宇、天)见过母亲!” 少年们齐齐行礼。 白逐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无他,这画面真的太养眼了!家人们,谁懂啊,五个风华正貌、一手养大的花美男一起向你行礼,还开口叫你娘。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白逐刚叫起。 上官蓉已经跳过来,一把捉住箫时宇的袖子: “时宇哥我饿了,咱们快走快走,上次你答应我的冰糖葫芦,今天可别想耍赖~” 箫时宇回头看着白逐。 白逐挥挥手:快走快走~ 箫时宇无奈放弃了挣扎,被上官蓉大力拉着,踉踉跄跄地走远了。 白逐摇摇头。 她这三个弟妹,力气大是不假。但她养的这五个娃身手可全不白给。能被上官蓉拉着就那走,完全是萧时宇自愿的。 上官恒和上官清也双双拉住了四兄弟: “走走走,我们到练武场骑马去~” 几个孩子忽啦啦一窝蜂作鸟兽散。 白逐伸了个懒腰,满意地拿着账本,继续一目十行地看。 这个小世界的原主并没有太多技能,会的无非是些管家手段、琴棋书画、针线女工之类。白逐穿来后,倒是想学些古代的拳脚功夫。 可惜,陈三虎检查了她的骨骼,说她没有练武的天赋,而且骨缝已经闭合,没有那个必要了。 白逐:“……” 白逐不服气。 试着跟陈默硬练过几次,发现这具身体确实动作平衡、手眼协调能力都很差,索性摆烂了。 转眼又过了三年。 这一年皇帝病重,太子监国。正值大燕朝堂动荡的时候,北部边关突然告急。 一直相安无事的蒙族人大举入侵,驻守边关的老将韩冲中了对方诱敌之计,被蒙族人诱杀。 随后蒙族人大举攻入乌城,在城内烧杀抢掠,韩家驻守边关的一十四口全被灭门,无一活口。 就连老将军孙媳妇抱在怀里还嗷嗷待哺的婴儿都没放过。 消息传回京都,百姓们惊慌愤怒,满朝文武震惊。 武将们纷纷请求奔赴边关,驱除蒙人,为韩老将军一家报仇。可事实上,大燕国近几代都在重文轻武。 别看有品级的武将不少,但真正还能上战场杀敌的并不算多。 皇帝与太子一筹莫展。 在这种情况下,箫家兄弟集体要求出战。因为五兄弟盛名在外,所以皇帝破天荒同意了,只是并没给他们多高的官职。 如果五兄弟执意要上战场,那只能同普通的士兵一起,从最底层拼杀,而且,还要有个前提,那就是他们要取得他们的母亲,朝华公主的同意。 定安侯府。 花厅里寂静无声。 看着整整齐齐跪在自己面前,五张少年刚毅的面容,白逐终于点了点头。 但她还是忍不住叮嘱: “时恩、时逸,你们俩是哥哥,此行要保护好弟弟们,” “战场上不比寻常,虽说母亲相信你们的实力,但刀剑无眼,一定不要贪功冒进,知道了吗?” “是,孩儿们谨记母亲教诲,多谢母亲成全!” 箫时逸跪前一步,重重向白逐磕了个头: “儿子们此行必定安全返回,绝不让母亲忧心!” 箫时逸知道身为养子,他们此时本该是娶妻生子、堂前尽孝的时候。可他却带头撺掇五兄弟都去战场。 不得不说,他心里是有愧的。 第62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33 白逐其实并没这么想。 记忆中里原主那一世并没有这场战争,也没有这场惨烈的屠城。韩老将军和一家 人一直安安稳稳地镇守在北境。 这一世却不知为何有此变故。 但事已至此,保家卫国是每个人刻在骨子里的责任。白逐不会因为自己是个任务者,就刻意将自己,或是五个孩子置之事外。 京城之中,像箫家男儿这样主动出战的少年英才不在少数,不过一家最多出一两个庶子或次子。没有像箫家这样全体出动的。 好在离出发还有几日,白逐还有时间为五兄弟准备东西。 半月之后,一支由老将秦文忠做主帅,镖骑将军王蒙为先锋的大军从京北大营开拔。箫家兄弟拜别白逐,随军出发。 五兄弟的身上,都穿着白逐特意为他们准备的护身软甲,那是白逐用防弹衣亲手给他们改制的,防一般刀剑是够了。 还有一些特制的伤药和食物,每人都装了满满一个大包袱。 站在城墙之上,望着旌旗招展、渐渐远去的大军,白逐心里一阵空落落的。 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 她自认对这五个娃并没投入什么感情,她都尚且如此,难以想象那些将真正的亲生骨肉送上战场的母亲,此时此刻是何等心情。 这一刻,在家与国,生与死的面前,白逐对某些事有了新的的感悟。 。。。 这一年,将士们在边境殊死拼杀。 大燕内部则暗流涌动,然而最终又被铁腕平息。年关将至之时,皇帝去世,太子继位。 大燕的政权总算重新稳定了下来。 其间白逐隐匿形迹,偷偷去了边关几次。 空间这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白逐命陈三虎暗地调查那些无良商人囤积的粮食放在哪里,然后趁夜将它们全都收进自己空间。 其间还有一些前朝组织妄图造反,可惜他们费尽心机准备的武器粮草、装备布甲,也全都让白逐偷了个底朝天。 最终只能无声无息地流产了。 白逐不管朝事,她只一心一意囤积物资,然后亲自开车送到边关。 到了边关,白逐也不和娃们见面。她专门乔装打扮,再远远丢个纸条,把藏东西的地方,透露给自家几个崽子。 营帐中。 一身铠甲的箫时逸正对着沙盘沉思。忽然,帐中某处似乎传来“喀”地一声轻响。他的耳朵微微一动,,立刻起身迅速打开帐门四下扫视。 营帐外漆黑一片。 除了两个守帐的军士昂首挺胸地立着,周围并无半个人影。见到箫时逸,两个军士立刻行礼: “千夫长!” 箫时逸点点头,撂下帐帘。他举着煤油灯,轻车熟路地掀起营帐的一角,果然发现那儿多了一个皱巴巴的小纸团。 箫时逸将纸团展开,凑到油灯下,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小字: “城东十五里,大柳树旁” 轻笑一声,萧时逸无奈地摇了摇头。 “怎么了二哥,” 箫时天刚好走进帐篷,看到他手中的纸条,便抢过来看了看,然后也笑了。 “母亲又调皮了~” 是的,如今五兄弟都猜到了,这些神秘的物资就是白逐送来的,就算那纸条是她刻意用的左手,还写成鸡扒拉形状也一样! 箫时逸点点头,抖手将纸条在煤油灯上点着了。 “时天,这次你带着一队人去吧,看这次母亲又为我们送来了什么?” 箫时天点头。 “放心吧二哥。” 如今这几乎是一场母子间心照不宣的游戏。 早前五兄弟的确想过调查这个神秘的送信人,当然他们也怀疑过白逐,只是那些物资不是小数目。 白逐虽然贵为公主,但要想在短时间内搜集到这么多粮草武器,还能无声无息地运到边境,还是不大可能的。 之所以最后确定是她,那是因为每次白逐丢消息有个特点,即必须五个娃轮流,主打一个公平公平、不偏不倚。 哥五个一碰头—— 这种明摆着立功受奖的好事,对方不通知大帅,也不告诉先锋,独独告诉早前还是小虾米的他们兄弟。 天底下能这么做的除了他们的母亲,再也不会有第二人了。 所以五人一致决定同,定要将此事守口如瓶。至于这些物资怎么向上面交待,那就只能凑在一起各种编瞎话了。 反正这是好处,没有人会仔细追究。 好在如今兄弟几人已经都升了官职,手下也有自己的兄弟,办起事来方便很多。 转眼间这一场仗已经断断续续,打了六年。 如今的乌城早已收复,王蒙将军阵亡,秦文忠因年事已高调回京师。 新皇派了新的主将,而箫家的五兄弟全都升了官职,五兄弟能文能武,骁勇善战,且相互相间配合极为默契,逐渐成了战场上的主力。 人称“箫家五虎”。 这绰号不仅传到了京都,也传到了蒙族人的耳中。蒙族主帅发了悬赏令:谁能斩下箫家五虎一颗人头,赏黄金万两。 悬赏令不仅对蒙族人有效,对大燕人同样有效。 不得不说,任何国家、任何朝代都能出一些败类,他们不顾国家民族的大义,也不顾礼义廉耻,只唯利是图。 大燕国也是如此。 悬赏令一出,不止五兄弟在战场上险象环生,就是平时在营帐,也多有来路不明的各各路暗杀。 一段时间下来,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 老母亲白逐又开始不安起来。 虽然这些孩子都不是她亲生的,但架不住人家喊她一声“娘”不是? 思来想去,白逐决定了。 干脆干一票大的! 这个什么狗屁悬赏令不是那个蒙族人头领亲自发的吗?干掉他不就好了。 发悬赏的人都不在了,杀了人赏金金找谁领去? 说干就干。 于是白逐再一次轻车熟路去了乌城,并在交了一笔不菲的“保护费”后,成功混进了北漠来往各国做生意的商队之中。 两天后的夜晚,这支商队抵达了蒙族人居住的主城嘎达尔城。 蒙族人的大汗孛儿坦斤就住在这里。 “哈娜,我们的合作就到这里,” 北漠的商队头领阴沉着脸对白逐道: “我不知道你来蒙地究竟要做什么,但我希望如果你惹了事,不要将我们这支商队牵扯进来~” 此时的白逐用头巾包住头脸,容貌平凡看起来还有点沧桑,看起来就是一名普普通通、常年抛头露面的女香料商。 可领队常年走南闯北,灵敏的嗅觉告诉他,总觉哪里有些不对,因此分别时忍不住出声警告。 “领队放心吧,” 白逐微笑: “我就是个普通商人,这批货卖出去以后,大概两三天时间我就会离开嘎达尔城,不会给诸位惹麻烦的!” 第63章 不能生育的侯府主母(完结篇) “那最好!” 领队又警告地看了她一眼,这才招呼店家和伙计帮忙卸货,照看牲口。 为了行动方便,白逐是一个人来的。 独自一个人背着巨大的包袱上了二楼,住进了天字三号房间。这间房挨着楼梯,出入相对方便一些。 一夜好眠。 第二天,白逐背着包袱,开始在嘎达尔城走街串巷。做戏做全套,此刻她包袱里背的,还真是满满的高级香料。 她故意将香料露出来一些,果然,路上不停有人问价。 一路走一路卖,白逐也没过多计较成本。没用多和时间,好几还真把这些香料都卖出去了,同时也聊出了不少想知道的情报。 走到一间较大的珠宝铺子附近时,突然听到前面传来清脆的,鞭子抽打地面的声音。 ““啪~啪~闪开、闪开!” “阿木朵公主驾到,赶紧闪开!” 周围人听到了,立刻哗啦啦,像潮水一样分向两边紧贴着墙让开一条道路,有人还在窃窃私语: “这就是阿木朵公主,传闻中最爱出宫的那个吗?” “是啊,人家可是大汗最宠爱的妃子生的,要星星不给月亮!” “嘘,小声点,听说这位公主脾气可不大好……” 话音未落,一辆车顶镶着宝石的宽阔马车已经在白逐面前停了下来。白逐学着众人的样子,将身子努力往墙面贴。 透过敞开的窗户,能听到店里的伙计苦着脸小声道: “糟了,停在咱们门前了。看来今天店里又要损失一笔!” “胡说什么,” 掌柜低声斥道: “公主能看上咱们店里的东西,那是给脸!” 话是这么说,可那张老脸五官都快皱到一起去了。与此同时,车上已经跳下来一个穿着肤色黝黑、浑身上下叮里当啷的女子。 白逐灵机一动。 趁着所有人视线都集中在女子身上的一刹那,果断跳上马车,一头钻进了车厢。 她的动作太快,几乎没人反应过来。 只有一名侍卫狐疑地揉了揉眼睛,然后试探着揭开了车帘。入眼只见左右两侧和地上都堆满了阿木朵公主此行搜刮的战利品。 除此以外连个鬼影都没有。 白逐又不傻,当然是第一时间就闪进了空间。 不止因为安全问题,还因为车厢里的气味真的不太好闻。白逐躺在空间的床上打了个盹,几乎都快睡着了,才听到阿木朵公主上轿的声音。 随着阿木朵公主的轿撵,白逐进了皇宫,然后又顺利摸进阿木朵母妃的宫里藏了起来。 这里说是皇宫,其实也就是一座座大大小小的帐篷而已。 只不过搭建的规模更大、装饰也更加华丽。 夜幕降临的时候,整个皇宫里载歌载舞。一直闹到了后半夜,醉醺醺地大汗孛儿坦金才被手下人掺着,送进了阿木朵母妃的帐篷。 此时帐篷里只有孛儿坦斤一人。 阿木朵的母妃正在隔壁沐浴更衣,隔着篷布还能听到哗哗地水声。 机不可失。 白逐在空间里检查了一下枪支和子弹,然后又郑重地在枪头装上消音器,这才闪出空间,瞄准了躺在床上的孛儿坦金。 “谁、谁在那里?” 要说孛儿坦斤也算警觉,听到动静迅速起身抓刀,只可惜他的反应快不过子弹。 白逐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回答他的,是一连三声沉闷的枪响。 孛儿坦金的身体重重地倒在床上,圆瞪着眼睛,鲜血很快顺着床沿流到了地上。 蒙族大汗,卒。 隔壁立刻传来女人的惊呼: “阿吉,快去看看,大汗那里出了什么事?!” 白逐在来人之前飞快地收走帐篷内的东西,然后从后面钻出去,又在皇宫内搜索一圈,挨个帐篷放了一把火。 整个皇宫很快火光冲天,乱成一团。 白逐则趁乱出了皇宫,回到客房内足足猫了半个多月,才随着另一组商队成功混出了蒙族人的地界。 孛儿坦金的突然暴毙,让蒙族人一时陷入内乱。 再加上皇宫离奇的失窃和大火,一时流言四起,百姓中很多人都在猜测,是大汗先前下令屠城的作法,惹怒了草原之神,因此遭来了天谴。 蒙族人自此人心涣散,再也顾不上攻打大燕。 反而是大燕在一年后成功拿下蒙族一大块草地,并迫使蒙族人签了停战协议。至此持续了整整七年的边境之战终于告停。 箫家五虎得已返回京城,和白逐团聚。 彼时五兄弟早已战功赫赫。 新帝论功行赏。 在征求白逐的意见后,批准了箫时逸袭爵,不过特地将封号从“定安”改为了“孝义”,即箫时逸就是第一代孝义侯云,同时又赏赐了大量珍宝玉器。 另将老五箫时天封为“忠勇侯”,令赐府邸居住。 与此同时,箫时恩、箫时齐、箫时宇都有不同程度的封赏。至此,箫家一门两侯三虎,连带白逐一时在京都都变得风头无两。 不仅如此,五兄弟还重新开宗立祠,自己重新修了族谱,族谱就从兄弟五个开始,上头供奉的,只有母亲朝华公主一人。 为此五兄弟还为白逐编了个故事,说是公主梦龙,生了兄弟五人,所以族谱上五人同岁。 本来这事是有点离谱的。 但架不住随后几年就有昭义王府的三胞胎出生,所以一胎五宝也算有据可考。 萧氏一族悔得顿足捶胸。尤其是老族长,觉得自己真是狭隘了。 早知道当初自己就不拿乔那一下子。 不说“萧石逸”还是正经的萧家人,就算其余四个不是萧家人又如何?既然已经进了侯府,将来必定造化不浅,认下来又不会吃亏。 何必拖到现在呢? 如今此事已经呈报给了帝王,他们只能是悔之晚矣,从此这泼天的富贵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只能眼看着萧家人一点点没落下去。 白逐在这个小世界活到了七十七岁,儿孙满堂才走。 上官蓉这个吃货后来到底嫁给了箫时宇。 考虑到昭义王府大部分的家底都归了自己,白逐便在京城给小两口购置了一座五进的宅子,又将自己的美容产业全都交给了上官蓉打理。 至于其他哥四个,都是皇帝赐婚。 白逐一人给了一座大宅子以及百亩良田,其他就不管了。反正她早有言在先,能做到这个地步,白逐自觉已经是慈母了。 五兄弟中,箫时天后来没有留在京城,而是带着新婚的妻子返回了乌城,并长年驻扎在那里,防止蒙族人再次偷袭挑起战争。 嫀嫀后来偷偷告诉白逐,说她离开后,五兄弟年年开祠祭祀,她会收到不少功德和香火。 白逐耸耸肩,表示无感。 她记得,箫家族谱上写的名字并不是她白逐,而是“朝华公主上官苹”,她一个任务者而已,不过是为原主做嫁衣裳。 嫀嫀说不是。 原主并没有收养过五兄弟,因而五兄弟祭祀的时候,心里想的人是她白逐,所以真正能收到香火和功德的还是她。 白逐无语。 她又没死,收的什么香火。咦,也不对,她好像是死了…… 然而又没死透? 所以她到底死没死,谁能解答一下——在线等,挺急的。 第64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01 白逐好不容易睁开眼睛。 她感觉这具身体应该正在生病。 眼皮肿得不像话,头也昏昏沉沉,身上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张慧茹,事已至此,该说的我都跟你说了,该解释的也解释了,你就别再闹了,” 屋子里,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正对着衣柜上的镜子检查自己的仪表。 他小心地系紧了领口处最后一枚扣子,转过头一脸冷意地对她道: “你要实在闲得没事,就去和隔壁的孟倩嫂子说说话,顺便帮她照顾一下小虎,别整天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家里,只会给我惹麻烦!” 说完头也不回地开门关门,扬长而去。 “哎哟我这暴脾气,” 白逐气得想骂娘。可是刚一张嘴,发现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话来。 白逐:“……” 她给自己搭了把脉。过了半晌——行吧,当务之急,先把这具身体养好了再说。否则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像原主一样早早挂掉。 从这具身体的记忆得知,她这次是穿到了龙国六十年代。 今年是一九六五年。 原主张慧茹从小父母双亡,她是由在村里做赤脚医生的爷爷带大的。 原主的丈夫名叫马伟国,是一名营长。小时候原主的爷爷救过他的命,爷爷怕孙女将来长大了没有依靠,就和马家商量,给两人从小订了娃娃亲。 十五岁那年爷爷去世,原主就搬到了马家生活,十六岁两人圆了房。 随后马伟国参军,他在部队表现得可以,很快就升到了营职。 马家想抱孙子,便撺掇让原主来部队随军。马伟国对原主的到来,态度表现得不冷不热。一直到一个月前,原主产下了一名健康的女婴。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这个孩子就被马伟国送给了恰逢因伤退伍的战友宋建业。 更狗血的事,这件事从头到尾,马伟国都是瞒着她的。 原主醒来后,闹着要找孩子。 一开始马伟国告诉原主,说孩子生下来就死了,已经埋了。 可原主根本不信。 她晕过去之前,之前明明听到了孩子的哭声,也听到了护士说: “是个女孩子儿,很漂亮……” 她好好的孩子,在她肚子里也是活蹦乱跳的,怎么可能生下来忽然就死了。所以,原主哭闹着要看孩子的尸体。 被她闹的实在没办法,马伟国这才告诉她实话——孩子已经被他送走了。 “老宋是因为在战场上帮我挡了一颗子弹,这才失去了生育能力。我们只是送他一个孩子养养怎么了,” 马伟国对原主的表现十分不理解: “而且老马没有生育能力,以后肯定会对我们的女儿好,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小茹还年轻,大不了以后再生就是了,你想生几个生!” 原主当然不肯。 那是经过十月怀胎,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是个活生生的人。又不是什么小猫小狗,说送人就送人了? 可马伟国压根没觉得这事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甚至还因为帮战友解决了人生一大难题而沾沾自喜。 “我不但是个男人,还是个军人,有恩不报还叫个人吗?” “如果老宋这辈子没一儿半女,我死了都闭不上眼!” “孩子既然是我的骨血,我想送就送,这就是她的命!” 原主哭过闹过,还拖着月子里的身体找军区领导反映过情况。 可领导们大都劝她息事宁人,因为马伟国和宋建业在他们眼里,都是好同志。一个重情,一个重义。 他们不能伤了战士的心。 而且如今宋建业夫妻俩已经抱着孩子办完了所有手续,离开部队了。据说也没回宋建业的老家,谁也不知他们去了哪里。 原主完全不能接受这种情况。 俗话说母女连心,每天夜里她一闭上眼,就是小小的婴儿在哭着叫妈妈。 “妈妈救我,妈妈快来救救我” 然后她便流着眼泪到天亮。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马伟国态度的转变。孩子送走后,他从一开始的安慰、劝服、诱哄,渐渐变得不耐烦起来。 最近这几天更是早出晚归,好像在特意躲着原主。 美其名曰:让原主一个人好好冷静一下。 白逐冷笑一声。 渣男! 原主或许不知道,她可是知道。 这段时间除了必要的训练和出任务,大部分时间马伟国都待在了隔壁,也就是刚才他口中的“孟倩嫂子”那里。 原主那一世,出了月子后,她依然没放弃寻找自己的女儿。 她各种上访、调查、打探宋建业两口子的去向,有一次甚至追到了宋建业妻子的老家。然而结果都是一无所获。 宋建业夫妻带着孩子,就像从此消失在了茫茫人海。 反而军区上下,渐渐都将她当成了一个不明事理、任性妄为的疯女人。就连一开始有些同情她的人,后来都渐渐觉得她闹得太过。 转而都同情起马伟国来。 觉得他娶了一个这样的媳妇会影响自己的前途,太可惜了。 白逐却觉得,原主大概是得了产后抑郁。 她从生下孩子那天就开始以泪洗面,没有坐过哪怕一天月子,更没调养过自己的身体。再加上后来的折腾,仅仅过了两年就离开了人世。 原主去世后,大概心里仍然挂念着孩子,她的灵魂一直跟着马伟国,想探听孩子的下落。 潜意识里,她一直觉得马伟国知道宋建业夫妻在哪里,只是不告诉她而已。她想在灵魂消散前见一见女儿,哪怕只有一眼。 只要女儿过得好,她就可以放心去了。 结果还真让她有所收获。 她看到马伟国给宋建业打电话: “老宋啊,张彗茹那个女人已经死了,这回你放心吧,不会再有人和嫂子抢孩子了~” “什么,嫂子要带孩子来送亲妈一程……这,也行吧,” 马伟国显得颇为高兴: “正好兄弟几个好久没见,咱们聚一聚,到时候不醉不归~” 于是在自己的葬礼上,原主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女儿宋小梅。那是一个极为瘦小的小女孩儿,大大的眼睛,黑黑的皮肤,眼神怯生生的仿佛很少见人。 一直畏畏缩缩地躲在宋建业身后。 在场很多军嫂有些唏嘘,有人就问宋小梅,爸爸妈妈对你好不好,宋小梅小声说“爸妈对我很好”。 宋建业就一脸得意的样子,说这孩子黏我黏得紧。 但事实上,原主看到宋建业的妻子王小红看宋小梅的眼光十分不善,甚至在宋小梅说要去上厕所的时候,偷偷拧了她的胳膊和大腿好几下。 宋小梅痛得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却一声不吭,既不哭也不喊,仿佛对这种待遇早已习惯了。 后来宋小梅没忍住,当众尿了裤子。 王小红就一脸包容的样子,说:“没关系,妈妈带你去换裤子……” 众人便都一脸欣慰,夸王小红是个好妈妈,言谈中也有隐隐的指责,觉得宋小梅都这么大了,有尿还不知道去厕所,这孩子将来恐怕不会有什么出息。 听到这些议论,宋小梅终于没忍住,当场委屈地哭了出来。 原主顿时神魂俱痛! 第65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02 原主顿时神魂俱痛。 天杀的马伟国! 天杀的宋建业! 不是说因为不能生育,所以一定会对我的女儿好吗?原来就是这么对她的! 因为不放心,原主的魂魄并没有就此消散,反而继续跟着马伟国,有时候也能去宋小梅所在的地方看一看。 所以她就看到,马伟国一年后和孟倩组成了新的家庭,两人又生了两儿一女,马伟国的军衔还一路升到了副师长。 而孟倩则成了人人称赞羡慕的对象。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宋小梅受到了王小红极为苛刻的对待。不但从小就要帮家里做各种家务,还要挨打受骂,经常吃不饱饭。 不仅如此,王小红借口她是个女孩子,不允许宋小梅上学,愣是让宋小梅变成了不认字的睁眼瞎。而宋建业对这一切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偶尔看到妻子打骂太过,也会出声帮宋小梅说上两句,不过换来的往往是王小红对女儿变本加厉的折磨,渐渐地宋建业也就不吭声了。 后来政策松动,改革开放的东风渐渐吹到了他们所在的县城,宋建业夫妻也开始进城做起了一些小生意。 却把年仅14岁的宋小梅丢在乡下独自生活。 原主眼睁睁地看着宋小梅在16岁那年,被村里的一个闲汉欺负,然后跳河自杀了。 宋建业夫妻知道了这件事,急忙赶回村里,从闲汉那讹了一笔钱,随后签下了一纸“谅解书”,这件事就算是不了了之了。 可想而知,身为一个母亲,原主的心情何等悲愤。 只可惜此时她早已身死,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她的魂体差点黑化,即将变成厉鬼之时遇到了母则兽,双方达成了交易。 【原主的心愿是,】 嫀嫀道: 【第一找回自己的女儿,好好抚养她长大;第二和马伟国离婚;第三要报复宋建业夫妻和那名闲汉】 “没问题,” 白逐答应的很痛快。 有了上一世的养崽经历,现在白逐多少能理解一些原主的心情。自己到死都没能抱一抱的宝贝,却被别人这样虐待伤害,提这些要求无可厚非。 但眼下,白逐面临最重要的事,是先填饱肚子。 因为所有心思都放在找孩子上面,原主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吃饭了。 家里冷锅冷灶。 白逐转了转,发现宿舍是平房,一共两间带个院子。其中一间房做了卧室,另一间被一分为二,外面部分做厨房,里面被当成了杂物间。 卫生间单独在院子里。 厨房里有几斤小米,一些红薯,一篮子鸡蛋,还有一包没开过封的红糖。 这些都是原主生产后,家属院里的军嫂们送来的。 要不怎么说马伟国是个渣男呢。 原主生产完就开始找孩子,她没心思坐月子,马伟国也不提,更没说主动照顾过她,反正他自己三餐都能在食堂解决。 白逐觉得,这样的男人根本不配有孩子。 还有,她现在不止是肚子饿,低头闻了闻,咦~原主很长时间没有洗澡,这身上都有味儿了。 家属区有个公共澡堂,可白逐不想去。 想了想,白逐决定烧火做饭。 空间里是什么都有,也省事,可这个特殊年代是有敌特存在的,她又身处部队,白逐觉得还是小心些好。 尤其在和渣男离婚以前,不能太依赖空间,至少也要在外面留下一些必要的生活痕迹才行。 厨房里用的是铁锅,烧的是柴火。 白逐是头一次碰这些,幸好原主会用,四舍五入那就等于她会。 当下白逐撸胳膊挽袖子,没多大一会儿还真生起了灶火。她用左边的大锅烧了一点开水,然后把六个鸡蛋和一大勺红糖倒进去搅了搅。 又在右边的灶上烧了一大锅热水。 红糖鸡蛋水很快就煮好了,盛出来满满一大碗,喝完后身体很快出了一层虚汗。此时右边锅里的水也烧好了。 白逐将水淘出来,放在大木盆里,然后反锁房门,快速擦洗了一下身子。 地上留下了不少水渍。 白逐觉得差不多了,这才闪身进空间,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又用吹风机吹干头发,这才倒在空间的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个长觉。 白逐睡得昏天暗地,一直到睡醒出了空间,这才发现外面早已日头西斜。 她竟然睡了整整大半天时间,可见原主这段日子有多么身心疲惫。此时早已过了渣男平时下班的时候,但他显然还没回来。 白逐又烧了一锅热水,简单将屋子收拾了一下,毕竟接下来有一段时间,她还要住在这里。 原主刚怀孕时,马家人也曾三天两头地写信、打电话询问情况。 婆婆也嚷嚷着要来照顾她月子。 只是后来不知怎么回事,马家人渐渐没了动静。一直到现在马家人也没有一个人露面。白逐猜测,他们应该早就知道这个孩子是要被送走的,所以才选择从一开始就不见。 更用不着照顾原主这个孕妇+产妇。 这也就说明,送走原主女儿这件事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周密计划,唯独瞒着原主一个人而已。 白逐冷笑一声。 显而易见,原主的三个愿望里“找孩子”无疑是最重要的。她活着的时候,也是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这件事上。 可白逐觉得原主搞错了顺序。 对她来说“尽快离婚”才是当前最重要的,找孩子反而要往后放放。 为什么呢? 这不仅是因为和渣男共处一室让她觉得恶心。而是眼下的情况,只有离了婚才能更好、更快地找到孩子。 上一世原主为什么迟迟找不到孩子,又为什么会因为坚持找孩子遭人诟病? 就是因为她和马伟国之间的夫妻关系还在存续。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虽然伟人提出了“男女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但实际上,根植在人们内心深处的理念,还是“夫妻一体”、“夫荣妻贵”、“家和万事兴”。 就原主这段婚姻关系来说,原主只是个没有收入的孤儿、是家庭妇女,而马伟国却是前途无量的青年军官。 在周围人眼中,这桩婚姻本就是原主“高攀”了。 再加上原主又没提出离婚,所以这样闹除了影响马伟国在部队的前途和名声,还有什么好处?回头还是要和马伟国过日子。 这不妥妥的“损人不利己”吗? 还不如糊里糊涂过去,和丈夫再生几个孩子,日子也就过下去了。 相反,如果先离婚了就不一样。 离婚了夫妻双方对孩子都有相同的权利,就算是部队也不好偏帮着自己兵。 因为白逐决定先完成第二个任务 只是在这种大环境下,就算是白逐,想迅速和渣男离婚还占据道德制高点也并不容易。白逐随手从空间掏了几颗上一世自己亲手搓的养气血的丸子。 一边磕一边想着主意。 马伟国是夜里九点多才回来的。 先在院子里停好自行车,进屋后拿起脸盆就去洗漱,随后动作麻利地跳上床一头钻进被窝、关掉电灯。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声不吭。 白逐想,这应该就是后来人们常说的“冷暴力”了吧,她觉得挺好。当下不慌不忙从空间中掏出帕子,对着面朝里装睡的人轻轻抖了抖。 很快,马伟国就从呼吸不稳的“装睡”变成了真睡,甚至还打起了呼噜。白逐试探性地朝踢了他两脚——很好。 完全没有反应。 第66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03 白逐满意地勾了勾嘴角,跳下地打开电灯。 白天她检查过家里的财物。 原主没有收入,手里所有的钱票加在一起,都没超过五十块钱。而马伟国每个月工资是八十六块,每月给原主二十块家用,再往老家寄回二十块。 剩下的四十六块花哪儿去了? 原主不关心这些,白逐可挺关心——这是个物质极为匮乏的年代,有钱有票有时尚且买不到想要的东西,没钱没票那更是寸步难行。 当然了,她空间里的各种现成的吃食以及米面粮油、肉菜蛋蔬存的那叫一个应有尽有,饿死谁也饿不死她就是了。 可是,花别人的钱和花自己的钱,那能一样吗? 白逐觉得,这点账她还是拎得清的。 再说这些可都是夫妻共同财产,总不能像原主那一世一样,最后都便宜给渣男吧? 她白天在家里只找到一些票据,存款那是一分钱也没有。所以这些东西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被马伟国随身带着了。 果然,在马伟国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白逐翻出了两本存折。一本上面的数字是2000,另一本是2700。 好家伙,也不知这些钱究竟是哪来的,这家伙还挺能攒的。 白逐毫不客气地将存折收进自己的空间。 另外,她还在马伟国的上衣口袋里,翻到一百多块零钱,以及两张县里供销社的收据,一张上面写着红色丝巾一条,另一张上面写着玻璃珠十颗。 可白逐并没发现这两样东西。 说明这东西第一不是给白逐买的,第二是已经送出去了。那么谁会是这位幸运儿呢? 白逐不由勾了勾唇角。 猜的不错的话,应该就是马伟国口中的“孟倩”嫂子,也就是他后娶的媳妇和她的儿子小虎了。 啧啧啧啧~还怪贴心的。 白逐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她没动这些零钱,只把票据收进了自己的空间。 第二天一早。 吃过饭,白逐便去敲孟倩的院门。 孟倩和原主一样没有工作。 但她的身份是烈士遗孀,因为无处可去,便暂时滞留在家属区,大家你拉一把、我拉一把的照顾着。 马伟国也只是其中之一。 正因如此,上一世马伟国和孟倩之间的交往并没传出过什么风言风语,两人再婚后,收到的也只有祝福。 原主虽然有时心里也不舒服,但并有把两人往那方面想。 白逐可不这么认为。 以孟倩的条件,就算能在部队里再婚,可为什么会和比她小五岁,且“没有孩子”的马伟国走到一起。 别的不说。 单从那张红丝巾小票,白逐就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敲了半天时间,院门才从里面打开。 孟倩伸手拢着头发,脸色有些不自然: “原来是慧茹妹子,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白逐一眼就看到,孟倩灰扑扑的领子下面,压着一条颜色鲜艳的红丝巾。 隐若若现。 “啊,” 白逐惊讶: “是我们家那口子让我多来你这坐坐的,怎么,原来还要提前打招呼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慧茹妹子你误会了,” 孟倩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我、我的意思是……” 正呐呐不知所云,一声怒喝打破了现场的尴尬。 “张慧茹,你长本事了,竟然跟踪我?!” 白逐抬头一看,只见孟倩家的屋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穿着军装的身影,不是马伟国是谁? 哎哟,奸夫淫妇啊! 一大清早的,这么迫不及待吗? 白逐都惊了。 她下意识地抬头,青天白日的,这个时间马伟国不是应该在上班? “你那是什么表情。” 马伟国的脸色铁青: “张彗茹,你不要太过份。我知道送走女儿这件事让你很不高兴,可是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你偏要揪着不放,是要把这个家闹散了才甘心吗。” “现在好了,我出个门你还要跟踪,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意思是,我打扰你们孤男寡女谈心了?!还是说这地方只有你能来,我不能来?” 白逐冷笑: “那我走?” “你!” 马伟国又惊又怒,听听,这女人越来越过分了,说的都叫什么话。 “坏女人,你别想欺负马叔叔!” 突然,一个拳头大小的土块朝白逐迎面飞了过来。 与此同时,一个看起来五、六岁的小胖子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 “我打死你!” 白逐没躲,任土块在她身上散落,溅了一身的土。 “小虎~” 孟倩显得有些惊慌: “慧茹妹子,小孩子不懂事,你别和他一般计较!” “没关系。” 白逐笑了笑,转身就走: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本来真是好奇看一眼渣男的未来老婆的,没想到收获还挺大,再待下去也是浪费时间。身后传来孟倩焦急的声音: “哎,慧茹妹子,你吃过饭没有,别走啊~” “别管她,她就那个德行,现在连一个小孩子都要计较了,真是不可理喻!” “伟国你别这么说,慧茹妹子也不容易……” 白逐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暗啐一声。 当代白莲花吗?谁不会咋地。 正在这时前面传来开门的声响,随即走出一个端着衣服的女人,是吴营长的媳妇。 “伟国家的,身子好些了,” 吴嫂子关切地打着招呼: “我看你今天气色还不错~” “好多了婶子,” 白逐一边微笑一边拍打着身上的泥土: “我看今天天气不错,就想着出来走走,顺便搭车去趟县里~” 绝口没提孩子的事。 “哎,这就对了,” 吴嫂子一脸欣慰: “早跟你说过不要钻牛角尖,自己的身子要紧。你看你,早这样不就好了?” 说实话,刚才她还真怕白逐又拉着她哭。 那个马营长也是的,把孩子送人这么大的事,怎么能瞒着自己媳妇呢。可说到底,这是人家小夫妻之间的家务事。 马伟国和她丈夫是平级,人家年纪轻轻的,说不定将来还能再进一步,自己也不好过多参与。 偏偏张慧茹又喜欢拉着她哭诉,时间长了碰面难免觉得既尴尬,都快躲着这女人走了。 好在小媳妇年纪小,到底脑子转的快,看,这不就转过弯来了? 吴婶子心情一放松,就有闲心关心起别的事来了。 “哎我说你这身上怎么了,哪来这么多土啊!” “咳!” 白逐无奈道: “这不是刚去薛嫂子那想坐坐吗?谁知小虎调皮,拿土块扬了我一身,我只好出来了……” “哦,那孩子啊,是有点……” 吴嫂子差点把实话溜出来,关键时刻刹住了。改口道: “那孩子没有父亲,是怪可怜的~” 第67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04 “是啊,” 白逐笑道: “我家那口子也这么说。他还说薛嫂子也可怜,这不,昨天特意买了条丝巾送过去呢。” “我刚才看到薛嫂子戴在了衣服里,露出一点红彤彤的,可好看了。正好一会儿我去县里,嫂子你也一起吧。” 白逐热情道: “咱俩也买一条一样的,我觉得嫂子你戴起来一定也很好看。” “咳,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买那玩意干啥,” 吴嫂子连连摆手: “还是你们小年轻的戴,瞧着也喜庆~” 突然,她似乎意识到这话有哪里不对——白逐失去了孩子,孟倩刚没了丈夫,喜庆什么喜庆。 “哎,我刚才、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过话说回来了。 马营长的媳妇想调整一下心情能理解,但薛营长媳妇……薛营长才走三个月,现在穿红是不是有些早了 “我知道,” 白逐笑着,不动声色地上完了眼药。她抬头看了看日头: “哎嫂子你要不去我可走了啊。这段时间我们家那口子受累,我得去县里买点好吃的!” “去吧去吧,” 吴嫂子挥着手,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跟了一句: “你啊,也别光想着马营长,你这身子也得补补……手上的票和够不,不够嫂子这还有些,你先拿着!” “不用了,嫂子,我还有……” 白逐笑着和吴婶子分开,就这么带着一身的土,一路和人寒暄着,爬上了部队开往县城的卡车。 马伟国所在的这个部队驻扎在山脚,附近连着几个村庄。 部队里有个代销点,平时会卖些牙膏、脸盆、毛巾等日用品。但稍微复杂点的东西,就得去镇上、甚至县里的供销社去买了。 村里没有公交车。 人们出行的主要交通工具就是两条腿,或者坐村里的牛车,个别家庭会有一辆自行车。 比如马伟国就有一辆。 可那个破自行车他看得跟宝一样,而且白逐并不想骑。 好在后勤部有一辆采购用的卡车,一般每天上、下午都会出去一趟。家属们通常会准时准点地等在那里,搭个顺风车。 部队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算一项家属福利。 反正司机上了车,不管车斗有没有人,都是一脚油门就走。还有就是这车管去不管回,除非路上碰到了。 司机又刚好认识。 白逐爬上来的时候,车斗里已经坐满了人。 时值九月。 微凉的秋风呼呼地吹着,大家都拿头巾包住了头脸,然后交头接耳、三三两两的聊天。 白逐一改原主低调木讷的性子,积极参与到八卦小组的聊天中去。 于是她去看孟倩被虎子扬了一身土,以及她给马伟国做大餐这事儿当天就传得满军区都知道。 这天晚上,很多家两口子都躺在床上蛐蛐这件事。 “其实我觉得,马营长媳妇也挺可怜,” 说这话的正是吴嫂子。她叹息着对吴营长道: “这刚出了月子,人瘦得跟个刀螂似的,还惦记着给马营长补身子。这马营长怎么就不惜福呢?” “听说那孩子生下来,都没让看一眼就送走了,小媳妇能不伤心吗。要我说前阵子那么闹也情有可原,要是我估计都得摩怔。” “快拉倒吧,” 吴营长翻了个身: “就咱姑娘那胃口,谁家能要啊。你要能把她送出去我还谢谢你呢!” “死鬼,” 吴嫂子使劲掐了吴营长后腰一下: ”咱姑娘咋啦,不就多吃了一点点。能吃好啊,能吃长得壮,将来嫁出去才不受欺负,不然你看看马营长家的!“ “啊对对对你说的对” 吴营长赶紧举手投降,表示赞同。 “不过,马营长给薛营长家的买丝巾,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呢?他自己媳妇都没有呢!” “你啊,就别瞎合计了,” 吴营长不在意道:” “都是自家兄弟,能有什么歪心思?可能就是顺手的事吧!” “哼,自家兄弟怎么了,” 吴婶子有些不高兴了: “自家兄弟,他怎么不说给我买一条,或者给他自己媳妇买一条?” “我怎么没给你买?” 吴营长的关注点不一样,他不服气道: “当初咱们结婚,我不是给你割了一大块红布?那布你做了盖头,我看跟丝巾长得也差不多,剩下的你布你还做了个肚兜穿了好几年呢……” 咦? 说着说着,吴营长好像也觉得哪里不对。可他不想深究,索性转过身去: “睡觉、睡觉,明天还得出任务呢!就你们老娘们儿p事多……” 这一晚,类似的对话进行了不少。 白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是一个特殊的年代,马伟国又是军人,只要他本身不犯原则性的错误,那么不管发生什么事,舆论天然就会站在他那一方。 白逐今天看似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做不动声色的引导了舆论往自己这边倾斜。顺便扭转一下前段时间原主给别人留下的印象。 且说白逐蹭着顺风车到了县城,就和众人各奔东西。 白逐跑这一趟,是有好几件事要做。 首先要把马伟国存折上的钱取全部出来,而且还不能让人查到她头上。 这个倒也简单。 白逐走到一个僻静处闪身进了空间,挑挑拣拣,找出一个短发男人的3d打印头套。 这是她上、上个小世界在国外旅游时顺手囤的,男女老少、各种肤色的都有,做的逼真极了。 像她现在头上套的这个,就和马伟国看着有些相似,甚至连喉结都有。 戴好头套后,白逐又在上面上简单画了几笔,再穿上一双内增高,看起来已经有七八分相似了。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银行,顺利地取出了存折上的存款。 一共4700元现金到手。 看着这厚厚的一大摞子大团结,白逐心里满意极了。 把大团结丢进空间抽屉,她又顶着这套造型,后背背了个空背篓去了一趟黑市。在黑市里,白逐买了一辆这个年代的自行车。 然后一路走,一路逛。 看人家有急需的东西,别人手里又没有的,她就倒腾出来放在背篓里卖给人家。 直到一圈转得差不多的时候,白逐才揣着厚厚地一迭大团结出了黑市。 走到一个僻静的巷子里,看看四下无人。 她把自行车收进空间,换好衣服刚闪身出来,就听“噗通”一声从墙头上突然掉下来一个人,不偏不倚落在她的脚前。 吓了白逐一大跳。 定睛看去,似乎是个年轻男人,他满身是血,宽肩窄腰,面朝下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白逐用脚踢了踢这人的屁股。 毫无反应——难道是死了? 眼下时局混乱,大街上死个人其实是常事。但白逐毕竟做过一世医生,胆子相对大一点。 当下她弯腰将这人的身体翻转过来。看到这人面容的一瞬间,白逐忍不住瞳孔一缩。 居然是他? 第68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05 这人白逐,确切的说是原主认得。 他叫袁江北,和马伟国同一个军区,是整个军区年纪最轻的副团长,也是整个军区和马伟国最不对付的人。 如果说,马伟国是寒门贵子的代表,那袁江北就是高干子弟代表,平时两伙人没少别苗头。原主的孩子 被抱走后,袁江北那一派没少帮她说话。 可惜不久后就传出他因公殉职的消息。 那一次,据说袁家的怒火差点将整个军区都掀了个个儿。 白逐觉得,就凭这可怕的家族势力,如果他一直活着,说不定原主找女儿这事还真能成。 咦? 想到女儿,脑中突然冒上来一个主意。 当即蹲下身仔细查看,发现这人是身前一枪,后背两枪,伤的很重,几乎也就剩一口气吊着 了。 就算是她拿出前前世的技术帮他取出子弹,都未必能救回他的命。 想到另一件事,白逐觉得有必要确认一下...... 据说此人曾在一次战斗中负伤,从此失去了生育能力。 原主怀孕后,马伟国没少在这人面前得瑟,搞得原主每次见到袁江北都很尴尬。白逐当了一辈子医生,可没觉得有什么尴尬的。 检查的结果,嗯,果然是有些问题的。 但,这一瞬间的变化,显然并不影响某部分功能。 白逐:“...... 算了,她不跟一个快死的人计较! 叹了口气。 白逐从空间祭出一枚香喷喷绿幽幽的还魂丹,不舍地看了又看,这才将药丸塞进男人嘴里。 得说袁江北的求生意志很强。 明明是已经快死的人,在白逐嘴对嘴,强迫他咽下药丸的关键时刻,突然睁开了眼。 白逐吓了一跳。 草。 这双眼睛亮得惊人,一点都不像一个将死之人。 只是随着那枚药丸咽下去的同时,他的眼睛也闭上了。 “喂,喂” 白逐拍打他的脸: “吃了我的药丸可不能死啊,否则我不是亏大了?” 大力拍了一会儿,毫无反应,白逐只好又给他做心肺复苏。按压了半天,男人忽然又睁开了眼睛,虚弱道: “我、我快、被你压死了,你、能不能……送我去医院,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 白逐:“……” 草,是一种植物。 白逐把袁江北背到医院,本来还想跟他谈点条件,不料这人到了医院又昏了。医生检查过后,说他暂时生命体征平稳,并且通知了家属。 白逐总不能一直在那杵着,就先离开了。 她在县里买了一只老母鸡和两条鲫鱼,还有两斤大白兔奶糖,以及一些麦乳精,搪瓷缸脸盆之类的,然后就坐着附近的牛车回去了。 一路上见了人,都说是给马伟国买的。 反正前段时间马伟国也借着原主的名义,买了不少营养品,只不过是最后都送到了孟倩母子那里。 所以白逐丝毫不觉内疚。 到家后,白逐挽起袖子下厨房,给自己做了一顿色、香、味俱全的大餐。 嗯,谁都不知道,白影后其实厨艺不错。 只不过从前她习惯性地保持身材,从来没放纵过自己尽情享受美食。 可这个小世界不一样。 原主的身子亏空得太厉害了。别说是怀孕和生产,就是没怀孕前,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原主也都留给渣男了。 不是说只有原主这样。 而是这个年代的大部分女人都被洗脑成功。男人才是家里的主力,她们下意识就会这么做。 这就导致原主接近一米七的身高,瘦得活像个骷髅。两只眼睛和面颊都深深地凹陷下去,只剩两个充满红血丝的大眼珠子青瞪着。 看起来活像老了二十岁。 早上照镜子的时候,差点没把白逐吓死。 所以白逐咬着后槽牙发了狠: 吃! 必须立刻、马上、大吃特吃! 看着眼前这一大盆香气扑鼻的山药红枣炖母鸡,还有两条香喷喷的葱烧鲫鱼,白逐食指大动,连一贯优雅的仪态都顾不得了。 当即一阵风卷残云,很快就将桌上的吃食消灭了大半。 呃! 香,真香! 几辈子从来没吃这么爽过。 饭后白逐揉着吃得圆滚滚的肚子、扶着墙,好不容易站起了身,打算在院子里散散步消消食,回来再收拾这些剩饭剩菜。 就在这时,听到院门处传来响动。 顺着门鏠看过去,原来是马伟国回来了。 情急之下白逐一挥手,先把吃剩的半盆鸡收了起来。此时马伟国已经进屋,看到这一桌丰盛的饭菜,不由面色有些古怪。 张慧茹这个女人一向都很节俭,就算过年都不舍得做这么多好吃的。 今天怎么回事? 而且看这样子她已经吃过了,居然没等自己一起。 不知怎么,马伟国心里掠过一丝不爽,忍不住点评道: “张慧茹同志,我整天在外面辛辛苦苦的工作,你在家里倒是过得清闲……既然这样,以后就不要在外人面前胡说八道,” 不知怎么回事,今天好多人跟他主动搭话,口气全都怪怪的。马伟国直觉又是白逐在外面说他坏话了。 但是,反正又没人会信。 马伟国心里并不当回事。但他还是警告道: “做为一名合格的军人妻子,你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咦?” 白逐奇道: “都是住一个家属区的,这里哪有外人,大家不都是兄弟姐妹吗,难道你马伟国还有什么别的心思不成?!” “你!” 马伟国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疯疯颠颠,简直不可理喻!” 他就不该搭理她。 看吧,现在倒是不闹着找孩子了,可说出来的话却更不着调。马伟国觉得,白逐好像疯得更严重了。 “随你吧,” 他冷冷道: “反正该说的我已经提醒你了,凡事都要适可而止。咱们打小的感情,只有我才能这样包容你。但如果你闹得太过,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还有,这些吃的,” 他一指桌上的东西: “你挑好的,打包给孟倩嫂子和小虎送过去。以后不要这么自私。咱们革命家族,不能凡事只顾自己,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说完大跨步进屋,房门在他身后“呯”地一声被关上了。 “给孟倩送饭?” 白逐转了转眼睛,行啊!舍不得兔子套不着狼,一点剩饭剩菜,就当喂狗了—— “马伟国,别怪我,这可是你让我送的。” 第69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06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白逐还真端着鱼给孟倩家送去了。 这次马伟国不在,孟倩伸手接过盘子,一脸红晕: “慧茹妹子,这怎么好意思。你也才出月子,留着自己吃多好?” 嗯? 这是生怕她想不起来孩子这回事呢。 “没关系,” 白逐微微一笑: 你们孤儿寡母的更不容易,回头记得把盘子还我。” 说完潇洒地转身就走。 身后,孟倩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真是愚蠢的女人! 竟然看不出来,姓马的已经像条狗一样,一颗心都拴在了她和小虎这里。 要不是顾虑着这里是家属院...... 摸摸衣服里面的红丝巾,孟倩从鼻孔里不屑地发出一声冷哼,随手揭开盘子上扣着的盖子。 她本来是打定了主意,看一眼就倒掉的。 薛营长虽然没了,但有抚恤金在手,小虎每月也有烈士子女补贴,她其实不缺一口吃的。 之所以接过这盘菜,只是为了一种隐秘的胜利感—— 这肯定是马伟国让送的。 只是孟倩没想到,盘子里居然是一条鱼。 而且还是一条色香味俱全、完整的鱼。开盖的一瞬间,那扑鼻的香味,简直让人口水都要流出来。 “娘,娘,是什么好吃的,我看看!” 小虎闻到香味立马跑过来,踮起脚尖看了一眼,眼睛立刻直了: “是鱼,娘,好香的鱼啊,快给我,我要吃鱼!” “啪”地一声,孟倩拍开了小虎的手: “吃什么吃,早饭不是已经吃过了吗,这个留到晚上……” 孟倩的眼珠转了转: “等你马叔叔下班,我们一起吃!” 哼,张慧茹不是显摆吗,那就把她的丈夫扣下来陪自己,吃的还是纯女人亲手做的菜,气死她! “那……好吧” 小胖子有些不愿意。 不过想到昨天马叔叔才给自己买了漂亮的玻璃球,终是咽了咽口水: “娘,马叔叔会来吗?” 要是不来,娘会不会不给他吃鱼了? “放心吧,他肯定来!” 昨天马伟国没来,以这段时间两人之间的黏性来说,孟倩笃定,今天下班后马伟国一定会来她家。 果然,孟倩所料不差。 下班时间刚过不久,马伟国便行色匆匆敲响了她家院门,手里还拎着用油纸包好的一块五花肉。 “哎呀,你怎么又带了吃的” 孟倩接过猪肉,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你和慧茹妹子已经很照顾我了,现在又买了肉,让我怎么报答才好……” 马伟国摆摆手: “应该的,嫂子。薛营长不在了,我身为战友,帮忙照顾你们母子是应该的。” 话虽这么说,不知怎么,马伟国耳边突然响起了今天一位老首长对他说的话。 “小马啊,你有情有义、知道关心照顾烈士家属,这是好事,但也不要忽略了自己的家庭。” “听说你媳妇才出月子,身体应该还没完全恢复,你也要多关心关心她才对!” 马伟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顺嘴答道: “首长请放心,慧茹是我妻子,我肯定会关心照顾好她的……” 可他心里想的是,他怎么不关心照顾张慧茹了?每月工资一发下来就给她二十块,这还不够?难道还想让他把工资全给她,那怎么可能! “那就好,” 听他这么说,老首长一脸欣慰: “今天的训练你就不用参加了。下班后早点回家,好好陪陪媳妇吧!” 到了他这个级别,能为下面人做的就这么多了,他真是太操心了。 马伟国稀里糊涂地点着头,下班后顺路去买了一块五花肉。代销点的婶子还打趣他: “马营长又给媳妇买好吃的啊!” 马伟国和以前一样,含含糊糊地应着,提着肉便匆匆走了。离老远听到那婶子后面的人感叹: “看人家马营长多疼媳妇,三五不时的就来买肉。” 另一个人道: “可不是。就是他那个媳妇不知咋回事,吃了这么多好东西,咋还那么瘦咧~” 想到这里,马伟国看了眼孟倩那丰腴的身形,对比了一下妻子那瘦得竹杆似的身子,心里有了一丝不自在。 不过他很快甩了甩头。 那都是张慧茹自己作的,他又不是没给她生活费,想吃什么不会自己买吗。 反倒是薛营长不在了,自己多照顾些他妻儿是应当的。 总不能让他们吃糠咽菜,自己却和妻子在隔壁大鱼大肉吧? 马伟国说服了自己,这样做没错。 于是他就安心地坐着,看孟倩系着围裙,像个小妻子一样欢快地在厨房里忙前忙后。 小虎则拿着他送的木头枪高兴地跑来跑去,每隔一会儿便跑到厨房,从盘子里抓一些吃的塞进嘴里。 小孩子胃口小,没一会儿就吃饱了,于是端起小木枪呜呜嗷嗷地喊着,出去找小朋友比划去了。 马伟国笑着摇摇头。 心头忽然掠过一阵恍惚——如果女儿没送人,那是不是再过几年,自己下班回家,也会有个香香软软的小东西跑过来,抱着腿叫他爸爸? 晃晃脑袋,马伟国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 看来最近真有些受张慧茹的影响。 前阵子她整天哭哭啼啼的,这两天倒是不哭闹了,行为举止却更奇怪了。 原本很简单的一个人,现在他竟完全看不懂她在想什么。 正出神的当口,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想什么呢,马营长,” 孟倩佯嗔道: “你这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样子,嫂子可不敢留你,要不然你还是快点回家,去陪陪弟妹吧!” “哪能啊,嫂子,” 马伟国赶紧解释: “张慧茹这阵子……你知道的,我回去也是吵架,还不如在你这图个清静,也能陪陪虎子。” “这还差不多,” 闻言孟倩菀而一笑,不知从哪摸出来一个扁扁的酒壶,朝他晃了晃: “我们娘俩不白吃你的,这是你薛大哥从老家带来的,陕北闷倒驴。生前他没舍得喝,今天就便宜你了!” “不、不、不,” 马伟国连忙摆手,并站起了身子: “既然是薛大哥留下的,我可不敢喝,嫂子你留着吧。我看天色不早,要不然我还是先回去吧!” 不知怎么的,此时马伟国的心里有种莫名的慌乱,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快点回家,妻子张慧茹还在家里等他。 可眼前的孟倩已经收起了笑容。 她紧盯着马伟国的脸,眼里慢慢蓄起了泪水: “哦,这样啊,” 第70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07 孟倩慢慢地在桌边坐了下来,顺手将那瓶酒丢进了垃圾筒: “那你回去吧,今日是嫂子不知轻重了,” 她的声音突然就哽咽起来: “其实我知道,自从老薛走了,我就成了这里不受欢迎的人。表面上大家都在照顾我、可怜我,可谁打心眼里瞧得起我,都恨不得离我们孤儿寡母远远的……” “呜呜呜,老薛,你走得这么早,剩下我这一个人,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嫂子、嫂子,” 看着这样的孟倩,马伟国慌得手足无措,所有的顾虑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立刻中捡起那瓶酒打开瓶塞,给自己和孟倩一人倒了满满一大杯: “你别哭了,我、我陪你喝还不行?” “真的?” 孟倩眨着红红的眼睛,怀疑地看着男人。 “真的,” 马伟国笨拙地安慰道: “嫂子你别伤心,你还有我、还有军区这么多兄弟姐妹,我们都会陪着你,也会帮你照顾小虎……” 听他这么说,孟倩破涕为笑,果然不哭了。 两个人推杯换盏,边吃边聊。 一个说着薛营长死后自己如何的难过,未来堪忧,一个诉说媳妇如何不可理喻,整天闹腾,根本不理解自己…… 后来两人是怎么跑到床上,又搂抱着啃到一起去的,马伟国竟然完全想不清楚。 但最让他后悔的,是那天大概酒喝太多,又或者两人都旷了太久,做那事的时候太过投入,连门都忘了锁。 导致被回家的小虎撞个正着。 薛小虎当时吓傻了,但他知道自己是个孩子,肯定打不过马伟国,立马跑出去喊人,说马叔叔在打他妈妈,打得很厉害,他妈妈都快哭死了。 人们一听这还得了。 孟倩可是烈士遗孀啊,不管发生了什么 事,马营长怎么能动手呢,他是不是疯了? 于是众人急急忙忙、浩浩荡荡跑到孟倩家里,离老远就被这动静惊呆了。 “这、这、这......” 吴嫂子一拍大腿: 马营长造孽啊! 让一让,让一让,发生了什么事? 白逐奋力挤进人群。 她当然不会错过自己精心导演的好戏——那条鱼里她可是加了料的,足够这两人干柴烈火,烧一阵子了。 没办法。 白逐表示,暧昧什么的最讨厌了。要想快点离婚,找到孩子,这两人还是快点上床吧! 吴嫂子是好心。看到白逐还想拿身子去挡: “慧茹啊,你身子不好,这种事就别凑热闹了,回家等着吧,啊!” “嫂子你别拦我” 白逐一脸的义正严辞: “孟倩嫂子叫得这么大声,就算豁出去这条命我也得救她啊,不然伟国回来又要说我没有爱心了!” 众人面面相觑:“……” 我们要是说,现在里面正在“欺负”孟倩的那个人,就是你们家伟国,你信吗? 正在这时,屋里又传来新一轮的动静。 白逐顿时急了。 “还愣着干什么,” 她大喊一声: “你们就这么看着孟倩嫂子被人欺负?” 话音未落已经一脚踹开了虚掩的大门,直接朝屋里冲去。 “完了、完了、完了,” 众人齐齐扶额。事到如今也只能跟着进去。张彗茹刚生完孩子没多久,可别受不了这个打击,闹出什么 人命啊! 果然,就听屋里的白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喝: “马伟国,你这个畜生!” 众人赶紧冲进去,就见屋里场面混乱极了。 孟倩双手掩住重要部位,面色苍白地缩在一边,白逐则骑在马伟国身上狂扇耳光,: “狗娘养的东西,你不是人!” “你这么做,怎么对得起党,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为国捐躯的薛营长吗?” 她一边打一边骂,时不时地还要踹上两脚: “你让孟倩嫂子以后有什么脸面活着,你为什么不去死,你去死,去死!” 看样子,这是认定马伟国强迫的孟倩。 在场的很多人却暗暗摇头。 唉,张彗茹到底年轻,看事情浅啊。 俗话说,苍蝇不盯没缝的蛋。孟倩在薛营长死后赖在家属院不肯搬走,其实很多人心里都有所猜测。只不过这种事都是愿打愿挨。 部队里光棍不少。 要是真有那合适的,他们也不反对寡妇再嫁,只是万万想不到,孟倩居然会和有老婆的马伟国搞在一起。 这不是造孽吗?! 只不过这层窗户纸,没也不忍心当面揭破。 马伟国此时一副木木呆呆的样子,任凭白逐打骂。白逐一直打到手酸,这才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这件事动静闹得很大,最终惊动了整个军区,主要当时那么多人看着,想瞒也瞒不住。 白逐在医院醒来后,对着来看望的军区首长和和同志家属们一声不吭,只是默默流泪。 这一下,部队的首长们有些麻爪了。 如果白逐像以前一样又哭又闹,或者提出什么条件,哪怕是让他们帮忙找孩子呢,他们都能答应。 可现在她一声不吭,一副受尽了委屈却又不说的样子,他们反倒不知该怎么办了。 与此同时,军区对于怎么处理这件事,意见也分成了两派。 一派认为马伟国背叛婚姻,作风败坏,竟敢强暴烈士遗孀,应该喂他吃枪子儿。最少最少也要扒了他的军装,让他滚回老家种地去。 但这种意见遭到了孟倩的反对。 孟倩说自己本来就是烈士遗孀,如果再担个被强暴的名头,那她就直接带着儿子去死。 话是这么说,其实谁心里都有数。孟倩这就是舍不得马伟国,两人应该是有私情的。 对于孟倩死不死的,其实军区不是很在意。可这件事还牵扯到小虎。 小虎可是货真价实的烈士遗孤,他现在还小,难道军区真能担一个逼死他娘的罪名吗? 正所谓投鼠忌器,所以这条意见并不能轻易执行。 而另一种的处理意见就比较温和了。认为两人只是喝多了一时糊涂,现场留下的空酒瓶也能证明这一点。 所以只要让孟倩离开军区,然后再给马伟国给个处分,让他戴罪立功就好。 但不管怎么样,两派最后一致认为,这件事还是要问一问白逐的意见。说到底这件事里,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所以眼下,皮球踢到了白逐这里。 也就是说,现在白逐的意见将最大限度地左右马伟国和孟倩接下来的命运。 第71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08 然而白逐只是一声不吭。 借着这次晕倒,白逐心安理得赖在了医院里。 每天不是说这里不舒服,就是那里难受。 医生干脆给她做了个全面检查。 很快,这具身体营养不良、乳腺堵塞等毛病,都被一一查了出来。 军区领导们没事儿就打发人提着各种水果、蛋糕、奶糖、麦乳精等前来探望。白逐主打一个来者不惧,送啥收啥。 等到小桌子摆不下了,她就趁没人的时候收进空间。 总之像个小仓鼠,偷偷囤了不少属于这个年代的好东西。 一直到子弹飞了整整一个星期,白逐才对前来探视的首长,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首先,事已至此,考虑到军区的荣誉,白逐自愿和马伟国离婚,然后让他和孟倩结婚。 其次就是离婚后,军区要解决她的工作和住宿问题。 白逐这态度一摆出来,首长们感动得差点落泪。 看看,看看! 多好的同志啊。 这才是当代军嫂的典范——都这个时候了,还能考虑到军区的荣誉。 其实这件发生后,他们也很为难。 严格说起来,这件事军区方面也是有责任的。 如果当初他们能铁面无私、果断要求孟倩娘俩搬走,后续也不会惹出这种乱子。 所以之前他们才会进退两难——轻了不是,重也不是。 现在有了白逐这个态度,一切就好办多了。 再一个,说到底马伟国也是军区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年轻干部,别的暂且不论,至少业务能力还是过硬的。 真要直接枪毙或者让他退伍,他们也心疼不是。 相比较而言,白逐的这点要求就完全不算什么。 工作好说。 军区这么大,从哪里还能扒拉不出一个工作岗位? 至于住宿问题就更简单,离婚后让马伟国搬走,白逐就继续住原来的房子好了。 虽然从资历上来说,白逐还差了点,但谁让人家占着理呢。 白逐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才用了一招“以退为进”,先把好处拿到手。 否则就算找回原主的女儿,自己拿什么养。 回乡下种地? 算了吧。 白逐觉得自己吃不了那个苦。 现在偶尔进空间打理一下药园,她都觉得够够的。 要是天天种地,那可受不了。 再说,总不能让原主的女儿也跟着吃这个苦吧。 要是就这么离开部队,她空间里倒是有不少金银珠宝,可在这个特殊的年代,物质极度匮乏,这些恰恰最没有实用价值。 也不是说一点购买力都没有。 但她总不能拿根金条去供销社买块手表吧?! 说穿了,就算她有钱,也需要一份明面上的收入作掩护。 否则过不了多久,估计就得被人当成潜伏特务抓起来审讯。 三天后,这件事的处理结果公布。 首先由组织出面,白逐和马伟国解除了婚姻关系。 再就是白逐有了一个在部队二食堂“帮厨”的工作。 “帮厨”说起来好听,其实就是打杂的。 但架不住白逐有编制啊,此外还有一个月工资三十五块的工资。 白逐表示很满意。 和她形成对比的,是马伟国的职务被连降两级,一天之内从“马营长”变成了“马连长”。 组织上打好了他和孟倩的结婚报告,让两人直接签字就行。 同时把他俩的住处也挪了。 新宿舍只有八平,两张窄窄的单人床和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就是全部了。 这条件其实不适合家属随军,部队方面暗示的已经很明显了。 那就是让孟倩搬离军区。 从前她不是说自己无处可去,薛营长老家不欢迎她嘛?现在好了,她可以回马伟国老家。 可惜谁也没想到,孟倩装傻充愣,硬是顶着别人异样的眼光住了进去。 因为她坚信马伟国的降职只是暂时,未来肯定还会有上升空间。 没看都发生这种事了,部队还留着他吗。 这就说明她没看错,马伟国未来一定是个人物。 只要以后他多立几次功,现在这些难听的议论很快就会过去。 人的记忆都是有限的。 反正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马伟国可没有孟倩这么强大的内心。 这段时间他很沉默,沉默的就像个哑巴,人也迅速消瘦了下来。 躺在新宿舍的硬板床上,望着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他一时搞不清楚,自己怎么就又回到了这个位置。 身边的媳妇也换了。 还记得当初,自己辛辛苦苦从一个农村大头兵爬到连长这个职位,第一次住进这间单人宿舍时,兴奋地连夜给在老家的妻子拍了电报。 “慧茹,等我职位再升一级,你就可以来随军了!” 那时候,他是爱张慧如的。 不止因为订了娃娃亲。 张慧如从小就长得漂亮,脸蛋小小的、眼睛大大的——那时他最盼望的事,就是快点长大,好娶她进门做他的新娘子。 后来他终于升了副营长,有了更好的住处,张慧茹也来到了身边。 可从什么时候起,有些东西就变了呢?马伟国也说不清楚。 也许是随着职位的上升,他看着和在乡下时一样打扮的妻子,觉得她太土气。 也许是怀孕后两人长时间没亲近。 又或者是不知不觉间,他的心神停留在另一个女人身上的时间太久……想到这,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坐在桌前,正仔细往脸上抹雪花膏的孟倩。 这就是他的现任妻子。 其实仔细看的话,孟倩长得并不好看,她还是个寡妇,年龄也比他大许多,小虎今年都六岁了! 还有,孟倩的眼角和唇边都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皮肤也不怎么好——不仅黑,上面有星星点点的斑点。 这些从前他怎么没注意到? 以前的孟倩,在他眼里是发着光的。 她既温柔、又会打扮,举手投足间有女人特有的风情,还对薛营长一往情深,是女人中的好女人,是他心目中的完美妻子。 可现在,这“完美妻子”忽然就“啪哒”一下从天而降,砸他脑袋上了。 从前的“薛嫂子”变成了老婆,战友的儿子管他叫爹,马伟国感觉怪极了。 每当夜晚来临的时候,他都觉得这屋里好像多了一个人。 薛营长的鬼魂好像就在这间屋子里,正在冷冷地怒视他,似乎在对他说: “好啊你小子!” “老子才死几天,我老婆就变成了你老婆,你对得起兄弟我吗?!!” 第72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09 好几个夜里,马伟国都从睡梦中惊醒,浑身出了一层冷汗。 看着孟倩的眼神又惊恐又复杂。 这么折腾了几次,孟倩渐渐有些不耐烦起来。 自从那天之后,俩人就再没有过那种事。 马伟国说他需要一点时间,孟倩也没太在意。 她知道马伟国这人有些死心眼。 刚开始肯定有心结,但时间长了就好了。 毕竟是年轻小伙、血气方刚的,哪有猫儿不馋腥? 为此,她还狠了狠心,让薛家人把薛小虎领回去了。 可她没想到,马伟国还真就守的住。 这一天天的,跟个老僧入定似的,摆出一副守身如玉的死样子给谁看? 孟倩不死心,使出浑身解数勾引了几回。 甚至还大费周章搞来一瓶酒,想着这东西或许有用。 岂料马伟国看到酒,整个人瞬间暴怒,将桌子连着汤汤水水掀了一地。 那凶狠的样子,吓得孟倩瑟瑟发抖。 从这天起,两人关系就进入了“冰冻”状态。 平时基本各过各的。 两人与其说是夫妻,不如说更像是合租的室友。 白逐出院后第一件事,就是找马伟国讨债。 讨什么债呢。 那自然是要钱了。 毕竟安排工作和住处,都是部队给的补偿。 马伟国本人不出血怎么行! 所以,没出院之前,白逐就对组织上提出,要求马伟国付1000元离婚补偿费。 当时组织上毫不犹豫地替马伟国答应了。 这件事本来就是马伟国有错在先,给补偿不是应当的吗? 本以为马伟国早把这事办好了,想不到还要宋慧茹自己提出来。 这不由让首长们换了种眼光重新打量起马伟国来。 马伟国有苦难言。 不是他不想给钱,是真没有啊! 他再舍不得钱,基本的人情世故也能看的明白。 他当然知道,这时候应该主动的、痛快的给张慧茹一笔钱,哪怕是做给别人看呢? 可是谁能想到,他辛辛苦苦攒的两张存折,居然不翼而飞了呢? “慧茹,对不起!真不是我不想给你钱,” 马伟国的脸涨的通红: “是我的钱都丢了……你放心,等下个月发了工资,我一定还你!” “哼,你骗鬼呢,” 白逐一脸不信: “你的钱早不丢,晚不丢,偏偏要还钱的时候就丢了!” 说完,她扬声问周围看热闹的家属。 “你们信吗?” 周围人:“……” 这谁会信? 傻子都能猜到怎么回事。 要么是马营长撒谎,要么就是新娶的媳妇作妖,跑不了这两种可能。 面对众人质疑的眼神,马伟国急的汗都冒了出来。 “真的,慧茹。我把钱存进了银行,可惜存折丢了……” 众人:“……” 马连长你要编也编好点啊,这借口我们听着都替你着急! 果然就听白逐冷笑道: “马伟国,你别欺负我读书少……存折丢了可以补办,这件事也还是知道的!” “你要非得用这么拙劣的借口搪塞我,我可就要找组织做主了,” “我、我……” 马伟国满口苦涩。 他当然知道存折可以补办。 可银行人告诉他,他那两本存折里的钱已经取过了,而且还是他本人取的。 马伟国当然不信。 可那时候银行没有监控。而且权力也比后来大得多。 人家说是他取走了,那就是他取走了。 马伟国要是个普通百姓,可能就不管不顾大闹一场了。 可他是军人,再说他那些钱里面,有一些是有猫腻的。 真的把部队牵扯进来,后果可能更加严重。 所以这件事最终他只能哑巴吃黄连,咽下了这口窝囊气。 可这件事,几句话根本解释不清。 情急之下,马伟国想去抓白逐的手解释。 被白逐一脚踹开了。 最终在周围人的见证下,马伟国给白逐打了1000元的欠条,写明三年之内还清。 于是继4700元之后,白逐再次喜提1000的预计收入,当即高高兴兴地将小平房重新整理了一番。 这里的大部分东西,马伟国这个渣男都沾过手。 白逐嫌恶心,便都送给了周围邻居,这倒无意中又让她得了个好名声。 当然,也有人暗地里说她矫情。 说到底,还是因为物质太匮乏了。 那时候,一个暖水瓶、一个搪瓷缸子、一个手电筒,都算是重要的家庭财产。送出去简单,想再置办齐全,可不容易。 白逐对这些只是付置一笑。 她空间里什么样的好物件儿没有? 这剩下来空荡荡的屋子就是给人看的,她才不会真委屈自己。 不过现在婚离了,工作也有了着落,下一步就要赶紧着手找原主的女儿了。 这件事,其实白逐原本是拟定了两个方案。 第一个方案是等工作稳定后,她自己请假,直接把女儿接回来。 原主死后跟着宋建业夫妻,知道宋小梅现在哪里。 所以白逐也知道。 只是在这个年代,她单枪匹马,就算能抢回女儿,但过程肯定有点不好宣之于口。 第二个方案就是要求组织上帮她。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军区方面仍然和上一世一样不作为,她还可以向地方报案,就说前夫和战友合谋拐卖儿童。 不信没人管! 但是此刻此刻,看着一身军装,气宇轩昂站在自家大门口的男人,白逐忽然改主意了。 “袁副团长,” 白逐笑着招呼道: “你这是,康复了?” “是的,张彗茹同志,” 袁江北一手拎着两罐麦乳精,另一只手拎着个大网兜,里面是大大小小的各种盒子: “我能进去说话吗?” “可以,” 看着两边探头探脑的家属们,白逐笑着打开大门: “袁副团长请进~” 落座之后,袁江北放下手中的网兜,随即说明来意。 他是来感谢白逐的。 此前这人从医院和军区都消失了一阵子,白逐还以为自己那枚“还魂丹”打水漂了。现在才知道,袁江北是被家人接回首都医院治疗了。 还得说是首都医院的医疗水平高。 这才多久,这人已经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她面前了。当然,白逐更倾向于是自己那粒“还魂丹”起了作用。 果然,就听到袁江北诚恳道: “我知道些许礼物根本无法报答彗茹同志的救命之恩,” “京市医院的院长是我爷爷的老战友,他告诉我说,我的体内活跃着一股极为特殊的力量。如果不是这股力量护住了我的心脉,而且催发了我体内的生机,仅凭他们的医术,我不可能到现在还活着!” “所以……” 他的眼睛认真地看着白逐: “彗茹同志这边,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想了想,他接着道: “不管工作的事还是私事都可以。” “如果我个人的能力不够,那么袁家愿尽一份微薄之力。彗茹同志放心,这是我们全家人给出的承诺。” “好啊,” 白逐不客气地道:“公事没有,私事的确有一件……” “是你女儿那件事吧?” 袁江北道。 “对,就是这事,” 白逐打了个响指,微笑道: “前阵子闹了几场,袁副团长应该知道我的态度——女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可能就这么放弃。所以……” 第73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10 “这件事,我可以答应你,” 袁江北只稍做考虑,就答应了下来。他道: “只是我有个提议,不知道慧茹同志是否愿意听听?” “你说,” 白逐好奇。 “是这样的,慧茹同志,” 袁江北似乎有些许紧张,他咽了咽口水: “以袁家的实力,其实找回一个孩子不难。但是以你我目前的关系,这件事传出去,袁家未免有手伸得太长的嫌疑。” 白逐点点头。 是这么回事。别看这个年代很多人看起来有特全,但这特全的使用上,也是需要师出有名的,否则就等 于明摆着让人揪小辫子。 这一点,不仅是在这个特殊的时代,应该说在封建以后的任何时代都是如此。 “所以呢?” 袁江北会有什么好办法。 “我说出来,慧茹同志不要生气,” 袁江北道: “慧茹同志知道我的情况。就如同传言说的那样,我已经没有了生育能力。” 白逐想到那天自己摸到的一些东西,认同地点了点头。 袁江北的脸却忽然红到了耳朵根。 也不知他是不是想起了什么,说话也结巴了起来: “所以、所以我一直单身。我、我的提议就是如果慧茹同志愿意的话,我可以向组织打结婚报告。” 看白逐忽然睁大的眼睛, 袁江北反而有了些许镇定。然后他接着道: “如果慧茹同志和我成了夫妻,那你的女儿就是我袁江北的女儿,是袁家的小辈……如果说,袁家要找回自己的孙女,谁敢说半个不字呢?!” 不得不说,这建议让白逐狠狠地心动了。 几个小世界以来,她都没想过结婚这件事,但这不代表她对婚姻一定是抵触的。而且如同袁江北说的,要想找回原主的女儿,这是一条又快又好的办法。 简直完美极了。 最重要的是,因为袁江北不能生育,袁家只会觉得亏欠她,毕竟这个年代的女人就算再婚,生二胎、三胎、四胎的比比皆是。 所以女儿即使在袁家也不会受委屈,这不比自己单身带着女儿好多了? 这个年代不比后来。 没有父亲的孩子是真的会受到歧视的,白逐多少也要从这方面为原主的女儿考虑一下…… 见白逐没说话,袁江北道: “当然,这只是个建议,没有勉强静茹女士的意思。即使您不答应,袁家也会尽量去算这件事。” “我答应” 白逐忽然一笑: “说到底结婚是为了帮我,也是我占了袁副团长的便宜。我若是不答应倒显得不知好歹了!” 她这话是顺口说的,但也是事实。 除去任务者的身份,人家袁江北是高干子底、黄瓜大小伙。她是啥,一个离婚带着孩子的女人,放在这个年代,想嫁出去容易。 但想嫁给袁江北这样条件的的确不容易。 只是她这话不知哪个字再次触碰到了袁江北的敏感细胞,他的耳朵再次红了起来。 白逐:“……” 小伙子你这么清纯,你爸妈知道吗? 于是一顿饭的功夫,这件事就这么七里咔嚓地定了下来。 袁当表示要回一趟京市,和家里长辈当面打个招呼,还有彩礼什么的怎么走,然后还有结婚报告,以及找原主女儿的事也要开始着手起来了。 总之就是袁江北那边要忙的事一下变得很多,反而白逐这边忽然清闲起来。 袁江北走后,白逐看了一下他带来的礼物。 除了那两瓶麦乳精,网兜里那些大大小小的盒 子被她一一打了开来。 盒子里的东西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首饰类,比如羊脂白玉的吊坠、红色血玛瑙手镯、珍珠项链……还有一类装的是点心吃食,有巧克力、夹心饼干、咖啡糖,有的上面干脆印着洋文。 白逐:“……” 也不知袁江北跟家人说了什么,袁家这是把她当孩子了? 看着几个盒子上印着的洋文,白逐叹了口气。 袁家这是妥妥的有海外关系啊,也就是现在某些风还没怎么吹进军队中来。再过几年,说不定就凭着这些东西,袁家就得让人扒下一层皮来。 原主那辈子反正光顾找女儿了,还真不知袁家人后来什么结局。算了,既然成了袁家的一份子,大不了到时候自己注意着点吧。 明面上,现在她肯定不如袁家人好使。但暗地里的手段,白逐自认不输任何人。 当然,这得是袁江北和袁家人待她们母女好的前提下。 可以说,从头到尾,白逐都没把“结婚”这件事,和袁江北馋她身子联系起来。 无他。 因为到现在为止,白逐还是觉得,自己这副身体就是一副行走的骷髅架子。 肉不是一天长起来的。 从白骨精到白雪公主的蜕变,也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 现在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原主的衣服全都洗得发白破旧了,白逐不想穿,但在这个年代她也不能太高调。 想来想去,她从空间挑了一匹深灰色的粗布料子,抱着去了隔壁。 隔壁住着新搬来的邻居,是唐副营长一家子。 唐副营长名叫唐永富,老家也是农村的。别看他军职不高,随军的家属可不算少。不止妻儿跟着来了,他的老娘唐大娘和小妹唐永琴也来了。 一大家子挤在一间半房子里,转个身都能碰到彼此。 唐大娘心灵手巧,有不少绝活,尤其做的一手好针线,从来了那天起,就帮着家属院缝缝补补、洗洗涮涮。 这个年代不允许私下买卖交易。 所以大家伙也不说给钱、雇佣什么 的,就你给一把米,我塞一张票,算是互相帮助。 唐大娘就靠这个,尽力填补着自己和闺女给唐副营长这个小家庭增加的负担。 唐大娘看到抱着料子的白逐,脸上顿时笑成了一朵花。 “是小茹啊,快进快进,” 等进了屋,唐永富的媳妇看了白逐一眼,冷哼一声,转身便进了自己屋。 “别理她,过来坐,” 唐大娘和闺女的房间虽然小,却收拾得整整齐齐。她热情地给白逐端来一杯茶水,白逐道了谢,在唇边碰了碰就放放了。 然后打开料子说明来意,唐大娘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没问题,不就两套衣服吗,包在大娘身上!” “谢谢大娘,” 白逐起身: “我还有事,那就麻烦大娘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这两天刚好空着,你后天一早来取就行!” 白逐答应着离开了。 两人谁也没谈报酬之事。不过白逐走后,唐大娘抖开料子却发现了一盒糖果,不由喜笑颜开——今天那个帅小伙敲门的时候,提的那两大包东西她可是看到了。 就知道白逐不会空手。 果然! 这还是她头一次看到这么高级的糖果呢。 第74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11 唐大娘打开床头一个用木板钉起来的柜子,小心地将糖果放进去,然后又用一把锁锁起来——这些能给女儿甜甜嘴。 剩下的够她哄好长一段时间孙子了。 两天后,到了白逐上班报道的日子。 白逐起个大早,在空间里洗了个澡,给自己抹了无香的自制护肤品。 然后对着镜子仔细照了照——原主的头发又长又细,还干枯分岔,这不是短时间能养好的。索性拿了把剪刀,给自己剪了个齐肩短发。 再编成两条麻花辫。 等收拾完了,才想起还没去隔壁取衣服。 好在宋大娘起得比她还早。她这边手刚放在门上,宋大娘就拿着个包袱小跑着打开门,一把将包袱塞到她手上: “上班快迟到了吧,先拿回去,哪里不合身告诉大娘,大娘给你改!” 白逐点点头。 拿到家立刻试了试,很好,两套都很合身,而且宋大娘明显是用了心思的。 这两套衣服乍看起来平平无奇,都是基础的大众款。然而细节上却各有巧思。其中一套衣服做了微微的收腰处理,而另一套的裤子则做成直筒。 这在这个时代已经很时髦了,而且针脚和线头都处理得都很好,大大超出了白逐的预期。 白逐随便穿了一套,先去后勤部办公室报了到。 填写完几张资料后,白逐就拿着一张接收单去了二食堂后厨。 食堂由部队炊事班负责,这里原本已经有一名打杂的大娘,战士们都管她叫崔婶子。崔婶子四十多岁,操着一口东北口音,已经在这里干了三年多,人既泼辣又能干。 不过她没有编制,一个月的工资只有二十块,人却极勤快。 除了炒菜不行,别的什么都活都能抢着干。而白逐这个“打杂”的岗位完全是为了安排她硬塞进去的。白逐在这里只待了半天,看着崔婶子抢活干那架式,都惊呆了。 因为崔婶子不但勤快,还力大无穷。 这么说吧,一只装满了足有四、五十斤重的泔水筒,她单手拎起来健步如飞,那桶里的泔水都不带晃出一个油星子来的。 别说白逐,就是炊事班的战士都抢不过她。 得,抢不过,白逐索性也不抢了。 反正她有正式编制,这工作本来就是混个日子,不怕被边缘化。而且她刚出月子,还是半个病人呢。白逐就是再卷,也不想在这件事上跟崔婶子争个高低。 而崔婶子也对她很好。 她是这么跟白逐说的, “你看你介小身子板,可怜不带见儿的,干什么活干活?你放心,婶子在,什么事都用不着你。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真忙不过来婶子一定叫你!” 白逐乖乖点头,乐得清闲。 说白了这就是一份工作,两个人干,反正工资都不高。一个有编制不干活,一个没编制使劲干。 听起来很不公平,是不是? 好在白逐这人的道德感也不是很强,所以压根没什么愧疚心理。 她每天上班就在兜兜里揣块糖果、抓把花生什么的,没多久就和崔婶子混得血熟。平时她的早饭、晚饭都会用空间囤着的美食解决。 中午就在食堂跟着崔婶子和炊事班吃,没用多长时间,那小脸蛋就跟被气吹开了似的,脸颊上渐渐有了肉,皮肤也白嫩了很多。 整个人宛如脱胎换骨。 “造孽哦~” 崔婶子反倒心疼得直抹眼泪: “原来小茹长得这么好看,都是让那个彪笔给搓磨的。你败着急,等回头婶子给你介绍个帅哥,你再生他十个八个崽子,气不死那个彪笔!” “彪笔”指的就是马伟国。 崔婶子不好指名道姓的骂,就这么给起了个外号。具体什么意思,白逐也不太懂。 巧的是,这话刚好让进门的文书听到了,她笑道: “哎呀崔婶子,这事儿你可不能乱点鸳鸯谱~人家静茹同志啊,已经喜事临头了 !” “哈?啥,啥喜事啊我怎么不知道?” “快说说、快说说!” 女文书拿着一张纸在崔婶子面前一抖: “呶,看到没?结婚报告!“ ”静茹同志——你和袁副团长的结婚报告组织上已经批下来了,真是恭喜了啊!” 白逐:“……” 快闭嘴吧你。 这件事她本想悄悄的进行,最好是能隐婚,所以包括崔婶子在内谁都没说,谁知道就被女文书这大嘴巴给抖搂出来了。 这一路,也不知多少人都知道了。 “袁副团长?哪个袁副团长!” 崔婶子闭上眼,仔细想了半天,随即一拍大腿: “哎呀想起来了,那个小伙子我见过,长得血带劲!” 她激动地转向白逐,“啪”地朝她后背拍了一巴掌: “行啊小茹,有眼光!婶子觉得那小子行,配得上你。不过这事儿你怎么一点风都没漏,是不是拿婶子当外银?!” 白逐:“……” 崔婶子是不是练过啊,她感觉这一掌拍的,她有必要去医院做个检查,内科和外科一起挂那种。 “不对啊,” 崔婶子随即有些反应过来。 她凑近白逐,压低了声音道: “我怎么听说,这位袁副团长好像受过伤,他、他好像不能僧孩子啊……小茹你可想好了,你现在这副样貌可不愁找对象。” “咱要找就找个好了,一次到位!” 白逐微微一笑,也小声对崔婶子道: “不要紧。婶子你想,他是不能生孩子,可是我能啊!” 崔婶子瞪大了眼: “咋,小茹,你意思是要和别人生?” 白逐:“......” 忽然,崔婶子一拍脑门,想起来了——白逐生过一个女儿啊,她怎么忘了这事! “所以,” 崔婶子迟疑道: “你是打算……” “对,就是婶子你猜的那样,” 白逐点头: “我不会放弃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 “好,” 崔婶子猛的一拍巴掌: “小茹,你做的对,” 她朝白逐举起大手指: “你是这个,婶子佩服你!!” 一旁的文书悄悄退了出去。没听见,她什么都没听见,她只是来送一趟文书而已。 第75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12 此时有人喊白逐去接电话。 电话是袁江北打来的,主要是跟她说了几下京市那边的情况,并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 “你是说,已经找到了我女儿的下落?” 白逐的声音有些惊讶:袁家这速度可够快的。 “是的,” 那头袁江北的声音有些疲惫,但也隐含着一丝笑意: “而且你放心,我母亲已经和当地相关部门打好了招呼,所有的手续都已经办好了。你看看是不是要请个假,我陪你一起走一趟,去把咱们的女儿接回来。“ “那当然好,替我谢谢伯父、伯母。” 白逐一锤定音。 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等的就是这一天。 “还有,谢谢你。” 放下电话,白逐就去后勤部请假。她请七天,结果人家直接给她批了十五天。 “慧茹同志,母子团圆是天大的喜事,” 负责接待的后勤女干部脸上有一丝莫名的激动: “苏将军已经打过招呼了,您放心办事,如果时间不够打电话说一声,我会帮您办好一切手续。”那是苏将军啊,龙国唯二的女将军,是她从小到大追逐 的目标,居然会亲自给她打电话。 白逐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这位女同志为什么这么激动。 但时间自由是好事。 至于食堂那份工作——有崔婶子在,用得着她吗。 就这样,这一世根本不需要经过马伟国同意,原女主儿的回归已成定局。 临出发的前一晚,白逐的院门忽然被人敲响。 白逐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一脸憔悴的人,居然是马伟国。 “你这是,来还钱的?” 白逐挑眉。 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后,除了讨债,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白逐无感,马伟国却是一脸的复杂。那盯着她的眼神,白逐看不太懂。 但膈应。 “慧茹,” 良久,马伟国才声音艰涩地道: “我、我听说你要嫁人了?” “首先,请叫我张彗茹同志,或者张慧茹女士!” 白逐冷漠脸: “其次,这跟你有一毛钱关系,你是中午萝卜吃多了?” “我、我……” 马伟国要说的话卡在喉咙,却无法出口。他想说你是我的妻子啊,我们从小到大的情意,你怎么可以嫁给别人。 但他也清楚。 以二人如今的关系,他要真这么说了,眼前的女人肯定会扇他。 可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就算有一阵子他对张慧茹有些嫌弃,可却从没想过要和她离婚。他以为这辈子她都会是自己的女人,可今天有人居然告诉他,自己的女人要嫁人了? 这让他怎么接受! “不是,” 纠结半晌,马伟国终于道: “我刚出了一趟任务回来,听说你、你要结婚了,所以想来看看你……” 没听说自己要接女儿回来? 白逐心里有些奇怪,但她并没有追问,只伸出一只养得纤白的手。 “别废话,” 白逐冷冷道: “还钱!” “好,” 马伟国答应一声,近乎贪婪地看着白逐那张白嫩的仿佛能掐出水的脸——他怎么不记得,妻子以前有这么好看? 年轻、鲜嫩,比孟倩漂亮百倍。 他那段时间是不是眼瞎了? 马伟国满脸懊悔。 他的手在口袋里掏了掏,掏出几张大团结还有几张毛票: “这五十块是我上个月的津贴,还有三十块是这次出任务的补助,都放在你这里,你记着照顾好自己,别舍不得吃好的……” 闻言,白逐有些好笑。 她一把抢过钱。只听“啪”地一声,白逐顺手给了渣男一个响亮的耳光: “马伟国你听好了,这些钱不叫‘放我这里’,而是你欠我的,下次说话要点脸。” 说完飞快地数了数。 “一共欠我1000块,这次还了八十二块五毛三,一共还差九百一十七块四毛七,下次记得早点还......还有以后除了还钱,走路都要离我远点,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完“呯”地一声关上大门. 马伟国:“……” 摸摸差点被打到的鼻子,还有发烫的脸颊,马伟国魂不守舍地回到狭小的宿舍。 屋里冷锅冷灶,一团糟污。 孟倩显然已经吃过饭了,此时正穿着清凉地躺在床上发呆,不知在想什么心事。此时见马伟国开门进来,立刻翻身下床,在他身上一顿摸索。 “你干什么?!” 马伟国一把将她推开: “孟倩同志,能不能注意一下分寸?!” “分寸?” 孟倩忍不住笑了: “马伟国同志,现在可是领过证的合法夫妻,我要注意什么分寸?反倒是你……” 她的手再次伸向马伟国的内衣口袋,嘴里奇道: “不对啊,钱、钱哪去了!” 马伟国皱起眉头: “什么钱?” “你别跟我打马虎眼!” 孟倩冷笑一声: “打量我不知道?你刚出任务回来,手上肯定有补助,别想瞒我,钱呢,放哪了赶紧交出来!“ ”神经病,“ 马伟国不可思议地看着孟倩: “前几天发津贴的时候,我不是给过你家用了,你还想要什么钱?” “哈,” 孟倩怪笑一声: “你说就那二十块啊,那不就是点零花钱吗,老娘早就花光了!” “什么,” 马伟国惊叫一声: “整整二十块啊,这些钱够慧茹花一个月的,你这几天就花光了?” “那当然,” 孟倩丝毫不以为意: “我又不是张慧茹那个乡下来的傻女人。买衣服不要钱啊,还是买雪花膏不用钱,那点钱好干什么?你当打发要饭的呢?!” 闻言马伟国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从前他怎么不知道孟倩花钱这么大手大脚?明明从前他一直就是给张慧茹二十块,慧茹从来没嫌少过。不仅如此,以前每天他还能吃到她烧好的饭菜。 那手艺可比食堂好多了。再对比下现在的日子——不说了,都是眼泪。 “那你想要多少?”马伟国忍着气。 “六十,” 孟倩比了个“六”的手势: “我也不全要你的,每个月你至少给我六十块家用。还有每次出任务的补助,必须全交给我!” “不可能!” 马伟国一口否定。 “我才刚降了津贴,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冷道: “一共六十三块的工资,给你六十块,我还剩什么了?我父母怎么办,我欠张慧茹的钱怎么办,你来给吗?” “这我不管,” 孟倩一脸不以为意: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反正我嫁给了你,你每个月最少得给我这么多,否则你就不是个男人!” … 第76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13 “你!” 马伟国被她这蛮不讲理的态度气得面红耳赤,一时情绪上涌,抬手便给了孟倩一个耳光 : “你简直不可理喻!” “好啊,马伟国,你这个狗娘养的,你竟敢对我动手!” 孟倩“嗷”地叫了一嗓子,当即扑上去,对着马伟国的脸就是一顿猛挠: “挣不来钱,就回家打老婆,你也算个男人!” “我嫁给老薛那么多年,他都没打过我,今天我跟你拼了!” “亏我还以为你是个好的,结果你是个废物,三分钟不到,没用的男人,xxxxxxx……” 此刻宿舍的门敞开着,不少人站在走廊里看热闹。 可惜孟倩骂的太脏,一直到有人实在听不下去,这才上前费力地把两人拉开,此时马伟国的脸上、脖子上全都是是一道一道的伤痕。 往日英俊的形象不再。那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好多人都把脸扭过去,强憋着笑。 还有几个袁江北那一派的城市兵,忍不住吹着口哨打趣他: “哎哟马连长怎么了这是,参加什么战役了,这伤得挺严重啊,要不然去医院看看吧~” 马伟国用手遮着脸上的伤,恨不得原地去逝——除了那天被人当众抓,这是他第二次这么丢人。这一切都拜孟倩所赐...... 第二天一早,白逐紧赶慢赶,坐上了去往云城的火车。而袁江北则在同一天从京市出发,两人约好了在云城会合。 白逐之所以要亲自走这一趟,倒不是母爱的心理作祟,毕竟她又不是原主,所有的出发点不过都是为了完成任务。 原主的第三个愿望,就是要弄死上一世那个强暴宋小梅的闲汉。 还有报复宋建业和王小红这对夫良夫妻。 这些事可不能交给袁江北。 绿皮小火车晃晃悠悠,路上见站就停。白逐倒也不急,实在坐不下去的时候,她就走到火车接头的地方,趁四下无人时进空间该干嘛干嘛。 等休息够了再回到座位上。 经过了整整三个多个小时的车程,中间还换了一辆车,白逐终于到了云城,然后坐汔车到了望江县。 看着眼前微微有些荒凉的街景,白逐有些许感叹。 这里就是上一世原主的女儿宋小梅、也就是宋建业夫妻如今所在的地方,和驻军所在地可谓一南一北,中间隔了好几个省份。 宋建业两口子为了躲原主,也是够能跑的。 有了原主记忆,白逐倒是知道为什么他们会选择这里。很简单,因为早些年宋建业的妻姐嫁来了这里。听说张慧茹想要要回女儿,两口子一商量,便抱着孩子过来了。 在当地,除了宋建业的妻姐,没人知道孩子是抱养的。 这也是上一世,宋小梅被虐待时没人伸出援手的原因。毕竟有的孩子是真不听话,当爹妈的管教严点也无可厚非。 毕竟小时候在村里长大的孩子,有几个没接受过来自父母的“爱的教育”?但如果周围人知道是孩子是抱养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白逐觉得,宋建业的妻子之所以选择在这里落脚。除了不想被原主找到,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王小红这女人坏得很。 白逐在火车站附近随便转了转,看了看时间,袁江北乘坐的火车也就到站了。 新出炉的夫妻二人顺利会师。 此时已是下午三点多,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在县里休整一个晚上,明天早起再直奔大柳树村。 在红太阳国营旅馆里,两人本想各要一个房间,谁想临了出了意外——旅馆里只剩最后一间房了。 “你们两个谁住?” 服务员是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年轻女孩。 对白逐爱搭不理的,视线却一直紧紧盯着袁江北: “要是两人都住的话,必须有结婚证登记才行” 白逐和袁江北面面相觑。 虽然法律上已经是夫妻关系,但两人实在不熟。到现在为止不过见第三次面而已,而且又没举行婚礼,就这么突然住在一起,也太尴尬了。 可是形势所逼,最终两人只能磨磨蹭蹭,各自掏出一张奖状似的结婚证,递给那名女服务员,气得那名女服员一连翻了好几个白眼。 有结婚证不早拿出来,玩儿呢? 服务员拿着一大串钥匙,叮里恍啷地打开一间房门,没有好气地对两人道: “房间里有烧好的热水,省着点用!厕所走廊那边”说完扭头就走。 白逐和袁江北再次面面相觑,现场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氛。 好在房间里有两张床。 袁江北将挎包放在其中一张床上,对白逐道; “那个,静茹同志,你先歇着、或者到街上转转也行,我去跟有关部门打个招呼......” 白逐点头。 袁家找孩子,关系是从京都一路通下来的。现在他们到了地方,当然要跟当地人打个招呼。 袁江北走后,白逐简单冲了个澡,换好衣服便出了房门。 红太阳旅馆地处闹市,走路不远就是县城中心。白逐问过女服务员,得知这里一共有两家国营供销社,位置分别在旅馆一左一右。 白逐随意溜达进右边的供销社,里面的东西还挺丰富。 她没养过孩子,也不知道三、四个月大的婴儿都要准备什么。反正后世的那些奶粉、尿不湿、摇摇车之类,这里通通都没有。 巧的是,她空间也准备这些。 白逐忽然发现自己草率了。 要知道上个小世界她是穿到古代王公贵族,就算一下领养五个娃也丝毫没在怕的。毕竟下人多的是,想做什么吩咐一声就行。 可这个年代不行。 她就算手上有的是大团结,也不能说给孩子找个奶妈就找个奶妈。 还有。 原主没有工作,可她回去后还要上班的——那孩子谁来带? 正在她有些发愁的时候,一个有些呆萌的声音在识海中出声: 【宿主有什么烦心吗?】 白逐头脑袋里瞬间如有一道亮光划过: 对啊,她怎么把这家伙给忘了! 嫀嫀既然是以母职为本的神兽,那看孩子这种小事应该不在话下吧?! “是啊,嫀嫀” 白逐道: “回去后我还要上班,而且现在奶粉这东西也不好弄,这孩子我们怎么养活?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这个……】 嫀嫀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嫀嫀有奶水——这是每个母则兽两万岁以后都会产生的天赋,宿主千万不要多想】 说完,它将自己胸前的两砣砣掀起来给白逐看。 白逐:“……” 抱一丝~奇奇怪怪的见识又增加了! 只见母则兽撩起的胸肌下面,原来藏着一整排粉色的xx,每一个都圆润饱满,一看就有很多汁水。 她从前真是,失敬了——不愧是母则兽,这天赋挺牛啊。 第77章 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14 【至于带孩子——嫀嫀的魂体现在修炼的时间太短,不能出现在外面。但宿主把孩子放进空间的话,嫀嫀可以试试】 “哦,知道了,快放下吧!” 白逐点头。 不管怎么说,这孩子轻易饿不死了,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在供销社,白逐买了些这个时代的婴儿用品,又买了几样自己要用的,这才提着东西回到招待所。 袁江北应该已经回来了。 床上放着折叠好的衣服,卫生间有洗漱的声音。 白逐怕对方尴尬,把东西放下后又出了门。她打算再去左边那家供销社看看,结果等溜达过去后,却发现人家已经关门下班了。 路边倒是还有一家国营饭店开着门,里面稀稀朗朗几个客人。 白逐点了一份红烧肉、一份西红柿炒蛋,两个馒头还有几个肉包子打包带走,这时候,早前在空间里放的老饭盒就发挥了用处。 再次回到招待所,袁江北显然已经洗完了澡。 他的头发和睫毛都是湿的,身上的衣服穿得整整齐齐。看到白逐,英挺的俊脸上挂上了一丝可疑的红晕。 白逐:“……” 男人,你这样就有些引人犯罪了哈。 “你回来了,” 袁江北开口招呼道,声音微哑: “东西都买好了?” “嗯,” 白逐点头:“我买了饭,一起吃吧!” 袁江北点头,看到白逐手中的饭盒,微微有些惊讶: “你还带了饭盒?” “是啊,” 白逐笑道: “上车时带了些吃的。” “嗯,” 袁江北没再说什么。 两人把吃的放在招待所的小桌子上,头碰头吃完了夫妻生涯中的第一顿晚餐。 吃完饭,两人又聊了会儿天,便各自上床早早休息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县里派了一辆军用卡车来接。 这应该是袁江北打过招呼的结果。车上除了司机之外,还有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自我介绍是是当地计生办主任,姓姜,叫姜巧燕。 “放心,有我在,肯定让你们顺顺利利接走孩子~” 姜巧燕拍着丰满的胸脯打着包票。 那东西一颤一颤的,看得白逐的眼角都跟着抽动了两下,脑海里忽然想起了母则兽胸肌下面那一排的xx...... 感觉这也是一位天赋异禀的选手。 卡车开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快到村口的时候,路面愈加颠簸了起来。白逐觉得这路况都不如古代山路,起码古代没有这么多大坑。 终于,卡车在经过又一个大坑的时候,熄火了。 “哎呀,这怎么办?” 姜巧燕有些惊慌: “待会儿我们怎么回去?” 司机下车,前前后后鼓捣了半天,最后搓着满手的油泥,不好意思地道: “对不住啊,袁副团长、姜主任,那个……这车子我一个人修不了,得通知汽车班来帮忙,看来你们得等一会儿了。” “这里离宋家还有多远,” 白逐问。 “走路大概十几分钟吧,”姜巧燕道。 “那我们就走过去吧,” 白逐道: “等我们办完事,估计这车就修好了,这样也能节省些时间。” 袁江北点点头。 姜巧燕立刻道: “行,小同志,那我们就先办事去了,要是车子修好了,就派人去那个姓宋的家里告诉我们一声!” “知道了。放心吧姜主任!” 小战士一口答应。 三人下车步行了一段土路。幸好姜巧燕认得路,带着两人先是到了村上,然后又会合村长和支书一起,来到宋建业夫妻租住的破旧小院。 院子离村民聚居的地方稍微有些距离。 一行人刚进院子,就有一条瘦巴巴的狗狂吠着扑了上来,吓了白逐一跳。 “大黄,回窝!” 一个穿着旧军装的中年男人走出来,恶声恶气地呵斥了好几声,那条狗才悻悻地夹起尾巴回到窝里。 这人正是宋建业。 “来了?” 宋建业似乎早已知晓一行人的来意,他扫了白逐一眼,不冷不热地打了声招呼: “嫂子~” 白逐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既然答应交出孩子,宋建业不可能不知道张彗茹已经跟马伟国离婚,并嫁给袁江北这件事。现在这么叫,明显是故意她的。 恶心她不算,也恶心袁江北。 一个曾经的军人,居然如此小肚鸡肠,做这种娘们唧唧的事情。白逐对这人的恶感又添一层。 袁江北脸色也很不好看。 “咳,我说宋大哥,这两位是袁副团长和他的妻子,你叫错人了~” 姜巧燕察颜观色,立刻出声打着圆场: “孩子呢,把孩子抱出来咱们看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今儿人家当爸妈的就把孩子抱回去了,” 说完她又从身上背着的挎包里取出两张纸。 “顺便,你和嫂子都在这张‘解除收养协议’上签个字,再摁上手印,这事情就算完了!” 村长和支书听了,也都跟着点头。 以往这种事家中派个代表签字画押就算完了。 可这前面不是出了马伟国私自将孩子送人这件事吗?闹到如今这个地步,上上下下都长了个心眼。这“解除收养协议”上不但宋建业需要签字,他媳妇王小红也得签。 宋建业阴沉着脸点了点头,接起姜巧燕递过来的笔正要写字。 突然母则兽在白逐识海中惊叫出声: 【宿主快,那个王小红在屋里要对孩子不利!】 “你说什么?” 白逐大惊失色。 当即一阵风似地从宋建业身边刮过。 她一脚踹开了虚掩的正门,发现屋里光线昏暗,一个浑身赤祼的女婴躺在一张脏兮兮的被子上。而王小红手里捏着一根粗大的缝衣针,满面狰狞,正往孩子的肚子上扎去,针头都已经怼进了肉里。 孩子“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听到踹门的声音,王小红下意识地回头。 没等她有所反应,白逐已经远远地飞起一脚,刹那些王小红的身子整个飞了起来,撞到墙上又跌到地上,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白逐没来得及管她,先去找那根针。 发现针已经掉在地上,闪着寒光,应该是被她那记飞踹的力道带出去了。 白逐这才松了口气。 她转过头来,举起拳头,对着倒地的王小红一顿疯狂输出。等众人赶过来时,看到的屋内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白逐像个疯子一样,骑在王小红身上,一拳又一拳,每一拳都朝她身上最痛的地方招呼! 看那架式拳拳到肉,完全没有留手的意思。 王小红被打的丝毫没有还手之力。她只能蜷缩着身子,嘴里一个劲地叫着: “救命啊,杀人了,别打了,别打了......” 第78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15 宋建业见状眼睛一立。 视线下意识地朝房间某个地方瞟了一眼,又迅速收回。他想上前拉开白逐,脚步刚动了一下,身体就被袁江北挡住了。 “宋大哥,” 袁江北皮笑肉不笑道: “女同志间小打小闹,咱们犯不着掺和。” “让开!” 宋建业并没真正把袁江北放在眼里。 不过一个借着家族势力爬到他们头上的城市兵而已! 他试着绕过对方,可是袁江北的身体如影随形。两人无声地较量了一番,最终宋建业败下阵来。他强扯出了一丝笑容。 “袁副团长说得有理。” “可当初抱养孩子这件事都是因为我,和我老婆没有什么关系。你可以让您妻子停手了。” 这时候,袁江北见白逐打得也差不多了,连秀气的小脑门上都出了细汗,这才轻咳一声: “咳,咳咳~” “那个……小茹啊,” 小、小茹? 这什么鬼称呼?! 白逐下意识地停手,她震惊地回头看着袁江北,这家伙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 袁江北冲她眨了眨眼: “知道你想念宋嫂子。你们久未谋面,随便打个招呼就行了,别让嫂子太受累!” “哦,” 白逐听话起身,理了下头发,伸手将王小红拉起来: “地上凉,嫂子快起来吧。我刚才情绪激动了些,嫂子可别往心里去!” 她并不是真的气到失去理智,就是纯粹想发泄下情绪。 以前白逐曾听人说过,早先有人不喜欢家里生的是女孩,就偷偷往女孩身上扎针,目的就是让女孩早点死去,而且死后最好再也别投胎到自己家了。 听说有的女婴命大,侥幸活了下来,都一把年纪了才在医院取出体内的钢针。 可宋家并不是这种情况。 他们既然百般嫌弃宋小梅是女孩子,上一世又为什么死活不肯还给原主。这一世眼看孩子都要离开了,王小红还要往她身上扎针,这就是纯纯的恶毒! 她打王小红一顿都是轻的。 王小红:“……” 心里有句妈妈批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好家伙,你这是激动吗,你分明是想打死我啊……可刚才白逐闯进来的情景,再加上后面跟着的计生干部和村长,她心里多少有些发虚。 当下她就着白逐的力道,慢慢地站了起来。 “我、我没事~嘶!你、你们是来抱孩子的吧?” 她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血,指着炕上: “呶,孩子在那儿呢,刚才舍不得我,还哭了几声。” 众人:“……” “嫂子你真没事吗?” 白逐关切道: “用不用送你去医院,顺便给孩子也做个全身检查……” “不用了,” 王小红慌忙摆手: “我一点事都没有,你们尽管放心。这孩子、这孩子我也好好养着呢。这几个月我和老宋饿着,都没短过她一口吃的!” 这时村长开口道: “老宋家的,你要觉得身体哪不舒服,咱还是去医院看看……” 实在王小红现在这造型看着太惨了。 不是他多事,是宋建业两口子现在怎么说也算半个他们村里人。他身为村长,明面上怎么也得顾着些。 王小红抓起炕头上的一块破抹布,用力在脸上又擦了一把: “村长,我真没事。这不,知道这两天孩子要走,上了点火而已。” 说完,她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咱们农村人下苦力,皮糙肉厚的,慧茹同志这几下花拳绣腿,还不够给我挠痒痒。” 众人: “好吧 ,你要这么说我们就不跟你犟了!” 别人都不明白为什么王小红挨了打,还这么好说话。按说一个京市来的副团长夫妻不至于让她忌惮成这样。只有宋建业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多年夫妻,他一眼就看得出来,王小红在心虚。 以前他并不知道王小红重男轻女的思想这么严重。 最早她是想抱养一个男婴的。 当初也是因为怀孕的张慧茹肚子尖,人人都说那是个男孩,王小红这才起了心思,撺掇他跟马伟国定下抱养的事,还特意叮嘱他们事情没成之前,一定不要告诉张慧茹实情。 谁想临门一脚,张慧茹居然生下个女婴。 可事已至此,他也不好说不要这孩子,所以还是抱回来了。王小红对此非常不满意,说怎么人家都不稀罕要的丫头片子,他们还要抱回来侍候。 可就在两口子为这事吵架的时候,忽然听说宋慧茹闹腾得厉害,一定要把孩子抱回去。王小红的态度却忽然来了个180度大转变。 原本他们定的是转业后回宋建业老家,可现在王小红不但坚决不同意将孩子抱走,更威胁宋建业放弃部队给他在坳家安排的工作,跟她来这里。 否则就要离婚。 宋建业没办法,只得依她。 谁曾想,妻子对这孩子并不上心……现在抱走也好,就当这女娃娃捡了条命,宋建业想。 白逐就知道王小红不敢去医院。 她进屋的时候,看到宋小梅的身上有不少淤青,要是去医院,有经验的医生一眼就看得出来,那都是大人用手掐的。 王小红不想暴露她虐待孩子这事,那就不会同意去医院。这样一来,后面王小红再出什么事,可就没办法再赖到她身上。 这一瞬间,白逐已经决定好了一些事。 而且刚才宋建业眼睛瞄过的那个地方——白逐用神识感知了一下,如果她猜的不错的话,那里很可能藏着一把枪…… 宋建业胆子还怪大的。 当下屋里的人都忙活了起来。倒水的倒水,办手续的办手续,姜巧燕用白逐带来的包被,细心将把宋小梅重新包了起来。 白逐可以肯定,姜巧燕一定看到了孩子身上的伤。 然而她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无声地瞪了王小红一眼。 王小红一脸讪讪。 趁着众人忙碌的当口,白逐手指微微一动,将被子底下藏着的那把枪收进了自己空间。 一切完事后,时间已近正午。 卡车还没有修好。 在村长和村支书的强烈邀请下,白逐和袁江北答应吃过午饭再走。 午饭的地点选择在村长家。 村长家条件不错,五间瓦房,院子也比较宽敞。村长媳妇带着儿媳妇在灶台上忙活着午饭,袁江北陪着村长和支书聊天。 姜巧燕不知是真喜欢宋小梅,还是怕白逐发现什么再起风波,总之一直帮忙抱着孩子。并且,姜巧燕还热心从生产队打了新鲜的羊奶,让村长媳妇煮熟,晾到合适的温度给宋小梅喝。 宋小梅喝得很香。 那小嘴一嘬一嘬得,看起来乖乖巧巧、好养的很,把姜巧燕看得直抹眼泪。 第79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16 “静茹同志别走太远了,一会儿就要吃饭了,”村长媳妇隔着院门叮嘱。 白逐答应一声。 她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一个人在村里随意走走。 眼下天气微凉,还没到生产队农忙的时候。 时近中午,村里的大喇叭放着激昂的歌曲,社员们三三两两,扛着锄头往家里走。 碰到白逐这张生面孔,很多人都停下好奇地打量。只因经过这段时间的精心调养,白逐和刚穿来时那副骷髅架子早已判若两人。 现在的她瘦还是瘦的,但皮肤已经白皙细腻了很多,头发也乌黑顺滑,整个人的气质可以说是脱胎换骨,一看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城里人”。 身为一名影后,白逐早已习惯了这种打量的目光。她的视线悄无声息的在人群中扫视一圈,很快便锁定了一个人的身影。 只见那人年约三十左右,一头油腻脏污的长发,脸上留了一点络腮胡,正是上一世后来侵犯宋小梅的那名闲汉。 “嘿,方大炮,别看了,” 后面的社员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 “人家一看就是城里的高贵人儿,可不是你这种游手好闲的懒汉能够得上的!” “呵呵,” 方志明方大炮干笑两声,面上也不见恼色,只将一双眼睛紧紧盯在白逐性感的腰和屁股上。在白逐和他目光对上的一刹那,方大炮伸出舌头,在嘴巴周围猥琐地舔了一圈。 白逐目光冷然,转身便往回走——只要确认这人在村里就好。 吃过午饭,一行人就准备返程了。 村长媳妇十分热情,她拎来两只风干兔非要让白逐带走,又往白逐怀里塞了两大瓶热腾腾的羊奶: “给孩子的,千万别推辞!” 白逐:“......” 救命~她空间里什么都有,这东西她不需要啊。可是推来推去这种事,她也不擅长。目光求救地看着袁江北,袁江北冲她点点头,示意她可以收。 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大团结和几张肉票硬塞给村长,村长说什么也没要。 两人撕巴了一阵,到底袁江北也没赢。 说到底这种阵仗他们都不擅长。 不过最后白逐还是眼尖地瞄到,袁江北偷偷把这些压到村长家喝茶的大搪瓷托盘底下了。 回去的路上,姜巧燕一把将宋小梅塞进白逐怀里。 “大妹子,来,快抱抱,这老半天的,想孩子了吧?” 白逐:“……” 不好意思,并没有。 但她不能这么说,只得扎着双手,动作笨拙地把女婴抱在了怀里。宋小梅小小软软的一只,像个小动物似地窝在她的怀里——这是白逐生平第一次抱这么小的孩子,吓得她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好在宋小梅睡得正香。 不知是不是回到亲妈的怀抱、感到安心的缘故,此刻蜡黄的小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白逐:“……” “哎,快看、快看,” 姜巧燕感叹: “孩子在笑哎,这真是,可怜的娃儿,” 说着说着,也不知触动了什么伤心事,居然掏出手绢抹起了眼泪: “孩子还这么小,居然就认得亲娘,这可真是,呜呜呜呜……” 白逐:“……” 她看得真切,姜巧燕那眼泪可不是假的,片刻功夫一条手绢都让眼泪湿透了。 这么感性的吗? 看到这个场景,袁江北的脸上似乎也有些许动容。他忽然扭头问白逐: “静……小茹,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宋小梅同志改个名字?正好这次回京也要给她上新户口。” “啊,” 白逐有片刻茫然——这么重要的问题,她怎么忘了? “当然要改,那就叫她……” 叫什么呢,白逐[噎住] ( *⊙~⊙)了,她是个妥妥的起名废啊。 袁江北轻笑一声: “来之前家里帮着参谋了几个备用的,你要不要参考下?” “好啊,说来听听” 白逐赶紧点头,觉得大家都比她这个假亲妈趁职,当然,宋建业和王小红那对畜生除外。 “袁婷婷、袁晓婧、袁少雯、袁冬英……” 袁江北一口气说了五六个名字,这都是袁家人凑一起想出来的,结果各执一词,准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还是把决定权交给了孩子妈妈。 他们也就过过干瘾。 “这……” 白逐觉得都挺好听,而且还颇符合这个年代的特点。 “这样吧,” 想了想,她道: “我们把每个名字都写成一个纸团儿,等她睡醒了自己抓,抓到哪个就是哪个。” “这想法好,” 姜巧燕这时也不抹眼泪了,她“啪啪啪”地鼓起了掌,笑道: “慧茹同志你可真聪明!” 袁江北跟着点头,他也觉得这主意不错。 白逐傲骄脸。 她才不会告诉他们,几十年后人们给自家小猫小狗起名,就用这个方法。还有什么包子、饺子、小馒头的、小糯米这些小名儿,她都还没端出来呢。 回到县里,两人先买好火车票。 白逐扫了一眼,是明早九点多的火车。两人这次要带着女儿一起去京市,见一下袁家人,顺便也给她上户口,同时白逐的户口也要迁到京市。 时候还早。 两个人又在县城逛了一圈,买了些当地特产,又在国营饭店吃过晚饭,这才回到招待所。经过前台的时候,白逐心思一动。 “同志,请问现在有空房间吗?” 那女服务员翻了个白眼: “问这干什么,你们不是已经有房间了?” 袁江北也愣了一下。 “那个,不好意思,我今晚要给女儿检查一下身体……”说着瞟了眼袁江北。 袁江北:“……” 这意思是要他回避? 才三个月,不至于吧。算了,回避就回避,差点忘了自己是继父,他瞅这小家伙还怪亲的呢。 女服务员:“……” 使劲翻了几个大白眼,不过还是配合地翻了翻手中记录的小本本。 “308还有个空房间,就是离先前订的那间有些远,住不住?” “住!” 白逐斩钉截铁。 离得远才好呢,方便她行动。 抱着宋小梅进了308,锁上房门,白逐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她就说男人会耽误她拔刀的速度吧。身边有个人时刻跟着,真是哪哪都不方便。 第80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17 当即一个闪身进了空间。 刚刚没有说谎,她是真要给宋小梅做个全身体检。 毕竟亲眼看到王小红做的事,白逐不确定之前那个疯女人有没有对孩子下过手。这些仅凭肉眼和现在医院的设备估计检查不出来。 必须用自己空间的仪器过一遍才能放心。 话说第一个小世界结束前,她就已经在空间别墅内设置了最完善的手术室和检查室、观察室等,里面的仪器和设备、器械、药品一应俱全。 进了熟悉的房间,白逐将宋小梅放在检查台上,自己则穿上全套防护服。回头一看。宋小梅已经醒了,正扳着自己的小脚丫,冲着她咿咿呀呀笑得开心。 白逐:“……” 行吧,知道你是亲生的了。 回到亲娘身边就这么高兴吗? 当下徒手检查,外带仪器配合,顺便做了个一个抽血化验,给女婴从头到脚做了全面检查。 最后出来的结果还是不错的。 大概是孩子太小,王小红还没来得及做太多。宋小梅的身体此时除了有些明显的外伤和和重度营养不良,其他并没有什么问题。 体内暂时也没有别的异物。 整个检查过程宋小梅都全程配合,丝毫没有哭闹的意思,就连抽血都只是皱了皱小眉头,瘪了瘪小嘴。针头一拔出来马上就笑了。 看这孩子好带,白逐干脆在空间给她洗了个澡,又找了个长尾卫生巾充当尿不湿。干完这一切,白逐长出一口气,觉得比做完一台手术都累。 “嫀嫀、嫀嫀,死哪去了,快出来,” 白逐在识海里呼叫母则兽: “不是说要帮着带孩子吗?出来带一个我看看……” 【嫀嫀来了,宿主】 随着母则兽的话音刚落,白逐立马觉得眼前好像多了一道模模糊糊的影子。那影子的身形足有她两个大,白逐根本看不清母则兽到底长什么样子。 “你怎么这么虚,” 白逐抱怨道: “我连看都看不清你,你这样能看孩子吗?” 【能啊宿主,】 嫀嫀忙道: 【我试试能不能变小些】 说着那道兽形蛄蛹蛄蛹着,果真像泄了气的皮球般慢慢变小,身形也慢慢清晰起来。 白逐忍不住眼前一亮。 眼前这只兽真的很像熊猫啊,只是眼睛又大又圆,四个爪子看起来有些尖利,头顶有一对像小鹿一样的犄角,上面环绕着一圈圣光。 看起来十分可爱。 “你好啊,嫀嫀” 第一次面对面,白逐忍不住伸出手,用力撸了一把母则兽的小脸蛋。不是她手欠,是想撸食铁兽很久了。 嗯,毛量丰厚,手感稀好。 还想撸。 嫀嫀显然不适应被人撸的日子,微微有些害羞,小身子扭了扭,脑袋却一动不动。一直到白逐撸够了,她才上前试探着将宋小梅抱进怀里。 【太好了宿主,我可以做到】 嫀嫀十分高兴,当即抱着孩子在空间里不停地飞来飞去。 白逐:“……” 突然有些羡慕是怎么回事——内小屁孩儿你下来,该我玩了~ 仿佛看出白逐的心思,母则兽停了下来: 【宿主,嫀嫀现在的魂体还太虚弱,只能托起大概二、三十斤的重量】 【宿主放心,只要有更多魂力和愿力加持,嫀嫀的魂体就会越来越凝实,以后嫀嫀可以带着宿主想飞哪里就飞哪里】 行吧,这张大饼,白逐狠狠吞下去了。 想想看,要是嫀嫀现在就有这种本事,自己一会儿要做的事那就不算事儿了。 天黑透的时候,白逐换了身寻常装扮,用一条围巾包着头脸,悄悄出了旅馆。 街上行人罕至。 白逐没敢托大。 她从空间取出从黑市买来的那辆自行车,费劲巴力地向村里骑去。 这是除了拍戏以外,白逐第一次骑自行车,还是二八大杠。再加上这条路又太颠簸,等好不容易进了村子,白逐的屁股都差点颠开花了。 趁着四下无人,赶紧把自行车收了起来,然后又从空间取出一架梯子,架到了宋建业家的围墙上。 只听“汪”的一声,白天那条大黄狗一下冲了出来。 白逐伸手从空间摸出个肉包子,想了想又放了回去。又摸出一条帕子,冲狗子抖了抖。那狗一头栽到了地上。白逐一伸手,直接将狗收进空间。 顺着梯子滑下院墙,刚走堂屋窗下,就听屋里的两口子正在吵架。 “宋建业,你就是个废物、孬种!” 王小红尖利的声音叫嚷着: “好不容易抱来的孩子,人家说带走就带走——我不管,说什么你都得给我再抱一个孩子,这次必须是男孩!” “你当抱一个孩子那么容易,” 这是宋建业的声音阴森森的: “我当初是用了救命之恩才从马伟国那抱来的小梅,结果孩子到了家你又不喜欢。这回我是不管了,有能耐你自己去要!” “宋建业,” 王小红提高了嗓门,她声音利尖地道: “我怎么知道你抱回来个赔钱货!还有我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都为了你、为了你们老宋家吗?!” “你行了~” 宋建业嗤笑一声: “究竟为了什么,你心理清楚的很。当初你用什么眼神看伟国媳妇,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用什么眼神、我用什么眼神了” 王小红仿佛被这句话刺激到了,她疯了一样扑上去,在宋建业脸上又抓又挠: “宋建业你就是个混蛋、没用的男人……” 没一会儿,宋建业的脸上就挂了彩。 宋建业忍了几息,最后还是挥起拳头与王小红扭打到了一起。两人互殴了一会儿,忽然双双软倒在了床上。白逐收起帕子,慢条斯理地戴上医用手套和鞋套走进屋里。 一挥手,将晕倒的王小红收进空间。 然后又来到方志明家。 方志明有个极其溺爱他的母亲,独自住在充当杂物间的西厢房,方志明则住在正房东屋,此刻的他满脸汗水,脑海中回想着白日的那抹倩影,手上不停的上下动作。 突然,这只手猛然顿住,然后软软地垂了下来。 白逐从敞开的窗户跳进去,将王小红身上的衣服扒干净了,身体摆在了方志明身旁。 随后掏出宋建业私藏的枪支,打开弹匣数了一下,一共六发子弹。白逐点了点头,将枪口装上消音器,对准了方大炮和王小红的身体。 “呯呯呯”、“呯呯呯!” 不多不少,每人三枪,其中有一枪正中方大炮中间部位,那个地方已经炸成一片血污。 最后白逐又仔细检查了两人的脉膊,确认都已死透,这才从窗口跳了出去。 第81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18 回到宋建业那里,宋建业还没醒。 白逐冷笑一声,把枪塞到他手里,趁夜离开了这个村子。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方大炮的娘踮着小脚,端着鸡蛋羹和两个窝窝头去东屋给儿子送饭。刚一推开屋门,眼前的情景让老太太手中的碗瞬间落地。 鸡蛋羹洒了一地。 “志明!娘的儿啊,呃!” 两眼一翻,老太太当场晕死过去。过了好半天才悠悠醒转,扑到方大炮身上发出了渗人的悲鸣,声音传出去老远,很快就有看热闹的村民围了过来。 众人看到这副场景,顿时都惊呆了。 这是什么情况,宋建业的媳妇怎么会赤身裸体,和方大炮死在同一铺炕上! 这事儿闹得可大。 村民们议论纷纷,村长也不敢掖着盖着,立刻让人去县里报了公安。 很快的,县里就来了一车公安,到现场一看,发现两人居然是枪伤,这件事的性质一下变得非常严重,公安们当即决定,事不宜迟,马上在村里挨家挨户展开搜查。 一定要将这把枪找出来。 而宋建业做为曾经持有过枪支的转业军人,更成了重点怀疑对象。 当一群公安浩浩荡荡闯进他家的时候,宋建业正巧刚刚睁开眼睛。他脸上有新鲜的抓伤,而右手正插在左上衣兜里。 几个公安立刻一拥而上,将他牢牢摁在炕上的同时,果然在他的口袋中摸到鼓鼓囊囊的硬物。公安们小心翼翼地撩开衣襟。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只见宋建业的手里赫然握着一把手枪。 “干什么,怎么回事,放开我!” 宋建业反应过来后拼命挣扎: “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抓我……” “凭什么抓你?” 带头的公安冷笑一声,抬脚死死踩住他拿枪的手: “宋建业,你涉嫌枪杀村民,证据确凿,还想狡辩?!老老实实跟我们走一趟吧……” 此时,列车上。 某个座位上充满了婴孩的笑声,邻座有几个人伸着脑袋看热闹,场面一片温馨。 刚刚袁江北跟人借了纸笔,把几个名字写在了纸团上,宋小梅漆黑的眼珠子一直盯着袁江北的动作看。 等袁江北把几个圆圆的小纸团丢到了桌板上,她立刻咯咯笑着,朝纸团伸出了自己的小手。白逐抱着她俯下身,小手一下就紧紧攥住了其中一个纸团。 白逐打开纸团,众人都围过来看。 “袁晓晴~” 邻座一个学者模样的老人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镜: “破晓初晴,好名字!” 话音刚落,女婴脸上绽开了一个甜甜的笑容——从此,世上再无宋小梅,而京都袁家从此多了一个掌上明珠。 。。。 不得不说,姜巧燕这个计生主任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 后来她还给白逐打过几次电话,电话中给白逐讲了大柳树村这桩命案。 方大炮的娘咬死了宋建业,一定要让宋建业给自己儿子偿命。 她知道自己儿子的德行。 自己儿子和宋建业媳妇搞在一起是不对,但那肯定是王小红勾搭自己儿子在先。宋建业不愿戴绿帽子,杀了王小红就行,凭什么杀自己儿子。 必须一命赔一命。 而公安方面调查的结果,现场虽然没有宋建业的脚印,但也没有别人的,反倒是那把做为重要物证的枪上,只有他一个人的指纹。 再结合他脸上新鲜的抓痕,可以证明他和王小红的夫妻关系并不好,很可能事发前两人产生矛盾。因此宋建业杀人泄愤。 综合这些证据,没过多久宋建业就吃了铁花生。 据说临死前还在不停的说自己是个好人,自己没杀王小红和方大炮,他是被冤枉的。 “呸,” 姜巧燕在电话里骂道: “我早就看出他不是个好人!谁家好人能把别人刚出生的孩子抢走,还弄把枪藏起来随身带着,太吓人了,我看他就是罪有应得!” 白逐冷冷一笑。 是啊。 宋建业因为她栽赃而死,或许的确冤枉。但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王小红虐待原主女儿的事,他真的丝毫不知吗? 身为孩子的养父,法律上的监护人,明知女儿正在遭受什么却放任不管,这和直接虐待、害人有什么区别? 弄死他,白逐心里没有丝毫不忍。 放下电话,坐在袁家的沙发上,白逐继续悠闲的啃着苹果。 客厅里此刻虽然人多,但众人关注点显然并不在她身上。 袁晓晴被袁家人围着,跟参观什么稀罕物件儿似的。她露出个笑容,或者吐个泡泡,蹬一下小腿儿,都能让袁家人发出一阵惊叹。 “要我说,嫂子,过几天让我二哥自己回海城就行,你和晓婧就留在京市” 说话的姑娘一脸英气,皮肤有些微黑,正是袁家唯一的女儿袁小月。 她道: “反正你那个食堂的工资也不高,家里不差你和晓晴一口吃的!” “你这孩子,就爱胡说八道,” 闻言,袁母毫不客气地在袁小月的后背拍了一巴掌: “你二哥刚娶的媳妇,你就让人家两地分居?” “那怎么了?” 袁小月一脸不服气: “我不了解别人,还不了解我二哥吗?他那人就是个和尚性子,不近女色的,我看分不分居也没区别!” 白逐:“……” 这姑娘真勇。 这种话在这个年代,从一个未婚小姑娘嘴里蹦出来,那就是炸裂的存在。 果然,就见袁母已经熟练地操起了一旁的鸡毛掸子,对着袁小月的屁股就抽了过去: “我让你胡说八道,让你嘴边没个把门的!” “哎呀呀呀呀嫂子救命啊!苏将军又打人了!”袁小月绕着白逐来回地躲。 袁母挥了几次鸡毛掸子,投鼠忌器,愣是一下也没打到她。看热闹的袁晓晴被逗得“咯咯”直乐。白逐见状,在袁母再次挥鸡毛掸子的时候,身子默默地向旁边躲了一下。 袁小月的屁股上立马挨了一记。 疼得她“嗷~”地一声,立马一个高蹿出门去,袁母还不解气,手里举着鸡毛掸子出门追杀去了。 客厅里短暂地恢复了安静。 第82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19 过了一会儿,袁父才舍得将注意力从袁小晴身上移开。 他把孩子递给袁江北,摘下鼻梁上架着的眼镜,边擦边对白逐道: “丫头别见笑,她们娘俩打小就爱这么闹腾——不过刚才小月有句话说得在理。眼下晓晴太小,到了海城你和江北又都有工作要忙。” 他道: “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把孩子留在京市两年。家里情况你也看到了,有勤务兵帮忙,我也你妈也能顺带帮把手,你不用担心会照顾不好这孩子。” 这个提议不得不说,让白逐狠狠地心动了。 到了京市她才知道,一般于一般家庭男强女弱的组合,袁父袁母属于强强联合。 袁家祖上从军,到了袁父这一代,偏偏他迷上了科研,现在是龙国负责研究秘密武器的重要科研人员。而袁母则是袁家精心为他挑选的革命伴侣。 袁母苏巧珍,孤儿出身,打小跟着伟人干革命,送消息、传谍报,后来又到军校进修,参加过重要战争,那是真刀真枪在战场上厮杀过的,现在是龙国唯二、赫赫有名的女将军。 两口子既是夫妻,也是亲密的战略合作伙伴。将袁晓晴放在这样的家庭教养,她有什么不放心的。 简直烧了八辈子高香好吗! 可以说,此时的白逐思想上早已举手投降,但现实是,这个提议她不能接受。 原因还在于袁小晴实在太小了。 虽然她相信袁家人会尽力保护好这个孩子。但上一世宋小梅就是因为被宋建业夫妻独自留在村里才发生了意外。 如果白逐也这么做了,万一有什么事发生,她可能无法原谅自己。 所以白逐咽了咽口水,艰难地道: “不用了,父亲,” “晓婧现在太小,我有些舍不得,等她再大一点,我一定经常带她回京市来玩!” “这……好吧,” 袁父叹了一声,脸上有些许失望之色,不过他很好地掩饰住了: “那你们就在京市多待几天。海城那边不用担心,你妈会帮你打好招呼!” “知道了,谢谢爸!” 白逐嘴巴甜甜地道。 虽然她一直认为自己是自立自强的女人,但不得不说,这种被人全方位罩着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住袁家的这段时间,白逐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神仙生活。偶尔她也帮着勤务兵下一回厨房,不过也只是负责在旁动动嘴而已。 即使这样,勤务兵再次端上桌的红烧肉和麻婆豆腐也受到了袁家人的热烈吹捧。 搞得白逐都不好意思了。 这段时间她也大概摸熟了袁家人的性子。 袁家基本就是袁母当家,偏她又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她和袁父从年轻时就一直想生个香香软软的女儿。 不料生下老大袁江南是个带把儿的。 再生老二袁江北还是个带把儿的,后来终于生出个袁小月,一开始也寄予厚望来着。不料随着袁小月渐渐长大,那性子比两个哥哥还要活泼跳脱。 这也是袁家人特别稀罕袁小婧的原因。 而且,袁家的老大袁江南如今常年在外执行特殊任务,别说生娃了,连媳妇毛都没看到一根。袁江北那儿又受了伤,袁小月更是活脱脱一个假小子,指望她结婚生子,感觉上就很渺茫。 本以为家里添丁进口遥遥无期。 谁曾想会是没了生育能力、又向来眼高于顶的袁江北先有了老婆孩子呢?再加上白逐又救过袁江北的命,一家人对母女俩自然高看一眼。 得知白逐后面要带着袁晓婧回海城,袁母这几天一直在准备给一家三口带走的东西。 当然,其中大多数都是给袁晓晴准备的。 像进口奶粉,奶瓶、尿布、麦乳精、细棉布、虎头鞋、小枕头小被子之类,大大小小装了几大包。 投桃报李,白逐临走前,给袁家人留下了一盒人参养荣丸。 这丸药是她新搓的,和上个小世界给皇帝和上官霖吃的那种相比,算是升级版。因为这次白逐用的是自己空间里长起来的人参。 据她观察,药效应该更强些。 “老袁,你快闻闻,这药丸子怎么这么香?” 白逐一家三口走后,袁家老两口拿着药丸前小声讨论着。 “那当然。儿媳妇孝顺我们的东西,能差了吗?” 袁父一脸得意道。 正在这时,袁小月一蹦一跳地闪身进来,看到盒子里的药丸,当即眼前一亮,: “咦,这是什么好东西,我尝尝看,” 说着拿起一颗顺势扔进了嘴里,。 听只“啪”地一声,手背被袁母狠狠拍了一下: “皮猴子,没病没灾的,吃什么不好,药丸子你也抢!” “嘶~” 袁小月一缩手,嚼巴嚼巴,一伸脖子咽下去了: “味道不错。妈,再给我来上一颗!” 袁母“啪”地一声合上盖子,把东西郑重递给袁父: “老袁,锁好……” 话音未落,就听袁小月叫了一声: “爸、妈,帮我拿下纸~” 两口子转头看袁小月,顿时无语了。只见两行鲜红的鼻血顺着她的鼻孔缓缓地流下来,滴到了地板上。 “该!” 袁母恨恨骂道。 对于这盒药丸的来历,白逐没有解释,袁家人也没多问。毕竟此前袁江北曾对他们说过,当初垂死之际,妻子曾将一枚奇怪的药丸塞进他嘴里。 再加上儿媳妇的爷爷曾是村里的赤脚医生。 所以他们一致猜测,儿媳妇的爷爷很可能是某位隐居的中医大佬,临死前给自家孙女留下了保命丸子、或者配方,自家儿子这才捡回一条性命。 这种事,心里有数就好。 他们可不会傻到当面求证,或者四处宣扬。 可他们也没料到,这么好的东西,儿媳妇居然送了他们整整一盒!俩人一致觉得,老二娶的这个媳妇真是太实诚了,他们以后得对那孩子更好些才行。 白逐:“……” 误会了不是? 此丸子非彼丸子啊,效果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种丸子只要她想搓,多少都有。不过换个角度看,袁家人的想法也没错。毕竟她送的这丸子上一世也是进献给皇帝的,身价可不算低。 现在药效又提升了一大截,这么说吧。 现在这一粒“人参养荣丸”的功效虽然比不上她空间里现成的“还魂丹”,但要是多嗑几粒的话,效果也算接近了。 至于后来这盒药丸子又救了袁家老大袁江南一命,那就是后话了。 第83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20 这边白逐和袁江北抱着袁晓晴,一家三口回到海城。 此时天色已晚。 一家三口落脚在白逐的住处。 袁江北看孩子、打扫房间,白逐负责准备晚饭。 因为还没举行婚礼,吃过晚饭之后,袁江北便暂时回了自己的住处。 白逐则抱着袁晓晴敲响了隔壁的院门。 “慧如同志,你回来了……咦,你这是?” 看着白逐怀里抱着婴儿,唐大娘吃了一惊。 白逐微笑: “进屋说吧,大娘~” “好好好,快进屋、快进屋!” 白逐此番主要是和唐大娘商量,看唐大娘能不能帮她看孩子。 顺便再做一顿饭,她每个月给唐大娘二十块报酬,食材另算。 当然,明面上唐大娘只能是“热心帮忙”。 “这……” 唐大娘有些不好意思: “慧茹同志,你说咱们邻里邻居的,你工作又忙,大娘帮你带带孩子做顿饭,都是顺带手的事,怎么能要钱呢?” “大娘别跟我客气,” 白逐笑道: “看孩子这活儿可不轻省,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以后应该不会再生了。” “所以大娘能帮我多经心些,我就感激不尽了。大娘要是嫌报酬少,咱们还可以再谈。”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 唐大娘一听就急了: “你这孩子……好好好,大娘答应你还不行?” 她把胸脯子拍得“啪啪”响: “那就这么说定了。也别论什么白天晚上,只要你有事就把孩子送来,大娘保证给你好好带着,一根头发丝儿都不会少!” “太好了” 白逐莞尔: “但我还有件事要提醒大娘……”说着在唐大娘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他敢!” 唐大娘眼睛一立: “姓马那小子,从前也就骗骗你这种不知事的小姑娘!” ”咱们几个老婆子私下里,谁不说他当初跟那姓孟的早有一腿,不然怎么舍得把亲生女儿送人?” 说着说着唐大娘激动起来,她双手掐腰,怒发冲冠。 “小茹你别怕,大娘今儿把话撂在这儿。” “今后但凡有大娘一口气在,除了你和袁副团长,谁都别想把孩子从大娘手里抱走,除非踩着我的尸体!” 白逐:“……” 倒也不至于。 其实她一直有种感觉:不止王小红重男轻女,就是马伟国打心眼里也真没看得上这个闺女。 只不过谨慎起见,还是不得不防上。 毕竟渣男可是袁晓晴的生父。 大家同住一个军区家属院,他要是执意带走自己的亲生女儿,别人也不好多说。 所以看着唐大娘这副义愤填膺的样子,白逐总算有了点底。 搞定了这事,接下来就是她和袁江北的婚礼。 因为时间紧急,再加上京市这段日子气氛紧张,袁家人的意思是,两人先在部队办个简单的仪式,等以后局势缓和了,袁家人在京市再给他们补办一场。 白逐对婚不婚礼的不甚在意。 反正这桩婚事对她来说,只是双方各取所需,合作共赢。 而且临走前,袁父给了她整整八千八的彩礼,袁母又送了她一对沉甸甸的大金镯子和一块老上海手表。 她还要啥自行车? 这年头,普通人家结个婚,给女方百八十块钱的彩礼都算大方了,更何况她这二婚带娃的。 三天后。 地点就在白逐就职的部队二食堂。 在军区几位老首长的亲自主持下,白逐和袁江北举办了一个低调而又温馨的婚礼。 婚礼上两人穿着崭新的军装,胸前各戴一朵大红花。白逐被几个嫂子把脸蛋涂得红红白白,两条麻花辫也绑了红色的绒花。 整个人看起来平添三分喜庆与艳色。 婚礼仪式很简单。 先由证婚人念了一段伟人语录,然后大声宣读两人的大红结婚证书,再说上几句祝福话。 从此白逐和袁江北就成了一对亲密无间的“革命战友”,可以名正言顺“并肩战争”了。 然后是几名文工团的同志不请自来,给大家表演了几个节目。 然后小年轻的起哄,让白逐和袁江北也表演一个。 食堂里的气氛逐渐热闹起来,不时传出阵阵欢声笑语。 袁江北丝毫不怯。 他今天可是从头到脚精心收拾过了,显得格外帅气。 眼下这唇红齿白、高大俊朗的样子,再加上一身崭新的军装,和白逐站在一起别提多养眼了。 伴随着手风琴的声音,一曲“山楂树”余音绕梁。 那低沉的嗓音、深情的歌声,引起了台下一阵阵雷鸣般的掌声。 然而这热闹的气氛里,也有些不和谐的因素。 白逐感知敏锐。 她早就发现马伟国藏在人群后面,不时偷偷打量她,那眼神复杂极了。 几许惊艳、几分伤痛,还有几分……懊悔? 他在悔什么? 白逐冲他笑了笑,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去死~” 马伟国:“……” 袁江北:“……” 他这新婚的小妻子,也是很调皮了。 过了一会儿,白逐婉拒了几个嫂子的陪同,独自去解放膀胱。 不料刚从卫生间出来,迎面遇到了拦路虎。 像今天这种特殊日子,白逐没打算惹出什么插曲,所以面无表情打算绕开。 可惜马伟国不是这么想的。 白逐向左,他也向左; 白逐向右,他也向右。 白逐冷笑一声,在两人即将迎面撞上的一刹那,抬腿对着马伟国的某个部位就是狠狠一顶。 只听一声闷哼,马伟国夹着下体踉跄后退。 他抬起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小茹,一日夫妻百日恩,怎么说我们也曾经青梅竹马那么多年,还共同孕育了一个女儿。” “你、你就这么恨我?” “对,” 白逐嫌恶地拍了拍裤子,仿佛上面蹭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止恨,还厌恶” “毕竟你做过什么,心里没有个逼数?” “呵,” 马伟国苦笑一声: “也罢,那些事的确是我做的,我对不起你和女儿……或许我应该离你们远远的,我、我应该祝你新婚大吉,百年好合才对。” “知道就好,” 白逐冷道: “以后少出现在我面前。还有,欠我的钱记得赶紧还,别想赖账,小心我让你做不了男人!” 不料这话不知触碰了马伟国哪根神经,他突然变得再度激动起来: “小茹,我知道你说的都是气话!” “你怪我送走孩子,怪我那天睡了孟倩睡——其实这一切都是误会!”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从来没喜欢过那个女人,也没想过要和你离婚。” “你说我不是男人,好,我承认。可你现在要嫁的人还不如我,袁江北他骗了你,他……” 第84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21 迟疑片刻,马伟国猛一咬牙: “袁江北,他根本就没有生育能力!” 话音未落,突然后颈被人大力勾住。耳边一道带笑的声音阴森森道: “马伟国同志已经从营长变成了连长,竟然还没改掉这个习惯吗?” 马伟国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勒得喘不过气。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扭过头去,只见袁江北一脸的似笑非笑: “就爱关心别人妻子是吧?” 他笑道: “薛副营长那是牺牲了,提不了意见,可我袁某人还活得好好的……怎么样,找个地方比划比划? 身为一个军人,背后说人长短被抓包,马伟国难免有几分心虚。 可骤然想到就是这人抢了自己老婆,心里又涌起一股愤恨。当下艰难道: “好!比划、就、比划……” 再不答应,马伟国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勒断气了。 白逐翻了个白眼。 她对两人之间的较量不感兴趣,但这个年代人的身手,倒也好奇。 当下跟着二人来到训练场,一路上又有不少人跟着去看热闹,众人很快就把训练场围得水泄不通。 二人未及站定,便立刻过起手来。 刚开始还能看得清你一拳我一脚,渐渐出手越来越快,力道也更加刚猛。别看马伟国是个人渣,打起架来的确有股不要命的劲头。 这也是他能从一个农村小兵,短短几年内就升到营长的原因。 袁江北的身手也丝毫不弱。 只是这两人的出手是有区别的。袁江北的一招一式都有章法,看起来比较“正规”,而马伟国打起架来则是纯纯的野路子。 插眼睛、锁喉、摘桃子……俗话说,乱拳打死老师傅。所以一开始他这种容易出其不意的打法比较占便宜。 袁江北多是只守不攻。 渐渐的几个回合过后,袁江北就摸清了马伟国的路数,反来复去无非那几板斧,所以很快袁江北就变守为攻,通背拳和连环脚虎虎生风,很快占据了上风。 没过多久,只听“呯”地一声,马伟国已经被袁江北一拳击倒,仰面朝天、直挺挺摔在了地上。袁江北没放过他,立刻欺身而上,对着他的脸和胸腹猛击。 “呯!” “这一拳,是替晓晴打你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呯!” “这一拳,是替静茹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前夫!” “呯!” “这一拳,是替薛营长揍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呯!” “这一拳,是袁某人自己打你——以后再敢骚扰我的妻子和家人,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听到了没?! “呯!呯!呯!呯!” 马伟国被打得眼冒金星。 他无意识地频频点着头,根本听不清袁江北到底说什么,心里只希望他能住手。可惜袁江北似乎根本没看到他的动作,只是不停的一拳又一拳。 在场的人对这里的官司心知肚明。 大家都觉得马伟国此人做事不地道,作为已经再婚的前夫去打扰人家婚礼,活该被打。 再说了,革命战士不怕牺牲。 遇到内部矛盾,互相之间切磋一下也是常事,只要不把人打坏就行。直到马伟国口鼻出血、两眼都焕散了,看热闹的人群这才上前把袁江北拉开。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同志。大喜的日子,切磋几下就行了。” 当即便有人将一瘸一拐的马伟国搀回宿舍。 孟倩看到他这个样子,忍不住吓了一跳。 “同志,我们家老马这是怎么了,让人打了?” 仔细听的话,孟倩的声音里居然还夹杂着一丝幸灾乐祸。 “没有,嫂子,” 送人的战士尽力替马伟国解围: “是马连长和人比武胜负未分,对方也受了点轻伤……” 嗯。 新房里,正在帮袁江北上药的白逐表示:可不是受伤了吗,好大一块擦伤呢~ “嘶,” 袁江北用嘶哑的声音呻吟着: “疼~我的肋骨、肋骨好像断了……” ”这里?“ 白逐的手按到一个地方。 袁江北摇摇头。 ”那是这里……这里?” 袁江北点了点头。 白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真能演——她要是中医西医全能,还有过“江一刀”这个绰号,差点就信了呢。 “嘘,别动” 白逐一把掀开他的衣服、伸手点了点他线条分明的八块腹肌: “你这伤挺严重,得赶紧上药,不然伤口就要自动愈合了!” 袁江北:“……” 忍不住老脸一红。 但还是硬着牛皮道: “我说怎么这么疼呢。静茹同志,怎么说我们现在也是一个战壕里亲密作战的革命战友,你今晚能不能留下来照顾我?” 白逐:“……” 袁小月不是说他二哥是个入世的和尚吗?看起来也不像啊。 不过经过了上个小世界后来丰富多彩的生活,现在白逐在这方面也不是小白了,她也没打算一直素着。所以这一晚,白逐被照顾的很好。 是的,伤员并不安份,且实力很好。 一晚上下来,他的肋骨没断,白逐的腰都快断了。最后是被白逐直截了当,一脚踹下床的。 早上吃过早饭,袁江北精神抖擞出任务去了。 白逐蒙着头又睡了大半日,这才从床上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奶奶的,这就是传说中的“没有生育能力”? 领教了。 白逐费劲地爬进空间洗完澡,又给自己上了个药。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忍不住有些好奇。当下用仪器把某遗留物化验了一下,结果表明传言无误,她根本用不着避孕。 白逐双手叉腰,大笑三声。 一眼瞥见正在空间呼呼大睡的母则兽,忽然警觉起来,觉得有必要拭探敲打一下。如此想着,立刻屈手在母则兽吃得鼓鼓的小肚皮上RUA了几把: “喂,醒醒、醒醒……太阳晒肚皮了!” 母则兽:“………” 它不是在宿主的空间里吗?哪里有太阳。 【宿主有事咩?】 嫀嫀睡得迷迷糊糊,伸出小爪子用力揉了揉一对熊猫眼。 “昨晚上干什么去了?“ 白逐诈它: “没干什么不该干的事吧?” 白逐以小人之心度嫀兽之腹,说来说去还是怕这家伙偷偷让她怀孕。 【没有啊,宿主】 母则兽一脸懵懂: 【昨天趁晓晴不在空间,嫀嫀修炼了整整一天一夜,刚刚才睡下】 说完晃了晃圆滚滚的小肚皮: 【宿主没觉得嫀嫀的魂体凝实了许多吗】 第85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22 回忆着刚才的手感,白逐点了点头。 嫀嫀喜欢带孩子,而小孩子长大的速度是飞快的。为了让魂体更凝实,最近嫀嫀的修炼的确勤奋很多。想到这里,白逐放心很多。 决定去隔壁把袁晓晴接回来,放到空间给嫀嫀带。 是的,昨天婚礼,袁小晴被留在了唐大娘家里。结果昨天晚上唐大娘说什么也不让白逐接走孩子—— “平常日子就算了,今天你们小两口新婚,带个孩子算什么回事......你放心,孩子在大娘这多睡一晚,绝对出不了事!” 白逐拗不过,也就从了。 就因为这事儿,袁江北对唐大娘的好感那是“噌噌”地往上涨,连带着后来和唐副营长的关系也走近了许多。毕竟,一定程度上,唐大娘对他的姓福生活,有关.。 三年后。 厨房里热火朝天。 白逐戴着白帽子,身上围着白色围裙,正在炊事班某大厨的指导下练习做香辣土豆丝。这三年的时间虽说在后厨算混日子的,她倒也没全闲着。 至少刀功和水案的功夫练出来了。 还有一些做菜更好吃的诀窍,一些调料的配比等等。尤其炊事班的张师傅,据说祖上给某位老佛爷做过宫廷菜,他做的佛跳墙和一些养颜美容粥那叫一绝。 如今这些已经悉数到了白逐手里。 此外,她还和几位炊事班的战士们学了不少拿手菜,比如眼下这道”香辣土豆丝“,看起来简单,但如果想做得好吃,那简直太不容易了。 其中的刀工、技巧、顺序、火候,缺一不可。 正是老张在二食堂这么多年的拿手菜,这两天白逐准备将这道菜拿下呢。 ”可以了,“ 张师傅一声提醒。 白逐急忙从锅边拿起一碗醋,顺着高温的锅边缓缓临入,几乎倾刻间,一阵独属于酸辣土豆丝的香气充斥鼻间。 嗯,就是这个味儿! 白逐瞬间食指大动。 她得意地翘了翘嘴角,飞快地挥了几下锅铲,正准备抬头片询张师傅的意见,忽然感觉背后有一阵凉风刮过,随即一个大嗓门在她身后准时响起。 “下班了、下班了小茹!” 白逐脸一苦,慢慢转过头去。果然是崔婶子。就见崔婶子一手拿着扫把,一手拿着条湿抹布: “你说说你,天天下班不积极,这早都到点了你怎么还不往家走,过会儿孩子都该等着急了!” 白逐:“……” 三年了,这场景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大概是喝了神兽奶水的缘故?袁晓晴这孩子几乎一天一个样,那大眼睛配上长长卷翘的睫毛,简直跟个洋娃娃似的。 再加上白嫩嫩的小脸蛋和一张甜甜的小嘴儿,在整个军区几乎成了团宠。 尤其是炊事班的战士以及崔婶子,比她这个亲妈还要惦记孩子。每天到了下班点儿,白逐没及时走,都是有人要来撵的。 果然,不等她有所反应,张师傅一把夺过了她手中的大勺: “行了行了,这道菜算你合格,赶紧换衣服走人!” 白逐:“……” 不是。 我好不容易炒的酸辣土豆丝,你倒让我尝上一口呢? 摘下帽子和围裙,洗过了手。刚到门口,张师傅已经将一个滚烫的饭盒塞到她手里。 “赶紧走,磨磨蹭蹭的,菜钱从你这个月工资里扣!” 白逐:“……” 你这是强买强卖。 她本来可以吃完再回家的。 离自家大门还挺远,发现唐大娘已经牵着袁晓晴的小手等在那里。 “妈妈、妈妈回来了!” 袁小晴穿着一身花团锦簇的小袄子,像个圆滚滚的糯米团子,张开两只小手摇摇摆摆,朝她直扑了过来。 白逐下意识蹲身,将小丫头抱在怀里。 此刻袁晓婧头上的两个揪揪已经松了,几撮呆毛在脑袋上摇摇晃晃,随风摇摆,可爱得紧。白逐忍不住在小脸蛋上硺了一口。 “宝贝乖~” 转头对唐大娘笑道: “大娘辛苦了!” “咳,辛苦什么,” 唐大娘看着母女俩这情景,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撑开了: “托小茹你的福,大娘才有眼下这日子,大娘这心里呀,高兴着呢!” 说着跟在母女俩身后进了屋,那姿态无比自然。 袁江北去年刚升了正团,出任务也更加频繁了起来,经常十天半个月不能回来。好在按职级,他能分到的房子也大些。 所以白逐专门腾出一间,让唐大娘可以随时留宿。 这三年时间,娘几个处得不错。 等进了屋,果然桌上已摆好热腾腾的饭菜。一盘木耳炒肉,一盘白酌芥兰,还有一碗清甜浓香的丝瓜汤。 “大娘,你也来吃~” 白逐招呼道。 “不了不了,” 唐大娘摆摆手: “大娘已经吃过了,晓晴也吃饱了,这些都是你的,快趁热吃,一会儿该凉了……” “哦,” 白逐应了一声,也不强求。 现在不像三年前。 虽然整个龙国的粮食状况还是紧张,但唐大娘家的条件如她所说,确实好了很多。 唐营长如今经常跟着袁江北出任务,职位已经升到了正营。只可惜,他的房子原来就是特殊照顾,所以现在也只能算正好,没办法分到更大的。 但是唐大娘大部分时间都住白逐这里,唐家的住房一下就宽敞很多。 再加上靠着每月二十块的工资,如今唐大娘已经把女儿供了出来。如唐宋小琴高中毕业,已经有了正式工作,就算现在还住在家里,但唐营长媳妇脸上的气色已经肉眼可见的好了。 每次婆媳见面,一口一个“娘”,态度那叫一个亲热。 唐大娘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白逐,所以带袁晓晴就更尽心了。 这几年袁小晴一年四季的小衣服、戴的帽子手套,脚上穿的虎头鞋,那都是唐大娘一针一线,亲手缝出来的。就连白逐一年四季的衣服,唐大娘也都包圆了。 有了唐大娘的助力,白逐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心。 当然,投桃报李,她也没亏了人家。别的不说,光是日常生活各种米面粮油、糖果布匹什么的,白逐这里应有尽有。 唐大娘那是连吃带拿,后遗症就是唐家祖孙俩这几年牙都蛀掉了好几颗。 真是,造孽啊~ 第86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23 吃过晚饭,袁小晴的小脑袋已经一点一点的。 白逐将她抱起,送回属于她的小房间,这才瞟了一眼唐大娘脸上的表情: “看大娘这样子,姓马的今天又来了?” “可不是吗,” 唐大娘一拍巴掌,露出了愤愤的表情: “你说这个马连长,他儿子都一岁了,还总缠着咱们晓晴干什么。我反正是拦着没让见。不过……” 她犹豫了一下,接着道: “小茹你别怪大娘多句嘴。要说这以前就算了,孩子小,什么也不懂。可现在晓晴也慢慢大了,开始听得懂话了,马连长总这么三番五次的,也不是个事儿。” “嗯,” 白逐点头: “我知道了……” 三年了,这件事也确实到了该解决的时候。 本来她是没打算把马伟国往死里整的。 第一是原主并没提这种要求,第二马伟国毕竟是现役军人,上辈子犯的最大的错也不过是私自把女人送人,罪不至死。 所以按照原主的愿望,接下来她只要把袁晓晴健康养大就行。 可现在看,马伟国多少有些给脸不要脸。 袁晓晴被接回来终究不是个秘密。自从知道这个消息,马伟国就开始频繁要求探看。 可气的是,这人就像失忆了一样,绝口不提自己曾经一意孤行将女儿送人的事。反倒人前人后、话里话外,表现出一副极其思念、关心女儿的“慈父”嘴脸。 更在探视的要求被拒绝后,到处卖惨。他还让唐大娘给白逐传话,说以后要按月月给袁晓晴付抚养费。 白逐承认自己爱财不假,可这笔钱,她真心不想粘手。 无他,就是单纯觉得恶心。 可这似乎无形中纵容了姓马的,导致他一分钱没花,平白赚了个“慈父”甚至“被害人”的名声。白逐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唐大娘也是气得不行。 夜幕降临的时候,白逐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地来到马伟国住处附近。 远远的就听到一阵激烈的吵架声,中间还夹杂着婴儿的哭声。原来这两口子根本没睡,在这吵架玩儿呢。周围早已汇聚了不少热闹的人。 “我贪婪?!姓马的你说清楚,我孟倩贪你什么了?” 这是孟倩尖厉的声音: “我把小虎都送回了薛家,还给你生了个带把的,结果你就这么对我,” “我做什么了,” 马伟国的声音也是理直气壮: “我不就帮助了一下战友的妹妹,就值得你大吵大闹、三更半夜在这不依不饶?” “哼,战友的妹妹?说得倒是好听!” 孟倩双手叉腰,阴阳怪气道: “马伟国,我可不是张彗茹那个傻子,你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讨好别的女人,那是做梦!” “什么叫别的女人,” 马伟国气到额头上的青筋直蹦: “孟倩同志,你注意一下措辞,那不叫别的女人,那是王团长的妹妹,人家还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 “王团长不久前因公牺牲,我照顾一下他妹妹怎么了,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血口喷人吗?” “哈,清 清白白?小姑娘?我呸!” 孟倩跳着脚,一口浓痰吐在了马伟国脸上: “谁曾经还不是个小姑娘了?” “想当初老娘还是个寡妇呢,烈士遗孀,你不照样睡了老娘?” “我告诉你马伟国,说一千道一万,今儿你休想拿钱出这个门,除非咱俩离婚,不然你就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这场景,白逐看得有趣,感觉这孟倩也是豁出去了。 和上一世恩恩爱爱、受人艳羡不同,听说这几年马伟国和孟倩吵吵闹闹,两人几乎过成了军区里的笑话。 不过就算这样,孟倩去年还是生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儿子。 按理说马伟国应该算志得意满,可事实并非如此。这个儿子的到来对夫妻俩的关系并没改善多少。 据说俩人最大的问题还是出在钱上。 薛营长牺牲后,孟倩手里是捏着一笔抚恤金的,薛小虎每月也能拿到十块钱的烈士子女补贴。以前孟倩靠着这两笔钱,再加上战友们的接济,生活也能过得不错。 上一世两人成婚后,马伟国虽然没上交全部工资,可他把攒的那两张存折给了孟倩。 而这一世那两张存折可是“丢了”。 再加上薛小虎回到薛家,薛营长的抚恤金也被薛家人追回了一半。这让孟倩的手头一下变得拮据起来。而马伟国每月和对原主一样,只肯给她二十块当生活费。 这点钱给孟倩自己零花都不够,何况养儿子呢。 两人不为钱吵架才怪呢。 至于这个王团长的妹妹,白逐倒也略知一二。那王团长可是马伟国的直属领导,也算是一手发掘他的伯乐。上一世原主找他作主,他可没少偏帮着马伟国打压原主。 只不过那一世王团长并没出事,这一世却在一个月前壮烈牺牲了,留下一个还在县里读中学的妹妹王芳芳。 按理说,有这层关系在,马伟国照顾一下王芳芳无可厚非。 孟倩闹得这么厉害,显然有点借题发挥的意思。 果然就见马伟国气得脸色铁青。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哆嗦着,用手指着孟倩: “好,这可是你说的,离婚就离婚,以后你别后悔就行!” 天老爷啊,他早就想离婚了——不,应该说从一开始他就压根没想和孟倩结婚。 要知道,他本来好好的前途和口碑,却因为那一次孟浪就瞬间身败名裂,这几年就算他想尽各种方法挽回口碑,却始终没能再次爬起来。 他觉得,孟倩这个女人根本就是克他。 反而他和张彗茹在一起的时候,前途那叫畅通无阻。再看那个姓袁的,自从娶了慧茹,短短三年职位就升了一级,听说前不久又立了功。 很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再动一动。 就连当初羡慕过他的唐营长,就因为唐大娘看着晓晴,就从副营长转了正。所以,现在马伟国觉得,自己只有想办法,让前妻或者女儿回到自己身边,或许自己的官运才会再度好起来。 “对,就是我说的,” 孟倩毫不示弱,她跳着脚: “姓马的,你明天就打报告,我把话放这,这回谁不离婚,谁就是x养的!” 第87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24 周围人本来都在津津有味的看热闹,完全没有劝架的意思,毕竟三年来两口子已经把他们吵疲了。 不过一听两人说到了离婚,一个个立刻打起精神——该他们上场了! “哎呀呀,小孟,不是嫂子说你。这两口子过日子,哪有舌头不碰牙的?吵几句就算了,可不兴说离婚。” “是啊是啊,嫂子,刚才马连长不过说句气话,你别往心里去就行了!” “马连长你也是,孟倩同志出一家进一家的也不容易,咱们身为军人得大度些,别和女人一般见识!” “是啊马连长,虽说你和弟妹都是二婚,但你们这儿子都有了,闹离婚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众人一拥而上,七嘴八舌的劝着架。 一位大娘更是语重心长道: “小孟啊,不是大娘说你,咱们女人啊,过日子就图个安稳。马连长怎么说也算年轻有为了,嫁给这样的男人你不吃亏,真要离了婚,这样的条件你到哪里找?!” “是啊妹子,依婶子看,今儿是你冲动了,” 旁边一个劝架的婶子也不知怎么想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别人不知道就算了,你还不了解吗?马连长他就是这样的人,热心肠儿!当初薛营长刚牺牲,他不也这样照顾过你和小虎吗?” 孟倩:“……” 马伟国:“……” 周围人:“……” 明人不说暗话,婶子不是来劝架,是来倒油的吧? 果然,这话成功让已经有些悔意的孟倩,一下子跳了起来,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不好听的,忽然一道略带沙哑的女声响起: “马大哥、孟嫂子!” 众人转头,只见一个容貌清秀,年约十四、五岁的女孩两眼通红地挤过人群站了出来。女孩的胳膊上还别着一块黑布,显然身上有丧。 正是王团长的亲妹子王芳芳。 王芳芳走进屋里,把手中拿着的一个包袱放到桌上,慢慢地打开。只见包袱里居然是一条颜色鲜红的丝巾、一条黄色布拉吉,还一支英雄牌钢笔。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微妙。 马伟国在曾在上段婚姻期间,送了一条红丝巾给孟倩,这件事在白逐的宣扬下已经是人尽皆知。这件事之后没过两天,两人就被发现睡到了一起。 现在马伟国又将红丝巾送给王芳芳,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要对小姑娘图谋不轨? 马伟国疑惑道: “小妹,这是我送你的东西,你拿到这来做什么?” 王芳芳摇摇头: “马连长,我知道你是好意,怕我哥牺牲后,没人照应我的生活……可我今年已经十五岁了,我能照顾好自己。” 她将包袱往孟倩这边推了推。 “而且,国家已经把哥哥的抚恤金全给了我,军区领导也特准我在家属院住到毕业,这条件已经够好了,所以……” 小姑娘的双眼直视着马伟国: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更不希望马连长和嫂子因为我吵架。至于马连长昨天偷偷放在我房间衣柜里的东西,这就原壁归赵了。” 说完王芳芳一甩大辫子,转身走出了人群。 “哎,小妹你……” 马伟国想说些什么,就听孟倩一声冷笑: “哼,大家都看到了吧,红丝巾、布拉吉……马伟国啊马伟国,结婚三年,这些东西你可没送过我一样!” “今天当着大家的面,你说吧,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我能有什么主意?” 马伟国一张脸涨得通红,他恼羞成怒地吼道: “王团长不在了,芳芳还小,她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在生活上顺便照顾点,哪里不对吗?” “怎么,当初我可以照顾你,现在只是照顾别人一点点,你就不乐意了?” “马伟国,你混蛋!你……” 孟倩气得跳脚,正想反唇相讥,忽然听到人群中“噗嗤”一声,是白逐没忍住笑喷了。 这下好了,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到她身上。 白逐:“……” 草。 她真不是故意的。 此时想拔脚开溜已经来不及,果然就见马伟国眼前一亮: “彗茹,你怎么来了?” “哟,这不是团长夫人吗,你来这里干什么,” 孟倩满脸阴阳怪气: “贵脚踏贱地,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此刻她的心里别提多懊恼了——早知道今天就不和马伟国吵架了。 张慧茹这女人明明是自己的手下败将。可现在她这高高在上的样子,衬得自己就像一个小丑,真是流年不利,气死人了。 “别误会,我其实是来要债的,” 既然露了行迹,白逐索性不再遮掩。她一秒收了笑容: “当然,也顺便看了场笑话,还要多谢马连长和孟倩嫂子的精彩表演。”说完“啪啪啪啪”地鼓起了掌。 马伟国:“……” 孟倩:“……” 周围人:“……” 张慧茹同志是懂阴阳的。良久,马伟国方才艰难开口: “慧茹你……晓晴……” “马连长,废话别说,” 白逐赶紧抬手,打断他的话: “请你以后也别在人前人后提我的女儿,你没有资格提她——记住,从你把她送人那天起,这个孩子已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还有,我今天确实是要债来的,” 白逐冷道: “别忘了离婚时你欠我的一千块,到现在只还了八十二块五毛三,还差整整九百一十七块四毛七!” “怎么,这三年我不找你讨债,你就不知道还?” “行,那今天我们就新账老账一起算。三年的滞纳金,再加上利息,我给你凑个整,给我九百五就行!” “什么,九百五十块?” 孟倩立刻跳了起来: “张彗茹,你这是明抢!我们凭什么要给你这么多钱!” “怎么,你想耍赖?” 白逐一伸手,掏出当初马伟国签下的那张欠条,朝周围人晃了晃: “这里可能有人还不知道吧,那我就给你们讲讲这欠条的来历,” “这可是当初孟倩同志和马伟国结婚之前偷情,马伟国同志赔给当时的妻子,也就是我的损失费。现在他们居然想赖帐不还,还请大家评评理,这么做说得过去吗?” 果然,话音未落,周围立刻响起了窃窃私语。 这里的老人都知道马伟和和孟倩的底细,但的确有人是新搬过来的。他们听了白逐的话,再想到刚才王芳芳那一出,一时群情激愤,说什么的都有。 第88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25 “这事儿我有印象。当时马连长写欠条的时候我就在场——怎么,这账到现在还没还?” “我也记得这回事!这么说的话,两口子可有些不地道。” “亏马连长还到处说想女儿呢,既然想女儿怎么不想着还钱?” “哎,那他这岂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要是我都不好意思在这家属院住下去!” “就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亏我以前还觉得两口子人不错呢,原来作风这么差!这种人当初是怎么混进我们革命队伍的!” “就是,就是,这种人我们耻与为伍,就该把他们撵出去!” 还有些年轻战士干脆起哄: “废话别多说了,马连长两口子赶紧还钱吧!” “对,还钱,还钱,还钱!” 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听得马伟国和孟倩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马伟国使劲瞪了孟倩一眼,赶紧对白逐道: “你别听她瞎说。这笔钱我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还你。” 说着他走回宿舍,在床底下摸了半天,摸出一个扁扁的铁盒子,上面挂了一把锁。马伟国掏出钥匙,打开盒子,众人的眼睛立刻亮了。 只见铁盒子里塞了一卷一卷的大团结,还有不少粮票油票布票等各种票据,就连空隙都塞满了小毛票,满满当当一大盒子。 “哟,没看出来,马连长挺能攒钱的。” 一个大娘开着玩笑,旁边立即有人附和: “是啊,看着就是个过日子,比我家那口子强多了……” 孟倩气得眼睛都红了。 好啊,马伟国这个铁公鸡! 这三年她知道他攒着钱,就是不知藏到了哪里。这间宿舍就这么大点地方,床上床下的,她一天也翻个十来遍,想不到东西一直藏在眼皮底下。 马伟国这是把自己当贼来防了。 马伟国:“……” 你要是4700块钱不翼而飞,你看谁也像贼,从那以后他就不信“存折”这玩意了好吗。 当下马伟国用指头蘸着唾沫,小心翼翼地数出了九百五十块递给白逐: “这些你收着,当初是我对不起你和晓晴,你拿这钱买点好吃的,别舍不得花……” “马连长费心了,” 白逐劈手将钱夺过来,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叨逼叨。 “这是你欠我的精神损失费,是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别说的像是你的一样!”” 孟倩看着白逐手中的大团结,心疼的眼都蓝了。 她冷哼一声: “张慧茹,拿这钱你就偷着乐吧。如今你攀上了京市袁家,成了袁家的儿媳妇,别人羡慕你都来不及,你哪里有精神损失了?” “依我看,我当初就是被你们夫妻做局了。” “明明是张慧茹你先攀上了高枝儿,想甩掉马伟国这个废物,所以才设计让我和他被人当场抓住……” 话没说完,只听“啪”地一声,白逐欺身,毫不犹豫地甩了她一个大逼兜! “姓孟的,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白逐一脸冷意。 她活动了一下自己发酸的手腕,反手又是一巴掌狠狠扇了下去: “有些事我当初想不明白,不代表我一直都想不明白!” 说着左右开弓: “啪、啪、啪、啪” 又是一连四个大逼兜。 “用我帮你回忆一下那天你和马伟国被人抓奸时的情形吗?当时青天白日的,太阳还挂在天上。” “你和马伟国就在我的隔壁,在薛营长生前睡过的床上颠鸾倒凤,狂浪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一直到你的儿子薛小虎亲眼目睹……” “啊啊啊啊啊,” 孟倩尖叫着,用手捂住高高肿起的脸颊: “别说了,求求你不要说了,” 她哭着道: “我哪知道姓马的就是个废物,早知道、早知道他这么没用,我当初根本不会招惹他……” “屁,” 白逐心说: “这辈子要不是遇到我,你会在我死后清清白白嫁给马伟国,还会跟着他平步青云、生上三个孩崽子,过着受人羡慕的生活,怎么会想到后悔呢?” 这辈子过得不如意了,想到忏悔了,甚至想离婚,做梦去吧,渣男贱女给我锁死。 想到这里,白逐看了看自己的手。 嗯,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粉末。 这是上个小世界后来她鼓捣出来的东西,叫“魂梦引”。 顾名思义,药效发生后,能让人在睡梦中进入到某种催眠状态。 至于具体梦到什么,那就要看施术者的指引了。。 是有点诡异的小东西。 上个小世界,昭义王上官霖抓到那名巫医后,从巫医的住处搜到了一本册子,名叫“黑巫异志”,上面记载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巫术。 因为白逐做过那个梦,上官霖唯恐宝贝女儿被巫术所害,所以特意把这本册子送到她手上。 白逐果然很感兴趣。 仔细研读之下,她对古代的巫蛊之术,多少有了那么一些了解。 “魂梦引”正是上个小世界的牛刀小试之作。只是施展这中巫术,需要接触到受术者的身体皮肤。 所以白逐刚才才找机会打了孟倩的大耳刮子,现在轮到马伟国了。 好歹也是夫妻,同床异梦怎么行呢? 想到这里,她走到旁边看戏的马伟国身边,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白逐扬起手,毫不客气就是一巴掌。 “你也一样!” “马伟国,我忍你很久了,” 马伟国震惊地捂着自己的脸:“……” “慧茹?” 打了她,为什么还要打我? “当年我辛辛苦苦生下女儿,你却连招呼都不打一个,擅自将她当成人情送人,这个帐我还没跟你算!” 白逐冷冷道: “现在她回到我身边,你又到处扮演一个思念女儿的父亲,我想问你,你到底哪来的脸?” “慧茹” 马伟国捂着脸,露出一脸真诚。他道: “不管你承不承认,我都是晓晴的亲生父亲,我惦记她是应该的,而且,刚才你说的对。” “我知道当初的做法不对,所以现在猜想弥补自己的过错。” 白逐挑眉。 上辈子直到宋小梅被人害死,都没听说马伟国有丝毫悔意,现在怎么回事。 突如其来,良心发现? 白逐不知道,这是因为这一世她坑死了宋建业。 而且宋建业死的并不光彩。 他是被人民公审并吃了铁花生米的,马伟国多少有些后怕,也不知会不会牵连到自己,才有了这么一丢丢悔意。 白逐其实并不在意马伟国后不后悔,她在意的是“梦魂引”有没有全部粘附在马伟国的身上。 看着手上还残余的一点粉末,白逐正手反手、一连又是几个大逼斗。 “啪、啪、啪、啪~” ——好了,这下应该够了! 第89章 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26 “马伟国,我警告你,” 目的达到,白逐冷声道: “说的再好听,也改变不了晓晴从生下来就没花过你一分钱的事实。” “你不仅没尽过一天当父亲的责任,反而亲手抛弃了她。以后再让我听到别人说你想孩子,我就到首长那里举报,查一查你和宋建业这个杀人犯到底什么关系。” 她冷笑一声: “你说你当初是送养,到底有什么证据?我还说你是私下收钱,把我的女儿卖给他们了呢。” “张慧茹你别胡说!” 马伟国大惊失色: “我马伟国是什么人,那也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怎么可能这么做!” 他是真有些慌了,冷汗都从额头渗了出来: “宋建业转业后做的事,我压根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怎么也不会把女儿送给他们抚养,真的,慧茹你相信我!” “哼,” 白逐冷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只有你自己最清楚,总之……” 她拉长了声音道: “以后别惹我,也别再来招惹晓晴,否则后果不是你想看到的。” 说完转身扬长而去。 谁也没有发现,就在她转身的同时,马伟国那个藏着全部家当的小盒子,已经无声无息地进了她的空间。 这天晚上,马伟国和孟倩躺在同一个宿舍的两张床上,两人同时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白逐早早死去,袁晓晴也没有被找回来。 夫妻俩在众人的祝福声中再婚,又生了两儿一女。 马伟国还一路升到副师长,全家人的生活过得幸福无比。梦醒之后,两人都面面相觑。 那个梦境太真,以至于他俩觉得,好像自己真就和对方过了一辈子。 良久。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了嘴。 “老马,你、你也做了那个梦了?” 过了一会儿,孟倩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 “老马”,这是梦里孟倩后来对马伟国常用的称呼。 马伟国阴沉着脸点了点头,同时也印证了自己头脑里的猜想。 孟倩应该是做了跟自己一样的梦。 这让马伟国有一丝尴尬,也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这个梦只是偶然,还是想要传递给他一些什么信息。 但可以肯定的是。 无论这个梦是真是假,他一定和孟倩这个女人有着很深的纠缠,否则不会巧合到两人做了同一个梦。 既如此,自己就不能像先前打算的那样,轻易和孟倩离婚。 而且他先前的想法有可能是错的。 梦里他的前途一片光明,那时陪在他身边的明明就是孟倩。 反而张慧茹这个女人和袁江北都早早死了,晓晴这孩子也没找回来。 这样看来,现实和梦里的区别,正是前妻一家三口的存在…… 这一瞬间,马伟国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极其阴暗的想法。 如果……他是说如果。 如果他能修正现实和梦中的差距,让这本该死去的一家三口消失,那,接下来一切会不会回到正轨,他会和梦中一样,走到高处,拥有幸福美满的人生? 巧合的是,孟倩也是这么想的。 毕竟梦里两人已经过了一辈子了。 此时一个眼神,彼此就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老马,” 孟倩声音艰难地道: “我们要不要……?” 马伟国沉吟良久,艰难地点了点头。 不是他心狠。 而是这几人一日不除,他马伟国可能就一日出不了头。现在的他,无论是名声还是资历,都已经和上辈子没办法相比。 这样下去用不了两年,自己就要卷铺盖回老家了。 与其那样憋屈地活一辈子,不如放手一搏。 不得不说,梦中那种站在高处的感觉,彻底壮大了马伟国的野心和胆量。 这正是白逐的“梦魂引”想要达到的效果。 如果不能让这两个人尽快动起来,那这件事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当下马伟国道: “袁江北交给我,我来对付他就好。 “至于彗茹和晓晴,我下不了手,就交给你吧!” 孟倩闻言一惊。 她只是个普通的家庭妇女,杀人这种事怎么做得来? 而且张彗茹就算了,袁晓晴怎么说也是马伟国的亲生女儿,她都没想过要杀的。 这男人的心也太狠了。 对亲生女儿尚且如此,那如果知道了……不不不,孟倩摇摇头——他怎么可能知道,不能自己吓自己。 “怎么,你不想做?” 见孟倩摇头,马伟国阴森森地道: “那我们就离婚,也省得你跟我这个穷连长受委屈。” “老马,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孟倩赶紧解释。 她现在早歇了离婚再嫁的心,梦里当上副师长夫人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当下她咬了咬牙: “好,我干。” 很快,两口子达成一致。 当即双双摩拳擦掌,分头着手,准备除掉梦里此时早就该走的人。 可惜两人还没动手就遇到了迎头痛击。 第一波打击,就是马伟国发现,自己装钱的那个铁盒子不见了。 “老孟,你说实话,那钱匣子是不是你拿走了?” 马伟国咬着牙,压下了心里涌出的怒气: “从前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一切都是误会。” “为了以后的生活,现在我们要向前看,枪口一致对外,” 他道, “袁江北现在职位已经高出我好几级,为了接近他,我需要打点一番。所以老孟,你现在把钱拿出来,我就当没有这回事。” “你胡说什么,” 孟倩气到浑身颤抖。 她很想发脾气,不过顾虑着梦里的生活,到底忍住了。 “昨天吵完架后我一直留在家里,人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什么时候拿你钱了,那铁盒子不是你自己收起来的吗” 说到这孟倩就觉得委屈。 这马伟国两辈子都是个抠门的。 上一世后来要不是她机灵些,自己和儿子想办法通过那人赚了些钱,还不知道日子要过成什么样。 光靠马伟国发工资给的那点,日子怎么可能过得风风光光。 这家伙两辈子都在占她的便宜,到头来还好意思怀疑自己偷钱。但眼下这个男人她还不能得罪。 所以她又软了口气: “老马,我们已经说好了并肩作战,我怎么会拿你的钱?” “以前你误会我就算了,可现在我们都做了那个梦,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第90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27 “我看未必,” 马伟国一点都没打消怀疑。 梦里的孟倩是表现得很贤惠不错,但她对老二溺爱些就算了,对薛营长留下的拖油瓶也就是对薛小虎其实也是赤果果的偏爱。 以至于后来薛小虎打着他的名义,在外面做了很多混账事。 都是孟倩瞒着他,偷偷擦的屁股。 就连家里的钱,她也给薛小虎用了不少。这一切他其实都知道,只是为了三个儿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孟倩真当他傻呢。 再加上这一世先前的种种表现。马伟国几乎肯定盒子就是孟倩拿的。 他低声道: “昨天夜里九点多,你起床偷偷出去了一趟,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回来——你做什么去了?” “我、我吃坏了肚子,屙屎去了不行?” 孟倩的脸涨得通红: “连这你也要管?” “屙屎需要屙半个小时?”马伟国审视着她的眼睛,怀疑道。 上一世他可是做到了副师长,别的不说,疑心病那是拉满了。就算对面是梦里和自己白头到老的人也一样。 “去你妈的,” 孟倩的耐心宣布告罄,她站起来用手指着马伟国的鼻子: “姓马的,别以为有了那个梦我就什么都听你的!我告诉你,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咱俩就是一根线上的蚂蚱!” “你那几个臭钱,老娘压根就没动过,你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当下两人压低声音大吵一架。 马伟国认定是孟倩拿走盒子并藏起来了,毕竟那时候两人还没做那个梦。不过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假装相信。 俩人在共同的利益面前握手言和。 随后便修改了计划,说好第二天继续分头行动。 接下来的日子,孟倩开始严密关注起白逐母女的动向。 一连等了几天,这天她终于打听到白逐跟炊事班请了假,要带女儿去县里。于是提前一天就去了县城等着。 其实孟倩骗了马伟国。 她跟马伟国说,她会找人弄死白逐和袁晓晴,然后伪装成是抢劫造成的意外。 但实际上,孟倩计划把娘俩卖掉,这样她还能白得一笔钱。 而且孟倩找的这个人,正是她在县城的老相好,也是马小阳的生物学父亲,叫林伟。 话说有一次孟倩偷偷摸摸去黑市交易,卖她雪花膏的人正是林伟。 两人就这么一来二去勾搭上了。 林伟虽然只是个混混,胜在有一双风流的桃花眼,人又油嘴滑舌。每当马伟国出任务长时间不回的时候,两人就偷偷过在了一起。 上一世,孟倩一共给马伟国生了二儿一女,其中长子马小阳和女儿马小欣都是林伟的种。 也就是说,上一世的马伟国看起来儿女双全,其实除了死掉的宋小梅,只有次子马小彬是他的种。更狗血的是,上一世孟倩和林伟的关系一直存续,晚年相当于半公开的存在。 孟倩后来随马伟国调到京市,林伟也跟过去了。他一直私下帮孟倩做些见不得光的事。这些,长大了的马小阳和马小欣兄妹都知道。 晚年的林伟年纪大了得了直肠癌,还是马小阳私下安排,在京市帮他找了医生手术,一家子相处的可以说和谐极了。 只有马伟国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媳妇儿,你说真的,明天真能给我弄来两个好货色?” 破旧的出租房里。 一男一女大汗淋漓地躺在狭小的木板床上。林伟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一旁呼呼大睡的马小阳,一边跟孟倩闲聊。 “当然,我还能骗你不成,” 孟倩闭着眼,不以为然地顺口答道。 忽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睁开眼,视线盯着林伟道: “我跟你说,人一到手你必须立刻送走,娘俩分开出货,千万不能留在手里,尤其是那个女的,记住了吗!” “咳,媳妇儿你说的什么话,难道我姓林的人品你还信不过吗?” 林伟拉住孟倩的手,放在了自己上面: “你放心,它只认得你一个主人。别人就算长成个天仙,我也不放在眼里!” “讨厌,” 孟倩狠狠捏了一把,满意地感受着手下的变化。 “这女人的丈夫有点背景,所以你卖得越远越好,最好让她们这辈子都不能出现在人前。” “行了行了,” 林伟满不在乎的一把搂住孟倩,翻身欺了上去: “这点小事还用你说,我林某人什么时候失过手?有说话这点力气,还不如抓紧时间,再给我生个女儿……” 房间里一阵不可描述的响动。 第二天吃过早饭,袁小晴穿一身粉色蓬蓬裙,头上扎了两朵小红花,可可爱爱地坐在了白逐自行车后座上。 “小宝贝坐好了没?” “坐好啦妈妈,我们出发!” 袁小晴脆生生地回答,然后将小手一挥,颇有股大将风范,瞬间就把唐大娘逗笑了。 “小茹,到县里别忘了买毛线,最好是黄色的。要是没有黄色,买红色的也行。” 唐大娘叮嘱道: “眼看这天要凉了,晓晴的毛衣还差两条袖子呢~” “知道了~” 白逐答应一声,笔直的大长腿从前面一抬就坐到了后座上。 一用力。 自行车立刻歪歪扭扭地向县里行去 。 一共十几里的山路,骑自行车要用接近一个小时,中间还要经过一段夹在两片山中间的小路。 路的两边就是树林。 好在去时一路都是下坡。 两人到县城时,白逐已经累出了一身细汗。 锁好自行车,两人先去县里最大的供销社转了一圈。 供销社里人来人往,就算是平常日子也很热闹。 袁晓晴的两只眼睛都不够用,她踮着脚向柜台里张望,很快目光就被柜台上那些花花绿绿的糖罐子吸引住了。 “妈妈、妈妈,” 袁晓晴伸出嫩白的小手指着装水果糖的罐子: “丫丫要吃这个,” 丫丫是袁江北给她起的小名,袁晓晴自己喜欢,白逐就随她去了。每当袁小晴撒娇的时候,就会说“丫丫想这样”,“丫丫要那个”。 白逐有时还好,袁江北肯定是毫无抵抗力。 “同志,给我称半斤!” 白逐指着水果糖道。 “好的,一共需要五两糖票、八毛钱……” 白逐点头。 递过钱和糖票,服务员手脚麻利地帮她包好糖,还特意送了小丫头一颗。 袁小晴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一路上吃着糖果,嘴里不停的叽叽喳喳。 白逐买好毛线,又买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装在网兜里用一只手拎着,另一只手牢牢地牵住了女儿。 娘俩个又逛了另一家供销社,时间很快到了中午。 在国营饭店,白逐要了一大份红烧肉和两碗青菜面。 吃过饭,袁小晴的小脑袋就一点一点的。 孩子困了。 白逐停下脚步,果然身后的人也停了下来。 想了想,白逐一把抱起袁晓晴,修长的双腿大步流星,不多时便走进了一个荒废的公园…… 第91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28 这公园大概很久没有人来,大门都已经歪在一边,里面也没什么象样的花草。 走着走着,白逐发现一张还算完好的长椅。 她从空间抽出一条毛巾,擦了擦长椅,然后小心袁小晴放在长椅上。袁小晴花小嘴吧唧了几下,立刻安然的睡了过去。 时值午后,阳光暖暖地照着,四周安静得能听到虫鸣的声音。没过一会儿,白逐就有些昏昏欲睡。 忽然,一道突兀的男声打破了这安静的气氛。 “妹妹,一个人吗?” 白逐心道,来了。 抬头一看,只见前面的树丛里走出一个瘦高个男人,从原主记忆里白逐认出,此人正是孟倩的姘头林伟。 她下意识回头,果然,不知什么时候身后站了一个矮胖子,那不怀好意的眼光正在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这人倒是不认得,不好很明显和林伟是一伙的。 白逐立刻站起来,把袁小晴紧紧地抱在怀里: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别紧张,妹妹,” 林伟用手向上拨了拨垂落到眼前的一绺头发,露出一个自认迷人的笑容: “相逢就是缘份,咱们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谈谈心?” “你们别过来,我不认得你们,” 白逐摇头,然后抱着袁小晴抬腿就走。 “哎哎哎妹妹,别急着走啊,” 林伟张开双臂,拦住了她的去路。白逐立刻转身往回,矮胖男立刻色迷迷地笑着,堵住了路。 “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白逐怒道。 “哎哟哟小妹妹还挺凶,” 林伟轻笑一声,视线贪婪地在白逐和熟睡的女童身上来回打量——孟倩那女人没说错,这次果然是两个上等货色。他都有些舍不得出手了。 “别怪哥哥,谁让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林伟道: “识相点,一会儿让你少遭点罪。要是给咱哥俩侍候好了,回头哥哥还能给你和这小丫头找户好人家,否则,哼哼……” 他阴冷地笑了两声。 “哎呀,林哥你就是太怜香惜玉,” 矮胖男不耐烦起来: “跟这小娘们废什么话,先把人弄上手再说!” “滚~你这个大老粗懂什么” 林伟叹息一声,随即将双手背在身后,45度角仰望天空,摆出一个自认忧伤的姿势对白逐道: “小妹妹,你看这……依哥看,你只管抱着孩子乖乖跟哥走,哥保证不让人动你分毫……” 白逐不听,张嘴就喊: “来人,快来人啊,这里有流氓调戏绑架妇女了!” “哎我说你这个臭娘们儿,你喊什么喊?” 不防白逐真的敢喊,两个男人顿时都慌了。也没心思继续调笑,两人一前一后冲上来就要捂白逐的嘴。白逐眼尖地看到,林伟一只手上还拿着块脏兮兮的白毛巾。 说时迟,那时快。没等俩人出手,白逐在一瞬间将袁小晴送进空间,然后手中帕子已经抢先一抖。这两人还没挨到她的身前,就双双倒在地上。 白逐收起帕子,继续尖叫: “快来人啊,抓人贩子,人贩子绑架妇女了!!” 喊了半天没人,她又走到靠近马路那边喊了几声,才看到有个戴着红袖箍的老大娘急急忙忙往这边赶。老大娘不是赤手空拳来的,她手里还举着拇指那么粗的小木棍: “在哪、在哪呢,人贩子在哪呢小姑娘,” 白逐此时已时熟睡的袁晓晴抱在怀里,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伸手哆哆嗦嗦地指了指地下趴着的两人: “在、在这呢,大娘!” 红袖箍大娘:“……” “不是,这位同志。刚才是你喊的不,这俩人怎么躺地上了?” “我也不知道,” 白逐一脸迷茫地摇了摇头: “刚才这俩人说要抓我,然后就拿着那个东西朝我一个劲的抖,“ 她伸手指了指林伟手中的毛巾: “我刚喊了两声,就看他俩躺地上了,” “是吗?” 大娘面露怀疑之色。 她走到林伟身边,拿起他手中的帕子放在鼻子底下,使劲闻了闻,然后……大娘白眼一翻,压在两人身上,慢慢地躺下了。 白逐:“……” 算了,她还是自己去叫帽子叔叔吧。 县公安。 抱着孩子的白逐气喘吁吁、惊魂未定。她“一五一十”讲述了事情的经过,然后让帽子叔叔赶紧去看。听白逐说自己是住在附近的军人家属,公安同志们立刻高度重视。 很快在白逐的带领下赶到了公园。 到地方一看,好家伙,三人躺得整整齐齐,和白逐描述的一模一样。 当即把人带回派出所,用水泼醒连夜审问。 至于白逐,公安局做完笔录就让她回去了,说有什么情况会及时通知她,或是通知部队。 出了公安局,白逐并没急着回去。 今儿这一出本来就在她计划之中,现在事情进展顺利,她的心情十分的好。刚好小丫头此时也睡醒了,白逐干脆买了两张电影票,带袁晓晴看了下午场的电影。 电影散场,又买了些好吃的,娘俩这才不慌不忙回到家属院。 说来也巧,半路刚好和孟倩来了个顶头碰。 “张、慧茹?” 见到娘俩,孟倩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白逐不解地看着孟倩: “孟倩同志,你这话好奇怪。不在这里,我们应该在哪?” “当然应该在……” 孟倩突然意识到自己差点失言, 她猛然住嘴,恨恨地瞪了白逐一眼,转身就走。回到家抱上马小阳,孟倩匆匆往县城赶去。 不是说好今天动手吗,莫非林伟那个废物失手了?她得赶紧去看看! 结果第二天刚上班不久,白逐就接到了县公安打来的电话。 此前他们已经通知了接线员,孟倩涉嫌参与绑架和拐卖妇女儿童,已经被他们扣下了。 因为白逐是被害人,所以公安在电话里跟她通报了些细节。 林伟和那个矮胖子醒来后拒不认罪,坚持说只是和白逐母女开个玩笑。可是经过公安同志搜身,发现矮胖子随身带着麻绳。 而林伟手中的帕子被证实带着迷药,他俩应该就是操作不当才放倒了自己,还有那个红袖箍老太太也是现成的人证。 说到底,两人一个绑架的罪名是跑不了的。 到这时候,林伟索性认罪,但他并没把孟倩供出来,只说是见到白逐母女穿得好,出手又大方所以临时起意。 不料矮胖子说漏了嘴。 他交待是林伟让他这么干的,两人一早就在县城入口盯上了白逐母女,后来又一路尾随,最终决定在公园里动手。 两人口供不同,公安同志深觉此事透着蹊跷,便派人连夜去林伟家,展开地毯式搜查。 结果,公安同志们发现了一个小本本,上面记载着林伟伙同其他人做下的不少案子,一桩桩全都记录在册。 不仅如此,他们还在房间里发现有女人和孩子生活留下的痕迹。 这不由让公安们产生了疑惑——林伟的户口本上明明写着单身,家里又怎么会有穿过的女人内衣和婴儿尿布呢? 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孟倩抱着马小阳气喘吁吁推门而入…… 第92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29 坐在县公安的审讯室里,孟倩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恨不得坐着时光机,回到一个小时的自己面前,给自己来上两个大嘴巴子。 白天她明明都看到了张彗茹母女,就应该知道事情出了变化,为什么还要来找林伟,结果来了个自投罗网。 尽管她一再否认和林伟之间的关系。 可女公安将她和从林伟房间搜到的内衣做了身材对比,结果证明那些衣服就是她的。 还有那些用过的尿芥子分明就是马小阳的。 更让她绝望的是,马小阳的长相和林伟太像了,父子俩几乎就是一个模子扣出来的。 根本不需要做什么亲子鉴定:一样的长瓜脸,细长眯缝的小眼睛,说没关系都没人信。也就是上辈子的马伟国一直没看到林伟本人吧。 否则不怀疑什么都怪了。 经过审讯得知孟倩和白逐同为驻军家属后,公安同志立刻敏锐地察觉到,孟倩这个女人绝对不止是林伟的情人这么简单。 在这桩绑架或者说是拐卖案的背后,应该和孟倩脱不了关系。 经过一夜突击审讯,最终孟倩的心理防线全面崩溃。 公安同志经过抽丝剥茧、顺藤摸瓜,最终得出结论——那就是孟倩和马伟国再婚后,出于对白逐这位前妻和女儿的妒恨,这才起了害人之心。 白逐听到这个结论,忍不住微微一笑。 心知孟倩到底还是留了一手,没有交待出那个梦,以及她和马伟国合谋分工的事实。 究其原因,大概是寄希望于马伟国能来救她吧。 事情结束后,白逐破天荒给袁江北打了电话。 袁江北紧张得心砰砰跳,以为母女俩在家里出了什么事情。白逐大概跟他讲了这边发生的事,然后让他小心提防心马伟国。 电话那边的袁江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知道了,让白逐保护好自己和女儿。 白逐不知道,放下电话的袁江北,转头就给老母亲打去了电话。 “怎么,你同意把你媳妇儿调回京市了?” 电话那头的袁母有些意外: “慧茹知道这件事吗,还是这是你一个人想法?” 早几年袁家人就试图说服袁江北调回京市。袁家一共俩儿子,一个山南一个海北的,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回面。以前就算了,现在孙女都有了,难道一家人不该尽量团聚吗。 可惜小儿子一直拖着不松口。这次是怎么了,竟然主动让妻女回到京市。 “这件事我还没跟慧茹说,不过她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 袁江北道。 三年时间相处下来,虽然聚少离多,但他也大概了解了白逐的性子。 偏淡,且并不太热衷于跟人交往。这样一来,反而京市的环境会更适合她。 “至于我的工作,再等等……” 袁江北迟疑着道:“我想再加把劲!” “行,那我们不管你了, 袁母那边对他的回答显然意料之中,并没怎么失望。她高兴道: “那这样,我和你爸打声招呼,有合适的工作就先帮慧茹留意着,慧茹那边你也要打声招呼,一个家里老爷们儿不能搞一言堂。” ”知道了,母亲,“ 袁江北答应一声,挂了电话。 这件事看似轻描淡写的过去了。事实上他心里十分愧疚,婚后自己除了工资上交,其他方面做的太少了。本以为妻女住在家属院就很安全,但现在看,还是把妻子的工作调回京市好些。 有自家人在,起码能保证母女俩的安全。 再就是白天电话中,妻子提到马伟国的事——想到某种可能,袁江北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他就说这次行动安排,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现在终于找到了症结所在。 那就是马伟国一个八杆子挨不着的连队,竟然被硬生生插进了这次任务,还要充当他的后援。这绝不是马伟国一个小小的连长能办到的,十有八九,其中就有那些人的手笔…… 同一时间,马伟国也接到了公安局和军区打来的电话。 毕竟孟倩是他的妻子,再加上涉及马小阳的身世,不得不告知他一声。 接到电话的马伟国脸色惨白。 让他难以接受的并非是孟倩行动失败,也不是马小阳的身世。他真正担心的是孟倩。虽然现在看起来,孟倩并没有供出与他同谋。 但这就表明他有了巨大的把柄在这女人手上。 还有以后呢? 自己接下来那件事,到底做是不做? 想到那个人对他说的话,马伟国咬了咬牙。 既然已经上了某条船,那就不是他能轻易退出的。事已至此,干就完了! 一年后,京市。 白逐坐在电影院放映室的椅子上,借着一盏明亮的台灯,在读一本厚厚的“龙国电影导演手册”。 这个“放映员”的工作是袁家人帮她找的,上一天休一天。 空闲时间太多,白逐觉得无聊。盯那些老胶片电影看得久了,她就冒出一个念头。当过一世影后,或许她可以试试攻读一下导演专业。 以后有机会,自己也可以导演几部电影,圈里人不都说“演而优则导”吗? 只是眼下这个时期,并没有什么正规的大学会教这个,袁家人也是好不容易才帮她弄来了这本“杂书”。白逐每天看完了就将它收进空间,以免惹事。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在外面敲窗子喊她: “静茹同志,静茹同志?有人找你” “谁啊?” 白逐漫不经心应了一声。 “不知道。人在接待室里,神神秘秘的,你去看看吧!” “哦,” 白逐答应一声,将“龙国电影导演手册”收进空间,随手抓起桌上的保温杯,一边吹着茶叶,一边带上门。 走进接待室,果然一个男人背对着门站在那里。 【宿主小心,是马伟国】 识海里,母则兽惊叫一声提醒白逐。 白逐微微一笑,脸上并没有任何慌张的神色。 一年前孟倩母子被发配到西北农场,而和林伟和那个矮胖子则吃了铁花生 公安同志给白逐解释过这么做的原因。 孟倩与林伟是同犯,本来也应该吃铁花生的,能捡一条命,是因为她怀孕了。 孟倩说肚子里的孩子是马伟国的。 可究竟是不是马伟国的,谁也不知道,甚至无法向马伟国本人求证。因为这个时候,马伟国也不见了。 准确的说,是失踪了。 袁江北那次的任务有惊无险,最终整个团队荣立集体二等功,袁江北荣获个人一等功。只是这次的集体荣誉并不包括马伟国带的那支连队。 因为他们并没有在应该接应的地点出现。 如果袁江北早有预案,否则很可能是任务失败、全军覆没的下场。而马伟国则在在返回军区接受调查的途中,离奇失踪了。 “小茹,好久不见,” 男人转过身,摘下头上的帽子,声音沙哑难听。 第93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30 “呵,” 白逐嗤笑一声: “马伟国,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出现在这里,不会只为了对我说一句好久不见吧?” 马伟国点头,看着白逐的目光复杂。 “静茹,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孟倩不是个好女人,马小阳也不是我的种。从前的事都是一场误会。”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白逐冷道: “如今我有爱我的丈夫,晓晴也有了视她如亲生的父亲,以前的事我们早就不记得了!” “是啊,” 马伟国的面容有了几分苦涩: “从前都是我的错。” “可我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你能不能带着晓晴回到我身边,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还有,你不用担心孟倩……” 说着,他的眼神流露出几分残忍: “忘了告诉你,她、马小阳和她肚子里那个孽种,现在已经和奸夫在地下团聚了,” “以后他们再也不会出现在你我面前,影响我们的幸福生活。” 白逐似乎吃了一惊: “你、你 竟然杀了他们?” 心里却在暗笑。 马伟国不知道,他亲手杀掉的、孟倩肚子里的所谓“孽种”,正是他上辈子唯一的儿子。 “是,” 马伟国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她们该死。你别告诉我,你还会同情他们。” “与我无关,” 白逐一秒收敛所有表情。 只是稍微有些唏嘘。 上辈子这两人可是受人艳羡的夫妻、白头到老那种。虽说马伟国的头上有点绿,架不住人家自己不觉得啊。 这辈子他竟然杀了孟倩,说到底不习知是为了泄愤还是灭口。 “你既然知道自己是犯罪之身,就更不应该牵扯我和晓晴,” 白逐冷道: “你走吧,我就当今天没见过你。” “现在我和晓晴都生活得很好,用不着你操心~你还是想想,如果自己上了军事法庭,该怎么解释当初的行为吧。” 闻言马伟国的面色扭曲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正常。 “无所谓,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 他苦笑了一下: “也是,听说袁江北极度宠女,袁家也很满意自己的小儿媳妇,这些事自然不会瞒你。” 他道: “既然如此,我也不强迫你们跟我走,但我希望你和晓晴能帮我个忙......” “晓晴?” 白逐的目光一冷。 “她只是一个四岁的娃娃而已,能帮你什么忙?我警告你马伟国,别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你如果把女儿扯进来,我不会放过你的!” 同时心里快速盘算. 如今袁晓晴正在袁家附近的高干子弟幼儿园,那里的安保措施应该不错,没那么容易被人得手才对。 再加上马伟国毕竟是亲生父亲。 正因如此,之前她还真没对小丫头的安全有什么担心。 “慧茹,对不起,” 马伟国脸上的表情有些看不真切: “我也是迫于无奈,只能暂时委屈你们娘俩了。你放心,只要袁家人肯帮我和几个弟兄离开龙国,我一定保你们母女俩平安无事。” “什么,你要叛逃?” 白逐一脸不敢置信: “马伟国你是疯了吗?” 她还真没料到这一世的马伟国会做这么荒唐的举动,这可是上一世的副师长啊。 如果这样,那就绝不能让他活着。 至少不能让影响到晓晴的将来。 马伟国突然一个箭步窜到白逐身后,随即一支冰凉的枪管顶住了她的后腰: “别废话了,按我说的做,不然……” 五分钟后,白逐跟电影院看门的打了招呼,说是跟亲戚处理点事,一会儿就回来。刚好这个时间段并没有电影场次,白逐很顺利地出了电影院。 期间马伟国的枪口隔着衣服,一直牢牢抵着她的后心。 没走多远,就见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不知从哪闪身出来, 他怀里抱着的,正是熟睡的袁晓晴。 “马伟国你不是人,” 白逐低声怒喝: “你们把我的女儿怎么了?” “嫂子放心,” 帽子男笑道: “这是马大哥的亲生骨肉,我们不会伤害她,孩子只是睡着了而已。” 闻言白逐松了口气。 她当过医生,的确看一眼就知道,孩子应该只是被迷晕了。 这样也好,省得被吓到。 借用表哥的名义,白逐带着马伟国和帽子男穿过两重门岗,走进袁家人居住的小楼。 “叫人开门,” 马伟国手中的枪朝白逐后心又抵了抵。 白逐用舌头顶了顶腮帮上的软肉——为了钓出马伟国身后的大鱼,她忍。 白逐有节奏地伸手敲了敲门。 过了半晌,勤务员小吴系着围裙走出来开门。 她之前大概正在厨房做饭,手上还举着锅铲。 看到一行人挤进门来,她惊奇道: “静茹同志,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还把晓晴也接回来了……这、这两人又是谁啊?” 白逐道: “是我娘家的两个表哥,路过京市,过来看看我和晓晴。” “哦,” 小吴显然没多想。 虽然白逐是孤儿,但皇帝还有三门远亲呢,人家有亲戚来做客很正常。 当下她道: “那你们坐一会儿,茶几上有水果和饼干,饿了就先垫补一口,饭一会就好……” 一抽鼻子,闻道厨房传出来的味道,小吴立刻叫道: “哎哟不好,菜、我的菜要糊了!” 说完火急火燎,一头扎进了厨房。 白逐朝帽子男伸出了手: “这位同志,我已经按你们的意思,把你们带进了袁家。现在把孩子还给我吧。再说……” 她冷道: “你就算真是孩子的表舅,一直抱着她也会让人怀疑的。” “这,” 帽子男迟疑了一下,用眼神询问马伟国。 “急什么,” 马伟国冷冷道: “等袁家人回来再说。” “你放心,只要我们达成合作,回头一定会把孩子还给你!” 闻言,白逐脸上露出了气愤又无奈的神色。 很快到了下班的时间,门外陆续传来军车停在大门口,以及自行车进院的声音。 袁母和袁父几乎前后脚地进了家门。 “你们是谁?” 毕竟是枪林弹雨中打过滚的,不得不说袁母的警惕性十分高。 几乎是看到屋里情形的第一眼,袁母就觉得哪里不对。 几乎不假思索地,袁母手中已经出现了两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分别对准了马伟国和帽子男。 “哈哈哈哈” 马伟国放声大笑: “了不起、果然了不起,” 他冲袁母比了个大拇指: “果然是双枪苏巧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军,这反应、这身手就是不同反晌!” “只可惜,苏将军,今日遇到了马某人,你的一世英明就到这里为止了!” 闻言,袁母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猜的没错的话,你就是马伟国吧——小茹的前夫,在江北任务中失踪的那个连长。” “不错不错,苏将军果然心思机敏、火眼金睛——只是可惜,今日之后,你将不得不与我这种叛党叛国的人同流合污了。” 说话间,他干脆把枪从口袋中拿出来,直接指着白逐的头: “今日不请自来,主要是想麻烦将军,给我们兄弟几个找一条船。只要我们上了船,到了那边,立刻就放了张彗茹和你孙女。” “否则,只要你有一点风吹草动,我立刻要了她们的命!” 第94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31 “呵,” 袁母都快气笑了。 “姓马的,你真当我傻?小茹就算了,晓晴可是你亲生女儿。真要让你把人带走,你还能舍得还给我们?” “袁家为什么要做这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你要开枪就尽管开,反正只要你敢开一枪,我苏巧珍保证,没人能活着走出袁家大门!” 话音刚落,帽子男原本指着袁小晴的枪口,已经飞快地转向袁教授。 帽子男笑道: “苏将军说的有理。” “既然这样,我们就换个人好了,我看还是袁教授更合适些。”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他抱着袁小晴的另一只手却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闻言马伟国的脸色有些难看,袁母的脸色也飞快地变了,仿佛十分懊悔刚才的失言。 反而是袁父温声安慰她: “别担心,他们既有求于我们,就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好,我苏巧珍今日认栽!” 袁母咬牙: “直说吧,你们究竟想怎么样?” “很简单,我刚才已经说过了,” 马伟国沉声道: “我知道袁家有海外关系,只要姓袁的给那边打个电话,让他们在那边接应一下……等我们下船,所有人就都自由了!” “不可能!” 袁父一口回绝。 双方唇枪舌剑周旋了半天,最终迫于无奈,袁父还是用家里的座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边的人操着一口岛普,听了袁父的请求,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答应了。 不过白逐也争取到,这一路女儿由自己亲自抱着。 双方商量好了接应的时间地点和方式。 很快,一行人坐着袁母的专车来到了京市的海边。 这里停着几艘马上就要离港的国际渡轮。避开来往的人群,军车停在了一处最为偏僻的海边。 很快,从暗处又蹿出几条黑影。 “马连长、副连长!你们总算来了,弟兄们都等急了” 几人互相打着招呼。 “哈哈哈急什么,” 马伟国笑道: “我说能带你们走,就一定能带你们走,你们还不相信大哥吗?” “怎么会呢……” 几个人赶紧拍马,当下一行人带着白逐母女和袁父就要登上那艘离得最近的小船。 正在这时,暗处突然传来一阵“啪啪啪啪”地击掌声。 “哈哈哈,苏将军、袁教授,” 只见一个戴着军帽,两鬓微秃的男人从暗处走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荷枪实弹的战士。 这人笑道: “我说巧珍啊,你这带着一大家子,是要去哪公干?” 袁母在此人现身的一刹那,眼神先是一凝,随后显出几分惊喜。 “罗大哥,你怎么在这,” 她伸手一指马伟国几人: “这些人……” 然而没等她把话说完,对方已经强行将她的话茬打断。 “苏将军,我手底下收到情报,有几个失踪的士兵想要往岛上叛逃,这才特意带人来堵,没想到遇上了你们,” 说完视线一转,仿佛突然看到抱着孩子的白逐: “哎哟,儿媳和孙女也在,看来苏将军这是要全家出行……” 突然他的面色猛地一沉: “苏将军,你儿媳妇身边这几个,不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吗?“ 说完他问身后人: “你们都来长长眼,看是不是这几个人?” “参谋长,就是他们!” 一个战士斩钉截铁地道。 “原来如此,” 罗参谋仿佛一脸恍然大悟 ,又似乎很是失望: “怪不得怎么都找不到这几个人,原来是被你和袁家贼喊捉贼,藏起来了。现在是要干什么,一起逃亡海外吗?” “放你娘的屁,” 苏巧珍怒道: “姓罗的,你眼瞎了,没看到……” 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回头,果然不知什么时候,马伟国一行人早已把枪收了起来。 迎着苏巧珍的视线,马伟国露出了一脸无辜: “苏将军,怎么办,我们的关系好像暴露了……” 苏巧珍:“……” 她的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随即像是猛然间想到了什么。 她用手指着罗参谋: “姓罗的,我们几十年的交情,一起出生入死,一起追随伟人。我拿你当战友、当兄弟,你却在背地里阴我?” “苏巧珍!” 罗参谋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 “你不要倒打一耙!” 他声色俱厉地喊道: “正因为我们曾经是亲密的革命战友,所以我更不能看你走错了路!今日人赃并获,你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说完他一挥手,对身后人发出命令: “把这些人全都给我拷上,带回去细细审问!” “且慢,” 袁母沉声道: “罗颂明,我承认今儿这一出我栽了,栽在识人不明,结交了一条毒蛇。” “明人不说暗话,从姓马的当初进到江北的队伍开始,一切都是你做的局吧?” “你的目标不止是江北,还有我,以及袁家……你到底想做什么?” “哈哈哈哈苏巧珍啊苏巧珍” 罗参谋放声大笑: “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 他狞笑道: “你不过一介女流之辈,就算比我早跟了伟人几年,凭什么军衔比我还高?伟人他老糊涂了!” “还有,当初我明里暗里跟你多次求婚,你却装聋作哑,最后嫁给了这么个弱鸡的男人,就为了袁家这点资历?” 他用手点指着袁父: “你看看他,身为一个男人,却只能躲在女人的身后,靠女人保护,” “而且他还有海外关系,你明知道伟人现在最忌讳这件事!” “你猜,我只要告诉伟人,你们要全家出动,一起叛逃海外,伟人以后还会不会信任你?” “甚至,他还会不会留着你以及袁家人的性命……” “原来如此,” 袁母面沉似水,她缓缓道: “罗颂明,你错了。我从小就追随伟人,我比别人更清楚,他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小肚鸡肠、疑神疑鬼的人。” 她又回头看向马伟国: “看来你们是一伙的。你就没有想过,你们心甘情愿被利用,可是结局也是个死?” “就凭我和姓罗的多年交情,尚且落个如此下场。你们莫非以为此事过后,自己还能活着?” 马伟国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强行挤出一抹笑容: “苏将军,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总之我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我死也不会供出您的,你就放心吧!” 袁母闻言叹息一声: “罢了罢了。 她对罗参谋道: “我苏巧珍十岁参加革命,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想做什么就试试吧。” 罗参谋狞笑一声。 当即一挥手,身后那些人立刻就要冲过来绑人,可就在这时候,变故陡然发生。 只听“砰”地一声枪响,马伟国的后脑开出一朵血花,整个身体直挺挺向前栽倒。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白逐回手又是一枪。 帽子男也随即栽倒。 只见他的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满眼都是不可思议的样子…… 第95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32 两个人,死不瞑目。 这一幕快如闪电,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就在这当中,只听又是“砰砰砰砰”一连几声枪响。 白逐左手抱娃,右手开枪。 姿态轻松无比。 马伟国身后几人悉数倒下。罗参谋身后冲上来的士兵下意识停住了脚步,一个个用枪警惕地指着白逐。 “罗叔叔,你这玩笑开得过分了吧,” 白逐吹了一下发烫的枪管。对罗参谋道: “这些人目的不明,劫持了我们一家老小,多亏你们及时出现,要不然情况就糟了。” “你、你……” 罗参谋用手指着白逐,表情震惊不已: “你并不是军人,手里哪来的枪,谁让你打死他们的?” 没有了这些人指证,这盆脏水还怎么往袁家和苏巧珍身上泼? 白逐翻了个白眼。 她把枪举起来,用双手投降的姿势展示给众人看: “罗叔叔别误会啊,这是我趁他们不注意,从坏人手里抢过来的。罗叔叔不会认不出来吧?” 说话间露出了一脸脸疑惑: “怎么,坏人都被我打死了,罗叔叔还是很不高兴的样子,你们是有什么亲戚吗?” “哦对了,我听江北说过,当初有人故意把这个姓马的安排在他的队伍里,差点拖累了整个队伍,这人不会是罗叔叔你吧?” “毕竟罗叔叔有这个实力不是吗?!” “你一个妇道人家,怎么敢胡说八道,” 罗参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索性不再理会白逐,转而向袁母道: “苏巧珍,不要以为你纵容儿媳妇打死了这几个人,一切就死无对证了,” “我告诉你,你和袁家今日勾结境外势力,企图叛逃的罪名那是板上钉钉,逃不掉的!” “哦?” 袁母的表情此刻已经完全轻松。她好整以暇地掸掸衣角: “罗颂明,看来今天你是彻底不藏着掖着了。可惜,现在你当作棋子的这些人已死,接下来还有什么手段?说出来听听……” “很简单” 罗参谋阴阴地笑了一声: “这些年我太了解你了,苏巧珍。既然要出手,怎么能不多做两手准备?” “你在家里给海外打的那通电话,” 他笑道: “我已经让话务员一五一十作了记录,包括袁教授和海外的亲人商定的如何接应,又如何将人送去台岛,那都是白纸黑字记录在案的,哈哈哈” 说到这里,他得意地大笑起来: “苏巧珍,想不到吧。从这点来说,你这儿媳妇打死这些人更好。反正死无对证,也算帮了我的忙。” 不料听了这话,袁母也笑了起来。 “罗颂明啊罗颂明,真正勾结境外的是你吧?!你说你,既然都藏了这么多年,老老实实待在阴沟里不好吗,非要跳出来找死。” 说完她一挥手,那条船上瞬间跳下来几十个全副武装的战士,个个荷枪实弹,枪口全都对准了对面的人: “把枪放下、把枪放下!!” 战士们大声喝道,那身上的气势,一看就是战场上下来、枪口上见过血的,和罗参谋带来的那些人完全不是一个气势。 对面人顿时一个个面如土色。 他们下意识地看了袁参谋一眼,便一个个情不自禁地放下了手里的枪,高举双手表示投降。 罗参谋的脸变得阵青阵白。 过了好半天,他才勉强道: “苏巧珍,你居然阴我!” “你是不是早知道我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姓马的这个废物刚才不是演戏,是真的出卖了他?他早该知道,这种墙头草不靠谱。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不靠谱。 袁母摇头。 “说实话,今天之前,我只知道身边有人一直在算计我、算计袁家,只是无论如何都没猜到你身上,多亏你自己跳出来。” “至于你说的那个电话,” 她摇头笑道: “不好意思,那个电话是老袁打出去的不错,不过你大概没核实过,接电话的人到底是谁。” 不仅不是袁家的亲戚,甚至那个电话都不是打往海外的。不过是随意找人在对面用岛普配合几句,就算记下来又能说明什么问题?” “啊啊啊啊啊” 罗参谋知道这一切后,气得破口大骂: “苏巧珍,亏你跟在伟人身边这么多年,这种不入流招数你都能用上!” “我不甘心,有本事我们真刀真枪地打上一场!” “呸” 袁母朝他面上啐了一口: “伟人说过,兵不厌诈。对付你这种小人,用得着什么 光明正大!” 她冷笑道: “我苏巧珍的功勋,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打出来的,凭你一个阴沟里的臭虫也敢朝老娘下手,你以为老娘是吃素的!” 话音刚落,她突然抬手就是一枪。 速度快到根本没人看到,袁母的枪究竟是从哪里掏出来的。 只听“砰”地一声,罗颂明嘴里发出一声惨叫,随即右腿屈膝跪在了地上。袁母一秒都没有犹豫,只见她左右开弓,“砰、呯”又是两枪。 罗颂明瞬间双膝着地。 血,汩汩地顺着膝盖流到了地面,不多时便汇聚成两条蜿蜒的血河。 这一刹那白逐只想说一句: “卧槽,好帅!” 即使已经跟着这位婆婆妈练习了很长时间的打靶、射击。但每次看到苏巧珍掏枪的动作,她还是有被惊艳到。 “姓罗的,别说我没给过你活命的机会,” 袁母吹了吹枪口冒出的烟: “下半辈子你就在轮椅上过吧……不过,这还要看你经不经得住组织的调查。” 说完,袁母转向白逐: “小茹,今天你辛苦了。” “海边风大,别吹坏了身子,你抱着晓晴找个国营饭店,先对付吃一口吧。今天家里的饭,估计是吃不得了。” “知道了,妈,” 白逐心领神会。 那个勤务兵小吴——回头想想,一个陌生人是怎么能把袁小晓从军区高干子弟幼儿园接走的,还有在袁家时后来闹出了那么大动静,小吴却始终待在厨房没有现身。 这些都不符合常理。 白逐猜,小吴应该就是罗参谋藏好的一步棋。 如果如果在袁家时,袁父袁母没有同意送走马伟国一行人,那她就是前手;而此时如果袁家父母对她没起疑心,那她就是接下来的后手。 可惜,这颗棋现在应该是废了。 果然,袁母的话音刚落,罗颂明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也熄灭了。 袁母不屑地用下巴指了指罗参谋: “接下来我和你父亲得处理点事,你稍晚些回家就行,不用为我们担心……” “好,” 白逐乖巧答应。 不管哪个时代,上层的斗争从来都是残酷的,有时候并不是非黑即白的道理。而做为一个上位者,要想在风雨飘摇中护住自己的人。 有时候真的需要一些非常规手段。 从马伟国失踪那天起,袁家父母就已经嗅到了一种风雨欲来的气息。 整件事本身就是袁家预设好的一个局,只等这伙躲在暗处的人钻出来而已。 第96章 孩子被丈夫送人的六零军嫂(完结篇) 袁家人要么身手好,要么身边有人保护,所以对方要想下手,十有八九会从白逐这里。 为此,袁母一边暗地里培养白逐的枪法,一边给她制定了几个对敌策略。当然了,她没想到白逐的天份如此之高,教什么简直一点就透。 为此还差点把白逐又送回部队,要当个人才重点培养。 吓得白逐拒绝三连。 最终袁母还是作罢。这件事唯一的意外,是谁都没想到马伟国居然会把袁晓晴牵扯进来,只能说,这玩意也太不是人了。 这件事之后没多久,袁家就换了一名勤务兵,是个男同志。 与此同时,白逐隐约听到一些风声, 说伟人曾在某公开场合,夸奖苏巧珍是个好同志,而袁父为龙国的武器发展做出了突出贡献,是又红又专的好同志! 至此,在龙国暗潮涌动的,关于苏将军和袁家的一场风波就此消弥于无形。 同一时期,一批以往看起来十分嚣张、蹦得极高的人却纷纷落马。 红小兵在他们家里,先后搜出不少“反革命”外文书籍,还有一些十分敏感的与境外某些势力来往的信件。 白逐绝不会承认,这些东西和她有什么关系。 反正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电影放映员,闲时翻几页电影手册而已。 袁晓晴小朋友对那天发生的事毫无印象。 小孩子见风就长,人家很快成了一名戴 着红领巾的小学生,同时也是军区大院里团宠,孩子王。 每次出门玩耍都是前呼后拥的,别提多么神气。 袁江北原打算再拼一年就调回京市,不料计划没有变化快,他很快又被派到境外执行一项秘密任务,这一走就是整整五年。 袁家父母觉得十分对不住白逐。 为此,袁父特地将京市 的一栋四合院放在白逐名下,说是补偿,可把白逐高兴坏了。 私下里,她一点都没觉得这种生活有什么不好。 不仅日常没有男人烦她,每月还有一笔工资源源不断地送到她手里,这样的生活,谁懂? 这个小世界,白逐活到了74岁寿终正寝。 袁江北提前一年结束任务并调回京市,一家三口正式搬到四合院,袁江北也开始了打卡上下班的日子。 每天一下班就往家赶,接送女儿,买菜做饭收拾屋子,样样都是他。 有时候白逐心情好,也会亲自下厨做几样拿手菜,一家人的小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袁晓晴渐渐长成一个大姑娘,平蛙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她时而住到袁父袁母那里去,时而回四合院,白逐也不拘着她。 反正家里房间多的是,她爱住哪住哪。 改革开放以后,白逐买断了电影院的工作。不过同时一期着名的电影导演云集,好片源源不断,白逐觉得她一个外来者,没必要和土着争抢资源。 所以就在四合院附近开了家叫“时光”的咖啡店,店里养了几只猫。 那时候,京市还没有出现过“猫咖”这种时兴的玩意,白逐这算头一份。 本来只想当成一个打发时间的幌子,白逐也没想到生意会那么好。不但年轻人爱来她那里喝一杯咖啡,坐着撸猫,就连很多上了年纪的人,也喜欢来她这里坐坐。 有时就只是晒晒太阳,听听音乐。 白逐从不让店员驱赶客人。 相反,店里提供免费的玫瑰花水和蜂蜜水,其中玫瑰花是白逐空间的药田里长出来的。 经过了几个小世界,现在白逐的药田已经初具规模,里面很多药材都已经成熟到可以使用了。可白逐记得自己并没有种玫瑰,也不知怎么就长成了一小片。 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在种其他作物的时候,无意中把玫瑰花的种子带进了地里。 这些花闻起来芬芳馥郁,神奇的是摘了之后很快还会再长出花苞。 白逐是个实用主义者,那觉得与其让那些花在空间里孤芳自赏,还不如拿出来搞大酬宾。古人不是说过“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吗? 蜂蜜同样是空间出品。 白逐送了一罐给袁父、袁母,他们喝了都表示非常好,可到了他们这个级别,也没什么给别人送礼的机会。 既然自家人喝不了,白逐索性也拿来招待客人。 于是“时光”咖啡店每天的空气都充盈着咖啡、玫瑰和蜂蜜的香味,就是这种独特的味道,吸引了很多客人走不出去。 而甚至很多客人就是冲着这免费的玫瑰花水或者蜂蜜水来的。 当然,他们也会意思意思的点店里最新出品的咖啡尝尝。所以,很多人私下给这家咖啡店的名头前面加了很俗的两个字。 客人们称它为“甜蜜时光”。 “甜蜜时光”一直由白逐亲自经营,里面的猫也老了一批又一批。直到她去世以后,这间店才转而由袁晓晴的女儿经营。 后来在京市,很多人上了岁数,都喜欢一个人或三五成群的到“甜蜜时光”坐上一会儿,闲话当年。 尽管这里的玫瑰和蜂蜜,已经不是当年的味道…… 袁晓晴大二那一年,袁江北因公去世。袁晓晴十分伤心,原本爱说爱笑的女孩子,之后的性格突然变得沉静起来。并选择了毕业后去海外留学三年。 回到龙国后在袁父主持的科学研究院当了一名研究员。 三十岁那年,她嫁给了大院里一直等她的一个高干子弟。高干子弟答应了她的要求,即延续袁家的传统,即生下的孩子里,有一个要姓袁。 (pS:架空小说,这里没有计划生育政策哈。本文还有很多与真实不符的地方,请勿对号入座。) 后来袁晓晴果真生了一儿一女。儿子随了父姓,女儿起名叫袁姗姗。 母则兽偷偷问过白逐,她妒忌不妒忌。 白逐:“……” 我妒忌啥? 【宿主要是想的话,嫀嫀可以给宿主找一个同名的小世界】 母则兽神神秘秘道: 【这样宿主生下的孩子,就可以延续自己的姓氏了】 “打住、打住!” 白逐一脑袋头疼。 为了让自己生娃,这小家伙的套路可真多!。 白逐使撸了撸母则兽毛茸茸的两只耳朵: “你家宿主根本不在乎这个好吗?” 就算她生下的孩子姓白又怎么样,她用的又不是自己的身体,要延续、那延续的也不是她的血脉。 她干嘛 要为别人做嫁衣裳。 再说了,退一万步,就算人家延续了她的血脉又能怎么样,难道她还能借尸还魂活过来? 那不是大大的造孽! “走吧嫀嫀,去下一个小世界,” 白逐道。 【好嘞宿主,我们出发!】 第97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01 痛! 痛彻心扉,极度虚弱的感觉充斥了每一根神经。 白逐刚一睁眼,面前的情景吓得她差点魂飞魄散。 只见自己一身古装,正披头散发地盘膝坐在山谷之中。 而此刻,在她的头顶上方正盘旋着数道闪电,像一条条炽亮的银蛇,正“嘶嘶”地冲她疯狂吐着蛇信子。 这、这什么情况?! 没等她有所反应,这些闪电已经瞬间汇聚一处,形成碗口粗的一道,然后兜头盖脸,对着她猛劈下来。 白逐:“……” 救命啊! 刚穿到新世界就遭雷劈,就问你敢不敢动、刺不刺激? 遵循着身体的本能反应,白逐差点撒腿就跑。 好在她的灵台还保留着一丝清明,从奔涌而来的记忆里得知,这是一个修仙小世界。 在她穿来之前,原主正在渡劫! 只是,原主渡的不是普通的雷劫,而是从“合体”到“化神”,一共要挨七七四十九道雷劫。 原主已经扛过了整整四十道,目前处于体力透支、灵力告罄状态。 局势很明显—— 接下来这九道雷劫,就交给她这位任务者了。 白逐:“......” 心里一时悲喜交集。 喜的是能这么快就穿到修仙小世界,原主的修为还这么高,她等于坐享其成,。 悲的是仓促之间,她完全没做一点点准备好吗? 一个弄不好,她可能就会成为人类穿越史上最快被嘎掉的一个。 “嫀嫀你这个禽兽,想让我死直说,这挑的什么破节点!” 【对不起宿主】 嫀嫀的声音听起来也很是焦急: 【嫀嫀原打算等原主渡劫成功之后再穿过来,却不小心,把时间提前了一点】 “xxxx” 白逐忍不住骂了句粗话。 可眼下抱怨也没用,白逐只得先稳住心神、抱元守一。 初来乍到,临场发挥肯定是来不及,当今之计,唯有—— 心思电转间,白逐伸手,从原主随身携带的灵兽袋中摸出一只手掌大小、通体乌黑的玄甲龟,用力朝天上一扔: “出发吧,皮卡丘!” 这一扔带着风声,玄甲龟被抛出足有数百米高。 “啊啊啊啊啊,主人、你要干什么?!” 玄甲龟被吓得哇哇大叫,嘴里发出小孩子一样的声音。 它努力把头伸出来,看着天上密密麻麻的劫云,感觉下一秒就要劈到自己身上了。 “啊啊啊啊啊不要啊,主人,救救龟命!龟龟还小,还是个宝宝呢……” 白逐冷道: “养龟千日,用龟一时,如今正是你主人渡劫的关键时刻,你看着办吧,” “反正你是我的契约灵兽,我要是渡不过这次雷劫,你也别想好过!” 说完闭目垂首,一副安然赴死的架式。 记忆里得知,这只玄甲龟是原主阴差阳错契约的一只灵兽。 什么本事都没有,只是壳厚,超级厚! 所以白逐要用它来搏一搏! “哎哎哎主人,可是龟龟还小,龟龟也没有办法啊……” 话音未落,天上的劫雷已经毫不客气地劈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 玄甲龟被吓得魂飞魄散。 它四肢张开,胡乱挥舞着,身体下落的同时体型也在迅速变大,最终像一口大锅一样,牢牢扣在了白逐头顶上方十米左右。 几乎顷刻之间,那些雷电悉数劈在了龟壳上,激起一阵又一阵的白光。 “啊啊啊啊啊电死宝宝了” “痛,好痛!主人快帮忙,龟龟扛不住了~快救龟呀……” 白逐头没抬眼没睁——要死一起死,现在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原主的储物袋里空荡荡的,什么像样的防御法器都没有! 一道、两道、三道……她在心中默数着。 随着闪电越劈越多,龟壳渐渐发出碎裂的声音,空气中传来一股烤肉的香味。 白逐忍不住偷偷吞了吞口水。 就在她暗暗替玄甲龟担心(不是)的时候,天上的劫云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玄甲龟的身体重新缩成小小的一只,然后“啪嗒”一声, 掉在了地上。 须臾,天空淅淅沥下起了小雨。 白逐觉得那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一点点消失,体内注入了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 与此同时,身体各种传来“喀、喀”地微细声晌。 每响一声,白逐就觉得四肢百骸更加舒服一分。 那感觉就好像有人给她从身到心做了全套的马杀鸡,最后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下一秒便可以乘风而去。 “太好了,云裳姑姑渡劫成功了!” 一个小姑娘用兴奋的声音大声嚷嚷着。 “是啊,以后我们凤家也有化神境界的修士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一个老者的声音欣慰地赞同道。 “恭喜云裳仙子进入化神境界!” 又有几道略有些陌生的声音争相夸赞: “极品天灵根果然不同凡响,云裳仙子真乃我玄天大陆万年不遇真奇才也!” 不知什么时候,周围已经围上来一大群衣袂飘飘之人,皆七嘴八舌地对她狂吹各种彩虹屁。 白逐:“……” 刚才这些人都藏哪来着。 幸亏刚穿来时自己没有拔腿就跑,否则这儿岂不成了她的大型社死现场! 突然,一道冷冷的男声打断了众人的吹捧: “母亲,” 这声音让白逐精神一震,心说: “来了。” 只见眼前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越众而出,正对她拱手施礼: “孩儿恭喜母亲修为进入化境~” 这“少年”长身玉立,穿一身浅紫色法衣,看起来颇有些仙姿玉貌。正是原主的好大儿段正天,也是她这次穿越的主要任务对象。 脑中闪过上一世原主的悲惨遭遇,白逐不由下意识眯了眯眼。 原主凤云裳出身玄天大陆中州世家,少时便拜入中州第一修仙门派仙羽宗,是仙羽宗大长老邵云扬的得意弟子。 凤家对外声称,原主拥有极品天灵根,即单一极品变异火灵根,从少时便开始剑丹双修,是玄天大陆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她十二岁筑基、二十五岁结丹,三十九岁进入元婴期,随后又与同门大师兄段文安结为道侣。夫妻俩一同修炼、游历、寻宝,感情十分要好。 仅在二百多岁时,夫妻便双双进入合体境界。 (本文修练体系设定的顺序为:练气、筑基、结丹、元婴、分神、合体、化神、洞虚、大乘、渡劫、天仙……)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 段文安在一次秘境寻宝时,为了保护原主而亡。原主受此打击心灰意冷,辞别师门一个人回到凤家,准备闭生死关。 顺便冲击化神境界。 不料就在这时,原主发现自己竟然有了身孕,这让她又惊又喜。 惊的的修为到了夫妻俩这个境界,按说怀孕的机率已经非常小,夫妻俩都以为此生不会有孩子了。 想不到大师兄虽然走了,却还给她留下了念想。 这让原主又重新打起了精神。 于是她立刻中断了这次闭关,这个生下来的孩子就是段正天...... 也就是说,段正天是个遗腹子。 第98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02 也许是出于对道侣的怀念,也许是心疼孩子没有父亲,总之从出生开始,原主就在这个儿子身上倾注了大量的爱和关怀。 可惜,不知哪里出了差错。 身为两个修真天才的爱情结晶,段正天只有外貌继承了父母的优点,其他各方面都是平平无奇。 不仅是五行俱全废杂灵根,就连修炼天赋都很平平。 别的家族子弟七、八岁就能引气入体,二十几岁就能筑基。 段正天十二岁时引气成功,到了二十岁才堪堪炼气六层的修为。后来还是原主连拉带拽,他才在三十二岁那年筑基成功。 这速度比起凤家同龄人已是慢了许多。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 玄天大陆就算能者云集,可也并非人人都是天才。 而且最终走到高处的人,往往靠的并不只是天赋或家世有多突出,更多的是靠稳扎稳打,再加上一定的机缘和运气。 也就是说,前期表现平平,后来大器晚成的例子比比皆是。 原主觉得这都没什么。 她觉得儿子只要过得开心、快乐就好。反正家里家外,都有她这个老娘罩着。 可偏偏段正天本人极为心高气傲。 他不甘心自己的修为低同龄人一等,为此几乎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 原主不忍心见儿子如此。 为了能给儿子更多底气,她将自己这么多年来得到的好东西几乎全都给了儿子。 不仅如此,她还一次次以身犯险,专门寻找各种秘境和人迹罕至的危险地方,只为帮儿子寻找能洗筋伐髓、淬炼灵根的办法。 历经千辛万苦,原主终于将儿子洗成了单系高级水灵根。 本以为可以松一口气。 此后段正天只要一步一个脚印、潜心修炼,有朝一日一定能走到高处。可惜,她万万想不到,段正天根本不满足于这种修炼速度。 一次偶然的机会,原主突然发现段正天居然在偷偷修习无情道。顿时大惊失色、百般劝阻。 只因修习无情道讲究的是摒弃七情六欲,只专注修炼一途。久而久之,人会变得越来越冷漠。 别的不说,就说段正天此时早已成婚,儿媳妇可是同为中州世家的罗家小女儿,那不等于妥妥坑了人家姑娘吗? 罗家如果知道这事还能得了? 况且她还想抱孙子呢。 可惜段正天对原主的劝阻丝毫不以为意: “母亲你身负真凤之血,一生下来就是天之骄子,又怎么会知道我这种普通人的苦恼呢?” 他冷冷道: “若按父亲留下的功法修炼,我就算修炼几千年也无法追上母亲的脚步,甚至就连凤家的普通同龄人都比不过。” “如今师尊既然传我更好的修道心法,我为何不可以修炼,难道母亲不希望我有所成?” “实在不喜欢你父亲留下的功法,你可以修凤家的,或者仙羽宗的其他功法都可以,为什么偏偏要修习无情道?” 原主怒道: “还有薇娘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这些都无需母亲担忧,“ 段正天冷冷道: “凤家人的嘴脸,我看不惯,更不想修习他们的功法。至于薇娘——若是无情真能让我得证大道,些许儿女情长又算得了什么?” “同为修炼之人,薇娘应当理解我才是!” 段正天丝毫不以为意: “如果她实在熬不住,那就向天道起誓,与我解除道侣关系也不是不行!” “你!” 原主当时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给了段正天一个耳光。 凤家再不好,也养育了段正天几十年。而且这么多年原主为段正天所做的事情,哪一样背后没有凤家的支持,到现在换来一句他”看不上“。 这不妥妥的白眼狼吗。 再说解除道侣这事,段正天说得轻巧。 此事关系到两个家族,当初还是白逐亲自上门提的亲,岂能说解除就解除? 先提出的那一方是要受到天道反噬的。明明是段正天自己的锅,现在却轻飘飘甩给女方,她凤云裳怎么会养出这样的儿子。 这是原主第一次对段正天这个儿子感到失望,也是第一次动手打他,谁料段正天竟记了仇。 仅仅三个月后,原主就听到了令她不寒栗的消息。 段正天和罗薇娘在秘境之时,据说罗薇娘被双头蛇偷袭,不幸藏身蛇腹,尸首无存。 消息传回来,罗家人悲痛欲绝。 他们对独自活着回来的段正天非常不满,然而罗薇娘已死,再加上与凤家的关系,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只从此与凤家的关系降至冰点。 宣布以后两家再不通婚。 但原主对儿媳妇的死却心存疑虑。 此前她为了安全,曾勒令段正天出门历练时必须全程用留影石记录。当下原主偷偷查看那段时间的留影记录,不出意料地发现,罗薇娘果然死于自己儿子之手。 而且还是偷袭。 趁罗薇娘与双头蛇对战之际,从后面一剑斩首,然后又将尸体踹入蛇腹。 “天儿,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可是你的结发道侣啊!” 彼时的原主痛心疾首。 段正天却只是一副冷冷的表情: “正因为她是我的结发道侣,所以我才要亲手斩断这份羁绊,母亲你看,” 只见段正天周身的灵力波动,境界节节攀升,很快就从筑基中期升到了金丹期。 “怎么样,” 段正天志得意满: “师尊说的对,杀妻证道果然能让我快速提修为。” 原主见此情景却只觉后背发凉。 天啊,这还是自己十月怀胎,千辛万苦培养的儿子吗?不,他不是,他就是一个没有感情,失去人性的怪物。 “天儿,你告诉母亲,怂恿你修行无情道的这人究竟是谁?” 原主苦口婆心道: “是,早期修行无情道的确能让人快速提升修为,可你要知道这是有代价的,而且越往后就越让人变得面目全非。所以玄天大陆现在才禁止明令禁止正派修士修行无情道。” ”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天儿听话,你跟着母亲去罗家认错吧......” 原主流泪道: “祸事是你闯出来的,但也是母亲没有教导好你的原因,母亲愿意同你一起承担,以后咱们母子尽量补偿罗家人就是......” 虽说原主也知道补偿不了,但总归是态度摆在这里. 可惜任原主磨破了嘴皮子,恩威并施,段正天也始终毫无愧意,逼得急了直接说还不如让自己直接去死. 无奈之下,原主只得尽力掩盖此事。 本以为这事就此过去了。 没想到有一天,原主修炼时却突然走火入魔,所有的灵力和异火在体内乱撞,却无论如何都使不出来。 那可是属于化神中期的修为和凤凰异火啊! 极度的痛苦让原主生不如死,她甚至打算自爆。 无奈之下,凤家同意了段正天提出来的办法。即用千年玄铁链将原主锁在千年寒潭,用超低温的方式降低她体内灵力运行的速度和异火灼烧的痛苦。 原主的母亲只来看过她一次,回去便大病一场。 最后只得由段正天这个亲生儿子日日探视,帮忙化功。 第99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03 修仙界是有正规的“化功”一说的,其实就是通过一些丹药特定功法,将原主体内封存的灵气和异火一点一点引导出来。 然后化掉。 这样,等原主体内所有积存的灵力和异火消化干净以后,原主的状态就相当于回到修炼之前,是不会伤到灵根和境界的。 这样一来,凭着之前已到化神的境界,她还有很长的寿命,只是体内再无灵力而已。 然而原主直到四肢和琵琶骨被锁之后才明白——这些,全都是段正天这个亲生儿子处心积虑算计的结果。 他最终的目的,也不是“杀母证道”,而是她体内的真凤之血。 是的,原主其实根本不是凤家对外声称的极品变异火灵根,那只是原主的母亲在发现她灵根的秘密时,对外放出的障眼法。 她修炼神速真正的秘密,是她的体内有着凤家返祖的上古灵兽真凤之血。 而只有极品变异火灵根的特点和属性,和真凤之体极为相似。不幸的是,这一秘密,除了原主的母亲、凤家的嫡三小姐凤倾城知道。 白眼狼儿子段正天也知道。 “母亲,别怪儿子,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你既生了我,就该把一切最好的给我,而不是将世所罕见的真凤之血据为已有。” “再说你只是一界女流,要那么高的修为干什么?不如将这真凤之血借于儿子,等将来儿子飞升上仙,一定为您再塑金身。” 彼时原主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段正天将把她当成修炼资源,每天用邪功窃取修为。 不仅如此,更令人发止的是,段正天每天还要生饮一大碗原主的血,说是需要坚持七七四十九天,用来炼化她体内的真凤之血。 就这样,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段正天果然拥有了真凤之血,而那时的原主早已油尽灯枯。 段正天没有丝毫不忍,他面无表情,一剑斩下了原主的头颅。 至此,段正天在原世界继“杀妻证道”之后,又实施了”杀母证道”,再加上体内拥有的真凤之血,从此修炼之路一路狂飙。 最后真的实现了飞升,成为玄天大陆的传奇人物。 【原主发布的任务】 母则兽道: 【一是除掉这个儿子,二是查出段正天背后的“师尊”,三是希望宿主护住凤家一族五百年】 这些要求,白逐表示理解。 比如第一条吧。 一般当妈的,再恨也不舍得杀掉自己的儿子。 像她穿的第一个小世界,原主重生后,最多选择让出了身体不再庇护白眼狼们。 但这头白眼狼他不一样啊。 他不仅是杀妻杀母,后来还祸害了不少凤家族人,导致凤家很快跌出了中州四大世家之列,继而彻底没落下去。 也就怪不得原主想要杀了他了,由此也就有了原主第三个任务。 至于五百年的时间是不是太久——从原主记忆里得知,这个小世界灵气充足,就算普通人活到百岁都是常态。 所以,五百年的时间对修士来说,其实就是弹指一挥间。 很多高阶修士有时候闭一次关都几百上千年,所以这要求一点也不过份,白逐没有不答应的道理。说起来也就第二条稍微麻烦一点—— 看着眼前正在端正行礼、翩翩少年模样的白眼狼,白逐微微一笑: “天儿免礼,这几日修炼进展如何了?” 听到这话,“少年”不禁面色一噎。 母亲总是这样,哪壶不开提哪壶。 自己又不像她,仗着拥有神秘的凤族返祖血脉,修炼晋级就像喝水一样容易。 自己如今都快五十的人了,同龄人早都到了筑基后期甚至结丹成功,就连他的道侣罗薇娘现在都到了筑基后期。 而他就算勉强变成高级水灵根又如何? 要不是遇到师尊,改修了无情道,说不定现在都还要与那些刚刚筑基的菜鸟一同为伍,岂不要笑掉那些人的大牙。 可即使这样,自己想进入筑基后期也至少还要等个十年八年,现在还早着呢。一瞬间,师尊之前跟他说过的那一番话在头脑中一闪而过。 段正天不由暗中握紧了拳头。 或许,自己应该一试...... 虽然有些对不住薇娘,但她身为自己的道侣,为自己的大道做些牺牲也是份内之事。 这片刻的功夫,段正天已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过他面上并没表现丝毫,而是垂手执礼,温声道: “多亏了母亲的帮助,儿子最近修炼已是十分顺利,想必进入筑基后期指日可待。” “那就好,” 白逐点头。 虽然原主愿意是杀了这玩意,不过她总不能当着众人的面,亲手杀了以前爱之如命的儿子? 且不说以化神对筑基有没有胜之不武,就怕人家会以为她走火入魔失心疯了。 就算疑心她换了蕊子被人夺舍也很麻烦,毕竟修仙界这样的事情可不少见。 再说她还有第二个任务要完成——要是没了饵,以后她拿什么来钓鱼呢? 所以白逐并没打算轻举妄动,她淡笑道: “继续稳扎稳打,勤奋练功,母亲等着你的好消息~” 段正天隐晦地翻了个白眼,恭敬应是,此时众人也纷纷围了上来。 一个面容娇俏、梳着妇人发髻的小姑娘扑上来拉白逐的手: “母亲、您能顺利渡劫真是太好了,刚才后面那几道雷,可真是吓坏我了~” 白逐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这就是原主的儿媳罗薇娘了。 罗薇娘是中州罗家最小的女儿,也算是原主看着长大的,婆媳俩的关系一直很好。 当下笑道: “薇儿,过几日莫子山秘境开启,你就不要去了,让正天独自走这一趟就好。” “为什么啊,” 罗薇娘有些不解。她微微歪着脑袋: “那样的话,夫君一个人势单力孤,我就怕母亲您会担心。” “是啊,母亲” 闻言,段正天也有些急了: “我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薇娘相伴,母亲就让她与我一道去吧。” 罗薇娘要是不去,自己还怎么杀妻证道? 第100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04 段正天深知,此事决不能在凤家或是双龙城做。 要想人不知鬼不觉,只有把罗薇娘带到秘境里,自己才有机会。 “段正天,” 白逐忽然冷了神色: “以前母亲不想说你。可如今你已四十有八,不再是小孩子了。如果走到哪里还需要人时时照顾,那就不要修行了!” “修行之路,若是没有坚韧的心性,和吃苦的决心,那你不如选择做个普通人,反正多一个吃闲饭的,凤家还是养的气的!” 说完一扬手,一块绿色的玉牌便落到了段正天手上。 段正天定晴一看,发现正是此处进入莫子山秘境的令牌。 “所以,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白逐道: “莫子山秘境,你要么一个人去,要么便将这枚令牌赠予别的小辈,对其他人也算是个机会!” 听了这话,段正天睁大眼睛,气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红。 母亲,他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诛心之语! 她明知道自己有多在乎自己的修为。 然而白逐却没算完。 “对了……” 她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屈指一抓,段正天身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便到了她手上。 段正天大吃一惊: “母亲!您这是做什么?” 这些都是他在外行走的倚仗,虽说里面不少好东西都是母亲给他的,可也不能就这么拿走啊。 没等白逐说话,人群中已经走出一个面容温婉的妇人。 “女儿啊” 妇人笑道: “正天历练这件事不急,那个什么秘境只允许金丹以下的修士进入,想必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凤家去不去的不打紧。” “倒是云裳你,好不容易进入化神境界,这可是凤家从没有过的大喜事。” “刚才我和家中长老们商量了一下,不日就会广发请帖,为你举行庆祝大典,你意如何?” 这妇人正是原主的母亲、凤家三小姐凤倾城。 若干年前,凤三小姐因为身份尊贵,资质出众,所以获得了“招赘”的特权。 这么多年,凤三小姐长袖善舞,负责打理家族不少产业,在凤家算是比较有发言权的存在。 上一世,她同样说了这番话。然而原主道: “只是一个小小的化神期庆典,办不办的有什么关系?” “还是让天儿和薇娘的历练要紧。我会在家中为他们祈福,等他们夫妻平安回来,再行庆祝不迟。” 凤三小姐无奈答应了。 可那一世,段正天倒是平安回来了,修为也提升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而媳妇罗薇娘却再也没能回来。 原主自然没什么心情庆祝,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当下白逐笑道: “母亲,庆典只是关系到家族荣辱,自是要办。只是天儿历练之事也不能耽搁……” 闻言,段正天面上不由露出些许得意之色,凤三小姐则有些黯然。 唉,可能“溺爱孩子“这件事也是会遗传的。 她自己也算宠女儿的,但也没到女儿宠外孙这个程度。 况且她这外孙也太不省心了,瞧着性子还有些自私。 云裳就不一样。 从小到大,除了她刚生下来时,自己为了掩饰她的真凤之血费了些心思,其他事就再也没用她操过什么心。 她这个外孙倒好,整个一拖油瓶。 为了他,自己的女儿经常放弃修炼,甚至连生死都置之度外。 别人都以为凤云裳在区区五百二十岁的年纪就进阶到化神是神速。 只有她知道,以女儿的血脉天赋来说,这已经是被严重拖慢了的。 所以这次,女儿又要将化神庆典拖到外孙历练之后吗? 只能说,知女莫若母,上一世原主可不就是这样做的。 可眼下她的女儿早已换了芯子。 当下白逐笑着话音一转: “所以女儿想着,就让天儿自去历练好了,女儿身边有薇娘陪着也是一样。” 闻言凤三小姐眼前一亮。 当即抚掌笑道: “好好好,乖女儿。” “就依你说的,待会儿娘就和长老们商量,把庆典的事准备起来。” “那还商量什么?” 一旁的凤家族长捋着胡子笑道: “我看一个月后,六月十八就是个好日子,莫不如就把大典定在那一天!” 闻言,凤家众人纷纷赞同,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起大典的具体事宜。 只有一名穿着鹅黄色法衣的女子,面露一丝异色。 当下众人说说笑笑,一路簇拥着白逐的身影离去。 只剩下段正天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原地。 段正天:“……” 不是,刚才发生了什么? 还有他那么大一个储物袋呢,就这么被他娘拿走了。 没有了诸多外挂,现在的他相当于裸奔。 那这趟莫子山秘境,他还能不能去了。不去,有刚才母亲那番话放在那,他相当于变态,从此放弃修行当个普通人。 可如果就这么去,他还能活着会来吗…… 不远处。 玄甲龟依旧四脚朝天。 此刻它正努力挣扎着,想将自己的身体翻转过来。 “主人、主人,你不要龟了,” “你就这么走了,良心不痛的吗……呜呜呜呜~至少也要先把龟龟翻过来鸭!” 白逐:“……” 不好意思,她还真忘得一干二净。 此时的白逐早已回到原主居所。 这里是属于凤家的一座独立院落,或者说洞府也行。 仅从住处的布置,就能窥见修仙界和凡俗界的天壤之别。 按说白逐在现代当过影后,在古代也做过公主,荣华富贵那都是见识过的。 可跟这里一比,毫不夸张的说,全都不在一个层次。。 这座位于山顶院落,完全可以用“玉树琼花”、“晶莹剔透”、“美伦美焕”来形容!所有的一物一景,都是白逐在凡俗界不曾见过的。 白逐一瞬间有种冲动,想将整个院落直接收进空间带走。 当然,想想而已。 分开之前,她已经和凤家人约好了,化神大典之前的这段时间她要闭关巩固修为。 修仙世界,弱肉强食。 既然答应了原主要保凤家五百年,那她至少得自己先立得住才行。 原主的记忆毕竟只是记忆,当务之急她必须要尽快消化吸收,熟练应用。 否则她可能连自己都保不住,还保什么凤家。 就这样,白逐只略逛了逛原主的居所,便在原主从前修炼的玄火洞中盘膝打坐。 这间玄火洞温度奇高,地下铺的也不知什么材质,表面燃烧着一层幽幽的火焰。 然而白逐学着原主的样子坐在上面,竟然一点也不觉得灼烧。 反而感觉到一种奇异的熟悉和舒适。 当下她闭上眼睛,将原主的所有逐渐记忆整理了一下,脑中顿时如同放电影般闪过一幕一幕。 随即她伸手掐诀,一瞬间周身灵力运转,发丝无风而动。 洞中的温度再次升高,地下的那层幽火如同有了生命般跳动。 然后跃到空中,化成一颗一颗的红色光点,在她的周围盘旋飞舞。 最终凝成一道道红线,丝丝缕缕地钻进入她的体内。 白逐能感受到,体内已经空了的丹田逐渐蕴满了灵气,然后又随着她功法的运转,被输送到四肢百骸。 然后丹田再次吸收、吐纳…… 周而复始。 第101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05 修炼无岁月。 白逐这边闭关倒是清静。 段正天这几天却犯了难,因为莫子山秘境开放的时间就在半个月后。凤三小姐那天说的,莫子山无宝物其实只是托辞。 这个秘境入口五百年才打开一次,如果里面真没宝物,像凤家这种修仙世家就不会只给一个两名额。 通常这种秘境对每个家族的小辈来说都是难得的历练机会。 能被选去通常就代表了家族认可,他能去还是沾了母亲的光。 本来已经说好了妻子罗薇娘与他同去,再加上储物袋中那些外挂,此行应是万无一失。谁料母亲却招呼也不打一声,直接变卦? 现在就因为白逐那天的话,现在他在家族中完全找不到人同行,就连妻子罗薇娘都坚决拒绝了他。 “夫君,母亲此举都是为了你好,” 罗薇娘一脸认真道: “我等修士如果从未经过生死关头的考验,很难完全激发生自身的全部潜力。所以这次我就不与你同去了,夫君你一个人多多保重。” “相信等夫君平安归来,修为定会大大提升!” “我xxxxx!” 段正天面沉如水,差点爆了粗口。 他母亲说、他母亲说!在凤家,每个人都把凤云裳说过的话当成圣旨遵守,现在连自己的妻子都不听他的。 难道他说话就是放p? 可话说出来,导致这一切的根源,还不是自己修为不够,所以自己在凤家才没有话语权。 他们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听话的工具,或者是母亲凤云裳的玩具。 段正天忍不住握了握拳。 师尊说得对,在秋全实力为尊的世界,男人只有拥有至高无上的修为才是硬道理,其他都是扯蛋。 “天儿,无情道乃是世间修炼最快的功法,讲究的的就是一个清心寡欲,到了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手刃血清、斩断尘缘。” “切记,与你牵绊越深之人,当你亲手斩断这段缘分时,修为提升就会越明显。 你若实在不信,这次莫子山之行,尽管可以一试。” 不得不说,这番话让他狠狠地心动了。 可是,怎么试? 段正天不傻。 这世上和他牵绊最深的只有两人。一是血缘上的亲人、他的母亲凤云裳,再就是道侣罗薇娘了。 母亲,现在肯定是不能动的。 他现在修为低浅,在凤家还要仰仗母亲的庇护。那就只有用妻子罗薇娘来试了。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趁这次秘境历练的机会,杀妻证道。 可现在罗薇娘说什么都不肯去,他该如何应对?! 段正天在自己的洞府中在没头苍蝇一样乱转,忽觉一双冰冷的手拍到了他的肩上。猛然回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洞府中已经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人全身都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袍之中,可段正天对这个身形十分熟悉。 “师尊,” 段正天惊喜出声,声音里还有点小委屈: “我娘、我娘让我一个人去莫子山,薇娘也不肯与我同去......” “此事为师已经知道了,” 男人嗓子杀哑: “你放心,为师自有办法让罗薇娘与你同行。” “真的吗,太好了,多谢师尊!” 段正天大喜,可随即又想起一事: “师父您还有进入秘境的玉牌?” 那玉牌他娘只给了他一块,所以罗薇娘手中肯定是没有的。若没有玉牌,罗薇娘一样进不去秘境。 “放心,” 黑袍人不以为意,淡淡道: “些许小事,何足挂齿?为师都会帮你弄好的!” 闻言,段正天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多谢师尊为徒儿着想!徒儿无以为报,定好好修炼、取得成就,以后好让师尊风风光光。” “非也、非也” 不料黑袍人却摇了摇头: “为师之所以收你为徒,只是觉得你身份高贵,不该屈居人下而已,实在不图你回报。只要你得道之后,不要说出为师的姓名来,为师就心满意足了。” “是,师尊……” 于是三天后,当段正天坐上凤家为他提供的灵舟之时,惊讶的发现,罗薇娘已经躺在自己的灵舟里了。 当然,人是昏迷的。 她的枕边,还放着一块晶莹剔透的莫子山秘境玉牌。 “薇娘,” 转眼间,灵舟已经飞行了整整两天一夜,马上就要降落在莫子山秘境外围。面对刚从昏迷中醒来的罗薇娘,段正天手足无措地解释道: “我也不知道你怎么会在灵舟里,可能是母亲终究不放心,这才悄悄安排你同来的。” “是吗?” 罗薇娘狐疑地眨着眼睛。 自己那天分明是被人从背后用灵力打晕的。那灵力的力道非常陌生且凶狠,不可能是她婆婆。 而且婆婆一向待她如同亲女,想让她同来只需说一声就行。 犯不着对她出手。 可是此刻已经到了莫子山,同行的又是自己的道侣。虽然直觉哪里不对,但此刻她也不能抛下夫君,自己一个人坐着灵舟回去。 “那我们就一起进秘境吧,” 考虑一番,她终于下定了决心,对段正天道: “不过我们要约法三章。这次历练遇到危险的时候,夫君你要一力扛下。不到生死关头,我是不会出手相帮的。” “正该如此,” 段正天一口答应。 他了解罗薇娘,别看她现在这么说,真到了危险的时候,这女人还是会冲上去保护他的。否则回到凤家,怎么跟自己的母亲交待。 可段正天没想到,这一次罗薇娘似乎铁了心。 他们进了秘境以后,不管是遇到妖兽,还是那些不怀好意的散修、甚至那些故意挑衅的人,不到万分紧要的关头,罗薇娘还真做到了袖手旁观。 于是,不到半天的时间,段正天身上就几处挂彩。再这么下去,段正天觉得用不着自己杀妻证道,他自己就先死翘翘了。 “薇娘,” 他忍不住抱怨道: “你不帮我就算了,可这一路上,有几个散修分明是你惹来的,难道你不应该出手吗?” 谁料罗薇娘居然不为所动: “那没办法,谁让我长得美呢,身为我的道侣,难道保护好我不是你我责任?” 段正天:“……” 美色什么的,有修为香吗? 等回头嘎了你,就没有这么多麻烦了。他心下发着狠,面上却挂着温和的笑意。 “薇娘说得对,那我们接着走吧,” 他道: “师尊跟我说过,穿过这片炽炎林,应有一处断头崖,崖下有个山洞,里面很可能有以前的大能留下的宝物和传承。” “我们过去找一找,应该就在前面不远。” 第102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06 罗薇娘点头,表示赞同。 既来之则安之,不管愿不愿意,现在她已经进了秘境,当然也不想空手而归。前面挖到的一些灵植灵草多是寻常之物,并没有多么稀罕。 如果能得到大能的传承,不管对段正安还是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于是两人驭剑从炽炎林上方掠过,前面果然出现了一处断崖。段正安用剑一指崖下: “薇娘你看!” 罗薇娘定睛一看,涯下草木掩映之中,似乎果然有一处漆黑的洞口,于是两人纵身一跃,到了崖下。 段正天率先朝洞口走去,罗薇娘跟在后面。 山洞很深且不透风,四周隐约有腥臭的气息,罗薇娘手按剑柄,忍不住提高了警惕。走到尽头时,只见前面出现一个更大的山洞,洞中似有一具枯骨正在席地而坐。 在枯骨的旁边有个幽碧的水潭,上面飘浮着几朵莲花,这莲花的花苞似乎格外饱满,且每片花瓣的边缘都隐隐发着一道金光。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六道佛莲?” 罗薇娘惊讶道。 “应该是的,” 段正天微凉的目光落在罗薇娘的后颈,他道: “六道佛莲传说是修道之人凝神静气的圣品,只要吃下一瓣莲花,就算修炼走火入魔的人也能救得回来。” “更别说炼丹入药,能起多大作用了。” “是啊,” 罗薇娘双眼发光地道: “我们把它摘下来送给母亲,对母亲冲击丹道一途定有很大帮助。” 说完她忍不住,架起仙剑,纵身直向池中扑去。 就在她的手堪堪碰到莲瓣之时,池中突然跃起一头蟒蛇,张开血盆大口,对着罗薇娘的手腕就咬。 罗薇娘临危不乱。 她的手猛然后缩,同时另一只手剑已挥出。 谁料那蛇头一躲,在罗薇娘视线跟随的同时,另一只蛇头已经闪电般从她后脑袭来。 危急关头,感受到脑后腥气逼人,罗薇娘运起周身灵力,一团火焰猛地从她左掌发出,直扑第二个蛇头,与此同时另一个蛇头已经攻了过来。 就这样,罗薇娘瞬间与看守六道佛莲的双头异蛇打得难舍难分。 眼见罗薇娘已经渐渐处于下风,手忙脚乱之时,段正天在身后大喝一声: “薇娘别慌,我来助你!” 罗薇娘闻言松一口气。她就说嘛,段正天身为道侣,怎么可能一直在岸边干看着。 可就在她心神稍微一松的同时,忽然感觉脑中有一道凌厉的剑气直袭而来。罗薇娘大惊。 身为修仙之人,对危险是有本能感应的。 她想转身接住这道剑气,可是双头蛇却将她的身体缠得死死的,完全不能转过身来。罗薇娘瞬间眼睛一闭: “我命休矣!”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只见她的颈上白光一闪,一道防御结界突然在她周围爆开。 猝不及防之下,剑气被结界反弹,段正天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 身体落地的一瞬间,他“噗”地一声,吐出了满嘴鲜血。 与此同时,双头异蛇的两张血盆大口也同时咬上了这道防御罩,巨大的反噬之力,让双头异蛇瞬间萎顿下去。 罗薇娘顾不得看清周围。 她伸手,快如闪电般地连根摘取了三株六道佛莲,然后又小心地收进玄冰制成的专门盒子里,这才松一口气,回过头来看岸上的情况。 入眼的一幕顿时让她惊讶无比。 “夫君?” 罗薇娘不解: “刚才是你想杀了我吗?” “咳、咳咳” 段正天以剑拄地,咳出了大口大口的鲜血。过了好半天才勉强笑道: “薇娘你误会了,我怎么会想杀你呢。咳、咳咳~我刚才……我刚才要斩那个蛇头,不知怎么碰到了你的防御结界。” “咳,咳咳!” “真的吗?” 罗薇娘有些将信将疑。 “是的,薇娘,你是我的道侣,我们是立过天道誓言的,我怎么会伤害你呢。咳咳咳,不过,你这个防御法罩哪里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这个吗?” 罗薇娘从脖颈出拉出来一条闪着异光的吊坠: “这是母亲化神成功那天送我的,说这里面存了防御阵法,能抵御化神期老祖的三次重击。” “这样吗?” 段正天心中暗恨,母亲居然坏他好事! “我、我怎么没有,“ 他的眼中流露些许觊觎: ”能、能给我看看吗?” 不料罗薇娘摇头: “不行,这是母亲亲手帮我挂上的,她叮嘱过我,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要取下来!” 段正天:“……” 他确定了。 母亲就是他杀妻证道道路上的拦路虎。再想想这次母亲非要他一个人来历练,还收走了他的储物袋。 莫非是猜到了什么? 不,不可能。 这件事天知地知,就连师尊对他的暗示都很隐晦,母亲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还能猜出他的想法不成。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从没拿他这个儿子当回事,这么好用的防御法宝,宁肯给一个外人都不给他。 难道就不怕他在秘境中遇到什么意外吗。 好,好好好。 段正天暗自咬牙。 本来是不想动她的,毕竟是生他养他的母亲。可现在…… ”母亲,这是你逼我的!“ 同一时间,白逐从再一次的修炼中缓缓睁开双眼。 只见她右手袍袖一挥,身下那些燃着的异火立刻齐齐熄灭。 她再一挥手,那些火焰立刻重新燃烧起来。 白逐长呼一口气。 闭关整整十天时间,其实驾驭原主体内的灵气和熟悉功法她只用了三天。 其它七天的时间,她都用来收服和炼化原主体内的这团凤凰异火了。 这次白逐修炼时,隐约感觉到了体内异火和这间修炼室下异火的某种联动。 从记忆里得知,这间修炼室也是凤家祖上传下来的,据说只能给拥有极品火灵根的家族成员使用。 其他人进此洞府,是会被烧成灰烬的。 而这种感应,原主上一世并没有过。白逐也搞不清楚其中的原因。但她遵循着某种直觉,努力尝试将两者融合、炼化。 最终的结果—— 只见她伸出洁白的手掌,一团小小的红色凤凰虚影“呖”地一声,从她体内飞出,落到素白的手上,然后又飞到她头顶一圈一圈盘旋。 最终稳稳地落在她的头上,昂首挺胸。 那样子就像本就属于她身体的一个部分,又像是个精美的发饰插在她的发上,衬得白逐整个人都莫明神秘起来...... 第103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07 白逐忍不住微微一笑。 轻轻抚了抚这小东西,随即又将它收回体内。 这只凤凰虚影其实是她体内的“真凤之血”和这间炼功室的地下火焰结合、幻化而成,且已认她为主。这样一来有两个好处。 其一就是以后她修炼时不必拘于这间洞府。 只要她想修炼,那不管身在哪里,她都可以驱使这团凤凰业火,用以增加空气中的流火元素,供她吸收灵力。 再就是可以避免像原主那样,被人喝光血液从而抢夺她体内的真凤之血。 毕竟修仙世界弱肉强食,化神期的修为虽然已经不低,但数量并不代表绝对的少。因为并非人人都乐意张扬此事,像凤家这样,专门办个化神大典,很大部分其实是为了家族考虚。 对此,白逐是能够理解的。 毕竟此前她修炼的资源,也是举全族之力提供的,适当的回馈也是应该的。 但一旦她身负“真凤之血”这个秘密暴露,那不可避免地会引来各方觊觎。玄天大陆那些不爱出世的洞虚、大乘甚至渡劫大佬一旦出手。 别说自己,就是凤家都要跟着分分钟完蛋。 别忘了,知道这秘密的除了原主的母亲凤三小姐,还有个白眼狼段正天呢。 上一世,段正天固然保守了这个秘密,但这是建立在他自己想偷偷得到的前提下。一旦这一世情况发生了变化,谁知道这家伙会不会发疯,来个鱼死网破呢。 想到这里,白逐觉得还是要尽快弄死这家伙才行。 当下白逐起身,顺手掐了个净身诀,瞬间觉得浑身上下神清气爽,仿佛刚刚沐浴完成。连日来身上那种灰扑扑的感觉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这修仙的感觉真的太棒了。 白逐忍不住臭美,随手从空间取出一面穿衣镜,仔细欣赏了一番自己。 镜中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左右,端的是冰肌玉骨、眸如秋水她,举止间天然一段风流,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白逐差点都被自己美哭了。 忽然,她感觉心神一动。 顺着那缕神识追溯根源,发现原来是她留在罗薇娘身上的防御阵法被启动了。 不由冷笑一声。 在她闭关的这段时间,果然有人坐不住,到底还是朝罗薇娘下手了。好在她有上一世记忆,提前做了些准备。 否则,这一世的罗薇娘很可能仍要丧命。 算算时间,今日是天玄大陆已午年八月十一,离她的化神大典开始还有五天。 继续罗薇娘性命无忧,白逐决定继续闭关。 这次闭关的目地,是要把原主的炼丹术捡起来。 身为一个快穿者,白逐不会忘记自己的真正身份。说到底,无论哪个小世界,她都只是个过客。 单论修为的话,化神期也好、渡劫、天仙也罢,对她来说都是镜花水月。 只要离开这个小世界,境界就不存在了。 但炼丹术不同。 只要她能融会贯通,学会自己炼丹,再将一些必要的灵植和材料放在空间。那将来就算离开这个小世界,她依然可以炼出想要的丹药。 想到这里,白逐立刻闪身进了空间…… 五天后。 玄天大陆,中州凤家所在的翠呜山彩旗招展、宾客云集。 数不清的瑞兽来回走动,无数的灵舟灵宝穿插其中。 山上山下仙乐飘飘、热闹非凡。 凤家人俱都喜气洋洋地打起精神应酬宾客,每人的法衣上都绣着展翅欲飞的凤凰,区别就在颜色上。 辈份和修为越高的,身上的法衣颜色就越深,绣的凤尾也多。 这样,宾客们一眼就能分辨出此人在家族中的辈份和地位。 而今日的女主角、新晋化神期大佬白逐则身穿一身紫红色曳地法袍,一个人独倨山顶、傲视群雄。 今日的她轻敷玉面、淡抹朱唇、头戴九尾流苏瑞凤法钗,远远看去那叫一个风华绝代。 见此情景,不远处的一名女子忍不住握了握双拳,到底忍不住,慢慢走了过来。 “姐姐,” 白逐正在神游天外,忽听有人唤她。 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紫色凤袍、襟前绣着六尾的女子正满含妒意地看着她。 白逐眯了眯眼,认出来了。 这不正是她穿来那天用异样眼光看她的女人吗?此人应是凤家三长老的女儿,名唤凤瑶姬,极品冰灵根,在她那一辈中天赋也算不错的了。 只是没法和原主比。 “妹妹有事?”白逐淡淡。 记忆中这个妹妹性好争强好胜,凡事总想和原主比个高下,而且很喜欢抢原主的东西,原主并不太爱搭理她。 后来原主去了仙羽宗,二人之间的交集就更少。 记忆中上一世原主陨落后,凤家的下一任家主就落在她的头上。可那时的凤家正在加速凋零,一个空头的凤家家主名头又有什么意义呢。 “姐姐,今日客人这么多,所有的族人都忙坏了,” 凤瑶姬咬了咬唇: “然而这些都是为了姐姐,姐姐却一个人在这里躲清静,此举恐怕不妥吧?” 闻言,周围人彼此面面相觑,脸上都流露出一丝异色。 “瑶姬,” 大长老低斥一声: “没大没小,怎么和你姐姐说话的?” “我、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凤瑶姬脸上现出一丝委屈: “说是平时就算了,姐姐只管自己修炼,家族之事那是一毫都不肯沾手。可今日这场庆典,凤家上上下下,付出了多少人力和物力。” “这一切都是为了姐姐,难道姐姐不应该积极一点,帮忙应酬客人吗?” “我、我也是实在心疼大家,才忍不住多一句嘴的……” 闻言,白逐忍不住轻笑一声。 不知该说这个表妹是聪明呢,还是蠢。 就这情商,也不知上一世她是怎么当上下一任家主的。 只说今日这么大的场合,自己还是主角。 她当着众人的面,话里话外,流露出的意思就是自己又懒惰又自私,看起来是在公开打自己的脸,又能踩着自己、在众人面前显示出她对家人的在意。 可说是一举两得。 但别忘了,这可是个修仙小世界,修士们之间讲究的是实力为尊,这一点放在家族、甚至宗门中也适用。 也就是说,白逐今年虽然只有五百一十八岁,年龄上是小辈。可从修为来论,她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前辈”了,这里值得她亲自应酬的客人有几位呢? 如今别说双龙城,就是整个中州的化神期修士都两手可数,其中还有大半都是各家族不出世的老鬼。 像她这样年轻的化神期修士不仅在中州,就是整个玄天大陆也算凤毛麟角。 这才是凤家急着给她办化神庆典的原因。 只要有她这位化神期大能在,凤家在双龙城、甚至在整个中州的地位都要提上一提。 这就是她为家族做出的最大贡献,其他的还要什么自行车? 她要是真按凤瑶姬所说的,下山按辈分挨个给客人见礼,那才是自降身价,连代整个凤家都要被人看不起。 话虽这么说,可要当众和和凤瑶姬这种人物针锋相对,反而会拉低自己的逼格。 所以白逐转头,看着三长老笑道: “三叔,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第104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08 “没有的事,” 三长老一张老脸顿时涨得通红,他先是警告地瞪了一眼凤瑶姬,然后才转头道: “云裳别和你妹妹一般见识。你可是咱们家族独一份的金凤凰,能办这场化神庆典,是别家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哪里需要你多做什么……” 白逐点点头。 “既如此,今日就辛苦三叔和各位家人了~” “不辛苦、不辛苦” 凤家人七嘴八舍的应着。 开玩笑,冲着新晋化神期大佬的面子,今日九州八方,平时请都请不来的各方势力都来了。 像中州本地的黄家、罗家和迟家几大修真世家更是悉数到齐,就连原主的宗门、玄天大陆各大宗门也来了不少人凑热闹。 这可是他们增加见识、扩充人脉的大好机会,傻瓜才会嫌累。 依他们看,刚才凤瑶姬的脑子一定是被驴踢了,才会说出那么无脑的话。这种差事他们乐意着呢,用不着她来心疼。 “瑶姬,还不赶紧给你姐姐认错,” 三长老沉着脸喝道: “我和你母亲往日是怎么教导你的,要克已复礼、和睦兄姐,你把规矩都忘到脑后跟了?” 闻言,凤瑶姬的眼里露出了盈盈泪光。 她咬了咬唇,望向白逐的眼里闪动着仇恨的光,最终还是涨红着脸矮下身子给白逐施了一礼: “刚才是瑶姬不好,对姐姐出言无状,还请姐姐不要怪罪......” 说完一行泪水悄然顺着眼角滑落,看起来当真是委屈极了。 白逐笑道: 依我看妹妹这礼还是别赔了,我瞧着都要心疼了! 正说话间,又一行人按下灵舟,眨眼间已来到了众人面前。 “师尊、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 白逐眼前一亮,急忙起身招呼道: “是你们来了!” “哈哈哈,小师妹,恭喜、恭喜,” 走在前面的青年身形微胖,一身金色法袍、头戴金冠,浑身上下金灿灿地,晃得人睁不开眼,正是原主的三师兄史铎乾。 史铎乾的家族在世俗经商,他从小就喜金银俗物。 所以就算修仙也改不了喜欢金子的毛病,再加上现在有了条件,那浑身上下的行头更是别具一格。宗门几位长拨了几次也不见效,后来也就随他去了。 此刻只见他手中挥着一把金灿灿的巨大折扇,向着白逐拱手一礼: “想不到离开师门百年,小师妹的修为不退反进,真是让我等望尘莫及、羡慕羡慕啊!” “咳、咳咳” 另一个一身白衣、身形修长的男子以手掩唇,低咳了几声,方才开口道: “小师妹可是玄天大陆万年难得一见的极品变异火灵根,资质本就远超你我,咳、咳咳~当初我们也就仗着早入师门几年,修为才能略胜师妹一筹。” “如今小师妹的修为后来居上,超过你我也在情理之中。” 这是原主的二师兄程雪衣。 闻言,白逐略皱了皱眉。 这位二师兄虽说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眉眼中也颇有几分疏淡之意,可不知为什么,她对这人的感观却并不舒服。正想开口说点什么,一旁须发皆白的老者已经沉着脸开口: “云裳,这次做的不错。” 白逐施礼: “多谢师尊夸奖,都是师尊当日的悉心教导,徒儿今日才勉强有所小成。” 这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正是原主的恩师、仙羽宗大长老、慈航真人邵云扬。 邵云扬一生共收了五个徒弟,但其实他真正得意的弟子,只有他的大徒弟,也就是原主死去的道侣段文安一个。其余包括原主在内,都是凑数的。 当初他们几个在仙羽宗的修为,其实说穿了,也全都是大师兄段文安教的。 慈航真人根本懒得管他们。 当年段文安在秘境中为了救原主陨落,命牌碎裂之时,慈航真人一夜白头。 这也是原主后来辞别师门返回凤家的真正原因。 因为此后慈航真人一看到她就闹心,理智上又知道不该迁怒这个最小的徒弟。 索性两不相见。 白逐倒是真没想到今日这位会来凤家。只听慈航真人沉声道: “云裳,你虽离开师门多年,却仍是我仙羽宗的弟子。两个月后在无极宗举行的宗门大比,为师闭关不能去,你就和三位师兄一起,代为师走一趟吧。” “是,师尊!” 白逐躬身应道。 她并不傻。 慈航真人说要闭关是一回事,估计此行也是让她以化神期修士的身份去露一露脸,是抬举,也是罩着她的意思。 即告诉世人她云裳仙子仍是仙羽宗的正经弟子,避免有人打她的主意。 要知道修炼之人什么心态的都有,有的大能是根本看不得后辈崛起的,万一以后不小心超过他们怎么办? 那就要在他们没彻底长成之前,尽早缴杀。 这便是慈航真人的一片爱徒之心了。白逐心下感叹——看来这位小老头也是刀子嘴,豆腐心。 说是不关心,其实对门下弟子,护得比谁都紧。 师徒几人坐下叙旧,一旁的凤瑶姬插不上话,当下用力攥着手指,妒忌的脸上的表情都要扭曲了。 白逐瞟她一眼,心里感觉有些好笑。 正要说些什么,忽听远处有人喧哗。 白逐挑了挑眉,当下将属于化神期大能的强大神识悄悄探出——原来是白眼狼儿子段正天和儿媳罗薇娘风尘仆仆,乘坐着灵舟赶回来了。 罗家和凤家不少人正围上去嘘寒问暖。 只见段正天一脸的苍白憔悴,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罗薇娘却是神采奕奕,显得很是高兴。 不过片刻功夫,两人已到眼前。 “母亲,儿子(儿媳)回来了!” 两人齐齐躬身行礼。 面对眼前外型登对的一双俊男靓女,白逐微微有些感叹。如果没有上一世后来发生的那些事,如果此时她是原主,看到这一幕该有多么欣慰。 可惜。 很多时候,生活就是一席看起来华丽的袍子,下面爬满了虱子。 “回来了?” 眼下人多,白逐并不打算追究罗薇娘当日是如何去的莫子山,只淡淡道: “此行可还顺利?” “回母亲,顺利得很,” 罗薇娘笑道。说罢高举双手,向白逐奉上玄冰盒子: “这是我和夫君此行所获,送给母亲,还请母亲笑纳。” “哦?” 白逐挑眉,接过盒子打开。 只见三枝六道佛莲静静地躺在在玄冰盒子里,上面散发着一层白雾,一眼望去既美丽又圣洁,观之即有凝神静气的感觉。 众人纷纷发出一声惊呼: “六道佛莲、居然是六道佛莲!” 第105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09 “都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看来小两口此行机缘不浅啊......” “是啊,据说这六道佛莲乃是上界之物,得一片莲瓣就有清心凝神之效,想不到小丫头一下子就得了整整三株!” “哎,不得不说,云裳仙子这儿媳妇娶的值!” 闻言,罗家人脸上都露出酸溜溜的神色,不过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如今自家姑娘是嫁到凤家来了。 今儿又是亲家的大好日子,将六道佛莲做为礼物献上也是应该。 反正凭亲家的人品,过后也不会亏待他们就是了。 “不错,母亲很喜欢,” 白逐大大方方地收了佛莲,微笑着摸了摸罗薇娘的发顶: “薇娘有心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白逐没有提到段正天。上一世,罗薇娘在秘境殒命,段正天是一个人从莫子山归来的。 想来这三枝六道佛莲应该也落入了他手里,不过原主肯定是没见到。 突然,白逐的目光一凝。 只见罗薇娘脖子上挂着的吊坠上,隐然已有两道碎裂的痕迹,不由心下了然。很可能在取得六道佛莲之后,段正天还曾偷偷出过一次手。 无意中又被吊坠上的防御阵法挡住了。 看了眼面色苍白的段正天,当着众人的面,她并未点破其中隐情,而是笑道: “我前段时间新得了一个丹方,叫做定灵清心丹,里面刚好缺一株关键的药材,” “现在好了,有了这三株佛莲相助,想必日后炼出来的丹药效果还会更好些。” “什么,定灵清心丹?” 众人大吃一惊。 “云裳丫头,” 率先出声的是黄家家主。毕竟同在中州,也算是看着原主长大的,所以说话没有太多顾忌。他道: “你说的可是真的?要知道这“定灵清心丹”在天玄大陆我们都只是听说,可从来没有人见过,你真能炼出这种丹药吗?” “是啊,” 迟家家主也激动道: “家中老祖曾有记载,这定灵清心丹不但能增进修为,还能定心安神,服此一粒、邪魔不侵。要是真有此物,可是我们修士之福、中州之福啊!” “是啊是啊!” 在座的修士们瞬间议论纷纷。 修行不易,动辄千年,谁能说得清其中到底要经过多少艰难险阻?万一其中一个不慎走火入魔,那所有的努力都会功亏一篑。 可惜这种丹药在玄天大陆早已失传。 要是白逐真能炼成此丹,那不管付出多少人价,他们都是要求上一颗的。 白逐也正因为上一世原主走火入魔,这才想到要提前预备好对应的方法。 至于这“定灵清心丹”的丹方也并非出自原主,而是出自她空间炼丹室里的那本“”丹谱“。丹谱中记载的丹方极多,除了定灵清心丹,还有很多其他丹方。 其中一小半都是原主没听说过的。 所以刚才借着六道佛莲的机会,丹药之事,也是白逐故意的。 首先今后除了修为之外,炼丹肯定是她重点要卷的方向。而要想真正的庇护好凤家,就不能只靠她化神期修士的名头在上面顶着。 必须要有实打实的产业,和更多高手相护。 说白了就是得有钱。当下白逐笑道: “迟家主说的没错,” “定灵清心丹的确对我等修士助益良多,我也是机缘巧合才得到的丹方。大家放心,待丹药炼好,凤家的丹房自有出售,到时候还请大家多多捧场!” 闻言凤家人皆面色一喜,尤其凤三小姐脸上更流露出骄傲之色,凤家几位长老则是老脸都笑开花了。 凤云裳说的要是真的,那就太好了。刚好中州并没有像样的丹宗,现有的几家丹房卖的丹药几乎都是低阶和外购的,如此一来也不算抢了别家生意。 至于下面的修士们则纷纷嚷了起来。 “要的,要的,云裳仙子到时候一定要给在下留上一颗!” “还有我,云裳仙子,这定灵清心丹家父亲正好急需,您炼成之后一定要对外公布一声!” “是啊,云裳仙子,” 一个看起来面色有些苍白的修士看来是真急: “实在不行我现在就拿燃魂兰星草和你预订一颗……” “好啊,” 白逐笑道。 ”燃魂兰星草“可是玄天大陆不可多得的灵草,最重要的是和她体内的火属性灵根正好契合,白逐曾在一个丹方上看到过这株灵植。 她又转头又罗家人笑道: “这次能得到六道佛莲也多亏了薇娘,待定灵清心丹炼成,云裳一定会为亲家奉上一瓶。” 闻言罗家人顿时喜笑颜开: “哪里、哪里,应该的,亲家母客气了~” 话是这么说,罗说可没舍得说不要这丹药。罗薇娘脸上也尽是得意之色,一时宾主尽欢、言笑晏晏。只有少数几人脸色不太好看。 段正天是觉得,明明他才是亲儿子,六道佛莲也是他和罗薇娘一起得到的,今日罗薇娘却完全抢了自己的风采。 还有以前遇到这种场合,母亲会千方百计将自己推出来,为自己铺设人脉,可这次却像根本没有他这个儿子一样。 真是太过分了! 与此同时,凤瑶姬也紧紧地握住了双拳,指甲深得都快陷入了肉里——明明都是凤家的天才,凤云裳凭什么一个人独揽芳华? 她凭什么! 论理,她是凤家正经的孙女,凤云裳只是外孙女! 可这位外孙女,她却企图喧宾夺主。 正愤怒间,忽然凤云裳转过了头,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哦,差点忘了,表妹刚才说自己累了。那就别在这里待了,回自己房间好好休息吧。” “姐姐在说什么,我……” 凤瑶姬脸色一变。 凤云裳这个贱人,她这是想软禁自己?凭什么,她又不是家主,凭什么对她发号施令。 她刚想张嘴反驳,然而早有几个凤家小辈笑嘻嘻挤到她身边,拉胳膊的拉胳膊、搂肩的搂肩,将她裹挟着离开了。这些人一边走还一边笑道: “走吧瑶姬姐姐,这里有我们撑着就行。你身子骨娇弱,安心回自己的洞府休息。” “你放心,咱们一个个的皮糙肉厚,这点小事累不坏我们!” 凤瑶姬:“……” 一群巴结凤云裳的卑鄙小人,你们都给我等着! 第106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10 后山,凤家的偏僻之地,一座废弃的洞府之中。 段正天拘谨地束手而立,表情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怎么回事?” 黑袍人浑身散发着属于强者的威压,用沙哑难听的声音问道: “我好不容易才避过了凤家所有人,把罗薇娘送到你身边,结果事到临头,你竟然舍不得下手,真的让为师很失望。” “如果你是这样的心性,那以后就不要修习无情道了,” 沙哑的嗓音阴阳怪气地道: “你只要安心修炼你父亲留下的功法就好。相信假以时日,你依然能靠自己走到人前、扬眉吐气!” “不要啊师尊” 段正天立刻跪了下来: “师尊有所不知,不是徒儿下不了手,而是……” 当下,段正天跪在地上,将一路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对黑袍人讲了一遍。 “居然如此?” 黑袍人沉吟良久,伸手拉起了段正天。 “好徒儿,快起来吧,刚才是为师错怪你了,” “按你说的看,这次失败的原因,完全是因为你母亲没收了你的储物袋,同时又给了罗薇娘保命的法器。” “正天,这件事你必须尽快弄明白,你母亲究竟是无意的,还是故意这么做。” 黑袍人道: “若她是无意,那我们今后再找机会就是。相反,如果她是有意的,那正天你就危险了……” “啊?” 段正天一脸不解: “我是母亲的亲生儿子,能有什么危险?师尊有所不知,母亲其实早已知晓我修习了无情道,” 他得意道: “可她拿我不也没什么办法吗?反而还要帮我尽力隐瞒,母亲是不会伤害我的。” “唉,徒儿你错了” 黑袍人摇头叹息: “你不了解你母亲的性格。你是她的亲生儿子不假,可你要知道,云裳仙子向来爱憎分明——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闻言,段正天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是啊,从前母亲爱他,不惜为他出生入死,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了他。 可、可如果有一天,母亲厌弃了他呢? 这些年来,他明知道母亲不喜他修习无情道,也曾数次向他打探师尊来历,然而他都选择了忤逆。 所以,母亲这是不耐烦了吗? 这次是收回法器,赠罗薇娘灵宝。那接下来呢,母亲是不是要收回给他的这条命? 想到这里,段正天握紧双拳,眼神渐渐露出一丝狠厉...... 化神大典进行了三天。 其间白逐并未发现可疑之人,也没见到段正天那个所谓的师尊。她也曾抽空把罗薇娘叫到面前,问她那天是怎么被带到段正天的灵舟上的。 可惜,罗薇娘那天是睡梦中被人打晕的,提供不了任何有用线索。 化神大典过后,大部分宾客陆续散去,只有仙羽宗的几位师兄留下来多待了几天。慈航真人叮嘱了几句,便先行回了宗门。 他要闭关是真的。 继过后,慈航真人如今的修为已经卡在洞虚后期六百多年。如果不能在二百年内再进一步,未来就很可能有陨落的风险。 这日白逐将段正天叫到自己洞府。 “母亲,” 段正天垂首,恭敬地立着: “此番唤儿子所为何事?” 白逐冷冷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年”。段正天今年实际已经年近五十,他的容貌集合了原主和大师兄段文安两人的优点。 英气中又带着一丝俊美,看起来人畜无害。 如果不是有着原主记忆,一般人很难会把这张脸与“杀妻”、“弑母”的恶魔联系起来。 “段正天,” 白逐冷冷道: “咱们母子一场,我最后再问你一次,教你修习无情道的那位师尊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你要再不肯说,别怪我手下无情,要对你搜魂了。” “什么,搜魂?” 段正天大吃一惊,一瞬间几乎以为自己听力出了毛病。忽而他又笑了,换上了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母亲说笑了,你舍不得的。” 他笃定道。 “搜魂”之说他以前的确听说过,是一种比较狠毒的功法。施术者需要有极高的修为,且一个弄不好,被搜魂的人很容易变成傻子,甚至当场丧命。 所以在玄天大陆,明面上使用这种功法的人并不多。 母亲一向把他看得比命还重,怎么可能把这种功法用在他身上,肯定是实在没办法了,才这么吓唬他的。 “是吗?” 白逐微笑,伸手将手放在段正天头顶,轻轻地抚了抚。 这是原主惯常的动作,段正天不由面露得意。 哼,他就说。 虽然那天自己附和了师尊,可他心里清楚。 自己是父亲留下的遗腹子,很可能也是母亲此生唯一的儿子,她怎么可能真的舍得对自己下手! 可就在这时候,段正天忽然感觉到识海里传来剧烈的疼痛。 一瞬间。 一股极为霸道的灵力顺着母亲的掌心直接冲进他的灵台。 段正天在毫无防备之下,只一瞬间就失去了知觉,眼神立刻变得空茫起来。 在他的头顶上方,白逐不屑地冷哼一声。 想知道段正天背后的人,搜魂本就是最快的办法。只是上辈子的原主的确下不了手而已,现在轮到白逐,她会管段正天死活才怪。 她早就想这么干了! 当下,白逐小心地操纵着自己的神识,一点一点地朝段正天的识海探去。 很快,她的识海中便多了许多陌生画面。 她看到了幼年时的段正天,眼中满满倒映着的,都是满脸欣喜与慈爱的原主;看到了段正天视角中的所有凤家人,以及修炼过程中的欣喜和沮丧。 其间大部分原主都知道,并没有多少有用的东西。 一直到黑袍人的身影出现,白逐才打起一丝精神...... 很快搜魂结束,白逐忍不住皱了皱眉——搜魂的结果,居然一无所获。那个黑袍人虽然出现过几次,也教了段正天一些修习无情道的功法。 但白逐很肯定,这人绝不是段正天真正的“师尊”,充其量只是一个马前卒而已。 只是这人每次出现,全身都被黑袍罩得密不透风,就连声音也做了伪装,所以一时无从判断身份,只能大概猜到是个男人。 而且很可能这人就在凤家,是个内鬼。 想到这里,白逐的神识微动,悄悄地在段正天的脑海中植入一缕神识。 然后顺手拿出一颗纸阶丹药,塞进段正天的嘴里。 既然搜魂这个办法不行,那段正天这个白眼狼还得再留几天。暂时不能让她死,或是变成傻子。 好在刚才搜魂时她还算小心。大概是当过心脑外科医生的缘故,操作会下意识精准些。再加上这颗丹药,白逐觉得或许、应该,段正天能醒过来? 果然,过了片刻,段正天猛地睁开双眼。 看到白逐,他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警惕: “母亲,我怎么会在这里......” 第107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11 “我怎么知道?” 白逐信口搪塞,态度一点都不认真。 反正刚才搜魂结束的时候,她已经顺手将段正天从进来到搜魂前的这段记忆抹去了。 果然,这家伙没死、也没傻。 白逐严重怀疑,段正天很可能是这个小世界的男主之类的人物,不然怎么可能一次次的,运气都那么好。 就说她留在罗薇娘身上的防御阵符,端正天接连被反噬两次,居然随便吃点疗伤丹就痊愈的七七八八。 这合理吗? 可惜,男主光环什么的,在她这不好使。 她只会倒打一耙: “本来叫你是叙话,谁想你一进来就晕了……我知道现在管教严厉些,你对我有意见,那也犯不着装晕吧?” “母亲,我、我没有……” 段正天下意识地反驳衣服,表情有些将信将疑。 不知怎么,他心里总有种不好的直觉,好像刚才发生过极其危险的事,然而他却无论如何想不起来。 “怎么,” 白逐的表情不悦了起来: “你是说我在骗你不成?” “算了,既然你这么不相信我,那就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有什么话改日再谈。” “好的,母亲。刚好我想起来洞府中有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顾不得仔细研究白逐话里的意思,段正天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然而走了几步,他又返了回来: “母亲,那日您曾无意中拿走了我的储物袋,现在是不是可以还给儿子了?” “哦?” 段正天不说,白逐都差点忘了,这段时间她实在是太忙了。 当下一挥手,那个圆乎乎、胖鼓鼓的储物袋立刻出现在她手中。 “你是说这个?” “是的,母亲,还请把它还给儿子吧!” 段正天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来取。 然而白逐迅速收回了手,那只储物袋也消失了。 段正天伸出去的手捞了个空。 段正天:“……” 玩儿呢? “正天,你不是一直苦恼自己的修行进展缓慢吗?” 白逐正色道: “此事我重新想过。” “咱们修炼之人本就是逆天而行,平时必须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行必乱其所为,一步一个脚印方能有所建树。” “然而此前我总是怕你受伤、怕你被人欺辱嘲笑,所以不遗余力地帮忙,岂知这不是害了你?所以……” 她道: “我决定改过自新,收回以前给你的一切资源和保护。” “……从今以后你要靠自己的努力去获得想要的一切。” “对了,回头我会和大长老说一声,今日你就搬出现在住的院子,搬到你表弟表妹他们那里,以后的修炼资源就按族中规矩,领自己应得的那份!” 段正天:“……” 他今天是不是进来的时候,先迈的那只脚不对。 母亲说的这是人话? 明明每个字他都听得很清楚,可是合起来的意思,他完全理解不了。 拿走他的储物袋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让他搬出院子? 表弟表妹他们住的都是挨着的单间,他们不知道有多羡慕他有独立的院子。 还有他一直领的都是自己和母亲两个人的家族资源,现在母亲凭什么说断就给他断掉? “母亲,”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语气幽怨地道: “可是儿子做错了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翻脸速度,比起他来也不遑多让。 “你说呢?” 白逐懒得解释,只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出去吧,以后好自为之!” 。。。 段正天失魂落魄地离开白逐的院子,不小心和迎面之人撞了个满怀。 吃痛之下,他忍不住“哎哟”一声,伸手摸了摸被撞痛的鼻子。 “你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睛?” 段正天怒气冲冲。 “咳,咳咳,” 程雪衣以手掩唇,轻咳了几声: “你就是正天吧,这副样子可是有什么心事,说出来二师叔与你做。” “原来是二师叔,” 段正天心不在焉地施了一礼: “正天无事,刚才对不住了!” 说完便打算绕过白衣男子离开。 他现在正对凤云裳不满,连带着对她的这三位师兄也没什么好印象。 不料程雪衣却忽然叫住了他。 “二师叔还有何事?” 段正天回过头来,没好气地问道。 程雪衣摇摇头,失笑道: “你这脾气,与大师兄当日真是一模一样,” 说着,忽地扬手抛过来一个储物袋: “今日是咱们叔侄头一次正式见面,这个便权作师叔给你的见面礼吧。” 段正天一愣,下意识伸手接过来。打开一看,忍不住吃了一惊。 只见这只储物袋里不仅有数量不菲的灵石、灵植和丹药,甚至还有不少高品阶修士才能使用的攻击和防御法宝、各类符篆。 做为一份见面礼来说,这未免过于厚重了。 他抬起头,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发现眼前人早已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 白逐也正盘点先前从段正天手中拿回来的储物袋。 说是储物袋,其实已经和一个中型空间差不多大了。 里面的灵石灵宝、符箓法器数不胜数.。 除了原主送给段正天的,应该还有不少他自己机缘巧合得来的。 怪不得这家伙上一世修仙之路一帆风顺。 仅凭这么多好东西、外挂,就算后来没有杀母夺血,这人轻易也不会死。 再对比一下原主那空荡荡、用得快磨飞边子了的储物袋……一片拳拳爱子之心,真是可怜可叹。 别的不说,就说原主堂堂一个化神期修士,这么多年了居然连件像样的本命法器都没有。 到现在用的还是当初结侣时,大师兄送她的赤炎剑。 这剑好是好,只是无法生出器灵。 暂时用着还行,可等她的修为到了洞虚、大乘等境界,这剑便无法跟上她的步伐,只能成为鸡肋的存在。 只能说,从前原主的精力都用在儿子身上了,压根没顾得上自己。 今后她得着意寻找,为自己炼化一件成长型的本命法器才行。 正思忖间,忽然一只通体碧绿的乌龟一瘸一拐、慢慢地爬了进来。 一边爬一边用一双黑黝黝地绿豆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白逐:“……” 没认错的话,这不是自己穿来那天丢出去顶雷的那只龟吗? 这龟当初是偶然爬进原主洞府的。 那时原主还小,玩着玩着一人一龟阴差阳错就签了契约。 到现在算算也养了几百年了。 无论是原主还是白逐,都不知道这龟的来历。 连这“玄甲龟”的大名,都是原主随意取的。 白逐那天也是实在着急,才冒出来用王八顶雷这个想法。 说真的,当时但凡原主的储物袋里还有别的防御法宝,白逐都不会扔它。 没想到还真发挥作用了。 可那天过后太忙,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她早把这只龟忘得一干二净。 如今对上这双直勾勾的绿豆眼,良心忽然痛了一下是怎么回事。 “小、小龟,你回来了?” 白逐咽了咽口水: “渴不渴、饿不饿?” “这么长时间都到哪玩了,怎么不到本主人碗……灵兽袋里来!” 第108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12 玄甲龟:“……” “主人,你那天用完了龟龟,没有帮龟龟把身子翻过来,” 玄甲龟幽幽地控诉道: “这些天,龟龟一直在努力的翻身,龟龟真的很努力,很努力……今天早上终于翻过来了!” 说完一滴豆大的泪珠,吧嗒一下,砸在了地上。 “太好了,龟龟终于又见到主人了。龟龟不怪主人,主人太忙,想不起来龟龟很正常,” 它抬起一只肉乎乎的前爪,用力擦了擦眼泪: “都是龟龟太没用了。龟龟很笨,平时只会吃肉,根本帮不了主人。要不然,还是让龟龟死在外面吧……” 白逐:“……” 别说了,快别说了。 要不然老娘给你表演个胸口碎大石吧,只要你能开心一笑! ……这是不可能的。 “嫀嫀,怎么回事?” 白逐问母则兽: “我是真忘了,你怎么没提醒我一声?” 嫀嫀:【……】 忽觉后背一凉,有种很浓重的危机感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主人】 嫀嫀低头认错: 【难得来到修仙小世界,连带着主人空间里的灵气也浓郁不少。嫀嫀想利用这个机会抓紧时间修炼,好让魂体更加凝实些,以后才能更好的帮助主人。 【所以、所以嫀嫀没留意这些……】 “好吧,这次就原谅你,下次要记得提醒我~” 白逐其实就是迁怒,为了让自己的良心好过些,她当然不会真的怪母则兽。 “龟龟,别难过了,” 白逐把玄甲龟捞在掌心,平视道: “虽然不知道你的具体来历,但我能感觉到,一旦你能成长起来,实力必定也很强大。” “这样吧,以后等我有空了,便多炼一些兽灵丹和化形丹,助你早日升级、化成人形,如何?” “真的吗?,” 闻言玄甲龟的绿豆眼一亮,继而又开始抹起了眼泪: “谢谢主人,主人对龟龟真是太好了!” “龟龟现在就进主人的灵兽袋里,以后龟龟会一个龟好好修炼的!” “还有,以后主人要是再遇到像那天那种危急时刻,一定要想到龟龟!龟龟愿意为主人抛头颅、洒热血,誓死保卫主人的安全!” 白逐:“……” 不用了。 你那个头,还是留着吧。 她还是习惯一切安全靠自己,刚穿来那天是实在没办 法。 “算了,你也别进灵兽袋了,以后就在空间里耍吧!” 说完白逐提前些玄甲龟闪身进入空间。 任由玄甲龟在空间自由爬行,白逐开始收敛心神,专心冲击六品丹药师的瓶颈。 之前她已经将原主的炼丹术融会贯通,五品以下的普通丹药,她炼起来并不费劲。但若是复杂些的丹方,就需要花时间练习了。 玄天大陆,五级丹药师和六级之间其实隔着一道严格的分水岭。 六级以上就可以称为“大丹药师”了,越往上数量越是稀少。 原主在“五级丹药师”这个境界上其实已经卡了近百年。以她化神初期的修为来说,这个境界实在不算太高,更何况她还拥有天然的凤凰业火相助。 说到底,还是精力被分散太多的原因。 可白逐是谁,她可是着名的娱乐圈卷王! 虽说前两个小世界后期有些懒散了,但不妨碍必要的时候,她随时随地还可以再卷起来。 当下,白逐先是对照“定灵清心丹”的丹方,准备好了所有灵植。 然后将它们按所需用量一一投进丹炉之中。 值得一提的是,数日前白逐已经将两株六道佛莲丢进了空间的小河之中。 虽然并不知道这河水有什么特别之处,但能被当初的江家老祖收进空间的,应该不是凡水。实在不行,大不了她再把它们捞出来,不耽误炼丹。 但眼下这两株“六道佛莲”不仅重新焕发了生机,而且长速极快。仅仅过了几天时间,眼下其中一株甚至结了莲子,只是才刚刚成形。 离成熟还有很远。 所以如今白逐的玄冰盒子里只剩下一枝六道佛莲,不过也够用了。 当下白逐肉疼地从外围扯下两片莲瓣,将它们丢进丹炉之中,然后召唤出体内凤凰业火。 随着业火的炙烤,没过多时,丹炉中便飘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莲香,混合着其他灵植的香味,闻起来顿时让人精神一震。 白逐不敢大意,当下掌中灵力汇集,小心地控制着丹炉的温度,直到听到丹炉中有丹药滚动的声音。 这才一挥手,收起了业火。 随后小心揭开丹炉的盖子,只见十一颗白白胖胖的丹药整齐地躺在丹炉底部,丹药的上方还隐隐浮动着一层桃粉色的流光。 【成了,宿主,你成功了!】 母则兽高兴地叫了起来: 【好香啊,嫀嫀能不能尝一颗?】 “你?” 白逐狐疑: “以前也没听说你要吃东西啊?” 【这次不一样,】 母则兽扭捏道: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嫀嫀感觉自己的魂体已经凝实许多,应该可以吃东西了】 其实就是以前那些东西它看不上。 但这“定灵清心丹”不是凡品,它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叫嚣着想要! “行吧,” 白逐不是小气之人,当下随手丢过一颗,母则兽张开嘴,一口吞了进去,然后露出一脸意犹未尽之色。 “主人、主人,龟龟也想尝尝” 忽然,玄甲龟夹得细细的声音在一旁响了起来: “龟龟不贪心,只要一颗就很满足了。” 母则兽:“……” 特么的。 要不然,找个时间打一架吧。虽然以前母上大人告诉过它,出门在外要团结友爱,但这家伙比它那八个哥哥姐姐都更加讨厌。 专门喜欢在主人面前邀宠! 它很想掐断这家伙的脖儿是怎么回事? “给~” 白逐头都没抬,直接丢给玄甲龟一颗丹药。 ——顶不住,根本顶不住。白逐觉得,以后给这家伙改叫“绿茶龟”得了,真是茶得不得了。 首战告捷,接下来白逐又连续炼了几炉,然后将成品小心地分装进瓶子里 这些就是今后凤家一族起家的依仗了。 第109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13 随后白逐按照“丹谱”上的记载,又炼了几种丹药,分别是“突破丹”、“通窍丹”和“阴阳增寿丹”。 这三种丹药,之前玄天大陆上都只有传说,没有实物。 “突破丹”顾名思义,就是帮助修士在晋级的关键时候突破用的,对于那些已经在瓶颈期卡了很久的修士来说,这就是天大的福音。 不过这丹药也有限制,那就是只对“化神”以下的瓶颈有用,对“化神”以及化神以上的修士则完全是鸡肋。 不过即使这样,白逐也有把握,这丹药会受到欢迎。 毕竟玄天大陆又不是人人都是修炼天才,可以说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卡在筑基或结丹期。所谓化神以上的大能不过是凤毛麟角。 再说这丹药所用的灵植随处可见,要求的等级也不高,凤家完全可以走量。 而“通窍丹”又叫“增慧丹”,是专门用来提升修炼资质的。 怎么说呢,修仙除了灵根以外,每个人的天赋和领悟能力不同。就像凡俗界有的人明明学习很用功,但成绩就是不理想。 对这样的人来说,“通窍丹”就再合适不过。 白逐决定这丹药回头先给凤家的小辈们吃上一颗,得把凤家人的整体资质提高上来。还是那句话,凤家要想长富久安,不能靠她一个人的力量。 至于“阴阳增寿丹”,功效更是简单粗暴——顾名思义,就是能直接增加修士寿数。 比如像原主的师尊慈航真人,今年寿数已有二千三百多岁。如果他不能在二百年内突破至大乘境界,那就很可能要陨落了。 但如果他服用一颗“阴阳增寿丹”的话,就至少可以增加一百年寿命。 谁知道这一百年里,会遇到什么机缘呢,或许就突破了也说不定。实在不行到时候还可以再嗑一粒,效果一样好用。 缺点就是“阴阳增寿丹”需要的药材稀缺,现在炼的这些,白逐用的还是空间里原本的存货。 这次她一共只得了三瓶,白逐打算给慈航真人送几颗,其他的就价高者得。 然后下一步的任务,她需要出去寻找一些珍稀的灵植灵草,或者是替代品也行。 想到这,白逐满意地摸了摸刚才炼丹用的小鼎。 这只鼎的体型和原主用的那些不同,它通体漆黑发亮,小巧精致,是原本放在空间炼丹室里的。 从前她看不懂上面刻着的文字,现在她已经能认出来了,丹炉上刻的三个字是“离火鼎”。 离火鼎的底部雕刻了说明。 上面写明,此鼎乃是上古遗留下来的,不仅可以大大提高成功率,还能直接炼化邪祟和残魂,甚至可以提炼异兽血脉。 是非常牛逼的灵器。 白逐摸着尚存余温的小鼎爱不释手,口中喃喃道: “失敬失敬,离火兄,以后我再也不拿你煮方面便了!” “离火鼎”:“……” 等我日后生出器灵来,一定拿你骨头熬汤! 【宿主可以试着跟这个鼎契约】 母则兽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它出声提醒道: 【依嫀嫀看,这个鼎很快就要形成器灵了。契约后形成的器灵就会直接臣服于宿主,以后别人就算抢走也没用了】 “嗯,嫀嫀你说得对,” 白逐一拍巴掌。 不得不说,虽然眼下她已经在修仙界生活了一段日子,但在某些想法上,她还是有些没扭转过来。 要知道,这里没有公安、没有警察,杀人夺宝比比皆是。 所以凡是自己的东西,能契约的都应该尽量契约才对。 否则今天还属于你的宝物,明天就可能跟着别人跑了。 当下白逐按照嫀嫀的指点契约了“离火鼎”,而且签的还是“魂契”,就和嫀嫀那种一样,只不过,她与嫀嫀当初签的是“平等契约,与离火鼎签的则是”主仆契约“。 所以契约一成,白逐便立刻感受到从“离火鼎”中传来的臣服之意。 这就代表即使离开这个小世界,她白逐也是“离火鼎”的唯一主人。 直至她的灵魂消亡。 受到这一启发,白逐与体内的凤凰虚影也重新签订了“魂契”。玄甲龟也一样,只不过它是主动要求的,白逐没多想,顺手就签了。 这一回,白逐一下多了三位小伙伴,瞬间就感觉今后的穿越之旅再不孤单了。 出了空间,正赶上几位师兄前来告辞。 “恭喜小师妹出关,” 三师兄史铎乾浑身上下金灿灿的,望着她手中丹药瓶的眼睛也在闪闪发光: “看来小师妹的‘定灵清心丹’这是大成了,能否让师兄们开开眼?” “可以,师兄请看” 白逐微笑。 三位师兄来时都给她带了价值不菲的礼物,她倒也不吝啬几颗丹药。 况且这丹药的名声和效果还需要人传播出去。 当下她将丹瓶轻轻一顿,三颗莹润如玉的“定灵清心丹”浮于掌心,一股淡香立刻弥漫开来。 史铎乾忍不住凑前细看,瞬间瞳孔微缩: “这、这成色,这丹香……小师妹此番居然炼出了极品丹药!” “三师兄好眼色,” 这次时间紧迫,她虽然没能进阶到六级丹药师,但能炼出五阶极品丹药,这效果也不错了。所以白逐并没有谦虚,而是大大方方接下了这波夸奖。 当下她指尖微弹,丹药立刻分别落入三位师兄的手中。 “此丹数量不多,每人一颗,师兄们切勿嫌少。” 史铎乾喜得眉开眼笑: “不嫌弃、不嫌弃,” 当下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个丹药瓶,将丹药收好,其他两位师兄也是如此。 随即白逐又取出一瓶丹药递给史铎乾: “这是我新炼的“阴阳增寿丹”,共有三颗,每颗可增修士百年寿命,还请转交师傅,权作师妹对师尊的一点心意。” “小师妹你说真的?” 闻言,史铎乾激动得跳了起来,就是程雪衣和江夜寒都面露惊讶之色。 史铎乾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盯着手里的丹药瓶: “就,就你说的这个什么阴阳增寿丹,吃了它,师傅真能增三百年寿命?” 白逐点头: “是真的,师兄放心。只不过此物数量有限,所以也只能给师尊三颗。” “已经足够了!” 史铎乾大声道。他的声音发颤,双手紧握丹瓶: “小师妹,此丹过于贵重,师兄们先代师尊谢过师妹!” 第110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14 “小师妹你不知道,” 史铎乾颤声道: 这些年为了师尊的修为,咱们宗门上下都夜不能寐。毕竟仙羽宗之所以能成为中州第一宗门,师尊的存在起了很大作用。若他老人家真的陨落……” “现在好了,有了此丹,相信师尊突破瓶颈进入大乘绝对不在话下。这回看谁还敢等着看咱们宗门的笑话,哼!” “是啊,小师妹” 一向话少的四师兄江夜寒也难得开口,声音格外郑重: “师妹有所不知,近年来各大宗门跃跃欲试,皆有挑衅之意。师尊此次若能成功突破大乘,我等皆水涨船高、受益无穷,” 他目光温和地看向白逐: “所以此番无论师尊突破与否,师兄都在此先谢过了!” 只有二师兄程雪衣静静地站在一旁,眸光微闪,似有千言万语却终究未说出口。 末了他对白逐道: “总之二师兄也代宗门感谢小师妹的赠药之恩——接下来师兄们就不打扰小师妹了,” “我们先走一步,将丹药尽快带给师尊。我们知师妹你杂事繁多,但切莫忘记两个月后的无极宗宗门大比……” 白逐微笑: “好的二师兄,那我们无极宗见。” 。。。 送走三位师兄,白逐去了凤三小姐的院子。 只是出乎她的意料,凤三小姐的房里坐着一个身穿鹅黄色法衣的女子,正是凤瑶姬。 她一见到白逐就热情地站了起来: “原来是表姐来了,表姐近日在忙些什么?” 这态度亲热的,好像化神大典那天根本没发生过任何不愉快。 白逐挑眉: “这是我母亲的院子,你来做什么,难道平时你都不修炼的?” “我……” 凤瑶姬涨红了脸,刚想反唇相讥,然而似乎想到什么,又将气吞了回去: “瑶姬确实没有姐姐勤奋。瑶姬也是看姑姑总是一个人孤孤单单,这才想着替表姐来陪陪姑姑!” “你这话就错了,” 没等白逐说话,凤三小姐已经沉下了脸: “瑶姬,我已经跟你说过几次了,我忙得很,也不需要人陪……你这几天都耽误我看账本了你知道吗?” “姑姑,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也是好意,我……” 凤瑶姬显然不服气,还要分辩几句。然而凤三小姐已经不耐烦了。 她挥着手: “好了好了,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现在你表姐也来了,我们母女之间要说点体己话,你自去忙吧!” “以后啊,你多把心思多用在修炼上,别总往我这儿跑,我这儿没什么东西值得你惦记!” “姑姑,你!” 凤瑶姬气得面色通红。 她没料到凤三小姐竟把话说得这样直白,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当即跺一跺脚,一扭身跑了。 白逐:“……” 行啊,原主娘这战斗力也是可以的。 凤三小姐这头气走了凤瑶姬,一转头就换了副慈祥的笑脸: “乖女儿啊,你来是有什么好消息?” 白逐:“……” 当下点点头,伸手从储物袋里将刚炼好的丹药一一取了出来,放在桌案上摆了一小排。将每种两瓶,一共六瓶丹药交到她手里 并一一说明每种丹药的名称和用途。 凤三小姐的声音颤抖: “云裳,这、这些都是你炼的?” “是啊母亲,” 白逐微笑: “凭借着这些丹药,女儿有个大胆的想法,想必母亲已经猜到了……“ “云裳,你、你是真想让凤家涉足丹药生意?” 凤三小姐声音有些激动。 那天女儿在化神大典上虽然放出了话,但凤三小姐实际并没抱太大希望。 因为此前凤家毕竟从未涉足这项产业,凤家拥有的炼丹师也并不多。如果要开丹坊的话,很可能大部分丹药都要从外购入。 这就意味着一笔很大的支出。 仅凭着“定灵清心丹”的名头,恐怕未必能带来多少利润。 但现在女儿一下拿出来这么多珍稀丹药,那情况就不一样了。凤三小姐几乎能想象到,丹药一出,便是凤家崛起之时。 然而女儿却将这些全部交到她的手里! “是啊母亲,” 白逐微笑: “这丹药之利,不仅在于凤家,更在整个玄天大陆。所以今时往后,有得母亲费心了。” 凤三小姐拉着女儿的手,眼中尽是欣慰与骄傲之色: “云裳你放心,娘懂……你放心,娘打拼来的一切,将来都是你的!” 白逐:“……” 心领了。 她不需要,谢谢。 她把丹药生意全权交给凤三小姐,本就是回报庇护之意。 正好凤三小姐也极有生意头脑,今后她就只管炼丹,这些琐事省得操心了。再说,凤三小姐在家族中越有话语权,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这次谈话过后不久,凤家很快放出风声。 那天白逐给凤三小姐的丹药,有一半已经分别流入中州的顶级拍卖市场,换来的灵石用于组建丹坊,购买基础丹药。 还有一部分被凤家直接置换了资源,剩下的则留作招牌,用来为丹坊的生意引流。 于是几乎一夜之间,双龙城便足足多出五家云裳丹坊。 这丹坊自然都是凤家开的。 凤三小姐手下不缺忠诚且能力出众的管事,但这五家丹坊的生意仍由凤三小姐亲自督管。 尤其是和那四种丹药相关的事宜,更是亲力亲为。 比如这四种丹药不仅限量出售,而且是必须是在坊内消费达到一定金额,拥有凤家特制的VIp玉牌预约方可购买。即使这样,这四种丹药也是一颗难求。 一时间“云裳丹坊”声名鹊起,四方修士纷至沓来,引得中州几大丹盟接连遣人前来探查。 凤三小姐的手段颇为圆滑。 她并无意与这些丹盟树敌,反而与他们坐下来谈。 最后谈判的结果是,凤家选拔出一批子弟进入各个丹盟学习炼丹之术,而凤家则答应以市场平均价格,每十年为丹盟提供这三种丹药成品各一瓶。 可以说,此举既维护了丹盟的面子,又悄然将凤家子弟融入其中,算是双赢。 岁月流逝。 不知不觉间,凤家俨然已经走出了双龙城,进入了中州…… 凤三小姐也走进了凤家的核心位置。 第111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15 凤家子弟统一居住的洞府。 段正天盘膝而坐,手掌掐诀,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四周温度立刻降了几度。 然后有丝丝缕缕的水气围绕在他的身体周围,随着他手势的指引,从丹田处丝丝汇入。 所过之处,经脉皆微微颤动,最终形成一道微凉而凝实的气团,充斥在他的小腹周围。这正是黑袍人教他修习的,被无情道改良过的段家功法。 以往段正天修炼的时候,总能感觉到这道气团所带来的力量在逐渐增强。当它达到一定程度时,就是自己境界再度突破的时候。 可这些天他再修炼起来,那气团却越来越松散冰冷,让他只感觉遍体生寒,境界却一点提升的迹象都没有。 正在这时,他隐隐听到了隔壁洞府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随后便有一声高过一声的歌声传来: “灵灯晃,晚风柔,我送妹妹到桥头。” “星子落,水东流,妹妹斩妖莫回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歌声唱得乱七八糟,鬼哭狼嚎,但架不住修炼之人耳力过人,段正天听得清清楚楚。 他只感觉体内一阵气血翻涌。 毫无疑问,这又是住他左边洞府中的那个傻子,凤良生! 傻子并不真傻子,而是段正天这几天偷偷在心里给他起的外号。 凤良生其实是凤家管家的小儿子,因为被发现修炼资质不错,所以凤家人特准他和凤家小辈一样住在这里,平时也跟着凤家子弟们一起修炼。 这家伙再有几天好像就要成亲,所以最近格外亢奋,每天回到没府不是唱歌就是唱戏的。 十分影响段正天的修炼。 为此他也找过几次,凤良生每次都认错,答应的好好的,下次肯定不唱了。 可是,结果就是“下次”之后还有“下次”! 无奈之下,段正天又去找了大长老,想让大长老给自己调换个洞府。 可是彼时大长老喝着茶水,笑眯眯地对他道: “正天啊,我都听你母亲说了,叫你搬过去住,原本就是要磨磨你的心性~” “要是别人随便唱几句歌儿你就无法静心,那以后遇到更恶劣的环境,你还怎么修炼?” “可是大长老,” 段正天不服气道: “凤良生明明已经答应了我,却屡次食言,难道家族不应该惩罚他吗?” “正天啊,” 大长老正色道: “首先你要知道,凤家的小辈从引气入体那天开始,就都统一住在和你现在一样的洞府,没有例外。一直要到成亲之后,才会分配单独的院落。” “所以,那里就是他们的家,他们的喜怒哀乐自然也能在那里释放。每个凤家人都习惯了这样的环境,也能正常修炼。” “现在总不能因为你这个‘例外’来了,就要求别人一下改掉以往的生活方式吧?” 闻言,段正天有些哑然,也有些不服气 对,他确实是个“例外”没错。 记得刚刚引气入体那会儿,自己也曾经被送到那里,可自己哭了一整晚,第二天嗓子都哑了。 也发起了高烧。 母亲这才把他接回去,然后又给他争取了一个独立的院子。 那是母亲的决定,又不是他要求的。 如果他从小就在这里住,他也一样能适应这种环境,不至于像现在,有一点风吹草动都无法静下心来。 大长老看他的表情,又笑了笑,对他道: “眼下有两个办法。” “第一就是你忍一忍,过几天凤良生成了亲,自然会搬走,说不定换个新邻居你们就能相处愉快了。” “第二就是你们私下里,自己解决问题。” “自己解决?” 段正天有天疑惑。 他有去找过凤良生,但是没效果啊。 大长老笑道: “是啊,就是自己解决。” “虽然这种小事族里不好出面管,但是家族小辈之间,互相切磋一下,只要不把人打死打残,族里也是不会介入的。” 闻言,段正天的眼前一亮。 听大长老这意思,就是自己可以通过“动手”来解决呗。 这好办。 自己现在可是筑基中期的修士,又修习了这么久的无情道,再怎么样也不会打不过一个管家的儿子吧。 当天凤良生再唱歌的时候,他就冲过去,凤良生比划了起来。 谁料他根本不是凤良生的对手。 当时他拿着剑,凤良生只是赤手空拳,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揍趴下了,打得他狼狈不堪,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打完了凤良生还一脸歉意地拉他起来: “哎哟兄弟,对不住啊。我以为云裳仙子这么厉害,你肯定也不是盏省油的灯,所以手上才多了几分力气……” “我要知道你这么菜,刚才那一拳就该收住灵力的……” “哎,兄弟你怎么还不起来,莫非是要讹我?还是别了吧,再过几天我就成亲了,我的灵石已经全都交给了小雪,身上一块下品灵石都没有了……” 段正天:“……” 他现在再怎么落魄,也不差凤良生这三块两块下品灵石,用得着讹他吗? 他是真爬不起来!! 还有,他需要的不是凤良生道歉,也不是他的灵石,他需要的是他特么别唱了,需要的是他还他一片清净。 可是,可是眼下这欢快的歌声仅仅中断了一小会儿,就又重新响了起来: “宝剑俏,晚霞红,不及妹妹一回眸。” “仙路远,离别浓,话到唇边又哽喉……” 要是白逐在此,应该就能听出来,这很像后代陕北民歌的调调,听的人心里那个忧桑~ 段正天倒是不知道什么叫陕北放羊小调。 他在烦躁中,不知怎么就忽然想到了罗薇娘,想到成亲前,她看着自己那双水汪汪的含情目。 想到结侣那天,她一身凤冠霞帔,明艳动人,对着他甜甜的叫了声“夫君”,一起念下天道誓言。 想起他修习无情道后两人渐行渐远,想起在莫子山秘境发现自己被反噬后,她那双惊诧又不愿相信的眼。 还有自己搬离洞府时,她淡淡的声音。 “既然一切都是母亲的安排,夫君就赶紧住过去吧,以后没事好好修炼,不要辜负母亲的一片心意……” “你不搬过去与我同住吗?” 当时的他略有些惊诧,从前薇娘可是很爱黏他,两人形影不离的。 “不了。” 罗薇娘拒绝道: “那里住的都是未成亲的人,我这身份不合适……” “呵,” 段正天冷笑一声:什么不合适,罗薇娘分明就是嫌弃他了,也在防着他,甚至是躲着他! 自己可是她的道侣,这里还是凤家的地盘,她还记不记得自己的身份,她凭什么这么对他?! 忽然,段正天只觉体内一阵气血翻涌,随即张口,猛地吐了一大口鲜血,顿时随即浑身一个激灵—— 不好! 他现在已经改修了无情道,再不适合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否则必定走火入魔! 第112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16 可是,可是眼下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段正天气得用力捶地—— 可恶的凤良生,可恶的母亲,可恶的罗薇娘,可恶的大长老! 可是最让他意难平的,是他身为家族最耀眼的明星——堂堂云裳仙子的儿子,居然连一个管家的儿子都打不过,他还活着干什么?! 隔壁的凤良生似乎极能配合他的心情,立马语调一转,歌声又变得抽抽噎噎、悲悲切切: “红烛摇,梦中幽,再无妹妹上情楼。” “斯头断,酒空羞,白云千载叹悠悠……” 段正天:“……” 毁灭吧,这操蛋的世界! 白逐不管这些外界的纷纷扰扰,只待在自己的空间里,心无旁骛地冲击她的炼丹瓶颈。 其实上次集中炼丹那几天,她已经隐隐摸到了六品炼丹师的门槛,只是还没正式冲击。 此时再无别事分心。 当下她盘膝而坐,凝神静气,从体内召唤出凤凰异火点燃“离火鼎”。 鼎中放的仍是炼制“定灵清心丹”所需要的药材,只不过这次她要冲击的是六阶丹药,。 在玄天大陆,六品丹药师是一个大坎儿。 绝大多数丹药师到死都没能突破六阶。像原主那样,即使已经能炼出五阶中的极品丹药,可能也始终无法迈进六阶的门槛。 只因炼制六阶以上丹药的手法和步骤都不相同。。 比如炼丹之间,先要以体内灵气温养丹鼎,其次还要调整药引配比,使用的丹火顺序也不相同。 总之有一个环节疏忽,这一炉丹就算作废。 所以还不如炼制五品以下性价比更高。这就是六品丹药师门槛高的原因。 好在《丹谱 》残卷中不仅记录了诸多丹方,还详细记录了炼制六品以上丹药的各种注意事项和要点。 就像私教课一样,记录的那叫一个详细。 白逐本来就是天选好学生,再加上天性爱卷。当下按照《丹谱 》残卷记录的要点,小心翼翼地开始炼制……很快,第一炉六品“定灵清心丹”便顺利出炉了。 不过这一炉的成色一般,只能说勉强成丹。要白逐看,大概也就是中等偏下的水平。但架不住——它成了啊! 所以白逐还是很兴奋的。 起码以原主的记忆来看,头一次炼制六品丹药就能成功,已经算很逆天了好吗? 可惜这种牛逼无人可吹。 白逐独自寂寞了一会儿,又开始打起精神,继续练习。 几天没日没夜的练习下来,白逐已经能炼出质量稳定的高级六品“定灵清心丹”,最后一炉甚至还出了“极品”。 白逐长出一口气。 看着手中新出炉的六阶极品“定灵清心丹”,颇有些爱不释手地意思。 这六阶极品比五阶的定灵清心丹相比,只从品相上就能看出差异。 比如五阶的是洁白如玉,上面隐隐一有层流光。 但六阶极品则整体呈是淡淡的莲粉色,整个丹身都包裹着一层流光,看起来非常漂亮,闻起来更让人如沐月下清泉。 神清气爽。 “好香啊~” 沉在溪底睡大觉的玄甲龟突然浮出水面,它伸出头来吧唧一下嘴,眯着眼睛用鼻子四处嗅。 直到看到白逐手中的六品丹药,它的小绿豆眼一下亮了。 “主人,这就是六阶定灵清心丹吗,太好了,龟龟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丹药呢。” “主人你真是太厉害了!” “是吗?” 白逐努力压下翘起来的嘴角。 “是的主人,龟龟能肯定,你就是整个玄天大陆最天才的炼丹师,这种超绝的天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玄甲龟卖力地吹着彩虹屁: “从前龟龟怎么没发现,自己契约的竟然是这么厉害的主人,龟龟觉得自己真是前世烧过高香、三生有幸呢!” 听到这话,白逐的手不受控制地从瓶中倒出一粒六阶极品“定灵清心丹”,正要抛给玄甲龟,突然看到旁边母则兽那渴望的小眼神。 手,一下子顿住了。 想了想,转而从储物袋中掏出那瓶六阶“定灵清心丹”的实验品,随手抛给嫀嫀: “嫀嫀把这丹药和你茶茶分了吧!” 不管她签了几个兽,嫀嫀地位始终是不同的。就算按先来后到的顺序,嫀嫀也是老大。 一个家里,当老大的地位不能动摇。 【宿主,茶茶是谁?】 母则兽疑惑道。 “就是这只龟啊,” 白逐面无表情: “我给它改了名字,以后它就是茶茶。” 【好的,宿主】 母则兽的表情很是开心: 【宿主放心,嫀嫀以后一定带好茶茶妹妹】 白逐:“……” 这话听着,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是怎么回事? 玄甲龟面上倒也没什么不平之色,显然对自己的新名辽,和这个分配都很满意。 当下两个小家伙头碰头,认认真真把这瓶丹药分了。还有几瓶白逐觉得不太满意的,也丢给了他们。 就在这时,白逐突然发现,在她空间的河水中睡了几天后,玄甲龟的身体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不但渡劫那天后背被劈裂的纹路愈合了,整个龟背的颜色似乎也深了,就连体型都大了整整一圈。 “茶茶,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 白逐问。 “主人是问我的身体吗……呃” 闻言,玄甲龟打了一个有丹香味的饱嗝。它转了转头,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这才突然叫道: “主人、主人,茶茶感觉后背不痛了,浑身充满了力量!” 白逐:“……” “别夸张,实事求是的说。” “是,主人,” 玄甲龟眨巴着它的绿豆眼,眼里满是兴奋: “茶茶觉得自己没夸张,是真的。不信主人再扔我一次试试!” “试试就试试~” 当下白逐也没客气,她抓起玄甲龟的壳,像穿来那天一样,将它毫不犹豫地朝上用力一扔。 大概是这具身体进阶化神的原因,只听“嗖”的一声,,玄甲龟的身体瞬间飞到了天上,这次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白逐:“……” 仰着头,一直等了好半天,玄甲龟才“啊啊啊”地大叫着从天上落了下来。 【宿主快看】 母则兽突然叫了起来。 只见玄甲龟的身体跟上次相比,这次足足大了五倍不止。如果说,刚穿来那天玄甲龟的身体变成了一个锅盖,那这次就是一把大型降落伞。 就是这降落伞落下的速度有点快。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噗通”一声,玄甲龟的身体重新掉进了溪水里,溅起了好大一团水花。 过了好半天,水中才“咕咚咕咚”地冒了几串泡泡。 “宿主,怎么样,” 玄甲龟探出头来,兴奋道: “茶茶这次的身体大不大?!” “大,” 白逐勉力配合,然后奇道: “茶茶,为什么非要我把你扔起来你才能变大,你在陆地上不能直接变身吗?” “能啊主人,” 玄甲龟眨巴着绿豆眼: “可是龟龟觉得这样很好玩啊,主人。茶茶还没玩够,要不然我们再玩一次!” 第113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17 白逐:“……” 小孩子才玩的把戏,无聊,但唇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翘,傲娇道: “现在有点忙,下次再玩吧。” “好的主人,” 玄甲龟也没继续缠人,它缩了缩脖子,钻进水底不说话了。 这水确实是好。 它要多在里面泡泡,到时候身体变得更大、更坚硬。 到时候主人肯定愿意和它玩。 望着河水里冒出的泡泡,白逐一时有些分辨不清,茶茶身体发生的这种变化,究竟是因为丹药还是河水。 如果是河水的作用,那以后让母则兽和凤凰虚影也泡泡,能不能达到相同的效果? 正思忖间,她的神识突然一动,身子立刻出了空间。 外面天色已暗。 凤家后山的后山。 半山涯上,山风裹着寒意呼啸而过。 段正天手中举着那天程雪衣送他的宝剑,正在疯狂地劈砍、狂刺。 剑气纵横间,崖壁上已出现数十道深痕。 一直到月光洒落剑刃,映得他双目猩红,如魔似妖,他还是丝毫不肯停歇。 这段时间众人态度的冷落,修炼环境的恶劣,境界的不进反退,都在反复折磨着他那颗骄傲惯了的心。 这几天,凤良生一直没有搬走,他便只好把修炼地点挪到了这里。 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到他口中正在喃喃自语。 “为什么,凭什么,为什么别人生来就有极品灵根,我却资质平平!” “为什么别人晋级那么容易,我段正天就要九死一生,费尽心机!” “为什么罗薇娘不能乖乖去死,为什么连亲生母亲都要和我作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忽然,风中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 段正天面色微微一怔,堪堪收起剑势,转眼间面前已经落下一人。 此人一袭黑袍从头包到脚底,声音沙哑地叹道: “正天,你的心乱了……” “师、师尊?” 段正天手中的剑尖微微颤抖,喉头滚动了一下: “您怎么来了?” 黑袍人缓步上前,从袖中伸出一只枯瘦的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那只手力道很轻,却让他忍不住浑身一僵。 “为师知晓你心中苦闷。” 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 “可修道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你这样心思浮动怎么能成大事。你忘了为师说过的话,唯有断情绝欲,方能一步登顶。” “可是师尊,徒儿没用。” 段正天沮丧道: “有母亲在,我杀不了罗薇娘。而且现在,我连凤家最基本的修炼资源都得不到了。徒儿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黑袍人沉默片刻,身形忽然动了。 只见袖中寒光一闪,一柄锋利的短刃已直抵自己心口。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步步走近段正天。 “为了登顶,天缘尚且可斩,何况人呢?” “别说师尊心狠,徒儿,今日为师便给你一个机会——” 说着,黑袍人将匕首强行塞入段正天手中: “来,“ “天、地、君、亲、师,为师占了一个师字!” 黑袍人一字一句道: “来!今日就从为师开始,此刃便是你证道之始,现在你就动手,杀了为师,杀了为师!!” 黑袍人的声音嘶吼着: “只要一刀下去,就能成就你的大道,为师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师尊……“ 段正天浑身颤抖着。耳边沙哑的声音如同恶魔般蛊惑着他,如影随形。 他的双手被冷汗浸透,根本握不住刀柄。只听“当啷”一声,匕首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段正天仿佛如梦初醒: ”师尊、徒儿不能……” “呵,” 黑袍人冷笑一声,不知是欣慰还是蔑视。他俯身捡起地上的匕首,重新将他塞进段正天的手里。 “好徒儿,实在做不到,为师便不逼你了。” “既如此,你便想想,这世上究竟谁是真正阻你之人……” 他的声音如同鬼魅,充满着诱惑: “找到她,杀了她,徒儿你便可脱胎换骨,一飞冲天!” 山风吹得更紧,月隐云边。 段正天思虑良久,双眼逐渐冷寂。 “是母亲……凤云裳,她不该活着,” 段正天喃喃道: “她不该活,更不该挡我的路——在、”还有她拥有的一切,本该都是我的!” “好!” 黑袍人击掌赞道: “有志气,不愧是为师调教出来的徒弟!” 说着摊开手掌。 只见一枚通体乌黑的丹药静静躺在他掌心,丹药外层裹着一层透明的封印。 “此丹名唤封息丹,” 黑袍人哑声道: “特点是没有丹香,不需内服。只要将此丹丢在运功之人十米之内即可。” “待丹药挥发之后,中药之人必会走火入魔,身不能动、声不能出,全身灵力封闭,如傀儡般任人驱使。” 闻言,段正天不由瞳孔微缩。 “身不能动、声不能出,如傀儡般任人驱使?” 电光石火间,脑中忽然想起一个可能。记得母亲曾经告诉过他,她身体血液中藏着一个秘密。 当时母亲本意为了安慰他。 “天儿,其实母亲也并非什么修炼天才,如果不是体内有着凤家返祖的真凤之血,或许母亲也同你一样,如今修炼资质也是平平。” “你放心,有母亲在一天,就会护你周全……” 可是,他要的不是一个女人的保护,他想自己成为那个人人仰望的天之骄子。 心里想着某种可能,他的喉头滚动,眼神如狼般盯着那枚漆黑的药丸,呼吸渐重。 如果…… 见他这般神色,黑袍人冷冷一笑: “好徒儿,接着!” 说完,随手将丹药轻轻抛了过去。 然而这枚药丸却并没落入段正天伸出去的手心,而是突然在空中改变了路线,落入一只素白的掌中。 “好一个师尊,原来竟是这般卑劣无耻的小人。” 随着一道清冷的嗓音,黑袍人整个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威压猛然击中。 他瞬间单膝跪地,口中控制不住地鲜血狂涌。 “你、是、谁……” 如此可怕的威压,莫非是凤家哪个老祖多管闲事? 黑袍人艰难地抬头。 充血的视线里,只见一个身着凤袍的纤纤身影,如神女般缓缓落下。 他的不由瞳孔一缩: “是你!” “可不就是我,” 白逐身子落地,手中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这枚黑色的丹药。 ——看来上辈子,原主的一生就毁于此丹。 幸好上次搜魂的时候,她在段正天的识海中留了一手。所以黑袍人刚一现身,她的神识就感应到了。 嗯,时间掐的刚刚好。 别说,这丹药的功效还真让人有些防不胜防,回头她得拆开好好研究研究。 正思忖间,突然,刚才已经被威压压趴下的黑袍人身体猛然一动。 白逐立刻轻飘飘一掌拍了出去。 黑袍人整个身子瞬间高高飞起,然后像块破布一起,重重摔落在段正天脚边。 只见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嘴里再次吐出一大口鲜血,然后就面朝下一动也不动了。 “哼,老匹夫,居然想自爆,” 白逐冷笑: “临死还想拉个垫背的,想法倒是挺美!” 第114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18 说着,白逐缓步上前: “我今日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只是没走几步,段正天的身影突然挡住了去路。 他张开双臂,一脸的义正言辞: “母亲,我们修炼之人,谁还没有点自己的秘密。既然师尊不愿意暴露身份,母亲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滚开!” 白逐想都没想,直接给了他一个大耳刮子。 修仙之人的力道太大,段正天的身体瞬间被扇飞了出去。然而他很快便爬了起来,嘴角甚至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只因他发现了,白逐这一巴掌并没用上灵力。 ——事情很明显。 到了这时候,母亲终究还是舍不得伤他。 白逐:“……” 大误! 毕竟习惯了当一个凡人,她能说,她是忘了可以用灵力的吗? 当下段正天踉踉跄跄爬过来,一把抱住白逐的双腿。 “母亲!” “我知道,你只是不喜欢我修习无情道而已。大不了、大不了我以后不炼了,还请母亲不要迁怒师尊。” “你的意思是,不想修无情道了?” 白逐居高临下,冷冷地问。 “是啊,母亲,我不练了,” 段正天连忙点头: “其实我已经想明白了,修习无情道也就那么回事,我父亲留下的功法已经足够儿子修炼的了。” “实在不行,儿子这里还有凤家和仙羽宗的很多功法,儿子都没有参悟明白,没必要再行拜师。” “以后、以后儿子就踏踏实实修炼,和薇娘一起好好过日子,再给母亲生个大胖孙子……” 说这话的段正天跪在地上,仰着头,满脸都是乖巧和濡慕之色: “到时候,儿子让他跟母亲姓凤,延续凤家的血脉,好不好!” ——不得不说,白眼狼是很会忽悠的。 这大饼画得又香又圆,上面还洒满了芝麻。如果是上辈子原主在此,一定会含笑吞下。 只可惜,此刻站在段正天面前的人,是白逐。 “那,” 白逐晃了晃手中的丹药: “这枚丹药怎么办,你师尊又怎么办” 她的声音浸满寒霜,如同在千年古井中冰过一般: “你不打算对为娘下手了?” “还有你以前对薇娘出过的手又怎么说,就这么一笑而过了?” “母、母亲!” 段正天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像纸一样惨白。 刚爬起来,又噗通一声再次跪地! ——原来刚才母亲早已听到了他和师尊的对话。 她也早知道了自己对薇娘出手的事,她一直都知道,一直在暗中防着他! 所以今天才有计划的失败! 既如此…… 段正天咬了咬牙。 “母亲,儿子错了~”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儿子只是一时糊涂,” 他用手一指黑袍人: “都是他!” “是他挑唆儿子杀妻弑母!儿子、儿子都是被他蒙蔽,自己实属无心啊!” 闻言,本来趴在地上,像个死人一样的黑袍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凤云裳啊凤云裳,你就算是凤家的天才又怎么样,修到了化神又怎么样?” 他的声音忽然就不哑了,变成一个正常的有些苍老的声音。 白逐和段正天听到这个声音,都有些愣住了。 “你,你是?” “哈哈哈,不错,正是老夫,咳、咳~” 黑袍人大笑着,费力地撑起身子坐了起来。然后用满是鲜血的手,慢慢地揭开了自己的帷帽。 只见帽子下面露出的那张脸,苍老而熟悉。 赫然是凤家三长老。 “师、师尊,你为什么……” 此时此刻,段正天脸上惊讶的表情不像假的。 他确实不知这位师尊的身份,但此前他觉得那不重要。因为就算对方是凤家的仇人也没关系,反正他对凤家也没什么感情。 只要对方能让他变得更强就行。 可是,师尊的真实身份竟是凤家三长老,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为什么? 自己不喜欢凤家,是因为凤家不过是小家族,乱七八糟的规矩却多得很,再加上打小他就和凤家小辈相处得不太愉快。 可三长老这样的身份,应该很明白母亲的存在对凤家的意义。为什么他要怂恿自己杀妻弑母呢? 和段正天的惊讶相比,白逐则一脸的平静。 “说吧,三长老,你既是凤家一员,自掘坟墓又是为了什么?我好像没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你。” “怎么、咳咳,怎么没有?” 三长老苍白着脸,剧烈地咳了好一会儿,又吐出一大口鲜血。这才捂着胸口道: “在你没被查出极品天灵根之前,我的女儿瑶姬,她、她本是凤家年轻一辈中资质最好的!” “凤家的一切,包括未来的家主之位,都、就应该是她的!” 随即三长老又咳出一大口血,喘息了好一阵,方才接着道: “可是你、你的出生,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只、只能说,既生瑜,何生亮啊,” 三长老叹息道: “凤云裳,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原罪。” “是你挡了瑶姬的路,你就该死……我、我身为凤家的长老,不能亲自动手杀你,也杀不了你,那就由你最爱的儿子动手,怎么样,” 他哈哈大笑着道: “这滋味是不是不好受,感、感觉是不是非常痛苦?!” 闻言,段正天惊讶地瞪大双眼——原来如此! 师尊竟是将自己当成除掉母亲的工具吗? 然而白逐此时已经凌空一个大鼻兜朝三长老那张笑脸扇了过去: “我痛苦你麻辟!” 三长老被这一巴掌扇的,身子顿时像块破布一样飞了出去,然后重重落在地上。 白逐还不解气。 她纵身跃了过去,掌心蓄满灵力,左一巴掌、右一巴掌地隔空照着三长老脸上狂扇。 一边扇一边骂: “你这个为老不尊,脑干缺失的大傻b,” “你怎么没想过撒泡尿照照,自己女儿到底是不是那块料!” “亏你还是凤家长老,你知不知道长老是什么意思,我看你还不如凤家养的一条狗!” “还用我儿子搞我,害我儿媳,你这龌龊的心思,连粪坑里的臭虫都不如!” “还问我痛不痛苦、好不好受……我现在问你,痛不痛苦!好不好受?” ”啪~啪~啪~啪~“ “说话,说、说啊!” “痛不痛苦,好不好受?!” 三长老:“……” 我倒是想说,可你也得给个张嘴的机会啊! 白逐一直打到发泄完了心中的怨气。这才发现倒在地上的三长老早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别说嘴巴,就连整个头颅都被灵力打烂了,完全看不出形状。 浑身上下一丝气息也无。 白逐:“……” 不好意思,忘了自己已经不是普通人,而是化神期的大佬。 记得不错的话,三长老的境界好像还停留在分神后期,挨了她这么多巴掌,不死才怪。 不过,本着小心驶得万年船的精神。 她还是上前仔细查看了一番。 直到确认三长老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白逐这才冷哼一声,将手覆在他的额头之上,开始搜魂。 第115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19 可惜,三长老已经死了有一会儿,就连体内的元婴都被她的灵力打得稀烂。 白逐什么都没搜到。 “呸” 她忍不住朝尸身啐了一口。 一抬头,看到了段正天惊恐的眼睛。 对上白逐冰冷的视线,段正天吓得魂飞魄散。 “母、母亲……” 他膝行几步,身体猛地朝白逐扑了过来: “儿子知错了,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突然,只见寒光一闪,一直被他握在手中的那把匕首快如闪电,直刺白逐丹田: “去死吧你!” 如此近的距离,白逐似乎避无可避。 段正天狞笑道,眼里的惊恐全都消失不见。然而下一秒,他脸上得意的表情凝固了。 随着一阵天旋地转,他的视线不可控制的向下移动。 恍惚间,入目一片鲜红。 段正天好像依次看到了自己的脖子、身体、内脏…… “这是……怎么回……” 最后的声音被淹设在了肚子里。 白逐收回灵力。 刚才一刹那,她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情急中掌心向下猛地一拍,来了招“泰山压顶”。 这凝聚了化期大能全部灵力的一掌,已经把段正天妥妥拍成了一张肉饼。 死得不能再死。 死了也好。 白逐冷哼一声——她还怕这家伙有什么男主光环,给她来个反噬呢。 结果并没有。 啥也不是,推! 伸出手,一团红色的凤凰业火立刻在她的掌心熊熊燃烧。 白逐一指段正天的尸体: “去~”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段正天已经血肉模糊的的尸身立刻缓缓燃烧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白逐出现了幻听。 她好像听到了段正天的声音正在尸体腹中发出痛苦的嘶吼。 不屑地轻嗤一声。 就算段正天真是这个小世界的男主又如何? 要知道,她这团凤凰业火威用和地府的三昧真火也差不多。管它男主还是男猪,通通都能烧成渣! 绝对不会起死回生。 须臾,月遮月隐,山风骤紧。 等段正天的最后一缕骨灰被风吹散,白逐伸手,三长老身上的储物袋立刻飞到了她手上。 与此同时,凤凰业火如法炮制,同样点燃了三长老的尸身。 白逐冷冷地看着,直到三长老的骨灰同样被风吹散——这叫死无对证。白逐这才转身,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回到自己的洞府,设好结界。 白逐先打开了三长老的储物袋。只见里面大多是寻常之物,并没有多少了不得的宝贝。 尤其没有一样是与无情道相关的。 白逐不由翻了个白眼。 段正天这个白眼狼真是个地地道道的蠢货,就这智商都不知道上辈子他究竟是怎么飞升的。 三长老的储物袋中干干净净,一点证据都没留下。 要不是白逐今天当面抓个正着,恐怕就算段正天当面指证三长老,说他就是教自己修习无情道的人,三长老都不会承认的。 【恭喜宿主】 母则兽的声音在识海中提醒道: 【原主留下的任务一,“除掉段正天”已经完成,宿主加油哦~】 白逐挑眉: “这么说,那个“追杳幕后师尊”的任务现在还不算完成?” 【是的宿主,目前嫀嫀还没有收到原主提供的这部分愿力】 白逐顿时心下了然。 看来事情果然如她先前所料。 三长老并非真正的幕后之人,充其量不过是被人推在前面的傀儡。可眼下段正天和黑袍人都死了,事情到了这里,仿佛一切线索都断了。 然而白逐倒也不慌。 其实,她心里隐隐是有猜测的,接下来只需要找机会验证就行。 接下来还有一件小事要处理。 那就是段正天和三长老的命牌问题。凤家子弟从出生起每人都有一块代表自身的命牌,就供奉在家族祠堂里。 段正天这块好说。 因为他不姓凤,所以不算真正的凤家子弟,命牌原本就在原主手里。 白逐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命牌。 现在这块青色的命牌已经断裂,且原本隐隐跳动的流光已经熄灭,一看就是人死了。 麻烦的是凤家三长老那块…… 不过,修仙世界,一个人几个月甚至几年不出现都是常事。谁又会闲着没事,去祠堂看一个人的命牌呢。 反正白逐有信心。 只要自己不承认,那谁也没办法把三长老的死按在自己身上。就算有一天真爆出来她也不在乎。 谁让她是受害者呢。 凤家的事告一段落,接下来白逐就筹划着出门。。 虽说答应原主守护凤家五百年,但好不容易来一趟修仙世界,白逐可没打算把自己困死在这方寸之间地。 最多这五百年里,她不闭生死关就是。 算算时间,现在离无极宗的宗门大比还有一月之期。白逐决定去一趟东州,原主记忆里,那里近日会有上古剑冢面世。 白逐现在急缺一把本命宝剑。 如果自己搜集材料,一点一点的锻造、蕴养也不是不行。但那样一来,至少需要千儿八百年的时间和精力。 白逐可不想那么麻烦。 那就不如走个捷径。 上古剑冢,万年一现。 据说以前就有不少修士在上古剑冢找到了契合的灵剑,自己不如也去碰碰运气。而且那里刚好离无极宗很近,顺路的事。 说走就走。 当下白逐对凤三小姐简单叮嘱了几句,又留下几瓶六品丹药,然后便乘坐灵舟离开了凤家。 三日后,东州。 白逐按下灵舟,才发现此处已经聚集了无数修士。 “还有多久剑冢才能面世,我们收到的不会是个假消息吧?” 一个满面虬髯的大汉抱怨道。 他的样子邋遢,身上有些不修边幅,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修炼之人,应该是个体修。 “呵,不愿等你们就走,” 一个身背宝剑的中年修士不屑的冷哼: “你们这伙人才来几天,咱们铁剑宗已经在这驻扎了小半年的时间,都还没说什么呢。” “是啊,” 旁边一个女修接话道: “上古剑冢出世,这是天大的机缘,你以为是在乡野赶大集呢,来了就有。” “寻常人能看一眼已是死而无憾,你若等得不耐烦就赶紧离开,别搅了我们的心境。” 那虬髯大汉一听就怒了,一双眼顿时瞪得像铜铃: “呸,你这个臭娘们儿满嘴喷粪,我何时说要离开了?” “想把别人都支走,只留你们几个好吃独食,想得倒美,也得问问我们北荒七虎同不同意!” “对,问问我们北荒七虎愿不愿意!” 说话间,虬髯大汉身后又转出六个人,造型打扮都十分怪异。 ——有的瘸腿,有的独眼,手上拿的武器也五花八门, 除了先前的大汉是空手,剩下的拿刀、枪、剑、铁戟的都有。 最雷人的是,还有脸蛋圆圆,身材也很圆的女修,肩膀上居然扛着一只钉耙...... 第116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20 白逐见状差点笑出声来。 好家伙,玄天大陆莫非来了位女天篷? 当下白逐隐住了自己的气息,津津有味的看起了热闹。眼见着双方剑拔驽张,你一言我一语的,马上就要打起来,忽听远处有人喊道: “快看、快看那边,是不是剑冢要出世了?” 白逐瞬间转头。 只见远处传来一阵紧似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就像打雷一样,随即便冒起一阵阵的烟尘。 那烟尘如同被风刮着,由远及近,正在向他们这边逐渐蔓延。 随后白逐便感觉脚 下的地面震动,人们站立不住,开始不停地左右晃动。 “快跑!” 有人大喝一声,随即便飞速离开原地,然而更多人则选择御剑飞到了上空。 可这些人很快就后悔了。 因为烟尘滚滚,本身就是往上走的。这一下连熏带呛,修士们一个人在空中根本无法停留,不得已,他们也只得暂时退出这片区域。 白逐既没跑,也没御剑,而是第一时间闪进了空间。 从空间向处望去,她能清楚地看到,裂开的地面在升起烟尘的同时,无数把宝剑的剑柄正在摇摇晃晃,一点一点破土而土。 这些宝剑有的寒光闪闪,有的锈迹斑斑;有的华丽无比,有的朴实无华。 但无一例外,全都散发着一种,似乎来自远古的气息。 此刻它们一起破土而出,所有的气息交相呼应,仿佛互相打着招呼,发出一种类似龙吟的悲鸣。 令人闻之落泪。 白逐被这壮丽的场面震憾住了,她情不自禁地出了空间。 脚踩在尚未完全平静的大地上,眼前还残余着些许烟尘。她闭上眼,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去感受这些宝剑的气息。 一瞬间,很多宝剑的剑身都开始微微晃动。 然而它们却像有所顾忌一般,一个个踯躅不前,终究没有一把宝剑的气息敢与他契合。 白逐心里正微微失望,忽听远处又是轰隆隆一声巨响,仿佛一道山裂开了口子。 有一把宝剑急速飞出,霸道无比地直奔白逐而来。 白逐下意识反手一握,只见一把剑身上缀满宝石、华丽无比的宝剑已经落入了她的手中。 这把剑细看剑身半青半红,昂首挺胸,。 在她手中如同一位骄傲的公主,正不停地全方位展示自己的美貌。 白逐不由失笑。 正欲带着此剑离开,忽觉另一只手上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把剑。 这把剑剑身极短,看起来更像一把匕首。且剑身锈迹斑斑、平平无奇,然而它的姿态却无比笃定,沉甸甸地躺在她的手里。 白逐一秒都没有犹豫,立刻带着这两把宝剑闪进了空间。 与此同时,无数的修士像冲锋的战士一般乌泱泱向这边飞驰而来,带来又一阵如同宝剑破土般的地动山摇。 “咦,老二,你掐我一下!我刚才是不是眼花了,好像看到那边有个人影?” “去你的,哪来什么人影,单论速度,玄天大陆谁的脚程能快得过我无影门?” “那倒也是。大师兄快点,听说这剑冢每次出现只存半刻,晚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你还不快点,磨磨叽叽的!” 片刻之后,剑冢之上—— “我的,这是我的,你不要命了,敢和老子抢剑!” “你去妈的,你是谁老子!” “哈哈,老子上过你马,不是你老子是谁!” “好小子拿命来......” “滚开、滚开,别挡本仙子的机缘!” “死胖子,也不照镜子好好看看自己,凭你也配拥有这么好的剑……” 现场乱成一片,就像凡人的菜市场。 有的人直冲直撞,看好哪把剑冲上去就拔,然而宝剑纹丝不动。 还有的人同时看上了一把宝剑,一言不合便打了起来。 白逐顾不上这些。 她刚才没走,就是不希望被人盯上。她的修为摆在这里,自己倒是无所谓,就怕回头给凤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当下她在空间坐膝而坐,认真研究起了新到手的两把宝剑。 这两把宝剑一柄华丽,一把古朴,相同点都是手感很重。 白逐先抽出那把剑鞘缀满宝石的。 刚才匆忙之间看得不太真切,现在才发现这把剑上光华流转,上面似乎隐隐笼着一团簿雾。 而且这半青半红的剑身,仔细看,竟然不是一体,而是……拼接的? 白逐顿时一脑袋问号。 她用手试探性的在疑似接口处摸了一下,忽然手指一痛。只见一缕鲜血顺着割破的指尖流出,缓缓弥散在剑身交接的位置。 与此同时,她的额间有一道青红交织的图腾一闪而过,识海中瞬间多了什么东西。 白逐只听识海中,一个声音略有些低沉的女声道: “咦,我们这次选的主子竟不是这方世界的人,你究竟是谁?” 另一道清脆的女声马上接口: “哎呀姐姐,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刚才我们已经和主人契约了,现在还能解约怎么的!” “都是你,” 那低沉的女声微微不满道: “每次选主人都这么草率,若这次的主人又是个心性不坚的,我们岂不是重蹈覆辙?” “不会的姐姐,“” 清脆女声明显不以为意: ”你看她握剑的手多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说明至少心性过关。 “再说了,我们都八万年没选到新主人了,难道姐姐你就不想出来玩玩?” “难得遇到一个和我们姐妹俩的气场都合的主人,不选她还等什么,反正这次我是绝不会再回那虚无之地了!” “唉,罢了,罢了!” 姐姐的声音明显拿妹妹没有办法,她道: “既然契约已成,以后我们用心辅佐主人便是。只是她到底不是这个小世界的人,也不知到底能走多远。” 白逐:“……” 白逐听得一头雾水。 不过从这番对话中,她大概能猜出来,她俩应该是这把宝剑的剑灵。 只是,通常一把剑不是只有一个剑灵吗? 这把剑为什么会有两个,莫非是双生剑灵? 这可真是闻所未闻...... 第117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21 接下来,她与这姐妹俩在识海中对话才得知,这把剑名为“青红霜引”。姐妹俩并非双生,“青红霜引”也并非一剑双灵。 事实上它应该是两把剑才对。 “青霜剑”是姐姐,剑身由上古玄冥寒铁铸成,掌寒霜之魂; “红霜剑”是妹妹,剑身由上古炽阳青玉铸成,掌炎阳之魄; 最早使用她们的上古大能本是一对双生姐妹,姐姐执青而妹妹执红,姐妹两关系极好。 后来姐姐不幸陨落,妹妹便将姐姐的“青霜剑”与自己的“红霜剑”以秘法相融,变成了如今这把合体剑。 所以此剑出生的剑灵也是姐妹两个。 但在必要时,这两把剑依然可以分开,变成两把独立的宝剑。 即合体天下无敌,分则各自为王。 也正因为后来执“青红霜引”的是妹妹,所以在认主时,妹妹的“红饮剑”的剑灵意见通常占主导地位。 白逐猜测,“红霜剑”剑属炎阳,天性喜火。 而自己体内又有着真凤之血和凤凰异火,这才吸引了“红霜剑”灵,让她果断选择与自己契约。 “请问主人,您先前可有满意的剑法?” 青霜剑灵忽然问道。 白逐不由一怔。 凤家是修仙世家,家族自然是有剑法传承的,仙羽宗也有。然而这一宗一族,都并非以剑道立身。 所以,老实说,白逐对原主掌握的剑法并不满意。 只能算差强人意。 还没等她回答,红霜剑灵已抢先道: “姐姐,难道你又想教她老主人那套‘霜阳神谱’?” 她撇着嘴道: “别忘了我们的前主人,就是因为修习这套剑法才导致灵力错乱、自毁根基,” “我看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重蹈覆辙,到时候我们还要回到剑冢沉睡!” “妹妹此言差矣” 青霜剑灵淡然道: “这套剑法虽然冒险,但威力却极大。再者主人只有修习了这套剑法,才能发挥我们姐妹俩的真正威力。否则你我姐妹在主人手中,岂不相当于一块废铁?” 闻言妹妹有些沉默。 过了好半天,她才问白逐: “主人,刚才我们姐妹的对话,你都听见了,不知您意下如何?” “做为您的契约剑灵,我不得不提醒您,” 她道: “‘霜阳神谱’这套剑法固然天下无敌,但极其考验主人把握剑气的能力。别的不说,我们姐妹俩一寒一热、一静一动,属性天然相冲,而剑意却必须相融。” ”正所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一个把握不好,主人是要受到反噬的,到时就算是我们姐妹也无能为力。所以主人要考虑清楚,到底要不要学此剑法。” 闻言白逐眸光微闪。 她用素白的指尖轻抚剑身,瞬间那股寒霜与炎阳的气息在识海中反复交织,最后奇异地融为一体。 那感觉竟让她觉得极其舒服。 白逐瞬间福至心灵,只道了句: “那就来吧!” 她,龙国着名的娱乐圈卷王,已经穿过了好几个小世界,从来就没怕过挑战。 现在只是一套剑法而已,她有什么不敢学。 “好,主人接着!” 两道女声齐齐娇喝,白逐当即便感觉有什么巨大的力量直冲她的识海。 她只感觉眉心剧痛,瞬间便晕了过去。 白逐:“……” 不知过了多久,白逐悠悠醒转。 睁开双眼,才发现此时她还身处空间之中。 而外面的上古剑冢早已不复存在,一切恢复如初,就好像之前那一幕烟尘滚滚、万剑齐出的现象从没发生过一样。 现场修士早已走了大半,只余少数几人还在此处流连不去。 大多数都是身负重伤,而且显然他们一无所获。 呻吟声和咒骂声交织于耳。 而此时的母则兽、玄甲龟都围在她身边一脸关切。 “主人你没事吧,刚才吓死茶茶了,” 玄甲龟用爪爪抹着眼泪: ”这是不是这段时间身体太虚了,主人以后一定要注意啊!” 【宿主,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紧?】 母则兽也关心道。 “我没事,” 她扶着额头坐起身,感觉有一点点丢人。 亏她刚才还在内心自吹自擂,结果让一套强大的上古剑法就给震昏过去了。看来自己魂体并没有想象中强大,以后还要加强修炼才行。 “我怎么醒过来的?” 白逐虚弱地问。 “是茶茶,主人” 玄甲龟的声音可怜兮兮: “茶茶怕主人有事,就放了点血给主人喝,主人你果然醒过来了!” 说完有意无意地抬了抬自己的左前爪。 果然,上面果然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白逐:“……” 她就说,自己也妹吐血啊,怎么感觉嘴里有股腥味呢。 原来是喝了茶茶的血。 不得不说,感动是有一点的。 遥想当初,自己刚穿来就拿人家挡雷劫,过后也没好好补偿人家。 她这作风,多少是有点“渣了。 然而到了关键时候,茶茶脚却舍得放自己的血给她喝。 白逐宣布,以后这就是自己亲龟女了,要对人家好点才行。 不过别说,也不知茶茶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品种——它的血是真能大补的。 此时白逐只觉体内有一股明显的热气上涌,与此同时,识海里中多了一本蕴含着强大能量的上古剑书。 看来这就是剑灵姐妹说的那个什么“霜阳神谱”了。 当下匆匆给茶茶吞了一颗疗伤丹和几粒补血丹。然后起身,按照那本剑书上的起势,伸手握住“青红霜引”,将灵气缓缓贯入剑身。 很快,白逐便跟着识海中的剑书,一招一式地慢慢比划起来。 只见她的动作从一开始的缓慢而生涩,渐渐开始越来越快。 随着剑法的舞动,“青红霜引”立刻发出一阵交互的剑鸣,然后整个剑势一变。 两道青、红交错的身影同时出现。 它们快如闪电,在空中盘旋交错,周围立刻带起漫天的罡风剑雨。 茶茶见势不妙,立刻缩起脑袋,“噗通”一声跳进河水之中,母则兽也立刻回到了白逐的识海,以免被剑意误伤。 就这样,白逐在空间中,不眠不休地练习“霜阳神谱” 也不知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 等她终于回过神来,收了剑。才发现此时外界距离无极宗的宗门大比竟然只剩一天的时间了。 第118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22 白逐没敢耽误,当下赶紧洗好澡,换了套法衣出了空间。 此时的剑冢附近早已空无一人,连尸体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也不知谁给打扫得这么彻底。 当下取出灵舟,简单辨别了一下方向,便急忙向无极宗所在的逐鹭山飞去。 既然已经答应了原主师尊去参加宗门大比,她可不想迟到。 好在逐鹭山位于东州中部,离这里并不算远。 在白逐的全力以赴下,灵舟仅飞了大半天时间就到了。 此刻的逐鹭山脚下,穿着无极宗宗门服饰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在维持着秩序。 而穿着各异的修士们来来往往、热闹非凡,场面与当初凤家举行的那场化神大典相比,又不可同日而语。 白逐的到来,瞬间引起不少人注意,这不仅仅得益于她不俗的容貌和气质,也缘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属于强者的威压。 此行本就是慈航真人有意让她亮相的,所以白逐并未掩藏自己的修为。 果然,在场不少修士面色微变,互相之间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话题的中心显然都是围绕她展开的。 其中一个男修的声音不小,显然没有掩饰的意思,只听他道: “咦,这位女修是哪位,我怎么从没见过,好像不是东州本地的?” “肯定不是,” 他旁边的修士接话: “你看她身上穿的法衣样式,应该是中州或者西域那边的……” “我就说嘛,” 先前的男子大声道: “我以前来过几次东州,如果有这样的美人,我一定会留下印象的……咦,她身上的威压好强,师兄你能看出她的修为吗?” “看不出来,” 旁边人摇了摇头: “不过此女修为定然在你我之上,依我看,很可能已经到了元婴或者分神的境界!” “卧槽,不可能吧,“ 那愣头青顿时惊叫了起来,一脸不敢相信: “她看起来不足百岁,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修为?” “不信就算了,” 那个被叫做师兄的面色郑重: “总之别说我没提醒你啊,这肯定是一朵带刺的玫瑰,不是你我能惹的起的。” “大师兄说的对,” 他旁边的红衣女修嘟着嘴,表情十分不满: “这女人到底哪里好看了,五师兄你就是见一个爱一个!” “好了,你们几个闭嘴,” 旁边一个略沉稳些的修士喝斥道: “都少说两句。我们神行宗这是头一次来参加宗门大比,你们都少惹事,不然回头师尊他老人家饶不了你们……” 闻言几个人都不再说话了。 白逐有些无语。 她现在的神识无比强大,所有的议论都像在自己耳边一样,听得一清二楚好吗? 还修士呢。 感觉和现代小世界那些搬着小板凳坐在村口,专门对着过往行人评头论足的大妈们也没什么区别。 正想上前叫训几句,忽听一道熟悉的声音远远传来: “小师妹,这里!” 白逐定晴看去,原来是三师兄史铎乾正站在无极宗大门口朝她挥手。 史铎乾此行仍然穿着他那套夸张的金色法袍,手拿折扇,浑身上下金光闪闪的,夺人的眼球。 所以白逐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他了。 “三师兄~” 白逐走上前去,打了声招呼。 “哎呀小师妹,你怎么来的这样晚?” 史铎乾迎上来,一边絮絮叨叨: “我和二师兄、四师弟三日前就来了,在这白白等了三天,真是无聊极了。这东州根本没有咱们中州好玩……” “抱歉,让各位师兄久等了,” 白逐淡淡: “师尊他老人还好吗?” “好的很!” 史铎乾激动的一拍巴掌: “小师妹你那个什么‘阴阳增寿丹’,我们带回去后,师尊当场就服下一粒,效果非常好!” “我们出发之前,师尊他老人家已经闭关了,说这回突破有信心多了!” “对了,师尊还把那个阴阳增寿丹给掌门师叔服了一颗,让我跟你说一声,小师妹你没意见吧?” “我能有什么意见,” 白逐笑着摇头: “那丹药既然已经赠给了师尊,当然是全由师尊分配了。” “小师妹果然通情达理,” 史铎乾笑道: “怪不得掌门夸你呢。掌门师叔还说,以你如今的修为和这丹药的水准,就算大师兄还在世,恐怕成就也未必在你之上了......” 提到大师兄,两人一起默契的沉默了. 史铎乾是发现自己说错了话,白逐其实没有感觉,毕竟她又不是原主。她只是纯粹对这位“亡夫”不熟,所以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良久,史铎乾生硬的转了话题: “对了,小师妹,” 史铎乾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我听说前阵子东州好像有上古剑冢出世,可惜我们没赶上,你见到了没有?” “没有,” 白逐微笑: “我听到消息时也已经晚了。” 白逐可没打算说出自己从上古剑冢得到宝剑和剑谱的事。闷声发大财,这道理她还是懂的。 “哎,算了” 史铎乾带着她,边走边道: “你没赶上也好。我听说这次很多修士倒是去了,结果不但没抢到宝剑,最后连性命都丢了。还不如咱们这种消息不灵通的,反倒安全。” “对了小师妹,” 史铎乾走得气喘吁吁: “这次宗门大比之后,我和二师兄、四师弟打算走一趟‘黑域’,你要不要一起?” “黑域?” 白逐微微一愣。 记得不错的话,那是东州和与北荒交界的一处禁地。 据说里面有不少上古大能的遗骸和秘宝,以及各种灵植灵草,机缘奇多。可相应的,那里据说魔气与灵气共生,凶险异常。 据说胆敢进去的修士十之八九有去无回,仙羽宗曾明令禁止弟子擅入。 史铎乾见她迟疑,当即笑道:。 “小师妹放心,我们可不是去送死的,只是在外围森林探探机缘、长些见识罢了。” “再说了,那地方从前咱们是不能踏足,可如今小师妹你已经是化神期的大能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就算师尊知道这事,应该也不会责怪咱们,更何况师尊已经闭关了,咱们偷着去,他老人家不会知道的。” 沉吟片刻。 想到空间缺少的几味灵植,白逐点头: “可以,” “到时若无别事,我便同师兄们走这一趟!” 第119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23 “真的吗、太好了,” 史铎乾显得极为高兴,他笑着拍了拍白逐的肩膀: “小师妹仗义!我就说你一定会去,二师兄还不相信……” 似乎感觉到有些失言,又急忙转口道: “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走,咱们走快些,师兄顺便给你讲讲这几天比赛的事......” 白逐目光微闪,点了点头。 随着两人的身影渐渐走远,身后的议论声再次响了起来。 “原来是中州仙羽宗的人,看来她就是传说中最近突破成功,进入化神的女修啊,叫凤,凤什么来着?” “凤云裳。我还以为是个老家伙,没想到看起来这么年轻!” “是年轻,我师叔前阵子前阵子正好在中州,他老人家参加了那场化神大典,据说这小姑娘今年才五百多岁。“ ”唉,真是后生可畏啊! 先前的神行宗弟子一脸艳羡: 听说她还是极品天灵根,要是按这个修炼速度,假以时日,飞升上界也不无可能......”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要是我有那么好的灵根,我修炼的速度比她还快!” 红衣女修一脸不以为然。 她盯着白逐离去的方向,冷冷道: “再说,她哪里是什么小姑娘,听说她已经死了道侣,今年儿子都马上奔五了。五师兄你莫非还想给人当后爹不成? “哎,师妹你可别胡说,我这小小的分神哪里配得上家,” 那修士急忙摆手: “我就是跟着八卦一下、好奇而已!” “哼,我信你个鬼,当我不知道你那德行……” 逐鹭山坐落在群山之中,白逐刚迈进无极宗的宗门就看到一座连着一座的山峰,中间有各种演武场和宫殿相连。 远看宗门内云雾环绕,仙气飘飘.近看苍松翠柏、琼楼玉宇,美不胜收。 与白逐记忆中的仙羽宗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当然,史铎乾可不这么认为。他觉得仙羽宗就是整个玄天大陆最牛逼、最气派的宗门,不接受反驳。 整个仙羽宗的住处都被安排在一个叫“玉虚峰”的半山腰上。 因为护山大阵已经开启,所以整个无极宗的宗门内都不允许驭剑飞行。 两人爬山爬得那叫一个气喘吁吁。 史铎乾一边爬,一边用他那把金色的大扇子疯狂扇风。 白逐:“……” 现在她觉得,史铎乾肯从山上下来接她,对她是真爱了。 换成她绝不可能。 好在这具身体里有凤凰真血,属于半个上古妖兽级别的肉体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白逐还勉强能维持住化神期大佬的形象。 好不容易进了客舍,屋里已经有个人好整以暇地等在那里。 史铎乾二话不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住喘气。 程雪衣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白逐一番,目光微微有些复杂: “两月不见,小师妹的修为好像又精进了?” “二师兄说笑了,” 白逐神色八风不动: “师妹我才刚刚化神,要是两月时间就能再度突破,岂不成了妖孽?!” 程雪衣微微一笑,眸光深邃: “师兄妹不过随口玩笑而已,师妹别往心里去,”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 “倒是我这病歪歪的身子,前几日还是你四师兄背上来的,你可别怪师兄没下山接你。” “二师兄说哪里话,” 白逐微笑: “二师兄身子不好人尽皆知,云裳岂有和二师兄计较的道理?” 记得以前她这位二师兄可没这么娇弱,反倒是个有些阴郁、杀伐决断的性子。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变成了一步三晃、众所周知的病秧子。 一年四季,身上的丹香味不断。 他这要死不活的样子,谁能跟他计较什么? “那就好,” 程雪衣笑着,又饮了口茶: “还有你四师兄这几天也忙得够呛,现在他被大长老安排,指点这次参加大比的师弟师妹们去了,晚些时候你应该能见到。” 听了这话,白逐点点头,并不以为意。 原主这位四师兄江夜寒,性子更是古怪。那是相当的不苟言笑。 当初原主在宗门时,一共也没听他说过几句话。 不过看得出来,对宗门倒是忠心耿耿,平时宗门内部的各种任务,那叫一个任劳任怨。以前他们私下里都说,四师兄将来十有八九是要调到执法堂的。 当下程雪衣站起身来,低咳了两声: “既然这样,那小师妹今日刚来,想是累了。 别的话以后再说不迟。无极宗给你安排的房间,就在最右边那栋单独的院子,小师妹早些休息吧。” 说着递过一枚玉牌。 那玉牌温润的光泽映得他的手指更加苍白冰冷: “明日晨钟响后,自有人带你去到比赛现场。” 白逐颔首。 玉牌入手的一瞬间,指尖似乎感受到什么。 她神情微顿,随即抬眼。 却见程雪衣早已转身,那瘦削的背影孤傲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不过她看得出来,他这位二师兄的修为现在至少已经到了半步化神。谁要是将他当成病猫以为可欺,那就大错特错。 当下白逐也起身与史铎乾告辞,找到程雪衣说的那间客舍。 说是客舍,其实无论大小还是规制,都与史铎乾那间完全不同。 这是一座单独的院子,外表看着美伦美奂,入口处足足设了三层结界。 可以说既隔形,也隔音。 试着在玉牌中输入一丝灵力,很快,三层结界便在她面前重重打开,然后又在她步入后迅速恢复原状。 白逐觉得很像后世那种刷卡进入的自动安全门,只不过是透明的而已。 院中的布置也极其华丽舒适,一点也不像客房,倒像古代版的贵宾室。 里面修炼室、休息室、炼丹室、炼器室……所有的房间和设施一应俱全——显然,这是化神期修士才有待遇。 白逐微微有些感慨:果然修仙界也是实力为王。 脚 步刚一踏进室内,立时便有个侍女打扮的女修迎上前来,对着白逐行礼: “仙子安好,春娥乃无极宗一等外门弟子,奉宗门之命在此伺候。” “我这里不用人侍候,” 白逐道: “你去做你的事,这几天有什么消息记得通知我一声就行。” “好的仙子,” 那女修并不坚持,只盈盈一礼,然后递过一块留声石: “春娥的住处离这里不远,仙子若有什么需要,对着留声石吩咐一声就行。” 白逐点头。 等房间只剩下自己,白逐在整个院子检查了一圈,然后又在寝室外面增加了一层结界。 随即便将身体闪进空间,抓紧时间修炼去了。 第120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24 第二天一早,无极宗钟鼓齐鸣、热闹非凡。 玄天大陆每百年一次的五州十六宗、宗门大比正式开始。 玄天大陆的五州,分别为东州、西域、南疆、北荒、中州。五州之内,大大小小宗门无数。 有资格参加这种大比的,都是各州排名前几的大宗门。 然而百年之间,各宗门免不了起起落落。所以每次来参加大比的宗门也是不固定的。 比如像仙羽宗,做为中州的宗门老大,已经连续参加了几届。 又比如那天在无极宗门口说话的神行宗,就是东州近些年新崛起的后起之秀,今年是第一次参加宗门大比。 所以看什么都新奇。 仙羽宗的座位分两处,白逐并没有和三位师兄一起,而是独自坐在原本分配给慈航真人的座位上。 第一排,靠前。 不是白逐想要装逼。而是属于化神期大能的修为在这摆着,低调不了一点。 不过,她左右两边都是五州十六宗各个宗门的大佬,修为全都在化神或化神以上。 从这一点来说,她还是名符其实的小辈。 “这位小友看着眼生,不知如何称呼?” 旁边花白胡子的老者一脸八卦地跟她套话。 “晚辈凤中州仙羽宗弟子凤云裳” 白逐点头致意,然后微微施了一礼。 话毕,白逐能感觉到,周围好几位大佬的神识都不动声色的在她身上扫视了一遍。 白逐没慌,也没动。 娱乐圈影后出身,面对无数的镁光灯和怼到嘴边的话筒都能面不改色。 白逐表示:小场面而已。 “哈哈哈,原来你就是中州凤家那个新近化神的小丫头,” 那老者大笑着捋了捋胡须: “果然是后起之秀,未来可期啊!” “前辈过奖了,” 白逐看不出这老者的修为,那就应该在自己之上。所以她恭敬道: “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呵呵,” 老者颔首: “老夫南疆极乐门门主闾丘易,头一次见面,老夫就送小友个礼物吧!”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铃铛。 这铃铛的质地非金非玉,看起来非常精巧漂亮。老者拿在手中轻轻一晃,铃铛立刻发出一阵清越悦耳的声响。 这声音似乎有些魔力,白逐眼睁睁地看到,在座许多人的目光都流露出一丝迷离和警惕之意。 “你这个老鬼,” 旁边一个光着脑袋的大和尚立刻骂道: “这不是你那个死去女儿的破铃铛吗?你送人就送人,瞎几把摇什么摇?” “你个老秃驴,” 闾丘易立刻跳起来回骂: “我女儿的铃铛,我爱摇就摇,关你什么事?!” “你再摇一个我试试?” “试试就试试!” 说着闾丘易就像小孩子一样,拿着铃铛叮叮当当地摇了起来。 白逐:“……” 感觉脑中一阵迷糊 猜的不错的话,这两人年纪加起来几万岁了吧,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说吵就吵起来了? 忽听耳旁一道清冷的女声提示道: “收敛心神,小心中招!” 白逐心念一动,立刻将体内功法运转起来,果然,过了一会儿,她便感觉铃铛中传来的蛊惑之意渐渐消去。 头脑复又清明起来。 转头看去,只见刚才提醒她的女修一身黑衣,戴着帷帽,她座位桌前的玉牌上写着: “南疆万兽宗司清水” “刚才多谢前辈出声提醒,”白逐笑道。 “没什么,” 司清水冷声道: “这铃声其实只对普通人以及心志不坚的修士有些用处,是当年闾丘易那个宝贝女儿的本命法宝。” “后来他的女儿意外陨落,闾丘易这老家伙便一直没有走出去,还随身带着这铃铛。今日他把此物送你,想是觉得与你有缘。” “所以你尽管收下就是。今后有这铃铛,至少你在南疆是可以横着走了,没有任何人敢动你。” ”竟然如此,“ 白逐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多谢前辈指点~” 说话间,闾丘易已经和那个和尚“乒乒乓乓”当场打了起来,旁边人此刻早已恢复了清醒,一个个都躲的远远的,以免遭受无妄之灾。 也没人上前劝架。 白逐道: “那这位大和尚又是何人?” “那是北荒千佛寺的大长老法能,” 司清水冷冷道: “这俩人以前是情敌……“ “噗~咳咳咳!” 白逐正在喝水,闻言差点没忍住一口喷了出来,她掩着唇咳了几声: “情……情敌?” “是啊,” 司清水冷冷道: “法能以前不是和尚,是北荒有名的美男子,可惜性格太过暴烈冲动。” “当时他和闾丘易一同追求南疆第一美女骆莎莎,可骆莎莎最后嫁给了闾丘易,还生了个女儿。” “从那时起这两人就不对付。” “就算骆莎莎都死了,这仇也没解。无论闾丘易走到哪儿,你都能看到法能的身影,两人一言不和就会打起来,所以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果然,话没说完,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 闾丘易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此刻他的衣服被扯破了,袍角也撕了条口子,他却丝毫不以为意,只将那铃铛递给白逐,口中笑道: “小友无须紧张。这铃铛不过是小女年轻时的玩意,不会害人的,你留着玩罢了。” 白逐双手接过: “多谢前辈抬爱,晚辈却之不恭!” 闾丘易闻言点了点头,笑呵呵地回到自己座位. 将宽大破烂的袍袖一挥,施施然落座。 看这架式明显是打胜了,心情很好的样子。 白逐小心地朝大和尚那边瞄了一眼,只见法能一脸的鼻青脸肿。 他恨恨地冲着闾丘易这边“呸”了一声,伸手擦掉了唇边的血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闾丘易一眼。 闾丘易冲他得意地笑了笑,比了个中指的手势.。 然后冷哼一声,将头扭到一边。 白逐:“……” 有些嗑到了是怎么回事? 而且她看得出来,司清水虽然从头到尾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那眼角余光可一直在瞄着法能。 哎吆~这些老前辈们的瓜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第121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25 此时的看台下面,各大宗门比试已经正式开始。 这次参与大比的十六宗分别是: 东州的隐剑宗、无极宗、善丹阁、长乐宗;西域的神行宗、白骨殿、太一门; 南疆的万兽宗、沧澜阁、极乐门; 北荒的千佛寺、落云宗、血煞门;中州的仙羽宗、天剑宗、青云宗。 大比的项目则包括了剑术、体术、丹道、炼器、符篆、阵法等方方面面。 整场比试用抓阄的方式确定对手,多赛道同时进行,然后逐轮淘汰,分别决出一两三名,给予相应的积分。 最后把每个宗门获得的积分加在一起,分数最多的宗门就是这次大比的胜利者。 值得一提的是,所谓的名次并不仅仅代表着荣誉,也代表该宗门今后百年能获得的资源。 所以各宗门自然摩拳擦掌,全力以赴。 可白逐坐在那里看来看去,觉得没有太大意思。 至少没有吃老前辈们的八卦瓜来得精彩。 主要是这种大比,各宗门派出的都是小辈、新生代,说白了比的是未来百年内的宗门潜力。像白逐和师兄们这种级别的,都是保护者的角色,根本不会下场参加比赛。 再就是原主长时间不在宗门,所以对这些新生代完全陌生,自然就没那么强的代入感,对仙羽宗的排名也没那么关心。 整整七天的大比一晃而过。 最终获得团体第一名的是北荒的落云宗,第二名东道主无极宗,第三名就是白逐所在的宗门,中州仙羽宗。 同时仙羽宗还拿到了丹道第一,符道和剑道第二是的好成绩。 至于奖励,仙羽宗宗获得的是一块中等灵脉的一百年开采权。这处灵脉位于东州和中州交界地,灵石产量十分丰富。 这奖励也算可以。 不过,跟第一名落云宗获得的一整条高级灵脉相比,只是小意思而已。 比赛结束后,白逐回到客舍整理自己的东西。她已经问过了嫀嫀,眼下的凤家平安无事。 凤三小姐将凤家的丹药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 所以明天一早,她就要和三位师兄一起奔赴黑域。 正在这时,传音石中忽然收到一条消息,是春娥发来的,说是仙羽宗弟子沈雨宁在门外求见。 “让她进来吧,” 白逐道,并随手撤了自己设下的禁制 很快,春娥便领着一个身穿鹅黄色仙羽宗弟子服的小姑娘进来。这便是此次大赛中,为仙羽宗夺得丹道第一的弟子沈雨宁了。 “雨宁多谢师姐相助,” 沈雨宁进来后恭敬行礼: “若没有师姐的鼎力相助,师妹今日很可能拿不到这么好的成绩此来是特意感谢师姐,并归还丹炉的……” 说完,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通体漆黑的丹炉双手奉上。m正是白逐那只心爱的离火鼎。 说是不关心、不参与仙羽宗的排名情况 可是屁股决定脑袋。 既然身为仙羽宗一员,白逐不可能一点都不出力,所以才会在最后一轮决赛前,偷偷将这只“离火鼎”借给了沈雨宁。 这也是沈雨宁在最后的比赛中,打败以丹道着称的东道主“善丹阁”斩获魁首的秘密。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白逐随手收起“离火鼎”,微笑道: “能拿到最后的成绩,主要还是靠你自身的实力,离火鼎最多只是锦上添花......” 她道: “你如今年纪还小,只要日后多加练习,想必日后没有这只鼎的帮忙,也能在玄天大陆闯出自己的名号。” “真的吗?” 闻言,小姑娘的眼睛顿时一亮: “师姐真的觉得,有朝一日就算没有离火鼎,我也能凭丹道称霸整个玄天大陆吗?” 呃。 白逐忍不住一噎。 她好像说没这么夸张吧。 不过看着小姑娘那亮晶晶的眼睛,还是点了点头,肯定道: “没错. 我之所以帮你,就是看出来你很有这方面的天赋,只要勤学苦练,假以时日,必能一飞冲天、一鸣惊人!” 不是就激娃吗?这题她会! “谢谢你,凤师姐!” 沈雨宁激动地冲过来,一把抱住白逐的胳膊: “虽然我入宗门比较晚,但我听说过师姐当年大比中的战绩。师姐当年一个人就获得了剑、丹两道的魁首,这一直我心中努力的方向!” “凤师姐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努力追赶您的!” 白逐:“……” 行吧。 好歹当了一世影后,迷弟迷妹什么的她见识得不少,否则这一下还不得给她整飘了? 小姑娘表白之后,又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物。 白逐: “这不是你丹道第一的奖品吗?” “是啊师姐,我想把这枚九品回春丹送给您,”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地道: “我现在才刚刚结丹,用不着品级这么高的丹药,听说师姐已经化神了,我便想着将它赠与师姐。” “反正今日没有师姐,我也拿不到它……” “胡闹~” 白逐沉下了脸。 这“九品回春丹”的确是玄天大陆不可多得的好物,据说服之,即使老成一架枯骨,也能瞬间变成二八少女。 可她再怎么贪财好色,也不至于贪“粉丝”的东西。 再说了,修仙万万年。 只要她想,她完全可以在这个小世界,一口气将自己的炼丹水平提到九品。 有朝一日自己亲手炼出来“九品回春丹”这种好东西它不香吗? 不过,小姑娘这番好意她倒是心领了。 所以白逐非但没占人家的便宜,反而把“丹谱”中记载的一些炼丹要点分享给了小姑娘。 第二天一大早,白逐和三位师兄告别东道主,先行一步,乘坐灵舟直奔黑域。 至于其他的仙羽宗弟子,则在其他人的带领下返回仙羽宗复命。 路上白逐趁三位师兄不注意的时候闪进了空间。 她要研究一下闾丘易送她的那枚铃铛。 从司清水的话语中,她能感觉到这铃铛必然不是凡品。 再就是那天闾丘易摇动时,周围人的反应都很奇怪。那些可都是修真界的上层大佬。连他们都能受到影响,可见这东西对凡人威力该有多大。 第122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26 据说北疆极乐门以音入道,极其擅长催眠摄魂之术。 白逐觉得,要是自己用好了铃铛,说不定以后会成为不错的帮手。 可惜,大概自己不懂音波的关系,白逐研究了半天,除了把自己摇得迷迷糊糊,母则兽和玄甲龟拼命捂着耳朵,什么也没搞明白。 看来闾丘易送她这东西,还真就只是给她玩的,白逐只能悻悻地收起了铃铛。 两日后,师兄妹四人已经来到黑域森林的边缘。 说来也巧,落地后才发现此处并非只有他们几人。 那日她在无极宗山门外见到的的神行宗几人,以及闾丘易、法能大和尚,司清水等人都来了。 白逐忍不住怀疑。 这次黑域之行也许并非如史铎乾说的那么简单,不然不会有这么多大佬级人物同时赶来。 反而他们是来得最晚的。 “呵呵,小友,你们也是听说了息壤的事才来的吗?” 闾丘易看到她,脸上表情显得挺高兴。 “息壤?” 白逐疑惑: “那是什么?” “呵呵,怎么你不知道?” 闾丘易笑道: “据说是一块生了灵智的土壤,这东西原本一直在魔族手上,近来有人传说在黑域森林出现过,所以老夫便来凑个热闹” “听说只要得到巴掌那么大的一块,就可以让方圆百里的灵植全都加速生长。” “哼,什么生了灵智的土壤,” 法能大和尚冷哼道: “依我看就是骗人的,只有你这种傻子才会相信!” “咦,不信的话,你跟来干什么?” 这次闾丘易没生气,反而阴阳怪气道: “别说你是放心不下老夫,专门跟来给老夫当保镖的!” “呸,你想得倒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法能大和尚气得面红耳赤: “贫僧不过是缺个坐骑,专门来此寻找八宝赤金螭的,你也好意思往自己脸上贴金!” 闾丘易冷笑: 那八宝赤金螭可是九品妖兽,就凭你区区大乘初期的修为就想降服它?” “再说,老夫听说八宝赤金螭已经足足有三万多年没有现世,恐怕早都死绝了,我看你就是白日做梦!” “你才白日做梦,” 法能立刻跳了起来: “贫僧是收到了准确消息才来的,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般徒有虚名、酒囊饭袋……” “你说谁酒囊饭袋?” 闾丘易阴沉着脸。 “说的就是你,” 法能大和尚冷笑着,毫不示弱。 闾丘易当即一记凌厉的掌风劈来,法能立刻大喝一声迎了上去。两人你来我往,打打闹闹地就进了黑域森林,一路呼呼喝喝地不见了踪影。 白逐:“……” 她还想问问闾丘易那铃铛的用法呢。 “小师妹,我们也进去吧,” 史铎乾挥了挥他那金灿灿的巨大折扇,迫不及待地道: “要是真有前辈说的息壤那种好东西,我们可不能错过了。” 白逐点了点头,当下师兄妹几个也进了黑域森林。 黑域森林其实就是守护、或者说是看守着黑域的一圈森林。 事实上,它的面积非常的大。而且顾名思义,这里的树木异常高大茂密,巨大的树冠在空中互相连接、纠缠,可以说是遮天蔽日。 人在里面,要么在树林上面御剑飞行,那样就只能看到一层树梢。 要么只能在地面靠两条腿行走。 而四周光线阴暗,终年不见阳光。白逐他们要寻宝,那自然只能选择在地上慢慢地走。 森林里没有现成的路,脚下是数不清的蔓藤和植物、杂草、荆棘。 他们的速度很慢。 没走几步,史铎乾就开始哇哇怪叫,心疼他被荆棘划坏的靴子和袍子。 白逐觉得这样不行。 她空间有的是现代照明设施,干嘛没苦硬吃。 “三位师兄,我看我们还是分开走吧,” 白逐提议道: “一来这样速度快些,二来宝物的机率也要大些。” “我看行,” 第一个表示赞同的,竟是四师兄江夜寒。 白逐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说实话,这位四师兄存在感太弱,时间久了她都快把他当哑巴了。 程雪衣轻咳一声: “既然四师弟和小师妹都这样说,那我们就分头走吧。咳、咳,如果遇到了危险,就用留音石互相发个信号!” 几人点头,随即各自选了一个方向。 他们落地的方位是黑域森林的西南角,白逐选的是最靠边的方向。 这样虽然会绕一点路。但他们本来的目地也不是要进黑域,只不过是找宝贝而已,所以这个选择看起来反而占便宜。 也算师兄们照顾她这个小师妹。 独自走出一段距离后,看看四下无人,白逐立刻从空间取出一盏头灯戴上。 这下,眼前的视野一下变得清晰了。 随后她又取出一双厚底马钉靴换上,顺手抽出赤炎剑,一路披荆斩棘,快速向前推进。 其实息土什么的,也没那么在意。 她此行的首要目的是多挖些灵植、灵草,把空间里的药田填满。 好在黑域外围的森林里虽然条件恶劣,但与此对应的就是来这里的人很少,物产也很丰富。 没走多远,白逐就相继发现了灵犀草、龙血莲、青芝龙心果、火精枣等好东西。白逐挥动着铲子,毫不客气地连根挖走,丢进空间。 嫀嫀则帮她一一栽进药田里。 忽然,白逐的目光被不远处一棵极其漂亮的树吸引住了。这棵树长得极其繁茂,树上挂满了黄澄澄的果子。 那果子形状像桃子,只是颜色金黄金黄的,且表皮闪闪发光,远远看去像结了一树的金子。 就是单纯看着都很喜庆。 【宿主、宿主,】 母则兽在空间提醒道: 【这是好东西,叫作“金禅果”,有淬炼体质的效果,是健体丹的主要原料】 闻言,白逐眼睛一亮。 早先她拍过的那些短剧中,系统都会赠送新宿主一些大礼包,那里面健体丹可是基操。 导致她一直以为健体丹是很基础的丹药。 可是穿越到了这个修仙世界,她到目前为止都没看到这“健体丹”长什么样。 不但坊市没有卖的,就连丹谱中都没有记载。 想不到今天她竟然遇到了“金禅果”,而且是和健体丹一样的效果。 不,或者说,这“金禅果”的效果还要更好些。 “普通人能吃这种‘金禅果’吗?”白逐问。 【可以的,宿主】 母则兽道: 【不管是修士还是普通人,只要吃了“金禅果”,身体都会变得强韧,速度和反应力也会相应到提高。如果吃得足够多的话,身体素质堪比妖兽】 闻言,白逐立刻闪身过去,打算摘枚果子尝尝。 不洋手指刚接触果子的一刹那,只见一道细长的影子闪过。 白逐下意识一把掐住,定睛一看。 只见一条细细的小蛇正冲着她“嘶嘶”地吐着血红色的蛇信子。而且这蛇通体金黄,和“金禅果”的颜色一毛一样。 要是它不动的话,白逐还真发现不了。 ”给我死!“ 当下白逐一个指尖用力,掐在了这蛇的七寸上。很快,小金蛇的身子就一动不动了。 白逐将死蛇随手丢在地上,还不忘啐了一口—— 妈的,她最烦蛇了,金色的也不行! 第123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27 摘下一枚“金禅果”,随手用袖子擦了擦—— “喀嚓”,白逐张嘴咬了一大口。 瞬间一股清甜的汁水流入喉头,白逐只觉食指大动,很快就将一枚“金禅果”啃得干干净净。 随即使有一股淡淡热流自丹田向上升起,浑身上下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当下白逐挽起袖子,调动周身的灵力,双手把住大树的树干,大喝一声: “起!” 然而大树纹丝不动。 白逐:“……” 修仙哎~化神哎~树兄你这是不是有点不给面子? 好尴尬。 好在四下无人。白逐擦了擦汗,又全力试了一次,大树还是一动不动。 白逐抬头,看了看头顶密密麻麻金灿灿的果子,又用神识感受了一下脚下密密麻麻、盘根错节的根脉。 咬了咬牙,决定祭出大招。 她记得,穿第一个小世界的时候,岛上搞基建,她往空间里是收过几台大型设备的。 进空间翻了翻,果然发现了一台大型挖掘机的踪影。 当即将它弄出空间,白逐自己亲自上手,用大型挖掘机顺着这棵大树的边缘就开始突突。 得说关键时候,还是这种现代化的重型设备给力。 很快,这颗大树地下方圆百米左右就被白逐挖出了一圈深坑,有的已经露出了带着泥土的根系。 白逐跳下挖掘机,双掌注满灵力,再次试着贴住树干: “起!” 这次大树摇摇晃晃,根系一点一点脱离地面,很快便被连根拔起。 白逐先把它收进空间,然后身子闪进空间,继续在药田里用挖掘机挖坑。 没办法。 没有这么大的坑,她就栽不下这么大棵树。 等终于安顿好这棵树,白逐又从河里接了些水,给新入住的“发财树”浇满水。 看着在自己的药田里无限舒展的这棵金灿灿的大树,白逐觉得心满意足。 嗯,赏心悦目。累也值得。 至于浑身臭汗? 简单,掐个净身诀就好了,整个人瞬间又变回那个一尘不染的小仙女。 休息了一会儿,又一连吃了几枚掉落的“金禅果”,白逐觉得自己全身又充满了力量。 当即出了空间,在黑域森林里继续寻宝。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挖,遇到较大的树白逐就祭出大型挖掘机。 当然,其间她也遇到不少危险的妖兽和魔兽,因为这里毕竟是在黑域外围,所以也不时有大型魔兽现身。 不过这些对已经进入化神期的白逐构不成什么威胁,反倒成了她最好的练手工具。 所以白逐一路斩杀了不少,空间里囤了不少妖兽尸体。 要知道这里很多高阶妖兽全身都是宝,不仅能吃、能用,还可以用来炼丹、炼器。 至于魔兽,白逐就抠掉它们的魔核,再将尸体丢进刨树时留下的大坑里,然后用挖掘机给埋上。 这样一来,既能平坑,也省得血腥味引来更多魔兽。 就这样,白逐在战斗技巧渐渐成熟的同时,挖坑技术也越来越强,平坑也越来越快,她觉得再次穿到现代的话,自己可以应聘到蓝翔了。 也不知到底干了多久,终于白逐觉得累了,便立刻闪身进进空间,洗澡、吃饭、换衣服,再舒舒服服睡上一大觉。 醒来了出空间继续。 这天白逐正在兴致勃勃地挖坑,突然感觉挖掘机的触手似乎碰到了硬物,无论如何都挖不下去。 好奇之下,白逐索性跳下挖掘机亲自查看。 用铲子一点点将硬物表面的浮土清除,赫然发现地下竟然露出了一些亮晶晶的东西。 【宿主,是灵石,是灵石啊!】 母则兽在空间蹦蹦跳跳,兴奋的嗓子都喊劈叉了: 【而且是极品灵石。宿主,你这次是发财了!嫀嫀能感觉到,这底下好像有一条完整的极品灵石矿,从没被人挖掘过!】 白逐:“……” “发财树”诚不我欺! 不过以前她往空间收过那么多金银珠宝,粮食美食,也没见母则兽兴奋成这样。 看来在它原本的世界里,灵石这东西也是通用的。 而她只觉得这东西亮晶晶的,跟钻石一样,很坚硬、很漂亮而已。 话是这么说,白逐心里很清楚这条极品灵石矿的价值。 这么说吧,在玄天大陆,别说像凤家这样的修仙世家,就连仙羽宗这样的大宗门,都没有一条这样的极品灵石矿。 能有一条高等的都很不错了。 当下白逐也不矫情。 她先是在附近设了一个隔离结界,然后便撸胳膊挽袖子,决定自己动手挖灵石。 这无疑还是个苦活计,好在她有大型挖掘机帮忙。 只要将矿脉周围的土掘开,所有灵石也就可以被她收入空间了。 不眠不休,一直忙活了几日。白逐的空间里终于多出一条极品灵石脉,瞬时间空间中的灵气就浓郁了起来,空气看起来都有些雾蒙蒙的。 洗过澡,白逐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 这趟黑域森林到目前为止她收益颇丰,以至于那个什么“息土”能不能得到,她已经不太在意了。 毕竟做人不能太贪。 现在就剩下一个大活。那就是她还得出空间,用挖掘机把这条灵脉大概回填一下。 毕竟这里并非只有她一人在。 要是她走后这条大坑被别人发现,难免根据灵石残余的气息,推测出这里曾有一条极品灵脉。 到时候不难猜到她身上。 任何世界都是财帛动人心。更何况在习惯了杀人夺宝的修仙小世界呢。当下白逐又苦逼地开着挖掘机,突突突突地,将矿坑回填了个七七八八。 最后又从周围铲了些草皮丢进去,终于看起来自然很多。 做完这些,白逐就打算返回了。 虽然没看时间,但她大概估算了一下,从进黑域森林那天到现在,至少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三位师兄寻宝应该也寻得差不多了 果然,就在这时,手中的传音石响了,是二师兄程雪衣。 “小师妹,你现在在哪?” “我在西南方向,接近黑域边缘的地方,” 白逐想了想,如实回道。 “好的,小师妹,刚好我也到了附近……你在那里别动,师兄过去找你。” “好,” 只回了一个字,随即对面就没了消息。 白逐微微一笑。 她没像答应程雪衣的那样“原地不动”,而是摘下头灯丢进空间。继而将“青红霜引”握在了手里。 第124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28 半个时辰过后,师兄妹成功会面。 此时白逐已经站在了一处远离矿坑的位置。而程雪衣的浑身上下看起来微微狼狈,总体还保持着白衣修士的翩翩风采。 “二师兄没事吧,” 白逐目露关切,她微微上前一步,自然地帮程雪衣理了理微乱的发丝,又顺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微笑道: “难得见二师兄也有衣冠不整的时候。” 程雪衣目光复杂。 身形不自然地微微后退,不着痕迹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随即目光便被她手中的“青红霜引”吸引住了。 “小师妹,此剑你从何处得来,不会是刚刚在这里得到的机缘吧……” “你说这个啊,” 白逐随意挥舞了两下: “不是。我胆子小,在这里都没敢怎么走动,更没发现什么宝物。” “至于这剑不过是前几年机缘巧合、偶然得来的,与二师兄的地品龙渊宝剑可不能相提并论。” “二师兄要是喜欢,不如咱们换换?” 闻言,程雪衣立刻失去了兴致: “算了吧。我这把剑虽然够不到天品,但也跟了我许多年,岂能随意更换?” 说着五指微张,手中瞬间已经多了一把宝剑。 这剑通体漆黑,上面隐隐泛着一层青光,而且剑身居然不是直的,而是蜿蜒如蛇。中间的凹槽映着阳光,透出一抹耀眼的红。 就像一条饮饱了鲜血的毒蛇,随时取人性命。 “走吧,小师妹” 程雪衣冷然道: “咱们去找三师弟和四师弟。他们离这里应该还有一段路程——放心,有师兄在,这里什么东西都伤不了你!” 白逐点头。 当下二人一前一后,继续向黑域森林的中间地带探索。 一路上遇到不少妖兽,不用白逐出手,程雪衣都一一解决了。 白逐忍不住夸道: ”二师兄不愧比我早入师门,这招‘千雨千斩’使出来从后面看,几乎让人以为大师兄在世!” 闻言,程雪衣的后背忽然一震,继而便低头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二师兄,你怎么了,身体没事吧?” “无事,” 忽然,程雪衣的目光一凝,伸手指着前方一处: “小师妹,你看那是什么?” 虽然树林里光线昏暗,但这么长时间下来白逐已经有些慢慢习惯了。她放出神识按程雪衣指的方位仔细探查,立刻发现,就在右前方不远处,有什么东西在迅速奔逃。 这是......兔子? 白逐迟疑道。 不过应该不像,这么一会儿,这东西已经跑得不见了踪影。 兔子应该没有这么快的脚力。 程雪衣摇头。 白逐想了想,不敢置信: “二师兄,你的意思是,那是……息土?” “应该是,” 程雪衣点头,轻咳了两声,方才道: “我一路过来,都没有发现这东西的踪影,想不到竟在此处出现,看来此物还是和小师妹有缘......” “这样,我们从两边包抄,师兄帮你捉住它。” 白逐点头: “那二师兄小心……” 当下白逐从正面,程雪衣则绕路从后面寻找刚才那只“兔子”的踪影。 白逐的心里其实十分淡定\/ 她自觉拿的不是大女主剧本,所以不是小世界里的每种宝物,最后都必须到她手上。 反倒根据她的经验,往往宝物越宝,危险越大。 当下秉息凝神,足间轻点地面,身形快速移动的同时,神识如网,笼罩了周围方圆十丈之内。 忽然,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白逐的身子猛的向前窜去。 同时掌中“青红霜引”微微颤动,剑尖划破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果然就见前方一个土黄色的东西不停地在枯叶间翻滚. 这就么片刻的功夫,已经撞断了数棵古树。 就在白逐想进一步行动之时,忽然对面乌光一闪,一道剑气直逼她面门而来。 剑势太急,白逐凌空一个后翻,然后稳稳落地。 原来是程雪衣恰巧赶到,剑尖对着那团东西已经刺了下去。 只听“吱~”地一声惨叫,那东西似乎躲避不及,瞬间被劈了个正着。然后地面平复,一切归于平静。 林中静悄悄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地面上连一滴血都没有。 白逐:“……” 这是……死了,还是逃了? 用剑在地面划拉了半天,居然一无所获。 息土,她那么大一块息土呢。 这给给她演了一出“消失的它”? 正懵逼间,程雪消以袖掩唇,剧烈地咳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白逐只得暂时放弃追查息土,上前关心道: “二师兄,你没事吧?” “咳咳,我,我没事!” 程雪衣好不容易平复了气息: “我刚才情急咳咳,有些莽撞了,有没有伤到师妹?这息土,息土也被我......咳咳......” “我没事,二师兄” 白逐安慰道: “至于这块土嘛,可能我们与它无缘,不见就不见了!” “呵呵,” 程雪衣忽地笑了起来: “小师妹的性子与从前不同,倒是越来越洒脱了,你别说,师兄现在还真有些欣赏你了……” “是吗?” 闻言,白逐也笑了起来: “我也很欣赏二师兄啊……” 那么会演。 她一个当过影后的人,都有些自愧不如。 “真的吗?” 程雪衣的眼睛一亮: “说说,小师妹是怎么欣赏二师兄的?你若说得好,这息土嘛,说不定二师兄还能想想办法,再给你寻一块来。” “这个嘛,” 白逐笑道: “我若猜的没错,天儿背后那个神秘的师尊,唆使他杀妻弑母的幕后真凶,就是二师兄你吧?” “二师兄藏的这样好,怎能不让师妹佩服呢?” 闻言,程雪衣的眉梢一挑,目光竟流露出几分风流姿态。 “哦?竟有此事!” “小师妹怎么会这么说,我跟小师妹可无冤无仇啊……” 没承认,也没否认。 识海中的母则兽:...... 等等。 宿主在说什么,怎么一言不合这两人就爆马夹了呢?然而此时自己收到的原主愿力,却真真切切提醒它,宿主的判断是对的。 就听白逐道: “二师兄不会以为凤家三长老死了,这件事就再没证据了吧?” “是啊,” 程雪衣笑道: “我的确想不通你怎么会怀疑,我自认并没露出什么破绽。” 第125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29 “我怎么怀疑二师兄的,让我想想……” 白逐沉吟着道: “应该是化神大典那天吧,你看我和正天的眼光都很特别,搞得我还一度以为你喜欢我。” 闻言,程雪衣忍不住露出了个古怪的表情,然而却没说话。 白逐接着道: “直到我发现,你瞒着我,偷偷送给正天的‘见面礼’,比那么多年送给我这个小师妹的加起来都多!” “那是你亲生儿子,” 程雪衣忍不住道: “我送他礼物不就等于送给你吗,莫非你连自己亲生儿子的醋都要吃?” “对啊,” 白逐冷笑。 “二师兄,” 白逐道: “你敢对着天道发誓,给正安的那些东西,真的是因为我吗?” “自然是因为你,” 程雪衣毫不犹豫地道: “否则我可舍不得给出那么多好东西,小师妹应该好好谢谢我才是!” 闻言,白逐摇了摇头。 知道程雪衣送储物袋给段正天当的时候,她的确并没多想,以为就是普通的见面礼。 直到段正天死后,她发现了里面的东西,才对原主的这位“二师兄”产生了怀疑。 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记忆里,这位二师兄对原主可没这么大方过。 而且她也不认为程雪衣是为了讨好原主,才送段正天这么丰厚的“见面礼”。 否则他完全可以送自己更用心的礼物、甚至直接表白。毕竟男未婚,女单身,没必要兜这种圈子。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份礼物包含了修炼需要的方方面面,看起来很像是知道段正天的储物袋被她没收后的“补偿”。 程雪衣此前和段正天素无来往,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呢。 白逐不得不想到另一种可能。 毕竟曾经身在娱乐圈多情,她最擅长从蛛丝马迹里发现隐藏的八卦信息了,尤其是那些圈内那些五花八门的地下恋、。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人家做不到的。 可以说,多年来她一直就冲在吃瓜第一线。一个眼神,一段行程,一串数字,几个不知所云似是而非的字,白逐都能迅速反应出背后的含义。 背后的关联,隐藏的信息。 不夸张的说,她扒糖的本事比那些狗仔队和cp粉还厉害。 所以,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再加上后来史乾铎又主动提出带他来黑域森林,背后很明显是程雪衣的主意。所以程雪衣打什么主意,她也就不难猜出来了。 当下白逐便把猜测讲了一遍,当然,她可没提自己那常年吃瓜吃出来的第六感。 “所以二师兄,这么多年来,你心里真正喜欢的人其实是我夫君吧?!” “所以,你恨我,想毁了我,也毁了我的儿子!” “你没能看到我们母子相残的局面,反而损失了一个棋子,就不惜亲自出面,让三师兄把我引到这黑域森林里来,就是为了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我。” “然而回头随便找个理由,凤家和仙羽宗都不会怀疑到你身上。” 闻言,程雪衣忽地笑了。 他的容貌本就长得有三分妖冶,这一笑,有种春花绽放的感觉: “小师妹,你不该这么聪明的,” 他用手轻轻抚着手中的龙渊宝剑,低低咳了几声: “没错,我心里真正倾慕的人,一直都是大师兄……可大师兄却选择与你结成道侣。这也就算了,” 他道: “他那么惊才绝艳的人物,却为了护你而死,你凭什么一个人独活?” 说着他又剧烈地咳了一会儿,然后怨毒道: “你就应该陪他一起才对。就算你那时发现有孕,那生下正天、等他长大之后之后你也可以去死。” “所以你为什么不乖乖去死呢,还要麻烦我亲自送你一程……” “你有病啊,” 白逐忍不住骂道: “我夫君为保护我而死,那是他愿意,我们夫妻俩感情好,关你什么事?” “还好意思把自己说得情深义重——你要真那么喜欢大师兄,你怎么不随他而去,你不是一样在独活吗?” ”还有,“ 她冷笑道: “你和三长老原本的交易应该是,他负责蛊惑段正天修习无情道,杀妻弑母,回头你们在凤家人面前揭露他的真面目,然后再让他‘愧毁自杀’吧?” “然而你只见了段正天一面,就送了他那么多礼物。你敢对着天道发誓,那一瞬间你心里的想法没有改变,对他的感情是一如既往的仇恨?!” “你,你住嘴!” 程雪衣气得脸色都红了起来。 他弯下腰,剧烈的咳了一阵,方才用手指着白逐: “我、我何曾有过那种龌龊的心思?我不过是因着大师兄的关系,才起了爱惜之意罢了!” “哼,究竟是爱惜之意,还是见色起意,你自己心里清楚。” 白逐这话可不是顺口胡说。 上一世,为什么原主死后段正天不仅安然无恙,进境还能一日千里。 难道是程雪衣一诺千金、良心发现?! 不。 事实上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在段正天身上转移了对大师兄那种畸形的感情。甚至段正天最后能飞升成功,背后都很可能有程雪衣的暗中相助。 白逐不反对任何南南cp,但伤害到她那就不客气了。 程雪衣气到极致,脸上的表情反倒平静了下来。 “就算你说的这些都对吧,” 他苍白的手抚摸着龙渊宝剑的剑身,淡淡道: “又能怎么样,反正你今日也走不出这黑域森林了……” “哦?” 白逐挑眉。 “二师兄,如今我已是化神期修士,你的修为离化神可还差着半步,莫非你还以为自己能在这里杀得了我?” “自然,” 程雪衣说着话,身上的气势忽然变了。 只见他瞬间身形暴起,龙渊宝剑挽起一朵剑花,随即化作满天剑雨,对着白逐纷纷落下。 攻势端地凌厉无比。 白逐表情丝毫不惧,手中“青红霜引”剑尖一抖,剑势如同两匹凝炼,卷起满天剑雨的同时,一青一红两道剑影直奔程雪衣面门而去。 “来的好,” 程雪衣大笑: “小师妹这招’九天揽月‘果然已经出神入化,师尊看了定然欣慰。” “二师兄过奖,你那招”“落英纷纷”也很是娴熟......” 第126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30 两人只用仙羽宗的功夫打了个照面,继而便不约而同换了路数。 程雪衣用的术法白逐不懂,而“霜阳神谱”程雪衣也闻所未闻。 打着打着,他的脸色渐渐凝重下来: “小师妹既然并未脱离宗门,如何可以擅自修飞别派剑法?” “二师兄,你真好笑,” 白逐冷道: “难道你这几招是当初大师兄教你的,我可不记得大师兄会魔道术法!” “而且你的修为也绝不止半步化神——说吧,这么多年,你隐藏实力偷偷潜伏在我仙羽宗,究竟意欲何为?!” 闻言程雪衣忍不住哈哈大笑。 就在这一瞬间,他身上的气势陡然变了——一身白衣变成了紫金黑袍,就连身高和容貌都有所不同。 这次白逐倒是真吃了一惊。 天老爷啊,其实刚才那句话她是诈程雪衣的! 没想到程雪衣直接给她来了个大变活人,而且看这气势,境界明显在她之上——现在怎么办? 这题,她不会啊! 只见眼前的“程雪衣”周身散发着一团团乌黑的魔气,一头乌发也转眼间变成了白色,在魔气中无风自动。 吓死个人! “你、你是谁?” 白逐有些懵逼: “你把我二师兄弄哪去了?” “哈哈哈哈” “程雪衣”仰天大笑: “凤云裳,吾就是你二师兄啊。吾乃魔域少主,本名就叫程雪衣,你二师兄就是我、我就是你二师兄……” 接下来,在程雪衣的讲述里,白逐弄明白了一些之前不知道的事。 比如上一代的魔域域主曾经爱过一个人类女修,自此留下一条规矩,那就是以后的魔域永不可主动与人类修士为敌。 而且魔域的少主人选必须隐藏身份,与人修共处千年以上。 程雪衣就是这么来到的仙羽宗。 那时他年纪还小,进了宗门,衣食住行都是大师兄段文安亲手照顾,就连修炼也是段文安手把手教出来的。 那时还没有史铎乾和江夜寒他们。 师兄弟二人朝夕相处,相依为命,这也是程雪衣觉得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可是后来,随着史铎乾他们一个一个的加入,段文安的心被分成了好多份。直到最后原主彻底抢走段文安,程雪衣的内心终于慢慢崩溃。 “所以,当初我和大师兄进的那个秘境,本就是你有意透露给我们的,” 白逐冷笑。 少不少主的她不在意,她担心的只是杀掉这个魔族中人会不会引起人魔大战。 现在看来应该没事。 “你当初隐藏行迹,故意留下线索让我找到宝物,本意是想让我死在里面吧,” 白逐道: “却没想到关键时刻,我的夫君会以命替我——所以说到底是你害了他,不是吗?!” “胡说,” 程雪衣怒道: “我何时害过大师兄?” “而且当时我明明已经暗中出手推开了他。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又怎么会留下这一身暗伤?咳、咳咳~只可惜我没能救得了他!所以……” 他瞪着腥红的双眼看着白逐: “该死的一直是你,只有你!” “要不是后来得知你怀了大师兄的孩子,我早就将你碎尸万段,岂能容你逍遥这么多年……” 白逐冷嗤一声: “说得倒是好听,难道不是因为你伤的太重,根本杀不了我?所以这么多年你才躲在背后,像个老鼠一样,用这种不入流的伎俩害人!” 说着,她手掌一伸,掌上多了枚通体漆黑的丹药。 程雪衣的视线不由一凝: “这药、咳咳,这药怎么会在你手上……” 他认出来了,这不正是当初自己让黑袍人转交给段正天的“封息丹”吗?这东西竟然落到了凤云裳手上。 程雪衣的心一瞬间提了起来: “正天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当然是……杀了啊,” 白逐漫不经心道。 “什么?” 程雪衣目眦欲裂: “段正天是你的亲生儿子,大师兄就这么一个亲人了,你怎么能杀了他,我不相信!” 他在三长老身上留了印记,所以知道三长老死了且未被搜魂。所以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只是压根没想到段正天也可能会死。 人类不都说什么,母爱大于天,虎毒不食子吗? “这有什么,” 白逐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段正天那早已息掉的命牌展示给程雪衣看。 然后手指轻轻一捻,那命牌立刻在指尖化作齑粉纷纷飘散。 唇角的冷笑更甚,白逐道: “一个岂图杀妻弑母的畜生而已,杀就杀了,老娘就当没生过!” ”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 程雪衣嘶声怒吼,一瞬间周身魔气大涨: “枉我让你多活了这么多年,我今日就亲手杀了你,替大师兄和正天报仇!” 白逐冷哼一声,不屑地朝他勾了勾小手指: “来啊,怕你不当共产党员!” 程雪衣差点气笑了,虽然他并不知道共产党员是什么意思。 “蠢女人,你真以为本尊的实力是你一个区区化神能对抗的?” 说罢周身魔气翻涌,一道黑色的掌印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直奔白逐而来。 白逐眸光一寒。 身形骤闪的同时,指尖轻弹: “还给你!” 刹那间,黑色的“封息丹”挟着一股风声,直奔程雪衣面门而去。 程雪衣冷哼一声: “雕虫小技,能奈我何?” 不知情的人可能会下意识挥掌击碎,那就中了对方的圈套。 然而这本就是魔族出去的东西,他自然知道厉害。当下程雪衣立刻关闭了周身气海,同时屏住呼吸。 此处地势开阔。 只要他短时间内不动用灵力,这丹药的威力就会自然消散。 然而下“封息丹”在即将到达他面门的时候,却攸然自动炸裂,化作漫天黑雾的同时,里面藏着无数细如牛毛的黑色毒针攻势丝毫不减,直奔程雪衣周身各处袭来。 程雪衣忍不住曈孔一缩。 再想闪开已来不及。仓促间不得不动用魔气形成一道防御结界。然而即使这样,身体有几处地方仍被毒针穿透。 瞬间一股酸麻胀痛的感觉袭来。 “可恶!” 程雪衣立刻运转魔力,很快射进他身体里的毒针便被他逼出体外,直向着白逐激射而去。 白逐可没敢托大。 她的身形再度如鬼魅般闪开,口中轻笑道: “二师兄,师妹特意为你量身定作的小玩意,感觉如何?” 程雪衣不屑撇嘴: “蠢女人,区区几枚毒针就想散本座的功,你还差得远呢!” 忽然,他的笑容一收,脸色骤变: “怎、怎么回事?” 就在这一瞬间,程雪衣只觉周身经脉如同被万千钢针攒刺,体内魔力不停翻涌,灵力也完全失去了控制。 他高大的身体轰然跪地,额上青筋暴起: “你……你到底在针里动了什么手脚?” 第127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31 白逐站得远远的,唇角噙笑: “二师兄,来而不往非礼也——怎么样,你的封息丹配上我的毒蜂针,效果如何?” “不、不对,不可能……” 程雪衣咬牙切齿。 自己拥有魔灵双脉,真实修为足以媲美人修的洞虚境界,区区“封息丹”对他的效果其实微乎其微。 就算加上那几枚毒针,也不可能对他产生这么大的威力。 白逐冷笑道: “二师兄说的是,” “封息丹的确伤你不得,毒针也只起到刺破气海的作用,可你若事先中了我的逆灵散呢?” “什么,逆灵散!!” 程雪衣瞳孔骤缩: “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逆灵散是只存在于玄天大陆传说中的东西。据说无色无味,却能悄然侵蚀修士的根基,令修士在毫无察觉中修为尽散,灵力滞涩。 最重要的是,此物一旦入体,便能迅速与真元融为一体,无解。 “怎么不能,” 白逐耸了耸肩: “你应该知道我去东州前,炼制了不少新奇丹药,逆灵散只是其中一种——而且是专门用来对付二师兄你的!” “就算这样,你何时……” 程雪衣的声音嘶哑,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白逐缓步上前: “二师兄是想问,我何时对你下的药是吗” 她眼中笑意如霜: “就是你我之前刚见面的时候啊,我不是帮二师兄整理了仪容吗?!” 既然已经猜到了程雪衣做的这个局,目的就是要杀她,白逐怎么会不做一点点准备? 毕竟程雪衣表面上境界可不如她。 没有人会蠢到费尽心机,只为了单枪匹马,以弱杀强。所以白逐可以肯定,程雪衣在此地一定留有后手或杀招。 既然如此,还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 不过,这一切毕竟只是自己的猜测,白逐也怕万一不小心搞错。 所以她下的逆灵散并不会立即发作,而是需要时间,且用毒针刺穴才会完全激发的。 换句话说,如果程雪衣并非段正天背后的真正“师尊”,那他所中的逆灵散有可能永远不会发作。 不过这事,已经没有告诉程雪衣的必要了。 事实证明她的猜测没错。 “好好好,凤云裳,你、很好……” 程雪衣惨笑着,说话的瞬间喉头一甜,鲜血顺着唇角缓缓流下。 “彼此彼此,“ 白逐笑道: “师妹今日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已,二师兄过奖了!” “况且二师兄真正的实力远超我的预料。今日若不是你重伤未愈,或许我的逆灵散也达不到这么好的效果。” “所有这一切都说明,二师兄今日长眠于此乃是天意……或许我应该替二师兄放挂鞭炮,好好庆祝一下才对!” 说到这里,白逐忽然想起来,她空间里好像还真存了些鞭炮。 不过,这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她可不打算真放。 这里是什么地方?黑域森林~ 防火意识有木有! 所以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亲眼看着程雪衣浑身经脉寸断,灵台崩塌,连魔核都在寸寸龟裂。 这滋味,比起上一世的原主,应该要痛苦几倍吧? 或许她还要庆幸,这里四下无人。 程雪衣精心为她安排的死亡之地,又何尝不是他为自己选择的,最完美的葬身之地呢? 眼前的程雪衣不知是气的,还是痛的。 他的全身都在剧烈地抖动。 但仍奋力抬起头,眼里流出血泪,怨毒地瞪着白逐。 口中一字一句道: “凤、云裳,我发誓,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的……” 白逐故作惊慌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怎么,二师兄。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想咬我啊?!” 然后表情忽然一变: “可惜,你现在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真是好可怜啊~” 对她这得瑟的样子,空间里的母则兽一脸的不忍卒视。 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自己这位宿主就变得有些恶趣味。 只见白逐伸出素白的手掌,一缕凤凰业火迅速窜上了她的指尖。白逐将这团业火缓缓凑近程雪衣,看着程雪衣终于露出惊慌的表情。 “凤云裳,你敢?!” 他满脸冷汗,眼神狰狞: “我乃魔族少主。你若杀了我,魔主是不会放过你的。难道你想亲手挑起人魔大战吗?” “切,” 白逐不屑地冷笑一声: “你真当我傻?” “你既然把我约在此地,那就必然做好了不在场证明。所以你死了同样也没人能证明是我杀的,我怕你个鬼?” “再说你以为我不知道?魔域现在并没有确定的少主,你充其量只是少主的备选人之一……我猜的不错的话,你们魔域至少也会有三位以上的备选人!” “所以想当魔域少主,那也得你能回得去才行!” 闻言,程雪衣脸上的表情变得很难看,也终于流露出一丝恐惧和绝望之色。 白逐没再废话。 她抬手一指,那团凤凰业火忽地一下落在了程雪衣身上。 怕火势蔓延,白逐还特意给他周围加了道结界。 看着结界里的程雪衣突然扭曲变形的脸,白逐拍手笑道: “对了二师兄,你不是喜欢我夫君吗,还有我儿子!那我就好心送你下去找他们吧!” “哦,不对,” 她歪着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差点忘了。我这凤凰业火不但能烧身,还能焚魂……二师兄,不好意思,你们可能团聚不了了。” “今日之后天上地下,魔域人间,将再无你程雪衣这个人、这缕魂!” 说话间继续掐诀,程雪衣身上熊熊燃烧着的业火猛然变大。 程雪衣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火球,偏偏此时“封息丹”和“逆灵散”的效果进一步发作,他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只能徒劳地在地上来回滚动,那样的痛苦、那样的狼狈,哪里还有往日翩翩白衣修士的半点影子? 白逐心中默念。 别说她恶毒、残忍。 她就是要用凤凰业火,活活的烧死程雪衣。 遥想原主那一世,被自己儿子用“封息丹”算计,做为活体取血,整整折磨了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死去。 而这一世,顾虑程雪衣的魔族身份,她设置的死亡周期不能拖那么多天。 所以上点强度怎么了, 这难道不是程雪衣活该得到的报应?! 第128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32 大火烧了整整半个小时。 期间白逐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直到地面只剩下一堆骨灰。 白逐这才从空间取出一个扫把,小心地将这些骨灰收集起来,放进“离火鼎”中继续熔炼。 直到离火鼎将这些骨灰也熔炼干净,方圆数里再无半丝程雪衣留下的痕迹。 白逐这才拍拍屁股,打算尽快离开此地。 【好消息,宿主】 母则兽的声音高兴道: 【原主的第二个任务已经完成,嫀嫀刚刚已经收到了原主愿力哦~嫀嫀觉得自己已经变得更强大了】 “那就好。” 白逐点头,表示知道了。 接下来,她只要再保凤家五百年无虞就可以了。 不过摆在眼前的情况,是需要尽快找到原主的其他两位师兄。 要是她猜的没错的话,这两人很可能是被程雪衣用什么阴招绊住了。 要不就是已经挂了。 否则此刻就算人没赶来,消息也早应该过来了。 想到这里,白逐拔腿就走。 然而刚走几步,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立刻拔出“青红霜引”剑,以电光火石般的速度迅速转身。 果然,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地上原本死寂一团、已经与周围融为一体的土壤竟在一瞬间动了。 只见这团土壤顺着刚才程雪衣剑指的地方分成两块,然后分别向两边飞速逃窜。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白逐轻斥一声,手中的“青红霜引”立刻分化为一青一红两把利刃,闪电般分别扎进了两边涌动的泥土。 这一瞬间,白逐仿佛听到了地下传来“吱”的一声惨叫,翻涌的土浪仿佛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然后慢慢慢慢地平息下来。 与此同时,顺着“青霜剑”和“红霜剑”的剑尖,分别缓缓地流出鲜红的液体。 白逐冷哼一声。 原来这个什么息壤不仅会装死,还会分身!刚才要不是她反应得快,十有八九真让它们跑了。 那就不止是她与宝物失之交臂的问题。 重要的是这东西既然已经生了灵智,那它们自然知道程雪衣是自己杀的。 日后若是不小心落到别人手里,那自己就是妥妥的将把柄拱手送上。 这怎么能行? 白逐可不希望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就像程雪衣也只想偷偷摸摸杀掉自己一样。 更重要的是,白逐现在有理由怀疑,这息壤可能本来就是魔族的东西。 具体的,她还要找到两位师兄后才能进一步确定。 此时白逐走到青霜剑前仔细察看。 只见此时剑下鲜红的液体已经停止涌出,剑身扎中的泥土渐渐化形,变成一块砖头大小的土疙瘩。 这土疙瘩原本是黑黄的颜色,现在被液体浸泡,又多了一层红色。 白逐拿起来的时候,手感是微微湿润的。 【宿主放心,这块息壤的灵智已被彻底杀死,以后应该不会再化形了】 “哦,那应该不会影响功效吧?” 白逐一边说,一边返身拣起了红霜剑扎着的那块差不多大小的土疙瘩。 【不会的,宿主】 嫀嫀道: 【反而因为有这些液体融入的话,效果可能会更好】 “这样吗?” 白逐不由高兴起来。 当即将其中一块息壤丢进空间的药田里,然而时间过了一秒、二秒、三秒…… 一切毫无变化。 药田是药田,息壤是息壤。 “糟了,” 白逐一拍脑袋。 如今这东西已经没有了灵智,是不是就再也无法与自己的药田融合? 要是今后只能在这两块土疙瘩上种东西,那也太不划算了。 【不会的,宿主】 母则兽解释道: 【现在这块息壤遭到破坏,就像被一分为二的灵器,需要一点技术修复,再加上灵力催动才行】 “可我现在的炼器水平一般,而且也没有土灵根,怎么催动这玩意?” 白逐有些犯难。 【这……】 母则兽思索了一会,然后迟疑道: 【要不然,嫀嫀来试试吧】 “你?” 白逐有些怀疑: “你行吗?” 【应该行】 母则兽道: 【嫀嫀通过修炼的这些时日,刚刚又吸收了原主的愿力,能力已经增强了很多。最主要的是嫀嫀的灵力是没有属性限制的,所以才想试试】 “那你试吧” 白逐才不会假客气说什么不用之类的。 她做这个快穿任务,既没有新手大礼包,也没有什么积分奖励,纯纯的奉献而已,本来就够亏的了。 母则兽也没帮过她什么大忙。 现在好不容易人家主动表现一把,白逐巴不得呢。 其实嫀嫀的想法和她差不多。 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是这个小世界白逐一下契约了好几个小伙伴,它突然就有了些危机感。 而且它现在是茶茶的姐了,不想再当个废物。 当下嫀嫀拿起两块息壤,闭目凝神,无属性灵力缓缓渗入。 随着一道黄光闪过,片刻后两块息壤再次合为一体。 随后嫀嫀将它们朝药田一丢,整片土地立刻传来微微的震颤,眼见着那块息壤一点点融化,然后沿着药田悄然铺展。 所有的土壤都像突然活了,它们互相交错、互融。 而上面的果树,以及灵植的叶片全都微微颤动,然后缓缓舒展延伸。 白逐眼睁睁的看到,一株半死不活的赤阳草奇迹般地一点点变绿、叶片在慢慢长大。 而几株自从栽下去就没有一点变化的凝雾花更是迅速抽芽。 还有几株以前她在凡俗界栽的野山参,地面上露出来的叶片肉眼可见地长大了一大圈! 白逐不由欣喜若狂——息壤不愧是能引得闾丘易这种大能不远万里前来的宝物。 这效果远超她的预期。 然而此时母则兽头顶上的光圈却似乎暗淡了几分: 【宿主,嫀嫀的能力还是不行,否则催动后的效果应该更好……】 “挺好,已经可以了” 白逐在小家伙的犄角上摸了摸: “辛苦我们嫀嫀了~接下来的事都不用你,你安心修炼就好!” 【好的宿主】 这次嫀嫀没再逞强,摇摇晃晃地找地方修炼去了。 白逐没有过多停留。 她迅速洗了个澡,里里外外都换了一遍,确保身上没有沾染程雪衣半点气息。 这才立刻闪身出了空间。 第129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33 此时透过头顶的缝隙,能看出外面天色微明。 晨雾还未散尽。 白逐简单辨别了一下方向,便朝着先前程雪衣带她有意绕开的方向迅速赶去。 心里还在不停祈祷,最好史铎乾和江夜寒没出事, 不管怎么说,当初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师兄妹四人一起来的,明面上又数她的修为最高。要是最后只活她一个,那不管真相如何,她也是乌鸦掉进了粪坑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再加上还有先前段文安的一条命,等慈航真人出关后,肯定不由分说,第一个灭了她。 想到这,白逐顿觉后背惊出一身冷汗,不由握紧了手中的“青红霜引”,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一路上,连遇到上好的灵植都顾不得挖,只一门心思赶路。 大约走了大半天的时间,白逐突然感觉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剧烈的颤动,远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呼啸而过。 当下心头一紧,立刻收敛了周身的气息,飞身跳上旁边一棵巨树。 透过枝叶间的缝隙,白逐凝神眺望,不由大吃一惊。 只见前方不远处,竟然有无数只体型巨大的妖兽和魔兽,正在向同一个方向飞奔。 它们一个个双眼腥红,口中低吼不断,遇到树木也不知道躲避,而是直接撞断甚至踩踏过去。 仿佛已经失去了神智。 白逐心里有了种不好的预感,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兽潮? 可兽潮一般都是单纯的妖兽或魔兽,从没听说有妖兽和魔兽一起的,而且它们相互之间还不攻击。 所以白逐百分百肯定,这玩意绝对是程雪衣引过去的。 毕竟他是灵魔双修,有这种手段并不奇怪。 而且她也能确定,史铎乾和江夜寒就是被这些兽潮绊住了。可问题是,现在她该怎么办? 马上掉头走掉的话,应该还来得及,大不了回头慈航真人问责,她就来个一推六二五、死不认账。 可要是过去帮忙的话,很可能连她也要被困其中。 白逐站在树上,望着前方的一片狼藉,心思辗转,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算了。 不管是原主还是自己穿来后,这两位师兄总体对自己还算不错,有此一劫也算被自己拖累的,她就去帮把手吧。 实在顶不住的话,大不了自己躲进空间好了。 主意已定,白逐立刻提起全部灵力,向着兽潮的方向急追而去,奇怪的是这些妖兽和魔兽对她的出现熟视无睹,根本不感冒。 直到走得近了,白逐才发现,原来这群兽潮攻击的目标不止史铎乾和江夜寒两人。 他们刚来到魔域森林时看到的那几个,包括南疆极乐门门主闾丘易、千佛寺大和尚法能以及南疆万兽宗司清水,还有神行宗的那些门人全都在此。 此刻在强大的兽潮和魔潮面前,这些人显然已经放弃门派之见,围成一个圆圈共同应战。 “三师兄、四师兄……” 白逐远远喊了一声。 史铎乾闻声,一边斩掉一只魔兽的头颅,一边冲她大喊: “小师妹快跑,别管我们!回头告诉掌门师叔,是二师兄害了我们,他想一个人独吞息土!” 此刻他的头发散乱、法袍上粘满了鲜血,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妖兽的。 闾丘易也道: “是啊女娃娃,这里太危险,你就别掺和了,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那些神行宗的弟子则大喊救命。 “两位师兄、各位前辈,” 白逐慨然道: “既然当初是大家一起进来的,那自然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今危机当前,我怎能一个人独自逃生!” 说完纵身过去,劈手便是一剑。 只见青红色的光芒一闪,凌厉的剑气已将正在攻击史铎乾的那头妖兽从身后劈成两瓣,肠子肚子什么的瞬间流了一地。 妖兽巨大的尸体轰然倒地。 史铎乾显然被这一剑的威力惊呆了,司清水出声赞道: “小姑娘好剑!” 白逐:“……” 她知道自己厉害,但能不能换个词儿夸夸。 剑已染血,白逐再无留手,当即挥动“青红霜引”直接加入战团。 这些妖兽和魔兽本来是无视她的,目标只有史铎乾那一行人。但现在白逐主动朝它们发起攻击,她附近的兽群便也调转目标,疯狂朝她攻击。 白逐面无惧色,当下将“霜阳神谱”剑法全力展开,现场立刻杀得难分难解。 她来之前,这群人算是勉力迎敌,已逞疲态。但现在有了白逐这个新生力量的加入,局面瞬间轻松了很多。 “哈哈哈,痛快,痛快!” 法能将一把降魔杵舞得呼呼作响,一边哈哈大笑道: “大和尚好长时间没这么痛痛快快地打上一架了!” 其实白逐也觉得很是痛快。 这里闾丘易和法能等老怪物的修为比她不知高出多少,白逐也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 所以这一战,她完全可以使出浑身解数,全力以赴。 渐渐的,随着白逐杀红了眼,面前倒下的尸体越来越多,她的剑法和技能愈加熟练精巧。 与之形成对比的,就是妖兽和魔兽的数量在慢慢变少。 也不知到底厮杀了多久,白逐感到体内的灵气再次即将告罄。 仰头吞掉了空间最后一瓶补灵丹,白逐一剑斩下面前三目魔猿的头颅,这才发现周围除了个别还在战斗的修士,已经再无对手。 “哈哈哈,老夫没看错人,小友果然仗义神勇!” 闾丘易出声赞道。 此刻他显然已经结束了战斗,正坐在地上运功调息。脸上微微有些疲态,不过双眼却很晶亮。 话音刚落,法能大和尚一怍结果了一头巨型妖兽的性命,走过来阴阳怪气道: “你这双眼睛,就没看出来过什么有用的东西,还不如摘了算了!” “什么有用的东西我没看出来?” 闾丘易被气得跳起来,也不调息了: “你说说,小友身上什么有用的东西我没看出来,你今天要是说不出来,老夫就把你这颗光头揪下来当球踢!” 闻言,白逐的瞳孔一缩,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第130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34 法能修为比她至少高出一个大境界,她是真怕他看出点什么。 自己身上秘密太多:异世灵魂、空间、息土、程雪衣的死……哪一样都不是可以被人道破的。 白逐的手不自觉得握住了“青红霜引”,空间中逆灵散也暗暗准备了几颗。 然后就听法能道: “你就没看出来,这位小友的境界已经松动,马上就要有突破的迹象了……” 闻言,白逐悄悄松一口气。 “是吗?” 闻言闾丘易的面色认真起来,他仔细打量了白逐几眼: “嗯,小友灵力满溢,灵台气旋隐隐波动,的确是即将突破的先兆,” 他道: “看来小友此行获益非浅,如果小友选择在此地突破,那老夫也可为你护一护法。” 白逐摇头: “多谢前辈好意,晚辈想再夯实一下境界,日后再行突破,以免进阶太快留下隐患”。 其实这只是白逐的托词。 此前她是真没想到,参加这种超高强度的战斗还能有意外之喜。 算算时间,她来这个小世界也不过几个月。 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有再度突破的契机,速度的确逆天了一点。 她不是不想早点突破,而是此处环境复杂,肯定不是突破的好时机。 闾丘易似乎明白了她的顾虑,所以并没勉强。 当下白逐盘膝打坐,闭目调息,将丹田中已满的灵气压了又压。 直到那股跃动的灵气一点点变得沉寂、夯实。 白逐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此时的史铎乾和江夜寒还在战斗,白逐并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只因她看得出来,虽然这两人状态看着都很吃力,但他们此刻和自己一样,境界都有松动的迹象。 接下来,白逐和法能等人断断续续的闲聊,这才搞明白之前他们这里的情况。 原来闾丘易一行和史铎乾、程雪衣等人早就因为追踪息壤的痕迹汇合到了一处。 本来说好各凭本事,谁拿到息壤就是谁的。 不料程雪衣却暗地里做了小动作,在他们身上全都下了药力极强的“引兽粉”,自己却追着息壤跑了。 “他妈的” 法能和尚破口大骂: “这小子也不知在引兽粉上做了什么手脚,让老子抓到非把他剁碎了喂狗,再丢到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说来那些“”引兽粉”也是奇了,无论他们怎么掐净身咒都清除不干净,法能大和尚从成名以来就没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候。 “小丫头,有没有看到你二师兄?” 法能咬牙切齿道: “你要是能提供有用的线索,回头大和尚找到息壤,就送一半给你当谢礼!” 白逐摇头。 息壤现在一整个都乖乖躺在她空间的药田里,她用谁送? 而她和程雪衣见过的事是万万不能说的。 “可能因为我刚进来就走错了路,所以没看到二师兄,也没看到你们说的那个什么息壤……” 现在白逐百分百能确认,这“息壤”就是程雪衣忍痛放出来钓鱼的饵。 用来把她和这群人都引到这里。 这样即使她死在这里,闾丘易、法能这些大佬也都会成为现成的嫌疑对象。 谁会怀疑他这个病病殃殃的“二师兄”呢? 只能说,这一趟黑域森林之行,程雪衣也算煞费苦心。 只是他来前大概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赔了息壤又丢了性命。 “哼,” 司清水冷哼一声: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这小子还活着,除非他再不回仙羽宗,否则我们早晚把他揪出来!” 说话间,场上的最后一头妖兽已被斩杀殆尽,众人开始盘点伤情和最后的收获。 该说不说。 这次的兽潮虽然凶猛,数量也很多,但好在有闾丘易和法能这些老怪物坐镇,所以死伤情况不算严重。 除了神行宗损失了几名普通弟子,也就史铎乾和江夜寒伤得重些。 不过在吃了白逐给的疗伤丹后已无大碍。 剩下一地的妖兽和魔兽尸体,众人按照功劳大小大概进行了一个瓜分。 白逐来的晚,本来应该分的最少。 可是除了一些九级、十级以上的妖兽尸体和魔兽的魔核,其他东西几个老家伙不大看得上, 几乎都给了白逐。 白逐平白又发了一笔小财。 蚂蚁也是肉,她可不嫌这些妖兽的等级太低。 等她以后有空了,会一点点将他们都收拾出来。 比如说那些魔核,看起来超级漂亮,就算在这个小世界价值不高,又有哪个女孩子会不喜欢? 还有那撂成小山一样的妖兽尸体,肉可以留着吃,皮毛、牙齿和骨骼都是她以后学习炼器的材料。 反正她早都注意到了,放到她空间的食物都不会变质,所以这些妖兽尸体应该也能存住。 一切收拾完毕,所有人又在魔域森林搜寻了两天,没有看到程雪衣和息壤的影子,也就放弃了。 他们都猜,程雪衣很可能是胆大包天,追着息壤进了黑域。 这样的话,那就算他们不亲自出手,这家伙下场也是九死一生。 眼下大家都离开各自的宗门太久,唯恐有什么变故,便就此分道扬镳。 当然老怪物们托史铎乾和江夜寒给仙羽宗带了话,无非是让他们发现程雪衣的行踪后要及时通报,否则决不与仙羽宗善罢甘休。 白逐则一个人回了双龙城凤家。 凤家。 凤瑶姬带着她那一房的好几个凤家子弟堵在凤三小姐的院子门口,正在不停的吵吵嚷嚷。 “瑶姬,你这孩子,” 凤三小姐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三长老的命牌碎裂,我也觉得很是伤心,凤家长老们已经派人查了,你等着结果就是。” “可这与我有什么关系,与云裳又有什么关系?” “是啊,” 罗薇娘在一边插话道: “现在调查结果还没出来,瑶姨你却已经带人在这里无理取闹了三天,应该差不多了吧?” “你们说的倒是轻巧!” 此刻的凤瑶姬神情憔悴、声音尖利: “我不相信!一定是凤云裳这个贱人把我爹给害了,要不然她为什么躲出去这么久,又为什么迟迟不敢回来?!” “是啊,“ 凤瑶姬的母亲也冷笑道: “如今就连她生的那个孽种也一起消失不见了,还说不是做贼心虚?!” “是啊,是啊,交出凤云裳,给三长老报仇!” 这些人七嘴八舌,一起喊了起来。 “你、你们……” 凤三小姐气得面色铁青,可这些都是凤家族人,她又不能轻易动手。 正在这时,忽听一个清冷的嗓音冷冷道: “谁在找我?” 话音未落,白逐已经收了灵舟,施施然走了进来。 随着她的走近,一股属于化神期大看的强大威压已经散发出来。 在场的除了凤三小姐和罗薇娘,所有人都被这股威压压得跪趴在地,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母亲,要我说你就是心肠太软,由得这些人欺上门来,” 白逐缓缓走进屋子,一手拉住了凤三小姐的手。 一手轻轻摸了摸罗薇娘的头顶。 “我凤云裳之所以努力修到化神,又无偿给了凤家安身立命的丹药,可不是为了让至亲之人受这份羞辱的!” 说完,她眼睛冷冷地扫过跪趴在地的人: “这些人里,可有服用过母亲给的增慧丹的?” “有,” 凤三小姐面对这样的白逐,心里既欣慰,又莫名有些微微畏惧。 她用手指着其中两个三房子弟: “她,还有他,都吃过增慧丹,我只是没想到……” 话音未落,白逐已经轻飘飘挥出一掌。 第131章 儿子修了无情道(完结篇) 这两人立刻闷哼一声,口角瞬间溢出鲜血,身子栽倒在地。 眼看着气息全无。 其余人吓得惊声尖叫,一时全都匍匐在地,吓得浑身发抖。有几个胆子小的甚至直接尿了裤子。 凤瑶姬吓得花容失色,她抖着声音惊恐地看着白逐: “凤云裳,你、你居然敢杀了他们!” “他们、他们可都是凤家人……” “是啊,他们的确是凤家人” 白逐不在意的看着自己的手: “可他们享受了我给的恩泽,却公然对我母亲不敬,我便杀了他们又如何?” 不知是不是这次在黑域森林大开杀戒的关系。 见多了生死,收割了太多性命,白逐觉得好像内心有只封印很久的野兽被释放了出来。 不得不说,那种剑气所指、所向披靡的感觉真的很爽。 突然就觉得以前活着也好、做任务也好,自己都太小心了。而如此小心谨慎的原因,无非是自身实力不够。 可现在她突然就想换个活法。 比如现在的凤家,毋庸置疑,她就是实力最强的那个人——整个凤家都在她的庇护之下,她需要顾虑谁的意见? 像刚才这两个人,如果只是普通的家族子弟还好。 但他们是吃过“增慧丹”的,那就代表着未来的修为不会太差。 白逐不会允许他们用了自己的心血,有朝一日成长起来后,成为自己或凤三小姐的威胁。 “你、你就不怕族长降罪于你,”凤瑶姬强撑着气势指责白逐。 这些人都是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鼓动来的。 如果她不能为死去的两人出头,那以后她在凤家将彻底被凤云裳踩进泥里。 永无翻身之日。 “那你何不把他老人家请来,问问意见。” 白逐懒洋洋道。 她是答应原主守护凤家五百年没错,可没答应必须守护凤家每一个人,尤其是白眼狼什么的...... 这一条,别说凤家族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一样。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凤瑶姬还真去请了凤家族长,一起来的还有凤家其他几位长老。 其他几房也都跟着来看热闹。 “哈哈哈哈,云裳丫头,” 凤家老族长刚进院子,就笑呵呵地道: “回家了怎么也不说派人去老夫那里打个招呼,老夫还有很多事想跟你商量呢!” 他的笑容如沐春风,仿佛根本没看到还趴在地上的几人,以及那两具已经死得透透的尸体。 “是啊,云裳” 大长老也笑着道: “最近凤家的丹坊生意越来越好了,这都多亏了你的丹药,还有你母亲的辛苦操持。” “咱们凤家以后须得多立一条规矩,对于家族有大功之人,任何人不得对其不敬。” 说罢他扫了一眼院中的情景,冷声道: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只管派人来我这里说一声就是,大伯肯定给你们处理得明明白白,无须弄脏自己的院子。” “族长、大伯!” 凤瑶姬震惊地抬头看着他们: “我请你们来,是给我和我爹作主的,还有死去的这两个小辈!你们、你们怎么能……” 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地当她的面,拍凤云裳的马屁! “你给我住口!” 老族长的脸色猛地一沉,声音也冷得像冰: “凤瑶姬,我们凤家历来要求族人间互帮互助,没有那些斗来斗去的算计!” “如今你做为晚辈,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就带着一大群人跑到长辈子院子里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这次的事,就是云裳丫头不动手,族里也会有更严厉的处置,你还有什么不满吗?” “我、我……你们、你们!” 凤瑶姬的脸色惨白,身子一步步后退: “亏你们还是凤家的长辈,你们一个个的全都被凤云裳收买了,你们就是凤云裳母女养着的狗!” 闻听这话,老族长不由脸色铁青。 其实来之前,他是有意要保住凤瑶姬一命的。毕竟三长老的命牌才刚碎裂不久,身下又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好不好的,自己也想给三房留下一脉。 可现在看来,凤瑶姬就是看不清形势,非要自己作死。 “来人!” 他大喝一声,手一挥。 院后立刻落下四个玄色的身影,看修为全都在分神上下。 “凤瑶姬不敬长辈、狂悖无礼,把她拖出去,先打五百戒鞭,然后关在后山思过涯下反省,一日不知悔改,便一日不许出涯底一步!” “是!” 四人答应一声,身形晃动,立刻上前拖走了凤瑶姬。 凤瑶姬刚才就被白逐那强大的威压损伤了心脉,如今面对四名状态全在巅峰的家族执法者,已是毫无反抗之力。 很快就被人堵了嘴,像条死狗一样拖走了。 凤三小姐这才长出一口气。 白逐则笑道: “多谢老族长和各位叔伯主持公道。接下来我可能要闭关几天,冲击一下化神中期,到时候还请族长和各位叔伯帮我护法……” “什么?” 在场众人的表情一瞬间像被雷劈了,反应过来后全都一脸不可思议。 “云裳丫头,这么短的时间,你、你竟然又要突破了?!” “烈祖烈宗保佑,我凤家竟然出了此等天才啊!” “是啊,要是按这种进阶的速度推算,将来我们凤家是不是要出一名飞升之人……” “这、乖女儿,这是真的吗?” 凤三小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是说,你的修为马上就要到化神中期了?” 白逐点点头。 “是真的。” “母亲,族长、各位叔伯,所以接下来族中和丹坊的一些琐事,还是要麻烦你们了!还有族中那些丹修弟子,进境也要抓紧~” “应该的,应该的,” 所有人都在七嘴八舌地应着: “云裳丫头你放心闭关,所有的事全都交给我们,保证绝不拖你后腿!” “苍天有眼~” 老族长更是热泪盈眶: “看来我凤家真要一飞冲天了,老夫这就去后山禁地碑林给祖宗们告祭一番,让他们保佑云裳丫头渡劫成功!” 说完再不理会众人,匆忙御剑就往后山而去。 “老夫也得抓紧时间,赶紧修改几条族规,” 大长老道: 省得再有这些不长眼的打扰到云裳心境...... 哎,我也得赶紧修炼去了,怎么说我也是当长辈的,总不能让云裳丫头落下太远! “我也.....” “我也.....” 一瞬间众人作鸟兽散,走得那叫一个干净。 什么三长老,什么死了两个族中小辈,早都忘到脚后跟去了。 第132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01 仅仅闭关了两天,白逐就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压制不住了。 于是她立刻出了空间,用传音石给凤三小姐发了条消息,然后身形一个起落,瞬间便来到了自己刚穿来时的那座山底。 这是凤家人专门用来渡劫的地方。 此刻周围早已被清理好了,渡劫必须的聚灵阵和隔离结界也都准备完毕。 白逐在一块大石头上盘膝坐定,与此同时,她也不再压制体内即将喷薄而出的灵力。 几乎在一瞬间,她的头顶上方立刻布满了黑压压的乌云。 只见刚才还是碧蓝如洗的天空,这会儿已经雷声滚滚,连脚下的大地都仿佛在微微震颤。 白逐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就见劫云翻滚间,雷光如龙蛇狂舞,在她头顶上方迅速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电网,低沉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还没等她做好准备。 劫云中间攸然裂开一道缝隙,第一道雷劫如银河倒灌,已经朝她头顶上方轰然劈落。 白逐不闪不避,手中灵诀一引,体内灵力瞬间与雷电对撞。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刹那间山石崩裂,大地颤动,卷起的气浪足有数里。 还没等白逐喘一口气,第二道雷劫已接踵而至,接着便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一直劈了七七四十九道,白逐浑身都快被劈冒烟了,这雷劫居然还不算完。 很快第五十道又迅速落下。 白逐低咒一声。 此刻她的唇角早已溢出鲜血,心里却告诉自己绝不能怂。 这次她不打算再拿茶茶来顶雷,尽管心里清楚,如今茶茶的体质早已更胜从前。 可她也绝非刚穿来时的吴下阿蒙! 当下白逐手指掐诀,调动体内的全部灵力,手中“青红霜引”剑光瞬间暴涨,与猛劈下来的两道雷劫猛烈相撞。 霎那间,白逐的嘴角溢出鲜血,体内气血疯狂翻涌,就连她周围的空间似乎都被酌烧得扭曲了...... 一直到第五十八道雷劫落完,她身上已经衣袍尽碎、伤痕累累,曼妙的身姿却仍傲然挺立。 这一刻,白逐已经被激发起了全部斗志。 “青红霜引”剑指苍穹,对着天空大声喝道: “来啊,继续!” 然而就在这时,满天的乌云竟在一下散的干干净净,就连几道本来已经蓄势待发的雷劫也夹起尾巴,灰溜溜地走了。 白逐:“……” 几个意思? 我都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了,结果你说不劈就不劈了? 不劈拉倒,不劈我可就收工了...... 妈的,真是痛死老娘了!! 这渡雷劫的滋味,真是谁渡谁知道…… 此刻她的皮肤已经绽开一道道裂纹,浑身上下衣衫破烂,哪儿哪儿都痛得要命。 然而,这一切都在天降甘霖的一刹那得到了补偿。 在身体快速修复的同时,白逐感觉到了体内境界的再次突破。 一瞬间灵台清明,功德圆满。 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甘露的滋养下缓缓舒展。 爽,就一个字。 很快,白逐再度听到了来自周围凤家人的掌声和恭维。 只是这一次,里面再也没有了让她讨厌的人的声音…… 这一世,凤云裳活了整整三千多岁,凤家也在她的庇护下成为中州第一大家族。 家中子弟繁茂,天才辈出。 哦,其实也不算天才。那都是白逐的增慧丹还有“金禅果”的供劳,还有凤家数不清的丹药供养出来的。 反正如今凤家的丹坊生意也是遍布中州,家中七、八品炼丹师都有好几个。 一般的丹药早都不用白逐亲自动手了。 其实白逐还可以在这个小世界多活个几千几万年。 可她记得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要回去的地方。 所以,她不想在一个小世界停留太久,那样,她怕自己会彻底忘掉来时的路。 反正自己走前,凤三小姐已经接任了家族下一任族长的位置。 她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 “……老二,既然这个月妈住在你那,这看病钱就该你出,你怎么把妈打发到我这来了?” 随着耳边一道不满的声音,白逐费力地睁开眼睛。 她刚刚才在另一个小世界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道雷劫,成功飞升上仙。 那“天降甘霖”、“通体舒泰”的余韵还没消散,这会儿已经身在一间青砖水泥的屋子里。 墙上贴着“年年有余”的胖娃娃墙画,棚上做了白色的吊顶。 而此刻她的造型是——左手插着针头,右手举着吊瓶,高大的身体局促地站在门边。 好好好,这真真是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下。 是。 她是选择在最辉煌的时候,以最体面的方式离开那个小世界不假。 可母则兽的动作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这一下给她干哪儿来了? 神识赶紧探进空间,发现上个小世界她划拉的那些好东西都在。 空间药田里的灵植、灵草、各种灵果树在息壤混合土的滋养下,长的可谓郁郁葱葱,硕果累累。 丹药室里塞得满满当当. 就连她和玄甲龟以及凤凰虚影、青红霜引剑灵姐妹的灵魂契约也都在。 这才松了一口气。 眼下她只觉浑身酸痛,身体沉重不堪,显然这具身体正在生病。 刚才说话的男子坐在炕沿边上,不耐烦地磕着手中的烟袋锅子: “老二、老三、艳艳,这话本来我不想说,” “去年爸刚走那阵,妈在我这住了整整半年。吃喝拉撒,哪一样不是我们家管。我这当大哥的,在养老这一块做的够可以吧?” “现在妈看病花钱,怎么也不能再让我出……” “大哥,你这话我就不爱听,” 坐在桌边的男子看着年轻几岁,身上的衣着也光鲜许多,脸上的表情却很不屑: “妈是在你这多住了几个月不假,可谁不知道咱妈勤快?你这家里的猪啊鸡啊,地里的庄稼把式的,哪样咱妈没伸过手? 农忙完了,妈也累出了一身病,你就把人打发到我那儿了,我不也没说什么吗? “就八十块医药费,妈都走到你这了,好不容易张一回嘴,你就痛快给了得了。结果还大老远巴巴把我们叫过来,像天大的事儿似的,至于吗?” “就是,” 坐他旁边的女人阴阳怪气: “这知道的,是大哥你想和咱们商量商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穷得揭不开锅了,连老妈的医药费都得四方来帮!” 这女人烫着一头时髦的卷发,微微有些龅牙,脸上粉擦得厚厚的,一说话直往下掉渣: “按理说,这话不该我这当弟媳妇的来讲,可有些事不说不透,理不辩不明......” 她道: 今天这八十块的确不多,可既然几家都在了,咱们就当面锣、对面鼓,好好说道说道,到底应该怎么个出法! 第133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02 卷发女道: “别的不提,就说你这六间青砖大瓦房吧!” “弟妹,” 中年男敲了敲烟袋锅子,急切地打断她的话: “说医药费就行,别扯房子,我这房子怎么了?” “怎么了?” 卷发女冷笑: “大哥,感情你这是新房住久了,贵人多忘事啊,” “你是不是忘了,当初这房子盖好的时候,爸妈可是说过,你们哥仨结婚,房子一人两间,这事儿妈还活着呢,不怕你耍赖!” “那又怎么样?!” 中年男丝毫不以为意: “这事儿过去这么久了,房本早都是我的名儿,和妈医药费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 卷发女撇着嘴: “当初是我和良友没要,三弟也不愿意三家住一起,六间这才都归了你。” “大哥你一人就占了三个人的房子,得了这么大便宜,怎么好意思跟我们计较这几十块钱的医药费?” “要我说,小来小去的你就应该直接拿了。等以后妈有什么大病了再找我们也不迟……” “哎呀二嫂,” 卷发女话没说完,就被旁边一个留小胡子的长发青年打断了: “说这些没用。你也不看看,大哥这土里刨食的,累死累活,一年到头才挣几个鼻嘎子~” “要我说咱们哥兄弟里,就数二哥出海打渔挣的多。你看看你身上这穿金戴银的,城里还有两套房,就妈这几十块看病钱还掰什么掰?你抬抬手拿了就完了,赶紧散了我还有事呢!” “三弟,话可不能这么说” 卷发女一听就不乐意了: “你二哥挣的多怎么了,那都是拿命换的,他早出晚归的辛苦跟谁说去?” “你那意思是我们小气——是,这次妈看病就花八十,这钱是不多,我们也拿得起。” “可妈眼见着岁数越来越大了,以后看病吃药花的钱只会越来越多!这次我们不声不响拿了,那下次呢?八百怎么办,八千又怎么办,都我们拿吗?” “我们家还要养儿子,没这个条件,也坚决不能打下这个底儿!” “大哥要是实在不愿拿这个钱,那就大伙儿平分不偏不倚,一家二十块!” “哎,我说二嫂” 闻言坐在炕上嗑瓜子的胖姑娘不干了: “都说养儿防老,我是姑娘,从小到大都没花上家里什么钱, 这种事儿别算上我!” “那就三家分!” 中年男似乎下定了决心: “这次妈看病的钱,我和老二一家出三十,剩下的二十块老三你来拿!” 白逐点点头。 听起来中年男这个提议比较靠谱,而且小胡子还占了便宜。 不料他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指着中年男的鼻子破口大骂: “大哥你是不是傻了?亏我刚才还帮你说话,这钱要分,也是你和二哥一人一半,我凭什么拿?” “你怎么不拿,” 当老二的奇道: “你不是妈的儿子?” “我当然不能拿,” 小胡子梗着脖子,一脸义愤: “哈,感情你们哥俩都成家立业了,老婆孩子热炕头,就把我这孤家寡人的不当回事是吧?!” “弟弟没结果,你们当哥的不想着帮衬一把,还想让我往外出钱,你们要不要脸!” “不拿,不拿,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老三你也不用叫屈!” 中年男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没成家不假,可这是爸妈的责任,和我们哥俩没关系!” “再说家里老房子原本应该妈住着,现在不是给你了吗?没有我和老二同意能行吗” “就是,” 老二媳妇在一旁撇着嘴: “我们要不同意把妈接出来,你到现在也就趁一曲铺炕头” “再说到现在为止,你还一天没养过妈呢。你要有孝心,就应该八十块钱都拿出来!” “二哥你听,你老婆说的是人话吗?” 小胡子立刻调转枪口朝老二开炮: “我们老陈家的事,她一个外姓人掺和什么!”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二嫂结婚的时候,家里是没出房子,可是爸妈划拉光了家里,给了二嫂整整五千块彩礼!” “十年前的五千块,怎么也顶现在小一万了,比我这破房子值钱多了,现在跟我装什么孝子贤孙?!” “放你娘的屁!” 卷发女立刻不干了。 “当家的你听,你弟弟说的叫什么话?!” 那老二立刻跳起来,一拳朝小胡子打了过去,嘴里骂道: “你小子是不是活腻了,敢编排起你二嫂来了!”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整天偷鸡摸狗、游手好闲的,哪家好姑娘能嫁给你!” 小胡子从椅子上跳起来,麻溜的躲到中年男身后,: “大哥,你管管。二哥说不过就动手!” 中年男咳低了一声,敲了敲烟袋锅子: “都是自家兄弟,有话好说,别动手。” “哼,瞧二哥这德性,” 胖姑娘不以为然: “从小到大讨巧卖乖,妈最疼的就是他了。结果长大挣那么多钱,不说好好孝顺他妈,就这几十块钱还好意思跟我们推来推去,真让人看不起!” “死丫头,把嘴给我闭上!” 陈老二闻言怒不可遏: “你还有没有点家教,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怎么,从小到大妈少疼你了?你要有孝心就拿钱出来,不然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在当哥的面前应该怎么说话!” 说完对着胖姑娘的脸就是一拳。 胖姑娘反应倒快,立马跳起来躲到一边,小胡子趁机扑上来,从后背抱住老二。 胖姑娘立刻转身挠老二的脸。 老二媳妇见状过来拉胖姑娘,中年男又过来拽老二,屋里顿时桌椅倒地,乱作一团,根本没人看白逐这个可怜的当事人一眼。 白逐:“……” 好好好。 上一世在凤家,她是妥妥的金字塔顶,谁见了她不得恭恭敬敬叫一声老祖。就连凤家原本的三百一十八条家规,都因为她增加了十一条。 现在好了,直接被人无视当空气。 这地位和待遇真叫一个天上地下! 闭上眼,忍住头脑里传来的沉重和眩晕感,原主的记忆排山倒海般向她涌来。 第134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03 这次她的运气不算太好,穿成了个老太太。 现在是龙国九十年代初,原主名叫刘金花,今年六十七岁,是个苦命人。 嫁的男人叫陈信德,一辈子抽烟喝酒打老婆,去年得肝癌死了。 原主一辈子生了三儿一女。 老大陈良才在村里务农,表面看起来老实巴交,实际和他爹差不多一个德行。两口子生了个女儿叫陈小草,今年已经十岁了。 老二陈良友打渔跑船,娶个媳妇是镇上的,平时也住镇上。和老大相反,老二性格机灵,缺点是有点惧内,也就是怕老婆。 两人有个儿子,叫陈飞,平时很少回村里,原主几乎没怎么看过。 接下来是女儿陈艳艳。 这陈艳艳身材高大肥胖,好吃懒做,所以一直没能说上婆家。据她自己说是有对象,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看不着人。 不过这对象人选,原主没看到过。 最后就是小儿子陈良顺。 就像老二刚才骂他的,陈良顺从小就偷鸡摸狗,不务正业,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原主和死鬼丈夫都管不了他。 所以到现在也没成亲。 原主丈夫死后,原主其实是松了口气的,起码不用再担心丈夫酒后对她拳脚相加了。 可是几个孩子似乎见不得她过上好日子。 尤其小儿子陈良顺,以自己年纪到了,要腾房子好找对象的名义,将她从家里赶了出去。 对此,其他几个子女是赞成的。 就连原主本人也没反对。 因为在这时候的农村,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还是亘古不变的铁律。 家里有个这么大的小子还没结婚,对原主来说也是个心事。 就这么着,哥三个一商量,就约定原主在每人家住一个月,美其名曰让她养老享福。 只是关于原主的医药费、零花钱之类的,几人提都没提。 就这么着,原主开始了寄人篱下的日子。 原主做了一辈子活计,是个闲不住的,所以无论在哪个儿子家都是抢着干活。 一开始她是按商量好的在大儿子家住。 恰好赶上大儿子家农忙,她要帮着做饭、带孩子、干农活,结果时间到了,老二没来接她。 大儿子一家也没说什么,原主就继续在老大家帮忙。 一直到转过年开了春,地里的活计都忙完了,老大这才找了辆牛车,亲自把原主送到老二家。 结果老二媳妇摔摔打打的,天天指桑骂槐。 不是她嫌碗洗得不干净,就是说她地擦的不够亮,拖把拧得不够干,做的饭菜也不可口。 老二家的小子更是连声奶奶都不叫,当面叫她“老不死的”。 原主内心煎熬,就上了一股火。 前几天发烧快到四十度,她怕镇上医院看病贵,特意坐公交车,回到村里的小诊所,挂了三天点滴。 今天挂上点滴后,诊所让她结帐,一共八十块钱。 原主钱不够,就打电话让二儿子来送。 结果二儿子直接挂了电话,说她既然人在村里,那让老大来付,离得还近。 就这么,原主来到了大儿子家。 结果老大也不愿意给。 他说八十块钱不重要,但这事必须一家人当面说清楚。所以郑重其事托人将老二两口子以及一双弟妹都叫来。 由此有了刚才的一幕。 原世界同样发生了开头的一幕。 然后原主就在四个子女的争吵和推诿中,一个人默默离开,回到老宅用一根麻绳把自己挂在房梁上,吊死了。 白逐无语。 就没见过这么窝囊的娘——儿女不孝,上什么吊啊! 要是她直接一刀一个全宰了,就当从来没生养过。 实在不行还可以把给出去的东西收回来,没必要自己去死啊。 “所以,原主的愿望是什么?” ——白逐有些跃跃欲试。 【原主的愿望是】 母则兽道: 【让四个儿女好好孝顺她,直到披麻戴孝,给她养老送终】 白逐:“……” 她四十米的大刀都抽出来了,结果就这? “还有别的愿望吗?” 【没了宿主,原主就这么一个愿望】 白逐:“……” 行吧。 其实换位思考她也勉强能够理解。 毕竟原主一辈子都生活在农村,苦了一辈子,临老能得到儿女的孝顺,大约已经是她能想象出来的,人生最大的圆满和幸福。 或者说执念也行。 而她之所以选择去死,大概就是明白,靠她自己就算重活十次也满足不了这个愿望。 这才有了白逐的到来。 不过,理解归理解,白逐无法苟同这种想法就是了。 都说小树不修不直溜。 要想儿女孝顺,当父母的从小就得立好规矩。 如今这已经是四棵长成了的歪脖子树,怎么可能结出“孝果”呢。 看着眼前打成一团的五个人,白逐没像原主那样掉头走掉。 她朝老老实实,树桩子般站在一边的大儿媳招手: “黄英,你过来” “什么事啊,娘?” 黄英朝打成一团的战场担忧地看了一眼,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白逐叹了口气。 这大儿媳是当年原主亲自给大儿子挑的,和原主处得也算不错。 可惜,黄英和原主一样,是个性子老实的。 过日子根本压不住陈老大,也没少挨陈老大的打。 上一世原主死后,没两年黄英也步原主后尘,用一根绳子上吊死了。 只不过,她没死在家里,而是跑到后山,吊死在一棵老松树上。 “帮我拿着~” 白逐毫不客气地吩咐。 “哦” 黄英听话地接过了白逐的吊瓶。 “举高一点,” 白逐皱眉。 黄英立刻把吊瓶又举高了一些。 白逐腾出手,立刻从口袋(空间)里摸出一颗疗伤丹,动作利落地丢进嘴里。 随着丹药入口,极度不适的感觉退去,白逐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也有了些精气神儿。 然后她又摸出一颗金禅果,“咔哧、咔哧”几口吃得干干净净,然后顺手把果核揣进了口袋(空间)。 “你吃的什么好东西啊,娘?” 身后,黄英使劲咽了咽口水,这水果又大又水灵,以前她怎么从来没见过。 闻着好甜啊。 “没什么,是早上你二大爷家三小子的外甥媳妇她大姨的表妹从山上摘的野果子,给了我两个,” 说着她转头: “想吃吗?我这里还有一个......” 第135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04 “我、我……” 黄英“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 “妈,我不饿,这么好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吃吧!” “哦,” 白逐没强劝,反正她问过了,不吃拉倒。 伸出枯树枝一样的手,她下意识皱了皱眉,然后一把揪掉了针头。 她已经不需要这玩意了! 转了转脖子,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到“金禅果”的效果正一点点在体内蔓延开来。 白逐觉得有了些力气。 看到白逐拔掉吊瓶,几人脸上露出惊讶,也不打架了,纷纷围过来说教。 “妈,这吊瓶里还有不少药,你拔它干什么?” 女儿陈艳艳不满: “你就算是把针拔了,人家该收的钱还是得收,这不是浪费吗?” “是啊,妈” 二儿媳妇一边整理着被抓成鸡窝的大波浪,一边数落她: “要我说你就不应该去打吊瓶,” 她道: “不就是小感冒,发个烧而已,买片安乃近吃就行。我听说吊瓶越打越没用……” “妈你别以为良友现在能挣钱了,你就可以大手大脚的花。你得为你大孙子着想,小飞现在还小,将来要上学,要娶媳妇给彩礼,哪一样不得花钱?” “老二,你也这么想的?” 白逐看着陈老二,冷冷的问。 别看原主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姑娘,其实从小到大,她最疼的不是老大,也不是小儿子,甚至不是唯一的女儿。 反而是中间这个二儿子陈良友。 因为陈良友小时候聪明伶俐,和原主是最贴心的。 “妈,我……” 面对着白逐极具压迫感的视线,陈良友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不过看了眼自家媳妇儿那警告的眼神。 他艰难地舔了舔嘴唇。 “妈,春芳这话是不好听,可是话糙理不糙,” 他道: “谁家当亲奶奶的不得为儿孙着想?你生病了去诊所打个点滴,按说也没什么。” “可总该先跟我们当儿女的打个招呼,让我们有点心理准备。也省得象现在这样,事到临头了再掰扯不清……” 闻言,白逐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你意思,这事错在我身上——不经过你们同意,我就不能花钱看病?” “对啊,本来就是,” 出生的是小儿子陈良顺: “妈啊,虽然我看不上二哥这抠抠搜搜怕老婆的劲儿,可他刚才这话说的对,我也是这个意思。” “要我说,今天这事儿就是怪妈你自己。” 陈老大也叭嗒叭嗒抽了几口旱烟: “要不说子女不和,都怪老人无德。妈你看看,今天要不是你,我们兄妹几个能闹这么一出吗?” “让外人知道了,非得笑话我们不可!” “好,好好” 白逐一听,顿时气笑了。 怪不得上一世原主看到刚才的场景后,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回家吊死了。 合着人家是真知道自己生的这几个到底什么德行! 要是没马上回家上吊,留在这估计就是被气死的下场。 当下白逐也不废话。 她抓起炕上的扫炕笤帚,冲着陈老大的脑袋就敲了过去: “我让你老人无德,我让你满嘴喷粪,看老娘今天不打死你!” 陈老大愣了一下。 可能压根没想到六十多岁的老娘还能跟他动手,脑袋狠狠地挨了一下,痛得他叫了一声。 等他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白逐的第二下、第三下笤帚疙瘩已经挥到了。 陈老大下意识想躲。 他以为这是轻而易举的事儿,不料任他左躲右闪,老母亲扫帚竟然如影随形,躲到哪打到哪。 并且白逐的力气极大,痛得他不停地嗷嗷惨叫。 一旁的陈老二和陈老三立刻发出一阵嘲讽的大笑。 “大哥,都说咱妈老了,难道你也老了?我看你这腿脚不行啊!” 陈艳艳也撇着嘴,不屑地道: “大哥你就别装了” “妈都病了这么多天,身上哪来的力气?挨几下笤帚疙瘩就鬼叫鬼叫的,真不像个爷们儿!” 陈老大又气又痛,忍不住骂道: “陈艳艳你个臭丫头,不疼你来挨几下!” “你当我傻啊,” 陈艳艳撇着嘴: “是你说咱妈无德的,我又没说。亏你还是当大哥的呢,嘴上没个把门儿的,挨打也是活该!” 农村的扫把扎的不结实,白逐打的却很结实。 没挥几下,那扫把就彻底散架了。 她把扫把一丢,起身去院子里挑选趁手的家伙事儿去了。 这是以前原主死鬼丈夫的习惯动作。 几人见状,一个个头发都竖起来了。 纷纷抬起屁股,一窝蜂似地逃出了陈老大家门。 没错。 原主丈夫活着的时候喝多了酒,不但打老婆,也打孩子。 他们几个从小尽管有原主护着,也都没少挨打。 原以为爹死了就不会再挨揍了,没想到亲妈继承了传统,也开始打人了。 霎时间所有的童年阴影一股脑涌上心头。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呸,一群小白眼狼!” 见人都跑光了,白逐忍不住朝地上啐了一口。 一回头,忽然发现还有个人在屋里站着。 “你怎么不跑?” “我、我得看家……” 黄英战战兢兢道: “不然,不然良才回来又要跟我动手……” 她这样子,让白逐忍不住想起了上个小世界的罗薇娘。 罗薇娘也是原主给儿子挑的儿媳妇,同样嫁人不淑。可大概是修仙的关系,又或者从小被宠,罗薇娘的性格比黄英大方爽利许多。 上个小世界段正天死了以后,罗薇娘问都没问一声,每天在凤家该干嘛干嘛。 后来白逐还是自己找个机会,把段正天的死讯告诉了她。 当然,她没说太多内情,只说是个意外。 罗薇娘反应也是平平,只说知道了,问白逐她用不用自回罗家。 白逐让她自己决定。 如果选择回罗家再嫁,白逐会送她一笔丰厚的修炼资源当作嫁妆。 如果留在凤家,那她就永远是凤家人,此后在凤家可以领双份修炼资源。 最后罗薇娘选择留在凤家,给凤三小姐当了生意上的帮手。 白逐也没亏待她,不仅视她如同亲女,飞升前还偷偷给她留了不少极品灵石。 对比眼下的黄英,白逐恨铁不成钢: “你啊,以后性子不要那么老实。” 她道: “这样吧,妈给你权利,以后老大再打你骂你,你就直接削他,往死里削!” “那、那咋行,” 黄英呐呐: “良才可是爷们儿……再说、再说我也打不过他……” “唉,” 白逐叹了口气。 刚才她给黄英“金禅果”她不吃。要是吃了不就有力气了? 准保能把陈良才打得屁滚尿流…… 算了,慢慢来吧~ 这被欺负惯了的女人啊,首先得精神上先立起来。 否则有多大的力气也是白扯。 第136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05 出了陈老大家,白逐按照原主记忆找到了陈家老宅。 这是一栋有些老旧的石头房子,前面带着个不大的院子,还是原主当初结婚时就有的。 现在经过了男主人的死亡,女主人的搬离,看起来就显得更加破旧。 甚至隐隐透出些“死气”。 白逐掏出原主口袋里的钥匙,在大门口鼓捣半天,发现根本打不开。 跟记忆里一对比,才发现这锁已经被换过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人是谁。 白逐从心里冒出一股怒气。 当即从院墙上扳下一块大石头,对着锁头就是一顿咣咣猛砸。 一下、两下,铁锁纹丝不动。 第三下,锁应声而开。 白逐冷笑一声,拎着石头走进院子,如法炮制,又砸开了堂屋门上挂着的锁。 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堂屋也是厨房,有两口大锅和灶台。锅里乱七八糟的堆着没洗的碗筷。 西面两间屋子原本是儿女们住的,现在里面那间堆着杂物,靠外的一间陈老三在住。 东屋则是住着原主和从前的死鬼丈夫。 屋里除了一铺冷冰冰的炕和一个破旧的高低柜,再没什么像样的家具了。 白逐不由有些唏嘘。 原主操劳了一辈子,攒的钱几乎全都奉献给了儿女。 到头来落得这么一个结局。 上一世,原主就是在这间屋子的房梁上吊死的。 白逐看了看那根粗糙的、光秃秃的房梁,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走到高低柜前,伸手将它转了个个儿。 只见柜子后面的墙上,赫然露出一个一尺见方的破洞。 破洞里,有个用旧手绢儿包起来的小布包。 白逐取出小布包,坐在炕沿边上慢慢打开。 只见里面有一叠码的整整齐齐的旧纸币,面额有大有小,加起来一共五百多块。 这是原主这么多年口挪肚攒、偷偷摸摸给自己存下的养老钱。 所以,她并不是真的拿不出这八十块才上吊自杀的。 就是看到将她推来推去的儿女,实在心寒,这才心一横走了窄路。 此外,盒子里还有一个老旧的金戒指,一对氧化发黑了的银手镯,上面雕着繁复的花纹——这是结婚前原主母亲私下给她的嫁妆。 此外就再也没什么了。 白逐将布包放进空间的抽屉,坐在炕上开始盘算起接下来的生活。 这里环境太过简陋,还有有原主那个死鬼丈夫留下的痕迹,她肯定是不能长住的。 可有原主发布的任务跟着,她又不能离开这个村子,否则还怎么让那四个白眼狼“孝顺”她? 所以,她下一步的行动应该是—— 白逐一拍大腿,做了个决定: 盖房子! 盖大房子! 她就不信,有个大房子吊着,四个白眼狼看着能不眼红,肯定要抢着过来“孝顺”她啊。 至于钱从哪来,白逐早想好了。 穿越了这么多个小世界,她空间里积攒金银财宝数不胜数,她都不知道怎么去花。 现在不就是用上的时候了? 眼下是龙国九十年代初期,私营经济早都放开了,村里甚至已经有了好几家“万元户”。 也就是说,如今只要不违法乱纪,有钱就能让人羡慕,没人会追究钱是怎么来的。 所以白逐当即决定明天就去县里,拿些金银俗物换点花花钞票。 不过眼下她得先洗个澡。 尤其原主这一身—— 算了,不说了。 一个六十多岁的农村老妇,经过了这么多年的生活搓磨,全身上下、里里外外,还能好到哪里。 说出来都是眼泪。 只是她刚想闪身进入空间,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老三陈良顺已然进了院子。 带着一脸的气势汹汹! “妈,你怎么没去我二哥家,回这里是什么意思?” 陈老三一脚踹开屋门,阴沉着脸对白逐吼道: “你没看到这房子两道门都上了锁吗?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砸锁!” “刚才有大哥二哥在,我当老儿子的给你三分颜面,你还真当我好脾气?!” 此时这里没有别人,陈老三显然不装了。 他毫不客气地指着大门对白逐下逐客令: “滚,赶紧给我滚!” “别让我这当儿子的动手,到时候咱们娘俩脸上都不好看!” 哎哟,白逐这火腾一下就上来了。 记忆里,原主这个三儿子也就是外人面前有些混不吝,在原主面前还没这么不客气过。 怎么的,这是看她白逐好欺负?! 白逐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走到厨房,顺手抄起菜刀,转回身对着陈老三就是一刀! 起初,陈老三看到白逐拿菜刀的时候,只是冷笑。 他谅白逐不敢真砍。 可是等到菜刀落到身上的一刹那,他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 “妈!” 他惊叫一声,霎那间血光飞溅,白逐这一刀已经结结实实砍在了他的肩胛骨上。 伤痕深可见骨,鲜血迸流,陈老三一条胳膊差点被卸了下来。 陈老三失声: “妈你真砍啊?!” 白逐一声不吭,再次冲他举起了菜刀。 此刻的陈老三嚣张气焰早已不见。他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朝大门口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 “啊啊啊啊杀人了,杀人了,亲妈要砍死儿子了!” 白逐面无表情。 追着他又砍了几刀,刀刀都贴着他的后脖颈。 那样子就像猫戏老鼠,血腥而又残忍。 一直到陈老三跑出去很远了。 白逐这才将手一扬,只听“铛”的一声,随着金木交鸣的声响,菜刀贴着陈老三的头皮直直没入前方一棵大树。 刀身还在微微颤抖。 陈老三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很快他的身下就多了一滩黄色的不明液体…… 白逐走过去,面无表情地从树上拔出菜刀,另一只手照着陈老三的脸扇了一巴掌: “给老娘滚~再敢回来我砍不死你!” “妈,我滚,我滚。” 陈老三迫不及待,手脚并用地爬走。 白逐拎着菜刀站在原地。 一直到看不到陈老三的身影,这才转身回屋。 还没忘从空间又取出一大把锁,重新把院门锁好。 这才闪身进了空间,从里到外好好洗了个澡。 洗完澡照镜子,只见镜中人至少一米七的身高,身材却很瘦弱、面容憔悴,皮肤粗糙,两鬓的头发都已经花白了。 一看就是被劳累和不如意的生活磋磨得够呛。 女人都有爱美之心,何况是影后出身的白逐呢。 白逐下意识地摸出一粒九品回春丹。 上个小世界飞升前,她的实力早已突破了九品炼丹师。 所以这能让枯木逢春的“九品回春丹”她特意炼制了不少。 现在她有把握,这一颗丹药下去,这张脸至少能回到原主的鼎盛时期。 甚至可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是想想眼下的年代和要生活的环境,白逐叹了口气,将这粒“九品回春丹”又放回丹药瓶中。 这时候可没有“整容”、“do脸”一说。 又是在农村。 要是她这个六旬老妪外表突然变成二八年华的美少女,那也太惊悚了。 弄不好村民们会将她当成妖怪,直接乱棍打死...... 第137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06 “主人,” 茶茶不知什么时候从水里爬出来,昂着脑袋问她: “主人又发明了什么新丹药吗?” 不然为什么变样了。 茶茶这么问,大约是因为后来,白逐在《丹谱》残卷之外自己摸索,炼制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丹药。 白逐失笑: “不是,是你主人我借尸还魂,到新世界了。” “哇~” 借尸还魂,茶茶听说过。 就是用别人的身体重活一世呗,当即星星眼道: “主人的新世界是什么样子,茶茶能看看吗?” “当然能,” 白逐道: “只是这个小世界外面没有灵气,依我看你还不如待在这里好好修炼。” “可是主人,” 茶茶慢慢低下了头: “茶茶已经在主人空间里修炼了几千年,却一直不能化形,还浪费了主人好多丹药。茶茶想着,要是能看看新世界,说不定能够顿悟.....” 白逐点头,认同茶茶的想法。 虽然不知茶茶和上个小世界的原主契约时到底几岁,可就算从俩人契约时开始算,到现在茶茶也有几千岁了。 更别提她空间里的河水对修炼还有加速效果。 偏偏茶茶一点要化形的迹象都没有。 就算把灵兽丹当补药嗑都没用,所以她也觉得,可能真就差点玄机。 所以她道: “好了,好了,” “现在我刚穿来,外面有些事情还没理顺。等过段日子安稳下来了就让你出来玩。” “好耶~茶茶最爱主人了!” 茶茶顿时高兴起来,当下嘴里哼着小调,身子摇摇晃晃,慢慢爬回河里继续修炼去了。 白逐在以前现代小世界囤的衣服里翻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找了套前卫合身的换上,然后出了空间,锁上门,直奔村里的小诊所。 “哎呀,刘大娘,我那天就是顺嘴一提,你这么急干什么,” 村里的赤脚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姓高,叫高月仙。 此刻她正一脸诚恳,推辞着白逐递过来的八十块钱: “你这病且还得打两天吊瓶呢,要是钱不凑手,就等过两天都打完了再给也行。” “不用了,” 白逐把钱坚持放在了小桌上: “我病已经好了,这两天的吊瓶就不打了。“ “哎,那也好~” 高月仙怀疑地看了她一眼,随口道: “这钱是你们家老大出的,还是老二出的?” “屁,” 白逐没忍住爆了粗口。 “咋,难道是三个孩子一起凑的?” 才八十块钱,不用这么大阵仗吧。 白逐叹息: “养儿养女有什么用,这都是我自己的养老钱!” “什么,” 高月仙一脸惊讶: “大娘已经操劳了一辈子。怎么你就看个小病,那几个还敢不出钱?这事儿改天我见着陈老大几个,非得好好说道说道…....” “当儿女的这么不孝,可得天打雷劈!” “唉,谁让我们家老头子走得早呢,” 白逐叹道: “剩下我一个孤老婆子,能管得了谁?” “要不是当初娘家人偷偷给我留了点东西,老婆子我恐怕如今,真的连这点看病钱都拿不出来了!” “啥?” 高月仙闻言,眼睛一下瞪大了: “你娘家还给你留了东西,这事儿真的假的?” 随即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马压低声音问: “老刘家……那时候不是说,都缴干净了吗?” “是、都交干净了……” 白逐露出一脸不小心失言了的表情: “我刚才说错话了,高大夫你千万别往外传,娘家没给我留金条,一根都没有!” “咳!” 高月仙露出一脸不以为然: “大娘你怕什么,现在早不是当初那几年了,不妨事的……不过你放心,既然这事你不愿让人知道,那我肯定不往外说。” “我这嘴,你放一百个心!” 白逐郑重点头。 嗯,没错,高仙月这嘴,她是挺放心的。 ——放心三天之内,她肯定能把这事传得整个靠山村都知道。 “我自然信得过高大夫,” 白逐面色匆忙: “那我就先走了,高大夫你忙着,别送了……” “哎,大娘你这就走啊,” 高月仙叮嘱道:“回家要是发现又起了烧,就赶快过来,医药费好说~” 白逐回头,摆手: “不能烧,我真好了!” 。。。 这天晚上,陈良顺还真没回打扰。 白逐在自己空间吃了顿美食,洗个澡,然后舒舒服服睡了一宿。 早晨起来,顿觉身体轻盈、满血复活。 吃过早饭,看看时间正好,便简单收了一下,然后锁好门,去车站等公交。 靠山村每天一共有四趟公交车从县城来回返往,固定上午两趟、下午两趟。 中途还会经过镇中心。 现在离上午第二班车还有几分钟,路边已经有几个人在等,其中有两张还是熟面孔。 “哎哟,这不是陈嫂子吗,一大早的,这是要进城?” 率先打招呼的女人一脸风霜,脑袋上包着块绿头巾。她身边的半老徐娘看着年轻些,只不过看白逐的表情有些鬼鬼祟祟。 视线还有意无意在白逐和她手里拎着的破皮包之间来回逡巡。 白逐:“……” 高月仙不愧是村里的消息站、耳报神。 消息传得这么快吗? 不过想想绿头巾的身份——高仙月的亲三婶。 还有她旁边这位,靠山村资深寡妇张淑兰、高仙月大伯在村里的老相好,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也就不奇怪了。 “不早了,” 白逐有些紧张地按紧了破皮包的拉链: “去趟县城,卖两根自己种的大萝卜~” 这包一眼看出来有点压手,不枉她出门前特意在院子里捡了好几块碎砖头塞进去。 “哎哟,你这萝卜一看就种得挺好,都能卖到城里了?” 张淑兰说着话,伸手毫不客气地去摸白逐的包: “让妹子开开眼~大萝卜长啥样,保证不给你往外说!” 白逐反应很快。 她用身子挡往包,同时推开张淑兰不安分的手: “别看了,” 伸手一指远处: “公交车过来了!” 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顺着白逐手指看过去。 “哪儿呢、哪儿呢?” 白逐的眼神好,她的话音刚落,果然一辆绿色的公交车从远方拐弯处慢慢探出头来。 人们瞬间一窝蜂往路边挤,白逐的脚步也动了。 高三婶和张淑兰对视一眼,无奈跟上。 等公交车到了跟前,白逐动作麻利。她一手护住破皮包,另一手拽住打开的车门,“嗖”地一下蹿进了车里。 算她运气好。 最后一排刚好有个空座,白逐毫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去。 高三嫂和张淑兰上车时,过道都已经站满了人,两人尴尬地被挤在车门口。 透过人群的缝隙,双双怨念用地眼神看了白逐好几眼。 白逐:“……” 怪我喽? 第138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07 白逐只会给两种人让座,即老人和抱小孩的女人。 现在她自己就是“老人”,高三婶和张淑兰也不是小孩,所以她可以心安理得地坐着。 没毛病! 公交车经过镇上时,高三婶和张淑兰相继下车,白逐则在两人揣测的目光里,继续坐车往县城走。 没错,昨天状似无意放出的消息,今天的包包。 都是为了给村里人发出一个信号——那就是她刘金花要有钱了。 而且师出有名。 当初刘家本就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地主。 后来县里轰轰烈烈搞土改,刘家的所有田地房产、金银财宝全都充了公。 而原主这个地主家的大小姐,也不得不嫁给因为穷娶不上媳妇的光棍陈信德,以此换来一些成份上的庇护。 至于老刘家藏的金子,这消息当然是白逐随口编的。 实际那个手帕里包着的两样东西,很可能已经是老刘家留存的、最像样的东西了。 而她今天进城—— 还真是卖金子的。只不过这金子是她自己的。 至于老刘家当年到底有没有藏了别的东西,白逐觉得,有时间她得找找。 万一真藏了呢? 毕竟母则兽可是告诉她,后来原主死后,陈老三不知怎么忽然有钱做起了生意,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万元户,甚至还娶了个漂亮的城里姑娘。 白逐有理由怀疑陈老三这笔钱的来源。 县城百货大楼对面,一家不大的金饰品回收店。 “老板,估个价吧” 白逐从包里(空间)摸出两条大黄鱼,轻轻放在柜台上。 记得这好像是那个年代小世界里,她在京市那些四合院里闲着没事划拉来的。 “哎哟大娘,你这可是好东西啊~” 老板的眼睛一下亮了: “您等等,我看一眼真伪,如果是真东西,小店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价格。” “可以,看吧” 白逐表情淡定。 对老板把其中一条大黄鱼拿到后面的举动丝毫没表现出担心 ——反正他要敢耍什么花样,白逐保证把他的脑瓜子打出屎来。 好在老板是个实在人。 没过一会儿,他就笑呵呵转出来: “大娘,我看过了,这的确真家伙。这样吧,眼下金子回收价是48一克,这两条我都留下,给您凑个整,一共3万块,怎么样?” 白逐在心里算了算。 一条大黄鱼是十两,不过旧时的一两现在只能合31克多。所以两条加一起算,老板给的是实在价。 当下点头,果断成交。 临出门老板还热情道: “大娘要是还有这种东西,记得还来我这儿,我保证给您最高价。” 白逐点了点头。 出了门,离开老板的视线,果断拐进另一家金店,以差不多的价格又卖掉两条大黄鱼。 一共到手六万多块,白逐没存银行。 而是直接将钱塞进了破皮包(空间)里,然后拐进了对面的百货大楼。 这时候的百货大楼,东西已经十分丰富。 白逐从上到下逛了一大圈,发现锅碗瓢盆这些东西质量是真好,就是款式不太好看。 所以她只象征性买了一点,趁无人时塞进空间。 她购物的重点是麻花、罐头、糕点和糖果这些,林林总总买了一大堆。最后又买了买了些毛巾、牙刷、袜子、内衣、脸盆等日用品。 服务员热心地帮她找了两个大袋子,然后她就这么一手一个袋子走出百货大楼。 肚子有些饿了。 刚好不远处有家饭馆。 白逐走进饭馆,一个人要了半斤饺子慢慢吃完了,然后又打包了二斤带走。 这豪横的出手,顿时引起不少人注意。 可惜这时,大约县里正在“严打”的关系,一路上居然没什么人打她主意。 白逐内心还有些小失落。 她还想在这个小世界试试自己的身手有没有退步呢。 就这样,吃饱喝足,白逐又拎着大包小包去坐公交。 不是她不舍得花钱打车。 是这时候还没有“出租车”这种交通工具,大街上跑过的小汔车都凤毛麟角。 马路上安静的可怕。 公交车经过镇上时,白逐又看到了等车的高三婶和张淑兰。 两人手上都提着不大的包袱。 车上人很多。 和来时一样,还是白逐坐着,俩人站着。 看着两人望过来的复杂视线,白逐:“……” 这是缘份呢,还是冤家路窄? 其实想想也不奇怪。 正因为这时候没有出租车,牛车走的又慢,所以一般村里人出行都选择坐公交车,再就是私人小客车。 公交车一块钱,还准时准点。 而私人的小客车要两块。 所以大家都尽量坐公交,通常都是上午去下午回,这么一来可不就容易邂逅? “师傅,等一下~” 公交车关上车门,正要起步时,突然车门又打开了。 肖春芳气喘吁吁地爬了上来。 “快点、快点” 司机不耐烦地催促道。 “哎哟,这不是良友媳妇吗,你这是......回娘家?” 高三婶招呼道。 肖春芳以前回村时高三婶见过,所以认得。 此刻车上人多,肖春芳又是大包小包的,刚好被卡在她和张淑兰之间。 “是啊,婶子” 肖春芳喘着气,腾出一只手艰难地理了理挤变形了的大波浪,皮笑肉不笑道: “我娘家上个星期给我和良友拿了不少肉,我这得空了不得回去看看” “呵呵,应该的,应该的,” 高三婶意味深长的看了白逐一眼,转头笑道: “你爸妈在镇上卖了多少年的肉,他们就你这么一个独生女儿,不贴补你贴补谁?” “你这三五不时带点东西回去孝顺,也是应该的……” 肖春芳感觉这话哪里不对,顺着高三婶的视线,和白逐来了个四目相对。 “妈?” 肖春芳有些吃惊: “昨晚你没回家,我和良友担心的一晚没睡……你这是,出门买东西了?” 一边说一边奋力挤开过道的人群,朝她这边走来。身后的高三婶和张淑兰则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好戏。 “哼,你们既然担心,怎么不说回老宅看看?” 白逐冷道: “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早点死吧!” 说完,视线冰冷地盯住肖春芳手上的吃食: “又往娘家贴补东西?” 其实白逐本人不反对儿媳妇往娘家带东西。 可如今既然婆媳过招,白逐主打一个先下手为强,死道友不死贫道。 “妈,你怎么这么说?” 一车人都在竖着耳朵,肖春芳还是要名声的。 她涨红着脸道: “不是贴补娘家,是我妈明天过生日,我提前过点礼。” “拉倒吧,” 白逐毫不客气地戳穿肖春芳的谎言: “你妈上个月才刚过完六十六大寿,怎么又要过生日,你这是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妈我、我……” 肖春芳急得有些结巴——白逐这反应和往常不一样啊。 要知道以前她婆婆可是笨嘴拙舌,又一直偏宠陈良友,再加上她这个儿媳妇又是镇上姑娘。所以一向高看她三分。 今天怎么回事,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以后还想不想在她家住了?! “你什么你?!” 白逐一把夺过肖春芳手上的东西,将恶婆婆的嘴脸表演得淋漓尽致。 “正好,我从早晨到现在一口没吃,你这些东西就当是孝顺了!” “呃!” 话音刚落,白逐没忍住打了个饱嗝。 她赶紧伸手,朝面前的空气扇了扇。 肖春芳:“……” 要不是空气里这浓浓的韭菜鸡蛋大虾仁味儿,我差点信了你的邪! 第139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08 东西被抢,肖春芳既生气又肉疼。 自从嫁到陈家,她在这位婆婆面前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有心把东西抢回来,或是指着鼻子大闹一场。 终究是顾虑人多,好说不好听。 刚好这时候车靠站点,高三婶在前面喊: “良友家的,你娘家车站到了,别误了下车!” 肖春芳狠狠瞪了白逐一眼: “算了,东西就留你手里,你慢慢吃吧!” 说完气呼呼下车—— 吃吃吃,我让你吃,看回头怎么收拾你这个死老太婆! 此时车上人少一大半,高三婶和张淑兰便都凑到白逐身边坐下。 “我说陈嫂子,你这二儿媳妇可不是盏省油的灯,” 高三婶不怀好意地调侃道: “你就这么拿了她东西,不怕人家回头在你家良友面前告状啊......” “儿子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会怕她?” 白逐一脸豪横: “急眼了,我让老二直接跟她离婚!” “哈哈哈哈” 张淑兰在一边忍不住大笑: “今天这是刮的什么风,活了这么大岁数,我还是头一回看到陈婶子这么牛气……” 忽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渐渐收敛了笑容。 高三婶也似乎反应过来,两人视线不约而同牢牢盯住了白逐手里的破皮包。 虽然没有透视眼。 但很明显,老太太来时包里那沉甸甸、硬邦邦的东西没有了。至于现在里面鼓鼓囊囊、装的到底是啥...... 两人心领神会对了个眼神。 高三婶的态度一下就热情起来。 “陈嫂子,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她神神秘秘小声道: 要说这老陈大哥也走了一年多了,你个人的事情,有没有什么想法啊?” “哈?” 白逐被她这突然的转折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个人,我个人能有什么事?” “婶子你傻了,” 张淑兰鬼鬼祟祟撞了她肩膀一下: “当然是……再走一家啊!” 白逐:“……” 她得多想不开,才会这么大岁数了,再找个老登! 不过,看着张淑兰那跃跃欲试的小眼神,大概能猜到她心里打什么主意。 白逐木然道: “不用了,大侄女。婶子我一把岁数,土都埋了半截,不整这些哩哏楞了。” “哎呀婶子,我给你介绍的这人绝对靠谱,人家家里有五亩地,四间房,老伴儿好几年前就没了...... 叭啦叭啦。 把某老头的条件吹得天上有,地下无。 白逐无奈: “我说大侄女,咱俩都是寡妇,这么好的条件你自己嫁过去得了。再说你还这么年轻,抓点紧说不定还能三年抱俩!” 张淑兰:“……” 一口气噎得差点喘不过来。 她都马上奔五的人了,就算再走一家也不能三年抱俩啊,跟谁俩呢? 不对不对。 她都让死老太婆气糊涂了。 这人其实是高三婶让她提的。那老头瞎了一只眼,走路都不利索,浑身臭哄哄的她才看不上。 再说高家老大养了她这么多年。 她要是敢明目张胆找人,高老大肯定得跟她闹。 妈的,从前她咋没看出来,老太太这么能气人呢?! 要是陈信德活着,她肯定得好好在他面前参上一本。 看陈信德揍不揍她就完了。 陈信德在世时可没逃过她这美人关! 想到这里,她看白逐的眼神逐渐阴沉,还有一丝隐秘地优越感。 还是高三婶在旁边打着圆场。 “哎呀呀,咱们都一把岁数的老邦菜了,还说这些磨牙话干什么。马上到地儿了,都准备准备下车,别落东西了。” “陈嫂子你东西多,用不用我帮你拿一个!” 说完伸手去拽白逐那个破皮包。 白逐一把护住,然后把一个黑色大袋子塞她手里: “行啊,那就太感谢妹子了!” 高三婶:“……” 拎了一下袋子,死沉死沉的,差点把她带一跟头。 有心撒手,可话已出口。 恰好这时候车门打开,白逐在身后猛催,高三婶只能奋力提着白逐的大袋子,踉踉跄跄下了车。 一路上,白逐就跟监工似的,轻轻松松拎着自己的破皮包,看高三婶在前面呼哧带喘的帮她提东西。 一直走到岔路口,白逐才大发慈悲,伸手接过了袋子: “哎呀,轻飘飘的玩意儿,你咋这么虚呢。算了我来我来!” 高三婶:“……” 去你的吧。 刘金花,你缺大德了你! 看着高三婶气呼呼的背影,白逐微微一笑,果真轻松拎起了那个袋子。 回头看到这一幕的高三婶:“……” 把东西放回家里,看看天色还早。 锁上门,提着两斤蛋糕、两瓶黄桃罐头,白逐敲响了村长家的大门。 她时间赶得巧,村长范广志刚今儿好在家。 范广志是年初才刚上任,四十多岁的年纪,此刻正穿着背心,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编柳条筐。 “刘大娘来了!“ 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白逐手上拎着的东西,立刻停下手中的活儿,起身道: “外头热,有什么事儿屋里说!” 白逐笑着摆手: “不打紧,站着说也一样。” 这时候村长媳妇拎着手捅出来倒水,见状连忙把桶放下: “哎呀刘大娘,乡里乡亲的客气啥,快进屋说话!” 说着半推半拉将白逐让进屋里。 等白逐将东西放好,村长媳妇又热情地端了杯水放在她面前,一边笑道: “大娘你以后来就来,可不兴拿东西了,这多见外。” “再说我们家这口子刚上任,能为大家伙儿做的事也不多,很多事还得指望着乡里乡亲帮持呢!” 这时范广志已经洗净了手,披了件褂子出来。 此刻他一边擦手一边接过话头笑道: “大娘别听我媳妇瞎说,我既然当了这个村长,那就肯定得为乡亲们做好服务,您有什么事儿尽管说,” “只要不违反原则,不损伤村民利益,能办的我一定办!” 白逐:“……” 这两口子一唱一和的,话堵的倒是严实。 白逐冲范广志比了个大拇指: “范村长不愧是新官上任、年轻有为,这话听着就让人心里敞亮。我今儿还真有件事要麻烦村长,” 看着范广志微微紧张的脸色,她微笑道: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家里的房子老了,我想动一动。听说村长有熟人能弄到建房的料,想请您搭个线。” 闻言,范广志神情明显一松: “大娘要收拾房子?这是好事!” “不瞒大娘,这事儿我小舅子就能办。他这几年弄了个工程队,一直在十里八乡的帮人修房子盖房子,算是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是啊,” 村长媳妇在一旁笑道: “大娘放心,我弟弟那边所有材料都是正规渠道来的,水泥砖瓦、钢筋木料,样样都能给您拿到底价。” “就是不知大娘这房子想怎么个弄法。是简单修一修,还是……” 第140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09 “我想推倒重建。” 白逐道: “什么,推倒重……”似乎意识到不妥,村长媳妇把最后一个字吞回了肚子。 她讪讪道: “我意思是,现在不是早几年了。材料、人工都涨价了,重建一套房子要不少钱,大娘你……” “我知道,” 白逐点头: “可能你们也听说了,老刘家早前留下了点东西……我想着,我这土埋半截的年纪,留东西也没用。不如换成钱盖个大房子,舒服一天是一天!” “大娘,你这么想就对了!” 村长媳妇一拍巴掌,当即笑道: “咱都苦了大半辈子了,好不容易政策好了,就该过几天舒坦日子!” 范村长也表示赞同: “是啊,大娘你放心。这事儿于公于私都是好事,能帮的我们一定帮!” 说着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烟盒纸,用圆珠笔在上面飞快地写了个名字,后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大娘,您打这个电话,提我名字就行。” 白逐接过纸条,只见上面写着:“袁学田,8289xxxx” “那就太感谢村长了,” 白逐将纸条慢慢地折了起来,揣进口袋。 然后从放在高桌上的袋子里取出厚厚一叠钱,推到范村长面前。 “这、大娘,” 范村长吓了一跳:: “你这是干什么?” “别紧张,老婆子我这可不是行贿,” 白逐笑道: “大娘岁数大了,很多事都弄不明白,也不想操这个心。我是想着房子的事让村长受累,帮我操操心,当个中间人。” 她道: “我就只管出想法和最后成果……当然,我也不白让村长帮忙,” 说着,将钱往前推了推: “这一万六千块钱里,一万五是连工带料的定金,一千块是给村长的辛苦费。你也别嫌少,就当是帮我老婆子的忙了!” “哎呀,大娘,你看这……你这也太客气了!” 范村长搓着手,不好意思道: “我身为村长,帮点小忙就是顺手的事,怎么能收您老的钱呢。快把钱收回去,使不得,使不得……” 话没说完,忽然“嘶”了一声,差点跳了起来。 原来是村长媳妇在后面偷偷掐了他一把。 一千块啊! 够两人不吃不喝张罗好几个月了,不要白不要。更何况这钱他们也不算白拿。 大不了,从别处帮着找补就是了。 村长媳妇尴尬道: “大娘您别见笑。就像老范说的,按说这什么辛费的咱不该拿。” “可说出来不怕您笑话,老范虽然当了村长,可是前些年家里亏空大,也是这两年才刚刚补了窟窿,老二、老三都还要上学……” 白逐叹了口气,起身拉住村长媳妇的手: “话不多说,老婆子活到这个岁数了什么人情世故不懂,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你家孩子多,压力大,好在个个都出息,将来等一个个的,书读出来了还怕不好好孝顺你们?” “不像我家那几个。不瞒你说……” 吧啦吧啦,当下白逐添油加醋将老头子死后几人的作派描述一遍,末了道: “不瞒你说,本来这点东西我是舍不得花用的,想着将来一个孩子留点。可他们的作法,实在让我寒心啊!” “要不然就盖房子这事,家里放着三个年轻力壮的老爷们儿,我能求到村长这吗……” 这一番话,听得村长夫妻义愤填膺: “反了天了!” 村长媳妇一拍桌子: “我说大娘怎么忽然想着盖房子了呢,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既然几个孩子不孝,大娘您更应该多想想自己。” “你放心,有我和老范在这,等房子盖好后,只要你不发话,村里谁也别想打这房子的主意。” “是啊,大娘” 范村长也拍胸脯道: “你放心,现在是新社会了,妇女也顶半边天,那老房子和宅基地至少有你一半。就算房子盖好了,只要你老不愿意,谁也不能把你赶走,这事儿村里就能给你作主!” 白逐抹了把眼角,声音微微发颤: “有你们这话,我心里就放心多了。总之这件事还要麻烦村长了!” “不麻烦,不麻烦!” 这一会儿的功夫,村长媳妇已经彻底把白逐当成了“知心大娘”,包票打得啪啪作响。 “大娘放心,今后你房子就是我房子……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 村长媳妇赶紧改口道: “我是说,这房子你尽管放心,我们两口子肯定帮你经管好!” 白逐点了点头。 其实房子找谁不能盖? 之所以找村长帮忙,其实就是为了拉近关系——越是这种小地方,越要把人情世故做足。 当下白逐简单跟村长说了一下盖房子的基本想法,兴起时还用圆珠笔顺手画了个草图。 村长两口子看得眼睛都亮了。 “刘大娘,没看出来,您老还有这份见识!” 村长媳妇端详着草图道: “这房子要是按你说的这么盖起来,那肯定是十里八乡头一份,老敞亮了,只是这花费,估计也不能少……” “钱不是问题,” 白逐道: “老婆子我现在不在乎钱不钱的,就想为自己争一口气!” “好!” 村长一拍大腿: “大娘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明天我就给小舅子打电话,再安排人去县里把建房审批报上去,材料一到立刻动工……” 从村长家出来,白逐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色。 看这样子,今晚很可能下雨。 要是按村里习惯,她得往家抱草了。否则烧柴一旦被打湿,至少几顿饭没个着落。 可是白逐表示:抱草是不能抱的,永远不能。 她能烧一烧柴火就不错了。 看了眼自家草跺,嗯 还剩下不少剁好的,一根根码得整整齐齐 ——都是原主以前攒下的。 恰好四下无人,白逐将手一挥,现成的柴火剁立刻进了她的空间。 其实她应该用不上,可主打的就是一个不想便宜别人。 白逐发现,她越来越有囤积癖了。 接下来两天吃住都在空间。 这个小世界白逐不想修仙,她可不想拖着这副衰老的身体长命百岁,只要大致身体健康就行。 所以白逐在把“金禅果”当日常水果吃的同时,每天不忘嗑一粒上上个小世界搓出来的“人参养荣丸”。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白逐觉得自己现在这体格子,徒手打死一只老虎也没什么问题。 第141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10 这日早起,白逐刚从空间柔软的大床上爬起来,嫀嫀就告诉她,范村长来了。 “范村长,这么早,吃饭了吗!” 白逐随手抓起一个肉包子出了空间。 “吃了,大娘,” 范村长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喜意。他递给白逐一份盖过戳的文件: “这是盖房子的审批手续,我已经给你办好了,您收着就行……” 然后又递过一张图纸: “这是我按您的想法,找人画的图纸,你看看有没有地方要改。” 白逐擦擦手,接过图纸,发现画得很精细,连每一间房,院子的大小、甚至院墙高度都标出来了。 “挺好,” 白逐找了只笔,随手修改了几处细节,还在院中间的位置画了口井。 “大娘,你这是要打井?” “是啊,” 白逐道: “岁数大了,挑不动水了,自家打口井方便点——村长放心,打井钱我另付。” 眼下的靠山村家家户户吃的还是水井。 村里一共两口井,离这栋房子最近的水井打水也要走500米,白逐可不想遭这个罪,而不打井的话,她也不能总不去打水。 时间长了难免引人怀疑。 “好!” 范村长小心将图纸折起来,顺手塞进上衣口袋: “既然这样,我觉得可以先打是水井,这样盖房子时,沙子水泥的,用水也方便。” “行,” 白逐笑道: “一事不烦二主,这打井的事也麻烦村长一起办了吧” 说着她从口袋(空间)里取出一摞钱,大概二千左右的样子。白逐也没数,直接推了过去: “这是打井钱。不够我再补,多了留您手里买材料!” “够了,够了” 范村长忙道: “前些日子村东头老杨家刚打了口井,好像也就花了八百。我去看过,那井打得不错,我回头问问他。” 白逐点头: “那就麻烦村长了。” “咳,我既然当了这个村长,就得为村民服务,这都是应该的,” 范村长道: “我已经跟小舅子打了招呼。要是大娘没别的问题,这两天材料就能陆续进场了” “那太好了,” “村长你估计这房子完全盖好的话,大概要多长时间?” “这个嘛,” 范村长掐指算时间: “现在是农闲,施工队也好找。打井两天,地基估计十天左右。整体估计下来,两个多月准能完工。” 那就是入秋以前了。 时间完全来得及,白逐颔首。 范村长接着道: “眼下还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就是,“ 范村长挠了挠头:”材料正式进场之前,这老房子得扒掉……” “哦,” 白逐明白了: “我得腾地方,对吧!” 范村长点头: “大娘你看,要是不嫌弃的话,到我家住两天也行,我把东屋让给你,我们两口子跟孩子们挤挤就行。” “不用,” 白逐摆手: “我老婆子再不济还养了三个儿子呢,要是住在你那不让人笑话吗?” “那大娘你……” 范村长心说,儿女要是孝顺你还能非要回老宅,还憋这么大一口气盖大房子吗? “我去儿子家住,” 白逐一捶定音: “这回我想开了。谁要是再敢给我老婆子脸色看,我 就大耳刮子抽他们。实在不行我去法院告他们,让他们吃枪子儿!” 范村长:“……” 行,您老就吹牛逼吧!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口。这时候村里的老人都是这样,要面子。 儿女不孝说出去那是让人笑话的。刘大娘上次之所以在自己两口子面前扬了家丑,可能也是逼到数儿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呗。 白逐还真不是说说而已。。 范村长走后,她把家里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就提着个大包袱去站点等公交了。 还是那个时间那趟车。 她要去镇上陈信友家,接受二儿子的“孝顺”去了——这是原主的心愿,她必须完成它! 到了镇上下车,白逐熟练地找到了陈信友的住处。 这是一栋位于镇中心小学后身的新楼,附近有一座新建的菜市场,旁边还有一家医院,算是镇上的最优地段了。 只是新楼周围路还没有铺好,满地的碎石子和烂砖头,白逐提着大包袱也是走得坑坑洼洼。 三楼,正中间的那栋。 白逐用力敲了敲门,没人应声,她又加了些手劲: ”咣、咣、咣、咣!” 这回门很快打开了: “谁啊,敲什么敲,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门打开一条缝,肖春芳的脸怒气冲冲探出来: “……妈?你来干什么!” “来住!” 白逐二话不说就往门里进,肖春芳立刻就想关门,被白逐迅速用大包袱挡住: “怎么,想把你婆婆我拒之门外?” 白逐冷笑,张口就喊: “父老乡亲们,快来看看啊,肖……” “妈!你喊什么,也不嫌丢人,快进来!” 肖春芳脸都吓白了,急忙打开门,一把将白逐拉了进去。 白逐无辜脸: “我说二儿媳妇,这可是你请我进来的,回头别说是我强行入住啊~” 肖春芳气得脸红脖子粗: “对对对,是我请你入住的。你不是都回老房子了吗,听说还把老三赶走了,现在还上我家来干什么?” “让我儿子孝顺我啊,” 白逐理直气壮: “你放心,虽然当初5000的彩礼是我给的,但老婆子我不翻旧账。以后就让我儿子孝顺我,你别来惹我就行。” 白逐的确是这么想的。 原主讲理,人家也没要求儿媳妇孝顺她,白逐就更不会做这种要求了。 “妈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闻言肖春芳气不打一处来: “当家的一天到晚出海打鱼,忙得根本不着家,哪有那个功夫孝顺你,你这不没事儿找事吗?” 可就是这么巧。 肖春芳的话音刚落,陈良友就风尘仆仆推门进来。 “媳妇儿,看我带了什么回来,” 陈良友喜滋滋的提着个黑色的袋子,袋子里是几条活蹦乱跳的大黑鱼: “中午爷们儿给你露一小手,咱们来个红烧黑鱼,带来个鲜鱼豆腐汤……” 忽然,他的视线看到了白逐,笑容一下凝固了: “......妈,你怎么来了?” 第142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11 “怎么,我不能来?” 白逐指了指自己的大包袱: “你不是和老大、老三他们说好了,让我每家住一个月吗?” “前面住的几天被打断了,没关系。这次咱们重新来过。” 她郑重宣布:“从今天起,老娘就在这住一个月。老二,我提醒你,这一个月你可得好好孝顺我!” “妈,你这……” 陈老二的表情十分无奈: “你实在要住就住,不过我是要出海赚钱的,可没空照顾你,有什么事你就找春芳!” “那可不行,” 白逐冷道: “咱们家不搞孝心外包这一套,你要实在没功夫,给钱也行,我也算你孝顺你老娘了!” “不行!” 还没等陈老二回答,肖春芳已经尖叫出声: “妈你疯了,当家的挣那几个钱养活我们娘俩都不够,哪里有钱给你?” “要我说,一把年纪了,有大楼房请于,有吃有喝你就该满足了,不然你看谁家有我们这么孝顺的! “就是啊,妈” 陈良友在旁附和: “妈你就是一个农村老太太,要钱有什么用,你就别没事找事了!” 话音未落,白逐早已欺身上前,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只听“啪”地一声,陈老二捂住脸,只觉得脑瓜子嗡嗡地。 “妈,你、你竟然打我?” 陈良友不敢置信。 从小到大,他妈最疼的就是他。虽然打小家里条件就不怎么好,但他妈对他也算偏爱,家里什么好吃的都偷偷给他多留一份。 现在竟然动手打他? 上次在大哥家那次动手他都已经觉得够惊悚的了,又来也听说了他妈刀砍老三。 他都觉得他妈就是咋呼咋呼,吓吓他们而已。 万万没想到老母亲的巴掌这么快就落到了自己身上。 “打得就是你,” 白逐毫不客气,冲上去又是“啪啪”两个大巴掌,然后面无表情道: “谁让你跟我顶嘴的?” “告诉你,我发过誓,这辈子我刘金花养出来的儿女必须孝顺,否则我就把你们全都打回娘胎里去,看看公安局能不能把我抓起来枪毙!” 那自然是能的。 白逐也就是放放狠话而已。 不过孩子不孝顺,多半是惯的,白逐觉得先打一顿试试。一顿不行就多打几顿,打着打着应该就孝顺了……吧? “妈!” 肖春芳惊叫一声,冲上去查看陈信友的脸,转回头对白逐怒道: “当家的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怎么能说打就打呢?” “他多大也是我生的,” 白逐毫不客气道: “但你可不是我生的,所以我不打你。但你要是再敢跟我这么讲话,我就连你一块揍!” “既然这样,” 肖春芳咬了咬牙: “那你就走吧,这房子是和我当家的婚后一起买的,我能说得上话,这里不欢迎你!” “哟,赶我走?” 白逐冷笑着,转头问陈良友: “老二,你也是这个意思?” “我、我……” 陈良友很想点头,但是脸上火辣辣的痛感提醒他,要是他敢点头,他妈肯定还要接着揍他。 “陈良友你这个怂货,” 见他这个样子,肖春芳忍不住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当初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没用的男人。我告诉你,今天你妈要是不走,那我就带着我儿子走,咱们明天就去办离婚!” “老婆,别、别离婚……” 一听这话,陈良友顿时慌了。 他捂着肿痛的脸,突然就给白逐跪下了: “妈,你老就体谅体谅儿子吧,儿子不能离婚。别的不说,就说小飞马上要上小学了,总不能让人笑话他是没爹的孩子吧!” “那你什么意思,让我去你那个旧房子里住?” 白逐看着跪在地上的陈老二,心说这陈老二都给她跪了,应该算孝顺了吧。 “不,” 陈良友咬了咬牙: “我的意思是,妈你回老宅吧,或者去大哥家住也行……大不了,大不了以后儿子每月给你拿一笔养老钱!” “养老钱?” 白逐顿时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她怎么没想到呢。 “可以谈,” 白逐道。 她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 “你打算给多少?” 肖春芳狠狠地剜了陈老二一眼。 陈老二只当没看到。他低头盘算了半晌,才抬头道: “妈,是这样的。我想过了,你这个岁数其实吃喝拉撒的也花不了多少,我感觉一个月有一百块够过了。” “然后我们兄妹四个,平分的话,每人就是二十五。妈你从小对我好,我也不是不孝顺的儿子……“ 陈老二慨然道: “这样吧,以后每月我私下再给你五块!一共三十块钱,你拿着爱咋花咋花,花不完的就攒着,行不行?” 闻言,肖春芳面上一松,给了陈老二一个赞赏的表情。 “每月30块?” 白逐差点气笑了。 陈老二说得这么大义凛然,她还以为能给多少呢,结果就这? 打发要饭的花子吗。 啥也别说了。 白逐站起身,活动活动手脚,朝陈老二慢慢走过去。 “妈、妈……” 陈老二惊慌后退: “别打、别打,价钱好商量,都是可以谈的……” “谈你妈!” 白逐冲上去,这回不管脸腚,对着陈老二就是一顿暴揍。她那吃过金禅果的拳头硬得跟铁锤似的,捶得陈老二哇哇怪叫: “救命,救命,老婆救救我!” 肖春芳忍不住冲过来想拉白逐胳膊: “妈,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滚开~” 白逐一抬胳膊,只听“啊”的一声,肖春芳整个身体瞬间飞了起来,“噗通”一声落在了沙发上。 这一下可把肖春芳吓得不清。 妈呀~ 她这婆婆到底吃什么长大的,不愧是农村干过粗活的人,这力气也太大了! 一瞬间肖春芳感到了后怕。 不敢想象白逐这拳头要真落在她身上,那得有多疼。 当即也不敢再劝,只默默地趴在沙发上装死。 看肖春芳也不好使,陈老二预感到自己今天要是不说出个满意的数字,有可能真会被亲妈打死。 眼看白逐沙包大的拳头又举了起来,情急之下大喊: “加钱、我加钱!妈,以后每月我给您一百,不,一百五!!” 第143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12 白逐:“……” 面无表情——打得轻了,继续! 只见“呯”的一声, 陈老二鼻梁上又挨了一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呯、呯”,两只眼又各挨了一拳,成了个对称的熊猫眼。 眼见白逐的拳头又高高举了起来—— “三百!” 陈老二立刻高声喊了起来: “妈,以后我个人每月给您三百!” 白逐停下手,想了想: “暂时就300吧,” 现在是九十年代初,普遍收入水平并不高。白逐觉得差不多了: “以后每月1号准时给我送过来,晚一天我就打你......” “还有,既然你家不让我住,那家里的老宅你还得写个凭证,就说今后不参加那栋房子的分配!” “成交!” 看着白逐那高高举起的拳头,陈老二赶紧点头。 那破房子反正不值什么钱,他不跟老三抢。可即使这样,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酸。 他以前怎么会以为几兄弟中,自己是最受宠的。现在看来自己完全是自作多情——他妈到底还是为老儿子着想的。 陈老二翻身起来,抹了把脸上的鼻血。他没敢的耽误时间,在陈小飞的屋里找出纸笔,然后按白逐的要求写下了一份放弃继承房屋的协议。 写完了又按手印。 白逐把纸折起来揣进口袋,然后手心朝上伸到陈老二面前,掌心微微勾了勾。 陈老二懵逼了半晌,然后默默走过去,把自己的手乖巧放在了白逐手上。 白逐:“……” 妈的,智障。 “啪”地一下拍掉陈老二的手。 “我是让赶紧的,交这个月的养老钱!” “哦、哦~” 陈老二如梦方醒,讪讪地走到肖春芳跟前: “媳妇儿,给我三百……” 肖春芳:“……” 瞪了陈老二一眼,扭身进了屋。 过了一会儿出来,手上拿着三张崭新的大票递给白逐: “妈,你收好……” 白逐接过钱,对着灯影仔细照了照,确认不是假钱后,满意地揣进兜里。 看看墙上的挂钟,十二点多,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间。 于是她道: “之前我看老二拿了鱼回来,还想着在你们家吃口午饭的……” 看着肖春芳微微变化的脸色,忽然口气一转: “不过,既然老二已经表示了孝心,那我这个当妈的也不是非要讨这个人厌。算了,老婆子还是走吧!” 看着夫妻俩面上瞬间掩饰不住的喜意,话音再次一转: “不过鱼我就拿走了,你们没意见吧?!” 夫妻俩互相对了个眼色,陈老二露出一脸苦相: “没、没意见……” “哈哈哈,没意见就好!” 白逐大笑,满意地提起还在活蹦乱跳的袋子: “乖儿子,那咱们下个月一号见~” 说完潇洒地挥了挥手,打开门扬长而去。身后似乎还能听到肖春芳骂骂咧咧的声音。 白逐:“……” 肯定是骂陈老二的,不关她的事。嗯,就是这样! 走到无人处,顺手把鱼丢进空间,然后找了家饭店,要了一盘大酱焖海兔和一碗米饭。 吃着吃着,白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现在她很想知道,回头肖春芳发现藏在家里的一万多现金没了时,会是什么表情。 此时此刻,刚穿来时的郁闷已经一扫而空。 白逐忽然觉得,这种“强制孝顺”的感觉也挺爽的。 吃完饭,白逐在镇上漫无目地的逛了一大圈,看看表,已经错过了回村的最后一班公交,索性找了家宾馆住下。 第二天白逐回村,发现老宅门口热闹非常。 此刻,原本的房子已经面目全非,房顶已经没了,只剩四面墙透着亮光,再就是外面的一圈院墙和大门还留着。 院子里到处都是破砖烂瓦,几个彪形大汉上身只穿背心,一个个手上拿着大锤子,还在奋力拆墙。 另一伙人则在院子里勘察水井。 好几个村民站在她家门口,正对这一情景议论纷纷。 看到白逐回来了,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婶立刻阴阳怪气道: “哎哟老陈家的,听说你发了笔横财,要给你家老三盖大房子了?真是替你高兴啊,就是不知道等新媳妇过了门,这大房子能不能有你的份……” 白逐在记忆 里一扒拉,认出来这位是一向和原主不太对付的李秀兰。 李秀兰当姑娘时,就妒忌原主吃穿用度都比她好,等老刘家没落后,她是逮到机会就呲嗒原主一顿。 为此甚至不惜嫁到与原主同一趟街,就为了随时和原主作对,也是十分有心劲了。 白逐摆手: “谈不上发财,就是摊上个好娘家,留了点家底而已,” 这话多少有点凡尔赛。 看着周围人因为这话投过来的各种复杂视线,还有李秀兰微微变了的脸色,她继续解释道: “还有这房子修好了不给别人,我打算自己住……哎,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当老的管那么多做什么?老了老了,还是抓紧时间自己享两天清福吧!” 这话一出,很多人面上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老陈家的,你说的是真的?” 有人不信地问: “这房子你要自己住,那你三儿子能乐意?不天天回来跟你闹才怪了!” “就是,好像听说头几天娘俩刚闹一场,老陈家的还动了菜刀,感情是为了这事儿……” 有人马上批评道: “老陈家的,你这么做多少有点不妥。不管怎么说你家老三还没结婚呢,你怎么着也得再紧几年,把他安置好了,自己再享福也不晚啊!” “就是这话,” 李秀兰立马附和道: “哪有儿子的还没结婚,当妈的就要自个儿享福,太自私了,也不怕你家老陈半夜从地底下爬出来找你!” 白逐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我说李秀兰,你这么会当妈,要不然让我家老三管你叫妈得了,你负责给他盖房子娶媳妇怎么样?!” “拉倒吧!” 李秀兰一听,转身就往家走: “我可不缺儿子。就你家那头活驴,你还是自己生受着吧!” 周围人立刻发出一阵善意的大笑。 其实陈良顺什么品行,村里人哪个心里没有点数,至少这靠山村是没有一家姑娘能看上他的。刚才他们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不过嘛,眼下有了这幢新房子,那就不好说了…… 刘金花说新房子想自己住,只怕是做梦,等这房子盖好了,十有八九还是落到那个陈 良顺手里。所以看在房子的面子上,她们还真可以留意一下。 眼下热闹也看过,消息也打听得差不多了,这些人也就三三两两的散了。 这时才有个高个男扔掉手上的大锤,摘了帽子走过来。 “陈婶子是吧,” 高个男呲出一口大白牙: “我叫袁学田,是范村长介绍,来帮您盖房子的。” “哦,你就是小袁啊” 白逐微笑: “果然是年少有为,那我这房子就交给你了!” 她这话不是瞎说的。别看袁学田刚才还在抡着大锤,浑身上下都有些脏兮兮的,可他身上有股读书人的气质。 笑容很干净。 白逐直觉,这人将来都能成一方人物。 第144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13 “大娘您就放心吧。现在我给您说说……” 袁学田指着场上的工人和材料,给白逐大概讲了一下接下来几天的施工规划和进度。 桩桩件件,都说得清楚明白。 白逐点头,又解释了下自己的一些想法,然后道: “小袁,以后我不一定每天都在,你要是有急事找不到我,就让范村长拿主意就行,他能全权代表我的意见! “明白了,大娘” 袁学田呲着牙,笑得一脸憨厚。 白逐摆手,示意他接着忙,自己则溜溜达达去了老大陈良才家。 陈老大家和老宅其实都在同一个村子,隔的也不算太远,只不过是一个在上沟,一个在下沟而已。 她去的时候,陈老大不在家,黄英正在院里喂鸡。 “奶奶、奶奶你来了” 今天是周日,孙女陈小草正好放学在家,听到声音便高兴地跑出来迎接。 她仰着头,一把抱住白逐的腰: “奶奶我好想你……” “乖……奶奶也想你。” 白逐摸摸陈小草发质微枯的小脑袋,心里微微有些感慨。 陈家老大陈良才其实和村里的很多男人一样,有些重男轻女的思想,所以他并不喜欢陈小草这个女儿。 对黄英的不满,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她没生儿子。 可这时候,村里的计划生育抓的非常严格。不像别处还有超生游击队什么的,起码村里没人敢生二胎,那是能罚到倾家荡产的程度。 嫀嫀给白逐的剧情里,上一世原主和黄英死后,陈老大没过两年又娶了个二婚带着儿子的寡妇。 那寡妇一开始对陈小草还可以。 可后来人家生了个儿子后,陈小草的日子就开始难过起来,没过两年就辍学去镇上打工。 后来结婚的时候,陈老大收了人家一大笔彩礼,嫁的对象对她也不是太好。再后来白逐就不知道了。 “妈,你怎么来了” 黄英这时候喂完鸡走了过来: “吃饭了没?” 她拍了拍手上残留的鸡食:“没吃我给你下碗面条……” “不用,我吃过了” 白逐从口袋里摸出两枚黄灿灿地金禅果,递给她和陈小草一人一个: “呶,我又弄了两个果子,你俩赶紧吃了吧!” “呀,好漂亮的果子” 陈小草惊喜地接过金禅果,立刻咬了一大口:“谢谢奶奶!”然后便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好甜!” 黄英却把金禅果往怀里揣,嘴里还问白逐: “妈,当家的呢,当家的有没有,要不我这个给他留着吧?!” “不用,这果子不能放,一放就坏,” 白逐黑着脸: “让你吃你就吃,留什么留,瞧你这点出息,不想着男人你就活不了了吗!” 黄英莫明其妙被婆婆训了,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妈,你快吃吧,这果子可甜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甜的果子” 陈小草劝道: “爸爸不也经常一个人吃好东西吗?妈妈我们偷偷吃一次没关系的……” “那不一样,你爸他……” 眼看着黄英又要给陈小草洗脑,白逐立刻打断她: “你到底吃不吃,不吃拿来!” “妈,我、我吃!” 黄英吓得手一哆嗦,立马咬了一大口下去,瞬间她的眼睛就亮了。 之后再不用人劝,三口两口下去,瞬间一颗金禅果就进了她的肚子。 让白逐目瞪口呆的是,她这实诚的大儿媳妇把果核都吞下去了。 白逐:“……” 然后就见黄英一摸肚子: “不行了,妈!你进屋坐一会儿,我得上趟厕所……” 然后就一溜烟儿地跑了。 一旁的陈小草也面露痛苦之色:“奶奶,不跟你说了,我也得去蹲一会儿!” 白逐:“……” 她不记得这金禅果有拉肚子的副作用啊。 【宿主,不是副作用,她们应该是在排出体内积攒的毒素和垃圾,是好事,排干净了就好了】 “哦?” 白逐不太理解。 上一世,她一穿过去就是准化神期大佬,体内的毒素和垃圾什么的早排过了,不拉肚子合情合理。 可是这一世呢。 她穿成个老太太,没理由这娘俩都排毒了,她没排? 【那可能是因为宿主你先吃了一颗疗伤丹的原因】 母则兽道: 【疗伤丹的效力持续发作,刚好连你拉肚子的症状一起“治愈”了】 白逐:“……” 想起来了,刚穿来那两天,她虽然没拉肚子,但大号臭得要命。 她还以为是自己不习惯当凡人,矫情了呢,敢情是这么回事。 且说黄英和陈小草,娘俩一会儿跑一趟厕所,忙活了大半天才算消停下来。白逐帮忙烧了一大锅热水,让娘两个洗个澡擦擦身子。 要不然这味儿她也受不了。 等这一通折腾过后,黄英才笑着对白逐道: “妈,也不知怎么,我这跑完了肚子身子也不虚呢,还感觉还有劲多了!” 岂止有劲,白逐觉得黄英的气色都肉眼可见好看多了。 “奶奶,我也觉得很舒服” 陈小草把头埋进白逐怀里: “奶奶你身上好香啊,和果子的味道一样香!” 白逐轻轻拍了拍她: “我们小草也香……答应奶奶,以后多洗澡,做个香香的小公主!” “好的奶奶” 陈小草笑嘻嘻道。 “可是妈……” 黄英的表情却有些犹豫: “小草只是个女孩子而已,差不多得了,家里的水和柴都是当家的辛苦挑的,用多了他该不高兴了。” 这话一出,陈小草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那你呢,” 白逐平静地问黄英: “小草是女孩子不假,可你也是女的,小草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是你这一生唯一的女儿。” “如果不考虑良才的意见,你自己对小草是怎么想的……” “我、我,我不知道……” 黄英的表情有些迷茫: “当年我做姑娘时就是这么过来的,有饱饭吃,有衣服能穿就够了……” “唉,” 白逐叹息一声: “你也说了,那是你小时候。,” 她道: “小草不一样,她出生在了好时候,我们完全可以给她和男孩子一样,甚至更好的生活,你说对吗?” 闻言,陈小草的眼神亮亮地看着白逐,却懂事的没有插话。 “是吗,妈,我,我没敢这么想过……” 黄英讷讷地道: “而且,而且当家的也不喜欢小草,当家的想要个男孩儿。” 白逐: “他想要关你什么事,有本事他自己生去。” “黄英,妈再告诉你一遍,以后这个家你得立起来,不能什么都随着良才的心思。” “不然不但你自己往后过得艰难,就是小草将来也会步你后尘!” “真的吗,妈。可、可他跟我动手怎么办?” 白逐恨铁不成钢: “我都说了放权给你了,敢动手你就削他啊——他骂你你就直接揍他,他敢动手你就拿刀削他!” 说完指挥黄英: “你过去,把那缸水给我抱起来!” 第145章 十年代的上吊妈14 “妈你说啥?!” 黄英大吃一惊。 那可是家里吃水的大缸啊,最少也得有个百十来斤,就算现在里面只有半缸水她也抱不动啊。 可看白逐的脸色不像开玩笑,黄英不敢违拗。只得犹犹豫豫走过去,象征性地抱住水缸提了一下。 出乎她意料的是,还没等她使上全力,那大缸已经“嗖”一下离开了地面。 吓得黄英一撒手。 只听“咚”地一声,大缸重新落回地面,里面的水晃来荡去,黄英感觉自己的眼前也是一阵头晕目眩。 “妈、妈,我、我……” 她一脸惊悚,吓得结结巴巴: “我怎么这么大劲儿,刚才是不是见鬼了?!” 白逐:“……” 你就不能往好处想想? “要不然你再试一次呢?” 黄英主打一个听劝。 她这次做好了心理准备,再次伸手抱住水缸,微微用力,水缸再次离开了地面。 这次黄英不怕了,她抱着水缸在堂屋得意洋洋的晃了一圈。 “小草,你也试试” 白逐对陈小草道。 陈小草闻言先是一愣,然后还真的上前去,从另一边抱住黄英怀里的水缸。黄英迟疑了一下,不知怎么想的,居然真的撒开了手。 水缸并没有落地。 而是稳稳地被陈小草抱在了怀里。 “啊啊啊啊啊” 陈小草兴奋地抱着大水缸原地转了个圈: “妈你刚才不是见鬼了,是遇到神仙了。” 她叫道: “神仙给了奶奶仙果,奶奶又给了我们,咱俩现在都变成了大力士......不对不对,说不定奶奶自己就是神仙变的,妈妈和我现在也都变成了小神仙!” 白逐:“……” 哎孩子,你快把嘴闭上吧。 你这嘴也挺够呛。 “不管见鬼还是见神,力气大点总归是好事,” 白逐道: “所以,你们娘俩记住,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要好好保护自己,知道吗?” 黄英毅然点头。 就在这时,大门“咣当”一声被人打开,原来是陈老大阴沉着一张脸进了家门。 黄英和陈小草齐齐打了个激灵。 白逐见状叹气。 可怜的母女俩,这是已经被吓怕了。这辈子要不是她穿来,十有八九她们还要重复上辈子的悲剧命运。 陈老大看到白逐,面上顿时一愣,脸上表情更难看了。 张嘴想说点什么不好听的,然而想到那天白逐发飙的样子,到底压了压脾气,不冷不热打了声招呼: “妈你来了。” “嗯,来了。” 白逐点头,直接宣布: “从今天起,你老娘我要在这里住一个月,你们知道一下就行了!” 陈小草一听,脸上顿时现出喜色。 陈良才却拉下了脸: “妈,不是我当老大的不孝顺。是你养了三个儿子,不能可我一家养老......再说这个月不是轮到老二家吗?” “本来是轮到老二,” 白逐好心解释道: “但我已经和老二商量好了。从这个月起,以后每月他家出300养老钱。” 说着从口袋(空间)抽出三张崭新的大票扬了扬:“你要是每月也出300,我立刻就走!” “什么,300块!” 陈老大露出一脸不敢置信: “妈你怎么不直接去抢?!要是每个人每月给你300,那你一个月养老钱就有1200,你一个农村老太太,哪里用得了这么多?!” “我这不是正在抢吗?” 白逐不耐烦道: “我乐意!” “你就说给不给吧,不给以后我就在这长住,你一个人给我养老就行了!” “我哪有那么多钱,” 陈老大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暴戾。但他现在不敢再冲白逐发脾气,只好发狠道: “你乐意住就住吧,” 然后冲着黄英怒吼: “还愣着干什么,呆头傻脑的玩决,都几点了不知道做饭?!” “我是倒了几辈子血霉才娶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儿子都生不出来一个,真是没用的废物!” 白逐:“……” 迁怒,赤裸裸地迁怒! 这是杀鸡给猴看呢,现在她就是那个猴。 看着黄英逆来顺受,一声不吭进屋做饭的样子,白逐叹了口气,只好亲自上前,给了陈老大一个大逼兜。 “你老娘还在这里呢,轮得着你在这骂媳妇,” 白逐骂道: “这饭你能在家吃就吃,不吃就给我滚!” 。。。 陈老大自觉没做错什么,莫明其妙又挨了老娘一电炮,当即生气的还真饭也不吃了,扭头就出了家门。 陈小草却很高兴: “太好了,以后我又可以和奶奶住一个屋了!” “我自己住!” 白逐拒绝: “小草你去帮奶奶收拾一下隔壁的房间。” 闻言陈小草的小脸一下垮了下来。 “奶奶是不愿意和我一起住吗,是不是我身上太臭了?不像奶奶现在这样香香的......” 不是, 看到伤了小姑娘的心,白逐只好解释: “小草,你今年10岁,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要学着锻炼自己的独立能力。而独立的第一步就是自己睡,知道吗?” 小姑娘不情不愿,勉强点了点头。 白逐又道: “奶奶也不觉得小草臭。相反,以后奶奶想办法建一个专门洗澡的房间,这样以后小草就每天都能洗香香了!” “真的吗奶奶” 闻言陈小草一下又变得高兴起来。在得到白逐肯定的答复后,跳起来欢呼一声就干活去了。 白逐笑了笑。 不知是不是受了“金禅果”的影响,白逐觉得这几天陈小草性格活泼了许多。 有点这个年纪小姑娘该有的样子了。 盖洗澡间的事她也不是忽悠小姑娘。白逐觉得的确可以在自己新房里修上一个,小姑娘需要的时候不是不可以用。 反正她自己都是在空间里洗。 。。。 白逐选择的房间在陈家最把边儿。 如肖春芳那天说的,陈老大这房子当初原主和丈夫一共盖了六间。因为当初的设计理念是三家共住,所以一共有三个门,基本可以看成是三个套间。 厕所在院子里,也是男女分开的。 这会儿陈小草已经打开了门锁,说是打扫,其实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外间一个灶台、一口铁锅,角落里放着个水缸。里间则是一张半新不旧的双人床,此外就再没什么了。 陈小草在里面忙来忙去,先扫干净屋里厚厚的灰尘,又打一盆温水擦灰,一边打扫带一边唱着学校里学来的童谣,快乐的像只辛勤的小蜜蜂。 要是原主在,这会儿肯定得心疼孙女,自己抢过来干。 白逐不心疼。 “孝心”这种东西打小就得培养,否则将来就别怪自己养出一窝白眼狼。再说她现在可是名符其实的老奶奶,该享福就得享福! 第146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15 晚上吃饭的时候,陈老大倒是准时回家了,也上了桌。 只是饭桌上,这人拉长个脸一声不吭,一个劲的释放低气压。 吓得黄英和陈小草只敢扒拉自己碗里的二米饭,桌上的菜那是一筷头都不敢伸手去夹。 白逐心里涌起一阵不耐烦。 妈的,她最烦这种专门制造家庭内耗的“老实人”了。 她当即起身,端起桌上那盘豆芽炒肉,往黄英和陈小草碗里各拨了三分之一,剩下的直接倒自己碗了。 “妈,这、这.......” 黄英吃了一惊,吓得手里的筷子都不会动了。 这盘豆芽炒肉可是今晚的餐桌上唯一一道硬菜,当然应该是给家里老爷们吃的。 她看看桌上剩下的一盘咸萝卜条,又看了看陈老大的脸色。 “吃!” 白逐厉喝一声。 黄英吓一哆嗦,手没敢动。陈小草却是眼睛一眯,立刻大口大口炫起了碗里的饭菜——唔,真香! “他妈的,吃吃吃,吃个屁,” 就在这里陈老大突然爆起。他猛地起身,将手里的饭菜“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这家是人待的地方吗?老子不吃了!” 说完抬腿就要进屋。 “站住!” 白逐冷喝一声: “当着你老娘的面摔碗,老大你这是翅膀硬了,要翻天?” 陈老大猛然转身,腥红着双眼: “妈,这是我家,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要实在看不惯,那就爱哪哪去,别在我这当老封君!” 哎哟,白逐这爆脾气。 她当即起身,单手撑桌一个飞踹,陈老大“嗷”地一嗓子,人瞬间飞了出去,身子一下飞了出去,正好落在刚洒了一地的饭菜上面。 白逐冲上去,左右开弓,带踢带踹,打得陈老大满地翻滚,毫无还手之力。 白逐最后狠狠地踢了他一脚,这才冷冷地睨着他: “刚才你说什么,有种跟老娘再说一遍!” “妈我、我……” 陈老大没那么头铁。 此刻的他鼻青脸肿,抱着脑袋嗫嚅道: “我这是怎么了……下午在赵老四家多喝了两杯,刚才干了啥有些记不清了” 白逐:“……” 跟我装傻瓜是吧? 行。 “你没干什么,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白逐没戳破他的谎言: ”现在我让你把东西捡起来,地上收拾干净,你干不干?” “妈,我来……” 黄英突然插话,然后就要上前收拾。 白逐突然转头,眼神冰冷地凝视着她:“一边待着,怎么哪都有你?!” “啊,” 黄英吓得浑身一抖,立刻缩了缩脑袋,坐回去不吭声了,只是用筷子不安地扒拉着碗里的饭,也不往嘴里吃。 见妈妈这样,陈小草脸上露出有些复杂的表情。 “你捡不捡?!” 白逐活动活动手腕,逼近了陈老大一步。 “妈,我、我拣……” 说着陈老大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了地上摔碎的碗,一片一片丢进垃圾筒。 然后又去拿扫把。 等三人吃完了饭,陈良友已经打扫干净地面,甚至还主动用拖布拖了一遍。 望着干干净净的地面,黄英的表情有些怔愣。 这还是她嫁进老陈家以来,头一次看到丈夫做家务,虽然不是主动的。 等桌饭撤了下去,一切恢复了平静。 白逐才对陈良才冷道: “老大,刚才你说这房子是你的,其实不太准确。” 她悠悠道: “是,这房子现在是给你住着,顶的也是你的名字。可它是早年我和你爸出钱盖的,这事儿全村人都能证明……” “所以严格说,房子其实最多算我和你爸赠你的。如果你不孝顺,那我可以去法院取消赠与,最少能拿回来一半,你信不信?” 陈良才当然不信。 他读书不多,也不知道什么赠不赠与的。 他就知道村里都这个规矩,老人给儿子娶媳妇的房子,那就是儿子的,从来没听说过当父母的还能要回去。 可这话现在他不敢说,因为浑身上下痛得要命。 所以陈良才道: “妈,我怎么会不孝顺,我刚才解释过了,今天真是多喝了一点。” “你放心,今后儿子家就是您家,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儿子绝无二话!” 这一番表白,说得白逐十分满意: “好,这才是老娘的孝顺儿子!” 什么白眼狼不白眼狼的,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瞧瞧,这不是又搞定一个? 。。。 这一晚,天彻底黑透以后,白逐换了身黑衣,出门直奔村东头一处废弃的建筑。 这里曾经是村里的知青点之一。 如今那些知青们返城的返城,成家的成家,这里已是人去楼空。 白逐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在更早之前,这里是原主的娘家,即刘地主的老宅。 新社会以后,这里被人翻找了一遍又一遍,如今有一半以上的房屋都倒塌了。一座座断壁残垣就就那么光秃秃地裸露着。 白逐觉得,如果这里还有好东西,那就只能是深埋地下,或者在没倒塌的墙里。 不过这大晚上的,仅凭目测是肯定看不出来。 可是白逐有挂啊。 “嫀嫀,你来感受一下,这附近有什么好东西没有,” 白逐道。 从上上个小世界开始,白逐就发现了,母则兽对所有宝物有着超乎寻常的探测和分辨能力,虽然它自己不太能意识到这一点。 那就只能让她这个当宿主的好好开发一下啦。 【好的宿主】 母则兽并没觉得白逐这么说什么不妥。 它闭上眼睛,神识在外面的空间一寸寸扫过,最终注意力定格在了一处。 【宿主,那里……】 白逐心里顿时一喜。 顺着母则兽爪爪指着的地方看去,发现嫀嫀指的地方是——猪圈。 【就在那里,地下五米左右,嫀嫀感觉到好像有个大箱子】 白逐:“……” 好吧,怪不得这么多年没人发现呢。 其实说是猪圈,当知青们撤离多年,这里早已废弃,里面的猪粪也早让村民们挖走了。 现在地上只有一些成堆的杂草和碎石头。 白逐才不会亲自动手。她轻车熟路,再次祭出了自己空间里的大型挖掘机...... 第147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16 “挖掘技术哪家强,某某技校找刘翔~” 夜半三更,月色微凉。 白逐坐在高高的驾驶室里,嘴里哼着荒腔走板的调子,一手拿着罐可乐,另一只手娴熟地坐在操纵着机杆作业。 这场景要是让村里人看到,非得以为见鬼了不可。 “我是一只小仓鼠,小呀小仓鼠~” 白逐换了个调调儿,手杆咔咔一阵晃动—— “在大大的花园里面挖呀挖呀挖,种大大的种子开小小的花......” 白逐觉得自己现在完全是大型挖土熟练工种,挖掘机三下五除二,很快就从地下挖出一个破旧的箱子。 这箱子看起来一个多立方米的样子,外面用粗壮的麻绳捆了一圈又一圈。 然而大概时间太久了,又或许是地下潮湿的缘达到同样。不止是麻绳,就是箱子都有些腐烂的迹象了。 顾不得细看,白逐直接把箱子收进空间。然后继续操纵挖掘机把那个大坑填平,外面再洒上一层陈土和碎石。 这样,即使明早有人路过,也不会看出这里被人挖过。 趁着夜色,白逐蹑手蹑脚回了自己房间,整个过程丝毫没有惊动陈老大一家三口。 这才是她当初非要让“陈小草”一个人住的原因。 在空间洗了个澡,戴上手套,白逐开始检查箱子。 没成想,她刚用匕首划开外面的麻绳,那破箱子就散了架,东西从里面稀里哗啦滚落一地。 白逐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目测全都是好东西。 上手一扒拉,还真是。 其中有个镶金砌玉的匣子看起来非常精美,打开一看,里面装的满满的,全都是各种各样的珠宝首饰。 还有一个灰色的陶罐子,里面装的都是各个年代的大钱,白逐不懂这些,不过感觉应该都是孤品,挺值钱的。 再就是两匣子闪闪发光的金元宝,还有几张过去的大额银票和地契。 白逐看了看银票上面记载的时间:从明宣和二十九年到三十五年之间的都有。 顿时了然。 原来这箱宝物并不是当年刘家人埋的,应该是更早时候被别人藏在这里,却阴差阳错落到了白逐手上。 白逐:“……” 行吧。 只能说,今夜该她发财! 第二天吃过早饭,陈良才不见了人影。陈小草则早早背着书包,去三公里外的宋家庄上学去了。 白逐便喊了黄英一起直奔老宅。 经过昨天一天的时间,整个老宅除了院墙,其他都已经被扒完了。 如今原地还有些没被清除出去的垃圾,另一边还有些刚进场的材料,只不过分成了两个区域。而且要打井的地方也被预留了出来,四边用东西挡住了,看起来井井有条的样子。 村长和袁学田的管理能力还是可以的。 黄英被眼前的情景惊得目瞪口呆: “妈~这怎么回事” 她声音有些颤抖: “咱家老房子怎么扒了,这、这……” “我让扒的,” 白逐面无表情: “我要在这里盖新房子,你这段时间没事的时候,也可以过来帮忙照看。” “可是,可是” 黄英紧张得有些语无伦次,她似乎想不到婆婆一个女人独自做这么大的决定。这种事不都需要家里老爷们的同意吗? “妈你有钱吗,三弟、三弟……” “钱的事你别管,” 白逐直接拦住了她的话头: “我想做的事也不用和任何人商量,你三弟让我给打跑了!” 黄英:“……” 突然觉得她婆婆最近实在太彪悍了些,会不会有一天连她也打。 白逐仿佛看出她的想法,冲她露出呲牙,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 “听话,我就不打你。” 黄英疯狂点头: “妈,我一直很听你的话!” 才怪。 白逐心说:“我都说了几次让你揍你老公,你怎么就不动手呢?” “大娘来了,” 就在这时,袁学田从院里临时搭的棚子里走出来,顶着一脑袋鸡窝头。 白逐:“你晚上就睡这里?” “是啊大娘,” 袁学田呲出一口大白牙: “这不是得看着点材料吗,别被人摸去了。” 白逐点头。 果然是个负责任的小伙子,范村长没推荐错人。 “要不今晚你回家,换我住这里吧,” 白逐有些过意不去。 这毕竟是自己的房子,而且晚上她可以进空间的——对了!白逐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好不容易住一回农村,自己完全可以养几条狗啊。不仅可以看家护院,闲时也是个伴儿不是?其实在自己原本生活的世界里,白逐就想过养狗。 只不过那时候自己太忙,根本无法在家里待太久。 怕小狗孤单才一直没养。 现在多好的机会。 不过靠山村没有白逐看得上的狗,她便把想法和袁学田说了,让袁学田帮她留意小狗崽,只要苗子好,她出钱买也行。 袁学田满口答应,表示包在他身上。 要说袁学田动作也算神速,仅仅三天后,他便真给白逐抱来了一只,不是,是整整一窝小狗崽。 “大娘,你看看这狗怎么样?” 袁学田卖力推荐: “小是小了点,但血统极好,它们爹是部队上经过专业训练的警犬,据说身上还有狼的血统,好不容易让我三姨家的大黄给掏上了。” “要不是大黄前两天不小心吃了死老鼠,现在半死不活的顾不上,我三姨也不舍得这么小就把它们送人……” 看着提篮里这几只瑟瑟发抖,互相挤成一团的小家伙,白逐心下了然。 这么小的狗,眼睛都没睁开多久的样子,在村里几乎养不活。 别看说的是警犬后犬、根不正苗红,但如果她不要的话,袁学田都未必能把它们带回去,十有八九随手扔到哪个河沟子里去了。 这时的农村,刚出生的小猫和小狗,主人家不想养的话,很多都是这种命运。 “那就留下来吧,” 白逐微笑: “多谢你费心!” 袁学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哪里哪里,是三姨嘱咐我给它们找个好人家,我就想到大娘你了,嘿嘿……” 白逐:“……” 行吧,她就是好人本人,不接受反驳。 而且为了进一步证明这一点,白逐从口袋时掏出一枚解毒 丸捏碎,用纸包了一点粉末递给袁学田: “这个你拿回去喂给大黄,保证能好。” “真的?” 袁学田将信将疑的接过小纸包,看着里面一点黄褐色的粉末,闻着还有些发苦的味道。 “真的,” 白逐斩钉截铁: “这是以前我娘家留下来的偏方,百试百灵!” 一听白逐这么肯定,袁学田立刻把纸包揣进了兜里。他三姨这两天为了大黄,饭都不好好吃,眼睛也哭肿了。要是这偏方真好使,他也算帮了三姨。 顺便还救了条狗命。 第148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17 白逐之所以答应收下这几只小狗崽,其实是因为有母则兽兜底。 没人比她更清楚母则兽的乳汁有多丰沛。 曾经的年代小世界,母则兽的乳汁把袁晓婧养得跟头小牛犊子似的,记忆里这孩子就没生过病。 这几个世界她没再养过小崽子,眼看着嫀嫀内心的母爱就要再度泛滥了。 白逐觉得这几个小家伙来得正好。 就这样,白逐喜提七只毛茸茸的小狗崽,分别给它们起名大毛、二毛、三毛、四毛、五毛、六毛、七毛。 至于顺序都是她定。 然后一狗脖子上套了个项圈,颜色就用赤橙黄绿青蓝紫加以区分。自此以后,白逐白天把它们放在自己房间,晚上就放进空间,让母则兽照顾它们。 看着七个小家伙挤成一团拼命吃奶的样子,白逐终于体会到了母则兽长这一排NN的好处。 ——真是物尽其用啊。 在母则兽充裕乳汁的滋养下,没过几天,几个小家伙的身形就都大了好几圈。 瞧着一个个身材圆滚滚的,小肚皮撑得鼓溜溜的,圆头虎脑的样子,别提多可爱了。 陈小草喜欢到爱不释手。 这天早晨的饭桌上,陈良才好几次欲言又止。 “有事?” 自从上次被白逐狠揍了一次,这几天陈良才的表现的确“孝顺”了不少,白逐特许他发言。 “那个,妈……我才知道,你把老房子扒了?” “是啊,怎么了?” “没怎么,嘿嘿……” 陈良才讪笑了两声,搓了搓手: “我就是想问、想问” “想问我哪来的钱,想问我将来房子归谁,是不?” 白逐毫不客气地接过话头。 “是啊,妈” 话已出口,陈良才索性厚着脸皮: “按理说儿子已经得了六间房,不该再打听这事。可是我毕竟是家里的老大,您看您现在又……” “你知道就好,” 白逐打断他的话: “盖这房子我不用你掏一分钱,但它将来也肯定不会归你,懂?” 陈良才:“……” 以他从前的性子,肯定不能被白逐就这么一句话打发了。可他被白逐打怕了,只能调转话头道: “那,用儿子帮忙出力不,儿子虽然没有钱,但力气还是有一把子的。” “不用,” 白逐冷道: “你要真想尽孝心,我倒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陈老大问出口的时候,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就听白逐道: “你可以写个声明,放弃老房子的继承权” 白逐睨着他: “怎么样?你要是同意,我也可以出一份文书,写明这六间房子永久归你所有,永远不会收回,这样,以后你弟妹他们也就没有了争的权利。” “这……” 陈良才有些犹豫。 他承认白亲妈说的话在理。 不管怎么说,有这六间房打底,那房子怎么也落不到自己身上,所以写不写声明意义不大。 反倒是后一句话提醒了他。 那天他妈说要收回房子,他嘴上不屑,心里还是暗暗留意了,过后还真找懂行的人问过,才知道他妈说的居然是真的。 所以这几天,他一直都小心翼翼,不去招惹老太太。 要真有一份永久赠与协议,那自己也能松一口气。 然而,就算权衡利弊之后陈老大已经做了决定,真要动笔时也总觉得哪里不对,心里总有种莫名的不安,仿佛写了这东西,自己要失去一项很重要的权益。 白逐看他如此犹豫,便道: “你心里的头一个问题,其实我可以告诉你” 说着从口袋(空间)里摸出一个黄澄澄的金元宝,“砰”地一声放在桌上: “认得这东西吗?” “啥?!” 陈良才的眼睛猛一下瞪得老大: “我的亲妈呀,这是啥!” 伸手就要去抓。 白逐“啪”地一巴掌,狠狠拍在了陈良才手背上: “手拿回去!” 陈良才痛得呲牙咧嘴。 他把手藏在桌下,另一只手在手背上使劲揉了揉,都肿了,他妈好大的劲! “妈,我就是看看,我不抢……” “那就看着就行,” 白逐沉着脸,拿起金元宝在手中上下抛了几下。 陈良才眼都直了,视线死死的跟着金元宝上下移动。那眼神怎么说——如果不是怕打不过,可能都要上手抢了。 其实前些日子他就听人说起,老刘家当年好像藏了东西,还说他妈要盖新房子,他通通嗤之以鼻,看都懒得去看一眼。 要知道他可是家中长子,他妈要真有那种好东西,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结果现在,已经扒倒的房子也好,摆在眼前的金元宝也好,都由不得他不相信这个事实。 陈良才的心里顿时又悲又喜。 喜的是一把岁数了,他可能真要当富二代。悲的是早知如此,以前他又何必惹老母亲生气。 就像那天看病的八十块,自己又不是没有,痛快给老娘拿了会怎么样。他妈肯定只是想看看他们的表现而已,真一高兴,说不定直接赏他一锭金元宝。 白逐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冷冷道: “老大,你毕竟是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头一个孩子,以前的事我也懒得跟你计较。你如果同意写放弃书,以后再好好表现...... 她抛了抛手里的金元宝: 那这东西将来也不是不能留给你。” “妈,看您说的,” 陈良才立刻进屋拿出纸笔,一边写一边道: “儿子本来就没打过老房子的主意,写这东西算个啥......你放心,明天起儿子有空就去新房那帮忙。” “你说老妈盖房子,我当儿子的就在村里,要是一把手都不伸,那不让人笑笑吗?” “行,” 白逐没有反对的意思. 看了眼他写的东西,大概是这么个意思,于是和金元宝一起揣进兜里,淡淡道: “吃饭吧......” 夜里,白逐在空间睡得正香,突然听到房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母则兽提醒道: 【宿主,是陈老大来了】 白逐了然,立刻闪出空间,悄悄站到了门后。 然后就看到堂屋的门插被人用刀一点一点拨了过去,最后一下,门开了。 白逐:“……” 没看出来,老实巴交的陈良才还有这一手绝活。 只见陈良才蹑手蹑脚,鬼鬼祟祟地走到屋里,伸手在她挂在门框的外套上来回摸索。 应该是没摸到什么东西,又开始摸裤子,最后蹑手蹑脚又走到床边。 白逐大喊一声: “哪来的毛贼,吃老娘一棒!” 然后一棍子敲在陈良才后背。 本来就是做贼心虚,又吃这一痛,陈良才差点魂飞魄散,刚忍不住痛呼一声,便又反应过来,迅速用手捂住了脸,夺路便逃。 白逐假装没认出来人,劈头盖脸又打了十几闷棍, “我让你偷老娘东西,我让你偷老娘东西” 一边打一边哈哈大笑,那癫狂的样子,活像冷宫里疯掉的太后。 陈良才三魂吓丢了七魄,好不容易逃出门去,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鞋都跑丢了一只...... 第149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18 第二天早晨饭桌上,白逐没看到大儿子的身影。 “良才呢?” 白逐挑眉。 “哦,妈,当家的说地里有点活,起个大早就走了,早饭也没吃” 黄英面露疑惑: “就是不知道昨晚在哪里摔了一跤,我看他脸上好像有伤。” “别管他,” 白逐偷笑: “挺大的老爷们儿,摔一跤摔不坏的。” “嗯,” 黄英乖巧: “妈我看这两天天气热得厉害,用不用给盖房子的工人煮些绿豆水降降暑?” “行,” 白逐没有意见: “你看着弄吧……” 几天后,新房子的地基打好了,地面建筑也拔起来多高。 村里有几个有见识的,渐渐发觉这房子似乎有些不一般,碰到了便拐弯抹角向她打听。 白逐也不多加解释,而是不动声色地又给范村长付了第二笔建房款。 “大娘,你这是……” 范村长数完手里的钱,一脸疑惑: “好像多了两千?” “嘘~” 白逐把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没多给,多出来的是‘辛苦费’,范村长应得的。” 经过这段日子打交道,白逐看出来了,别看范村长上任时间不长,可做事情是把好手。 而且有些事还能主动帮你办在前头。 就拿自家这宅基地来说。 从头到尾她也没提过要扩建,但范村长在做规划和图纸的时候,就直接将面积给她扩大了一大圈。周围那些边边角角,没有明确归属的地方,全都划给了她。 不仅如此,就连提报审批手续上的数字,都是扩大之后的面积。 这就相当于连后续房产证上的后顾之忧都没有了,这么大的人情白逐当然得领。 最难得的是,这些人家都是默默在做,丝毫没有邀功的意思。白逐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所以多给二千不算什么。 不仅如此,白逐道: “听说村长最近在忙着村里办小学的事?” “是啊,” 范村长叹了口气: “村里孩子不少,我的确有心建一所小学,可惜教育局那边说,单凭靠山村的生源还是有些不够,而且现在县里财政紧张,不大可能拨出这笔建校资金,所以一直压着没批。” 说这话,他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白逐忽然,发现短短半个月的时间,范村长头顶上的头发好像少了一圈。 “靠山村的孩子要上小学,来回路上都要一个小时,” 他闷闷道: “平时还好,碰上下雨坏天的,孩子们太遭罪了,所以村里才会有这么多早早辍学的孩子,也就平白多了许文盲和二流子。” 说着,范村长憧憬道: “要是村里有自己的小学,那就不一样了,大娘你想想看,咱们每天出来进去的,都能听到小孩子朗朗的读书声,那村民们干起活计来,心情都不一样。” ”是啊,“ 白逐附和。 那他们会感受到,今日付出的辛苦,收获的不只是饱腹的粮食,还有来日的希望。 “生源不够,外村来凑,大不了搞个校车接送……” 她沉吟着道:“至于资金,建校一共缺多少资金,您算个总数给我听听。” 范村长一愣,眼里顿时流露出不可思议: “大娘,您的意思是?” “是的,” 白逐点头笑道: “要是差得不太多,或许我可以想办法补上这一部分。” “这,这怎么可以” 范村长有些着急: “这是村里大家伙的事,也是我这个当村长的责任,没有让您个人破费的道理……” 白逐摆摆手: “范村长别把我看得太高,其实这事儿我也有私心,” 她道: “第一我要学雷峰,做好事要留名,我想让全村人都知道建学校我捐了钱,” 母则兽在空间默默提醒她: 【宿主,你搞错了,我听说那个雷峰做好事是不留名的】 ”胡扯,“ 白逐不信。 ”他要真不想留名,别人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儿,他完全可以说自己说张三、李四、王老五。” 母则兽:【......】 宿主越来越喜欢胡说八道了。 白逐对范村长道: “而且,我还有个要求,我想将学校的名字命名为‘金花小学’。只要满足这两个条件,那钱的事就不是问题。” 大不了她再去卖几条大黄鱼,反正这玩意她有的是。 闻言范村长双眼发亮,他激动得一拍巴掌: “太好了,大娘,您说的这两样根本不算条件,我现在就可以答应您!” 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金花小学、金花小学……这名字真好!” “孩子都是祖国的花朵,有了这所小学,咱们靠山村不就会飞出金凤凰吗!” “那就一言为定,” 白逐微笑。 拿原主名字做公益,白逐觉得或许对原主应该算一种功德吧,毕竟原主这一生过得太苦了,希望下辈子她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这天晚饭前,陈老大家里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妈、大哥,大嫂……” 陈良顺看到白逐在,表情明显吃了一惊。不过美女在侧,片刻后倒也镇定下来。 “这是我的女朋友小美”他介绍道。 “女朋友?” 白逐挑眉。 “是的,阿姨好,我叫向小美。” 女孩儿皮肤白净,长发披肩小皮鞋,穿着一条黄色布拉吉,一看就是城里来的姑娘。尤其她的右手腕上还用一块碎花手帕系了个蝴蝶结。 看起来洋气又漂亮。 这不应该是陈良顺这种段位能进手的姑娘,不过白逐并没多说什么: “进门是客,坐下一起吃饭吧!” 饭桌上,黄英做为大嫂,少不了旁侧敲击,问了下小美的个人情况。 小美倒也有问必答。 她说自己家是前几年才搬到县里的,现在租房子住。父母都在市场卖菜,自己则在美发店当学徒。 “阿姨,” 小美不好意思地道: “我爸妈的意思是,结婚男方家出多少彩礼不重要,但不管是城里还是乡下,男方必须得有套房,而且房子得写我俩的名儿。” “哎哟~” 白逐心想: “原来在如此!” 忽然觉得陈老三并非看起来那么莽撞无脑,怪不得上辈子后来能做生意呢。 直接跟亲妈抢房子没抢过,这就搬来个现成的女朋友。人家要结婚,让“女朋友”来要房子,这回白逐总不好拒绝吧? “房子不是问题,” 白逐夹了一筷子菜,淡淡道。 看着两人喜上眉梢的样子,她又淡淡补了句: “问题是,我们家没有多余房子……” 闻言,陈良顺脸色一下变得铁青,向小美也抿紧了唇,委屈的低下头不吭声了。 这时候,陈良才忍不住清清嗓子咳了一声: “咳、咳,妈,你在建的那个……呃!” 闻言,白逐眼光如利刃般直刺陈良才,吓得陈良才立马闭嘴,甚至因为闭嘴太快,嘴里还忍不住打起了嗝。 “大哥,什么再见,” 陈良顺追问道: “妈再见什么了?” 第150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19 看来陈老三还不知道自己盖房子的事,白逐估计他可能是不敢回家,所以拉着女朋友来找陈良才当说客的。 “没什么,” 白逐淡淡: “我打算把老房子修一修,以后住的舒服。” 闻言陈良顺和向小美脸上双双露出喜色。两人对视了一眼,陈良顺笑道: “我就知道,还是妈疼我~” 哼,嘴上说什么不许他回家,原来背地里悄悄装修房子,好给他娶媳妇! 向小美也笑道: “阿姨,之前良顺说过现在你在大哥、二哥家流轮住。你放心,等我和良顺结婚后,我们也一样孝顺您。” “孝顺我是应该的,” 白逐道: “但你们别误会,这房子跟陈良顺没有一毛钱关系。你们要结婚我不反对,但别指望我能帮上什么忙。” 话一出口,向小美的脸色彻底变了。 “阿姨,你说真的?” “妈,” 陈良顺也大吼: “你在胡说什么?!那是我爸留下来的房子,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 “当然是真的,” 白逐丝毫不为所动: “那是我和死鬼老头子结婚后的共同财产,上面还是我的名字,我说话好用!” “陈良顺,原来你妈是这个态度!” 向小美蹭地一下站起身,指着陈良顺的鼻子破口大骂: “就你这种条件还想和我结婚,真是赖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去吧你!” 说完将筷子一摔,抬腿就往外走。 “小美,小美,你听我解释……” 陈良顺的脸色铁青,赶紧起身追了出去。 走到大门口,他突然顿住,然后转身用手指了指白逐,随即再次追了出去: “小美,你听我解释……” 黄英和陈良才见状,也想追出去劝。 却被白逐一个眼刀,全都钉在了座位上。饭桌上的气氛一时僵硬起来。只有白逐一个人在若无其事的吃饭。 过了许久,陈良才讷讷道: “妈,这房子你不是给老三盖的?我以为、我以为……” “我什么时候说是给他盖的了?” 白逐冷冷道: “他配吗,我欠他的?” “没、不是……可是,” 陈良才迟疑道: “自古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老三是男人,总归是要成家的,没有房子怎么行。” “我可没说不让他成家,” 白逐道: “他要有能耐就自己想办法,没能力就打光棍,我不介意。” “可是,妈” 陈良才还是想帮弟弟说几句。 “老三要是一直打光棍,爸在地底下也会埋怨您的。您不想抱大孙子了?” “不想。大孙子我又不是没有。你爸那个死鬼要是想抱孙子就让他上来自己抱,”她不把他打得魂飞魄散都算对不起原主。 “……我说老大,” 白逐斜睨着他,冷冷道: “你爸死的早,都说长兄如父,要不然你弟弟的房子和彩礼就交给你吧!” 白逐起身:“我这就去和老三说一声……” “不用,妈、妈” 陈良才吓得毛都站起来了,赶紧拉住白逐: “老三都这么大人了,我们别管他了,赶紧吃饭吧,待会儿该凉了……” 与此同时,外面的两人也在吵架。 “别跟着我,” 向小美停下脚步,恨恨地瞪着陈良顺: “姓陈的,你不是说家里已经准备好了房子,随时都能跟我结婚?” “闹了半天你是在耍老娘?” “小美,你别生气,” 陈良顺低声下气,那样子和在白逐面前简直判若两人。他上前一步摸着小美肚子: “生气对孩子不好......” “哼,反正它又不是你的种,好不好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向小美毫不领情。 “怎么没关系,” 陈良顺舔着脸,赔笑道: “你不是答应嫁给我了吗,那我以后就是这孩子的爸,可不得多心疼心疼他!” “你想得美,” 向小美不屑地一甩长发: “想排队给我儿子当爹的人多了,你算老几?” 她指着陈良顺: “我告诉你,姓陈的,咱俩完了。别跟着我,不然我找人打你……” 白逐再次知道陈良顺的消息,是在10天后。 陈良顺被人打断双腿,连夜丢进了陈良才家院里,吓得早起的黄英失声尖叫。 等陈良顺从昏迷中醒来,这才讲了事情经过。 原来向小美并不普通,人家是县里某涉黑“老大”韩老虎的女人,偏偏陈良顺在“混”的时候,对其一见(色)钟(起)情(意)。 恰好前些日子韩老虎在严打的时候进去了。 向小美此时已有身孕,既怕牵到自己,又怕孩子生出来没有爹,就把主意打在了陈良顺身上。 两人算是一拍即合。 发现陈良顺根本没有房子,向小美光速踹了他,给肚里的娃找了另一个便宜爹。 这人混得比陈良顺高了好几个档次,手下带着不少小弟。 偏偏陈良顺色迷心窍,对向小美不甘心、不放手,结果就挨了一顿胖揍。 陈良顺眼里噙着眼泪: “妈,都怪你。你要是答应那房子给我,我就不会娶不到小美,更不会挨这顿打!” 白逐:“……” 顺手把接筋续骨丹药揣进口袋——死不悔改的白眼狼,这辈子好好瘫着吧你! 话虽这么说,可她白逐的儿子,自己可以打,别人不能欺负。 夜里,白逐再次换了衣服出门。 这次她从空间取出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趁着仿色在空旷的马路上一路狂飙,很快就找到了陈良顺所说的地址。 这是一处废弃的仓库,铁皮门上锈迹斑斑。 离老远就听到一群男男女女的笑声。 白逐爬到了车顶,居高临下的俯视,只见向小美还穿着那条黄色的布拉吉,正娇笑着坐在一名纹身男的大腿上,双手亲密地搂着他的脖子,姿态看起来极为暧昧。 “哈哈,刀哥” 一个长发油腻的小青年笑道: “那姓陈的太傻了,到现在都没看出来嫂子是耍他的,被打成那样了还说要娶嫂子呢。” 那叫“刀哥”的冷哼一声,将手中闪着红光的烟头直接摁到了向小美雪白的大腿上。 只听”啊“的一声,向小美疼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却愣是忍着再没出声。 “所以才让你们把他三条腿都打断,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了!” 这话倒是让白逐吃了一惊。 原来陈老三中间那条腿也被打断了,她之前竟没注意,陈老三自己也没说,可能是怕丢人? “刀哥威武!”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拍着马屁。 那刀哥却低头,对向小美阴森森道: “小美,你没骗我,这肚里怀的真是我的种吧!” 第151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20 “当、当然,” 向小美颤声道,同时举起手腕: “你看看,七月十五,这不正是我们在一起的那天?” “我特意将这一天纹在身上……你算算,孩子到今天正好两个月,不是你的是谁的,陈良顺可没那个福气碰老娘一根手指头!” 白逐眯眼。 只见向小美手腕上有个“一剑穿心”的纹身,旁边还纹了三个数字:715。 ——怪不得来村里那天她要系着手绢,原来是要遮纹身。只听“刀哥”笑道: “老子一直以为你纹这个,是为了纪念韩老虎的生日。” 韩老虎就是这些人以前的老大,向小美嗔怪地推他一下。 ——“715”是韩老虎的生日不假。可那天韩老虎喝多了,半夜不是他摸黑上了床吗? 其实那天早晨,她和韩老虎也那个了。 所以她也弄不准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种,为了以防万一,第二天她就去弄了这个纹身。 现在果然用上了。 那个叫刀哥的没听出什么,白逐可能做过一世修仙者的关系,感知比常人超出许多。 所以她一下就能听出来向小美声音中的底气不足。 事到如今,白逐已经大概能捋出整事情的脉络。 上辈子原主死后,陈良顺继承了老宅,因此得已舔狗上位,娶了带球进门的向小美。 而向小美腹中的孩子十有八九,还是黑老大的种。 正因为这样,韩老虎出狱后给了喜当爹的陈良顺一笔“补偿费”成了陈良顺上一世做生意的“启动资金”。 这么一来事情就解释的通了。 而这一世情况有了变化,向小美说孩子是刀哥的,应该只是权宜之计,骗他的。 就听男人哈哈大笑: “好好好,你放心,只要你肯给老子生儿育女,老子亏待不了你……” 然后便是向小美娇俏的笑声。 白逐弄清楚了来龙去脉,当便也没兴趣再听。 目测院子里至少有十几个人。 这一世她不再是化神大佬,白逐不确定的三脚猫功夫能否对付得了。想了想,她从空间取出一枚黑金色的铃铛。 手指轻轻晃动的同时,口唇微动。 伴随着一道清脆幽远的铃声传来,一种莫明的气息瞬间笼罩整个院落。 只见那十几道嘻笑着的身影突然僵住,然后一个个变得眼神涣散,动作也凝滞起来。 他们齐齐地转身面对白逐。一个个翻白的眼神显得有些恐惧且没有焦距。 竟像是一群等待指令的傀儡一般。 白逐冷道: “除了向小美以外,你们都要敲掉身边人的三条腿,我不允许这里有其他人还能站着。” 话音刚落,这些人立刻全都动了起来。 他们一个个抄起能用的家伙事儿,砍刀、棍棒、桌椅,毫不犹豫地向身边人砸去......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惨叫声此起彼伏,骨头碎裂的声音就像残冬的树枝。 ”咔哧”!”咔哧”! 声音清脆而残忍。 满地鲜血。 向小美呆滞的眼神忍不住带上了一丝恐慌。 白逐对她勾了勾手指: “去报警,” 她吩咐道: “一五一十对警察讲清楚你们之间对陈良顺做的事。而且你今晚也没见过我。” 向小美点头: “好,我去报警,今晚我也没见过你这个人。” 然后转身,动作略有些麻木地转身出了院子。 白逐则从空间取出一把椅子,气定神闲地坐看十几个人互殴。 满地鲜血飞溅。 直到警笛声在夜色中由远及近,仓库内再无一人站立。 白逐的身影这才消失不见。 三日后,一辆警用摩托车停在了陈老大家门口。 黄英开门一看,原来是两个警察上门。 两人亮出证件,表明向小美和刀哥等人已经被抓,他们是专门来调查陈良顺被这伙人故意伤害的案子。 陈良顺当时还吱吱唔唔,有意替向小美隐瞒。 然而白逐却一把扒下了陈良顺的裤子,给警察展示他那被催残的破破烂烂的三条腿。 陈良顺:“......” 这可真是亲妈啊。 就听白逐哭诉道: “警察同志,我儿子还这么年轻,他的人生却已经彻底毁了。你们一定要严惩凶手,为我儿子报复啊!” 这声音悲悲切切,引得两个警察十分同情。 年轻的小警察道: “大娘放心,现在正是严打期间,以向小美、刀哥为首的犯罪团伙敢明目仗胆,伤害普通百姓,我们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不过,” 年长些的老警察补充道: “因为向小美已经怀孕,所以这次可能不会判处死刑。不过局里倒是可以为你们争取到一笔民事赔偿。” 白逐一听,眼睛“蹭”地一下就亮了。 她掏出手帕擦擦眼睛,努力压住即将翘起来的嘴角: “那就太感谢警察同志了!” 如今她是陈良顺的唯一监护人,那伙人给陈良顺的赔偿就约等于给她的,也不枉她大半夜的白忙活一场。 白逐在心里嘀咕: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那这笔伤残损害金落到自己,四舍五入,也相当于陈良顺“孝顺”了吧? 心里一高兴,便随手摸了两颗金禅果递给两位警察,一人一颗。 两人正说得口渴,见状也没多想,接过来双双咬了一口。顿时只觉甘甜清冽,疲惫尽消。 “谢谢大娘,” 两人抽空道了声谢,然后三口两口将果子吃完,差点连果核都吞了下去。 年轻警察在裤子上擦擦手,不好意思地道: “大娘别见笑,我们俩昨夜刚参加完审讯,出来得有些急,已经半天没喝水了,吃相有点差……” 老警察却是一捂肚子: “大嫂,家里厕所在哪,能否借用一下……” 白逐:“……” 坏了,她怎么忘了这一茬了! 两个警察临走的时候,腿都是抖的,不过精神却明显极好。年长警察不好意思地道: “对不住了大娘,可能早餐我们吃坏了什么东西,给你们添麻烦了。” 年轻小警察则红着脸,迅速爬上警车后座,对白逐挥了挥手: “有好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娘的!” 。。。 “刘大娘,” 范村长和几个村人刚才远远的看着,这会儿才敢走过来,低声问: “这两位是?” “没事,” 白逐摆摆手,轻描淡写: “我们老三前些日子不是让人打坏了吗,警察已经抓到了坏人,今儿来了解些情况。” “这样啊,” 范村长显而易见松了口气。 如今建校在即,他担心的是白逐那笔捐款来源,刚才还犹豫着要不要来帮忙做个说明。 现在见白逐这样说,便彻底放了心。 当下两人便顺势商量起了新房子的门窗大小、使用材料等细节。 至于陈良顺被人打坏到什么程度,范村长压根没想到关心。 第152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21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到了施工现场。 眼下房子的第一层平台已经打得差不多了,村里很多人对这个造型有些看不懂。 白逐也没有解释。 与此同时,院里的那口水井也已经打好了,是那种全封闭手摇式压水井,不过又按白逐的意见改良了一下。 所以,她这口井花了整整一周时间,费用也几乎是老杨家那口井的两倍。 成果自然要比老杨家的“先进”很多。 白逐试着上前轻轻一压,那铜管里的水几乎立刻便流淌出来,方便程度和自来水也差不多了。 范村长上前用手鞠着喝了一大口,抹抹嘴: “大娘你这井水,比小卖店的汔水喝着都甜。” 白逐笑着谦虚几句,转而问起“金花”小学的事情。 “已经有眉目了,” 范村长脸上有抑制不住的喜色。 “教育局已经批了文件,下周就派工程队来村里实地勘察.......对了,忘了告诉大娘一声,” 他道: “学校的地点就选村里以前那座老庙。” “另外资金方面也已经落实了,你捐的那笔钱加上镇里的配套,足够建一栋两层10间的教学楼。”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道: “其实……上面还考虑让大娘你当名誉校长,这事你觉得咋样?” “名誉校长?” 白逐摇头轻笑: “我只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大字不识几个,还是算了吧。只要学校的校志能把我刘金花的名字记上去就行。” 顿了顿,又道: “不过,关于学校,不过我倒另有件事要你帮忙。” “大娘您说……” 白逐凑过去,轻轻对范村长耳语了几句,听得范村长连连点头。 “大娘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两个月后,白逐的新房彻底完工。 与此同时“金花小学”的建校工程也正式开工,这两件事在靠山村一下就炸开了锅。 白逐至此在靠山村,算是彻底成了头条人物。 起先人们谈论最多的,当然是她的新房,只因这房子的外形实在打眼。 倒也不是说房子有多高,多豪华。 恰恰相反,白逐新起的房子只有两层半高,平顶,外表也只用了灰、白色两种水泥造面,可以说低调到了极致。 结构上,也只是将原本的石头院墙换成了灰白色的水泥墙,大门也还是以前那个大门。 整栋建筑最底下半层是仓库、车库和厕浴间。 顺着仓库旁边的水泥楼梯上去,一层分别是厨房、客厅、客房、饭厅和卫生间。 而整个二层全都是白逐的起居室。 就是这么简单的布局,细节甚至还透露着一股朴素至极的气息,可配上那灰色的金属框架和巨大的玻璃门窗。 看上去就是有种说不出的气派。 村人们议论纷纷,都说白逐不愧当过地主家的大小姐,眼光就是与众不同。 瞧瞧这楼修得,简直和城里人看的那种画报里的洋房一模一样。 当然也有人不以为然,比如说原主的死对头李秀兰。 “哪里就像洋房了,” 她撇着嘴: “你们看这围墙灰不拉几、光不愣登,连个登脚的地方都没有。还有这铁门,不就是她家以前那个刷了层灰漆,当谁看不出来咋的!” “还有这台阶,直不愣登一点也不好看,这刘金花也不怕下点雪摔着自个儿,要我说就是钱多烧的!” 可惜这回,以往附和她的那些人都不出声了。 不管刘秀兰说的对不对。 如今人家那房子盖的就是带派,十里八村找不着重样儿的,不服也不行。 当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有人羡慕,就免不了有人妒忌。可惜还没等他们说上几句酸话,村里就传来了白逐要捐款盖小学的重磅消息。 这下可不得了了。 村里哪家哪户人家没个要上学的娃? 就算现在没有,那以后也一定有! 因此这则消息的热度,迅速压下了白逐的新房。毕竟相比于谁家盖了新房,娃能读书才是头等大事。 。。。 就这么着,白逐简单装修完毕,也不用找人看日子。白逐直接拍板,就选在立秋这一天正式搬进新家。 搬家可是有讲究的,不能悄咪咪完事。 白逐这房子当初就没上梁(这房子是钢筋水泥的平顶,没梁),所以索性这次上梁和纹锅二合一。 这天中午,白逐在新方院里摆了三桌酒席,也没请太多人。 不过是村长夫妻、村里几个原主相熟的,以及几家有过人情往来的而已。 村长媳妇带两个婶子在厨房帮忙掌勺,黄英则带着小草帮忙端盘子。 这娘俩现在力气大得很,一手托着一大盆菜走得那叫一个健步如飞、稳稳当当。 头一天,白逐和大儿媳妇一起,商量准备了四凉五热,以及一道热乎乎的大炖菜。 是的。 白逐的院子里不仅打了口水井,还专门砌了个灶台,上面架了两口大铁窝。 现在其中一个大铁锅里,就是黄英一早起来炖好的,满满一大锅红烧肉炖土豆。 另一个大锅里则是满满的白米饭。 开席前范村长端起酒杯,简单讲了几句,说了几句祝福话,又重申了一下白逐对村里的贡献。 众人便在一片哄笑和赞颂声里,拿起筷子大块朵颐。 香,实在是太香了。 老陈嫂子今天这顿酒摆得实在太实在了。重要的是,还不需要他们随礼! 然而,就在众人酒酣耳热、气氛正好之际,突然几名不速之客闯进了院子。 “妈,大哥大嫂,村长,你们这是吃上了啊~” 肖春芳一进门就大声打着招呼,身后还跟着陈小飞、陈老二和陈艳艳。更让众人吃惊的是,陈艳艳手上还推着一辆独轮手推车。 推车里坐着断了腿的陈良顺。 “二弟、三弟,艳艳,你们这是?” 黄英正好端菜出来,见状大吃一惊。 ——他们怎么来了,妈也没让叫啊。 做为长嫂,黄英其实十分清楚这三个弟妹的德行。婆婆之所以没叫他们,肯定是怕他们大庭广众下闹事。 尤其小叔子陈良顺,自从三条腿残废以后性子就变得十分古怪,平时很少出那个自己专门给他收拾出来的杂物间。 黄英心下一慌,手就不稳,眼看盘子就要脱手。白逐眼疾手快,伸手一抄。 一盘菜稳稳落在了她的手中...... 第153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22 “呼~” 等吃席的宾客们齐齐松一口气。 ——这酱焖大黑鱼肥而不腻,汤汁浓郁,味道鲜美无比。 要是摔了岂非暴殄天物! 村里人爱看热闹不假,但也分什么情况。比如像今天这种场合,和沉浸式搂席比起来,他们有志一同,更关心这条鱼的清白。 白逐表示,大黑鱼是上次她从陈老二那顺来的,随手丢进空间河水里养了两个月,能不肥美吗? “我们是来给妈纹锅的,” 陈老二赔笑道: “正好遇上了妹妹,又听说了三弟受伤的事,干脆把三弟也推来了。一家人齐齐整整,妈你看着也高兴不是?” 白逐面无表情,看向穿来后第二次见面的陈艳艳。 “我回家,” 陈艳艳满眼放光地看着崭新漂亮的小洋楼: “我还没结婚,没有自己的家,妈你不会像对三哥那样,把我也赶出去吧?” 话说得没心没肺,却引得不少村民交头接耳,小声议论了几句。 “不会,” 白逐演技在线,一脸慈母相: “只要别像你三哥那样犯浑,我赶你干什么,” “要我说你这孩子,” 她嗔道: “上次我不过管你三个哥哥要了八十块钱看病,就把你吓得几个月不敢回家,今天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专说些外道话,让我这当妈的心里难受! ” 说着伸手,委屈地抹了一把眼睛。 闻言众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忍不住互相对了个眼色。 他们就说呢,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在村里见过陈艳艳,还以为她嫁人了。 闹半天是怕老母亲管她要钱看病,连家都不敢回了。 “婶子你别伤心,” 村长立刻上前安慰: “儿女不孝,还是要多教育,你放心,咱们整个靠山村都站在你这边。以后要是他们再做的过份,我这当村长的就做主,把他们赶出村子。” 说着,眼神警告地扫视了陈家兄妹一圈。 闻言陈家三兄弟顿觉脸上火辣辣的。 这件事并不光彩,他们都不想提,不料却被陈艳艳一句话引了出来,不由都狠狠瞪着她。 “妈,” 肖春芳赶紧上前一步: “上次那事儿就是个误会。你看,” 说着双手递过来一个红包: “这是我们二房这两个月的养老钱,一共600块,这不是给您拿来了吗?” “什么,六百块?” 有人忍不住惊呼: “谁家养老钱这么贵” “怪不得老陈家的有钱盖这么大的大房子呢,原来……” 话没说完,已经被旁边人掐了一把,剩下的话顿时咽在了喉咙里。 白逐随手接过红包,淡淡道: “行,既然钱送到了,你们就回去吧。” “什么,妈,你撵我们走?” 陈老二大吃一惊: “妈,我们大老远的来看您,还送来了养老钱,你怎么能撵我们走呢?” 是啊,座中有人劝道: “母子哪有隔夜仇,孩子们回来一趟不容易,老陈家的就留他们吃顿饭吧。” “留下也行,” 白逐主打一个听劝,她对肖春芳道: “不过话得说明白,上次我去你家,被你和老二赶出来,这才有的每月300养老钱。” “赶你们走,也是想着礼尚往来,现在有大家伙儿说情,我这当妈的大人不计小人过,你们就留下吧。” 话音未落,人群已然炸开了锅。 啥? 敢情陈金花这300块养老钱是这么来的啊,刚才说话的婶子想一巴掌抽自己脸上。 将心比心。 现在自己岁数也大了,要是有一天被自己儿女赶出家门,那自己可能都不想活了,哪来的脸劝别人大度? 闻言陈老二噗通一声,给白逐跪下了。 “妈,那天是儿子不孝,让您受委屈了。” 看着眼前的二层半小楼,陈良友心里是真的后悔——要是早知道老母亲还有隐藏实力,自己说什么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做。 现在看来,以前他妈一直在考验他们几个,偏偏他也没能经受得住考验。 否则就凭以前自己的受宠程度,家里最后什么好东西不得留给自己。 他抽泣: “那天您刚走,儿子就后悔的不行,最近都在家里哭到半夜……” 闻言,肖春芳没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差点笑场。随即反应过来,赶紧一推陈小飞: “小飞,快替爸爸妈妈给奶奶道歉,就说我们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好好孝顺奶奶。” 陈小飞瞪了一眼白逐,扭头对肖春芳大声道: “妈你不是经常跟我说,咱们要离这老不死的远一点吗?她就是一个又脏又穷的农村老太太,咱们凭什么给她道歉!” 话没说完,只听“啪~”地一声,陈小飞迎头挨了肖春芳一巴掌。 陈小飞顿时“哇”地一声哭开了。 “让你胡沁!” 肖春芳羞红了脸,赶紧跟周围人解释: “这孩子最近在幼儿园上学,跟别人家孩子学了些不好的,整天都在胡说八道,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说完赶紧一拉陈良友。 “当家的,既然妈不欢迎我们,那我们先走吧。等哪天妈消了气,我们再来。” 陈良友自知有了儿子这一嘴,今日大势已去,只得灰溜溜爬起来,在哭哭啼啼的陈小飞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然后抱起人走了。 见状众人松一口气,拿起筷子正要开炫,就听陈良顺又开口了: “妈,今晚我想在新房住上一宿,你没意见吧?” 众人:“……” 还来? 陈家这几个白眼狼,真烦人,让不让人吃饭了! 白逐:“……” 陈良顺果然不是盏省油的灯,这是身残志坚,在这等着她呢。这是看准了他现在这副惨样,自己不好当着大家伙的面撵他是吧。 “还有我,” 陈艳艳紧跟其上: “妈,我今晚也没地方去,能不能......” “行!” 白逐善解人意,一口答应: “想住就住吧!” 白逐答应的太过痛快,陈良顺和陈艳艳反而都愣住了。 尤其陈良顺,他都做好在众人面前打滚卖惨的准备了,总之今天非进这个家门不可。 受伤这段日子他已经想过了,从前他在村里名声不好,所以做什么事也得不到大家支持。但现在不一样了,他都残成了这样,以后还能指望谁? 他耗也要耗死在这栋新房里! 见两人张大嘴巴,哑口无言的样子,白逐对众人一挥手: “行了,闹了大半天,大伙儿都赶紧吃饭吧,再不吃饭菜都凉了。” 闻言宾客们则如同得了赦令,全都欢呼一声,再不管陈家兄妹如何,一个个拿起筷子继续大块朵颐。 白逐则扭头对陈老大吩咐: “自家人就别往桌上挤了,你和黄英带他们单独吃一口吧!” 第154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23 “知道了,妈。” 陈良才答应一声,起身捞起陈良顺就走,黄英也赶紧跟了上去。 众人酒足饭饱纷纷 离去,范村长又特意上了趟楼,将兄妹几个一顿“谈心”。 无非告诉他们白逐当初嫁给陈信德,养了他们四个儿女有多不容易。 别看现在建了房子,又捐了学校,但老太太心里苦着呢,他们做儿女的一定要体谅、照顾好老人。 再不能像今天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让白逐下不来台了。 陈良才和黄频频英点头。 陈艳艳和陈良顺则左耳出右耳冒,表面上点头认错,心里的想法只有自己知道。 夜幕降临。 白逐在一楼随手扔了两床不知在哪个小世界收进空间的破被褥,然后便“咔哒”一声,锁上了二楼的房门。 自己住的房间,白逐并非只做做样子,而是实打实,花过心思布置的。 全开放式的结构,一个不好就会显得过于空旷。 但白逐用了巧思,通过各种家具和装饰物的摆放,视觉上竟多了许多错落和层次感。 在银灰色的长毛地毯衬托下,整间屋充满了无比浪漫和舒适的氛围。白逐在空间泡了个花瓣浴,然后往房中间的大床上一躺,舒服得不要不要。 她宣布,这是自己在这个现实小世界里,躺的最舒服的一刻! 尤其是打开神识以后,能听到从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白逐不由唇角微勾。 她可没那么好心,会让陈良顺和陈艳艳留在这座房子里膈应自己。 既然俩人送上门找虐,哦不,是送上门来尽孝,那她只能勉为其难的配合一下。 毕竟彩衣娱亲,也是孝顺的一种,不是吗? 此刻的一楼。 姐弟俩商量过后,陈良顺留在客房,陈艳艳则抱着被褥睡在了客厅。 夜晚的靠山村格外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两人没事可做,只得早早躺下。 黑暗中,陈艳艳躺在地上辗转反侧。 村长走后,她被要求和大哥大嫂一起收拾院子、洗刷碗筷,打扫院子。 一顿忙活下来,现在她只觉浑身酸痛。以为能沾枕就着,然而不知是周围太黑,还是气息太过陌生。 陈艳艳本能觉得有些紧张,全身神经绷得很紧。 身下的地板冰冷坚硬,就算垫了一层褥子,也仍然硌得她浑身发疼。 忽然,黑暗中她似乎听到客厅角落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嘶嘶,嘶嘶嘶嘶~“ 好像有一条毒蛇正在朝她吐着信子。 陈艳艳顿觉毛骨悚然,心里有些后悔,觉得今天应该让男朋友孙学翔陪她一起回来。 她会今天回来,一是听说了家里盖房子的事,再就是孙学翔在镇上租的房子恰好到期。 她想着回来住几天,探探情况。 要是行的话,她就把孙学翔一起接来。 没成想她妈把房子弄成这个鬼样子,居然没给他们兄妹一人留一个房间。 “嘶嘶,嘶嘶嘶嘶” 令人恐惧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瞬间拉回了陈艳艳的思绪。这声离她也越来越近。 陈艳艳再也躺不住,干脆翻身坐起,打算开灯看个究竟。 然而不知是不是不熟悉环境的缘故,她在黑暗中慌乱地摸索了半天也没摸到开关。 反而摸到的墙壁冰冷而潮湿,就像正摸着尸体的触感。 与此同时,她感觉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软绵绵的。 陈艳艳被吓了一跳,她试探着,又向前走了一步。忽然,她口中发出了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 这次她的感觉很清晰—— 脚下踩的绝对是个活物,因而且这东西还在缓慢的蠕动。 陈艳艳一下跳了起来。 然而落地全是蠕动的触感,并且这东西黏腻冰冷,正在顺着她的脚踝往上攀爬。 “救命、救命啊” 陈艳艳崩溃大喊,然而不知怎么,这一次她仿佛是被魇住了一般,嘴里根本发不出声音。 她的呼吸愈发急促,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就在这时,忽而一阵夜风掀动窗帘,月光短暂地洒进来 陈艳艳清楚地看到,客厅的地上竟有无数条扭曲蠕动的影子—— 蛇,是蛇啊! 怎么会有这么多?与此同时,陈艳艳清楚地看到,已经有四五条手臂粗的毒蛇已经爬到了她身上。 几条毒蛇的脑袋高高昂在她面前,一条条鲜红的蛇信子对准了它,陈艳艳能清楚得闻到它们嘴里的腥气。 忽而,它们就像接受了什么指令,那些血盆大口直奔她的脑袋。陈艳艳“啊”地一声大叫。 人彻底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陈良顺遭遇的情景也差不多。 只不过他房间里都是老鼠,每一只都有一头小猪那么大。一开始陈良顺还没有那么害怕。 因为他觉得新修的房子,哪来那么多老鼠。 自己肯定是在做梦。 可是,那些老鼠是真的会咬人啊!它们一开始还只是试探,见陈良顺不加理会,第一头老鼠便大着胆子,咬了他的脚趾一口。 陈良顺疼得哇哇大叫。 然而周围好像没人听到,他因为双腿残疾又动弹不得,就只能用手撑着往后退。 没退两步,身子一个咕噜就摔到了床下。 可床下的老鼠更多,它们蜂拥而上,用尖尖的牙齿疯狂地撕咬他的身体,就连脸上的耳朵等地方都没有放过。 他最后是被活活痛晕过去的。 第二天白逐睡饱了起身下楼,看到陈艳艳和陈顺早已穿好了衣服,一脸憔悴地坐在客厅地上。 “怎么了?” 白逐关切地看着两人巨大的黑眼圈: “没睡好?不习惯?” “妈,这家里有蛇,还有老鼠!” 陈艳艳率先叫道: “你怎么修的房子,以前咱家可从来没有这些东西。” 白逐皱眉。 “胡说什么,我这新盖的房子,花了好几万呢,哪来的蛇和老鼠!” “是真的,” 陈良顺阴沉着脸: “我也看到了,我还被老鼠咬了......” “被老鼠咬了?” 白逐关心: “咬哪了,我看看!” 陈良顺一声不吭地撸起袖子,只见两条胳膊上光滑无比,并没有什么伤口。 “艳艳,我是不是瞎了,” 白逐惊奇: “你帮着看看,伤口在哪儿呢?” 陈艳艳:“……” 她也看不到,但她理解陈良顺的感受,因为她也一样。虽然看不到伤口,但那种被毒蛇撕咬、浑身疼痛的感觉还在。 所以她和陈良顺都无比确信——那不是梦! 第155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24 “行了,” 白逐道: “别说得那么玄乎。今天天气不错,艳艳把楼上楼下的玻璃都擦一遍。良顺你身体不好,回屋待着吧!” “什么,让我擦玻璃” 陈艳艳高声叫了起来: “那么大的玻璃我怎么擦,我不干!我还没吃早饭,妈你快去做饭,饿死我了!” 白逐沉下了脸。 “艳艳,我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到大都没打过你” 她冷冷道: “现在你翅膀硬了?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留在家里听我管教,要么滚出去爱干嘛干嘛,你选一个吧!” 我凭什么走, 陈艳艳梗着脖子: “这是我爸留下来的房子,我有权利住这!” “行,” 白逐冷笑: “看来你是敬酒罚酒都不吃是吧 ” 她随手一抄,不知从哪摸出一根鸡毛掸子,对着陈艳艳的腿便狠狠抽了下去。 只听“嗷”地一声惨叫,陈艳艳痛得一下跳了起来。 “妈,你真打!” “打的就是你!” 白逐嘴里骂里,手中下一掸子已经挥到,陈艳艳胳膊上又挨了一记,又气又痛,当即就想夺路而逃,然而那屋门不知怎么锁的,她怎么也打不开。 白逐的鸡毛掸子追踪而至,瞬间陈艳艳的后背、p股和大腿上又挨了好几下。 疼得她哇哇乱叫。 白逐一边打一边骂: “我让你跟我顶嘴!” “让你光想吃饭不干活!” “挺大个姑娘还想让老娘侍候你......” 一时间空气里飞舞着被打碎的鸡毛和陈艳艳的哭喊,中间夹杂着白逐的怒骂。 阳光透过大片的玻璃斜照进来,白逐高高地挥着手中的鸡毛掸子,一边眯起眼睛。其实此刻她的内心非常平静,一点也不生气。 某种程度上还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现在她理解“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的道理。但实际上,从心境上来说,有时候打孩子根本不需要挑日子。 此刻的陈良顺像个鹌鹑一样,默默缩在角落,眼神中透出一丝迷惘。 ——眼前这个肆意彪悍的女人,当真是他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的亲妈吗?往事一幕一幕浮上心头。 除了长得一模一样,其他都有些对不上号的感觉。 可这要不是他亲妈,又能是谁呢? 难道是鬼上身? 想到这里,不知怎么他又想起昨夜那个可怕的“梦”,浑身上下又隐隐疼了起来。 最终陈艳艳屈服在鸡毛掸子的淫威之下,一边流着眼泪抽抽噎噎,一边不甘不愿地擦起了玻璃。 白逐则搬了把椅子坐在客厅,一边悠哉悠哉地晒着太阳,一边嗑瓜子喝茶水。 怪不得原主心心念念,想要儿女孝顺呢, 这小日子果然美。 很快,两个小时过去。陈艳艳好不容易擦完玻璃,累得瘫坐在地,还没等她喘一口气,白逐又支使她做午饭。 “昨天家里还剩不少食材,中午你就做个红烧肉,再炒两个素菜。” 白逐沉吟道: “至于主食就蒸一锅馒头吧,这样晚上就不用另做了。” “妈,你是不是想累死我,” 陈艳艳红肿着眼睛,终于忍不住再次出声抗议: “我昨晚都没睡好,你还支使我干这么多活?” “不然呢?” 白逐面无表情: 当年你们几个,都是我这么手把手带大的,我叫过一声苦、说过一句累没有?怎么现在你们长大了,干点家务就哭唧带尿、要死要活的?” “要死就赶紧死,死了还能给我腾块地儿!” 陈艳艳张了张嘴,到底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厨房。 趁着陈艳艳忙活的功夫,白逐径自上了二楼。 她不怕陈艳艳不做或者做不好,反正做成什么样都是她和陈良顺吃,她才不会吃陈艳艳做的东西。 不放心。 径自回屋,舒舒服服睡了个午觉,又在空间烤了一份灵兽肉,吃饱喝足后,打着饱嗝下了楼。 只见桌子上杯盘狼藉。 陈艳艳和陈良顺显然已经吃过了,既没给她留菜也没洗碗,桌上摆着两副吃剩的碗筷和残羹剩菜。 白逐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陈艳艳......” 她喊了一声,没人应。 白逐一脚踹开了客卧的门,只见陈良顺正瞪着眼躺在床上,见她进来,面无表情道: “她出去了。” “哦,” 白逐指使陈良顺: “洗碗去,顺便把桌子收拾了!” “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陈良顺猛地从床上坐起,不敢置信地看着白逐: “我现在都这样了,你居然指使我干活,而且还是这些老娘们儿才干的活?” “少废话,” 白逐面无表情: “能吃饭你就能干活。你是腿残了,又不是手残了,更不是瘫痪了!难道想让我侍候你?” 陈良顺气的脸色铁青,怎么也想不通他妈怎么会变得这么无情。可看着白逐突然不知从哪里掏出的藤条,他的瞳孔一缩,到底不敢嘴硬。 只能用手慢慢地撑着身体,去饭桌上捡碗。 然后就听“铛”地一声脆响,桌上两只饭碗全掉在地上,瞬间摔了个粉碎。 陈良顺挑衅地看着白逐。 白逐面无表情: “捡 起来,收拾干净。” “还有,晚上没有你的碗用,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转身上楼,顺便丢下一句: “如果我下来的时候,看到有一点地方没做干净,今晚和明天你就都不用吃饭了。” 哼,残疾人怎么了? 白逐表示:残疾人她也照用(打)不误。 傍晚的时候,陈艳艳回来了。但她不是一个人,男朋友孙学翔跟着回来了。 是个胳膊上纹着一条青龙的壮汉,不过那青龙白逐怎么看怎么觉得像一只肥鸡。 “妈,这我对孙学翔象,今晚他来家住!” 陈艳艳高昂着脑袋洋洋得意。 哼,有男朋友在,她妈总不敢打她了吧,今晚她也不会再害怕了。 “空手来的?” 白逐上下打量了肥鸡男两眼: “哪个村的,第一次上门不知道礼数吗?” “呵,大娘” 肥鸡男双手抱胸,冷笑一声: “艳艳已经是我的女人了,我回自己家还用带什么礼啊,你说是不是大娘?” 闻言白逐立刻在院子里转悠起来。 陈艳艳见状立刻大喊:“翔哥快跑,我妈要打人了......!” 第156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25 那孙学翔嗤笑一声,抱着胳膊不闪不避: “跑什么跑,丈母娘打女婿天经地义!” 他不信这个农村老女人真敢打他。 然而眼角余光看着白逐举起一把寒光闪闪的铁锹朝他冲了过来,眼神里带着狠戾与杀气,心中了顿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然而这时再跑已来不及,索性将心一横,今天势要把这个逼装到底。 因此他指着自己的脑袋,身子往前一凑: “来来来,老太太,你打,往这儿打!” 白逐一点都没客气,举起铁锹照着他的脑袋就拍了下去。 只听”邦!”地一声,孙学翔只觉两耳一阵嗡鸣,眼前金星乱冒,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 陈艳艳尖叫一声: “妈,你打死人了!” 白逐面无表情,再次朝孙学翔高高举起了铁锹,眼中凶光毕露。 “卧槽!” 孙学翔大骂一声,顾不得装逼,当即转身撒腿就跑。白逐在后面举着铁锹就追。 孙学翔跑得踉踉跄跄,白逐追得慢慢悠悠,反正让她追上就是一锹。 没等跑出村口,孙学翔的腿上、后背已经挨了好几锹。路过的村民见状都笑: “刘大娘,锻炼身体呢?” 那孙学翔慌不择路,出了村口直接朝山上跑去。 回头一看,老太太手中扬着铁锹还在追。‘ 心中忍不住悲呜,把陈艳艳骂了个狗血淋头,她也没告诉自己,她有个这么彪悍的妈啊。 自己今天是非死在这个村不可吗? 心里想着,脚下却一点都不含糊。他只顾着边跑边回头看,突然脚下被什么一绊,身子顺着山坡咕噜辘地滚了下去。 脑袋撞上了一块大石头,顿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孙学翔醒来已是半夜,四周漆黑一片。 他摸索半天,才弄清楚自己应该是掉到了一个山沟沟里。天上一丝月亮也没有,远处似乎还能听到野兽的嘶吼。 孙学翔吓得翔都要出来,他不辨方向地撒腿就跑,结果迷了路,跑了一宿也没跑出这座大山。 胆子都要吓破了。 这一夜,成了他此生的噩梦。 孙学翔自此发誓,再也不踏入靠山村半步,至于陈艳艳这个女人,还是去她妈的吧。 这一晚的陈艳艳其实也不好受。 虽然她厚着脸皮成功留在了家里,但这一夜的经历比昨晚更恐怖。 虽然这次睡觉前她学乖了,不但不关灯,而且就贴着墙就睡在开关下面。 反正电费也是她妈交。 却不料子夜时分,就在她一眨眼的功夫,客厅的灯居然自己灭了。 是的,陈艳艳根本没敢闭眼,她是清楚地看到那开关似乎被人按了一下,随即客厅便陷入了黑暗。 恐惧一下涌上了她的心头。然而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她便听到从陈良顺的房间隐隐传出女人的笑声。 那发你如今尖厉又诡异,吓得陈艳艳寒毛倒竖。 好在这次她记得房门的位置,忍不住扑过去拼命砸门。 “谁在里面?老三、老三,开门快开门!” 房门被她砸得砰砰响,然而里面的陈良顺却没有一点回应,反而那诡异的笑声越来越大。 忽然,陈艳艳猛地回过头来。 她感觉有人刚才在朝她的后脖颈吹气! 然而身后空无一人, 随即她便听到客厅也有女人的笑声,细听又不像女人,好像是一种动物的叫声。 “吱吱吱,”“嘎嘎嘎”,“哈哈哈哈......” 陈艳艳吓得拼命挥动双手,对着面前的空气抓挠: “谁,什么人,“ ”滚开,别过来!!” 忽然,借着一点微弱的月光,陈艳艳仿佛在面前的墙壁上,看到屋里有个人影。 这人影就站在她的身后,长发及腰,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陈艳艳吓得尖叫一声,身子被定在当场。过了许久,她才大着胆子慢慢转过身子。 突然,一张放大的人脸一下出现在她面前。 那女人满脸是血,头发散乱地糊在脸上,眼神血腥而空洞地看着她,慢慢地抬起双手: “跟我走吧......” 声音幽怨又尖厉,吓得陈艳艳连连后退: “你是谁,我凭什么跟你走?!“ 她胡乱地挥舞着双手: ”滚开、快滚开!别以为我会怕你......” “你不认识我?” 那女人怪笑着,伸手,开眼前的乱发。一张清晰的惨白的脸赫然出现在陈艳艳眼前。 陈艳艳只觉瞳孔一缩,一刹那心脏几乎停跳。 她看清楚了,这赫然就是她自己啊! “跟我走吧,跟我走吧,” 女人怪笑着,忽然身子一闪就到了她面前,双手用力掐住了她的脖子。 陈艳艳拼命踢打、挣扎。 然而对面的女人掐得更加用力,那发黑的指甲都深深陷入了她的喉咙。 陈艳艳似乎听到了自己颈骨碎裂的声音。 鲜血顺着那女人的手一滴滴下落,极度窒息的痛苦逐渐淹没了她的大脑。 终于,陈艳艳脑袋一垂,人再度死了过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 白逐用脚尖踢了踢地上死狗一样的身体。 “起床,起床,都几点了还不起来做饭,快把这屋里收拾收拾,看看造成了什么样子!” 陈艳艳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自己居然没死! 她又活了! 这么说,昨晚的一切仍是个梦? 她忽然觉得惊喜起来,一轱辘爬起来冲到卫生间去照镜子。随即就听到卫生间传来一声尖厉的呐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又怎么了?” 白逐不耐烦: “一天到晚鬼叫鬼叫的,见鬼了啊?” “鬼,鬼鬼鬼鬼鬼~” 听到这话,陈艳艳再也顾不得别的,她扶着门框,跌跌撞撞跑出来。对白逐哆嗦着道: “这家里有鬼啊!” 说完头也不回冲出了院子,“咣啷”一声,院门在身后摔得山响。 白逐微微一笑。 用不着陈艳艳说,她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在陈艳艳和陈良顺身上下的“魂梦引”可是以前小世界的改良版。这种掺杂了巫蛊之术的梦境,只要她稍加引导就可以实现。 而改良版最可怕的地方在于。 只要她想,梦境中的一切就可以渐渐达到现实的效果。 甚至最后可以直接杀人。 而陈艳艳刚才之所以吓成那样,是因为她刚才在镜子里,清楚看到了脖子上有手指掐出来的痕迹,甚至还有指甲陷入造成的伤口。 如果陈艳艳再较真一点,她甚至还可以去验脖子上的指纹。而检验的结果,那指纹会是她自己的。 陈艳艳不吓个半死才怪。 第157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26 白逐哼着小调,满意地推开客房的门。 就见陈良顺姿势诡异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死了很久的尸体。 事实上,他当然没死。 白逐也没想让他死。 原主的愿望是让几个儿女尽孝,要是都被她玩死了还怎么尽孝,原主一气之下说不定还得扣她绩效。 陈良顺这一晚,梦到的是睡着的时候被关进了棺材里。 他大声喊叫,拼命拍打着棺材板,然而无济于事。 一群陌生人不由分说抬着棺材往山上走,他清楚地听到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商量该挖多大的坑,棺材头应该冲哪边。 他们对他发出的动静毫无反应,好像彼此已经身处不同的世界。 后来他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棺材里的氧气不够。 憋闷和窒息的感觉渐渐席卷全身。 陈良顺拼命喘气,然而呼吸却越来越困难。 强烈的窒息感渐渐席卷全身,终于他再也挣扎不动,只能静静地躺在棺材里,感受着死亡降临,还有泥土一锹一锹,扑簌簌落在棺材盖上的声音。 白逐开门的时候,他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很久。 “别装死,” 白逐踢他: “起来收拾屋子、做早饭去!” 陈良顺:“……” 微微动了一下——他居然还活着? 太阳晒得他的尸体暖暖的,根本不想动是怎么回事。 能醒来真好。 可肺部窒息的刺痛感提醒他,昨晚经历的一切不止是个梦——他可能真的死过一次! 这次陈良顺没有反抗。 他一翻身爬起来,用手撑着地面慢慢爬着,按白逐的要求收拾屋子去了。 时间很快过去了一年。 九月一日,是靠山村“金花小学”正式开学的日子。 考虑到高年级学生已经熟悉了原来的环境,所以这一届生源只招一、二、三、四,四个学年的学生。 每个学年只有一个班级。 然而所有人都兴高采烈,陈小草也在其中,成了金华小学四年级新生。 村里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村民们自发组织了秧歌队,在学校操场上扭了一圈又一圈。 县教育局的领导来了好几位。 他们意思意思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说词,然后就把范村长请上台,让他讲几句。 范村长紧张地语无伦次。 这可不像在村上的大喇叭里讲话,何况还有这么多小萝卜头双眼赤诚地盯着他。 范村长觉得喉咙发紧,任重道远。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扯了几句,无非是说这些孩子都是祖国的花朵,是靠山村的希望。让他们以后好好读书,不要贪玩,要给村里争光之类。 倒也获得了小朋友们的一致掌声。 最后白逐以“出资人”和“发起人”之一的身份被请上主席台。 白逐会紧张吗——才怪。 如果可以,她甚至可以写一本书,叫做《我在娱乐圈做卷王的那些年》。 当众演讲这事对她不要太轻车熟路。 当下白逐落落大方,沉着镇定,拿出当年发表获奖感言的气场给在场所有人,包括县领导、范村长,所有的村民小朋友们。 一个个说得泪流满面,场上不时响起一阵唏嘘之声。 不知道的人,得以为这里正在举行什么传销洗脑大会。 “春蚕到死丝方烬,蜡炬成灰泪始干,” 白逐双手握拳,慷慨激昂: “所以我,刘金花,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愿意尽我的一切力量,为村民谋福利,为靠山村争未来!” 讲完话,擦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白逐拍拍屁股下了台,从而结束了今天“金花小学”开学典礼的高潮部分。 自此晨读晚课,靠山村果然有了孩童的郎朗书声。 而就在同一日,学校的收发室里也多了一个看门的“大爷”。 这“大爷”就是陈良顺。 此时的他胡子拉碴,满脸憔悴,坐着一辆简易的轮椅在传达室和大门之间转来转去。 这就是白逐事先和范村长谈好的条件之一。 安排陈良顺当看门人。 管吃管住,24小时全年无休,一个月一百块。 这工作工资太低,别人不愿意干,陈良顺正好合适,还能名正言顺将他从家里清出去。 还有件事,就是陈良顺获得的那笔伤害赔偿款。 那两名警察后来还是发现了身体的变化,自然对白逐感激涕零,虽然白逐也“忘了”那两枚果子哪来的。 他们调查了陈家的情况,所以积极主动的帮她拿到了这笔赔偿款,一共一万二,直接绕过了陈良顺,送到了白逐手里。 白逐毫不客气的匿了下来。 美其名曰这段时间“照顾”陈良顺的费用和以后的养老钱。 不过不是白拿。 白逐表示,她可是送了陈良顺一辆轮椅。 可就这样,陈良顺已经很惊喜了。 经过快一年的夜夜折磨,现在的陈良顺对这座漂亮的大房子早没了半点觊觎。 他日盼夜盼,就盼着有一天能逃离这里。 没办法,这日子不是人过的。 他妈也根本没拿他当人。 每天晚上,他被梦魂引折磨得夜不安枕、死去活来。 然后白天还得顶着俩大黑眼圈,拖着残疾的身子洗菜做饭,收拾屋子,打扫院子。 白逐缺德到什么程度? 她出来进去都锁上大门,关他就跟关狗一样。 也不对,家里的七个毛都比他出入自由。 一年不到,陈良顺头发都白了一半,人也苍老得不像话。 所以白逐刚一提出这个传达室的工作,陈良顺礼堂迫不及待地同意了,只要能让他逃出那个魔窟就行。 还有个原因,就是他听说那个韩老虎不知走了什么关系,已经出狱了。 出狱后把向小美打个半死。 孩子也不要了。 陈良顺吓得瑟瑟发抖,生怕自己小命不保。 幸好自己现在能躲在学校,虽然是个看门的,但怎么说也算吃上国家饭了吧? 所以现在的陈良顺吃饱喝足,坐在传达室的小炕上,透过一个小窗户看着在外面操场上自由奔跑的小学生。 感到无比满足。 陈良顺搬走以后,白逐找人重新装修了一楼,将“茶茶”放出空间,让它在家里随意走动。 其他该添置的添置,该重修的重修,一切搞定 这才感觉整座宅子顺眼了许多。 此外她还在院子里搭了个透明的玻璃棚子,里面养花养草养七只大狗。 一年时间不到,如今大毛二毛一直到七毛,全都长成了皮毛油光发亮的大狗。 而且不知是不是真有狼的基因,又或者是母则兽的乳汁太有营养,这七只大狗体格比别的狗壮出两圈,性格异常忠贞和凶悍。 白天白逐走到哪,它们就跟到哪。 她要是出门,那必然最少有一个毛跟着。 晚上看家护院,那叫一个忠心耿耿。 有一点风吹草动,几个毛都会在黑夜里竖起耳朵,警觉的盯着,随时等着扑上去,给闯来者掏上一口。 白逐一高兴,便时不时拿将上个小世界炼制的兽灵丹投喂几个毛。 灵兽丹吃多了的结果,就是这七只狗聪明异常,说什么都懂。 就差开口说话了。 第158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27 整个陈家,现在七个毛唯一不咬的人就是陈小草。 因为陈小草已经渐渐长大,白逐把那间客房留给了她,偶尔陈小草会在这里住上一晚。 有七个毛看家,再加上茶茶的巡视,现在白逐的房子安全指数Up。 不夸张的说,就算大白天不锁院门,白逐都敢保证家里丢不了东西。 夜里更是连个老鼠都别想靠近院墙。 就连陈老二每月来送养老钱,都只敢在外面敲门,然后递完钱就跑。 有时白逐不在,二毛就会冲他狂吠,一直到陈老二乖乖将钱丢在地上才肯罢休。 然后二毛会把钱叼回家里,放到桌上等白逐发现。 搞定了家里的事,白逐开始往山上转悠。 “靠山村”之所以得名,是因为背靠青牛山的缘故。 青牛山高大巍峨,横亘绵延数十里。 传说乃是天上下凡的青牛所化,山中常年雾气缭绕,视野不清,而且听说时有野兽出没。 所以村民们大多只在山脚活动。 白逐可是征服过“黑域森林”的女人,区区青牛山自然不看在眼里?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带了三个毛。 第一天白逐上山,就在六毛、七毛的示警下,和一头野猪远远对视上了。 那野猪体型庞大,獠牙外露,两只小眼睛凶光毕现,显然处于即将暴怒的状态。 白逐从空间取出一把剑。 剑身乌黑泛着暗光,正是上个小世界在剑冢时不知怎么跑到她手里那把。 确切说应该是一把匕首。 因为剑身较短,所以上个小世界白逐并没怎么用,也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这会儿当匕首倒是趁手。 三个毛在一边龇牙低吼,浑身毛发炸起,死死盯着那头野猪。 突然,那野猪低吼一声,低头朝白逐直冲过来。六毛和七毛立刻从白逐身侧冲出,迎面朝野猪扑去。 与此同时三毛也从另一侧飞扑。 三个毛立刻与野猪滚成一团。 不一会儿,野猪身上就挂了彩,倒在地上直哼哼。 “三毛、六毛、七毛回来!” 白逐喊回三个毛,自己走上前去,动作快如闪光,一刀将野猪的喉咙割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杂草。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迟疑。 随后从空间取出一块布将匕首擦拭干净,收了起来。三个毛立刻围上来,对她一顿摇尾示好。 白逐上摸了摸它们的狗头,夸奖道: “干得不错!” 三个毛帮忙拖着野猪的尸体,白逐又在母则兽的指引下,发现了一株紫灵芝。 虽然长得不大,可白逐并不嫌弃,连同它生长的树根一起收进空间。 俗话说有苗不愁长,她可是手握息壤的女人。 下山时天色渐暗,雾气更浓,白逐又顺手挖了一篮子野菜,听着远处传来的不知名兽吼,决定今天到此为止。 走到山脚下,好巧不巧与从另一条小路钻出来的陈老大和黄英会和,俩人的身后还跟着后面跟着扛着锄头的李秀兰。 “唉哟哟,瞧瞧这是谁,这不是我们靠山村的大名人吗?” 李秀兰阴阳怪气道。 忽然,她的目光被三个毛拖着的野猪吸引力。 “咦,这是什么——野猪?!” 李秀兰惊呼一声,脸上立刻露出贪婪之色。 “我说刘金花,你都这么有钱了,没必要还贪这点小便宜吧,” 她撇着嘴,一脸居高临下: “这样吧,让你家这几个畜生把东西放下,我就费点心带回家,收拾好了给你送二斤猪肉,让你吃现成的,你没意见吧!” 白逐:“……” 从没见过有人把“不要脸”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她其实并不在意这点东西。 但让李秀兰说的,自己要是不把野猪给她就是“占小便宜”。 可要是给了,回头很可能还要落个“不差钱”和“吃现成”的骂名。 怎么都不讨好! 白逐目光望着黄英。 “英子,你去,给我扇她两巴掌!” “啊?” 黄英一脸懵圈,她呆呆地用手指着自己: “我?!”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算她婆婆想打人,难道不是应该指使陈老大? 自己可从来没打过架! 白逐点头: “对,就是你!” 看黄英还在犹豫,她脸色当即一沉: “怎么,连你也不听我的话了?!” “不不不,妈,我、我打!” 黄英吓了一跳。 她可不敢违拗婆婆的意思。 觑着白逐的脸色,她咬咬牙,心一横,上前照着李秀兰的脸就是“啪啪”两巴掌。 李秀兰本来还在看热闹。 听白逐说让黄英打她,更是差点笑出声来。 ——整个靠山村谁不知道黄英出了名的老实。 别人不欺负她就不错了,她哪来的胆子跟自己动手? 不料笑容还没落下,自己脸上已经挨了两个清脆的大逼兜。 这一下,李秀兰完全被打懵了。 等她反应过来,顿时“嗷”地一声,奋不顾身朝黄英扑了过去。 “小娼妇,敢跟我动手,我打死你!” 李秀兰嘴里骂着难听的脏话,发黑的指甲直挠黄英的脸。黄英被吓破了胆,她下意识伸手一挡。 就听“嗷”地一声惨叫: “手,我的手断了!” 李秀兰只觉双手剧痛无比。 ——这黄英的胳膊是铁悍的吗,怎么这么硬? 要说村里的妇女同志里,李秀兰属于“会打架”的那一类。 战斗一旦打响,她可是轻伤不下火线的。 当下顾不得疼痛,李秀兰嘶吼着再次扑上去,双手来抓黄英头发。 黄英唬得手足无措,白逐在旁冷冷指导: “别慌,手指插她眼睛,对对,用膝盖顶她肚子……好,转过身去踹她屁股,对,就这样!踩她的脚……” 黄英没打过架,但胜在听话。 白逐让她怎么打,她便怎么打。 没过一会儿,还真让她摸出点门道来。又缠斗了一会儿,即使不用白逐指挥,黄英也知怎么防守反击了。 李秀兰气得破口大骂。 “刘金花你妈了个p,你缺大德了,有能耐你亲自下场来和老娘打,看老娘不撕烂你的x! 白逐笑眯眯,只管继续指挥黄英: “给她两巴掌,撕她的嘴!” 又没一会儿,李秀兰被黄英死死压在地上,疼得直叫,满身是土却仍骂不绝口。 黄英木愣愣地骑坐在她身上,迷惘地问白逐: “妈,现在怎么办?” 白逐: “问她服不服?以后还敢不敢跟我炸刺儿了?” 黄英结结巴巴: “李大娘,你……你服不服?” 想了想,她道: “你要说服了,以后再不惹我婆婆,我、我就不打你!” 第159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28 “呸,” 李秀兰用力吐了一口血沫子,眼睛一瞪。白逐以为她要拉硬,刚想叫黄英再打。却听她大声叫道: “服,我服!服了还不行吗?!” 白逐:“......” “问她,怎么个服法?” 结果不等黄英代问,李秀兰立刻抢答: “刘金花,别让黄英下手,太疼了。大不了我、我以后再不和你作对行了吧!” 白逐危险地眯起眼。 “我,我也不和村里人讲你坏话了,” 李秀兰急忙补充: “也不偷偷往你家房后尿尿了,逢年过节头一个去你家拜望……” 白逐:“……!” 她就说,怎么时常会觉得屋后的空气不太清新,闹了半天在李秀兰在这捣鬼! 她现在十分遗憾自己没有个木系异能什么的。 否则往房间屋后种上一种荆棘魔藤之类,看不把这种人屁股扎穿! 好在她在打手在此。 “别说了。黄英,给我往死里打!” 。。。 这一顿暴揍,没把李秀兰打死,却莫名将黄英体内的暴戾因子给唤醒了。 以前白逐三番五次跟她强调,陈老大要敢欺负她就让她动手。 惜乎黄英一直不敢。 但就从这一天起,黄英像是突然变了个人,隔三差五就找个理由把陈老大暴打一顿。 一开始,陈老大是想还手来着。 然而黄英力道大得出奇,正所谓一力降十会,更何况现在黄英打架还讲上套路了,那不是蛮干的。 结果就是陈老大根本不是对手。 眼看干不过黄英,他便想着拿陈小草撒气,顺便“杀鸡给猴看”、也有“隔山打牛”、“敲山震虎”的意思。 想着拿捏了人质,黄英总得跟他老老实实的吧, 谁成想现在的陈小草也不是好惹的。 一开始,她只是躲闪,然后大着胆子反驳几句。然而那天巴掌落下的时候,她不过推推一推,就把陈良才推得一个趔趄,差点仰面摔倒。 陈小草突然发现她爹不过是纸老虎,从那天起,女孩的气势彻底硬起来了,在学校的性子也活泼了许多。 学习成绩坐火箭一样噌噌直往上蹿。 母女俩的日子一下就变得阳光明媚起来...... 白逐对这一切了如指掌,但她选择了袖手旁观、乐见其成。 而且见陈小草肯上进,她也愿意顺手提携,比如“增慧丹”来上一颗。 小学毕业前一年,陈小草已经当上了“金花小学”的大队长、“县三好学生”;等进了镇上中学,同样也是老师重点培养的对象。 白逐往山上跑了一段时间,把青牛山的好东西搜刮的差不多,便又觉得无趣起来。 又或许是卷王的天赋作祟,白逐觉得最好有个明面上的来钱道儿,顺便拉拔一把乡里乡亲。 把这想法和范村长一说,两人一拍即合。 经过综合考虑,白逐决定在村里投资办个“粉条加工厂。” 只因靠山村盛产优质红薯,这红薯不仅吃起来清甜可口,而且淀粉含量高,特别适合制作粉条。 以前村里人自制的粉条,不管是自家吃还是送人,口碑都特别好。 范村长也是实干派。 白逐这边负责出资建厂,他则托关系找来县农技站的技术员,经过反复试验改进工艺,终于做出筋道爽滑的红薯粉条。 产品一经推出,便在十里八乡获得了极大好评。 在龙国的东北这嘎达,尤其到了秋冬,“五花肉炖白菜粉条”基本是家家餐桌上的必备菜。 因此销路极好。 这时候,很多人还没有品牌和防伪意识。但白逐是穿越者,自然知道其中的重要性,所以特地托人给她的粉条注册了“金花”商标,还特地在包装上打上一朵金色的凤凰花用来防伪。 “奶奶,为什么是凤凰花呢?” 对陈小草这个问题,白逐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顶。 “当然是因为凤凰涅盘,象征着重生与希望啊。”白逐道。 她觉得刘金花的一生是不幸的,然而她又很幸运,因为有自己替她重活一次,完成心愿。 但在靠山村,以及龙国无数个村落,有多少像刘金花这样被压榨一生最后自绝生路的女人,白逐希望她们都能有“重生”的机会。 所以白逐拍板:今后无论是粉条厂还是“金花”品牌,上上下下,只招女工。 消息一出,不但是靠山村,就是十里八乡的女人都沸腾了。 女人们奔走相告,一个个挤破头想报名进厂做工,为此不少人重新徘徊在白逐家的院墙外面。 惹得几个毛每天严阵以待。 这天白逐午睡醒来,忽听门外大毛的叫声格外尖厉。出门一看原来是离家许久的陈艳艳正手拿棍棒站在门口,和大毛互相对峙。 “走开、走开!” 陈艳艳胡乱挥舞着木棍: “这里是我家,你一个长毛畜生也敢朝我呲牙,小心我打死你!” “哎哟,好大的威风” 白逐用扇子扇风,冷嘲热讽道: “这是什么风把陈家大小姐吹我这儿来了?!我这庙小,可供不了你这尊大佛!” “妈,我怀孕了,” 陈艳艳出语惊人: “孩子是翔哥的,可他不肯承认。所以我要自己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到时抱到他家去,就算他不认账,他爸妈家人也得认这个孙子。” “哦,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白逐疑惑。 一边在识海问母则兽: “陈艳艳这一胎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宿主】 母则兽解释道: 【那个孙学翔其实是有家,人家原配已经生了两个女儿。陈艳艳肚里怀的是个儿子。上一世陈艳艳靠着这个儿子挤走原配,成功嫁给了孙学翔】 “呸!” 白逐忍不住啐了一口。 原主这个女儿教育得真够可以的,原来是知三当三啊。 “妈?!” 陈艳艳一脸不敢置信。 她想过她妈骂她、打她,甚至不认她,让她打掉这个孩子。 可唯独没想到白逐会是这种冷淡的态度。 “叫我干什么,” 白逐冷道: “挺大的姑娘了,想做什么是你的自由,但别指望不知从哪里怀个野种就能在家躺平让我侍候你,整个靠山村也没有这样的先例。” “那,” 陈艳艳咬了咬牙。 其实这次本来,她的目的本来也不是进家,那个房子天天晚上闹鬼,让她住她也不住! 像是做了什么重大退让,陈艳艳忽然道: “我进粉条场总行了吧?你给我弄个副厂长当当,孩子的事我就自己搞定。” “哈“ 白逐忍不住冷笑一声:”就你,还副厂长?” 上上下下打量她: “你上过班吗,有什么工作能力和工作经验,凭什么当副厂长?” “就凭我是你的女儿,” 陈艳艳理直气壮: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都听说了,黄英那个废物都能当副厂长,我怎么就不行?要我说你就是老糊涂了,” 她声音刻薄道: “放着亲生女儿不用,你竟然把厂里最重要的位置给两个外姓人做!“ 这两个外姓人,另一个应该指村长媳妇,白逐任命她当了厂长。 “那怎么了,” 白逐不耐烦起来: “你大嫂干活是一把好手,对我也忠心耿耿,你去能干什么,摆大小姐威风?!” “我、我……” 陈艳艳我了半天也没想出理由,索性耍赖道: “我不管,总之你必须给我安排个工作,否则我不保证后面能做出什么事来。” “......你威胁我?” 白逐不可思议。 她都穿过几个小世界了,能威胁她的人还没出现过呢,陈艳艳何德何能,居然是第一个! 第160章 九十年代的上吊妈(完) “随你怎么想,” 陈艳艳摆出一副混不吝的态度: “反正你现在也算十里八乡的名人了.我要是丢人,你面子上也不好看!” “说得对!” 白逐忽然笑了: “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怎么会让你丢人呢,“ 说着对陈艳艳招了招手: “过来~” “你干什么,又要打我?” 陈艳艳警惕地后退一步,浑身绷紧。 “不打你,” 白逐微笑道。 以前陈艳艳都是小打小闹,她也懒得管,顶多打几巴掌、吓唬吓唬就完了。但现在她介入别人的家庭,白逐觉得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了。 再说原主的愿望是让孩子们都孝顺她。 现在那几个儿子都“孝顺”得差不多了,反而是陈艳艳,不但越加叛逆,甚至还想插手工厂。既然这样,索性还是上点手段更快。 想到这里,白逐从空间摸出一颗金灿灿的元宝,在陈艳艳眼前一晃。 陈艳艳立刻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白逐趁机将一枚丹药“嗖”地一声,弹进她嘴巴里。 猝不及防,丹药瞬间滑入喉中。 陈艳艳只觉一阵脑中发晕,顿时惊恐地瞪大双眼: “妈你、你给我吃了什么,你……” 话没说完,“噗通”一声,人已摔倒在地。 “没什么,只是让你听话的一点小东西,” 白逐好心地对晕倒在地的陈艳艳解释。 这是她上个小世界后期鼓捣出来的傀儡丹,效果和那枚铃铛差不多,只不过丹药的效果更长些。 相同之处是都能让人大部分神智受控,且对身体有一定副作用。 比如现在,陈艳艳这一胎是肯定保不住了,当然,这正是白逐想要的结果。 第二天一早,陈艳艳醒来,神态突然变得异常恭顺。 白逐下楼时,发现她已经系着围裙,将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早饭也已经在桌上摆好了。 都是白逐喜欢的口味。 “主人早,” 陈艳艳弯腰鞠躬: “请主人用餐~” 白逐:“……” “以后有人在的时候,要叫妈,知道了吗?” 陈艳艳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很快又转为顺从: “知道了主……妈!” 白逐瞥她一眼,看来丹药效果还不错,早知道她早就用了。 “你身体怎么样?” 白逐问。 “回主人,” 陈艳艳恭敬回答: “那个不该存在的孽种已经消失了,这具身体现在还在流血,但总的来说还算健康,还能为主人服务。” “哦,” 白逐随口应了一声,拿出一粒止血丹递过去: “吃了它。” 陈艳艳双手接过,毫不犹豫张口吞了,很快腹中就升起一股暖意。 之前那种手脚冰凉的感觉瞬间消失。 “多谢主人~” 白逐点头,开始认真吃饭。 对原主的白眼狼女儿,她自然不会有多仁慈。但对以后要服务自己的“傀儡”,白逐还是会尽可能的给点人道主义关怀。 没过多久,靠山村的村民们便惊讶的发现,老陈家的大闺女像是突然换了个人。 一反之前疯疯颠颠的样子,变得深居简出,见人也是礼貌客气地打招呼,而且说自己是什么“不婚主义”,以后都不会招猫逗狗的了。 要一心照顾好亲妈。 村里老人都说,这是老陈家祖坟冒青烟了,也是刘金花有福气。 老了老了,从前家里的个混不吝,现在突然一个个都成人了。 白逐听了也只是笑着点头。 确实是成人。 现在的陈老大不但外人看着“老实”,内里也老实多了。 不但对白逐这个亲妈言出必从,他还戒烟戒酒,对老婆孩子宠上了天。 当然,细究原因一是是打不过,再就是黄英自打当了粉条厂副厂长后,各方面都得到了锻炼,说话办事渐渐干练起来,浑身的气质也不一样了。 陈老大生怕自己一个小心,就被人家给休了。他妈是不会站在他这边的,到时候恐怕连唯一的闺女也保不住。 陈老二每月一号准时来送养老钱。 一开始每月的300他的确给的不情不愿。不过后来随着他妈的名气越来越大,他发现别人知道自己是“刘金花”的儿子后,对他都另眼相看。 这时候“养老钱”对他已经不是一种负担,而是“母子关系”的证明了。所以后来他还主动将养老钱提了几次,最后每个月涨到1000。 至于白逐压根不待见他,没关系,他少凑上前就是了。 陈老三不知是不是第三条腿断了的关系,人变得格外低调又安分。 “金花小学”的第一届学生就以为他是个“老头”,结果都三四十年过去了,听说学校里那个坐着轮椅的”传达室老头”还在。 有时候校友们聚会,把酒话当年,说起来陈良顺还纷纷感慨,觉得这老头好特么神秘。 有那文笔好的,甚至发挥了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以神秘的校园“传达室老头”为原型,编了一篇吓人的灵异小说,一度在网络上风靡一时。 当然,这些白逐都不知道。 她在这个小世界是九十二岁高龄才走的。 本来还能再撑一撑。 但她感觉再不走,陈老大就要挂了,那她还怎么完成让儿女“披麻戴孝、养老送终”的愿望? 所以九十二岁生日一过,白逐就在母则兽的帮助下,痛快嘎了。 想想都觉得好笑。 陈老大本来还在心心念念,惦记着她的大金元宝。 结果上了岁数得老年痴呆,连亲闺女都差点不认得,更别提金元宝了。 不过白逐还是把金元宝给黄英留了两个,仅做纪念之用。至于房子则直接更名给了陈小草。 同时给陈小草留了封信。 告诉她只要陈艳艳不作妖,就让她一直在那间房子住下去。 反正陈小草后来考上九八五,大学毕业后进了国家科研机构,又嫁了个好丈夫,人家不缺村里这一座房子。 【原主发布的任务已完成,嫀嫀收到了全部愿力哦~】 母则兽在白逐的识海里高兴地通知她。 白逐点头。 她最担心的,其实是给陈艳艳用了傀儡丹。所以严格说,陈艳艳后来对她出了名的”孝顺“不是发自本心。她一直担心原主不认。 现在看来原主要的也不过是个形式。 还有, “陈老大他们几个都给我披麻戴孝了?” 不会表面敷衍一下,回头把她扒坟扬灰了吧?毕竟她活着的时候都给他们收拾得够呛。 尤其陈老二和陈老三以及唯一的孙子陈小飞,几乎什么都没得到。 【是的,宿主】 母则兽声音轻快地道: 【宿主不用担心。您可是”金花”品牌的创始人,十里八乡的村民们都自发给您送行了,他们敢不表现吗?】 【还有黄总亲自发话,您放心没人敢懈怠这事儿】 行吧。 白逐彻底放下了心,确认茶茶和七个毛的后代的后代都已经被她收回了空间,又最后看了眼自己住了二十多年的得意小楼,对母则兽道: “走吧嫀嫀,去下一个小世界~” 第161章 真.千金之母01 费力地睁开眼睛,白逐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富丽堂皇的客厅。 对面巨大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身材瘦弱、略显局促的少女。此刻她正低着头,十指紧张地搅在一起。 见的目光瞥来,不禁抬头怯生生看了她一眼。 “爹地,妈咪,” 另一名衣着华丽、面容娇俏的少女立刻咬了咬唇,表情有些许委屈: “既然姐姐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那我是不是应该回到孙家。还有、还有我的房间是不是也要让出来,让姐姐住的舒服些……” “雪儿,别胡说,” 一身高定西装的中年男子按熄手中抽到根底的雪茄,怜爱地看着她: “你从小就在宫家长大,我们早把你当成血肉相连的一家人,以后别说这种要离开的傻话了。” “是啊雪儿,” 一个二十出头的英俊青年立刻接话: ”你放心,我宫千盛此生只认你一个妹妹,有我在,没有人能把你从这个家赶出去。” “至于你的房间……” 他眼光冷漠地瞥了瘦弱女孩一眼: “那是我亲手帮你布置的,别人不配住在那里。” “呜呜呜,姐姐你不要走好不好,” 一个十岁左右的正太也扑过去,抱住了娇俏女孩儿的腰。 “我只有你这一个姐姐,才不要什么阿猫阿狗的到家里来惹姐姐伤心,” 说着来摇白逐的身子: “妈咪你说是不是!” “咳,咳,” 白逐清了清嗓子,听到自己的声音对瘦弱女孩道: “既然回来了,以后就安分守己,宫家短不了你一口吃的,尤其不要想着和雪儿争宠……” 话音未落,白逐立刻捂住自己的嘴,一边用神识和母则兽紧急沟通: “怎么回事,这身体居然不受我控制?” 【宿主别慌,】 母则兽道: 【这个小世界和以往稍有一点不同。宿主您这次穿到了一本团宠短剧里,是团宠剧女主宫千雪的养母。嫀嫀现在就把剧情传给您】 随着一阵轻微的晕眩,白逐捂了捂头,识海里俨然已经多了一段剧情,剧名就叫《假千金的快活人生》。 讲的是京市豪门大小姐宫千雪在十八岁生日前夕意外被人发现,原来小时候被人抱错,她并非宫家父母的亲生女儿,是货真价实的假千金。 真千金此时还在乡下吃苦。 宫家立刻安排人将真千金接回家中,从此上演了一出真假千金争宠大戏。 真千金仗着血缘关系,各种妒忌、排挤,陷害女主,女主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后因无处可去,被宫家大少爷宫千盛金屋藏娇。 二人因此有了突破兄妹的进一步关系。 最后男女主突破重重阻力,有情人终成眷属。宫千雪的身份也一跃成为宫家名正言顺的大少奶奶,从此继续成为宫家人的掌中娇,身份地位更加巩固。 而可恶的真千金则因为被宫家人发现真面目而赶了出去,最终流落街头,被人卖到国外,器官尽没而死。 团宠文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 从此男女主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与此同时,白逐也获得了原主全部记忆,两相对照,知道此时正是宫家刚把亲生女儿接回家的节点。 自己刚才出口的话,也正是剧里她这个角色的台词。 记忆中,秋静薇一开始并不喜欢自己的亲生女儿 嫌她一身穷酸气,又畏畏缩缩上不了台面,比不上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宫千雪落落大方,又会讨人喜欢。 但后来可能是血浓于水,又或者母子连心。 相处时间长了,秋静薇的心态慢慢发生了变化。她和亲生女儿的关系越来越好,与此同时也慢慢站在了宫家人和女主的对立面。 后来矛盾激化,她好不容易把女主赶出了宫家,却没想到人家又以“准儿媳”身份杀了回来。 原主强烈反对——她就是短剧中那个“重重阻力”中的阻力。 然而顾虑着大儿子的感受和多年的母女情份,她始终没对女主痛下杀手。可就在一次和假千金的争吵中,原主“失足”摔下楼梯,不治身亡。 原主死后才知道自己是团宠剧中假千金的垫脚石,不由又悲又怒。 她就说为什么,明明一开始她对这个养女根本亲近不起来,甚至有一丝本能的排斥。后来却在丈夫和儿子的pUA下,对假千金越来越“宠爱”。 而且自从亲生女儿回来后,她时常感到身不由己。 有时说出那些偏袒假千金、伤害亲生女儿的话,根本不是出自本心。 她只是控制不住自己,每次说完都很后悔。 现在知道自己只是一部剧情的傀儡,忍不住怨气横生,这才有了和母则兽的交易。 【原主的心愿】 母则兽道: 【第一挣脱剧情束缚,保护好自己的亲生女儿;第二报复女儿以外的宫家人;第三让假千金回到她应有的生活,最好下场比自己女儿凄惨百倍】 白逐点头。 虽说这只是个短剧世界,但也得讲个公平公正吧,这波她绝对站原主。 想到这里,她满面“慈祥”地看着那个因为她刚才那番话白了脸色的小丫头,打算开口安慰两句。 然而现实里,她”慈祥“的目光抛给了女主,而且说的是: “雪儿,你不要多想,那个孙家条件实在太差了。你身子这么娇弱怎么能受得了?” “以后你就留在宫家,房间也不必让出来。” 然后又对瘦弱女孩冷冷道: “至于你,宫千羽,以后你不再是乡下来的野孩子,而是宫家的大小姐,要多向千雪学习,别摆出一副小家子气的样子,走出去丢我们宫家的脸!” 白逐:“……” 看着瘦弱小丫头更加苍白的脸色,差点没忍住给自己一巴掌。 明明要说的不是这个,为什么一出口又是台词。这是对她当过娱乐圈影后有什么不满吗,母则兽这家伙是不是对她心怀不满,偷偷搞她了。 闻言,宫家人皆露出满意之色。 宫千雪则一下扑到她的怀里,仰着头撒娇道: “谢谢妈咪,我最爱妈咪了......” 第162章 真,千金之母02 然后又温声细语安慰道: “妈咪,别生气了。姐姐这么多年生活在乡下没人管教,礼仪差点可以理解,以后我会好好教她的。只是,” 说话间她拧起细眉,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一抹忧色: “我有些担心,姐姐这个样子和我进同一所学校的话,只怕……” “那就别让她进高桥,” 宫千盛冷酷道: “反正高桥历来只招收各个学校的优等生,宫千羽的学习成绩一般,没必要到高桥当吊车尾,到时候丢的还是我们宫家的脸。” “我也反对她去高桥,” 宫千循坐在沙发上,踢着两条小短腿: “京市就这么一所贵族学校,将来我还要进的,我可不想到时候被人笑话有这样一个姐姐!” 闻言,宫千羽的脸色更加苍白。 她嘴唇蠕动着,双手紧紧攥着背包的袋子,双脚也下意识往回缩了缩。 “其实,我……” 然而话刚出口,已被白逐对面的中年男子打断。 宫飞摆了摆手,一脸的不耐烦: “好了,不用多说。既然来到到宫家,那所有学习和生活上的事都有我们作主,你妈妈会为你安排好一切的。” 说着用笃定的目光望向白逐: “你说呢,静薇?” 白逐张了张口,然后闭上了。因为她记起来,短剧里原主说的是台词是: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过几天开学千雪继续去读高桥。至于千羽,我会另外联系一所普通大学,让她慢慢适应京市的生活。” 自此,真假千金在宫家的地位一目了然。 整个京市再没人瞧得起这位宫家失落了十八年的真千金。 白逐之所以闭嘴,是因为没把握自己出口的会是什么。所以她站起身,用尽全部的意志力,只说了一个字: “哼!” 然后毅然起身,一步一步爬上了楼。 所有人:“……?” 宫千羽也愕然抬头—— 刚才白逐起身的一刹那,她有预感,自己会被发配到一所普通学校,以后在这个家里可能更难立足。 然而她这位初次谋面的生母却只说了一个哼。 ——“哼”是什么意思? 别说她不明白,所有人都是一脸懵逼。 。。。 白逐顾不得这些。 她顶着剧情的压力,好不容易上楼,锁上原主的房门,立刻闪身进了空间。 修仙! 必须立刻修仙。 白逐确信,如果这个小世界,她依然是肉体凡胎的话,绝对干不过剧情君的强大力量,更斗不过团宠剧的女主光环。 这种感觉太憋屈了。 所以在拥有“语言自由”之前,她不会开口说一个字,她不想当一个会说话的傀儡。 这不由让她想起了上个小世界的便宜女儿陈艳艳。 她是给陈艳艳用了“傀儡丹”不假,但陈艳艳可是一直活着的,除了多做点家务也没遭什么罪。 而且随着她的离去,陈艳艳受到的影响也会越来越小。 可原主在剧中却被女主害死了。 是的,剧本上写明原主的死是意外,可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能想到,什么意外会这么巧。 刚好女主想嫁回宫家,刚巧原主强烈反对,刚巧原主就嘎了。 白逐可是有原主记忆的。 什么失足摔下了楼梯,那天她那分明在争吵时被宫千雪推了一把! 宫千雪这个所谓的团宠女主,人美心善、高雅大方,内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凶手。 杀的还是从小千娇万宠将她养大的养母。 而原主的丈夫和两个儿子目睹了凶杀现场,不仅没有第一时间去关心重伤的原主,反而都急着围上去,关心宫千雪有没有吓坏。 担心她会自责。 大儿子宫千盛更是在仅仅一个月后,就和宫千雪举行了盛大的婚礼,美其名曰完成原主遗愿。 原主是躺在冷冰冰的地板上,血流干而死的。所以才有了第二个愿望,即报复除了宫千羽以外的所有宫家人。 想到这里,白逐立刻行动。 她从丹药柜里扒拉了半天,找出一颗碧绿色的高级洗髓丹,一口吞了下去。 原本她已经和真凤之血签订了灵魂契约,只要发动契约之力就可重新拥有修仙体质。 只是这血脉之力过于强大。 以眼下的肉体凡胎直接引入,搞不好这具身体会虚不受补,直接爆体而亡。 当务之急,是洗去这具身体里的杂质,变成易于修仙的体质。 随着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热流冲刷四肢百骸。 白逐咬紧牙根,强忍剧痛盘膝而坐。 随着体内骨骼发出的细微声响,她的皮肤渐渐渗出一层黑臭的污垢。这污垢越来越多,味道也越来越大。 白逐内心叫苦不迭。 早知道她就把洗髓地点选在浴室了。 好不容易等污垢排除干净,她都来不及等到浴室放水,而是连滚带爬的跳进了空间的小河里。 河水无比清凉。 白逐瞬间感觉四肢百骸,奇经八脉通通舒展,快活得想要喟叹。 轻轻在身上抚摸了一下,发现入手皮肤白嫩细腻,根本不用怎么搓洗,所有污垢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逐有些意外。 她竟不知道这条河水的清洁效果居然这么好! 简直相当于全自动搓澡工。 正在这时茶茶顶着一身黑泥慢悠悠地从水底爬了出来,它甩了甩头,奇怪道: “主人,你刚才往水里倒屎了吗?” 白逐:“……” 尴尬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点子: “没有……” 绞尽脑汁想托词,正苦恼于词穷,茶茶的注意力已经被她的新形象吸引了。 “主人,你是又穿到了一个新世界了吗?” “对对对,” 白逐赶紧配合着转移了话题: “告诉你哈,这还是一个现代小世界,你会有很多好吃的哦~” “太好了,” 茶茶顿时高兴起来。上个小世界,它最喜欢吃的就是那些的所谓的现代“垃圾食品”了。 薯条、汉堡、可口可乐、蛋糕奶茶小啤酒,甚至麻辣烫螺狮粉都是它的最爱,生生把体型又撑大一圈。 只是仍然没有化形迹象。 听说这小世界还可以继续大吃特吃,茶茶高兴得手舞足蹈,嚷嚷着要立马出去。 白逐随手弹了它一个脑瓜崩: “老规矩,等我把外面情况搞定再说,。” “茶茶不能出去帮主人吗?” 玄甲龟有点着急: “其实茶茶能做很多事的……” “比如呢?” “呃,比如,茶茶可以帮主人扛大鼎、当保安、听墙角……或者驮着主人逛街买零食!” 白逐忍不住轻笑出声, ”得了吧,“ 指尖轻点圆滚滚的龟壳: “就你这身五花膘,我怕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被人大卸八块,当成一盘大菜炖了!” 第163章 真.千金之母03 茶茶:“……” 它的肉就这么好吃吗,比螺狮粉还好吃?! 算了,还是回河里修炼吧。只要它能快点化形,就不怕主人以后不带它出去玩。 白逐当下不再理会茶茶。 这次她有了经验,随手用极品灵石在河边摆了个聚灵阵法,然后盘膝坐下,手指掐诀,口中念动咒语。 随即体内契约之力涌动,一道凤凰虚影在识海中缓缓睁开双眼。 神光乍现,只听“唳~”地一声尖啸,一道灼热气息瞬间贯穿全身,体内血液和所有关节再次剧痛。 白逐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咬着牙关死死承受。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的疼痛终于渐渐消失,白逐只觉内里经脉重塑,体健身轻,上上个小世界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与此同时,丹田内也有了一丝微弱的灵力涌动。 白逐大喜: 原来血液重塑的同时,也自动省去了引力入体这一步骤。 抬起手,体内灵力运转,只见纤白的指尖上,一朵微弱的红色火苗凝出,看起来纯净而剔透,妖冶异常。 这一晚,白逐没有睡觉。 她在空间里打坐,夜以继日的修炼。直到外面天光大亮才从地上站了起来,直了直腰。 她这空间和外面的流速相同。 所以仅仅一个晚上的修炼,即使有凤凰真血的加持,她的修为也不过堪堪到炼气一层,也不知对上剧情君的力量胜负如何。 洗了个澡,换好衣服,白逐徐步走下楼梯。 才发现宫家人已经围坐在餐桌边上吃早饭了。 下意识挑了挑眉——居然没等她这个女主人? 宫前此前一直维持着上流社会的体面,记忆里可没有这种时候。应该是昨天她离开前没按剧情走引发的蝴蝶将就吧。 “妈咪早安” 反倒是女主宫千雪第一个跟她打招呼: “你别怪爸爸和哥哥,” 她娇笑道: “刚才是我肚子饿了,他们才说先开动的。” 此时宫飞和两个儿子看着白逐都愣住了。为什么今天妻子(母亲)看起来格外年轻漂亮,气质也不一样了。 那皮肤又白又嫩,简直像个二八少女,也不知抹了什么高档化妆品效果这么好。 白逐没理会几人态度,视线在餐桌上扫了一圈,道: “千羽呢,怎么没叫她下来吃早饭?” 话一出口,白逐就勾了勾唇——很好,修炼有用。 虽然开口有些困难,甚至还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阻力,但总算说出来的不再是台词。 闻言几人愣住,似乎都没想起家中还有这么一个人。 这时家政阿姨周嫂从厨房擦着手走出来,一拍脑袋: “对不起夫人,我把新来的小姐给忘了……” 白逐沉下了脸。 “什么叫新来的小姐?身为一个家政服务人员,这种事也是能忘记的吗?” “我现在通知你,你被解雇了! “不是吧夫人,” 周嫂大惊失色: “我已经在宫家服务了六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就因为这么点小事,你就要解雇我?!” “妈咪!” 宫千雪赶紧出声打圆场: “不是周嫂的错。是我想着姐姐第一天回家,可能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所以没让阿姨打扰她。” 她的表情有些许惊慌。 白逐忍不住眯起眼睛。她想起来了,剧情里是有这么一出。 原主当时也很不满意。 不过她不满意的不是没人叫宫千羽吃饭,而是觉得宫千羽来家里的第一天就不懂礼貌,居然让所有人等她吃饭。 所以原主直到一家人吃完早饭,才说了句: “不用管她,饿一顿以后自然知道早点起床。” 现在嘛。 白逐转身,问周嫂: “大小姐昨晚睡在哪里?” “大小姐?” 周嫂看看宫千雪,表情懵逼——大小姐不就在这里吗? “我问的是宫千羽,” 白逐面无表情。 “啊?” 周嫂心里一惊,她看了眼宫千雪,手指颤抖地指着一间客房的门: “哦!在、在那间!” 白逐深深看了她一眼,顾不得追究是谁安排宫千羽住客房这件事。她伸手敲了敲门,等了半天,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见此情景,宫千循立刻怪声怪气道: “果然是农村来的土妞儿,一点礼貌都不懂,妈咪你还是别管她了!” “是啊,母亲” 宫千盛也皱了皱眉: “才第一天来家里就摆这么大架子,不好好教育教育的话,以后怕是不好管教。” 白逐没理会,继续敲门。 里面仍然没有动静。 再不迟疑,白逐抬腿就是一脚,只听“dUANG”地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啊!” 宫千雪吓得尖叫一声,立马捂住嘴巴。 太可怕了,她从来不知养母还有这么粗鲁的一面。不过想到这股怒火一会儿会对宫千羽发作出来。 她又捂着嘴偷偷笑了。 哼,真千金又怎么样,有血缘关系又怎么样,早知道她根本不用出手,这乡下来的丫头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 可惜白逐并没发火。 眼前这间客房根本没有床。瘦弱的宫千羽蜷缩成一团躺在地上,脸色潮红,身子正在不停地抖动着。 显然是发烧了。 白逐立刻弯腰将小姑娘抱起来,沉着脸对赶过来的另一名家政吩咐: “让司机备车!” 往大门外走的路上,白逐心里有些感慨。 宫千羽、宫千羽,原主给她改的这个名字不好,又或者说是短剧编辑其心可诛。 ——这名字太轻了。 她怀里的人儿此刻如同其名,轻得像一片羽毛,似乎一不小心就会被风吹走了。 连白逐这种心如铁石的都有些心疼。 宫飞和宫千盛见状有些怔愣,宫千雪的脸色却有些不好看,她低下头,小声道: “刚回家就生病,看来姐姐是生我的气了。不然我、我还是离开吧……” 闻言,那父子三人立刻放下筷子,跑到她身边连声安慰。 只有白逐理也没理,抱着宫千羽快步离去。 她现在已是修炼之人,神识发达,能感觉到身后是宫千雪如有实质的怨毒视线...... 第164章 真.千金之母04 医院。 医生先给宫千羽打了一针退烧针,然后又挂了水。最后在白逐的要求下,给她做了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检查结果显示,宫千羽长期营养不良,身上疤痕颇多,发育有些迟缓、体力虚弱,除此并未有其他大碍。 白逐松了口气,一切都来得及。 宫千羽躺在病床上,眼神呆呆地看着面色焦急,在病房里为她忙来忙去的女人。 原来这就是“母爱”的感觉吗? 可是就在昨天,她从这个女人眼中感受到的还只有冷漠、复杂和不耐烦。 即使那样,她心里也满是庆幸。 因为宫家再不好,也应该会让她吃饱穿暖、送她去读大学,总比在孙家挨打受饿好过许多。 却没想到,自己只是发个烧而已,就能在这个她应该叫“母亲”的人身上感受到此前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这么看来,生病真好啊。 她用被子蒙上脸,忍不住露出一个孱弱的笑容。 白逐不经意回头,恰好看到这一幕,内心多少有些触动。 “傻丫头,” 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宫千羽那张苍白的小脸,又顺手掖了掖被角。 “昨天母亲有些不舒服,所以提前睡了,没安排好你的房间,抱歉了!” 白逐生硬的道。 宫千羽摇了摇头,声音小小的道: “我没事,其实我在那边有时也这样睡。” 只是没发过这么严重的烧而已。 宫千羽也不知道,自己的身子怎么忽然就变得娇弱了,难道真是回到宫家的缘故? 不由苦笑一下。 或许她真是孙家人口中的“小姐身子丫鬟命”吧。 看,如今回了宫家,没等没过上富贵日子,先得了富贵病。要是孙家人知道了,肯定又要打她一顿,骂她装生病不想干活。 想到孙家人,她忍不住全身打了个哆嗦,面色一下变得更白了。 白逐叹了口气。 “别想太多,” 她道: “你是我的女儿,以后在宫家没人给你气受,你只管好好的做你的千金大小姐!” 闻言宫千羽的表情有些愣怔。 白逐说的每一个字她都懂,但合在一起的意思,她有些不敢相信。总觉得这话不应该是从这个高贵的女人嘴里说出来的。 “怎么了,” 白逐挑眉问她: “不相信我说的话?” “我……” 宫千羽只说了一个字,就哽住了。 她只觉眼眶发热,用力咬住嘴唇,害怕自己哭出声来。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发烧发傻了。 自己此刻还在做梦,其实真实的她还躺在宫家冰冷的地板上。 宫千羽想,她一定是太想有一个把自己当成宝贝来宠的妈妈,才会做这么一个美丽又温暖的梦。 不过,既然梦这么真实,那便再沉浸片刻吧。 所以她鼓起勇气,小声对白逐道: “我信。那,我可以叫您一声妈妈吗?” 白逐:“……” 妈的。 忽然感觉胸腔好像被子弹击中了,疼得厉害。 这孩子是有多缺爱啊。 她张了张嘴,清清嗓子才出声: “当然可以。原来你还没叫过吗,我竟然没注意到,看来是要打你屁股了!” 宫千羽苍白的小脸一下就笑开了。 “妈妈,妈妈~” 她一个劲欢快地笑着,从被子底下伸出双手: “妈妈抱我一下,我也要感受妈妈的温暖!” 天知道昨天看到宫千雪投进白逐怀抱的时候,她有多么的羡慕,甚至是……嫉妒。 这么美丽又高贵的女人,居然是自己的生母。 那个香软的怀抱,本来应该是自己的。可当时的她只能像躲在角落里的老鼠,在无边无际的阴暗中偷偷仰望着那一幕。 白逐走过来,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却不料身体一下被宫千羽抱得死紧,紧到白逐几乎喘不过气来。 “妈妈、妈妈,呜呜呜呜~” 宫千羽忽然放声大哭。 她毫无形象、无所顾及的大声哭喊着,汹涌的眼泪和鼻涕一股脑蹭在白逐身上,仿佛要将十几年的委屈与痛苦全都倾泻而出。 白逐:“……” 谁来救救她。 可怜的孩子,搞得她突然也有点想哭怎么办。 而此时的母则兽在空间早已哭得泣不成声。 【呜呜呜呜,宿主,宫千羽太可怜了呜呜呜呜,她该多想自己的妈妈啊】 【上个小世界,到死她也没能得到这样一个拥抱,原主怎么忍心的啊……呜呜呜呜,嫀嫀觉得,宿主这个任务与其说是实现原主的愿望,不如说是替宫千羽满足心愿的吧】 白逐这次没吼母则兽。 她轻轻拍着小女孩瘦弱的后背。 “妈妈在呢,妈妈就在这里陪着你,以后永远都不会再把你弄丢了。” “你放心,以前欺负过你的人,妈妈一个都不会放过,妈妈会替你收拾他们的。” “你只管好好长大,好好当妈妈的小公主,妈妈会给你最幸福的生活……” 她就这么絮絮地哄着,念着。 她说一句,宫千羽就轻轻”嗯“一声,那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醒了一场美梦。 很快宫千羽就在白逐的怀里睡着了。 睫毛上一层晶莹的泪珠,脸上却挂着甜甜的笑容。 白逐用帕子帮她擦了擦额角哭出来的细汗。想了想,趁着小姑娘睡着,又掏出了一大把丹药。 疗伤丹、增慧丹、美颜丹、美体丹...... 一颗接一颗塞进小姑娘的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温润的药力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很快,小姑娘的呼吸变得均匀起来,苍白的面色也渐渐变得红润。 白逐脱掉鞋子,上床.,抱着小姑娘渐渐暖起来的身体,和她一起进入了梦乡。 午后阳光暖暖地照着母女二人,病房里一片静谧。 突然,一阵夸张的喧哗声打破了平静,白逐立刻睁开眼睛,翻身坐了起来。 “妈咪~” 宫千雪的眼神中有着不可置信和一抹“受伤?” “对不起,” 她仿佛失言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不是故意打扰妈咪和姐姐休息的,” 她道: “我只是太担心姐姐的身体,这才特地央求爹地和哥哥一起来看姐姐,我不知道你们正在睡觉……” 白逐:“……” 宫千雪这话说得没什么问题。 可这语气和眼神怎么就这么怪呢?! 听起来就是宫千羽根本没病,而白逐和她只是来医院睡觉..... 第165章 真.千金之母05 果然,就见宫飞厌恶道: “宫家家大业大,一举一动都会受人关注。” 目光转向白逐: “雨薇,要是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带着这个……” 他似乎想用什么不好的词汇形容宫千羽,然而话到嘴边终究变成了: “——带着这个孩子回家。没必要赖在医院,到时让媒体拍到,搞不好会闹得满城风雨。” 话音刚落,白逐眼尖地发现,刚才还在沉睡的宫千羽,睫毛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醒了。 “宫飞,我提醒你一下,你刚才的称呼——” 白逐不满道: “什么叫这个孩子,她有名字,叫宫千羽,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们之间有白纸黑字的鉴定证书。” “还有她也不是没事,” 白逐把刚才的一摞检查报告甩到男人脸上: “你看看,都是孙家干的好事!” “还有,” 白逐道: “千羽的存在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过几天就是两个孩子的生日,到时候我会办个宴会,让京市人都知道,宫家真正的大小姐回来了!” “什么?” 话一出口,宫千雪大惊失色,宫飞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宫千盛则立刻变了脸色: “母亲,没这个必要吧?人人都知道我们宫家只有雪儿一个大小姐,你突然宣布她只是养女,让雪儿的脸面往哪放。” “再说,就这个丫头,” 他指着病床上的宫千羽: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她懂得参加宴会的规矩吗?到时只怕闹出笑话,在我们在宫家在众目睽睽之下丢脸!” 话音未落,白逐抬手,“啪”地给了他一巴掌。 声清脆响亮。 宫千盛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整个病房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白逐目光凛冽,声音冷得似能结出冰来: “注意你的措词,我以往就是这么教你的?” 她怒道: “羽儿和你、千循一样,都是十月怀胎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你们是血脉相连、一母同胞的亲兄妹。” “她流落在外这些年已经吃了很多苦,你这当哥哥的不说心疼、照顾她,反而一再的嫌弃、贬低,你还有没有一丝人性?” “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你要再敢诋毁千羽儿半句,别怪我让你回炉再造,重新做人!” 闻言宫千盛表情闪过一丝心虚。 然而这丝心虚在看到宫千雪那张伤心的脸时立刻转化为愤怒。 只是多年的教养让他不敢再和亲妈顶嘴。 当下捂着脸冷哼一声,大步离开了病房。 “呯”的一声, 房门在他身后摔得山响。 病房再次陷入一阵死寂。 良久,宫飞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秋雨薇,你现在满意了?” 他冷笑一声,眼神阴鸷: “千羽这孩子是宫家亲生骨肉不假,可千雪也是我们从小捧在手心好不容易养大的。” “你想让宫千羽风风光光回到宫家,那千雪呢,到时候众目睽睽之下,你考虑过她的感受没有?!” 他冷道: “我想不通,明明这些年千雪才是陪在我们身边尽孝的女儿!你如此一意孤行,不但会伤了千雪的心,也会让这桩事变成京市笑料,闹得家宅不宁!” 闻言,病床上的宫千羽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她这位生父的意思是,要想宫家家宅安宁,就要牺牲她? 一滴泪瞬间从她眼角滑落,顺着乌黑的鬓角渗入枕间。 “爹地,妈咪你们别吵了,” 宫千雪也流着眼泪: “其实我的身份公不公开,甚至参不参加这个宴会都不要紧,我只希望妈咪不要再和爹地、哥哥吵架。” 她哽咽道: “我们家以前感情多好,是京市人人羡慕的对象。现在姐姐也回来了,我相信她也一定希望家人的关系和以前一样。” 说着目光转向宫千羽,语气咄咄逼人: “你说是吗,姐姐?” “我……” 宫千羽艰难地噏动了下嘴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胸口像被千斤巨石压着般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想说是。 ——父爱、母爱、豪奢的生活,这些本就不是她敢幻想的。 她只想逃离孙家那个魔窟而已。 她的确不希望因为自己,让原本和谐的宫家人吵成一团,更不想让高贵漂亮的生母因她而左右为难。 可一旦她回答是,那就意味着她根本就不应该回到宫家。她的“回归”本身就是个错误,是一切争吵的源头。 可她又不能回答不是......两厢为难之下,她的脸色涨得通红。 白逐不由咋舌。 ——果然女主就是女主,这两面三刀、挑拨离间,搅弄人心的功夫是一流的。 要不是自己身份特殊,肯定也觉得她这话很有道理。 回想这两天发生的事,从某方面说,的确都是因为宫千羽这个“真千金”半路杀回引起的。 接下来顺着这条思路,自己多半要对宫千羽产生不喜了。 毕竟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没人会喜欢家庭关系的破坏者。 果然话音未落,宫飞看宫千羽的脸色更加不善。 “没用的东西,” 这句是对宫千羽的评价。然后话音一转: “看千雪多懂事,” 他冷道: “血缘固然可贵,但后天教育更重要,“ “雨薇,千雪是我们从小倾注心血培养出来的女儿,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轻易放弃,更不会让京市人有机会嘲笑、看低她。” 白逐突然笑了。 只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讥讽。 “经你这么说,我突然也觉得千雪是真的懂事” 看着宫千雪脸上不经意流露出的一丝得色,她接着道: “既然如此,那这个生日宴雪儿就别参加了,也省去了在众人面前尴尬。还有,昨天说过的话我也一并收回。” 宫千雪:“……?” 宫飞:“……?” “昨天因为舍不得,所以想让千雪以养女的身份继续留在宫家生活,” 白逐笑道: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有些自私了。毕竟雪儿这么懂事,一定很想念自己的父母,不会嫌弃孙家条件艰苦的,是吧?” 看着宫千雪因不敢置信而慢慢张大的嘴巴,她慢声道: “而且我还有件事想拜托你……” 宫千雪只觉两只耳朵嗡嗡,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幻听了。 第166章 真.千金之母06 “千羽的体检报告显示营养不良,身上还有很多旧伤,这显然是孙家父母养育不当造成的,” 白逐拉长了声音道: “俗话说父母犯错,儿女买单,” 接着语气一转: “可你没在孙家长大,我当然不会因此责罚你,不过,却是有件事想拜托你。” “什、什么事......” 宫千雪嘴唇颤抖地问。 刚才白逐说的每个字她都听得清楚,可合在一起的意思她不懂。 什么叫“父母犯错,儿女买单”, 这是人话? 还有孙家父母不干人事,关她什么事?她从小在宫家长大,和那对乡下人没有一分钱关系。 可白逐刚夸她懂事,她不能打自己的脸。 只能下意识追问了一句。可话一出口,心中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就听白逐严肃道: “我想让你回孙家一趟,帮我调查清楚,当初他们到底是怎么将千羽和你抱错的。” 看着宫千雪继续睁大的眼睛,她又追了一句: 千雪你这么懂事, 不会拒绝我这个小小的要求吧? 原主是在帮宫千雪准备高桥贵族学校的入学体检资料时,意外发现她与宫家所有人的血型都不符,原主当即果断报警。 一番追查下来,这才找到了住京市农郊的孙家。 这还得益于宫千羽偷偷给自己报名了京市另一所学校。 经过照片、血型,dNA等各种比对,帽子叔叔很快锁定了宫千羽。 宫家人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坐在孙家院里的矮板凳上,用棒槌吃力地敲打一大盆孙家人换下来的脏衣服。 龙国都二零一五年了,很难想象有人还用这样原始的方式洗衣服。 而这正是孙母的要求。 原主和帽子叔叔也曾追问孙家父母,当时是怎么抱错的孩子。 可孙家父母咬死了一问三不知。 再加上当年的医院监控已经销毁,而且孙家父母也没要求认回宫千雪这个亲生女儿,这件事算是不了了之。 现在白逐旧事重提,宫千雪顿感天塌地陷。 “爹地……” 她声音颤抖地转向宫飞,满脸惊慌失措,显然是在求救。 “胡闹,” 宫飞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秋雨薇,你是不是疯了?” 他口不择言道: “早都过去的事了,你还提它做什么,嫌日子过得太愉快吗?” 随即转了口气道: “宴会是小事,千雪就算不参加也无妨。” 随即话音一转: “可是绝对不能让她回孙家,那就是个虎狼窝,千雪怎么能过得了那样的生活?” “怎么过不了?” 白逐不以为然地掸掸手指: “你别把人心想得太坏。你也说了是虎狼窝,可是虎毒还不食子呢。千雪和千羽不一样,她是孙家的亲生女儿。我相信血缘的力量!” “再说千雪又这么懂事,孙家一定不能排斥她的” 然后目光再次锁定宫千雪: “千雪你说呢?” 五分钟不到,她把刚才宫千雪迫问宫千羽的话原封还了回去。 “我、我我我……” 宫千雪哑口无言。 心中有个声音疯狂叫嚣: “怎么回事,不应该这样的。妈咪以前最爱我了,为什么现在会说出这么无情的话,为什么现在每一句都好像在偏袒宫千羽这个乡下丫头……” “竟然还说出让我回孙家卧底这种鬼话,她是不是让人夺舍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几乎遏制不住。 再回想从昨天开始,她妈咪的表现就有些怪异,说到让宫千羽这个乡下丫头读普通学校的话题,她竟然用直接离场的方式拒绝表态。 今天她带宫家父子过来,其实就是来落实这件事的。 想不到她妈咪的态度更诡异了。 得说宫千雪也是看过几本穿越小说的,脑洞也够大,这一刻的猜测接近真相。 只可惜,她也只敢想想而已,毕竟这种事没有证据。 贸然说出来,被关精神病院的说不定反而是她。 “算了,这件事一时说不清楚,” 宫飞出言打岔: 千雪,我们回去” 他冷着脸; “这里没有病人需要我们探望,先让你母亲和……你姐姐留在这里冷静一下再说。” 说完拉着宫千雪就走。 “可是,爹地......” 宫千雪身子被拽得踉踉跄跄,眼睛还不甘心往回看。 她知道宫飞是为自己好。 她也不可能被送回孙家,妈咪十有八九是吓唬她的。 可是高桥就读的事还没落实,这件事可一直是白逐操办的,还有生日宴和她的身份问题…… 白逐对她的视线视而不见,转头拍了拍宫千羽的小脸: “乖女儿,以后对上任何人不要怂,有理就要说,有气就要撒,记住妈妈永远是你的后盾。” “嗯,” 宫千羽的眼睛亮亮的,她的心情很好。 这一刻所有的害怕和彷徨都不见了。 “我知道了,妈妈!” 刚才她看到了白逐如何战斗,也确认了之前那个温暖的拥抱不是南柯一梦——她是真有了爱她、护她的母亲。 所以她要变得勇敢起来,以后也要成为像妈妈一样高贵、酷飒的女人。 “妈妈,我肚子饿了,” 畏惧感一消除,宫千羽就敢说话了。 白逐一愣。 这孩子不提她差点忘了,别说宫千羽,她这具身体也至少两顿没吃了,自己怎么就没感觉到饿呢。 “走,妈咪带你吃饭去!” 因为有一堆丹药打底,宫千羽现在非但没病,反而身体好的很。 小孩子不装病。当下的小丫头除了看起来瘦弱些,几乎称得上生龙活虎。 当下母女俩离开医院。 白逐让司机把车开到了京市最豪华的“春都饭店”。 母女俩在服务员的层层导引下,上了最顶层的包间。 一路上宫千羽的眼睛都有些不够用,她不停的东看西看,引得好多人对她行注目礼。 白逐对这一切仿若不见,并未出声提醒,也没纠正。 就让宫千羽这么大大方方的看。 看吧看吧,孩子没见过世面,这是事实,以后看多了自然就不稀奇了。 一直到进了包房落座,白逐问了宫千羽的口味后,又点了几个她觉得感兴趣的。 还顺便开了瓶红酒,又给宫千羽要了杯果汁。 “你还没满十八岁,不能喝酒,”她解释道。 宫千羽乖乖点头。 这回她不四处乱看了,开始有意无意地瞄白逐。 好像是突然发现,外面的繁华再美,也没有她妈妈好看。 而且白逐不仅是容貌出众,她的举手投足、眼神动作,甚至某些时刻的微表情都特别优雅。 就像以前她在电视里看到的明星一样。 不,比她们还要好看! 饭菜上来后,白逐也并没特别的照顾小女孩,而是径自慢条斯理的吃喝。 宫千羽看美女入了神。 虽然很饿,她吃饭的动作却放慢了不少,并且时不时偷瞄一眼白逐。 或许她自己意识不到,此刻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有意无意模仿白逐。 白逐暗自点头。 其实很多事情不用人教,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父母的一言一行本身就是孩子最好的老师…… 第167章 真.千金之母07 吃过饭,再下楼时,宫千羽的举手投足已经从容淡定了很多。 白逐又让司机把两人送到京市最高档的奢侈品商场。 宫千羽被接回宫家的时候,只背了一个双肩包。衣食住行,她缺的东西太多,白逐决定先给她简单添置一些。 人靠衣装马靠鞍,先敬罗衣后敬人。 在京市的上层圈子,有些真相就是这么现实。 剧情里,宫千羽吃穿用度,很多都是捡女主宫千雪不要的。 看到宫千雪的衣服穿在宫千羽身上,宫家人都十分愤怒,宫千雪还摆出一副隐忍的姿态,大方表示: “是我自愿让给姐姐的”。 不用说,她这举动又收获了宫家人的各种心疼,回头补偿了她更多更好的东西。 而宫千羽却因为穿不合身的二手衣,没少被上流社会嘲笑,从而让她的行为举止更加瑟缩了。 原主让白逐保护好女儿,那她自然要避免这一点。 “把这件包起来,还有这件、这件……” 香家专柜,白逐直接指着几件看得上眼的衣服对售货员道。 用不着试,她的眼睛就是尺。 打量一眼,就知道宫千羽这身材气质适合穿什么风格的衣服,多大尺码。 买完衣服,白逐又带宫千羽买了几双鞋子和新款包包。 很快司机身上就挂着各种颜色大小的购物袋,两只手全占满了,这一行人扫货的姿态,自然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下楼时,母女俩被一个顶着一头红发的青年拦去了去路。 这青年的耳朵和嘴唇上都打着亮闪闪的钉子,看着宫千羽的眼神带着莫明的恶意。 “你就是宫家新接回来的那个乡下土包子?” 他表情不虞地看了眼司机身上挂着的大包小包: “啧啧啧,说你土就是土,怎么样,突然飞上枝头做凤凰的感觉很爽吧?” 宫千羽:“……” 这人谁啊?貌似没见过。 白逐危险地眯起眼睛。 对上号了。 这人叫郑成宇,是剧情中的男二,女主宫千雪的一号舔狗。 “郑成宇,谁许你这么和我女儿说话的,”白逐冷道。 青年表情一愣,继而理直气壮对白逐道: “宫夫人,你是不是糊涂了?虽然这个小土妞是你亲生女儿,可雪儿难道就不是你女儿了吗?” “你现在背着雪儿给她花这么多钱,要是雪儿知道了该多伤心。” “呵,” 白逐忍不住冷笑一声。 “小子,你管得太宽了,我的钱想给谁花就给谁花,还有,” 她抱起双臂,上下打量了郑成宇一眼: “你这么博爱,有没有想过,要是有一天你父亲的私生子找上门来,你能不能劝你母亲好好对他?” ”什么私生子,阿姨你..... 郑成宇的脸一下涨得通红,当即就想和白逐论个分明。 我怎么了, 白逐丝毫不惧。 她可不是口嗨。上一世郑家的确发生了这事,就在不久之后。 郑父车祸意外出事,人还在医院抢救的时候,外面的女人就带着私生子找上门来。 郑家因此闹得不可开交,郑母更是直接拔了郑父的管儿。 也正因为这事打岔,宫千雪第一次被赶出宫家后,郑成宇这个舔狗才没能英雄救美,倒让宫千盛这厮捡了便宜。 郑成宇后来一直自责不已,并发誓一生都要为女主守身如玉。 正在这时,从另一家品牌店气喘吁吁追出一个中年女人。这女人一身富态,开口就骂: “成宇,不可以这跟阿姨这么没有礼貌,” 又赶紧对白逐道: “宫夫人,抱歉抱歉,这小子一向口无遮拦,今天没吃药就跑出来了,你们别跟他一般见识!” “妈!” 郑成宇顿时不干了。 他梗着脖子,指着宫千羽: “她就是个乡下长大的土包子,你怕她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因为她,雪儿这段日子有多伤心,” 又指白逐: “还有,她刚才说.....” 话没说完,脖子上已经“啪”地一声脆响,挨了女人一巴掌。 “臭小子,再敢胡说八道,回头我就把你信用卡停了信不信?” “别,别别,妈我错了!” 郑成宇立刻用手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然后把嘴巴紧紧闭上了。 只是脸上的神色,还是七个不服,八个不愤。 “哎呀,你就是千羽吧,” 女人上前一步,热情地拉住了宫千羽的小手上下打量: “不愧是宫家的真千金,小模样长得就是精致,瞧这小脸啧啧啧,” 一边说,一边褪下腕上的血魄手镯,无比丝滑地戴在宫千羽的手腕上,拍着她的手道: “初次见面,小宇这孩子多有得罪,这算阿姨给你的赔礼,回去我再好好教训他。” 宫千羽抬头看了看白逐。 白逐点头。 这血玉镯子一看就品质不凡,做赔礼诚意十足。 宫千羽立刻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没关系,谢谢阿姨的礼物。” 女人又转过头来: “宫夫人,你刚才说的私生子……” 白逐点头: “是真的,你自己查一下吧!” 她对郑夫人没有恶感,大家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能帮就帮一把。 反正动动嘴的事。 “你少……” 郑成宇张口想说什么,被郑夫人一个警告的眼神扫过去,立刻闭上了嘴。 “那我们就不打扰,先告辞了,” 郑夫人脸色有些焦急: “如果事情属实,改日定有重谢!”说完拉着郑成宇急匆匆离去。 “妈妈,这个……” 宫千羽摘下了手上的镯子。 “收着吧,是好东西,” 白逐道: “不过尺寸有些大了,留着以后再戴。走,妈咪给你买一个今年卡地亚新款……” 买完手镯和戒指,母女俩又去沙龙保养了头发。 一直玩到落日西斜,吃过晚饭,两人这才心满意足、打道回府。 不过回的不是宫家,而是秋家大宅。 。。。 “父亲、母亲,想必你们知道了” 客厅里,白逐对两位老人介绍: “宫千羽,我的亲生女儿。千羽,和外公外婆打声招呼~” “外公、外婆好!” 这会儿的宫千羽不管是外表还是神态举止都大方得体了许多,也有些京市名媛风范了。 秋家二老上下打量着她,满意地点头: “很漂亮,和你小时候很像!” 白逐:“……” 原主爹娘这就有点睁眼说瞎话了? 她看过自己这具身体的样子,和宫千羽并不算太像。 只能说,吃过美颜丹和美体丹的宫千羽有了这具身体的三分影子,但总体上更像秋母一些。 秋母的眼眶有些湿润,她张开双臂,把宫千羽搂在怀里: “孩子,你受苦了,以后外婆疼你!” 第168章 真.千金之母08 转头对白逐怒骂: “你说你和宫飞怎么当的父母,自己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被人换了都不知道,还把个鸠占鹊巢的当宝养了那多年,说出去岂不是笑话。” 白逐笑笑不语,担下了所有。 剧情中秋家二老一直就不太喜欢宫秋雪,也不知为什么,就跟天生犯冲似的。 为此和整个宫家包括原主的关系都很一般,及至知道宫秋雪并非亲生后,更是数次劝说原主和宫家人送走宫千雪,然后对宫秋羽好一点。 原主对宫千羽态度的改变,也有二老的关系。 原主意外去世后,秋家父母深受打击,不久也都双双去世了。 这一世,白逐当然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之所以没解释,是因为二老说的是事实,而且有些事现在她还不知道真相。 不过她直觉抱错孩子这事并没有那么简单。剧情里没有介绍,那是因为这本就是属于大女主的团宠剧,不等于现实就没有猫腻。 监控没了又如何,早晚她能弄清楚这事。 “妈咪,我想让千羽在家里住几天,让她适应一下京市生活,” 白逐道。 “行,” 秋母一口答应: “这么大的宅子,我们老两口住着本来就有些空落落的,你弟弟一家也很少回来。现在有千羽陪着正好。” 不知是不是长得有三分相像的原因,秋母显然对宫千羽颇为喜爱。 再说是她也知道宫家的情况,有宫千雪那个有些邪门的丫头在,这孩子留在宫家恐怕日子不会太好过。 接下来两天,白逐又做了些安排。 她和宫千羽推心置腹谈过之后,一次性给宫千羽安排了六个京市顶级的老师进行集训。 每天宫千羽一睁开眼睛,面临的就是“礼仪”、“形体”、“口才”、“时尚潮流与艺术”、“化妆知识与品牌穿搭”等特训,最后还有一节钢琴速成课。 得说白逐的增慧丹不是白磕的。 基本上现在宫千羽可以算得上一点就透,举一反三,过目不忘,一通百通。 这些老师们拿了白逐给的大价钱,本以为会是一场艰苦的扫盲课。 结果发现对方居然是个天才。 谁能懂这其中的惊喜? 为此一个个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一定要在短时间内塑造一个京市名媛的奇迹出来。 与此同时白逐也没闲着。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给宫千羽上了户口。户口直接上在秋家,而且白逐给宫千羽登记的名字姓秋。 原主最早给她起的名字是叫”宫诗雨“的,既然和宫千雪的名字对上了,又暗含了自己的一个字。谁知道团宠剧的力量,最后就变成了千羽呢? 既然姓氏已改,白逐索性改个彻底。 现在的宫千羽改名:“秋诗语”。 秋诗语对自己这个新名字很喜欢,觉得很温柔浪漫,有妈妈的味道在里面,更重要的是跟了妈妈的姓。 第二件事,白逐给秋千语递交了“高桥”的入学申请。 只是她递交的时间有点晚,高桥今年的新生名额已经满了。 这个好办。 白逐对校领导表示: “直接用宫千雪的名额替换就行了。” “这.......” 高桥的校领导只犹豫一秒,就同意了。 现在他们也知道了宫家真假千金的故事。 反正都是关系户,人家当妈的偏向亲生女儿,没毛病。 再说那个宫千雪的高考成绩也不过一般。用一个“一般”换另一个“一般”,对他们并无损失,何乐而不为? 白逐办的第三件事,就是整理原主名下的个人财产,以及盘点夫妻和家庭共同财产。 原主是秋家女儿,持有秋家上市公司25%的股票份额,这是属于原主的婚前个人财产。 上一世原主死后,这部分财产因为父母很快离世,所以没等分割就直接全都落到了宫家人和三个白眼狼手上。 此外,原主还持有宫家上市公司的30%股份,其中10%是当初两家联姻时,宫家给的聘礼。 另外20%是后来宫家企业遇到资金周转困难,白逐用自己的婚前财产进行了注资。 这也是原主在宫家拥有话语权的原因。 只可惜上一世原主死后,这些份额同样流回了宫家。 此外,秋家的公司对宫家也有诸多投资。 白逐要做的就是联系原主弟弟,现任秋家企业执行董事长秋明杰,将针对宫家的各种投资不动声色的剥离。 而宫飞对此一无所觉。 。。。 七天后,京市。 秋家亲外孙女秋诗语的生日宴在秋家大宅举行。 由于白逐和秋家广发请帖,所以宾客众多。 两边有关系的上流社会、亲戚朋友都来了,秋家大宅内俊男美女、豪车云集。大厅内更是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众人热闹、寒喧了一阵后,突然现场大灯熄灭。 然后主持人好听的声音响起: “下面有请今天宴会主角、秋家的沧海遗珠秋诗语小姐闪亮登场~” 只见随着一束柔和的追光灯亮起。 宫千羽,不,应该是秋诗语身穿一身绿色高定小礼服,头戴绿色花环缓缓走了出来。 在场宾客忍不住齐齐“哇”了一声。 怎么说呢,就觉得这女孩的气质太好了。没有故弄玄虚的穿金戴银,打扮豪奢。 反而气质干净、眼神清澈,甜甜的笑容和雪白的皮肤,就像刚从早晨的山间走出来的精灵。 “各位好,欢迎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我是秋诗雨。” 清甜好听的声音,从从容容: “也谢谢妈咪和外祖一家帮我举行这个宴会,今后拜托大家多多关照。” 现场立刻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虽然有人疑惑为什么这个生日宴不是在宫家,而是在秋家举行,但此刻没人深究。 人们对这个秋家新归来来的真千金好感倍增,不少人悄悄举起了手中的相机。 秋家没有禁止拍照。 白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从今天开始,秋诗语的名字将会正式出现在京市的上流社会和社交圈内。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突然,一道清亮的歌声响起, 高台上另一侧同样亮起一束追光灯。 一身深蓝色高定礼服的白逐推着足足九层的生日蛋糕车,从另一侧缓缓走了出来。 第169章 真.千金之母09 白逐推着漂亮的蛋糕车徐步而出,边走一边轻声哼唱: “祝我亲爱的宝贝女儿,祝你天天快乐~~” 她的嗓音清亮婉转,歌声在偌大的大厅里回响,有种直击心灵的力量。 秋诗语的眼眶瞬间有些湿润,但她努力压制住了泪意。 现场突然乐声大作。 事先安排好的乐队一首接一首,接连演奏了好几个版本的生日歌曲,龙国当红歌手更是手持麦克风登台领唱。 台下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很多人跟着一起大声唱了起来,更多人举着手机录相,仿佛这是一场明星拼盘演唱会。 白逐则握着秋诗语微微颤抖的手,开始切蛋糕,倒红酒。 然后一一地分给在场的秋家人和台下宾客。 同时低声的寒暄介绍着。 一大轮生日和祝福歌曲罢了,现场哨声和欢笑四起。乐队接着奏起了欢快的舞曲,白逐拉着秋诗语的手滑入舞池,跳了今天的第一支舞。 不得不说,秋诗语这些天的集训是极为成功的。 舞池中的她姿态放松,舞步轻灵,和白逐的优雅华丽交相辉映,画面说不出的和谐养眼。 一曲终了,掌声四起。 音乐风格陡然切换、热烈欢快,在场众人全都滑入了舞池。 现场气氛一下嗨到了顶点。 第二支舞是秋家的小少爷秋铭轩请秋诗语跳的,接下来陆续便有秋铭轩的好友和各色青年才俊争相邀请秋诗语跳舞。 秋诗语的表现也都大大方方。 或是欣然同意,或是婉言谢绝,总之表现出了一个京市名媛应有的仪态。 不少人都开始私下议论。 无非说真千金就是真千金。 就算流落乡吱多年又如何,刻在基因里的的高贵和优雅是骗不了人的。 就在这时,突然入口处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 “妈咪~” 音乐戛然而止。 正在跳舞和低声交谈的人纷纷停了下来,眼光不约而同看向了声音方向。 随着灯光亮起,只见宫飞带着宫千雪、宫千盛和宫千循,一家人脸色难看地站在那里。 刚才出声的正是宫千雪。 今日的宫千雪显然经过了精心打扮,她穿了一套深V香槟色高定礼服,脚蹬细带高跟露趾鞋,脸上的妆容描绘得极为精致。 显然是想走“艳压”路线。 上一世的生日宴就是这样。 明明是两人共同的宴会,可秋诗语穿的是女主穿过一次的旧礼服,再加上举止瑟缩,表情无措,女主被衬托得像只上不得台面的丑小鸭。 宫千雪反了宴会唯一的主角,可这一世情况截然相反。 不止是秋诗语的外貌和仪态有了质的提升,只说造型。与打扮得清新灵动的秋诗语比起来,宫诗雪这一身显得刻意且俗气。 宫千雪自己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她咬了咬唇,脸色一下变得苍白: “妈咪,今天也是我的生日啊,” 她带着哭腔,哽咽道: “十八年的朝夕相伴,你、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便有人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真可怜啊,” 有人道: “这宫千雪当了整整十八年白雪公主,突然人家亲生女儿回来了,一下被扔过墙,成了路边草~” “有什么可怜的,听说抱走真千金的那家穷得要死,” 有人不赞同: “做为一个假千金,享受了这么多年的富贵生活还不满足?” “倒也是。可我先前就有个疑问,为什么真千金不姓宫而姓秋,莫非秋雨薇和宫飞的婚姻出了问题?” “哎,我也不知道,不过咱们这个圈子的婚姻,就那么回事呗...... 依我看,应该是夫妻俩对真假千金的归属产生分歧了吧,没看那宫千雪是跟着宫家人一起来的。” “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再看看......” 等众人议论得差不多了,白逐才对宫千雪招了招手。 “千雪,过来” 宫千雪愣了一下,还是乖乖走到了台上。 “之前你怕被人议论,不想参加这场宴会,我是当真了的,” 白逐笑着拍了拍她的肩: “不过今天你能盛装而来,我还是很欣慰的。” 说到这,她顿了顿。 这些天她白天忙活各种琐事,晚上则一直抓紧时间修炼。 但即使现在她已经有了炼器四层的修为,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还是感到一种莫名的吃力。 尤其宫千雪的脸色每白一分,她就感觉那股阻力更大。 缓了一会儿,将灵力在全身游走几遍。 白逐才接着道: “你和诗语同一天生日,今天都年满十八岁了。对诗语来说,今天是她正式回归家族的日子,也象征着新生。作为母亲,我缺席了她整个成长过程,从今往后一定会更多的陪伴、补偿她。” “而你,宫千雪,虽然不是亲生的,但这十八年来我已将全部母爱无私给了你,我不求你任何回报,只希望你不要心存怨恨。 她微笑: 所以今天你能赶来我很高兴,在这么值得纪念的时刻,有这么多亲朋好友见证,当浮一大白。” 说罢,她伸手取过一杯红酒递到宫秋雪手中。 然后自己又施施然取过一杯: “来,母亲敬你一杯!” ”不,妈咪,我不...... 宫千雪拿着酒杯的手剧烈颤抖着,嫣红的酒水几乎洒了出来。 她不能喝下这一杯酒。 白逐刚才的意思很明显了,喝下这杯酒,就等于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认同了白逐以后不再管她了。 甚至隐隐有将她逐出家门、自生自灭的意思。 这怎么可以! 这些天白逐和宫千羽没有回宫家,她一直以为只是和宫家人冷战,甚至觉得这是自己的胜利,因而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宫家父子对她一如既往的宠爱。 直到得知宫千羽改了名字,秋家还为她举行了宴会,这才有些慌了。 眼下她的身子不停颤抖着,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只听“啪”一声,酒杯失手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红色的液体大片大片地溅到了裙摆之上。 “爹地,哥哥……” 她楚楚可怜、目光求救地望着台下,果然就见宫飞面色剧变。 他拨开众人,大步流星走上了台: “雪儿,你有没有事?” 第170章 真.千金之母10 宫飞一把捞起蹲在地上的宫千雪,关心地看了看她有没有受伤。 见她无事,便一把抢过白逐手里的话筒。 “刚才内人的话有失偏颇,” 他直接对着宾客宣布: “无论如何,宫家不会赶雪儿走,我今天就郑重宣布,宫千雪这孩子今天是、以后是,永远都是我宫飞的女儿!” 与此同时宫千盛也冲上了台,一把将摇摇欲坠的宫千雪揽进怀里。 “雪儿不要怕,你永远都是哥哥的宝贝,我宫千盛今生今世只认你这一个妹妹!” “雪儿姐姐,我也是,我也是,” 台下的宫千循跳着脚大喊,表情真挚无比。 见到这一场景,秋家人的脸色变得铁青。秋家二老当即撸胳膊挽袖子,就要过去教训这讨人厌的一家子。 还是儿子秋明杰拉住了两人。 “别急,这事姐姐心里有数。” 果然就听“啪啪啪啪”几声清脆的击掌,白逐施施然拿过另一支话筒,微笑道: “好一个感天动地、手足情深!” 她道: “各位可能有所猜测,为什么今日的宴会是在秋家举行,又为什么我的亲生女儿姓秋不姓宫。” 她道: “因为她回秋家的第一晚,就因为所有人的集体疏忽睡在了客房地板上,直到第二天早餐也没人关心这孩子一句,直接我发现她发烧送进医院。” 台下一片哗然。 ”什么,原来宫家是让养女睡公主房,亲生女儿睡客房,这也太过分了吧“ “难道不是睡地板这一点细思极恐怖吗,谁家的客房会没有大床啊...... 是啊,没有床总有被子吧,怎么就会把孩子冻发烧了....... 白逐转头问宫飞: “当日我吩咐过将那个怠慢的周嫂辞退,可据我所知,这位家政现在还在为宫家服务吧?” 闻言宫飞的脸色变得难看。 他动了动唇,想说没在,但事实并不难查,那个周嫂的确没走。 前几天他还问过一嘴,结果千雪掉了眼泪,说周嫂也是苦命人,让他再给一个机会。他也觉得只是一个家政而已,用谁不是用呢,这件事也就作罢了。 却不料被白逐大庭广众之下当成攻击他的借口。 见他这样,白逐冷笑一声。 “所以各位能理解我做为一个亲生母亲的心情吧,” 她道: “如果继续在宫家生活,恐怕连我在内都要无条件偏宠宫千雪这位养女。迫于无奈,我只能为亲生女儿寻一条生路……所以,” 她对宫飞道: “宫先生,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你刚才言之凿凿,那不如找个时间,我们把离婚手续办了吧!” 场内宾客立时又是一阵骚乱。 今天的瓜太多,他们感到已经有些吃撑了。 “什么,离婚?” 宫飞大惊失色: “秋雨薇,你是疯了吗,我们都一把年纪了,我又没有出轨,就因为这么点小事,你要和我离婚?!” “正因为你觉得是小事,所以才要离婚” 白逐不想和这人过多纠缠,她挑衅道: “怎么,你不敢?” “我!” 当着台下这么多宾客,身为男子汉大丈夫,宫飞很想硬气一回。 然而一想到白逐手中还握着秋家公司30%的股份,他实在有些气短。 剧情里原主也是用这一点拿捏,才在后来的交手中险胜,堪堪赶走了宫千雪。 宫千盛不想离婚,当下便想说几句软话,缓和一下气氛。然而宫千雪却在这时“噗通”一声,在他面前软软地跪了下来。 “爹地,你千万不要因为我和妈咪离婚,” 她抱着宫飞的大腿,哭得梨花带雨: “都是千雪的错,千雪不应该占了姐姐的位置,不应该厚着脸皮留在宫家。我、我这就走,离你们远远的……” 转身她又去抱宫千盛的大腿: “哥哥,对不起。我、我还是走吧,以后,以后你要好好的,不要太想千雨呜呜呜呜!” 这一幕,顿时让宫千盛红了眼睛。 他瞬间双拳紧握。 “父亲,” 他沉声: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雪儿离开我们,难道我们宫家三个大男人,还保护不了她一个弱女子吗?” “至于母亲和……” 他扫了一眼今日焕然一新的宫千羽,不好再说她是乡下妞,只得指代道: “和这位生物学意义上的妹妹,我相信时间长了,她们总能想明白道理,会回到我们身边的。” 白逐挑眉。 哟,了不得。 宫千盛这个大少爷倒是比剧情中支愣起来了,竟然同意宫飞和她离婚。 “我不要千雪姐姐离开我们,” 宫千循在台下跳着脚嚷嚷: “爹地,妈咪要离婚就离婚,你长得这么帅怕什么?” 他道: “反正家里有好几个家姨帮忙煮饭、打扫卫生,我们这几天没有妈咪也过得很开心啊……” 白逐:“……” 得,又一位小白眼狼。 合着十月怀胎把他生下来的亲妈,在他心里还不如煮饭打扫卫生的阿姨来得实在。 不得不说,有宫千雪茶言茶语在前,两个儿子的加油打气在后。 宫飞看看台下面含讥讽的宾客,再看看宫千雪那张酷似某人的脸蛋,一股热血忽然涌上心头。 将心一横: “好,离婚就离婚!” “好样的!” 白逐赞了一声,伸手”啪“地一声打了个响指。 两名仪小姐立刻端着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赫然是已经签字盖完章的两份离婚协议。 “请吧,宫先生” 白逐微笑: “不放心的话,你可以看看协议内容。事先声明,我已经请至少两波律师看过,上面拟定的条款都是按法律规定在走,我秋雨薇不吃亏,但也不会多占你的。” “你!” 宫飞额头上的青筋蹦起多高,万万想不到白逐居然把事情做这么绝。 这是早有准备,铁了心要和他分道扬镳。 “好好好,秋雨薇,你好得很!” 他咬牙切齿。 事情至此,他已骑虎难下。再一想如今的宫家早已不是当年,如今的他大权在握、公司经营稳定,就算离婚又何妨? 看了眼协议内容。 总的来说,除了各自的婚前财产,婚后共同部分现金流归白逐,宫千循和那套别墅、车子等都还在他的名下。 立刻拿起笔,唰唰唰,在离婚协议上签下自己大名。 白逐笑颜如花,立刻收走了协议。 随即朝大门做了个手势: “再见恕不远送!宫先生,请吧~” 第171章 真.千金之母11 宫飞冷哼一声,和宫千盛一左一右扶起跪坐在地的宫千雪: “我们走!” 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众人忍不住议论纷纷。 “哎,想不到来参加一个回归宴而已,竟然见证了离婚现场~” “是啊,我刚才掐表看了一下,秋雨薇从提离婚到签字一共用了不到五分钟,堪称史上最快速度。” 一个胖胖的太太忍不住羡慕道: “秋小姐太牛逼了,搞得我也有点想离怎么回事?你不知道,我们家那口子最近玩出了新花样......” “哈哈哈,可别,“ 旁边的女人泼她冷水: ”就你卡上那点余额,要是离了婚,拿什么买下个月新款的包包。” “你说的对,” 胖女人恍然大悟: “怎么把这一茬忘了?算了,再坚持一段时间,我感觉洗洗还能用.......” 见众人议论得差不多了,白逐拿起话筒: “各位,今天是个好日子,秋家双喜临门,感谢各位见证我秋雨薇恢复单身!” 宾客中立刻有人凑热闹打着口哨,还有人大声叫好。 白逐对乐队打个手势: “mUSIc继续,来吧大家,接着奏乐接着舞,秋家准备好了丰盛的晚宴,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六人乐队立刻应景地演奏起一首摇滚版“分手快乐”。 超快的节奏带着一股浓重的疯感,变幻的灯光晃动之下,场上气氛几乎瞬间就重燃高潮。 看着众人那嗨皮的样子,白逐心中稍许无奈。 不管怎么说,今天好好的生日宴最后变成了她的“离婚宴”了,她是真没想抢小孩子的风头。 宫家几人此刻还没走出多远,听到身后的一片狂欢之声,几人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尤其宫飞。 离开那个被高高架起来的场景,外面的小风一吹,他那热得发胀的头脑立刻清醒过来。 恨到几乎想给自己一巴掌。 他刚才是失心疯了吗,怎么会想到同意离婚的?万一秋雨薇这个女人破釜沉舟,将手中30%的股票抛售套现怎么办。 似乎看出了宫飞的担忧,宫千盛安慰他道: “父亲别担心,母亲不会那么做的。” 宫飞摇摇头: “如果换作以前,你母亲可能的确不会,但现在……” 现在的秋雨薇,宫飞有一种直觉,她行为做事出人意料,不再是自己能掌控的女人。 忽然,就听宫千雪弱弱地开口道: “爹地,妈咪手中的股票,我们真的不能想办法拿到手吗?” 见宫家父子眼光狐疑地看过来,她赶紧用手掩住了嘴: “我、我只是随口一说。” 闻言,秋家父子忍不住对了个眼色,不知怎么,心里忽然同时闪过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宴会接近尾声的时候,郑成宇的母亲单独拦住了白逐,将一个华贵的礼盒递到了白逐手上。 “呶,说到做到,给你的谢礼~” 两人坐在花园水池边,一边饮酒一边闲聊。 “宫夫人……哦不,现在应该叫你秋小姐了,” 郑母微笑,眼中有一丝轻愁,也有一抹坚定。 “感谢你那日善意的提醒。回去后我让娘家查了一下,发现郑世昌的确在外面有个私生子,今年都上小学了。” “哦,节哀” 白逐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得干巴巴回了一句。 天知道她并不想介入别人的家事,更没安什么好心,那天不过话赶话提了一嘴。 “你放心,” 郑母忽然笑了一下: “这些天我已经收集了证据,也把该抓的东西抓到手里。” “那你是打算离婚?” 白逐好奇。 刚才郑母给她的礼物并不算轻,再加上上次给秋诗雨的镯子。所以如果郑母需要帮助,她可以出手的。 郑母摇了摇头: “秋小姐,我不像你这么杀伐果断,我娘家那边和郑家的合作一时半会也掰扯不开。所以,” 她道: “就这样吧,他爱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只要管好自己和儿子的事就行了!” “好吧,” 白逐耸耸肩。 她完全理解郑母的选择,每个人身处的环境不一样。 对郑母这样的女人来说,家族、体面、经济、儿子……很多事都比婚姻重要得多。起码这一世有了准备,过几天郑父车祸的时候,她处理起来会更游刃有余吧。 怪不得今天郑成宇那个舔狗没像上一世那样跟来添乱,想必提前被郑母关了禁闭。 宴会次日,白逐独自一人开车回了宫家。 秋诗语和弟弟秋明杰要跟来,她没让。 过几日高桥就要开学了,秋诗语有的要忙,白逐请了不少老师帮她补以前的底子。 至于秋明杰要做的事情就更多,除了秋家自己的公司,还要帮她抛售股票,处理离婚后续…… 宫家。 白逐走进客厅,发现所有人都在。 宫千循坐在地上用电视,宫千雪和宫千盛头碰着头说话,身子几乎挨在了一起,看到白逐打量的目光,立马不自然的分开。 “你还知道回来?” 宫飞的表情露出一丝轻蔑,眼神也施舍般从财经杂志上拉回一秒: “秋雨薇,知道后悔了就赶紧把雪儿的入学手续办一办,我听说高桥马上就要开学,再不抓紧要来不及了。” “是啊妈咪” 宫千雪摆出一副乖巧的姿态: “我知道那天你说的都是气话,我和爹地、哥哥都求了情,我们已经决定原谅你了!” 白逐眼神在大厅扫视一圈,一眼看到了正一边擦灰一边偷看她的周嫂,周嫂讪讪地低下头去。 “用不着,” 白逐冷笑: “顺便提醒你们一句,高桥的名额我已经给了自己的女儿。其他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不再理会几人,径自上楼。 这里还有许多属于原主的贵重物品,很多都是婚前财产,白逐可没打算留给这些白眼狼。 锁上房门,白逐将原主的贵重珠宝、包包、皮草、重要文件等一一收进空间。 还有些已经穿戴过或她看不上的,直接打电话叫了回收公司上门。 等东西处理得差不多了,她才走出房间。 就见宫飞、宫千盛和宫千雪已经脸色难看地齐齐等在门口。 第172章 真.千金之母12 “秋雨薇,。” 宫飞阴沉着脸: “高桥的名额是属于雪儿的,你为什么给了别人?” “那个名额当初就是我联系的,” 白逐蔑视着他: “当然是我想给谁就给谁。你要有能耐,可以再去给你的雪儿联系一个!” “好,好的很!” 宫飞脸色铁青,他咬着牙: “结婚这么多年,我宫家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就为了一个十八年从没见过面,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的女儿,你要抛弃我们所有人!” “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宫千雪则直接扑上来,拉住她的胳膊: “妈咪,高桥的名额我可以不要,求求你不要走好不好,不要离开我们,雪儿不想这个家就这么散了!” 白逐冷冷抽回手臂,语气毫无波澜: “要是真把我当成母亲,我让你做的事为什么不做?” “啊,我、我……” 宫千雪瞬间哑口无言。 让她回孙家?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凭什么回,爹地可是跟她说了一些事情。再说光看宫千羽那个土包子就知道怎么回事,她宁愿死也不会去那种地方住上一天。 为了避免这种可能,这两天她已经在寻找退路。 只是不知道往日围绕在她身边的那些公子哥儿怎么突然就没了人影。就连郑成宇这个舔狗都联系不上,打电话也不接。 她这才不得不将主意打到了宫千盛走身上,当务之急是保住自己在宫家的地位。 “母亲,已经过去的事就那么重要吗? 宫千盛腥红着眼睛: “就为了一个不知从哪跑出来的乡下丫头,您不惜站在我们所有人的对立面……” 说完,他下意识看了眼监控的方向。 宫飞朝他点了点头,宫千雪脸上掠过一丝不忍,随即垂下眼,脸上的神情被一丝坚定替代。 “当然,” 白逐冷笑一声: “血缘关系要是不重要,你我之间又算什么?” 她道: “总之当年换子的事我一定会查清楚,如果让我发现这事是有人蓄意为之,那我……” “妈咪,” 宫千雪忽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妈咪,我知道错了,” 她哭着道: “这段时间都是我不好。其实姐姐回来那天我就应该把房间让出来,我也知道自己应该乖乖听主知,回到孙家弄清真相,我只是……” 她痛哭流涕: “我只是怕你们从此不要我了,我舍不得爸爸、哥哥弟弟和这个家,舍不得和您之间的母女情份,” 她膝行几步,用颤抖的手紧紧抓住白逐衣角, “妈咪,求您宽容些吧,只要别赶我走,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雪儿,” 一旁的宫千盛心如刀绞: “不用求她,她现在要和父亲离婚,已经不是宫家人了,她没资格赶你。” “不,” 宫千雪更紧地攥住了白逐的衣摆: “我不想让妈咪和爹地离婚,我……” 突然,她脸色一白,整个人似乎重心不稳,身形踉跄了一下,竟然一头朝白逐双腿撞了过去。 “啊~” 她娇呼一声,一脸惊慌失措: “妈咪快闪开~” 然而,所谓的提醒为时已晚。 只听“砰”一声巨响,一个人的身影瞬间被这股力量撞落,从二楼栏杆处重重摔落。 身子落在地上的同时,鲜红的血液从后脑一点点渗出,慢慢蔓延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宫千雪一击得手,忍不住得意的勾起嘴角,面上却显得极为惊慌。 立刻扑到栏杆上往下看,声音带着哭腔: “妈咪、妈咪你怎么样?我、我不是故意的......” 忽然一道凉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我没事,掉下去的是你亲爱的爹地哦~” “啊!” 一瞬间,宫千雪被吓得浑身寒毛都立了起来。一抬头,发现白逐那张好整以暇的脸,正笑眯眯的低头看着她。 “啊啊啊啊啊” 宫千雪这次是真被吓到了。 “鬼、鬼啊!” 她像是真见鬼,不住地惨叫着往后退。突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重新扑过去往楼下看。 这次她看清楚了。 那个后脑着地,躺在血泊中的人,不是宫飞是谁? 此时的宫千盛早已跑下楼去,正在焦急地试探宫飞的鼻息。 “还有呼吸,快,快打120!” 宫千盛抬起头,大声嘶吼着。 “啊,对对对,打120,我要打120!” 宫千雪喃喃自语,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叫了急救车。 “啧啧啧,” 白逐感叹着: “千雪你也真是的,什么时候偷偷练的铁头功,刚才这一下可真有劲儿。幸亏我闪得快,要不然这摔得半死的人就是我了!” 宫千雪猛地抬起头来,那一瞬间的眼神像要吃人的野兽。 “妈咪,我是不小心的,” 她阴森森道: “爹地现在伤得这样重,你还有心思说笑!” “关我什么事,” 白逐耸肩: “撞他的人是你又不是我。还有啊,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否则现在就不用打什么120,直接打110就好了.” 忽然凑近宫千雪的脸: “倒是你,不小心把你最爱的爹地撞下了楼,接下来怎么办?还来保你在宫家的富贵日子呢?” 说完转身就走。 边走边查看了一下手机监控视频。 嗯,视频拍的不错,因为自己刚才闪身太快,所以视频上看起来,宫千雪就是故意将宫飞撞下楼的。 就连得手之后,她那得意又恶毒的表情都被摄像头拍得清清楚楚。 白逐冷哼一声。 怪不得上一世原主的死没有任何人怀疑,原来人家是早有预谋的,事先就关掉了楼梯口的监控。 幸好自己早有准备,几天前就让另一个家政在她指定的位置又安装了一个隐形摄像头。 这下看女主怎么抵赖。 这可是故意杀人的证据,虽然被害人换成了宫飞。 至于遂不遂的,就看接下来团宠女主怎么做了。 随手将视频另存了备份,白逐当即发动车子,定好导航,直奔京郊某处农家。 第173章 真.千金之母13 京郊,孙家。 饭桌上,孙留根将一个干硬的馒头“啪”地扔到地上,那馒头像皮球一样,在地上弹了两下。 “我说马春妮,我怎么娶了你这么个废物,” 他愤愤骂道: “不会做饭就算了,热个现成的馒头都不会吗,硬成这样还怎么吃!” “怎么不能吃,用热水泡一泡不就好了?” 马春妮一脸委屈: “姓孙的你别忘了,咱俩结婚时我家彩礼就要了二万二,不就因为我不会做饭吗?你家那时候可跟我爸妈保证过,家里这些活计用不着我。” “咳,咳,” 孙母先是咳了两声,然后试图讲道理: “春妮啊,今时不同往日。那时候家里有死丫头在,这些做饭热菜的活当然用不着你,你嫁进来就是当少奶奶享福的命” 她道: “可现在死丫头进城享福了,能有什么办法。我喂个鸡的功夫,就让你帮着热个饭,你就不能经心些?” “哼,要我说当初就不应该放那个死丫头走!” 孙留根插话道: “我们孙家好吃好喝,好不容易把这么大个姑娘养到十八,那户有钱人家说接就接走了?” 他瞪着孙父孙母: “就算那天我不在家,你们就不知道管他们要一大笔钱?” “这十八年的养育费呢,还有我们家洗衣服做饭损失的劳动力呢,光是彩礼我们都损失了一大笔!” 闻言孙母的脸上闪过一丝心虚,然而又很快掩饰住了。 “好了好了,” 孙父威严地用筷子在桌子上敲了敲。 “吃饭堵不住你们的嘴?” 他道: “二丫的事以后不要再提了,人家可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不是咱们这种人家能留得住的。” “更别说你还有个妹子还在人家里享福,人家没管咱们要钱就不错了。吃饭吧!” 闻言孙留根嘟囔了几句就没再吭声,随手拿起另一个硬邦邦的馒头,发泄似的啃着。 又夹了一口孙母炒的菜,刚一入嘴,就咸得“呸”得一声吐了出来。 这日子比二丫在家时差远了。 马春妮却没多怕孙父。 几口咸菜下肚,她撇了撇嘴,试探道: “爹,我听说那位妹子人大方、性子也好,我们为什么不把她接回来?毕竟她也是我们老孙家的骨血……” 孙父眼睛一瞪,似乎想发脾气。 然而目光瞥到马春妮高高的肚子,到底忍了忍: “有话直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嘿嘿,爹~” 马春妮搓了搓手指,满脸的精明算计: “就算不把她接回来,我们也能管她要点不是?你看我这没两个月就要生了,孩子的奶粉尿不湿、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哩!” 闻言,孙父筷子顿了一下,看了眼孙母。 孙母沉了脸色: “你当小辈的知道个啥,消停吃你的饭,把我们老孙家的孙子好好生出来是正经!” 门外的白逐听到这儿,心中一动。 这孙家父母对换子之事的态度颇为奇怪。 如果说先前他们不知道抱错,只因为重男轻女才磋磨虐待原主女儿,那就应该很想让宫千雪回孙家,继续当劳动力甚至换钱。 但如果是故意抱错,又为什么这么轻易放过宫千雪这个飞上枝头的女儿,甚至连去打扰和要钱的动作都没有。 要说只为了让亲生女儿独自过富贵日子,白逐是不信的。 可惜现在她的修为才刚筑基,还无法对人搜魂。 不过,白逐念头一转——差点忘了,她可是有“摄魂铃”这个作弊器的。 当即从空间取出那串黑色铃铛,轻轻晃动的同时嘴唇微微翕动。 孙母忽然咦了一声: “你们听到了吗,是不是有铃铛声?!” “胡说什么,哪有什么铃..... 孙父嘴上反驳着,手上的筷子却不由自主停下了,眼神也变得迷离。 白逐就在这时进了屋子,伸手在孙母面前晃了晃。 “认得我吗?” 孙母呆滞的眼神看了她半天,这才有了微微的波动: “认得, 她表情木然道: 你是……那户有钱人家的太太,二丫的生母,我见过你......” “很好,“ 白逐冷道: “说吧,你最早见我是什么时候,还有当年怎么换的孩子,谁指使你的,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最早见你的时候....... 孙母下意识重复着白逐的话,眼睛向斜上方看,好像在努力回想。突然,她的瞳孔一缩,表情有些惊觉,像要惊醒的样子。 白逐拿出铃铛,在她眼前又晃了晃。 孙母挣扎的动作立刻停止了。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比现在年轻……” 接下来,在孙母断断续续的讲述中,白逐弄明白了换女事件的全部真相。 原来宫千雪的真实身份并不是什么孙家女,孙母从头到尾就只生了孙留根一个男娃。 当年的孙母进城打工,只是京市圣地安医院的一个普通护工。 原主在这家医院待产的时候,丈夫宫飞遇到了一个人在这里待产的初恋。 初恋向他哭诉了悲惨的遭遇。 原来初恋和男友一同遭遇车祸,男友因为保护她而丧命,所以初恋决定生完孩子就远走他乡,离开这个伤心地。 离谱的是她不想带走这个孩子,说怕看到会伤心,所以想让宫飞帮忙抚养。 而作为交换,她可以将原主的女儿带走。 宫飞的脑子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居然同意了。 白逐只能说,这真是王八配绿豆,哦不对,不能误伤可爱的茶茶。 这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因为初恋先先动,生下了一个女儿,宫飞特地买通医生,偷偷给原主下了催产药。 宫千雪一直”姐姐“、”姐姐“地叫,事实上,她比秋诗语提前了半天出生,而孙母正是当时照顾初恋的护工。 宫飞给了她一大笔钱,让她趁原主产后麻药还没清醒的时候,成功把两个孩子调换了。 “你为什么会同意做这件事,就因为宫飞那个人渣给了你钱?” 白逐觉得,一般人可能还真没这个胆量。 “是的,” 孙母机械点头: “那时老孙好赌,他在外面欠了一大笔高利贷,我需要这笔钱救命。” 白逐:“……” “那我的女儿又怎么在你手里,不应该被那个女人带走吗?” “她骗了那男的......”孙母两眼空洞道。 第174章 真.千金之母14 事实上初恋压根不想带走任何人,她在孩子离手后的第一时间就离开龙国,并将秋诗语丢给了孙母,让她随便处理。 孙母看秋诗雨长得漂亮,本想随便养养再转手卖个好价钱。 可她在偷偷探过行情之后,才发现龙国打击非法买卖儿童的形势非常严峻,抓到是要严判的,再加上秋诗语又是女孩,不如男孩那么好出手。 一来二去就砸在了自己手里。 正因如此,她对秋诗语才格外的嫌弃厌恶。 也因为之前她一直在外打工,所以左邻右舍并不知道她其实并没怀过二胎,还以为二丫真是她亲生的。 至此,白逐算是彻底弄明白了来龙去脉。 怪不得宫飞对宫飞雪格外偏爱,合着人家身上有白月光的影子。 也怪不得孙家根本没想过将宫千雪接回去,因为人家压根不是他们的女儿。而这一点,不但宫飞知道,而这一点,估计现在的宫千雪也已经知道了。 宫千雪的确知道。 此刻的医院VIp病房里,宫千雪一脸不敢置信: “爹地,你、你说的是真的,我其实并不是孙家的女儿,我、我的爹地已经死了,我竟然是被妈咪抛弃的......” 宫飞脑袋上缠着纱布,艰难地点点头。 他不怪宫千雪将自己推下楼梯,因为这个失误自己也没料到,只能怪秋雨薇那个女人运气太好。 事到如今,他和秋雨薇那个女人的婚姻走到尽头,这些事已经没有瞒几个孩子的必要。 也省得雪儿将来因为不知情被孙家拿捏。 宫千雪的身子瞬间摇摇欲坠: “妈咪好狠的心,她既然生下了我,又为什么不要我,我、我想不通......” 宫千盛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了她柔软的身子。 “千雪,你别伤心,” 他擦去宫千雪眼角滑落的泪水,脸上竟有几分开心: “阿姨也是为你考虑才这么做的,可能怕你孤单吧。你看你在我家生活得多开心,我、我也很高兴能和你做了这么多年兄妹......” 这一刻的宫千盛是真雀跃,心脏也跳得飞快。 他对这个妹妹一直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从前只以为是普通的兄妹之情。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配不上千雪的毛头小子接近她、讨好她。 大概上天听到了他的心声,雪儿居然真的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虽说她的身份变成假千金有些尴尬,但好在从前那些烦人的家伙一个个都不见了,雪儿也变得越来越依赖他。 果然,宫千雪将毛茸茸的小脑袋一下扎进了他的胸口: “哥哥,雪儿只有你了......” 这边,白逐关掉了手机上的录音按纽,手指轻轻在桌上敲了敲。 搞清楚了所有真相,白逐关掉了手机的录音按钮,手指轻轻在桌上敲了敲。 接下来是怎么处理孙家人的问题。 如果说宫飞和他的初恋是抛弃秋诗语的真凶,那孙母就是实实在在的帮凶,可她并没将秋诗语卖掉或直接丢掉。 所以即使报了警,面临的也不会有多严重的司法判罚,还不如自己给她点厉害呢。 微一思索。 白逐想起当年那本黑巫留下的手册里,除了记录换脸的方法,其实还有一种“换魂术”。 只不过这种术法有诸多限制,比如被换魂的双方都需要在魂体不稳,极度薄弱之时等。 当然,如果有一方的魂体本身就很羸弱的除外。 眼下孙家人被她的摄魂铃所惑,倒正符合其中一个条件。 至于和谁交换..... 视线在.院中一扫,发现三只老母鸡正边走边“咕咕咕”地叫。 有了! ... 且说马春妮从呆愣中醒来,发现桌上一片杯盘狼藉。 孙父正背着手满屋子乱转,嘴里还在不停的咯咯咯咯,听起来就像鸡叫。孙母则蹲在地上屙屎,见她在看自己,立刻抓起一把朝她身上丢。 “哈哈哈哈看我神枪,门口的小河干了,有种你小子别跑!” 她的表情丝毫不知羞耻,也不嫌臭,孙留根则像一滩烂泥般趴在地上打着呼噜。 马春妮尖叫着躲避孙母的魔法攻击。 她记得刚才一家人还在好好的吃饭,突然这是怎么了?她想拉起孙留根,可孙留根的身子太重,孙母又一个劲朝她丢屎。 最后实在受不了,马春妮只好先躲进卫生间冲洗。 等她好不容易洗完臭哄哄的一身,才发现孙父已经回了房间,孙母不知跑哪里去了。 孙留根手上拿了根擀面杖正在来回地耍。 见她出来,直接朝她肩膀敲了一棍子: “咯咯咯咯,我乃齐天大圣是也,妖怪,吃俺老孙一棒!” 马春妮被这一擀面杖敲得痛极,她捂着肩膀怒气冲冲: “姓孙的,少给我装疯卖傻,你是不是不想要儿子了,明天我就去把肚子流了你信不信?” 孙留根哈哈大笑: “儿子,哈哈哈对对,你是我儿子,” 他拿起擀面杖对着马春妮瞄准: “快点叫爸,不然爸爸打死你!” 马春妮:“……” 妈的,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就吃顿饭的功夫,怎么孙家人全都疯了。 虽说这顿饭是她做的,虽说她也的确不太会做,可她记得自己也妹下药啊。 突然,她眼珠一转,立刻冲进公婆的房间。 印象里公婆房里有个箱子上了锁,她惦记好久了,里面一定有不少好东西。趁他们神志不清,自己先看看再说。 当下马春妮忍着恶心,在孙母身上摸了摸,没发现钥匙。 又在孙父身上摸。 孙父以为她在跟自己做游戏,一边躲一边咯咯咯地叫着,不让她摸。 马春妮抬手给了他两巴掌,孙父这才老实些。 别说,钥匙还真在孙父身上找着了,不料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居然空空如也。 毛都没得一根。 白逐表示,那自然是没有的。 好东西早都进了她空间。 里面有不少现金,约摸十几捆,都是崭新没打开过扎条的,白逐觉得搞不好就是当年宫飞给孙母的那些。 两口子还怪会过的...... 第175章 真.千金之母15 没捞到什么好东西,马春妮心里冒起了无名火。 她抄起椅子将屋里砸了个稀巴烂,然后收拾了几件衣服,打算先回娘家看看再说。 整个家里转悠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拿得出手的回门礼。 忽然眼光一扫,看到了角落里正挨在一起的三只走地鸡。 有了! 马春妮一拍大腿。那首《回娘家》怎么唱的来着? “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鸡,身后还背着一个胖娃娃呀伊呀分伊得儿喂~” 胖娃娃眼下还没生出来,暂时就用鸡来替代——加起来正好三只,没毛病。 马春妮乐开了花,当即撸胳膊挽袖子开始抓鸡。 不料这三只鸡跟打了鸡血似的,扑楞着翅膀左突右飞,一只比一只难抓。 “咕咕咕,咕咕咕咕” 三只鸡一边躲避一边拼命叫着,那惊慌失措的小眼神恶狠狠地瞪着她,让马春妮感到一阵的不舒服。 索性停手,进屋抓了把小米,把地上一撒,诱哄道: “来吃!” 不料三只鸡对视一眼,眼神更加惊恐了,它们远远的躲着,身子挨在一起咕咕咕咕地叫个不停,你一言我一语的,样子就跟开会似的。 马春妮都气笑了。 “行,不吃是吧,三个扁毛的畜生,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娘不信今天抓不着你们!” 她进屋,劈手夺过孙留根手上的擀面杖就开始撵鸡。 那鸡大怒,猛地飞过来落在她的肩膀上,张口要啄她的眼睛。 可惜马春妮这回反应倒是快,一把抓住鸡的两腿劈手惯在地上。 “咕,咕咕咕” 那鸡用惊恐又愤怒地眼神瞪她,其他两只则疯了似的扑上来硺她。 马春妮操起擀面杖一顿乱抡,口中骂: “妈个鸡的,老娘明天就把你们全炖了!”闻言三只鸡立刻安静了下来。 这一刻马春妮打定了主意。 决定今天先拎一只回家,明天再杀个回马枪。要是孙家三人还这么疯疯颠颠,她就去把孩子打了。 然后房子一卖,拿这三只鸡补身子。 想到这里,马春妮冷哼一声,提起地上那只鸡的两脚,大头朝下扬长而去。 “咕咕,咕咕咕咕” 另外两只鸡张着翅膀,拼命叫了起来,似乎想追她又不敢。 大门咣当一声上了锁。 白逐坐在房顶上看得直乐,真是恶人还须恶人磨。 出于好奇心,白逐在空间睡了一夜,等着看孙家人的好戏。 三人如今天的魂体分别在三只鸡身上,马春妮提走的那只,正是她的丈夫、孙家的独子孙留根。 留下的这两只鸡就是孙家二老,见马春妮走了,两只鸡流着眼泪,拼命往自己的身体上扑。可惜那两只人形鸡根本不欢迎它们。 三只鸡两个人就这么闹了一宿。 而这一夜,独自躺在马家厨房案板上的孙留根也根本没敢合眼。 第二天马春妮果真带着娘家兄弟回来探看,发现“三人”疯得更厉害了,当即就给精神病院打了电话。 “孙父”“孙母”眼睁睁看着一家三口被穿白大褂的强制带走,当即“咕咕”叫着,往众人身上扑。 马春妮的兄弟三下五除二抓住了,将鸡翅膀往背后一扭: “妹子,你这鸡养的也怪凶的,可惜就是瘦了点” 马春妮的大哥撇了撇嘴。 “以前小姑子喂的时候肥着呢,” 马春妮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 “让妈帮我喂几天,我跟医院约了明天手术,等我出院好补身子” “妹子,你想好了,真不要这娃?” 娘家大嫂有些不忍心: “这都七个月了,生下来应该能活了吧?” “你傻啊,生它干什么,” 马春妮的大哥怒道: “万一遗传了孙家人的疯病怎么办?” 愤怒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当初媒人来说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家人不是好玩意,看吧,一家子精神病!” 马春妮二哥也后怕: “得亏这孩子还没生下来,不然妹子带着个拖油瓶不好再找!” “咕咕,咕咕咕咕” 两只鸡绝望地叫着,眼里双双流下了血泪...... 孙母的心里满是绝望。 “报应,这都是报应!” 这两天,她将这辈子做过的缺德事都回想了一遍。可惜缺德太多,一时不知该捡哪一桩来忏悔。 白逐看够了戏,满意地打道回府。 回去路上顺手给自家弟弟打了个电话: “明杰,离婚证办下来了没有,宫飞那边情况怎么样?” “放心吧,姐,证书已经拿到手了,” 宫飞在那边笑道: “手续都是全的,能有什么问题。至于宫飞,” 他顿了下才道: “听说人已经苏醒了,人还在医院里需要进一步治疗。还有,听说他已经将所有公司事务交到了你大儿子宫千盛手上。” “哦,动作这么快?” 白逐有些疑惑:宫飞不像这么不恋权的人? “我觉得是为了防你,” 秋明杰怒道: “你不知道,宫千盛已经和宫千雪私下订婚,大概是宝贝女儿兼未来儿媳妇出马说服他的吧。” 白逐颔首。 果然白月光的力量是无穷的,又或者是女主的光环所致?宫飞都被女主害成这样的,居然还能处处为她着想。 连最在意的公司都能拱手奉上。 白逐轻笑一声,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 如此感天动地的爱意,这么低调怎么能行,不如她再帮他们添一把火。 反正秋家的股票自己已经全都套现了。 想到就做,回到住处,白逐立刻重操旧业,用黑客技术在网上发布了一段监控视频...... 这几天龙国的百姓可是吃足了豪门大瓜。 尤其宫家。 先是听说那个龙国知名度很高的名媛宫千雪是个假千金,流落在外的真千金现在已经找回来了。 再就听说真假千金不和,宫家夫妻俩各偏一个,愤而离婚。 继而就是宫家男主人宫飞意外坠楼的消息,宫家企业光速落入继承人之手,没两天又听说假千金已经和继承人订婚。 一时间舆论哗然,说什么的都有。有感叹贵圈真乱的,也有嘘命运无常的,还有感叹假千金手段了得的。 然而这不算完。 今日的网络头条突然又爆出一则视频,画面中的几人都站在楼梯之上。 宫千雪跪在地上,双手抓住白逐的衣摆似在求着什么。 第176章 真.千金之母16 突然,只见宫千雪眼神一厉,身子一歪,突然猛地朝白逐撞了过去。 然而就在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白逐一双大长腿似乎不经意间挪了一步,完美避开了这道撞击,旁边的宫飞却被撞了个结实,高大的身体就像断线风筝般直直摔下了楼梯。 观者哗然。 尤其画面最后定格在宫千雪得意翘起的唇角和阴狠的眼神上,哪里还有往日京城名媛的半点影子。 活脱脱一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我的天啊,原来宫飞竟然是被养女推下楼梯的,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楼上的,你看仔细些,宫千雪愿本想撞的应该是养母!” “天啊,什么仇什么怨,宫飞那大体格子至少得有一百六十斤吧,这宫千雪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将他撞飞,说无意的我不信!” “偷偷跟你们说,我以前见过这个宫千雪,那时她在孤儿院做慈善,我还真以为她是人美心善的小仙女,想不到知人知面不知心。” “哼,装的吧。别忘了劣质基因是能遗传的,那种把亲生女儿送到有钱人家鸠占鹊巢的能生出什么好东西。” 又有人道: “视频里宫家现任继承人也在场,他是怎么想的,居然和杀人凶手订婚” “会不会是同谋?毕竟目前看他是最大受益人......” 。。。 在一片民众热议中,京市高桥贵族学校迎来了开学的日子。 非常巧,秋诗语和宫千雪分到了同一个班级。 是的,宫千盛花了一大笔钱,到底给宫千雪搞到了一个名额。 不知分配班级的老师怎么想的。 真假千金再度同框,话题瞬间引爆,或者给高桥打了一波广告。 上课的铃声即将敲响,秋诗语和宫千雪各带一个小团体说说笑笑,两队人马在门口走了个顶头碰。 四目相交,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良久,宫千雪率先开口。 “好久不见,听说姐姐是用我名字上的高桥,今天第一天开学,姐姐可还适应?” “一切回到正轨,感觉自然好极了,” 秋诗语微微一笑,目光清亮而平静, “倒是你,听说你的养父现在还不能起身,怎么不在医院照顾?” “姐姐有所不知,我们这种人家……” 说罢宫千雪轻轻打嘴,做出一副失言了的姿态: “是京内的上流社会,病人都有专门的阿姨轮流照顾,用不家属亲力亲为。” “哦……” 秋诗语拖长了声调: “可惜,我看过那个视频,你的身份貌似不止是儿女吧,你还是,” 她拖长了声调,视线紧紧盯着宫千雪的眼睛,一字一顿: “杀,人,凶,手!” “你胡说!” 宫千雪脸色骤然惨白: “小地方出来的就是没见识,那种剪辑过的视频能信吗?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 她眼眶泛红,声音尖利到破防,瞬间让身后的小跟班们都皱了皱眉。 一个长发女孩轻轻拉了拉她: “雪儿,你别激动,” 她们念的可是贵族学校,要是在这儿失了仪态,传出去可不好听。 “滚开,” 宫千雪用力甩开她的手,指着秋诗语: “是她出言不逊在先,你拉我干什么,有种帮我骂她!” 那女孩手被甩疼了,一下拉长了脸。 这宫千雪怎么好赖不知?最近她在京市闹的笑话还少吗,她们都是顾虑着往日交情,不想被人说成“落井下石”,这才勉强和她走在一起的。 想不到她居然看不清形势。 既然这样,她们也用不着再给她脸面。 几人面面相觑,一对眼色,当即对秋诗语点了点头,然后一窝蜂进了教室。 宫千雪这边瞬间只剩她自己孤零零站在那里。 她这才感觉到刚才自己失态了,可惜为时已晚。 秋诗语微微一笑: “看吧,是非公道,自在人心,我要去上课了哦~” 说完施施然进了教室。 身后的人进教室的同时,将宫千雪撞得踉踉跄跄。 宫千雪扶住墙才勉强没有跌倒,气到浑身发抖。 ——都说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可她还没倒下呢! 就算假千金身份曝光,又传出对自己不利的视频又如何?她还是宫家养女、板上钉钉的未来少奶奶,爹地都没怪她,这些人凭什么羞辱于她? “等着瞧吧,” 宫千雪握紧拳头: “总有一天我要将你们全都踩在脚下,让你们十倍、百倍的还回今天对我的羞辱。” 就在这时,天空猛地打了一个炸雷。 倾盆大雨哗啦啦地落了下来。 老师顶着一身雨水走进教室,目光环视一周,目光落在独自坐在角落的宫千雪身上。 “讲课之前,请宫千雪同学去趟校长室,有人找你。” 说完自顾自开讲: “这一堂先简单介绍一下高桥的百年历史和荣誉,还有一些对大家的要求......” 宫千雪怔住,指尖骤然发冷。 爹地现在在医院,宫千盛这时应该还在公司忙着,谁会在这时候来学校找她? 不知怎么,她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小姑子,你是小姑子吧!” 宫千雪刚踏进校长室,一个大着肚子、穿着土气的女人突然冲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终于找到你了,我是你嫂子马春妮啊!” 宫千雪猛地抽回手、满脸惊恐: “嫂子,我哪来的嫂子,你不要胡乱认亲!” 校长办公室和教室不在一个楼,现在她的身上头上都是雨水,看起来狼狈得很,原本面对马春妮时该端起来的气势也端不起来了。 “嗨,你这丫头” 马春妮一脸不满: “你不就是宫家那个假千金宫千雪吗?” 宫千雪看了眼校长,见校长没有反应,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那就对了,” 马春妮一拍巴掌: “你还不知道吧,你亲生爹娘和哥哥都得了精神病,现在被送到精神病院,得花一大笔钱” “我想了想,你也是家中一员,这事儿你有权知道......” “还有,你看我这,” 她挺了挺自己的大肚子: “你侄儿在这呢,不管生下来还是打掉,都得花钱不是?所以你就帮帮嫂子吧!” 宫千雪后退一步,眼冒凶光。 要是她现在手上有刀,真想掏出来把这可恶的女人攮死! 她知道自己并不是孙家的女儿,可校长在这里,她根本无从解释。再怎么说,“抱错“也比被亲生母亲“故意调换”好听些吧。 “你,你要多少......” 宫飞雪声音干涩地问道。 “五万,不多,就当救急。” 马春妮伸出一只巴掌,眼里闪着算计的光...... 第177章 真.千金之母17 原本马春妮是想卖掉房子后就打胎走人的。可有人给她出了个主意,让她管宫千雪要钱,还好心告诉她宫千雪的近况和学校地址。 正中马春妮心意。 马春妮也不是全无心计,她决定第一次先不多要,先来五万打前阵,细水长流才是王道。 说完,打了一个有浓浓鸡汤味的饱嗝。 今天早晨,最先带回娘家的那只鸡叫得厉害,她嫌太吵,就让她娘宰了炖汤喝。 那鸡瘦是瘦点,味道可真不错。 “可以,” 宫千雪咬牙切齿。 “下次那边有事,请你直接给我打电话,不要麻烦校长了。” 她丢不起这个人。 说完掏出电话,直接给马春妮转了五万,然后扫了眼自己的卡上余额,还剩不到三千。 不由眉心紧蹙。 以前每月的零花钱都是妈咪给她发,而这两个月她属于颗粒无收。宫飞现在病着,她又不好意思张嘴和宫千盛要。 哥哥也是的。 她不要,就不知道主动转账吗? 宫千雪叹了口气。 这样下去不行,她必须尽快拿到宫家的财政大权,否则总感觉还在寄人篱下。 马春妮走后,校长留宫千雪谈了一次话。 大意就是让她在学校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举止,看来上课前那场风波已经传到了校长耳朵里。 宫千雪气得浑身发抖。 校长这分明就是在偏袒秋诗语这个乡下土包子,他凭什么? 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 “校长,外面流传的视频完全是个误会、是假的。您想如果真是我推了爹地,爹地又怎么会允许我来这里上学。” “宫同学,视频的确可以剪辑,但流言一旦传开,真相便不再重要,” 校长意味深长道: “我们高桥向来注重学生名誉,断然不能有一个凶杀案的嫌疑人在这里上课。” “之前我也跟宫先生有过说明,如果学生的个人品行有了重大问题,学费是不退的,所以这件事希望宫家能处理好,否则后果你懂.....” 出了校长室,宫千雪脚步沉重。 她顺风顺水的活了十八年,头一次感觉被逼到绝境的滋味。 然而这不算完。 在学校,她被孤立、被嘲笑,被学生们追着指指点点,避之唯恐不及。与此同时,她还眼睁睁看着秋诗语被人众星捧月般簇拥着,追随着。 这明明是以前自己才有的待遇。 最重要的是,秋诗语和各门功课、课堂表现都比她好,完全是天才,不、应该说是女神般的存在。 不但老师喜欢,同学们也很崇拜,高桥更是觉得捡到了宝,给了她各种优待。 而各方面表现平平的自己,完全是被碾压的存在。 想到一会回到教室自己要承受的异样眼光,宫千雪脚 步一转,果断去办公室请了长达一个月的病假,负责她班级的老师痛快的大手一挥: 同意! 与此同时,白逐又在网上匿名放出一段录音。 录音中孙母指认宫飞当年给她一大笔钱,指使她将亲生女诗秋语和白月光的女儿调换。 录音一出,舆论再度炸锅。 先不说这件事本身有多离谱炸裂,更多人开始阴谋论,怀疑宫千雪是不是其实是宫飞的私生女。 所以他才处心积虑将她养在身边,为此不惜抛弃自己的婚生女。 “可怜的宫夫人,这是被渣男耍得团团转,白白帮情敌养了十八年女儿啊!” “谁说不是呢,没有比这个更恶心人的。” “天啊,以前我还觉得秋雨薇当初离婚太过儿戏,现在看来人家是有先见之明啊......” “活该宫飞现在躺在医院,要我说就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你们记得之前那个视频吗,差一点摔下楼的就是秋雨薇,细思极恐!” “恶人自有天收,我看那个宫千雪父不详、母小三的野种,还怎么有脸在京市待下去!” 这些评论充斥网络,一句不落地直击宫千雪内心。 宫家。 房间里,所有的东西碎了一地。 宫千雪伏在床上失声痛哭! 宫千盛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绕过一地碎玻璃,走到宫千雪面前,轻轻将她揽在怀里。 “雪儿,别在意那些闲言闲语,她们都是妒忌你而已,” 他道: “无论如何你还有我,还有整个宫家站在你身后,没有人敢看不起你。” 他的眼中充斥着意气风发和丝丝寒意: “看不起你,就是看不起我宫千盛,看不起整个宫家!” “宫家宫有,宫家现在算个p” 宫千雪心里腹诽。 要是以前还和秋家联姻的宫家,京市可能的确没人敢小瞧。 但和秋家闹掰了的宫家就像拔了牙的老虎,谁会真正怕它。 且不说最近的风言风语,引得宫家股票一跌再跌。就说宫家再厉害,还能与整个京市上流社会为敌吗? 只这些话不能出口。 宫千雪悲泣一声,双手紧紧搂住宫千盛的脖子。滚烫的泪水一颗颗,无声滑落在他的喉结上。 激起一阵战栗。 ”我好害怕……我怕你会站在妈咪和秋诗语那边,怕最后连你也不要我了……” “不会的,雪儿” 软玉温香在怀,宫千盛忍不住回搂住他,少女特有的体香撩拨着他的某根神经,他声音微颤: “你是我此生最想保护的人,没有之一......” 此处省略一千字。 (不过审,不让写,不怪我) 第二日天早上,在宫千雪的撒娇卖痴下,两人直奔民政局,火速拿到了大红结婚证书。 为了力挺娇妻,宫千盛随即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宣布与宫千雪已经正式结为夫妻。 这场发布会,记者们人头攒动,镜头都拍冒烟了。 不得不说,宫千盛处理事情的手段还是太嫩了。 他以为之后的舆论风向,应该是京市人人夸他重情重义、霸道总裁护妻典范。 然而现实是,舆论直接将他骂翻了天。 “瓦特,什么情况,我在山里待了几天而已,出来你告诉我孩子都快生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宫千雪其实是白月光给宫飞生的私生女......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退一万步说,宫千雪是推倒宫飞的凶手,宫飞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这两人到底有没有心?” 负面舆论如海啸般席卷。 宫家股票一连三日跌停。 公司各位董事齐聚一堂,将宫千盛骂得狗血淋头。 第178章 真.千金之母18 “真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一个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董事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宫千盛脸上: “宫飞那小子怎么想的,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了你,我看宫家迟早败在你的手上。” “三叔公,别着急,” 另一个声音有些娘的中年男子劝了一句,又对宫千盛道: “宫少,你也别怪三叔公激动,现在股票跌成这样,大家心里都急,” “刚才董事会商量过了,决定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和宫千雪那个来历不明的狐狸精解除婚姻,要么立刻引咎辞职......” “这些和雪儿有什么关系?” 宫千盛梗着脖子: “行情波动不是正常现象吗,一群乌合之众而已。我们宫家百年企业,等这波谣言过后总会涨起来的,为什么连你们也要逼我,” “还有雪儿她人很好,我好不容易才娶了她,离婚是不可能离婚的。这是我们宫家的企业,让我辞职更不可能!” “好,好好好” 三叔公用手点指着宫千盛,气得胡子翘起多高: “跟你小子讲不通,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说完气哼哼一顿拐杖: “我们走!” 老人家不是吓吓他而已。 第二日股票再度跌停,三叔公直接召集董事会议,众人投票,罢免了宫千盛身上的一切职务。 这还不算完,当天晚上三叔公又亲自登门拜访了白逐。 白逐在离秋家不远的地方又买了一栋别墅,此外还在”高桥“附近给秋诗语也买了一栋酒店式公寓,当做她的成人礼。 现在秋诗语偶尔不想住校的时候,也会一个人在那里过夜。 如此一来母女俩都有了相对独立的个人空间。 此刻的阳光正好,茶茶背上驼着两只大狗,大摇大摆地在客厅里爬来爬去。 还有三只大狗齐唰唰唰坐在白逐脚边,虎视耽耽地看人,看得三叔公眼皮子一阵抽搐。 “三叔公的意思是,让我接手宫家这个破摊子?” 白逐慢条斯理地拨了拨茶碗,挑眉道。 “是啊,宫......秋小姐” 三叔公将目光从茶茶身上收回,捋着胡须沉声道: “别看我老人家年纪大了,这双眼睛可不花。我看得清楚,宫家这件事的背后有高手做局,“ 他道: “那宫飞是个混蛋,宫千盛这小子更是色迷心窍,我不求秋小姐高抬贵手。只希望你能接手,我们这些老家伙就感激不劲了。” “我知道了,三叔公,” 白逐的手指在桌面轻敲: “让我想想。回头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送走老人家,白逐陷入沉思。 她一直对经营企业不太感兴趣,既费精力,成果又带不走。再说以她的能力和空间存储状况来说又不愁没有钱花。 所以一开始,她是打算给宫家来个天凉王破,直接让宫氏破产的。 但今天三叔公的到来提醒了他。 要知道偌大的企业一旦破产,活不下去的恐怕不止是宫家人,还有很多无辜的股东和普通人。 所以接手宫氏嘛...... 也不是不可以。 第二天,白逐准备了相关文件,带着两名律师施施然走进了圣地安医院的病房。 这里也是原主当初被换女的地方。 时值正午,走廊上空无一人。 白逐让律师等在门口,自己推门进去。 病房里一片安静。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病床上,宫千盛面色苍白地躺着,鼻子上插着饲管、手上还打着点滴。 看样子瘦了不少。 “你、你来做什么?” 看到白逐,宫飞的表情有些复杂。 最近网上那些消息他都知道,也怀疑过是白逐出手,只是想不通白逐是怎么拿到那个录音的。 不过听说孙家一家三口都疯了,这对他算是个好消息。 因为人们不会相信一个疯子说的话。 至少警察不会信。 但内心深处,他知道孙母说的都是真的。所以诡异的是,一个已经疯了的人,又怎么能将当年事说得那么清楚。 不管怎样,所谓”换女“的真相被揭穿,面对白逐,他还是有些心虚的。 “当然是来看你笑话的,顺便办点正事。”” 白逐并不打算和他讨论当年的事情,毕竟她又不是原主。 “什、什么正事?” 自从跌下楼去之后,宫飞就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现在更是一头雾水。 “当然是转移股票,以及......立遗嘱啊,”白逐笑道。 这才是她今天专门跑一趟的真正目的。 宫家的确是百年企业,也是绝对的控投股东,除了白逐手上的30%,宫飞手上还有30%的份额。 他之前虽然将经营权交给了宫千盛,但也留了一手。 如今这30%的股权还在他手中牢牢攥着。 宫飞猛地睁大了眼睛。 “你做梦!谁......要转移股票,我、还没死呢......” “快了,” 白逐好心安慰道,随手取出一串精致的黑色铃铛: “来,姐姐给你来点音乐.放松一下......” “叮铃铃,叮铃铃” 铃声神秘低沉的发你如今响起,白逐的嘴唇微微翕动。 宫飞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呆滞起来,看着白逐的神色逐渐恭敬。 ”宫飞?“ 白逐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是,主人......“ 白逐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后开门让两名律师进来,拿出股权赠予书交给宫飞。律师打开录制功能,并再一次和宫飞确认是否自愿赠予。 “是我自愿的,” 宫飞毫不迟疑道: “当初是我对婚姻不忠在先,指使孙护工换女在后,如今我已受到了报应。所以为了赎罪,我自愿将名下的所有股份无条件赠予前妻秋雨薇女士。” 说完拿起笔,在”赠予书“上唰唰唰签下自己的大名。 这还没完,接下来宫飞又在白逐的“提醒”下写了一份遗嘱,表明身故之后名下所有财产,皆由唯一的女儿秋诗语继承,以作为她十八年流离生活的补偿。” 两位律师做为见证人,签字录像之后,便带着文件离开了。 第179章 真.千金之母19 白逐在宫飞面前打了个响指: “做得不错,” 她满意道: “这段时间给我消停些。一个月后自己拔管,别脏了我的手,知道吗?” 要说宫飞算这个小世界女主的养父,其实身上气运挺强的。白逐的摄魂铃之所以能控制住他,还多亏宫飞跌破了脑袋,元气大伤,否则真没这么容易。 “知道了,主人” 宫飞恭敬道,脸上没一丝对死亡的恐惧,有的全是对执行命令的顺从。 有了宫飞让渡的30%股权,接下来白逐又趁低价在市场上购回了21%,反正高卖低买,这一波她血赚不亏。 至此宫家企业成功易主。 而这时的宫千盛还在家里与宫千雪岁月静好。 宫千盛不是心大,是自大。 从一出生就是太子爷,他打心底认为宫氏离不开他。 再就是董事会那些老头子一个个老得要死,蠢得要命,哪懂什么经营? 早晚还得八抬大轿,亲自请他回去。 而他趁机休假,就当是补给雪儿的蜜月了。 “对不起雪儿,” 缠绵过后,宫飞搂着女主一脸欠意: “爹地还在医院,千循又无人照顾,这个蜜月委屈你了。回头公司的事处理完了,我一定带你环游世界。” “知道了,老公” 宫千雪一脸乖巧: “那我们明天逛街好不好,总是待在家里,我有些闷了~” 树叶黄了,马上就要入秋,同学们都争相换上了各大品牌的新款。尤其秋诗语那个乡下妹,身上穿的可是超季新款。 而自己穿的还是去年的成衣,为此没少受同学明里暗里的嘲笑,有人甚至直接问她,宫家是不是要破产了。 她不是宫家团宠吗。 结婚这么大的事,搞个发布会就算完了? 不说购置几件高定礼服和珠宝,婚礼、钻戒、豪车、盛大的求婚仪式,这些总得占上几样。 女同学用奇怪的眼神上下扫视着她,提高了音量夸张道: “天啊,宫千雪,你总不会是——裸婚吧?!” “就是,” 旁边人附和道: “宫千雪,你是不是被人耍了,我们这个圈子可不讲这一套!” 宫千雪羞得无地自容。 这些从前都是围在她身边溜须拍马的货色,现在居然明目张胆嘲笑自己。 可如今她要在宫千盛面前维护形象,不好明着表达不满,只能提出一起逛街。 闻言宫千盛面现难色。 其实以前宫飞一直给全家洗脑要“富养女儿”,所以兄妹三人里,只有宫千雪零花钱最多,他和宫千循都没什么金钱概念。 都是需要的时候随时朝父母伸手。 这就导致其实他卡上并没多少余额,可能也就几个月的工资吧。 “雪儿,之前新闻发布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如今正是董事们最为不满的时候。如果这时候逛街被媒体拍到了,恐怕又要说三道四......” 这也是实话。 无论是宫千盛还是宫千雪,现在的确想让舆论平息一些,最起码宫家的股票需要止跌。 雪千雪咬了咬唇: “知道了,那我们在家看录影好了~” “雪儿乖,” 宫千盛在她的额头一吻: “那你自己先看,我要亲自下厨给你煮一碗牛肉面做为赔礼!怎么样,惊不惊喜,感不感动?” 宫千雪:“......” 感动个p! 勉强地笑了笑: “好感动哦,谢谢老公!” 躺在床上,宫开雪打开电视,无聊地转着台。 忽然,她的眼神一下定住了。 “老公、老公你快来看?” 她失声大叫,声音高亢又尖利。 “怎么了、怎么了?” 宫千盛正在切牛肉,闻声拿着菜刀急忙闯进卧室,发现宫千雪眼神怪异的盯着电视。 电视上正在播放一则财经访谈。 “……这么说,宫氏企业易主是真的了。秋雨薇女士的确拿到了超过50%的股权,成了企业的新任掌权人?” 记者的话筒递到了宫飞的嘴边。 “是的,” 病床上,宫飞苍白消瘦,看起来虚弱无比。 他微微欠起身子,声音艰难道: “千盛不适合这个位置,为了各位股东和数万员工着想,本人手中股权已全部赠予前妻,再加上她手中原有的那些,应该可以掌控公司了。” “我希望宫氏能在她的带领下越来越好......” “好的宫先生,那我们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 记者关掉话筒, 电视画面上切回到主持人身上: “据我们所知,今日‘宫氏企业’已经正式更名为『秋之语』集团,并更换了新的领导班子。而且我们了解到,新集团的名字是以秋女士女儿’秋诗语‘的谐音命名的。” “爱女之心,令人感动,在此让我们恭喜秋雨薇女士和她的女儿,祝『秋之语』斩尽沉疴、扬帆起航、再创辉煌!” “呯”地一声,宫千盛手中的菜刀落地,砍在自己的脚背上,血立刻冒了出来。 宫千盛却仿佛没有痛觉。 “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父亲不可能这么做!” 他怒吼着,双眼腥红地盯着宫千雪: “雪儿你说,这不是真的。这是你弄来的恶搞视频,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 宫千雪吓得尖叫一声,指着宫千盛的脚: “血、血,你流血了~!” “回答我!!” 宫千盛怒吼一声。 宫千雪被吓得浑身一抖。 良久,她摇摇头,眼中含泪,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新闻不会骗人……我们只是几天没去看他而已,爹地他、他可能是生气了......” “闭嘴!” 宫千盛怒吼一声,手捂胸口: “不,我不相信,” 这样一来,他这个板上钉钉的宫家太子爷算什么? 孤家寡人? 光杆司令? 不对,如今他连职务都被撸的精光,他什么都不是,和宫氏企业已经没有一毛钱关系了。 他一把拉过宫千雪的: “走,我们去问问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不相信他会这样对我!” 病房里,刚才采访的记者走了,可听到消息赶来的几家记者没放过这个难得的采访机会。 “那请问宫先生,先前网上流传的录音您听过吗?” “还有人说您十八年前用初恋的女儿换走自己女儿,也就是现在的秋诗语小姐,请问是真的吗?” 第180章 真.千金之母20 “请问您当初是怎样想的?” “……” 宫飞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记者们默契地屏住呼吸,十几只话筒往他嘴边凑得更近,镁光灯闪个不停。 良久,宫飞慢慢抬起头来: “是真的,” 他喃喃道: “我当初没想那么多,美雅说想交换抚养女儿,我想这样也好,至少可以留个念想。只是我没想到美雅并不想养我的女儿……” “那么请问宫先生” 又有记者追问: “这么多年您没想过要联络自己的亲生女儿吗?比如照片、联络电话、体检报告之类的,” “还有您是什么时候知道亲生女儿被丢弃的” “您后悔过当年做的这件事吗?” “为什么秋小姐回家之后您还对假千金格外偏爱,请问是心里依然爱着白月光,也就是您说的美雅小姐吗?” “如果美雅小姐此刻就在您面前,您最想对她说一句什么话?” 七嘴八舌的问题尖锐又刻薄,一句句像炮弹一样直击宫飞的内心。 他的脸颊剧烈抖动着,瞳孔放大,脸上现出挣扎的神色。神情像在用力思索,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想。 【不好宿主,宫飞的肉体好像承受不住了,他有生命危险】 母则兽忽然在白逐的识海里叫道。 “死就死呗,你叫什么?” 此刻的白逐正在新宅的大浴缸里洗着泡泡按摩浴,舒服得不要不要。 她给宫飞下的指令可是让他一个月后再死,但他要是提前嘎了,那可不关她的事。 与此同时,病床上的宫飞身子猛地一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重重摔倒在病床上。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爹地、爹地你怎么了!” 就在这时,一声高亢的女声传来,宫千雪和宫千盛两人冲进了病房。 宫千雪扑上去拼命摇晃着宫飞的身体: “爹地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雪儿来看你了......” 而宫千盛只是攥紧双拳,僵硬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医生们迅速冲进病房,一把推开痛哭流啼的宫千雪,熟练地进行着各种急救措施。 按压、电击、注射肾上腺素, 一连串的急救措施做下来,宫飞突然睁开了眼睛。 宫千雪惊喜莫明: “太好了,爹地你醒了!” “雪儿、千盛……” 宫飞的眼神中短暂地闪过一丝清明,手艰难地伸向二人,嘴唇微微颤动: “我、我不是,小、小...... .他似乎努力地想表达什么,然而视线又很快黯淡下去。 最终双手颓然垂落,监护仪划出一条长长的直线…… 宫飞,卒! 记者们也没想到,不过普通的一场采访,竟然还能闹出人命。 不过,他们是不会认的。 反正他们这次采访是经过院方同意的,而且也没听说过问问题还能问死人。 相反,宫飞的去世,意味着他们有可能拍到豪门遗产分配的一手大瓜。 因此记者们摩拳擦掌,纷纷调整镜头,拉开架式。果然,不到半个小时时间,白逐已经带着两名律师以及一身黑衣的秋诗语出现在病房之中。 “不好意思,现在宣读一下宫飞先生生前立下的遗嘱,” 其中一名律师示意记者们安静。 他打开文件夹,扶了扶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对宫千盛和宫行雪道: “考虑到本人身体不适,现立遗嘱如下。本人名下全部财产由亲生女儿秋诗语一人继承,包括但不限于所有房产、债权、车子及所有银行存款,其他任何人任得理由不得参与分配......” 律师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却像一根大棒猛地敲在宫千盛和宫千雪头上。 两人只觉脑袋嗡嗡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与此同时,记者们也”轰“地一声。 闪光灯像暴雨一样瞬间在病房炸开。 宫千盛怔在原地,扶着脑袋,良久才干巴巴地对律师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再念一遍,你说这是我父亲留下的遗嘱?” 律师点了点头。 “是的,这的确是宫先生生前亲自立的遗嘱。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自己看,” 说着随手递过来一份文件。 宫千盛用颤抖的手接过来,遗嘱很短,却说得异常清晰明确,遣词造句没有任何争议的可能。 包括上面的签字、手印,的的确确都是宫飞本人。 宫千盛一瞬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随即他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他三下五除二将手中的遗嘱撕得粉碎,随手往空中一扬: “假的,假的!” 他怒吼着,随即又神经质地大笑起来: ”你在跟我开玩笑,这不可能,哈哈哈哈这绝对不可能,这遗嘱是假的!” 他指着白逐和秋诗语: “说吧,她们给了你多少钱,让你用假遗嘱来骗我!” 记者们惊喜莫明,镜头纷纷对准宫千盛那张失态的脸照个不停,还有雪花般满天飞舞的遗嘱碎片。 画面太美,连配图都有了。 白逐只是微笑,秋诗语冷漠不语。 律师神色未变,从公文包中又取出一份崭新的文件: “不好意思,我们都是专业的,绝对不会骗人。这是经过公证的遗嘱副本,和刚才一样都是复印件,宫先生还要再看看吗?” “如果还不相信的话,我们还有全程录像证据,一切都是合理合法。” 宫千盛:“……” 宫千雪:“……” “妈咪,” 宫千雪忽然对白逐出声,: “这不是真的,爹地那么爱我,不会一套房子都不留给我们的。一定是你在其中动了什么手脚对不对……?” 她声音颤抖地道: “就算那样,你也不该夺走我们所有东西,你、你怎么那么狠心!” “老公和我,还有千循也是你一手养大的孩子啊......” 表情显得失望至极。 “关我什么事,” 白逐摊摊手,表情无辜极了: “我来只是帮我女儿做个见证而已。有现成的法律文书和律师在这里,你可不要随便污蔑我啊,小心我告你诽谤!” 嗯,就是她动的手脚没错,可她会认?! 第181章 真.千金之母21 宫千雪一脸受到了巨大打击的样子,转向秋诗语作势给她跪下: “姐姐!” 她一脸的梨花带雨: “你能不能放弃这份遗产,反正你现在也不缺钱,你身后有秋家、有妈咪,而我们这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秋诗语动作迅速的闪到一边,摊摊手: “关我什么事” 她的表情和语气和白逐刚才简直一模一样,无辜道: “遗嘱代表的是逝者意心愿,哪怕你对宫飞先生有半点尊重,也不会提出这么可笑的要求。” 记者们敏锐地注意到,秋诗语说的是“宫飞先生”,而不是“父亲”,这一条得记下来! 还有刚才这小姑娘闪得真快,要是给他们拍到“假千金给真千金下跪”这个画面,他们又多一个头条标题。 又听秋诗语冷道: “还有一件事,既然我已经接受宫飞先生的遗产,就有义务帮他办理后事宜。所以现在你和这位……” 她用下巴指了指宫千盛: “可以离开了……” “凭什么是我们离开?!” 宫千盛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他腥红着双眼: “别以为有了父亲遗嘱你就能得到一切。别忘了你姓秋不姓宫,你已经不是宫家人了,凭什么继承父亲遗产,又有什么资格处理父亲后事?!” 秋诗语耸了耸肩。 “宫先生的遗嘱是这样,我有什么办法?” 她冷道: “有意见你可以下去跟他理论啊!” “你!” 宫千盛气结。 他倒真想找宫飞问清楚,问题人已经死了,他上哪说理去?这乡下土妞什么时候嘴变这么毒了。 “至于宫飞先生的后事,” 秋诗语大度道: “如果你实在坚持,我也不是不可以让给你。” 说罢对着宫飞的遗体做了个手势: “宫先生,请吧~” 宫千盛:“……” 可恶。 这么多记者面前,这位血缘上的妹妹难道不应该跟他争抢一番吗,最后他再趁机提几个条件。 然而秋诗语已经转身,亲热地挽起了白逐的胳膊: “妈咪,这里没我们的事了,我们走吧!” “好啊~” 白逐摸了摸她浓密的秀发,很满意自己这段时间调养的成果。小姑娘现在漂亮又大方,自信也有锋芒。 ——有她的风范。 于是母女俩丢下一屋子嘈杂,转身就往外走。 “我忽然想起来,” 白逐笑道: “你现在有钱了,是不是应该送妈咪点什么值钱的礼物?” “没问题,” 秋诗语雀跃: “只要是妈咪喜欢的,诗语通通帮妈咪拿下!” 突然,她似乎想起什么,回头对目瞪口呆的宫千盛和宫千雪道: “对了,按照宫飞先生的遗嘱,你们现在居住的那栋别墅已经是我的了。” 宫千盛和宫千雪瞬间面色大变。 秋诗语微微一笑: “那房子我打算卖掉。看在一母同胞的情面上,给你们三天时间收拾物品,三天之后会有专业的公司上门清理哦~” “你、你敢,你不怕父亲的冤魂找你算账吗!” 宫千盛面色铁青,他不信秋诗语真有这个胆量将他和千循赶出别墅。 宫千雪则悲愤大喊: “妈咪,姐姐!你们真要做这么绝?!” 白逐眼光隐晦的瞄了某个“东西”一眼,仿佛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她赞许地摸了摸秋诗语光滑的发顶: “不错,想得很周到!” “谢谢妈咪夸奖,嘻嘻~” 母女俩携手扬长而去,舒心的笑声在走廊传出去很远。 身后是快门响成一片的记者,以及气红了双眼的宫千盛和宫千雪。 当日网络标题连爆几条: “宫家主于医院突然死亡,真千金喜获全部遗产” “太子爷颗粒无收,假千金梦碎豪门” 人们唏嘘之余,大多拍手叫好。 “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有些报应虽迟但到~” “你们说宫千雪是不是丧门星,宫家主偏宠她结果被她害死,太子爷刚和她在一起立马变成穷光蛋” “要我说她以前就是偷了真千金气运,现在正主回来了当然现出原形......” 宫家别墅里。 “少爷、少奶奶,” 周嫂脚边放着刚收拾好的大包小包: “做完今天,明天开始我就不来了!” “什么,你不想干了,凭什么?” 没等宫千盛和宫千雪说什么,宫千循率先嚷了起来: “家里现在就你一个家政了,你不做饭,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是啊周嫂,” 宫千雪一脸憔悴: “你已经在这里做了六年,如今我们不过暂时遇到了一些困难,一起度过难关不好吗......” 宫千雪没想到周嫂居然要这时候离开。明明妈咪要辞退她的时候,是自己坚持保下的,她怎么能不感恩呢? “不用了,少爷、少奶奶” 周嫂摇摇头。 不是她不感恩,而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家里的司机和另两名家政早都辞职了,这段日子她独自打理这么大的别墅,还要准备一家人的三餐。 同样的工资,工作量却足足增加几倍。 她傻了才会继续跟他们混。 “我已经找好了下家,拖欠的那一个月工资,你们方便时再打给我吧,” 说完再不多话,弯腰拿起行李转身就走。 三人面面相觑,宫千雪还想把周嫂喊住,再说些什么。 “让她走,” 宫千盛沉着脸阻止了她: “留得住人留不住心,这样的人早晚是要走的。” 为了能够租得起一栋像样的房子,这两天他已经把以前买的手表和手办、模型等值钱的东西卖了不少。 即使这样,卡上的金额也不多了。 在找到新的收入来源之前,节省一份家政的支出是必要的。 “哥,” 宫千循一脸沮丧地抱着自己的名牌书包: “我们真要搬走吗?” 他不解道: “我不想搬走,这里离我的学校很近。而且爹地虽然不在了,但我们还有妈咪啊。她总不能不管我们吧,只要她一句话,我们就不用搬走了!” “那你去求她好了,”宫千盛没好气道。 “求就求,” 宫行循眨巴眨巴眼睛,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难度。 第182章 真.千金之母22 于是白逐的房子很快迎来了三个不速之客。 “这事我做不了主,” 听完三人的要求,白逐的表情似笑非笑: “别墅现在属于诗语,她不想给你们住,我有什么办法?” “那我可以搬来和你一起住吗,妈咪?” 宫千循摆出一副天真可爱的表情,难得地跟白逐撒娇: “哥哥和......嫂子已经独立了,可我还小啊,我每天都很想妈咪~” “不可以,” 白逐不为所动。 宫千循哇地一声就哭开了: “妈咪你好狠的心,” 他嗖地一下躺到了地上,一边打滚一边哭: ”我现在已经没有爹地了,妈咪也不管我,我、我去孤儿院,我死了算了......“ 哭闹打滚,这是宫千循对付原主的终极手段,向来无往而不利。 这也是他今天执意来找白逐的底气。 可惜白逐不是原主。 倒是母则兽见此情形,压抑不住的母爱又开始泛滥了。 【宿主,要不然您就先收留宫千循几年?他现在还小,到现在也没做过什么坏事……】 “没做过坏事,你确定?” 白逐冷冷道: “告诉我,剧情里宫千雪当着他的面,将原主推下楼梯等死的时候,他是怎么做的?” 母则兽立刻闭上了嘴。 那时才十岁的宫千循对原主看都没看一眼,反而忙着安慰惊慌失措的宫千雪。 白逐朝脚边懒洋洋趴着的几只汪一使眼色,只听“汪”地一声, 汪老大立刻张开白森森的利齿,朝还在地上打滚的宫千循扑过去,吓得他一咕噜翻身爬起来,躲到了宫千盛身后。 “哥哥救命啊!” “母亲,” 宫千盛护住宫千循,脸色阴沉道: “就算你不考虑千循,可现在我这个长子已经结婚,你这个生母怎么也不能眼睁睁看我流落街头吧?” “那样京内人会你的议论你,你的脸面也不会好看。” 哎哟,知道拿脸面威胁她了。可惜她根本不cARE好吗? 白逐挑眉: “所以你想怎么样?” “就算你不能帮我和千雪保住房子,至少也得给我们打一笔钱,然后在秋之语给我和千雪各安排一个重要职位,” 宫千盛一脸理直气壮: “董事长的位置我可以不要,我当总经理,或者副董事长总行吧?” “至于雪儿,挂个财务总监的名义就可以,这对你只是举手之劳,不是吗?” “你说的对,” 白逐点头赞同: “这些对我来说的确是举手之劳,” 看着二人面上露出的喜色,又慢悠悠补了句: “只可惜,我,不,愿,意。” “你!” 宫千盛的情绪瞬间崩不住了,他大吼大叫: “秋雨薇,我可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生儿子啊,你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却对我却连举手之劳都不愿意帮,你还是人吗?!” 白逐抬手就是一个清脆的大逼兜: “敢对你老娘出言不驯,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然后正手反手,又是十几个大逼兜,打得宫千盛捂着脸再不敢说一个字。 白逐这才拖长了声音道: “宫千盛,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当初是你亲口说的,血缘关系这个东西它不、重、要!” 宫千盛:“……” 好像是说过这话,现在扎得心有点疼。 但脸更疼。 “妈咪~” 宫千雪忽然在白逐面前跪下,颤抖的身体看起来楚楚可怜: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我老公和千循好不好,他们和诗语姐姐一样,都是你亲生的,” “您要实在不喜欢,我、我可以和千盛离婚,到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去,反正如今我在京市也是人人喊打……” “可以,” 白逐点头。 “啊?!什、什么,” 宫千雪一惊.。 白逐的回答太快且出乎她的预料,以至于完全打乱了她接下来要发挥的思路。 “我是说,” 白逐好心解释: “毕竟我们也有着十八年的母女情份。你都跪下来求我了,所以我可以答应你这个请求。只要你肯和千盛离婚,这辈子再也不回京市,我可以考虑把千盛和千循安顿得体面一点,毕竟也是我亲生的,” “怎么样?” 白逐奇道: “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你刚刚求的不是这个意思?” “我、我……” 一瞬间宫千雪后悔万分。 再也想不到自己用十八年情份,好不容易白逐答应的请求就是这个。 她不是这个意思啊,当下结结巴巴,不知怎么接话,只得用求救的眼神楚楚可怜地看向宫千盛。 此刻宫千盛的内心有些复杂,宫千循的表情更是有些雀跃,那表情就差直说: “哥你快答应妈咪啊!” 宫千盛的内心天人交战了半晌,然而在看着宫千雪那泫然欲泣的表情时,咬了咬牙,硬气道: “母亲,无论如何千雪现在已经是我的妻子,我不能丢下她不管。” “好,” 白逐一拍巴掌: “果然有情有义。既然如此那我就爱莫能助了,以后也不要再用这样的事烦我,慢走不送~~” 话虽这么说,但宫千雪夫妻好打发,宫千循却的确是个麻烦。 毕竟还没成年。 白逐咨询过律师,律师跟她说还是有义务要管的,至少也得将宫千循抚养到十八岁。 所以三人最后软磨硬泡之下,这趟也不算完全空手而归,白逐最终“不情不愿”地答应,每月会付一笔钱给宫千循做生活费。 只是这样一来,宫千盛和宫千雪又表示“不舍得”,最终将宫千循带了回去。 正中白逐下怀。 ——这点钱虽然不多,但足够让自私到极致的三人“狗咬狗”了。 除此之外,她还给三人身上都下了点东西。 宫千盛和宫千循下的是不孕不育药。 原因很简单——她觉得像宫家这样的劣质基因,已经没什么遗传下去的必要了。 宫千雪身上的就刁钻一点,下的是白逐自主研发的“逐臭丸”。 所谓“逐臭丸”顾名思义,不仅自己身上会越来越臭,而且中招的人还很喜欢追着臭味。就像苍蝇或者屎壳浪一样,哪里有臭味就爱往哪里钻...... 第183章 真.千金之母23 送走三人,白逐看着一直在她眼前晃着的“人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说你,死就死了,老老实实投胎去不行吗。一直跟着我算怎么回事,你有偷窥的毛病?” “你能看到我?” “宫飞”大吃一惊—— 其实在他死后,魂魄刚一离体的刹那便已解除了摄魂铃的控制。只可惜已经变成鬼魂的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后来发生的一切。 最让他惊悚的是,变成魂体的他看到的“前妻”并不是“秋雨薇”,而是一位美艳不可方物的年轻美女。 当时他一直在白逐面前各种喊叫、诘问,可惜白逐眼珠子都没朝他转一下。 他又去抢律师手中的遗嘱,想帮忙毁掉它们,却无奈地发现,自己的手只能眼睁睁从那些从件中穿过去,他什么都做不了。 所有人对他视而不见。 无奈的宫飞只能随意地游荡着。按理说,他最关心的人应该是宫千雪或者宫千盛、宫千循两兄弟。 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路跟着白逐回了家,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甚至有时惊悚地发现她会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 这几天他一直得意于自己发现了这个女人的秘密,正在想着怎么能揭穿她的真面目,现在见白逐居然能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瞬间有些狰狞。 “你究竟是谁?” 口中一连串的问题冒出: “为什么要冒充秋雨薇,那个女人又到了哪里?” “你突然消失的时候是去了哪里,你是什么时候冒充我妻子的” “宫家的事是不是你做的手脚,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宫飞”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白逐的脸上。 白逐冷笑一声,抬手就是一个大逼兜。 “啊!” “宫飞”惨叫一声,魂体瞬间倒飞出去,疼得他浑身都在剧烈的颤抖。 “你你你,” “宫飞”颤抖的手指着白逐: “你到底是什么妖怪,为什么可以打到我?!” 白逐冷笑一声。 要不是这一世自己为了对抗剧情的力量选择了修仙,可能还真看不到这家伙的存在。现在剧情的限制对她已经彻底不存在。 自己这点修为,对付一个鬼魂简直就是大才小用。 她伸出素白的双手,掐了个法诀,只见一道红色的火焰立刻跃然指上,然后对着宫飞的魂体直接飞去。 “本来懒得理你,奈何你非要上赶着找死!” 宫飞变成鬼的第一时间她就发现了,只是没有声张而已。 一是不想吓到秋诗语,再者人死如灯灭,她完成自己的任务就行,也没想介入太深因果。只等鬼差来把“宫飞”带走就行。 谁知鬼差没来,反而“宫飞”阴魂不散跟了她好几天,害她没事只能待在空间。 现在是忍不可忍,怪不得她亲自出手了。 当凤凰业火落在“宫飞”身上的一刹那,他只感到一股钻心蚀骨的痛意,当即疼得满地打滚。可是业火如影随形,根本无法扑灭,只得哀声求饶: “仙子,仙子我错了,我本罪有应得,不该打扰你的清修。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下辈子一定好好投胎、重新做人,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晚了,” 白逐冷道,随即手诀一变,那业火的火苗又窜高一截: “这就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发现了老娘的秘密还想投胎做人?明年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闻言母则兽忍不住插了一嘴: 【宿主,按你们人类的习俗,宫飞的祭日应该在几天前~】 白逐:“……” 那不重要。 反正她猜也没人会去祭拜。对了,忽然想起一事,问母则兽: “宫飞的尸体是不是现在还在殡仪馆冻着?” 【是的宿主,因为宫千盛没交火化的费用,所以那边一直没有安排火化。需要嫀嫀帮您把尸体弄来一起烧了吗?】 看了眼还在燃烧的魂体,白逐: “算了吧,怪费劲的。” 她这凤凰业火的威力其实和修为成正比。 上上一世一穿过去就是化神境界,所以业火威力巨大,烧人也好魂也好,也就一时半刻的功夫。 可眼下她的修为只有筑基,这业火的威力嘛,要打个好几折。 可这样一来宫飞的魂体就遭罪了。 知道“钝刀剌脖子”是一种什么样的酷刑吗? 小火慢烧,痛之又痛,宫飞的惨叫声震耳欲聋,吵得白逐两耳生疼。 不得已,白逐只好扒拉出一副耳机戴上,再放几首最新流行的摇滚。 “时间到~你就喝了走吧、走吧” “没关系~一切从头来呀、来呀” “怪自己~重返人间那是梦啊、梦啊...... 业火烧了大半天时间,白逐把《地狱三部曲》都循环了好几遍,宫飞的魂体才算烧得干干净净。 白逐:“……” 下次还是用“离火鼎”吧,估计一遍就能完事。 。。。 回去的路上,因为离得太近,宫千盛隐隐觉得宫千雪的身上有种难闻的味道。 “雪儿,” 他抽了抽鼻子,沉声道: “今天起你得受累、精进一下厨艺了,否则以后我们的肚子估计都要造反。“ “是啊姐姐” 宫千循天真道: “你放心,虽然今天早上的粥好像没有煮熟,但我是不会怪你的,就是、就是我现在的肚子有点饿了~我们能不能去吃点好吃的” 闻言宫千雪有些恼怒。 自从周嫂走后,偌大的别墅都是她一个人打理。她哪里干过这种粗活?再加上还要负责两兄弟的一日三餐,手都烫起几个大泡。 他们不但不心疼自己,竟然还要求自己精进厨艺。 这是还想让自己当老妈子啊。 但眼下不是发作的时候,只得强笑道: “好啊,既然千循饿了,那我们就出去吃吧,刚好我也想念‘老厨菜馆’的那道盐水鸭了。” 宫千盛迟疑了一下,点头应道: “好。” 尽管眼下不喜欢抛头露面,但这几天宫千雪的厨艺也真把他折磨得够呛。是时候安慰一下自己的五脏庙了。 于是三人改道,直奔“老厨菜馆”大块朵颐了一顿。 说来也巧。 出来的时候,低头走路的宫千雪正好和郑成宇撞了个满怀。 “卧槽,这什么味儿啊” 没认出眼前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女神,郑成宇干呕一声,一句国粹脱口而出: “你小子是不是吃了屎?!” 第184章 真.千金之母24 宫千雪猛然抬头,一脸受伤的表情: “成宇哥,是我啊,” “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小心才撞了你,你有没有事!” 说完关心地用手揉了揉郑成宇的胸肌。 郑成宇:“……?” 身子一缩,好不容易忍住捏鼻子的冲动。 大概是家族从事食品生产的原因,郑成宇从小到大有个特点,或者也可以称之为天赋,那就是他的嗅觉和味觉都特别灵敏。 所以尽管有时他不着调,郑父也没想过放弃这个正室嫡子。 副作用就是一般人还能忍受的一些不好的气味,在郑成宇的感官上至少放大十倍。比如此刻,他就觉得宫千雪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味道简直臭不可闻。 强忍住夺路而逃的冲动,郑成宇登登登后退几步: “雪儿妹妹,是你啊, 他打着哈哈: “好巧哈哈哈......那个、那个刚才有朋友约我打球,我快迟到了,我们回头见、回头见啊哈哈哈!” 一边说一边往后退,最后撒丫子落荒而逃。 宫千雪:“……” 当场石化。 过了半晌,她才不可思议地看着宫千盛: “老公,我、我,他,他这是怎么了……” 宫千盛当然知道郑成宇对宫千雪的特殊,此刻对于资深舔狗的落荒而逃也有些意外。 可这时不知为什么,大概鸭子的消化让宫千雪身上的热度升高,宫千盛也觉得那股味道大了起来。 他皱了皱鼻子: “可能他真有急事。算了雪儿,我们快回家吧!明天就要搬家,很多东西还没收拾完。” “好,” 宫千雪咬了咬唇。 改天她一定要当面跟郑成宇问清楚,她现在真有这么可怕吗,连他也要躲她远远的...... 。。。 宫飞的遗产事宜,白逐没有参与,全权放手让秋诗语自己处理。 处理不了的再说。 短短几个月时间,秋诗语这个小姑娘成长得非常快。 不但这些事处理的井井有条,白逐还发现另一件事。那天说要礼物不过是一句戏言,谁料这孩子不但当真,而且好像给自己买东西有上瘾的趋势。 整天都往她这里划拉一些珠宝、衣服和首饰什么的。 怎么说呢。 反正现在秋诗语也有了自己可以支配的财产了。一开始,白逐为了鼓励她,所以不管秋诗语买什么,她都说好看,然后硬着头皮夸夸夸。 事实上有些审美挺幼稚的。 有些也不是她固有的风格,谁知道纵容的结果,就是画风渐渐歪了呢。 有一天白逐突然恍然大悟 ,好家伙!这丫头分明是在把她当成一个大号的“洋娃娃”在打扮! 白逐:“……!” 这岂不是倒反天罡? 可惜这时候再想起来反抗为时已晚,秋诗语振振有词: “妈咪,这不怪我,主要你身材太好,还有穿上这些衣服是真的好看!” “不管是古风还是现代装,甚至还有民国风,妈咪你打扮起来特别有神韵!” “妈咪你别动,我再给你拍一张,” 秋诗语咔嚓咔嚓又按了几下相机(是的,她不但要看她还要拍!)然后看着镜头感叹道: “妈咪我觉得你比那些大品牌的专业模特好看多了,不,比那些电影明星都好看,妈咪你怎么这么会摆姿态?!” 废话,你老娘影后出身,摆几个拍照姿势有什么难的? 白逐内心逼逼。 “妈咪,求你了,你再戴上这对耳环,这是我上个星期好不容易从一家古董店淘来的……” 白逐:“……” 算了,毁灭吧。 养娃这件事果然高风险,一着不慎她就掉进了坑里。 事已至此,白逐索性摆烂。 但后来她发现,自己躺平也有个好处,那就是她这个人体模特无意中极大地激发了秋诗语的“创作”兴趣。 渐渐地,秋诗语不再满足只是为白逐购买现成的成衣和饰品,而是开始尝试自己学习裁剪、设计、缝纫以及dIY手工制作珠宝首饰等。 一段时间后,小丫头深感自学成才太慢,开始有意无意地拜访明师。 然而,结局全都是被拒之门外。 就算展现出天赋又如何?真正的大师,手艺人,人家想要的徒弟是能下苦力,深入钻研,而不是休闲时玩票的千金大小姐。 这个时候,就轮到白逐这个老母亲亲自出马了。 “贪多嚼不烂,你想好了,最想拜的师傅是哪个?” 白逐问。 “珠宝设计大师史蒂芬先生,还有服装设计师韩芬韩小姐” 秋诗语眼睛亮亮的,毫不犹豫的答道。 白逐:“……” 好吧,才两个师傅而已,一中一西,的确不贪。 白逐发挥自己的黑客技术打探了一圈,心里已有主意,当下便在自己的空间里挑挑拣拣。 那个史蒂芬先生是个同志,听说他爱人留长发,特别痴迷古代龙国那些精美的发饰。 这个简单。 白逐从自己当侯夫人的那个小世界抽屉里,找出一副精美的红宝石头面。应该是她当公主的时候,皇后送的册封礼,便宜史蒂芬了。 而韩芬有个渐冻症儿子,这几年韩芬带着四处求医,可谓力心交瘁,自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出什么新的设计作品了。 做为一名曾经的中、西医结合大夫,白逐当然知道这病有多让人绝望。 就连那一世的她也没什么好办法。 中现在她有啊。 她是什么人,九品丹药师!白逐自信,没有一颗生肌丹和一颗固本培元丹解决不了的问题。 如果有,那就再来一颗九品回春丹。 于是,在一次登门拜访结束之后,韩芬女士无比痛快地答应亲自收秋诗语为徒,并且保证倾囊相授。 因为她那渐冻症的儿子当天就可以下地走路了。 当然,白逐并没一次性把丹药全塞进患儿嘴里。上流社会的消息向来灵通,白逐不想引起某些人关注。 白逐和秋诗语这边过得充实而平静,宫千盛和宫千雪那边则是鸡飞狗跳。 起先两人带着宫千循租了小学附近的一栋公寓。 宫千盛忙着投简历,不然就和几个还能说得上话的公子哥儿厮混,美其名曰:“寻找东山再起的机会”。 但事实是,这些人都是家中不得宠的,勉强维持着京市公子哥儿的名声和体面而已。 兜兜里都没几个钢镚,哪有什么实力拉宫千盛一把。 不过是眼看从前高不可攀的太子爷,如今小心翼翼讨好他们的样子,内心暗爽而已。 偏偏宫千盛看不透这些。 为了维护芨芨可危的面子,这些聚会十次有九次是他买单。如此一来,他卡上余额开始以飞快的速度在减少。 直到有一天,宫千雪跟他要钱买菜,而宫千盛兜兜里连一百块都拿不出来。 第185章 真.千金之母25 “你手里不是有母亲给千循的钱吗?” 宫千盛皱眉: “先用那笔钱垫付吧。” “可、可那是千循这个月的学费和生活费,他信任我才放在我这里的,” 宫千雪睁大眼睛: “要是挪用了,千循那里……” 宫千盛摆摆手,不想再听她唠叨: “没事,你先给我转两千,我明天有急用。他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花销?男孩子苦一点没事的!” 宫千雪无奈地点了点头。 心里却乐开了花。 要的就是这句话,否则以她现在的身份还真不好动用。 就这样,白逐打给宫千循的五千生活费,没到一个星期就被夫妻俩挥霍一空。 等房东足足发了十条信息催房租的时候,三个人都傻眼了。 “怎么办,老公,” 宫千雪眼含热泪: “过两天就是房东下最后通牒的日子,再不想办法我们要睡大街了。” 宫千循则是对自己的生活费被挪用非常不满。但看两人脸色不好也没敢说什么,只能无声的瘪着嘴表示抗议。 “雪儿,实在不行,先把你那些东西卖了吧” 想了想,宫千盛道: “等以后我挣到钱再给你双倍买回来。只要再撑几天,母亲那里就能打款了。” 闻言宫千雪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可是、可是我的东西也不多了,而且每件都有纪念意义……” “我说宫千雪,这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怎么样,” 宫千盛再次不耐烦起来,或许近段时间各种不顺,让他的脾气渐渐暴躁起来,当下冷声道: “你从小吃住花用都在我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到现在还是一副眼皮子浅的样子。” “要知道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守着这些死物做什么。从前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么看重物质的女人!” 宫千雪:“……” 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不物质,你不物质你喝西北风长这么大,你不物质你整天出去吃香的喝辣的,现在没钱了又让我想办法。 可惜这些话不能出口,不然又要吵起来。 无奈之下,宫千雪只能连夜收拾了仅存的珠宝首饰、名牌衣服和包包,第二天上午便打电话,让二手公司上门回收。 不料对方听她报出名号,态度立马变了。 “对不起宫小姐,我们公司最近业务有些忙,打电话上门的客人太多了,实在抽不出人手来。” “这样吧,如果宫小姐实在着急,就亲自送一趟吧,麻烦您了,就这样,拜~” “啪”地一声,电话挂掉了。 宫千雪:“……” 一阵悲从中来,差点哭出声来。 报出名号原本是想抬一抬价格。毕竟她宫千雪可是京市名媛啊,出手的东西对方总得给个好价钱吧。 谁知对方居然是这个态度。 没办法,宫千雪只得自己带上所有东西,打了辆车直奔京市中心广场,她记得那里另有一家奢侈品回收店。 不去挂她电话的回收公司做生意,是宫千雪最后的倔犟。 倒霉的是,由于包袱太大挡住视线,宫千雪下车时不小心和一个路过的行人撞了个满怀。 包袱被撞落在地,发出“铛”地一声脆响。 也不知是不是什么东西摔坏了。 宫千雪感到一阵心疼。 刚想扑过去查看,就听一个嚣张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哎我说,你这人长没长眼睛啊,走路都不知道看着点......撞到人了不知道吗,不会张嘴道个歉吗?!” 没等她发作,那人恶人先告状,率先嚷嚷了起来。 宫千雪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定睛一看。 这特么的不是马春妮吗? 只见此时的马春妮早已改头换面,她穿着一身时兴的碎花连衣裙,头上烫着大波浪,肚子平平,手上还挽着一个油头秃脸的胖子。 “好啊,你这个乡下妹、死骗子” 宫千雪顿时怒气上涌,新仇旧恨一起发作,扑过去对着马春妮的脸就是一阵猛挠: “你不是怀孕了吗,肚子去哪了?还有当初我转给你那五万块钱还给我,不然我就去帽子叔叔那里告你诈骗!” 马春妮没料到这人竟敢反抗,先是一惊。 认出宫千雪后,当即张牙舞爪地挠了回去: “好啊,我说这刮的什么风,竟然臭了二里地,原来是你这个小贱人啊,” 她反手抓住宫千雪的长发,将她的脑袋用力往下压,趁她视线受阻的当口又踢又踹。 一边破口大骂: “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的底细,管你要钱那是封口费,给你面子知不知道?” “现在整个龙国谁不知道你那点丑事,竟然还敢找老娘的麻烦,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她一个村里出来的女人,打起架来宫千雪哪是对手。没几个回合就让马春妮打得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路上行人见状,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马春妮见人多了,怕有人报警不好脱身,便又朝宫千雪身上猛踹了一脚,大声骂道: “臭小三、烂小三,再敢勾引我老公,老娘就剥了你的皮喂狗!” 说完朝她头上啐了一口,挽起胖男人的胳膊扬长而去。 “哎呀,原来是三姐啊,活该” 一个看热闹的大姐幸灾乐祸: “我说小姑娘,看你这一身的细皮嫩肉,好好找个男人不行,非得抢人家老公干嘛,这下挨打了吧?!” “能为啥,就是那个x贱呗,” 有人搭话: “这贱人都有个通病,不但喜欢吃屎,而且这屎啊还觉得是抢来的更香!” ”咦,你别说,我怎么觉得这女人身上真有股屎味儿,你们闻到没有?” “还真是,” 立刻就有几个人捂 住了口鼻,其中一个人惊讶道: “不对,我怎么看这女的有些眼熟,” 他围着披头散发的宫千雪转了几圈,招呼几个人凑近些: “你们仔细看看,这人是不是那个假千金,叫什么雪的来着!” 此时的宫千雪已经慢慢从地上坐了起来,正在整理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衣服。此刻的她一头长发鸡窝似地糊在头顶,加上鼻青脸肿的,根本看不出来面目。 “真的假的,我看看、我看看!” 几个人纷纷凑近了,想看清楚这究竟是不是那个传说中鸠占雀巢的假千金。 宫千雪正在整理的手一下顿住,一时不知道要不要继续。 此时已经有位大娘“好心”地过来扶她: “来来来小姑娘,大娘帮你收拾收拾。哎哟,小姑娘可怜的嘞,就算不小心走错了路,教育教育就行了,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瞧这头发给拽的,皮头都露出来了,啧啧啧......” 一边说,一边帮忙把宫千雪的头发往上拨。 宫千雪再也忍耐不住,突然怪叫一声,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捂脸,掩面狂奔。 第186章 真.千金之母26 一口气跑到中心广场,坐在卫生间的马桶上缓了半天,她才慢慢恢复了些许理智。 不对! 今天她出来干什么来着? 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宫千雪只觉脑袋嗡地一声——当下顾不上别的,撒腿就往刚才和马春妮打架的地方狂奔。 只见那里空荡荡一片,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而她那个巨大的包袱早已不翼而飞。 宫千雪顿时一屁股坐到地上,嚎啕大哭! 晚上宫千盛喝得醉醺醺回来,就见房间里一片漆黑,宫千雪的影子双手抱膝,像个鬼影一样坐在黑暗里。 “老公,怎么办,” 此刻的宫千雪披头散发,眼睛肿成了核桃。她就像个委屈的孩子,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东西全没了,呜呜呜呜是马春妮、是那些看热闹的人!” “小偷,他们全都是小偷……” “还有那些Jc,也全都是废物!” 明明已经从监控中看到了拿她包袱的人,可Jc却说没法找到。因为那个地方人流太大,根本无法追踪。 宫千盛先是被吓了一跳。 听了这些话皱了皱眉,当时酒醒一半。 他摸索着开灯,看到宫千雪这鼻青脸肿的样子,又吃了一吓,下意识推开怀里的人: “你说什么,什么没了?” “就是我那些值钱的东西啊——从小到大爹地和妈咪送我的礼物,还有你给我买的那些,全没了!” 宫千雪哭得抽抽噎噎: “现在怎么办,我们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换钱了……” “你说真的?” 宫千盛突然凑近了宫千雪的眼睛,嘴里的酒气都喷到了她脸上: “那些东西到底是丢了,还是你藏起来了,或者偷偷卖掉了?” 忽然,他露出一个讥讽地笑: “雪儿,其实就算你卖掉东西,那些钱不拿出来留着自己花用也没关系,你知道我、我总是不会怪你的。” “宫千盛!” 宫千雪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委屈,她大叫道: “你说的是人话吗?” “东西丢了我已经很难过了,你不安慰我就算了,居然还怀疑我?!” “难道你看不到我脸上的伤吗, 她指着自己脸上那触目惊心的淤青和抓痕: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总不会是我自己抓的吧?!” “谁知道呢?” 宫千盛不耐烦地挥挥手: “我懒得跟你吵。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实在交不上房租,大不了我在朋友那先借住两天!” 说完鞋都没脱,一头栽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宫千雪:“……” 忽然悲从中来,顺着床边滑坐在地上,继而放声大哭。 摸着脸上的伤痕,看着眼前这简陋的出租房,还有躺在床上死猪的一样的男人。 宫千雪搞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沦落到这个地步。 她不是京市名媛吗?她年轻貌美,享受了最好的上流社会的教育,就应该过着锦衣华服,受人追捧的日子。 为什么现在却嫁了个没用的男人,像条野狗一样,只能龟缩在廉价的出租房里,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她一轱辘从地上爬起来,眼里放出战斗的光。 不,她宫千雪绝不认命。 两天后。 脸上的伤好了一些,宫千雪化了个精致的妆容,把自己从头到脚捯饬了一遍,然后自信满满地出现在郑成宇常去的酒吧。 郑成宇果然在,此刻正一手搂着一个美女贴耳热聊。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成宇,好久不见,能请我喝杯酒吗?” 人没到,味先至。 没等转过身看清说话的是谁,郑成宇那发达的嗅觉已经启动了超前的功能预警。 “呕~” 他猛一偏头,刚刚喝下去的酒水吐了个干干净净。 这还不算。 听着声音熟悉,他刚想抬起头来,那股味道已经离他更近了些, “呕、呕~” 郑成宇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再度低头狂吐起来。 当下什么也顾不上了,往吧台上随手丢下几张钞票,匆匆说了句: “清洗费” 然后便低头捂着口鼻落荒而逃。 宫千雪:“……” 伸出去的手拉了个空。 此时酒保和周围人纷纷用怪异的眼神看她。刚才和郑成宇聊天的妹子紧紧捂着鼻子,有些口龄不清地道: “你是……那个假千金吧,你怎么这么臭啊,几天没洗澡了?” “就是,” 另外一个美女也不满: “好好的帅哥就这么让你熏跑了,我说你都不注意一下个人卫生吗!” “你们这是诽谤?” 宫千雪大怒: “信不信我请律师告你们啊——我每天都会洗澡,身上哪里会臭?” 甚至最近她都感觉身上有股“异香”,好闻到令人陶醉好不好。 是她们不懂。 就是电视剧里的香妃也不过如此。这些女人分明就是嫉妒她,一定是这样。 “哈哈哈哈” 先前的妹子忍不住大笑,她双手抱胸,昂着脑袋居高临下道: “是我一个人觉得你臭吗?” 她向周围招了招手: “来来来,各位,大家都来这位假千金的身边闻闻,看看宫大小姐到底是香的还是臭的!” 可惜,没人捧她的场。 当他们傻啊,还凑近闻,离这么远都闻得到好吧。 一瞬间所有人都离宫千雪五步开外,众人纷纷捂着鼻子,那表情不言而喻。 宫千雪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她不相信自己真有体味,这些人分明就是看在落魄了,就和那些同学一样,在集体歧视、打压、针对她。 凭什么。 她只是失去了财富地位,又不是失去了人权,他们凭什么这么对她。 正在这时,两个膀大腰圆的保安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宫千雪立刻抓住其中一名保安的制服: “保安大哥,我要投诉。我也是这间酒吧的常客,他们凭什么这种态度,我要你将这几个客人赶出去。还有这个酒保,你们......!” 那酒保立刻摆手: “宫小姐,你今天还没消费,所以不算我们的客人。” “我......!” 宫千雪大窘。 她又不是没有钱,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吗? 另一名保安刚把胳膊搭在她肩膀上,鼻子抽动了一下,立刻又把手拿开了——貌似自己三十年的老鼻炎都瞬间被治好了。 “对不起,这位小姐,“” 保安捂着鼻子: “有客人投诉你身上气味很重,可能吃了什么不受欢迎的东西。所以我们请您离开这里,请您配合一下。” “什么?” 宫千雪睁大眼睛,满眼不可置信: “你们酒吧是开门做生意的,现在居然驱赶客人,还想不想干了?!” “没错,宫小姐” 另一名保安肯定道: “刚才我们老板在后面发话了,本店不欢迎您这样的客人,你还是请吧!”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宫千雪脸色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向酒吧的客人,真诚发问: “你们真的愿意在这样一家会驱赶客人的酒吧消费吗?” “愿意!” “愿意!!” “愿意!!!” 周围山呼一样的声音响起,有几桌客人甚至直接喊话: “滚出去!” ”假千金滚出去“ “对,死臭虫滚远点!” 第187章 真.千金之母27 宫千雪最后是被众人连推带搡轰出酒 吧的。 直到回到家里,宫千雪都还在愤愤不平。她压根不觉得自己身上有异味。唯一的可能,就是这几天自己待在卫生间的时间稍稍长了点。 可能粘了少许气味?那些人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最近总爱待在那里,说来说去还不去一群势力眼,墙倒众人推。 可让宫千雪万万没想到的是,渐渐的,不止外人瞧不起她,就连宫千盛和宫千循两兄弟看她的眼神也变了。 有一天宫千盛吃饭的时候,直接当着她的面就吐了。 宫千循把筷子“啪”地往桌上一拍: “雪儿姐姐,我求你了,你去洗个澡吧,每天身上这都什么味儿啊!” 顾虑着宫千雪的面子,他本来不想说的,架不住这味道一天比一天重,他感觉同住一个屋檐下,连自己也被腌入味了。 因为家庭变故,本来就有些同学不跟他玩了,这几天连仅剩的几个小朋友也开始躲着他了,宫千循郁闷的很。 宫千雪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 “小循,怎么你也这么说,我身上哪里臭了,光今天我就洗了三次澡!” “呵,” 宫千盛冷笑一声,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你不用跟她说,这女人现在闻不到自己身上臭!” 他都已经在宫千循房间里睡好几天了,也严禁宫千雪再靠近他半步,可这女人还是自觉不臭。他也快忍到极限了。 宫千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喃喃道: “我,真的很臭吗?” “对,很臭!” 宫千盛和宫千循异口同声。 “啪”地一声,手中的碗掉落在地。宫千雪双手捂脸,掩面离开。 宫千循无奈地摊摊手: “看吧,又去卫生间了,真不知道是不是被屎壳郎附体了!” 嫌弃归嫌弃,可眼下这个“家”需要宫千雪,所以表面上,三人还是维持着和谐稳定。 几天后宫千雪找了一份打扫步行街公共卫生间的工作,一排三栋都归她,虽然不够体面,薪水也不高,好在人家不嫌弃她,而她也喜欢那里的环境。 劳务双方算得上双向奔赴。 再加上不想看宫家兄弟那越来越嫌弃的嘴脸,宫千雪索性在其中一个卫生间放了张折叠床。白天在那里工作,晚上就关门关灯,睡在折叠床上。 闻着那空气里若隐若无传来的味道,宫千雪觉得惬意极了——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尚存,宫千雪简直都想直接吃屎了。 白逐在偷偷去了几次,看到她这副安之若素的样子,直接一拍大腿。 坏了。 民不畏臭,奈何以臭惧之? 她研究“逐臭丸”的本意是当成“酷刑”用来羞辱那些不要脸的人,实际这东西对身体并没什么损害。所以如果中招的人本身喜欢臭味的话,可能不但不是惩罚,反而是种奖励呢。 现在看宫千雪这样子就知道了,竟然给她爽到了! 她爽了,白逐就有些不爽,不爽她就得继续搞事情。 “嫀嫀,能不能查到宫千雪的生母,也就是宫飞口中那个美雅现在在哪里?” 很奇怪,剧情里后来居然完全没有提到这个人。 白逐觉得有些不合理。 【好的,宿主,嫀嫀帮您查一下。只是这个剧情里没有,嫀嫀需要动用一点能量,宿主稍等一下哦。】 “可以。” 又不是什么紧急的事。 一天后,嫀嫀查到了消息,美雅现在在缅国,是某黑老大的情妇。 白逐:“……” 她就知道自己的直觉不会出错。 剧情中原主死后,流落街头的秋诗语被人卖到国外,所有器官被摘售一空而死,这么凄惨的下场被一笔带过。 她当时就觉得其中必有猫腻。 果然。如果猜的不错的话,这一切根本就不是什么巧合,而是跟美雅有关。 “给美雅透露一下宫千雪的消息,让她回来把亲生女儿带走。” 白逐冷道。 母则兽: 【……】 窘迫地怼着自己的尖爪爪: 【对不起宿主,嫀嫀太笨了,不知道该怎么做,嫀嫀好像没有这个能力】 “知道自己笨就好,” 白逐无奈: “那美雅的手机号或者其他联络方式,你总能弄来吧?” 【这个可以哦~】 母则兽毛茸茸的脑袋又重新抬了起来,欢快地答道。 拿到手机号码,白逐再次捡起自己当初的三脚猫黑客技术,用宫千雪的口吻给美雅发了信息。 倒也没说别的。 只说自己在宫家一切都好,最近又继承了一笔遗产,好不容易得到亲妈的联系方式,希望能和亲妈一起分享。 果然,三天后。 美雅乘坐的飞机已经降落在京市机场。 与此同时,宫千雪的手机也收到了一条信息: “我亲爱的雪儿,妈咪很高兴收到你的消息,这么多年妈咪也非常想你,很想立刻和你见面。现在我已经下了飞机,人在京市机场,而你在哪,我们在哪里见面?” 看到这条消息,宫千雪高兴地亲了一下手机屏幕,一下蹦起多高。 天啊,是她生母的信息! 她的生母没有抛弃她,一直关注她,现在竟然来看她了。最重要的是,“下飞机”、“在机场”这些字眼,都透露着一个重要的信息。 那就是她的生母条件不差。 太好了! 宫千雪几乎喜极而泣。 一切否极泰来。想象中她几乎已经立刻过上了和以前一模一样的小公主生活。 当下宫千雪手忙脚乱地回了条信息: “我也很想你,妈咪,我在......” 宫千雪发的是自己的工作地点,也就是她服务的这一排公厕附近的长椅。 倒不是她不想在附近选个高档场所或咖啡厅之类。 主要是怕人家不让她进。 再就是,第一次见面,她也不想把好不容易来找她的生母给吓跑了。 为了表示隆重,宫千雪还特地买来两杯某兴咖啡放在躺椅上。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个小时。当远远看到一个打扮时髦,穿着羊绒大衣和十厘米高跟鞋的女人从人群中走过来时,宫千雪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 无他,两人的长相至少有三分相似。 “妈咪~” 她开心地跳脚,挥着手大喊。 那女人看到她这样子,眉头下意识皱了皱,半晌才迟疑地走了过来: “你是……” 第188章 真.千金之母28 “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女儿啊,妈咪你不认得我了,我叫宫千雪!” 宫千雪的眼里闪着泪花,可此刻的美雅眼里只有惊讶。 怎么回事,这个她所谓的亲生女儿不是说自己在宫家过得很好吗?那现在这一身廉价的衣服是怎么回事和寒酸的打扮是怎么回事。 手腕和脖子上连件象样的首饰都没有,还有她那双粗糙的手,怎么都不像过得好的样子。 莫非自己被骗了? 美雅的脸色当即便冷了下来。 “千雪,怎么回事,你不是在宫家生活的好好的吗,你现在这副样子……” “妈咪,呜呜呜呜~” 宫千雪一头扎进美雅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讲了这段时间的遭遇。美雅的脸色越听越冷,眉头也皱得死紧。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里太臭了。 她看着不远处的公厕,好几次都想把怀里的人推出去。 真是的,这丫头是猪吗,居然约她在公厕旁边见面。 母女俩不知道,这场见面的始作俑者白逐,此刻就在不远处的摩天大楼里,端着咖啡坐在落地窗前,静静望着这一切、 以她现在的神识,可以清楚地听到母女俩的谈话。 好不容易宫千雪哭诉完了,美雅艰难地总结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得罪了你那个有钱的养母,然后那两夫妻离婚分了家产。再然后你养父死了,宫家破产了,你又嫁了他家那个没用的儿子,还带着个拖油瓶现在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是啊,妈咪” 宫千雪委屈地抹着眼泪: “你不知道我那个养母有多过份,她只疼自己亲生的女儿,根本不管我。” “还有,” 她指着一排公厕: “这里是我现在打工的地方,对不起妈咪,我现在没有能力请你到好地方消费,但这份工作其实我还挺喜欢的......” 美雅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一句“废物”差点脱口而出,此刻她的内心真的很想骂人。 她觉得宫千雪根本不是她的女儿。 就凭她美雅,全身都是心眼子的女人,怎么可能生得出这么蠢笨的女儿。 明明这丫头刚生下来自己就给她安排了最好的生活,就这她都能搞砸了,可见天生就是个穷命。 可光是穷和蠢就算了,居然还敢打她的主意,发信息千里迢迢把她骗到这个又脏又臭地地方。 极度失望和愤怒下,美雅眼珠一转,突然有了主意。 只见她一改先前冷漠的态度,关切地拍了拍宫千雪的后背: “好了,乖女儿。现在妈妈已经来了,一切都过去了,以后妈咪不会再让你过这样的苦日子!” “真的吗,妈咪?” 宫千雪的眼神一下崩发出希望的亮光: “你会把我带走,给我想要的一切吗?” 她现在已经厌烦了龙国,更厌烦宫家两兄弟和他们租住的小窝。 每次回家,她都感觉乱得像猪窝一样。那两兄弟就像残疾人一样,只会把东西放在那里等她收拾。 “当然,” 接下来美雅隐瞒了情夫的身份,只说自己已经改嫁,丈夫的各方面条件都还不错。 “妈咪不但可以带你走,也可以把你老公和他那个弟弟一起带走。” 美雅微笑道。 “可是妈咪,我不想带他们” 宫千雪撅着嘴,难得在亲妈面前露出一点真心: “他们一点本事都没有,到了缅国也只会拖累我们。” “还是带上吧” 美雅拍拍她的后背,温柔地劝道: “他们毕竟是你老公和家人,以后你在缅国人生地不熟的,有熟悉的人一起会适应得快些。至于工作你不用担心, 她打着包票: “妈咪虽然不是特别有钱,但我的丈夫也算小有能力,到时候给他们随便安排个工作,得到的收入还不全是你的?” “这样啊,” 宫千雪的心动摇了起来: “那我回去和我老公商量一下...... 现在这两兄弟把她当家政用,要是到了缅国,她把他们当长工用,也未堂不能出口恶气。 “行,那你快点,” 美雅又恢复了不耐烦的神色,她看了眼腕上带着的高档女表。 “我先找个酒店休息一下,明天这个时间,我们还在这里见面。” 她道: “如果到时候你的答案是否定的,那我就自己回缅国了。” 说完转身就走,对宫千雪递过来的咖啡看也没看一眼. “知道了,妈咪......” 宫千雪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过了半天才小小声回了一句。随后便快速收拾东西,打算回家一趟商量这件大事。 【宿主,这个美雅好奇怪】 母责兽道: 【嫀嫀怎么有种感觉,她不是真正关心宫千雪这个亲生女儿】 “你的感觉没错,” 白逐悠闲地喝了口香醇的咖啡: “我们等着看戏就好了!” 当天晚上,宫千雪就把美雅的到来,并想带他们走的事跟两兄弟说了一遍。 不等宫千盛开口,宫千循已经跳起来举双手双脚赞成。 “太好了,” 他在原地蹦蹦跳跳: “雪儿姐姐你快答应啊,我真的很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一分钟都不想待下去了!” 其实不止大人的世界会拜高踩低,小学生的世界也是一样。 虽然宫千循暂时没有转校,也没挨饿受冻,但失去了司机和豪车接送,也没有了名牌衣服和玩具炫耀,十岁的宫千循早已感受到生活的强烈落差。 他下意识觉得,只要离开这个让他“难受”的地方就好了。 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雪儿,” 宫千盛皱着眉头,努力忽略掉她身上那股恶臭的气味: “你母亲真的说要带我和千循一起走吗,” 他多少还是有些犹豫的。 缅国毕竟人生地不熟,虽说以前旅游时也去过两趟,不过那也只是去娱乐场所消费,他对真正的缅国并不了解。也没少去国外, 而且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有些忐忑。 “当然,” 宫千雪骄傲地昂着下巴: “那可是我的生母,她会照顾我们的。到时候,你和千循只要陪着我就行了。” 如果说昨天的宫千雪还不想带两兄弟,那这一刻的她已经打定了主意。所以她拉了拉宫千盛的袖子,撒娇道: “老公,你就答应去吧~~” “反正京内已经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留下来只会受人耻笑。还不如去缅国重新开始。等我们发展得好了,一起回来打肿那些小人的脸!” “雪儿,你说的对,” 不知哪句话触动了宫千盛的神经,这一刻他终于下定决心: “我们一起去缅国重新开始!” 第189章 真.千金之母29 第二天,美雅得到了来自宫千雪的肯定答复,不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做的不错,” 施舍般摸了摸宫千雪的发顶: “给你们一天时间准备,后天出发!” 说准备,其实也没什么可准备的。 三人现在都是一穷二白,宫千盛出面帮宫千循请了长假,宫千雪则用辞职领到的薪水堪堪买了三张飞往缅国的机票。 只是没等踏上飞机,美雅就感觉哪里不对。 直到坐在机舱密闭的环境里,宫千雪身上那股味道就更明显,只可惜此时再想“退货”为时已晚。 就因为这股异味,他们一行人差点被空乘赶下飞机。 还是美雅好说歹说,还偷偷给空姐塞了好处,他们才得以顺利抵达缅国。 一路上美雅气得鼻子都差点歪了。 因为两个座位是挨着的,她这受害者首当其冲,都快被臭晕过去了。 美雅觉得这趟行程简直是场噩梦,幸好带回了三头猪猡 ,否则简直要呕死。 到了机场,果然如美雅说的,有车来接。 司机是个黑瘦黑瘦的中年,操着一口三人听不懂得缅语,叽里咕噜地和美雅交谈了半天。 然后看着三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车子飞速地离开首都机场,又穿过一个看起来不太繁华的城市,最后开上了有些偏僻的土路。 看着小路两边低矮的房屋以及那些穿着破烂、满脸苦相的当地人,宫千循多少有些惊慌。 当即开始闹腾起来,一会嚷着要下车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一会儿嚷着要撒尿、吃东西。 “让他安静一点,” 美雅对宫千雪冷冷道: “很快就到地方了,吃的喝的那里都有。” “知道了,妈咪” 宫千雪心里其实也有点慌,但开弓没有回头箭。而且缅国这个国家就是这样,除了首都以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发达城市,普通的城市之间基本都是这种中间地带。 再说已经到了这里,除了信任美雅没有别的办法。 宫千雪只能不停地安慰自己,美雅总归是自己的生母,不会害她的。这骨肉相连的羁绊,看白逐怎么对秋诗语那个乡下土妞就知道了。 难道她宫千雪,曾经的宫家团宠,还不如一个乡下长大的土妞讨人喜欢吗? 所以她转回头,对宫千循严肃道: “阿循,现在我们已经到了缅国,人生地不熟的,你不要再任性了好吗?” “刚才我妈咪说过,我们很快就到了,你再忍一忍。这里……” 她指着远处那些扛着锄头路过 人,吓唬道: “说不定全是坏人,你一下车就会被他们抓走!” 闻言宫千循吓得浑身一抖,果然再也不敢哭闹了。 车子就这么一路摇摇晃晃,开进了一个简陋地寨子,最后“吱”地一声,在一栋有些气派的白色小楼前停住了。 “下车吧,”美雅冷冷道。 宫千雪第一个往外探出脑袋。 她的视线一眼就被小洋楼夺去了,忍不住惊喜道: “妈咪,我们是住这里吗?这里院子很大,空气也很清新,我挺喜欢的!” 宫千盛心里却有种很不安地感觉,他下了车一声没吭,只是警惕地打量着周围。这几年其实偶尔他也听说过,有人被骗到缅国嘎腰子之类的谣言,但他始终认为这些离自己很远。 现在应该也不会这么倒霉吧。 “雪儿姐姐,那位阿姨,对不起,我要尿尿,我憋不住了!” 宫千循到底年纪还小,猛地跳下了车,解开裤子对着旁边的空地就开始放水。 那个黑瘦的司机怒斥一声,不由分说上去一巴掌将宫千循扇倒在地。 宫千循倒在自己的尿窝窝里,人都被打傻了,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就哭 开了。 ”你们干什么?“ 宫千盛怒道,冲上去就想和那司机理论。 还是宫千雪拉住了他的袖子: ”老公,别冲动!“ 这时又从周围走过来几名气势汹汹的当地人,有的手里还拿着家伙事儿。宫千盛一看,便又怂了,听话地站在原地,露出一脸怒容。 美雅皱了皱眉。 她摘下脸上戴着的超大墨镜,对那些人用当地话说了几句,那些人脸上的敌意才减少了些。 然后转头对宫千雪道: “都是一场误会。这里的确是我的住处,不过你们不住这里,” 她用下巴指了指那个带头的当地人: “跟着他,他会安排你们的一切。” 说完再不理会,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风情万种地进了小楼,甚至没有回头看三人一眼。 宫千雪三人面面相觑,宫千循也忘了哭了。 “跟我来吧” 那个当地人对他们做了个手势,用蹩脚的龙国话对三人道: “美雅小姐吩咐了要好好招待你们!” “雪儿姐姐,我有些害怕,我想吃东西......” 宫千循这次学乖了,他小声道。 那个当地人回过头来,用怪异的眼光上下打量了宫千循几眼,忽然咧开嘴笑了起来。 “不需要吃东西,” 他用蹩脚的龙国话道: “你们这个状态就是最好的......” 随即他身后的几名当地人走过来,不由分说将三人连拉带拽地带进了一栋破旧的房子。 与其说这是一栋房子,不如说像个巨大的仓库,里面散发着一股极其难闻的味道,既腥且臭。除了宫千雪露出一脸迷醉,宫千盛和宫千循都被熏得眉头紧皱。 房子中间有个混凝土浇筑的水池,水池旁边放着几张行军床。 靠墙则是一整排的金属器具,那些器具上有着生锈发红的颜色,另外每隔不远,便有几个嵌进墙体的铁环,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这是今天新到的货色?” 一个胖大的秃头汉子眯缝着三角眼,上下打量了宫千雪三人几眼,呲出一口大黄牙。 他说的是龙国话,三人都听懂了,面上皆是一惊。 “是啊,老孟” 那个会说龙国话的当地人笑道: “美雅夫人亲自带回来的,据说那女的还是她亲生女儿呢。” 那叫老孟的闻言,伸出一个脏污的大拇指: “美雅夫人果然不是一般女人,也就咱们老大能驾驭得住,哈哈哈哈” 说完一抬手,对那几个人道: “老规矩,先帮我把他们绑起来!” 第190章 真.千金之母30 听了老孟的话,那些人不由分说,拿出绳子将三人全都反绑,捆得像个粽子一样。 “不,不不” 宫千雪的脸色煞白,到了这时她再傻也知道大事不妙,可惜这时明白为时已晚。只能拼命地挣扎着,一边骂道: “放开我,你们想干什么!” “我是美雅亲自带来的,她是我的亲生母亲。你们要是敢动我一个指头,美雅一定饶不了你们!” 而宫千盛此刻脑中嗡地一声,一路上崩着的那根弦到底断了。 他上当受骗了,美雅根本不是好人。 “哈哈哈哈” 那些人听了宫千雪的话,顿时放声大笑,一边笑一边加重了手上绑人的力道,最后像拎小鸡一样,将三人分别拎到了墙壁拴着的铁环旁。 然后将拇指粗的绳子绑在了圆环上。 “小姑娘,” 那个领头人笑着对宫千雪道: “你运气不好啊。下辈子投胎,记得别再投到美雅小姐的肚子里去了!” 说完不再理会三人,跟那个老孟嘀咕几句便带着人扬长而去。 。。。 此刻的白逐刚下飞机。 应该说,活了几辈子的白逐对缅国都没什么好印象,所以算起来这是她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 明面上说是来旅游,实际还不是为了“斩草除根”,啊呸,应该说是来是“善后”的。 到目前为止,原主的第一个要求”挣脱剧情束缚......从她开始修仙没多久就已经做到了。 而随着宫飞死亡、宫家三人落魄离乡,原主第二个任务,即报复的目的也基本上达到了。现在就剩下第三个任务,即让宫千雪回到她该在的地方,体会比秋诗语剧情中还要惨烈的痛苦。 那她就不得不亲自来一趟了。 再说白逐虽然道德感虽然不强,但也不能继续纵容这些万恶的器官贩子、黑道产业,让他们继续存在害人。 只是她也没着急行动。 相反,鼻梁上架着一副超大墨镜,白逐专门找缅国的名胜古迹游玩去了。甚至连缅国皇宫都趁夜转了一圈,搜罗进空间不少好东西。 而此刻宫千雪三人的处境可谓生不如死! 因为最近某些订单缺货,那老孟本想拿宫千盛第一个开刀,可是他很快就发现了宫千雪身上的不同之处。 要说老孟也是个怪人。 据说以前也曾是龙国某医院的外科大夫,可他有个怪癖——喜欢解剖、研究人体器官。要是只满足与研究病人切下来的部位或者病灶倒也没什么。 糟就糟在拿人命根本不当回事。 病人好端端在他这做个手术,他兴之所致,总是临时编个理由,不是给人割掉这块,就是给人割掉那儿。 后来发展到有时候编都不编理由,兴之所致随时下手。 一开始,很多病人根本没发现,或者发现了也被他糊弄过去。 直到过了几年,这类的医疗纠纷渐渐增多,最终视线聚焦在老孟身上,院方开始怀疑这些并不是普通的医疗事故。 而是恶意伤害。 所以人家报了警。 最终老孟证据确凿,被判无期徒刑,这家伙是在狱中用医术打通人情关系,逃到缅国来的。然后又阴差阳错到了这里,专门负责帮这个组织采摘器官,顺便帮他们看病。 这才算安稳下来 所以老孟在这里的地位其实很高。 他不爱钱财,也不爱美女,就爱解剖活人当成乐趣。在发现宫千雪身上的臭味之后,老孟一下来了兴趣。 他要知道宫千雪身上的嗅味到底是从哪发出来的。 所以,足足花了两天的时间,老孟先是解剖了她的口腔,肠胃、最后又剜掉了她的腋下组织、汗腺和肛门。 这些都是生剖的,没打麻药,宫千雪疼得惨叫连连。 可失去了这些地方,她身上还是很臭,并且越来越臭。 老孟渐渐有些不耐烦起来。他是对解嘲和研究感兴趣不假,但又不是嗅觉失灵,这几天的研究既然毫无成果,那就变成了对他的一种惩罚。 再加上供货那边催得急。 老孟干脆把宫千雪晾在一边,按订单要求,把宫千盛和宫千循身上的器官摘了个七七八八。 两兄弟此前早已亲眼看到宫千雪被活体解剖的惨状,吓得当场屎尿齐出,数度晕厥过去。 可惜晕过去后又被弄醒,醒来还要继续看着这人间炼狱般的一幕。至此两人才算真正的后悔莫及。 他们后悔听信了宫千雪的忽悠,来到这完全陌生的地方,如今可谓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死又死不掉,活又活不了。 趁老孟不在的当口,两人用世上最恶毒的话间痛骂宫千雪。 什么难听就骂什么。 而这时的宫千雪破破烂烂地躺在解剖台上,大睁着眼睛,说不出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 浑身上下痛到钻心蚀骨,痛到麻木,痛到她想死。 一开始,她是后悔跟着美雅来到缅国,后来寄希望于美雅良心发现赶来放了她,最后演变成恨白逐。 ——如果不是白逐护着秋诗语那个贱人夺走宫家的一切,她根本不会落到现在这个田地。 还有秋诗语这个贱丫头,她根本就不应该活着,是她夺走了本该属于息的一切。如果有来世、如果能重生,她一定要让这两个女人不得好死。 宫千雪就这么呆呆地陷入自己的世界,对宫千盛和宫千循的辱骂置若惘闻。 她心里没有一丝拖两人下水的愧疚,反而十分庆幸,总算这世上不是她一人受罪。有这两个傻子陪着,她也不算孤单了。 等老孟开始摘两人的器官后,宫千雪更在一边大笑出声,把正聚精会神操作的老孟吓了一跳。 “妈的,笑什么笑” 老孟不由分说,回头给了她几个嘴巴子: “吓老子一跳,真是个疯女人!” 老孟吃这一吓,注意力又被拉回到宫千雪身上,重新开始研究起了宫千雪身上的物种起源。 没过一会儿,宫千雪身上再度被拆了一次,身上没有几块好皮,腹腔更是被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 就像一具破破烂烂的玩具。 白逐看到这副场景的时候,任她已经练就一副铁石心肠,都有些不忍卒视了。 “啧啧啧啧~” 白逐扔掉刚才敲老孟脑袋大板砖,围着三人的身体转了几圈。 “你们这是何苦,” 她假惺惺叹道: “在龙国好好活着不好吗......” 第191章 真.千金之母31 白逐选择性地忽略了,正是她把美雅骗去龙国才造成这一切的事实。 “妈-咪~” 宫千雪无比艰难地动了动唇: “你、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这一刻,她的眼神很好地藏起了所有怨愤,看起来像会发光: “千雪,谢,谢妈咪......” 两兄弟也流下眼泪,纷纷哀求,让白逐赶紧把他们从解剖床上救下来。 只是,他们没问白逐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带着三个半死不活的人,又要怎么出这个狼窝。 白逐心如铁石摇摇头: “不好意思,凭着咱们以往的缘份,我能来亲自送你们最后一程就不错了。不过你们放心去死,我可以答应帮你们报仇。” 说完不再看三人失望痛苦的神色,直接解开宫千雪身上的绳子,把她扔到了宫千循那张床上。 然后单手将老孟拎到空出来的“手术台”上,并且浇了一盆凉水让他清醒。 老孟刚一睁开眼睛,眼前就是白逐那张放大的脸,顿时露出一脸惊艳。 “哟,这里什么时候来了个极品!” 及待发现自己的处境,老孟不但没害怕,神情反而透出些许兴奋: “美女你喜欢玩这个调调?” 他猥琐地笑道: “实话说,你是我老孟生平见过最美的女人,比美雅那种货色强多了。“ ”这样吧,你先把我放下,“ 他示意了一下白逐捆住他的绳子: “我跟老大把你讨来,以后你就跟着我怎么样?我保证让你在这个寨子里横着走,地位不会次于美雅。如果你是想要这三个猪猡,反正他们已经没什么用了,我可以让老大放了他们.......” 白逐摇摇头。 “你想太多了.......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有好几个解剖动作都做得极不标准,” 说完,她从空间取出全套的医用防护服慢条斯理的穿戴好,又戴上无菌手套,一边道: “这样吧,做为曾经的同行,在你临死之前我免费给你指导一次,” 说完视线一扫,看到老孟那把丢弃在地的手术刀,捡起来,翻了个刀花道: “这样吧,就用你这把刀好了。按理说应该彻底的清洗、消毒,做无菌处理才行,但这里条件有限,这次就这么算了。但你要记住,这么做是不对的!” 说完,就在老孟惊恐的视线里,一刀划开他的衣服,随后将一整瓶消毒水倒在他圆滚滚的肚皮上。 之后手起刀落,准确无误划开了老孟的肚子。 随着老孟的一声惨叫,白逐丢掉手术刀,动作麻利地徒手撕开他的腹腔。 一边撕还一边摇头数落: “亏你还是医生呢,平时都不注意锻炼的吗?” “你看看这一大摊一大摊黄色的,全是脂肪,看到没,这都直接流下来了,我就好心帮你减个肥吧;你再看你这副肝脏......” “对了,” 白逐一拍脑袋: “差点忘了,你这个平躺的角度看不到,” 说着,她想动手把床头摇起来,发现根本没有这个功能。只好手起刀落,直接切下一块肝脏拿到老孟眼前: “看到没,这上面被厚厚的一层,全都被脂肪包上了,你平时喘气的时候不觉得吃力吗?还有你这颗肾,也有坏死的迹象了,可见平时根本不注意养生;还有就是你刚才拿刀的动作........” 白逐一边详细的解说,教学,手下一边熟练地动作着。 完全不管已经疼得死去活来的老孟听不听得懂。不过,在发现手下的学生好几个问题都没及时回答她后,白逐有些恨铁不成钢。 ”上课习惯性走神,这可不行,“ 她叹了口气,从空间取出一枚“醒神丹”塞进老孟嘴里。 这丹药唯一的用处就是类似咖啡因提神的效果,能让人的头脑瞬间清醒、感敏感度也上升百倍。鸡肋的是这东西只提神,不镇痛。 所以白逐一直把它当成”废丹“丢在垃圾筒的。 刚才也是灵机一动,想到还可以拿来利用。果然,就见一颗醒神丹下肚,老孟的精神瞬间支愣起来。 哀嚎的声音都一下提高了几倍。 白逐满意点头: “这就对了,我这辈子也就给你讲这么一次课,你要好好听着” 说完拿起手术刀继续教学: ”这是你的阑尾,身为医生你怎么还留着这玩意呢?看看都有些发炎的症状了,还有你这个十二指肠.......“ 老孟的惨叫更大声了些。 只可惜他这里平时就是这个调调,外面的人早都听得习惯了,没人会进来多看一眼。 白逐没觉得这对老孟是一种酷刑。 她是真心觉得,对老孟这样的医学疯子来说,朝闻道,夕死可矣。自己在他死前,用他自己的身体给他上了至关重要的一课,这是对他的一种尊重。 老孟应该感谢他才对。 老孟:”好的,我谢你八辈祖宗!” 而此时的宫千雪和宫家兄弟早已震惊到失语——眼前发生的一幕是那么不真实。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终日养尊处优、整天只知道摆弄花草和珠宝的京市贵妇,竟然面不改色地在用手术刀活体教学? 而刚刚还在对他们施以酷刑的恶魔,现在像只受难的羔羊,正在重复着他们刚才的命运。 不不不,这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女人,她到底是谁? 可惜白逐没空关注他们的内心。 她讲得口干舌燥,老孟体内的零件也拆得差不多了,就有些意兴阑珊地收了手。 毕竟她又不是真正的变态,无法从这件事本身获得快感。 再说,这里气味实在难闻得很,三层口罩都有些挡不住。 想了想,白逐从垃圾筒里又翻出三颗醒神丸,不由分说给宫千雪三人嘴里一人塞了一颗。 原主想让他们加倍感受自己女儿死前遭受的痛苦。 而她没那个耐心跟他们长时间耗着。所以既然不能在时长上”加倍“,那就只能从感觉上找补了。接下来他们内体的每一丝痛楚,每一份恐惧,都会放大数倍。 做完这一切,白逐对三人挥挥手: “再见,祝你们投胎快乐~” 第192章 真.千金之母(完结篇) 出了这间仓库,白逐有一瞬间的犹豫。 此行她是顺着打在三人身上的精神印记找来的,如今解决了剧情中伤害秋诗语的罪魁祸首老孟,那仇人还剩下美雅和那个老大。 想了想,她从空间取出黑色的”摄魂铃“,边走边轻轻晃动,同时嘴里不住地念念有词。 就这么一路畅通无阻,大摇大摆地进了那栋白色的二层小楼。 一楼全都是保镖、守卫,还有一些组织里大大小小的头目。 眼下这些人被铃声所惑,看起来一个个木木呆呆。 白逐懒得理会,只稍微转了一圈就上了二楼。 二楼一共四间屋子,或者说三间也行。正对着楼梯口的是面积最大的一间,这是一个套间,外面是一间豪华会客室,里面则是黑老大的“办公室”。 白逐戴上手套,在“办公室”里翻拣一遍,然后又打开黑老大的电脑操作了半天。这才关上门,走到旁边的屋子。 这间应该是储藏室,里面放了黑老大搜罗来的不少好东西。 白逐大概看了看,主要都是一些武器弹药、匕首刀剑、好烟好酒之类,再就是一些大型的玉雕和翡翠摆件。 这些摆件的水头和雕刻工艺都是一等一的好,也不知黑老大是从哪弄来的,甚至还有几件半人多高的紫水晶和黄水晶摆件。 白逐毫不客气地全都收进自己空间。 最后一脚踹开了最右边的大门,里面的情景多少有些辣眼睛。 怎么说呢。 纹花臂或者满背的男人,白逐见过,一直纹到脖子或者大腿甚至脸上的也有。但是连那啥都不放过的,她还是头一次见。 美雅的情况能比他好些,起码脖子以上没有。 当下懒得再看,在房间里检视了一圈,把值钱的物品,比如一些黄金、珠宝、玉器之类的收进空间,最后还没忘扯掉黑老大脖子上那条儿臂粗的大金链子。 拈了拈重量,最少二斤多。 白逐撇了撇嘴——这人也不嫌坠得慌。 做完这一切,白逐便出了小白楼。在寨子里找了个地势高的地方,从空间拿出铲子开始在地上挖坑。 【宿主,这坑是有什么用吗?】 母责兽不解——宿主不会用来埋人吧,那得挖多大的坑啊,还不如用挖掘机呢。 某只龟也积极举爪: “需要不需要茶茶帮忙?” “不用,” 白逐拒绝,她只挖了个浅浅的坑就停手了: “用处嘛,等下你们就知道了,”从空间祭出一个大块头的铁疙瘩,将某个装置安置在坑里。 母则兽失声惊呼: 【宿主,是榴弹炮,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炮身上貌似上面还有某国国防军专属的武器标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白逐耸耸肩,没仔细解释。她当神医的那一世,看过的病人多了,就没有她想弄弄不来的东西。 当下调整炮口高度和角度,让它对准小白楼,然后熟练地装弹、填弹,最后一拉引线。只听“轰”地一声,小白楼瞬间被榴弹炮击中。 墙体和玻璃倒塌,发出刺耳的声音。 这下母责兽看明白了,挖坑的作用是抵住炮身,防止它发生位移的,当即佩服得五体投地,深觉就没什么是它这位宿主不会的。 ”主人,你真是太厉害了,” 茶茶更是吹出一连串彩虹屁: “茶茶从未见过世间有如此厉害的法器,这威力堪比金丹期修士全力一击......”巴啦巴啦。 白逐:“……” 面不改色照单全收,然后悄悄揉了揉被炮声震得发疼的耳朵——妈的,大意了,还是缺少实战经验啊! 当即扯出一块棉花塞住双耳,又用灵识暂时封住听觉,随后继续拉动引线。 又是”轰“”轰“几声巨响,小白楼被炸得四分五裂,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 白逐满意地吹了声口哨,当下调整炮口,这次对准的是老孟和宫家三人所在的仓库。 这种罪恶之地,白逐觉得只有掘地三尺,才能告祭死在那里的冤魂。 和刚才程序一样,随着几声震耳欲聋的炮响,仓库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上面冒起滚滚浓烟。 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到从里面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哀嚎,声音之惨厉已经不像人能发出的动静了,随后便彻底没了声息。 白逐又朝着那些当地人的位置随意轰了两炮,这才收起家伙事儿,拿出美雅的手机(刚才收起来的)拨通了当地的报警电话。 只说路过这里看到了大规模爆炸,可能会有人员伤亡,然后便开车离开了此地。 此间事了,白逐并没立刻离开缅国。 她又若无其事地逗留了两天,果然从新闻中听到了后续。据说警察们在那个寨子里逮捕了不少从事违法犯罪的当地人,并足足清理出数十具被炸得粉碎的尸体。 绝大部分已经无法拼凑且认不出人了。 只有那个黑老大,因为全身布满纹身被拼凑了个七七八八,并最终得已确定身份。 而他的情妇何美雅,就只能勉强拼出一部分了。 白逐:“……” 闹了半天,那些老大们喜欢纹身不是没有一点道理的。 比如仓库里那不共戴天的四人,就因为没有明显特征,所以只能把所有尸块都混在一起。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要是宫千雪泉下有知,也不知会是什么心情。只可惜人死如灯灭,白逐观察了一阵,四人的魂体都被一个拿着铁链子的黑袍人勾走了。 临走时,黑袍人还抬眼朝白逐这看了一眼。 白逐假装自己瞎了,什么都没看到,面不改色地转开了眼睛。 她可没傻到上前打个招呼什么的。 警方没能从活着的团伙成员嘴里套出什么有用消息,倒是在现场搜到不少团伙犯罪证据,还解救出一批没来得及处理的“猪猡”。 根据现场留下来的炮弹痕迹,最终定性成一场黑社会组织之间的大型火拼。 可惜另一方人马不知何许人也,拥有如此威力惊人的武器,竟然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第193章 真.千金之母(完结篇) 缅国的事告一段落,白逐并没急着回国。 这次轰炸寨子的经历提醒了她,她觉得有必要往空间囤一批更有杀伤力的武器。 再说原主留下的任务已经基本完成。 如今秋诗语在国内忙到飞起,整天像块小海绵一样拼命吸收着知识,日子过的充实又快乐,用不着她时时在旁。 而“秋之语”品牌也早已交给职业经理人来打理。 所以接下来,白逐决定先短暂地放松一下,周游世界的同时搜罗、储备些物资,顺便带茶茶开开眼界。 品尝各国美食。 接下来的时光爽到飞起。 白逐每到一个地方,首先参观的都是该国的军事基地、行政办公大楼附近以及各国家博物馆。 如今有接近金丹期的修为加持,白逐的神识探测范围可达方圆百里,所以神不知鬼不觉收进空间的东西可谓五花八门。 尤其是一些一看就不属于这个国家的好东西,白逐表示,就算不能物归原主,她也可以代为保管。 除此以外,只要她的神识范围能探测到的最新式武器、研究图纸,战机模型,甚至军事布防图,她全都收进了空间。 有些无法弄到原件的,她就将内容复刻在玉简上,以备不时之需。 等这些国家发现丢了重要东西的时候,白逐早已身处希腊伊亚海的悬崖边。 此刻伴随着悠远的钟声响起,远处的蓝顶教堂沐浴在夕阳余辉之中,几条大狗在她脚边欢快地奔跑。 茶茶像个人似的坐在白逐对面的椅子上,学着白逐的样子在慢条斯理地品尝咖啡。 “呸,呸呸,“ 不料一口下吐,茶茶两只绿豆眼都皱到了一起: “主人,这水太苦了,没有奶茶一半好喝......” 白逐笑得花枝乱颤。 茶茶向来噬甜如命,直接喝纯美式不苦才怪。 当即从空间另取出个杯子,加糖加奶重新调了一杯。 “再喝一口试试......” 茶茶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抵抗住那股香气的诱惑,乖乖用小爪爪接过杯子,像模像样喝了一口。 顿时眼睛“bIU”得一下就亮了: “哇,香香甜甜,还有一股特别的味道。好喝,真的很好喝,谢谢主人!” “茶茶还要再来一杯!” 白逐笑着点了点它的小脑袋: “美味不可多用哦~下次吧,喝完这杯我们就出发了......” 大概因为修仙影响了体质,白逐在这个小世界活了一百一十二岁才选择离开。 而女儿秋诗语仅隔一天便随她而去。 龙国人纷纷感慨,说秋女士这一生算是把“妈宝女”演绎到极致,就连死亡这种事都要追着妈妈的脚步。 真是。 空间里的白逐看着曾孙和曾孙女将母女俩合葬的一幕也有些感慨。 确实,经历了这么多小世界,满堂儿女无数,只有秋诗语是最贴心的一个,一辈子都是温暖的小棉袄。 只要母女同在一国,她就要“妈咪长、妈咪短”地围在白逐身边转个不停。 所有重要的朋友都在白逐面前过过眼缘,就连最后招赘的对象也是白逐亲自拍板同意的。 至于后来儿女上学,选什么学校之类,她更要追问白逐的意见。 生活照顾的更是无微不至。 也就吃喝拉撒以及行动自由不管,剩下白逐身上穿的、手上戴的,秋诗语几乎全包。 从头到脚都是独家设计、私人定制,只此一份。 可以说,白逐就是女儿的灵感缪斯、行走的品牌代言人。 当然,白逐也是不拖后腿的那种亲娘,不说暗地里帮了秋诗语多少,就说那件轰动蓝星的“设计抄袭案”吧。 事情是这样的。 秋诗语二十二岁那年初出茅庐,选择到Y国深造,刚巧赶上某着名国际珠宝设计大赛在征集作品。 秋诗语便顺手提交了自己刚完成的作品。 不料比赛刚过一个星期就收到了作品被淘汰的通知。 当时秋诗语也没太在意,毕竟自己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然而比赛的最后,那个获得一等奖的参赛作品一公开,小姑娘当场傻眼了。 “妈咪,” 她不可思议地指着那张“天使之泪”的照片对白逐道: “这明明是我的参赛作品!” 现在后面却写着”米歇尔“的名字。那正是Y国最年轻的着名珠宝设计师。 白逐当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是她多相信自己的女儿,而是那必然是秋语诗的作品。 只因那枚“天使之泪”使用的原料,就是她空间里的极品灵石。 是她送给秋诗语练手用的,这个小世界上哪去找第二块? “别怕,妈咪帮你找回公道!” 当时白逐摸着小姑娘的脑袋这样打的包票。 随后白逐便亲自联系了米歇尔所在的公司,那是Y国极其着名的老牌珠宝设计公司。 不料对方态度极其强硬。 不但不承认是联合米歇尔抄袭、偷换了秋诗语的参赛作品,还态度傲慢地将秋诗语一顿羞辱。 大意是说像秋诗语这样的小姑娘,根本不可能设计出这么好的作品,也配不上这场大赛的冠军头衔。 白逐一点都没恼怒,直接聘请国际顶级律师团队,大张旗鼓地将米歇尔和该公司告上法庭。 这桩案子在当时轰动了蓝星。 因为无论是米歇尔的名声地位,还是那家老牌公司的背后实力,看起来都不是龙国一对普通的母女俩能抗衡的。 一时舆论说什么的都有。 白逐在向律师团队提供全部证据的同时,亲自找到米歇尔住所,并和该公司背后的大人物“深度交谈”了一番。 最后这桩官司的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 米歇尔及其背后的公司一致承认偷换了秋诗语的设计作品,秋诗语母女大获全获。 这件事最终导致米歇尔和这家公司的声名一落千丈。而与之形成对比的是,白逐母女及“秋之语”品牌在国际上声名鹊起。 母女之间互相守护的动人故事也渐渐流传开来,从而为“秋之语”这个品牌赋予了更多的人文色彩。 品牌忠实者们不仅喜爱商品本身,更向往其背后的“温暖、坚韧和守护”之意。 “嫀嫀,我送给秋诗语的礼物,她收到了吗?” 【放心吧,宿主】 母则兽道: 【秋诗语这一生积极从事慈善事业,积攒了不少功德,下辈子是妥妥的富贵命......至于您送的那个储物袋,她下一世八岁之后就可以发现并打开使用了】 “那就好,” 储物袋虽然很小(一共不到二十个立方米),但白逐在里面放了不少秋诗语送她的珠宝,还有一箱黄金和几瓶丹药,足够秋诗语下辈子富贵无忧了。 “走吧嫀嫀,我们去下一个小世界~” 第194章 鞠躬尽瘁“小夫人”01 意识刚刚归位,身体还有些许僵硬。 浑浑噩噩中,白逐感觉有人掺着自己在做动作。 “一拜天地~” 耳边有人高声唱诺。白逐被人按着弯腰。 “二拜高堂~” 又弯了一下。 “夫妻对拜~” 再弯。 “礼成!送入洞房......” 随着那尖细声音最后一句高喊,白逐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发现眼前世界被一片红色遮掩。 顺着视线的下延,能看到这具身体一身凤冠霞帔,脚上穿着用金丝银线绣着交颈鸳鸯的红色绣鞋。 直到被人搀扶着坐在一张古代的雕花大床上,白逐才感觉头脑清醒了一点。 目测这床质量不错。 看来这次穿到的是古代的富裕人家。 正思忖间,就听一个有着苍老的声音道: “小夫人,这堂既然已经拜了,以后您就是贾家的人了。” “先前老爷有话,前头应酬的晚,今夜老爷就不来您房里了。您要是累了,就自揭了盖头早些安寝吧。” “小夫人?” 白逐下意识重复了句。 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呼,莫非原主这是嫁过来给人当妾? “是啊,” 嬷嬷的声音带着几分轻蔑: “这可是老爷亲自吩咐的,让这么叫。小夫人要是有意见,明儿可以亲自去问老爷。” “至于这揭盖头的仪式——” 声音顿了一下,嘲笑的意味更浓了: “小夫人若是不愿自揭,老奴也可代劳......” 说完白逐感觉到有一只手朝自己的面门伸来,当即出手快如闪电,一把扣住这人的脉门。 “哎哟,疼疼疼,疼死我了.....小夫人快放手,老奴的手要断了!” 白逐“哦”了一声,并没放手。 用另一只手轻轻揭下了盖头,眼前世界顿时一片清明。 果然,她的判断没错.。 这是一个古代的小世界,宽大的房间里站着几个丫鬟仆妇打扮的下人,此时全都拿惊异且有些轻视的眼神在瞪着自己。 房间里的家具用料、床品摆件,样样皆算上品,只是却也处处透露着一丝诡异。 比如从刚才的对话里,不难判断出这是原主的新婚之夜。可新郎明目张胆地说不来洞房就算了,只说这房间里除了一对正在噼啪烧着的喜烛,竟再无一丝喜庆之色。 就连床上的铺盖都只是淡淡的耦荷色。 真是奇了怪了。 原主若是来做妾,又怎么会穿一身正红,还有这对红烛和完整的拜堂仪式。可若是身为正妻,这喜房的布置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小夫人”这个奇怪的称呼。 正疑惑间,那满面刁钻的老嬷嬷已经再度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小夫人还不松手,莫非铁了心要拿老奴立威不成?” 这话倒是点了白逐一下 感觉有必要按提醒的去做。 当下手指一滑,直接在她某个穴位按了一下。 随后在嬷嬷的再度惨叫里,若无其事的松开手。 取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 ,这才吩咐道: “你刚才传达的意思,我已经听到了。既如此,便送些吃食过来,然后你们便退下吧!” 怎么说白逐也是当过一世公主的人。 上位者的气势一出,根本不是几个刁奴能抗衡的。 当下纷纷应是,一窝蜂退出了门外。 那老嬷嬷终于得了自由,用力揉了揉疼痛无比的手腕,三角眼放出怨毒的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小夫人好手段,且等着吧” 说完冷哼一声,最后一个退出去了。 远远的还能听到她跟众丫鬟蛐蛐自己: “都瞧见了吧,这小夫人就不是个好相与的……到底年轻沉不住气,和先夫人比差远了......” “刘嬷嬷说笑了,” 一个年轻丫鬟不满道: “先夫人是何等人品,这位又是什么人物,怎配与先夫人相提并论?!” “小翠说的是。哼,就算长着一副相貌又有什么用,咱们老爷可不是那等贪花好色之人……” 又一人冷哼: “等着瞧吧,以后有她好受的!” “你们都小声些,” 另一个声音阻止道: “这位怎么说也是老爷明媒正娶回来的,未来不知造化如何呢,且再看看再说......” 嘈杂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白逐并没急着起身。 她舒服的喟叹一声,伸展开四肢歪在床上,开始接收原主记忆。 记忆里得知,她这次是穿到了一个历史上并不存在的,叫“大乾朝”的地方。 原主吴绮罗,本是江南富商吴用的小女儿,从小聪明伶俐且生得貌美多姿,只可惜时运不济。 吴家是个大家族,家族中一位堂伯家的嫡姐有幸嫁给了江南首富、贾家少主贾文昌。 难得的是夫妻俩人恩爱有加,琴瑟和鸣。 因此这位大堂姐成亲后不是怀孕,就是生子,要么就是在两者之间的路上。 婚后十三载,这位堂姐足足给贾文昌生了六儿五女,一共十一个孩子,成了贾家最大的功臣。 然而大堂姐终究还是在生第十一个儿子的时候血崩而死,自此成了贾文昌心中永远的白月光。 原本这些都和原主无关。 她只要安安稳稳长大,像所有古代女子一样,等着听从家族安排嫁人生子就是。 只可惜命运弄人。 大堂姐去世后,吴家并不想失去这门姻亲,再者也担心十一个孩子落在后娘手里会受磋磨。 商量来商量去,最终算盘打到了刚刚及笈的原主身上。老族长亲自拍板决定,让原主嫁到贾家当继室。 这样一来,既能维持双方的姻亲关系,那十一个孩子也有了着落。 然而这个决定遭到了原主的强烈反对,原因也很简单——哪个花样年华的少女会愿意嫁给比自己大十几岁的糟老头子。 更何况还是当继室。 原主父母最初也有一丝不忍,然而在整个家族的威逼利诱下,终究点头同意了。 总之不管原主怎么哭闹不愿,最后还是被强行塞进花轿嫁进了贾家,这便有了今晚的洞房花烛夜。 上一世也有这么一出,洞房花烛夜贾文昌并没有来。 盖头同样是原主自己揭下来的。 虽然感受到了屈辱,但她也松了一口气,毕竟她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老男人也没什么期待。 可她怎么会想到,这仅仅是她往后余生、悲惨生活的开始呢? 第195章 鞠躬尽瘁“小夫人”02 首先是贾文昌这个老男人,打着为“亡妻”守节的名义,从头到尾没沾过原主分毫。 你以为他真是洁身自好,或为亡妻守节? No,No,No~ 人家私下纳了一个又一个妾,终日轮换着睡在妾室那里。 不仅如此,他还在各种公开场合毫不避讳地表达对亡妻的思念之情。且直言丧妻之后本不欲再娶,之所以同意原主进门,就是为了照顾十一个孩子。 这也就算了。 毕竟原主对和一个“老男人”圆不圆房也不在意。 既然娘家和夫家都希望她照顾好十一个孩子,那她就把指望放在他们身上好了。 尤其最小的儿子才刚满月,只要自己多用点心,长大了不是和亲生的一样吗?将来娶妻生子了,自己总是有个依靠的。 因此原主在贾家算得上忍辱负重,不但事事亲力亲为,一手拉扯大了十一个孩子,同时操持着贾家的绝大部分生意。 这就不得不说原主具有的一项天赋,那就是“经商”。 可能因为出生在商人之家,原主打小就对做生意感兴趣,最爱跟着父母去看店、查账,所有的账本、账目,店铺营生,她打眼一瞧就能知道个中出入,且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也曾有人预言吴家要出一个优秀的女东家了。 可惜吴家眼皮子浅,觉得她是个女孩子,老老实实等着嫁人生子就行了,所以不但没加以培养,反而将她关在闺阁之内,不让她再碰这些生意上的事情。 然而贾母此人精明,她再选儿媳妇的时候,却十分看重这一点。 只因这贾家少主贾文昌虽说是嫡子贤孙,但却空担着少主名号,实际上对做生意一窍不通,且压根不感兴趣,觉得都是些铜臭、算计、庸俗至极。 那贾文昌忙活什么呢? 不好意思,人家真正的兴趣在于舞文弄墨,附庸风雅。 一开始,贾父贾母觉得,贾文昌要是真能学出个名堂来也是好的,商户之家虽然不缺银子,但毕竟身份低贱。 要是能改换门庭,那也算飞黄腾达。 偏偏贾文昌忙活多年,连个秀才的功名都没挣上,幸好他能帮贾家开枝散叶,也算一桩功劳,这才勉强保住了少主的名头。 可以说,贾文昌空担着少主的名头,实际全靠贾母和那些贾父一手培养出来的人手在帮忙。 然而这几年贾家父母年岁越来越大,精力开始慢慢不济,商场上也渐露颓势,首富的地位岌岌可危。 就在这种紧要关头,吴家提出将原主嫁过来,贾父贾母打听了一番原主后,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从此原主家里家外,日忙夜忙。 而贾文昌则彻底放飞自己,终日忙着呼朋唤友、吟诗作对。 别说,可能真是情之所至,贾文昌这个老男人别的不行,缅怀前妻的诗倒是写一首火一首。 其用词昳丽、情真意切、哀婉动人,搞得整个大乾国都出了名。 比如那首着名的《江城子,怀月》几乎到了家喻户晓、老少皆知的程度。 三载阴阳隔日长, 未相思,梦已殇。 旧院空庭,唯有月如常。 案上残灯犹记暖, 疏影在,鬓结霜。 夜阑风静透纱窗, 汝尤在,道寻常。 欲执妻手,惊起湿衣裳。 此后风月谁共度, 杯酒碎,断柔肠...... 又比如那首着名的《减字木兰花 彼岸花》 死生契阔,花叶终难见姻果, 残梦春秋,尤照黄泉碧水流。 三更来会,不在群芳序列闹。 香彻幽冥,愿为卿卿抵死期。 pS:<<彼岸花>>是我朋友美丽的大作,为了符合我改动了一下,在此声明。 ......诉不尽的相思,梦不完的眷念,谁念罢不拍案叫绝,盛赞一声“贾公情深”呢? 然而在这一片叫好声里,零人在意原主这位还活着的现任妻子。 原主在贾家整整操劳了十年,倾尽心血,终于在独力将贾文昌的所有儿女平安养大,并一口气迎进五房儿媳妇,顺利嫁出去四个女儿后, 累到一病不起。 就在这时候,最小的儿子亲手端着一碗药送到她的床边: “母亲,趁热把药喝了吧,这是我亲眼看着下人熬好的。” 闻言,原主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欣慰的是这个家总算还有一个人惦记她,她这么多年的辛苦付出没有白费。 然而,药刚下肚,原主就感到腹中一片绞痛。 随即头一歪,“噗”地吐出一大口乌黑的血。抬起头,她惊讶地看到小儿子露出一副狰狞的嘴脸。 “去死吧,不要脸的贱女人,” 他冷冷地道: “你算哪根葱哪根蒜,凭你也配占据我生母的位置这么多年!” “为、什么.......” 原主嘴里不断涌出血液,她却昂着头,强撑着问道。 她自问在贾家不争不抢,一没生儿育女,威胁任何一个贾家孩子的地位,二没拈酸吃醋,阻止夫君吟诗纳妾。 相反做为一个继室,她算得上为这个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在为贾家赚来大量财富的同时,每个儿女的婚事她都亲力亲为,操办得无可挑剔,想求的无非一个容身之地而已。 他们为什么会恨到想要她的命。 原主再傻也不会相信这碗毒药是年仅十岁的小儿子一个人能端到她面前来的,背后一定有贾家人的授意。 “你马上就要死了,告诉你也无妨,” 小儿子一脸厌恶道: “因为父亲已经有了两情相悦的未婚妻,我们马上就要有新母亲了。新母亲就是云安县主,听说过吧......” “云安、县主!” 原主双目一瞠,恨声道: “为何......是她!” 她当然知道云安县主李云婉。 那个死了夫君寡居在家的女人,就因为和贾文昌隔空对了几句酸诗,就数度在生意上找她的麻烦。贾家生意为此数度陷于危困,都是她施展浑身解数,用尽手段才转危为安的。 原以为这位云安县主只是仗势欺人,或者觊觎贾家的财富而已。 又怎么会想到,她真正觊觎的是自己的夫君呢? 第196章 鞠躬尽瘁“小夫人”03 当然,也许是李云婉在生意上斗不过她,这才另辟蹊径使出了美人计? 无论如何,此时真相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只听小儿子笑道: ”你当我们傻啊,云安县主可是皇家之人,身份何等尊贵,只有这样的人才配让我们叫一声母亲。你又算个什么东西,给云安县主提鞋都不配!” “哼,有我们姐弟叫你这么多年小夫人,你就知足吧,赏碗毒药都是便宜你了!“ ”噗“ 原主再度吐出一大口黑血,在生命渐渐消逝的最后时刻,她恨到不行。 一恨李云婉,身为县主身份高高在上,就算和离了,想再嫁谁不行,偏要仗势欺人抢她一个商户女的位置。 二恨贾文昌,口口声声思念亡妻,为此不惜毁了她的一生。现在居然说什么和云安县主两情相悦,想要厮守一生。 这也就罢了,大不了也给她一纸和离书,她总还可以活的,可他竟然如此狠毒,直接趁她病要她命。 然而,她最恨的还是多年来一手养大的这十一条白眼狼。 就算自己一开始并不愿嫁来贾家,可对这有着一部分血缘的十一个孩子,她是掏心掏肺,付出了一切的。 到头来这么大的事,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哪怕给她通风报个信也好。更别提她生病的这段时间没有一个人前来探望。 唯一的一点孝心,竟然是小儿子端来的这碗鹤顶红! “所以,原主的心愿是?” 【原主的心愿,】 母责兽道: 【第一不再为贾家和十一个白眼狼付出一丝一毫;第二报复吴家和李云婉,第三她想要个好名声】 白逐:“……” 头两个愿望她都能理解,毕竟吴家包括原主的父母为了一已私利把她推进了火坑,婚后也没为她做过一丝一毫。 就是最后这条头一次碰到。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 凭什么上一世原主鞠躬尽瘁,付出一切,却默默无闻,更没有一个人感恩、怀念、赞颂她。 要说贾文昌的亡妻被诗词歌赋赞颂、举世皆知就算了,好歹也生了一大堆孩子。 那贾文昌凭什么可以抛弃所有责任,踩着她的血肉去谈情说爱、吟诗作赋? 更可恨的是,据嫀嫀说,原主死后,贾文昌很快十里红妆风风光光迎娶云安县主进门。 婚后夫妻俩整天吟诗作对,举案齐眉,就连那十一个娃也一夕之间转了性子,变成孝子贤孙,最后最小的儿子还被新帝封了一个县男的称号。 由此成就大乾国另一段人间佳话。 白逐忍不住”呸“了一声。 据她所知,贾家生意现在就有一个很大的危机。 要不是原主力挽狂澜,巨额财富至少也要砍掉一半,更别提此后那么多年一次次危机造成的财产损失。 又哪来的十里红妆迎娶新人,还有这十年间九个孩子长大成人、婚丧嫁娶,用的还不都是原主辛苦赚来的银子! 到头来竟然过河拆桥,活该整个贾家最后落入二皇子手里。 心里正琢磨着做任务的法子,几个丫鬟婆子已经端着大大小小的托盘鱼贯而入。 “小夫人请用,” 先前那个刘嬷嬷没来,据说一只手不知怎么废了,无法再侍候人,已经被打发到庄子里云了。 一个面如银月的大丫鬟朝她蹲了个身。 白逐看出来了,这商贾之家的规矩潦草的很,就算江南首富也一样。和她之前穿过的侯府以及公主府没法比。 “下去吧~” 白逐冷冷道。 “这……” 大丫鬟似是为难地看了眼桌上。 菜品非常丰盛、鸡鸭鱼肉都有,但丫鬟的视线地落在一盏漂亮的紫色琉璃酒壶上。 见白逐的视线跟随过来,那丫鬟温声道: “今日怎么说也是小夫人新婚之夜,要不要奴婢帮忙倒上一杯,小夫人喝了也好安寝。” 白逐顿了一下,点头: “甚好,倒吧。” 闻言丫鬟松了口气,开始态度殷勤地近前倒酒。 纤水执玉壶,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纤细的壶嘴很快倒满了小巧的紫色琉璃酒杯。 “小夫人请,” 白逐微笑着接过酒盏,看了眼丫鬟,突然道: “难得在这府里,你是第一个近身侍候我的人,这第一杯酒,本夫人就赏你吧!” 闻言那丫鬟突然脸色大变。身子急速后退一步,双手齐摇: “不不不,奴婢不敢,奴婢身份低贱,小夫人自饮就是!” “让你喝就喝,哪那么多废话,” 白逐不耐烦,欺身一把捏出丫鬟两腮,迫使她张开嘴巴,然后将一盅酒悉数灌进她的嘴里。 “咳,咳咳” 酒入腹中,那丫鬟被呛得不停咳嗽,身子也拼命挣扎起来。 然而白逐无动于衷: “我瞧你这样子喜欢的紧,既如此便多喝两杯......”说着,掐住她的脸又灌了两盅。 手刚一松,那丫鬟已经迫不及待,冲到院子里扶着大树,开始抠自己的嗓子眼,想把咽下去的酒吐出来。 白逐站在门口,冷冷道: “你要是敢吐出来,今儿本夫人就让你把那一壶全喝了。” 闻言大丫鬟的动作顿住,只得苦笑着站直了身子。忽而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转回屋重新给白逐斟酒。 “奴婢偃月,是老太太拨给小夫人的大丫鬟,以后就帮小夫人照管这院子的,” 那丫鬟像是刚才的事情不曾发生似的,笑意盈盈道: “奴婢身份卑贱,还从未喝过如此美味佳肴,一时情急失了礼数,还请小夫人不要怪罪。” “这一杯酒,就算奴婢赔礼了,小夫人请~” 说完跪在地上,双手端着酒盏举过头顶。白逐颔首: “偃月是吧,这态度还算不错。既是我屋里的,那就起来吧,且在一边侍候着~” “是,奴婢遵命” 那叫偃月当下起身,手中仍旧端着那一杯酒: “那,这酒……” “这酒我闻着味道甚好,不知尝起来味道如何,” 白逐微笑接过,然后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多谢小夫人赏脸~” 那偃月脸上瞬间露出一丝喜色,又急忙掩饰住了,她又给白逐倒了一杯: “好事成双,小夫人且再饮一杯~”白逐微笑,接过来又是一饮而尽。 之后偃月服侍的那叫一个细心周到。 一会儿布菜,一会儿倒酒,一会儿用温湿的帕子帮着白逐擦手。直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白逐吃饱喝足,又被偃月侍候着洗漱完上了床。 ·一夜无话...... 第197章 鞠躬尽瘁“小夫人”04 第二天天还没亮,白逐就被人叫起,说是老夫人和十一个孩子已经在等了。 “老爷与陈姨娘也在,” 偃月一边熟练地帮白逐挽发一边道: “就是昨天和小夫人一起进门的那位,” 然后还特意强调了句: “听说昨晚老爷就是歇在陈姨娘那里的......” 说完用眼神觑着白逐的脸色,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白逐:“......” 和她有一毛钱关系? 连原主都没当一回事的老男人,难道她还能争风吃醋。遂道: “那陈姨娘辛苦了,取几个银祼子备着吧,待会儿留着看赏。” 偃月:“……” 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心下只觉气闷,便紧着手下的活计,再不肯多话。及待收拾完毕,白逐照了照镜子。 嗯,别管偃月这人品怎么样,手艺还是不错的。 镜子里是一张少女乌发如云,被偃月梳了个流云髻。一张精致秀雅的脸蛋,肌肤细腻,清凌凌的大眼睛眨啊眨的,眼尾微微上翘。 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白逐心里顿时有些欢喜。 这次她总算不用穿成老太太,更不用穿成孩子妈了。要知道古代女子十五及笈,正是青春正好的时候,也没被老登沾过一指,这波她妥妥赚了。 秋香院。 一张古色古香的高桌边上,贾老太太和贾老太爷当中而坐,身后围着一圈的奶娘仆妇,每人身边一个孩子,或抱或牵,场面看起来蔚为壮观。 左手坐着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男子,男子身形削瘦,面容还算俊朗,眼角眉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之气。 这便是原主的夫君贾文昌贾老爷了。 原来长得尚有三分姿色,兼之身上还有些刻意营造出来的文人雅气,怪不得后来的云安县主能下得了嘴。不过,对从美男如云的娱乐圈打过滚的白逐来说。 这点姿色还不够看。 贾文昌的旁边站着一个神情有些许怯懦的女人,应该就是偃月口中的“陈姨娘”了。此刻她看向白逐眼中的慌张,不像装出来的。 此时一见白逐急忙行礼: “妾身陈氏给小夫人请安。” 白逐:“……” 想起来了,上一世也有这一出。 按说贾老太太和老太爷都在,轮不到她先给白逐请安,不知道的还以为故意给白逐上眼药呢。 其实是陈氏小家出身寒门,礼数上还没被人调教过。不过她也知道,自己和正妻同一天进府已是抢了风头,更别提昨夜老爷还是睡在她那里。 此刻再见白逐这仙姿玉貌,气场风度,哪里敢有半分不敬,一心只怕日后受到打击报复。 慌张之下这才错了礼数。 古代女子皆苦,做妾也不是她的本意。上一世原主都没计较,白逐就更不在乎。当下摆摆手,淡声道: “起来吧!” “谢小夫人~” 多少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过了半天才敢直起身子。 “小吴氏,” 贾文昌两眼紧盯着白逐的面容: “今日是第一天给公婆敬茶,缘何来得这样迟?念你是初犯,今日便算了,日后切不可如此恃宠而骄。” 白逐:“……” 啥,她耳朵是不是有些近视了。 “恃宠而骄”是这么用的? 当下眯缝起眼睛,当场给贾文昌相了个面,看这人的神经是不是正常。突然很怀疑那些风靡整个大乾国的诗作究竟是不是他本人写的。 要知道贾家可是江南首富,贾文昌请人代笔也不是没有可能! 贾文昌被白逐这“放肆”的眼神看得一愣,继而便有些恼怒: “怎么,小吴氏,爷说你两句,你还敢不服气?” “咳,咳咳” 正在这时,上头坐着的贾母咳了两声: “文昌,你少说两句,” “那个,小吴氏,文昌这段时间心情不好,你不要往心里去,我贾家不是那等容不得人的人家......不过你今儿的确来得最晚,明儿赶早些就是了,” 说完,似是想起了什么,掏出帕子抹了抹眼睛: “老婆子我一见你这张脸,就想起了我那苦命的儿媳妇。哎~天上地下少有的那么一个人物,呜呜呜,怎么就舍得走得那么早呢?” 她这一抹眼泪,贾文昌的眼圈也红了。 后面有几个年纪大些的孩子知道这说的是自己亲娘,顿时大放悲声,几个小的也跟着哇哇大哭。 厅堂里顿时一片悲声。 白逐看得有些想笑。 一切都和原主上一世一模一样。 知道的这是新妇第一天给公婆敬茶,不知道的,得以为这家又死一个呢。 只是她不出声,别人抹泪,她也抹。 当然,眼泪是没有的,但做为国际专业影后,这点演技难不倒她,只要动作足够标准就行了,眼药水都省了。 一直到众人都哭得差不多了,贾老太太才带头收了悲声,哽咽道: “罢了罢了,好歹也是大喜的日子,如今新人进门,且把眼泪都收一收。” 说完指着身后那一溜排的孩子: “小吴氏,去见一见罢,这都是你大堂姐留下来的骨肉至亲,和你也连也骨血,以后就都是你亲生的了。” 白逐:“……” 妈的,头一次这么无语。 就算是商贾之家礼数不周,也不至于这么夸张,让她一个当后妈的给前头的孩子见礼,世上哪有这样的规矩。 当即冷笑一声: “见礼就算了,毕竟孩子们还小,哪懂什么规矩。大不了以后我请个礼仪先生,好好地教上一教,以后出门在外也不至于惹人笑话。” 贾老太太“……” 众人:“……” “倒是二老这茶,今日还敬不敬了?” 白逐挑着眉眼: “若是不喝,儿媳这就回自己院子了。今天起得太早,身上困乏得紧。” 说着,姿态优雅地掩面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啥?” 她要回去? 满堂人齐齐惊了个倒仰,万没想到吴家新嫁过来的小女儿竟是这么个性子。 说好的“温婉有礼、性随和”呢? 他们这娶进门的,怕不是个能把贾家掀了的...... 第198章 鞠躬尽瘁“小夫人”05 母则兽也在空间提醒道: 【宿主,嫀嫀知道您不想维持原主人设,但也不能差得太远啊。毕竟原主还有一个心愿是要好名声……】 “傻嫀嫀,你不懂,” 白逐冷笑: “你以为好名声是怎么得来的?” 她道: “上一世贾文昌和云安县主男盗女娼,十一个孩子忘恩负义,害死原主,却人人有个好名声。反而付出一切的原主无声无息,” 她道: “所以,好名声至少一半是经营的产物,不能被这三个字缚住手脚 ,否则一辈子什么事也做不成功。” 【啊,】 母责兽似懂非懂,用爪爪猛挠自己头顶的犄角: 【竟然是这样的吗,嫀嫀有些不太懂哎~】 ”不懂没关系,以后跟你宿主我好好学着点,“ 白逐坏笑,一点没有教坏小孩子的自觉。却听贾文昌一声怒喝: “小吴氏,怎么与我父母说话的,信不信我......” 话没说完,却被贾母强行打断: “算了算了,家和万事兴,” 她捻动着手里的乌木佛珠: “今儿可是大好的日子,小吴氏年龄还小,以后这些慢慢再教不迟.....” 说罢转头对众仆妇吩咐: “来吧人,奉茶!” 不一会儿,便有两个嬷嬷端着托盘上前,托盘里已有两盏冒着热气的茶。 白逐一眼过去,那茶杯薄得透光,她要就这么伸手,手指肯定得烫个七八分熟。 当下对站在身后的偃月皱眉: “等什么呢,还不快帮本夫人拿过来,要本夫人自己动手吗,没有眼色的东西!” 偃月:“……” 不过是个小夫人而已,架子摆得真大——奈何身份差异悬殊,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伸手。 白逐在心里默数、、三.....,就听“啊”地一声惨叫。果然,那杯茶还没被彻底端起来,偃月的手已经松了。 茶盏瞬间翻倒,溅出的茶水泼了端托盘的嬷嬷一手,那嬷嬷也受不住热,当下痛呼一声,托盘瞬间掉落在地。 只听“啪”“啪”几声脆响,茶杯碎裂,茶水飞溅一地,场面顿时狼狈不堪。 所有人都被这一变故惊呆了。 白逐无辜地摊摊手: “这可怪不得我!” 转头怒斥偃月: “哪里学的规矩,毛手毛脚的,你怎么做的事?” “小夫人,我不是......” 偃月两眼通红,她捧着被烫红的手指,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下意识地瞟一了眼贾文昌.贾文昌却扭过头,看都没看她一眼. “算了算了,” 贾老太太头疼。这新过头的儿媳妇一口一个规矩的,她总觉得在内涵自己,然而又没有证据。 当下一挥手: “再换一壶茶来~” 这次端来的茶水明显是常温,众人按礼数分别敬了茶,就连贾家那几个稍微大点的白眼狼也乖乖给白逐见了礼。 这才分别落座。 白逐冷哂。 看来贾家也不是真不知礼,不过是柿子拣软的捏罢了。 要知道上一世,原主虽然没按贾老太太的试探给这些孩子行礼,但这些孩子也没给她行,双方算是不了了之。 没几句话,贾老太太就把话题转到了正处。 “小吴氏,” 她神色和缓道: “眼下你们这一方有十一个子嗣在,算是不缺孩子,所以你和文昌暂时不必忙着开枝散叶,先把孩子们养好是正经,反正以后他们也都落在你的名下,算你亲生的了。” 与此同时,母责兽的神识在几个孩子身上一一扫过,突然吃惊道: “不好,宿主,那个最小的孩子好像已经起了烧......” “是吗?” ,最小的孩子,那不就是上一世给原主端药那只白眼狼吗,叫贾乃良的” 白逐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不在意道: “发烧就发烧,就算死了也不关我们的事,你紧张什么......忘了原主发布的第一个任务了?” 母责兽闻言,立刻紧紧闭上了嘴巴。 就听贾老太太道: “这样吧,今日我老婆子做主,一会儿就把老九、老十和十一挪你房里,由你亲自照看,” “至于其他几个,现在都有了自己的院子和侍候的人,你有空过去看看,别叫下人们怠慢了就行。” 顿了一下,又道: “再就是文昌有很多事忙,他管着的那摊子生意你便帮着上上心,总归无论多少营收,你们这一房也得七成,” 口气一转: “至于内宅掌家这一块,眼下我老婆子还有把子力气,还能帮你再撑一段时间,你看如何?” “老夫人吩咐,绮罗自然无有不从,” 白逐道。 这时看起来低眉顺眼,又像个好脾气的了。 闻言贾老太太和老太爷明显松了口气,两人对视了一眼,贾老爷子便发话道: “好了.既如此今儿便散了,你们各去忙活吧,” 又吩咐贾文昌: “你也跟你媳妇回去,手上的事记得多教教她。” 贾老太太也佯怒道: “是啊文昌,新娶的媳妇子,该多近着些,可不能冷落了,知道吗~” “是,母亲” 贾文昌不辨喜怒地应了声,当下吩咐小厮去取帐本,自己面无表情跟着白逐出了秋香院。 一路上贾文昌沉默不语,白逐也当没他这个人. 刚才贾父贾母那话听着像为原着想,实际两人永远都是这样,只会嘴上不痛不痒地说贾文昌两句。行为上只会无条件纵着,她才不会领情。 一路无话。 刚在绮罗院花厅坐定,便见一行小厮抬着足足几大筐帐本气喘吁吁地过来。 “老爷,” 带头的小厮均了口气,才道: “按您的吩咐,咱们手上这三年的账目都在这里了。” 三年的账目? 白逐看着那成筐的账目,表情似笑非笑——狗男人还真把自己当免费长工用了。 贾文昌对上这样的视线,面上微微发窘。然而想到娶人进门的目地,立刻又理直气壮起来。 “小吴氏,” 他挪开眼睛,目不斜视道:: “有些丑话我要与你说在前面。虽然如今你已正式过门,但在我心目中真正的妻子只有你的堂姐琼玉一人。半月之前,文昌已在文昌公座前立誓,此生不纳二色,” “所以希望你今后能识得大体,不要屑想自己不该得到的东西,更不要搞些争风吃醋的戏码。,” “哈~” 槽多无口,白逐差点气笑。 第199章 鞠躬尽瘁“小夫人”06 连文昌公都敢骗,怪不得一辈子没当上秀才! 还说什么“不纳二色”——那他昨晚睡在陈姨娘那里算什么,人家不是人啊。 后娶的云安县主又算什么,三四五六七?! 别说,贾文昌还真这么认为的。 “妾氏不算,” 他一本正经地给白逐科普: “她们只是解决爷的需要而已,爷的心自始自终都在亡妻琼玉一人身上......” 白逐摆摆手: “快别说了,” 她自认为见过不少恶心的人,但真没见过这么恶心的,再说她就要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了。 贾文昌误将她的反应当成嫉妒,一本正经道: “你放心,我虽然不能给你想要的夫妻恩爱,但只要你在贾家安分守己,好好将琼玉生下的孩子带大,这正室夫人的位置便始终是你的。” “还有这些账本......” 白逐起身: “你先等我一下,” 贾文昌:”......?” 白逐却不理她,径自走到香炉那,点燃了一枝香。 此时众丫鬟小厮早已退了出去,花厅一片安静 。贾文昌呆呆地看着阳光顺着窗棂洒进室内,照得白逐的面容半明半暗,不知为什么竟觉得他这新娶的继室动作间如行云流水般的好看。 慢慢的,他的意识有些昏沉.最后脑袋一沉,直接趴在桌上失去了意识。 白逐朝他腿上踢了一脚,发现毫无反应,忍不住露出了一丝邪恶的笑意.。她从空间抽出一根碗口粗的棒球棍,在手上拈了拈。 然后对准贾文昌的手腕、肘部、膝盖、脚踝、胯骨、颈椎、尾椎等各处关节,一棒又一棒地敲了下去。每一棒她都没有特别用力。 但球棒敲在这些关节上,即使是无意识状态,贾文昌还是感觉到了疼痛,但是又醒不过来。 只在口中发出了几声轻哼。 “老爷,您怎么了,要小的进去伺候吗?” 院子里的小厮好像听到了一点动静,便隔着门问了一声。 贾文昌没有答话。 隔了一会儿,白逐“吱嘎”一声打开房门,冷冷斥道: “怎么,你们老爷在我这里休息一下,你也要管,要不要进来帮忙铺床叠被?府里就是这样教你们规矩的?!” 那小厮吓了一跳,急忙噗通一声跪下: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小的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给我滚远点! 是是是,小的 这就滚,这就滚...... 几个人连滚带爬地站远了些。白逐这才冷哼一声,关上门,继续给贾文昌“松骨”。 当过医生,白逐这顿敲打用的全是巧劲,保证不留痕迹,但此后贾文昌却会感觉所有的关节一天比一点疼痛。 最终会在一月左右彻底瘫痪,连大小便都会彻底失禁那种。 说白了,就是这些关节部位只是看起来完好,实际内里的骨头已经全都被白逐敲碎了,随着时间会慢慢地崩塌、散架。 等到终于打完收工,白逐累到坐在椅子上气喘嘘嘘,这才想起穿来后自己对这具身体还没来得及做任何改造。 以原主本来的体质来说,这可算是干了个“超级大活”了。 当即便从空间取出一颗黄澄澄的“金禅果”咔哧咔哧啃了起来。一枚果子下肚,果然觉得身体里涌起一股热意,也恢复了些许体力。 只是这些远远不够。 当下又一连吃了几个,忽然暗叫一声不好。当即一捂肚子,身子忙不迭地闪进空间。 她居然忘了,凡人的身体第一次吃了金禅果是要拉肚子的。 也怪吴家不做人,也不知怎么养的孩子,才十五岁的小姑娘,体内居然有这么多毒素? 【宿主,您是不是忘记了,昨天晚上你还喝了那壶有问题的酒呢】 母则兽看到她的表情,连忙出声提醒。 白逐:“......” 她还真给忘了。 那壶酒里倒也没什么毒药,只不过是泡过大寒之物,女人喝了不容易孕育子嗣罢了。 怪不得那个偃月惊慌失措。 在古代不能生育对女人来说不亚于最狠毒的惩罚,但那关她什么事?她敢把酒端到自己面前,就应该受此一劫。 以白逐的中医水平,鼻子一闻就知道酒有问题,至于为什么喝下—— 那是因为这问题对这具身体其实已经不算问题了。 是的,原主的身体早就被人下了绝育的药。 说来好笑。 大概是怕原主嫁过来后,不能安心对待那十一个白眼狼,所以在送嫁的前一天晚上,吴母亲手端了一碗补汤过来,汤里就有足量的药。 上一世,原主无知无觉。 洞房之夜又喝了贾文昌派刘嬷嬷送来的第二次药,后来和贾文昌勾搭上的云安县主又差人给她送来了第三次药。 三方互相没商量过,却不约而同地绝了一个女人孕育子嗣的所有希望。 偏偏这个女人到死还是处子之身,这事有多么荒谬可笑! 所以她的身体,就算贾乃良那个白眼狼不给她送来那杯致命的毒药,其实也撑不了多久了。 当下白逐在空间的卫生间里坐了半天,最后整个人又跳到溪水里泡了半天,这才感觉身体好了不少。 一不做二不休,白逐决定在这个小世界继续修仙。 要知道古代社会可没有什么安全保障,就凭她现在这点微末的武力值,碰到突如其来的危险,她可来不及用飞机大炮防身。 有了上个小世界的经验,当下白逐轻车熟路,在摆好的“聚灵阵”中盘膝坐定,口中念动咒语,再次重启与凤凰虚影之间的“血契”。 然而视线一扫,忽然发现凤凰虚影貌似凝实了一点。 忍不住心下一惊。 它这个状态其实与母则兽很像,都是魂体在随着修炼不断凝实,只不过这个修炼应该是她的修炼——那会不会有朝一日这道凤凰虚影也有了真正的实体,变成一只真凤。 然而转念一想又释怀了。 就算这家伙有了血肉实体又如何,总归双方契约已成,大不了就当多了一只座骑,也省得嫀嫀一直画饼要带她飞飞飞。 结果呢,好几个小世界过去了,到现在她也没飞起来。 第200章 鞠躬尽瘁“小夫人”07 很快,随着真凤之血在体内迅速游走净化,一股钻心蚀骨的痛意传来,白逐再也没心思想那些杂七杂八的。 ——痛,实在是太痛了。 白逐心里不断骂娘。 然而很快她就骂不出来了,因为,再度华丽丽地痛晕过去了。 醒来的白逐:“……” 唉。 不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也不行啊。 貌似问题有些严重。 她能感觉到,经过了上个小世界的修炼,这已经契约的真凤之血好像越来越强,所以身体接纳时也有更加痛苦。幸亏先前她多吃了几个金禅果,否则搞不好真能来个暴毙而亡。 那就搞笑了。 做任务都没嘎,修个仙直接嘎了。 所以,看来下次不能再以凡人之躯体直接迎接真凤之血了,必须做更多准备才行。 主意已定,这件事便放过一边。 当下运起灵力内视身体,发现不但已经顺利换成了真凤之血,而且已经有了相当于“练气二层”的修为,也算没有白遭一回罪。 正在这时,白逐似乎听到远处有一行人的脚步声奔来,当即出了空间。 并顺手将一滩烂泥似的贾文昌从地上拎起来,扔到椅子上面。 取出颗丹药在贾文昌鼻子跟前一晃,贾文昌便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就在这时那一群人已经进了门。 “小夫人,” 为首的嬷嬷板着一张老脸: “按老太太的吩咐,九小姐、十公子和十一公子已经送来了,您看安置在哪里比较合适,是您的卧室还是......” 白逐招了招手: “都抱过来些,我先看看再说。” “小夫人,这有什么好看的?” 那老嬷嬷不以为意: “来小姐少爷们都康健的很,小夫人莫非信不过老奴不成?” “咱们又不熟,我凭什么信你?” 白逐翻了个白眼: “既然以后养在我这里,总得瞧好了些,可别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回头都成了我的不是!” “你!” 老嬷嬷怒。 这不是妥妥的诅咒吗,这个小夫人果然没安好心! 忽听一道男子的声音传来: “她要看,便让她看!” 是贾文昌。 他不知道刚才自己怎么就睡过去了,但琼玉用命给他生下的儿女,他还是关心的。多看一眼又不会怎么样。 但要是看过了,此后再有任何问题,他都要算在这个女人头上! 那嬷嬷闻言,只得不情不愿的让身后的人抱着孩子给白逐一一检视。 三个孩子里,目前九姑娘贾云香两岁多,已经会说话走路了。 此时被嬷嬷抱在怀里,一双骨碌碌的眼睛看看白逐,又看看贾文昌,随后伸开双手朝向贾文昌: “爹爹抱~” 贾文昌一秒慈父上身,立刻起身,从嬷嬷手中接过贾云香抱在怀里, 一边逗弄着,一边对白逐道: “我看老九这身子养的不错,以后你也要经心些,琼玉生下的儿女,很一个都很金贵。” 白逐没说话,又看向老十贾乃善。 一岁多的贾乃善此时还没学会走路,看到贾云香被父亲抱了,便也“啊啊啊”地示意要抱。 女儿都抱了,儿子当然不在话下,贾文昌当即腾出一只手又抱过贾乃善。儿女在怀,本该是幸福时刻,然而贾文昌却突然感觉两条胳膊钻心的痛。 当即手下微微一松,差点将两个孩子摔落。 一秒将孩子还了回去,又不想被刚过门的继室看轻,便咳了一声掩饰道: “圣人有云,抱孙不抱子。小吴氏你继续,我看老十的身子也没毛病。” 白逐冷笑一声,仍然没说话,只信步走到年纪最小的贾乃良面前。 此刻刚刚满月的男婴正缩在嬷嬷怀里,一边吃着手,一边用一双黑黢黢的大眼睛懵懂地看着白逐。 此刻,他眼里貌似没有善恶。 白逐忍不住有些感慨。 她有全部的原主记忆,知道这是她曾最用心养育过的孩子,就算跟亲生的比起来也不逞多让。 不管是原主的记忆,还是母责兽的提醒,又或者用白逐的医术判断——这孩子眼下只是看起来没事,实际内里已经起了低烧。 原主那一世送来时谁都没发现,原主把他就安排在自己的隔间。结果当天夜里贾乃良的低烧变成了高热。奶娘三更半夜慌慌张张地把原主喊起来。 原主忙不迭起身,虽慌不乱,指挥着奶娘降温的降温,请大夫的请大夫,一直折腾到后半夜,孩子的烧也半点没退。 第二天原主干脆直接去附近的庙里祈福,用自己的私房银子捐了整整一万两香油钱,又在佛像前育经祈福,跪了整整一天一夜。 府里才有人来告诉她,贾乃良的烧退了。 当时原主喜极而泣,腿一软就趴在了地上。与此同时看到一双穿着皂靴的脚走到自己面前。 贾文昌居高临下地怒斥: “小吴氏,我体谅你初次照顾孩子没有经验,这次就算了,” 他道: “你该感谢我的儿子这次无事,今后再有此事,我定要将你休回吴家。” 这是妥妥把贾乃良生病的锅甩到原主身上了,原主这两天所做的倒是一字不提。当时的原主百口莫辩,只得有气无力地做了保证,表示以后一定看护好孩子。 眼下的白逐可没想惯着毛病,她直接道: “我看这孩子身子有些不大爽利,最好请个大夫看看!” “胡说,” 闻言贾文昌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忍着疼痛把贾乃良抱过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发现温度正常,当即脸色一沉: “孩子明明好好的,你竟敢咒他?” 白逐双手抱胸: “你要真觉得没事儿,那就抱走好了,” 她冷笑: “反正我也没什么看孩子的经验。你要非把他留在我这里,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没照看好。” “你!” 贾文昌气得额头青筋直蹦。 他不明白,这吴家人口口声声的”好性子“怎么是这般模样,简直就与市井泼妇无二,和他的琼玉更是不能比。 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好好小吴氏,让你照看爷的孩子,那是给你脸面,” 他冷道: “既然你不要这份体面,那从今往后,你就算跪在爷的面前,求爷给你一个子嗣也不能了,” 说完对那些嬷嬷一挥手: “你们几个,把老九老十和十一都抱走,没得在这院子受气!” 第201章 鞠躬尽瘁“小夫人”08 闻言那些嬷嬷们纷纷抱起孩子就走,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临走之时,一个个看向白逐的眼神里带着说不出同情和鄙视,就连她这绮罗院的人都是如此。 白逐:“......” 神经病啊。 求之不得好不好——她可是“不能为十一个白眼狼付出一丝一毫”的,要是让他们就这么留下,岂不是占了自己便宜? 再说就贾乃良这身体,不抱走等着半夜闹腾? 不料没走多远,贾文昌却突然回过头,一指地上成堆的帐册: “对了,既然现在孩子不用你管,那这些帐册就是你的份内之事!” 他一脸理所当然道: “爷给你三天时间,把这三年的总、分账目全都理顺,回头爷要考较的” 说完袍袖一甩,带着众人昂首挺胸离开了院子。 在贾文昌那“恐商”的意识里,这是对他这位不听话的继室一次狠狠的刁难。 毕竟三年的账册让一个人三天看完,是个人都无法做到。 可他要是此刻回过头来再看一眼,就会发现,此刻他想刁难的对象正一脸跃跃欲试。 原因无他。 白逐一直自认没有商业头脑,也不喜欢做生意,这算她的一块短板。但架不住这一世,原主她有经商天赋啊。 这天赋现在可是自己的了 此刻的白逐发现,自己对即将承担起贾家的大部分生意一点都不反感。 不但不反感,反而内心十分期待。 就像一个人突然获得了绝世武功,迫不及待想要验证一番。 更何况上一世原主已经经历过这一遭,十年下来,贾家生意上的事桩桩件件,哪件不是烂熟于心? 再加上自己强大的神识以及原主过目不忘的本事。 三天? 白逐觉得一天时间都用不到好嘛。 更别说她还有的是外挂。 想到外挂,白逐当即从空间倒腾出一大把丹药,什么“增慧丹”“定灵丹”、“清心丹”等等,一口气吞了下去。 目光再看账册,那一页页纸立刻就像活了起来,争先恐后往她脑子里钻。 拿起一本哗啦啦一翻,里面所有内容瞬间全都印在了脑海里。包括有问题的地方,就像能自动分析般一眼扎穿,解决之道也瞬间浮现于脑海。 再拿起一本,仍是如此。 仅仅一个午后的时间,阳光将将从窗子的这头挪到那头,白逐就已经把整整五大箱账册全都看完了。 至此整个贾家近三年来的基本情况、生意分布,甚至每间店铺的位置、每个掌柜的姓名,已经全在她的脑海里清清楚楚。 白逐站起身,迎着午后暖阳伸了个懒腰,决定出去吃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 吃完了再去巡店。 母责兽眼看她忙完了,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宿主,您对贾家的生意这么用心,算不算和原主发布的愿望相悖......】 毕竟原主不愿意付出的对象里,还包括整个贾家。 “怎么会呢,” 白逐冷笑: “我是想接手贾家的生意不假,但可不是为贾家做的,贾家算个p!” 【哦】 母责兽似懂非懂。 不过只要白逐心里有数就好了,它只是出于担心才提醒一下。毕竟现在任务完成的好坏,对白逐的影响不大,对它却很重要。 母责兽也不知怎么回事,明明以前的小世界每次宿主完成任务,收到原主愿力后,它都能感受到自己的神力大增,魂体也凝实许多。 但这两个小世界,明明宿主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好,它也收到了来自原主的全部魂力和愿力,但进境就是十分缓慢,像是卡到了某个瓶颈一样。 心里多少有些焦急。 白逐不知道母责兽的想法,但她心里的确有所打算。 原本就是个爱卷的性子,再加上前两个小世界从原主那也没什么收获,白逐已经感觉有点无趣了。 这次好不容易继承了原主的经商天赋,白逐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打算玩把大的。 哼,贾家一个快没落的“江南首富”算什么。 她白逐要在古代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商业王国,至少也得做大乾朝第一女首富才行。 无关原主愿意,就是她自己想玩。 所以她才会痛快接受贾老太太的安排。毕竟贾家现成的人手和班底,不要白不要。 。。。 街市。 中州府地处江南中心,街市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白逐一身白衣公子的打扮,手拿折扇,挑了家最热闹的酒楼“望江楼”径直而入。 “客观几位,可有预订位子?” 一个看起来眉眼机灵的伙计立刻上前招呼。 “没有预订,” 白逐悠闲地摇了摇手中折扇, “本公子孤身一人,自斟自饮,可有什么不妥?” “没有、没有,” 那伙计满面笑容: “客官气度非凡,一看便是风雅之人,喜欢自斟自饮自清欢—— 既如此,客官便请上楼吧......望江观鱼,临风把酒,何等逍遥自在!” 哎哟,白逐不由眼睛一亮,瞬间对这间酒楼刮目相看。 果然大乾国文风兴盛,江南水乡更是人杰地灵。 就连酒楼的伙计都能随口跟她整上两句。 怪不得上一世贾文昌以商贾之身,诗词却能广为流传,也没人觉得不合理,更没人加以嘲笑。 不过,这不关白逐的事。 眼下她还是初心不改,一心想搞好她的商业帝国。 当下伙计在前引路,她跟着上了五楼,在临窗的一张雅座上坐了下来。 “望江楼”、“望江楼”。 顾名思义,坐在打开的窗边,视线可以直望嘉陵江上,天高水阔,景色一览无余。 几艘简朴的小船此刻正在江面上行走,戴着斗笠的渔夫撑一支竹篙,拨动着水面上层层涟漪。 几条肥鱼贴着望江楼这边的水面一阵扑腾,在欢快地追逐着食客们故意丢下去的美食。 另有几艘飞檐翘角、描金彩绘的画舫停在岸边,里面不时传出低低的丝琴及歌舞之声。那声音都压得极低,似有若无。 却听得人耳朵一阵痒痒的。 白逐决定晚上一定要去游玩一番,体会一番古代江南歌舞升平、纸醉金迷的生活,反正她又不是没有银子...... 第202章 鞠躬尽瘁“小夫人”09 待白逐看得差不多了,桌边已经站了半天的伙计才轻声笑声: “客官想要吃点什么?” 白逐看了看墙上挂着的,画得惟妙惟肖的“菜牌”: “先来一壶鸳鸯醉,再做一道嘉陵醋鱼和一份水晶虾饺,还有什么拿手菜,一道上来便是!” “好嘞,客官稍等~” 伙计笑着躬身退下,很快便送来一壶温好的酒并两个白玉酒盏。另摆上一碟酒鬼花生和两道青甘小菜。 看起来十分清爽。 “客官你先慢用,热菜一会便来~” 白逐点头,轻轻摇了摇折扇: “店里若有新摘的莲蓬,也取些来用。” “巧了,还真有,今儿早上刚拔的” 那伙计呲牙笑着,不多时果真端来一碟剥好的莲蓬,粒粒晶莹圆润、颗颗青翠饱满。 拈一颗丢进嘴里,凉凉的,似是用冰冰过了。 白逐忍不住颔首。 这大夏天的,冰可是奢侈品,也不知酒楼用的是哪种法子制冰。据她所知,大部分古代人用的还是挖窖储存的冬天的冰块。 成本极大。 如果她能做个制冰产业,那必然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再配合这嘉陵江上的船行漕运,利润何止百倍? 只是眼下贾家并无海上通路,此事还需打通几处关节;又或者直接在各地制冰,也省去运输费用..... 正思忖间,很快酒菜上齐,果然看起来赏心悦目,闻起来清香扑鼻,道道都是精品。 白逐忍不住食指大动。 索性将茶茶也从空间放出来,让它坐在自己旁边的座椅上,反正有她身形挡着,别人也看不到。 当下一人一龟对饮,喝一口绵柔入喉的鸳鸯醉,吃一块洁白嫩滑的新鲜醋鱼,只觉不虚此行。 正在这时,白逐的神识忽然一动。 隐约听到有人在楼下的包间内交谈,声音并不大,但白逐此时可是修仙之体,身负真凤之血,何等耳聪目明。 有几个字随风飘进她的耳里,引起了她的注意。 当下凝神细听。 只听一人道: “这么说,这次大皇子此次是真的触怒了陛下,所以陛下竟准许他拖家带口来江南修养?” “哼,说的是修养,依我看就是放逐,” 另一道声音有些尖锐道: “依我看,此番大皇子是真与那个位置无缘了......” “不见得吧,” 旁边有人显然不信: “怎么说大皇子也是先皇后唯一的儿子,居嫡居长。而且陛下到现在也没有立继后的打算,就凭这一点,大皇子就永远有那个可能” “青木兄此言差矣,” 尖嗓那人摇头表示不赞同: “你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光景。陛下年事已高,精力时有不济,而二三四五六,六位皇子都已长成,,正是夺嫡最紧要的关头,” “这个时候,但凡有一丝希望的皇子,都绝不可能离开京城。否则陛下真有什么三长两短,赶回去吃屎都抢不到热乎的!” “这......” 话虽说得粗俗,架不住确有几分道理,那人无法反驳,只得叹道: “可惜了!” “大皇子如此宅心仁厚的一个人,他若上位定是明君,到时候咱们的日子也能过得安稳些~” “哼,出身在那里摆着,光宅心仁厚有什么用?一个弄不好,连命都保不住。” 尖嗓那人道: “我倒是看好二皇子。可惜二皇子太过愚忠,注重手足之情,此番竟随大皇子一起南下,真是......” 长叹一声: ”大皇子害人不浅啊!” 闻言在座的人纷纷表示赞同,言词里多是对大皇子愚蠢懦弱的不满,以及对二皇子的赞颂和惋惜。 白逐神思一动,不由在脑海里把这件事重新盘桓一遍。 根据原主记忆,大乾国皇帝此时确实年事已高,身下共有八位皇子,六位公主。 刚才这些人所说的大皇子司徒昭乃元后所出,只是元后在潜邸时便不得皇帝喜爱,入主东宫后更是早早离世。 所以大皇子其实并不受宠。 以至于虽然居长居嫡,多年来皇帝也没有一丝一毫立为太子的意思,反而早早封了一个“思安王”的亲王头衔算是打发了。 如果说大皇子不得皇帝喜爱,那二皇子地位就更卑微了。 只因他的生母只是皇后身边的一名宫女。 皇帝宿在东宫的时候,被安排侍候皇上的。既然皇后都不得宠,这宫女就更不得宠,所以二皇子生下来便在皇后宫里养着,算是大皇子的跟班。 三皇子是贵妃所出,地位尊贵,如今整天在京中搅弄风云,算是最有实力的一个。四皇子生母淑妃,外家有着西北整整二十万兵权在手,也是夺嫡的有力人选。 五皇子和六皇子外家也颇有实力。 只有七皇子和八皇子眼下还小,暂时不参与夺嫡。当然,这也只是表面上的,内里有什么风云涌动谁知道呢,毕竟只要和皇家联姻,谁都有那个心思。 那些外家也不是吃素的。 上一世,原记记忆里好像的确听说大皇子一家三口死在中州府的消息。 据说皇帝震怒,派了几拨人来查。 然而查来查去都是水匪求财,上岸杀人,并且那些作案的水匪的脑袋,在半个月后整整齐齐地挂在了大皇子生前的居所大门外。 上面还用血书写明,他们不知大皇子身份高贵,只以普是普通豪绅富贾,这才犯了不该犯的错误。现在他们愿意以死谢罪, 只求皇帝饶过一家老小。 皇帝当然不可能饶恕。 毕竟自己亲儿子死了,就算不受宠又怎么样?今日这些人敢杀他的儿子,明日会不会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所以当即下令,将这些人通通诛了九族,而主办这件事的正是二皇子司徒忠。 据说这件事后,从前名不见经传的二皇子不知怎么突然得了老皇帝的看重。 此后地位一跃而起,逐渐在朝中掌握实权。 皇帝曾以“友爱弟兄、恭敬仁厚”赞之,后来生病时更赐其监国之权。 半年后老皇帝病逝,二皇子联合了朝中老臣和皇室长辈,当众宣读老皇帝遗昭,险险上位。 彼时几位皇子完全不服,三皇子更曾冷笑道: “从前没看出来,老二竟是一条会咬主人的狗!” 第203章 鞠躬尽瘁“小夫人”10 这话不知怎么传了出去,后来据说三皇子下场极为凄惨——堂堂一国皇子,最后尸体竟被剁碎了喂狗。 白逐之所以格外关注二皇子,不仅仅因为他是上一世的夺位冠军,而是因为在宣读传位昭书时,柔嘉公主代表皇室中人出场。 而柔嘉公主,正是老皇帝一母同胞的妹妹,也是云安县主李云婉的亲娘。 这就昭示着,李云婉是妥妥的二皇子一脉。 所以,纵然原主想不通其中关联,白逐纵观古今历史却不难推测,李云婉会费尽心机嫁入贾家,绝不会会仅仅因为倾慕贾文昌的那几首酸词。 背后一定与二皇子的授意有关。 否则不会那么巧,刚好二皇子来了江南,李云婉一个寡居之人便也来此游玩,还跟贾文昌搭上了线。 尤其从母责兽那里得知,原世界二人婚后,贾家财富也的确落入二皇子的手中,成了他夺嫡路上的钱袋子。 只不过贾家对此应该心知肚明。 毕竟贾老太爷和老太太暗中一直有“改换门庭”的心愿,否则也不会放弃原主这个有生意天赋的儿媳妇,转向迎娶云安县主。 果然二皇子登基不久,最小的三代孙贾乃良便得了个“县男”的爵位。 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贾家趋炎附势,想拼上全部家当改换门庭这本没错,错的是好端端加害了原主一条性命。 所以这一世,白逐是断不能让这个什么二皇子上位的。 她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不但不能让二皇子上位,最好她还能亲手扶上去一位。这样以后她经商挣下的巨额财富,才有人帮她保驾护航不是? 否则富而贵,早晚就是别人眼中的肥肉。 主意已定,白逐便没了吃喝的心情,当下一把捞起吃到打嗝的茶茶,结帐出了酒楼。 下午按照记忆,一连查看了十几家店铺。 当中略过不谈。 只能说其中大部分掌柜对这位新来的“小夫人”都不太信服,尽管白逐手上拿着贾文昌丢给她的信物,但这些人仍态度冷淡,有的甚至直接出言不驯。 可惜白逐是谁? 她有的是收拾这些小虾米的技术和手段——大巴掌一甩,小药粉一洒,摄魂铃一晃,三下五除二全都变成听话的傀儡。 白逐决定暂时就先这样。 等以后自己训练出得用的人手了,再慢慢替换掉不迟。 只是其中有一家米行果然如同记忆中一般,因为仓库漏雨,几万斤大米已经发霉了。上一世这些大米发出去后被退回,有的不小心卖出去甚至吃坏了人。 原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善后,还保住了这家米行。 白逐只当没看到,只吩咐掌柜的另行注册一家米行并收购新米,至时候不够的她来填补。 。。。 晚上,白逐没能如愿跑到画舫去玩。 只因贾乃良起了烧。 看护的婆子们惊慌失措,把贾老太太和贾文昌还都惊动了起来。当然,他们也没放过白逐。 只可惜白逐事先早有准备,用帕子把整个绮罗院的人全都放倒了。 任来传话的下人把门板拍得山响,嗓子都喊哑了,也没有一个人开门。白逐安安稳稳地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贾文昌猩红着双眼,径直闯进绮罗院。 “小吴氏,你院子里都是死人吗,昨晚叫门怎么不应?” “昨晚怎么了?” 白逐打着呵欠,一脸无知无觉: “可能下人都乏了吧,你这样子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岂止大事,” 贾文昌暴躁如雷: “乃良烧了一夜,你这个当母亲的竟然面也不露,这像话吗?” 白逐吃惊: “乃良果真烧了?这不可能吧,你昨天不是说他好好的?” “你!” 贾文昌昨晚熬了整整一夜,此刻被白逐气得头晕。 没错。 昨天小吴氏的确说过乃良的身子看起来不爽利,那又怎么样。她又不懂医,不过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而已。 他不信她,有错吗? 贾文昌身子晃了晃,扶着椅背才勉强站稳身形: “总之乃良就是病了。身为母亲,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命令你务必想办法救他,否则你这个继室夫人就算做到头了!” “开什么玩笑? 白逐翻了个白眼: “我又不是大夫,你儿子病了找我能有什么办法?要想和离书就快点,不写就滚!” 贾乃良:“……” 他倒真想和离了。 只是前脚才刚娶亲,第二天就要和离,传出去未免儿戏,贾家岂不成了中州府的笑话。 不不不,他贾文昌只能丧妻,不能和离。 想到这,贾文昌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随即便被他很好地掩饰住了。 不过说来奇怪,小吴氏的确不是大夫,年龄比他长子也大不了几岁,可为什么出了事,他的第一直觉是来找她?! 好像只要小吴氏出手就能峰回路转一样。 当下面皮微微发烫,气到拂袖而去,临走丢下一句话: “我看你这满院的人没一个长耳朵的。既如此就都别要了,换一批吧!” 惩罚,这是赤裸裸地惩罚。 白逐高兴的差点笑出声来——换,赶紧换,没一个是她想要的。 哦对了,偃月这妮子别看心肠不咋地,头发梳的是真好。可惜,如今也不能留了。 白逐一秒都没耽搁,直接把员工聚集起来就地解散,反正背后全都另有主子,爱哪去哪去。 等人走光了,她才发现院角还蹲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小丫头。 小丫头看起来八、九岁的样子,穿一身最低等的下人衣服,上面还破了几个大洞。 “你怎么不走?” 白逐冷脸。 “小、小姐!” 小丫头似乎受了惊吓,噗通”一声速度跪在白逐面前: “我,我不知道去哪里,我,我三天前才刚刚进府,为、为了埋我娘......” 白逐:“......?” 竟然叫她小姐,不过该死的有些顺耳。 “起来吧,慢慢说。” “谢、谢谢小姐......” 接下来在小丫头略嫌凌乱的讲述里,白逐总算弄明白了原委。 第204章 鞠躬尽瘁“小夫人”11 原来她这院子的下人配置是嬷嬷两名、大丫鬟两名、二等丫鬟四名、三等丫鬟四名,还有些粗使、洒扫和跑腿丫鬟的配置。 但是贾文昌摆明了对这位继室不上心,所以调派的时候,府里的下人都不爱来。 结果就是除了各个主子塞进来的眼线,还缺好几个名额。 恰好三天前管家上街的时候,遇到这个小丫头卖身葬母,就顺手买下来塞在绮罗院里,顶了个三等丫鬟的缺。 实际上,这丫头没受过培训,什么规矩都不知道。 因为年纪小,看起来老实,便受到满院子的排挤。顶着三等丫鬟的头衔,实际干着比洒扫丫头还脏累的活。 刚才人家都走了,也没人招呼她一声,所以她连应该去哪里报到都不知道。 白逐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下,原主的记忆里好像有这么一件事。 原主成亲后大约一个月左右,院子里有个三等丫鬟不小心掉井里摔死了。 当时原主正为那几个孩子和生意上的事忙得焦头烂额,便没顾上这事。 只让人按惯例处理了。 现在看来,死的那个三等丫鬟搞不好就是这个小姑娘。至于死因,可能也不是不小心,而是让人欺负死,然后丢进井里去的。 小姑娘在讲话时,某个神态和上辈子刚回宫家的秋诗语有点点相似。 白逐难得动了恻隐之心。 “既然无处可去,那就留下来吧,” 白逐道: “记住你的身份,不是管家买进来的,而是我亲自把你从外面带回来的,知道了吗?” “知道了,” 小姑娘嘴上答应着,表情却一脸迷茫: “那我......奴婢能做什么,我什么都不会,笨得很......” 白逐叹了口气: “你叫什么名字?” “我、奴婢名叫贱草......” 白逐:“......?” 掏了掏耳朵: “再说一遍, 你叫什么?” “贱草!” 小丫头鼓起勇气,超大声道: “奴婢名叫贱草!” 白逐:“......!” 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她只是突然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已,不是真聋。 “这名字谁给你起的?” 太der了。 “我娘!” 小姑娘超大声道。 白逐:“......!” “你进府的时候,管家没给你改个名字?” 不应该啊。怎么说也是顶着“三等丫鬟”的名头,叫个花啊朵啊都比“贱草”好听多了。 “改了,叫什么月,奴婢忘了,反正她们还叫奴婢贱草!” 白逐:“......” “行吧,这次我给你起个名字,可不许再忘了,知道吗?” “知道了。” ——脸上仍是一脸迷惘,她这名字不好吗? “以后你的名字就叫锦慧吧” “锦、锦慧?” 小姑娘迷茫。 “是啊,” 锦慧,“金贵”的意思。既然跟了她往后的身家就是金贵,不是什么任人践踏的杂草。 小姑娘满是脏污的小脸突然笑成一朵花: “锦慧,真好听,奴婢这次记住了,保证不忘......” 白逐:“......” 合着还知道挑名字记,不是个真傻的。 “行了,赶快找个地方把你这一身洗洗,” 白逐道: “院子里这么多空房间,你自己挑一间喜欢的住,房间里的东西你都可以用。” 突然又想起一事: “对了,你的身契呢?” “身契?” 小姑娘有些茫然,思索了一会儿才问: “是奴婢进府时按手印的那张纸吗?” “对。” “奴婢、奴婢不太清楚,当时按完手印就被管家收走了。” “这样啊,” 十有八九还在管家手里,也有可能被送给了哪位主子。反正不在原主手里。 白逐道: “行了,你去收拾吧,收拾好了来回话。” 闻言小姑娘趴在地上,邦邦邦朝她磕了几个响头,然后便爬起来蹦蹦跳跳找房间去了。 白逐:“......” 回头增慧丹得给这小丫头吃上一颗,不然她总感觉这孩子有点愣。 这么看又不像秋诗语了。 不过锦慧的事提醒了她,之前这满院子里的人手,身契都不在原主手里。 现在人走了倒也用不上了,但她得把这孩子的身契找出来,不然以后便 是个麻烦。 没过一会儿,慧锦便收拾好过来回话了。 洗干净了的小姑娘一张瓜子脸,柳眉弯弯,大眼睛水汪汪的,长相十分秀气。 只一身不知从哪找到的二等丫鬟服饰,穿在她瘦弱的身上显得十分肥大,她便用草绳在腰上密密匝匝缠了圈,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白逐:“......” 算了,先这样吧,二等丫鬟就二等丫鬟,其他的慢慢调教。 当下拿出一袋碎银子递给锦慧,吩咐道: “去破庙或者街上不起眼的地方,看看有没有那种能散播消息的乞儿,让他们这么说......” 说着对慧锦耳语了几句。 小丫头一听眼睛就亮了: “这个我懂,” 她仰着小脸道: “不就是传消息吗,以前我娘带我做过!” 白逐:“......” 跟这小姑娘对话,无语的时候太多。 “你娘是做什么的?” 实在忍不住好奇。 “我娘带我讨饭啊,” 小姑娘自豪地一挺小胸脯: “我娘还会唱很多小曲儿,要不然我给小姐您清唱一段?” 不等白逐同意,她清了清嗓子,大声唱道: “江南雨,细绵绵,洒在破屋冷在心......幸恩人,赏衣食,来世为您把田耕~” 白逐:“......” 没等她说Stop,小姑娘又换了个架式,腔调一转: “江南风光好,日日春不老,娇娘我思君思到恼...... 白逐:“......” 唱的什么玩意。 “行了,行了,先到这,” 怕小姑娘把她的吩咐忘了。 “你给我重复一遍,一会儿要跟那些乞儿说什么?” 小姑娘愣了一下,稍一思索,便把白逐要传的话源源本本学了一遍,意思大差不差。 白逐总算放了点心: “去吧,别叫人注意到你。” 小姑娘点点头,当着白逐的面解开绳子,撩起上衣,认真地用绳子将钱袋绑在腰上,随即又给白逐磕了两个响头,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白逐:“......” 我佛慈悲,善哉善哉。 第205章 鞠躬尽瘁“小夫人”12 锦慧走后,白逐在府中随便抓了个下人,让她给贾老太太传话,就说自己去寺里给贾乃良上香祈福去了。 贾乃良一日不好,她这个继母便一日在佛前长跪不回。 自己则施施然出府去了。 很快,中州府便流传出一则八卦消息,说的是贾家新进门的小吴氏虽然年纪不大,却宅心仁厚、生就一副慈母心肠。 只因刚刚满月的继子病重,便发愿到寺庙长住。 “唉,贾家这新过门的继室不容易,新婚燕尔的,新房都没捂热乎,继子便闹了病,这不是添堵吗?” “可不是,不是一般的不易,前头整整留了十一个呢,够她喝一壶的” “不是听说和前头那位是堂姐妹的关系?贾老爷爱乌及乌,总会多看重几分吧?” “才怪,听说到现在还没圆房,拿新夫人做个幌子,人家睡姨娘呢!” “哎,所以小吴氏才会躲进庙里吧,可怜啊~” “兴许那位继子是真病,不然再怎么小吴氏也不会住进庙里,毕竟早些生个自己的骨肉才是正经......” 流言便是这样,传着传着有些走板。 白逐想要的效果,是抢先站在道德高点,但传来传去,舆论的重点变成对贾家的阴谋论。 都说贾家是不想让小吴氏产子,这才用小儿子“生病”来当托词,为的就是能名正言顺不与她这位继室同房。 你别说,这错版流言竟奇异地有几分接近真相。 只能说从古到今,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之所以有时被人蒙蔽,只不过是信息不对称造成的罢了。 事实是当天晚上,本来应该在寺里虔诚跪着祈福的“大乾好继母”,已经坐在大皇子司徒昭的对面。 白逐没打算真在寺里清修,反正这年头没有网络,不需要打卡配图。 她只要捐给老方丈一本失传已久的《四十二章经》,那老和尚就把光头拍得啪啪响。 当着佛祖的面向她保证: “出家人不打诳语,女施主放心,老纳必定给女施主安排得妥妥当当。” “姑娘” 司徒昭一脸兴味: “你说要和本王合作,可谁告诉你本王想当皇帝的?” “啥?” 白逐傻眼。 不会吧,这世界上还有不想当皇帝的皇子?不不不不不可能!把眼前这人打死十次她也不信。 “是真的,” 司徒昭认真道: “你说近期有人要害本王一家,这事本王已经知道了,也非常感谢姑娘仗义提醒。而且既然姑娘能神不知鬼不觉坐在本王面前,必有几分过人本事。” “所以不瞒姑娘,本王避走江南,不得父皇宠爱只是其中一个方面。另一个原因是,本皇子和皇子妃情比金坚,此生只愿与皇子妃一人相守。” “所以本王的确无意那个位置。若真有姑娘所说的一劫,本王想办法避开就是,毕竟朝堂多年经营,只求一个现世安稳还是能做到的。可若真坐了那个位置,未来将来三宫六院、实非本王所愿~” 白逐:“……” 坏了,遇到一个恋爱脑王爷。 她草率了。 不过,大皇子既然重情,多少算个好人。来都来了,她还想再挣扎一下。 “谁说当皇帝的必须三宫六院,” 她道: “到时候你为天子,大权在握,身居万万人之上,想不开后宫就不开后宫,谁又能勉强得了你?” 司徒昭摇头: “姑娘此言差矣,” 他道: “本王少时也曾跟随太傅学习帝王之术,自认并非惊世之才,大乾也不是本王一个人的国家,实无把握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朝堂。” “有我啊~” 开弓没有回头箭,情报没有做好,白逐只得认命地给自己擦屁股。 “若王爷有心上位,那么从今往后钱本姑娘负责帮你赚,桃花本姑娘帮你挡,其他的你自己上,如何?” 司徒昭闻言色变,双手急摇: “不不不,吴姑娘,本王说过与皇子妃一生一世一双人,自然不能误姑娘一生,否则与贾文昌那厮有何不同?!” 白逐:“……” 服了。 谁特么要给你做妾了?当皇帝的妾也不行。 “瞎说什么,” 她双手叉腰: “本姑娘另有条件,对再嫁没有兴趣。” “哦,哦哦” 司徒昭松了口气,不打他主意就好。 “愿闻其详~” 答不答应的再说。 “第一,你要认本姑娘当个义妹,赐国姓,事成之后昭告天下那种。” 白逐一口气道: “第二,无条件支持本姑娘一切赚钱事业,所得利润你六我四,当然本姑娘承诺绝不作奸犯科,不会危害大乾。” “第三要当个明君,起码不能大兴战事、乱杀无辜。” ”这前两条听起来都没问题,只这最后一条,” 司徒昭好奇: “你看本王像那等凶残之人吗?” “不像,” 白逐老老实实道。 许是几世修仙的缘故,现在白逐多少也会看一个人的“气”。 司徒昭虽是凡人之躯,但此刻他的周身却隐有一丝淡淡的紫气,来前这紫气还是若有似无的,这会儿颜色已经加深了许多。 除此之外,他的周身还萦绕着一些青气。 青气属木,显示此人心善良,极重承诺,是忠厚守成之人。这些也侧面表明她的选择基本不会出错。 凡事一体两面,从白逐提的这几个条件内容,出不难看出品行,所以司徒昭倒是放心不少。 所以笑了起来: “既如此,姑娘的三个条件本王都应了,只是……” 略顿一下: “姑娘先前所说二弟之事,不知可有什么证据?” 他道: “虽然本王可以自行查证,但二弟从小在我母后宫里长大,我拿他与同胞兄弟无异,我……” 不愿轻易怀疑他。 白逐:“……” 没有证据。 上辈子二皇子一直都演得很好,直到司徒昭死后他才得志,所以哪有什么证据。 就算有,上辈子连皇帝都拿不到的,白逐当然也拿不到。再退一步,就算能拿到此刻也不能拿出来,因为根本无法令人信服。 想了想,白逐道: “虽然我无法提供切实证据,但事关一家子的性命 ,王爷可以重点关注一下漕帮手下“仁义堂”堂主黄忠雄此人,” 第206章 鞠躬尽瘁“小夫人”13 她道: “若二皇子瞒着王爷与此人有密切接触,王爷便当知道我所言不虚。” 原世界这个黄忠雄不久后从漕帮脱离,带着手下一群弟兄另扯了个“仁义帮”的名头单干。 事后大皇子府门前挂着的一溜人头就是以黄忠雄为首的“仁义帮”的。 白逐盲猜二皇子与黄忠雄必然早已私下勾连,甚至挂在大皇子门前的那颗人头也根本不是黄忠雄的。 之所以这么说,只因上一世二皇子上位后,漕帮突然发生内乱。 官府出兵镇压,随即漕帮便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头领上位,据说此人长相与原本的忠义堂堂主黄忠熊极为相似。 十有八九,是真正的黄忠雄根本没死。 这不过是他和二皇子联手做局,二皇子借他的手杀了司徒昭后打通了上位通道,再通过他的手掌握漕帮。 而黄忠雄成功洗底上位。 “好,” 司徒昭点头: “这件事本王一定重点关注,若老二真是一条毒蛇,本王......” 接下来的话他没说完. 但眼神中已然透露一丝杀意。 白逐并没觉得可怕,身为未来帝王,若有人刀剑相向还心慈手软,那才真的可怕。 合作已成。 接下来,白逐女扮男装,痛痛快快在花船上玩了两天,差点乐不思蜀。 不好容易从销金窟挣脱出来。 临走时,白逐从空间取出一片扑热息痛,用糖水融了,然后加了些面粉搓成一个褐色的丸子,晾干了用一个小盒子郑重地装了起来。 “小公子这是?” 诗诗收了琴,纳罕地看着白逐行云流水般的动作。 这两天这位俊俏多金的公子在她这里听歌赏曲,一掷千金,风流却不下流,她早已经芳心暗许。 想着找时机使个手段,哪怕赎身当个妾室也好。 现在观白逐此番行径,顿时凉了半截。心道莫非这白公子是个江湖骗子,专门卖假药的不成? 白逐微微一笑,伸手做了个“嘘”的手势, 然后伸手在诗诗滑腻的小脸蛋儿上摸了一把: “此乃万金难求的救命神药!” 第二天中州府又有传言,据说贾家新过门的小吴氏在寺庙跪了三天三夜,最终感动佛祖。 赐下救命良药。 已经烧了三天的贾府小公子一夜退烧,实在是大乾不可多得的继室典范。 但实际上呢。 贾乃良吃了白逐的“神药”,还真退烧了。毕竟那是一整颗的扑热息痛,用在大人身上也够量了。何况小小一个月科婴儿,哪里顶得住这么猛烈的药性。 至于会有什么后遗症,白逐才不管呢。 不管怎么说,因为这颗扑热息痛,贾乃良还真保住了一条小命。 只是, 仅此而已。 白逐神识一扫,就明白贾乃良此时已经烧坏了脑子,这一世,他的智力永远只能停留在婴儿的水平,只是现在太小,看不出来而已。 贾老太爷和老太太对白逐此番义举不予置否,倒是对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有些不满。 不知消息是如何传出去的。 贾文昌的态度却有些变化。他居高临下的施恩,表示可以陪白逐回一趟吴家,以弥补白逐错过的“三朝回头”。 白逐:“......” 忽然念头一转,倒也不是不行? 反正早晚要回吴家一趟——毕竟”报复吴家“也是原主发布的任务之一。 消息传了回去,吴家人得知白逐夫妻要回门,当即忙了个人仰马翻。 净水扫地,原主父母和堂伯一家迎出府门老远。 双方刚一照面,大堂伯就率先迎了上去: “姑爷好久不见~” 大堂伯哽咽。 贾文昌郑重行了个礼: “岳丈安好、岳母安好,未亡人文昌这厢有礼了。” 堂伯母闻听此言,当即抽出了帕子抹起了眼泪: “好女婿,看到你还认亲,我们就放心了。可惜我的琼玉无福,呜呜呜呜呜~” 贾文昌瞬间眼圈红了,他双拳紧握站在那里,就连原主父母都跟着抹起了眼泪,似乎很是伤感。 白逐看到这个场面,差点笑出声来。 都 是好苗子。 如果放在早前自己的电影里,她最少也得给每人加两场戏。 看到白逐似笑非笑的表情,贾文昌面上多少有些尴尬,这才想起来今日来吴家乃是陪新夫人“回门”。 当下又对着吴家父母施礼: “岳父岳母有礼了~” “哎,哎” 吴家父母喜到无足无措,笑得合不拢嘴: “肾婿无须多礼,快快入府喝茶” 说着点头哈腰将贾文昌迎进府内,一行人就这么前呼后拥,把白逐远远抛在后面,都没多看她一眼。 白逐:“......” 要不然她去画舫再歇上一日吧。 想归想,脚步还是慢慢悠悠进了吴府,走近花厅,远远看到众人已经落座。吴家人正围着贾文昌不停嘘寒问暖,丝毫没注意缺了她这个重要女主角。 白逐便不忙着凑趣,而是顺着原主记忆,回了自己的绣楼。 说是绣楼,其实只是夹在两栋高高院墙中间的一栋二楼小楼,位置隐秘偏僻些而已。 院墙很高,而每层举架都很矮,所以即使上到二楼,视线也被完全阻挡,给人一种阴暗逼仄,压抑沉闷的感觉。 白逐觉得这一路过来,看到的每栋院子都比这个小楼大方几分。 真不明白吴家父母为什么要委屈这个唯一的嫡女。 不过,既然父母不慈,那她报复起来也没什么思想压力。白逐把原主记忆里比较珍贵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收进空间里,便转回了花厅。 只是她刚一进入,原本热闹的场面戛然而止。 场面一片静默,像是一个外人闯入了不属于自己的片场。 “你这丫头,已经当了母亲的人,怎地还要乱跑?” 吴母起身,不轻不重地呵斥了一句,然后道: “走吧,让他们自在些,你且去我院子,母亲有话要与你说......” “哦,” 白逐应了声,顺从地跟着吴母走了。 身后,似乎按下的暂停键被取消,交谈声重新响了起来。 白逐:“......” 第207章 鞠躬尽瘁“小夫人”14 “绮罗,这次做得不错,” 吴母边说边来拉她的手,白逐下意识一躲。记忆里吴母很少这样夸原主,她猜指的是她给贾乃良求药的事。 以及把贾文昌带回吴家,让他们有面子。 吴母伸手拉了个空,不由一愣。继而脸上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绮罗,母亲知道让你给你堂当继室这事,是有些委屈了你,但是你也要理解我们的苦心,” 她道: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贾家是我们中州府数一数二的人家,女婿孝顺,人品才学又是一等一的好,这样的错过了哪里去找?” “......孩子是多了一点,但那也是我们吴家的骨血,况且你堂姐已经不在了,那就是你的孩子。他们叫你母亲,又不用你亲自来生,岂不是极好?” “他们叫我小夫人,” 白逐冷冷道: “还有,既然你觉得极好,那你当初干嘛嫁我父亲,找个官宦人家当继室不是更好?” 吴母:“…… 被这话噎得直翻白眼,好在已经进了院子,不用再没话找话地拉近关系,索性直接刚放弃扮演慈母。 “算了,” 她在椅子上坐定: “刚才听女婿讲,现在贾家有几桩生意已经到了你的手上?” 白逐挑眉: “怎么?” 莫非吴家胃口不小,还想插手贾家的生意?她倒是小看他们了。 就听吴母理直气壮道: “你应该知道。我们吴家主要做布匹和成衣生意,你父亲的意思,让你把这两块利润让出来” 白逐笑了,声音凉凉道: “好啊,回对我问贾文昌一声。如果他愿意的话,我这边没问题。” “你是不傻啊,这说的什么胡话” 吴母一听就急了: “贾家的印件不是在你手上了吗,这种小事你直接办了就行,用不着惊动女婿。” “然后被贾家发现以后,你们来个一推六二五,锅由我一个人担着呗?” 白逐冷声道。 同时心里暗暗动了杀机。 一是生气吴家父母把原主利用到极致啊,连出嫁了都不肯放过。 二是贾家的生涡现在四舍五入算她的。敢打她白逐的主意,就别怪她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 “你只要首尾干净些,贾家便发现不了,” 吴母不以为然道: “何贾家那么多生意,偶尔几家店经营不好有什么关系,大不了你在其他地方找补一下......” 她的语气有些嘲讽: “不都说你做生意挺有天份的?” 白逐懒得再和她废话。 她从空间掏出个铃铛,在吴母眼前晃了晃,同时口唇微动。 “叮铃当,叮铃当,叮铃当~” 吴母被白逐突兀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目光下意识地注视着这串奇怪铃铛,眼神开始发直,意识也渐渐模糊了起来。 白逐用神识在屋中里测了一番,暂时忽略到值钱的东西,伸手从拔步床的杂层取出一枚小小的印信。 印信的上面刻了一个吴字,底下是个,代表着吴父这一房。 原主以前就知道家里有这么个东西,放在吴母手中,只不知具体藏在什么地方。现在有了这个东西,这一支的生意她便可以全然调了。 拿到想要的东西,白逐看看眼神木然的吴母,心中一动,突然神差鬼使地问了句: “吴氏,你爱自己的女儿吗?” “爱?” 吴母下意识反问了句,忽然吃吃笑了起来: “呵呵,一个下贱的赔钱货而已,她也配?” 白逐皱了皱眉: “那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第一个孩子,只因为是女儿你就不爱吗?” “当然,” 昊母毫不犹豫: “我母亲、我几个姐姐,第一胎生的都是儿子,凭什么只有我不是?生下她那天,我就知道从今往后,她活着就是我的耻辱。” 她盯着白逐的脸,脸上露出一丝嫉妒: “要不是后面又生下了帛轩和纫之,我恨不得直接把她掐死,哪里能让她逍遥自在地过了这么多年。” “还有你这张脸,” 她的眼神渐渐混乱,话也开始颠三倒四: “一看就是不安分的狐媚子相,若不早早将你许配出去,留在家里不知要招惹多少祸端,把你许配给文女婿那等人才已是便宜了你!” 白逐:“...... 行吧,她知道了。 世界上果真有不爱孩子的父母,这吴母分明就是重男轻女,甚至偷偷嫉妒女儿的美貌。这么变态,也就难怪会眼也不眨地将亲生女儿推进火坑。 伸手在吴氏面前打了个响指: “行了,你要谈的也谈完了,该走了!” 吴氏醒过神来,表情先是迷惘了一瞬,然后想起先前白逐没有答应她的事,顿时有些恼怒,登时就想发作。 不过出来也有一会儿了,怕前厅男人们久等,只得愤愤起身。 母女俩前脚刚进花厅,后脚便有贾家的伙计急匆匆追来了吴家。 “少主,小夫人,不好了,” 那伙伴慌慌张张。 “何事如此失态?” 贾文昌斥道。 虽然贾家规矩不怎么样,但全家人都一个毛病,那就是在外人面前极重面子。 “少主,” 那伙计好不容易喘匀了两口气,伸手擦了擦头上豆大的汗珠: “是,是这样的......” 白逐在旁听着,原来是米行的事如上一世一般暴露了出来。城西共有三户、城东的两户人家吃了贾家发了霉的大米,相继出现了上吐下泻以及严重腹痛的症状。 城东一家男主人甚至因为多吃了两碗米饭,甚至倒地口吐白沫,好不容易紧急送医才算捡回一条性命 。 罪魁祸首直指贾家卖同的大米。 受害者家属和几家分销的掌柜都要闹,一方要赔偿,一方要退货赔钱,顺便取消今后的合作。 合作方还好,这事是自家出的问题,仓库里还有许多发霉的米还没销出去,这事无法抵赖,按规矩办事就行。 只受害人那一头不好打发。 掌柜提出按米价十倍赔偿,并支付药费的方案,奈何人家不依。说贾家要是不肯拿出大笔银子,人家就要报官,彻底将米行查封。 现在这事已经闹大。 眼看官府就要介入,掌柜无奈,只得派人向主家求助,贾老太爷和老太太也没办法,便把伙计打发到这儿来了。 贾文昌听罢眉头一皱,眼光下意识看向白逐。 第208章 鞠躬尽瘁“小夫人”15 贾文昌对生意一窍通,光是听说脑瓜子都要发蒙,面对这种棘手的烂摊子又能有什么办法? 无奈只得转向白逐: “小吴氏,米行现在是你在管,出了这么大的事,还不赶紧想想办法?” 白逐翻了个白眼: “我是接手了米行,但米可不是这两天新烂的,再说这两天还忙着给你儿子求药,这一时三刻能有什么办法?”!” 闻言贾文昌还没说什么,一旁的大堂伯怒了。 “绮罗,怎么跟自己的夫君说话呢,我们吴家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吗?” 吴父也不满道: “是啊绮罗,如今你已嫁做贾家妇,贾家事就是你的事,还分什么你啊我啊的,还不赶紧跪下来给女婿请罪。” 白逐一听,顿时气笑了。 本来今天她的目的是拿走吴家印信就好,其他的慢慢收拾,架不住这些贱人上赶着恶心她。 当下也不废话。 拿出她的宝贝摄魂铃又晃了晃,口中念动咒语。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呆滞起来,尤其吴母,因为之前就中过一次摄魂铃,短时间又中一次,当即顺着嘴角流下丝丝口水,看起来已有痴傻的迹象。 白逐没有丝毫心软,直接下令: “所有人排成一排,对着.......” 嗯,毕竟是原主的亲生父母,对着自己下跪怕不吉利。当即一抖手,将茶茶从空间放出来: “对着这只龟龟,给我跪!” 吴父不是喜欢跪吗,那就让他们自己跪个够。 于是接下来,吴家大宅便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所有吴家人包括贾文昌在内,无论主仆全都五体投地整整齐齐跪趴在地上,而一只体型足有锅盖大小的玄甲龟则昂首挺胸,在他们的面前不停地走来走去。 “主人、主人” 走了一会儿,茶茶的声音忽然有些惊讶: “龟龟感觉全身多了很多力量,好像、好像.......” “要化形了?” 白逐眼神一亮。 茶茶停在贾文昌面前,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变化,半晌点点头: “是的主人,茶茶能感觉到自己就快化形了!” 闻言白逐也有些激动—— 这么多小世界了,吃了她这么多好东西,这只龟的dNA终于要动了。 莫非是这些人的跪拜起了作用?尤其贾文昌,很可能是这个小世界的气运之子之类的。 他的跪拜,对茶茶来说,很可能有大补的作用。 想到这里,白逐上前,在原主大堂伯的身上翻了翻,很愉摸出一支和刚才那只差不多的印信,区别是这只的材料更加华丽。 底下刻着一个”壹“字。 这枚就不仅仅代表大堂伯这一支了,而是能号令整个吴家的。 找到了想要的东西,白逐直接下令,让这些人就在这里跪足三天三夜,而茶茶便留在这里负责“监督”。 白逐则带着两枚印信,开始暗中调度生意。 三天后。 “忆罗米行”、“忆罗布庄”、“忆罗成衣”如同雨后春笋在中州府一夕冒了出来,门来歌舞升平、客户云集。 这当然是白逐的手笔。 其中大多是截胡贾、吴两家的客户,也挖走不少优秀人才。 而此时的贾、吴两家却乱成一团,根本顾不上对付新冒出来的这个“忆罗”。只因他们莫明其妙,不知为什么在吴家跪了很久,无论谁拉都不肯起来。 后遗症就是全都伤了身体。 尤其贾文昌,被抬回贾府时几乎气息奄奄,被大夫直接诊断为双膝已废。 余生大概只能靠人抬着才能行走。 等两家反应过来,一切早成定局。 当然,诺大的中州府可不止贾吴两家,还有其他的老牌商行争相打压这新冒出来商行。然而他们很快绝望地发现,所有的手段明的暗的,如同泥牛入海。 没有见到一丝效果。 这冒出来的忆罗商行,后台竟然坚如磐石。 不仅如此,越打压这家商行冒出头的东西越快。很快,“忆罗酒楼”、“忆罗茶行”、“忆罗珠宝”、“忆罗便民药房”等相继开业,中州府以雷霆之势,挤进了一支新的商业力量。 绮罗院里。 白逐看着眼前一身黑衣金纹,满脸都是胶原蛋白的白嫩少年有些傻眼。 “你、你真是茶茶?” “是啊主人,” 茶茶的声音有些委屈: “茶茶好不容易人形成功,主人难道连茶茶的声音也认不出吗?” 大概贾文昌的跪拜真有能量,茶茶在第三天一早就完成了化形。他高兴极了,第一时间来到白逐这里报喜。 “好、好,不错” 白逐拍了拍巴掌,开始跟茶茶算帐: “小家伙,你吃了我那么多好东西,现在化形成功,是不是能帮我做事了?” 几个小世界以来,白逐一直单打独斗。 有时还真觉得孤独,现在多了个现成的帮手,白逐必然要好好开发利用一下。 “没问题,主人” 茶茶一口应下: “有灵魂契约在,茶茶完全能明白主人的需求,茶茶可以帮主人做很多事情哦~” “行,” 白逐道: “那你暂时先帮我管着这些商行,没问题吧?” “没问题,主人” 茶茶摩拳擦掌: “茶茶一定帮主人把“忆罗管理得明明白白,还会帮主人将扶弱济贫的精神发扬光大......” 一人一龟正在聊接下来的具体措施,忽然锦慧在外面敲门: “小姐,老太爷和老太太派人来请~” 白逐想了想,站起身: “那我们就走一趟罢。” “我们?” 茶茶一指自己的鼻子,表情有些雀跃: “主人,我也能一起去吗?” 白逐翻了个白眼: “你去干嘛,哪都有你。听话,这古代宅斗的戏码不适合你。” “哦,”茶茶悻悻。 怎么就不适合参与了,现在他也是人形了好不好? “对了,” 白逐抖手,抛给茶茶一个鼓鼓民囊囊的钱袋子: “有空去趟牙行,帮我挑一批有能力的人,不拘放在商行还是院子里,总之咱们的人手缺口还是挺大的。” “好的,主人......” 茶茶的表情又高兴起来——瞧,它茶茶还是有大用的。 第209章 鞠躬尽瘁“小夫人”16 秋香院。 老九贾云香手上拿着一枝竹编的蜻蜓,正不停地跑来跑去。 老十贾乃善将将会走,此刻见姐姐手中的竹蜻蜓有趣,顿时张着两只小手讨要。 贾云香不给,一群仆妇们便各自忙着诱哄、调停。 贾老太太此刻头顶系着抹额,端坐上首,看着这本该其乐融融、儿孙绕膝的场景,脸上却是一副愁容,贾老太爷则低着头不停地咳嗽。 白逐带着锦慧刚一进门,贾老太太一腔怒火立刻对着她发作起来。 “小吴氏,你到底怎么为人妻、为人母的?自家男人在你娘家跪了三天,身子伤成那样,你竟也不知劝阻,” 说罢拿起手边的茶杯,”啪”地一声摔在白逐脚下,粘着茶水的碎片顿时四处飞溅。 吓得贾云香和贾乃善都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还有,” 贾老太太骂道: “身为儿媳妇,不知道天天早晚请安就算了,来我这院子一趟还得三请四请,我老婆子今儿就教教你这规矩,还不赶紧给我跪下!” 这突然暴起的发作,端得是声色俱厉、气势惊人。 若原主在此,定要立刻跪下认错,就像上一世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身后的慧锦也吓得缩了缩脖子。 虽然现在她的力气不知怎么大了很多,但也不知道对上这凶神恶煞的老太婆,到底打不打得过。 但,若老太太当真动粗,她还是瑶冲上去的。 想到这,锦慧又不由自主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脚下也往前迈了一步。 白逐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太太这是发的哪门子疯?” 她拉了张空椅子施施然坐下,声音不紧不慢地道: “相公一个大活人,他想跪就跪,我能有什么办法。再说他不是一个人跪,我娘家一大家子全陪着,论辈份他也不亏!” “可这么多人,只有他一个跪坏了腿,” 贾老太太盯着她这副好整以暇的姿态,气得胸脯上下起伏,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已经问了好几个大夫,都说文昌的腿以后再也站不起来了,这事你怎么说?” 白逐眼珠一转, “老太太,这事儿我分析得不一定对啊,” 她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俗话说男子一滴精十滴血——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相公他是因为子嗣太多,所以早就伤了根骨?” “小吴氏,你在说什么胡话?!” 贾老太太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文昌他是男人,生儿育女乃是顺应天意,怎么可能因此伤了根骨?” 贾老太爷也在一边摇头表示不信。 但他下意识捂住了某个部位——虽然这几年那些老姨娘们不生孩子了,但新进门的也有几个,该干不干的,他可没少干。 不会他的根基也受伤了吧。 “怎么不可能?” 白逐振振有词: “生孩子这事儿一个巴掌拍不响。只说姐姐成婚十三年便生了十一个,可见夫妻之事有多频繁,算起来几乎就没中断过对不对?” “若是不伤身体,姐姐又怎会年纪轻轻便没了性命,说到底还不是气血耗尽而亡。” 又道: “都说孩子是父精母血,夫妻之间又是一体两面。姐姐都已经死了,作为夫君又岂能毫发无伤,说不定身体早被掏空。现在只是站不起来,会不会已经很幸运了?” “莫非正因如此,相公才会突然跪上三天三夜,想必这也是老天爷的意思吧?!” 贾老太太:“……” 贾老太爷:“……” 空间里的母责兽:“……” 宿主你可真能瞎掰啊。 诡异的是,白逐这番信口胡说,贾老太太和贾老太爷竟然听进去个七七八八。 此时再看满脸迷茫的贾云香和贾乃善,眼光就多了几分审视和不善。 其实最初他们并没想要那么多孙辈,单贾文昌这一房来说,有六、七个已经足够。架不住吴琼玉的肚子年年鼓起,一胎接一胎的生,周围人鼓吹、羡慕的眼光让他们渐渐有些飘飘然。 觉得儿孙满堂总归是好件事。 但若因此掏空了儿子的身体,甚至步吴琼玉的后尘,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小孩子的心态何其敏感? 他们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但祖父祖母看他们的眼神这种微妙的变化,两小只几乎立刻便感受到了。 罪魁祸首自然就是“搬弄是非”的白逐。 贾云香顿时眼神一凶,头一低就朝白逐的肚子撞了过来,口中恨恨骂道: “小夫人,坏!” 贾乃善看姐姐打人,立即跌跌撞撞跟上,有样学样。 白逐悄悄运转灵力,一道无形的气劲迸出,贾云香身子还没挨近,便一头撞到一个无形的屏障,立刻仰面朝天摔了个屁股墩儿。 后面的贾乃善刹不住车,直接绊在她身上,突然”哇“得一声大哭起来。 声音异常尖细凄厉。 慌得奶娘仆妇们立刻过来,一人扶起一个,接着便一个个脸色惨白,呆若木鸡。 只见刚才还好好的贾乃善,此刻右眼和脸上全都是血,刚才贾云香手中拿着的那只竹蜻蜓,此时已赫然插在了贾乃善的眼睛上。 说不出的诡异。 良久,贾老太太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来人啊,送医馆,快送医馆!” 刚才对这个孙子升起的一点忌惮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惊骇和无尽的担忧。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贾老太太双掌合十,一个劲向上天祈求,希望自己的十孙子没事。 这话怎么说来? 贾家最近的时运也太不济了。 生意上的事已然够倒霉的,贾文昌这个长子的双腿也废了,难道她还要有一个瞎了眼的孙子吗? 此时的贾老太太哪里知道,截止目前她废掉的可不只有这个十孙子。而贾文昌的身体,也不是仅仅“站不起来”这么简单。 很快,仆妇们便把哭的撕心裂肺的贾乃善抱走,贾老太太瘫坐在椅子上。过了半晌,才眼光不善地望向已然吓傻了的贾云香。 “你,去祠堂跪上三个时辰!” “祖母!” 贾云香“哇”地一声哭开了: “孙女不是故意的,孙女也不想让弟弟受伤,祖母不要罚云香好不好?” 突然,小手一指白逐: “都怪她!” “是小夫人推倒我和弟弟,弟弟才会受伤的。” 白逐无辜地摊摊手: “我坐在这里一动没动,小小年纪你可不要冤枉好人啊你!” 贾老太太此时头痛欲裂,根本不想讲什么道理,遂对白逐喝道: “小吴氏,你也一同去祠堂跪上三个时辰!” 白逐:“……” 第210章 鞠躬尽瘁“小夫人”17 贾家人这什么毛病,一个两个的都想让她跪。不知道让她下跪的后果很严重吗? 算了。 跟她们说不清楚,不如直接行动效果好点。 很快,白逐和贾云香便被一群仆妇押进了祠堂。 贾家祠堂位置很偏,香案上摆着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祖宗牌位,因为光线阴暗,所以这里即使大白天也显得有些阴森。 贾云香已然有些吓傻了。 然而想到身边还有个白逐陪她,心里又多了几分底气。 等人走光,大门在身后被重重关上,随即便是一阵哗啦啦铁链上锁的声音。贾云香的抬起了头,姿态变得趾气高昂起来。 “喂,小夫人,” 她对背对着她的白逐道: “给你个机会表现......只要这三个时辰你当好我的肉垫子,出去后我就在父亲面前对你亲热一点,怎么样?” 白逐根本没理她。 看着眼前这些密密麻麻的牌位,她想起在原主记忆里,嫁进贾家后逢年过节以及重大节日,原主都要起早贪黑,为这些牌位准备祭祀之礼。 还要在吴琼玉的牌位前执妾礼。 然后做完这些,她就被赶出祠堂,真正的仪式原主是没资格参加的....... “小夫人,小夫人?” 见白逐没有答话,贾云香从背后伸手推她。 白逐回过头来,顺手从空间取出一个三d打印头套戴在脑袋上,然后猛一回头,吓得贾云香”啊“地一声大叫。 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白逐冷哼一声,随手摘下了头上套着的鬼脸头套。 这个贾云香,小小年纪便失去了生母,上一世也算原主亲手拉扯大的。 小时候对原主格外依恋,整天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小夫人长小夫人短。原主便把她当成亲闺女来养养,就连外出都要把她带在身边,手把手教她生意上的事。 她想着女子此生多艰,多习得一分本事,将来也便多一条退路。 耳濡目染之下,贾云香也的确学了几分本事,原主对此很是欣慰。 然而随着年岁渐长,贾云香对原主的态度却忽然冷淡起来,不但主动搬出绮罗院,还死活不肯再与她同进同出。 就连不得已共处一室的场合,她都转开眼睛,避免与原主的一切接触。 原主起初不知道为什么,直到有一次无意中听到她和老八贾云画抱怨,说原主到底是后娘,对她没安好心。 带她同进同出,教她学做生意就是有意坏她名节,让她将来许不到好婆家。 原主瞬间心如死灰。 从未想过自己掏心掏肺的付出,换来的是对方满腔恶意猜测。从那时起母女间便渐行渐远,直到原主死前贾云香都再没看她一眼。 白逐没管倒在地上的贾云香,直接闪身进了空间,吃饱喝足,又修炼了一会儿。 出来看看时间,刚好快到三个时辰。 当下素手一翻,一点红色业火自指尖跃起,白逐手指一弹: “去吧~” 那点业火便落到牌位后面的蔓帐之中,蔓帐被瞬间点燃,随即燃起的大火如有生命般沿着各个牌位蔓延。 很快,整个祠堂被映得通红,焦糊味迅速弥漫开来。 白逐早在起火的一刹那进了空间。 很快外面便传来了众人凄厉的尖叫: “走水了、走水了,祠堂走水了~”中间夹杂着众人慌乱的脚步和打开铁链的声音。 门打开的一刹那,白逐才裹着一块破布从空间出来,事先还不忘在脸上抹了把灰。跌出门槛的同时,用颤抖的手指了指里面: “救、救.......” 随即两眼一翻,人便”晕“了过去。 天到傍晚,白逐这才“清醒”过来,听锦慧说贾家祠堂连同那些牌位已经被烧得毛都不剩,那火跟邪了门似的,怎么都扑不灭。 至于贾云香,已经被烧成了一具尸体。 白逐”悲痛欲绝“,整个人又晕了过去。晕过去之前不忘让锦慧找人去街上传话,就说贾云香顽皮,趁小吴氏专心念经的时候,偷偷点着了祠堂。 等小吴氏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急了,跑也跑不了,差点被活活烧死在里面。 坊间立刻又是一片议论纷纷,都说让小吴氏一个人带这么大的孩子真是一件高危工作。那贾老太太也是,怎么能让这么小的孩子进祠堂。 这不妥妥祸害祖宗吗? 也有人说贾家最近是真的倒霉,不是生意受挫,就是家人受伤。说不定是吴琼玉的鬼魂作祟,这是对贾家这么快迎娶继室表达不满呢。 贾家。 贾乃善的右眼被竹蜻蜓扎穿,到底是瞎了。消息传来,再加上祖宗牌位被烧,贾老太爷当时便病倒了。 贾老太太坐在贾乃善的小床旁哭得肝肠寸断: “我可怜的孙儿哟,年纪小小就伤了眼睛,以后可怎么是好啊!呜呜呜呜~” 贾文昌被人抬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脸色阴沉。最近也许事事不顺的关系,他不知怎么格外想念死去的亡妻。 昨夜又做了个关于亡妻的梦。 今早突然诗情翻涌,想为她写一首词,然而刚想两句便又有恼人的事来打断。 半晌,他声音低沉地道: “母亲,坊间谈论的关于琼玉鬼魂之事,你怎么看?” “什么?” 贾老太太哭声一顿,过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鬼魂之事......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 其实这事换作以前,她一定不信。 毕竟贾家列祖列宗那么多,哪里就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妇人的亡魂乱作。但眼下贾家这一桩桩一件件,由不得她不往这边去想。 “那母亲的意思是?” “我意思是,” 贾老太太道: “花重金请大师进府,给大吴氏作场法事以平息她的怨气,若还不行,那就......” 话未说完,但她眼里已然闪出一丝狠意。 什么儿媳妇不儿媳妇、功臣不功臣的,敢威胁她贾家儿孙的性命钱途,她会让大吴氏魂飞魄散。 贾文昌看到母亲的神色,心下一惊。 想到昨晚的梦境和早上没写完的那首酸诗,沉吟半响,突然道: “母亲,不然,我们把小吴氏休了吧。” 第211章 鞠躬尽瘁“小夫人”18 “什么,你想休小吴氏?” 贾老太太吃了一惊。 “这小吴氏才进府几天?虽说没什么功劳,但也没犯太大的过错。就这么休掉,外人会怎么看我们贾家?” “非也,” 贾文昌摇头。 如果说刚才他还只是试探着出口,这一刻却已是下定了决心。 “母亲忘了,” 他道: “当初迎娶小吴氏本就是吴家人的意思。现在看,她既不能代替琼玉照顾孩子们,也不能如母亲说的那般帮贾家撑起生意。如此无用之人,何必留下来惹琼玉不快。” “这……” 听了这话,贾老太太也有些迟疑了。 内心深处,她觉得贾文昌说得对,而且她也不太喜欢小吴氏,言谈举止太过桀骜不驯,远不如大吴氏性子温顺讨喜。 然而不知为什么,她却迟迟不能下定决心,总感觉小吴氏对贾家应该是有大用的。 权衡半天,最终贾老太太一咬牙: “既如此,休了也好,大不了在生意上你记得补偿吴家一点!” 继而话锋一转: “不过大吴氏的法事也要做,” 看贾文昌还要说话,她的语气强硬: “事关一家老小的前途性命,宁肯多做,不可不做。” 贾老太太话已至此,贾文昌不好再说,好在母亲已经同意休了小吴氏,他感觉长长地松了口气。 不知为什么,虽然小吴氏远较琼玉青春貌美,但他却喜欢不起来,甚至还有种微妙的忌惮和......妒忌? 对,就是妒忌。 这一刻,贾文昌终于确定了他不喜小吴氏的原因。 和贾老太太选她进门的理由一样。 同样出身商贾,她一个丫头片子竟然有什么所谓的经商天赋,真是可笑至极。 虽然他不相信,但还是没违背母亲的意愿,把她娶进了门,并按母亲的吩咐,把手上生意都交代了给她。 结果怎么样。 霉米的事还不是由他亲自处理? 当然,处理的结果并不美妙。每家赔了上千两银子不说,这件事了让他沦为中州府的商界笑柄,人们私下都称他是“草包少主”。 甚至有人当着他的面,说贾家早晚毁在他的手里。 贾文昌觉得这一切的根源都出在吴绮罗身上,他一定要休掉这个女人,让她承受比自己更大的羞辱。 很快,锦慧就给白逐报信,说贾家全家在老太太的秋香院集合,有大事公布,就等她一人了。 白逐从中嗅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当即兴致勃勃的打扮一番,准备单刀赴会。 她刚刚才在空间成功晋级,现在已经是一名筑基期修士了,就算对上百万雄师,也能自信全身而退。 何况区区一个贾府? 今日的秋香院贾家人聚得格外整齐。 除了贾老太太和贾老太爷以及贾文昌这一支,就连贾文昌几个叔伯全家以及和族老都在,一个个脸上表情严肃, 架式宛如三堂会审。 换成原主怕不得刚进来就得吓跪。 白逐当然不把这小小场面放在眼里,她若无其事地跨过门槛,无视一双双如同探照灯似的眼睛,开口笑道: “哟,今儿是什么大日子,这么多人凑一起开会呢?” “开会?” 开会是什么意思,这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这位小夫人嘴里冒出来的新词不大明白。 “小夫人,你完了,” 还是贾文昌的大儿子贾乃英先开口打破沉默: “你来我们贾家,一点功劳没立,” 半大的少年脸上挂着一丝幸灾乐祸: “我父亲和祖父、祖母已经商量好了,要休掉你呢!” 贾乃英今年虚岁十三,个头已经将将蹿了起来。之前白逐每次见他,他都低垂着眉眼,仿佛一副谦谦君子即将长成的模样。 原主那一世,他是第一个私下开口称呼原主“母亲”的,原主为此惊喜万分。他喜欢府丞家的嫡女,原主就到处搜罗奇珍异宝,舍了脸面带着礼物一次次登门求亲。 最后到底让这位好大儿当上了府丞家的乘龙快婿。 想不到这一世这么早就迫不及待露出獠牙,这是看贾家要休她,直接省去演戏这一步骤了。 二儿子贾乃勇也拍手笑道: “太好了,就凭你也想坐我母亲的位置,还想霸占我们贾家的产业,趁早把你赶出去,看你以后还神气什么......” 白逐看他一眼。 这个贾乃勇很有意思。 贾文昌和吴琼玉生的这十一个孩子里,只有他对做生意最感兴趣,然而却是一丝天赋也无的选手。 属于典型的又菜又爱玩。 原主那一世被缠磨不过,着实带过他一段时间,结果惹出一大堆乱摊子,原主只能跟在后面一一给他擦屁股。 然而贾乃勇不但不感激,反而在贾家人面前给她上了不少眼药。 可以说,贾乃勇是十一个孩子里最不掩饰敌意,也最能给她添乱的一个。白逐没打算惯他毛病,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扇了过去。 只听“啪”地一声,贾乃勇脸上立刻多了一个巴掌印。 他吃痛的捂住脸,表情已然呆住了。其他人齐齐惊叫一声,想阻止已来不及。 “你,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敢对本少爷动手?” 贾乃勇完全不敢置信。 “我管你什么场合,” 白逐冷笑: “我一天身在贾家,一天就是你的母亲,你敢对母亲不敬,在什么地方我都能愉快地打你!” “小吴氏,你放肆!” 贾老太太厉喝: “今天叫你来,就是要通知你,我贾家要休了你,让你滚回吴家。你倒好,不但不知跪地求饶,还敢公然动手伤我贾家子嗣,莫非真的不怕贾家家法不成?” 白逐挑眉: “休我,凭什么?” 她道: “我可是在佛前跪了三天三夜,给你小孙子求来神药的大功臣,整个中州府谁不知道我的贤名?我可不是你们想休就能休的。” 贾文昌冷笑: “小吴氏,药既然是神佛给的,那就和你无关,我们贾家自然会跪谢神佛。你而嫁进贾家后我们并没圆房,你也不曾有一子半女,你又处处蛮横无礼,如何休你不得?” 白逐用眼睛不屑地上下打量他: “圆房这事儿我还没说呢,明明是你那方面不行,不信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好人放着年轻貌美的媳妇儿不碰啊……” 她坏笑着,指着屋里十个孩子: “依我看啊,他们没有一个是你的种,你脑袋上这么多顶绿帽子,你自己知道吗?” 第212章 鞠躬尽瘁“小夫人”19 闻言,满堂人马齐齐仰倒。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贾家老族长气得胡子乱翘,口中喘着粗气一个劲叫嚷: “请家法,快请家法。休妻之前,一定要给这个女人一点厉害瞧瞧!” 闻言,以贾乃英和贾乃勇为首的几个孩子都拍手叫好。他们年纪不小,知道父亲“不行”和“不是你的种”“绿帽子”这种杀伤力有多大。 一个个恨透了白逐。 “太好了,我要看打板子!” “打死她,看她还怎么嚣张!” “对,打死她,这种女人不配做我们的母亲......” 就连以贾云淑为首的几个女孩子脸上都露出一丝残忍和兴奋之色。 白逐心下暗叹,亏得原主上一世把这四个女儿都护得很好,全都费尽心机地嫁给了好人家,就是怕她们重演自己的悲剧。 甚至把自己带进贾家的嫁妆都分给了她们,到头来没有一个念着原主的好。 算了。 白逐也不想和他们闹了。 恰逢此时贾老太爷一声令下,从外面瞬间冲进来几个膀大腰圆的壮妇,每人手上都拿了根碗口粗的棍子。 “小吴氏,本来今天只需要给你一封休书,” 贾老太爷低咳一声: “奈何你的性子太过桀骜,所以这顿家法不得不按最重的来。” 话落对几个仆妇沉声下令: “剥了她的外裳,给我狠狠打一百杖!” 闻言,贾文昌这位名义上的丈夫脸上神色未动。那些仆妇答应一声,上前便要来抓白逐。 白逐的眼神一暗。 古代的家法她倒也用过,但从未听说有当着一众男子的面,剥掉一个女人的衣服来行刑的。 更何况还是一个马上就要休弃的女人。 与其说这是一种刑罚,还不说是一种赤裸裸地羞辱,比直接要了这女人的命还要恶毒。 看来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贾家这群豺狼都根本没想让吴绮罗这个可怜的女人活着走出贾家。 白逐也不客气。 当下闪身躲过冲在最前面的两名仆妇抓她的手,反手夺过她们手里的棒子。然后动作快如闪电,在每个仆妇的脑袋上都重重敲了一下。 很快这些仆妇便一个接着一个,翻着白眼倒在了地上。 “反了,反了!” 贾家族长顿足大叫,然后指挥着带来的那些族人: “全都给我上,男女不论,打死这个泼妇!” 花厅里“轰”的一声,除了下不了地的贾文昌和瞎了一只眼的贾乃善,其他人全都一窝蜂似地冲向白逐。 母责兽在空间咋舌: 【宿主,坏了,你这次是惹了众怒——】 被围殴了。 白逐冷笑: “一群渣渣而已,我会怕他们?” 不过表面上,白逐却装出一副被吓破胆的样子,一边啊啊啊地惊叫,一边在人群中灵活的东躲西闪,抽空打这个一巴掌,踢那个一脚,再顺手抽上几棍子。 在周围人的一片惨呼中玩得不亦乐乎。 可锦慧不知道啊。 从她矮小的视角只能看到自家小姐在被贾家人围殴,顿时也顾不得害怕了。顺手从博古架上擎起一个巨大的花瓶,“啊啊啊”地大叫着冲了上去: “放开我家小姐!” 对着一个要向白逐背后下黑手的贾家族人就砸了下去。 只听“喀嚓”一声,花瓶碎裂,那贾家族人的后脑勺瞬间被开了瓢,鲜红的血混着白白的脑浆流了一地。 那人艰难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发疯地锦慧,“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贾家人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他们只是欺负欺负一个女人而已,怎么会死人呢?就连锦慧自己都吓呆了。 “小姐,我、我杀人了,怎么办?” 她抖着手扔掉了花瓶: “官府会不会抓我坐牢?我、奴婢舍不得你......” 她哇地一声哭开了。 白逐:“......” “没事的,” 她抱了抱锦慧,摸着她的脑袋柔声安慰: “是他们动手在先,你也是为了保护我,杀掉坏人没关系的,不信你看,” 说着她也走到博古架前,举起另一个花瓶,随手砸在了离她最近的脑袋上。 只听“呯”地一声,贾老太爷应声倒地,死状和刚才那人一模一样。 “你看,现在你家小姐我现在也杀了人,” 她道: “不杀人,今天你我主仆就无法活着走出这座吃人的府邸!” “小姐,我知道了!” 锦慧点头,突然就不怕了。 是的,这里这么多人欺负小姐,还要扒小姐的衣服。如果她们不反抗,那死的人就是小姐,而小姐死了,她锦慧也活不了。 既然如此,她有什么好内疚的。 左右已经死了人命 ,那今天这事便不能传出去......想到这里,锦慧的眼神一厉。 当即快步从墙上摘下一把装饰用的宝剑,地抽掉外面的剑鞘,露出寒森森的剑身。 贾家众人刚才被接二连三的杀人现场吓破了胆,一时忘了反应。现在看到锦慧拔剑,终于感觉不好。 “大胆贱婢,你、你要做什么?” 贾文昌抖着声音: “把、把剑放下,我,老爷给你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 锦慧握紧剑柄,歪着小脑袋,似乎在思索的样子。 原来所谓的江南首富、贾家老爷这么抠的吗? 小姐平时赏给那些小乞丐们散消息用的银子一次都有几十两,这人居然想拿五两银子买贾家人这么多条人命。 还是说,这些看起来金尊玉贵的老爷夫人,其实命贱的很? 锦慧小小的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贾文昌却误以为有戏。当即道: “对,只要你把剑放下,再把这个女人抓起来,” 他指着白逐: “本老爷就赏给你五两银子!” 看了看锦慧的二等丫鬟服饰,又看看她干净细腻的小脸蛋: “你要是觉得不够,回头老爷便将你升为一等贴身大丫鬟,再过几年还可以将你收为姨娘,让你当半个主子!” 闻言锦慧勃然大怒。 她娘生前反复告诫过她,这辈子当猪当狗、都不许给人当妾,否则自己死了都闭上眼。 现在这狗老男人居然想让她娘闭不上眼,还是当着自家小姐的面。 她举着剑,像一枚炮弹一样冲上去,闭着眼一刀砍了下去...... 第213章 鞠躬尽瘁“小夫人”20 贾文昌没死。 关键时候,他吓晕了。锦慧这一剑便砍得偏了点儿,只砍断了他一边的脖颈,鲜红的血立刻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锦慧在这方面没经验,还以为他已经死了。 当下杀红了眼,挥着带血的铁剑便朝着贾家众人挨个砍了过去。 她并不会武功,胜在吃了几枚白逐给过的金禅果,力气很大,又带着一腔孤勇,这一路可谓势不可挡。 眼前血光满天,很快眼前人便倒了一大片。 直到整个秋香院除了主仆两和瞎了一只眼的贾乃善,再也没有一个人站着。 白逐这才上前,轻轻拿下锦慧手里的铁剑,并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温声道: “好姑娘,睡一觉吧,醒了就没事了。” 锦慧呆愣愣地站着,看了眼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继而觉得眼皮酸涩。一股遮天遮日的困意袭来,闭上眼的一刹那,还强撑着说了句: “小姐别怕,这些人都是奴婢杀、杀的......” 白逐叹了口气,挥手把她收进了空间。 然后关上秋香院的大门,在整个贾府走了一圈,把原本属于原主的嫁妆,还有其他她看得上眼的值钱物件全都收进了空间。 收完一处,便放一把火。 要说整个府里,就数贾老太爷院子里好东西最多,这个前生后世都不爱作声的老登,私库简直富得流油。 光黄澄澄的大金锭子,白逐就收了整整十几个大箱子,还有三十箱左右的银元宝。其它金票、银票加起来也有六十多万两。 白逐毫不客气地全部据为己有。 最后走到贾文昌的书房,看到桌案上已经摊开了一幅字。几行歪歪斜斜的酸诗横在那里,和原主记忆中的风马牛不相及。 白逐冷笑一声,随手将它们挥开。 然后提笔洋洋洒洒,写下一纸和离书,签上了自己大名,日期则落在了三日之前。 做完这一切,白逐回到秋香院。 院子里还保持着刚才她离开时的样子——满地鲜血中,东倒西歪躺着一群不知死活的人。 白逐直接走向贾文昌。 他的眼睛闭着,脑袋耷拉向一边,脖子一侧向外汩汩地冒着鲜血,已经有逐渐止住的迹象。 白逐戴上手套,从他身上翻出随身带的私印,在写好的和离书上盖了章,然后又拿起他的拇指粘了点血,在落款旁按了手印。 做完这些,白逐又走进内室,从贾老太太屋里搜出了大摞银票、房契、地契和珠宝首饰以及一大叠身契。 翻了翻,果然从中发现了“贱草”的名字。 白逐单独将这张取出来放进空间,剩下的随手一扬,天女散般扔到贾老太太身上,随后指尖一点业火弹出。 贾老太太的身体瞬间便烧了起来。 此时的贾府其他地方已经烧了起来,白逐关紧秋香院的大门,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里。 这场大火整整烧了一天一夜,等被人扑灭的时候,贾家已经烧成了断壁残垣,尸骸遍地,一片狼藉。 据说活下来的,只有贾文昌贾老爷和他的两儿一女,只是四人都烧成了重伤,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好。 贾家在中州府算数得上的人家,按说死了这么多人理应引起轰动。可惜当天的中州府发生了一件更严重的案子。 以至贾家的覆灭显得不值一提。 这件事就是,在中州府秘密休养的大皇子一家四口同日被匪徒袭击,全家人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侥幸逃得性命。 大皇子司徒昭还在逃命过程中在后背砍了一刀,眼下生命垂危。 消息传回京城,据说皇帝震怒,拍着龙案命令八府巡卫外加中州府当地直严查! 直言这是对皇权的藐视,不管是谁下的手,都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现在整个中州府就是一个人仰马翻的状态。 匪徒到现在还没被抓住,中州知府一个脑袋两个大,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管理得好好的辖区会出这么重大的案子。 一个处理不好,自己十年寒窗苦读,好不容易挣来的乌纱帽就保不住了。 更可笑的是贾家这时候还来添乱。 据那家侥幸活下来的三儿子贾乃仁说,灭贾家满门是小吴氏和她身边那个刚满十岁的婢女。 简直不知所谓! 真当他这个中州知府是个没有常识的废物? 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而已,加在一起都不够贾家一个看家护院打的,怎么可能杀得了那么多人。 当然,身为一个知府,他是不会仅用常识来断案的。 之所以敢这么确定,是因为白逐主仆有强力的不在场证明。 据死里逃生的思安王亲口认证,在躲避匪徒追杀时,一家人躲在了因和离而独居的白逐所在的庄子上。 更兼有白逐出具的日期在三天前的和离书,上面签字、印鉴一应俱全,至此不在场的证据链算是完美圆上了。 知府把贾乃仁的证词当成是小孩子对继母的无端怨恨和报复。 至于灭门案的真正凶手? 要么根本不存在。 是贾家内部有个什么反社会人格干的,属于自导自演,要不然不年不节的,当天贾家人干嘛聚得这样齐整。 至于贾乃仁口中说的,什么是为了贾文昌要休妻? 开玩笑。 三日前就已经给了休书的人,还休什么休,凭什么休。 再说休个妻也用不着这么多人聚集,实在是无稽之谈! 实在非要按个凶手,那就等大皇子的案子破了再说,到时候直接并案不就行了?就说是为了报复救走大皇子一家的白逐,特地陷害她的。 对,就是这样—— 孙知府简直要为自己的机智拍案叫绝。 时间回到数日前。 大皇子司徒昭亲自命人给白逐传了消息。 这段时间他的人一直紧盯着二皇子和黄忠雄那边,果然发现双方正在密谋。而密谋中最重要的一环,就是要了结自己一家四口的性命。 司徒昭说不出的心寒和后怕。 copyright 2026 第214章 鞠躬尽瘁“小夫人”21 司徒昭的母亲身子不好,在皇帝潜邸时只生了他一下,此后便再也无法生育了。 所以,当得知母后宫里多了个弟弟的时候,不知母后如何,其实他是高兴的。 尤其长大后的司徒忠像个小尾巴一样,整天跟在他的身后,哥哥长哥哥短,他感觉肩膀上的责任都重了一些。 后来母后去世,父皇高高在上,他与这个弟弟相依为命的感觉更甚。 只是朝堂上的风云诡谲和父皇无休止的猜忌,最终让他心灰意冷,选择了一家四口远离争斗中心,此后做个富贵闲人就好。 他没想到司徒忠会跟着他来到江南。 但他觉得司徒忠的身后势力还不如他,且性格温厚同样不适合争夺那个位置,如此跟着他也好,起码能得个平安度日。 他是真没想到,司徒忠居然也有对那个位置的野心,更可怕的是,他居然想拿自己一家四口的性命开路。 还得说在宫中浸淫多年,在最初的愤怒过后,司徒昭很快冷静下来,决定将计就计。 树欲静而风不止,看来他先前大隐于世的想法太天真了。 身处他这个位置,有些事退无可退。从司徒忠这事就能看出来,就算他们一家侥幸躲过这次算计,那下呢? 无论哪一个皇帝上位,都不会让自己安安稳稳地待着。 既然如此,他还不如像那个小姑娘说的,坐到那个最高的位置上——是的,就算只是为了保住一家四口的身家性命,他也得这么做。 主意已定,司徒昭这才给白逐传了信。 信上倒也没写别的,只写了黄忠雄和司徒忠商定动手的日期。 便是三日前。 白逐落在和离书上的那个日期。 此刻,白逐坐在司徒昭的病床前,一脸无奈: “王爷,演戏而已,用不着让自己受这么重的伤吧?” 这贯穿后背的一刀,要是再往前进半分,就能要了他的性命。思安王妃坐在一边,默默地垂泪。 司徒昭摇了摇头,苦笑道: “父皇如今多疑,若我不是真正受伤危及性命,他是不会相信的,” 不但不信,还有可能怀疑他是不是在耍什么阴谋诡计。 这一点,只看他还在回京的路上,父皇就一连派了三拨太医查探就知道了。 三拨太医分属三个派系,如果不是自己真伤的这么严重,他敢肯定,自己绝不会有活着进京的机会。 “二皇子现在如何了?” 白逐问。 “老二?” 司徒昭冷笑一声: “已经被父皇关起来了,” 他道: “父皇派去的人应该已经拿到了他和黄忠雄勾结的证据,就看下一步父皇怎么处理了。” 接着对白逐道: “眼下黄忠雄在逃,中州府并不安全,这次你就不要乱走了,随我一同入京“我让父皇给你封个郡主县主什么的,以后你就长居京城,也省得吴家那边攀扯于你。” 白逐笑道: “我不着急。趁着现在不引人注意,还可以好好做几年生意。等王兄到了那个位置,直接给我封个公主当当,岂不美哉?” 说着,从空间掏出一大迭金票银票推到司徒昭面前: “王兄再入朝堂,要用银子的地方很多。这是按照约定该给王兄的分成,王兄留着打点用吧。” 思安王妃在一边看白逐的眼睛直了: “这……这也太多了吧!” 天啊,这小姑娘是个金娃娃吧?! 那银票上的数额她看得分明,都是一千两一张的。这么厚一摞,加起来得有多少啊。原谅她出身不高,还没开过这种眼界。 “是啊,王妹” 司徒昭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不是那种不通俗务的皇子,知道就凭白逐现在在生意上的实力,这些绝不可能只占60%。小姑娘怕是把赚的全都给他,搞不好还添上了自己全部身家。 心下不由有些感动,这半路认来的义妹也太实诚了,搞得他那颗被二皇子彻底寒透的心都暖了起来。 白逐:“……” 大误。 该解释还要解释的。 于是她道: “王兄别误会,这些的确不止是生意分成,还有从贾家得来的一些。” 司徒昭一听,立马从中分了一部分推给白逐: “王妹在贾家受了那么多委屈,贾家理应补偿于你,这些你留着,本王用不了这么多。” “是啊,” 思安王妃也笑道: “妹妹你年纪小,有所不知。京城居大不易,何况你还要买房子、做生意、雇人手,到处都要银子开路,你须得多留一些银子傍身才是正理。” 白逐看两人一脸真诚,想了想没再推辞。 “既然王兄王嫂盛情,那王妹就却之不恭了,” 说着将司徒昭推过来的银票一分为二,推回去一半,自己留下一半。 然后又从袖中取出一盒人参养荣丹推给司徒昭: “这是我机缘巧合,从一得道高僧处得到的养身丹,服之一时三刻可令人身轻体便、精力充沛,一些不涉及根本的小毛病可立解。” 白逐没多给,这一盒里只有六丸。 至于司徒昭是自用还是用来献给皇帝,他心中应该自有思量。 司徒昭单是闻到丹药的味道便是眼前一亮,当下不假思索,直接拿了一颗塞进嘴里,另一颗则塞进了思安王妃的嘴巴。 两口子动作同频,嚼巴嚼巴就咽了下去。 白逐:“……” 这是真不怕她在丹药中下毒啊。 愁人~ 看来以后她还得给这两人准备一点万能的解毒丸,要不然她怕两人活不到她寿终正寝那一天。 京城。 皇宫正殿之中。 皇帝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围着笔直跪在地上的司徒昭前前后后转了几圈。然后从旁边侍卫的手中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唰”地一声指向司徒昭。 司徒昭下意识绷紧了身体,然而身子却一动没动。 皇帝用剑尖慢慢地挑开司徒昭后背的衣服,果然看到了还在渗血的伤口。 “身体恢复的不错,” 他眯着眼睛: “看起来已无生命危险,莫非那些太医糊弄于朕?” 司徒昭一脸诚惶诚恐,头深深地垂到地下: “父皇明鉴,儿臣的确受了些伤,只是幸得父皇庇佑,又偶得救命良药,才保住一条性命。” “哦?” 皇帝挑眉: “良药,什么良药这么有效?” 司徒昭赶紧从袖中抽出白逐给他的木匣: “儿臣不敢擅专,只服了两颗,其余的都在这里了。” 说着,将打开的木匣举过头顶: “儿臣想着,父皇的身体牵系天下百姓,比儿臣区区小伤更加重要,特此留着敬献父皇!” copyright 2026 第215章 鞠躬尽瘁“小夫人”22 皇帝不置可否,示意一旁的太监接过药匣。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四颗药丸,药丸圆润光滑,散发着扑鼻的清香,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看得出来有两枚已经被吃掉了,上面还留着些许痕迹。 皇帝用眼神朝太监示意,太监立刻会意,当下拈起一颗“咕咚”一声吞进了肚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殿内寂静无声,只有皇帝粗重的喘息声,一声接着一声。 过了大约一柱香的功夫,太监突然惊喜地叫了起来。 “陛下、陛下,奴才身体并无不适。 “而且奴才从昨日到刚才一直头痛欲裂,吃了几副药也不见好。这会儿却已不疼了!这是神药,神药啊!” 说完热切地看着司徒昭,那眼神好像恨不得立刻就能从他身上再得几丸。 皇帝一听,再不迟疑,立刻拈起一颗送进嘴里。 他这段时间失眠。 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不知是不是年纪大了的关系,一闭上眼,就是年轻夺嫡时候杀过的人,一个个张牙舞爪地向他问候,问他什么时候下去陪他们。 他们等他好久了。 皇帝已经快被折磨得快疯了,也因此对自己的儿女们多了很多防备,哪个儿子他都不信。这次司徒昭要不是受了重伤,他都不能将他从江南召回。 想不到这个从前他不太喜欢的长子,还有几分孝心,知道给他留药。 但他还想再试探一番。 “昭儿,” 他问: “这次江南刺杀之事,跑不了老二一份,你怎么想?” 司徒昭闻言,立刻将头深深地匍匐在地: “父皇明鉴,这一定是有人成心陷害,孩儿相信二弟绝不会做出如此骨肉相残、丧尽天良之事!” 闻言,皇帝冷笑一声。 他这嫡长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随了他的元后,有些太过单纯。身在皇家,居然到现在还相信什么骨肉之情。 他就不想想,一个爬床宫女生下的低贱血脉,能有什么骨肉之情。 再想到当年的元后,也是这样对身边的人毫无防范之心。 若不是他暗中相护一二,恐怕这对母子连他的潜邸都走不出去。以至于元后早早故去,他连一滴眼泪都没掉。 心慈手软的人,死了也是活该。 现在好了,长子司徒登随元后随了个彻底,大婚后别的皇子拼了命的往自己后院划拉有钱有势的外戚,他居然连一个侧妃都不肯娶,还说什么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后院有一子一女足矣。 这样的性子,不适合当未来的国君。 所以当初司徒昭愿意避走江南,他也欣然同意了。 却没想到下面的几个如此不安分,竟然想要司徒昭的命,这让老皇帝有种兔死狐悲的危机感。 这次他们要的是他嫡长子的命,那下次是不是就轮到他了? 想到这里,老皇帝沉声下令: “来人啊,除掉司徒忠的皇子服制,将老二从大理寺押往昭狱,给我严加审讯,务必撬开他的嘴。” “父皇,不可啊,” 司徒昭大惊失色: “二弟他......” 老皇帝摆摆手,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此事朕自有定论。至于你,” 他对司徒昭冷声道: “回你的府里去好好养伤,伤好后给朕滚回户部好好干活......身为朕的嫡长子,不好好为大乾效劳,整日游手好闲的,成何体统!” 司徒昭低头,不情不愿地道: “是,儿臣......遵命!” 皇帝挥挥手,意思让他下去。等司徒昭慢慢地倒退着不见了,他才掩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小德子,” “是,陛下!” “扶朕到后殿休息一会儿,朕乏了~” 闻言刚才的太监目光闪动。 没人比他更知道皇帝最近的睡眠有多不好,这会儿居然连去寝宫都等 不及,直接要在后殿休息。 可见这丹药的效果有多逆天。 “思安王,这是要起来了啊~” 他扶着皇帝的手,慢慢地走向后殿,心里感叹着。 这头的思安王直到彻底退出大殿,才长长松了口气,感觉刚才出了一身凉汗。 被皇帝用剑划开的后背被风一吹,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冷战...... 白逐这几天忙得够呛。 原主上一世根本没来过京城,她同样两眼一抹黑。 好在她有的是银子。 为了不引人注目,她并没接受思安王妃的邀请直接住进思安王府,而是挑了京城最大的客栈“八方居”住了下来。 而且她也没急着买房置产,而是每日带着茶茶和锦慧在京城各处转悠。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地方,通通打卡报到一遍。 白逐本来是想把茶茶先留在中州府帮他照管一段时间生意的。 奈何茶茶死活不想跟她分开。 没办法,白逐只得先把他带了过来,说好了玩上一段时间,他就要回中州府的。 眼下她一副未婚小姑娘的造型,惊为天人的容颜和不俗的打扮,再加上身后时刻跟着两个白嫩嫩的金童玉女,这情形还是引起了不少京中人士的注意。 很快,就有人接近并蓄意和白逐攀谈了起来。 “小娘子看起来不像京城人士,” 酒楼雅座,一个摇着扇子,穿得花里胡哨的年轻公子坐在白逐对面,一口京腔还真给他添了三分贵气。 白逐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面前的茶水: “你有事?” 身后是锦慧虎视眈眈的目光。 自从上次贾家出事,锦慧剑已出鞘。兼之初来京城,她看人都有三分杀气。 反倒茶茶一脸蠢萌蠢萌的。 事实上呢,这也是个黑心馅儿的,在江南坑的好几家竞争对手满头大包。 顶着锦慧杀气腾腾的目光,那花里胡哨的公子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然后才抱拳道: “小娘子别误会,在下王子衡,是王氏家族第十六代孙,” 然后压低声音,把脑袋凑近白逐有些鬼鬼祟祟道: “思安王让我来找姑娘的。” “......思安王本想让我登门拜访,看姑娘有没有能用得着在下的地方。是在下想着孤男寡女贸然上门不好,这才选择在酒楼偶遇姑娘,还望姑娘不要介意。” 白逐:”......” 这人貌似脑子有些不好。 copyright 2026 第216章 鞠躬尽瘁“小夫人”23 “无妨,” 她道: “你接着说......” 原来王家乃是氏族,向来诗书传家,偏偏这一代出了王子衡这么个异类。 王子衡自小不喜欢读书,反而极其喜欢金银算盘、铜臭之物,为此差点被他爹把腿打断。 这家伙好了以后初心不改,仍然与一些低贱的商户往来厮混。渐渐的王家便不管他了,转而培养他的弟弟王子岳。 然而这王子衡虽不着调,但也有个长处,那就是为人随和,从不摆士家子弟的架子。 这在士家云集的京城也算一股清流。 所以他与京中的三教九流都处得很好,其中就包括大皇子司徒昭。 这次白逐进京,司徒昭自己无暇多顾,便让王子衡来和白逐打个照面。至于用不用,怎么用,那就看白逐自己。 闻言白逐倒是挺高兴。 觉得这位义兄还算贴心,她在京中的确需要这么一位万事通。不然京中各种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倒是不怕,但也不想惹没必要的麻烦不是。 当下毫不客气地将找房子和店铺、人手的事一股脑全交待给王子衡。 “我想先开一间酒楼,然后将忆罗商号总店也搬到京城,银子不是问题,” 她对王子衡道: “我只要合适的地点,和优秀的人员......” “这些都不是问题,包在我身上,” 王子衡把啪地一声合上扇子,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大有摩拳擦掌,大干一场的架式。 白逐从空间掏出一叠银票,放在王子衡面前。 “这些做为前期费用,你查点一下,看够不够。” 王子衡没多客气,拿起来飞快地数了数,一边数手一边抖了起来,然后结结巴巴道: “姑、姑娘,这些一共是八万两金票,十万两银票,应该足、足够了......” 天啊! 王子衡内心仰天长叹。 他王子衡从小到大拨拉过的算盘珠子,还有过手的银子,加一块都没有手中一这摞的多。 要说这些世家大族,百年传承,底蕴都是有的。 但是,大多却是贵而不富,尤其家族枝繁叶茂、子嗣众多。所以像王子衡这样贵公子。 从一出生就按身份领月钱和该有的份例。穿衣打扮丫鬟小厮无一不按份例来。 所以眼界是有的,零花钱也是有的。 但手中大把的金票银票那是不可能有的。现在王子衡一下看到这么多钱财,不迷糊才怪。 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大腿,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白逐笑道: “不一定。银子虽多,事情也多。所以我不想按普通员工的待遇给你开饷。想问问你,自己是个什么想法?” “这个......” 王子衡有些犹豫,别看他晃悠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认真给人打过工,所以也不知道这工资应该怎么要。 想了想,他道: “我在王家,每月的月例是50两,要不然,咱们就按这个数来?” 这样每月加起来他就有100两的零花钱了,应该过得很滋润。 白逐笑道: “50两太少了,我从不亏待手下办事的人,” 她道: “这样吧,以后有采购办事这些杂事,我便每月付你五百两银子,全当中介和顾问费,你看如何?” “五、五百两?” 王子衡的脸上染了些绯红,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 “这、这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不多,” 白逐笑道: “不止如此,如果你以后参与店铺经营的话,所有的营收我给你按3%提成,你看如何?” “百、百分之三?” 王子衡继续结巴,同时脑子里飞快地盘算。比如一家酒楼每月的盈收是一万两银子的话,那他就有三百两进账。 但实际上,如果他把酒楼开在闹市,再邀请些高消费的狐朋狗友,哦不不不,是好朋友,那酒楼每月的盈收十万两也使得。 那他岂不是有三千两进账? 我滴个天天啊。 王子衡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当下扇子也不摇了,站起来对白逐深施一礼。 “东家在上,请受王子衡一拜。今后子衡吃肉还是喝汤,就全指望姑娘了。以后子衡必然唯姑娘马首是瞻。” 白逐微笑。 “子衡兄何必客气,应该是我多仰仗子衡兄才是!” 两人就这么互相客气一番,愉快地达成了交易。 中州府。 城郊。 一座破破烂烂的茅草房里,黑色的浓烟滚滚地顺着门窗冒了出来。 一身褴缕的贾云桂坐在灶前,正笨拙地烧着柴火,冒起的火苗衬得她半边两颊的疤痕格外狰狞。 灶上的大锅里此刻正煮着烂成糊糊的芋头。 “姐姐,我饿~” 瞎了一只眼的贾乃善围着锅边不停地转圈——这是贾家从前连下人都不会吃的猪食,现在他却馋得口水直流。 贾乃仁坐在旁边的破石墩上,呆呆地望着这一幕,时不时被飘过来的浓烟呛得低咳一阵。 距离那天的惨案发生已有月余,但直到现在贾乃仁还经常回不过神来。 他时常觉得那日发生的事只是一场噩梦,眼前这窘迫的现状也不是真的,他只是还没从梦中醒来罢了。 只要等这场梦醒来,他们就可以回到从前的大宅——祖父、祖母和兄弟姐妹们都活着,他也还是高高在上的贾家三少爷。 不用像乞丐一样躲在吴家打赏的这座破茅草屋里,过着穷困潦倒、受人白眼的日子。 正在这时,忽然听到屋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呼唤。 贾乃仁迟疑了一瞬,还是走进屋子。 屋里充斥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而靠着一角的稻草上,贾文昌四肢瘫软地躺在上面,脑袋无力地歪在一边,只有一双呆滞的眼睛,在看到他进来的时候,微微转动了一下。 “父亲,可是有事吩咐?” 贾乃仁如往常在府里一般行了个礼。 贾文昌望着这个以往并不太重视的三儿子,一时心情复杂极了。到了这个境地他还在谨守礼仪,真是好孩子,是他害了他啊。 想到已经死去的几个孩子,还有事发后吴家人的态度,贾文昌忍不住悲从中来。 可转念想到昨晚新做的那个离奇的梦,贾文昌的精神重又振奋起来, copyright 2026 第217章 鞠躬尽瘁“小夫人”24 就在昨夜,饱受贫穷和疼痛折磨的贾文昌忽然做了个梦。 梦中的贾家并没有发生这场灾厄,他也不曾休妻,甚至印象里也没有那个发疯用剑砍人的婢女。 小吴氏嫁给他十年,日夜为贾家的生意和他的十一个孩子操劳,他对她虽无爱意,总体却也算满意。 直到后来,他在一次诗会上遇到了云安县主李云婉。 云婉仰慕他的才华,也敬佩他对琼玉的深情,彼此从诗词相会到鸿雁传书、从郊游泛舟到白日纵歌。一来二去,他找到了和亡妻在一起时那种心灵相契的感觉。 随后便有了一次酒后乱性,彼此越过了那条红线。 事后云婉在他怀里哭得双眼红肿,说是不愿让他为难,但以自己的身份也不可能给他做小。其实云婉多虑了。 他是真的爱她,又怎么舍得让堂堂云安县主受这种委屈?难得云婉不嫌弃他的商户出身,他势必要以正妻之礼娶她进门。 然而小吴氏嫁给他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年华已逝,就这么休了未免有些残忍。 正左右为难之时,恰好小吴氏病倒在床。自己与爹娘商议过后,决定顺水推舟,让她永远留在贾家,尸骨烧成灰后挨着大吴氏,姐妹俩作伴的同时,也算给了她一个容身之所。 如此百年之后,自己左边是大、小吴氏。右边伴着云婉,岂不圆满。 为此他还特意让小吴氏最爱重的小儿子亲手给她送了一碗汤药,算是彻底尽了夫妻、母子之间一场缘份。 就这样,小吴氏因为是继室,所以身后事并没发丧。 三月后,他用十里红妆迎娶了云安县主。 后来的生活,他与云婉一个弹琴,一个作诗,日子过得可以说是举案齐眉,琴瑟合鸣。 最让他感到庆幸的是,梦里的二皇子果然如云婉说的一般,成功当上了帝王。 贾家的地位跟着水涨船高,小儿子贾乃良甚至得了县男的封号。 贾家一片欣欣向荣,美梦就到这里戛然而止。 睁开眼,贾文昌看到的仍然是破了一个大洞的茅草房顶。星星和月亮在他的头顶一闪一闪的,似乎在讥笑他白日做梦。 贾文昌有些迷惑。 现实和梦境差得太远,他一时不知究竟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毕竟这茅草房还是他带着三个孩子求到吴家的时候,老岳父十分不耐烦地赏给他的。 “文昌啊,贾家遭此大难,我们也很同情,但我们也没有办法不是?” 彼时的老岳父冷着脸,一点也不像梦里那样——即使小吴氏故去,他也娶了云婉,再见他仍然笑脸相迎,一口一个“贤婿”的叫着。 “文昌你有所不知,吴绮罗这丫头不止坑了你们,出坑了我们吴家的生意,现在的吴家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实在没有多余的银钱救济你们!” “是啊,” 小吴氏的母亲也在一旁咬牙切齿: “那丫头不知死哪去了,知府说是你们已经和离,但她根本没有回来,所以不管她在外面做了什么事,都和我们吴家无关。” 小吴氏的大伯,也就是他的前前岳父也帮腔: “就是。如今我们已将小吴氏与整个吴家的断亲书送到了知府衙门备案,以后你也不用再为她的事登门了,” 说罢冷冷地看着躺在板车上半死不活的贾文昌: “这样吧,看在三个孩子的面子上,也别说我们老一辈的狠心,吴家在城西有个荒废了的小院,你便带着三个孩子去那里安居吧!” 最后,原岳母施舍般地往他的破板车上丢了一袋粮食。 可惜这袋粮食只坚持了半个月就吃完了,现在贾云桂锅里煮的烂山竽,还是她和贾乃仁两个在附近的野地里挖的。 这顿吃完,下一顿还不知怎么解决。 对比着现实与梦境中的差异,思索再三,贾文昌终于下决心冒险一试,这才把三儿子贾乃仁叫了进来。 “什么,父亲,你让我找云安县主?” 贾乃仁吃了一惊: “我们是什么份,一群破落的商户而已,云安县主那么高的身份怎么会理我们,父亲你莫非是病糊涂了?” 贾文昌艰难地摇了摇头。 “你,不懂。直、接见,肯定见不到......” 但他有梦里的记忆,他会相信云婉一定将他和孩子们接进府中。毕竟梦里两人相濡以沫、恩恩爱爱地过了一生。 他们是心灵相依的灵魂伴侣。 “拿、纸笔来,” 他对贾乃仁吩咐。 贾乃仁:“……” 坏了,父亲是真病糊涂了。 现在可不是从前,笔墨纸砚多贵啊。现在的他们连饭都吃不上,哪来多余的钱买纸笔。 贾文昌看他面色,仿佛想到了什么。 顿了顿,指着包袱里的一件丝绸白色里衣: “这、这个当纸,用、烧过的柴火当、碳笔。我......我说,你来写~” 等贾乃仁好不容易搜集了足够的碳笔,贾文昌也想好了梦里那几首最能打动云婉的酸诗。 三载阴阳隔日长, 未相思,梦已殇。 旧院空庭,唯有月如常。 案上残灯犹记暖, 疏影在,鬓结霜。 夜阑风静透纱窗, 汝尤在,道寻常。 欲执妻手,惊起湿衣裳。 此后风月谁共度, 杯酒碎,断柔肠...... 接下来,他本想再写一首卜算子,可一是一件衣服写不了那么多字,再一个他也想留上几首,以后也好与云婉慢慢研磨。 毕竟这一世不同于上一世。 他没有那么多银子再请代笔帮忙润色。 写完了诗,他便让贾乃仁折好衣服,速速带去知府衙门不远处的那栋四进大宅。梦里的李云婉从来到中州直到与他成婚之前,一直是住在那里的。 现在算算时间,这些时日云婉应该已经到了中州。 这个时间送诗刚刚好,云婉一定会立刻带人来看他。 所以等贾乃仁将信将疑地将衣服收好出门,贾文昌立刻挣扎着,让贾云桂进来给他收拾一番。 现在的他形象并不太好,但没关系。 云婉并不是那么肤浅的女人。 她说过,喜欢的是他这个人和他的才华,而不是那些身外之物...... copyright 2026 第218章 鞠躬尽瘁“小夫人”25 贾文昌对自己和云安县主的感情非常自信,毕竟梦里的自己哪怕只是嗑破一块皮毛,她都要心疼落泪。 如今看到他伤成这个样子,只会心疼得要死,说不定还会为他落泪。 想到这里,贾文昌也觉心下也有些不好过。 不过没关系,这一世他已经提前与小吴氏和离,以后所有的时间都是云婉的。他一定会给云婉更多的爱和陪伴。 而云婉也一定会找到吴绮罗那个贱人,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想到这,贾文昌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报复的快意。 。。。 且说云安县主李云婉正在指挥着丫鬟仆妇收拾金银细软准备回京,忽然听到二门来报,说是有个穿着破烂的半大小子要见她。 “不见,” 李云婉怒气冲冲: “本县主是什么身份,岂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的?” 这一趟江南之行,她觉得简直晦气极了。 到现在她都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会和司徒忠这么个废物合作,还让她专门跑了一趟江南,说是按司徒忠指令行事就行。 结果她刚来几天,两人只匆匆见过一面,她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司徒忠这个废物就坏了事。 不但思安王一家平安无事,而且皇帝已经下令将他押往昭狱,这下好了,搞不好会牵连到她。 所以李云婉决定尽快回京,只有在母亲的庇护下她才能躲过一劫。 不过,想到司徒忠之前让她办的事情,突然心神一动。 “等等,要见本县主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他说自己姓贾,县主” 那婢女有些诚惶诚恐: “他还、还拿了一件旧衣,说是、说是信物,要亲手交给县主......” “信物?” 李云婉狐疑: “叫他进来,本县主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了不得的信物!” 很快,贾乃仁便被向个侍卫带进了内堂,李云婉看着这个一脸疤痕的半大少年面露狐疑。 “说吧,你到底是谁,” 李云婉的态度高高在上,用仿佛看嵝蚁的眼光上下扫视着贾乃仁: “见本县主有何要事?” 四周的侍卫齐齐发出一声威喝,吓得贾乃仁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禀、禀县主,吾名贾乃仁,乃中州府贾家第三子,” 他结结巴巴道: “家、家父贾文昌,称与县主、与县主曾有神交,” 看着李云婉突然瞪大的眼睛,当下两股战战,猛一闭眼,硬着头皮道: “因此家父特命小的给县主送来一物,” 说着从里怀拿出那件写满了字的里衣,战战兢兢举过头顶: “还、还请县主赏脸一观.....” 李云婉:“……” 她活到快三十岁了,夫君都熬死两个,还从未有素不相识的男子送贴身内衣让她看的。 等等 ,这“贾文昌”三个字怎么这么耳熟,莫非是某个爱慕她的男子? 如此倒也新鲜。 当下破天荒示意婢女接过来打开,屈尊降贵扫了两眼。等看完整首诗,忍不住柳眉倒竖,怒喝一声: “放肆!” 云安县主虽不擅长诗词,也但看得懂“阴阳”、“殇”、“风月”这些是什么意思。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情诗,而是透着一股子阴阳怪气,莫非在咒她短命不成? 贾乃仁被这一嗓子吓得身子一抖,突然意识到对方可能是误会了。 当下急忙磕头: “县主息怒,此诗应是父亲为思念小子亡母所作,若有冒犯,还请县主恕罪!” “你亡母?” 李云婉眯起眼睛,脑中电光一闪,忽然感觉和先前司徒忠跟她说起的那个人对上号了..... “你父亲可是江南首富贾家少主?” “禀县主,正是家父,”贾乃仁迟疑道: ”只是......” 李云婉摆了摆手: “废话少说,且带本县主去见一见......” 贾乃仁闻言大喜,事情竟被父亲料中,金尊玉贵的县主果然读了此诗后,主动提出去看望父亲。 当下撒腿就在前面往家的方向跑,因为也就没看到,云安县主对着身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且说贾乃仁在前头带路,云安县主一行人的轿子晃晃悠悠到了茅草房外。 “父亲,父亲我回来了,” 贾乃仁到底还是个孩子,当下兴奋地高喊: “云安县主亲自看您来了......” 声音传到屋里,贾文昌立即让女儿将自己扶坐起来,并最后一次整理了一下蓬乱的头发。 等李云婉走到面前,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 对,是她,就是她。 梦中他与云婉初见,她就是这样风韵犹存、高贵美丽。唯一的一点不同,就是那时云婉的眼神没有这么的—— 冷漠和高高在上。 “婉儿,” 他嘶哑着嗓子,歪着脑袋,颤声道: “你、你果然来看我了?” 李云婉:“......” 眼前这是个什么丑东西! 而且这贱男人看到她竟然不知下跪? 贾文昌: “我、我就知道,你我之间心有灵犀。婉儿,我......” 说着他动了动身子,看样子是想去拉李云婉的手。只是全身骨节酸软,终是无法动作。 突然,李云婉微微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转头面无表情地对着身后的侍卫吩咐: “做的干净些!” 说完一秒都不停留,直接转身出了这间破旧的茅草屋。 “属下遵命!” 话音刚落,听听“唰”地一声,侍卫早已拔剑直直对准了贾文昌的要害。 贾乃桂见状惊叫一声,经历了贾家上次灭门惨案,如今她已无半丝迟疑,当下转身就往外跑。 然而没跑两步,已被侍卫从身后一剑斩落头颅。 尸身噗通一声倒地,鲜红的血溅了一地。 随后又是一声惨叫,只见侍卫回手又是一剑,瞎了一只眼的贾乃善也倒在血泊之中。 贾文昌双眼骤缩,脸色变得极度惨白: “婉儿你这是为、为何......” 这一刹那,他想不明白。 既然云婉能来见他,那就说明梦中的一切都是真的。可既然是真的,云婉为何会翻脸无情,竟然想要他的性命。 还、还杀了他的儿女...... 眼泪,情不自禁地顺着深陷的眼窝流了下来——这一刻,他竟分不清心里是痛还是悔。 copyright 2026 第219章 鞠躬尽瘁“小夫人”26 侍卫冷笑一声: “哭什么,明明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我家县主。” 说着弯下腰,扯着贾乃善的衣服擦了擦剑身上的血: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凭你这种低贱的商户之子,还妄想用首破诗来攀龙附凤,玷污我家县主清白!” 说着,手中剑光一闪: “到了阴曹地府,就怪自己自不量力吧!” 一剑刺向贾文昌心口。 贾文昌双眼圆睁,卒。 屋里一股浓密的血腥气弥漫开来,只有贾乃仁一个能喘气的,却早已吓晕了过去。 侍卫没理会他,径自走到院中,动作熟练地且剑挖了个坑,然后把一家四口都丢到坑里,又一锹一锹地埋土。 直到泥土掩盖了一切痕迹,这才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然而。 就在云安县主的马车即将出城的时候,一只少年的手突然从刚才侍卫挖好的大坑中探了出来...... 京城。 “忆罗酒楼”正式开业的这一天,白逐也拥有了自己在京城的第一栋住宅。 宅子倒也不大,只有三进,地段却是极好。 与思安王府只隔着一条街道,周围的邻居全都非富即贵,价格也不离谱。 这是一位举家致仕的老翰林的住宅。 要不是王子衡有非同一般的人脉,一般人还真拿不下来。 刚好白逐没有拖家带口。 一个人住三进的院子,足够了。 重要的是这栋宅子布局极好,无论是房屋结构还是一草一木,花园假山、小桥流水全都保养得极为精心,白逐根本不用花费心力重新装修。 只要按心意稍加改动就能拎包入住。 至于家具家电什么的,白逐空间里有的是。 都是她在各个小世界搜集现成的——包括她最喜欢的懒人沙发、双面绣的屏风、拔步床、新中式休闲椅,喜欢哪个摆哪个。 反正锦瑟也没见过世面,白逐拿出什么她都不会觉得不对。 傍晚时分,司徒昭带着王妃和两个孩子来给白逐庆祝乔迁之喜。 “父王,母妃,这个糕点软软的,很好吃,” 两人的长子司徒朗,软萌明的小包子,应该是第一次吃到奶油蛋糕,瞬间眼睛都亮了。 旁边更小的包子两颊更是吃的鼓鼓的,像个小仓鼠一样,嘴边全是白白的奶油。 “是茶茶做的,” 白逐微笑,毫不迟疑的将锅扣到茶茶身上,反正再过几天它就要滚回江南去了。 不怕两个小家伙讹上。 茶茶咧着嘴,一脸假笑。 面对主人的吹捧略微惭愧,截止目前为止它只会吃。看着被两个小伙家挖掉的一大块蛋糕,心疼的眼皮子都在抽抽。 白逐悄悄在桌子底下踢了它一脚。 眼皮子浅的家伙, 这玩意她空间里囤的多得是。 再说今儿不是乔迁之喜吗,让两个古代的小孩儿打打牙祭怎么了。 司徒昭和王妃宠溺地看着两个小家伙一眼,挥手让人将他们带下去玩耍,顺便让人将带来的礼物放在桌上。 东西不算贵重。 一套带着宫里标识的上等茶具和一整套蓝宝石头面,还有扣着盖子的几道宫廷御膳。 “看来陛下最近待王兄不错,” 白逐微笑。 皇帝赏菜,赏的自然不止是菜,而是脸面。白逐不会脸大到认为这是皇帝给她的,那自然是司徒昭在借花献佛。 普通人吃一口御膳,别管味道如何,已经足够吹一辈子了。 “还不是多亏了王妹那几颗药丸?” 司徒昭苦笑。 “否则别说父皇恩赏,你王兄我能不能爬得起来都是一说。” 皇帝这这段日子睡得极好,精神头也恢复了很多,甚至兴致来了,还召幸过几个嫔妃侍寝。 惹得那些嫔妃都在暗地里打听,那天他给皇帝进献的究竟是什么神药。就连皇帝这几天都在有意无意的暗示他再搞几颗。 当然,皇帝也没白要,明里暗里给了他不少权力。 所以这段时间的思安王在朝堂上算得上如鱼得水。只是这药丸他也不知道白遂还能不能搞来,所以一直没敢明着答应。 当然,他也不敢拒绝皇帝。 “那二皇子和黄忠雄现在如何了?” 白逐好奇。 司徒昭冷笑一声: “父皇亲自下令,哪有抓不着的人。如今黄忠雄已经到案,并交待出了老二与他合谋之事,” “现在的老二已经被贬为庶民,打了三十庭杖后赶出京城,老二,已经彻底出局了!” “那皇兄是否要,”白逐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司徒昭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时候。” “我不但不能朝他动手,甚至还要派人暗中保护他,不能让他被老三、老四他们杀了......” 接下来的话不说白逐也能明白。 若是司徒忠这时候被害,不管是谁动的手,这锅妥妥的都要司徒昭来背。 他现在形势一片大好,犯不着做这种惹皇帝猜疑的事,但不代表那几个弟弟会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 接下来,白逐又和两口子对了对帐,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动作,末了司徒昭道: “王妹别急,我观父皇气色,可能也就这一年半载的时候,到时王兄定让王妹扬眉吐气、锦袍加身。” 白逐凝眉,想了想原主那一世皇帝死亡的时间,好像的确就在数月之后。 她倒是不急。 不过这样看来,给皇帝的养荣丸就要斟酌一下。 不能不好用,否则皇帝就不会信任司徒昭;但也不能太好用,否则老皇帝万一来个长命百命怎么办。 所以她借口需要寻找老道士的行踪,让要把专门给皇帝的养荣丸配方调整一下。 接下来几天,白逐将酒楼的生意理顺,又将做奶油蛋糕的方法教给王子衡,最后又交给司徒昭一盒新搓好的丸子。 这才带着茶茶一道,打算回一趟江南。 离京时走的匆忙。 所以这一趟不仅是送茶茶,再一个也要解决吴家。 说来也巧。 不知是不是冤家路窄,夜宿客栈的时候,白逐的马车和云安县主的轿子走了个顶头碰。 “站住!” 李云婉突然大喝一声。 copyright 2026 第220章 鞠躬尽瘁“小夫人”27 刚才从敞开的轿帘里惊鸿一瞥,李云婉一眼便看到白逐的容颜。不知为什么,她瞧这女人很不顺眼。 而且白逐的马车虽然极力布置得看起来低调,但识货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华丽,风头隐然盖过了她这个县主的风头,简直岂有此理。 “主人,这人谁啊?” 茶茶神识一扫就能感受到来自李云婉的恶意,当即勒住缰绳,回头问白逐: “要不要茶茶将她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不得不说,化成人形的茶茶黑化了许多。 有上一世的原主记忆,白逐自然已经认出了李云婉的身份。当下摆手,探出头去,对李云婉笑眯眯道: “这位大娘,唤本姑娘何事?” “大、大大大娘?” 李云婉随行的人齐齐仰倒,一时都不敢直视云安县主的脸色。谁不知道云安县主爱美,这几年尤其厌恶别人拿她年岁说事。 眼前这个小姑娘简直是不知死活。 可惜了。 花样年华,又长得一副这么国色天香的脸蛋儿,估计很快就要葬身这荒郊野外了。 和手下人猜的一样,李云婉气得当场差点嘎过去。 她感觉这趟江南之行真是克她。 在中州府就被姓贾的那厮恶心了一下。一想到自己差点按司徒忠的计划跟这个狗一样低贱的男人成婚,甚至装出恩爱夫妻的样子,她就恶心的要死。 感觉受到了无尽的羞辱。 直到要了那一家子的性命,心里才感觉好受了一点。想不到才走出中州府没多远,又遇到这么个愣头愣脑的贱女人。 “你,叫什么名字?” 李云婉从牙缝里阴森森挤出问话,心里盘算着弄死这个女人的一百种办法。 “绮罗,” 白逐微笑: “本姑娘姓吴,吴绮罗。” “什么,你叫吴绮罗?” 李云婉突然尖声叫道: “可是刚与中州府的贾文昌和离的那个吴绮罗?” “是啊,” 白逐微笑: “就是我。大娘可是认得本姑娘?” “没有,本县主认错人了,” 说着,李云婉突然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然后对手下人吩咐: “东西都别搬了,本县主今儿不走了。” “是,县主!” 那些侍候的人本来正在往马车上装东西,这会儿又开始往下卸。 同时心里一个个腹诽: “县主这哪是返回休息,分明是找机会要这女子性命!” 不过这不关他们的事。他们是下人,只管听命行事。 然而巧了。 白逐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原主报复的对象里还有李云婉一个,这叫择日不如撞日。 就这样,白逐和李云婉分别在这家客栈的天字一号和天字六号房一左一右地住了下来。李云婉包住了左边,白婉包圆了右边。 白日里,双方人马若无其事地吃饭,逛街,喝茶,购物,总之一句话:该干嘛干嘛。 即使碰到了,眼珠子都不会朝对方多转的样子。。 然而到了晚上,夜色渐浓,双方同时摩拳擦掌、动了起来。 “你们,所有人都云,务必把那个贱女人剥光了,带到我房里来,” 一身华服的云安县主冷冷吩咐: “本县主今日心情好,要亲自挖掉她的眼睛,剪了她的舌头,教教她该如何对贵人说话。” 白逐则把头发扎得利索些,换了一身黑衣,又从空间抽出那把乌黑弯曲的匕首。 今夜她决定跟李云婉来个短兵相接。 谁让李云婉身份特殊呢。 这里是古代,李云婉又算皇亲国戚,不好在白日里众目睽睽之下杀掉,应当给她个体面。 所以,当李云婉的手下全体出动,往白逐的屋里先吹迷药,后破门而入的时候,才发现屋里被冷灯残,静悄悄地空无一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幽香,说不出的好闻。 而此时的白逐早已出现在李云婉的房间。 李云婉吃惊地瞪圆了眼,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幕是真实发生的。 “你,你知不知道本县主是何身份?” 她色厉内荏,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 “本县主的母亲,乃是当今皇帝的妹妹柔嘉公主,你、你若动本县主一根毫毛,皇帝叔叔定会灭你九族!” “九族啊,那太好了,” 白逐无所谓地将匕首在手中转了个圈。她的九族现在不就是吴家吗,灭就来了,还顺便帮她完成任务了呢。 “对了,我很好奇,” 白逐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歪着脑袋: “既然你的母亲是公主,又是皇帝亲妹,你怎么只封了个县主而不是郡主,该不会你和你母亲压根就不得圣宠吧?” “胡说八道!” 李云婉气得脸红脖子粗,她的胸脯剧烈起伏着,好不容易才压下了内心的愤怒,冷冷道: “你懂什么?” 接下来,李云婉慢慢讲明其中的原委。 原来柔嘉公主与当今皇帝名为同胞兄妹,其实不然。 柔嘉公主的母亲云贵太妃当年算是大行皇帝的心尖宠,在后宫地位虽高却一直不曾有孕。后来迫于无奈,便夺了当时一名刚刚产子的婕妤的儿子养在自己膝下。 这便是当今的皇帝。 那婕妤十月怀胎,好不容易生下的皇子被夺,自己连个位份都没升上,没几年便郁郁而终。 偏这时云贵妃自己却怀了身孕。 于是那段时间,她对这位抢过来的儿子无比苛刻,甚至想过弄死他以免抢了自己儿子的地位。 直到柔嘉生下来,发现是个公主,云贵妃这才作罢,此后一心一意,专心培养起了当今皇帝,直到将他送上皇位,自己也如愿当上了太后。 可惜云贵妃没有想到,那段时间的皇帝其实已经能够记事了,只是他选择了隐忍,在云贵太妃面前一直装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 直到当今皇帝登基后没到两年,云太后便突然病逝于慈安宫内。皇帝借口大行皇帝的陵寝没有修缮完毕,所以云太后的尸体至今还只是草草暂存于妃陵之内。 而与之形成对比的是,皇帝却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前婕妤追封为皇贵太妃,并直接葬在了大行皇帝的陵寝西侧,紧挨着大行皇帝的元后墓穴。 copyright 2026 第221章 鞠躬尽瘁“小夫人”28 李云婉咬牙: “当今皇帝忘恩负义,谁能想到 身为一国帝王,竟能如此对待一手扶持自己上位的母后皇太后。” 白逐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对云贵妃当年夺人之子也就算了,对那位婕妤下没下手也未可知。但她究竟对年幼的皇帝做过什么,恐怕只有当事人自己才清楚。 而且,既然他能报复云贵妃,对柔嘉公主这位所谓“一母同胞”的妹妹又怎么会真心。 估计柔嘉公主的封号是大行皇帝亲封,他不好动,便把一腔怨愤都倾泻在其女儿身上。 所以李云婉虽然是公主独女,却直到嫁人之后,才勉强得了个“县主”的封号。 而且皇帝两次赐婚,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对方都是个短命鬼。大概正因如此,柔嘉公主才会暗中和司徒忠联手,让李云婉下嫁贾文昌。 得到贾家的万贯家财是一方面,再一个应该也是避免皇帝再次将她给哪个短命鬼。 而之所以扶持出身低贱的司徒忠为下一任皇帝,正是柔嘉公主对当今陛一最大的蔑视。 在她心里, 皇帝的出身其实就和司徒忠相差无几。 当然,后面这些一部分是李云婉说的,还有一部分是白逐猜的。等李云婉絮絮地讲完,白逐微笑着拍了拍手,看着眼前一脸怨愤的女人: “怎么样,云安县主,你已经拖延了这么长时间,那群手下还是没有回来,” 她笑: “你猜,他们还能不能回来了?” 李云婉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这回才是真正的慌了。 既然对方已经识破她的算计,却仍然陪她周旋了这么长时间,那就说明一定早有应对之策。十有八九,这些人是一个都回不来了。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莫非你竟然杀了他们......” 不应该啊。 这个吴绮罗她之前调查过,不过只是一个低贱的商户之女而已,还是家族中不受重视的,身边又怎么会有这种以一敌百的高手。 “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不过是出门的时候,顺手在房间里点了支毒香而已。雕虫小技,收割那些人的性命却是绰绰有余。 白逐掏出一块白布,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中的短剑: “接下来就该送你上路了,云安县主,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故事讲的不错,可惜,她一点也不同情。 “我、我……” 李云婉嘴唇哆嗦着,一步一步往后退去: “你我无怨无仇,我刚才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那个什么夫君我根本不感兴趣,” 她道: “你、你不能杀我,怎么说我也是皇室中人,杀了我你逃不出大乾,皇帝和我母亲都不会放过你......” 白逐耸耸肩膀: “无所谓。而且谁会知道,是我动的手呢......就像今夜,如果是你杀了我也将无人知晓一样,” 白逐笑道: “放心,我不会大意到给自己留下证据的。” 说完掌心短剑横推,直直斩向李云婉脖颈。 李云婉下意识一躲,这一刀便割的有些偏了,血液瞬间喷涌。 捂住脖颈的一瞬间,李云婉突然一个愣神,她想起来,之前看到那个贾文昌的时候,他脖子上的伤口位置好像和自己一模一样。 “那个狗一样的男人,莫非冥冥中真和自己有某种缘份?” 不等她想完明白前因后果,白逐第二剑已经挥至。 眼前一片红雾飞舞....... 杀完人,白逐将李云婉的尸体和所有相关物品全都收进空间,直到确认没有留下一点痕迹,这才打了个呵欠回到自己房间。 房间里,毒香早已散去,地上东倒西歪地倒了一地尸体。 白逐将尸体收进空间,又在屋中掐了个除尘诀清理好痕迹,这才闪身进了空间,好好地睡了个觉。 第二天一早,母责兽向她播报,又完成一项任务。 如果它已经收到了来自原主的大部分愿力,现在只剩一个吴家没有报复了。 还有就是名声的问题。 另外,母责兽道: 【贾文昌的三儿子贾乃仁大难不死,好像仍然活着,并且已经隐姓埋名往京城来了,应该没安好心】 “来就来吧,” 白逐无所谓: “要表演一个卧薪尝胆、报仇雪恨的戏码吗,让他尽管放马过来。” 再说了,要报复的人还不一定是她呢。 母责兽不是说云安县主杀了贾文昌吗?而自己杀了云安县主,四舍五入也算是帮了他的大忙。 吴家。 觥筹交错、宾客云集。 今日是吴家长子吴帛轩的十四岁生辰之礼。刚好吴母想给长子相看儿媳妇的人选,所以便请了不少中州府有头有脸的人家。 虽说如今吴家失了一门有力姻亲,生意上不比以前,好在多年经营的底蕴还在。 所以凡是接到帖子,家里有年龄相当的女儿的,大多欣然赴宴。有的甚至带了不止一个女儿。 毕竟吴家还有一个小儿子。 吴家这两个儿子,别的不说,起码长得一表人才。趁着年龄都小,提前看上两眼也好。 很快,宾主双方心里便已隐隐有了主意。 各自看好的,正是上一世吴帛轩和吴纫之未来的亲家,分别是陈家的嫡长女陈妙清和张家次女张蓉蓉。 这两家原本在中州数不太能排得上名号。 但随着这一世贾家的覆灭和吴家的没落,陈家和张家隐有向上的野心,所以也能被吴家看中。 而吴家再怎么说也是中州府的老牌人家。 这结合也可以说是不错的合作,然而此时还未确定,所以席间算得上宾主尽欢。 偏偏这时候,花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大小姐,您不能进去!” “大小姐,今天这种日子,您要让整个中州府的人看吴家笑话吗?” “大小姐留步……” 热闹的交谈戛然而止,所有的目光都望向门口。 只见院子入口缓缓走进一名年轻女子,乌发如云,一袭素色长裙,眉目清冷傲倨,正步伐稳健地踏过青石板路。 copyright 2026 第222章 鞠躬尽瘁“小夫人”29 吴父吴母的脸色一下变得铁青。 白逐立于阶下,不卑不亢行了一礼,声音清越如泉: “女儿绮罗,拜见父亲、母亲,见过各位宾客。” 满座皆惊。 谁都知道这位曾经嫁到贾家做继室的吴家大小姐,然而真正见过原主的人却并不多。 只因以前每逢这种重要宴会,原主都不被允许抛头露面。今日一见,想不到竟是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 这样的女儿,就算和离归家也能再嫁,吴家竟能舍得直接断亲舍弃。 心也是够狠的。 一时间,大厅内鸦雀无声,连杯盏轻碰的脆响都清晰可闻。 而在众人打量的目光里,白逐神色坦然,仿佛今日不过是寻常的女子归家。 吴母猛起站起身来,手指颤巍巍地指着白逐: “孽女,你可知自己已被逐出家门,如今早已不是我吴家之人。今日宴会吴家并未邀请于你,如何竟敢私自回府滋事,果然不念半分养育之恩吗?” 白逐歪了歪头,表情一脸无辜: “女儿只不过是与贾家和离而已,并未犯错,何时又是因何被逐出家门的,女儿的确不知......” 说着一时戏瘾上身,用帕子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你们、你们为何要如此对待女儿?” 吴父沉着脸起身: “绮罗,你虽是我吴家长女,但从你出嫁那天起,便已不再是我吴家的人了。更何况又不经父母同意,私自与夫家和离,我吴家断容不下这等门风败坏之人。” 闻言,宾客中有人面露不忍,觉得吴家如此对待亲女有些不近人情。 然而更多人则面露赞许之色。尤其是刚刚有意结亲的两家,更是直接夸奖起来: “吴老爷和吴夫人果然治家严谨!” “只有如此家风方是良配!” “是啊,女子理应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就算是贾家没落了,这吴家大小姐也不应该随意和离。” “正是正是,此女不贞,逐之何惜!” 闻言吴父面现得意之色,: “听到了吧。先前你说你不知晓,那现在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我就再说一次,”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道: “自今日起,我吴家全族上下一致同意将长女绮罗逐出家门,自此双方恩断义绝。” 说着吩咐小厮取来纸笔。 待纸笔呈上,吴父提笔蘸墨,唰唰唰写下一纸“断亲书”,然后与吴母以及原主的大伯和两个弟弟各按了手印。 一抖手,将断亲书抛给白逐。 冷声道: “今后双方如有擅越,如同此笔!” 说着指尖一个用力,直接将手中的笔杆折为两截。 见状,白逐冷笑一声。 接过断亲书的同时伸手拿过被吴父折断的两段笔杆,毫不费力地轻轻折了几个,断掉的笔杆立刻变成了无数小段。 她又轻轻一捏,小段的笔杆又化为齑粉。 在满堂宾客惊骇的注视下,白逐将碎木屑缓缓撒向地面,声音清冷: “既如此,这断亲书我就收下了。记住你们说过的话,他日相逢,莫怪绮罗不念骨肉亲情。” 说罢转身决绝而去,唯余满堂寂然。 良久,才有陈家和张家人出面帮忙打着圆场。吴父吴母也终于转过脸色,开始笑逐颜开地重新招呼客人。 白逐这趟回吴家,当然不止为拿个断亲书这么简单。 当然,断亲书也的确是目的之一。 毕竟以后她是要吃香的喝辣的。吴家若不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事情做绝,那将来少不少拿这层关系绑架于她。 她可还有个“好名声”的任务跟在后面呢。 必须先下手为强。 另外,她进花厅之前还去厨房走了一趟,收走不少吃食的同时,还顺便下了一点小料。 于是,第二日,整个中州府都在传言,说吴家人极为刻薄寡恩,竟然在长子的宴会上,将与贾家落魄和离的长女逐出家门,断绝关系。 锦慧找的小乞丐们散播这种消息已经熟门熟路,酒楼茶馆几个说书人又将前因后果中间过程说得绘声绘色。 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一时间白逐彻底占据了舆论高地。 更兼当日吴家出了一桩糗事。 据说是宴席上提供的餐食不够新鲜,宾客中竟有十余人当场腹痛不止,场面一时尴尬不已。 其中就包含陈家和张家的女儿。 据说两名少女情急之下为了争抢同一只马桶大打出手,以至于马桶倾倒,造成了更大的事故。 一时间吴间臭气弥漫,不少人愤而离席。 原本热闹的宴席顷刻间乱作一团,而吴家人为了证明饮食无毒,特地请了大夫入府当场为宾客诊断。 结果那大夫诊断之后一个劲摇头叹息: “食材久置生秽,岂能用于宴食,行此俭省之事,不可,不可啊!”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吴家抠门,用腐烂了的食材待客呗! 众宾客大怒,纷纷拂袖而去。就连原本相谈甚欢的陈家和张家都愤而离席,甚至直言: “吴老爷、吴夫人,先前所议儿女之事作罢,今后切不要再议!” 哼,先前他们真是眼拙了,差点将女儿推入火坑。这吴家行事如此不堪,怎配做为姻亲! 总之两件事加在一起,吴家的名声地位一落千丈。 白逐趁热打铁,连夜将整个吴家的所有财物都收进空间,就连店铺里的存货和周转用的银子都没放过。 等吴家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翻遍全家,居然都找不出一个铜板。 无奈只能变卖房屋,开始了居无定所的日子。 而白逐则利用这段时间,亲自走了一趟漕帮。凭着原主记忆里的一些关系,再加上摄魂铃的帮助,顺利打通了从中州府到京都的漕运之路。 这样以后将茶茶一个人留在中州,她也能放心一些。 一年之后。 京城之内白幡飘展,哀声震天。 老皇帝无疾而终,嫡长子司徒昭顺利继位,改元景昌。 登基大典上,新帝不仅册封了皇后和太子,还破天荒册封了一位义妹吴绮罗,封号为为“福安公主”,恩宠甚重。 在京城赐建公主府的同时,还将中州府直接划给她作为封地,这是此前大乾从未有过的待遇。 就是先前的几位皇子王爷,都没有这种实打实的封地。 诏书一出,百官震惊—— 吴绮罗,这是谁,此前听都没听说过。 只有司徒家那几个落败的皇子,一个个打量白逐的眼神充满忌惮,有几个则恍然大悟。 copyright 2026 第223章 鞠躬尽瘁“小夫人”30 怪不得他们总觉得司徒昭这次回京后,顺利的不可思议,背后如有神助一般。 无论他们使出何种绊子:明的暗的、软的硬的,全都能被司徒昭不费吹灰之力地一一化解,往往最后自己还吃了个哑巴亏。 闹了半天,背后藏的竟然是这个漂亮到不可思议的小姑娘吗? 当然,也有人认出,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小姑娘。 此女正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忆罗系列连锁商行”的背后东家吴绮罗。人家名下的“忆罗酒楼”、“忆罗珠宝”、“忆罗物流”等可以说是开遍大乾,样样赚得盆满钵满。 同行干着急生气也没用,因为忆罗商行的货品不仅物美价廉,而且质量过硬、样式新颖,甚至还有退换货的权利。 如今就连京城权贵们也以使用忆罗商行之物为荣。 现在看来,人家早就和司徒昭合作上了,他们还无知无觉。也罢!有这么个财神爷在背后撑腰,他们这次输得不冤。 且说白逐被册封公主的消息和画像一日传回中州府,不仅中州百姓议论纷纷,吴家人也彻底傻眼了。 “父亲、母亲,” 府衙门口,吴帛轩不可置信地指着画像上穿着朝服、戴公主头冠的女人: “这、这不是长姐吗?” “是啊,夫君。这、这是怎么回事?” 吴母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脸上没有一丝自己女儿可能当上公主的喜悦。 “应该只是长得像些,” 吴父皱着眉头。 他身上穿了一身衙役的衣服,是新近用了仅剩银子,人托人,好不容易找到的营生。 “那丫头无才无德,凭什么能当皇帝的义妹,还被封为公主?” 他不以为然道: “她要真能当上公主,那我岂不是早就当上皇帝义父了,哈哈哈哈” 说着他似乎感到有些好笑,忍不住发出一阵放肆的大笑。 “可是,夫君你看,” 吴母苍白着脸,用手点指着画像上的人名: “如果只是长得像就算了,可你看这一行:念朕之义妹父母不慈,特赐国姓......‘司徒绮罗’,连名字都一样——” “夫君,这、这就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啊!” 小儿子吴纫之一听,倒是高兴起来,当下拍着手笑道: “父母、母亲,长姐真的当上公主了吗,那岂不是这里的大官都要听我们的了?” 他年龄最小,又一向不管家里的事,只觉得这下再也不用跟着父母和哥哥到处搬家,又可以过奴仆环绕的少爷生活了。 天知道,他做梦都想回到以前的大宅子里。 当下拉着吴母的衣角撒娇道: “母亲,快把以前伺候我的人都找回来,我还要住最大的屋子,还要穿金丝软缎的衣裳!” 说着毫不犹豫地脱下身上破破烂烂的外裳,丢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两脚,口中抱怨道: “这些破衣服把我的身子磨得好痛!” 吴纫之只顾着发泄情绪,却没注意到吴父的脸色早已变得异常难看。 如果,他是说如果,这个“福安公主”真是绮罗那丫头的话,那对他们来说还真未必是件好事。毕竟自家早已和她公开断亲。 这下他们还不要被中州府的人笑死。 可是这能怪他们吗? 谁能想到这个早被舍弃的女儿会有这种造化呢。早知道当初就不写什么断亲书了,还送到府衙备了案。 现在搞到人尽皆知,再后悔已是晚了。 当然,他也不觉得小儿子的想法有什么不对。因为这段时间不止小儿子,就是他也早受够了这种穷困潦倒、入不敷出的日子。 相比之下,只是跟亲生女儿低个头而已,又有什么关系。 于是没过多久,白逐就收到了来自吴家人的求和信。 信是吴父亲自写的。 大意是说当初将她逐出家门乃是无奈之举,是为了两个弟弟的婚事不受影响,实际当父母的心对她和两个弟弟都是一样的。 如今他们早已后悔,希望白逐能不计前嫌,理解老父母的一片苦心。 信的末尾,还隐晦地提及现在的吴家处境非常不好,暗示白逐如果还有一点良心的话,就赶紧把他们接到大宅子里安顿好。 这样对她名声也大有好处。 而且如果她当了公主,身边也需要信得过的人帮衬,两个弟弟就是现成的人选。 【宿主,你要原谅他们吗?】 母责兽问。 虽然知道以白逐的性子不大可能,但这封信的遣辞确写得卑微可怜。 “原谅?” 白逐冷笑: “那是原主的事情。而我要做的,就是把他们送下去亲自去问原主。” 说着,随手将所谓的“求和信”揉成一团,丢进废纸篓。 “把送信的人打一顿,” 她冷冷道: “以后这种肮脏的东西就不用递到本宫手里了。” “是,公主!” 紫珠答应一声,转身吩咐去了。 紫珠是她的皇嫂,也就是当今皇后崔氏送她的掌事宫女。因为有正式的皇家封号,宫主府的规制等级都要按皇家规矩来。 仅靠王子衡先前挑的那些人是撑不起来的。 皇后这才亲自送来紫珠和一个熟事的太监李公公到白逐身边帮衬。至于是不是有监视的意思,白逐也不在乎。 反正她手段多的是。 不管谁来,最后的主子都会只有她一个。 当然,也因为公主府刚刚建成,所以管理上还有些混乱,这才能让吴父的这封信递到她的手里。 不过白逐不甚在意。 相信紫珠后面都会处理得明明白白。 最近她在忙着做几件大事。 第一件是筹备与北境商盟的茶叶专营契约,借此打通与漠南三十六部落的马匹贸易渠道。 第二件事是派人将空间中的一批优质小麦良种试种于京郊皇帝划给她的屯田营,以期得到更多良种。 之所以想到这个主意,只因这大乾朝的面粉不知为何,口感实在是太糟糕了。 前两天她突然馋一口正宗的葱花烙饼,再配一碗热腾腾的羊杂菌汤。然而厨房做出来的面饼又酸又涩,简直难以下咽。 白逐是要在这生活一辈子的,总不能一直依赖自己空间的囤货。再就是如今毕竟身居高位,她也想为大乾的百姓做些实事。 好吧。 其实以上都是借口。 最主要还是她自己馋了。哦不,是她有一个“好名声”的任务跟在屁股后面...... copyright 2026 第224章 鞠躬尽瘁“小夫人”31 ——白逐觉得,没有什么是比让大乾朝上上下下吃上一口嫩滑筋道的面食更实在 的事了。 所以,等这批良种出来,她打算无偿献给皇帝,由官府统一推广种植。 就这样,白逐一头卷进了自己给自己布置的任务里。 亲自跑了几趟北境和漠南不算,期间有点时间都要待在屯田营,亲自督导良种试种,查验阶段性生长状况,连皇后三番五次派人送来的大补汤都忙的喝不上一口。 然后,也不知皇后怎么想的。 见白逐似乎对口腹之欲失去了兴趣,转日竟派人送来了三名姿容秀美、风采各异的美男子。 白逐:“……” 干脆利索地留下了。 ——不能辜负皇嫂一片好意不是? 直到第一批麦苗破土,那日恰是春分。 微微的细雨沾衣。 话说春分三候:一候玄鸟至,二候雷乃发声,三候始电。 白逐蹲在田垄上,纤细的指尖拂过俏嫩的麦芽,忍不住嘴角微扬。尤其不远处,皇后送来的三名美男正排成一排,齐齐挽着裤脚,打着赤膊在田间认真忙活。 这一幕真是赏(sang)心悦(bing)目(kuang)、春色无边。 正心思畅然间,突然远处传来紫珠的呼喊: “公主,北境来信!” 须臾信使跪在田埂上呈上朱漆信笺,白逐拆开一目十行。 信上乃是大好消息。 如今漠南三十六部已经全部达成合作,最新一批代为养成的马匹数量已经超过预期两成,现在她这边的商队正带着马匹准备入关。 当下她将信笺收入袖中,起身拍净裙摆泥土,对跟在身边的农官吩咐道: “加派人手,护好秧苗,本公主进宫一趟。” 话落翻身上马,直奔皇宫而去。 投桃报桃。 皇后送她美男,那这批良马她便都要尽着帝后先用了。 时间一晃便过了五年。 如今的漠南商路早已畅通无阻,大乾朝兵强马壮、百姓富足。尤其白逐推行的新麦已经彻底代替了以前难吃的老麦种,一跃成为大乾主粮。 与此同时,“福安公主”司徒绮罗的大名也已传遍朝野,民间甚至有百姓自发为她立了生祠,称其为“麦母娘娘”。 皇帝则干脆将她的品阶又升一级,封其为“镇国福安公主”,地位仅次于皇后之下,食邑万户。 【宿主,您在这个小世界的任务已经全部完成】 母责兽高兴道: 【嫀嫀收到了超多的原主愿力哦~】 “咦,” 白逐奇怪: “贾家那个贾乃仁不是还活着吗?” 还有吴家虽然落魄了,但吴父吴母那几口人也还苟且活着。 【呃,大概原主觉得已经够了吧......】 母责兽迟疑道。 白逐一想也对,人家只说是要报复,又没说一定要全部搞死。是她这两个小世界杀心有点重了。 然后说曹操,曹操到。 母责兽突然在空间发出紧急提示: 【宿主,宿主,刚才李公公从皇宫带回来一个太监,这人就是贾乃仁】 白逐:“……” 【对不起,宿主】 母责兽有些不好意思: 【嫀嫀没注意贾乃仁什么时候净身进了宫,还处心积虑混进了公主府,差点将宿主置于危险之中】 白逐摆摆手。 “这事儿和你没关系。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他再怎么处心积虑,现在不也主动送上门来了吗?” “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就凭你我还能怕了这只卧薪尝胆的小虾米不成?” 【那倒也是】 母责兽终于镇定了下来,看着远处李公公领来的人露出一个看起来有些猥琐的笑容。 【不过宿主,这个贾乃仁为了复仇,对自己下手可真狠啊】 说着下意识低头,确认一下自己身体的某个部分还在不在。 继而心下一惊。 然后又是一松:还好还好,差点忘了,自己本来就没有那个东东...... 一人一兽对话间李公公已经带着那人进来了。 “启禀殿下,这是按例这个月从内务府新添的奴才,叫小仇子。” “小球子?” 白逐垂眸望着端端正正跪在李公公身后的人。只见那人低垂着头、身形瘦削,穿着一身很普通的太监服饰。 无比乖顺的姿态,乍一看与普通太监毫无差异。 “回殿下,奴才姓仇,人九仇” 贾乃仁深深低着头,“仇”字出口时带着微微颤抖,尾音几不可闻。 “人九仇——这个姓不好,有些晦气” 白逐轻笑: “这样吧,既来了本宫这里,本宫便帮你改一个姓‘。以后你就姓安’吧,取安份守已之意,你可愿意?” “奴才......愿意!” 贾乃仁伏地叩首,同时齿间用力,差点把一口牙都咬碎,方才吞下瞬间涌上喉间的无尽耻辱。 他贾乃仁死里逃生,历尽千辛万苦,受了多少屈辱与痛楚,才换来今日一个近身之机。然而这个女人只随口一句,便将他积攒了六年的心气轻轻戳破。 当下指甲深陷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滑落,在青砖上绽开一朵暗红。 “好了,抬起头让本宫看看” 白逐只作不觉。 闻言,贾乃仁缓缓抬头,四目相对的一刹,白逐还真吃了一惊。 只见这张脸瞧着苍白瘦削,然而五官和皮肤都是完好的,看起来毫无当初被大火灼烧过的疤痕。 甚至五官与轮廓都和当初的少年没了半分相像之处。 这么说吧,如果不是母责兽早早提醒,仅凭外貌白逐还真不太能认出来。 “怎么回事?” 白逐用神识和母责兽沟通: “这小子脸上的疤哪里去了,还有五官变化得这么大,难道是穿越到现代去泡菜国整容了?” 【宿主,贾乃仁没穿越。而且,他这变化可比整容厉害多了。】 母责兽解释: 【当年他重伤后被当初的四皇子救走,送到专门豢养的药奴那里割皮削骨,又日日用针灸之术重塑面容,让他连骨相都改了三分,所以看起来面容变化才会这么大】 闻言白逐眸光微闪。 对母责兽口中的“针灸之术”顿时多了三分兴趣,决心以后一定要找机会亲眼见(tou)识(xue)一番。 copyright 2026 第225章 鞠躬尽瘁“小夫人”32 “好了,” 白逐喝了口茶: “人本宫已经见过了,看着不太机灵的样子,李公公带下去找点粗使的活计做吧!” 闻言,贾乃仁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放松是因为白逐果然没认出来,不枉费遭了那么大的罪改头换面。生气的是自己怎么就“看起来不太机灵”了? 他分明就是处心积虑,专门找这个女人复仇的。当下抬头飞快地看了白逐一眼,又很快垂了下去。 袖里双拳在紧握。 不管怎么说,自己已经成功混到了仇人府里。贾家的仇人有两个,就是白逐和那个什么县主。可四皇子告诉他,云安县主已经死了。 现在他的仇人就只剩下白逐一个而已。来日方长,贾乃仁提醒自己不要着急。 “是,殿下!” 李公公答应一声,便带着贾乃仁下去了。 跟了白逐这么多年,他一听语气就明白了——公主不喜欢这人,这是让他打发的离她远点。 没问题。 他李铭德保证此人这辈子都别想再出现在公主面前! 当贾乃仁被领到公主府下人们的恭房时,望着那排成一排排的马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公公,你这是何意?” “何意?” 李铭德冷笑一声: “以后你的工作就是每日天明早起,将整个公主府的恭桶收好、倒掉,然后清洗干净,最后全部倒扣起来,摆在这里晾干,懂吗?” 贾乃仁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额上青筋忍不住跳了几跳。 “李公公,用不着这样吧,可是小的做错了什么?” 虽说贾家早已败落,他来公主府也做好了吃苦甚至受辱的准备,可他从没想到,公主府给他安排的竟然是这么脏污的活计。 再怎么说,他也曾经是贾家金尊玉贵的三少爷! 如何能做这种下人都不愿去做的事? 李铭德冷笑一声: “小安子,别以为杂家不知道,当时内务府这么多人,你可是哭着喊着、托了好几层关系才送到杂家眼前来的。” “杂家不管你心里打着什么主意,既然来了就给杂家老老实实待着,杂家让你做什么你就去做!” “......总之杂家的两只眼睛都会盯着你。只要你敢有一丝对公主府不利的动作,杂家会亲自把你的脑袋拧下来,扔进恭桶里泡上七七四十九天,你可记住了?!” 闻言,贾乃良只感觉后背生起一层密密麻麻的寒意。 天啊,这公主府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李铭德还只是小夫人身边的一条狗而已,都有这么高的警惕性,看来报仇之事确实不能操之过急。 当下垂头丧气: “是,李公公,小的不敢,是小的错了......” 就这样,贾乃仁悲催地开启了自己在福安公主府卧底,哦不是,是收马桶、洗马桶的日子。 公主府下人众多,白天从刚睁开眼就需要一刻不停的忙活,到了晚上就一头栽倒在专门晾马桶的小房子里。 贾乃仁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被腌入了味,累到几乎倒头就睡,有时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进公主府到底是干什么来着。 当然了,当初的四皇子,现在的庸亲王可不会白白在他身上投入这么多资源。 所以时不时便有人鬼鬼祟祟挨到他身边,反复提醒他还有大仇没报。 “贾乃良,你忘了你们贾家二十三口人当初是怎么死的了吗?就是这个司徒绮罗,你的好继母干的好事。” 那人全身上下包得密不透风,用阴森森地语气蛊惑道: “她一介女流而已,就算和离也应该为你父亲守节,结果她倒好,每天任由那三个贱人在公主府进进出出!” “做为你父亲的儿子,你怎么能让她就这么逍遥自在地活着,享受着荣华富贵不说,还到处抛头露面、沽名钓誉?” 说着语气渐渐高亢: “你就应该把她从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拉下来,让她死,让她身败名裂,让她陪着贾家那些逝去的亡魂一块腐烂才对!” 贾乃仁:“……” 这人说的他都赞同!而且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罪,他也不想复仇之路半途而废。 可眼下他能有什么办法? 以他的身份,连靠近福安公主一丈之内的资格都没有,就连他洗刷的马桶都只是公主府下人们用的。 白逐的一切有专人侍候,根本轮不到他。 说起来真是悲哀。 昔日的“小夫人”进了贾家甚至要看他三分眼色,可如今高高在上的镇国福安公主,他连给人倒马桶的资格都没有,又能对她做些什么? 白逐根本没把这只卧薪尝胆的小虾米放在眼里。 前几年,朝野上下的目光都放在了“整顿吏治”和“良种小麦推广”这两件事上,以至于新皇的后宫之事几乎无人提及。 这两年随着几件大事的顺利落实,渐渐有人的思想便开始活络起来,开始在朝堂上吹风,有意无意地提及让皇帝广开后宫、开枝散叶。 尤其云安县主的母亲柔嘉公主,大概是女儿死的蹊跷又查不出凶手,性格多少有些变异了,仗着皇姑的身份,带头蹦达得最欢。 像只苍蝇一样嗡嗡,一个劲劝他选秀,司徒昭烦不胜烦,便又开始向白逐耍赖: “皇妹啊,朕不管,现在你一定要想办法帮帮朕,” 他苦着脸: “当初朕就说过不想当这个皇帝,现在你看吧,你皇嫂为这事和朕置气,已经足足三天没让朕进她的寝宫了。” 白逐笑道: “人人都希望坐拥后宫佳丽三千,皇兄你是真不想广纳后宫,还是只是怕皇嫂生气?” 司徒昭表情坚决。 “朕真不想,” 他道: “朕其实对女人真没有那么大的兴趣,而且真心还是假意,朕还是分得清的。这大乾朝除了你皇嫂,谁也别想得到朕的身子,摸一下都不行!” 说着,他似乎想到某种不能接受的画面,脖子上居然夸张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白逐:“……” 严重怀疑她这皇兄可能是有些心理或者生理洁癖的。 不得不说,皇后是个有福之人啊。 古往今来,多少女人声嘶力竭地哭着喊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然而就算当初答应过你的,最后真做到的有几个。 比不过一个本来就有洁癖的人自愿守身如玉。 于是她道: “办法不是没有,就是不知道陛下舍不舍得,也要问下皇嫂愿不愿意,还有就是回头皇兄你可不能说是妹妹挡了你的幸福生活。” copyright 2026 第226章 鞠躬尽瘁“小夫人”(完结篇) “什么办法,快说快说,” 司徒昭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看到白逐还在卖关子,忍不住急道: “皇妹莫非信不过朕?大不了朕给你下道圣旨,再赐一道免死金牌,保证以后不因此事怪罪于你,这总行了吧?!” “行啊,” 白逐笑道: “那皇兄快写圣旨吧,等你写完了,我给你看样好东西!” 皇帝摇摇头,伸手点了点她的脑袋: “你啊,还是这不肯吃亏的性子。” 话是这么说,皇帝心里可比谁都知道,这些年白逐为他、为大乾做了多少居功甚伟的事。 所谓的免死金牌原就想给,不过找个借口而已。 当下立刻提笔“唰唰唰”写下一道圣旨,又从龙案下翻出一枚金色的小牌牌,郑重地递给白逐。 “整个大乾朝只有三枚,皇妹可要收好了!” 白逐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司徒昭:“皇兄请看!” “这是什么?” 司徒昭打开塞子,见里面是一枚碧绿滚圆的小药丸。 “这是生子丹,” 白逐笑道: “皇兄有所不知,早年那老道见皇妹体质有亏,便送了我这枚丹药。却不知我被娘家和贾家都下了药,早就不能生了,所以这丹药便送给皇兄好了。” 闻言司徒昭的脸上有丝难过。 白逐被下过绝育药的事,他早就知道了,也让太医帮忙看过,太医全都摇头。 天杀的吴家、该死的贾家,竟然让皇妹这么花一般的年纪就失去了为人母的资格。不过没关系,就不信自己举一国之力还养不了一个妹妹了。 只是,他还是有些怀疑道: “皇妹是不是想简单了。朕觉得就算皇后有孕,也不能断了那些人往朕后宫塞人的念想。” 说不定,还要以此为借口,多送几个女人“侍候”他。而且自已经历过夺嫡的残酷,觉得眼下一子一女刚好。 并不需要更多儿子。 白逐笑道: “皇兄有所不知,这生子丹有个特点,皇嫂与皇兄同房后服之,不但可得双生子,而且这双生之子只能是同性,即一双儿子,或一双女儿。” 司徒昭闻言忍不住击掌大笑: “如此甚好、甚好,哈哈哈!” 大乾朝向来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双生子不可继承大统。 所以,如果皇后一举得两男,自然能避免他们争位的可能。当然双生女就更好了,多了两个可可爱爱的公主。 白逐接着道: “另外朝臣张罗选秀,打得无非是为陛下开枝散叶的旗号。如果皇后能生下双生子,那谁还好意思往后宫塞人,毕竟陛下已经不缺儿子。” “要是这种情况下还非要皇兄选秀的人,那就是有私心,皇兄直接给他们扣一个”岂图让帝王沉迷女色“的帽子,直接治他们的罪。” “如果这也不行,皇兄还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司徒昭一脸虚心求教: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白逐坏笑道: “谁给皇兄送人,皇兄就给谁后院赐人。若有人执意要送女儿入宫,皇兄就让皇嫂给那家女儿赐婚嫁人。办法多的是,就不信那些人会那么头铁!” 闻言司徒昭的表情一下亮了起来,就像一下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思路顿时豁然开朗, 当即抚掌大笑: “好好好,朕懂了,皇妹果然是朕的小福星!” 不过,拿着丹药的手顿了一下: “皇妹的身体......真的不需要这个丹药吗,要不然......” 白逐赶紧挥手: “不用不用,大不了以后我再找那老道去要!” 开玩笑,她才不想生孩子呢。 而且这也不是什么生子丹,就是普普通通给女性调养身子用的。真正能让皇后生子的作弊神器,当然是母责兽了。 这活儿它乐意的很。 果然,转过年来,崔皇后就生下一对双胞胎儿子,长得白白胖胖、虎头虎脑的,一看就健康得很。 皇帝大喜,当场给二子封王——次子封福王,三子封宁王。 这一下,朝臣们逼逼的动静一下小了许多。 再加上这段时间皇帝的一系列骚操作,搞得这些人后院不宁——要么因为皇帝赐下来的女人闹得不可开交,要么就是忙着准备嫁妆嫁女儿。 还有闹得太过的,直接被皇帝贬官,调到偏远荒陲之地。尤其代表人物柔嘉公主,居然被皇帝打包送到了漠北,与漠北已经退位的太上皇和亲。 这骚操作顿时惊掉了所有朝臣的下巴。 一个个不由暗自庆幸,幸亏皇帝送出去的是自家皇姑,而不是他们的女儿。这下再也无人提起选秀之事,就连往后宫送人的都销声匿迹了。 也罢。 左右如今大乾国泰民安、后继有人,太子也渐渐长成,那温润如玉的样子,十分有乃父之风,一看就是未来的贤君。 他们就少作些妖蛾子吧,以免被未来的国君记恨上。 就这样,大乾国选秀的风声渐渐平息,白逐的生活又恢复了安静。这天李公公来报,说是那个小安子没了。 “怎么没的?” 白逐有些意外。 “别提了,” 李公公气愤道: “这家伙这几天偷懒,提回来的恭桶既不倒也不刷洗,都攒了放在自己的房里。” 说到这里,他以袖掩面,似乎闻到了什么不好的气味: “结果晚上睡得太熟,从床上掉下一撞翻了这些恭桶,被浊物给淹死了。” 白逐:“.......” 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只是这么新奇的死法,当真出乎她的意料。 她向老天爷发誓,自己根本没有出手好不好? 不但没出手,要是贾乃仁不作妖,她还可让他在自己府里干到老死的。 并非她有什么圣母之心。 而是从原主的角度看,贾家人忘恩负义、草菅人命,全都死不足惜。 然而单从贾乃仁这一世的角度看来,白逐的确就是害贾家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他想报仇的心可以理解。 世间事多是如此。 一啄一饮,皆有定数。 (宝子们,新世界准备中,暂且请假一天,爱你们!明日起正常更新!马上就要2026啦,我和所有的宝子们一起顺顺利利,快快乐乐,一起Up!Up!Up!) 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祝本书逆风翻盘 全仰仗每一个一路跟随的你祝所有五星好评的宝子财源滚滚!~新的一年吾会更加努力哒!!! 一起加油吧…… copyright 2026 第227章 我的儿子是超雄01 “按府里的规矩葬了吧,”白逐淡淡道。 “是,公主” 李公公低头领命,同时心里暗暗庆幸。 按说像小安子这种级别的太监,死了在内务府报备一下就行,根本用不着告诉公主。 可不知怎么,李铭德就是直觉,这件事应该告诉白逐一声。 只能说,有的人天生就有察颜观色的本事,这也算一项天赋。 这个小世界,白逐活到了九十九岁。 身为镇国福安公主,后来的“镇国福安天佑长公主”、“大乾第一女首富”,司徒绮罗一生未育。 留下的巨额财富和产业,除了能装进空间拿走的部分,剩下的全都捐给了皇室。 同样的,皇室也以国礼厚葬,将她的尸身破例葬入皇室陵寝,受千秋万代香火庇佑。 由此成就一段大乾君臣相合、千古流传的一段佳话。 后来的皇帝甚至直接将白逐的封地“中州府”改名为“福安府”,用来纪念她对该地作出的贡献。 而吴家人,因为皇帝在诏书上的一句“父母不慈”, 一家人走到哪都被指指点点,吴父也很快丢了衙役的工作。整个中州府都没人肯把女儿嫁给长大了的吴帛轩和吴纫之两兄弟。 后来吴父吴母年纪大了做不了活计,是被两兄弟活活打死的。 而吴父吴母也成了整个“福安府”富贵人家嫁女儿的“反面教材”,由此整个福安府的嫁娶风气都变得极好。 很少有人再将女儿随意许配不靠谱的人家—— 毕竟谁能保证,福安府不会再出一个“司徒绮罗”? 。。。 【嫀嫀,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些东西收进空间?】 站在母责兽刚刚打开的穿越通道里,看着坟墓里那些珠光宝气、琳琅满目的陪葬品,白逐有些眼热的道。 嫀嫀:“……” 【不能。宿 主你又不缺这些东西……】 天啊,宿主好像越来越放飞自我了——谁家好人会想盗自己的墓啊。 白逐:“……” 也不知怎么,随着空间里的东西越来越多,她财迷的属性也越来越明显了,一看到这些金光闪闪的东西下意识就想收进空间。 这也不能完全怪她。 谁让现任皇帝——司徒昭的长孙司徒平江是她一手带大的呢? 穿开裆裤时在她的公主府作过的妖、打碎的金银玉器,现在都以这种方式十倍百倍地还回来了。 唉,算了。 留下就留下吧,就当是她给原主的最后一份礼物。 ——————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白逐发现眼前的世界一片漆黑。 眨眨眼,周围还是黑的。 顿时吃了一惊: “嫀嫀,我这次不会穿成个瞎子吧?” 【不会的,宿主】 母责兽无奈: 【现在的时间是夜里十二点,屋里没有开灯,所以你才会看不到东西】 “哦,” 白逐松了口气。 刚刚才脱离那个金尊玉贵、万人敬仰的“镇国福安天佑长公主”身份,她还真怕这只兽给她来个“一秒天堂,一秒地狱”的剧本。 然而等她躺在床上,接收完所有的原主记忆,顿觉现实和她想的也差不了太多。 原主林晚卿育有二子一女,丈夫是一家私人销售公司的客户经理,自己又是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 一家五口住在三室一厅的房子里,还有一辆可以代步的小汔车,这种条件在许多人眼里,已经是幸福家庭的标配了。 然而谁能知道,原主的生活过得却是苦不堪言? 这一切都要从原主的长子沈炎的出生说起。 应该说,在沈炎没出生前,原主的日子过得还是比较幸福的。她和丈夫沈建军是高中同学,两人是自由恋爱。 结婚后很快生下女儿沈念,沈念聪明伶俐、活泼可爱,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然而,这段看起来美好的日子却架不住来自农村的婆婆一个劲的唠叨。 说什么只生一个女儿不行,原主必须生个带把的才能为沈家传宗接代。 林晚卿的思想属于那种比较传统的。 被念叨的多了烦不胜烦,索性便又怀了一胎。这一胎怀得异常顺利,生下来果然是个白白胖胖的男孩,哭声异常洪亮,婆家人高兴极了。 婆婆也按之前的承诺,在原主满月后便将沈炎抱回农村照看。然而仅仅三年后,婆婆又颠颠儿地将沈炎送了回来。 “我们老两口岁数大了,实在力不从心” 婆婆捶打着自己的腰腿,露出一脸牙疼的神色: “反正孩子已经能离手了,你们自己带吧!” 原主夫妻当场傻眼。 因为在这三年期间原主意外有孕,夫妻俩纠结再三,最后还是决定生下来。 也就是说,现在家里一下有了三个孩子,分别是七岁的长女沈念,三岁的长子沈炎和一岁的小儿子沈星。 好在长女已经能上小学,沈星送去长托。 至于沈炎就直接送到幼儿园。 然而,沈炎一进幼儿园便显出了与其他孩子的不同。 他的个子比同龄孩子高,长得也比其他孩子健壮,为此经常欺负同一个班级的小朋友。 然后被家长纷纷找上门告状。 原主只能不断给人赔礼道歉,然而当她回头想教训沈炎的时候,却遭到了丈夫沈建军的阻拦。 “孩子还小,他懂什么,等以后长大了自然就懂事了,” “男孩子顽皮些不算毛病,” “是那些家长太矫情,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反正又没打坏......” 每当这时候,沈炎便会对着原主做鬼脸,一脸的洋洋得意,然后在幼儿园里表现得更加变本加厉。 随着找上门的麻烦越来越多,夫妻俩也开始频频争吵、关系渐行渐远。 然而与此同时,沈炎与父亲的关系却越发要好,爷俩惺惺相惜,互相理解,好得如同穿了一条裤子。 即便如此,每次有家长或老师找上门的时候,丈夫沈建军却总找各种理由避而不见,这些丢脸和麻烦的事一律丢给原主处理。 直到有一次,沈炎用铅笔差点把一个同班小男孩的眼睛扎瞎,夫妻俩不得不赔了一大笔钱,沈建军这才感觉到了肉疼,并开始放宽政策,私下允许原主“管教”沈炎。 只是为时已晚。 copyright 2026 第228章 我的儿子是超雄02 此时的沈炎不但不服管教,反而因此记恨上了原主。 彼时他年纪还小,不敢对原主怎样,便将一腔恶意偷偷发泄在更小的弟弟身上。 小小的沈星,身上经常被他掐得青一块紫一块。 女儿发现后便将这一情况告诉了原主,原主一怒之下打了沈炎一巴掌。这下好了,沈炎连姐姐沈念也记恨上了。 从这以后,他不但对沈星下手更狠,有时候甚至对阻止他的姐姐和原主拳打脚踢。 而沈建军对此视而不见。 用他的话说: “这么小的孩子,手上能有多大力气,你一个当妈的,没必要和自己的孩子一般见识!” 直到女儿沈念十八岁那年,好不容易考上了梦想中的清北大学。然而,临到开学之际,录取通知书却被沈炎偷走并烧掉了。 不仅如此,他还干脆偷走原主好不容易为女儿准备的两万多块学费,然后拿着这笔钱跑到广市潇洒快活了三个多月。 将这笔钱挥霍一空, 直到沈念错过了开学季这才若无其事地回家。 可想而知原主气到什么程度,当下操起拖把杆狠狠朝沈炎打去。然而此时的沈炎早已长得人高马大,且根本不服管教。 不仅如此,他还对原主拳打脚踢,直接将原主打进了医院。 原主鼻梁骨骨折,断了三根肋骨,在医院足足躺了一个多月。然而直到这时候,丈夫沈建军却还在维护这个儿子。 “谁让你先动手的?” “孩子已经长大,有自己的自尊心,反抗是正常反应!” “可念念也是你的女儿,“ 彼时的原主失望至极,她质问沈建军: “沈炎差点毁了她的一生,你觉得不该打吗?”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沈建军却表现得毫不在意: “不是可以复读吗,要是她真有实力,肯定能再次考上清北,而且复读一年基础知识也可以打得更牢。” 原主气得几欲吐血,出院后坚决和沈建军离了婚。 她觉得沈炎这个儿子之所以变成这样,都是沈建军和婆家人纵容的结果。所以,在沈炎提出想要和她一起生活的时候,原主虽然犹豫了一瞬,但最后还是同意了。 不管怎么说沈炎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只要以后她拿出更多精力来关爱、教育,相信这孩子总能变好的。 那时候,原主还不知道有“超雄”这个词。 普通的男性染色体是xY,但“超雄”的染色体是xYY,即多了一条Y染色体。从科学上讲,这类孩子大概率会伴随着情绪暴躁、攻击性强甚至天然携带着一些反社会人格。 所以,原主所有”爱的教育”当然无功而返。 不仅如此,此后的沈炎做事更加无所顾忌。 被学校劝退后,就开始勾结社会青年,做一些原主不知道的事。 更在家里时不时就对她和沈念、沈星动手,打砸屋子电器都是常有的事。 有一次,沈炎居然偷偷将整整一包“毒鼠强”放进粥里,并亲手端到饭桌上,还破天荒劝她们多喝。 幸好原主喝了几口后感觉味道不对,便阻止了沈念和沈星继续喝下去,那一次她上吐下泻,又被送到医院洗胃。 也就是这一次,原主向医生诉苦,这才知道了“超雄”的存在,回家后便拉着沈炎去医院检查。 果然,沈炎的检查结果符合所有“超雄”的特征。 原主只感觉头上的天都塌下来了,可至此她并没想放弃这个儿子,反而觉得儿子只是有病。或许他那些坏事他也不想做,只是控制不住自己而已。 就这样,原主再次原谅了这个儿子。 然而没过多久,一件更让原主崩溃的事彻底击垮了原主的生活。 有一次沈炎向原主要钱出去鬼混,原主没给,沈炎便阴森森摞下一句: “不给是吧,那你等着!” 三天后,原主的世界塌了。 丧心病狂的沈炎偷拍了原主洗澡的照片,直接发在沈家和林家的家族群,并用一切侮辱的词汇来形容原主。 说她不要脸、私生活不检点,在家里经常光着身子走来走去,还勾引过他这个亲生儿子。 信息一发,沈、林两家立刻炸了。 沈家人疯狂在家族群辱骂原主,他们给原主打电话、发信息,骂她带坏他们的孙子。 林家人则狂骂沈炎。 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怎么可能做那种下作事?这沈炎就是个畜生狼崽子,不知所谓,竟然败坏自己亲妈的名誉。 然而,这不算完。 没等原主反应过来,沈炎又在家族群里大放厥词,说原主之所以和父亲沈建军离婚,是因为出轨偷人。 而出轨的对象,正是同校的一位男老师。 不仅如此,他还放出自己特意p过的照片。 照片里原主和这位男老师只是并肩而已,然而沈炎故意p掉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使得两人的身子完全挨在一起,关系看起来格外亲密。 甚至沈炎还言之凿凿,说亲眼看到那个男老师来过家里。两人在家里做羞羞的事被他撞破,男老师还给了他一百块钱封口费。 原主被他这一举动气得差点晕倒,她不敢置信地拿着手机追问沈炎: “我可是你的亲生母亲,你明知道根本没有这种事,却造谣败坏我的名誉,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说过要给你个教训,” 沈炎丝毫不以为意,他洋洋得意道: “怎么样,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不给我钱......” 原主气到落泪: “沈炎,家里什么情况你也知道——现在我和你父亲已经离婚了,你姐姐和弟弟上学都要用钱。还有我们一家人也要生活,我没有那个能力对你予取予求。” “还有,我知道你一直和你父亲有联系,需要钱你为什么不跟你父亲去要?!” 沈炎却露出一脸不可思议: “你不知道我爸刚交了女朋友吗,你让我管他要钱,是不是想让我去破坏他俩的关系?林晚卿你果然是个恶毒的女人!” “哼,我本来想到此为止的,既然你不思悔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copyright 2026 第229章 我的儿子是超雄03 那时的原主还不知道后面要发生什么。她以为事情最坏不过到这个地步。 反正那张照片是p过的,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随着时间的流逝,事情总会慢慢平息的。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原主任教的学校贴吧却炸了。 沈炎变本加厉,直接将那条造谣的帖子发到了校园网上置顶,并以亲生儿子的身份言之凿凿,实名举报原主作风问题。 学校一开始并不太相信。 然而沈炎在帖子下面逐条回复消息,将各种细节说得有鼻子有眼,由不得人不信。这件事很快被当成了真的,那名男老师的家属也闹到了学校。 对方当场打了原主几个耳光,将她的脸都抓烂了,污言秽语不绝于口,说她这样的人不配教书育人,就应该效法古代直接浸猪笼。 事情至此,原主到底出没出轨似乎已不重要。 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家长们纷纷投诉,不得已,学校只能以原主“形象不适合教学”为由,停了她的劳务合同。 原主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却看到沈炎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醒来时已在医院,医生确诊她已是乳腺癌晚期。 可此时她的手里已经没有一分钱存款。沈念和沈星不得不双双中断学业,两人同时打几份工给原主治病,休息时间就缩着身子睡在医院的长椅上。 而沈炎呢。 这只白眼狼不但没有任何愧意,反而三五不时到她病床前冷嘲热讽。有时遇到气不过的沈星,两人还要打上一架。 可惜,沈星根本不是人高马大的沈炎的对手,每次都被他打得头破血流。 原主看到这种情景更是心如刀绞,没到半年就撒手人寰了。临死的那一刻,原主的内心是无比痛悔的。 【原主的愿望】 母责兽道: 【第一保护好沈念和沈星,让他们顺利完成学业;第二不再管沈炎这个儿子,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第三希望能帮助社会普及超雄知识,让更多孕妇了解并避免生出超雄儿,以免酿成更多家庭悲剧】 白逐:“……” 这林晚卿的社会责任感还怪强的呢。 然而想想原主的职业又能理解了——毕竟曾经是一名光荣的人民老师,一辈子教书育人,有这种想法也正常。 不过也正因如此,养出这种品行的儿子她才加更难以接受吧,以至于硬生生把自己气出了乳腺癌。 正思索间,突然听到隔壁传来细微的声响。 【宿主,不好了,】 母则兽的声音慌慌张张: 【沈炎刚刚鬼鬼祟祟进了沈念的房间,好像在找她的录取通知书】 白逐:“……” 原来她是穿到这个时间节点了吗? 也好。 这样一来,沈念就不用白白浪费一年的时间复读了,尽管原世界一年后,沈念再次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清北大学。 当下白逐从空间随手取出一块板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隔壁,沈念房间的门微微开着,里面有一束手电光正在书桌附近来回晃动。 沈炎的影子鬼鬼祟祟,从最底下的抽屉里翻出一张纸,对着手电筒照了一下,确认是沈念的录取通知书没错。 不由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哼,臭女人,就你学习好,想上清北大学显摆是吧,做梦去吧! 当下双手捏住录取通知书准备撕掉,就在这时,突然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直接抽走了这张录取通知书。 沈炎手上一空,刚要出声。 白逐一板砖敲在他脑袋上,沈炎两眼一翻,一声没吭便晕了过去。 白逐冷笑一声,伸手揪住他的头发直接拖出沈念的房间,顺手将房门轻轻关上。 将晕倒的沈炎丢回自己床上,用被子将头脸一蒙。 这才若无其事地拍拍手,直接闪身进了自己的随身空间。 没感受错的话,刚才原主床上还躺着一个人,应该是原主的丈夫沈建军。 这时候两人还没离婚,白逐可不想跟这么恶心的男人睡在同一张床上。 说起来上个小世界,皇室陆陆续续,可没少往她的公主府里送美男,导致她的长公主府几乎美男如云。 白逐也没办法。 谁让她的心太软,顶不住那些小可怜“姐姐”、“姐姐”的叫着,而她恰好有能力给他们一个家。 想到这里,白逐摇摇头,往镜中看去。 只见镜中的女人年纪四十上下,鼻梁上架着一副中规中矩的黑框眼镜。 虽然能够看出来底子还算优越,但眼角眉梢已经有了丝丝细纹,就连两鬓都添了不少白发。 白逐叹了口气。 伸手取下眼镜,又伸手搭在了原主的脉搏上,细细感受。 须臾心中自有定论。 果然这时候原主身体已经有不好的迹象了,不过一切还来得及。 白逐从空间取出几粒丹药吞下,然后又吃了两颗金禅果,这才跳到河里洗了个澡。这是个现代小世界,白逐决定不修仙了。 这一晚,她就在自己空间的大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白逐没像原主以往一样亲自准备一家人的早餐,而是出门买了现成的。 饭桌上沈建军忽然抬头,疑惑道: “沈炎呢,怎么没出来吃早饭?” 无人答话。 良久,沈星才低声回了句: “哥哥好像还没起床.....” 沈建军立刻命令道: “胡闹。你哥正在长身体的年纪,不吃早饭怎么行,你去叫他起床!” 闻言沈星脖子一缩,脸上露出畏惧的神色: “我、我不敢,哥哥会打人的......” 沈建军皱了皱眉: “亏你还是男孩,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沈念,你去叫弟弟!” 沈念默默放下筷子: “爸妈,我突然想起来,今天同学找我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起身,拿起自己的书包出门去了。 白逐将筷子地往桌上一拍: “沈建军,你是没长脚吗?心疼儿子你就自己去叫!” 真是虚伪至极的男人。 明知道沈炎脾气暴躁,有起床气,这种触霉头的事还要指使原主和两个孩子去做。他只是动动嘴巴,最后在沈炎那里还落个好人 沈建军一听,顿时不愿意了: “林晚卿,我在教育孩子们团结友爱,你这个当妈的不配合就算了,怎么还唱起反调来了?!” 第230章 我的儿子是超雄04 “团结友爱?” 白逐冷笑: “沈炎打自己的姐姐和弟弟的时候,你怎么不教育他要团结友爱?” 沈建军表情一噎,继而强辩道: “孩子们之间打打闹闹而已,说明他们感情好,你怎么能说是『打人』呢,太难听了。亏你还是当老师的,以后不要在家里传播这种负能量!” 白逐一听,顿时笑了。 她抬起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啪”地一声,给了沈建军一个大耳刮子。 力道之大,打得沈建军两只耳朵嗡嗡的。 没等他反应过来,白逐正手反手,接连又是几个响亮的大逼兜。沈建军已经完全被打懵了。 缓了好半天才愤怒道: “林晚卿,你敢动手打我,你是不是疯了?” “什么打啊打的,太难听了,” 白逐吹了吹自己打疼了的手,平静道: “刚才不是你说的吗,我只是在跟你打情骂俏,这说明我们之间感情很好。亏你还是销售公司的经理呢,以后请不要使用这种负能量的词汇。” 沈建军:“……” 恼羞成怒地起身,将筷子一摔: “林晚卿,你好样的!” 起身拿起车钥匙,“咣”地一声摔门而去。 “妈妈,刚才都是我不好,” 见父母吵架,甚至动起了手,沈星有些难过地低下头: “刚才我应该听爸爸的话,去叫哥哥起床,就没有后面这些事了。” 可他是真的很怕自己的哥哥。 “不关你的事,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白逐摸摸小男孩的头: “是哥哥不好!” “真的吗?” 闻言沈星立刻抬起头来,眼神晶亮地看着白逐: “我没做错什么?可是......” 他又低落地垂下了头: 我没做错,为什么哥哥不喜欢我,爸爸也不喜欢我。 他这垂头丧气的样子,像极了一只被大雨淋湿的小狗。 白逐叹了口气。 可能从小生活在沈炎的阴影下,沈星的性格多少有些懦弱和敏感。 可就是这样的性子,上辈子在原主患病后,他却无数次挺身而出。 即使被沈炎打得头破血流,也努力护住了原主。 “他们不喜欢你,是他们的问题,” 白逐摸摸他的狗头: “沈星,你记住,我们不是人民币,不可能让每个人都喜欢我们。” “还有即使是父母亲人,也可能有他们自己的问题,所以不必执着于不被一些人喜欢。你只要做好自己,让真正喜欢自己的人开心就好!” 闻言,沈星的心里忽然敞亮多了—— 这还是妈妈头一次告诉他,不被喜欢并不一定是自己的错。 但他还是想确认一下: “真的吗,妈妈?哥哥不喜欢我,不是因为我犯了错;爸爸不喜欢我,也不是因为我比不上哥哥。” “是的,” 白逐无比坚定的点头: “就是这样,他们都有自己的问题。而且在妈妈看来,你和姐姐要比你哥哥优秀很多。还有,” 她道: “以前妈妈没告诉过你和姐姐,是怕你们担心。其实你哥的身体和正常人不一样,换句话说,他有病!” “有病?” 沈星的表情有些不解。 “是的,” 白逐肯定道: “一种叫「超雄综合症」的严重疾病,但并不是精神病,会有意识的打人骂人做很多坏事,所以不值得被原谅,更不是他欺负你和姐姐的理由。” 她道: “所以你要保护好自己,以后尽量离哥哥远点,如果他伤害你的话你也可以反击,懂了吗,一切有妈妈帮你作主。” “嗯,” 沈星用力点了点头,随即又低下毛茸茸的小脑袋: “可是,我打不过哥哥……” 白逐笑道: “没关系,打人并不只靠年龄和力气。明天妈妈就送你去学自由搏击,怎么样,想学吗?” “或者跆拳道、拳击、空手道......只要你感兴趣的都可以。” “真的吗,那太好了!” 沈星一下兴奋起来: “那我要学自由搏击,还要学跆拳道!” “都行!” 白逐微笑: “现在回你房间写作业吧,再过几天该开学了!” “好的,妈妈,” 沈星答应一声,走了两步忽然又顿住了: “要是一会儿哥哥醒了怎么办?” 哥哥每次看到他写作业都会捣乱,不是按他的头就是撕他的本子,他以前都只能趁哥哥不在家的时候偷偷写作业。 “把作业拿到姐姐的房间去写,” 白逐道: “从里面把门锁上,有事妈妈会敲门!” “好的妈妈,” 沈星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回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白逐微笑着,一直目送他关上沈念的房门,这才回到原主和沈建军的房间,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建行银行卡。 这就是上一世沈炎从原主那里偷走的那张。 白逐拨通了银行客服电话,核实了一下账户余额,确认这张卡面上还有两万多余额,然后直接改了交易密码。 接下来随手将银行卡扔进空间,又找出原主的身份证、学历证书等重要文件,将它们全都放进空间。 最后翻看了一下家里的房产证。 这栋三室一厅的房子,产权证上落的是原主和沈建军两个人的名字,白逐皱了皱眉。 上辈子原主和沈建军离婚时,这套房子和三个孩子一起判给了原主,但原主因为太忙,一直没办理过户手续。 而母则兽告诉过她后续。 原主死后,沈建军和二婚妻子在沈炎的支持下,大摇大摆地搬回了这里,并理直气壮的拆了沈念的房间。 姐弟俩有家不能回。 沈念不得已远嫁,婚后在婆家受了不少委屈。 而沈星因为性格原因和母亲去世的打击一生未婚,过着孤苦窘迫的生活,最终在出租屋里早早离世。 想到这些,白逐眸光一冷。 这一世,离婚的事必须提前,房子也得彻底拿过来。虽然她不差这点钱,但该是她的东西,必须颗粒归仓。 这是属于一个财迷的修养。 还有另一件事,白逐决定尽快去办。 海市第二十三中学。 由于距离开学还有一个星期,此时的校园人迹罕至。 当白逐踩着一双细高跟,风姿卓约地走进校长办公室的时候,田校长压根就没认出这位已经在手下工作了十几年的老员工。 “这位同志,你找谁啊,你是来应聘的?” 第231章 我的儿子是超雄05 “田校长不认得我了,” 白逐微微一笑: “我是上学年初三.二班的班主任,姓林,林晚卿。” 田校长一脸懵逼—— “林老师?” 抓起桌上的眼镜戴上,仔细看了白逐好半天才呵呵笑了起来: “不好意思,年纪大了眼也花了,竟然没认出来。” 白逐微微一笑,她出门前换了身装束,没戴眼镜,田校长没认出来也正常。 “林老师请坐,” 田校长笑咪咪地搬过一把椅子: “现在还在放假,你怎么过来了,这是有事还是想帮忙来着?” 上学期的初三.二可是尖子班,中考成绩在整个海市都是数得着的,一个班四十六名学生,有八个都进了省重点高中。 田校长自然面上有光,开学后还打算继续让林晚卿带尖子班,所以态度格外的好。 白逐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在田校长搬来的椅子上: “是这样的,校长,开学前我打算辞职。” “啥?” 田校长没有一点点防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林老师你刚才说啥,风太大我没听清——你说你要辞职,不会是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 白逐神色认真: “我的确是要辞职,手续越快越好,开学我就不来了。” “为什么啊?” 田校长扶了扶眼镜,表情认真了起来: “小林老师你的工作能力不错,责任心也很强,把学生交给你我很放心,怎么说不做就不做了?” 说着,他坐回椅子,语重心长道: “小林啊,虽然你丈夫收入不错,但你可别学社会上有些人,非要做什么全职主妇,那就浪费了一身才华。” “再说现在这大环境,稳定的工作可不好找.......” 优秀的老师同样不好找——田校长默默的在心里补了一句。天杀的,没看他假期都不休了在这加班打招聘广告。 这居然还来个辞职的。 “谢谢校长好意,”白逐真诚道。 虽然原主那一世后来被学校辞退,但田校长当时也尽力保她了,是后来实在扛不住那些家长和社会舆论压力才不得已做出的决定。 可惜,老师这个职业她实在是做不来,幸好原主也没要求她必须做到底。 “您说得不错,只是我已经将十几年的时光献给了教育事业,接下来我想为了自己的理想,做些更有意义的事。” 她道: “还有,就算我现在离开了二十三中,但以后有机会,我也会尽我所能从事教育和推广事业。” 至于教育和推广什么事业,就不是田校长现在能理解的了。 “好吧,” 听白逐把“理想”都抬了出来,田校长知道不好再劝,只得道: “既然你已经想好,我就不再劝了。” “这样吧,离职手续我会让人尽快办理,只是现在毕竟学生还在放假,有些事可能需要在开学后做些交接,到时候你还需要过来几趟。” “没问题,” 白逐起身: “放心吧,校长,二十三中当年也是我的母校,我会做到有始有终,不会让学校为难。” “那就好,” 田校长站起来送她,神色还有着一丝惋惜与不舍: “先预祝你马到成功,以后有空记得常回学校看看,” 顿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要是外面混得不顺利,也别硬撑着,二十三中始终还是你的娘家......” 这话让白逐心里泛起一丝热意,但还是婉言道谢,然后微笑离开了。她空间里的宝物数不胜数。 再怎么混,也混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已经走出挺远,还能听到田校长叹气: “哎,可惜了......” 随后几天白逐除了隔三岔五去学校办理离职手续,剩下的时间基本就自由了。 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按先前承诺的给沈星报了个自由搏击课。 授课老师据说是龙国的洪门长拳第六代传人,还是从特种部队退下来的教官。 白逐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后面看了一会儿现场教学,当即拍板交钱,选择了一对一教学。 不仅如此,在陪沈星上了几次课后,她自己也来了兴趣。 算起来白逐只是在原世界为了拍打戏需要,学了几招三脚猫的招式,跟普通人对战还行。 要是真遇上厉害的高手,可能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下来。 之所以穿越这么多小世界还能平安无事,还多亏了她在修仙小世界里得到的外挂。可是像摄魂铃这种、甚至黑巫之术都只能背着人用,公开场合根本拿不出手。 所以白逐当即做了个决定。 这一世她要和沈星一起学武,如此一来也能多一样自保的本事。所以这几天母子俩每天同进同出,很快引起了沈建军的注意。 得知两人报名学拳,沈建军一脸的不以为然: “林晚卿,你有没有搞错,现在是和平年代,你学这些花拳绣腿有什么用,还把沈星也带坏了。” “你要真是太闲就去学学插花、厨艺,实在不行学收纳整理这些也行。” “我说这几天你怎么不做饭了,你就是这样当妻子、当母亲的吗?你知不知道这几天天天吃外卖,我和沈炎的肠胃都不好了” 白逐挑眉: “你也说了我只是妻子、母亲,又不是家里的老妈子,谁说饭一定要我做的,你不想吃外卖,自己不会做吗。” 以前原主的确负责一家人的三餐,有时候沈念和沈星也会帮忙,至于沈建国和沈歘,那是一指头也不会动的。 她穿来这两天一直和沈星一起,又单独给了沈念不少零花钱,娘三个几乎不着家。 沈建军和沈歘爷俩只能顿顿外卖。 果然听了这话,旁边的沈炎不干了。 “妈,我不管,我不想吃外面的外卖了 ,你是我妈就得管我。” 他命令道: “你,现在就给我做饭去,我要吃锅包肉和酸菜鱼,还有芸豆馅儿的肉包子!” 闻言沈建军脸上露出一丝得色。 锅包肉和肉包子是沈炎爱吃的,酸菜鱼却是他的最爱——自己果然没白疼这个儿子。 却见白逐双手抱胸,冷笑一声: “我要是不做呢?” 第232章 我的儿子是超雄06 “不做?!” 沈炎突然炸毛。他猛地冲进厨房,伸手将台面上的锅碗瓢盆什么的,挨个抓起来往地上摔: “你凭什么不做,不做我吃什么,啊,我吃什么?” “呯!”“啪嚓~” “你是不是想饿死我!” “呯!”“呯!” 电饭锅和料理机落在了地上。 “好,饿死我,饿死我你们就满意了!!” “呯!”哗啦~~” 调料架被推倒。 台面上很快变得空空荡荡,地面上满是碎片,刺耳的声音在狭小的厨房里回荡。尽管这种让人心惊的场面已经发生过许多次,沈星还是被吓得浑身发抖。 白逐却只静静站着,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直到沈炎摔完了,她才温柔地摸摸沈星的脑袋: “乖,回屋写你的作业去,妈妈要教育哥哥了,小孩子不适合看......” “好的妈妈,” 沈星抖着声音,乖乖应了一声, 又担忧地看了白逐一眼,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进屋去了。 这几天训练的时候,教官亲口夸过妈妈的天赋很高,身手也很好,她留在这里应该没事吧? 直到听到沈星锁门的声音,白逐这才活动活动手腕,问沈炎: “都摔完了?” “摔完了,怎么?!” 沈炎喘着粗气,挑衅地望着自己的母亲: “这就是你偷懒耍滑,不给我做饭的下场!我把这些都摔了,看你以后怎么做饭!” 白逐无所谓地笑笑: “摔了就摔了,正好不用做饭咯~” 都是些破烂而已,她又不稀罕。当下转头看沈建军: “你儿子发疯呢,你不打算管管?” “我有什么办法?” 沈建军摊手装傻: “孩子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再说明知他脾气不好,你别惹他不就行了?” “行,” 白逐冷笑: “你没有办法是吧,我有!” 说着随手抄起客厅的椅子,猛地朝沈炎身上砸去。随着“呯”地一声闷响,沈炎猝不及防,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椅子。 沈炎痛叫一声,看了看被打变形的椅子,用凶恶的眼神狠狠瞪着白逐: “臭女人,你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还用挑日子吗,” 白逐拎起椅子又砸: “怎么,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是吧,敢当我的面摔东西,跟谁俩呢?!” 忽地转头,手中的椅子毫无预兆地朝沈建军砸去: “还有你!” 边砸边骂: “都说上梁不下正梁歪。养不教,父之过。沈炎变成这样都是你纵容的。” “既然你不尽责任,那我今天就连你一块管教! 沈建军:“……” 我做什么了? 还有已经打了他为什么还要打我?! 说时迟那时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肩膀和后背已经重重挨了几下子。 随即便传来钻心的痛意。 沈建军惨叫一声,怀疑自己有几根骨头已经骨折了。 白逐不管不顾,抡起椅子一顿乱砸,逮谁是谁。父子俩被打的抱头鼠窜。躲没地方躲,藏也没地方藏,最后鞋都没穿便慌慌张张逃出家门。 白逐冷哼一声,“咔嚓”一声将大门反锁—— 妥了,今晚娘儿三个一人一个房间,可以安心睡个好觉。 临睡前,沈念抱着被子爬上了白逐的床: “妈妈,你今天真厉害” 她露出许久未见的小女儿娇态,还有一脸崇拜的神色: “再过几天我就要去京市上大学了,我舍不得妈妈,今晚我要和妈妈一起睡!” 事实上,沈念这几天总是没来由的心惊肉跳。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躲过了一劫,然而夜里却还是不停地做噩梦,有一次甚至梦到自己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丢了,她辛辛苦苦复读一年后好不容易再次考上,妈妈却生了重病,她自己也得了抑郁症。 幸好醒来后一切风平浪静,那只是个梦而已。 不仅如此,妈妈好像也突然变得支愣起来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有意无意的纵容弟弟。 这样变“凶”了的妈妈,却莫明让沈念多了丝久违的安全感。 她把头深深埋进白逐的怀抱——嗯,丰满、馨香,果然是妈妈的味道。 白逐笑道: “有什么舍不得的,我会经常去京市看你,你想家了或者放假都可以随时回来!” “那要多花多少钱啊,” 沈念懂事道: “我读大学要用不少费,两个弟弟也还要上学,这些我都知道的。所以啊,妈妈,” 小姑娘紧紧抱住白逐的腰: “我打算有时间就去课外勤工俭学,我也会努力学习,争取拿到全额奖学金的。” “傻孩子,” 白逐怜惜地摸摸小姑娘的脑袋,想到小姑娘上一世后来一天打几份工给原主治病,小小年纪的她累到心力交悴,忍不住心下发酸: “念念,你现在还是学生,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赚钱的事交给妈妈。” 她轻声道: “等你到了学校,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买学习资料就买,想买漂亮的衣服和玩偶也行,想旅游就去,不要舍不得花钱……” 一边说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沈念唇角微勾,在母亲絮絮地低语中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晚无星也无梦,小姑娘睡得安稳极了。 三天后,沈建军和沈炎灰溜溜地回来了。 “知道我们这几天住哪吗?” 沈炎的表情兴奋,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关姐姐家!关姐姐人可好了,每天变成花样给我和爸爸做好吃的!” “小炎......” 沈建军低声阻止了一句。他的眼神有些飘忽,根本不敢直视白逐,一看就很心虚。 白逐冷笑一声。 “关姐姐......关佳佳?” 这不正是和沈建军同一家公司的销售助理,上一世沈建军后来的“女朋友”吗? 难道两人这么早就搞到一起去了。 “对,就是她,” 沈炎完全不以为意: “爸,你怕什么?我觉得关姐姐又温柔,人又年轻漂亮,比我妈妈好一千倍、一万倍。” “爸你要不然休了我妈这个黄脸婆,让关姐姐和我们一起生活吧,反正我妈现在饭都不做了,留着也没什么用。” 白逐:“……” 幸亏她不是真的亲妈,否则生出种这叉烧儿子真能活活气死,怪不得原主年纪轻轻,气到得癌。 “沈建军,你这是出轨了?” 白逐似笑非笑: “要不然咱俩把离婚证扯了,我给你腾个位置?” “林晚卿,你怎么这么小心眼,” 沈建军脸色一变: “孩子随口说几句玩笑话而已,你也能当真?” 他否认道: “我跟关佳佳只是普通同事关系,你别想得太龌龊了。还有,那天要不是你把我们赶出家门,佳佳也不用好心收留我们。” “就是啊,妈” 沈炎在旁阴阳怪气: “关姐姐人美心善,就算我和爸爸喜欢她,那也是你亲手把我们推过去的。” 第233章 我的儿子是超雄07 “怎么样,现在你知道后悔了吧,” 沈炎得意洋洋: “你要是知道错了,就赶紧给我和爸爸道个歉。看在血缘关系的份上,我可以让爸爸原谅你。” “哦,” 白逐淡淡: “道歉什么的就算了吧,” 她笑道: “反正我也觉得你们关姐姐挺好的。既然如此,我就可以放心地把你和你爸爸打包送给她,一分钱不要那种。” “你胡说什么,” 沈建国恼羞成怒: “林晚卿,我都说了这件事与佳佳无关。你是不是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闹到离婚不可?” “什么叫好日子?” 白逐冷笑: “这么多年三个孩子是我生的,也是我一手带大的,甚至大部分学费生活费都是我的工资出的。你的钱都用来补贴你农村的爸妈了,我看真正的好日子是你在过吧?” “还有难道你真的不想离婚吗?别怪我没提醒你,既然已经出轨了,好聚好散是我给你最后的体面。否则……” “否则怎么样,” 沈建国阴森森道。 多年夫妻,他是厌倦了林晚卿不假,也更喜欢年轻漂亮的关佳佳没错。但即使这样,“离婚”这种事也应该他来提出吧。 还轮不到林晚卿一个黄脸婆来嫌弃他。 林炎则在一边加油助威: “爸爸别怂,我妈她这是吓唬你呢,你要真答应离婚她肯定得立马跪地求饶。” 说着,用嫌弃的眼光上下打量白逐: “也不看看我妈都多大岁数了,离了婚谁能要她这种生过三个孩子的老女人!” 闻言,白逐端起桌上爷俩吃了一半的面,“哐“地一下扣在了林炎的脑袋上。林炎被烫得地一声跳了起来。 大半碗白白的面条带着粘稠的汤汁,稀稀拉拉地顺着他的头脸淌下来。 其中一坨经过他嘴巴的时候,林炎不知是不是脑抽了,居然下意识伸出舌头将这坨面舔进了嘴里。 反应过来的林炎:“......” 白逐:“......” 忍住想笑的冲动,白逐指着沈建军的鼻子怒道: “都是你惯出来的好儿子,这日子不能过了!离婚,必须立马离婚,否则我看不起你们你俩!” 沈建军阴沉着脸: “林晚卿,你真要离婚?” 白逐双手叉腰: “离,谁不离谁就是没人要的孬种,打不走的下贱赖皮狗!” 一听这话,沈建军还没怎么样,沈炎已经炸了。他顶着一脑袋面条,指着白逐跳脚: “爸,你跟她离婚,立马离!” “哼,” 他的表情发着狠: “这个女人已经被你惯坏了,必须跟她离婚才能让她长长教训!” 似乎是被逼到了墙角,沈建军思索良久,终于从牙缝里崩出一个字: “……好!” 他接着道: “林晚卿,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婚是你非要离的,可不是我不负责任。” “还有,考虑到你年纪大了,房子和孩子都可以给你,但你必须独立抚养到他们年满十八周岁,以后我是不会再给他们出钱的了!” “我做为男人,情愿净身出户,这总对得起你了吧?” “哎哟,账算得挺精,” 白逐笑道: “你明知道三个孩子都在上学,将来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家里又没什么存款。你这一下子什么责任都没有了,就给我留个破房子还落个负责任的好名声?” 沈建国的目光闪烁: “不然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 白逐笑道: “三个孩子,你至少要抚养一个吧?这样吧,沈炎归你,你把他带走,我负责养沈念和沈星,这样才叫公平!” “不行!” 没想到率先出声的居然是沈炎。 他跳着脚一脸不满: “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这个年纪父母离婚,我可以自己决定跟谁。既然我爸房子都给你了,那你必须养我!” “你不是和你爸爸关系好?” 白逐惊讶: “难道你不愿意跟你爸一起生活,还是说你其实不喜欢关佳佳,怕你的小后妈以后不给你饭吃?” “关姐姐才不是你说的这种人,” 沈炎立刻跳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不就是想破坏我爸和关姐姐的关系,让他俩因为我吵架吗,你这个恶毒又小心眼的老女人!” 他口不择言道: “我不管,总之我是你亲生的,你就得管我……” 白逐静静看着他这一心维护关佳佳的样子,也是和原主上一世对上了。 心里不由再次感叹: 有时候生儿生女,真的不如生块叉烧! 总之,白逐和这爷俩一顿扯皮的结果,是和原主那一世一样,仍然是房子和三个孩子都归白逐,沈建军净身出户。 但这一世白逐在白纸黑字的财产分割书上增加了一条,那就是: 此后沈建军的确不用负责三个孩子的任何费用,但相对应的,以后三个孩子赚的钱也和沈建关无关,他们没有赡养沈建军的义务。 “爸爸你别怕,” 沈炎朝沈建军挤眼睛,用白逐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 “我以后会偷偷养你的,也会养关姐姐!” 白逐:“……” 沈建军闻言露出一脸得意的笑,当即回房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个行李箱,临走还给白逐撂下狠话: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不见不散!” 说完,便一身轻松地扬长而去,那背影潇洒得宛如十七八岁奔爱的少年。 白逐冷笑一声—— 小样,挺开心是吧?放心,往后余生,能让你过好了我跟你姓! 第二天一大早,白逐带齐了证件准时到了民政局。 民政局刚开门,沈建军也到了,不知是不是为了气她,沈建军居然是带着关佳佳来的。 今天的关佳佳穿着一身雪白的毛昵大衣,留着披肩长发,看起来颇为年轻俏丽。 她歪着脑袋靠在沈建军的肩膀上,看到白逐进来,像受惊的小鸟似的,立刻把头转过去埋进了沈建军的臂弯。 沈建军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有我在这里,她不会把你怎么样。” 白逐:“……” 第234章 我的儿子是超雄08 这么养眼的画面不拍下来岂不可惜,当下当着两人的面拿出手机,“咔嚓”一声按下了快门。 “赶紧的,先把婚离了,” 她冷道: “待会儿排队的人多了,万一我一个心情不好,就把这张照片放在这民政局大厅里循环播放,让大家都来看看你们这对奸夫淫妇的嘴脸,以后结婚的时候也好当个参考。” 看着两人成功变色的脸,她勾起唇: “又或者我把这张照片发到你们公司?让你们公司上上下下都学习一下,一名优秀的销售经理是怎么和他的助理带薪偷情的......” 白逐一边说,一边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行。 毕竟原主上一世就是被儿子沈炎造黄谣活活气成了乳腺癌。那时的沈建军做为知情人却从未加以阻止,更没想着帮助原主澄清。 所以这一世让他尝尝舆论的威力也不算过分。更何况他这是实锤出轨,证据确凿。 闻言沈建军的脸色一下变得铁青。 关佳佳更是浑身一颤,立即松开了紧紧抓着沈建军的胳膊: “沈哥……” “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沈建军声音发紧,却仍强作镇定,对白逐道: “不是要离婚吗,走吧!” 白逐冷笑一声,刚好这时办公室的门打开,有工作人员走进去,两人排在了第一名,很快办完了离婚手续。 拿到了离婚证书,关佳佳像一只斗胜的公鸡,立刻当着白逐的面再次挽住沈建军的胳膊。 两人依偎着,连体人似的扬长而去。 白逐冷笑。 刚才办手续的时候,她朝两人身上都弹了点粉末。接下来就等着看好戏了。 拿着新出炉的离婚证书,白逐直奔向海市房地产大厦,直接把房子过户到自己名下,随后又马不停蹄将房子挂在中介急售。 办完这两件事,白逐又找了家原主记忆中好吃的餐馆,吃饱喝足后,打包了两份回家。 沈星和沈念正在客厅等她。 “妈妈别难过,” 仔细打量着她的脸色,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地抱住她: “我们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以后也会好好孝顺妈妈......” 白逐:”……” 这两个小家伙,从哪看出她难过的?有一丝一毫她就跟他们的姓!突然想起来,可以把两孩子的姓改一下。 不过,马上就要开学了,这事儿先放一放。 当下赶紧将饭菜放在桌上,打破了这煽情的气氛: “妈妈不难过,你俩快来吃饭,” 又问沈念: “马上就是新生报道的日子 ,你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妈妈” 沈念说着把白逐拉到自己房间,打开自己的行李箱一样一样显摆给她看: “我的衣服、证件、录取通知书、水杯、吃的……” “把水杯和吃的这些路上可能要用的拿出来,” 白逐指点道: “身份证和大学录取通知书也要随身收好别丢了......算了,明天妈妈陪你一起去一趟京市吧!” “真的吗?” 听了这话,沈念一下激动了起来。这些日子和以前的同学聊天时,很多朋友都若有若无地透露过,开学新生报道时父母家人会陪着一起。 沈念很羡慕,但不好意思提出一,现在妈妈居然主动说要送她。 心脏忍不住呯呯跳了起来,可随即又垂下了头: “算了,妈妈,弟弟们也马上就要开学了,你还是留下来照顾他们吧,” 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我是姐姐,我一个人也能行的!” 至于父亲会不会送她,沈念压根没想。父亲对她一向就不关心,更何况现在又和妈妈离了婚。 白逐翻了翻日历,一锤定音道: “就这么定了,明天我送你去京市。弟弟们开学都比你晚,等我回来也来得及。” 说着问沈星: “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和哥哥一起生活几天,你敢不敢?” 这话要是以前,沈星会觉得天都塌下来了肯定回答不敢,甚至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 可现在的沈星已经不是从前了。 他学习了自由博击,训练的时候刻苦,如今和比自己高大的学员对练也能不落下风,已经自信了许多。 当下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 “我觉得可以,妈妈!” “好,” 白逐赞许地摸摸他的小脑袋,将一部手机塞到他手里: “这个你拿着,有事就打给妈妈,没事想妈妈了也可以发消息,知道了吗?” “知道了,” 沈星这下是真的高兴起来: “妈妈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有了手机我就能点外卖,我也能做简单的饭菜,还会开洗衣机洗脏衣服”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句: “也会保护好自己不受哥哥欺负。” 白逐满意点头。 之所以单独把沈星留在家里,的确有锻炼他一下的意思。 毕竟男孩子要像雄鹰一样锻炼和养成,而不能一直放在父母温暖的翅膀下面精心呵护。 嗯,女孩子倒是可以。 话是这么说,饭后水果时间,白逐还是给沈念和沈星一人吃了一颗金禅果。 正所谓一力降十会。 女孩子 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而只要力气足够无论遇到什么状况,总能多些自保之力。 另外她还趁两人睡着的时候,一人嘴里塞了一颗增慧丹。 这俩孩子本来就挺聪明,现在有了这玩意加持,以后学东西能更轻松吧? 第二天上午,白逐叮嘱了沈星几句,便带着沈念一同出发前往京市。 这趟行程,原本沈念订的是火车票,白逐让她退了,两人直接换乘飞机。 这还是沈念第一次坐飞机。 当飞机冲破云层的一刹那,透过舷窗看见大地被远远抛下,以往高不可攀的大厦变得那样渺小,一种兴奋和恐惧觉不自觉涌上心头。 “妈妈,我有些怕,”沈念小声道,同时双手也紧紧抓住了座椅扶手。 白逐轻轻拍了拍她,心说: “老娘我可是坐飞机死过一次的人了,我都没怕,你怕个der?” 嘴上却耐心安慰道: “别怕,妈妈已经买了巨额保险,真要有事,保险公司会赔咱们一大笔钱!” 沈念:“……” 第235章 我的儿子是超雄09 要是她们都死了,要钱有什么用?不过想到家里还有一个沈星,又觉得有这笔钱也挺好的。 看着小姑娘僵住的表情,白逐忍不住失笑,赶紧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安抚: “妈妈逗你的,” “其实飞机的安全系数是所有交通工具里最高的,更何况这次我选的是山航......山航,你知道吧?” 沈念茫然摇头。 白逐便给她科普: “据说山行的飞行员中,十个有九个是空军开战斗机退下来的,技术个顶个过硬——别说像今天这种晴朗天气,就算是遇到雷雨大风天气,他们也能稳稳当当把咱们送到京市。” “真的吗,妈妈” 闻言沈念的双眼发亮,绷紧的小脸也不由放松下来。她转头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低声说了句: “真希望我以后也能这么厉害!” 最好能让妈妈为她感到骄傲。 白逐当然听到了,她拍拍沈念的小手: “你能的,妈妈相信你!” ——事实证明,任何人只要肯在自己热爱的领域里持之以恒地深耕,那就迟早会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白逐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更何况像沈念这么聪明、上进的小女孩呢? 这一世有她护航,相信她一定可以发出自己的光,任何人都无法阻挡那种。 到了学校,白逐和所有的家长一样,跑前跑后地帮女儿办理入学手续,填表、缴费、领教材,一样不落。 不过在校门口,还发生了件有些搞笑的事。母女俩下车后,因为沈念的其中一个包裹有些大,几名热情的学长便争先恐后过来帮忙。 然而沈念根本用不着他们。 没等这些人靠前,她已经动作利索地将诺大的包裹举过头顶,大步流星径直往宿舍去了,留下一众学长们伸着双手在风中凌乱。 白逐简直笑到不行。 一边检讨自己,这是不是给沈念吃了金禅果的副作用? 小姑娘的桃花有可能就这么被大力劝退。 边想边跟着沈念身后进了女生宿舍,然后帮忙把东西收拾妥当,床铺压得平平整整,最后取出上一世被沈炎偷走的那张银行卡递给小姑娘: “这里还有不到一万块,” 她道: “需要添置什么就自己去买。遇到事情先想办法解决,实在不行就给妈妈打电话。” 白逐轻轻摸了摸她秀气的小脸: “记住,虽然换了城市求学,但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妈妈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阳光就在此时恰到好处地涌进窗户,照在白逐细腻柔润的脸颊上,衬得她乌润的发丝闪闪发亮。 这一幕,沈念终身难忘。 她觉得此刻的母亲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美,充满了温柔却能穿透人心的力量,简直就像女神,驱散了她生命中过往的阴霾,指引着她前进的方向。 白逐不知道小姑娘这一刻的心理活动。 她只欣慰于自己安顿好了任务对象,接下来便独自在京市转悠了一圈,然后去了传说中京市着名的古董交易市场。 潘家园里。 白逐在一家看起来门面最大、陈列的东西最值钱的店里停下了脚步。 店主是个穿着颇为复古的胖子,一身的鸡黄对襟长袍马褂,硕大的光头在头顶的光照下闪闪发亮。 此刻正歪在柜台后面的椅子上听着戏曲,手里还把玩着一串油光发亮的核桃。 之所以能断定他是店主而不是打工人,只因此人十个肥嘟嘟的手指头上,此刻正一个不落地套着各种各样的戒指,看起来那叫一个珠光宝气、夺人的二目。 见白逐进来,胖子先是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皮,随即眼神一亮,坐直身子露出一脸商业化的笑容: “哟,美女来了?喜欢什么随便看,看不准的尽管上手摸~” 白逐:“……” 她又不傻。 摸一下、碰一下事小,万一破了碎了掉地上了,讹她一下怎么办? 她现在还真没什么现金,而这正是她此番来潘家园的原因。 眼光先是在店里陈列的物品上扫了一圈,看了看成色和标签上的价格。然后直接开门见山道: “老板请了,我这里有几件老物件,您收吗?” “老物件?” 胖老板先是意外了一瞬,然后立刻露出一脸精明: “收啊,只要东西好,价格不是问题,” 他道: “东西带来了吧,美女信得过的话,不如在下先长长眼?” 白逐点头。 不紧不慢地从包里(空间)取出一只巴掌大的“八宝镶金翡翠如意”递给老板: “这个,您看能出多少?” 在翡翠如意亮相的那一刻,胖老板的眼神一下就亮了。 他先是将双手在长袍马褂上仔细擦了擦,这才小心翼翼地双手将这柄翡翠如意端过,仔细地看了又看,目光没放过每一个细节。 口里忍不住发出赞叹: “乖乖~我老宋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看到这种品相的老物件,这用料、这手工、这镶嵌的手法……” 还有这整体造型透出来的大气古朴,一看就是出自过去王侯之家,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最重要的是,就凭他这双阅“古”无数的眼睛,一看便能看出这如意“古”则“古”矣,但却从里到外没有半丝“死”气。 也就是说,这东西绝不是从哪个死人的墓里挖出来的。 相反,它还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贵气”和“灵气”,像是一直被供奉在一个富贵且灵气很足的地方,这无疑又要增加不少身价。 “美女,实话说吧,这东西不好估价,” 胖老板欣赏半天,才嘬着牙花子道: “如果按这东西市面上的价格,我最多能给您六百到八百万,因为我这里毕竟是做生意的,还要倒一手才能赚钱,何况我这账面上也没有这么多流动资金。” 他道: “但是您这物件来的干净、寓意又好,如果直接给到某个识货的行家,也可能给您一个小目标也不在话下,” 所以,他有些肉疼地看着白逐: “美女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 白逐从包里掏出四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直接放在桌上: “加上这些,您一共给我二千万就行,” 她道: “一口价,怎么样,不行我就去别家。” 说着看手腕上的表: “我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 第236章 我的儿子是超雄10 就在白逐掏出夜明珠的那一刻,胖老板的眼神已经又亮了一层。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只“八宝镶金翡翠如意”放在柜台上,然后挨个拿起夜明珠对着光源仔细看了又看,口中叹道: “我的乖乖啊,这真的是夜明珠,每一颗散发的光都柔润无比,而且一点瑕疵都没有,您这是真正不可多得的宝物!” 尤其难能可贵的是,这四颗珠子是一般大小,而且,上面同样没有那种古董常见的“死气”。 “时间到了!” 没等胖老板发表完感叹,白逐已经冷冷出声,然后伸手就要取走夜明珠。 “别,别别,” 胖老板立刻慌了,一把将桌上的东西搂住: “我同意了,两千万就两千万,成交!” 白逐微笑,点头: “成功!” 生意一旦谈成,胖老板也不着急了。 接下来他先是打电话让人往白逐卡里转帐,然后一边目不转睛地欣赏着刚到手的宝物,一边和白逐闲聊。 “美女,你这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啊,” 他笑道: “我呢,懂行里的规矩,也不问您东西打哪儿来的。但是有一条,要是美女你手里还有这样的好物件儿,以后千万记得还来我老宋的店里。” “我老宋别的不敢说,做生意主打一个诚信,从不骗人。咱们之间一回生,二回熟,等以后交易得多了,你就知道在潘家园,我‘浪里白条小宋江’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保证让你满意而归。” 白逐:“......” 就你这造型,还小宋江? 胖老板看出白逐神色不对,倒也不恼,当下嘿嘿笑道: “美女你别不信啊,想当初我老宋在潘家园可是有名的美男子,多少美女富婆排着队想跟我处对象,” 说着,他一声长叹: “哎,可惜啊,后来不小心娶了一只母老虎,看给我霍霍成什么样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随即话音一转: “不过我那婆娘什么都马马虎虎,就是这做菜的手艺,那叫一个绝,我……” 说话间脑子里似乎想到了某种美食,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白逐微笑不语。 经过几个小世界的淬炼,即使不修仙,她的神识也远胜常人。此刻早已听到了后堂传来的略带杀气的脚步声。 果然,胖老板话音未落,人已经瞬间被一脚踹出了柜台。 胖老板”啊“地一声大叫,反应也算机灵,落地的一瞬间圆胖的身子快速一滚,完美的避开了随之而来的第二脚,以及周围地上几件古董花瓶。 白逐定睛一看。 只见一个柳叶弯眉,珠圆玉润的女人正怒目圆睁立在当场。她一手掐腰,另一只手里还举着一只硕大的铁勺,对着胖老板破口大骂: “你刚说谁是母老虎?谁马马虎虎!有种再给老娘说一遍!” 胖老板自觉在美女面前丢了面子,立即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起来: “老子就说你了,你个凶婆娘,有种再打老子一下试试?!” “试试就试试!” 老板娘冲上去,对着胖老板的光头就是一铁勺。 只听“铛”地一声脆响, 白逐自觉脑门有些疼痛。果然胖老板一捂脑袋: “好你个李淑琴,让你打你真打呀,这么大力气是不是想谋杀亲夫?!” “打你怎么了,反了天了,” 老板娘毫不客气挥勺再打,这回胖老板可不乖乖站在那了,开始围着地上两米多高的古董雕像来回躲避,老板娘就绕着柱子逛追。 时不时给他来上几下。 不过两口子打架倒是很有技巧,打来打去都没碰到店里的古董一下。 白逐:“......” 刚好这时听到了手机传来“银行卡到帐两千万”的提醒,当下一声不吭,悄咪咪地溜了,直到走出大门外好几米,还能依稀听到“邦!”地一声,铁勺落在脑袋上的脆响。 不由心下感叹: 胖老板果然生得一颗好头! 卡里多了两千万现金,白逐一秒没犹豫,直接在网上开始查找清北大学附近的房源。 功夫不负有心人。 经过一番细致的对比、筛查,白逐终于将目标锁定在一梯两户的一处房源。 其中较大的一那户200平,要价600万,另一间小点的100平,售价300万,一共900万。 白逐直接给房主打电话,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将这两处房子以850万的价格一起谈了下来。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房。 等办完过户手续, 白逐便将茶茶从空间里放出来,指着那栋小户型对他道: “茶茶,这个小世界我们得分开住,以后这栋房子归你,你可以按自己的喜好随便布置。” “真的吗?” 茶茶一秒变身,又成了那个看起来奶萌可爱的少年: “太好了主人,茶茶也有自己的房子了!我、我想把这个房子装成中式和法式结合的风格......再在浴室装一个超大的浴缸!” 这样没事他还可以泡在浴缸里放松一下。 “都行,” 白逐微笑,将大房子的钥匙交给他一把: “至于你的身份问题,暂时不好解决,所以这段日子你先低调些,回头我在国外给你买个新身份,以后出门才能名正言顺,知道了吗?” 茶茶乖乖点头: “知道了主人,” 龙国法律比较严,在身份问题上更是严谨,这个他知道。 白逐点头,递给他一部手机和自己的银行卡副卡: “以后你就是我的管家,这间房子的装修也交给你了!反正我的喜好你都知道,记得给沈念和沈星都单独准备一个房间......” “没问题,主人!” 几个小世界下来,一人一龟有了 高度默契,茶茶对白逐对居室布置的喜好的确了如指掌。 安顿好京市这边,白逐又马不停蹄飞回海市。 没办法。 海市还有沈星和沈炎这个超雄祸头子呢。 虽然母则兽一直说沈星平安无事,但白逐还是有些不放心。沈星毕竟年龄还小,性格又没完全立起来。真要因为她的疏忽让孩子留下什么创伤,那就不是完不成原主任务的问题, 她这半路接盘的妈也会心生愧疚的。 然而,当推开家门的一刹那,白逐惊呆了...... 第237章 我的儿子是超雄11 家里情形和白逐想象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在她的预想里,只有两个半大男孩子的家,其中一个还是超雄,家里肯定是垃圾成山,至少也会乱得不像话。 然而,此刻家里的一切都被收拾得整整齐齐,所有东西都摆放在原位,甚至地面都被拖得一尘不染。 而沈炎正鼻青脸肿,头上松松垮垮地包着一块纱布,躺在沙发上emo。 此刻见到白逐进门,他一咕噜从沙发上爬起来,抱住白逐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嚎: “妈,亲妈,你可回来了啊啊啊!” “快,快帮我打死沈星这个混蛋,这几天你不在家,他都把我打死了! 说着,扒开头上带血的纱布,露出狰狞的伤口给白逐看: “你看看、你看看,他把我打成什么样了?!妈你要给我作主啊!” 白逐:“……” 恰好沈星打开房门走出来,看到沈炎这个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白逐解释道: “妈,对不起,” “因为哥哥把你的房间翻得很乱,还要抢我的手机,所以我就没忍住……” 一开始,他试图跟哥哥讲道理,可惜沈炎一如既往,只想跟他比拳脚。 迫于无奈,沈星生平第一次反抗。 他试着用教练教他的格斗术自卫,意外地发现那些技巧打起架来非常实用。以往看起来凶狠蛮横的哥哥,现在在他手底下根本走不过两个回合。 而且自己的力气好像也大了很多。 这就导致他只需略微出手,沈炎就像一块橡皮泥一样任他捏扁揉圆。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 简直让人上瘾。 所以,这两天一有机会他就会跟哥哥“讲道理”,而讲道理的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本来他觉得很痛快很有成就感的,可是突然见到母亲的这一刻,沈星莫名还是有些心虚。 白逐笑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没关系,你能保护好自己,还能帮妈妈保护好房间,做得已经相当好了,妈妈为你骄傲!” 听白逐这么说,沈星松了一口气,终于露出了一个孩子气的笑容。 一旁的沈炎却“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妈,你这么做不公平,” 他一咕噜爬起来,指着沈星道: “你为什么要给沈星找教练、学什么自由搏击,害我现在打不过他!” 他哭道: “我不管,我也是你的儿子,我也要像沈星一样,学那个什么自由搏击,妈你必须给我找一个教练,要比沈星那个教练更厉害的!” 说着突然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对了妈,你给我找个外国教练,我听说外国人都很能打,” 说着,他对着沈星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等我跟外国教练学了真功夫,一定把你这个小不点打得屁滚尿流。” 听了这话,白逐的眼睛转了转,突然笑道: “你有这种想法也不是不行,知道上进总归是好了。但你现在还是学生,必须以课业为主,再说我上哪给你找外国教练。还有......” 她道: “学习散打和格斗术可是要吃苦的,不信你问沈星!” 沈星下意识点了点头。 的确,这些天的训练别的不说,胖揍他可真挨了不少。 教练说了,要学会打人,第一步就要先会挨揍。只有挨打挨多了,你才能知道怎么在出招的同时做好防守。 沈炎见状,立即梗着脖子道: “字校那些课我根本就不想上,同学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傻b!还有我也不怕挨打......妈你是不是找借口,说这么多就是不想给我花钱!” 随即想到什么,他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眼神,威胁道: “妈你要是不给我找外国教练,我就跟我爷爷奶奶他们说,是你在外面有人,所以才要跟我爸离婚的,” “对了,我姥姥、姥爷他们还不知道你离婚的事吧,你猜,我要是告诉他们这个消息,他们会不会被你活活气死?” 听了这话,白逐还没说什么,沈星已经气得满脸通红。 他冲上去,不由分说就给了沈炎下巴一拳。 “你是个混蛋!” 沈星骂道: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妈妈,明明就是爸爸出轨,妈妈才要离婚的!” 然后又是左右两记直拳,打得沈炎眼冒金星。然而这顿打不但没让沈炎收敛,反而激发了他体内的凶性。 沈炎站直身体,露出一个根本不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笑容。 只见他伸手擦了一下嘴角流出来的血丝,冷笑道: “来啊,打我,打死我!” 他把脑袋递给沈星: “你今天要是打不死我,明天我就在二十三中的学校贴吧发帖,告诉妈妈的所有同事和学生,我妈妈就是个烂货,是偷人的女婊子!” 听了这话,沈星气到浑身发抖,双眼发红。 他“啊”地一声大叫,捏紧双拳就要再度冲上去——这一刻,沈星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干脆和这个从小一直欺负他的哥哥同归于尽算了。 也省得母亲受他羞辱。 然而白逐却轻轻拉住了他。 “沈星,去你姐姐的屋里整理东西去,你也快开学了,你哥哥的事,妈妈会解决的。” “妈......” 沈星的双拳还是捏着,脚步不肯离开,一边凶狠地瞪着沈炎。兄弟俩就这么恶狠狠地对视着,气氛剑拔弩张。 “沈星,” 白逐沉下了脸: “教育哥哥是妈妈的责任,不是你的。现在妈妈让你回屋,连你也要不听妈妈的话了吗?” 听了白逐这话,沈星终于放开了拳头,风一样冲进沈念屋里,“呯”地一声关上了门。 客厅恢复了安静。 白逐对沈炎淡淡道: “你刚才说的话,我就当你是小孩子不懂事,不跟你一般计较,” 她道: “至于你想学武,这也是好事,我可以按你的要求把你送到国外去,这总行了吧?” “真的?!” 一听可以到国外,沈炎一下高兴了起来。 但他还是威胁道: “林晚卿,我刚才说那些话不是开玩笑的。你要是敢说话不算话,我真把你的丑事捅到学校去,让你以后在所有人面前都抬不起头!” 第238章 我的儿子是超雄12 白逐冷笑。 这个超雄变态当然不是开玩笑的,原主那一世他不正是这么干的吗。 当下她露出一个“慈祥”地笑容: “放心,我说话算话,明天就带你去学校办理退学手续,” 随即话音一转: “不过你姐刚开学,你也知道我手上钱不多了,而且这也不属于我抚养你必须的费用。所以去国外的学费和生活费,你需要自己向你爸要一部分。” 然后又道: “我给你两天时间准备。你要是能跟你爸要来五万块,我就把你送到R国最顶尖的格斗学校去。要是要不来,那就别怪我了......” “行!” 或许真的很想出国学武,这次沈炎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白逐果真带着沈炎去办理了退学手续。然后隔了一天,也不知沈炎是怎么跟沈建军说的,还真从沈建军那里弄来了一张卡,卡里有五万余额。 随后沈建军便给白逐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他的声音气急败坏: “林晚卿,你长本事了,居然教唆林炎管我要钱!我说没有,他居然还威胁我这个做父亲的,这就是你一个人民老师教出来的好孩子?” 白逐回应他的,是一阵畅快的笑声: “那又怎么了?” 她笑吟吟道: “按照离婚时的协议,他向你要钱你完全可以不给,既然你愿意给那就是你的事,跟我有一毛钱关系?” 突然话锋一转: “我说沈建军,不会你真有什么把柄在你儿子的手上吧?比如你们当初一起在关佳佳家住的几天,有没有什么小孩子不该看的被人家看到了,甚至拍了下来......” 没等她说完,那头的沈建军已经”啪”一声挂了电话。 “切,” 白逐耸耸肩: “就这点战斗力还想跟老娘斗,真是又菜又爱玩!” 不过话说回来,离婚那天她在两人身上撒的药粉,到现在还没见效吗?不应该啊...... 白逐的效率很高。 决定带林炎出国之后,她就开始用黑客技术查询R国的一些资料,最终选定了一所“小泉精英武术学校”。 之所以选择这所学校,不仅因为它收费低(几乎没有),学时长(六年),最重要的是时间管理的非常严格,属于全封闭武术学校。 而且还有充足的实践教学。 只不过有一条硬性规定稍微显得有些不近人情,那就是,学生进校前一定要和家长一起签一纸生死状,说明以后在学校内参加的一切活动均属自愿,打死打残一律不用学校负责任。 与之相对应的是,如果期间学生有比赛收入,奖金也会相应的直接打给家长。 白逐勾唇:好家伙,这简直就是给林炎量身定做的学校,相信他一定会非常满意。 当然了,白逐跟林炎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说的是: “这是R国最有名的武术学校,只要你能在里面学满六年,出来就一定能打便龙国无对手!” 林炎一听,立刻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还不停地催白逐动作快点。 为此,白逐利用黑客技术,将林炎的简历胡编乱造一番,再加上一封热情洋溢的“求学信”,一起直接发到该校的招生办负责人森田一郎的邮箱里。 很快,“小泉精英武术学校”便发来了一封邀请信,表示非常欢迎林炎成为他们学校的一员。 他们将提供最严格、最高效的六年武术教学训练。 就这样,母子俩第二天就顺利登上了前往R国的飞机,一路无话。 到了“小泉精英武术学校”,负责招生的森田先生亲自捏了捏林炎的骨骼和肌肉走向,对他的年龄和身体条件表示非常满意。 “林女士,如果您愿意的话,请将林炎同学交给我们教育,” 森田一郎点头哈腰,态度显得极为恭谦有礼: “我们保证会尽职尽责,将他培养成一名合格的武士,将来为您和大R帝国争光!” “我自然相信你们,” 白逐微笑道: “那就静待你们的佳音......” 接下来就是母子俩一起签生死状,并办理相关入学手续。做完这一切,白逐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林炎也没表现出任何不舍。 他对R国和“小泉精英武术学校”的一切都感觉好奇,已经开始期待接下来的“留学生涯”了。 在他的想象里,六年后自己应该西装革履、带着一身健硕的肌肉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到龙国。 从林星开始挑战,然后是他的教练,最后打败所有不服他的龙国人,彻底扬眉吐气,受人敬畏、膜拜。 然而,等真正走进教室的那天,林炎却傻了眼...... 安顿好超雄儿子,白逐并没急着回到龙国。 她去R国的皇宫和首相府邸转了一圈,并熟门熟路地带进空间一批宝物。 然后又趁R国”陆军参谋本部“和”海军军令部“开会的时候,分别往里面丢了几颗炸弹。 随着“轰”“轰”几声巨响,会议室里传来鬼哭狼嚎的惨叫,还有人开始胡乱朝四下打枪。然后又是几声惨叫,显然有人不小心中招。 场面一时乱极了。 滚滚的浓烟顺着办公大楼的窗户不断往外冒出来,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尖锐地响了起来,渐渐由远及近。 白逐一直将自己的m国牌照的车开到机场附近,才将它收进空间,然后进卫生间扯掉金色的假发和3d打印头套。 趁机场还没有收到完全关闭指令的时候,迅速登上了最近起飞的一艘航班。 这趟航班是从R国飞往m国的,白逐到了m国后,又从m国周转到t国,最后才从t国飞回龙国。 回去刚好赶上沈星开学。 这是沈星小朋友读小学的最后一年,白逐决定在海市陪他一年,毕业后就直接让他转到京市读中学。 不管怎么说,京市的教育资源也更好些,而且还可以和沈念一家团聚。 期间她有关注国际新闻。 R国的”陆军和海军遇袭事件“闹得沸沸扬扬,整个R国军部吓得草木皆兵。 他们一会儿将舆论的炮口对准Y国,一会儿又对准相邻的h国,甚至还试图将脏水泼到龙国。 白逐无语—— 明明她扔的那几颗炸弹都是m国造的,一查就能查出来。 偏偏R国屁都不敢放一个,只一个劲地顾左右而言它,就是不敢提m国一句。 第239章 我的儿子是超雄13 可以说,R国这一波操作,真真把势利小国的嘴脸演绎得淋漓尽致。 可惜如今的龙国和Y国高层都不是好惹的。 虽然R国军部遭此重创他们乐见其成,甚至暗中受益。但,没做过的事,他们凭什么承认? 所以他们义正言辞地反驳了R国外交部莫须有的指控,就连一贯懦弱的h国都史无前例表示了抗议。 只能说国际风云瞬息万变。 据说这次R国的爆炸事件,一共炸死16名R国高级作战将领,重伤二十余名,还有一些被自己人慌乱中误伤(亡)的,不在统计之列。 R国的整个作战指挥力量突然遭遇如此重大的打击,短时间内肯定无法有效整合,至少无法组织像样的战生。 不趁这时挺直腰杆更待何时? 白逐感到有些好笑—— 更好笑的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军部遭袭”事件太过丢脸,以致于整个R国各方势力气氛诡异,这就导致被盗的皇室和几大内阁成员选择了闭口不言,懂事地不给已经处于恐慌和狂躁边缘的R国警察和军令部“添麻烦”。 确切说,他们是唯恐自己和这次袭击扯上什么一星半点。 总之这场风波的最后,始作俑者白逐算是全身而退,挥挥衣袖,没带走一片云彩。 却说沈建军这边。 离婚当日,在关佳佳的蜗居客厅。 关佳佳一身火红色的性感睡衣,桌上冒着热气的菜肴。昏黄的烛光下,两只精致的高脚杯里盛满腥红色的液体,气氛显得浪漫无比。 “沈哥,我们终于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今天我好开心,” 关佳佳娇笑着,端起其中一杯红酒: “来,我敬沈哥一杯,庆祝你恢复自由之身,也祝我们的爱情长长久久!” 沈建军微笑着举起另一杯酒和沈佳佳轻碰,然而心中是有些许惆怅的。 他是早就想和林晚卿那个黄脸婆离婚不假。但现实是这个婚离得太过容易,反而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甚至还有几分不甘心的情绪隐在内心身处。 仿佛他其实是被林晚卿那个女人抛弃了一样。 但这种感觉当然不能对关佳佳说,于是笑道: “能和佳佳在一起也是我的荣幸,往后余生还请多多指教.....” “讨厌~~ ”. 这宛如求婚一般的话语,顿时让关佳佳羞红了脸颊。她轻启性感的红唇,喝了一大口酒,眼神水汪汪地斜睨着意气风发的沈建军: “谁要指教你来着,沈哥你可整整比我大十岁,人家还有很多东西要向沈哥学习呢。” “佳佳说的对,是我说错话了,该罚、该罚!” 沈建军一脸认错的表情,仰头喝了一大口酒: “应该是哥哥教你才对,” 说着视线暧昧地扫了几眼,意有所指道: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晚哥哥就出一把力,好好教你怎么做人......” “讨厌~~” 两人开心的吃完浪漫的烛光晚餐,又伴随着轻柔的音乐在月光下相拥起舞。然而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刻,沈建军都迟迟没有下一步行动。 “沈哥,你怎么了?” 关佳佳等得实在不耐烦了,不由催促道: “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那个,佳佳啊,” 沈建军有些尴尬道: “我今晚可能有些喝多了,你也累了一天,不如先休息一下,回头再.......“ “什么?” 关佳佳不敢置信地翻身坐起,亲自确认了某个事实后,满腔的热情如同被人一盆凉水兜头泼了下来,一股莫明的委屈顿时涌上心头。 “沈哥,你怎么能这样,” 她的脸一下拉了下来: “你们男人说什么酒喝多了,心情不好,这段时间累了,全都都是借口——哼,这种话我听得多了。” “老实说,你身边是不是还有别的女人,要不就是你之前跟林晚卿那个老女人有过?! “绝对没有!” 沈建军举双手赌咒发誓: “要是我跟别的女人怎么样了,叫我出门被车撞死!” 闻言,沈佳佳并不开心,反而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那就是沈建军这个男人不行了? 天啊,她怎么这么倒霉。这沈建军看着人高马大的,工作又好,对自己也算大方,她这才主动了些,想不到忙活了这么久,居然给自己找了个不行的男人! 再回头想想,这一晚上自己又是红酒又是蜡烛又是做饭,讨巧卖乖的为了什么? 这一刻关佳佳觉得自己简直可笑。 当即冷哼一声,重重地翻身独自睡了过去,只给沈建军留下一个僵硬的背影。 沈建军也很无奈啊。 他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这明显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自家事自己最清楚,酒喝多了什么的的确是借口。就凭他一个走过南、闯过北,火车道上压过腿的销售经理,这点红酒能起多大作用。 莫非真是自己岁数大了? “不能”、不可能的,一定是偶然失误,“ 沈建军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 他听自己那些男同事私下里讨论过这事儿,说是男人一旦过了四十,有时候就会力不从心,这时候最主要的是心态不能乱,更不能慌。 吃点药,缓一缓,补一补也就好了, 所以他也会没事的,说不定睡上一觉就好了。 这么想着,沈建军的心情又好了一点,当下也翻身睡倒,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然而,第二天早上,和头天晚上相同的情景再次上演了一次。 而这一次,关佳佳脸上嫌弃的表情几乎已经不加掩饰了,沈建军的脸上也多少有些挂不住,只得找了个“出差”的借口,匆匆忙忙逃往外地。 第240章 我的儿子是超雄14 当然,沈建军不知道,这一切都是白逐那天洒在他身上的药粉的功劳。 这些药粉不但会让他从此不举,而且会让某个部位越来越小,直至彻底失去男人的特征。 而撒在关佳佳身上的药粉效果却截然相反。 那些药粉不仅会让关佳佳容光焕发、xY高涨,而且周身还会散发出一种对异性的吸引力。说白了就是很能招惹一些烂桃花。 只是这种吸引并不是能让人失去理智的程度,关键就看关佳佳自己能否把持得住了。 如果她能克制,那这种程度的药效可以相当于无。但如果她不加以克制甚至有意利用,那接下来的日子她的生活就会变得丰富多彩。 果然,等沈建军“出差”一个星期后回来,发现自己的后院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以往只对他一个人投怀送抱、含情脉脉的关佳佳,此刻身边俨然已经多了几只狂蜂浪蝶。最主要的,是关佳佳颇有来者不拒的架势。 “佳佳,你什么意思,” 关上经理办公室的门,沈建军怒气冲冲地质问关佳佳: “刚才你为什么纵容胡经理的手放在你的大腿上?” “还有接水的时候,胡会计的手一直在摸你的后背,你为什么不躲开?” 不料关佳佳的表情却并不以为意。 “我为什么要躲?” 她不在意地摆弄着自己鲜红的指甲: “只是同事间正常的交往而已,你能不能不要大惊小怪?!” “我大惊小怪?” 沈建军差点气笑了: “关佳佳,别忘了你已经是我的女人。就这么在我眼皮子底下让别的男人占便宜,我还不能问一句了?” “你的女人?” 关佳佳眼波一转,径直朝沈建军走过来,一把抓住某个物件: “让我看看,一走几天,谁知道现在还是不是了!” 沈建军:“......” 要是以往,这个动作他只会当成是关佳佳在和他调情,甚至会热血沸腾,两人止不定要干柴烈火,就地燃烧一个小时。 可现在的沈建军只感到赤裸裸的羞辱和难堪。 无他。 因为这几天他一直都在想各种办法,唤醒安分守己的某个部位。他甚至打过那种塞进宾馆门缝里的小卡片,买过小药丸,也喝过当地所谓的特效药酒。 然而结果全都那样。 好兄弟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沈建军心里说一点不慌那是假的。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刚回海城的第一天,一向温柔、善解人意的关佳佳就能如此当面,毫不留情地羞辱于他。 这一刻,沈建军承认,对关佳佳有些滤镜碎了一地的感觉。 果然,须臾过后,就见关佳佳松开手,嘴一撇: “我说沈经理,” 她道: “它都这个表现了,你还好意思说是我男人。” 说罢眼睛上下打量了沈建军几眼,讥讽道: “你总不会说,是这几天出差太累的原因?” 沈建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但他绝不能承认关佳佳说中了事实,只得嘴硬道: “难道不是吗,为了早一天回来见你,我已经好几晚没有好好休息了......” “那行,” 关佳佳双手勾上他的脖子,吐气如兰: “别说我没给你机会,今晚下班早点去我那儿,今晚看你表现!” 沈建军:”……” 仍然是调情的话,沈建军却只觉后背又背上一层凉意。 晚上。 晚上真能行吗,他心里没有底呀! R国。 所谓的“小泉精英武术学校”。 白逐走后,一开始,沈炎的确接受了几天颇为正式的武术课程,但随即他便被一辆大巴车拉去了另一个地方。 车里全是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半大少年。 车子一路穿过市区,渐渐到达了人迹罕至的一处建筑。临下车前,所有学员都被要求闭上眼睛,有人挨个给他们戴上厚厚的眼罩。 眼前的世界变得一片黑暗。 随后一个陌生的声音命令他们一个拉着一个,跟着教官的号令前进,并言明如果有谁掉队、或者松开了手,就会立刻挨一教棍。 由于白逐有言在先,沈炎对这种程度的惩罚还是有心理准备的。 所以,即使行走途中挨过几棍,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心里有种莫名的兴奋,想着是不是要见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然而,当眼罩被揭下的那一刻,沈炎有些懵了。 眼前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体育场馆,无数戴着面具的观众此刻正兴奋地坐在看台上。他(她)们一个个看起来衣饰华丽,神情亢奋。 而正前方不远处有一排巨大的铁笼子,笼子被隔成了一间一间,每一间的外面都有一个号码,而笼子里则有两个人在赤手空拳的搏杀。 对,不是博斗,是博杀。 沈炎看得出来,他们的一拳一脚都是下了死手的,而且专门往教练说的,正规比赛时禁止击打的地方去打。 眼睛、咽喉、肚子、下阴...... 几乎每个人的身上都挂了彩,铁笼地上有已经干涸的,也有新鲜的血迹,这无疑让那些看客们感觉更加兴奋。 “干巴嘞~” “斯酷矣!” “那以、那以~以拉那以!!” 不断有人挥舞着拳头叫喊,中间还夹杂着林炎能听懂得语言: “用力!” “打死他!” ”五号A!五号A加油!“ ”我的钱,我的钱啊!“ “干你娘!九号b出手怎么这么水,是不是故意放水.....” 林炎有些听不懂,然而同来的少年里有几个却已变了脸色。就听领队的教官面无表情道: “从今天起,我们采取教学和实践相结合的方式授课,这里就是你们要实战的第一课,每个人都要参加......记住,” 他道: “等会儿你们会被随机分配对手,进入这个铁笼子里以后,必须尽快使用你们所有的搏斗手段,将对方打到不能战斗为止。” “而且,这不仅仅只是实战,我们是有奖惩机制的_赢了的人可以用药,输了的学员将失去他今天的晚餐。” “可是教官,” 一个有些胖墩墩的少年举手质疑道: “我们才只学了几天的武术,为什么要进行这种程度的比赛,而且还有这么多人看着.......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另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年则直接吓尿了裤子。 “我要回家,好多血,” 他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想学什么武术了,这里好可怕!” 第241章 我的儿子是超雄15 少年这一嗓子,瞬间鼓动了好几个人跟着嚷嚷起来,纷纷表示要回家,这个什么破学他们不上了。 这些人和沈炎一样来自世界各地,所用的语言也是五花八门,这么一吵, 场面瞬间像煮沸的开水混乱起来。 那教官对身后示意了一下。 立刻便有两个膀大腰圆、戴着头套的男人从暗处走出来,边走边从身后各掏出一把枪,分别对准胖少年和那个金发碧眼的少年。 只听“砰”、“呯”两声沉闷的枪响,两人瞬间倒地。 鲜红的血混着灰白的脑浆在周围爆开,很多人躲避不及,被溅了一脸一身的液体。 所有人瞬间惊声尖叫,有的开始四下乱跑,然后又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黑衣人一个个持枪逼了回去。 林炎倒是没跑。 生平头一次,他如此近距离的接近死亡。恐惧之余,心底又升起一股莫名的兴奋。 枪啊,这是枪。 生平第一次看到真枪,还有这种杀人场面。 沈炎觉得,如果不是到了R国,可能一辈子他都见识不到吧! 至于死掉的两人,林炎完全无感,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惜。 反正他又不熟,关他什么事。 死了也活该! “你们,谁不服从学校的命令,就是这个下场!” 教官阴恻恻地用手中的枪朝他们挨个朝瞄准了一下,然后道: “别忘了你们进校之前签过协议,学校有权安排你们的一切行动,” 他道: “至于台下的观众,那是我们宝贵的客人,以后也是你们需要供奉的主人,” 正在这时,铁笼子里已经血肉模糊地倒下了几个,看台上的观众们顿时欢呼起来,不断有人高喊: “换人!” “继续!” “NExt! NExt!” 教官立刻用枪指着一个身形瘦弱的少年: “你,过去,十三号A!” “啊,我?!” 少年满脸惊恐,仿佛不敢相信自己会这么倒霉,他用颤抖的手指着自己: “可是,我,我……” “别可是了,” 那教官一脚朝他踢过去,把他踢得踉跄几步,然后用枪瞄准道: “老子数到三就要开枪了,三、二、一.......” 手指已经搭在了板机上. “我去,我去,” 瘦弱少年吓得几乎魂飞魄散,立刻拔腿飞一般朝十三号铁笼子奔去。脚步刚一进踏入,铁笼子就在他身后“砰”呯地一声重重关上。 瘦弱少年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笼子里满脸鲜血的十三号b已经像野兽一般扑了上来,对准他的脖颈就是一顿撕咬。 看台上的观众立刻再次兴奋了起来。 “对,就这样,咬死这只小老鼠!” “撕了他,撕了他!” 瘦弱少年猝不及防被咬中,疼痛和恐惧终于让他闭着眼睛开始反抗,两人在笼子里开启了新一轮搏杀。 期间和沈炎同车的又有不少人被赶进了笼子。 没过一会儿终于轮到沈炎。 好在他这次还算幸运,初战的对手大概在上一轮险胜,此时早已伤痕累累,身体摇摇欲坠。 刚一见到沈炎进笼,便扑上来想先发制人。 然而一记挟着风声的直拳还没抡到沈炎脸上,整个人已经直挺挺“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看台上立刻嘘声四起。 沈炎没有客气,立刻扑上去,拳头朝这人的身上脸上使劲招呼。 他用上了自己的全部力气,打得可谓拳拳到肉。 没一会儿时间,倒地的人就口鼻流血,渐渐没了呼吸。 台下的人再次欢呼了起来。 这一晚,沈炎是胜利者,也没受什么伤。 心里多少有些洋洋得意,只是得到的奖品让他大失所望。 只是一块肥瘦相间的生牛肉而已。 是的,就是生肉。 那人扔给他一把锋利的匕首: “用这个吃吧!” 沈炎吃不下去。 在国内除了离开家前的那段时间,他想吃什么,他妈就给他做什么。 所有口味都是按他喜好做的,但凡有一道菜不合心意他都要闹,所以嘴巴被养的不是一般的刁。 当然,生拌牛肉他也是吃过的。 可那种牛肉是选取了“和牛”身上最鲜嫩的地位,用刀背拍松后再切成细细的丝,最后再撒上嫩滑的蛋液和柠檬果汁,下面还有厚厚的沙冰镇着。 和眼下这茹毛饮血的原始状态完全不是一回事。 可是不吃的话,也是真饿啊。 到了晚上,躺在硬板床上,沈炎的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胃里泛起一阵又一阵酸水。 无奈他只得爬起来,用刀小心翼翼地划下一片薄薄的肉片,闭着眼睛放进嘴里。 然而刚嚼了没几口,那腥冷油腻的感觉便铺天盖地袭来。 沈炎一个没忍住,头歪到一边吐了个昏天黑地。 没有人管他,甚至没有人责怪他。 经历了人生中这么大的变故,整个宿舍陷入了一种死气沉沉的气氛。 他们互相之间不敢议论,更谈不上互相帮助。 毕竟今晚还睡在同一个房间的人,明天就可能拳脚相向,甚至你死我活了。 每个人的心思都像这夜色一样混乱、阴暗、沉痛—— 活着已经很侥幸了,谁还能管得了别人呢。 大概头一天晚上没吃饭的关系,第二天沈炎在对战时尽落下风。 也没有了头一天的好运气。 这次他匹配到的对手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亚裔男孩。 男孩身高足足高他半头,头发染成黄、白、绿三种颜色,右耳还戴着一只耳环。 沈炎恶狠狠地瞪着那只耳环,想着待会儿一定要找机会把它扯下来。 可惜天不遂人愿。 沈炎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他被打得很惨,肋骨也断了两根,而且晚上还被罚没有饭吃。 漆黑的夜里,沈炎躺在硬板床上根本睡不着觉。 “饥饿”让他的精神始终保持着高度紧张的状态,断掉的肋骨更是传来钻心蚀骨的疼痛,让他觉得连喘气都是一种酷刑。 脑海里不由疯狂想念昨晚那块被他无限嫌弃的牛肉。 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他只能忍痛艰难地爬起来,在宿舍里翻箱倒柜找来找去,甚至连垃圾筒都翻了一遍。 当然,他没能找到那块昨晚被他随手丢弃的牛肉。 颓然地倒回床上,沈炎终于觉得这种生活有些不太好玩。 然而此时后悔为时已晚。 想到昨天被枪打爆脑袋的胖少年的金发少年,沈炎只能深深地将这个念头藏起来。 他还想活! 第242章 我的儿子是超雄16 就这样,沈炎真正开始了他在“小泉精英武术学校”实战的日子。 白逐之所以千里迢迢把他送来这里,当然是因为已经查到了这所学校的底细。 “小泉精英武术学校”表面是一所教授全世界各种流派武术的学校,私底下却经营着利润巨大的地下格斗场。 像沈炎所在的这种格斗场,在全世界各地还有很多,专门给一些爱好“暴力美学”的看客们准备的。 因为观众中上流社会的人占比居多,所以这些格斗场的地址和内部资料都被严格保密。 每年经由“小泉精英武术学校”招来的生源很多都被送来了这里。 当然,不是所有学生都会来这儿。 还有一部分学生是正常接受培训,然后正常毕业的。 这部分人大多家里都有点背景。 也有那种性子不好惹的家长,他们从一开始便不会同意签什么“生死自负书”,甚至会就这个问题跟他们反复扯皮。 为了避免麻烦,这种学生也不会被送到地下。 只有像沈炎这种,一看就是被家人近乎放弃的“问题少年”才是他们的首选,而这其中又有很大一部分是像林炎这种问题“超雄”少年。 至于怎么辨别“超雄”—— 别看林炎的简历中没有说明,但森田一郎火眼金睛,阅人无数,有些丰富的“阅历”和“相面”经验。 总的来说,“超雄”一般会比同龄人身材高大,体格健壮,尤其是情绪容易激动、易怒暴躁,道德感低,简历中一般都有和人打架的先例,而这正是他们想要苗子。 所以当初才会一见沈炎的简历就相中了。 事实证明森田一郎的眼光也是没错。 沈炎伤好之后,很快再次投入了比赛。 并且表现得一次比一次符合他们的“期待”。 也就是说,他出手一次比一次狠辣。 当然,他也很能挨揍,好几次差点被人打死,都靠着较强的身体恢复能力捡回一条性命。 再加上运气也好,所以还真坚持了几年,偶尔还能打几场“高端”一点的比赛。 所以,远在龙国的白逐,三五不时便能从自己的银行卡上,收到来自“小泉精英武术学校”的转账记录。 都是沈炎打地下比赛的“奖金”。 应该说,为了安抚国内的学生家长,也为了证明孩子还活着,“小泉精英武术学校”一般并不吝于这笔“奖金”。 反正和他们从观众那得到的收入相比,这点数目不值一提。 【宿主,这个沈炎现在赚得还是挺多的,我们要不要帮帮他?】 看着白逐银行卡上多出来的那一串零,母则兽也跟着开心,下意识便又“圣母”了起来。 白逐:“......” 原主的任务不做了? 母则兽:【对不起宿主,嫀嫀错了......】 白逐满意地勾勾唇 ——上一世任务没白做,现在她可真是个做生意的小天才。 如此“废物利用”,岂不比直接弄死沈炎要好得多?既不用脏手,又不枉原主白白生养他一场。 大不了等沈炎哪天嘎了,她再考虑亲自给他报仇。 想到这里,白逐决定抽空带沈星回林家一趟。 离婚毕竟是件大事。 事先没跟娘家请示就算了,现在都离婚这么久了,总该让原主父母知道一下。 当面说会好一些。 要知道上一世原主死后不久,林父林母也跟着相继去世。 不能说和原主一点关系都没有。 所以这一世,白逐会力所能及的照顾他们一点。 林父林母如今年纪都大了,在城中村和原主的哥哥一家住在一起。 白逐打算过去看看。 要是他们愿意的话,她可以帮他们修个独立的房子什么的,也算尽一份心意。 时间到了周末,白逐带着沈星坐车直奔乡下。 然而还没走到父母家门口,却意外和一人走了个顶头碰。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原主的婆婆张凤兰。 “你怎么自己回来了,就带着沈星一个” 张凤兰用不满的眼神上下打量她: “建军呢,还有我大孙子呢,他们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咦,你手上拿的什么东西,我看看......” 说着就要上手来抢,这是以往张凤兰做惯了的动作。 显然,她还不知道白逐和沈建军已经离婚了的事实. 白逐叹气。 倒也不是冤家路窄。 原主和沈建军本来就算青梅竹马,两家离得很近,后来村子拆迁时房子又分到了一起,都在同一条街。 正所谓低头不见抬头见。 两人大学毕业后一时都没找到对象,男未婚女未嫁,知根知底,两家人便开始给二人往一块撮合. 两人无可无不可,也就渐渐走到了一起。 上一世原主和沈建军离婚时同样瞒着双方老人,怕他们碰面了尴尬。 还是后来沈炎在双方家族群里造谣,才让离婚的事彻底暴光。 林、沈两家的关系一下子变得势同水火。 尤其原主死后,林父林母更是夜不能寐,半夜三更起来去把老沈家的房子点着了的心都有。 当下白逐将东西背在身后,淡淡道: “张阿姨你误会了,这些东西是拿给我父母的,想要的话让沈建军给你们买吧!” “什么?” 张凤兰的表情如遭雷击,嘴巴都张成了个o型: “死妮子叫我什么,张阿姨?” “我是你婆婆,你睁大眼看清楚,失心疯了你,少教的玩意儿,你得叫我妈!” “奶奶......” 见母亲无端被骂,沈星有些不乐意了。他奶以前对妈妈就不太好,妈妈都不跟她计较。 现在妈妈已经和爸爸离婚,凭什么还要受奶奶欺负?! “我妈已经和爸爸离婚了,” 沈星直接道: “以后她和你们就没关系了,你不能再骂我妈妈,我会不高兴的!” “小兔崽子,你说什么?” 张凤兰一听更炸了。 “离婚?开什么玩笑,” 她指着白逐: “你在搞什么,也不想想自己都多大岁数了,孩子都生三个了,和我儿子离婚谁还能要你?!” “林晚卿,你是真不嫌丢人啊,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选了你这么个儿媳妇,” 她恨恨地骂道: “你等着,我给建军打电话,你们马上给我复婚!你也赶紧回去,别站在这让街坊邻居笑话!” 说着竟然直接上手推白逐。 白逐可不惯她毛病,伸手就给她来了个过肩摔。 张凤兰猝不及防,“哎呀”一声身子瞬间凌空飞了起来,在空中划了个圆,然后重重落在地上。 摔得她眼冒金星。 “哎哟,反了,反了天了” 她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哭嚎起来: “大家快来看啊,当儿媳妇的当街打婆婆了!” “这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啊,快来人啊......” 第243章 我的儿子是超雄17 城中村的房子都是后建的,规划整齐,一排挨着一排。 因为人员住得密集,张凤兰这歇斯底里的一嗓子,很快引来了至少半个村子的人。许多人家的窗子打开,一颗颗脑袋探出来。 张凤兰见状,嚎得更来劲了,渐渐便有人围拢过来,其中便包括了林父、林母和原主的哥嫂。 “咋了,咋了这是” 有人看着坐地的张凤兰疑惑道: “老沈家的,青天白日的这是闹哪一出,谁打你了,你坐这地上不凉吗?” 林父、林母则一眼看到了白逐: “哎哟,这不是我们家姑娘回来了吗?还有小星也来了,” 林母高兴道,接着就要来拉白逐: “走走走,别在这傻站着,先回家去......” 张凤兰见状从地上一咕噜爬起来,张开两只胳膊拦住了白逐的去路: “打完了老娘还想跑......不准走,把话说清楚,” 又冲林母喊道: “好你个叶巧芳,你女儿把我这当婆婆的打了,你装瞎啊没看到,居然还想一走了之,你们家就是这么教女儿的?” 林母双手叉腰,毫不示弱地回击: “你这个老虔婆可别胡说八道啊,哪个打你了,大家伙都长着眼睛呢,谁看到了?” 说着转头温声问白逐: “闺女,刚才你打她了?” 白逐当然不会承认,反正这条街又没装摄像头。当即头摇的像拨浪鼓: “没有啊,妈。刚才是张姨管我要东西,我没给,她就自己坐地上了。” “听听,你们听听,” 张凤兰一下又跳了起来: “林晚卿她叫我什么,叫我张姨!” “哼,姓叶的,你们女儿干了件大事,居然不声不响偷偷和我儿子离了婚,恐怕你们都还不知道吧?” “什么?” 这下林父林母是真吃了一惊,看热闹的人群也纷纷议论了起来。 “不会吧,这俩孩子今年都多大了,有四十了吧,还学年轻人离什么婚?” “就是,不是都有三个娃了吗,离婚了娃怎么办?” “好像都上学了吧......” 倒也是,既然娃大了,真过不下去离了也行...... “闺女,你婆婆说的是真的?” 林母赶紧拉过白逐,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你怎么就和建军离婚了,他跟你动手了?” 白逐点头,毫不客气的将责任一股脑往沈建军身上推: “他没跟我动手,但是出轨了!而且他还不负责任,三个孩子他立了字据,一个都不养活,也不拿一分钱抚养费!” 围观人群一听又议论了起来。有人便道 “这老沈家的大小子可真是,这么做就有些不厚道了,人林家姑娘给他生了三个孩子呢,他居然学人家出轨!” “是啊,就算现在都流行那个出轨,可是离婚就算了,哪能不养娃呢!” “你胡说,” 没等林父林母有所反应,张凤兰已经情急跳脚。 她避开抚养孩子的问题,直接指着白逐开骂: “我儿子怎么可能出轨,他就不是那样的人......哼,肯定是你自己不守妇道,还把脏水往我儿子身上泼,黑心烂肺了你!” 林母一听,当即不客气地对骂: “怎么说话呢你,我姑娘说你儿子出轨他就是出轨,我好好的姑娘还能冤枉他不成?哼,当初我看这沈建军不是个安份的,他还真干出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事儿,” 她用眼睛上下打量着张凤兰: “再说了,你又没跟你儿子住一起,他出没出轨你怎么知道,你跑他床底下盯着了?” “我,我,” 张凤兰被噎得满脸胀红,索性脖子一梗,强词夺理: “我生的儿子我当然知道,他就是不可能出轨......” 两人就沈建军到底出没出轨的问题争个面红耳赤,看热闹的人也跟着起哄。一部分村人站在林家这边,相信沈建军肯定是出轨了。 不然林家丫头年龄也不小了,身下又养着三个娃,哪能说离婚就离婚呢? 也有人站在老沈家这边,和张凤兰一样直言不可能。 毕竟大家都是多年的街坊邻居,许多人是亲眼看着沈建军长大的,多少有些情结,纷纷表示相信沈建军不是这样的人,肯定是林家丫头有什么误会。 白逐也不废话,直接拿出手机,找出那天在民政局拍的照片给大家看。 照片的背景是民政局大厅,关佳佳小鸟依人地趴在沈建军怀里,沈建军那一脸温柔呵护的样子,只要不瞎的人都能看出两人什么关系。 这一下,刚才还帮沈建军说话的人不少瞬间倒戈,转而开始骂他不是个东西。还说一看关佳佳的穿着打扮就不是本分人家的姑娘云云。 林父林母更是气得破口大骂。 张凤兰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她恼羞成怒地喊道: “一张照片能说明什么问题,你又没拍到他们做那种事!还有,” 她跳着脚: “就算我儿子有了年轻女子,那也说明他有本事,谁让你没本事,连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 “你说什么,” 林母勃然大怒: “老虔婆你有种再说一遍?” “说就说,” 张凤兰因为生了两个儿子,在村里一向嚣张惯了,再说如今自家儿子又和林晚卿离了婚,她有什么好顾忌的。 当下跳着脚又骂了一遍: “我说我儿子有女人喜欢,那是他的本事。你女儿啥也不是,连一个男人都看不住,活该一把年纪被离婚!我看以后这十里八村,还有谁能娶你的女儿!” 林母暴怒: 我撕了你这张臭嘴! 当即扑上去和张凤兰扭打在一起。 别看张凤兰嘴上叫得欢,实际打起架来不是林母的对手,再说刚才她还被白逐摔了一下,没一会儿就被林母压在身下捶打。 情急中,刚好看到小儿子沈建国和小儿媳在人群中看热闹,气得破口大骂: “沈建国你个小王八蛋,你老娘都快被人打死了你还在那看热闹,我养你这么大有什么用!还不如养条狗知道汪汪两声!” “你连你哥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第244章 我的儿子是超雄18 沈建国听了心里不快—— 老娘平时偏心在城里的哥哥就算了,这大庭广众之下也不给他面子,说骂就骂。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张凤兰直接拿孝道压他,没办法,沈建国只能迟疑着上前劝架。 林父一看这还得了,怎么也不能让自家婆娘吃亏,当即迎上去拦阻,很快就和沈建国撕吧了起来。 这时张凤兰又喊自己的儿媳妇,于是林晚卿的哥嫂也带人冲了上去。 两家人瞬间打成一团。 然而便波及到了亲友团,最后那些上来拉架的人也纷纷打在了一起。 “哎呀,陈老大你踢我干什么?” “对不住对不住,我刚才是想踹张老三来着,一不小心踢歪了...... “去你的吧,” 那人怒气冲冲: “张老三离我三米开外呢,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去年我家的羊啃了你家几块树皮,你这是趁报复老子呢!” “你知道还问,” 陈老大见借口被揭穿,当下也不装了: “你家小子在微信上好几次撩拨老子闺女,这事你能不知道吗?哼,赖蛤蟆想吃天鹅肉,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来来来,放马过来,” 那人也不让份: “有种单挑,老子今天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到底长几只眼......看招!” 很快, 不仅像两人这样看热闹的人打成一团,就连许多人家的狗都陆续掐了起来。 场面一片混乱。 等最后村长和治保主任气喘吁吁赶来的时候,战斗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鸡屎牛粪笤帚疙瘩满天飞舞,两位干部气得额头青筋直蹦! 随着一阵风过,有几片被揪掉的白色鹅毛,飘飘悠悠落到了治保主任的头上。 “都给我住手,” 村长忍住快要压不住的嘴角,大喊一声,然而根本没有人理他。 最后还是治保主任一边揪着鹅毛一边大喊,说再不停手他就打110报警,以“聚众斗殴”的罪名把打架人的全都抓走,场面这才堪堪停了下来。 两位村干部也从众人的你一言、我一语中了解了来龙去脉,顿时也觉棘手。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 这事儿涉及沈、林两家的姻亲,虽然林母动手不对,但那也是前女婿出轨在先。在村里,这种事林家占着理呢。 搁谁家不得挠亲家一顿? 何况又没打出什么毛病,只得糊一盆上好的稀泥,将对战双方都批评了一顿,便挥手让人群散了。 林母得意洋洋地拢了拢被抓乱的头发,昂首对白逐道: “走,闺女,离婚就离婚,多大点事儿。回家妈给你炖好吃的补补,瞧你这小脸都瘦成什么样了!” 白逐:“……” 这是她穿来后,好不容易才减肥的成果好吗? 但她识相地没有反驳,任凭哥嫂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一手牵着沈星往林家走去,同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别看她刚才没有出手,只是看不过的时候上前帮忙拉架,实际手上可没闲着。 沈家人现在看起来是没事,但身上那些不起眼的伤,不痛个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相反林家人别看表面上有些狼狈,实际那叫一个毫发无损。 娘俩个于是在林家吃了一顿丰盛的大餐,席间林家人问起的时候,白逐又添油加醋的历数了沈建军的罪状,惹得林家人一个个义愤填膺,最后一致得出结论,认为白逐这婚离得好! 早就该离了。 “闺女你别怕,” 林母眼眶湿润地道: “实在在市里混不下去就带着孩子回家,妈能养活你们几个~” 白逐的嫂子是个热心肠的胖女人,边往嘴里塞着鸡腿边笑道: “是啊妹妹,这里就是你家,别有什么顾虑......唔~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离个婚而已,不丢人!” 白逐笑道: “爸妈、哥嫂,我只是离个婚而已,又不是没有工作了,生活不是问题,你们都不用担心。” 从学校辞职的事她决定暂时瞒着,反正她又不缺钱,没得让林家人白白担心。 林父林母便又问起三个孩子上学的事。 得知白逐把沈炎送到R国学武。林母赞同道: “沈炎那孩子的性子......送出去学点本事也好” 省得留在身边尽给女儿惹事,不是她说,看这些年把女儿累成什么样,他们都跟着擦了不少回屁股。 林父则担忧道: “六年制的话,学费得不少吧?你刚才说离婚后沈建军不管孩子,那这钱......” 原主哥哥林达平筷子顿了一下,开口道: “晚卿,你手里钱不够的话,我和你嫂子这还有些,不行你先拿着用。” 原主嫂子也在旁跟着点头。 白逐见状心里有些触动,当下笑道: “我的钱够用,而且那边的收费也没多少,和收费高的学校比起来已经很合适了。反正就算在国内读六年也要不少钱,里外都是一回事。” “那倒也是,” 林母赞同道: “就是怕这孩子的性子,六年后回国继续惹事.......” 而且以前闯祸还算小打小闹,就怕以后学武回来,闯出天大的祸事来,恐怕要连累她的女儿 白逐却不以为意: “还有六年呢妈,想那么多干什么,说不定那时候就懂事了呢!” 话是这么说,她笃定沈炎不会有这个机会。 一顿饭也算吃得热闹,席间林家人还关心地问了沈星的学习和生活,沈星也都乖巧的一一做答,把林家人稀罕的不行。 饭后林母把白逐悄悄拉进房间,鬼鬼祟祟地递给她一个厚厚的纸包。 白逐打开一看,只见里面厚厚的一叠百元大钞,大约有三万多块的样子。钞票也有新有旧,一看就是攒了很久。 “妈,这我不能要......” 白逐汗。 她又不缺钱。这趟来本来还想给林父林母点呢,怎么能接人家好不容易攒下的养老钱。 “妈给你你就拿着,” 林母瞪她一眼: “你是从我肚子里跑出来的,我还能不知道你的性子?” 她叹气: “就算世道变了,一个女人离婚带着三个孩子也不容易。妈知道你不缺钱,但这些钱你拿着,花用的时候,心里也能敞亮点,可别让你哥嫂知道了。” 白逐:“……” 和林母推辞了半天也没赢过,最后只得接了,然后趁半夜悄悄将这包钱藏在了林母的抽屉里。 白逐表示,这么多小世界以来,一直都是偷偷往空间收钱,这还是头一回偷偷藏钱。 怕林母发现,第二天一早白逐就带着林星离开了。 直到母子俩的身影都不见了,林父、林母才想起整理白逐带来的东西。 礼盒打开的瞬间,一家人的眼睛都直了。 第245章 我的儿子是超雄19 白逐带来的礼品里,除了一些市面上能看到的营养品和水果、蛋奶,还有两只像小儿手臂那么粗的人参。这是白逐空间里药田里长出来的。 白逐挑来挑去,挑出了最小的两支。 然而已经够惊世骇俗的了。 此刻这两只胖人参静静地躺在红色丝绒铺成的盒子里,闻起来有一股异样的清香。 “这,这这这是什么啊,” 林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晚卿这孩子从哪里弄来这种品相的棒槌?” 这也太吓人了。 她就算再不识货,也知道这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林嫂子的嘴巴也张成了o型。 关键时刻还是林父沉得住气。 “别大惊小怪的,“ 他小心翼翼地扣上盖子,道: “既然是闺女给的,咱就大大方方收着。只有一条:财不露白。好东西自家收着就行,可不许出去瞎嚷嚷,省得惹 来不必要的麻烦忧,知道了吗?” “对对对,” 林母也反应过来,补充道: “尤其不能让姓沈的那家人知道!” 林达平两口子点头如捣蒜。 以前就算了,经过今天这场群架,两家算是彻底撕破脸了,以后见面和仇人也差不多。尤其张凤兰是个贪的,要是知道白逐往娘家送了这种好东西,还不知要起什么幺蛾子。 林父拿起其中一个盒子,交给林嫂子道: “儿媳妇啊,这两只人参我们老俩口留下一只,这一只放你们手里,你们是乐意卖还是留着吃都行,自己决定。” “留什么留,” 林嫂子盯着棒槌两眼放光道: “吃到肚子里的才是咱们的,可不能辜负妹妹的一番好意。” 转头对林达平道: “老公,要不然趁大集还没散,我去市里买上二斤羊肉,咱们把它炖了吧,一家人也好补补。” 林父林母:“......” 他们这儿媳妇果然是个吃货,也是真没什么心眼子。 林母拍掌赞同: “行,那羊肉就让达平去买,再买点胡萝卜。人参就从我们这根上切一小块,多了浪费......” “至于你们那根就先留着,说不定将来还能当传家宝呢!” “行,听爸妈的,” 林嫂子高高兴兴地应着,当下一家人热热闹闹洗锅备料,准备大吃一顿不提。 且说白逐刚回到家,恰好和上门看房子的一对夫妻遇上了。那对夫妻对三室一厅的格局非常满意,价格出到了160万。 白逐也没怎么还价,当即表示同意,双方约好了一周后交房。 很快,白逐的账户里又多了160万的进账。 接下来便是搬家。 因为打算一年后搬到京市,所以白逐不打算在海市买房,而是直接在沈星的学校附近租了一栋公寓。 其间白逐想起了那张照片在村里造成的轰动,觉得不应该让它就这么在自己的手机里沉寂。便在网上操作了一番,直接将它发到沈建军和关佳佳所在的公司,甚至连关佳佳的父母亲戚都人手一条。 哼,凭什么上一世原主什么都没做,却被沈炎造黄谣气死。真正偷情出轨的两个人却可以全身而退,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这种事白逐不允许。 所以,当沈建军和关佳佳”深情相拥“的照片出现在公司群里的一刹那,沈建军公司里的人炸锅了。 “卧槽,卧槽,这是什么?” “这不是咱们公司的沈经理和他那个风骚的小助理吗,这两人怎么抱一起了?” “快下载,快下载,一会儿说不定会被删掉!” “啊对对对,卧槽,两人关系一看就不简单,看样子不是一天两天了啊!” “咦,沈经理不是早就结婚了,还有三个孩子吗,怎么能干出这种恶心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咳,难道不是关佳佳知三当三吗......真不要脸,年纪轻轻的找谁不好,非要去勾引有家室的男人!” “不对啊,” 会计陈姐疑惑: “我昨天还看到关佳佳坐着孙经理的车下班,这会儿怎么又和沈经理在一起了,难道是脚踩两只船?” “孙经理?” 出纳小美奇道: “不是王总监吗?我昨天中午还看到俩人头碰头在一起吃饭.......” 众皆哗然。 这下好了。吃瓜内容瞬间从关佳佳与沈建军的地下恋情,转移到讨论关佳佳在公司到底有几个情人。 而沈建军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等沈建军知道这事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他和关佳佳双双被大领导叫去谈话。 “是的,我和佳佳是在恋爱,” 面对大领导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色,沈建军硬着头皮道: “而且我也没有出轨,我是和前妻离婚后才与佳佳在一起的。” “是啊,领导,” 关佳佳也朝大领导飞着媚眼: “我和沈哥是正常恋爱,而且我们已经打算领证了,这几天正准备给同事们发喜糖呢!” 闻言,沈建军神色欲言又止。 其实这段时间他已经和关佳佳形同陌路。关佳佳几乎毫不避讳地当着他的面,和孙经理、王总监这些男人勾肩搭背,眉来眼去。 沈建军上前质问时,关佳佳振振有词: “沈经理,我们又没结婚,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我跟谁走得近用不着你同意吧?” “可是,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啊,” 沈建军痛苦道: “我甚至为了你和林晚卿离婚,还抛弃了三个孩子,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在乎我们之间的感情吗?” “沈经理你可别这么说,” 关佳佳却毫不在意: “离婚是你自己的决定,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再说我也不知道你的身体会变成这样啊,” 说着她鄙夷地扫了沈建军某个部位一眼 就你这样的,我要是你前妻我也跟你离婚,你可别想着赖上我啊!” “关佳佳,你!” 沈建军气得面红耳赤,奈何现在他“不行”是不争的事实,可他又不甘心鸡飞蛋打,眼睁睁看着关佳佳就这么投入别人的怀抱。 所以下班之后时不时还是去找关佳佳,然后就在关佳佳家里看到了各种各样的男人。 第246章 我的儿子是超雄20 这些男人对沈建军的出现完全不以为意。 甚至还拍着他的肩膀跟他哥们长哥们短的,有时还问他要不要一起。沈建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也终于明白他和关佳佳的关系再也回不去了。 可就在这时候,他和关佳佳的照片在公司爆了出来,更让他意外的是关佳佳居然抢先一步找到他,让他认下自己和她之间的关系。 “沈哥,你要想好,” 她道: “如果我们不承认,或者说我们已经分手了,那公司就会认定我们两个人在男女关系上乱搞,说不定会把我们同时开除。” “既然这样,不如大方认下来,“ 她一脸无所谓的神色: ”反正你现在手上掐着离婚证,咱俩就说是正常恋爱,谁还能说什么。” 听了这话,沈建军沉默了。 如果这事发生在关佳佳和那些男人以前,他肯定一口答应下来,并且求之不得,可现在关佳佳已经...... 他现在认爱,那不等于亲手把一顶顶绿帽子往自己脑袋上扣吗? 可是关佳佳说的话也有道理。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个工作是万万不能丢的,纠结之下,最后只说会考虑考虑。 “还考虑什么,” 关佳佳威胁道: “你这个前妻够狠的,现在我家里也知道了这件事,我爸妈说要打死我,还要跟我脱离关系,” 她咬着牙道: “所以,现在这份工作对我也很重要,我绝对不能被开除。你要是不同意我的提议,我就告诉全公司你根本不行这件事,看你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沈建军当时气得暴躁如雷,当场掐死关佳佳的心都有了。 但这一刻,当大领导当面问起这件事的时候,沈建军的内心还是做了决定。 所以他顺着关佳佳的话道: “是的领导,我和佳佳定在这个周末领证,到时候还请领导参加我们的婚礼......” 就这样,沈建军和关佳佳算是暂时逃过一劫。 然而,人在撒了第一个谎之后,就不得不接着撒一个又一个谎。 接下来沈建军不得不硬着头皮和关佳佳领了结婚证,同时又因为关佳佳是头婚,两人还在公司礼堂办了一个小型的婚礼。 婚礼上,沈建军看着那些在关佳佳家里出现过的男人,心里别提什么滋味了。 更让他崩溃的是,婚后这些男人依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和关佳佳的家里,与他称兄道弟。 “沈经理啊,” 孙经理同情地拍着他的肩膀: “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小事别往心里去,” 他坏笑道: “反正你不是不行吗?佳佳年纪轻轻的,守不下的,兄弟就当帮你一个小忙了,不用谢哈哈哈哈” 彼时孙经理笑得嚣张,沈建军则双拳捏得死紧。如果不是还有一丝理智,他真想提刀冲上去,把当着他的面就敢这样那样的狗男女砍成一段一段的。 偏偏张凤兰还给他打电话: “儿啊,你和林晚卿离婚的事妈已经知道了,多大点事啊。既然再婚了,就把新媳妇带回来一趟,” 她道: “也让乡里乡亲的都看看,我儿离了她林晚卿,照样能娶个年轻漂亮的,人家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气不死林家那一家子!” 沈建军:“……” 拉倒吧。 他疯了才会把关佳佳回老家。 以现在关佳佳不要脸的程度,他是真怕她在左邻右舍面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到时候,他这张脸就真的不能要了。 沈建军现在怀疑,过去他一双眼睛是怎么长的,居然会认为关佳佳这个小姑娘单纯善良、温柔贤惠,现在真想时光倒流,把眼睛抠下来用250度的酒精棉球好好擦一擦啊。 明明关佳佳连林晚卿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晚了,他回不了头了。 白逐这天心血来潮,决定走路送沈星上学。 娘俩在校门口分开,她刚转过头就看到了一个往日熟悉的身影。 沈建军穿着一身略微打皱的西装,脸色憔悴地站在不远处,看向她的目光满是复杂。 “晚卿,你、你最近好吗?” 白逐:“......” “你有事?” 接着冷道: “有事也别来找我......你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好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安静,” ——不然我就亲手把你弄死,她在心里补了一句。 “对不起,” 沈建军垂头丧气: “晚卿,我知道以前都是我不好,所以今天特地来跟你道歉,从前是我没能经受得住关佳佳的诱惑,其实我......” “好,” 白逐道: ”道歉我已经收到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晚卿,” 沈建军的声音更加凄苦: “你,能原谅我吗?” 白逐挑眉: “现在再来讨论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吗?” 她又不是原主,如果沈建军真的想求原谅,她倒是可以送他下去问问。 “当然有,” 沈建军激动道: “晚卿,其实我们之间有深厚的感情基础,我们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还孕育了三个孩子,我毕竟是他们的亲生父亲不是吗。所以,如果你愿意的话......” “停停停,” 白逐不耐烦地打断他: “三个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不养活他们吗?” “还有,据我所知你和关佳佳已经领证结婚了,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意思,让我这个前妻给你当三?” “不是的,” 沈建军脸色苍白,急忙解释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知道,其实我和关佳佳最近......” 白逐不等他说完就直接打断: “不好意思,我对你们夫妻之间的事不感兴趣,“ “......我警告你,如果你下次再骚扰我或者我儿子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威胁地朝他晃了晃拳头,转身就走,那背影说不出的潇洒和决绝。 沈建军呆呆地站着,直到白逐的身影消失得再也不见,他才失魂落魄地朝关佳佳家里走去。 第248章 我的儿子是超雄21 之所以突然问出这句,倒不是沈念有多担心这个弟弟。 而是人的心理很奇怪。 越是接近幸福的时刻就越恐惧,害怕会有什么东西跳出来破坏。对沈念来说,沈炎就是藏在她内心深处最深的阴影。 在她从小到大无数觉得平静幸福的时刻,这个弟弟都会突然跳出来将它打破。 “他不需要知道,” 白逐淡淡道: “这是我的钱,和沈炎无关,和你父亲也无关。而且不止是现在无关,就连以后也永远没有关系,你们明白吗?” 沈念和沈星点头。 其实不太明白,但看到白逐的神色郑重,姐弟便牢牢记住了。 “还有一件事,” 白逐认真道: “为了庆祝我们的生活重新开始,我打算给你们俩改姓,以后你们就叫林念和林星,怎么样,这名字还喜欢吗?” “林念”? “林星”” 姐弟俩对视一眼,几乎没什么犹豫,又同时点头。 姓什么其实对他们不太重要,反正林念、林星,念起来也蛮好听。当然,最主要的,他们知道沈建军已经再婚。 一个已经再婚且拒绝抚养他们、以后也不用他们养老的父姓,改了也就改了。 “好,” 白逐一拍巴掌: “那这事就说定了,回头我把你们俩的户口本和身份证都改过来。现在走,咱们出去吃顿好的!” 林念和林星顿时欢呼起来...... 这边的一家三口在京市的私房菜馆大块朵颐,那边远在R国的沈炎正腥红着眼,在地下格斗场的铁笼子里机械地挥拳。 一年时间过去,如今的林炎已经适应了整个地下格斗场的游戏规则。 当初和他同一批进来的人很多已经不见影踪,就连在他后面进来的人也死了不少,他却还坚挺的活着,只是缺了几颗侧牙,两只眼睛有些视物模糊而已。 “三十七号b,再坚持一会儿,” 随着铁锁落下,一个熟悉的小头目笑着对他道: “这是你今天的最后一场,打完就可以休息了。” 沈炎机械地点头。 如今他的身高已经拔了不少,体格与以往比也健壮了许多。再加上脸上纵横交错的伤口和青色的胡茬,看起来完全不像十五岁的少年。 倒像一个奔三的沧桑大叔。 这次的对手明显是个新手,此刻正睁着一双懵懂恐惧的眼睛呆呆地看着他,就像一年前的他一样。 在台下观众的起哄声中,沈炎先发制人,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记下勾拳重重朝对方下巴砸去。 这一下若是得手,对方门牙都要飞出去几颗。 沈炎脸上露出一丝志得意满的笑意,在心中暗暗盘算。然而伸出去的拳头却打了个空。 新手虽新,反应却不慢。 在沈炎的拳头挟着风声将至的时候,飞快地仰头避开,同时侧身一个后踢,一脚重重踹在了沈炎腰上。 沈炎感到腰身一阵剧痛,身子不由自主向后踉跄了几步。 然而并没有倒。 沈炎在勉强稳住身形后,立刻再次扑了上去,两人出拳快如闪电,很快扭打到一处。 只能说新手就是新手。 尽管反应速度过关,但出手的力道和格斗经验和已经在这里生存了一年的沈炎比还是差了些。 经过大概半个多小时候的战斗,沈炎最后还是成功将他打倒在地。 新手口鼻流血,半天都没能爬得起来,沈炎扑上去挥拳又打....... “三十七号b胜!” 看到新手身子不动了,立刻有人大喊,随即三十七号的铁笼子被人从外面打开,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粗暴地将昏迷不醒的新手抬出去了。 沈炎喝了一口水,漱漱口,随即面无表情、摇摇晃晃地走出了三十七号铁笼。 在休息室的门口,他熟练地接过了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生牛肉。 刀子不用另给了,他有。 接下来,沈炎坐在自己的铺位上,熟练地用小刀将生牛肉切成一条一条,然后抓起其中带血的一条,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 嚼,嚼,嚼! 其实吃习惯了的话,生牛肉的味道也是不错的。 在这里的时间长了,沈炎的记忆有些偏差。他无数次想起了远在龙国的父母和姐姐弟弟。 其实小时候,母亲和姐姐对自己都还不错,甚至弟弟沈星对他也是依恋的。 只是他不喜欢她们。 确切的说,沈炎不喜欢弱者—— 在他感觉到别人对他流露出来的那种善意和讨好的时候,他就发自内心地厌恶他们。 所以他总是欺负他们。 这没什么问题,弱者生来就是被强者欺负的,就像他在这地下格斗场做的事一样。 所以,可能他们对他也有怨恨吧。 自从自己来了这里,就再没收到过来自他们的一点消息——没关系,沈炎不在乎。 可父亲为什么也不来找他呢。 一口一口的嚼着血腥而生冷的牛肉,沈炎的心里是有些怨沈建军的。 在他心里,父亲和自己是一类人。 他们冷血、自私、强大。 所以打小他就是天然站在父亲一边的,他很清楚父亲才是这个家庭食物链的顶端。所以他只对父亲释放“善意”, 当初他也是为了让父亲看起来能更成功、更幸福,才支持、甚至怂恿父亲和妈妈离婚,和那个年轻女人在一起的。 可父亲“成功”了却没有投桃报李,来看看他这个长子,这让沈炎的心里有点不爽。 “等着吧,” 沈炎嘴里嚼着肉,表情凶恶地想: “等小爷回国,一定要把你们包括那个叫什么佳的,全都按在地上摩擦,让你看看谁才是这个家里最厉害的!” 。。。 林念在京市不仅有了新家,还有了一间独属于自己的、漂亮的公主房,高兴地不得了,便邀请了几个要好的同学来家里玩。 其中一个脸蛋圆圆、身材也有些圆润的女孩子,白逐总觉有几分面熟,又无论如何想不起来像谁。 【像潘家园那个胖老板啊,】 母则兽忍不住提醒道: 【宿主,其实这个女孩子就是那家店老板的女儿】 白逐:“……” 第249章 我的儿子是超雄22 这么巧的吗? 母则兽这一提醒,白逐就发现了。 忽略胖老板那光亮的大脑壳和一身复古打扮,这小姑娘活脱脱和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同的是脸颊上有两个深深的酒窝,笑起来很讨喜。 “妈妈,这是我在学校交到的好朋友尤曼妮,” 林念拉着女孩子的手给她介绍: “我们俩住一个宿舍,她家也在京市!” “好,” 白逐微笑,摸摸女孩子的脑袋: “玩得开心些,就当是自己家!” “阿姨,你长得好漂亮啊,气质也很好,” 小姑娘有些羞涩地看着白逐,嘴里冒出一连串彩虹屁: “阿姨你家里装修得也很漂亮,尤其是念念的房间,我能不能请你帮忙,把我的房间装成和她一模一样的?” “可以啊,” 白逐微笑: “只要林念不介意就行。” “我觉得没关系,” 林念笑嘻嘻: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曼妮喜欢我的房间,我高兴还来不及。” “行,回头我把设计图纸给你一份,” 白逐笑。 房子装得这么漂亮,其实全是茶茶的功劳,她也就出个基本思路。 一会儿得给茶茶送些好吃的。这一年时间,因为身份的问题,它只能在京市玩耍,估计也闷坏了。 接下来给它弄身份的事也得提上日程,这样茶茶就可以想去哪里去哪里。 应该说,虽然双方有主仆契约的存在,但在白逐心里,茶茶还是自由的,她并没有要压榨对方的意思。 接下来一段日子,由于林念和尤曼妮突飞猛进的友谊,两人时常到对方家里玩耍。 相处时间长了,白逐对尤曼妮这个小姑娘也有所了解。 尤曼妮的性子是真的温柔安静,嘴巴又甜,很难想象,古董店里脾气那么火爆的一对夫妻,居然生出个小甜豆女儿。 不过,在尤曼妮的口中,自家父母是非常恩爱的,对她也很关心爱护。 不久后在一个大学生夏令营的海边,白逐又和胖老板夫妻见了面。 回想上一次在店里的情景,双方多少有些尴尬。简单的寒暄几句话,老板娘就找个借口溜了。 胖老板终究是长年做生意的,脸皮厚一些。瞅个机会孩子们不在,便笑着解释道: “那个,林小姐,不好意思哈,那天的事其实是个误会,内人一向对我温柔,人也贤惠。” 他道: “妹子你有所不知,别看我现在发福了,其实早年我和我内人都习武,我们是师兄妹的关系,所以有时会私下切磋一下,防止功夫退步。” “那天也是打顺手了......” 行吧, 白逐微笑。 “那天的事我早都忘记了,尤老板不用客气,” 她道,假装根本到尤老板脸上还挺清晰的巴掌印: “倒是我们之间交易的事,还请保密,毕竟孩子们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妈妈有钱了,我不想让他们养成大手大脚的坏习惯。” “哈哈哈,” 尤老板放声大笑: “放心吧妹子,我懂,咱们相互保密。” 说完又神秘兮兮地凑近白逐: “话说妹子,就上次你在我送到我店里的,就那种差不多的货色手里还有吗......不瞒你说,那次那几件货,老哥我还真赚了个好价钱。” 白逐笑道: “自然有,就看尤老板能出什么价钱了。” 尤老板一听顿时双眼放光。 “妹子你放心,只要东西好,价钱不是问题, 这样吧,咱们就按上次那个标准来,另外这次我给你加两成,不,加三成!” 边说边激动的搓手。 他没告诉白逐的是,上次他从她那收来的那只翡翠如意和四颗夜明珠,脱手后价格翻了一倍不止,简直赚翻了。 所以算给白逐加个两、三成,他也有把握稳赚不赔。 “行,” 白逐笑道: “回去后我就把东西送你店里。” “爸爸~” “妈~” 正说着,两个小姑娘手拉手笑,嘻嘻地跑过来: “你们在聊什么? 烤肉已经好了,走走走吃好吃的去......” 一人一个地拉走了。 林念是真心惦记白逐,怕她错过刚烤出来香喷喷的肉串,尤曼妮则是怕老爹和林阿姨凑得这么近说话。 回头她妈瞧见了又要揍她爸一顿。 一场 夏令营充满了欢声笑语。 回去后白逐就找出几件“古董”送到尤老板的店里,然后十分顺利地又入账3000万。 手上有了钱,白逐便去提车,又雇了一位司机和一个家政,这样就算她不在家,林念和林星也能被照顾的很好。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搬离了海市,林星原来的教官便无法续约了。 白逐在尤老板的介绍下,给姐弟俩重新找了家武馆,连着尤曼妮有空的时候,也一起学了。 很快又是五年时间过去。 林念已经大学毕业,在读研究生的同时,和尤曼妮联手开了一家游戏软件制作公司,每天忙得不亦乐乎。 当然,白逐和尤老板都是掏了启动资金的,两人算是公司最大的股东。 而林星则成了一名高三学生,马上就要面临高考了。 “紧张吗?” 白逐问他。 “不紧张,” 林星笑道: “就算不能像姐姐一样考上清北,我的目标还有星辰大海。” 白逐:“……” 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渣男宣言? 当然,林星是开玩笑的。 他本来学习成绩就不错,现在有了白逐“增慧丹”的加持,各科成绩自然名列前茅,当初中考的时候,也是一路绿灯保送到了现在这所高中。 学校这一届的高考状元还指望他呢。 尽管如此,为了林星能够稳定发挥,白逐这一年哪也没去,一直留在京市。 一直到林星顺利高考结束,分数公布,白逐这才松一口气,当即带着他和茶茶去了一趟R国。 给林星庆祝、旅游散心是一方面。 另一个目的就是要取回沈炎的骨灰——是的,沈炎已经嘎了。 不是才嘎的,三年前就死了。 也不是死在格斗场上,而是死在了私下斗殴。 三年前的沈炎虽然瞎了一只眼睛,但凭着打架不要命的气势,在地下格斗场已经渐渐有了些名气,随之而来的待遇也好了很多。 比如每次获胜得到的奖励不再只是生肉,渐渐也有了其他更高热量的食品,甚至还有了.......女人。 是的,女人。 因为体质异于常人,沈炎十四岁就已经有了最原始的冲动,可以行人事了。 所以他和其他成年人一样,获胜时提出想要一个女人。 可就是这个作为“奖品”的女人最终要了他的命。 因为这个奖品不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所以每次轮到沈炎的时候,沈炎发泄完了就打她,往死里折磨那种。 几次过后,女人受不了了。 于是就在沈炎休息的时候,被其他几个男人联手按住。 女人狞笑着上前,用他那把用来切生肉的刀,一刀捅进了他的心脏,并毫不犹豫地搅了几圈。 第249章 我的儿子是超雄23 沈炎死得十分痛苦,且难以置信。 彼此他圆瞪着双眼,怔怔地看着龙国的方向——他还等着衣锦还乡,给那些人好看呢。 不过校方不是这么说的。 他们告诉白逐,沈炎的死因是私自吸食过量兴奋类药物,导致心脏病发作,救治不及而死。 反正尸体都已经第一时间火化化。 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再加上又给了白逐一笔数目不菲的“安慰金”,白逐也就“信”了。 正好赶上林星即将中考,白逐便让校方暂时将骨灰留存,等她有时间亲自去取。 这一等便等了三年,才有了他们这次R国之旅。 到了R国,白逐没急着去“小泉精英武术学校”去取骨灰,而是先带着林星和茶茶吃料理、泡温泉。 把整个R国好吃、好玩的地方都玩了一遍,白逐这才独自一人去了“小泉精英武术学校”。 校方负责接待她的,还是那个森田一郎。 “死你妈塞!” 森田一郎双手捧着沈炎的骨灰盒,将头深深低下去,来了个干脆利落的九十度大鞠躬。 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的双眼蓄满泪水,用蹩脚的中文道: “对不起,我们没有保护好您的儿子。现在他的骨灰在这里,完毕归赵,还请您节哀.....” 多年工作下来,森田一郎已经是个龙国通,连“完璧归赵”这种成语都说得出来。 他表情诚恳道: “我谨代表小泉精英武术学校,向您表示深深的歉意!” 白逐:“……” 果然高手在民间。 这森田一郎只是R国普普通通一个学校负责招生的职员而已,演技竟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看他这泪水,这神态,要是不知道的,得以为沈炎的死亡对他来说是件多么悲痛的事情。 而事实上,森男一郎每年过手的学员骨灰都不知有多少。 真要悲痛的话,他悲痛得过来吗?只能感叹一声演技好了! 然而白逐的演技也不是盖的。 只见看见骨灰盒的一刹那,她的眼里也迅速蓄了一层薄薄的泪水,然而她的表情却像在强忍着,直到一只手接过森田一郎手里的骨灰盒。 用另一只手地在骨灰盒上面摸了摸,一滴泪才终于忍不住砸在了上面。 地一声,时间刚刚好, 白逐心里得意—— 还好,这么多个小世界过去,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演技并没有退化。 此刻的白逐把一位因意外失去儿子,而悲痛欲绝到甚至有点麻木的母亲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就连同为演技派的森田一郎看着都有些动容。 当然,如果她的脸蛋能再憔悴些就好了。 可惜这几天玩得太过高兴,整个人难免容光焕发,漂亮得过分。 这个是真没办法。 白逐已经尽最大的努力化了个憔悴妆了。 走出“小泉精英武术学校”,白逐找了个公共卫生间,随手将骨灰盒里的东西冲进了马桶。 随着一阵水滚的哗哗声响,白逐洗了把脸,对着镜子勾起一个满意的笑容——既然沈炎喜欢R国,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好了。 她能带个空盒回去,还是为了在林星和林念面前好看一点。 毕竟这辈子,沈炎还没来得及做那些十恶不严赦的事,所以他终究还是家人,要是她连个“骨灰”都不带回去,恐怕孩子们要寒心的。 而且,顾虑到有沈星同行,所以这次白逐没有在R国惹事——就让“小泉精英武术学校”,或者说让那个黑暗的地下格斗场再存活一段时间好了。 否则她两次来到R国,两次R国都发生了严重的暴力事件,恐怕她还真会被人盯上。 在现在热兵器时代,白逐行事还是谨慎的。 就这样,三天后,白逐便一身黑衣,抱着一个空空的“骨灰盒”和林星、茶茶一起踏上了回龙国的飞机。 与此同时,一直监视她的R国人也松了口气。 “不是她,” 一个穿着军装,留着小胡子的R国安保人员摇了摇头,顺手将她的名字从一个厚厚的名册上划掉: “只是个性格有些凉薄的母亲罢了!” 应该说从白逐这次一踏上R国的土地他们就展开了人工和电子眼全面监控,自然发现了白逐有些地方和“爱孩子”的悲痛母亲形象不符。 但这没什么。 这世界上其实不爱孩子的母亲多了,就他们监视过的而言,还有因为拿到儿子高额“安慰金”而笑出声,开香槟搞派对庆祝的父母呢。 和他们相比,白逐的表现简直太正常了。 “下一个......” 小胡子疲惫地合上厚厚的名册,叹了口气。 眼看着离上次R国军令部遭袭已经六年过去,他们的秘密调查居然一点进展都没有。可以想见,过几天国会例行会议的时候,他们的老大又要挨骂了。 老大挨骂,回过头要就要抽他们这些底下人的大嘴巴子! 想想都要脸疼。 。。。 回国后没几天,林星便收到了来自清北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如愿以偿地成为了姐姐林念的学弟。 庆功宴上,一个许久不见的男人突兀地闯了进来。 “小星,听说你考上了清北,爸爸特意来祝贺你......” 一身风尘仆仆的沈建军,手里拿了一束不知从哪顺来的塑料花,作势要递给林星。 林星缩着手没接,拿眼看白逐。 白逐都要气笑了。 “我说沈建军,我儿子考上清北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说着用眼神上下打量沈建军。 此时的沈建军早已没有了以前的意气风发。他的身材发福,穿一身皱巴巴的休闲服,肚子突兀的挺了起来,看起来至少老了二十多岁。 “怎么,” 她挑眉: “跟你的二婚小妻子过得不太愉快?” 同时在心里计算着当初下药的时间。 六年了,现在沈建军的那玩意应该已经退化到快要归零,也不知如今他尿尿是怎么尿的。 白逐还真有些好奇。 相对应的,现在的关佳佳桃花运应该更盛了。 沈建军的脸色漆黑,但他强忍着怒气道: “林晚卿,你别胡说,我跟关佳佳已经离婚了。从始至终我跟她都是清清白白......” 第250章 我的儿子是超雄24 沈建军道: “当年要不是你无理取闹,我们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直到现在,沈建军其实不太明白当初自己怎么就和林晚卿离婚了。他那时候是喜欢关佳佳没错,但也没到非要离婚娶她的地步。 事到如今,说不后悔是假的。 “哦,离婚了?” 白逐挑眉,这个她还真不知道。 【是的,宿主,】 母则兽道: 【沈建军因为在公司总受同事的嘲笑,加上他又不能人道,所以性格渐渐扭曲,销售业绩也一再下滑。公司早在几年就撸了他销售经理的职位,后来干脆把他辞退了】 【沈建军没了工作以后,关佳佳就跟他离了婚,沈建军这才开始打听辗转宿主这边的情况】 白逐点头,还要再问,就听沈建军道: “林晚卿,现在我已经跟关佳佳离了婚,只要你愿意我们随时可以复婚,以后一家团圆,再也不会有人把我们分开了。” “复婚?” 白逐差点笑出声来,她用眼神上下打量着沈建军: “就凭你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撒泡尿照照,配得上我吗?” 闻言,众宾客齐齐失笑。 尤老板的胖媳妇把尤老板的胳膊都掐青了,才勉强忍住没有笑得很大声。 的确。 现在的沈建军看起来就是一个失魂落魄的中年老登,而今日的白逐穿着淡紫色高定旗袍,身材高挑修长,皮肤白皙细腻。 再加上一头如云的乌黑秀发,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左右,容貌和坐在身边的林念相比也不遑多让。 与沈建军比起来更是云泥之别。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把两人凑成一对。 沈建军的脸色阵红阵白。 这笑声,他听懂了。可是,这么高贵漂亮的女人曾经是他的妻子,还给他生了三个孩子,所以他不想放弃。 沈建军艰难地转头问两个孩子: “念念,小星,你们也不想和爸爸妈妈一起生活吗?” 沈建军的算盘打得很好:孩子们就是林晚卿的软肋——只要两个孩子让他们复婚,林晚卿就算不愿意,最后也得重新和他在一起。 可是林念说: “对不起,爸爸。” “当初你和妈妈离婚的时候就已经抛弃了我们,这么多年也没尽过当爸爸的责任。现在我们已经长大了,不再需要你的父爱了。”· “这个家有你没你都一样。” 林星则直接道: “爸爸你不是想我们了,是过得不好才来找妈妈的,这样太自私了。” “今天是我的庆功宴,但是这么多年的辛苦都是妈妈一个人付出的。爸爸你想直接来摘果子,这对妈妈来说不公平。” 他冷道: “所以你还是离开吧。我不会同意你和妈妈在一起。你配不上她,就算妈妈要嫁人,她也值得更好的男人......” 闻言沈建军勃然大怒,冲上前的动作太过猛烈,不小心将桌上的杯盘扫落在地: “小兔崽子怎么说话的,“ ”还你们姐弟俩这样子,还想上清北呢,清北就是这样教你们对待自己的亲生父亲吗?!” 闻言白逐眼神一厉。 直接过去“啪”、“啪”、“啪”给了沈建军几个大嘴巴子,声音之响亮,使得尤老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忽然觉得以往媳妇对自己下手是真的温柔。 果然感情这东西是靠对比出来的,当下便将大光头埋进了老婆的怀里,一副老鸟依人的样子。 尤老板娘:“……” 看了眼自己乖乖巧巧的闺女,决定忍住,回家再打。 沈建军被白逐这几巴掌打懵了,回过神来忍不住恼羞成怒: “林晚卿,你又打我?!” “打你怎么了,难道不是你自己送上门犯贱?” 白逐冷道: “我们早就桥归桥、路归路了。我警告你,以后少在我的孩子面前摆当爹的谱,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手指门口: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 说完便按响了桌上的铃铛,很快便有两个服务员走了进来。 “客人你好,有什么事?” 白逐指着沈建军: “你们餐厅怎么回事,随便放人闯进包厢,已经打扰到我们用餐了,赶紧把这个人赶出去吧。” 服务员一听,立刻上来拉沈建军。 ”这个先生,既然我们的客人不欢迎你,还请你离开这里......“ 沈建军却不肯走,他愤怒地指着白逐: “我是这个女人的丈夫,你们凭什么赶我走!” “前夫,” 白逐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服务员一听就明白了,当即手上下力,半拖半架地将沈建军丢出了酒店大门,还让门童虎视眈眈地盯着他,防止他再溜进来。 一场闹剧就这么草草结束,包厢内又恢复了欢声笑语。 事后白逐问林星: “你真不怪妈妈把你爸爸赶走吗?” “妈妈,” 林星板着小脸,一脸认真地对白逐道: “其实我知道,从小爸爸就不喜欢我,他的眼里只看得到哥哥一个人,” 虽然妈妈也经常围着哥哥转,从早到晚不停收拾他留下来的烂摊子,但是他能感觉到,爸爸和妈妈对他的态度是不一样的。 妈妈虽然有时也顾不到他,但心里还是爱他的,也给了他很多属于母亲的温暖和照顾。 但从他有记忆起,父亲只会站在哥哥一边,纵容哥哥欺负他。 “所以我和姐姐一样,早就不需要他了,” 林星道: “我喜欢现在和妈妈在一起的日子,也喜欢现在的妈妈。” 他用了一句“现在的妈妈”。 白逐心里顿时一惊,没敢接着往下追问,只怕是小孩子心思细腻,已经感受到了什么。 这件事于是就这么过去。 此后一家三口,再也没人提起过沈建军这么个人,就像他完全没存在过一样。 可惜沈建军并不甘心。 他回到海市后,不知从哪里打听到沈炎已经在R国去逝的消息,还打听到“小泉精英武术学校”赔了白逐一大笔“安慰金”。 顿时喜出望外。 直接在海市起诉白逐,要求分割这笔“遗产”。 更狗血的是,关佳佳不知从哪听到了这个消息,居然暂时断掉了那些烂桃花,找到沈建军要求“重归于好”,还把他接回了自己家里。 两个人像从前一样过起了日子,关佳佳也恢复了那副温柔如水的样子。 第251章 我的儿子是超雄25 然而白逐又不是吃素的。 她面都没露,直接聘请海城最出色的律师团队帮她打这场官司。 白逐拿到那笔“抚慰金”是事实,这个不难查出,所以她并没有否认。 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沈建军做为沈炎的亲生父亲,到底有没有资格分走一半死亡抚慰金。 沈建军认为这笔钱算是沈炎的“遗产”,那他这个当父亲的理应得到一半。 但白逐的律师团队认为,只有死者生前留下的财产才能算做遗产。 而这笔抚慰金是在沈炎死亡后产生的,所以性质上不能算遗产,只能算对与死者关系密切的人的一种安慰,是赠予性质。 与沈建军没有关系。 据说沈建军与沈家人在法庭上哭得声嘶力竭,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努力表演失去沈炎这个儿(孙)子是多么伤心。 可惜法官不看这个。 他们看的是那张,三个孩子长大后无需抚养沈建军的协议。以及离婚后沈建军没为沈炎支付过一分钱抚养费的事实。 双方打了一年多的官司,最终院方判定沈建军败诉,分走一半抚慰金的要求不予支持。 法官在判决文书上表明,沈建军离婚后,对死者不仅没有经济上的帮扶,而且情感上不闻不问,可以认定对死者是漠视状态。 所以不存在“安抚”一说。 故而不予支持。 读完判决书的一刹那,沈建军两眼一黑,华丽丽地晕倒了。 这一年多的时间,他没有工作、没有住房,每天吃关佳佳的、住关佳佳的,全靠这笔钱给关佳佳画大饼。 现在大饼忽悠一下飞走了,沈建军都能想象出,接下来他的日子有多难过。 【宿主,宿主坏了】 母则兽的声音惊慌失措。 “怎么了,” 半夜三更,白逐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被母则兽的声音吵醒: “发生什么事了?” 【是沈建军,】 母则兽惊慌道: 【沈建军把关佳佳和那个姓王的总监杀了,现在正在关佳佳家的浴室里肢解尸体呢】 白逐:“……” 是挺惊悚的,不过关她什么事? 白逐抱着被子倒下,打算接上刚才那个美梦。 【宿主,你别忘了,就算你和沈建军离婚了,他也是林星和林念的生父】 母则兽提醒道: 【他要是坐牢,林星和林念也会背上污点,万一以后林星从政或是考公之类的,会影响他们前途的】 “卧槽,” 这下白逐睡意全无:母则兽说的对!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林星将来的志向是什么,但无论如何也不能留下这种隐患——不管乐不乐意,她既然当了两个孩子的母亲,就要守护他们的未来。 当即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动作利索地开始穿衣服。 【宿主,你打算做什么?】 白逐面无表情: “给沈建军收尸!”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此乃天经地义。 白逐不想让沈建军伏法,但她可以让他偿命! 只要让沈建军在警察抓到他之前嘎掉就行。 如此一来就没有审判,没有审判也就无法定罪,孩子们也不会因此背上污点。 当下白逐从空间取出一辆没有牌照的跑车,跑车在深夜的高速公路上飞驰,终于在天色将明未明之前到了海城。 还没走进关佳佳家里,白逐就敏锐地嗅到一股刺鼻的血腥气息。 也不知沈建军是怎么搞的,得亏天还没亮。 要是大白天,说不定路过的人都会报警。 白逐取出手套和口罩戴上,直接打开关佳佳家的大门走了进去。 屋里的味道更加刺鼻。 白逐没看到人,床上和地上各有一摊刺目的鲜血。 那鲜红的颜色一直延伸到卫生间门口,有刀斧跺肉的声音从卫生间隐隐传来。 一下一下,异常沉闷。 中间又夹杂着一阵水箱“哗啦啦”的冲水声,胆小的人见到这场景能当场吓个半死。 白逐却没丝毫胆怯。 她径直推开卫生间的大门。 眼前的场景更加惊悚: 一个光着上身,满身是血的男人正蹲在地上,周围丢着一块一块的肢体,依稀能看出是两具赤裸的尸体,脑袋被割下来随意地丢在一旁。 沈建军骤然抬起猩红的双眼,看到白逐的一刹那愣住了。 仔细看了半天后,他的脸上没有害怕的表情,反而显出一丝兴奋: “林晚卿?” 他指着地上带血的尸块,歪着头问: “这是关佳佳和她姘头的尸体,两个人都是我杀的,你不害怕吗?” “我为什么要害怕,” 白逐冷道: “反正待会儿要死的人也不是我......” 沈建军听了,吃吃地笑了起来: “林晚卿,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不过这就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别以为你是孩子们的母亲,我就不会杀你,” 说着他慢慢站起了身,: “关佳佳该死,而你,更该死!” “如果当初不是你非要离婚,我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说着,他高高举起手中带血的斧子: “我不过是犯了一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别的女人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什么只有你不行?” “什么非要给孩子们改姓?” “为什么小炎的那笔抚慰金你要独吞?” 他脸上的表情满是狰狞和残忍,高举斧头一步步朝白逐走来: “要是我有了这笔钱,关佳佳也不会看不起我,更不会重新和那些男人搞在一起......” “你这个贪得无厌的女人,既然亲手造成了这一切,那就下去陪小炎吧!” 说着带血的斧头直接朝白逐当头砍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 白逐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脚下朝他膝盖猛地一踢,沈建军手里的斧子“铛”地一声掉落,人也被白逐踹趴在地,正好和王总监的脑袋来了个脸对脸。 王总监的脸上适时露出一丝笑意,眼睛死死地瞪着他。 沈建军瞳孔猛地一缩,全身寒毛瞬间立了起来。 第252章 我的儿子是超雄26 白逐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上前朝他脸上又踢了几脚。 沈建军被踢得眼冒金星,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立刻扑过去捡地上的斧子。白逐又是一脚将他踢得整个人翻了个个儿。 这回对上的是关佳佳圆瞪的双眼。 沈建军连痛带吓,当即大喊一声,晕了过去。 白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是。 人都杀了两个,尸也分了。 这会儿倒被自己切下来的人头吓晕了? 算了,管他真晕假晕。 白逐从空间掏出她的法宝摄魂铃,对着昏迷中的沈建军摇了摇,口中微微念动着咒语。 没一会儿,沈建军便睁开双眼,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再看白逐的眼神里没了其他内容,有的只是恭敬。 “把你杀害关佳佳和王总监的过程一五一十写清楚,” 白逐直接下命令: “等天亮就从楼顶跳下去,自我了断吧!” “是,主人” 沈建军恭敬地应道。 随后动作缓慢对洗净双手回到卧室,找出纸笔,认认真真的写了封遗 。 大意就是关佳佳当初蓄意勾引,忆、害他妻离子散,后又背叛婚姻,和别的男人在家里乱搞被他当场撞见 这才激愤杀人。 写完了交给白逐来看。 白逐扫了一眼,觉得还行,没写什么不该写的东西,便让沈建军将这封遗书留在桌上,随后开车离开了海城。 白逐走后,沈建军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卫生间的地上,看着关佳佳的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外面天色彻底亮了,他才抱着这颗脑袋,机械地爬上楼顶,然后像只折翅的大鸟般一跃而下。 随着“砰”地一声闷响,血花四溅,关佳佳的人头也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一个早起遛弯的大爷听到声音猛然回头,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死人了,死人了!!” 大爷一迭连声地高喊着,拔腿就往家跑,到家才发现鞋都跑丢了一只。 “你这是怎么了,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 上了年纪的老伴儿絮絮地念叨: “让你买的豆浆买回来了吗?” 不提豆浆还好,一提大爷立刻想起刚才看到的情景,忍不住低头,“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老太太:“……” 很快,楼下就响起了鼎沸的人声。 现场被人自发围了起来,有人拨打了110报警。 如果只是有人跳楼,事情还小一点,关键是现场还有一颗多余的人头。两辆警车呼啸着开进了小区,警察们冲下车子,很快驱散了人群并在周围拉上警戒线。 有警察小心地将关佳佳地人头捡了起来,交给周围的住户辩认。 有的则开始在地上划线,还有的已经开始调查走访同一小区的住户,很快便锁定了沈建军和地上那颗人头的身份。 当警察推开关佳佳家卫生间大门的一瞬,也被里面的情景吓坏了。 有的警察甚至干呕起来。 “幸福里社区”很多年没出过这样的命案,一时间造成了很大的轰动,甚至上了当地的社会新闻。 从沈建军留下的遗书中不难看出这是一桩情杀,小区的居民们难免议论纷纷。 知道点内情的都说关佳佳活该:这女人隔三岔五往家带不同的男人,邻居们可都看在眼里。 不过沈建军也是真狠。 老婆偷情,大不了离婚就是,何必把人往死里整,最后还抱着人家脑袋跳楼,太吓人了。 不管怎么说,随着人们的议论,整件事渐渐尘埃落定。 沈家父母伤心不提。 白逐在这个小世界活到了九十七岁。 后面的时间,她加入了一个国际儿童健康公益组织,重点在龙国宣传和儿童健康有关的相关知识,有时还去做做义工。 在她从事的工作中,最重要的一个宣传重点就是关于“超雄”儿童的早期筛查和出生干预。 在此之前不仅龙国,整个国际社会都并不重视“超雄”儿的出生,主要是人们对这种基因带来的危害缺乏了解。 有的孕妇明明在孕期检查时,已经查出了胎儿染色体异常,却仍然坚持将“超雄”儿生下来。 只因她们非常自信——觉得自己和丈夫都是情绪稳定的人、又有足够的爱心的耐心。只要她们教育得当,总会有办法“教育”好孩子的。 当然,也有的是孕妇自己不想要,但家里的其他人会因为是个“男娃”而不舍得打掉,最终还是将超雄儿生了下来。 白逐用亲身经历,给她们讲解超雄儿童的可怕。 有这种基因的孩子,无论怎么教育、感化都没有用——天然就比正常男性多携带的那条Y染色体,说白了就是罪恶之源。 即使他们长大了,也只能学会隐藏,而无法彻底去除根源在内心深处的恶念。 林念和林星也是直到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弟弟(哥哥)居然就是传说中的超雄儿。 可母亲明明知道,却一直瞒着他们。 目的肯定是不想他们跟着难过。 (大误) 再回想起当年母亲因为沈炎惹出来的那些破事而焦头烂额的岁月,一切都对照上了。 应该说,直到这时候,姐弟俩对童年的那段岁月才真正释怀——原来母亲真不是故意忽视他们,而是被一个“变异”的孩子偷走了全部精力。 白逐:“真不是我,都是原主惹的祸!” 自此姐弟两个对白逐更加亲密,甚至和白逐一起加入了这个组织,帮助宣传关于“超雄”儿童的知识。 林念研究生毕业后,将自己的游戏软件公司交给了已经大学毕业的林星,自己则投身进了科研工作,从事航空航天事业的研发。 林星便在公司最新开发的游戏软件里,增加了一个“超雄儿”的重要反面角色。从而让接触过这款游戏的人,对超雄儿的可怕有了更深的了解。 在一家三口不遗余力地各种推动和宣传下,龙国人对“超雄”儿的讨论一度甚嚣尘上。 人们从一开始的懵懂、怀疑、争议,渐渐到达成一边倒的共识。 那就是“超雄儿”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被母体生出来。 不管怀着它的时候,母体的感受是多么的幸福、依恋,一旦确定下来都要当机立断尽快终止妊娠。 不能存在一丝一毫侥幸心理。 否则整个家庭的未来,甚至一个母亲的人生,都会因为这个孩子的出生,而陷入痛苦的深渊。 因为,所做的事情,并非只有暴力这么简单...... 第253章 我的儿子是超雄(完结篇) 应该说,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超雄”做不到的坏事。 而且“超雄”的孩子在母体时,为了诱使母亲将它生下来,还会格外分泌一种类似“亲密素”的东西。 这种激素会让孕妇上头,变得格外想保护腹中胎儿。 从而做出与理智相违背的选择。 总之,白逐一家的宣传是有效的。 龙国关于“超雄”儿出生的数据在年年下降,母则兽很快收到了来自原主提供的所有愿力。 【恭喜宿主圆满完成原主发布的所有任务】 母则兽高兴道: 【宿主是否选择现在离开?】 白逐想了想,摇头: “不着急,我还有些事情没做......” 一则原主的父母如今还健在,白逐不希望他们像原主那一世,落得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下场。 再就是R国的那个地下格斗场,白逐还没进行清理。 于是,半年后。 白逐在带着茶茶周游世界的时候,“顺便”去了一趟R国,将“小泉精英武术学校”控制下的所有地下格斗场,全都用“钻地弹”和Y国最新研发的大口径攻坚火炮轰成了渣渣。 这一伟大的壮举,再次在R国引起了巨大的恐慌和混乱。 该说不说。 Y国的最新研发武器效果还是不错的。 简单易用好上手。 白逐戴上头盔和手套,发射完所有炮弹后,拍拍手毫发无伤地离开。 而整个地下格斗场则瞬间变成一片废墟,正热情观看比赛的“观众”死伤无数。 等R国的警车和救护车呼啸着赶来的时候,大批记者们也已经围了上去。 随着地下建筑的清理和死伤人员被一个个抬出,整个“地下格斗场”最终无所遁形,彻底暴露在全世界眼前。 国际舆论一片哗然。 人们难以想象,在如今这样文明的社会里,竟然还有这种如同原始“角斗场”一般的存在。 尽管R国的上层官员已经千方百计切割与此事件的关系,但一时间仍然受到国际舆论的千夫所指。 很多将子女送到“小泉精英武术学校”的家长更是纷纷接回孩子,并打起了国际官司,指控该校违反人道主义的操作,要求巨额赔偿。 就在这一片喧嚣声里,这件事的始作俑者白逐则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完全没有参与后续。 可以说是大大的良民。 林念后来完成了自己的心愿,成为龙国第三名登上国际太空空间站的女性科研人员,更成为了白逐的骄傲。 林星的游戏软件设计公司也经营的有声有色。 这一生有母亲护航,林念和林星都顺利的结婚生子,生活过得顺遂无忧。 白逐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感觉周围一股浓重的臭味,浑身上下冷得厉害。 她猛然睁开双眼。 眼前的情景让她忍不住深深蹙起眉头。 这是一间快要倒塌的半截屋子,地上凌乱地铺着潮湿的稻草,有房顶的那一侧拴着两只黑色的山羊。 此刻正怜悯地看着她,咩咩地叫着。 而她此刻, 正赤裸着身体,被两条铁链拴在露天这一侧,身上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的布满伤痕。 不仅如此。 白逐的瞳孔忍不住狠狠一缩。 都不需要依靠医术,仅凭肉眼和常识就能看出,原主的两条腿已经从膝盖处被打断了。 伤势不是一天两天。 如今这两条腿都已经呈现扭曲萎缩的状态。 白逐用力挣了挣。 发现拴着她的铁链异常坚固,根本挣脱不开。 “嫀嫀,这是怎么回事?” 穿越过这么个小世界,她还是头一次这么狼狈。 【对不住啊宿主,咱们这次穿来的时间节点稍微晚了那么一丢丢】 母则兽的声音满是歉意: 【宿主快点吃下丹药吧】 “我两只手都绑着,怎么吃丹药?” 白逐怒: “再说原主都混成这个鬼样子了,谁来都是开崩开局,你是不是看我有丹药又有医术,特意给我挑的这种任务?” 【不是的,宿主】 母则兽慌乱的摇头,它看到白逐这个样子也很心疼,口中一个劲的道歉: 【真的对不起,宿主……因为原主的任务发布得比较急,嫀嫀没看清楚就接了。嫀嫀下次一定注意,争取不让宿主受一点罪】 白逐:“……” 信它才有鬼。 经过这么多次穿越,白逐已经渐渐摸索出规律。 母则兽最多能筛选出接什么任务、不接什么任务。 至于接了任务以后具体的穿越节点,基本都是根据原主的愿望来的。 并不是母则兽能选择的。 然而她指责母则兽,母则兽就乖乖认错,如此一来倒让她不好意思再发火。 当下趁着四下无人,白逐闭上眼,快速在脑海中回忆原主的一生。 原主马晓琴,原是京市九十年代的天之骄子,难得一见的大学生,爸妈都是小学老师,一家三口的日子过得平淡幸福。 变故发生在马晓琴大二那年。 暑假前她原本和同学约好一起去贵州山区采风,然而临出发时同学说家里有事,不能去了。 因为火车票已经买好了。 马晓琴就瞒着父母,一个人偷偷出发了。 二十岁的女孩子不谙世事,天不怕地不怕。 很快,她就在快到目的地的时候,被一群不怀好意的人盯上了。 有一次她去厕所,回来的时候旁边的座位已经换了一对陌生的中年男女。 看起来像是普通夫妻。 这并没引起马晓琴什么警惕之心,那女人一个劲和她聊天,从中套出了不少信息。 后来她感到口渴,便拿起放在桌板上的水杯喝了口水,很快便“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的时候,马晓琴已经身在十万大山的山沟沟里,变成了一户穷人家的三儿媳妇。 没错。 那对“夫妻”就是人贩子,趁她上厕所的时候,在她的水里偷偷下了蒙汉药。 买原主的这户人家姓杨,老两口身下共有四儿两女。 因为家里太穷,两个大点的女儿早早被老两口送出去换了亲,所以这家的老大老二都有媳妇。 轮到老三却无论如何都讨不到老婆。 眼看着老三已经过了三十岁,因为娶不到老婆饱受到村里人笑话。 老三也闹着丢人要上吊。 老两口便辗转打听,最终从人贩子手中以6000块的价格买到了原主。 其实村里人买婆娘,一般三千就够了,五千已是顶配。 但是听说原主是个大学生,背包里还有什么“学生证”,老两口便动了心。 他们咬咬牙,决定掏空家底也要给老三买个好的。 到时好在村里扬眉吐气,看他们还敢不敢笑话他们。 第254章 她曾经逃出大山01 原主醒来后,得知自己竟然稀里糊涂被卖到山里当了人家的媳妇,自然是晴天霹雳。 她痛哭流涕,抵死不从。 一开始老杨家还肯好言相劝,后来看原主如此“不识抬举”,便直接棍棒伺候,把她打得半死不活。 杨老三更是趁她昏迷的时候,强行占有了原主。 原主醒来后,死的心都有了,她决定绝食。 可老杨家6000块钱都花了。 哪里肯让这么一大笔钱打水漂? 绝食? 那就强行掰开她的嘴,往肚子里灌汤水! 就这么原主不死不活地拖了两个多月,有一天喝粥的时候忽然呕吐起来。 老杨家喜出望外,立刻喊来了村医。村医摸出原主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喜脉。 她怀孕了! 这一下,老杨家高兴坏了。 只要生下了娃娃,这个媳妇就算彻底留住了。 为了让原主能顺利生下这个孩子,杨家人齐心合力哄骗原主。 说自家这么做也是不得已, 只要原主肯帮他们生下这个孩子,他们就放原主离开,以后杨老三也不会再碰她。 为了让原主相信,他们甚至专门给她腾出一间房间让她独居。 得说原主终究涉世未深,居然对这番鬼话信以为真。 想到自己可以回到原本温暖的家里,摆脱这噩梦一般的现状,原主终究屈服了。 这之后她不再绝食。 杨家人喜出望外,破例允许她在村里溜达散心,当然,是在有杨家人“陪同”的情况下。 原主溜达一圈这才知道。 原来这个村名叫嘎牙村,隶属于贵省某市,是位于群山交界的一个小山村,地图上都找不出名字的那种。 村里一共百来户人家,家家户户穷得叮当响,老少三代,有近一半的女人都是从外面“买”来的。 换句话说,这就是个名副其实的“拐子村”,村里就有人常年在外从事“买卖人口”的营生。 那些女人看原主的眼光麻木而冰冷。 原主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望着四周那层层叠叠的山峦,她觉得如果没人带路,她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一辈子也别想走出去。 就这样,十月怀胎,原主顺利地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扬小娟。 然而杨家显然并没想过遵守承诺,像约定的那样放马晓琴离开。 他们耍赖,说当初约定的并不是“生下孩子”就放她走。 而是生一个“儿子”才能放人。 原主据理力争,可惜哪里争得过命,很快她就再次被杨老三强J。 然而这次不同,原主迟迟没有怀上孩子。 她便夜夜都生活在噩梦里。 与此同时待遇也急速下降,她又遭到了新一轮殴打,在村里“散步”的权利也被取消了。 不仅如此,她还要下田劳作,洗衣服做饭,伺候杨家老两口。 直到一年后原主再次怀孕,待遇这才好了一些。 十个月后原主竟真的生了个男孩,她长出一口气,觉得这下总算可以了。 谁料杨家又反悔了。 说等儿女大了再送她离开。这下,原主算是彻底看清了这家人的真面目。 他们从来就没想放她走,只不过用谎言骗她生下一个又一个孩子 然后再用孩子绊住她的脚步。 看着怀里嗷嗷待哺的小儿子,再看看地上摇摇晃晃,已经会走路的女儿,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被买来的女人一副认命的样子。 为什么她们的眼神那么麻木。 应该都是有了孩子,想走也走不了了。 然而原主不想认命。 她是新时代的大学生,她在京市还有爱她的父母,还有大好的前途在等着她。 她不甘心就这么被困在一个叫“嘎牙村”的地方,被当成生育机器过完这一生。 那样还不如死了的好。 于是原主等儿子满月之后就开始计划着逃跑。听说过那么多村里女人逃跑不成的案例,原主深知。 只靠蛮力是不可能跑得出去的。 要想成功必须智取。 为了让杨家人放松监视,她便开始忍着恶心假意顺从杨老三,平时学着村里女人的样子,背着一个,抱着一个,带孩子的同时拼命操持家务,下地干活。 就这样,原主用了整整三年时间让杨家人相信,她真的已经彻底认命,选择留在了这个家里。 而在这三年的时间里,原主利用下地干活、上山采菇的机会,一点一点摸清周围的地形。 又趁杨老三心情好的时候,缠着他一起去远处的镇上采买物品。 其间杨家人几次故意试探她,让她一个人出门,原主都老老实实地回来了。 等杨家人彻底放了心。 原主便看准机会,利用独自出门采买的机会,扒上了开往某县城的大巴车。 几番辗转终于逃离了那个叫“嘎牙村”的地方。 这时候,距离她当初被拐已经整整过去了六年。 原主的父母在她走失后整天以泪洗面,一有机会就利用寒暑假的时间四处寻人。 两口子眼睛都差点哭瞎了。 却没想到六年后,女儿居然从天而降临,满身狼藉地回到了家里。 问清女儿的遭遇后,原主父母抱着她,心疼得嚎啕大哭。 痛哭过后,老两口商量了一下,决定帮原主隐瞒这段经历,只说原主这段时间心情不好。 一个人出门散心了。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当时的舆论风气不好,如果周围人知道原主有过这么一段被拐卖的经历,还生下了孩子。 肯定会对她指指点点,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因为附近就有过这样的例子。 好不容易逃回来的女人,最终承受不了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和闲言碎语,最终跳楼自杀了。 两口子帮原主联系了一个图书馆临时工的工作,让原主慢慢调养身心,等彻底走出那段阴影之后,再谈结婚的事。 正好原主对这段经历也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她恐惧一切男人,拒绝和他们有一丁点肢体上的接触,所以欣然接受了父母的安排。 日子就这么平静的又过了三年。 然而,就在原主渐渐要走出那段阴影,生活回到正轨时,突然接到了远在贵省山区传来的书信。 信是原主的女儿杨小娟写的。 信中说她今年八岁,已经上小学二年级了,学习成绩很好,在班里得了一共十六枚小红花。 她把它们贴在墙上。 她说她会很乖,努力学习,还要再得很多很多小红花,最后用它们拼出妈妈的样子。 她说她很想妈妈,弟弟也想妈妈。 她和弟弟每天晚上都抱在一起哭,做梦都是妈妈疼爱他们的样子。 她说原主走后,全家人都很难过,爷爷奶奶和爸爸没有怪原主,他们知道自家条件不好。 只希望原主有空能回来看孩子们一眼。 第255章 她曾经逃出大山02 原主看着女儿那稚嫩的字迹,脑中想象她写信时的样子,忍不住泪如雨下。 毕竟是从自己身上掉下的肉。 如果有一丝可能,她也不想把两个孩子扔在大山,可是回去看孩子? 她不敢。 在大山里的那段日子像不堪回首的噩梦,她压根不愿回忆,更不想去赌那家人的良心。 毕竟他们已经不止一次食言了。 为了让自己能狠下心来,原主直接烧毁了信件,甚至说服自己开始相亲。 很快,原主就确定了婚事,对方比她大三岁,妻子病逝,带着一个年幼的女儿一起生活。 原主觉得自己已经生过孩子,而且她也不想再生了。 所以对方有个女儿也挺好。 而在这期间,杨小娟的信一封接着一封地邮了过来,字字情真意切,充满了一个女儿对母亲的濡慕之情。 还说杨家老两口都已经病重,可能没有几天活头了,爸爸一个人根本照顾不了她们姐弟。 她和弟弟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原主的心也不是铁石做的。 那稚嫩的笔迹,一字字一声声,都在唤醒原主一颗为母的心,看得她眼泪横流。 夜不能寐。 尤其是看着相亲对象的女儿的时候,更加牵挂自己的孩子。 随着一封封信的诉说,杨小娟的样子在她心里一天比一天清晰起来。 终于,在杨小娟又一封信寄来以后,原主下定了决心。 她要带着给孩子们准备的礼物,悄悄去看姐弟俩一眼, 就一眼。 就当最后尽一次母亲的责任。 回来以后她就彻底告别这段前尘往事,好好和相亲对象过日子。 于是原主偷偷准备了礼物,又带上她这段时间攒的所有现金,谎称出差。 一个人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又回到了那座大山。 这次行程,她没敢告诉任何人,包括自己的父母。 因为父母一定会反对。 她更不敢告诉相亲对象,因为对方根本不知道她有这么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她只和一个人有联系,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女儿杨小娟。 原主让杨小娟提前带着弟弟在村口那颗老槐树下等她,她悄悄看姐弟俩一眼,顺便将准备礼物和钱给他们。 杨小娟答应了,并一再向她保证除了弟弟以外,不告诉任何人,包括爷爷奶奶和爸爸。 原主这才放心地前往。 然而,当她艰难地提着大包小包,刚走到那棵老槐树下,就被不知从哪蹿出来的村民们围了个结结实实。 杨家老两口和杨老三狞笑着从人群中走出来。 原主只觉脑中“嗡”地一声,心中只有两个字:“完了!” ——她被自己的亲生女儿出卖,她的人生完了。 那一瞬间,悔恨、怨愤、绝望......无数的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马晓琴,你还知道回来,你让老子一家丢了大脸!” 杨老三冲上前,重重的一巴掌将原主扇倒在地,随后杨家人一拥而上,冲上来对她拳打脚踢。 直接将她打得昏死过去。 等原主再度醒来,她已经被人剥光了衣服丢到羊圈,身上满是被侵犯过的痕迹。 而且,她的双腿也被人打断了。 剧痛让她发出凄厉的哀嚎…… “马晓琴,从前老子就是对你太好了,才让你当猴子耍了一圈,” 杨老三站在她的头顶,咬牙切齿道: “这回老子打断你的腿,看你还怎么跑,有能耐你再跑个给老子看看!” 然而,巨大的痛苦和羞耻,使得原主即使拖着被打断的双腿,用爬的也试图跑了两回。 她觉得就算被打死,或是倒在半路上喂狼,她也再不要在这肮脏罪恶的地方活着。 当然,她不可能跑成。 杨家人没打死她。 只是不知从哪弄了两条粗铁链,将她的双手分别绑在了树上。 杨老三只要需要的时候,就不管不顾地找她发泄。 剩下的时间,原主吃喝拉撒都只能原地解决,活得还不如那两只羊。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迅速也衰败下去。 即使这样,一年后原主的肚子仍然再度鼓了起来。 然而,杨家人这次没有给她任何“优待”的意思。 她仍然被锁在羊圈,就这样挺着肚子一天天消耗下去。 终于在胎儿七个多月的时候,有一天夜里杨老三又摸进羊圈对她施暴。 原主在剧痛中昏了过去。 醒来时杨老三早已扬长而去,原主身下的羊水混着血水流了一地。 那是一个寒冷的深夜,原主声嘶力竭地求救: “救救孩子!” “我要生了……” 声音在寂静的大山里传出去老远。 可是没有一个人理她! 原主就这样在绝望和痛苦中死在了那个夜里。 一尸两命。 【原主的愿望,】 母则兽声音沉重地道: 【第一,逃出这座大山;第二报复杨家全家;第三照顾好自己的父母。还有就是可能的话,她想读完大学。】 前两条,白逐都能理解。 至于最后一条,白逐有些感慨。 原主的内心深处,其实一直都在遗憾,或者说在想象。 如果那年暑假,她没有一个人前往贵省,而是按部就班地完成学业,那她的人生该有多么安稳幸福。 可她也知道人生没有假如。 在内心最深处,其实她最怪的人是自己。 所以,即使和母则兽做了交易,她也没敢提出“不曾被拐”的要求,而只想完成学业而已。 这是个可怜又善良的母亲,所以这个任务白逐义无反顾的接了。 她用神识在自己身上检查了一圈,心里松了口气。 好在眼下原主还没怀上第三个孩子,她不用去经历一次流产手术。 眼下这个时间节点,应该是原主被骗回来半年左右。 被打断的腿骨都已经歪七扭八的愈合了。 白逐神识一动,刚要有所行动,忽然一个看起来十岁左右的女孩慢腾腾走了过来。 女孩穿着一身干净的小碎花连衣裙,头发还扎成了两个小辫子。 白逐认出来,这正是原主的女儿杨小娟。 此刻杨小娟的手里拿着一块馊了的黑面饼子,远远地丢在白逐身上。 随后用一种充满怜悯的语气对白逐道: “呶,吃吧,这可是我葱自己嘴里省出来的口粮!” 看着白逐望向她那冰冷的眼神,小女孩叹了口气,像个小大人似的说: “妈妈,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写信把你骗回来。可是我发誓,我真的没想到爸爸他们会这么做,” 她道: “我和弟弟只是想和别人一样,有妈妈照顾而已,我们有什么错?” 第256章 她曾经逃出大山03 “你放心,” 她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 “爸爸和爷爷奶奶已经答应我了,只要我能考上大学,他们就会把你身上的铁链解开,在这之前你要乖乖的,不能在抛弃我们了哦~” 白逐冷笑一声。 这个骗人的小鬼头,完全遗传了杨家人的伪善和谎话连篇。 甚至连画出来的大饼都一模一样。 据母则兽后面讲出来的后续,杨小娟大概遗传了原主在学习上的天赋,后来她还真考上京市一所三流大学。 成了从这座大山里飞出去的金凤凰。 不仅如此,她还找到了原主的父母,用一套鬼话换取了原主父母的信任和疼爱。 最终老两口所有的养老金,包括房产全到了杨小娟手里,自己生病都没有钱治。 最后双双凄惨的死在家里。 可是说骨头渣都被杨小娟榨干净了。 而杨小娟却用柔弱、坚强、上进的形象,成功打动了同学中一个豪门出身的少爷,最终打败了对方门当户对的未婚妻,成功飞上枝头,实现了人生的第二次跨越。 妥妥的言情小说大女主标配。 然而从头到尾,她没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原主的遭遇。 相反,她口中的原主,在她一次次泣血寄信后,根本没回杨家看过她和弟弟。 她和弟弟都是从小便被亲生母亲抛弃的小可怜。 不仅如此,在成功嫁给霸总后,她还在京市买了一座宽敞的大房子,将杨老三和弟弟杨大山都接到了京市。 一家人过上了团圆美满的日子。 “杨小娟,” 白逐缓慢开口,声音像被粗糙的瓦砾摩擦过一样干涩难听: “我回来看你和弟弟的那天,你没按约定在那棵老槐树下等我,你去了哪里?” “还有,我带来的那些礼物和我身上的那些钱,都去哪了?” 闻言,杨小娟的神情有一瞬间愣怔,继而眼神有些飘乎: “我、我和弟弟害怕,就躲在家里哪也没去” 她的目光闪烁不定: “礼物我们和弟弟留下了,至于其他的,我不知道……” “呵,” 白逐冷笑一声。 那些只有京市才能买到的样式时髦书包、衣服、鞋子、头花、发卡,早就穿在了扬小娟的身上。 她时常在别人面前炫耀,这些自然抵赖不掉,所以她就承认了。 可是那些钱,原主不知道,白逐却觉得,一定也在杨小娟手里。 那天原主挨打的时候,其实感觉到有人趁乱偷偷摸走了她身上装现金的钱包。 原主当时不知道是谁,过后也顾不上追究。 可是,从常理推断一番,就会发现杨小娟身上有很多疑点。 比如她究竟是怎么走出这座大山的,仅凭学习好就行? 别的不说,她哪来那么多学费? 就凭杨家这个条件,就算再宠她,也不可能举全家之力来托举一个女孩。 即使她那笔钱落在杨家人手里也不可能。 所以,结论只有一个。 杨小娟在撒谎。 那天她不是躲在了家里,而是偷偷跟去了老槐树下,躲在了人群之中。 她知道原主身上肯定带了钱,所以利用小孩子身量小、不引人注意的优势,趁乱从原主身上摸走了钱包。 那是足足一万三千块钱! 是原主变卖了所有值钱的物品,又加上几年的工资,才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全部家当。 是她对两个孩子满满的爱护和愧疚。 然而,拿到这笔巨款的杨小娟,却连一分钱都没花在原主这个亲生母亲身上。 她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母亲终日被人虐待、凌辱。 哦不,准确的讲,这些参与凌辱的人里,也有她一个。 白逐看着杨小娟刚刚丢过来的馊饼子,冷笑道: “既然如此,你去拿件衣服帮我盖一下身体,或者把你身上这件脱给我,这些都是我给你买的,你总不能说自己没有吧?” 闻言杨小娟嘴巴张得老大,好像根本没想到白逐居然提出这么“过份”的要求。 不及思索,拒绝的话已经脱口而出: “那怎么行,” 她道: “你会把我衣服弄脏的,那我以后还怎么穿?同学们会笑话我的,还有爸爸和爷爷奶奶也不会同意!” “他们会打我的,” 说着说着,她的眼神有了怨怼: “我好心好意来看你,还给你送吃的。你不领情就算了,竟然还想着害我!” “你是一个坏妈妈,活该你呗绑在这里……” 说完冷哼一声,小辫子一甩就跑开了。 白逐:“……” 真是一头黑心肝的小白眼狼! 穿过了这么多小世界,遇到的女孩子大多可可爱爱。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让人讨厌的小丫头。 好在人被她激走了,眼前也清静了。 白逐身体被绑,无法进入空间,只得在识海中问母则兽: “嫀嫀,你现在能不能出空间,帮我把铁链打开?” 当务之急,她得先恢复自由。 其实这事茶茶就能干。 只是茶茶目前为止化形有个问题,那就是它的容貌始终保持在十三、四岁的少年模样。 无法随着在小世界的年纪增长而变化。 所以每个小世界的后期茶茶便有些“不能见人”,否则在熟人面前很容易露馅。 古代小世界还好些,可以戴个面具、帷帽什么的,也不会显得特别突兀。 现代世界就不行了,就算顶流明星也不能整天包得那么严实。 所以上个小世界后期茶茶就已经回到她的空间,开始进一步闭关修炼,到现在还没有出关呢。 只能指望母则兽了。 【宿主,我也不知道行不行】 母则兽道: 【嫀嫀试试吧……】 说着,先用神识探测了一下周围,发现没有人在,便深吸一口气,口中微微翕动。 很快,它的身子一晃,羊圈里就多了一只跟“食铁兽”很像的动物,黑白相间圆滚滚的身子,看起来很是可爱。 嫀嫀也顾不得羊圈里的脏污,赶紧来到白逐身边,用尖尖的爪子抓住白逐右手的铁链,微一用力—— 却见它那尖尖的利爪,竟然从铁链中间穿过去了。 白逐:“!” 嫀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对不起宿主,嫀嫀的魂体还是不够凝实……” 不过这还是它和白逐契约后第一次魂体出现在空间以外。 原来小世界里的空气这么难闻吗? 白逐不管它小脑袋瓜里的想法,直接摆烂道: “我不管,你得负责赶紧铁链解开,否则我就和原主一样死在这里,还做个p的任务!” “别啊,宿主” 母则兽发愁地用爪子挠了挠头上的肉犄角: “宿主放心,嫀嫀这就去帮你把铁链的钥匙偷来!” ——怎么说它也是堂堂一只远古神兽(的后代),这点小事应该手拿把掐……吧? 母则兽自信的想。 第257章 她曾经逃出大山04 “行,快去吧!” 白逐面无表情。 光着身子被绑在这里的感觉可不怎么好受,几辈子加起来她都没遭过这么大的罪。 “在那之前你先弄件衣服帮我盖一下。” 【好的,宿主,没问题。对了,】 母则兽突然想起件事: 【......宿主,你饿不饿】 说罢露出一个有些慈(wei)祥(suo)的笑容,迅速掀起垂下来的胸肌,露出它引以为傲的NN: 【宿主要不要吃点?很有营养的,吃了就不饿了......】 白逐:“.....” 不提还好,一提她的胃里立马咕咕作响,还有一阵接一阵烧酌似的疼痛。 那是饿的。 原主都不知多久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了。 可是看着那一整排的东东,尤其想到空间里那七个毛的后代的后代都曾认它做娘...... “不吃,” 一把推开凑过来的某兽,白逐有气无力: “让你做什么你就做,动作快点就行.....” 【好吧】 母则兽有些失望地放下胸肌,漆黑的绿豆眼四处扫视一番,很快锁定一处目标。 随即便迈着一双小短腿,快步倒腾到不远处,从一根粗糙的晾衣绳上取下一张洗好晾干的床单,盖到了白逐身上。 身上立马就不那么冷了。 白逐冷笑。 看吧,明明东西就在眼前,杨小娟那个小白眼狼却愣是装瞎,亏她还是原主的亲生女儿呢。 说什么血浓于水,那就是个p! 完成了白逐交待的第一项任务,母则兽得意洋洋,很快又开始准备实施“偷钥匙”大计。 可钥匙在哪儿呢? 它偷偷溜到屋里翻箱倒柜,找了一圈也没找到,盲猜应该在杨老三或者杨家老两口身上。 而眼下他们都不在家,应该是去地里忙活了。 母则兽现在这个样子,显然不能去地里。这大白天的要是被人看到了,估计得被当成大熊猫抓起来卖钱。 那嘎牙不买能过个肥年。 只能等他们回来再说。 等待的时间里,白逐也没闲着。她用意识控制,从空间里祭出几枚丹药和金禅果,让母则兽拿着喂给她吃。 当丹药下肚、金禅吃到第二枚的时候,一人一兽的动作同时停了下来。 他们同时听到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是杨家人回来了。 母则兽立刻一个就地翻滚,躲到了羊圈后面,只探出个小脑袋鬼鬼祟祟地观察情况。 没多会儿,果然杨家老两口扛着锄头打开院门。 两人路过羊圈的时候,头不抬眼不睁,径直进了堂屋,随后屋里便传来一阵锅碗瓢盆的响动。 老两口开始做饭了。 身后跟着的一个留着小胡子、头发蓬乱的中年男人则径直走到羊圈这边,看到白逐身上竟然盖着床单,不由眼神一厉。 “臭婆娘,谁准你披着床单?” 他的表情狰狞,立马跳进羊圈,伸手就要掀白逐身上的床单,同时嘴里冒出一连串的脏话和荤话。 这就是在无数个夜里反复折磨原主的恶魔——杨小娟和杨大山的生父杨老三。 白逐眯起眼睛。 之前就算了,现在这具身体已经归她叫,她不可能让这种肮脏的男人再看这具身体。 好在刚才吃了金禅果,此刻她身上多了不少力气。 所以,就在杨老三低头弯腰、手刚碰到床单的一刹地,白逐猛然弓身抬腿,两条尚能行动的大腿闪电般夹住杨老三的脑袋,用力一拧一压。 杨老三闷哼一声,身子重重摔在旁边的地上,鲜血从他的脑袋下面冒了出来,人已经晕了过去。 母则兽早在他跳进羊圈时便迅速滚了过来,见状立刻用尖利的爪子在杨老三身上摸索一遍。 结果根本就没有什么钥匙。 “算了,” 白逐冷道 “不用找钥匙了,” 说着用意识控制,将那把从剑冢带出来的黑色短剑从空间弄出来,对母则兽道: “用它砍一下试试!” 母则兽眼睛一亮,听话地拾起短剑朝白逐手腕上的铁链砍了过去。 随着乌光一闪,铁链果然应声而断。 “成了,宿主” 母则兽喜道。 “继续~” 白逐嘴角勾起。 她就知道可以。 很快,另一条铁链也被短剑砍断,白逐的双手总算恢复了自由。 她赶紧闪身进了空间,同时顺手把母则兽也收了回来。 进空间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母则兽把她丢进河里,她得好好泡一泡。 原主的身上原本就脏得要命,不知积了多少泥垢和灰土。 再加上刚才她又吃了两枚金禅果,浑身上下排出不少脏污。 必须尽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清洗干净,不然她都要被自己恶心死了。 好在这条河水有类似自洁的功能。 白逐泡了好一会儿,终于身上舒服了许多,不由长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这才真正活了过来。 接下来的当务之急就是治好原主这双腿。 否则什么事也做不了。 目测的结果,原主被打断的地方主要集中在膝盖以下,也就是两条小腿。 即使刚才她吃了丹药,身上的其他地方恢复许多,却无法让两条腿立刻恢复原状。 因为断裂的骨头已经扭曲、错位。 要想让这具身体重新站起来,只有两个办法。 一是去医院手术,二是白逐自己把错位的骨头敲断,将位置摆正后让伤口慢慢恢复。 第一条路显然眼下不通。 唯一的选择是第二个办法。 好在白逐当过一世医生,当即让母则兽把她弄进手术室,她自己给自己照了x光片,拟定了手术方案,又给自己打了局部麻药。 最后亲自上手…… 一番操作之后,白逐的额头渗出了些许细汗。 略粗糙的双手灵巧地将两条小腿的骨头全部摆在正确位置,然后又吞下一颗丹药。 这丹药是能加速伤口愈合的。 做完这些,白逐就在自己的空间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原主除了双腿断了以外,身上其实还有很多旧伤,并且一连数日持续发着低烧。 现在她又是丹药、又是灵果、又是手术的好一番折腾下来,只有好好休息才能真正恢复元气。 她在空间里呼呼大睡,再说杨家这边。 老两口直到吃饭的时候找不到人,才在羊圈里找到受伤昏迷的杨老三,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老三,你这是怎么了,快醒醒,别吓唬妈啊~” 第258章 她曾逃出大山05 杨老太太不管不顾地哭喊着,一副杨老三已经嘎了,悲痛欲绝的样子。 杨老汉则咬牙切齿: “哭什么丧,老三还没死呢,你没看到那个臭女人又跑了吗?!” “啊?!” 杨老太太一怔,这才注意到树上垂着两条被砍断的铁链,马晓琴那个女人已经无影无踪,地上还扔着那张她刚洗过的床单。 一瞬间怒火中烧,连晕在地上的杨老三都顾不得了。 “这是哪个天杀的干的好事......快喊老大、老二和老四,再叫上村里人一起去追,她断了腿,跑不了多远!” 她一脸狠意: “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肯定是偷偷勾引了哪个野汉子当帮手,这次把人抓回来,我要毁了她的脸,剥了她的皮当鼓捶!” 很快,村里挂在老槐树上的铜锣被敲响,所有人都听到了杨老太太的喊声,知道老杨家头几年买的那个三儿媳妇又又又跑了。 顿时一个个午饭也顾不得吃。 全都扔下碗筷,跟着老杨家上山抓人去了。 嘎牙村就是这样。 女人是每家每户最重要的资产,尤其是花重金从外面跑来的。 所以不管谁家的女人跑了,村里的男人都是一呼百应,老少青壮一起出动帮忙抓人。 女人们则一个个满脸麻木。 她们有的早已彻底融入了嘎牙村,成了地地道道的村里人,就像杨老太太这样,自发维护着嘎牙村的传统和利益。 有的被动地跟着上山找人。 还有一些女人满脸麻木地留在家里,和平时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对村里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活得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呵,逃、逃吧!” 一个眼神空洞的中年女人头发篷乱。透过腊黄的脸颊和深陷的眼窝,依稀还能看出年轻时的几分姿色。 “逃走了就别回来,” 她动作麻利地用瓜络刷洗着水缸,忙完了又熟练地往锅边贴着饼子,一边低声念叨: “这是个吃人的地方,回来做什么呢~” 说完双掌合十,似乎在向着不知名的某个神佛祈祷,希望跑走的那个可怜姑娘能再一次被幸运之神眷顾。 马晓琴刚被买来那年她曾经见过,还是一个鲜活漂亮的大姑娘,看着就很聪明,又有主意的样子。 那时她心里就曾默默祈祷。 结果没过两年,居然还真让她跑了出去。 她为那姑娘感到庆幸。 可后来发生的事她不懂。 已经跑出去的姑娘为什么三年后又乖乖回到了这里,还让杨家人糟践成这样。 她,还有机会再逃出去一次吗? 白逐在空间柔软的大床上睡得天昏地暗,醒来才发现外面天色已黑,村里人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一个个骂骂咧咧的。 “卵火戳!瓜女子腿都敲断了,居然还能跑得丢,杨家人真是心慈面软!” “日龙包,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活该没有婆娘” “害我们午饭和晚饭都没得吃,走走走,回家,饿成球球了!” “批垮卵垮!” “老杨叔,” 村长拍着杨老头的肩膀: “你这儿媳妇书是读多了一点,但你也得懂一个道理,打到的媳妇揉到的面。这从今往后可不能再惯了,该动手就得动手,” “不然她这次怎么可能跑得脱?” 老杨头连连点头,心说你懂个p! 这人都跟狗一样,拿铁链子拴了,腿也打折了,还能怎么样,总不能直接打死吧。 不是他不舍得,只是那可是足足六千块钱买回来的。 他还指望马晓琴能再给他老杨家生个孙子呢。 这城里大学生的种就是不一样,他的两个孙孙从小就机灵。 读书更是名列前茅。。 说不定以后他们老杨家都能跟着光宗耀祖。 还是让她再生一个的好。 嘴里却道: “村长说得对。等这次人抓回来,把火钳子把她眼睛戳瞎,看她以后还怎么跑!” 村长听了满意: “这就对了,” “这样吧,这女子断了腿,跑不了多远,一定是在哪个山疙瘩里躲起来了。” “这山里豺狼虎豹多的很。要是侥幸不死,明天天一亮,我就召集村里人上山再找一次。” “总之不管人还是尸骨,总要见到心里才踏实。可明天要是还找不到,大家伙可就管不到了,各家还有各家的生活!” 杨老汉连连点头,表示没意见。 等送走了村长,却听到杨老太太在屋里嚎了起来。 “三儿啊,我的儿,你怎么还没醒啊,莫不是想要你老娘的命?” “天菩萨啊,你要收就收我的命,别拿我儿子的命,他还年轻着哩!” 闻言,杨家其他三个儿子也都围了过来。 杨老大皱着眉头道: “妈,不行我们就把老三送去县城医院吧,晚了恐怕老三活不成!” 杨老二却不赞同: “大哥,用不着那么麻烦吧,我们离县城那么远,背人都要几个小时。” “依我看还是叫胡村医来看,抓几副草药扎一针,应该就能醒。” “哼,老二,我看你就是怕把老三送医院花钱吧?” 杨老大冷笑。 “那怎么了,” 杨老二反唇相讥: “难道大哥你就不怕花钱?每次说得这么大方,就好像这钱是你一个人拿的一样!” “你……” 杨老大涨红了脸,正要再辩驳几句,却被杨老汉制止: “好了,自家兄弟,都少说两句,” 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币,转头对杨老四道: “老四,你去喊胡村医来一趟,就说你三哥一直没醒,来看看咋回事。” 杨老四接过钱,答应一声,飞快往门口跑去。 杨小娟和杨大山躲在屋子的角落,一声不吭地看着这一切。杨老汉却忽然眼睛一转看向两人。 “你们两个今天在家有没有看到什么,你爹是怎么受的伤?你们娘又是怎么跑出去的?” 发现马晓琴不见了后,他们只顾着追人,倒忘了调查中间过程。 杨大山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一直在屋子里练习写Abcd,窗子又是糊住的,我什么都没看到。” “我、我也不知道……” 杨小娟则有些紧张, “爹中午不是和你们一起回来的吗,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受伤了,我、我没往羊圈那边看。” 下意识地,她没敢说白逐曾问她要衣服的事,更怕一不小心,引出老槐树下的秘密....... 第259章 她曾逃出大山06 杨老太骂道: “哈戳戳的,养你们两个废物有什么用!” 杨老大护着侄子侄女: “娘,小孩子懂什么,是我不叫他们往那边多看的!” 毕竟老三媳妇没穿衣服,小孩子看了不好。他当大哥的,一直约束着老二老四和几个孩子,没事少往羊圈那边去。 省得老三嘴上不说,心里犯隔阂。 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婆娘。 平时也就杨老太喂羊、以及打扫羊圈的时候往那边多走两趟,再就是老三自己过去了。 杨老太一想也是,她也不是不心疼自己孙子孙女的人,索性拉长个脸,不再说这件事,只捡了世上最恶毒下流的词汇,一个劲地骂马晓琴。 没一会儿,杨老四带着胡村医进了门。 胡村医其实只是个半吊子兽医,给人看病更不在行。但是架不住嘎牙村里没有像样的医生,村民到镇上看病又费时费钱。 所以架不住村民央求,他也就大发慈悲,时不时出诊给村民们瞧一瞧病,有时也胆大包天给人来上几针。 扎好了算他们幸运,扎死了那是他们的命,和自己没得关系,他反正是不认的。 只因无论谁来求医,他都会先义正言辞的推拒一番,言明自己医术不行。 直到对方三请四请,言词恳切地保证治好治赖都不怪他,胡村医这才会大发慈悲地背起药箱走这一趟。 钱不钱的不太重要(反正村民们也都没钱) 要的就是这个排面。 因此,胡村医在村里的地位很高。 此时就见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进了院子,胡老四则帮忙背着胡村医的药箱毕恭毕敬跟在后面。 胡村医走到昏迷的杨老三面前,看了看他后脑勺的伤势,打开自己随身带的酒葫芦,喝了一大口,然后“噗”地一口喷在了杨老三的伤口上。 随后又往上面撒了点药粉。 做完这些,杨老三还没有醒。 胡村医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问了一番得病的经过后,掐着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最后确诊杨老三是严重脑震荡。 他给扎上一针,再喝几副草药就好。 说着吩咐杨老四打开他的药箱。 杨老四乖乖照做,只见药箱里放着不少现成的药材和药包,背面则别着十几根看起来半掌长的银针。 有的都生锈发黑了。 胡村医也不处理,直接挑出最粗最长的一根,对着杨老三的人中就狠狠扎了下去。 杨老三在昏迷被巨痛惊醒,当即“嗷”地一嗓子嚎了出来。 睁开眼的同时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马晓琴你个臭娘们,敢跟老子摆腿,这回你死定了!” 胡村医沉了脸: “是我扎的你,你是谁老子?” 杨老三这才看清眼前情景,面上有些讪讪: “那个,胡叔,对不住啊,我让马晓琴那个臭婆娘气糊涂了!” “对了,” 他突然反应过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地: “那个臭婆娘呢,就是她害老子磕到,看这回老子不打死她!” 杨家人来不及阻拦,就见杨老三已经冲到了羊圈,没看到白逐的身影,转头质问众人: “我婆娘呢,你们把她关在在哪了?” 因为一直昏迷,杨老三还不知道白逐已经“跑了”,只以为是因为害他跌到,所以被杨家人关起来折磨了。 他要去添一把火。 “那个,三弟你别急,” 杨老大叹气道: “三弟妹又跑了,还没抓回来,明天我们和村长再去找一趟。” “什么,她又跑了?!” 杨老三眼一瞪,当即摇摇晃晃就要出门去追,被杨家人左一个右一个地拦住了,说他刚醒,先休息一下是正经,接下来胡村医又给开了点草药,人就回去了。 一夜略过不提。 第二天,白逐在空间里休息好了,小腿上重新接起的骨头也愈合得七七八八。 白逐没急着出空间,就这么看着杨家人带着整个嘎牙村的老少青壮,又在山上鸡飞狗跳的白忙活一天。 当然,不会有任何收获。 准确说,他们这次连马晓琴的一根毛都没发现,就连山上最湿润的泥沼地都没留下一个脚印。 这个女人就像插上翅膀凭空飞走了。 嘎牙村的人议论纷纷,都说马晓琴这个女人多少有些邪性。 这么多年来,嘎牙村不知道困住了多少女人,死掉的白骨都能堆成一座小山,还从没有一个女人能活着逃出这座大山。 只有老杨家的三儿媳妇做到了。 而且逃出去不止一次。 这一下,老杨家彻底成了嘎牙村的笑话,一家人被人指指点点,走路都有些抬不起头。 尤其杨小娟和杨大山,做为马晓琴的两个孩子,舆论对他们的关注首当其冲。 “杨小娟,你真没用,连自己亲妈都搞不定,” 一个男同学鄙夷道: “你看我妈,这么多年一次都没跑出去过,还不是老老实实在家洗衣服做活计,给我生弟弟妹妹——她根本离不开我们,哼!” “就是,” 另一个男同学阴阳怪气: “光学习好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像你两个婶婶一样,嫁在咱们山里。” “我不会嫁到山里,” 杨小娟不由捏紧双拳,双目赤红。 她恨亲妈又跑了,再次把流言蜚语引到她和弟弟身上,可是她觉得更扎心的是同学的后一句话。 不知怎么,她心里就是笃定,将来她肯定不会嫁到山里,成为和两个婶婶一样的人。 她会给自己插上一双金光闪闪的翅膀,直接飞出这座贫穷落后的大山。 下了学,杨小娟避开所有人的目光,一个人悄悄来到了山上。 在离那棵老槐树不远的地方,有一棵光秃秃的野柿子树长歪了。 树底下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 石头露出来的面积大,埋在地里的部分更大,所以才压迫的这棵树朝一边歪去。 警惕地四下看看,确定周围没人。 杨小娟找到一根粗树枝,顺着石头的缝隙向下挖了能有半尺,果然露出了一个红色有些破旧的钱包,上面粘满了湿土。 赫然是马晓琴当初回村,随身带回来的那个。 第260章 她曾逃出大山07 杨小娟用颤抖的手拉开钱包拉链,看到了里面整整齐齐的一摞粉红色钞票。 不由眼中露出狂喜—— 她比谁都知道,其实真正能给她插上一双翅膀,带她飞出这座大山的,不是那一张张印着100分的成绩单。 而是这些粉红色的票子。 低下头,虔诚地在钞票上吻了一下,杨小娟环视了一下周围,又迅速将它埋了回去,最后还在上面踩了几脚压实,上面再撒一层陈土。 这样任谁也看不出这里曾经被人挖过了。 回去的路上,杨小娟惬意地哼着属于嘎牙村的山歌小调,心情好极了。 至于逃跑了的亲娘是死是活? 杨小娟才不在乎。 不管她逃走了,还是被光着身子拴在羊圈,在杨小娟看来都是她的耻辱。 而且她的内心深处,巴不得马晓琴死了才好。 死了,就再也没人知道那个钱包的秘密了。 没人知道,杨小娟是恨马晓琴的。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马晓琴对她和弟弟百般疼爱呵护。那时,杨小娟走在村里都是挺胸抬头的。 村里那么多女人,一个个都灰头土脸,只有她的阿娘年轻、漂亮,时尚又温柔。 可她为什么要逃? 她和弟弟都在这里,这里不就是她的家吗? 她和弟弟还不够可爱吗?! 就算她的老家不在这里,可她已经生了她和弟弟。别人的母亲都能为了孩子留下,她为什么不可以! 她逃走后,她被同学嘲笑,被爸爸和爷奶翻来复去的盘问。 为了摆脱这种困境,小小年纪的她只能主动帮忙出主意。 表示她可以写信说服妈妈,让马晓琴乖乖回到村里,这样总能将功补过吧? 好在父亲和爷奶采纳了她的建议,也给了她许多“特权”,结果那个蠢女人也真的回来了。 所以马晓琴那个女人挨打怎么了,被关羊圈又怎么了,那都是她应得的。 杨小娟哼着歌,一路避开人回到了杨家。 她却不知道,她身后一直跟着一条狗——是的,就是一条真正的狗。 白逐从空间里放出来的,是当初几个毛中的三毛的后代的后代的后代。 经过好多次配种,如今这只狗看起来跟普通的乡村土狗也没有什么区别,却异常凶猛,而且特别擅长追踪。 白逐起它给个名字叫来福。 白逐猜,那天她诈了杨小娟一次,杨小娟一定会找机会确认那个钱包的存在。 所以就把来福放了出去。 这两天来福专门跟着杨小娟,果然发现了藏钱包的地方。 杨小娟前脚刚走,后脚来福就把钱包刨了出来,叼给了白逐,并不停地摇着尾巴邀功。 “好狗~” 白逐摸了摸来福的脑袋,丢给它一大块灵兽肉。 她空间里的狗狗一直吃灵兽肉,所以一个个长得膘肥体壮、油光锃亮。也就来福形象看起来“低调”些,这次反倒能被派出去得立新功。 其他狗一个个围过来摇头摆尾,羡慕得不得了。 “急什么,以后都有机会出去,” 白逐挨着个儿地摸它们的狗头安抚。 这个小世界不用带孩子,她打算回到京市后就买个别墅,带草坪和大院子的那种,好让这些狗可以在真实的世界里肆意奔跑。 这个小世界,白逐仍不打算修仙。 无它,只因随着凤凰虚影的不断凝实,每次解除封印更换血液的过程越来越痛苦了。 白逐是真打怵。 幸好她在上个小世界跟两个孩子一起,又系统学了些实用的博击术,等闲六七个人不能近身。 再加上她没事就在空间里啃金禅果—— 所以只要不是特别危险的环境,应该足够自保了,实在不行她还可以掏枪的。 一连在空间修整了七天,白逐终于确定浑身上下再无一丝隐患。 尤其是断掉的双腿在她各种丹药的滋养下,已经看不出丝毫问题。 现在她不仅可以爬山上房、健步如飞,就算使出佛山无影脚都没什么影响。 这才乔装打扮一番,出了空间。 这次的白逐不再以“马晓琴”的身份出现在嘎牙村,而是粘上了演戏用的白发和胡子,又背了个药箱,看起来像个仙风道骨的走方郎中。 这郎中手里举了个幡,上面一个大大的“药”字,据说极擅长妇科和接生,收费比胡村医还低得多。 这一下,嘎牙村炸开了锅。 因为嘎牙村坐落在大山深处,位置偏僻,就医非常困难,大多数人有病都得挺着,实在不行了才找胡村医胡乱抓几副草药。 女人的地位低,那些妇科病就更不得治了。 只是女人有病,男人也不爽快。 现在听说有郎中能治,收费比胡村医低得多,立刻便有人抢着将白逐迎进家里。 至于白逐现在的形象是个男人? 咳,医者父母心。 再说一个七八十岁的白胡子老头而已,哪有那么多忌讳。 很快,白逐就迎来了她的第一位患者。 正是她穿来那天,祈祷她能逃跑成功的那位中年妇女。 女人名叫陈靖雯,这名字一听就不是土生土长的山里人,还有她那通身的气质。 只是,这样一个看起来体面的女人,最私密的部位却几乎烂掉了,流出的都是腥臭的脓水。 白逐都能想象出来她有多痛苦,然而她的表情却始终淡淡的。 是女人的丈夫找白逐来的。 不过治病的时候,旁边站着的却是另一个中年男人。 看到白逐惊异的视线,陈靖雯声音平静的道: “没关系,这个也是我丈夫。” 白逐:“……” 她曾经听说过山里有的人家太穷,兄弟几个共用一个妻子,简称“共妻”。 但一直以为只是传说,从没亲眼见过。 所以,现在她是不是要庆幸一下,好歹杨家兄弟没有“共妻”? 她现在的身份,不好盘问太多。 但在治病的过程中,还是知道了不少情况。 比如陈靖雯曾经是沪市人,今年45岁,二十年前被人拐卖到了这里。 她嫁的这户人家姓孟,丈夫一共是兄弟三人,她是他们共同的妻。 二十年间,她一共生了十五个孩子,却只活下来四个,即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谁也不知道哪个孩子的父亲是哪个, 就连陈靖雯自己也不知道。 第261章 她曾逃出大山08 生这么多孩子,又没好好修养过的结果,就是落下一身病痛,尤以妇科病最甚。 如果白逐不给她医治,她可能活不过半年就会因感染而死。 但陈靖雯一点怕死的意思都没有,任白逐怎么诊治,她都始终一声不吭,不叫苦,也不叫疼。 治疗期间白逐就住在孟家,后来处得熟了,陈靖雯偷偷对她说: “死掉的十一个孩子,他们三兄弟都以为是意外,其实都是我趁他们不在的时候,亲手弄死的,” 她说这话时眼神空洞,语气仿佛在说自己杀了几只鸡,或者几只鸭。 至于活下来的四个,还是因为她没找到机会。尤其是那几个儿子,三兄弟看得重,渐渐也就长这么大了。 白逐心头一震,手中的银针差点扎偏,陈靖雯却神色如常。 两人一起看了看外面,隔着一层破旧的窗纸,隐隐能看到三兄弟和几个孩子正在说笑的身影。 陈靖雯枯井般的眼神里藏着一簇幽暗的火: “每个孩子都是肮脏的果实,他们不该被生出来......” 白逐现在的身份是个老头子,不好过多表示什么,只沉默着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过了半天,她收起银针开始处理损伤最严重的部位——去淤、清创、消毒 、敷药,每一个步骤都快速而小心。 白逐下意识不忍心加重这个沉默而坚强的女人的痛苦。 陈靖雯却仿佛没有知觉似的。 等白逐处理完了,她若无其事的站起来,: “神医早点从这个村子离开吧,” 她淡声道: “这里没什么人值得你救,也包括我......” 说完就自顾自下地,如往常做惯了千百遍的动作一样,机械地淘米洗锅、烧火做饭。 白逐从屋里出去,孟家三兄弟立刻围了上来: “神医,怎么样,” 先问话的岁数最大,看起来应该是三兄弟中的老大: “我老婆什么时候能那个......就是那个,你懂的,嘿嘿嘿~” “是啊,神医,我们兄弟都等不及了,这都好几个月没开过荤了!” 孟老二也搓着手,满脸猥琐的笑意。 白逐抬眼,目光如刀扫过三人: “这女子生孩子太频繁,身体已经被掏空了,眼下这情况,就算下面能好,身子也必须长时间将养。” “养?” 孟老三眉头一皱,脸色垮了下来: “要养多久?” “至少半年内不能再行房事,” 白逐冷道: “否则不但病不能好,而且用不了多久,她就得一命归西!” 三人闻言一愣,面面相觑。 半晌,孟老大干笑两声: “这,不过女人常见的脏病而已,随便吃点草药就好了,哪有那么严重……” “那随你们吧,” 白逐冷道:: “反正人要是死了,你们就没老婆了——是半年没老婆,还是一辈子没老婆,自己选,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就好。” 说完转身拂袖而去。 现在她已经知道为什么陈靖雯治病期间反应那么冷淡了。 神情里没有一丝自己的病得到救治的欣喜。 那是因为她知道,孟家兄弟根本不会给她多长时间“修养”的。 她本就是他们泄欲的工具,而不是他们的妻。 离开孟家,白逐脚步沉重地走在嘎牙村的小路上,眼前还闪动着陈靖雯那张麻木而绝望的脸。 之所以决定扮成游方郎中,白逐就是要借看病的机会,摸清这个村里的状况。 从原主的记忆里,她已经知道这是个拐子村。 白逐完全可以趁四下无人,拿出巨型火炮把这里直接夷为平地。那样做任务也简单一点,还能为民除害,说不定还得功德无声量。 可是,再怎么说她也是当过一世医生的人。 不管哪个小世界,她都不想滥杀无辜。所以,这一次反正不急,她会尽量把事情做细致些,尽量留下那些无辜和受害的人。 至于剩下的那些,那就和杨家人一起毁灭吧。 夜色如墨,白逐睡在村长家附近临时搭起的帐篷里,空间里的几条狗被她放出来。 此刻正围着帐篷外不停地跑来跑去。 一边玩耍,一边巡逻。 来福则忠心耿耿的趴在帐篷门口守护着。 夜风穿过树林,带来远处一声声微弱的狼嚎,很快,这一天过去了。 第二天,白逐又被请去了另外一家,然后是第三家...... 很快,白逐这个走方郎中的医术就在村里闯出了名号。 于是没过几天,她就被杨家人请进了家门,原因是—— 胡村医开的那些土方子并不管用。 虽然每天都喝苦药汤子,杨老三的病情却在一天天加重。最近他每天都头痛难忍,耳晕目眩,什么活计都做不了。听说村里来了个走方郎中,立刻催着杨家人去请。 虽然白逐宣称擅长妇科。 但这段时间遇到其他的疑难杂症,有时顺手了,白逐也给看个一二,只不过收费比妇人要高一些。 而且绝对不是什么病都治,白逐管这叫“随缘”。 今天念在杨家出了三十块钱的“缘分上,她就配合地跟杨老大进了杨家。 刚走进大门,不知是不是这具身体还有记忆的原因,白逐只感觉浑身发冷,腿肚子转筋,整个身子都在下意识抗拒。 白逐皱了皱眉。 ”嫀嫀,原主还在这具身体里留下了什么残留意识吗?“ 【宿主稍等,嫀嫀来检测一下】 母则兽道。 随即发动神力,在白逐的识海里扫视一遍: 【宿主放心,原主并没有任何意识残留】 ”哦,“ 白逐这才放心。 看来这就是纯粹是躯体记忆了。 这个简单,白逐自信能够克服。果然,随着她信心的上心,那股莫明抗拒的感觉就消失了。 只见此刻的杨老三瘫在竹椅里,表情痛苦,脸色蜡黄。 看到时白逐眼神木然,显然没认出眼前这个白胡子老头正是”马晓琴“。 白逐看了看他后脑的伤口,又简单搭了下脉,便摇头道: “病人脑中淤血、肝阳上亢,外邪入侵,毒气已至肺腑,没有多少时日了......” 第262章 她曾逃出大山09 “你说什么?” 话落杨家人齐齐大惊:毕竟老三只是跌到头了而已,他们其实都没怎么当回事,怎么突然就这么严重了。 杨老三更是愤怒。 当下也不装死了,而是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白逐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你个庸医、骗到老子头上来了!老子好得很,就是脑壳有些发晕,怎么就要死了?” 因为生气,他的脸上有了些红晕。 白逐冷笑: “看吧,这就叫回光返照!” 她道: “你这病现在是初期,所以发作时只觉头痛,如果不赶快治,接下来很快就会全 身溃烂,病入骨髓,半月后药石无医,一命呜呼。” “老夫言尽于此,若是不信,老夫这就离去!” 说完甩袖就走。 听她说得头头是道,杨家人也有些怕了。当下急忙拦住,纷纷请教治病的办法。 杨老三却怒道: “让他滚,老子好得很,根本不用他治!”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杨老三自信自己死不了。 前几天他是怕杨家人不管他,这才装病装得有些过头了,这个骗子居然说什么不治会死。 他才不信。 然而,白逐走后没过半天,杨老三就感觉全身急痒难耐,忍不住到处伸手去抓。 抓过的地方很快破皮,转眼间就溃烂化脓。 杨老三不信邪,一开始忍着不说。 后来溃烂的地方连成了片,又痛又痒,折磨得他如百蚁挠心,满地打滚。 无奈只能厚着脸皮来找白逐。 白逐却根本不理他。 无奈杨家人只能又找来胡村医医治。胡村医暗恼他们找过白逐,下他的面子,就胡乱给杨老三开了点能刺激皮肤的草药粉。 药粉刚一撒到溃烂的伤口上,杨老三当即叫得比杀猪还惨。 更可怕的是,不知怎么的,这些天杨老三的伤口竟隐隐有传染的症状。很快,不止杨老三,所有杨家人的身上或轻或重都痒了起来。 杨家人大惊失色。 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又去请白逐,并表示愿意拿出100块巨款请白逐给一家人瞧病。 白逐只是一味拿乔不肯。 强调自己瞧病必须随缘,之前闹的那出她和杨家人之间医缘已尽,所以不能再看。 最后,杨家人直接将诊费提到了两百块。 且并杨家老两口带着所有杨家人,在白逐的帐篷外足足跪了一天一夜,就连村长都出面帮忙说情。 白逐这才大发慈悲,跟着杨家人去看杨老三。 其实杨家人的病情,白逐不用看也知道怎么回事。因为那个痒痒粉就是她上次看诊的时候,亲自撒在杨老三身上的。 原主发布的任务是报复杨家人。 可她饱受了那么多年折磨,只杀了他们怎么能够呢? 再加上刚穿来时亲身体验的耻辱,白逐就是要好好折磨他们,这样才能出了心中一口恶气。 进了杨家。 只见杨老三像个粽子似的,浑身赤祼着被结结实实绑在一张条凳上,全身上下布满脓包,而且随着被指甲抓出来的道道血痕,有的还在滴滴哒哒往外流着脓血。 看起来很是吓人。 “对不住了,神医,” 杨老大强忍着身上的痒意,对白逐解释道: “三弟这个样子已经穿不了衣服,只要身体一接触布料,他就会疼得大叫,” 他道: “而且他还会下死手抓挠,眼看着脸全身都要抓烂了,我们只好把他绑起来,防止他抓伤自己。” “很好,” 白逐满意,表扬道: “你们做得不错,“ ”不过接下来,要想治好你弟弟的病,还需要一大笔钱,你们准备好了吗?“ “一大笔钱,” 杨老二忍不住叫了出来: “那是多少?” “也不是太多,” 白逐轻松道: “也就万八千块吧,” ”什么,万八千块?“ 这次叫起来的是杨老四: ”我们家哪有那么多钱?“ 他目光逼视着杨家老两口: “阿爹、阿娘,你们是什么打算?” 杨家老两口满脸苦涩。 老四的意思他们懂。别说家里现在砸锅卖铁也凑不出万八千块,就能能凑,恐怕这钱也不能全花在老三一个人治病上。 毕竟老四到现在还没娶上媳妇。 杨老汉只能?着脸问白逐: ”神医,有没有便宜的一点的办法,不用全部治好,只要能缓解些就行!“ “这个” 白逐表情有些迟疑: ”办法倒是还有一个,也花不少多少钱,只是病人得受一点罪……” “什么办法?” 杨家人急切地问。 “我们山里人不怕受罪,” 杨老大也道: “是啊,神医只管说出来,只要能保住三弟的命,就是受些罪也使得” 他担心的是,杨老三的病再不好,恐怕杨家人都要变成和他一样,一个都跑不了 “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 白逐指着杨老三道: “此人阳气不升、气血淤堵,所以才导致毒气四溢,表现在皮肤上。眼下老夫可以施针,将他体内的毒素逼至双腿,然后再将已然无用的双腿斩去,防止毒素随着血液再度扩散,如此方可保得一条性命。” “什么?” 杨老三一听要砍他双腿,立刻剧烈地挣扎起来: “凭什么砍我的腿?” “呸,你这个狠毒的老骗子!爹、娘!你们赶快把我放开,这病我不治了,死也不治!” 杨家人此时也犹豫了。 他们听说过治病的方法千奇百怪,还有让人吃屎喝尿的,可还从没听说头痛的人要砍腿的。 可如果不按白逐的方法治,又怕杨老三的病继续传染。 而且不管怎么说,一条命跟一双腿比起来,到底还是保命重要。 沉默良久,杨老汉咬了咬牙,终于做出了决断。 “神医,我们治!” 他道: “只要能保住老三这条命,让他身上不再抓痒,舍腿就舍腿!” 杨老太太和其他三兄弟闻言也表示赞同。 其他人都同意了,只有杨老三一个人反对无效,白逐便吩咐杨家人把杨老三挪到一间光线最好的屋子。 她治病的过程,必得关了门不让人看。 进屋后,关好门窗。 在杨老三惊骇的目光里,白逐看着不停挣扎、全身都在剧烈扭动的杨老三,露出一个阴森森地笑容...... 第263章 她曾逃出大山10 “老实些不要反抗,本神医这就帮你诊治,” 白逐坏笑,随后从怀里(空间)抽出那条她许久没有用过的帕子,随便冲杨老三扬了扬。 杨老三感觉自己的眼皮瞬间就睁不开了。 见他晕了,白逐也没急着动手。 而是从空间掏出一包肥瓜子,又取出一套腠制的桌椅和上好的灵茶,坐下来慢条斯理地消磨时光。 她把杨老三弄晕,可不是为了给他止痛,纯纯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那200块钱收得理直气壮。 直到感觉麻药的时间差不多,杨老三快醒了。 白逐这才从空间取出那把幽黑的短剑,也没走什么消毒的流程,而是对准杨老三的腿根,一剑砍了下去。 该说不说,这把短剑别看外表毫不起眼,实际那叫一个吹毛断刃、削铁如泥。 这一剑下去,连拴着原主的铁链都能一下砍断,别说杨老三的一条腿了。随着乌光一闪,杨老三的整条腿从根处瞬间齐齐断落。 同时剑尖一不小心,还扫到了杨老三的第三条腿。 床上瞬间滚下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白逐无奈地眨了眨眼睛。 她能说,这只是一起医疗事故,她真不是故意的吗? 可是砍都砍了,没有停手的道理。 看着血哗哗流了一床,白逐耸耸肩,好心地从空间取出一大包止血粉,抖手洒在了伤口上。 果然,如注喷涌的鲜血渐渐止住。 白逐便又挥剑斩向第二条腿,然后又是熟练地洒药粉。 与此同时,剧痛使得杨老三清醒过来。睁开眼的同时,口中发出一阵阵撕破耳膜的叫喊。 门外等着的杨家人闻声,立刻推门闯了进来。 白逐这边却已经动作利索地收拾好现场,不仅把自己的花生瓜子烤鱼片和桌椅收回空间,就连杨老三身下那张溅满鲜血的床单都被她团吧团吧毁尸灭迹。 以至于现场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惨烈。 只除了杨老三失去了他的两条,哦不,是三条腿。 但显然,无论是杨老三还是杨家人,此刻都没发现这个可怕的现实。 “怎么了,怎么了,老三的病......” 杨家老两口着急地扑上来询问。 白逐一脸严肃: “托老天爷的福,手术很成功。不信你们问他,病人身上应该已经没那么痒了.....” (事实是她给洒了点解药,当然不痒了) 闻言杨家人的视线齐唰唰转向杨老三。 “儿啊,” 杨老太太关心询问: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上还痒吗?” 杨老三闻言,喊声一顿: 刚才因为太疼顾不上别的,现在被杨家人这一提醒,才觉出身上的确没那么痒了。 即使不用绳子绑着,也没有要抓挠的冲动。 可是付出的代价是失去了两条腿,所以杨老三一时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 见他这个表情,杨家人已然明白了什么。杨老太太喜道: “阿弥陀佛,太好了,果然神医就是神医!” 杨老头却想多一重: “神医,现在三儿身上倒是不痒了,可是这……” 他指着那些溃烂的地方: “这还能恢复吗?” 这么看着还是吓人,说不定还有传染的危险,再说这人总得穿件衣服吧,总这么光着可不太行。 “这个……” 白逐脸上又露出了难色。 杨家人见她这个表情,心头就是齐齐一跳。 杨老三更是慌得不行,生怕白逐又要砍他什么地方。 果然,还没等他开口,白逐就道: “用药的话可能需要很多钱,效果还不太好,但我这还有个土办法……” “什么办法?” 杨家人战战兢兢。 “很简单,” 白逐道: “就是需要行阴羊交合之事,时间长了人体血脉畅通,脓肿自会退去,皮肤可以渐渐恢复如初。” 闻言杨家人、包括杨老三在内,都齐齐松了口气。 “阴阳交合?” 意思他们懂,不就是行房吗!” 有个老婆就行了。 转而想到已经逃走的马晓琴,一个个又犯了愁: 这阴阳交合中的“阴”没有了,让杨老三跟谁交去。 看这一家人的表情,白逐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当即好心解释道: “别误会,这阴羊交合,不是太阳的那个阳,而是山羊的羊。” “什么?” 杨家人齐齐傻眼: “公羊的羊,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白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正常情况下,自然是男为阳、女为阴,阴阳交合可证大道,可解百毒,” “然而,阴阳之说并非一成不变,而是瞬息万变的。尤其对于病人来说,这个“阳”并非专指男人,而是指健康者。 她道: “所以令郎虽是男儿,可如今生了重病,已然就从阳变成了阴”,所以你们懂的,” 看着杨家人倒吸一口气的样子,她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笑容: “当然,有条件的话,用其他代替也是可行的……记住一日三次,每次时间不得少于一柱香。” 说完,留下一包药粉就飘然离去了。 临走还特意交待道: “这方子是我免费送你们的,不收费嗷~用不用全在你们.....” 留下杨家人大眼瞪小眼,齐齐看着桌上那包药粉,半天没有人开口说话。 过了好半天,杨老大才艰难开口道: “三弟,要不然你......” 杨老三不等他话落,立刻打断道: “大哥,你别说了,我一个大男人,死都不会去当下面的那个!身上有包就有包吧,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杨老二却劝: “三弟,其实村里没媳妇的男人也有不少......” “是啊,三哥” 以往在家很少发表意见的杨老四也瓮声瓮气地开口了: “我们都知道你是男人,可现在情况不是特殊吗?我们都能理解,你是为了治病才.....” 杨老三恶狠狠地盯着杨老四,咬牙切齿: “老四你闭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给我趁早死了这份心!” 杨老四闻言,面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却再没说什么。 杨老头和杨老太太对视一眼,不由齐齐叹了口气。 第264章 她曾逃出大山11 唉,老四今年二十八岁,是真该娶媳妇了,他这是着急了啊。 这件事僵持到此,就算暂时搁浅了。 白逐也不在意,依然每天走东家串西家,忙着摸排嘎牙村的情况。 有时没人来请,她就去山上打猎采药,顺便熟悉一下周围的地形。 应该说这连绵不绝的大山,其实物产丰富,只是危险遍布,因此没有人来开发罢了。 当忽略掉基本的生存压力,只把它当成一个原始的天然猎场时,其实还是很有趣的。 尤其对白逐这种浑身都是挂,又有一定武力值,能够自保的人来说,那简直就是一座天然的宝藏。 俗话说,入宝山岂可归手而归? 仅仅三天时间,白逐的空间里就堆满了草药。 不管是常用的,还是珍稀少见的,白逐都移了一些进自己的空间药田,让它们能代代生长。 与此同时,她的空间里多了不下四、五十头野猪,还有一些野羊和野兔,甚至还有十几头野鹿,其中有几头肚子里还怀着幼崽。 白逐并没杀它们。 除了野猪被全部打死以外,其他动物都被她在空间划了块地盘给养起来了,再加上那十几只毛的后代,以及修仙世界收进去的一些灵兽。 空间里俨然多了一个大型动物园,而茶茶就是这个动物园的园长。 别看茶茶外表蠢萌,人家的身份可是”“兽”,面对这些动物时,有着天然的血脉压制。 所以一个个全都服服贴贴,没有乍毛乍刺儿的,也不会互相伤害。 这边的杨老三失去双腿,哦不,是三条腿后,挺了几天终于挺不住了,这天竟然主动提出,让杨家老两口把他送进羊圈。 不是因为别的。 只说白逐哪有那么好心让他过平静的日子。 原主曾经遭受的苦难,她要杨老三一点一点都还回来。 所以,那天她在解了痒痒粉效果的同时,又给杨老三下了点别的。 那是白逐在上个小世界,给沈建军和关佳佳所下药粉的加强版,即让男子某方面退化的同时,又会产生另一种想法。 不怕杨老三不点头。 果然,杨老三接受不了同类,觉得太过丢人。 就只能委屈一下山羊兄了。 当然,他也发现了自己某条腿的缺失,可是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杨老三选择了对家人隐瞒。 大概怕自己真变成那个“阴”吧。 果然,这要求一提出来,杨家人的脸色就变得很复杂。 尤其杨老四,简直是怒其不争。 他想不明白,既然三哥同意了神医的治疗方案,为什么就不能在村里好好选个男人? 那样或许还能给他这个当弟弟的换个媳妇。 只这话不好明说。 最终,出于对杨老三那一身脓包的忌惮,杨家人还是同意了他的要求。 起先那两只羊对杨老三是不屑一顾的。 它们只是畜生,又不是没有审美和嗅觉,怎么可能对杨老三这个丑陋的半截人有什么想法。 架不住白逐留下了足够的药啊。 羊:女人你缺了大德了! 于是这天晚上,羊圈里的声音有些诡异,杨老三的痛呼传出去老远。 然而杨家人对此早都习惯了。 一个个都开启了自动屏蔽模式。杨老大的媳妇更是直接捂住了小女儿的耳朵。 “别听,是山鬼在吃人哩,” 她吓唬道: “快睡觉,睡着了就不会被吃了!” 从这一天起,杨老三几乎就待在羊圈不大出来,因为杨家人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有要求,总不能天天啥也不干,光忙活抬他进进出出吧。 再一个白逐留下的药粉效果很好,两只羊不高兴的话,也会咩咩叫个不停,吵得人心烦。 好在杨老三身上的脓包的确一天强过一天,所以他就干脆睡在以前原主留下的稻草上。 杨老太和对原主一样,喂羊时顺便给他送饭。 当然,偶而忙的时候不小心忘了,杨老三也不吭声。 他现在几乎没什么食欲,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 偶而“治疗”的时候他会觉得恍惚,好像自己变成了马晓琴,而两只羊则变成了从前的他。 莫非这是报应? 杨老三模模糊糊的想—— 不可能的,马晓琴那个女人应该还活着,或许就在某个地方在冷冷地看着,嘲笑他杨老三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 白逐可没空看他。 怕辣到自己的眼睛,只让母则兽没事帮她盯上两眼。 却说杨老三这个样子,杨家便少了一个劳动力。仔细算下来,他这一房等于全都成了吃闲饭的。 刚开始还好。 时间长了,老大和老二、老四便渐渐不满,尤其是老四。 “阿爹、阿娘,” 他阴沉着脸: “以前三哥干活下力,我就不说什么了,给他治病娶媳妇花了那么多钱,我也不说什么,” 他道: “现在三哥的媳妇跑了,三哥也病了,我们白养着他们一家三口就算了,可是小娟和大山都在读书,每月都要多花一笔钱,这有些说不过去吧?” “是啊,爹娘” 杨老二也开口道: “这事我早就想说了,” “三弟家两个孩子都去读书,我和大哥每家却只能有一个男孩子读书,这不公平。” 闻言,杨老头深深地皱起了眉。 当时让杨小娟和杨大山都去读书,主要是考虑这两个孩子看起来都是那块料。 也是为了有一天能为杨家光宗耀祖——毕竟老杨家上下八辈子,都没出过一个读书人。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改变命运的机会,所以当时几兄弟都是同意的。 可现在反悔,也不能说不对。 毕竟他们说的也有道理,现实在这摆着,老大老二他们能养三房一家就不错了。 不能要求他们太多。 “所以老大、老二,你们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陈老大无视房门后鬼鬼祟祟探出来的两颗小脑袋: “三房留一个男娃继续读书,甚至小娟......” 他顿了下,然后道: “女娃子认得只个字就行了,不用念那么多书,省得长大了心思也多,再象她那个妈一样不听摆布。” 第265章 她曾逃出大山12 闻言,房门后的杨小娟脑中“嗡”地一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叔伯们和爷奶居然不想让她上学了? 这怎么能行! 她还要飞出这座大山,她还有远大的志向呢。 恍惚中就听爷爷叹了口气: “我原想着,小娟这孩子是块读书的料,性子又乖巧,说不定培养出来,对家里能有大用。” “但如今家里这情况,读书的事也只能算了,回头你跟她说吧……” 杨老大答应一声,转而又说起其他。 杨小娟浑浑噩噩地和杨大山一起回到三房的屋子, 杨大山一脸得意: “姐,你听到没,大伯说以后咱们这一房只有我这个男孩子能读书,你就要回家跟婶婶她们一起干活了。” 闻言,杨小娟脸色更加惨白。 山里的女孩子都是这样,只要不上学,就得和男孩子和妇人一样下地干活,要不然就得早早嫁人。 当然,嫁了人还要继续做苦力。 总之决不会养在家里当闲人。 可是,为什么,凭什么?! 杨小娟双拳紧握——这不是她想要的人生! 看着还在得意洋洋、口沫横飞的杨大山,一个邪恶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三房只有一个男孩子能上学是吗? 那她让杨大山这个“男孩子”消失不就好了? 只要没有了杨大山,她相信爷爷一定会让她继续读书的。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杨小娟竟然觉得心里隐隐有一丝解脱和兴奋。 “大山,” 她突然柔声道: “我那天在山上发现了一颗野梨子树,树上结满了梨子,我吃了几个,可甜了!” “真的?” 杨大山一听吃的果然来了精神: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竟敢自己一个人吃独食?小心我告诉爷奶去!” 说着作势要往地上跳。 “别、别” 杨小娟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我这不是告诉你了吗?你要是想吃,等晚上天黑以后,我偷偷带你去摘~” “这还差不多,” 杨大山晃了晃脑袋: “那我们拿上两个大筐,多摘些回来。还有啊,我告诉你,摘回来的梨子得让我先吃,你一个丫头片子不能跟我抢!” 杨小娟偷偷翻个白眼,口中哄道: “行,你是我弟弟,我什么好东西没让着你!” 两人就这么商量好了。 等天色擦黑,吃过晚饭,趁着杨老汉关院门之前,杨小娟和杨大山一人背着一个竹篓,悄悄往山上去了。 一路上,两人特意避开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顶上走。 走了半天时间,两人都气喘吁吁。 杨大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姐,野梨树还有多远啊,我走不动了,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夜色太黑,他看不清杨小娟的脸。 就听杨小娟的声音诚恳道: “大山,我可是你亲姐,怎么会骗你呢?相信我,再走不远就到了!” 两人歇了一会儿,又往上爬,累了就再歇一会儿。 为了让杨大山配合,杨小娟还主动把他身上的背篓也背过来。 终于走到杨小娟事先计划好的地方。 那儿有一块看起来巨大平坦的岩石,实际它的一部分是探出去的,下面悬空足有五、六米。 石头下是一条斜沟,沟里全是光秃秃的乱石,连一棵荆棘都没生长。 黑暗中,杨小娟指着大石的前方: “大山快看,野梨子树就在那边!” 杨大山早已累到两腿发软,心里已经在打退堂鼓。忽然听姐姐说到地儿了,心里一喜便又打起精神,连声追问: “在哪里,在哪里?” “就在那儿,” 杨小娟看着杨大山走上那块巨石,心下一喜,当即强压着剧烈的心跳,大声道: “你再往前走几步就能看到了!” 杨大山不疑有它,果然听话地又往前走,他只顾着往杨小娟指的方向看,根本没注意到脚下的石头有什么不对。 突然,他的脚下一空。 “啊”地一声,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掉了下去。幸而杨大山反应也算快,情急之下两只手扒死住了石头的边缘。 “姐姐,我掉下去了,快过来拉我一把!” 杨大山大声喊道。 听到这个声音,杨小娟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这么高的地方,杨大山竟然没掉下去?她小心翼翼,慢腾腾地挪了过去。 果然。 暗淡的月光下,只见杨大山的两只手正死死扒着巨石边缘,两只手的指甲已经掉落,正不断渗出血来。 他的身子在半空悬着,风一吹便来回晃荡。 “姐,都怪你,指的什么破路,” 杨大山破口大骂: “赶紧把我拉上来,不然回家我跟爷奶告状,有你好受的!” “你说什么,还要跟爷奶告我的状?” 杨小娟眯了眯眼,脸上的表情阴森: “那我就让你告不成!” 四下看了看,刀捡起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蹲下身照着杨大山的一只手就砸下去。 剧痛让杨大山不得不松手,只剩一只手巴着,当即出口的话也软了: “姐,姐我错了,我刚才就是吓唬你的,你是我亲姐,我怎么可能跟爷奶告状呢?” “姐,现在阿娘跑了、阿爹病了,我们俩关系就是最好的,” 忽然,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用希冀的眼光看着杨小娟道: “姐你放心,只要你把我拉上来,明天我就去跟爷奶说,让咱俩一起读书......真,真要是只能读一个的 话,我就把名额让给你!“ “哼,” 杨小娟冷笑: “你以为我会信?等回去你就不这么说了!” 说完又高高举起了石头。 “真的,我发誓!” 杨大山急道,巴住石头的那只手已经开始剧烈颤抖,他急切道: “反正也不喜欢读书,而且,而且我一直是维护你的,就像阿娘回来那天,我明明看到你去了那棵老槐树下,可我跟谁都没说......” 闻言,杨小娟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盯着杨大山的眼睛,声音有些发抖的问: “是吗?那天你还看到了什么?!” 她的表情太过吓人,杨大山下意识道: “没、没了......” 实际这件事是他猜的,他只是看到她偷偷摸摸往那个方向去了而已。 “好,” 杨小娟这会儿已经完全冷静下来。 她直起身,居高临下,用穿着鞋子的脚一点一点,踢开杨大山扒着石头的手...... 第266章 她曾逃出大山13 “杨小娟,你干什么,” 杨大山大惊失色: “你敢......啊!!!” 随着最后一根手根被挤掉,杨大山大叫着,身子瞬间摔下去,发出一声闷响,随后就是一阵哗啦啦石头滚动的声音。 杨小娟面无表情,探头去看。 依稀能看到杨大山的身体正和一堆石头一起,顺着石沟一路咕噜噜滚了下去。 中途他还试图伸手抓住过什么,然而无果,反而又带起几块巨石跟着一起滚落。 过了很长时间,声音终于停了。 杨小娟没急着走。 而是在这块大石头上坐下休息。 顺便竖着耳朵又听了半天,确定山沟沟底再没也没有一点动静,这才冷哼一声。 站起身,拍拍屁股急匆匆往山下走。 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没见杨大山的身影,一时也无人留意,只以为是杨小娟给他带了吃的。 杨小娟这一天则像没事人一样,正常上学放学。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杨家老两口才感觉有些不对。 “小娟,大山呢,我好像一天没看到人了,” 杨老太太问: “不知道啊,” 杨小娟表情茫然: “早晨出门的时候他就不见了,我以为他上学去了......” 杨家老两口一听心顿时双双提了起来——听杨小娟这意思,莫非杨大山根本没去上学? 杨小娟吞吞吐吐道: “我、我今天的确没在学校见到弟弟,以为他又偷偷上山玩去了,谁知他到现在还没回来。” 老杨头一听就急了: “上山,他一个七岁的孩子上什么山!” 杨老太则直接给了杨小娟一巴掌,怒道: “这事儿你怎么不早说!” 杨小娟捂着脸,呜呜地哭道: “我也不知道啊,弟弟他不是第一次偷跑出去玩了,我怕说出来你们会骂他,就、就......” 杨老太太一听,当下也顾不得再说,急忙放下筷子,让杨家三兄弟一起出门找人。 其实到这时候,杨家人还没那么在意。 山里的男孩子贪玩,有时候跑进山旷课玩上一天,到饭点了没来得及赶回来也是有的。 只是,任杨家三兄弟把村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看到杨大山的人影。 更可怕的是,打听了一圈,这一天不管是同学还是村里人,都说根本没见过杨大山。 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杨家老两口顿足捶胸,当即又招呼了村里人上山去找。 村里人拿着火把,在山上找了一圈,一无所获。杨小娟一路跟着,脸上却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从昨天杨大山摔下去到现在,已经整整过去了24个小时。 她相信,就算杨大山当时没摔死,也没被滚落的石头砸死,那么到现在这么长时间过去,夜里山上气温极低。 他也一定冻死,或者被野兽咬死了。 这一夜,杨家老两口叹了一晚上的气,然后又听到羊圈传来的动静。杨老太太火大,忍不住一翻身爬起来,抓起烧火棍,冲到羊圈把两只羊打了一顿。 打得两只羊咩咩惨叫。 “阿娘,” 杨老三躺在干草上,有气无力: “不过是两只畜牲,你打它们做什么,” 说话时,脸上还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其实这些日子,他身上的脓包已经消得七七八八,神医说的那个偏方是有用的,只是这羊圈他也睡习惯了。 所以没事还是在这里待着。 “老三,你现在真是心大了,四六不管,” 杨老太太怒道: “儿子都丢了,你这个当阿爹的也不知道着急上火,还有心思办这档子事!” 不料杨老三根本不以为意,只是冷笑一声: “呵,我现在这副样子,着急有什么用,难道我还能爬着上山找人吗?” 他冷漠道: “阿娘,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哪里还管那么多?快活一天算一天吧!” 看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杨老太太气不打一处来,也没经过大脑,一句话脱口而出: “你不就是没了腿吗?当初马晓琴那个女人的腿也被你打断了,她一个女人家家的怎么就爬走了呢,你连个女人都不如!” 杨老三一听,脸上表情忽然剧烈地扭曲了起来。 良久突然笑道: “我怎么不如她了,我现在不是和她一样吗?” “哈哈哈哈,” “我本来就是女人,我就是比马晓琴还女人的女人,哈哈哈哈......” 杨老三狂笑: “你把我的羊还给我,哈哈哈哈~” 杨老太:”……” 坏了。 她这三儿子精神好像有些不太正常了。 当下也没了继续撒气的心情,扔下烧火棍着急忙慌地逃回了自己房间。 惊魂未定地跟杨老头说起这事,杨老头叹道: “算了,别管他了,三儿子这辈子估计没用了,明天还是找村长多招点人手,把大山这孩子找回来是正经。”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一个小队的村民还真发现了杨大山的尸体。 小小的身子躺在石头沟底,死的不能再死。 周围的石头上全都是血,尸体已经被野猪啃得不成样子,头上还有被石头砸过的痕迹。 杨小娟顾不得害怕,第一个扑上去抱着杨大山的尸体,哭到昏了过去。 引得众人唏嘘。 老杨家三房最近频频出事,现在就连唯一的儿子也没了。 所有人都以为杨大山是贪玩跑到山顶,然后不小心滚下去被掉落的石头砸死的。 没人想到追究杨小娟的责任。 杨老太倒是迁怒地骂上两句,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也没人再跟杨小娟说起让她退学的事。 杨小娟就这么着,得以顺利地继续她的学业。 白逐从母则兽那里知道杨小娟的壮举,感叹地对母则兽道: “这孩子小小年纪,真的是个狼人!” 刚刚十岁的小女孩,亲手杀了自己的亲弟弟,过后居然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从头到尾没露出一点破绽。 只能说心肠不是一般的硬,心理素质也不是一般的好。 现在再看她写信骗原主骗回村的事,竟觉得毫无违和、贴合无比——这就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第267章 她曾逃出大山14 【宿主,要不要告诉杨家老两口,杨小娟就是迎害杨大山的真迎】 母则兽有些心寒。 曾经整天把“他还是个孩子”挂在嘴边的神兽,头一次怂恿道: 【要是杨家人知道了,肯定饶不了她,以后她就别想上学了!】 “不用,” 白逐摇头。 现在她只是一个走方的郎中而已,和杨农人非亲非故的,干嘛要多此一举呢? 再说无论她对杨家人说什么,就算说是她亲眼看到的,杨小娟也可以亚个死不认帐。甚至还可能倒打一耙,把元迎推到她身上,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对村里人来说,她才是那个地地道道的外人。要怀疑也是先怀疑她,而不是杨小娟这个亲姐。 “她不是愿意读书吗,那就让她读,” 白逐冷笑: “毕竟那是她的梦想,不是吗?” 原主的愿望是报复,而对杨小娟来说,没什么比冷眼看她奋力地往上爬。等爬到梯子顶端,才发现梯子架错了墙更绝望的了。 白逐觉得,对某些天年坏种来说,杀人,远没有诛心来得痛快。 转眼时间过去了半年。 嘎牙村迎来了又一轮春暖花开。 就在杨大山的坟前冒出头茬青草的时候,杨老三也在羊圈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其实早就没有了生存意志。 先是头伤,再是皮肤溃烂,又失去双腿,严重的营养不良再加上日夜折腾,能坚持半年已是极限。 杨家人没有大操大办,只跟村里说了一声,然后把杨老三的尸体用稻草一卷,埋进了杨大山的坟旁。 父子俩也算有了个伴。 经过这段时间的摸排,白逐将嘎牙村的情况也摸得差不多了。 这天她在给村里的老周叔看腿。 老周叔今年六十有五,父母早亡,一生都没娶过媳妇,他也没想着要娶。所以直到这把年纪还是孤老一个。 老头子说: “山里这么苦的条件,我没什么可给人家的,让女人进门不是跟着受罪吗?” “就算生下儿女,将来也是一样受罪,还不如我老汉孤单一个,至少不拖累旁人......” 如此言论,也算质朴。 可惜好人没好报,老周叔十年前打猎摔断了腿,那以后走路就不利索,这几年更是几乎瘫痪在床。 只有使出全身力气,拄着棍子才能勉强挪几步。 这样一来基本生活就成了大问题,遇到连雨或是大雪封山,都有饿死的可能。 白逐觉得他没造过什么孽,便把他划在了“可治疗”的范筹。经过连续几次医治,如今老周叔的 腿已经大有起色。 “老周,你且 站起来走几两步试试,” 收起银针,白逐鼓励道。 “我,我真能站起来?” 老周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枯瘦的身子颤抖着,习惯性地又去摸放在床边那根破竹棍。 “用不着那个,” 白逐道: “相信我,你可以的,直接站起来就行。” 闻言老周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他小心地挪动着身子,两手熟练的将双腿搬到床下,然后小心翼翼的扶着床沿一点点往下出溜。 双腿落地的一刹那,要是以往,他非摔一跤不可。 但这次,想象当中的失重感并没有来。 老周叔感觉自己的双腿绷直,坚实地踩在了地面上。 身形稳如泰山。 两条腿既不疼,也不软,站得毫不费力,眼中忍不住流露出狂喜。当下试着松开扶着床沿的手。 果然,身子仍稳稳站着。 “走两步试试,” 白逐微笑,继续鼓励道。 老周叔这回没有迟疑。他毫不 犹豫地向前迈出了一条腿,然后是另一条...... 不知不觉,老周叔已经走出了七入米远,甚至利索地跨过一道门槛。 回过头来,看看那个困住他近十年的小屋和那张旧床,老周忍不住热泪盈眶,当即“噗通”一声给白逐跪下了。 “谢谢神医,” 老周叔眼泪汪汪: “我做梦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站起来——你救了我老头子的命啊。千言万语也表达不了我的感激。可惜我只是孤老头子一个,又没什么钱,除了给你磕头,再没什么能报答你了。” 白逐:“......” “不用你报答,赶快起来吧!” 看老周还坚持跪着,她叹道: “我好不容易给你治好的腿,你再给跪坏了,这不是坑我呢吗?” 老周叔一听,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擦了一把脸上的泪: “神医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了。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认您当个义父,以后等你百年了,披麻戴孝给你送终。” 白逐:“.....?.” 忽然想起来,现在她的马夹是个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头,人家当认她当爹也没毛病。 “老周,认爹这事儿就算了,我救你只是因为咱们有缘,” 白逐道: “实不相瞒,过几天我就要离开村子了,以后山水不相逢,你自己保重吧!” 事到如今,整个村子的人她该治的人治了,该下药的也下药了,此间事已经到了收尾的时候。 “什么,神医你要离开这里?” 听白逐这么说,老周叔的眼里又沁出眼泪。他满心舍不得,可又没什么立场拦着,只能叹着气,看白逐收拾自己的药箱。 白逐走前,专门去看了一趟陈靖雯。 “你是说,要带我走?” 陈靖雯的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神医,你说笑的吧?” 被拐进大山二十多年了,她已渐渐认命,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会有个“男人”跟她说,要带她走。 “老夫没开玩笑,” 白逐严肃道: “如果决定跟老夫走,那么后天早上六点,就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集合,我最多等你五分钟,过时不候。” “可是,可是你怎么带我走,” 陈靖雯声音颤抖: “孟家人不会同意,村里人也不会同意......” “神医,别以为你救了村里人,他们就会念你的好,” 陈靖雯冷: “他们就是一群畜牲,从根里烂透了的,他们会恩将仇报,会打死你的,或者干脆把你也留在这里给他们看病,” 她越说越紧张,语无伦次道: “不行,不行,这话我就当没听过,” “神医你还是自己走吧,带上我我们两个一定走不脱的,说不定我还会连累你,” 第268章 她曾逃出大山15 说着说着,陈靖雯的眼中闪动着泪光泪: “再说已经过了这么多年,父母说不定早把我这个女儿忘了,我回到沪市,又能做什么呢?” “这些你都别管,我来搞定,” 白逐冷静道: “你只要做好决定——走,还是不走,机会只有一次。” “至于你的家人,” 她道: “你也说过你是独生女,又怎么知道父母不是在家里日日以泪洗面、望眼欲穿呢?” 说完也不再劝,转身出了孟家。 她也不是非要带陈靖雯走,只不过觉得这女人有点可怜。 同为女人,顺带手的事,能捞她就捞一把。 如果陈靖雯选择跟她走,那就算她走运。 如果不相信自己、或者舍不得走,那就是陈靖雯的命。 白逐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白逐走前又去了一趟杨家。 杨家如今还是老两口当家,所以杨小娟还能继续上学。 只是如今她的日子并不好过。 因为杨老三这一房如今只剩她一个,等于是寄人篱下。 所以每天一放学,杨小娟就要和村里其他女孩一样担水、做饭、洗衣服,打羊草(是的,那两只羊还活着)。 周末学校放假时,还要跟杨家人一起下地做农活,可以说活成了一颗小苦瓜。 然而,她不气馁。 白逐无数次听她嘴里念叨,一定要飞出这座大山,到时候让杨家人后悔这么对她。 说实话,就冲这份野心和坚韧的心性,如果原主不是受害者的话,她都要佩服这个小姑娘了。 所以,白逐不会故意对她做什么。 她倒要看看,这一世,没有原主带来的那一万多块,没有京市的原主爹娘充当血包,杨小娟凭自己的本事到底能不能走出子座大山,最后又能走到哪一步。 她这次来是给杨家其他人下药的。 准确的说是下蛊。 这蛊和她下在村里其他人身上的一样,有个名称叫“噬恶蛊”。 中了“噬恶蛊”的人无论白天还是晚上,都会被自己做过的坏事十倍、百倍的反噬。 就拿孟家三兄弟来说,他们曾对陈靖雯做过的事,在蛊毒发作后,不分白天黑夜,他们每天都会感觉到自己在被人强。 如果说陈靖雯是一对三,那么三兄弟每人对应的就是三十、甚至三百。 更重要的是,对方现实中受到的伤害,他们受到的孽力是十倍、百倍。 也就是说,一个人做过的坏事越多,死的也就越快。 反之如果这人没做过什么伤害别人的事,或者错误微小,那就算误中此蛊,对身体也不会有任何损害。 这也是白逐花了足足半年时间,好不容易才在嘎牙村培育出来的蛊毒,属于量身定做。 再加上这连绵的大山气候湿冷,十分适合培育蛊虫,所以她才能有这么高的效率。 给杨家人下完蛊后,白逐还顺手牵羊,从墙洞里收走了老两口好不容易攒下的二千多块。 白逐觉得,这恐怕是老两口为给杨老四买媳妇攒的。 听说已经在托拐子寻摸了。 白逐觉得,没钱也就不用瞎张罗了。 毕竟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办完这件事,白逐又趁夜在村里转了一圈,把那些做过拐子的,或者托拐子买卖过人口的人家里的现金全都搜走。 加起来居然也有不少。 第二天早上,白逐提前三分钟到了老槐树下,发现陈靖雯已经站在那儿等着。 只见她把头发全部梳拢,整齐地扎在脑后,一身衣服干净利索,手上提了个不大的印花包袱。 此刻见到白逐,立刻小跑着迎了过来。 “神医,你来了,” 她的眼睛有些发亮: “天马上就要亮了,我们走吧。” 白逐点头,欣慰她做出的选择。 两人刚翻过一个山头,就听身后有人在喊。 陈靖雯的脚步顿住,脸色立刻变得惨白如纸。 “神医,” 她的眼中一瞬间滚出泪珠: “不是我,我没告诉任何人......” 白逐淡定道: “别怕,我知道不是你,” 有可能是老周叔,也有可能是孟家兄弟发现自家婆娘不见了,毕竟三人对陈靖雯从没真正放松过警惕。 不过,白逐不太在意就是。 她不是原主—— 只要一只蝴蝶轻轻扇动翅膀,就能改变她一生的命运。 对白逐来说,向来只有她改变别人命运的份儿。 陈靖雯却没有她这种底气。 “神医,他们是冲我来的,” 她一把将手中的包袱塞到白逐手上,声音颤抖道: “你自己走吧,不用管我,我是他们的妻子,孟家兄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然而晚了。 说话间,村长已经带着人冲到了眼前。 乌泱泱的人群上前几步,拦住两人的去路,为首的正是孟家三兄弟。 “好你个臭婆娘,” 孟老大完全没了以前那副憨厚老实的模样,指着陈靖雯破口大骂: “老子三兄弟一天到晚好吃好喝、不打不骂地供养着你,孩子们都这么大了,你竟然想跟这个糟老头子私奔,你还要不要脸?!” 孟老二和孟老三则把矛头对准白逐: “呸,土埋半截的糟老头子了,还自称神医呢,” 孟老二跳脚: “老牛吃嫩草,讨不起老婆就想拐带别人家婆娘,看今天老子不打死你!” 孟老三也怒骂: “老子就知道你走东家串西家的,没安什么好心。还专看妇科病呢,我呸,原来打着这个主意,” “今早要不是老子被一泡尿憋醒,还真让你这个老不死的得手了!” “跟他废什么话,” 陈老大怒道: “先把这老小子两条腿卸了再说!” 说着撸胳膊挽袖子,当即就要冲过去动手。 不过反常的,他身后跟来的村人却并没有一呼百应。 很多人犹豫着没动—— 毕竟白逐行医这么久,在村里还是有一定威望的。 “咳,咳” 村长干咳了一声,伸手拉住了孟老大: “知道你们兄弟恼火,但是不急着动手,把话说清楚了再说,” 说着转向白逐: “那个,神医啊,你也知道嘎牙村的女人金贵,所以也别怪老孟家恼火,这事你做得确实不太厚道......” 第269章 她曾逃出大山16 顿了顿,他道: “这样吧,看在你一身医术的份上,由我这个村长从中做保,今天这事就算了,” “只是这女子得回孟家,你老人家也得在村里再留上几年,帮着大家伙儿免费瞧病,算是将功折罪,你看怎么样?” 孟老大一听很不服气: “村长,你这不是包庇吗? “是啊、是啊,” 孟老二也不满: “这么轻拿轻放,不是便宜了这老家伙?” “听我的就应该把他腿打折,” 孟老三道: “不然他肯定还会再跑!” “可是,” 有受过白逐恩惠的村民小声反驳: “腿打断了也不是不能跑啊,那杨老三的媳妇儿不就跑得没影了吗?” 孟家人:“……” 白逐:“……” 兄弟,谢谢┗|`o′|┛ 嗷~~ 你说的那个人还是我! 见白逐迟迟没有表态,村长有些不耐烦: “怎么样,神医,我已经帮你网开一面了,你到底跟不跟我们回去?” 陈靖雯吓得浑身都在不停地抖。 她轻轻拉了拉白逐的袖子,意思是让她快点同意。 白逐冲她摇头,意思让她不要说话。 然后她转身,做了个有些怪异的举动。 只见白逐从背后背着的药箱里取出一截短短的香,看了看风向,然后找了个上风口的位置把香点上。 看着香烟袅袅娜娜朝村民那边飘了过去,她这才点了点头, 转身对村长笑道: “你提出的条件很好,也算给了我老头子一个面子。可惜这方案我不同意,这个女人也不能跟你们回去。” “卵火戳!敬酒不吃吃罚酒” 村长刚才勉强压着火气等了半天。 现在听白逐居然不给他这个村长面子,顿时勃然大怒,当即指挥身后的村民: “大家伙儿哥哥我上,打死这对狗男女!” 村民们听了,顿时嗷嗷叫着,一个个举着锄头、木棍冲了上来,其中尤以孟氏三兄弟为首。 当然,还有一部分人站在原地没动。 白逐伸手在身后一摸,不知从哪摸出一条精钢打制的三节棍,“哗”地一声抖开,冲进人群就是一顿狂抽。 这些村民们空有一身蛮力,哪会什么招式。 白逐犹如虎入羊群,三节棍扫到的地方,一个个疼的哭爹喊娘,家伙事儿也全都撒了手。 没一会儿地上就倒下一片。 陈静雯看得目瞪口呆。 再看向白逐时眼里闪动的全是崇拜的光。 她其实没想过真能逃走,只想有生之年赌上一把,成与不成都已死而无憾了。 现在看来,好像、似乎,她赌对了? 见场上是这副光景,光用武力显然是行不通了。 陈静雯的三儿一女互相对了个眼色,立马越出人群对着陈静雯跪了下来: “阿娘,你不要走,” 大儿子哭诉道: “我马上就要娶媳妇了,你走了我会被人看不起,没有女人愿意嫁到我们这样的家里。” 二儿子也劝: “阿娘,你跟儿子回家吧,我保证会好好劝三位父亲,他们以后不会再对你动手了!” “阿娘,你都已经这么老了,” 小儿子残忍道: “你走到山外又能怎么样,没有人会给你养老送终,而你在这里还有我们!” “……至少将来老了我们还能孝顺你!” 唯一的女儿更是哭得梨花带雨: “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会被阿爹和哥哥们随便嫁人的......” 然而陈静雯面上丝毫不为所动。 “我不会回去,” 她道: “从始至终我都不属于嘎牙村,你们也不是我心甘情愿生下来的孩子,” 顿了顿,又道: “好在你们都长大成人,已经不需要我这个母亲,我也该回到我自己的生活。” “至于养老送终就算了,” 她冷冷道: “我们之间缘份到此为止,我不用你们赡养,以后就算万一见面,也当做不认识吧!” 听她这么说,白逐给她鼓掌。 觉得自己没救错人。 这陈静雯脑子就是个拎得清的,活该以后她过上好日子。 陈静雯坚决果断,白逐也不再考验她。 当下带着人转身就走。 没理会身后那些人的叫骂和哀求。 然而没走出多远,,身后又有人喊。转头一看,这次是三名女子。 一个个跑得鬓发散乱。 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看着和陈靖雯差不多,另两个年纪轻些。 三人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跑到白逐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神医,带我们一起走吧,求求您了!” 白逐皱了皱眉。 她对她们不太了解。 不太了解的意思,就是没给她们家人治过病,也没下过蛊。 “是王拐子家的媳妇和两个儿媳妇,” 陈靖雯轻声道: “应该……也是苦命人……” “王拐子?” 好像并没听说这户人家。 要知道经过这半年多的打听,凡是疑似家里做拐子的,她可都下过蛊了。 “是的,” “这王拐子从两个儿子出生后就一直在外,说是打工,实际就是做的人口生意。”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太做村里人的生意,所以村里人知道的并不多。只有一条,” 陈靖雯道: “他这个媳妇和两个儿媳妇都是他从外面拐来的,也没少挨打......为了防止她们逃跑,还一直托家里人看管着,” “今天大概是亲戚中的男人被您打了,她们这才跑出来。” 听陈靖雯这么说,三个女人连连点头。 王拐子的媳妇含泪道: “神医只要带我们出山就可以,” 说着,用颤抖的手递过一叠纸币,零的整的都有,加起来应该有一百多块。 “您放心,” 她道: “我们娘三个已经商量好了,只要出了这座大山就可以自食其力,就算有一天被王家人抓到,也绝不给您添麻烦!” 白逐:“……” 算了,算了。 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她没接那迭钱,只淡淡道: “那就快点跟上吧,” 说完转身就走: “先说好了,要是路上你们脚程太慢,拖了后腿,我可不会停下来等人!” 三人忙不迭应下。 就这样,出山“双人行”,变成了五人同行。 白逐认得出山的路。 即便这样,一路上也是险象环生。 她们遇到过毒蛇、狼群,还有夜晚山里不知名动物的威胁。 好在有白逐这么个神医外加大杀器。 五个人整整走了三天,总算看到了公路。 沿着公路又走了一段,路上渐渐便有车辆经过。 第270章 她曾逃出大山17 白逐站定,对四个女人道: “好了,现在我们已经出了大山,就在这里别过吧,以后你们自己保重!” “神医,” 四个女人都跪了下来: “多谢神医救命之恩!” 白逐摆摆手。 想了想,她从背篓(空间)里取出一叠钱,大部分都是从嘎牙村搜刮出来的那些,给了陈靖雯一半。 剩下的分给了婆媳三人,对她们叮嘱道: “把这点钱留好,万一娘家待你们不好,这点钱也可以留着做个退路。” “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记得保护自己,回去后尽量不要实话实说,” “就算遇到流言或者不公的待遇,也不要轻易失去对生活的信心。” 三人似懂非懂,懵懂而感激地点了点头。 白逐没有叮嘱陈靖雯。 这女人冷静而清醒,相信她无论在哪里,都会过得比在嘎牙村好。 她只是送了她一个平安符。 然后挥手道别,一副仙风道骨的架势,飘然而去。 然而没走多远,眼看着已经避开几个女人的视线,立刻从空间取出一辆越野车。 然后卸下伪装,恢复马晓琴原本的容貌,一路向着京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出山这一路,为了不露破绽,她可是一直放着外挂没用,跟几个女人一样用两条腿走路。 可累死她了,脚底板都走起几个大泡。 三天后,京市。 白逐故技重施,乔装打扮了一番,去潘家园卖了几件“古董”。 一只金镶玉六尾凤头钗,一对人面猩身鸟纹琉金银瓶,一方八宝蟠龙洮砚。 一共到账四千一百万。 白逐又找到家较大的金店,用整整两匣子金元宝,换了八百多万现金。 手里有了近五千万的现金,白逐立刻从头到脚,将自己好好捯饬了一番。 她先是花高价,从黄牛那里买了个很牛逼的京市车牌号,挂在了自己空间出品的豪车上。 然后又到商场,从里到外换上一身名牌,再到理发店做了头发,做完这些,天已全黑。 白逐没急着回到原主父母那里,而是先找了家五星级酒店好好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吃过早餐,又去美容院做了个全身按摩SpA,这才容光焕发地开上豪车,直奔原主父母居住的小区。 不同于原主上一次落魄回京。 白逐摇身一变,把自己包装成了白富美。 之所以这么做,倒不是为了显摆。 而是考虑到原主的父母年龄大了。 原主的头一次失踪已经让老两口伤筋动骨,这二次失踪不难想象他们的心情。 如果她再造得灰头土脸的,肯定还会让他们伤心。 要知道上一世原主死后,杨小娟来到京市和老两口认亲,没过多久老两口就双双病逝。 难保不是因为女儿的失踪伤心过度,损伤了心脉。 索幸这次她就高调一点,来个“衣锦还乡”好了。 原主父母住的是当初学校分配的房子,楼群早已老旧,社区也是半开放的,门口没有门卫。 白逐的豪车刚一开进小区,立刻吸引了周围邻居的目光。 闲的腚疼的大爷大妈们一路跟着车子,誓要看明白是哪家的。 只见豪车缓缓在二号楼前停下。 皮肤白皙、容光焕发的白逐一身名牌,大波浪长发,两手拎满高档礼品,踩着一双澄光瓦亮的恨天高下了车。 有认识原主的顿时惊呼: “哎呀,这不是马老师的那个闺女吗?好像有日子没见了” “是啊,听说去年过年都没回来,马老师两口子在家掉眼泪呢。” 同一栋楼的大妈干脆直接问她: “闺女,你这是发财了?” 白逐神秘笑笑,故作谦虚: “没有、没有,只是出门做了点小生意,刚够糊口!比不上您家儿子精明能干,家大业大!” 那大妈吃了一噎的同时,表情又有些得意。 忍不住喜笑颜开,拉着白逐问这问那。 白逐对答如流,轻车熟路地打发了好事的“粉丝”们,一路招摇着走到自家门口。 原主父母自然听到了楼下的喧哗声,只是他们无动于衷,压根没往自家身上去想。 热闹是别人的,与他们两个失独老人无关。 今天是周日,天气晴好。 张淑英早起便感觉头痛欲裂,浑身乏力,因此吃过早饭便在床上休息。 马明德坐在她的床边看报纸,偶尔微微叹气。 这个家,清静得落针可闻。 忽然门铃刺耳地响了起来,一声接着一声。 老两口吓了一跳。 张淑英呻吟了一声,揉着太阳穴有气无力: “老马,你去看看,是不是有人走错门了.....” 自从去年女儿再度失踪后,这个家已经很少有客人光临了。 老两口子也没闲心待客。 马明德低低“嗯”了一声,放下报纸慢吞吞起身,隔着门喊了句: “谁啊?” “爸,是我,” 白逐应了一声。 不知怎么,此时她的心跳也有些微微加快。 “谁?” 马明德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我,” 白逐提高了音量: “马晓琴,你的女儿回来了!” “小琴?” 这次马明德听清楚了——的确是自己女儿的声音。 他脑子发懵,情绪有些不太能反应过来,但还是立刻拉开了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漂亮姑娘,亭亭玉立、容光焕发,不是一年多没见的女儿又是谁? “爸,我回来了” 白逐笑嘻嘻挤进家门。 一边将带着的大包小包放在地上,一边随口问了声: “您在家啊,我妈呢?” 马明德的眼泪忽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他定定看了白逐半天,忽然转头就往卧室里跑,一边跑一边喊: “老伴啊,快起来,咱们闺女回来了!” “你说什么?” 张淑英也有些发懵,她感觉耳边听到的声音不太真切。 一边撑着身子坐起来,一边追问了句: “你说谁,谁回来了?” “是小琴,” 马明德又哭又笑,上前搀着张淑英帮她穿鞋: “你快下地看看,是咱们的女儿回来了!” 张淑英这次听清了,她顾不得鞋没穿好就往地上跳。 刚好白逐笑嘻嘻进了屋。 两下里走了个顶头碰。 “妈,我回来了,” 白逐厚着脸皮打招呼。 “小琴啊,真是你!” 张淑英冲上去,上上下下打量了白逐好几遍,又确认似地伸手,捏捏她的胳膊,摸摸她的脸。 确认真是自己的女儿以后,忽地脸色一变,举起巴掌就朝白逐后背拍去: “死丫头,还知道回来你,我以为你不认得家门朝哪开了,” 老母亲的巴掌雨点似的落下来。 饶是白逐躲的快,后背和屁股上也结结实实挨了好几下。 一点也不疼,但是痒痒~ 白逐挨了打,又不能还手。 只能憋屈地往马明德身后躲,一边求饶: “妈,妈,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第271章 她曾逃出大山18 “说,说你个头,” 张淑英骂道: “这一年时间你又跑哪去了,招呼也不打一个,不知道我和你爸爸有多担心你吗?” “你要是死了也就算了,好端端的过年过节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害我和你爸爸都以为你......” 说着说着,她说不下去了。 眼泪哗啦啦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高举的巴掌也落不下去了,拍灰似地又在白逐后背空空拍了几下。 最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捂脸,失声痛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呜” 她哭的是那样伤心,有些不管不顾的味道。 仿佛要将这么多年来对女儿的担心、牵挂、思念,还有心中莫名其妙的委屈,全都一股脑发泻出来。 白逐的眼睛也有些发酸。 或许真是母女连心,此刻她的灵魂在原主这具身体里,竟也能体会到张淑英此刻内心的复杂。 过了好半天,白逐才擦擦眼睛,厚着脸皮过来揽张淑英的肩: “好了,好了,张淑英同志,都是我不好,我认错行不?“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别哭了,再哭眼睛肿了就不好看了......” 说着拉过亲娘的手: “要不你再打我一顿算了,打完就不许再哭了!” 张淑英:“……” 使劲往回抽手,不过那股伤心劲儿也被女儿这厚脸皮搅得有些撑不下去。 索性破涕为笑。 “谁稀罕打你,我还嫌自己手疼呢!” 顿了顿,又在她身上摸了摸,端详了半天: “怎么又把自己搞得这么瘦,来前吃饭了吗?” 白逐:“……” 她哪儿瘦了? 比起刚穿来时原主瘦得皮包骨头,她这会儿简直称得上珠圆玉润! 而且你没看到你姑娘这一身珠光宝气,世界名牌? 算了算了. 这些跟亲妈说不清楚~ 白逐聪明地没选择这时候跟张淑英犟嘴,而是顺着老娘的话棍打随蛇上。 “没吃呢妈,你这一说我肚子还真饿了,” 说着撒娇地扯过张淑英的胳膊摇晃: “妈,我想吃你做的牛腩炖柿子了,还有菠萝咕老肉、茄子炖鲶鱼……” “行,你等着,妈这就给你做,” 张淑英擦了一把眼泪,跟打了鸡血似的,立刻一迭连声地吩咐马明德: “老头子啊,快,快去菜市场买菜去,没听姑娘要吃牛腩炖柿子吗?” “你去多买点肉,记得菠萝和柿子也买点,还有王记家的熟食和小菜,闺女爱吃……” 说着,动作利索地翻出一个装菜的布兜来递给马明德,想了想又改了主意。 “算了算了,买这么多怕你记不住,拿也不好拿,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吧,” 马明德反对: “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不是头疼吗?就留在家里陪姑娘吧!” 张淑英一瞪眼睛: “谁说我头疼了,我好着呢,” 转头叮嘱白逐: “你就在家看家,哪都不许去,知道吗?!” “知道了,” 白逐乖乖举双手投降: “我保证哪都不去,门都不出,就在家看电视,行不?” “这还差不多,” 张淑英满意点头,临出门前还不放心地又回头看了好几眼,最后出门的时候把门关得山响,随后白逐居然听到钥匙在锁孔转动的声音—— 这俩人居然把房门反锁了。 白逐不由扶额: 这是有多怕原主又跑了啊。 随后是老两口下楼的声音,白逐听到邻居跟他们打招呼,然后就是张淑英喜气洋洋的回答。 “……嗯,对,回来了,” “她啊,哪都没去,这不在外面做生意呢吗,想家就回来了” “咳,发什么财发财,你听她胡扯……” “我啊,我买菜去,我这姑娘打小嘴馋,嚷嚷着要吃我做的牛腩炖柿子呢!” “咳,养儿养女都是债,那能怎么办,趁咱还能动,姑娘想吃啥就做呗~” 看似抱怨,实则满满的炫耀。 声音渐行渐远。 白逐摇摇头,开始打量起这栋老房子。 这是老俩口刚结婚时学校分的房子,后来被两人花钱买断了。 简简单单的两室一厅,原主的房间几乎还是她走前的原样——单人床上放着粉色的兔子抱枕,靠窗的位置放着简单的书桌和一把椅子。 书桌上还有原主练字用的纸笔,还有她看了一半的书。 再配上粉色的窗帘和蓝绿格子四件套,这间屋子显得很是温馨,一点也看不出主人一年未归的痕迹。 老两口的房间里则堆着很多杂物。墙上挂满了原主的照片,以及她上学时得过的奖状。 厨房很小,却擦得锃明瓦亮。 所有的锅碗瓢盆都整整齐齐地摆着,看得出原本的一家三口日子过得是相当温馨幸福了。 都是该死的拐子,破坏了这份小小的幸福和安宁。 白逐忍不住在心里庆幸,幸亏自己最后选择救了陈靖雯和那婆媳三人。 其实当时不过是顺带手的理。 现在想想,如果她们身后也有家人的殷切期盼,那此时此刻,是不是有四个家庭正在上演着和她这里相同的悲欢离合。 只不过那几人的回归是真实的,而她,其实回归的只是个躯壳,真正的马晓琴已经被那一家人折磨死了。 真是阿弥陀佛。 不过算算时间,现在她给嘎牙村那些人下的“噬恶蛊”现在应该已经发作了吧。 那个蛊虫下到人身上并不会立刻发作,而是在体内潜伏起来。 直到接收到发作的信号,即引子。 引子就是白逐走前,当着整个嘎牙村人的面,点燃的那支药香。 只要有一个人体内的蛊虫被成功催发,就会唤醒整个村里的其他蛊虫陆续发作。 所以白逐并不担心效果。 “嫀嫀,嘎牙村那边的情况,你这还能监控到吧?” 白逐在识海中问。 【可以的,宿主,】 母则兽道: 【虽然不能全都知道,但是和任务有关的人以及和他们相关的信息,嫀嫀都可以捕捉到】 “那就好,” 白逐放松地在属于原主的小床上摊开身体: “有情况及时汇报,我先睡上一觉......” 第272章 她曾逃出大山19 却说嘎牙村这边。 村长和被白逐打伤的男人们互相搀扶着,垂头丧气地往山下走去。一边走,一些人的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着。 尤其是孟家三兄弟。 想当年杨老三的媳妇好歹是偷偷跑掉的。可他们三兄弟的婆娘居然是当着他们的面被人拐跑了。 这是多大的羞辱。 更羞耻的是,三个大男人绑在一起,还加上了嘎牙村的青壮,都没能打过一个糟老头子。 真是说出去都没人敢信的程度。 走着走着,突然一个汉子发出“啊”地惨叫,吓了周围人齐齐顿住脚步。 “卵火戳,王老四你喊什么喊,吓了老子一跳,” 村长本就恼火,听这喊声忍不住骂了一句。 王老四却不管不顾,当众扯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只见他的身上纵横交错,全是新鲜的伤痕。 更诡异的是,这伤痕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以诡异的速度在不断增长。 好像有人用无形的鞭子,正在不停地抽打他一样。 很快伤痕就布满了全身,并且滴滴答答地渗出血来。 王老四疼的地上不停乱滚,伤口粘了泥土看起来更加狰狞,然而并没什么卵用,他身上的伤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多。 “啊啊啊啊啊,有鬼,有鬼啊!!” 有人忍不住喊了出来。 “山鬼,是山鬼,” 有人惊恐道: “山鬼出来抓人了!” 村民们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伤不伤员的了,一股脑往山下跑去。 生怕跑得慢了被山鬼抓住。 然而王老四只是个开始。 这天晚上,整个嘎牙村无数人都陷入了痛苦的梦魇。尤其是孟家三兄弟。 三兄弟因为丢了老婆,晚上凑在一起喝了点小酒。 然而喝多了之后,不知是梦境还是现实,他们每个人都经历了生不如死的一晚...... 过程无法描述。 第二天,孟老二愣是没能起床,孟老大和孟老三浑身哆嗦着来到老二的床前。 才发现这人圆睁着眼睛,屎尿齐出。 人已经凉了。 然而,村里报丧的不只这一家。仅仅一个晚上的时间,嘎牙村已经抬出了十几具尸体。 还有很多人没爬起来。 就连村长都没能幸免,但他还是强撑着,安排村里人做了一场法事,务必要尽快祭祀山鬼。 免得它继续作乱害人。 是的,嘎牙村的人迷信,他们坚定不疑的认为这就是山鬼作乱,冤魂索命。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很快,整个嘎牙村的男女老少,有一半人日夜陷入噩梦,一个个死的死残的残。 老杨家。 杨老太主要是感觉到饥饿。 不管每天她吃多少饭,她都感觉肚子饿得咕咕叫,饿得她满地打滚、痛哭流涕。 整天叫嚷着给她一口吃的。 偏偏全家属她吃的最多,胃口都要胀破了,肚子已经撑薄薄的,像个一戳就破的皮球,她还是不停地要吃。 后来干脆猪食、鸡食都不能幸免,全都进了她的肚子。 就连那两头珍贵的公羊,杨老三死了都没舍得动刀的,在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也都进了她的肚子。 其他杨家人也不好过。 一是他们各有各的罪遭,再就是杨老太这么能吃,那能落到他们嘴里的口粮自然就少了。 最后万般无奈,三个儿子一致决定,把杨老太也绑起来。 这样她就不会狂吃海塞。 虽然不自由,但也等于救她一命,这样他们也能保住些口粮。 就这样,杨老太也被绑了起来。 又因为她日夜咒骂,杨家人受不了良心谴责,索性把她也丢在羊圈。好在现在羊圈已经空了。 算是个单间。 比起当初的马晓琴和杨老三,条件已经算好多了。 但是也有坏处。 那就是现在羊圈里不养羊了,就没有人喂羊。 没有人喂羊,杨家人又习惯了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偏偏以往专门负责喂羊的杨老太自己又成了需要被投食的那个。 所以,开始两个儿媳妇还想着给她一口吃的,渐渐的杨家人就把她忘在脑后跟了。 尤其是当杨老头,发现家里的二千多块钱丢了以后。 杨家人简直晴天霹雳。 现成的粮食已经被杨老太霍霍的七七八八,仅剩的存款又消失得无影无踪,接下来的日子他们该怎么过? 在这种情况下,杨老大和杨老二开始张罗着分家。 杨老头被逼无奈,只得点头同意。 最后就是老大和老二各自带着自己的老婆孩子分了出去,而杨老头则和光棍杨老四、以及三房的遗孤杨小娟一起生活。 在这种形势下,毫无疑问的,杨小娟的学不能上了。 “爷爷、四叔,你们让我上学吧,” 杨小娟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我保证好好学习,每门功课都拿100分,” 她道: “只要我能读到大学,以后我就能好好报答你们,让你和四叔都能过上城里人的好日子!” “小娟啊,” 杨老头叹息道: “我本来是看好你的,可是你看家里现在这情况,吃饭都成了困难,你四叔的媳妇也没有娶,还谈什么将来?” 杨老四则不耐烦地道: “阿爹,你跟她说这个有什么用,” 他道: “有能耐她就自己张罗吃的,想上学也行,自己张罗学费,别想我们还能白养着她!” 闻言,杨小娟的眼光不由闪了闪。 现在这情况,杨家显然是无力再供养她了,但是,她和他们不一样。她并不是一穷二白。 在这紧要关头,杨小娟想到了藏在大石头底下的那个钱包。 她有一万三千块。 完全可以偷偷取出一部分,用来养活自己,供自己读书。 只是现在杨家虽然分家了,但是住房可没分开,她很难避开杨家人的耳目。 也就是说,杨家人现在不但不能照顾自己,反而成了她的拖累。 就在这一瞬间,杨小娟做了一个决定。 “爷爷、四叔,我知道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乖巧道: “既然现在家里困难,那我就不上学了,留在家里给你们洗衣服做饭,” 她道: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们的......” 第273章 她曾逃出大山20 次日杨小娟到学校,跟老师说家里有事,直接请了整整一周的假期。 老师假给的也痛快。 只因最近嘎牙村死的人太多了,几乎每天都有孩子请假,回家帮忙办理丧事,所以老师也懒得一个个问了。 省得粘上什么晦气。 杨小娟请假当天就往山里去了一趟。 她在杨大山掉下去的那块大石头附近,找到了几株颜色鲜艳的野蘑菇——这种野蘑菇她曾听杨老太说过,只要不小心吃上一口,人就得躺板板。 眼下这情况,给杨家人吃正好。 杨小娟当即用袖子包着手,小心翼翼摘了几株,装进了随身带着的布袋里。 然后又在附近摘了些没毒的放进背篓。 当天晚上,杨小娟负责做饭。 她学着杨老太的样子,煮了一大锅野菌子汤,马铃薯切成丝,最后又往里面放了颗烂番茄,最后扔进去一把玉米糊糊。 做好后,她先给自己盛出来一大碗。 然后将毒蘑菇捣碎,洒进了剩下的汤里,给杨老头和杨老四一人盛了一大碗。 亲看着两人喝光以后,她又给杨老太单独留出来一小碗。 剩下的一分为二,杨老大和杨老二家一人一半。 放了番茄和各种菌子的汤,散发着一股扑鼻的异香,都住同一个院子,杨老大和杨老二两家人早都闻到了,两家的孩子此刻都在各自的屋里闹着呢。 虽说分了家,但因为各自手里都没什么余财,所以生活并没有改善,两家人平时也吃不到什么好东西。 正想着要不要去讨一点来,却见杨小娟已经笑嘻嘻给送来了。 杨老大和杨老二无比满意,纷纷感慨总算没白养活这丫头片子一段时间。 于是两家媳妇接过汤碗,家里每人分上一点,很快便喝个精光。 而杨小娟此刻已经端着小碗,去看望了羊圈里的杨老太。 杨老太现在的日子生不如死。 中了白逐的“噬恶蛊”以后,她本来就无论吃多少都感觉饿。现在被丢到羊圈,全身又被牢牢捆住,这种“饿”可就不限于心里层面了。 她是真的饿得奄奄一息。 那段时间狂吃海塞长出来的肥膘,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看到有吃的送来,哪里还管三七二十一,就算明知杨小娟手里端着一碗毒药,她也会抢下来喝光的。 等到一碗进肚,她用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周围,问杨小娟: “还有没?” 那盯着杨小娟的眼神凶光毕露,看样子,要不是她现在全身都被绑着不能动弹,很可能会跳起来吃人。 杨小娟被吓得落荒而逃。 回到三房屋里,她拖过自己的小床,死死顶住了门。 然后坐在小床上,喘息了一会儿,定了定神。 这才端起自己的碗,开始慢条斯理的喝汤——这汤真好喝啊。 杨小娟满足的想。 只要遨过今后,以后在杨家就再也没人能妨碍她了,也没人能拖她的后腿。 有马晓琴那个女人带来的那笔钱。 她可以想吃什么,就买食材给自己做什么,每天都可以吃得很饱,还不用干家务。 她还要去附近的镇上一趟,给自己买个新书包。 当年马晓琴那个女人给她从京市带来的书包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太结实,已经被上下学路上伸出来的树枝勾破了好几处。 她还要给自己买一条新裙子。 班里孙娜娜穿的那条黄色连衣裙就很好看,领口和裙摆都缝着蕾丝边,像个小公主一样,同班女同学的眼珠子都要羡慕出来了。 哼,一群没见识的土包子,马小娟觉得也就那样。 她要买条比那条黄裙子还好看的。 一碗汤快喝完的时候,杨小娟听到外面有了动静。 “阿爹、阿爹!” 是陈老四急切的声音: “阿爹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杨老大和杨老二两家人也都连滚带爬从各自屋里冲出来,在院中上吐下泻。 没过一会儿,杨老四嘴边流着鲜血,跌跌撞撞过来撞三房的门。 “小娟,杨小娟,你给老子滚出来,” 杨老四喝骂: “臭丫头,你、你在汤里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赶快快滚出来,不然老子进屋打死你!”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杨小娟放下碗,用袖口抹了抹嘴。 然后跳下床,用尽全身的力气,顶住不断晃动的门板,任凭外面传来“砰砰”的门响和不绝与耳的喝骂,她都一声不吭。 慢慢地。 外面的撞门声越来越小,她的眼皮也渐渐沉重起来。 最后竟然就这样靠着床铺睡着了。 杨小娟做了一个长长的梦。确切说,应该是个美梦。 在她的这个梦里,弟弟杨大山没死,杨家人也全都安然无恙,死的只有被丢到羊圈里的马晓琴。 自己顺利地考上了京市的一所大学,然后嫁给了一个温柔体贴的富二代,过上了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富贵生活。 后来她还在京市买了房子,把阿爹和弟弟大山都接到了京市居住,一大家子人过上了幸福美满的日子,她还生了一对龙凤双胞胎。 美梦到这里嘎然而止,醒来时才发现外面天已大亮。 杨小娟的精神有些恍惚。 那个梦太长、太真,以至于她醒来后仍沉浸其中,一时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区别。 直到看到屋里破破烂烂的家俱,还有贴着门边抵住的床铺。 这才想起来现实发生的一切。 是了。 那只量一个美梦而已。 现实是弟弟杨大山死了,还是她亲手推山的山崖,被活活摔死的,她看到了他的尸体。 还有昨天发生的一切。 杨家人现在,应该凶多吉少吧?! 想到这里,杨小娟的理智瞬间回笼。 她一轱辘从地上爬起来,飞快地跳上床,将耳朵贴住门板,小心翼翼地听了一会儿门外的动静。 确定没有任何声音后,她跳到地上,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床挪开。 木床挪开的一瞬间,门被撞开。 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噗通”一声,一头栽进了屋里,然后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杨小娟吓得大叫一声,立刻捂住眼睛跳到一边。 过了半天,她才敢透过指缝小心翼翼去看—— 果然,这人正是杨老四。 第274章 她曾逃出大山21 只见此时的杨老四面色乌中带青,浑身僵硬,脸上和衣服上全都是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杨小娟定了定神。 “怕什么,” 她给自己打气: “杨小娟,你连人都杀过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做完了心理建设,当即上前一步,先是用手摸了摸杨老四的脸颊,冰冷僵硬。 然后又探了探杨老四的鼻息,发现一点气息已无。 杨小娟确定这人已经死了。 她又赶紧走到门外,发现院子里横七竖八,倒下的都是杨老大和杨老二两家人的尸体。 查查人数,一个不少。 饶是再胆大,杨小娟这时也有些害怕。 但她还是强撑着,又跑到杨老头屋里去看,发现杨老头已经倒在屋头的地上,地上满是鲜血。 “啊啊啊啊啊” 杨小娟再也忍不住,冲出院子边跑边喊: “救命啊,来人啊,” “我爷奶和大伯二伯家人全都死了......快来人啊!!” 寂静的清晨,这喊凄厉的喊声惊动了村里人。 听到动静的村里人纷纷来到杨家,看到这副惨状也是不断摇头。 根据现场留下的痕迹来看,杨家人应该是吃错了什么东西。至于杨小娟为什么没事。 她的解释是:杨家人只吩咐她做饭,却不准她吃。 这解释不合情,但合理。 因为嘎牙村很多家就是这么对家里的女娃子的。 至于食材里都放了什么,谁知道呢? 杨小娟反正推得干干净净,只说煮了一锅汤而已,家里有什么她就放什么。 村里人懒得详细调查。 嘎牙村位置太偏,行政上根本没有人管,村里死了人向来是村长说话,内部调查处理,然后把人一埋了事。 这也是为什么白逐出去后不报案的原因。 其实如果这时胡村医来了,或许能发现杨家人食物中毒的真相,可他坏事没少做,这时候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管杨家人的事情。 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 因为如今的嘎牙村每天都在死人,一夜灭门的事也不是没有,还活着的村民每天都在帮着处理尸体,多么 千奇百怪的死状也都见过了。 所以见怪不怪。 况且对比起来,像杨家人这样的死法,已经算是正常了。 总之这件事在村里并没引起多大的轰动,村民们帮着凑把手,将杨家人的尸体都抬到山里烧了。 当然,也没忘了死在羊圈里的杨老太。 从此杨家就剩下杨小娟一个女娃娃,看起来好不凄凉。 然而杨小娟的感觉并非如此。 等埋好了杨家人,一切尘埃落定,她终于按捺不住兴奋的心情,一个人摸黑偷偷来到了那块大石头附近。 这次,她有备而来,带了一把铲子上山。 确认四下无人后,顺着大石的边缘,杨小娟飞快地用铲子将记忆中的地方挖开。 然而,她挖啊挖啊挖,足足挖了能有一尺深都没看到钱包的影子。 杨小娟擦了擦汗,有些紧张地皱紧了眉头。 难道是自己记错位置了? 不可能啊~钱包是她亲手埋的,位置她也做了标记,明明就是这里,上次她还特意确认了一次。 既然位置没错,那东西就一定还在这里。 定了定神,杨小娟挥起铲子,索性顺着石头的边缘一直挖,一边挖嘴里还一边念叨: “在哪儿呢,钱呢,钱包呢?” “我明明就埋在这儿的,不可能没有.....” “我的钱,我的钱,快出来,你快给我出来!!” 然而一直挖到夜半三更,杨小娟顺着这块大石头的边缘足足挖了一条两米多长、半米多深的壕沟。 挖到两只手都粘满了鲜血,还是没能看到钱包的影子。 她猛地丢下铲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崩溃大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贼老天,你在骗我!我明明亲手把钱包藏在这里的......” 忽然,她的脑中闪过一个画面。 想到那晚的月光下,杨大山一只手挂在大石头上面,挣 扎着对她道: “姐,那天我亲眼看到你往老槐树那儿去,我没告诉任何人.....” “啊啊啊啊啊~” 杨小娟一瞬间崩溃了: “大山,是杨大山!!” 臭小子偷偷跟她她,偷了她的钱包! 他死不足惜!! 。。。 白逐从母则兽那里知道杨家发生的这一变故,惊得半天合不拢嘴巴。 尤其在得知杨小娟后来拎着铲子去了杨大山的坟头,把杨大山的尸体都刨出来敲碎了以后。 她就把说杨小娟留在杨家是对的吧。 为此她甚至放了她一马,都没给杨小娟下蛊。 果然,这是个狼人中的狼人——凭一己之力就灭了全家,甚至都不用脏她的手。 接下来嘎牙村的事,白逐一时没再关注。 因为她这边也很忙。 睡了睡觉,其它时间她都尽量陪在原主父母身边,安慰两位老人饱受摧残的内心。 帮他们一点点调理身体。 顺便编出一个又一个瞎话,以解释她这一年是怎么在外面离奇发财,以至于没顾得上跟家里联系的。 为此把原世界演电影的素材都用上不少。 白逐觉得,自己都快成编剧了。 等老两口的状态终于稳定了一点,她又被要求和从前的相亲对象见面。 “你当年一声不吭地消失,也太不靠谱了,“ 张淑英道: ”现在回来了,总得跟人家打声招呼 吧,万一人家还在等你呢?” 马明德也道: “是啊,那小伙子人不错,去年春节还带着孩子和礼品来看我和你妈呢,还一直拐弯抹角问你消息。” 白逐:“……” 行吧。 这件事是她理亏。 呸,不对,应该是原主理亏,关她什么事。 不管怎么说吧,总之婚期都定了的人,突然消失再出现,于情于理的确应该有个交待。 于是这一天,白逐便按照张淑英的吩咐,提了一大堆准备好的礼品登门拜访。 怕对方不在家,她还专门挑了个下班时间敲响了相亲对象家的房门。 结果门一开,出来的是个面容普通,系着围裙的女人。 女人手上还拿着炒菜的锅铲,白逐能听到她身后的厨房里,烧热的油和葱姜蒜末碰撞发出的声响,一股香味顺着她的身后飘了过来 “你找谁?” 女人看到白逐,表情顿时露出一丝警惕和迷茫。 白逐也有些愣住,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门牌:3-37-2。 是这里没错。 当初原主和相亲对象为结婚准备的新房...... 第275章 她曾逃出大山22 应该没错。 “请问这是张显鹏家吗?” 白逐礼貌询问。 “谁啊,” 一个有些熟悉的男声传了过来,男人穿着一身家居服,头发乱蓬蓬地走了出来。 不是张显鹏又是谁? “晓琴?!” 看到白逐的一刹那,张显鹏他的表情先是一愣,继而有些尴尬。 “是你啊,” 他招呼道: “好久不见。来,进来坐,” 继而指着女人道: “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叫葛琪——我们在一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女人似乎明白了什么,表情有些变换不定,最后丢下一句: “你们聊,我去看看锅里的菜,” 说着转身钻进了厨房。随后厨房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 这时张显鹏的女儿蹦蹦跳跳地从房间里出来,看到白逐一把扑过去抱住: “马阿姨,你去哪儿了,我好想你!” 白逐有些尴尬。 她腾出一只手,像原主那样摸摸小姑娘的头顶: “乖,阿姨也很想你!” 然后对张显鹏道: “不好意,贸然登门打扰你了。” 她道: “我没别的事,就是为当初的不告而别来道个歉,也谢谢你过年的时候带着孩子去看望我的父母。” 说着,将手上拎着的礼品递过去。 “一点心意,聊表歉意!” 张显鹏摆手,脸上表情有些复杂: “没关系,那是我应该做的,只要你没事就好......” 说着,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然而看了眼厨房,话在嘴边又噎住了。 白逐尴尬的简直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继而把心一横。 她又不是原主,她尴尬个毛。亲娘让她来打个招呼,她已经打过了,这事儿就算完了。当下不管不顾,将东西往地上一放: “谢谢,那个,我先走了,再也不见,祝你和太太生活愉快、百年好合!” 说完转身就走。 那速度跟后面有狗在追似的。 都走出挺远了,抬头一看,还能看到张显鹏在楼上隔着窗玻璃看她。 心里不由有些唏嘘。 当初原主和张显鹏彼此其实是有些感觉的,否则以原主”恐男“的心理,也不会答应和张显鹏结婚。 只是成年男女,哪有那么多“非你不可”。 张显鹏身边出现了新人,白逐完全能够理解,甚至松了一大口气。 对方要真义无反顾地等着原主,她才不好办呢。 此时女人已经炒好了菜,洗净手,一边往桌上端一边问张显鹏: “人走了?” 张显鹏点头。 看着他这副发呆的样子,女人表情有些微酸: “这是谁啊,长得挺漂亮的,怎么不请进来一起吃饭,人家还带着礼品来的......” “是爸爸以前的女朋友,” 小姑娘没心没肺地抢答: “马阿姨人可好了,就是突然不来我们家了,我爸爸还伤心了好多天呢.....咦,这个是给我的!” 她跳下餐椅,扑过去一把抱住一个包装精致的娃娃: “哇,好大好漂亮,爸爸我喜欢这个娃娃!” “我看看、我看看,” 女人也凑过去,仔细端详着娃娃: “居然是”“历山大”的女士娃娃,这可是m国的百年品牌,贵着呢,有收藏价值的,” 说着她的表情也惊奇起来。 “行啊老张,你这个前女友出手够大方的,这是妥妥白富美呢,你当初怎么舍得放手的?” 闻言张显鹏似乎终于回过神来,他叹了口气: “吃饭吧,回头我再给你讲这件事......”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枉然,。 错过的终究已经错过。 事到如今,当年马晓琴究竟为什么不告而别已经不重要了,他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人,只能尽量惜取眼前人。 白逐回去跟二老汇报了在张显鹏家看到的情况。 听说张显鹏已经跟人过上了,张淑英表情有点惆怅: “挺好的小伙子,哎~算了,可能还是你们缘份不够......” 这事过后,张淑英大概是怕白逐再受打击,便不再提让她相亲之类的话。 而且现在她的想法也变了。 只要女儿能平安、健康地待身边,她就心满意足了。 白逐因祸得福,反而落得个耳根子清静。 于是日常陪伴老两口的同时,她又开始着手自己的另一项任务。 她没忘记,原主还有个“完成学业”的愿望。 原主曾经就读的大学,经过这么多年,肯定不会给她保留学籍了。 白逐双掌一拍,决定重新参加高考。 曾经她在自己在原世界里,也是学霸一枚,只不过那时报考的是电影学院而已。 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各种非专业课的知识也就还给老师了。 再加上不清楚这个小世界和她原本学过的知识点有多少出入,最终白逐决定闭关复习,再冲刺一次高考。 她把这个想法跟二老一说,两位老人吃惊之余,倒也有志一周地表示支持。 这得益于两人当了一辈子老师,因此对于“学习”这件事,终究接受度比别人高得我。 “闺女,你想学就学,别心疼钱,” 张淑英拍着胸脯打包票: “别看你妈已经退休了,但退休金可不少。只要你能考上大学,我和你爸就一定供你!” “是啊,” 马明德也赞同: “你妈刚退下来,正愁没有事做呢,现在好了,她可以帮忙给你做饭!” 于是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定了下来。 这一年白逐这具身体年龄已经高达二十八岁,却一头扎进了知识的海洋。 虽然离高考还有接近半年时间,但白逐没敢托大。 她挖门盗洞,找齐了这一届高中的所有教材和学习资料,在正式学习之前又磕了一枚“增智丹”。然后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疯狂的翻书、刷题、听网课。 张淑英则每天变着花样地琢磨一日三餐,不得不说,做饭的水平“噌噌”地往上涨。 后来竟然开始做一些既营养,又美味的“漂亮饭”了。 马明德的状态更是如同枯木逢春,每天精神抖擞地上班下班,回家就戴着耳机喝茶水、听戏曲。 老马家的日子就这么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张淑英每天的嘴角压都压不住,一头白发都渐渐变得乌黑。 转眼半年时间过去。 这一天,白逐迎来了高考的日子。 第276章 她曾逃出大山23 【宿主,你是不是太紧张了,用不用嫀嫀帮个小忙?】 母则兽在空间道: 【我能查到这道题的解法~】。 “一边儿去,小瞧人了是不?” 考场上,白逐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在识海中用意识怼母则兽: “你看你宿主我像不会的样子吗?” 【像啊,】 母则兽实诚道: “宿主,你看你这,上面两道大题都空了,不是不会是什么?” “呃......我这叫答题策略,你懂什么,” 白逐恼羞成怒: “把嘴给我闭上,滚去修炼去!” “都这么多小世界了,你的神力没有一点点进步,连条铁链都扯不断,好意思笑话我吗?” 【好的宿主】 母则兽一脸羞愧: 【那嫀嫀就修炼去了~】 “快去快去,” 白逐赶兽: “这个小世界用不着你,找茶茶玩去吧......” 打发掉母则兽,白逐集中注意力,继续刷题。 整个考场里清一色奋笔疾书、满脸菜色的少男少女。 白逐今天扎了条高马尾,穿一身休闲服和运动鞋,脸上粉黛未施,白里透红的肌肤,在其中看起来并不突兀。 监考老师走过来,拿起放在桌角的身份证,和她的脸反复对照了几遍,最终也没说什么。 考试结束后,白逐带着张淑英和马明德出国畅游了一圈。 一个月后成绩公布。 白逐以总分713的成绩排在了京市考生第九名,分数应该远高于京市政法大学分数线。 张淑英和马明德喜极而泣。 两位老人一反常态地高调了一把,竟然在小区楼道口拉起了大红条幅,还放了挂一万响的鞭炮,庆祝自家女儿高考取得好成绩。 俩人红光满面,没事就在楼下的长椅上坐着,和街坊们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聊(吹牛)。 听着周围邻居对她的赞扬和吹捧。 白逐有些汗颜。 不管怎么说,她终究是个挂逼,和人家土生土长的原住民考生相比,多少有些胜之不武。 所以她已经尽量低调了。 是的,高考试卷上,母则兽跃跃欲试的那两道数学大题,她不是不会,而是故意空着的。 到最后也没填上。 没多久,京市政法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邮寄过来,老两口又是一顿疯狂炫耀,就差走路时举着条幅了。 一家人跑到京市最好的馆子狠狠撮了一顿。 九月秋风徐徐。 转眼到了新生开学的日子。 白逐一个人去学校报到,并有条不紊地办理了入学手续,好在学校离家不算太远,白逐选择了走读。 然而通勤地点并非老两口住的那栋老旧小区。 白逐花了2000多万,在京市政法大学后身买了带草坪的独栋别墅,又请了两个阿姨日常打扫卫生和做饭。 然后说到做到, 把那些毛的后代的后代的后代从空间里放出来,在草坪上肆意奔跑,顺便看家护院。 每天白逐和其他同学一样,按时上课下课,放学溜达回家吃饭。 到了周末就开车回老两口那里陪老人家。 有“增慧丹”的加持,学业对白逐来说不成问题。 她的学校生涯每天过得悠哉悠哉,充实而又快乐。 唯一算是烦恼的,就是由于颜值超高,以及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气质,在开学后不久,白逐就引起了校园里不少男生的注意。 不仅同班同学和同系男生,就连很多外系师哥都向她抛来青眼,甚至还有拿着鲜花,堵在她回家的路上向她表白的。 也有抱着吉它,追着她唱情歌的。 还有往她书包里塞情书的。 一连拒绝几人后,白逐终于不胜其扰,索性直接向追求者亮明自己的年龄。 “不好意思,小弟弟,” 看着对面戴着无框眼镜的小帅哥,白逐微笑: “姐姐我今年28岁,不是十八,我们有整整十岁的年龄差,这样你还要追求我吗?” “什么,28岁?这不可能!” 小帅哥捧着九十九朵粉色玫瑰的手僵住,仔细打量着白逐那张光滑紧致的脸,上面明明一点岁月痕迹都没有。 “你、你骗我的吧?为了拒绝我才编这种幼稚的理由......” “我骗你干什么” 白逐翻了个白眼,干脆从空间掏出自己的身份证: “呶,你看~” 男生凑近了些,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又一眼,感觉自己头顶上的天塌了。 “姐姐,对、对不起......” 男孩子脸色涨红,把花往白逐怀里一塞,转身落荒而逃。 白逐:“……”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不料三天后,小帅哥再次堵在了她回家必经的路上。这次,他怀里的花束更大、颜色更加鲜艳。 “姐姐,我、我想了几天,” 小帅哥的声音紧张到结结巴巴: “我其实不介意你的年龄,我还是很喜欢你,你、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白逐:“……” “你喜欢我?” 白逐忽然凑近男孩的脸,纤指恶作剧般挑起他的下巴: “我不只年龄比你大,我还生过孩子,这样,你也能接受吗?” “你、你生过孩子……” 男孩子的脸色猛地爆红,表情如遭雷击: “我、我,我觉得我能行,可是我妈、我妈……” 他“我妈”了半天也没说出后面的话,白逐忍不住“噗嗤”一笑: “好了,小弟弟,姐姐逗你玩呢,快回家去吧,你妈还等着你回家吃饭呢……” 男孩在她的笑声里,再次狼狈逃窜。 这天之后,他没再来。 而且很快,白逐的真实年龄就在校园里就传了出去,同学们对她议论纷纷。 他们猜着她的故事,还有没心没肺,直接跑来跟白逐打听的。 白逐一律不解释,她也没有讲故事的兴趣。 每天只管打扮得漂漂亮亮、按部就班地上课下课。而且因为年龄公开,她反倒没什么可顾忌的。 遇到天气不好的时候,索性大大方方开着自己的豪车上放学。 时间一长,她这独树一帜的作风反而吸引了更多男同学的兴趣。 很多人偷拍她的照片,然后发到校园网上大家欣赏。 随手一拍都是出片神图。 再加上有时她也参加校园的辩论赛和晚会之类,出众的才艺和独特的风格,让她渐渐成为校园里的标志性人物。 同学们亲切地送了她一个绰号: “神仙姐姐”。 第277章 她曾逃出大山24 后来不止学校内部,就连整个京市都知道,政法大学有个漂亮又才华横溢、特立独行的“神仙姐姐”。 四年学习期满, 白逐的各项成绩优异,其间她在校内外专业期刊上发表了不少卓有见地的相关论文。 因此被学校保送成为本校研究生。 导师在指导她专业课的同时,也会带她亲身接触一些案子。 研究生顺利毕业那年,白逐也拿到了龙国通用的律师执业资格证,并被导师推荐,进了本市最知名的律所实习。 。。。 午后,龙腾律师事务所。 偌大的金色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白逐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足足十厘米的细高跟在地板上敲出“哒、哒、哒”地声响。 “师妹来了?” 听到敲门声响,郑律师从案宗中抬起头来,招呼了一声: “随便坐吧~” “不用了,” 白逐两手抱胸: “我那个案子后天就要开庭了,郑师哥你准备好了没有,到时候可别忘了帮我出庭~” 闻言郑律师挥了挥手,跟赶苍蝇似的: “知道了、知道了,小祖宗,” 他头疼道: “我敢不帮你出庭吗?回头导师还不得骂死我!” 说罢叹了口气。 阳光顺着百叶窗的缝隙钻进来,在他光秃秃的脑门上反射出条纹状的亮光。 郑律师伸手摸了摸自己为数不多的头发,感觉这会儿功夫又少了几根。 俗话说:“劝人学法,千刀万剐” 本来他的业务压力就不小,这两年龙国又新出了几款法条,需要他仔细分析、研读,再加上案例调整应用。 如今再加上今年新来这位小师妹,他感觉自己剩下的这几根头发也保不住了。 “这是你今年惹出的第多少个乱子了” 郑律师拍着手里的案宗: “我说你就不能下手轻点,非得照着人家脑袋和底下那玩意儿削吗?” “我也不想啊,” 白逐一脸无辜: “都是他们先来招惹我的,我总不站那乖乖让他们搞吧?人家说了,非让我知道知道京市谁是老大不可,我有什么办法,” “你少来,” 郑律师扶了扶额: “你这些话啊,骗骗那些傻子还行,我还不知道你怎么回事?早有学弟学妹跟我说过你的事迹,我看你就是有暴力倾向!” 一边说,一边还下意识护住脑袋。 以防白逐一个不开心,像案宗里那些人的脑袋一样,也被这位学妹来个开瓢。 他聪明的脑袋可没有减震功能。 白逐摊手: “我真没有,本人真的爱好和平!” 她只是行为一如既往而已。 每天开着她那辆京市独一无二的豪车,按部就班地穿梭在律所和与当事人见面的路上。最多,最多是曝光的频率高了一点。 接触的人也更复杂了一点。 遇到事情又不肯吃亏了一点 可是她这种syle,社会人理解的就是她在装逼。 都说“莫装逼,装逼遭雷劈”。 这话一点毛病没有,但只限用于一般人。白逐不是一般人,她有装逼的资本,可是别人不知道啊! 在某些人的眼里,白逐再漂亮,再有才华,也只是一个刚出社会的女人而已。 一个极为漂亮又有个性的女人,如果背后没有强大的势力罩着,那就是他们可以随意摆弄的菜。 所以,他们出手了。 可惜,这一次踢到了菜板,还是金钢做的那种。 白逐在原世界娱乐圈里闯荡多年,都没能被圈内大佬潜规则成功,如今又岂能怕这些小沙拉米? 他们一次次出招,一次次被白逐毫不留情地回击。 来文的,白逐直接拒绝,且能言善辩、直击痛处,怼得对方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来武的她能打回去,美其名曰“正当防卫”,实在“防卫过当”了她还可以为自己出庭,顺便增加自己的打官司经验。 至于打官司会输? 那不可能。 一般眼看形势不好白逐就会摇人。毕竟自己有师哥、有导师,实在不行导师还有他的导师。 就比如眼前这位郑师哥。 年纪轻轻,早已是龙国赫赫有名的金牌律师。 凡是这种官司他就没有打不赢的。 郑律师有一个着名论点,那就是:“只要我当事人是在正当防卫,那就没有‘过当’一说。” 法庭上,他颠倒黑白、义正言辞: “我当事人只是一个弱女子,她当时害怕极了,所以下手难免重了一些,难道对方就没有错吗?” 至于一不小心打死了人? 那就更好办了,白逐直接把尸体往空间一丢,来个“毁尸灭迹” ——正所谓“没有尸体就没有凶杀案”。 如果对方来暗的,那就更好办了,毕竟不会有人下手比白逐更黑的了。 就这样,一年的实习期过去,白逐已经用亲身实践积累了丰富的出庭经验,同时也在京市和整个行业圈“打”出了自己的知名度。 京市几乎没人不知道,律师圈多了一名异常彪悍的美女律师。 几乎是诉无不胜。 尽量不要跟她做对手。 只是,白逐在给律所带来口碑和业绩的同时,也难免带来一定的压力。 此时看着郑律师那防御的姿态,白逐无语。 她又不是什么真的暴力狂魔,至于吗? 走出郑律师办公室,白逐歪了歪脑袋。 她在认真考虑要不要从龙腾辞职,然后找人合伙开一家律师事务所,这样有些也能跟龙腾撇开。 然而母则兽却告诉白逐一条消息。 【宿主,杨小娟考到了前世的那所京市大学,已经准备动身往京市这边来了】 白逐:“......” 现在她严重怀疑,杨小娟很可能是这个小世界女主之类的人物,否则不会这么牛逼。 简直就像打不死的小强。 这一世杨家人被她害死了,原主那笔钱也被自己取走了,她竟然还能走出大山。 “她后来是怎么考上的大学的,” 白逐忍不住发生灵魂拷问: “这么多年的学费、还有来京市的路费,加起来可不少,她哪里搞来的?” 【是老周叔收养了她,宿主】 白逐:“......” 第278章 她曾逃出大山25 这老周叔是真爱认亲。 上次想认她当义父亲,给她养老送终她没同意,这就收了杨小娟当干女儿了。 母则兽道: 【杨小娟梦到了前世的经历,所以对她的学习有所帮助。】 【之前的学费和这次入京路费也是老周叔倾尽所有凑出来的……不过据嫀嫀所知,杨小娟手里好像并没有这次上大学的费用。】 “卧槽,” 白逐一听,立刻跳了起来,对同一间办公室的两位同事道: “老宋、老王,跟赵所长说一声,我先出去一趟,” 她边抓起车钥匙边往外走: “有个案子当事人着急......” 还没等两位律师回过神来,白逐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听到窗外她的豪车一声轰鸣。 车子已经冲出了大院。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摇了摇头。 唉,这风一样的女子! 白逐的车子出了大门,直奔熟悉的房屋中介。 这就是上次她买别墅的那家。 在中介所,白逐看中了一套离她的别墅不远的大平层,她打算买下来给原主父母住。 是的,白逐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给老两口搬家。 既然杨小娟梦到了前世,那她来到京市的第一时间,肯定是按照当年写信的地址,来找老两口吸血。 白逐倒是不怕她。 关键是不想老两口被她打扰,尤其自己失踪那段时间曾回到嘎牙村的事,更不想让老两口知道。 以免他们担心。 所以搬家是最好的选择。 再说他们住的那栋小区房子也实在老旧了,有生之年,是时候让他们跟着自己享一享福。 搞定了房子,白逐又马不停蹄赶回去,做两位老人的思想工作。 不用说,两位老人并不愿意搬家。 “女儿啊,妈知道你孝顺,” 张淑英坐在椅子上摇着蒲扇: “可是这里我和你爸生活了一辈子了,已经住习惯了,没必要住什么新房子,” 她道: “再说这里街坊邻居都混熟了,搬家了再凑一起说话都不容易。” “咳,” 马明德倒是同意搬家,所以打趣老伴: “什么要跟邻居说话,你是怕搬家了没人炫耀你的宝贝女儿吧” 闻言老太太有些不好意思,但仍嘴硬道: “我炫耀怎么了,我生的闺女就是有出息,说的好像你不炫耀似的。” “炫耀、炫耀,” 马明德笑眯眯。 这几天随着女儿越来越出息,老两口的精神头也越来越好。 所以,虽然现在马明德也退休了,但他和老伴没事就一起出门溜达, 偶而还出去旅游。 日子过得比以前舒心多了。 怎么能不炫耀呢?尤其以前他那些老同事,还有笑话他就生了一个女儿的。 现在自己女儿比他们儿子出息多了。 他不炫耀谁炫耀。 “妈,你搬走也没事,” “这边的房子留着,以后万一想邻居们了,偶尔可以回来看看。最主要的,” 白逐道: “这里的设施不配套,我车子停楼下都被划了好多次,修理费都不少钱呢,” 一听这话,张淑英的表情立刻心疼起来。 “可不是怎么,都是那些孩子崽子们手欠......” 看张淑英的态度有所松动,白逐又加了把劲。 她道: “你也知道我现在陆续开始接案子了,难免有些人官司输了怀恨在心,搞个打击报复什么的。” “咱们小区的路灯不亮,不够安全,我还得担心你和我爸,” 一听白逐这么说,张淑英神情立刻紧张了起来,她打断了白逐的话: “闺女,你别说了,我明白了” 转头,她对马明德道: “老头子,听姑娘的,咱们搬家,立马搬家!” 他们两个土埋半截子的人,安不安全有什么要紧。张淑英想到的是闺女的安危。 如今他们老两口,可再经不起一点风吹草动。 从贵省往京市来的绿皮火车上,杨小娟靠着车窗,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陌生风景,心头思绪翻涌。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走出大山。 然而对于外面的风景,她心中却没有多少初见的惊喜。 只因为眼前所见的一切,她在梦中已经见过多次,就连她旁边座位和人,一言一行,都和梦中一模一样。 这不由加重了她心中的想法。 那就是那个梦很可能并不完全只是梦而已,说不定就是现实中真实发生过的。 所以,很多事她都可以用来借鉴,甚至利用,不是吗? 至于和梦中不一致的地方—— 杨小娟握紧双拳。 没关系,不影响不是吗?她会让它们变成真的,她会和梦中一样,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就像现实中她没找到马晓琴带来的那笔钱,但她仍然想办法获得了老周叔的全力扶持,考上了梦中那所大学不是吗? 这就说明,她的努力是有用的。 她有能力让一切按她想要的方向去发展。只可惜,老周叔能力有限,这些年供她读书已经倾尽了全力。 这次给她凑够了入京的路费,已然是欠了一屁股债,多一分钱也拿不出来了。 火车终于停在了京市火车站。 杨小娟迅速起身,活动了一下坐得发木的身体,然后拎起她那简陋到寒酸的行李下了火车。 入京的第一站,杨小娟没有去学校,也没有找旅馆,而是直奔梦中马德明和张淑英住的小区。 一路上算得上轻车熟路。 这个地址她早已烂熟于心,不仅因为从前往这里寄过无数封信,更因为梦里她曾亲自跑了无数趟。 此刻,拿着行李站在房门口的杨小娟深吸一口气。 内心无比激动。 如果说,之前在路上她还心是一种猜测,那到现在几乎可以确定,梦中有些事的确是真实发生过的。 因为这房子周围的一切都和她梦中一模一样。 甚至周围的邻居有些她都能叫得出名字——陈大妈、吴婶子、老赵头,还有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 只不过,她认得他们,他们却明显不认得她。 看向她的眼神和梦中她第一次来时一模一样,充满了警惕和好奇的打量。 “叩叩” “叩叩!” “叩叩叩叩!!” 杨小娟敲门。 然而她敲了半天,声音越来越大,后来几乎是用力拍的,里面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更没有人给她开门。 第279章 她曾逃出大山26 “小姑娘,你找谁?” 终于,对门邻居受不了这股噪音,打开门问她。 杨小娟眼睛一亮。 这老人她梦里见过,附近邻居都喊他“老李”。所以她张嘴就喊了出来: “李伯伯,请问我外祖和外祖母去哪了?” 李老头吃了一惊: “小姑娘,你认得我?我们好像没见过吧......” 继而眯了眯眼: “我这邻居家只有一个女儿,人家还是没结过婚的大姑娘,可没听说有这么大一个女儿,小姑娘你是不是走错门了?” “怎么会走错?” 杨小娟有些急—— 这个开场白和梦中有些不一样,梦中那两个老不死的可是在她敲门之后,很快就把她迎进屋里去的。 “这家不是男的姓马,女的姓张吗?” 杨小娟道: “我就是他们的外孙女。” 不料李老头听了这话,脸上的警惕之色却更加明显了。哼,当他是那种没见识的老糊涂吗? 他可是干了一辈子警察的。 虽说现在退休了,但一双眼睛可不是吃素的。这小姑娘别看年纪小,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 一点也没有小姑娘该有的天真。 看着就不是善茬。 听以前的同事说,这几年骗子的招数都升级了,连人家的地址和姓名和电话号码都能知道。 再说,如果她真是老邻居的外孙女,又怎么又连人家被自己闺女接走都不知道? 心中有所怀疑,老李头便留了个心眼,不想透露更多给杨小娟知道。 所以他冷冷道: “你找错人了,这家人不姓张,也不姓马......” “还有,人家早就搬走了,你还是先打个电话,联系好了再说吧!” 说完“呯”地一声,关上了自家的门。 杨小娟有些傻眼。 不姓张,也不姓马,还搬走了——莫非她搞错了? 杨小娟默默地将记忆中的地址和门上贴着的门牌对比,再加上这些熟悉的面孔,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不可能!” 她没搞错。 是老李头看不起人,在胡乱打发她。 可是,这两个老不死的去了哪呢,为什么不开门?难道真搬走了! 杨小娟在门口守了整整一天一夜,饿得两眼发黑,也被迫承受着邻居们上下楼经过她时,投来的异样眼光。 最终她还是扛不住,提着包袱出了小区。 此时她的口袋里几剩几十块钱,杨小娟买了几个包子,又去记忆中的麦当劳店洗了手脸。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顾不得店里人来人往投对家来的异样眼光,杨小娟决定去找她梦中的丈夫傅少阳。 至于这身打扮会不会太过寒酸,杨小娟微微一笑,根本就不担心.。 因为梦里,他们一见钟情。 那时候,就算自己得到了那两个老不死的资助,可是穿衣打扮仍然是同学中最朴素的。 傅少阳一点也没嫌弃自己的身份和贫寒的家境。 他说: “小娟,你和她们不一样,我喜欢的就是你这种未经城市浸染的气息,带着一种来自山野的灵气。” “你放心,我会倾尽所有,呵护你的天真和善良......” “所有你吃过的苦,我来补偿!” 所以现在她穿得破点也没关系,这只会让他更加怜惜自己。 天完全黑透的时候,杨小娟珍惜地咽下手中最后一口汉堡。 毅然背上包袱,用口袋里仅剩的钱,打车到了梦中傅少阳常去的一家酒吧。 酒吧里热闹非凡。 音乐吵得震天响,舞池里的男男女女拼命摇晃着身体。 杨小娟几乎一眼就看到了傅少阳的身影。 此刻他正一手搂着一个打扮妖艳的辣妹,嘴唇凑近其中一个的耳边大声说着什么。 逗得那个辣妹发出一阵“咯咯”地娇笑。 见状杨小娟双拳紧握,眼里喷出怒火。 但她没有冒然上前。 毕竟上一世,一开始傅少阳也是这样,但后来他解释过,自己只是逢场作戏,和那些女人玩玩而已。 正所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他真正动心的人只有她一个。 而且两人结婚后,傅少阳除了正常的商务应酬,也真的很少再去酒吧。 所以杨小娟提醒自己要忍住。 现在的自己还不是傅少阳的妻子,今天这笔账先留着,以后再跟他算。 当下杨小娟拢了拢头发,默默地坐在一旁,等待傅少阳像梦中一样,在人群中一眼发现自己。 其实在梦里,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大学校园。 但杨小娟自信,在这种声色犬马的场合,自己这副格格不入的打扮,一定能更快吸引他的目光。 而且她还有一重算计。 那就是,梦里两人在校园一见钟情后,其实后来包括傅少阳的未婚妻在内。 有不少莺莺燕燕找过她的麻烦。 中间经历了不少波折,她甚至还被那些女人集体霸凌过,最终还是傅少阳坚定地选择了站在她这边。 最终两人修成了正果。 可是现实中,杨小娟不想将梦中那些痛苦的过程再经历一次。 她想走个捷径。 如果她能以比梦中更快的速度绑定傅少阳,及早成为他的女人,那么她就要少受很多罪。 最主要的,是后天就是开学的日子。 梦里她有马晓琴留下的一万多块在手,还有两个老不死的对她予取予求。 可是这一次,她的学费等不及了。 所以,她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她梦里的丈夫,然而今晚的傅少阳大概太过开心。 竟然被两个辣妹完全缠住了。 两个辣妹左一杯右一杯,不停地逗他开心,导致傅少阳一眼都没朝她这边看。 反而酒吧看场子的过来撵了她几次。 “这位小姐,不好意思,” 保安礼貌道: “我们这里的桌椅有限,只能给已经消费的客人休息。如果您没有消费的话,还请尽早离开~” 杨小娟闻言脸色涨红。 她双拳紧握,两眼含泪: “就算没有消费,可我也是有尊严的,你们凭什么狗眼看人低,难道有钱人就了不起吗?” “哎我说,你这小丫头” 膀大腰圆的保安一听就不乐意了: “我好声好气请你离开,你怎么开口骂人呢,你说谁是狗......” 第280章 她曾逃出大山27 这边闹出来的动静总算惊动了傅少阳。 他的眼神总算绕过身旁的辣妹,落在了正和保安争执的杨小娟身上。 只见一个打扮极朴素、容貌清秀的女孩正双眼含泪,表情倔犟地控诉: “我没有骂你是狗,我只是说你不应该瞧不起人......” “……对,我是农村来的又怎么了,难道农村人就可以被你们随意羞辱吗?” “我虽然生长在大山,但从小就帮爹娘种地,我吃的每一口粮食都是自己亲手种下的!” “如今我凭自己的努力好不容易考上大学——而你们这些靠父母才过上好日子的人,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人!” 她边说边哭,一双眼睛却有意无意地朝傅少阳这边看过来,那眼神看的傅少阳心里一动,正想过去说些什么,旁边的卷发辣妹却忽然“噗嗤”一笑。 “笑什么,” 傅少阳被这一笑拉回神来,不解的问。 “笑她演得太用力啊~” 辣妹笑得不行: “哪有刚进城的乡下土妞,提着个包袱直接往酒吧钻的?她们恐怕连酒吧大门朝哪咪开都不知道吧。” “就是,” 短发辣妹掩唇,娇笑着附和道: “说的台词都跟电视剧里一样,啧啧啧,这倔犟小白花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啊,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她在卖惨,” 说完嘴巴一撇,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也不知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还能打什么主意,” 卷女孩嘴巴冷笑: “当然是钓凯子喽,看看这里男人的眼神——哼,就看到底是谁人傻钱多了!” 傅.人傻钱多.少阳:“......” 他的目光微沉。 目光下意识朝酒吧里的男人脸上一一扫过,果然,他看到了他们感兴趣的目光。 酒精作用的大脑不由有了片刻清醒,再看向杨小娟的眼神便不复刚才的温和怜惜,反而透出一丝审视与疏离。 对啊,他怎么忘了。 这间酒吧可是他好哥们儿开的,采用的是VIp会员制,轻易不对外人营业。要是没人带着,就是京市人都未必能找得进来,而一个刚从乡下进城来的土妞是怎找进来的? 而且…… 此刻头脑一清醒,他就察觉出,杨小娟看他的眼神可不止是柔弱和求助,其间还夹杂着一丝”势在必得“的算计。 傅少阳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是对这一款感兴趣不错,但的确喜欢吃喝玩乐不假,但不代表随便谁都能算计到他。 想通这点,傅少阳立刻调转目光,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随机揽过卷发辣妹,两人来了个长长的法式激吻。 那辣妹纤长的手臂绕上他脖颈,两人身体贴得极近,香水味混着酒气氤氲升腾。 周围立刻响起了一阵疯狂地掌声和尖叫,以及此起彼伏的口哨声: “傅少威武!!” “傅少霸气!!” “再来一个!!!” 在众人的起哄声里,两人索性抱在一起,吻得难解难分。乐队的鼓手见状凑趣,随机敲起了有节奏的鼓点,听起来就像情人激烈的心跳。 贝斯手和钢琴手瞬间灵感爆棚,也丝滑地加入进来。 场上气氛一时达到了高潮。 人们尖叫着、欢呼着,注意力一时全都被吸引过来,再没人关注还在和保安吵架的杨小娟。 杨小娟愕然回头,正好看到傅少阳全情投入,正和卷发辣妹激吻的一幕。 她的指尖猛然掐入掌心,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却感觉不出丝毫疼痛。 “该死的!” “傅少阳,你敢!” 一瞬间杨小娟双眼几乎冒出火来——这是她的男人,她的丈夫! 他们竟当着她的面卿卿我我,这就是他上一世口口声声的“只是玩玩”?! 这一瞬间,极度的愤怒和嫉妒充斥着杨小娟的大脑,她差点直接冲上去将两人拉开。 幸而头脑里残存的一丝理智将她的双脚牢牢钉在原地。 她不能 ! 现在的她还不是傅少阳的任何人,两人甚至连一个正式的招呼都没打过。如果她贸然冲上去,说不定会被人当成疯子丢出去。 傅少阳对她的印象也会大打折扣,这不利于她后续计划的进行...... 傅少阳在与辣妹唇齿交缠的同时,眼角余光瞥见杨小娟这副双拳紧握、极力隐忍的样子,忍不住内心微哂。 果然——这女人是冲着他来的。 杨小娟正在天人交战、浑浑噩噩之际,忽然觉得周围安静了下来。 周围人群让出了一条路,梦中的完美丈夫,正揽着两个辣妹的纤腰朝酒吧门口走去。 杨小娟脸色大变。 顾不得还在虎视眈眈盯着她的保安,她一把拎起脚下的行李迅速追了过去。 看到傅少阳已经坐上了等在酒吧门口的自家豪车,杨小娟再也顾不得别的,急忙大喊: “喂,等一下!” “等等我,我有话说......” 傅少阳坐在车后排,目光越过左边的短发辣妹,看到杨小娟追出来时脸色都黑了。 卷发辣妹笑得妖媚: “怎么样,傅少,我就说是冲你来的吧?” “怎么样,要不要接上车来一起玩玩?” 傅少阳生气地在她胸前掐了一把,身子懒洋洋往椅背一靠,漫不经心道: “省省吧,你当小爷我是收破烂的,什么脏的臭的都要!” 说完吩咐司机: “走吧,去家里新开的那家酒店~顺便告诉经理,把小爷的房间收拾出来~” 不可否认,刚才的激吻调动起了他体内的荷尔蒙。 现在,他需要的是灭火。 只是这灭火器必须是安全的。 司机答应一声,一脚油门开动了车子。短发辣妹脑袋探出车窗,狠狠朝被抛下的杨小娟啐了一口: “呸,贱货!” 卷发辣妹则从另一端伸出手来,遥遥冲杨小娟竖了个中指。 看着车子扬长而去,杨小娟呆立原地,手中的行李“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 不应该的。 明明梦里的傅少阳从一开始就对她情深义重、体贴入微。 就连她无意中皱一皱眉头都会紧张半天,打个喷嚏更是紧急送医。 可为什么今天她都表现得这么悲惨和无助了,他却能无动于衷。甚至刚才看她的眼神,不仅没有一丝怜惜,甚至还隐藏着警惕和厌恶。 更过分的是,他竟然当着她的面,毫不掩饰地和这两个女人走了——他们要去哪里,今晚又会发生什么? 杨小娟浑身颤抖,抱着脑袋颓然蹲在地上。 而最最最重要的问题是,今夜她该何去何从?! 第281章 她曾逃出大山28 就在杨小娟思绪陷入混乱之际,突然一道流里流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哟,小妹妹,大晚上的,这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吧?用不用哥哥帮你一把......” 杨小娟飞快抬头。 只见一个染着黄毛、耳钉闪亮的男人斜倚在路灯杆上,嘴里叼着根烟,正一脸不怀好意地对着她笑。 她不由身形一僵——这男人她认识! 确切的说,梦里她知道这个人的底细。 庄振宇。 别看眼前的他一身名牌,打扮时尚,经常出入上流社会的少爷小姐们扎堆的场所。 但傅少阳跟她讲过,庄振宇其实根本不属于他们这个圈子。 他开的车子是租来的,手里拿的某马、某巴赫的车钥匙是买来的。他只是利用这一层皮,专干坑蒙拐骗的勾当,凡是跟他有过交集的女人最后都成了他的猎物。 下场一个比一个惨。 最主要他还有个好赌的毛病,身上常年背负着巨额赌债。 真正圈里人都离他远远的。 只有对京市了解不深的人,才会误以为他是什么富二代。 傅少阳之所以特意跟她揭庄振宇的底细,就是为了让她遇到了及时避开。 所以杨小娟爬起来就想跑,却被庄振宇上前一把拉住胳膊: “跑什么跑,臭表子。” 他一把摁息手中的烟头: “刚才对着那个傅家小子不是很热情吗,还像狗一样在后面跑,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样子,是人家的菜吗?” “小爷我给你两分颜色,你还开上染房了,” 他冷笑一声,一把拽起杨小娟: “走吧,小爷今儿心情好,请你吃宵夜,城门楼子的大闸蟹让你随便点!” “放开,你放开我,” 杨小娟拼命挣扎: “你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跟你走,快滚开!” 庄振宇闻言眼睛一瞪,一巴掌扇在杨小娟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装什么清高,你出去打听打听小爷的名号,在这京市地界跺一跺脚,谁敢不给小爷三分薄面,” 他骂道: ”给脸不要脸的的东西!“ 恰好路边有人经过,闻声好奇地往这边看,杨小娟急忙呼救: “救命啊,我不认识这个人,谁帮我报一下警!” “帮帮我! 庄振宇瞪了眼凑过来想看热闹的人: “看什么看,这我马子,闹脾气呢!” 路人见两人年龄相当,庄振宇又打扮时尚,不像人贩子的样子,觉得确实是小情侣闹矛盾,也就懒得管了。 等人走远了,庄振宇变了脸色。 他粗暴地拽着杨小娟七拐八拐,很快拐进一条窄窄的暗巷,冰凉地手用力掐住她的下颌: “叫啊,使劲叫!” 随手就是一个大耳朵: “妈的,本来看你可能是个雏,想抬举抬举你的,竟然不识抬举......” 骂完直接上手撕她的衣服。 杨小娟拼命挣扎,脸上又挨了一记重拳头,顿时头嗡嗡作响,一行鼻血顺着人中流了下来。 终于不敢出声。 很快,她的衣服就被扯破,一只冰冷的手粗暴的伸进了...... 小娟闭上眼,一行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混着鼻血,月光下看起来格外凄惨。 这一晚,杨小娟究竟没有等来她的英雄。 庄振宇在巷子里要了她的身子,后来看她不再反抗,索性又把她带回了自己租住的房子。 在这里,杨小娟又被反来复去折磨了一夜。 直到天光大亮,庄振宇才又饿又累地瘫在床上呼呼大睡。杨小娟则拖着疲惫破烂的身体走进厨房,用颤抖的手下了两碗面。 其中一碗里面放了三个鸡蛋,是给她自己吃的。 吃饱喝足,杨小娟舔舔嘴唇,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 便端着另一碗面来到庄振宇的床边。 庄振宇听到声音惊醒,睁眼看到热汤面的时候,忍不住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来。 “哎哟,你别说,小爷睡过这么多女人,你还是头一个知道早晨起来给爷煮面的,” 他边说懒洋洋地坐起来: “看在你这么乖巧的份上,小爷就给你个面子多留你一段时间,” 说着顺手接过杨小娟手里的碗,呼噜呼噜吃起面来。 经过一整我的体力消耗,他也是真饿了。 所以也顾不上面条里都放了什么配菜,只觉味道不错,有一股特殊的鲜香味,比他常去的那家十块一碗的素面强多了。 三口两口扒完,庄振宇吃得连汤义都没剩,末了还砸吧砸吧嘴,随手捏了一把杨小娟的纤腰: “手艺不错,晚上接着伺候,小爷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完倒头蒙上被子,打算接着补觉。 杨小娟一声不吭。 她面无表情地接过庄振宇递过来的空碗,转身拿去了厨房,随即厨房响起了一阵洗涮的声音。 被子里的庄振宇勾了勾唇。 觉得杨小娟还真适合做个贤妻良母,要不,这次他就真把人留下? 反正他年龄也大了,身边留个侍候的女人也不错,反正看她这样子也不敢管自己闲事。 想着想着,庄振宇渐渐进入梦乡。 只是没睡多久,忽然被一阵剧烈的腹痛惊醒,他挣扎着想起身,然而刚下床就感觉天旋地转,控制不住地一头栽倒在地。 随即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他绝望地张大了嘴巴,想喊叫、想骂人,然而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往,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听到动静,杨小娟面无表情地从厨房转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明晃晃地剔骨用的尖刀。 “去死吧,” 她将刀尖对准庄振宇的喉咙,在他无比惊恐的目光中猛地一挥,动作就像杀鸡那样干脆利落。 鲜血喷溅而出。 杨小娟丝毫没有理会,只用手里的刀一刀接着一刀,全都向一个地方砍去。 她的表情沉默而专注,就算被溅了一身血也毫不在乎。 直到庄振宇那颗黄色的脑袋彻底被她砍了下来,闪亮的耳钉映着早晨的阳光有些晃人的眼。 杨小娟这才停下了手。 她皱了皱眉,一把将这只碍眼的耳丁薅了下来。 第282章 她曾逃出大山29 随后杨小娟走到卫生间,打开花洒给自己彻彻底底洗了个澡。 洗完,她从庄振宇的衣柜里翻出一件白t和九分裤穿在身上。 因为庄振宇的个子不高,所以她穿起来居然不显突兀。收拾好了自己,杨小娟又开始翻找财物。 这房子是庄振宇租的,装修看起来豪华,实际里面并没有多少值钱的东西。 有梦中的记忆做参考,杨小娟识货。 那些所谓的名牌衣服和鞋子、手表、手办,大多都是仿品,卖不上价。 幸好抽屉里和床垫底下还有一些现金,加起来大概五、六千块的样子。 杨小娟满意地勾了勾唇。 有这些钱,至少明天学校报到的时候她能应付一下,不枉她昨天晚上白白受到的羞辱。 想到这里,她又踢了庄振宇的尸体几脚,用剔骨刀将一物割了下来。 然后找了个黑色的塑料袋,将庄振宇的人头还有那物,以及他的身份证、银行卡等都装进去,再将袋口扎紧,用黄色胶带牢牢缠了一层又一层。 做完这些,杨小娟累得不行,当即倒在庄振宇的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白逐从母则兽那里知道杨小娟这番壮举,惊得目瞪口呆,再次感叹杨小娟是个狼人。 只是,她也惊叹杨小娟的狠辣的疯狂—— 难道她以为这里是偏僻到鸟不拉屎的嘎牙村吗?死个人就像死只鸡那样没人在乎。 这里是京市啊京市,堂堂天子脚下! 出了这么严重的命案,警察怎么可能不查? 连她这有空间的人都不敢轻易造次,杨小娟居然比她还疯。 第二天,杨小娟早早来到学校报到。 除了来时带着的包袱,她手上还多了个平平无奇的棕色的行李箱。 只是,没有人会想到。 这个面容清秀稚涩的小姑娘,行李箱里正装着一颗被胶带层层裹着的头颅。 甚至还有几个热心学长看她身形单薄,上前抢着帮她拎箱子。 杨小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竟然没有拒绝。她只是微微一笑,轻轻将行李箱递了过去: “谢谢学长,箱子有点重。” 办好宿舍入住手续,收拾好床铺,天已经黑了下来。 其中一个女孩便提议一起出去聚餐。 毕竟今天是八人第一次见面,以后要在一起生活,免不了需要互相熟悉一下。 七个人都表示同意,只有杨小娟摇头拒绝: “不好意思,你们去吧,我有点累,想早点休息。” 七个女孩子互相对了个眼色,看她的打扮近乎寒酸,也知道她是从大山里出来的,以为她是怕花钱。 便没有强拉她,一行人嘻嘻哈哈出去觅食。 杨小娟等人走光了,立刻跳下床锁上门,从床下的拉杆箱里,拿出那个包着人头的黑色塑料袋。 趁着夜色独自下楼,直接将包着人头的塑料袋丢进了宿舍楼下面的垃圾桶里。 不是杨小娟胆大妄为,而是她有梦里的记忆。 人头丢到普通地方很容易被发现,而一般的小区垃圾筒都有拾荒的人翻。 只有学校的垃圾桶不会。 在她的记忆里,校园里的垃圾筒每天天不亮就会有统一的垃圾车准时清运。收走的垃圾会直接送到郊区焚烧厂—— 她相信火舌会吞没一切证据,连灰都不会留下。 不知是不是她足够幸运,这颗人头第二天还真悄无声息地被运了出去,事情没有立场爆开。 杨小娟悄悄松了口气,就这样开始了她的大学生涯。 她考上的这所学校只是普通的三流大学,课业并不繁重,而生存的问题仍然摆在杨小娟面前。 她从庄振宇那里搜刮来的钱仅够支撑前三个月的学费与日常基本开销。 所以她必须尽快找到兼职,至少她养活自己,还得准备出后期的学费。就这样,杨小娟凭借梦中的记忆,开始了在学校附近餐馆打工的日子。 上一世她也是这么做的。 虽然并不缺钱,但杨小娟有太多的物质需求需要满足,就算搜光了马明德和张淑英两人的退休金也不能完全满足。 再就是她发现,在外面兼职能让她在同学中有更好的口碑。 傅少阳就是欣赏她这一点。 所以杨小娟更要打工,而且这一次是刚需。 与此同时,庄振宇的无头尸体被前来查看的房东发现,房东吓得三魂丢了六魄,立刻连滚带爬地跑到派出所报警。 警察赶到的时候,庄振宇的尸体上爬满了蛆虫,烂得都快看不出人形了。 再加上没有了头,要不是房东根据身高勉强猜测是他的租户,恐怕庄振宇的身份都难以确认。 即使这样,警方也提取了他的dNA送到专业机构化验,以此确定他的身份。 这样才能确定下一步调查方向。 隔了几天,庄振宇的dNA验证结果出来,证明这具身体就是他的,接下来警方的工作就分成两步走。 一部分要调查他的死亡原因,追查作案凶手。 另一部分则是要找到他的人头。 警方觉得,或许从丢失的人头上能发现更多线索。只是案件侦破了许久,人头也没被找到。 反倒是从别的地方有了发现。 有人提供线索,那天晚上看到庄振宇在酒吧门口调戏一个小姑娘,说是他的女朋友。 两人好像当街发生了争执。 只是那里路灯太暗,那人没看清杨小娟的具体相貌,只能大概判断是个年轻女性。 附近倒是有个监控。 只是那监控很久之前就被人损坏了,什么都没拍到。 好在结合庄振宇同样失踪的器官,警方基本把案件定性为“情杀”。 所以调查的方向也暂时锁定为女性。 只是警方调查了好多人,都难以确定这个“女朋友”到底是谁,因为庄振宇的两性关系实在太过复杂了。 光是从前和他有过深度纠葛的女人,一个个排查下来,时间就用了很久。 搞得白逐都要急死了,只能趁夜色往警察局门缝里丢张纸条,上面写明自己就是当晚的目击证人,她认得那个女孩子是某某大学的大一新生杨小娟。 只是因为私人原因不能站出来指认。 纸条是白逐让一只聪明毛的后代的后代的后代用狗爪子划拉的,真真切切一笔狗扒字,任谁也别想鉴出跟她有一毛钱关系。 第283章 她曾逃出大山30 这张字迹无比丑陋的字条很快引起了值班警察的注意。 他们对上面的内容将信将疑。 然而在没有其他线索的情况下,警察们还是暗地启动了对杨小娟的调查程序。 很快,关于杨小娟的一部分资料就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杨小娟,十八岁,今年刚从贵省某偏远山区刚考到本市某大学的,据说家境贫困,父母双亡。 是被人收养的孤儿。 其他情况,暂时还没查明。 乍一看,这是一名十分励志的山区女孩。 基于保护小姑娘的名誉,也为了不打草惊蛇,警察们一商量,决定先调查一下杨小娟在案发前后的行动轨迹,看她与死者是否有过交集。 然后再决定要不要请本人到警局问话。 京市,某高档私房菜馆。 一个满身珠宝的中年女人正对着杨小娟破口大骂: “你是从哪招来的服务员,会不会做事,哪有你这样端着一碗汤直直往客人身上撞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杨小娟连忙道歉,态度诚惶诚恐怖。 然而细看的话,她攥着工装的指节用力到泛白,眼泪在眼圈里打转,显然是觉得委屈。 她小声道: “是您这间包房一直催着上菜,我有些着急才......” “哎哟,感情还赖我了是吧?” 她这表情惹得女人更加愤怒,她尖声道: “再着急你也不能往我身上撞啊,你看看我,看看我,” 她指着自己身上被浸了一身油脂的外套: “这还怎么穿?!” “对不起,我、我会帮您洗干净……” 杨小娟声音弱弱,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一抹堪称熟悉的身影—— 是傅少阳! 杨小娟不由心头一喜,瞬间庆幸自己选择这间餐馆打工是正确的。 要知道梦里的傅少阳最喜欢这家餐馆的菜,结婚后也经常带她来吃。上一次两人在酒吧失之交臂,这段时间两人在学校里也一直没遇到,杨小娟便选择了这家餐馆打工。 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偶遇,可见他们之间真的很有缘份。 可惜杨小娟还没来得及动作,另一个女人的身影已经从另一间包厢里走出来,并顺手挽住了傅少阳的胳膊。 看清女人的面容,杨小娟不由心中一沉。 只见女人一身香奈儿高定礼服,脖子钻石项链熠熠生辉,一看就是家境很好的千金小姐。 不是别人,正是梦中她的手下败将,傅少阳的未婚妻沈佳意。 沈佳意挽着傅少阳的手臂,目光轻轻掠过杨小娟狼狈的面容,笑的温婉得体: “哟,这女服务员看起来怪可怜的,怎么,你认识?” 闻言杨小娟的神情不由紧张起来。 这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的第二次见面,很想听听傅少阳究竟是怎么评价她的。 然而眼前的女人却不肯放过她。 “洗干净?” 女人讥讽地笑笑: “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你听谁说,高定的外套还能下水洗的,你洗过的衣服人还能穿吗?” 与此同时,她包厢里的客人也发出一阵放纵的大笑。 显然是笑她上不了台面。 杨小娟气得双拳紧握,脸色阵红阵白。、 她不是土包子! 梦里的她过了很多年豪门少奶奶的生活,她知道这衣服不能水洗。她只是基于各方面考虑,暂得不得不“不知道”而已。 还有,她可以在傅少阳面前暂时作小伏低,却绝不想在梦里的情敌面前失了面子。 当下她的声音更加颤抖: “我、我……我还是个学生,但我会努力打工,尽量赔您这件衣服可以吗?” 女人的表情更加不屑了, “就你,你赔得起吗?” 鄙视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杨小娟: “就凭你在这里打工挣的这三瓜两枣,恐怕把你卖了都不够我的衣服钱……” “我替她赔!”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低沉有力的男声传来。 杨小娟不由心头一喜,猛然抬头,只见傅少阳已经不顾沈佳意难看的脸色,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他一把拉过杨小娟护在身后,然后将一张烫金的黑卡甩给那个女人。 “这里有五百万,足够买你这件衣服,” 他冷冷地瞪视着女人: “多余的,就算我给你们这一桌买单了。现在,带着你的破衣服,给小爷滚!” “傅、傅少……” 女人一脸吃惊: “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是……” 傅少阳脸色阴冷: “她是我傅少阳的女人,自然有我罩着,还轮不到你来欺负!” 随即转身将杨小娟深情揽入怀中,指尖轻抚她未落下的泪: “别怕,以后在这京内的地界上,有小爷护着你!” 。。。 杨小娟沉浸在幸福的幻想里,唇角忍不住微微翘起,仿佛这一切已经真实发生了一样。 然而对面女人尖锐的嗓音,却毫不留情地将她拉回现实。 “你还敢笑?!” 她疯狂地冲着杨小娟尖叫: “都来看,都来看,你这是什么态度啊,” “马上叫你们经理过来,我要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杨小娟猛然回神,发现眼前并没有温柔体贴的傅少阳,也没有什么黑卡。 傅少阳正揽着沈佳意的纤腰,两人看起来无比般配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餐馆门口。 隐约还能听到傅少阳的声音道: “以后别什么香的臭的都往我身上联想,小爷我就算要找,也得找那种上得了台面的......” “啊啊啊啊啊” 杨小娟唇角的笑容猛然僵住,她突然双手抱头,崩溃地大叫。 这突然动作反倒将愤怒的女人吓了一跳。 她赶紧跳开两步,对匆匆忙忙赶过来的餐馆经理道: “喂,你们这里的服务员到是底是怎么回事,她把汤泼了我一身,我还没说她两句,她倒先发疯了?!” 经理点头哈腰,赔着笑递上湿毛巾: “刘夫人别生气,犯不着跟新来的小服务员一般见识,她这里有点毛病......”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 “我们正打算开除她呢……您放心,你在店里的损失,我们一定赔偿!” 杨小娟就这么被餐馆赶了出去。 她不知道这件事最后是怎么解决的,只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在这里打工的收入是一毛也没有带走。 第284章 她曾逃出大山31 杨小娟失魂落魄地回到学校。 然而迎接她的,却是四位严阵以待的警察,其中一位还是女警。 “是杨小娟同学吗?” 那女警亮出自己的警官证,面容严肃地道: “请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一桩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一下……” 杨小娟后退一步,只觉脑中“嗡”地一声,一瞬间脸上血色尽失。 然而,她还是用尽全身的力气稳住没有失态,声音听起来也算冷静:“请问……是什么案子?” 同宿舍几个女生看她的神情都是一脸迟疑。 警察不欲多说: “杨小娟同学,我们能找到你,就说明已经掌握一定证据了,你真要在这里说吗?” 杨小娟脑中的嗡鸣声更大了。 她的双拳在袖中攥紧,微微颔首: “好,我跟你们走。” 她道: “只是我下午还有两节课,如果证明我和你们说的案子无关,还请你们快些送我回来,我还要上课。” 几个警察对视一眼。 “没问题,” 女警慢悠悠道: “只要你是真无辜……” 警车从校园穿行的时候,尽管并没有鸣笛,却仍然引起学生们的一阵侧目。 大学生也不是就不八卦。 因为车窗开着,所以有人看到了里面低头坐着的杨小娟,不由互相打听和议论了起来。 好巧不巧,警车经过校门口的时候,正好和傅少阳驾驶的豪车擦身而过。 “咦,” 副驾驶座上的沈佳意指着警车里的杨小娟: “这不是我们中午吃饭时,餐馆的那个服务员吗?” 她惊奇道: “原来竟然和我们同校,只是怎么被警察带走了……” 随即又拍着胸口自言自语道: “只是弄脏客人一件衣服而已,不至于把人抓起来吧,好可怕!” 与此同时,杨小娟也猛地抬起头来,正对上傅少阳冷漠的目光,那眼神仿佛在说: “我早就看出,你不是个好东西!” “不!” 杨小娟喉头一甜,身子猛地朝车窗扑过去,急切地对傅少阳大喊: “救我!我叫杨小娟,我是你的命定之人,我是被冤枉的!!” 声音之大,吓了警察一跳。 那警察一把将她摁回座位,怒道: “老实点,你喊什么!” 开车的老警察则冷冷道: “强子,给她带上手铐,不然说不定她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闻言那个叫强子的年轻警察立马应了一声,迅速从后兜里掏出一副银亮手铐,“咔嗒”一声锁住了杨小娟纤细的手腕。 嘴里还道: “本来看在你是个小姑娘的份上,想给你点面子,现在看来咱们是自做多情了啊!” “哼,我就说应该拷上吧,” 女警察冷道: “别忘了她可是凶杀案的重要嫌疑人,你们是不是忘了那个案子的现场有多惨烈了?” 三名男警察面色都是一顿。 这一瞬间,他们都想到了案发现场那具无头尸体以及满地的鲜血。 是啊,他们怎么忘了呢。 这个小姑娘看着柔弱,实际手里可是有人命的,万一她要真是跳车或是袭警,他们这都属于失职了。 傅少阳先是被杨小娟突如其来的求救吓了一跳,继而便看到了警察们给杨小娟戴上手铐的一幕。 与此同时,他的耳中飘过了: “凶杀案”、“嫌疑人”、“惨烈”......等字眼,忍不住瞳孔一缩。 这一瞬间,他莫明庆幸自己那天没跟杨小娟扯上半点关系,看来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当即一声不吭,向警察们点头致意后,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一眼都没再看杨小娟。 警察们是在走访庄振宇那天最后出现过了酒吧后,发现了杨小娟那天也出现在那里。 尤其杨小娟和保安闹的那一出,对方很快就认出了这个怪异的女孩。 再结合庄振宇平日对女孩子出手的习惯,警察基本确定了他的死亡和杨小娟有关。 所以今天才直接将她带回警局问话。 审讯室里,杨小娟一问三不知,这都没什么。最主要的是,她无法说明庄振宇死亡的那一晚,她在何处。 与此同时,警察也在浴室里找到了杨小娟洗澡时掉落的头发,还有床单上隐约的血迹。 这些拿去送检,都能和杨小娟对应的上。 于是他们立刻来到杨小娟的寝室进行全面搜查,很轻易地找到了那个装着人头的皮箱。 房东认出这个皮箱就是庄振宇的。 尤其是警察在杨小娟的衣服口袋里,还发现了属于庄振宇的那枚标志性的耳钉。 这一下,就算她不开口,杨小娟的罪名也几乎是板上钉钉。 有了明确的怀疑对象,警察们很快就搜集到更多的证据,件件都指向杨小娟就是杀害庄振宇的凶手。 很快,检察院便以“故意杀人”的罪名向法院提起诉讼。由于杨小娟是孤儿,其养父老周并没办理正规的领养手续。 且她说的那个嘎牙村文书也无法送达。 所以,按龙国的法律规定,必须为她指定一名法援律师,这也是为了保护嫌疑人的基本权益。 好巧不巧的,这名被指定的律师,就是白逐。 白逐是故意的。 因为审判期间,只有法援律师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近嫌疑人。白逐就是想让杨小娟看看还活着的自己。 原主不是想报复吗? 白逐觉得,没有什么,比她身陷囹圄、身败名裂的时候,却亲眼看着她从前害过的人风风光光的样子,更让人痛快了。 这一天,正午。 阳光穿过审讯室窄窄的窗户,落在杨小娟面前的桌上,映射出明明暗暗的光斑。 今天是安排和法援律师见面的日子。 杨小娟的心里还有一丝侥幸。 因为有梦中的经历,她并不是真的刚从大山出来,什么都不懂的法盲。 她知道在律师到来前,在警察面前保持沉默的必要性,所以,法援律师就是她最后的希望。 由于她的沉默,庄振宇的人头到现在还没有被找到。 没有人头,一切都还有翻盘的机会。尤其她被抓走那天还和傅少阳见了一面。 杨小娟想,万一傅少阳哪天也做了一个和她一样的梦呢? 那他一定会想办法救出自己。 她垂眸,正思绪翻涌间,忽然听到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晌。 “哒、哒、哒~” 杨小娟猛然抬起头来,就看到门被打开,一个身姿修长、干练优雅的女人抱着案宗走了进来。 杨小娟瞳孔猛地一颤,惊到差点呼吸骤停—— 这张脸,这个人! 第285章 她曾逃出大山32 杨小娟用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她所看到 的—— 马晓琴! 她的亲生母亲,此刻活生生站在她面前,她果然逃出去了。 她没有死! “你、你......” 杨小娟难以相信,她声音嘶哑着,艰难地抬手指着白逐: “你是?” “你好,杨小娟, 白逐微笑: “我是你的法援律师马晓琴,关于这件案子的一切疑问,你都可以跟我说。” 白逐眼里没有一丝母女相逢的喜悦,有的全是公事公办的疏离和淡漠。 然而杨小娟听到她的名字,表情却更扭曲: “你、你果然……” 果然是她。 仔细看,除了声音相似,脸也一模一样,连左眼眉下那颗细小的痣都分毫不差。 但这怎么可能—— 就算这女人当初没死,而是侥幸回到了京市,那她的腿又是怎么回事,又怎么会变成法庭为她指派的律师? 杨小娟下意识地看向白逐穿着直筒西裤的双腿—— 笔直、修长,骨肉停匀,没有半点受过伤的痕迹。 她清楚的记得,当初被绑在羊圈里的马晓琴,那双腿早已被打得严重变形。 她也是从那时彻底放弃了自己这位生母。 还是那句话。 她有梦中的记忆,知道就算是龙国最好的骨科大夫,也无法让那样一双腿恢复如初。 所以,此刻站在她眼前这位生母到底是什么鬼,还是说...... “好了,闲话不谈” 白逐笑道: “下面我们就来谈谈关于你涉嫌的这桩案子……” 谈到案子,杨小娟刚刚掀起雷霆风暴的头脑突然瞬间冷静下来。 是了,眼下最重要的问题,不是马晓琴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而是她必须不能定罪,这还得多亏这个突然送上门来的生母—— 想到这里,杨小娟的脸上突如其来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她将身子忽地向前一倾,盯着白逐的眼睛阴森森道: “马律师是吧,或者我应该叫你……母亲?” 她的声音凉薄又讥讽: “我不管你是怎么治好的腿,也不管你是人是鬼,总之既然敢站在我的面前,那你就要帮我做无罪辩护,而且...... 声音一字一顿: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她道: ”否则我就把你是我生母这个事实,还有你当年曾经光着身子,在羊圈里像畜牧一样生活了几年的实情公布出去。” 她的表情像突然逮住一只肥美猎物的狼,既得意又冷酷: “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京市应该没人知道你在大山的那段往事吧? ”马明德和张淑英这两个老不死的,也是你怕我告诉他们真相,所以藏起来了是吧?!” “还有啊马晓琴,你猜,要是京市人都知道你有个杀人犯的女儿,以后你这律师的工作还能干得下去吗?” 白逐微微抬眼,看了眼头顶的监控。 这杨小娟果然又狠又毒,到现在都还想威胁自己为她办事。 你别说,要不是有母则兽帮忙处理摄像头,说不定杨小娟还真能达成目的。 当然,那样她今天也不会来就是了。敢来,当然是有所准备的。 白逐轻轻拍了拍手,笑意未达眼底: “我果然没小瞧你——” 说着,她把身子同样向前倾了倾,看起来就像母女俩在密语: “可惜你忘了一点,” 白逐道: “你现在身陷囹圄,没有手机和互联网,你有再多的秘密跟谁说去——跟你的狱友吗?” 她微微笑了笑: “你做过什么,自己最清楚。你应该会被判死刑,身边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人能聊天了......” 看着杨小娟突然收紧的瞳孔,她继续道: “你是不是以为,警察找不到庄振宇的人头,你就有翻案的可能?” 摇了摇头: “天真。” 她道: ”只要能够确认死者身份,人不人头的无所谓。你说...... 白逐拉长声音,用跟杨小娟刚才一模一样的语气道: “我要是把庄家那一晚发生的事,告诉你那个梦中情人傅少阳怎么样?” “还有,你弟弟杨大山究竟是怎么死的,你难道忘了吗?” 她缓缓道: ”就算我承认了过往,但那时我的身份就是苦主,我知道杨大山的尸体埋在哪儿,我还能领警察找到那个山村......” 她慢悠悠道: “不止杨大山一个,还有杨家全家,你亲手煮的毒菇汤,亲手端给了他们,这些你都忘了吗?” “你恶毒的就像一条响尾响,背着一身的罪孽,你让养你长大的杨家人的鲜血淌得满院子都是......” “啊啊啊啊啊,你怎么知道这些,” 白逐每说一句,杨小娟的眼睛就睁大一分,最后震惊地猛然从椅子上弹起,崩溃地尖叫道: “别说了,你不要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杀过人,我不认罪,啊啊啊啊!” 她不停地尖叫着,像疯了一样把自己的脑袋往墙上撞。 白逐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她。 最后叹了口气,起身走过去,安慰似的拍拍她的肩膀: “没关系的,杨小娟同学。龙国的法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总之今天多谢你的信任,你交待的这些事情,我会一五一十跟警察说的,看看能不能尽量判个死立执,也好让你少受一点良心的折磨。” 说完,她把嘴唇贴近杨小娟的耳朵,压低声音道: “好女儿,你放心,我会好好报答当年你写信把我骗回大山这件事的......” 就在杨小娟再度愕然抬起的视线里,两名狱警已经一阵风似的打开门冲了进来, “怎么了怎么了,马律,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屋里的情形,狱警下意识松了口气。 人家马律可是京市赫赫有名的美“神仙姐姐”,要是在他们这出了什么事可就麻烦了。其中一名狱警指着杨小娟疑惑道: “刚才是她喊的吧,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 白逐动作利索地收起卷宗朝门外走去: “回忆起了自己的一些杀人细节,情绪有些激动而已。走吧,我有些谈话中得到的重要情况要反映......” 第286章 她曾逃出大山(完结篇) 所长办公室里。 巨大的风扇“嗡嗡嗡”地转个不停。 白逐又喝了一大口茶水,这才缓缓接着道: “......是的,据嫌疑人说,我与她死去的生母长得有三分相像,所以主动坦诚交待了一些之前没被发现的犯罪事实,” “真的?” 所长的表情震惊到不可思议。 刚才他也同步在看审讯室里的监控画面,看到杨小娟对白逐开口说话,而且两人还一副相识的样子,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毕竟杨小娟自从被他们请进来,不管他们怎么讯问,就是一言不发。 搞得他们差点以为她是哑巴。 可惜今天的监控不知怎么回事,不但拍出来的画面糊成一片,就连声音也断断续续,完全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只能看到大概动作。 现在倒是说得通了。 “真的,” 白逐道: “嫌疑人交待,庄振宇的人头和身份证件被她用房间里的棕色拉杆箱带走,丢进了学校宿舍楼下面的垃圾桶,” 开口就是王炸。 看着所长那震惊的神色,白逐神色不动。 她是律师,要帮嫌疑人保密不假,但这保密可不包括跟案件有关的重要事实。 白逐自觉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所以继续爆料道: “她还主动交待,她远在老家的弟弟、还有她的祖父、祖父母以及大伯二伯一家十几口人,都是她用毒蘑菇害死的,” 在所长那吃惊到合不拢的嘴巴里,白逐继续缓缓道: “也就是说,当年十一岁的她主动成了孤儿,上大学所交的学费用也是从庄振宇家偷走的,” 顿了顿,白逐坚定道: “最后,嫌疑人说她今后不会讲话,她只提出一个要求,那就是尽快走完流程,她好下去给那些死去的人赔罪!” 警察局长:“……” 够了够了,你知道了已经够多了。 以前是听说过这位“神仙姐姐”厉害,但不知道竟然是这么个厉害法? 这会不会显得他们有点太无能了? 接下来,警察们顺着白逐提供的线索,还真在专门负责焚烧学校垃圾的地方找到了庄振宇的头颅。 只是已经混在其他的垃圾里面,一起被烧成了骨灰。 然而鉴定专家们还是根据残存的dNA和牙齿特征确认,它们的确属于庄振宇。 案件至此已算成功告破。 只是杨小娟自那天从审讯室被带出来后,又恢复成了以往那副“哑巴”的样子,不管问什么都不说话。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刀居然显得很激动,有时还手舞足蹈地朝狱警比划着什么。 可惜就算警察把手语老师请来,也没能看懂她要表达什么意思—— 毕竟杨小娟又不是真的哑巴,从来没学过手语。 是的,白逐临走时拍她的那一下子,顺便给她下了点药。 她不是不爱对警察说话吗,那她就帮个小忙,让她永远免开尊口。 幸好,警察也不需要她再说什么了。 所有的事实、证据都已清晰明了。 事后警察根据那天白逐提供的线索,也曾试图找到“嘎牙村”这个地方,至少看看杨小娟交待的情况是不是真的,杨家人是否真被她灭门了。 可惜那里离京市太远,又是山套着山。 他们接连发了几次请求协查的文件,那边都是含含糊糊、不了了之。 最后一次京市这边索性专门派了四个警察走了一趟,却差点在山里迷路喂了野兽。 最后这件事就算不了了之,反正没有苦主,也无人看到尸体。 从法律上来说,只有嫌疑人自述是无法定罪,甚至无法立案的,所以杨家人的案子便没有往下追查的必要。 一个月后,杨小娟因杀害庄振宇一案证据确凿,被判了死立执。 最高院复核后表示同意。 行刑前夜,白逐又去看了杨小娟一次。 此时的杨小娟手脚带着沉重地镣铐,一步步沉重地挪到白逐的面前。 白逐静静的看她。 杨小娟忽然咧开嘴,笑了。她用口型,无声地冲白逐道: “你也重生了,是吗?” 白逐笑笑,没有说话。只是掏出当初从大石头底下挖出来的那个钱包,朝她晃了晃。 杨小娟苦笑了一下,眼里掠过一丝了然。 这一世,恐怕她做的所有一切,都在这个女人的眼皮子底下吧。 她恨自己,所以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死亡,甚至很可能还在暗中推了几把。 可自己又何尝不恨她呢? 白逐在这个小世界,活到六十九岁就离开了。 倒不因为别的,而是原主的父母都已双双去世,白逐觉得有些无趣。尤其后来,她堪基谈了几段姐弟恋,本想着走肾不走心那种。 偏偏几个男人在她的帮助下,事业都发展得不错,然后吃饱了撑的,竟然搞起了雄竟。 最可气的是,最后竟然互相明晃晃地掐了起来,闹得“神仙姐姐”的姐弟恋上了好几次京市烫搜。 白逐只觉自己一张老脸都要丢尽了。 天杀的啊。 她这些年把自己的律师事务所开遍了龙国,挣来的钱都投入到了贵省山区的建设中去了,还帮那里修了公路,拉上了电缆。 在山和山之间还盖了好几间专供过往行人歇脚的“临时庇护所”。 可以说是功德无量,名利双收。 口碑好得不得了。 而且她还利用自己的律所在龙国的影响力,积极推动龙国打拐事业,帮助警方解救被拐的妇女儿童,成立基金会让她们重新融入家庭和事业之中。 这么好的名声,硬生生让这些小男友给拉进了桃色旋涡。 最过分的是,他们竟然在她六十九岁那年,一起来她面前逼婚。说是等了她一辈子,老了老了,她总得给他们其中一个名分吧。 白逐给不了。 给了这个,那个那个和那个,都会伤心的。 她心软见不得眼泪,最后只能来个死遁。并且下定决心,以后的小世界,要么不碰男人,要么只能1V1,这样的架式太吓人了。 尽管龙国人对此都是津津乐道 他(她)们说: ““姐姐那么美,多谈几段恋爱怎么了?” “如果别人脚踩几只船,我会说,呸,渣女!可如果是神仙姐姐,我只会说姐姐看我,性别能不能不要卡得那么死!” “奉劝你们别管,我有我的贱法,姐姐快来踩我一脚!” 白逐:...... 溜了溜了~ 第287章 她曾逃出大山(番外1) 陈靖雯是地地道道的海市姑娘,做为家里的独女,她漂亮、娇气、也骄傲,是父母捧在掌心里养大的小公主。 六岁那年因为形体优美,妈妈把她送去少年宫学舞蹈,每天劈腿、下腰、旋转,陈靖雯是整个舞蹈班中进步最快的那一个。 很快就成了班里的领舞。 老师没事就表扬她,还把她送去参加了几次市里的舞蹈比赛,奖状都糊了满满一墙 父母欣喜之余,更把她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每天上下学和参加各种比赛的旅途中,必有一个人负责专门接送。 他们像是静静的守护一朵花开,期待着能看到女儿绽放在世界的舞台上,闪耀出最美丽的一刻。 然而,噩运还是在全家人没有一点点防备的时候降临了。 十八岁那年,有一次陈靖雯随团到贵省一个山区参加慰问演出。演出间隙的时候,陈靖雯一个人出去透气。 刚好看到门口有一个孕妇正捂着高高隆起的肚子,靠在墙上不断地呼痛。 陈靖雯好心,就上前问了声: “阿姨,你怎么了?” 中年妇女抬起腊黄的脸颊,看到陈靖雯的一刹那眼睛迸出一道亮亮。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痛苦之色: “我肚子好疼,可能是要生了,小姑娘你能扶我一下吗,我丈夫和家人就在那边等我.......” 她的手指着一条漆黑的巷子。 陈靖雯犹豫了一瞬,然而回头看看身后的演出剧场,觉得离这里不远,几步就走到了。而且现在是白天,她就把女人送到她丈夫和家人那就返回,应该没什么事。 想到这她点头应允。 然而她刚进巷子没两步,女人身上忽然传来一股刺鼻的味道。 她连躲闪的时间都没有,就失去了全部意识。 再醒来,陈靖雯发现自己全身被麻绳绑着,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身边是三个对着她虎视耽耽,带着一身汗臭味的男人…… 他们说三千块从别人手里买下的她,以后她就是他们三个人的媳妇。 陈靖雯世界瞬间崩塌了。 她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实发生的,她哭过,闹过,甚至跪在地上求三人把她放了,她还小,还有大好的人生,她会让父母好好报答他们的。 三人说商量一下。 然而就在当天晚上,睡梦中的陈靖雯就被孟老无情地侵犯。 陈靖雯剧烈地反抗,然而无济无事,她身上的绳子都还没被解开,鲜血顺着她雪白的大腿,流了整整一床。 第二天,陈靖雯在昏迷中还没清醒,孟老二就走进了房间 第三天,是另一个...... 时间一天天过去,陈靖雯的眼泪和似乎和血液一起流干了, 直到她的肚子高高隆起,绑着她的那条绳子都没松开过。时间长了,绳子竟然一点点嵌进了她的皮肉里。孟家兄弟的爹娘早逝,来来帮忙看胎的婆子当着她的面道: “瞧这细皮嫩肉的,肯定是好人家养出来的,过不惯咱们这山里的穷日子,” “还是就这么捆着吧,只要松开,她肯定会跑,到时候可是鸡飞蛋打!” “至少也要等她奶了孩子再说,” “为什么?” 当时的孟老三还不些不解。 那老太婆笑道: “因为这奶了孩子的女人啊,自己就会从心里生出一条绳子,把她和这个家牢牢捆在一起!” 陈靖雯听了这话,突然就不挣扎了。 从那天起,孟家兄弟端来的饭她吃,水她喝,夜里也是不动不动,表现出了一副沉默顺从的样子。 生产那天,还是那个婆子来接生。 陈靖雯全程配合,一声不吭。 她就那么冷冷地看着,老太婆喜笑颜开,从她身体里扯出一个哭叫的婴儿,,然后一迭连声的催促孟老大,快用剪刀剪断从她身体里扯出来的那根绳子。 陈靖雯恍然。 老太婆没说错,她真的看到了那条绳子,就藏在她的身体里。 三兄弟一点没管还躺在血泊中的陈靖雯,只顾围着孩子兴高彩烈的讨论,三人中到底谁是他的阿爹。 最后还是老太婆提醒,让赶紧把孩子抱给陈靖雯,让孩子吃奶。 “只要吃了奶,当娘的再狠的心也化了” 老太婆道: “别不信,村里的女人都是这么留下来的。” 陈靖雯不语。 难得双手能自由活动,她配合地接过孩子凑在自己的胸前,看着那张小嘴一嘬一嗫的蠕动。 清楚地感觉到,有生命在喝她的血肉。 仔细盯着婴儿的面容,她也分不清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然而她不在乎。 眼前的孩子似乎不是孩子,而是一条会动的绳子,捆着她的五脏六腑。 陈靖雯这专注的眼神被接生婆理解为“母爱”,孟家兄弟也试着放松了对陈靖雯的看管,改为只在夜里捆她,白天还需要她喂奶,帮忙做事。 陈靖雯开始学着像山里的女人一样,带孩子做饭,操持家务、下地干活。 晚上她也不再抗拒,爱谁谁。 三兄弟喜出望外,唯一不好的就是躺在炕上的女人身体僵硬,眼神空洞,不论多大的动作都没有反应。 这也不算多大事。 山里人有个老婆就行,何况老婆还年轻漂亮。他们私下也猜测过,婆娘这样可能是一开始每天绑着的后遗症,时间长了就好了。 后来时间果然长了。 陈靖雯并没变得“好”了,但不妨碍她的肚子再次鼓了起来。 正在孟家兄弟高高兴兴等着二胎降临的时候,悲剧却发生了。 大儿子刚会走路,自己玩耍的时候一不小心撞翻了放在灶膛边的铁锅。一整锅刚烧开的热水瞬间兜头浇在了孩子的脸上身上。 大儿子当天夜里就没了声气。 孟家兄弟虽然心疼得紧,但都把这当成个意外。因为当时他们都在家里,而陈靖雯在另一个房间,这件事跟她没有关系。 再说陈靖雯对孩子一向很好,带得也很仔细。 只有陈靖雯知道怎么回事。 那天她挺着大肚子烧好了水,然后就把大儿子最喜欢的糖果放在了那锅热水旁,自己进了屋里。 她知道大儿子会去够那颗糖果...... 第288章 她曾逃出大山(番外2) 这是陈靖雯第一次杀人,你问她怕吗? 陈靖雯一点也不害怕。 她只觉松了一口气,那根捆在身上的、无形的绳子,“啪嗒”一声彻底断了。 老二出生了,是个女孩。 孟家兄弟不怎么喜欢,陈靖雯不费什么劲就弄死了,死的丝毫不引人注意。 只可惜,她又怀了第三胎,第三胎仍是个女孩...... 就这样,陈靖雯一胎接一胎的生,她没有喘息的余地。但没关系,孩子一个接着一个的死。 渐渐的孟家三兄弟也麻木了。 反正有四个孩子已经长了起来,他们也算儿女双全,而陈靖雯还在寻找机会。 这一年,村里老杨家“嫁”来个新娘子,村民们议论纷纷,都说比她当年还要年轻漂亮些。 杨老三得意洋洋地带着新娘在村里挨家挨户串门。 陈靖雯不经意中看了一眼。 新娘子明显受过良好的教育,脸上还带着一丝没被彻底“驯化”的机灵劲儿。 表情很顺从,但眼神很坚忍。 陈靖雯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有一种预感,这姑娘十有八九会逃。 但并什么好消息传来,反而听说那女人生了一儿一女。 直到五年后的一天,她忽然听说女人不见了,而且更让她震惊的是,那个姑娘居然逃跑成功了! 消息瞬间在嘎牙村炸开了锅,孟家三兄弟每天都在洋洋得意,还是自家对婆娘的方法正确。 至少陈靖雯从来没逃过。 陈靖雯一声不吭。 她还有事没做完,她也没有脸以这破残躯回到海市,去见自己的父母。 他们曾经捧在手上,视作珍宝的女儿,如今已被彻底踩进泥里,脏得不能再脏。 还不如,让他们以为她死了吧。 也许她失踪后,父母还能再生一个弟弟或者妹妹,继续过着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日子也说不定。 只是陈靖雯万万没有想到,几年后,忽然有一天,曾经跑出去的那个年轻女人,居然自己乖乖回到嘎牙村,据说当场就被打断双腿丢进了羊圈。 “哼,老草婆说得不错,生了孩子的女人果然跑不了多远,” 孟老二回到家,看着陈靖雯得意道: “就算她插上翅膀飞了,拴在她身上的绳子也能把她乖乖拉回来!” 陈靖雯过后才知道,原来是那家的女儿一直在给她写信,诉说思念的同时顺便卖惨。 陈靖雯沉默。 她不想嘲笑那个女人,但是,她还是讨厌缠在自己身上的那些绳索。 在自己死前办完这件事就好了。 陈靖雯想。 只是,她没想到事情还能峰回路转。 先是有一天,听说那个断了腿的女人又跑了,村里却多了个一个白胡子的走方郎中。孟家兄弟把他领到家里,说是能给她治病。 陈靖雯不置可否。 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成了那个样子,回到海市都不一定能治得好。再说,有这个病拖着,孟家兄弟已经很久不碰她了。 这样挺好。 不料老郎中的医术竟然真的很好。 不仅治好了她的身体,最主要的是,全程他看自己的眼里没有一丝嫌弃,反而有一丝略带“神性”的怜悯。 是的,就是怜悯。 陈靖雯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情不自禁的,她就想跟他多说几句。倒不为别的,她只是希望他尽快离开这里。 毕竟,这里没人值得他救。 包括她自己。 一身的肮脏和罪恶。 然而老郎中最后还是治好了她,并且对孟家兄弟说,要想长久有老婆,至少三个月不能同房。 不知三兄弟是不是听了劝告,那之后一段挺长时间,陈靖雯居然真的得到了清静。 只有有时,她会想到那个断了双腿都要逃出去的女人,有什么东西在内心疯狂生长,只是她在这里的时间太久了。 久都她都不已经不知道山外的世界。 算了,这辈子就这样了, 陈靖雯想,嘎牙村还有那么多和她一样的女人,就让她像她们一样的腐烂、发霉、死去吧。 只是,心里终究还是有那么一丝不甘的。 陈靖雯做梦也没有想到,有一天机会突然降临,她会真的回到日思夜想的海市。看到她的第一眼,母亲激动得差点当场休克。 拉着她的手打车直奔医院。 她这才知道,这么多年父母并没有放弃寻找自己,也没生什么新的小孩。父亲一直在苦苦坚持,经营着自家公司,赚来的钱全都用来找她了。 直到去年被诊断出肝癌晚期。 本来半年前就应该去世的,但他说,想活着再看女儿一眼,所以硬生生忍着痛苦拖到现在。 一路上老母亲紧紧拉着她的手,全身都在不停的哆嗦。 甚至不敢问一句她这么多年的遭遇—— 因为眼前的陈靖雯的面容苍老憔悴,要不是老母亲有一头已经花白的头发,母女俩看起来竟像是同一辈。 医院的特护病房里,除了消毒水,满是腐朽和死亡降临前的味道。 陈靖雯终于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痛苦挣扎的父亲。 父亲在看到她的一刹那,眼睛猛然睁大,竟然不顾医生和护士的劝阻,亲手摘掉自己身上的呼吸机和鼻饲。 他坐起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声音颤抖着问: “你、你是雯雯吗?” “爸,是我啊!” 陈靖雯再也忍不住眼泪,她猛地扑到床边,抱着父亲的手臂嚎啕大哭: “是我,我回来了!” “对不起,呜呜呜呜,我让你和妈妈伤心难过了,是我害了你们啊!” 父亲枯瘦的手颤巍巍抚上她干裂的脸颊, “女儿啊,” 他的眼泪瞬间湿润了苍老的脸颊: “你去哪里了,我和你妈妈日日夜夜都在想你,你妈的眼睛这么多年都要哭瞎了啊……” 病房里哭声一片。 连一直照顾老爷子的护士都在一旁抹泪。 她们告诉陈靖雯,这两天老爷子的情况不好,她要有个心理准备。 夜里,陈静雯和护士一起守夜,她听到昏迷中老父亲的嘴里还在一直“雯雯”、“雯雯”的叫。 陈静雯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泪如雨下。 这一刻她真的后悔了。 她忘了,她在憎恨着自己身上捆着的那些绳索的同时,她父母的身体里也有一根绳索,而绳索的这一头,还一个她啊。 她该想办法早些回来的。 护士告诉她,老爷子一直都是这样,每天晚上睡着会叫她的名字,会流眼泪。醒着的时候,就给她们看“雯雯”从小到大的照片。 告诉她们,他的女儿有多优秀、多可爱。 他的女儿早晚有一天会来亲自接他回家的...... 早上医生查房,却发现老父亲已经悄无声息地没了呼吸。他的脸色十分安详,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笑意。 第289章 她曾逃出大山(番外3) 端父亲的死,陈靖雯没有太长时间伤心。 嘎牙村那日复一日形成的痛苦和麻木摧毁了她,也保护了她。 她甚至没空对着镜子好好看看自己如今的模样。 因为陈父早早留下了遗嘱——他生前经营的公司和所有一切都留给陈靖雯。如果“雯雯”一直没回来,则由老伴代持,最后全部交给国家。 如今父亲没了,可是她还有母亲。 陈靖雯马不停蹄地投入到了陈父留下的公司运营当中。因为在山里待了太长时间,所以她的很多思维和见识都跟不上时代。 更不了解如今的市场情况。 没关系。 陈靖雯像疯了一样的学习、上网、查资料,看报表,有一点点时间就找员工开会、探讨、深入了解公司情况。甚至有时还亲自深入一线去探察市场。 她承认,每一天都过得非常吃力,如同背了一座大山在艰难挪动。 可是这一次,陈靖雯决定勇敢起来,她不想把父亲付出一生心血打拼的公司关门大吉。 她还要扛起赡养和照顾母亲的责任。 渐渐的,陈靖雯也能摸到一些公司管理的门道。 大大小小的会议不再只是旁听,偶尔也能参与决策。从前看着如同天书一样的各项报表,如今也能一眼看出问题所在。 陈靖雯蛰伏,按兵不动了整整一年时间,然后她以雷霆之势,大刀阔斧地出手了。 先是接连砍掉几个连年亏损的项目,继而裁掉一批尸位素餐、中饱私囊、吃里扒外的老员工,更换了一批新鲜血液。 那些本想仗着资格一直拿捏她的老油条们瞬间傻了眼,一个个求饶的求饶,放话的放话。 陈靖雯并不放在眼里。 她当然是做了足够的调查和准备才出手的,也做好了充分的应对措施,接连推出了几个具有前瞻性的大型项目,公司经营再次步入了正轨。 各项报表上的数字都变得好看起来。 陈靖雯就这样以空降的姿态,用不可思议地速度迅速坐稳了掌权人的宝座。她这才松一口气,开始有心思关注起其他信息。 这一关注不要紧,陈靖雯大吃一惊。 因为她很快发现,网络上一个叫“神仙姐姐”的美女律师,居然长得和嘎牙村的陈老三刚结婚那年带回来的媳妇一模一样! 不,不止是长相。 陈靖雯抖着手,一页一页地翻着网络资料,发现她们的名字也一样。 “马晓琴” 陈老三的媳妇不就是这个名字吗? 陈靖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难描述出自己的心情。 她的双腿不是被杨家人打断了吗? 就算勉强能逃出大山,没有葬身狼腹,但她的腿又是怎么回事! 而且,陈靖雯用颤抖的手把照片放大,仔细看着照片里那双眼睛。 没错! 她怎么才发现,这双眼睛和给她治病,后来又把她带出大山的那个白胡子郎中真的很像! 此时的陈靖雯已经不是之前的她。 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她的眼界和见识都已今非昔比。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猜测在陈靖雯的脑中盘旋不去,但她不敢去深究,更不敢去验证。 只是从此以后开始默默关注起关关“神仙姐姐”的一切消息。 所以,她知道了她当了律师,知道她有多嫉恶如仇,知道她往贵省山区投入基建,也知道她在全国开展被拐妇女救助活动,还成立基金会,帮助她们打官司维护各种权益。 终于,陈靖雯坐不住了。她感觉自己有必要做点什么。 陈靖雯先是以公司名义往基金会捐了一大笔资金,此后更是在照顾母亲和经营公司的同时,每年都寄一笔善款。 后来的她还在“神仙姐姐”公布的基金会善款名单里,看到了三个熟悉的名字。 数额虽然不多,却次次都有。 那是, 和她一同被救出的婆媳三人。 陈靖雯一直不知道“神仙姐姐”究竟有没有认出自己。 然而,在“神仙姐姐”去世的三天之后。 一个自称马晓琴律师事务所代理人的女孩子带着另外两名律师找到她,表示“神仙姐姐”留有遗嘱,让他们优先问陈靖雯愿意不愿意接任那个基金会的会长。 如果愿意,可以即刻上任。 如果不愿意,他们有权另择。 陈靖雯想了想,说愿意。 尽管这一年,她已经七十高龄,刚刚送走了自己的母亲。 陈靖雯在前任会长“马晓琴”已经签好名字的委任书上,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靖雯” 签完后,她轻轻摸了摸任命人的名字——这么多年来,她终于再次和这个女人有了如此真切的交集。 彼时窗外飘飘洒洒,下起了冬天的第一场雪。 后来的陈靖雯再没什么顾忌、 她向媒体讲述了那段自己曾被拐卖、不堪回首的过去,提醒女孩子们孤身在外,一定要小心谨慎。 善良不是义务。 保护好自己,才是第一要务。 (番外完) 再睁眼,白逐发现自己已经身在一间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 穹顶镶嵌着流转星图的彩绘,地面铺着古代特有的金砖。 一个头戴十二旒冕冠的年轻帝王坐在她的下首,正神态恭敬地向她汇报朝事。 “母后,这次江南水患实在严重,若是只派工部尚书一人前往,朕只怕民心不服,“ 顿了顿,又道: ”还有这诺大的一笔赈灾银子拨出去,搞不好又要养出许多朝廷蛀虫。“ 见白逐还是没有反应,年轻帝王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满和执拗之色。 他冷下声音道: ”总之儿臣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必不会让母后担忧,还请母后准朕离京……” 白逐只是沉默。 同时脑中在迅速接收着属于原主的全部记忆。 这具身体的原主名唤苏清雪,是历史上一个并不存在的,名叫“大晟王朝”的太后。 她出自左相苏宗毅原配夫人王氏膝下,因自小生得容貌端正且性格疏朗大气,少时便被皇帝指给了皇子司空白。 司空白此人虽然长着一副不错的皮囊,生母又贵为皇贵妃,然而他却从小资质平庸,性子又软,动不动就崩溃大哭,因此并不得皇帝看重。 夺嫡之战打响后,兄弟姐妹们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他也无心参与争斗,一心只想做个富贵王爷。 谁料阴差阳错。 多年后其他皇子死的死、残的残,司空白竟然捡漏,被众臣赶鸭子上架,推上了皇帝宝座。 第290章 太后当权01 然而司空白不喜朝事是真的,并非只只做做样子,迷惑别人的眼睛。 他也极其不擅权谋。 原主身为中宫皇后,一朝之母,与司空白的命运早已融为一体。 为了不落个被人谋反的下场,只能硬着头皮对朝事越俎代庖,有时甚至直接上手帮忙批阅奏折。 司空白对此倒是喜闻乐见、乐得清闲,朝臣们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不知。 没办法,要是只等皇帝意见,就算一件最平常不过的小事,司空白也能给你拖上个十天半个月。 真能把人屁股上的火疖子都急出来。 遇到紧急之事,这边黄花菜都凉了,那头圣旨还没拟完! 朝事还如何运转。 就这样,司空白终日在后宫沉迷于花间酒色、诗词歌赋、修仙奇巧。 原主却在政事上渐渐成熟,手中权柄无人出其之右,行事也越发果断。 只有一点差强人意。 那就是原主身为皇后,地位尊崇,身下却只得一个公主,此后便再无所出。 皇帝的后宫倒是不少皇子公主,只是没记在她的名下而已。原主自也不急,她觉得自己又不是不能生,早晚能生出嫡子。 然而左相府却坐不住了。 司空白登基后,继母徐氏打着为她好的名号,三番五次要往宫里塞人,都被她严词拒绝了。 后来还是左相苏宗毅亲自入宫,频频给她施加压力。原主不愿过于违背娘家的意思,最后到底点了头。于是庶妹苏清柔很快被送进宫里。 初见苏清柔,原主吃了一惊。 印象里这个庶妹姨娘早逝、其貌不扬,她在府时还曾多有照拂。 但而此时进宫的苏清柔不知是不是长开了的缘故,容貌竟是改变许多,性子也一改先前的胆小怯懦、变得又争又抢,行事大胆出格,且口中常有惊人之语。 可偏偏这份与众不同的风格,却迅速引起了皇帝司空白的兴趣。 两人就像天雷勾动地火,瞬间勾搭在了一起。 原主常听下人禀报,说皇帝把苏清柔宠得不像样子,不但各种赏赐流水似地送进她住的宫殿,而且苏清柔还给皇帝灌输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理念。 让皇帝把后宫解散,只留她一个人就好。 “怎么办啊娘娘,” 贴身宫女知秋急得直绞帕子: “这样下去,陛下会不会、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废后?” 原主挑眉,笑着摇了摇头。 她与司空白乃是少年夫妻,没人比她更了解这位皇帝。 司空白不喜朝事不假,但他可并不傻。 他心里非常清楚原主对于他的意义,所以这么多年,宠爱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司空白却从未让她们越过原主半分。 在他的心里,宠爱是宠爱,皇后是皇后。 分得非常清楚。 而且,苏清柔这样惊世的言论,司空白或许一时会感到新鲜,愿意哄着让着,但时间久了两人必出问题。 果然,三个月后,苏清柔被太医诊出怀了身孕,司空白龙颜大悦,直接将她封为柔嫔。 这对一个初入后宫的嫔妃来说,已经算很高的起点。 甚至是破了祖宗留下来的惯例,尤其是在还没生出皇子的情况下 。 然而苏清柔却并不领情。 她觉得“嫔”这个位份是侮辱她,皇帝至少也该给她封个妃位才行,与皇帝拌了几句嘴后,她索性直接来找原主谈判。 “姐姐,我堂堂一个穿......” 顿了一下,似乎察觉说错了话,苏清柔转口道: “区区嫔位实在太低了,在这宫里见谁都得行礼,搞得我的膝盖都痛死了。” “不如你把皇后的位置让给我吧,反正皇上也不爱你,你没必要占着这个位置。” 原主当时都气笑了。 “让?” 怎么让。 苏清柔当这皇后宝座是什么能随便转让的街边摊位? 因为这话过于荒唐,原主并没当回事,只当她是怀了孩子,在长姐面前闹脾气而已。 不管怎么说也是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妹妹,原主没打算和她一般见识。 再说什么爱不爱的,她听来只觉可笑,也从来也没在乎过。 比较起来,原主觉得,皇帝给她的信任和权柄才更重要,这是她在宫里立身的根本。 “别胡闹了,” 原主耐下性子哄她: “你是我的妹妹,又是未来皇子生母,位份之事有什么可着急的,一个妃位迟早跑不了你的。” 说着吩咐跟着苏清柔的宫人: “柔嫔月份大了,送她回宫好生歇着,没事也劝着些,莫让她再与皇帝斗气了。” 是的,苏清柔仗着受宠,最近已经三番两次跟皇帝置气,皇帝对她的态度已经渐渐不耐烦起来。 再加上她如今有孕皇帝不能侍寝,不管怎么说这时候都不适合折腾,原主这么说也是好意。 然而苏清柔却冷笑一声,转身拂袖便走: “我本来不喜欢宫斗的,但是既然姐姐非要霸占这皇后之位,那就别怪妹妹不客气了。” 说完转身怒冲冲离去。 原主笑着摇了摇头,还以为她能闹出多大动静,然而却只听说她又和皇帝吵了几架。 两人摔盆子摔碗的,吵得就和那最普通的民间夫妻一般。最后气得皇帝再次拂袖而去,口中嚷着: “既然你这里不欢迎朕,那朕走就是了,朕倒要看看,离了朕,你在这宫里到底能过上什么样的日子”! 打那以后,司空白还真就不往柔嫔宫里去了。 宫人们私下议论纷纷,都说柔嫔这是失了帝心,往后日子有她难过的。 只是谁都知道她这一胎若是生下儿子,那是要给皇后抱养的,因此倒也无人敢动手脚。 就这样,十月怀胎过后,,苏清柔一朝分娩,还真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皇子,皇帝赐名司空耀,当场就宣布记在原主名下,认做中宫嫡子。 如此满月过后,原主亲自抱婴儿行太子册立礼。 皇帝也按先前承诺的给苏清柔封了妃位。只是却仍然把她丢在一旁,再没往她的宫殿去过。 苏清柔也倔犟着没有低头。 半年后的一天,柔妃宫中突然燃起大火,火势凶猛异常。宫人将火扑灭后,只在里面找到几具烧焦的尸体,苏清柔踪迹全无。 内庭一番调查后,认定是宫女失职,倒下的蜡烛点燃了幔帐引发的意外。 至于柔妃—— 根据躺在床上的那具尸骸头顶遗留的凤纹金钗,初步判定已经葬身火海,只因那枚凤钗乃是皇帝当初定情所赠,苏清柔平日最是喜爱。 就连睡觉也要戴着。 司空白坐在废墟里,捏着金钗伤感了几日后,便又回到了夜夜笙歌的日子。 没过两年时间,他便有了新的宠妃,连苏清柔长得是圆是扁都记不清了。 第291章 太后当权02 时间一天天过去,原主对司空耀放心不少,便逐渐将手中权柄慢慢交出,自己只安心在后宫颐养天年。 然而原主却没想到,亲政后的司空耀瞒着她,一点点清空了她留下的势力,最终将她软禁在慈宁宫中。 并指使宫人在她的饮食中下毒。 彻底交权后不过短短三年时间,原主便在空寂孤冷的慈宁宫中走到了油尽灯枯。 临死前司空耀来到她的宫里探望,彼时他挥退众人,对原主冷冷道: “苏清雪,你也有今天!” “枉朕认贼做母,叫了你整整二十年母后,却不知道当年你为了抢夺朕,竟然亲手害死了朕的生母!” 原主大吃一惊,在床榻间挣扎惊问: “皇帝此话何来?!” 司空耀一脸讥讽,看向原主的眼里再也没有了往日半分恭敬: “朕能问到母后面前,自是有充分的人证物证,” 说着便唤来了自己的乳娘刘嬷嬷。 原主认得这个刘嬷嬷,这是当初苏清柔宫里的老人儿了。当年柔嫔宫中失火,她恰巧出宫采买,由此躲过一劫。原主念她对司空耀一片忠心,便准她继续留在司空耀身边了。 一晃时间过了这么多年, 那刘嬷嬷进来后便“噗通”一声直直跪在地上,脸上涕泪横流,直言当初就是原主派人烧毁柔嫔的宫殿,并呈上了苏清柔亲手写下的血书。 原主接过那封血书,上面的确是苏清柔的亲笔,大意是原主当年仗着皇后之尊公然去母留子,此前也曾数次对她出手,要司空耀长大之后一定要为她报仇。 看到这莫须有的指控,原主又气又怒。 “皇上,这份血书存疑,” 她道: “既然当年宫中突然大火,柔嫔又如何能够第一时间知道是哀家所为并写下血书?而且既然有证据,为何刘嬷嬷不请先皇查证,反而要等到如今向陛下说明?” “自然是当时太后势大,先皇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刘嬷嬷辩道。 “呵,” 原主气笑了: “既然你也知道当初哀家势大,想抱养宫里哪个庶子不行,何必多此一举,脏了自己的手?!” “那自然是因为你害怕了,而且你妒忌我的生母,” 司空耀冷道: “你没想到我生母入宫后,竟然独得父皇恩宠,后又生下皇子,深怕她威胁到了你的中宫之位!” 听了这话,原主更觉可笑: “司空耀啊司空耀,枉哀家精心调教了你这么多年。如今你也身为帝王,又岂不知,当今世道若一个女子只凭受宠和生下皇子就能位列中宫,那这皇后之尊还有什么希奇?” “至于恩宠,你又怎知当年你父皇一定最宠她呢?” “若是真宠,为何坚持在她生下你之后封妃,又为何执意将你交给哀家抚养?......不妨告诉于你,从始至终,哀家就没把她苏清柔放在眼里,更不屑要她的性命!” “还有这么多年,是哀家抚养你长大,如果没有哀家的尊荣与扶持,你如何能坐上这帝王宝座,又如何坐得稳这大晟江山?” 不料听了这话,司空耀却像突然被踩了尾巴的猫,他满面狰狞道: “母后啊母后,时至今日,你莫非还当朕是三岁小儿?” “朕的生母明明与你一样,都是左相亲女,出身高贵。刘嬷嬷跟朕说过,当年朕甫一出生,父皇便有意废后,是你仗着权势霸占中宫之位。当年若是朕的生母当上皇后,朕一样是中宫嫡子,这帝王之位本就非朕莫属!” 说到这里,司空耀冷笑: “倒是你恬不知耻,牝鸡司晨,身为女子却霸占我父子多年朝堂,就算朕登基之后也是事事掣肘,被朝臣轻视,你简直罪不容诛!” “总之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如今朕只恨没有早一日杀你!” 听了这话,原主忽然明白了。 她一手养大并扶上皇位的白眼狼,恐怕为母报仇是假,恨她这么多年把持朝堂,占着权力是真。 想想真是痛心疾首。 想当年司空白因为沉迷女色,早早就因误食过多丹药死后于马上。那时司空耀才十岁。自己一界女流,顶住了前朝和皇室压力,一手扶持着司空耀登上皇位。 兼之这么多年呕心沥血的操持,才换来大晏的海晏河清,如今却被恩将仇报,污蔑暗害,当即一股浊气冲心,吐血而亡。 这不算完。 死后原主尸身没按规矩丧入皇陵,司空耀借口国库吃紧,只以一具空棺草草下葬。 她的尸体被直接丢进护城河喂鱼。 然而原主的灵魂却没消散,日日在宫外徘徊,直到后来发现有人在江南给她立了个衣冠冢,她的魂体就不受控制地飘到那里。 看到苏清柔在她衣冠冢前自言自语。 原主这才知道,原来当初苏清柔并没有死,而是在苏家的帮助下,借着那场大火死遁,并改名换姓到了江南。 后来,她遇到了一个对她一见倾心的富家公子,两人自此过上了花前月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日子。 “姐姐,你别怪我,” 苏清柔一边烧纸,一边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 “姐姐你别怨我,当初我也不是想跟你抢男人,我是以为司空耀能为我解散后宫,到时候你再找个喜欢的男人嫁了不好吗?” “偏偏你贪恋权势,不愿把皇后之位让我,司空耀也是个人渣,就想过左拥右抱的快活日子,行吧,” 她耸耸肩: “你们都不愿意,我便也不要了,谁希罕和那么多人抢一根烂黄瓜?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宫斗了,累得慌,所以离开皇宫,成全了你!” ”你也别怨耀儿,他是个好孩子,但他也是个帝王,” 她道: “这天下岂能有二主,要怪就怪姐姐你太贪权,所以你的下场只能是死,好在你这么多年已经享够了荣华富贵,死了也不冤枉了......” 原主气得七窍生烟,真想当场把这不要脸的女人的脸皮撕下来——她是怎么冠冕堂皇地说出这番不要脸的言论的?! 然而她的手只能徒劳地从司清柔的脸颊穿过,然后眼睁睁看着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温柔地给她披上大氅,扶着她坐上马车归家。 第292章 太后当权03 原主的魂体不受控制地一路跟随,亲眼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才知道原来司空耀与她此前早已见过,且内心起疑,只是苏清柔坚持不认。 为了寻母,司空耀三年的时间七下江南,劳民伤财无数,只为与苏清柔上演一出寻母大戏。 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几番拉拉扯扯欲盖弥彰之后,司空耀终于能够确认,这个改名换姓的女人就是自己生母苏清柔。 只是苏清柔不愿舍下自己的如意夫婿和后来生的孩子。 最终母子二人虽没明着相认,司空耀却封了苏清柔一个“镇国夫人”的一品诰命,在京城赐居宅邸,各种珍贵的珠宝赏赐源源不断地流进她的镇国夫人府。 司空耀还时不时穿着便衣,到府里吃顿便饭。 母子二人母慈子孝、其乐融融,镇国夫人一生可谓尽享荣华富贵。 原主的怨气却更加达到了沸点,直至最后遇到母则兽,双方做了交易。 。。。 司空耀见白逐久久没有反应,脸上忍不住露出些许不耐之色,他提高音量道: “母后,儿臣今年已经及冠,难道母后还是不愿放权,这点小事都要掣肘不成?” 白逐回过神来,对应上眼下的时间节点。 这是司空耀亲政后的第二年,正值江南水患肆虐,流民千里,司空耀觉得这正是自己前去收复民心、扬名立威的好时机。 只是这一路流民和匪患肆虐,极不太平。 上一世原主极力反对,然而最终司空耀还是带着一队贴身侍卫偷偷溜去了江南。 一路上险象环生。 原主无奈,只能被迫留在京城给他擦屁股,稳住朝堂的同时,还一路调遣沿途驻军护佑,这才保他平安到了江南。 死后她才知道,就是这一次,司空耀在江南知府衙门附近遇到了正在帮忙安置流民的苏清柔,觉得她善良亲切,而苏清柔也有意无意露出些端倪。 这是母子俩的第一次见面。 后来,回京后的司空耀非但不感谢原主,反而觉得她擅动禁军、逾越权柄,从而对原主更加不满。 白逐指尖轻点,微笑颔首: “皇帝如今年纪是大了,想做什么自然可以去做,只需记得多带几个护卫” 她道: “你放心,京城这里有哀家帮你看着,起不了什么大浪。” 听了这话,司空耀却愣了一下。 以往他别说要出京,就是离宫一会儿这女人都紧张得不行,每次都大动干戈地派人半路把他请回宫里。 害他堂堂帝王,十分没有面子。 这次原以为她会反对甚至大发雷霆,却没想到对方竟轻描淡写的同意了。 白逐同意,他却有些不会了,半晌才呐呐道: “母后、母后就不怕我路上遇到危险吗?” 白逐微笑: “皇帝说的哪里话来?” “从前哀家拘着你,是因为你年岁还小,先皇死得又早,咱们孤儿寡母的,盯着你屁股下面这张龙椅的人太多,不得不防,” “如今你登基已有二载,龙威日盛,想必天下臣民百姓早已归心,哀家也就放心多了。” 听到这话,司空耀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自得,微微躬身道: “既如此,那母后早些休息,儿臣就先告退了......” 说罢转身,带着随行太监小德子出了勤政殿。 白逐望着他穿着龙袍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睛。 就让这家伙去江南撞一头包好了,她可不会给这小白眼狼提供任何保护。要是他能死在半路上,倒省了她不少事。 想到这,望着龙案上高高堆起的奏折,微微叹了口气,感觉她在这个小世界不会清闲了。 是的。 虽然如今司空耀亲政已有两年,但呈上来的大部分奏折,还是原主来批。 倒不是原主抓着权力不放。 而是司空耀其实完美继承了他爹平庸的资质,并不擅长权谋与朝事。 区别就在于他爱权,俗称又菜又爱玩。 所以,亲政后虽然他也算勤奋,但是每天堆积如山的奏折还是根本批不完,有时批着批着还会崩溃乱写一阵,就跟小学生深业完不成作业一个作派。 正因如此,这两年他的后宫竟无一人有孕。 原主心疼孩子,有时候便会帮着批阅一些。眼下司空耀要下江南,今天的作业还一点没写,摆明了接下来这些活都要归她了。 白逐摇了摇头,伸手拿起了一本奏折。 随手写着朱批,一边在脑海中跟母则兽对话: “说吧,这个小世界,原主的愿望是什么?” 【原主的愿望】 母则兽道: 【第一,废掉司空耀这个皇帝另立新君;第二,要苏清柔的命,而且须得大火活活烧死;第三想让大晏长长久久、国泰民安】 写字的手忍不住微微一顿。 前两个愿望都好理解,也不难做到,只有第三个愿望—— 记忆里原主死后,司空耀行事再没顾忌,再加上他频繁地往江南跑,朝政渐渐被手下大臣和世家把持。 后来苏清柔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他扶持一批太监,尤以小德子为首,给了他们监察百官、先斩后奏的权利。 还起了个名字叫:“东厂” 又将小德子封为九千岁,杀伐果断。这才勉强维持 住了朝政平衡,只是整个大晏上上下下却因此被搞得乌烟瘴气。 不管是官员还是百姓全都战战兢兢、人人自危。 而且随着东厂势力越来越大,很多男儿从小便被父母“去势”,然后送进宫里,就是希望能走捷径,搏一份王权富贵。 万一能被九千岁看中,做了他的接班人呢? 这就导致整个大晏朝的“男子”数量急剧减少,太监数量激增。 原主虽然没有看到大晏最后的结局,却能想象得到,这样下去必定离亡国之日不远。 可能就因为她为大晏付出过多年心血,所以觉得不忍。 好吧~ 白逐表示,不就是个国泰民安、长长久久吗——这事别人或许不能,但她真行。 大不了,她自己上! 第293章 太后当权04 终于批完奏折,天色已经微黑。 前呼后拥地坐着凤辇回到慈宁宫,白逐立刻屏退等着侍候的下人,闪身进了自己的随身空间。 隔了几个小世界不见,如今这里的一切早已焕然一新。 除了最原始的三栋茅草静静伫立,旁边多了一栋整装建构的、像小城堡似的别墅。 这是白逐专门定制的,是她平时在空间生活和工作的主要场所。 茅草屋前,那条原本蜿蜒清澈的小河,如今已经拓宽了许多,且河水已经变成淡淡的蓝色,上面还飘着一层白色的雾气。 站在河岸上面,能看到水底一只脸盆大小的玄甲龟正在静静地吐纳修炼。 水面上不时冒出几个泡泡。 河的两边,原本灰黄色的土壤在息壤的作用下,渐渐呈现黑润的颜色。上面郁郁葱葱,种满了各种灵果灵树。 如今大多都已硕果累累,看起来五颜六色,十分漂亮。 不远处的药田里郁郁葱葱,种满了她在各个小世界搜罗来的药材灵植,目测一株株长势良好,青翠欲滴。 白逐满意地勾了勾唇。 走到小河边先是按步就班,走了一套洗经伐髓、强身健体的流程,然后来到炼丹房里盘膝坐下。 然后双手结印,从体内召唤出凤凰虚影。 只听“呖地一声,一条隐隐带着金光的凤凰虚影从她体内破空而出。 那虚影巨大无匹、双翅抖动间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浪,翩翩停在白逐的面前。 白逐掐了个法诀,同时口唇微动, 全身的气门打开,体表掀起一股微微的气浪,那道凤凰虚影立刻覆上了她身体,两道身影一点点融合,融渐合二为一。 与此同时,一股钻心噬骨的剧痛袭便全身,白逐瞬间倒地,,浑身剧烈地痉挛着、颤抖着。 口中死死咬住了事先含着的一 块软木塞 尽管事先已经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白逐还是没想到,这次真凤之血的融合会有这么的痛。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 白逐渐渐失去了意识,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痛晕了。 急得母则兽在她身边走来走去,后来心一横,不管三七二十一,强行往白逐的嘴里喂了点乳汁。 再次醒来时,白逐有些奇怪。 怎么嘴里有股腥甜的味道,难道她刚才不小心把自己嘴巴咬破了? 正欲起身查看,忽听帐外有宫女在低声且焦急地呼唤: “娘娘~娘娘您醒着吗?” “如今已近亥时,您还未曾用膳,是否起来吃点东西,当心伤了凤体……” 白逐下意识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原来自己已经在空间里待了接近四个小时,怪不得侍候的人着急了。 当即心神一动,人已经瞬间出现在原主的凤床上。 她伸出一只素白的纤纤玉手,轻轻撩开帘帐,低声吩咐道: “膳食先让小厨房备着,待哀家沐浴后再吃!” 听到白逐出声,蔓草忍不住松了口气,恭声道: “是,太后!” 慈宁宫,温热的汤池内。 白逐微闭双眼,享受着一大群宫女和太监的侍浴。 不得不说,尽管没有现代那些闭路电视和冲浪浴缸等高端设备,但在享受这方面,古代贵族可一点也不比现代人差。 此刻除了那些站在暗处端着绢布和浴皂、香膏的宫女,白逐身边还围绕着两名宫女和两名太监。 整个沐浴过程不需要她动一根手指,自有宫女帮她轻柔地擦洗身子,太监则在身侧则不轻不重的帮她揉捏着肩膀和按摩头皮。 刚才引气入体成功,白逐本就一身轻松、全身上下飘飘欲仙。 现在再被这么按揉一番,舒服得差点晕过去——只可惜,咕咕作响的肚子提醒她,该祭五脏庙了。 。。。 第二天刚刚用过早膳,贴身宫女知秋就带来了两个消息。 一是皇后带着一众高位嫔妃,此刻正在殿外候命,等着给白逐请安。 二是早朝上皇帝匆匆抛下一句: “朕最近有事,太后监国”然后便匆匆下朝了,据说已经带着一队侍卫悄悄离开了皇宫。 “太后,“ 知秋神色透着一丝忧心。 她一边轻巧地往白逐刚梳好的发髻上插着华丽的簪子,一边道: “今年水患格外严重,据说往江南的路眼下可不太平,太后要不要……” “不必,” 白逐淡淡: “皇帝吉人自有天相,更何况已经带了护卫,哀家没必要多此一举,更何况没有皇帝的话,如今就是哀家也不能擅动京中的防护势力。” 闻言知秋识趣地闭上了嘴,不再多言。心里却暗暗称奇——以往太后可不是这样的反应。 那是把陛下视如亲生,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一把年纪还唯恐磕了碰了。 现在倒好。 皇帝独自走那么远她也能放心得下了,莫非...... “让皇后她们进来吧,” 白逐没理知秋的疑惑。 她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发现原主这副皮囊居然保养得相当不错。 尽管此时已近不惑之年,但镜子中的女人起来肌肤细腻柔润,眉眼大气端庄,眼角眉梢也并没留下什么岁月痕迹。 当然,这副样子,也有可能是她昨晚洗经伐髓、换血成功的关系。 在这个小世界原主的愿意是“长长久久”,所以,她可不想顶着一张衰老丑陋的脸一直生活下去。 适当的时候,她可以考虑嗑一粒美颜丹、美体丹什么的。 “是,太后” 这边知秋答应一声,然后便吩咐候在门口的宫女通传。 一刻钟后。 白逐已经穿着一身百鸟朝凤的太后朝服,出现在旁边待客的偏殿。坐在下首的皇后等人立刻起身,对着白逐齐齐行礼: “臣妾给母后(太后)请安,母后(太后)万福金安~” 白逐摆手: “都起来吧,赐座。” 都坐下后,白逐看着坐在下首的皇后。 这是当初原主亲手给司空耀挑选的正妃,面如银盘、眼似朗月,乃是一品抚远将军丘远道的嫡长女。 丘远道对这位长女可谓宠得如珠如宝。 当年他大战楼兰得胜,班师回朝那日,忽闻留在京中的妻子为他生了个女儿,大喜之下她取了个名字着人快马进进京城,名字就叫“胜兰”。 第294章 太后当权05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丘胜兰的性子颇有当年原主风范,可惜婚后并不得司空耀喜爱。 说起来司空耀在这方面还不如他爹明智。 司空白当年再怎么说,该给原主的尊重和体面都有。而司空耀亲政后,却是宠妾灭妻,频频打压、羞辱这位皇后。 若不是有原主在后面强力镇压,恐怕司空耀废后的心思都有。 听说这次下江南,随行就带了个宠妃,叫什么杏儿的。 “母后这般瞧我做什么?” 丘胜兰有些懵懵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可是臣妾今日有哪里不妥?” “没有,” 白逐微笑: “哀家只是瞧着你脸色不好,莫非皇帝这几日又给你气受了?” 闻言丘胜兰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暗淡,继而很快又撑起笑脸。 “雷霆雨露均是天恩,陛下怎么会有不是,” 顿了顿经,强笑道: “只是臣妾昨晚受了些许风寒,早起咳了几声,已经吃过了药,母后不必为臣妾担心。” “皇后又在粉饰太平,” 一旁的淑妃快人快语: “太后有所不知” 她道: “昨夜可是十五,按说陛下应该歇在皇后宫里的。可是二更天不到,就让那个如嫔宫里的奴才给叫走了,说什么他们娘娘心口疼,需要陛下亲自瞧瞧~啧啧啧” 她撇着嘴: “咱们皇上又不是太医,莫非人过去了如嫔心口疼的毛病就好了不成?更可气的是皇上居然真过去了。” “是啊,” 旁边的惠嫔也帮腔: “太羞辱人了,也就咱们皇后娘娘大度。要是欺到臣妾宫里,臣妾才不管那些,非得大耳刮子好好教她做人不可!” 白逐了然。 淑妃和惠嫔说的如嫔应该就是杏儿,即今早跟着司空耀去江南的那个。 于是打哈哈: “行了,都是后宫,皇帝喜欢谁便多宠两天,不是什么大事,” 转头对皇后道: “这次皇后受委屈了,这样吧,” 她沉吟道: “今儿哀家就给你一个恩典,回宫去准备准备,准你回家省亲三日。” 这话一出,一听一阵倒吸气的声音,宫妃们的嘴巴都张得老大,刚才还有些幸灾乐祸的这会儿脸上满满的都是艳羡。 “真、真的吗,母后” 皇后脸上也满是不可置信: “臣妾真的可以回府省亲三日?” 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这可是大晟开朝以来从未有过的恩典。 宫妃们一入宫,除了皇帝恩准,否则便再也无法迈出宫门一步。而皇后等高位嫔妃虽然偶尔能召见家人。 但次数多了也要被言官弹劾。 且一般只能见娘家女眷,更不说还有时长限制,时辰一到就要立刻送人出宫。 见白逐点头,皇后立马起身盈盈下拜。 “臣妾多谢母后恩典~” 现在不委屈了,一点都不委屈了,丘胜兰简直想跳起来亲白逐一口。 “好了,” 白逐道: “回去准备准备吧,然后让你父亲有空进宫一趟,哀家有段日子没和抚远大将军下棋了!” “谢母后隆恩~臣妾这就告退” 看着其他嫔妃看着皇后那带着浓浓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白逐笑道: “都别急,以后有机会,哀家也许你们一个恩典~” 嫔妃们一听,全都“噗通”“噗通”地跪了下来: “谢太后恩典,臣妾感激不尽,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随着乌泱泱的嫔妃们退出去,大殿里瞬间恢复了清静,嫀嫀在空间里感叹: 【宿主这是一石二鸟,顺便拉拢朝臣吗?】 学到了,它真是学到了。 白逐轻笑: “是,也不是。” 拉拢肯定是有,但是同情这些女孩子,给她们一些福利的心也是真的。 毕竟以后她还有个大计划。 随后白逐冷下脸,吩咐蔓草: “着人,把皇帝身边常跟着的那个奶娘刘嬷嬷给哀家带过来~” 蔓草不解,但立刻传话。 很快,一个浑身绫罗绸缎,胖得像个猪样的嬷嬷便被侍卫押了过来。 “太后金安~” 刘嬷嬷刚一进门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抬头时额上已是一片淤青。 “不知唤老奴有何吩咐?” 白逐眯了眯眼: “哀家记得,当年皇帝移宫,你是从柔嫔宫里跟过来的老人了吧?” 听到“柔嫔”这两个字,刘嬷嬷肥硕的身子显而易见地抖了一下,又磕了两个头,才结结巴巴道: “回、回太后的话,的、的确是。” 白逐点头。 “给你个活命的机会,说吧,可曾做过对不起哀家的事?” 她冷冷道: “别说哀家没提醒你,皇帝今早出宫去了,所以今日你在我这慈宁宫里若是出了什么事,可没人护得住你。” 听了这话,刘嬷嬷的身体瞬间抖如筛糠,她的脸色变得惨白,冷汗一颗颗顺着额角往下落。 但她还是强撑着道: “回、回太后的话,老奴不知,老奴对太后、对陛下忠心耿耿……” 白逐猛地一拍桌子: “贱婢!哀家问你,当年柔嫔究竟是怎么死的?” “还有这么多年,你在皇帝身边,又是如何撺掇他仇恨哀家,挑拨我们母子之间的关系,一桩桩一件件,还不与哀家从实招来?!” 刘嬷嬷身子猛地一抖,知道事情定是走漏了风声,顿时瘫软在地: “太后饶命啊!老奴、老奴也是被逼无奈,柔嫔、柔嫔当年抓住了老奴的把柄,都是他们逼老奴的……” 接下来刘嬷嬷交待了些原主不知道的细节。 原来当年苏青柔在原主抱走司空耀后,就动了死遁离宫的念头,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后来她去原主宫里探望司空耀,正巧撞见刘嬷嬷正在与另一名乳娘行不轨之事。 便威胁要将此事告诉原主。 刘嬷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老奴当时家中育有二子一女,都由夫家照料着,若是丑事传了出去,老奴一人死不足惜,只恐带累儿女遭人耻笑,无法苟活于世~” 白逐:“……” 她还当什么大不了的,原来是百合啊。 “就是后来突然说家中有事,着急忙慌出宫的那个周奶娘?” ——记得那个奶娘长得还挺清秀的。 刘嬷嬷哭着点了点头...... 第295章 太后当权06 看着她那肥硕的身材,白逐忍不住撇了撇嘴,对周嬷嬷挑人的眼光不予评价。 “后来柔嫔故去,老奴本以为逃过一劫,” 刘嬷嬷哭得涕泪横流: “岂料刚一回宫,就有人将这封血书交与老奴,并威胁老奴挑拨陛下与娘娘之间的关系,” “否则、否则就将老奴的秘密公之于众……呜呜呜呜呜~” 白逐声音冷漠: “所以,你就告诉皇帝,当年是哀家害了柔嫔,还有当年先皇有意废后,立苏青柔为后?” 刘嬷嬷身子僵了一瞬,最终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是,老奴都是胡说八道的,老奴罪该万死!!” 她把头磕得呯呯直响: “老奴自知罪孽深重,不求活命,只求太后饶了老奴的家人,老奴的相公和孩子对此事完全不知,他们是无辜的!” 白逐冷笑。 “哼,祸乱宫纬、挑拨帝心,死一百次尚有余辜,竟然还有脸求哀家网开一面,” 转头吩咐: “把刘嬷嬷送去内廷,赏她一百杖刑,若是活着便严加看管,死了尸体跺碎了喂狗!” 知秋和蔓草在一旁听着,此时早已气愤不已。 想不到这老货看着憨厚,背地里竟是这么一副嘴脸。要不是主子英明神武,恐怕还真被她酿成宫闱大祸。 因此双双答应一声: “是,太后!” “顺便再搜搜她的住处,” 白逐冷道: “查查这些年刘嬷嬷都谁与往来密切,把相关人等调查清楚,凡是有瓜葛的全都给哀家清理干净~” “是!” 两个宫女应得更加干脆。 而地上的刘嬷嬷早已瘫软成一滩烂泥,很快被门外涌进来的侍卫拖走。远远地还能听到她喊“太后饶命”的声音。 吃过午饭,白逐又到勤政殿批阅当天的奏折,同时也将眼下的大晟的局势在脑中大概整理了一遍。 大晟开国已有百年,总体算得上太平。 上层建筑除了皇室以外,采取的是科举和“士族推荐”并行的选官制度。 而两厢比较的话,暂时是士族势大,且互相关系盘根错节,科举新贵还在少数。 原主的娘家,左相苏宗毅本是寒门出身,靠科举入仕,娶了原主的母亲王氏,靠着白氏的帮扶一路攀至宰辅之位。 然而苏宗毅上位后,却私下拉拢寒门新贵,只说当初娶王氏是不得已。 并将自己在乡下时的青梅抬入府中作妾。 更在王氏郁郁寡欢,离世之后将青梅扶正,也就是现在的继夫人柳氏。 苏青柔表面是庶女,实际是柳氏的亲生女儿,只是当时的苏宗毅还没站稳脚跟。 所以出生后便被苏宗毅抱入府中,交给了一个不受宠的姨娘。 王氏当时并没把区区一个庶女放在眼里,这件事也就算瞒天过海了。 这也是原主进宫后,苏青柔以一介庶女之身,在府中地位飙升、过得如鱼得水的原因。 而在苏青柔封妃后,苏宗毅加夜开祠堂,将她记在了柳氏名下,恢复了她嫡女的身份。 原世界中,隐居在江南的苏青柔之所以过得风花雪月、滋润异常,当然少了不左相府的暗中接济。 也就是说,左相府从头到尾参与其中,并与司空耀紧紧地绑定在一起,谓之“寒门代表”。 而士家则按势力大小,分“武、郑、王、鲁,萧、何、柏、李”八大士家,原主的外家王家仅排之三。 其中武家如姓,全族尚武,男儿多在军中任职; 郑家奇巧善工,王家书多,鲁家专盐,萧家出美女...... 原主因为外祖家的原因,她原本的政治理念是偏向士族的,同时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两方的平衡,这也是她能一直容忍左相府的原因。 但换成她的话,白逐摇了摇头。 不管是八大世家,还是以左相为代表的寒门,目前的这些官员都不是她理想中的手下。 因为,这个天下,她要给她翻个底朝天。 想到这, 白逐的指尖在手中奏折上的落款“吏部侍郎苏琰”六个字上顿了顿。 苏琰,正是原主一母同胞的哥哥,原主把他推出来和左相制衡,苏琰也是坚定的太后党。 只是, 白逐皱了皱眉,掐算了一下时间。 是了。 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遭了徐氏毒手,病入膏肓了才对。遂叫来蔓草一问。 果然说侍郎大人最近请假,已经数日没有上朝了。 “摆驾左相府~” 白逐立马吩咐。 ——苏琰是一把好用的刀, 上一世,正是因为苏琰的死,原主在左相府里彻底没了钉子,致使左相府代表的寒门整个倒向司空耀。 而王家虽对原主的死亡存疑,但到底顾念着和司空耀还有一层名义的上关系,而对他多有让步。 眼下的白逐要做大事,暂缺人手,所以他不能死。 今日的京城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据说太后开恩,让皇后今日回府省亲,是这京城数十年没说过的大事,自然在市井和贵族圈掀起一番热闹。 尤其是家中有女儿入宫的,更宛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而抚远将军府自得了消息,就开始在府里张灯结彩,除尘洒扫、净水泼街。 同时流水般地派人出来采买 。 丘大将军又派出一队家丁护院从将军府到皇宫一路探看。 时间临近中午的时候,属于皇后的仪仗终于浩浩荡荡,从宫里出发。 一路上经过街市的时候,沿途百姓围列两旁,欢呼着看热闹。 丘胜兰今日心情好。 她接过路两边丘家人递过来的糖果、铜钱,吩咐跟着的宫女太监,时不时抓起来往人群中洒一把。 引得孩子们奔走欢呼。 皇后仪仗停停走走,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到了抚远大将军府。丘远道远远地就率领府中众人,在大门口跪地迎接。 父女家人相见,彼此都是泪珠涟涟、又哭又笑。 不提爱女如命的丘大将军有多激动。 这边的街道热闹刚息,人群散去。 白逐就趁这个空档,坐着一顶不起眼的宫中小轿,只带了知秋和三名太医并几个随行护卫,极为低调地来到了左相府门前。 第296章 太后当权07 左相府。 白逐的轿辇刚到,府里已经得了消息。 苏宗毅带着徐氏,以及他们的小儿子苏珏一家来接,白逐还在人群里看到了苏琰的妻子李氏和他们这一房的人。 “恭迎太后” “臣等接驾来迟,还请恕罪~” 众人俯首叩拜。 苏宗毅和徐氏的额角抵在青砖上,声音听不出来丝毫不妥。 白逐冷笑,眼角余光扫过徐氏宽大的袍袖下微露出的指尖。上面戴着的那枚嵌着血丝玛瑙的赤金护甲极其华丽耀眼。 没记错的话,这是属于原主母亲王氏的东西。 “起来吧,” 白逐冷冷道。 她此行目的主要是奔着苏琰,其他的暂时没空计较。 尤其苏宗毅此人在朝政上的立场极其复杂,可以说是游走在士族和寒门之间的人物。 白逐暂时不想动他。 在花厅和苏宗毅与徐氏略敷衍了几句,便带着人径直朝苏琰居住的听雪斋走去。 李氏在前引路,一路上眼圈都是红着的。 “太后屈尊降贵,亲自来看夫君,想必夫君的病就快大好了~” 这说的是反话。 实际李氏此时心里悲痛万分,这段时间宫里的年御医来了一拨又一拨,苏琰的病却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 今早还吐了一口黑血,想是太后听到了消息才赶来的。 这预示着,苏琰很可能时日无多。 白逐淡淡: “无妨,哀家这次带来了新的太医,定能医好侍郎大人。” 李氏朝三名太医看去,见的确是此前未见过的面孔,心里倒也安了不少。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沈琰住处。 白逐让其他人在外候着,自己走进了沈琰躺着的内室。 只见一个身形瘦高的中年男子正盖着被子躺在榻上,他的面色如同金纸,神情痛苦。 正是原主嫡亲的史长苏琰,也是她在这世上最亲切的人。 上一世,若是他不死,后来的司空耀也不敢大张旗鼓给原主下毒、软禁。 却说沈琰正在半梦半醒间神游天外,感觉自己的灵魂轻飘飘的,就要脱离这副沉重的身体。 却正在这时,有一双细腻温热的手忽然搭上了他的脉门。 苏琰冥冥中似有所觉,忽然全身一震,用力睁开了眼睛。 看到眼前熟悉又亲切的华服美妇,忍不住大吃一惊: “青雪、太后,你……你怎的来此?!” 说着话他又掩嘴,发出一阵剧烈的低咳,他怕吓到白逐,把捂过嘴的帕子迅速收了起来。 白逐眼尖地瞥见了上面的一抹血色,不由心下了然。 原主的哥哥和原主一样着了人家的道,这症状岂不是和原主死前一模一样? 这毒无解,都是生生的把人熬死,可以说缺了大德了。 原世界里,原主并不知苏琰是怎么死的,只知道一拨接着一拨的派太医来。 现在看来,说不得她那份药,还是司空耀从左相府得来的呢。 回头还得调查一番。 眼下嘛,虽然这药无解,但是白逐在修仙小世界炼了那么多丹药,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解毒丸。 给苏琰服下一颗就是。 白逐毫不嫌弃,伸手握住苏琰有些冰凉的大掌: “你病得这样重,哀家实在放心不下,所以特地前来看看……” 苏琰苦笑,他似是有了一点力气,挣扎着道: “我已是将死之人,娘娘金尊玉贵,何苦跑这一趟,你、你且离我远些,小心病气过给了你……” 白逐摇头: “哀家既然敢来,就不怕什么病不病的,而且哀家带来了新的太医,一会就让他们给哥哥瞧瞧。” 她笑道: “你可要好好的,哀家还有大事要托付于你。” 苏琰闻言,面上露出一丝苦笑,随即又是一阵猛烈的咳。然后还轻声道: “臣对不起娘娘,以后可能无法再护娘娘左右了,只望娘娘今后行事万般小心,” 想了想,他道: “陛下的性子,臣不好多言,不过娘娘今后还是要多留个心眼,不能把所有权柄都交出去,至少,” 他喘息着道: “至少也要留一两分保命的本事……还有,父亲那里,也不可全、全信……咳咳咳咳~” 白逐黯然。 苏琰比她想象的还要心明眼亮。 上一世原主没走这一趟,所以就没听到苏琰这番“临终遗言”。 要是她听到了,是不是能多一分警觉? 只是万事没有如果。 白逐将他冰冷的手塞回被子,用帕子轻轻擦去沈琰眼角的泪: “我知道了兄长,你放心,你的命哀家不给,便是阎王爷也拿不走,你且安心养着吧,” 说着招手唤来御医,让他们给苏琰看病。 其实这三个御医的水平比原本派来的也高明不了多少,其中还有一名医女。 但是之前白逐一人给了他们一颗药丸子。 让分开了按次给苏琰随汤饮下。 这是送上门的功劳,三个御医因此感激涕零,尤其是那名医女肖雅晴。不用说,这以后也是妥妥的太后一党。 交待完了这些,白逐出去,又和李氏和侄孙、侄孙女们聊了一会儿,便起驾回宫。 临了没忘将三名御医留在府中专门照料苏琰,有事情随时入宫通报。 当晚左相府便传来好消息。 据说苏琰吃过医女煎过的汤药后,又吐了一大口黑血。但是之后的气色竟慢慢开始好转了。 当天晚上居然吃下去小半碗燕窝。 要知道以前,他可是喝口水都会吐出去的。但同时她也收到了消息,徐世在自己的院子里砸了一整套茶盏。 而苏珏的院子里也有些不好听的动静。 白逐只是微微一笑。 只要过了今晚,苏琰就算是改写了死亡的命运。 可惜她不能让他一下痊愈,那样效果也太逆天了,唯有让他一步步好起来,同时也心知肚明是她的手笔。 剩下的,就让子弹在左相府再飞一会儿吧。 对了,已经在寝殿里卸了钗环,准备歇下的白逐突然想起一事,遂吩咐蔓草: “明日派个人,让左相把我母亲当年的嫁妆单子找出来,所有的东西一样样核对,都送到徐氏那里。” 想了想,又道: “若有缺了少了的,都折成现银补给徐氏。” “是,太后~” 蔓草躬身应下。 第297章 太后当权08 第二日一早,白逐穿戴整齐,上朝听政。 高坐龙椅之上,看着下面黑鸦鸦的百官,白逐感觉良好,一点也没有紧张不适。 怪不得人人都想当皇帝。 只能说,坐在这个位置,就像监考老师看着正在考试的学生,所有的表情和细小动作,甚至他们的野心和欲望都写在脸上。 一览无余。 这种能够轻易掌控别人生死,甚至一个家族、一股势力的走向和命运的感觉,不是普通言语可以形容。 而这些人对白逐上朝显然习以为常。 几件不痛不痒的事情说过之后,突然有人站出来爆了个大雷。 “启禀太后,臣要弹劾江南河道总督俞韦法治河不利,致使河道连年坍塌,水患严重,民不聊生。” 话音刚落,满朝哗然。 立刻有人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告诫: “何兄,你疯了,这是可以说的吗?” 那人却昂然不惧,朗声道: “臣知其为太后外祖、王氏姻亲,然而国法如山,岂能容私?岂不闻《尚书》有云:‘无偏无党,王道荡荡。臣身为御史,若因畏权而三缄其口,甚至同流合污,何以为民请命!” 朝堂霎时落针可闻。 众目睽睽之下,白逐指尖轻叩龙椅扶手,未置一词,只淡淡道: “说下去,还有什么?” 那人从袖中抽出一叠卷宗,声音陡然拔高: “臣还查得,三年间俞韦法勾结户部与工部,虚报治河银两一百二十万两,其中三十七万两入其私囊,余者皆流入郑家与何家,还有王家。臣斗胆恳请太后下令彻查,以正纲纪、以为王法!” “哗”地一声,朝堂再次炸开了锅。 “疯了,疯了,这杨明熙肯定是疯了!” “区区一个御史观察而已,居然想凭一已力之把郑、王、何三大士族都拉下马,他是不是不想要命了?” “呵,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等着瞧吧,太后肯定夺了他的官职,最次也得赏他几十板子!” “就是,谁不知道连年秋汛决堤,有这三家的手笔,大家都没说话,就显着他了!” 在一片议论纷纷里,杨明熙顶着三家官员盯着他那似要杀人的眼光,维持着躬身的姿势一动未动。 显然坚持的意味甚浓。 “啪”、“啪”、“啪”~ 白逐拍了拍掌: “很好~” 她道: “杨大人不畏权贵,仗义执言,难能可贵。来人,把杨大人手中的证据呈上来哀家瞧瞧~” 一旁太监立刻上前两步,略抖着手,从杨明熙手中接过了那一叠纸。 白逐接过,未及翻看,下面朝臣已经哗啦啦跪了一地。 “太后圣明,臣等冤枉啊~” “是啊,太后,我等世家对大晟忠心耿耿,从无贪污勾结之事,这姓杨的纯属诬告,意图不轨,还请太后为臣等作主!” 又有人道: “太后,杨明熙区区一介御史,终日在京,哪来的本事调查河道之事,定是背后有人指使,要陷我等世家于不义,其心可诛啊太后!” 其余众臣一起应和: “请太后三思,” “请太后严惩~” “请太后为我等作主……” 这些人一起磕头,甚是诚恳,磕的大殿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看样子今天白逐不收拾杨明熙都不行了。 白逐又扫一眼。 见只有几个寒门出身的臣子还在稀稀拉拉地站着,但也丝毫没有为杨明熙求情或是声援的意思。 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 是把好刀啊,可惜过刚易折。 当下眼睛随意在太监递过来的证据上扫了两眼,就貌似不经意地往旁边一丢。 “好了,” 她抱怨道: “这种破事,皇帝在时你们不说,皇帝不在你们就一骨脑丢给哀家~ 闻言,杨明熙的脸上飞快掠过一丝不自然,但仍梗着脖子道: “太后英明,臣为天下百姓,宁愿舍了这条贱命,相信太后能够一查到底,肃清这些国之蛀虫!” 这番危险发言,果然立刻又引起世家那边的一致讨伐,他们撸胳膊挽袖子,一个个口沫横飞,就差直接冲上去揍他了。 眼看气氛已经渐渐白热化,白逐这才轻咳一声,慢声道: “好了。哀家觉得各位大臣说的有道理——杨卿久居上京,哪来的渠道拿到这么多证据,其中必有蹊跷” “……来人啊,” 她喝令一声,大殿两旁立刻涌出一批金甲卫,个个手持剑戟。 “将杨大人剥去官服,打上二十大板,即刻押入天牢待审。” 闻言杨明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金甲卫们答应一声,上前将杨明熙架起来就往外走。 那些跪着的朝臣则忍不住,一个个面露得意之色。 杨明熙挣扎大喊: “太后明鉴啊,臣所言句句是实......” “证据在确凿,太后何不严惩这些国之蛀虫?微臣不服......” 还没喊完,声音就噎住,好似被人用东西堵了嘴,随后殿外就传来了一声声,板子敲在肉上的声音 “啪”、“啪”、“啪”、“啪”~ 中间杂志着男人的闷哼,听着让人腚疼。 “至于这些证据~” 白逐挑眉,扬了扬手中的纸,漫不经心道: “既然已经送到哀家手里了,那就着人查一查吧,至于人选……” 她的视线在下面转来转去,,忽而落到一直闭目装死的苏宗毅身上: “就由左相大人受累好了!” 殿内中之人顿时大惊。 苏宗毅一双老眼猛然睁开,看着白逐的眼中射出两道寒光,其间还夹杂着一丝慌乱。 “太后不可~” 他立马出列跪了下来: “臣乃科举出身,并不擅长断案,何德何能担此等重任?依臣看,不如……” “好了!” 白逐不等他说完就冷声打断,语气不容置疑: “左相无需自谦,你贵为文臣之首,哀家相信这点小事难不倒你,” 话毕她的声音转冷: “若左相实在觉得难以胜任,便就此辞官,回家养老去吧,依哀家看,朝廷也是时候进些新人。” 说着,也不等众人反应,直接站起身来: “就这样吧,今儿哀家也乏了,有事明日再议,散朝!” 说完袍袖一挥,赶紧溜之大吉。 第298章 太后当权09 殿前太监跟在后面开溜,一边随声高喊: “太后有命,散~~~朝!!” 苏宗毅:“……” 众臣:“……” 不甘心,但又无可奈何,只能拉拉扯扯、三三两两地散去,各自分明商议对策不提。 天色将晚,白逐换了身便装,大帽罩头,去了天牢。 天牢里。 铁门厚重、阴暗潮湿、地上有老鼠在不停地跑来跑去,空气中充斥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白逐下意识用手帕捂住口鼻。 杨明熙正捂着被打烂的屁股,躺在冰冷的地上呻吟。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一双金线绣鞋,鞋面精致小巧,上面缀着几颗硕大的东珠。 一尘不染。 显然与这牢房的背景格格不入。 视线缓缓上移,果然看到白逐那张牡丹般端庄明媚的脸,立马一个翻身爬了起来 顾不得屁股上传来钻心的疼痛: “太、太后!” 白逐微微颔首: “是哀家~” 她道: “哀家今天当众打了你的板子,又把你送进这死囚牢,你一定在恨哀家吧?” “微臣不敢,” 杨明熙立刻磕头: “微臣已经想明白了,今日是微臣鲁莽,多谢太后救命之恩!” 杨明熙不傻。 打他的那二十板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他的屁股虽疼,却没伤到要害,多是做做样子。否则他一介文臣之躯,这二十板子真落下来,把他打残都是轻的。 白逐轻笑一声: “还行,不算冥顽不灵,” 她道: “说吧,谁指使你今日在朝堂上说那番话的,还有那些证据是谁给你的?” 南方河道贪腐,其实在朝堂上下都是不公开的秘密。 只是事涉重大,一旦掀开必然朝野震荡,所以大家都只做不知。这杨明熙却专挑局势不稳、皇帝不在的时候撕开这事。 背后要是没人指使都怪了。 闻言,杨明熙呐呐,额角很快渗出冷汗,半晌才咬牙道: “是臣一人的主意,” 他慨然道: “微臣知道士家势大,此事一旦揭开,必然会让太后为难。只是我大晟朝如今世家勾结,河道贪腐、盐道贪腐,” 他道: “就连科考之途那些世家都要将书籍笔墨涨价、趁机捞上一笔,这样下去我大晟早晚要亡,臣是为了大晟百姓,这才冒死弹劾!” “呵,” 白逐冷笑。 “哀家没说你不该弹劾。这么说吧,此事你若没有私心,今日哀家说不定还真为你捅破了这天,只可惜......” 语气讽刺,用意不言自明。 直到杨明熙的脸色又愧又悔,她才忽道: “你背后的那个人,是苏相吧?就算你一门心思都是为了大晟,可是苏相呢,他打的什么主意,你可曾想过?” 闻言,杨明熙的身子猛地一抖。 他惊恐抬头: “太、太后如何得知?” “呵,” 白逐冷笑一声: “你也太小看哀家了,” 她道: “苏相想借哀家的手去斗世家,哀家若输了,他会是陛下夺权路上的首功一件。” “而若是哀家赢了,同样是他所代表的寒门胜了,所以说来说去,你们是在拿哀家当成你们通往权力的刀子,” 她的声音抖然严厉: “哀家说的,是也不是?” 闻言,杨明熙眼中那层隐隐的傲气再也消失不见。 他“噗通”一声跪趴在地,颤着声音: “太后圣明,臣,有罪!” 这是从大殿事发到现在,杨明熙第一次发自内心感到后悔。 当初苏宗毅把那些证据递到他手里的时候,他不是猜不到苏宗毅背后的打算。 但,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 万一,万一太后真查了呢?万一能借此事,真打掉一部分士家势力,就算舍出他杨明熙这条命也值得。 至于是否会伤到太后? 杨明熙根本没想。 在他根深蒂固的认知里,太后再有手腕,终究是一介女流而已。 再说她的身份高高在上,此事于她再伤也伤不到哪去,大不了她就安安稳稳退回后宫,继续过她荣华富贵的日子。 只是,他却没想到,眼前这位看起来端庄美艳的太后政治嗅觉竟如此敏锐,只一个照面便完全看出了他们的意图,以及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 更甚者,她还保住了他的命。 想到这,杨明熙忍不住又愧又悔,涕泪横流。 “你该知道,” 白逐冷冷道: “就算哀家把你关在天牢,但如果没有哀家出手,你注定活不过今晚,那些人不会放过你的,” “所以,哀家给你两个选择......” “什、什么选择?” 杨明熙颤着声音,哑声道。 “第一,继续当别人手里的刀,然后哀家会用你的死来了结此事,但你放心,哀家会处置要了你命的那股势力。” “第二,当哀家的狗,只听哀家一个人的命令——哀家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哀家让你咬谁你就咬谁,” 顿了顿,她道: “做为回报,哀家会把你调到吏部,给你高官厚禄、哀家还会彻查河道贪腐、盐道贪腐,我们君臣联手,打造一个为百姓谋福的大晟!” 她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神奇的力量,杨明熙忍不住浑身颤抖。 他情不自禁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人,她的神情是那样自信,眼神是那样清明,就像高高在上的神明。 怎么选 ,还用问吗? 头狠狠地伏磕在地上: “臣,愿听太后差遣,从此之后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他没忽视刚才女人口中的“君臣联手”,她说,她是君——但那又怎么样? 杨明熙有自己的野心。 “很好,” 白逐满意,洁白的手掌托出一枚乌黑的药丸: “吃了它,哀家才能放心用你。” 看着杨明熙毫不犹豫一口将药丸吞下,她满意道: “记住,从此以后,这大晟是哀家的大晟,你只能有哀家一个主子,否则这药丸会让你肠穿肚烂,受尽折磨而死,你可明白?” “是,微臣谨记在心,” 杨明熙恭敬: “今后臣若有违娘娘懿旨,甘受天打五雷轰,全家暴毙、冻饿而死!” 第299章 太后当权10 “既如此,你且安心养伤,哀家会派人护你周全,” 白逐道: “至于河道贪腐一案,哀家已有章程,你暂且等着消息……” 出了地牢,白逐呼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忍不住心情愉悦。 这杨明熙勉强算个能臣,可惜原世界一直跟在苏宗毅的屁股后面,成为他得用的一把刀。 苏宗毅的立场摇摆,所以他行事也颇多制衡。 这一世,白逐要把他变成自己得用的人。今天就是借他的手,先让苏宗毅和那几大世家先咬上一阵。 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她要趁机发展自己的第三股势力,当然,或许还有第四、第五股…… 白逐在京城这边归拢和肃清势力,忙得不亦乐乎。 却说司空耀这边。 这一世,没有原主沿途派兵护送,他可谓九死一生,吃尽了苦头。 先是遇到匪患,后来队伍又被流民冲散,后来又不小心卷入了江湖纷争。 司空耀没敢亮明自己“皇帝”的身份,以致于最后到江南的时候,身边护卫全无,随身带的盘缠也全丢了。 这一日,司空耀浑身是伤,拼尽最力一丝力气倒在了府衙门口。 没多久,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慢吞吞走到身前,用穿着绣鞋的脚尖将司空耀的身体翻了过来蹲下身,仔细端详了面容半晌,起身向身后招了招手: “夫君,应该是他。帮我把人弄回家里……” 司空耀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身处陌生的环境, 这段时间的遭遇让他下意识想弹起身来。却不小心牵动后背伤口,忍不住发出“嘶”的一声,身子又重重倒下。 “你受了伤,先别动” 随即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 司空耀下意识望过去,只见一个身量纤纤的女子面覆白纱,手上端着药碗施施然走了进来。 “我好不容易才救你性命,你可不能让我心血白费, ” 女子道: “来,把这碗药喝了~” 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关怀和命令。 司空耀喉结微动,不知怎的,向来最讨厌喝苦药,须被原主三哄四哄的人,竟乖乖接过药碗,一仰头将药都喝了。 女子满意。 接过空碗,正要转身离去,却听司空耀嘶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是谁?为何戴着面纱,又为什么要救朕?” “朕?” 女子转头微讶、面目微动: “你是……?” 司空耀情知自己说错了话,忙掩饰道: “朕,在下的意思是,在下乃是从事真丝生意的富商,此次特地从京城而来,却不料路遇歹人,幸得姑娘相救……” “哦,” 女子应了一声,也不知是信还是没信,只淡淡道: “别叫我姑娘,我的儿女也快有你这般大了。” “还有,“ 她道: ”我不在乎你的身份,能救你也是因为那天我恰好从府衙附近路过。如今你既喝了药,就先在这里安心养着吧。等你身子好些,再去府衙击鼓鸣冤,找回你丢失的财物。” 听了这话,司空耀神差鬼使地点了点头。 同时心里暗暗奇怪。 明明应该尽快离开的,以他的身份,只有到了府衙才算真正安全。可不知怎么,似乎冥冥中似有一个声音召唤,告诉他应该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 后背的伤口很痛。 司空耀索性摆烂躺下,料这女子也无意伤他,否则也不必费心送药。 就这样,司空耀就在苏青柔的家里住了下来。 渐渐也认只了苏青柔的夫君和她的一双儿女。 他们不知他的身份,整日“哥哥”长,“哥哥”短的叫着,倒让在皇宫长大的司空耀,难得体会出一种天伦之乐。 只有苏青柔态度奇怪。 虽是好菜好饭地待他,话也很少,但一言一行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关怀,反而让司空耀的心时而充盈,时而空落落的。 尤其那日换药时,苏青柔不经意掉了面纱。 司空耀的呼吸忍不住一窒。 他心中一直有个秘密,那就是刘嬷嬷曾经告诉过他,自己母妃是被现在他称为母后的那个女人害死的。 刘嬷嬷还偷偷拿过母妃的画像给他看。 画上的女子面容娇俏,竟与眼前人有七八分像,只除了这女人眼角眉梢,有了些许岁月的痕迹。 司空耀忍不住心头狂跳。 若是、若是他的母妃当年并没葬身在那场大火,如今也该和眼前的女人一般年岁了吧? 想到这里,他再也忍不住,问苏青柔: “在下已经在这里叨扰几日,还不知恩人姓名,还望恩人告之,来日也好报答一二” 苏青柔转过身来,迟疑了一下,方道: “妾姓苏,单名一个柔字” “苏柔?” 司空耀指尖骤然攥紧,指甲掐入了肉里。 记忆没错的话,他生母妃的闺名正是“青柔”,“苏柔”,“苏青柔”,两者仅一字之差,这是否……? 苏青柔不待他有所反应,身形早已离开, 只余一室馨香,混着他身上的药香久久不散。 司空耀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这香气…… 等等! 他突然神情一震。 这香气……竟与刘嬷嬷交给他的,母妃遗匣中的那方旧帕子上的气息极为相似! 刘嬷嬷说过,那是他父皇曾命宫中西域匠人专为他母妃所制,整个后宫只有他母妃一人独有,也是她曾受宠的证明。 里面加了一味特殊配料,特点就是若无意外,香气可以保持经年不散。 只是时间久了,帕子又不在此处,司空耀一时难以确认。 再就是,刘嬷嬷不是说母妃被太后那个女人所害,已经死于那场大火了吗?又怎么会好端端站在他的面前,还救了他性命。 想到这,司空耀不禁摇了摇头。 是他钻牛角尖了。 要知道他的身份不是普通人,而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一举一动关系着天下,又怎么能仅凭一点相似之处,就想什么认亲呢? 于是从这天起,司空耀收敛了往日的好奇心,开始和苏青柔刻意保持距离。 苏青柔倒也识趣。 每日默默地送药送饭,却再不言及其他。 如此一来反又勾起司空耀一丝探究之意。拉拉扯扯间,司空耀的伤已好得差不多。 于是打算去和苏青柔告别,却在窗外听到她和夫君的对话...... 第300章 太后当权11 “柔儿,你、你真能确定我们救的这个人,就是你的亲生骨肉,当今天子吗?” 男子的声音又惊又怕: “冒认皇亲可是杀头的罪名.....” “夫君,” 苏青柔打断他,声音又酸又涩,不复之前的清冷: 他是我十月怀胎,九死一生才生下来的孩子,怎么会认错? “其实,第一天给他换药的时候,我就看到了他腰侧那枚梅花形状的胎记,无论位置还是形状都与我的耀儿一模一样.更何况他还自称是朕……” “这天下,有几人敢自称是朕的” 闻言,司空耀如遭雷击,僵立窗下。 那声“耀儿”似穿云裂石,震得他耳中嗡鸣不止,要知道这么多年,他的母后,那个高高坐在太后位置上的女人,一直都称呼他大名的。 “唉,柔儿,你本是高高在上的宫妃,却受人暗算,不得不避开京城,与我这乡野匹夫在此委屈了这么多年,” 男子声音满是愧意: “如今陛下在此,正是你们母子相认的好时机,也可见血缘的牵绊割舍不断。所以你若要随他归京,为夫也不拦你。我会带着我们的孩儿在此好好生活,决不打扰你们母子。” 不料苏青柔却摇了摇头, “不必了,” 她的声音满是隐忍: “我不会跟他相认,更不会随他归京,” 苏青柔道: “虽说当初怀他的时候,本宫受尽苦楚和暗算。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不再只是我的孩儿,而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我不过一介乡野民妇,岂能成为他的拖累?” “就让他以为我死在当年那场大火里好了!” 闻言,窗外的司空耀已是呆愣。 他刚刚才沉浸在找到生母的震惊和喜悦当中,怎么这会儿,生母竟然不打算认他吗? 这是为什么。 只听苏青柔道: “自古帝王之家都是亲情凉薄,我此生还能再见耀儿一面,已是上天垂怜,岂敢再有贪心?” “再说苏青雪那个女人一向心狠手辣,若让她知晓我们母子相认,我倒是死不足惜,就怕耀儿那种单纯的性子,再遭了她的毒手……” “唉柔儿,你就是太善良了,” 男子叹息着把她揽进怀里: “放心吧,既然当初你能在那个狠毒的女人手下捡一条命,那就说明天佑你们母子。” “既然你怕拖累陛下,那咱们就咬死不认,我们在这安稳度日就好.无论怎样,我总护得住你们母子的……” 随即是苏青柔低低的啜泣声: “多谢夫君,我只是心里难过,耀儿当年那么小小的一团,如今长大成人,吃了那么多苦才被老天送到我的面前 ,我却不能相认,我的心里真的好痛,好痛……” “不知他日他若是知道我就是他的生母,会不会在心里怪我,呜呜呜呜~~~~” 那哭声极低且压抑,如同春蚕食叶,细碎而隐忍。 窗外枯枝轻颤, 司空耀再也忍不住,他大步推门而入: “母妃!” 男子怀中的苏青柔忍不住浑身一僵,手中药碗“哐当”坠地,泪珠瞬间滚落脸颊。 她不敢置信地转过头来,声音颤抖地道: “耀儿,你、你叫我什么?” 司空耀双膝跪地: “母妃,事到如今你何必瞒我,我就是耀儿,是你当初被太后那个妖妇抢走的孩子,是当今天子啊!” 苏青柔踉跄后退一步,指尖死死抠住桌沿,指节泛白。 “你、你听到了我与夫君的谈话~” 求助的目光转向男子: “夫君,这,这可如何是好,我\我不想的......苏青雪那个女人权势滔天,耀儿还未完全长成,我们会不会害了耀儿,害了苏家?” “母妃放心,” 司空耀冷然起身: “刘嬷嬷已经给朕讲了当年的真相,此事并不怪你。” “只是当年的朕刚降生,保护不了母妃,可如今朕已亲政二载有余,早已不是任那个女人摆布的吴下阿蒙。” “母妃放心,只要再给朕一些时间,朕一定亲自派人接您入宫,并昭告天下,正您凤位!” 闻言,苏青柔已是泪流满面。 她摘下面纱,露出真容,喊了一声: “耀儿~” 便哭倒在男子怀中: “耀儿,母妃当年走投无路,幸得你顾叔叔相救。如今母妃已是不洁之身,你不必……何况人人皆知,当年的如妃早已在大火中丧命,如今世人又如何容得下我?” 司空耀眸光如刃,发狠道: “母妃没必要妄自菲薄,岂不闻《礼记》有云:‘父母之仇弗与共戴天......朕如今贵为九五之尊,若连自己的母妃都保护不了,这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母妃只管等着瞧,” 他道: 朕会拿回所有权利,对母妃好的人朕自会善待,反之害过母妃的人,朕一个也不会放过,不管她是谁! 说罢转身,怒冲冲离去。 身后是苏青柔哭绝的声音: “夫君,耀儿他……会不会有危险,这可如何是好……” 京城里. 蔓草端着托盘,托盘上正是李氏刚刚拿过来的银票,只听李氏笑道: “......相爷发了话,柳氏不得不归还母亲的全部嫁妆,太后都不知道,那日柳氏脸色有多难看, 她的神情轻松,眉头舒展: 那些珠宝首饰太后看不上眼,我就留下了,这些折了的银子一共四万七千多两,我们两口子又添了一点,一共五万两,就交给太后保管吧,” 白逐推拒: “哀家在宫里,没什么值得花销的地方,你们还是留着吧。” 她是真不缺钱. 李氏却是起身拿起银票,执意塞进她手中: “太后派来的御医救了夫君一命,这份大恩我们夫妻本就无以为报。更何况当年母亲的嫁妆,本就有太后一份。” “太后若是不收,让我们这当哥嫂的心如何过意得去?” 话说到这,白逐也就没再推辞,又问了几句苏琰的身体,李氏便告辞出去了。 她这边刚走,母则兽就向她汇报了江南这边的情况。 白逐奇道: “原世界这母子俩不是拉扯了好久,司空耀七下江南才彼此相认吗,怎么这一世第一次见面就认下了?” 【嫀嫀也不知道,】 母则兽用爪子困惑地挠了挠一对肉犄角: 【可能是宿主的到来,改变了剧情,也导致认亲戏码提前了吧?】 白逐点了点头。 说的也是。 原世界因为原主的保护,司空耀到达江南的时候是完好无缺、风风光光的。那种情况下,戒心自然更大,所以苏青柔并不敢贸然相认。 而这一世,有“救命”之恩加持,速度当然可以提前一点。 只可惜,有她在。 这一世苏青柔可过不了那么滋润的生活。 第301章 太后当权12 只是这几日朝堂闹腾,白逐还没空出手来收拾这娘俩,暂且让他们先母慈子孝一段时间。 前几日她已和抚远大将军密谈过,这今这支军队已基本掌握在她手中,就算司空耀回朝,她也没有顾忌。 更何况,小白眼狼回不回得来还在两说。 “知秋,” 白逐问: “河道贪腐这个案子,查了这么多天,左相那里还没有进展吗?” “回娘娘的话,” 知秋有些为难: “左相大人今日又递了病假的条子,说是昨儿夜里头疾犯了~” 白逐冷嗤。 苏宗毅这只老狐狸,明显还持着观望态度。 一方面,他不愿得罪士家,一边还想在寒门这边一呼百应,想的怪美的。 眼看杨明熙这把刀被白逐收了起来,他就开始装病,三天两头的请假。 至于白逐交给他的那些证据,他按图索骥,也就推出几个不痛不痒的替死鬼。 可以说连世家的毛都没薅下来一根。 “告诉左相,” 白逐冷道: “三日之内,哀家若还看不到真正的罪魁祸首,他这个左相就把位置让出来吧,让真正有能力的人上。” “是,太后!” 。。。 却说司空耀这边怒气冲冲去了知府衙门。 不料守门衙役根本不让他进。 无奈之下,司空耀只得取下身上唯余的,能代表身份的龙纹玉佩交给衙役。 知府周作清见到下人送来的玉佩,顿时大惊之色。 “混帐,有贵人驾到,还不快带本官迎人!” 说着吩咐大开仪门、毕恭毕敬将司空耀迎了进来。 “微臣叩……” 周作清跪地,正要行三拜九叩的大礼,却见司空耀早已摆手: “爱卿平身,不必多礼,朕此番乃是微服,不欲引起百姓惶恐~” 知府忙垂首退至一旁: “是,陛下!” 司空耀微微皱眉,周作清立刻改口: “司公子请~” 司空耀颔首,率先进了正堂,只见正堂龙飞凤舞,上书“明镜高悬”四个大字。 他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主位。 周作清小心翼翼躬身站在一边,看司空耀面色缓和了,这才敢问: “江南如今水患未平,下官不知圣驾光临,未能远迎,还请恕罪,” “行了,” 司空耀心里其实是有点恼的。 如果周作清这个知府能调兵遣将,早点派人接他,说不定这一路他就不会混得这么凄惨。 不过,这样一来,他可能就错过了和自己母妃相遇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总算舒缓了神色,开口道: “无妨,不知者不怪,” “朕此番前来,主要是为了微服私访,亲自体验一下民生疾苦,看看百姓的生活……” 周作清一听,神情顿时紧张起来,额头上隐有冷汗渗出。 他强稳住情绪,低头哈腰道: “那陛……司公子可有么发现?是否有下官需要改进的地方?” 司空耀不悦道: “朕还未来得及四下走走,今日便由你带着朕四下看看吧……” 周作清:“……” 这还叫微服私访? 差点吓到他了。 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周作清毫不客气、一鼓作气安排上了。 先将司空耀请回自己府邸,让出了最大最好的院子,又拨了两个他还没来得及收用的瘦马贴身侍候。 正好司空耀带出来的如嫔半路走失,司空耀素了一段日子。 见两人能歌善舞,惯会伺候,也就笑纳了。 吃完了一顿山珍海味的江南大餐后,周知府给司空耀换上一身常服。 然后安排他和其他衙役一起,到南城门口亲自给留守在这里的百姓施粥。 司空耀到的时候,临时搭起的粥棚外面早已挤得人山人海。 棚内三口大锅正“咕嘟”、“咕嘟”地向外冒着热气。 往常锅里煮的都是陈米加上苞米面、野菜糊糊,盛一碗,稀得能照出影子来。 就这样还不够分的。 但今天特殊,皇帝陛下亲临。 周知府特意从城中富商那里敲来几百斤大米。 所以今日的粥又白又稠,远远闻过去香气扑鼻。 终日穷苦的老百姓哪里喝过这种好东西。 很多人家便是没发水患时都没喝过。 这下好了, 第一个打到粥的人惊喜地嚷开之后,后面的人纷纷举着碗、一窝蜂涌了过来。 司空耀哪里见过这种架式。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还在那不紧不慢地帮着衙役施粥。 他觉得这些百姓都是冲着他来的,给他这个皇帝面子。 因此态度格外的好。 “别挤、别挤,每个人都有” 他拿起勺子沉底,舀出来的一勺又厚又稠,乘到碗里都洒出来了,那些人烫到手也不肯撒开。 而是喜笑颜开,千恩万谢。 反观其他几口锅乘出来只要半勺。 这样一来,往他这边来的人就更多。周知府一看不好,开始指挥人拼命拦阻、 但司空耀却不乐意了。 他沉下脸,对着周作清斥道: “周知府这是何意,他们都是朕、本公子的子民,莫非还喝不得本公子一碗粥清粥?” 此时的周知府在司空耀眼里,就是阻拦他站在光辉路上的拦路虎、绊脚石。 周作清心里破口大骂。 以前天子高高在上,他只道有多英明神武,现在看来就是个十足的傻逼。 想到这他也不拦了。 手一挥,那些饿疯了的百姓一拥而上。 司空耀手速再快也赶不上递过来的碗。人群越来越挤,离锅越来越近,终于。 “砰”的一声闷响,滚烫的铁锅被挤翻在地,雪白的粥洒了一地。 但那些饿疯了的人根本不在意,他们一拥而上,一个个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直接用嘴喝粥。 司空耀躲闪不及,幸亏有人从背后拉了他一把 即使这样,也有一些溅出来的粥落在他的胳膊和脚背上,烫得他冷汗直流。 “来人啊,护驾……” 他下意识喊道: “周知府、周作清你死哪去了?” 周作清匆匆忙忙赶过来,一脸的焦急惶恐。 也幸亏这时场面混乱,除了他没人听清司空耀到底在喊什么。 当然,就算有人听到也没当回事。 他们不会想到这个蠢得像猪一样的年轻人会是当今天子, 最多以为他被烫懵了乱喊。 “司公子、司公子你怎么样,本官这就帮你找大夫……” 说完不管司空耀同不同意,对两个衙役使了个眼色。 两名衙役一边一个,驾起司空耀就往回跑。 院子里。 大夫剥下司空耀的鞋袜一看,果然都烫得红肿。 胳膊和手背上也红了一片。 幸亏隔着一层布料,还不算太过严重。 太夫给上了绿色的草药,厚厚敷了一层,又用绢布包扎上。 那药膏清清凉凉的,涂上甚是舒服。 没多会儿,那种刺痛的感觉就消失了。 周知府总算松一口气,以为司空耀吃了这个教训,不会再嚷着什么“体察民情”了。 不料司空耀好了伤疤忘了痛,竟来了犟劲儿。 搂着两名瘦马睡了一夜后,满血复活的他又提出,要到河岸堤坝上看看。 第302章 太后当权13 “使不得啊,陛下,” 周知府吓了一跳,立马给他跪下了。 “那堤坝先前被冲垮过,现在并不安全,随时有再次坍塌的可能,“ 他苦口婆心劝道: “陛下安危关系天下百姓,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臣万死难辞其咎啊~” 司空耀却不以为意: “周爱卿何必恐吓于朕?朕乃真龙天子,行事自有上天庇佑,岂能与那些凡夫俗子相提并论?” “你不用再说了,朕今日定要上去看看。” 之所以这么坚定,倒不是司空耀真不怕死,或是爱民如子。 他就是不甘心。 来都来了,还受了一身的伤,若是无功而返,恐怕那个恶毒的女人问起来,他会丢脸。 到时候说不定又会以他“年轻不知事”做借口,对他处处掣肘。 司空耀想象着回去以后,当着朝臣的面,对江南水患侃侃而谈的场面。 忍不住面露得意之色。 当下愈加坚定了要去堤坝的决心。不过这次他也想好了,只在安全的地方站站、 不会再像施粥那样,傻乎乎地靠近那些贱民了。 看司空耀的态度坚决,没办法,周知府只能安排衙役随行护卫。 他自己也带了妻儿一同前往。 此时的堤坝上,官府用“一天一个馍”的价格雇来的大批饥民正在扛着沙石劳作。 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打着赤脚,脊背在烈日下泛着油亮的汗光。 脚底裂开的口子踩着砂砾,每迈一步都痛得嘴牙咧嘴。 有些上了年岁的妇人更是不管不顾,甚至当着人面便撩起衣襟擦汗,露出黝黑的皮肉和嶙峋的肋骨。 知府夫人忍不住眉头微皱,穿着绣鞋的脚悄悄向后挪动了几步。 “父亲大人,这些人为什么不穿鞋子啊,” 周知府的小儿子仰着小脸,指着不远处一个佝偻着腰的赤脚老汉,声音稚嫩却困惑: “你们看,他的脚都烂了……” 周知府表情一滞,尚未作答,司徒耀却在一边道: “这个朕……本公子知道,” 他道: “本公子曾听人说过,赤脚踩沙,乃古之良方——据说可接地气,更能强筋健骨、延年益寿。” 周知府:“……” 周夫人:“……” 周围人:“……” 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只有周知府的小儿子仰起小脸,一脸崇拜: “叔叔,你说的是真的吗?” 司空耀肯定地点头。 他可是有太傅专门调教,且博览群书的。 虽然有些知识书里没教。 但他可以像那个女人说的,“举一反三”。 “那……” 小家伙眼睛亮亮的: “叔叔你也去踩踩吗?” 闻言,周知府大惊: “司公子不可~” 回头劈手给了小儿子一巴掌: “本官让你胡说八道!” 一边斥责周夫人: “还不快把这小子带回去,严加看管,这几日都不许再跟出来!” 小男孩挨了巴掌,“哇”地一声哭开了。 知府夫人连忙把他抱走。 司空耀却不满道: “周大人打孩子作甚,本公子的确有意体验一番,” 他跃跃欲试道: “如此民情,倒也有趣~” 说着果真脱下鞋袜,赤着脚走进了泥里。 周作清:“……” 内心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然而却不敢强硬阻拦。 最后也只得脱了鞋袜,跟着下场。 却见此时的司空耀已经兴致勃勃,挽起裤腿,朝着刚才那位老汉担着的泥沙走了过去。 “把担子交给朕……本公子吧,” 司空耀用施舍的口气高高在上道: “你且去一边歇着,这一趟本公子来走,” 那老汉用浑浊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司空耀一番,见他全身上下干干净净。 衣料虽不起眼,却难掩周身华贵的气度。 最终什么也没说,一矮身,默默地让出了担子。 司空耀满意,伸手从袖中掏出一只金锭,扔给老汉: “呶,赏你的!” 老汉一双浑浊的眼睛猛然瞪大,他瞥了眼同样吃惊的周知府,突然反应过来,动作迅如闪电地接过金子,一把塞进怀里,然后一阵风似的,撒丫子跑没影了。 司空耀:“……” 周知府:“……” 妈的,好心疼,想去抢回来怎么破? 这金子可是他的。 是他这几天为了讨好司光耀,特意摆到他房里,以备不时之需的,这傻逼就这么给出去了。 他知不知道这一锭金子到底能买多少东西? 尤其在这洪灾过后的江南,简直够普通一大家子生活个十年八年了。 可是当着司空耀的面,他又没法说什么。 眼见司空耀已经蹲身去挑担子。 他国只得在后面跟着,抢着抬起担子的另一头,想着能帮司空耀减轻些重量。 还得说周知府是有眼力见儿的。 也是一片好心。 奈何司空耀身上没有力气,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没能把这副担子挑起来。 正运气的当口,周知府在后面大力将后面的筐抬了起来。 这突然的举动,导致压在司空耀肩膀上的重量失衡。 司空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几步。 然后来了个老头钻被窝——大头朝下,像根葱一样一头扎进了泥沙里,身子半天没有动静。 “坏了,” 周知府一拍大腿,吓得魂飞魂散,失声叫道: “司公子,你没事吧?” 转头冲着带来的人: “还不快快救人!” 看着一动不动的司空耀,周作清的大脑飞快运转。最后狠狠心,闭上了眼,一头扎进了司空耀身旁的河滩。 众人:“……” 路过的人都停下来看西洋景,有人还发出来憋闷的笑声。 被衙役挥鞭驱赶: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干你的活!” “眼珠子不想要了?!” 看热闹的人被赶跑,众人七手八脚将两人拔了出来。 此时的司空耀宛如一个泥人,从胸口往上全是泥浆,跟个兵马俑似的眼睛紧紧闭着。 要不是胸脯还在剧烈的起伏,看起来已经是个死人了。 司空耀现在的确是不太想活。 要是他穿越过现代,就会知道有个词叫“社死”。 可他现在不知道,但不影响他装死。 这是唯一能逃过尴尬的法子。 衙役们不知他的身份,把他拔出来就丢到一边,又一起去拔周知府。 周知府的形容比司空耀好不了多少,甚至看起来还要更狼狈些, 众人大呼小叫,将两人一起抬了回去。 别院里。 两个瘦马忍住笑,将司空耀洗了一遍又一遍,黄泥浆水都倒出去好几次。 才勉强将他洗刷干净。 那头的周知府却是一回院子就睁开了眼睛, “快快快,” 顾不得清洗,他一迭连声地吩咐: “叫夫人来~” 第303章 太后当权14 周夫人匆匆过来,发现周作清已经洗去了泥浆,头发都没来得及擦。水滴顺着散发的长发滚下来,把他新换的便装浸湿一片。 周作清却仿若未觉。 他手上捏着一叠银票,正着急忙慌往袖子里塞。 “老爷,你这是……” “我们得离开这里,” 周作清头也不抬: “把两个孩子和值钱的东西带上,” 他道: “捡轻便的就行,马车装不了那么多。再装点粮食和水,我们路上要用……” 周夫人大惊: “发生何事,竟这么急,可是南边的蛮子要打过来了?” “你可知住在南苑的那位,究竟是什么人?” 周作清耐着性子,给周夫了讲了“司公子”的身份,以及今日在河堤发生的事。 “说到底这事和兴儿脱不了关系,” 他脸色阴沉道: “是他让陛下脱袜,而且这么丢脸的事被人看到,陛下何等身份,在这里或许不会发作,但回京后回过味来,岂肯与我家善罢甘休……” 周夫人听到这些,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没再多说,转身着急忙慌地吩咐下人清点财物,收拾行装,在不惊动南苑的情况下,把府里吃的用的尽数拿走。 最后,尽管一再压缩,东西也足足装了五辆马车。 另留一辆空的给一家四口乘坐。 可等周夫人上车时,却发现侍候过司空耀的那两名瘦马也在。 “老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夫人气愤: “都这时候了,你还不忘带女人?再说多两个人,车里根本坐不下”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周知府一瞪眼睛: “头发长见识短,整天就知道拈酸吃醋。你也不想想,她们是侍候过那位的,我要不把她们带走,她俩还有命活吗?” 他义正言词: “我周作清虽然为官不仁,但从不草菅人命,怎么说这也是两条鲜活的人命!” 看着周夫人还是一脸不愉,他背过身,压低声音劝道: “夫人别闹,本官当初买她们可花了一大笔银子,带上她们,实在不行中途还能卖钱......” 听周知府这么说,周夫人面色总算好看了些。 不过马车也的确坐不下. 最终周夫人想办法又弄了一辆马车,让女儿周语和两名瘦马坐了上去,又多带了两个婆子路上侍候。 就这样,一行人并着车夫和侍卫,趁司空耀装晕未醒的功夫,连夜出了府城,踏上了和流民一样的逃难队伍。 等司空耀一觉醒来,发现别院已成一座空宅。 除了自己住的那间房,所有府里的东西都一扫而空。 都是被抛下的下人们干的,他们毫不客气,将府中余下的东西搜刮一空,差点连墙皮子都抠下一块,然后一哄而散。 司空耀怀着不好的预感到了知府衙门,发现这里同样人去楼空。 “岂有此理,真真是岂有此理!” 司空耀气得浑身颤抖。 这种府衙搬空、官员挂印逃跑的事,此前他是真的闻所未闻。这样一来,他还怎么在这待着,只怕不日就有百姓闹事。 无奈只能脚底抹油,灰溜溜返回京城。 因为太过丢脸,走时他甚至没和苏青柔打声招呼。 。。。 三天后,正是白逐给苏宗毅的最后期限。 然而这天早朝上,属于左相的位置仍然空着,苏宗毅称病没来。 白逐毫不犹豫,当即宣布褫夺他的左相一职,并将他手上积压的案子交给杨明熙和苏琰、以及刑部三家共同来审。 杨明熙就这么顺理成章被从死牢放了出来,官升一级,并且成了这桩案子的主理人。 圣旨随后被送往左相府。 头上盖着帕子,躺在床上装病的苏宗毅,听到太监在他床头念完圣旨,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慌得柳氏和苏珏扑在他身上一顿哀嚎,很快又将他哭醒过来。 此时宣旨太监已经离开。 苏宗毅翻身坐起,顿足捶胸: “逆女、逆女啊!” “本相辛苦半生才爬到如今这个位置,容易吗?她竟真敢罢本相的官!” “来人啊,给本相换朝服,本相要进宫问个清楚!” “相爷,” 柳氏哭哭啼啼: “您的朝服、朝靴,以及左相府一应配置,已经被传旨和太监收走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苏宗毅破口大骂: “往日穿旧的朝服,也没有了吗?” “应该.....有吧,” 柳氏战战兢。 不多时,左相府的轿辇就到了宫门口。 虽说这会儿苏宗毅已不是左相,坐的也不是相爷的轿子,但他是太后亲爹,往日积威还在,守门的御林军没敢拦着。 小轿气势汹汹,长驱直入,一直到了慈宁宫门口方才落地。 “哎哟,这不是哀家的左相大人吗?” 白逐大惊小怪: “不是说病得起不来身,案子也没空审,怎么这会儿就能进宫了。相爷可得保重身体,万一不小心死在哀家宫里,哀家岂不是大大的罪过?” “你,你~” 苏宗毅指着白逐,手颤抖着,连行礼都忘了。 “本相是你父亲,就因为河道贪腐这种小事,你就要夺了你父亲的相位,你眼中还有没有‘孝道’二字?!” 白逐翻白眼: “第一,河道贪腐涉及数目庞大,牵一发而动全身,并不是小事。哀家当初也是因为信任才交给你,结果父亲一拖再拖,” 她道: “哀家不是没警告过你,既然父亲做了选择,何必又来兴师问罪?” 苏宗毅不服。 “那是因为明知这是个得罪人的差事,你还把他交给为父,” 他怒道: “为父给你的交待难道还不够吗,三大势家得罪不得,你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能,” 白逐冷道: “如今皇帝不在,哀家得帮他担起这个朝堂。若哀家也和父亲一样得过且过,这天下岂不乱套?再说,当初这些证据不是你送到哀家手上的吗,当然是你来查最为方便,” “再不然,父亲就去清查盐道,” 她道: “别说哀家没给你机会。父亲若是能将大晟的盐道肃清,那这‘左相’位置哀家就给你留着!” 闻言,苏宗毅都气笑了。 “苏青雪,你可真是本相的好女儿~” 第304章 太后当权15 他道: “你明知盐道掌握在鲁家手中,这么多年他们与官商勾结,早就编成了一张大网,却还让我往里面跳,你这是不整死为父誓不罢休啊!” 白逐不乐意了,怒道: “你身为左相,位高权重,做起事来却拈轻怕重,主打一个这也不愿,那也不能,合着朝堂养你就为了白白占一个左相的位置?” “凭什么,” 她冷道: “难道就因为你是哀家的父亲,可这样哀家又如何对得起大晟,对得起皇帝?!” “哼,” 苏宗毅突然冷笑起来: “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这大晟是皇帝的大晟,可不是你的。既然皇帝都没说什么,你便无权撤本相的职。等着瞧吧,” 他怒道: “待陛下还朝,本相必定要去讨个说法~” “哦,” 白逐怂怂肩,不在意地道: “那你就等着吧~” 这场唇枪舌剑,最终还是以苏宗毅一身旧袍,拂袖而去尘埃落定。 由于换上来的是先前死谏的杨明熙,主审的又是左相的儿子,那些士家便也没当回事。 估计太后就是做做样子。 朝堂再度平静了几天, 白逐趁这当口,宣布来年春天加试恩科,要选一批得用的臣子充实朝堂。 消息一出,举国欢腾。 不但学子们奔走相告,积极备考,就连士家也有不少人开始准备起来。 尤其白逐还加了一条: 因为此乃恩科,所以破例允许女子参考,考试通过即可入选宫中女官,甚至可以站上朝堂。 这条特令虽然出人意料,却没怎么引起朝臣在意。 毕竟所有参加科考的男子几乎毫无例外,都是三岁启蒙,四岁识字。 多年的寒窗苦读才能磨出一剑。 而女子通常都在家中绣花扑蝶,学习管帐,最多也就识几个字,吟几首酸诗充充才情而已。 现在离春闱不过半载,她们就算参加也不可能得中。 应该就是太后身边寂寞,心血来潮让她们陪跑,多几段笑谈而已。 只有那些早有志向的女子特别激动。 尤其是那些在闺中或是嫁后不如意的,遇到这种机会,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给她们指了一条除了娘家和夫家以外的生路。 不提她们头悬梁、椎刺骨,一个个摩拳擦掌。 只说被苏宗毅惦记着,期待王者归来的皇帝司空耀。 此刻的他背着个不大的包袱,正灰头土脸地走在回京的路上。 当然,这是他自以为的。 之所以没向苏雪柔求助,也没找巡防营亮明身份,一是司空耀觉得丢人,二是他觉得,之所以来时吃了那么多苦,说到底是太高调了。 一行人数太多,打扮又富贵,引起很多不必要的关注。 这次他自己独行肯定不引人注目,只要能顺利到达下个府城,他就让当地官员护送他回京。 却不料刚出城门不久就走错了路。 本应是往京城方向去,但他偏了四十五度角,走到了往西北而去的路,司空耀心惊胆战地发现,脚 下的路越走越偏。 到了夜晚竟然没看到一个客栈。 头一晚,他不得睡在一个破庙,幸好没有遇上打劫的,算是平安过了一夜。 这让司空耀生出些许信心。 只要再走两天,应该就能看到城池。 心里着急,他的脚步就快了些。 第二天啃了几口包袱里带出来的水和点心继续上路。这天傍晚时分,他遇到了流民。 司空耀没敢上前,远远缀在流民队伍的最尾。 人家回头看了他几眼,见他打扮普通,便也懒得搭理。 第三天,流民队伍开拔时,司空耀下意识跟了上去。走到中午,队伍总算停了下来,流民们开始埋锅做饭,四处找水。 司空耀这才发现,包袱里点心还有几块,水囊却空了。 便打算跟着流民去找。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有队伍经过,走近了才发现居然有很多辆马车。 司空耀忍不住驻足。 他是帝王,中宫之子,出生起就被锦衣玉石的养着,哪遭过这几天的罪,简直和流放差不多。 脚底板被磨破了,和袜底粘在一起,又痛又痒。 司空耀觉得或许可以让这几辆马车送他一程,大不了回宫后给这些人多赏赐点财物。 然而擦身而过的时候,马车并没有停。 其中一辆车轮被碎石颠了一下,扬了司空耀一脸的灰。 就在他“呸呸呸”吐着泥沙的时候,车厢里却忽然探出个孩子的脑袋,指着司空耀嚷道: “父亲、母亲,你们快看,是住我们家南苑那个脱鞋袜的叔叔!” 司空耀大吃惊。 猛抬头,认出正是周知府的小儿子周兴。 那他口中的“父亲”“母亲”,岂不正是周作清和他的夫人? 本来是恨这家伙的,然而此种境地乍然相逢,司空耀的内心不知怎么慌了一下。 就听“唰”地一声,车帘猛地被人掀起。 向他射来两道目光的不是熟人是谁? 只见周知府的表情先是一愣,待看清他是一个人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司公子,咱们可真是有缘啊,” 他阴阳怪气道: “不知司公子欲往何处,靠两条腿走路多累啊,不如下官送公子一程吧!” 司空耀咬了咬牙: “不必了,多谢爱……周大人!” “上来吧,” 周作清皮笑肉不笑: “司公子莫非还怕本官吃了你不成,本官可没这个胆子!” 司空耀闻言退后一步。 这几天他跟着流民不是白混的,听说这些人饿极时,有吃两脚羊的。 周知府虽不至于吃他,但他听了这话还是下意识起了身鸡毛疙瘩。 脚步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只希望周作清把他当个屁放了,他可以不追究他挂印私逃的罪名。 可惜没等他开口拒绝,周作清已经朝随行下人挥了挥手: “去,把司公子给本官请上马车!” 下人们答应一声,走过来不顾司空耀推拒的动作,一个个如狼似虎地将他手脚捆了起来,然后丢上马车。 车厢里, 司空耀的脸被迫贴在车底,只能看到几双沾了泥的皂靴。 第305章 太后当权16 “哎呀,你们也太不小心了,” 周作清装模作样地皱了皱眉,动作却丝毫没有给司空耀松绑的意思。 他道: “马车地方有限,司公子暂且委屈一下。” 司空耀顿感奇耻大辱,忍不住破口大骂: “周作清,你长几个脑袋敢捆朕,朕要把你千刀万剐,满门抄斩!” 周作清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周夫人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她哆嗦着嘴唇道: “老爷,怎么办,要不然我们把他放、放了吧,然后咱们逃得远远的……” “放个p放,” 周作清阴沉着脸: “开弓没有回头箭——“ 转头咬牙对司空耀道: ”既然陛下不想给臣活路,那臣也只好对不起陛下了~” “你、你想干什么,” 司空耀怒喝: “朕提醒你,朕乃天子,一言九鼎。你敢动朕一根手指,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随后口风一转: “不过朕不是滥杀之人,若你此刻悬崖勒马,送朕归京,朕可不计前嫌,让太后饶你全家性命!” “呵,你当我是傻子,” 周作清抬起脚,照着司空耀的脸就踹了过去: “我要真把你送到京城,你第一个就得宰了我灭口……再说,” 他眯了眯眼: “你既要回京,往这条路上做什么,不会是——迷路了吧?!” 看着司空耀那羞愤欲死的表情,周作清忍不住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笑死我,” 他笑得前仰后合: “就你这种草包,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一个弱鸡还敢独自上路,” 他道: “我忽然觉得我也能当皇帝!” 说罢转身问周夫人: “夫人,你觉得本官这个想法怎样?” 他的眼里闪动着野心: “这可是送上门的大好机会——太后就这一个亲生儿子,刚好西北指挥使是本官亲舅。不如本官也学那曹丞相,来个挟天子以令诸侯,日后给你谋个皇后当当?!” 周夫人被这话吓得脸色惨白。但她还是撑着,附和地笑笑: “妾自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与老爷共荣辱……” 关键儿女都有了,她与周作清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想跑也跑不了,只能听天由命了。 周知府闻言满意地拍了拍她的手,司空耀的脑子却是“轰”得一声: “周贼,你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想谋反?!” 随即脸上便狠狠挨了周作清一脚。 周作清不悦道: “本来是不敢,但现在觉得我可以,” 又道: “凭什么你这种蠢人都能当皇帝,不就靠着苏清雪那个女人照应着吗?” “本官就不信,我周某人堂堂男子,十年寒窗苦读、胸怀天下,再加上舅舅文韬武略,还斗不过区区一个女人。” 说着,他眯了眯眼: “何况,也许这事不必那么麻烦。本官听说太后极为宠你,只要本官以你的名义向朝廷多提几个要求,自然就能让西北京快速壮大,兵强马壮之后再大举挥军入京,何愁皇位不能手到擒来!” 司空耀闻言目眦欲裂: “你做梦!” 他想说苏清雪根本不是他生母,这招对那女人不一定好用,万一她直接舍弃自己,另立别人登基呢? 自己又岂有命活。 可是内心又忍不住生出一丝期待。 毕竟他还没来得及把找到生母的事捅出来,凭着以往这个女人对自己的在意,应该会派人把他救回来吧。 就这样,司空耀被周作清捆着,做为人质一路押到了西北,并顺利与西北指挥使朱道先汇合。 白逐从母则兽那里知道司空耀的遭遇后,惊得张大了嘴巴,继而笑得前仰后合。 没想到司空耀这么配合。 都不用她做什么,他就差点把自己作死。 不过这样一来,江南那边就算留下了一个烂摊子,她坐在这个位置却是不能不管。 果然没两日,南边就有相应的折子呈上来,说是乱成了一锅粥,不但正常的秩序无人维护,连那些正在修坝的百姓也都跑了。 朝堂一片哗然。 要知道眼下并非战乱,从未听过有如此荒唐之事——一府长官居然莫名其妙挂印私逃。 纷纷上书要求白逐派人严惩,派人将周作清一家捉回京中问审。 然而没过两日又有消息传来,说疑似皇帝是微服到了江南,并与周知府过从甚密。如今周知府携印私逃,他们怀疑皇帝与他在一起,恐生死难料。 这一下,朝堂彻底震动。 好在白逐早有准备,当即表示要率亲卫亲自去一趟江南,把皇帝平安接回来,最次也要把人找到。 尽管朝臣纷纷跪地劝阻,奈何白逐摆出一副慈母心肠。 “皇帝虽非哀家亲生骨肉,然却是哀家一手带大,并扶上皇位的。如今皇帝下落不明,哀家岂能坐视不理?” “无论如何,哀家都要走这一遭,给天下臣民一个交待!” 就这样,白逐带着太后仪仗和一支精锐护卫,大张旗鼓、浩浩荡荡地往江南开拔。 至于京城这边,白逐交给了皇后坐镇。 有抚远大将军的军队在侧,白逐不怕京中动乱。 不过临行之前,白逐还是把茶茶从修炼的状态中薅了出来。 “先别修炼了,” 她道: “你都闭关了几百年,修为也没提高多少,还是出去看看世界吧,说不定能有所帮助。” 茶茶欣然同意,完全没有修炼被突然打断的懊恼。 其实最近它也感觉修炼遇到了瓶颈,刚好借这个机会出去玩耍。 白逐问它: “你如今术法如何,能做到控制外貌的变化吗?” “还不可以,主人,” 茶茶苦着一张小脸: “茶茶现在最多只能在‘少年’和‘青年’这两个时间段微调,但‘婴孩’和‘老人’两种体貌都做不到,尤其是身量、骨骼这些......” “没关系,” 白逐松了口气: “这个小世界不需要你变得很老!” “那太好了,” 茶茶一听立刻高兴起来: “就是说这个小世界,茶茶可以一直在外面陪着主人?” “是,” 白逐笑道: “我要做的事很多,还等着你来帮忙呢!” “没问题,” 茶茶立刻变成那个奶呼呼的少年模样,拍着胸脯向白逐保证: “茶茶一定帮好主人的忙!” 第306章 太后当权17 “那个,” 白逐看着小家伙那唇红齿白的样子,觉得实在可爱,扮成太监未免可惜,便道: “茶茶,你介意这个小世界做女子打扮吗?” “女子?” 茶茶眨了眨乌黑的大眼睛: “有何不可?让茶茶试试……” 说着活动活动肩膀,做了几个奇怪的动作,随即体内便传来一些细微的声响,似乎骨骼在悄悄移动。 很快,茶茶的样子就变了。 脸蛋变得更圆像个小苹果一样,胸前微微隆起,脖子上的喉结也不见了,看起来就是个娇俏可爱的二八少女。 “怎么样,主人,” 茶茶学着宫女的样子微微蹲了个身: “奴婢参见太后娘娘……” 白逐忍不住笑出了声,没忍住伸出咸猪手,捏了一下q弹q弹的小脸蛋: “非常好,这个小世界你就用这个样子吧,” 她道: “你先以我贴身宫女的身份留在京城,帮我照顾皇后和朝堂,有需要的地方就帮她一把,等我从江南回来再换你去玩,哦不,是换你去建功立业,怎么样?” “可以啊,主人” 茶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长这么大茶茶还没当过官呢,能在官场混混想必很有意思~” 白逐灿然: “你喜欢就好……” , 次日,皇后身边突然多了一名唤“白茶”的一品女官,据说是太后娘娘特地拨给襄助她的。 一开始,整个后宫和朝臣都没拿这个长相可爱的女官当回事,尤其她那圆鼓鼓的小脸和清凌凌的大眼睛,看起来可爱又人畜无害。 然而几次交锋下来,所有人都大跌眼镜,这才发现通通看走了眼.。 小姑娘可爱是可爱,只那手段又黑又毒,简直就是魔鬼在世。 比如某个宫妃公然闯进坤宁宫挑衅皇后,白茶直接将她吊在了中宫的房梁上,足足挂了三天三夜,一直到尸体臭了才通知家人领回去埋起来。 比如朝堂上有大臣公然嘲讽皇后无能,竟然企图效仿太后牝鸡司晨,白茶走过去徒手捏断了他的脖子。 还有一家官员宠妾灭妻,纵容小妾当街踢掉了正妻六个多月的孕肚。 这事恰好被白茶撞见,直接将那小妾斩首示众,然后又当众行刑,把那官员阉割成了太监。 按她的话说,既然无意绵延子嗣,那不需要的东西就不必要了...... 时间长了,他们给茶茶起了个“无常”的绰号,小姑娘听了也不恼,只歪头一笑,显得可爱又无辜。 正如她此刻的表情,指尖慢悠悠捻起一枚赤红色的朱砂印: “三位家主,” 她道: “太后娘娘离京前可是留下了话,这河道贪腐一案不可拖延,更不可不断,” “如今刘大人、苏大人和刑部已经调查完毕,证据确凿,那么按照大晟律法,该抓谁就抓谁,该怎么判就怎么判,贪了国库的银子就应该一两不少地吐出来” “你们三位想捞人,找我、或是找皇后娘娘,甚至是找太后都没什么用,除非——” 语气忽然顿住,朱砂印在指间轻轻一旋: “除非你们能拿出太后娘娘更感兴趣的东西……” “更感兴趣的东西?” 三位家主面面相觑,良久,郑家家主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是什么?” 茶茶却已转身推开窗子,看着窗外微微拂动的树影: “太后的心思,想必三位早该清楚才是,” 她慢悠悠道: “比如王家的书,郑家的工造图纸,还有何家掐在手中的生意……” “休想!” 何家家主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他额头青筋蹦起多高: “太后一介女流,这胃口也未免太大了!” “是啊,” 郑家家主也道: “我们八大士家,从大晟开国来便屹立不倒,至今已有百年,太后惦记的乃是我们立身的根本,岂有交出去的道理?” 只有王家家主沉吟,面色难看却没开口说话。 茶茶笑意未达眼底: “既然三位大人不愿,那就没办法了,“ 她摊摊手: “到底是人命值钱,还是东西值钱,你们尽可自行判断,若是改了主意再找本官不迟,今日恕不招待各位了。” 闻言,郑家主豁然起身: “尔敢!” 他怒道: “难道太后就不怕我们八大世家联合起来,掀了这天吗?” 话中威胁的意思很浓,何家家主也冷笑着附和: “就是, 太后纵有天大权柄,终究一介女流,真要撕破了脸,这朝鹿死谁手,尤未可知……” 话音未落,茶茶忽地抬手打断. 她的指尖轻轻一捻,三位家主瞬间瞳孔一缩,只见她掌中那枚朱砂印已经化成了血红色的齑粉,从她的指尖簌簌。 茶茶拍了拍手上残余的粉末,声音冷得像冰: “三位家主若有此事,尽可一试,看是你们的脑袋先掉,还是这天先变……” 她道: “别怪我没提醒各位。太后仁慈,诸位若是乖乖就范,则各世家都能保持应有的体面退场,” 她看着王家家主,声音缓缓道: “毕竟太后自己也是士家出身,绝不会赶尽杀绝,” 随即话音一转: “可是,若诸位想要硬刚,或是打什么歪主意,那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说完一端茶盏,送客的意思非常明显。 何家家主和郑家家主脸色变幻不定,最终愤然拂袖而去。倒是王家家主驻足了一会儿,才沉声道: “让人提醒太后,一路注意着点……” 说完转身跟着郑、何两位家主一同离去。 白逐果然收到了茶茶传信。 毕竟借助主仆契约的神识感应,一人一兽可以无障碍随时沟通。甚至可以说,留下茶茶在京,就相当于留下了白逐的只眼睛。 “知道了,” 看着横在眼前的一众黑衣人影,一个个手中刀光如雪,白逐冷嗤: “这不就遇上了?” 这些打扮统一、身上气息相似,应该是哪个世家豢养的死士。 回头看去,身后的路上也有,只不过这些人一个个黑巾蒙面,衣服穿得杂乱,手中武器也是五花八门,看起来更像江湖杀手。 白逐坐在轿中未动,只轻轻抬手,口中吐出一个字: “杀!” 第307章 太后当权18 这是他们此行遇到的第三波杀手。 侍卫们已经能熟练应战了。 此刻前方侍卫应声而动,拔出的刀光骤如闪电,顷刻便与黑衣人战在一处。 正当双方战得难解难分时,身后的蒙面人也动了。 并不是直接上前—— 白逐耳尖微动,听到几枚暗器破空的声音。 出手之人身具大力。 白逐没有托大,第一时间闪身进了空间。 几枚暗器被车壁堪堪挡住,但随后又是一阵锐鸣之声,这回竟然是数把飞轮。 飞轮每个有圆盘大小,乃精钢打造,边缘都是锯齿的形状。 旋转形成的巨大力道直接割开车体,轿厢瞬间四飞五裂,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几声欢呼。 “得手了!” 话音未落,白逐已从空间闪出,足尖点地腾空而起,稳稳落在了车辕之上。 与此同时,只听“轰”地一声,轿子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白逐身上却毫发无伤,连丝袍角都没受伤。 后方侍卫齐齐大喝: “保护太后!” “唰”地一声齐齐拔剑,只等白逐一声令下。 然而白逐却压了压手,反而向两旁下令: “弓箭手准备!” 当只有他们有暗器吗? 只见车辕两侧立刻涌出两排百余名士兵,一个个弓弦拉满,箭尖齐刷刷对准后方。 “放!” 白逐一声令下。 “是,太后!” 侍卫们齐齐应声,一瞬间箭雨如蝗,破空声此起彼伏。 那些江湖人根本没想到,白逐竟然还带着弓箭手,顿时一个个手忙脚乱,喝骂着用手中武器拼命拨打箭矢。 然而还是有几枚弓箭穿透蒙面者的咽喉与心口,瞬间便有几人倒了下去。 然而还没等剩余人喘一口气,又一轮箭雨已经呼啸而至。 与此同时,白逐低头弯腰,拣起掉落在车辕上的两枚飞轮,拈了拈,随手一抛: “还给你们!” 两只飞轮立时旋转着朝那些江湖人士飞了过去。 “不好,” 那些人齐齐大惊,有人厉喝一声: “快躲!”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的白逐不但吃了“金禅果”,力大无穷,还是炼气七层的修士。她这一抛,岂是人力可挡? 那飞轮的速度比来时快出百倍,几乎快到看不出残影。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噗噗”几声闷响,三名黑巾蒙面者瞬间倒地。 “大哥!” “三弟!” 有人惊呼,只见两人身首分离,人头落地,另有一人竟被飞轮拦腰斩断。 鲜血混着内脏流了一地。 余者骇然失色,场面顿时大乱。 有人大声嚷着: “怎么可能!” “鬼手三玩了一辈子飞轮,最后竟死于自己的飞轮之下!” “鬼手三”就是那个丢飞轮的人。 白逐不说话,只弯腰又捡起两枚,作势欲扔。 “兄弟们,风紧,扯乎!” 不知谁高喊一声,其余人立刻作乌兽散,一阵风似的全都消失不见,连地上的尸体都顾不得带走。 这时前面侍卫与黑衣人的战斗已近尾声,残余黑衣人节节败退。见到这边情况不好,也打个手势撤退了。 侍卫欲追,白逐出声拦住了。 “放他们去吧,” 白逐道: “穷寇莫追~” “你们把这里打扫一下,咱们顺便休息一会儿,吃过午饭再走。” “是,太后!” 接下来打扫战场、埋锅造饭、清点伤亡,一切井然有序。 走了这么久,这些人对这套流程已经习惯了。 白逐问侍卫头领: “哀家上次给你们的那些药还有吗?” “有的,太后!” 蒋统领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双手奉上: “金疮散还余大半,续命丹尚存三粒。” 他的眼中满是崇敬,也不知太后从哪弄到这么好的神药——这几天但凡兄弟受伤,只要留着一口气,基本上都能快速恢复。 所以这几天弟兄们才越战越勇,悍不畏死。 白逐点头。 “不够了跟哀家说一声~” “是,太后!” 不知是不是这一战死伤太重,接下来的行程顺利很多,再没遇到什么像样的刺杀。 七日后,太后仪仗安然抵达金陵,也就是周作清丢弃的那座城池。 进城后只见街市萧条,人迹凋零,百姓们一个个噤若寒蝉。 白逐带人直接入驻府衙,并且让人贴出告示。 即日起金陵城一切恢复正常,凡有作乱者一律处斩,有冤尽管来诉,并在府衙门口搭起了粥棚。 果然。 这三条政策一出,金陵城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再不似几前那座死城。 已经摆烂多日的府丞和师爷也都战战兢兢赶来叩首,递上历年账册与户籍名册; 白逐让人一一核对。 同时让人按现有的百姓就地造册,田亩档案也重新誊录归档,又命人清点府库余粮、将已经搁置的修坝工程重新提上日程。 以前周作清在时,一天工只换一个馍,白逐给改成了一日三餐,每顿都保证一个馍。 而且每月一两银子,若工期完结时不满一月,则按满月发放。 消息一出,整个金陵城都沸腾了。 无数百姓争相报名,要求出工,修坝工地上人声鼎沸,铁锹伴随着笑语翻飞。 人人脸上都洋溢着久违的生机与热望。 虽然不知月底能不能拿到一两银,但每顿的馍是实打实落进肚子的,白粥也是热乎、管饱。 就连半大的孩子都自发跟着大人去工地上捡石子,他们说了,不要钱。 给碗粥喝就行。 就这样,周作清在时,拖了半年之久的堤坝都没修完。 白逐来了不到两个月,一条又结实又宽阔的大坝已巍然立于江畔,浑浊的江水乖乖低头分流。 白逐一身素裙立于江畔,面目含笑,接受百姓的赞颂。 嗯,不是每个小世界都要低调的。 这一世,白逐必须站在最高处,为自己积聚威望。 江风拂过她鬓边碎发,百姓跪伏如潮,有人高呼: “太后圣明” “太后仁慈”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 跪伏的人群时,不包括一个人。 确切说,是不包括一家子人。 府衙不远处,一栋精巧雅致的二进宅子里,苏青柔正站在高处,遥遥望着江畔那热闹的场景,攥着帕子的手指微微泛白。 第308章 太后当权19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她喃喃自语: “凭什么?” “我是当今皇帝的生母,我才应该是那个万人敬仰的太后……她苏青雪不过一个只会宫斗的可怜人,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土着而已!” “阿柔,” 男子温柔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一件披风轻轻落在她的肩头: “高处风大,仔细受了凉!” 苏青柔回头。 看到萧景珩含笑而立,眉目温润,虽年过四十却仍身姿挺拔,正是她以往最爱的样子。 若是以往萧景珩这样体贴,她心中定会漾起蜜意,庆幸自己当初果断,选择逃出了皇宫那座樊笼。 她是古代身、现代魂,不过是高考会狂欢猝死,阴差阳错穿越到这具身体里而已,怎么可能真的接受古代男子三妻四妾? 当初入宫,也不过心血来潮,想着好不容易来趟古代,总得进宫长长见识而已。 虽说当时皇帝已经立后,且有宫妃无数,但她也不屑跟她们争宠或是宫斗,只是想着让她们知难而退。 尤其嫡姐苏青雪。 只要她能主动让位,自己肯定不会和她过多计较。 她从没觉得这事有什么难度,或者应不应该。 毕竟苏青雪一个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受过的古代土着,论见识、论头脑、论穿搭与美商,哪一样比得上自己这个穿越者? 入宫后,皇帝也确实如她所料,被她的一些小手段迷得团团转。 用她的话说: “我只需略微出手”。 只可惜,她没想到,司空白虽然长了一张男主脸,其实是个渣男。 真在一起以后,嘴上说着爱她,实际骨子里和所有古代男人一样,只想左拥右抱,三宫六院。 对她提出的“一生一世一双人”,要他解散后宫,每次都含糊过去。 更可气的是,死渣男居然趁自己怀孕偷吃,把宫里女人睡了个遍! 脏了,脏了,这个男人已经彻底脏了—— 苏青柔气得半死。 可这时胎儿的月份都大了。 她便想着,既如此,她便封心锁爱,勉强拿个后位,大不了此后一心培养孩子。 谁料苏青雪那个女人竟然不顾姐妹之情, 不但不接她给的台阶,还公然抱走了她的耀儿,而皇帝那个渣男一点为她出头的意思都没有,更将耀儿直接记在苏青雪名下。 她这才彻底寒心,一把火烧了自己的宫殿。 并在柳氏的帮助下隐姓埋名到了江南,还幸运的遇到了温柔书生萧景珩,生下了他们的儿女。 只是,她苏青柔也不是好惹的,离宫前就暗中布局,给苏青雪那个女人埋下了足够多的后手。 哼,她不是一心守着皇后之位吗? 不是非要抢她的儿子吗?! 那她就让苏青雪一手养大的儿子回过头来要她的命,才不枉她这一年多在宫中受到的憋屈。 幸好这些年在江南,靠着左相府的暗中接济,她的日子过得还算悠哉。 更让她惊喜的是,前段时间收到了刘嬷嬷从京城传来的消息,说是耀儿已悄悄来到江南,不日将抵金陵。 她便掐着时间,日日在府衙外面徘徊。 原想着偶遇抛下些线索就可,没想到居然救回了受伤的耀儿,并且母子相认。 至此她的计划已经完成一半。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耀儿从她这离开后就没了一丝音信,就连刘嬷嬷那里也没了消息。 反而金陵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混乱。 本该换个地方生活,但靠着一丝念想,她还是坚持留了下来。 她在等耀儿接她进京的旨意,或是苏青雪那个女人的死讯。 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的等待只换来了当朝太后亲下江南,并彻底整治金陵城的消息。 这段时间,谁能懂她内心的煎熬? 日日龟缩在这二进的小院子里,听着日日从街上传来的好消息,而她甚至不敢上街,怕被苏青雪那个女人的爪牙认出。 更怕听到那些愚蠢的土着对苏青雪的无脑赞颂。 正如此刻,她耳中听到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太后娘娘圣明!” “太后娘娘仁慈!” “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夫君,” 她突然转头: “你也觉得,苏青雪这个太后当得很了不起吗?” “没有,” 萧景珩的眼神有片刻闪烁,但他收敛眉目,温柔道: “在我眼中,任何人都没有柔儿优秀,只有你才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女子!” 听了这话,苏青的的脸色总算好看许多: “算我没看错人!” 她举起粉拳,轻轻捶了下萧景珩的胸口: “夫君,我想吃城西那家新出的桂花糕了……” “夫君帮你去买,乖乖在家等着,” 萧景珩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回来喂饱你这个小馋猫!” 这话一语双关,苏青柔脸颊微微发烫,嗔怪地睨他一眼: “贫嘴,快去快回……” 沉浸在幸福中的苏青柔不知道,刚走了两步的萧景珩就翻了个白眼。 没见过比这女人更奇怪的,一把年纪了,整天把“情情爱爱”的挂在嘴边,要求他“一生一世一双人”,有时还嘟囔着什么“穿越”、“土着”之类的话。 要不是看在左相府时不时有银子接济的份上,还有当今天子是她生的,他早就懒得陪她演了。 幸好这女人好哄。 他只要顺着她的意思说话,稍微提供点情绪价值她就心满意足,对他养在外面的几个外室和子女丝毫不觉。 想到这里,萧景珩不由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苏青柔说的那家桂花糕,外室生的小女儿也很喜欢,他可以顺便送过去一份,再逗留一会儿,赶在日落之前回来。 时间到了夜里。 苏青雪换了身便装,一个人悄悄来到了苏青柔居住的小院,并毫不费力的走进内室。 侍卫其实早就查到了这里,并将府中情况严密监视了起来。 所以她不但知道苏青柔的一举一动,也知道萧景珩包养外室并生子,不觉心下好笑。 苏青柔口口声声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过如此。 ——想必原世界所谓的婚姻美满,也不过是活在谎言里。 第309章 太后当权20 这一晚,苏青柔翻来覆去睡不安稳。 只过一闭眼,她就想到白日看到的情景,想到那个她穿来后至今都没看得起的女人。 所谓嫡姐,当朝太后,她亲生儿子的养母。 彼时一身素衣荆钗立于堤坝之上,接受万民朝拜称颂。微风吹动着她的乌发与裙裾飞扬,虽无华服,却似神女降临。 这一幕是那样震撼。 “不应该,不应该啊”, 她在睡梦中喃喃: “是我的,一切都是我的,女主角只能有我一个……” “什么是你的?” 白逐提着一盏兔子灯,突然在她床头幽幽出声。 苏青柔猛然惊觉。 睁开眼,看到人影的一刹那,她本能“啊”了一声,立刻翻身坐起: “你、你是谁?” 下意识去推睡在身边的谢景珩,却发现他睡得跟猪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别推了,没用,“ 白逐微笑: “你夫君白日才跟他的好外室抵死缠绵过,就算没有我的迷药,估计他也醒不过来......” “你胡说, 苏青雪大惊: 你是谁? 你连哀家都认不出来了?” 就着兔子灯的光晕,苏青柔眼睛猛然瞪大: “苏青雪!你怎么会来这里,你想干什么?!” 自然是, 白逐拖长了声音: 找我的好妹妹叙旧啊...... 叙旧,叙什么旧, 苏青柔又惊又怒,忽然反应过来白逐刚才说的话,忍不住冷嗤: “你是特意来挑拨我们夫妻关系的吧,刚刚还说什么外室。哼,你以为我夫君是司空白那样的死渣男吗?我夫君虽无高官厚?,但眼里心里只有我一个,不像你没人爱!” “行吧,” 白逐耸耸肩: “反正我是告诉你了,谢景珩这些年拿着苏家给的钱,不但养外室和子女,还不止一个,你不信就算了,” 她道: “既然你不喜欢叙旧,那就改成直接索命吧!” 听了这话,苏青柔终于后知后觉,感到一阵心慌。怎么忘了,苏青雪也不是普通身份的女人,半夜来此可能不止与她演一场姐妹情仇。可内心又存一丝侥幸。 “姐姐,” 她软下声音道: “我知道当年私自离宫是我不对,但是这么多年,我将后位拱手让你,又让耀儿认你为母,让大晟江山有了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这些还不能抵消我的错误吗?” “我已经躲的这么远了,你何必不依不饶呢?你若真对我做什么,父亲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白逐冷笑: “苏青柔,你要真离开皇宫什么也没做,只躲到江南享福,我可能还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惜,你心里很清楚,你想要的太多,不该做的动作也做得太多了!” “姐姐,我,我……” 苏青柔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心里再无一丝侥幸,当即翻身下床,跪在地上,抓着白逐的腿可怜兮兮地哀求: “姐姐,我知道错了,” “我不该挑唆耀儿和你的关系,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毕竟我们是流着相同血脉的亲姐妹啊,” 她赌咒发誓: “只要你放过我这一次,以后我保证不再与耀儿见面,我还可以告诉他当年真相,说清楚当年是我自己放的那把火,我没死,你出从来没害过我!” “我发誓此生不踏出江南一步,永不入京!” “可惜,” 白逐叹息: “你道歉得太晚了。” 说着,用手在苏青柔肩膀上拍了拍,苏青柔立刻感觉到自己的身子无法动弹了。顿时惊恐无比: “姐姐,姐姐对我做了什么?” “做你自己曾经做过的事,” 白逐把提起来她丢到床上,拿起一旁的烛火,随手点燃了蔓帐。, 眼看着火苗一点点顺着床边的蔓帐爬了上来,苏青柔满脸都是恐惧之色。 “姐姐,我知错了,” 她哭得涕泪横流: “我当日不该任性离宫,更不该把锅推到你身上,让耀儿恨你,” “姐姐别吓唬我了,快救火啊,只要你放我一马,让我当牛做马,做什么都行,我还不想死啊!” 白逐不语,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火舌头逐渐烧到了苏青柔的被子、裙角、舔上了她的皮肤…… 苏青柔又痛又怕,哭得声嘶力竭: “苏青雪、太后!!放过我吧,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 “哦,什么秘密?” 白逐挑眉: “是你穿越女的身份,还是你曾告诉过柳氏的那个制肥皂的方子?” “不好意思,” 她道: “这些我都不感兴趣……” 苏青柔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声音一下哑在喉咙里,半晌才颤抖出声: “这些,你、你怎么会知道?莫非……” “对,” 白逐点头: “就是你想的那样,” 她道: “苏青柔,要是下次穿越,别动不动就让人家给你腾位置。要知道小三就是小三,穿到古代当小三也是非常让人讨厌的行为。” “还有,” 她道: “也不要动不动就玩自焚的把戏了,不信这次你试试,可疼可疼了,真的会死人的。” 说完,转身扬长而去,那姿态轻盈潇洒,没有一丝迟疑。 苏青柔呆若木鸡,就那么眼睁睁看着白逐的背影走远,喉咙里像被堵满了棉花。 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远远的还听到白逐的声音: “哦,忘了告诉你,你心心念念的耀儿被人绑到了西北,估计凶多吉少。这辈子都不会来接你了……” 苏青柔:“……” 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火焰一点点烧上她的身体。 剧烈的疼痛和恐惧让她浑身痉挛,可是看着旁边同样被烧酌的谢景珩,想到苏清雪那个女人说过的话。 她说谢景珩这么多年,用苏家的钱养外室,而且还不止一个。 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的生活就是个笑话、 还有她这一场穿越,所谓的谋算,全都是他妈的笑话! “哈哈,” “哈哈哈哈哈~” 突然,她能开口了,大火中她狂笑着,想起当初的她冲到坤宁宫,对着正在喝茶的苏青雪,天真地道: “姐姐,反正皇上也不爱你,不如你把这个皇后的位置让给我吧……” 还有苏清雪当时看她的那个眼神。 “哈哈哈哈~” 被烧成了火人的苏清柔狂笑着,简直笑出眼泪。她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一脚将死在旁边,像头烤猪一样的男人踹下了床。 “去死吧,渣男!” “真是……脏得令人恶心!” 意识的最后一刻,苏青柔还在咒骂: “司空耀,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跟你死鬼爹一个德行……老娘生你还不如生块叉烧……” “这操蛋的世界,老娘再也不来了~” 第310章 太后当权21 苏青柔能不能穿回自己的本来世界,白逐不清楚。 忙完了这边事,顾不得欣赏一番水乡风光,白逐马不停蹄地赶回京城。 没办法, 谁让这个小世界她想卷一下呢。 不想躺平的代价就是终日“匆匆忙忙”,虽然制定的每个计划都完成得游刃有余。 许是在江南闹得动静太大,又或许八大世家孤注一掷,回去的路上一行人又经历了几波刺杀。 可惜,没人能要得了白逐的命。 她不仅平安的回到皇宫,就连带出去的大多数侍卫都完整地带回来了。 此时的京城上笼罩着一层阴影,三大世家已被茶茶和皇后等人抓得七七八八,刑部大牢几乎住满了人。 看到白逐的一刹那,皇后激动得都快哭了。 “母后,你可算回来了,” 丘皇后扑上来,抱住她的胳膊,表情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您都不知道,这段时间……” 呱啦呱啦,皇后讲了一大堆这段时间经历的事,白逐微笑着安抚她: “好了,好了,哀家知道了,这段时间皇后受委屈了,回头哀家好好补偿你。” 有白茶随时通风报信,她自然什么都知道。 皇后此前未曾参与朝政,更没监国,上来就背了这么大一口锅,能撑住确实不容易。 白逐从自己的空间里,给她挑了好几样时新的小玩意。 喜的皇后满天乌云消失得无影无踪。 关于皇帝的行踪,白逐次日在朝堂宣布: “皇帝去西北考察民情去了。” 就是这么巧,当天西北指挥史朱道先的折子就递了上来,上面言明: “陛下行踪已至西北,乐不思京,臣竭全力以待之。奈何西北民生凋敝,军饷匮竭,恳请太后速拨粮草万斤,银百万两,以保陛下不受风沙之苦。” 随折子一起呈上的,还有一枚水头上好的龙纹玉佩,正是此前司空耀从不离身的那枚。 证明朱道先所言不需。 白逐指尖把玩着这枚玉佩,笑意未达眼底: “诸位爱卿,这朱道先说皇帝在他手里,借此机会向朝廷要钱要粮,你们怎么看……” 朝堂上鸦雀无声,半晌无人答话。 不知该怎么接。 答应给吧,这朱道先实在是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百万两银子,朝廷哪有这般阔绰? 别说没有, 就是有,也不能一下都拨给西北,那大晟别的地方不用过了。 可他们也不能说不给,毕竟皇帝如今在人家手里,朱道先这折子威胁的意思十分明显。 万一皇帝真有什么三长两短,责任谁担得起。 见实在无人应声,白逐将玉佩猛地往龙案一放,“啪嗒!” 清脆的声音震得群臣心尖一颤。 抬眸扫过满朝文武,白逐目光如刃: “都不说话,那哀家就说说哀家的意思,” “各位都知道,” 她道: “皇帝是哀家一手带大的,与亲生无异” “哀家比任何人都关心他的安危,更何况皇帝一人身系天下百姓荣辱,容不得半点闪失。从这点来说,哀家本应不计代价,答应朱道先的无理要求,只是……” 她的话音一转,语气变得极为严厉 。 “若哀家真这么做了,置我大晟与皇室的颜面于何地?!置天下的百姓又于何地?” “更何况,若哀家这次满足了他的要求,那他的胃口会越来越大,到朝堂再也满足不了的那天,” 她闭了闭眼: “皇帝危矣,大晟……危矣!” 话落,朝堂鸦雀无声。 忽然,群臣中越出一人,身子直直跪地: “太后明断,臣也以为,此事万万不可,” 说话的人正是刘明熙,只听他慨然道: “这朱道先显是狼子野心,企图挟天子以令诸侯。依臣看,不但不能拨给他粮草,反而应该断钱断粮,防止西北坐大。同时调兵遣将,恭迎陛下还朝。” “迎陛下还朝,” “迎陛下还朝,” “请太后下旨,迎陛下还朝……” 有人带头,群臣如梦方醒,纷纷跪地齐呼,声浪冲天。 白逐抬手,示意他们停止,慨然道: “既然众位爱卿同心,那哀家便驳回朱道先的折子,即刻调集羽林卫三万、神策军两万,星夜兼程奔赴西北; 诏令镇北、河西二军火速开拔,兵分两路,直趋玉门关外三十里扎营待命。另外……” 她沉吟道: “军队的修整和开拔需要时间,为保皇帝安全,哀家打算遣钦差前往,授朱道先‘镇西大将军’之虚衔,顺路探察皇帝安危与军中动向,各位意下如何?” “太后圣明!” 群臣拜服称是。 然而圣明归圣明,这个钦差派谁去呢? 这是搞不好会掉脑袋的差事,大臣们你推我,我推你,差点当场打了起来。 最后还是刘明熙站出来,表示愿意前往。 白逐欣慰,当场将他官升三级,是为御史中丞,为正二品,品阶直逼左相。 群臣对此无话可说。 人家这官升的他们一点都不羡慕,毕竟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再说之前的江南贪腐案,刘明熙也立了大功的,朝廷还未封赏,一次一便了。 下朝后,白逐将刘明熙单独留了下来。 “怕吗?” 她问。 “回太后的话,微臣不怕,” 刘明熙一个头重重磕在地上: “臣本待罪之身,如今还能站上朝堂、建功立业,都是太后恩典。臣愿肝脑涂地,誓死追随。” 白逐摇头: “非也,“ 她道: ”哀家要你此行务必保全自己性命,其他的都不重要,” 盯着刘明熙的眼睛,声音一字一顿: “包括皇帝,你可懂?” 刘明熙的身子一凛,迎着白逐灼灼的目光,头深深低了下去: “臣,明白!” “随哀家来,” 白逐把刘明熙带到了皇宫后面的一座荒坡,从袖中取出一个金属圆球,对刘明熙道: “看好了,这东西关乎你的性命,哀家只给你演示这一遍~” 说着打开后盖,拉出引线,然后向远处一丢。 只听“轰”地一声巨响,远处扬起一片弥散的尘土,几棵碗口粗大树应声而断,连那一片山丘都被瞬间夷为平地。 杨明熙只惊得目瞪口呆。 好半天才合上自己张大的嘴巴: “乖乖我的天爷啊,太后,这、这这这是何物,威力竟如此巨大!” 第311章 太后当权22 “此物名唤‘天雷’,今特赐你三枚,“ 说着,从袖中取出手雷递过去,叮嘱道: “万不得已之时,便如哀家刚才所示,拉开引线后丢过去,可记住了?” “臣,记住了!” 刘明熙低头弯腰,双手举过头顶,郑而重之地接过手雷揣进袖中。 想了想,白逐还是叮嘱了一句: “此物威力巨大,一定要丢远点,否则可能误伤自己。” 刘明熙喜滋滋点头: “谢太后关心,微臣定谨记在心……” 接下来,白逐用“爱卿所求巨大,国库需要时间筹措”的借口,驳回朱道先的折子。 这边折子由飞鹰带回。 那边刘明熙则带着圣旨,快马加鞭往西北而去。 路途中,朱道先一连上了几次折子,一次催得比一次急,所求的东西也越来越多,数目越来越大。 包含衣食住行、粮食马匹,珠宝美女,口气也一次比一次猖狂,最后一道折子中,甚至夹了司空耀一绺头发。 这下可不得了。 古人认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断发如断头,特别是对一个皇帝来说,更是不可能轻易断发。 白逐的朱批也不再敷衍,而是发出严厉警告: “若胆擅动陛下一根寒毛,哀家将亲率御林卫踏平西北,取尔项上人头!” 朱批带到之时,恰逢刘明熙抵达西北。 朱道先满心愤懑,对刘名熙的态度便极为傲慢,对他带来的册封“镇西大将军”的懿旨更是不屑一顾。 没有香案贡桌,没有红绸铺地。 他随手接过刘明熙递过来的懿旨,扫了两眼,冷哼一声: “什么’镇西大将军‘,一个虚衔而已。若我想要,便让陛下封我一个九千岁又如何?” 随即看向目光呆滞的司空耀,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 “陛下,您说是也不是?” 说话同时,手中“唰”地一声,懿旨已作两半。他又用力撕了几下,纸屑如雪纷纷落地。 刘明熙的瞳孔猛地一缩。 下意识去看司空耀的反应。 只见少年天子面色惨白,身体颤抖着,手指死死抠进椅子扶手。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爱卿所言……极是~” 这段日子,司空耀身心遭受了极大的摧残,早已超越了他能承受的极限。 如今的他已经没有了任何心气儿,朱道先和周作清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 只求能少挨点打,早一天离开这里。 刚开始看到刘明熙时还很期待,及至发现他并未带来朱、周二人想要的东西,心里说不出的失望。 看来自己在那个女人心里也没多重要。 也是,自己非她亲生,她又如何会管自己死活? 可能巴不得他再也不回去吧。 刘明熙见一国天子这个怂样,只觉心下失望,也明白了白逐为何要叮嘱他: “保住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如此帝王,全无半点血性,不要也罢! 然而谨记白逐的交待,刘明熙并未当场揭穿朱道先的无理,而是虚与委蛇了几日,每天小心探查西北的民风与现状。 但,即使这样,他的动作也引起了朱道先的警觉。 再加上周作清时不时在旁边煽风点火,最终朱道先还是决定先下手为强,直接反了这天,顺便摘了刘明熙的脑袋祭旗。 到这时候,朱道先就不得不用到白逐给他的法宝了。 只听“轰”地一声巨响,几个岂图上前绑他的人瞬间被炸的四分五裂。 朱道先的指挥史衙门廊柱倒下、府邸塌了一半,直接把朱道先和他身边的人压在了横梁底下。 “快救大人!” 这些人何曾见过这种场面,一瞬间惊叫的惊叫,逃走的逃走。还有几人七手八脚上前去拉朱道先起来。 “先、救……皇帝” 朱道先整个身子都被埋进了木头底下,只剩半个脑袋露在外面,艰难出声。 不是忠君,而是现在司空耀还有大用。 死不得。 一片混乱当中,杨明熙在后院找到了自己的马,骑上去夹紧马腹,一溜烟儿逃走了。 这一路星夜兼程。 中途又用手雷炸退两波沿途围堵他的人,好不容易逃进了皇城。 一进宫门就高声喊道: “不好了,太后,西北出大事了,” “西北军反了!” “陛下已成傀儡,太后要为陛下做主!” 此时恰好赶上散朝,百官正交头接耳地往外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炸了个外焦里嫩。 无奈只能折返。 白逐重开朝堂,细问之下,刘明熙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西北局势,然后就两眼一翻,华丽丽的晕过去了。 事情至此,局势已经非常明朗。 朱道先果然包藏祸心、狼子野心,这样一来,先前几番布置就显得非常有先见之明,朝臣们倒也不慌。 白逐当即宣布,紧急撤回已决定发往西北的士兵粮草, 允镇北、河西二军向前推进十里,就地安营扎寨,修筑工事。已达西北的羽林卫和神策军则随时准备战斗。 没过两日,西北边就传来确定的消息,朱道先和周作清彻底反了。 司空耀封朱道先为“一字并肩王”,封周作先为“文丞相”,二人一文一武,打着: “清奸佞,还正统”的名号,要求白逐为先帝殉葬。 同时宣布大晟迁都西北。 这个“奸佞”自然指的是白逐。 她还没怎么样,群臣们已经震怒。 不是他们多拥护白逐,主要这姓朱的野心简直昭然若揭。若大晟真的迁都西北,他们这些人全都会变成弃子。 就连受到巨大打击,对白逐满腹怨言的几大世家也公然表示支持白逐。 总之,白逐亲率队伍到达西北的时候,两军已经交战数日,互有伤亡。 但总体上,西北军并没占到什么便宜。 只因朝廷兵马来得太快,本应以逸待劳的局面,现在连势均力敌都算不上。 此刻,战场之上、两军对垒。 朱道先全身铠甲一马当先,一只腿上还缠着纱布,脸上也有那日房梁倒塌时留下的、没愈合的伤口。 身旁的周作清也没好多少。 虽是一身戎装,看起来却狼狈憔悴。 第312章 太后当权23 夹在两人之间的司空耀更是目光呆滞,两眼无神。 反观对面的白逐,身穿银甲、精神奕奕,身后的御林军更是刀明甲亮、阵容整齐。 “朱道先,皇帝乃一国之君,岂能久居方寸之地?” 白逐声音清朗,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上天有好生之德,哀家也不愿大动干戈,你现在让皇帝过来,哀家饶你九族不死!” 朱道先两眼乌黑,强撑着气势: “太后此言差矣,” 他道: “是你专权霸政,才让陛下逃往此地,并将复政重任交于本王。本王自当倾尽全力,清除你这个妖孽!” 白逐冷笑: “说的倒比唱的好听,其实不就是你有不臣之心?” 说着直接对司空耀喊话: “皇帝,你告诉哀家,这朱道先一介莽夫,立了什么功劳,你要封他一字并肩王?” “还有这姓朱的,原先不过挂印私逃的四品知府,敢弃一城百姓与不顾,此待品行又如何配得上文丞相之职?” “你若真心封赏赐,那说明皇上如今处事的确还需斟酌,若是被迫而为……” 她的目光突然狠厉: “你现在向哀家走上三步,哀家就在这里,看谁敢阻拦与你!” “母后,朕……” 司空耀的眼中闪现一丝挣扎。 他的确不喜欢这位养母,恨她霸占朝政,更恨她害自己母子分离。但他也没傻透,知道朱道先和周作清这两人更没安好心。 他想随白逐回京,但是…… 周作清在身后用匕首顶了顶他后腰,压低声音威胁道: “陛下,你若敢往前一步,就别怪本相刀剑无眼——大不了,咱们君臣同归于尽。” 这话成功吓住了司空耀。 他张了张嘴,终是怂道: “朕,甚爱此地,无意回京,母后还是自行返回吧,或者下马受缚,” 他道: “朝政之事,朕自有一字并肩王和周丞相辅佐,凡事就按王爷和周丞相的意思来办。” 听了这话,周作清脸上果然现出得意之色。 “太后娘娘,陛下的话您听到了吧,” 他喊道: “只要您现在乖乖束手就擒,我与王爷定保太后颐养天年,否则,若是本相一个失手……“ 顿了顿,有意无意露出手中刀锋。 寒光映着正午骄阳,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御林军前排甲士忍不住齐齐踏前半步。 ”太后!“ 有几名将领已经按捺不住。 白逐却纹丝不动,只将右手向身后缓缓抬起,素白的掌心向上—— “给哀家拿张弓来。” 闻言御林军副统领立刻将自己背着的弓递上。 白逐拈了拈重量,然后“嗤”地一声,轻松拉开弓弦。然后搭上一只铁箭,箭尖左右移动了一下,最终对准周作清。 她眯起眼睛,口中道: “周作清,哀家数三个数,放下的你手中的刀,三、二……” 周作清忍不住哈哈大笑。 “太后,这里不是朝堂,没人会被一个娘们儿的花拳绣腿唬住,仔细弓弦太利割伤娘娘玉手……” 话音未落,只见白逐手一松—— “嗖”的一声,利箭破空,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 周作清笑声未绝,人已轰然倒地,咽喉处正正插着一支羽箭。 瞬间血如泉涌。 他艰难地抬了抬头,喉咙咕哝着,听不清在说什么。 周围齐声惊呼,朱道先的脸色也变了。 军医上前查看,发现周作清还剩一口气不肯咽下,眼睛瞪得滚圆。试图拔箭时,才发现那箭尖竟贯透咽喉,将周作清牢牢钉在了地上。 无法移动分毫。 “王爷……” 军医声音颤抖: “丞相大人他、不行了……” 朱道先瞳孔一缩,正要说话,白逐这边已经率先出声: “反贼周作清已经伏诛,各位随我冲锋,救出皇帝!” 说完一夹马腹,一人一马像离弦的箭,直冲对面而去,身后御林军和神龙卫立刻紧紧跟上。 朱道先只得下令迎敌。 此刻他的心里无比后悔。 原本他是有点野心不假,但并没那个贼胆一定要造反,西北军的实力也远没达到能抗衡朝廷的地步。 是周作清这个外甥带来了皇帝,凭三寸不烂之舌日日蛊惑,终究让他生出不该有的妄念。 如今事已至此,再无回头之路。 索性咬紧牙关,一把将愣怔的司空耀拽到自己身前,嘶吼道: “全军听令,保护陛下,决—死战!” “今日取太后首级者,赏黄金万两!” 蛊惑之言,倒也激发出不少兵士血性,刀枪剑雨,瞬间如林般齐齐朝白逐涌去。 白逐却丝毫不惧,胯下马速不减。 将长弓横于马上,白逐随手从身后抽出一把长枪,迎风一抖,将迎面劈来的三柄长刀齐齐挑飞。 枪尖顺势横扫,一排骑兵瞬间连人带甲被掀翻在地。 后面的马蹄毫不留情地踏过他们的身体,溅起一片血雾。 白逐身后的副将冲上来相护,双方瞬间战成一处。 司空耀被朱道先横置身前,眼前是数不清的刀光剑影,那些武器虽然极力避开了他。 但还是免不了刮刮蹭蹭,没多久他的身上就挂了彩。 正惶恐间,忽然眼前闪过一个熟悉的人影。 “母后!” 司空耀眼中迸出希望,下意识向白逐伸出了手: “救朕……” “等着,” 白逐冷笑,一枪向朱道先当胸刺去。 朱道先横刀一挡,发现对方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长刀“当啷”一声落地。 他大骇,眼见白逐下一枪已经刺了过来,只得抓起司空耀的身体往胸前一挡,赌的就是白逐不敢下手。 可惜白逐根本没有收手的意思。 只将长枪转了个弯、 只听“噗嗤”一声,枪尖穿透司空耀的左肩,直入朱道先的心脏。 朱道先闷哼一声,口中“噗~”地吐出一口鲜血。 他不敢置信地瞪着白逐,伸手指着她: “你、你竟然……” 身体晃了晃,“噗通”一声摔下了马背。 白逐面无表情,一把将司空耀拽到自己马上,高喊: “传令下去,贼首已死,尔等还不快快投降!” 身后顿时士气大涨,兵将们纷纷跟着呼喊: “太后神武!” “贼首已死,快快投降!!” “贼首已死,快快投降!!”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听到的西北军纷纷扔下武器,除了几名还在负隅顽抗的将领,大都抱头蹲下。 他们只是普通士兵,本来就没想过造反。 如今主将已死,何苦枉送性命? 这一战,白逐以极小的代价取得了胜利。 班师回朝之日,京城朱门大开,百姓们欢欣鼓舞、列道相迎。 “太后威武!” “太后圣明!” “感谢太后扬我大晟国威!!” 兴奋过头的百姓们喊什么都有,甚至还有人喊“太后万岁”,就是没有一个人提及皇帝。 第313章 太后当权24 白逐身侧,马背上的司空耀脸色铁青。 肩膀上的伤势还没好全,伤口处渗出丝丝缕缕的血迹。 他下意识摸了摸伤口,脸上神色变幻莫定。 做为一个刚被太后亲上战场解救出来的人质,没人知道这位皇帝的内心此刻在想什么。 然而,已经不重要了。 这一刻,白逐的声望达到了顶点,而司空耀虽然活着被救出来的,却空有皇帝名头。 没人还会把他放进眼里。 因为“受惊太过”,司空耀回宫当夜便高烧不退。 太医署轮番诊视,都说皇帝“心神受创”,“郁结难解”、须得静养,再加上肩膀上的伤口没有好全,白逐只能将他移进最清静的宫殿,轻易不许人打扰。 自己继续临朝听政。 这一次,根本没人提出反对意见,更没人怀疑她对司空耀的一片慈母之心。 坊间,关于太后两军战前英勇无匹,一枪刺死反贼,救皇帝于危难之间的传说沸沸扬扬,说书先生们添油加醋,讲得口沫飞, 就像自己亲眼看到的一样。 还有人渐渐将白逐神话,说她当时化成九天玄凤,从天而降,一把将皇帝从贼人手中救了出来。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冬去春来。 大晟朝百年未有的加试恩科正式开始。 虽然从宣布,到开考的时间紧凑,但无论是地方还是京城,参考的学子并不算少。尤其女子数目,加起来竟有三百多人。 她们与男子一般,一路过关斩将。 及到殿试那日,参考女子亦有十余人之多。 这一日,阳光晴好。 白逐端坐龙椅之上,头顶的三彩垂珠冠冕衬着她雪白的面容,凤袍上的金线龙纹在阳光下隐隐浮动,仿佛随时可振翅高飞。 整个人又如神女在座,令人不敢逼视。 殿试策问由她开考前亲拟,题目有二。 一可结合时务,畅论民生积弊及解决办法。二是分析阴阳之道与家国本义。 殿内外寂静无声。 考生们穿着统一着装,一排排整齐地坐着,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响,如同春蚕食叶。 白逐视线一一扫过,考生神态表现各异。 有人笔走龙蛇,洋洋洒洒;有人垂首凝思,执笔不落;还有人浑身颤抖、额角沁汗,仿佛能听到心脏剧烈跳动的声响。 第一个示意交卷的是名女子。 太监取来,白逐扫了眼卷上的名字: 林砚。 这是林太傅家的次女,此前并未听说才名。 反倒是她那个嫡姐,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称,但这次却并非报名科考。 也不知其中有什么内情。 林砚在考卷中写的是“屯田养兵、盐铁通商”之策,其文彩斐然,字字珠玑,所论观点与白逐所想不谋而合。 没多时又有人停笔,交卷的是位面容忠厚的男子,所论漕运改制亦极精当。 眼见时辰将至,白逐抬手轻叩龙椅扶手三声,殿内即刻肃然。 太监们下去逐一收卷,有人神情自信,有人面露不甘,有人痛哭流涕,还有人攥着考卷迟迟不肯交出。 三日后,殿试结果公布。 此次三甲之外,共取进士百名,同进士百名,均榜上有名。 其中探花点了京城名士许问之,榜眼即第二名交卷的男子,姓文,文春林。 状元则归太傅次女林砚, 榜单刚一公布,就在京城引起不小的轰动。 别的倒也罢了,单说这大晟有史以来第一个有女人参加的科考,太后竟然就钦点了个女状元。 自然有人不服,尤其那些落选的举子们。 就连林太傅都上书,表示女儿才貌平平,不敢恬居状远之位,愿意自动让贤。 白逐二话不说,直接命人在宫门口贴出了所有考卷。 林砚与各人水平如何,相信自有论断。 结果出乎意料的好,不满的声音一下就平息了。 因为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林砚的水平一骑绝尘。 那文章读起来长短相宜、抑扬顿挫,行文韵脚如音乐般充满韵律,更绝的是论点坚如磐石,而论据引经据典、信手拈来,朴实却不堆砌,有润物细无声之感。 读罢谁不拍案叫绝。 茶坊酒肆,不少人甚至开始誊抄挂裱、以作装饰,甚至有人开始全文背诵,无形中为后续的盐铁新政铺平了道路。 “见过太后,” 慈宁宫里, 一身青衣素衫的林砚,躬身而立。 白逐没叫起,也没让人赐座。 她打扮隆重,慢慢地品着今春各地新贡的雀舌茶。茶烟袅袅中,望着眼前这位眉目清朗、气度沉静的女子,半晌开口: “林卿今日为何如此装扮?” 林砚面上一惊。 想不到高高在上的太后召见,第一句是问她的装扮。顿了一瞬,还是诚实答道: “回太后的话,民女以为太后今日召见,是以才学为重,是以未做闺阁女儿装扮……” 白逐没继续聊这个话题,而是又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林卿以为,哀家此番恩科,为何特地允许女子同考?” 林砚面容一肃,一躬到地: “自然是因为太后开恩,为我等闺阁女子开一道门,许一寸光,让天下才智不因裙裾而蒙尘。“ 白逐颔首: “不错。但哀家还有一重心思,今日不妨开诚布公,告诉卿家,” 她道: “自古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女人便只能相夫教子,困于后宅。但哀家也是女人,却站在了朝堂之上。所以,哀家想倒反纲常,将这大晟变成女子的天下,你觉如何?” 林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猛然抬头,看到的却是白逐那无比平静的面容,甚至语调都没有一丝起伏波澜。 仿佛刚刚说的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逆天之言,而是再寻常不过的闲话家常。 “太后,这、这……” 林砚声音颤抖。 这怎么可能? 别的不说,她爹就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更别说她的哥哥、弟弟,全天下正在掌权的男子...... 堂堂女状元,空有才华满腹,一时竟不知如何做答。 白逐轻笑: “你是不是以为哀家疯了?” “民女——不敢!” 林砚忙不迭跪倒,头深深的低了下去。 第314章 太后当权25 太后说要把这天下变成女子的天下,那要做到哪一步呢?林砚不敢去想,却又忍不住地去想。 一时头脑中思绪如麻。 “是不敢,不是没想,” 白逐沉声道: “男子能做的事,女子都能做,甚至做的更好——今日你能站在哀家面前,就是个例子。” 她道: “反而女子能做的事,男子不能。既如此,为何这天下不能以女子为尊?”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如金石相撞,直击人的内心: “林砚,你且抬头,看着哀家——” 林砚茫然抬头,看到了白逐眼中的坚定与自信。 “这天下不是男人的,也不是女人的,但是,不该一直都是男人的,” 她道: “林砚,你可愿与哀家做个约定?” 林砚感觉心底有一股热意翻涌,下意识跪下: “民女愿听太后差遣……” 白逐笑: “从今日开始,以三年为期,哀家要变了这天,你可愿跟随?” 林砚喉头微动,肃立片刻,忽而解下腰间玉佩—— 正是殿试那日,白逐钦赐的状元“琼林春晓”佩,其玉质温润,上刻“才冠群英”四字。 她双手捧起,膝行一步奉上: “臣以此玉为誓,三年之内若不能助太后立女官制、开女学府、修《坤元律》,愿永为贱籍,不入朝堂!” “好,” 白逐击掌: “我们就以三年为期!” 。。。 三年后,承宁宫。 司空耀孤零零躺在一张有些破败的木板床上,四周冷冷清清,连个侍候的人都没有。 床边案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上面搁着半盏凉透的药。 “咳,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着,挣扎着想起身去够药,然而指尖刚触到药碗边缘,那碗便“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数片。 “啧啧啧,真是可怜” 白逐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凄惨的场景。 但她可不会同情,更不会自责。 因为上一世原主死前,慈宁宫里就是这个待遇。 “侍候的人都哪去了,“ 白逐轻飘飘责备: ”怎么能让皇帝亲做这种粗活。” 话虽这么说,言语中却没有责备任何人的意思。蔓草在身后意思意思地福了福身: “都是奴婢不好,想是那起子奴才偷懒了,回头奴婢一定扣他们的月钱......” “母后~” 司空耀声音嘶哑,望向白逐的眼里是一闪而过,没来得及遮掩的怨怼. “难为母后还记得朕,朕还没死……” 白逐点头。 “是的,你还没死,但不要着急,” 她道: “算算时间,应该快了,就在这两天,所以哀家特地来看看你……” “你……” 司空耀怒气上升,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却硬撑着咽下: “朕,现下还死不了,恐怕要让母后失望了……” 他咬牙: “只要朕一日不死,这皇位就还是朕的,母后休想改立别人!” “呵呵,” 白逐轻笑一声,上前两步,帮他捡起掉在地上的药碗: “不想死吗?恐怕由不得你” 她笑: “皇帝就没感觉到,自己这病生得似曾相识?” “似曾相识?” 司空耀不解。 他从西北回来后便一直咳喘不止,太医说是“寒邪入肺、气血两亏”,药也是按这个开的。 当然,他也不是没怀疑过,自己遭了算计。 可太医查来查去也无任何不妥——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身子猛地一僵。 “是无影散,一定是无影散!” 他失声道: “这怎么可能?” “左相是朕的人,他亲口说过要扶持朕的!!” 他怎么竟忘了此药? 苏琰当年就是中了此药,左相说他不受控制,还是除了的好,那表现就跟他这几年一模一样。 先是身体日渐虚弱,后来咳血不止,太医却查不出不妥。 可是这药,苏清雪又怎么会知道? 当初和生母相认后,他还打算过回来就向左相讨一些来,偷偷给苏清雪用上的。 却从未想到,自己会有先中招的这天。 “想起来了?” 白逐看着他闪烁的眼神,笑道: “哀家不过把你想用在哀家身上的药,先让你试试,成全你对哀家的一片孝心而已,” 说着,她夸张地掩住了嘴: “皇帝,你不会怪哀家事先没通知你吧?!” “苏青雪!” 司空耀嘶吼出声: “你这个毒妇,你不是我的母后,你是杀我母后的凶手!朕恨不得食你的肉,喝你的血!” “朕要上朝,让天下人都看清你的真面目!” 白逐不在乎地耸耸肩: “你真以为,你现在还上得了朝吗?” 她笑: “哀家把你扶上皇位,你就真以为自己是皇帝了?这三年来,每天坐在龙椅上的人只有哀家,你看有人搭理你吗?” 她字字诛心、一字一顿: “现在你是没死,但你在朝臣和百姓心中早已死了,如今的大晟,只知太后,不知皇帝。” “你、你这个毒妇,” 司空耀浑身颤抖: “是你,是你造成了这一切,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朕亲政,你只想让朕做你的傀儡!” “是啊,” 白逐懒得否认,她没说原主是真的巴心巴肝,把一颗心都掏出来给这个白眼狼,却落个最恨身死的下场。 “谁让你自己蠢,非要下什么江南,挣什么业绩,” 白逐冷笑: “走到这一步,还不都怪你自己!” 提到江南,司空耀忽然眼前一亮,心中闪过一个人影。 是了。 苏青柔,他的生母还在那里! 心里忽然有些后悔。 离开金陵时他不该不告而别,至少应该去看看她,那样或许自己就不会被周作清抓去西北。也不会有后面一系列遭遇。 “朕,还有心腹在宫外,” 他只能这样放话: “你敢对朕不利,这天下泱泱众口,不会放过你的,” “哦?” 白逐挑眉: “你指左相,还是苏青柔?” 看着司空耀再次瞪大的眼睛,她轻笑一声: “皇帝还不知道吧?” “左相早被哀家撸了官职,偏又喜欢以一介白身对朝事指手划脚,所以哀家的哥哥已经把他和柳氏,以及苏珏一家打包送回了老家安享晚年,” “对了,还有你身上的药,也是哀家让苏琰从左相书房的暗格里找到的,你要恨就恨左相好了,” “至于苏青柔……” 白逐慢条斯理地取出一支玉簪,”当啷“一声丢到司空耀面前: “认得这个东西吗?” 第315章 太后当权26 司空耀双目圆睁、目眦欲裂。 这不正是江南相认那日,母妃头上戴的簪子吗? 当即“噗”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你、你竟然杀了她?” 他指责道: “那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啊,你怎能这样心狠!” 白逐耸耸肩,不以为意: “什么叫我杀了她,她不是早死了吗?” “还是哀家放火烧死的。既然她喜欢这种死法,那哀家就如了她的意,让她死得彻底一点,何错之有?” “你、你你……” 司空耀忍住喉头泛起的又一股腥甜,指着白逐的手颤抖着: “你、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白逐冷嗤: “哀家就说你笨,给个皇帝都当不好就算了,吵架都吵不赢,翻来复去就这几句话,听着真没意思,” 她道: “现在哀家大权在握,身体也好得很,一时半会且死不了,还是你好好去死吧,” 想起什么 ,又补了句: “哦,哀家忘了告诉你,” 她道: “你死后,哀家会下旨免去国丧,以空棺下葬,尸体直接丢去喂狗,这个处理你满意吗?” “你,你你你你你~” 司空耀双眼翻白,手指剧烈颤抖着,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眼前一黑,头一歪,手重重垂了下来。 竟像被活活气死了。 “切,真没用,” 白逐俯身探了探他鼻息,转身吩咐蔓草: “让人敲钟吧,皇帝驾崩了!” 。。。 皇帝死了—— 这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天大的事,唯有眼下的大晏不是。 现在的大晏一片欣欣向荣,全国上下热火朝天,就像一匹不须扬鞭自奋蹄的野马,实在没时间搞什么 丧事。 这三年时间里,第一位女状元林硕做到了先前的承诺,将女子学院开遍大晏,同时女官的选拔和应用制度也逐渐完善并投入应用。 加上如今的吏部尚书苏琰一力配合。 如今,光是每日和男子一同上朝的女官除了林砚外就有六名。 白逐这边也没闲着。 因为西北之征,她与八大世家再次合作,也算握手言和,缓和了矛盾。 加上有王家在中间斡旋。 所以这几年,白逐没有进一步打压或摧毁世家的动作,她只是与八大世家做了约定。 即八大世家全部退出朝堂,白逐不抄家、不灭族,允许他们富而不贵。 世家们也不得不答应这个看起来有些苛刻的条件。 因为三年里,白逐陆陆续续拿出了许多东西,每一样都直冲士家根本。 比如王家书多,白逐就命人造纸,并做出了活字印刷的书籍。那些书印出来又快又轻便,纸张更是洁白细腻,闻起来还有一股油墨的清香。 王家的藏书价值直接下降了几个level。 又如比郑家擅工,白逐便拿出一本鲁班经,价值直接碾压他们传承几代,引以为傲的手艺。 何家的生意被白逐下令户部成立的连锁商行冲击得四分五裂。 鲁家原本把持着盐产,但被白逐推行的盐铁新政冲击,资产大幅缩水,何家家主自缢身亡,其余人树倒猕孙散,八大世家如今实剩七家。 武家动得算是最少的,至于萧家人—— 以前需要依附男人,她们的聪明和美貌只能用于后宅联姻,但现在女子亦可科考作官,自己挣来的功名富贵它不香吗。 谁还会那么傻。把自家的顶门柱往别人家送。 总之各项政策推出之下,女子的地位大大提高,白逐直接提出了“嫁娶自由”的律法准则。 即大晟不再单纯奉行过去的“男婚女嫁”。 可是改为“女人可以娶,男人也可以嫁”,只要是双方自愿就好。 这条律法一经推出,首先受益的就是那些有官位的女人,她们不甘心再入男子后宅,将自己关在四方天地里相夫教子。 所以就只能一直不婚。 现在好了。 有了这条新律法,她们完全可以娶个贤夫良父,留在家里孝敬老人、打理后宅、照顾孩子。 如今三年时间过去,女人地位逐渐提高,如今的大晟早已今非昔比。 所以司徒耀死后,白逐直接宣布称帝,朝臣和百姓几乎没有任何异议,便愉快地接受了。 反正这些年都是白逐带着他们致富。 只要日子过得好,谁管当皇帝的人是男是女呢?大不了把从前天天挂在嘴边的“太后娘娘”换成“陛下”。 不算什么难事。 这一日,天气晴好,皇宫内外钟鼓齐鸣, 火红的朝霞漫过太和殿翘起的飞檐,将明黄色的蟠龙玉柱染成一片金红的颜色。 大晏朝有史以来,第一位女帝的登基大典正式开始。 文武百官手持笏板,肃立于丹墀之下, 红色的长绒地毛上,白逐一身黑红上绣九龙纹帝袍,头戴晶光闪亮的十二旒冕帝冠,腰悬天子剑,步履沉稳,一步步登上御阶。 礼官高声唱喏: “天授神权,承乾继统,百官礼拜,万寿无疆……” 唱声未落,天空忽然凭空落下百余只仙鹤。 它们绕着白逐盘旋三匝,声声唳鸣,忽而齐齐敛翅低首,向白逐点了三下, 形如叩首。 这便是传说中的“金鹤三点头”,寓意吉祥祝福。礼官惊得目瞪口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仙群巨大的羽翼已经掠过金瓦,身影齐齐消失不见。 众人张大的嘴巴还没合上,就见白逐身后忽然又出现一只巨大的凤凰虚影。 那虚影遮天蔽日,跃动间仿佛与白逐融为一体。两边巨大的羽翼忽扇着,道道金焰流转,足足存息三秒,这才渐渐消散。 百官仿佛进入到一个奇妙的境界,忍不住跪伏在地,对着白逐齐齐伏首,三跪九叩、山呼万岁,声音响震宫阙内外。 【宿主,嫀嫀这一手露得怎么样?】 母则兽在空间洋洋得意。 “不错,“ 白逐表扬: “看起来的确有几分气势。” 先前的仙鹤都是母则兽用神兽的身份召唤来的,她还真没这个本事,最多弄个凤凰虚影出来唬一唬人。 “不过——” 目光扫过伏地称颂的百官: “如此盛景,若只靠祥瑞来撑,未免单薄。” 话音未落,只见远处一匹快马急疾而来。 身披红袍的驿使在马背上满头大汗,手上高举一只信筒: “西北八百里急报——” 第316章 太后当权27 百官猝然抬首。 只见那驿使行至阶前翻身落马,太监立即接过信筒,在白逐的示意下打开。 喜悦顿时溢于言表: “陛下,西北捷报,新修的朔方驿道三日前通至玉门,工程仅用十九个月,比原定工期提前整整一年!” 白逐颔首: “甚好。” “传朕旨意,朔方总督吴克章、工部尚书卢好爽记首功一件,赐匾额一张,每人赏黄金百两、银千两。” “下余工匠按节余工期,双倍计数封赏。” 朔方总督吴克章、工部尚书卢好爽立刻上前跪倒: “臣,替所有西北工匠,谢陛下隆恩!” 人刚退下,忽然又听数声鼓响。 百官侧首,只见一队玄甲红缨的女兵策马而来,一个个精神勃发,英姿飒爽。 行至校场附近,太和殿下,所有马匹齐齐定住,步伐竟如刀裁般整齐。 为首女将翻身下马,单膝点地: “启禀陛下!” “北境新编‘昭武营’三万铁骑,现已集结完毕,听候陛下调遣!” 白逐满意: “传朕口谕, 即日起昭武营凭朕亲授虎符,驻守京畿、听令行事!” “昭武营,遵旨!” 女将刚刚退下,又一队装束整齐的人马列队而来,每人背后都有一柄火枪。 为首者银甲覆身,面寒如霜,正是当今镇北侯长女,今年的武状元沈昭宁。 所有人齐齐下马。 “火器营三百人整已经就位,请陛下指示!” 白逐沉声: “火器营听令——演武试炮正式开始!” “臣,遵旨!” 沈昭宁躬身归队,率先举枪,对准不远处竖起的铁耙。 “演武准备,开始!” 她高声下令: “训练动作一” 所有士兵立刻端枪、上膛、眯眼瞄准,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沈昭宁将手一挥: ”放!“ 只听“轰”的一声,远处火光炸裂,硝烟腾空而起。三百零一把长枪点射,所有的铁耙应声碎裂变形。 若说先前“朔方道”和“昭武营”的出现,所有人只是震惊、激动。 那这会儿火器营的威力足以让他们一个个变色。 有人情不自禁倒退半步,有人攥着袍袖的指节泛白,更多人互相交流低语: “成明兄,太可怕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火器之威?” 那叫“成明”的官员似乎与郑家颇有渊源,此刻摇头叹息: “我只知,郑家曾倾尽财力试制十年,却连一杆像样的火统都没造出来,而陛下无声无息,竟已建成一只火器营!” “幸好当初郑家选择识时务为俊杰,” 先前那人叹道: “这是何等威力——郑家,输得不冤……” “岂止是郑家......” 另一人应和,刚想再说什么, 那边沈昭宁已经再次下令: “火器营准备,训练动作二!” 所有士兵立刻翻身上马,动作一致的抬枪、瞄准。 “放!” 又是“轰”的一声,数枪齐发,火光再次炸裂,新竖起来的靶墙应声而倒,碎木纷纷如雨溅落。 所有人抑制不住的发出惊叹。 刚才的原地点射,威力已经足够震慑。 而这次上马射击,效果就更逆天。 有点常识的都知道,射击产生的后座力极大,骑马的话,这部分力道是由马匹来承担化解的。 只一匹马还好控制. 但三百多匹射击过后,队伍却一动未动,足以说明平时训练多么严苛。 没等赞叹结束—— “火器营准备,训练动作三!” 随着又一声命令,队伍立刻变换,人马合一如龙蛇般交错而过,撩起的尘土令人眼花缭乱。然后从沈昭宁开始,每个士兵都在马匹经过固定点位的时候,抬枪、射击。 只听: “啪、啪、啪、啪~” 队伍不断变幻,枪声一声跟着一声,发发子弹正中靶心。 所有人:“……” 内心的震撼已经不能用语言形容。 女皇陛下竟有如此牛逼的一支随行护卫,不说安全上做到了铜墙铁壁,就是千里之外取人首级,又有谁人能挡? 演武结束,所有人拜服更甚: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次的山呼声声声入肺,直冲云霄…… 登基大典结束,女帝正式登基。 至此,原主发布的前两项任务白逐都已完成,即第一:废掉司空耀,另立新君。 至于新君的人选——立她自己没毛病吧? 第二个任务:烧死苏青柔,白逐不仅完成了,还买一赠三,将左相和柳氏以及苏珏送回了老家。 现在就剩下第三个:让大晏朝长长久久、国泰民安。 “嫀嫀,我打算给大晏改个国号,应该没问题吧?” 【这……】 母则兽的声音有些迟疑: 【改成什么啊?】 “改个听起来差不多的,怎么样?” 她花了心血和手段好不容易改良的国家,凭什么要延续司空家的荣耀? 相信死于司空耀之手的原主,应该不至于反对她要改国号的想法。 果然,母则兽沉默了一会儿后,终是点了点头。 于是,第二天白逐便在早朝上宣布,即日起改大晏国号为”嬿”,这一年是为大嬿元年。 没有人会想起无声无息死去的皇帝。 更不存在国丧。 就连民间嫁娶都一如既往、甚至空前活跃热闹。 毕竟死去的是大晏皇帝,和我大嬿有什么关系?!新皇不去扒司空家的祖坟,都算是仁义的了。 皇宫里。 皇帝寝殿。 白逐结束了一轮修炼,刚从空间闪身出来,就看到茶茶一身官服,正满脸幽怨地蹲在她的床脚划圈圈。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好好在江南待着,怎么又偷跑回来?” 听到白逐声音,茶茶一下跳了起来,冲过去抱住白逐的手臂撒娇: “好主人,人家已经在江南住了三年,有些腻了,能不能给人家换个地方?” 白逐:“……” 你只是打扮得像个女孩子,又不是真变成女的,怎么越来越会撒娇了? 不过转念想想。 自从茶茶被她发配到江南,如今三年时间已过,江南早被他打理得焕然一新且富得流油,茶茶的官职也从“金陵知府”到了如今的“江南巡抚”。 整天都在南方打转,对他不安分的性子来说,确实有些无聊了。 “行吧,” 她道: “那你就去东北玩几年,帮朕打官挖油产粮、开疆扩土如何?” 茶茶一听,眼睛立刻亮了。 “主人,听说地广人稀、地势平坦开阔,茶茶能造辆汽车出来玩玩吗?” 第317章 太后当权28 他兴奋道: “虽然茶茶能坐灵舟,但一直消耗主人空间的极品灵石,茶茶觉得太浪费了。” “行啊,” 白逐并没放在心上,随口道: “只要你能鼓捣出来——这样吧,朕给你批个条子,需要什么材料、人手,直接找工部~” 其实她空间里现成的各种汔车并不少。 只是,有点事给茶茶干,消耗一下它过多的精力还是划算的。要是茶茶真把汔车鼓捣出来,也是件利国利国的好事。 就这样,茶茶在京城面儿都没露,又被白逐打发去了东北。 太傅府,林家。 林砚下值,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回自己院子,途中却意外被一人拦住去路。 林婉仪一身粉紫色宫装,头戴凤钗,打扮得十足一朵富贵花,出口的话却显得阴阳怪气: “哎呀,我当是谁,” 她绕着林砚转了一圈: “这不是我的好妹妹,大嬿第一女状元,咱们尊贵的寺监大人吗?” 林砚面色冷了下来: “姐姐可是有事?” 林婉仪指尖轻抚鬓边插着的玉兰,笑得温软又得意: “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我说妹妹,我知道你恨我抢了你的婚事,但这里可是我的娘家,我想回就回。” “再说不论当初如何,如今王爷与我已是举案齐眉,琴瑟合鸣,妹妹就不用太在意了吧?!” 眼角余光,林砚扫到树后露出的一片玄色云纹袍角,忍不住心中冷笑—— 原来是特意跑她面前炫耀的。 于是正色道: “姐姐误会了” “当初我与端王爷的婚事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姐姐喜欢,尽管拿去就是,一个轻易改变心意的未婚夫婿而已——” “本官,从不在意!” 林婉仪面上笑意一滞,表情瞬间破防。 “你说谎!” 她尖声道: “你怎么可能不在意,如果真不在意,为何三年了你还至今不肯订婚?!又为何标新立异非要考什么女状元,做什么女官?” 她冷笑: “你做这一切,难道不就是为了证明你比我强,然后让王爷后悔,从而对你另眼相看吗?” 她冷哼一声, 伸手抚上自己尚未隆起的小腹,表情露出一丝得意: “可惜啊,妹妹。你晚了一步。本世子妃如今腹中已有世子骨肉,生出来就是王府的嫡长孙,” 她凑近林砚,压低声音道: “你、没机会了,就算费尽心机吸引王爷的注意力也没用。 听到这话,林砚都快气笑了。 想当初,司空景不过端王府一个不得宠的庶子,和她这个同样不讨喜的太傅府嫡次女简直天生一对。 一次偶然的机会,两家早早便为他们订了亲。 自从有了这门婚事,林砚便经常溜到太傅府后门。每当这时,林砚便换上男装,两人一起偷偷溜到街上去玩。 那时的司空景总爱买上一包热腾腾的糖炒栗子,揣在袖中暖着。等林砚想吃的时候,一颗颗剥好塞到她嘴里。 那时的林砚笑得眉眼弯弯,觉得栗子又香又甜。 尤其他说: “阿砚,以后我会好好待你,我身边有你一个就够了!” 那时的她不懂爱情,但对他说的“一辈子”是有憧憬的。于是开始投桃报李,每月的月钱她都舍不得花,而是将大半都省下来,花在了司空景身上。 司空景只是庶子,月钱太少,但那时的他却能维护王府公子的体面,只因他身上的衣服、头上的发簪、脚下的靴子、配戴的香囊、拿在手上的精巧扇面,无一不出自她手。 时间就这么一年年过去。 忽而一日,端王府世子不小心摔下了马、重伤不治,司空景在被打压的惨烈的众庶子中脱颖而出,一夜之间成了端王府的新世子。 大概也就从那时起,他再来林府时便不走后门了。 林母也总是带着林婉仪一起,珍而重之地将他迎在前厅陪坐,林婉仪和司空景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多,眼神越来越暧昧。 直到快成亲那天,母亲来找林砚,说: “砚儿,婉仪与景儿两情相悦,又是门当户对,而你只是次女……” 那时林砚只觉浑身发冷: “所以呢?”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问道。 “你退一步,让你姐姐顶了与王府的婚约吧,” 母亲的声音里难得一丝愧疚,但更多的,是打定主意后的坚决: “反正你年龄还小,再谋一门亲事也来得及,” 她道: “实在不行,将军府那门婚事也不是不行……” “母亲!” 她喊,脸色苍白。 谁不知道世家之首的武家大公子英武不凡,年少有为,人人都羡慕林婉仪订了桩好婚事。然而去年归京,武大公子却突然从边关带回一名女子,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二人形影不离、如胶似漆。 坊间都在议认,说是只等新夫人过门后,这位要抬成贵妾的。 甚至武大公子还有将那女子抬为平妻的打算。 林婉仪为此偷偷拉着林母去武家退了婚。这也就罢了,林砚不做评论。可明明是林婉仪不要了的婚事,母亲却要她顶替,安的是什么心?! “母亲,难道我就不是你的女儿吗?” 她忍不住问: “还有,这件事端王府同意吗?” 她没问司空景是否愿意,经过这些日子的冷落,她的内心隐有答案。 “自然是同意, 母亲别过脸去: “端王妃本就更喜欢婉仪。昨日更是亲自登门,对我和你父亲说了这事。这是大人之间商量的事,所以就没叫你。” 顿了顿,又道: “砚儿,你姐姐身子弱,不像你一直健健康康。将军府那样的后宅,她经不起的……你向来懂事,不会让母亲为难的,是吗?” 林砚盯着母亲垂下的眼睫,忽然轻轻笑了。 笑声轻得像片落叶,充满无尽的萧瑟。 “好,与端王府的婚事,我可以退。” 她道: “只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 林母眼前一亮,忙不迭问。 “条件就是——今后你们不能干涉我的婚事,更不能随意将我许配人家,” 她道: “我想嫁谁便嫁谁,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第318章 太后当权29 林母只略沉吟了一下,就答应了。 “好,依你,” 她道。 林砚向来乖巧。 她从没想过,她会有脱离掌控的一日。 林砚转身,从匣子里取出一块材质普通的同心玉佩,这是她与司空景当初定亲时用来交换的信物。 司空景手里也有一块。 “还请母亲将刚才的约定写下来,” 她道: “玉佩便可物归还主。” 林母的目光闪动了一下,但看了眼林砚手中玉佩,终究还是提笔蘸墨,写下了一纸约定。 后来,林婉仪和司空景十里红妆,喜结连理。婚后小夫妻如胶似漆,日子过得春风得意。 林砚则默默参加科考,然后将所有精力都用在了公事上,她与那夫妻俩一直有意无意的错过,直到今日林婉仪当面挑衅…… “既然姐姐有孕,那就更要注意身体,不要到处跑来跑去,” 林砚的声音毫无波澜: “若是不小心磕了碰了,岂不有损姐姐依仗?” 林婉仪攒了许久的一拳竟然打在棉花上,面上忍不住现出一丝恼意。她忽然疾走两步,上前一把抓住林砚的手腕。 “妹妹,我可是你嫡姐,你、你怎能这样说我……” 说话时,她戴着的护甲刺入了皮肉,林砚吃痛,下意识甩开她的手。 只听“啊”的一声,林婉仪踉跄后退,过长的裙摆绊住脚踝,整个身子直直向后倒去。千钧一发之际,她惨呼一声: “世子救我!” 几乎话音未落,那片衣角的主人已经迅速从树后现身,一把将林婉仪的身子拉进自己怀里。 “世子妃,你有没有事?” 司空景的紧张肉眼可见,目光下意识扫过林婉仪的肚子。 “世子,我、我没关系……” 她夸张地用手捂住肚子: “你别怪妹妹,她应该不是故意推我的,更不是故意要害我腹中孩儿。” “阿砚,给你姐姐道歉” 司空耀脸色铁青,看向林砚的眼神也没有了刚才残余的温度: “辜负你的人是我,你有什么怨气都冲我来,婉仪和她腹中的孩儿是无辜的!” 林砚懒得陪这两个颠货演戏,她一声不吭,转身就走。 不料司空景却拦在她面前,不依不饶: “阿砚,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砚停住脚步,无奈挑眉: “什么意思,我不是表现得很明显吗?” 她道: “你和林婉仪的事与我无关,她要摔倒也不是我推的。如果你非要污蔑于我,那就报官好了,请京兆尹断一下案,看究竟谁是谁非?” 闻言,林婉仪眼神有些闪烁。 她捂住肚子,声音虚弱道: “世子,不要为难妹妹,妾身无事。幸亏刚才世子救的及时,孩儿想来也应该无碍。” 她这柔弱又善良的样子,反而激起司空景更多保护欲。 他终于彻底沉下脸来,仿佛抛去了对林砚的最后一丝惦念。 “林大人,请道歉” 他冷声道: “不然就算不请京兆尹,我也要请岳父和岳母大人来,亲自为婉仪主持公道。” “好啊,” 林观淡淡: “我在院子里等你们!” 说完转身就走。 刚好昨日,女皇陛下赏给她的府邸已经装修完毕,东西也都搬得差不多了,完全可以拎包入住 ,借这机会离开林家也好。 没多大一会儿,林太傅和林母果然带着一队人马气势汹汹闯了进来。 “林砚,你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林太傅怒道: “竟敢顶撞世子,推倒嫡姐,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还有没有林家的前程?!” “砚儿,” 林母也不满道: “母亲知道你心中有气,但你就算胡闹也要有个限度,你姐姐如今是双身子,真要被你推倒伤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林砚冷笑。 虽然对这一家人早没有了期待,但眼见他们如此偏袒,不分青红皂白便来责问于她,心里还是感到了一丝刺痛。 “好,你们说我推了,那便推了吧,” 她冷道: “你们能奈如何?” “孽女,果然是你,” 林太傅暴怒: “你要么跪下向世子和世子妃请罪,要么就滚出我们林家大门,我们林家没有你这样心思歹毒的女儿!” “好啊,” 林砚正中下怀,干脆利落道: “我马上就走,不打扰你们一家子幸福团圆!” “你,你你你……” 林太傅用手指着她,气得浑身哆嗦: “你这是什么态度,当真以为当了个什么女官,就翅膀硬了,我看看你一个女人离了林家,到底能混成什么样!” 林母却是软下了声音: “砚儿,不是我们非要难为于你,而是我们林家如今早已不复当初……” “是啊,” 林砚冷笑: “母亲说的是,林家如今的确大不如前。” 当初的 林父是太傅,天子之师,林家可谓贵不可言。 可如今他教导过的窝囊“天子”都不在了,所谓的“太傅”又剩下几分颜面? 陛下开恩没有降职,但岁俸极低,只也保留个空衔、留几分体面而已。所以他们才会小心翼翼地巴紧端王府这棵大树。 “可是,” 林砚的声音冷道: “你们就这么确定,端王府这棵大树如今还能屹立不倒?” 闻言,在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尤其林婉仪,脸色更是“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是啊,她怎么忘了。 如今的女皇陛下并不姓林,与当今的司徒家并无半点血缘,家家甚至连国号都改了。 严格说,如今还算风光的所有皇室成员,包括端王府,全都算前朝余党…… “阿砚、” 司空景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是啊,” 林母急道: “砚儿,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骨血相连的一家人。你常在陛下身边行走,若是知道什么消息,一定要早点告诉我们,一家子也好商量商量,有个应对之策。” “我能知道什么,” 林砚摊手: “事已至此,雷霆雨露皆是天恩。你们,等着就好!” 说完再不留恋,拿了自己随身的包裹,推门大步而去。 当初,他们拿自己的诗词给林婉仪打造“大晏第一才女”的名声时,不记的她也是他们的女儿;日日搂着林婉仪,把本来应属她份例的好东西都给林婉仪的时候,不记得她也是他们的女儿;把自己的婚约毫不犹豫换给林婉仪的时候,不记得她也是他们的女儿。 偏偏这会儿需要她透露消息的时候,想起她是他们的女儿,他们是骨血相连的一家人。 岂不可笑?! 所以,她会告诉他们,女帝已有布置,这几天就会清理所有前朝皇室吗? 她,不,会! 第319章 太后当权30 即将迈出大门时,身后传来男子的声音: “阿砚~” 声音是那样熟悉,如同过去那个热忱的少年,唤过她千遍万遍。 林砚脚步顿了顿,终是没有回头。 只留下身后怅然若失的司空景,紧握双拳,双目渗出湿意。 他,做错了吗? 不! 司空景摇了摇头。 当年那种在王府弱势,处处仰人鼻息的日子,他过够了。 端王妃如今是他嫡母,又选了他做世子。端王妃喜欢林婉仪,那他就只能娶林婉仪。刚好林婉仪也表示出对他的兴趣。 所以,同阿砚的一切,只能是小时候的回忆。 做不得数。 然而,三天后,司空景的想法又变了。 端王府迎来了两名宣旨太监。 太监身后还跟着一队身穿金甲的侍卫。 女皇陛下旨意,为了精减皇室成员,减轻百姓负担,端王府等一干没有功劳的皇室成员就地削爵为民。 允许他们保留财产。 但所有跟爵位有关的制式和仪仗、宫中赏赐都要收回,包括他们正在居住的王府。 这对端王府来说可谓晴天霹雳。 端王和端王妃又哭又闹,跪在地上不肯接旨,然而宣旨太监可不是空手来。 其中一名太监手上端着毒酒和白绫。 “女皇口谕”, 太监尖声道: “如不接旨,可就地赐死;如果赐死还闹,金甲卫也可代为效劳。” 端王:“......” 端王妃:“......” 他们当初要不是怕死,还能主动犯点错误被先皇圈禁了好几年? 终是乖乖接了圣旨,并在金甲卫的监视下,吩咐人打包行李,腾出王府。 不幸的是,由于几代王府都不善经营,所以端王府的财产除了皇室赏下来那些撑场面的,几乎没剩多少。 从前也多是靠主母嫁妆及宫中赏赐过活,这也是为什么司空景从前过得那么窘迫的原因。 而端王妃执意要娶林婉仪的真实原因,也不是因为喜爱。 而是林婉仪在林家更受宠,娶了她,意味着可以带来更多嫁妆。 此刻端王爷一家大包小包地站在王府门口,一个个呆呆地大眼瞪小眼。 事发仓促,他们连个临时容身的地方都没有。 林婉仪在城西倒是有个陪嫁宅子,里外也有三进。 可她并没有主动开口——端王府可不是他们夫妻两个,而是一大家子,她又不是当家主母,凭什么让这么多人住进自己的嫁妆宅子。 最后没办法,端王妃摘了自己头上几件发簪,让人卖了一笔银子,租下城南一座四进宅子,算是勉强维持了体面。 只是他们到了地方就傻眼了。 这宅子长久没有维修,好几个院子都塌了。 最后好不容易修理出了几间,最大最好的院子自然是给端王爷和王妃住,次之的西跨院给了世子和世子妃。 剩下的才由侧妃、庶子及一众仆从凑合着住。 尽管分到了次好的院子,但林婉仪还是一直阴沉着脸,心情烦乱。 她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从高高在上的世子妃,板上钉钉的未来王妃,忽然变成一个庶人的妻子,比太傅府中那个庶妹们嫁的还不如。 司空景的心怀也没好到哪里。 因为大部分的宫女太监都被收回,如今每个院子只分配了一个婆子帮忙,林婉仪带过来的两个陪嫁婢女也被打发出去采买。 他和林婉仪不得不亲自动手,帮忙收拾房间。 然后就是灰头土脸,双双对坐着发呆,相顾无言。 忽闻窗外人声喧哗,有鞭炮和小孩子的笑声传来。 “宋嬷嬷,发生什么事了,” “回世子妃,” 宋嬷嬷边擦灰边回话,累得满头大汗: “好像是隔壁和我们一样,新搬来一户人家,听说是女皇陛下亲赐的宅子,正放鞭炮庆祝呢,世子妃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林婉仪指尖一颤,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宋嬷嬷,你先别打扫了,去问问看,新搬来的那户人家姓什么,是何身份。” “是,世子妃!” 宋嬷嬷丢下抹布快步出门,不多时折返,神色颇有些诡异: “回世子妃的话,新搬来的邻居姓林,好像是、好像是……” “是谁,” 林婉仪的声音有些发紧。 宋嬷嬷一咬牙: “是寺监大人,世子妃的嫡亲妹妹。” 林婉仪指尖骤然掐进掌心,脸上血色尽褪,司空景却是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急匆匆出门去了。 林砚刚送走又一波贺喜的宾客,站在门口略松口气,忽见司空景大步流星,从隔壁大门走了过来。 他径直停在林砚面前,喉结上下滚动: “阿砚,京城很大,你为何偏偏住在此地,可是……” 舍不得我这四个字被他生生咽了下去,自己也觉不太可能,只是未免也太巧了。 刚好他们租在这里,刚好林砚也搬来此处,他们之间,是否还有斩不断的缘份…… 林砚直呼晦气,理也没理,转身就要回府。 未料却被司空景上前一步拦住。 “阿砚,别走,” 他的声音滞涩,手上托过一枚同心玉佩,正是退亲时没有返回的那枚。 “阿砚,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是有你的,” 司空景道: “当年是我母亲上门提亲,是她想娶婉仪,我身不由己,你,你会理解我的罢……” 林砚冷嗤一声,劈手夺过玉佩,手一扬。 只听“嗖”地一声, 同心玉佩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然后“噗通”一声,落在不远处的湖里,溅起一阵波纹。 “阿砚!” 司空景瞳孔一缩,身子跟着扑了过去,然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玉佩一点点消失在湖里。 “早该丢掉的东西,” 林砚冷道: “世子不该还留着,徒惹事端。” 说完转身进府,“咣当”一声关上了大门。 “哟,世子这是后悔了?” 林婉仪在司空景身后阴阳怪气: “后悔了就跟进去啊……你们可是青梅竹马,打小儿的情义,妹妹想必只是与你置气。” 司空景没有回头。 短短大半天的时间,他已经听了林婉仪无数的阴阳怪气,心里甚至都有些麻木了。 他呆呆地望了半天湖面,方才一言不发转身回了院子。 林婉仪冷哼一声,跟在后面回去了。 也不知怎么,大难来时,曾经恩爱了三年的夫妻好像忽然就演不动了…… 第320章 太后当权31 同一时间,宫里也闯进了一位不速之客。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新上任的掌事太监小福子急得连声阻止: “陛下正在议事,您不能进去,当心惊扰了陛下……” “死太监,给本公主滚开,” 一身红衣的朝阳公主柳眉倒竖。她抽出腰间软鞭,“”的一鞭狠狠抽在小福子背上,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 小福子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朝阳公主却已直接撞开殿门,手中软鞭直指正在伏案批阅奏折的白逐: “母后,你是不是疯了,” 她怒道: “我可是你唯一的亲生骨肉,你竟然让那两个死太监宣旨,取消我的公主封号?!” 白逐搁下朱笔,抬眸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年轻女子。 朝阳公主,司空兰。 原主在这世上的唯一亲生骨肉,然而和原主的感情比司空耀这头白眼狼也好不了多少。 一切都因为一场姻缘。 话说当初朝阳公主看上了一名来京赶考的俊俏举子,一心下嫁。 原主出于一片爱女之心,着人详细调查了那名举子,却发现他在家乡已有正妻,且育有二子,当即严令禁止这门婚事。 朝阳公主却认定这是母亲的手段,是在暴力干涉她的爱情,自此心生怨怼。 后来那名举子到底与正妻和离,朝阳公主立刻迫不及待地下嫁。 怕原主反对,她甚至直接将生米煮成熟饭。 怀了那名举子的孩子。 原主无奈只得同意,母女俩的关系自此也一落千丈。 只是,怕唯一的女儿吃苦,原主还是给她建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公主府,并给了一笔丰厚的嫁妆。 宫中有什么好东西,也不忘给公主府送上一份。 可是上一世司空耀给原主下毒、幽禁,整整三年时间,朝阳公主一次都没来慈宁宫探望过她。 而这一世,无论司空耀驾崩,还是白逐登基,礼部都派人通知了这位公主。 司空兰却一次也未出席。 直到白逐下令撤销所有皇室爵位,她倒是第一时间跑过来了。 “首先,你应该称朕为陛下,” 白逐冷冷道: “要是实在不懂规矩,朕也可以让掖廷司好好教你。” “掖廷司?” 司空兰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 “母后你是真疯了吧,只是一个称呼而已。难道你不是我父皇的后宫?我叫你一声母后有什么不对,你竟然拿掖廷司吓唬亲生女儿?” “好啊,你让掖廷司的人来,” 她冷笑着,骄傲地挺了挺胸: “看看他们敢不敢动我这位父皇在世时亲封的嫡公主,哼!” 她冷笑着: “母后你就是拎不清。” “你也不想想,“就算你当了皇帝又怎么样,要是不能讨好我这个女儿,百年后还不是孤家寡人一个,难道你这么大岁数了还能生得出儿子?” 闻言,白逐都气笑了。 怪不得这司空兰前生后世,都敢这么嚣张,原来竟打着这个主意。 “来人,” 白逐叫了一声: “传掖廷司掌刑女官,带人即刻来乾坤宫听命。” “是,陛下!” 小福子挺直了还在渗血的后背,大声应道: “奴才......领命!” 声音雀跃,隐隐藏了一丝即将大仇得报的喜意。 很快,掖廷女官就带人快步踏入殿门,后面还有人抬着各种刑具。 司空兰面上这才带了一丝惊慌。 她后退一步: “母后,你来真的? 你想清楚了,我可是你唯一的亲生女儿啊,你敢动我一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白逐冷冷下令: “掖廷司听令,朕给你们一时三刻的时间,好好教导庶人司空兰面圣的规矩......地点就在殿外,让所有人都看着,朕等你们的成果。” “是,陛下!” 掌刑女官答应一声,手一挥。 一群人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拖着司空兰就往外走。 司空兰大喊大叫: “母后,不是,陛下,是陛下,你真敢啊?” “母后你怎么这么小心眼,我不过说错了一句话而已,有必要吗?” “行了,行了,我知错了还不行,母后你快下令,让她们住手……” 白逐充耳不闻。 掖廷司的人脚步更急,手上也加重了力道。 ——这位可真是恃宠而骄、不知死活啊。 到这时候了,居然还一再挑衅陛下的威仪。没听陛下刚才说的:“庶人司空兰”。被陛下金口玉言夺了封号的人,居然还认不清处境。 很快,乾坤宫外就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以及板子打在脸上的声音。 “啪!啪!啪!啪!” “啊啊啊啊,你们竟敢......” “啪!啪!啪!啪!” “看什么看,给我等着,我要杀了你们......“ “啪!啪!啪!啪!” 随之而来的是掖廷女官一板一眼的训诫之声。 司空兰一开始还破口大骂,后来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是嘴巴被粗布硬生生堵住的闷哼。 乾坤宫里,白逐专心批阅奏章,笔尖在一封封奏折上游走如刀。 门外叫声渐弱,不知过了多久,掖廷女官进来禀告: “启禀陛下,庶人司空兰受刑已毕,臣等依旨严正其仪。” 白逐推开案头。 “带进来吧!” 司空兰被架进殿时,脸颊高肿、嘴角渗血,发髻散乱。十根手指都已变形,衣襟上还沾着泥灰与暗红色的血渍。 只见她双膝一软,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之上,声音嘶哑颤抖: “陛下……草民司空兰知罪!求陛下宽宏大量,饶了草民一命。” 白逐满意点头。 “知道规矩就好,朕不是赶尽杀绝之人,” 她道: “剥了公主服制,收回所有嫁妆,丢出京城去吧。” 司空兰身形一颤,但还是伏首谢恩: “草民接旨,谢主隆恩......” “记住,” 白逐冷道: “以后你与夫家之人永世不得入京,否则御林卫一经发现,无需禀报,立刻乱棍打死!” “是,陛下!” 御林卫统领在殿外应了一声,立刻进来拿人。 司空兰知道大势已去,身子彻底软倒在地,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第321章 太后当权32 司空兰并非真的无知,或是蠢到极致。 不过是仗着受宠,一直在试探白逐的底限。 只要母后还顾念母女之情,那她就有把握继续拿捏住她,甚至将来皇位都是她的。 如果不行,大不了被训几句,然后像她出嫁那样,最终依了自己的心意。 却是做梦也没想到。 如今的帝王之心早已今非昔比,再也容不得半丝僭越。 现在,她该怎么办? 这场母女之间的博弈,终究以司空兰彻底落败告终。 她和自己的驸马全家都被御林卫赶出了公主府,驸马的母亲和妹妹一屁股坐在地上。 哭得呼天抢地。 咒骂声不绝于耳。当然,他们骂的不是白逐这位帝王,而是司空兰。 骂她蠢、骂她坏,当皇帝的亲娘都不知道打好关系。 这下好了。 自己儿子十年寒窗,好不容易才中的进士,如今没有一官半职就算了,连带着她们也只能灰溜溜回到乡下。 去过土里刨食的日子。 而司空兰的表情只是呆呆的,好像被人抽去了魂魄。 见司空兰这位亲生女儿的下场都如此惨烈,其余皇亲国戚再无半点侥幸心理,全都灰溜溜地搬出了王府。 当然,也有口出狂言、大逆不道的,最后也只能变成一具尸体,被人丢出府邸。 刀锋之下,所言皆是真理。 时间一晃又过三年。 端王府渐渐耗空了余财,最终决定分家,一家人搬出了那座租来撑门面的四进院子。 搬家那天,是个黄道吉日。 隔壁吹吹打打,十分热闹。一打听才知道,今日是林寺监大人娶正夫的日子。 今日的林砚一身大红吉服,头戴官帽,骑在高头大马上眉眼含笑。 红绸那头的小夫郎身姿挺拔、眉眼俊俏,红盖头下微扬的唇角泄露了藏不住的羞涩与欢喜。 因为林砚私下答应他了,今生只娶他一个正夫,不娶侧夫。 二人的马匹过隔壁时,恰好与从院中走出的司空景和林婉仪一家擦肩而过。 司空景的脚步一下就僵住了。 “哼,妹妹真是好福气,娶的夫郎比自己足足小了七岁!” 林婉仪一手捏着新出炉的和离书,一手牵着将将三岁的女儿,酸溜溜道。 可叹先前,她竟不知这端王府是个无底洞。 三年时间下来,她当初带过去的嫁妆已经被端王爷和端王妃以各种名目施压,掏走得七七八八,就连陪嫁的那栋三进宅子也没能保住。 和离是她给自己和女儿留下的最后退路。 时至今日,看着马背上意气风发的林砚,她不得不承认,当初抢林砚的婚事,实在是走了步错棋。 如果,她是说如果。 当初她没抢这门亲事,那现在灰溜溜合离归家的,是不是就是她林砚。 而身边的司空景内心更是复杂。 和林婉仪不同,他看的是她身边执手的少年。那少年唇白齿红、满眼赤诚,身上隐隐有一丝书卷气。 他认得,这是恭王府的庶子,在府中并不得宠,很像当初的自己。 可如今他嫁给了林砚。 莫名的,他就是知道,这少年一步登天,往后余生,林砚都会对他好的。 眼前忽然闪过当初两人在街角牵起的手。 彼时的他满脸温柔,一颗颗仔细剥了热烫的板栗喂给身旁的少女。 想起那时她的眉眼弯弯,还有自己口中的声声誓言。 “阿砚,我后悔了……” 他喃喃。 却没收到任何回答。 林砚的目光从他面上一掠而过,未做任何停留,反而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弯下腰。 抱起身旁的少年跨过了门口的火盆。 众人的打趣声里, 少年羞红的脸,比此刻天上的彩霞还要艳丽几分。 白逐如今的修为已经到了金丹初期。 修为进益的一个副作用,就是她的面容一天比一天年轻,年近五旬的人看起来犹如二八少女。 所以群臣也没放过她。 天天都有催她选秀的折子呈上来。 个个言词恳切,说什么“为江山社稷计,殿下不可独善其身”。 尤其刘明熙,现在已经做到了左相的位置,这几天更是拿出了过去御史谏言的劲头。 苦劝白逐,不娶皇夫的话,至少也要娶几个皇夫。 “别的不说,陛下既提倡女子娶夫,为何自己却后宫空无一人,岂非自相矛盾?” “臣斗胆,叩请陛下择一良夫!” 旁边有人帮腔: “臣附议,肯请陛下择一良夫!” “肯请陛下择一良夫!!” 白逐:“……” 有点无话可说。 转念想想也是—— 既然她要在这个小世界“长长久久”,那一直单身的确显得有点奇怪。 遂点头同意。 群臣欢呼这难得的胜利。 于是没过多久,礼部就选出了第一批自愿进宫的儿郎。 这批男子家世各异,总之是依着白逐随口提过的一点心意——身心净、体貌佳、通文墨、性温良,擅侍奉或通音律者优先。 最终,这次选秀留下了八人。 其中四人封为美人,四人封为才子。 分别赐居东、西宫四苑四殿,彼此离得够远,互不干扰。 为防祸起萧墙,白逐给他们立了规矩,都是按她喜好挑出来的男子,不需刻意争宠,她尽量做到雨露均沾。 每月初一、十五独宿,其余时间八人轮值伴驾。 若是有人非要搞什么幺蛾子,别怪她手下无情。 就这样,白逐在治国、修炼之外,又有了其他“乐事”。 别说,你还真别说。 这有人贴身侍候的日子,可真是美滋滋。 八人在家时大约都被刻意调教过,侍候起人来那叫一个温柔小意。在一起时,只要白逐一个眼神过去,就有人能猜中她的意思。 是的,他们听话,不争宠、不诋毁。 但是,不代表不会暗中较劲。 谁有八块腹肌,谁的皮肤更好,谁的眼神更亮——只要白逐敢流露出一点点风向。 立马就都给你卷起来! 更别提某方面,那真是各种武艺轮番上阵,温柔狂野各有千秋。 白逐总算明白了那句:“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杀伤力。 如今每天早晨,她也不想起床...... 第322章 太后当权33 每天叫醒她的,不是没完成的梦想,而是男妃们出神入化的按揉手法。 如果还不起床,或者想做点什么唐突的,就会被直接温水净面、熏香暖衣,然后被抱在怀里一点点将头发通好。 她连眼睛都不用睁,人就被从头到脚收拾得一丝不苟。 而这时候,小福子早将奏折按轻重缓急分置案头——一整套动作流水,无声而精准。 嗯,女皇做到这个地步,才算有点意思。 等到高坐朝堂之上,白逐又是那个正义凛然、气定神闲的女皇。 白逐满意之下,便一人赏了点丹药。 这丹药能保证他们容颜不老,且陪自己的时间更久一点。 转眼五十年时光过去。 期间白逐或主动,或被动,一共发动了五场与周边国家的战争。 毕竟经济发达了,女人也美了。 有人觊觎,有人嫉妒,还有人以为是弱国可欺。 可惜,如今的大嬿可不是吃素的。 第一次冒犯,直接打得落花流水;第二次再犯,直接大兵出动,神策军、铁甲军、昭武营、火器营轮番操练(毕竟建军强国需要练兵),一般一个轮回就宣布天凉国破。 以至再也无人敢对大嬿丝毫不敬,而且,本着“打不过就加入”的真理,有国家开始派使臣前来学习各种制度。 可以说,如今的大嬿不仅国力鼎盛、技术发达、人才济济,而且疆域横跨三洲,每逢重大节日都是万邦来朝。 最重要的是,整个大嬿的女子地位大幅提升。 随着女学的进益和日渐完善,如今的大嬿早已做到了男女“同学、同考,同职、同俸”。且律法明文规定了“若有冲突、女子优先”的原则。 如今朝堂与地方上的官员,已达到了男女比例四六,太学女博士逾百人。 白逐穿过来时,最早任用的一批官员,包括刘明熙、苏琰、林砚、沈昭宁等元老都已正式退出朝堂。 只有茶茶和白逐一样,保持着年轻的容貌和旺盛的精力 当年在东北,茶茶只用了十三年的时间,就带人研发出了简易汽车,并且采用钻井技术在庆州打出了石油。 此后三十年,又牵头建起纵横大嬿的一级公路,无论是马车还是汽车都可来去自如。 时至今日,江南、东北、西北、南壃,包括京城都被他打理得明明白白,商业发达,河道纵横,茶茶光荣地升任宰相,是白逐最有力的帮手。 百姓的思想更新换代,日常闲聊,口中谈论的皆是新鲜物事。 就连白逐后宫的美男都换了几批。 当然,原有的老人白逐也好好养着,比如每进一批新人,原本老人的位份便往上升一级。 侍不侍寝的不重要,主打的就是一个仁义。 不再侍寝的男子,如果有追求自由,或是愿意出宫的,白逐直接在宫外赐居,准其独居或另娶。毕竟白逐不打算生娃。 她也不想耽误人家不是? 说白了,对进入白逐后宫的那些男人来说,入宫就像入职。 干满一定年龄就可退休。 白逐没什么强烈的占有欲。 只有由于白逐宫中日常赏赐丰厚,再加上福利高、待遇好,以致五十年时间过去,愿意出宫的男子寥寥。 大嬿如今真称得上一句国祚绵延、气象一新,其制度设计和治国理念,已经开创了同时代的文明新高。 百官们只有一点小小的遗憾。 那就是女帝大人始终未再生育,也没有一点点立储的打算。 早先还有大臣谏言、各种催促、担心,还有建议她过继子嗣的。 不过白逐把他们一个个都从朝堂上送走了,到如今白逐年近百岁,再催生育就有“打脸”的嫌疑了,便也无人提起。 这一天,是白逐的百岁寿辰。 整个大嬿上至皇宫,下至街市,全都张灯结彩、鼓乐喧天。 民间有舞狮、杂耍、唱戏、嫁娶,好不热闹。 而入夜的太和殿内灯火齐明,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文武百官或坐或倨,列于席间。 他们互相谈笑着,看着身穿彩衣的宫女太监如穿花蝴蝶般往来奉酒,殿内香气氤氲,美酒映着流光飞舞。 气氛令人心醉神迷。 正热闹间,忽有礼官高声唱道: “皇帝驾到——” 满室倏然静肃,众人齐刷刷起身肃立、俯首迎接。 一阵短促的礼乐奏罢,只见白逐一身黑红色流金常服、面如春晓,乌发随意披散着,只在上面戴了一顶精致的金冠,正缓步向这边走来。 她的步履不疾不徐,姿态慵懒却又莫名威仪万千。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出列,齐齐拜倒,行三跪九叩大礼。 其声如潮,久久不息。 “众爱卿平身~~” 白逐端坐龙椅之上,挥手叫起。 群臣刚刚起身,只听“轰”得一声,殿外瞬间有一大朵烟花炸开,继而无数支烟花升到空中。 它们一个接着一个的炸开,或者是单独,或是互相应和,有的在空中行成一个寿字,有的是个福字,还有的是个喜字...... 空中可谓万花怒放、银树生辉,映得整个宫中的琉璃瓦墙都泛起一阵粼粼波光。 忽然茶茶从众臣中跳了出来,喊了一声: “陛下,生辰快乐!” 然后手一挥,便有两个今年新入宫的才人推着一辆足足九层的蛋糕车走了出来。 “祝您生日快乐,” “祝您生日快乐,” 两个才人边走边唱,然后是百官大合唱: “祝我亲爱的帝王,祝您生日快乐……” 随后众人齐齐鼓掌,每人都欢笑着,上前送上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 很快,白逐面前的各种礼物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五花入门,什么都有,称得上琳琅满目,简直让人眼花缭乱。负责记录的礼官奋笔疾书,笔杆子都差点挥出了残影。 白逐微笑,握着一位美人的手,切下了今晚第一块蛋糕。 大嬿这几年比较流行这种过生辰方式,白逐猜跟茶茶的大力推广脱不了关系。 茶茶就爱这个调调,尤其喜欢吃生日蛋糕上的奶油...... 所以切下来的第一块蛋糕,白逐给了茶茶,并在她笑嘻嘻接过的时候,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意思是:“悠着点~” 好歹这还是个古代小世界,可别给玩成了现代。 茶茶心虚地吐了吐舌头, “陛下放心,臣明日自请出海,帮陛下寻访海外仙山,炼治长生不老丹药,以免扰了陛下清静……” 白逐:“……” 滚吧, 我看是你想溜出去玩。 第323章 夺命洛丽岛01 转念一想,也行,至少能给她和茶茶的长生找个由头。 “准奏~” 她道。 话音未落,忽闻殿外有声声龙吟。 众人齐齐探头。 只见夜色之中、烟花之下,一头长须长尾的九爪金龙威风凛凛、乘月而来,行至太和殿外,龙首微微低垂,隐隐似有吟哦。 白逐立刻率众而出。 “恭迎真龙降世,佑我大嬿永昌!” 白逐揖手。 “恭迎真龙降世,佑我大嬿永昌!” “恭迎真龙降世,佑我大嬿永昌!!” 后面百官跟着跪拜。 金龙点了点头,似对白逐回礼,忽而张口吐出一物,白逐眼疾手快,伸手接住。 金龙低啸一声,龙尾一摆,身形隐入夜中,渐渐消失不见。 白逐起身,将手中之物示之群臣,是一枚手掌大小的金色琉璃。 琉璃映着月华流转,内有活水般游动不息的八个大字: “天佑大嬿,岁岁长安” 众臣齐齐赞叹,转而又向白逐顶礼膜拜,山呼之声响彻云霄。 嗯,不用说。 又是母则兽提议搞的小把戏。所谓的“金龙”不是真龙,而是白逐早前收在空间里的六阶妖兽。 充其量算条伪龙。 不过用来唬唬没见识的普通人,还是够用的。 总之女帝百岁诞辰之日,大嬿皇宫又现祥瑞,这大大提高了群臣和百姓的士气,也让白逐威望更盛。 这个小世界,白逐足足活了三百一十九岁,在位二百多年,修为已经达到了元婴后期。 这还是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结果。 这么说吧,只要她想,就算真活个“万岁”也不是不行。 只是她还不想当个老怪,什么事总归有个限度,只要能称得上一句“长长久久”也就是了。后来的臣民早已不称她为“陛下”,而是“圣主”。 而和白逐一样长生不老的,还有丞相白逐,被民间称为“圣相”。 君臣二人是同年同月同一日“羽化成仙”的。 整个大嬿都亲眼见证了这神奇的一幕,后来便把茶茶的陵寝修在“圣主”旁边。 民间自此流传着君臣二人的画像,通常都是成双成对出现。 是君臣相和、国泰民安的象征。 继任者是白逐亲手培养的,王氏家族的一个女孩,名唤王绮君,天资聪颖,性格坚定而通达。 在出色完成大嬿的基础教育后,白逐又考察了几年,确认她能发自内心,接受自己的全部理念。 这才在王绮君30岁那年,将她正式立为太女。 五年后太女监国。 白逐则带着一众美男开着豪车四处游山玩水、探访民情,惩恶扬善,好不惬意。 决定离开后,白逐给了王绮君一枚增寿丹。 这丹药足以让王绮君身体康健,延寿百年——如此,大嬿国君的“长寿”传说不至于在她这“昙花一现” 而且更符合原主“长长久久、国泰民安”的心愿。 至于再多的,就不归白逐管了——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白逐只感觉大脑一片眩晕。身体沉重的很,有种被从里到外牢牢桎梏的感觉。 她用尽全力才勉强睁开双眼。 眼前情景吓得她差点当场跳起来。 事实是她根本跳不起来。 原主身体被扎带牢牢捆在一张床上,无数冰冷的机械和透明管道在她身体上方纵横交错。 鲜红的液体正沿着管道缓缓流动,那是—— 白逐忍不住瞳孔一缩。 血! 鲜红的、温热的人血。 应该、似乎,此刻的她躺在这里,正被当成被采血的器具。 这是怎么个情况? 正在这时,母则兽在她识海里发出了尖锐爆鸣: 【宿主不好了,】 它道: 【我们穿来的时间晚了些,这具身体即将因为失血过多没命,请宿主尽快采取自救措施】 “我尼玛~” 白逐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眼前这个样子,她怎么自救啊,这简直比穿到羊圈那次还惨。 正一筹莫展之际, “吱嘎”一声,包着铁皮的厚重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系着白色围裙、戴着白帽的中年女子走了进来。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女人看了眼白逐,有些担心地拿起对讲机道: “史密斯先生,红羊疑似供血不足,可能导致派对提前结束。要不要准备点替代饮品?” “不用,” 对讲里传来一个男人有些兴奋的声音: “查厄斯王子十分喜欢今天的红羊味道,说是口味精纯,所以……” 他的声音冷酷: “有多少采多少,别的不用顾虑。” “好的,史密斯先生,我明白了,” 女子放下对讲,顺手从一旁桌上拿起一个透明杯子,走到白逐身边,面无表情地按下了一个按钮。 白逐只觉身体一痛,眼睁睁看着透明胶管里泵满了血液。 女子将杯子对准接口。 就像接饮料那样,“哗哗哗”接了大半杯血。 白逐怒。 这都是她的血! 女子取完了血,扭动身体,踩着足有十厘米的高跟鞋,正要走出房门。 白逐突然出声。 “等等……” “你说什么,” 那女子没听清,想了想,转身过来,头微微低下, ——刚好能让白逐看清她耳后那枚黑色的、眼睛形状的刺青。 “这杯血,” 白逐出口的声音极度沙哑,像是在沙粒上反复摩擦过: “我知道一种办法,能让它喝起来口感更好……” 女子微微一愣,随即不屑地撇了撇嘴: “别耍花样了,艾薇尔小姐,” 她道: “您在岛上生活了这么多久,应该知道没用的。能够做查厄斯王子的血羊,这是您的荣幸,” “无用的抗拒会让你的血里多了一丝腥味,” 她的嘴角噙上了一丝冷酷的笑意: “怀着一颗感恩的心祈祷吧,艾薇儿小姐,上帝会保佑他的每一个忠实子民,主会伸出双手拥抱您的回归。” 白逐:“……” 草尼玛。 主那么好,你怎么不去见他。 第324章 夺命洛丽岛02 然而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白逐嘶声: “我知道,我、我只是想在临死前告诉你这个秘密……如果你的厨艺能进步,以后也会更有帮助,不是吗?” 女子眉头皱着,似乎压根不相信她说的话。然而想到她来岛上时的身份。 到底还是贪婪战胜了警惕。 “什么秘密?” 她走前几步、居高临下地问道。 “你、帮我一个忙……” 白逐声音微弱道: “我、知道自己要去见主了,但是我想,能不能以我最好的样子,所以,” 她道: “做为这个秘密的交换条件,你能不能解开我,再给我拿一件体面的衣服,到时候我会在上帝面前为你赞美的。” 那女子迟疑了一阵,不知被哪句话触动,竟然点头同意了。 她走到白逐旁边,拿起桌上的刀子。 一边粗暴地挑断绑住她四肢和身上的扎带,一边高傲道: “我警告你,艾薇儿小姐,不要耍什么花样,” 她道: “虽然你已经活不了多久,但你知道的,在这个岛上有一千种、一万种办法可以让你比死更痛苦!” 随着扎带挑断,白逐感到身体一阵轻松。 她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就听女子继续道: “等着,我去给你拿件衣服——要是你敢逃跑,我保证就连上帝都救不了你!” 说完端起桌上盛满血液的杯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在她身后,是厚重的铁门被关上的声音。 女人走后,白逐挣扎着想坐起身,却发现身子仍动不了。 那些机器的末端和无数只针管还都留在她的身体里面,将她的身形牢牢固定,怪不得女人敢那么大喇喇的离开。 原来是根本不怕她能跑掉。 白逐暗咒一声。 从空间取出一整瓶补血丹和几枚疗伤丹,一股脑地吞了下去。 等感觉身上有了些许力气,这才伸手,用力将那些器具和针管从体内一一拔出。 瞬间鲜血一股脑地往外涌出,身体到处都是窟窿。 这哪里还是人,分明是个被扎得稀烂的娃娃。 幸好疗伤丹还在持续发生作用,所有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愈合起来。 正在这时,外面再度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白逐赶紧一个翻身下床,躲到了铁门后面。 只听“吱嘎”一声门响,刚才的女子端着一个端盘去而复返。托盘上是粘满了血迹的空杯子,以及一套衣服。 “艾薇尔,我带来了你要的东西……” 她道,顺手把托盘放到了桌上。 好半天没听到回音,这才疑惑的转过目光,看到了空无一人的病床, 上面一堆机器和导管乱七八糟的垂落着,像被斩首的毒蛇—— “艾薇尔,ShIt!” 她大叫一声,托盘瞬间掉落在地,与此同时身子猛地扑到门口,就要按墙上的红色按钮。 白逐一个剑步闪身到她身后,劈手就是一记手刀。 女子身体顿时软倒在地。 白逐动作迅速地将她扔到床上,扒掉她的衣服,用一旁的扎带将她手脚和身体牢牢捆住。 又将刚才插在她身体里的那些管子,依样画葫芦,一一扎在了对应位置。 得益于学医锻炼出来的手法,白逐扎得还是很准确的。 或许出于好奇。 好吧,也许也夹杂了那么一点报复心理。 白逐拿起一个杯子,按了一下刚才女子按下去的那个按钮。 随着女子一声嘶心惠裂肺的惨叫。 那些机器低声地嗡鸣着再次启动。 只见鲜红的血液顺着那些导管,正缓缓流入白逐手中的杯子,很快就接了满满一杯。 女人这时早已痛醒。 又惊又怒地看着白逐: “艾薇儿,放开我,你对我做了什么?!” “做什么,” 白逐晃了晃手里的杯子,看着暗红色的血液在杯壁上轻轻荡漾: “听说过吗,龙国有句古话叫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你疯了,” 女人大喊大叫: “享用血羊的人又不是我,我只是个厨子,我的血也没有资格给大人们饮用,” 她大喊大叫: “你这个表子,快把我放了,不然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白逐将杯子凑近鼻下: “啊,原来你的血又脏又臭,没人喜欢吗?” “不好意思,那就——” 走到床边,缓缓地倾斜杯子,温热的血瞬间浇了女人一头一脸。 “还给你好了……” 说完从她身上摸走钥匙,再不多看一眼,转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虽然刚才已经吃过了疗伤丹和补血丹,但这具身体目前仍很虚弱。 是经过了长时间摧残,伤及心脉的那种,必须找个地方,先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所以,白逐身体贴着墙壁,灵巧的七拐八拐。 终于找到一个没有监控探头的死角,然后一闪身进了自己的空间。 站在空间别墅巨大的落地境前,镜中人很明显并非龙国人。 怪不得女人叫她“艾薇儿”。 只见这具身体鼻梁高挺两眼凹陷,依稀能看出曾经是个美人。只是眼下一头浓密的金发已经近乎银白,一米七几的个子却骨瘦如柴。 站在那活像一具骷髅。 白逐一连啃了两枚金禅果,又把整个身体泡进河里冲刷,同时在脑中快速接收属于原主的记忆。 原主艾薇儿,本是东欧一个老牌世家的血脉继承者,从小过着奴仆环绕、锦衣玉食的生活。 然而16岁那年,父亲突然领回来一个只比她小一岁的少女,说是自己的私生女。 不仅如此,这个私生女的血脉据说比她更纯净、更优秀。 艾薇儿的母亲因此大哭大闹、精神失常,被她父亲关入了家族开的一家医院,并不允许任何人探望。 而没了母亲庇护的艾薇儿自此失宠。 从前拥有的一切,也都被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抢去。 两年后,艾薇儿被父亲打包送往m国,就读一所不入流的贵族学校。但实际上,艾薇儿是被家族放逐了。 在学校里,由于语言不通、举目无亲,艾薇儿整天情绪低落、郁郁寡欢,一度被医生确诊为抑郁症。 就在这时候,一个小国的王子从天而降,解救了她的生活。 是的,就是王子。 不是骑着白马那种,但是,他会对着她笑,给她讲甜言蜜语和冷笑话,帮她补那些因为听不懂而落下的功课。 艾薇儿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命运的稻草 , 然而她怎么会知道。 王子递来的不是爱情的玫瑰,而是通往地狱的邀请函…… 第325章 夺命洛丽岛03 大一那年寒假,艾薇儿应王子邀请,去他一个朋友的海岛度假。 艾薇儿欣然同意。 一开始,岛上的人对她都很友好、热情。 他们在邮轮上开露天派对,在篝火旁跳舞,香槟塔堆得比人还高。 艾薇儿受到了公主般的待遇,也感受到了久违的快乐。 两人很快就偷吃了禁果。 直到假期快结束的时候,岛上的医生检查出原主怀孕了。 “亲爱的,” 王子搂着她肩膀,指尖在她颈侧摩挲,声音温热得发腻: “你刚查出有孕,这种时候不适合长途奔波,孕期学习也会很辛苦,不如留在岛上一段时间,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有医生会专门照顾你,” 他道: “我先回学校一趟,帮你办好休学手续,等你把我们的宝贝生下来,自有王室派人接他,” “而你可以选择继续读书,或是回我的国家,我会为你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原主信了他的甜言蜜语,然后稀里糊涂签署了一系列授权协议。 王子说,这些都是为了帮她办休学和保险时用的。 出于信任,她并没仔细查看每份协议的内容 ,所以也就并不知道,那些文件中混进了足以令她跌入无边炼狱的东西: 一份《器官捐献同意书》和一份《洛丽岛特许医疗豁免条例》。 就这样,“王子”带走了她所有的身份证件,把原主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了这座岛上。 王子走了没两天,她的房间就从贵宾室挪到了一个普通单间。 负责照顾她日常起居的人告诉她,这是因为岛上又来了一批贵客,房间不够用了,艾薇儿并没有生疑。 一日三餐都是定时定量配送来的。 他们告诉她,岛上有可能存在着未知的危险,为了不被误伤,她需要尽量待在自己的房间,偶尔可以在划定好的区域里散一会儿步。 同时以“为胎儿的健康着想”的借口,光明正大收走了她的手机。 岛上没有电视,这样的生活就像坐牢,多少让她感觉有些孤独和无聊。 然而,想到王子对她的情意,艾薇儿还是选择了忍受下来。 毕竟他是那么爱她,而且她的腹中还怀了他的骨肉,相信只要王子来岛上看她,这种情况就会立刻好起来。 然而,她没等来王子,只有肚子一天天像吹气般大了起来。 期间不时有医生来给她体检,告诉她肚子里是个男宝,各项指标发育都很正常。 原主很欣慰。 她时常摸着肚子憧憬,想着生下来的小人儿,会不会和王子长得一样。 高鼻梁、大眼睛,有着一头金棕色的卷发。 到时候她和他,再加上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家伙,她就又有家了。 原主想。 对了,王子还有个很长很长的姓氏,到时该给小家伙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想着她的宝贝有可能在那个很长很长的姓氏后面,再加一个很长很长的名字,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然而有一天,她笑不出来了。 一次阴差阳错,她听到一直负责为她检查身体的医生在隔壁房间打电话: “是的,艾薇儿小姐体内的婴儿发育良好,而且很可能遗传到了和艾薇儿小姐一样的稀有血脉,” 可能对面说了什么,他道: “不不不,史克朗先生,做为一名多年研究此道的医生,我可以负责地告诉您,” 他道: “这种婴儿在母体内直接食用味道并不好,而且母体肉质也会随之变得发酸。只有在自然分娩后七十二个小时内烹饪的婴儿,口感才能达到最佳……” 原主只觉脑中“嗡”地一声,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稀有血脉她懂。 因为家族就是根据这个确认继承人的。 可是什么么肉质发酸,什么婴儿烹饪、口感更佳……原主不得不再度怀疑起了自己的听力水平。 这说的是人话吗? 但万一是真的呢? 他们大概不知道,以前她的某国语言是不太好,可经过这段时间的拼命学赠,再加上偷偷练习。 现在她已经完全能听懂岛上的语言了。 艾薇儿不是很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因为那实在太反人类了。 然而从这一天起,她对每天送来的食物,还有岛上的一切都产生了怀疑。 每天送来的饭菜,她都很谨慎的食用,并试着在服务人员划定的区域外走走,然而总是很快被人发现,并客客气气地请回去。 后来附近大门多了一道严严实实的锁。 不好的预感日渐加强,原主陷入了空前的恐惧之中。 分娩那天,经历了四个多小时的阵痛,终于听到婴儿的啼哭之声,即使虚弱到脱力,原主也始终大睁双眼,没敢让孩子离开视线半步。 “把它给我,” 看到医生清理完孩子的身体,她艰难地伸出了手。 那医生定定看了她一眼,然后什么也没说,直接把婴儿递给她。 “是个儿子,” 医生道。 原主小心翼翼地抱住了自己的孩子。 真好啊,真香。 一种奇妙的感觉袭卷了她的全身——怀里的人儿小小的、软软的,有着和她想象中一样的大眼睛和高挺的鼻子。 他慵懒地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原主又哭又笑,一下紧紧将他抱在怀里。 她给孩子喂奶,那些人也没拦她。但是后来,因为失血过多和产后疲累,她还是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房间空无一人,孩子也不见了。 “宝贝,我的宝贝到哪去了?” 原主疯了一样拍着门大喊大叫。 然而没人理她。 直到晚上送饭时间,才有人告诉她,孩子出现了健康问题,已经被送到另外一个地方治疗了。 等恢复健康就会送回来。 原主不信,她想起了医生那通电话的内容——“72小时内烹饪味道最好”。 她怕自己的孩子真被人当成食物吃掉。 一想到那种可能她就全身发抖。 第二天,原主仍然吵着把孩子带给她,或者带她去看看也行。 那些人烦了,索性告诉她孩子已经死了,还丢给她一个小小的骨灰盒子。 然而原主不信。 直觉告诉她,盒子里装的并不是她的儿子。 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宝宝,那么小小、软软的一团,她看过的,明明就很健康,怎么可能死掉。 “艾力克斯还活着,他一定还活着,你们骗我!” 艾力克斯,这是原主给儿子起的名字。 她不再想着那个长长的、长长的姓氏,也不再想着起个好笑的名字。 她只希望他能活下来。 活着就好! 第326章 夺命洛丽岛04 第三天晚上,岛上忽然变得热闹非凡、 隔着很远的距离,原主都看到了远处的灯火通明,而且这天晚上给她送饭的人心不在焉,门都没锁就离开了。 原主撑着产后还没恢复的身体,艰难地走出房间。 顺着灯光的方向,原主一路跌跌撞撞走到了一个亮如白昼的宴会厅外。隔着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她看到一群穿着黑袍的人正围坐在巨大的餐桌边上。 数了数,一共十三个人。 他们一个个神情严肃,双手合十,正低头祷告。 而原主的目光被钉在餐桌正中,那里摆着一个巨大的餐盘,餐盘中有一道类似烧鸡的菜品。 原主不知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她忘记了恐惧,悄悄走近前去看。 及待看清那道菜后,只觉脑中“嗡”地一声—— 艾力克斯,是他的艾力克斯! 小小的孩子此刻双目紧闭,全身都被料汁浸泡,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原主口中发出一声像是野兽的嘶吼,她不知从哪爆发出的力气,猛地冲了进去。 “孩子,我的孩子,” 她喊道: “你们这群恶魔,把艾力克斯还给我!” 那些人被她吓了一跳,纷纷睁开了眼睛。 与此同时,不知从什么地方冲出几个膀大腰圆的安保,动作粗暴地将她拦了下来。 原主疯狂地挣扎着,怒吼着。 忽然,视线扫到一个黑袍人的脸,一瞬间,她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似乎冻结了。 那是——王子的脸。 视线相交的一刹那,她看到对方的眼神明显躲闪了一下。 “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 她嘶声喊着: “救救艾力克斯,救救艾力克斯” 指着桌上的托盘: “那是我们的宝贝……是你儿子,求你了,救救他!!” 王子喉结滚动了一下,良久默默转开了头,避开原主燃着烈火的眼睛。 原主最终还是被人粗暴地拖走了。 然后她听到了身后传来“开动”的声音,还有餐具轻碰瓷盘的脆响——那声音像一枚枚冰锥,精准扎进她的耳膜。 原主只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晕了过去。 晚上,王子来到房间,伸手撩开她脸上凌乱的发丝。 “艾薇儿” 他叹息: “别怪我,我也是被逼的。” 冰凉的手指触到肌肤的同时,原主浑身激凌凌打了个寒颤,感觉像被毒蛇狠狠咬了一口。 “别碰我,” 她猛地偏过头,用腥红的眼睛注视着他: “你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在那群人中间……” “艾力克斯、我的艾力克斯怎么样了?!他、他还活着吗,能不能让我看一眼……”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一群魔鬼吗?” 王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 “对不起,艾薇儿,艾力克斯已经去了天国……” 随后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男人坐在床边,给她讲了个震碎三观的故事。 或者说,是一个真相。 其实像他们这种重视血统的西方古老家族,一直以来就有个残忍的传统,那就是血祭。 包括但不限于用直系血脉的活体献祭,用以维系家族千年不坠的权柄与力量。 一个默认的准则是,只有参与过血祭仪式的成员,才有可能真正获得家族、甚至是整个西方贵族势力和圈层的认可。 “其中也包括你的家族——艾薇儿,你从没参与过血祭,是不是?” 艾薇儿茫然地点了点头。 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说的这些话,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简直闻所未闻。 突然,她的脑中闪出一个念头。 如果有这样的传统,那么当初被父亲带回家的那个私生女,她血缘上的妹妹——莉莉安,她是否…… “就是你想的那样,” 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似乎读懂了她的内心。他点了点头: “艾薇儿,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第二件事,” 他道: “很抱歉,其实我比你更早认识莉莉安,而且,我们上个月刚刚订婚了~” “什么?” 原主只觉脑中“嗡”的一声,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这么说,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从一开始接近她,就是有意为之—— 这世界从来没有什么王子拯救灰姑娘的神话,只有一个魔鬼接近猎物的精密算计。 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道: “莉莉安,她比你更懂这个家族的规则,也更愿意为它献祭一切。只是莉莉安的身体不适合有孕,所以我们才选定了你,” 他道: “你和莉莉安的血缘相近,她是艾力克斯的姨母,用艾力克斯献祭也一样,而且能让我们的血脉变得更加精纯……” “你、你 、你们……” 她只觉遍体生寒,声音颤抖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其实今天莉莉安也在,只是你没看到她,“ 顿了顿,又道: ”她很善良,特地叮嘱我来看你……希望你知道这些以后,不要心怀怨恨。” 他看她的眼神,从前她以为那叫温情脉脉,现在才看懂其中的含义——几乎称得上贪婪。 “谁让你出生在我们这样的家族,这是你的宿命,” 他道: “只有一个心甘情愿的献祭人,才能生出更容易吸收的‘活体圣餐’~” 话音未落,原主偏过头,“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她吐得昏天黑地,颤抖着用手指着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 “虎毒不食子,” 她怒道: “你们却连自己的血脉亲人都能吃得下去,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你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你和莉莉安一样,不配信仰上帝,也不配拥有自己的孩子,你们都是撒旦的爪牙,死后会下地狱的!” 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并不生气。 他平静地站起身: “艾薇儿,我做到了应该做的,问心无愧。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站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坚硬的皮鞋在空旷的地面上敲出了刺耳的声音...... 第327章 夺命洛丽岛05 原主瘫倒在冰冷的地上,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她以为,此时的自己必定身在地狱,却没想到,地狱其实是有十八层的。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让她陷落的这座岛屿有个名字—— 叫做洛丽岛, 传说中囚禁永堕天使的牢笼。 岛上遍布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和红外线传感器、无处不在的监控,以及24小时交替巡逻的安保人员。 任何被视作猎物的人一旦踏上这座岛屿,便从此插翅难飞。 岛上猎物主要以女人和儿童为主,当然也有资色很好,或是特殊癖好者感兴趣的男人,甚至还有来自各个国家的明星政要。 别误会。 他们并不是这个岛屿的贵客。 而是地位不同的“猎物”,区别只是他(她)们拥有相对的自由, 而且这种“自由”是有条件的。 即每人的脚踝和后颈都嵌有一枚电子镣铐,内置电子传感器和编号,摇控器则握在“主人”手里。 一旦“贵客”们需要,他们就必须以最快的速度上岛服务。 否则等待他们的,就是比死亡更凄惨的下场。 可惜当原主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和莉莉安是什么时候离开洛丽岛的,原主不知道。 她只记得那一夜暴雨如注,闪电如刀撕裂了黑暗的夜幕。 又一个红头发男人不顾她的拼死反抗,狞笑着撕开了她身上单薄的睡裙。 后来,她又怀了孩子。 只是这次的她,对腹中的生命不再抱有任何期待。 相反,她心心念念的是,如何试图利用孕期带来的那一点点“便利”逃跑。 可惜,不知是不是她的表现引起了岛上人的警觉,很快她的手腕和脚腕上都被植入了一枚电子生物锁。 只要离开自己房间超过一公里范围,这枚电子生物锁就会瞬间释放高压电流,将她击倒在地。 她也曾试过用铁片撬、用酸液腐蚀芯片,甚至咬破手指蘸血刻下逃生路线—— 可惜,这些通通都以失败告终。 换来的不过是那些人避开她的肚子,对她进行的一次又一次毒打。 打够了,所谓的服务人员笑着递来一杯掺了镇静剂的牛奶: “艾薇儿,别白费力气了,” 那人耸了耸肩: “你记住,洛丽岛的夜晚,从不会为任何一只羔羊亮灯。” 渐渐的,原主不再反抗,她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 分娩那天,她别过了头,全程紧闭双眼。 对那个哇哇大哭的婴儿,一眼都没去看。 甚至是儿子还是女儿都不关心—— 她知道,那不是艾力克斯,但他或她,会和艾力克斯有着相同的命运。 他(她)的父亲是个恶魔,而他(她)的母亲,是个懦夫、笨蛋、失败者~ 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 那些婴儿不同,但他们的命运相同。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原主的祈祷,后来原主很久没再有孕,医生检查后,说她的生殖系统产生了创伤导致的永久损伤,今后再也无法怀孕。 还没等原主松一口气,她就被束缚在手术台上,成了每半个月必须提供一次的“榨汁饮料”。 白逐穿来的时候,原主正在进行她生命中的最后一次取血。 原世界里,因为厨师端出去的“饮品”份料不够,应“贵客”们要求,原主被洗刷干净上了餐桌…… 他们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惨烈堪比古代凌迟~ 不同的是,原主还要眼睁睁看着,那些魔鬼们谈笑风生,若无其事地讨论她肉质的味道…… 她是在极度痛苦和怨恨中结束生命的。 【原主的愿望,】 母则兽的声音有些哽咽: 【第一报复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和她自己的原生家族,包括她同父异母的妹妹,给艾力克思复仇;二是希望摧毁洛丽岛,解救那些和她有着相同命运的同类】 顿 了顿 : 【还有一个选择项......】 哦,是什么? 白逐挑眉。 母则兽道: 【有可能的话,她想揭穿那些吃人的魔鬼的真面目,剥掉他们那层道貌岸然的外衣,让他们被世人永远唾弃】 【当然,她知道这件事很难,所以宿主可以选择做,也可以选择不做。不做的话,也不会影响嫀嫀收到的愿力~】 “知道了,” 白逐道: “到时候看着办吧~” 主要是通过原主记忆,她很清楚那些参与其中的黑袍人,每一个都是蓝星响当当的人物,有的还确实对蓝星的科技和文化发展做出了杰出贡献。 真要让她把脸皮扒了,还不知要引起怎样的地震。 白逐不确定自己一定能够善后,她还没自大到这个地步。不过先收拾一下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和莉莉安应该不难。 毕竟上一世,那顿围桌而食的“最后的晚餐”,食客中就有他和莉莉安。 而今天,她要把这“最后的晚餐”,对象变成他们。 想到这里,白逐从河水中站起身。 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 这个小世界肯定是要修仙的,不然她恐怕无法对抗这么大的势力。 但眼下她不打算立刻融合真凤之血,倒也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太tm的疼了。 白逐有点打怵。 那个凤凰虚影每经过一个小世界都更凝实一分,她融合起来也就越痛,上个小世界都把她痛晕过去了。 谁知道这个小世界会怎么样? 万一耽误的时间太长,那些聚餐的人说不定就会离开。 到时候她还得费时费力,挨个去找。 想到这里,白逐立刻从空间闪身而出,不料身影刚刚落地,就听到周围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一队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朝她所在方位狂奔而来,红外线瞄准镜的红点也在她的周围频繁晃动。 “在这里,丢失的那头红羊在这里!” “发现她了!” 有人对着对讲机喊道: “二队发现追击目标,请问是否击毙?” 对讲机里随即传来一个男人声音,白逐听出来,是先前那个叫“史密斯”的。 “不要击毙,不要击毙” 男人道: “查多理王子要求完整地享受他的晚餐,所以一定要保证红羊的品质不被破坏!” “收到!” 带头的安保人员收起对讲,对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 “兄弟们,来吧,” 他狞笑道: “狩猎游戏正式开始了!” 第328章 夺命洛丽岛06 “哈哈哈哈~” 身后的安保全都发出一阵放肆的大笑。他们的姿态放松下来,漫不经心地把枪收在身后。 其中一个安保认出了白逐,不由笑道: “我当是谁,原来是艾薇儿小姐,老熟人了……” 白逐也认出了这个人。 正是无数次将原主抓回来的罪魁祸首,怪不得压根不把她当一回事呢。 说话间那人把枪别在腰后,张着两手一马当先,大摇大摆向白逐走来,其他人也都围了上来。 在他们眼里,白逐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而已。今日岛上贵客光临,现成的露脸机会。 傻瓜才会白白错过。 瞬间一群人就狞笑着从三面包抄过来,他们神情得意、眼神狂喜,就像正在围猎一只误入陷阱的羔羊。 就在这时,白逐身形忽然动了。 只见她从空间摸出一把银针,手一抖,银光如剑射出,三名冲在最前的安保人员身形骤然僵住。 然后纷纷捂着脖颈倒了下去。 其中就有把白逐称为“熟人”的那个安保。 “不好,她有武器” 那些人大喊着停下脚步,有人下意识就向身后掏枪,却被那领头的制止 “史密斯先生说过,要活的,” 他阴沉着脸,对白逐道: “艾薇儿小姐,识相的就不要负隅顽抗。如果你乖乖就范,我可以向史密斯先生求情,给你一个痛快。” 他道: “你该知道,以我的权限,我只能做到这么多。” 这话听着像是恩赐,但事实也的确如此,如果换成是原主在此的话。 但白逐只是冷笑。 她相信这个安保头子说的是实话。 但是,恐怕他高估了自己在岛上的话语权。 原主上一世是怎么死的? 就凭一个小小的安保头子,怎么可能改变贵客们已经选定的享乐方式。 当下指尖微扬,第二把银针已悄然滑入指缝。 之所以没有用枪,是因为枪声一响,很可能她就会命丧当场—— 毕竟这洛丽岛设置的杀招,可绝不仅仅是这些安保。 她目光如刃的扫过这些人的咽喉、膝盖、手腕、脚踝——每一处都是人体最脆弱的命门。 “不必了,” 她道: “不过如果你能带我见见那些贵客,或许我会自己爬上餐桌。” “这……” 安保头子迟疑了一下。 虽然他有把握抓住、甚至杀了面前这个弱鸡一样的女人,但是史密斯先生要求的可是“品相完整”。 一旦动起手来,他可不能保证这一点。 如果白逐能自己乖乖走过去,那就再好不过。 至于“贵客”们会不会受到反杀、伤害,那可不关他的事。想到这里,他再次拿起对讲: “史密斯先生,艾薇儿小姐主动要求面见贵客,之后她愿意乖乖走上餐桌——请指示是否可行。” “哦,这妞儿居然这么有趣吗?” 那边传来几声轻佻的大笑,然后又是几句商议的对话。半晌,史密斯森冷的声音传来: “先搜身,卸掉她身上的所有武器,然后把人带到‘水晶厅’——查多理王子愿意见她。” 随后对讲机咔哒一声挂断。 “怎么样,史密斯先生的话你也听到了,” 安保头子道: “如果你真想面见贵客,那就要接受搜身……” “可以,” 白逐果断道,随手收了银针,然后指了其中两个女队员: “让她俩来!” 安保头子一挥手。 那两名女队员立刻欺身上前,手里拿着一枚金属探测器,动作粗暴却精准地搜遍白逐全身—— 袖口、头发、内衣、腰带内衬、鞋跟夹层……甚至连发根与耳后都未放过。 最终两人摇了摇头: “没有发现武器。” “Good!” 安保头子颔首,却仍不放心,又亲自上手捏了捏她的手腕和脚腕,确认电子生物锁硬硬的还在。 终是松了口气。 眯起眼: “走吧,别想耍什么花样~” 说完一马当先走在前面。 白逐垂眸跟上。 身后又是一群安保队员荷枪实弹地押送,阵容端地算得上隆重。 水晶厅在岛内银翼大厦七层。 当华丽的金属大门在她眼前缓缓开启,一张巨大的古木圆桌当中陈列。 圆桌的对面,一名身着深紫长袍的青年吊儿郎当地斜坐在椅子上。 “艾薇儿,你搞什么,“ 一个留着两撇胡子的中年男人不满地指责: “这位就是你想见的查多理王子,还不过来行礼!” 从声音可以认出,胡须男正是那位传话的“史密斯先生。” 没等白逐开口,查多理王子忽然抬手,止住史密斯的话头。 他将身子微微前倾,蓝褐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白逐,眼中迅速闪过一丝兴味。 这种眼神白逐很熟悉—— 那群黑袍畜生当初看着餐桌上的艾力克斯时,也是这样的饥渴和贪婪。 “艾薇儿小姐?” 他露出了一个看似温和的微笑: “不错,不错,刚才我饮用了你的血,味道非常甘美——而且,我很欣赏你的勇气。” 他道: “美中不足的是身子稍微瘦了一点,吃起来肉质可能会有点柴,” 继而叹道: “是个美人胚子,可惜让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那厮先下手了。”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白逐身边,鼻子像狗那样凑近,在白逐颈侧深嗅。 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即语气一转: “但是香气很纯——像下着大雪的森林里刚刚剖开的鹿心。” 指尖缓缓划过她颈侧脉搏: “可惜,这鹿心若不趁热,血一凉,滋味就变了。” 话毕,随手从餐桌上取过一枚餐刀,对准白逐跳动着的颈动脉: “艾薇儿小姐,现在,本王子人你也见过了,是不是可以乖乖到我的碗里来了?” 白逐神色未动,忽然一笑: “查多理王子,今日赴宴的恐怕并非您一人吧,为何不把你的朋友们都叫出来,一起见见呢?” “我觉得或许那样,一会儿我们的晚餐会更愉快!” 查多理的眼睛一亮。 立刻把刀子收了起来: “很好,我喜欢你的性格。” 说着拍了拍手,对史密斯道: “通知其他几个人,就说菜已备齐,让他们再次入座吧~” 第329章 夺命洛丽岛07 史密斯答应一声,对一旁站着的,厨师打扮的男子吩咐几句,那男子眼神复杂地看了白逐一眼,走出去了。 “你伤害了威尔逊小姐,” 看到白逐的目光,史密斯难得解释了一下,语气中透着浓浓的不满: “威乐逊是我们这里刀工最好的厨师——她因为你受了伤,今天的宴会就只能由这个实习厨师操刀,所以今天就餐的过程你可能会不那么舒服,” 他道: “这都是你不肯乖乖配合的后果……” 说话间,厚重的雕花门无声滑开,八道黑影自幽暗走廊缓步而出——斗篷下骨节嶙峋的手各持一枚银质烛台。 烛火在他们的指间明明灭灭,映出几张苍白而贪婪的面孔,仿佛在举行什么仪式。 白逐的眼神好使,很快在其中发现了两张熟面孔—— 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和莉莉安, 两人果然都在其中。 只是此刻看向她的目光毫无波澜,就像完全的陌生人。 查多理王子看到白逐的目光,忍不住笑道: “艾薇尔小姐果然是急着看到昔日恋人,如此深情令人感动,可惜我们的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王子已经不念旧情了—— 今天的宴请还是他提议,邀请王本子来的呢~” 言语中不难看出,虽然同样身为王子,但查多理与瓦西里之间,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阶级鸿沟。 不仅是国与国之间实力的差距,也是西方家族血脉的品级不同。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即使千辛万苦的融入进去,内部也同样存在着鄙视链。 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和莉莉安都处于这个鄙视链的底端,也被这个圈层称为“赝品家族”。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削尖脑袋也要挤进去。 瓦西里闻言讪笑道: “查多理王子不要开玩笑了,我和这个女人只是年少时犯下的一个错误,” 他牵起莉莉安的手: “我的爱人只有莉莉安一个~” 莉莉安随即露出一个大方得体的笑容: “圣教的利益高于一切,” 她道: “瓦西里和我一直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们心甘情愿,为圣教做出必要的牺牲,也包括自己姐妹和家人的血肉~” 说着,她的目光转向白逐: “姐姐,请你不要怪瓦西里,更不要怪我们的父亲,” 她道: “这是维护家族传统必须做出的牺牲,是我们身为麦迪逊家族成员的荣耀!” 白逐看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觉得原主父亲其实挺有眼光,她还真比原主适合做这个什么”麦迪逊家族的继承人“。 起码有够无耻。 “既然是家族荣耀,你为什么不来当这个祭品”, 白逐道: “听说你的血脉比我更精纯,用来献祭不是更好?” 闻言莉莉安却笑了。 “姐姐还不知道吧,” 她得意道: “已经进食过祭品的人,是无法再做祭品的——要怪就怪你的母亲,谁让她当初死活不想让你接触这些呢?明明她自己也是其中一份子......” 她冷酷道: “她自以为是的保护,其实是害了你,这就是她为什么如今会被关在家族精神病院的原因。” 白逐只觉心中一动. 有股莫名的酸楚涌上心头,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张女人疯狂而愤怒的脸—— 怪不得当初原主父亲把莉莉安接进家时,原主母亲的反应会那样激烈,而望向原主的眼神又是那样痛苦而绝望。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注定被沦为家族弃子,又拥有精纯血脉的女儿,会有什么下场呢? 想必那一刻,她已经精准地窥见到了。 白逐想,有时间,她要去麦迪逊家族医院,去看一看这位可怜的母亲。 或许,她也不算什么好人。 但她已经尽全力维持了一丝人性,起码试图保护自己的女儿不被一同拖入这罪恶深渊。 而此刻,白逐却笑了。 “规矩就是人定的,” 她道: “妹妹既是这岛上的贵宾,洛丽岛便是为你破一次例又如何?” 说完,目光转向查多理王子: “您说呢,查多理王子——您就不想尝尝,已经吃过祭品的红羊肉,吃起来是什么味道吗?” 这原本是个荒唐的提议, 未料查多理王子听了,眼神却是一亮: “艾薇儿,你这个主意好,以前我怎么从没想到?” 他道: “吃过祭品的红羊肉到底是个什么滋味,本王子还真没尝过。” 莉莉安闻言,脸色猛然大变。 旁边的史密斯也急忙出声阻止: “查多理王子,这不可以,”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圣教的规矩,的确……” 他巴啦巴啦说了很多,试图打消他这个荒谬的念头。 不是史密斯有多尊崇圣教——他们这些人早就将灵魂卖给了魔鬼。 而是他们都吃过了红肉。 如果查多理真打破了这条规矩,那么他们这些人都将失去“豁免权”,整个洛丽岛就会彻底变成弱肉强食的世界。 这道理查多理并非不懂,只是他的家族、权势和骄傲让他笃信,自己永远凌驾于规则之上—— 所以他抬手,制止了史密斯没说完的话。 对白逐身后的安保人员道: “把莉莉安小姐请去准备一下,我们今晚的盛宴就由她来当祭品。对了,在那之前,不要忘记榨汁,那样肉质才会更加洁白细腻……” 安保头子答应一声,立刻走到莉莉安面前: “请吧,莉莉安小姐!” 莉莉安后退一步,脸上彻底失去了先前的镇定。 她用力挣扎,甩脱安保头子的手: “别碰我,我可是麦迪逊家族指定的继承人,你们动我的话,麦迪逊家族会向圣教抗议的!” 又朝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喊: “亲爱的,你说句话啊,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你的未婚妻被人伤害吗?” 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动作迟疑着,终是抬头看了查多理一眼: “王子殿下……” 查多理却抬手制止了他: “瓦西里,我提醒你,” 他威胁道: “我上个月才和你弟弟一起享用过美味的圣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建议你的家族换一个更优秀的继承人,毕竟你的弟弟已经等不及了……” 第330章 夺命洛丽岛08 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的身体一下便僵住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指尖深深陷进掌心,好半天才哑着嗓子道: “……很抱歉,殿下,刚才是我失言了。我的意思是,” 他放低姿态弯了弯腰: “我完全支持莉莉安小姐成为今晚的祭品。” “瓦西里!” 莉莉安不可置信地看向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然而对方却别过脸,避开了她的目光。 “莉莉安,你不是一直说愿意为家族与圣教奉献一切吗?” 他道: “现在,就是你践行誓言的时候……” “不,不,不是这样的,” 莉莉安踉跄后退,一不小心,高跟鞋绊在了猩红的地毯上,随即重重摔倒在地,裙摆散开如垂死的蝶翼。 “为了不成为祭品,我从小就被母亲摘掉了子宫,我已经为圣教奉献了成为母亲的资格,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看着一直冷漠不语的其他人,她发出了灵魂质问: “我们明明是一样的人啊,我们都是圣友,你们为什么不帮我说话,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然而没人回答她的问题。 突然她又把目光转向一直看戏的白逐: “艾薇儿,是你!” 她怒道: “这明明是你的命运,为何要拉上我?我们都是麦迪逊家族的女儿,难道一定要我像你一样悲惨你才满意吗?” “因为你喜欢取代我啊,” 白逐面色不为所动: “当初你跟随你的母亲登堂入室、迈入麦迪逊家族大门的时候,在我母亲被你们逼入精神病院的时候,在你在指使未婚夫接近、玩弄、欺骗我的时候,你不是很得意吗?” “现在只是满足你的愿望,让你成为祭品,为家族稍微牺牲一下,你怎么就不愿意了?更何况,” 她的目光转向查多理王子: “是殿下金口玉言,让你成为祭品,你指责我干什么?” “好了,莉莉安,” 查多理不耐烦: “我答应你,把‘克拉岛’那块麦迪逊家族最想要的地皮划给他们,这总行了吧?!” 说完对着安保人员一挥手: “带她下去,按圣典第三章第十二条执行。” 闻言,一群安保人员冲上去,不顾莉莉安的拼命反抗,架起她的双臂就往外拖。 挣扎间,莉莉安的红色高跟鞋掉在了地上。 那是她最喜欢的鞋子,是用这岛上的某种材料做成的、是权力和圈层的象征。 她穿上的那天是那样骄傲,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脱下。 “艾薇儿小姐,” 查多理王子忽然走过去,伸手拣起了那双鞋,递到白逐面前: “要不要穿上试试?” 闻言,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的脸色骤变。 这双红色高跟鞋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查多理王子这是在对艾薇儿发出邀请吗? 艾薇儿——这个曾被他狠狠伤害过,踩进尘埃里、甚至当过祭品的女人,她也有这样的资格吗? 白逐摇摇头。 就在查多理王子的脸色骤然变得阴沉的时候,她缓缓道: “我不喜欢别人穿过的旧鞋~” 目光有意无意的掠过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 “不过,若是有双新的,我倒是觉得很荣幸!” 查多理王子的脸色由阴转晴,哈哈大笑: “很好,有个性、有想法,我喜欢……可惜,今天莉莉安的应该是留不下来了,” 转头对史密斯吩咐道: “下次若有合适的材料,给艾薇儿小姐订做一双,顺便再给她安排一间贵宾休息室。” “好的,尊敬的查多理王子” 史密斯躬身应下,目光复杂地扫过白逐。 此前洛丽岛上从未有这样的先例——已经作为祭品生活了几年的人,竟然一夕之间变成了贵宾。 不过这种事,是查多理王子做出来的就不奇怪。 因为他的邪狞、胡闹,就和他的残酷、变态一样人尽皆知。 所以,自己绝不能当面顶撞。 过了一会儿,那个实习的厨师带着一排服务人员进来,每人手上都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里是盛着猩红液体的水晶杯,杯沿还沾着未干的血滴。 很快第一杯“饮料”端到了查多理王子面前。 他端起杯子,对着灯光微微晃动了一下,满意地看到血色在琉璃杯壁上蜿蜒。 又凑近用鼻子嗅了嗅,露出一脸陶醉的神色: “嗯……新鲜,温热,还带着一丝甜香——莉莉安小姐的血液,果然比我想象的更加精纯~” 一口饮尽,然后端起另外一杯,递到白逐面前: “艾薇儿小姐,请~” 白逐垂眸,看着那杯猩红的液体,迟疑了一瞬, “嫀嫀,这玩意你喝不?” 白逐用神识问。 母则兽在空间里嫌弃地倒退三步: 【宿主,这血好臭,嫀嫀不想喝】 “那算了,” 白逐道: “拿个垃圾桶过来吧。” 【好的,宿主】 “艾薇儿小姐?” 查多理王子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脸色已经开始变得狠厉,一旁的史密斯更是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色。 这“开荤”仪式也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 很多人过不了心理那一关,选择了当场拒绝。而一旦拒绝了邀请,那么这个人的下场就只能沦为祭品。 尤其像艾薇儿这种,本身就做过祭品的人,她,能接受这种角色的转变吗? 然而,他的笑容还凝固在脸上,就见白逐已经面无表情地接过杯子,在众人的屏息注视下,动作快速地将杯中的液体往空间一扬。 又用舌头清理了一下嘴唇周围, 最后将空了的杯子展示给众人观看。 “Good!” 查多理王子击掌,爆发出一阵像公鸡打鸣般的响亮笑声: “不愧是我欣赏的女人!够胆、够烈、够有趣!” 此时其他七人,包括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都面不改色地一一饮尽杯中液体,显然已是驾轻就熟。 每个人的眼中都涌动着猩红的光芒,神情充满迷醉与贪婪。 白逐觉得,可能莉莉安提供的饮料里,应该还是被厨师勾兑了什么——比如致幻剂一类的东西,会让人更加兴奋、更想进食。 果然,就听查多理王子赞道: “艾薇儿说的对,接触过祭品的人,品尝起来味道果然更好” 然后打了个响指,吩咐史密斯: “好了,客人们都等不及了,现在上主菜吧!” 第331章 夺命洛丽岛09 当莉莉安再次出现在“水晶厅”的时候,是被四个服务人员放在一个巨大的银质托盘里抬上来的。 她脸上的妆容被卸掉了,身上不着寸缕。 大概有被注射过特殊药剂,她的身体违反常识的扭曲着,被摆成一个奇异的姿势,一动不动。 只有一双蓝褐色的眼睛盛满了泪水。 所有食客各就各位。 白逐也坐在了其中一把椅子上,那是原本属于莉莉安的位置。 “祷告~” 查多理王子一声下令,所有人都低下头,双手合十,口中喃喃念道: “……以血为契,以誓为牢,凡入席者,皆承永夜之约……” 白逐趁着这个机会,指尖微动,将一点药粉均匀地、薄薄地弹在了莉莉安的身上。 莉莉安显然是看到了她的动作。 只可惜,她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能用一双眼睛不停地转动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里面盛满了求救、恐惧、怨恨、绝望…… 白逐和她四目相对,对她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 “莉莉安,上一世你是如何狠得下心,分食自己血脉相连的姐姐和外甥的…… 你无视他们的恐惧、绝望、痛苦,甚至亲手促成了这一切。 那么这一世,该轮到你了。 请好好体会这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人分而食之的滋味吧!” 莉莉安似乎是看懂了她的目光。 她又看了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一眼,发现对方完全在回避她的目光, 终于,死心似地闭上了眼睛。 整个就餐过程难以描述,反正白逐是不会吃这样的“食品”。 分到的每一片肉都被她随手丢进空间垃圾桶。 别说嫀嫀不吃,就是空间里那些毛的后代都躲得远远的。 莉莉安不能说话,不能动,但不影响剧痛使得她浑身不停地颤抖、痉挛。 如果对象换成别人,白逐一定会怜悯、甚至愤怒、恶心……但现在,躺在上面的是莉莉安。 她完全可以做到,像一个医生那样专业的角度去观察、甚至欣赏。 观赏着这些人是怎样的“自相残杀”, 至于她弹出的那些药粉,也没什么特殊效果,不过是让他们手软脚软,并且神经像喝醉酒一样觉得无比愉悦。 然而,这效果是永久性的,也就是说,无解。 不仅莉莉安的身上,整个水晶厅,不管是史密斯还是那些安保人员,白逐全都找机会弹上了药粉。 一场盛宴结束,所有人都感到非常满足。 至于手软脚软—— 他们只把这当成一种类似某事过后的余韵,浑然不觉异样。 仪式结束后,据说本来还有另一场献祭。 不过他们如今的状态,查多理王子宣布暂停,改成明天晚上再行。于是众人一个个踉踉跄跄地离开。 白逐也被史密斯安排,住进了原主刚到岛上时,曾经住过的房间。 房间里装饰华丽,与她后来居住的小屋不可同日而语。 白逐在房间里只待了片刻,听到门口的脚步声远去,立刻进了空间。 眼下有另一件事,她需要处理。 那就是手腕和脚腕上的电子生物锁需要尽快去除,否则她的命门还是随时握在别人手里。 空间别墅。 手术室内,无影灯相继亮了起来。 手术刀、纱布、镊子、止血钳一一备好。 白逐将左脚腕平置于x光片定位仪下,内置的电子生物锁的位置以及内部结构立刻纤毫毕现。 白逐大概确定了一下手术方案,随即打上麻药、消毒,手术刀精准切入皮下组织。 很快,银白色的锁芯就在无影灯下泛着冷光。 白逐屏住气息,小心地避开神经束,一点一点的剥离。最后用镊子小心地夹起一枚白色蕊片。 “当啷”一声丢入托盘。 蕊片离体的瞬间发出一阵细微的震颤和蜂鸣,随即彻底熄灭。 白逐松了口气。 简单的缝合了一下伤口,随即如法炮制,再次动手摘掉了左手手腕上的蕊片。 这次她没再缝合伤口,而是直接吞下了一粒疗伤丹。 很快,还在新鲜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最后变得光滑如初,完全看不出刚刚进行过手术。 至于这两枚蕊片—— 白逐冷笑。 一会儿就赏给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吧。 大概这人不经念叨。 脑海中刚冒出这个念头,门外便传来一阵低沉的敲门声。白逐闪身出了空间,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人果然是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 “你来做什么?” 白逐冷冷道。 “艾薇儿,” 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的表情莫测: “我们能谈谈吗?” 白逐迟疑了一瞬: “进来吧!” 侧身让过半步—— 反正这房间也不算她的,弄脏就弄脏了。 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步履沉重地踏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房间的真皮沙发上。 掏出一根雪茄,用银质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 青灰色烟雾袅袅升腾。 他深深吸了一口,最终将目光定在了白逐脸上。 “你变了,艾薇儿……” 他道: “莉莉安死在了你的手上,你以前……不会这样的,你是个善良的姑娘。” 白逐姿态轻松地坐在了远处的另一张沙发上,指尖抚过腕间新愈的皮肤。 新长出来的血肉,有些痒痒的。 “没错,” 她干脆地承认: “我是变了。因为以前那个善良的艾薇儿和莉莉安一样,死在了你的手上。” 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闻言,脸色一白。 “艾薇儿,我跟你解释过的,我那是不得已……” 白逐抬手,打断了他的辩解。 她站起身,走到男人面前,语气压迫的道: “所以呢,你来找我是做什么?” 她道: “向我忏悔? “向艾力克斯告罪,还是——” 她的声音冷厉: “给莉莉安讨回一个公道?” 第332章 夺命洛丽岛10 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喉结上下滚动着,隔了半晌,方才艰难道: “艾薇儿,刚才你也听到了查多理王子的话——其实在我的家族 ,我继承人的身份随时都可能被人取代,就像曾经的你一样,” 顿了顿,又道: “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加入这个圈子,我也不喜欢吃红羊肉。可是,我不得不这样做,包括艾力克斯、包括你,还有莉莉安……” 他的声音嘶哑: “我,很抱歉!” “哦,” 白逐挑眉: “这么说,你现在是来赎罪的?” 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点点头。 “你可以这样理解,艾薇儿,” 他道: “还有,就是我想,如果你愿意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再次合作……毕竟我们之间曾经有过一个艾力克斯,情义自与别人不同。” 闻言白逐差点被气笑了。 “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先生,就在刚刚你说出这句话之前,我都想象不到,世界上居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你怎么有脸提艾力克斯?” 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狠狠地抽了一口雪茄,吐出的烟雾遮出了他晦涩的表情: “我知道艾力克斯是你的心结,但以前的事已经过去,莉莉安也因为对你的所做所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难道这还不够吗?” 他道: “如今你也已是圣教中的一员,应该知道我们这个圈子需要合作,否则我们将与那些低贱的普通人无异。” “行啊,” 白逐忽然笑了: “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先生,赎罪也好,合作也罢,你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否则我凭什么信你呢?毕竟你可是欺骗过我的。” “诚意?” 男人表情有些困惑: “我需要拿出什么诚意?” 说着,他站起来,做势要脱身上的衣服: “我今晚留在你的房间休息,这算不算诚意?” “算你麻弊!” 忍无可忍,白逐一记手刀恶狠狠砍在了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的后颈上。 男人身体应声而倒。 白逐又朝他身上狠狠踢了两脚,这才锁上房门,从空间取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看着晕倒的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坏笑。 刚从原主身上取下来的两枚电子生物锁还在托盘里闪光, 白逐决定废物利用。 当即用手术刀挑开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的衣服,手法极其快狠准的,将其中一枚电子生物锁植入了他的后颈。 这个位置十分凶险,植入的电子生物锁和附近的神经元紧紧缠绕在一起。 也就是当初的“外科一把刀”才有这个水平。 后续无论谁想取出这枚芯片,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都至少是一个高位截瘫的下场。 严重一点可能会直接变成傻子。 至于另一枚芯片的位置—— 白逐目光一转,动作利落地挑开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的裤子,一刀斩了下去…… 植入电子生物锁的同时,顺便给他做了个小小的改造手术。 不是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下口吗? 那以后也不要生了,省得多造杀孽。 由于选的两个植入部位都十分隐蔽,衣服一遮就看不出来了,白逐便也没给他吃丹药。 只是随手歪七扭八地缝了几针,看起来更像小孩子的恶作剧。 等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清醒过来,发现白逐正坐在对面悠哉悠哉地喝茶。 感觉到了后颈和身下传来的疼痛,他下意识伸手要摸,同时口中质问: “艾薇儿,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 白逐毫不在意地吹了吹茶面浮沫: “一个非常贴心的私人小手术而已,不用太感谢我!” “什么?手术!!” 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失声惊叫: “艾薇儿,你疯了吗,你专业读的并不是医学,会做什么手术?!” 白逐耸耸肩: “不会做就瞎做呗,呶~” 用下巴指了指被随意扔在地上的东西: “想不想尝尝什么味道?直接吃……或者请今天那位实习的厨子帮忙加工一下都行。” 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 及至看清地上那血淋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感觉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当下不管不顾,发疯似地扯下自己的裤子,低头一看,口中不由发出一连串: “啊啊啊啊啊啊~” 的惨呼,身子随即倒在地上,捂着某个部位痛苦地滚来滚去。 “艾薇儿,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要杀了你!” 他喊道,硬撑着爬起来就向白逐扑去。 只可惜他的身体软绵绵地没有一丝力气,根本不听使唤,等他踉踉跄跄冲到眼前的时候,白逐才慢腾腾伸出了腿, 轻轻一扫。 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立刻摔了个狗吃屎。 当下再度捂着伤口痛呼出声! 白逐刚才是趁他昏迷时动的手术,根本没打麻药,这一下再次牵动伤口,丝丝缕缕的血立刻又涌出来。 “别乱动了,” 白逐好心提醒道: “再动下去,血流干了可没人救你。” 然后她又好心告诉了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关于给他植入电子生物锁的事,换来了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的又一阵惨号。 等他嚎得差不多了,白逐才懒懒道: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你可以去跟查多理王子说出实情,这样或许他会为你做主,” 她道: “当然,也可能下场是你变成下一个祭品,毕竟莉莉安的味道还是不错的,相信查多理王子已经食髓知味……” “艾薇儿,你好狠!” 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咬牙切齿道: “说吧,第二个选择是什么?” “第二个选择就是,当我的奴隶” 白逐干脆道: “你不是要给我和艾力克斯赎罪吗?那以后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否则我一个不高兴,你还是要成为祭品。” “起码,我想你的家族绝不会要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人来当继承者!” 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咬牙切齿: “我做!” 第333章 夺命洛丽岛11 “做什么,” 白逐挑眉: “风太大我听不清!” “我是说,” 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他大声道: “我、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愿意做艾薇儿小姐的奴隶,从此以后,一切以艾薇儿小姐的意志为先” 他道: “你让我往东,绝不往西,不允许做的事情绝对不做!” “非常好,” 白逐拍了拍巴掌: “那么现在,跪在地上学狗叫,先爬两圈再说!” 说着起身,直接踹了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一脚: “给本姑娘爬!” 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的脊背绷紧,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但最终还是垂眸,乖乖跪了下去,仰头“汪汪”叫了两声。 又绕着房间爬行两圈。 “Good,好狗,” 服从性测试通过,白逐满意地拍拍巴掌,扔给他一枚止血丸: “吃吧!” 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诧异地看了一眼,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仰头吞下。 药丸入喉即化,一股温热顺着食道滑下,随即他就感觉到伤口处的灼痛减轻。 低头一看,创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由怔了怔,再看向白逐的眼中不由多了一丝惊疑——这药效,未免太逆天了一些。 难道艾薇儿就是因为这种种,才能维持到现在吗? 真是太神奇了。 如果这种药丸能够批量生产,那他以后在家族…… 没等他的白日梦做完,白逐已经一脚踢在了他的小腿上: “发什么呆?“ “啊?” 男人茫然。 白逐道: “我让你去把洛丽岛的地形图、守卫布防和暗道资料全给我调出来。还有,告诉我其他血羊和祭品都关在哪儿?” “艾薇儿,这个我真做不到,” 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苦着脸: “你知道的,我只是个‘赝品贵族’,身份地位摆在这里,根本接触不到那些,” 他道: “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些血羊的住处,还有他们存放祭品的位置……” “那就从你知道的开始,” 白逐道: “带路吧!” 当下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带着白逐,两人披了斗篷出门,一路上尽量避开监控,在岛上小心翼翼的七拐八拐。 此时的夜色已深,整个岛屿在夜色中三三两两地亮着灯火,像天上的繁星般闪烁不停。 显然,今晚的洛丽岛不止理多理王子这一处在举行盛晏 远处传来乐器的声音和人们的欢笑,还有的地方则充斥着声嘶力竭地怒吼和与哭喊。 夜晚的洛丽岛仿佛被撕裂成两个世界:一边是浮华的盛宴,一边是无声的屠宰场。 然而两个世界又诡异地融为一体,融化在这座罪恶的岛屿上。 白逐脚步未停,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每扇透出欢笑的窗——迟早,她要将这里夷为平地,让阳光彻底照这片岛屿。 很快,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的脚步停下。 “艾薇儿,这里,” 他拉开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后有条向下倾斜的狭窄阶梯,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与血腥气扑面而来。 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一马当先走了进去,白逐没有丝毫迟疑,抬步跟在后面。 阶梯尽头是一间巨大的石室,看到这里的情景,白逐忍不住瞳孔一缩。只因这里并排放着一张一张的小床。 每个床上都躺着一个稚龄在月余的婴儿。 他们全都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白逐立刻走过去,探了探其中一个婴儿的鼻息,发现还有呼吸,忍不住松了口气。 “这里是专门存放祭品的地点之一,” 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道: “其中一个婴儿是今晚本来指定献祭的对象,所以查多理之前带我们来这里看过” 白逐没说话。 只是问他: “还有别的地方吗?” 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答: “……有~” “带路,” 白逐道。 在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转身的刹那,白逐将手一挥,将所有婴儿收进了自己空间。 “嫀嫀,交给你了~” 【好的,宿主】 母则兽一秒母爱爆棚,立马开始逐一查看起那些婴儿的状态。 这边的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并没有原路返回。 而是顺着墙壁凸起摸到了一个按钮,用力按了下去。 只见墙壁轰然向两侧滑开,露出另一条幽深的甬道。 这次的通道两边并非只是单纯的墙壁,而是像展柜般嵌着无数玻璃柜,柜中灌满了不知名的液体,液体中悬浮着一个浑身发青的婴儿。 这些婴儿应该是被特殊方法刨制过,所以看起来栩栩如生,就像刚才那些婴儿一样,一副沉睡的样子。 然而白逐见多了尸体,一眼就能判断出,他们身上早已没有了生机,且死亡时间在一个月到数十年之间,都有。 穿过这条通道,尽头是一扇雕刻着倒十字与蛇形纹章的铜门。 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伸手推门。 门推开的一刹那,白逐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里充斥着一股浓烈的腐臭与甜腻香料混合的气息,仿佛无数具尸体正在蜜糖中缓慢发酵。 长长的走廊两侧全都是一个个装着铁栅栏的房间。 房间里挤满了各种各样的男女,一个个全都赤身裸体,骨瘦如柴,一看都是严重营养不良的样子。 看到白逐和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进来,他们一个个目露惊恐、纷纷挤在一起发抖。 也有的房间里传来诅咒。 更多的人,眼神里充斥的是绝望和麻木,只一言不发地默默看着他们,仿佛一群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他们和你之前不同,” 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解释道: “这些只是最低级的活体实验品,因为他们的血液太过平常,没有多大价值,所以他们没有当血羊和祭品的资格,最多只能用来提供一些特殊材料……” 第334章 夺命洛丽岛12 “特殊材料?” 白逐喃喃念着,目光在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三观碎了一地。 很难相信,活生生的人竟可以被人称为“材料”、 如果说,此时的她还不能完全体会到“材料”代表的含义,那三分钟后的白逐简直恨不得立刻抬出飞机大炮,把这座岛屿彻底夷为平地。 但暂时还不能这么做。 除了岛上的无数受害者,再就是如果这次闹出的动静太大,那么背后经营这座岛屿的人将会立刻隐匿得无影无踪。 她到哪里去一一追查。 这个小世界还不得累死自己。 所以,对的这些人,白逐暂时并没打算对他们做些什么。 穿过这片幽暗的区域,再往上通行,走廊两边陈列的展品就有些让人不忍直视了起来。 先前,她以为岛上只有“贵客”才能穿到那种特殊材料制成的红皮鞋。 相关的制品只是凤毛麟角。 然而此时才明白,那只是管中窥豹。 这里的展柜中有各种各样这种材料制成的鞋子、皮包、皮裙、内裤…… 除了这些,还有奄奄一息却仍在跳动的心脏、密密麻麻缠绕着神经的脑组织、连着脊椎的半截手臂…… 它们被浸泡在淡蓝色的防腐液里,标签上用拉丁文标注着编号与采样日期—— 最新的一件展品,赫然是一枚骨笛,上面的血迹都还很新鲜,采样日期赫然写着“2021∕2∕22”。 白逐一愣,问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 “今天是几月几日?” “2月22日,” 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的脸色极其复杂,表情甚至还有些悲痛。 白逐有些恍然明白了。 搞不好,这只骨笛就是用莉莉安身上的某处材料制成的,怪不得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这个样子。 不过,吃都吃了,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呸! 不过这也说明,岛上这些人的动作很快,她得加快点速度才行。 这次用的是莉莉安的,算她自作自受。 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又走到一个地方,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监控室,屏幕上密密麻麻亮着数百个分格,每一块都映出岛上不同区域的画面。 最重要的是,里面有人,而且数量不止一个。 三、四个彪形大汉正坐在巨大的监控视频前喝酒聊天,还有几人在旁边的小床上东倒西歪地躺着,呼噜震天。 看到两人进来,其中一个大汉表情充满了警觉,动作快速地站了起来: “两位客人怎么来了这里?” 看到白逐和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身上罩着的黑袍,这人松了口气。 但手仍向后摸住了枪: “岛上重地,不是贵客可以随意参观的地方,二位请回吧!”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几人也掏出了枪。 倒是躺着的几个,睁眼看了一下屋里的情形,闭上眼又继续睡。 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的眼睛转动了一下,对白逐道: “整个岛上大多数的监控,还有那些血羊身上的控制按纽,应该都在这里……” 也包括此刻装在他身上,也就是原本属于原主那块。 之所以会把白逐带到这里,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显然还在打着自己的算盘。 而且这里的警报一旦响了,整个洛丽岛都会瞬间进入一级警戒。 白逐冷笑,回头“啪”地打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贱人!” 她道: “回头再收拾你~” 却不料她这一举动,倒让屋里的人放下了戒心。 在这座岛上,他们早已习惯了善恶颠倒。所以,当白逐表现出“恶”的一面时,反倒被他们迅速分析为“同类”、“安全~” 几人放松下来,手也离开了枪。 先前上前问话的大汉甚至笑着劝了句: “贵客不要动怒。也许是我们这里灯光最亮,所以经常有好奇的客人走来这里,” 眼睛上下打量着白逐,眼里闪过一丝淫邪的光: “既来之则安之,” 指着肮脏的桌面上的几个啤酒瓶子: “这位小姐,有没有兴趣坐下来喝一杯?” “好啊,” 白逐挑眉,一屁股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这时原本躺下的几人见屋里来了美女,倒是来了精神。 坐起来吵嚷着要一起再喝几杯。 白逐拿起杯子,殷勤地一一给他们倒酒,当然,酒里全都被她加了大剂量的蒙汗药。 这些人放肆地笑着,看着白逐喝光了自己杯里的酒,随即放心地举起杯子。 一一饮尽,然后一个接着一个地栽倒在地。 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一声不吭地站在白逐身后,此时脸色奇差。 “怎么,你也想喝一杯?” 白逐冷笑: “敢背叛 ,” 她站起身,对着刚才给他动过手术的部位狠狠地踹了一脚: 吾是不是给你脸了? 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惨叫一声,捂着疼痛的部位跪了下来,额上冷汗直流。 “对不起,艾薇儿,我只是想找一找,有没有解除这个电子生物锁的办法。” 他道: “如果能找到的话,也许你可以解救很多人,我知道你在想这个!” 白逐毫不客气地又踹了他两脚,一直踹到他嘴角泛起丝丝血迹: “我怎么想,不需要你猜,老实当好我的狗就行,” 她道: “再有下一次,我就把你也做成骨笛,和莉莉安的摆在一起,让你们夫妻团聚!” “不,不不” 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慌忙摇头: “不敢,我不敢了! 艾薇儿,饶恕我吧,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没有下一次了!” “哼,” 白逐冷哼一声,取出匕首,毫不犹豫地一一结束这些人的性命。 随后走到了里面的屋子。 这里有一整面墙的保险柜,一大串沉甸甸的钥匙就那么大剌剌地挂在锁孔里。 白逐转动钥匙,侧耳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 左三圈,右两圈,再逆时针转一圈—— 只听“咔哒”一声, 厚重的铝合金门应声弹开,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东西...... 第335章 夺命洛丽岛13 上面几排是一个个格子,格子里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寸许大小的摇控器。 指示灯还在一闪一闪地亮着红光。 每一枚摇控器都贴着相应的编号。 下面几排则全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文件。 白逐洁白的指尖一一划过编号,最后停在了“xLSY-77”这一格前——那正是原主此前植入的电子生物锁的编号。当然,那两枚小东西现在在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的身体里。 她将那枚遥控器取下,随手按了下亮着灯的按钮。 只听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呼,整个身体僵直着倒在了地上,双腿乱蹬,不停地抽搐痉挛着。 他的眼球翻白,牙齿紧紧咬着,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窒息声,和记忆里原主每次被远程控制时一模一样的惨状。 白逐满意地勾了勾唇—— 看来就是这东西了。 又大概翻了翻下面文件柜中的内容,里面有对应的人员名单,还有关于洛丽岛上的一些内容。 最后一挥手,将所有遥控器和文件都收进空间。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锁好柜门,将一大串钥匙扔进了空间。 如此,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有人发现文件和遥控器失窃。 此时的窗外黑得像是无边地狱,衬得这间房中的监控屏幕更亮,像是一双双罪恶的眼睛。 正在无声无息地窥探着岛上发生的一切。 白逐毫不犹豫地切断屋中所有电源线,瞬间,屋里的监控屏幕全部熄灭。 屋里陷入了黑暗。 如此再看远处海面,暗处竟然浮现中几点零星的黑影,螺旋桨无声地撕裂寂静。 白逐的眼神很好。 认出那应该是离开洛丽岛的备用船只,很少, 只有两三只的样子。 要知道平时来往洛丽岛的贵客,乘坐的交通工具都是直升飞机来,而且他们一下岛就会被第一时间没收手机。 以保证洛丽岛成为一座无法向外界发出信号的孤岛,所以,白逐决定去把这些交通工具全都没收。 来都来了,就别走了。 至于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 白逐冷冷看他一眼。 此刻他正满脸冷汗,艰难地撑着身体试图爬起来。白逐再次按动了摇控器, 男人立刻抽搐着,再度翻着白眼倒了下去,这次,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艾、艾薇儿,不、不要这样、对我,” 他挣扎道: “求你了,我们是正在合作的盟友~” “盟友?” 白逐冷笑。 “谁和你这种畜生不如的东西做盟友,我嫌你在我身边恶心,弄臭了我附近的空气!” 她改主意了。 原以为这家伙能有点用,想着利用他的身份再次踏上洛丽岛。然而刚才这一出表明,这家伙是真不老实。 不老实的狗,打一顿,换一条带在身边就是了。 看着突然出现在白逐手中的匕首,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双目圆睁、吓得魂飞魄散。 他用尽全身力气哀求: “艾、薇儿,求你了,不要这样,” 他道: “我、我知道这里还有很多地方,我还能帮你重回麦迪逊家族……” “不用了,” 白逐冷道: “你还是早点去见艾力克斯和莉莉安吧,如果他们在天有灵,希望能和你好好团聚~” “不、不要……” 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哀求着,还想说些什么。然而白逐已经干脆利落的手起,刀落! 一条血线高高地喷射、溅落…… 白逐冷哂:原来畜生的血,竟然也是红的。 十分钟后。 高跟鞋有节奏地敲击着地面,随即声音停住,查多理王子的房间响起敲门声。 查多理王子打开门。 看到白逐的一刹那,他的表情不可抑制地露出一丝欣喜: “艾薇儿小姐?” 他勾唇,脸上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侧过身体让白逐进来,他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液体: “你比我想象当中来得更快,” 他道: “只可惜,我并不喜欢太过主动的女人,” 说着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一口饮尽: “但是,对艾薇儿小姐,我可以例外” 说完随手将酒杯丢在地上,大喇喇撇开双腿,摆了一个猥琐的姿势: “来吧!” 白逐笑了。 她配合地扭着腰肢走过去,伸手慢慢、慢慢地解开了他的皮带…… 查多理陶醉地闭上了双眼, 感觉有一丝冰冷的触感,忽然贴上了他的小腹,继而慢慢下滑、一路向下,一直到…… 想象的力象是无穷的。 查多理感觉从尾椎骨向后脑窜上来一阵战栗,忍不住闷哼一声: “艾薇儿小姐,好手段!” 他呻吟着夸奖道。 “是吗?” 白逐的声音里也满是笑意: “尊敬的查多理王子,你要是现在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不相信你会两眼空空~” 闻言,查多理果然睁开眼睛,嘴角全是得意的笑—— 却在看清白逐手中那把寒光闪闪,紧贴着自己小兄弟的手术刀时骤然僵住了。 “艾薇儿,” 查多理挑眉: “你喜欢玩这个调调?” “不,” 白逐微笑,指尖微压: “我只想让你乖乖听我的话,“ 她道: “要是你不愿意配合,我也不介意帮你做个小的手术!” 说着手术刀陷进皮肉半分,血珠悄然渗出。 却不料,查多理表情却突然兴奋了起来。 “太好了,” 他用力地点着头: “我早就想体会一下割掉这玩意是什么感觉,只可惜,认识我的医生都不敢下手,” 他道: “艾薇儿小姐,我就说为什么对你一见钟情,我们果然是天生一对!” “来吧,” 他又重新闭上眼睛,与此同时白逐刀锋下的某物竟然有了 变化,甚至还。。了一下。 白逐抬手就给了查多理一个大耳光,声音清脆响亮: “妈的,死变态!” 她知道查多理多少有些不对劲,却没想到这么不对劲—— 而且这一巴掌下去,他眼底涌动的不是恐惧,而是被彻底点燃的狂热: “继续!” 他喊道: “尊敬的艾薇儿小姐,请虐待我、杀了我吧!” 第336章 夺命洛丽岛14 白逐的手术刀掉落在地,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她的表情狰狞,感觉自己的手已经不干净了。 特么的,谁敢信啊,她好好地做着任务,居然遇到一个抖妹,还是很严重的那种! 一怒之下,白逐收起刀子,冲上去对着查多理王子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然后—— 成功地把他打爽了。 鼻青脸肿的查多理虔诚地地匍匐在白逐脚下: “尊敬的女王大人,您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小的一定尽力帮到!” “我让你在这洛丽岛上杀人放火,能做到吗?” 查多理满脸写着高兴: “女王大人,这不是小菜一碟吗,小的每天都在做这件事,有没有更难一点的!” 白逐:“……” 她算看出来了,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批,脑中没有任何善恶观念 。 她忽然笑了,用手术刀轻佻地挑起查多理的下巴: “好狗。那我们就在这洛丽岛上来一场彻底的狂欢如何——一场所有人的死亡游戏,也包括你!” “Good!” 查多理眼中血光迸射,兴奋得全身都在微微发抖: “女王大人尽管吩咐!” 有了查多理的帮助,接下来白逐的行动就方便很多。 她没有急着直接清理岛屿,而是根据查多理的指点,悄悄找到一批和原主差不多的血羊。 这些血羊每个都和原主差不多:身体极度孱弱,脖颈上烙着编号,白逐亲自把她们送上其中一艘离岛的船: “走吧,” 她道: “逃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回来,暂时也不要对别人提起关于这里的一切。” “谢谢你,” 其中一个年轻女孩子看起来状况好些,应该是刚刚上岛没多久。 她用颤抖的手握住白逐: “艾薇儿,你跟我们一起逃吧!岛上的人全都是魔鬼,你留在这里不会有好下场的,还有” 她用恐惧的眼神看了看查多理王子: “这个人……” 查多理用凶狠的眼神瞪着她,吓得年轻女孩浑身一哆嗦,再不敢说什么。 白逐劈手就给了他一个大逼兜: “你那是什么眼神?吓到小妹妹了!” 查多理地舔了舔嘴角渗出的血,随即把另一边脸凑过去,谄媚道: “女王大人教训得极是……这边!” 白逐毫不犹豫地满足了他这个良好的愿望,抬手又是两巴掌。看着查多理王子瞬间高高肿起两边脸颊,小姑娘吓得魂不附体。 一时间看向白逐的眼神都变了。 接下来,白逐又做了一件重要的事——她让查多理按照她在文件柜中找到的名单,挨着个儿发手写邀请函。 邀请所有圣教成员在一个月后,赶赴洛丽岛岛举行盛大的狂欢派对,还特意注明了有隐藏彩蛋和死亡游戏。 怕的别来。 “主人不用担心,” 查多理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齿: “这些人都是和我一样的疯子,我这么写,他们在好奇心之下,一定会上岛!” 行吧。 白逐由他。 做完这些,她便带着查多理乘一艘快船暂时离开——洛丽岛,一个月后再见。 至于为什么是坐船而不是直升机—— 很简单,白逐自己不会开啊。 她可不放心把自己的小命交到查多理这个疯批手中。 一路上,海风裹挟着咸腥与铁锈味扑面而来。 白逐立在船头,风吹得她一头金褐色长发猎猎翻飞,再加上一身软缎金色长裙,看起来简直飘飘欲仙。 查多理王子一边开船,目光一边着迷地偷眼瞄着她背影。 ——这个女人越来越神秘,也越来越美了。 重要的是越来越对他的胃口! 他都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离岛船只,她却一下就找到了。 还有她解救那些小姑娘时的姿态,查多理简直想跪下来膜拜——她非神明,也不是魔鬼,却比二者更加令他血脉喷张灵魂战栗。 白逐对这道充满着崇拜和变态的目光视而不见。 反正对她来说只是带了一个工具人而已,等事情完成,她会送他一个痛快。 当然,说不准这正是他最想要的结果。 船在海面上整整行驶了一天一夜,他们才登上陆地,在查多理名下所属的顶级酒店休息了一晚。 白逐受到了最高规格的礼遇: 总统套房、私人泳池,黑衣保镖列队迎候、私人SpA按摩服务,这些足以消除一路的疲惫。 这么说吧,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查多理是个吃人的疯批,此行完全算得上舒适而宾至如归。 更稀奇的是,踏上陆地的查多理王子明显“正常”了许多。 一举一动都充满了上流社会贵族的克制与体面,甚至还多了一丝优雅的书卷气,仿佛昨夜海上那场血腥狂欢只是梦幻泡影。 然而白逐知道,那才是真的。 感叹之余,又觉正常—— 大概洛丽岛上的所有常客都有查多理一样,都有着不为人知的两副脸孔吧。 两人在此休整一天。 第三天,查多理命人光速带来了属于原主的所有身份证件。 这些此前曾被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借口拿走,并给她办了休学和保险手续。 也不知道查多理王子是怎么操作的,短时间内就全将它们拿了回来。 白逐忍不住有些唏嘘。 怪不得所有人都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当一个人拥有了别人没有的资源和权力,站在了金字塔的顶端时, 那种感觉真的很爽。 说白了对普通人就是一种降维打击,也难怪洛丽岛上的常客不再把人当人。 白逐由此提醒自己。 她其实和这些“贵客”一样,拥有着普通人不曾掌握的外挂,一不小心很容易飘起来,忘了来时的路。 必须时时敬畏生命,才能不变成一个屠戮的怪物。 证件到手,第二天两人坐着飞机前往东欧,原主的故乡。 这一站,白逐要前往麦迪逊家族,为原主讨回公道。 查多理王子自告奋勇,表示可以假扮她的男友,说这样一来麦迪逊冢族一定会对她毕恭毕敬。 白逐不置可否。 果然,当飞机落地的一刹那,麦迪逊冢族已经不知从哪得了消息,全员列队在机场迎候。 不仅如此,机场还守候了不少西装革履的当地政要和扛着长枪短炮的大批记者。 “咔嚓”、“咔嚓~” 镁光灯和快门闪个不停。 原主的父亲手捧一大束鲜花,嘴巴咧到了耳后根。 第337章 夺命洛丽岛15 “艾薇儿,我的宝贝女儿,” 男人头上蒙着一块布,上来就给了白逐一个大大的拥抱, 甚至把胖胖的脑袋伸过来,想贴她的脸。 白逐头一偏,躲过去了。 古力迪完全没有被女儿嫌弃的尴尬,他又冲着查多理王子过去了——这位才是他真正想迎接的正主儿。 “感谢王子殿下的慷慨,” 他谄媚道: “三日前,克拉岛的那块地皮,麦迪逊家族已经收到了,麦迪逊家族上上下下感激不尽,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至于那是用莉莉安的命换的,他完全不提。 与此同时,那些当地政要和记者们也一窝蜂冲上来,对着查多理王子各种采访慰问。 节目一个接着一个。 白逐站在一边,反倒成了陪衬。 还是查多理王子阴沉着脸,皮笑肉不笑地将白逐推至人前: “这是我的女友艾薇儿小姐,” 他道: “以后这块地界上,她说出来的话,做出的决定可以全权代表本王子!” 闻言,古力迪的眼神一下亮了。 立马当场宣布,艾薇儿以后就是麦迪逊家族的唯一继承人,同时把象征着家族权力与荣誉的青鸟勋章,当众戴在了白逐胸前。 这下好了,白逐不再只是陪衬,也立马成了众人关注和采访的对象。 摄像机和镁光灯对着她“咔嚓、咔嚓”拍个不停,另有人上前狂拍马屁,赞叹她与查多理王子简直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做为一个曾经的影后,白逐应付这些小菜一碟。 受访间隙, 在这些追捧的人中,白逐看到了莉莉安的母亲、古力迪如今的妻子罗依。 罗依苍白着脸,远远站在古力迪身后,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压抑的愤恨。 白逐冷笑。 是啊,今天这样的场合,没有一个人提到这个家族原本的继承人莉莉安。 就好像她根本不曾存在过一样。 白逐能理解罗依身为一个母亲的愤怒、失落、担心。可是—— 这就受不了了? 这才哪到哪儿! 晚上,麦迪逊家族的接风宴。 巨大的宴会厅里,查多理与白逐并肩坐在主位,水晶灯下,各种美酒佳肴摆满了整张桌子。 然而罗依却皱了皱眉。 她和古力迪的面前都多了一小碟薄薄的肉片,上面淋了酱色的料汁——这不是她事先准备的。 “尝尝吧,” 查多理懒洋洋地开口: “这是我和艾薇儿千里迢迢打包带回来的风味小吃,你们会喜欢的。” 白逐在旁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确实是。 当初关于莉莉安的那场圣宴,她可一口没动,这都是她当初随手丢进空间里的。 刚才让母则兽帮忙,从垃圾桶中一片片整理出来,一共也就装了这两小碟。 还得得益于她空间里的东西不会腐烂、一直保鲜,所以才摆出了这个错的品相。 这话要是白逐说出来的,古力迪和罗依不会给她这个面子。 可是查多理开口,古力迪立马识相地拿起刀叉,叉了一块送入口中。 入口的第一秒,古力迪就已经发现哪里不对。 他是去过洛丽岛的,知道红羊肉的滋味,然而他没有出声。 不仅如此,他还推了罗依一把: “亲爱的,既然是孩子们的心意,你就尝尝吧……” 罗依拗不过,到底还是强撑着笑脸,配合地吃了一口。 “味道如何?” 白逐好心问了一嘴。 罗依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些什么,然而在古力迪具有压迫感的注视之下,终究改了口。 “味道不错,” 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多谢艾薇儿和查多理先生了……” 古力迪松一口气,又帮她夹了一片: “来,亲爱的,多吃点,瞧你这几天都瘦了。” 不知是不是古力迪的“体贴”让罗依感到欣慰,她还真吃了不少,两人很快就将眼前的肉片都吃光了。 见状,白逐唇角忍不住勾起讥诮的笑意。 晚上休息的时候,趁着查多理不在,罗依直接闯进了她的房间。 “小贱人,你怎么敢回来,还抢走了莉莉安家族继承人的身份,” 她咬牙切齿地怒骂: “你把我的莉莉安弄哪去了?” “古力迪说她和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王子一起旅游去了,可我打她的电话不接,发出去的信息也不回复……” “却等来了你的回归,” 她带着哭腔追问: “你一定知道她在哪儿,是不是?” 这段时间,出于一个母亲的直觉,她总是感觉心惊肉跳,有时晚上睡觉一闭上眼,就是莉莉安浑身是血地向她求救。 “母亲、母亲,我好痛!” “母亲,你当年为什么非让我回麦迪逊家族,为什么不让我像一个普通的小女孩一样快乐的长大……” 她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今天看到白逐和她的男友,这种不安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你问我?” 白逐轻笑一声: “这个问题的答案,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我怎么会清楚,” 罗依大怒: “我警告你啊,小贱人,” “当年我可是一番好意,才让古力迪把你送去留学。你要是识相点,就告诉我莉莉安在哪里,否则,” 她威胁道: “我能把你赶走一次,就能赶走两次、三次,到时你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白逐拧眉。 从罗依这番话中,她听出了一点端倪——她好像并不知道当年自己曾经被送到洛丽岛的事。 难道这件事是莉莉安和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自作主张? 不过,那也不重要了。 “我可以告诉你,” 白逐慢悠悠道: “做为交换条件,你告诉我,我母亲所在医院的地址……” “你母亲?” 女人愣了一下,似乎压根没想起世上还有这么个人存在。 皱眉思索良久,她才嗤笑出声: “哦……你说那个早被古力迪扫地出门的疯女人?” 她道: “手下败将而已。我只知道当初她被送往圣约翰大教堂所属的教会医院,这些年并没听到她的动静,至于现在还在不在那里,” 她耸耸肩: “我也不知道,我只能保证没对她出过手……” “好吧,” 白逐摊手: “做为你这个消息的回报——其实莉莉安的下落你已经知道了,答案就在我们晚上就餐时,你和古力迪吃掉的盘肉里,” 看着罗伊茫然的神色, 她好心道: “提醒你一下,莉莉安和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之前可是洛丽岛的常客,现在你明白了吗?” 第338章 夺命洛丽岛16 “你说什么?” 罗依尖叫一声,脸上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不,你胡说,这不可能!你说我的莉莉安在哪儿?” 白逐指了指她的肚子: “就在那儿!” 罗依踉跄后退数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手惊恐地死死捂住腹部,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忽然,她一歪头,“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白逐:“……” 好臭,身子忍不住往后躲了躲。 罗依自顾自瘫倒在地上,吐得天昏地暗,几乎不能起身。 白逐不想看戏了,起身打算另找一间房间休息。 “当年你得意洋洋地带着莉莉安走进麦迪逊家族,赶走了我和母亲,” 白逐边走边道: “现在我只是还给你一点见面礼,不用太感谢我!” “不要走!” 忽然,罗依冰冷而苍白的手像鬼一样,死死抓住了她的脚踝: “我的莉莉安在哪儿,她现在是否还活着,告、诉我!” 白逐抽了一下脚,没抽开。 想了想,从空间摸出一只还新鲜着的骨笛——这是她那天神差鬼使、顺手收的。 “呶,这应该是用她的腿骨做的,” 将东西随手丢给罗依: “至于她现在是死是活,下落如何,你自己猜!” 说完提脚,扬长而去。 【虾仁猪心,这就叫虾仁猪心!】 母则兽在空间里感叹: 宿主真是越来越坏了,报复起人的手段也越来越凶残。 白逐自己可不这么认为。 上一世原主可是进了莉莉安和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的肚子,那时候,谁又同情过她呢。 丛林法则,弱肉强食,这不正是他们这些人奉行的准则吗? 如今板子落在自己身上,倒是知道痛了——活该! 当然,这一条对查多理这样的变态除外。 查多理洗完澡出来,看到客厅多了一个又老又丑的女人,地上还有一大滩呕吐物,气得暴跳如雷。 当即将古力迪找来,整整臭骂了一个小时。 说再有一次,他就把岛上赠送的那块地皮收回来。 吓得古力迪立刻命人把罗依亲拖走,关起来,再不许她跑到白逐和查多理面前。 那无情的嘴脸,好像罗依不是他的真爱,而是一件什么廉价的物件儿。 罗依被拖走的时候,满脸愤怒。 “古力迪,” 她面容扭曲: “我十七岁就跟了你。” “那时你说过会好好对我的,说娶那个女人只是为了面子,你爱的只有我和莉莉安,以后麦迪逊冢族的一切都是我和莉莉安的” “可是现在,我的莉莉安没有了,”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杀她的凶手就站在你的眼前,你居然要关我,你还是个人吗?!” 古力迪一脸尴尬和难堪,喉结上下滚动着,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罗依,你闭嘴!” 转头对查多理讪笑: “王子殿下,这个女人这几天脑子不好,想女儿想糊涂了,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罗依果然被关起来了。 说来也巧,正好和原主母亲关在了同一家医院,所以白逐轻轻松松就见到了她。 彼时窗外的阳光正好,然而病床上的女人却干枯得,像是一碰就会散掉的稻草。 听见门响,她缓缓转过头,发暗的瞳孔里映出白逐的身影,刹那间眼神里迸发出惊人的亮光,随即又慢慢熄灭了。 “艾薇儿,我的宝贝!” 她伸出手,紧紧将白逐搂在怀里: “你还好吗,你、居然来看我了……” 白逐听到她的心脏在“咚、咚、咚”地狂跳,眼泪瞬间打湿了自己的头发。 她没挣脱,任那枯枝般的手臂将身体勒得生疼。 良久,白逐才被松开。 “妈妈,我很好,” 她道: “你放心,没有人能伤害我……而且,” 白逐拉住她的手,带她去看隔壁房间。 此时的罗依正躺在病床上拼命挣扎。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她怒吼着: “我是古力迪的妻子,莉莉安的母亲,你们是什么卑贱的身份,竟敢这么对我!” “你们等着,回头古力迪饶不了你们!” “呵,古力迪的妻子?” 一个医护人员冷笑出声: “你要是古力迪的妻子,那隔壁病房住的是什么人?” 他嘴里说着话,趁女人愣神的功夫,一针强效镇静剂直直扎进她手臂,推药、抽针、动作干脆利落。 罗依的瞳孔骤然失焦,剧烈的挣扎变弱,嘴唇翕动着却再发不出声音,最终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原主的母亲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眼里却没有大仇得报的欢喜。 “都是苦命的女人,” 她叹息: “靠近麦迪逊家族的女人,都是同一个命运!” 回到房间,白逐大概给她讲了一下这段时间的遭遇。虽然她已经极力轻描淡写,也省略了很多惊心动魄的情节。 但原主的母亲显然是猜到些什么。 她用力攥住白逐的手,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肉: “艾薇儿……你不该回来的。听妈妈的话,逃吧,” 她道: “逃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说着,她看了看窗外,见没有人走动,便把手伸到枕头里面,颤抖着掏出一张金卡。 “艾薇儿,这是母亲婚前的嫁妆和所有积蓄,都存在了这张龙国的银行里,密码是你的生日,没有人能查到,” 她道: “你带着这张卡,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那你呢,” 白逐问: “莉莉安现在已经不在了,罗依也被送进了这家医院,你是古力迪名正言顺的妻子,你就不想回麦迪逊家族吗?” “不回了,” 女人木然摇头: “我就在这里,挺好。而且,” 她的声音小了很多: “我的女儿已经不在了,我还回那里做什么?” 白逐默。 女人却忽然抬头,目光灼灼: “艾薇儿,替我去看看龙国的春天好吗——听说那里的牡丹就要开了,很美~” “你自己去看吧,” 白逐叹息,她并不想和这个已经失去了女儿的母亲去讨论,刚才她小声嘟囔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而是道: “我会帮你解决麦迪逊家族的所有麻烦,在那之后,整个家族的产业归你,” 说着她晃了晃手中金卡: “而这个,归我!” 女人怔怔地看了她良久,突然笑了。 那笑容极轻,像一缕微光穿过云层,眼角也有了湿润的泪意: “好啊,我等你的好消息,艾薇儿……” 第339章 夺命洛丽岛17 接下来的几天里,白逐以麦迪逊家族继承人的身份,雷厉风行地整合家族势力,全面接管家族产业。 有查多理在一旁全力协助,帮她备书,整个过程快得令人咋舌。 等古力迪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连同家族里那几个老顽固,早已被彻底踢出了决策核心。 “艾薇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古力迪怒气冲冲闯进白逐的办公室,扯着嗓子大声嚷嚷。 “昨天的麦氏股东会,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还有,董事会的最新决议凭什么绕过我直接生效?” “——这个嘛,” 白逐拉长了语调,慢悠悠道: “因为你已经老了,不中用了!” 轻轻一笑,她继续说道: “谁不知道,岛上那块地是查多理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划过来的?大家心里清楚得很,所以他们都拥护我、支持我。” “要不是我,麦迪逊家族没准早就走下坡路了,哪还有现在的好日子?所以呀——” 她摊摊手,语气俏皮: “现在当然是我说了算喽~” “胡说八道!” 古力迪气得脸色铁青: “那块地分明是因为莉莉安才拿到手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哦?” 白逐挑眉: “莉莉安怎么了?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她……” 古力迪突然语塞。 是啊,当初查多理说得明明白白——那块地,是用莉莉安的命换来的。 作为交易,他签了那份“意外谅解书”,承诺不再追究莉莉安的死因。 而现在,查多理的条件早已兑现。 这种交易永远见不得光,如今查多理又是艾薇儿的正牌男友,他说地是给谁的,那就是给谁的。 就算闹上法庭,地也已经到手了。 这根本是个哑巴亏。 古力迪气得满脸通红,手指发抖地指着白逐: “好哇!你真是我的‘好女儿’!居然联手外人算计你的亲生父亲!” “彼此彼此咯,” 白逐毫不在意地耸耸肩: “一点小事而已,何必这么计较呢?我可是您亲女儿,难道还会害您不成?” 她甚至还笑眯眯地劝道: “格局打开一点嘛——您不过是失去了在麦迪逊家族的权力,莉莉安丢的却是一条命啊。她都没说什么,您又何必这么激动呢……” “哇呀呀呀呀!!” 古力迪气得眼前发黑,捂住胸口踉跄几步,立刻就要扑上来动手。 白逐怎么可能让他得逞。 她迅速起身,装作惊慌地高声喊道: “不好啦!快来人啊,古力迪大人发疯了,他控制不住自己了!” 几名持枪保安瞬间冲了进来,三下五除二就把古力迪按倒在地。 “艾薇儿!你敢这样对我!” 他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 “当初你母亲不让你参加献祭,我就该直接把你给——” 叽里呱啦一顿输出。 白逐眼中却迅速盈满泪水,哽咽着说: “古力迪大人病得不轻,可能是太想念罗依阿姨了……” 她语气心疼又无奈: “把他也送到家族的教会医院去吧,正好和罗依阿姨做伴,说不定能好得快一些。” 不管古力迪怎么嘶吼挣扎,他最终还是被几名荷枪实弹的保安硬生生拖走了。 “艾薇儿——你会付出代价的!!”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白逐无所谓地耸耸肩。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代价。 ——她是代价她怕啥! 把古力迪送进医院,把原主的母亲麦卡莉接出来安置好后,白逐又在这座东欧城市盯了一周。 这段时间里,她不仅在空间中成功与真凤之血再度融合,修为也突破至炼器七层。 等到一切稳定,麦卡莉也顺利接手所有家族产业,白逐便和查多理动身启程。 距离之前让查多理发布的、洛丽岛“死亡狂欢”派对只剩不到十天。 她得抓紧时间。 岛上的人离开之后,不能像蝼蚁一样散落四处自生自灭。经过洛丽岛多年非人的折磨,他们身心早已破碎,很难再融入正常社会。 白逐必须为他们找一片能扎根的土地,否则他们只会换一种方式被践踏、被凌迟。 她选的地方,是与龙国接壤的一个小国。 更准确地说,那不算一个国家,更像是龙国与周边政权之间的“三不管”地带。 那里只要有钱、有枪,就能划地自封,站稳脚跟。 巧了,这两样白逐都不缺。 飞机掠过阿尔卑斯山脉的时候,查多理递来一杯热红酒: “女王殿下,”此时没有外人,他恭敬得像条摇尾巴的小狗: “喝点酒暖暖身子~” 白逐接过酒杯,低头瞥见杯底细细的姜丝—— 不得不佩服,如果不是早看清他疯狂的另一面,查多理简直是个无可挑剔的伴侣:细心、温柔、风度翩翩,还多金,一不小心就会让人沉溺。 她轻轻晃了晃酒杯,喝掉一半。 然后把剩下的一半递回去,命令道: “你喝掉。” 查多理眼睛一亮,接过酒杯毫不犹豫一饮而尽。 他刚才确实瞥见白逐往酒里放了点什么,但他不在乎——白逐越折磨他,他越兴奋! 果然,几分钟后,他再看向白逐的眼神里少了几分轻佻和疯癫,多了几分虔诚与温顺。 白逐满意地勾勾嘴角。 这是她这几天熬夜研制的“傀儡丹”,里面融入了她的一缕神识作引。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保证查多理完全受控。 否则她真怕这个疯批哪天突发奇想,来个玉石俱焚,还笑着说“有趣!” 现在有了傀儡丹,查多理的意识基本受她神识牵引,真正如臂指使。 不仅如此,白逐还把茶茶从空间里带了出来。 这块即将打下来的新地盘,她决定交给茶茶来管理和运营。 至于身份问题? 到了新地方,让茶茶自己想办法解决~ 不能每次都指望她。 人在江湖,身份是自己挣的。有本事的话,它自己封个国王白逐也不拦着。 茶茶对白逐的安排显然非常满意。 此刻它正缩在飞机驾驶舱,用神识仔细清点白逐刚给它的储物袋—— 太棒了! 里面有成堆的米面粮油、被褥物资,还有数不尽的黄金、珠宝和枪支弹药。 茶茶的小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表情跃跃欲试—— 感觉在这个小世界,它终于可以大干一场了! 第340章 夺命洛丽岛18 飞机在指定的地点降落,立刻引起附近一些人的注意。 晚上,他们入住在当地最豪华的、一座由废弃教堂改造的酒店,又点了酒店里最好的厨师炮制的美味大餐。 到了夜里,果然就有好几次个毛贼,蹑手蹑脚地试图溜进他们的房间。 白逐在空间里刚洗完澡,清楚地听见了钥匙在门锁里转动的声音,当下伸手摸枪,出了空间,利落地闪到门后。 “朱篷,你说那个长得特别带劲的洋妞儿真住这个房间吗,怎么门打不开?” 一个嗓音尖细的男声不耐烦的问: “你是不是拿错钥匙了?” 当然打不开。 白逐在里面伸手攥住了门锁。 那个叫朱篷的语气不耐烦: “是这个房间没错,废话少说,直接撞门!” “好,” 瘦猴答应一声,两人后退几步,猛地朝门板撞去——结果门板纹丝不动,反而是瘦猴“蹬蹬蹬”一连后退几步。 一屁股跌坐在地。 “哎呦,摔死老子了!” “嗤~” 那个叫朱篷的冷笑一声,骂了句: “废物!” 瘦猴不服。 他爬起来,这次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两人一起再度朝门上撞去—— 岂不知这次白逐直接打开了门。 两人收不住力道,双双栽进屋里跌了个狗吃屎,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与此同时,白逐也听到了隔壁屋子有踹门的声音,想来这些毛贼袭击的也不止她这一处。 而且,可能因为她是三人中唯一一个女人。 从声音来判断,查多理和茶茶屋里进去的人只会比她这儿更多,不过白逐完全不担心就是了。 茶茶的修为不用多说,查多理也是身经百战、杀人如麻的。 白逐才不信他会栽在这点小手段上。 眼下的两人狼狈地摔倒在地,哼哼唧唧咒骂了半天,其中一人才颤巍巍爬起来,在墙上摸索着试图开灯。 灯光亮起的一刹那,朱篷听到一声沉闷的枪响。 再转头时,已经对上白逐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而她手中黑洞洞的枪口正抵着他的额头,那枪口的温度烫得他浑身一个哆嗦。 “别动,” 白逐冷漠地用下巴朝地上指了指: “朱篷是吧,来做什么的?说错一个字,我就打碎你的脑袋!” 朱篷的视线顺着白逐的下巴移动,看到的情景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地上一滩温热的血,瘦猴倒在地上,脑袋被打穿了一个洞,身子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没气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的气味,还有一丝火药残留的气息,直往他的鼻孔里钻。 朱篷顿觉两腿发软,一滩温热的液体不知不觉顺着裤腿流了下来。 “女侠饶命,别冲动!” 他说话高高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我、我没有恶意,只是不放心才和兄弟过来看看,女侠房里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呵,” 白逐冷笑一声,二话不说,直接对着他的大腿扣动了扳机。 只听“啊”地一声惨叫,朱篷倒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大腿痛得滚来滚去。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汩汩地流了出来。 “再不说实话,下一枪打的就是你的脑袋!” “别开枪、别开枪!” 朱篷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了下来: “我说,我说!” 在他断断续续的讲述中,白逐明白了,这是一家黑店,而且是整个三不管地带中最大的黑店,隶属于这里的一支武装帮派势力。 朱篷本人既是帮派成员,也是这家店里的其中一个管理。 今天也是手下的兄弟看到白逐一行打扮豪横,行李箱都是名牌、还坐着直升飞机,特意跑来通风报信的。 没想到他们还没做什么,这一行人就主动住进了他的店里,他这才约了瘦猴等人一起,想趁夜来个财色双收。 他本人鸡贼的很,特意留了个心眼,专挑白逐一个“弱女子”下手,却没想到一进门就撞上了铁板。 “女侠, 我错了,都是小的财迷心窍、有眼无珠” 朱篷痛哭流涕: “您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打您的主意了,还有,” 他用手抹了一把眼泪鼻涕,道: “您保证几位这几天的酒店住宿费用全免,我这位兄弟的死帮会也不会追究,谁让他技不如人呢,女侠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 白逐冷笑,用枪指着他: “你这黑店害死多少人了,不如由我做个了断,替天行道吧!” “女侠不要啊,” 朱篷身子抖如筛糠,忍不住又尿了一次。白逐捂着鼻子,踢了他一脚: “夹住你的腿!再尿,就割了你的命根子!” 朱篷闻言脸色一僵,果然死死夹住了双腿和菊花,生怕一个不小心把屎拉出来,女煞星搞不好还真一枪崩了他。 瘦猴的尸体摆在这里,朱篷不觉得白逐在吓唬他。。 当下他艰难道: “女侠容禀,我们这店虽黑,但最多也就干干打家劫舍的勾当,一般真不害命啊,再有,” 他道: “能来咱们这三不管地方的能有什么好人,大家都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杀来杀去的,谁打赢了谁就是老大,”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白逐一眼: “当然,我不是说您不是好人的意思,就女侠这身手、这气魄,绝对是替天行道、正义人士!小的先前是有眼不识金香玉,只知狗眼看人低!” 白逐:“……” 这哪儿跟哪儿,有点无语是怎么回事。 正在这时,查多理和茶茶一人拎着两具尸体过来。 “砰!” 尸体被丢在门外。 “主人,你这边没事吧?” 现在查多理对白逐的称呼变了,和茶茶一样变成了主人。 茶茶也吹了吹手中发烫的枪管: “主人,整个酒店已经肃清,下一步咱们怎么做?” “今晚就住这里,不挪地方了,还有,” 白逐皱了皱眉: “把这些尸体丢出去吧,找个地方挂起来,给那些屑小看多好,丢我房间门口算怎么回事?吓唬谁啊!” “哦,” 茶茶一秒认错: “是,主人,是茶茶思虑不周,茶茶下次不敢了......” 这是它生平头一次用枪,它不是想在主人面前显摆一下嘛~ 说话间查多理一起动手,把刚才打死的人——包括瘦猴,都挂在了酒店门口的旗杆上。 风一吹,晃晃荡荡的,看着还真有点吓人。 第341章 夺命洛丽岛19 第二天早上,他们刚用过早饭。 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孩子来找朱篷,说是拳力帮的老大找他过问点事。 拳力帮就是朱篷此前在黑三角地区所属的势力,白逐便带着茶茶和查多理一起跟过去了。 见面的地点居然是在一个澡堂子。 老大成泰个子一米左右,脑袋方方正正,乍看起来以为是个黑脸的小孩子。 不过细看,此人满身都是纹身:左青龙、右白虎,肚皮正中还纹了一只色彩艳丽的山鸡,看起来不伦不类,颇为搞笑。 然而在朱篷的嘴里,此人却是心狠手辣,杀伐果断的,手下也聚拢了一大批可以为他卖命的弟兄。 此刻他的身上还滴着水珠,下面只简单围了一条浴巾。看到白逐几人进来,小眼睛不自觉地瞪了起来。 “昨晚酒店那一票是你们做的?” 他的嗓音尖细,身子后仰,傲慢的视线上上下下打量着几人,显然是没看出厉害来。 也不怪他有恃无恐。 刚才进来的时候,白逐几人都被那些手下搜了身。 这澡堂子里三层、外三层都是成泰的人,围得可谓水泄不通,他自信几人插翅难飞。 朱篷这时恢复了些胆量,立马连滚带爬跑到成泰身边: “老大、老大救命啊,这几个人凶残的很!” 又一指白逐: “别让这娘们儿跑了,瘦猴兄弟昨晚就死在她手上。” 闻言成泰眯起眼睛。 良久,他站起来,走到白逐身边,绕着她走了两圈。 “看不出来,一个漂亮妞儿,居然还有身手,也够胆量,” 他点了点头,道: “以后就跟着成哥我混吧,只要你肯答应,以后在这黑三角的地界上,就没有我罩不了的事儿,昨晚的帐也可以一笔勾销!” 白逐快气笑了。 “就凭你?” 说话间快如闪电地出手,一把掐住了成泰的脖子,将他像个小鸡崽子似的拎了起来。 成泰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觉上一秒还在欣赏美女,下一秒便双脚离地、视线拔高,周围的空气稀薄,脖子被白逐掐得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地双腿乱蹬。 “大胆!” “你给我放、放开……” 这姿势让他很没面子好吗? 手下人见状立马纷纷围了过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三人,口中喝道: “臭女人,快把我们老大放下来!” 朱篷却趁机连滚带爬地逃到人群后面去了。 白逐见状,抖手飞出一枚银针,直冲他后颈而去。只听朱篷闷哼一声,身子瞬间向后栽倒,后脑勺重重磕在光滑的石砖地上,人抽动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他身边人吓了一跳,纷纷下意识后退,想开枪却发现成泰挡在白逐身前,根本无法扣动扳机。 “成老板,” 白逐笑道: “你这些兄弟好像很着急要你的命呢。” “放下,都把枪放下” 成泰大喊。 手下的兄弟们面面相觑、犹豫再三,最后还是选择把枪放下了。 成泰又对白逐道: “美女,我、知道你不想、杀我,你,把我放下,有话好说,这么举着我你不累吗?” 就冲白逐刚才露的那一小手,真想杀他,他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白逐微笑。 一抖手,成泰整个身体又飞回了刚才坐过的那张椅子,稳稳地落地,姿势和先前丝毫未差。 “好啊,那我们就好好谈~” 。。。 接下来的谈判比较顺利。 总的来说就是今后茶茶代表白逐,接替拳力帮的一把手地位,成泰而退居老二。帮里大部分兄弟的身份地位不变,但以后他们不能再打家劫舍。 不仅如此,他们还要负责维护本地区的治安。 说白了就是从地痞流氓黑涩会,摇身一变成了民间警察。 做为补偿,白逐将提供资金、粮食、武器,最重要的是,她还承诺招商引资,在这里办工厂办学院和修医院、提供各种就业机会。 当然了,成泰和下面几个重要帮派成员都是吃了傀儡丹的。 否则白逐可信不过他们。 至于下面的兄弟对这项改革的态度嘛~ 那当然举双手双脚赞成。 笑话, 有房可以住、有班可以上、工资可以领,傻子才不愿意,非要在大街上打打杀杀,过朝不保夕的日子。 至于偶尔有几个叫嚣的厉害的,白逐直接杀了。 算是杀鸡儆猴。 至于其他帮派和势力挑衅,直接打回去就好了。 搞定了黑三角地区的基本秩序,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天。 白逐留下茶茶监督后续,自己则带着查多理乘坐私人飞机,赶往洛丽岛。 这天,是邀请函上注明的最后一天。 。。。 深秋的洛丽岛,海水碧蓝碧蓝的。 从直升飞机上往下俯视,只见天蓝水蓝,群岛环绕,洛丽岛身在其中,像一个高傲又美丽的公主,独自伫立一隅。 从表面上看,谁能想象得到,其中盛满不为人知的肮脏和罪恶呢。 直升机平稳落地的时候,停机坪上好一些的位置已经都被占满了。 白逐毫不客气,让母则兽干扰了监控探头,自己则直接挥手,将包括自己那架在内的所有直升飞机全都收进了空间——这一招叫做釜底抽薪。 关门打狗、瓮中捉鳖。 今天岛上的所有人都别想走了。 此刻,岛上最大的宴会厅。 觥筹交错,侍者穿梭。 巨大的水晶灯下,百十名精英名流西装革履、衣着光鲜地坐在一个回形的长条桌边正在等菜。 他们每个人头上都戴着造型各异的面具,互相之间也不交谈。 一个个身姿笔挺,宛如衣冠禽兽。 查多理带着白逐刚迈步进去,迎面就被一个男人揪住了衣领。 “混蛋,” 那人骂道: “你上次来岛上做了什么,我们的血羊逃走了一多半!那是我辛苦多年,好不容易才弄来的!” 查多理淡定地拍掉那人的手,整了整自己被弄皱的衣领。 “瓦伦多,别人怕你,我可不怕,”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 “你不过就是专为爱伦斯坦跑腿的一条狗而已,冲本王子乱叫什么?!本王子祖上纵横欧洲的时候,你的祖先还跪在橡胶园里,当着最低等的奴隶!” 那叫瓦伦多的没戴面具,闻言面色一下变得铁青。 他不答话,弯下腰手直接伸向靴筒,那里藏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第342章 夺命洛丽岛20 然而手刚触及刀柄的一刹那,已被另一双手纤纤玉手牢牢攥住。 “瓦伦多是吧,稍安勿躁” ——白逐嫌脏,一抓之下立刻丢开他的手。 路上她已经听查多理讲过瓦伦多的底细: 此人早年出身穷苦,是在南美的贫民窟里长大的。 父亲在他六岁那年丢下他和母亲跑路,母亲则带着他跟了一个长期吸毒的男人。 那男人吸嗨了就殴打他的母亲,让他的母亲站街赚钱用来供自己买粉,却从不打他,而是把他当成接班人培养,致使瓦伦多从小小年纪开始就坑蒙拐骗、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尽管母亲最终被蹉磨至死,长大后的瓦伦多却尊称那男人为“教父”,视其为精神父亲,甚至在他死后为其建了座黄金墓碑。 一次偶然机会,瓦伦多发了笔不义之财,摇身一变成了南美新贵。 瓦伦多从小就有一个出人头地的梦想,然而他的出身和肤色,决定了他永远走不到更高的圈层。 所以,尽管发财后的他一身名牌,拥有豪车豪宅无数,却处处被人看低一等,时间长了,瓦伦多的心态也渐渐扭曲。 一次偶然机会,他结识了一个女人。 女人名叫伊莎贝拉,是富豪爱伦斯德尔的私人医生、一个没落的西欧老牌贵族世家留下的孤女。 伊莎贝拉在纸醉金迷中长大,偏偏刚一成年父母就双双入狱,后来相继死在狱中。 她空有一身贵族血统与优雅教养,生活却陷入了困窘。 这种情况下,她与瓦伦多一见倾心、一拍即合——瓦伦多为她提供优渥生活,她则以贵族身份为他打通上流社会的门路。 而且伊莎贝拉不仅仅是爱伦斯德尔的私人医生,她同时还有另一重身份,那就是爱伦斯德尔的情人,而爱伦斯德尔正是这座岛屿的幕后经营者和实际所有人。 伊莎贝拉将他引荐给爱伦斯德尔,爱伦斯德尔看中了瓦伦多身上的那股狠戾和对阶层的渴望,顺理成章将他收入麾下。 自此瓦伦多便多了一桩营生, 即专门在全世界各地帮忙搜罗具有特殊血统的血羊送往洛丽岛,并负责岛上的“血羊”管理,当然,自此他也顺其自然地跻身进了西方的“上流圈层”。 上次白逐“闹事”的时候,他恰好外出,亲自去接一批“血羊”,回来才发现岛上早已乱成一团。 不仅死了一批安保,“祭品”集体丢失,就连岛上饲养多年的血羊都跑了大半。 爱伦斯德尔震怒,亲自拎着皮鞭,将瓦伦多的后背抽得鲜血淋漓: “废物!” “连一群待宰的羔羊都看不住,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只配待在贫民窟里啃死老鼠肉!!” 那鞭痕至今未愈,像一条条暗红的蚯蚓在他的后背蠕动。 伊莎贝拉也对他冷嘲热讽,很是失望。 要不是他及时带回了新的血羊将功赎罪,恐怕小命早就交代在爱伦斯德尔的鞭子之下了。 这件事,最终被他推到了死去的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王子身上。 因为那天,岛上很多人看到他和一个女人一起,在岛上各个禁地出入,而他最终又与那些安保一起死在了集中监控室。 无论如何,那天的他出现在那里,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合理的事。 而在岛上,任何不合“规矩”的事都可以被视为对秩序的亵渎,瓦伦多正需要这样一个替罪羊来转移爱伦斯德尔对他的不满。 所以,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背后的家族及其相关产业已被瓦伦多摧毁殆尽,资产尽数冻结,就连祖宅都被挂出拍卖。 至于对查多理王子,因为没有证据,所以他其实只是怀疑而已。 此刻,被白逐扼住手腕,瓦伦多只觉后背的伤口又痛了起来。 “你是谁?” 他眯着眼睛打量着白逐。 与此同时,等待就餐的那些衣冠禽兽们也一个个将视线转移过来,饶有兴趣地看着这边的好戏。 他们不关心白逐是谁。 但是能被瓦伦多盯上的家伙,不管是男是女,下场都会很凄惨就是了。 白逐正要回答,忽然宾客中传来一阵欢呼。 扭头一看,原来是两个身穿白衬衫、戴着黑色领结的侍者,手上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上菜”来了。看到那菜品的模样,白逐忍不住瞳孔一缩。 “嫀嫀,这真的假的?” 托盘里是一个美人鱼模样的雌性,长长的黑发、蓝色的巨大鱼尾。 美人鱼仰躺在碎冰上面,显然是已经嘎了。 而且根据形状来看,很像是全身被蒸熟的,围桌而坐的那些人身体微微前倾、口中发出赞叹,显然非常急切,感觉一个个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是假的,宿主】 母则兽的声音非常愤怒: 【那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而已,被他们人为糟蹋成了这个样子,打着“美人鱼”的幌子,其实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自欺欺人而已】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满足猎奇心理。 如此烹制方法,据说肉质很嫩。 随后跟着两名侍者走出来一个白头发的高大男人,此人没有戴面具。他身材高大、衣装笔挺,双目很深,脚上穿着双人字拖鞋。 只是那材质一望而知。 他的出场,让人们瞬间忘了白逐这边发生的一点不愉。 就连瓦伦多也颠颠儿地迎了上去: “爱伦斯德尔先生,您这边请!” 说着,便拉开了餐桌正中的一把椅子。 爱伦斯德尔看他一眼,又看了看白逐这边: “好了,都先入座吧,别扰了就餐的兴致~” 他道: “趁着今天派对的人多,一会儿还有一场大型祭祀,人少了不好。” 闻言,瓦伦多明白了。 在洛丽岛上,只要有大型祭祀,就必然是要死人的。这死的人可不只是止有被事先选定的祭品,还有临时被推出来凑数的。 很显然—— 爱伦斯德尔的意思,如果有些事被查实,到时候查多理王子和白逐就是那两个“凑数的”。 第343章 夺命洛丽岛21 闻言,瓦伦多颇为得意。 他不屑地冷哼一声,转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在靠近主位的位置。而查多理和白逐这次的座位,被安排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白逐不介意,且正中下怀。 “嫀嫀,你能录个像不?” 白逐问。 原主不是还有个“希望这些人身败名裂”的愿望吗——总得有点证据才好。 【可以的,宿主】 空间里,母则兽得意地拍着自己的小胸脯: 【以嫀嫀如今的实力,现在已经能做到了……】 “行吧,” 白逐现在对它也没什么指望了,能帮点是点。 很快宴会正式开始。 瓦伦多的妻子伊莎贝拉姗姗来迟,只见她一头红色短发,高大瘦削的身材,纹着浓重的眼线,施施然坐到了瓦伦多身侧。 然而却不断和爱伦斯德尔公开飞着媚眼。 瓦伦多对此就像瞎了一样视而不见,若无其事地与身边人频频举杯、开怀畅饮,丝毫不觉得一顶绿油油的大帽子扣在脑袋上有什么大不了的。 宴会实行分餐制。 上次次个实习的厨师不见了,换了个新的,大概是瓦伦多新找过来的,刀工肉眼可见的精湛,白逐怀疑他有外科医生的底子。 此人大概刚才目睹了刚才门口发生的争执,所以有意无意,分给白逐和查多理这边的都是“边角料”。 白逐也不介意。 反正她也不吃,全都丢进空间。 查多理眼下神识受白逐影响,也没什么胃口,基本不动刀叉。 嫀嫀则在空间负责录像。 和白逐猜测的差不多,从肉质上分析,所谓美人鱼并不是真正的海底生物,只是对“红羊”进行了二次加工,看起来是那么回事而已。 那些人也不在意,反而吃得津津有味。 “美人鱼”食罢,几个厨师又端来一道“烤羊肉”,上面洒着葱花和香料,看起来香喷喷的。 白逐却差点吐出来。 厨师的几个助手戴着手套,像撕真正的烤肉那样,一一给众人分餐。 就餐完毕,远处响起了悠远的钟声。爱伦斯德尔站起身,大声宣布,接下来要众人移步他们的秘密基地,举行盛大的祭祀仪式。 人群大声欢呼。 爱伦斯德尔率先走出宴会厅,瓦伦多和伊莎贝拉紧随其后,剩下的人则排成一行,一个接着一个。 白逐和查多理走在最后,身后跟着的是持枪的安保,而且看两人的眼神殊不为善。 白逐只作不见—— 要不是为了让嫀嫀多拍一些这些人的犯罪现场,她压根就不想跟这些恶臭的吃人恶魔们虚与逶迤。 很快,一群人在爱伦斯德尔的带领下,走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之中。 经过一扇石头门的时候,有人站在旁边给每个人分发黑袍和火把,并收走他们脸上的面具。 至此所有人的真面目一一暴露了出来。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白逐还是忍不住大吃一惊。 这里的每张面孔全都大名鼎鼎,是你绝对想不到的人物。 其中有着名的科学家、物理学家、经济学家,有享誉世界的和平人士、各国政要,还有新近冒出的科技新贵、知名富豪、残障运动员。 此外其中还有国际影后、知名演员和导演,甚至还有名声响当当的着名慈善家…… 而此刻的他们全都身披黑袍、化身恶魔。 手中燃烧的火把映着他们的脸庞,看起来是那么狰狞陌生,与白日出现在各大媒体和颁奖典礼、表彰大会上的形象绝不相同。 山洞的四周和高处也亮着火把和油灯,洞壁干燥、有长年累月被烟熏火燎过的痕迹。 此外洞壁四周堆满了大大小小的人头,摆成一座座“京观”的形状,人头整整齐齐地面对着人群,那些黑洞洞的眼神仿佛在冷冷地注视着洞中发生的一切。 而这些人头京观的间隙则被人用红色和黑色的颜料画满了各种各样的符文,就连地上也有,符文中标注着一些红色箭头,箭头齐齐指向前方一处高台。 高台上立着一根约五、六米的金属倒十字架,此刻的十字架上正绑着一名赤着双脚、身姿袅娜的少女。 少女一身白裙,上面隐隐渗着血痕。 她的头微微垂着,长长的金色卷发盖住了秀丽的脸颊—— “这是爱娃,我们今晚的祭品之一!” 爱伦斯德尔大声宣布。 下面的人群瞬间兴奋起来,一个个举着火把大喊: “乌罗~乌罗~喜自乌罗!!”(音) 少女似乎被喊声惊醒,她缓缓抬头,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的一切,顿时吓得惊声尖叫起来。 “救命、救命!” “这里是哪儿,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把我绑在这里!” “我要回家,放我回家!” 然而没人搭理。 相反,这些人看着她这惊恐的样子,脸上流露出来的只有迷醉和残忍。 很快从暗处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头到脚都被一身红袍遮得严严实实,露出的面容布满纹身。此人手执一张发黄的皮卷,叽里咕噜,站在爱娃身前念了一段冗长的咒语。 “这是爱伦斯德尔专用的祭司,” 查多理低声对白逐介绍: “岛上的献祭仪式几乎都是他主持的。偶而有时他不在,就是爱伦斯德尔或别的核心成员主持。” 白逐点了点头。 听不懂他在念什么,但她隐隐有种感觉,好像随着这串咒语的流出,这个山洞里的气场变得不一样了。 现在她已引气入体,对“气”和“灵”以及暗物质之类是能感应到的。 此刻她能感觉到一股邪恶而贪婪的气息,正在向这里悄然聚集,随后就听祭司冲众人说了句什么。 然后爱伦斯德尔第一个带头,上前将手中火把丢到了少女的脚下。接下来众人一个接着一个,依样将手中火把丢到了少女的脚下。 很快,少女脚下就堆起了一座火堆。 火焰越烧越高,热气上涌,眼看就要烧到少女的身体,女孩此刻早已吓到失声。。 白逐皱了皱眉—— 再耽误下去,即使不被烧死,热气也能活活将人烤死。 之前的“美人鱼”和“烤全羊”已经无力回天,那就算了。但现在一条鲜活的生命摆在眼前,就算她不是圣母,也还有原主的愿望摆在这里。 她无法置之不理。 第344章 夺命洛丽岛22 正要出手之际,忽见巨大的十字架后又转出来一行人,每个人都是身披红袍,面覆纹身,造型和先前那名祭师差不多。 差别是他们的手里都抱着一个白色的包袱,用绳子一圈圈捆得结实。 白逐忍不住瞳孔一缩。 那是—— 与此同时母则兽已经在识海中嚷了出来。 【是婴儿,宿主】 它道: 【这些天杀的畜生,上次宿主已经解救了那么多,他们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又找到了】 白逐点头,的确是。 目测这次被充当祭品的,一共有十三名婴儿,能感觉到白色的包被下还有着微弱的呼吸,这些婴儿都还活着,但因为被打了麻醉剂,所以都是奄奄一息的状态了。 而此前她救出的那些婴儿,现在还在空间里,一个个被母则兽养的白白胖胖、活泼可爱。 再和眼前的 这些对比,感觉就更加出离愤怒。 却在这时,这些人已将手中婴儿高高举了起来,同时口中念动咒语。而先前那些黑炮人则双掌摊开,高高举过头顶。 做出献祭的姿势。 瓦伦多此时目光一转,看向白逐和查多理这边的眼神显然不怀好意,只见他歪头跟爱伦斯德尔低声说了些什么。 爱伦斯德尔便向他俩招了招手。 “艾微儿小姐、查多理王子,” 他道:“我尊贵的客人,请到这边来~” 查多理看了一眼白逐。 白逐用精神力给他传达了一道指示,随即便迈着从容的步子缓缓走了过去,查多理紧随其后。 “听说这次的聚会一开始是你发起的,” 爱伦斯德尔将一只手放在了查多理王子的头上; “非常感谢你,王子殿下,” 他道: “刚好今天是圣教每六十六年一次的‘净焰祭’,所以,我和瓦伦多接到消息后商量了一下,顺势将邀请的范围扩大,并为此做了些必要准备。” 查多理看着爱伦斯德尔的脸,不知道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爱伦斯德尔随即语气一转。 “殿下大概不清楚,我们先前的准备虽然也算完备,但毕竟时间太短,还是少了一些必要的流程。如果此次净焰祭能由一男一女两位教友的高贵血脉来打开的话,对于圣主的降临,效果会更好些。” “所以,你什么意思?” 查多理警觉地注视着爱伦斯德尔,与此同时,那名大祭司也将一只枯瘦的手臂搭在了白逐的肩上。 “我的意思是,以血为引” 爱伦斯德尔露出了一个阴森的笑容: “请两位教友亲自为圣主献祭!” 说着手中不知从哪里滑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直插查多理王子的腹部,而恰在此时,那名祭司也对白逐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动作。 两人步调一致,就像事先商量好了似的。 白逐自然不能让他捅到,当下暗骂一声: “老阴狗!” 身子一缩快速避过匕首寒芒,同时左手快如闪电一把扣住祭司手腕,顺时针用力一拧,同时抬腿踹向对方档部; 只见那甸祭司痛呼一声,手中刀子瞬间掉落。 整个人捂着受伤的部位,身子弓成了一只虾米: “吾代表圣教的意志,你、你竟敢反……抗……” 他指着白逐艰难道。 同量时间查多理也已侧身闪开,并顺手夺下爱伦斯德尔手中的匕首,然后将匕首迅速横在了对方颈间动脉,冷声道: “要论血脉,无论是尊贵程度还是纯正性,都是爱伦先生更胜一筹,不如这次就以爱伦先生的血液为引吧!” 变故发生的太快, 在场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山洞内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却没有一人冲上来意图解救。 笑话。 他们可都是自命不凡的天之娇子,怎么可能为了别人冒一丁点风险,即使这人是自称“圣主使者”的爱伦斯德尔也不行。 在他们这个圈层,“圣教”的名声由来已久,而且不知是不是确有其事,每次参加完祭祀仪式后,他们在各自的事业或者专业领域都会变得更加顺风顺水。 时间长了,便没人对祭祀的效果置疑,即使过程中有诸多不合理,他们也能视而不见。 所以,像今天白逐和查多理身上发生的一幕,他们也不觉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爱伦斯德尔若是死了,圣教自会推出新的“使者”,而且若是真以他的血为引,说不定这次祭祀的效果还会更好。 当下,不少人把目光投向了伊沙贝拉—— 如果做为引子的必须是一男一女,那男的是爱伦斯德尔,女的便非伊沙贝拉莫属——两人在教内可是形影不离,尤其伊沙贝拉的血脉之高贵有目共睹。 伊沙贝拉感受到众人的视线,心底不由紧张,身体下意识朝瓦伦多背后躲了躲。 倒是瓦伦多目光闪动。 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爱伦斯德尔的重用,跻身到了这个梦寐以求的贵族阶层,因此并不希望爱伦斯德尔出事。 如果他死了,再换一个“使者”,说不定人家根本不把他这个贫民窟出来的南美贱民当一回事,那他多年的辛苦钻营岂不成了一场泡影。 而且查多理和白逐这两个人,他今天算是结了梁子,无论如何都得弄死。 想到这里,他立刻给站在山洞门口的人打手势,暗示他们去叫安保进来。 然而人是出去了,山洞外却迟迟没有动静。 瓦伦多不由着急—— 他不知道,来的路上白逐早就用手帕将这些人撂倒了。 此刻山洞内火把噼啪作响,阴影在岩壁上剧烈晃动。 爱伦斯德尔见迟迟等不来外援,只能想办法自救。 他对查多理王子露出了一个假笑: “王子殿下,其实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目地在于试探您对圣教的忠诚度,现在,这个玩笑已经结束了,” 他道: “我证明您通过了圣主的考验,接下来的流程不再需要血引,只要继续往下进行就好。” 查多理只将目光看向白逐,意在征询意见。 白逐问嫀嫀: “都录下来了吗?” 【录下来了,宿主,在场每个人的镜头都有】 嫀嫀骄傲地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 第345章 夺命洛丽岛23 “不错,” 白逐觉得仪式进行到这里就可以了。 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如果继续下去,那些婴儿和少女估计都要没命。 想到这里,她不再废话。 从空间掏了个小瓶子出来,拔掉瓶塞,扬手丢进正在燃烧的火堆里,同时用神识通知查多理: “屏住呼吸~” 并丢过去一只防毒面罩。 瓶子在火里轰然爆开,里面的粉末被火一烧,迷药顺着升腾的热气瞬间弥散至整个洞穴。 霎时间,众人只觉头晕目眩、四肢发软,纷纷瘫倒在地。 就连十字架上绑着的女孩也垂下了头。 白逐让戴着面罩的查多理从十字架后面的阶梯上去,把女孩解救下来,她自己则迅速将那些婴儿收进空间,仍然交给母则兽照料。 看到这些可怜的孩子,母则兽心疼极了,头顶上的光圈都开始一闪一闪的。 它一边挨个儿给婴儿们解开包被,一边顺便给他们检查身体,进行急救。其实所谓“急救”的措施,就是给人家喂两口奶。 当然,身为一头神兽,那奶水的质量可不是盖的, 效果堪比补药。 眼见着婴儿们的小脸开始泛起红晕,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白逐便出了空间,此时查多理已经把小姑娘背了下来。 此时的小姑娘双腿已被灼伤,两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而查多理身上的名贵外套也被溅起的火星子烧了几个破洞。 他却却浑然不觉。 白逐叹了口气: “带她找个好点的房间安顿下吧,一会儿我再去看她。” 查多理答应一声,当即抱起少女出了山洞。 等他走了,白逐开始在岛上大展拳脚,逐间屋子搜刮起来。 其实爱伦斯德尔斥巨资打造的这个岛屿只是个销金窟,一切目的都为是为享乐和极致感受,真正有价值的金银和宝物并没有多少。 至少白逐是看不在眼里,甚至有的还嫌脏,所以只捡紧要的收。 最重要是岛上的吃食。 这么说吧,凡是她所过之处,只要是正常人能吃的东西,粮食、糕点、甜品包括各种酒水饮料,根茎菜叶她全都收进空间。 岛上能结果子,可以各异的根茎之类也连根拔起。 至于那些“正常人不能吃的,以及白逐此前看过的那些特殊材料制品,白逐将它们全都丢在一起,足足堆成一座小山—— 皮包、帽子、衣服、各种鞋子(包括黑袍人先前脚上穿过的红皮鞋)、首饰、艺术品......全都泼上汽油,一把火彻底销毁干净。 她不能让这些冤魂入土为安,但帮他们毁掉这些屈辱的还是做得到的。 当火焰升腾而起的刹那,无数灰烬如蝶纷飞,白逐仿佛听到空气传来的无数呻吟、哭泣、哀嚎,还有某种类似野兽的愤怒嘶吼,连她身边的空间都有一瞬间的扭曲撕裂,好像什么东西即将顺着时空缝隙钻出来—— 白逐甚至隐隐约约看到了一只黑色的爪子。 她当即毫不犹豫,运起一丝火系灵力,直接朝着那只爪子击了过去。只听又是一声嘶吼,那只爪子似被灼伤般迅速收了回去。 白逐又迅速掏出一张符纸,对着那道缝隙打了出去。 果然,那道声音渐渐消失,周围的空气重新变得安静,隐约能感觉出比先前更加中正平和,就连岛上的空气都变得清新很多。 白逐在搜刮物资和清点东西的时候,一路遇到了不少岛上的工作人员,白逐都是直接将他们打晕,又将遇到的“血羊”集中在一起,告诉她们,都带她们离开这个地方。 出了这里,往事就不要再度提起。 否则她们很可能会被再一次盯上,或者被迫无数次回忆这段噩梦般的经历。 当然,她也没忘了上次斯维托波利斯.瓦西里德拉戈米罗夫带她看到的那些,被当作“低级材料”的人。 将这些人全都放出来以后,白逐让查多理一一问过他们,是选择跟他走,到一个相对安定、封闭和环境和大家一起生活。 还是有自己的去处。 起初这些人一个个表情惊恐,不敢相信自己有这么好的运气,居然真的能够一朝得救,甚至还可以有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只怕从一个魔窟掉进另一个魔窟。 后来还是查多理从十字架上救下来的小姑娘最先站出来,表示相信白逐。 “谢谢姐姐,我愿意去姐姐安排的地方~” 小姑娘名叫奥尔佳,是印地一对富豪夫妇的小女儿。那天,瓦伦多被邀请来家中聚餐,父母对他殷勤备至,还特地将她叫出来见客人。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瓦伦多看她的眼神。 父母见瓦伦多满意,高兴极了,破天荒送了她许多她从前想要的礼物,母亲还亲手给她做了一头漂亮的卷发。 “奥尔佳,我亲爱的女儿,” 她道: “别怪爸爸妈妈狠心,斯得尔家族在原地踏步太久了,我们需要更上一层楼......你要记得全家人都是爱你的!” 然后这天晚上,她喝过母亲亲手递过来的一杯热牛奶后,再醒来就被绑在了十字架上。 经历了那一场与死亡的擦肩而过,又经历了大半日与这些“血羊”和“材料”们的接触,她早已明白实际发生了什么。 她被家族和父母抛弃了,确切的说是“献祭”了,成为了家族“更上一层楼”的垫脚石。 可笑的是,母亲说,他们爱她。 小姑娘很聪明,也很果断。 所以当机立断决定跟查多理走,有了她的带头作用,接下来就顺利很多。 最后,一小部分人选择了自由行动。 以奥尔佳为首的大多数人表示愿意听从统一安排。 最后白逐安排了一艘大船,让查多理离岛后,先将那些选择自由行动的人在最近的陆地放下。 然后将剩下的人统一送到黑三角地区安置。 对了,黑三角地区现在不叫“黑三角”,有白逐提供的超强武器和各种道具,如今茶茶老大已经彻底收复了那片区域,并给这片土地重新起了个名字—— “白国” 第346章 夺命洛丽岛24 白逐刚听到这个名字时,感到一阵无语。 这茶茶,是不是太会哄人了一点? 茶茶却是振振有词: “主人是,茶茶给国家起这个名字是有寓意的~” “有什么寓意?” “是这样的,主人,” 茶茶那张可爱的小圆脸,丝毫看不出这是两天前端着一柄巨型军用激光炮,一炮将死活不肯归顺、扬言要跟他对抗到底的当地第二大帮派全体送上黄泉路的元凶。 也看不出这是一天前,动用法力,直接将好几架别国派来侦察情况的军用机当场击落的罪魁祸首。 当然了,其中不包括龙国。 龙国的元首是第一个发来贺电,并承认国家独立的国家。 原因也很简单—— 白逐直接捐赠了一大批从前被各个国家抢走的,属于龙国的贵重文物。 茶茶道: “从前这里没有正式的管理,所以才叫黑三角,现在有了主人,自然就从黑暗变成了光明,” “再就是那些从洛丽岛迁来的可怜人,” 茶茶道: “主人一定希望他们在这里有清清白白的过去,和一个坦坦荡荡的未来,所以叫做白国,是不是很贴切?!” 白逐:“……” 说不过你。 你说白国就白国吧。 之所以同意建国,是因为可以给茶茶和这些人一个合法的公民身份,并可以名正言顺的庇护他们。 就连白逐也改回了自己本来的名字。 所以,从此以后,这个小世界她不再叫“艾薇儿”,也不再叫张三、李四。 摸着新到手的,崭新的身份证,白逐有些感慨。 姓名:白逐 国籍:白国 身份:白国第一任国家元首、兼军事武装部部长。 而茶茶也再次起名白茶,时任白国第一任国家总理、兼财政与商务部部长。 至于其他一些职位,白逐也用吃下傀儡丹的人,迅速搭起一个草台班子。 至于质量嘛,先不讲究,以后再慢慢更换。 大概得益于在上个小世界,茶茶当了二百多年宰相的原因。 打开了“基建狂魔”新爱好的它,在白逐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已经带着手下众兄弟,将许多工厂、道路、基建工程的框架初步搭了起来,接下来正是大量用工的时候。 而查多理从洛丽岛上带回来的这些人,刚好可以填补一部分劳动力缺口。 而这些人呢。 刚到一个新地方便有了自己的新身份,而且被迫迅速投入新工作中,无形中也让他们找到了存在与归属感。 新政府给他们发放了崭新的身份证明,食堂负责发放一日三餐。 到了晚上统一在临时搭好的帐篷中休息,工资月底统一结算—— 这么说吧,累了一天,这些人就连曾经在岛上发生的事都顾不得想了。 至于那些未成年的小孩子,白逐直接把他们送到当地的学校中继续上学。 如果不愿意和当地人融入,那就自己编成一个班级。 还有从她空间里移出来的那些小孩子—— 白逐建了一所幼儿保育院,招聘专业人员负责照顾,总不能一直让母责兽受累。 要知道几十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凑一起,让一个人看着,就算是神兽,就算是它长了九个嗯嗯,也受不了。 没看这段时间下来,嫀嫀原本光滑油亮的皮毛都黯然失色了,掉毛不说,原本它与食铁兽的区别就是人家有一对巨大的黑眼圈,而它没有。 现在嘛~ 白逐看着走路摇摇晃晃,仿佛身体被掏空的母则兽,不由“噗嗤”一笑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母爱爆棚!” 咱就说月科带孩子这事儿,那真是谁带谁发疯,无一例外。 再说此时的洛丽岛。 该撤的人都撤离以后,白逐是最后一个走的。 走前确保所有的“粮食”和“羊”都没了,如今这里只剩下了那群高贵的“食客”和原本在岛上工作的人员。 整个洛丽岛在她的搜刮下变得空空荡荡。 就连一些被子、衣物之类都拿走了—— 没办法,那些孩子们暂时需要这些应急。 现在这里没有任何吃食和种子,也没有可以乘坐离开的船只和飞机、皮划艇、甚至救生衣。 白逐连岛上的所有信号和通信器材、无线电之类的都通通切断。 至此,这里彻底变成了一座谁也联系不上的死城、孤岛。 白逐其实想过直接将它炸沉。 但是一来太过浪费火药,二来未免让这些畜生死的太过痛快,便宜他们了。 所以,她就是要让这些人在岛上自相残杀,这是她给他们想出来的惩罚。 不是喜欢吃人吗? 吃个够好了! 当他们只能做彼此的食物的时候,会发生怎样的情形呢? 白逐表示很是期待。 然而收尾工作还差最后一步——白逐从空间掏出几张隐匿阵符,抖一抖,按方位分别打在了岛心石柱、四角礁岩等关键位置。 最后她点燃符纸,口中低声念动咒语,只见一阵光影晃动,整座岛屿的轮廓在阳光下微微颤动,最后竟然神奇的消失了。 是的,就是消失了。 虽然此刻的她站在岛上,还可以看到岛上情形。 但如果此时另有人站在海上,或者从空中俯视,此时已经完全看不到洛丽岛的存在。 只能看到与周围融为一体的碧蓝海水。 就算是通讯卫星有了精准坐标,都无法捕捉到任何岛屿和信号——能看到的,只有空荡的海面与恒定的洋流数据。 这就是隐匿符的流弊之处。 白逐坐着灵舟离开的时候,还可惜了一阵—— 可惜她在那个修仙小世界没能学会画符,这几张隐匿符还是她偶然得来的。 否则现在的她研究研究,说不定可以给自己画个隐身符之类的。 到时再做坏事岂不是方便很多? 话扯远了。 再说眼下的洛丽岛。 众黑袍人从山洞中陆续醒来,发现原本周围摆放的头骨已被清扫一空,所有祭品消失。熊熊的火花中,绑在十字架上的少女早已不见了踪影。 墙上和地上画好的符文被涂改得乱七八糟,就连他们原本穿在脚上的红鞋子都不见了。 不由相顾大惊。 好不容易互相搀扶着起来,爱伦斯德尔扶着额头,脸色阴沉的可怕: “刚才那个女人做了什么?!还有查多理那家伙......敢搅了我们的祭祀,回头我一定要让他的家族付出代价!” 第347章 夺命洛丽岛25 伊沙贝拉却有些发抖,她的感觉很不好,洛丽岛此前还从未有过这种失控的情形。 当即扯了扯爱伦斯德尔的黑袍: “亲爱的,我有些冷,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这时其他黑袍人也走过来跟他抱怨。 爱伦斯德尔点点头,同意离开。 他也感觉到冷——脚上的鞋子丢了,洞中的火把已经熄灭,只剩几盏点在高处的烛火还在发出微弱的光亮。 而且如今用作祭品的少女与婴儿都丢了,祭祀仪式无论如何也无法继续,也不知圣主大人会不会怪罪他们。 然而一群人刚走出洞中便傻眼了。 此时岛上天色已黑,原本该亮起的灯光却一盏没亮,就连海边灯塔的光都熄了,整个岛屿陷入一片死寂。黑暗像是一只张着大嘴的怪物,正在阴森森地窥探着他们。 随时准备将这群人吞入腹中。 “可能是停电了,” 瓦伦多思索道: “岛上的发电系统该重新进行一次检修了~” 爱伦斯德尔点点头: “你看着办就好,动作快些,钱不是问题!” 这时人群有人小声嘀咕: ”圣主保佑,只要不是查多理那个疯子和那个女人搞的鬼就好!” 闻言,所有人都沉默了。 能混到这个地位的都是人精。醒来后,他们有意避免提起查多理王子和白逐,以免爱伦斯德尔觉得尴尬。 毕竟此前他和祭司可是被人家用刀威胁,丢了大脸。 但事实上,这两人的确给他们制造了大麻烦,丢失的女孩和祭品十有八九与两人有着不可推脱的关系。 “我会抓到他们的,” 爱伦斯德尔咬牙切齿: “到时候,我会亲手将他们的身体撕成碎片!” 这件事谈到这也就差不多了,接下来一行人摸着黑,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事先安排好的住处。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光大亮,这些人才发现岛上出了大事。 最先发现不对的是新来的厨子。 平时他需要比别人早起一个小时,带着手下为岛上所有客人准备早餐。然而今天一早,当他第一个走进厨房的时候,还发现头一天准备好的所有食材已经不翼而飞。 不仅如此,就连之前剩下的,以及未来几天的食材全都不见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厨师无奈之下,只能及时把这个坏消息通报给爱伦斯德尔。 刚听到这个消息,爱伦斯德尔是完全不信的。因为岛上除了备有血羊,其他储备的食材和种类都很丰富。 绝不是两三个人一夜之间能搬得动、拿得走的。 可等他亲自检查了一圈,才发现厨师说的是真的。不仅如此,就连以往储存粮食和酒水、饮料甚至饮用水的地方也全空了。 “查多理,你这个混蛋!” 爱伦斯德尔气得对着空气狠狠挥了一拳,把这笔账全都记在了他所在的家族身上。 至于白逐,或者说“艾薇儿”这个女人,从头到尾他都没放在心上——不过是查多理带着的一个玩宠罢了,就像伊拉贝拉对他的意义差不多。 与此同时,偌大的宴会大厅早已乱了套。 迟迟没有等到早餐的贵客们不约而同地集合在这里,向瓦伦多和伊沙贝拉表示不满。 只不过此时他们不知岛上目前的真实情况,表达也还算含蓄。尤其习惯了上流社会和贵族圈层的弯弯绕绕,说起话来都是: “哦,亲爱的瓦伦多,你听到了吗,这一大清早,我的肚子已经为你演奏出一曲交响乐了~” “伊沙贝拉小姐, 您的优雅与耐心向来令人钦佩,但此刻我的胃袋空空,只期待您用仁慈尽快将它填满!” 瓦伦多和伊沙贝拉强自镇静,安慰众人道: “各位稍安勿躁——岛上临时出现了一点突出状况,爱伦先生已经知道了,他会很快想出办法解决的。” 于是众人继续傻坐着等饭。 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期待的美食和答复都没有来。有的人撑不住,先回房间休息去了。 正在这时,有人通知瓦伦多和伊沙贝拉: “爱伦斯德尔先生请两位立刻去他的房间~” 两人对视一眼,双双和剩下的宾客打了声招呼,便跟着来人走了。 房间里, 爱伦斯德尔神情严肃。 “瓦伦多、伊沙贝拉,我亲爱的” 他道: “我刚刚经过核实,证实岛上发生了很严重的灾难,我们的所有食物和食材都不见了,未来几天很可能要饿肚子!” 听了这话,瓦伦多却没怎么当回事。 “怎么会饿肚子,” 他道: “不然今天的早餐我们就宰一只血羊烹饪吧,” 其实岛上,或者说他们这个圣教是有一条规矩的,那就是“早不食羊”,即即使是这些圣徒,早餐也只能吃普通肉蛋奶和青菜,或者咖啡面包等。 这条规矩设立的原因,就是迫使所有教徒对“血羊”的欲望保持克制。 毕竟大多数时间他们还要生活在普通人的世界,所以必须有一餐完全按照普通人的饮食标准来,只有午宴或者晚宴才可以大张旗鼓吃羊。 所以伊沙贝拉率先反对: “不行,” 她道: “越是遇到困难的状况,圣教的规矩越不可轻意打破,否则很容易引出新的乱子。 ” 闻言,瓦伦多偷偷撇了撇嘴,心中不以为然—— 这些旧贵族就是虚伪至极,嘴上一堆道理,腹中全是算计。然而他不能将这种想法表达出来,因为这虚伪的规矩正是能证明那个阶层的东西。 所以他点头道: “亲爱的,你说的对,‘早不食羊’的规矩不能轻易打破,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然而爱伦斯德尔却摇头。 “现在不是我们早餐可不可以吃血羊的问题,” 他道: “问题是我刚带着安保人员仔细检查过,岛上不仅仅是普通的食物失窃,而是连同所有血羊都被人放跑了,一只都没不剩,想吃也没有了。” “什么?” 这次瓦伦多是真急了。 “怎么会这样,” 他叫道: “那些都是我辛辛苦苦才运回来的精品,有一部分的尾款甚至还没付清,怎么能丢了呢?不行,” 说着他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焦急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 “我的羊,我必须亲自去看才行!” 第348章 夺命洛丽岛26 等瓦伦多跑远了,伊沙贝拉和爱伦斯德尔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这个蠢货,” 爱伦斯德尔骂道: “我都说检查过了,难道我还能骗他吗?总是做一些浪费时间的蠢事!” “他一直都这样,” 伊沙贝拉整理了一下自己长长的裙摆,一屁股坐到了爱伦斯德尔身边,轻轻搂住了他的肩。 “好在还够听话,是一条有用的好狗。” “可现在我们怎么办?” 爱伦斯德尔摸了摸伊沙贝拉戴着华丽钻戒的手,神情难得带了点担忧: “按以往的时间推算,最近一批运送补给的直升飞机还要两天才能过来。两天时间、这么多教友,我们怎么打发?搞不好真会出乱子的。” 伊沙贝拉眼神闪烁了一下,将头俯在爱伦斯德尔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闻言,爱伦斯德尔神情有些犹豫: “这......可以吗?” “怎么不行,” 伊沙贝拉表情闪过一丝阴狠: “龙国有句古话,叫做事急从权。我听说上次查多理召集的宴会,就已经有先例了,据说……味道还很不错~” 闻言,爱伦斯德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动,但残存的理智还在挣扎。 毕竟,他可是圣主的使者,有些规矩还要是维护的。 良久...... “这样吧”, 爱伦斯德尔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圣友们毕竟身份尊贵,还是要尽量保全。不如我们先从服务人员中挑选……这样,也不会造成太大恐慌。” 伊沙贝拉听了这话,不由眼神一亮,当即在爱伦斯德尔的脸上落下一吻: “亲爱的,果然还是你最聪明!瓦伦多这个蠢货和你比起来差远了……” 说蠢货、蠢货到。 两人这边刚商量出个结果,那边瓦伦多已经气急败坏闯了进来。 “爱伦斯德尔大人,查多理那个混蛋真是太过份了,” 他怒道: “我检查过了,岛上不止食物和血羊,就连那些低贱的‘材料’都不见了——这家伙记恨我们要用他祭祀,这是铁了心让我们难过!” 爱伦斯德尔此时已经彻底恢复了往日的气定神闲,他甚至抬手理了理压在高奢定制西装里的衬衫衣领。 “好了,瓦伦多,别一副没经历过困境的样子,” 又掸了掸袖口不存在的灰尘: “打起精神来——区区几头羊的丢失,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影响” “这样吧,一会儿你就让人在岛上的服务人员里挑选一只做为今天的午餐,另外让人查看一下岛上的船只以及航线有没有问题,” 他沉声道: “正常两天后会有补给运到,如果补给也出了问题,那就要尽快安排所有客人离岛,以免在外界造成不好的影响。” “明白了,” 瓦伦多心下佩服,觉得果然还是爱伦斯德尔这种天生的贵族临危不乱、头脑睿智,当下转身领命而去。 然而,没多久瓦伦多就发现了另一件噩耗——那就是,他们发现岛上所有的交通工具都不见了。 直升机、轮船、游轮、快艇、救生艇、救生衣…… “简直见鬼,见鬼!” 他大声咒骂着,像困兽一样在海边来回踱步。 不是见鬼是什么? 就算那些备用的船只能被开走,可贵客们的直升飞机数量那么多,机型也都是各个国家最先近的,他不信那些出身低微的贱羊能全部开走。 那怎么可能? 尤其他发现整个岛屿的四周全都变得雾气蒙蒙,完全看不真切,就连洛丽岛的天空也都沉得发灰。 此时已近中午,但高悬在天上的太阳却像被一层轻沙覆住,惨淡地悬于雾层之上。 有光,没无。 但是说给爱伦斯德尔,这回爱伦斯德尔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被动的等着两日后运补给的飞机来了再说。 起码他们几人可以坐这架飞机离去。 当然,这只是此刻三人的美好梦想。 这一天的午餐,贵客们齐聚一堂,果然吃到了岛上一只肥羊,这是一名前些天因为频繁腹脱水而不小心扭到脚踝的安保。 反正也没什么用了。 因为是同伴下的手,所以他几乎没来得及反抗,就已经一命呜呼。 肥羊是真肥。 二百多斤的胖子,至少一百多斤油脂,其余肉质又硬又柴,还散发着一股铁锈的腥气,嚼起来像在啃一块浸过水的旧皮靴。 所有贵客都不满意。 但是不满意也只能憋着,还要互相安慰这也算一种另类的体验——这一天就这么对付过去了。 第二天,他们选了一名女性,是以前专门负责给那些婴儿喂奶和洗澡的。 这次羊瘦了点,肉也软了一些,只是味道仍不太好。 第三天,岛上的雾更浓了。 说好的补给根本没来,这是一个不那么美妙的消息。 渐渐有人开始坐不住了。 “爱伦先生,” 一名西装革履的绅士不顾安保人员的阻拦,一头冲进了爱伦斯德尔的办公室: “我不管您用什么办法,请务必在今天之内送我离岛,” 他道: “我有一个被全球重点关注的低碳环保会议要参加,明天就是会议的最后一天,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又一位短发女士闯了进来: “是啊,爱伦先生,” 她激动地嚷道: “我在这里已经滞留四天了,如果再不回去,我丈夫那个混蛋说不定私生子都会领到家里,” 她猛地挥了一下手臂: “我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说话间办公室里又闯进了好几个人。 这个说: “好几天看不到道琼斯指数,也不知我的股票怎么样了,之前设置的熔断线有没有拦住,我必须回去亲自坐镇!” 那个说: “是啊,再有半个月就是Y国一年一度的全民选举,再不回去,老子屁股下的座位都要拱手让人!” 还有个栗色长发的女人焦急道: “我女儿下周就要参加国际芭蕾舞决赛——我答应了她要在现场观看,要是错过了丽莎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就是,就是,我也……” 办公室涌进的人越来越多,纷纷七嘴八舌地催促、抱怨……忽然,只听“啪”地一声枪响,刚才还在嚷嚷的几人像被人瞬间掐住了脖子,场面立刻安静了下来。 人群让开之处,只见最先冲进来的那名男子头部中弹,已经倒在了地上。鲜血汩汩地从他的身下流出,染红了他那件白色西装。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爱伦斯德尔吹了吹手中那把镶着银边的左轮手枪——枪口处还袅着一缕青烟, “还有谁急着要走?” 他阴森森问。 第349章 夺命洛丽岛27 人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齐齐摇了摇头。 沉默无声。 没人想成为第二个被打死的人,何况在如今这座岛上,死亡很可能并不是最终结局。 “只是暂时出了一点小问题,” 爱伦斯德尔冷声道: “各位稍安勿躁,我会尽快联系最近地区的补给,至于这位先生,” 他指着地上的男子,对安保人员道: “今天晚餐就他吧,记得把舌头割下来单独烹饪” 他道: “ 我要尝尝,这种不听话的舌头,吃起来是什么味道……” “是,先生!” 安保恭敬应声,一场闹剧就这么草草结束。 这晚的餐桌上,端上来的果然正是那位先生,头上甚至还带着血淋淋的弹孔。 这一招杀鸡儆猴的效果很好,此后洛丽岛上又安静了几天。 然而终究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由于预计的补给一直没到,岛上的人数量一天天减少,不可避免人心惶惶。 终于有人再也坐不住了。 这次来找爱伦斯德尔的是一名戴着白帽的老者,一头白发配上花白的胡子,看起来颇为仙风道骨。 爱伦斯德尔却只是双手抱胸,冷冷地注视着他。 此人名叫加拉沙彼,是一名“极基虔诚的佛教徒”,在国际上传教授课,是老神仙一样的人物。 名下信徒众多。 他更声称自己是一名“终身素食主义者”、鼓励人们以素食入道,减少对生灵的伤害和对自然的破坏。 实则早已是岛上常客。 爱伦斯德尔还记得,当初加拉沙彼辗转托人,削尖脑袋进入这个圈子的时候,曾应一位圣友的要求,当众表演过肚皮舞。 那丑陋的身形、拙劣的舞姿、滑稽的表情,博得了满堂哄笑——当然,也让他成功获得了进岛的投名状。 今天来找自己又是何事? “爱伦斯德尔先生,” 加拉沙比深深弯下腰,做了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动作——他竟然跪了下去,深深以头触地。 “爱伦先生,我如今年岁大了,” 他道: “贱命一条,肉也难吃,所以你能不能当个屁把我放了?我和我的信徒们都会万分感谢你的。” 爱伦斯德尔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沙彼大师,你起来吧,” 他道: “不是不让你走,实话告诉你,如今岛上连一辆向外通行的交通工具都没有,不止你们走不了,连我也无法离开。” “那怎么办?” 加拉沙彼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 “我们总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爱伦先生,当初是你把我们邀请来的,现在总得想个办法,不然就算外面的事情不管,这座岛也会出大乱子的。” 这个道理爱伦斯德尔当然也懂。 别的不说,随着岛上服务人员一天天减少,这些养尊处优惯了的贵族连每天基本的生活都渐渐不能应付。 衣服脏了没人洗,房间脏了无人收拾 他们简直像住进了垃圾堆里。 而且每天公开的只有一餐,这么多人分食一只“羊”,每人只能维持基本的热量需求,根本就吃不饱,他们平均每人都瘦了十斤八斤。 最主要的就是,从前吃红羊,那只是一种偶而为之的兴趣爱好,是身份和圈层的象征。 但如今他们被迫每天、每顿只能吃红羊,那感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不是享受,而是受罚。 有的人已经连续几天便不出来,看到红肉都要吐了。 不仅如此,岛上的其他物资也已经捉襟见肘,这几一就连擦屁股的卫生纸都发生了争抢…… “加沙拉比大师,你先回去吧,” 爱伦斯德尔叹气: “我再想想办法!” 爱伦斯德尔最终想出来的办法,就是在岛上再举行一场祭祀。 他觉得如今岛上情形如此诡异,可能正是因为上次举行的祭祀仪式被破坏,这或许就是圣主的惩罚。 既然如此,他必须拿出诚意向圣主请罪,之后岛上的困境或许就可以迎刃而解。 应该说,做为圣主的使者,爱伦斯德尔其实并非完全浪得虚名。 小时候他曾在海边遇到一只怪兽,那时他在家族中并不得宠,经常一个人在夜晚的海边,对着漆黑的大海倾诉烦恼。 当时突然有一只两头三身的怪兽从海里出现,问他是否愿意成为自己的使者,报酬是可以帮他获得家族重视,未来被世人尊崇。 小小的爱伦斯德尔害怕之余,不知怎么就同意了。 从此以后他就严格按照怪兽的意志行事,也真的一步步获得了家族的重视和支持,日渐走上高处…… 只是他与圣主的见面只有那一次。 此后的爱伦斯德尔再没见过那只怪兽,他只是按它的要求,尊它为“圣主”,为他发展圣友,而沟通的方式就是“祭祀”。 做为反馈,圣主有时会在仪式后传达给他一些指示或者分派利益。 有时没有。 但总的来说,爱伦斯德尔和那个祭司的确是能与“圣主”沟通的。 在他心里,圣主无所不能。 所以无论眼下发生什么状况,爱伦斯德尔坚信一切只是考验,圣主最后一定会宽恕,并帮他们解决问题。 可是祭祀需要有祭品。 现在的情况,想从外面弄来祭品显然已经不大可能,唯一办法就是用岛上的活人充当祭品。 这是不得已的,仁兹的圣主应该不会怪他。 他把这个想法和瓦伦多、伊丽莎白商量过后,两人都表示赞同。 可岛上鱼龙混杂,如何挑选祭品呢? 他们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开了一个大会。 最后所有人一致同意抓阄。 反正现在岛上一共剩下一百三十二人,祭品只需八人,以有限的牺牲打开其他人逃生的通道,这个交易他们觉得划算。 当然。 他们同意的原因,不是具备什么大无畏的牺牲与奉献精神,而是自信这种厄运轮不到自己头上。 毕竟上岛之前,他们个个都是天之骄。 能爬到圈子的顶层就说明,一定程度来说,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幸运儿。 所以,要死也是死别人,绝不会是自己。 第350章 夺命洛丽岛28 退一万步说,就算万一不幸名额摊到自己身上,凭着与爱伦斯德尔的私下交情,总可以想到办法转圜的。 所以这天下午,还是那间巨大的宴会厅。 所有人正襟危坐,由伊丽莎白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是一个很大的玻璃罐子,罐子里是揉成卷儿的一个个小纸条。纸条上要么是空的,要么写着“祭”字。 很明显,抓到“祭”字的就是那个中了奖的倒霉蛋儿。 伊丽莎白走过的时候,每个人都屏住呼吸,伸手从罐子里抓出一个纸条,并当众打开。 发现是空白的,此人便会欢呼一声,得意洋洋地把纸条展示给众人看。 而抓到“祭”的人则一把丢掉纸条,情绪激动地大喊大叫: “这不可能,一定是搞错了!” “你们作弊!” “不,我不想死,不该是这样的,我反对这个提议……” 然而没人在意他们的反对。 爱伦斯德尔也没给人商量的余地。 只见他一挥手,立刻就有安保人员一拥而上,直接将所有的“倒霉蛋”按倒在地,直接堵上了嘴。 这天晚上,那个山洞里再次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祭祀仪式。 虽然这次东西准备不全,但总算整个祭祀过程没被打断,总的来说算是顺利地完成了。 然而这次的爱伦斯德尔没听到任何“圣喻”,万能的圣主这次就像死了一样,好运根本没有降临到这群人的身上、 “为什么,凭什么!” “狗屁的圣主!” 爱伦斯德尔在房间里挥舞着双臂,失控地走来走去,口中一叠连声嘶吼着: “现在正是我们最需要圣主的时候,他收到了祭品,却狠心抛弃了我们!” “他竟然抛弃了自己的使者!!” 伊丽莎白忧心忡忡: “亲爱的,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爱伦斯德尔头一次对自己的情人发了火。 大概因为房间里的牙膏没了,而每个人都需要节约用水的关系,他们好多天没有好好洗澡了,伊丽沙白觉得此刻的爱伦斯德尔身上很臭,呼出的空气能熏她一个跟头。 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没有回声。 此刻的窗外,海浪正一遍遍冲刷着洛丽岛上的黑色礁石,发出沉闷而固执的声响,仿佛在嘲弄被围困之人的绝望。 “出去看看吧,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爱伦斯德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叹息一声,率先推门走了出去,他们走到海边的时候,天上下起蒙蒙小雨。空气湿冷无比,海风裹着细雨扑面而来,黑压压的海面一眼望不到边际。 看起来是那样令人绝望。 “怎么会没有呢?” “怎么就不来了呢?” 爱伦斯德尔仰头望天,在海边一遍遍走着,嘴里不住地喃喃自语。 此刻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湿哒哒地一绺绺垂在额前,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好几道深刻的皱纹,再也不复先前意气风发的样子。 看着不远处,还在端着枪来回走动的安保人员,爱伦斯德尔绝望道: “伊丽莎白,我亲爱的,你有没有想过,假如运送补给的飞机再也不来,你有没有想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会发生什么?” 伊丽沙白有些迷茫: “总之你和我有安保人员的保护,你在担心什么?” “保护?” 爱伦斯德尔冷笑一声: “那是在大多数人都有食物的情况下。如果,我是说如果,” 他道: “所有的老朋友都被吃完了呢?” “啊!!” 伊丽沙白登登登后退两步,眼神一下变得惊恐无比: “爱伦,我可是你的爱人,我们一直是最好的朋友,亲密的伙伴,你不能……” 爱伦斯德尔苦笑: “亲爱的,你想哪去了,我怎么会伤害你呢,” 他道: “我的意思是说,这些安保人员对我们两个来说,其实是一把双刃剑。” 伊丽沙白并不傻,此时已然明白过来: “你的意思是说……”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 爱伦斯德尔点了点头: “我们不能再留这么多安保了,” 他道: “否则等所有的客人都消失以后,我们就是他们的食物!” 伊丽莎白脸色惨白、眼神空没洞,她喃喃道: “爱伦,你说的对……” 这些人现在还肯听她和爱伦斯德尔的命令,不是因为钱,也不是因为习惯成自然,而是因为眼下他们的利益一致。 可等到有一天,他们也成为猎人和食物的关系时,她和爱伦斯德尔不占任何优势,尤其是她...... 想到这儿,伊丽沙白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就这一瞬间,她突然无比清醒的意识到。 如今的爱丽岛早已不能再用以往的逻辑与规则来行事,她甚至不能再象以前那样信任和依赖爱伦斯德尔。 也包括瓦伦多。 在这个圈子浸淫这么久,她比谁都清楚,和、这些在生存面前不值一提。 迟早她与他们之间,也有一场较量。 此时的爱伦斯德尔和伊丽沙白并不知道,就在他们频繁商量对策的同时,那些看起来一盘散沙的贵客们,也已经悄悄组成了联盟。 还是那句话,上岛的都是人精。 那场失败的祭祀过后,他们这边一下少了八人,虽然他们因此得以饱餐了一顿,但不妨碍唇亡齿寒、兔死狐悲的感觉笼罩在心头。 如今岛上的安保还有十余人,他们只听命于爱伦斯德尔、伊丽沙白和瓦伦多三人。 说白了。 如果他们什么都不做,那下一个,或者下下一个,死的一定会是自己。 既然如此,不如他们先下手为强,联合起来先解决掉那些安保,这样也能为自己这群人多争取一些时间,或许状况就会迎来转机。 只是这么一来,势必要遭到那三人的反对,必须想个办法说服他们才行。 巧合的是,同一时间,不同的地点,保安们也在开会讨论对策…… 岛上的幸存者们就这么陷入了诡异的气氛。 第351章 夺命洛丽岛29 渐渐的,洛丽岛上不再是众人有秩序的决定杀哪头羊,而是变成了博弈之下的随机猎杀。 不是今天莫明其妙死了一个保安,就是明天某个贵客在房间内无声无息的停止呼吸,最后躺上当天的餐桌。 岛上的人数越来越少,小团体却越来越多。 每个人都生活在惊恐和饥饿之中。 他们撕掉了以往彬彬有礼、优雅得体的面具,一个个穷思竭虑、疯狂搞起了生存外交与串联,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被宰杀的羔羊。 他们也不再聚在一起共餐,而是划分了地盘、各自为营,互相伤害、互相防备,笔墨无法一一道出其中的故事,因为那是一群高智商畜生的勾心斗角、疯狂撕咬。 更重要的是,这并不会改变他们的结局。 每个人都是捕食者,也都是别人眼中的猎物...... 。。。 三个月后。 岛上包括爱伦斯德尔、伊莎贝拉以及瓦伦多在内,仅剩十一个人,其中有三名保安,两名服务人员,其余三人皆为“贵客”。 当然,所谓“安保”和“服务人员”只是曾经对他们的界定,如今他们早已不再为岛上提供任何工作,而是与其他人一般无二,成了“幸存者”。 或者说是猎人+猎物。 如今所有人都已离开了原本舒适的住所,分别找地方藏了起来,他们无一例外地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眼神惊恐,手中紧紧攥着锈迹斑斑的刀具或从断裂的建筑上拆下来的武器。 像野人一样的勉强生存。 天然的阵营让爱伦斯德尔、伊莎贝拉以及瓦伦多三人走在了一起。 一处利用山壁和礁石形成的山洞内部,爱伦斯德尔用脏污的、颤抖的手擦去额头冷汗: “不能再等了,你想好,选择瓦伦多还是我……” 他对伊莎贝拉道: “当然,你可以选择瓦伦多,只是这种从贫民窟里出来的人,只会唯利是图。如果我死了,他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保护你!” 曾经高高在上,常人见一面也难的顶级贵族,如今苍白憔悴,胡子拉茬,原本名贵的高定西装都被树枝和岩壁刮成了一条一条。 前几天他出去找水,不小心被一位“贵客”盯上了。那人趁他不注意从背后偷袭,狠狠地捅了他一刀。 好在他的手枪里还有最后一发子弹,足以让他关键时刻反杀成功,也让三人解决了一段时间的吃食问题。 坏消息是,那人所用的匕首大概生了锈,而这里又没有任何药物可以治疗,所以他的伤口一直没有愈合,且有化脓感染的症状。 闻言伊莎贝拉目光闪烁。 她是靠着爱伦斯德尔和瓦伦多这两个大男人的保护才活到现在的,但最近两人私下都对她提议,万不得已的时候,要找机会弄死对方。 伊莎贝拉知道这一天不可避免,但是她不能拒绝他们中任何一个的提议,只能含糊了事,见机行事。 爱伦斯德尔受伤后,她心中的天平本来倾向了瓦伦多。 一则瓦伦多是她的丈夫、而且习惯了听她命令,二来爱伦斯德尔受伤后对他们这个三人小团体就失去了作用,反倒成了累赘。 可这种倾斜的前提,是他们要共同对抗外敌。 而眼下他们新找的住处安稳、隐蔽,除了爱伦斯德尔那天遇到的那个意外,已经很久没有人出现在附近。 眼看着爱伦斯德尔打到的那只羊快要消耗怠尽,瓦伦多已经有了护食的迹象…… 伊莎贝拉垂眸,半晌终于下定决心: “爱伦,我亲爱的,就按你说的办吧!一会儿瓦伦多回来,我们就……” 如果再不做出决定,她怕自己先被二人联手除去。 话音未落,洞外忽然响起瓦伦多沉重的脚步声—— “伊莎贝拉,亲爱的,看看我找到了什么……” 瓦伦多兴冲冲丢下后背一担干柴,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干巴巴的野果,丢给伊莎贝拉一个,其他的又揣了回去。 伊莎贝拉下意识接过。 掌中是一枚干躁发青的野果,表皮粗糙,且散发着一股青涩的气息。 放在以前,这种东西,高贵的伊莎贝拉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而如今她几乎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任凭酸涩的滋味在她口中爆开,她却丝毫不顾,反而贪婪地三下五除二将果子吃得干干净净,然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瓦伦多鼓起的口袋。 瓦伦多脸上的笑容凝滞。 “这是我的,” 他下意识捂紧口袋: “伊莎贝拉,这不符合你的口味,吃多了对你身体不好……” 说着转身开始收拾那些干柴——洞里又湿又冷,必须尽快把火升起来,否则三个人睡一晚上会被冻死。以前在三人小团体中,生火和找水的活计是爱伦斯德尔做的。 但现在爱伦斯德尔受伤了,几乎什么也做不了,瓦伦多已渐渐感到不满。 他是从贫民窟里爬上来的,其实对这种恶劣的环境适应的要比爱伦斯德尔和伊莎贝拉更好,尤其这几天他尤其感觉自己带了两个拖累。 也许是时候想个办法了。 在他的背后,伊莎贝拉和爱伦斯德尔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视线。 伊莎贝拉悄悄走到洞边捡起一块大石头,爱伦斯德尔则艰难地撑起身子,对瓦伦多喊了一声: “兄弟,我口渴了,能不能帮我倒一口水?” 瓦伦多下意识回头,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爱伦,我看你就算了吧,” 他道: “你的伤需要静养,多吃多拉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话未说完,后脑勺忽然挨了一记受击,他只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瓦伦多并没晕倒,他的身体很是强壮,他只是下意识转过头去。 看到了伊莎贝拉手中高举着石块,浑身发抖,看向他的目光发虚而狠毒,石块上还沾着他的头发和鲜血。 瓦伦多不敢置信,用手指着女人: “伊莎贝拉,你……” 话音未落,爱伦斯德尔已经撑起身体一下子朝他扑了过来,他的身体重重地摔倒在地,与此同时伊莎贝拉手中的石块再一次落了下来。 第352章 夺命洛丽岛(完结篇) 瓦伦多眼前一黑,再也没有知觉。 瓦伦多死后第三天,两名拎着棍棒的安保一脚踹开了洞口虚掩的木门。 尽管伊莎贝拉和爱伦斯德尔拼命反抗,但两人哪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安保的对手,尤其爱伦斯德尔已经几乎直不起腰。 两人圆瞪着双眼,死不瞑目,终是成了别人口中的食物…… 转年六月, 洛丽岛上最后一名“贵客”被活活饿死,尸体被无意中落到岛上的几只乌鸦吃了个干净。 母则兽宣布,至此原主发布的任务已经全部完成,它已得到了来自原主的全部魂力和愿力。 而这时候,由白逐和茶茶一手建立的“白国”各行各业都已进入正轨,积劳成疾的查多理王子也因为太过劳累,早早失去了生命。 六月六日这天,首都“艾力克斯”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开国大典。 典礼上,白逐站在总统官邸前,大声向全世界宣布“白国人民站起来了!”。 同时宣布“全民宪章”通过,并正式确立其为国家根本大法。 大法的第一条,就确认了必须保护国内妇女和儿童的绝对安全与基本权利,任何侵犯行为将被视作对国家根基的践踏; 第二条,确认国家主权属于全体人民,实行直接民主与代议制相结合的治理模式; 第三条明确禁止任何形式的人体实验、活体献祭及非自愿器官摘取…… 等等等等。 所有白国人民在街上游行、欢呼雀跃,彩带与白鸽齐飞,孩子们攥着纸做的和平鸽在街上欢快地奔跑、嘻戏玩闹。 那些曾经在洛丽岛上经历了非人待遇,后来又被救回来的人们,高举着白逐画像,对着总统官邸的方向鞠躬、跪拜。 泪流满面。 半年时间过去,如今那段噩梦般的时光已经慢慢远去,她们终于确认自己是安全的、被保护的。 也是在这个新生的国家挺直了腰杆、堂堂正正活着的人。 不少国家的元首或政要齐齐飞抵白国,参加白国的开国大典,有些来不了的则也来贺电。 这么说吧,虽然白国的国土面积较小,只是弹丸之地,但胜在元首态度强硬、立场鲜明:谁骂白国我就打谁,谁打白国我就让龙国打你! 总之老大牛逼我牛逼,白国就像一块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时间长了还真谁都不愿轻易招惹。 尤其听说开国大典前,白逐从龙国用一批神秘物资换回了不少洲际战略导弹,可以无视该国防空系统那种,据说打击范围覆盖全球。 所以表现更是空前热情。 典礼既轻松愉快,又庄严肃穆。直到快结束的时候,白逐宣布送在场许多国家一个礼物,然后就在国家广场上,华丽丽地放出了数段此前从未公开的洛丽岛监控录像: 画面中出现的都是此前宣告失踪的各国名流和政要。 然而他们一个个却都面目狰狞,在洛丽岛上明晃晃的犯罪,显示出与以往标榜完全不同的一面。 简直让人三观炸裂。 强J、虐杀、祭祀、活体器官……嫀嫀拍到的画面无比清晰,甚至连他们的狞笑、追逐,甚至小孩子的哭求都声声入耳, 一声声、一桢桢,比任何控诉的语言都更锋利,直至后来他们在岛上互相残杀、阴谋、进食…… 现场一片哗然。 有人捂住眼睛,有人张大了嘴巴,还有人当场表示抗议,指责白国 纯属污蔑造谣!” “居心不良,破坏领袖(政要)的形象!” 白逐却只是冷冷一笑,让茶茶检索,专门放出那人所维护的领袖(政要)更多相关画面。 直至他们彻底闭上嘴巴、辩无可辩。 还有几个国家元首企图联合起来向白逐施压,白逐就把他们和其他人密谋背刺或是讽刺的画面和录音当众放出——结果就是好几个国家元首听完,当众打了起来。 高跟鞋和臭袜子满天飞。 总之,六月六日这一天,不仅是白国的开国大典,也是整个蓝星人的三观经历巨大地震的一天。 全世界都在津津乐道,过后不断讨论。 白逐的这一骚操作,也直接成功的世人都记住了这一天—— 母则兽在空间感叹:它的宿主大人真是六六六啊! 这天以后,以往那些高高在上、道貌岸然的权贵名流们的底细被不断扒出。人们用一个既定的结论,回看这些人当初的言行。 才发现一切早已有迹可循,只是被他们身上的名誉、光环,遮盖了而已。 此事被国际各大媒体称为“洛丽岛真相风暴”,各个国家都在重新清算、检视在保护公民措施上的漏洞。 而白国却在此后美美隐身,开始低调地发展经济、专注民生、科研和国防力量,后来成了整个东亚地区谁也不敢小瞧的一枚硬骨头。 第一任总统白逐,卒于106岁高龄,终身未婚未育,但她是所有白国人的母亲。 那些从洛丽岛上救回来的幼童全都姓白,长大后成了白国各个领域的栋梁,他们的子女也都姓白,就连国家的继任者也都冠以“白”姓,代代相传。 白逐对于白国的意义,以及对女性与幼童的保护被历史载入史册。 死后的第二年,白逐被蓝星授予“切尔诺世界和平奖”——这是该奖项设立百年来,首次授予一位已故女性领导人。 颁奖词声称: “她用钢铁脊梁重铸正义的尺度,以沉默的坚韧守护最柔软的生命,她是蓝星历史上最伟大的女性!” 至死,白逐也没对洛丽岛实施解禁。 那几枚隐匿符形成的阵法一直在发挥作用,白逐就是要让这座罪恶的岛屿永远不见天日。 还有它背后藏着的那头恶兽、所谓的“圣主”,此后再没出现—— 白逐觉得,早晚自己会与它再次交锋。 。。。再睁开眼,白逐是被冻醒的。 天空飘着厚厚的雪花,地上一层白霜,此刻的她正佝偻着身体,蜷缩着坐在一块冰冷的大石头上。 西北风呼呼地刮着,原主不知保持了这个姿势多久,全身骨头都被冻僵了。 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白逐几乎来不及思考,看看四下无人,身体迅速闪进了空间。 第353章 爱在夕元前01 空间内四季恒温、温暖如春。 但白逐还是觉得全身僵硬,长久的、刺骨的寒意已渗入骨髓,一时半会儿根本缓不过来,连手指都不听使唤。 白逐哆哆嗦嗦,费了好大劲儿才把身上衣服扒了下来,然后“噗通”一声跳进了冒着丝丝灵气的溪流之中。 闭上眼,任凭温暖的河水漫过身体,无声地滋养着她的四肢百骸。 过了许久,体内寒意才一点点退去,她长呼口气,感觉终于活过来了。 试着在水中慢慢活动着四肢关节,才发现这是一具已经老旧的躯体:全身关节僵硬、肌肉松弛,连最简单的抬抬手都像拎着千斤重物。 种种迹象来看,原主显然是生育过的,却不知怎么混得这么凄惨,估计又是养了一头白眼狼吧。 闭上眼,属于原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原主名叫王素花,一生育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在她穿来前一共七个子女都已成家,老伴也已去逝。 她是轮流住在同村的四个儿子家里,生活的怎样就不说了。 只说今天是龙国的农历大年三十,原主刚好头一天在四儿子家中住满一个月,今天轮到老大家。 可老大家头一天晚上并没派人来接。 老四家刚吃过早饭就把原主送到老大家,结果老大家中根本没人,只有门口一副铁将军把门。 老四家人急着回家准备过年的东西,当下就将老娘留在了门口,自己回家贴对联对了。 原主在门口等了两个小时,老大家也没人回来,一打听才知道老大全家人一早就去邻村丈母娘家过年去了。 此时天上下起了蒙蒙小雨。 老人就想先回老四家里躲会儿雪,等着老大回家,结果老四一看老太太又回来,当时就不乐意了。 “妈,你看这家里忙的,哪有个下脚的地方?” “......不用你帮忙,别跟着添乱就行了!” 四儿子骂骂咧咧,没过几分钟又把她送了回去,并且还派了大儿子专门跑了趟老大媳妇的娘家,让他们赶紧回来,家里还有老娘等着进门。 据说老大当时正在桌上跟老丈人喝酒,闻言只说知道了,一会儿就回去,就挥挥手把侄子打发走了。 结果老太太浑身都被淋透了,也没见人回来。 无奈她又到三儿子家,想先待一会儿。 结果走到门口时听到屋里热热闹闹、欢声笑语。三儿媳妇的声音远远地传了出来。 “今年妈那个老不死的总算没再轮到咱们,咱们可以关起门来好好过个肥年!” 旁边孙子接话: “妈,这回你可别藏了,把攒的那些好吃的都拿出来了吧,别像去年似的就做了三个菜,饺子还是白菜素馅儿的,差点没把我饿死!” 三儿的声音在一旁笑骂: “就你嘴馋,家里饿着谁还能饿着你?当我没看见怎么的,你妈半夜三更可没少偷偷摸摸,往你被窝里塞好吃的。” “爸你也没饿着,” 孙子毫不客气反驳: “我从窗户看见你和我妈偷偷躲在东屋吃油炸大麻花了!” “哎你这小兔崽子……”屋里顿时又传出一阵笑闹。 原主听了这番对话,心里顿时感到一阵钝痛,小时候拉扯七个孩子,但凡有一口好吃的,她都要从嘴巴里省下来,塞到几个孩子嘴里。 却想不到时 ,大过年的,人家连一口吃的都要和她计较。不过也不知是不是凑巧,去年和前年连着两年,她都轮到三儿子家过年。 也难怪三儿媳妇有怨气。 那两年三儿媳妇准备的过年东西极少,她只以为是老三家不富裕,因此什么都没说。现在才明白人家不是准备不起,是烦她烦得要死。 迈进去的脚步终是收了回来。 她不想三儿子为难,便拖着沉重的步子又去了二儿子家, 二儿子家门虚掩着,她刚探进半只脚,就听二儿媳压低嗓音道: “当家的,你看清楚了,咱妈真在大哥家门口等着,没进去门?” “可不是么,” 老二的声音愤愤不平: “大哥一家真是过份,明知道今天赶上换班,家里也不知道留人,就这么让咱妈在门口吹西北风!” 闻言三儿媳妇有些犹豫: “天这么冷,要不咱把妈叫进来,先吃口饭?” 闻言,原主只觉心里一暖,脚步刚要迈进来,就听老二冷冷的声音传来: “不用!” 他道: “大哥那人太自私了,向来多吃多占不干活,我看他就是故意的。别的不说,就说他早不去老丈人家,晚不去老丈人家,偏偏大年三十一早就去,说不是故意的谁信啊,明显就是躲兴兴去了,哼!” 他冷淳一声: “我们要是把妈叫到家,吃一现饭事儿小,就怕他回来后来个顺水推舟,说大过年的别折腾老太太了,就让老太太在咱家过完年再说,到时候你愿意啊?” 三儿媳妇一听脸就拉拉了下来: “那可不行,” 她道: “当家的你说的对,大哥那人面甜心苦,正好咱家也没多备妈的碗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哎,对喽~,” 老三笑道: “咱尽到自己的那一份就得了,别人的事少管……” 原主:“……” 算了,三儿两口子也算忠厚,她不能给他们找麻烦。 迈进去的脚又收了回来,转身回到老大家,面对的仍是铁将军把门。她已无处可去,就那么呆呆地坐在大石头上,等着老大一家回来。 此时天上飘起了雪花,她坐在那里不知等了多久。 直到天黑,天也没见人影。 远处渐渐响起了稀稀啦啦鞭炮的声音,有小孩子在门口欢快的嘻闹——有邻居注意到她,上前跟她打个招呼,还有的邀她到家里坐坐,吃顿饺子。 原主都一一拒绝了。 她不是孤家寡人,她是一个母亲,她有她的自尊——她生了七个孩子、四个儿子啊,大过年的去人家里岂不让人笑话,就是儿子也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直到这时,原主还在一心为了儿子们考虑。 天色渐渐黑透。 她的身体越来越冷,肚子越来越饿,脑中也渐渐混沌起来。 前街后巷,家家户户的饭香味飘了过来,原主又冷又饿,渐渐失去了意识。老大一家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黑暗中,没人注意到她。 老大家的门似乎被打开,一家人说说笑笑,后来房间里又亮起灯光,继而响起了麻将的声音,到了深夜,是照亮夜空的鞭炮和烟花。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和热闹——可那热闹里,不包括她。 第354章 爱在夕元前02 原主是第二天晚上,被早起拜年的邻居发现的。 那人看到原主坐在石头上,身上盖了一层雪,身上还粘着鞭炮的红,忍不住吃了一惊,下意识上前推了推她: “大娘过年好啊,你怎么还坐在这,昨晚没进家去啊?” 入手冰冷。 原主身体僵硬、眼睛睁着,没回答他。 邻居有点慌,他又推了推,继而把手放在原主鼻子下面,发现半丝热气也无,当即吓得跌坐在地,继而 嗷~~了一嗓子往家就跑: “不好了,出人命了,老宋家的老太太被冻死人了!” “快来人啊~~” 这件事的后续,是村民们报了警。 直到警察来了,四个儿子包括宋老大,才知道自己老娘就在四家门前被冻死了。 四个儿子互相推脱,指责,但没什么用。 人死不能复生。 最后宋家老大因遗弃罪被判刑六年、执行四年。宋老四判三缓一。宋老二和宋老三虽然没判刑,但全家都受到村民们的指指点点,走路都抬不起头。 最后四家人都搬出了村子,三个女儿更是伤心欲绝。 白逐穿来的节点,正是原主从宋老二家出来不久,现在外面天还没黑,老大已经收到了侄儿传达的消息,但还没回来。 身体恢复知觉后,白逐听到了腹中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声响。这一天下来,原主只是早晨在宋老四家喝了一碗稀粥,别的什么都没吃。 不饿才怪。 不由心下气愤: “这大过年的,哪里不能给口饭吃?这不把老太太冻死也得饿死了。” 当下从空间取出她的佛跳墙、啤酒烧烤小奶茶,摆了满满一张桌子,一边美滋滋的大块朵跺,一边询问母则兽,原主的心愿是什么。 既然接管了人家的身体,就算是个老太太吧,该干的活儿她也会干的。 【第一】 母则兽道: 【原主是意外而死,她希望能多活几年,至少不想死在大年三十这一天,实在太晦气了】 闻言白逐点了点头。 这愿望太简单了,她现在应该已经完成了。 【第二个愿望】 嫀嫀道: 【原主希望离开这四个儿子,以后和自己的女儿住在一起,安度晚年】 白逐:“……?” 就这? “还有吗?” 【没有了,宿主】 白逐:“……” 这么简单,是个人都能完成,至少也要报复一下那四个白眼狼啊。 【真没有了,宿主】 母则兽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 【大过年的,也没别人发布任务,这个赶上了嫀嫀就接了。而且上个小世界宿主辛苦了,所以这次可以适当休息,宿主就当度假吧】 白逐低头,看了看这具垂垂老矣的身体—— 算了,原主已经七十六岁,土埋半截了,度个毛的假啊,赶紧做完开始下一个任务吧。 不过回头想想,也能理解原主的愿望为什么这么简单且朴素。 王素花此人本身有些重男轻女,丈夫在世时,她和丈夫为了四个儿子可谓付出一切,对三个女儿就一般般,只能说勉勉强强拉扯大了,没有虐待而已。 结果,四个儿子养老都是对付,三个嫁出去的女儿却都很孝顺。 此前也都提出过把她接到自家生活,女婿们也都同意,是原主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都说养儿防老、养儿防老。自己和丈夫把家底儿都给了四个儿子。 女儿们结婚时连床被子都没陪送,老了凭啥住人家里? 再就是她怕儿子们被人议论不孝,所以平时就算在儿子家受了什么委屈,出门也从来不说。反而说自己过得很好,尽力为四个儿子遮掩。 也正因如此,村里谁也不知道她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直到原主被冻死在大年三十的夜里,自己亲儿子的家门口,原主最大的愿望也不过是离开这四个儿子,和女儿们住在一起。 可以说,原主活着的时候,直到最后一 刻,她都爱着自己的几个孩子,也包括将他关在门外,活活冻死的大儿一家。 这是一个来自老母亲的,深沉的爱。 死后能做出这个决定,应该已经是这个老母亲能做出来的,对儿子们最大的“爱意收回”了吧。 行吧,白逐冷笑。 不管怎么说,原主已经死了,她对四个儿子再深沉的爱,也就终止在了大年三十、除夕之夜的这一天。 现在换成她白逐来,只要不把他们弄死,想怎么做还都是她的事? 而且,就像原主曾经顾虑的那样,财产都给了儿子,却让女儿们养老,这确实有些不公平吧? 【原主想到了这一点,】 母则兽观察着白逐脸色,适时提醒: 【她说有可能的话,可以适当收回她给儿子们的东西,尽量贴补女儿家】。 “这还差不多,” 白逐道: “老太太总算没彻底糊涂! 就这么一边唠着,白逐一边酒足饭饱,混了个肚儿圆。 白逐瞥了一眼原主脱下来的一身衣服,一件灰色的小薄袄子又破又旧,里面的棉花硬得都打了板结,不冻死才怪。裤子虽然里三层外三层,但早被先前的小雨打湿,又脏又破她实在穿不下去。 只能在自己的空间里扒拉扒拉,找出比较相似的一身。 动作间感觉到这具身体的僵硬沉重,她没磕丹药,只是随手拿起一枚金禅果,当成饭后水果三口两口吞吃入腹。 别问为什么。 问就是这个小世界她不想活那么久,嗑果子也只是想让自己感受好点,争取高质量的度过几年就行了。 果然两枚果子下肚,腹中一股热流涌出,她又跑了几趟卫生间,释放后彻底洗了个澡,这才把刚刚找出来的那身衣服换上。 浑身上下果然轻松许多。 出了空间,白逐直奔大儿子家去,门口还是铁将军把门。透过铁门能看到,里面是一栋贴了白色瓷砖的二层小楼。小楼当初是王素花用掉自己和老伴的棺材本贴补,在宋家原本的老房子地基上翻盖的, 以前老伴还活着的时候,每年除夕、祭祖,她都是在这里忙碌。 在这里,她一手养大了七个孩子。 所以被拒之门外时,才会执念地不想离开——潜意识里,她一直在等老大给她开门,把她迎进那个新盖的、窗明几净,暖融融的家里。 可是,到死她也没有等来。 在这除旧迎新、举家欢乐的一刻,所有人都忘了还有她这个老母亲的存在。 老大家没派人找,老二、老三、老四家也没有。 白逐看着眼前珠红色的大门,上面挂着一把明晃晃的大锁。白逐运了运气,感觉刚刚吃过的金禅果发挥了作用,当下伸手拽住锁头,指间稍一用力。 只听“喀”地一声轻响,门锁被拽开——白逐打开大门,径直走了进去。 第355章 爱在夕元前03 二道门上同样挂着大锁。 白逐依样画葫芦,徒手将锁拧开。 只见屋里收拾得窗明几净、香气扑鼻——各种水果、零食、糕点、贡品摆满了灶台和桌子。 贡桌上也是琳琅满目,显然已经做好了欢度除夕的准备。 贡桌上还摆着宋父及宋家先祖的灵位。 不得不说,大儿媳妇准备的不错,考虑得也挺周到,可惜把所有死人都照顾到了,唯独想不起来还有个活着的婆婆。 白逐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毫不客气地将所有吃食和能找到的现金等物直接收进空间。 然后从空间找了根杆子,远远地将摆在贡桌上的烛台拨倒。 看着火苗一点点将桌布和窗帘烧了起来,白逐满意地勾了勾唇,出门按原样把两道门锁上。 又用湿巾擦去了上面覆盖的指纹。 她倒要看看,老娘被关在外面都不着急的大儿子,知道家里着火了,还会不会那么淡定,该吃吃该喝喝。 上一世,原主死后,宋老大一直在法庭狡辩,说收到侄儿报信后,他是想早点回来给老娘开门的,只是后来多喝了两杯,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别人也没想起来。 回来后经过大门口时,因为天黑,谁也没看到坐在大石头上的老娘,还以为她回了宋老四家。 嗯,忘性不小, 白逐表示,这一世她包宋老大永远忘不了这个红红火火的除夕之夜。 从宋老大家出来,白逐径直去了宋老三家。 为什么是宋老三呢? 因为这两家挨得近啊,都在同一条街,她倒要看看宋老三家到底都做了什么好吃的。 背着原主就算了, 大过年的,算着她白逐吃好东西,真真是岂有此理。 有什么好东西是她吃不得的? 哼! 白逐背着双手,昂首阔步,气势汹汹迈进宋老三家院子。 原主不好意思,她可不会。 遇上了就是缘份,她要把所有好吃的连本带利吃回来。 然脚步刚迈进宋老三家门槛,宋老三正在院中撅着屁股拉屎的小孙子就发现了她。 当下屁股都顾不上擦,拖拉着裤子就往屋里跑,边跑边喊: “奶奶、妈,大事不好了,太奶奶那个老不死的又来咱家蹭饭了!” “啥?” 白逐耳聪目明,看到三儿子的脸在窗前一闪,随即惊慌失措道: “媳妇儿,快,快把好东西都收起来,等会儿妈走了再拿出来。” 然后是三儿媳答应的声音,接着是一片兵慌马乱搬动东西。 白逐既不着急,也不生气,甚至还背着手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等屋里动静停了,她才推门: “老三、老三媳妇,东西都藏好……不是,过年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妈,您怎么过来了?” 老三端着一脸假笑,急匆匆从西屋迎出来,还不忘回头把西屋的门锁锁上。 “这个点儿,您不是应该在大哥家吗?” “咳,别提了,” 白逐气愤: “你大哥这一家遭天谴的,大过年的不回家,让我老婆子在门口傻站着,” 她道: “我看外面太冷了,就在你家歇会儿,你不会不欢迎我老婆子吧?!” “哪能呢,妈,” 三儿媳妇东屋钻出来,显然东屋的东西也藏好了。 她道: “大哥大嫂也真是,眼看这天都黑了还不回来,要不妈你就在我们家吃一口吧,” 又讪笑道: “可惜今年当家的没赚到什么钱,过年东西的也寒碜,我刚炒好了两个菜,还蒸了一锅二合面的馍馍,妈你别嫌弃就行。” 一听这话,小孙子就有些急,张口道: “奶奶,不是说好了今年过年吃好的吗?你怎么又……” 话没说完已被宋老三捂住了嘴,一边朝他狂使眼色: “小孩子瞎说什么,去去去出去玩去!” “咦,你怎么这么臭,是不是拉完屎又没擦屁股?!” 小孙子反应过来,当下撅着屁股扭身跑出去了: “我刚拉的屎,得去看着狗,等会儿再吃!” “你看这孩子……” 老三媳妇一脸骄傲地抱怨,一边对白逐道: “妈,你饿坏了吧?” “来,咱们先吃不用等孩子们,您老早点吃完好早点去我大哥那儿!” 说完往炕上搬了张小桌子,又端来一盘干巴巴的肉末炒粉条,一盘清炒土豆线,还有两个二合面的灰馒头,这都是前两天吃剩的。 老三媳妇偷偷拿筷子扒拉扒拉,就这么端上来了,末了又现切了一盘咸萝卜条,一边邀功道: “难得今天妈来了,咱加个菜!” 老三和老三媳妇上炕陪坐,老三拿起筷子,殷勤地给白逐夹了一块咸萝卜条: “来,妈你尝尝,这萝卜条还是新年新腌的,您多吃点……” 白逐:“……” 妈的,吃不了一口。 她才刚在空间大块朵颐,胃里还有点撑得慌,这会儿再看这色香味俱无、打发要饭花子都嫌磕碜的年夜饭,差点张嘴吐了出来。 可是不能吐,她舍不得。 她吃的都是好东西,万一吐出来让这两口子捡去怎么整! 当即伸出一双长满老茧的手捏住桌子,稍一用力,哗啦一声便将桌子掀了。 瞬间饭菜溅的满屋子都是。 老三和老三媳妇惊叫一声,来不及躲闪,被溅了一头一身的饭粒子。 “妈,” 老三媳妇尖叫: “你这是干啥?!” “干啥,干你妈!” 白逐骂道: “想当初老娘两口子养活了七个孩子,大过年的也没说吃这么磕碜!” 说着起身下地,抬手给了宋老三一巴掌: “我是你亲娘,大过年的给我吃咸萝卜条,你就这么来恶心我!” 打完了怒冲冲就往外走,边走边道: “宋老三,我告诉你,从下个月起老娘不在你家养老了,你每个月得给我八百块养老钱。要是不给,我就上法院告你,不信你等着瞧!” 一听这话,宋老三慌了。 顾不得满屋狼藉,紧忙追出来喊: “妈,妈你等等,这都是误会………” 老三媳妇也跑出来,边扑打身上的脏污边喊: “妈,大过年的你这是干啥,你想吃啥你就直说,我给你炒不就完了,至于生这么大气!” 白逐脚步没停,闻言走得更快了。 笑话,这会儿功夫,她已经动用精神力,把宋老三家东、西屋藏着的好东西都收完了,就连家里剩下的食材,抽屉里的现金、老三媳妇藏在被子底下的金项链、金镯子都没放过。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第356章 爱在夕元前04 白逐就是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的走,那才能证明她是清清白白的,回头发现啥丢了都别找她。 哼。 不是愿意吃萝卜土豆吗? 大过年的,你们一家就慢慢吃吧,且吃且珍惜。 从老三家里出来,白逐往宋老大家方向看了一眼,发现门窗已经开始有烟冒出来了。 只不过还没被人发现。 她满意地勾了勾唇,又往宋老二家走去。 四个儿子中,宋老二两口子相对憨厚一点,但所谓的憨厚也不过停留在嘴上。 原主以前在他家养老的时候,老二两口子表面“妈”长“妈”短叫得勤俭,实际上变着法儿的巧使唤她。 每天大清早就出门去,要么上山,要么打麻将、去邻居家串门唠家常,家里活计一应全都推给原主,把她当成老妈子使。 也就原主憨厚,感觉不出什么。 白逐可不想让这两口子太好过。 她进门的时候,两口子正在吃饭,看到白逐进来,双双神色一紧。 “妈来了啊,” 老二媳妇最先打招呼: “妈您吃了吗?没吃坐下吃点儿……” 说着站起身: “妈你坐我这,家里昨天打碎个碗,少了一副碗筷,您就用我这套将就吃点……” 宋老二的儿子适时接话: “妈你才坐下刚吃几口,奶奶坐这你坐哪儿啊?” “咳,我不饿,” 宋老二媳妇一脸贤惠: “刚好明早的摆钱饺子还剩点没包完,我先去忙会儿,等妈吃完了我再吃也来得及!” 白逐:“……” 瞧瞧,这就叫说话的艺术,怪不得原主活着的时候被这两口子拿捏的死死的。 人家都这么说了,但凡讲究点的,谁好意思把她赶下餐桌、抢她碗筷啊。 这要是原主,不但得说句“我不饿”,还得主动提出帮她把饺子包了……结果就会是这一家子热热闹闹的吃饭,原主一个人在厨房干活。 那心里得是啥滋味。 好在白逐没这份“眼力见儿”,她也不要面子。 不过,让她用别人用过的碗筷是不可能,当下她把手从后背拿出来,手上神奇的出现一副碗筷。 “老二媳妇啊,你也坐下一起吃吧,当自己家一样不用客气,” 白逐笑眯眯道: “怕给你们添麻烦,我自己带了碗筷了!” “啥?” 宋老二一家子看着白逐手里的碗筷,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刚才老太太是背手进屋的,谁能想到身后竟然带了这玩意啊!这合理吗?谁家好人赶上饭点去人家还带着碗的? “妈,你看你这……” 宋老二讪讪: “您从哪拿的碗啊,这不打你儿子的脸吗?” 让外人知道还不得笑话死他,当儿子的家连老娘一双碗筷都拿不出来,虽然这就是事实。 “你别管,” 白逐道: “你老娘我能掐会算不行吗?就知道你家新打了碗,所以特意带来了!” “谁说不行了,” 宋老二无奈: “既然带了碗,就快坐下吃吧,媳妇儿你也坐下吃,那饺子一会儿吃完饭再包!” 宋二媳妇闻言,无奈地坐了下来,一边偷偷看着白逐,一边愤愤地往碗里扒拉着饭。 白逐可不管那套。 该说不说宋老二家这顿年夜饭准备得确实挺丰盛,鸡鸭鱼肉连汤都有,味道做得也很不错。 白逐喜欢哪个吃哪个,虽说刚才在空间饱餐一顿,但是胃口这个东西是有弹性的。这会儿她的筷子几乎挥出了残影,气得宋老二一家频频翻白眼。 就在白逐伸长脖子,艰难咽下最后一口水晶肘子之际,忽听外面有人喊了起来: “不好了,宋老大家着火了!” “宋老大家着火了!” “快救火啊~~” 听到喊声,宋老二急忙放下筷子: “怎么回事,我去看看……” “哎,等等,我也去,” 宋二媳妇正被白逐大马金刀的吃相弄得闹心,当即顺势起身,想着他们都走了,老太太总该吃不下去了吧。 “去吧去吧,” 白逐催促: “你们年轻人爱看热闹,我老了不行了,只能多吃两口饭了!” 宋老二:“……” 老二媳妇:“……” 最后一家人赌气似的,扔下白逐出去看热闹了。 白逐不慌不忙地又吃了几口,然后才站起身,把爱吃的、吃不完的全都打包,屋里的现金等好东西也都收进空间。 这才晃晃悠悠地起身,出门看热闹去了—— 自己放的火,总得检验一下成果。 此时天色已黑,宋老大家的院墙外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而大火已彻底燃烧了起来,浓烟卷着火舌,滚滚地从房子的门、窗各处涌出。 然而因为铁门和铁锁挡着,众人进不去,想救火也没办法救。 只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热闹。 白逐见到这个情景,一秒戏精附体,“ 嗷”地一嗓子就嚎开了: “哎哟我可怜的大儿子,我用棺材本盖起来的新房子啊,你怎么就着火了呢?” “这让我老婆子可怎么活!” 哭了一阵,又扑过去踢打三个看热闹的儿子: “你们怎么不帮着救火,那可是你们大哥的房子,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你们还是人吗?” “哎呀妈呀心疼死我了,这让我们老大一家子以后可怎么过啊,呜呜呜呜~~” 白逐又打又骂,坐在地上顿足捶胸,好像大火烧的是她自家的房子,虽然一定程度来说,那也的确算她的房子。三个儿子莫名其妙挨了打,众人面前敢怒不敢言。 过了许久,终于有人上来劝慰。 “王大娘啊,节哀吧,” 劝她的正是上一世发现原主冻死的那个热心邻居: “火已经烧成这样,人进去也白废,没什么抢救价值了!” 有人帮腔: “是啊,不是咱们不帮忙,主要有这铁门挡着咱进不去啊~” 宋家三兄弟赶紧喊冤: “妈,不是我们不救,是火太大了!” 宋老二更抱怨道: “也不知大哥怎么想的,在门上安这么大的锁,这是防谁呢?” “还能防谁,” 宋老四冷笑一声: “防咱妈呗!” 第357章 爱在夕元前05 “你们想,” 宋老四一本正经地分析: “大家都知道今天该轮到咱妈到大哥家,他不说在家等着,门上还挂这么大的锁,这不成心的吗?!” “活该,” 宋老三也道: “他们要是不躲出去能有这把火吗?!” “不许这么说你大哥!” 白逐跳起来,像个护犊子的老太太,照着宋老三的脸上就是响亮的一巴掌! “你大哥平时最孝顺了,根本不可能像你说的,故意躲出去。现在他房子都烧了,你当弟弟的还在这说风凉话,还有没有点良心了!” 接着又赏了宋老四一巴掌,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你也一样,就知道看热闹,不是说让春生去邻村喊你大哥了吗,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是不是这孩子根本没去?!” “奶奶,我去了,” 人群里,宋春生不服气的反驳。他今年十八岁了,可不想在众人面前丢脸: “大伯明明答应了,说他一会儿就回,” 为了证明自己这话的可信性,他又道: “当时大伯的老丈人还不乐意呢,让把打开的那瓶酒喝完,说这天也不冷,人在门口等一会儿也不能咋地!” 听了这话,白逐还没说什么,围观的人群却炸了。 “啥,那老丈人是瞎吗,外面又是雨、又是雪的,这还叫不冷?!” 有人嘲讽道: “人家在屋里喝酒呢,当然不冷也不饿了~” 又有人骂: “宋老大过分了吧,还以为他是不知道老娘在巴巴地等,结果是叫都叫不回来!” “就是,大过年的又雨又雪,让老妈在外头等,他怎么就能喝得下去那二两酒!” 那个又说: “咳,真要有那孝心,就算自己脱不开身,打发个人回来开门也行啊,我看就是想冻死老太太!” “可不是吗,我都看到王大娘在他家门口站一天了,真可怜啊!“ 众人七嘴巴舌头的议论,反而这回白逐沉默了,也没再说维护大儿一家。于是热心的村民们开始七嘴八舌,关心白逐有没有冻着。 还有人说: “怪不得大过年的,偏偏他家起火呢,我看就是老天爷看不下去,在给他上眼药呢!” “就是,让他小子猖狂,我看这一家子以后的日子啊,难喽~” 见众人越说越激愤,白逐轻轻咳了两声: “咳,咳……其实我没什么事,” 她道: “下雨那会儿身上是淋湿了点,但这么长时间过去,早用体温烘干了,你们看我这不是没事儿库存超过?“ ”还有,虽然老大一家是有点过份,但其他几个孩子还是孝顺的,别的不 说,我早上还在老四家喝了一大碗稀粥呢,现在一点都不饿!” “什么?” 上一世发现原主尸体的汉子当场叫了起来: “大娘啊,你怎么这么傻啊,要是平时早上喝碗稀粥还说得过去,今天可是大年三十儿,宋老四早上就给你喝碗粥啊,真要是孝顺,怎么不得加俩鸡蛋?” “啊?” 白逐茫然: “可能、可能我们老四家没有鸡蛋吧!他家也妹养鸡啊……” “拉倒吧,” 隔壁的张婶子不屑: “老四媳妇上礼拜才我这个买了十斤鸡蛋,说是专门给您老人家补身子的,合着您老这是一个都没看见啊! 闻言宋老四媳妇一张脸臊得通红,强辩道: “是打算给妈补身子来着,那不是一直没功夫煮吗?” 这时一个小朋友举手反对: ”不对,四婶子,“ 小姑娘认真道: “我看到宋恬每天早上上学都带两个煮鸡蛋,她还说家里每个人都有!” 宋恬是宋老四家的大孙女,今年上小学一年级。 宋老四一家:“……” 众人:“……” 有人感慨: “怪不得从宋大爷走后,眼看着王大娘气色越来越差,都快有油尽灯枯的迹象了!闹半天是一点营养没捞着!” 村民们在这里议论纷纷,宋家三兄弟的脸色都不好看。 宋老三干咳一声,解释道: “不是我们不给我吃好的,是我妈肠胃不太好,大鱼大肉的怕她老人家消化不好。” “是啊,” 老三媳妇也跟着找补: “当初轮换着养老的时候,我们从二哥家把妈接来,问过二嫂,妈平时都吃什么。是二嫂说的早上喝碗稀粥就好,午饭和晚饭尽量吃清淡点!” “你胡说,” 二儿媳妇一听顿时涨红了脸: “我只是随便一说,谁知道你当真啊,再说当初也是四弟妹一再跟我念叨,说人老了少吃点好,还说咱爸就是顿顿要鱼要肉,结果走那么早!” “关我什么事,” 老四媳妇一听不干了。 “我们家可没顿顿给妈吃素!” “嗯嗯嗯对” 白逐在一边点头,证实四儿媳妇的话是真的: “四儿媳妇说得不错,” 她道: “几个儿子里,四儿子家的伙食是最好的,每个礼拜我都能吃一回肉,真是太感动了呜呜呜呜……” 说着她又抹起了眼泪: “不但有肉,还全是大肥肉哩,四儿全家舍不得吃,全都给我老太婆了,老婆子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肉~” 众人:“……” 现在啥年月了,肥肉片子人人嫌弃,这王大娘倒好,当成个宝,还一个礼拜才能吃上一回。就这,还说宋老四家吃得最好。 那在其他三家吃的得差到什么地步?!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面露义愤,有人摇头叹气,还有那心软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大家全都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宋家人—— 别人不说,光是宋家三兄弟就一个个肥头大耳、膘肥体壮的, 要说家里常年不吃肉,鬼都不信。 唯一的解释,是他们私下偷着吃好东西,然后有志一同地苛待老太太。 村长不知什么时候混在了人群里,这时听不下去了。 当下站出来道: “王大娘,你有一片慈母之心,这我们都知道,可有时候啊,这当娘的心不能太软了,否则就连儿女们也不拿你当回事,” “就是,” 有村民立马附和: “都说惯子如杀子,你看看如今这宋老大成什么样子了,家里着火了都不知道回来,这不是害人害已吗?“ 第358章 爱在夕元前06 闻言白逐似乎意有所动,她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半晌忽然抬头,慨然道: “村长你说的对,以往是我老婆子做的不对,让大家伙儿也跟着闹心。这样吧,” 她道: “以后四个儿子的家我不住了,我打算住我姑娘那里,不过四个儿子每月得交赡养费,村长你说行吗?” 村长一拍大腿: “怎么不行, 简直太行了......养儿防老、天经地义。大娘你说个数,只要数目合理,他们不给,我帮你要!” 村长话刚说完就有些后悔。 没事他揽这破活儿干嘛,可惜话赶话秃噜出去,再想收回来可来不及了。 白逐眼神果然一亮: “谢谢村长,你真是个大大的好人啊,这样吧,” 她沉吟道: “我不要多,每个儿子每月八百块,村长你觉得呢?” “八百?” 村长算了算帐,一个儿子八百,四家就是三千二。对农村老人来说,这个总数不小,但摊下来也不算多。 再考虑先前四家人对老太太的苛待,村长一咬牙: “行,大娘,咱们就按这个数来!谁要不同意,我就让他跟派出所讲理去!“ 说完,眼神压迫地盯着宋家三兄弟: “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宋家三兄弟:“……” 有意见,但不敢说。 才刚被老娘揭了老底儿,引起了群愤,这会儿村长又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他们再反对,那以后在村里就没法混了。 当下只能憋憋屈屈地点头,认下了这个“天文数字”。 这边白逐的养老问题刚解决完,那边宋老大家的房子已经烧穿了房梁。只听“轰”地一声,房屋倒塌,整栋小二楼彻底成了一片废墟。 就在这时,远远听到一声惨呼: “我的房子,啊啊啊啊啊!!” 是宋老大一家回来了! 众人本来还挺同情,这会儿却全都换成了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却说宋老大一家才刚酒足饭饱、说说笑笑地往回走,远远看到这边火光冲天,还在笑着打趣,说大年三十的,谁家这么会凑热闹,是不是放鞭炮把自家草跺子崩了。 直到走得近了,这才感觉不妙。 等确认是自家着火,宋老大“嗷”的一嗓子就炸开了,全家人连滚带爬地奔过来。 眼前是熊熊燃烧的二层小楼,门口是铁将军把门,还有这么多人带着脸盆水桶围在自家门前,还有什么好说的。 宋老大的媳妇当即两眼一翻,人就华丽丽地晕了。 “老大啊,别愣着了,” 村长着急道: “赶紧把门把开,能抢救出一点东西是一点!” 宋老大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锁。 众人一哄而入,事先准备好的水桶、水盆隔得老远,一股脑往房子里泼。 只可惜火势太猛,这点水完全是杯水车薪,不但没让火势收拢,反而烧得更旺了,而且热浪灼烧,让人不敢往前一步。 看着眼前好不容易才盖起来的新房,宋老大眼睛都红了,当即撸胳膊挽袖子,不管不顾就想往火海里冲,被村长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 “你这是干什么,” 村长劝: ““火太大可不敢进,啥东西能有命值钱!” 宋老大的大儿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横流: “我的房子、我的钱啊!!” 这时宋老大媳妇被人掐着人中悠悠醒转,看到眼前还在熊熊燃烧的大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的老天爷啊,我攒了这么多年的家底,这下全没了……” 闻听这话,宋老大忽然怒头心起,他冲过来一巴掌扇在自家婆娘脸上: “都是你惹出来的祸,大过年的非闹着要回娘家,家里一个人都不留,这回好了吧,家里都烧了!” 老大媳妇挨了一巴掌,顿时急眼了。 “宋老大你是人吗?” 她骂道: “我是说要带儿孙回娘家帮一把手,我可没逼你跟着,是你说要跟老丈人喝酒,怎么,把我爹珍藏二十多年的好酒喝完了,这会儿怪起我来了!” “怎么不怪你,” 宋老大怒: “老四家小子来的时候,我说要回去,是不是你和你爹横栏竖挡的,说不着急不着急,拉着我啰嗦个没完的?!” “噢~~” 听到这儿,村民们恍然大悟。 “老大家媳妇,这就是你不对了,” 村长严肃道: “大过年的,明知你婆婆进不去屋,还非得把老爷们儿留在娘家喝酒,你这房子烧得不冤啊!” “就是,” 另一个村民接话: “这就是心术不正,遭报应了。哪怕你们派个人提前回来把门打开呢,就算着火也不能烧成这样!” “你懂什么,” 宋老大的儿子恼羞成怒: “你们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道: “大过年的,谁不希望热热闹闹,要是你家突然塞进一个外人,你也想躲出去!” 闻言村民们更愤怒了。 这个道: “小没良心的,你说谁是外人,那是你亲奶奶!” 那个道: “怪不得回来这么晚,闹半天是故意拖延呀,就为了不想让老太太进家,这一家子真是坏冒烟儿了!” “可不吗,亏老太太先前还那么维护宋老大,结果人家压根没把老太太当一家人看!” “走走走走走,” 有人吆喝: “这种狼心狗肺的人家不值得咱们帮忙,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吧!” “就是,走吧,家里饺子还没包完呢,菜都凉了,这会儿光看热闹了,耽误多少事儿!” 人群七嘴八舌,霎时散去,只留宋老大一大家子坐在地上呼天抢地。 村长是最后一个走的,他对宋老大一家道: “大过年的,既然你们已经酒足饭饱了,我就不多操心了,好自为之吧!” 然后招呼白逐: “大娘别伤心了,走,到家里一起吃顿年夜饭去!” “不用了村长,” 白逐微笑着,一脸憨厚: “我刚在老二家吃过了,吃的可好了,我们老二还是孝顺的!” 闻言,村长叹了口气。 有了刚才那一出,现在村长对白逐口中的“孝顺”都得画十个问号,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可人家既然有心维护儿子,自己毕竟是个外人,深了话也不好说,只道: “那大娘你注意着点,我们就先回去了!” “回吧,回吧,” 白逐忙不迭赶人: “我再帮老大一家想想办法!” 第359章 爱在夕元前07 这是糊弄人的鬼话,其实白逐能想什么办法? 连这把火都是她老人家亲自放的。 村长走后,她冷冷看了眼还在哭天抢地的宋老大一家——这些人此时还沉浸在失去家园的悲痛和惶恐中,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白逐冷笑一声,走到一个隐蔽的地方,闪身进了空间。 今晚她哪也不去,就在空间里嗑瓜子、看春晚,顺便欣赏一下宋老大一家的痛苦表演。 岂不快哉?! 于是,这一晚,当村里家家户户鞭炮响起的时候,宋老大一家在哀声叹气;在众人守着万家灯火、欢声笑语的时候,宋老大一家万剑穿心,只能看着烧着的房子发呆。 只能说,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这情景和前世原主冻死的时候何其相似。 不同的是,宋老大一虽然流落在外,却是绝计冻不死的——守着这么大一个火堆呢~这也算冰火两重天,也算白逐这个半路杀出来的亲娘厚道了吧。 若在平时,这样的大火消防员早就收到消息赶来了,可谁让今天是除夕呢? 一来,一部分消防员需要休息,二来县城各处突出的状况可不算少。 所以,尽管收到了这里的消息,但有限的几台消防车早被调往火情更严重的现场——等消防车终于赶到的时候,宋老大家早已烧成了一片废墟。 消防员经过仔细的现场勘查,确认没有人为纵火的痕迹。经过详细了解和周围走访后,最终确认这是一起主人离家后,未曾熄灭明火造成的意外。 最后狠狠教育了宋老大一家就走了。 事实上,这一晚,处在悲痛和惶恐中的并不止宋老大一家。 宋家三兄弟回到家后,几乎立刻发现家里丢了东西 ——不但专为过年准备的各种吃食和年货都不见了,就连家里的钱财和压箱底的好东西也都不翼而飞。 三家人顿足捶胸,惊怒交加,翻箱倒柜搜寻无果,最终瘫坐在地。 宋老二摸着空荡荡的米缸哭喊: “这谁啊,大过年的,把钱拿走就算了,怎么连口吃的都不放过啊!那么多腊肉、香肠、肘子、猪头、还有炸货……全都没了!” 老二媳妇哭天抢地: “天老爷啊,你怎么不把我也带走算了,这年没法过了!” 宋老三家也差不多。 他们回去时家里还保持着走时的一地狼藉,黏成一团的粉条、土豆丝、咸萝卜条洒得到处都是,而先前好好的收在东、西屋里的好东西却都不见了。 宋老三抬手给了老婆一巴掌: “都怪你,家里乱成这样没看到吗,也不说收拾收拾,就知道看热闹,看这家里被偷成啥样了,耗子来了都得哭着走,我看这年咋过!” 老三媳妇不服气地辩解: “我走时明明妈还在那吃呢,我怎么知道她也去看热闹了?要怪就怪你妈!” “再说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吧,西屋不是还剩不少晒干的萝卜条吗?” 宋老三:......“ 气得差点一口血呕出来,怒气冲冲又是一巴掌: “大过年的,这种破东西你自己留着吃吧!” 老三媳妇心里暗恨,不过还惦记着自己藏在被褥底下的金项链和大金镯子,这可是她用这么多年的私房钱好不容易攒下的。 等宋老三骂够了,她趁人不注意把手伸进被子里去摸,摸来摸去,发现摸了个寂寞的时候,这才真正崩溃了。 宋老四家情形也差不多。 三家人确认东西找不回来后,不约而同跑到村长家报案。 可惜因为先前的事,村长现在对这三家人印象奇差,态度也是爱理不理的。 他道: “我说你们三兄弟这是商量好了来的吧?你们以为说家里丢东西丢,就不用给老人出养老费,我告诉你们,那是做梦!” 他怒道: “看在今天大过年的份上,我不想骂人,都给我滚滚滚滚!” “村长啊,我们家是真丢东西了,” 三儿媳妇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别的不说,就说我的金项链和大金镯子加起来都有两万多块,肯定是刚才看热闹的时候,村里进贼了,你当村长的不能坐视不管吧?!” ”是啊,是啊,这是大事,村长你不能不管! 其他两家人也跟着帮腔。 村长一听,顿时气笑了: “我说宋家的,我当村长这么多年,咱村什么情况我还不了解?” “你要说丢根针、丢团线、丢根黄瓜方便面,这我都信,可你们倒好,连大金镯子金链子都编出来了,” 他指着老三媳妇: “别的不说,你说你买过这些东西,我怎么没看你戴过?” 转过头又问自家媳妇: “老婆子,你见老三媳妇戴过大金镯子、金项链没有?” “那可没见,” 村长媳妇翻着白眼: “咱们村啊,哪个买个金溜子都得在全村炫耀个遍,我没听说谁买大金镯子专门藏起来的,” “再说了,平时家长里短,我可没少听老三媳妇说家里如何如何困难,还拉了好几万饥荒,这会儿倒好,都丢上金项链了!” “我,我那不是……” 老三媳妇欲哭无泪。 她那不是特意在众人面前哭穷吗? 也是防着原主跟人闲聊时说漏嘴,再让人家再骂她苛薄。这会儿倒好,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村长,那我家呢,我家东西是真丢了……” 老四媳妇不甘心,还想再说几句,村长已经不想听了: “行了,行了,” 他道: “大过年的,事儿多着哩,懒得听你们在这扯么么。你们要是真丢了这么多东西,就报警吧,让警察来村里破案。” 宋老四一听就急了: “村长,等警察来了,黄瓜菜都凉了,你这是不负责任!” “不然呢?“ 村长冷冷道: ”大年三十、除夕之夜,难道我还能带着你们挨家挨户搜查吗?你们不怕把挨揍我还怕呢!” “再说了,就算村里真进了贼,看热闹的也不止你们一家,怎么别人家都不丢东西,就你们三兄弟丢?!” “就说的,” 村长媳妇帮着赶人: “赶紧走吧,别为了那点养老钱,连脸都不要了。你们不想好好过年就算了,全村还要过个好年!” 说完再不理会宋家人,两口子开始自顾自摆弄鞭炮了。 宋家人:“……” 第360章 爱在夕元前08 抬头望天,厚厚的雪花从天上飘然而下,瑞雪兆丰年。 宋家人却感受不到一丁点喜意,垂头丧气地回去后,互相指责、甩锅,争吵比别人家的鞭炮还热闹。 宋老大一家就那么呆呆地坐在废墟里,看着雪花被大火一点点吞没。 夜里十二点,家家户户开始发紫, 爆竹声声,烟花漫天,电视机里响起了新年倒计时的声音,家家户户灯火通明、欢声笑语。 这一切都像是对他们莫大的嘲讽。 当然,这一晚,宋家四兄弟同样忘了王素花这个老母亲的存在,即使今天发生了这样大的事,他们也早已习惯性忽视她了。 没有一个人问起,白逐今晚是在谁家过的除夕。 白逐在空间里好吃好喝,欣赏着四家人一地鸡毛,直到大年初三这天,三个女儿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回村探望,才发现白逐正一个人,神情落寞地坐在宋老大家的废墟之上。 大女儿宋淑贤顿时吃了一惊: “妈!这是怎么回事,大哥家房子怎么成这样了?” 二女儿宋淑英则赶紧将老母亲搀了起来,一边拍打她身上的灰,一边摸着她身上薄薄的袄子: “妈你在这坐了多久,穿这么少冷不冷啊?” 小女儿宋淑梅赶紧脱下自己身上崭新的羽绒服裹住母亲,眼圈一红: “这大过年的,他们都死哪儿去了,怎么把您老人家一个人丢在这儿?” 白逐摇了摇头: “咳,别提了~” 然后添油加醋把除夕那天发生的事讲了一遍,连四兄弟先前的苛待都没瞒着。 末了苦笑道: “现在你们大哥家烧了,这两天都去各自的老丈人家过年去了,老二、老三、老四那儿我也不想再添麻烦,所以就守在这儿,也算替你们爹看着当年的老屋。” 三个女儿一听,眼泪顿时流了下来。 哭了一会儿,最小的宋淑梅抹了把脸: “妈,以前早跟你说过,你这几个儿子靠不住,让你别把养老钱都搭里面,你非不听,看大过年遭的这罪,图啥啊!” 宋淑贤偷偷拉了拉她,意思不让她讲。 “好了,咱妈也是舍不得儿子,” 宋淑英道: “这回不就看清了吗,他们只顾自己小家,压根没把妈放在眼里!” 宋叔贤叹气: “妈,这回你就答应跟我回去吧,家里又不是没有房间,还差添你老人家一双筷子吗?” “就是,” 宋淑英也道: “都说家有一老,好比一宝,我们小月还经常念叨着小时候,姥姥亲手给她缝的布老虎呢~” “大姐二姐,你们别跟我抢,” 宋淑梅急得直跺脚: “咱妈必须跟我回去!我那可是新装修的房子,采光好、暖气足,妈的房间我也早预留好了,就等着她老人家大驾光临呢!” 说着撒娇的一把挽住白逐胳膊: “妈你快说,你要去我那儿!” 白逐“慈详”地拍了拍三女儿的手: “好的,从老大家开始,每人家里轮一个月,行不行?” 其实她一点都不喜欢和别人一起住,尤其还是住在人家家里。但这是原主的愿望她有啥办法?一人家里住上一个月,她自然就知道三个女儿是真孝顺还是假孝顺。 “那怎么行?” 宋淑贤率先表达不满: “只住一个月时间太短了,房间都没住热乎就得走,这不是瞎折腾吗?” “就是,” 宋淑英也点头: “我看怎么着一家也得住上半年。不过说好了,平时就按这个来,但逢年过节妈你得上我那儿,我那儿宽敞,人多也好热闹!” “凭什么啊,” 宋淑梅立刻跳起来: “大姐二姐,你们耍赖,要是一家住半年,等妈轮到我那儿都隔一年了,这叫以大欺小!我不管,要轮流也是先从我开始!” 说着自己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三姐妹里,就属她脑子最活,一看她那狡猾的表情就知道,人一旦进她家,再想挪窝就难了。 “那不行,” 果然,宋淑贤和宋淑英齐声反对。 宋淑贤笑骂: “别的事都能让着你,这事儿可不行,我是大姐,妈肯定得先到我那儿……” “先到我那儿,先到我那儿,” 二女儿一反常态又争又抢。 白逐看着三个女儿在那争来争去,笑笑闹闹的,她虽然不是原主,心里竟也感到几分久违的暖意。最后三姐妹有志一同,把皮球踢到了她这儿。 “妈,你说,到底怎么个章程?” 宋淑梅眼巴巴的望着她,还一个劲地朝她使眼色,意思是一定要先选她。 “这样吧” 白逐笑着调停: “轮换仍然从淑贤开始,每家住三个月,这总行了吧!” 宋淑贤听了,立马开心的笑了。 宋淑英和宋淑梅有点不甘心,但既然老娘已经有了决定,只得点头应下。当下宋淑梅开车,直接将白逐送到了宋淑贤家。 至于三姐妹带来的礼品,也一股脑送到了宋淑贤家楼上。 宋淑贤家是老式单位房,三室一厅。 宋家两个女儿,一人一个房间,宋淑贤直接将小女儿的东西挪到了大女儿房间。 大女婿则帮忙,手脚麻利地给腾出来的房间铺上厚褥子和新被子,又找了个新床帘给白逐挂上。 “妈,你尽管放心住,” 大女婿憨厚道: “以后这就是你的专属房间。” 两个孙女高兴地叽叽喳喳,忙活完了自己那边,就开始围在白逐身边笑闹。 大一点的把没画完的一张画架抬进房间: “外婆快看,这是我这新画的《春日牡丹图》,好不好看?!” “嗯,有点儿天赋” 白逐点头,表示肯定。 “外婆外婆你看我这个,” 小一点的不甘示弱,举着两个小泥人跑了过来: “这是我昨天捏的外婆和妈妈,你看象不象……” 白逐瞅了瞅她小手上的两团东西,由衷表扬道: “捏得挺好,下次别捏了!” ——啥玩意呀,这俩泥人儿一个圆脸大肚子,一个歪头斜眼,简直惨不忍睹。 第361章 爱在夕元前09 “哈哈哈哈~” 大孙女赵依琪笑得在床上滚来滚去,半天爬不起来: “外婆,你不知道, 她道: “小妹每次捏完一个就拿去给人家看,结果都夸她捏得很像,她就越捏越来劲,还说等开学了,要去参加学校的手工艺比赛呢!” “呃……” 白逐汗。 看人家的情商多高,估计只有她的回答打击小丫头自信了,她可能的确不是个好外婆。不过不管不顾违心夸奖,就算对方是个小孩子,她也真心做不到。 “这样吧,” 白逐摸了摸赵晓涵气鼓鼓的小脸蛋: “明天外婆教你用陶土,捏个小猴子。” “真的吗,外婆” 闻言,小姑娘眼神一下亮了。 “真的,” 白逐笑道: “而且外婆保证,学完之后,你捏的小猴子肯定能拿大奖!” 赵晓涵欢呼一声,立刻扑进她怀里: “外婆太好啦,我最喜欢外婆了!” 毛茸茸的脑袋在白逐怀里拱来拱去,泥人儿被压扁了,手上的泥巴蹭得她满身都是。 白逐:“……” 赵依琪见状笑得更厉害了,厨房里的宋淑贤和丈夫也忍不住咧开了嘴,手上的刀铲子挥得更加铿锵,屋子里飘满了饭菜的香味和温馨的气息。 就这样,白逐在大女儿家住了下来。 整个新年期间,家务事宋淑贤两口子没用白逐动一指头。 假期过后,俩人开始上班。 宋淑贤在镇上一家私人公司当会计,工作还算清闲;女婿赵高在区卫生院当药剂师,时间也还可以。 两人制定了严格的时间搭档计划,把白逐和两个女儿的饮食起居照料得细致入微。基本上白逐的伙食和两个外孙女差不多,早起一碗蒸好的鸡蛋羹,中午女婿会回来准备午饭,餐桌上必有一道清蒸鱼配炒时蔬。 晚饭则是大女儿下班回来做。 白逐闲来无事,就带着两个外孙女出门去玩。 除了带她们去游乐场、陶艺馆,白逐还带俩人看电影、吃美食,去镇口的老槐树下听评书,去河滩捡鹅卵石拼成小动物。 没用几天,两个外孙女被她收得服服帖帖。尤其赵晓涵的陶艺水平突飞猛进,像是突然开窍了一般,捏什么像什么,小姑娘喜得更加乐此不疲。 白逐表示,那是必须的。 那是她亲手炼制的增智丹,哄两个小姑娘当糖丸吃下,那功效可不是吹的。 期间赵依琪的画技也是突飞猛进,宋淑贤一家每天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转眼三个月时间即将过去,二女儿宋淑梅中规中矩,卡在了最后一天,提前上门把白逐接走了。 来的时候,白逐空着两手,抬上楼的只有过年时三个女儿带来的大大小小的礼品。走的时候倒好,宋淑贤这也让带,那也让带,又是吃又是穿又是用的,划拉了好几个大箱子。 气得宋淑英直呼抗议。 “姐,这些东西我家都有,你给妈带这么多干嘛~” “这些都是妈用惯了的……” 宋淑贤不服气: “万一你准备的妈用不服怎么办?”边说边又往箱子里塞了一瓶洗发水。 “——用不好我换新的,” 宋淑英忍不可忍。一把夺过洗发水放回原位,又把两瓶沉甸甸的黄桃罐头放了回去: “你放心,这几个牌子我都记住了,大不了我全都照着买……” 二女婿开车,原本在楼下等着,这会儿上楼帮拿东西,宋贤英小心翼翼地搀扶白逐下楼,活像她腿脚不好似的,一边还不忘踩上一脚。 “妈,大姐家住得太高,你要是上下楼梯嫌累,回头咱就不住这了哈,就在我家不走了。” 宋淑贤:“……” 宋淑贤都快哭了:当初买房子的时候也没想到这个问题啊,没抢到底层怪她喽? 真是的,老娘被抢走就算了,还要被妹妹扎心! 当下在心里合计:看来是时候鼓动同一层楼的邻居一起安电梯了。 直到车窗徐徐摇上,宋淑贤还硬是往白逐手里塞了个保温杯: “妈,你早上吃完饭到现在都没喝水,这是冲好的红枣蜂蜜水,您拿着路上喝!” 白逐:“……” 这是真拿她当七老八十的老太婆来照顾了? 低头瞅了瞅自己捏着保温杯的手——骨节分明、皮肤紧致,和刚穿来时枯树皮一样布满皱纹的老态已经完全不同了。 原主一直在村里生活,风吹日晒、辛勤劳作,所以看起来苍白憔悴。但她穿来后,有金禅果的作用,再加上这段时间吃得好、睡得好,就算白逐没刻意保养,这具身体也年轻挺拔了不少。 就连原本花白的头发都开始返黑。 两个外孙女经常开玩笑,说姥姥每天都在变得年轻,很快就要比妈妈还漂亮了。 不管怎么说,三月期满,大女儿宋淑贤的孝顺白逐是盖了章的。 合格。 车子很快开到二女儿家。 二女儿家住城西新开发的社区,小区环境比大女儿家要好上许多,房间也是现成的——朝阳,采光充足。 房间收拾得窗明几净,简洁大方,床头柜上摆着新买的加湿器,正袅袅吐着白雾。 “妈,您住这间,行吗?” 宋淑英两口子一边忙着着往楼上搬东西,一边小心翼翼看白逐的脸色。 “挺好,“ 白逐表扬道: “我们淑英有心了!” 这只是她随口的肯定,宋淑英却瞬间整张脸都涨红了,她的眼眶微热: “妈,这是我该做的,只要您满意就好,” 说完赶紧低头整理床单,一行眼泪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白逐见她如此,微诧之余,心里也微微有些触动。 翻翻原主记忆,她大概能知道宋淑英为什么流泪。 原主有重男轻女的思想,所以一直都是儿子为重。生宋淑贤的时候,尽管上面有了两个儿子,但好歹是头一个闺女,多少还新鲜些。 所以三个女儿中,宋淑贤并不缺爱。而宋淑英时,上面已有三子一女,她的出生便显得平平无奇,宋叔梅虽然也是女儿,但毕竟是家里最小的一个。 所以原主的七个孩子中扒拉扒拉,二女儿宋淑英是被忽视最多的那个孩子。正因如此,她一直在拼命证明自己:在家当姑娘时,她是最勤快、最懂事的那个;出嫁后,又成了最孝顺,最顾娘家的那个。 可尽管她做了这么多,在原主那一世,到死也没表扬过她一句。 以至于现在白逐一句轻飘飘的肯定,都让宋淑英瞬间溃不成军。 第362章 爱在夕元前10 见她这个样子,白逐难得耐心一回,决定扮演一回知心大姐,哦不,是知心母亲。 “淑英啊,” 她坐在床边,伸手拉住了二女儿正在忙碌的动作: “其实这么多年,妈一直都知道,你是家里几个孩子中最懂事、最孝顺的那个,” 她道: “过去是妈不好,孩子太多,条件也不好,所以有意无意忽视了你,也从来没有表扬过你,妈不是故意的,” “其实过去你所做的一切,妈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妈心里有数……” “妈~~” 这话一出,宋淑英再也绷不住了,一头扑进白逐怀里失声痛哭。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瞬间把白逐的衣服都打湿了。她低低的呜咽、喃喃自语,仿佛要把三十多年积压的委屈、挣扎和隐忍全数倾泻而出。 白逐:“……” 白逐等她哭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好了好了,都是当妈的人了还哭鼻子,真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闻言宋淑英“噗嗤”一声笑了。 “妈,瞧您说的,我都三十七岁了,还小姑娘呢……” 话虽这么说,却也真不再哭了。 本来这眼泪也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长久以来的努力终于被在意的人看见并承认的喜悦。 白逐笑着揉了揉她带着微霜的鬓角: “三十七岁怎么了,在娘眼里,你永远都是那个扎着两只羊角辫、在努力踮脚够灶台的漂亮小姑娘。” 闻言,宋淑英果然露出一个羞涩的,像小姑娘的一样心无芥蒂的笑容。 那个小小的她吗? 其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没想到娘还记得呢,娘果然是爱着她的。 实际上,因为长久以来的抑郁,三个女儿中宋叔英虽然行二,但长相却是最显老的一个。 而且由于原生家庭的影响,导致她在家庭和工作中表现的都很强势努力,她下意识觉得只有这样,才能不被忽视。所以,虽然如今她在单位工作算得上顺风顺水,但和丈夫之间的关系并不算好。 两人最多算得上相敬如宾。 但不知是不是和白逐的这场对话打开了她长久以来的心结,这天过后,宋叔英的性格不知不觉变得柔软许多,甚至有意无意地开始在家里面撒娇,宛如一个被娘疼爱的小姑娘。 二女婿对妻子这一转变惊得目瞪口呆。 结婚这么多年,女儿都十岁了,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妻子的这一面。 当然,对此他是喜闻乐见的,也因此对白逐感激涕零,私下好几次对丈母娘表示感谢。 “妈,您要早些来住就好了,” 二女婿不好意思地笑道: “淑英现在这样真是太好了!” 也能好好跟他说话了,也能体谅他往日的不容易了,更不用说夫妻生活中不小心打开的新世界大门。 他觉得,把丈母娘接回家的这段日子,自己简直过得比新婚还幸福。 不仅如此,白逐还偷偷给宋淑英用了一颗美颜丹,还刮了一点美体丹的粉末掺。 所以现在的宋淑英状态一天变得比一天好,肌肤变得水润了,皮肤白里透红,体重减轻,家里整天都充满着欢声笑语。 为此,二女婿主动包揽了全部家务,每天一下班就往家跑:买菜、做饭、收拾房间,辅导女儿小月写作业。 到了晚上,凭着白逐超强的神识,能清楚的听到两口子屋里传出的动静。 俗话说,非礼勿听,即使现在她穿成个老太太也不行, 无奈只能夜夜躲进空间里睡。 转眼又是三个月时间过去,还没到正日子小女儿宋淑梅就迫不及待来接几回,好说歹说,宋淑英硬是咬着牙关不肯放人。 直到拖了两天,小女儿才终于欢天喜地把人接走。 结果宋淑英却哭了。 “妈,你等着,过两天我就去小妹家里看你!” 白逐:“……” 大可不必。 真是万万没想到,三十多岁的二女儿,黏起人来,简直比大女儿家那两个小丫头还厉害。 二女婿也恋恋不舍: “妈,你要是在小妹家住不习惯,就跟淑英打个招呼,到时候我开车去接您!” “二姐夫你快歇着吧,” 宋淑梅翻着白眼: “我们家住的可是独栋,全景天窗、阳光房,院子里还能种种花草,最适合养老了,妈怎么可能会不适应 ,” 转头对白逐撒娇: “是不是啊,妈” “对对对对对,” 白逐捧场: “我们淑梅最孝顺了,妈相信你!” 听了这话,宋淑梅得意地对自己姐夫做了个鬼脸,对司机一挥手,车子一溜烟地开走了,然而却不是直接开到家里。 x市商场。 宋淑梅昂首挺胸、豪气万千,指着白逐刚刚试过的三套衣服,又指着旁边相似的两套: “把这件衣服、这件,这件,还有件,以及这两双鞋,全都给我妈包起来!” 白逐:“……” 不忍直视。 有种“霸道女儿爱上绝经的我”的短剧拍摄现场即视感。 这不算完、 接着宋淑梅又带她买了两个大金镯子、三个包,还有各种各样琳琅满目的营养和保养品。 白逐:“……” “闺女啊,” 她颤颤巍巍道: “妈知道你孝顺就行了,可别把兜兜里好不容易赚的那点钱都瑟没了……” 她刚才一不小心,看到了宋淑梅银行卡上的余额,就剩下八百多块,小数点后面还带了好几位,这闺女是不打算过日子了吗? 而且买东西的空档,宋淑梅已经背着她接了好几个电话,要么是要求资金的,要么是要求发货的,还有取消订单的,明显眼下生意并不太顺。 貌似开了几年的服装店摇摇欲坠,已经快要倒闭了。 “怎么可能!” 面对亲娘的质疑,宋淑梅豪气干云: “我还有两张信用卡压根没用呢,妈你别管,” 她道: “网络上可都说了,‘孝顺父母就是一个人最好的风水’,我好不容易挣这点钱,不对妈好对谁好,别人想孝顺还孝顺不着呢!” “贫嘴,” 白逐笑骂一句,想说她胡说八道。 却忽然想起,上一世的原主这时候已经冻死了,站在宋淑梅眼前的自己其实是个冒牌货。 宋淑梅这个看似没心没肺的女儿,其实一语成谶...... 第363章 爱在夕元前11 这世上不孝的子女很多,可“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悲凉,又有多少人在意呢。 想到这,白逐也不再拒绝,反而兴致勃勃地仔细欣赏起套在手腕上的两个大金镯子。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她小世界中存的金镯子不少,做工精细的也有,然而她嫌俗气,从没戴过。现在换种心情打量,忽然觉得这玩意沉甸甸、金灿灿的,还怪好看嘞~ 瞬间又成富贵老封君了...... 行吧。 三姑娘孝心可嘉,值得奖励。 至于奖品嘛——就让宋淑梅口中的“风水”好起来吧。 回去的路上,白逐用意识在空间里挑挑拣拣,最终从炼丹房的一个抽屉里扒拉出一张“时来运转”符。 这符据说能让人一段时间内运气变得极好。 可惜就是等级不算高,因此作用的时间极短,也有个把月吧,之后会慢慢消散。 眼下给宋淑梅用,应该也能起到点作用。 白逐两指夹住符纸,悄无声息地打在宋淑梅后颈,随着符纸金光一闪即逝,宋淑梅只感觉后背传来一股温热,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然后没一会儿,宋春梅就一连接了几个电话。 第一通电话,是才刚说要取消订单的客户打来的,说是误会她了。说她刚刚看了监控搞清楚了,这批带回去的样品被自家一个胖员工偷穿,撑变了形,不是货版的问题。 所以不仅订单照旧,而且为了表示歉意,要在原先订单的基础上,追加件。 电话刚挂,又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宋老板是吧,” 对面道: “我是江浙沪最大童装连锁‘小太阳’的采购总监,我刚在一处店面,看到你们厂生产的一款童装,样子非常可爱,想商量一下能否深度合作……” 颤颤巍巍地挂断电话,宋淑梅抖着嘴唇对白逐道: “妈,我亲爱的妈!网上那句话说的对,你姑娘好像要发财了……” 从市里回家这一路,宋淑梅时来运转,一连接了好几个订单。 到家之后,宋淑梅马不停蹄的打电话,招聘面试了两名家政人员。其中一名负责专门为家里打扫做饭,另一名就专门负责照顾白逐。 “在这个家里,我妈最大,” 宋淑梅毫不客气地给家政人员下着指令: “我妈的所有需求都得排在最前面,明白吗?” 她道: “意思就是,如果时间来不及,饭可以不做,大不了我们点外卖、下馆子,” “……全家人的衣服也可以不洗,地可以不拖,但我妈的需要一定要优先满足,家里其他人、包括我都要靠后站,明白吗?” “明白了,” 两名家政一起点头。 说到底就是“老太太优先”原则呗,也没什么难的。 白逐又不是手脚动不了的病号,而且看起来慈眉善目,十分贵气,不像会故意搓磨人的。 接下来的三个月时间,宋淑梅忙得像陀螺一样,生意滚雪球般越做越大、越做越顺。女婿本来就是专门给她打下手的,现在更是被她指使得滴溜乱转。 家里大多数时间只有白逐和两个家政,唯一的外孙还在住校。 宋淑梅因此万般愧疚,但她尽量每个星期专门抽出两天时间,专门陪白逐一起吃饭逛街。 “对不起啊妈,” 宋淑梅一边吃饭,一边跟白逐道歉,手上还在不停地回客户消息。 “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了,等我新招聘的两个经理到岗就好了,到时候就有时间好好陪你了。” 白逐连连摆手: “别,千万别!” 没人陪她才高兴呢,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再装老封君。 “你好好赚钱是真的,” 白逐道: “等赚够了钱,多给妈买几个大金镯子就行,这玩意妈喜欢!” 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时来运转符”只有这一个月效果最好,宋淑梅不趁这段时间冲刺,她的符岂不是浪费了? “行啊,妈” 宋淑梅听白逐这么说,心里反倒觉得一阵轻松。不怕老娘提要求,就怕老娘没要求,那样她才内疚。 从小家里条件不好,靠着敢闯敢拼才有今天的一切,宋淑梅可是深知钱的重要性。所以别说什么要陪老娘不挣钱这种鬼话, 不好好挣钱,拿什么尽孝? 正因为家里钱都是她挣的,所以她想接亲妈来住就来住,想雇两个家政就雇家政,老爷们儿屁都不敢放一个。 要是伸手要钱你试试? 这边刚把宋淑梅安抚好,那边宋淑英已经提着大包小包杀到了,并带来一个好消息。 白逐对此倒是并不惊讶: “既然有了就生下来,” 她笑道: “月儿那孩子不是天天吵着要弟弟妹妹吗?” “这都是妈你带来的好运气,” 宋淑英有些害羞: “我就是有些担心,都这么大岁数了,再生孩子会不会让人笑话!” 白逐翻了个白眼。 “笑话什么笑话,你也不算算,你老娘我生你的时候多大!” “哈?” 宋淑英愣了。 掰着手指头算算,老娘今年七十六,她三十七。合着她娘生她的时候已经三十九岁,比她现在还大两岁呢,更别提后来还生了四弟和淑梅。 这一对比,宋淑英立刻释然了,当即搂着白逐的脖子撒娇: “还是妈你厉害,原来我这高龄生娃的体质是遗传了你!” 白逐:“……” “干什么干什么” 宋淑梅上手,把宋淑英从老娘身上扒拉下来: 警觉道: “咱妈现在时间归我,你少往跟前凑近乎!” 宋淑英:“……” 她现在心态平和,懒得跟这个小妹计较,反正她这小妹虽然泼辣霸道,好在性子是极良善的。 就这么着,很快,白逐在三女儿家的三月之期也住满了,宋淑贤同样提前一天来接。 现在三个女儿对此算是形成了默契,只有宋淑梅会明知故犯,时不时试图耍赖。 这次能痛快放人,还是因为担心白逐一个人在家无聊。不过临走时,她又把白逐和自家大姐拉到商场,给宋淑贤买了个大金镯子,白逐两个。 另外还给白逐挂了条足有小指粗的大金链子。 白逐:“……” 脖子好累! 算了算了,听说金价最近不停疯涨,她就当帮女儿囤货了吧。 第364章 爱在夕元前12 一个月后,“时来运转符”效果果然渐弱,但对宋淑梅来说却是刚好。 要是一直都像这个月那样强效,再加上她那赚钱不要命的劲头,怕是连轴转到散架都停不下来。 现在刚好松一口气,腾出手来将这段时间的收获梳理、消化一下,顺便理清账目,稳定客户。好在先前的订单都已顺利交货,并续签了下批合同,现金流也渐渐充足起来。 宋淑梅牢记老娘的心愿,这不就还愿来了?总之现在她现在无比确信“孝顺父母就是最好的风水”这句话,因果循环,挣来的钱必须花在老娘身上! 再次回到宋淑贤家。 房间里的一切都和走时无二,角角落落打扫得一尘不染,被子显然刚浆洗过,透着一股太阳晒过的松软味道,窗台上还多了几盆开得正好的富贵竹。 “都说房间里养这个,对中老年人支气管有好处,” 宋淑贤解释: “妈你要是不喜欢,我就给你换几盆开得好看的。” “行,挺好,养着吧,” 白逐道: “空不空气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寓意好!” “哈哈哈哈,” 两个外孙女笑成一团,赵依琪指着白逐挂在脖子上的大金链子: “妈妈快看,外婆现在变成了招财猫!” 赵晓涵也凑热闹: “外婆是财迷!” “财迷不好吗?” 白逐笑眯眯: “有个财迷外婆,才能帮你买颜料和画布,还有你们最喜欢的糖果巧克力,都不想要了?” “要要要!” 赵晓涵立刻倒戈,扑上去捧着白逐手腕,用鼻子装模作样地嗅着沉甸甸的大金镯子,露出一脸陶醉状: “好香的大金子!” “哈哈哈哈” 赵依琪乐不可支,扑上来抓住另一只手腕: “我闻闻,我闻闻,啊,真香!还是巧克力味儿的......” 哈哈哈哈,你别咬到外婆的手! 姐姐,你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白逐微笑着任她们闹,腕上的金镯子和大金链子叮里啷当,混着小姑娘清脆的笑声,响得热热闹闹。 向阳村,中午。 宋老大媳妇的娘家。 一家人坐在炕上吃饭,即将酒足饭饱。 宋老大就在这时“吱嘎”一声,推开院门。 只见他低头弯腰,肩上扛着一捆高高的柴草,步履蹒跚,吃力地将它们丢进院中的杂草间。随后喘着粗气,扯起衣摆擦了把汗。 短短几个月时间,看起来人已经老了几岁。 脚步刚进屋子,丈母娘就放下筷子皱了皱眉。 “立多少功啊,到饭点都不知道来家吃饭” 她不满道: “让一家人光吃饭就等你半天!” “是啊,” 弟媳妇阴阳怪气: “知道的是姐夫勤快,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故意使唤人,不让人在家吃饭呢……” 闻言,宋老大的脸色涨得发紫: “我不饿,” 他道: “下次到点儿你们先吃就行了,不用等我!” 虽然这次人家也没等他。 闻言老大媳妇的脸色不大好看。 “行了,” 老丈人干咳一声: “赶紧洗手坐下吃饭吧,饭都凉了!” 见老父亲发话,宋老大媳妇这才麻溜下地,就用自己吃过的碗给宋老大盛了碗饭。 炕上已经没有空位了,宋老大就站在地上端着碗吃。不得不说,这待遇和以往天差地别。 虽说是自己丈人家,可寄人篱下的日子并不好过。 现在宋老大算是体会到了以往老母亲在自己家是个什么感受。 以前丈人、丈母娘很喜欢他,包括小舅子一家,对他态度那叫一个热情。所以逢年过节他都更喜欢来这儿,毕竟来了就是娇客。 老丈人丈母娘总是拿出好酒好肉,灶前灶后,从没让他动过一根指头。 宋老大一直觉得丈人、丈母娘对自己,比亲爹娘还亲。 毕竟宋家有四个儿子,儿子多了不值钱。 但丈人家只有一个小舅子,丈人家比自家更看重他这根“顶梁柱”。所以宋老大有种深深的“被需要”、“被看重”的感觉,每当家里有什么好东西,妻子往娘家倒腾,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还会主动提出。 这么一来与丈人家的关系自然越走越近,对比之下对亲娘也就越来越不耐烦。 他不懂,为什么明明媳妇跟丈人、丈母娘相处那么和谐,但老娘却总有意无意告状,活像自家媳妇苛待了她一样。 媳妇不是那样的人。 一二来去他就躲着亲娘,甚至在大年三十这天专门去了老丈人家。当时他想,天气不好,又是雨又是雪的,自己回去的晚,亲娘肯定会回老四家。 大过年的,就让老娘在老四家待几天好了,等过了这个年再去接她。 所以,那天春生来叫,他是有意等天黑后返程的,他怎么会知道自家会着火呢? 明明走时,一切还好好的。 那个大年三十,是他永生难忘的噩梦。 房子刚烧毁时,他虽然心痛,但也并没绝望。凭着丈人、丈母娘和小舅子一家以往对自己的看重,暂时借住一段时间肯定没问题。 等攒够了钱就搬出去。 然而他没想到,看到夫妻俩去而复返,丈人和丈母娘的脸色当时就不太好看。 弟妹更是摔摔打打,嘴里还嘟囔着: “谁家好人大过年不在自家待着,跑人家添堵,真是晦气!” “自家房子烧了,又不是弟妹家的房子全烧了,干嘛不去弟弟妹妹家住……” 类似这种难听话时不时就会冒出来。 虽然小舅子及时呵斥了她,两口子也在下屋顺利住了下来,但一天天的,心里真不是个滋味。 宋老大这回自觉很多。 他没敢再把自己当个娇客,丈人家里地里,有什么活都抢着去做,平时吃饭也是最后一个上桌。 常常家里做好的饭,到他这就剩一个盆底,饭勺子刮的咣咣作响,他也只能吃个半饱,就这还得有意无意看人一家子脸色。 第365章 爱在夕元前13 “哼,” 弟媳妇冷哼一声: “不孝顺亲妈,遭报应了呗,你们不知道啊,那天……” 宋老大远远听着,心里不是个滋味。 知道这几个女人是在背后蛐蛐自己,他就是在这样的对话里一天天身败名裂的。 可他现在能有什么办法? 家没了,钱也没了,想租房子都不行,不想睡大野地,就只能在丈人家寄人篱下,遭人嫌弃。 一个字:忍。 好在家里的地还在,也算给了一条生路——等春天庄稼和果园收成下来就好了。 他也曾找过三个弟弟,看弟弟们能不能帮一把手,毕竟就像小舅子媳妇说的,他们家又没烧。但是三个弟弟不约而同对他哭穷,说房子虽然还在,但三十那天家里钱财都丢光了。 如今自顾不暇,让他先在丈人家委屈一下。 所以宋老大今天一大大早冒着小雨上山拾柴。山路湿滑,他好不容易拾到的柴火被雨一浇,背起来如有千斤。下山时还不小心摔了一跤,裤子破了,腿上被树枝划了好几道口子。 鲜血把裤脚都湿透了。 他咬牙爬起来,把散落的柴重新捆紧,一瘸一拐,好不容易才走到家,可直到这会儿,丈人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的狼狈,更没有人关心他冷不冷、痛不痛。 宋老大低着头,动作迅速地扒拉着碗里的饭。 脑海中忽然想起小时候,做为家里长子,有时他也是这样,早起一个人上山帮家里拾柴。 那时老娘总是起得比他更早,然后偷偷在锅里煮两个鸡蛋,再烙上一张油么么、香喷喷的鸡蛋灌饼,用油纸包了一层又一层,带着热气往他怀里塞里。 “饿了就拿出来啃两口,” 老娘总殷勤叮嘱: “能拾多少算多少,别贪多,早点回来!” 那个鸡蛋灌饼贴着他的胸口,让他一整天心里都热乎乎的,上山下山总有使不完的劲儿。他总是尽量把背上的柴捆得多些、再多些,到时娘烧炕就不会舍不得用。 再冷的天,一家人围在热乎乎的炕上,别提多惬意。 每次他下山都能远远看到娘站在路口,一照面就会把藏在怀里的水壶塞给他,然后上上下下将他检查一遍,再将柴火接到自己背上。 “上山碰没碰到危险?” “带的饼子吃了没?” “渴没渴,赶紧喝两口,看水凉没?” 他总是第一时间打开水壶,咕咚咕咚灌上一大口。水很甜——老娘偷偷往里掺了蜂蜜和白糖,他喝得出来。 打小娘就是偏爱他的,他也知道。 宋老大一边扒拉着碗里的饭,一边回味着口中那股久远的、蜂蜜特有的甜,不知不觉眼睛湿润了。 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变了呢? 也许是从弟弟妹妹们越来越多,母亲的注意力不可避免分散到他们身上开始;也许是从他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小算盘开始;又或许是后来他又有了自己的儿子,儿子又娶媳妇开始。 不知不觉,他就和娘的心越走越远,如今怕是…… 再也回不去了! 以至于眼下,他都不知道,本该轮到在自家养老的老娘如今在哪。只是听三个弟弟说,好像是被妹妹们接走了。 “等自己以后再盖房子,一定对老娘好一点,娘这辈子不容易,” 宋老大想。 白逐不用他养。 宋老大迟来的一丝后悔她也不关心,反正她的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三个女儿为抢她都快打起来了,她干嘛去做这种违背原主意愿的事。 更何况,宋老大这点念头也只是一转而逝。 他和儿子各自在自己丈人家寄人篱下,过了将近一年尊严尽失的日子,才终于攒了点钱,在村长的帮助下租了栋别人废弃的平房,一家子重新搬回村里。 虽然屋子漏风漏雨,和原来的二层精致小楼完全不能比,但不管怎么说,总算不用再过看人眼色的日子了,只是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到从前。 这一年的日历很快翻到最后一页。 天空雪花纷纷落下,转眼又是一个除夕将至。 宋老大一家起早贪黑,勉强把房子修整了一下。打听好后,他提前三天上门,去宋淑贤家请白逐回村,说是宗谱挂在家里,希望老母亲回村过年。 奈何宋淑贤不肯放人。 “大过年的,天这么冷,可别让妈回村遭这个罪了,就在我这儿过年挺好的。” 来抢人的宋淑英和宋淑梅都翻白眼。 “一年了也没看到你们人影,” 宋淑英不满: “要过年了知道孝顺了,哪那么好的事,我看大哥你哪来回哪去吧!” “就是,” 宋淑梅不屑: “住小楼的时候,让妈在门外吹风;租破房子了,想起让妈帮着吃土了,你可真够孝顺的!” “妈,你看这……” 宋老大无奈求助。 这一年的时间他已经想明白了,娘不管以前还是现在,一直是最偏爱自己这个长子的。至于他去年无意中犯的一点小错,娘肯定早原谅他了。 没看这一年他没养,娘也没说什么吗? 只要他表现出一点孝心,娘肯定会感动得热泪盈眶,乖乖跟他回家,这样他也能少受一点村里的指点。 可惜白逐根本不吃这套,她直接拒绝了。 “我不回去,” 她冷道: “你要真有孝心,就把去年欠下的养老钱补上——村长应该告诉你了吧,以前就算了,从去年起你们四兄弟每人每月800,一年9600,” 说着朝宋老大伸手: “拿来吧!” “哈?” 宋老大倒退一步,看着白逐伸出的手满脸震惊。 他刚回村时,是听村长跟他提了一嘴,但那时他只是一笑置之,觉得肯定是老娘心里有气,吓唬吓唬他们几个。 毕竟每人每月800,四人加起来就是3200,这可是天文数字,一个农村老太太养老哪用得了这么多钱。 “妈,你开玩笑的吧,” 宋老大讪讪: “别的不说,我去年房子刚烧,这一年寄人篱下,好不容易刚缓过来,一大家口还要租房子过日子,哪有那么多钱?” 第366章 爱在夕元前14 接着又道: “何况您在三个妹妹家住,也花不了什么钱......” “这你少管,” 白逐冷着脸: “钱怎么花,用得到用不到都是我的事,你是我儿子,我把你养大,你就得给我养老,走哪都是这个道理.” 她道: “何况当初你盖房子娶媳妇我都搭了很多钱,,不能说一把火烧了就当没这回事吧?!” “妈……你看你这,” 宋老大一脸为难: “大过年的要账不好吧——您老人家不耽误吃不耽误喝的,这钱能不能宽限几天?” “行啊,” 白逐好说话: “宽限你一年时间够不够?明年这个时候连本带息一起拿来,没问题吧?!” 她摆弄着手上的大金镯子: “否则我就回村好好宣扬宣扬,我当初在你家养老过的什么日子,现在在姑娘家过的又是什么日子!” 宋老大被噎住了。 他不想答应,又不敢反驳,只能转向三个妹妹,用眼光向她们求助。然而三人都把头扭到一边,没人理他。 最终宋老大还是灰溜溜地走了, 连来时拎来的一兜子抽巴了的苹果,白逐都让他原封不动带走了。 她不想要这破玩意,只想要钱。 这个除夕,白逐终究还是留在宋淑贤家过的。 穿着宋淑梅让厂里师傅专门给她订做的新衣服,大家一起包饺子、看春晚,放烟花,一起守岁、许愿,过得别提多么欢乐。 然后大年初一,一大早宋淑英就来接人,连早起的饺子白逐都是在宋淑英家里吃的。 初三又被宋淑梅抢走…… 却说宋老大垂头丧气推开自家吱嘎作响的院门。 “哟,大孝子回来了,” 媳妇扔掉手上的扫把,阴阳怪气: “家里活一大堆,哪都舍不得帮一把手,非得跑城里一趟……这是怎么,老佛爷不肯屈尊大驾光临?” “妈,看您说的,” 儿媳妇一边喂鸡一边搭腔: “咱家现在什么条件,姑姑家又是什么条件,老太太傻了才会放着好日子不过,来咱这穷乡僻壤过年!” “够了!” 宋老大大突然爆发,猛地把手里拎的苹果狠狠砸到地上,苹果在地上骨碌骨碌,滚得到处都是。 “头发长、见识短,你们懂个什么?” 他怒道: “妈以前在咱家养老,你们是怎么做的,但凡你们上点心,我妈能不愿来家吗?” “现在好了,你们也不看看,邻里邻居都拿什么眼光看我们家,让人指着脊梁骨笑话,这滋味好咋的!” 越说越伤心,他竟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一副伤透心的样子。 这莫名其妙的一通发作,让两个女人瞬间都有些发懵。 等反应过来时,宋老大媳妇怒了。 当即跳起来指着宋老大破口大骂: “好你个姓宋的,跑城里一趟就把自己当上等人了,怎么,你有妈了不起啊?” “那是你妈,又不是我妈,” 她骂道: “我对她怎么了,没打没骂哪里不好了?嫌我不孝,你自己孝顺不就行了,我拦你了吗……” “明明自己也没什么都没干,这会儿赖上我了,你这个杀千万的,没用的男人……” 闻言宋老大也跳起来,红着眼睛: “怎么和你没关系,当初要不是你……” 两口子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嗓门越来越高,大过年的惹了不少邻里来看笑话。 等听了一阵之后,纷纷道: “原来是狗咬狗啊,”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散了散了……” “老宋家的怎么就养了这么一群玩意!” 两人越听越气,最后把好不容易准备的,过年的东西都砸了。儿媳妇再也受不了,当即收拾了包袱回到娘家。 宋老大家这个年过得一地鸡毛,连发紫的鞭炮都放得稀稀拉拉、有气无力。 其他三家也没好到哪去。 年前村长来家,每家硬是收走了9600,说他当初话都说出去了,谁不交就是不给他面子。 他要用不孝的罪名把他们赶出村去。 三家人顿足捶胸,如丧考妣。 辛辛苦苦一年,也不过攒了这么点钱,现在又被一把子划拉走了。这日子算是没法过了。 过完年,白逐在三个女儿家又轮了一圈,一年时间差不多又过去了。在即将轮到大女儿家之前。 宋淑梅牵她的手,把她带到了自家隔壁的二层小院。 小院显然是新装修过,大大的落地窗,窗前用有机玻璃搭的一排可以升降的阳光房。 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不名贵,但开得热热闹闹。 院里还有一条土狗,正欢快地冲白逐摇着尾巴。 “妈,这房子你喜不喜欢?” 白逐:“……?” “喜欢,” 她毫不客气地吐槽: “咋的,你还能给你老娘买下来?” “那有啥不行的?” 宋淑梅笑得一脸得意: “妈,这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喜不喜欢?” 白逐:“……” 这还真挺意外,看来宋淑梅这一年没少赚钱。 看她呆呆无语的样子,宋淑梅感性地揽过她的肩: “妈,这一年时间,我看出来你变了……以前让你搬过来和我们姐妹一起住,你总是不愿意,我还以为你这辈子思想根深地固,到死都只想和儿子们凑一起, 她道: “后来愿意和我们一起住了,我又发现老妈你的思想又超前了,其实你更喜欢一个人清静自在对不对?” “只是你没有了自己的房子,姑娘家再好也是寄人篱下,总归不那么自在。” 看着白逐仿佛突然被击中的样子,宋淑梅得意地笑笑,把一串钥匙往白逐手上一塞: “怎么样,还是你姑娘了解你吧?” “以后啊,你就住我隔壁,既清静,我又能随时照顾到你,孙男弟女们谁想你了就来看看,你高兴就让进屋,不高兴就让他们滚一边去,多好!” 闻言,白逐眨了眨眼,感觉眼睛有些酸涩。 唉,真是人老了,眼窝子浅了。 她白逐穿越了这么多个小世界,不缺钱,不缺金银珠宝,更不缺房子。 可原主缺啊! 不得不说,宋淑梅这一举动,真是太太太贴心了,让她这个冒牌的老母亲都感动得热泪盈眶。 怪不得人家都说,姑娘就是贴心的小棉袄呢。 宋淑梅又何止是贴心! 第367章 爱在夕元前(完结篇) 白逐大概能懂,宋淑梅为什么会想到给她买个房子。 除了她说的那些,再就是年初二女儿宋淑英生了一个儿子,七斤八两,很是可爱,生产时突发大出血,一条命差点没了,还是白逐悄悄出的手。 虽然但是,家里多了个月科婴儿,不可避免多了嘈杂哭闹,宋淑英产后的身体又需要精心调养,于是家里又请了一位月嫂。 一来二去,房间就有些挤巴了。 就算不用白逐做什么,她也不可避免的多伸一把手,宋淑梅心细,显然不想老娘遭这个罪。 而且,今年是宋淑英家里变动,谁知道明年又是谁家,后年呢? 如果不是为了做任务,白逐肯定不可能再住二女儿家,可眼下不是有原主愿望跟着吗?她还怕不去住,二女儿再多思多虑,产后抑郁呢。 现在有了现成的理由,而且房子是宋淑梅主动买的,原主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没有,宿主】 母则兽在识海里很是高兴道: 【而且嫀嫀这边感应到了,原主很满意,她的愿望已经全部完成,宿主在这个小世界自由了!】 “嗯?有这种好事?” 听母则兽这么说,白逐也挺高兴。 她也不觉得收下这房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两年宋淑梅生意越做越大,已经和先前的小打小闹不是一个Level了。这里面少不了白逐的功劳,一栋房子算什么。 虽说房子落在她的名下,大不了以后她写遗嘱,走后再留给小女儿一家就是了。 眼下,先让她清静几年再说。 自从白逐搬到了新房子,关上门,日子才算真正爽起来了。 她在家里的活动地点也不再只限于空间和她自己的房间,她想怎么装就怎么装。 宋淑梅想把用惯的两个家政送到她这儿,白逐只同意留下一个,帮忙打扫一下卫生、负责买买菜什么的。剩下她空间里的食材和好吃的有的是,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买现成的。 因为不再轮住了,宋淑贤和宋淑英便坚持和四兄弟一样,每月也交800养老钱。宋淑梅倒是没给这钱,不过家政每月的工资是她来付。 这样一来,三姐妹算是把宋家四兄弟架起来了。 各种种种压力,他们原想着先给白逐交两年养老钱,等过几年风声过去了就找个借口免了,或者少交一点。 这下好了。 三个当女儿的又是买房子,又是请保姆,他们当儿子的怎么好意思不给,或是少给。 又不是不要脸了。 可是这样算算账,白逐一个月至少有4800的养老钱,再加上名下有了这么一栋大房子,四家人的心思免不了又活络起来。 于是由宋老大带头,隔三岔五就带着儿孙们过来,说是要探望老人、尽一尽孝心。 白逐倒也干脆。 凡是空手来的一律不许进门。 带着礼物来的,人进来,礼物收下,管水不管饭,多余的话一律不淡,时间一到就赶人。 几次三番下来,这些人再也不肯来了。 笑话,他们又不是真孝顺,一个月800的养老钱就够心疼了,还要继续往里搭时间搭费用, 傻子才干。 宋淑贤和宋淑英倒是常来,每次都提着大包小包的,有时还带着孩子。 宋淑梅更不用说,房子都是紧挨着,来这里和自己家似的。 要不是业务太忙,导致了她不可能天天报到,白逐都快要往外赶人了。 白逐在这个小世界又生活了十三年,最终在九十一岁高龄时离开。 彼时宋老大积劳成疾,已经嘎了,宋老二两口子都起不来床。 其他两兄弟的身体也不大好,有白逐暗中压着,三家的生活不可能过得起来。 原主是没要求报复,白逐可是个小心眼,不做点什么,她心里不舒服。 临走前,白逐把宋家三姐妹叫到床边,一人留了一颗回春丹,叮嘱她们好好保管,留到以后万不得已的时候保命用。 并说明这玩意,只要人还剩一口气,就能救回来。 一听这话,宋淑梅本来哭肿的眼睛顿时亮了,当即就要把手上的回春丹塞白逐嘴里。 白逐:“……” 两眼一闭,腿一蹬。 小样~只要我嘎得够快,回春丹就追不上我。 看着瞬间气息皆无的老娘,宋淑梅气得眼泪都忘了飙: “妈,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白逐感觉浑身上下都在钻心的痛,好像骨折了似的,眼皮重得要命。 经历过几次死亡开局,白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调匀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才将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当即吃了一惊。 原主,或者说此刻的她正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眼前是刺目的鲜血,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凌乱的地面和客厅沙发。 桌椅倒在地上,不远处还丢着几只打碎了的晾衣架、和一只变了形的拖把。 拖把杆上还粘着一些血迹。 而她身下凉凉的,黏黏的,是血! 白逐不由瞳孔一缩——看情形这里是个家暴现场,原主这副身体受伤很重,不知原世界是不是就这么被打死了,必须尽快得到救治。 而她刚才之所以眼睛睁不开,不止是因为失血过多,也是因为一双眼睛被打肿了。 想到这里,白逐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打算先从空间弄粒疗伤丹吃吃,一边心里暗暗咒骂: ——妈的,谁打的老娘,回头老娘不把他屎打出来,算他夹得紧! 正在这时,隔壁卧室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少年蹑手蹑脚的走出来,他四下张望了一下后,目光这才落到白逐身上,随即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妈?” 他小心叫了一声。 白逐眼下还没有原主记忆,想来应该是原主儿子。 口中下意识地、微弱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想来下一步这孩子应该会把她扶起来。 或帮忙打个120什么的。 然而,小男孩却做了一个让她万万想不到的举动—— 第368章 去他爹的“谅解书”01 只见他嘴角忽然露出一丝邪恶的微笑,然后蹲下身,捡起不远处的一只女士拖鞋,小心翼翼地照着白逐的脑袋“啪!”地打了一下。 白逐:“……” 只感觉脑袋“嗡”地一声—— 小男孩用的力气不大,但是侮辱性极强,感觉更像一种试探。 或者说,是一种……模仿? 白逐只感觉一股怒火突然从心头窜起,顿时恶向胆边生: 小兔崽子! 这么多个小世界,老娘还是头一次穿来后被人打! 愤怒使白逐不知哪来的力气。 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男孩手腕,另一只手啪地给了他一个大逼兜,然后才撑着身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小男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惊呆了。 缓了半天后,他才“哇”地一声哭开了: “妈妈坏,坏妈妈,敢打明远,回头让爸爸打死你!” 白逐没力气理他。 她艰难地转过身,往嘴里塞了颗回春丹——好在这玩意上个小世界她脱离前刚摸出来过,知道放在哪里,意识一动就拿到手了。 妈的,早知道一穿过来就被人打这么惨,她就在上个小世界多活两年了。 吞下丹药,一时半会的,白逐仍觉得很虚弱,她凭着本能,摇摇晃晃走到卫生间,锁上门,成功在镜子里看到了一张鼻青脸肿、被打变形了的脸。 额头有个血窟窿还在往外渗血,凌乱的长发被血粘在脸上,扯破的家居服上全都是血。 白逐一屁股坐在马桶上,脑中涌现出关于原主的全部记忆。 原名叫蒋晓君,深市人,和丈夫李子墨是同学且自由恋爱,两人从校服到婚纱,毕业后一同留在了京市,并生了一双儿女。 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去年终于在京市买了房,本该拥有平淡却幸福的一生。 问题就出在李子墨身上。 李子墨出身黑省某边远山村,从电话里得知原主生下大女儿时,婆婆看来都没来看过一眼,也没问候过一句。原主独自坐月子,带孩子,虽然辛苦,但李子墨偶尔也会搭一把手,日子倒也过了下去。 然而大女儿还没满一岁,原主再次怀孕,这回生了个儿子。 就是刚才拿拖鞋打她的那个兔崽子。 婆婆一听生了孙子,顿时高兴坏了,她带着一篮子土鸡蛋千里迢迢坐火车来到这里,说要帮忙照顾她和孩子。 原主还挺高兴,以为终于有人帮一把手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婆婆的到来会成为她噩梦的开始。 刘翠花说是来照顾她月子,实际眼里只有大孙子,做饭也只做自己和儿子的。而且说好白天她帮忙带两个孩子,晚上原主带。 可她看孩子的方式是,孩子心情好、不哭不闹时,她就哄着玩一会儿,只要孩子哭闹,就算原主睡着了,她也会把她拉起来。 把哇哇大哭的孩子塞她怀里。 等原主好不容易把孩子哄不哭了她再抱走,这样一来算是彻底打乱了原主的作息,原主根本得不到休息,神经片刻都不敢放松。 没几天就崩溃了。 她跟李子墨说,让他劝劝婆婆,然而李子墨完全不以为意: “你才是孩子亲妈,妈在这只是搭把手而已,孩子哭了不找你找谁?” 至于刘翠花不给她做饭,李子墨更是不信: “不可能,我妈不是这样的人!” “她说了,每顿都给你精心搭配的营养餐,你别不识好人心!” 后来原主干脆趁婆婆外出买菜时,让人偷偷在客厅安了监控,这才发现婆婆纯粹就是看不得她好。 好几次婆婆都是先抱孩子去卧室看她,发现她睡着以后,屋里马上就响起了孩子哭声。而且婆婆还教刚会说话的女儿: “以后你凡事都要让着弟弟,弟弟才是家里的顶梁柱” “你妈好吃懒做,分儿逼不挣,大白天就知道在家睡觉,连孩子都不看,她就是想饿死你们两个!” “你妈说你是女儿,养大了也是赔钱货,要不是我拦着,她早把你扔大街上了……” 诸如此类。 原主寒毛倒竖、怒不可遏,当天晚上就和李子墨大吵一架,拿着视频当证据,要求婆婆离开自己家。 以后不用她看孩子了。 岂料李子墨不但没站在她这边,反而暴躁如雷: “妈年纪这么大了,她再怎么不对也是我妈,含辛茹苦把我养大,现在帮你看孩子还看出错来了?“ “那是她的孙子孙女,她能害他们吗?” “这里是我家,房子也有我的一份,你凭什么赶我妈走!” 刘翠花更是一屁股坐到地上,呼天抢地: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娶了个城里媳妇,被东嫌西嫌就算了,还在家里装监控,这是拿我当贼防呢!” “儿啊,妈不能活了,你把我送回乡下吧,我老婆子不配住高楼大厦!” “你这媳妇现在生了儿子,可不得了了,以后是家里的太皇太后了,往后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家里哪还有我老婆子的容身之地哟!” 刘翠花这番呼天抢地、唱念作打,彻底让李子墨红了眼睛。他当即冲上来一把揪住原主的头发对着她拳打脚踢。 刘翠花还在一边抽抽噎噎地嘟囔: “算了算了别打了,都是我这个老不死的不好,打坏了她孩子们怎么办?” “只要你们能过好,老婆子受点委屈没什么……” 结果越劝越是火上浇油,李子墨落下的拳头更急更重: “妈的,老子我早就受够了她这矫情劲儿,不打服她以后没完!” 那一次,原主直接被打得晕了过去,醒来时是在医院,医生说她左耳耳膜穿孔,肋骨有三根骨折,问她要不要报警。 当时刘翠花拉着李子墨噗通一声,跪在了她的病床前。 “晓君啊,都是妈不好,” 刘翠花一把鼻涕一把泪,痛心疾首: “只是一点小矛盾,.妈以为念叨念叨就完了,没想到这孩子混蛋,下手没轻没重的,你放心,妈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 “看在两个孩子还小的份上,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他以后再不敢了......” 第369章 去他爹的“谅解书”02 “对不起,晓君,都是我不好,我不是人!” 李子墨跪在病床前,左右开弓,用力抽自己耳光: “我知道错了——那天也不知怎么,我像鬼迷心窍了一样,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你放心,以后我绝不会动你一根指头,再对你动手我就是畜生、猪狗不如......天打五雷轰!” 看着李子墨那作小伏低、痛心疾首的样子,原主闭了闭眼。 她的身上很痛,很想就此和这个男人一刀两断。 然而想想往日两人的恩爱瞬间,从校园到婚纱,同学们羡慕的眼光;想想当初宁肯和家里闹翻也要留在京市嫁给这个男人;想想家里还有一双年幼的、嗷嗷待哺的儿女,原主还是选择了原谅。 李子墨和刘翠花顿时喜出望外。 住在医院里的那段日子,李子墨又恢复了追她时的跑前跑后、殷勤备至,两人关系好像一下回到了以前。 刘翠花也再不作妖,而是不声不响地留在家里带两个孩子,有时还往医院送她喜欢吃的饭食。 原主一度以为那晚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梦醒了,她还有一个正常的、完整的家庭。 就这样吧,她想。 毕竟两个孩子还那么小,她总不能让他们还没记事就失去父亲,从此生活在离异家庭里,让人耻笑。 最重要的是,她舍不得两个孩子。 如果离婚,她是一定要把孩子都带在身边的,而在京市,凭她一个人无法带两个孩子生活下去。 于是随着她的出院,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 婆婆刘翠花依旧留在京市,“帮忙照顾两个孩子”。然而看似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又一件事让原主忍无可忍。 那就是她无意中发现,婆婆竟然一直在暗中偷偷克扣女儿的伙食。 因为更多精力花在了年幼的儿子身上,所以女儿的奶粉一直都是刘翠花自告奋勇来冲。 原主明明告诉过她标准比例和温度,然而一段时间过去,原主发现女儿越来越瘦,智力和身体发育明显不如同龄孩子。 带女儿到医院一查,医生说是营养不良。 原主觉得奇怪,因为女儿的辅食是她亲手做的,奶粉吃的也是进口的,怎么可能营养不良? 可惜家里监控在她住院后就已经拆了。 原主便暗中留意,惊讶的发现刘翠花在给女儿冲奶粉时,竟然是每次冲好后,都自己先喝掉一大半,再挖两勺白糖,然后用自来水接满,摇匀了给女儿喝。 看着女儿习以为常,喝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原主惊得无法言喻。 这次她长了个心眼,没有直接上前对峙,而是亲手又冲了一瓶拿给女儿。就见女儿拿到奶瓶后,背过她的视线就将奶瓶递给刘翠花。 然后刘翠花如法炮制:喝掉一大半,然后加白糖、兑自来水,女儿喝得津津有味。 原主瞬间全明白了—— 怪不得女儿这么喜欢刘翠花,却不愿意喝自己冲的奶,甚至有时故意打翻她精心制作的辅食,敢情刘翠花把奶都换成了甜的腻人的糖水! 这么小的孩子,她能不爱喝吗?! 再也无法压住心里的怒气,原主怒气冲冲上前理论,刘翠花却咬死了不认,又哭又闹,拿根绳子要在家里上吊。 偏偏原主这次没有证据。 而且刘翠花当场把女儿的奶瓶抢过来倒掉,瓶子都刷干净了。 李子墨又一次理直气壮地站在了母亲那边,指责原主多疑、挑事儿——还是那句话,那是他妈的亲孙女,他妈会害自己女儿吗? 如果是别的事,原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许就忍了。 可现在女儿都营养不良了,做为一个母亲,她只能据理力争,表示以后都不用刘翠花给女儿冲奶了。 然而一旁的女儿却不乐意了。 她躺在地上大哭大闹,把原主给她买的玩具都丢在地上,说只要奶奶,妈妈冲的奶粉一点都不好喝,甚至倒打一耙,说亲眼看到妈妈偷喝了她的奶,却诬陷给奶奶。 这下好了。 李子墨当即红了眼睛,罪恶的拳头再次落到了原主脸上: “蒋晓君,别以为我真不敢打你,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不管原主怎么解释,哀求,李子墨就像疯了一样置之不理,像仇人那样不管不顾地对着她拳打脚踢。 原主再一次住进了医院。 事后又是道歉、下跪、扇自己巴掌这一套流程,然而这一次原主不想忍耐了。任凭李子墨和刘翠花怎么表演,原主都坚持表示离婚。 然而李子墨坚决不离,甚至把刀架在脖子上,说原主要是和他离婚,他就自杀。 这件事最后,是以刘翠花灰溜溜回到老家结束的。 原主松了口气。 她并不是真想离婚,而是认为这一切都是刘翠花这个婆婆造成的。只要刘翠花走了,这个家就会回到正轨,她们一家四口仍然可以继续生活下去。 然而,事情并非她想的那样,一切都回不去了。 首先是两个孩子天天闹着说想奶奶,而李子墨则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阴郁、沉默,他学会了抽烟、喝酒,下了班人影都看不到。 经常是后半夜喝得醉醺醺才回来,嘴里还说什么自己没用,连亲妈都不能孝顺什么的。 最可怕的是,酒后只要稍有一点不如意,他就开始打砸家里,然后对原主一番拳打脚踢,打得一次比一次狠。第二天就说自己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然后痛哭流涕的开始表演。 最狠的一次,他甚至挥刀,亲手剁掉了左手两根手指。 原主无数次想过离婚,然而每当她一提起,不但李子墨发疯,两个孩子也是哭得哭、闹得闹,说要是离婚,以后就不认她这个妈妈了。 他们要跟着爸爸一起生活。 奶奶会照顾他们的。 原主舍不得两个孩子,就这么一年一年拖了下来。原世界里,今天这顿毒打之后,儿子也是这样过来,用拖鞋打了她的脑袋。 原主突然就寒了心。 于是她不再跟两个孩子商量,而是自已拨打了急救电话,最终医院鉴定为颅骨骨折、重度脑震荡、全身软组织挫伤。 原主这次坚定的报了警。 第370章 去他爹的“谅解书”03 由于伤情太重,所以警方没有“家暴”定性,而是以“故意伤害罪”准予立案。 这一下,李子墨终于害怕了。 原主让他在“协议离婚”和“坐牢”之间二选一,如果李子墨同意协议离婚,她就不起诉他。 之所以放李子墨一马,说到底还是顾虑两个孩子。 毕竟李子墨坐牢会留下案底,以后是要影响两个孩子前途的。 最后,李子墨同意了离婚。 因为他是严重过错方,所以只带走了儿子李明远,房子和女儿则归原主。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相安无事。 原主以为逃出生天,所以她一边照顾女儿,一边用积攒的钱做了点小本生意,后来又认识了一个同样做生意的离异大哥。 大哥对她的遭遇很是同情,遇到事情的时候经常伸一把手。 一来二去,两人惺惺相惜,便渐渐走到了一起,很快就准备谈婚论嫁了。 然而李子墨却坐不住了。 离婚后他的日子并不好过。首先他一个农村出来的糙老爷们儿,在家都是刘翠花照顾,结婚了家里的一切都是原主在做,他哪会过日子? 自己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更惶论照顾儿子了。 爷两个每天造得邋邋遢遢,跟要饭的差不多。 再就是他家暴的名声传出去以后,就被公司开除了,老板是个女人,说有他这样的员工是耻辱。 李子墨的生活一下被打回了原形,连租房子都成问题。 有一回儿子李明远饿得实在受不了,就跑到原主家要吃的。 虽说两人商定李明远由李子墨负责抚养,而原主也被那一鞋底子彻底寒了心,但说到底儿子也是从原主身上掉下来的肉,原主纠结了一下后,到底没忍心拒绝。 她将李明远让进屋,又亲手给他煮了一碗香喷喷的鸡蛋肉丝面。 李明远吃饱喝足,又从原主这搜刮了几百零用钱,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从这以后他就三五不十的来原主这里打秋风。 原主钱没给多少,但饭还是管的。 就这样,李明远知道了原主要再婚的事,他表示强烈反对,并把这件事透露给了李子墨。 李明远的本意只是想搅黄母亲的婚事,他怕继父会阻止母亲继续照顾他,但他没想到父亲打的是别的主意。 这天李明远又来了原主家,正啃着原主给他做好的红烧排骨,忽然听到门铃响了。 “谁啊,” 原主在屋里喊了一声。 李明远心中似有感应,他放下饭碗,抢着走到门边打开门,看到李子墨站在门外。 李子墨二话不说闯了进来。 边走边从怀里掏出一把西瓜刀,对着刚好从卧室走出来的原主就狠狠地扎了一刀,鲜血瞬间喷溅出来,然后是第二刀、第三刀…… 直到原主倒在了血泊之中。 原主死后,灵魂离开身体,却并没有离开这间屋子。 她看到李子墨淡定地拿着她的手机,把手机里的钱都转到了自己卡上,然后才打了110报警。 “喂,警察是吗?我要自首,我杀了我的妻子……是的,地址是……” 然后,他对手里还端着碗、人已经吓傻了的李明远道: “别害怕,儿子,爸爸不会伤害你!” “你妈妈水杏扬花,这是她罪有应得,你记住,你妈妈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这辈子和下辈子、下下辈子她都别想嫁给别的男人……” 原主被他恶心的魂体都在哆嗦,然而真正让她生气的还在后面。 原主死后,她的父母和哥嫂收到消息,千里迢迢赶了过来,对着她冰冷的尸体哭得痛不欲生。他们强烈要求判凶手李子墨死刑,立刻执行,且不接受任何调解和赔偿。 刘翠花收到消息也再度赶来,她跪在法官和原主爹娘面前一番唱念作打,见所有人都不为所动,便又做起了两个孩子的思想工作。 最终原主的一双儿女又双签下一纸“谅解协议”,李明远更将当日情景描述成是原主过错,他说是谈话中原主先激怒了李子墨,刺激到了他的神经,李子墨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们以原主亲生儿女的身份,表示愿意谅解父亲,请求轻判。 荒唐的是,法官居然采信了这份“谅解协议”,他们无视蒋家人“重判”的要求,以还有两个孩子需要抚养为由,判李子墨有期徒刑八年。 原主被这个结果气得七窍生烟,灵魂发冷。 她恨法官糊涂,更不理解自己的一双儿女怎能对她这个亲生母亲如此冷血。 更可气的是,刘翠花在她死后打着“照顾孙子、孙女”的名义,大摇大摆住进她家,宛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式,而李子墨因在狱中“表现良好”,最后只坐了五年牢就被放了出来。 一家团聚,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只有原主一个人死得憋憋屈屈。 【原主的愿望,】 母则兽道: 【第一,让李子墨这个杀人凶手偿命;第二不再管一双白眼狼儿女,尤其是儿子李明远;第三,有可能话,她想取消除“谅解书”这个东西。当然,受害者本人自愿签订的除外】 “哦?” 白逐挑眉。 【是的宿主,】 母则兽解释道: 【因为原主不能理解,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除了受害者本人,别人有什么资格原谅施害者】 “嗯,” 白逐点头,表示认同这个观点。 说实在的,做为一个曾经小世界的金牌律师,她也对这条规定有过质疑。 她不否认,有的加害人的确情有可原。 但这种情况常是被害人是罪大恶极,为害一方的坏人,这种人的死常常让人拍手称快。 这时候亲属们出具的“谅解书”就具有一定意义,但那也只是“酌情”减轻判罚。但现在这条规定用着用着就变了味:“谅解书”成了很多亲属和施害者谈判甚至交易的筹码。 反正人都死了。 一方得钱,一方轻判,岂不皆大欢喜?! 如此一来,将公平正义置于何地,将死去的受害人又置于何地—— 是欺负死人无法抗议吗? 第371章 去他爹的“谅解书”04 白逐曾经的同事接手过一个案子。 女人的丈夫和女人同父异母的妹妹搞在了一起,妹妹出于妒忌偷偷给姐姐下毒,导致姐姐与腹中胎儿一尸两命。而此时这个妹妹也怀孕了,胎儿的生物学父亲正是姐夫。 然后姐姐的生父、继母、丈夫对这个妹妹出具了“谅解书”,最后这个妹妹被毫发无伤地保释了出来。 还有个案子,是男人提前给智力缺陷的二婚妻子买了巨额保险,然后带她出去旅游。在一艘游轮的甲板上,男人将毫无防备的妻子推下了船。 命丧鲸口。 事情暴露后,妻子的儿子对继父出具了“谅解书”。 细查之下,才发现男子竟在案发前就对继子承诺,如果不追究母亲的死因,自己那辆二手车可以无偿赠给这位儿子使用。 而儿子答应了。 亲生母亲的性、,一份沉甸甸的“谅解书”,竟然能与一辆廉价的二手车划上等号,岂不可笑? 但事实就是如此。 所以原主的这个愿望,白逐完全能理解并接受。 “行吧,” 她道: “虽然麻烦了点,但不合理的东西,总要有人去改变,就当本姑娘积德行善吧!” 从马桶上起身,白逐又去照了照镜子,满意的看到,虽然感觉上已经没那么痛了,但镜中人仍旧鼻青脸肿,就连头上的血洞都在往外冒血。 不由庆幸刚才她顺手摸的是回春丹,而不是疗伤丹。回春丹这玩意只能从根本上恢复人的生机,不像疗伤丹那样,吃下后不管多重的伤都能迅速愈合。 白逐没给自己进一步处理伤口,就这么出了卫生间。 此刻的家里一片安静。 小白眼狼李明远已经躲回了自己房间。 今天是周日,李子墨施暴后就摔门而去,估计又匠狐朋狗友喝酒去了。 通常这种情况下,他会半夜才回,然后第二天要么道歉,要么装作若无其事。 女儿李明琪也不在家,去上声乐课了,这也正是原主挨打的原因。 李子墨嫌学费贵,说: “一个丫头片子,老老实实上两天学就不错了,学那玩意儿能当饭吃?” 原主反驳: “可是女儿很喜欢,万一能学出来呢?再说学费是用我赚的钱出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子墨当场暴怒: “你的钱?真是笑话!” “你哪来的钱,连你都是老子的,你的钱就是老子的钱,” 说着伸手粗暴地拉住李明琪的辫子: “老子说不许去就是不许去,敢出这个门老子把你腿打断!” 看着女儿瞬间红了的眼眶,原主咬咬牙,硬是扑上去掰开李子墨的手,对李明琪道: “快走,晚了上课就来不及了!” 女儿头也没回,撒丫子就跑了,留下暴怒的李子墨对着原主就是一顿毒打,他用椅子砸破了原主的头,连家里的拖把杆都打断了。 然而讽剌的是,上辈子原主不顾李子墨的坚决反对,离婚后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几乎全部用来供女儿学声乐——她给她报课程、找老师、买最好的乐器甚至熬夜帮她抄谱子、录伴奏。 可李明琪却在原主被李子墨杀害后,不但和李明远一起对凶手出具谅解书,还同意原主火化后不留骨灰,只因李明远说了一句: “这玩意留着晦气”。 后来李明琪参加“快乐女声”海选脱颖而出,又一路唱进全国总决赛。 舞台上的她笑得灿烂,尽情地享受着台下的欢呼和赞叹,却从未提起过原主这个一路扶持的母亲。反倒在媒体面前感谢刘翠花,说: “从小是奶奶含辛茹苦抚养我长大的,我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都要归功于奶奶……” 又用赚来的钱给李子墨和李明远买豪车名表,演足了“父慈女、一家和睦”。世界好像忘了原主这个被无辜害死的人,原主怎么能不心寒呢。 想到这,白逐决定立刻去退学费——学个毛学! 在白逐看来,那些学费虽然不多,但也是原主好不容易打零工赚的,凭什么给小白眼狼花。 出了门,白逐这“惊悚的造型”立刻引起了邻居们的注意。 “天啊,你这是怎么了,” 和她同时下楼的是个挺着大肚子的年轻孕妇,见她这个样子,吓得后退两步,手不自觉护住肚子: “谁干的?正在我要去做孕检,要不要顺便送你去医院!” “还用问吗?” 同一栋楼的大妈恨铁不成钢: “又是她老公打的呗?我说晓君啊,你可真给咱们女人丢脸,” 她道: “都被打成这样了,还不赶紧离婚等什么,是这世上没男人了吗,还是你离了这个男人就活不下去?!” 白逐学着原主的样子,低下头,用头发把伤口遮了遮: “没事,文姨,” 她小声道: “这是我昨天晚上摸黑上厕所,不小心摔的……再说,家里两个孩子还小……” 听了这话,孕妇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高挺的肚子,问白逐: “蒋姐,你丈夫……生孩子前打过你吗?” 白逐:“……” 她抬起头,看了女人一眼,冷道: “不打。生孩子前他把我当成公主!” 孕妇:“……” 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 母则兽在空间抗议: 【宿主,这世上打老婆的男人毕竟还是少数,你别把人家肚子里的宝宝吓坏了】 白逐翻白眼: “谁吓唬她了?我只是说事实而已——这样子就能吓坏,那这孩子也不用生下来了。” 叫文姨的用手点着她: “你啊你,我说你什么好——你又不是死人,他打你你就站那让他打?就算为了孩子也不能当个怂包啊!” “我、我打不过他,” 白逐嗫嚅: “我也怕吓到孩子……” “你傻啊,” 文姨积极支招: “我问你,你家那口子,难道他天天晚上睁着眼睛睡觉吗?” 白逐下意识摇了摇头。 “那不就对了?” 文姨一拍巴掌: “他不是爱喝酒打人吗,趁他睡着了把人绑了,拿个棒子往死里敲,把他胳膊腿儿都打折,看他下回还敢不敢了!“ 白逐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俗话说听人劝吃饱饭,这办法还真不错! “知、知道了……谢,谢谢文姨……” 声如蚊蚋。 第372章 去他爹的“谅解书”05 文姨叹气。 得,一听这气势就个没胆子的。 算了算了,人家两口子愿打愿挨的,她说这么多干什么,回头别万一哪天被打急眼了,再把她供出来,那畜生找她麻烦怎么办。 就这样,白逐顶着这副造型,一路上收获了不少关心和怜悯,还有人帮着出主意、想办法,白逐都一一谢过,并拒绝了。 她先去医院包扎,开了个伤情鉴定,然后又到派出所做了个备案。只是这次,白逐没要求警察介入。 “说到底只是一点家务事,毕竟还有孩子呢” 她捂着头上带血的纱布,声音发颤: “我只希望你们帮我做个见证,下次他要是再这么打我,你们一定要把他抓起来!” 负责接待的女警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同志,你这样不行的,” 她语重心长道: “家暴这种事我见得多了,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你看你这都得得这么严重了,判他坐牢都够了,只备个案怎么能行?” “这样吧,” 女警道: “我们把请过来,也不让他坐牢,先以扰乱社会治安的名头关两天教育教育怎么样……” “这……” 白逐犹豫了: “这样好吗?你们保证他会被放出来?!” “放心吧!” 女警神秘一笑: “保证只是教育而已,目的是让他以后不敢随便打人!” “那,好吧……” 白逐一副被打怕了的样子: “你们千万别说是我报的警,不然他回家后会打死我的!” 听了这话,女警忍不住心头一紧,却也点头应下。 : “没问题,我们就说是周围邻居听到动静报的警~” 出了警局,白逐打了辆车,直奔离家不远的某私人声乐练习室。 隔着巨大的透明玻璃,白逐站在教室门外,静静看着里面上课的情景。 原主给李明琪报的是1V3的小课。 十岁的李明琪扎着双马尾,和另两个年龄相仿的学生一起站在钢琴边上,随着钢琴伴奏的声音,嘴巴一张一合,正在练习那首经典的《茉莉花开》。 高声、低音、转音、气息控制…… 李明琪天赋其实不错,学得也挺认真,是个唱歌的好苗子。这也正是原主节衣缩食,拼着挨打也要供她学习的原因。 如果说,她这一生已经因为选错了婚姻而陷入泥沼,那她希望给自己的女儿插上一双翅膀,未来飞往快乐幸福的地主。 只可惜,她的愿望是实现了不假,只是却培养出了一只白眼狼。 在钢琴倦奏的间隙,白逐屈指在玻璃上敲了敲。 “叩叩~” “叩叩~” 这细微的声音引起了老师的注意。 她在琴声中目光越过三名学生,落在门外的白逐身上,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和略带惊讶的神色—— 她认得白逐。 可当视线落在白逐头上的纱布和衣服上未干的血迹时,笑意一下消失了。 示意学生跟着电子瑟的声音继续,吴老师快步走了出来。 “明琪妈妈,你这是……” “我没事,” 白逐苦笑了一下: “吴老师,真是不好意思,” 她道: “我来是想跟您说一声,明琪这孩子以后不能再来上课了......” 吴老师当即吃了一惊: “明琪妈妈,这是出了什么事吗,明琪这孩子是个好苗子。如果实在是学费的问题,或许我们还可以商量一下……” 白逐摇了摇头: ”学费只是一方面,主要是好几父亲不允许她继续学习,您看我这……” 她苦笑着,指了指自己头上的纱布: “她父亲的性格现在越来越偏激,要是再学下去,我怕你这间教室也无法清静。” “啊!” 吴老师本来还想劝两句,一听这话彻底哑了火——算了、算了,有天赋的孩子多了去了,既然人家父亲坚决反对,她还是别给自己惹麻烦了。 “明琪妈妈,我知道了,” 吴老师道: “你放心,我这就让明琪跟您回家,你等着,我先让会计给您结算一下剩下的学费……” 李明琪跟着白逐走出教室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 “妈妈,吴老师怎么不让我上课了?” 她不满地皱起眉头,却对白逐的一身惨状视而不见,甚至没问一句白逐怎么了。 白逐摸着刚到手的一万多现金,满意地勾起唇角: “你说怎么了,“ 她道: ”出门前发生了什么,你不记得了?” 听了这话,李明琪低下头,目光游移闪烁。 她当然知道,她就那么走了,爸爸很可能会对妈妈动手。可是那关她什么事? 她以为她妈搞得定的,毕竟爸爸每次发完脾气就好了,而且他也只打妈妈,从来不打她和弟弟。 最主要的,妈妈不也没什么事吗? “妈妈,” 她仰起小脸,眼神里带上了一丝祈求: “吴老师说我很有天赋,不学下去就可惜了……爸爸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帮我再劝劝他,好不好?” 闻言,白逐差点气笑了。 “是啊,你爸很讲理,也很爱你们,” 她道: “那你自己劝他,顺便再让他把后面的学费给你交了,怎么样!” 李明琪一听顿时急了。 “妈妈,你怎么这样,” 她停下脚步,再不肯跟白逐走了: “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吗?难道就因为你和爸爸闹了一点矛盾就不管我了,你怎么会是这样自私的妈妈……” “对,我就是自私,” 白逐也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她: “我因为帮你被打成这样,从始至终你关心过我一句吗?” “我供你吃供你喝供你穿衣打扮、为你争取学习机会,到头来成了你口中自私自利的坏妈妈,” 她冷笑: “那就随你便好了!你可以试着找个不自私的妈妈。” 说完,白逐转身大步往前走: “或者找你那个不自私的爸,反正你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女儿……” 她这突如其来的摆烂完全出乎李明琪预料。 毕竟以前要是她说出刚才那种话,早把她妈拿捏得死死的,没想到今天竟然失效了,这是怎么回事? 李明琪当即软了声音,小跑着追了上去: “对不起妈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第373章 去他爹的“谅解书”06 白逐不管她是什么意思。 她的步子走得飞快。 路过街边一个新疆人开的烧烤摊时,一阵诱人的香味传来,白逐顿住了脚步: “老板,给我来20串烤羊肉、20串烤牛肉,10串鱿鱼,再来一份碳烤扇贝\蒜蓉生蚝,两条黄花鱼...... 报了一大串菜名. 年轻的新疆小伙子乐得牙齿都在闪光: 好嘞~这位美丽的姐姐您稍等! 随即动作麻利地烤了起来,最后给白逐装满了一大袋子,白逐就那么一路拎着回到了家。 馋得李明琪直咽口水。 可母女俩才刚闹了不愉快,白逐不发话,李明琪也没敢张罗着要先吃。 家里还保持着走时的原样。 白逐也没有收拾的心情,而是径直走进原主卧室,关上门,戴上一次性手套,自顾自大块朵颐。 被关在卧室门外的李明琪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以往那个拼命护着她,生怕她受一点委屈的亲妈。 烤串的香味顺着门缝飘出去,渐渐弥漫了整栋房子。 李明远闻着味儿,从房间里走出来,不停拍她的门: “妈,妈我饿了!” “妈你吃什么好东西呢,给我尝尝~” “妈你做不做饭了,饿死我了!” “妈你开门让我进去呗?” 白逐充耳不闻。 直到把所有东西都吃完了,她才擦擦嘴,打了个饱嗝——嗯,好长时间没吃过路边摊了,这家的味道是真不错:肉质新鲜、火候到位、甜咸适中, 以后可以多光顾几次。 拍门声还在继续,白逐打开门,把吃过的垃圾袋往李明远手中一塞,吩咐道: “帮我扔了,” 又道: “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吃光了,想吃找你爸要!” 说完“呯”的一声关上了门。 母则兽在空间里目瞪口呆: 【宿主,你是人吗?】 就算不给孩子吃饭,至少不能馋人家吧? 它一个禽兽都想不出这么缺德的酷刑。 白逐翻白眼: ”是原主说不让管这两个小白眼狼的,关我什么事?” 她只是一个无情的做任务机器。 母则兽很快败开阵来: 【宿主你说得对】 屋外的李明琪和李明远面面相觑。 “姐,你刚刚又惹妈生气了?” “没有啊,” 李明琪有些心虚,问弟弟: “我走后,爸又打妈妈了?” 李明远点了点头,同样目光躲闪。 他想起自己拿拖鞋朝妈妈头上敲的那一下。 其实当时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就是脑子短路了一下,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手下意识就这么做了。 敲完之后他就后悔了。 可他妈不是给了他一巴掌吗,他都没有怪也。 何况他敲那一下根本没敢用力。 “妈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眼了,” 他嘟囔道: “姐,你去做点饭吧,我肚子饿!” “我又不会做饭,” 李明琪不满。 以前家务活妈妈可从来没让她动过一根手指。 可不做不行,因为她也很饿,早饭后到现在她还没吃过东西,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 姐弟俩好不容易在厨房里找到两包方便面。 想烧水又不会,最终一人抱着一包方便面干啃,噎得直伸脖子,白逐也没管。 因为伤情鉴定已经出了,原主这一身伤没有留着的必要,白逐便磕了一粒疗伤丹,眼见额头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愈合,她啃了两枚金禅果,身上看起来总算没那么狼狈了。 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一点点褪去,就连往日被毒打留下的疤痕都淡了不少。 眼睛看起来也更有神。 原主今年三十五岁,长得其实并不算丑,做为一个地道的深市姑娘,当初嫁给李子墨实在是低嫁了。 俗话说,上嫁吞针、下嫁吃屎。 现在应验了这句话——吃屎的感觉可真不好。 上一世,原主正是在这次挨打后选择了离婚,但这一世,白逐可不打算就这么便宜了渣男。 离什么婚离婚? 离婚打人还要负责,直接丧偶它不香吗?! 打定主意,白逐先将家里的东西检查一遍。 首先是她和李子墨的身份证、结婚证、户口本、房产证,这些重要的东西全都收进空间,防止李子墨逃跑,离婚更是休想。 接着又把墙上婚纱照什么的摘下来—— 她看着不舒服,要挂就把渣男一个人挂在墙上好了。 刚做完这些,电话响了起来。 是刚才的社区派出所打来的,她民警已经抓到了李子墨,正在那教育呢,电话主要是通知她三天后放人。 白逐在电话里一个劲说“谢谢”。 挺好,有三天时间让她处理事情,想必这三天李子墨在看守所会过得很愉快吧。 白逐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去原主上班的超市,把“理货员”的工作给辞了。 自从生了大女儿后,为了更好的照顾女儿,原主放弃了原本的办公室工作,一直都在家附近打零工。 说起来,这份理货员的工作还是做的最长久的一个。 “小蒋啊,干的好好的,怎么辞职了呢?” 人事部经理同情的看着她头上缠着的纱布: “你家那口子又跟你动手了?” 这三年里蒋晓君三天两头就带着一身伤,常常是大夏天都穿着长袖,裹得严严实实的,这样子今天又伤得不轻。 “孙经理,” 白逐点了点头——出空间前她又把那块带血的纱布缠在了脑袋上: “我丈夫说我出来上班就是为了勾引男人,所以这班我不能再上了,你帮我把工资结算一下吧1” “唉!” 孙经理叹了口气,因为太过用力,吹得额前的假发片整片掀起来了,白逐差点笑场,好不容易才忍住了。 “你呀你,好好的女子,找男人怎么就不知道擦亮眼睛呢,竟然找了这么个玩意,” 孙经理十分看不上打老婆的男人。 蒋晓君在这干了三年,人勤快,从不搞那些有的没有,他对这个员工还是很满意的。 可是清官难断家务事。 孙经理痛快帮她办好了手续,临了又加她微信: “实在找不到工作就V我,我帮你想想办法!” “多谢经理~” 白逐真诚致谢。 找工作倒不着急,白逐得好好想想,毕竟她还有个“推动法条”的任务。 至于要做的第二件事—— 白逐去了一趟房产中介,把自家房子挂上,打算卖了。毕竟她现在没工作了,没工作就没钱,卖房子也是不得已——才怪! 第374章 去他爹的“谅解书”07 这几天李明琪和李明远这对姐弟日子十分难过。 他们早已习惯原主无微不细地照顾着他们的衣食住行、饮食起居。可从那天后,白逐彻底撒手,再也不管他们了。 早晨爱起不起,饭爱吃不吃,学爱上不上,就像眼里根本没有他们姐弟。 头两天姐弟俩还能勉强撑一撑,互相安慰着——母亲只是一时生他们的气而已,然而到了第三天,情况仍然如此,俩人彻底慌了。 “妈妈,” 这天早晨,李明琪特地赶在白逐出门前拉住她袖子。 白逐:“……?” 看着往日温柔的母亲如今这冷冷的视线,看她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似的不耐烦,李明琪心里忽然有些不好受。 她咽了咽口水,小声道: “明天老师上课要收学费,一共一百四十一块,妈妈你给我转一下吧!” “我没有钱,” 白逐冷着脸: “明天你爸会回来,管你爸要吧!” 以前因为原主比较好说话,所以两个孩子要钱都是找她,原主都是用自己赚的钱付,实在没有了才找李子墨。 就这导致原主手上总是入不敷出,还应该挨李子墨的毒 打。 她猜除了私下补贴给刘翠花的,李子墨手上应该还剩不少。 李明琪顿时眼睛一亮: “真的吗妈妈,爸爸明天就回来了吗?” 这几天李子墨没回来,姐弟俩其实一直提心吊胆,现在总算松了口气。 “是啊,” 白逐冷笑: “我的工作没了,以后要钱都找你爸吧!” 说完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按那天警察电话里说的时间,李子墨这厮应该要放出来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白逐还没睡醒,就听到大门被人用钥匙打开的声音,随即就是“咣”地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被人狠狠踢倒了。 李明琪和李明远姐弟见情况不妙,立刻出来打个招呼: “爸爸你回来了~” “我们上学去了,爸爸再见~” 李明琪学费都顾不得要,姐弟俩双双头也不回地出了家门。 “蒋晓君,你给老子滚出来!” 胡子拉碴的男人怒吼一声,用力踹卧室的门: “谁给你的胆子,敢报警抓老子,看老子今天不弄死你!” “开门、开门!” 随即又是一阵”咣咣“的踹门声。 空间装修豪华的卫生间里,白逐“噗”地一声吐出口中残余的牙膏沫: “妈的,大清早就听狗叫,这拘留所开门够早的!” 随手套了件外袍,白逐闪身出了空间,这时门外的李子墨已经在拿刀砍门了,一下又一下,眼见门锁已经在晃动了,门板也出了几道裂缝。 白逐拉住门把手,猛地一下将门打开。 李子墨没有丝毫防备,当即踉跄着一头栽了进来,差点摔个狗吃屎,手里的菜刀也飞出去老远。 李子墨好容易站稳身形,下意识扑过去要捡,白逐走过去两步,伸脚一勾,菜刀瞬间到了她手上。 李子墨被她这利落的身手吓了一跳: ““蒋晓君,这刀也是你能拿的?把刀给我!” 扑过来就要夺刀。 白逐抬起脚来,直接踢他踢倒在地,菜刀在手上挽了个花,随即对着李子墨的脑袋一刀砍了过去。 李子墨身子还没爬起来,就被这一刀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极度惊慌之下,他本能地在地上打了个滚,好不容易躲开这一刀,目光惊恐地瞪着白逐: “臭婆娘,你疯了,你敢拿刀砍人?!” “呵呵,你看我敢不敢,” 白逐阴森森地笑着,手上菜刀再度挽了个花,照着李子墨大腿狠狠砍去。李子墨这次来不及闪避,口中发出“啊”地一声惨叫。 这一刀结结实实砍在了他大腿上,鲜血顿时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李子墨目眦欲裂,疯狂大叫: ”臭婆娘,你敢!” 白逐不说话,只是一味地砍,眼看着第二刀又劈了过来,李子墨立马怂了: “老婆,别砍了,我错了,不该冲你吼,你饶我一次,我以后再不打你了!” “怎么,这就求饶了?” 白逐冷笑一声: “怂货!” 菜刀无情地落了下来,朝着李子墨刚才那条伤腿又是一刀,血花绽开。 李子墨疼得哇哇大叫。 浑身不住地颤抖着,眼见白逐腥红的眼、冷静的脸,他感受到了一股彻骨的杀意,当下再也顾不得疼痛,挣扎着往门外爬去。 白逐没有阻拦。 就让他在前面跪着爬,自己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追,追上了就给一刀,刀刀都砍在那条受伤的腿上。 当过一世外科医生,也当过一世的律师。 白逐十分清楚该砍哪里,不该砍哪里。 总之在李子墨从卧室爬到玄关这一路,白逐提着菜刀,一共砍了李子墨一十八刀。刀刀都让他痛得要死,却全都避开了关节要害。 刀工整齐的就像在给一根待烤的香肠切花,鲜血横流间,从卧室到玄关的地板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线。 李子墨不断惨嚎着。 等他好不容易爬到玄关,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的那一瞬间,没等喜意蔓延上来,白逐已经拽着他的头长,把他直接拖了回去。 “想跑?” 她冷笑着,拈着手里的菜刀: “想得挺美!” “老婆啊,我错了,” 李子墨痛哭流涕,脸上再也没有了以往家暴原主时的嚣张和高高在上: “其实这几天我已经受到了教育,我知道打人这事儿不对,刚刚就是和你开玩笑的,你看我以前什么时候跟你动过刀?” “老婆我真知错了,你就饶我一次吧,要是把我砍死了,以后谁给你们赚钱?!” 听了这话,白逐眯了眯眼睛。 这家伙句句是屁,不过有句话说对了——不能一下搞死他,毕竟眼下两个小白眼狼还没成年。要是李子墨死了,两个小白眼狼就算砸到她手里了。 “起来吧,” 白逐揪着头发把他拖进卧室,丢给李子墨一瓶碘伏和一卷纱布: “自己包一下吧,” 她冷道: “我刚才也是跟你开玩笑的,并不是真想砍你!” 第375章 去他爹的“谅解书”08 李子墨:“……” 我都被你砍这样了,你跟我说是开玩笑的? 他捧着纱布,满脸震惊地看着白逐: 睁眼说瞎话,这种事以前他也是会的,可他还是想不出来,一个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程度? “真的,” 白逐耐心解释: “我可能是被你把脑子打坏了,所以才控制不住自己脾气,看在两个孩子的面上,以后你就多忍忍吧。” 她道: “刚才我真不是有意砍你,至少没想砍死你,否则你现在哪能活得好好的?” 李子墨:“……” 这倒也是。 刚才白逐砍他时的那个眼神、那个准头,真是太可怕了。 他毫不怀疑,要是她真想要他的命,他这会儿已经是个死人了。想到这里,李子黑也不知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以前都是他对这个女人动手。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个女人会还手,还敢拿刀砍自己——早知道她敢动刀,今天自己就不拿刀了。 这下倒好,人没被吓住,反倒把这女人的凶性激出来了。 “老婆啊,” 他忍痛道: “你现在能不能送我去医院?流了这么多血,我感觉有必要抢救一下……” “不用,” 白逐一口回绝: “我心里有数,你死不了!” 李子墨:“……” “我头太疼,以后都干不了活,” 白逐指了指自己头上包着的纱布: “以后家里大事小情都靠你了,别想装死,” 她毫不留情地踢了李子墨一脚: “赶紧包完,把家里收拾一下,看都脏成什么样子了,是人待的地方吗,简直跟猪窝一样!” 李子墨:“……” 我几天没在家了,这猪窝是谁造的? 然而看着白逐手上带血的菜刀,他没敢多说,笨拙地用纱布勉强把腿包上,然后在白逐的监督下,一瘸一拐开始收拾屋子。 一辈子没做过家务的男人,现在想干都不知从哪入手。 看他扎煞着两手,呆呆站着,满脸茫然的样子,白逐一脚就踢了过去: “你瞎啊,先把桌椅都给我扶起来!” 男人恍然大悟,忍痛乖乖照做。 接下来白逐一个动作一个指令,动得慢了就是一顿毒打。 李子墨一点点的把地上的垃圾收拾干净,又拖了一遍地,最后用抹布把全家的灰擦了一遍,累得他满头大汗。 屋里总算看起来好多了。 “不错,” 白逐勾唇: “就照这个标准,以后每天主动打扫一遍,有一点灰看我不打死你!” 抬头看了看表: “两个孩子快放学了,你去接他们吧,顺便买点菜回来,晚饭由你来做!” “对了,” 白逐突然想起什么,一把夺过李子墨的手机,然后发现手机她打不开。 “密码,” 白逐冷道。 “那个……” 李子墨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老婆,这样不好吧,我觉得我们都应该有自己的隐私……” 白逐一巴掌就扇到了他脸上: “我问你密码,说!” “......” 李子墨吃痛,捂着脸敢怒不敢言,心里在不断腹诽: “好汉不吃眼前亏~” 先让这女人得意两天,一切等他腿好了再说。 到时他一定连本带利讨回来。 白逐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划动,手机果然解锁。白逐又如法炮制,用同样的密码打开了李子墨手机上的各种银行和支付软件。 好家伙。 李子墨手里攒的钱居然不少,除了当初一起买房子支付的那些,剩下的加起来也有六位数了 白逐把这些钱都转到自己卡上,想起原主自从女儿出生后,逢年过节包括生日,渣男连块小蛋糕都没舍得给原主买过, 天天哭穷。 白逐就感觉一阵火大。 最终她在某宝里,给渣男留了不到一百块: “这是买菜用的,” 她冷道: “去换衣服~所有事加起来给你一个小时,晚一分钟你就不用进门了!” 李子墨顶着肿胀的脸出门,好巧不巧又碰到了文姨。 “哎哟,小李啊,你这脸怎么了” 文姨一看他这造型就乐了: “是让蜜蜂蛰了吗?” 别看李子墨在家里凶神恶煞,在原主面前跟个索命阎王似的,实际出了门他是唯唯诺诺的老好人一枚。 “文姨出去买菜啊,” 他招呼道,一边用手摸了摸脸: “没什么,我这两天吃咸了有点水肿!” “那注意着点,” 文姨乐道,心里只觉一阵舒爽,也不知道那个小妇人是不是听她的话,支愣起来了。可惜的是,这男的腿还能走。 她仔细端详李子墨面相: “小李啊,我觉得你还是脸肿点好看,这样看起来面善多了……” 李子墨:“……” 总感觉老太太话里有话。 顿觉脸上有些火烧,再加上还有时间限制,当下嗫嚅道: “文姨你慢点,我有事先走了……” 落荒而逃。 老太太呆呆地看着李子墨一瘸一拐的背影:“……” 差点小看那小妇人了,这还真瘸了? 李明琪和李明远在校门口看到李子墨时都惊呆了,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毕竟以前鼻青脸肿、遮遮掩掩来接他们的那个人,都是妈妈。 想不到今天同样的造型,人却换成了爸爸。 “爸爸,” 李明远忍不住真诚问: “你脸怎么了,怎么是你接我和姐姐放学?” 李子墨眼睛一瞪: “老子来接你们就不错了,问什么问,赶紧走!” 校门口全是等孩子放学的家长,就刚才这一会儿的功夫,他接受了多少注目礼? 那些好奇的、打量的、幸灾乐祸的目光,简直让他想挖个地洞钻进去。长这么大,李子墨头一次这么社死。 这些都拜蒋晓君那个女人所赐。 李子墨恨的咬牙切齿,心里不停盘算着翻盘的一百种方法,对岂图揭他老底的儿子也没了好脸。 李明远讨个没趣,不敢再问,只得和李明琪一起,讪讪地跟在李子墨后面。 走着走着,李明远又发现不对了。 “爸爸,” 他嚷道: “你走错路了,这条不是回家的路!” 李子墨再也忍不住心中怒火,他三步两步过来,“啪”地一巴掌扇在了李明远脸上。 “小兔崽子,你当老子是傻子?乖乖走的的路,把嘴闭上!” 第376章 去他爹的“谅解书”09 他怒道: “家里不用买菜烧饭?你们天天都是喝西北风长这么大的……” 这是李明远生平第二次挨打,上一巴掌还是白逐呼的。疼痛加上丢脸,让他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爸爸坏,坏爸爸,我不跟你走了!” 李明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惊呆了。她知道爸爸打妈妈,但也知道爸爸是好人,从没想过有一天他的巴掌会落在别人身上。 这人还是家里最受宠的弟弟。 最糟糕的是,如果弟弟都挨打了,那她还能幸免吗? “不跟我走?” 李子墨一瘸一拐地走了几步,居高临下看着李明远: “好啊,不跟我走你就在这儿坐着,给我使劲哭,” 他道: “我倒要看看,今晚你能不能睡在大街上!” 说完转身就走。 特么的,今天老婆造反就算了,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也想挑战他的权威,他真是给他们脸了。 李明远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冷漠吓坏了。 怎么回事? 他不是老李家的独苗吗?从小到大奶奶都把他捧得高高的,父亲更没对他呵斥过一句,现在怎么又打又骂,像是毫不在意他这个儿子一样。 走了几步,李子墨回头,阴森森对李明琪道: “你呢,你也准备睡大街吗?” “我没有,爸爸等等我,” 李明琪回过神来,赶紧伸手拉了一把弟弟: “快起来吧,爸爸今天心情不好,你别惹他了!” 这几天,家里的一切都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在走,李明琪果断选择了闭嘴,识时务者为俊杰。 李子墨买完菜,紧赶慢赶,到家刚好一个小时。 白逐正拎着菜刀等着。 李子墨见她这凶神恶煞的样子,顿时有些腿软: “老婆,我、我多买了点有营养的菜,给、给你补补身子……” 白逐看了看表,无声让出了门口。李子墨赶紧拎着菜走进厨房,然后开始洗菜刷锅、忙活起来。 跟在后面的姐弟俩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呆了,嘴巴张得鸡蛋那么大,忘了合上。 “怎么,” 白逐冷道: “你们俩这是不打算进家?” 姐弟俩急忙应声,背着书包一溜烟回了各自卧室——他们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从什么时候起,爸爸竟然开始怕妈妈了? 他们到底错过了什么。 晚饭是爷三个一起吃的,白逐缺席。 她才不会跟他们一起吃。 别说她看不上李子墨的厨艺,为了安全着想她也不会吃李子墨做的饭,反正如果换成是她,绝对会利用做饭的机会下毒。 好在空间里有的是现成的美味,就连以前小世界她在皇宫中收藏的御膳都有。 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饭后她又监督着李子墨洗好碗,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李子墨看她脸色不错,乍着胆子小心翼翼坐她旁边。 白逐动了动身体,离他远些,抬起眼皮: “有事?” “那个,老婆啊,” 李子墨小心道: “刚才买完菜,我看我的某宝上就剩下几十块钱……我不反对家里由你管钱,可是你就给我留这么点,不好吧?” “哪里不好?” 白逐冷道。 “我还有些往来应酬什么的,” 李子墨小声解释: “卡上没钱,同事们会笑话我的……” “哪个同事?” “啊?” 李子墨一脸懵。 “我问你,是哪个同事笑话你,” 白逐冷冷道: “告诉我,我去找他谈谈!” 李子墨:“……” 他哪知道? 他不过随便找个借口,现在看糊弄不过去,不由有些恼羞成怒。 又见白逐此刻手上并没有刀,胆子顿时大了些,表情当时就狰狞了起来。 “问这么多做什么,” 他的眼神一厉: “谁让你乱动老子的钱了,赶紧的,一分不少给老子转回来,否则……” “哦?” 白逐抬起眼皮,懒懒地问: ”否则怎么样?“ ”否则老子就给你点厉害尝尝!“ 话没说完,他已经捏起拳头,出其不意一拳朝白逐脸上打来。 白逐早防着他这一手,头微微一偏,躲过了这拳,回手掏过李子墨的头发,用力往下一扽。 李子墨皮头吃痛,两手胡乱抓挠着,去够白逐。 白逐没再给他反应的机会,提起膝盖照着他的脑袋就是一顿“咣咣“恍猛踢,踢得李子墨眼前冒起金星,鼻口流血,脑袋里面嗡嗡的。 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 白逐还不解气,松开手,抬脚照着他的某个部位狠踹两脚。 这两脚踢的结结实实, 白逐仿佛听到了鸡飞蛋打的声音。 李子墨惨嚎一声,双手捂着那个部位,倒在地上不住翻滚,头上的冷汗都涔涔地流了下来。 “蒋、晓、君!” 他抬起满是鲜血的脸,声音从牙缝里破碎地挤了出来: “你,想废了我!” “怎么会~” 白逐摊摊手: “友好切磋而已,刚才不是你先动的手?” “我……” 李子墨气闷至极,除些憋出内伤。 本来是万无一失的偷袭,这女人身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要是蒋晓君真这么厉害,他以前又哪敢肆无忌惮地下手。 “怎么,以前随便让你两下,你还真当自己是武林高手了?” 白逐冷笑,毫不客气地嘲讽: “再敢不老实,别怪老娘拆了你的零件!” 说着朝着他的肚子又踹了一脚: “明早李明琪学费,一共一百四十一块,你给!” “啊?” 李子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呻吟着,一脸痛苦: “你一共给我留了不到一百,买菜又花了六十多,我哪来的钱?” “这我不管,” 白逐不在乎地摊摊手: “借,或者管你妈要,” 她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之前你每月发工资都偷偷转给刘翠花一笔钱,那可是夫妻共同财产,严格来说我是可以追回的。” “现在我不用她还,你管她借点总没问题吧?” 那天她从李子墨手机里可是看到了,每月一万二的工资,李子墨几乎每月都给刘翠花转三、四千块。 做为一个在乡下生活的老妇来说,其实根本用不到这么多钱。 然而李子墨在乡下还有两个弟弟,前几年刚成的亲、在老家盖了房子。白逐不用猜也能想到,其中一部分钱是从哪来的。 原主不在意这件事,不代表白逐也不在乎—— 早晚她得把这笔钱从老李家抠出来。 第377章 去他爹的“谅解书”10 李子墨第二天鼻青脸肿的去公司。 腿很痛,他本来想请假休息一天,白逐不许,扬言会不定时打同事电话查岗。 如果发现跷班,他就死定了。 无奈他只能一瘸一拐来了。 时值盛夏。 尽管戴了口罩,李子墨身上的一些青青紫紫的痕迹还是不小心露了出来。同事们看他的眼光,都十分耐人寻味。 “李经理啊,” 一个男人意味深长地拍拍他的肩膀: “到底还是年轻,玩的挺花……” 李子墨:“……” 玩尼玛啊,他身上都要疼死了好吗? “王哥,别开玩笑了,” 他干巴巴地解释: “早上出门走得急,从楼梯滚下来了,摔得有点狠~” “别解释,我懂~” 男人手指放在油腻腻的嘴唇上,竖起来,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要是实在坐不住,就多站一会儿,要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 他道: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这种事很正常,我不会说出去的!只是我没想到你是个m……” 李子墨:“……” 一瞬间脸都绿了。 再不懂男人在说什么他就是个傻子。 忽然想起男人走路姿势一直都有些奇怪,此刻视线再落到他那微微翘起的兰花指上。 恍惚间觉得被他拍过的肩膀痒了起来…… 工作间隙,李子墨还真抽空给刘翠花打了个电话。 “什么,你想管我借钱?” 刘翠花一下炸了: “你一个月赚那么多,还有蒋晓君那个贱人现在也上班了,一个月也不少赚,你们两口子就养两个孩子,哪里花得完这么多,你不说每月我给我寄几千块,现在还管我借钱,我xxoo&xx…… 刘翠花不由分说就是一顿国粹输出。 李子墨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头一次对亲娘的粗鄙有了一丝反感。 以前他娘骂蒋晓君的时候,他没觉得有什么。 母亲是乡下人,这些只是口头禅而已,村里妇人都是这么骂天骂地。 没有恶意的。 现在轮到自己身上,李子墨有些不爽。他把话筒拿远了些,等刘翠花骂得差不多了,才跟她说了这两天发生的事。 刘翠花一听就炸锅了。 “什么,那个骚比养汉的竟然跟你动手,还把你的钱都转走了?” “老大啊,你还是不是你爹的种,你不会按住她往死里打?” “打到的媳妇揉倒的面,一个大老爷们儿,还能让女人降住了!” “你等着,看老娘怎么收拾这个不要逼脸的!” “啪”地一声,刘翠花挂了电话,那头只剩一阵忙音…… 李子墨:“……” 好吧,马上就要天下大乱了。 转念一想也好。 以前逼着老娘回老家,还不是因为他不想失去蒋晓君这个城里媳妇,再说家里还需要蒋晓君照顾一双儿女。 可现在家务是他做,钱是他赚,有没有这个老婆都差不多。 还不如让他妈来帮着立规矩,他也好退居二线,少挨点打。实在不行二打一,他也能多个帮手——要知道他娘常年在田间地头锻炼,那战斗力可是杠杠的~ 连他都未必是对手。 三天之后,刘翠花大包小包坐着火车来到了京市,风尘仆仆地敲响了白逐的家门。 别误会, 那大包小包里装的可不是带着乡土气息的土特产,而是刘翠花自己的换洗衣服,还有她在村里用惯了的苍蝇拍、痒痒挠、裹脚布…… 刘翠花这次打定了主意。 既然大儿子再次开口让她来住,那这次她可再不会走了。她年纪大了,怎么也得在城里享几年福,要走也是那个贱女人走。 反正现在孙子有了,两个孩子也都大了,留着她也没什么用。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这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门一打开, 白逐看着站在门口叉腰、满脸雄赳赳气昂昂的老太太,还有站在她身后的两个黑脸汉子,忍不住乐了。 “哎哟,这是谁呀,” 她抱着胳膊倚住门: “老太太大驾光临,怎么也不事先打个招呼?” “滚开!” 刘翠花根本不打算客气: “我们一家来我儿子家里,跟你这贱人打什么招呼!” 说完招呼身后两个汉子: “老二、老三,这就是你大哥的家——走,进屋歇息歇息,这一路可累死我老婆子了!” 闻言,她身后两个汉子不由分说就想往里闯。 可惜白逐身体挡着门,没有丝毫让路的意思。 “你就是大嫂吧,” 见状那个年轻些的汉子开口了: “我们这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专程看看侄子和侄女,” 他露出个有些憨憨的笑: “当初大哥结婚的时候,我们哥俩没来。两个娃从出生到现在我们也没看过,嫂子你也不说抱回村里让俺们见见~” “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年龄大些的汉子不屑地冷哼一声: “这种城里女人眼睛长在头顶上,哪会把你我这样的泥腿子放在眼里。哼,要不是咱大哥念书好,长得俊,当初她能巴结上咱们老李家?” 又道: “不用跟她废这么多话,这是咱大哥家,直接进!” 说着一马当先往门里闯。 眼看就要撞到白逐身上,她也没客气,站直了身体,抬起脚,一脚就将汉子踢得飞了出去。 “哎哟哟哟” 噗通一声身体落地,李子山连声痛呼,刘翠花赶紧扑过去把他扶起来: “老二,你没事儿吧,摔疼了没?” “没事,” 李子山尽管疼得呲牙咧嘴,这会儿嘴上强撑道: “一个城里的小娘皮,脚上能有几斤力气?刚才是我大意了没站稳,而她偷袭了!” 刘翠花咬牙切齿: “我早说过老大娶的这个不是善茬,你们还不信。老三你给我上,弄死这个小贱人!” “大嫂,不是我说,我们千里迢迢来的,你怎么能打人呢?” 李子海沉下了脸: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看着楼上楼下不知什么时候探出来的脑袋,白逐冷笑一声,: “你们确定,非要进这个家不可?” “废话,” 刘翠花叉腰: “这里是我儿子家,我们凭什么不能进!” “行,” 白逐忽然闪身让出了门口: “那就进吧。” 刘翠花:“……” 李子山也和李子海对视了一眼:“……” 为什么感觉其中有诈? 第378章 去他爹的“谅解书”11 哥俩小时候,曾经听收音机里讲过评书,据说诸葛亮大战司马仪,里面就有一招空什么计。 这屋里不会布置了什么陷阱吧,毕竟城里的房子什么样,他们还没见过哩。 哥俩在这面面相觑,踯躅不前,反倒刘翠花心里有底。 当即冷哼一声: “贱皮子,早让进门不就完了?非得打你一顿才知道老实!” 说完眼一瞪、头一昂,拎着大包小包雄赳赳气昂昂,率先进了屋子。李子海和李子山见老娘进去后没什么事,这才跟着进屋。 只是不知怎么,两人都感觉后背凉嗖嗖的。 等人都进了屋,白逐“咔嚓”一声,反锁了门。 “大、大嫂,你在干啥?” 李子山正在好奇地打量着屋里的一切,倒是李子海警觉些,发现白逐反锁的动作,下意识头皮一紧。 “哼,她能干啥?” 刘翠花把拎着的大包小包轻车熟路放进了李明琪卧室,此时走出来冷冷道。 以前她来时就跟李明琪住一间房,只不过那时候李明琪还小,东西也少,两人住着还不算挤——现在么,呵呵。 放好了东西,刘翠花道: “小贱人,赶紧把你两个弟弟的房间和行李都收拾出来,他们要在这里住一阵子。” 直到彻底驯服大儿媳妇。 “哦?” 白逐挑眉笑问: “家里一共就这么点地方,他俩打算住哪?” “嫂子,我们哥俩随便打个地铺就行……”李子海道,一脸憨厚的样子。 “凭什么,” 刘翠花眼睛一瞪: “这是你哥家,哪有让亲弟弟睡地上的道理!” 转头对白逐吩咐: “这样吧,让他俩睡明远房间,反正明远现在还小,让他跟我和明琪一起睡!” 白逐一听,差点笑出声来。 李明远今年八岁,李明琪十岁,都是半大的孩子了,也不知这老太太怎么想的,不过这不关她的事。 “行啊,” 她道: “但是屋子得你自己收拾,我可没这个义务!” 刘翠花一听便怪叫起来: “小贱人,你说什么,竟然让我这七老八十的老太婆干活,你还有良心吗?” “又不是我请你来的,” 白逐摊手: “你自己哭着喊着非要进来,不愿意你可以滚啊~” “好你个杀千刀的小贱人,” 刘翠花忍无可忍,径直向白逐扑过来,扬起巴掌就要朝她脸上打去。白逐早有准备,手上不知什么时候捏了一把银针,见状轻轻一挡。 “啊啊啊啊啊~” 刘翠花顿时惨叫出声。 刚才这一巴掌她用足了力气,导致银针差点扎穿她的手掌,看着手上冒出的密密麻麻的血点,刘翠花痛得抱着手在地上跳脚。 “小贱人,小贱人!” 她一迭连声地怒骂: “痛死我了,你拿什么扎我,真是反了天了,” 怒向李家兄弟: “你们还等什么,趁你哥还没到家,给我打服这个贱人。” 李家两兄弟答应一声,此时家里没有外人,他们再不犹豫,当即扑过来一左一右,就要抓住白逐。 白逐哪会把这两只虾米放在眼里。 只见她冷笑一声,绕到桌子后面,顺手抄起放在桌上玻璃杯,对着李子山的脑门就砸了过去。 只听“砰”地一声,李子山脑门开花。 鲜血顺着额角蜿蜒而下,他踉跄着后退,不小心撞翻后面的花盆,人趔趄着向后摔倒,花盆倒地碎裂,发出清脆的声音。 “哥!” 李子海惊叫一声,回头再看白逐时,眼里已有凶光: “臭娘们,给脸不要脸!” 他骂了一声,抄起旁边的椅子冲过去,椅子挟着风声直劈白逐头顶。 这下要是让他砸到,白逐非得脑袋开花不可。 当下侧身拧腰,椅腿擦着发丝掠过,白逐人已到了李子海身后,随即抬腿直踢李子海后膝, 李子海当即双腿一软,再加上椅子劈空的力道,整个身子直直向前扑去。随即发出一声惨叫,原来是脸卡在了椅子中间。 抬头时,满脸都是鲜血。 “儿啊,” 刘翠花惊叫一声: “你这是怎么了?” 李子海运气不算太好,椅子腿中间的横梁被摔断,木刺扎进了他的肉里,又顺势划了一道,此刻他的脸颊皮肉外翻、鲜血横流。 看起来十分吓人。 “妈,” 李子海一张嘴,吐出了两颗门牙,嘴里也都是血。 “带、带我去医院!” “是啊,妈,” 李子山捂着脑袋站起,语气隐有退意: “这女人不好惹 ,要不今天还是算了,有什么事等大哥下班再说!” “放你娘的狗屁,” 看着两个儿子的惨状,刘翠花的心都要碎了,当即不管不顾,嘶吼着扑向白逐: “小贱人,敢打伤老娘儿子,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白逐眸花一寒,也不装了。 当下伸脚一绊,刘翠花摔倒在地,白逐直接将她按住,骑在她身上,揪住她的头发左右开弓,“啪、啪、啪”几个大耳刮子,打得刘翠花眼冒金星。 李子山顾不得头上的伤,从身后扑过来拉她。 白逐头都没回,一接一个反手,就把他整个人抓起来,狠狠掼在地上。 这个小世界,她虽没修仙,但可是吃过金禅果的,力气大得很,摔个大男人跟摔只小鸡崽子没什么区别,根本不费力气。 李子山却感觉这一下,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折了,趴在地上好半天没能爬起来。 刘翠花见状又惊又怒,刚想张口再骂,白逐已经又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李子海见状想跑,手刚碰到门把手,白逐已经从身后将他拽了回来。 接下来白逐一人V仨,拳拳到肉,算是打爽了——打完刘翠花打李子山,打完了李子山又打李子海。 等李子墨算好时间,接完两个孩子到家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几乎让他惊呆。 他当然知道今天老娘和两个弟弟会来。 他是有意晚点到家的,也是故意没告诉白逐,盘算的就是让老娘和两个弟弟先修理白逐一顿再说。 这样他回来还能做个好人。 却万万没想到,推门的一刹那,他只看到白逐正悠哉悠哉地躺在沙发上嗑瓜子,喝茶水,电视里放着开心麻瓜的小品。 时不时逗得白逐哈哈大笑。 而他寄以重望的老娘和两个弟弟正横七竖八地躺在地板上,满身是伤,周围的桌椅和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这……” 李子墨的身体僵在门口。 这一瞬间他只感觉头皮发麻、腿肚子转筋,身后的李明琪和李明远更像被掐了脖子的鹌鹑,一声也不敢吭。 第379章 去他爹的“谅解书”12 听到开门的动静,白逐漫不经心地抬起了头。 “哟,回来了?” 白逐招呼: “正好,妈和两个弟弟来了——就一下午的时间,看把这屋子造的。你受累收拾一下然后赶紧做饭,别让客人们饿着!” “那个……我、我……” 李子墨下意识想逃: “既然家里多人多,我再去买几个菜吧!” “不用,” 白逐磕瓜子的手顿住,“噗”地一声把瓜子皮吐在地上: “都是正经亲戚,哪儿那么多说道,有什么吃什么得了,” 此时刘翠花见大儿子回来了,宛如见到了主心骨。 她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扑过去,一把抓住李子墨的手,“嗷”地一嗓子就嚎了出来。 “儿啊,” 手指颤抖地指着白逐: “你快管管这小贱人,她疯了,连我和你弟弟都敢打,看把我们都打成啥样了!“ 此刻的她鼻青脸肿、涕泪横流: “我不管,你今天必须跟她离婚,把她赶出这个家,否则、否则你娘我就立刻死在这儿!!” 李子墨:“……” 亲娘啊。 你还记不记得我是为什么把你摇过来的? 你们三个都没打过她,我一个手下败将怎么赶人啊! 白逐一听这话也来劲了,她学着刘翠花的口气: “李子墨,你老娘和两个弟弟怎么招呼也不打就突然来了,我不管,你今天必须把他们赶出去。” 眼珠子四下转了转,实在没找到什么趁手的家伙事儿,只好一只手举起沉重的玻璃茶几对准了李子墨: “否则,否则我就立刻让你死在这儿!” 李子墨:“……” 实在没办法,李子墨只好对着白逐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抬手扇了自己两巴掌: “老婆,对不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他们来的,事先忘了和你商量了,可我也没有恶意,”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 “看在两个孩子的面子上,总不能刚来就让人回去,那多让村里人笑话啊?” “这样吧,三天,就三天!” 他道: “妈他们好有容易来一趟,路费都花了,总得让他们在京市转转、开开眼界,三天后我一定把他们送走,行不行?” “你说的,三天?” 白逐的表情似笑非笑。 “对,三天,就三天,我保证!” 李子墨举手发誓: “三天不走,你弄死我!” “行,给你三天时间。” 白逐”呸“地一声吐出嘴里的瓜子皮,起身进了卧室,随后“咣当”一声把门关上,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赶紧把屋子收拾一下,今晚自己找地方睡!” 李子墨:“……” 虽然这几天他都睡客厅沙发,但此刻当着老娘和两个弟弟的面被妻子拒之门外,他只觉耳根烧得发烫,面子碎落一地。 心下恨得咬牙切齿,却只能转过头强撑笑脸: “妈,子山、子海,你们累了一路,先坐那休息,我把屋子收拾一下就给你们做饭!” 刘翠花坐在地上,顿足捶胸: “天老爷啊,我老太婆活不了了啊,跑了这么远的路来看儿子,结果就这么让人白打了啊!” “各路神仙开开眼,看看我儿娶了个城里媳妇,这过得是什么日子!” 李子山和李子海也呻吟着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都不好看。 “大哥,” 李子山阴沉着脸: “我们是为了你才被嫂子打成这样,你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就是,” 李子海也不满道: “嫂子这么能打,你事先怎么不说一声,害得我们哥俩今天吃了大亏!” “你们急什么?” 李子墨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转头问刘翠花: “妈,我让你准备的东西,你准备了吧?!” 刘翠花面色一怔,忽然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喜意。她抹了把眼泪: “带了,” 她道,伸手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些黄白色的粉末。 朝白逐关紧的房门看了看,她压低声音: “按你说的,这是我好不容易从村里兽医那弄来的蒙汗药,专给那些骡子啊、马啊这些大牲口用的,对付这小贱人应该够了吧!” 李子墨大喜。 “够了,够了” 他一把抢过来,旋即露出一丝胜券在握的笑意: “这就算是稳了!” 见状李子山和李子海也都咧嘴笑了起来。 “妈的,” 李子海啐了一口: “幸亏妈有先见之明,要不然这臭娘们儿还真不好惹。” 李子山搓着手凑近了些: “大哥,啥时候动手?” 他摸了摸脸上外翻的伤口,一脸狰狞: “快点儿,老子都等不及了,到时候非让这臭娘们儿好看!” “急什么,” 李子墨小心地把塑料袋揣进怀里: “看我的吧!” 随后李子墨进厨房做饭,刘翠花和李家兄弟忍着身上的疼痛,帮忙把地面清理干净。 而此时的李明琪和李明远早已偷偷溜进了自己房间。 李明琪刚进房间,就看到自己屋里乱七八糟地堆着大包小包,不由心下烦躁,心知这些都是奶奶的东西。不经自己同意放进来就算了, 自己最喜欢的粉色兔子被随意丢在地上,原本整齐的书桌也被挤得满满当当。 然而她却不敢说些什么。。 现在家里的形势不明,她不敢随意得罪奶奶。虽然现在看,妈妈好像不再象从前一样好欺负了,可是从人数看,还是爸爸和奶奶这边占优势。 而且家里的钱也是爸爸赚的。 尽管她这样想,可眼看着刘翠花一样样把弟弟的东西搬到她房间时,李明琪终于绷不住了。 “奶奶,” 她小心地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弟弟的东西为什么也要放我房间……” “什么你的房间?” 刘翠花心情不太美丽,说话也就不客气,: “这个家、这栋房子往后都是你弟弟的,让你一个丫头片子出嫁前临时住几天而已,现在放点你弟弟的东西怎么了?” 她道: “实话告诉你,这几天你弟弟和我都住这屋,你两个叔叔睡你弟弟房间!” 李明琪一听就急了。 她房间小,哪能住下这么多人。妈妈早就说过,她长大了,让她一个人住,可是想到这几天妈妈看她时那冷淡的眉眼。 李明琪嘴唇哆嗦了下,到底没说什么。 “没关系,” 她想: “奶奶和叔叔他们就住三天,忍忍就过去了……” 第380章 去他爹的“谅解书”13 直到睡觉前,李子琪她才知道自己想得太天真了。 因为原本属于她的粉色小床上并没有她的位置。刘翠花直接搂着李明远睡在床上,至于她—— “反正天也不冷,你就睡地上吧,” 刘翠花撇着嘴道: “地上宽敞,还凉快些~” 李子琪:“......” 这是她的房间、她的床。地上这么凉快,奶奶怎么不和弟弟睡? 当天晚饭时间,白逐仍然没有出屋。 李子墨对此习以为常,一家人吃过晚饭后,他亲自端了一杯牛奶,敲开了白逐的房门。 母则兽已经提前通报了消息,所以白逐打开了门。 看到李子墨手上冒着热气的牛奶,她挑了挑眉。 之前俩人感情还好的时候,原主偶而有失眠的毛病,那时李子墨总是在睡前帮她热一杯牛奶,原主喝过之后睡眠会好很多。 这是两人难得的温馨时间。 可是自从儿子出生后,夫妻俩的这点小互动就没了,后来越走越远,直到生死相向。 此刻换成原主,一定有些触动。 可惜白逐不是原主。 “咳,咳,” 李子墨干咳两声,不自然地将牛奶往她眼前一递: “我想着,你这两天肝火太旺,夜里肯定睡不安稳,把这杯牛奶喝了吧,白天的事不用放在心上。” “哦,” 白逐盯着牛奶: “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不会给我下了什么东西吧?” 她是故意吓李子墨的。 李子墨果然瞳孔一缩,端着杯子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怎、怎么会?” 他喉结滚动,声音发紧: “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妻子,两个孩子的母亲……我照顾你是应该的,怎么可能害你?” “哼,谅你也没这个胆子!” 白逐冷笑一声,伸手接过杯子: “行了,滚吧!” 李子墨眼睛死死盯着她手里的杯子: “你……不趁热喝了吗?现在温度刚好,过一会儿该凉了。” “哟,这么关心我啊?” 白逐挑眉。 “是啊,” 李子墨不走心的敷衍: “我刚说了,你是、唔……!” 话没说完,声音突然被掐住。 白逐一只手快如闪电,铁钳般大力捏开他的嘴巴,另一只手稳稳地将牛奶灌进他嘴里。 “咕咚~”“咕咚~唔!”“咕咚~” 直到确认整杯牛奶一滴不剩全都灌进了李子墨的喉咙,白逐这才松开了手,李子墨身形不稳,差点栽倒在地。好不容易站稳 ,开始猝不及防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用手指着白逐: “你、你怎么敢……” “我怎么了,” 白逐挑眉,无辜脸: “我也是关心你啊,怎么你不乐意?我告诉你啊,” 她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 “你要是敢把它吐出来,我就让你把吐出来的一滴不剩再喝下去!” 李子墨本来还真有吐的打算,一听这话,硬生生把翻涌的恶心感咽了回去。 此刻他的脸色青白交加,额角渗出细汗。 好在知道死不了人,只是给牛马用的蒙汗药、剂量大了点而已,当下顾不得争辩,踉踉跄跄地冲了出去,好不容易挨到沙发边, 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两眼一黑,人就倒在了沙发上。 从李子墨端着牛奶敲门开始,李子山和李子海就将脑袋紧紧贴在门上,竖着耳朵听对面的动静。 这会儿听到了白逐再度关门的声音,以及李子墨如雷的鼾声,两人不由面面相觑。 “得,咱大哥又没成事儿,” 李子山不屑地撇了撇嘴: “啥也不是,一个娘们儿都搞不定,书都白读了!” “咱也睡吧,” 李子海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有什么事儿明天再办也来得及!“ 这一路的长途奔波,再加上刚来又挨了顿打,现在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疼,一股说不出的疲劳劲儿此刻全都漫延到了全身。 李子山感觉也差不多。 哥俩倒在床上一夜无话。 你别说,李明远的床被原主铺的松软舒服,起码比他们在村里的炕席柔软,被褥也是香香的。哥俩这一夜睡了个好觉,第二天早起的时候,觉得昨天挨的那顿打都值了。 李明琪就遭罪了。 家里没有多余的被褥,地板又冷又硬,烙得她骨头都疼。前半夜她几乎完全没睡,一直睁着眼睛听刘翠花打呼噜的声音。 等后半夜终于睡着,却又被黎明前的低温冻醒。 结果就是第二天上课的时候,被班主任当着全班的面,狠狠地批评了一顿。 “李明琪同学,这学期学费你都拖几天了,别人都交完了,就剩你,你是要凭你一人之力拖全班级的后腿吗?” “总说忘了忘了,你怎么没忘了吃饭、没忘了上厕所?” “这就算了,老师不能因为你没带学费就不让你上课,可你看看你,别人上课你睡觉,你把课堂当成你家卧室了?” “这么愿意睡回你家睡去!” 李明琪被训得眼泪汪汪,解释的话堵在喉咙里,说哪样都不合适。 她没法说她妈现在不理她,她爸天天告诉她明天,明天一定有钱。现在她的明天过不完了...... 最终她被班主任赶到走廊上,要求罚站半天以便记住这个教训。 下课的铃声打响。 同学们嬉闹着在她的眼前跑来跑去,他们看起来是那样无忧无虑,时不时好奇地打量她几眼。上课铃响后,又都像归巢的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挤进门里。 走廊上的阳光刺眼。 教室里很快响起了同学们的问好,老师讲课的声音。 后来是老师的脚步走来走去,同学们领读课文朗朗的读书声、声声入耳...... 李明琪攥着衣角站在教室门口,脸颊涨得通红。 屈辱和孤独让小小的她眼眶发酸——这一刻,她突然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甚至是遗忘了。 可是,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她不明白。 明明几天前自己还有爸爸的疼爱和妈妈无微不至的照顾,有一个看似温馨、完美的家庭。 可突然之间,她的世界就变了...... 第381章 去他爹的“谅解书”14 李明琪仔细回想,变化好像就发生在她去学声乐课的最后一天。那天她出门以后,爸爸可能又打妈妈了,然后妈妈就带着一身的伤,退了她的声乐班。 以后也没管过她。 可从那天起,爸爸身上也有伤啊。 就连奶奶和两个叔叔都挨了打,她已经不吃亏了,为什么还不满意?现在她每天也不知忙些什么,也不上班了,也不管她和弟弟了,就连家务也不做了。 搞得现在家里每天都鸡飞狗跳的。 这一刻,李明琪突然就恨上了白逐,恨她以往的懦弱不肯抗争,更恨她现在的强势不肯忍让。 只隔一栋楼的教室里,李明远也不太好受。 虽然做为男孙的他昨晚受到了刘翠花的“优待”,得以和她一起睡在李明琪床上。 可同样一晚也没睡好。 明明可以单独睡在自己的房间,现在却被刘翠花强行搂着,住在了姐姐的小床边边,今早他翻身时差点头朝下掉到地上。 不仅如此,今早忙中出错,他的袜子是两个颜色,新换的衣服上也有一大块污渍(他爸的家务水平感人),刚进教室就受到了同学们的无情嘲笑。 同桌问他: ”李明远,你妈是不要你了吗,” “你看你穿的,还不如咱班那个父母离婚好几年的丘小胖呢!” 李明远气得双拳紧握。 他该怎么解释这件事呢?他爸妈没离,可是,他妈也好像真的不要他了…… 这是为什么呢? 李明远模模糊糊地回想,难道就因为那天他用拖鞋打了他妈的头一下吗? 可他真没用力啊! 李明远思考总结的结果就是:他妈是这世上最小气、最自私的妈妈,没有之一。 与此同时,待在家里的人日子同样不好过—— 蒙汗药劲虽大,可得益于趴下的早,今早的李子墨还是起来了。吃过早饭,顶着白逐那要杀人的眼睛,他连滚带爬地夹着皮包逃离了案发现场。 刘翠花和李家哥俩就没那么幸运了。 洗过了碗,捡了桌子。三人蹑手蹑脚,刚想跟着溜走,却被白逐冷冷叫住了。 “妈,两位弟弟,你们这是去哪?” “呵呵,那个……” 刘翠花干笑着搓手,声音充满谄媚: “儿媳妇啊,你看你这两个弟弟不是受伤了吗,” 她指着李子山脸上的口子: “虽然不流血了,但我想着,还是去医院包扎一下的好!” 既然昨晚大儿子下药不成,那他们今天白天就得老实一点,否则说不定又要挨打。 “都是大老爷们儿,不用那么矫情,” 白逐翻个白眼,用下三白瞅了瞅李子山和李子海的面相: “我看两个弟弟身子都健康得很,一点皮外伤在家养两天就好了,别出去见了风,再变成偏瘫就不好了~” 她道: “你们这是生活在乡下不知道,俗话说‘救护车一响,一头猪白养’,二弟和三弟要真瘫巴了,我们家可没钱帮着治!” 这话一出,三人齐齐变色。 刘翠花想骂几句晦气,到底不敢,只得硬生生憋住了。 可白逐把他们留在家里又不是真让他们享福的……这一天下来,白逐指挥着他们擦玻璃、扫地、刷马桶、清洁油烟机、灶台…… 三人被指使得滴溜乱转,连午饭都没吃上一口。 只因白逐接到中介电话了,有一家相中了他家的户型格局,地段也满意,过两天就要上门看房。总得把家里收拾得干净些,到时房价也好谈。 三人一直干到晚上,李子墨下班回家,才算勉强松了口气。 累到吃过晚饭,一头栽倒在床上,天王老子也别想让他们再动一下! 真的,没这么使唤人的。 娘三个都要崩溃了。 就算村里那些大骡子、大马什么的,干了一天活计下来也得有个歇息的时候,晚上再喂点好料。 他们倒好,被驱赶、喝骂着,一刻不停、上天入地的打扫,刘翠花累得腰脱都犯了。 晚上李子墨做的饭又跟猪食一样难吃。 三天下来,整栋房子可以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光可鉴人——所有不必要的东西都丢掉了,有些必要的也丢了,剩下的几样家具全都亮得能当镜子照。 就连马桶都在闪闪发光。 三天时间过去,刘翠花和李子山、李子海平均每人至少瘦了十斤,他们不顾李子墨的大力劝阻,哭着喊着要回乡下种地。 白逐哪会这么轻易放三个劳动力走,直到他们跪在地上,哭唧唧写下了欠条才放他们离开。 刘翠花写的是三万,李子山两万,李子海四万五,债权人都是白逐。 呵,好家伙,加起来又快六位数了,白逐的心情很好。 等三个人连滚带爬的上了火车,约好看房的人也来了。 刚好家里没有别人。 上班的走了,上学的也都走了。 看着房间极简且光可鉴人的样子,买家非常满意,当即谈好了价钱,签好买卖协议,约定三日后交房和尾款。 白逐随后在李明琪姐弟俩的学校附近租了个简易的两居室,并赶在买主收房的前一天晚上宣布了这个”好“消息,同时宣布明天集体搬家。 三人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尤其李子墨,表情就像被雷劈了一样,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蒋晓君,你、你是不是疯了?” 他用颤抖的声音道: “这、这是我的房子,一直住的好好的,你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说卖就卖?” “纠正一下,” 白逐冷道: ”这是‘我们’俩的房子,” 她在“我们”两个字上咬了重音: “买房的钱是我们婚后一起凑的,我出的钱不比你少,当然想卖就卖,而且我这不是已经通知你了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么大的事,你就只是通知我?” 李子墨气得浑身发抖。 白逐却径直走过去,一把将他按在桌前,桌上摆着摊开的购房合同。 “来,签个字,” 白逐指着“共有人”那一栏: “我不是个喜欢暴力的人,别逼我用强哈,” 说罢强行将笔塞进李子墨手中: “签吧!” 第382章 去他爹的“谅解书”15 李子墨的手像被烫了一下,他猛的甩开手中的笔: “蒋晓君,你做梦!我不可能同意卖房,卖了以后我们住哪儿!” 可惜这事由不得他。 白逐故技重施,拎起沙包大的拳头,毫不犹豫将李子墨胖揍一顿。李子墨最后被打到意识不清,稀里糊涂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夜里,白逐给他打了一针肾上腺素,确保人死不了,第二天一早又把他赶去上班了。 没一会儿,约好的搬家公司上门。 白逐只选择了冰箱、洗衣机等一些基本家电和生活用品,其他东西直接丢掉,毕竟她并打算在新租的房子里生活。 对于李子墨和两头小白眼狼来说,她觉得极简的生活挺适合他们的。 下班后的李子墨拖着酸痛的身体接完两个孩子,习惯性又回到往日的家里,却发现已经进不去家了。 防盗门上贴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一行打印好的地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房租已付,爱住不住) “爸爸,妈妈真把我们的房子卖了?” 李明远担心地问: “奶奶不是说这栋房子以后是我的吗,妈妈凭什么卖掉,我想要自己的房间......” 李明琪也发表意见: 爸爸,我也不想搬家...... 好不容易熬走奶奶和两个叔叔,李明琪简直爱死了自己的小房间。天天睡地板的日子,李明琪过得够够的。 “闭嘴!” 李子墨怒喝: 不想搬家就给老子滚,爱去哪儿去哪儿! 别看现在李子墨在白逐面前敢怒不敢言,一天能挨三顿打,但在两个孩子面前,他的威严却日益隆重。 姐弟俩动不动就会被他凶一顿。 而且李明琪的学费到现在都没能从他手中抠出来,最后还是把珍藏的一套纪念版helloKitty玩偶偷偷拿去跟同学交换,才算勉强对付过去。 那套玩偶是她九岁生日时,蒋晓君带她走了好几家店才挑到的生日礼物。 李明琪原本没觉得有什么、 可现在一旦彻底失去,才发现那是自己最喜欢的礼物。 更糟糕的是,这次危机度过了,下一次怎么办? 不行! 李明琪握紧双拳,眼里闪着坚定的光。 现在看来她爸并不可靠,她必须尽快和妈妈搞好关系,哪怕只是装模作样地服个软。 李子墨带着姐弟俩找到那间出租屋,发现钥匙就那么大喇喇挂在门上,白逐并不在家。 桌上留了纸条和一百块钱。 纸条上写着: “这是未来三天的生活费,省着点用!” 那张粉色的百元大钞静静躺在桌上,像是对李子墨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一股怒气瞬间冲上脑门,李子墨一把抓起钞票就要撕成两半,然而力道刚要落下,手却顿住了。 不是怕撕了没钱花,而是他忽然想起这一幕似曾相识。 好像蒋晓君刚怀明远那会儿,因为孕相不好,只能在家养胎,那时的她不赚钱,自己好像就是按这个标准给她生活费。 三天一百……还是在老婆孕期……他记得,那时蒋晓君看他的眼神里也满是不可思议。 可那时他觉得这很正常。 毕竟蒋晓君每天躺在床上保胎,门都不出,哪有什么花钱的地方? 三天一百块估计都花不完。 现在轮到自己,才品出这一百块背后的羞辱。 更让他心口发堵的是,特么的现在赚钱的那个还是自己,而且家里才刚卖了房子。 虽然具体卖了多少他并不清楚。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蒋晓君这个女人手里现在应该攥着大把的钱,她是因此才不回家,在外面风流快活吗? 这一刻,一股猜疑的力量席卷全身,李子墨对白逐的恨意简直达到了顶点。 嗯,其实他猜对了。 此刻的白逐还真在外面风流快活。 夜色阑珊。 一家音乐和人声鼎沸的酒吧里,白逐约了几个从前跟原主要好的姐妹,正围坐在灯光晕染的卡座里举杯畅饮。 都是年龄相仿的普通女人,从前没少和原主探讨柴米油盐与碎银几两、重要的是,她们从前都没少点醒原主,给她加油打气。 上一世,原主能在挨打后顺利离婚,少不了这群姐妹的鼎力支持。 她们曾开玩笑说,要是有一天谁不小心发了财,一定要请姐妹们吃顿好的,再点几个模子哥,开开眼界。 现在,白逐就是她们口中那个“发了财的闺蜜”,所以兑现诺言来了。 “晓君,真有你的,” 一个短发干练的女人满脸激动地摸着身边模子哥的腹肌,对白逐道: “你真把你家房子卖了啊!” “对啊,” 白逐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不卖房子哪来的钱请你们喝酒点模子!” “行啊姐们儿,” 另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人笑道: “这回把你那个挑事儿的老婆婆和两个小叔子赶跑了,还打了欠条,算是彻底支愣起来了!” “可不是吗,真是大快人心,” 另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女人高喊: “来,姐妹们为你高兴,敬你一杯!” “对对对,良辰美景,咱们走一个!” 几个女人哄笑着,举起了手上的酒杯,另一只手还不忘揽着八块腹肌的帅哥。而白逐身边一左一右,有俩。 此刻两个模子也识相地凑趣,纷纷举杯对着白逐将彩虹屁大吹特吹。 什么: “姐姐年轻漂亮、英姿飒爽,简直像从小说里走出来的大女主!” 什么: “姐姐甩了那个渣男吧,弟弟保证让你天天开心......” 那个鼻梁高挺\面容俊美的模子哥还将嘴巴凑到白逐耳边,声音低沉地问她要不要点一支“零点小夜曲”。 “什么是零点小夜曲?” 白逐眨了眨眼睛。 素了好几个小世界,她承认自己有点跟不上趟了。 “就是……啊” 模子闷闷地憋笑着,轻轻将气息吹在她的耳边,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感。 白逐用眼睛斜着他: “不干净的人,姐可不喜欢!” “姐姐~~” 模子哥的耳朵和脖子一下泛出粉色: “人家今天是第一天上班~” 白逐:“……” 我信你个鬼! 第383章 去他爹的“谅解书”16 不过,这一夜,白逐还是同意模子哥侍寝了。 不仅因为长相和身材在她的审美点上,还因为母则兽弄来了模子哥的资料。 许维翰,二十一岁,来自龙国某偏远小城,京市某一流大学大四学生,母胎单身,没女朋友。 毕业后眼看找工作无望,便和几个好友一起研发了一款智能软件,这款软件主要通过摄像头扫描,精准识别人的面部表情系统,并辅助监测心跳和血液流速。 可以说,是一款简易版的健康和测谎软件。 为了筹集资金把这款软件推向市场,许维翰被同事撺掇着下海,今天还真是他的首秀,旁边那个就是他的损友。 白逐觉得,一个没有过女朋友的c男首秀都这么风骚,此子未来可期,所以果断点了。 然而,这一晚她的体验并不算好。 尽管如此,第二天早上,白逐还是把几打现金摆在了床头,自己径自冲水去了。没办法,谁让她是个讲究人呢? 等出来时看到床头的钱没了,人也没了。 不由微微一笑。 本来就是露水情缘,一拍两散的关系,她并没放在心上。 结果半个月后,白逐又去这间酒吧的时候,许维翰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的对面,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白逐挑眉: “今天我好像没点人?” 许维翰语气三分局促、二分羞愧,还有一丝丝的幽怨: “今天算售后,不收费,行不行?” 白逐上下打量着男生,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和起伏略急促的胸肌,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她的身体往后一靠,视线意有所指地扫向某个部分。 嗓音慵懒: “练过了?” 那天晚上的生意她其实亏了。 什么“零点小夜曲”都是骗人的,许维翰是个货真价实的c,整个前半场都表现得差强人意,不得其门。 后来还是经过她耐心引导,才从男孩变成了男人。 严格来说许维翰是要交学费的。 许维翰跟着她的目光向下扫了一眼,随即喉结微动,下意识吞了吞口水,耳尖红得几欲滴血。 他扭过头,别开视线,点了点头: “嗯!” “哦?” 白逐挑眉,带着笑意继续逗弄: “说说看,都是怎么练的?” 要是跟过别的女人可不行,她在这方面有洁癖。 许维翰整张俊脸连着脖子都红了起来,光洁的额头也冒出了微微细汗: “我、我上网……查、查了很多资料……” 同时内心也在激烈的打鼓: 有白逐给的那笔钱,其实这几天许维翰的软件工程已经开始启动了。可是天知道他为什么鬼迷心窍,在这么紧张的关头还想着白逐。 想着那晚的欢愉和她似笑非笑的样子—— 姐姐有毒,沾之成瘾。 但他这几天一直在安慰自己,其实他只是为了那钱拿得心安理得一点,所以才会疯了一样天天都这这里却不接受别的客人。 “行吧,” 白逐放下酒杯,不忍再逗孩子: “走吧,” 她道: “让姐姐检查一下作业,看有没有进步!” 。。。 事实是,聪明的孩子果然学什么都快。 这一晚许维翰表现得可圈可点,基本上白逐指哪儿,他打哪儿,白逐也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做“零点小夜曲” 至于唱得好不好听…… 白逐表示:想知道的,自己去听一次就知道了。 事后尽管许维翰说是“售后”但白逐不是差钱的人,坚持又付了现金。许维翰盯着那叠现金,忽然从身后抱住了白逐。 “姐姐,” 他的声音沙哑: “你把我包养了吧,我不需要很多钱,吃的也少……” 白逐:“……” “包养,”她喜欢许维翰用的这两个字。 年轻的身体用着不错,起码给了她切切实实的欢愉。不过,最终她没采取这种方式。 穿好衣服,她和许维翰坐下谈了一次。 最终决定以合作的方式代替包养——即她出资支持他的软件项目,他则以技术入股,双方签了正规协议。 明面上公司老板是许维翰,而工作以外的关系,白逐表示顺其自然,许维翰只要能做到随叫随到就好,其他的她不会打扰。 不过,一旦许维翰有了别的女人,那就意味着这段关系彻底终止,此后只有单纯的合作关系。 搞定了小鲜肉,白逐洗了个澡,带着一身的慵懒回了趟出租房。 这段时间她一直住在五星酒店,还真不知道李子墨和两个小白眼狼在出租屋把日子过成了啥样。 那一百块花光之后,白逐也忘了续上。 不过她掐指算过时间。 李子墨那几天应该发工资了。她原本打算掐着时间,一开资就全拿过来再一百一百的发,以报以前原主憋屈的仇。后来觉得有些麻烦。 再加上以后房租和两个小白眼狼的花销,也就算了。 打开出租屋的门时,一股食材腐烂了的味道扑面而来。 出租屋里乱七八糟。 入眼是用过没洗的碗筷堆在肮脏的桌面上,几个一次性餐盒和各种各样的外卖包装胡乱丢在地上。一件打皱的衬衫和脏校服塞在沙发缝里。 两双臭袜子搭在电视机顶,窗台上落着一层灰。 白逐皱了皱眉。 看来没有了她的“监督”,李子墨算是彻底放飞了自我。 推开卧室门,只见李子墨蓬头垢面、一身酒气,就那么合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白逐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今天可不是休息日,当即怒从心起,冲过去就是“啪啪”两个大逼兜: “李子墨!你给我起来!” “胆子肥了,敢趁老娘不在翘班?!” 李子墨沉浸在美梦中,睡得正香,突然被这两巴掌打得懵了,当即一个翻身坐起: “谁,谁打我!” 等睁开眼睛看到白逐,反应过来后眼睛立刻红了: “臭娘们儿,死哪去了,你还知道回来!” 动作比脑子快了一步,他下意识地朝白逐扑去。然而还没等他近身,就被白逐一把揪住脑袋,“啪啪啪”几个巴掌左右开弓,随后雨点般的拳头劈头盖脸落在李子墨的身上。 李子墨:“......” 这下是真醒了。 第384章 去他爹的“谅解书”17 落在身上的疼痛唤回了李子墨的理智,当下一边求饶一边心里懊悔不及——都怪昨晚酒喝得太多,他竟忘了如今这个女人有多凶残。 没事他惹她干嘛。 白逐对李子墨的求饶充耳不闻,就像以前原主挨打时,李子墨做的那样。 一顿没轻没重的暴捧,好不容易打得有点累了才停手,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奄奄一息的男人: “现在清醒了吗?” 李子墨一动不动地蜷在地上,喉结滚动,好半天才挣扎着,从嗓子眼挤出一句: “清醒了……” “说,怎么没去上班?” 白逐拉开床边一张椅子,本想坐下,却眼尖地瞥见椅面上沾着些油渍与不明物质。 算了,她还是站会儿吧。 李子墨喘着粗气,太阳穴抵着地板,好半天才声音嘶哑道: “最近厂里裁员,我运气不好……” “被栽了?” 李子墨艰难地点头—— 所以这些天他才借酒浇愁。 白逐冷笑一声。 算算时间,上一世因为家暴的事传出来,李子墨大约也是这个时间被公司开除的。这一世反过来了,他是被家暴的那个,不知为什么也被裁得如此精准—— 感觉那位女老板真的很有眼光。不过,也是好事。 白逐笑着伸手: “拿来吧?” 李子墨呆愣: “什么?” “手机啊,” 白逐道: “既然是裁员,总该有补偿吧?” 李子墨面色一下变得惨白,他不敢置信地抬头瞪着白逐: “你已经拿走了卖房钱,现在连我的裁员补助也要抢走?” “少废话,” 白逐踹了他一脚,然后直接伸手,在他口袋里摸到了手机,发现密码已经改了。 她也懒得问李子墨。 上次她操作这部手机时,已经在里面植入了后门程序——此刻指尖轻点几,果然成功解锁。 又点了几下,很快找到了里面的裁员通知,并查到了卡上余额——3.6万,还不少呢。 白逐指尖一动,就将这笔钱转到了“蒋晓君”的帐户,随着清脆的“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白逐将手机扔在李子墨脸上,发号施令道: “明天起,出去找份新工作!” 李子墨顾不得回话,第一时间查看余额,看到上面的0:00时,喉间一口老血差点喷了上来。他强撑着,想扑上来跟白逐拼命,无奈根本爬不起来,只得指着白逐破口大骂 “姓蒋的,你别把事做绝了!” 白逐挑眉: “做绝又怎么样,你咬我啊?!” 李子墨赤红着双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却浑然不觉。喘了半天,他忽然笑了: “蒋晓君,” 他喃喃道: “你会后悔的……” 声音里透着一股阴森和狠绝。 换个人能被这恐惧的气氛吓死,白逐却毫不在意: “记得明天出去找个工作,” 她道: “扫大街也好,发传单也好,都随你,反正你得赚钱,不然下个月房租看着办吧!” 说完转身摔门而去。 呆呆地看着被妻子关上的房门,李子墨精神质地呵呵笑了几声。 特么的,这种尊严尽失,生不如死的日子,他过得够够的。 明明是他在辛苦赚钱,口袋里却落得分逼不剩。如今房子房子没了,老婆老婆跑了,就剩两个小讨债鬼,天天追他他屁股后面要吃要喝,要钱要粮。 “哼” 他冷笑一声,攥紧拳头,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很好。 他是打不过蒋晓君这个女人,他也管不了她现在在哪鬼混,可是,他有的是办法让她生不如死。 这天李明琪和李明远放学回家,破天荒看到屋里被简单收拾过了。桌上摆着两碗热腾腾的蛋花汤,上面还飘着几点绿色的葱花和香菜。 “回来了?” 李子墨从厨房走出来。 此刻的他鼻青脸肿的,脸上却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来,前段时间你们受委屈了,爸爸今天下厨,做了你们最爱喝的蛋花汤,快来喝吧!” “爸爸,你脸怎么了,” 李明琪感觉有些惊悚,下意识问了句: “是妈妈回来了吗?” “妈妈?” 李明远眼睛顿时一亮,似乎想起什么似的环顾四周: “妈妈真的回来了吗?” 太好了。 李明远承认,经过这段和爸爸单独相处的日子,他是真想妈妈了。 以前有妈妈照顾的时候,他过得多好啊。 每天都有干净的衣服穿、香喷喷的饭吃,家里也是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有她的关怀软语。可现在呢,妈妈天天不在家,家里造的跟狗窝一样,爸爸也不管。 每天都拿自己吃剩的外卖打发他和姐姐。 最难忍受的是爸爸现在天天喝酒,喝醉了就发疯骂人:骂妈妈,骂老板,骂他那些见风使舵的同事,最后这把火总会烧到他和姐姐身上。 这段时间,他和姐姐都在酒后挨过爸爸的老拳,醒后他却说自己不记得了。 李明远做梦都希望妈妈回来把他带走,不然留在家里,像以前一样承担爸爸怒火也好,这样他和姐姐就安全了。 李子墨听他们提蒋晓君,又看到两个孩子脸上那期待又欣喜的表情,脸上笑意顿时一僵,眼神也狠厉下来: “提那个女人干什么,” 他高声骂道: “养不熟的小白眼狼,你们的妈妈早都不要你们了!” 难道这段时间不是他这个当父亲的在含辛茹苦照顾他们吗,为什么他们还要提那个女人。 “爸爸骗人!” 李明远到底年龄还小,听了这话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妈妈不可能不要我们的,她以前说过,最爱我和姐姐了!” “坏爸爸” 李明琪也忍不住悲从中来,这段时间的痛苦全都涌上心头: “都是以前你总打妈妈,妈妈才会离开我们的!” 李子墨脸色铁青,牙咬得咯咯作响: “闭嘴!” 他嘶吼着,猛然端起桌上的汤碗狠狠砸向墙壁,只听“砰”的一声,瓷片和汤水四溅。 李明琪和李明远被吓得噤若寒蝉,搂在一起瑟瑟发抖。 来了,又来了。 爸爸又要打他们了! 李子墨的眼底密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他剧烈地喘着粗气,过了许久才勉强恢复了平静。 想上前摸李明远的头,李明远下意识举手护住了头。 “爸爸, 他哭道: 我错了,别打我......” “是爸爸不好,” 李子墨哑着声音: “爸爸不该对你们发火......听话,现在去洗手吃饭,我再给你们盛一碗汤!” 第385章 去他爹的“谅解书”18 李明远说着进了厨房,又盛了满满一碗蛋花汤。 上次刘翠花带来的蒙汗药,他只用了一次,还剩下不少,被他一股脑放进蛋花汤里。 这次,他不会失手了。 李子墨想象着白逐听到噩耗时的场景,竟莫明嘿嘿笑了起来——蒋晓君啊蒋晓君,你自己倒是一走了之,是不是忘了还有两个人质留在这里? 我对付不了你,还对付不了你的两个孩子吗? 这一次,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两天后,白逐在酒店,搂着模子哥睡得正香时,接到了警察打来的电话。白逐打发走了模子哥,这才接起电话,听到那头说李明琪和李明远姐弟出事了。 他们被人在睡梦中砍掉脑袋,尸体就丢在自己家里, 因为时值周末,所以学校方面并没发现,是邻居们闻到味道不对才报警的。 而警察已经在一家洗浴中心,抓获了案件的最大嫌疑人,李子墨。 李子墨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他承认是自己亲手杀了两个孩子,不过他当场叫嚣着,让警察通知白逐来看,并自己是为了报复家暴他后离家出走的妻子才做的这事。 为的就是让妻子伤心、后悔。 白逐傻了才会去看什么杀人现场,不够晦气的。 再说,没人比她更了解,演这种“悲痛欲绝”、“情感爆发”的大戏是很累人的。所以,她听到这个消息后,直接华丽丽地“晕倒”了,任凭警察在那头怎么呼喊,说是误会,不需要她去现场,她只要去警局一趟做个笔录就行。 这边愣是没有回声。 最后还是警察怕出事,帮忙拨打了120,白逐才在救护车快到医院时,及时地“苏醒”了过来。 醒来后,白逐直接去了警局。 为了避免再次刺激这位失去两个孩子的母亲,这次警局小心翼翼,派了个女警专门问话做笔录。 白逐彻底发挥了属于“影后”的专业演技,将一位突然失去两个孩子的母亲那种发自内心的悲痛欲绝、得知凶手竟是孩子生父的不敢置信,以及被凶手甩锅是“杀人理由”的莫明其妙,这一系列复杂的情绪演绎的淋漓尽致。 “警察同志,姓李的完全胡说八道,他不是人啊,” 白逐哭得两眼通红、痛不欲生: “说什么我家暴他,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可能打得过他?” 一边说,一边从手机里翻出以前自己在派出所留下的、被家暴的案底,各种医院的收诊记录和触目惊心的伤口照片: “你们看,这些都是他家暴我的证据,从前的左邻右舍都能证明,” 她道: “是最近因为换房子的事我们意见不一致,怕他打死我,我才不得已躲出去的,中间还回去看过孩子几次,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呢?” “虎毒不食子,他以前从不伤害孩子的,” 白逐的眼泪流得跟不要钱似的: “早知道、早知道会这样,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他伤害孩子们的……” 说来也巧,被调过来记录这件案子的,正是上次在派出所帮她说话的女警。 她看着白逐,满脸同情,同时还隐含着一点“怒其不争”: “蒋女士,” 她道: “你说的这些情况和我们调查的大差不差,你别担心,叫你来也只是例行问话,就算某些细节与嫌疑人说的有出入也不会影响这件案子的定性——因为人无论出于什么样的理由杀人,都是法律所不允许的,你丈夫一个‘故意杀人’的罪名是跑不了的,剩下的无非就是怎么判的问题。” 白逐闻言,一下哭得更大声了。 “我可怜的孩子们啊,他们还那么小,还有大把的人生没经历呢——我本来还想着努力赚钱,给他们换一个更大更好的房子,现在好了” 她痛哭流涕: “就算我再怎么奋斗,以后赚再多的钱、买再大的房子,两个孩子都不在了,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呜呜呜呜……” 她在这哭得不能自已,大放悲声,或许是演得太投入太有感染力,母则兽也在空间跟着抹眼泪: 【呜呜呜呜宿主别伤心,】 它道: 【我看那个许维翰基因可以,种子也够年轻。只要你同意,嫀嫀立刻让你怀上小宝宝……】 白逐:“……” “滚蛋!” 实在没忍住骂了一句,抽噎的动作一顿——妈的,饱满流畅的情绪被破坏,她哭不下去了。 再加上此时几个警察也围过来劝,干脆不哭了。 她抬起头,眼里闪着愤怒的火焰: “警察同志,做为两个孩子的母亲,我强烈要求法律对凶手严惩,判这个畜生死立执,以告慰两个孩子在天之灵。” 女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道: “蒋女士,同样做为母亲,我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 她道: “可是我不得不提醒你,这件案子最终的判决结果还是会受到多方面因素的影响,所以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至于你做为死者监护人的意见我们会如实反应,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白逐点头。 又哭了一阵子,这才扶着墙慢慢的离开了。 身后女警看着她蹒跚的背影,对旁边同事感慨道: “看,这就是被家暴不及早反抗的结果。以前我劝过她,让她早点把家暴男抓去坐牢,非是不听啊……” “是啊,” 旁边一个岁数大点的警察赞同道: “我也见过很多这种女人,都快被打死了还不肯离婚,口口声声为了孩子,岂不知让孩子从小在这种环境里生存长大,恰恰是害了他们!” “算了,说这些没用,” 年龄大些的警察语气一转: “通知嫌疑人的父母那边没有?毕竟也是受害者的亲属,还是拿个意见的好,” “通知了,” 旁边警察道: “据说在电话那边闹了一气,现在已经动身往京市来了……” 第386章 去他爹的“谅解书”19 刘翠花和李子山、李子海是在隔天匆匆到的京市。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刘翠花大喊大叫: “我儿子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你们是冤枉他的,我要求见我儿子一面,否则我就死在你们警察局里!” 接待的警察无奈,请示了一圈后,最终让刘翠花和李子墨见了一面。 隔着审讯室的栅栏,刘翠花一把抓过了李子墨的手: “儿啊,你受苦了,” 她的眼泪一双一对地掉了下来: “他们都说你杀了明琪和明远,你怎么可能做这么糊涂的事,那可是我们老李家的骨血……现在妈在这里,你快说,是不是姓蒋的那个贱人栽赃陷害你的,真正的凶手是她!” ”你说出来,妈就算豁出这条老命不要,也一定帮你洗刷冤屈!“ 这话听得一旁的看守直翻白眼。 真是的。 他接触过这么多罪大恶极的犯人,他们的家属就两种。一种是恩断义绝、压根不来的,另一种就是无底线无理由的相信、纵容。 大概就是这种偏袒、纵容,对犯人以往恶行的视而不见,才能培养出一个杀人凶手吧。 李子墨摇头: “妈,明琪和明远的确是我杀的” 他道: “当天只有我在家里,现场全是我的指纹,这事赖不掉的,现在就看怎么判了——反正我又没杀别人,” 他道: “我杀的是自己的儿子和女儿。他们的命当初是我给的,现在只是拿走而已,只是需要蒋晓君配合一下……” 当初杀死两个孩子的确是为了刺激和报复蒋晓君,不可否认其中有冲动的因素。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多少有些后悔。 就像他妈说的,那毕竟也是他自己的骨肉,这么做属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所以,现在他反倒希望蒋晓君那个女人别太当一回事。 毕竟他并不想死,只是被气狠了。 如果她实在气不过,大不了等这事过了,他让她再打一顿,然后他再给她两个孩子当做弥补。 这天白逐正在逛街,突然被从路边窜出来的三个人拦住了去路。 众目睽睽之下,刘翠花”噗通“一声跪在路上,对着白逐一个劲磕头: “儿媳妇啊,都是我老太婆不好,我没教育好儿子啊,”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知道子墨对不起你,可这事你也有责任啊,我都听子墨说了,要不是你总打他,他不会因为一时愤怒而失去理智,对两个孩子下手的,” 她道: “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此刻街上来来往往,她又跪在路中央,这唱念作打的一番举动,立刻吸引了不少路人围过来观看。 白逐挑眉: “他杀了人,等着法律制裁就好,我怎么原谅他?” “你这孩子,脑子怎么不转弯呢?” 刘翠花有些怒其不争,把李子墨给她洗脑的那套话术搬了过来: “他是杀了人,可那是误杀,不是他的本意——明琪和明远也是他的骨肉,他能不心疼吗?” “现在发生这种事,他也已经够伤心的了,你做为他的妻子,也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罪魁祸首,只要帮忙出个谅解书就好了,” 她道: “我都向律师打听过了,如果你承认这件事你也有一定过失再出个谅解书,那我儿随便坐几年牢就能被放出来……” “我儿说了,以前发生的事他不怪你,” 刘翠花一本正经: “等这事过了再生两个孩子,日子还能过下去!” 白逐:“……” 特么的手痒。 她现在真的很想打人有没有? 可是看看四周渐渐聚拢的人民群众,还有对着这边指指点点的人,这顿打现在只能记下。白逐眼珠一转,眼泪说来就来。 “妈,” 白逐身子一闪,躲开了刘翠花的跪拜: “你这是干什么呀,” 她哭道: “李子墨是你儿子,你不想看他被判刑,可是明琪和明远也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我怎么能让他们白死?”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我要给他出了谅解书,怎么对得起两个孩子的在天之灵?” 她忽然愤恨起来,身子也摇摇欲坠: “李子墨这个畜生,要杀就杀我好了,怎么舍得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我还给他出谅解书,我恨不得让他立刻死在我面前!” 这时周围人也听清了怎么回事,当即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发表看法。 一个女孩上来把白逐扶住: “大姐,我听明白了,” 她道: “家暴男死有余辜,凭什么要给他出谅解书?死老太婆坏得很,她这就是在道德绑架你!!” “就是,” 另一个女孩子也道: ”怪不得能养出杀人犯的儿子,一看这老太太也不是好人,怎么好意思的,让人家亲妈出谅解书。” “啥谅解书啊,那不就是免死金牌吗?” 旁边人笑道: “要都有这么好的事,杀人就不用偿命了!” 当然也有人持不同看法: “怎么会有亲生父亲杀自己孩子呢?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吧?” “是啊,要我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孩子没了再生就是了,男人要是判刑了,好好的一个家可就散了!” “就是,没看当婆婆的都给儿媳妇跪下了吗?要我说差不多得了,夫离子散,再嫁还能嫁到什么好人家,签个谅解书总比以后孤家寡人强!” 白逐还没等说什么,先前的年轻姑娘跳了起来: “你们这都说的什么屁话,” 她气得脸红脖子粗: “谁会和这种杀人犯在一起生活啊,脑子是被驴踢了!” “你们这么善良,到时候我把你家孩子杀了,回头你们再给我签个谅解书呗?” “哎哎哎,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呢?” 先前的大妈不乐意的,揪住小姑娘的衣领子脸涨得通红。 小姑娘梗着脖子: “你也知道话不好听啊......大妈我警告你啊,再不撒手我要报警了! 大妈:...... 此时围观人也七嘴八舌互相争论起来,两种观点在激烈地碰撞,大街上吵成一片。 白逐和跪在地上的刘翠花反倒成了看戏的。 “只是还有个事情想问问你——法医从两个孩子的体内检测出了强力致眠成份,而嫌疑人却对这东西的来源” 第387章 去他爹的“谅解书”20 等人群争论得差不多了,白逐才悠悠对刘翠花道: “其实我忘了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刘翠花好奇。 此时周围那些已经吵得口干舌燥的人也顺势闭嘴,纷纷竖着耳朵听白逐爆料。 “那天警察问了我一件事,” 白逐悠悠道: “他说法医从两个孩子的体内检测出了大量强力致眠成份,很像过去民间常用的蒙汗药,而李子墨坚持对这种成份的来源闭口不谈……” 闻言,刘翠花的脸色“唰”地变了,李子山和李子海也大惊失色。 这一刻,他们不约而同的想起来,那次他们来时刘翠花带给李子墨的那包药——本来是为了以防万一,对付眼前这个女人的。 现在看来,李子墨是把它用在两个孩子身上,还被警察查出来了吗? 儿子(大哥)怎么这么糊涂啊! “警察问我,” 白逐盯着刘翠花的眼睛: “知不知道这种东西是从哪来的?” “你、你怎么说的?” 刘翠花声音颤抖。 小贱人为什么突然跟她说这事,难道是知道了什么?不应该啊,明明那天儿子并没成功,不过也说不好…… “我说,” 白逐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刘翠花越来越紧张的神色,一字一顿: “我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 看着对方松一口气的样子,语气突然一转: “不过,说不定哪天我突然想到什么,会去告诉警察叔叔的……我听警察说,如果是有人故意给李子墨提供蒙汗药,那她就是帮凶,也要一起判刑、坐牢、枪毙!” “别,千万别,” 刘翠花大惊失色,下意识出声。话已出口才感觉不对,急忙遮掩: “我是说,孩子既然已经走了,就让他们早点入土为安吧,” 她道: “要是你实在不愿出那个什么谅解书,妈也不为难你!” “是啊,嫂子,” 李子山和李子海的额上也全是冷汗,这件事他们都是知情的,不会也被当成帮凶吧。 “我们已经在京市待了几天,” 李子山道: “事情了解得差不多,也该往回走了。” “对对对,大哥的事就拜托嫂子了,” 李子海也道: “不管怎么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相信嫂子你能帮大哥处理好这件事,后续有什么结果通知我们一声就行。 “怎么,你们想就这么走了吗?” 白逐诧异: “我记得你们可都给我写过欠条的,” 她从手机里翻出三人的欠条照片一一展示给他们看。 “你们欠我的钱打算什么时候还,你们大哥在牢里可还需要打点呢” 她歪着脑袋,做出一副努力思考的样子: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上次你们刚来那天,李子墨曾经端过一杯牛奶,非要让我喝……” “嫂子,” 李子海突然高声打断她: “忘了跟你说一声,” 他道: “写完欠条后,我回去就开始准备还钱了,这不,趁着这次来京市里把钱给你补上。” 说完拿出手机: “嫂子你的帐号多少?” “哟,这么好,” 白逐挑眉笑了,随即报出一串帐号,一旁的李子山见三弟还钱,也跟着转了钱。 最后白逐似笑非笑地看着脸色青白交加的刘翠花。 “妈,你的那份呢?” 刘翠花又气又怕,却还想再挣扎一下: “儿媳妇啊,你看我老婆子都这么大岁数了,身上哪有那么多钱,能不能先缓一缓?” “我忽然想起来,” 白逐悠悠道: “那天李子墨端给我的那杯牛奶,不知他怎么想的,自己喝了,然后出门就呼呼大睡……妈你说,那奶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啊?” “要不然让警察查查吧,好像那个杯子我留着了,到现在都没洗...... ”儿媳妇!” 刘翠花声音都差点喊劈叉了: “虽然没有钱,但老婆子早年还留下点金货,回头我就托人给你捎来,怎么样?” “哦,谁,什么时候,” 白逐掏了掏耳朵: “你不会是糊弄我,一回老家就不了了之吧?” “……不能,” 抢答的是李子海: “嫂子你放心,回去我就帮妈把东西给你用航空快递发过来,“” 李子海是真怕就被卷进杀人案,他道: ”加上返程的时间——五天,不,七天,我保证最多七东西一定会到!” ““行吧,” 白逐道: “那你们就快买票吧,晚了我怕再想起点什么……” 刘翠花和李子山、李子海连声答应着,从地上起来就走,也不管周围人是如何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卧槽,我没听错的话,刚才他们说的是蒙汗药吧,” 有人小声道: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玩意存在吗?一直以为只有三国演义里有~” “怎么没有,” 有人科普: “你也太孤陋寡闻了,这种东西只是明面上没有,私底下多的是!只是我听着意思,那男的杀人之前把这东西给孩子用了?” “好像是,真是丧心病狂啊……” “可你们不奇怪吗?”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分析道: “为什么孩子妈一提这事,那老婆子和两个男人就灰溜溜走了,连什么谅解书也不要了,” “对啊,” 旁边人也道: “连欠人家的钱都痛快还了,一看其中就有猫腻……” “你们的意思是,虽然动手的是亲爹,但弄药的是亲奶奶?我的天啊,这真是细思极恐啊!”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俺就不中咧~~” 鉴于唱戏的一方半途而废、中途离场,围观者也没个定论,互相议论着纷纷散去。 白逐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刘翠花从来不是她的报复目标,也不是原主的。她只专注一个目的,即杜绝“谅解书”这种东西的可能性,让李子墨得到他应有的报应。 不是为了李明琪和李明远这两个小白眼狼,而是为了上一世的原主。 其实从头到尾,白逐都没想过要两个孩子的命。毕竟上一世他们虽然凉薄、背刺原主,但罪不致死。 所以她才留着李子墨的命,想让他把两人抚养到十八岁成年,最多李子墨把家暴对象变成他们,这样他们才会体会原主的痛苦。 她是真没想到,李子墨会把两人杀了...... 第388章 去他爹的“谅解书”21 随着刘翠花和李家两兄弟的离开,李子墨杀子一案再没有任何阻碍。 与此同时,那天在街上发生的一幕被有心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莫名其妙就火了。 很多人争先转发、评论。 由此那天街上两种意见之争也蔓延到了网上。 关于妻子要不要对杀害孩子的丈夫出具谅解书,很多人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网友们众说纷纭。 其中有人表示支持,理由无非是家和万事兴,谁都有一时错手的时候,但大多数人尤其是年轻人表示绝不原谅、必须死刑起步,而且绝对无法接受“谅解书”这种东西。 他们的理由是,“杀人”这件事本就够恶劣了,杀自己的亲生骨肉更是毫无人性,比杀陌生人更可怕。这样的人一旦流入社会,生活在他们身边,真是想想都睡不着觉。 就在这时,白逐注册了某音的视频帐号,并开了直播,专门讲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当然,她只是浅提了一嘴李子墨以往的家暴史,重点在于解释自己为什么拒绝出具“谅解书。” “不敢想象,两个孩子走的时候该有多害怕、多痛苦,” 白逐哭泣着道: “而我做为他们的亲生母亲,不但没能在第一时间保护他们,反而向杀人凶手出具谅解书,甚至像有些人说的那样,和凶手破镜重圆再生两个孩子、和和美美的过日子,这象话吗?” “我不能这么做,相信每一位有孩子的母亲都做不到,” 她道: “最重要的是,即使以两个孩子母亲的身份,我也认为我没资格替他们去原谅。不仅如此,我实名抵制‘谅解书’这种文书的存在,希望法院对杀人凶手重判、严判,以慰两个孩子的在天之灵。” 弹幕上很多人发出共鸣,他们纷纷讲述了身边发生的故事,表示不能‘谅解书’这种东西的存在。 尤其有个女人留言,说她闺蜜的老公和自己的丈母娘搞在了一起,还有了一个孩子。后来这位老公就把闺蜜杀了,结果丈母娘出具了谅解书...... 这条回复被顶到了很高的位置上,众皆哗然,三观碎了一地. 一段时间后,在白逐有意的舆论操控下,很快网友们评论的队形变得整齐了。 “重判、严判、死立执” “严惩杀人凶手!” “抵制谅解书……” 说来也巧,这一世审李子墨案件的仍是上一世那位法官。 这人本身是个大男子主义,所以接到案子后根本不以为然,觉得男人嘛,总有一时冲动的时候。 既然杀的是自己的孩子,那就不具有普遍意义的社会危害性,拿到谅解书的话,坐几年牢吃个教训就得了. 然而网上日渐发酵的言论还是冲击到了他这里。 碍于舆论的压力,最终他不得不改变了原来的想法,不久后判决书下达。 李子墨被判死缓. 可以说这个判决比上一世重了许多,而缓刑的原因是因为他虽然没达到自首的条件,但到案后能基本上做到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符合减免的政策。 即使这样,李子墨还是不服,他向法院提起了上诉,而上诉的结果就是维护原判。 二审结果出来以后,白逐特地收拾了一下自己,去见了李子墨一面。 此时的李子墨剃光头、穿囚衣,戴着沉重的手铐脚镣,在狱警的押送下缓缓向她走来。随着他脚步的移动,脚下的铁链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声响。 “蒋晓君!” 看到白逐,他顿时眼露凶光: “你还有脸见我!” 白逐平静脸: “哦?” “你对我妈和两个弟弟说了什么,他们现在竟然拒绝见我,是你让我众叛亲离,” 他怒道: “还有,你为什么不肯给我谅解书?就算我以前对你动过手是我不对,可后来你也打了回来,难道就因为我弄死两个孩子,你就成心让我死在监狱,你的心怎么这么狠毒?” 白逐:”......“ 神经病的脑回路啊。 不过没关系,反正这趟来她也没打算客气。 “对啊,” 白逐笑着承认了: “我是狠毒,我是想让你快点死……可惜法律不这么判,真是太可惜了,” 她道: “我想不明白,龙国的人口这么多,也不差你这一个两个的,非让你这种畜生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就是为了活着浪费氧气,死了浪费土地吗?!” 害得她还得亲自跑一趟。 ”我弄死你!“ 李子墨暴怒,当不管不顾地一头向白逐冲了过来。尽管狱警们反应过来及时拉住了他,并将他制服在地,刚才有一瞬间,他还是接触到了白逐身体。 白逐吓得瑟瑟发抖: “妈呀,太可怕了,走了走了,” 她道: “李子墨,你好自为之吧!” 就这么一刹那的接触,白逐已经把专为他准备的“引魂香”粘在了他身上,这种香味粘之即融,洗也洗不下去,好处是能让每一个闻到的人都对他产生那方面的强烈欲望。 不分男女。 不是判了死缓吗? 那李子墨就要在监狱里待很多年,白逐做过那么多年律师,所以她知道,只要是“缓”了,基本就是死不了。只要表现得好一点,完全可以改个无期。 无期再改有期,最后坐个十几年就出来了。 再加上有李子墨上一世提前释放的前提,白逐不得不给他加料,好让他在里面过得更“舒服”一点,就当他是造福狱友了。 就这样,当天晚上,回到监舍的李子墨,发现同一牢房的三个汉子看他的眼神很不一样。 李子墨下意识扬起了拳头: “看什么看,小心老子揍你!” 他听人说过,在里面要想不被欺负,一开始就要表现得很不好惹,否则以后很容易成为被霸凌的那个。他这举动,按前两天的走向,现在那人已经朝他扑过来了。 接下来便是一场厮打,看谁的拳头更硬。 然而这次,那人也真朝他扑了过来...... 只不过,这次不是朝他挥拳头,而是冲过来扒他的裤子,一边急不可耐地做着动作,嘴里还嘿嘿笑着: 你小子生什么气,长这么好看还不让人多看两眼了?来来来,哥哥这就给你赔不是,让你好好泄泄火..... 第389章 去他爹的“谅解书”22 李子墨:“……” 尽管李子墨拼命挣扎,但那人力气大得出奇,而且白逐给弄他的东西,还有某种特殊效果,最后还是一不小心局门失守。 这一幕刺激了其他两个狱友…… 一夜荒唐。 次日清晨,李子墨浑身青紫地蜷在铁架床角,浑身哆嗦着。 然而那三人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腰酸腿软,脸色青白。都在骂李子墨是“小妖精”,用脚踢他去给他们打饭! 别怪他们拔吊无情。 毕竟“引魂香”激发出来的是“幸”,又不是“爱”。 李子墨根本爬不起来。 他根本没理那三人,只是像条死狗一样瘫在那里,浑身上下都在哆嗦。 他一个大男人,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会遇到这种事。 不过,在查狱的问他有没有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出于羞耻,他还是下意识选择了隐瞒。 “没什么事,” 他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是我昨晚做噩梦,梦游太累了,他们三个照顾了我一晚上!” 闻言狱警一脸鄙夷,轻嗤一声走开了。 ——畜生不如的东西,连亲生骨肉都杀,还有脸做梦!怎么不吓死他丫的呢! 三人见李子墨这么说,一个个看他的眼神又火热了起来。 李子墨:“……” 顾不上这是大白天,新的一轮太阳开始了。 李子墨不堪其扰,一个月后终于鼓起勇气,向狱警提出申请,要求换一个牢房。 理由是那三个人都打呼噜,太吵了,他受不鸟。 到这时候,不止他受不了,那三人也受不鸟啊。也不知这李子墨身上有什么邪乎的,就是控制不了,这天天顿顿的,他们都要被掏成人干了好吗? 必须得休息一下。 就这么的,在那三人一致痛快“认罪”后,李子墨被顺利调到了另一间牢房。 夜晚,望着嘿嘿笑站,不约而同扑过来的几个大汉,李子墨彻底风中凌乱了…… 这一次,他坚持了三个月。 三个月后,李子墨再次换了牢房,事情周而复始。最后忍无可忍,在一次例行活动中,李子墨咬掉了一个兄弟的兄弟。 这件事才得以彻底暴露了出来。 彼时的李子墨早都瘦脱了形,两只眼窝深如古井,然腰臀比却莫名清晰了起来。 负责审核这件官司的警司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一眼,感觉这人还真有些邪门——也不是什么国色天香啊! “你说他们是强J,” 他清了清嗓子: “可这段时间和你发生关系的人,他们一致指认你是自愿的并且主动勾引,你怎么说?” “放他们娘的屁,” 李子墨暴怒,嗓音和入狱时相比多了三分嘶哑: “我有老婆有孩子,说明我取向正常,怎么可能自愿和他们发生关系?” “可是,” 那警司看着他的眼睛,意味深长道: “你杀了你两个孩子不是吗?” 这话让李子墨浑身一僵,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声音——是的,他杀了自己的孩子,这是不争的事实,也是他会入狱的原因。 警司接着道: “因为取向特殊,所以结婚生子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也正因如此,多年来你才家暴你的妻子、最后杀了一双儿女,因为你本质上厌恶他们,喜欢男人!” “放你娘的屁,” 李子墨终于忍无可忍,他暴躁如雷地挥舞着手臂: “根本不是你说的这么回事,你是从哪跑出来的大尾巴狼,在这给老子装心理专家。我告诉你,你什么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是个傻逼!” “老子要杀了你!” 他咆哮了半天,那警司却一点也不生气,表情反而露出一点兴味。 “看,被我说中了吧,所以你才这么激动!” 李子墨忽然觉得脱力。 他瘫在椅子上,有些自暴自弃地道: “好,就算你说的都对,老子的确喜欢男人,那又能怎么样?” “老子判了死缓,这辈子都出不去了,你处心积虑,非给老子扣个屎盆子又有什么用?难道还敢枪毙老子?!” ”哈哈哈哈,“ 他突然疯狂地笑了起来: ”我是死缓我怕谁!“ “还是有不一样的,” 那警司说了句,低头在本子上记录了什么,写完了才抬头,微微笑道: “比如就这件事而言,如果你取向正常,那就是这些人在强制猥亵,他们很可能面临加刑的惩罚,而你咬掉对方兄弟的行为就是正当防卫,不用负任何法律责任。” 李子墨的表情瞬间怔住。 警司接着道: “但如果你取向特殊,那你们就是在聚众淫乱,这本身就是违法的,而你咬掉对方兄弟的行为就是严重的故意伤害,我们是要给你加刑的……” “而且——” 警司心里补了一句: “会加的很重的哦~” 特么的,真以为自己判个死缓就了不起啊,敢骂警司”傻逼“,他非让他知道最后一个字是怎么写的! 李子墨瞳孔骤然一缩,这一瞬间理智回笼,深深的悔意涌上心头,简直比当初杀人还要后悔。 他还是呈一时口舌之快了。 说什么判死缓不怕加刑——其实内心深处,李子墨是不想死的,否则当初就不会执着于想要那张谅解书了。 最重要的是,他特么的根本就不是盖啊! 他也不是享受的,他是受害人、受害人! 肩膀瞬间垮了下来,李子墨低下头,声音颤抖道: “对不起警官,我刚才乱说的,我真不喜欢男人,那天是……那东西也是他们强行,太恶心了,所以我才咬掉的!” 警司却已不想听了。 了放下笔,合上了卷宗: “好了,今天的问话就到这儿,回去等判决吧!” 最件事的最终处理结果是李子墨再次换监,并被严格限制减刑或改无期,剩下那些人全都记了过失。但因为李子墨没有改判死立执,所以还是混不上单间,他的噩梦就仍在继续。 不知是警司使的坏,还是为了防止发生那样的事再度发生,这次狱方给李子墨安排的室友全是歪瓜裂枣、独眼瘸腿、以及三百多斤的大胖子,人家认为这次他肯定“看不上”。 但是,并没什么卵用…… 第390章 去他爹的“谅解书”23 同一时间,白逐的生活过得风生水起。 那天街上的闹剧过后,不久她还真收到了李家兄弟邮来的一箱土特产,里面夹了个用旧手绢包着的小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只老款金镯子,一对暗淡的金戒指和一副发黑的银耳环。 白逐嗤笑一声,觉得差不多这就是刘翠花的全部家当了。念在不久后她会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份上,她就放李家人一马。 这段时间,由许维翰出头的软件公司在她的注资下已经正式成立,且项目运行的不错。 白逐提了建议,即软件先不急着上市,而是着重于开发后台、完善功能——比如从单纯的测谎和心律监测,改为免费的中医远程即时面诊。 即根据摄像头检测到的人脸特征,系统将快速判断对方身体状况,并给出相应建议。 当然,这需要大量的临床数据支撑与中医理论验证,而且又不能抢了现有医生饭碗,引起他们的反感和抵制。 白逐这一世的身份不是医生,所以不适合带头做这件事。 但她可以想办法啊。 于是托人牵线,白逐找到了隐居江南的老中医陈白——陈家祖上曾为三代皇室调理过脉象,然而到了陈白这一代,他曾在多所中医医科大学任教、桃李满天下,自己却年近六旬无子。 连个女儿也没得一个。 心灰意冷这下才携妻定居江南,终日泛舟垂钓。 白逐登门那日,天空细雨如丝。 两人船上对饮,白逐未提合作,只递上一枚药丸,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如果陈妻三月之内有孕,她再登门拜访。 然而未及两月,陈白的电话已经亲自打了过来: “小友,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吧!” 电话那头陈白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意。白逐忍不住微微一笑,心道: “成了!” 那枚药丸其实是调理陈妻的身体用的,真正发挥作用的是母则兽,这波记嫀嫀首功一件! “成老,是这样的……” 白逐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将软件的事和盘托出,陈白听了倒是松一口气。 别看先前答应的豪爽,其实他还真怕白逐提出什么违反道德和法律的事。当然,即使果真如此十有八九他也会答应。 没人知道,为了陈家的香火不断,他都付出过什么。 现在白逐提出的请求只是稍微麻烦了点,然而出发点和指向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他何乐而不为。 当下一口签应。 不仅如此,他还主动联系了当年带过的几十位得意门生,迅速组建起一支涵盖中医诊断、临床验证与数据建模的跨界团队; 更将陈家历代珍藏整理的的《陈氏面诊手札》扫描副本给了白逐一套,内含三万多例真实面诊图谱与脉案。 白逐简单翻了翻,顿时大喜。 其中有很多独特病例是此前她都未曾接触过的,此番也算拣着了,还真得多谢陈白先生。因此,当这款名为“白氏面诊通”的AI中医健康软件正式上线,并为公司取得重大利益后。 白逐做主,直接给了陈白3%的干股。 当然,这3%人家也不是白拿的,陈白兼任这款软件的健康顾问和形象代表,总之是不可或缺的人物。 陈白也很激动—— 他还以为“白氏面诊通”这个名字是因他而起的呢,这是莫大的荣光,甚至可以说是功德无量,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然而,白逐不会告诉他,这个”白氏面诊通“,其实是”白逐“的”白“。 “白氏面诊通”上线首日下载量突破五十万,随后一传十、十传百,很快用户就超过了一亿,甚至有些国外用户也开始争相下载。 为此软件专门开发了海外版并附带翻译软件,用户反馈其面诊准确率高达92.3%,远超线下行业均值。 她和许维翰的公司自然也是赚得盆满钵满。 与此同时,白逐没忘记自己的小世界任务。 由于她三五不时的”黑手“推动,网上关于“谅解书”的讨论热度一直居高不下,尤其是李子墨在狱中的服刑动态,不知通过什么途径传到了网上。 网友们吃瓜的同时,纷纷感慨: “坏人就是坏人,进了监狱也不会老实!” “我当初就说过这种人不配得到谅解书......” “看走眼了,当初还真以为他是冲动犯罪,没想到竟是个变态,怪不得会家暴呢!” “……我还是当初的看法,这种人真心没必要留着,判个死立执就那么难吗?” “赞同楼上意见,死刑的话我捐一颗子弹!” 我捐十颗! “拉倒吧楼上,人家现在幸福得很,每天能得几十亿颗呢……” “哈哈哈哈楼上太缺德了,小嘴跟淬了毒一样_不过我喜欢!” 随着李子墨狱中生活的更多细节被持续曝光,舆论愈发沸腾,据说已有人大代表开会时正式提出了议案。 即建议对龙国《刑事诉讼法》中关于被害人谅解制度的适用条件与效力边界进行立法修订,尤其需明确“重大恶性犯罪不得因单方谅解减轻刑罚”的刚性条款。 该议案迅速引发法学界与司法实务部门的密集讨论,最高人民法院随即启动了专项调研. 这天晚上,负责审李子墨案件的法官下班回家。 走到离家不远的一个转角处,突然觉得头上一暗,身体便落进了一个七彩的麻袋里。任他怎么大喊大叫,拼命挣扎,外面的人一声不吭,只是兜头盖脸将他一顿暴打。 末了还拿了个砖门一样的东西朝他脑袋上呼了一下。 这人当场晕倒,直到家人半夜出门沿路找他,才把他从麻袋里放了出来。去医院检查一圈,除了头上有个口子,人倒是伤得不重。 就是谁打的没有丝毫头絮。 那个七彩的麻袋也完全查不到来源——龙国根本就没有这种生产厂家,最后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倒是法官媳妇幸灾乐祸: “让你在家里作妖不算,判案子的时候也‘重男轻女’,我看你就是被人报复了,该!” 为什么麻袋会是七彩的? 肯定套麻袋的是个爱美的小仙女啊! 因为这件事后,法官大男子主义的作派消停了不少,他的妻子还特意收藏了这条麻袋,并表示今后家里要把这条麻袋一代一代传下去。 第391章 去他爹的“谅解书”(完结篇) 诡异的是,法官对他老婆的做法倒也没反对——毕竟这闪着七彩流光的漂亮麻袋还真是个稀罕物不是? 三年后。 太阳早已爬上了半截窗户,白逐还躺在别墅柔软的大床上,睡眼惺忪。 昨晚闹得有些晚,这会儿是真起不来了。 正在这时,一条修长劲瘦的胳膊从身后环住了她,许维翰毛茸茸的脑袋在她后背蹭了蹭。 “姐姐~”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喑哑,这是“零点小夜曲”的功劳: “姐姐对我昨晚的服务还不满意吗?” “还行,” 白逐随口应了一句,继续闭着眼睛神游。 “那,姐姐......能不能考虑给我个名份?” 许维翰撑起光祼的身子,呼吸的热气喷在白逐耳边,让她瞬间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意识一下子清醒了。 转过身,伸手端起男人锋利的下巴: “想要名分?” 许维翰懵懵地点了点头: 白逐起身开始穿衣服。 “我忽然想起来还有点事,” 她道: “你呢,公司今天没事了?” “下午有个会,” 许维翰老实道。见白逐岔开话题,他神情有些落寞,识趣地起身洗澡去了。 再出来时,就见白逐已经穿戴整齐,对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许维翰只觉后背一寒,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他迟疑了一瞬,才慢腾腾在白逐指定的椅子上坐下。 此刻他的身上人围着一条短短的浴巾,几滴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顺着脸颊、脖子、胸膛,一路滑下……白逐的视线无意识地跟随着, 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不得不说,许维翰是个优秀的床伴,这几年也有一直坚持健身。要不是今天突然提出“名份”的请求,她还真有些舍不得。 “你现在年龄渐渐大了,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白逐终究是开了口: “以后就不要再来这里了,有什么事到公司去说……” 许维翰闻言,神色先是暗淡了一瞬,忽而又亮了起来: “姐姐,” 他的声音振奋: “你喜欢在公司?其实我也不是不行……” 白逐:“……” “我意思是说,” 白逐狠了狠心,直白道: “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给你名份,如果你有别的需求,那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 话音未落,许维翰猛地扑上来, “姐姐!” 以吻封缄,他声音含混地道: “我不要名份了,但你现在要补偿我受伤的心灵……” 一场欢愉过后,这次“分手”不了了之。等许维翰心满意足,穿戴整齐的离开,白逐又睡了一觉,这才百无聊赖的点开手机。 忽然,她的视线一凝,落在屏幕最新弹出的一条消息上。 内容是那名女代表提出的,关于修改“谅解书”规定的议案在两会被高票通过,司法部宣布,即日起将对龙国《刑事诉讼法》中几个相关法条做出相应修改。 【恭喜宿主圆满完成小世界任务!】母则兽适时跳出来撒花庆祝。 白逐挑眉: “这就完成任务了?不是还有个李子墨还活着吗?” 【他是没死】 母则兽道: 【但是关于他的任务,在二审宣告维持原判时就已经完成了,是嫀嫀没及时和宿主汇报】 “哦,” 白逐想了一下,也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上一世杀了原主后,因为一对白眼狼儿女出具 谅解书,最终李子墨只坐了七年牢就出来了,甚至出狱后还是原主一手培养的女儿父慈女孝,其乐融融。 这是让原主意难平的地方。 而这一世李子墨杀了两个小白眼狼,按当时的法律被判死缓,原主应该是觉得还算公平,自然报复渣男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不知是不是巧合,白逐觉得很多原主都善良得过份。 但不管怎么说,被判定任务全部完成,她还是高兴的,这意味着在这个小世界,她已经彻底自由了。 不再需要顾虑任何人。 。。。 某省青山县第二人民监狱。 李子墨是没死,但日子也不太好过。 自从被判定限制减刑后,托警司的福,他的室友都个顶各的奇葩变态。再加上“引魂香”赋予他那该死的“吸引力”,李子墨的身体很快垮了下来。 后来他得了病。 前面的器官日益萎缩,后面又长出了东西。 只是监狱这地方,只要你不主动汇报,没人关注你身体的变化。一直拖到某次狱方例行体检,李子墨的病情才被暴露出来。 只是为时已晚。 综合各方面情况考虑,最终狱方决定对他采取保守治疗,并进行了相应的隔离。 所谓”保守治疗“就是定期提供一些清洗和消炎药品。而”隔离“意味着他总算住上了单间,重伤的局座也得已休息几天。 只是对于伤情来说,这点治疗杯水车薪,一个月后李子墨病情迅速恶化,身体在某个夜里彻底变得冰冷僵硬。 因为没办过离婚手续,所以尸体是白逐负责领的。 她对李子墨的死亡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只是配合地接看了一眼后,就签字同意进行火化。大概狱方也觉有些过意不去,所以火化费用也没找白逐报销。 白逐领到骨灰后,把它们和李明琪、李明远的放在一起,开车到郊外随便挖个坑埋了。 希望他们一家三口,在地下能好好相聚吧。 白逐在这个小世界一共活到了七十五岁离开,后来也没再生育儿女。 许维翰陪了她整整十年,最后还是没能要到一个名份,最后他不等了,红着眼眶对白逐控诉: “姐姐,你好狠的心~” 白逐微笑,没有反驳, 当初许维翰只是一个为钱所迫的下海男模,但如今的他独当一面,是资力雄厚的软件科技公司总裁,家人盼着他能正常的结婚生子、传宗接代。 许维翰曾小心翼翼地问她: “姐姐,我可以不结婚,但是能让别人给我生个孩子吗?” 白逐明确表示不介意。 她不结婚,又不肯生,凭什么霸占人家的青春? 只是不知为什么,许维翰始终没有进一步的行动。然而他不行动,白逐却行动了—— 当着他的面,白逐搂过一个穿着某尼玛最新款高定休闲套装、面容鲜嫩的小鲜肉,还在小鲜肉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转头对许维翰微笑: “忘了跟你说,姐姐只喜欢三十岁以下的男人......” 第392章 冷宫弃后在线发疯01 再次睁开眼睛,白逐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破败的木板床上,身上还盖着一床露出棉絮的破被。 四周一片黑暗,唯独房顶露了一个大洞。 惨淡的月光顺着破败的缝隙照了进来,周围的空气阴凉湿冷,白逐浑身激零零打了个寒战。 她下意识坐起身,搓了搓冻得发僵的两条手臂。 借着微弱的月光白逐打量周围,能依稀辨认,这里似乎是一处废弃的宫殿。 很久没有人打理过的样子, 墙角和地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殿中除了这张床铺,还几张破败的桌椅。 几张巨大的蛛网横在其中。 白逐索性再次躺倒。 闭上眼,属于原主的记忆呼啸而来。 这是一个架空的古代小世界。 原主宁云枝,原是大泽国卫将军宁成业之女,年少时貌美倾国,有大泽国第一美女之称。 兼之卫将军掌禁军、卫戍京师,当时实权极大。所以原主自小就被皇室盯上。 太后时时宣其入宫陪伴,京都的王公贵族、公子哥儿争相求娶。 其中又以三皇子慕容寮和六皇子慕容策争得最凶,一个是皇后所出的正宫嫡子,只是并不受宠。 一个是贵妃所出母家显贵。 最终原主选择了三皇子慕容寮,只因慕容寮跪地用血,给原主写下了一道“承诺”, 若他为帝她为后,此生永不废后,同时承诺的还有宁成业的“卫将军”一职永不削职。 后三皇子不仅抱得美人归,还得到了卫将军的倾力支持,最终顺利登基为帝。 然而慕容寮称帝未及三年,就将原主冷落一旁。 不仅如此,他还不断提拔其他嫔妃的娘家和皇后抗衡,同时一步步削弱卫将军的实权。 最终堂堂卫将军只剩一个虚衔,被贬到北城门做个最普通的看守。 在卫将军彻底失权后,原主便顶着皇后的头衔被赶入了冷宫,圣旨称: “皇后宁云枝性情刁蛮、骄横善妒,且三年无所出,不堪为一国之母的身份,且母家无德……念其与朕少年夫妻、情义深重,故保留其皇后之位,幽居坤宁宫永不得出。” 圣旨一出,人人都赞皇帝仁义。 毕竟宁云枝的“霸道”、“善妒”举国皆知。如今宁家已经失势,宁云枝被皇帝厌弃至此,都还要保留她的后位,岂不是天大的恩典? 可是没人知道,原主的所有坏名声都是慕容寮一手传出来的,就连无子的罪名也是他一手制造出来的。 毕竟,一个睡觉单纯盖被聊天的皇后,怎么可能生得出皇子来呢? 而“幽居坤宁宫”听起来不错,实际从那之后封门落锁,皇帝撤走了所有的宫女太监。 坤宁宫彻底变成了一座冷宫。 不仅皇后该有的份例和赏赐送不进来,就连屋坏瓦漏也没有人管,慕容寮是打定了主意,要将她一直在这里困死。 就在这时候,久未出现的六皇子慕容策出现。 曾经矜贵无双、意气风发的慕容策,在慕容寮登基后就彻底消沉了下来,他乖乖地伏地称臣,并连夜离开了京城,去了先王在世时划给他的封地。 现在突然出现在封宫落锁的坤宁宫,就像一束光照进了原主跌进黑暗的人生。 慕容策告诉她,自己对她的心意一直未曾更改,看到她落到这个下场非常心疼。 他告诉原主自己会帮她,并三五不时给她带一些吃的。 原主心中本就有对慕容寮背信弃义的愤恨,在慕容策的不断撩拨之下,最终倒进了他的怀抱。 后来原主有孕,大为惊慌,希望慕容策能把她带出去,哪怕不进王府,只做个普通的平民女子。 然而慕容策却是大喜过望。 他说不希望原主这样委屈一辈子,他可以帮原主复宠,让慕容寮把这个孩子认下来。 这样以后他就可以暗中扶持他们的孩子,最终让他们的孩子长大后继承皇位, 到时候原主就是太后,什么仇都能报了。 出于对慕容寮的愤怒,原主答应了这个计划。后来,慕容策果然想办法将皇帝引来。 两个稀里糊涂有了一次肌肤之亲。 后来慕容策又放出了原主有孕的消息,皇帝便派了一个有经验的嬷嬷来到坤宁宫监视顺便陪产。 后来原主九死一生,果然生下了一个皇子,刚过满月便被慕容寮命人抱走了。 孩子没记在任何嫔妃的名下,而是就地交给这个嬷嬷抚养,赐名慕容泓恩, 原主并没有真的复宠, 慕容寮只来过那一次,坤宁宫的大门仍是紧紧关闭的。慕容策倒是偶尔会来看她,告诉她慕容泓恩在他的关照下,一直过得不错。 慕容泓恩会说话了。 慕容泓恩能识字了。 慕容泓恩和别的皇子一样进了太学读书。 慕容泓恩能拉弓射箭了。 慕容泓恩到了相看的年纪,他已经帮他物色了有力的岳家…… 原主就这么抱着微茫的信念一日日在坤宁宫中熬着,并渐渐把卫将军昔日留下的人脉、军力和财力全交给了他。 忽然一日,宫中丧钟敲响。 有人打开坤宁宫的大门,告诉她皇帝驾崩、新皇登基。而新皇正是她生下的儿子慕容泓恩。 所以,尽管有先皇遗命,她也可以破例一次,去参加自己儿子的登基大典。 原主大喜,她长出一口气,以为自己终于大仇得报、扬眉吐气。 登基大典上,原主被套上了属于太后的一身华服,扶上了太后宝座,接受百官朝贺。 她看到了意气风发的慕容策,也看到了时隔二十年后再次相见的亲生骨肉。 然而,只是看第一眼。 尽管隔了二十年的时光,尽管这位“慕容泓恩”的确和慕容寮与慕容策都有三分相象。 但,不知是不是出于一个母亲的直觉,原主还是感觉哪里不对—— 这位皇帝看她的眼神里没有半丝濡慕和温度,平静的就像看陌生人一样。更诡异的是,登基大典结束之后,原主仍旧被送回了坤宁宫里。 太监转达了新皇的口谕: ”让您终生幽居坤宁宫内,这是先皇亲自颁下的圣旨,朕也不能轻易违背..... 第393章 冷宫弃后在线发疯02 然而,坤宁宫的大门关上之前,一个一身王妃服制、盛装华服的女子忽然闯了进来。 “宁云枝,” 她直唤原主名字: “时至今日,你大概还不知我是谁吧?” 原主茫然摇头。 她被关在坤宁宫多年,的确从未见过这个女人,就连今日登基大典上也没见过,自然不知她为什么会闯进自己殿里。 女子冷哼一声: “我是慕容策名媒正娶的妻子,端康王府的正妃,姓宁,叫宁婉儿。” “什么?” 原主大惊失色: “胡说!慕容策怎么可能会有正妃,他不是……” “他不是为了你这个见不得光的存在,一直空悬正妃之位吗?” 宁婉儿笑得无比讽刺: “宁云枝啊宁云枝,亏你当了多年的中宫皇后、大泽国曾经的第一美女,怎么连男人的这种鬼话都信呢......” 宁婉儿告诉原主,早在慕容策搬去封地的第一年,她就嫁进了王府,只是消息一直瞒着京城,当然,也瞒着原主。 “要不是我不能生,怎么可能允许你生下王爷的骨肉,还让你的儿子当上皇帝,” 宁婉儿满脸都是讥讽: “我是想着,与其让府里那些小贱人勾了王爷的心,让她们生下孩子压我一头,还不如让你废物利用,正好也遂了王爷的心意!” 她笑道: “可笑你还一直以为王爷对你情深义重,坐着搬出坤宁宫的美梦!” “那又怎么样?” 即使此刻知道被耍了,但向来要强的原主输人不输阵,她强撑道: “不管怎么说,当今皇帝也是我的亲生骨肉,既然我已经当上了太后……一个王妃的名头,我并不稀罕!” 什么狗屁男人的狗屁真心,大不了她不要了。 “哈哈哈哈,想不到你居然这么天真!” 宁婉儿笑得前仰后合: “就算新皇封你为太后又如何,你看今日从头到尾,新皇有多看你一眼吗?” 她逼近白逐一步: “这么多年,你的亲生骨肉,他有踏进过这坤宁宫中一步吗?” “不瞒你说,从小到大,陛下倒是常常来我们端康王府,你知道他私下叫我什么吗?” 宁婉儿微笑着,从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 “母、妃……” 原主的脸色唰地白了。 “不妨再告诉你一个消息,” 宁婉儿道: “你只知道今日新皇封你为太后,却没留意圣旨封的是‘圣母皇太后’,” 看着原主惨白的脸色,宁婉儿笑道: “不妨告诉你,刚才你走之后,新皇又下了一道圣旨,将从小把他带大的那位嬷嬷封为‘母后皇太后’,赐住慈宁宫,” 她笑得无比残忍: “人家才是真正的皇太后,地位比你尊贵,你就一辈子在这坤宁宫里老死吧。” 她大笑着转身: “妹妹我是不忍心你被蒙在鼓里,才特地告诉你这个好消息,不要太谢谢我哦~” 宁婉儿走后, 慕容策修长的身影从门后转了出来。 “云枝,你别怪我,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他道: “我只是不希望你为此事多思多虑,伤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反正婉儿不能生育,充其量占着一个正妃的名份而已,” “你才是我心中真正的王妃,而且我们的儿子已经做了皇帝,些许小事你就不要再计较了!” “婉儿因为你才委屈了这么多年,明明是正妃却不得不躲躲藏藏,心里有气可以理解,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吧!” 原主当时就一口老血吐了出来,心里无比懊恼,其实她是想吐的。 慕容策这话简直太不要脸了。 明明是他口口声声承诺,此生非她不娶,就算不能名正言顺嫁给他做正妃,他也会终生为她空悬正妃之位。也正因如此,这么多年她才会信任他,更是放心的将儿子和宁家的一切都交给他。 结果他骗了她,还跟她说不是故意的。 “慕容策,别的我都可以不计较,” 原主强撑道: “可你到底是怎么教儿子的,为什么他对我刻薄如此,却愿意唤宁婉儿一声母妃?” 可笑以前,她一直以为慕容泓恩是身不由已,才一次也没来坤宁宫看她这个生母。现在看来,她用命生下来的儿子,心里根本就没她这个母后。 “这……” 慕容策目光有些闪躲: “我只教他如何做一个未来君王,后宅之事,的确是婉儿操心的多,” 他道: “陛下从小没在你身边长大,与你关系疏远些也是常情,以后总会好起来的……” 原主颓然坐在地上。 希望如此吧,否则还能如何? 不管怎么说,今日登基大典,儿子毕竟还是在天下人面前承认她这个生母了,以后再慢慢缓和关系吧,他总会知道自己的苦心。 一个多月后,原主终于等来了慕容泓恩踏入她的坤宁宫。 尽管这段时间,原主所有待遇没有因为太后的尊荣有一点改善,原主还是异常开心。 “泓儿,你终于来看哀家了……” 原主开心地扑上去,想摸摸儿子的面颊,却被慕容泓恩提前一步躲开了。 看着原主失落的样子,慕容泓恩挥退了跟来的宫女、太监,以及一大群侍卫。 “母后自重,” 他冷冷道: “朕今日来,只是想看看,一个人能没脸没皮到会程度,才会受到这样大的羞辱之后,还不肯自己去死!” 原主:“……” 她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从头凉到心底。 “泓、泓儿,你、你说什么?” “我是说,” 少年天子盯着她尚有三分残色的容颜,一字一句道: “我本以为,这些年你一个人孤零零生活在冷宫里,早该一条白绫吊死,可你一直活着” 他道: “好不容易等我登上帝位,将你和一个奴婢一同封为太后,并且当奴婢的尊荣还压过你一头,朕甚至故意暗示母妃将消息透露给你,可你还是不肯去死!” “所以你想怎样,” 夕阳下,慕容泓恩与慕容策有三分相似的脸是那样不耐烦: “你是一定要逼朕弑母吗?” 第394章 冷宫弃后在线发疯03 原主只觉脑袋里“轰地一声,一瞬间所有血液冲上头顶,又一下退得干干净净。 她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不敢置信刚才听到了什么——她在冷宫里苦苦挣扎、十月怀胎、九死一生才生下来的儿子,她这么多年的精神支柱, 竟然在问她为什么不早点去死! 过了好半天,原主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 “为、为什么?” 她用一世骄傲撑起来的风骨,至此荡然无存。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她的腰背彻底垮了下来,连发丝都瞬间变得寸寸如雪。 “我是你的母后,” 她哑声道: “以我血肉铸成你的肉身,虽然无法亲自抚养,但也将宁家全部资源都给了你。” “没有我,就没有你,更没有你今天的帝位,你为什么会恨不得我死……” “因为你不知廉耻、不守妇道!” 少年帝王的脸色涨得通红,眼里闪着怒火,看原主的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当年先皇厌弃了你,你就应该乖乖去死,” 他道: “但是你却不守妇道,勾引了我的父王,还让我的母妃见不得光,东躲西藏,伤心了这么多年!” “就连你的父亲卫将军,都在两年前不堪受辱、自裁而亡了,所以你为什么不去死呢?” 什么, 原主摇摇欲坠,又吐出了一口血来: 卫将军怎么会死?慕容策明明告诉我,他只是身体不好,被他接进府中将养身体...... 这也是她能撑下去的另一个原因。 “呵,那还不是怪他自己?” 慕容泓恩满脸不屑: “那天望月楼的花魁路过北城门,只是随口开个玩笑,说只要卫将军肯把她不小心踩到鞋底的狗屎舔干净,她就赠他十两黄金,甚至还可以赏他春风一 度,这是天大的好事,” “他要实在不愿意就算了,不想他竟敢打那花魁一巴掌,被望月楼的几个龟公打了之后,当晚他就咬舌自尽了,” 慕容泓恩撇了撇嘴: “堂堂卫将军,竟然跟一个青楼的花魁计较,心胸如此狭窄之人,死了也就死了,反正活着也是个笑话,倒是你,我的母后,” 他道: “.....若你早早死了,所有人就不会这么尴尬,朕这一路走来也不会被人指指点点,说是冷宫里生出来的孽种!” “你本来就是孽种!” 原主已经被父亲的惨死悲愤到浑身发抖,她口不择言的骂道: “那是你的外祖,是为大泽国立下汗马功劳的卫将军,你身为他的外孙,不能给他尊荣已经够不孝了,怎么可以如此侮辱于他?” “现在我真恨自己,当初就不该生下你,或者生下你时就该把你掐死!” “可惜,你现在这么想已经晚了,” 少年帝王眼神闪动着的全是疯狂和厌恶: “狗屁的外祖,你们也不想想,朕愿意有你们这样的母后和外祖吗?” 他冷冷道: “朕劝你安分守己、识趣一点,不要逼朕做不想做的事!” 说罢甩袖离去。 原主哈哈大笑了三声。 这就是她选的男人,这就是她生出来的儿子!她给他们皇位、权势、爱情、身体、甚至生命…… 但他们回报给她的是欺骗、虐待、羞辱、仇恨,甚至是家破人亡,最后还要让她乖乖献上性命。 凭什么? “——就不死!” 原主嘴角噙血,咬着牙下了决心,她不要如这些白眼狼的意! 可惜命不由她。 这场谈话过后没过三天,原主就在某天夜里吐血而亡了。变成鬼魂的原主万分不甘,最后遇到了母则兽。 【她的愿望是,】 母则兽道: 【第一她要肆意张扬地活到长命百岁;第二保护她的父亲宁成业,让他恢复往日荣光;第三宁报复儿子和慕容寮、慕容策三人,让他们成为这世上最卑贱之人】 白逐点头。 她能感觉到,原主不愧是权倾朝野的卫将军嫡女,性格上敢爱敢恨,提出的愿望也深得她心。 捋完这些,白逐也弄明白了眼下的节点。 现下是昭武九年,也就是坤宁宫封宫的第六年,慕容寮尚且春秋鼎盛,白眼狼儿子慕容泓恩已经四岁。 原主的父亲虽已被贬城门,但还活着。 而慕容策借口要忙的事多,已经很久没来看过原主了。记忆里,再过几天他就会跑来告诉原主,慕容泓恩进太学开蒙的消息。 在那之前,坤宁宫除了一日两餐,有人定时从门洞送来吃食,不会有人打扰。 这对白逐是个好消息。 她直接放心进了空间。 站在空间别墅巨大的落地镜前,白逐打量着这具陌生的身体。不得不说,尽管自己也是美女,但还是被镜中人的美貌惊了一下。 怎么形容呢? 尽管容颜有些憔悴,但眼下的宁云枝仍美得无可争议: 巴掌大的小脸上柳眉弯弯、琼鼻瑶口,水汪汪的眼睛又大又圆,眼尾微微上挑,无辜中又平添几分妩媚。再加两排卷翘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的,衬得她的目光多情又神秘,让人情不自禁想探寻究竟。 不敢想象,这样一朵鲜花开得正盛时,该是何等倾国倾城! 白逐看着这张面孔,忍不住狠狠怜爱了。 “呸!” 她骂了一声。 慕容寮和慕容策这两人肯定不是真正的男人。但凡是个男人,怎么舍得对这样一个美人如此残忍。 尤其慕容寮。 白逐简直怀疑他是不是不举。 因为就算加上慕容泓恩这个便宜儿子,慕容寮的子嗣也并不多,一共只有三儿两女。 慕容泓恩行二。 这也是为什么尽管万分厌弃宁家父女,慕容寮也还是留下慕容泓恩的原因。 无论如何,堂堂帝王总是需要多几个子嗣来撑门面的。 至于圆房的那一晚,虽然慕容寮的确成事了,但谁知是不是慕容策用药物催动的关系呢。 不过,这不是白逐关心的重点。 眼下,盯着镜中人这具身体,白逐做了个决定—— 原主不是想要肆意张扬,活到长命百岁吗?那她就将这具身体的容貌发挥至极致。 哼,先别管活得怎么样。 就算是美,她也要让这具身体美得张扬肆意,美得让所有人自惭形秽! 第395章 冷宫弃后在线发疯04 打定主意,白逐走到丹药室中,从架子上取一小瓶美颜丹,在手中倒出一粒。 丹药入口即化,带着一股馥郁的芳香。 想了想,她找出美体丹和疗伤丹、回春丹,各吞了一粒。 原主的身体底子很好,可是因为封宫多年,衣食不周、积郁成疾,再加上生子前后没有好好调养身体,所以落下了不少病根。 既然原主发布的心愿是长命百岁,不彻底修复好底子怎么能行。想到这,白逐又啃了两枚金祼果,去了三趟卫生间。 眼看着身上冒出一层厚厚的泥垢,发出难闻的臭味,她赶紧跳进别墅前的小溪里,闭着眼睛泡了好一会儿。 有河水中一波波的灵气滋养,再加上体内丹药逐渐发挥作用,白逐感觉到原本沉重的身体正在变得轻盈有力,身心渐渐舒展,连心情都瞬间变得愉悦。 难怪现代医学研究表示,人的身体健康和心情是息息相关的。 比如当一个人蓬头垢面或者长期生病时,心情一定不会好到哪里。由此可以反推,比如当你莫明感觉“不爽”时,也可以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一点点检查自己的身体。 你也许只是渴了、饿了,某个闻部肌肉发紧,甚至只是皮肤太过干燥了,而你没有注意到…… 只说眼下。 从溪水中出来,找出一套舒服真组织睡袍穿上,再次站在镜前的时候,白逐忍不住闭了一下眼睛。 无他。 美得太晃眼了。 此刻镜中女子一头如云的秀发蓬松微蜷,浑身上下的肌肤白到发光,还微微泛着一层粉色。五官和轮廓虽没有大变,然而每一处都更加精致饱满, 就连前面两座山峦都更加挺拔坚韧…… 哎呀妈呀~白逐以袖掩面:她好像一不小心用力过猛了,咱就说一个凡人咋能美成这样呢? 她感觉自己都有些遭不住。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管它呢,美过头一点总比先前那淡淡的憔悴要好,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重要的是,她现在力气大了很多。 白逐随手从空间修炼室取了两个重达50KG的哑铃,在手中玩儿似地随意甩了几下。 轻松加愉快! 忍不住满意地勾了勾唇——这种金刚芭比的感觉,谁懂? 做完这些,外面天色还是黑的。 索性直接倒在空间柔软的大床上,一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白逐这才起床,洗漱一番后出了空间。 趁着白日充足的光线,白逐重新打量着原主生活的这处宫殿,发现没有想象中的破旧。 虽然房顶漏了一个大洞,但殿内很多摆件还是完好的,应该是封宫时没来得及拿走的那些。只是长久无人打扫,上面落满了灰尘而已。 白逐想了想,直接把这些摆件、桌椅连同上面挂着的蛛网一起收进了空间。 这回坤宁宫才真变成空空荡荡的了。 走出内殿,只见外面处处断瓦残垣,显然是多年无人维修的缘故,只有厚厚的宫门上挂着一把黄澄澄的大锁,和这座大门一样,维护着中宫殿最后的体面。 白逐观察了一下。 这锁不是金也不是银,应该是铜的—— 在门板的下面开了一个寸许见方的小洞,大概能容一只幼犬通过。 门洞下放了两只有缺口的粗白瓷碗,其中一碗是已经发黄的馊米饭,另一碗是清水,上面还漂着一点发黑的油花。 碗上横着一双肮脏的筷子。 这就是原主的早饭了。 自从封宫以后,原主一日两餐,早饭就是这个,晚餐大约在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送来,都是些连宫女太监都不会动的猪食。 原主是迫于无奈,只能吃这些东西。 白逐可不会遭这个洋罪。 本想一脚把碗踢飞,想了想又收脚,把它们收进自己空间。 随后伸出白的晃眼的纤纤玉手,抓住那只金黄色的大锁,手上微微用力,只听“喀~”地一声轻响, 大锁随即掉落在地。 白逐弯腰将它捡了起来——估计能值二两银子呢,这也是钱,是她的东西。 “吱~嘎~~” 已经不知多久没有打开的大门,这一刻被缓缓推开。 一股清新的空气吹了进来。 白逐越过坤宁宫高高的门槛,抬头看了看天——嗯,果然人得了自由,连头顶的天都变得更蓝了呢。 没人能拦得住她自由的脚步。 视线一点点下落,白逐看到了宫门上高悬着的一块巨大牌匾,上面倒书“坤宁宫”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这是先皇在世时为他的皇后御笔亲题,右下角还刻有先皇的私印。 白逐微微一笑,身体像猴子一样灵活地攀上宫门,然后伸手取下这块牌匾。 随手拈了拈,还好,不算太重。 至少跟两只哑铃比份量差远了。 于是白逐就这么拎着牌匾,大摇大摆直奔记忆中御膳房的方向而去。 她得去找自己的早饭了。 大概因为封宫太久,也或许是慕容策为了自己方便进出调开过附近守卫。总之白逐在附近并没看到有人。直到走出挺远,才看到几个宫女太监拎着食盒远远从她前面经过。 “站住!” 白逐喝了一句。 那几人下意识停下了脚步,以为是哪个宫的贵人。 及至看到白逐以及她这独特的造型,几人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齐齐跪了。 “皇、皇后娘娘~~” 领头的太监显然认得白逐,当即一个头磕在地上,声音哆哆嗦嗦道: “您、您怎么出宫了,还、还……” 还拎着“坤宁宫”的牌匾。 当今皇后被圣旨所拘,长年幽居坤宁宫,这事儿是个宫里人都知道,然而这不是他们当宫女太监能管的事,真当面遇到了也只有跪下磕头的份儿。 “嗯,” 白逐没叫起,也没解释,毕竟原主的身份摆在这里——冷宫弃后,那也是皇后! 目光灼灼地看向三人手上的食盒: “这是什么?” 第396章 冷宫弃后在线发疯05 “回、回皇后娘娘,” 那太监头也不敢抬,实在是白逐如今这副姿容实在太盛,他感觉自己多看一眼魂魄就要被吸进去,当然,也正因为皇后娘娘这世无其二的姿容,才让他时隔六年后一眼就认了出来。 要知道当初他还只是新进宫的一名小太监,现在已经混到了慧嫔宫里当二等太监。 “这、这是陛下亲自示下,让御膳房今早给慧嫔娘娘文火慢熬的金丝血燕,是打南边今年新贡上来的,一共只有四两。” “陛下怜咱们娘娘昨晚侍寝太过劳累,这才……” 小福子絮絮叨叨,也不知道自己都在说些什么,就是下意识一个劲解释。 白逐却已上前,伸手打开其中一个食盒。 瞬间一股软糯香甜的味道扑面而来,这盅金丝血燕看起来火候适中,晶莹剔透,令人观之食指大动。 当下也不客气。 白逐端起碗来,也不在乎形象,咕咚咕咚就下了肚。 嗯,美味入口即化,在胃里暖融融的,非常舒服——这不比馊米饭和油汤子好多了?美人儿就是应该吃点好的! 舔了舔嘴唇周围,对上三人惊愕的视线,白逐一不做二不休。 上前一人屁股上踢了一脚: “看什么看,给本宫滚!” 她这无厘头的举动还有凶神恶煞的气势瞬间镇住了三人,三人互相对视一眼,话都没说,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小福子还时不时回头看白逐一眼,仿佛她是什么从无边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似的。 白逐冲他阴森一笑: “小家伙,记着,” 她喊道: “要是在你主子那混不下去,就来坤宁宫找本宫,本宫给你个一等掌事太监当当!” 闻言小福子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然后跑得更快了。 这回头也没回。 “哈哈哈哈~” 白逐在他身后叉腰,口中发出一串杠铃般的笑声,笑够了她就蹲下,打开另两个食盒的盖子。 一盒装着各色精巧点心,另一盒里是四样小菜。 白逐撇了撇嘴,并没什么食欲。 这具身体已经很久没吃过肉了,现在她只想吃大鱼大肉,对这些点心小菜没兴趣。看看周围没人,手一挥,直接将食盒收进空间。 然后扛起牌匾继续朝御膳房前进。 这次没走多远,就被一队荷刀持剑的侍卫拦住了去路。 “皇后娘娘,” 领头的侍卫抱拳行礼: “微臣并未接到允许娘娘离宫的口谕,所以还请娘娘随微臣返回坤宁宫中,以免触怒陛下、降下惩罚。” “哦?” 白逐挑眉: “你是谁,本宫好像没见过你。” 侍卫单膝跪地: “回娘娘,微臣乃新调入御林军的副统领陈砚,奉陛下之命,专司东六宫周遭守卫。” “陈砚,” 白逐的嗓音柔美,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你抬起头来看看!” 闻言,陈砚飞速抬眸,然而目光在触及白逐面容的一瞬间便飞快闪避,与此同时耳尖也飞快染上一抹可疑的红晕。 “娘娘风华绝代,微臣不敢僭越!” 白逐“噗嗤”一笑: “你看什么呢?我是让你看本宫身后这块匾额,” 她指着牌匾上三个大字: “认字吗?” 陈砚闻言,脸都快红透了。他抬眸飞快瞄了一眼: “臣认得,” 他的额头微微冒汗: “这是坤宁宫的匾额……” “这就对了,” 白逐声音带着一丝屌儿啷当: “皇帝是下了圣旨,让本宫永居坤宁宫中没错。所以本宫今日闷了,带着坤宁宫一起出来走走,有何不可?” 她理直气壮: “这‘坤宁宫’三个字乃是先皇御笔亲题,你莫非敢不认不成?” 陈砚闻言,头深深地触在地上: “微臣,不敢!” 同时内心腹诽: “话是没错,可这天底下,到底有哪个娘娘会带着自己宫殿的牌匾到处溜达啊!!” 简直闻所未闻。 “哼,不敢就好,” 白逐昂首挺胸: “赶紧给本宫让开,别挡了本宫吃饭的路!” 陈砚闻言沉思半晌,然后起身默默让开了路,他身后的士兵也跟着“哗”地一声闪开: “恭送皇后娘娘!!” 白逐冷哼一声,扛着牌匾扬长而去。 等她走了很远,陈砚才敢抬起头来,看着那抹意气风发裙裾翻飞的背影,眼中的神色讳莫如深: “她,还是这样张扬肆意啊......” “副统领大人,” 旁边一个手下提醒道: “皇后出了坤宁宫,要不要将此事汇报给陛下?” “尔等无须多言,” 陈砚沉声: “此事本官自有定论!” 没人知道,陈砚出身京郊附近的寒门,刚入行伍时还是卫将军一手提拔起来的。 只是后来他奉命打入别的派系,表面上和宁家再无关系,这事连原主都不知道。 也正因此,陈砚是认得原主的。 只是,就算有这三分香火情在,皇后出宫这么大的事情,陈砚仍不敢隐瞒。 与其等着别人添油加醋,还不如他自己斟酌着进言。 所以,当慕容寮收到消息,带着一群宫女太监和众侍卫匆匆赶到御膳房时,就看到了正在大块朵颐的白逐。 彼时她正一脚踩着锅台,另一只手里抓着鸡腿啃得满嘴流油。 而在她周围的地上,几名御膳房太监横七竖八倒着,个个鼻青脸肿、捂着肚子疼得龇牙咧嘴,口中“哎哟、哎哟”叫个不停。 灶台上,三口铁锅翻扣在地,汤汁淋漓,青菜碎叶洒了一地。 只有白逐身上一尘不染,就连她脚下的云履绣鞋都没粘上一点油星,也不知她是怎么做到的。 慕容寮大怒: “宁云枝,你怎么敢!” 同时暗暗心惊。 他知道宁云枝生得好看,过去却从未将这份美貌放在眼里,甚至一直暗暗戒备,无数次提醒自己不要沉迷其中。 他要做的是一个合格的帝王,而不是被美色左右,最终将好不容易得来的皇权拱手让于外戚的昏君。为此他甚至能忍得住立后三年而不近她的身体——当然,泓恩的出生只是个意外。 要不是膝下子嗣稀少,他甚至会直接杀了那个孩子。 所以眼下的他难以置信,在他坤宁宫被封宫这么久之后,宁云枝的容色竟然丝毫未减,甚至可以说是更甚当年。这让他那颗始终严防死守的心,一瞬间都开始动摇起来。 “本宫怎么了?” 白逐毫不在意地抬抬眼皮,一边“康嗤”一口咬下最后一大口鸡腿肉,鼓起的两颊像小兔子样一动一动的,瞧着莫名可爱。 慕容寮贪婪地盯着她那冒着油光的嘴唇,觉得自己可能是要疯了。 第397章 冷宫弃后在线发疯06 “本宫不过肚子饿了,来这儿吃点东西,” 话毕指尖一弹,手中吃剩的鸡骨头轻巧地飞入炉膛: “陛下堂堂一国之君,莫非想话活饿死你的皇后?” “谁要饿死你了?” 慕容寮语气森冷,目光扫过白逐沾着油星的指尖、下意识很想让人帮她擦净: 堂堂一国皇后,这像什么样子! 他用了很大力气才控制住自己,冷着声音道: “朕不是让你幽居坤宁宫吗?谁许你走出来的,你是要抗旨不遵吗?” “说什么出来找吃的,难道御膳房还能短了你伙食不成?!” 话虽这么说,其实心里明镜一般。 是,他是没下令克扣宁云枝的伙食用度。至少明面上,该给一国皇后的东西还是她的。可自从封宫后,除了那次意外,他从未去看过她。 曾经不受宠爱的中宫之子,见惯了宫人拜高踩低,如何会不知道她必然日子难过?只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过问而已。 本以为经过这么多年,宁云枝的性子肯定早就磨平了,却没想到她如今更加胆大包天,竟然就这么扛着块牌匾跑了出来。 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 目光充满疑虑地落在她身后那块“坤宁宫”牌匾上,本该立刻治她的罪。然看她这么理直气壮的样子,反倒心口一滞,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罢了罢了,到底还是他的皇后。 他就算再不喜宁家,就算的确想过要她的命,也不至于真要将她活活饿死——堂堂一国皇后饿到跑御膳房找吃的,传出宫外岂不惹人笑话。 就在这沉吟的功夫,白逐已经低头弯腰,随意将手在地上一个太监的衣服上蹭了蹭,然后像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端出那碗馊米饭。 “饿没饿到,陛下看这碗饭就知道了,” 她没解释出宫的事。 皇帝能出宫追到这里,自然是收到了消息,她只抓住后面一句,笑得没心没肺: “陛下请看,这就是堂堂一国之母的早膳,” 她转身,又端出那碗清水: “还有这碗清汤……本宫久居坤宁不太知事,想请问陛下,如今的大泽国在陛下的励精图治下,是已经穷到这个地步了吗?” 闻言,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心说整个大泽国,除了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皇后娘娘,再也没人敢这么和陛下说话,怪不得陛下要幽禁她呢,这也太嚣张了。 但话说回来,要是真给皇后吃这玩意,那的确太过份了些——估计宫里的狗都比这吃得好,也难怪这位娘娘造反,就看陛下要怎么发落这事了。 只见慕容寮此刻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红—— 一方面气白逐说话夹枪带刺,可另一方面,再怎么想私下羞辱磋磨宁云枝,面上人也是要脸的。 还是那句话,堂堂一国之君,却克扣自己皇后的伙食,这像话吗? “万贵妃!” 他怒喝一声。 身后立马转出一个头戴六尾凤冠、娇滴滴的美人儿: “陛下~” 美人儿声音三分娇嗲,一分紧张: “唤臣妾何事?” “你办的好事!” 慕容寮咬牙切齿: “这几年朕让你暂代凤印,摄后宫事,你就是这样给朕管理的......朕并未废后,皇后宫中如何会出现这样差的伙食?!” “臣妾冤枉啊……” 万贵妃柔柔弱弱地跪在地上,以帕掩面: “臣妾只是暂代六宫之事,如何敢私自克扣中宫伙食呢?” 她哭得梨花带雨: “只是臣妾近日要忙簪花宴的事,这御膳房一时有些顾不过来,想是这起子小人趁机偷懒,让皇事娘娘受委屈了,” 说着向前膝行几步,一把抱住了慕容寮的大腿: “都是臣妾的不是,还望皇后娘娘大人大量,饶了臣妾这次,嘤嘤嘤~~” 她哭得柔弱可怜,认错态度又好,慕容寮的心又软了。 万贵妃与她身后的靖恩侯府是他登基后一手提拔起来的。他心里门儿清:万贵妃之所以敢这么做,无非是在揣度他的心思, 倒也不好太过苛责。 当下转对白逐道: “好了,贵妃已经认错并给你赔不是了,这回你总该满意了吧?!” “不满意,” 白逐把脚从锅台上拿下来,拍拍手,走到万贵妃面前,用掩耳不及盗铃的速度左右开弓: “啪~”、“啪~”、“啪`”、“啪!” 一连十几个大逼兜,打得万贵妃整张俏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也流出丝丝鲜血。 “既是道歉,不付出点诚意怎么行?” 白逐冷笑: “现在还差不多!” 慕容寮的怒火瞬间又升腾起来,刚才因为白逐惊人的美貌而燃起的那点动摇瞬间荡然无存——这个女人!这个女人! 当初她就仗着卫将军的权势张扬跋扈,如今宁家已经落魄至此,想不到她的性子一点都没收敛,居然到现在还敢当着他的面打他的女人。 何曾把他这个一国之君真正放在眼里过? “宁云枝!” 他怒吼 : “朕是不是太纵着你了?!” “你今日抗旨出宫就算了,竟敢当朕的面殴打贵妃,是笃定朕不能拿你怎么样吗?” “陛下此言差矣,” 白逐指了指身后“坤宁宫”的牌匾: “第一,本宫没有抗旨,本宫是带着自己的坤宁宫出来散步的,” 她道: “第二,本宫是正宫皇后,万贵妃只是一个妾,一个妾竟敢私自克扣当朝皇后的伙食用度,按律理应杖责三十,并褫夺贵妃封号,贬为庶人! ” “既然皇帝怜香惜玉不舍得罚,本宫亲自出手,只打了几个巴掌已是天大的恩赐。皇帝与贵妃不夸本宫一句大度,却来责怪本宫是何道理? ” 这番话噎得慕容寮满脸通红,当下指着白逐,手指颤抖着,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反倒是身后的一个胖太监跳出来道: “皇后娘娘此言差矣,” 他尖声道: “坤宁宫是一座宫殿,而不是一张牌匾。所以陛下下旨让娘娘终身幽居其中,娘娘自然不可出那座宫殿!” 第398章 冷宫弃后在线发疯07 看着慕容寮投过来赞许的视线,梅得宝骄傲地地一挺胸脯: “如今娘娘出现在御膳房,就是不遵抗旨,该当何罪!” 话没说完,一道人影忽地逼近,只听“啪”地一声,梅得宝的身体像条抛物线一样,嗖一声倒飞了出去。 落在地上的时候,嘴里“噗”地吐出一口牙齿。 白逐落地,施施然收回自己的脚,还象征性地拍拍自己的鞋底: “区区一个太监,竟敢和本宫这样说话,” 她冷哼一声: “真是脏了本宫的脚!” 所有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我的老天奶啊,他们刚才看到了什么? 他们的皇后娘娘刚才用脚扇了梅得宝一巴掌……对,就是用脚! 这一巴掌的力量…… 万贵妃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肿起来的脸——不由暗暗庆幸刚才宁云枝用的是手。 至少她的牙还在! 白逐先兵后礼,打完人才开始讲道理。 她指着身后“坤宁宫”的牌匾: “此匾额乃是先皇御笔亲题,自然挂在哪里哪里就是坤宁宫。陛下乃是先皇嫡子,以“仁孝”治理天下,莫非还会忤逆先皇的意思不成?” 闻言许多人都低下头去。 这话有漏洞,但是不好反驳。 毕竟陛下在潜邸时,不得先皇喜爱是众所周知,如果现在公开反驳白逐的话,很容易被扣上一个“不孝”的帽子。 到时候那些夺嫡失败的王爷们群起而攻之,恐怕皇帝处境危矣。 慕容寮咳了一声: “朕不是这个意思,朕只是恼你无故殴打贵妃……若你当初不是如此嚣张跋扈,朕当初也不会把你关起来……。” “打住~” 白逐出声阻止慕容寮的叨逼叨: “陛下可别再给我扣屎盆子了,” 她道。 其实原主当初也是如此,她虽被卫家娇养长大,却也只性子高傲了一点,从未有恃宠生骄的时候。 否则当初的慕容寮又如何会有三宫六院。 她只是与慕容寮少年夫妻,又倾力扶持他登上帝位,希望他多看自己一眼,偶而和他闹点小脾气。 最多也就是让挑衅上门的妃嫔们掌嘴、罚跪,都是事出有因。 可在慕容寮的嘴里,这些就成了她“跋扈、善妒”的,硬生生把原主好好的名声搞臭了。 原主是没提防过枕边人,不知从何为自己辩解。 白逐可是长了嘴的。 而且慕容寮铁了心不让她好过,她也没必要装什么好性子。所以她道: “我刚才说过了,打万贵妃是因为她不敬中宫、私扣用度,而现在……” 她的表情似笑非笑: “陛下是不是应该让她把这些年扣下的东西折成银两还给本宫了?” 她的手不知从哪里突然掏出一个小本子。 “本宫粗粗算了一下,” 她道: “本宫身为中宫皇后,每月的月例银子应该是五百两,加上四季衣料、珍稀药材、宫人俸禄及坤宁宫各项开销,每月至也少也是两千两,” “这些自封宫以来本宫未见分毫,算起来一共七十六个月,应是十五万两千两,这些,万贵妃是不是应该如数奉还?” “什么,哪有这么多?” 万贵妃尖声叫了起来: “你这是讹诈!” “讹不讹诈的,不如请内廷司来查查?” 白逐冷笑: “反正身为皇后的用度向来有史可查,若是万贵妃不愿按照本宫的算法,那就按照先皇后、先先皇后的用度来算好了……” 她道: “如今是太平时期,我想以任意一位先皇后六年的衣食用度算下来,都不会低于这个数目!” 万贵妃顿时脸色变得惨白,转头求救般地看向慕容寮: “陛、陛下,臣妾不曾贪墨,也没有这么多银子可以还给姐姐……” “够了!” 慕容寮怒喝一声, 他铁青着脸指着白逐,半晌才道: “那些银子,待朕查清以后,会还给你的,但是你今日任意妄为也是事实” 他道: “既然你至今也无丝毫悔改之心,那么想必在这皇宫之内,你也不需要朕的庇护了吧!” 说罢,弯腰将万贵妃一把抱了起来: “贵妃今日受委屈了,走,朕亲自送你回宫!” 说罢转身,呼啦啦带着一大群人大步离去——哼,他倒要看看,宁云枝在这深宫举目无亲。 没有凤印,没有他的恩宠。 仅凭一个皇后的名头,就算终日扛着这块破匾,又能撑得了几时!而万贵妃则小鸟依人般地靠在他的肩头。 一张肿胀如猪的脸,冲着白逐露出得意的笑容,那表情仿佛在说: “哼,长得倾国倾城如何,身为中宫皇后又如何,陛下宠爱的还不是我?!” 然后,白逐回了她一个竖起的中指。 万贵妃:“……” 啥意思? 梅得宝被人扶着,走在最后,没忘了回头冲着白逐,呲出一个“无齿”的威胁。 白逐顺手从灶台上捞起一个盐罐子,精准掷向梅得宝后脑勺——“哎哟!” 梅得宝“噗通”一声栽了个狗吃屎,雪白的盐粒簌簌钻进他咧开的嘴里,咸得直翻白眼。 这回再爬起来,头也没回,一阵风似地跑走了。 仿佛身后有狗在追...... 白逐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看着满地的太监勾唇: “怎么样,我就说你们这顿打白挨了吧,” 用脚踢了踢地上最肥的那个太监,一手扬起拳头: “下次还敢对本宫不敬吗?” 那太监吓得将头一缩,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 “娘娘饶命! “奴婢下次不、不敢了……” 天老爷啊,他哪里有对这位皇后娘娘不敬?他不就是看到一位黑影直接闯入,然后下意识伸手拦了那么一下下吗? 结果他连人都没看清,就“嗖”地一下飞出去了。 其他人见他挨了打,瞬间一起冲上去撸胳膊挽袖子,结果就被这位一巴掌一个扇飞在地, 非说他们不给她饭吃,把东西都给他们掀了,最后连锅都给拔了。等他们认出这是皇后的时候,一切已来不及了。 本以为陛下来了能为他们做主,结果倒好,他自己没挨顿打就不错了。 ——这到底什么世道啊!! 白逐松开拳头,冷眼扫视众人: “不敢就好,记得从明天起,一日三餐按皇后的标准给本宫准时送到坤宁宫里......少一筷、晚一刻,本宫便亲自来此,取了你们吃饭的家伙!” 众人齐刷刷跪倒叩首,口中称是——不管怎样,先送走这尊瘟神再说! 第399章 冷宫弃后在线发疯08 慕容寮气喘吁吁,刚踏进承乾宫门槛,慧嫔就带着人哭哭啼啼闯了进来: “陛下~~陛下你要给臣妾做主啊啊啊啊!!” 听到这声音,慕容寮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他刚好不容易安抚好万贵妃,这便又来一个,女人多了就是麻烦。可话说回来,万贵妃这日子是不是过得太好了——该减肥了! “爱妃何事?” 慕容寮咳了咳,挥退脑中莫明的念头。 “慧嫔娘娘,您先别急,有话慢慢说,” 一旁的梅得宝忘了自己一脸的血,紧着上前刷存在感,不防被慕容寮一脚踹了过去: “殿门口没铜镜吗,看你什么样子,给朕滚出去!” 梅得宝忙不迭跪下: “奴婢御前失仪,请陛下恕罪~” 赶紧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慧嫔见势不好,扑通跪地,赤金的步摇颤巍巍垂在耳畔: “陛下恕罪,臣妾、臣妾也不想打扰陛下——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她私自出宫,还抢了臣妾的金丝血燕……” “好了,这事朕已经知道了,” 慕容寮不耐烦。 其实他不知道宁云枝抢慧嫔血燕,可人家御膳房都砸了,万贵妃也打了,抢碗金丝血燕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一碗吃食,” 慕容寮冷道: “她毕竟是皇后,朕还能为这种小事罚她不成?” 他是天子,又不是后宫宿舍管理员。 “陛下~~!” 慧嫔大惊:皇帝不是不喜欢皇后吗,现在什么意思,摆明了要纵着她?! “可、可是……“ 慧嫔抽抽噎噎: ”那是陛下赏给臣妾的,是陛下对臣妾的一番心意呀~” 慧嫔觉得万分委屈: “皇后娘娘是土匪吗,陛下赏的东西怎能说抢就抢!妾、妾……” “好了,“ 慕容寮不耐烦地挥手: “朕吩咐御膳房,让他们给你再做一碗就是了!” “臣妾多谢陛下~~” 慧嫔破涕为笑。 她不是真没眼色的人,既然看出皇帝心情不好,当下见好就收,扭着腰肢速度退出去了。 “唉!” 慕容寮看着她略显粗壮的腰身,不由叹了口气。 别看他坐拥三宫六院,宠妃遍地,心里其实一直有宁云枝这个女人。 可惜宁云枝太过骄傲。 当初不过一个卫将军的女儿,竟然不将他堂堂中宫嫡子放在眼里,择婿时在他和六弟之间左右权衡,迟迟不肯给他和母后一个准话。 要不是最后出了一招狠的,给她写了承诺,当初未必争得过六弟。 只是,在写下承诺的那一瞬间,他心底对宁云枝和宁成业父女的愤恨也到达了顶点。 他是堂堂中宫嫡子,是未来的天子啊。 怎可被屈屈臣子和一介女子逼迫至此——当时他就下定决心,他日登上帝位之后,必要一雪前耻。 所以,他才会从大婚之日便不碰她,又一步步削去卫将军的所有的实权,不断地宠幸一个又一个妃子。 不是写下“永不废后”的承诺吗? 不是承诺“永不削职”吗? 那他便让这父女俩一辈子有名无实,让这两个虚名日日悬在他们头顶,直至变成一个笑话! 可是,在无数个盖着被子纯聊天的夜晚,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内心无时无刻不在天人交战。 宁云枝是嚣张跋扈,可是她也貌美倾城、身姿曼妙; 宁云枝是骄横善妒,可看他的眼里闪动的全是星星,在无数个夜里就那样毫无芥蒂地对他晃啊晃的,鞭挞着他的铁石心肠。 “要是宁云枝不是宁家女儿女就好了,” 他喃喃道。 可是,如果她真不是宁成业的女儿,当初他也不会娶她,最做收进宫里做一个妃子——这是个无解的悖论。 叹了口气,慕容寮从案上取下一本奏折,准备开始工作。 然而没过多久,又有太监慌张来报: “陛下不好了……” 慕容寮猛地一拍桌子: “又怎么了?” 。。。 皇宫,北门。 大约刚才在御膳房那场闹剧被传了出去,白逐扛着坤宁宫的牌匾一路畅通无阻。然而要出北宫门的时候,还是被守门的侍卫拦住了。 “皇后娘娘,” 那侍卫头目一身铠甲,面容端肃,眼里却闪动着不屑: “没有陛下手谕,娘娘不可私自出宫,更不可携带宫内物品出入!” 白逐一个大巴掌就扇在那人脸上: “混仗!本宫出入宫门何时需要皇上手谕了?” 说罢抬腿就往外走。 嗯,原主当初就是这么牛逼。别人都是皇帝口谕允许的事情才能做,而原主是,只要皇帝没明令禁止的事都可以做! 轮到她白逐咋能认怂呢? 绝不可能! 然而“呛啷”一声,是刀剑出鞘的声音——几把雪亮的长刀瞬间对准了白逐: “娘娘若执意往前,卑职便不客气了!” 哎哟~ 白逐差点气笑。 她在宫里转悠了这么长时间,这还是头一个对她拔刀相向的。只见白逐身形一闪,几乎就在瞬间,那头目手中长刀已经到了白逐手上。 刀背在他肩膀上猛地一拍,那侍卫只觉肩膀一阵巨痛,没等他反应过来,膝盖上又挨了一脚,当即闷哼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 “娘娘,你……” “张衡是吧,淑妃的远房侄子” 白逐冷笑: “谁给你的胆子敢拦本宫, 是张芷兰吗!她离皇后的宝座还远着呢,” 她道: “只要本宫不死,她们永远都是个妾!” 原主还没成亲时,张芷兰就是和她争的最厉害的。 张芷兰是礼部侍郎的嫡女,当初一心想嫁给慕容寮为正妃,可惜慕容寮看不上她。确切说,是看不上她爹礼部尚书的职位。 原主大婚后,张芷兰一直不肯嫁人,一直拖到慕容寮登上皇位,她便以自戕为代价,好歹算是入了宫,并凭借着“深情”和对原主的敌意,一路混上了“淑妃”的宝座。 如今的皇长子就是出自她的宫里,正因如此,她与原主的关系更加水火不容。 不过原主不认得张衡。 他与张芷兰的这层关系,还是刚才母则兽在空间告诉她的。 当下张衡咬牙: “本官职责所在,与姑母无关~” 说罢做了个手势: “皇后娘娘,得罪了——来人,弓箭手准备!!” 第400章 冷宫弃后在线发疯09 随着一声令下,宫门后还真涌来一队弓箭手。 大约百十来人的样子,一个个弯弓搭箭,杀气腾腾,箭尖全都对准了白逐…… “哎哟~胆子不小!” 白逐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意一下冷了下来。 她小瞧张芷兰了。 看来这女人是下定了决心,要趁着今天这个机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弄死她再说。 大不了回头再跟慕容寮请罪。 反正到时候宁云枝已死,而她毕竟是皇长子生母,慕容寮最终还是会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果然,张衡没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将手一挥: “诸将士听令,放箭!!” 。。。 承乾宫里,慕容寮听了那太监的汇报,手中御笔也只微微顿了顿,沉吟道: “张衡此举实在莽撞,但皇后的身手当年乃是卫将军亲自调教过的,区区弓箭应该伤不了她,便……随她去吧……告诉张衡,别闹出太大动静!” 说完笔尖落下,继续刚才没写完的奏折。 太监闻言,只觉心头一凛: 看陛下的反应,分明是默许张衡对皇后动手—— 那是足足一个营的弓箭手啊。 对付一个沙场出身的大将都绰绰有余了,皇帝竟然默许用来对付自己的发妻,皇后就算是长了七手八脚,也断没有生还的道理,这分明是想要皇后的命。 唉,他们这位圣驾,什么都好,就是心胸狭窄了些。 这样的人在其位,对百姓也不知是福是祸。 罢罢罢,不管怎样,这些都轮不到他一个没根儿的人瞎操心。 北宫门口,箭雨纷飞。 张衡存了孤注一掷,势必弄死白逐的心,下手丝毫没有留情,换成原主的确必死无疑。 可惜白逐不是原主。 她把“坤宁宫”的巨大牌匾横在身前,再加上强大的神识辅助避开箭矢,那些射过来的箭要么落空,要么扎在匾额之上。 这匾额的材质是先皇严选,刷的又是油桐,所以又硬又滑,简直就是天然的盾牌。 箭落在上面根本无法立住,只是在匾额上留下一道道划痕。 张衡这次仓促借兵,准备并不充分。所以士兵们一轮箭雨射完,后续无以为继,眼见牌匾后面静寂无声,弓箭手都停下来,茫然地看着张衡。 等他示下。 张衡做了个手势,自己小心翼翼走过去察看。 刚到跟前,白逐忽然起身,口中轻喝一声: “该我了!” 长刀趁势挥出,只见一道血线喷溅,张衡的人头瞬间飞了出去。 身子轰然倒地,身后士兵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白逐伸手抓起一把地上的箭矢,手一挥,那些箭矢挟着风声如天女散花般冲他们飞了回去。 “快躲!” 有人看出不好,出声提醒。 然而为时已晚。 白逐的手劲之大,岂是他们能躲得了的。 几把箭雨过去,那些弓箭手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手中有弓无箭,这群弓箭手就是拔了牙的老虎,白逐如入无人之境,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等人都倒下,白逐一手牌匾、一手长刀,继续往宫门外走。 这回守门的士兵都学了乖,齐刷刷闪避一旁,就让白逐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了。 等慕容寮收到消息,听说张寮已死,白逐出宫,气得直接将手中奏折砸到太监脸上。 “废物!” 他骂道: “这么多人,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都拦不住!” 太监:“……” 您说皇后娘娘手无缚鸡之力?这话是认真的吗! 良久,慕容寮才沉沉开口: “她去哪了?” 。。。 白逐出了宫门,直奔北城门而去。 她这绝世的姿容、独特的造型,很快吸引了京城百姓的注意。 “天啊,这女人是谁,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这是仙女下凡吗?” “你傻啊,长成这个样子的还能有谁?这不是我们的大泽国的皇后娘娘吗?!” “天啊,真的是!可皇后娘娘不是被陛下软禁了吗,怎么还能出宫?” “就是啊,身边一个宫女太监都没有,是不是被赶出来了?” “怎么会,陛下当初可是给了宁家永不废后的承诺,这事儿大泽国哪个不知?” “你们快看她手上拿的是什么......” 不知不觉,白逐身后跟了一大群人. 北城门。 城门大开,行人穿梭来往。 宁成业满脸沧桑、腰配长枪,一身英武。 他穿着最普通的守门兵士的衣服,正挺直了腰杆,站在城门之内,目光敏锐,身姿笔直。 “卫将军,” 这时一个大腹便便、一身绫罗的男子走近他,轻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卫将军,守个城门而已,何必这么认真?走,跟老弟去天香楼喝花酒去!” 宁成业目不斜视: “宁某正在公干,无福消受!” “哈哈哈哈!” 闻言胖子发出一阵讥讽的大笑: “拉倒吧,这守城门的差事就是皇帝用来羞辱你的,你还真当回事!” 他笑道: “从前卫将军位高权重,看不上刘某人一介贱商,如今你与刘某人有何区别?” 见宁成业还不理他,胖子干脆上手硬拉: “走走走,看城门的这么多,不差少你一个……” “我跟你说,最近天香楼新出了一个花魁,叫什么巧娘的,那身段、那脸蛋,啧啧啧啧~不是我说,比起当初有‘大泽第一美人’之称的皇后娘娘也不遑多让!” 这话出口,宁成业眸中猛然寒光,他一把揪住胖子衣领,手臂青筋暴起: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将尊贵的皇后娘娘与青楼花魁相提并论?” 重要的是,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宝贝女儿! 胖子被他这凶神恶煞的表情吓了一跳,继而又镇定下来: “哈哈哈哈~” 他笑得身上肥肉乱颤: “不过是一介弃后,谈何羞辱??” “卫将军,你当初挑女婿的眼光就是不行,才让皇后娘娘幽居深宫不见天日,要我说啊,早知今日,当初还不如送进青楼当个花魁来得快活呢” “你放屁!” 宁成业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当即挥起拳头,对着胖子的脑袋就是狠狠一击! 第401章 冷宫弃后在线发疯10 就在拳头即将落下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嗓音忽然响起: “父亲且慢~” 宁成业只觉浑身一僵。 他慢慢转过身,握紧的拳头松开,用力揉了揉眼睛——不知是不是眼花了,他竟然见到了应该被困深宫、日思夜想的女儿。 此刻正笑意盈盈、迈着轻快的步子向他走来。 “父亲安好?女儿看您来了,” 说着,白逐小心地把“坤宁宫”的牌子立在一旁,然后飞起一脚,直接将胖子踢飞了出去: “为这样的人脏了父亲的手,不值得,” 她道。 之所以阻止卫将军打人,是因为不同于原的“嚣张”、“善妒”,卫将军本人的名声在大泽国一向很好。 他爱护手下,治军严明,私生活更是洁身自好、纤毫不染。自从原主母亲病逝以后,偌大的将军府连个侍妾和通房都没有。 这也是慕容寮无法杀他的原因。 大多数泽国百姓对卫将军是信服、爱戴的,上一世要不是被天香楼的花魁和那群龟公所辱,加上始终未见女儿,宁成业也不会自杀身亡。 所以白逐觉得,这一世,还是可她的名声霍霍吧! 这是原主欠人家的。 她来还。 “乖女儿……皇后娘娘!” 宁成业反应过来,立刻就要作势单膝下跪,对他来说,有些“忠君爱国”的思想是刻在骨子里的。 白逐急忙拦住了他。 “父亲,” 她撒娇: “我们多年未年,何必行这些虚礼......不瞒您说,女儿想吃您亲手做的粉蒸鸡了,我们现在回府,您做给我吃吧!” “好好,好好好!” 宁成业一迭连声地应着,当即摘下腰间佩戴的长枪扔给旁边的守城士兵: “走,爹带你回家!” 他这“守城门”的差事是皇帝亲自下的命令不错,但目的只是为了羞辱,其实宁成业从不在任何一队守城门的编列之中。 也就是说他完全可以不来上班。 之所以坚持日日风里来、雨里去城门坚守,不过是为了心中那一点执念。现在见到女儿突然出现,心里有无数疑问需要理清,这些可不方便当街盘问,当即拉着白逐往府中走。 这时那个胖子不干了。 他趴在地上,扯着嗓子喊: “不好了,皇后娘娘打人了!” “卫将军仗势欺人,大家快来看啊~~” 城门口本就人来人往,再加上一路跟着白逐过来的,自然不缺围观群众,然而他们也只是单纯看个热闹而已,没人敢多说什么。 毕竟一个当朝皇后娘娘,一个是卫将军,人家就算再不得宠,也是平日遥不可及的贵人,哪是他们这些平民百姓能得罪的。 现下听胖子这么喊,一个个都向他投来“”你是不是疯了“的眼神。 果然就见白逐忽然脚步一顿: “父亲,先等等,” 差点把这人忘了。 她刚才已经听母则兽说了原委,此人名叫刘善堂,是前趟街绸缎庄的掌柜、生性好色,是天香楼花魁巧娘的其中一个恩客。 早年此人曾因看过原主美貌后大放厥词被宁成业修理过,只不过宁成业没把这事放在心里,过后就忘记了。 现在想来,上一世那巧娘会专门带人跑来羞辱宁成业,说不定就是这个刘善堂搞的鬼。 她挣脱宁成业的手,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盯着刘善堂: “听说刚刚,你把本宫与天香楼的花魁相提并论?” 刘善堂本是好色,然而此时在她目光的逼视下根本不敢对视,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娘娘恕罪,草、草民不敢……” “不敢?” 白逐转头问四周看热闹的人群: “先前他对卫将军说了什么,你们都听到了吧?” “听到了,” “听到了!” 草民作证他说了...... 看热闹的这会儿纷纷来了精神——刚才那些话,他们也觉得胖子太过龌龊,别说那人是当朝皇后,就算只是普通良家女子,这么一对比还让人活不活了。 尤其皇后娘娘此刻就站在他们面前,这容貌,这气度,说一声天女下凡也不过份,岂是天香楼区区花魁可以类比,挨皇后娘娘一脚着实不冤! 见自己激起了群怒,刘善堂的脸色渐渐白了起来。 “这样吧,” 白逐勾唇,问宁成业: “爹,你身上带银子了吗?” “带了,” 宁成业从腰间解开一个荷包递给白逐: “不过爹带的不多,都是些散碎银两……” “够了,” 白逐拈了拈,加起来大概二十几两。打开看了眼,每块都是三、五两左右的碎银子,索性动手掰得更碎些,继而对围观人群道: “此人对本宫不敬,理当严惩,念是其姑且大惩小戒,这样吧,” 她拈了拈手上的银袋: “你们中若有人自愿上去打他几个巴掌或是踢上两脚,就能从本宫这里得到一块碎银,发完即止!” 话音未落,周围人已经嗷的一声冲了上去。 要知普通百姓有的上一个月工都未必能得一两银子,现在打几巴掌就有银子可拿,不干的人是傻子。 只见胖子的身体瞬间被拳脚淹没,有人打巴掌有人踢脚,打完了就来白逐这里领赏,白逐给银子时还不忘叮嘱: “找个地方先猫两天……” 领赏者会意: ”娘娘放心!“ 然后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等最后一粒银子发完,白逐大喊一声: “同志们,解散!!” 然后拉起宁成业,另一手抄起坤宁宫的牌匾就跑! 街上人群也忽啦啦散个干净...... 。。。 皇宫里, 慕容寮听到鹰卫传来的消息,不屑地哼了一声: “朕还以为她能闹出多大动静,原来是找宁成业那个老匹夫去了!” “陛下,要不要派人将娘娘带回?万一皇后娘娘对卫将军诉苦……” 太监梅得财小心地察言观色。 毕竟从前外人只知皇后娘娘被幽禁深宫,并不知她正在受到苛待,而卫将军宁成业也正因为投鼠忌器,才一直任凭皇帝磋磨。 如今父女见面,一对情报,会发生什么变故也未可知。 “不必,” 慕容寮冷笑一声: “且随她去!” 正好他也想看看,如今的卫将军府还有什么底牌没被翻出。 虽然明面上的势力都被他收走了,但慕容寮很清楚,做为当初能一力扶持他上位,且在京城经营了这么久的卫将军府,绝不会只有表面这点东西。 卫家那庞大的钱财,私下的人脉,他都可以趁机一一拔除,收为己有。 “让鹰卫严密监视,有情况及时来报……” 第402章 冷宫弃后在线发疯11 北城门口。 等五城兵马司的人赶到现场,只看到躺在地上的刘善堂一人,此刻满身都是脚印,脸被打得猪头一样。 “活该!” 领头人朝地上啐了一口: “再让你嘴贱!” “就是,你说你惹谁不好,竟然敢惹当朝皇后娘娘!” “是啊,我听说刚在宫门口,皇后娘娘一人杀了上百号弓箭手呢,其中还有一个是淑妃的表房表侄……” 刘善堂听着听着,忍不住有些后怕。 特么的,当发看这女人时,也不知她这么凶残啊。现在他收回说她像花魁的话, 这分明就是个玉面罗刹! 想着白逐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刘善堂忽觉某个部位痒了起来,心里莫明窜起一阵邪火。 当下顾不得听这些冷嘲热讽, 爬起来踉踉跄跄,直奔天香楼的方向而去,身后传来官兵们的啐骂: “都这熊样了还找女人,迟早死在女人肚皮上!” 卫将军府。 白逐拉着宁成业一路狂奔,“累”得气喘吁吁。 进了府门,宁成业刚要说话,白逐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手指向上指了指。 宁成业会意。 自将军夫人十年前病逝,父女俩便相依为命、互为后盾。如今虽多年不见,但女儿一个手势他就明白什么意思。 当下白逐小心翼翼将牌匾靠墙放好,这才挽着宁成业的手往书房走去。 一路上静悄悄的,几乎看不到半个人影。 自从原主被禁足,将军府几乎无人走动,宁成业更是陆续将人都打发出去,如今偌大的府里只余一个管家和几个扫洒婆子。 显得是那样空旷冷肃。 踏进书房之前,白逐随手从堂前摘了几片树叶,一抖手,树上立刻栽下两道人影。 墨衣黑裤,黄巾蒙面。 “是陛下的鹰卫!” 宁成业一惊,忽然意识到什么,看向白逐的眼中多了一丝审视: “云儿,你这手‘飞花摘叶’从前练时,腕上力道总是差了三分,如今好像大有所成了~” “是啊,父亲!” 白逐瘪了瘪嘴,酝酿了一下感情,一头扑进宁成业怀里,眼泪瞬间打湿了他的衣襟: “女儿从前年少无知,练功也只想偷懒。可是父亲有所不知,这六年我……” 然后吧啦吧啦,将这六年的日子和盘托出,连与慕容策私自会面、慕容泓恩是慕容策的种这种事都没隐瞒。 宁成业:“......”。 末了白逐道: “正因幽禁的日子太过孤苦,女儿为了打发时间,也是为了自保, 才不知不觉把这招摘叶飞花练得炉火纯青,而且力气也大了许多……” 宁成业频频点头,眼眶通红,再看白逐的眼神心疼得不得了。 “乖女儿,都是爹不好, 他把白揽进怀里叹息: 是爹眼瞎,识人不清,才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你放心,不管谁欺负了你,爹都会为你讨回这个公道,” 想了想,又道: “这样吧,爹想办法召集门下旧部,反了这天,到时让你生的孩儿当皇帝,到时你就是太后,如何?!” 白逐:“……” 到底谁说的宁成业忠君爱国来着? 她收回这句评价,感觉原主爹比她还疯批——你当皇帝是选大白菜呢,这个不行咱就换?!而且宁成业好像根本不在意她生的孩子是谁的种,更没责怪她不守妇道, 反正这态度她喜欢! 所以白逐道: “父亲不急,此事须从长计议……” 关于慕容泓恩是白眼狼的事,白逐暂时还不打算说。毕竟眼下慕容泓恩只有四岁,现在就告诉宁成业将来他登基后会是个白眼狼那也太扯了。 不过,白逐倒是将慕容策对她的欺骗说了出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 宁成业怒发冲冠: “端康王爷明明已在封地娶了正妃,却一直欺骗我儿,想要我们宁家的人财势力尽数归他?” “是啊,” 白逐委委屈屈: “他说为女儿空悬正妃之位,还说要扶泓恩登继位女儿才信他的,还为他生了一个孽种,女儿被他骗得好苦!” “慕容家这两个畜生!” 宁成业听出白逐对慕容泓恩这个儿子并无感情,心底最后一丝顾忌也没了。 他道: “云儿你放心,爹这一生只有你一个女儿,我们卫家所有东西都是你的,别人一根汗毛都别想捞到!” 说着,手指在头顶的发髻里拨了拨,取出一个造型精巧的哨子。 “云儿你看,” 他道: “此乃‘青鸾’令哨,你应该见过的……” 白逐眼神一亮,伸手接过的同时点了点头。 她有原主记忆,知道这哨子大有来历。 这只“青鸾”令哨关系着一支大泽国传说中的军队,由大泽国初代女皇所建,后来由历代太后亲自执掌。 先太后本就异常喜欢原主,原主嫁给慕容寮后,朝堂胜负已出,太后弥留之际便想把这只哨子传给原主,然当时原主年龄尚小,又过于天真。 按说没有资格得到哨子,太后便将这只“青鸾”令哨暂时交给了宁成业,嘱其待白逐生下皇子之后,再将哨子交给她。 上一世,慕容策后来在原主和宁成业之间传话,这只哨子便到了他的手上。 青鸾卫虽由历代太后掌管,但认哨不认人。所以这支军队后来自然落入慕容策手中。这一世幸好她来得算早,慕容策还不知此事。 指尖摩挲着哨身冰冷的青玉纹路,白逐忽然轻笑: “父亲,你说,要是女儿来当这个皇帝如何?” 宁成业闻言心神一震。 他以从未有过的认真仔细审视着自己的女儿,看着她那异常笃定的神色,不知怎么,居然觉得这主意不错。 他觉得自己可能也是疯了。 然而想到刚才白逐所讲,慕容家蛇鼠一窝,背信弃义,将他父女一片真心践踏至此。而今女儿持匾出宫,又生下慕容泓恩这个孽种,若不及早筹划,今后等着他们父女俩的恐怕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当下缓缓点头,目光灼灼: “好!” 他慨然道: “云儿既有此志,为父便为你倾力一博......不过,此事你只做不知。他日事成,皇帝由你来坐,若是败了,千古罪人也好,千刀万剐也罢,都由为父一人来担!” 白逐:“……” 不至于,真不至于! 她能说吗? 她的“造反”经验丰富得很,再加上空间和各种逆天的外挂,造个反还不是轻松加愉快? 第403章 冷宫弃后在线发疯12 当下父女二人又商量了一会儿,然后管家刘伯来报: “将军,那两个鹰卫的尸体,老奴已经让人收拾了,” 他目光深深地看了眼白逐,接着道: “还有后院那两个一直监视的,老奴也让暗卫处理掉了......” 宁成业道: 暗卫失踪,皇帝必然加派人手,你将暗卫营剩余的人都调过来吧,府里的安全今后多上点心~ 想了想,又道: “如今皇后娘娘大归,让人再去庄子里多调几个丫鬟仆妇贴身侍候!” “是,将军!” 闻言刘伯表情欢喜,答应得格外响亮。 来时走路还慢腾腾一瘸一拐的,出去的时候已然脚步带风。 白逐有些失笑。 刘伯也是看着原主长大的,别看人长的不起眼,像谁都可以捏一把的软柿子。 实际人家是当年战场上负伤退下来、于百人中取过敌方首级的悍将,最重要的是对宁家无比忠诚,任凭将军府这几年如何没落,也忠心耿耿地守卫着。 白逐这一晚没有回宫,就睡在原主出阁前住过的院子,也吃到了宁成业亲手做的粉蒸鸡—— 嗯,的确是原主记忆中的味道,不过味道嘛~ 也就那样。 估计原主念念不忘,也不过是一种情怀,要么就是在坤宁宫被饿狠了的缘故。 第二天早起,白逐伸了个懒腰, 问母则兽: “嫀嫀,这都过去这么多个小世界了,你现在身体修炼得如何,能不能带我飞了?” 她可没忘记母则兽吹过的牛逼。 【宿主,嫀嫀觉得差不多了】 空间里,母则兽用爪子捏捏自己的胳膊又捏捏自己的腿,有些跃跃欲试: 【要不您上来试试?】 说着,一个稍微有些模糊的团子就出现在了白逐的房间里,一开始整个房间都充满了。母则兽慢慢地调整体积,最后看起来只比普通的食铁兽大那么两三圈。 头顶的那圈圣光也看不见了。 “试试就试试,” 白逐毫不客气地爬到了圆滚滚背上,带着香风的巴掌拍向母则兽屁股: “驾!” 母则兽:“......” 它可是神兽、神兽啊,不要面子的吗? 算了,自己选的宿主,只能宠着。 然而白逐很快就后悔了。 母则兽的速度哪叫飞啊,这分明是直接穿越空间好吗?她感觉自己还没坐稳,身子剧烈地晃动了两下,人就已经换地方了。 卧槽~~头好晕! 这是毗邻城北的一处山脉腹地,也是青鸾卫的秘密驻地。 此刻正是清里,林深雾重,石阶蜿蜒如龙脊直入云霄。白逐跃上高台,将青鸾令哨置于唇边用真气吹响,三声清越的哨响过后,山间已有数道黑影自松柏间无声坠落,单膝叩地: “青鸾十六卫,参见令主!” 白逐点头: “青鸾卫安在,带本令主去看...…” 。。。 三日后,皇宫内。 由万贵妃主持的簪花宴今日是正日子。 从一大早,京城各处赶往皇宫的马车与各色轿辇就络绎不绝, 这些马车和轿子从南门和西门分别进入。 参加宴会者上至王公贵族,下至五品以上官吏家眷,人头攒动、热热闹闹,有的一家就有两、三辆轿子。 之所以会这么热闹,倒不是说大泽国上上下下多给万贵妃面子。 而是这一年一度的簪花宴,也可看作大泽国最大、最高端的一场相亲大会,连皇帝都会参加的。 只要在宴会上彼此看对了眼,就可当场向皇帝请求赐婚,皇帝一般都会成人之美。 就算最后没相看好人家,然只要自家女儿(儿子)做好了眼示,或是入了贵人的眼,那以后得好姻缘的机会也会大大增加。 所以参会之人莫不盛装。 此刻太阳还没彻底升起,宫中的桃花林中早已衣香鬓影、笑语欢腾。 一处略偏僻的凉亭内,几位歇脚的贵妇正在聊近日的坊间传闻。 “你们听说了吗,” 一个看起来年约三十多岁的贵妇掩唇笑道: “昨儿天香楼出了桩人命官司,说是新近选出来的那个花魁死了……” “哦?” 其他几位夫人一听顿便来了兴趣: “怎么回事,快与我们说说,” “就是,你家相公专管刑部这一块儿,定是知道些内情,快讲快讲!” “别急,” 那贵妇抖开扇子在脸上扇了扇,得意洋洋道: “听我与你们慢慢说来……” 同一时间,桃林的另一侧,几个公子哥儿围在一起树下,也在说着这件风流韵事。 “听说是马上风,两个一起死了,” 某公子哥儿表情神秘兮兮: “据说刑部的人进去验看时,花魁巧娘的赤色鸳鸯布兜还挂在那胖子的腰上,两人显然是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时猝死的……” “切,,” 旁边的矮个男一脸不以为然: “听说两人大战两天两夜,不知节制,老鸨把门快敲碎了都不肯停,不出事才怪!” “啧啧啧,可惜了” 另一人叹: “听说那孙巧娘貌美倾城,还有人将她与皇后娘娘的美色相提并论呢!” “嘘!你不要命了!” 周围人齐齐大惊。 “怎么了?” 那人摇着折扇,一脸茫然的样子。 “王兄你有所不知,” 旁边人附在他耳边,小声道: “晚天死的那个胖子,就是将那花魁与皇后娘娘相提并论之人,他甚至还说过皇后娘娘当初不如去天香楼……” 话音未落,忽觉周围变得异常安静。 随即便有一道悦耳的声音缓缓传来: “各位卿家说什么这么热闹,不如大声点,说给本宫听听?” 那男子猛然转头,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只见不远处,一位红色云锦宫装的美人,肤白胜雪,乌发如云,鬓边斜簪一支九尾赤金点翠步摇,正立于一株盛开的桃树影下, 看着他的表情似笑非笑。 身后,两名素衣宫装的侍女垂首静立,一人圆脸稚气,一人端方冷肃,二人双手均拢于袖中,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场。 众人纷纷跪倒,额头紧贴地面: “臣(草民)参见皇后娘娘!” 第404章 冷宫弃后在线发疯13 是的,这人正是白逐。 她身后那个圆脸的侍女就是茶茶。茶茶在她的空间里又修炼了几个小世界,如今已是可男可女、可老可少了。 现在这个小世界终于又能出来玩了,此刻看向众人的神色满脸都是跃跃欲试。 而那个端方冷肃的,就是白逐新从青鸾卫里挑出来的带在身边。 原因无他,无非年纪小、身手好、学枪快。 此刻白逐的指尖轻捻一朵将落未落的粉色桃瓣,目光一一掠过众人精彩纷呈的脸色: “本宫倒是不知,今儿这簪花宴上,也能听到如此污秽之事~” 刘善堂的事,当然是她做的。 上辈子公然羞辱正在守城门的卫将军的罪魁祸首,既然遇见了,白逐岂能轻易放过? 但是这样的人不配她脏手。 所以那天她在他的身上弹了点药,这药是她上个小世界新鼓捣出来的,用西域血莲与南疆淫羊草在离火鼎中炼制而成,再辅以夜露调和,经七日阴火慢焙。 效果可以说相当霸道。 且不说中药者本人,就连交合者也会欲罢不能,不死不休,直至精尽人亡。 刘善堂不是心心念念着他的巧娘吗,所以白逐笃定他中药后必然会去天香楼。 果然,结果还真让她猜对了。 不过明面上,白逐是不会认的,所以她义正言辞道: “此事本宫已有耳闻,相信刑部定会秉公办案,将案件查个水落石出,尔等就不要妄加议论了!” “是,皇后娘娘,” 众人应声: “臣(草民)谨遵娘娘懿旨~” 桃花林的另一边,万贵妃也在训斥那些贵妇: “你们都是朝廷命妇,身份高贵,怎可同市井泼妇一般,谈论这等粗鄙之事,岂非污了我这桃林的清雅……” 闻言,贵妇们屈身称是,底下交换的视线却难掩不屑。她们虽然只是臣妻,但在府里可都是正妻。 万贵妃只是个妾而已,竟也在她们面前拿腔做调的。 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见状,万贵妃身后的贵妇悄悄拉了拉她,意思提醒她不要太过。眼见中宫尚存,对这些命妇们还应以拉拢为主。 然万贵妃却不领情: “拉本宫做什么,” 她不屑地冷哼一声: “本宫既得陛下宠爱,又是今日宴会之主,还怕了她们不成?!有谁不服,尽管从这簪花宴上离去,本宫绝不阻拦!” 闻言,那些贵妇们都敛了神色,纷纷口称不敢。 正在此里,有太监高声唱诺: “陛~下~驾~到!” 众人立刻齐齐跪倒(除了白逐三人),口中山呼万岁。 只见慕容寮一袭常服,正迈着方步从远处走来,身后还呼啦啦跟着一大群人。 而其中一个身姿修长、面容清峻的男人—— 白逐眯了眯眼。 此人头戴王冠、意气风发,不是另一枚渣男慕容策是谁。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量小巧的女子,青纱蒙面、衣着打扮毫不起眼,看起来像是侍女,白逐却一眼认了出来。 正是他的正妃陈宛儿。 呵呵,说什么躲躲藏藏,这不是一直光明正大带出来的吗?而两人身后跟着的,正是原主的好大儿,白眼狼慕容泓恩。 好好好,这一回,人都齐了。 待慕容寮叫起后,万贵妃带着笑意,无比自然地坐在了慕容寮身侧。然慕容寮还未及反应,忽然一道红色人影闪过, 白逐一屁股将万贵妃挤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让让,” 她微微道: “这个座位是本宫的~” 说完便施施然落座。 万贵妃:“……” 众人:“……” 慕容寮额上的青筋跳了几跳,身后的慕容策和陈婉儿更是瞳孔一缩,面上神情几度变幻。 “宁云枝~” 慕容寮压低着声音: “你怎么会出突然出现在此?” 这几天他并没有收到鹰卫的汇报,先前还要打发人查看情况呢,这会儿这女人就这么大喇喇出现在他身旁。 简直是视皇宫如无人之境。 看来他这内宫也要好好整治一番了。 “瞧陛下说的,” 白逐意吟吟道: “我是陛下的中宫,是天下之母,宫里这么大的事怎么能少得了我呢?” 说着转向还趴在地上的万贵妃: “你说是吧万妹妹?” 万贵妃此刻别提多狼狈了,说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只能哭唧唧朝慕容寮爬了几步: “陛下!陛下给臣妾做主啊~~” “做主?做什么主!” 不能慕容寮答话,白逐抢先一步,站起来指着万贵妃义正严辞: “陛下,臣妾也有本奏——臣妾要参万贵妃与人私通、秽乱宫闱!” 她这一声石破天惊,周围传来齐齐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 万贵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嘴巴张成一个o字,瞪着白逐,说出来的话都结结巴巴: “皇、皇后你、你说什么?” 慕容寮更是大怒。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胡闹!” “宁云枝,朕是不是纵得你无法无天了,竟敢当众诬陷贵妃清白,朕看只把你关在坤宁宫还是太轻了!朕……” “陛下稍安勿躁~” 白逐直接打断他的逼逼叨: “您先听我说完,” 她道: “我会指控万贵妃私通,自然是有道理的,因为今日那个奸夫就在这寿宴之中,连她那个私生子都在其中!” 话音未落,周围又是一阵倒吸气的声音。 所有参加簪花宴的人此刻心里都苦不堪言—— 妈妈咪呀,他们现在赶紧溜走还来得及吗?今儿这不是宴会是修罗场上,看情况至少也得死上几个! “你,你说什么……” 听了这话,慕容寮心里扑天盖地的疑惑终于盖过了恼怒: “你说贵妃与谁私通,还生下了孩儿,是谁?” 此刻,趴在地上的万贵妃见慕容寮的思维被白逐带着走,再也顾不得装柔弱淑女,当下从地上一轱辘爬了起来,跳着脚怒骂: “宁云枝,你放屁!你才养汉、你才偷人,你全家都是靠养汉活着的!!”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枪响,慕容寮身后,一个人捂着胸口缓缓倒下。 第405章 冷宫弃后在线发疯14 在场之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有刺客!” 有侍卫高声喊道: “保护陛下和娘娘......” 场上有了一瞬慌乱,更多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要慌~是本宫侍女手中的枪走了火,” 白逐冷道: “站在原地别动,本宫保证没人会因此受伤……” 她的声音极其清亮,又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场面终于慢慢安定下来。 梅得宝的内心: “没人受伤,那我算怎么回事,有没有人为我发声……” 还有那个会“走火”的枪在哪里,他怎么没看到?血汩汩地顺着身体流出来,梅得宝觉得自己就要死了...... 和梅得宝同样疑问的人还有很多——他们没看到白逐身后的侍女带?那玩意不是很长吗,怎么带进宫里的 白逐让茶茶把手枪托在掌中,给众人展示了一下,笑道: “不要紧张,这只是个小玩意,会喷火而已。要不是刚才万贵妃胡言乱语惊扰了我的侍女,它是不会轻易走火的。” 梅得宝:“......” 万贵妃胡言乱语,你的侍女打我干什么? 白逐——自然是因为知道你是万贵妃养熟的狗! 闻言,众人这才想起之前万贵妃跳脚辱骂皇后的情形,继而又想起先前白逐的爆料,不由一个个:“……” 慕容寮的脸色铁青。 他看出来了,什么擦枪走火,宁云枝这分明就是威胁。 没看那侍女手中的展示完了,根本没有放下吗?意思就是如果他不肯好好说话,那下一枪到谁就不一定了。 可恶! 慕容寮心里迅速权衡形式,他不知道宁云枝这个女人是怎么进的宫,也不知宁家从哪里弄来的这种叫“枪”的暗器,更可怕的是,今日的卫将军还不知在哪,宁家又有多少这种武器! 想着想着,双拳不由紧紧地攥了起来:好一个宁云枝,好一个宁家,果然对他防着一手! 当下一个眼风扫过,便有两名太医上前,摸了摸梅得宝的脉博: “启禀陛下,梅内侍已经归西了~” 万贵妃浑身颤抖,跪在地上膝行几步,抱着慕容寮的大腿哀哀哭泣: “陛下,梅内侍死的冤屈,您一定要给他做主啊......” 慕容寮嫌恶地一脚踹开了她,指着梅得宝的尸体对其余内侍吩咐: “抬下去,按规矩安置了吧~” 继而转头对白逐道: “皇后,” 他的声音阴沉: “刚才你说贵妃与人私通,那人就在其中。朕且问你,奸夫是谁,所谓孽种又是何人?” 闻言桃花林中的气氛立刻紧张了起来。 众人眼神下意识四下搜寻,寻找着可能的人选。 “奸夫就是……” 白逐微笑着,纤纤玉手在空中游移,最后指到了慕容策身上: 他啊! “什么?” “端康王爷?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二人年貌相当,端康王爷又不一直不肯娶正妃,不选他难道选你啊?!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众人哗然,一时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众人看看大惊失色的慕容策,又看看满脸泪水的万贵妃,越看越觉像那么回事。在场的贵女们很多瞬间心碎了一地。 要知道眼下整个大泽国,没娶正妃的王爷可就剩慕容策一个了,今天很多贵女卯着劲儿,都是冲他来的。想不到这只是个幌子。 私下里的端康王爷居然和万贵妃有一腿,还生下了孽种? 不行不行!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打算和慕容策结亲的人家决定立刻划清界限,慕容寮看向他的眼神更是像要杀人,声音冷得像冰: “六弟,你做如何解释?” 慕容策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宁云枝这个女人是疯了吗?明明她才是自己的通奸对象,甚至还给自己生了孩子,她怎么敢的? 她到底想干什么! 无数念头在慕容策的脑中炸开,慕容寮一连问了三句,他才反应过来,当即越众而出,噗通一声跪下: “绝无此事,臣弟冤枉,” 他目光不善地盯着白逐: “皇后娘娘久居坤宁宫,消息不通,一定是弄错了什么才在这里胡言乱语,臣弟一向鲜少进宫,怎么可能与贵妃娘娘私通,更别说生下孩儿了。” 此时人群也小声议论了起来: “是啊,皇后娘娘一直幽禁深宫,怎么可能消息比我们还灵通?应该是瞎说的吧?” “你傻啊,皇后娘娘被幽禁,卫将军可没有,人家不会派人查啊……” “对对对,我怎么忘了卫将军,那可是当初能一手扶持陛下上位的,手里能没有几张底牌?” “嘘,别说了,当心惹怒陛下......” “皇后,你怎么说?” 慕容寮盯住白逐,语气不善。 “本官敢说,自然是有证据, 白逐笑道: 而且,正因为本宫一直被幽禁,这证据才更明显~” 说罢着指慕容泓恩: “因为咱们这位二皇子,你们口中本宫的嫡子,就是端康王爷和万贵妃私通的孽种!” 地一声,周围又响起一片倒抽气的声音。 我的老天奶啊! 这这这, 皇后娘娘到底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慕容泓恩更是脸色大变,小脸一片惨白。他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瞪着白逐—— 他是小,但不是傻。 虽然一点也不喜欢这位漂亮得有些过分的母后,可他知道一旦被认定为“孽种”将意味着什么。 当即跳出来指着白逐: “你胡说,你这个坏女人!我明明就是你生的,是中宫嫡子,怎么可能是孽种!” 白逐闻言,不由”噗嗤“一笑。 上一世的慕容泓恩明明亲口对原主说,他不想成为原主的儿子,更不想当皇帝。现在好了,她给他机会换个宠妃当妈,甚至帮他认祖归宗,他怎么又不要了。 刚想说点什么,地上的慕容策突然冷冷开口: “皇后娘娘,你诬陷臣与万贵妃就算了,二皇子毕竟是你的亲生骨肉,你怎么忍心置他于死地?” 第406章 冷宫弃后在线发疯15 “是啊,皇后娘娘,” 万贵妃不知怎么想的,这时候也跳出来帮腔: “人人都知本宫从未生育过,二皇子就是你的孩子,你怎么可以把他栽脏到臣妾身上!” “哎哟” 白逐一脸坏笑: “我说端康王爷,万贵妃,你们也太有默契了吧?“ 她道: “二皇子既然不是你们的儿子,你们干嘛同时跳出来维护......啧啧啧啧,这就是传说中的‘爱子心切’吗?” 慕容策:“……” 万贵妃:“……” 现场霎时一片死寂。 慕容寮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一眼万贵妃_ 这个蠢女人! 以前为了做事方便,他没少跟执掌宫权的万贵妃打过交道,知道她蠢,但不知会蠢到 这个地步。 知道刚才的话题掰扯不清,他只能尽力撇开万贵妃,转向白逐磕了个头: “皇后娘娘恕罪,” 他道: “微臣对天发誓,与贵妃娘娘从无僭越之事,不知娘娘今日为何要污蔑于臣,还攀扯了二皇子,“ ”若臣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娘娘,还请娘娘大人大量,看在往日臣侍奉娘娘尽心尽力的份上,放过臣弟这次,臣以后定然不敢造次!” 他语气在“侍奉”两个字上加重,威胁的意思很浓。 从事发到现在,慕容策的心里其实在不停复盘,回想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了宁云枝,明明之前一直对自己柔情蜜意、百般信任,上次还说要给他和卫将军牵线。 怎么会突然翻脸无情? 想来想去,无非就是怪自己这段时间去坤宁宫的次数少了,宁云枝醋意大发,才会有这一出。 可他是有苦衷的! 他是男人,大业在前,要做的事情何其繁杂?再加上这次回京,婉儿闹着非要跟来,说成亲这么多年,她这个正妃还没去过京城。 更没见过皇宫。 他心一软就将婉儿带来了,也陪她在京城四下逛了逛,可对外婉儿的身份一直都是自己的贴身侍女,难道是她的真实身份被宁云枝知道了? 想到这,忍不住把质疑的视线转向陈婉儿。 这事别说整个京城不知,就连王府的几个侧妃和侍妾都不知道。如果宁云枝知道了,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陈婉儿自己跑去跟她说的。 陈婉儿吓得脸色惨白。 夫妻一场,她看懂了慕容策的意思,一个劲冲他微微摇头,意思她什么都没做过。 老天奶作证,这可是她第一次进皇宫。 就算她清楚宁云枝和慕容策之间的那点风流韵事,但更知道其中关系着什么,她再傻也不会现在就跑过去告诉宁云枝自己的身份。 慕容寮的视线在几人中来回逡巡, 本来脸色已经阵青阵白,这会儿更是阴沉得快要滴水。 这个慕容策! 当初他就胆大包大,和自己抢皇位、抢女人,要不是顾忌自己刚登上皇位没几年,还需要演一场兄友弟恭的戏码,自己早就将他碎尸万段了。 现在他居然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暗戳戳提醒宁云枝和他那段往事。 慕容寮恨得几欲吐血。 要不是顾忌婢女手上那个叫“枪”的暗器,他恨不得立刻叫人,将这几人一起打死干净。只是关于慕容泓恩的身世,他不能不弄清楚。 所以他问白逐: “皇后,别的暂且不论,泓恩可是当初朕让林嬷嬷从你宫里抱出来的,怎么会不是你给朕生的孩子呢?” “那陛下就要好好问问这位林嬷嬷了,” 白逐冷笑: “当初林嬷嬷说说是陛下派来照顾本宫来孩儿的,可她根本不曾用心,陛下送来的好东西全都进了她的肚子。本宫的孩儿因为得不到照料,未满月便夭折了,尸体就埋在坤宁宫的地下。” 说着,她朝茶茶打了个手势。 茶茶立刻会意,在袖子里掏了掏,然后朝地上扔了个小布包。布包掉地的时候不小心散开,里面居然是一小堆骨灰。 众人:“......” 白逐掩面哀声: 本宫的孩儿在这里, 然后一指慕容泓恩: “本宫也是这几天才知道,本宫在外面居然还有个儿子,如此岂非笑话?” 她道: “臣妾暗中查证,才发现此子乃是端康王爷与万贵妃私通生下的孽种,而林嬷嬷本就是端康王爷安排到陛下身边的内应,不信陛下可以查证!” “来人,将林嬷嬷带过来!” 慕容寮一声怒喝,很快一队侍卫便将一个身材富态的嬷嬷押了过来,这嬷嬷一脸横肉、穿金戴银,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家族的老封君呢。 林嬷嬷见到白逐,眼神里闪过三分惊异、一丝心虚,双膝一软就跪下了: “老奴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抬起头来,“ 慕容寮审视着眼前这张脸,的确是当初自己指派过去照顾宁云枝的,后来也是他让这个嬷嬷把慕容泓恩从坤宁宫抱出来,又交给她一手抚养活。 自己居然不知,她会是慕容策的人。 慕容寮眯了眯眼,忽然从身后侍卫手中抽出一把长刀,直接架在了林嬷嬷的肩膀上: “朕给你个活命的机会,” 他冷冷道: “告诉朕,二皇子终究是谁的孩子?” “啊?!” 林嬷嬷冷不防被剑吓了个倒仰。 因为过于惊惧,她做了一件错事,那就是她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了慕容策,像是求救,又像在问: “发生什么事了?” “我该怎么回答?” 然而在场的都是人精,她这下意识的举动无疑告诉众人,果然慕容策才是她的主子。这就从侧面印证了白逐说的话很可能是真的。 “混帐!” 慕容寮暴怒: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愤怒使得一代帝王理智全无,瞬间手中的刀锋一划,只听林嬷嬷“啊”地一声惨叫,与此同时万贵妃惊呼一声: “陛下不可!!” 然而为时已晚。 慕容寮将这半天的憋屈和愤怒发泄在了这一剑上,林嬷嬷瞬间身首异处,尸体倒在了血泊当中。 这是这今天死的第二个人,在场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感觉今日这无比浪漫十里桃林,此刻似乎升起了一层血色迷雾,每个人都是看客,然而又深陷其中,不得逃脱。 万贵妃见此情景,两眼一翻人就晕了过去。 她再傻也知道,林嬷嬷可是证明慕容泓恩真正身世的重要证人,现在就这么让慕容寮一刀杀了,后面她要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 第407章 冷宫弃后在线发疯16 “好了,” 慕容寮沉沉开口,眼里闪动着嗜血的光芒: “背主的奴才已死,别事不须再提。先将万贵妃送回宫去禁足,端康王爷押到宗人府受审,“ ”至于二皇子的身世,回头朕自会查个水落石出~” 意思就是家丑不可外扬,今日事到此为止。 可惜白逐并没打算配合。 “陛下,” 白逐笑道: “臣妾还有件事说。” “皇后!” 慕容寮额角的青筋直跳,直觉她没憋什么好屁。 “你今天是非要搅了这簪花宴吗?莫非以为朕真不能治你的死罪?!” 白逐吓了一跳: “陛下别吓唬臣妾,” 纤纤玉手拍了拍心口: “臣妾一没偷人(才怪),二没犯什么死罪,陛下是天下皆知的名君,一定不会做这么丧心病狂的事,” 慕容寮:“……” 白逐语气一转: “陛下放心,臣妾这回说的不是万贵妃偷人,是关于端康王爷的……” 慕容策:“……” 好好好,他看出来了,云宁枝这波就是冲他来的。 “讲!” 慕容寮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对白逐说的话不感兴趣,但针对慕容策的黑料还可以勉强听听,其实不用别的,仅从刚才林嬷嬷看慕容策那一眼,慕容寮已经下定了杀弟的决心。 但这个发疯的女人愿意扒下慕容策一层皮,他还是乐见其成的。 “这个......咳咳,” 白逐干咳一声: “陛下还不知道吧,” 她道: “咱们这位端康王爷一直对外宣称未娶正妃,其实不但娶了,而且这位正妃今日还站在这里,” 白逐说着歪了歪头,一脸迷惑: “臣妾就是弄不明白了,婚丧嫁娶本再正常不过,王爷却大费周章遮遮掩掩,这是为什么呀?” “什么,端康王爷已经娶妻了?” “尊嘟假嘟?” “岂有此理!” “世上竟有如此荒唐之事?!” 一听这话,现场又炸开了锅,众人只觉今日簪花宴虽说要黄汤了,但讲真,仅就吃瓜来说,那是真真吃到撑啊! 尤其这瓜还是来自皇家内院,由皇后娘娘亲口爆出来的。 就这么说吧,以往有什么热闹,那都是他们这些贵族和百姓撕逼,皇家来评判和看热闹的,这还是对一次皇家撕逼,强迫他们看戏的。 有人代入其中,忍不住跟白逐一样发出灵魂拷问: “是啊,端康王爷若真已娶妻,费尽心力的瞒着到底为什么呢?” 有人自作多情: “不是为了娶我的女儿吧?上次街上见面,端康王爷还特意问起晚照的婚事来着……” 更多人关心的则是白逐口中,这位神秘的端康王妃究竟是谁。 慕容寮也将这话问出了口: “是谁?” 他威严地朝人群喝了一声: “端康王妃安在?!” 没有人应。 人群里,陈婉儿浑身上下像筛糠一样不停地抖动着,然而脚步却牢牢钉在地上,一动未动。 即使这样也有不少视线探寻地朝她看了过来。 原因无他。 只因这里只有她一个人是慕容策今日带进宫的,而且她还诡异地戴了一张面纱。 先前别人还未觉如何,此时再看,答案简直昭然若揭。 更何况白逐此刻也在看陈婉儿,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一脸嘲讽。 慕容寮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来,目光最终落在她那双含泪的眼,和不停抖动的面纱上。 “你,” 慕容寮抬了抬下巴,命令道: “姓甚名谁,摘下面纱!” 陈婉儿只觉双膝一软,再也站立不住,当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奴、奴婢陈婉儿,参见陛下,请陛下恕罪~” 说话间抬手哆哆嗦嗦地摘下了面纱,露出一张楚楚可怜的脸,细看竟有三分和原主相像。 慕容寮忍不住怒喝一声: “好一个端康王妃,朕刚才唤你如何不应!” 陈婉儿赶紧磕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落了下来: “奴、奴婢不是……奴婢只是近身侍候王爷的侍女,陛下和皇后娘娘误会奴婢了!” “误会?” 白逐冷笑。 走到陈婉儿身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陈婉儿,出地陕地望族陈家、陈大老爷的嫡次女,于端康王爷入封地当年定亲,转过年悄悄进府,乃是端康王爷名媒正娶的正妃,封地人人皆知的女主子,本宫说的哪一条误会你了?” “不,皇后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陈婉儿嘴唇哆嗦着,神情没有半分上一世在原主面前自报家门时的骄傲,也没有了因为不能在人前被承认是端康王妃的愤懑。 她满脸恐慌,矢口否认: “奴婢虽然的确出自隔陕地,但身份的确只是王爷的贴身侍女,娘娘怎能如此污蔑奴婢?!” “是吗?” 白逐弯腰,忽然伸手,动作快如闪电地从陈婉儿口袋里掏出一个精巧的物件,展示给众人看: “那你给大家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见到这个东西,陈婉儿的脸色猛地变了。 就连慕容策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一枚由皇室专门制作的皇室正妃之印,大泽国的每位王爷在封国时就会统一定作,乃是王妃身份的象征,有时侧妃也执此用来掌家以作凭证,相当于宫中的凤印。 如今白逐手上拿的这枚印鉴,正面端端正正,用小篆刻着‘康王正妃’四字—— 一看就知道是端康王妃专用。 陈婉儿尖声惊叫: “宁云枝,这东西先前不就在你手上吗,你陷害我!” 话一出口,陈婉儿就感觉不好。 虽然这话有拖宁云枝下水的可能,但更多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至少绝不只是一个普通侍女。 果然在场之人的脸色都变了——端康王妃这话,属实信息量有点大啊! 属于端康王妃的印鉴为什么会在皇后手中,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慕容寮更是对白逐怒目而视。 然而白逐一点没慌: “端康王妃说笑了,” 她将印鉴翻转,对着阳光看了看,然后递给慕容寮: “陛下请看,这右下角是不是刻了字……” 慕容寮伸手接过,仔细看了看,神色复杂地递给身后的梅得财: “念!” 梅得财眯着眼睛,仔细看了半天,这才尖声道: “陛下,奴才老眼晕花,不过勉强能认出,这印鉴正中刻的是‘端康王妃’,不过右下角还有四个极浅的私刻字,乃是——‘陈、氏、婉、儿’!” 闻言,陈婉儿的身体一下软了下去。 “不、不,不是这样的……” 第408章 冷宫弃后在线发疯17 闭上眼,眼泪一双一对地从她的眼中滚滚落下。 慕容策则是将惊讶的视线对准了她,仿佛在问她是怎么回事。 陈婉儿知道一切都完了。 当初慕容策跟她要印,并坦白用途后,她虽然表面上答应了,做出一副极贤惠支持的样子,但她毕竟还是有私心的。 她才是王爷的正妃,怎么会愿意自己的夫君把正妃之印拿给别的女人? 即使是骗她的也不行。 所以她就用金簪悄悄在一角刻下了自己的名字,何曾想过会弄巧成拙......想现想来,一定是宁云枝这个贱人发现了四个字,才会起疑。 一切都是她的错! 却无端牵累了王爷,想到这里,她颤抖的手指着白逐:‘ “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明明是你......” 话音未落,白逐身后一直沉默的婢女突然上前,一脚踢在宁婉儿的胸口上。 “污蔑娘娘,罪该万死” “噗~” 陈婉儿被这一脚踢得,吐出一大口血,她又气又怒,指着青叶怒斥: “你……” “端康王妃,” 白逐上前一步,冷冷道: “这印信是本宫从你身上搜出来的,上面还刻着你的名字,你不会到现在还想狡辩,甚至反咬本宫一口吧??” 对,这枚印鉴的确被原主像宝贝一样收在怀中,因为这是慕容策送给原主的“定情信物”,也是上一世原主相信慕容策的原因之一。 只是她根本没发现那刻得极浅的“陈氏婉儿”四个字,还是后来陈婉儿来拿走的时候告诉她的。 所以白逐当众物归原主,没想到陈婉儿高兴成这样。 陈婉儿想开口反驳 ,然而一张嘴,却“哇”地又吐出一口血——青叶是习武之人,这贯穿力道的一脚,早已将她的五脏六腑踢成重伤。 慕容策见状,刚刚对陈婉儿升起的一丝不满立刻抛诸脑后,他指着白逐,怒声道: “宁云,就算婉儿真是我的正妃也碍不到你什么,你有何手段尽管冲着我来,婉儿只是一介弱质女流,何必让婢女对她下此毒手!” 这话意昧很深,就差直说白逐拈酸吃醋了。 白逐在众人狐疑的视线中走过去,对着慕容策抬脚便踹: “怎么说话呢?” “本宫给你脸了?!” 是你说的,冲你就冲你! “别以为当初追过本宫,本宫就不打你!!” 她左一拳,右一脚,拳拳到肉、脚脚生风,是个人都能看出丝毫没有留手。慕容策感觉浑身上下骨头都断了,痛得他两眼发懵,最后只能求饶: “娘娘、皇后娘娘,是微臣错了,微臣口不择言,……还请娘娘饶、饶臣弟一命!” 慕容策有种感觉——要是今天他不求饶,白逐说不定真能打死他。 这个女人,真是好狠的心! “好了,皇后” 看着白逐爆打慕容策,不知怎么慕容寮也感觉身上有些痛痛的,但不得不说,心情倒是好了许多,他道: “朕会派人去搜端康王爷在京城的王府,查出他们图谋不轨的证据按律处置;再派人到封地核实,若陈婉儿确已嫁入王府,定治他们一个欺君之罪” “至于慕容策与万贵妃私通一事……” 扫了眼还在装晕的万贵妃: “先将贵妃幽禁宫中,待查实后再行处置……皇后,朕乏了,今日这场簪花宴,便由你接手吧!” 说完袍袖一甩,带着人前呼后拥地离去。 白逐在心里啐了一口。 狗皇帝真够狗的。 说什么查实再定,分明就是还不信万贵妃会和慕容寮私通,这是缓兵之计。不过也是,毕竟万贵妃在皇帝面前可是经常露脸的。 真要偷偷生下一个婴儿也不那么容易,最起码需要核实,再估计就是舍不得她背后,慕容寮一手扶持起来的侯府。 算了算了,反正这事她也不急。 现在慕容寮把簪花宴这个烂摊子直接丢给自己,是麻烦了点,不过也有好处,那就是此后她可以在宫内名正言顺地行使职权。 慕容寮大概不会想到, 白逐可不是原主——这权力嘛 一旦交到她手里,再想拿走可是不能够了。 当下白逐直接下令: “来人,将端康王爷和王妃直押入死囚大牢,听候陛下发落。” “是,皇后娘娘!” 应声的,正是御林军副统领陈砚。 只见他一挥手,立刻上来一队兵士,将慕容策和陈婉儿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只余慕容泓恩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父王告诉过他,只要他们父子一心,将来他一定会坐父皇那个位置。可父王没告诉过他,自己可能不是皇后的儿子,现在父王和母妃被带走、林嬷嬷也死了,自己该怎么办? 踯躅许久,他才迟疑地看向白逐。 “母后……不、皇后娘娘,那我呢,我、我能回宫了吗?” 四岁的孩子,眼里全是惊慌和不知所措。 “不可以哦~,” 白逐弯腰、微笑,看向慕容泓恩的眼里满是“慈爱”。 “冒充皇子可是死罪,念你年纪还小,本宫允许你与亲生父母团聚,” 她道: “所以,你可以选择,是跟你的父皇与王妃一起住死囚牢,还是去你生母万贵妃宫里。” “我、我……” 慕容泓恩此时毕竟年龄还小,一下为难起来。从感情上说,他想和慕容策在一起,毕竟他们对他很好,一定会照顾好他。 但另一方面,他直觉“死囚牢”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所以他想选万贵妃,但他不敢肯定贵妃娘娘会欢迎自己……他甚至不敢肯定自己真是万贵妃的儿子。 慕容泓恩直觉父亲没有骗他内联应该就是皇后的儿子,可皇后娘娘为什么不认他呢,父皇甚至还杀林嬷嬷…… 想到这里,慕容泓恩的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皇后娘娘,” 他抽泣道: “泓恩就不能和皇后娘娘住在一起吗?泓恩真的很想让皇后娘娘做我母亲,泓恩以后会好好侍奉皇后娘娘的!” 小小的糯米团子站在那里哭泣,是个人都会心软,只是其中不包括白逐。 “哎哟,小小年纪还挺鸡贼” 白逐惊讶: “竟然两个都不肯选……这就不好办了,” 她摊摊手: “本宫生下的嫡子已死,可不敢过继你这种身份的养子——这样吧,” 她猛地一拍巴掌: “本宫虽然不能过继你,但可以大发慈悲,将坤宁宫借你住段时间,一直住到陛下想好怎么发落你为止,如何?” 慕容泓恩一听大喜。 坤宁宫皇后住的宫殿,那条件一定很好了。再说皇后娘娘让他住自己的宫殿,是不是意味着早晚还会认他? “泓恩愿意去住坤宁宫~” 他小大人儿似的给白逐行了个礼: “多谢皇后娘娘恩典!” 第409章 冷宫弃后在线发疯18 “别客气,以后你会更加感谢本宫” 白逐颔首,憋着一脸坏笑、对青叶招了招手,吩咐道: “送慕容公子去坤宁宫吧,本宫这几天随便找个宫殿对付一下......对了~记得宫里一应物什尽归慕容公子调用,任何人不得阻拦!” 这话说得大义凛然,在场有些家有幼子的贵妇已经开始感动了: “该说不说,皇后娘娘终究还是大气!” “就是,连自己的坤宁宫都能让出来给一个身份不明的野种住,的确有一国之母的气度!” 就是,比万贵妃那种娇滴滴、只会在皇帝面前撒娇的好多了! “哼,那种就是狐媚子作派,想当皇后还差得远!” “就是说,咱们一会儿相看儿媳妇可得擦亮眼睛,娶正妻可不能找这样的.....” 说着说着,话题就歪了。 “是,主子” 青叶答应一声,一把抄起慕容泓恩,像抓鸡崽子一样夹在腑下,向着坤宁宫的方向大步离去。 母则兽在空间咋舌: 【啧啧啧,宿主,你那宫里现在什么都没有,耗子来了都得流着眼泪走~】 “那咋了,” 白逐理直气壮: “我问过他意见,他自己愿意去的……” 嗯,慕容寮现在对慕容泓恩的身份并没下个结论,所以她处理得轻了不是,重了也不是,那就让他享受和原主一样的待遇好了。 “再说,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白逐坏笑: “起码大门上那个狗洞子,还是很有实用和观赏性的。” 母则兽:【……】 行吧,论促狭,它肯定不如宿主。 回过神来,白逐开始安排宾客。 “调乐坊司的人来,” 她高声道: “所有人,接着奏乐接着舞~今日凑成姻缘的前三对,本宫重重有赏!” 说着,伸手从袖中取出取出三枚精巧的金风玉露同心结,这是来自后世的手工艺品。 中间有两个亲嘴的小人儿~白逐游玩时看着有趣便顺手买了,价格倒也不贵。 不过放在这时,就是难得的稀罕物,尤其晃动同心结的时候还会发出一段短促的乐声,引得宾客齐声惊叹。 “瞧见没?” 白逐笑意盈盈: “此物一结定缘,二结同心,三结永契——谁若得了,便是天定良缘,本宫亲自为你们赐婚!” 话音未落,现场已有人起哄叫起好来。人群霎时沸腾,乐坊司的琵琶声也应景而起。 人们三三两两,重新投入到宴会设定的游戏中去。 还有一部分随着自己的心意,或是抚琴,或是散步,或是聊天对弈…… 白逐命人搬来一张宽大的贵妃塌,置于开得最大、最茂盛的那颗桃花树下。 美人斜倚其上,红色的裙裾如云铺展。 阳光透过花瓣的间隙洒在她绝色的容颜之上,使得她的整个人都变得透明而不真实起来。 白逐微眯双眼,眼前是美酒佳肴、轻歌曼舞、一对对怀春的少男少女…… 穿越以来,连日奔波的时光好像突然就慢了起来。 。。。 听到这边的喧闹声,养心殿正在批阅奏折的慕容寮捏了捏眉心。 “梅得财,” 他叫了一声。 “奴才在!” “你说皇后这次从坤宁宫出来后,是不是哪里不一样了?” 听了这话,梅得财的心里咯噔一声。 梅得宝的尸体现在还停在太医署呢,太医刚才来报,说喊了仵作验尸,从梅得玉的身体里挖出了很多金钢砂和铁片。 死的太惨了。 他可不敢得罪皇后娘娘。要不然,说不定下回那个叫”枪“的玩意儿,就“呯”地一声,轮到他梅得财身上了! “回、回皇上……” 梅得财弯腰低头,额角沁出微微细汗: “娘娘……似乎从前也是这般桀骜,如今一个人在宫里熬了几年,许是有些、有些生气……” “生气?” 慕容寮挑眉咀嚼着这两个字: “她生什么气?!” 他道: “朕给了她皇后的尊荣,没让任何人越过她去,朕还保留了卫将军的官职——朕做到了当年承诺的一切,她有什么资格生朕的气?!” “是、是!陛下说的正是” 梅得财一个劲地应着,终于忍不住掏出帕子,悄悄擦了擦额角冷汗,又抬眼觑了觑皇帝阴沉的脸色, 然后才小心道: “虽说陛下对娘娘用心良苦、百般爱护,但是娘娘还是有所误会吧,以为陛下故意冷落她,更何况、更何况娘娘还曾没了一个皇子……” 提到孩子,慕容寮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他放下朱笔: “皇后是如何处置二皇子的?” “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将他送去了坤宁宫暂住~” “哦?” 慕容寮挑眉。 说到底,他并不相信宁云枝,今日她针对慕容策的一系列行为,在他看来更像是一种“投诚” 和慕容策划清界限,甚至反目成仇,这事的确做进了他的心槛上,所以他也给了她面子。 让她接着主持簪花宴。 但慕容泓恩究竟是不是他的种,必须查个清楚,谁让眼下他一共就三个儿子呢。 尤其刘美人给他生的三皇子,现在还未满周岁,长得成长不成尚且不知, 还不到可以随意舍弃的时候。 他也的确是故意将慕容泓恩留给白逐,目的就是想看看云宁枝会如何处置。 说不定宁云枝就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才故意说泓恩不是她亲生的。果然,她将泓恩带回了坤宁宫。 “摆驾长乐宫,” 他放下奏折,吩咐道: “有些事,朕要亲自问问贵妃……” 。。。 万贵妃被送回宫后就哭得要死要活。 听说皇帝来看,赶紧拿着一条白绫作势要上吊: “臣妾平白无端被皇后泼了一身脏水,若陛下不能还臣妾一个清白,臣妾就不活了,呜呜呜呜……” 被慕容寮恰到好处的“救”下来后,万贵妃哭得泣不成声: “臣妾从没做过对不起陛下之事,更不曾生过孩儿,皇后为何要如此污蔑臣妾,陛下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 慕容寮:“……” 皇后为什么别人都不污蔑,只污蔑你,你心里没个逼数吗? 第410章 冷宫弃后在线发疯19 那日宁云枝那个女人持匾闯宫,在御膳房发疯,他本来是想严惩的。 可是看到那女人端出来的饭食,连他都觉得面上无光——那可是堂堂一国之后,可杀不可辱,更何况是宁云枝那种被将军府娇养出来的、心高气傲的性子。 再说,你还欠着克扣人家的十多万两银子呢,不恨你恨谁。 但嘴上他没这么说。 “贵妃,” 慕容寮沉声道: “朕问你,你与端康王爷果真没有任何私下来往吗……想好了再说,朕指的不止是泓恩的身世。” 闻言,万贵妃正在抽泣的动作一顿: “陛下还是不信臣妾?” 她起身,用一双红肿的眼睛控诉地看着慕容寮,伸手又向白绫抓去: “那臣妾还在死在陛下的眼前吧!” 说完作势再次上吊。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这次就算她把头伸进了白绫,作出要蹬椅子的动作,慕容寮也只是坐在那里,冷冷地看着她,没有一点阻止的意思, “贵妃,蹬啊,” 他催促道: “你怎么不蹬椅子,需要朕帮忙吗?” “陛下!!” 万贵妃跺脚、生气,一不小心将椅子蹬翻,整个人立刻被吊在了半空,吓得她手脚乱跌噔、哇哇大叫: “陛下,快......快救救臣妾......臣妾还不想......死......” 慕容寮气定神闲坐在那里,欣赏了好一会儿,直到万贵妃两眼翻白,才命人将她抱了下来。 此时的万贵妃发髻蓬乱,狼狈不堪,心里更是一片冰凉。 她捂着脖子,咳了好一会儿,才跪在慕容寮跟前,狠声道: “陛下不是要问端康王爷和臣妾的交往吗,好,臣妾说!” 接下来,她真就一五一十,说了跟慕容策勾结的过程。 其实也不算勾结。 主要是慕容策给她银子,还送进来一些封地产出的稀罕物,而她负责帮他苛待皇后,包括但不限于克扣她的衣食、俸禄、药材等。 “你是说,是端康王爷让你苛待皇后,” 慕容寮一脸疑惑: “可他这么做目的何在?” 难道是因为当初宁云枝选择了自己,导致他与帝位失之交臂,从而产生了报复心理?嗯,倒也不无可能,但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臣妾也不知他为何要这样做,” 万贵妃跪坐在地、捂着自己的脖子: “反正臣妾也不喜欢皇后娘娘——明明陛下最喜欢的人是臣妾,她凭什么仗着往日的功劳霸占着皇后之位?” 慕容寮:“……” 他什么时候最喜欢万贵妃了? 之所以捧着万贵妃,一个原因是要用她娘家势力,另一方面还因为她的性子和宁云枝有三分相像。 是的,慕容寮这个人的性子就是这么矛盾。 一方面,他不喜欢——甚至厌恶、憎恨着原主张扬肆意的性格,但另一方面,这种品质又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但面对宁云枝他只敢躲避, 万贵妃却可以被他拿捏,所以多宠了几日罢了。 万贵妃继续道: “所以……臣妾不过收了端康王爷几次银子,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她说的并非全部实情。 慕容策给她的银子不少,主要是让她在后宫安插人手用的。只是偶而不经意般提过几次,说皇后那边用度不要太过精细,至于细节全都是她自己发挥的。 不过万贵妃又不真傻,这种事她可不会主动交待。 “所以呢,此外没有别的了?” 慕容寮眯着眼睛。 “臣妾对天发誓,真的没了,” 万贵妃急道: “陛下莫非真以为二皇子是臣妾生的,那怎么可能?臣妾一直侍候陛下左右,若真十月怀胎,怎么可能瞒得了陛下?” “可是,朕记得没错的话,” 慕容寮悠悠: “昭武四年的夏年,你说天气太热你遭不住,曾跟朕请旨,去了京郊流云寺住了一阵,直到转过年才回京,是也不是?” 万贵妃:“……” 卧槽,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她怎么竟然忘了? 就是那次回宫后,她听说皇后娘娘竟然在此期间偷偷生下了皇子,气得也在床上足足躺了半个多月。 现在想来…… 皇帝该不会以为那段时间她在偷偷坐小月子吧? 嗯,恭喜她猜对了。 慕容寮还真这么怀疑的……且不说这边帝妃二人在这男裤来回拉扯, 坤宁宫。 慕容泓恩初初看到那宽宏气派的大门时,心里还泛起一阵窃喜。 然而当青叶一把推开虚掩的大门,将他粗暴地推进去后,他就懵了。 这就是坤宁宫,皇后住的地方? 不可能吧! 眼前的宫殿破瓦残垣、草木凄凄,入眼皆是枯枝败叶,跟他先前居住的皇子殿都差了不是一点半点,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姑姑,” 他转头问青叶: “这里怎么可能是坤宁宫,姑姑是不是弄错了,我们快离开这儿吧,泓恩不要住在这里!” “这里就是坤宁宫,” 青叶面无表情,指着大门下面的小洞对慕容泓恩道: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一日三餐定时到这下面来取,其他事就靠你自己了。” 说烤鱼转身, 当着慕容泓恩的面“咣当”一声,关上了坤宁宫的大门,还不忘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大锁。 这是主子先前给她的,挂在门环上大小刚好合适。 “喂,喂!” 慕容泓恩在门里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赶紧砸门大喊: “青叶姑姑、青叶姑姑,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我不要住在这里,我害怕,青叶姑姑!!” 然而任凭他扯破了嗓子,门外根本没人理他。慕容泓恩砸得手疼,最终只能力竭地滑坐在地。 “哇哇,哇哇哇哇~” 慕容泓恩再早熟,现下也只是个四岁的孩童,又急又怕的他只能哇哇大哭着表达自己的心情,只是这次再也没有林嬷嬷上前安慰, 也没有父王和母妃告诉他该怎么办。 好不容易哭够,天也黑了,四周一下变得阴森起来。 慕容泓恩这才开始真正害怕,也意识到今晚不会有人伺候,他必须尽快找到睡觉的地方。 爬起身,慕容泓恩开始顺着白日的记忆,摸索着往寝宫走去。 晚饭没吃,此刻他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然而越走,慕容泓恩越觉得奇怪,好像冥冥之中他来过这个地方—— 终于,慕容泓恩一步一步挪到了正殿。 殿内一片漆黑,到处都是空空荡荡的。 他好不容易摸到一处床铺,虽然有些破旧,好在总算能够休息了。他就这样爬上了床,含着眼泪,度过了自己在坤宁宫的第一个夜晚…… 第411章 冷宫弃后在线发疯20 皇宫,死囚牢。 慕容策和陈婉儿破例被关在同一间牢房。 狱卒走后,二人看着阴暗朝湿的四壁,面面相觑、半晌无言。 过了很久,陈婉儿才试探着开口。 “王爷,你身子怎么样,要不要紧?” 白逐对他的那顿暴打明显没有留手,眼下的慕容策鼻青脸肿、唇角带血,陈婉儿难免担心。 沉默良久。 慕容策才从牙关里挤出三个字: “死不了,” 然后问陈婉儿: “婉儿,你告诉本王,那枚正妃的私印你是何时从宁云枝那个女人那儿取回来的,当时都跟她说了什么?” 到死囚牢的这一路,思来想去,慕容策觉得宁云枝之所以会暴起翻脸,丝毫不顾往日情义,只有这一个可能——那就是陈婉儿偷偷去见过她。 否则她不会狠到这个地步,连亲生骨肉都要置于死地。 “王爷,妾身没有,” 陈婉儿委屈得眼泪直流: “妾身承认之前是有私心,所以才在印信上刻了名字,可那字刻得极浅,我以为她发现不了……妾身也不知她怎么就会发现,还能认出妾身……” “你不知道?” 慕容策目光灼灼地逼视着陈婉儿: “你知不知道本王为了隐藏你的心份,费了多少力气?此事连慕容寮那个废物都不知道,宁云枝一个困在深宫多年的妇人怎么会知?” “若是别人知道了,只会私下要挟本王,或者是直接告诉陛下,别不会跑去告诉宁云枝一个女人,所以,你还敢说不是你做了什么!!” 说着,他一把掐住陈婉儿的脖子: “说,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本王那么信你,信到不介意把本王最大的秘密都告诉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本王的…… “王、王爷!” 陈婉儿被慕容策掐得两眼翻白,她拼命拍打着慕容策的手背: “妾、妾身真不知道,妾身……” 然而盛怒之下,她越否认,慕容重手上的力道便越重。 此刻的他两眼腥红,满面狰狞,手背上的青筋一条要爆了起来,像要认真置她于死地…… 陈婉儿只觉眼前的男人是如此陌生,脑海里突然就想起慕容策刚到陕地的那一年。 那日阳光正好,柳絮扑簌簌地从树上飘落,空气里满是合欢花的香气。她跟着小姐妹一起,挤在城门口最大的那家酒楼,看着楼下浩浩荡荡的队伍。 当先一个男子头戴金冠,骑在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上,一脸意气风发。 小姐妹们惊叹、欢喜,说哎呀真好,这就是她们封地的王。 那时陈婉儿觉得一颗心跳得飞快,别人喊着“王爷千岁、千岁、千岁岁”,“恭迎王爷”,她也跟着喊。因为过于激动,她甚至把头探出窗子,用力甩着自己的绣花手帕。 忽而男人抬头向她这边看来——视线相交的刹那,陈婉儿只觉脑中电光石火、一片空白。 等恢复神志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帕不知什么时候掉落,好巧不巧盖在了慕容策仰起的俊脸上。他那骨节分明的大手取下手帕,看到了上面绣着的名字,也看到了满面羞红的她。 回府后,她把这件事讲给父母和大伯听,全家人都激动不已。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仅仅过了三天,慕容策就亲自打发人上门提亲,用的还是正妃的礼数,陈家自然欢喜异常,不仅答应了他暂时不办婚礼的要求,更是倾劲全族之力,在短短一个月内,就帮慕容策实现了对封地的控制…… 陈婉儿一直以为慕容策是爱她的,他们之间是姻缘天定。 然而直到这一刻,陈婉儿才惊觉,自己其实从未了解过这位夫君。 所以—— 失去意识前,她模模糊糊的想,自己当年究竟为什么要嫁给他呢? 明明陈家在陕地是望族,而自己是族中唯一的女儿,即使被诊出不能生育也深受父母和大伯的宠爱,他们甚至说过要留她在族中招赘,将来过继一个族中子弟养在名下就好。 可她偏偏遇到了慕容策。 然而忍受没有大婚、忍受他姬妾成群还要在外面偷人、生子,忍受当个偷偷摸摸,不见天日的“王妃”,如今还被关入死囚大牢。也不知父母大伯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急得疯掉…… 然而陈婉儿没死。 等她悠悠醒转的时候,看到的是慕容策放大的脸,和一脸歉意: “对不起,婉儿,” 他道: “刚才本王一时情急,没注意手上的力道,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陈婉儿:“......” 摇了摇头,撑着身子艰难地坐了起来。 “我没事,” 她的声音淡淡的: “王爷无须挂怀……王爷若还有力气,倒是可以想想,有没有什么能出死囚牢的法子,你我身陷囹圄倒不要紧,陕地还有一大家口在等王爷,王爷不能不顾他们。” 她说的是封地那几个侧妃、侍妾,还有几个庶子庶女。 闻言,慕容策皱起了眉头。 陈婉儿说的他岂不知,然而眼下形势不容乐观。 慕容寮这人本来就小肚鸡肠、妒恨自己,当了皇帝后更是恨不得分分钟弄死他,现在被他抓住了小辫子,岂能轻易放过自己? 可恨这次入京前没做什么准备,就算那边收到消息,仓促起事,十有八九也不能成。更别说眼下连消息都送不出去。 思来想去,如今唯一的指望竟在宁云枝身上—— 毕竟她做事向来随心所欲,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 当初她就是因为对慕容寮的愤恨倒向自己的怀抱,今日倒戈也无非争风吃醋,所以,若她能来探望,而自己再道歉诱哄一番,说不定她还会继续为自己所用。 只是这么一来,陈婉儿的存在就是个障碍。想到这里,他神色莫明地看了陈婉儿一眼…… 而此刻,被慕容策惦记的白逐正在指挥宫人搬家。 “……把这个,这个和这个都给本宫搬到偏殿去,” 白逐双手叉腰,紧着命令宫人: “还有这个八宝屏风、这对青玉狮子镇纸、那套松烟墨,也一并挪过去!” 第412章 冷宫弃后在线发疯21 “咦,这间屋子采光不错,可以给本宫当书房用……” 一旁站着的淑妃和大皇子双手握拳,气得脸都紫了。 “皇后娘娘,” 淑妃终于按捺不住,高声道: “您身为后宫之主,理当维护基本的气度。就算您想换个住处,住哪里不好,为何非要抢臣妾的凤仪宫?这可是陛下当年亲赐的居所!” 白逐睨她一眼,指尖漫不经心抚过屏风上金线绣的凤凰尾羽: “自然因为本宫喜欢这里啊,” 她裙摆转了个圈,指着偌大的宫殿: “你看这里,宽敞又富丽,格局好、采光足,特别适合本宫居住。你再看这里,” 纤手指着门上的牌匾: “‘凤仪宫’,有凤来仪的意思,这可是母仪天下的象征,淑妃娘娘住这不合适、压不住,还是本宫亲自来吧!” 嗯,白逐就是来抢淑妃宫殿的。 她可没忘了报张砚在宫门口那一场百人射杀之仇,尽管她毫发无伤,死的是张砚本人。 “你!” 淑妃气极: “皇后娘娘莫非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本宫当然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白逐嗤笑。 淑妃顿时双眼一亮,正想派人去打小报告,就听白逐慢悠悠道: “陛下何等人物,岂是放在眼里能够的?本宫将他放在心里、放在心尖尖上,绝不舍得因为一点小事就麻烦陛下!” “再说了,陛下的精力是用来治理天下的,这后宫之事向来是本宫做主,怎么,莫非你生了个皇子心就野了,想着造反不成?!” 淑妃:“你!” 她抬起手,指着白逐,气得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你你你!” 眼看自己母妃被噎得说不出一句完善的话,一旁的大皇子终于按捺不住。他今年只有七岁,但护母的心已经长成了。 此时上前一步道: “母后,虽说后宫之事理应母后作主,可如今凤印可不在母后手中。何况这凤仪宫,我母妃已经住了数年,您如今强占此地,让我母子搬往何处?” “哦,说起凤印,大皇子倒是提醒本宫了,” 白逐笑道: “既是大皇子强烈要求,那本宫一会儿就走一趟长乐宫凤印取回来吧,” 她道: “反正万贵妃还在禁足,用不到这东西。” 慕容泓曦:“……” 天啦噜,母后说话真是气死个人啊,简直蛮不讲理! 他什么时候“强烈要求”皇后去取凤印了,刚说的话是那个意思吗?她真这么做了,以后万贵妃解禁,不得恨死他们母子! 正想纠正白逐这个说法,只听她又道: “至于你们母子住哪——这样吧,本宫也给你们自由选择的权利,” 她大方道: “除了凤仪宫,你们想住哪里就住哪里,就算你们母子直接搬去东宫,本宫也没意见。” 这话一出,淑妃和慕容泓曦齐齐变了脸色—— “臣妾(儿臣)不敢……” 东宫可是储君居所,哪是说住就能住的?如今陛下春秋正盛,且膝下子嗣稀少,根本没有立储的打算。 皇后娘娘这话什么意思。 是在敲打他们母子,还是暗指慕容泓曦已有僭越之心?? 其实白逐什么意思都没有,不过随口一句提罢了。而且也说的也是真心话,反正住哪都没差别,未来的储君绝不可能姓慕容就是。 “有什么不敢的,” 她嗤笑一声: “好了,这里如今是本宫的了,你们去找喜欢的宫殿吧。记得找到了着人通知本宫一声,本宫也好给你们备好迁宫的礼物!” 淑妃腹诽: “谁稀罕你的礼物,你把凤仪宫和里面的好东西都抢了,简直跟个土匪一样,你缺大德了你知道吗?” 但她敢怒不敢言。 就像白逐说的那样,陛下心胸狭窄,最怕有人抢他皇位,所以自己即使生下了皇长子,也只给封了个淑妃,还不如万贵妃那只不下蛋的鸡——哦不对,说不定万贵妃还真偷偷下了个蛋。 贵、贤、淑、德,他连个“贤”字都不敢赐,就怕自己母子有什么想法。 所以,眼下这个关节,她更不能扒着这个“凤仪宫”不放。 无奈只能一手牵着慕容泓曦,弯腰屈膝: “那,臣妾母子告退~~” 然后迈着僵硬的步伐,果真走了。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白逐冷笑一声。 别看这对母子看起来可怜,像个老实的受气包,私下的小动作那可是一点不少,是上一世慕容泓成恩上位的劲敌。 要知道,淑妃娘家也是有兵权的,身为皇长子的艰实后盾,一路埋下的势力可并不少,上一世要不是后来慕容策动用了属于原主的青鸾卫,最后鹿死谁手还尤未可知。 现在她就是要逼她们一逼,最好让那些底牌早些暴露出来。 想到刚才慕容泓曦的话,白逐吩咐茶茶看好这里,自己带了青叶直奔长乐宫而去。 。。。 长乐宫里, “啪”地一声脆响,又一只茶盏被万贵妃砸到了地上,碎瓷和茶水顿时飞溅一地 ——恩,其实现在应该叫万嫔娘娘了。 那天她和慕容寮对帐,结果不欢而散。 慕容寮不信她的清白,却也拿不出她生子的证据,谁让最关键的当事人林嬷嬷被他亲手斩杀了呢。 但他终究是皇帝,和嫔妃吵架岂有吵输了的道理。 所以甩袖离去前,硬是给万贵妃扣了个“御前失仪”的帽子,直接将她由贵妃降为嫔位,连降三级,连带着长乐宫一应规制、用度、宫人皆被削减。 如今圣旨已下,只是还没对外公布。 所以万嫔才被气成这样——慕容寮这个狗男人,狗得不能再狗。她做错什么了,她和全家兢兢业业侍候着他,为他卖身卖命,结果就换来连降三级! 还有宁云枝这个贱人,当初就不该留她一命,如今倒叫这贱人狠狠地咬上一口。 想曹操,曹操到—— 她气还没喘匀,白逐那张美得人神共愤的脸就笑吟吟出现在殿外: “哎哟,我们的贵妃娘娘娘这是怎么了,谁让娘娘生这么大气!” 看着那些被摔碎的茶盏,白逐露出一点肉疼的神色: “啧啧啧,上好的景镇玉质烧骨瓷,一整套十二只呢,少一只价值便大打折扣,贵妃娘娘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说摔就摔了!” 她一本正经教育道: “你别以为咱们这深宫大院的,就有花不完的银子,其实大有大的难处——尤其这日常用度,用的可都是纳税人,哦不,是老百姓的血汗银子,怎能这样随意糟踏呢?” “皇后娘娘来这里做什么,” 万嫔没好气地蹲了个身: “是来看本宫笑话的吗?” 第413章 冷宫弃后在线发疯22 “是啊,” 白逐摇了摇手上的扇子,看着明显空旷了许多的宫殿,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 “哈哈哈哈,本宫看到了,这里的情形让本宫很是愉悦哈哈哈哈~” 万嫔:“……” “臣妾这里再好笑,也不如娘娘当初的坤宁宫,” 她忍不住怼道: “好歹臣妾如今还有陛下护着。皇后费尽心机,给本宫泼了那么一大盆污水,可惜陛下根本不信,所以本宫现在还能好好地住在这宫里,衣食用度一如从前,娘娘应当失望才是。” 白逐听了,面容不由一肃,不由点了点头: “你这么一说,本宫的确觉得有点儿不爽,” 话落对青叶招了招手。 “娘娘有何吩咐?” 青叶垂手侍立。 “吩咐御膳房和内务府,” 白逐道: “就说是本宫吩咐的,从今以后宫里例行节俭,万嫔这里一应用度就按本宫从前在坤宁宫禁足时的标准执行,不得逾制,否则格杀勿论。” “是,娘娘!” 青叶领命而去。 万嫔忍不住惊声尖叫: “宁云枝,你!陛下都没下过的命令,你有什么权利这么做,哼!” 她冷笑着: “真以为如今的你比我好到哪去?你如今也不过是个空头皇后,陛下既不理你,也不信你,不过是需要时让你风光几天,早晚还会重新把你打进冷宫!” “哦?” 白逐挑眉: “空头皇后吗,那本宫可得做点什么才行……” 说着径直走进内殿,神识在殿内一一扫过,视线很快就定格在那面雕刻着”百子千孙“图的紫檀木妆匣上。 她快步走过去,一把打开了妆匣,果然,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鸡血玉做的凤印。当下毫不犹豫将它取了出来,入手沉甸甸的,温润中透着一股大气威严。 “皇后娘娘!” 万嫔惊声尖叫着扑了过来,伸手欲夺: “你这是干什么呀,这是陛下亲口谕旨放在臣妾这里的,你可不能拿走!” 白逐抬手,”啪“地给了她一记响亮的巴掌: “什么谕旨不谕旨的,这是本宫的东西,凭你也敢觊觎!” 万嫔挨了打,几欲气疯,当即眼神一狠,吩咐左右侍候的宫女太监: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上云把本宫的凤印抢回来,回头陛下怪罪,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几个宫女太监听了,互相对视一眼,果然齐齐扑过来抢。 白逐毫不客气,她提起裙角,把凤印当板砖,上来一个呼一个……时不时下面还踹上两脚,没一会儿长乐宫的地上就躺满了一堆伤员。 一个个捂脑袋的捂脑袋,捂肚子的捂肚子,哎哟哎哟地呻吟着…… 青叶从御膳房回来,看到这副情形,顿时眼睛都红了。她只知道这些人趁她不在以多欺少,当下也不管谁胜谁负,看到殿中还有个万嫔还在竖着,立刻冲过去将她暴打一顿,随后主仆俩人扬长而去。 走出大门的时候,白逐吩咐青叶把大门关上,然后在怀里掏啊掏,掏出一把大锁挂在门上, “咔嚓”一声,将门锁上了。 这才拍了拍手,对青叶道: “走吧,回宫!” 从这天起,白逐就在凤仪宫里过起了悠哉悠哉的生活。 她这边一片岁月静好,慕容寮那边却是忙得人仰马翻。 一部分人去查靖恩侯府这几年的交往,看和老六是否有所勾结;另一边去慕容策所在封地的人快马加鞭,跑死了好几匹马,终是给慕容寮带回了一个消息。 那就是陈婉儿身份属实,也的确曾被慕容策以正妃之礼迎入府中。而且在陈家的帮助下,慕容策对封地的掌控极强。 探子打听到慕容策好像养了一支私兵,然而他刚想再详细打听一番就被陈家人发现了。 为了不暴露身份,就先回来报告了。 慕容寮大怒,同时后背惊出一身冷汗——他知道慕容策贼心不死,却没想到他胆子居然这样大。 为防万一,慕容寮觉得,慕容策这个老六再留不得了。 可光明正大的杀又没理由。 想来想去,慕容寮脑子一转,想到了白逐,于是就这么找到了凤仪宫。 白逐听完慕容寮的话都惊了。 卧槽! 慕容寮这厮是不是看过甄嬛传,竟想出让她亲手去杀奸夫的馊主意! 不过,莫明兴奋是怎么回事? 杀就杀,没道理她钮祜禄.甄嬛都能杀得了的奸夫,她白逐杀不了,不过嘛,这种脏活儿可不能白干。 “臣妾可以杀了慕容策,但陛下能给臣妾什么?” 白逐斜着眼睛,跟慕容寮讨价还价: “毕竟从前坊间就传出过臣妾‘骄横’、‘善妒’的美名,臣妾可不想事后再背上一口黑锅,被人说是谋财害弟、心狠手辣!” “那,皇后想要什么?” 慕容寮有些贪婪地看着白逐那张惊为天人的脸,想着再过几天就是十五,要是这个女人提出让他留宿,他也不是不能破一次例。 白逐一看表情就知道慕容寮在想什么,当下怒气上涌,一个嘴巴子就抽过去了。 只听“啪”地一声,慕容寮脸上清清楚楚浮现出一个巴掌印。 力道不重,但是侮辱性极强,慕容寮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宁云枝,你又打朕,朕现在可是一国之君!” 嗯,没错。 以前原主就这么干过,在起初慕容寮一个接一个往府里娶那些侧妃、姬妾的时候。慕容寮辩解这些都是为了大业,后来原主慢慢地也就认了。 直至一步步在后宫之中磨平棱角,变得失去了自己。 “打你怎么了,” 白逐双手叉腰: “本宫告诉你,少想那些有的没的,” 她道: “你赶紧把我爹那个看城门的活儿换了,我就帮你走这一趟,否则免谈~” 闻言,慕容寮刚才还有些被美色冲昏的头脑一下冷静了下来。 他捂着脸,危险地眯起眼: “哦?皇后想让朕给卫将军安排一个什么职务?” 要是白逐敢说一声”官复原职“,慕容寮保证自己调头就走。 第414章 冷宫弃后在线发疯23 “那个张砚不是死了吗?就让卫将军补上呗” 白逐状似不经意地道: “一个把守宫门的小官儿罢了,陛下不会舍不得给吧?没道理淑妃的远房侄子当得,你的正经老丈人当不得!” 这话让慕容寮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嗯,他承认让老丈人看城门是过份了些,但那时他的确想置宁家父女于死地,哪管什么丢人不丢人。这会儿杀意已去,也觉出这个安排不那么体面。 “就依皇后所言,” 他道。 反正“看宫门”比“看城门”也没好到哪去,随后招了下手, 身后的梅得财立刻恭恭敬敬端来一个托盘,托盘上有个造型精巧的酒壶并两个酒杯。 梅得财指着那酒壶认真给白逐讲解: “皇后娘娘,这是宫中匠人精心打造的子母鸳鸯酒壶,您看这里,” 他指着那个红色的装饰物: “您将手按在这里,倒出来的就是毒酒,” 又指着同样的白色装饰: “娘娘若按这儿,倒出来的酒便无毒——现下这里面的酒都是备好的,娘娘可千万别记错了。” 白逐:“……” 好吧,连酒壶都和钮祜禄毒杀果子狸的一模一样,合着所有古代皇室杀人的手法都如出一辙是吧?” 不过这玩意既是宫中出品,那慕容策和果子狸一样都是皇家中人,难道人家就不知道这点把戏吗。 算了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先接下来再说。 于是当天傍晚,夜幕降临的时候,白逐穿着一袭宽大的黑袍遮住头脸,带着青叶出现在死囚牢的门口。 慕容策看到白逐,眼里立刻迸发出一阵欣喜。 “云儿,你果然来看本王了,” 他道: “本王就知道你会来!” 陈婉儿却是一脸警惕: “宁云枝,你来干什么?把我们夫妻害得这样惨还不够吗?” “闭嘴,” 慕容策喝斥她: “不得对皇后娘娘不敬!” 闻言,陈婉儿有些黯然地垂下了头:“是,王爷~” “本宫来探望二位,” 白逐摘下头上的兜帽,笑吟吟看着两人: “啧啧啧啧,” 她叹息: “这里的空气不好,二位有些不好过吧,瞧我们端康王妃这张如花似玉的小脸儿,都成了个小花猫,真真儿是可怜啊。” “王爷你也是的,怎么说也是当人家夫君的,怎么不说怜香惜玉,照顾着点儿呢?” 慕容策:“……” 陈婉儿:“……” 陈婉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目光转向慕容策: “王爷,我现在真的很丑吗?” 关在这里的日子没人侍候,无法洗漱,甚至解手都要在慕容策的眼前完成,这段日子,打小养尊处优的陈婉儿过得可谓生不如死。 可即使这样,她还是很在意形象,尤其在自己最爱的夫君面前。 慕容寮下意识看了她一眼。 凭良心说,如果在没有对比的情况下单看陈婉儿,虽说此刻的她素面朝天、面色枯黄,也还算有三分姿色的,否则前世今生,慕容策也不会偏爱几分。 然而此刻绝丽无双、容色逼人的白逐在站在他眼前,两相对比,别说是此刻的陈婉儿,就是在她容色最盛时,那也是如在尘埃。 所以,慕容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是无言。 “哈哈哈哈,” 白逐夸张得笑了起来,还用纤纤玉手掩住了鼻子: “端康王妃,你可真是好笑啊——瞧你这蓬头垢面的邋遢样子,身上估计都臭死了,端康王爷怎么会喜欢你这种女人啊,可真是自不量力。” 母则兽在空间发出尖锐爆鸣: 【啊啊啊啊宿主你轻点演,都快变成恶毒反派了!】 “那又怎么了,” 白逐一脸无辜: “上一世原主真正的恶梦,不就始于陈婉儿跑到她面前冷嘲热讽、杀人诛心吗?” “我这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是在满足原主愿望~】 【宿主说的对】 母则兽立刻倒戈: 【宿主加油,继续!】 白逐:“……” 陈婉儿气到浑身发抖,他下意识去看慕容策的反应,却只看到他痴迷地盯着白逐的眼神,心底那股熟悉的悲凉又涌了上来。 “好好好,” 她道: “我知道你们早就勾搭成奸,娶我不过是王爷成就大业的一环,不过,” 她看着白逐冷笑: “皇后娘娘以为自己又好到哪去,王爷他曾跟我说过……” 话说一半,慕容策突然怒声制止: “婉儿闭嘴,休要胡说八道!” 白逐摆了摆手,示意跟着的人退出去,转头道: “没关系,让她说......” 慕容策正欲再说什么,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白逐身后站着的青叶,以及青叶手中还端着的那个银质托盘。 托盘上是几碟精巧的小菜,并一酒壶、两个杯子。 看清那酒壶的制式,慕容策的瞳孔不由猛的一缩,脸色当时就变了: “云儿,你、你是来杀本王的?“” “不不不,你不会这么做的,这是你的意思还是皇兄的意思?” 他认得那只酒壶,母妃在世时,曾跟他说过宫里的一些手段。 “怎么会,” 白逐微笑: “这是本宫特意为王爷和王妃准备的一点心意,二位可以边吃边聊,” 她道: ”本宫暂且出去透一口气,一会儿再与王爷叙旧,“ 说完,示意青叶打开牢门,将托盘放进去,然后重新关上牢门。 目送宁云枝和青叶转身的背影,慕容策和陈婉儿盯着面前的酒菜,沉默了好一会儿,终是慕容策先开了口。 “婉儿,吃吧,” 他拿起一双筷子递到陈婉儿手里: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道: “不管是皇兄还是宁云枝,真想杀我们,我们是躲不掉的。既如此,倒不如大大方方,我们夫妻一体,做个饱死鬼!” “好啊,” 陈婉儿莫明地笑了一下,夹起面前一片水晶牛肉,送到了慕容策唇边: “夫君请~” 慕容策表情顿了一下,这才张口吃下,然后回手也夹了一块递给陈婉儿: “婉儿你也吃~” 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地将面前的菜狼吞虎咽,吃了大半,慕容策才拿过那壶酒,将两个酒杯倒满: “无酒不成席,” 说着将其中一杯递给陈婉儿: “王妃请~” 第415章 冷宫弃后在线发疯24 陈婉儿接过递到面前的酒杯,却没有立刻送到唇边,而是直勾勾地看着慕容策: “王爷也请~” 慕容策颔首,举起酒杯对陈婉儿示意了一下: “本王与婉儿共饮此杯,从此生死与共,万事皆休!” 说完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陈婉儿的眼眶有些湿润: “婉儿愿与王爷生死与共!” 说完同样将酒喝了下去—— 够了,有夫君一句“生死与共”,自己此生已无无憾了,就算真死又何妨? 随后两人风卷残云,很将酒肉横扫一空。 不得不说,虽然都是生下来的富贵命,但在死囚牢关了这些日子,这还真是难得的美味。末了陈婉儿靠坐在慕容策身边,仰头想问他一会儿要和白逐聊什么。 然而刚想张嘴,忽觉腹部一阵搅痛。 不由变色大变: “夫君,我、我腹中好痛……” 说着话,口中已经溢出血来,顺着嘴角滴滴答答地流了下来。 慕容策身子没动,也没说话。 他静静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发现没有任何异常后,这才松了口气,平静地道: “你当然会痛。” 他拿过那个酒壶,指着一红一白的机关对陈婉儿解释了一下用法,然后道: “婉儿,对不起,” 他沉声道: “你知道的,皇后娘娘与本王有情,还生下了本王的骨肉,所以她是不会允许你活下来的!” “你、你……” 陈婉儿艰难地抬手指着慕容策—— 所以,他就要亲手毒杀自己来讨好宁云枝,换一条生路吗? 刚刚还说要与她生死与共的男人,怎么会无耻到这个地步——她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难道不是因为嫁给他吗? 是了,是自己蠢。 慕容策既然当初能骗宁云枝,为什么今天就不能骗自己,自己,死得不冤啊! 慕容策似乎看出她想说什么,道: “别怪本王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蠢,非要跑到宁云枝面前自曝身份,将本王害到如今这步境地~不过你放心,本王不怪你,” 说着,脸上终是现出一丝往日的柔情: “就算你死了也是本王的正妃,尸骨入本王陵寝,未来本王不会让任何女人的身份越过你去!” “……若有一天,泓恩那个孩子能登大宝,本王会让他尊你为‘母后皇太后’,位份还在宁云枝那个女人之上。泓恩那个孩子喜欢你,他一定会同意这么做的……” 慕容策的嘴巴还在一张一合,不停地絮叨着什么,然而陈婉儿此刻只感觉眼前发黑,口中的鲜血一汩一汩地涌出,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了。 “谁稀罕做什么‘母后皇太后’呢,” 陈婉儿死前迷迷糊糊的想:她当日真是瞎了眼,竟看上了慕容策这个狗男人。 若是有可能,她这一生只想好好活着,或是回到没出嫁的时候,那她一定要在慕容策进城那天闭门不出,再也不要和这个狗男人有一点点交集…… 白逐进来的时候,看到慕容策搂着陈婉儿的尸体,哭得涕泪横流。 看到白逐进来,他抬起腥红的双眼: “宁云枝,现在你满意了?” 白逐惊讶脸: “咦,端康王妃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哼,何必明知故问?!” 慕容策冷笑: “你带来的酒里有毒,要了婉儿的性命——云儿,本王真的想不明白,婉儿和你一样都是本王的女人,你就这样容不下她吗?” 一听这话,白逐的脸也沉下来了。 “端康王爷可不要乱说,” 她道: “若是酒中真的有毒,王爷又怎么会好好的坐在这里,指责与我?我观你气色明明也是饮了酒的!” “这……” 慕容策哑口无言。 算了,跟女人说理向来说不清楚。 总之既然宁云枝不认,那自己也只能装傻,否则再说下去,自己就成了“杀妻求”生的小人了。 “云儿,” 他抹了把眼泪,放下陈婉儿的尸体,缓和了声音道: “对不住,” “本王明知你介意婉儿的存在,却还是将她带进京里,这才逼得你做出这些疯狂的事……如今这些都过去了,本王不会怪你—— 如今我要与你说的是泓恩的事,” 他道: “其实你很清楚,泓恩从来没死,他就是林嬷嬷从你宫里抱出来的孩子,是你我的亲生骨肉——不论你心里有多恨我,总该承认这个事实,而且本王眼下筹谋的一切,未来也都是他的,” 看着白逐微微动容的脸色,慕容策的眼神黯了黯,接着道: “所以,云儿,你告诉本王,泓恩眼下的情形如何?” “那孩子” 白逐迟疑了一下: “本宫将他挪进了本宫的宫殿,慕容寮看起来暂时没有动他的打算……” “那就好,” 闻言慕容策长出一口气,神情看起来放松许多: “我与万贵妃往日接触不多,他应该是不信你那日的胡言乱语。” 闻言,白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本王的意思是,” 慕容策道: “云儿你在皇兄耳边吹吹风,就说先前消息有误,陈婉儿只是一个侍妾,她只是仗着本王信任,偷走了王妃私印并刻上了自己的名字。” “......先将本王放出来,最好是遣回封地——你信本王,有朝一日,本王定会来京城接走你们母子,咱们一家子在封地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 “拉倒吧,” 白逐毫不客气地戳穿他: “你曾说过在封地组建了一支私兵,真要是回了封地揭杆造反,慕容寮这边第一个拿我和泓恩的命祭旗,你当我傻?” “怎么会……” 慕容策被人毫不留情地当面揭穿心思,面上不免有些挂不住。他强压怒意,诱哄道: “你是我此生最爱的女人,为了你我连婉儿都舍了,怎么可能会不顾你们母子安危!” “我不信!” 白逐斩钉截铁: “你当年为了陈婉儿已经骗过我一次,我傻了才会再信你!” “那云儿你说,究竟要如何才能相信本王……” 第416章 冷宫弃后在线发疯25 见死活做不通思想工作,慕容策显然有些急了。 白逐眼珠一转: “除非,你将那支私兵藏匿的位置和兵符都交给我,我就再信你一次!” 慕容策一听脸色大变。 “云儿,你一个妇道人家,要私兵干什么,不会是慕容寮让你来问的吧?!” “你是不是傻,” 白逐翻了个白眼: “慕容寮要是知道你养私兵,早就光明正大把你杀了,还能让你好好的活到现在?!别说是你,就是整个端康王府都得抄家灭门,什么公兵私兵,没人供养全得就地解散!” “那倒也是,只是私兵之事重大……” 慕容还在犹豫,白逐已经不耐烦道: “别废话了,你到底给不给,不给我可走了。这里都狊死了,还躺着一个死人,你当我真愿意陪你在这浪费时间呢?!” 说罢转身,吩咐青叶道: “把东西收了,我们走~” “是,主子” 看着主仆二人即将消失的背影,慕容策脸上的神情几度变幻,最后还是咬了咬牙: “好,我告诉你!” 白逐这才停住脚步,转身露出了一个赞许的微笑: “乖,这就对了!.” 那只私兵是在...... 慕容策垂头丧气,低声说出一个陕地的地址,好像是在一个陌生的山里,原主连听都没听过。 “嫀嫀,能不能查一下,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宿主稍等】 母则兽道: 【嫀嫀需要动用一点点空间神力~】 白逐答应一声,随后感觉到了脑中传来一丝微微的眩晕,就像坐电梯突然失重的一下,随即便恢复了正常,然后就听到母则兽的声音在识海中道: 【宿主,嫀嫀在这里看到了很多人,的确都是士兵的打扮,看起来大约有3~5万人的样子】 “好,” 白逐道,然后对慕容策伸手: “兵符呢?” “兵符本王当然不会带在身上,” 慕容策道: “本王将它藏在京城的王府中了,云儿你放心,只要本王一出去,就立刻双手奉上!” “行吧,” 白逐也懒得废话了。 既然东西在王府里,大不了她走一趟就是了。以她的神识,相信没有她找不到的东西,大不了她把整个王府搬空。 退一万步说,既然已经知道私兵的位置,就算没有兵符她也有办法将这些人收为己用。 于是冷冷道: “既然该说的都说了,那你可以去死了。” “你说什么?” 慕容策脸色猛地一变,不敢相信道: “云儿你……” “别叫本宫云儿,你没这个资格,” 白逐冷酷道,眼神和语气里没有了半丝温度: “你可以和别人一样称呼我皇后娘娘或者直接叫我宁云枝也行——我这趟来就是杀你的,慕容寮下的命令,至于问那支私兵纯粹是顺带手的事儿,” 她道: “好了,现在你对本宫已经没有半分用处,可以去死了!” 慕容策终于后知后觉,感觉腹中有痛意蔓延,这痛意越来越重,最终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动。仿佛有火在烧,又好像有人拿着剑在他心脏里不停的捅: “怎、么会……这样,你为、什么……” 他艰难地指着白逐,嘴角不住溢住鲜血: “那壶酒、那壶酒,明明……” “对,那壶酒,两边都是有毒的,只不过一边发作得快些,一边发作得慢些,” 白逐笑道: “与我无关,这酒是慕容寮准备的,原本你喝下的这杯应该是给我准备的,” 她道: “可惜,我没有兴趣陪你喝酒,就把它让给你们夫妻了。” 是的,慕容寮终究还是忌惮着她,又不想让她死得太快,所以在本该无毒的那边下了慢性毒药,白逐若是喝了,大概会在1-2年后慢慢衰亡而死。 白逐可不想让慕容策再活几年,索性换成死的快一点的毒。刚才也是计算着时间,估计快发作了才摊牌的,所以她道: “果然如我所料,王爷认得这只酒壶,而且选择将红色那杯给陈婉儿喝了,是你亲手害死了她……” “啊啊啊啊啊” 慕容策倒地,捂着腹部,嘴时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 “宁、云枝,你骗我……你居然骗我!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你先骗了我啊,” 白逐嗤笑: “你骗我未曾娶妻,骗我为你生下孽种,又将我丢在冷宫里自生自灭,” 她道: “凭心而论你爱我吗?如果不是我自己闯出坤宁宫,你还在和你的姬妾们卿卿我我,何曾真的管过我的死活?” “所以你骗我我骗你,不过看谁技高一筹罢了——对了,刚才忘了告诉你,” 白逐道: “慕容泓恩那个小白眼狼被本宫丢进了坤宁宫,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没人陪伴、没人侍候,三餐不继...... 宁、云枝......你......疯了,” 慕容策吐出一大口血,瞳孔都在慢慢涣散,口中还在喃喃道: “那、那是你的亲生骨肉..... “本宫知道他是本宫的种,那又怎么样?” 白逐不在乎地摊摊手: “他遗传了你们慕容家的冷血、自私、忘恩负义.......要本宫说,如今劣质基因就不应该传下去,还不如让他早点下去,也好与你父子团聚,” 说罢转身,挥手: “慕容策——端康王爷,这辈子就这样了,下辈子投胎后老老实实做人吧,拜拜了您呐~” 于此同时,坤宁宫里的慕容泓恩忽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可他太小了,分不清这种心悸是因为饥饿还是什么,只会一个劲地哇哇大哭,眼泪都要流干了。 这些天来,偌大的坤宁宫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活人,连个能说话的都没有。 白天还好一些,他只要醒着就跑到大门口去拍门,拍累了就滑坐在地上, 等着有人从那个小洞口给他送饭。 嗯,的确一日两餐,会有人从那个小洞口递进饭食,可那都是些什么啊——馊了的米饭,泡在残羹里的半个馍馍,被咬了一口、上面还残留着牙印的包子...... 此前的慕容泓恩连见都没见过。 第417章 冷宫弃后在线发疯26 起初,慕容泓恩宁肯挨饿也不吃这些东西,可人是扛不过肚子的。没两顿就饿得实在受不了,最后不但吃了,还觉得味道挺不错的。 最可怕的是晚上。 殿内没有烛火,四周一片漆黑。 慕容泓恩躺在冰冷的硬板床上瑟瑟发抖,看着满天星星从破败的房顶上照下来,像一双双狰狞的眼睛,正嘲讽地注视着他。 风吹过殿外那些高高的枯草,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总有不知名的声音时不时从殿外经过,有的还在逐渐向他接近, 慕容泓恩吓得毛骨悚然,惊声尖叫着,喊着林嬷嬷的名字。 “嬷嬷救我,嬷嬷我要撒尿......” 父皇救我,我不想待在这里!! 可惜,林嬷嬷已经死了,他的父皇还不知道在哪个娘娘的宫里逍遥,哪里还能想得起他这个不知是不是亲生的儿子。 几天过后,慕容泓恩绝望的意识到,把他关进这里的是母后,但可能把他放出去的唯一指望也是母后。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原来从前母后在坤宁宫里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而那时的他呼奴唤婢、锦衣玉食,却一次也没来看望过她,母后一定是因此生他气了。 现在他知道错了。 只希望哪天母后气消了,来看看他,或者把他放出去。他是中宫嫡子,今年已经四岁了。父王跟他说过,他马上要去上太学了,要开蒙、识字,未来还有大好的前途…… 。。。 白逐不知道有人在热切地盼着自己解救,她成功地完成了毒杀果子狸的任务,慕容寮派人验尸后表示满意,特别是白逐买一赠一。 连端康王妃也一同殉葬了。 此刻的凤仪宫里摆着一桌丰盛的酒菜,帝后二人隔得远远的,相对相坐。 慕容寮问白逐: “皇后可曾喝下那杯无毒之酒?” “自然喝了,怎么,” 白逐挑眉: “陛下不会连臣妾也想毒死吧?” “怎么会,” 慕容寮干笑着,看着白逐那张盛如春花的脸,心下不免觉有些可惜——如此天姿国色,很快就要香消玉陨了。难得有些良心发现。 再加上心腹大患已除,心情放松,便道: “皇后受委屈了,这样吧,” 他道: “朕下一道口谕,卫将军不必去看宫门了,就在禁军中领个闲职就好;梓潼没事也不必拘在宫里,可以常回将军府看看。” 闻言白逐扯出一点笑意,对慕容寮举了举杯: “那就多谢陛下了~” “至于宫里这些俗务,没得让你受累,” 慕容寮继续道: “你若信不过万嫔,交给淑妃或是慧嫔都行……” 白逐一听这话,顿时笑了: “我这才出来几天,陛下不会看不惯,又想夺本宫的宫权吧?1” “朕并无此意,” 慕容寮一本正经地否认: “你不是已经凤印从万嫔手中拿回来了吗,还有你把万嫔关在长乐宫里,把淑妃赶出凤仪宫,朕都没说什么,” 他道: “梓潼放心,这后宫终究还是你说了算,朕承诺过的事绝不会反悔——淑妃也好,慧嫔也罢,都只是帮辅你的。” “那就好,” 白逐皮笑肉不笑,再次举起酒杯: “那就多谢陛下宽宏大量,处处为臣妾着想~” “是朕要多谢皇后体谅~” 说着慕容寮也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虽说这是在宁云枝的凤仪宫里,但酒菜都是刚刚梅得财亲自吩咐人送过来的,也一一试过毒,慕容寮并不担心。 白逐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嗯,酒菜什么的的确是梅得财让人送来的没错,可惜慕容寮不知,此“梅得财”非彼“梅得财”,如今的茶茶对于变换容貌已是得心应手, 所以变成梅得财的样子更是小菜一碟 不过,对于白逐让它变成一个太监的要求,茶茶还是有些不情愿,把白逐笑得不行。 “不用真缩回去,外表像就行,” 白逐笑道: “里面还是你说了算……” “谢谢主人,主人对茶茶最好了!” 茶茶这才高兴起来: “茶茶真的好爱主人~~” “这就好了?” 白逐失笑: “好好表现,回头让你当两天皇帝过过瘾?” “真的吗主人?!” 茶茶这下更高兴了,小嘴都咧到了耳后根: “太好了,茶茶一直当丞相、总理,还没试过当过皇帝呢!” 白逐:“......” 没看出来,这家伙居然还是个官迷! 她板着脸: 说好了,只是当几天玩玩,这皇位终究还是朕滴! 是主人,茶茶明白! ... 只说眼下,帝后二人一个虚情,一个假意,推杯换盏,又畅聊了好一会儿,白逐探出不少情报,慕容寮亦委婉地表示,今晚他想在凤仪宫留宿。 白逐也没拒绝。 等“梅得财”帮他宽衣解带之后,直接在身后一个手刀,慕容寮就两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呸,一根烂黄瓜,还想粘老娘的身子!” 白逐使劲踢了慕容寮一脚,对茶茶道: “来,变成这厮的样子给本宫看看!” “是,主人,” 茶茶走到屏风后面,先换上慕容寮的衣服,然后掐诀动念、屏息凝神,随后就见身形和五官一阵轻微的扭曲、变动,再走出来的时候,俨然又是一个慕容寮。 “怎么样,主人,茶茶变得像不像?” 白逐点头: “别忘了声音......” 是,主人! 这回已经是慕容寮的声音了。 “很好,” 白逐道: “你先辛苦两天,把慕容寮手上的事接下来,理理顺,晚上别到处乱跑,知道吗?” 以茶茶现在的修为虽说能以假乱真地模仿出别人的样貌,但还是有bUG存在的,那就是一次无法维持很久,要是晚上与人一起肯定会露陷。 “知道了,主人~” 白逐汗: 茶茶怎么会去别人的女人呢? 虽说跟着主人穿越了这么多个小世界,但它还是一只纯洁的龟龟好不好?到现在还没有一只雌龟能入它的眼呢~ “行吧,那你今晚就先在我这凤仪宫里休息,省得出去让人生疑, 白逐道: 其他事明天再说!” 说完便带着慕容寮的身体,直接闪进了空间...... 第418章 冷宫弃后在线发疯27 空间的手术室里,白逐打开无影灯,戴上手套口罩。 她要给慕容寮做个小小的整容手术。 此时旁边的另一张病床上,还躺着另一个脸上缠满纱布的男人。不过,如果打开纱布的话,任谁也无法认出,这正是本该已经“死去”的慕容策。 嗯,原主的愿望是要让慕容寮、慕容策和慕容泓恩成为世上最卑贱的人,所以白逐怎么会这么轻易让他们死去呢。 还不如她改造一番,让他们帮她赚点银子去。 想到这里,白逐拿起一支笔,在慕容寮的脸上做了几个标志,随后拿起手术工具开始忙碌了起来...... 整整两个小时过后,白逐才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然后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 不得不说,几个小世界没动手术,手艺都有些生疏了。 不过还算成功——在改得他们爹妈都不认得的同时,又都呈现出一张还算有几分姿色的脸蛋。 和慕容策一样,都是高鼻、深目,眉骨垫高,下颔削尖,嘴唇加厚……说白了就是后世人喜欢的“蛇精脸”,白逐觉得古人应该也是喜欢的……吧? 如此相像的面容、相似的风格,也不枉两人兄弟一场。 忙活完了,白逐又给两人灌了哑药和软筋散,看看时间,才晚上八点多,睡觉还早。 索性招来母则兽: “走,咱们去端康王府逛逛......” 京城,端康王府。 偌大的府邸一片荒凉,此刻大门紧闭,只有门口的两个石狮子上绑着两块白绫。 这里早在当初慕容策举家迁去封地时,就几乎只剩一座空宅,只留下管家和几个忠仆守着宅子。 如今宅子里更是空空荡荡,偶尔挂着几条白幡、一副荒凉凄惨的景象。 “慕容策”和陈婉儿的尸体已经被送了回来,说是畏罪自杀,如今两具并排的棺材就双双停在府中临时搭起的灵堂之内。 里面还时不时传出一片哀凄之声。 白日里,慕容寮已经下令夺去慕容策的亲王称号,宣布收回封地和一应荣宠,想必过不了多久,还在陕地的王府家眷就会打包回来。 只是到那时,白逐可没打算帮他们留着这座王府、 眼下白逐站在府里最正中的一座院中,一袭黑纱遮面,用神识细细感受着周围,顿时吃了一惊——貌似这府里还真藏了不少好东西。 大概因为封地离得太远,所以当初很多好东西都没来得及带走,或者慕容策这厮压根就没真打算离开过京城,又或是早在慕容寮登基之前,就有了造反的打算。 只见王府的地下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地道,有的地道出口甚至直通城外。 最重要的是,母则后告诉她,这下面貌似藏着不少值钱的好东西,其中包括但不限于金银、玉器、兵甲,字画、药材等,其中金银加起来足有十几万两,还有成卷的大额银票。 白逐不由冷笑。 这些,上一世的原主都不知道。 慕容策只是一个劲地跟她哭穷,说养私兵和拢络朝臣需要多少多少银子,端康王府是如何的入不敷出,引得原主心软,最终将整个卫将军府的百年基业掏得干干净净。 原来人家早把真正的家底儿悄悄藏进了地下。 这些东西白逐敢说,上辈子的慕容策直到最后也没动用,这是人家给自己留的底牌。 好在现在都归了自己。 白逐试了一下,因为地道太深,隔空根本无法取出。 好在她有母则兽帮助,很快便在一座假山后面找到了地道入口。 掀开一层伪装的青砖后,立刻有一股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白逐从空间取出一盏灯望下照了照,只见一整排窄窄的石阶蜿蜒向下,一直通向幽暗深处。 随手从空间摸出一锭银子,顺着台阶丢了下去。 “轱辘、轱辘~” 银子跳跃的声音响了很久才归于寂静——看来这里真的很深,也不知有没有什么机关之类。 “算了,嫀嫀,直接把我带下去吧,” 白逐摆烂。 不想走了,听这声音都累得慌,有挂不用王八蛋。 【好的,宿主~】 当下白逐伏在母则兽背上,一人一兽很快就到达了地下。入目皆是珠光宝气、半人高的箱子......白逐两眼放光,将看得上的好东西一一收走,最后还在一个半空中凿出来的壁龛上,发现了一个装饰精美的机关铜匣。 打开铜匣,只见里面是一只黄金打造、青面獠牙的鬼脸面具,面具下摆放着一支青玉令牌,触手温润,正面雕刻着大大“幽冥”二字,背后则是数道暗纹,蜿蜒曲折如同锁链缠绕,下面刻着一行小字: “持此令者为吾主,可谴幽冥三十六将、七十二营鬼卫” 白逐啧啧两声,拿起面具戴在了自己脸上——这才是她今日来的主要目的。 东西到手,她也不耽误时间,当下一人一兽直接“飞”到了幽冥鬼卫所在的驻地,连夜收复了这支部队。 第二天一早,“慕容寮“上朝,宣布由于狱卒看护不力,导致端康王爷和王妃双双在狱中畏罪自尽,虽说已对端王府按律处置,但念在同为皇室成员的份上,准二皇子的过继请求,为其扶灵、低调殉葬。 如此一家三口,可在地下团聚。 圣旨一出,百官哗然。 有赞皇家大义的,有惋惜二皇子小小年纪的,当然,很多人已经听说了,二皇子有可能是端康王府孽种的事,对他殉葬都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神色。 口中只道: ”陛下圣明~~“ 只有万嫔的父亲靖安侯气得脸上阵青阵白。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没明着说他女儿偷人,但这都让二皇子殉葬了,什么意思不是很明显吗,这让他万家的女儿以后还怎么嫁人? 只是最近皇帝看他不喜,这个当口他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半句不敢多言。 果然”慕容寮“的眼神一转,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靖安侯教女无方,即日起闭门思过,手上一应差事,就交到朕的岳父卫将军手上吧!” 靖安侯:“......” 两眼一翻,华丽丽地晕了过去! 第419章 冷宫弃后在线发疯28 靖安侯觉得,他一定是今早起床的方式不对——否则一大早好好的上朝,怎么会突然遭此雷霆祸事——陛下突然就不爱他了,不但夺了他的官职,还当场给了别人。 最可气趁机上位的,还是他从前百般嘲笑的卫将军。 京城,弄箫宛。 白日里闭门谢客、仿佛倒闭了的小倌馆,天色一暗下来,就像被立刻注入了灵魂。 一瞬间红色的灯笼纷纷亮起,宾客盈门,笑语喧哗。 丝竹声里,一阵阵温声软语和客人放肆的大笑从敞开的窗子里飘了出来,混合着脂粉与酒肉的香气,在夜风里飘出去老远。 东家菊定生是个三十出头的瘦高男人,一袭粉紫锦袍,手上拿着把紫色折扇,说话时,脸上的白粉扑簌簌直往下掉。 此刻某间包厢里,菊定生大喇喇地坐着,看着两个龟公缓缓拆下慕容寮和慕容策脸上的纱布,露出两张相似的脸蛋,眼神忍不住亮了一瞬。 “本公子这生意做的不错,赚了~” 他“唰”地打开折扇,在面前摇了摇。 昨天有人把这两人送来,问他100两银子开这两个盲盒,玩不玩。 他要是不玩,就送到西边的春水阁去。 菊定生头一次听说如此新鲜有趣的玩法,当即拍板定了下来: 虽然看不到脸,但是看看手脚和这一身的细皮嫩肉,显是娇养出来的,就算毒哑了也应该值这个价。 重要的是两人签的是死契,此后高低贵贱、是死是活随他,这才是最打动他的地方。 要知道他这弄箫宛搜罗来的倌儿虽不少,但如今这个世道男人金贵。他馆里的这些倌儿虽然入了这行,却多少还端着 些架子。 一个个的,不是挑客人颜值,就是看心情、挑赏钱,稍不如意便撂挑子不干,甚至有好几个到现在都还是清倌。 现在一下有这俩签了死契的任他调派,岂非赚了? 当下吩咐手下: “你们,给他俩仔细检查一下,” “是,主子!” 几个龟公应声上前,上来脱衣服的脱衣服,脱裤子的脱裤子,很快两人身上就被剥得精光,随后便被人拿着放大镜,从头到脚,从里外到仔细检视了一番。 然后一边检查一边汇报: “主子,这哑一年约二五,牙齿齐全、筋骨匀称,肤白无伤——不碍接客。胯下……嗯,未见残缺,养得极好。” 另一个道: 哑二年约二四,身形略瘦,腰侧有旧疤一道,但无碍伺候——胯下亦完好,瞧这身子骨比头一个还扎实些。” 菊定生听得眉开眼笑,折扇一收,“啪”地在掌心敲了敲: “好! 又问:“关键的那处呢,检查了没?” “主子莫急,” 两个龟公戴上指套,探进去后检查了一番,道: “看起来完好,触之柔韧光滑,是块好料。” 菊定生扇子一顿,哈哈大笑: “大善!” “既如此,便弄醒吧,” 指了两个膀大腰圆的龟公: “你们两个,带下去调教一番,争取早日挂牌营业,也好把本公子花出去那一百两赚回来。 说罢起身离去。 “是,主子!” 两个龟公应声上前,衣服也没说给穿上,一人扛起一个就走。 慕容策在进偏房时,脑袋不小心磕到了门框,他呻吟一声悠悠醒转,只觉口干舌燥,喉间似有火烧。 “水、水……” 他下意识想唤人侍候,却发现根本发不出声音,同时脑袋激灵灵打了一个冷颤,忽然想起来——他不是死了吗? 宁云枝这个女人耍了他,那个”子母鸳鸯酒壶“两边的酒竟都有毒,害得自己亲手害死了婉儿,还将幽冥卫的下落告诉了她。 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没死,他错怪她了? 挣扎间好不容易睁开眼睛,才发现眼前的一切都是倒着的。 自己正被一个男人扛在背上,男人粗粝的麻布衣料摩擦着他光裸的皮肤,那浑身酸臭的汗味直冲鼻腔,熏得他几欲呕吐。 “放,本王下来!” 他想喊,然而却只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嘶哑的气音。那龟公充耳不闻,一直走到床边,才将他重重丢了下去。 “醒了?” 龟公狞笑着上下打量他: “醒了就好,” 他道: “别怪老子没告诉你,不管你从前姓甚名谁、是干什么的,进了我们这弄箫苑以后就得乖乖听话,否则有你的苦头吃,” “什么,什么弄箫苑” 听到这个名字,慕容策不禁瞳孔一缩—— 别看他离开京城几年,但对于京城里的各种人、事、物还是有所耳闻的。 弄箫苑,那不是京郊新开不久的小倌馆吗?幕后东家据说是北境人,控制手下的手段阴损毒辣,据说客人们只要来了这里都能得到极大的满足。 也就他没这个特殊爱好,所以一直未曾踏足此地。现在自己怎么会来这里,还——没穿衣服? 男人无视慕容策的神色变化,接着道: “记住,以后你的名字就叫亚一,和你一起的那个叫亚二,只要你们乖乖侍候好客人,东家是不是会亏待你们的。” “好,现在,听大爷给你详细解一解,侍候客人要注意的规则,还有一些必要的技巧……” 慕容策:“……” 鸭一、鸭二,侍候客人说的是谁,本王? 一起来的又是谁,难道是婉儿? 这怎么可能,真真是岂有此理! 他想怒斥,想骂人、想命令这人给他更衣,可惜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索兴挣扎起身,直接找宁云枝这个女人问个清楚。 然而这时才发现手脚都是软绵绵的,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扭动一下后,又无力地趴伏在床上。 “对了,就是这样……” 那大汉满意地点头: “客人就喜欢你们这种柔弱的样子......不会说话没事,要紧的是看人时眼神要带上勾子,像爷这样......” 说着说着,手中鞭子突然高高扬起,”啪”地抽在了慕容策光祼的背上。 “老子好心给你示范,你往哪儿看呢?!” 第420章 冷宫弃后在线发疯29 慕容策怒视着他。 “贱民,敢打本王,待本王脱困后,定要将你扒皮抽筋、碎尸万段!” 龟公一看他这眼神: “哎哟,还敢瞪老子,怎么着,进了咱们这弄箫苑,你还想造反不成?!” 说着 “啪”~“啪”~“啪“~啪”! 手中的鞭子一鞭一鞭地抽在慕容策的身上: “你现在这眼神,直不楞登的,是想杀了老子吗?” 打完了又耐着性子教道: “把眼神给老子散开!眼珠子慢慢、一点一点地转过去!擦,老子说话听不懂是吧~” 啪地又是一鞭抽来: “老子不妨告诉你,你和亚二签的都是死契,这辈子别想出去。敢不听话老子直接打死你......” “今晚还想不想吃饭了?” “来,现在给大爷笑一个,要把头低下去,一点一点笑出来......” 一墙之隔的房间里,慕容寮也在经受着一场差不多的训练,不同的是,他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此刻他的衣衫半湿,头发滴滴哒哒地淋着水,眼神不太清醒的样子,看起来倒的确有几分勾人的意思。 所以龟公很是满意。 “对,就要这样,” 大汉道: “猫有猫道,狗有狗道,既然入了弄箫苑,就要有当头牌的野心!” “你好好干,爷好好调教你,到时候赚了银子,出了名声,可别忘了爷的好处!” 慕容寮:“……” 岂有此理,真真是岂有此理! 朕是一国之君,这是哪来的刁民,竟敢跟朕说这种混账话! 宁云枝呢? 这个女人,他的好皇后,居然敢给他下药,这一次他一定不会再手下留情。 晃了晃头,他睁开眼,想喊梅得财,然而眼皮沉重如铅。 好不容易睁开眼,却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张了张嘴: “这是——什么地方!” 然后发出来的声音是: “唔唔,唔唔唔唔……” 这声音一发出来,慕容寮就惊了,他一把捂住自己的喉咙: “来人,传太医!” “朕的嗓子,朕的嗓子怎么会这样!” 当然,他发出来的声音还是: “唔唔,唔唔唔唔……” 龟公不知他在说什么,但看出来动作是在反抗,又一巴掌抽了过去: “老实点,” 他骂道: “乖乖的,惹恼了老子,皮鞭子蘸凉水,老子让你一顿吃到饱!!” “别以为长得细皮嫩肉的老子就不打你!” “现在老子说什么,你做什么,早点学会、早点接客,不然咱们弄箫苑可不是开善堂的,让你在这白吃白喝!” “老实点,爷还能给你安排个好客儿,否则……!” 可怜慕容寮久居深宫,对京城的见识还不如慕容策。他根本不知道这“弄箫苑”是怎么回事, 更不明白自己刚才还在皇后的凤仪宫里准备就寝,怎么忽然就换了个地方! 还有接客,接什么客,他一国之君需要接什么客…… “梅得财!” “皇后!!” 然而他发出来的声音是: “唔唔,唔唔唔唔……” 不管慕容寮和慕容策是多么难以接受,但现实是两人着着实实接受了为期三天的调教, 也挨了三天的毒打。 后来菊定生觉得这么打下去不行,一身皮子都坏了,再说也耽误赚钱,干脆让龟公一人往嘴里塞了个药丸子。 这药丸子虽说吃起来苦苦的,实际可是他们弄箫苑的“镇苑之宝”。只要一颗下肚,再硬的贞洁烈男也要化成绕指柔、一汪水、掌上娇, 慕容寮和慕容策自然也无法抵挡。 所以,这一晚,二人双双开门迎客,帮菊定生赚了个好价钱,从此一发而不可收。 没过多久,京城里居然传出来一点点名声,说是弄箫苑里有一对兄弟花, 来者不拒、物美价廉,每日恩客如云。 弄箫苑东家的嘴都要笑烂了。 时间一晃过了五年, 这五年里朝堂上风云变幻:先是皇帝宣布为皇后正名,说以往“骄横”、“善妒”的名声都是有人故意陷害。 后又打击了一大片这几年新提拔上来的亲信,拨乱反正,重查了几桩冤假错案。 同时朝廷开新恩科,提拔任用了一大批年轻有为的官员和寒门学子,大泽国上下很快就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在这个过程中,皇后宁云枝一点点参与朝事、发挥作用,逐渐获得了百姓和臣子们的爱戴, 昭武十二年,淑妃在自己的宫里给“慕容寮”下药,被识破后,母子俩双双被打入冷宫。 随后淑妃的娘家英国公联合南边的蛮国起兵造反,白逐和卫将军亲自披挂上阵。 尤其白逐,在带着“青鸾卫”和“幽冥卫”两支队伍平息叛乱的同时,还将南蛮军打退六百里,割让了整整三座城池给大泽国。 消息传回来,举国欢庆。 卫将军官升二级,在原本的“大将军”头衔之上,又加了“保国”二字。 至于白逐封无可封,“慕容寮”遂宣布此后与皇后平分朝堂,并称二圣,共同打理大泽国各项政事。 坤宁宫里。 慕容泓恩不知不觉,已经长成了一个瘦弱的少年。 有四面高墙的阻挡,外面的风云变幻他一概不知,每天的生活过得可以说是孤独困苦,除了固定的两餐根本没人陪他说话。 随着身量的拔高,如今他身上的衣服都被撑开了,变成了一绺一绺,看起来活脱脱像个乞丐。 然而,不知是不是因为有太多的时间一个人独处,不知怎么的,他竟一点点回忆起了上一世的某些场景。 他记起来了,上一世自己在父王的帮助下,年纪轻轻就登上了皇位,还把林嬷嬷封为了“母后皇太后”。 当然,他也第一次来坤宁宫,看了他的生母宁云枝一眼,那时,站在他面前的女人好像比他现在还惨—— “泓儿,你终于来看哀家了……” 那女人这样说着,眼里绽放出来的欢喜、满足、慈爱、释然、期待,他都看得分明,然而他不知为何,当时只觉满心厌恶。 “母后请自重,” 他记得自己是这样说的: “朕今日来,只是想看看,一个人能没脸没皮到什么程度,才会在受到这样大的羞辱之后,还不肯自己去死!” “泓儿,你说什么?” 听自己这样说后,那女人踉跄后退、满脸受伤。当时自己心里也是有一丝不忍的,但最后他说了什么呢? 慕容泓恩每次想到这些的时候都有些头痛,画面也有些不清…… 第421章 冷宫弃后在线发疯30 但模模糊糊的,慕容泓恩记得自己问她为什么不去死,是不是要逼他弑母。后面好像还说了他不想被生下来,不想当皇帝之类的话。 然而三天之后就有人来报,说圣母皇太后在坤宁宫薨逝,太医说是营养不良、心脉衰竭。 “死就死了吧,” 当时他好像是这么说的, “生而不养,有这样的母亲是朕毕生之耻!” 随后礼部问他,圣母皇太后的后事应当如何操办,他好像说了句“无须大办,一切从简,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就好”。 因为他觉得母后寡廉鲜耻,背叛了父皇,不配进入皇陵,而进为父王预制的王陵更不可以,那样母妃会伤心的。 所以这一世为什么一切都不一样了? 慕容泓恩无数次猜想,是不是母后也回来了,一直在报复他和父王、母妃,更借父皇的手杀了林嬷嬷…… 可就算回忆起这些,自己现在又能做什么呢? 他现在才九岁,被困在这坤宁宫里无法出去……忽然,慕容泓恩脑中转出一种可能:或许他可以从每天送饭的宫人入手,让他们帮自己做事。 想到便做。 于是这一日,慕容泓恩早早坐在门洞边,果然很快等来了送饭的太监。眼看小太监手脚麻利地将饭递进来,把空碗拿走, 慕容泓恩赶紧出声: “公公留步,” 那太监一听是他出声,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嗖”地一声窜得老远。他可听御膳房的前辈说了,这是个沾上了就会有麻烦的主儿。 离得越远越好。 慕容泓恩:“……” 毕竟是上辈子当过一世帝王的人,这点心机深沉还是有的。当下也不气馁,第再有人送饭的时候,他便再度出声。一连搭讪了几日,终于有个老太监愿意停下来听他说话。 老太监觉得宫里一共就三位皇子,如今大皇子和淑妃关起来了。这位占长又占嫡。虽说身份存疑、处境尴尬,可万一呢? “大鹏一日随风起”,他这时随手施下的一点善意,说不定能“随风扶摇九万里”,所以他道: “慕容公子有什么话快说吧,厨房那里老奴还有不少杂事~” “多谢公公大义,” 慕容泓恩耐着性子诱哄道: “你知道的,父皇与母后只是误会了本皇子,所以现下才把本皇子关在这里,” 他道: “近日本皇子做了个梦,本皇子很快就会被父皇母后放出去,并立为太子,再过八、九年本皇子就能娶妻并登基为帝……” 那太监一听皱起了眉头——不好了,这位主儿可能已经被关疯了,都开始胡说八道了。但人老成精,他没急着反驳,而着顺着慕容泓恩的话风道: “所以,未来的太子、哦不,是皇帝陛下需要老奴做什么呢?” “你帮朕,不是,是帮本皇子去找端康王爷,让端康王爷来见本皇子一面,本皇子有要事与他相商,” 如今的时间节点和上辈子有些偏差,必须尽早和父王商量一下,以免贻误时机。 想了想,又道: “若王爷不方便或是脱不开身,让端康王妃,也就是陈婉儿来见本皇子也行,你放心,等本皇子日后得登大宝,一定让公公飞黄腾达……” “慕容公子还不知道吗?” 太监打断他的画饼,好心提醒道: “端康王爷和王妃如今都没了,连封地和爵位都被陛下悉数撤销……慕容公子若无别事吩咐,老奴就告退了!” “什么?!” 慕容泓恩大吃一惊。 他知道父王和母妃被抓,但不知会这么严重——私下娶妃不算什么大事,撑死不过一个“欺君之罪”,大不了降爵或是夺了母妃的诰命,怎么也罪不致死啊。 对了,定是母后在中间做了什么。 想到这种可能,慕容泓恩的心里五味杂陈——就算母后和他一样,回忆起上一世的不愉快,可如此行事也未免太狠毒了。 说到底父王和母妃也没什么对不起她的,就连上一世他的登基大典,还是父王和母妃提醒,他才让她参加的。这一世她撺掇父皇杀了林嬷嬷,又把他关了这么久,还不够吗? 可现下生气也没什么用,慕容泓恩想了想,道: “公公,那你帮本皇子将兵部侍郎孙成义找来也行,” 上一世孙成义是他心腹,登基前后出了不少力,是上一世自己不可缺少的左膀右臂。 “慕容公子说晚了,孙侍郎上个月刚被陛下推至午门斩首,罪名是私自克扣军饷、以次充好,致使前线将士冬日冻死不少,一起斩首的还有他的兄长孙成功。” 慕容泓恩:“……” 他有些沉默 孙成义手脚有些不太干净,这个他一直都有耳闻。 可身为臣子又是在这么重要的位置,哪个猫会不吃腥呢?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父皇何至于为这点小事就要了他们的性命。 “那,你帮本皇子联系一下太傅吧,让他尽快来见朕……本皇子一面!” “太傅?” 老太监的眉头更深地拧了起来: “那是谁,慕容公子莫非得了失心疯不成?本朝尚未立有太子,又哪来的太傅?” “哦,是了,” 慕容弘恩想起来了,如今的李墨染应该还只是国子监一个普通的祭酒,还未被封太傅,自己也没和他的嫡长女定亲。 “那你……” 他还在搜刮肚肠想着上一世的人脉,老太监已经不耐烦了。 “慕容公子在这慢慢想吧,老奴有事需先走一步,就不作陪了……” 说完提起食盒转身就走,并下决心以后这差事再也不来了——一个已经疯了的“待定”皇子,不值得浪费他的老胳膊老腿。 老太监回去后,这些对话很快传进了白逐的耳里。 白逐不由冷笑: “小白眼狼估计是这个小世界男主之类的吧,否则不至于好端端白日做梦都能梦到上一世种种,” “也罢,既然他不愿在坤宁宫老实待着,那就给他找点活儿干干,省得一天到晚白吃干饭……” 于是这一日,关闭多年的坤宁宫大门终于“吱嘎”一声,打开了。 阳光从头顶照了进来,微风一下拂过他发凉的身体——慕容泓恩一瞬间欣喜若狂,以为即将迎来命运的转机 然而,他的笑容只维持了一秒就僵住了。 第422章 冷宫弃后在线发疯31 进来的是一群太监宫女不假,然而态度却极其简单粗暴。他们像老鹰抓小鸡一样将他带走,丢到热水桶里洗涮干净,又给他穿了一身普通小太监的衣服,最后推进一间阴森森的屋子。 不顾他的挣扎,手脚都在一张床上绑好。 外间一个老太监坐在石凳上,正一下一下地磨着手里的刀。 “放开朕,这里是什么地方?” 慕容泓恩惊恐的大叫起来——上一世他在宫里生活了一辈子,这个地方竟从未来过。 “小家伙,稍安勿燥,” 老太监举起刀,对着光线看了眼薄如蝉翼的刀锋,对着他慈和地笑道: “你是皇后娘娘亲自点名净身的人,咱家今儿一定要好好露一小手,给你做的干干净净。” “什么?” 电光石火间,慕容泓恩一下反应了过来:这里,竟然是皇宫里的净!身!房!” 怪不得上一世他没来过,顿时惊得魂飞天外: “公公,公公!” 他几乎喊岔了音: “不可能!” “皇后娘娘一定弄错了,我是她的亲生骨肉,是中宫嫡子!” “她不可能真要给我净身,你把我放下来,我去找皇后娘娘问个清楚~~” “公公你不能给我净身,朕未来是一国之君,若朕今日有个三长两短,来日定灭你九族!” “小伙子,别瞎喊了~” 那老太监的耳力似乎有些不好,他停下来凝神听了一阵,有些听不太懂的样子,便又开始不紧不慢地磨刀: “皇后娘娘的懿旨向来说一不二,断没有弄错的道理。退一万步说,就是皇后娘娘真弄错了,老奴该干的活儿也得干啊,” 说着,把刀锋又对着光线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可以了,” 说着过来,动作坚定地解开他的亵裤: “啧啧啧啧,人不大,xx倒不小……来吧,没用的东西,早割了清净!” 慕容泓恩:“……” 放你娘的屁,你才是没用的东西。 朕这东西有用得很,以后三宫六院都要抢的……他还在这里腹诽,某处已经传来“嗖”地一下冰冷的触感, 说时迟,那时快, 他只感觉一股剧痛传来,随即便有什么东西永远地离开了身体。 随后便是一股浓重的草药味道传入鼻腔。 老太监把一条什么东西举在眼前,问他: “小家伙,你这东西是留,还是不留?咱家看你进来的时候没带罐子,要是不留,咱家可就丢了喂狗了……” 慕容泓恩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及至看清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顿时眼前一黑,人彻底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慕容泓恩感觉自己已经身在寮房。 身边围着几个年岁相当的小太监,一个个“哎哟”“哎哟”的呻吟着,捂着某处哼哼个不停。 “你叫小恩子是吧,” 一个脑袋圆圆的小太监凑到跟前,神神秘秘道: “听说你不要那个宝贝了,你怎么想的,不怕百年之后没个全身?” “是啊,” 另一个身材瘦弱的小太监也凑过来,手里还捧着一个小罐子: “入宫前我娘就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宝贝留好,我娘说了,” 他自豪道: “我这算是为老何家的将来才断的根儿,以后我老了就让何家子孙把这东西给我缝上,这样下辈子我还能当个大丈夫!” 说着,得得瑟瑟地把小罐子凑到慕容泓恩眼前: “你看,只要像这样保存好,宝贝就永远不会坏掉!” 随着一股酒味传来,慕容泓恩促不及防,视线里闯进了什么东西,这让他一下联想到老太监将东西举到他面前时的样子, 顿时怒从心起,一把将罐子打翻在地: “滚开!” 但他出口的是:“啊啊~” 慕容泓恩大惊,这才发现哪里不对——用手往嘴巴里一掏,这才发现嘴里空空如也。 舌头! 他的舌头不见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惊非同小可,慕容泓恩顿时凄惨地叫了起来。 “日你个仙人板板,你敢打烂小爷的宝贝,” 小何子的宝贝被打翻,顿时心疼的不行,当即挽起袖子朝慕容泓恩扑了过来,雨点般的拳头朝他扑头盖脸打去。 “哎呀,原来小恩子没舌头,是个哑巴啊!” 其余几个小太监笑着,开始围着两人起哄: “小何子加油,用力点,你早上没吃饭吗?” “一个哑巴还敢欺负人,小何子打得好!” “就是,打他,打他,打死他!” 混乱中,小何子掉在地上的东西被踩得稀巴烂。等他打累了收手,想起自己的宝贝时,那东西已经不成形了。小何子顿时哭得晕天黑地: “何家的烈祖烈宗啊,爹、娘~儿对不起你们啊……” 于是从这天起,小何子就彻底恨上了慕容泓恩。三天后,几个小家伙都恢复得差不多了,便有大太监前来分配活计。 其他差事都有人去,只剩一个倒夜香的没人举手。 小何子便自告奋勇举手: “回公公,小的愿去~” 那公公大喜,当即赏了他一粒银瓜子儿: “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回公公,奴才叫小何子,“ 小何子捏着银瓜子笑逐颜开,又道: “只是奴才力气小,那东西怕是一个人端不动,” 说着一把推出了慕容泓恩: “能不能让小恩子一起,我们互相也有个照应~” 那太监看了看两人瘦弱的小身板,刚要点头,慕容泓恩却在这时回过神来。 这两天他还沉浸在突然失去某物和舌头的悲痛之中,也在暗暗盘算着未来的路该怎么走。现下一听要去倒夜香,不由连连摇头、摆手,连身子都一个劲地往后缩—— 笑话,他堂堂未来一国之君,何等尊贵,怎么可能真与这些低贱之人为伍,更别说去倒夜香了。 然而这表现却惹恼了那太监,当下直接拍板: “好,就这么定了,” 然后对小何子道: “看好他,以后这人归你管了!” “多谢公公恩典,” 小何子顿时喜笑颜开: “请公公放心,小的一定看好这小子,不让他有机会偷懒......” 第423章 冷宫弃后在线发疯32 皇宫外, 弄箫苑里。 慕容寮和慕容策正衣衫凌乱,打得难解难分,周围围着一圈起哄架秧子的恩客与小倌。 “亚二这脚踢得好,劲瘦有力~” “亚一,回首掏、快掏,趁他看不见你掏啊,再慢就来不及了`” “哎呀呀,这一拳打老了,早收回来够他喝一壶的~” “咦,亚二这拳有点东西啊,看着像专门练过!” “老弟你说笑了,这弄箫苑里的小哥儿,哪个没练过,没练过你会跟丢了魂似的每天都来?” “哈哈哈哈不愧是同道中人,兄台说得极是!” 正热闹间,忽然一个客人惊叫: “亚一,打架归打架,可不能抓脸,亚二这脸爷还要留着看呢,” “就是就是,忘了弄箫苑的规矩了?打人不打脸, 打脸砸饭碗!” 闻言慕容策屈指成爪的指尖一顿,慕容寮趁机从他手下逃脱,一脚踹在了他的裆部。 慕容策顿时闷哼一声,捂着下面在地上滚来滚去。 正闹得厉害,突听一声冷冽的厉喝传来: “都给本公子住手!” “东家来了,” “东家来了~” 人群顿时往两边散开,一身粉身的菊定生摇着折扇走了进来,看着还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忍不住扶额。 当初这两人一起买来,长得又有八分相似,他一度以为是对双生兄弟,所以才给起了亚一、亚二的名字。 甚至一度将他俩故意分开,就怕沆瀣一气给他惹 事,结果倒是他多虑了。 两人从第一次见面起竟如生死仇敌般,见面就掐,嘴里还呜里哇啦的,时不时手舞足蹈地猛烈比划一气。 谁也不知他俩什么意思,就算他请来会手语的也看不懂, 奇怪的是这俩人彼此之间却似乎能够沟通,而沟通的结果就是掐得更加厉害。 好在两人来前大概都被下过药,身轻体软,柔弱无力,所以尽管打斗动作十级,但伤害只有0.5, 索性随他们去了。 今日是闹得过了,又听人说动了脸,这才兴起过来看看。 此刻见这两人气呼呼的样子,尤其亚一,那眼神与往日又似不同,看亚二时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不由勾起些兴趣,耐着性子问道: “亚一,今日本公子给你个机会,说吧,亚二到底怎么你了?” “是啊亚一,亚二怎么你了,至于生这么大气,连脸都挠上了……” 有恩客开始起哄。 他们也很好奇,俩人长得这么像,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至于闹得没完没了的。 菊定生双掌一拍,吩咐人道: “来人,给亚一取笔墨来,本公子今儿心情好,给他们断一断案……” 有人答应着去了。 慕容策心中却是一动: “笔墨纸砚……” 他竟然还能摸到吗?天知道弄箫苑里什么东西都有,就是不提供笔墨纸砚,倒像防着他们似的。 菊定生觑着他的神色,笑道: “怎么,别告诉本公子你不会写字,” 又道: “当初来时,本公子观你三指指节,分明是读书识字的,而日常没少提笔。” 闻言,慕容策沉默。 岂止读过书,为皇子时受宠,他可是跟慕容寮这个嫡子一样上过太学的。 没一会儿,有人便将一套上好的笔墨纸砚铺在桌上,催促道: “亚一,快写吧,难得今儿东家高兴!” “是啊是啊,” 有恩客也跟着起哄: “东家说认字那就一定是认的,让我们看看字写得如何,是不是跟人一样斯文秀气,哈哈哈哈” 慕容策握笔的手微微颤抖。 旁边的慕容寮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他倒要看看,有纸笔在手,慕容策这个家伙会怎么写。 慕容策:“……” 他能写什么呢? 以前无数次幻想过的机会就摆在眼前,然而众目睽睽之下,他却忽然发现自己词穷了。 总不能写自己的真实身份是端康王爷,那日日被他们压在身下的亚二是当今皇帝吧? 也不能写自己今日暴走的原因是被慕容寮强上了吧? 是的,不知是不是独属于兄弟间的默契,尽管同时改头换面,但他俩在弄箫苑第一次见面就认出了彼此, 前仇不论,只说如今双双落到这种不堪的境地,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对方,所以才会一见面就动手,恨不得将对方弄死,来个死无对证。 可慕容策做梦也没想到,慕容寮有一天会染上那个病,而且染病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找菊定生医治,而是闯入他的房间强行猥亵了自己! 过后还得意洋洋地比划着告诉自己真相,谁能理解那一刻他心中的憋屈与愤怒?! 说一句毁天灭地也不过份。 左思右想,最后在众人的声声催促里,慕容策到底笔走龙蛇,落下了八个大字: “亚二染病,传于本王” “本王”二字,他是犹豫再三才落笔的,虽然基本不会有人相信、深究,但万一其中有人有心呢?说不定还有脱离苦海,重见天日的一天。 可惜,压根没人把这个“本王”两个字与”亚一“联系起来。 过程中众人跟着他落下的字迹,一个字一个字地跟着念。他写第一个字的时候,众人一片叫好声,甚至有人赞道道: “好字、好字,” “东家这里藏龙卧虎!” “亚一果然有才!” 然而当他们逐次念出慕容策所写的内容时,一个个脸色不由变了。 “亚、二、染、病,传、于、本、亚……” “卧槽,这个亚二染病是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样吗?” 几个点过俩人侍候的恩客立刻大呼小叫起来: “东家、东家,你来解释一下!” “天啊,真的假的,要是传染了本少爷,父亲会打死我的!” “来人,” 菊定生的脸色阴沉下来,他喊来龟公: “速把名仁堂的坐诊大夫请来,好好给亚一、亚二检查一下!” 真要病了可不得了。 话说他们这“弄箫苑”平时都是请大夫上门每月一查,中间若有小倌感觉不舒服的,都要及时汇报。 他又不是不给看病。 这亚二若是明知得了病,还瞒着他接客,性质可就严重了,弄不好他这“弄箫苑”都要跟着关门。 很快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夫便被龟公气喘吁吁扛了过来。 “先给他查!” 菊定生将扇子一抖,指着慕容寮道。 第424章 冷宫弃后在线发疯33 随即便有人将慕容寮推到桌前,当着众人的面也不避讳,就这么众目睽睽之下看老大夫检查。 菊定生也没阻止。 眼下的形势,他忙着维护客人还来不及,当然不会管慕容寮的尊严。 而随着衣衫被人一件件当众除去,慕容寮只觉羞愤欲死。 这几年的小倌馆生活,他本以为昔日那些属于帝王和男人的骄傲已经被磋磨得所剩无几,甚至开始自暴自弃了,却无论如何没有想到,有生之年竟会遭受比“接客”更大的羞辱。 往事尚且不论,, 要不是慕容策这厮丧心病狂,竟开始主动抢他的优质客人,他至于在发现染病后,第一个想到的是报复,把慕容策也拖下水吗? 而且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报复的过程可把他自己恶心个不轻! 当伤口露出的时候,众人忍不住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老大夫摇摇头: “不用看了,是花柳无疑~” 随即有人下意识捂住了自己那处。 “再给他查,” 菊定东面色狰狞,咬着牙用扇子指向慕容策。 很快慕容策便迎来了和慕容寮一般无二的待遇,只不过目测那处还好,除了有些红肿外看不出别的。 然而没等众人松一口气,老大夫又给慕容策把了把脉,随后摇头叹气道: “这个也没好到哪去,” 他道: “外面看着虽然无碍,实则内里已经烂透了,” 然后下结论道: “这个,比刚才那个还要严重。” 众人:“……” 菊定东:“……” 慕容寮的表情更是如遭雷击——我日尼玛!本以为是自己占了便宜,可如果慕容策病得比他还严重,那他闹这一场是为了什么?! 不提弄箫苑里乱作一团, 只说最后由于哥俩病得太重,就算花一大笔银子,最后治得好治不好还在两说。菊定东权衡之下,决定直接将哥俩赶出去自生自灭。 如此也能给那些感染的客人一个交待。 而且,出于一定的社会责任感,赶出站前,菊定东还特意让人划花了两人的脸,以防他们流落到别家小倌馆接着害人。 满面狰狞、流落街头的慕容寮和慕容策面面相觑,茫然四顾。 突然爆发的疾病和生存危机让两人有些无所适从,也逼得他们不得不暂时放下往日恩怨,共同解决眼下困境。 良久,还是慕容策先拣根树枝在地上写道: “皇兄,现在我们怎么办?总得先活下去,而且还要尽早治病!” “.....我们.回宫!” 良久,慕容寮慨然划道。 毕竟宫里有最好的御医、太医,是唯一能给他们带来活命机会的地方。 “可你我现在的样子.......” 慕容策指了指慕容寮被划得稀巴烂的脸: “宁云枝那个女人能认我们吗……” 还有一重麻烦就是他的身份——严格来说现在他已经是个死人了,死后爵位也被夺了,端康王府如今已不存在,这是他从客人们口中打听到的。 都是拜身边这个傻逼所赐,想到这慕容策又想打人了。 “那也没有别的办法,” 慕容寮继续划拉: “无论如何总比死在大街上要好,你放心,你帮朕证明身份,朕回宫后就恢复你的爵位!” 慕容策没有别的办法,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遂点头同意。 当下两人便挪动双腿往皇宫走去。 弄箫苑的位置在京郊,他们从天亮走到暮色沉沉才走到皇宫门口,好巧不巧遇到了刚从宫里出来的卫将军.。 此刻的宁成业一身官服、威风凛凛、意气风发,看到两人鬼鬼祟祟的样子,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站住,” 他大喝一声, “什么人也敢擅闯皇宫!” 慕容寮和慕容策紧张地对视一眼,不由同时低下了头,心里同时掠过一个念头,那就是绝对不能让卫将军认出他们—— 卫将军此人忠君爱国不假,但也嫉恶如仇,尤其恨那些贪生怕死、没有气概之人。 若让他知道一君一王曾在小倌馆雌伏数年,定会当场拔剑,给他们表演个“荣誉斩杀”! 而且看他这一身官服的等级,这是——升官了? 卫将军见这两人唯唯诺诺的熊样,懒得再行理会,只呵斥了句: “若是无事便离宫门远些,此非闲杂人等逗留之地”便上马离开了。 白逐此刻正与茶茶餐后对弈,听母则兽说了慕容寮与慕容策此刻的窘状,不由来了兴趣,当即决定喊茶茶一起出门闲看热闹。 茶茶会意,立刻对着镜子调整了一番自己的容貌。 其实经过了这么多年,就算它平时的样子和慕容寮有些不同,也早已无人在意。人的脸都是会变的,更何况它现在天天出现,谁还记得曾经的慕容寮长什么样子。 现在调整也不过是为了炫技。 看着镜中人与原本的慕容寮变得一般无二了,这才换了衣服,与白逐一前一后上了轿撵。 “陛下出宫~~” “皇后娘娘出宫~~闲人退散!!” 宫门口的小黄门尖声喊道, 随即便是铜锣声响,两副帝后平时出行的仪仗便出了宫门,而守门人对此见怪不怪,反正两位圣人这几年恩爱非常, 时不时便会携手出宫,或是游玩,或者是查访,或是办事,才不管什么时辰不时辰的, 有时兴致来了半夜一起出宫也是有的。 倒是把在宫门口角落里守着的慕容寮和慕容策惊呆了——皇后娘娘他们知道,可这位出来的陛下是谁? 没听说大泽国换皇帝啊? 慕容寮和慕容策面面相觑后,不约而同地冲到轿辇跟前,探头朝轿中望去。 白逐和茶茶出来本就是为看戏,当下暗示不必阻拦,于是慕容寮和慕容策就这么直直冲到了御辇跟前。 “大胆刁民,见到二圣还不跪下磕头,竟敢冒犯天威!” 见俩人的视线发直,陈砚忍不住喝斥一声,同时“仓啷”一声,手中刀已出鞘。 嗯,陈砚也升官了,如今他是御林军正统统,不仅负责整个皇宫的守卫,也负责帝后出宫时的安全。 一见陈砚,慕容寮立刻激动起来。 原因很简单—— 陈砚应该认得他啊,而且也是他的人! 当下他的口中啊巴啊巴,手上不停的笔笔划划,时不时还指着茶茶。 白逐看懂他的意思了,他在说茶茶是假的,让陈砚把茶茶抓起来,他才是真正的皇帝。 当下不由“噗嗤”一声笑了。 第425章 冷宫弃后在线发疯34 “奇怪,我们大泽国的皇宫门口怎么会有乞丐,” 白逐说着,施施然从明黄的凤轿中走了下来。 今日的她一身红紫相间的繁复宫装,裙摆微微曳地,上面用金丝银线绣着展翅欲飞的九凤朝阳,发间一顶金冠步摇垂落细碎流光,衬得她眉目如画、气度凛然。 然而慕容兄弟的视线却都不在她身上。 他们死死盯着从白逐身后走出来的茶茶,眼中的不可置信简直犹如实质: “这怎么回事?!” “怎么可能!!” 此刻的茶茶一身龙袍、头戴鎏冠,无论是身材还是五官,甚至气质步态,就连脸上一个微小的表情,都与从前的慕容寮一模一样。 这么说吧,就算如今的慕容寮不曾毁容,也没整过容,都不可能比茶茶更像从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人用手指着慕容寮,口中发出惊恐的大叫。若此人的易容竟至如此地步,且已被宁云枝这个中宫皇后承认,那他们能怎么办? 怪不得这几年宫中竟无半点关于皇帝不适的消息传出,传来早被此人完美替代了。 茶茶一脸肃穆,开口道: “朕,富有四海,这几年与皇后更是励精图治,务使百姓安成乐业,京城如何会有此流民——陈砚,” “臣在!” 陈砚单膝跪地。 “严查此二人来历,看看是否别国奸细,” 茶茶傲慢道: “朕倒要看看,到底谁给他们的胆子,让他们停滞宫门公然败坏朕与皇后的声誉!” “是,陛下!” 茶茶装逼完了,又转向白逐: “皇后,朕如此处置可否?” “陛下圣明,” 白逐捧场,一主一茶得瑟完了,便转身上轿,趁机出去玩了一圈——据说城北的芒山上,去岁新栽的千亩梨树如今花开正盛。 若是夜间观赏,可于雪浪翻涌间看到半角弦月,再加上满山梨香馥郁,让人如在云端,是文人墨客近来打卡朝圣的好地方。 不说主仆二人如何游山玩水,逍遥自在,只说慕容寮和慕容策,才出了弄箫苑,这会儿又被稀里糊涂地关进了牢中。 不过,陈砚倒也没有为难他们,更懒得提审。 俩人在阴冷潮湿的牢房里担惊受怕了七天,就又被远远地赶到了大街上。 慕容策尤不死心,某天背着慕容寮偷偷跑回曾经的端康王府——他可没忘了,自己曾在地下藏了一大批金银物资,那些东西足够他衣食无忧地过完下半生,甚至有可能东山再起! 然而,刚到王府附近他就傻眼了。 曾经高高的围墙已被推平,上已矗立起一座崭新的茶楼,匾额上龙飞凤舞写着“海昏雅集”四字,茶客们人来人往,摇头晃脑。 茶楼外则是一座免费开放的露天公园,而他曾经挖过的那些地道已被全部清理了出来,入口中插着一块牌子,上书:“赦建儿童地下乐园” 无数小孩子在里面快乐地跑来跑去,所有的金银宝物早已不翼而飞…… “啊啊,啊啊啊啊” 这意料之外的打击令慕容策不禁仰天长啸,声音在曲折的地下室里回荡,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吓得小朋友们四处躲避。 “爹爹、娘亲,那边有个怪叔叔,声音叫得好可怕~” 一个总角的小姑娘瑟缩在缩进身材高大的父亲怀里。 “不怕不怕,” 壮男眼神凶狠地瞪了慕容策一眼,安慰道: “囝囝你看,这人又脏又丑,不讲卫生,头发都打结了,长得好像一条狗啊!” “嘻嘻,爹爹说得对” 小孩子们开心起来,有了大人撑腰也不害怕了,纷纷围着慕容策边跳边拍巴掌: “一条狗,一条狗,长得好像一条狗!” 稚嫩的童音像针尖般刺入耳膜,慕容策浑身都僵住了——他,已经落魄到这地步了吗?正在这时,慕容寮阴冷的声音如鬼魅般在身后响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慕容策回头,看着慕容寮那讥讽的表情,竟神奇地明白了他的意思—— “慕容策,你处心积虑抛下朕,为的就是这个吗?” 慕容策一瞬间双眼猩红。 彻骨的失落和愤怒使得他再也没有了丝毫理智,他猛地扑向慕容寮,死死卡住他的脖子,脏污的指甲深深掐进慕容寮的脖颈,引来了周围小朋友的再度惊叫。 直到人群散开,慕容寮的双眼开始翻白……慕容策的手指突然松开。 并非心软, 而是电光石火间,他突然想到,如果掐死慕容寮,那这世上将再也没有一个人会知道他曾经的身份,他慕容策,就真的只能像流落街头的一条癞皮狗,就这么又脏又臭地死去。 不行, 凭什么, 这样生不如死的日子,他要慕容寮跟他一起熬着。 自此,兄弟俩开始了结伴乞讨的日子,一边相互扶持,一边又深深憎恶着…… 随后的日子,皇帝“慕容寮”开始称病,朝堂之事大多交由皇后一个人作主。于此同时,朝堂上多了一位后起之秀,姓茶,名渊,年方廿十,出身寒微却才冠京华。 帮着皇后做了不少事情,官职一路如同坐火箭般上升。 直到两年后,皇帝薨逝,临死前留下传位诏书,命皇后接替皇位,成为大泽国继开国女君之后的第二位女帝,同时任命茶渊为内廷阁大学士,倾力辅佐新帝。 由于近些年帝后二人刻意打下的坚实基础,所以这次传位朝野竟无一人反对,除了被这一消息打击得失魂落魄、无法接受的慕容兄弟。 “这怎么可能?” 京城一隅,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慕容策和慕容寮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一人手中端着一只破碗。 慕容策用树枝在地上快速比划着: “就算那个假皇帝死了,那个女人难道不该让亲生儿子慕容泓恩继位吗,怎么可以自己当皇帝?!” “你消息太不灵通了,” 慕容寮捂着鼻子,离慕容策又远了些。他冷笑着比划: “你和宁云枝生的那个孽种,早在你死时就殉葬了,现在坟头草应该都长多高了,当个鬼皇帝还差不多!” 嗯,如今的两兄弟整天斗气、无话不谈,慕容泓恩的身世早已不是秘密。慕容寮就算知道也无可奈何,现下刚好找到机会落井下石。 第426章 冷宫弃后在线发疯35 “不可能!” 慕容策反驳: “你听到的只是坊间传说,而我了解宁云枝那个女人,她一向嘴硬心软。既然我都没死,那泓儿为什么不能活着,” “况且我们曾经约好将来让泓儿继承大统,她怎么可能说了不算?” “可惜,现实摆在眼前,” 慕容寮冷笑着,用树枝比划: “早知道朕当年就不应该将她软禁,应该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也省得你们这对奸夫淫妇谋夺朕的江山……” “可是皇兄,” 慕容策冷笑着比划: “看看眼下的大泽国吧,你不能不承认,宁云枝这个女人管得比你好多了,当皇帝,你不如她……” 这话成功将慕容寮干沉默了。 是啊。 他曾自诩要做个好皇帝,可是上位几年后上到朝廷,下到黎民百姓的生活却没有丝毫变化,反而国库日渐空虚、党派林立。 而如今这几年,虽说他做为乞丐三餐不继、受尽了白眼和耻笑,可也实实在在见证了大泽国百姓的日子,那真叫一个日新月异。 街道变宽了,粮食变多了,很多新事物层出不穷,人们的笑脸也多了,就连他们讨到的饭食种类和数量都有所增加。 不得不承认宁云枝这个女人就像如有神助般,将大泽国管理得井井有条。 而他和慕容策之所以仍然活得如此艰难,主要就是脸被划烂,这副样子常常吓哭小孩,也就不可避免遭到一些妇人驱赶。 事实上,慕容策内里的病情发展很快,如今身上已经流出脓水来了,大小便更是无故失禁,搞得身上那个味道实在生人勿近。 就连他都会退避三舍,何况别人——当然,他自己也没好在哪去。 在兄弟俩互相伤害的同时,这世上还有一个人不太开心,那就是刚刚还被他爹惦记的慕容泓恩,也就是现如今专门在宫里负责倒夜香的“小恩子”。 有小何子在一旁严厉督促,如今他不仅将这份曾经万般嫌弃的工作担了起来,而且逐渐干得有模有样。 每天从一睁眼就开始不停忙碌,一直到晚上睡前没有片刻休息, 累得简直像条死狗。 这又脏又臭的工作填满了他的所有时间缝隙,让他逐渐想不起前世种种,有时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忽而一日宫中钟鼓齐鸣、旌旗招展、百官朝贺。 慕容泓恩被小何子拖拽着洗涮干净,直到被带到某个大型现场才知道父皇驾崩,而今日竟是他母后的登基大典。 “新皇特别恩准,允许咱家带你站在这儿观礼,” 小何子腆着胸脯骄傲道: “陛下还亲自表扬了咱家,说工作不分高低贵贱,授予咱家年度皇宫‘最佳工作者’的荣誉......” 话音未落,忽听远处传来太监的高声唱诺: “新皇驾到~~” 随即百官那边传来一阵骚动,小何子立刻按着慕容泓恩的脑袋深深跪了下去。 “陛下来了!” 刹那间, 广场上跪倒一片,文武百官山呼万岁,声音直透云霄,惊得树上的鸟儿飞起,宫外也隐隐传来了百姓们的应和之声: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慕容泓恩双膝跪倒,额头被迫抵着冰冷的青砖,喉头滚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这一刻,死去的记忆忽然再次涌出将他击中。 他突然想起来,上一世他登基时的场面似乎也是这样。 只是画面颠倒了过来—— 那时,他是高高在上的少年帝王,龙袍加身、意气风发地看着文武百官朝自己下跪;而这一世自己却跪在这里,卑微得如同这宫里最不起眼的一只蝼蚁。 他下意识偷偷望去,视线正好对上缓缓向他走来的那个女人,他的生母、皇帝陛下。 他知道她生得好看,上一世,他甚至偷偷厌憎着这份美貌。 可他从来不知,她穿起龙袍来竟是那样威仪万千、气度凛然。此刻她的眉宇间流转的是山河万里,唇齿间噙着的是雷霆千万。 而当那抹明黄色的袍角拂过他面前的青砖时,仿佛连风都驻足了半息。 慕容泓恩只觉喉头一哽,慌忙垂首。 “呵,” 他听到头顶处似乎传来某种嗤笑,下意识抬起了眼眸,正对上白逐投过来的一抹视线。 不由心头一震—— 该怎么形容这一眼中包含的内容? 失望、冷漠、蔑视、仿佛早已洞穿他这副皮囊下藏着的所有秘密,又仿佛眼中根本不曾装下他这么个人。 一瞬间,慕容泓恩只觉心头酸涩—— 这是他的亲生母亲啊。 虽说上一世自己对不起她,可母子之间终究血浓于水不是吗? 如今她在云、他在泥,他已受够了教训,她就不能放过他吗? 时间似乎停止不动,就在他的心头即将升起一抹希冀之时,白逐却是一言未发,而从他趴伏的视线里,只能看到那抹明黄色的龙袍下摆轻巧地掠过他面前的青砖,竟是未作丝毫停留。 刹那间山呼之声又起,万民齐颂,声浪如潮,直至登基大典终了,礼乐余韵已散,慕容泓恩仍痴痴地伏于原地,不能起身。 小何子直接从后面踢了他屁股一脚: “起来干活去了,装什么死装死!” 慕容泓恩如梦初醒,缓缓撑着身子坐起,眼角不知不觉划下一片泪来。 他知道,上一世他以她为耻。而这一世,她也再不会要他了。她知道他的一切,也不需要他的道歉,只要他比她上一世更卑微地在这宫里,像蝼蚁一样的活着。 这一晚,因为必须加班加点打扫白日宫人和百官留下来的溺物,头晕眼花的小恩子一头扎进了恭桶,还没来得及彻底清理的污物堵住了他的呼吸。 慕容泓恩,卒。 小何子觉得晦气,便没急着通报,而是捏着鼻子,用草席将尸身裹了,拖到西角门一处专门处理意外死亡的宫女太监的乱葬岗草草埋了。 第二天白逐知道这事,便打发人给小何子送来十两赏银,用以表彰他的忠心。 来送银子的正是小福子。 当日白逐曾让他另投明主,来身边侍候自己,小福子以为是个笑话。可那日后慧嫔看他便不顺眼,一路将他从二等太监又踢到了最末等, 小福子一气之下还真找到了白逐。 白逐说话算话,还真让他在凤仪宫里当了首领太监。如今她当了皇帝,小福子可以说是原地飞升了。 如今的他满面红光,走路带风。人逢喜事,就连训人都带着些悲天悯人的笑意: “陛下口谕,” 他尖着嗓子道: “此事污秽的确不宜大喜之日上达天听,故此予以嘉奖,但今后尔等还当不忘忠心,如朕耳目灵通……” “奴才,谢主隆恩!” 小何子懂了。 陛下这就是明着告诉他,昨日之事是特例,但以后他得机灵着点,有事及时通报,陛下还会大大有赏! 第427章 冷宫弃后在线发疯 小何子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一晚,宫外的慕容寮和慕容策也在一个阴暗偏僻的巷子里,双双停止了呼吸。 俩人是被白逐的登基大典活活气死的。 曾经被他们戏耍、利用,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女人,如今堂而皇之地站在整个国家的最高处,彻底将他们踩进泥里,再听听周围百姓那些发自内心的赞颂,兄弟俩无比绝望地认识到,属于他们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此后活着的每一天,都只能是苟延残喘。 人在万念俱灰的时候,尤其还身患绝症,的确容易活不下去…… 至此白逐的后两个原主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余下的时间,她只需要张扬肆意地活到长命百岁就好。 这个简单。 毕竟身处古代小世界,有谁会比一国之君活得更加张扬肆意呢? 为了坐实这个四字,白逐从善如流,听从百官建议,决定按例选妃, 当然,选的都是男妃。 至于从前慕容策留下的后宫,如淑妃、慧嫔、刘美人之类,白逐将她们统一打包,送进了皇家寺院,日日亲手耕作,为慕容家的祖先们诵经祈福去了。 具体是真祈福还是诅咒,白逐才不管呢。 值得一提的是,曾经风光一时的万嫔娘娘,在白逐登基的前一年就在长乐宫里悬梁自尽了,因为忍受不了每天糟糕的伙食,以及无人侍候的生活。 白逐不会同情她。 回旋镖虽迟但到——她不过把从前万贵妃施加在原主身上的待遇还了回去,她就受不了了? 而且后宫有规定,嫔妃无故不得自戕,否则祸及家里,所以白顺理成章撸了她爹靖安侯的爵位,气得靖安侯当场吐出一大口血。 老一批朝臣各种原因退位,但有了茶渊(茶茶)的强力补位,主仆联手,如今的朝堂白逐完全可以轻松应对。 至于选妃的标准,白逐摒弃了以往慕容王室选妃的先例,采用的是“民间海选”的方式,要求不限出身,“德才容工”兼备,最重要的是,参选之人必须是处子之身。 这样一来,从年龄和出身上就刷下来很多。 因为很多富贵人家的少爷,从十四岁家中就给安排了通房婢女,此时方才后悔莫及。 总之这事由茶茶负责, 第一轮海选下来,进入初选的一共一二十八人,经过茶茶过滤后剩下三十六人, 这三十六人又经过白逐亲自过目,最终留下八人同时进入后宫。 有趣的是,有一个人并不在此次海选之列, 此人名叫徐青贤,乃是皇商之子,长相异常貌美,然而由于从小体弱多病,所以今年十八岁了还尚未婚配——原因是女方家族怕他随时会嘎, 到时平白守个望门寡。 不巧其父去年意外丧命,家中只余他和母亲,还有一个七岁的妹妹,而徐青贤向来喜读诗书,并不擅长经商。 亲戚族人便一拥而上,各种怪招频出,意图瓜分徐家留下的巨额财产,甚至还有给徐母和徐小妹保媒拉纤儿的。 徐青贤迫于无奈,给白逐上书自荐枕席,直言不求名份,只要白逐能保徐母和小妹一世安稳,情愿奉上全部家财。 白逐一见此书眼睛顿时亮了。 财色双收,还有这种美事? 当下立即安排徐青贤入宫晋见,然后白逐就感觉更香了。 民间传说徐青贤的长相还是含蓄了,依她看可用“倾国倾城”来形容,具体就是肌肤细腻、身姿修长柔软,鼻梁高挺,眉眼中透着一股天然的风流雅致。 再加上两瓣丰满的菱唇似启非启,上扬的唇角似笑非笑,简直是将“温柔多情”刻进了dNA里。偏偏长年浸淫诗书、养得极好的关系,周身气场又很干净。 白逐色令智昏,当场拍板,封了个贵妃,赐居“骄阳宫”,并于侍寝次日追加封号为“温”。 嗯, 温贵妃虽然的确体弱,但胜在侍候得异常温柔,且爆发力强啊,关键时候还有一股不要命的劲头。 就凭这股劲头,白逐也觉这封号给得不冤。 不仅如此,她还给徐母封了个四品诰命,另拨了四名宫人专门入府侍候,同时派人接管了徐家的全部产业。 这一下,徐青贤总算放下了心,尤其时不时的,白逐还轻衣便装,带他回府探看一番。 当然,徐青贤并非独宠。 白逐怜他体弱,每周只有一到两天在他宫里休息,剩下的时间还是雨露均沾的。 这个习惯一直保持,就连此后后宫七年一选、美男们更新换代,温贵妃这里的待遇也没变过。 尤其第一个七年过后,后宫第二批人采选之时,徐家小妹已经十四岁了,眼看将要及笈,白逐特意封了一个县主之位,允她日后在家招赘。 徐青贤对此只有感激涕零。 尤其他发现自己每次侍寝时,虽已倾尽全力,但过后身体不虚反实,心知都是君王疼爱的关系, 自是更是感恩。 入宫前,他本以为自己一副残躯,只想靠着最后一点颜色和金银,能保住母亲和小妹的性命就好,却想不到,陛下将他们一家照顾的如此周到。 如此天恩,此生难报,他只能尽心尽力帮着白逐管理后宫,以图回报一二。 这一年,天降雪灾,北境狄国觊觎大泽富饶,率大军南下来犯。时年已经八十六岁高龄的白逐不顾百官阻挠,亲自率领大军至前线迎战。 一举将敌人全歼,更活捉了率军的北狄大王子撒木那,逼迫狄国献上珍宝玉石、猪马牛羊无数,并签下了永久臣服条约。 这一下,大泽国百姓彻底沸腾了。 他们几乎向自己的女君视为神一样的存在,家家户户都供上了白逐的长生牌位。 按照原主的心愿,白逐在这个小世界卡码拍大,整整活了一百零一岁,才在自己的交泰殿中安然离世。 临死前将皇位交给了徐小妹的一个孙女,这孩子是她亲自挑选,在宫中养大的,性子十分坚韧沉稳。为了以防万一,她还将茶茶留了下来,又帮着辅佐了几年才让他归位。 哦,忘了说,这一世白逐的后宫始终没有封后,徐青贤到死也只得了个“皇贵妃”的封号,不过他也十分满足了。 “陛、下,如果有下辈子,我、我还想做陛下的妃子……” 临死前,他拉着白逐的手恋恋不舍,如此许愿道,难得白发苍苍了,一张脸还保持着昔日的三分颜色,眼角的泪也更是悄然滑落。 白逐心疼地帮他擦掉,哄着他道: “好好好,下辈子朕还娶你!” “不仅娶你,朕还会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让你做朕的正夫......” 眼看着徐青贤含笑闭眼,母则兽:【……】 记得没错的话,三天前宿主在曹贵人和高美人宫里,也是这样承诺的!! 呸,渣女~ 第428章 阿嬷归来01 阿嬷归来01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再次睁眼,白逐发现自己一身粗衣布裤,正坐在一张有些老旧了的八仙桌旁。 身边从高到矮,一溜儿站了三儿一女,雷人的是,此刻她的手中还抱了一个月科的婴儿,正眨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会儿看她,一会儿又看向对面的男子。 那男子一身铁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有一股浓浓的书卷气。 至少和原主这身打扮看起来格格不入。 “玉琼,希望你能体谅我的难处,” 男人看着她怀里的女婴,眼里闪过一丝属于父亲的柔光,随即又沉入一种更复杂的、近乎歉意的晦暗里。 “虽然我如今算是学业有成,有幸在北平谋得一个职位,可如今时局不稳,我也还没站稳脚跟,所以暂时不能接你同去,” 他道,随后摸了摸那两个长得最高的男孩的头: “但我不会逃避身为父亲的责任,这所这趟我可以接走传兴和传林,” “他们都大了,也该到了上学的年纪,北平那边的教育对他们更好,将来也能谋个前程……” 他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那两个男孩儿也将希冀的目光向她投了过来。 白逐却只一言不发。 闭上眼,属于原主的记忆向她翻江倒海而来。 原来她这次是穿进了一首歌里。 确切说,这具身体的原正主是某首后世红遍大江南北的歌中原型,姓林,叫林玉琼。 然而但在这首歌里,原主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笼统的称呼:“阿嬷~” “小时候我常听人说, 裹小脚的那个是困在深山里的阿嬷。 她和阿公是包办的,大字也不识几个......” “她生了一个又一个,可都被远方的风吹走了~” “炊烟缓缓飘过,煮饭的柴火把她的腰压弯了, 从黄昏到日落,她掰着手指数日子过, 等远方开来的车,门口的板凳从来没挪过......” “山那边是什么, 是儿女高楼坐, 把她遗忘在深山里的角落。 河那边是什么, 是娘家的村落, 她里着小脚跨不过那条河~” “天黑了, 菜也凉了, 她等的人何时能够回来呢?” 写歌是原主的孙子周浩仁 这首歌寄托了对阿嬷的思念和愧疚,感动了无数听歌的人,尤其最后还加了一句: “阿嬷,我回来了~” 听起来是个情深义重的孙子,但现在白逐有了记忆,再对照这首歌,才发现原来关于原主的部分竟然是篡改过的。 歌中说原主大字不识,但事实并非如此。原主生于民国末年,阿爸林胜元是当地有名的大儒,曾在南方某军阀政府中做过教员的。 后来他对政治心灰意冷,这才带着阿母隐居,平时就在村里的小学教书育人。总体来说,林胜元是个通古的人,正因如此,原主才会从小被裹小脚。 但另一方面,林胜元又十分注重原主的教育,所以做为两夫妻的独儿女儿,原主虽然没上过学堂,但学识却是极好的。 刚才和她对话的男子是原主的丈夫周恒志。 周恒志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三代赤贫,家里穷到连双草鞋都买不起,周恒志经常便拖着鼻涕、光着脚去上学。林胜元看他读书颇有天赋,脑子也算灵活,便有意培养, 平时不仅免去各种费用,还掏钱帮他买各种书本和学习材料。后来周恒志因为成绩优秀到县里读书,也是林胜元出钱。 当然,林胜元也不是单纯做好人好事。 为了给独生女儿一个保障,让她将来不至于无依无靠,他给原主和周恒志订了亲,林家一穷二白,对于儿子能攀上这门亲事自然是感激涕零。 在林胜元即将去省里读书这年,林家给两个孩子办了简单的婚礼,住的还是原主家的老宅。 此后周恒志便只在寒暑假时回家,原主相继生下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都是原主和林家一手带大的。不仅如此,因为周家贫穷,人口又多,原主还时不时要去周家看顾一下公婆。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这一年炮声炸响,省城沦陷。林胜元四处奔走无果,郁卒之下吐血而亡,原主的阿母不堪受此打击,很快便跟着去了。 此时家里最大的长子七岁,最小的女儿不到一岁,原主一人带着五个孩子,一下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可恨的是,周家人此时不但不帮一把手,反而每天都来家里搜刮,但凡能吃能用的全都拿走。 原主带着孩子苦苦支撑,终于盼来了周恒志的归来,也就是白逐穿来的这个节点。 上一世,尽管原主舍不得两个儿子,但想着孩子们前程,终究含泪点头应允。 这一别,便是三年。 三年后周恒志又回来一趟,这次接走了大女儿,说北平那边局势稍稳,他已安顿下来,让阿嬷不必挂念,只管带好孩子,等他接她们过去。 这时原主已经心有所感,但她什么也没有说。 为了儿女们的前程,也为了父亲生前的期许,她不想和周恒志撕破脸——只要他还能对孩子们尽到当父亲的责任,她便咽下所有苦楚又何妨。 果然,三年后周恒志再次回来,这次带走了最小的一儿一女,却对她的去留绝口不提。 而让原主第一次感到寒心的,是小儿子和小女儿表现出来的欢天喜地。他们对离开亲生母亲没有一点不舍,脸上全是即使到大城市生活的向往。 她踮着小脚,站在村口目送周恒志的车子离开,那里载着她的儿女和丈夫,载着她最后的亲人。 可他们一眼都没回头看看她这个阿母。 此后,这个盛满原主所有少女和青春岁月的村落,就成了她一个人的坚守。 她期盼着儿女们的来信,只有从那里她才能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现在如何了。可她更期盼周恒志能带着他们回来看她一眼,哪怕只是陪她吃一顿饭也好。 可她一次也没盼来。 偶而的信中更不曾提过一句,想接她去北平一家团聚。 周浩仁在歌中写她迈着小脚跨不过山,越不过河,其实不是。他不知道,原主曾经迈着这双小脚,用阿父留下的银元,千里迢迢去过一次北平,并且按照信中的地址,找到过那栋造型漂亮的二层洋楼。 那时佣人买菜去了,门开着, 她小心翼翼地走近,看到了屋中让她心碎的情景..... 第429章 阿嬷归来02 明亮的灯光下,一家七口正在用餐,画面养眼,气氛也是她此生从未见过的温馨。 原主的丈夫周恒志坐在上首,旁边紧挨着的是一位年约双十,一身洋装的时髦女子。 两人姿态亲密,时不时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温情脉脉。 她生来的五个孩子围桌而坐,一边夹菜,一边说说笑笑。 “瑞秋阿姨,” 小女儿巧兰仰起小脸笑嘻嘻道: “你新买的珍珠项链真好看,头发烫的也漂亮,比我阿母好看多了。” “这不是废话吗,” 大女儿巧珍撇嘴: “你来北平才几年,真是土包子看什么都稀奇......现在北平的新女性都时兴这种烫发,还会穿高跟鞋,哪像阿母那样,一年到头只会把头发盘到脑后,” 她道: “巧兰你记着,以后要像瑞秋妈妈学习,不要学阿母,那种思想落后的旧式女子,终究是要被新时代的洪流抛弃的。” “咳,咳,” 大儿子干咳两声才开口: “忘了告诉你们了,今天父亲和瑞秋妈妈已经在报上正式刊登了结婚启示,以后她就是我们合法的、真正的母亲了~” 说话间他的眉头微皱,半大少年的表情几乎和周恒志一模一样。 他接着道: “虽然母亲性格善良,可以不计较乡下阿母的存在,但她每天辛辛苦苦照顾父亲和我们几个,我们以后都注意点,不要惹她伤心难过。” “是啊,小妹,以后不能再叫瑞秋阿姨了,” 二儿子咽下嘴里的排骨,也教育道: “别忘了你身上穿的小裙子,还有头上戴的花都是谁买的,父亲可是教过我们要有感恩的心。” “就是,” 三儿子嘴里咬着鸡腿,含糊不清地道: “你要是不喜欢北平,在这里待够了,那就让父亲有空把你送回乡下阿母那里,让你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住一辈子!” 闻言,小女儿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惊慌失措,当即慌忙拉住旁边巧珍的袖子: “哥哥姐姐,是我叫错了,” 说着她跳下椅子,仰起一个乖巧的笑脸,直直向瑞秋怀里扑去: “母亲不要生巧珍的气好不好?巧珍最喜欢瑞秋妈妈了!” “真的吗,” 瑞秋面上露出一丝温婉的笑,轻轻点了点小女儿的鼻尖,逗弄她道: “说说看,巧珍有多喜欢瑞秋妈妈?” “很多、很多、很多的喜欢,” 周巧兰用手划拉了一下,仰着小脸大声道: “比喜欢乡下阿母一百倍的那种喜欢!!” “哈哈哈哈,我们巧兰可真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小孩子的童言童语逗得夫妻俩开怀大笑,周恒志眼光温柔地看着那个叫瑞秋的女人: “抱歉,亲爱的,都是我之前的那段包办婚姻让你受委屈了,” 说着拉起瑞秋的手,无名指上的银戒在灯光下划出了一抹流光,: “你放心,以后我只有你一个妻子,我的整个人,整颗心都是你的,还有孩子们,” 他扫视了一圈孩子们的笑脸,温柔道: “他们,还有将来他们孩子的孩子,也只会认你一个!” “恒志哥,你专会哄我,” 瑞秋面上飞红,用微嗔的声音撒娇道: “玉琼姐要是听到这话该不高兴了~” “她?” 周恒志的声音有些许迟疑,随后道: “当年林老师对我有栽培之恩,所以我决定以身相许,给了她足足五个孩子,这恩情我已经还完了,至于以后” 声音顿了顿: “她只需要在乡下安稳的生活就好,北平不适合她,” 他道: “等以后她百年了,我会让孩子们回去送她一程,也可以允许她的尸骨葬在周家的墓地……” 说着目光温柔地看着瑞秋: “亲爱的你这么善良,应该能理解我这么做的苦衷吧?” 闻言瑞秋的表情有些委屈,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最终把头轻轻靠在周恒志的肩头: “都听先生的,” 她柔声道: “只要你以后少去见她,我就心满意足了……” “对不起,瑞秋!” 周恒志心疼地将女人紧紧拥住,见气氛缓和,饭厅里又恢复了笑闹,夹杂着孩子们的打趣声, 彼时原主就站在门框的阴影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屋中的一切——这是她的丈夫和她用命生下的五个孩子,是她赖以生活的一切,可那里发生的一切仿佛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她就像个误闯别人幸福生活的不速之客,又像一粒被时光碾碎后又随意丢弃的尘埃。 也不知站了多久,直到身后传来惊讶的问话: “这位……老妇,你找谁?” “老妇?” 原主只感觉浑身一震,这刺耳的称呼扎醒了她——是这家的佣人回来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粗糙、干瘦,指腹蹭过颧骨时带起一阵粗粝的刺痛,再看看屋里那位年轻靓丽的新夫人,突如其来涌上的自卑竟让她落荒而逃, 身后还传来瑞秋疑惑的声间: “王妈,那是谁啊?” “不认识,太太,没见过呢,” 王妈的声音远远地传入原主耳中: “可能是从哪个乡下进城打秋风的吧,也或许是拾荒的走错了门……” 不知什么心理支撑着她,原主没有立即回村,而是在北平滞留了三天。这三天的时间里,她长了些见识,而且靠着听墙根、探口风,竟也辗转打听出一些这位新夫人的资料。 如今的周恒志任职于北平女子高级学校,而瑞秋正是他带过的学生之一,自小家境优渥,父亲与校长又有些许交情。 周恒志的儒雅的聪明、幽默风趣都吸引了瑞秋,一来二去师生关系就越了界。 如今正是新思潮席卷北平的时候,不少“有为青年”都与家中包办的“糟糠之妻”撇清,转而与接受过新式教育、志同道合的新时代女性一起组成新的家庭。 像周恒志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大家早已见怪不怪,甚至他将与原配生下的孩子接过来抚养,还获得了一片“有情有义”的赞颂之声...... 第430章 阿嬷归来03 对北平人来说,瑞秋这种登过报的才是周恒志的正式太太,像原主这样的“糟糠之妻”只是封建糟粕、前朝余孽,识相的就该痛快放手。 了解到这些后,原主一时有些迷茫,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明明自己有好好的相夫教子、生儿育女、孝顺公婆,可到头来忽然就成了可以被理所当然抛弃的存在。 甚至连“妻子”这个身份都不被人认可了。 虽然气愤、迷茫、失落,但原主有她的自尊,并不想留在这里讨嫌,所以想来想去,原主决定在走前偷偷见儿女一面—— 只要他们能过得好,她也就放心了。 几天后,她在那栋小洋楼附近蹲守到了出来玩耍的儿女们。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孩子们看到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掩饰不住的惊恐和厌恶。 “阿母!” 大儿子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你怎么会来这里,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二儿子鄙夷地看着她那双颤巍巍的小脚,和被风吹得凌乱的发髻: “阿母你是来找阿父要钱的吗?他的薪水养我们几个已经很辛苦了,你不要添乱!” 小儿子堵住小洋楼的门口一脸惊恐: “阿母你不要进我们家好吗?瑞秋妈妈看到了会难过的。” 小女儿则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阿母你是不是来带我们回去的?可巧兰不想走,巧兰想留在北平跟哥哥姐姐们一起上学,你不要带我们走~” “阿母~” 大女儿搂住妹妹,: “我知道你千里迢迢赶来这里,肯定是想我们了、也挂念父亲,可是父亲如今在北平已经结婚了,” 她语气平静地道: “你和阿父的包办婚姻在这里是不被承认的,所以,你回去吧,” 说着,手在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了一块大洋递给原主: “阿母,我们现在还在上学,没钱给你,这块大洋你留着当回去的路费吧~” “是啊,” 见状大儿子也走了过来,他和另外两个儿子翻遍了口袋,又凑了两块大洋塞进原主手中: “阿母,我们兄妹只想在北平好好读书,好好长大而已。你放心,就算留在村里,你也永远都是我们的阿母。” “是啊,” 这时二儿子也反应过来,拉住原主的手哄道: “等将来我们有能力了,一定将阿母你接到北平,到时候你就和我们一起生活,也不用看父亲和瑞秋阿姨的脸色!” 这话像一束光,温暖了连日来原主已经枯寂冷透的心,她紧紧攥着手里的三块大洋,像攥住人世间仅剩的一点希望。 “阿母再见,” 小儿子对她挥着手: “等我长大了,一定会开着汔车回村看你的!” “等我长大识字了,我也会经常给阿母写信,阿母等着我哦~~” 小女儿声音甜甜地道。 原主就这样,手里攥着三块银元,带着被儿女们安抚好了的一颗心,踏上了回村的路。村里人见她又回来了,都笑话她。 这个说: “玉琼,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是北平不好玩吗?” 那个道: “是不是周恒志那厮做了陈世美,在城里娶了小,倒把你这个乡下原配赶回来了?” 还有的道: “让你公婆做主,去北平骂他!” 原主摇头。 她可以不顾自己的尊严,可是不想已故的父亲被人说是心盲眼瞎,看错了人。 “没有的事——是恒志在那边要工作,还有五个孩子要养,我这一双小脚,帮不上什么忙,不如留在老家等他。” “那你一定拿回了不少银元?” 有人打趣道: “恒志好不容易有了出息,听说已经吃上皇粮了,一个月俸禄不少吧?我看那周家老太太手腕上可是多了两个大金镯子,说是大儿子买的。” “可不是吗,他那几个弟妹,还有弟妹家的孩子全都有新衣服穿——玉琼,恒志给你买首饰了没有?” “买、买了……” 原主的心里一片凄苦,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洋房里看到的那一幕—— 他的丈夫和新夫人,手上戴着成双成对的戒指,那光亮简直闪花了她的眼。 她要怎么说出口,周恒智打从成亲的那天起,就没给她买过一件礼物。 所有的东西都是林家往外搭的。 不仅如此,这几年他还不断向她伸手,说是北平闯荡辛苦、养孩子如何费钱,到如今昔日父母留下的那点家底儿,已经被他掏得所剩无几。 原来在她看不到地方、他是这样的豪爽大方, 可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一切只怪她自己太傻,没有见识。 事已至此,在感情上,原主也有自己的骄傲——大不了,得不到的人她就不要了,捂不透的心她也不捂了。 以后她就一心一意,等着孩子们长大成人吧。 她记着分别时儿女们的承诺,她们会给自己写信,长大了会接自己去北平,一家团聚。 她这一生,终究还是有指望的。 从这天起,就像歌中唱的那样,原主孤零零地一个人上山砍柴,一个人洗菜做饭,日复一日盼望着北平的来信。 每到闲时她便搬着一个木头做的板凳,坐在村口的河边,痴痴地等着从河对岸开来的船。 有时村里远远传来汔车的声音,就算离得再远,就算她在睡梦中也能听见,然后她会动作迅速的穿好衣服,走出去看个究竟…… 然而什么也没有。 她等来的,只有偶尔的一封家书。 信有时是大儿子写来的,有时是大女儿,信里说着他们还好,有多忙碌,偶尔还能夹着一两块大洋。其他三个则是半点音信也无。 她只能从大儿子和大女儿偶尔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他们的近况。 后来她年纪渐渐大了,缠过的小脚走路费劲,眼睛花了,腰也渐渐弯了。 那只等待的小板凳就从河边挪到了门口,最后又从门口挪到了窗台——村里的人口越来越少,渐渐的,汔车的声音她也听不见了…… 原主死了,死前就坐在那个,天天坐着的小板凳上。 死前她已经很久没再收过来自儿女的信,也不知道他们的消息,她甚至没有途径通知他们一声—— 她死了, 他们,可以回来给她收尸了...... 第431章 阿嬷归来04 原主死了整整一个月,尸体臭了,散发出难闻的味道。苍蝇们围着一个劲地嗡嗡,蛆虫爬得到处都是,村里人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村里人给周家儿女打电话,不是这个说忙,就是说那个脱不开身,最后一个也没回来。 最后是村委会凑了点钱,将她拉到县城火化,骨灰也随手埋在了庄稼地里。 这也就算了,毕竟人死如灯灭。 可她没想到,自己死得好好的,正在奈何桥下排队等着投胎,结果大儿子的孙子,对,就是那个从Y国学习声乐归来的周浩仁, 某次要参加国内原创歌曲大奖赛,挖空心思的揪头发薅脑袋时,突然灵机一动,想起了祖父曾经跟自己描述过的,亲曾祖母的样子, 于是大笔一挥, 写下了《阿嬷》这首歌,还好死不死地唱火了,获得了那一界的龙国原创歌曲排行榜第一名。 大约是传唱的人多了,原主沉睡已久的意识被强制唤醒,回到了原本的世界。看着赚得盆满钵满、名利双收的曾孙正志得意满地数着钞票,压抑了整整一生的怒火突然喷薄而出。 爆发点也很简单, 这位曾孙无论生前还是死后,从没回过村子看她,如今她的坟头草都长到了一米多高,偏偏歌词的最后一句还要来一句: “阿嬷,我回来了~” 让所有人都误以为她收到了那份迟来的和忏悔,然而事实是,截止交易完成,埋她的那块庄稼地里,连张烧纸都没点燃过。 【原主的愿望,】 母则兽道: 【第一不再供养丈夫和五个子女;第二她不想裹小脚了,想尽早恢复天足,走出村子,最好是站在高处被人看到。第三不许周浩仁那个曾孙用她写歌,借她谋利】 “收到,” 白逐欣然应允。 她一向阅读理解很好——“不再供养丈夫和五个子女”这一条在她理解看来,那就是“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花了我的给我还回来“ “白眼狼们,等着接招吧!” 。。。 这边刚刚理清思绪,眼睛还没睁开,周恒志的声音已经不耐烦道: “玉琼,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传兴和传林长这么大还没离开过你,你舍不得也正常,可你总该为孩子们的前途考虑一下——要是你实在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勉强,这次我就先一个人回去了!” “阿母,” 没等白逐说话,大儿子周传兴已经着急起来: “你让我和弟弟去吧,我想看看北平长什么样子!” “阿母,我也要去北平!” 二儿子喊着: “村里的山我已经看够了,这里什么好玩的也没有,我要去北平和阿父在一起!” 白逐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冷冷地看着这一屋子的白眼狼。此刻原主的长子周传兴和次子周传林正焦急地盯着她,满脸都是焦急和希冀。 长女周巧珍和小儿子周传君现在还小,他们没有说话,但看向两个哥哥的眼神里满是羡慕。 上一世,原主面临了同样的场景,她思想斗争了半一,最终含泪点头,引来了两个儿子的齐声欢呼。 这一次,白逐同样会成全他们。 “好啊,” 白逐冷道: “去北平是件好事,难得你还记得自己尚有老婆孩子……” 闻言,周恒志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周传兴和周传林却高兴起来,他们跳起来刚想欢呼,就被白逐抬手打断了。 “这样吧,” 她道: “这些孩子都是你的亲生骨肉,也不分什么年龄大小,要接就一起接走!” 这话让周恒志面色一怔,显然没想到眼前的女人竟会这么说。 “玉琼,你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五个孩子你这次可以全都带走,一个不留” 看周恒志还是无法消化的样子,白逐耐心解释道: “你刚才说的对,北平的确各方面条件好些,对孩子们的将来也更有好处,我同意他们在那里生活、接受教育。” 一听这话,大女儿周巧珍和小儿子周传君也瞬间高兴起来,拍着小手喊: “太好了,阿母,我们也能去北平玩了~” “阿父,带我们一起走吧!” “这个……” 周恒志面色犯难,嗓子一下卡了壳。 他来前和瑞秋说好的是,这次先接两个大的过去。要是一下把五个孩子都接过去,尤其小女儿还那么小,瑞秋那边能吃得消吗? 想来想去,终于憋出个婉拒的理由: “玉琼,孩子们一直跟你生活在一起,要是一下全离开,你一个人在村里生活不会感到孤单吗?” 这话让白逐不由发出一声嗤笑。 上一世这狗男人可是从头到尾都没问过原主一句,一个人独自生活会不会孤单、会不会失落,现在跟她装什么大尾巴狼。 “我怎么会一个人在村里呢,” 白逐淡淡道: “北平这么好,我也想看看,我决定跟你们一起过去!” “不行,绝对不行!” 周恒志瞬间跳了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不假思索的拒绝。看着白逐投过来的审视的眼光,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我是说,” 他沉吟着坐回椅子上,尽力找补道: “我现在在北平立足未稳,一下养活不了这么多人,而且北平居大不易,哪里都要用钱。不如你和三个孩子先留在家里,等我三年……就三年” 周恒志慨然: “玉琼,你信我,三年后,我一定将你们娘儿几个全都接去北平,过无忧无虑的生活!” 白逐:“……” 啧啧啧啧,瞧狗男人这诚恳的小眼神儿,要不是她有上一世的原主记忆,说不定还真信了他的邪。 “不用了,” 白逐的表情一下冷了下来。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恒志: “姓周的,老实交待,你不肯带我们娘几个一起走,是不是在北平有人了?” “胡说什么,” 周恒志脸色大变,腾地站起身,像受了什么奇耻大辱般暴怒: “林玉琼,你我夫妻八载,我的人品你还不清楚吗,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第432章 阿嬷归来05 “不然呢?” 白逐冷冷道: “姓周的,我给你两条路:要么你这次带我们一起走,要么你今天就别走了——我们林家真金白银,培养了你这么多年,就当是白忙一场,” “……以后你就留在村里,和其他男人一样当家干活,上山砍柴,下地劳作,我也不算守活寡!” 原主的愿望不是想离开村子去北平闯闯吗?白逐觉得择日不如撞日,完全没必要等到多年以后。 “不行,” 周恒志再次跳脚,指着白逐满脸不可思议: “我好不容易才在北平站住脚跟,也有了一点小小的成就,你居然想把我留在村里,我看你这个女人简直是疯了,蠢得无可救药!” 话音未落,只听“啪”地一声,白逐已经闪电般弹射过去,结结实实给了他一个大耳刮子。 “姓周的,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白逐冷笑一声: “你出去打听打听,整个村子谁不知道,说好听是我林玉琼嫁给了你,其实是你从小吃我们林家的、用我们林家的,就连现在住的也是我们林家的房子,说一句“童养夫”或是‘入赘’也不为过,现在竟敢跟你的妻主这么说话!” 【噗~】 空间里的母则兽没忍住喷笑出来。 上个小世界,宿主跟她那些男妃们都没用这么凶的口气说话,可见是被这个渣男气狠了,说话半点余地不留。 白逐没理它的小动作,继续掐腰对周恒志道: “你要是不服,我就把村里的人都喊来,让他们评评理,看我说的哪句不对,我提出的方案又有哪里不合理了,” 她道: “当初我父亲辛辛苦苦把你培养出来,可不是为了让你一个人飞黄腾达到城里享福,把我丢在乡下带孩子吃土的!” 这个时候原主父母刚死不久,他活着的时候为村里做了许多事情,人们还是念他的恩情的。 不像原主那一世被赶回村子时过了那么多年,时过境迁、人走茶凉,再也无人肯为原主出头做主。 周恒志紧紧捂着被白逐打疼的脸,听着白逐的怒骂,脸色瞬间变得阴晴不定。 终于,他似下定了某种决心,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他道: “那你现在就收拾东西,一会儿我带你们几个一起去北平!” 然后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只是去北平过什么样的生活,可就不是你能说了算的了——林玉琼,刚才那一巴掌打掉了这些年所有的恩情,这是你逼我的!” 他本来不想让她面对那么残酷的现实—— 林玉琼毕竟是老师的女儿,又给他生了五个孩子。现在虽然老师和师母死了,但只要她肯老实待在村里照看孩子、守住日子,他是不会休掉她的。 但既然她如此不识抬举,就别怪他心狠了。 听周恒志这么一说,几个孩子瞬间都高兴起来,他们欢呼着扑进了周恒志的怀里: “阿父~” “阿父~” “太好了,我们都能去北平了!!” 白逐冷笑一声,将抱着的巧兰往周恒志怀里一塞: “这还差不多。来,抱着你的女儿!” 说完转身推开旁边屋子的大门,并随手关上了门,插上木消,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白逐打量着眼前的屋子——这是原主父亲当初回村时购置的宅子,显然是被好好打理过的,看起来清静雅致,此时并不显得太过老旧。 宅子一共有六间屋子,这间正房显然是原主父母住过的。 父母相继过世后,因为舍不得清理,所以一切还保留着他们在世时的样子。屋里摆着一张做工不错的雕工拔步床,床上浅灰色的幔帐和被褥枕头一应俱全, 仿佛两位老人随时还会回到这里。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套褐色的实木桌椅,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和几本手抄书。桌边有两排高高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 白逐没管这些。 而是循着原主记忆打开靠着墙边一个樟木箱子。 箱子有些老旧,里面整理地堆放着一些书本和杂物,白逐把东西挪开,露出了藏在最下面的一个匣子。 匣上落了把锁, 白逐熟练地从原主脑后的发髻上取下一根银簪,在锁上轻轻一挑,只听“咔哒”一声,匣子打开,露出了最上层两排整齐码放的银元,每一枚都泛着温润的光泽; 匣子一共三层。 白逐打开第二层,里面是一张有些泛黄的房契,上面填的地址就是这座宅子的。 第三层有两根金条,一对翡翠耳环和一对做工精致的金镯。 白逐满意地将匣子收进空间——这是原主父母仅剩的家底儿,上一世后来被渣男以各种名目拿走了。 随后她又将原主父亲生前比较珍视的几本书和原主母亲留下的几件遗物收进空间,便走出房间, 堂屋里,周恒志怀里抱着年幼的周巧兰,目光审视地注视着她。 白逐恍如不见,脚步未停,径直走向西厢房—— 这是原主出嫁前的闺房,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她把看到的几样东西都收进空间,准备以后找机会烧给原主。最后才进了夫妻俩和几个孩子的房间,简单转了一圈就出来了,手里提着个轻巧的包袱。 “走吧,” 她道: “我收拾好了!” “什么?” 周恒志的嘴巴张开,看着那个不大的包袱一脸惊讶: “你就带这么一点东西?” 他还以为她最少要收拾两天,毕竟这里有很多她父母留下的物品,还有孩子们的东西,加起来应该很多吧?这女人不是一向最会勤俭度日吗, 怎么会只带这么点东西,他都准备好了要嫌弃的。 “带那么多东西干嘛,只有一辆车而已,光装人就已经满了。再说” 白逐讥诮地勾起唇角: “北平那么大,什么好东西没有,我们到时候买新的就好!” 几个孩子一听顿时更高兴了: “噢噢噢,太好了,到北平买新衣服喽!” “我要买一个新书包,” 老二周传林嚷嚷着: “还要买一支钢笔和各种彩色笔!” “那我要买一条新裙子和小皮鞋,” 巧珍的眼睛亮晶晶的: “和村长家姐姐那条一模一样,不过,我要穿得比她还漂亮!!” 周恒志沉默了一会儿,到底没说什么,只道: “那我们最后去阿父和阿母那里一趟,给他们磕个头就走!” “你带着孩子们去吧,” 白逐直接拒绝: “这些年逢年过节,我给他们磕得够多了,不差这最后一个,” 说着开始挨间屋子检查门锁: “一会儿我在车里等你们!” 让她给那一窝白眼狼磕头?绝不可能! 上一世原主对周家人端茶倒水、尽心尽意,结果他们没有半点感恩之心,占尽了好处,却伙同周恒志一道隐瞒、欺凌于她, 白逐怕自己会忍不住,临走前给他们下个毒或者放一把火,烧死这些龟孙儿。 第433章 阿嬷归来06 周恒志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嘴唇蠕动了下,终究没说什么。转身带着孩子们离开了。 白逐最后检查了一下整栋宅子,又给窗户和门都贴上了符纸,此如一来不管是人还是鬼,都别想闯进这座宅子。 最后又给大门落上了锁,这才打开门口停着的那辆车门。 这是一辆民国时标准的老爷车,司机位上坐着个头戴鸭舌帽的中年汉子,此刻双腿翘在方向盘上,正在悠闲的吞云吐雾, 白逐这突然的动作,吓得他一口烟没吞好,顿时弯腰剧烈的咳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他咳了半天才勉强开口: “你是谁,周先生和、孩子们呢?” 上一世原主或许不清楚,但白逐有从母则兽那里得到的剧情,知道这是周恒智的新夫人、也就是瑞秋娘家帮衬的司机。 包括汔车也是,是特地借给周恒志用的。 “我是周恒志的太太,” 白逐径直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他们一会儿就来!” “咳咳、咳咳咳咳,” 闻言那司机又剧烈地咳了一阵儿,好不容易才停下来,斜着眼神,不屑地上下打量着白逐。 “你就是周先生养在乡下的女人,那个包办婚姻的对象?” 他又抽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嗤笑一声: “不好意思,这位妇人,” 他道: “首先不知道周先生是否同意带你去北平,不过就算他同意了,这副驾驶也轮不到你坐,” 说着,朝后座努了努嘴: “实在要跟着,你就带孩子坐那儿去!” “是吗?” 白逐嗤笑一声,就在这一瞬间,她手手突然多了个小巧的东西——一支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司机的太阳穴。 “现在告诉我,这副驾驶我能坐了吗?” 司机瞳孔骤缩,两只手下意识地举了起来,还在燃烧的雪茄“啪嗒”一声掉在裤腿上,烫得他呲牙咧嘴的,也没敢乱动。 “能坐、能坐” 他一迭连声道: “女侠不要冲动,小的就是一个司机而已,这事其实不归我管,都是小的多嘴,有眼不识金香玉,女侠想坐哪里就坐哪里!” 白逐用枪怼了怼他的脑袋,道: “识相就好,一会儿在姓周的面前别乱说话,不然我就一枪崩了你……” “小的明白、明白!” 那司机一迭连声保证道: “女侠——不,是姑奶奶,姑奶奶有事尽管吩咐,小的肯定帮您办得妥妥的!一会儿周先生上车,小的也不会乱讲。” “嗯,” 白逐点了点头,收枪,将椅背调低了一点,开始闭目养神。 那司机擦了把额头上吓出来的冷汗,视线下意识地飘向白逐那一双裹着的标准小脚。 神啊! 不是说周先生的乡下太太没有见识,大字不认吗。他怎么觉得传言不实,这女人说拿枪就拿枪啊,太吓人了有没有?! 正思忖间,白逐的眼睛突然睁开,凌厉地视线如刀锋般瞬间刮了过来, 司机心头一颤,慌忙移开目光,一只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还好,虽然凉飕飕的,但上面吃饭的家伙还在。 过了好半天,周恒志才带着五个孩子姗姗迟来。 司机下车帮忙把孩子一一抱到后座。 周恒志则熟稔地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然后就看到了正大喇喇坐着,闭目养神的白逐。 眼中不由现出异色。 这个乡下女人应该是第一次坐小汔车,不应该是表现得惶恐不安,或者是兴奋畏怯吗? 怎么看起来竟像是坐过千次百次一样。 刚想出声让她下来,不过话到嘴边,沉默了一会儿,终究默默关上了车门,然后拉开后车门坐了上去—— 算了,眼下还在村里。 为免多生事端,一切到了北平再说。 车子就这样,在村人远远的、艳羡的目光中开了出去,一路向着北平的方向而去。 路上遇到关卡时,需要路引, 这些都在司机和周恒志的身上,所以白逐一路无话,反倒是几个孩子在后座上一直兴奋地叽叽喳喳。 这可苦了周恒志。 周家借他的这辆只是普通的老爷车,后座并不特别宽敞,加上他一共是五个孩子一个大人。 虽说巧兰还小,能抱在怀里,但和其他四个孩子一路坐着也挤得够呛。而且因为一直抱着孩子,一开始还好,时间长了他的胳膊又痛又麻,实在坚持不住,忍不住和白逐商量。 要么白逐在前面抱一会儿,要不然两人换个位置也好,可惜被白逐无情地拒绝了。 理由简单粗暴。 “这么小的孩子坐副驾驶不安全,” 白逐道: “再说几个孩子打生下来你就没照顾过,都是阿父阿母和我一个人照顾的,你就抱这么一会儿就嫌累了?” 周恒志:“……” 无言以对,只能认命地咬牙坚持着。很快天黑透了,车子走出去大概二百多公里,几个孩子也嚷嚷着累了饿了,要下车撒尿。 “周先生……周、太太” 司机将车在路边停住,同两人商量道: “这里离前面的县城还有二百多公里,二位看,我们是就地休息,晚上在车里凑和一夜,还是继续往前,到县城再找家客栈住宿?” 白逐眯了眯眼睛。 车窗外面一片漆黑,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倒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你看呢?” 白逐把球踢给周恒志,看他的反应。 周恒志的两条胳膊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当下立即打开了车门: “无论如何,先下车休整一下,是走是停,一会儿再说!” 见白逐不置可否,司机当即给车熄火,并拔下了钥匙。 几个孩子迫不及待地跳下车子,各自找地方撒尿。巧珍今年四岁,到底年龄还小,有些害怕。 便拉着白逐让她陪着。 白逐没说什么,跟着她往路多走了几步,眼看着车灯的光已经照不到这边了。 巧珍蹲下,随即传来一阵“哗哗”的水声,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接着是利器破空的声音, 白逐眼神微动,刹那间她的身子一偏,同时抬腿一个侧踢,只听一声男人的闷哼,随即便是“当啷”一声匕首落地的声音。 “阿母~” 巧珍惊慌地叫了一声。 第434章 阿嬷归来07 白逐不知周巧珍有没有看到刚才的一幕,不过也懒得细究,只道: “你先回车上吧,阿母也要方便一下!” “哦,知道了!” 周巧珍答应着,撒腿就跑。 白逐冷哼一声,弯腰捡起掉落在地的匕首,随手转了个圈,然后上前两步,一脚踩住了刚要爬起来的司机。 “胆子不小,” 白逐冷笑: “想神不知鬼不觉解决了我,谁给你的胆子?!” 说着脚下加重了力度,用力地碾了碾 “我、我……” 司机发出了一阵痛苦的呻吟—— 天老爷啊,这女阎王踩住的是他的蛋!明明刚才已经被她踢了一脚,现在又碾,他以后还能做人吗? “……是我自做主张,” 他痛苦地喘着粗气: “我看你如此彪悍,怕你到北平后会对我家小姐不利,这才做了这个决定,” 说着将脖子一仰: “你要杀要剐随便吧,”只求别踩他的蛋了,真太tm疼了。 “哟,这会儿倒硬气起来了,” 白逐冷笑: “你家小姐,就是宋瑞秋那个贱人吧?” 司机闻言一愣: “你怎么会知道我家小姐的名字?,周先生不至于那么傻,会告诉你的……”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 白逐直接踢了他下巴一脚,那司机吃痛,当即从嘴里吐出了两颗牙齿,还有一嘴的血。 没人看到的地方,白逐偷偷揉了揉自己的脚。 特么的,这裹过的小脚是真坑啊。 怪不得过去的女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刚才就走了这么几步都明显感觉到了疼痛。 踢人那两下子就更痛,而且明显下盘不稳。 等到了北平,她一定要第一时间把这双脚给修复一下。 想了想,白逐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黑黑的药丸子,粗暴地塞进了司机嘴里。 “你、你给我吃的什么东西,” 司机满眼惊恐,摸着自己的脖子。话音未落,他已经感觉腹中传来一股巨痛,这疼痛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司机顿时疼得上下牙打颤,他紧紧捂住腹部,疼得在地上来回翻滚,而且他收回刚才的话, 这tm比刚才蛋碎还要痛上十倍! “毒药,” 白逐冷冷道: “要不是接下来的路还需要你开车,老娘就直接毒死你,” 她道: “所以你现在服不服?要是服了,我就给你解药,先让你缓过这阵,以后乖乖听话,我保证它不会再次发作,否则……” “服了,服了,姑奶奶我服了!” 这次司机一秒都没犹豫: “刚才是我鬼迷心窍,他艰难地举起两根手指对天发誓: “以后要是再想害姑奶奶就让我全家死无葬身之地,而且姑奶奶想知道宋家什么情况我全都告诉你!” 之前他是对周家有些忠心不假,可那点忠心也不过是靠薪水撑着。在真正的生死存亡和绝对的实力面前,这点忠心不值一提。 “哦,” 白逐挑眉: “那就给我讲讲宋家吧……” 十分钟后,白逐和司机一前一后地回到了车上。周恒志看两人的眼神很是奇怪。 尤其那司机走路时,还略弓着腰,手似有若无地捂着肚子。 白逐没有理他,车子继续向前发动,接下来的路上没再出会幺蛾子。两天后,一行人终于到达了北平,白逐看到了那栋原主曾经见过的二层洋楼。 “周先生、周太太,我们到了,” 司机按了两声喇叭,从洋房里立刻跑出来一个穿着粉色洋装,青春活泼的少女。 “周老师,你回来了!” 她雀跃着连蹦带跳地奔了过来: “我好想你啊!” 周恒志下意识看了白逐一眼,然后率先跳下车子,朝少女迎了过去。 “瑞秋,天气凉了,怎么穿这么少,” 他有些责怪道: “要是冻感冒了,宋老爷子可饶不了我!” 闻言瑞秋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人家看到你回来了,心里着急了嘛~” 说着,手熟稔地挽住了他的胳膊,视线这才有空望向车里: “传兴和传林呢,你不是说要带他俩回来?” 车里,四个大一点的孩子望着这一幕都有些目瞪口呆,白逐径直推了车门走下来。 “哟,夫君在北平读了几年书,如今身份果然不同了,这是纳妾了吗?” “啊,” 瑞秋仿佛被白逐的出现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躲进周恒志的怀里,然后才怯生生探出一个小脑袋: “周老师,她是谁呀?说话好凶好可怕!” “她……” 周恒志卡了一下,目光闪躲地看了一眼白逐,咬了咬牙,然后对瑞秋道: “她就是我那个乡下包办婚姻的产物,是我老师的女儿!” 然后又解释道: “瑞秋,对不住。因为孩子们不想分开,所以这次我把他们都接来了,至于她……” 他又看了眼白逐: “她非要跟来。我便想着,家里现在只有一个佣人,一下多了五个孩子你可能会忙不过来,不如让她帮忙照看孩子如何?” 言而之意就是将白逐当佣人用。 然而瑞秋并不买帐。 她脸上的笑意僵住,眼泪哗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周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指着白逐: “在你心里,难道真像她刚才说的那样,她是你的妻子,我是你的妾吗?” 她怒道: “周老师,我可是接受过新思潮洗礼的现代女性,我是仰慕你的才华、钦佩你的人品才和你在一起的,我还接受了你有孩子。”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滚滚地流了下来。 “可是,如果你搞封建遗老那一套,想左拥右抱的话,那就算我看错你了,我这就回自己的家!” 说着转身要走,却猝不及防,被周恒志一把拉进了怀里。 “瑞秋,亲爱的,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周恒志深情款款地看着瑞秋,抬手温柔地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相信我,我根本没想过让她打扰我们的生活,” 他道: “在我心里,她只是我孩子的母亲,老师的女儿,仅此而已!你放心,我周恒志的妻子,此生只有你一个人!”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瑞秋跺着脚,手捂着自己的耳朵: “老师你骗我!” 她指着白逐: “等她真进了这个家,再加上这么多孩子,你心里哪还会有我的位置!” 第435章 阿嬷归来0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成辣妈,虐渣全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6章 阿嬷归来09 瑞秋咬了咬唇: “急什么,” 她道: “一千块大洋不是小数,你总得给我一点时间筹措吧?!” “好啊,那你慢慢筹措,” 白逐懒洋洋道: “反正大洋到位之前,我还是周先生的夫人,这小洋楼我就先住下了,你们——请便吧!” 说着,白逐拎起自己的小包袱,径直向小洋楼走去. 刚走到门口,便有个面熟的女佣上来拦人,正是原主记忆里那位把原主认为是“打秋风的乡下亲戚”的那位王妈。 “哎哎哎,这里是私人住宅,谁让你进来的……” 白逐也不废话,一个大耳刮子将人扇倒在地,然后迈步抬脚、继续往屋里面走,一边走一边悄悄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妈的,这副没吃过金禅果的身体就是不行—— 简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走进室内,入眼是一间布置温馨的会客室与饭厅,屋顶居然还装了个水晶吊灯。白逐主人般挨个屋子转了一圈,最后在二楼挑了个朝阳的房间。 房间里有张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的床,此外空无一物。 白逐也不在意,随手在门把手上挂了个“闲人勿进”,然后从里锁上房门,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灵气氤氲,一片静谧, 白逐一屁股坐在地上,顺手脱下脚上的鞋子,然后从空间取出剪刀,小心翼翼地开始拆缠裹脚布。 一层,两层、三层…… 越拆味道越是酸爽,白逐不由后悔——早知道应该提前戴个口罩。等两只脚的真容终于彻底展露出来,尽管已经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白逐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从背面看两只脚还算正常,小巧纤细、只有一掌大小,怪不得古人喜欢拿在手中把玩。 可是翻过来再看,简直令人不忍直视。 除了大脚趾看起来正常,其余四个脚趾全都被齐跟掰断,蜷缩着藏在脚底,更可怕的是足弓也是被从中间折断的,然后向脚底弯折过来窝成一个马蹄的情状…… 白逐瞬间眼泪都快下来了——不是因为疼痛,而是感到悲愤。 怪不得那些裹小脚的女人看起来脚背那么高,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弱柳扶风,原来她们日复一日,就是用这双骨折且永远无法痊愈的畸形“脚掌”,承载着百十斤重的身体, 然后还要操劳家务、生儿育女,甚至下田劳作…… 不敢想象,她们该有多疼。 白逐颤抖着手,先用清水简单清洗了一下双脚,然后便让母则兽把她弄到手术室里,口里咬着纱布,一点一点地给自己正骨。 应该说,”正骨“的过程相当于又一次骨折。 为了不影响随后的恢复,白逐没打麻药,就这么硬挺着,巨痛使得豆大的汗水从她的额头滚落,她甚至能听到从自己的骨头在传来的“喀喀”折断的声响, 过了好半天,她才把左脚骨头复位完毕,然后是右脚…… 等两只脚都折腾完了,白逐全身上下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她瘫坐着,喘息了好一会儿,才用颤抖的手取出一粒回春丹和一粒修复丹吞下。 随着丹药入腹,很快便有一股温热的气流直冲四肢百骸,两只脚断裂的地方也开始缓慢地愈合起来, 细细的、痒痒的,好像无数根牛毛细针在扎着她的神经。 白逐索性躺下,忍了好一会儿,这种感觉才慢慢减轻。等丹药彻底发挥完作,白逐终于感觉这具身体恢复了生机和充盈的感觉。 当下试着将赤裸的双脚放在地面上,起身的一刹那,一丝微笑浮现在她的唇角—— 很好,一点也不疼了。 眼前的这双脚看起来已经是一双正常的纤纤玉足,每根脚趾都那么晶莹剔透、浑圆可爱,就像从未受过伤害一般。 白逐觉得眼睛一酸,又有眼泪想涌出来了—— 要是原主在世,看到自己这样一双完美无缺的天足,该有多么欢喜。 如此想着,一边摸出两颗金禅果啃了起来——这玩意能增强体质、提升力气,是增加这具身体武力值的不二之选。 等啃完了果子,人也走到了河边,灵气氤氲中,她干脆利落地脱去身上的束缚,“噗通”一声跳进了河里。 温凉的河水从头到脚,静静滋养着这具焕然一新的身体。 许久之后,等身上污垢尽去,白逐就这么光祼着,走到了巨大的穿衣镜前。 镜中是一个年约二十七、八岁的女性的脸,面容温婉贤静、藏得几许岁月与长久操劳过后的沧桑, 但是能看出来,底子是极好的,身材也很有料。 虽说白逐是个颜控,倒也没急着吃美颜丹,而是从自己的衣柜中,找出一套这个年代中规中矩的衣服穿在身上。 乌黑的发髻仍旧盘在脑后,白逐又穿了一件能盖住脚祼的外裙。 走出房间,才发现餐桌已经摆好。 王妈的脸高高肿着,正委委屈屈地往餐桌上端面。 看到白逐出来,隐含恶意地瞪了她一眼,一转身又去了厨房。 四个年幼的孩子到了新家,难掩满心的兴奋,此刻正高兴地围着餐桌追逐打闹。周恒志坐在餐桌边上,戴着副金丝眼镜,正专注地看着手上的报纸。 见白逐出来了,目光从报纸上抬起,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瞬,随即又低下头继续看报,口中冷冷道: “收拾好了就去给巧兰喂饭,你是当阿母的,不要什么都指望佣人!” 白逐没有理他,径直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闻了闻桌上的面条,问母则兽: “干净不,能吃吗?” 【你面前的这碗别吃,】 母则兽道: 【王妈往这管里吐了口水,吃你旁边的旁边那碗可以!】 “哦,” 母则兽说话的同时,白逐的手已经麻利地将两碗面条掉了个个儿,然后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周恒志的手一顿,眉头皱了皱,干脆放下报纸: “瑞秋被你气回娘家了,你怎么还能吃得下饭?你……” 话音未落,白逐手中端着的碗突然劈头盖脸朝他脸上砸去,滚烫的面汤瞬间泼了他满身满脸,几根面条稀稀拉拉地挂在他眼睛上晃荡。 刚走进来的王妈吓得惊呼一声,手中的碗掉在了地上,几个孩子也瞬间停止了笑闹。 室内瞬间变得安静无声。 第437章 阿嬷归来10 周恒志猛地跳起来: “林玉琼,你疯了!” 说话间,一行鼻血顺着他的人中流了下来,看起来十分狼狈。 “我给你脸了,” 白逐叉腰怒骂: “这么多年吃我们家喝我们家的,还敢在北平给老娘戴绿帽子,老娘还没跟你算帐呢,你还敢在老娘面前装大尾巴狼!” “你,你简直是泼妇!” 周恒志怒到极致,反倒没有脾气了。他摘掉眼镜,抹了把脸,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我从前怎么不知你竟是这样的性子!若是知道绝对不会娶你,” 他重新坐回椅子,索性破罐子破摔: “坦白与你说罢——你我本是包办婚姻,是被如今的新思潮抛弃的糟粕,更何况这些年也越走越远,我本想看在老师的面子上给你个体面,让你以我太太的身份在乡下能安稳度日,” 他道: “是你自己非来跟来北平,今天遭遇的一切也是你自取其辱,怪不得我——可即使这样我也想过给你留一条退路,让你留在家里帮着照看孩子们,这样以后你虽然不能再以我太太的身份自居,但至少可以在北平生活下去,也不用和孩子们分开,现在看来,是我对你太过仁慈了,” “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我也不用继续留情面了,” 他冷冷道: “明天瑞秋就会回来,到时拿着你的大洋立刻走人!我不希望以后再在这个家里看到你,更不希望孩子们以后受你影响,变成和你一样粗俗的人!” “哦?” 白逐挑眉: “原来你的小妾是回家拿钱去了,周恒志你那二两东西挺值钱啊,骗完我这一个,又开始骗下一个了!” “林玉琼,你住嘴!” 周恒志被她这粗俗的话气得脑门上青筋直蹦: “瑞秋和你不一样,” 他道: “瑞秋接受过新思潮的教育,我们是两情相悦、心心相知、自由恋爱的,这种与世俗无关的感情你不会懂,更不要用你那肮脏的封建思想玷污我们纯洁的爱情……” 话音未落,门口忽然有人泫声欲泣: “恒志哥~~” 随即便有一道人影一阵风般扑进周恒志怀里,带起了周遭一阵香风。 “瑞秋?“ 周恒志惊讶,下意识将香风搂进怀里, ”不是说明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只见这么短的时间,瑞秋已经换了一身纯白色可可爱爱的洋装,因为跑得太急,额头上还渗出点点细汗。此刻女人的小脸微仰,对他撒娇道: “人家想你嘛~~好了好了,我坦白,是你这里孤男寡女的,人家不放心你,这才早点回来,怎么,你不欢迎我啊……” “怎么会,” 周恒志脸上适时浮起一丝窘迫的红晕: “瑞秋,我……” “嘘!我懂,我都懂~” 瑞秋用食指贴住了周恒志的唇,然后将头贴进他怀里,对跟进来的司机招了招手。司机还是那个被白逐喂过药的司机。 他目光似有所指地看了白逐一眼,然后将一个沉甸甸的皮箱放在桌上。 瑞秋转头,对白逐骄傲地一扬下巴: “喂,林小姐,这里是整整一千块大洋,你点点,若是数目对了,就拿着钱赶快离开这里,” 她得意道: “这里是我和恒志哥的家,以后请你没事不要过来打扰,你的孩子我也会好好照看的!” “是吗?” 白逐好笑地看着小姑娘一副宣誓主权的样子,然后随手打开皮箱,只见里面银光乍现,整整齐齐,果然是满满当当的银元。 “数一下够不够数,”白逐直接吩咐外挂。 【好的宿主,】 母则兽道:【嫀嫀扫描过了,里面是一千块大洋没错】 “好,” 白逐“啪”地一声合上箱子: “这是周恒志的赎身钱,以后我们恩断义绝,两不相关~” 说着从怀里找出那张婚书,当着众人的面撕个粉碎,然后猛地一扬,红色的纸屑顿时如雪片般从空中纷纷落下。 【哇,好浪漫、好飒爽!】 母则兽在空间夸张地鼓掌。 白逐:“……” 而在这漫天的红雪中,周恒志的表情更是复杂,似乎有一似失落,更多的则是恼怒和解脱。 白逐没再理会两人。 当下一手拿着来时的包袱,另一只手提起皮箱就走,身后是周恒志脸色铁青,如有实质的目光。紧接着便传来瑞秋关切的声音: “恒志哥,我不知道玉琼姐会这样粗俗,你别生气,她走了我们落个清静……” “啊,你鼻子流血了,王妈、王妈!这是怎么回事……” 白逐没理会背后的声音。 出了大门,还没走出几步就感觉身后跟了几条尾巴,不由冷嗤一声。 “好一个柔弱善良的北平小姐!” 合着这一千块大洋这是打算在她这走个过场是吧。 当下停下脚步,假装踯躅犹豫了一番,然后便向着一个偏僻的小巷拐去。 小巷子里,青石板路湿滑幽深,两侧高墙投下了重重的阴影。白逐静静伫立,心中倒数:三、二、一—— 果然三个大汉的身影瞬间从巷口冲入,呈品字形朝她包抄过来。白逐冷笑一声,随后巷子里便传来一阵拳脚与肉体碰撞的声音…… 五分钟后。 白逐一手提着皮箱,施施然从巷口走了出来,还顺手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真是~ 就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来充当打手,简直笑掉姑奶奶的大牙! 迎着月光,白逐摊开自己的左手掌心,只见上面静静躺着三块半银元。正所谓“贼不走空”,这是她刚从三人身上搜出来的。 “黄包车~~” 白逐向远处招了招手。 一个穿得干净、低眉垂眼的汉子立刻拉着一辆空车,一溜烟儿小跑着过来: “姑娘可要坐车?” “嗯,” 白逐上车,直接将半块银元递了过去: “送我到北平最好的饭店!” 那黄包车夫接过银元,不敢置信地看了白逐一眼,还用袖子擦了擦,又用牙咬了一下,眼睛迅速亮了: “多谢姑娘,您坐稳了~~!” 第438章 阿嬷归来11 随即弯腰拉起车子,弓起腰背,跑得又快又稳,甚至还小心避开了地上突出的碎石子儿。 白逐微靠在软垫上,享受着夜风带来的一丝清凉,直到昏昏欲睡的时候,黄包车才停了下来。 “姑娘醒醒,万国大饭店到了~”黄包车夫小心翼翼的提醒。 “哦,” 白逐抬起眼睛,只见霓虹灯在夜色中灼灼闪烁,上面晃着五个大字:“万国大饭店” “很好,” 白逐将手上剩下的三个银元一起递过去: ”拿着吧,赏你的!“ 几个臭男人身上的脏钱,懒得拿在手上。 “姑娘使不得,这也太多了吧” 车夫惊了,慌忙摆手拒绝。 “给你就拿着,” 白逐道: “你病得不轻,拿去抓几副药吃!” 这条路的长度超过她的预计,而且她当过医生,从这一路司机的喘息声能听出他有很严重的肺病。病得这样重,身体不可能不难受,还要拖着病体拉车,这样下去活不了几天了。 白逐不是圣母,但也当过几世帝王,有时会下意识生出一种“哀民生之多艰”的怜悯。 车夫感激得无以言表,当即跪下磕头: “黄三多谢姑娘大恩!请问姑娘姓名,若小的能侥幸活命,以后定让家人日日烧香拜佛,祈祷姑娘福寿安康~” “不用,” 白逐下车: “记着我这张脸,有缘再见!” 说着直接进了饭店。 万国大饭店,店如其名,高端大气且外国人多,白逐一路遇见到了很多高鼻深目的西方面孔,连四个一溜排坐着拉小提琴的女子都是金发, 反倒是她这副地地道道的东方面孔和传统打扮引起了注意。 “这位太太,” 一个戴领结的服务生走了过来: “请问需要什么服务,住宿还是就餐……” “都要” 白逐干脆道: “请叫我小姐,麻烦开最好的房间,谢谢!” 服务生看了眼白逐递过来的身份文书: “好的,林小姐,这边请……” 这一夜,白逐什么都没做,安安心心在万国大饭店的总统套房里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醒来,感觉满血复活,所有的精气神都回来了。随后便有服务生敲门,送了一份当天的《北平早报》进来。 白逐洗过澡,端着杯咖啡,坐在柔软的纱发上,仔仔细细看着手上的报纸。 果然在A3版的右上角,看到一篇不大不小的“结婚启示”: “今有周恒志先生与宋瑞秋小姐情投意合、自主缔婚,且征得双方家长同意,于今日在北平结为夫妇,余者皆为无关人士,特此通告亲友,共贺佳偶。 ——新郎新娘谨启 “啧~” 白逐啧了一下舌, 狗男女动作够快的,尤其宋瑞秋这个女人——五个孩子和一千块大洋都没劝通,恋爱脑也算top级的了。 既然如此,来而不往非礼也。 吃过服务生送来的早饭,白逐穿戴出门,也找到了报社,加急在当天的“北平晚报”上刊出一则更加显眼的“断绝关系”声明, 或者称之为“讨伐檄文”也是可以的。 这篇檄文白逐拿出了自己毕生的功力,引经据典、文采飞扬。 通篇讲述林父和林家这些年来对周恒志的栽培和帮扶;讲了原主独自一人送别父母、抚养五个孩子的艰辛;又讲了前几日周恒志将她和孩子带来北平,然后晴天霹雳发现丈夫另结新欢,自己被逼下堂的处境, 文章的最末写道: “黄河之水天上流、君既无情我便休——谨以此份声明见证林家风骨,自此吾与周氏诸人恩断义绝,永不相关。” 这天晚上,这篇“断绝关系声明”果然冲上了北平热搜,读者不由纷纷议论,尤其是那些认识周恒志和宋瑞秋,知道两人关系的。 宋瑞秋的父母连夜赶到周恒志居住的小楼,将报纸砸在了周恒志脸上。 “姓周的,瞧瞧你做的好事,” 宋仁雄怒气冲冲。 文章通篇没有提到宋瑞秋的名字,只以“新欢”二字取代,可今早那份“结婚启示”一经登出,谁不知道这个坏人婚姻、道德败坏的“新欢”就是他家女儿! “我们不嫌你带着五个拖油瓶,将最宝贝的女儿交到你的手上,还给你出了一千块大洋的赎身钱,结果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 “对不住,岳父岳母,” 周恒志单膝跪在宋仁雄面前,鼻梁上还包着一块纱布,看起来有些凄惨: “都是小婿没处理好问题,才会给你们添这么大麻烦。我不知道那个女人会这么恶毒,还连累到瑞秋,我心里也很很过意不去……” “爹地,姆妈~” 宋瑞秋瞬间心疼起来。 她一边扶起周恒志,一边弯腰将那份报纸捡起来,随意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丝毫不以为意。 “那个女人被赶出去,又看到了我们的结婚启示,肯定是妒忌疯了才会编出这些诋毁恒志哥,你们怎么会相信这种鬼话,” “是啊,” 宋太太也紧着帮女儿女婿说话: “那种乡下女人的话不可信,女婿如今是自家人,老宋你还是要帮扶着些。” 宋仁雄怒气未消: “编的?” 他抢过那份报纸,在手上哗啦啦地抖: “我看这写得有鼻子有眼的,谁能编得这么真着,” 又怒视周恒志: “你不是说你那原配只是乡下教书匠的女儿,大字不识几个吗?简直一派胡言——大字不识的村妇能写得出这种水平的文章吗?” 又瞪了一眼自己女儿: “你说说你,当初找谁不好,看上这么个拖泥带水的,简直把我们宋家的脸都丢尽了!” “爹地!!” 宋瑞秋顿时委屈了,她跺脚抗议: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和恒志哥?再说那个女人怎么可能写得出这种文章,肯定是找人代笔,要不就是背后有人撑腰,要搞我们宋家,爹地你应该留着怒火来对付别人,” 又道: “当初你不也常夸恒志哥年轻有为,还让我把他带回家里做客,不然我也不会嫁给他!” “你!” 宋仁雄气得手指哆嗦。 第439章 阿嬷归来12 他以前是觉得这小子不错,有才华、有野心,也肯低头,最重要的是对自己女儿上心。 就算知道他在乡下有妻有子也没放在心上——这种事如今在北平司空见惯—— 一个大字不识的小脚女人,怎么可能斗得过他周仁雄真金白银养出来的千金? 谁能想到这女人竟然如此凶悍。 讹了自家一笔巨款不说,还把女婿那点底细全抖落出来。连自己派出去那三个打手都被打得亲妈都不认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医药费都得出一大笔。 问就是一脸懵逼,都说那天巷子太黑,没看清是谁打的,但从力道分析的话,倒不像是个女的。整整一千块大洋啊,就这么打了水漂,宋仁雄疼的心都在抽抽。 “好了好了,老宋,” 宋太太一在边当和事佬: “事已至此,你怪孩子也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摆平,” 她道: “尤其得把对咱们不利的言论抹去,不然女儿女婿以后还怎么出门见人!” “是啊,还是妈咪英明,” 宋瑞秋狂吹彩虹屁: “妈咪最疼我了,妈咪不愧能坐镇我们宋家的半壁江山!” “少拍马屁,” 宋太太笑骂: “你爹就不疼你了?要是不疼你就不会这么晚了还巴巴跑这一趟!” “爹地也是秋儿最好的爹地!” 宋瑞秋适时扑过去撒娇。 至此宋仁雄的脸色总算缓和许多,他从鼻孔里冷哼一声: “是该给这个乡下女人一点颜色瞧瞧,” 说着脸上现出一丝阴狠: “初生牛犊不怕虎,那也要看看那是什么虎。在北平这块地界上,还没人敢在我宋仁雄面前如此撒野,我会让她知道知道,这里究竟是谁的地盘……!” 说着,手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与此同时,某间卧室的门飞快关上,几颗探头探脑的小脑袋瞬间缩到门后。 “大哥,怎么办,” 老二周传林紧张兮兮地问周传兴: “阿母好像做了错事,我们会不会被阿父和这个新阿姨赶出去?” “是啊,” 周巧珍瘪着嘴,样子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 “这里的房子又大又漂亮,还有佣人侍候,我不想被送回村子~” “我也不想……” 老三周传君附议。 “不会的,” 周传兴毕竟年龄大些,是几个孩子的主心骨。 他冷静道: “阿母犯错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只是小孩子……而且我听说她和阿父离婚了,那以后就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了,” 他叮嘱道: “你们记着,以后不要叫那女人‘新阿姨’,要叫瑞秋妈妈,或者……” 他沉吟道: “我以前听阿公说过,城里人都管自己父亲的正妻叫‘母亲’,不如以后叫她‘母亲’好了,她肯定很高兴,就不会撵我们了!” “这个主意好,” 周传林高兴地拍着手: “还是大哥有办法,我们就这么办……” 几个孩子成功认妈的第三天,白逐在万国饭店迎来了又一波刺杀。然而这波刺杀和前几波一样,还没舞到白逐跟前就夭折了。 无他,万国饭店的保安工作做得太好了。 只是,再好的安保也架不住日行一次的刺杀啊,所有这一次,人家不但将人逮住,还亲自带到了白逐面前。 “林小姐,” 一溜儿五个黑衣蒙面的汉子被捆着双手,带到了总统套房。跟她交涉的年轻男子一头黄色长发、高鼻深目,虽然操着一口流利的龙国京腔,但很显然是个歪国仁。 “您看看,是否认识这几个人?” 他道: “刚才我们的保安分别在两个楼梯口处抓住了他们,身上都有这个……” 说着朝地上丢了几把匕首,还有一截精金刚打造的铁棍。 “先前我们也抓过几波,他们交待是受人指使,要来教训你,顺便拿走他们主人的东西。至于主人是谁,要拿的是什么东西,我们暂且不知.....想不到今天又来一波.,我觉得有必要来和林小姐打个招呼,” 他耸了耸肩,道: “不知林小姐是否得罪了什么人?不瞒你说,前几波我们送到警察署的人,后来又再次抓到过,所以你看,这事儿你是否还要这么处理?” “谢谢你们了,” 白逐微笑: “人交给我就好,其余的你们一概不知,这样行吧?” ”没问题,” 那歪果仁打了个响指: “自我介绍一下,我的龙国名字叫‘龙傲天’,我的偶象是我们国家的着名神探福尔摩斯,这里的老板是我的姐夫……” “林小姐做为我们的客人,我们有责任保护你的安全,入住期间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我办公室就在你的隔壁房间~” 说完凌空打了个飞吻,姿态潇洒地带着一众保安退出去了。 白逐:“……” 小孩崽子,跟SEI俩呢,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位千岁大佬你知道吗? 房门关上,白逐看着屋里这五个人,抬手一一揭去他们脸上的面巾,五人都是精壮的汉子,此刻正对着她怒目而视。 白逐没问他们谁派来的,只是问: “想死想活?” “呸,臭娘们儿” 中间男子一口浓痰吐了过来: “老子又不是你抓的,少装模作样了!” 他道: “等着瞧,等回头老子出去第一个弄死你,把你先奸后杀,杀了再奸,尸体……” 话没说完,忽然白逐手中寒光一闪,污言秽语戛然而止,与此同时,“啊”的一声,一截舌头掉到地上,带出一小片血迹。 “真臭,” 白逐皱了皱眉,没等这人惨嚎出声,手中匕首再度一横,瞬间这人的脑袋就滚到了地上,高大的身体轰然倒地。 白逐用刀指着旁边的汉子: “你呢,想死想活?” 这人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女侠饶命,小的想活!” “是啊女侠,” 第三个汉子也哆哆嗦嗦道: “咱们与女侠无冤无仇,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还请女侠高抬贵手,把我们几个当个屁给放了吧!” 白逐又问第四个人: “你呢?” “我、我……” 那汉子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我也想活!” 只有最后一个汉子怒目而视: “有种杀了老子,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第440章 阿嬷归来13 “很好,有骨气,” 白逐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脑袋,又对其他人道: “这样吧,你们四个以后就是本姑娘的人,别再跟着宋仁雄混了,“ 说着手中托出了四粒黑色药丸,形状和宋家司机吃的一样,都是需要解药的。 “把这个吃了,把尸体拖出去,清洗干净地板,然后你们就可以回去了,” 她道: “有事我自会去找你们!” 闻言那三个人哆嗦着手接过药丸吞下,只有最后那人梗着脖子冷笑: “老子不吃,要杀便杀,少特么废话!” 白逐抡圆了手臂,一个大耳刮子抽了过去,这人愣了一下,目光竟瞬间清澈了。当下再不多言,默默地接过药丸吞了。 空间里的母则兽:【……】 还有这种操作? 等四人走后,白逐也出了饭店,从空间取出一辆越野,顺着刚才四人回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宋家。 宽大的书房里,宋仁雄正与归来的四人当面对峙。 宋仁雄拍着桌子暴跳如雷: “废物!全都是废物,枉你们还称什么“北平五虎,居然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还有脸找老子要尾款?老子请你们吃屎还差不多!” “宋老板,话可不能这么说” 那个犟嘴的大汉不服气道: “纠正一下,抓我们的是万国饭店,不是那个女人,” 他梗着脖子: “万国饭店的安保水泄不通,领头的还是个英国佬,身手受过专业训练,哥儿几个自然不是对手!不信您找道上其他兄弟也是一样!” “就是,,” 另一个人也接茬道: “我说宋老板,事先您也不打听清楚对方的实力,就让我们哥儿几个送死,这事儿论起来还是您不厚道。现在无论如何,这笔尾款你得结清,” “还有折了的老四家里还有父母妻儿,按照道上的规矩,这笔养家费您也得一次付清,不然以后道上谁还会接你宋家的生意!” 宋仁雄脸色铁青,手指捏得咔咔作响: “你们……敢威胁我?” “不敢,” 一个大汉皮笑肉不笑: “谁不知道宋老板在北平手眼通天,轻易无人敢弑其芒,” “然而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咱们出来混的,无非为了一家老小能够糊口,要是连这点小事宋老板都要推托,那兄弟们也未必能管得了自己这张嘴了……” 就在双方扯皮之际,白逐已经悄悄走了宋家大宅。 她在离宋家大宅稍远一点的地方收了汔车,又在空间里换了一套夜行黑衣,脸上戴个男人的三d打印头套,竟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宋家。 可见宋家平时常有人用这副打扮出入。 没惊动任何人,白逐最先摸进的就是宋母的房间。此时宋母正在佣人的侍候下洗浴按摩,从洗漱间里传来的一声声呻吟,一听就舒服的不要不要。 当下白逐也不客气,把房间里入眼能看到的东西,也不管是宋太太的珠宝、首饰、衣服还是零花钱,就连床品被褥、桌椅柜子也都一股脑收进空间。 原本装饰华丽的房间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白逐没理,跟接着走进了旁边的房间,这里应该是宋太太的衣帽间,白逐也全收了,接着是宋仁雄的卧室,家里的厨房、餐厅、客厅、储藏室、地下室…… 所有的东西全都搜刮一空。 白逐甚至还在宋家储藏室后面的暗室里,找到了两大箱银元和十几箱枪支弹药,以及四大箱盘尼西林——宋家的水,果然很深。 最后白逐出来的时候,刚好遇到气冲冲从书房出来宋仁雄,一边走还一边骂: “北平五虎这几个废物,竟敢威胁老子。等老子缓过手来,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一恍神的功夫,两人硬是走了个顶头碰。 宋仁雄下意识停住了脚步,一手摸枪,刚想开口问她是谁,白逐已经一个手刀砍在了他的脖子上,摸出了他腰间插着的手枪,又将晕倒的宋仁雄拖回了书房。 将书房里的东西全都收了个干净,白逐看着昏迷的宋仁雄有些来气——这老东西什么政治属性她不关心,但纵容自己女儿知三当三,还一再派人杀她, 是可忍,孰不可忍,当她是软柿子咩?! 当下从空间掏出一把剃头推子,硬是给宋仁雄贴着头皮来了一道,瞅了瞅又竖着剃了一道,然后一撇一捺,最后歪歪扭扭的剃了个“贱”字,这才满意地咂了咂嘴,扬长而去。 十分钟后。 宋太太裹着浴巾,说说笑笑地与两个贴身女佣走出浴室,眼前的情景让三人忍不住齐声惊叫。入眼室内四四方方、空空荡荡,往日熟悉的地方变得极度陌生,几乎找不到一样东西能证明这是她的房间。 三人面面相觑,几乎以为遇到了什么鬼怪或者灵异事件—— 今夕何夕、她们是谁,这里又是哪里? 三人哆哆嗦嗦地抱成一团,许久之后才乍着胆子往门外走,看到的情景让她们吃了一惊又一惊,直到最后在书房里看到了倒地的宋仁雄。 脑袋上那个大大的“贱”字,让三人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老宋,老宋,你怎么了,” 宋太太惊慌失措地将他推醒: “你快看看,家里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怎么了?” 宋仁雄悠悠转醒,看到穿着清凉的宋太太还有一瞬间迷糊。许久后终于反过味来,后知后觉道: “抓住那个人没有?” “谁,是谁?” 宋太太急切追问: “你知不知道家里失窃了,所有的东西不翼而飞,还有你的脑袋......” 说着说着她住了嘴。 “我的脑袋怎么了?” 宋仁雄下意识摸了摸头顶,嗯,脑袋不是还在吗?头发也有——在北平虽然得罪了许多人,但敢要他脑袋的人还没有几个。 当下便不在意,只皱着眉道: “一个黑衣人,蒙着脸,” 他道: “我看不清他的样子,好像不是我们宋家养的打手......” 会不会是北平五虎? 宋太太倒是知道先前宋先生派人的事: 他们去而复返,回来背刺你这个旧主! 闻言宋仁雄摇了摇头: 他们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第441章 阿嬷归来14 当下宋仁雄在太太和两个女佣的搀扶下起身,在家里转了一圈。 看到家徒四壁的情景,尤其是储藏室后面的暗格空空如也,不由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又晕过去。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宋仁雄捂着胸口,爆跳如雷: “老子攒了几十年的心血居然让人一锅端了,等老子抓住了人,势必要将他碎尸万段!” 因为东西丢得太多,宋仁雄不得不给警察署的人再次打了招呼,结果对面一脸为难。 “老宋啊,” 副署长一脸为难: “咱们警察署这点警力你知道的,抓点小偷小摸,或者像前几次,帮你放出个把人的,这都不是难事” 随即话音一转: “但是如贵府这般大规模的失窃,不是一般的犯罪团伙能做得到的,我也只能帮你按例上报,至于能不能抓得到人,甚至财物能否追回,这些都不敢保证。” 说着露出了一脸“你懂得”的表情,手指也有意无意地搓了搓。 宋仁雄气到想要骂娘——规矩他懂,这是让他上贡的意思呗!真是贪得无厌的蛇鼠一窝!他现在全家上下都划拉不出一个大洋,拿什么上供。 “张严峰,” 他脸色阴沉: “别忘了当初当上这个副署长的时候,是谁在背后帮你出力。你总不会现在站稳脚跟了,就想把我宋某人一脚踢开,这点小忙都不帮吧!” “老宋你这话就有些过了,” 张严峰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宋仁雄的肩膀: “你当初是帮了忙没错,可这几年我张某人也没少罩着你啊,当初的一点恩情早该还完了吧?” “怎么,你不会打算拿那点交情混一辈子吧?!要是这样我可就得掂量掂量,老宋你这一辈子到底多长合适了!” “张严峰,你!” 宋仁雄又气又怒,他这是被威胁了是吧!好好好,想不到他竟然亲手扶持了一头白眼狼出来。但想想眼下的情形,到底吞下了这一口气。 “算了,老严,刚才我也是气话,我也不难为你,” 他道: “看到咱们交情一场的份上,这事你就帮忙多上点心,要是东西能追回来,少不了你的好处就是!” “好说,好说,” 张严峰打着哈哈,也懂得见好就收。 “放心回家等着吧,我会让弟兄们多留意的,有好消息一定及时通知你!” 事实是,张严峰答应的好消息等于没消息。 宋仁雄夫妻在家眼巴巴地等了一个星期,警察署里也没传出一点动静,反倒是白逐那边有好消息。 因为她在《北平晚报》的刊登的启事用词简洁、凝练、且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土洋土洋的韵味,竟被报社总编注意到了,特地登门拜访,问她是否愿意担任报社的专栏记者。 偶尔采访一下相关人物,大部分时间她只需自由投稿就好,当然,稿费也是可观的。 白逐想了想,同意了。 还是那个理由,1000块大洋不能花一辈子,这几天的万国饭店都已经花得七七八八。她需要一份名面上的收入为自己以后的富裕生活打个掩护。 再就是,原主的愿望是站在高处被人看见。 白逐觉得,从记者这个身份切入还是不错的。现在位置是低了点,但只要她运作一番,早晚有一天,她会站在众人皆知的位置上。 就这样,白逐给自己全身上下好好拾掇了一番,第二天便拎着个复古小皮包去报社报道了。 首秀的白逐烫着一头波浪卷发,戴着宽沿小礼帽,一身剪裁合身的粽色昵子西装,腰上系了根细细的腰带,脚蹬黑色小高跟,看起来又干练又时尚。 简直就是行走的模特儿。 那身段、那气质简直绝了,报社的人都看傻了眼,总编也差点没认出她来。 等他终于架上眼镜,从上到下第三遍打量白逐,才终于认出了她的身份—— “哈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玉琼小姐——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今日这番打扮让人耳目一新啊~” 说着目光下意识停在了她那双踩着高跟鞋的纤纤玉足上面。从白逐发表的那篇声明来看,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熏陶,他本以为这姑娘会裹脚的。 想不到竟是一双天足,这倒真真是意外之喜,看来可以重新评判一下林胜元此人的政治属性了。 “总编过奖了,” 白逐微笑道: “从前我的身份是全职主妇,难免形象邋遢了些。现在有机会进入职场,总得好好收拾一下,才能不给咱们报社丢脸~” “哈哈哈,说得好” 朱总编抚掌大笑: “既然你成了咱们报社的一员,咱们报社也肯定会罩着你的,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未来的同事,” 说着拉过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中年男子: “这是咱们报社的编缉老王” 又拉过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年轻女孩: “这是咱们报社的记者肖云凤,” 又指着另一个头发有些微白的中年女人: “这是郑大姐,负责内部的联络事宜……” 很快,白逐就将报社的人认识了一圈,其中有几个还是上次白逐来登报时见过的。这些人脸上无一例外,都洋溢着一股朝气。 对白逐的态度也热情友好,白逐挺喜欢的。 当下从包里每人掏出一只签字笔做为见面礼——后世不值钱的小东西,这时却是实打实的稀罕物儿。尤其出门采访的时候带着,就不怕中途钢笔突然没水儿。 众人试用之后,顿时又对白逐献上一大波感激。 就这样,白逐开始在《北平晚报》扎下根来,白天时不时过来看看,有时晚上还会留在报社里学习一会儿。 至于学习的内容,那倒是杂了: 时事政治、采访技巧、写作纠偏等等等等、 时间长了,白逐隐隐约约有个发现,只是现在还不分明,不知是不是她想的那样,留待以后确认了再说。 与此同时她也不能一直住万国大饭店。很快,在朱总编的帮助下,白逐在报社附近租下了一栋平房,面积不大,胜在独门独院。 自由、清净,收拾得也很干净。 如此地段,房租一个月只要半块银元,算是相当良心了。 第442章 阿嬷归来15 白逐痛快租了下来,从此也算在北平安居。至于缺少的家具家电什么的,对白逐来说都不是问题—— 她空间里应有尽有。 甚至她都没打算拿出来,白逐觉得,就保持这种干净清爽的感觉挺好。不过这些落在别人眼里,可能就是有些寒酸了。 值得一提的是,退房那天‘龙傲天’表现得依依不舍,特地追来帮白逐“搬家”。 白逐在北平没有一个熟悉的朋友,索性也就由他。不仅如此,她还拿出空间珍藏的好酒用来待客,一来二去,‘龙傲天’便成了这座宅子的常客,时不时便提着北平地产的烧鸡、桂花糕等,来她这里做客。 这样一来,有些暗中盯着的人对她反倒多了许多顾忌,都以为她是龙傲天的情人。 但事实上,两人处得跟哥们儿似的,根本没有那层暧昧。 而宋仁雄这边终于打听到白逐搬出万国大饭店的消息,刚想有所行动,又发现龙傲天频繁登门的“护花”姿态,一时倒也不敢轻举妄动。 尤其家中被盗以后,财务上一穷二白、现金和物资流都中断了,夫妻俩无论做什么事都难免束手束脚、有心无力,就连日常出行都没有以前方便。 因为家里的三辆汽车连同某位得用的司机也在同一天消失得无影无踪,简直就是见了鬼了。 无奈之下,夫妻二人只得带着佣人搬到女儿女婿的小洋楼同住,反正这里当初也是两人出钱租下的。 如此一来,原本还算宽敞的小洋楼顿时变得拥挤起来。 周恒志的书房让给了宋仁雄,孩子们的卧室也从四间变成了两间:男孩一间、女孩一间,腾出来的房间变成了临时客房,供宋家的佣人暂住。 五个孩子每天哭泣吵闹,生活一下便陷入了混乱。 宋仁雄夫妻本是发号施令惯了的,一来便在家中彻底占据了主导地位,宋瑞秋虽然偶尔也会维护于他,但大多时候还是听父母的。 这样一来他的日子就难过起来,原本舒适的温柔乡,突然就变得需要小心翼翼、甚至看人眼色。 今日他刚下班回家,就立刻把自己关在了他和宋瑞秋的卧室。 这里宋瑞秋为他腾出了一个角落用来温书、钻研学问。然而这个位置通着楼下,能清楚听到楼下孩子们的哭闹、佣人走动、以及岳父岳母训人的声音。 最后搅得他思绪全无,只得叹着气,将刚写好的稿纸团吧团吧,丢进了废纸篓。 周恒志的眉心蹙成一这“川”字——这样下去,他的前途堪忧。 最近因为一天之内的“登报结婚、离婚事件”,他一下成了学校里的名人。没有对他新婚的恭喜和祝福,耳中听到的,都是同事和学生们对他指指点点,偶尔攀谈起来也是阴阳怪气。 有人夸他命好,说自己怎么没能像他这样,从小到大都有岳父罩着,虽然这岳父是前后两任;有人嘲笑他“吃软饭专业户”,更有人当面骂他是“当代陈世美”、见异思迁的小人白眼狼。 如今不仅原本说好的升迁无望,就连教研组的例会都开始刻意避开他,他提出的教案也被屡次退回。要不是宋仁雄在学校还有点关系,估计他早被校方劝退了。 这情况不得不令他居安思危,想趁着下班时间多做谋划,可家里又是这番情形。 忽然,门口传来剧烈的拍门声,周恒志皱了皱眉,没有理会,不想打断刚才好不容易升起的一点思路。 然而拍门声越来越急, 他不得不叹了口气,起身开门,惊讶的发现拍门的竟是大女儿巧珍。 “怎么回事,” 他沉着脸: “不是告诉过你们,有事找佣人,或者你们母亲?” “阿父,” 巧珍声音带着哭腔,一张小脸满是焦急: “你去看看妹妹吧,妹妹发烧昏过去了,额头烫得吓人!” “什么?” 周恒志吃了一惊,立刻冲下楼,推开两个女儿居住的客房门,果然看到不满一岁的周巧兰孤零零躺在床上,显得弱小无助又可怜。 她身上只穿件单薄的棉布小衣,下半身光着,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而微弱。 “这是怎么回事,” 周恒志慌忙抱起巧兰: “你们母亲呢,照顾巧兰的佣人呢?” “母亲一早会了朋友出去,说要逛街,国南路上有个裁缝做出了最新样工的洋装,” 巧珍抽噎着道: “佣人……下午被外婆叫去收拾后院,我喊了她两次也没回来,妹妹的裤子脏了,还是我脱下来的,可我没找到干净的。” 只能就这么让她光着了。 周恒志攥着巧兰烧得滚烫的小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赶紧回房间翻箱倒柜。他记得抽屉里还有半盒盘尼西林,用来救巧兰刚好。 可是他找遍整间屋子也没找到。 正着急的时候,瑞秋哼着歌儿回来了。 “恒志哥,我回来了,” 她说着,干脆利落地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两条胳膊张开在他的身前轻盈地转了个圈: “看看我新做的洋装,好不好看?” 周恒志目光古怪地扫了她一眼。 瑞秋身上果然新穿了一套浅紫色的丝质洋装,裙摆和袖口缀着一层细细密密的珠片,看起来的确又华丽又洋气。可他现在没有心思赞美,只敷衍地说了句好看,然后就焦急地问: “亲爱的,家里还有半盒盘尼西林放在哪了,巧兰发烧了,烧得很厉害~” “哦,” 闻言瑞秋表情有些扫兴。 她敷衍地在抽屉里翻了几下,才猛地一拍巴掌: “哎哟,瞧我这脑子,前天王妈头痛说要借药,我就随手拿给她了!” “你……” 周恒志额角的青筋跳了几跳,勉强忍住即将出口的脏话。 他想说你知不知道盘尼西林有多珍贵?若是从前也就算了,因为宋家藏着很多这种救命神药。可现在宋家失窃了,所有的东西丢得干干净净,短时间内想弄一盒盘尼西林谈何容易。 这东西现在在市面上一支约等于一两黄金,两只就能顶出一套小四合院!而她竟然随手就给了一个下人半盒。 最可气的是巧珍是他的女儿,生了病瑞秋竟然一点都不紧张,还是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周恒志突然就觉得有些无力。 第443章 阿嬷归来16 他恍然想起,有次回乡下的时候,正好碰到大儿子发烧。那时的玉琼尚还年轻,急得满嘴大泡,不分昼夜地守在孩子身边,一遍遍用冷水帮他降温, 时不时用额头贴着孩子的额头,眼睛肿得像核桃一关,却不敢合眼,口中还在不停地哼着家乡的小调,直到哭闹的孩子渐渐入睡…… 那时的他,其实是有过动容的。可他以为天下的女人都是一样——玉琼能做到的事,瑞秋定也能为他做到。可现在看来,是他想得太过理所当然。 “亲爱的,” 周恒志叹着气,压抑着心里悄悄窜出来的一点不满: “你去看看巧兰吧,” 他道: “巧兰病得那样厉害,一定很想瑞秋妈妈。” “哦,” 瑞秋应了一声,穿上鞋,姿态慵懒地走出去了。 周恒志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掩面,这一刻,他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 最终巧兰被送到了教会医院,医生检查了一圈,说是细菌感染导致的小儿肺炎,并且孩子应该已经烧了两天了。 “可惜,送来的太晚了,” 满头银发的医生叹息道 “哪怕早一天送来可能都还有救,可现在孩子已经开始了频繁抽搐,没什么救治的必要了,最主要现在医院也弄不到盘尼西林,” 他道: “你们准备准备,送孩子去天国安息吧!” 周恒志瞬间浑身一僵,眼眶泛起了酸意。 那是他最小的女儿啊,来北平不过几天,居然就要这样仓促地离开人世了吗? 十分钟后,他坐到巧兰的小床旁边,握着她滚烫的小手。 巧兰显然已经烧迷糊了。 此刻小小的孩子嘴唇苍白、身体瘦弱,几缕发黄的头发带着汗水贴在额头上,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忽然,巧兰睁开眼睛看着他,但那眼睛里倒影的人影似乎又不是他。 “阿母,对不起,” 她喃喃道,声音又苍老又凄凉,一点也不像一个不到一岁的孩子: “原、谅我,这辈子一直没能回去……看……你……” 然后就那样停止了呼吸,眼睛却还大大地睁着。 周恒志僵硬地坐在那里,那一瞬间他几乎感到了毛骨悚然,连伤心都忘了…… 巧兰的葬礼没过几日,小儿子周传君也病了。 这下周恒志慌了,不得不请假留在家里亲自照顾儿子。如今的北平小儿传染病闹得很凶,没有特效药兜底,他很怕传君也要步巧兰的后尘。 他已经经不起再失去一个儿子了。 瑞秋早就说过不会给他生孩子,她身体不好,又怕痛,这也是她能接受几个孩子的原因。 可她又无法像玉琼那样,对年幼的孩子付出大量精力,一切只凭佣人照看。可佣人还有别的活计,最多管吃管喝,别的哪里顾得了那么多。 尤其还在家里如此混乱的情况下。 周恒志整夜整夜地守在周传君床前,用凉水浸湿毛巾,学着原主曾经的样子一遍遍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但周传君的体温还是居高不下。 反观宋家人对此不冷不热。 宋仁雄每天依旧神出鬼没,忙得见不到人影;宋太太只是偶尔象征性地问上一句: “传君这孩子怎么样了?” 实质的忙却是一点不帮。 而宋瑞秋“照顾”孩子的方式,就是孩子们被佣人打理得干干净净、体体面面时,她会心情好地逗弄一下,也会柔声细语的对话。 但若哪个生了病、惹了祸,她会躲得比谁都远,觉得是个大麻烦。 周恒志实在不想与她再为这种琐事拌嘴,索性由她。思来想去,他想到了白逐——若有亲生母亲守在身边,传君的病想必很快会好吧? 再说,玉琼一向擅长照顾孩子,当初她一个人在乡下照顾五个孩子,也都看得好好的。 想到这,周恒志立刻开始着手,打听白逐的去向。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来二去还真让他找到了白逐上班的地点。 “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 报社门口,白逐双手抱臂,一脸不烦。 “我……” 周恒志失神地看着眼前的白逐。 今日的她穿了一身复古修身的旗袍,长长的裙尾设计成了半贴地的鱼尾,完全遮住了脚面。乌黑的头发烫成大卷,小巧白皙的耳垂上系着一对明月铛,看起来整个人又时髦又干练,和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乡下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玉琼、你,你与从前不同了……” 周恒志下意识道。 “所以呢?” 白逐扬了扬眉: “你这是后悔了,想来吃老娘的回头草?!” 要不是担心影响其他人工作,白逐根本不会答应出来见他——好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更何况是这种背信弃义的渣男。 “不是,” 周恒志回过神来,摇头否认道。 不管如今的林玉琼变成了什么样子,他很清楚,他们之间,有些事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所以他道: “是传君病了,我想请你帮忙照看几日,或者是帮他找一支盘尼西林也行,” 说着,神情露出几分痛苦。 “先前我不好通知你,我们的巧兰已经没了,就是发烧缺少特效药害的,所以现在你能不能……” “不能,” 白逐一口拒绝: “既然孩子姓周,当初又都跟了你,那你就应该好好照顾他们,” 她道: “我如今在北平自身尚且难保,哪有那个能力再照看一个生了重病的孩子,更没能力拿到盘尼西林……” 当然,这并非实话。 事实上整整四大箱的盘尼西林,现在就安静地在她空间里躺着呢。可白逐为什么要拿出来救小白眼? 就像上一世,他们彻底地抛弃、遗忘了原主一样,这一世被她抛弃,也是他们活该的命运。她没选择亲自出手,已是手下留情了。 “回去吧,周先生,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她道: “否则下一次,我可没这么好的脾气了!” “玉琼你……就不念一点旧情吗?” 周恒志的身体摇晃,表情一脸痛苦。 他自觉没什么对不起前妻的—— 当初老师要他娶她,他娶了,还给了她五个孩子;后来她让他带她来北平,他也带了。至于离婚也是她离出来的,他还让宋家给了她一千块大洋;甚至他因为离婚被人指指点点,也没迁怒于她,如此种种,还要他怎么样呢? 如今只是让她出手帮一个小忙,她都不肯。 只能说,女人的心,是真的狠啊! 第444章 阿嬷归来17 看到他这一副“受气包”的样子,白逐下意识飞起一脚,直接将他踢了个跟头: “收起你这副恶心的嘴脸,” 白逐冷冷道: “当初我一个人带孩子时,孩子病了饿了,也没见你伸一把手,现在轮到你,怎么才带几天就不行了?” “再说离婚启事上写得明明白白,我与你们姓周的已经恩断义绝,以后别来烦我,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滚吧!” 说着转身进了报社。 那摇曳生姿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周恒志的视野,他在地上狼狈地坐着,呆呆地出神。 好半天才从地上慢慢地爬了起来。 “林玉琼,你竟如此狠心,你等着……” 回到家,他换了身衣服,又赶紧去看传君。 怕病情会传染其他两个儿子,如今他已将周传君转移到了大女儿的房间。 此时的巧珍正独自一个人坐在床上,玩着一个脑袋掉了的洋娃娃。这是前阵子宋瑞秋买给她和巧兰的,现在归她一个人了。 生病的周传君则静静地躺在原本属于巧兰的小床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活泼吵闹。 “阿父,” 看到周恒志进来,他吃力地咳了几声,目光望向他的身后: “阿母呢,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你让阿母来看看我吧,” 他小嘴扁了扁,眼里涌出泪来: “我想吃阿母给我做的太平面了,我要在里面一次卧两个鸡蛋……” 闻言周恒志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你阿母忙着,” 他道: “我让佣人给你去煮,同样卧两个鸡蛋,好吗?” “哦,” 周传君的表情有些失望,又咳了几声,终是点了点头: “好的,父亲!” 然而半小时后端到周传君跟前的面,他却没有一点食欲—— 面条看着就硬,汤又太咸,两个鸡蛋都没有煮熟,闻起来就有一股淡淡的腥味。 然而在周恒志的殷勤劝哄下,到底还是吃了两口。随即嘴一张,“哇”地一声,刚吃下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对不起,阿父” 小小的孩子有些惙惨: “我不是故意的……” 周恒志面色黯然,他摸了摸儿子汗湿的小脑袋: “没关系,阿父亲自给你煮……” 事实证明,周恒志的手艺也不怎么样,做出来的东西比佣人的水平还不如。周传君熬了三天,终是在小床上停止了呼吸。 这么短的时间里一下死了两个最小的孩子,周恒志的心情不可谓不悲痛。就连瑞秋都消停了几天,没再嚷嚷着买新衣服。 然而这天她和宋太太逛街回来,却兴奋地和周恒志宣布: “太好了,恒志哥,我父母那栋老宅已经卖出去,我们很快就有银元了!” “真的吗,” 周恒志强撑着兴致附和。 他还以为是周仁雄和周太太要搬出去了呢,想不到是坐实了要住他这里——老宅卖了又有什么用,钱还能揣他兜里不成? 这段时间家里花的用的,都靠他那点可怜的工资,原本富裕的生活开始变得捉襟见肘,周恒志的心里早就苦不堪言了。 尤其宋仁雄和宋太太与以前的岳父岳母又自不同。 虽说都是与岳父母同住,但以前他回家时岳父母小心翼翼地侍候着,生怕他受一点委屈,哪像现在,寄人篱下的感觉越来越重。 “亲爱的,” 他对宋瑞秋道: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带着三个孩子从这里搬出去,” 他道: “很久没有二人世界了,我想清静一点……” “啊?为什么啊,” 宋瑞秋一脸懵逼。 父母搬来以后,她感受到了更多的宠爱,完全没觉得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好。 “我觉得孩子们多多少少给岳父母添麻烦了,” 周恒志耐着性子解释: “而且你也希望我上进吧,” 他道: “我觉得这里略吵,要是住得清静些,也许我也能找到更好的出路。” 闻言宋瑞秋沉默了。 她知道父亲占了恒志哥的书房,这事儿让他受委屈了。这么想来,搬出去也不是不行。 “好,” 她道: “找机会我会跟爹地和妈咪说一下这事儿……” 然而第二天,当宋瑞秋尝试着跟宋太太说起这事的时候,却被毫不留情地一口拒绝了。 “你们非要搬出去也行,” 宋太太道: “以后所有的费用都要自己承担!” “啊?” 宋瑞秋傻了眼: “为什么啊妈咪,我们不是一家人吗?而且之前恒志哥的薪水你和爹地也在用。” “不是爹地和妈咪狠心,” 宋太太叹了口气,一脸郁卒: “妈咪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你爹地昨天交易回来的路上,那笔现银让人抢跑了!” “什么?!” 宋瑞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街……抢走了了?” 每个字她都听清楚了,可组合在一起的意思,她好像完全听不懂? “是啊,” 宋太太叹气。 如今北平的治安就是这样混乱,当街抢东西的比比皆是。只不过以前的他们从未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也是宋仁雄大意了。 最近因为手头吃紧,以前的安保人员几乎都被他裁掉了,他一个人提着个造价不菲的皮箱在路上走,可不就成了移动的抢劫目标?! 最可气的是那人一阵风似地从他的身边掠过,他连那人的影子都没看清,手中的皮箱已经不见了踪影。 嗯,抢钱的当然是白逐。 她是从母则兽那里知道周仁雄卖宅子的——这么好的发财机会,错过岂非天理不容? 此刻的白逐正坐在自己院中的石桌上数着银元,嘴都要笑烂了。 挺好,接近两千块大洋,又能花用一段时间了! 尤其她想起来想笑的是,当时她不仅抢了宋仁雄的手提箱,还拿走了他的帽子随手扣在了自己头上。那一瞬间她眼尖,看到上次宋仁雄被她剃过的脑袋上,新的头发还没长起来。 宋仁雄就那么一脸懵逼,顶着个大大的“贱”字站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街头,她真是想想都要笑出声来。 第445章 阿嬷归来18 白逐是高兴了,那头宋仁雄却气得要命。 他在人来人往的北平街头发了好一会儿疯,才捂着脑袋去了警察署,势必要张严峰帮他抓住那个当街抢劫的毛贼。 偏偏他又提供不出一点有用的情报,还因为讲述的时候太过激动,不一小心露出了头上雷人的造型。 张严峰赶紧低下头,把这些年发生在自己身上所有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这才忍住没有笑出声来。 不知是因为职业病的关系还是认字太少,反正张严峰瞧读这脑袋上写的就是个“贼字,这可真是让他这个警察署的副署长很难办啊…… 没有了卖房子这差点到手的大笔资金,周恒志只能带着三个孩子继续与宋父、宋母住在一起,继续憋气、继续窝火。 相比于上一世的举案齐眉、恩爱无间,夫妻之间渐渐有了些囹圄,而周家幸存的三个孩子也渐渐沉默下来。 他们只是年龄不大,但并不傻。弟弟妹妹的相继死去让他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阿父与瑞秋妈妈的争吵也让他们终日战战兢兢。 有一次周传林甚至听到继母与闺蜜聊天,说大不了再给他们生一个弟弟妹妹,忍不住感到一阵恐慌。 “哥,你说,瑞秋妈妈要是生了弟弟妹妹,阿父会不会就不要我们了?” 他惊慌地问周传兴。 “不会的,不要怕,” 周传兴冷静道: “就算她真怀孕了,我们让她生不下来就好了……” 他曾偷听过阿公和阿婆聊天,说是城里的那些大户人家别看表面富贵,一家和睦,实际争产夺嫡,手段很多,尤其有很多让女人生不下孩子的方法。 不知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年幼的周传兴竟记在了心里。 他道: “如果阿父只有我们三个孩子,那他就永远不会赶我们走了!” “大哥说得对,” 周传林总算放下些心: “到时候我听大哥的!” “我也听大哥的话,” 巧珍也表态道。 需要看人脸色的日子,使得三个孩子早熟,并逐渐团结起来。 宋瑞秋其实只是与好友随口一提,实际上她并没有怀孕的打算——她有个大两岁的堂姐,就是因为生孩子时难产大出血死的。 这件事导致她一直有心理阴影。 然而阴差阳错,两个月后的早餐饭桌上,宋瑞秋喝了一杯佣人端上来的生牛乳,竟然把头一歪、当众呕吐起来。宋父宋母赶紧把她送到医院,经过一番检查后,医生宣布: “瑞秋小姐,您没有任何健康问题,只是腹中有了宝宝,已经一个多月了,前三个月吃东西的时候注意一下就好,” “此外,饮食上也要加强营养,注意调节心情,避免剧烈运动,才能保证胎儿的健康。” “什么?” 宋瑞秋一下就愣住了: “我怀孕了,这怎么可能,医生你是不是搞错了?” 她一直有吃教会医院开具的避孕西药,怎么会怀孕呢? “是真的,瑞秋小姐” 医生耐心引导: “您不妨想想,是不是中间有漏服药物的时候?” “这~~” 宋瑞秋闭着眼回想了半天,想起来的确有这么回事,有一天她和周恒志吵架,过后他来哄她,两个人就那么有了一次,那天她忘了吃药,过后也忘记了补服,想不到就中招了。 宋瑞秋的心情有些复杂。 宋仁雄和宋太太倒是挺高兴。 瑞秋是他们的独生女儿,他们年纪渐渐大了,哪有不盼外孙的道理。 周恒志也开心。对他来说,孩子越多越好,至于是哪个女人生的倒没有太大关系。 于是从这一天起,全家上上下下更加围着宋瑞秋转,宋瑞秋俨然成了家里的老佛爷,走到哪里都有一群人呼啦啦的跟着。 对比下来,周家兄妹的周围就显得冷清许多。 小孩子嘛,心情难免失落。尤其现在家里财政困难,一些地方的支出增加了,另外的地方就要节省。 至于从哪里省, 嗯,三个孩子毕竟还小,哪里用得着那么多开销?总之家里有他们一口吃的。 至于衣服什么的, 周传兴穿过的可以给周传林穿,至于巧珍,完全可以捡那些瑞秋不穿的衣服或是女佣穿过的。 反正孩子总是长得很快,偶而穿得不合身也很正常。 一晃时间过了半年,眼见宋瑞秋的肚子渐渐大了,上下楼梯很是不便。这天她要下楼的时候,周传林突然殷勤地凑过来伸出手: “母亲,我来扶您~” 瑞秋警惕地看他一眼,下意识避开他伸出来的手。然而不知怎么搞的,她突然感觉脚下一软,身体顿时不受控制地跌下了楼梯。 她惊叫一声,手下意识地护住肚子,一路滚下了楼梯,最后停在了楼梯下面。 一丝鲜血顺着她的裙摆流了下来, “母亲 ,你怎么了?!” 周传林惊叫着,立刻从楼梯上冲下来,一边查看宋瑞秋的情况,一边喊人。 “父亲、外公外婆,快来人啊,母亲摔倒了!!” 同时他的心里“噗通噗通”跳个不停,又心慌又窃喜,七上八下 没个着落——刚才他的确是打算听哥哥的话,趁机下手来着。 可老天有眼,刚才那一瞬间他的确没有动手!宋瑞秋是自己滚下楼梯的。 可是有人会信他吗? 宋瑞秋躺在地上,不停地痛声呻吟,巨痛便得她根本无法起身。 宋仁雄和宋太太很快从房间冲了出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瑞秋!” “女儿啊!” 两人双双奔下楼,路过周传林的时候,宋仁雄不由分说给了他一巴掌: “畜生!” “养不熟的白眼狼,” 宋太太也恨恨地骂: ”当初就应该把你们兄妹都丢到大街上当乞丐! 此时周恒志恰好赶来,亲眼看到宋仁雄掌掴次子的一幕。他的脚步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暗色,最终还是快步走了过去。 “父亲、母亲,” 他打了声招呼,没有计较刚才宋仁雄那一巴掌,也没有忙着断案,而是直接弯腰将宋瑞秋抱起来,对她道: “亲爱的,坚持住,我送你去医院,我们的孩子一定不会有事!” 然而最终,宋瑞秋的这个孩子还是没能保住。 医生说落的是一个成型了的男胎,本来是发育得很健康的。但更严重的后果,是宋瑞秋因为腹部受伤过重,清宫以后子宫也没能保住。 也就是说,从此以后她彻底失去了生育能力,想生也没得生了。 第446章 阿嬷”归来19 知道这个结果的宋瑞秋眼泪流了又流。 她躺在白色的病床上,两眼呆愣地看着天花板,目光空洞无神。 宋仁雄和宋太太也是悲痛万分—— 以前女儿不愿生育,他们纵着她是一回事,但现在想生生不了,这又是另一回事。 “亲爱的,” 周恒志跪在病床旁边,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 “不能生咱们就不生,你的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又道: “反正我们已经有三个孩子了,他们以后都会好好孝顺你的,” 闻言,宋瑞秋缓缓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令周恒志心头一凛——该怎么形容呢? 空洞、冷漠,似乎还带着一丝怨恨。 “好啊,” 她完全没提周传林,好像这件事跟他没有一点关系。她道: “我再休养几天就可以出院了,你好好工作,不用为我担心。” 然而听了这话的周恒志不但没有放心,反而更提心吊胆了起来。不知怎么,他总感觉有事发生,好像有什么事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一周后,宋瑞秋回到了家里。 佣人将二楼向阳的最好的一间屋子打扫了出来,专门用来给她休养。这样一来她就算和周恒志分了房。 周恒志理亏,倒也没说什么。 不仅如此,因为宋瑞秋多占了一个房间,导致周巧珍被安排和王妈一个屋, 周恒志同样默不作声。 “反正孩子还小,” 他想。 有王妈带着还更稳妥些。 但事实是,王妈白天将她关在房间里不许外出,美其名曰培养她的大小姐气质。 晚上则趁着没人看见,对巧珍掐、打、踢,珍珍的身上很快就变得伤痕累累,而且性格也一改往日的活泼大方,变得胆小怯懦了起来。 常常吃饭的餐桌上都不见人影。 宋瑞秋帮她开脱: “女孩子渐渐大了,心思也多了,害羞喜欢避着人也是有的,且随她去,年岁再大一点就好了。” 周恒志也没太往心里去。 平心而论,他承认看重儿子多一些,毕竟将来是要帮他延续姓氏的。 宋瑞秋流产,周传林自以为闯祸,消停了几日后,看宋家人并没有追究的意思,胆子便越发大了起来。 他和周传兴没有人管,整天在家里疯跑打闹,爬树上房,和附近几家佣人的儿子玩在一起,在街上胡混。 等周恒志发现不对时,两人已经有整整半个多月没去学校了。 周恒志又气又怒,生平第一次对着两个儿子高高扬起了巴掌,两人吓得东躲西藏。 还是瑞秋赶过来把两个孩子护在身后: “好了,恒志哥,这事说起来怪我,” 她自责道: “是我这段时间身体不好,对他们疏于管教,你要怪就怪我好了,别对孩子们这么凶,他们还小!” 周传兴和周传林瞬间感动不已,也第一次生出了真正要把瑞秋当成自己亲生母亲的想法。 尤其是周传林,他甚至觉得很羞愧。 虽然上次瑞秋从楼梯上摔下来不是他推的,但他的确动过这样的念头。既然瑞秋妈妈没向父亲告状,她也失去了肚子里的孩子,那以后自己就当她的儿子,好好孝顺她好了。 就这样,一场风波反而让周传兴和周传林对宋瑞秋的态度大大改变,母子间的关系愈加亲密。 周恒志自然乐见其成。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瑞秋对孩子们多少溺爱了些,除了如今在物质上略有亏欠,其他基本上都是尽量满足。就算他们在家中摔东西砸碗、打骂佣人,宋家人也不会说一句不好。 反而会夸他们霸气和大气,不愧是周家的少爷。 这么一来两个孩子的性子越来越偏,性格也越来越霸道,家里的佣人一个个敢怒不敢言,只能在背后偷偷发泄不满,反应在生活里就是方方面面的。 比如有时哥俩半夜睡得好好的,房间的窗户会突然被人打开;有时他们睡觉的被褥是潮的,甚至有时房中会出现死老鼠、发霉的食物,甚至各种污物。 两人受了惊吓和恶心,瑞秋再出面将佣人们责骂惩罚一顿,然后兄弟二人便洋洋得意,佣人们则继续报复,一来二去形成了恶性循环。 最重要的是,两人玩耍时行为也越来越出格。结果在随后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先是周传兴在房顶上一脚踩空,掉下来摔断了一条腿。 接着是周传林。 有一天他带着一群孩子用弹弓打掉了一个雁子窝,几只刚刚孵化的小雁子掉在地上摔死了,导致愤怒的雁妈妈追着他硺。 他一个地上跑的小短腿,哪里能快过天上飞的,结果硬是让雁妈妈追上并狠狠硺瞎了一只眼睛。 兄弟俩一个瞎眼,一个瘸腿,这下倒是老实了下来。 转眼十年时间过去。 周传兴、周传林都长成了大小伙子,两人早已辍学,周恒志的头发也白了不少。 十年间北平虽然没有大的战事,但政治上风云变幻,派系间的倾轧械斗层出不穷,你方唱罢我登场,国人和洋人间也是各种擦枪走火。 小打小闹不断。 尤其最近北平还冒出了一个叫“红巾党”的武装势力,成员据说多是泥腿子出身,以前没人瞧得起,这几年却突然鸟枪换炮、实力大增,打压得各方旧有势力节节败退。 如今竟已占据北平的大部分江山,同时也渗透到了各个学校。 最近有风声说,他所任职的“北平第一女子高级中”学即将换届改制,要收录更多的平民女子上课,也要教授一些更实用的技能。 一大批老师解聘下岗。 尤其像他这种以往凭关系进来的后门教师,据说更在首批的清理之列。就连先前经常关照他的那位校领导,上周都已经离职了。 此刻周恒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支接一支的抽烟。老丈人宋仁雄则坐在他的对面,一声接一声的咳。 如今的宋仁雄年过六十,头发花白、势力全无,在北平早已成了边缘人物,无法再提供给他任何助力。最近身子又不大好。 当下宋瑞秋沉着脸走过来,一把夺过周恒志手上的烟,按在烟灰缸里灭掉了。 “父亲咳得这样厉害,你是聋了还是瞎了,” 宋瑞秋叉腰骂人。 周恒志抬头看了她一眼...... 第447章 阿嬷”归来20 眼前的宋瑞秋身材有些发福,许久没烫的头发乱篷篷,用一只发卡胡乱挽在脑后,衣服皱巴巴的,像一个活得很不如意的妇人。 事实上也差不多。 自从周传兴和周传林相继受伤,他和瑞秋的矛盾就增加了,两人因为孩子的事吵了无数次,都觉得是对方没照顾好孩子。 最后宋瑞秋干脆不装了。 “对,我就是故意不管他们,故意养废他们,那又怎么样,” 她冷笑着: “当初你儿子把我推下楼梯,害我失去了子宫,一生不能再有自己的孩子,打量你们父子不声不响跟个没事人一样,这事儿就算完了?” “没门儿!” “谁把你推下楼梯了,” 周恒志满脸不可置信: “你简直不可理喻!” “当初你腹中的孩子出了意外我也难过,那也是我的孩子,手心手背,我岂有不心疼的道理?” 他道: “可他已经没了,那就是和我们之间的缘份不够,你怎么能将这种事怪到一个几岁的孩子身上,还故意把他们养废?!” “宋瑞秋,你怎么会是这种恶毒的女人,我当初真是看错你了!” “好,我不可理喻、我恶毒,那又怎么样,” 宋瑞秋指着周恒志的鼻子: “打量我爹娘现在没能耐了是吧,想把我像那个乡下女人一样赶出去,你好再找一个小的?” “告诉你姓周的,你少做梦了!” 她两眼腥红: “我可不是林玉琼那个土包子,会让你任意搓扁拿圆、随便欺负!” “你要是敢抛弃我,我就到学校去闹,让你丢掉工作——就算是死,我也会从你身上咬下两口肉来!” 周恒志看着她那满脸狰狞的样子,心里只觉一阵冰寒。 这感觉比当初林玉琼和他离婚时还要可怕,哪里还有当初的半点小意温柔。 女人,都是这么善变的动物吗? 从这一天起夫妻俩就渐行渐远,一个不装深情,一个也不装脉脉了,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互相纠缠着过日子。 周恒志不敢再将三个孩子交给宋瑞秋管教,他把三人强制送到附近一所教会学校。 只是此时为时已晚。 两个儿子的残疾已经无法逆转,在学校只有受欺负和嘲笑的份,周传珍的性格也已定型。 家里分成泾渭分明的两派,佣人也只剩下两个。 一个王妈专管宋姓人的饮食起居,一个张妈只管周家人的,日子就这么诡异地维持着平衡,谁也奈何不了另一方。 这天早晨吃过早饭,周恒志胳膊下面夹着讲义,脚步匆匆地进了学校,刚踏进办公室就被同事通知去校长室开会。 周恒志:“……” 不同于上一世的意气风发,这一世的他在前途上始终原地踏步,到如今也不过是一个最普通的、教历史的教员罢了。 什么时候有资格到校长室去开会了? “哎呀,叫你去你就去” 同事推了他一把: “发什么呆呀,说是有重要事要宣布,不去的话可别怪我没通知你啊!” 说着理了理自己斜分的前刘海,脚步匆匆地走了。 周恒志走进校长室的时候,人那么多,他却一眼看到了坐在正中的那个女人。 一头齐肩的波浪卷发,身材高挑修长,脚上踏着一双小高跟的皮靴,露在外面的皮肤白皙细腻,脸颊五官轮廓分明,看着他的表情似笑非非笑,不是白逐是谁? 周恒志只觉脑中“轰”地一声炸开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新上任的校长是林玉琼这个女人? 这怎么可能?! 不不不,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她只是一个乡下小脚女人而已,就算她能凭认得几个字,勉强混到报社任职,也断不可能爬到“北平第一女子高级学校校长”的位子上去。 这实在是太扯了。 只可惜,接下来副校长的一番介绍,推翻了他的侥幸心理。 白逐的确是来走马上任的。 由于这些年她在报社表现出色,早就被提到了副总编的位置上。 更重要的是,她以“空山新雨”的笔名发表的诸多文章早已在北平的思想和文化界掀起了巨大的思想革新。 尤其她在针砭时弊,推行女子教育方面的观点和建议,更是引起了北平人民的追捧。 所以在报社的推荐下,她当这个女校的校长,可以说是众望所归,再合适不过。 “人都齐了?” 白逐淡淡扫了一眼屋里的人,目光只在周恒志身上一掠而过,仿佛他是一个最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白逐开门见山,简明扼要地道: “既然上官信任、百姓抬举,让我来当这个校长,那么以后学校的改革方向、教育方针必须按我的来,” 她道: “首先我会对今后的师资力量和教育内容做较大调整,内容偏向于实用和现代技能,比如增设家政、纺织、医护、防身等实操课程,” “其次,所有教员必须在本周内提交教学改进方案,逾期未交视为自动放弃任教资格。” 最后,” 她指尖轻叩桌面,声音清冷: “想必先前已有风声传出,即日起校方将单方面解聘一些德行有亏的后门教员,至于解聘金会按当今社会的统一标准发放。好了,” 她道: “今日言尽于此,随后的裁员名单会由专门人员发到手上,若有不愿配合者,取消解聘金的发放资格……另外今后每年实行末位考核制,被学生和校方联合考核排名最末的教员,学校有权单方面解聘,” 讲话至此,有些人的神情已经紧张了起来,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谁也不知道,突如其来的裁员会不会落在自己头上。 此时的北平,像这种安安稳稳,每月都能按时拿到薪水的差事可不好找。 随即话锋一转,白逐又道: “另外,今后留校任教的所有人薪资将在原来的基础上,提高20%,年底发放双薪!”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立刻松动了。 有人欢呼,有人笑闹,有人带着拍起了巴掌——毕竟能被裁掉的还是少数,大多数人都在勤勤恳恳教书育人,“涨薪”无疑是特大利好。 只有周恒志攥住了自己的手,指节泛白—— 第448章 阿嬷”归来21 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到达了顶峰。 果不其然。 两小时后,同年级的教员办公室里。 副校长着人送到他手里的的裁员名单首页,赫然写着“周恒志”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老周啊,你别太难过,” 一个同事幸灾乐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工作了这么多年,该休息就休息,反正你有丈人和丈母娘撑腰,一份苦工而已,没了就没了,不用太过在意。” “是啊,老周” 另一个同期也打趣道: “听说新来的校长是曾经被你抛弃的糟糠之妻,现在人家当了你的顶头上司,报复回来也很正常。” “就是,依我看离职正好,” 又一人道: “省得都在同一个学校,瓜田李下的,你家里那位再生出什么顾虑来,林校长肯定也是你为着想,才上赶着避嫌呢!” 周恒志呆呆地盯着名单上自己的名字,耳朵里是各种阴阳怪气: “狗屁的避嫌,” 他心想:要真是为了避嫌,林玉琼这个女人就会老老实实待在她那个报社,不会跑到和自己同一所学校。 然而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终他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名单团成一团,紧紧地攥在手心,然后猛地起身推开椅子,径直走向校长办公室走去。 身后又是一阵笑闹和打趣的声音。当然,也有和他一样垂头丧气的,那都是名单上的人。 找白逐的路上,走廊尽头的阳光斜斜地从窗户照了进来,周恒志逆着光,影子被拉得很长,他感觉自己的脚步从没这么沉重过。 “请进。” 听到敲门声,白逐头也没抬,直接命令道。 进来的周恒志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办公桌后,那个伏案认真工作的人影。 黄昏的光洒在她的身上,像是给她镀了一层神光,照得她小巧的耳垂都变成了透明。 他的神色复杂,心中五味杂陈。 他还记得,其实当初老师给自己和玉琼订婚时,他的心里是喜悦的,也是惙惙的。那时的她清纯明媚、温婉动人,他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她。 可后来他来到了北平,意气风发、风度翩翩,他见到了更大的世界、各种时髦而新鲜的女子,而她留在乡下,生儿育女、日复一日踮着一双小脚围着锅台打转,显得又老又土。 ——实话实说,那时他内心的确觉得,这样的林玉琼已经配不上自己了。 可眼下的她却是如此鲜活明媚、年轻干练,反衬得自己一身风尘,满面沧桑。 为什么? 为什么离开了他,她竟可以过得这样好?! 室内一时寂静无声。 白逐签完了手上最后一份文件,才抬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有事?” “……玉琼,” 周恒志踯躅半天,终是压下心底那些翻涌的情绪,酸涩开口: “我知道这事不好开口,但我想请你看在老师和孩子们的情面上,能不能将我的名字从名单上抹去,” 他道: “现在北平的差事不好找,而我毕竟是一个男人,上有老下有小,需要养家糊口......” “哎哟,这事稀奇,” 白逐套上手中的钢笔,表情似笑非笑: “周老师如今长进了,竟然知道身为男人需要养家糊口,看来宋小姐把你调教得不错?” 周恒志:..... 闻言脸色涨得通红,想反驳却又哑口无言。 诚然,事情都是自己作的。 当初自己身为林玉琼的丈夫,却从未交过一块银元的家用,反而理所当然地频频向她伸手,差点掏空了老师留下的家底儿。 不怪人家现在阴阳怪气。 纠结了半天,周恒志终是挤出一句: “人总要长进的……还是那句话,至少我要养活三个孩子,他们也是你的亲生骨肉,你总不至于让我流落街头,饿死他们吧?!” “这样啊,” 白逐沉吟: “你说的也有道理。既然如此,裁员的名单我可以帮你划掉,但你必须服从校方安排的转岗。” “转岗?” 周恒志神情不解: “转什么岗?这么多年我只教过历史和文学,其他方面涉猎不深……” “不是这个意思” 白逐摇头,打断了他的美妙幻想。 “我说的转岗,是指学校还有个保洁员的岗位空缺,主要内容是打扫学生和教员的公共卫生间,怎么样?” 她道: “这是唯一的机会……虽然薪水少了点,但胜在稳定保靠、竞争力小,而且一应待遇全都参照普通员工执行。” “什么?!” 周恒志表情满是不可置信,他腾得一下站起身来: “当年老师曾夸我才华出众,费尽心思才将我培养出来,你居然让我去扫厕所?” 他咆哮着,额头青筋蹦起多高: “不干,绝对不干!” “不干就不干,你激动什么,” 白逐耸耸肩,不以为然道: “就这工作还有好多人抢呢,你不干我就给别人了,到时候可别说我没提携你!” “你,你就非得这么羞辱我吗?” 周恒志攥紧拳头,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一日夫妻百日恩,好歹也曾经有过幸福的时光。我承认当年是我负了你,但这些年你对孩子们不闻不问,也算报复回来了,” 他道: “再说,无论如何也是我把你带到北平,你才有现在的成就,没必要到现在还恨我吧!” “你想多了,” 白逐冷笑一声: “我对你的所有安排,都在情理之中,是基于一个校长的职责。如果你实在不能接受,那就请便吧,” 说着指了指大门,语气嘲讽道: “慢走不送,周老师!” 嗯,没错,她就是在报复,那又怎么了,她来这个小世界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好好好,” 周恒志牙关紧咬,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双手攥紧拳头: “姓林的,你既如此狠心,我们走着瞧!” 说罢转身摔门而去。 身后白逐不屑地“呸”了一声——装什么清高霸道总裁啊! 就凭她现在的实力,能让他在北平找到工作才有鬼,到时不信他不跪在自己面前喊爸爸! 想到这里,心情甚是愉悦,索性开心地哼起小曲儿来: “今天天气不错,挺风和日丽的……” 第449章 阿嬷归来22 这几年表面上白逐在报社老老实实的上班下班,实际上可一点没闲着。 首先这个时代风云变幻,白逐可不想随波逐流——熟知龙国近现代史的她有自己的主意。她不想让这一世的龙国如历史中描述的那样,多灾多难,千疮百孔、受尽屈辱。 从现在开始干预,一切都来得及。 白逐觉得这个国家有必要少走几步弯路,提前进入“共和”时代。只不过这次她可不想亲力亲为,站在那最高的地方。 原因也很简单——龙国地大物博,人口基数太大,白逐觉得管这么在一个国家,那也太累了。 说不定她白头发都要多长出几根。 再说历史上那几个出头人,她觉得都很不错,担得起一国领袖的职责。 茶茶同意她这个决定,主兽俩一致决定,在这个小世界半工半休,出力到差不多就行。 所以,首先白逐让茶茶带着先前她收伏的那几个壮汉,开始张罗人手,组建一支完全听命于自己的武装势力。 反正她的空间里要枪有枪,要药有药,要银子更是大把大把。此外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她能确定报社的朱总编是红党无疑。 就连“北平晚报”的管理也有红党参与,巧的是,朱总编也有意无意地把她拐进这个圈子。 如此一来倒是好办了。 白逐决定顺水推舟,早早抱住这条金大腿,成功送把这支队伍送上位就好。 将来水涨船高,不怕她没好日子过。 啊呸,是不怕她将来不会站在高处,完成原主的愿望。 于是,在她有意无意吐露一些心声后,果然成功打进了同志内部,并接受了组织一的一些特殊培训。培训合格后,白逐就开始利用“记者”的职业便利,接手一些组织上发布的任务。 比如刺杀一些煽动龙国内战的关键人物,以及赞同对龙国发动战争的外国政要和极右势力。基本上每个任务她都能出色完成,全身而退,渐渐地在整个红党和敌对势力中都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她的代号:“杜鹃” 只是因为保密工作做的好,目前在龙国,除了上面的几个关键人物,没人知道令人闻风丧胆的杜鹃就是她,她就是杜鹃。 就连一手把她带进党内的朱总编都不知道。 而眼下,她成了“北平第一女子高级学校”的校长,利用这个身份可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白逐觉得,这个特殊时期的女子,面临的是时代变革、思想革新,甚至有可能国破家亡,所以要学的本事并不是如何插花、着书,学礼、写几首酸诗, 最重要的是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清醒的头脑和保命的本事。 这样她们才能在乱世中立足,乃至于发挥属于女子的力量。 所以,白逐当校长后,做的第一项改革措施,就在校园中引入“军训”机制,所有的教官一律为女性,要求因材施教。 教给学生们真正防身以及在战场上和日常可以应用杀敌的本事。 整整一个半月的时间训练下来,这些原本娇滴滴女同学,如今个个英姿勃发、精神抖擞,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最重要的是,白逐并没打算把她们个个都培养成糙汉子。所以在教授武学的同时,教官们也教她们形体、化妆和穿搭美学,这便不可避免地受到学生和家长的热烈追捧。 甚至有些学生的母亲强烈高求白逐再办一个成人大学,让她们也能入校学习。 因为这些教授内容她们在外面根本接触不到,简直闻所未闻,但效果又是那么的好,就问哪个女人不慕强、不爱美? 美与权利、力量其实从来都不是对立面。 在这个非和平的年代,又竦又美,才是王道。 在白逐的教育改革下,仅仅一个学期下来,“第一女子高级学校”在北平声名大噪,这里的学生个个能文能武,一身本事。 走出去便是鹤立鸡群,连气质谈吐都不一样了。 那些原本因为换了校长而迟疑、观望,甚至准备给自家孩子转校的家长,现在恨不得削尖了脑袋把自家女儿送进来学习。 白逐来者不拒,采用“宽进严出”、“半军事化管理”的方式进行德智体美劳全面素质教育。 很快就带出一批又一批优秀的女性学员,毕业后奔赴社会各个岗位,成为龙国一支不可忽视的女子力量。且这支力量以白逐为首, 学生们亲切地称她为“玫瑰丽首”,还有人干脆直接叫她“校长妈妈”。 白逐:“……” “玫瑰丽首”她就忍了,“校长妈妈”算怎么回事?合着她这辈子跟“妈”字儿扯不开了是吧! 周家。 只说周恒志丢了工作,垂头丧气地回到家里,远远就听到宋瑞秋正尖着嗓子骂人。仔细听来,骂得却是唯一的女儿巧珍。 “有娘生没娘养的贱人,天生的贱皮子,” 她跳着脚,手里抖着一件粉红色的锻面旗袍: “我新做的衣服,自己还没上身呢,你就敢偷穿——毛还没长齐的贱人,你穿上是想勾引谁?!” “跟你那个贱人娘一样,整天想着勾三搭四,我看再过两年管不得你了……” 随即就是柳条抽在肉上的声音,和巧珍吃痛闷哼、求饶的声音。 周恒志皱了皱眉,三步两步冲进了屋子,果然看到宋瑞秋正在抽打自己的女儿,而巧珍脸上满是泪水,白皙的小腿上一片红红紫紫。 看到周恒志进来,她低声的、求救似地喊了一声: “阿父~~” “够了,” 周恒志冲过去一把夺过滕条丢在一旁。 “不就是一条裙子,” 他怒道: “巧珍喜欢,你给她就是了,至于为这点小事打她吗?! “哈,” 宋瑞秋双手掐腰,怪笑一声: “一条裙子而已?” “......姓周的,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知不知道老娘有多长时间没做新衣服了?” 她指着那条裙子: “前儿好不容易才做一条,就被这贱丫头过了身,我还怎么穿?” 宋恒志皱着眉看了看那条裙子,又看了看宋瑞秋发福的脸蛋和身材,忍不住说了句掏心窝子的大实话: “粉色娇嫩,你如今几岁了?” 第450章 阿嬷归来23 “什么,” 宋瑞秋闻言跳起来: “你说我老?” “不是吗?” 周恒志皱了皱眉: “三十多岁,起码不年轻了吧?依我看,这裙子巧珍穿起来正好——还有,她如今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也该做几件新衣服!” “姓周的!” 宋瑞秋气得脸红脖子粗, “你什么意思,这是嫌我老了?” 突然,她又冷静下来,理了理蓬乱的头发,冷笑一声: “也是,” 她道: “每天在学校里,看到那些花儿一样年轻鲜嫩的小姑娘,又动歪心思了吧?想一脚踹了我,再娶个小的进来,难怪看我各种不顺眼!” “你又来了!” 周恒志叹气。 不知是不是小三上位的关系,这些年宋瑞秋总是这样,动不动就拿这种话敲打他。 可问题是,真像她说的就好了。 现实是他一个坏了名声的穷教书,那些女学生在家长的告诫下,一个个离他远远的,躲着他还来不及呢,哪个敢往上凑。 更何况现在他连这个穷教书的工作都丢了呢? 索性直接摊牌,: “以后就好了,” 周恒志道: “我已经辞了职,你可以24小时盯着我,再不用疑神疑鬼了!” “什么意思?” 宋瑞秋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什么叫你辞了职,真的假的?” 巧珍也一边都停止了抽泣,吃惊地看着她爹。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宋瑞秋顿时嚎啕大哭,她扑上去不停地掐打周恒志: “你是不是傻,我随便说你几句,你就辞职,我们一家子以后吃什么,喝什么?!” “这不是如你所愿吗?” 周恒志声音阴沉地道: “实话告诉你,这次学校新上任的校长是林玉琼,我要是不辞职,你还不得天天闹翻天?!” “你说什么,谁当上校长了?!” 宋瑞秋掏了掏耳朵,表情更惊讶了: “林玉琼,那个乡下小脚女人当女校的校长?你不是开玩笑吧,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周恒志下意识反驳,迈步往屋里走: “总之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会尽快找一份新工作,你要是不想让这个家散了,以后就不要闹了!” 宋瑞秋却不依不饶,紧跟着进屋: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弄清整件事的原委后,宋瑞秋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其实上一世的宋瑞秋是一直工作的,生活的重心并没有放在家庭,这反而为她赢来了周恒志和孩子们的敬重。 但这一世因为名声坏了,她只能待在家里。 钱不凑手,见识短了、朋友也少了,渐渐和新思潮脱了节,人也就自暴自弃,甚至有些自卑。 但这也没什么,毕竟年龄渐渐大了,她只要依赖着周恒志,平平淡淡过完这一生也就算了。 可她做梦也没想到,曾经被她嗤之以鼻的乡下女人,她丈夫的糟糠原配,如今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女校的校长,还成了自己丈夫的顶头上司。 这种强烈的对比,简直比打她一百个耳光还令她难受。 “怎么会呢,这怎么可能……” 她喃喃自语: “不应该啊,我才是那个接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小姐,这种人生赢家应该是我,怎么可能是这种一无是处的土包子!” “玉琼怎么会一无是处,”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周恒志神差鬼使地再次替自己的前妻辩护起来: “她当初和我一样,都是老师一手调教出来的,严格来说她应该是我师妹,当校长有什么希奇......” 这话就像捅了马蜂窝,宋瑞秋一下炸了, “好啊,你竟然维护起这个贱人来了,” 她扑到周恒志身上,尖利的指尖直直朝他脸上挠去: “你后悔了是吧,我让你护着她,我让你说别的女人好话!!” 周恒志冷不妨挨了几下,边躲边骂: “泼妇,你简直无理取闹! 我什么时候护着她了,我不过说了句实话……” 两个人你追我挠,闹得不可开交。 周传兴、周传林和周巧珍就在一边冷冷地看着,没一个上来拉架的。这种闹剧近几年他们司空见惯,也懒得参与其中了。 以前倒也劝过,也帮阿父对抗过宋瑞秋。 不过每次的结果都是两人和好如初,倒是他们会结结实实,挨宋瑞秋一顿打击报复。 最后落个里外不是人。 不过今天他们倒是从中得到了有用消息,那就是他们亲生母亲、记忆中的那个乡下女人,竟然当了阿父学校的校长, 还把阿父赶回来了。 三人对视一眼,悄悄来到了哥俩的房间,关上门商量起来。 “大哥,” 周传林先小声开口: “你说,我们去找阿母怎么样,” 他道: “听说阿母一直没有再嫁,她一个人在北平肯定孤单,我们要是去找她一起生活,她肯定非常高兴……” “可阿父会愿意吗?” 巧珍在一边怯生生道: “瑞秋妈妈也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她现在被宋瑞秋养得的确胆小怕。 “那就先不要让他们知道,” 周传兴沉吟着下了决心,对周巧珍道: “要不然你先去试试” 他道: “你是女孩子,阿母看着总会心软几分。若是阿母答应接我们一起生活,那就不必再顾虑这边的态度,” 相反,若是白逐不接受他们,他们也不至于得罪这边。 事关兄妹三人的前途,周传兴不得不小心谨慎些。 这提议得到了两兄妹一致赞同。 巧珍虽然有些胆小,但也想冒一次险——对方终归是自己的亲生母亲,难道还能吃了自己不成? 而且记忆里的阿母,对自己和妹妹可是万分珍视的。 于是这一天,临下班前,白逐在办公室的走廊上见到了原主如今还活着的,唯一的女儿。 掐指算算,周巧珍今年十五岁了,已经是个大姑娘。 但眼前的女孩瘦瘦弱弱,眼神怯懦,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一头有些枯黄的麻花辫细细的垂在脸颊两侧,脸色青青白白,看着的确有几分可怜。 然而白逐可没有同情她的打算。 她脑子里晃过的,是原主记忆里她对着宋瑞秋亲密奉承的样子,以及对原主赤裸裸的嫌弃。 “阿母~~” 巧珍眼泛泪光,声音颤抖地叫了一声。 第451章 阿嬷归来24 白逐挑了挑眉,说了句: “进来吧~” 然后转身迈着大长腿,高跟鞋三步两步,打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办公室里。 周巧珍呆呆地看着坐在办公桌后姿态悠闲的女人,难以相信这就是记忆里那个土里土气的阿母。 而且女孩子眼尖, 她注意到此刻白逐脚上穿的,是一双黑色红底的细高跟鞋,鞋里分明是一双完美舒展的天足,而不是印象里的一双畸形小脚。 “你,你真是我阿母吗?” 她怯生生地,问出了进门以后的第一句话。 “如果你怀疑的话,” 白逐的表情似笑非笑: “我也可以不是你阿母,所以你可以出去了。” 周巧珍:“……” 她阿母怎么现在说话变得这样尖酸刻薄,简直比瑞秋还要令人讨厌,一点也不似印象中的轻声细语。可是这张脸,还有颔下微微一颗小痣,又的确是她的阿母没错。 “阿母,” 她咬了咬唇,最终下定决心似地,一鼓气道: “阿父那边每天都在吵架,我们夹在其中很不好过,瑞秋妈妈看我们也不顺眼,弟弟和妹妹也不在了,” 她说着瘪了瘪嘴,表情几乎要哭出来了: “我和两个哥哥商量了一下,想搬来与你同住可以吗……” 白逐没说行,也没说不行,而是反问: “这事你阿父知道吗?” ”阿父?“ 巧珍的表情迟疑了一下: “阿父、还不知道……” “所以,” 白逐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阿父和宋瑞秋辛辛苦苦养大了你们几个,然后你们有不如意的地方,便一声不吭偷偷跑来见我,说要搬来与我同住?” “有想过你们阿父的心情吗?” 果然是几只小白眼狼,两辈子都一个德行。 白逐倒不是为周恒志这个渣男抱不平,而是发自内心觉得,这和上辈子他们毫不犹豫地抛弃原主有什么两样?这辈子看她混得更好,又巴巴地来找。 “这……” 巧珍脸色涨得通红,吭哧了半天才道: “若你同意,我回去就同阿父去说。” “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周巧珍:“……” “就当没这回事,对不对?” 白逐道: “你回去吧,” 她道: “当初我与你阿父离婚时,是登过报的。” 说着从抽屉(空间)里抽出一份当日的报纸,递给周巧珍: “你仔细看看上面的内容,” 她道: “我与姓周的恩断义绝,这姓周的也包括你们兄妹几个。” 周巧珍的目光迅速在报纸上扫了几眼,眼眶里顿时蓄满了泪水。 “可是,为什么啊……” 她的身形摇摇欲坠,表情楚楚可怜: “当年是阿父对不起你,我们兄妹并没有做什么。无论如何,我们总是你的亲生骨肉。” “是啊,你们没有做什么,” 白逐的表情似笑非笑: “你们不过是恰巧姓周,也不过恰巧在你们阿父抛弃我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做而已,难道这还不够吗?” 她道: “那年你大哥七岁,二哥六岁,你四岁,由我一手带大,都是比现在更需要阿母的年纪,” 语气顿了顿, “可那时候,你们一滴眼泪都没掉。没有一个人说‘让阿母留下吧’或者‘我要跟阿母在一起’,对吧?” “......” 周巧珍愣住,嘴巴张着,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她忽然想到,来北平之前明明他们兄妹都是阿母一手带大的,从来没离开过她一天。可为什么当时,他们没有一个人阻止阿母离开呢? 也许是初来北平,他们太害怕了;也许是被那高高的二层小楼迷了眼,太渴望立刻住进去了;也许是被瑞秋的洋气和新鲜吸引…… 总之,他们的确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相反,他们很快就接受了瑞秋做他们的母亲,还改了口…… 半晌,周巧珍才艰难地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 “对不起,阿母,那时我还太小……” 白逐将手放在唇边,做了个的姿势,打断了她要出口的狡辩。 “算了,都过去了,” 她道: “这份报纸你带回去,给你两个哥哥好好看一看,也别说我这当阿母的一点都不管你们,” 说着,手在抽屉里摸了摸,摸出一块大洋递过去: “拿着吧,回去的时候打个黄包车,别走路了,怪累的。” 周巧珍:“……” 铩羽而归。 一块大洋虽然少,但总比没有的好。 回到周家,周传兴和周传林不难掩饰自己的失望,可是看着报纸上那份声明,听着妹妹转达白逐的那些质问,他们也是相对无言。 最后,周传兴下结论道: “阿母还在生我们的气,但这也说明她心里还是有我们的。而且她现在没有再婚,也没生别的儿女,这就好办~” 他自信道: “我们暂时先不去打扰她,等她以后气消了,自然会原谅我们……” 周传兴打了一手好算盘,可惜白逐并不关心,也没有配合的义务,她在专注地忙碌着自己的事业,明线的暗线的都有,反倒是周恒志在一个月后又形容狼狈地找了过来。 “你那份打扫卫生的工作,我接了,” 他颓然道,声音低沉,眼中再无往日的半丝骄傲。 这一个月里,宋瑞秋在家中日日摔盆砸碗,说他再不赚钱,这栋小洋楼就没法租下去了。 到时候,一家子睡大马路去。 他为了找一份像样的工作几乎跑断了腿,笑僵了脸,连黄包车钱都搭进去不少。可是就像白逐预料的那样,偌大的北平没有一家学校或是公司肯雇佣他。 那些老板或人事小姐看到他的名字就连连摇头: “不好意思,周先生,我们这里不招品行不端的雇员……” 周恒:“……” 品行不端? 说谁呢,他哪里不端了。 除了年轻时没顶住诱惑,犯下的那一点点错误,这些年他都安分守己、老老实实地教书育人好吗?再说这年头这样的男人多了,凭什么就把他一个人钉在耻辱柱上。 可没办法,形势比人强。 所以,在宋瑞秋在家里第一百零二次发脾气,摔碎两人的定情信物,辞退所有佣人,每天只煮一餐饭食,并张罗着找小房子各自搬出去后, 周恒志终于低下了他那高贵的头颅,决定来找白逐领取这份令他羞辱的工作。 ——不管怎么样,这个家不能散了,人也总得先活下去。 第452章 阿嬷归来25 就算这样,他心里也很清楚。 至此以往他勉力维护的体面——那栋小洋楼和仆佣侍候的生活,已经永远离开了他。以后他的人生里大约只剩下两个字:“苟活” 白逐倒没怎么难为他,痛快地给了他这份工作。 扫厕所嘛,用谁不是用呢? 看着曾经羞辱过自己的人,为了二两碎银,日日在自己手下低头,那感觉其实也蛮爽的。 于是从这天起,周恒志便在自己曾经工作了十几年的地方开始了扫厕所生涯。 这工作其实不是很累,首先因为是女校,学生厕所里面肯定是不允许他进去的,由另一位大姐负责清理。 他只需要负责男厕,并把大姐清理出来的污物及时收走,并搞好厕所周边环境就行。 真正让他难堪的是,即使戴上了手套和口罩,低着脑袋把自己捂得密不透风,还是有不少昔日的学生和同事认出了他。 “哎哟,这不是周老师吗?” 一个男老师抖了抖刚放完水的家伙事儿,惊声叫道: “好长时间不见了,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儿来了……” 周恒志:“……” 会不会聊天?我说是厕所吹来的风你信吗。 “还真是,” 另一个人边系裤子边笑道: “周老师,您这身打扮……是新来的清洁工?这是什么新风向,为学者的职业跨度这么大的吗。 ” 周恒志:“……” 来,扫把给你,要不你也来跨一跨? “非也、非也” 一位老学究摇头晃脑地发表看法: “周老师或许最近在研究禅修——破除我执、百秽不粘,扫尽虚名,不拘旧念,” 他激动地一拍巴掌: “扫出一个新天地来!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教书育人、警醒世人的方式?!” 周恒志:“……” 去尼玛的吧! 我扫的的确是五谷轮回之物,但它们实实在在的就是屎、是尿,是蹲坑边溅起的黄泥点子, 跟特么禅不禅修一根毛都挨不着。 几人顿时都笑起来。 不过也多亏了老学究的插科打诨,使得他面上没那么难堪。周恒志压低了帽檐: “各位不要玩笑了,” 他道: “周某为生计所迫,不过暂时赖以糊口罢了,还请诸位高抬贵脚,方便完了就出去吧,免得挡了其他人的方便——” 不愧是过去的历史老师,文人风骨。 话说得文绉绉的,翻译一下就是:尿完了还不赶紧滚蛋,没看外面已经有人排队了? 。。。 周恒志在学校忍辱负重,家里的周家三兄妹也不好过。 现在他们都大了,宋瑞秋不打算再闲养着,开始赶他们出去赚钱。 上一世,因为周恒志的事业风生水起、名利双收,宋家也是家大业大,不差这点投资,所以周家五兄妹都得到了良好的教育。 一个个男靓女美,事业和家庭都有不错的收获,要不然《阿嬷》这首歌的作者,周传兴的大孙子周浩仁怎么能到国外留学,学习声乐呢? 回国后也得到了周氏家族的大力支持。 可这一世的周传兴如今是个瘸子,兄妹三人的文化程度也只有初小,出去能找什么工作呢? “我不管,养到这个年纪已经可以了,” 宋瑞秋叉着腰,语气坚定: “你们可以出去卖报、擦皮鞋、打零工,或者给杂货店当伙计,给手艺人当学徒,都可以,总之必须出去赚钱!” 她宣布: “从今天起,吃过早饭你们就要离开家,赚不到钱晚上就不要回来吃饭,一直到赚到钱为止!” “这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周恒志正在正力洗手,除去白天工作留下的气味。 闻言皱了皱眉: “我们已经搬进平房,开销也没有那么大了,负担孩子们吃口饭没什么问题吧......再说,你和岳父母也不赚钱,我说过什么吗?” “姓周的,” 宋瑞秋尖声叫了起来: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是你太太,你竟然赶我出去赚钱?还有我父母一把年纪了,当年也是废尽心力地抬举你,现在你怎么好意思挑他们......” 周恒志见又要吵起来,识相地闭上了嘴。 唉,都是当年自己作下的孽,如今只能忍了。而且孩子们也的确大了,总不能一个个都把他们拘在家里,试着出去闯一闯也好。 如今正是社会剧烈变革的时机,或许能有什么机缘呢? 就这样,周家三兄妹每天天不亮就被宋瑞秋赶出家门,到街上寻找生计。 兄妹三人卖过报纸、送过牛奶,还在歌舞厅门口给老爷太太们擦过皮鞋。 因为周传兴和周传林哥俩一个天残,一个地缺,看起来很是可怜,一天下来倒也能有点收入。只是这收入一进家门就会被宋瑞秋统统收走。 后来三兄妹学乖了。 赚得少的时候就拿回家换一顿饭吃,赚得多时就私下偷偷藏起来一点,以备不时之需。 有时他们也到学校门口卖报,白逐倒也不让人赶他们。 不仅如此,有时她那气派的专车从校门口经过,双方八目相对的时候,白逐还会微微一笑,让人赏给他们一块大洋。 反正上辈子后来原主在村里,偶尔也会收到儿女们在信中夹带的几块大洋,在这方面,白逐自认为不是个小气的人。 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是她恪守的基本礼节。 就这样,转眼又是十年时间过去。 周恒志没有更好的去年,一直在“扫打卫生”的岗位上勉力维持生计。不如意的生活让他早早身形佝偻,须发半白。 而这期间周传兴用兄妹三人共同攒下的钱,偷偷娶了一房媳妇,还生下了一个儿子,就是后来写歌的周浩仁。 新娘是邻居家做豆腐的女儿,小两口在隔一条街的地方租了一栋小房子,周传兴总算彻底搬出了周恒志和宋瑞秋的家。 宋巧珍也嫁了一个卖杂货的小贩,生了两个儿子,日子紧紧巴巴,倒也勉强能过得去。 只有周传林老哥儿一个,还光棍在家,每天承受着宋瑞秋的冷嘲热讽、指桑骂槐,日子越发难熬。 与此同时,龙国的形势也发生了巨大变化—— 第453章 阿嬷归来26 这一天秋高气爽。 北平的街道上,彩旗招展,鞭炮齐鸣~成千上万的民众涌上街头,载歌载舞,庆祝着新国的诞生。 而与最高元首一起站在高处,接受民众检阅的众多元老和功臣中,就有白逐一个。 在个人表彰环节,元首将一枚国家级荣誉勋章亲自别在她的胸前,然后举起她的手,向世人郑重宣布,林玉琼女士就是着名的“杜鹃”。 “杜鹃”就是林玉琼。 这话出出,下面顿时掌声雷动。 尤其“北平第一女子高级学校”的学生们,一个个神情激动,巴掌都要拍烂了。 这些年整个龙国谁不知道“杜鹃”的大名? 那个臭名昭着的国际战犯东条横二,米国的鹰派代表哈里森,还有被通缉数年的黑军火商兼大毒枭卡洛斯等等等等,无一不是死在她的手上。 在人们的想象里,“杜鹃”应该是一位身高八尺、冷峻如霜、眼神锐利的孤胆杀手,人们甚至猜测“杜鹃”大概率是一位男性。 谁能想到竟是一位看起来温柔干练、风姿绰约的美人呢?甚至这美人还日日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活跃。 真是想想都刺激。 当然,也有人暗暗替白逐担心。 毕竟“杜鹃”这些年执行的任务太多,结下的仇家不在少数,现在她的身份公开,今后招来那些势力的报复怎么办? 这些白逐当然能想到。 只是她艺高人胆大,并不放在心上。面对众人的欢呼和关切的目光,她只是微微颔首。 龙国的上层当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最高元首接着宣布: “多年来,林玉琼同志为新龙国的成立与和平做出了巨大贡献,她的功劳和荣誉都不该被隐没,所以今后她将站在太阳下面,为龙国的未来承担更加重要的责任。” “让我们拭目以待,她为龙国的建设和发展做出新的贡献……” 台下瞬间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典礼结束后,“林玉琼就是杜鹃”这个消息在北平不胫而走,很快传到了周恒志一家的耳朵。 周家和宋家人简直惊呆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最先破大防的竟然是宋瑞秋。 “就那个小脚的乡下土包子,她怎么可能是杜鹃?” 她尖叫着: “肯定是同名同姓,或者是哪里弄错了,又或许是冒名顶替,” 她道: “那个土里土气、走路都费劲的乡下女人要是杜鹃,我情愿当众表演倒立吃屎!” “我出门就让车撞死!” 这话让宋仁雄皱了皱眉: “闺女啊,你倒也不用这么激动,” 宋仁雄现在岁数大了,心气儿也绵了,此刻看着女儿激动的脸,目光里浮起一丝疲惫和日暮西山的悲凉。 他道: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无论如何,杜鹃同志的确对龙国功不可。就算真是那个女人,我们也该尊重她,至少以后不能再出口诋毁了。” 他虽不算什么好人,但这么多年好在没有卖国,所以对“杜鹃”的战绩还是心怀敬畏的。 “是啊女儿,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宋太太也在一边规劝: “何况她和女婿早都离婚了,这么多年素不往来,你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她道: “相反你可以让三个孩子多和她走动走动,凭她今日能站在这么高的位置,日后只要她肯伸不把手,对我们宋家多少都会有些助益,说不定你爹还能东风再起呢。” “拉倒吧~” 宋瑞秋倒没这么乐观。 她冷笑着: “你们做白日梦呢?” “别忘了当年可是我把周恒志这个废物从她手里抢过来的。她不下黑手整治我们就不错了,还帮扶,帮扶个屁!” 又道: “再说那三个小白眼狼,你看这么多年那女人理过他们吗?” “我听说就是路上遇到了,也不过偶尔丢一两块大洋,跟打发要饭花子差不多。老大结婚人也没来,哪有什么半分母子之情……” 她在这絮絮地抱怨, 周恒志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吭地抽他的水烟袋子。 不同于上一世的温文儒雅、意气风发,这一世他学会了抽这玩意。在升起的袅袅烟雾间眉间凝着化不开的郁结,一双眼睛更是浑浊而困惑。 周恒志想不通,他和林玉琼是怎么此消彼长,走到了这云泥之别的一步。 明明当初是他领先,离开了那个山遥水远的村落,来到了这繁华的天子脚下,本该借助宋家的势力扶摇直上。可如今他被踩在泥里,她却站在那高高的地方受人敬仰,被人称颂。 他情不自禁地想,若是当年他没有抛下她、选择宋瑞秋,而是早早将她和孩子一起带到北平,夫妻并肩、携手前行, 如今这个家又是怎么一番光景呢? 会不会他的传君和巧兰还活着,而那日他也站在那高高的地方,和她一样,名字被人反复提起赞颂? 可现在想这些太晚了。 这么多年在学校里,他日日仰望着那个身影,那人的目光却半分都没施舍给他。他知道,自己和她,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但他还是想不到,她会站得那么高、那么高,高到连仰望都变成一种奢侈。 当和他一样后悔莫及的,还有周家的三个儿女。 可是怎么办? 多年形如陌路的相处,导致整个龙国都不认为他们真是林玉琼的儿女,这让他们半点好处都沾不上,空有一腔认母的热血。 三天后,街道的大喇叭里又广播了一则消息,那就是林玉琼女士从“北平第一女子学校”卸任,便又被调到龙国外交部去了。 即日起出任龙国第一任外交部长。 消息传来,举国沸腾。 人们没有想到,新国的第一任外交部长会任命一位女士,但如果这个人是“杜鹃”的话,居然该死的合理。肯定会让那些对龙国蠢蠢欲动的家伙们老老实实、闻风丧胆。 事实也的确跟他们想的差不多。 白逐的外交手段空间强硬,但又不缺女性的圆融与智慧,由她草拟的《龙国对外交往九项原则》威慑四方,有理有据,也受到了国际社会一致好评。 第454章 阿嬷归来 这个小世界,白逐活到了九十九岁,临走前还坚持在龙国的外交岗位上。 一辈子眼不聋、耳不花,身材婉约,一头白发,常年坚持穿一双特制的黑色高跟鞋,走起路来大气凛然、仪态万千。 这些年在国内也好,外务访问也好,白逐经历了大大小小不下百余次刺杀。所以她的全身上下都是科研部门专门为她量身订做的武器(当然,这都是明面上的)。 后来龙国研发出了核弹,干脆直接将引爆器在她随身的手提包里装了一个,以保证危急时刻她的人身安全。这才让她经历的刺杀少了一点。 脱离那日,也是她牵头的龙国《外交实务手册》第三版正式完稿的日子。 天上下起了霏霏小雨, 龙国宣布举国哀悼三日,国际上许多国家自动为她降半旗,以纪念她为龙国和世界和平做出的贡献。“林玉琼”这个名字,自此被永永远远刻在了龙国历史上,也刻进每个人的心里。 在她的骨灰被送往国家烈士陵园的路上,送行的队伍堵了整整三条大街。 人们觉得她无儿无女(起码她没有承认),也没有留下一分钱财产(死前都捐了),那么他们便是她的儿女和家人,理应送她最后一程。 而送行的队伍里,周家人和众人并没什么分别,都是黑衣白巾,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周恒志和宋瑞秋早多少年就已双双离世,两人互相怨恨、也互相折磨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是埋在了一起。 三兄妹买不起太好的墓地,就找个最便宜的地方胡乱埋了。 三人过得皆不如意。 尤其老二周传林,因为瞎眼的缘故,一辈子没能娶上媳妇,算是把光棍进行到底了。 而老大周传兴也没好到哪去。 因为腿脚不好,别的也做不了。一开始,他跟着岳家学做豆腐,勉强能够一家人糊口。后来嫌太辛苦,就在街上租个店面做小生意。 然而生意还没好到两年,他就遭遇了一场车祸,另一条腿也折了,从此彻底瘫痪在床。 妻子难免怨气连天,连带着唯一的儿子周浩仁也成天战战兢兢。 周巧珍也不走运。 她嫁的丈夫嗜酒如命,有一年冬天喝多冻死在外面,只能靠她一个人打零工赚钱,独自拉扯三个孩子长大,至此终于体会到当年阿父离家时,阿母一人带着他们兄妹五个的艰辛。 不敢想象当年,在阿公阿婆相继离世的日子里,悲伤的阿母是怎么扛过来的。 “怪不得阿母不肯原谅我们!” 周巧珍不止一次叹息道。 将心比心,要是有一天,她这三个儿女像当年自己兄妹那样对待自己,恐怕她掐死他们的心都有吧。 “报应,这都是报应……” 周巧珍喃喃道。 后来周浩仁渐渐长大,他对音乐有着非同寻常的热爱,尤其喜欢唱歌和听那些乐器发出的声音。而且他还颇有天赋, 就算是蹲在地上,用两只狗尾巴草编成的小提琴,他也拉得有模有样。 “可惜,” 周传兴的妻子抹着眼泪: “生在我们这样的人家,白瞎了,” 她叹息: “但凡你爸有一点能耐,妈也能咬牙送你去学个音乐什么的。可惜啊……” 现在家里连买一把二手小提琴的钱都凑不齐,别的就不用想了。 能勉强过得像个人样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 这导致周浩仁的前半生都没摸过乐器的边儿,高考后只勉强在一所三流大学读了个计算机专业,毕业后去了一家不大的网络公司做基础运营,日复一日地盯着服务器与报错代码。 日子过得无聊又沉闷。 当然,他也无数次听他爸说起过当年阿嬷的光辉事迹,这是周传兴在瘫痪的日子里唯一可以拿得出手、反复吹牛逼的东西。 只是如此牛逼的母亲为何与自己形同路人,他是一句不肯提的。 由此这些话的可信度也就大大降低。 然而别人不信,周浩仁总是信的。 不知怎么,冥冥中他就是觉得,这位高高在上、只能在电视和新闻中看到的阿嬷,就是应该与他有着某种宿命的牵扯。 所以中间他也试图联系过白逐几次。 可惜,以白逐如今的身份地位,他连她的边儿都够不着——发出的联络信息最多只能到对方的办公室或秘书处,随后便是石沉大海。 直到这一天,传来了林玉琼去世的消息,他才能跟着周家人一起,悄悄地为她送上最后一程。 也不知阿嬷在天有灵,会不会愿意看到他这个孙子。 白逐:“你猜?” 在白逐去世的第三天,周传兴也永远闭上了眼睛。 收拾父亲遗物时,周浩仁意外发现一张珍藏得非常仔细的旧报纸。 那是一张民国时期的《北平晚报》,报纸早已发黄,但上面的油墨还很清楚,能辨认出来,是一份“断绝关系声明”。 看着那如果锦上添花的文笔,和无比清楚的内容,周浩仁终于弄明白了阿嬷与自己阿公当年的恩怨纠葛。他能理解她的做法, 只是为什么自己的父亲和姑姑叔叔也一同被阿嬷放弃,他还是不解,心下难免有一百种可能在合理化此事。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周浩仁仔细收藏了这份报纸。 某日,他拖着疲惫的身体下班,回到狭小的出租屋,打开电视,忽然看到上面打出了一则“龙国原创歌曲大奖赛”的通知。 上面的“零门槛、全民皆可参与、获奖者可得百万奖金”几个字像电流般击中了他。 关于阿嬷的一些想法瞬间涌上心头,一种强烈的创作冲动忽然席卷了全身——是啊,阿嬷这一生是如此波澜壮阔,多姿多彩,如果他能将她的故事写下来, 而血缘上他又是她的亲孙, 只凭这两点,他这首作品一定能一炮而红,一鸣惊人,一举夺魁! 说干就干。 周浩仁激动得摩拳擦掌,急忙取来纸笔。 然而,当他颤抖着手,试图用自学的有限一点乐理,把脑中的旋律写下来时,却忽然发现,里面变得空空如也。 刚才那些突如其来的灵感如调皮的精灵般,溜得无影无踪,只在纸上留下几个歪歪扭扭的几个音符,像鬼画符似的。 一连试了几次,在地上丢下无数个纸团之后,周浩仁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 是他痴心妄想了。 凭他这点三脚猫的底子,怎么可能写得出来什么歌曲,居然还想着参加什么大赛。 自己一定是脑抽了。 可为什么,他总感觉冥冥中,自己好像失去了一个亿呢? 夜深了。 出租屋昏暗的台灯还在亮着,室内满地垃圾,吃了一半的泡面冷掉了,上面凝着一层油光。 周浩仁还不肯死心。 他在椅子上呆坐着,看着面前新翻过的一页空白笔记,上面只有歪歪扭扭两个字: “阿嬷……” 第455章 影后的涅盘01 “高一点,再高一点……” “往右,往右~” “好,灯光、道具组就位……女一号准备,Acon!” 白逐刚恢复意识,就感觉周围的风呼呼的,吹得她睁不开眼睛。身体也像被绳索困住了,正在半空中不停地晃晃悠悠—— 这该死的,熟悉的感觉! 与此同时,还有一种来自本能的,危险的感觉在一瞬间袭来。 果然,下一秒,母则兽在识海中尖锐爆鸣: 【啊啊啊啊啊宿主快,检查一下你右边的威亚,有个最重要的挂勾没有扣严!】 闻言,白逐总算明白那种危险的感觉来自哪里,她急忙稳住摇摇晃晃的身形,扭头朝右后侧看去。 果然,那里有个连接她右腿根和威亚之间,本该扣死的挂钩,居然就那么大喇喇地开着,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尤其是在身体一直升高或平行的情况下。 但,只要稍微做个翻滚或旋转的动作,这具身体不摔下威亚才怪! 白逐几乎惊出一身冷汗~ 妈的,搞什么飞机。 原世界自己拍了那么多年戏,也没出过这种乌龙。 往下看,地面的人跟玩偶一样大小,目测威亚离地至少有十米高。真要出了事故,轻则残疾,重则当场身亡。 也不是上一世原主是不是就这么死的。 当下赶紧伸手,将那个挂钩死死扣住,又不放心地检查了一下左侧的,这才朝下面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一个戴着牛仔帽、导演模样的中年男顿时沉了脸色,拿起喇叭对她狂喊: “秋书影,你搞什么搞?” “这么多人和机器等了你半天,结果你都上天了还在磨磨蹭蹭!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秋影后啊,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 吧啦吧啦说了一顿,白逐不为所动,四肢挂在威亚上面,全身放松,闭眼装死。 反正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眼下她连原主的记忆都没有,演个毛啊?!再说刚穿过来就搞这么一出,谁知道接下来还有没有什么后招等着害她。 白逐还是挺惜命的。 起码不能“未曾出师身先死”吧,那多丢人。 导演身边,一个年轻的姑娘抬头看了看她,然后焦急地跟导演比划着什么。半晌之后,导演拿起喇叭对着白逐又是一顿催促。 白逐就当自己聋了。 导演气得跳脚,最后也只能让人将她放下来,然后指着她的鼻子大骂: “秋书影,我不管你这次又搞什么幺蛾子,总之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整理状况,一个小时后机组准时开拍。” 他道: “如果这次还出状况,那就别怪我让人将你替掉!” 说完擦了擦头上的汗,气呼呼回到监视器前忙别的事了。 年轻女子立刻担忧地凑上来: “书影姐,你没事吧,好好的怎么又不拍了?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出状况了,难怪冯导生这么大的气,你这次真的……” 吧啦吧啦,语气似是责怪又似担心。 但白逐就是隐秘地察觉到对方语气和表情中隐含的一丝敌意。当下直接伸手推开了她: “少说两句吧,这么激动干什么,” 她道: “你唾沫星子都喷到我脸上来了!” 女子:“……” 白逐闭了闭眼: “带我去休息室,” 她道: “我头疼,需要一个人清静一会儿!” “那,好吧~” 女子咬了咬唇,然而并没带白逐去休息室,而是把她带到一辆房车上了。 “那书影姐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就不打扰了,” 她好脾气地道: “我去给你买杯咖啡。” 说着关上车门,又殷勤地叮嘱了一句: “别忘了一个小时后开机……” 白逐挥了挥手,像赶苍蝇般将她赶了出去,又从里面锁上了车门,这才长嘘口气。 闭上眼睛,开始接收原主记忆。 原主秋书影,本是童星出身,十八岁就已经拿到了龙国最权威的金球奖最佳女主角,出演影视剧无数,是整个龙国家喻户晓的年轻影后。 粉丝也是无数。 然而原主的事业高开低走,二十一岁那年更是一头扎进了恋爱的旋涡。 对方是一名年轻的新晋电影导演,作品名不见经传不说,人长得也是平平无奇。 恋情曝光后,很多影迷表示失望。 他们觉得原主年纪轻轻,应该多拍几部好作品,专注事业。 就算真想成家生子,再过几年也完全来得及。 可惜原主吃了秤砣死了心。 她在微博上和粉丝互呛,无视所有人的反对光速下嫁向明礼,且婚后仅一年就怀了身孕,随后便是长达三年的息影,专心照顾家庭,也渐渐淡出了公众的视线。 三年后,因为向明礼的事业需要,原主又开始复出拍戏。 然而她接的这些戏大多是为帮向明礼置换资源,所以接的戏一部比一部烂。民众嘘声一片,但不妨碍向明礼的事业一点点好了起来。 在业内也渐渐有了一点小名气。 眼下原主正在拍的这部,是她曾经获奖的那部作品的导演看不下去,想找她再合作一次, 也是给她一次机会,希望能将这颗被踩倒的苗子给扶起来。 其实到了此时,原主也已经意识到了拍烂片带来的严重问题,她还是热爱表演事业的,也想重新振作起来,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 然而长久以来家庭生活的消磨,和演艺状态的缺失,使得原主迟迟难以进入角色。 导演对她非常失望,今天这场开拍之前就已经有了换角的打算。 然而原世界里,就是这次,原主在随后的拍摄中从威亚上掉了下来,左腿和腰部韧带严重撕裂,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 被剧组送医后,诊断为合并腰椎骨折脱位伴有椎管内出血,马尾神经受损严重,同时颅面部多处骨折…… 总的来说就是,原主瘫痪了,且伴有重度毁容。 这次她是被迫彻底地断送了演艺事业,从此只能留在家里,精神也一蹶不振。可真正令她大受打击的事情还在后面。 事故之后,以前原主签过的大部分演艺合约,被丈夫向明礼以“救场”和“避免违约金”的理由,全都转给了司婉清。 哦对了,司婉清就是刚刚要帮她买咖啡的那名女子,也是原主的私人助理。 第456章 影后的涅盘02 司婉清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向明礼曾经资助过的一名来自贫困山区的大学生。 大学毕业后,向明礼可怜她在京市不好找工作,便让她住进家里帮忙照顾儿子向尚。 后来原主复出拍戏,司婉清话里话外表示羡慕,说自己也想到剧组学习,顺便涨涨见识。 在丈夫和儿子的一再劝说下,原主便把她带到身边。在司婉清的有意讨好下,有空时也会教她一些演技上的东西。有合适的小角色,也会推荐她去演。 一来二去司婉清在荧幕上也有了露脸的机会,可是离做一个真正的演员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原主做梦也没想到丈夫居然会把自己的合约都转给了她,心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出院后,原主一边在家中努力康复,一边有意无意地留意起向明礼和司婉清之间的关系,果然让她发现两人之间的眼神和举止极为暧昧。 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有时甚至当着她的面搂搂抱抱,打情骂俏。 仔细回想一下,其实这些情况以前也有。 只不过原主对自己的爱情太过自信,根本没把司婉清这么一个来自山区的小丫头片子放在眼里,她绝不认为丈夫有可能看上这种货色,而放弃她这个艳绝龙国的影后。 可是现在,毁容加上残疾的她,对此不可能不多想,为此经常和丈夫争吵。然而向明礼只说她是疑神疑鬼,坚称与司婉清只是正常的合作关系。 甚至倒打一耙,说原主可能是受到打击,精神不正常了。 况且如今司婉清的演艺事业正在上升期,原主这种莫须有的猜忌可能会损害对方的事业,再这样下去,他就要将原主送到精神病院。 原主惊怒之下,终于恢复了些许理智。 她偷偷雇佣了私家侦探,调查两人之间到底有没有猫腻, 然而私家侦探花了三个月的时间,调查出来的结果让她大吃一惊。 原来早在原主还在孕期的时候,向明礼就已经跟司婉清勾搭在了一起,那时的司婉清甚至大学还没毕业。 这么多年,两人的关系从没断过,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苟且,而自己还傻傻地把小三当亲妹妹培养,让她住在家里,甚至把唯一的儿子交给她照顾。 这让原主情何以堪, 更让她愤怒的是,私下侦探还查出来,当初她会从威亚上掉下来,并不是所有人以为的“意外”,而是司婉清动的手脚。 她是故意没给原主扣上,甚至还假装检查了一下,为了就是要原主的命。 只是原主福大命大,从威亚上摔下来时,被拍摄的道具刮了一下,从而保住了一条性命。而这件事,原主的丈夫从头到尾,是知情且默认了的。 极度的愤怒让原主忍不住拿着证据质问丈夫,两人爆发了严重的争吵。 向明礼恼羞成怒,直接殴打原主,并伸手掐住了原主的脖子。原主拼命挣扎,然而在生死关头,她的视线突然落到了正站在门口的儿子身上。 当时的向尚七岁,已经是懂事的年纪。 他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幕。原主深怕这种场面会刺激到他幼小的心灵,最终放弃了挣扎,任凭向明礼的双手一点一点收拢。 渐渐的,她的身体停止了呼吸,灵魂飘到天花板上,看着躺在床上的自己面色发紫,双眼圆睁,舌头也伸了出来。 向明礼这才缓缓松开了手,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儿子。 父子俩四目相对…… 就在原主极度惊恐,惟恐向明礼会对儿子不利时,她看到向尚声音正常地问: “爸爸,妈妈是死了吗?” 向明礼打量了她的尸体一眼,又探了探她的呼吸,然后点点头,没有说话。 “噢~太好了,” 令原主万万没想到的是,向尚一瞬间竟高兴起来,他欢呼着蹦蹦跳跳: “妈妈终于死了,以后再也没有人管头管脚,我自由了!” 随即捂住了鼻子: “妈妈整天把家里弄得全是药味,真是太讨厌了,我终于可以不用看到这个丑妈妈了,” 又问向明礼: “爸爸可以和司阿姨结婚吗?司阿姨又漂亮又温柔,我想让她做我的新妈妈!” 这一瞬间,原主只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一种发自内心的寒意冻住了。 她简直不敢置信。 向明礼出轨、杀妻就算了,可向尚是她冒着身材走样的风险生下来,辛辛苦苦一手带大的啊。为了能更好的照顾向尚,她甚至连个保姆阿姨都不敢请,就怕人家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虐待他。 他怎能对自己这个亲妈如此冷漠! 看到她的尸体都不掉一滴眼泪,这还是个孩子吗,不不不,这是妥妥的白眼狼,是恶魔! 就连向明礼都沉默了一瞬。 末了他道: “这件事以后再说,我们还是先处理你妈妈的事吧!” “处理......妈妈的事?” 向尚的眼睛一转,随后拍着小手笑道: “爸爸,我有办法!” “你?” 向明礼诧异: “你能有什么办法?” 这一幕他本不想让儿子看到,有某一瞬间他甚至动过杀人灭口的念头,但此刻心里只有对这个七岁儿子的惊讶。 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我们的房子后面有个儿童城堡,” 向尚道: “我们把妈妈埋在那里吧,她一定会高兴的,以后也不会再聒噪!” 儿童城堡...... 原主再一次感到灵魂发冷。 那是向尚三岁的时候,原主亲自带着他,母子俩在后院一点一点垒起来的。那种欢乐的时光,原主永远不会忘记,她以为儿子会和自己一样。 还叮嘱他说: “以后尚儿有任何不开心的时候,万一妈妈不在你身边,你就可以躲到这里,妈妈的爱会永远陪着你......” 当时向尚高兴地答应了。 可原主万万想不到,她曾倾尽心血、亲手打造的,不是属于儿子的永久乐园,而是自己此生无法瞑目的坟墓! 他,怎么可以?! 于是原主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向明礼吃力地拖着她的尸体走向那个城堡,而他身后“乖巧”的儿子,在帮忙抬她的脚...... 第457章 影后的涅盘03 【原主的愿望】 母则兽道: 【第一:她要真正回归演艺事业,让自己的演艺事业再攀高峰;第二:报复渣男和小三,也包括自己那个白眼狼儿子;第三回馈广大粉丝,因为她觉得自己之前任性妄为,对不起一路支持她走过来的粉丝,她让他们深深失望了】 “嗯,” 白逐点头,表示理解原主这种心情。 她自己原世界就是影后,一生热爱表演,也深知自己的每一点进步以肪取得的成就,除了天赋和努力,更离不开身后粉丝的支持。 让他们失望,就像切断自己连着大地的根,无疑是亲手斩断自己的能量来源,一旦反应过来,那种失落和愧疚感是难以言喻的。 而且,白逐也很高兴能再次从事表演事业,她自己本就积累了很多表演经验,穿到这具身体以后,发现原主也很有天赋。 只是恋爱结婚以后,受到的干扰太多,导致心浮气躁,表演时无法全身心的投入进去,演来演去都和角色隔着一层。 除了剧本和导演这些外在元素,这也是她近年拍出一部又一部烂片的原因。原主的口碑逐年下滑,也就有了她的第一个愿望。 眼下他们正在拍摄的是一部大Ip剧,是当年的获奖作品之后,时隔多年冯导终于再次执导的大女主剧。名叫《严蕊传》—— 冯导曾说,这是他为原主量身定制的剧本。 严蕊在历史上确有其人,本为南宋才女,文武双全、色艺卓绝,却因一桩冤案被贬为营妓,受尽屈辱仍不改风骨。 后来好不容易洗尽尘埃,嫁入赵宋宗室,以诗词着称,名垂青史。 她的一生历经坎坷而性情愈加坚韧,恰好对应如今原主事业跌入谷底后渴望涅盘重生的心境。 冯导觉得以她现在的人生阅历,应该能更好把握这个角色。 而且在这部《严蕊传》里,冯导并没有让严蕊上岸嫁人就嘎然而止,而是更多的加入了家国情怀,将严蕊一生的命运与南宋山河破碎的背景交织,从而赋予她的人生更加厚重的底色。 尤其严蕊在宋军节节败退、国家生死存亡之际,以女子之身弃笔从戎,毅然投入抗金大业。 然当时皇权积弱,民心涣散。 最终在江宁城将被破之际,为了唤醒全城将士和百姓的反抗之心,严蕊身着素衣在城楼之上弹奏一曲《广陵散》 当时琴声铿锵,声声泣血。 而余韵将散未散之际,她已纵身跃下城楼—— 一身素衣如同红梅落雪,姿态如霜、如剑,如她从未弯过的脊梁。 因为她的死,全城悲愤,人们终于被激起斗志、纷纷执戈而起,血战至最后一息…… 白逐穿来时,原主正在拍摄这最高潮、也是最重要的一幕。 原主需要吊着威亚,从十米多高的地方一跃而下,然而她的表演绝不止是单纯跳下来这么简单。 否则随便找个替身就能完成。 她需要将跳下城墙前的坚韧、孤注一掷,甚至眼里那最后一丝希望精准地演绎出来。 冯导告诉她,中间镜头会在半空推近、放大,精准捕捉到她瞳孔里映出的情绪变化,以及眼中看到的大宋山河。 导演特意将这段戏提前,就是为了检验原主状态,也是为了让她快速融入角色,为前期的各种心理变化构筑一个坚实的底层逻辑。 可惜原主却迟迟不能进入状态,怎么拍都不能让冯导满意。加上刚才那一场,已经是这场戏的第三次NG了。 怪不得导演会想换人。 实际冯导对演员的要求一向非常严格,对原主已经非常忍耐了,几乎像亲姑娘一样纵容。而原主却一次又一次让他失望, 所以前面态度还会那么恶劣。 想到这里,白逐从车里找出剧本,又仔仔细细翻看了一遍。 有了原主打下的基础,她很快就理清了这部剧的关键信息,也捕捉到严蕊抚琴后跳城墙的心理锚点—— 所以, 一个小时后。 摄像机重新架起,各机组人员就位。 司婉清的咖啡仍然不见踪影。 白逐一身素衣,被威亚一点点吊起,身体升上了半空。 白逐对这一切驾轻就熟,只管闭着眼睛酝酿情绪。 片刻后,各机组人员就位,随着冯导的一句: “Acon!” 白逐睁开眼睛,睛中的情绪翻涌变化,最后张开双臂,如飞鸟般一跃而下, 身上的素衣随着秀发猎猎翻飞...... 与此同时,无人机上的摄像镜头精准捉摸到了她的面部表情。 乍一看,白逐的面容平静而绝望。但当镜头逐渐放大、推进,捕捉到她眼中的情绪时,人们才发现,那里涌动的不是悲,而是燃,是把血肉之躯燃烧成火种的决绝; 而她身体姿态呈现的也不只是单纯的坠落,相反更像轻舞、像火焰升腾,是将生命点燃成希望的终极浪漫。 “好!” 监视器旁的冯导拍案叫绝: “过,这条过了!女一号下一场准备……” 半小时后,白逐收工。 一大群人涌过来,纷纷向她表示祝贺。 “不愧是秋影后,刚才那段跳城墙的表演,层次感和爆发力都太强了,” 冯导忘情地拍着白逐的肩膀,力道大的让她觉得肩膀要骨折了: “我的荧屏女神终于回来了!” 说着把她带到监视器旁,让工作人员逐帧慢放,让大家一起反复欣赏刚才镜头里那段表演。 尤其是她将落地时,唇角微微扬起的弧度,以及眼底藏着的点点泪光,将严蕊内心深处恋恋不舍都精准演绎了出来。 如此复杂的情绪,如此精准的表达,这一段简直可以封神。 众人情不自禁地纷纷鼓起掌来,好听的话也跟不要钱似地一股脑涌了出来。众人此刻心里基本都有了底——这是一部大Ip剧, 可以说,女主角的水平和对剧的理解深度决定的一半生死。现在白逐发挥出了这样的表演水准和状态,这戏基本已经稳了。 剩下的就看冯导,以及资金、制作这些硬件了。 “哪里,哪里,” 白逐谦虚着: “都是导演调教的好,” 又朝周围的人群点头致意: “辛苦大家了,一会儿我请喝水!” 闻言众人欢呼起来: “好呀!” “谢谢书影姐嘞~” 之前因为反复NG而对原主产生的那点不满也瞬间烟消云散。 第458章 影后的涅盘04 然而总有人还沉浸在刚才那段表演里笑不出来,一个小演员含着眼泪走过来,紧紧抱住了她的大腿: “漂亮姐姐,你不要死好不好,我不想你死!” 白逐:“……” 巧了,这是她这部剧里的儿子。 慈爱地摸了摸他圆溜溜的脑袋: “乖,姐姐不会死,刚才只是演戏而……来,姐姐给你糖吃~” 说着,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卡通棒棒糖递过去。 小演员看了眼自己的妈妈,见妈妈点头,这才接过来,舔了一口,甜甜的,立刻破涕为笑。 “书影姐,” 司婉清这时挤过人群,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递给白逐,口中期期哀哀: “对不起,刚才回来的路上堵车……听说刚才那段演得很好,真是恭喜书影姐了!” 白逐挑了挑眉,没接那杯咖啡,让司婉清的手就那么尴尬地伸着。 “身为助理,你应该知道的,” 她道: “我胃不好,从不喝冷掉的咖啡。” “对、对不起,书影姐,我……” 白逐抬手,制止了她的辩解。 “现在要说另一件事,” 她道: “上一场吊威亚的时候NG,是因为我右边的卡扣没有扣上,但我记得很清楚,这个卡扣先前是你负责的,甚至你还检查过一次,所以我需要你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什么?” 周围人一听大惊失色,冯导的表情也空前严肃起来。 这个剧组的资金是他舍了老脸,好不容易才拉来的。要是秋书影真出了什么事,不管是谁的锅,剧组第一个逃不掉责任。 上一世就是如此。 原主出事后,由于她身上的天价保险,剧组赔了一大笔钱,这部戏也就此无疾而终。 当时谁也没想到会是人为,都以为是原主倒霉,后来私家侦探查出原因也晚了,这个剧组早已解散,所以原主也算间接坑了这个剧组。 “书影,这是怎么回事?” 冯导严肃道: “你先前在空中发呆,迟迟没有进入状态,就是因为这个?” “是的,导演……” 白逐平静地把刚穿来时的情况讲了一遍,然后又将探询的视线盯准了司婉清。 所有的人也都看着她。 司婉清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后退一步: “不是的,书影姐,我的确检查过了,卡扣没有问题,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难道我还能故意害你吗?” “我为什么这么做,”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很是可怜: “明礼哥一直对我很好,我报恩还来不及……是不是,是不是你中途不小心碰到了,它才会弹开~” 好家伙。 白逐觉得小丫头的脑袋瓜子可以,也具备一定的表演水平,怪不得上一世能轻易俘获向明礼和向尚的心,事后扑在原主的身上伤心欲绝,没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你的意思是,” 白逐危险的眯起了眼: “我活得不耐烦了,中途自己把威亚解开好赖在你身上?” 其他人也怀疑地看着司婉清。 以前看着小姑娘老老实实,被秋影后带着,对每个人都笑脸相迎,他们还真没留意过她。 更不敢想,这样的人会像一条毒蛇一样,跟在秋影后身边伺机而动。 这事秋影后要是没被及时发现,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不过,众人也都疑惑,就像司婉清说的那样,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司婉清脸色涨得通红,急得都要哭了出来: “我是……” “够了,” 忽然一个男人的声音冷冷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约三十、西装革履的男子怒冲冲走来。 手上还牵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 男孩看起来虎头虎脑,长得和男人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过仔细观察,倒也能看出和秋书影轮廓上有几分相似。 这一大一小,正是原主的丈夫向明礼和儿子向尚。 “秋收影,我让你帮忙照顾婉清,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向明礼怒道: “大热的天,让这么小的小姑娘去给你买咖啡就算了,远远就看到你又在为难于她。我当初怎么没看出来,你竟是这样的人!” 白逐:“……” 其他人:“……” 众人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司明礼。 没记错的话,“这么小的小姑娘”身份是秋影后助理,一个助理不帮雇主买咖啡让谁去买,难道打着板儿把她供起来? “明礼哥~~” 司婉清就像看到了救星,一头扎进了向明礼的怀里,要哭不哭的样子,表情委屈极了。 “哎哟,这还没怎么呢,就跳出来个英雄救美的,” 白逐的表情似笑非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才是夫妻呢!” 闻言众人的表情也都精彩起来。 不得了了,以前都听说秋影后是恋爱脑,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啊。难道今天他们要在线吃瓜,看到什么了不得的撕逼大戏吗? “秋书影,” 向明礼额头的青筋跳了几跳: “你胡说八道什么,吃醋也不是你这么个吃法!” “我说的哪里不对吗?” 白逐耸耸肩: “我有理由怀疑司婉清是你故意安排在我身边的眼线,否则你是怎么知道刚刚她去给我买咖啡的,还巴巴赶了过来,我可不认为这种小事,有别人会专门告诉你!” 这话让向明礼表情一愣,眼中随即闪过困惑。 显然原主从未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原主是个恋爱脑,早就被他牢牢地捏在手里,几乎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以前偶尔也说过一些不着边际的,吃飞醋的话,但像他刚才那样斥责后,早就忙着向他道歉了,绝不会这样咄咄逼人,刨根究底。 “书影姐,你别误会,” 司婉清头埋在向明礼怀里,弱弱地解释道: “是我刚才在咖啡店里刚好遇到了明礼哥和阿尚,就聊了一会儿,这才回来晚了。明礼哥应该也是担心你,这才过来看看……” “嗯,是这样没错,” 向明礼缓过神来,急忙附和司婉清的话,眼神中还闪过一丝不耐。 “难得今天有点时间,本来带儿子一起接你收工,谁知就看到你正在欺负婉清——秋书影,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哦,” 白逐目光转向司婉清: “我刚才欺负你了吗?” “我、没……” 司婉清的表情欲言又止,但落在向明礼眼里,这就是被欺负了又不敢说。 白逐冷笑一声,上前几步,抡圆了胳膊“啪”地就是一个大逼兜扇了过去。 司婉清猝不及防挨这一巴掌,半张俏脸瞬间肿了起来。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白逐: 书影姐,你...... “看着没,” 白逐吃痛地甩甩手: “这个才叫欺负!” 然后用眼神挑衅地看着渣男: “所以呢,你能拿我怎么样!” 第459章 影后的涅盘05 “秋书影,你简直不可理喻!” 向明礼暴怒,那呲牙咧嘴的表情看起来比司婉清还疼。当下上前两步,将司婉清牢牢护在身后: “你要实在不愿带她,大不了以后我亲自带——秋书影,这是你逼我的!” “好好好,” 白逐拍着巴掌: “真是郎有情、妾有意,好一对色胆包天的狗男女!” 忽而枪口直指司婉清: “你刚才还说没有理由害我,现在有了吧?” 她冷冷道: “我严重怀疑,你跟向先生早有一腿,所以才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害我,想趁机上位,是不是?!” 这话让司婉清和向明礼瞬间白了脸色。 向明礼本来一副守护的姿态将司婉清圈在怀里,这会儿却如触电般迅速收回手,身体也和司婉清拉开了距离。 “秋书影,你别血口喷人!” 他一脸义正言辞: “我只是资助过婉清一段时间,她就像我的小妹妹。更何况我们之间足足差了十岁,哪有你想的那么龌龊。” “你别自己心里污秽,就看什么都是脏的。婉清清清白白一个小姑娘,可受不得你这样的污辱……” “清清白白吗?” 白逐耸了耸肩,不在意道: “好吧,那我报警,查监控,” 她道: “让警察叔叔看看你的小姑娘到底清白不清白~” 大概是“做贼心虚”,司婉清的身体立刻颤抖起来,她轻轻拉了拉向明礼的袖子: “明礼哥~” 沉默半晌,向明礼阴沉着脸: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目光不善地看着白逐,那目光里有隐忍、有探询,也有一丝隐藏的忌惮: ”有什么话不能回家再说,非得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 “简单,” 白逐打了个响指: “第一,我要开除司婉清,你记住,不是你主动把她带走,而是我开除了她,” “第二,” 她道: “我要你整理一份这些年资助她的资金明细给我,如果有超出合理的部分,我有权追回,毕竟这些都属于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 “妈咪~” 这时一直没吭声的向尚突然出声: “你不要为难婉清阿姨好不好,” 他眨巴着一双和原主有三分相像的大眼睛,一脸天真烂漫。 “婉清阿姨很可怜的,也很照顾我,” 他道: “要是你凶她,婉清阿姨可能会离开我们家,以后再也不跟我玩了……” 说着,他的嘴巴撅了起来,表情可怜巴巴,要是原主看了肯定心软,说不定立刻答应的他要求,就像以前每次他对原主做的那样。 可惜白逐又不是亲妈,能惯他这毛病? “不玩正好,你这年纪该上幼儿园了,别整天只知道玩,” 白逐冷冷道: “回头我多给你报几个兴趣班,让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取早日才成,别像你那个不成器的爹一样,长大了要靠着女人才能向上爬!” “秋书影!” 向明礼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他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蹭”地一下跳了起来。 “你今天是疯了吗?我根本没有得罪过你!” 他的面皮涨得发紫,不停地喘着粗气: “再说我什么时候靠你的资源往上爬了?你简直血口喷人!” “哦,没有吗?” 白逐挑眉。 “那正好,一会儿我就打几个电话,把先前置换给你的资源全都取消,再把本该打到你帐户的钱都付到我的帐户上,那本来就是我赚的,不是吗……” “你,你!” 向明礼的脸色不停变换,手指颤抖地指着白逐,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今天不正常,我懒得和你多说,你先冷静一下!” 说完拉起向尚就走。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三分狼狈与仓皇,远不似来时那份气势汹汹。 “切~” 白逐不屑地嗤笑一声,转头对司婉清道: “你的明礼哥都走了,你还不滚——怎么,等着我给你发工资呢,还是等我报警?” “书影姐,你……” 司婉清脸色苍白,神情仓皇: “你真的误会我了,” 她强撑着道: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没有害你,更不会和明礼哥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就算看在小尚的份上也不会,” 她声音发颤,说出了和向明礼一样的话。 “那你冷静一下,我先走了……小尚可能被吓坏了,我得去安慰他。” 说着踉踉跄跄地跑走,果然朝向明礼父子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书影啊,” 冯导盯着司婉清的背影,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做我们这行的,终日在名利场打滚,心慈手软可是后患无穷…… ” “是啊,书影姐” 男主之一陈宇也轻声附和: “人心隔肚皮,有时最该防的,恰恰是身边最近的人。” 白逐抬头看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陈宇的确有立场说这句话。 曾经的他也意气风发过,一连拍了好几部大男主剧。然而就在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却被最信任的经纪人出卖,整个团队在一次转机时,让他独自扔在战火连天的某个国家,差点命都没了。 后来好不容易辗转回国,脸上却留下一道不小的疤。 从那以后他换了新的经纪人和团队,但男一的角色再也演不了了,只能在二、三线或是反派的角色里打转。 这部《严蕊传》他饰演后来娶了严蕊的赵宋宗室,戏份算是较重,后期和白逐也有几场对手戏。 “我会注意,” 白逐道: “只是我儿子喜欢这个司婉清……好在这次没有出事,如果我有什么三长两短,一定饶不了她!” 众人见她有所考虑,便也不再狠劝,一个个收起了吃瓜的心情,准备开始拍摄接下来的戏份。 白逐在剧组一连待了七天,才争取到一天回家休息的福利。而之所以如此急着往家里赶,当然是为了抓奸。 母则兽义愤填膺地催促白逐: 【宿主快一点,那两个臭不要脸的,马上就要睡到原主床上去了!】 “那你还不快带我飞?” 白逐翻着白眼: “我两条腿倒腾得再快,还能快的过你?” 第460章 影后的涅盘06 【噢!】 母则兽尖尖的爪子一拍脑门,恍然大悟,立刻滚到白逐面前矮身蹲下: 【宿主快点~】 一会儿好戏该散场了。 白逐一秒都没犹豫地跳上母则兽后背——哼,以为她不着急吗? 原主记忆里,向明礼可是个实打实地快枪手! 江城半山,原主豪宅。 向明礼和司婉清激烈地拥吻着,一路跌跌撞撞靠进大床,衣衫凌乱地丢了一地,动作间甚至一不小心,撞翻了床头柜上的相框。 随着”啪“地一声脆响, 原主灿烂的笑容碎裂,玻璃镜片讽刺地映出两人纠缠的身影。 “司礼哥,这间好像是书影姐的卧室,在这里……唔~不太好吧~~” 后面的话被向明礼粗暴堵住,他指尖掐进司婉清腰侧,喘息滚烫: “怕什么……这几天我们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说话都不敢越雷池一步,她不也没回这个家?” 又吻了一会儿才停下来道: “她肯定是知道自己这次太过分了,怕我和她离婚,才缩在剧组不敢回来!” 随即冷哼一声,语气满是不屑。 “放心吧,这女人根本离不开我,更离不开小尚。现在小尚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就算她知道了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可是,” 司婉清有些迟疑: “这次书影姐好像变得哪里不一样了,我担心她会对我们不利!” 向明礼嗤笑一声,手指捏住她下巴,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口,才冷声道: “她要真敢做些什么,大不了我们让她销声匿迹,就像你上次做的那样,” 说着眼里透出一丝狠毒: “我就不信,她能次次都这么好运!” 闻言司婉清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再不多言,只是更深地回吻过去,指尖深深地陷入向明礼的肩膀,口中溢出一连串呻吟。 惹得向明礼更加激动, 室内瞬间春光大盛,两人全情投入,波浪翻涌间,完全没看到正在门口悠闲看戏的白逐。 不仅如此,她手上甚至还举着手机,全程录音录像。 直到十分钟后,云散雨收,两人相拥着准备睡去,白逐这才兴致缺缺地打了个哈欠,象征性地拍了两下巴掌。 “不错不错,” 白逐夸道: “向先生破记录了,以前可没有超过三分钟的时候!”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声炸弹,惊得床上快要入睡的两个人瞬间弹跳起来。 向明礼看着白逐,神色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书、书影?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司婉清则尖叫一声,急忙扯过被子裹住自己赤裸的身体: “书影姐,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白逐扬了扬手机: “解释我刚拍到的一切都是幻觉?你俩只是一不小心,滚到我的床上,给我演一出限制级大戏?!” 闻言向明礼瞳孔一缩,眼睛死死盯住手机: “你、你都拍下来了?” 白逐点头。 好心的将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手机里立刻传来两人清晰的对话——“她要真敢做些什么,我们就让她销声匿迹……就像你上次做的那样……” “明礼哥!!” 司婉清忽然尖叫一声: “你快去,把书影姐的手机抢过来,” 她咬着牙,脸色异常狰狞,狠声道: “这东西绝对不能留下,否则我们这一生都会被人拿捏!” 向明礼点了点头,表情忽然镇定下来。 他一把扔开遮住身体的被子,就那么赤着身体下床,一步步朝白逐走了过来,威迫感十足,一边朝白逐伸出手: “手机给我……” “不给!” 白逐歪头,干脆利索地拒绝。 “书影,听话,” 向明礼的声音低下来,似诱哄,又似威胁,手却猛地朝手机抓去。白逐轻笑一声后退半步,忽然抬脚, 正中目标! 只听“嗷”地一声惨叫,向明礼身体腾空跪地,双手死死捂住下面某处,额上青筋暴起, “秋书影,你敢!” “明礼哥!” 床上的司婉清也发出一声尖叫,连滚带爬地下床扶住男人: “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白逐婉惜地“啧”“啧”两声。 可惜啊, 这几天她在剧组实打实忙着拍戏,都没空改造这具身体。 不得不说,原主的力气实在小了些。但凡要是啃上两枚金禅果,这一脚保证让渣男鸡飞蛋打。 “你不要过来啊,” 白逐举着手机,警告道: “谈判归谈判,我可是练过的。你要再吓唬我,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说着,眼睛狡黠地转了转: “嗯,说不定我会开个记者招待会什么的,你现在在业内也算小有名气了,说不定会有媒体对我手中的视频感兴趣的,” “甚至我还可以找警察聊聊,问问他们,我的丈夫和小三商量着,让我销声匿迹是什么意思……” 向明礼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紫。 他恨恨地盯了白逐半晌,终是咬牙低吼: “秋书影,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道: “我承认刚才是我一时冲动,你拍戏总不回家,我错把婉清当成了你……但你也没必要抓住这点小事不放吧,” 他道: “你该知道,婉清她一直很尊重你,上次的事我也可以不跟你计较。只要你把视频删了,我可以保证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就当从来没有过这事。” “是啊,书影姐,” 司婉清也委屈地咬了咬唇: “明礼哥心里一直都是有你的,我没想破坏你们的家庭,我只是想加入进来……你,放过我们一次好不好?” “就算你不能接受我,也要想一想小尚,至少别让这个家就这么散了。” 这话差点把白逐逗笑。 一时有些混乱,自己到底穿到哪个年代了。丈夫和小三居然口口声声让原配大度,仿佛她要是不依不饶,就是破坏自己家庭的罪魁祸首。 白逐把手机丢进空间,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一步步朝两人走了过去。 一边走,一边顺脚把地上的衣服像垃圾一样踢飞。 “睡了我的男人,” 她一字一句: “脏了我的床,” 一手揪住司婉清的头发,另一只手抡圆了,狠狠一耳光甩在她脸上: “还敢跟我这儿逼逼——!” “啪~”地一声,反手又是一记!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司婉清挨了打,身形踉跄着摔在地上,她捂着脸怒视白逐,满眼都是委屈的泪水: “书影姐,有话好说,你怎么能打人呢......” 第461章 影后的涅盘07 “啪”地一声,白逐回答她的,是又一个响亮的大逼兜。 然后左右开弓,“啪~啪~啪~啪!”一连十几个巴掌下来,司婉清的脸已经彻底肿了起来,嘴角也渗出一丝血迹,却倔强地不肯求饶,只将一双求救的眼睛死死盯着向明礼,显然在等他主持公道。 向明礼目眦欲裂。 “够了,” 他腥红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白逐: “不关婉清的事,所有事都是我主动的,你有什么气冲我来!” 白逐:“……” 还有这种要求?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神情也开始兴奋起来——渣男都主动求揍了,岂有不满足他的道理? 当即狞笑着冲过去就是一记直拳,然后就是一记勾拳,随即就是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以及向明礼的闷哼,可谓拳拳到肉。 司婉清听得心碎: “够了,书影姐,不要打了,都是我不好,” 她哭泣道: “明礼哥是无辜的,他只是太心疼我了,你要打就打我吧!” 白逐点点头,主打一个从善如流。 于是又回过头又“梆梆”给她两拳,成功给司婉清干出两个乌眼青,向明礼双喊住手......接下来两人轮着要求,白逐慷慨满足,很快就将两人都揍趴在地, 逼逼声也消失了,没人再抢着要求挨打,白逐难免有些失落,也觉无趣。 当下用脚踢了踢向明礼: “喂,还要不要挨打了?” 向明礼已经被打蒙了,见问赶紧摇头。白逐啧了声,又踢了踢司婉清: “你呢,要不要了?” 司婉清有气无力地晃了晃脑袋。 白逐不乐意了。 “你俩别满足了就装死啊,” 她道 “我们还没好好谈谈你们这对狗男女,或者说这段视频怎么处置呢。” “你、你还想怎样?” 向明礼欲哭无泪:我们都被你打成这逼样了! “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难道还想离婚?”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却满满都是底气: “提醒你一下:如果离婚,我是不会让你带走小尚的——我就算放弃一切,也不会放弃儿子的抚养权,他只能归我抚养,” 说完眼神挑衅地看着白逐。 在他的料想中,白逐这时应该勃然大怒,拼命跟自己抢儿子,这样自己就有了谈判的筹码。当然,最好是不离婚,向明礼想——现在他还需要“秋书影的丈夫”这个身份。 司婉清也目光讽刺的看着白逐。 她同样笃定向尚是这个女人的软肋,所以这些年她才会用尽一切办法讨那个小拖油瓶欢心。到了现在,她的策略无疑是成功的。 向尚喜欢她这个阿姨远多过亲妈,而这个愚蠢的女人显然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没关系, 很快她就会接受现实的毒打。 然而白逐只是摊了摊手: “既然这样,那我只能放弃儿子选财产喽~” 说话同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她身后出声: “我不要跟着妈妈,” 向尚稚嫩的声音无比坚定: “我要跟爸爸和司阿姨一起生活!” 两人话音同时落地,室内瞬间静止了一瞬,然后司婉清尖叫一声开始在屋里找东西,遮住自己赤祼的身体。向明礼也眼疾手快,冲到床边用被子裹住了自己。 两人狼狈到白逐有种想笑的冲动。 向尚涨红了脸,跺着脚对白逐发火: “妈咪,你为什么不选我,你果然眼里只喜欢钱!” “那怎么了?” 白逐无所谓地怂怂肩: “你不也没选我?咱们娘俩彼此彼此!” “可、可是……” 向尚急得都要哭了出来。 他可以不选妈妈,可妈妈凭什么不选他,妈妈不是最爱他了吗?难道以前对他的各种迁就、宠溺都是假的。 “秋书影,你别后悔,” 向明礼威胁道: “一旦离婚就视为你永远放弃探视儿子的权利,我会给他找一个新妈妈!” 说完深情款款地看向司婉清。 司婉清回他羞涩一笑,低下头,掩住了眼底的情绪。没关系,她安慰自己—— 向明礼如今名声打响了,事业也在上升期。就算离婚损失一些财产,他的身家和才华也远胜身边那些同龄的穷屌丝。 算算帐,她还是稳赚不赔。 “好啊,” 白逐笑道: “同样的,婚后的财产就没你的份了,你以后可不要再哭着求我,让我帮你拉资源什么的!” 当着司婉清的面,向明礼脸色青红交加,同时心里恨透了白逐——明知他最恨别人说他占女人便宜,以前聊天时她都会小心避开这个话题的,最近却当着别人的面一再提起,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秋书影,” 他咬牙切齿: “谁稀罕你的资源,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身价,谁指望谁还不好说!”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白逐一拍巴掌: “我要钱你要娃,咱们一拍两散!” 说着扬了扬手里的手机,往楼上走: “这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给你一天时间搬家,明天律师会把离婚协议送到你手上,” 她道: “要是你不配合,我就把视频公之与众,到时提起诉讼,你一样要净身出户!” 向明礼双拳紧握: “秋书影,你别后悔!” “今天你赶我走,以后休想让我再踏进这个家门!” 向尚则是哭丧着脸: “妈咪,你真不要我了吗,我不是你最疼爱的宝贝了吗?” 白逐摆摆手: “要不起……再见恕不远送!” 看着白逐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向明礼的内心五味杂陈。 他一直以为这女人爱他爱到理智全无,为他可以在事业最高峰时息影嫁人、结婚生子;可以放弃所有星光,匍匐在他脚下做一枚温顺的棋子。 更别提为了小尚曾经洗尽铅华,像一个最平凡的女人那样居家、亲力亲为地照顾。可为什么一夕之间,她就好像挣脱了所有枷锁,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莫非那天在片场的事,她怀疑自己了? 想到这里,向明礼的眸子暗了暗。 不,他不能就此放弃秋书影这个女人!但现在她显然正在气头上,不能硬逆她的锋茫,只能暂退一步,以后再找机会。 第462章 影后的涅盘08 幸好他手里还有一个小尚——只要孩子在,她就不可能彻底脱离自己的掌控…… 正想得入神,司婉清拉了拉他袖子。 “明礼哥,现在我们怎么办?” 向明礼眼神闪了闪: “婉清,你先带小尚去你家,或者开间酒店等我,” 他道: “我留在这里,处理一下后续的事,回头就去找你。” “那,” 司清婉咬了咬唇: “我先带小尚去酒店吧,” 她道: “租的那间房子太小,恐怕会委屈小尚。” 向明礼点了点头,欣慰她的体贴。 当即牵着向尚的手离开,向尚还恋恋不舍,一个劲回头张望,希望妈妈能突然冲出来拦住自己, 虽然他不会留下来的。 然而,他想多了。 白逐此刻正在原主的房间里清点贵重物品,压根没想起这个白眼狼儿子。 原主十八岁就封影后,这么多年品牌赞助的珠宝首饰、高定服装、奢侈品无数,衣帽间里的名牌包包和鞋帽更是琳琅满目。 上一世原主死后,这些东西都落到了司婉清手里,被她据为己有并悄悄变卖。 就连原主最为珍视的那枚影后奖杯上面镶着的金饰都被司婉清拿去融了,变成一枚廉价的吊坠,戴在她的脖子上整天招摇过市。 与此同时,因为向明礼和向尚对原主的死守口如瓶,后来又宣布她出国疗养,导致龙国人都以为她还健在。只是贪恋国外的医疗资源,不肯回国。 时间长了,人们的意识便自动将她开除国籍,不再关心她的动向。 一代影后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去。 不仅是肉体上的消亡,精神上也被彻底抹去,也就难怪原主的愿望是要重回演艺高峰。 现在白逐决定,除了那座奖杯以外,把她穿过的衣服包包和鞋子都烧给原主,其他东西则直接打包给二手供应商。 另外又将原主的身份证件、房产、股权证明等全都收进空间——而这栋房子因为渣男住过、小三滚过,所以白逐决定卖掉,也省得那对父子打这房子的主意。 等东西都收完了,她才闪身进了空间。 站在巨大的镜子前面,白逐满意地打量着镜中的人影。 原主身为影后,无论五官还是身材都堪称极品:一头浓密微蜷的长发披散肩头,明眸皓齿、长相是偏冷艳那一挂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大概原主产后没有得到很好的休养,眼下有些疲倦和乌青,皮肤也偏暗沉。 白逐毫不犹豫地取出一粒美颜丹和一粒美体丹吞了下去。 身为一名演员,她不介意让这具身体更加完美——再好的演技,也需要一个完美的容器,首先观众得爱看不是?“美人落泪”和“丑人流涕”呈现的是两种效果。 “脸在江山在”这话一直是白逐在原世界的格言,这一世也不例外。 随着丹药入腹,一股温润的气流自丹田升起,瞬间直通四肢百骸,暖洋洋地很是舒服。 随后白逐又吃了两枚金禅果,在溪水中泡了一会儿,再出来时,镜中人已经有了很大变化。只见她的肌肤变得牛奶般白皙透亮, 五官也更加立体,眼神清亮明澈,就像开了一层美颜滤镜。 白逐满意地甩了甩湿发上的水珠,赤着脚给全身涂了一层自制的身体乳,浑身肌肤立刻变得不灵不灵,香香闪闪。 随后她便吹干头发,一头倒在空间的大床上,美美地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白逐下楼,发现向明礼居然没走,正坐在楼下的餐桌旁等她。 此刻的他满脸憔悴,眼下乌青,仿佛一夜没睡。 桌上放着一碗温热的皮蛋瘦肉粥,一屉小笼包,旁边还摆着几样清淡小菜。 白逐微微眯了眯眼—— 记得不错的话,这些是当初向明礼追求原主时每天都会做的“爱心早餐”,曾经把原主感动得不要不要,说是找到了父母在世时的“家的味道”。 可惜这“爱心早餐”在原主怀孕时就停掉了,美其名曰怕原主“营养不良”。现在又端出来是闹哪样? “小影,吃早饭吧,” 向明礼的声音沙哑,强撑着挤出一丝笑意: “都是你喜欢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白逐挑了挑眉,不客气地坐下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倒也不怕他下毒。 别说,味道还真不错, 怪不得原主能被这家伙一举拿下,感觉也是下过一番功夫的。 向明礼就地么专注地看着白逐,一直到她吃完了,才贴心地递过一张纸巾。 “有什么事说吧,” 白逐这才开口: “想改离婚条件是不可能的。” 属于典型地吃完不认账。 向明礼眉心跳了跳,嘴角抽动,半晌才道: “你别多想,我只是想表达一下歉意,” 他道: “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没爱过婉清,我只是把她当成资助的对象,照顾习惯了。昨天真的只是一场误会……” “打住,” 白逐赶紧叫停。 好不容易才吃下的早餐,她不想这么快就吐出来。 “说重点,” 她道。 向明礼的眼神黯了黯。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先不离婚?” 他道: “我可以把婉清送走,以后再不让她出现在你的眼前,我们一家三口还和以前一样,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是吗,” 白逐的表情似笑非笑: “你的意思是,让我对你出轨这事视而不见?” “如果你同意的话,” 向明礼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可以把龙腾公司的股份转移20%给你,这样你总放心了吧?” “一口价,40%!” 白逐道。 龙腾公司是两人刚认识没多久后,向明礼一手创立的,这几年在原主各种资源的置换下,已经发展得小有规模,名下也有几名签约艺人。 虽说都算不温不火的吧,但很快也到事业黄金期了。 这部分股份算婚前财产,就算向明礼净身出户白逐也拿不过来。算算帐的话,稳赚不赔。 再说了,离婚哪有丧偶香? 向明礼咬着牙站在那里,神色变换不定,最后还是点了头。 “好,” 他咬着后槽牙: “只要你答应不离婚,不公布视频,我就转你40!” 第463章 影后的涅盘09 “成交!” 白逐笑道: “不过你得写个保证书给我,承认你先等出轨的事......而且,如果让我发现后续你还和司婉清搞在一起,那你手中剩下的15%股份也要做为赔偿转到我的名下!” “小影,” 向明礼脸都要绿了: “你的胃口是不是有些太大?那是我仅剩的财产了。” “怎么,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 白逐冷嗤: “一看就没什么诚意,” “不然“我们还就按昨天说好的,拟好离婚协议,以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走你的独木桥!” “好,我写!” 向明礼突然咬牙。 要不是前几天婉清跟他说,这部戏秋书影表现很好,可能会东山再起,他绝对不会跟她再有什么牵扯。所以,这女人最好如婉清所说,对他还有点用处,否则…… 当下取来纸笔,向明礼唰唰唰给白逐写下了一纸保证书。 白逐看了看,满意地收了起来。 “好了,回头让人把小尚接回来吧,可别让小三给带坏了,证” 她道: “记住你这份保证,否则你那最后的股份我就笑纳了!” 说完开门关门,扬长而去。 身后的向明礼脸色铁青,双拳紧握,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走。 麦尔顿五星级酒店,贵宾房里。 司婉清一脸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明礼哥,你说你不离婚了,还给了书影姐40%的公司股份,那,那我们以后怎么生活?” “婉清,你听我说,” 向明礼愧疚地将她纤细的身体搂进怀里,下巴安慰地摩擦着她的头发。 “现在正是公司和艺人发展的关键时期,” 他道: “如果爆出离婚丑爆,很容易对公司财报造成不良影响。而且万一离婚后,我们不让那女人看到小尚,她真爆出视频怎么办?” 目光深情款款地看着司婉清: “我一个大男人倒无所谓,你还年轻,以后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不能让这件事影响到你的前途……” 闻言,司婉清感动得热泪盈眶。 “谢谢你,明礼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竟然为我考虑了这么多,” “但是我们以后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让书影姐这么拿捏……” “放心,” 向明礼眼中闪过一丝狠意。 “只要不离婚,我们总会找到机会,” 他道: “到时候,秋书影手上就算掐着再多财产,最后还不是我们的囊中之物?现在不过是暂时交给她保管而已……” “嗯,” 司婉清温顺地将头靠在男人肩上: “明礼哥,我相信你,你做的决定总是最明智的......” ... 这边两人在商议如何对付白逐,那头白逐已经回到剧组,又一头扎进了紧锣密鼓的拍戏进程。不同提,这次她的身边多了个面生的、眉清目秀的小助理,不是茶茶是谁?。 穿越了这么多个小世界,这还是茶茶第一次走进剧组,近距离看人拍戏,兴奋得不要不要。 “主人,茶茶能不能也学演戏,” 他道: “然后茶茶会赚很多很多的钱,给主人买好多好多好吃的!” “行啊,” 白逐随口道: “那你先跟我混一段时间,等经验攒差不多了就试着上手!” 白逐没觉得这事有什么难度——茶茶跟她混了这么多小世界,演戏绝对是一把好手! “好嘞~” 茶茶兴奋得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有了茶茶在一旁辅助,白逐拍起戏来更加得心应手。 最重要的是,茶茶还能帮她处理一些剧组之外的事情,比如接手龙腾影视公司的股权变更,房屋变卖等等。 嗯,虽然暂时婚离不成,但这栋房子白逐还是不打算要了。 有两世的演技和经验加持,这次白逐在剧组抂摄顺顺利利,就算先前冯导担心的很多重头大戏也是一场就过,且她演绎的效果远超冯导预料。 乐的老人家整天嘴合不拢,不住口的夸赞白逐,牙都晒黑一圈。合作过的工作人员都说,一辈子加起来也没见过冯导这么多笑容。 冯导能不开心吗? 心血凝成的作品得以高质量完成是一回事,眼见付出的投资即将数倍收回,财滚滚滚,名利双收,不笑的才是傻瓜。 他现在特别庆幸自己当初找秋书影这个过气影后来演严蕊,这真是他从业生涯中第二次最正确的决定,所以现在基本完全放开让白逐发挥,基本不做什么限制。 这样一来,拍摄进度无形中加快了很多。 转过年开春,三月三这天,桃花开满了枝头,《严蕊传》全面杀青。 白逐作为女一号参加了剧组举办的庆功宴。 但是没人想到,功宴上,向明礼这个女一号的丈夫不请自到,而且还带来了儿子向尚。 因为有上次差点掉威亚那一出,众人看这父子俩的眼神都有些警惕。 虽然他们不明白那次之后,秋书影为什么没提离婚,但不妨碍看两人的眼神充满嫌弃——女神就该独美才对。 “杀青快乐~” 向明礼无视众人的眼光,上前一步献上一大捧开得正盛的香槟玫瑰。言笑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副好好丈夫的样子,看向白逐的眼中也闪过一抹惊异。 这几个月的时间,美颜丹和美体丹在这具身体上日渐发挥作用,今天的白逐可以说美得不可方物。 人还是那个人,五官也是那个五官,只是有哪里确实不一样了,一天比一天精致漂亮。 连冯导都连连夸赞,说是红气先至,白逐肯定马上就要翻红了。拍戏时甚至要求白逐收着点美貌、轻点散发魅力,不然大家都看她了。 “是金子就该呆在剧组好好打磨,” 冯导后来总结道: “看看小影这段时间变化多大!” “那还不是冯导人品过硬,” 白逐谦虚: “没进组时我可是个实打实的黄脸婆!” 大家便都跟着笑了起来。 眼下向明礼也有这种预感,觉得接下来一段时间这女人大概要翻红了。要是她的状态能一直这么好的话,他也不是不能多留她几年。 前提是她要听话。 第464章 影后的涅盘10 “恭喜妈咪杀青~” 向尚也上前一步,站在白逐身前,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白逐没撅这爷俩的面子,只是淡淡地接过玫瑰,皮笑肉不笑道: “好了,心意收到,你们可以离开了......回去早些休息吧,我这边还有点事!” 这话让向明礼有些难堪,向尚的表情也现出些许委屈。 “妈咪,我和爸爸专程来看你,” 他控诉道: 你就一点都不想我们吗?” 这话让剧组很多人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想起这段时间,的确很少听到秋影后提她儿子的事了。以前刚来剧组的时候,可是天天儿子长、儿子短,儿子喝奶有多乖巧可爱的。 没人不知道,她为了这个儿子牺牲了多少,是个不折不扣的儿子奴,说一句娱乐圈模范妈妈也不过份。 最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不会这孩子说一句话,秋影后又会被再次拿捏吧?不过这也不关他们的事了,反正《严蕊传》已经成功杀青。 大家几个月的努力不会白废就是。 “是吗?” 白逐的表情似笑非笑: “你的婉清阿姨呢,这段时间玩得好吗?” 一听这话,向司礼的表情立刻紧张起来:坏了,忘记叮嘱向尚不要说出司婉清的事。 他先前可是答应了秋司影,要把司婉清送走。果然,下一秒,就听向尚天真的声音道—— “婉清阿姨?她很好啊,她买了好吃的,在车上等我和爸爸回去呢,” 他歪着脑袋控诉: “婉清阿姨说你不想看到她,妈咪你为什么不喜欢婉清阿姨呀,明明这几天都是婉清阿姨和爸爸一起陪我玩的,” “我和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带婉清阿姨回家,” 他天真道: “我不想再住酒店了,酒店没我们家的房子大,玩具也只有那一两样,我已经想念我的布鲁可了!” “哦,” 白逐挑眉,笑看向明礼: “带着小三来给老婆送花,向先生玩得挺花啊?股权转让书一起带来了,是不是该把剩下的15%股份转给我了?!” “小影,你听我解释,” 向明礼脸色发白,心里暗自后悔。 他今天没打算带司婉清一起来的,是她哭哭啼啼闹得他心软。 “我已经给她买好了飞往芝加哥的机票,只不过航班出了些状况,比预计晚了几天,暂时还没走成,” 他道: “明天,明天我一定送她离开。如果明天你发现她还在龙国,我立马就把剩下的股份转让给你。” “是吗?” 白逐耸耸肩: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说完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向先生慢走不送……~” 向明礼脸色铁青,心里懊恼极了,本来今天他都想好了来剧组刷脸,甚至还安排了记者躲在暗处拍照。顺利的话,明天各大媒体就会有他和秋书影在杀青宴上的合体照流出,到时他肯定又会蹭一波热度。 却没想到被司婉清坏了事。不得不说,最近她有点克他的事业。 想来想去,向明礼下定了决心,反正来都来了。他讪笑着把嘴巴凑过去,想出其不意给白逐来个偷吻,以便给偷拍的记者凑点素材, 然而脸刚凑过去,便收到了白逐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 只听“啪”地一声脆响, 白逐嫌弃地拍了拍自己嫩白的手掌,又从茶茶手里要了张消毒湿巾,使劲擦了擦手掌,像擦掉什么不得了的脏东西: “好了,刚才你脸上落了好大一只绿头苍蝇,“ 她道: ”我已经帮你打死了~” 向明礼的脸色青红交加,默了半天才道: “那谢谢老婆了!” “别客气,” 白逐似笑非笑,然后给了茶茶一个眼色。 多年主仆早已有了可怕的默契,茶茶偷偷比了个“收到”的手势,然后压了压头上戴着的鸭舌帽,转身走了。 向明礼父子随后离开,杀青宴继续进行。 众人欢呼着切蛋糕、开香槟,和各位主演、导演一一合影,气氛好不开心热闹。 向明礼带着向尚气呼呼地回到车上,司婉清早都等得不耐烦,看到向氏父子时又强挤出一个笑脸: “明礼哥,小尚,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 她道: “和姐姐聊得还愉快吗?” “……明礼哥你怎么不说话,是和书影姐又吵架了吗?” 沉默半晌,向明礼开口。 “婉清,我决定了,” 他道: “一会儿我就让人买票,明天先送你去芝加哥待一阵子……你不是一直说想出国进修吗?我让人在那边帮你联系一所学校,你去学上两年,回来后对你的演艺事业也有好处。” “明礼哥~~” 司婉清惊叫,眼泪“唰”地一下涌了出来: “你真要赶我走?” 向尚也不舍地一把抱住司婉清: “司阿姨不要走,我不想让你离开我和爸爸!” “不是要赶你走,” 向明礼叹了口气: “那女人的戏已杀青,接下来这段时间少不得和各大媒体接触剧宣,” 他道: “我觉得你暂时还是不要出现在她眼前,否则对我们百害而无一利。谁知道哪天,她会不会对着媒体说些什么……” “可是,明礼哥,” 司婉清的眼泪一双一对地落了下来: “我舍不得你和小尚,要离开这么长时间,万一你们忘了我怎么办?” 她哽咽道: “我好怕,到时你和书影姐重归于好,你们一家三口在龙国幸福的生活,只有我一个人在异国它乡孤苦零丁……” 说着说着,她说不下去了,用手捂住了脸,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令她心碎的画面。 向明礼叹了口气,心疼地将女人搂进怀里。 “怎么可能呢,” 他给司婉清擦干眼泪: “秋书影这个女人争强好胜、爱慕虚荣、整天在娱乐圈里招摇过市,哪有一点为人妻为人母该有的样子,我早就不爱她了,” “这些年要不是为了小尚,我早就和她离婚了,另外,” 他道: “我是一个男人,要担起养家糊口的责任,我不能不为你和小尚的未来多做打算。你要相信我,今日短暂的分离,是为了我们以后更好的在一起......” 第465章 影后的涅盘11 “可是,可是我还是会很想你和小尚……” 司婉清的眼睛红红的。 向明礼笑了: “这有什么,现在这个年代,距离从来不是真爱的障碍,” 他道: “你放心,以后每天我都会和你视频,一有机会我就飞去芝加哥陪你,到时天高皇帝远,那里没人认识我们,我们想怎样都可以,” 他闭着眼睛,给司婉清画了一个又圆又大的饼,上面还细心撒了几粒芝麻,闻起来香香甜甜: “早晨我会亲手做你最爱吃的早餐,在晨曦中将你吻醒,在傍晚的塞纳河畔陪你夕阳漫步,还可以陪你去阿尔卑斯山顶滑雪……” 得吧得吧。 把正趴在车底搞事情的茶茶听得牙疼。 “用得着这么费劲吗?” 他心道: “只要龟爷手上再加把劲,完全可以送你们一套‘同生共死’大餐!”那时才算应了龙国那几句最浪漫的情话: “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只羡鸳鸯不羡仙”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可惜,主人刚刚通过契约传了一抹意识过来,让它悠着点:别把这几个家伙直接弄死了,搞成残废刚刚好! 所以茶茶从车尾滑了出来,拍了拍身上不小心蹭到的灰尘,又压了压帽檐。 趁一家三口抱头痛哭、难舍难分之际,悄悄溜回到了剧组——他还等着吃主人专门留给它的蛋糕呢。 向明礼好说歹说,总算安慰好了司婉清,也做通了儿子的思想工作,这才发动车子,一路疾驰,直奔城郊一家老夫妻开设的私房菜馆。 这菜馆还是当初原主先发现的,后来专门带向明礼和向尚来吃。不过如今这里已经成了他和司婉清的秘密约会地点。 原因很简单,这对夫妻也不是什么正经夫妻。 老板娘曾是小三上位,所以对司婉清的处境充满同情,以往没少帮着两人各种打掩护。这里甚至还有两人的专属房间。 眼下分别在即,两人还是头一次带向尚这个拖油瓶一起。 他们到达饭店的时候,老板夫妻热情地迎了上来,很快按照以往两人喜欢的口味,上足了菜品。 酒足饭饱,向尚年纪小,早已困得东倒西歪,呼呼大睡。于是向明礼和司婉清趁机在房间里缠绵一番。一直到向尚醒了,哭闹着寻人,三人这才重新坐上车子,直奔酒店而去。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城郊的路上几乎已经没什么车辆,视线也很不好。 体力的严重透支使得向明礼的眼皮沉重,脑中像糊了一团浆糊。忽然,他隐约感觉前面有一团巨大的黑影,像一堵墙一样挡住了去路., 当即下意识猛踩刹车, 然而因为车速太快,他这一脚有些用力过猛,车尾猛然甩了出去,撞上了不知什么东西。 向明礼只觉脑中嗡地一声,耳中似乎听到了司婉清和向尚的惊声尖叫,接下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后半夜,夜凉如水。 向明礼又冷又痛,浑身控制不住地打着哆嗦。半梦半醒中,他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走到他的面前,表情似笑非笑。 “向明礼,你也有今天……” “书、书影?” 向明礼求救地向她伸出了手: “救、救救我!” 然而眼前的秋书影很奇怪。 她形容憔悴\满脸是血,整个脸都已经毁和,和白天他看到的“高贵冷艳”似乎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哈哈哈哈哈” “秋书影”狂笑着向他伸出双手: “姓向的,我为什么要救你狗命?我是要亲手掐死你啊……” 说着两只枯瘦而冰冷的手猛地掐上他的脖子,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肉里,脖子上传来一股刺痛的同时,他只觉秋书影的手越收越紧,表情也越来越狰狞。 向明礼只觉喘不过气来。 他拼命挣扎: “司影,有……话好说,你放、放开我!” “秋书影”不理,一门心思只想掐他。就在向明礼感觉最后一口气喘不上来,即将见到他太奶的时候,忽听耳边有一道极陌生的声音清晰道: “不好了,医生,” “病人面部和咽喉损伤太重,无法自主呼吸也没法插管,张力性气胸极度危重,已经出现了窒息,再不抢救就来不及了~” “知道了,我来,” 随即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猛然切开了他的喉咙, 向明礼的神志猛然被拉回来,身体也能喘上气了,只是浑身上下痛得要命。 他拼命睁开眼睛。 眼前的世界一片白——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病床、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围着他,在他身旁边一顿忙活。 意识到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向明礼松了口气:他应该是呼吸不畅所以魇到了。 张张嘴,他想说话,想问这是哪里,司婉清和向尚怎么样了,可他张不开口,发不出声,只能像条死鱼一样躺在那里,任凭冰冷的手术器具在自己身上一顿划拉。 没坚持多久,向明礼便再次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终于被转到了普通病房。 病房里很明显多了个人,在看清白逐面容的一刹那,向明礼下意识回想起梦魇时看到的那个可怕的妻子, 顿时全身激棱棱打了个寒颤。 “书、书影?” 他用尽了所有力气,想要开口。然而却徒劳地发现,自己脖子被纱布厚厚包着,根本出不了声音。 “啧啧啧,真可怜,” 白逐走前一步,居高临下笑眯眯地看着向明礼,这动作一点也没有危险性,向明礼却下意识只想逃跑。 他的身子挣扎了一下. “别怕,” 白逐轻声道: “医生说了,你只不过是车祸导致的严重气胸,而且脖子以下、全身80%以上粉碎性骨折,以后很难再靠自己的力量再站起来而已,” 闻言,向明礼双眼大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唔、唔唔……” “对了,” 白逐安慰他: “先前因为你自主呼吸困难,情急之下医生割开了你的气管抢救,而且为了安全起见,医生已经切除了你受损最严重的一断气管,现在你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只不过以后也别想再开口说话了。 这话暂时白逐没说,以防病人一次性接收太多信息,思想上无法承受。 当过一世救死扶伤的医生,白逐自认还是挺善良的。 第466章 影后的涅盘12 “唔、唔唔唔唔……” 向明礼持续表达自己的态度。 白逐善解人意,知道他眼下最关心什么,索性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细细地削起一个苹果。 她道: “想知道司婉清和向尚的情况是吗?” 向明礼眼神一亮,微微地点了点头。 “司婉清和你一样,没有性命危险,” 白逐手上的水果刀灵巧地转动着,另一只手上稳稳地拿着苹果。随着手指灵巧的动作,一条又薄又细的果皮慢慢展示出来,越拉越长。 闻言,向明礼悄悄松了口气。 “可惜,” 白逐话音一转: “她不小心撞到了头,毁了容,精神也有些错乱,救醒后一直说自己是新晋影后,要赶着去参加一个什么颁奖典礼,” 她道: “我已经通知了她的家人,把她领回家里好好照顾了。” “什么,” 向明礼挣扎着欠起身子,急得手舞足蹈。 “怎么能让她父母把她带走呢,” 向明礼想说,司婉清的父母一直想把她嫁给山里那些娶不起媳妇的老光棍,借此换一笔不菲的彩礼。他也是因此,才一直牢牢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想不到自己刚一出事,秋书影就急不可待要把她送回了那对无良父母身边。 秋书影,这个恶毒的女人,她一定是故意的。 想到这里向明礼双拳紧握,再看白逐的眼神都带上了浓浓的怨恨。 这一瞬间,他发自内心的后悔。 后悔没有早一点下手,除了这个心腹大患。 只是现在一切已经晚了,他只能暂时稳住这个女人,等身体好些了,再去解救心爱的女人。 “哦,对了,还有小尚,” 白逐说着,表情露出几丝遗憾: “孩子太小,难以承受这么大的创击,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 “什么?” 向明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吃惊地瞪着白逐,仿佛在努力辨认白逐是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是真的,” 白逐的表情淡然中透着一丝悲伤,属于影后的演技适时发挥,仿佛已经无法正常表达这份难言的伤痛。 “只是我觉得,他死前的一个细节应该说给你听,” 她道: “当然,你也可能会觉得小尚死得其所_那就是经过警察勘察现场和法医鉴定,认为在车祸发生的某一瞬间,司婉清应该是拉过小尚挡在了自己身前,” “所以她的整个身体都完好无损,只有头脸因为小尚身体太短没有挡住,这才受了比较重的伤。” 白逐道: “所以回头我会找律师,等她伤好之后,以故意杀人罪起诉司婉清,让她给我儿子赔命!” “不,不不,” 向明礼无法置信地摇着自己的脑袋,顿时感到了一阵眩晕。 婉清怎么会对小尚做这种丧心病狂的事呢?明明她最喜欢小尚了,简直比秋书影这个亲妈更心疼小尚, 她又一向那么善良,怎么可能关键时候拿这么小的孩子挡灾。 可是仔细回想的话,好像发生车祸之前,司婉清的确说要安抚小尚的情绪,所以执意坐在后排陪他。 如果在发生撞击的那一瞬间,出于保命本能,司婉清做出什么出格的动作,也完全有这个可能…… 还是那句话, 现在自己伤得太重,什么都做不了。 一切只能等自己身体恢复一些,亲自去核实调查,不管怎么说,总得先把婉清从那个山沟沟里接出来才行。 绝不能让她嫁给别人。 白逐见向明礼对事情了解得差不多了,便一声,咬了一大口刚削好的苹果。恩,汁水丰美,不愧是医院门口卖十块一个的天价水果。 只可惜,现在向明礼这个病号应该吃不了,只能她来代劳。 等一个苹果咬完,白逐这才站起身,用湿巾擦干净手。 “那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白逐道: “等你身体好一点,我就让人接你回家休养。” “还有,因为你违背了我们之间关于出轨的约定,证据确凿,所以你那15%的公司股份,我已经在你睡着的时候,转到了我的名下,” 她道: “以后我就是龙腾影视演艺公司的唯一老板了,你是不是也替我感到开心?这都多亏了你,总算让我这些年的心血没有白白付出,” “好了,” 她拍拍手: “我事情很多:要回去处理小尚的后事,还要对外发表几个声明,应付那些警察和记者。就先走了,你记得听医生的话,好好康复~” 说着走出病房,几个穿着警服的人正在外面等她,手上拿着几个单子让她签字。 这件事最终被定性为交通意外。 是夜晚视线不清,加上司机无故刹车导致的单方事故,同时车体轮胎经检查也存在陈旧性异常磨损痕迹,司机显然平时疏于保养。 但正常行驶时是不会造成这种程度车祸的,所以整件事最终还是定性为司机操作失误,向明礼要负全责。 好在车子保险齐全,理赔程度已经启动,只是司婉清因为被父母接回家里,所以相应的赔偿金额也落到了其父母手里。 至于她自己能不能得到应有的治疗,就不是白逐关心的了。 第二天白逐在微博发出了一纸声明,用词隐晦,口气凄凄惨惨凄凄。别的倒没多提,只说心痛小朋友到了天国。另外天意弄人,渣男竟与小三同日车祸,希望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同时注意安全。 别因为一时大意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另外自己因为太过伤心,需要居家休养一段时间。等彻底调整好状态后会再度出现在大家面前,希望大家给她一点时间。 消息一经发出,影迷和吃瓜群众一片哗然。 人们议论纷纷,越扒越深,说什么的都有。而冯导第一个点赞支持,告诉她: “凤凰涅盘,必将重生。好好休息,老夫等你再现江湖~” 随后剧组人员纷纷转发,表示理解,并期待她的归来。 第467章 影后的涅盘13 白逐其实只想偷个小懒。 在自己的原世界里,她是娱乐圈卷王,没给自己留下一点喘息的时间。 可是穿越的小世界多了,也可能是随着实力的增强,有了足够的安全感和底气,白逐渐渐没那么想拼。 再次回到娱乐圈,虽然原主的愿望是重新站在高处,但她反而开始享受这种掌控任务节奏的松弛感。 她将向尚的尸体火化,然后深埋在了后院那个母子俩亲手建起的“儿童乐园”地下。 小白眼狼不是喜欢这个地方吗? 上一世他帮着向司礼,将原主尸体埋在这里,这一世风水轮流转,白逐觉得把向尚的尸骨埋在这儿,他一定会很开心。 一个星期之后,虽然胸部以下还是无法动弹,但向明礼强烈要求出院,并指明要去司婉清的老家,看看她的情况。 白逐感念他一片痴心,便同意了。不但同意,她还联系了不少娱乐记者一路跟随直播报道。 反正她现在闲着,就当看个乐子。 就这样,车行队伍还没走到偏远山区,“向导演急出院探望同车小三”、“秋影后忍辱大度陪同”等标题已刷爆热搜。 人们议论纷纷, 就连车祸时向尚疑似死于司婉清之手的内幕都被人扒了出来。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有骂向明礼色欲熏心、枉顾人伦的;有骂司婉清臭不要脸、无耻狠毒的;更多的声音则在夸秋影后仁至义尽、善良大度。 确实,这种时候向明礼身败名裂,还严重残废,白逐本可以名正言顺和他离婚,弃他于不顾,却偏偏不离不弃,甚至还陪他做“探望小三”这种荒唐的事。 不是善良又是什么? 然而也有人看不惯她这种作法,质疑她是“懦弱”、“作秀”、“伪圣母白莲”……然而自有白逐买来的水军和一些粉丝自发组织起来,一一辩驳, 摆事实、讲道理,悄悄引导舆论风向,将质疑声浪悄悄转化, 甚至有铁粉翻出她早年的捐款记录,以证明她品行一致,因此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 就这样,白逐的风评和向明礼、司婉清这对奸夫淫妇形成了两极分化。很多人把白逐的照片和成就与司婉清逐一对比, 结果就是向明礼被骂得更惨了。 不仅女人,就连很多男人都觉得向明礼太蠢:放着这么美丽、善良、大度的妻子不要,竟然被一个心机婊迷得神魂颠倒,完全是有眼不识金香玉,丢了西瓜捡芝麻! 出车祸也是他活该倒霉遭报应。 向明礼因为身体原因、精力不济,所以对这些舆情并不了解。 他现在一门心思牵挂着司婉清——都是他害她受伤,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能不能顶得住父母逼婚的压力。 云省某县沙沟村。 一座破旧的土掌房里,四周黄泥掉落。 司婉清赤身裸体地躺在一张破旧的竹床上,身下垫着发黄的旧棉絮,手腕脚踝被粗麻绳死死捆住,嘴里塞着臭烘烘的抹布, 正双眼发直地盯着房顶的蜘蛛网。 她弄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自从秋书影那个女人死去后,她很快和明礼哥在国外秘密登记结婚,继子向尚也和她关系亲密。 他们一家过着幸福的日子。 有明礼哥砸在她身上的那些本属于秋书影的资源,她很快在娱乐圈跻身到了一线明星的位置,即使出演的几部电影和长剧反响都不温不火, 但有了龙腾公司的力捧,她还是接了不少代言,在龙国也有了不小的名气。 三十五岁生日那天,向明礼说给她安排了一个生日惊喜。 为此她特意飞去某东南亚小国,果然在当晚参加的慈善晚宴上,拿了个不见经传的小众电影节国际影后的大奖。 开心得不要不要。 可就在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匆匆赶回酒店,准备与丈夫共赴良宵的路上,突然一个高大的黑人男子从街角对面匆匆忙忙跑过来,鲁莽地撞倒了她。 司婉清倒在地上,额头一阵剧痛。 伸手一摸,竟然摸到一手的血。 “啊啊啊啊啊” 司婉清惊恐大叫——她才刚刚拿到国际影后,这张脸不能有事! 一瞬间,一股来自心底深处的、巨大的恐惧和疼痛让她瞬间失去了意识。然而,当她醒来时,眼前一切都乱了套。 父母和三个弟弟冲进病房,不由分说,对着她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父亲扬手就是一记耳光: “不孝女!” 他骂道: “全家人省吃俭用,供你考上大学。本来还指望你飞黄腾达,多赚点钱好给你三个弟弟娶妻生子,” “结果你倒好,大学刚一毕业就玩失踪,电话也没有一个,全家都找不到你人影,家里花的那么多钱全都打了水漂。” 我们还以为你有多大能奈,闹半天是给人当了小三,还出了车祸搞的人尽皆知,真是丢尽了我们司家人的脸面!” “爸,你疯了?” 司婉清捂着火烧火燎的脸颊,声音嘶哑: “什么车祸,什么小三?” “自从嫁给明礼哥,我这些年给你和三个弟弟的钱还不够多吗?” 她恨恨道: “我给你和三个弟弟在城里一人买了一套房子、一辆车,后来三个弟弟结婚,我每人都出了五十万的彩礼钱,还给大弟和二弟都安排了工作,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哈?” 司母顿时被气笑了: “钱,哪来的钱!” 她用手戳着司婉清的脑门: “我看你脑子被车撞坏了,大白天做梦呢吧?” “你什么时候嫁给姓项的那个老男人了,人家老婆还活得好好的,听说还是大明星呢,叫、叫什么影来着,” “就是,” 大弟冷笑插话: “你要真能给我们一人买套房子买辆车,再给我们五十万彩礼,全家打着板儿把你供起来都行!问题是你有这个本事吗?” “依我看,她有这个本事也没有这个心吧,” 二弟也冷笑道: “大姐一个人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可没看到她一分钱好处!” “就是,” 三弟也跟着啐了一口: “反正现在你脸已经毁了,我看也不用治了,有那个钱干点什么不好?正好趁这个机会跟那个姓向的有妇之夫断干净,明天就回村嫁给王叔家的瘸腿儿子……” 第468章 影后的涅盘14 三兄弟还说了什么,司婉清已经有些听不清了。 她所有注意力都凝聚在“脸已经毁了”几个字上,脑子里“嗡”的一声,当下顾不得疼痛,一把拔下手上的针头,跳到地上,踉跄着扑向病房角落的镜子, 只见镜中人一张脸被纱布包得密不透风,几斜斜露出一只眼睛,纱布上还渗出丝丝鲜血。 司婉清用颤抖的手,慢慢解开头上的纱布。 镜中慢慢出现一张血肉模糊、肿胀变形的脸——陌生而可怕得令她几乎窒息。这张脸左眼球不见了,原本的部位深深凹陷下去,额头血肉模糊,右半边脸从太阳穴到唇边的皮肉翻开, 从伤口向外狰狞地冒着鲜血。 司婉清惊叫一声,双手捂脸冲了出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不是我的脸!” “我只是被人撞了一下,怎么可能伤得这么严重,这不是真的,我一定是在做梦,” “对,我就是在做梦,我还有大好的演艺事业,我才刚刚当了影后,怎么可能毁容?明礼哥看到这会怎么想!” 她边跑边叫, 不知不觉吸引了许多人驻足围观,也惊动了医院的保安和护士。 司家人从后面追出来,不停跟看热闹的人解释她的情况。众人齐心合力,好不容易死死按住了她。 司婉清犹在拼命挣扎。 防止她发疯伤了自己,护士给她注射了一支强力镇静剂。 随着药效渐起,司婉清的挣扎慢慢变弱,身体和眼皮一点点变得沉重。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之前,她终于恢复了些许冷静, 这才回想起刚才司家人口中透露的信息,再加上刚才跑出去看到的一切—— 不对! 她现在并不在飞去领奖的那个东南亚小国,她分明还在龙国! 周围都是龙国人,且父母和三个弟弟的年龄也对不上。 他们的脸和身上的衣服,讲话的口气,至少应该在十几年前——难道她是穿越回来了? 可她不记得十年前自己出过严重的车祸,和明礼哥的关系也一直被保护得很好,何来父母和弟弟们所说的“人尽皆知,丢尽了司家人的脸面……” 难道穿回来前,这里还发生过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没等她想明白,意识已经彻底陷入了混沌。 等她再次清醒,身体已经在一辆载满了人的大巴车上颠簸。车里满是她熟悉的那些山里人的汗味、脚臭味,以及打呼噜和聊天的声音此起彼伏。 她的头上还是缠着纱布。 身边一左一右挨着的正是父母。三个弟弟,一个坐前面、两个坐在后面,呈包围之势紧紧裹挟着她,望向她的目光充满警惕。 见司婉清睁眼,司母恶狠狠道: “醒了就别装死,老实跟我们回家,” 她低声威胁道: “这次你要是再敢乱跑出去丢人,我和你爹就把你的腿打断!” “什么?” 司婉清的意识彻底清醒,一只眼猛然睁圆。 “回家?” “谁要跟你们回家?” 她控制不住地喊了起来: “司机,停车、停车!” “我不回家,放我下去——明礼哥,明礼哥呢?你们快打电话给他,让明礼哥赶来接我!!” 她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把车上人都惊动了,很多人扭头朝这边好奇地张望,有人还开始议论纷纷。 只有司机没受影响,车子还是在山路上颠簸地开着。 司父一个耳光狠狠扇在司婉清脸上—— “喊什么喊,小贱人,都快到家了还不老实,” 他骂道: “等着瞧,回去老子就把你嫁出去!” “就是,” 司母啐了一口: “不要脸,都什么时候了还‘明礼哥’呢!人家有大明星老婆陪着还能管你?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能飞出我们的手心,真是做梦!” “你不妨回村打听打听,山里哪个姑娘有了出息不使劲帮衬娘家,只有你自入私自利、只顾自己,那就别怪我们心狠!” 三个弟弟也用恶狠狠地眼神瞪着她,仿佛下一秒拳头就会落在她脸上。 司婉清只感觉一阵心凉。 这就是她两世以来的父母亲人。 上一世自己给了他们那么多好处,他们也对自己笑脸相迎,有时她偶尔带着明礼哥回娘家探望,他们还给她做最爱的家乡菜。 她差点以为自己又被爱了。 现在才知道,一切都是幻觉。 上一世他们之所以对她好,不过是看她有用,能给他们赚钱。这一世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司婉清有个很强烈的直觉—— 绝对不能就这么跟他们回去,否则他们真会把她嫁给村里的光棍汉。 那她这一生就算完了。 想到这里,司婉清不顾一切地站了起来,高声尖叫着,双手乱挥: “你们走开,你们根本不是我的父母,没权利把我带走——司机,快停车,放我下去,” 她威胁道: “不然回头我就报警,把你们当成人贩子的帮凶全都抓去坐牢!” 话音未落,身后两个弟弟一人抓着她的头发,一人按着她的肩膀,强行将她按倒在座位上,脸紧紧地贴着发臭的座椅。 “没事,没事,” 司父笑嘻嘻站起来,对神情紧张的车里人解释: “这的确是我们的女儿,在外面跌破了头,这里有点不正常了,” 说着指了指司婉清的脑袋,又指了指三个儿子: “不信你们看,她和我们长得像不像?” 众人:“……” 这上哪看去? 司婉清的脑袋包得跟个粽子一样,再加上此刻她那疯狂的眼神,看起来的确有点像精神病。 再加上司家人之间长得很像,人贩子可没有这种全家出动的。 当即便放松了下来,有人警告司家人看好精神病,别让她在车上闹腾,他们还要休息的。 司家父母连连道歉, 司母干脆脱了脚上的袜子,团吧团吧直接塞进司婉清嘴里。 司婉清:“……” YUE~~ 她妈这袜子多久没洗了?又酸又臭,像腌了几个月的咸鱼! 干呕了几口,却也真的说不出话了。 车子就这么一路开到县城。 又从县城坐小客车到镇上,最后从镇上坐着牛车晃晃悠悠进了村子。 随着熟悉的景色一点点呈现,司婉清的心也越来越绝望...... 第469章 影后的涅盘15 司婉清的老家,沙沟村建在半山腰上。 黄色的土房矮矮的,一栋挨着一栋、顺着山坡一层层叠上去。黑色的石板小路弯弯曲曲,在房前屋后蛇一样蜿蜒盘绕。 这本是一幅美丽的田园诗卷,然而此刻司婉清的心里只有无尽的惶恐和绝望。 因为她知道,这终年雾气蒙蒙的大山、一望无际的梯田,一个女人走进去容易,想出来可就难了。 他们进家没多久,村里人便听到了消息。 司婉清被关在偏房,清楚地听见好几拨人在家中进进出出,她的父母像谈论一桩生意般,和村里好几户光棍人家讨价还价。 “我们婉清打小聪明、会读书,又在城里见过大世面,听说还拍过好几部电视剧哩~说句大明星也不为过,三万彩礼也太少了吧?” 这是父亲的声音。 “……这丫头打小你们都见过的,虽说现在脸毁了,但底子可一点问题都没有,将来孩子的样貌绝不会差!” 这是母亲的声音。 “……瞎一只眼怎么了,又不耽误干活——婉清打小就勤快,洗衣做饭、下地插秧样样拿手!” 司婉清:“……” 太扎心了。 不过后半句说的是她吗? 渐渐地,司婉清冷静下来,并接受了现实。她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眼下必须在父母把价格谈拢之前进行自救。 然而所有的想法只是徒劳。 这一路父母几乎没给她吃过任何东西,胃里空得发疼,眼前阵阵发黑,她现在几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想逃走简直痴人说梦。 直到夜幕降临,隔壁讨论的声音才停了下来。 晚饭过后,母亲进来给她端了一碗菌汤,看着她狼吞虎咽地吃完,这才冷着脸告诉她: “我和你父亲已经给你选好了人家,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一早你就可以出嫁了……” “什么,这么快?” 司婉清大惊失色。 她以为父母就算再急,从筛选到出嫁她至少也有几天时间的。 明天绝对不行! “妈,实话告诉你,” 司婉清咬了咬牙: “其实我和明礼哥已经在国外偷偷登记结婚了,我现在可是有夫之妇,” 她道。 虽然盲猜这一世的自己眼下应该还没嫁给明礼哥,但眼下也只能如且一试了,哪怕能争取几天时间也是好的。 司婉清有信心,明礼哥只要知道她被父母带回老家,就一定会赶来救她的。 多年来他呵护她早已成了习惯,他一直都是她的光、她的救世主,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 这次他也一定不会让她失望的。 “只要你不让我嫁人,明礼哥就会给你一大笔钱!” 司婉清母亲循循善诱道。 “一大笔钱?” 司母眼睛瞪圆: “那是多少?” “十万、百万都没问题,” 司婉清咬牙,尽管用钱财打动母亲。她道: “你要知道明礼哥可是大导演,再怎么都会比这些村里的光棍汉给的多......不仅如此,娘你放在逃走后,我私下还可以再给你一百万,让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以后再也不用看我爹和三个弟弟的眼色!” “你能给我一百万?” 司母的声音更加阴阳怪气。 “是啊,娘” 司婉清一看有门,顿时说得更来劲了: “但你要是将我随便嫁人,这些就都没有了,我以后嫁了人也不会再孝顺你......” “哦,” 司母点头,然后突然一巴掌抽到她脸上: “臭丫头,你当你娘我是傻的?” 她骂道: “你要真跟那个姓向的导演结了婚,早就跟我们显摆了,还能这么多年看不到你一分钱?” “再说,你看看你现在这张脸,” 说着,司母三下五除二扒下她脸上的纱布,又随手拿起一面镜子怼到她眼前。司婉清猝不及防,和镜中人来了个二目相对,顿时发出“啊”地一声惨叫—— 随着时间的流逝,镜中的那张脸溃烂有增无减、变得更加狰狞恐怖,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冒出黄色的脓水。 让人多看一眼都想吐,这这这,这是她的脸? 司婉清完全无法接受,她死死盯着镜中那张残破的脸,喉咙里发出困兽般地呜咽低吼: “不不不,这不是真的!” “啪”地一声,司婉清将镜子摔得粉碎: “这不是我的脸,我的脸怎么可能变成这个鬼样子!” “这就是你的脸,” 司母冷笑: “现在是这幅鬼样子了,别说什么大导演,但凡是个正常的城里人都不能要你,“ 她道: ”也就刘老三厚道些,肯出六万彩礼,要不然把你嫁出去,这些年我们家都要赔死~” “什么,刘老三?” 司婉清惊叫: “他不是死过好几个老婆了吗?!妈你怎么能把我嫁给这种人,他年龄都能当我爸了!” “啪”地一声,司母一巴掌呼在她脸上: “年龄大点怎么了?” 司母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年龄大些才会疼人,那些般大般水的毛孩子知道什么?” 司婉清:“……” 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刘老三是会“疼”人——前后娶的好几个婆娘都被他“疼”死了,她很小的时候就见过刘老三追着新娶的婆娘满村里跑。 现在这种命运竟然要轮到她了吗? “我劝你老实一点,” 司母语气缓和下来,拿过一瓶碘伏在她脸上粗暴地涂涂抹抹: “你现在这个鬼样子,有刘老三不嫌弃你就不错了,也就仗着年龄还小吧,” 她叮嘱道: “嫁过去以后老老实实过上几年,再给刘老三生几个儿子,等儿子都长大了,日子也就能过下去了!” 司婉清沉默半晌,才缓缓道: “娘,刘老三已经打死了好几个婆娘,你就不怕我嫁过去后也被打死吗?” “那也是你的命,” 司母一秒都没犹豫: “当年家里拼着让三个男娃辍学才供出你一个大学生,你要是在外面本本份份打工、老老实实做人,能把这张脸毁了吗?” “现在你脸也毁了,名声也没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投入只能收回六万......所以别怪我们当爹娘的心狠,会有今天这个下场,全都是你自己作的!” 司婉清心凉。 知道父母这里再说不通,现在能指望的只有明礼哥了。 第470章 影后的涅盘16 然而直到第二天村子里吹吹打打、她被父亲背到了刘老三家床上,向明礼的身影也没有出现。 那一晚,司婉清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刘老三满身酒气,动作的时候用一件又脏又臭的衣服蒙住了她的脸,她拼命挣扎、几度窒息, 然而换来的不过是刘老三更加粗暴的对待。 等一切终于结束,刘老三骂骂咧咧睡去,鼾声震得房顶上的土扑簌簌直往下掉。司婉清这才挣扎着扔掉头上的衣服。 月光从破碎的窗缝漏进来,清楚地照着她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 司婉清咬着牙,赤着脚下地,借着微弱的月光一点点朝厨房的位置摸去——她要杀了这个臭男人,然后连夜逃走,去找明礼哥。 然而手刚摸到刀把,身后就传来“咣”地一声巨响。司婉清吃惊回头,手一抖,菜刀掉在了地上。 刘老三怒目圆睁,冲过来一巴掌将她扇倒在地。 “臭婊子,你娘说你不老实,老子还不信,没想到是小瞧了你,” 说着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老子足足花了六万才娶了你这个让城里人玩烂了的二手货,你竟然还想拿刀砍老子,” 他一口浓痰啐在司婉清脸上,踩着她手腕狞笑: “这回不打服你,以后老子就不姓刘!” 从这天起,司婉清就被绑在床上,刘老三每天出门前给她一点吃的,回来如果发现她便在床上就用皮带抽她。 司婉清就这么过着天暗无天日的生活,直到一大群记者破门而入,无数快门对准她拍个不停。 闪光灯刺得她睁不开眼,恍如隔世间听到记者们七嘴八舌地提问: “请问这位女士,你是司婉清本人吗?” “这么快就嫁人了是真的吗?” “请问你是否被家暴,打你的是不是你丈夫,他现在在哪里?” “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向导演吗?” “听说车祸发生时你抱着向导演的儿子挡在身前,导致孩子死亡是真的吗? ” “关于毁容你有什么要说的,是否相信报应?有考虑过后期整容吗?” 毕竟当过一世“影后”,司婉清在快门按响的一瞬间就本能蜷起身子,尽量挡住重要部位。但无数闪光灯还是落在她青青紫紫的身体上。 随行的还有些一路直播过来的网红博主,看到这场景的第一反应就是纷纷“卧操”,然后手忙脚乱地关闭直播镜头。 现在龙国直播管得这么严,他们可不想一不小心翻车封号,那就得不偿失了。 可惜! 要知道这一路出现在直播镜头里的山区景色让很多粉丝沉浸其中,很多人直呼: “看,这才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好想在这里修仙……”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向司礼和司婉清要是能一辈子在这里相知相守、隐世独居也挺美好吗?” 当然,这种弹幕随即引来了多人狂怼。 “对,只有你一个人才会这么觉得!” “渣男贱女不配这么好的地方!” “三观不正的人滚出去~” 不管怎么说,一路上这些网红博主涨了不少粉丝。现在到了关键时候反而不能播了。 白瞎了这波流量。 司婉清做梦也没想到,上一次被记者和闪光灯围堵时自己还是新晋影后、风光无限,仅仅隔了几日就变成了社死现场。 一瞬间无尽的屈辱席卷全身,真想就地死上一死。 可随即听到了“向导演”三个字,精神顿时一振,以至于根本没听清记者后面又问了些什么。 “向导演?” 她颤抖着身体,声音沙哑道: “他在哪儿,他、他知道我在这儿吗?” “知道啊,” 随着一道熟悉的嗓音,白逐施施然走了进来。边走边笑道: “向导演不但知道你在这儿,还亲自赶来看你了!” 说着闪身,露出身后被人用轮椅推着的向明礼。 “秋书影?!你竟然真的活着,” 司婉清看到白逐的一刹那,本能地惊声尖叫,毕竟是上辈子已经死了的人,再世突然看到难免惊慌。继而看到了白逐身后的向明礼,声音就像被人一下掐在了喉咙里。 惊喜、思念、委屈、羞耻......一瞬间无数的情感涌了上来,让她声音哽咽了起来。 “明、明礼哥,你怎么才来?” 她低声喃喃着,突然想到自己现在还赤着身体在这么多人的目光注视下,这一切都会被明礼哥看到,甚至还有白逐,崩了许久的情绪突然就崩溃了。 “啊啊啊啊啊,不要看,明礼哥不要看我!” 她放声尖叫: “出去,除了明礼哥你们都出去,这里是我家,谁准你们进来的!!” “你们这是擅闯民宅!我要告你们!!” 她这一喊,白逐没怎么样,记者们先不乐意了。 “向小姐,真不是我们擅闯,是向导演太担心你,让我们快点进来查看你的情况,” 一个记者不满道: “我们怎么知道你会是这种……呃~” “就是,” 另一个记者义正言词: “我们都是有证的,本着合理合法的准则报道新闻,至于你的隐私部分我们都会打码的。” “是啊,你要真想告我们就去告吧,听说你害了向导演的儿子,到时候还不知道谁先坐牢呢......” 一片嘈杂声里,向明礼脸色铁青地看着眼前的闹剧。 他没想到自己紧赶慢赶,终究还是来晚一步——仅仅隔了几天而已,眼前的司婉清已经变得狰狞怪异、浑身脏污,和记忆里那个娇弱明媚、玉洁无瑕的少女已经判若两人了。 怎么会这样呢? 向明礼脸颊的肌肉痛苦地抖动着。 他不嫌弃司婉清面容被毁,也能理解她被迫嫁人,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的举止绝不该如此粗俗无礼, 至少绝不能得罪这些记者,这会让他这场千里迢迢的奔赴之旅显得既荒唐又可笑。 其实他知道秋书影这个女人叫来这些记者没安好心。但他此行也并非全然冲动、毫无谋算。 这场车祸已然将他与司婉清的婚外情曝光,不管离不离婚,这一生他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可能性很大。 既然如此,不如赌上一赌。 他来一场全力以赴的奔赴,她给他情深如许的配合,这样一场感天动地的双向奔赴如果能直观地呈现在这些记者面前,说不定报道的风向就会转变。 “婚姻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为真爱不顾世欲桎梏”的戏码不管哪个朝代总有人爱看,绝处逢生也可能只需要一场风向。 然而事情发展到了现在,一切都脱离了他的掌控—— 司婉清,太让他失望了。 想到这里,他黯然垂眸,张开嘴对着司婉清,发出了“呱~”地一声...... 第471章 影后的涅盘17 这奇怪的声音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人们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向明礼——一路走来他可是一声没吭,所有人都以为他彻底失声,变成了哑巴。 可刚才那突兀的声音,明明就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嗓音啊,又尖又细,紧张短促,活像一只刚从池塘里跳出来的青蛙,与他往日刻意打造的温文儒雅形象形成了荒诞的反差。 这这这,这真是向导演现在的声音? 场面一度静默,所有人都好像在等向明礼再次开口,好验证猜测。向明礼懊恼地捂住自己的嘴,他怎么忘了—— 他手术后不是不能说话,而是因为声带变短,又受损变形,以至于发出来的声音短促尖锐,像只哨子样极易走形。 就像刚才的哇叫, 他私下曾偷偷试过好几次,结果都是如此,连他自己都难以控制,有时发出的声音类似“汪!”有时是“哞!” 所以他才一路都装哑巴。 刚才一时失言,这还是头一次发出”呱“地叫声,社死程度堪比半小时前的司婉清被人闯入直拍。 良久才有一位戴着眼镜的男记者推了推镜框,憋笑问道: “向导,您刚才‘呱’了一声……是想表达什么情绪?” “是啊,” 另一记者也好奇道: “一路您都没说过话,现在突然开口,是有什么要说的吗?” 瞬间无数麦克风怼到向明礼面前,众人都在等着他发声。 向明礼酝酿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对着麦克风道: “呱~~~~~~” 有麦克风的加持,这一声哇叫奇响无比, 众人再没忍住。 不知谁先带头喷笑,随后现场的气氛就有些控制不住了。等刘老三收到村人提醒,提着柴刀匆匆忙忙赶回家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诡异的场景。 司婉清还和他走时一样,光着身子蜷缩在床上,只是房间里多了各种各样的摄影器材,一大群记者和网红博主低头弯腰,笑到无法停止, 西装革履的向明礼坐在轮椅上,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还有一位他此生都没见过、像从电视上走出来一样的绝世大美女站在他那破败的屋里,努力压着嘴角,看起来也在憋笑。 这场面顿时把气势汹汹的刘老三整不会了。 他提着柴刀,一脸懵逼地站在院子里,直到司婉清发现了他,然后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众人这才注意到来人了。 笑声这才渐渐止住,场面慢慢安静下来。 刘老三鼓起勇气,手中柴刀指着向明礼和众记者: “你们是什么人,闯到我家干什么?!” 。。。 “你就是刘老三吧?” 那个戴眼镜的记者率先反应过来,自我介绍的同时,不忘确认一下对方身份: “我们是云省电视台《文人生活》栏目组的,一路跟拍向导演要做一个访友实录!请问您就是向导演的婚外情对象、司婉清女士的丈夫刘老三先生吗?” 瞬间所有的摄像机和麦克风对准了刘老三。 刘老三哪见过这种阵仗,紧张之下手中柴刀“哐当”一声掉到地上——他可是打死过好几任媳妇的, 怕见公人。 在他印象里,电视台的记者四舍五入,也算半个公安吧? “是啊刘先生,” 另一名记者见他扔掉柴刀,胆子也大了起来,将麦克风举得离他近了一点: “能说说您娶司婉清女士时是怎么想的吗,她身上的伤是您家暴造成的吗?” 另一名记者也诚恳发问: “您是否了解司婉清女士既往情史,您能理解她跟向先生之间的这段感情吗?” 还有人问: “如果向导演和司婉清女士才是真爱,请问您愿意退出这段婚姻来成全他们的感情吗……” 刘老三本来还挺紧张,怕这些记者追究以前打死的婆娘。 结果听了半天,发现这些所谓记者关心的重点只有向婉清和他们口中所谓的“爱情”,当即整个人又支愣起来。 “啥像导演?” “啥狗屁爱情?” 他眼睛一瞪,朝地上啐了口唾沫: “不怕告诉你们,这白白嫩嫩的婆娘是老子花六万彩礼好不容易娶的,老子还没睡够呢!” “老子不管她像不像导演,谁敢跟老子抢婆娘,老子就跟他拼了!” 又用凶狠的眼睛一一瞪视众人: “你们中到底谁像导演?” “是男人就给老子站出来,咱们真刀真枪比划比划!别装缩头王八膈应人!” 众人闻声,哗地一声向两边闪开,露出了坐在轮椅上歪着脑袋的“向.缩头王八.明礼”导演。 向明礼:“……” 是他想缩头吗? 明明就是身体情况不允许好不好! 否则他堂堂龙国知名导演,能怕了这么一个没文化的乡野汉子? 可眼下众人的视线都盯在他身上,尽管此刻的确有心打退堂鼓,但正所谓输人不输阵,当即低声咳了咳, 然后推动轮椅向前几步,开口道: “呱~” “呱呱汪呜呜……” 这奇奇怪怪的死动静一出,顿时又把众人都逗笑了。刚刚强行关闭的笑点一下又被打开,就连刘老三都一脸懵逼。 向明礼羞愤欲死,深觉相比那日车祸,今天才是他的死亡现场。 那些关了直播的网红更是肠子都毁青了, 这么好笑的场面,他们为什么关了直播?这一波得损失多少流量啊! 。。。 好半天刘老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那个戴眼镜的记者: “刚才那是什么在叫?” “你们城里人都这么说话吗?” 那记者笑到飚泪,好不容易才忍住笑道: “这位就是向导演、向明礼,也是司婉清女士之前的情人,此行是特意来看望她的,” 他好心帮忙澄清: “我们城里人不这样说话,向导演也是因为之前车祸伤到了嗓子,至于他想表达什么意思,我也不太清楚。” “哈?!” 这下刘老三总算弄明白了,顿时一蹦三尺高,看着向明礼的眼神变得异常凶猛。 “原来你就是那个搞破鞋的像导演啊,就你这摞起来还没三泡牛粪高的样子,竟然还敢跑来跟老子抢婆娘,别的不说,那方面你行吗你!” “来来来,都是男人,别说老子欺负你,” 说着开始撸胳膊挽袖子: “今天老子就站在这里,你要是能打赢老子,老子就认可当了这绿头王八,让你把婆娘带走!” 第472章 影后的涅盘18 众人:“……” 向明礼:“……” 这要不叫欺负残疾人,什么才叫欺负残疾人? 向明礼的脸色青青紫紫,好半天才拿起自己的手机,在上面“噔噔噔噔”打了一行字,然后高高举起,示意刘老三来看。 刘老三大怒: “姓像的,你笑话老子不认得字?” “我来念,我来念,” 眼镜记者雀跃,然后眯眼盯着屏幕,大声读道: “我从未想过夺人所爱,此行也只为了却一桩心愿。” 顿了顿,又念: “既然婉清已经嫁人,那我以后也会好好补偿我的妻子,今后勿念勿忘、平安喜乐!” 话音一落,众人皆默。 连白逐都颇为意外——这渣男也太狗了,竟然打算临阵脱逃,这是看司婉清毁容了,想吃回头草? 想得倒美,你今天必须给老娘把这”情深深雨朦朦”的剧情演完! 随即眼睛一眯,刚想有所动作,婉清已经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 “司礼哥!” “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你、你居然不要我了?” 她的声音哆哆嗦嗦,凄楚无比: “难道就因为我毁容了吗?” 她道: “可是明明以前你承诺过,会一辈子保护我,不管我变成什么样,永远不会抛弃我,” 上一世,这男人的确说到做到,十几年不离不弃,一直陪在自己左右,与自己恩爱如初。 就算后来向尚慢慢长大,有些小叛逆,他也一直明确站在自己这边,后来向尚总算认清形势,重新对自己恢复了毕恭毕敬的态度。 就在自己穿越回来之前,他还在某东南亚小国的豪华酒店等着自己。他们本该有一个浪漫激情的夜晚。 可穿越一场,自己不过是毁了容,迫不得已委身过一个老男人而已,明礼哥就要背信弃义抛弃自己,甚至打算回到秋书影这个老女人的怀抱吗? 不! 她绝不允许! 听说这次车祸还是和他一起时发生的,凭什么她都这样了,他还要抛下自己回归家庭,独自过高高在上的生活。 她是什么,他们夫妻pLAY的一环吗? 想到这里,她的表情带出一丝怨毒: “是,我现在是结了婚、嫁了人,可你知道我是迫不得已的,” 她道: “当初相爱的时候,你不也结了婚吗,甚至还有个儿子,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是你说真爱能冲破一切世俗障碍,难道那些话都是骗我的,现在轮到我就不行了?” 说着伤心地呜呜痛哭起来。 自从穿越回来她就从天堂一朝跌到地狱。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了明礼哥从天而降。本以为他是来救自己出苦海的, 想不到他竟然一脚把她踹回地狱, 多年信仰一朝坍塌,现在司婉清的内心是真的崩溃。 正痛哭间,忽听轮椅滑动的声音缓缓及近。 司婉清惊喜抬头: “明礼哥……” 他改主意了吗?她就知道,明礼哥是不会轻易抛下自己的! 司明礼的眼中的确含着一丝柔情,也有一些怜惜和愧疚,但更多的则是打定主意后的坚决。 只见他缓缓脱下身上外套,盖在了司婉清光祼的身体上。 一丝久违的温暖带着男人熟悉的气息,让司婉清眼眶再度湿热。 “婉清,别怪我,” 向明礼迅速在手机上敲出这句话。然后又打了一行字: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全消掉,然后再打字: “秋书影这女人太恶毒了,她怪你害死小尚,要报警把你抓起来枪毙……你知道的,她对小尚十分在意” “我只有留在她身边,才能慢慢劝她打消这个念头,从而保护好你,” 看着司婉清的表情慢慢沉默下来,向明礼又打字: “而且你可能不知道,那场车祸让我身体胸部以下完全没有了知觉,剩下的15%公司股票也全都转到了秋书影名下。” “所以,对不起,婉清,以后我再也不能照顾你了,跟你在一起也只会害了你… …” 看完这些,一行眼泪从司婉清的脸上慢慢流了下来,这次她没有歇斯底里,而是看起来平静地接受了。 “明礼哥,” 她哽咽道: “我理解你的选择,也可以不再缠着你。但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向明礼打字。 “你把我从这里带走,” 她道: “我不想嫁给刘老三——你也看到了,他是怎么对我的!“ “这……” 没等向明礼有所反应,刘老三已经跳了起来: “臭婆娘,你想得倒美!” 他怒道: “老子娶你足足花了六万,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攒的棺材本儿都搭了进去,你现在想跟奸夫私研,老子先打断你的腿再说!” 说着举起拳头就往里冲。 好在现场还有这么多记者,怎么也不能让他当面打人,当下拦的拦,抱的抱,劝的劝,总算把刘老三拦了下来。 “有事好商量,不管怎样打人总是不对的,” 眼镜记者试图当和事佬: “再说好的婚姻需要夫妻双方情投义和,强扭的瓜也不甜不是?” “去你娘的,” 刘老三怒眼圆睁: “你又没吃过,咋知道这强扭的瓜不甜?老子告诉你,不但甜,吃起来还有劲得很,老子就好这一口!” 记者:“……” 无法反驳,因为他的确没吃过。 最后在记者们一拥而上,好说歹说劝说之下,刘老三终于松口: “你们非要带走这女人也行,拿二十万来!” “有二十万老子就放人,只当养了三年的猪跟人跑了,否则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众人:“……” 司婉清:“…… 又羞又怒—— 她堂堂龙国新晋影后,如今竟沦落如此境地,被一个从前跪在她脚边都看不上的粗鄙汉子说成是猪!可是眼下形势比人强, 只得强压怒火,用可怜兮兮的眼神求助地望着向明礼: “明礼哥……” 才二十万而已。 这点钱对明礼哥不值一提,从前他随手买给自己的一件贵重礼物都不止二十万。 向明礼:“……” 二十万的确不多。 可现在当着自己老婆的面,是这么回事吗? 最最重要的是,貌似自己出院后,卡里的所有账户就被秋书影这个女人以“治疗”和“赔偿”的名义扫荡一空。 如今账户余额只剩小数点后面那一大串零,想买瓶矿泉水都不够,更别说二十万了。 只能目光祈求地看向白逐。 白逐:“……” 第473章 影后的涅盘19 啥意思? 想让我出钱帮你赎小三,你看我脑袋像被门夹过吗? 白逐翻着白眼,看天看地看空气,觉得今天的天气是真挺不错。 那些记者也尴尬,不知说什么好。 他们也不是不想当一把好人。可再圣母也不好意思劝人原配给小三拿钱啊。这话说出来怕是要天打雷劈吧。 要是数目少些、一万两万的,他们也不差钱,凑一凑说不定就够了,但二十万可不行。 摊下来每人得万儿八千的,这可不是一笔小数。 正僵持间,忽然院门再次被人大力踹开,一群村里人扛着锄头拿着扁担、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谁要带走我的女儿?” 司父大声吼道: “经过我们司家人同意了吗?” “就是,我女儿绝对不能给人当小三,” 司母也大声嚷嚷道: “不管怎么说,婉清可是清清白白地嫁人了,你们要是非要带走,就必须给我们司家一笔名誉损失费!” “对,必须给我们司家一笔名誉损失费!” 司家三兄弟也大声嚷嚷道。 他们是听到村里人传话,紧赶慢赶来的,就怕晚一步司婉清就被人带走,到时刘老三肯定揪着他们还钱。 司婉清见娘家人来了,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刚刚升起一丝希望的心又慢慢沉了下去。 “别误会,” 白逐笑笑: “没人想带走你的女儿,是她自己想走。” “什么,她要走?” 司父眼睛一瞪: “她敢,胆子肥了!嫁了人不好好过日子,老子先打断她的腿!” 司母则是警惕地瞪着白逐: “你又是谁?” 长得也太狐媚了些,没看自家男人和三个儿子盯着这女人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司母莫名心生不喜。 “我啊,” 白逐指了指轮椅上的向司礼: “我就是和你女儿偷情的那个男人……的元配喽~” 司母一愣,随即暴跳如雷: “什么?拐走我女儿的就是这个瘫子?!” “......好啊,白睡了我女儿这么多年,还毁了她的脸,今天我跟你拼了!” 说着张牙舞爪地朝向司礼扑了过去。 见她是一个女人,众人都不好拦阻,司母长长的指甲直接挠在了向明礼脸上、脖子上。向明礼躲闪不及,很快脸上、身上就被司母挠得一道一道。 等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上前将司母拉开,向明礼的头发已被扯的乱七八糟,原本整齐的西装也变得皱皱巴巴,看起来好不狼狈。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痕,气愤道: “呸呸!” “哎哟,你还敢呸我,” 司母一看又来了气,立刻又扑过去发动了第二轮物理攻击。 慌忙间将头左扭右躲的向明礼:“……”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的是“泼妇”这两个字儿你信吗? 等第二轮攻击被再度拉开,这时的向司礼已经鼻青脸肿、衣衫破烂,连底裤都差点被扒了下来,看起来那个狼狈哟,也不知司母究竟是怎么操作的。 白逐终于看够了热闹,觉得自己该出场了。不管怎么说向明礼还是名义上的丈夫,总得意思意思。 “好了,这事一个巴掌拍不响,你打两下就得了,现在向先生可是残疾人,而你女儿也不是被白瓢,” 她道: “这些年不算向先生明面的资助的那些,其他里里外外、明里暗里的,花的钱加起来至少也有百八十万的。做为原配我可是有权随时追回这笔钱的!” “什么,百八十万?” 司母跳起来: “你这是敲诈,我们可没看到过一分钱!” 白逐轻笑一声,从包里抽出一叠银行流水和购物小票: “要不要看看,这些都是白纸黑字留下的证据……下面还有你女儿的签名呢!” 见状司婉清的脸也白了。 秋书影,这个恶毒的女人,她竟然敢! 自己清清白白的大姑娘,跟着已婚已育的老男人受这么多年委屈,花点儿小钱怎么了!至于一笔笔算这么清? 同样都是女人,秋书影怎么就不能理解她一些! 更可怕是,如果这女人真让她还这笔钱怎么办!她现在卡上可是分逼没有,也不知穿来前的自己是怎么搞的…… 知女莫若母,看到司婉清这个神色,司母还有什么不明白,她女儿是真的花了人家这么多年,更可气的是她竟然一点都没粘着。 当下一屁股坐到地上,拍着两腿嚎啕大哭: “天杀的啊!”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辛辛苦苦养了女儿这么多年,还送她去城里读书,结果被有钱人睡了,还要追到家里要帐,” “哎哟喂我可不能活了呀,啊啊啊啊啊啊” 哭声陡然拔高: “哎哟我那早死的可怜太奶呀,你睁开眼睛看看啊,看你那可怜的重孙女被人糟蹋成啥样啊——” 边哭边蹬着双腿,拍着双手,身体不断下拜,十分投入的样子。 “嫀嫀,” 白逐不解: “她这是在作法吗?” 【不是的宿主,】 母则兽解释道: 【这是这个地区的特色,也算拿手好戏,叫作“哭架”,作法是把死去的亲戚拿来说事儿,死的亲戚越多、哭的越惨的一方基本就算赢了。宿主有兴趣可以试一试】 白逐:“……” 算吧,还是让她赢吧。 当下叹了口气: “好了,大娘,” 她道: “你赢了!” “看在你们一片爱女之心的份上,这笔钱我就不追回了,只是刚才你女儿提出的、让我们出一大笔钱给你女婿,好把她带走这事,我们是办不到了,” 闹到现在,白逐已经放弃把司婉清带走坐牢的想法了。 司婉清被她爹娘和刘老三坑成这个样子,真是让她这个仇人看了都释怀的程度。要是让她坐牢,那就相当于让她过上好日子了。 真是好险~ 幸亏跟来看了一眼。 既然如此,就让司婉清留在这儿过她的好日子吧。 她得早点回去了。 《严蕊传》的后期制作马上就要完成,听说有一家电视台已经买下了首播权,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相关活动找上她,她得准备准备~ 第474章 影后的涅盘20 司母听了这话果然迟疑,不敢再闹,刘老三也是见好就收——原来如此美人竟是那个像导演的婆娘!那男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有了仙女一样的老婆,还会跟司婉清这种丑八怪乱搞,真是让他难以理解, 不过这事不归他管。 刘老三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知道白逐这种大美女做梦也轮不到他。他怕再扯下去,大美人会管他这个当丈夫的讨要那百八十万。 真到那一步,他也只能忍痛放弃司婉清这个刚娶的婆娘了。 幸好白逐并没打算这么做。 她只是抬起手,对司婉清作了个“再见”的手势: “就这样吧,祝你好运,” 然后凑近她的耳朵小声道: “记住,你配得上现在所经历的每一份苦难......下辈子别再给人当三了!” “还有以后睡不着的每个夜晚,向尚的鬼魂说不定会来找你哟~~” 。。。 所有人走了很久,小屋也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死寂, 司婉清却还呆呆地躺在床上,保持着众人走前的姿势。白逐说了那话后, 不知怎么, 她的脑中忽然多了一些模模糊糊的记忆和影象,应该正是这一世她穿来后缺失的那部分记忆, 她看到秋书影这个女人并没有像上一世那样,从剧组的威亚上掉下来受伤、残疾、声名狼藉地被关在家里发疯,而是稳稳演完了那一场戏,还得到了冯导的肯定和赞赏; 她看到买咖啡回来的自己被秋书影当场责难,明礼哥挺身而出。后来他们回到明礼哥家,动情之际被这个女人抓奸在床,还拍下了视频威胁……最后明礼哥流着泪说要送她去国外留学,他们在最后一次缠绵后返回的路上出了车祸, 在车体遭受撞击的一刻,她神差鬼使,下意识抓住小小的向尚挡在身体前面。可她的头还是受到了撞击,意识瞬间沉入黑暗。 再醒来时,便是上一世的自己穿了过来…… 怪不得秋书影离开前会说那两句话,原来这一世,小尚真是死在自己手上,难怪秋书影这个女人会恨自己。 可即使有了这一世的记忆,司婉清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两世以来她都十分自信,在她朝秋书影身上的威亚动手之前,这个女人压根没怀疑过自己。自己做事一向小心翼翼、手段隐蔽。 那这一世的秋书影是怎么在发现威亚有问题的第一时间,就确定是自己干的?仔细捋捋,这件事后,所有的走向就和上一世完全不同了。 秋书影的事业没像上一世一样戛然而止,反而触底反弹、口碑转好;反而是上一世一直很好的她、明礼哥和小尚,这么短的时间里死的死、残的残…… 这,是否是秋书影这个女人的刻意报复? 如果是,又是什么原因促使她如此决绝,连小尚的命都不顾,莫非她和自己一样,也是从上一世穿越过来的? 越想,司婉清越觉得很有可能,顿时后背便惊出一层冷汗—— 如果她的猜想是成立的,那秋书影这个女人就太可怕了! 而且,明礼哥也很危险。 秋书影的报复绝不会止步于此。毕竟上一世,这女人可是被明礼哥亲手…… 不行! 司婉清挣扎着坐起,她要立刻追出去,要告诉明礼哥,无论如何不能再跟秋书影这个女人一起生活了, 她不会放过他的! 刚挣扎着跳到地上,房门已被人一脚踹开。刘老三狞笑着走了进来,边走边解腰上的腰带。 司婉清惊慌退到床脚: “刘老三,你,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爹娘和明礼哥还没走多远,你要敢动我,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干什么?” 刘老三冷笑: “他们管天管地,还能管得了老子睡自己婆娘?” “臭婊子,” 他抖了抖手上的腰带: “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是想和你的导演哥私奔吗?” 他冷笑着一步步走近: “也不照照镜子,你配吗?” “你以为人家和你一样,瞎了一只眼,放着天仙似的大明星老婆不要,要你这个丑八怪!” 说着,一下子狠狠抽在司婉清的背上,火辣辣的疼。 她的身子被打得一扑,猛地撞上床头,鲜红的血顺着鬓角流下,染红了狰狞的脸颊。 司婉清心头猛地一震——是啊,她怎么忘了。 如今的自己早已今非昔比。 从前她和秋书影这个老女人相比,至少还有年轻的优势。 如今的自己变成了瞎眼的丑八怪,拿什么和人家比呢?怪不得书礼哥不要自己了,还说什么“为了她不得已回去稳住秋书影”。 可笑的是,她竟然信了——是啊,无论这一世还是上一世,她总是信他的。 可这一次,他真的丢下了她…… 司婉清抹了把脸上的血,忽然笑了,笑声尖厉讥诮,像是夜间山林里乱窜的山魈。 她笑自己天真—— 明明秋司影这个女人才是最狠的,她根本不是放过了自己,而是故意把自己留在这里,慢慢被折磨死…… 这笑声吓了刘老三一跳。 随即反射性地将 高高抡起,更狠地抽在她的身上。 司婉清顿时笑得更厉害了。 身上越痛,她就越明白自己到底有多愚蠢。 从见面到离开,向明礼竟然都没想过帮她解开身上的绳子,就这么一直让她绑着……回头想想,连他脱下衣服披在自己身上这个动作都是那么虚伪。 可笑那一刹那,她竟然感动得够呛,觉得向明礼还是心疼自己的...... 她越笑,刘老三越来气,手下顿时打得更狠了。 司婉清觉得,如果就这么被他打死也算解脱了。可惜刘老三打着打着,竟然来了兴致,当即丢下凶器…… 此处省去一万个字。 ... 一行人回去以后,记者们纷纷以各种角度在媒体发布报道,标题多是什么: “秋影后仁至义尽,向导演浪子回头” “司小三嫁作村妇,婚后生活不容乐观” “野鸳鸯难敌现实,见面后劳燕分飞……” 诸如此类。 总之白逐又收获了一大波国民热度与正面印象,而向明礼和司婉清则成了人们嘲笑和唾骂的对象,人们都觉得两人活该,不配有好结果。 甚至有网友给白逐出主意,说养着这么个废人也行,但从此必须关在家里,少给点饭,一天再打上八顿。 省得他再不老实。 对此白逐只是从容地笑笑,很快发了条送机微博,图片是向明礼西装礼帽,坐着轮椅的背影,图片配文: “相信维多利亚的风,能吹走某人心上的伤……” 第475章 影后的涅盘21 嗯, 不同于上一世原主死后,向明礼和司婉清编造的谎言,这一世白逐真把向明礼送去了国外。 不过,维多利亚的那家疗养院,白逐只是代交了为期一周的费用。 剩下的,向明礼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接下来的时间,白逐一头扎进了下一部剧的筛选当中。 由于在《严蕊传》中表现惊艳,冯导不遗余力地夸赞和骄傲,导致不少业内听到了风声。 再加上这段时间热度和国民好感度的提升,先后有多家影视公司接连抛来了橄榄枝,递来的剧本在白逐的书房堆了厚厚一叠。 经纪人YY姐的脸都要笑烂了。 她已经意识到,属于秋书影的下一个时代即将到来—— “小影啊,这回姐不干涉你,” 她道: “剧本你看着挑,喜欢哪个演哪个,剩下的姐帮你搞定!” 白逐不置可否。 这么多年来,YY姐做为原主的经纪人,虽然人势利了一点,态度也会根据原主的热度变来变去。 但心还是好的。 在原主最低谷的时候也没想过抛弃她,反而不遗余力帮她寻找再次崛起的机会。甚至几次直接提醒原主,不要只顾着帮扶男人,两人为此渐行渐远。 这一世也是《严蕊传》口碑变好,YY姐才重新对她有了期待。 所以白逐也没打算换人。 眼下YY姐已经帮她整理出三份目前最有利于她一下步巩固并站稳脚跟的剧本,分别是古装权谋、民国谍战、和现代都市女性成长—— 以白逐的眼光和经验来看,的确都是不错的本子。 但她的视线最终却落在一本叫做《青槐》的剧本上—— 故事以龙国八十年代教育改革为背景,聚焦一位返乡支教的青年女教师,如何用热忱和大爱点燃山区学堂,培养出了一大批走出大山的孩子。 而这些孩子中,一部分在大城市发光发热,有了自己事业后,又默默回到故乡开办工厂、捐建校舍、设立奖学金; 另一部分则扎根乡土,成为新一代乡村教育的守夜人与执灯者。 上一世,这个剧本同样落在原主手上,但向明礼对此嗤之以鼻,嫌它题材沉闷、远不如光鲜亮丽的都市偶像剧来得“值钱”。 但白逐却有不同见解。 青槐耐旱、耐寒、耐贫瘠。它不争春色,朴实无华,专在无人处扎下深根;不慕高枝,无私奉献、却把根须扎向最坚硬的土地,默默撑起一片绿荫。” 正像这些为龙国的未来默默奉献、前仆后继的普通人。他们或许没有惊天动地的伟业,却以日复一日的坚守,在无人注视的角落,将光与热一寸寸注入时代的肌理。 指尖轻抚剧本封面上那株手绘的简笔青槐树: 枝干虬劲,新芽初绽,透露着一股旺盛的生命力和顽强向上的精神。 剧本扉页印着一行小字:“献给所有在光未至处点灯的人。” 白逐一拍桌子: “下部电影,就是它了!” YY姐一愣,随即笑了: “行,听你的。” 她顿了顿: “不过小逐,接了这个剧本,恐怕你少不了得自己去趟青槐县——制片方说,剧组要实地采风,尤其想请你和原型人物见一面。” “没问题,”白逐答应得痛快。 青槐县在西南边陲,群山褶皱深处,这是完全不同于沙沟村的景色。 火车晃到最后一站,白逐随着剧组人员下车,入眼只见满眼黄土,中间夹着一棵一棵绿色树木,像是为荒原站岗的哨兵,又像流动着的绿色血液,给这片贫瘠的土地注入了生命的力量。 这便是青槐了。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就在这一瞬间,白逐对青槐的存在意义有了深刻而直观的感受。 西北的风沙大,太阳大喇喇地。 一行人都用外套包住了头脸。 在一个狭小的招待所,他们见到了《青槐》的原型——林秀云老师。林秀云今年五十多岁了,早已退休,却仍坚守在这片土地的教育一线。 她的一头秀发花白,衣着朴实,面色泛着被山风与烈日反复打磨过的红。 握着白逐的双手干燥粗糙,却异常温暖。 “其实我做的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世人给了我太高的荣誉,着实有些受宠若惊。” 说着,她搓了搓手,指着窗外那片青槐林: “树活着,只要有阳光、土地和雨水就行。但人活着需要一口气,” “这么多年,支撑我一路走过来的,也不过是这一口气。这口气就是‘让山里的孩子能读书、走出去,有出路……” 这一天,白逐听林秀云说了很多很多,两个女人秉烛夜谈……第二天白始就跟在林秀云的身后,同吃同住,一起去给山里的孩子们上课。渐渐地,一个扎根于原型,又有一些不同的“林秀云”已经在白逐的心里渐渐成形。 采风结束后,白逐给山里的孩子们捐了一批图书和学习用品,临别时又送了林老师一条红色的丝绸围巾。 白逐觉得这很衬她。 回到京市,白逐立刻开始着手准备。 她将剧本、台词反复研读打默颂,将当地的阳光、风沙、孩子们眼里的光和林老师的形象在内心反复揣摩——每一个细节都将成为她表演的底色。 最后,白逐整理出了一份整整两万多字的人物小传。 一个星期后,电影《青槐》正式开机。 一行人再度全副武装、奔赴西北。 此时再看白逐,从进入剧组的第一天起,她的言行举止、走路姿态,甚至说话、微笑时的眼神,细微的肌肉变化已经完全改变。 原本那个光芒万丈的大明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林秀云”,活生生站在了众人面前。 所有人都拍案叫绝,瞬间对影后的功底佩服的那叫一个五体投地。 导演更是直呼: “稳了稳了,这次票房算是稳了!“ 第476章 影后的涅盘22 开机后的第一场戏,是林秀云在暴雨中护送学生蹚过涨水的山涧。 三台洒水车在头顶同时作业,倾盆大雨哗啦啦从头顶倾泻直下,浇得人睁不开眼。 几个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进。 白逐身披一件最简陋的黄色雨布,赤着脚踩进了刺骨激流。手指粗的麻绳在她的腰上緾了两圈,好几个年纪小些的孩子紧紧地抓着麻绳。 而她背上还背着一个瘦小的女童,一只手在背后稳稳地托着,另一只手还紧紧拉着一个,正低头弯腰艰难前进。 水流裹挟着碎石撞击着她的小腿,她咬紧后槽牙,忍痛把背上的孩子又往上托了托。 “林老师,我害怕” 旁边的一个孩子颤抖着,站住了不敢再走,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别怕,” 白逐大声喊道: “老师在呢!” “实在害怕就拉住老师的衣服,” 又喊: “只要老师没有倒下,你们就一定能安全的走过去!” “大一点的同学记得照顾一下年纪小的!!” 此时雨水顺着她额头湿透的碎发流进眼里,她艰难地眯着眼,视线却如鹰隼般牢牢锁在每一个孩子的身上。 生怕他们有一点损伤。 就这样,学生们大手拉小手,小手拉绳子,互帮互助,终于穿过了这条山涧,踏上了对岸。 “卡!” 导演大喊: “这条过了!” 此时白逐的全身早被浇透,脸色变得灰白,身体猛烈地颤抖着。茶茶一秒冲过去, 用一条巨大的毛毯将白逐从头到脚牢牢包了起来,又用一条大毛巾帮白逐擦脸和头发。 白逐总算感觉身上有了温度。 这时副导演走过来,远远就冲她竖起大拇指: “这么难拍的镜头,竟然一镜到底,一条就过,秋影后果然名不虚传,牛逼!” “秋影后辛苦了,” 导演也走过来,拍拍她湿透的肩膀,递上一瓶滚烫的热咖啡: “快暖暖身子~休息一下,下一场一个小时后再拍!” “谢谢导演,” 白逐接过咖啡,礼貌道谢: “也照顾一下那些孩子们吧!” “都有,都有,” 导演笑呵呵地,指了指那些正在被工作人员围住递姜茶、裹毛毯的孩子们: “放心吧,冻坏了这些小家伙我们可担待不起!” 白逐点了点头,这才打开盖子,仰头喝下一口香甜的热咖啡。暖流瞬间滑入胃里,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接下来的戏拍的异常顺利。 拍摄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白逐已经跟剧组大大小小的演员打成一片,道具组的老张笑她“比亲姐还护崽”! 与此同时。 遥远的维多利亚贫民窟。 一条幽暗肮脏的巷子里,当生锈的铁门被踹开的刹那,一股刺鼻的霉味混着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一个头上梳着脏辫、左耳挂着三枚银环的黑人青年环胸而立,看着像死人一样趴在地上的向明礼,眼神满是不屑。 “嘿,废物,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他道: “你一共欠我七个比索,到底什么时候还?要是再不还,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呱,呱呱~” 向明礼艰难地撑起半边身子,抬头祈求。 只见此刻他的头发篷乱,穿的还是出国时那套衣服,只是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 脸上也满是脏污和灰尘,撑地的指甲深深抠进地面,指节泛着灰白。 当初白逐只给他交了三天的疗养费用,而他住满了一周后才发现这件事,然后便被医院催债。 向明礼打不通白逐电话,最后身上所有的物品都被疗养院没收抵债,连他坐着的那张轮椅都没幸免。 最后一无所有的向明礼只能在街上爬行、流浪,被人驱赶。最后误打误撞,进了这座贫民窟里。 当时他又累又饿,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一个好心人给了他一块干硬的过期面包和一瓶水,他狼吞虎咽地吃完后才被告知, 这瓶面包和水加起来,要收他四个比索。 “没有钱就欠着,” 青年笑道,晚一天加收一个比索。这个“好心人”就是眼前这个戴银耳环的黑人青年,名叫埃森。 而在这座贫民窟里,像埃森这样的人很多。 这三天的时间里,向明礼为了活命,借了起码不止四人。严格来说,他现在在这座贫民窟里的信誉已经破产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的生命要走到尽头了。 埃森朝地上啐了一口痰,骂了句向明礼听不懂的脏话。随即大步过来,一把抓起他的胳膊,不顾他的哀求,拖起就走。 埃森年轻,很有力气。 这一路把向明礼拖得跌跌撞撞,还有知觉和头和肩膀、手臂不断撞到突出的物品,痛得他大声哀嚎。 然而埃森不为所动,好像拖得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什么死物。 路过的人对此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纹身男若无其事地打着招呼: “嗨,埃森,这次弄了一只黄羊?” “是啊,” 埃森无所谓地耸耸肩: “这家伙穷得要死,连一点油水都榨不出来,我也只能废物利用了!” “那就动作快点吧,” 鸭舌帽点了点头: “听说鲍伯和凯利他们也借了这人吃食,晚了可能要分一杯羹……” 埃森一听果然骂了几句,拖着向明礼走得更快了。 最终向明礼被拖到一个肮脏黑暗的小窝棚里,窝棚有个台子,上面有各种各样的工具,上面鲜血淋漓。 一个缺了两只耳朵的怪老头佝偻着腰慢慢走了过来。 他嫌弃地看了半死不活的向明礼一眼: “这人已经没什么用了,直接跺啐了喂狗吧!” 向明礼顿时大惊。 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两个人要对他做什么?!! 埃森一听就急了。 “别啊特鲁,你看他的头和手都是好的,总有些什么东西能用上吧,不然这笔生意我就赔了,” 他道: “我可是搭进不少食物和干净水!” “这样啊,” 那个叫特鲁的走过来,粗暴地一把揪起向明礼的头发,像检查牲口那样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甚至还看了看他的肛门和牙,然后道: “年龄不大……外伤所致……眼角膜应该还能用。” “就这么点?不至于吧” 埃森急了: “特鲁,咱们多年的老朋友,你也别太黑了。这样吧,” 他道: ”眼角膜和其中一颗肾脏钱给我,剩下的全都归你,你愿意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这总行了吧!” 第477章 影后的涅盘23 特鲁点头: “Good!” 随即抓起向明礼随手丢到那张满是血污的床上,三下五除二扒了他的衣服。 接着一盆滚烫的热水直接浇在他身上。 向明礼被烫得立刻清醒,他再也顾不得别的,拼命大喊大叫: “救命!” “你们这是杀人,我要去告你们!” “我是龙国人,我能还钱,你们不能杀我,请帮我联系龙国大使馆! “还有我的夫人,我的夫人是大明星,你们要钱就去找她,她能给你们很多钱啊啊啊啊啊啊!!” 可惜声音含混不清,没人听懂他在说什么。 倒是特鲁被他叫得烦了,顺手拿起旁边的刀具,对着他的太阳穴用力拍了一下。 向明礼只觉眼前一黑,脑子瞬间像走马灯般,回忆起了自己的一生。他想起了童年故乡漫山遍野的槐花树,微风吹来时香气袭人; 想起少年时偷偷跟在姐姐后面溜进了电影院,银幕上那些光影流转、光怪离奇的故事深深吸引着他,让他想要置身其中。 后来他慢慢长大、步入社会,在电影圈里摸爬滚打,才明白凭自己的普通出身,想在这个圈子里有一席之地到底多难。 后来还是偶然的机会和秋书影相识,她是那么美丽,那么耀眼,还有天生的名气和好运, 偏偏看自己的眼神温柔,还带着一点点天真的亮光。 他几乎宿命般立刻认识到了其中的机会,于是展开了疯狂地追求。 为了这个女人,他变成了爱情虔诚的信徒, 一下班就推掉应酬、在家里研究美容和养生食谱,陪她试镜到凌晨。所有她喜欢的东西,他都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成专家,陪她走遍每一个她想去的地方…… 凭着这股全力以赴的精神,他还真拿下了这个骄傲又美丽的天才影后。 当初所有龙国人都不明白秋书影到底看上他什么,只有自己才知道究竟付出了多少。 后来书影怀孕了,生下了儿子小尚,他其实是高兴的,因为书影很爱这个孩子。 这样她就永远不会离开自己了。 他终于可以忙活自己的事业,而书影也如他所愿,不计代价地帮他拿下各种资源。 原本日子可以这样幸福地过下去,所有变故都出在司婉清这个女人身上。 到了这时候,向明礼甚至想不出到底爱司婉清什么。 明明她哪方面都比不过书影,还像根藤蔓一样紧紧依附在自己身上,可是莫明其秒,他就是沉迷于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所以明知自己结了婚,明知不应该,他还是下意识和司婉清越走越近,甚至一度想过让她取代书影的位置,那样一切就完美了…… 感受到冰冷的手术刀剥开了自己的眼皮,向明礼苦笑了一下。 “活该啊,” 他想。 如果不是他贪心太过,小尚就不死会,自己也不会落到眼下这个境地…… 可他,为什么现在才明白呢? 太晚了! 头脑渐渐清醒,他好像是醒来了,可还不如不醒。 此刻他的双眼剧痛,眼前世界一片黑暗。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冰冷的手术刀划开了自己的胸口,听到皮肉绽开的声音…… 再见了世界,再见了书影。 “我……不怪你!” 两个月后,《青槐》杀青。 这部戏透支了太多体力和心情,白逐洗去脸上半永久的黑泥,还没等喘一口气,又传来《严蕊传》定档的消息。 于是她又立刻马不停蹄地配合剧组,开始了一系列的宣传活动。 电视宣传海报上,白逐独居c位,一袭素衣立于断桥残雪,眉目如画,却异常清冷坚毅。背景则是金戈铁马、血色黄沙, 观众们的期待感一下便拉满了。 七月七日这天,《严蕊传》在某省大台黄金时段正式播出。 开播当日即登顶全国收视冠军,网络平台单日播放量破三亿。弹幕如潮水般涌动: “好久没看到这么良心的剧了~” “严蕊一出场,眼神里都是戏,我眼睛根本无法从电视上移开!” “天啊,秋书影在这剧里太好看了,完全是状态回春,推荐大家都去看剧!” “这是电视剧吗,这明明就是电影好不好,冯导牛逼!” “剧情太好看了,哪里能看超点,我今晚要睡不着了……” 诸如此类。 不出意外的,《严蕊传》火了! 随着后面剧情的播书,热度持续攀升。这个夏天“秋疏影”的名字再度成为全网热点。 人们关注她的一言一行,爆涨二千万粉丝的同时,连她前期拍的烂片都有人帮她自动美化。 “姐姐那时都是被渣男骗,现在状态超棒!” “当时觉得很烂,为毛现在再看别,甚至有点搞笑是怎么回事?” “别说,当成喜剧看还真是那么回事!” 趁着这股东风,被白逐握在手里的龙腾公司各项业务也转向正常,公司顺利实现平稳过度,二季度各项报表全部盈利,且业务增长了30%,公司股票一下子就起来了。 白逐赚得盆满钵满,顺手就把茶茶签了进去,让他从新人开始,一点点接触影视这个圈儿。 第一次拍戏时,虽然只是个有几句台词的龙套,白逐还是亲自带他走了一遍。 结果茶茶一点都没紧张,反而兴奋得不要不要,现场发挥得根本停不下来。 最后导演不得不硬是又给它分了三个镜头,加了几句台词儿。 白逐:“……” 好家伙,原来真“戏精”在此! 趁着《严蕊传》这股东风,白逐又一连接了好几个大Ip剧本,档期一下就排出去了好几年。 第二年转过春天,电影《青槐》定档,上映日期安排在了学生暑假期间。 其实这本是个小众电影,导演和编剧都是冲着拿奖去的,并没指望它有多少热度,能赚多少钱也没有概念,想着不亏就行。 结果由于白逐眼下的热度,电影档期官宣当天,预售票房硬是突破了八千多万。 乐得导演大腿都拍青了—— “秋影后可真是财神爷啊!” 第478章 影后的涅盘24 首映礼上,电影原型陈秀云也来了。 还是一头短发、朴实无华,只是脖子上多了一条红色的丝巾,正是白逐送她的那条。 等电影《青槐》正式上映时,白逐已经又进组了。这次拍的是一部大武侠片, 全体人员一头钻进了大漠,整个剧组断网断电,上天入地,飞沙走石。等半年后他们从深山里钻出来,《青槐》早已热映完毕。 收获了龙国上下一致好评。 豆瓣评分直冲9.4,猫眼观众好评率98.7%,尤其主演白逐,其返璞归真的演技令无数影评人惊呼“教科书级演绎”, 她将陈秀云这个坚韧平凡的乡村教育工作者刻画得入木三分,没有一丝表演的痕迹,却一举一动、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牵动人心。 教育系统直接点名表扬,将之列为内部推荐影片,国民热度空间高涨。 这一年的年底,白逐严蕊一角斩获飞天奖最佳女主角。 转过年来,又凭《青槐》中的出色表演,直接摘得金鹰奖最佳女主角桂冠,成为龙国影视史上首位同年包揽飞天、金鹰双料视后的女演员。一时间热度空前,鲜花和掌声瞬间包围了她。 白逐却只是淡定地又进了组,并丢下一句话: “我只做了一个演员最基本的事情。我最满意的作品,永远是下一部!” 一时间,舆论又沸腾了。 无数人为她这句倾倒,觉得谦虚又透着一股霸气侧露。于是便模仿句式,在社交平台掀起一股跟风造句; 比如:“这些只是一个吃货最普通的日常。我最不能抗拒的美食,永远是下一顿!” “刚刚完成一本平平无奇的小说。我最想讲的故事,永远是下一个!” “这只是一次最基本的表演。我最想抵达的舞台,永远是下一场!”—— 白逐:“……” 你们不会自己起头吗? 沙沟村。 司婉清已经怀孕,黑亮的肚皮高高隆起,刘老三已经不绑着她了。但是为了防止她逃跑,刘老三已经剪了她的头发,打断她双腿。 现在的司婉清和各明礼差不多,只能拖着不便的身体,在房前屋后转来转去。 刘老三不用也下地,但她必须必须负责家里的一日三餐,不然她自己就要饿着肚子。 当然,因为怀孕的关系,刘老三给她的待遇还是好了很多。 比如家里的房顶多了一盏电灯,柜子上多了个别人淘汰不要的旧电视。电视的右下角有一大块屏坏了,滋滋啦啦地冒着雪花, 无论如何,司婉清总算能接收到一些外界的信息。 所以此刻的她呆呆地看着电视里的金鹰奖颁奖典礼,随着主持人大声宣布: “今年的大荧幕最佳女主角,她的名字就是,” 镜头给到了一张熟悉又精致的脸宠: “秋书影!” 司婉清心脏猛地一缩: “这个女人,她竟然获奖了!” 现场无数的掌声和欢呼响起,那女人微笑着缓缓起身,走上了领奖台。今日的她妆容淡雅、肌肤细腻。一身金色带亮片的修身拖地鱼尾裙,行走间裙摆如流动的熔金,在聚光灯下灼灼生辉。 “多谢观众、多谢组委会认可我的成绩,颁这个奖给我,” 白逐举起奖杯,缓缓道: “但这份荣誉,不该只属于我一个人。今天借这个机会,我要向每一位默默坚守在自己平凡的工作岗位上的人致敬——” “感谢你们做出的贡献,相信假以时日,你们每个人发出的光,都会被看见……谢谢大家! ” 现场顿时又响起一波如雷的掌声,很多人大声喊着: “秋书影”、“秋书影!” 司婉清枯瘦的手指死死抠进电视柜边缘,指甲缝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她的视线恶狠狠盯着屏幕里那抹耀眼的金光: “秋书影,这个女人现在竟然变得这么狡猾了,凭什么,?为什么!!” 这短短的几句,看起来像没有面面俱到地提到每一个人,却又每一个人都提到了。 尤其暗合了《青槐》这部电影的立意宗旨,简直就是化龙点晴 明明曾经的她是那么愚蠢,被自己和明礼哥耍得团团转也毫不自知,甚至被亲生儿子冷淡、嫌弃。 她也曾以为自己可以轻易将这个年少成名的女人拽进泥里、踩在脚下,以满足自己那随时都会钻出的自卑与嫉恨, 可如今的她却如此光芒万丈、沉稳耀眼,如此一只浴血的凤凰一飞冲天,再也不是她这种卑如尘蚊的人能够企及…… 正想着,腹中忽然传来一阵巨痛,随即身下便有一汩一汩的液体流出。她下意识捂住小腹, “不好,要生了!” 司婉清惊慌地想,可是刘老三并不在家,她一个双腿残疾的人不知要怎么办才好。 “明礼哥!” 她艰难地地喊。 以前每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只要推给向明礼就好,他总会从天而降,帮她解决一切的。 喊完才想起来,明礼哥去了国外,她已经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 还有,他不要她了…… 司婉清忍着腹痛,挣扎着往院门外爬,鲜血在她身后的地上拖出了长长的一条。 司婉清没有等来人救,她晕倒在刘老三家的院门口。 等刘老三晚上喝了酒,醉醺熏地回到家时,黑暗中被地上的向婉清绊了个跟头,摔得头破血流,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邻居们后来闻到臭味,才发现已经死绝的一家三口。 是的,向婉清昏倒后,生出了一个婴儿,是个健康的男孩。 可惜脐带没剪,生出来也没有人管。 可怜的孩子还没睁开眼,看一看这人间的风景,就这么跟着这对无良的父母一起没了。 村民唏嘘,出钱将一家三口埋进山里。 反倒是司婉清的父母管都没管,全当不曾生过这个女儿。 白逐从母则兽那知道这个消息,倒是唏嘘几声。 至此她在这个小世界的前两个原主心愿算是都完成了。 接下来需要为广大的粉丝朋友做点什么。 想了想,白逐决定拿出一笔钱,成立个“读书逐影会”,凡是持她电影票根的人皆可注册入会, 会员以后看她电影一率可以八折购票,并优先获得主创见面会、片场探班等权益。 更重要的是,白逐宣布: 凡是非一线城市的会员,今后看病可凭实名认证的会员证明免费预约三甲医院远程问诊,疑难杂症则由“读书逐影会”全额补贴挂号与基础检查费用。 消息一出,全网瞬间沸腾,微博热搜讨论度瞬间霸榜七天。 要知道,以如此低的标准入会,未来会员数目将会何其多也。 如果秋书影说到做到,那她未来在娱乐圈所赚的钱,全贴进去还不一定够。 这是不是属于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第479章 影后的涅盘 对此白逐表示:不至于。 真不至于。 一则穿来前原主就有不菲的身家,白逐将这些资产整理了一下,成立了一个基金会,委托专人托管运营。以钱生钱足以抵消大半支出。 再则会员虽然可以八折购票,看似白逐需要源源不断地补上一大笔钱,但也无形中提高了她的票房号召力,提供了票房保障。 她的身价也会同步上涨,正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道理是一样的。 何况长久的会员资格也是有一定管理要求的。 比如至少要有她最新参演的观影认证,三年内至少要参加一次由“读书逐影会”发起的公益活动等等。 总之这件事就这么看似莽撞地运行了起来。 粉丝感动于自家影后对他们的关心和惦念,纷纷投桃报李,自发维护“读书逐影会”的运作准则,过程中还不断细化、修改完善。 以至于几年时间下来,居然顺顺利利的,没出什么岔子。很多专业的娱乐观察员对此都啧啧称奇,表示这是一场影后与粉丝间令人感动的“双向奔赴”。 此外,白逐还有来自龙腾公司的不匪收入。 这些年随着茶茶的演技日益提升,出演的角色一个比一个出彩,在演艺圈中的地位也是节节上升。从最不起眼的跑龙套的,到十八线不出名小演员,再慢慢混到了三、四线。 后来白逐拍戏,也会给它安排一个对应的角色,主仆俩配合的那叫一个天衣无缝。 常常是剧本上没有的情节,主仆俩演着演着就开始临场发挥起来,效果往往意外的好。 渐渐地,茶茶也混了个脸熟,有人戏称它是秋影后的官方男配。后来白逐各种奖项拿到大满贯,渐渐开始退居幕后。 反而茶茶越演越来劲,如今早已跻身一线男顶流行列。 而龙腾公司这几年像它这样,不断冒出来的优秀新人如同雨后春笋,一茬又一茬。没办法,谁让白逐有原主记忆呢? 她知道上一世谁红谁不红,签约那是一签一个准儿。 后来白逐开始尝试自己写剧本,自己当导演,让旗下这些艺人来演,票房出来也挺不错。 这个小世界,尽管最后功成名就,一直站在鲜花和掌声的顶端,但白逐没有过多留恋。七十六岁那年,她拿到了龙国电影终身成就奖。 站在奖台上的那一刻,母则兽宣布她在这个小世界的任务已经全部完成。 一个月后,白逐在属于自已的别墅大床上悄然离逝。 而茶茶离开这个小世界的时间,甚至比她还要早上一年。 大概是演戏这个经历不知触发了茶茶的哪一个点,它的修为突飞猛进,后来竟隐隐有了压制不住的迹象。 于是这天,茶茶特意来与白逐告别。 这天的茶茶一改往日跳脱活泼的少年心性,浑身气场一下变得沉稳许多。几乎是它进来的第一时间,白逐就感觉到了它周身气势的不同。 “主人,吾如今血脉觉醒,必须要离开了,” 它道。 出口的声音雄厚,完全不复以前的清脆欢快。 “哦,”白逐道。 不可否认,这一瞬间,她的心里是有一丝失落的。 “吾真名玄武,” “三万年曾前与朱雀有过一战,因伤势过重陷入昏睡,意外变成一只不起眼的玄甲龟,被玄天大陆凤云裳契约,后与主人结缘” 茶茶缓缓道: “与主人一起修行的这些年,吾很开心……” 说到这儿,声音总算带出一丝白逐熟悉的气息。 白逐点头,沉默黯然。 她猜到玄甲龟的真实身份可能会有点牛逼,但万万想不到会这么牛逼。 屠戮玄武可是龙国传统的四象之一,与母则兽这种小众神兽不同,人家可是能代表北方七宿、直通幽冥的真正的神兽,绝不是她这种小沙拉米能契约的。 所以,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之间的所谓契约,会自动解除。 无它,实力太悬殊了。 让这种远古大能给自己当契约兽,白逐没折寿就已经算很幸运了。果然,就在她神识微动间,过去与茶茶的那抹微妙的联系,已经消失不见了。 好在她貌似没受到任何反噬。 这更说明茶茶,哦不是,是觉醒后的“玄武”牛逼到了什么程度。 “吾给汝留下了一份礼物,” 玄武说着,掌中托出一枚寸许长、黑鹤色的甲片,上面隐隐泛着一层流光。 “这是吾真身上的一枚甲片,” 它道: “留汝做个纪念,有超强的防御力,关键时候能保命用。” 见白逐伸手接过,玄武又掏出一枚晶莹的水晶吊坠,吊坠里有一滴碧绿色的血液,在其中缓缓流动。 “这是吾的一滴精血,” 它道: “其中奥妙你自己参悟吧。吾走了……” 随即眼前的空气缓缓扭动,玄武的身形就在白逐的眼前慢慢消失。直到空气中再无一丝波动,白逐伸出去的手才缓缓收回, 掌心紧紧托着那枚美丽的吊坠。 她自觉是个冷心冷情的人。 可是一起相依相伴穿越过了这么多个小世界,主仆间相濡以沫,说没感情,那是骗人的。 “嫀嫀,快出来,让本姑娘抱一下!” 白逐哽声道。 【宿主别难过,嫀嫀来了~】 母则兽应声而出,把自己的身体缩成玩偶一样大小,一头滚进白逐怀里。 任凭白逐的手在它柔软的皮毛上RUA来RUA去。 母则兽的声音也是哽的。 和白逐一样,对于曾经朝夕相处的小伙伴的离去,它也难过,更难过的是,茶茶这家伙甚至没有跟它好好告一个别。 真是重色轻友的家伙, 以后有机会再见,它一定要投诉它! 从这天起,白逐的胸前一直都挂着这枚漂亮的吊坠,再没摘下来过。 离开后,白逐名下所有财产都捐给了“读书逐影会”。 按照她的遗嘱,“读书逐影会”在她走后将继续运行,只是取消了“最新观影”的要求,今后会运营到再也运营不下去那天为止。 出殡这天,所有影迷自发送行。 人们将她生前获得的所有奖杯,都做成了等比例雕塑摆放在她的墓前,每天都有人送上鲜花,纪念她为龙国电影事业做出的贡献。 第480章 不好!恶毒后娘她更恶毒了01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白逐觉得身下又冷又硬。这具身体似乎正躺在地上,头很痛,身体很重。身边有几个孩子的声音不停地嗡嗡作响。 “大哥、二哥,” 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惊慌道: “后娘头上流了很多血,她是不是有点死了?” “怎么可能,五妹别胡说” 一个男孩的声音反驳道: “我只是用石头轻轻砸了她一下,流了点血而已,哪那么容易就死!” “就是,” 另一个更小的男童声音道: “咱们经常捉弄她,她也不止一次流血,要死早就死了,还能活到现在?” “我看过去府里打下人板子,血流得比这多多了,也没死!” “那她怎么还不醒?” 另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委屈道: “大哥二哥,我肚子饿了,快让后娘起来给我们做饭吧!” “好,四妹等着,看我把她叫起来!” 先前的男孩自信道,说着走到白逐身边,抬起脚就要踢她,嘴上嚷道: “喂,坏女人,别装死,快点起来给小爷做饭!” 话音未落,白逐已经快如闪电地出手,一把捉住他踢过来的脚踝,然后用力一甩, 只听“啊”地一声惊呼,一个不大的身体瞬间倒飞出去,随后似乎撞倒了什么,传来稀里哗啦的声音,以及男童“哎哟、哎哟”的痛呼和咒骂声。 白逐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几间间不大的茅草房,收拾得倒是颇为整齐。 这具身体正躺在空旷的院子里,身边围着几个半大的孩子,衣服都很朴素,却洗得干干净净,一个补丁也没有。 不远处,一个半大的少年正从猪圈里狼狈地往外爬,两只半大的猪哼哼唧唧起身,正不紧不慢地朝他走了过来。 “哈哈哈哈” 最小的男童拍掌笑道: “三哥快点,不然猪要咬你屁股啦! ” 那爬墙的男孩又羞又窘,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大喊道: “大哥二哥,还不过来帮我!” “臭女人,坏女人,敢摔小爷,等爹回来,让不让爹休了你!” 闻言那两个大些的男孩子急忙过去扶她。 白逐心里有了数——看来她这次穿的又是一个古代小世界。感受到脸上流下了什么东西。 她伸出手,下意识抹了一把额头,果然摸到一手的血。 听刚才几个孩子对话,应该是被丢到猪圈里少年用石头打的。很好,看来把他丢猪圈里一点也不冤。 见白逐醒了,几个孩子表情都松一口气。 看起来最大的少年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地道: “后娘,既然醒了就别在地上躺着,赶紧起来做饭吧,四妹已经饿了” 顿了顿,又道: “虽然这次三弟顽劣了些,不该用石头丢你,但你也不应该把他扔进猪圈里,万一受伤怎么办?若是父亲在家,必不会与你善罢干休。” “以后后娘行事还是莫要如此莽撞……一会儿先给三弟道个歉吧,我会帮你美言几句的。” 白逐:“……” 虽然还不知道剧情,但这话听着就让人火大。 此刻她的头很痛,心情也很烦躁,索性一不作、二不休,“啪”地直接一个巴掌就,成功让还想叭叭的少年闭上了嘴。 “既然你们认我是后娘,我就有权利管教你们,” 她声音沙哑地道: “用石头打晕后娘,这么不孝的事都做得出来,还想让我给你们做饭,我看你们吃屁还差不多!” 说着,捂着脑袋慢慢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走进其中一间屋子,然后“呯”地一声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喧嚣的声音。 这是一间简陋的房间,看陈列应该是原主之前住过的。 白逐闭上眼,用神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空间还在。 顾不得多想,先从空间中取出一粒疗伤丹和止痛片一口吞下。随着药效在体内慢慢发挥作用,头总算感觉没那么痛了。 血也慢慢止住。 用手一摸,似乎结上了痂。 白逐这才闭上眼,开始接收这具身体的原主记忆。 原主陈小花,本是一名在现代孤儿院长大的孤儿,好不容易靠自己的努力大学毕业,找到了一份薪水不错的工作, 却在连续加班七十二个小时后猝死,然后就穿到一本叫做《山里汉子掐腰宠》的言情书里。 成了书中六个孩子的恶毒后娘。 然而原主穿来的这个身份并不是书中女主,只是个炮灰而已,是给女主当垫脚石用的。 穿来时正值邻国来犯,夫君赵老大成婚当日就带着铺盖卷参军去了,此后再也没有音讯,三年后才有消息传来,说是战死了。 恶毒后娘各种忽视、虐待赵老大留下的六个孩子,让他们洗衣服做饭、克扣他们的吃食, 一有不如意便非打即骂,幸好有邻家好心的少女柳芊芊经常出来打抱不平,竭尽所能地庇护着六个孩子,六个孩子这才成功长大,并等到了赵老大回来。 原来赵老大的真实身份是当年东宫太子的贴身护卫,六个孩子各个身世不凡。 赵老大改名换姓,打了胜仗当上大将军后,就回来接六个孩子,并当众处死了恶毒后娘,娶了柳芊芊为妻, 太子登基,封她为一品诰命夫人,六个孩子也各自归位,互相帮扶,最终成就一段美满佳话。 原主穿来后,知道了自己是个必死的下场,可把她吓坏了。她在现代社会也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社畜, 穿来古代不想着荣华富贵,最起码图个寿终正寝总可以吧。 为了避免书中的命运,原主下决心一定要对六个孩子好些、再好些。 这样至少不会得个“恶毒后娘”的名声,等陈老大得胜回来,大不了她用多年的苦劳换一纸和离书,成全她和柳芊芊,到时总有办法活下去的。 再说了,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一直渴望能有个属于自己的家。现在一穿来就有六个聪明伶俐的孩子管她叫后娘, 她心里也是欢喜的。 可惜天不随人愿。尽管原主穿来后任劳任怨,绞尽脑汁地养活六个孩子,把他们照顾得妥妥贴贴,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可六个孩子却毫不领情, 甚至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第481章 不好!恶毒后娘她更恶毒了02 原主亲身经历后才发现,书中善良、可爱的六个孩子,其实个个都有两副面孔。 外人面前,他们也会装巧卖乖。 但是关起门来就各种作弄原主,对着她颐指气使,态度就像对待家里的下人。一天天的,不是”失手“打翻她好不容易做好的饭菜,就是故意将灶膛里的灰抹在脸上和身上,然后出门各种对别人说,后娘如何如何待他们不好。 指使他们做活,不让他们吃饱,稍不如意就各种打骂他们。 原主气得不行, 明明他们身上的脏污和伤痕都是自己调皮捣蛋,或者玩耍、或者练武时造成的,却扣在了自己头上,让自己被村人指指点点。 她甚至一度怀疑原书中的后娘就是这样被冤枉的,只是作者偏袒女主,才将后娘写得这样不堪,以此衬托女主柳芊芊的善良。 然而到了此时,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寄希望于他们还小、不明事理。只要刀努力赚钱,加倍对他们好,等再长大些,自然知道好赖。 可惜一切都是徒劳。 不管原主怎么努力、付出,最后一切还是朝着书中既定的轨迹发展。 多年后赵老大得胜回来,还是在众人面前历数她的罪状,说她如何如何虐待了六个孩子,罪大恶极,然后没有给原主一句辩解的机会,直接挥刀砍下了她的头颅。 原主非常不甘心,死后满心怨气,灵魂久久不肯归位,这才遇到了母则兽,双方做了交易。 【原主的心愿】 母则兽道: 【第一,既然掏心掏肺地照顾这些孩子,却落得个被枉死的下场,那她希望任务者真当一个恶毒后娘,好好收拾一下这几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第二她不希望太子复位,更不希望这几个孩子重新站到人上人的位置;第三就是报复赵老大,她要他以命偿命】 白逐点头。 书中的赵老大在太子登基后,凭着战功和“养育”六个孩子的功劳,得封护国公,食邑三千。娶了柳芊芊后更是夫妻恩爱,共享荣华富贵、子孙满堂。 从原主的角度来说,的确非常之不公平。 真正含辛茹苦“养育”六个孩子的,难道不是她吗?这些不要脸的白眼狼们合起伙来,将她这个真正辛苦的人抹杀掉,然后选择了一种更体面的方式演绎父慈子孝、男盗女娼。 杀了他,没毛病。 想到这,白逐低头,看了下原主这一身的穿着打扮—— 一身破衣烂衫,都是原主一双巧手,用几个孩子不穿的旧衣服拼起来的,上面溅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脚下一双软底布鞋,已经磨得快要露出脚趾。 其实原主嫁过来时只有十五岁,比六个娃中的老大赵子元也不过大四岁,还是个半大孩子。现在她穿来的时间节点,正是原主穿过来的第二年。 严格来说这具身体还没长成呢,却已经开始照顾起六个孩子了。 想到这,白逐走到墙角,打开了一个旧木箱子。 这是当初成亲时赵老大送给陈家的聘礼,里面据说当时装了十两银子和一匹红布、半头猪肉,在手比在乡下普通人家算大方的。 可是以赵老大的真实身家,娶个妻子才花给这么点东西,摆明没把原主当一回事—— 要知道当初的东宫一个他一个下人的月银都有二十多两,更何况原主嫁过来就要照顾六个半大的孩子,也难怪这些孩子们看不起她。 而陈家就为了这么一点彩礼,就毫不犹豫地将亲生女儿推进了火坑。 婚后陈家把这个箱子当成嫁妆陪送了过来,不过里面只有一床打结的被子,是原主在娘家时盖过的,以及十个铜板。 白逐将那十个铜板拿在手里,拈了拈,轻笑一声又扔了回去,转身直接推开了四个继子住的房间。 这间屋子的布置明显比原主的房间要好很多,家俱也是半新的,原主此前还从未被允许进来过。只见四张竹床分别摆放在屋子的四角,每两张床之间还有一张宽大的书桌和一把椅子, 书桌上堆放着不少笔墨纸砚。 靠窗边放着一个雕花的柜子,白逐的神识在上面略略一扫,立刻走过去,拉开下面一个抽屉。 果然在最底层找到一个不大的包袱。 白逐立刻将包袱收进空间,刚将抽屉推回去,门就被再次推开, 老大赵子元和老二赵子义急匆匆走了进来。 “后娘,你在这里做什么?” 赵子义声音冷冷地问。 白逐看了眼这头小狼崽子,不慌不忙道: “马上要入秋了,我过来看看你们有没有过冬的衣服……怎么,不行?” “不是不行,” 赵子元轻咳一声,接话道: “只是我和几个弟弟都要读书识字,需要安静。后娘又不认字,以后这屋里还是少进,免得不小心碰坏了什么......” 闻言,白逐冷笑一声。 这赵子元还真是生了一张巧嘴,不知道的还真被这话糊弄过去。 这家伙今年十一岁,真实身份是太子早年流落在外的外室子,身上有一枚太子亲赐的玉珏做为信物;书中写他“性格沉稳内敛,待人温文有礼、极擅拢络人心”。 然而几年时间相处下来,原主却只见识到了他的伪善多疑和小肚鸡肠。几个孩子中数他年龄最大,这些年原主究竟是怎么待他们的,其实他一清二楚。 却还是放任几个孩子抹黑、污蔑、造谣,就连最后赵老大砍掉她的脑袋,赵子元也没帮她辩解,只假惺惺说了句: “其实倒也罪不至死……” 上一世,原主把他当成长子依赖,对他几乎是言听计从、有求必应,最过也不过落得个如此下场。刚才白逐不由分说打了他一巴掌,还不知要怎么记恨呢。 当然,白逐也不在乎就是。 至于老二赵子义,今年九岁。当年太子坏事,连累母家镇国公府满门抄斩,赵子义就是侥幸逃出升天的镇国公三房幼子; 书中说他多智近妖、才华过人。但实际上,原主觉得他的性子冷血变态,是完全的疏离型人格。 别说对待原主,就是对这一起落难的几兄妹也没有一丝真心,只是碍于形势,不得不与他们虚与委蛇而已,白逐就更不把他当一回事。 所以白逐道: “你们读书识字,是了不起,但这笔黑纸砚、书本束修,哪一件花的不是老娘辛辛苦苦赚来的银子,” “既然如此嫌弃老娘,那这以后读书写字的花费,你们就自己想办法吧,” 说罢冷哼一声,直接摔门而去。 第482章 不好!恶毒后娘她更恶毒了03 身后的赵子元和赵子义被她这突然的发作吓了一跳,兄弟俩面面相觑。 “这女人怎么回事?” 赵子义的表情带着一丝疑惑: “你我不过随口说了她几句,以前她都不敢对我们兄弟反嘴的,现在倒似换了个性子......” “可能被三弟打重了吧,” 赵子元不在意道: “三弟究竟是武将家出来的,这性子是躁了些,以后二弟你要多拘着他,莫要如此莽撞了,” 他道: “这乡下女人怎么说现在头上也顶着我们继母的名头,这头上见了血,出去难免让人议论,于我们兄弟的名声不利。” “哼,” 赵子义不屑地冷哼一声: “大哥你就是太过仁慈,别忘了你可是东宫的人,将来有可能登上那个位置的,到时以义务的功劳,至少位列三公,” 他道: “就这个粗鄙无知的山野村妇,哪里配得上义父?这等货色若是过去放在我们府里,连当个粗使丫环都是勉强。依我看三弟肯拿她寻个开心,倒是抬举了她!” “唉~” 赵子元叹息一声: “二弟,正所谓‘龙困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如今境况不比当年,我们也不得不忍辱负重,暂时屈居vkkhx粗鄙妇人之手,便想开些吧……” 接着,兄弟俩又商量了一些家国大事,压根没把白逐刚才说的,让他们以后自己负责学费的话当一回事。 白逐出了屋门,看到院中几个小的都在围着被猪惊吓的赵子杰各种安慰,也没理会,而是推门走进两个继女的屋里。 赵金芳和赵金凤的屋子原主倒是经常进来打扫。 屋里除了两张小床、一张梳妆台和一个柜子外倒也没有别的。 然而穿越过这么多个小世界,白逐何等神识? 在两人的床板底下,她分别摸到一个包袱,随即毫不犹豫地收进空间。 回到原主屋里,白逐把三个包袱一一打开检视。 随即眉头一挑。 果然如她所料,几个孩子手里全都留着压箱底的东西。 其中四兄弟的包袱里装着10枚金锭、10枚银绽,每枚大概都在10两左右,另外还有些散碎银子和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这加起来就二千多两银子了。 赵金芳的包袱里包的都是做工精细的金银首饰并一对水头不错的羊脂玉镯。 至于赵金凤的包袱里则是一只异常精致的、刻着她本名的金锁,一枚小孩子戴的金项圈和一对银手镯,另有几张一百两的银票。 加起来价值也是不匪。 白逐不由冷笑一声。 当初赵老大离家的时候,并没说什么时候归来,只给原主留了不到五两的碎银子家用。 然而六个孩子要吃要喝要读书买衣服,这几两银子没到两个月就花完了。 剩下的全靠新娘子上山砍柴、下河摸鱼,帮着邻居们浆洗衣服才能换几个铜板,勉强维持着一大家子的生计。 后来原主穿来,开始试着做小生意。 她从村里收来豆子,然后连夜做成豆腐,清晨起早推到镇上去卖,有空还做一些布老虎、小兔子之类的手工玩偶补贴家用,这才能勉强供得起赵子元和赵子义的束修。 结果她在那里殚精竭虑、自我感动,人家一个个却都富得流油,只是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的付出,自己一个铜板都不肯拿出来。 难以想象,在原主累死累活的时候,六个孩子看着她,心里是何等的蔑视。怪不得压根不认她的苦劳——人家本来就不缺钱! 却不得不陪着她演,天天过着吃糠咽菜的生活,不恨她恨谁?! 现在白逐把他们家底儿都收了,看他们以后拿什么在她面前得瑟。尤其是赵金凤,她本是皇室中人,是被牵连的皇妹、永宁公主的外孙女,被赵老大从乱葬岗中抱回来时年纪还小,身上也没有什么印记。 之所以后来能被皇室承认,封了个“容安郡主”的封号,全靠这枚抓周宴上皇帝亲赐的金锁。现在这枚金锁没了,她的皇室身份自然也就无从证实。 至于赵老大? 一个犯了事的前东宫太子贴身护卫的话,有什么可信度? 白逐刚清点完所有财物,房门就被人敲响。 “后娘、后娘” 是赵金凤的声音嚷道: “我肚子饿了,你怎么还不做饭,你是不想当我们的后娘了吗?” 白逐站起身,猛地打开门。 正在拍门的小丫头吓了一跳。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抬起一张软萌可爱的小脸,对白逐撒娇道: “后娘,我们晚上吃鸡蛋灌饼好不好……我还想喝你做的素烩汤~” “好啊,” 白逐指了指她身后跟着的赵金芳: “让你姐姐来做,四个哥哥帮着打下手!” “什么?” 赵金凤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她不可思议地回头看看赵金芳,又看看白逐。 “后娘你说笑的吗?姐姐的身份......她怎么会做饭呢?家里的饭不是一向都是后娘来做的吗?” “是啊,后娘,” 赵金芳的脸色也不好看。 她的真实身份是与太子一同犯事的兵部尚书府年纪最小的嫡女,是流放前尚书夫人用一个不在籍的庶女冒死顶替出来,交到赵老大手里的—— 曾经千娇万宠的小姐,哪里做过这等粗活。 “父亲当初娶你就是来照顾我们的,” 她不满道: “现在父亲不过才一年多没回来,你就不想管我们了?还要支使我们做饭,你也太恶毒了!” “那又怎么了?” 白逐并不介意“恶毒这个评价,因为以后她打算更恶毒些。所以她耸耸肩道: “你们父亲把你们扔下一走了知,我至少没把你们冻死饿死,已经算尽了后娘的本份了,” 她道: “现在你们慢慢大了,家里活计总得慢慢学起来吧,都推到我一个人身上,是想活活累死我吗?”” 她一顶大帽子扣下来: “你们这是不孝!” 第483章 不好!恶毒后娘她更恶毒了04 “你在胡说什么……” 赵金芳气急。 这女人不过是义父娶回来掩人耳目的幌子,根本不算他的妻,有什么资格让她们这些金尊玉贵的主子来孝顺她。 只是这话没法明说,只好赌气道: “反正我不会做,大不了我们不吃了。等父亲回来,我一定好好和父亲告状,说你根本不管我们,到时让父亲把你赶走!” 要是原主在这,听到这话肯定吓得不行,然而白逐只是耸耸肩: “你随便,” 她道: “不吃就大家一起饿着!” “我不,我要吃饭,” 赵金凤一听不干了: “反正我肚子饿了,后娘你赶紧给我做饭,不然我让下人打你的板子!” 一着急,实话都秃噜出来了。 赵金芳吓了一跳,赶紧上来捂赵金凤的嘴: “五妹别乱说话,这荒村野岭哪里来的下人,你要是不听话,我们就不管你了!” 赵金凤听赵金芳语气不善,知道说错了话,委屈地瘪瘪嘴不说话了。 正闹着,院门忽然被人推开。 一个白衣白裙、看起来弱质芊芊的少女扶着一瘸一拐的赵子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赵子宁。 “小花姐,” 看到白逐,柳芊芊愣了一下,感觉今日的陈小花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不过还是声音柔柔细细地道: “听说刚才你打了子元一巴掌,还把子杰丢进了猪圈,把他的腿都摔伤了,” 她道: “我刚让村医才他包扎了下,也不得不来提醒姐姐——就算子杰顽皮些,不小心惹你生气,你也不该这么对他,他还是个孩子……赵哥如今正在前线打仗,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难过的,” 又道: “再说无论如何,子元总是乖巧懂事的,你不应该对他动手。” “哦?” 白逐双手抱着胳膊,似笑非笑道: “我是他们的后娘,管教几个孩子天经地义。倒是你,我很好奇,你以什么身份跑来指责我,是不是有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白逐对书中这位原女主一点好感都没有。 书中在原主和六个孩子面前,柳芊芊一直以善良正义、打抱不平的姿态出现,的确是一直护着六个孩子。 但也多是动嘴而已,并没做多少实事儿,她“柔弱善良”的形象多都是踩着原主立起来的,典型的“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站着说话不腰疼。 柳芊芊大惊,没想到白逐居然会直接怼她,明明以前,面对自己的指责和批评,陈小花这个女人都是一副唯唯诺诺、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现在这种感觉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客气的轻视。 “你、你你你……” 柳芊芊细白的手指着白逐,脸色涨得通红。 “我不过是可怜六个孩子而已,他们没有了亲娘,赵大哥也不在家,做为邻居我帮着照应些是应该的,” 她道: “你若实在不喜,大不了以后我再不管就是!” “那就出门右转,慢走不送,” 白逐似笑非笑: “柳芊芊,我提醒你一句,你今年年岁也不小了吧?该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别整天左一个赵大哥、右一个赵大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我家夫君芳心暗许、非君不嫁呢!” “你、你胡说八道!” 柳芊芊瞬间气出眼泪,一副被人污了清誉的样子: “我跟赵大哥之间清清白白,一直把他当成亲大哥来敬重……” “那就滚吧~” 白逐道: “不然我就代表夫君,把你给纳了,到时候你天天到我面前磕头请安,成了这六个小兔崽子的姨娘,管起来岂不名正言顺?” “你你你……” 柳芊芊一张脸红到了耳朵根。 怎么说她也是个没出阁的姑娘,被人当面说起婚事,还是个妾,无异于当面羞辱,当下顾不得争辩,低头掩面跑了出去。 “切!” 身后白逐冷哼一声—— 就这么点儿战斗力,还想跟她斗! “后娘!” 这时年纪最小的赵子宁紧握拳头,气愤道: “你把芊芊姐姐气跑了,还打伤子杰哥哥,你是坏人!” 白逐可不管他小不小的,直接就给了他一巴掌: “小兔崽子,是不是打他们没打你,你皮痒了?老娘这就给你挠挠痒!” 妈的,数这小白眼狼最坏了。 六个孩子里,他是最小的、也是原主穿来后倾注最多心血的,刚来时后妈长、后妈短,拉屎都要原主帮着擦屁股,结果大一点,出门败坏原主最多的就是他了。 刚才赵子杰摔进猪圈,也是他跑去找的柳芊芊——这是拥护柳芊芊的忠实拥护者,打他一巴掌可不冤。 赵子宁促不及防挨了打,愣了愣,随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坏女人,你打我,我去告诉芊芊姐姐……” 边说边哭着朝柳芊芊家跑去。 “后娘~“ 赵子杰留在原地,脸色很是阴沉: “先前用石头丢你就算我不对,刚才你也还回来了,现在对六弟动手就有些过份了吧,毕竟六弟还那么小!” 这个可恶的女人,竟敢对太子府詹事之子动手。虽说詹事之子严格来说也是奴才,但身份和这个女人比不知高贵了多少,她怎么敢的! 白逐冷哼一声: “我管教自己儿子,有什么过份的?不服气你就滚出这个家!” “什么?” 赵子杰眼睛瞪得老大,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手指弯过来,指了指自己: “就你,让我滚出这个家?你知不知道这房子是我父亲买下来的?” “那怎么了,” 白逐理直气壮: “我是你父亲明媒正娶的妻子,你们都是我的继子、继女,” 她道: “既然你父亲不在家,这个家就是我说了算。你们乖乖听话还好,不听话把你们赶出去都是轻的,惹急了我,提脚全都卖进小倌馆去!” 说着嘴角露出一丝邪恶的笑,活脱脱一个大反派。 李子杰:“……” 他今年八岁了,不是完全不知事的年纪。好巧不巧,他知道“卖进小倌馆”是什么意思。当下气得暴躁如雷,哇哇怪着着朝白逐冲过来: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小爷和你拼了!” 第484章 不好!恶毒后娘她更恶毒了05 刚才走路还一瘸一拐的小屁孩儿,这会儿冲过来却像一枚炮弹,看得出来的确是武将家出身的孩子,下盘是有一点底子的。 同时一拳虎虎生风向白逐打来。 白逐不闪不避。 等他冲得近了,这才伸出一只脚,往他下盘轻轻一绊。 李子杰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重心不稳,整个身体直直向前一扑,顿时摔了个狗吃屎。好半天才挣扎着爬起来,鼻子下面缓缓流出两道鼻血。 “臭女人!” “坏女人!” 李子杰到底还是个孩子。打人不成反丢了个大脸,顿时又羞又怒,再也忍不住心里的委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你等着,等父亲回来我一定让他休了你……不,我要让父亲杀了你,砍下你的头给我当皮球!!” 闻言,白逐危险地眯了眯眼,正要有所动作,屋里的赵子元、赵子义和姐妹俩已经听到哭出都跑出来看,就连躲在隔壁的赵子杰都跑了回来。 赵金芳大惊: “三弟这是怎么了,怎么流鼻血了?” 赵金凤心疼的上前一步,拉住了赵子杰的手: “三哥流血了,脸痛不痛?” 说着对赵子杰的脸萌萌地吹了吹: “金凤给三哥呼呼,呼呼就不痛了!” 赵子元沉着脸对白逐发难: “后娘,你对三弟又做了什么?我劝你适可而止,不然……” “不然怎么样?” 白逐根本不在意。 她拍拍巴掌: “好了,” 她道: “趁着这会儿人齐,我要宣布几条家规!” “什么?” “宣布家规?!” 六人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笑话,面面相觑着笑个不停。 赵子义语气嘲讽地笑道: “后娘,您要宣布什么家规,我们兄妹愿闻其详……” “对,” 赵子宁也附和道: “小爷也想听听,有什么狗屁家规要宣布!” 白逐无视他们的阴阳怪气。 “第一,从今天起,你们六个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一日三餐集体做——换句话说,老娘不侍候了!” “凭什么?” 赵子杰第一个出声反对: “我们要是自己做事,还要你这个后娘做什么?” 白逐压根没理会他,继续道: “第二,从今天起,砍柴打水由赵子元和赵子义负责;院子的洒扫和喂猪由老四赵金芳和老五赵金凤负责!” 话音未落,赵金芳也叫了起来: “不行,那两头猪臭死了,我不要做,” “我也不干,” 赵金凤哭道: “那些都是低等的下人才会做的活计!” 白逐依旧不理,继续道: “第三条,以后每天晚上老娘做豆腐的时候,老三赵子杰和老六赵子宁都要起来帮忙,一起磨豆子!” “不可能!” 赵子杰跳了起来: “那是驴干的事,谁爱做谁做,小爷肯定不干,” “就是,” 赵子宁附和: “子宁晚上还要睡觉,不然就不能长高高了;不能长高高,以后就不能读书写字、当大将军!” “以上三条,” 白逐拉长声音道: “你们爱做不做,不过谁不做,谁当天就不许吃饭,要饿大家一起饿着,” 说完大手一挥: “散会!” 六人嘀嘀咕咕地回房,将白逐的话当成耳旁风。 晚饭没人张罗,白逐也不理会,自顾自在空间里吃了一顿现成的美味大餐。到了晚上,以往原主磨豆子做豆腐的时间,赵子杰和赵子宁的身影也没出现。 正好白逐根本没打算接手原主那个豆腐摊子,索性直接进空间美美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六个孩子到底坐不住了。 “大哥、二哥” 赵子杰打着哈欠,坐在床上嘟囔道: “我肚子饿了,我们今早还去芊芊姐姐家里吃饭吗?” 闻言赵子元阴沉着脸,吩咐道: “子宁去灶间看看,那个女人有没有给我们准备早餐。” “噢,” 赵子宁答应一声,跳下地穿上鞋子出去,过了一会儿“嗒嗒嗒”地跑了回来。 “大哥、二哥、三哥,那个女人太过份了。到现在她的房门都没打开,昨晚的豆腐也没做,灶房里冷锅冷灶,和昨晚一样什么吃的都没有!” “大哥,怎么办?” 赵子义冷冷道: “看来这乡野村妇昨天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闹起了脾气,想让我们做这些粗活!我们……要妥协吗?” 昨晚他们六兄妹是在柳芊芊家吃的晚饭。 芊芊姐人美心善,倒是没说什么,还一个劲给他们夹菜。但芊芊姐的父母和哥嫂脸色可不太好看。确实,虽然以前芊芊姐也给他们送过好吃的,但大多时候都只是一点点心和咸菜。 他们还从没有一起正式在柳家就餐的时候。 顶着柳家人的怪异眼光,昨晚他根本没好意思多吃,这会儿腹中也咕噜噜乱叫了。 “不可以,” 赵子元斩钉截铁地道。 他可没忘记赵老大“君子远疱厨”的教导——他堂堂皇室血脉,当今陛下皇孙,就算不幸流落乡野,也绝不可做这等有失身份之事。 “二弟,我们不是还有一点余钱吗?” 他果断道: “取出来一点,今日我们去镇上吃顿好的……另外你我下个月的束修也要交了,昨日孟先生已经再次提及,看那女人的样子,这次是不会给我们付这笔钱了,我们必须自己准备出来!” “好哎,” 赵子杰没心没肺,当下高兴地跳了起来: “我们去吃镇上八方斋的‘招牌酥骨鸡’,还有我最爱的桂花糖糕!” “太好了,” 赵子宁的眼睛也是一亮,拍着巴掌赞同道: “自从这个村妇来我们家,我已经很久没有吃到八方斋的好吃的了,这次一定吃个够本儿!“ 看着赵子宁那小馋猫的样子,赵子元忍不住摇了摇头: “美味不可多用,平时还是得顾着些。如今父亲不在,没人护着我们,轻易绝不能招人眼色——二弟,去拿银子来!” “是,大哥,” 赵子义答应一声,起身打开抽屉去翻银子。 然而他的手在里面摸了半天都没摸到想要的东西,面色忍不住微微变化。 “怎么了,二弟,” 赵子元忍不住催促道: “动作快点,别拿太多,一个银锭和几两散碎银子足矣!” “大哥,” 赵子义的脸色发白: “银子、银子好像不见了……” 第485章 不好!恶毒后娘她更恶毒了06 “什么?” 赵子元和赵子杰惊跳,两人同时奔了过来。 “银子怎么可能不见?” “是啊,二哥你有没有好好找?!” 边说边一起动手,三人把抽屉甚至整个柜子里所有东西都拿出来,毫不在意的一件件丢在地上,直到整个柜子变得空空如也,也没有看到包袱的踪影。 “这怎么可能?!” 赵子元的头上见了汗: “二弟、三弟、四弟,说实话吧,你们中谁动了银子……这是义父走后我们仅剩的财物了,万万开不得玩笑!” 三兄弟急忙摇头,赌咒发誓说没动过。 “大哥,我和两位弟弟都知道这些财物的重要,不可能擅动,“ 赵子义沉吟着道: “会不会、会不会是那个女人……” 闻言,几人同时想起昨天白逐闹的那一出,后来她的确进过这间屋子,那肯定是这女人拿走没错了。虽然离开时她身上并没看到包袱。 但有什么关系? 这个家只有她一个外人,东西不翼而飞一定与她脱不了关系! “陈、小、花!” 赵子元脸色瞬间布满乌云: “胆大包天、不知死活的无耻蠢妇!” 敢动他们兄弟的东西,她是不想要这条命了。 “大哥、二哥,” 赵子杰攥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这就去把她揪出来问个明白!” “慢着!” 赵子义拦住他,声音低沉而冷静: “三弟,你一人不一定是她的对手,别忘了你昨天是怎么受伤的。况且她若真拿了银子,必然已经藏了起来,贸然质问只会打草惊蛇!!” “不能吧?二哥你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赵子杰不服气: “昨天我只是不小心而已,她一个乡村野妇、细胳膊细腿的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我们就把她——” 说着手放在脖子上面,做了个“抹杀”的动作。 “不可,” 赵子元出声反对: “陈小花在陈家虽不得宠,但在陈家村人眼里,咱们终究还是外人,” 他道: “她若是死了,陈家人就算为了讹银子,也必定要闹起来,到时我们难免惹上麻烦。” “那我们就这么坐视不管,任凭这个女人拿着我们的大笔财子吃香的喝辣的?说不定回头还要抛弃我们。” 陈子杰不服气。 赵子元眼中寒光一闪: “昨天之前东西还在,果真是陈小花拿了,不一定能藏得很远,“ 他道: “今天趁她不在时,二弟和四弟先查她房中,若找不到再搜她贴身衣物与随身包袱!” “那我呢,大哥?” 陈子杰急了。 昨天他丢了个大脸,今天迫不及待想要在三兄弟面前立功。 “你今天跟紧这个女人,” 赵子元道: “看她有没有去什么特殊的地方,说不定偷走的财物就藏在那里!” “是,大哥!” 赵子杰答应一声,继而又问: “那我们今天的早饭怎么解决?” “让四妹和五妹随便做吧,” 赵子元沉吟了一会儿,道: “我去找村长施压,让这个女人别太猖狂…… ” “还是大哥高明!” 赵子杰一听脸上立刻现出得色,同时眼中也闪过一丝狠厉: “义父在时对陈家村的村长多有打点,虽然义父现在不在,但村长未必会站在她那一头……大哥你快去,我这就去盯着她!” 说完一溜烟出了屋子,就在白逐窗下的树影里蹲了下来,不仔细看,还真注意不到这里蹲着个人。 白逐在空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冲了个澡,然后看着镜子里豆芽菜一样的小丫头有点愣神。 陈小花今年才十六岁,本是如花的年纪,看着却明显营养不良,瘦瘦弱弱不说,个子还没有三根豆芽菜高,该发育的地方都没有发育起来,几根疏疏拉拉的黄毛贴在头皮上, 眼睛大得出奇。 脸上布满雀斑,再加一身破衣烂衫,看起来和女主柳芊芊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难怪赵老大得胜归来,压根没考虑过带她过好日子。白逐穿越这么多小世界,还从没有一个原主长得这么磕碜过。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雀斑可以除掉,头发也可以长出来,重要的是原主的五官底子,目测还是不错的。 当然,就算错了,她也可以调回来。 想到这里,白逐掏出一粒美颜丹和一粒美体丹搭配着吃了下去。这两种丹药发挥作用的速度都是极慢,好在她也不急。 女大十八变,慢慢地改善,周围人也不至于把她当成妖怪来看。 磕完了丹药,白逐又掏出两枚金禅果当成饭后水果啃了起来,然后又泡了一会儿门前的小河水,全身上下顿时轻松很多。 洗过了澡,原主那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百纳衣白逐也不打算再穿。 她在空间找了半天,才找出一件半旧的灰扑扑的衣服,低调到毫不起眼,好在料子还算舒服,然后取出针线,象征性地在上面打了两块补丁, 最后还在额头贴了一块纱布,这才闪身出了空间。 结果落地的第一时间,就差点和不请自入的赵子义和赵子宁撞个正着。 白逐眉毛一挑,那眼神在问: “谁准你们进这屋子?” 赵子宁仗着年纪小,装乖卖萌道: “哎哟!后娘你没事啊......看你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出房间,我和二哥还以为你生病了,特地进来看看,可吓死我们了!” “是啊后娘,” 赵子义也道: “我和四弟很担心你,特地进来看看,你没事就好……” 同时心里暗暗咒骂: 三弟也不知怎么报的信,竟然说后娘屋里一直没有动静,人很可能根本不在房间,害他们差点出个大糗! 白逐皮笑肉不笑: “真是我的好大儿,竟然还知道孝顺后娘。行,这次原谅你们,看完就出去吧,” 她道: “下次不请自入,别怪老娘大耳刮子抽你们了!” 赵子义和赵子宁讪笑着退了出去,赵子宁心里不断腹诽: “说什么不请自入,昨天你还不是趁我们不在偷偷进了房间?不然我们的东西怎会不见?!!” 第486章 不好!恶毒后娘她更恶毒了07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成辣妈,虐渣全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7章 不好!恶毒后娘她更恶毒了0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成辣妈,虐渣全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8章 不好!恶毒后娘她更恶毒了09 白逐道: 说你心善吧,你连一顿饱饭都不舍得给几个孩子吃;说你居心不良吧,你又专门堵门,对着我一个妇道人家说三道四——说吧,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莫非想趁赵老大不在,对小妇人欲行不轨之事?” 说着鄙夷地上下打量着村长,那眼神仿佛在说: “就你这老身板,你行吗你?” 这话一出,别说老村长涨紫了脸,就连几个小屁孩的脸色都有些不对了。 确实,村长看似要为他们主持公道,但也确实什么都没为他们做,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饿了一天肚子。难道他真是冲着后娘来的? 那可不行。 虽然这乡野村妇粗鄙了些,但不管怎么说也顶着他们后娘的名义,真要给义务扣上一顶绿帽子,他们也是脸上无光。 “你你你你你,” 村长抬手指着白逐,气得嘴唇都哆嗦了,末了狠狠一摔烟斗: “好好好,都说好男不跟女斗,本村长也是一片好意,省得怠慢了几个孩子,将来赵老大回头找你算帐,” 说着捡起地上的烟斗, “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就好自为之吧!” 说完一摔门走了。 留下六个孩子面面相觑。 尤其赵子元——好不容易才把村长找来,想着他能为他们出头,敲打一番后娘,结果就这点战斗力? 其实他们误会村长了。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陈村长其实还是有点讲究的。所以他出门就径直去了陈小花娘家,把原主一家找了过来。 果然没一会儿,原主爹娘和两个哥哥就气势汹汹地闯进了院子。 “陈小花,你这个不孝女,” 陈父率先发难: “老子清清白白把你养大嫁到赵家,是让你相夫教子、好好照顾孩子,不是让你给老子丢人的,” 边骂边在四下撒摸,一眼看到院中堆放的半人高的柴火,顺手抄起一根胳膊粗的木棒当成武器: “结果你倒好,让村长告状都告到家里来了......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不孝女,省得给老陈家丢人现眼!” 说着扬起柴火直直朝白遂打来。 白逐眼神一寒。 以前原主在家就没少挨过这种打骂,偏偏她又是家里干活最多的那个。 陈老大就是这个原因才相中的原主。 结果现在这老不死的还搞这一套? 当下身形微闪,,柴火擦着耳际呼啸而过,砸在门框上木屑纷飞,可见用了多大的力气。白逐气怒之下,反手攥住柴火另一端,微一用力,陈父立刻被拽得踉跄前扑,差点摔个狗吃屎。 当即恼羞成怒,指着白逐怒骂: “反了反了,竟敢对亲爹动手!” 指挥两个儿子: “给我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听话的丫头,老子不信还管不得她了!” “是,爹” 两人应声,一边恶狠狠地朝白逐包抄过来。 “臭丫头,” 原主大哥扬起巴掌怒道: “自从嫁人连块糖都没往家送过,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就不知什么叫做孝道!” “就是,” 二哥也冷笑: “明明离得这么近,嫁人了家里的活那是一点都不帮忙,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这个小白眼狼!” 说着抬腿向白逐小腹踢来。 白逐手上还握着从陈父手上夺来的柴火,当下也不客气,闪避的同时对着两人跟打地鼠似地一顿猛敲,打得两个哥哥满头大包、抱头鼠窜。 “反了,反了” 陈父见两个儿子吃亏,当即红了眼睛,抄起倚在门后的锄头就冲了过来,轮锄直接往白逐头上砸去。 这一瞬间,白逐算是彻底看透了。 真不知原主怎么摊上这样的家人,还是作者有意把这个角色写得这样无助,这样才能任人欺凌而无半句不平之声。 总之白逐下定决心,这样的娘家人不能要了。 当下出手如电,一把夺过锄头,随后锄头带着风声,不管不顾地对着两个哥哥的脑袋砸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 陈母吓得大叫,这时终于舍得出声了: “闺女你快住手!” 她急道: “你爹和两个哥哥跟你闹着玩呢,可不能当真!” 陈父也吓坏了: “对对你快住手,你两个哥哥可是家里的顶梁柱,打坏了不是闹着玩的~” “哦?” 锄头在两个哥哥头顶堪堪停住,白逐歪着脑袋: “原来用锄头打人是闹着玩的啊?” “可、可不就是闹着玩的吗?” 陈大山和陈大河兄弟俩吓得面如土色。 刚才那一锄头带着风声,他们很明显都感觉到了杀气,似乎马上就要看到自家太奶了。 就在那一瞬间,他们无经清楚地认识到:眼前凶神恶煞的女人,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可以任他们随意打骂的妹妹了——她是真敢下手,甚至杀了他们!! 陈大山嘴唇哆嗦着,牙关抖得咯咯作响: “妹……妹妹,放在锄头,咱有话好说!” 陈大河则一屁股瘫坐在地,裤裆湿了一片,一股腥臊的气味瞬间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白逐冷笑一声,欣赏着陈父又惊又怒的脸、陈母强挤出来的笑意、还有两个哥哥那狼狈的样子。 “行啊,那咱们今天就好好说道说道,” 她把锄头猛地在两个哥哥的头顶一挥: “你们从前不是一直强调,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既如此,又有什么资格跑到我家撒野?” 她冷冷道: “还指责我嫁人就不管娘家的事了、也不往娘家带东西,可是当初不是我娘亲口说的:‘“嫁人了就少往娘家跑,更没资格吃娘家的饭,有什么委屈自己受着,’说那就是我的命!” 闻言,原主娘脸色有些讪讪。 “闺女啊,娘那只是气话,一说一过,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白逐没理她,继续道: “再说嫁人这事,当初你们收了陈老大十两银子的聘礼,一床破被就把我送过来当人后娘,这和卖女儿有什么区别,” “就这还好意思让我帮扶娘家?我看你们是失心疯了,在想屁吃!” “怎、怎么能是卖女儿?” 原主娘不服气: “我当初不是还给了你傍身的嫁妆?” “哦,你指的是那十个铜板?” 白逐转身进屋,从箱子里原封不动取出那十个铜板,一把塞到原主娘的手里: “我真是谢你了,” “你拿着回去好好过日子吧,从此我们两不相欠,就当是我最后的孝心了!” 第489章 不好!恶毒后娘她更恶毒了10 “你、你这个逆女!” 原主爹气得嘴唇哆嗦,感觉自己一家之主的权威受到了史无前例的挑战。 “枉我和你娘白白生养了你,你当真不管爹娘,不帮家里了?” “想我帮扶也行啊,” 白逐伸手: “现在我家已经吃不上饭了,把十两银子的聘礼还回来,至于半扇猪肉和一匹红布我就大方一点,不要了!” “你做梦!” 说到聘礼,原主娘终于撕下了那仅剩一点的温情面纱。她老实不客气地将十个铜板揣进兜里,冷下了脸: “不要拉倒!” “臭丫头,给脸不要脸,” 她怒道: “你既如此忤逆不孝,我们也只当没生过你,以后你别想再踏进老陈家的家门!” “你娘说得对,” 陈父也指着她骂: “我倒要看看,没有娘家做后盾,你在陈家村要如何立足。哼,别到时候被人欺负了,再哭着求我们帮你出头!” 如果原主在此,这时肯定已经吓得不行。 要知道这里是古代,女子根本没有人权。一个出嫁的女儿没有娘家帮扶,别说在夫家直不起腰,就是两路旁人都会看不起她。 更别提现在赵老大还不在家,所以当初原主穿来后,也不得不忍受原生家庭各种明里暗里的压榨。 白逐可不惯这毛病。 “光耍嘴皮子有什么用?” 她冷哼: “有能耐去村长那里讨份断亲书来,否则我就当你们都在放屁!说不定你们现在看我穷就想离得远远的,等哪天我发大财了好追到我家门口要饭吃!” “好,好好好,你这个不孝女,” 陈母气得跳脚: “老大、老二,你们俩现在就跑一趟,去村长家要一份断亲书来,” 她吩咐道: “顺便跟你们村长伯伯说一声,这丫头我们是管不了了,从此以后该断亲断亲、该除族除族,随他怎么收拾,就是把把这丫头赶出村子我们都不管!” 这话说得恶毒。 几乎就是明着告诉村长,以后可以随意欺负白逐,他们老陈家不会干涉。 陈大山和陈大河答应一声,恶狠狠地瞪了白逐一眼,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陈家爹娘在原地叉腰,志得意满地等着白逐下跪求饶,但白逐只是目光愈加冷淡地看着他们。没过一会儿,陈家兄弟还真拿着一封盖了章的断亲书跑了回来,身后村长和村长媳妇也跟过来了。 “来福,你当真想好了,舍得跟这丫头断亲?” 村长捻着胡须,眼冒精光地看着陈家夫妇。陈家在村里是大姓,很多村民拐来拐去都是亲戚。真论起来陈父还得唤村长一声“二哥”,所以村长说起话来也不客气。 “断,当然断!” 陈父挺直腰板,咬牙道: “这不孝女留在族里没有半点用处,现在又丢了我陈家的人,早该除名!” “好,” 村长赞叹道: “福弟当断则断,是个爽快人!” 说着把两张断亲书和印泥递给夫妻俩: “在上面画押按个手印,然后本村长就开族谱给这丫头除名,再把其中一份送到衙门备案!” 陈父接过断亲书,毫不犹豫按上了大拇指印。 陈母略一犹豫,便也颤抖着手指按了手印,接下来是陈家两兄弟。村长夫妻也在见证人那一栏签了字,按上红印,最后村长斜觑着白逐: “怎么样、赵老大家的,听说刚才在你爹娘面前也敢耍横,这会儿不会不敢断亲吧?!另外别怪本村长没提醒你,真要是被族谱除名,以后你就没有资格再姓陈!” 说着一脸得意,似乎笃定白逐会立即痛哭流涕,下跪求饶。 毕竟“剥夺姓氏”在古代极具侮辱性,一般就算断亲的人家都不会这么干,然而陈家却轻轻松松做到了。 陈父陈母在一边点头,一副“理当如此”的样子。 白逐轻笑一声,接过两张断亲书,毫不犹豫按了手印,然后还给村长一张,另一张自己收在空间,懒洋洋道: “那本姑娘从此以后就不姓陈了……” “几位还有事吗?没事就滚吧,不然我要大扫把赶人了。” 说完果真拿起倚在墙角的扫把,自顾自扫起了院子,扬起的灰尘呛得众人连连咳嗽。陈家人气得脸色铁青,陈父指着她颤声道: “好、好、好,逆女!你敢把事做绝,他日莫求上门!” 说完吩咐陈母和两兄弟: “我们走,看她今后如何过活!” 随后村长也甩袖离开,倒是村长媳妇留了下来,假惺惺地指点着白逐: “唉,陈老大家的,以前不吱声不焉语的,倒也是个好性子,如今咋就变得这么倔哦~” 她叹道: “你二叔也好、爹娘也罢,今天闹这一出不过就想让你低个头、认个错,你当小辈的有错没错,低个头也不丢人,何苦闹到这一步呢?” “现在好了,以后这日子你可怎么过哟!” “二伯母多虑了,” 白逐头不抬眼不睁,继续扫着院子里的土: “离了张屠户,我还能吃带毛的猪?不过断个亲而已,天又没塌下来,以后啊这日子该咋过就咋过!” “你、你这丫头,怎么好赖话听不出来,” 村长媳妇被噎得说不出话,好半天才道: “婶子是好心提醒你,现在你被陈家断了亲,以后可得好好拢络赵老大这六个娃,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任性.......那个什么一、二、三条的规矩,就别再提了,” 她道: “否则赵老大要是回来休了你,你以后可怎么活?” 顿了顿,又道: “相反你这几年要是好好表现、吃点辛苦,等孩子们都大了,能给你争取个‘赵’姓,到时候你不又是个全乎人了?” “什么,让后娘姓赵?我不同意!” 没等白逐答话,一旁的赵子杰率先嚷了起来: “后娘待我们一点也不好,她不配姓赵!” “对,我们也不同意,” 赵金芳和赵金凤异口同声附和,赵金凤跳着脚嚷道: “后娘还让我们做饭喂猪、打扫卫生,她是坏人!” 她提到猪,白逐正扫院子的动作突然顿住——坏了,穿过来后忙忙叨叨,她都忘了圈里还有两头猪了! 第490章 不好!恶毒后娘她更恶毒了11 这两头猪以前一直都是原主喂的。 她穿来后火都没开过,猪食桶自然也是空的,虽说把这活计分派给了赵金芳和赵金凤,不过不用想也知道这姐妹俩根本没喂。 可怜的猪这两天一定饿瘦了。 想到这白逐一拍巴掌做了个决定:杀猪,立刻杀猪,必须解救可怜的猪! 然而做决定容易,实行起来困难。 穿了这么多个小世界,白逐长了很多本事,但她承认还没杀过猪,这可是个地地道道的技术活。当下再也顾不得理会村长夫人,关上院门直奔村里的张屠户去。 现在她收回先前的大话—— 村里要是没有了张屠户,这猪肉她恐怕还真不好下肚。 “赵老大家的,你要杀猪,还是两头?” 听了白逐的要求,张屠户吃惊不小: “这不年不节的,怎么想到杀猪?而且我记得你家那两头猪是开春抓的,现在还没到出栏的时候吧,杀了岂不可惜?!” “张大哥有所不知,” 白逐发挥属于影后级别的演技,当下眼眶微红,声音发颤: “本来我也想留到过年再杀……但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几个孩子又一点不肯帮忙,我一个人实在顾不过来,再不杀擎等着掉肉。” “现在杀了多少还能卖几个铜板,买点粮食,总比一家人饿死了强!” “这样啊,” 张屠户看着她那泛红的眼角,又瞥了眼打着补丁的粗布衣服,叹了口气: “行吧,那我就帮你这一回,” 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六个孩子,属实不易,这赵老大做事不厚道啊! 要不然说术业有专攻。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刚蒙蒙亮,张屠户便带着全套的杀猪工具,不过半天功夫,就将两头猪宰杀完毕。反正他每天都要到镇上卖肉,就干脆将两头杀好的猪买了下来。 两头猪杀完一共三百斤左右。 张屠户按毛重一斤四文钱算,最后给了白逐一两银子并两串铜钱。 不仅如此,不好卖掉的猪头、猪尾和猪蹄、内脏、猪下水,他都白白送给了白逐。 白逐千恩万谢,转头就将不好收拾的内脏、猪血和猪下水都送给了孙大娘、吴婶子等,还有周围的左邻右舍,只说自己收拾不过来。 这举动无形中收获了一波好感,误打误撞地抵消了村长宣布除族带来的那一丝隔阂。 有这一出,白逐的人际关系不但一如既往,反而变得更好了。气得村长跳脚,暗骂村民都是一群眼皮子浅的东西,这么丁点好处就把人收买了。 岂不知那赵老大出手时才叫一个阔绰! 白逐把该送的都送完了,自己在院子里支起两口大锅,将猪头、猪蹄和猪尾洗净焯水,撇去浮沫。然后一股脑丢到锅里,再加上葱姜料酒、八角桂皮,炖了整整一个时辰,院子里那叫一个香气扑鼻。 把周围的小孩都馋哭了,更别提赵家的六个孩子。 这两天他们靠着柳芊芊杯水车薪的接济勉强没有饿死,脸上的肥膘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掉了下去。本来就饥肠辘辘,白逐又大白天的公然放毒,是个人都忍不下去。 几人不停地吞着口水,眼睛死死盯着冒着热气的大锅。 要不是白逐看得严实,恐怕这时都控制不住扑到锅里抢肉吃了。 等白逐终于揭开锅盖,只见浓白的汤汁裹着猪头翻滚,白逐将手一扬,碧绿的葱花天女散花般撒下去,一股诱人的异香冲天而起, 年纪最小的赵子宁再也忍不住了。他使劲抹了把流出来的口水,试图撒娇: “后娘……我好饿,我想吃肉,” 看着白逐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赵子宁小声嘟囔道: “实在不行,让我喝碗肉汤也行”。 闻言,其余几人猛猛点头,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你们想要吃肉,喝汤?” 白逐挑了挑眉,转身关上院门,然后慢条斯理地从猪头上撕下一条颤颤巍巍地肉来,仰头送进嘴里嚼巴嚼巴——嗯,真香! 几人点头,连平时最为沉稳的赵子元都不例外。 “咕咚~” “咕咚~” “咕咚~” 是齐齐咽口水的声音。 白逐舀起一勺浓白的汤汁,晃了晃,让香气挥发出来,随后勺子一歪,那汤汁又流回了锅里。 “你们,知不知道这两头猪是怎么死的?” 白逐冷道。 六人面面相觑——怎么死的,难道不是张屠户杀的吗?他们亲眼看到的,也算长了见识。 但谁也不敢说出口,下意识觉得那是个错误答案,只是齐齐摇了摇头。 “是被你们几个害死的!” 白逐声音一厉。 几人顿时更懵逼了——他们做什么了,真是冤枉啊。 “后娘,我们没有害猪,” 赵子义忍不住道,真不知这女人是怎么把这口锅扣到他们身上的。 “我有没有说过家规?” 白逐冷道: “家规第二条是什么?老六你来说!” 闻言赵子宁缩了缩脖子。 他虽然年幼,却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不然上一世后来也不能以太子府詹事之子的身份,混到与其他几个差不多的地位。 “第二条……后娘说以后家里砍柴打水由大哥、二哥负责;院子洒扫和喂猪由四姐和五姐负责!” “这不就是了?” 白逐冷笑: “我说过不做事的人没有饭吃。老四、老五你们喂过猪没有?” 闻言赵金芳和赵金凤无言,下意识摇了摇头——她们金尊玉贵的身份,怎么可能侍候这等低贱肮脏之物! 白逐道: “猪都被你们活活饿死了,你们还好意思要肉吃,不怕猪变成厉鬼回来找你们报仇吗?” “为了抵消你们的罪恶,你们也得好好体会一下挨饿的滋味,” 顿了顿: “说不定饿到一定时候,就可以像这两头猪一样,被端上餐桌了!” 说着冲姐妹俩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然后转身又从锅里撕下了一大块肉,慢条斯理地大块朵颐起来。 赵金芳和赵金凤又怕又馋,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第491章 不好!恶毒后娘她更恶毒了12 【那个宿主,给嫀嫀一口尝尝】 母则兽忍不住开口。 “你现在都能吃肉了?” 白逐惊讶。 【可,可能、大概行了吧?】 母则兽扭着胖胖的身子,有些不好意思。 以前它只是一具魂体,自然无法吃东西。但现在随着白逐完成的小世界任务越来越多,它收集的魂力和愿力也就更多,身体也越来越凝实,自我感觉可以了。 “那行,” 白逐也不吝啬,手再伸向锅里的时候,一大块颤颤巍巍的猪头肉已经瞬间飞进了空间。母则兽张大嘴巴接住,肉进嘴的同时,一股软烂鲜香的味道瞬间在舌尖上爆开,香得人直迷乎。 三口两口下肚,母则兽还想再吃,偏偏这时有人敲门。 白逐急忙盖上锅盖,走过去开门—— 原来是孙大娘来送灌好的血肠,白白胖胖的一大条,看着很有食欲。 而在孙大娘的身后,还跟着个白衣白裙的女孩,手中拿着个碗,正是几日没来的柳芊芊。 白逐挑眉。 接过孙大娘手里的血肠,又给她盛了一大碗肉做为回礼,这才挑眉看着柳芊芊。 “柳姑娘这是做什么来,拿着个碗莫非是讨肉吃?” “姐姐说话怎么这样难听,谁讨肉了?” 柳芊芊立刻涨红了脸,不好意思说真是爹娘打发她来要肉的。 “赵家那几个孩崽子一天到晚跟讨债似的,来我们家白吃白喝,现在他家杀猪,给左邻右舍都送了,偏偏不来我们家,,” 柳母理直气壮道: “你去讨碗肉来怎么了,她敢不给?” 柳父和两个哥哥闻言表示赞同。 柳家也是外来户,和村里人家相比,比较宠这个最小的女儿,但那也只在一定限度内。 早期赵老大在家时,没少给柳家送好东西,尤其柳芊芊的衣服吃食之类,件件看着都价值不菲,所以柳家曾私下议论过,觉得赵老大很可能身份不凡,值得交好。 但在赵老大流露出结亲意愿的时候,他们还是犹豫了——赵老大条件再好,也没摆在明面上,再说还带着六个拖油瓶呢。 柳家心疼女儿,不愿她一过去就当人后娘,正犹犹豫豫的时候,赵老大不知怎么想的,已速度飞快地将陈小花娶进了门。 邻里邻居的,婚后陈小花过的什么日子,柳家也都看在眼里。 庆幸的同时又有些担心,怕赵老大真恼了他们家,以后再不来往了,便也默许了柳芊芊隔三岔五照顾赵家几个孩子。 尤其赵老大走前曾同柳芊芊见了一面,言词中多有暗示,他们便大胆决定多留柳芊芊几年。这样万一哪天赵老大发达了回来,到时六个孩子也大了,就不是太大问题。 至于陈小花怎么办? 不好意思,柳家压根没将这根老实巴交的豆芽菜放在眼里。 赵老大要是真喜欢她,又怎么会在成亲当日一走了之,听芊芊说两人甚至没有圆房。然而最近眼看着陈小花这根豆芽菜支愣起来了,柳家人便觉棘手,近来已经有了让柳芊芊和赵家划清界线的想法。 再就是最近赵家这几个孩子蹭饭太频了,几乎一到饭点就来,他们自家的粮食都不够吃了。让柳芊芊讨肉,一则试探,再是馋,最后就是有些“清算人情”的意思在里头。 柳芊芊自然明白父母的意思,然而她另有想法。 冥冥中她总觉得赵大哥是真心喜欢自己——他看自己的眼神和陈小花截然不同,没娶她也只是不愿她受累而已。 总有一天,她心爱的男人一定能踩着七彩祥云来接自己,过着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所以,眼下跟赵家几个孩子的情分不能断。 “我娘让我买一碗肉,” 她对白逐道,说着从袖中摸出半串铜钱递给白逐: “这些够了吧?!” 这可是她偷偷攒了好久的零用钱,其中一部分还是她绣帕子换来的,就这么给出去了真是肉疼。 “够了,” 目测铜钱能有个几十文,白逐也不是小气的人,还真连肉带汤给柳芊芊盛了一大碗。 柳芊芊小心翼翼地端着碗刚走出门,身后便传来了熟悉的呼唤: “柳姐姐,等等我们……” “柳姐姐等等!” 柳芊芊心中猛地一跳,蓦然回首,果然看到赵家的六个孩子急匆匆向她跑来,眼睛全都直勾勾盯着她碗里的肉,仿佛下一秒口水就要流出来了。 柳芊芊:“……” 有种想要撒腿就跑的冲动是怎么回事? 最终她果然没能保住这碗肉。 端着空碗回家的路上,柳芊芊再也忍不住,眼泪一双一对地滚进了碗里—— 委屈,真是太委屈了! 她好不容易攒的半吊钱,换来这么香喷喷的一大碗肉,最后全都进了那六个饿死鬼的肚子,她甚至连一口汤都没喝到, 柳家人一看柳芊芊这个样子,顿时怒了。 “怎么,陈小花她敢不给你肉吃?” 陈母跳着脚: “你等着,我这就找她算账去!” “就是,” 柳大哥也怒气冲冲: “她家六个孩子天天来我们家蹭吃蹭喝,结果连碗肉汤都不肯送,还要不要脸了?” “对,找她算账去!” 柳老二也撸胳膊挽袖子,只有柳芊芊两个嫂子倚着门冷笑。 这两年她们看得门清,啥叫人家不要脸,明明是自家小姑子上赶着贴补,心里什么主意打量谁不知道呢,还有脸让人家感恩戴德。 现在让人打脸了吧,依她们看就是活该! “爹、娘、两位哥哥,你们别去找小花姐姐的麻烦,” 柳芊芊抽噎着道: “她给我肉了,是我自己没有端稳,路上洒了个干净,被路过的狗抢着吃了……” 闻言柳母有些怒其不争,伸手点了点柳芊芊的脑门: “你呀,真是……” 到底是唯一的女儿,柳母舍不得多说,只得叹气道: “洒了就洒了,洗洗手坐下吃饭吧!” 这顿饭柳家吃的是二合面的饼子,以及一盘清炒野菜、一大碗南瓜杂汤,在乡下算顶好的伙食了。 柳芊芊端着碗,却有些食不下咽。眼前闪动着的,全都是白逐盛给她的那一大碗冒尖的猪肉,那颤巍巍的肉尖、乳白色的汤汁, 浓郁的香气仿佛还萦绕在她的鼻尖, 如此美味曾经离她那么近、那么近,近到她稍一低头就可以咬下一大块,如今却进了六条狗的肚子,而她只能在这里啃着没滋没味的饼子…… 赵大哥,他知道这一切吗? 想着想着,眼泪再次汹涌地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第492章 不好!恶毒后娘她更恶毒了13 这一顿,赵家兄妹识相地没再去柳芊芊家蹭。 得说吃肉就是丁愣。 虽说是六人分食一碗,每人吃到的都不算多,但也足够告慰空了几天的五脏庙了。 饭后六兄妹开了个小会,会议一致决定今后执行白逐那天制定的三条家规。通过这几天较量他们也看出来了,后娘这次是下了狠心,要来真的。 也怪他们先前做得太过,把人给惹急了,而饿肚子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以前还有柳姐姐可以指望,但现在柳家人的眼色他们也是看够了。 “好在如今那两头猪没了,” 赵子元道: “明天起,四妹和五妹就学着做些吃食吧,我看那女人还是买了一些粮食回来的,” 转头对赵子义道: “二弟,明天我们一起上山拾柴!” 赵子义点点头。又补充道: “三弟和六弟记得要要扫院子,别让那女人再挑出毛病……” 否则他们今天也不会沦落到需要从柳姐姐手中抢一碗吃的。 就这样,六个人忍辱负重、磕磕绊绊,总算把日子给撑了起来。赵金芳和赵金凤第一天烧火做饭,就把眉毛和头发烧了大半,饭没做熟。 第二天锅糊了,烧出来的东西黢黑一团,灶房也差点被点着,整个院子浓烟滚滚。 白逐完全不为所动—— 饭烧成什么样,六个白眼狼就吃什么,就算他们把房子点着了也无所谓,反正睡大街的绝不会是她。 白逐趁这时间,拿着断亲书去衙门给自己换了名字。然而需要落户籍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原主和赵老大根本不曾有过婚书。 至少是没有衙门备案过。 也就是说,律法上她白逐现在是个自由人。 这可真是个大好消息。 白逐给办户籍的人塞了银子,将名字改成“萧华”,然后又在镇上花八十两银子买了个二进小院,院子里有一口井,井水清洌甘甜。 她还专门整理出一个房间,里面摆了一套简单的酿酒设备,这样以后关于收入来源也有了出处。 最后又去人伢子那里,买了个又聋又哑的老仆,专门负责看门和清扫院子。 此后三五不时白逐就住在这里,对村里人只说豆腐生意不做了,在镇上找了个活计,有时太晚或者赶不上牛车就住东家那里。 赵子元、赵子义几人对此自然不满,但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 因为每次白逐回来多少都会带一点粮食。而他们兄妹几个现在就靠这点吃食活着了。尤其在发现赵金芳和赵金凤的包袱不见以后,一天天的就更提心吊胆。 不管是不是白逐拿的,此时赵老大不在,他们已经失去了追究的勇气,就怕追究起来被白逐发现其中的秘密——尤其那个金锁上有五妹赵金凤的真实身份。 一旦白逐惊动官府,那他们才是全完了。 如此一来,六兄妹的日子过得别提多苦了。 没有了免费下人贴身照顾,几个月下来,原本白白嫩嫩、斯斯文文的六个公子小姐,如今一个个蓬头垢面、面黄饥瘦,手上都是泥垢,看起来好不狼狈。 因为交不上束修,如今赵子元和赵子义的课业已经中断,只能在家里偶而用树枝写写画画,来彰显和普通村民的不同。 而赵子杰和赵子宁因为无人管束,早已和村里的孩子打成一片,每天上树掏鸟、下河摸鱼,玩得不亦乐乎。至于年纪小些的赵金凤和赵子宁,天天拖着两挂大鼻涕,穿得邋里邋遢、活像两个小要饭的。 村里人倒没觉得什么,毕竟村里的孩子都这德行,反而以前六个娃那副作派才让人觉得哪里不对。 但有村长在里面搅和,时间久了也传出一些闲言碎语。 有人说定是赵老大家的不守妇道,在镇上另寻了人家,过好日子去了,没见白逐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了,就连个子都拔高一大截? 但这话马上就被孙大娘、吴婶子等嘴替顶了回去。 “哼,萧丫头要真在城里找了人家,还能三五不时照料几个孩子?!” “就是,人家又不是傻的,谁白白拿粮食养活别人家的孩子,还一养就是六个,搁你你干?!” “长个子怎么了,萧丫头今年才十六岁,正是长个子的年纪! “就是,说明人家东家给吃的好呗,从前真是苦了这丫头,有点吃的都进那六个狼崽子嘴里了.......” 什么,你说六个娃现在自己洗衣做饭?这有什么不对,村里哪家娃不做这些,我听说你家几个小子春天还要下地哩~ 嗯,白逐每次回村都这些大娘、婶子们顺手带一些糖果、糕点、碎布头子,正所谓“拿人手软、吃人嘴短”,而且越在底层越是如此,白逐深谙其中的技巧,将这一众村妇拿捏得明明白白。 与此同时,她的小酒坊也不是白支愣起来的。 几乎每周她都会去阅来酒楼送一、两次酒。 公孙离上次送老爹宠妾的那瓶酒起了大用,他爹和小妾当晚雄风大振,一个月后竟诊出小妾有孕的消息。公孙老爹惊喜之下,大手一挥,又赏了公孙离两个铺子。 公孙离食髓知味,从此专从白逐这买酒用来打点关系,无往不胜的同时,价格民越给越高。如今一瓶酒已经给到一百两银子,对白逐的唯一要求就是保密,再就是保证酒的质量。 他要把白逐的酒当成打开社交的“独家秘密”,白逐自然乐得应允。 反正这酒她空间做了好多,根本喝不完,银子等于白捡。 她还给这酒起了个名字,叫做“美人醉”,听说如今的“美人醉”名声已经杀到了京城,成了宫廷贵妇千金难求的珍品。 更离谱的,还有人传说这酒喝了能治男子不举,女人不孕不育。 白逐:“......” 原来京城的银子这么好骗,啊呸,是好赚吗? 看来是时候走一趟京城了! 第493章 不好!恶毒后娘她更恶毒了1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成辣妈,虐渣全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4章 不好!恶毒后娘她更恶毒了15 晏煜眼中忽然射出一股冷意: “怎么,现在本王说话不好用了?” “不不不、是奴才失言,” 管事太监惊出一身冷汗,急忙垂手应道: “奴才这就吩咐人去请!” 说完急匆匆出门,招手唤来一个长相机灵的小太监,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目送那太监一路小跑着穿过垂花门, 直到身影消失不见,这才后怕地抹了把额上冷汗。 天老爷啊,这两年王爷病情越来越重,驭的精力也大不如前。就连他这个管事太监都忘了从前的王爷何等杀伐果断,最不喜他们这些下人质疑他的决定了。 自己今天差点就撞枪口上了,真是好险。 没一会儿,白逐便仙气飘飘地扛着她那破幡,跟着那小太监大摇大摆地进了二皇子府。一路上小太监不停地吓唬白逐,跟她说可别看安王病得很重,面相就和气,就以为好骗。 安王可是为大永朝立下过汗马功劳的,要是她敢骗安王的银子,今天就死定了。 白逐对小太监的喋喋不休充耳不闻,要不是看在他一片忠心的份上,非赏他一粒哑药不可。 另外安王府的宏大气派也超出她的想象。 仅从府内装修布局来看,皇帝对这位残疾皇子还是关爱有加的,府中亭台楼阁、绿树环绕,并无半点破败迹象,一草一木都是大永朝最时新的品种。 这就更让白逐坚定了自己的选择——至少她的万两黄金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在安王府正院临渊阁,白逐见到了斜靠在病床上的二皇子本人。 即使双腿残疾、用一条薄毯掩着,晏煜的身材还是肉眼可见地高大。只是常年病情带累,他的脸色辣黄、眼睛很大,双颊和眼窝瘦到深深地凹陷下去, 不过看她的视线里还是藏着无法掩饰的锋利。 “听说道长半仙之体,且身怀神药,不知看本王病情如何,可与道长有缘?” 晏煜开门见山。 “无量天尊~” 白逐合掌做了个辑首: “贫道听说安王爷十二岁便上战场,八年间亲率军士斩敌无数,平定北境七州,这才得以护大永百姓周全,此乃无量功德,自然与贫道缘份非浅~” 这顿马屁让晏煜的眼神亮了一瞬,似乎回忆起了当年金戈铁马、征战沙场的豪情,然而目光很快又黯淡下来。 “道长说笑了。本王如今这副残躯,活着只能成为父皇和百姓的拖累,谈何功德。” “王爷此言差矣,” 白逐手捋胡须,笑意清浅: “方才贫道观王爷面相,虽印堂表面黯淡,有衰败之相,实则隐有赤光,此乃紫薇帝星即将降临之兆!至于王爷的身体,” 顿了顿,才道: “不过是为小人所害,此乃命中劫数,亦为渡厄化龙之始也!” “仙长,您的意思是?” 听到这里,管事太监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莫非王爷还有站起来那天......果真如此,小人、小人愿给道长立一道长生牌位,此后日日焚香供奉,三叩九拜,以报道长大恩!” 先不提什么帝星降不降临,,在他看来,只要能让王爷重新站起来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要知道这几年别说王爷,就是他们这些下人都感觉到了憋屈。虽说陛下待王爷的心一如既往,可毕竟人情冷淡、世态炎凉。 原本的安王府是如何风光无两,万人巴结,可一旦王爷变成残废,不仅庭前冷落车马稀少,就连曾经订好的王妃人选都找借口去庙里清修了三年,然后嫁给四皇子那个废物了。 这对王爷就是赤祼祼的羞辱,可气的是陛下竟也同意了这门亲事。 此时晏煜内心也是波涛汹涌,拳头在薄毯下攥得发白。 要是他真能站起来…… 儿女私情他可以不争,但这大永的江山社稷,他不会拱手让给任何人! “那倒不必,” 白逐再次手捋胡须: “贫道已经说过与王爷有缘,治好王爷的病对贫道来说也是功德无量,只不过这黄金嘛……” “道长放心,” 晏煜沉声: “若道长真能治好本王的腿,黄金万两即刻双手奉上!不仅如此,在不危害大永和百姓的前提下,本王还可再许道长三个条件” 要知道这几年为了寻医问药,安王府搭上的医药费何止黄金万两——当然,死在他剑下的江湖骗子也不少! 所以他沉声道: “但道长若是敢骗本王,也别怪本王剑下无情!” 说着“仓啷”一声拔剑出鞘,一刹那浑身竟充满杀阀之气,眼中也是精光迸发,与先前那个半死不活的病秧子判若两人。 白逐啧啧称奇:竟然把剑藏到了毯子下面,什么毛病,也不怕一不小心翻个身割掉唧唧~ “王爷放心,” 白逐不慌不忙,伸手托出一枚药丸: “贫道保证,这枚药丸下去,王爷废掉的双腿不日便可痊愈,” 她悠悠道: “只是王爷身上的毛病并非只有腿疾一种,至少能让王爷悄无声息、一命呜呼的不是你的腿,这点王爷清楚吧?” 书里这个安王爷后面半点水花都没溅出来,死的可是无声无息, 闻言,晏煜的神色有些黯然。 “本王知道自己应该是中了阴招,不然以本王的身体底子不会这样虚弱,只是这几年遍访名医也无法查到原因,不知仙长可能看出什么?” “善哉、善哉” 白逐道: “贫道现下有些饿了,能不能吃饱了再看?” 谁让刚才这家伙拿剑吓她,白逐决定卖个关子——上赶着不是买卖,不如吃饱喝足再说! 晏煜:“……” 管事太监:“……” 如此家国大事、人命关天,你说你要吃饭? 不过面试到了这个时候,晏煜心中已有几分期待,自然不差白逐一顿好饭。而且病了这么多年,他也算好了痊愈并非一朝一夕的打算。 “永福,吩咐小厨房给道长备饭,” 晏煜沉声吩咐: “就按府中待客的最高标准来!” “是,王爷!” 那管事太监答应一声,转身急步匆匆而去...... 他要让人快点准备,让这老道快点吃完好给王爷瞧病——要是这牛鼻子敢骗王爷,他非把他眉毛胡子一把烧了不可,看他捋啊捋的就来气! 第495章 不好!恶毒后娘她更恶毒了16 白逐不知有人在打她眉毛胡子的主意,这时还在眼观鼻、鼻观眼,在安王而前扮演她的世外高人。 王府的小厨房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功夫就流水般将八菜一汤端了过来,在晏煜的房间里摆了满满一桌。 白逐扫了眼桌上的菜肴,忍不住眼前一亮。 虽说上菜快,但这八菜一汤还真没糊弄:烧鹅掌、炖糟鸭、酱焖鹿筋、清蒸鲥鱼、蜜汁火腿、翡翠白玉羹并两个素菜,看起来色香味俱全,就算御膳房的珍馐也不过如此。 当即拿起筷子率先夹起一块鲥鱼,只见鱼肉雪白细嫩、膏脂丰腴,入口的一刹那,鱼肉鲜香的味道在舌尖层层绽开, 香得白逐微微眯眼,像只偷了腥的猫。 接下来一顿挥箸如风,动作看起来优雅,饭菜下去的速度却是极快,这一幕不亚于一场 现代吃播的表演,使得长久以来毫无食欲的晏煜喉结一动,下意识咽了咽唾沫。 忽然开口: “本王可否与道长共进此餐?”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白逐吃过的饭菜看起来特别美味。 白逐一愣,终于暂时停下筷子看了晏煜一眼: “王爷请便~只是暂时不宜过食辛辣之物!” 晏煜点了点头,接下来两人跟比赛似的,也不交谈,都在埋头苦吃。 一顿饭下来,晏煜竟然吃掉一大碗米饭,唯二的两道素菜也几乎全进了他的肚子。只将永福激动得热泪盈眶、举起袖子不停抹泪—— 他家王爷以前在战场上打仗,那也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豪气万丈的爷们儿,一顿三大碗米饭不在话下。病后每顿连一碗米饭都要皱着眉吃,看看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现在他收回要烧这老道眉毛胡子的话。 如果王爷每顿都能吃这么香,永福觉得,就算他是骗子也没什么—— 万两黄金,安王府也不是给不起。 然白逐吃完了饭也不把脉,只说困了要睡一会儿。 晏煜不可思议地好说话,只有一个附加要求,那就是就在这睡,而且他也要一起,边说边已自行解开外袍,只着中衣在床上一倒,还贴心留了一半给白逐,示意她躺下。 白逐:“……?” 要不是现在她是个白须白眉的老登,都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要对她图谋不轨。 然而这一顿吃得太过精细,血糖瞬间上来了,只感觉晕晕欲睡。 她也是艺高人胆大,当下顾不上太多。竟真就在另一边和衣躺下,闭眼的同时发现旁边的晏煜呼吸渐沉,竟比她还先睡了过去。 白逐:“……” 永福:“……” 套一句后世小说里太监们用烂了的梗:“自从生病以后,王爷有多久没睡得这么快、这么沉过了?” 心里那个念头更加坚定了些,越加不想让白逐离开了。 大不了,陛下赏给王爷的那些庄子铺子,他亲自打点好了,多赚点金子,说不定就能将这道长在府内多留一段时间。 午后时光清浅。 一个王爷和一个花白胡子的老道在同一张床榻上睡得香甜,横在中间的正是晏煜的宝剑,这剑有点长,在他翻身时时不时会碰到白逐的腰。 然后便被白逐迷迷糊糊中,顺手收进了空间…… 一直到太阳微微西斜,两人这才先后醒了过来。 睡太沉双方都有些微微发窘,当下白逐起身,肃了肃脸,然后假模假式地给二皇子摸了个脉。 说“假模假样”也不准确,因为她是真会摸脉。只不过二皇子身上的不是真病,是蛊。白逐自己有一世曾养过蛊,所以观他气色、动作形态,刚进府时一眼就看出来了。 只是为了黄金万两收得理直气壮些,不得不尽量给“施法”加点前摇。现在无可再加,便照实说了。 晏煜吃惊: “仙长的意思本王这是中蛊?可我大永朝根本无人会蛊……” “王爷,您忘了,” 永福在旁边小心翼翼提醒: “您最后一战是和南蛮交手,南蛮人本就擅蛊。” 晏煜恍然大悟,顿时恨得双拳紧握——这些可恶的南蛮人,竟对他使用这么卑鄙的手段,还不如一刀杀了他呢。 然而白逐却摇了摇头。 “非也,” “据贫道所知,王爷与南蛮一战是在五年前,但这蛊虫在王爷体内存活最多不过四年,而且若真是南蛮人所为,大可让王爷死的快些,或者是下那种能让王爷为他们所用的蛊虫,” 她道: “但王爷所中之蛊只是单纯地让王爷身体营养不良、日渐衰弱,最后死得无声无息,重点在于不引人注意,这便不像南蛮人的手段了……” 闻言晏煜握紧的双拳渐渐松开,表情有些沉默: 不是南蛮,那就是他们大永自己人,甚至很可能是皇家人。 想起自己负伤后,在朝堂上上窜下跳的某个身影,他的心里几乎已有答案,只不过尚需证实,再就是—— “还请仙长为本王解蛊,” 他坐在床上,对白逐施了一礼: “本王愿再付黄金万两!” 白逐却只摇了摇头。 “怎么,” 晏煜的表情有些失望,像个突然被大人抛弃的孩子: “仙长不愿为本王解蛊,或是这蛊仙长也解不了?” 太监永福也心急插话道: “仙长莫非是嫌金子还少?” “非也,非也” 白逐又开始捋她的假胡子。 “贫道的意思是,取蛊加上治腿,一共黄金万两足矣!” 她道: “安王曾为大永立下过汗马功劳,贫道取金只为了却一段因果,怎会得寸进尺呢?” 闻言晏煜和永福都面露感动之色,尤其永福更是内疚,深觉以前对白逐的态度太过轻慢了。看来人家真是仙风道古,处事的玄机不是他这种没根的人能够理解的。 母则兽则在空间大感惊奇: 【宿主,你还有不爱金子的时候?】 这东西不是越多越好吗? 白逐翻了个白眼: “你看你宿主我像见钱眼开的人吗?” 母则兽:【……】 那可太“不像”了,您分明就是那种人! 只是现在它跟茶茶学会了不能乱说实话,于是道: 【不像,宿主一直高风亮节……】 白逐反驳: “胡说,我只是盗亦有道!” 母则兽:【……】 行吧。 你是宿主,你说的都对! 第496章 不好!恶毒后娘她更恶毒了17 其实,会拒绝这多出来的一万两黄金,还真是白逐为数不多的良心发挥了作用。因为除去晏煜体内的蛊虫办法非常简单,只需要一包打虫药。 一包打虫药在后世撑死了卖两、三块钱,收晏煜万两黄金的话,白逐属实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尤其在一粒丹药已经卖了人家万两黄金的前提下。 所以,就当她赠送好了。 再者就算晏煜不做要求,要想治好他的双腿,也必须先除去他体内的蛊虫,否则她那么好的丹药,岂不都让蛊虫吸收了? 那才真叫一个“养蛊为患”呢! 当下她在空间扒拉扒拉,找到一款最苦的打虫药粉,然后倒进一杯热水里,搅了搅,让晏煜喝下去。 晏煜毫不犹豫地照做,仰头来了个一口闷,然后整张脸都苦的皱在了一起。 白逐在一边有些偷笑。 其实她空间里有那种小孩子吃的打虫糖丸,味道甜甜的,吃下去也一样有效。但为了让晏煜感受更深刻些,她还是选择了最苦的这款。 毕竟“良药苦口利于病”,甜了吧唧,人家以为她开玩笑呢。 很快,晏煜就感觉到腹中一阵搅痛,脸色顿时变得青白交加,额上也见了汗。 白逐适时道: “王爷快去出恭吧,记得仔细查看,蛊虫很可能会随污物一起排出,” 晏煜艰难地点点头, 永福立刻冲过来,将自家主子背起来就朝恭房冲去。隔着很远的距离和层层阻隔,白逐都能听到一阵“霹雳啪啦”的响动和晏煜的闷哼。 还有永福大惊小怪的声音…… 过了好长时间,晏煜才湿着头发,换了身衣服被永福背出来放到床上。 “仙长见笑了,” 晏煜虽声音有气无力,精神却明显好了很多。 “刚才的确在污物中发现了蛊虫……” 而且不止一只,是很多,一团团的,每只都有半指粗细,张牙舞爪的好不骇人, 永福差点被吓晕过去。 饶是晏煜在战场中厮杀出来的人,看到那副情景都感到一阵恶心,很难想象这么多年这些蛊虫寄居在自己的身体里,自己竟然无知无觉。 所以他道: “敢问仙长,那些蛊虫该如何处理?要不要……” 白逐摆摆手: “无妨,蛊虫排出来就已经没用了,就算什么都不做,时间到了它也会自然死亡。当然,如果王爷不放心的话,也可以用火烧掉。” 晏煜点点头,决定回头就让人将这些蛊虫通通烧死——这些曾经折磨过他东西,他不想让它们多活一秒。 然后白逐又道: “接下来王爷先不要急着治腿,须得再观察两日,接下来王爷有可能继续排出蛊虫,须等体内的虫卵一并排出才能进行下一步。否则这万两黄金得来的丹药,蛊虫至少要分走二分之一……” 闻言晏煜立刻秒懂, 当即吩咐人在府内给白逐安排住处,三餐标准都按今日的来。 自此白逐便在安王府中住了下来。 然而当夜白逐便由母则兽驮着悄悄出府,直奔废太子被圈禁的府邸。 这里离安王府并不算远,远远看着静悄悄的,门前连对灯笼也没有,也没有安王府的大门气派,乃是二皇子被立太子之前的府邸。 后来晏宏立为太子后搬去了东宫,直到圈禁才又回到了这里。 结果白逐进了府内一看,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这外表看着低调的府邸,内里竟然灯火通明、觥筹交错,只是门窗都被厚厚的幔帐遮住了—— 哪有什么孤寂冷清的废太子府。 三更半夜的,这分明比安王府还热闹百倍,且里面装饰华丽、白逐目测家俱和摆件件件都价值不菲。 这真真是岂有此理。 当下白逐没有惊动任何人,开始悄悄在底内展开了搜索。 反正今晚的废太子就要噶儿屁,这些东西变成遗物也挺可怜,不如她就发发善心先收了吧。 当下白逐一处院子一处院子的搜索,碰到凡是值钱的全都收进空间。 直到人声最鼎沸的一处院子,白逐不仅见到了传说中的废太子晏宏,还一次性见到了当今朝堂上颇具分量的几位大臣。 母则兽一一为白逐介绍,他们分别是新任兵部尚书杨忠虎、大理寺卿任从义、户部侍郎孙道全、皇家书院贺长青等。 好家伙, 原先的那一批下场还不够惨吗? 这废太子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又拢络了一批簇拥,这交际手腕果然非一般人可比。 只见眼前的废太子晏宏一身杏色王袍、头戴金冠,满脸笑容意气风发,哪有一丁点被废的失意和落寞?只听他道: “杨大人、任大人、孙大人……” 他举着酒杯,一一对众人致意: “今日乃是母妃华诞,贤妃娘娘特赐下美酒佳肴若干,“ ”宏不愿一人独享,又见良辰美景不好辜负,便厚颜邀请诸位暂时抛下府中娇妻美妾,与宏一起度此良夜,在此宏敬各位一杯,感谢各位愿意相信本王、追随本王,咱们今夜不醉不归!” 闻言众人纷纷叫好,接下来一片笑语喧哗、马屁声声不绝于耳。 晏宏微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示意内侍倒酒。 白逐定睛一看,好家伙。 那内侍手中拿的,不正是她的“美人醉”吗? 感情这公孙离胆大包天,酒都卖到宫里了,当然也可能是直接卖到废太子府。怪不得最后一笔交易,这家伙一次性就从她这里买了十瓶。 白逐觉得自己空间产的好酒,给这种将死之人喝了有些浪费,当下不声不响绕到内侍身后,伸手夺过了他手中的酒瓶。 那内侍只觉身后一道凉风闪过,同时手里一空,当下大惊: “谁?” 话音刚落,白逐已经飞快地勒住他的脖子,然后从空间掏出一把手枪,对着废太子就是“呯呯”两枪。 眼见废太子脸上的笑容凝固,身体缓缓倒下,捂着胸膛的手渐渐渗出血来。 “不好,有刺客!!” “保护太子殿殿下!!” “来人啊,快叫御医!!” 场面瞬间慌乱起来,人们惊叫着四散奔逃。白逐吹了吹枪口冒出的烟,一把子跳到母则兽的背上: “大功告成,嫀嫀快跑~” 母则兽瞬间腾空,微微撕裂空间,一人一兽几乎转眼间就回到了安王府给她安排的房间。 第497章 不好!恶毒后娘她更恶毒了18 这一夜,废太子府中的骚乱没有影响到安王府。 晏煜不知是因为排出了大部分蛊虫,还是因为找到了治腿的方法,难得早早安寝,并睡了个难得的好觉。 第二天一早,他与白逐一起用餐,席间听到了废太子府昨夜遇刺的消息,说是晏宏被不知名暗器所伤,伤势严重,如今已是性命垂危。 贤妃娘娘在宫里哭得伤心,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被皇帝调过去了,至今没有好消息传出,据说那些太医如今都在废太子府门前跪着。 晏煜当即垂下眼,眸中露出一丝受伤。 当初他从战场归来,伤得那样重,也没有得到过父皇这样的待遇。 而且打探消息的人说,昨夜废太子府歌舞升平、人才齐聚,显然这几年晏宏处境并非如外界揣测中的沉寂,这自然少不了父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 若是从前,晏煜只会觉得父皇一片慈父之心,待三弟和自己的心一般无二。但如今得知这么多年以来,自己腿上的伤、身上的蛊,十有八九都跟他这位好弟弟脱不了干系。 心情已自不同了—— 父皇居然如此舍不得这个心狠手辣的三弟吗? “仙长,” 他声音试探: “仙长会去给三弟治病吗?” “王爷希望贫道去吗?” 白逐微笑着将皮球踢了回去。 “人命关天,” 晏煜垂下眼,掩饰住眸中复杂的神色: “如今三弟生死攸关,想必贤妃娘娘很乐意出这万两黄金,听说街上已经有人访在寻仙长的行踪了,” 顿了顿: “煜亦相信道长的仙药有活死人、肉白骨的本事。” “安王爷说笑了,” ——这口不应心的小东西。 白逐捋着自己的胡须: “贫道说过,仙药数量有限、有缘者得。若贫道只为金银、逢人便救,岂不扰了这天下太平?” 更不用说,那人还是她亲自伤的。 闻言晏煜悄悄松了口气,面上也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果然他看中的仙长果然凡人—— 仙长既能为他放弃黄金万两,那他日后也绝不会让他输。 接下来两天,白逐在安王府中的待遇更好,晏煜断断续续又排出几条蛊虫,直到第四天才算彻底干净。 白逐再次给他摸脉,确定体内虫卵已经全部排出,这才着手给晏煜治腿。 晏煜的腿当初落马时,是由军医简单包扎接骨的,回京的路上车马颠簸,又连续遭遇两场刺杀,所以如今骨头长得并不算好。 白逐在征得晏煜同意后,直接将他的两条腿骨重新敲断安好,然后又分两次给他吃下一枚六品疗伤丹。 丹药入口即化,只感觉一股热流自小腹升起,蓬勃的能量瞬间流入他的四肢百骸,尤其是他受伤的双腿,忍不住又惊又喜。 七天后,晏煜的双腿已经基本恢复,下地行走毫不废力,余下只需适应锻炼一番。毕竟已经在床上躺了几年,腿上的肌肉都已经萎缩了。 其实白逐完全可以直接将他的腿恢复得和伤前一样,只要把疗伤丹的品级再往上提一级,用七品的就行。 但白逐没这么做。 毕竟主是个末法小世界,白逐觉得露一小手足矣,太过惊世骇俗反而不美。 这才多拖了几天。 而就在这段时间里,宫里传出了三皇子,也就是废太子晏宏殁了的消息。皇帝心情不好,贤妃更是发了疯,居然私下派人四处去抓白逐。 她将失去独子的愤怒都发泄到一个未曾谋面,更没粘边的道士身上,觉得都是他故意躲起来不救,才让她儿子年纪轻轻就没了性命。 虽然她的臆测该死的准确。 但白逐还是感觉到了冒犯,下决心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当下便向晏煜提出了告辞。 “仙长无须担心贤妃,” 晏煜冷道: “本王自信能够护得仙长周全,那女人还不敢闯入本王府中拿人。” “非也,非也” 白逐捋着胡须笑道: “是贫道不欲卷入这些俗世纷争,再说王爷的双腿已经痊愈,贫道也是时候离开了……” 晏煜表情瞬间有些有些失落,但也没再强留,只一挥手,吩咐永福道: “将本王给道长准备的金票取来。” “是,王爷” 永福不也想白逐这么快走,没看王爷这几天吃得好、睡得好,身上都长了一层肉吗?但他只是一个下人,当下也不敢多言,只依命取来一个匣子。 匣子打开,里面果然是一摞金票。 晏煜道: “仙长请看,这是十张千两一张的金票,乃是大永朝最大的汇通钱庄发行的,在大永通存通兑、钱庄认票不认人。” 他道: “若是仙长不喜,王府也可兑换成现金让仙长带走……” 只是那样一来难免引人注意。 “不必,如此便好,” 白逐摆摆手,接过匣子收进袖中——换成金子的确方便,但她总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金子收进空间吧?那以后王府要是丢了东西不得怀疑到她身上? “还有,” 晏煜道: “本王先前说过,若能除去本王体内的蛊虫,本王可答应仙长三个条件,不知仙长此时可有吩咐?” “这个嘛,” 白逐沉吟着,捋了捋胡子。 她是不稀罕晏煜的三个条件,但“萧华”稀罕啊。不但“稀罕”还十分“必要”呢。 “贫道在大永有一小友,名唤萧华,” 白逐道: “为谋生计,贫道曾教她一酿酒之法,既是王爷有意,贫道便想请王爷在京中帮她置办一个铺子并一座宅邸,以便小友能够安身立命。至于第三个条件,便请王爷日后适当照拂一下这位小友,不知可否?” “萧华吗?” 晏煜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本王记住了,” 转头吩咐永福道: “仙长吩咐的宅子和店铺,你去准备一下,即刻将契书送来~” “是,王爷!” 永福答应一声,转身匆匆而去—— 这两件都没什么难度,从王府众多现成的宅子和铺子中挑好的就是了。 只不知这叫“萧华”的是男是女,若是男子就算了。若是女子,王爷或可纳入府中,这样一来日后便不愁见不到仙长…… 第498章 不好!恶毒后娘她更恶毒了19 心里打着小九九,永福脚上的步子迈得飞快,很快便选了几张他觉得合适的过来,晏煜转头便将这些房契地契全交到白逐手上。 “仙长看看是否合适,若都不好,本王派人再寻便是!” 白逐也不客气,接过一一细看, 这几天她在京城乱窜,对于京中的经商格局、什么店铺开在什么位置,以及地段和营收状况心中大体已经有数。 之前的计划是以后搬到京城来住,然后开间小小的成酒铺子,专卖空间存储的各种红酒、白酒、小洋酒,当然也有她自酿的各种果酒。 价格可以高一点,主打一个高端客户。 所以这店铺的面积倒也不用太大,前铺后住,或是上下两层便可,当然地段一定要好。 至于宅子,她一个人住同样不用太大。 当下白逐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间位于黄金地段带后院的二层店铺,以及一间布局精巧的三进宅子。 “就这两个吧,” 说着将余下房契地契全都还给晏煜。 晏煜眉头一挑: “道长不挑两间大的吗?” 要知道永福拿来的宅子和铺子都是府中名下资产中顶好的,现成的酒楼、绸缎庄子、日进斗金的也有,白逐挑的实在太不起眼了。 “不必, 白逐捋着胡子笑道: “小友家中人口不多,如此一宅一铺足矣,” “既如此,” 晏煜从身上解下一枚玉佩递给白逐: “便让萧华入京时拿着这枚信物,” 他道: “上面刻有本王名讳,京中有头有脸的大都认得,若有实在不好解决的问题,便持此信物来安王府报信,本王必定照照拂一二……” “如此贫道便代小友多谢王爷了,” 白逐辑首: “做为报答,贫道临行尚有一言相赠~” 晏煜亦施一礼: “愿闻其详~” “潜龙在渊、勿让勿用;事成之机,当在南端” 说罢转身,袍袖轻摆,走得那叫一个仙气飘飘,然而身影刚出二门,便忽地失去了踪影。 晏煜和永福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忍不住面面相觑。 永福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 “王爷,奴才、奴才刚刚是不是眼睛花了......还有仙长留下的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潜龙在渊这四个字他懂,意思是自家王爷如今还在潜邸,未来有可能得登大宝呗?可后面的他就不懂了,又说勿让勿用,事成在南,这是让王爷做点什么,还是不做点什么呢? 晏煜亦是静默,任风在衣袂间不断翻飞,一瞬间心里竟感觉空空荡荡的。 许久才道: “回吧,” 顿了顿,忽又吩咐: “让人查一下,最近南边有什么异动,还有当年本王落马之事,仔细再查一遍,看其中是否有其他人的手笔......” “是,王爷!” 。。。 白逐刚一脱离主仆二人视线,,便立刻跳上母则兽后背,转眼便出现在皇帝的后宫。 昭阳宫内。 贤妃披头散发,赤着双足,将殿内物品全都摔在地上,吓得所有的宫人跪了一地,口中不断哀求: “娘娘息怒啊~” “娘娘节哀!” “娘娘不能不再摔了,这可是陛下亲赐的宝物......” 贤妃气呼呼又拿起旁边桌子上的一个貔丘摆件狠狠砸在地上. 废物,你们全都是废物! 太医院养着那么多太医,居然医不好皇儿区区一点外伤,偏陛下又不许他们为我儿陪葬! 那个臭道士呢,不是说仙药济世吗?我儿乃是当今太子、未来帝王,用不着他时日日像狗一样在街上晃荡,用到他时他凭什么躲着不见! “让你们抓个人,结果连人影子都看不到!” “陛下偏心,我儿死都死了,凭什么不能以东宫太子的哀荣葬进皇陵,呜呜呜呜~苍天不公啊!” 贤妃边砸边哭,边哭边骂,状若疯颠。 其实之所以会这么闹,还是因为这几天皇帝没来。晏宏刚死那两天皇帝的确很激动,也很伤心,日日都来她宫里坐一会儿。 一起说说晏宏小时候的事。 但没两天皇帝的这股伤心劲儿就过去了,又不知听谁进了谗言,说这两年晏弘在府中如何的不安份,甚至遇刺当晚还在私会朝臣,便更发怒, 连她这昭阳宫也不来了。 贤妃这才借着发疯,想要再度博取一点帝王的关注。 白逐倒是觉得她这疯发得挺好—— 不是东西都摔了不想要吗? 正好。 那她床底下和妆奁盒子里的那些金票、银票,还有私库里舍不得摔的那些精美首饰、贵重摆件、珠宝玉石,她就都帮贤妃摔了,哦不是,是帮她收了。 这样贤妃总能出一口气了罢? 不用太谢谢她。 所以,一连几日,当贤妃终于发够了脾气,发现皇帝根本不为所动,反而对她更加冷淡时,终于安静了下来。这才想起来清点宫中剩余的物品。 直到这时,她才惊讶地发现,自己宫里真正压箱底的那些好东西,这些年自己好不容易积攒的家底儿,已经全都不见了踪影。 当即两眼一翻,人就晕了过去。 这回才是真正的痛不欲生! 而此时的白逐早已被母则兽带着,闪现到了大永南境,与南蛮交界的边陲重地。 这里挨着南蛮的岷山,山上瘴气弥漫、小路蜿蜒如蛇。 这里叫做葛仙镇。 镇上人烟稀少、穿什么服饰的都有。 上一世赵老大最后立功的地方就在这里。 如今虽说废太子已经被嘎,但若赵老大真打了胜仗,朝廷也不好立刻诛杀功臣,难免还会让他小人得志。 所以这一世白逐压根不想让他打那个胜仗,这也是她让晏煜关注南边的原因。 晏煜当了多年的残废,不管曾经多么风光,如今在朝野和百姓中也已被渐渐遗忘,没有什么比一场实实在在的胜利更能唤醒他们的记忆。 再说原书中,这场大永与南蛮的战争拖来拖去,磨磨蹭蹭打了几年,搞得朝廷和百姓都人困马乏、疲倦不堪。 这一世自己略加干预,让它提前结束,岂非功德无量? 第499章 不好!恶毒后娘她更恶毒了20 大永南境,军营之中。 一场激烈的战事刚刚结束。 伤兵营里,一个满脸络腮胡子、脸颊有道伤疤的军官忽从担架上坐起,捂着胸口摇摇晃晃就往外走。 “哎哎哎,赵校尉,” 一旁正在忙碌的军医看到,急忙喊: “别乱动,你的伤口还没包扎呢!” “我无事,” 赵成达声音低沉: “伤药珍贵,留着给伤得更重的兄弟们吧,这点小伤暂时还要不了赵某的命!” 说着径直出了帐篷,脚步沉稳中微微有些踉跄。 留下军医摇头叹息: “哎,这赵校尉轻伤不下火线,真是一员猛将!” “可不是吗,” 手底下正包扎伤口的伤兵满眼羡慕: “要不然人家能短短两年,就从和咱一样的大头兵升到校尉,统领二千兵马?” “正是,” 旁边的伤兵赞叹: “现在像赵校尉这样身先士卒、爱护兵士的可不多见了……” “拉倒吧,” 有人持不同意见: “他这算什么身先士卒,想当年安王爷带着咱们打仗,那才叫一个英勇,” “就是说的, 有人赞同他的观点: “依我看这赵成达就是运气好,每次战役都是别人打得差不多了,他冲上去捡漏,连受几次轻伤也不死人。我要有这运气,也早当上校尉了!” “哈哈哈,” 旁边人笑他: “你羡慕也没用,在战场上啊,运气也是一种实力!” “就是说的,依我看你也不用羡慕别人,” 军医笑道: “你们都瞧瞧,这蛮军连着两枪都扎到屁股蛋上了,偏就没伤到命根子,你们老杨家的祖宗们肯定是在下面磕头都磕冒烟了。” “哈哈哈哈,” 众伤兵一齐哄堂大笑。有人意有所指地笑道: “你小子以后还是注意着点吧,最起码积点口德,要不然惹了不该惹的人,说不定祖宗在下面磕头都救不了你!” 。。。 这边伤兵们开着玩笑。 赵成达,或者说是赵老大捂着胸口,一路踉踉跄跄进了自己的帐篷。 莆 一摞下帘子,便立刻从床下的小包袱里取出一瓶上等金疮药,然后脱下上衣,坐在行军床上,咬着牙给自己上药。 上到一半,忽听帐后传来一丝微微的响动,随后帐中无声无息地钻进一人。 看清来人面容,赵成达的眸光微动。 “赵校尉别来无恙啊,” 那人说着,随手丢过一个药瓶: “用这个~” 口音赫然是个南蛮人,操着一口蹩脚的大永话。 “假惺惺~” 赵成达接过药瓶,冷哼一声: “说好只是演戏,孟牙长刚才交战时下手如此之重,是想要赵某的命吗?” 孟长秋咧着嘴笑,对赵成达的抱怨完全不以为意。他坐在行军床对面的椅子上,抖着腿。 “言重了,” 他道: “刚才孟某可没下死手,不然就凭刚才那一刀赵校尉还真不一定有命活。再说虽是演戏,若不真见点血,你哪能博得军中那些弟兄的信任。” 闻言赵成达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了。 只专心给伤口涂药,用量一点也不吝啬。 确实,他这伤口看似吓人,皮肉都翻开了,实则并不算深,在战场上只算轻伤,这也是刚才他不用军医包扎的原因。 “说吧,六王子又有什么想法,” 他道。 没人知道,大永朝的三皇子晏宏,早在多年前就与南诏六王子达成了互利合作的关系。 这些年两人都是各取所需、互利合作。 大永这边,晏宏需要除掉风头更盛的二皇子煜,而南诏六王子任务更加艰巨,他一人需要搞垮前面五个兄长,才能挤到那个位置。 五年前晏煜落马残疾,对手正是六王子,也是晏宏埋伏在军中的细作和六王子共同发力的结果。 这几年间二人并没断了联系。作为晏宏亲卫的赵成达更是刚到战场便和六王子这边接上了头,也得以顺利在战场上拣功,短短两年便升任校尉一职。 同样的,随着在军中职位的上升,赵成达也不断将能接触到的,大永这边的军事布防泄密给六王子。 上一世,后来所谓的葛仙镇大捷,不过是南诏那边和当年晏煜的情形差不多,是六王子为了斗倒风头正胜的四王子,故意透漏情报给赵成达,同时成功给四王子下蛊, 双方里应外合,赵成达这才活捉南诏四王子,拣了个大将军当。 那一次算是晏宏和六王子合作的终极利好,双方均得以成功上位,此后边界也确实休战了一段时间。 前世今生,眼下这个叫孟长秋的牙长正是南军中一直负责和赵达成联络的人,两人交道打多了,讲话也就随意许多。 只听孟长秋笑道: “六王子并没什么吩咐,不过是孟某过意不去,特来探望,” 说着起身来走到赵成达面前: “来来来,刚才下手确实有些重了,孟某这就亲自给赵兄上药,只当赔个不是……” 说着不由分说夺过赵成达手中药瓶,开始一点点给他上起药来。 赵达成挣扎几下,被姓孟的强行制住,末了也就随他了。 只用眼睛恨恨瞪他。 看着孟长秋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还有帐中突然安静下来的空气,一直躲在暗处偷看的白逐觉得,这气氛怎么就那么诡异呢? 不会吧?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打住打住,不管了,先下手再说。 怎么说赵成达也是原主名义上的夫君,万一一会儿两人干柴碰干柴的烧了起来,这出戏做为原配,她是看好呢,还是看好呢? 不看是一种损失,看了又总感觉有点埋了吧汰滴.... 算了算了~ 打定主意,白逐当机立断,当下掏出空间里闲置好久的帕子,选了个上风口的位置,趁那二人用眼神厮杀的功夫朝两人轻轻抖了抖。 随后便听到“噗通”、“噗通”两声闷响,赵成达和孟长秋两眼一翻,栽倒在地。 白逐在两人身上各踢了一脚,口中骂骂咧咧,然后抽出从晏煜那里顺来的宝剑,对准赵成达的左腿就砍了下来。 这剑她是离开后才发现的,不好再还回去,更索性占为己有了。 要说当朝王爷用的宝剑,刀口还是足够锋利的。 这一剑下去,血光喷溅,赵成达瞬间人腿分离,极度的痛苦使得他在昏迷中也紧紧皱起了眉头。 口中发出一道呻吟。 第500章 恶毒后娘她更恶毒了21 砍完了赵成达,白逐看着旁边的孟长秋,顿时恶向胆边生——不好意思了,谁让这具身体现在是大永人呢?白逐一不作二不休,挥剑将他右腿也剁了下来。 两人不是勾结吗,不是暧昧吗? 干脆凑成一对好了! 办完正事儿,白逐也不耽误,直接跳到母则兽背上,几个起伏便回到了陈家村。 这么长时间没着家,也不知那六个白眼狼混成了啥样。当然,中途她没忘顺手将砍下的两条狗腿子丢到岷山喂狼。 半个时辰后。 赵成达和孟长秋先后从血泊中悠悠醒转,两人看到对方的样子全都大吃一惊。再一低头,目光就更不敢置信。 “姓赵的,这是怎么回事?” 孟长秋额角青筋瞬间迸起多高: “老子好心探望,你敢埋伏人暗算老子?” “去你妈的,” 赵成达破口大骂: “老子要是安排人还能让你活着,早把你砍成肉酱了,这难道不是你带人干的好事?!” “你放屁,” 孟长秋又痛又怒: “老子光棍一条,什么时候带人了,是怕引不起别人注意吗?” 他忍着痛,咬牙道: “先别计较这些,快找一找我们的腿去哪了,我南诏巫术神通广大,只要找到断腿,说不定还有救的希望……” 赵成达一听也顾不得别的,两人忍着断肢还在流血,匍匐在帐篷里外翻找起来,却根本找不到断腿的踪迹,甚至连血迹都是刚流出来的, 断腿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孟长秋低咒一声。 ——再不上药,恐怕二人就要双双血流而死了。 再也顾不得别的,直接抢过刚才扔给赵成达那瓶伤药,拔开瓶塞一股脑倒在断肢处,又撕下一截衣服紧紧包扎起来。勉强不再流血后便用剑撑着,急匆匆离开了。 赵成达的伤药本来所剩无几,全倒在伤口上也止不住血,无奈之下只能呼救,很快便被赶来的兵士再次抬到了伤兵营。 正在谈论羡慕他的那几个伤兵看到他这惨状简直惊呆了,军医也是一脸匪夷所思。 “赵校尉,你这怎么搞的,” 他奇道: “这一会儿的功夫也没打仗啊,怎么腿还少了一条呢?” 伤口从大腿根齐齐砍断,这可不像一般的剑伤,什么仇什么怨呐,这个算是废了。 “还有断腿哪去了?” 军医只是随口一问,他可没有接腿的本事。 赵成达:“……” 腿去哪了,他也很想知道。 只能摇头: “在下刚才正在帐中休息,突然遭人暗算,似乎是有南蛮人,但也有可能是大永人……具体情形记不清了,醒来时便是如此了,断腿不知所踪,可能在下倒霉,被狼叼走了吧……” 赵成达支支吾吾, 他是真想不通到底是谁下的手,只能胡说一气。 如果是南诏人,那就可能是大王子、二王子他们的人,但他们既发现孟长伙与自己勾引,又为何各断一腿,却留自己和孟长秋一命,也没将孟长秋抓回去审。 若是大永人所为,事发时他与孟长秋在帐中的谈话此人究竟听了多少,又到底知不知道孟长秋的身份? 不知的话为何要断孟长秋一腿,若是知道又怎么会放过这个现成的立功机会。 总之赵成达百思不得其解,不得不吃下这个哑巴亏,就怕大动干戈之下让人发现自己与南诏人勾结的秘密。 那样不但自己性命难保,更会牵连太子和六个孩子。 军医见他神色恍惚、语焉不详,当下摇了摇头,动作麻利地给他上药止血、包扎妥当,最后递给他一根棍子: “赵校尉拿着这个吧,” 他道: “别想太多,先回营帐静养休息。” 顿了顿,又好心提醒道: “不过你这身子,今后应该是上不了战场了,也该早做打算才是……” 赵成达点头: “多谢军医~” 出了伤兵营,他攥着木棍的指节发白,目光放空,留恋地一一扫过校场上正在操练的将士—— 闪亮的刀光映着烈日,呼喝之声声声声入。 以往令人厌倦的场面忽然就难舍起来。 要知道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雄心万丈,想着凭太子留下的人脉和战功周旋,总有一日自己能站在这座军营的最高处, 为太子建功立业,为自己和心爱的人搏一个锦绣前程。 可是转眼之间,这一切就成了梦幻泡影,正如刚才军医所说,一个断了腿的校尉,连战马都难跨上,留在这座军营还有什么用呢? 更可怕的是,万一这件事惊动了上面,查到他与南诏勾连的证据,那他非但目前的职位不保,还有可能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当然,这时的赵成达还不知道,他视作靠山的废太子晏弘已经嘎了。 然而一个月后,他用东宫特殊渠道发出的密信依然石沉大海,半点回音也无,赵成达终于感到了一丝不妙。 与此同时,他在军中处境也越来越艰难。 同僚们渐行渐远,开会作战都不叫他,原本手下带着的兵也被拨给了别人。 所谓的校尉成了一个空职,然而军营里不养闲人,最后上面跟他商量,将校尉一职降成百夫长、俸禄减半,然后调去后营管后勤杂务。 说是杂物其实就是专门喂马。 更让他忧心的是,孟长秋那次以后便不见踪影,南诏那边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倒是从一个来军营镀金的伙头兵那听到一则京城传来的坏消息,废太子竟然被人嘎了! 二皇子的身体据说奇迹般有所康复,如今已经可以下床走动,甚至偶尔能参与朝堂议政。 这消息对赵成达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只有他知道,二皇子上位究竟对自己意味着什么。现在太子已死,若二皇子彻查往事,清算旧帐,那自己这个太子旧部第一个跑不了。 想到这里,赵成达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惊惧,连夜提出“解甲归田、回乡静养”的请求,甚至连伤残补助都顾不得要,只求速离,说是牵挂家中妻儿。 巧的是,此时的上官正是昔日被他摘桃子挤下去的下属,人家巴不得他走,当下假惺惺挽留几句,见他主意已定,便欣然应允, 还贴心送他一匹瘸了腿的老马,一袋干粮,外加三百铜钱作为盘缠。 赵成达:“……” 严重怀疑你在驴我,而且还有证据! 第501章 恶毒后娘她更恶毒了22 然而怀疑归怀疑,东西不能不要。 这两年军中发下来的饷银,除去必要的花销,剩下的他都寄给柳芊芊了,如今手上并没什么银钱。 想到柳芊芊,赵成达那颗冰冷的心又渐渐热了起来—— 建功立业虽好,但退一步海阔天空,适时归隐田园也未尝不香。 反正陈家村至今无人打扰,而芊芊又是无比善良柔弱的女子,来信一直让他不用惦记家里,说六个娃儿都有她好好照拂。 想到这里,赵成达归家的心竟变得急迫起来。 虽说芊芊一心等着自己,但让一个这么好的姑娘年华虚耗,他心里还是过意不去,这才将收入都寄给她,以免她过苦日子,再一个也是安她的心。 这些银子足够芊芊照顾六个孩子的同时还能有些结余,这样一来自已回去就向柳父柳母求亲,再买上几亩薄田,从此日耕夜宿,再让芊芊给他生几个亲生骨肉,一家人尽享天伦之乐,岂不美哉?! 至于走前花十两银子娶的那个便宜村姑? 赵成达压根就没放在心上,甚至到如今,他连陈小花的名字和脸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反正只是他随手安排的工具人。 若这两年安分守己,照顾好孩子们还则罢了,若是胆敢生事或苛待孩子半分,就别怪他手下无情—— 虽说如今他不得志,但当年东宫对付下人的手段,他再驾轻就熟不过。 如此想着,手下拍打老马的力道又加重几分,惹得那匹老马咴咴嘶鸣,瘸腿一歪,差点将他摔进路旁的沟里…… 白逐坐在母则兽背上,刚进陈家村的地界,就发现自家院子热闹非凡。 村长、柳芊芊、孙大娘、陈大娘等人都围在门口交头接耳,对着屋中指指点点。看到白逐进来,柳芊芊眼神一厉,率先发难: “小花姐,这么长时间你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孩子们出大事了?!” “是啊,赵老大家的” 村长也在一旁发飙: “哪有你这样当娘的,自己一走了之,在外面潇洒快活,自家的娃儿们都不管了?你要真这么不负责,别怪我这当村长的将你赶出村子......” 白逐挑眉: “哟,这是怎么了?” 她道: “我这刚进家门,连口气都没喘匀,你们就朝我发难,要不我走? 还有既然你们这么积极为六个孩子负责,有什么事直接解决就完事了,还找我费什么话,再说我也不是出去玩的,” 说着从背后取出一小袋粗粮: “我是赚钱买粮去了,不然一家子喝西北风啊,还是村长你能借我们家一点粮食?” 又转向柳芊芊: “不然就柳姑娘借我们吃的?” “是啊,萧小娘子说的对,” 孙大娘立刻帮腔道: “她一个女人拉扯六个孩子,又不是自己生的,这做的已经够可以了,” “就是,” 李婶子也在一旁帮腔: “萧小娘子要是不出去赚钱,天天在家看这六个孩子,哪来的银子买粮,你们可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 “再说是她家老三自己不知轻重,带着那些半大的孩子跑到山上说什么学人打猎,结果让野猪拱了,这事儿当后娘的就算在家也管不到!” “就是,” 村里一个和原主年纪相仿的妇人也小声嘀咕: “这山上有野猪谁都知道,连村里的老猎户都没抓过一头,几个半大孩子上山不是找死吗?自己作死能怪得了谁!” 哦,听到这儿白逐算是明白了。 感情趁她不在,赵子杰跟一群村里的半大小子上山,被野猪拱了啊,这倒是喜事一桩。 当下拨开众人进屋,发现赵子杰躺在自己的竹床上双眼紧闭,脑袋上包着一大块纱布,上面血呲呼啦的。 再转过头一看,白逐顿时乐了。 哟,这边儿还有一个呢! 只见旁边的小床上,赵子宁正躺在上面哼哼唧唧,两条腿裹着带血的破布条子,这是买一送一吗?而赵子元、赵子义、赵金芳和赵金凤这四头小白眼狼都围在一边。 多日不见,几人全都瘦了一圈,皮肤黑了,衣服也又脏又破。 赵子元和赵子义看着她的眼神复杂难辨,赵金芳和赵金凤则低下头,不停地擦着眼泪。 “笑什么,” 看到白逐的表情,赵子宁恶狠狠地瞪着她: “你这个坏女人,果然后娘没一个好东西” 他骂道: “芊芊姐说得没错,看到我和三哥伤这么重你很开心吗?” 赵子杰也艰难地睁开眼睛: “你既不管我们,还回这个家干什么,不如死外边算了!” 白逐耸了耸肩: “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再说以咱俩现在的情况来看,要死也是你先死吧?” 看着赵子杰噎住的表情,又道: “以前不让你往山上跑,你偏不听,说我多管闲事。这回好了,让野猪拱了,不正合你意吗?” 转头又问赵子宁: “你这又是怎么回事,不会凭着这三块豆腐的身高也去杀野猪吧,你是专门去给野猪送菜的吗?” 闻言,院中有人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赵子宁气得脸通红,却因腿伤动弹不得,只得瞪眼发狠: “不用你管,” 他冷哼一声: “等着瞧吧,你如此不守妇道,等我伤好非把你赶出赵家不可!” 话音未落,一直沉默的赵子元突然出声: “三弟不可无礼~” 又对白逐解释: “后娘别怪子宁,他是伤得太重,说胡话呢。” 赵子义也道: “是啊后娘,” “那日三弟上山,本是想为家里增加一点吃食。至于六弟,也是因为那日我和大哥去了镇上,两位妹妹又要忙着家事,无人照看才跟去了山上。” 言下之意,就是这一切都是白逐的锅—— 是她没赚来足够的银子,也没照看好孩子才导致的这一切。 顿了顿,赵子义又悲声道: “碰到野猪时,三弟为了保护一起上山的孩子,勇敢地用自制弓箭迎战,被野猪撞倒摔破了头。而六弟惊慌之下失足滚下山坡,这才摔断双腿~” 这话是解释给白逐,也是给院子里的乡民们听的,意思就是赵子杰其实是个英雄,受伤也是为了保护一起上山的孩子们, 然而院中有人却不同意这个说法...... 第502章 不好!恶毒后娘她更恶毒了23 “胡说八道,” 一个妇人的声音尖声反驳道: “我们家二嘎子说了,那天明明就是你主动撺掇他们上山,说什么你会武功,能护他们周全,他们这才同意一起上山,” “就是,” 另一个妇人也随声附和: “我家狗蛋也说了,当时要不是你激怒那头野猪,那头野猪也不会冲过来伤人!” “就是就是,, 几个妇人群起而攻之: 明明是你三弟忽悠我们家孩子上的山,结果他抱着弟弟先跑了,害得我们家狗蛋两只鞋都跑丢了,那可是我三天三夜没睡,亲手给他纳的千层底!!” “就是,要不是我们家三娃子机灵爬到了树上,非和你们兄弟一样受伤不可,到时你们赔得起吗!” 随着院中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反驳,赵子元和赵子义的脸色越来越沉,赵子杰也再度闭上了眼。 看这情形,要不是看在赵家兄弟受伤严重的份上,这些人都要找白逐算账了。 “诸位乡亲、大娘婶子们,” 白逐道: “事情原委我已经清楚了,这件事的确是我两个儿子的不是,做为后娘我绝不包庇,也代他们向诸位赔个不是,感谢诸位在我不在的时候包容他们,” 说着对院中人团团作了个揖: “诸位放心,” 她道: 野猪的事我回头一定给诸位一个交待,眼下家中还有些事需要处理,各位就先散了吧~” 说着从身后背篓中取出一盒糕点和一大包糖果,一一给各位婶子大娘分了,乐得她们一个个喜笑颜开。 萧小娘子,那就给你一个面子~ 就是,你一路奔波也不容易,这件事回头再说...... 说着忙不迭地带着分到的糕点和糖果回家邀功,一路上还三三两两地夸白逐大气、处事公道。 轮到村长时,只见他冷哼一声,将头扭到一边,白逐也就绕过了她。 到柳芊芊这儿,柳芊芊没接糕点,也没回避,只是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 “陈姐姐好手段~ ” “过奖,过奖” 白逐笑。 “只可惜,” 柳芊芊又道: “姐姐能用这点小恩小惠轻易糊弄住这些眼皮子浅的村妇,却无法糊弄过赵大哥。如今两个孩子在姐姐的照看下伤得这样重,姐姐应该好好想想,等赵大哥回来该如何交待才是~” 白逐挑了挑眉。 “我有什么要交待的,” 她不在意地笑笑: “我又不在家里,负责看孩子的不是你吗?我看是你该想着如何和你的赵大哥交待才对!” 这话让柳芊芊目光闪了闪,多少有些心虚。 毕竟赵老大给她寄饷银时,确实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帮忙照看六个孩子,还说什么这六个孩子其实都不是他亲生的,但一个个身份贵重。 照顾好了,对他们以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所以她才会这样处处关照。 然而上一世她根本没管这么多,处处操心操力的是原主,柳芊芊只需捡个现成的功劳。 当下柳芊芊强撑气势道: “你说什么都没有用,赵大哥不会信你的~” 说罢落荒而逃。 白逐在她身后追着喊: “芊芊妹妹,你不出些银子,帮你赵大哥这两个孩子治病吗?” 闻言柳芊芊的身影顿了顿,然后跑得更快了。 白逐:”......“ 真不经逗! 入夜,白逐摸到柳家,迷晕柳芊芊后,轻轻松松在她床下摸到一个沉甸甸地小包袱。 打开一看,包袱里是一堆有零有整的散碎银子,加起来约摸能有个二十多两的样子。另外还有几封她与赵老大的往来信件。 白逐拆开一看,哟呵~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赵老大在信中对柳芊芊一口一个“心肝”、“宝贝”、“爱妻”地唤着,字里行间全是肉麻,甚至连重逢后与柳芊芊纵情缠绵的虎狼之词都有—— 这哪里是古人的情书? 连现代小黄文都写不出这么肉麻的东西! 白逐干YUE了两口,随手将包袱丢进空间,又在柳父柳母房间里找到几两散碎银子,临走时突然兴起,从空间掏出一只电动剃须刀,直接将柳芊芊一头秀发剃了个干净。 看着床上那颗新出炉的、锃亮瓦光的脑袋,白逐忍不住满意地吹了声口哨,这才将剃须刀收进空间, 回家睡觉! 第二天一早,白逐还在睡梦中,就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动静。 “啊啊啊啊啊啊——!!!” 柳芊芊的尖叫划破清晨的薄雾,惊得屋檐下的鸟儿扑愣着翅膀齐齐飞走。 “我的头发,我的头发去哪了~爹~娘,你们快来啊!!” 柳父柳母衣衫不整地冲进来,一眼看见女儿光溜溜的脑袋。 “鬼、鬼……鬼剃头?!” “天啦,我们柳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柳母两眼一翻,人晕了过去。 白逐翻了个身,继续睡。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起身,推开窗就见柳家院里围满了人, 这情景就跟昨天的赵家一样热闹。 人们三三两两地议论着柳芊芊被鬼剃头的事,都说柳家是不是得罪了什么神明,最好是上山拜一拜之类的…… 白逐洗漱完毕,拿着一把柴刀慢悠悠上了山,等再下山时天已近午, 陈家村很快就爆发了另一则重大新闻,村民们活计也不做了,一个个敲锣打鼓、奔走相告。 ”快去快去,萧小娘子在村东头分猪肉,去晚了就没有了”“ “啥,你是说萧小娘子一个人起早上山,把那头野猪给打死,还扛下山了?” “吹牛吧,真的假的?” “怎么不真?我亲眼看到她浑身是血地拖着一头野猪下山,那野猪足有四、五百斤呢!” “不信拉倒,” 又有人道: “现在张屠户已经在村东头杀完猪了,听说这一整头野猪肉,萧小娘子都要无偿送给村里人吃呢!说是对大家伙儿的补偿!” “天啊,那还等什么,还不快过去看看!” 人群瞬间如潮水般向村东头涌去。 村东头,大柳树下。 村民们提篮子的提篮子,拿盘子的拿盘子,排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一个个踮脚张望,脸上喜气洋洋的, 像是要过年了。 村里一个识字的少年郎、名叫陈默的,正在帮忙维持秩序。 只见他一边帮忙登记已经领到猪肉的人家,一边喊道: “都有、都有了,排队排队~” “萧小娘子说了,谁不老实排队,谁就领不到猪肉!” ” 第503章 恶毒后娘她更恶毒了24 不远处,白逐就坐在大柳树粗壮的枝干上,双手枕在头下,目光慵懒地扫过下面喧闹的人群,翘起来的腿还一晃一晃的。 这野猪肉不好吃,又硬又柴,拿来打点人情刚好。 “别废话了,我们都排着队哩,” 一个手上还拿着锄头的村民笑道: “你让张屠户手下紧着些,快点分肉就行了,一会儿还得下地下活!” “就是就是,” 旁边人跟着起哄: “家里孩子都馋哭了,长这么大还没好好吃过一顿肉哩,这次可要打好牙祭!” “催什么催,” 张屠户手起刀落,将一块三肥两瘦的五花肉从野猪肚上子劈下,分给了排在前面的孙大娘。 “萧小娘子说了,” 他边麻利地动作边道: “今儿这头野猪肉,她一斤不留,全都发给大家伙儿,一来为孩子们上山的事赔礼道歉,二来答谢多年来各位对她的照顾。” “所以家里这次有人一起上山的分肉,没人上山的分骨头,谁也别挑别拣、别争大小! 说着又剁下一块肥瘦相间的丢进了李婶子的篮子。 孙大娘和婶子嘴上答应着、喜笑颜开、千恩万谢地拎着篮子走了,那肉看着都有二斤开外,后面的人羡慕的眼睛都蓝了,有人口水都要流了下来 想象着那骨头那肉,烧熟了进到嘴巴得有多香,忍不住再次议论开来。 村里人家平时烧菜,最多用块猪油抹抹锅底,谁家舍得买整块肉? 那是地主老爷们才有的气派。 这下好了,不年不节一下就得这么大一块肉,这两家人也算因祸得福了。 其实说“因祸得福”也不准确,毕竟这次上山,真正受伤的只有赵家两个孩子,其余孩子最多擦破点皮,平时顽皮这种小伤都不在乎。 如今平白得了块肉,还有什么说的? 更别说那些山都没上的人家,能得块骨头也是天降之喜。 接下来整个陈家村的烟囱陆陆续续冒起了烟,随之而来的便是阵阵肉香,以及灶王爷前对萧小娘子的各种赞誉。 当然也有人家比较会过日子,舍不得把肉一顿吃完,便只切几片肥肉靠出油来,再炒个青菜打打牙祭,剩下的用粗盐腌起来,挂在房梁上,留着以后慢慢解馋。 值得一提的是,原主父母也在等着分肉的队伍里,板着个脸。轮到他们的时候,两人目光贪婪地紧紧盯着案板上硕大的猪肉。 张屠户抬眼看白逐,白逐对他微微点头。 张屠户便手起刀落,割下两大块带肉的骨头,足有个三、四斤的样子,“啪”地一声丢进到原主母亲带来的篮子里,压得篮子瞬间一沉。 旁人瞧着羡慕极了,然而陈母却不满意。她将篮子往案上用力一蹾,尖声道: “怎么就给两块骨头,肉呢,肉哪去了......张屠户,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可是陈小花的亲娘!” “就是,这也太不象话了” 陈父也不满道: “依我看,你至少得把整条后腿都给我们陈家!” 这话显然引起了众怒。 没等张屠户开口,人群已有人喊道: “凭什么?你们家又没有孩子上山,给骨头不对吗?何况还给了这么一大块! 就是。一共就一头猪,全村人分,你一个人要整条后腿,后面的人还分不分了?” “依我看你们就是自私!人萧小娘子都被你们除族了,还张口闭口陈小花的亲娘,脸皮怎么那么厚呢?” “是呗,这又不是当初你们到处跟人说,陈家没有这个女儿的时候了!” “哎要,我记得人家萧小娘子现在姓萧,叫萧华,你们可别乱认亲戚!” “......可不是嘛,要是我都没脸来领这个骨头! “萧小娘子够大度的了,这有的人啊,就不知足!” 事关自身利益,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挤兑得原主父母涨红了脸哑口无言,只能提着篮子灰溜溜离开了人群。 张屠户不屑地朝地上猛啐了一口: “贪得无厌的东西!” 看在萧小娘子的面子上,那两块骨头他有意切的比别人都大,还挂了那么多肉,偏这俩人还不知足,非得让人刺儿上一顿才算爽了! 村长家。 村长媳妇一个劲捅咕村长腰眼: “当家的,你倒是快去领肉啊,等会儿肉都分完了,我看晚上拿什么下锅!” 村长一瞪眼睛: “娘们儿家家的你懂什么,” 他道: “怎么说我也是一村之长,岂能和别人一样排队领肉,还要不要面子了,要去你去!” “狗屁的面子,” 村长媳妇气得叉腰怒骂: “你说说你,以前就算了,如今那个姓赵的人又不在,你三番五次,为难一个小妇人做什么?现在人都被你得罪完了,凭什么让我去领肉!” “那就都别去,” 村长冷哼: “我还不信了,回头她敢不给我们送肉,除非真不想在陈家村混了!” “那你就等着吧!” 村长媳妇冷笑一声: “我看这顿肉你是够呛!” 。。。 和村长一样没脸领肉的还有柳芊芊家,好在隔壁赵家也没煮肉,柳父柳母心理总算能平衡些。 “爹、娘,” 柳家大嫂满脸疑惑: “你们说这赵老大家的当真把好不容易打来的猪肉都分给村人,自家一斤不留?” “哼,那怎么可能,” 柳母嘲讽道: “我看这赵老大家的就是打肿脸充胖子,为了面子收买人心,自己肯定私下偷偷留了肉吃!” 一听这话,柳芊芊两个哥哥立刻来了精神。 “小妹,一会儿晚饭前你再去一趟,” 柳大哥道: “有赵老大的面子,那女人不敢不给我们肉吃!” “就是这次小妹你注意着点,” 柳二哥补充道: “回来路上可别再洒了,白白便宜了人家的狗!“ “不去!” 柳芊芊的光头用一块白色绸布包着,再配一身白衣白裙,乍一看跟披麻戴孝似的,倒也平添几分楚楚可怜的气质。 “谁爱去谁去,” 她面无表情道: “我反正不去!” “哎我说你这丫头……” 事关吃肉,柳二哥有些着急,很想问柳芊芊又犯什么大小姐脾气,被柳大哥一把拉住,冲他摇了摇头,用气音小声道: “别惹她了,没发现这两天小妹不太对劲吗?” 第504章 恶毒后娘她更恶毒了25 “这有什么的,” 柳老二也用气音回道: “头发都被剃成那样了,换谁都不得劲啊,” 他没心没肺道: “可就算成了光头也不能耽误吃肉啊,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柳大哥:“……” 我得你说得有理! 奈何柳芊芊不予配合。 柳芊芊这两天的确心情差到了极点。不止是突然变成光头、无法出门、以及被人指指点点的羞耻, 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她发现自己偷偷藏在床下的小包袱没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 那里装着赵大哥托人带回的银子,足足二十多两呢!这两年除了必要的吃穿用度,多余她都没舍得花, 就怕都花光了,回头赵大哥觉得她不会过日子。为此她将这件事瞒得死死的,连父母和两个哥哥都不知道。 可如今好不容易攒的银子竟然不翼而飞,怎能不让她痛心疾首—— 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多买两件首饰戴在身上。 更可怕的是,那个包袱里还有这两年赵大哥写给她的好几封信,那些信里的内容……若是落到居心叵测的人手里,恐怕她清白的名声就要完了! 赵大哥也定会怪她没看好自己的东西。 想到这里,柳芊芊的眼泪又一双一对地流了下来,只觉自己这段时间过得好苦。 “赵大哥~” 柳芊芊内心悲鸣: “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 这一天,陈村长没有等到白逐主动送上门来的猪肉,柳芊芊也没有等到她心心念仿的赵老大从天而降,将她从迷茫和思念中解救出来。 重逢的日子迟来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柳芊芊翻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还暗戳戳把全家人试探个遍,甚至怀疑过常来柳家的六个孩子,然而结局是一无所获。 与此同时赵家也传来不好的消息。 因为没能得到及时有效的医治,赵子宁的两条腿已经脓肿溃烂,彻底失去了知觉,最后由村医作主,不得不截去他膝盖以下部分。 以后赵子宁就只能用手撑着身体一点点挪动,好在此时他年龄还小,不太懂得这一切意味着什么,有时还玩得不亦乐乎。 比较严重的反而是老三赵子杰。 他因为头部受创后反复高烧,神志变得时昏时醒,嘴里也会说一些莫名其妙、谁都不懂的话,村医说是伤了脑子很难根治,以后可能会糊涂得越来越厉害。 赵子元和赵子义怕他胡言乱语、泄露他们的秘密,便作主将他锁在挨着卧房的杂物间里,吃喝拉撒由两人亲手负责, 压根不用白逐插手。 而赵金芳和赵金凤被这场变故惊吓,再加上小小年纪就要负责家里的活计,原本活泼甚至有些任性的性格也变得胆小起来。 平时只是沉默的洗衣做饭、打扫院子,也只听赵子元和赵子义两个哥哥的话,他们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白逐对此完全不闻不问, 她在镇上小院悠哉悠哉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只隔三岔五带一点粗粮回来,保证饿不死六个白眼狼也就得了。同时也中断了与公孙离的酒水生意。 公孙离痛心疾首、软磨硬泡,最后白逐以两万两的价格,卖给他一个酿酒方子,以及院里那套简单的蒸馏制酒设备。 乐得公孙离喜笑颜开,当场付清全部银票,宝贝似地捧着那套设备回家了。 白逐:“……” 良心有点痛是怎么回事? 毕竟这套设备在现代某宝上两百块都不用! 而且酿酒采用的原材料不同,酿出来的酒水味道和品相也差很多,这家伙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 不过这也不关她事。 反正有关风险她都提前声明过了。 时光转瞬即逝, 这一天,秋风萧瑟,看起来是个普普通通的日子,然而陈家村却忽然炸开了锅。 原因是—— 两年前丢下新婚妻子,扛着行李出去打仗的赵老大竟然回来了。 一生爱看热闹的村民们纷纷丢下手中活计,争先恐后地往陈家赶,就怕去晚了错过一场好戏。 陈家。 赵成达满面风霜、满脸尘土,手上拄着一根不知从哪拾来的棍子,艰难地叩响了自家院门。 “父亲~” “父亲!” 认出赵老大以后赵子元和赵子义几乎是跑着、撞开房门扑出来的,兄弟俩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到变了调: “你、你回来了?!” 这突然的动静也惊动了隔壁的柳芊芊。 不知是不是心灵感应,柳芊芊几乎在赵老大走近家门的第一时间,就从窗口发现了赵老大的存在。 “赵大哥,真的是你?!” 柳芊芊惊叫一声,以手掩唇,身子摇摇欲坠: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上一世,赵老大是得胜回朝,骑在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前呼后拥回村的。但这一世,眼前的男人衣衫褴褛、身形枯槁,一条空荡荡的裤腿垂在下面,看起来形同乞丐。 “芊芊~~子元、子义!” 赵老大声音哆嗦着,一一喊了一声,声音颤抖粗嘎: “我回来了!” 千言万语积聚在心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然而还是紧跟着问了一句最重要的: “子杰、子宁和你们两个妹妹呢?” 闻言三人的面色都有些发白。 “两个妹妹在房间里,” 赵子元道: “她们渐渐大了,有些害羞,不愿出门见人,” 他道: “子杰和子宁都好好的,只是身体出了一点毛病,回头再和义......父亲你慢慢说吧!” 闻言柳芊芊暗暗松了口气,赵老大则是点点头,目光紧紧盯住了柳芊芊: 芊芊,你、你的头发怎么了? 啊!! 柳芊芊忽然惊醒,抬手一摸,摸到了自己贴着头皮只长出短短一层绒毛的脑袋,忍不住惊叫一声: “赵大哥,你不要看!” 然后就抱着头跑回了自家院子,随后“咣当”一声关上了院门。 赵老大:“......” 算了。 虽然芊芊不知什么原因头发搞成了这样,但如今自己也是缺了一条腿的人,有什么资格嫌弃她呢?看在这两年她尽心尽力照顾六个孩子的情份上,他还是会娶她的。 直到这时候,赵老大才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啊,应该冲出来迎接他的还少了最重要的一人—— 他那临走前花十两银子娶回来的新娘在哪里! 第505章 不好!恶毒后娘她更恶毒了2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成辣妈,虐渣全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6章 不好!恶毒后娘她更恶毒了27 孙大娘抢先一步,仔仔细细地将白逐从头到脚检查一遍,发现没有受伤之后才松了口气,立刻调转枪口对准赵成达。 “我说赵老大,” 她叉腰怒道: “两年前的新婚之夜,你当人夫君的说走就走,丢下萧小娘子一人带着六个孩子,你想过她的日子过得过难吗?” “如今你好不容易回来了,不说好好感谢自己娘子,夫妻同心把日子过起来,竟然还对她动手,你还是不是男人?!” “可不是吗?” 张屠户一双肥硕有力的大手死死按着赵成达,不让他有进一步的动作,接着骂道: “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自从人萧小娘子嫁给了你,这两年你尽过哪怕一天男人的责任吗,真给我们大老爷们儿丢脸!” “反倒萧小娘子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妈,尽职尽责帮你管着六个孩子,谁看了不说一声佩服?! 你不说跪下来磕上一个就算了,怎么还恩将仇报,跟一个女人动手算什么男人!” “张大哥说得对,” 陈默,就是那个帮忙杀猪记账的少年扔掉赵成达的棍子后还仔细擦了擦手,像不小心粘上什么脏东西似的,他道: “你自己的孩儿自己不照顾,凭什么让一个女人来管,那些孩子又不是她生的!” 村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直将赵达成挤兑得目眦欲裂。 而这个被张屠户按住的姿势更让他羞愤难当,尤其张屠户力气很大,他根本挣扎不了。 “陈小花,” 他瞠目大叫: “你就这么看着你们陈家村人欺负自己夫君?!” “谁,我?” 白逐无辜地指了指自己,又指着刚被打碎的椅子: “不是你欺负我在先吗?” 得说穿来后她一整套收买人心的政策效果还是挺显着的——瞧瞧瞧瞧,这会儿连报仇都不用自己动手。 可不像上一世原主那样,被人冤枉死了也没人站出来说一句话。 “再说了,” 她悠悠道: “大家伙儿说的都是实话,这么缺德的事你都做了,别人说几句怎么还听不得了?” 话音未落,突然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自门口响起。 “陈姐姐这话不对~” 循声望去,只见柳芊芊戴一顶粉色小帽,穿了套新鲜的粉色衣裙走进屋中,先对张屠户深施一礼: “张伯伯可否先将赵大哥松开。赵大哥受了伤,这样他会很不舒服……” 张屠户:“……” 他一个终日杀猪卖肉的,遇见的女人都是呼呼喝喝,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即下意识手下一松,赵成达立刻翻身坐了起来,用感激且爱恋的眼光贪婪地注视着柳芊芊依然清秀的面容。 瞧瞧,瞧瞧,不愧是他赵成达看上的女人—— 虽然出身乡野,但却知书达理,和陈小花这种大字不识的无知蠢妇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在外两年多来,天知道他有多想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女人。眼下要不是有人在场,真想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迎着赵成达那饿狼一样的目光,柳芊芊忍不住羞红了脸。 她忍着心头思绪对白逐道: “姐姐刚才说,赵大哥如何如何对不起姐姐,我却觉得这话不对,” 她轻声道: “按说身为六个孩子的继母和赵大哥的妻子,照顾好他们本就是你的责任。” “然而姐姐这两年早出晚归、只顾在外忙碌,家里的事不闻不问,这才让几个孩子受了这么多罪,子杰和子宁更是一辈子都被你毁了,” 说着她的声音哽咽起来: “明明你犯了这么多错,赵大哥却只是说你几句,刚才那一下也没打到你,哪里就不对了,你怎么能唆使这么多人欺辱于他!还有,” 她将目光心疼地转向赵成达: “赵大哥的腿伤成了这样了,姐姐不关心就算了,居然还在冷嘲热讽、落井下石,这岂是一个当人妻子该有的态度?” 一番话说得赵成达热泪盈眶、心情暖暖——芊芊果然兰心惠质,竟然真的不嫌弃自己变成残疾,如此女子世间难求,他赵成达何德何能?! 这一刻赵成达下定了决定: 一定要尽快休掉陈小花这个恶妇,娶芊芊进门,以后好好疼爱与她,让她给自己生一大堆孩子! 然而这话却让村民们倒抽一口冷气,纷纷拿看怪物一样的眼光看向柳芊芊。 她一大篇话,乍一听看似有理,实则处处维护赵成达这个男人。 抛开对错不论,首先这立场就是错的。 毕竟她是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有什么资格,又以什么身份来指责教育萧小娘子呢? 结合赵成达看向她的眼光,再联想这两年柳芊芊早到了该出阁的年纪,柳家却一直拖着没给她相看人家,莫非…… 就连随后赶来的柳家父母都变了脸色。 “芊芊,” 柳母厉声制止道: “这是你赵大哥的家务事,你一个小姑娘不要掺和进去。走,马上跟娘回家!” 柳父也对白逐歉意道: “赵老大家的,我们芊芊这两天吃错东西,乱说话的,你别放在心上!” 然不等白逐回话,柳芊芊却似忽然发了狠,只见她扫了赵成达一眼,在接收到爱意和鼓励的目光后,忽然咬了咬唇,慨然道: “爹、娘,谁说赵家的事我管不了” 她道: “其实、其实我和赵大哥早就互生爱意,说好了他一回来立刻成亲,而陈小花她、她,” 她的脸涨得通红,终于鼓足勇气将话说了出来: “她和赵大哥之间根本没有婚书,赵大哥也没和她圆房。她、她其实根本不算赵大哥的妻子,最多算一个妾!” 这话像一枚炸弹,“轰”地一声,村民们立刻炸开了锅。 “什么?” “风太大我耳朵听不清,这老柳家的丫头刚刚说了啥?” “说赵老大根本没给萧小娘子婚书,这是怎么回事?” 更有人直接采访当事人: “萧小娘子,这事儿真的假的?” 第507章 不好!恶毒后娘她更恶毒了28 “是啊,” 李婶子紧张道: “赵老大当年究竟给没给陈家婚书,这事可开不得玩笑!” 旁边人也道: “天老爷呀,莫非姓赵的当年骗婚?” “如果这事是真的,那萧小娘子这两年的付出算什么?” 当然也有人持不同意见: “就算没婚书又怎么了,咱们陈家村本来也不兴那东西,有的是人成亲没有婚书的,凭什么柳芊芊一张嘴说不算就不算!” “就是,要是这不算,萧小娘子岂不是莫明莫妙就被休了,这以后还咋嫁人哩……” 听着众人议论,还有柳家父母青白交加的脸色,没等白逐开口说什么,柳芊芊身体已经摇摇欲坠。 她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目光楚楚可怜地看着赵成达: “对不起、赵大哥,你、你不会怪我把这件事说出来吧?” 她道: “本来为了小花姐好,这事可以一直瞒下去,我、我再等两年也没关系的。可我实在不想听他们那么说你……” “不会的,芊芊~” 赵成达再也忍不住心中喷薄的爱意,猛然伸出胳膊,一把将柳芊芊单薄的身子搂进怀里,闻着她的发香,满足地喟叹出声。 “因为你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他道: “在我心里,只有你一人可堪成为我的妻子!” 这“霸道总裁”的动作让柳芊芊羞涩地垂下眼眸,目光却是微闪。 其实并非她对赵成达真有什么了不得的感情。之所以做出这个选择,主要有几方面考虑。 一是付出的时间成本。 这两年为了等赵成达,她撺掇父母拒绝了不少上门提亲的人家,如今早已错过了说亲的最佳年龄,再找条件可能就要往下了。 二是因为鬼剃头的事,她的村里的名声一落千丈,很多人都在悄悄议论她或柳家是不是做了什么缺德事,遭报应了。再加上到现在她的头发都没能长起来,方圆十里哪有什么好人家来提亲。 第三就是她弄丢了赵成达的银子——那可是整整二十多两呢。要是她选择另嫁,赵成达肯定会向她讨要的,到时她上哪儿弄银子还他? 还不如早早站在他这一边定下亲事。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柳芊芊其实从小就做过一个梦。梦里的她住在一个很大的房子里,锦衣玉食、奴仆成群。 那个梦太真,以至于醒来后她记了很多年,行止坐卧也尽量向梦里那个自己靠拢,这才使得她处处都显得和村里的姑娘不同。 直到碰到赵成达,她心里忽然就有了一种感觉,那个梦又浮上心头。 只能说,她一开始看中的也不是赵成达本人,而是从赵成达告诉她,六个孩子身份不凡开始的。 既然孩子们身世非凡,那做为他们义父的赵成达不管是什么身份,只要她和他们紧紧绑定,日后必有水涨船高的一天, 她绝不会放过这个梦想成真的机会。 所以赵成达说走就走如何,瘸了一条腿又如何? 就算他两条腿都瘸了,柳芊芊也有自信——选他比选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村里人强上百倍、千倍。 只是这个秘密她从没跟柳家人说过,就怕他们沉不住气给抖落出去,到时攀附赵成达的可就绝不会只有她一个人,如今也只能先任由家人误会了,以后他们总能明白的。 打定主意,她将身子更柔顺地朝赵成达怀里缩了缩,像是在无声地回应他的告白。 这便让村民们更震惊了。 要知道两人如此高调的示爱,在现代可能会一群人围起来鼓掌,然后振臂高呼: “在一起、在一起!” “嫁给他、嫁给他!” 然而这里可是“男女授受不亲”的古代,很多人夫妻甚至成了亲,到上床前都客客气气的,哪里见过这种当众搂搂抱抱的场面。 连一直站在赵成达这边的村长都将烟袋锅子磕得山响: “成何体统,这成何体统!” 还有人小心翼翼捂住眼睛,然后透过指缝往外面看,嘴里还鞭挞道: “伤风败俗,真是伤风败俗!” “可不是嘛 ,依我看这柳家妮子就该拉去沉塘!” 也有人反对: “凭啥柳家妮子一个,要沉墉就渣男贱女一起沉!” 柳家父母也急眼了。柳父指着赵成达怒骂: “畜生,快放开我女儿!” 柳母冲过来,对着柳芊芊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臭丫头,你发哪门子疯?你还没出门子呢,就敢做出这么出格的事,你不要脸,我柳家还要在村里活呢!” 两个嫂子面露羞耻和鄙夷之色,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那意思是说: “哼,再让你们惯着小姑子,看现在惯出个什么好来!” 柳芊芊脸上火辣辣的,口中犹不认错: “爹、娘,你们可以打我,但不要为难赵大哥……” 见柳芊芊这副贱样,两个哥哥怒气上涌,干脆直接上去扳赵成达的手。然而赵成达怎么说也是习武之人,力气跟张屠户比是差了点,对付柳家人还是够用的。 只见他双手纹丝不动,搂得还更紧了些,口中道: “岳父岳母,两位哥嫂,这件事都是赵某的错,你们不要动芊芊……无论如何,这一生我只认定芊芊,绝不另娶,而且,” 顿了顿,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慨然道: “我可以出一百两的聘礼,这样你们总放心将芊芊嫁给我了吧?” 印象里赵子元那儿收着至少几千两银票,这些银子虽不能全都任他花用,但取个一百两肯定不成问题。 “什么,一百两?!” 这话一出,就像石头扔进了湖里,瞬间激起层层涟漪——不但柳家人吃惊,整个屋里的人都沸腾了。 “哎哟,一百两聘礼,我没听错吧?” 孙大娘使劲掏了掏耳朵,震惊地看着白逐: “萧小娘子,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白逐:“……” 虾仁猪心了不是? 什么意思,就是能娶十个我,啊呸,是能娶十个原主的意思呗! “真的假的,” 柳家人满脸不可置信,柳父盯着赵成达的眼睛: “姓赵的,你当真能给一百两聘礼?” 第508章 不好!恶毒后娘她更恶毒了29 “就是,可别打肿脸充胖子了,你有这么多银子吗?” 柳家两个哥哥则双双提起拳头: “要是敢说大话,我柳家绝饶不了你!” 柳芊芊心里则是一喜——她就知道,赵大哥不是一般的男人,他是有底气、有实力的。 正如孙大娘刚才所问,这年头一百两银子的聘礼是什么概念? 这么说吧,就算镇上人家正经娶媳妇,聘礼一般也不过就二、三十两,只有大户人家娶正头娘子才会一百两起步。 赵大哥做出如此承诺,显然是十分看重自己。再对比一下当初陈小花的十两,高低贵贱一目了然。 自然,这话旁人也不相信,李婶子直接嘲讽道: “姓赵的,别说大话,你能拿得出一百两银子吗,” 目光不屑地上下打量着赵成达的一身行头: “看你浑身上下造得跟个乞丐一样,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就是,” 陈婶子也赞同道: “可别吹了一大顿牛皮,最后拿不出银子,把自己脸给打肿了!” 听着众人的质疑,赵成达眼睛一瞪,当即就要让赵子元拍出一百两银票来。然而这时忽然一个弱弱的声音道: “那个,” 陈默嬷默默举手发言: “只有我一个人关心,赵老大和萧小娘子的婚事作不作数吗?” 要是做数,他凭什么再娶柳芊芊,要是不作数的话—— 或许他可以试试。 今年他也是可以娶妻的年纪了。爹娘先后他相看了几个姑娘,他都没什么印象,反而觉得萧小娘子不错。 又善良又能干。 最近慢慢长开了,人也是肉眼可见的耐看,若能得此贤妻,何愁以后日子不美。 闻言众人纷纷惊觉—— 是啊,相比赵老大能不能拿得出一百两银子娶柳芊芊,还是先弄清楚他和萧小娘子的婚事更重要吧。刚才他们怎么就被带偏了呢? “萧小娘子,你说,” 孙大娘推着白逐的胳膊: “这赵老大当初到底给没给你婚书?” 她道 “你放心,只要有婚书在,就算他赵老大再有钱,也休想不认这门婚事,咱们整个陈家村人都能为你作主!” “是啊,是啊,” 众人都道,眼光一下再次聚焦到她身上,都在等她回答。 赵成达和柳芊芊面上则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那个……” 白逐心里叹了口气。 这场闹剧她本和原主上一世一样,存在感很弱,赵老大和柳芊芊压根就没把她这个人放在眼里,她也想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现在被人点名,知道看戏时间已过,接下来该轮到自己上场了,当只得慢吞吞道: “这门亲事当实初是赵成达和我爹娘定下的,双方交换了生辰八字、也过了十两银子的聘礼,但好像的确没签过什么婚书……” “看吧,我没说错,” 柳芊芊忍不住心中得意、插话道: “陈姐姐根本就不算赵大哥的妻子……当然,我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 她道: “要是陈姐姐愿意,我也不是不能大度些,以后让她留在家里做些粗活,名义上算赵大哥的妾,也省得流落在外,太过辛苦!” 说着,一双眼睛得意地看向白逐。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赵子宁却突然出声: “不,我不要父亲纳这个女人为妾,” 他坐在床上,断掉的双腿用破被盖着,伸手恶狠狠地指着白逐: “这个女人粗俗又恶毒,趁父亲不在时对我们各种虐待……要不是她,我的双腿怎么会断,我不想再看到这个女人,” 双转向赵成达和柳芊芊: “父亲、柳姐姐,答应我,你们一定要将她赶出去,她不配和我们住在一起!” “我、我也不愿意,” 赵金凤的身子往赵金芳怀里缩了缩,小声道: “后娘好可怕,她不给我们饭吃……我、我也不想再看到她。” 赵金芳不语,只默默跟着点头,赵子元和赵子义则是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白逐忍不住眉头一挑: 哟,这几头小白眼狼挺给力的嘛~ 上一世原主被冤枉、被斩杀时他们一声不吭,这一世倒是跳出来说话了。 “咳咳,” 她干咳两声: “既然孩子们都发话了,不然我走?” “凭什么?” 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人竟是张屠户,只见他铁青着脸,一脸不以为然: “所谓婚书不就是一张纸吗?” 他道: “我和婆娘过了这么多年,孩子都生几个了也没有那玩意,要不做数那还得了?” “就是,” 孙大娘也赞同道: “就算没有婚书,萧小娘子嫁过来两年,尽心尽力操持赵家,姓赵的你也休想不认!!” 这时村民们也都七嘴八舌地声援起来。 “就是!” “凭什么不认账!” “真是六只小白眼狼啊,萧小娘子带回来的粮食都进狗肚子里了!” “喂狗还会汪汪叫呢!” “我就说羊皮贴不到狗皮身上,对别人的孩子好没用!” “重要的是萧小娘子有过这段,以后还如何再嫁……” 人群中陈默着急—— 你们别啊。还有我,我愿娶萧小娘子为妻! 可惜没求白逐同意,这话他不敢喊,唯恐被打一顿,他这小身板可没有野猪结实。 见状赵成达阴沉着脸看向白逐: “刚才你说可以离开,这话究竟作不作数?” 白逐没理他,而是站起来对周围人团团作了个揖: “各位叔叔大娘、婶子,各位兄弟姐妹儿,你们的心意萧华都领了……” 母则兽:【……】 咳,咳! 突然有种它家宿主要上台发表获奖感言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就听白逐缓缓道: “自打嫁入赵家,虽说夫妻离散、日子艰难,但我曾想,不求夫君对我恩爱照拂,只要我尽心尽力带大六个孩子,把他们当亲生的一样对等,等他们以后懂事成家了,我的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这正是原主曾经朴素的愿望,却没机会出口,现在白逐替她说了出来。 “但我未曾想过,” 话音一转,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独自一人含辛茹苦,带了几年的孩子们一个个视我如仇,从战场归来的夫君则弃我如敝履,甚至压根不认我的身份……” 白影后多年的台词功底深厚,语气凄凄惨惨,引得几个心软的婶子大娘已经开始跟着抹眼泪了。 白逐却突然伸手抹了把眼泪,脸上现出些许坚毅之色。 “——既如此,今天就请大家伙儿做个见证,” 她道。 第509章 不好!恶毒后娘她更恶毒了30 “既然婚事无效,那我今日就离开赵家,” 白逐慨然道: “请各位做个见证——今后就算流落街头、冻死饿死,我萧华也绝不再以赵成达妻子的身份自居,也与这六头小白眼狼再无半分干系!” 说着手在空中一挥: “今后山高水长、生死无关!!” “好!” 屋中顿时有人拍掌叫好: “萧小娘子有骨气!” “萧小娘子实乃妇人楷模!” “萧小娘子你放心,不管今后嫁不嫁人,陈家村永远有你一席之地!” 一片叫好声里,赵成达脸色却不好看,他下意识松开搂着柳芊芊的手,用不屑地目光上下打量,突然发现眼前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长高了。 五官和皮肤也远比以前好看。 于是道: “你,当真打算离开赵家?有没有想过离开以后去哪,” 虽说他发自内心觉得一介村姑配不上自己,但听白逐斩钉截铁地要和自己撇清关系,心里还是有点不太舒服。 于是又道: “其实赵某并非那等无情无义之辈,而且先前芊芊也说容得下你……” 话没说完已被白逐打断。 “姓赵的,” 她道: “我知道这家里没有镜子,但是也没有尿吗?” “这,什么意思?” 赵成达一愣。 白逐冷笑: “我意思是让你撒泡尿照照自己——想娶本姑娘当妾,你配吗?” “哈哈哈哈~” “怼得好!” 周围人又有人叫起好来。 “咱们都是普通百姓,能娶一个婆娘过好日子就不错了,什么妾不妾的,可不兴这东西!” “就是,妾是什么玩意,说穿了不就是让萧小娘子当免费下人!” “啊呸……算盘打得够精的,萧小娘子千万别上当!” “可不嘛,一个缺了条腿的废人,真当自己是城里大户人家呢,依我看以后吃饭都成问题!” 陈默混在人群里,小小声跟着起哄: “萧小娘子嫁给我吧,我进城里抄书养你!” 白逐耳力很好,无声地冲他翻了个白眼,用口型道: “小屁孩儿,想法还不少!” 一片起哄声里,赵成达脸色再次涨得发紫,五个孩子表情也很难看。 义父想娶芊芊姐就算了,毕竟她人美心善,这几年又一直照顾他们,可这女人算什么东西? 恶毒又上不了台面。将来回京,义父想纳什么样的美妾没有,就算纳几个小官家的嫡女也使得。不知他怎么想的,竟还开口挽留,更重要的是还被人拒绝了,简直就是当众在打他们的脸。 好在柳芊芊适时跳出来强力护夫。 “陈姐姐,你、你怎么能这样说赵大哥,” 她的眼眶盈满泪水: “他对你本无情意,都是为了你好才要纳你为妾。再说,” 她咬了咬唇,像做了什么艰难的思想的斗争后,才开口道: “当初赵大哥可是给了你整整十两银子的聘礼,你要真想离开,别的东西不要,这笔银子总得还回来吧?” “什么?” “啥?!” “卧槽,从前怎么没看出来,这柳家丫头居然这么刻薄!” “就是,把人赶走不算,竟然还想要回聘礼,人干事?” 就连赵成达都轻轻拍了拍柳芊芊的肩膀: “芊芊,算了……” 并非大度。 而是屋里这么多人,他一个大男人还是要点脸面的。 然而柳芊芊却冲他轻轻摇了摇头。 亲事既已基本敲定,她便完全代入了未来赵家主母的角色——既然以后赵家是她来当,那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最起码也能弥补一下她丢失的亏空。 “我也不是非要银子不可,” 她道: “如果姐姐无法归还聘礼,那么留在赵家也是可以的,至少还能有个住处……” 也省得她一嫁过去就要接手六个孩子。 有梦中的记忆在,她可太清楚有下人的方便了。她需要陈小花留下当个苦力,直到他们彻底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梦里的大宅子。 顺便还可以博个“大度”、“贤惠”的美名,何乐而不为? 白逐冷笑一声。 “柳芊芊,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这算盘珠子都要崩她脸上了。 看在同为女子的份上,白逐本来没想难为柳芊芊。拿回赵成达的晌银,又给她剃了个光头,本来觉得可以了。现下看,还是自己太过温和,才让柳芊芊觉得可以踩在在她头顶说话。 当下上前一步,直接“啪”地一记大耳刮子,扇在了柳芊芊另一边脸上。 “这一耳光,打你不要逼脸、知三当三,” 然后反手又一巴掌: “这一耳光打你对本姑娘出言不逊、不知所谓!” 这两巴掌下去,柳芊芊不但脸颊肿了,头上的粉色小帽也掉了,露出还透着一层头发的短发,人群中顿时有人哄笑。 柳芊芊迅速蹲身捡起帽子戴上,两眼含泪: “陈姐姐,我没有,” 她狡辩道: “虽然之前我和赵大哥就已两心相知,但我们恪守礼仪,清清白白,并没越过雷池一步!” “哦,是吗?” 白逐冷笑: “本来想给你留点脸面的,但既然你自己不想要,” 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这是我无意中在你家门口拣到的书信,我虽不认字,却认得赵成达的笔迹” 说着将信递给一旁的陈默: “你认得字,烦请给大家伙儿念念,这上面都写了什么……” 看到信的第一时间,柳芊芊和赵成达都是一惊。 柳芊芊大叫: “陈小花,这信怎么会在你手里!” 赵成达则是作势要抢,却在扑过来的第一时间被张屠户等人死死摁住,再看白逐的眼神顿时满是杀意。 “恶妇,你敢!” 赵成达目眦欲裂。 要是眼光能够杀人,或是此时手中有剑,或许白逐此刻已经死了几百个回合了。 白逐不在意的摊摊手,又捅捅陈默: “怕什么,念啊!” “对,快念,快念!” 人群开始起哄: “陈家小子,你快点,我想听听赵老大都写了啥,” “就是,长这么大老子还没听过念信,这次也算长长见识!” 一片催促声里,陈默清了清嗓子,慢慢展开信纸: “芊芊......吾妻,一别数月,甚是想念——” 第510章 不好!恶毒后娘她更恶毒了31 “咳、咳” 陈默红着耳尖,又清了清嗓子,才接着往下念道: “……忆昔山脚相逢、笑语嫣然,两心相许,乱我肝肠......虽无成亲之喜,却已日日来我梦里......睡前盖着随信寄来的小衣,软玉温香,仿佛见到芊芊衣衫尽褪之模样,” “咳、咳” 又咳了几声. 见众人一个个伸长脖子、瞪着眼睛,听得津津有味,只得硬着头皮,在强行跳过一大段不能播的内容后,接着念道: “……每日纵使金戈铁马、生死存亡之紧要关头,心中所念也只有卿卿一人,相信芊芊亦同样思念着我。” 一直念到最后: “……纸短情长、难表寸心。只盼鸿雁归来,聊慰痴心!” 信后落款: “夜夜思念你的赵大哥!” 读完脸上已是赤红一片,额上也见了汗。陈默长吁口气,然后抖了抖信纸: “没了~” “没了?” 众人一片嘘声: “怎么就没有了?” 这比城里说书的好听, “是啊,萧小娘子,” 有人起哄: “你就拣了这一封吗,还有没有别的,让陈家小子读来听听∕∕” “就是,下午不下田了,听信就行. 那词儿都怪新鲜的,虽然听不太懂,” 有人笑道: “又是雁又是情的,还有金马,那军营咋这么热闹呢?” “老五叔,” 陈默涨红着脸: “那叫金戈铁马、鸿雁传情,跟你说的可不是一回事儿!” “嗨,啥一回事两回事的,” “老五叔一拍大腿: “男女之间,灯一关不就那点子事儿?你叔我娃都生几个了,还能不懂这些?” “就是,” 旁边人起哄: “陈家小子,你还嫩着哩,别看读过书多认几个字儿,这里面的道道儿还真没你老五叔懂得多……” 陈默:“……” 没成过亲,不敢说话——可能他真不懂吧。 孙大娘一拍巴掌: “啥情啊马啊,反正我听明白了,这柳家丫头和姓赵的绝不清白,就是城里人说的那个私、私什么受的!” “私相授受,” 陈默赶紧将胸脯一挺——他又会了! “对对对,就是私相兽兽、臭不要脸,” 孙大娘一拍巴掌,目光转向白逐: “萧小娘子,你说吧,这事你要如何处理!” 白逐:“……” 差点忘了这是古代乡野,很多人都不认字儿。所以“读信”这种文化羞辱对这渣男溅女其实伤害不大,这波纯属给村里人开了眼界。 幸好有孙大娘帮忙把话题拉回来。 于是道: “按张大哥所说,无论我与姓赵的婚事作不作数,他们婚前勾搭都是定论,按理应该一起沉塘,” 随即话音一转: “然而好歹我也养了六个孩子几年,不忍心他们从此无人照看......所以我只要求赵家归还这几年我照看六个孩子的花费.。我大概算了一下,” 她道: “早前老大、老二在镇上读书,一个月束修是二两银子,我一共交了五个多月,加起来就是十两,再加笔墨纸砚这些,零零碎碎得有一十五两,” “至于口粮食就算一个月500文钱,加起来也有4~5两,所以,” 她手一摊: “一共二十两银子,希望在我离开前能够结清,免得以后再有什么牵扯……” “凭什么,” 柳芊芊表情忽然激动起来。 “二十两”这个数目突然触发了她不知哪根神经,让她想起自己丢失的二十多两银子,再联想到白逐先前拿出的那封“情书”, 当即奔溃大喊: “我们凭什么还你二十两银子。陈小花你就是个小偷,是你偷走了我的银子,还拿走了我藏在床下的信!” 白逐:“……” 大姐你冷静一下啊喂。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要乱说,” 白逐一点都没慌乱: “你说我偷你银子,有什么证据吗?再说了,” 她道: “这些年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来的二十两银子,要是这么污蔑我的话,不如我们见官吧。反正这些银子也不算少,让官府来评评理,看究竟是我拿了你的银子,还是你们该还我二十两!” “不能见官!” “不能见官!” 赵成达和赵子元、赵子义同时喊道。 开玩笑。如今太子那边还没动静,不管这女人拿没拿柳芊芊的银子,他们都绝不能和官府打交道。这几年一家人就算拿着银子都是低调再低调,为的什么,不就是怕暴露身份吗? “子元、子义” 赵成达沉声道: “你们那里应该还有一些银子吧,” 他道: “先拿出二十两来,让这个女人离开!” 这一刻,赵成达感觉到了一丝后悔—— 先前想留下陈小花的想法一定是被鬼上身了。 事实证明,无知蠢妇就是无知蠢妇,眼里只看得到这么一丁点利益。既然如此不如快点打发走她,省得再生事端。 今天他刚回来,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大不了以后再找机会收拾这个女人。 然而赵子元和赵子义听了这话心里却暗暗叫苦——义父说得轻巧,可现在让他们上哪儿弄这二十两银子?可惜有些话不能直说。 无奈赵子元只能道: “父亲,我们手上早没银子了,不然六弟的腿也不会变成这样,” 同时暗暗给了赵成达一个眼色。 不料赵成达却误会了,以为赵子元是担心身世秘密被村人知晓,转念一想也是,以他们的年龄和身份,要是突然拿出二十两银子的确引人怀疑。 “这样啊,” 他想了想,从衣服最里面的夹层中摸出一张纸递给白逐: “这是这间房子地契,” 他道: “当初我买这院子花了将近二十两银子,你若同意就用它抵吧,若不同意我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反正他马上就要成亲,这房子也的确不太适合留柳芊芊住,不如干脆盖间新的。 白逐眉头一挑: 这狗男人! 原来竟把这破房子的地契带在身上吗,怪不得她当初怎么找也不找不到。当下伸过接过那张纸,正想说话,柳芊芊却感觉到了肉疼。 她轻轻拉了拉赵成达的袖子: “赵大哥你忘了,” 她道: “陈姐姐还有十两聘礼没还呢。” “这……” 赵成达眉头一皱,头一次对柳芊芊生出一丝不满。 不过是十两银子而已,还不够他从前一个月的月例,芊芊干嘛非在这种小事上纠缠不休,没看出来他已经累了吗? “柳芊芊,你说错了,” 白逐笑道: “那十两银子可不在我手里。你要是真想,那就找陈家人要吧,” 她道: “反正当初十两银子聘的是陈家女儿,而我有断亲书在手,与他们可没什么关系,或者你也可以问他们给你赵大哥再要一个小妾!” 说着将房契在手上扬了扬: “各位叔伯婶子、大爷大娘,” 她道: “这房子我也不打算住,你们谁想要,十两银子就卖......唯一要求,就是今日须得现银结清。” 话音刚落,“轰”地一声,小屋又震动了一下。 第511章 不好!恶毒后娘她更恶毒了32 赵老大家这房子,外表看起来并不如何,很多地方都破败了,但胜在房间够多、院子也大。院中有一口天井,只这口井就能值上几两银子。 当初从村长手里买过来时,的确是花了二十两银子。虽说其中难免有一点点水分存在,但以十两银子的价格转卖,那还是十分便宜。 唯一一点不好,就是全部现银一次付清。村里人普遍没什么收入,一下拿出十两还真有些困难。 但有一人却是例外。 就见张屠户眼睛一亮: “萧小娘子,真的假的,这房子你果真十两银子就卖?” “是啊,” 白逐笑道: “以后我可能不会留在村里,看人家夫妻恩爱,所以这房子就不留了。” “那就卖给我吧,” 张屠户笑: “我家大儿子前几天刚说了一门亲事,把这房子翻修一下,当成新房正好!” “成交!” 白逐爽快道。 两人就这么愉快地敲定,张屠户回家拿银子,白逐便跟出去了。 赵家这出戏至此也就散了。 人们三三两两出了屋子,一边窃窃私语、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今日剧情,表示这瓜比他们看了一辈子的戏都热闹。 尤其是赵老大手写的那封“情书”,村里很多娃娃都在摇头晃脑的“背诵”,然后引来自家长辈一顿“爱的教育”。 村里气氛一时热闹非凡,就跟过年一样欢乐。 这边等人都走光了,屋里只剩下了赵家,还有柳家几人。 “我说姓赵的,” 柳父脸色阴沉: “现在没有别人,你那一百两聘礼打算什么时候拿出来,” 他道: “刚才你可是连房子都抵出去了,不会这一百两打水漂了吧?” “当家的说得在理,” 柳母也冷冷道: “只要把聘礼拿出来,芊芊这丫头今天就可以留在这儿,就当你们已经成亲了!” 不是柳母冷漠,而是对这个女儿真的失望。以前她一直觉得柳芊芊又聪明又乖巧,将来必能嫁个好人家,一家人也能跟着享享福。 现在却是将她们的脸都丢光了,赵老大毫无一丝可取之处,若真能换上一百两聘礼,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好了。 “这个……” 赵成达面上现出一丝犹豫。 这事儿他需要和几个孩子商议一下,有些事实在不方便当柳家人的面说。 于是他道: “芊芊,你先和岳父岳母回去......” 他道: “我才刚刚归家,一身尘土,就这么提亲岂非太过唐突?” “不如稍微准备一下,明日过府提亲,一百两聘礼也必定双手奉上,你相信我。” “赵大哥,我相信你!” 柳芊芊慨然道。 她知道赵家是有秘密的,当下不顾柳家人脸色难看,硬拉着人离开了。 等人都走了,赵老大先将自己收拾了一番。 这一路他也算风餐露宿、风尘仆仆,现在好不容易大概冲洗一下,又换了身走前的衣服,将空荡荡的裤腿扎上,这才和几个孩子又坐在了一起。 赵金芳和赵金凤适时端出今天的晚餐:几块硬得像石头的一样的粗粮窝头和一大盘清炒野菜,外加一小份豆腐。 几个孩子眼冒蓝光,扑过去吃得狼吞虎咽。 赵成达折腾了这么长时间,也委实饿得够呛,当下顾不得别的,抓起一个窝头塞进嘴里,结果一大口下去好悬没把他的牙当场崩掉。 赵成达:“……” 拿着窝头的手顿住,目光不可思义地看着几人: “你们几个,平时就吃这种东西?!” 这可是昔日全京城最尊贵的少爷小姐们啊,这东西当初府里的狗都不吃! “是啊父亲,” 赵子宁啃得头不抬眼不睁: “那女人不给我们做饭,现在四姐和五姐手艺已经比以前好多了,尤其这窝窝头今天做的特别软和!” 赵子元和赵子义都在一边点头,表示赞同。 大概习惯成自然,现在他们吃两姐妹做的饭,已经从最初的食不下咽,到现在安之若素。 毕竟粮食不多,能吃饱才是硬道理。 赵成达双拳握得死紧,狠狠将手中窝头砸在地上: “陈小花这个恶妇,刚才我就应该一刀宰了她!” 窝头在地上弹了几弹,最后滚到赵金凤脚下,将两姐妹吓了一跳。赵金芳犹豫一下,最后还是弯腰将窝头拣了起来。 她拍掉上面的灰尘,对赵成达道: “父亲,先前几位哥哥没来得及跟您说一件事,” 她缓缓道: “数月前,我们几人藏起来的包袱都不见了,里面的金银宝物也是不翼而飞。所以大哥、二哥才会从镇上下学,三哥和六弟的伤也没能得到医治......后来我们吃的都是那个女人带回来的粗粮,” 说到这儿,语气顿了顿: 所以,现在对我们来说,粗粮也很宝贵,平时只敢吃个半饱,今天这顿还是因为父亲您回来了,才特意多做了些。” “是啊,” 赵子元也沉声道: “所以刚才您让我给那个女人拿二十两银子,我确实拿不出来。还有您先前承诺柳姐姐的一百两聘礼,我们也是无能为力。” 赵子义也道: “父亲从军中负伤归来,应该有带回一些贴补银子吧,还有这两年多的饷银父亲都自己留着了,想必手中还有剩余,不如就用这些来凑……” 赵成达越听,眼睛瞪的越大。 他们说的每句话他都听得清楚,可合起来的意思他听不懂,或者说压根不愿相信。所以他颤抖着声音道: “你们说什么?” “意思是说所有人的钱、财、物全都丢了,现在我们这个家,连半点家底都没了?” “是啊父亲,” 赵子元叹了口气: “丢失的财物,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三弟甚至还跟踪过那个女人一段时间,然而没发现半点蛛丝马迹,我们也无法报官,所以……” 他狠狠咬了一口窝头。 “父亲还是想想办法吧,不然以后你就要和我们一起啃这窝头了。” “不,也许以后我们连窝头也啃不上了,”赵子义幽幽道。 一瞬间屋里的空气都沉默了。 是啊,从前赵成达不在,那女人再怎么恶毒,隔三岔五总还是会丢来一点粗粮的。可现在那女人走了,彻底和他们撇清了关系,以后谁还会给他们送粗粮呢。 更可怕的是,就在刚才,父亲把他们栖身的这唯一房契也交出去了,那以后他们是不是要住大野地了? 屋里顿时陷入一种可怕的沉默,连赵子宁手中正在啃的窝头都变得不香了…… 第512章 不好!恶毒后娘她更恶毒了3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成辣妈,虐渣全家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3章 不好!恶毒后娘她更恶毒了34 永福确实是很感动。 像他们这种阉人、不得不长年卑躬屈膝的侍候人,身上留下来的暗疾也不知多少,谁会把他们当一回事? 想不到这初次见面的小姑娘竟会关心他的身体,心下顿时涌起一股暖意,当即又敲打了三人一番,让她们今后服侍好白逐,告诫了些与安王府再无瓜葛之类的话。 这才欢天喜地的走了。 永福走后,白逐给三人都安排了一番。 先给两个姑娘改名,以后一个叫青梧,一个叫知夏。永福安排这两个人当然是有所考虑的。所以白逐打算直接将她们放到精酒坊里。 至于董嬷嬷就不改名了,留在家里管着两家下人,以及她的私人小厨房。 这么一来,本来空荡荡的三进院子,也渐渐住上了人。 事实证明,青梧和知夏的确是打理生意的一把好手。 白逐将整个店铺上下两层的装修都交给她们,自己则亲自指挥着人,将店铺后面的小院收拾出来,布置成半现代化的休闲模式—— 懒人沙发、躺椅,檐角的风铃、院中的秋千……再放两条圆滚滚的小狗跑来跑去。最后从空间移出一棵巨大的桂花树栽在院子正中,风吹过时落下片片金黄映着阳光,一阵阵香气瞬间沁入人的心房; 这里瞬间就成了比三进宅子更私密的放松场所。 一个月后,精酒坊装修完毕。 白逐给青梧和知夏放了一天的假,自己戴上手套,亲自从空间取出一瓶瓶白酒、红酒、小洋酒以及各种自制的果酒。 当然其中也包括曾经专卖给公孙离的那款“美人醉”,并且就摆放在展示柜中间最显眼的位置。 这个展示柜白逐通体采用黄花梨原木打造,内壁则镶嵌了她从不知哪个小世界抠下来的各种彩色琉璃和一些不值钱的人工钻石,间或点缀点小颗粒的夜明珠, 就这导致即使没有现代射灯加持,只要有阳光进来,这座展示柜就会流光溢彩、闪闪发光。 尤其摆上酒品以后,一支支透明的瓶身流转着酒色的光泽,标签上的“美人醉”三个金字慵懒随意,勾得人只想拥怀畅饮。 开业这天,白逐本打算低调些,带着知夏和青梧,在门上披了红绸,放上一整挂鞭炮就算完事。 谁料安王府又来凑热闹。 永福带着人吹吹打打,送了块巨大的牌匾过来,匾额上是安王爷晏煜亲手书写的“醉里乾坤”四个大字,字体鎏金锃亮,龙飞凤舞,遒劲中又透着三分写意与大气,正是安王爷独一无二的笔法。 这样一来,京城轰动。 谁不知道安王爷性情洒脱,最不爱做的就是交际,现在居然公然抬举一个小小的酒坊,其中必有缘故。于是口口相传之下,酒楼在一日之间声名鹊起,来往的客人络绎不绝。 他们惊叹于精酒坊布局的雅致格调、酒柜的精美绝伦,尤其在发现“美人醉”浓烈其中后,就算白逐把价格定得高到离谱。 后来大门也关了,只开一道小门,每日限定十单生意,更在门楣挂了块竹牌,上书“知音三盏,不售余量(每单数量不能超过3瓶)“ 门口排队的人仍是有增无减。 其实倒也并非安王府或是“美人醉”真有那么强大的号召力,主要是“醉里乾坤”的酒就跟当初”美人醉“一样,喝完是真有效啊。 尤其是那些装在透明琉璃瓶中的症状酒,有人说自己喝完一瓶,身上多年的疾病都消失了,还有人说自己变得年轻、身上有劲儿了, 再就是专门买来治不孕不育的。 白逐的心情简直日了狗了——她好端端的休闲小酒啊。 不是给你们当药喝的! 当初这小酒坊她只打算做精品,不求量化,只求知饮者三五,偶尔高价卖上一单即可。 现在好了, 情况完全背离了初衷。不过这些乱七八糟的口碑倒也不假,白逐觉得,应该是自己空间里灵气浓郁的关系。 这些囤积、积压的酒水长期在里面存放,多少沾染了一点。尤其是那些果酒,原材料本就取自空间,蕴含的灵力更为强劲,效果也就更好些。 至于治疗不孕不育? 白逐严重怀疑其中有兽捣鬼。 对此母则兽大呼冤枉—— 【没有,绝对没有!】 某只兽义正言辞: 【嫀嫀又没有收到他们的好处,怎么会偷偷做这样的事?!】 白逐”......“ 我信你个鬼! 不过算了,只要嫀嫀不把生育的主意打到她头上来,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 总的来说,以超高价格买酒回去的多是达官显贵,也有不少富商巨贾。 亏得青梧和知夏熟悉门道,亦或是有安王府的赫赫威名震着,总之每日十单倒也分配得合情合理,没人敢在店里闹事。 即使这样,白逐收藏在空间里的酒水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无奈她只能在“醉里乾坤”的后院又收拾出一个小作坊,偶尔也会在这里酿酒,补充一下库存。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白逐渐渐在京中站稳了脚跟,交上三五好友,也有一些不太正式的宴请会给她递帖子。实在无聊时白逐也会参加,一来二去在京中倒也混了几分脸熟。 这一天“醉里乾坤”和往日一样早早打烊,青梧和知夏在店里清点、算帐。白则逐在后院给最后一瓶新酿的梅子酒封上油蜡, 随后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坐上早已等在后门的一辆马车,这是她平时专用,所以也没细看。 “走吧,”她懒声吩咐。 车夫压下帽檐,点了点头。 随即马鞭一甩,马车立刻缓缓驶入暮色,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细微而单调的声晌。 这白噪音听久了容易昏昏欲睡,白逐下午酿酒,多少消耗了一些精力,便放松地歪在塌上闭目养神,许久才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 撩开帘子,却发现四周漆黑一片。 这里根本不是自家宅子门口,不由眉头微挑: “原来不是我府中的车夫,你是谁?” 第514章 不好!恶毒后娘她更恶毒了35 “陈小花,” 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咬牙切齿: “或许我该叫你萧小娘子,或者萧掌柜?” “赵成达,” 白逐声音平静,一语道破来人身份。 “是我,” 只见眼前的“车夫”缓缓摘下头上的黑色兜帽,露出一张满是沧桑、胡子拉碴的脸,不是赵成达又是谁。怪不得原书名叫《山里汉子掐腰宠》,这张脸还真得很像“山里人”, 也擅于收敛气息,怪不得刚才白逐没注意他。 赵成达坐在车辕之上,眸光森冷: “你这反应当真不像村妇,” 说着从车辕侧边“仓啷”一声,拔出一把快要生锈的铁剑,剑尖直指白逐咽喉: “说吧,你到底是谁,嫁进赵家又有什么目的,还有,” 顿了顿,他道: “孩子们手中的东西,是不是被你拿走了,所以你才能在京城买得起马车、开得了铺子......今日但有一字不实,休怪赵某剑下无情。。。。。。” 话说当日陈家村一别,赵成达第二天便将那枚东宫玉珏拿给柳芊芊看,好不容易说服柳芊芊再等他一段时间,他要带着信物亲自走一趟京城,以便和废太子的京中势力取得联系。 就在这时张屠户带着全家凶神恶煞地赶来,要求他们立刻搬离。 赵老大虽然断了条腿,仍仍自信可以一战,奈何顾虑着柳芊芊以及六个孩子,最后只得灰溜溜地离开了那栋房子。 至于要搬到哪里? 嗯,柳芊芊以死相逼,拿到了柳家废弃多年的老宅钥匙……那是一栋快要倒塌的三间土坯房,原本老两口想留着当条退路的。 柳父柳母气得几欲吐血,索性也给了柳芊芊一纸断亲书,扬言这栋老宅全当打发她出门子了,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赵成达就这么带着信物一路乞讨,好不容易回到京城。然而在京中打听一圈, 才知道自家头顶的天早就塌了。 废太子病殁、被皇帝厌弃,东宫这些年新发展出来的势力被帝王悄无声息地拔除干净,就连贤妃都因为失去儿子变得疯疯癫癫,被皇帝禁足宫里再不得出。 只是因为皇帝觉得丢人,这些事才瞒得严实,消息压根就没飞出京城。 赵成达勉强找到几个昔日和东宫有关的旧人,那些人看他的眼光就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灾祸,惊恐中带着疏离,一个个避之唯恐不及。 大部分不等他开口便直接关了院门,偶有几个看他断了一条腿,怪可怜的,便隔门丢给他几粒散碎银两, 就跟打发什么要饭花子似的,就连这把破剑也是昔日同为护卫的东宫旧识丢给他的。 偏他现状也真和乞丐差不了多少。 如果不能弄一笔像样的银子,他连回陈家村都是问题。 来时至少还有一股信念撑着,回去总不能再要饭要回去吧,他该怎么对六个孩子和芊芊交待呢? 芊芊可还在一门心思盼着他荣华富贵呢。 赵成达就像无主的游魂一样在街上乞讨,晃荡了半个多月,这一日却突然在“醉里乾坤”门口一眼看到了白逐。 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陈小花”? 这个被他弃如敝履的乡野村妇,怎么可能来到京城,还摇身一变成了“醉里乾坤”的东家?这身段、打扮,还有这马车、侍女和通身的气度,和他昔日熟悉的京中贵妇简直一般无二。 这是怎么回事? 莫非她改嫁了什么有钱的人家? 这又怎么可能! 赵成达连打听带蹲守,在“醉里乾坤”周围潜伏了整整三天,终于在今天抓到了白逐落单, 这才有了这场成功“绑架”。 当然,在赵成达心里,从未真正将陈小花放在眼里。所以就算断了一条腿,有剑在手,他也不认为她能逃出他的手心。 然而白逐却笑了。 当日在陈家村留了赵成达一条狗命,除了想让他活着多受几天罪,再就是大庭广众之下,她还想当个守法公民。 这下好了, 人家千里迢迢把人头送到她手上来,如此天时地利人和,她不收下岂不辜负对方一番美意? 当下随手从空间取出三个包袱,在赵成达面前缓缓打开: “你说的是这三样东西吗?” 赵成达的眼睛立刻蒙上一层血红—— 想不到东西果然在这女人手上,而且都到这时候了,她竟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当真是在作死。 “恶妇!” 他怒喝一声,单腿一撑跳下车辕,挥剑直朝白逐脑袋劈去。 白逐又不是傻的,哪能给他这一剑砍到。 只见她身形灵巧地一跃,这一剑就砍偏了,在马车壁上落下一片火花。嗯,这车厢也是白逐命人专门用乌刚打造的,结实着呢。 没等赵成达撤剑后退,白逐在后面朝他单腿后膝一踹,赵成达站立不稳,身子立刻向前扑倒,剑也脱了手。 白逐弯腰拣起,缓缓走到赵成达身边: “还有什么遗言吗?” 她冷冷问。 “恶妇,你敢!” 赵成达目眦欲裂。 “我怎么不敢?” 白逐阴森一笑: “你娶了陈小花,又勾搭柳芊芊,将她弃如敝履,此举与杀人何异?今日斩你狗头,不过是替天行道!” 说着手起剑落,那剑光在空中划了道优美的弧度,映着不知何时升起的月光。只见一道血雾喷溅,随即便有一颗斗大的人头飞起, 然后落地,咕噜噜滚到了草丛深处。 白逐冷哼一声,将赵成达倒下的身子踢到路边: “老娘倒要看看,这回柳芊芊成了寡妇,要怎么好好对待你留下来的这六个崽!” 陈家村。 柳家老宅。 “咳、咳、咳!” 随着茅草房冒出的滚滚浓烟,柳芊芊披头散发地跑了出来,一边剧烈的咳着,一边拍打身上的灰尘。 “柳姐姐,你怎么搞的,” 赵金芳从旁边的屋里冲出来,不满道: “让你做个饭而已,你这是想把家里的房子都烧了吗?” “就是,” 赵金凤也不满道: “父亲都走了半个月了,你还没学会做饭,实在是太笨啦,你这样以后怎么当我们的娘亲!” 第515章 不好!恶毒后娘她更恶毒了36 柳芊芊止住咳,眼中含泪,刚想说什么,另一边赵子宁从窗户探出头来喊: “柳姐姐快些,我肚子饿了,吃完饭大哥和二哥还要温书!” 柳芊芊咽下没出口的话,无声地翻了个白眼:真是六个饿死鬼投胎,每天一睁眼就要吃吃吃! 她已经好不容易跟嫁了人的小姐妹借了粮食回来,想吃不会自己做吗?明明在那个女人手下什么都会了,现在好了,有了免费下人,又一股脑儿全推给她了。 这段日子她起早贪黑地侍候着六个祖宗,黑了也瘦了,两只手全是干活弄出的伤口,日子过得苦不堪言。要不是看在已经领了婚书,赵成达也赶去了京城的份上,她真想撒手不管,饿死这六头小白眼狼得了! “知道了!” 抬起头,柳纤纤掩住眸中情绪,对姐妹俩温声道: “能不能帮姐姐一个忙,先把灶膛里的火扑灭,再打一桶水来?” 嗯,两辈子加起来,柳芊芊一直自称姐姐。只是上辈子她是自愿的,这样既能和六人拉近距离,又时时提醒自己年龄比赵成达小很多。 只是这时候自称姐姐,不知怎么她自己却感觉到了一丝怪异。 赵金芳撇嘴: “柳姐姐,等义父回来我们很快就要回京城去了,你确定要让我们干这些粗活吗?” 赵金凤掐腰冷哼: “她现在已经不是柳姐姐了,她要当我们的后娘,所以不想对我们好了,以前肯定都是骗我们的!” 赵子元和赵子义也适时从屋里出来,脸色阴沉地看着柳芊芊。 “柳姐姐,” 赵子元声音低沉: “金芳和金凤年龄还小,实在不适合做这些粗活,再说她们的身份......在父亲回来之前,不如还是烦请柳姐姐辛苦几日吧。” “不要忘了前车之鉴,” 赵子义也阴阳怪气道: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柳姐姐不妨想想,回京后有身份的小姐那么多,义父真的非你不可吗?” “柳姐姐若想跟我们回京过好日子,还是需要我们兄妹帮衬的。” 柳芊芊:“……” 特么的。 这是六个孩子吗?分明是六头伸着爪子、张大嘴巴,想将她生吞活剥的小白眼狼! 明明这段日子她已经竭尽所能地付出,连暂时栖身的这座茅草房都是她用和娘家断绝关系换的,却越来越不落好。 搞得她都有些怀念起陈小花那个女人在的时候了。 无奈就如刚才赵子义所说,日后她将有求于人,不敢翻脸,只得陪着笑脸冲进灶房,继续为一大家子的午饭孤军奋斗。 等终于将一盘黑糊糊的杂粮粥和野菜团端上桌的时候,时间已是半下午了。 六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坐在那儿谁也不动筷子。 赵子杰也在其中。 因为不用担心他会乱说,所以虽然他的脑子仍时灵时不灵的,还是被赵子元作主放了出来。 现在他盯着盛在自己面前的黑粥,用勺子率先吃了一大口,忽然“呸”一声吐了出来,然后跳起来大叫: “屎、屎,这是屎!” “特么的谁把屎拉老子碗里了,臭死我了,臭死我了!” 他手舞足蹈地发号施令: “张嬷嬷呢?宋嬷嬷、陈嬷嬷!” “来人啊,把这个短了一截毛的贱婢给小爷拖出去,打她一百个板子,看她还敢不敢给少爷吃屎!” 看四周没人听他的,赵子杰更怒了,伸手抄起面前的粥碗,恶狠狠朝柳芊芊脸上砸去! 柳芊芊猝不及防,被碗被砸个正着,鼻子一酸的同时,一碗滚烫的杂粮粥尽数泼在她的脸上。 她“啊”地一声惨叫,整个人被烫得跳了起来: “我的脸,我的脸!” 此刻她只觉整张脸都火辣辣的,抬起头来,两行鼻血混着黑糊糊的粥缓缓顺着脸颊淌下,其余几人也被吓了一跳。 “柳姐姐,你怎么样,伤得要不要紧?” 赵金凤关心问。 赵金芳也惊叫: “柳姐姐快去冲洗一下吧,若烫坏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们以前和柳芊芊关系还不错,并不希望她就此把脸悔了。赵子杰却是在一边高兴地直拍巴掌: “好、好好,烫得好,” 他狂笑: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小爷就是要烫死你,你连柳姐姐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我父亲就算回来也只会娶柳姐姐为妻,才不会要你这个丑八怪!” 得,这是又糊涂了,将柳芊芊当成了陈小花。 赵子元和赵子义无奈对视一眼,叹了口气,那意思是:瞧吧,三弟糊涂得越来越厉害了,若不赶紧回京让御医来看,恐怕是好不了了。 柳芊芊抹了把脸,血与粥糊在指缝间黏腻发烫,她只觉头痛、脸痛,就连眼睛都痛得有些睁不开。 然而她又无法发作,只得咬紧牙关,摸索着去清洗了。 因为没得到及时医治,伤好后柳芊芊脸上落下了一大块疤痕,后来疤痕上又结了一层黑痂,远看像一块突出的墨迹,看起来有些吓人。 柳芊芊也越来越沉默。 没人跟她道歉,好像这压根不算一件事。柳芊芊心里存了个疙瘩,她不再刻意讨好几个孩子,只沉默地尽力做好“份内之事” ——已然走到这步,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赵成达早日归来,努力忽视六头小白眼狼对她越来越颐指气使的态度。 “只要赵大哥回来就好了,” 柳芊芊无数次安慰自己—— 只要赵成达能从京城带回好消息,不,哪怕只是带回一笔银子,先前的一切付出就算有了结果。 大不了,大不了以后离这几头小白眼狼远些,多买几个下人照顾他们就是了。 然而她等啊等、等啊等。 等到树叶落了秋黄,等到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了下来,茅草屋里冷得变成了冰窖,也没看到赵成达的身影。 这下不仅柳芊芊,就连赵子元等人也都慌了。 “义父怎么回事?” 晚上几人撇开柳芊芊,偷偷挤在屋子里开会。 赵子义不停搓手,皱着眉头,嘴巴里的热气呵出一团白雾: “他是不是名留在京城乐不思蜀,不想再管我们几个了?” 第516章 不好!恶毒后娘她更恶毒了37 “不会,” 赵子元斩钉截铁。 “义父曾经说过,我是当今东宫仅存的一根独苗。没有我,他赵成达算个什么东西,充其量不过东宫养过的一条狗而已,” 他轻蔑道: “只有小爷有一天安全回到京里,他才能跟着飞黄腾达。所以,” 他的语气充满笃定: “只要他不死,或者小爷一天不死,义父就算是两条腿都断了,爬也会爬回陈家村来!” 闻言几人齐齐沉默。 这话说得不好听,然而却是不争的事实。 其实岂止赵成达,严格来说他们也差不多,都是拴在东宫这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既然这样,那赵成达至今未归的原因—— “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赵子宁的脸色苍白,嘴唇不知是冻的还是怕的,不停地哆嗦着道: “或者是被太子的对手抓住了!” “那我们岂不危险?” 赵金芳声音颤抖道。 “闭嘴!” 赵子元猛地一拍桌子,脸色极度难看: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他道: “赵护卫当初护着我们几个,尚能从京城一路安全来到这里,如今不过孤身再探一次京城,怎么可能被人发现!” “谁再胡说我就请他出去,或者,” 说着眼光阴森地看着兄妹五人: “你们当中有谁害怕,离开这里,独自逃出生天也未尝不可。” “大哥,我们不走,” 赵子义第一个跪下,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坚定道: “我们的家族与东宫早已密不可分,现在家族也没了,离开大哥能去哪里?” “是啊,赵护卫不会出事的” 赵子杰这会儿脑子也很清楚,他用袖子擦了一把冻出来的鼻涕,表忠心道: “就算万一出什么状况,也是大哥在哪里,我们兄妹就在哪里!” 话虽如此,这乡下的破房子里,要是能烧炭就好了。没有了昔日将军府里的金丝银炭,冬天实在太遭罪了。 “我们姐妹也不会离开大哥!” 赵金芳和赵金凤紧紧偎在一起,坚定道。 别的不说,这大冷天的,离开这座茅草屋她们就会冻死、饿死! “我也不走……” 赵子宁小声嘟囔——小小年纪就成了瘸子,离开就是个死。 “好,” 赵子元击掌。 “既然如此,我们就在这里死等。不过现在重要的是把柳芊芊这个女人稳住,接下来我们……” 几个人在这里小声蛐蛐。 窗外正在偷听的柳芊芊蹑手蹑脚地离开,回到屋里赶紧跺了跺冻得发麻的两只脚,又搓了搓已经通红的两只耳朵。最后一头钻进了被子里面,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来。 “怎么办?” 她的脑中不停盘旋着这个问题。 其实赵成达刚到京城的时候,她是收到过信的,只是后来便再没了消息,现在看来这六个小白眼狼也没收到消息,并且他们还在打自己的主意。 赵成达到底是死是活,自己又该怎么办? 柳芊芊攥紧被角,心里打不定主意,最后只能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但她的态度也渐渐起了变化—— 无论如何,这家的担子不能再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再这么下去,就算赵成达能回来她也得先累死,还享受个p的荣华富贵。 就这样,双方开始了斗智斗勇的日子。 柳芊芊探试着指使六人做事,同时又心有顾忌,面上还要做好后娘。而六人高高在上、颐指气使,但因为心里没底,偶尔也会做些妥协。 双方在博弈中矛盾越来越深,往日的母慈子孝再也不见。甚至不知什么时候起,六人对柳芊芊的称呼也悄然变成了“那个女人”—— 时间好像完成了一个轮回, 只不过曾经的“恶毒后娘”称呼已经转到了柳芊芊身上,而柳芊芊的心态境遇,几乎和刚穿来的原主一模一样。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白逐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原因无她,只因在南境征战半年的二皇子晏煜大胜,已经班师回朝了,京城百姓夹道欢迎。满大街都是“安王威武!”、“大永万岁”的欢呼。 皇帝龙颜大悦,不仅派出亲卫出城迎接,更在大殿之上亲自设宴庆贺,赏赐金银珠宝无数,次日即加封亲王爵。 安王府风头可谓一时风光无两。 而作为为数不多的,与安王府瓜葛甚深的“醉里乾坤”生意更是爆火,白逐一天推掉的宴会都不知几何。 就在这时晏煜来了个火上浇油,某日亲自带着永福光临了她的小店。 白逐无奈,只得不情不愿地将这尊大佛迎进了后院。 结果晏煜一踏进这里便被深深吸引住了。 “师妹这里真乃世外桃源也~” 男人感慨,一屁股陷进了白逐的懒人沙发里,痛快的差点立时打起呼噜。 他征战沙场数载、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又受病魔数年身心折磨,却就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彻底的放松。 白逐:“……” 谁跟你是师妹了?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大哥咱俩这是第一次见面好吗? 谁家好王爷会在人家懒人沙发上葛优躺啊。 奈何她不能说。 唉,不当上位者就是这点不好,关键时候有话得忍着,而且事实上,晏煜这么称呼,其实是在给她脸上贴金。 白逐提醒自己,不能认不清现实。于是试探着道: “王爷喜欢的话,走时把这沙发搬走?” 反正她空间里还有不少各种款式的。 晏煜眯缝着眼,摆摆手: “不用了,” 他道: “君子不夺人所爱,何况还是小师妹的东西?本王又不是强盗。” “那王爷今日来是为了……” 晏煜坐起身,脸上多了几分郑重。 “本王是个粗人,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道: “本王受了了仙长恩惠点拨才能有今日造化,又受仙长托付照拂师妹,所以师妹有两个选择,” 他道: “第一做本王的侧妃,将来若是本王登上那个位置,后宫也一定有师妹一席之地,本王也可以给你一个孩儿傍身,” 白逐一听脸就黑了,正想说话,晏煜摆摆手。 “第二,” 他道: “本王收你做个义妹,以后婚丧嫁娶都可随意,出嫁时王府也会按公主标准给你出一份嫁妆。” “不过本王事先说好,若是师妹做本王侧妃的话,很可能终身不能扶正,所生孩儿将来最多也只是个闲王,而且本王无心情爱,将来也不可能独宠什么的,好了,现在师妹的选择是?” “我选第二!” 白逐捏紧的拳头松开,干脆利落道,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本来还想揍这丫的,听到后来反倒有点欣赏了——白逐就喜欢这种有话说在明面的。更重要的是,她也压根没打算嫁给这个,拉过一裤兜蛊虫的家伙。 只要一想到某个可能的画面,她就想干YUE两下! 做个能养面首的公主它不香吗?! 第517章 不好!恶毒后娘她更恶毒了38 晏煜刚说到侧妃时,永福就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 哎哟我的王爷啊,您干嘛这么实诚。虽说萧姑娘出身不高,的确不是合适的正妃人选,但不用说这么白啊。 万一进府后萧姑娘生了儿子,一切还是有可能的。 这么好的姑娘怎么能让她花落别家呢? 永福会这么急,是因为上次白逐赏赐的那枚丸子他没忍住吃了,结果折磨他多年的那些腰痛、腿痛、脖子根儿痛,包括“那里”下雨坏天隐隐的痛,全都消失不见了。 这段时间身体可谓倍儿棒,吃嘛嘛香,他还想着以后好好侍候,让萧姑娘多赏几枚呢。 奈何晏煜根本不理会他的挤眉弄眼,大实话还是说出去了。及至听到白逐选第二条,永福更是眼前一黑—— 得! 他最心心念念的王妃人选,就这么飞了。 不过事已至此,只能认命。大不了以后自己多提醒王爷,或是往白逐这里多跑几趟,总之不让安王府和萧姑娘之间生疏了。 自此晏煜和白逐之间的 “义妹”的名义就算定了下来,晏煜命人敲锣打鼓,送来了认亲礼,搞得人尽皆知,很多达官贵人争相送礼,以至于“醉里乾坤”和她那小小的三进宅子,门槛都快被人踏破了。 提亲的也是络绎不绝。 这不算完。 一个月后,晏煜被皇帝封为太子,赐住东宫。这次册封皇帝没有低调的意思,而是大张旗鼓地昭告天下,四海咸知:大永朝后继有人了。 这样一来水涨船高,白逐这里就更热闹了——不但是送礼和买酒的人多了,就是主动要求入赘的都有。 转过年来,冰雪消融,这则消息曲曲折折,终于传到了陈家村里。 “你说什么?!” 灶房里柳芊芊正在忙活一家人的午餐。只见她面容狰狞憔悴,挺着高高的肚子。听到旁边妇人的话,一失手,“啪”地一声,打碎了家里最后一只白瓷粗碗。 碎片溅到腿上,划出几道微细的血痕。有几滴鲜红的血珠顺着小腿滚了下来,柳芊芊却仿佛丝毫不觉,只一把揪住身边妇人的衣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谁、谁被立为太子了?快……快说!” 那妇人被吓了一跳: “柳芊芊你干什么,你吓着我了,” 柳芊芊如梦初醒、赶紧放开手: “对不住啊小月” 她急切道: “我只是太着急了一时失手。” 闻言那叫“小月”的年轻妇人不满地撇了撇嘴。 此刻她一身绸缎,站在这间破败的茅草屋里,显得格格不入。要不是看在当初柳芊芊看不上那桩婚事,才让她得已嫁进镇上富庶人家的份上,她才不会跟柳芊芊这种身份来往呢! 当然了,之所以还会时不时接济一下柳芊芊,甚至跑来这破败的茅草屋里,主要还是为了炫耀。 “算了,这事也不怪你,” 陈小月拨弄了一下腕上的金镯子,阴阳怪气道: ““谁让你当初昏了头,放着好好的富户不嫁,嫌人家死过两个老婆,非要嫁给带着六个孩子的山里闲汉呢,难怪什么消息都不知道,” 她道: “看在咱们往日交情的份上,我就再告诉你一遍好了,是咱们大永二皇子晏煜被封为太子了——就是以前双腿断了,打仗特别厉害的那个皇子,” 顿了顿,又道: “我夫君说,这两年陛下身体不好,太子可能很快就要登基了,到时我们大永就有一个年轻的皇帝,再也不怕南蛮来犯了。” “那,那以前的太子呢?”柳芊芊的声音颤抖着。 “你是说早先的废太子?“ 柳芊芊点头:“他怎么样了?” “咦,早都死了的人,还提他做什么,” 陈小月嗤笑一声: “听说那位一直都不安份,所以皇帝厌弃狠了,死了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给,只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忽而觉得奇怪: “你打听废太子的事干什么,莫非这人还能与你有什么关系…… ” 柳芊芊只觉脑中“嗡”的一声,脸色变得惨白,天地骤然失声,连陈小月后面说了什么她都听不清了。 身体不断踉跄后退: “不、不、这不可能,” 她喃喃道: “若是太子死了,那赵大哥怎么办,我又怎么办,还有我腹中的孩儿……” 正在这时,腹中猛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随即便有一股热流汩汩地从下体流出。陈小花惊叫出声: “不好,天老爷呀,你这是要生了……” 一个时辰后。 房间里传来”哇“的一声婴儿啼哭。 “是个男娃,” 产婆将孩子用一件破衣服包好,递给了床上虚弱的柳芊芊。。 不同于上一世长子的足月生产、白嫩健康,这孩子此刻浑身青紫,哭声像猫儿一样细弱。 陈小月还算仗义,帮她打发了产婆,这会儿便要转身离开。柳芊芊连忙出声唤道: “小月……” 她咬了咬牙: “求你,帮这孩子找个好人家吧,我可能,养不了他了。” 说着眼泪一双一对地从眼中滚了下来。 陈小月愣住,看着襁褓中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感觉脑袋上面天雷滚滚。 “你疯了?” 她不可思议道: “你男人只是出门了,又不是死了。这可是他亲儿子,也是你的亲生骨肉!你竟然要将他送人?” 柳芊芊惨然一笑,将头扭到一边,不想看到这个孩子。 她道: “没关系。他已经有了六个孩子,儿女双全,又岂在乎这多出来的一个?” 说着摆手: “抱走罢,” 她狠声道: “这孩子你卖了也好,送人也罢,总之与我无关了。你若实在不放心,我也可以写一纸断亲书与你……” 陈小月被她这有点疯癫的表情吓到了,当即抱起孩子,口中喃喃道: “我看你真是疯了,我今天就不该来!” 另一只手在身上摸了摸,摸出二两左右的碎银扔在床上: “既如此,这点银子给你补补,孩子我就抱走了,将来你可不要后悔!” 说完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地离开,口中犹自喃喃念叨: “造孽啊造孽……老娘今天不过想来装个逼而已,怎么就碰上这一出了呢?” 仔细想想,自己好像也没说错什么啊。 屋外蝉声嘶鸣。 室内还残留着浓重的血腥气息,柳芊芊怔怔地盯着自己空下去的肚子,脑子里回忆着刚才惊鸿一瞥婴儿的样子,眼泪无声滑落。 第518章 不好!恶毒后娘她更恶毒了39 一切就像梦一样,如此的不真切。可她知道一个事实,那就是—— 赵成达回不来了。 她,赌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十分彻底! 正悲痛间,两个小小的脑袋从门后探了进来,正是赵金芳和赵金凤。 经过柳芊芊这段时间的侍候,两个小姑娘又恢复了些往日的娇纵,身量也长高了。 赵金凤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后娘,” 她脆生生道: “我知道刚才你早产了,小弟弟呢?” 赵金芳眼尖,一眼看到床上的碎银子,当即惊声道: “后娘,你把小弟弟卖给刚才那个女人了吗?天啊,你竟然这么恶毒!” 此时赵子元和赵子义也双双进了屋子。 “后娘,你怎能如此行事?” 赵子元痛心疾首: “那是义父唯一的骨血,他知道后得多伤心!” 闻言柳芊芊缓缓抬头。 “是吗?” 她冷笑, “刚才我生孩子的时候你们在哪,这会儿一个个跳出来当好哥哥、好姐姐了?” “这……” 几人语塞。 这段时间双方关系持续恶化,他们才懒得管她死活呢,再说以前曾听府中下人说过,产妇血污粘身是为不吉,刚好有人操持,他们乐得离远些。。 气氛正僵持的时候,赵子杰疯疯癫癫闯了进来,一眼看到了床上的碎银。 “太好了,是银子!” 他大叫一声,抓起来就往外跑。 “站住!” 柳芊芊急得大喊: “小畜牲,把银子还我!” 然而赵子杰根本不听她的,身形像阵风一样,转眼就消失在了大门外边。柳芊芊气怒交加,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人彻底晕了过去。 赵子杰当晚并没回来。 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暂时躲出去了,但从这天起,他再也没在这个家里出现过。 柳芊芊醒来后大哭一场,强撑着产后虚弱的身体回娘家求助。然而柳母直接往大门外泼了一盆脏水,扬言不认她这个女儿。 “不是跟着你的赵大哥享福去了吗,还回娘家干什么,” 柳母”咣当“一声关了大门,隔着门冷冷道: “ 既然不听爹娘的话,那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我们柳家没有给你兜底的能力!” 说着大声吆喝两个儿媳妇: “把门栓紧,谁敢把人放进来我打断他的腿! ” 柳芊芊隔着门滑坐在地,眼泪已经流不出了,最后还是两个嫂子看不过眼,隔着门缝塞给她半包红糖。 “你别怪娘心狠,” 大嫂叹息: “谁让你当初把事做绝了呢?” “要知道聘者为妻奔者妾,早前咱们还曾笑话过陈家,十两银子就把女儿卖了。结果轮到你了,家里一个铜板的聘礼都没见着,还搭进去一栋房子,你让爹娘在村里怎么抬得起头!” “就是,” 二嫂也嘟囔道: “你只顾自己任性,想过侄儿、侄女以后怎么嫁娶吗?因为有你这个姑姑,以后他们都会被人指指点点——你还是走吧,以后别再来家了......” 柳芊芊听着听着,慢慢地爬了起来,手中紧紧攥着半包红糖.忽然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又拖着流血的身子,去了一趟村医那里。 晚上,柳芊芊将半包红糖就那么大喇喇放在灶上。 果然没一会儿,这半包红糖就变成了甜得腻人的红糖水,几乎全进了五个白眼狼的肚子。 “真甜啊!” 赵金凤抹抹嘴,叹息道: “很久没喝到这么甜的糖水了。” 赵金芳则是后知后觉,有些愧疚道: “我们这么对柳姐姐,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毕竟她才刚给义父生过孩儿……” 赵子宁不屑冷哼: “义父还不知道她把弟弟卖了,我们只是帮义父出一口气而已!” 赵金凤也帮腔道: 就是,乡野村妇就是乡野村妇,和前面那个女人一个德行,亏我们还当她是个好的...... 赵子元和赵子义则对视一眼,双双沉默。 赵子杰跑走了几天还没回来,他们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仔细回想那天他的表现,其实不像疯症发作了的样子。 “大哥,你说,” 半晌,赵子义才道: “三弟那天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消息,我好像看到他在灶房外面站了一会儿……” 赵子元正要说什么,忽然手猛地一抖,脸上表情瞬间扭曲,现出一种极其痛苦的神色。 他蹲下身,紧紧捂着肚子,颤抖的手指着面前的空碗: “水、糖水……” “不好!那个女人下毒 !” 赵子义面色大变。 不愧曾是国公府出身的大户公子,几乎在极短的时间内赵子义就反应过来,急忙冲赵子元高喊: “吐出来,大哥快把糖水吐出来,” 又回头对着几个小的: “你们也……” 然而为时已晚,就见三人身体全都软倒在地,口中不断吐出黑血。与此同时,他的腹中也传来一阵剧痛,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 柳芊芊扶着门框走了进来,手里还举着一只正在燃烧的火折子。 火光映着她那苍白却有些疯狂的脸,使得她脸上那块黑色的疤痕格外狰狞明显。 看到眼前的状况,她狂笑道: “哈哈哈哈,老娘的红糖水好喝吗?” 看到碗里还有一点,当即走过去,一把掰开赵子元的嘴,不顾他的拼命挣扎,将最后一点红糖水尽数灌入他的喉中, “喝啊,你们怎么不喝了?” 她狂笑着。 “这可是老娘用流血的身子换来的老鼠药,你们可不能白白糟蹋了!” 边说边狠狠踢了赵子元一脚。 “东宫之子是吧,天命贵人是吧,让你再给老娘装逼!” 赵子元的身体痛苦地缩成一团。 “你这个……毒妇!”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着柳芊芊骂道: “你……等着、满门抄斩吧,义父回来,不会、放过你的!!” “你说那个没用的瘸子吗?” 柳芊芊嘴里再次发出一阵大笑。 “实话告诉你们吧,赵成达他回不来了!” 她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 “蠢货,真是一群蠢货!连废太子早死了都不知道,还在这做着飞黄腾达的美梦呢!” 她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不知是骂这几人还是在骂自己。 回想这几年自己苦苦等待,还对这六个小白眼狼做小伏低、予取予求,费尽心机地早早怀上了孩子,最后把自己作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怎能不让人想笑呢?! 她甚至都能想象出来,若陈小花看到自己这副鬼样,得开心成什么样子…… 一边想着,柳芊芊颤抖着手,将火折子凑近窗纸,点燃,眼睁睁看着火苗“呼”地一声窜上干枯的窗棂......浓烟滚滚间,茅草屋里还能听到她癫狂的笑声…… 还有五个人拼命向外爬动的身影。 然而一切者阳徒劳的。 这一世所谓荣华富贵、机关算尽,到头来不过黄粱美梦一场...... 第519章 不好!恶毒后娘她更恶毒了 从母则兽那里知道这个消息时,白逐还真有点意外。 她其实能想到,赵成达死后,柳芊芊会和六个小白眼狼狗咬狗、乱作一团——每一盏都不是省油的灯,打死打伤都不奇怪。 但她没想到这一世的柳芊芊会这么急着怀孕,更没想到,她会以如此决绝的方式和六个小白眼狼同归于尽。 只能说女主就是女主,死也死得轰轰烈烈。 【就是可怜了她刚生下的孩儿,一出生就成了孤儿】 母则兽叹息。 “怎么,你同情这孩子,想抱过来养?” 白逐挑眉。 【没有,宿主】 母则兽慌忙摇头: 【嫀嫀只是随口一说……再说陈小月给这孩子找的人家,穷是穷了点,不过老夫妻四十多岁还没儿子,应该会好好养的】 “哦,” 白逐不置可否。 虽说赵成达是死在她手里,但她还没紧张到要专门去杀死一个婴儿的地步。若这孩子长大了找她寻仇,大不了奉陪就是。 至此原主发布的任务她已基本完成,只剩一个赵子杰疯疯颠颠,不知所终。 白逐也懒得理会,只每日优哉优哉地过自己的日子,偶尔才会去“醉里乾坤”看看。 一年后,皇帝驾崩,太子毫无悬念地登基。 大封百官后,晏煜又特地给白逐封了个“郡主”的封号,另赐郡主府一座、京郊地界良田千亩。 嗯,是“郡主”不是“公主”,不过白逐觉得也没什么,因为晏煜还另给她赐了两个容色倾城、干干净净的面首,吹拉弹唱一应俱全, 也不知是从哪划拉来的,白逐觉得这位“义兄”已经很有心了。 三年后冬天,一场大雪压塌了京城周边数千百姓的房屋,一时间哀嚎遍野,民不聊生。 白逐带头捐了十万两白银,并在城东和城西各搭三座粥棚亲自施粥救济,皇帝龙颜大悦,特赐封号“永安”,并赏皇家温泉庄子一座, 第二天不知怎么想的,顺手又往她府里塞了两个面首。 又过了两个春秋,白逐手下人在她的提点和怂恿下鼓捣出了新型稻种,一举能将水稻产量提高到原来的2-3成。 消息呈报上去以后,晏煜高兴的鞋都没穿好,匆匆忙忙带着永福跑到她家地里,非要亲眼看看是不是真的。 白逐:“……” 真自然是真的,而且她此举也没想过邀功。 实在是京城的米太难吃了,不但难吃还死贵,她总不能天天都从自己空间往外掏米吧。所以就拿出一袋做了种子,让人试验着鼓捣出了新型稻种。 皇帝在庄子里一连干了三碗大米饭后,她家门口“郡主府”的牌匾被人撤下,换成了“永安公主府”五个烫金大字。 龙习凤舞的,依旧是皇帝手书的独特字迹。 与牌匾一同送来的,还有一辆金碧辉煌的公主銮驾——拉车的是四匹通体雪白、高矮一致的西域宝马,车厢则是黄绸加身、尖顶流苏,四周缀满各种颜色的宝石。 当马匹动起来的时候,或有风来,所有的宝石和珠帘互相碰撞,会发出一阵叮里当啷的脆响,听着很是悦耳。 听永福说,这是当初晏煜与南诏皇室一战,大捷时顺过来的,是属于南诏长公主的特制座驾,赏赐前皇帝又专门修缮贴补了一番。 至于四匹马则是西域马种最新繁育长成的,好不容易才挑出来这四匹,整个大永独一无二。 “公主,陛下的心里还是有您的~”永福袖着手,笑眯眯道。 白逐:“……” 这话听着咋那么暧昧呢! 如今她有众美在怀,可不稀罕晏煜那根公用黄瓜。不过还是顺手往永福怀里塞了个小瓶子。 “一天一颗,” 她道: “能让你看好的娘娘尽快生出小皇子!!” 虽说晏煜已经立后,后宫妃子也接连封了几个,但到现在还是一个皇子也没出生。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这一世没有了茶茶帮忙,白逐可不想再坐那个位置。 “哎,哎,多谢公主赐药~” 永福激动得手都在抖。 十个月后,皇后娘娘诞下大永朝的嫡长子,取名晏曦。皇帝大赦天下、普天同庆。皇后娘娘和恩国公府不由分说,又往白逐的公主府里送了金银珠宝无数。 大永朝永安公主一时风头无两。 人人都知道,这位公主虽不是皇家中人,但在皇室却比任何一位公主、王爷份量都重。 这一天白逐的“叮当车”(她自己起的名字)从“醉里乾坤”回府,路过街边一处热闹之地时,忽见一群人聚众围观。 白逐心有所感,当下撩开帘子向外观瞧。 只见街上有个穿红着绿的杂耍班子,当中一位青壮汉子身材魁梧、眼神呆滞,手上一把长剑舞得密不透风、猎猎作响,, 周围人不断传来叫好声,偶尔还会有几个人往地上破盆里扔几枚铜角子。眼见铜角子越扔越多,偶而还能看到一点碎银的踪影, 杂耍班子的老板乐得合不拢嘴。 正在这时,那杂耍汉子忽然抬眼,看到了车豪马贵、满头珠翠的白逐,眼神动了动,长剑忽然脱手,直冲白逐面门而来。 “不好!” 周围人齐齐惊喊,戏班老板更是吓得脸都白了,急忙大喊: “贵人闪开!” 然而就见白逐出手,也不见她怎样动作,那剑忽然就握在她的手里。白逐低头看了看, 是一把很破的剑, 拿在手上颤巍巍的,连一两银子也不值,遂直接丢到地上。 “拿下~” 她轻喝一声。 周围立刻蹿出几名带刀护卫,将那汉子死死摁在地上,那人口中还在胡乱嘟囔着什么。 “贵人!贵人饶命~” 杂耍班子的老板越过众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指着壮汉道: “这人是个傻的,小老汉也是当初看他可怜,才留他在班里挣口饭吃,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好的,还请贵人看在他痴傻的份上饶他 一命。” 白逐沉下了脸。 “你的意思是说,傻子的命是命,本宫的命便不是命,” 她冷冷道: “就因为他是个傻的,所以差点被他一剑砍死,这事儿便追究不得?若本公主追究了,你是不是要说本公主残暴不仁、草菅人命?” 第520章 末世重活她六亲不认01 “不,不不,” 那杂耍班的老板吓得连连磕头: “小人、小人只是觉得、觉得……” “觉得我一个堂堂公主,和一个傻子计较有失风度是吗?” “不、不,不是这样的……” 男人吓得频频磕头,冷汗涔涔而出,不敢说他真这样想的。 不是都说永安公主善良亲民、体恤百姓吗?这傻子他无意中收留的摇钱树。可以的话当然希望能留住。 “以防你以后胡乱捡人,这次我就教你个乖,” 白逐冷冷道: “你求情这人并非真傻,而是与本公主有仇,刚才乃是故意。” 说着径直对护卫下令: “刺杀当朝公主,按律当斩,直接处置了吧!” 是的。虽说身量长开、容貌身材都变化,白逐还是第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人正是抢了柳芊芊银子跑走的小白眼狼赵子杰。 想不到她都没去找,这人就自己送上门了。 赵子杰忽然抬头,眼中迸出强烈的恨意。 “恶妇,” 他骂道: “我义父当初上京寻亲杳无消息,一定是死在你手上了,还有我那五个兄妹,他们和柳姐姐死得太惨了……” 此话一出,众皆哗然。 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但他不傻是肯定了,看来“飞剑脱手”果然不是“意外”而是畜意刺杀啊。 那杂耍班老板一屁股坐在地上,尿都差点吓出来了。 “无凭无据、信口雌黄,当街污蔑当朝公主,罪加一等,” 白逐冷道: “动手吧!” 赵成达在律法上早都是个死人,谁会关心他的死活?至于柳芊芊和那五个小白眼狼,尸骨都是村长收的,这事早就过了官府。 谁查那时她都在京城,和她能有一毛钱关系? “是,公主~” 护卫们答应一声,其中一人干脆利落地抽刀,扬手,刀落,随着一道血线喷溅,赵子杰人头落地,在空中时犹自不敢相信地瞪着白逐。 可能他压根没有想到,众目睽睽之下,一向名声很好的“永安公主”竟真敢杀了他。 周围人齐齐惊呼。 白逐可不在乎——今天她就是要立威,给那些暗地里瞧不起她的人看看:她是好脾气,但不是没脾气。反正大永贵族是有特权的。 不然上一世原主被赵成达砍头,也不会什么水花都没掀起。 更别说她现在是公主,品级比上一世的赵成达高好几阶,自然也有这个权力。 “走罢~” 摞下车帘,白逐冷道。 随着车轮再次滚动,一串悦耳的玉石相撞的声音响起,路边百姓齐齐跪倒在地。至此任务全部完成,白逐感到浑身一阵轻松。 “嫀嫀,你说原主会回到她之前的小世界吗?” 路上白逐忽然想起一事,问母则兽道。 【不会的,宿主】 母则兽闭上眼睛,正忙着吸收从原主那传来的精纯魂力和愿力,声音有些含糊不清道: 【死了就是死了......不过宿主要是愿意以她名义多做一些好事的话,下辈子她可能会投个好胎,父母双全也说不定哦~】 “那还是算了,” 白逐道。 穿来时原主啥资源也没给她,银子和这公主的身份都是她自己挣的,凭啥她赚的功德要记原主账上。这东西,她也很需要好不好! 这个小世界,白逐活到了一百零三岁。 倒不是多贪恋醉生梦死的公主生活,主要是她有个挺喜欢的面首高寿,白逐怕自己死了他被人赶到大街上,就咬咬牙多活了几年,硬是把“老伙子”给熬走了。 “走吧,嫀嫀,咱们去下一个小世界~” 。。。 白逐刚恢复意识,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忽然背后有人用力推了她一把。 “妈,别怪我们,” 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冷冷道: “你已经活得够本了,我和卿卿还年轻,还有儿子需要我们照顾~” 说着,那人迅速拉起另一个女人: “卿卿,我们快走!” 我日尼玛的~ 白逐低咒一声,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去,就在这一瞬间她感觉到了耳后生风,鼻中也嗅到了一股腥臭的气味。 本能地察觉到危险,白逐勉力稳住身形的同时,顺手从空间抽出一把宝剑,在身体周围急速挽了个剑花。只听数声似是野兽的低吼,所过之处明显斩碎了什么东西,腥臭之气更浓。 白逐以剑拄地,抬头,睁开眼睛。 眼前的世界高楼林立,外观已经有些破败的迹象。街上没有行人,她似乎正站在一个商场的出口,周围虎视眈眈的,是密密麻麻的人形生物,一个个衣衫褴褛、动作僵硬,正流着哈喇子缓缓向她形成包围之势。 “卧槽~” 白逐脑中电光石火,很可能这次她是穿到了末世小世界,还一来就是“豌豆公主大战植物僵尸”的名场面?正在这时,远处停车场传来一阵轰鸣,几辆汔车闪着尾灯飞速离开, 应该正是刚才推她那一伙人的。 “特么的,” 白逐低咒一声: “王八糕子,敢阴老娘发,回头非把你脑袋砍下来喂丧尸不可!” 凭刚才那两句话,能猜出又是一个小白眼狼的故事。 只是眼下顾不得别的,得先干掉这群丧尸再说!幸好她刚才顺手抽的,是在修仙小世界剑冢得来的那把“青红双饮”, 宝剑自带剑气、削铁如泥,才能让她以一介凡身轻松砍掉几个丧尸的脑袋。 很快,围过来的丧尸一个个张着贪婪的血盆大口向她扑来,白逐顾不得想别的,脑中回忆着以前的剑诀,“青红双饮”在手中劈、砍、刺、挑~ 动作间白逐能感觉到吃力,全身关节都在在“咔咔”作响,真是套上了那一句话:“有些动作鞋能上去,脚上不去了!” 半个小时后,好不容易又砍死一波丧尸,白逐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不行了,不行了~” 眼看又一波丧尸朝她扑来,白逐再也不敢恋战,当下一个闪身进了空间,一进去就摊在小河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哎呀妈呀,原主大概从没有过这么大的“运动量”,就这一会儿,她感觉心脏都要从胸腔跳出来了。再不逃跑,这具身体就算不死在丧尸嘴里,也得死于脱力或是心动过速。 好不容易喘过这口气来,白逐直接就着这个姿势,开始接收原主记忆...... 第521章 末世重活她六亲不认02 原主蒋艺珍,末世前是龙国海市某私立学校的国语老师,丈夫侯兆辉则是本市一家大型私营企业的销售经理。两人有个美满的家庭, 独子侯浩杰大学毕业后,娶了自己的校园女神林薇,婚后一年便生下了孙子小满,活泼可爱。 在外人眼里,原主是实打实的贤妻良母,她性子温婉,任劳任怨,虽是与婆家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关系却处理得十分周到融洽, 从不像别人家那样鸡飞狗跳、婆媳矛盾。 儿子结婚后,她又努力当一个合格的好婆婆,不仅从不掺和小俩口的感情,还主动帮着侍候儿媳、照顾孙子,可以说既出钱,又出力,一家人从没红过脸的时候, 社区评优年年都是榜上有名,谁见面不夸她一句“人生赢家”? 原主也感到心满意足。 累是累了些,但她心甘情愿为了这个“幸福的大家庭”劳心劳心、付出一切。 直到末世突然降临,原主的“幸福生活”戛然而止。 这个小世界的末世来临前,不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有人提前发布预警什么的,而是实打实地来了个突然袭击,所有人没有一点点准备。 那一天,天气预报只是中雨,但整个龙国却突然下了场很大的暴雨,暴雨杂着冰雹,路面涨水、气温骤降,不少公司急急忙忙的关门休业。 随后便是商场关门、学校放假。 一开始,人们只以为是一场普通的自然灾害,等雨停就好了,然而这场暴雨出人意料地整整持续了七天。 七天后水位退去,人们再次走上街头和熟悉的岗位,忽然就有一大批丧尸涌了出来。 这时的丧尸外表几乎与常人无异,只是很爱咬人,有些人被咬后还以为只是跟自己开的玩笑,医院里一时挤满了人,都是来打破伤风针和狂犬疫苗的。 110出警电话也被打得冒了烟。 直到几天后这些新闻陆陆续续曝了出来,人们才意识到大事不妙,然而这时一切早已来不及了。 被感染的人越来越多,而且很多人抱着侥幸心理选择了隐瞒,这就导致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丧尸就以几何倍数增长。。 可怕的是就连医院、警局、学校这些地方也出现了大披感染者,国家机器彻底停摆。 原主家还算好些, 因为暴雨来临那天刚好是孙子小满的周岁宴。 原主亲自掌勺,侯家和亲家两大家子人都在家里。后来因为暴雨一直没停,所有人也就一直滞留在原主家里,天天在打麻将、斗地主,喝茶聊天的十分惬意,雨停后也没立刻离去。 所以神奇地没有一个人受到感染,可以说是十分幸运了。 记忆到这里,白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能不惬意吗? 掐指一算,公婆、小叔子一家三口,亲家两口子带一个孙子,再加上自家五口,一共十三个人,所有饭菜都是原主一个人做,美其名曰原主“做饭太好吃了,符合所有人的口味” 就这算了,可拖地洗碗也是她干,孩子也是她带,有这么个万能的居家保姆,谁会不舒服呢? 最主要的,由于原主很会生活,所以家里平时就囤了很多米面粮油以及各种吃食物资,可以说应有尽有,这更让一大家子在末世开始那段日子过得十分轻松, 当国家宣布末日来临后,更是不约而同的抱团取暖。 别人都在忙着外出囤粮和日用品时,他们一个也没出去,无形中又躲过一劫,没在最初那段时间被无法分辨的丧尸咬伤感染。 只可惜人多胃口大,再多囤粮也有吃完的时候,后来两家人还是不得不出去寻找吃的。 幸好这时异能者陆续出现,两家人也开始觉醒了各种异能。 最早是儿子侯浩杰觉醒了雷系异能,然后是亲家公婆相继觉醒了木系和水系,再后来是小叔子侯兆林和妻子,最后除了小孩子,家里只剩下她和丈夫以及儿媳林薇三人没有异能。 不知不觉,家里的气氛也慢慢有了变化。 以前所有人对原主都很热情友善、尊重有加,可末日来临后,不知什么时候起,这些人慢慢颐指气使了起来,说话时的语气也从“祈使句”变成了“命令式”, 过去是: “老婆我想吃xxx~” “亲家母手艺真好,辛苦了!” “妈咪能不能帮我......” “我哥真幸运,能找到嫂子这样的贤妻良母,别人可真是羡慕不来,打着灯笼都难找……” 后来是: “亲家母,你倒是快点啊,冲个奶都磨磨唧唧的,小孩子都饿哭了……” 嗯,这“小孩子”指的是林薇大哥家的儿子,亲家两口子带来做客的。 “妈,你赶紧把地下室的罐头搬上来几罐,薇薇口淡,想吃水果了!” “我说你是不是瞎,我身上衣服都穿三天了你也不知道主动给洗,是不是不想在这个家待了?想出去喂丧尸!” “嫂子,不是我说你,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连个异能都没有,还不好好做好后勤 也太没眼色了! 亲家母,你那个房间采光好,腾出来给我们夫妻吧,晚上我们需要修炼异能,客房声音太吵了! “就是,从前怎么没发现亲家这么没有眼色,要知道现在不比以前,好东西就应该紧着有贡献的人……” 诸如此类的声音越来越多, 原主一天比一天沉默下去,以往常常挂在脸上的笑容也失去了踪迹——以往熟悉的面孔忽然变得陌生,她能感觉到周围传来的,越来越多的恶意,却无法真正接受, 也不愿细思这些变化背后的原因。 当然,她也想过是不是因为自己没有异能的关系,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累赘了。 可是明明她还能干啊! 末世降临后,她比以往更加用心的操持着这个家里大大小小的一切—— 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照顾孩子、整理物资……从早到晚像驴一样一刻不停歇地转着,她不理解,从前这是她获得赞美的方式,可为什么现在他们都不满意...... 第522章 末世重活她六亲不认03 原主不解,但原主继续,更加只是心境已与从前大不相同。 从前是为家人、为爱人,再苦再累她都甘之如饴,而如今,她感觉自己更像一个没有薪水的保姆,一头努力拉磨的驴, 每天从睁眼开始,不得不做的每一件事都像在无声抽打她的尊严,也嘲讽着她过去的自做多情。然而她不敢稍停下来,就怕自己真变成了那头没用的驴。 后来她甚至不被允许和那些人同桌吃饭, “亲家母,你离远些,这一身的油烟熏得我头疼~” “妈,小孩子不用你抱,你手太糙了,还是去洗尿布吧!” “哎哟嫂子,没看餐桌都没位置了吗,你就在厨房吃了多好,一会儿正好收拾碗筷......” 后来原主让出房间,让出床铺,最后搬进阴冷潮湿的地下室住,期间丈夫和儿子、儿媳没为她说一句话。 直到小区附近的物资被人搜刮殆尽后,两家人不得不离开这座城市,开始四处寻找物资以及新的避难所,中途原主几次差点被人丢下, 她是全凭一口心劲儿以及干最多的活,吃最少的饭,才被勉强带上的。 眼下已是末世到来的第三年,丧尸越来越多,进化得也快,它们处于优势地位,几乎占领了每一个城市和街道。南方和北方加起来都没能有一个长久的基地。 每次都是听说一个,他们刚赶过附近就已经不存在了,两家人也就一直在四处流浪,好在他们这支小队大多都有异能,且等级不低,所以至今没有人员缺损。 已经算是奇迹了。 白逐穿来前,两家人刚发现一处没被抢光的商场,当即大喜过望,每人都用随身背包装满了物资,却在撤离时被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丧尸袭击, 经过一番苦战,他们好不容易跑到出口,却发现门口已经被赶来的尸潮堵得严严实实。 人困马乏,很多人都已无力再战。 危急之际,原主的好大儿突然从背后将原主推了出去,一举引开了堵在门口的丧尸群,其他人则趁机冲了出去。 上一世,原主就是这样丧命,身体被无数只丧尸争来争去、撕得粉碎。 那时她也曾用最后一丝力气抬头,看到了家人逃走的汽车尾灯……那几辆车,没有为她有过一秒停留。 【原主的愿望,】 母则兽道: 【第一、不再理会家中任何一人;第二、要在末世好好活下去,直到末世结束;第三、夺回被践踏的尊严,她要重新站在受人尊敬的位置】 “这……” 白逐无语。 原主要断亲、要报仇她都能理解,可“活到末世结束”是啥意思,鬼知道这末世会持续多久? 万一是千八百年,或者一直末下去,她还不如现在就一头撞死算了——咦,不对,她完全可以跳过这个小世界嘛。 【宿主您再考虑一下呢】 母则兽似乎察觉了白逐的想法,赶紧出声道: 【要是刚穿来时走了还行,现在您已经接收了原主记忆,属于你和原主的因果线已经融合,现在离开的话,宿主还好,但原主可能会灰飞烟灭哦~】 白逐:“……?” “貌似你好像没说过有这一条!” 母则兽的表情显然有些心虚,头顶的光环不停地转啊转的,它道: 【,那个……这是因为宿主任务一直做的很好,嫀嫀以为不需要说】 白逐:“……” 算了算了。 看在互相陪伴了这么多年的份上,她就放过这家伙一次,不过…… “你还有没有什么规则是瞒着我的?” 【没有了,绝对没有了,】 母则兽举起尖尖的爪子放在耳边发誓: 【要是还有什么规则瞒着宿主,就让嫀嫀永远不能恢复神力,无法回到娘亲身边!】 “行吧,” 白逐叹了口气: “末世结束就末世结束吧!” 虽然没明说过,但她能感觉到,这小家伙一直很想自己的娘亲。现在能拿出来发誓,可见是真急了。 大不了她想想办法,让末世早点结束,就当她再积大功德一件好了。 。。。 事已至此,有一件更急迫的事摆在眼前。 那就是原主没有异能,而她要想在这个小世界活下去就必须修仙,否则万一那群丧尸不走,待会儿她一出空间就会被撕得粉碎, 重复原主的命运。 只是想到与真凤之血融合时的痛苦,白逐纠结到呲牙咧嘴。 然而逃避也不是办法。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为了能在这残破的世界好好活下去,白逐咬了咬牙,决定拼上一把! 例行顺序,白逐先从头到脚彻彻底底淬炼了一遍身体,将状态和体能尽可能调到最好的状态,这才开始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召唤出了体内那道凤凰虚影。 很快,随着“呖”地一声清啸,一道赤红色的凤凰虚影拖着长长的尾焰从白逐头顶腾空而起, 这次虚影果然更加凝实,而且绕着白逐足足飞了三圈,才重新覆在她的头顶。白逐只感觉一道烈焰蒸腾、炽烤着自己,搞得她的头发都要烧焦了。 “嫀嫀,你觉得我能行吗?” 白逐有些胆颤心惊: “这家伙现在这么强大,不会把我的意识彻底吞没了吧?” 【这……应该不会吧?】 母则兽迟疑道: 【毕竟宿主你当初契约的是主仆血契,按概率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但事实上是有可能的。 毕竟茶茶的例子就在那摆着不是吗? 当处于奴仆地位的契约兽实力过于强大,对本身弱小的主人来说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白逐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她已经有几个小世界都不修仙了。 但最后还是咬了咬牙: ”妈的,拼了!“ 她看过小说,也演过电影,知道末世和修仙世界一样,是个弱肉强食、实力为尊的地方。如果不能修仙,再快的剑碰上高阶丧尸,或是高级异能者,都是个垃圾,被当成食物的命。 想到这,白逐又仰头吞下一颗疗伤丹和一枚固神丹,算是打了预防针, 这才凝神静气,口中默念咒语,解除与凤凰虚影之间那道契约的封印,随即使感觉一股更炽热的气息袭来,眼睁睁看着头顶那道凤凰虚影自百会而下,一点点融入身体...... 第523章 末世重活她六亲不认04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熟悉的、铺天盖地袭来的疼痛,就像有人强行用刀,一层层划开皮肤、肌肉、筋膜、骨骼,最后是一股强大的能量强行进入…… 白逐全身血管迸起、目眦欲裂……她双拳紧握、拼命的抵抗着、挣扎着、接纳着,直到最后控制不住身体,浑身颤抖着倒在了地上。 就在她感觉快要撑不住了,意识即将陷入黑暗之迹,忽觉胸口传来一股清凉之意,这清凉如同泉水般从膻中升起,然后缓缓渗入四肢百骸,一点点渗透、中和了烈焰焚身的痛苦。 白逐立刻一个轱辘从地上坐了起来—— 神奇,真神奇! 她竟然一点也感觉不到痛苦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水乳交融、浑然天成的舒畅之感,仿佛烈焰与寒泉在身体里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却又似径谓分明、有各有千秋—— 就问你体会过“冰火两重天”的奥妙吗? 现在,白逐感觉自己又行了! 她双腿盘膝、运转功法,就在这飘飘欲仙、直上云霄的奇妙体验里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吐了最后一口浊气,收了功法站起身, 感觉到周身又出了一身黏腻的臭汗,立刻噗通一声跳进冒着灵气小河水里,让清凉的河水尽情冲刷身体。 等再爬出来时,她惊奇地发现这具身体全身上下的肌肤已经起了变化。 原本的黄白皮不见了,如今这具身体紧致、皮肤细腻,冷白中还带着点青红交替的浅浅纹路,像是洒了一层闪粉的感觉,很是漂亮。 不过不仔细倒是看不出来。 白逐也不在意。 反正这个小世界她也没打算靠脸蛋吃饭,变成什么样子并不重要。 从空间找了身舒服的衣服穿好,站在镜子前面,白逐满意地感受到了体内微微迸发的灵力,当即摊开手,掌心瞬间冒出一点红色的火焰,在白细的指尖跳来跳去—— 很好,道爷我成了! 先前的苦头没有白吃,如今她已经是一名炼气二层的低阶修士了。这时白逐才有空低头,研究起刚才从胸前传来的、那股清凉中蕴含的玄机。 她从脖子上摘下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吊坠,只见一直在里面缓缓流动的一滴绿色血液,这会儿竟似隐隐有了蒸腾之意,氤氲流转间似乎蒙着一层雾气。 让人看不真切。 这正是上、上个小世界茶茶临走时送她唯二的礼物。 不知为什么,这枚吊坠好像能随她心意,只要她想就可以一直跟随她的身体,挂在她的脖子上。显然,刚才就是这滴绿色血液帮她中和了融血之痛。 茶茶当时曾说过,其中奥妙等她自己发现,现在看来,玄武大人送的礼物果然非同一般呢。 而且它带来的好处似乎不止如此—— 白逐心有所感,凝目内视,果然发现丹田处有个青色的小东西正在调皮地跳跃着,像个小生命正在拼命汲取甘露。 【坏了宿主,】 母则兽大呼小叫: 【你不是怀了玄武大人的骨肉了吧?!你不是说坚决不生娃的吗?】 白逐无语。 一拍掌拍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打得它头脑上的光圈都晃个不停。 “别放屁了……我觉得,这好像是木灵根?” 【咦?】 知道自己碰到了宿主的雷区,嫀嫀也没生气。它一边揉着脑袋上鼓起的大包,一边凑过来看: 【好像是的,宿主】 母则兽也有些懵逼。 先前它检查过了,这具身体的确并没有灵根,怎么融合真凤之血后还催生出灵根了呢? 【或许……】 它迟疑道: 【这其实是木系异能也说不定?】 “是吗?” 白逐也搞不明白,索性将扔到一边,开始专心修炼起来,毕竟现在已经是末世三年,丧尸都进化过好几次了,仅仅炼气二层的修为出去可不够看的。 好在她空间不仅有现成的修炼室,还有一整条极品灵脉,灵气足够用的。 白逐又取了几块极品灵石当作阵眼,在周围摆了个小小的聚灵阵,瞬间修炼室中灵气翻涌,无数青色与红色的光点随着她的修炼,争先恐后向她的丹田涌去。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白逐再一次感觉到了体内境界的松动,连忙吞下一颗丹药,很快便感觉体内“啵”地一声冲破瓶颈的声音,她的修为已经到了炼气七层。 白逐这才轻嘘口气,站起来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随后取剑在手,记忆中的上古剑法“霜阳神谱”徐徐展开,随着半空中一青一红两道剑气交错飞舞,白逐的身体辗转腾挪,再也没有丝毫阻碍。 很好。 白逐勾唇一笑,瞬间持剑跃出空间。 虽然不知外面时间过去了多久,但商场出口的那些丧尸并没离开,而是成群结队在附近游荡,时不时还嘶吼几声,像是互相交流着什么。 看到白逐的身影重新出现,立刻有志一同地再度向她扑了过来。 白逐这次可不客气,手中剑光乍现,泼天的剑雨瞬间如流星般向着丧尸群倾泻而下。那些丧尸一个个嘶吼着,没等靠近白逐的身体,便在剑光中寸寸崩解。 一击得手,白逐又从掌中升出一团异火,手一抖,那异火分成数点直向那些丧尸烧去,瞬间就将周围一圈丧尸的身体点燃。 幽蓝色的火焰升起,丧尸们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嚎,一个个摇晃着身体,转向扑向了附近的丧尸,好像这样就能减轻一点自身的痛苦。 但结果只能是多带一只罢了。 就这样,白逐连杀带烧,很快消灭了一大批丧尸,后面的渐渐不敢靠前,嘶吼着纷纷退走,很快最后一只丧尸也跑得不见了踪影。 白逐长出一口气,忽然发现那些被烧焦的丧尸留下的骨灰中有各种颜色、闪闪发光的晶体,迎着阳光十分漂亮,像宝石似的。 “咦,这是什么?” 【可能是丧尸的晶核,宿主】 母则兽道: 【这东西在末世能当钱花,也可用来置换物资,听说也能用于同一属性的异能修炼】 “哦,” 白逐想起来了,以前看过的小说中好像是有写过—— 第524章 末世重活她六亲不认05 既然能当钱花,白逐可就不客气了。 这满地的钱可不能不要,不然小钱钱儿还以为嫌弃它,以后不爱来了咋整? 接下来白逐光拣晶核都拣了半个小时,不仅是烧焦的,还有那些砍死的丧尸脑袋里的,装了满满一个袋子,五颜六色的都有、亮晶晶的煞是好看, 这让她想起原世界儿时在海边捡贝壳的时光,继而想起很久没去海边走走了...... 想到就去,反正有母则兽在,距离不是问题——也不知这个末世小世界,海里的那些鱼啊虾啊有没有受到污染。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件事—— 白逐转身,顺着出口又走回刚才一群人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商场。 这是一座规模颇大的综合商场,此刻货架倾颓,柜台玻璃碎了一地。但大概并非城市中心的关系,所以虽然明显经历过几波搜刮,但剩下的物资还是很多。 服装、鞋帽、家用电器、锅碗瓢盆什么都有。 尤其是几家金店的货品洒了一地,金灿灿的,有的上面还有脚印。 没办法,末世后觉得这玩意沉甸甸的毫无用处,带着还不如一瓶纯净水实用,所以根本没人在意。 架不住白逐稀罕啊…… 好不容易来了一趟末世,怎能不体验一下“0元购”的乐趣呢。 白逐心情愉快地将这些金饰又收集了一大袋子,这才挑了些适合原主尺寸的衣服鞋帽,又往空间装了不少吃的,尤其是方便面、火腿肠、自热火锅之类。 收得差不多了,白逐拍拍手,心满意足,总算自己刚刚没白白恶战一场。 正准备离开,忽然耳尖地听到某个货架后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谁?” 青红霜引剑已出鞘。 剑指之处,只听“吱呀”一声门响,从已经倒塌变形的试衣间里探出一个圆溜溜的小脑袋。 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卷曲着忽闪忽闪的,让人感觉一阵迷糊。 白逐晃了晃脑袋才能保持清醒: “你是谁?” “咦,姨姨居然不受我的影响吗?” 随着一道极为软糯清甜的童音,一道小小的身影手脚并用,从门后慢慢爬了出来。 果然是个小豆包, 只有三、四岁的样子,包子一样的小脸白白嫩嫩,配上一头浓密微卷的黑发,衬得他的眼睛更大了。 脚上一双黑色小皮靴,身上则是白色滚金边的小西装,看起来颇为华贵。可惜全身上下粘了灰,破坏了这一身矜贵气质,还有点莫明的萌。 唯一不同寻常的,就是这孩子两只眼下乌青,像很多天没睡好觉似的。 “嫀嫀,认得这个小豆包不?” 白逐问母则兽。 【不认得】 母则兽摇头: 【原世界并没提到这样一个孩子,嫀嫀也感觉他怪怪的】 白逐:“……” 废话,不奇怪她会多此一问? “小家伙,你是男是女,怎么一个人在这,” 她露出一脸慈(xIE)祥(E)的微笑: “你爸爸妈妈呢?” “爸爸妈妈?” 小家伙歪着脑袋,使劲想了想,然后“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小夜、小夜也不知道,” 他哭得抽抽噎噎: “小夜睡了一觉,醒来就找不到爸爸妈妈了,” “小夜,小夜看到很多可怕的家伙在家附近,就跑出来了……然后就躲在这里,然后就看到漂亮姨姨了~” 他一边哭一边抽噎,还用脏兮兮的小手不停抹着眼泪,抹得一脸小脸跟个小花猫似的,萌得要命。 白逐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 她蹲下身,将小家伙揽进怀里,同时敏锐地察觉到小家伙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这外面的确危险,有很多你说的那种可怕的东西,” 白逐吓唬小孩儿: “既然你找不到爸妈,就先跟着姨姨在一起吧,姨姨保护你,还能帮你找爸妈!” “姨姨说的是真的吗?” 小家伙歪着脑袋,眨巴着一双含泪的大眼睛,警惕地盯着白逐,好像她是什么诱拐小孩的狼外婆。 当然,事实上也差不多。 【宿主,这小家伙明显来历不明,你真要带着?】 “当然,” 白逐点头。 回答小夜,也是回答母则兽。 刚才这小家伙应该是偷偷使对她使用过精神力攻击了。好在她已经融合了真凤之血,修为也精进了不少,不然可能无声无息就着了道了。 即使这样刚才她也有片刻眩晕,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孩子精神力远超同龄人,甚至不逊于某些成年修士,但她从他身上又感觉不出丝毫恶意。这么有趣的孩子当然要带在身边,才能避免出现日后无法掌控的变数。 “而且,” 白逐大言不惭道: “姨姨还会做美味的饭饭哦,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 事实上会做饭的是原主。但原主会的,四舍五入就是她会。 “太好了~” 小家伙一听立刻眼冒蓝光,当即跳了起来: “小夜最爱吃好吃的了,可惜家里的阿姨做饭一点也不好吃。” 说着忽然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很多食材,有新鲜的牛肉、西红柿、三文鱼、葱姜蒜、西生菜……一样样扔到地上,最后堆成一座小山,惊得白逐目瞪口呆。 额滴个神啊,这是什么状况! 这小家伙似乎和她一样也有空间,末世这不算奇怪,奇怪的是他空间里的东西水灵灵的五花八门,简直比她装的还杂。 更重要的是一点没有避着她的意思,她是不是捡到宝了? “姨姨别怕,” 小豆包奶声奶气道: “小夜不是妖怪,只是有空间异能而已,小夜还有一丢丢的精神力异能哦,” 他用小手拉了拉白逐的袖子: “姨姨给小夜做好吃的,还帮小夜找爸爸妈妈,小夜是不会伤害姨姨的,小夜还会保护姨姨!” 白逐:“……” 行吧。 不管这是谁家倒霉孩子,反正有了这么一个护花使者,这波她是赢麻了。 当下连声催促小夜先把东西收好,等她用时再管他要。然后一把将小家伙扛在肩上,两人径直出了商场大门...... 第525章 末世重活她六亲不认06 虽然身边多了条小尾巴,但白逐没想改变计划,依旧打算去趟海边。 只是先前计划是用母则兽的光速快去快回。现在只能扛着小家伙直奔外面的停车场。末日的关系,这里停了许多闲置甚至报废的汽车, 有些还有七、八成新的。 白逐径直选了辆底盘很高、空间也大的越野。 “嫀嫀,能导航吗?” 白逐用意识和空间里的母则兽沟通。 【可以的哦,宿主】 母则兽声音带着一丝能被白逐“重用”的雀跃。 【不过最近的海边离这里有二千多公里,而且眼下还有些异常的能量波动。嫀嫀建议宿主绕过白城方向,往广市走,去鲸落湾会更好些】 它道: 【这样一来,虽然需要多走三百公里,但沿途相对安全,补给点也很密集】 说着便将一个精准的路线导航图投射在白逐意识之内,甚至还贴心地在终点站“鲸落湾”处标了个明显的红圈,在地图上一闪一闪的。 白逐:“……” 行吧,这只兽现在出息了,都能弄来电子导航了。 那就这么定了。 多出三百公里就三百公里,反正这飘浮无依的末世,哪里不是旅途呢。 接下来车子沿着导航的指示飞速行驶,道路两边的街景和建筑也在不断后退。小夜坐在副驾驶上,兴奋得手舞足蹈。 一路不停地在白逐耳边叽叽喳喳。 “姨姨,大海是什么颜色的? “鲸落湾有会唱歌的鲸鱼吗?” “姨姨你看,我们头顶上飞过的那只小鸟为什么有四条腿~~” “姨姨姨姨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吃好吃的,小夜肚肚有些饿了……” 白逐:“……” 恨不得当场掏出两团棉花堵住这张话痨的小嘴,可扭头瞥见他那扑闪着的两排长睫毛和亮晶晶的大眼睛,终是叹了口气。 “大海是蓝色的,小夜没见过吗?” 她耐心地一一解答,充当起十万个为什么。 “鲸落湾顾名思义,很可能是有鲸鱼的,至于会不会唱歌姨姨也不知道,” “四条腿的黄色小鸟应该是变异了……” 说着车子“吱”地一声在路边一处空旷地停了下来。 “至于好吃的,姨姨现在就给你做。眼看天要黑了,我们今天就走到这里,姨姨肚子也有些饿了。” “噢噢~太好了!” 小家伙再度兴奋的在椅子上扭小屁股: “姨姨要给小夜做好吃的喽~” 然后一下跳到白逐背上,白嫩嫩的小手搂住她的脖子: “姨姨背背!” “姨姨你对小夜太好啦,比爸爸妈妈对小夜还好,爸爸妈妈经常把小夜一个人丢在房间里,他们偷偷出去吃好吃的、做羞羞的游戏,还以为小夜不知道!” 白逐:“……” 这倒霉孩子,什么都往外说。 这是她不花钱就能听的吗? 车子停下的地方已经出了市区,眼前的公路两边是一片荒芜的旷野,灰褐色的土壤龟裂成一片一片——这块土地自从那场引发末日的暴雨过后,已经很久没有迎来一场像样的雨水了, 再加上丧尸横行,导致地上连点绿色的植物都看不到。 “咦?” 想到丧尸,白逐才忽然反应过来—— 她就说嘛 ,这一路始终感觉哪里不对。原来是从停车场出来后,这一路沿途他们竟然没有遇到过一只丧尸,只有路边偶尔能看到三三两两,和他们一样幸存的人类和车子。 听到白逐的自言自语,小夜的目光闪了闪: “姨姨快点~” 他拍着自己的小肚皮催促道: “小夜肚子里有人打鼓啦~姨姨你听!!” 然后便是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 “梆梆、梆梆、梆梆梆~” 白逐翻了个白眼。 臭小子,这不你敲的吗? 算了,没丧尸更好,她在纠结什么。 眼看暮色即将降临,白逐动作飞快地支好一大一小两个帐篷,架好锅子,然后两人齐心合力,从周围拾了一些烧柴,起锅烧油。 随着葱姜在油温里“嗤啦”一声轻响,一股诱人的香味冲天而起。小夜蹲在地上看着烧柴,一边托着白嫩嫩的腮帮子直咽口水。 没多一会儿,饭菜烧好,分别是:清炒时蔬、红烧肉,外加一大碗加了菌菇和葱花、香肠的瘦肉羹。 与此同时,另一边火上的米饭也蒸好了。 一大一小支起一张桌子,就着帐篷里的露营灯和外面的火光,开启了旅途中的第一顿晚餐。 小夜手中的筷子都挥出了残影。 一边风卷残云,一边对着白逐狂吹彩虹屁: “哇 ,真香!” “好吃,太好吃了!” “姨姨的手艺真棒!” “我宣布,这是小夜吃过的最好吃的饭菜!” 白逐听着得意: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同一时间,母则兽在空间眼疾手快地从白逐筷子上抢下一块红烧肉,一爪子塞进嘴里,嗯,果然很香—— 宿主以前可不会搞这么多好吃的,这都是原主天赋的功劳! 白逐不知某只兽在吐槽她,还在微笑谦虚。忽然听到小夜最后一句: “姨姨以后你当我妈妈吧!” “呃~” 一口红烧肉差点把她噎死。 连忙喝了一大口汤,咽下去后急忙摆手: “不用不用,美女不夺人所爱,” 她道: “像你这么可爱的宝宝,你亲爱肯定喜欢得不得了,姨姨可不想争!” 开玩笑,穿越这么多个小世界,别的没干,她净给人当妈了,当得一脑袋大包,可不想任务之外还要多捡个儿子。 “哦~” 小夜表情显然有些失落,随即又振奋起来: “没关系,小夜可以在心里偷偷叫姨姨妈妈!” 白逐:“……” 咋,这还抖落不掉了? 转念一想算了算了,人都说了要偷偷叫,她管天管地,还能管人肚子里去?爱咋咋地吧。 吃饱喝足,一大一小就着火堆,各自钻进帐篷里睡觉。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帐篷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异动,白逐猛然惊醒,急忙抓起宝剑冲了出去。 果然外面火堆早已熄灭,小夜就坐在火堆边上,周围不知何时围满了丧尸,一个个流着口水,歪着脑袋,一个个嘶吼着向他逼近。 小夜吓得哇哇大叫: “姨姨,救命啊~~” “坏东西又追来了!!他们想吃了小夜!!” 第526章 末世重活她六亲不认07 丧尸群看到白逐,一个个僵硬地扭过头来,其中一个似乎是带头的,张牙舞爪地嘲她嘶吼,好像是在警告她: “不要多管闲事~” “Shit!” 白逐低咒一声,“青红霜引”剑一分为二、拉开架势: “来吧,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你们的对手是我!” 好歹小家伙也是同路,白逐不可能真的丢下他不管。 那带头的丧尸没想到这女人竟然不给面子,当即朝着丧尸群嘶吼一声,那些丧尸们立刻齐齐调转方向,朝她这边扑了过来。 白逐手掐剑诀注入灵力,一套“霜阳剑谱”剑法运转开来,手中剑光立刻大盛。青、红两色的剑雨交织成网,凌空一绞,扑在最前面的几具丧尸立刻被凌厉的剑气缴成齑粉, 腥臭的血液喷洒在干涸的大地上,开出了一朵朵黑红色的花朵。 小夜眼睛一亮,当下也不哭了,拍着小手笑道: “姨姨太厉害了!” “姨姨好帅!” “姨姨剑势如虹、所向无敌!!” 听到这一波彩虹屁,白逐眼神微动,随即剑势未歇,足尖点地旋身而起,“青红霜引”继续挥洒,漫天剑雨扬扬洒洒,如轮碾过尸群。 剑气所过之处,丧尸们死的死,残的残,嘶吼声连成一片,有的甚至还回头朝小夜呲牙。 然而小夜只是无辜地眨了眨还泛着泪意的大眼睛,一脸“关我何事”的表情, 甚至还有心思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巨大的奶瓶,“咕咚咕咚”开始吸吮起来。 白逐:“……” 丧尸群:“……” 就问这像话吗? 我们在这边打生打死,你倒好,看戏就算了,还在旁边喝起奶来了。 不过白逐也没真气—— 毕竟还是三、四岁的奶娃娃,不喝奶喝什么, 更别说人家这奶水还是自带的。 过了一会儿,白逐打得有点累了。眼见丧尸群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不由低咒一声,指尖一动又开始放火。 此时小夜手中的奶瓶已经喝到见底,见场上形势艰难,便也收起奶瓶开始帮忙。 只见他两手掐腰,眼中精光大盛,显然是在对丧尸群发动了什么精神攻击。 很快丧尸们嘶吼着又倒下了一片,最后见势不妙,为首的丧尸又吼了一嗓子,其余的丧尸便和昨天一样四下逃窜,没一会儿便散得干干净净。 白逐也没打算追赶。 因为她发现小夜一张小脸煞白煞白的,眼下的乌青也变得更加明显,显然是精神力透支的结果,当下忍不住有些心疼。 一把将小家伙抱在怀里。 “没事吧?有姨姨在没关系的,其实你不用这么拼命......” “姨姨, 小夜的声音虚弱无力,他毫不客气地将小脑袋靠在白逐胸前,奶声奶气地道: 小夜头好痛,身上也没有力气......姨姨,小夜是不是没用,只会给姨姨拖后腿?” “你怎么会是拖后腿的呢?” 白逐取出一块帕子,轻轻擦了擦小家伙有些汗湿的额头,安慰他道: “你还这么小,就能帮着姨姨打丧尸了,应该是小英雄才对。” “真的吗?” 小家伙立刻眼睛一亮: “小夜是小英雄?!” “那姨姨可不可以给小夜再做一次好吃的,小夜肚肚又饿了!” 白逐:“……” 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肚子,果然已经瘪下去了——刚才到底是谁才喝完那么一大瓶奶? 算了算了,正好她也没吃早饭,一个人和两个人的饭也没区别。 好在小家伙空间里家伙事儿和食材都很齐全。 白逐用早餐机烤面包,给两人做了个简易版的汉堡包,又煎了两块七分熟的牛排,最后榨了两杯鲜果汁。 一顿丰盛的早餐就算齐活儿了。 “开饭喽~” 她唤了一声, 正在附近玩耍的小夜立刻洗干净手跑了过来,小鼻子一耸一耸的,像只小狗一样吞着口水扑了过来, 抓起一个焦香四溢的汉堡包,“嗷呜”一大口咬了下去, 立刻露出一脸迷醉。 两个腮帮子嚼的一鼓一鼓的,跟个小兔子一样。 “好吃~” “真香~” “谢谢姨姨!!” 一边吃,好听的话一边不要钱似地冒了出来,说话时嘴边还沾了一圈酱汁,眼睛也幸福地眯成两条缝。 白逐是真心要被他给萌化了,头一次体会到养儿子和投喂的乐趣。 “慢慢吃,别噎着~” 白逐难得被激发出一丢丢母爱,当即掏出手帕给小家伙擦了擦嘴。 吃饱喝足,一大一小收起帐篷再次启程。 车行经过下一个城市,小夜忽然手指窗外,奶声奶气道: “姨姨快看,那里有一群人正和坏东西打架!” “哦~” 白逐关掉车里的摇滚音乐,心不在焉地朝小家伙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的确是一伙异能者在跟丧尸厮杀,但是再看一眼—— “咦?” 那几个异能者的脸貌似有点熟悉。 卧槽,这不正是原主那狼心狗肺的一大家子吗? 白逐顿时乐了,当即踩了一脚油门: “走,看热闹去!” 明明世界这么大,她不过突然兴起去看个海而已,竟然还能这么快和原主一家狭路相逢。 再一想忽觉哪里不对。 “嫀嫀,你给我的导航路线绕远,是不是故意引我和他们相遇的?” 白逐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你是怕我不做任务?” 【冤枉啊宿主】 母则兽爪爪指天: 【嫀嫀真的没有,你信嫀嫀,这真的只是个巧合而已】 【先前那片海域真有能量波动,嫀嫀猜,应该就是那里的丧尸出来,和侯家人遇上了......】 “……行吧,” 白逐也不是真要计较。 反正从那个商场出来以后,大路无非就这么几条,真遇上了也说得过去。 这么一来也好,省得她回头还得特意去寻他们做任务了。 一边想着,车子已经缓缓靠近了打斗现场…… 第527章 末世重活她六亲不认08 这边的侯家和林家人正在和丧尸陷入一场苦战。 将蒋艺珍推进丧尸群后,他们利用她制造的短暂缺口冲到车上,三辆车子一口气开出了十几公里,眼看着后面再不见一只丧尸体,所有人才齐齐松了口气。 侯兆辉坐在副驾驶上,有些不太高兴地对儿子道: “小杰你这孩子,虽说刚才情况凶险,但你也不该把你妈就那么推出去啊,怎么说她也是你亲妈!” 说着双手烦恼地搓了搓脸: “这下好了,以后我没老婆,你们也没有亲妈帮着带小孩了,看你们以后怎么办!” 儿媳妇林薇听了,眼神闪了闪,没说什么,手上却更紧地抱住了儿子小满,然而一同坐在后排的林家父母却不爱听了。 “亲家公你这话说得就不厚道了,” 林父嘲讽道: “要是都好好的,谁会把自己亲娘推出去喂丧尸?可现在都末世好几年了,弱肉强食,强者为尊,谁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才能活下去?” 他道: “我们家还算好的,这要是在别家,像亲家母这样没有一点异能的拖累,早就被丢开了,而我们足足庇护了她三年,” “三年啊,” 他感慨道: “用这三年的庇护之恩,换给我们这么多人一次撤离的机会,这已经是她能发挥的最大价值了。” “就是,我看小杰这事做得没错,” 林母也撇着嘴声援女婿: “现在这个世道,没有异能本来就是要死的,早一天死和晚一天死有什么区别?” “再说刚才我看你跑的速度也不慢啊?要真是心疼亲爱母,你怎么不回头去救她呢?” 这话让侯兆辉和林薇公媳两人面上都不好看,因为除了两个孩子外,现在两人就是这支队伍里唯二没有异能的人了。 按林母的话那就是早晚要死。这次危急关头被推出去的是蒋艺珍,那下次呢? 下下次呢?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林母也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但一时又不知怎么开口圆回来。半晌后终是侯浩杰哑着嗓子开口。 “是我对不住我妈,” 他道: “你们所有人都可以怪我,但我不是为了自己,我现在已经为人夫、为人父,有了要保护的人……那种情况下,我只能那么做,” 说着声音渐渐坚定起来: “所以我不后悔,” 他道: “商场出口的丧尸那么多,我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一时半会儿的根本杀不完,想让大家都活就会有牺牲,就算重来一次,我依然会那么做!” “老公~” 驾驶座后面的林薇感动得热泪盈眶,她用素白的手掌轻轻在侯浩杰后背拍了拍,像是无声的安抚: “你别难过,” 她声音哽咽道: “还有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和小满才这么做,没有人会怪你,反而是我们拖累了你,否则你也不必呜呜呜~~” 她这一哭,林家父母立刻心疼了起来,把她和小满一起拥在怀里低声安慰起来,一声声都是蒋艺珍死得其所之类的话。 “你这孩子,哭个什么劲啊,” 林母轻拍着林薇抖动的肩膀: “为人父母有什么好说的?要是我没有异能,那种情况下我也愿意为我女儿去死!” 侯兆辉叹了口气,终是服软: “好了好了,我就那么一说,没有怪谁的意思……” “这都是命!” 他叹气道。 心里一边暗暗决定:等下休息的时候,他一定要换车,坐到弟弟一家的车上去。 再跟儿子一家三口的话遇到紧急情况,他就是下一个蒋艺珍。 同一时刻其他两辆车上的人也在讨论这事,大家不约而同都在指责侯浩杰,都说这孩子有点太狠了,怎么说也是亲妈,这么做良心何安。 但也有人表示理解——蒋艺珍没有异能,终究是个拖累,如今也算死得其所。 真正让众人感觉有些不适的,是傍晚停车休息以后。 以往这时他们都是方便的方便、修炼的修炼、或是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打牌聊天,逗孩子玩。时间到了蒋艺珍一定会挨个叫他们吃饭。 三年末世下来,这套流程早已成了根深蒂固的习惯,没有人觉得哪里不对。 但今天他们和往常一样,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一个个肚子饿得咕咕直叫。直到小孩子的哭声响彻云霄,他们才猛然意识到, 蒋艺珍这个女人死了。 今天不会有人把做好的饭菜端到他们面前了。 “亲家母,你看这事儿,” 侯兆辉歉意道: “估计今天这顿晚饭只能麻烦你了,我们几个大男人实在不会做饭,小薇两口子也要照顾孩子……” “是啊,老婆,” 林父顺口接道: “要不你今天就先搭把手,帮大家凑和一顿?” 经过白天商场的一场恶战,他实在是饿了。 林母一把扔掉手里的牌,”啪“地就给了林父一个大嘴巴子: “闭上你的臭嘴!” 她气得脸都红了: “凭什么?!” “我可是和你们一样的异能者,也累了一天了,凭什么侍候你们一大群人,难道就因为我是女人?” 说着一指侯兆林的妻子: “她也是女的,凭什么你们不让她去做饭?” “哎你这个人,” 侯兆林的妻子顿时急了: “又不是我让你做的,你攀扯我干什么?再说谁还不是异能者了,” 说着手中突然凭空出现一把金属弯刀,刀尖指着林母: “你要不服气,咱俩就比划比划~” 哼,她可是这末世了不得的金系异能者,林母不过区区水系,竟敢当面挑衅自己。 林母也不示弱,掌中立刻凝起一道水柱,要就朝着侯兆林的妻子袭去。眼看双方就要打起来,众人急忙上前劝阻,好说歹说,侯兆辉又接连扇了自己好几巴掌,表示都是自己一时嘴欠,不敢劳动两位尊者, 场面这才勉强平息了下来。 不过依然是谁也不肯做饭。 “想让老娘当第二个蒋艺珍,当牛做马地侍候一大家子,你们做梦去吧!” 林母恨恨道。 第528章 末世重活她六亲不认09 众人闻言讪讪。 最后谁也不肯当这第二个牛马,而是选择各自用背包里的饼干、方便面之类,就水对付一顿,随后便各自上车早早休息了。 大人们还好解决,两个小孩子却是不肯配合。 小满刚满周岁,因为冲奶的水凉根本没有烧开,奶粉在瓶子里结成一坨一坨,他拼命吸也吸不到,又急又饿当下不管不顾地哇哇大哭。 而林薇五岁的侄儿却已到了挑嘴的年纪。 “我要吃蒋奶奶做的好吃的,我要吃蒋奶奶做的好吃的,” 他一把将手上啃了一半的压缩饼干丢在地上,小手拍着车窗哭得撕心裂肺: “蒋奶奶最疼我了,你们都是一群坏人!” 这话像一根针扎进众人耳朵眼里——没人接话,也无法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场面一时沉默,最后还是林父拍着孙子的小屁股,对众人歉意道: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哈,小孩子只是吃不习惯,过两天就好了……” 没人接话。 其哪里只有小孩子,是他们一时也有些不太习惯好不好? 三年来似乎第一次,他们重新认识到蒋艺珍这个女人所带来的生活上的便利。 可惜为晚已晚,这一切以后不会再有了…… 这一晚,所有人都是在辗转反侧中度过的。 倒不是因为什么良心难安,纯粹是被噪音闹的——两个孩子的哭声一直没停,再加上大人的诱哄和呵斥声,像两把钝刀反复刮擦着神经,谁也别想睡个好觉, 更别提修炼了。 直到凌晨三点多钟,小满的哭声才渐渐弱了下去,最后蜷缩在林薇怀里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林薇打着哈欠,眼睛下面两道大大的乌青,看着丈夫和公公的眼神别提多幽怨了—— 后半夜小满哭得那样厉害,要是以前婆婆在,早接过去一会儿就哄好了。现在倒好,这爷俩困了就开始装聋作哑,把孩子扔给她在黑夜里独自煎熬。 就问孩子是她一个人的吗? 丈夫有异能就算了,公公和她一样都是普通人,凭什么不能搭一把手?一个既没有异能,还不肯帮着看孩子,甚至饭也不做的男人留着干什么? 头一次,林薇对这位以往对自己照顾有加的公公产生了不满。 和昨晚一样,所有人随便对付了一口早饭,车队便再次启程。 他们已经打听过了,前方五百里处有座废弃的军用补给站,据说里说还有不少没被洗劫过的物资和军用设备。所以下一个目的地就是这里。 不用说,这份简陋的早餐让习惯被细心照顾的两个娃娃依旧不能适应,两个孩子的哭声响了一路。然后不知是不是被哭声吸引,他们走到这片荒地时,就遇到了冲过来的大批丧尸。 丧尸挡住去路,跳到车上,甚至砸碎了玻璃。除了林薇紧紧抱着小满和侄儿,所有人都被迫下车和丧尸作战,就连没有异能的侯兆辉都拿着一把菜刀,守在了破碎的车门外边。 然而,由于丧尸数量太多,就算一行人平均异能已经修炼到三级以上,还是渐渐有无法抵挡的趋势, 现场异能乱飞,无数火球、水球、土堆和丧尸的嘶吼声响成一片,一行人正狼狈不堪之际,却突然看到一辆高大的越野汔车缓缓驶近, 不由纷纷大喜过望。 要知道在这个丧尸横行的末世,普通人都是尽量抱团取暖。敢孤身上路的,要么是傻瓜,要么早就进了丧尸之口,能活下来的基本都是大佬。 然而,当车子缓缓停下,看到从车窗里探出的那张无比熟悉又陌生的脸时,所有人都亚麻呆住了。 “卧槽,我没看错吧?这不是大嫂吗?!” 侯兆林边打斗边下意识吼了一嗓子。 “妈?” 林薇从窗户探出头,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你不是死了吗、你是人是鬼?” 侯浩杰正和一只丧尸打得难解难分,眼角余光瞥过这连连,当即双手一颤,掌中一道雷忽然就劈歪了。对面的丧尸嘶吼一声, 一爪子猛地向他面门抓了过来。 侯浩杰连退数步,好不容易才避开这致命的一击,顿时再也顾不得别的,只能狼狈的左躲右闪,场上其他人的反应也差不多。 白逐就在这样的气氛中缓缓摇下车窗,边看这精彩的场面,边微笑道: “当然是鬼啊,” 她不紧不慢地道: “我被好大儿亲手推进了丧尸群里,怎么可能还有命活下来?” 说着索性将车门“咔哒”一声弹开,踩着一双精致的黑色高跟皮靴跳下了车,双手摊开在地上转了个圈,对众人笑道: “怎么样,变鬼以后我是不是更年轻漂亮了,也不用干什么活了,就问你们羡不羡慕?” 看着一双双向她瞪视的眼睛,又慢悠悠道: “要是羡慕的话就别抵抗了,你们也去死一死吧,死了就能像我这样潇洒了~” 众人:“……” 这句实在太可气了。 可他们一时竟有些分辨不出白逐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要是假的,蒋艺珍一个没异能的普通人,在丧尸群里的确不太可能活下来,而且眼前的蒋艺珍和以前比,的确变化很大—— 就像她自己说的,变得年轻漂亮许多,就连以前脸上细小的皱纹都不见了,皮肤也变得白皙精致,哪还有从前半点中年妇人的半点疲态? 说是二十来岁也有人信。 这是怎么回事? 侯浩杰又是一股异能发动之后,终于摆脱了那个丧尸的纠缠,此时对着白逐喊道: “妈,不管你是人是鬼,咱们的恩怨放在一边,你先去管管小满,” 他喊道: “小满没人照顾,哭了一个晚上加一上午了,再这么下次肯定要发烧了!” “是啊,妈,” 林薇也从窗户喊道: “你快过来看看,这孩子我一个人根本看不过来!” 五岁的小侄子也拼命地挥手: “蒋奶奶快过来,我好想你,我要吃你做的好吃的!!” 一听这话,白逐车里的小家伙不干了。 他噌地一下跳出车子,两只小手叉在腰上,气呼呼地站在白逐身边: “这是我的妈咪~” 他大声喊道: “妈咪做饭只能给我一个人吃,你们没有自己的妈妈吗?!!” 第529章 末世重活她六亲不认10 他这奶声奶气的一嗓子,听起来没有任何威慑力,却实打实吓了众人一跳。 “妈,你从哪弄来这种野孩子?!” 侯浩杰皱着眉斥责道: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一个没有异能的人,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我们可没有能力帮你多养个孩子,” 眼前的小夜已经被白逐洗得白白嫩嫩,站在变年轻了的母亲身边玉雪可爱,好像两人真是一对亲母子似的。侯浩杰不承认内心有一瞬间闪过嫉妒和不舒服。 不过,他妈要是想用这种办法让他后悔,那就太幼稚了。 “就是啊妈,” 林薇也很不满: “这种来路不明的野孩子还是快点丢掉吧,我们家不能再增加一个拖累了……” 刚才小家伙叫自己“妈”的时候,白逐本来是想制止的,现在见叉烧儿子和儿媳你一言我一语的逼逼赖赖,顿时改了主意。 她弯下腰来,将小夜抱在怀里轻松拈了拈。 “介绍一下,” 白逐笑道: “小夜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孩子,他是我新收的干儿子,又可爱又能干,关键还十分孝顺,比你们这些小白眼狼可强太多了!” 小夜听了喜笑颜开,对着白逐的侧脸“吧唧”亲了一下: “小夜也最爱漂亮妈妈了!” 小满还是个娃娃,见以往最疼自己的奶奶不理自己,却抱了别人,立刻“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两只小手也从车窗伸出来,意思要白逐抱抱。 侯浩杰心疼儿子,见这情形心都要碎了。他用雷球击倒一个逼近的丧尸,然后冲着白逐喊话: “妈,你要是非认这个所谓的干儿子,那就永远别回我们这个家!” “是啊艺珍,你太过份了,” 侯兆辉终于有空插嘴,也沉着脸喊话: “虽然不知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但再怎么打打闹闹我们是夫妻,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就算要认干儿子也要经过一家人同意。” “要是你知错了就赶紧过来帮着看孩子,再把一家人的午饭准备好,” 顿了顿,最后狠话还是出口: “要是你还要一意孤行、不知悔改,那这个家还真就没你位置了,你还是趁早离开吧!” “哟,还夫妻,一家人呢?” 白逐嗤笑一声: ”说的真好听啊,“ 她道: “你怎么不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呢?” “侯兆辉,我告诉你,从你儿子把我推进丧尸群,而你又跑得头也不回的时候,咱们之间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还我收儿子得经你们同意,你们全加在一块儿,在我眼里算个p啊,” 说着把怀里的小夜往上托了托: “再说我什么时候说要回你们那个家了,真是好笑,回去干什么?给你们当牛做马还是让你们把我再出卖一次!” 她道: “我跟我儿子在这儿就看热闹的。你们爱死死,爱哭哭去,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可别在那自做多情 !” 这话噎得所有人都闭上嘴,一时无法接受曾经那个整天温声细语的蒋艺珍,现在嘴巴怎么变得这么刻薄,难道真的差点死过一次就心性大变? 只有小夜听了,再看白逐的眼中似乎多了一抹心疼。 随即垂下大大的眼睛,再抬眼时,那些丧尸们一个个突然躁动起来,口中发出刺耳的嘶吼,像打了鸡血般不管不顾地再次向两家人扑去。 有几只更是直接突破异能者组成的人墙,扑到了车窗边上。 林薇吓得惊声尖叫,慌忙一手抓着一个孩子,将探出的脑袋缩了回去。 侯兆辉脸色更是苍白如纸,再也顾不得将心思放在白逐那里,赶紧闭着眼睛,用菜刀在周围一阵拼命乱挥,倒也勉强将几只丧尸伸进车窗的爪子逼了回去。 侯浩杰见状大惊,再也顾不得别的,凝起一道雷球朝着车窗边上的丧尸挥了过去。林父林母也都扑过来救……场面再度乱成一团。 而白逐这里却一只丧尸也没靠近,不知为什么,这些家伙就跟看不到两人似的。 看了一会儿,白逐无聊地打了个呵欠,问怀里的小夜: “你饿不饿?” 小夜立刻猛猛点头,小手也不停地拍着肚子: “有点饿饿~小夜的肚肚又在敲鼓了~” 纤白的手指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头: “淘气~” 白逐笑道: “那姨姨给你做点好吃的吧,” 说着沉思: “今天中午做点什么好呢?” 小夜眼神一亮,立刻从口袋里不停地往外掏锅子、食材和各种调料: “姨姨做什么小夜就吃什么,小夜是好孩子,不挑食的哦~” “行,” 白逐满意。 这孩子鬼精鬼精的,私下里仍然叫她姨姨,看来刚来明摆着帮自己解围打脸的——真是个小机灵鬼儿!让人怎么能不喜欢呢? 当下笑着摇摇头,开始在食材里挑挑拣拣,没一会儿娘俩就将锅子和炉火都支了起来,菜也备齐。 于是现场就出现了一副诡异的画面—— 这边是丧尸怒吼、金属土块雷火乱作一团的生死搏杀,另一边则是赏心悦目的一大一小支锅做饭、饭香四溢,仿佛是正在郊外出游的两母子,气氛一派岁月静好。 眼看着锅里的甜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一阵阵米香混着红枣和各种水果坚果的甜香在空气中缓缓升腾,小夜踮起脚尖,小鼻子一耸一耸地嗅着香气,馋得直流口水: “妈妈,甜粥要熟啦!” 他嚷道,然后又跑到旁边煮着牛肉的锅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正在翻滚的肉块: “牛肉也香香的啦!” 白逐轻轻搅动勺子,嘴里“嗯”了一声: “先别急,多煮一会儿味道更好~~” “嗯,小夜知道啦~” 小家伙乖乖点头。 香气随风飘向正在混战的人群,每个人都咽着口水,脑海中疯狂地回忆起蒋艺珍这个女人曾经的好手艺。 侯兆林眼珠一转,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当即施展异能,一边东一下、西一下的撩拨丧尸,然后边打边退,有意无意地将战团一点点引向白逐这边。 小夜似乎察觉到什么, 看向侯兆林的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阴霾,随即又化作天真无邪的笑意,轻轻拉了拉白逐的衣角: “姨姨,那个叔叔故意在往我们这边跑哦~” 第530章 末世重活她六亲不认1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成辣妈,虐渣全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1章 末世重活她六亲不认1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成辣妈,虐渣全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2章 末世重活她六亲不认13 心里一时涌满了苦涩。 弟弟侯兆林比自己小整整十岁。当年自己和蒋艺珍结婚的时候,父母已经不在了,侯兆林还是个半大孩子。自己和蒋艺珍名义上是哥嫂,其实和父母也差不多。 是自己两口子赚钱供他读大学、娶媳妇,一力扶持,对侄子侯浩明更是疼爱有加,和自己亲儿也差不多。 可现在…… 侯兆辉痛苦地闭了闭眼。 现在自己没有异能、夫妻离散,人家却一家三口整整齐齐,把他撇在一边,这算不算一种报应呢? 然而事已至此,多想已是无用。 这一晚两家人还是没能睡个好觉,因为小满的高烧一直不退,前半夜还在哼哼,后半夜已经开始昏迷起来,折腾得两家人仰马翻。 白逐这一晚和小夜睡在车上。 他们特意把车子开远了些,所以丝毫没受影响。 第二天天光大亮,两家人随便对付了一口便率先离开营地,他们也是有意甩开白逐,想尽快找到那个传说中的补给点。 最好是能找到退烧药,不然小满可能要烧坏了。 白逐醒后一点都没着急,在和小夜不紧不慢地洗漱、修炼,并吃过一顿丰盛的早饭过后,晚了大概一两个小时才再次出发。 【宿主,我们要跟上那两家人吗】 母则兽在空间问。 “跟上呗,” 反正就算绕路也绕不了多远,有人在前面清理丧尸、帮忙开路还不好? 于是这一路两家人在前面打斗,白逐在后面远远地看热闹;两家人走她也走,人家停她也停;休息时人家吃着压缩饼干方便面,白逐就在旁边专做大餐美食, 几顿下来别说小孩子馋得不行,就是大人也受不了啊。 这天眼看离补给点只有几十公里的路程了,两家人决定暂时休整一下,重要的是小满已经烧得抽过去了,而林家的那个孩子因为吃得不对,从早上开始也上吐下泻。 他们选择休息的地方是一处废弃的餐馆。 餐馆规模不小,大厅里已经有几拨人,三五成群地或坐或站,看样子已经休息了有一会儿了。 白逐直接利用餐馆后厨,做了一份扬州炒饭、一大碗菌菇牛肉汤和一份烤肉。 然后便和小夜选了个比较安静的角落准备开动。 筷子夹起一块烤肉,刚塞进嘴巴里,侯家那边突然传来孩子的哭声。接着便是一群大人的安慰、诱哄、争吵和哭泣声。 最后侯浩杰挣开林薇拉他的手,跌跌撞撞跑了过来,刚到白逐面前便“噗通”一声重重跪下了。 “妈、妈,不,应该叫您蒋女士,” 他两眼腥红道: “虽然已经说好了断亲,但我能不能求求你,就算不看在血缘亲人的份上、就算小满只是一个陌生人的孩子,可他才刚一岁,他什么都不懂,” 他哀声道: “小满已经烧得口吐白沫,这孩子只认奶奶,我求你去照顾他一下吧,我可以给你晶石,我也可以跟你道歉,就算都是我的错还不行吗?” 说着开着“咣咣”给白逐磕起头来。 这时林薇也红着眼睛,抱着小满冲了过来。她跪在侯浩杰身侧一声不吭,一副弱质芊芊的样子,怀里的小满则浑身滚烫、呼吸急促, 嘴角还残留着刚才吐过的白沫,小手无意识地抓挠着林薇的衣襟。 这边的骚动很快引起了餐厅里人的注意。 很多人朝这边看,有的还在窃窃私语。 “看来这孩子病的挺重,真可怜啊~” “是啊,孩子还这么小,当父母的也是不容易,这得多心疼啊~” “吃饭那个是孩子奶奶吗,咋就那么心狠,不给儿女分点就算了,都不说上去扶一把!” “嗨,” 也有人不以为然: “那男的不都说断亲了吗?不管也是正常的!” “就是,不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末世狗血剧情看得还少吗,少替别人操心了!” 但更多人还是站在道德这边指责白逐。 “那不对啊,就算大人有什么不对,可孩子这么小不可能得罪她吧,关键时候搭一把手怎么了!” “是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末世孩子多珍贵啊,他们可是未来的希望。” “就是说的,这孩子奶奶心也狠了,同样都是孩子,怎么还管一个不管一个的……” 这些话落在侯浩杰耳中,顿时磕头更起劲了。 白逐也没躲, 这具身体是侯浩杰亲妈,受他几个头肯定不会折寿,爱磕就磕呗。 她也没急着解释,只是自顾自舀了一大口牛肉汤送进口中,然后舒服地叹了口气: 真香啊~ 又一连吃了好几块松枝烤肉,直到牛肉的焦香溢满口腔,这才慢条斯理放下筷子,看着侯浩杰额角渗出血丝的狼狈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你回去吧,别做没用的事” 说着抬高音量,对周围人道: “这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不久前却亲手把我推进丧尸群里差点死掉,” 她道: “你们谁觉得这事儿可以原谅,就认回去当干儿子侍候,现成的大孙子也送你们了,我没有意见!” 说着低头继续吃饭。 “什么?” “我的天啊!“ ”怪不得人家不理——把亲妈推进丧尸群里,这是人干事?” 周围人都发出一声惊叹,再看侯浩杰一家三口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一个个都嫌弃中带着戒备。 末世是弱肉强食不错,但大家要共同对抗丧尸,所以也讲究团结互助。 一个队伍中最忌讳的就是背信弃义、践踏人性底线的行为。要是自己亲妈都能推进丧尸群里,那这人是绝对不能同行的, 甚至要格外防备才行。 侯浩杰脸色顿时惨白一片,他没想到白逐居然真的一点余地都不留,张口就把他的丑事扬了。 这是要彻底毁了他啊! 说到底当时他不也是为了大家迫于无奈吗,再说她也没死不是吗?他已经磕头赔罪了,还想还要他怎样,难道真让他一命抵一命吗?! 想到这里,他咬了咬牙,眼中发狠,手上立刻汇聚起了一丝雷电异能,异能滋滋响着,侯浩杰直接将双掌对准头顶。 林薇惊呼: “老公,你要做什么!” “千万别想不开啊~~你还有我、还有小满,你死了我们怎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