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第1章 送老公上热搜 “安也,你老公的产业都搞到戈壁滩上去了?” “不清楚。” 安也站在酒柜前,屏息凝神听着周女士有些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的质问:“你是真不清楚还是懒得清楚?” “庄念一刚从南影毕业,你老公专门为她开了条赛道,让她做大ip女主,现在外面传的风风火火,说人家才是沈家未来少夫人,你这个正牌夫人,花不到他的钱就算了,还享受不了丝毫沈家少夫人的待遇,你不憋屈吗?” “送钱送资源就罢了,还亲自飞到戈壁滩去探班!” “你的脸往哪儿放?” 对方的话没有掀起她丝毫的涟漪,她极度认真的目光在酒柜名酒里游走。 语气丝毫不在意:“我有什么好丢脸的?” “又没人知道我是正牌夫人。” 是的! 他们隐婚! 领证当天,沈晏清递上一份协议,平常条款中夹着两条不平等条约。 其一:婚姻存续期间,任何一方不得对外公布二人婚姻状况。 其二:女方主动放弃男方名下所有财产的继承权,包括信达集团所有分红股份。 简而言之,她享受不到沈太太身份的便利,也花不到他一分钱。 当年,周女士一门心思只想救自己身陷囹圄的大女儿,完全不在意小女儿是否会签一份不平等条约的婚姻协议。 哪怕她当时,处于弱势方,且身无分文。 可现在,却急匆匆的打电话来质问她。 多可笑? 周女士气得牙痒痒:“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他们俩搞到一起去?” 红酒从酒瓶里淅沥沥地倒出来:“那我真是谢天谢地!” 婚姻三年,她和沈晏清吵过,闹过,打过。 改变什么了? 不仅什么都没改变,她还在这场婚姻里,吃尽了亏,受尽了安家人的背刺。 周沐愤愤不平,骂骂咧咧的跟安也吐槽庄念一出道以来的大手笔。 “庄家女真是好命,一人得道,换来全家鸡犬升天,沈晏清对他那个死去的前妻家人真是无底线的包容与扶持,一个旁支都能让他费心费力地为人家铺路,怎么到你这位正妻身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结婚三年了,沈宴清从未偏向过安家,安也,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掉吊儿郎当的性子,为了家里人为了自己做做谋划?” “我不配。” 对面的人噌的一声站起来:“安也,你是正宫,怎么就不配了?” “你不是很清楚吗?周女士!” 安也被她嚷嚷的头疼,也懒得跟人废话。 她们母女之间,没那么多可聊的。 “你在哪?我去找你。” “没空,挂了” 安也说完就挂了电话, 她端着酒杯,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办公室的电视荧幕上。 荧幕里,节目主持人正在采访庄念一,问她出道不久就获得跟大导演合作的机会,最想感谢谁。 庄念一眉目含羞望着主持人道:“要感谢无条件支持我梦想的人。” 主持人:“庄小姐说的是沈先生吗?” 庄念一笑而不答。 眉眼间的春情,像是少女动情之后的羞涩,引得人浮想联翩。 而此时,镜头恰好转到主持人身上,对方一副羡慕的表情,更加坐实了是沈先生的事实。 “听闻沈先生百忙之中还不忘去戈壁滩探班,庄小姐有什么感谢之言要在节目里说吗?” 庄念一笑了笑,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不了吧!感谢之言要当面说才合适。” 安也喝了口酒,舌尖抵了抵腮帮子,脸上戏谑之情越加越深。 “真是恩爱呢。” 片刻,她转身按了内线:“让徐泾进来。” 徐泾进来时,就见安也扬了扬下巴,指了指电视荧幕:“帮沈董买个热搜。” “这么喜欢出风头,让他们出个够好了。” 徐泾往前走了几步,看清电视里的内容时,有些迟疑:“二小姐,这.........不合适吧?” 丈夫深陷绯闻风波,身为妻子不帮着澄清就算了,还帮忙买热搜? 万一沈先生查出来了,只怕又是一番天翻地覆。 安也喝了口酒,语调平铺直叙,没任何感情:“他不是情深义重吗?那我就帮着在全世界都宣传一下好了。” 南洋娱记向来都很给力。 敢写敢发,这点,安也很是佩服。 事实真相摆在眼前时,他们会用极尽恶毒的笔墨去渲染,不偏离主题,但又能有令人关注的欲望。 即便是红商沈家,他们也不怕得罪。 事情从下午发酵到晚上,信达集团接班人和女明星庄念一的绯闻在安也的推动下挂上了热搜榜。 而当事人,此时却坐在会议室里开产品大会。 徐泾身为安也的安全保镖兼顾私人生活助理,负责接听她在开会之余的电话。 半山别墅管家莫叔的电话进来时,他正嚼着口香糖靠在走廊上拿着手机打游戏。 接起到挂断才数秒钟。 徐泾就已然没了打游戏的心思了。 安也从会议室出来直奔办公室,秘书岁宁正紧跟其后滔滔不绝:“银行贷款审批不下来,我们就很难推进项目,产品你也看见了,毫无问题,可行性也很大,目前市面上做智能家居的几乎没有,我们要抓紧时间推广出去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东西再好,没钱也是白瞎。 “我知道。” 安也拉开椅子坐下去,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鬓角。 岁宁斟酌了一下才开口:“要不麻烦沈董给我们做个背书?或者向沈董借款也行,利息我们按银行给。” 夫妻一场,又不是要钱,是借钱,他总不能不管吧? 即便是隐婚,可结婚证是真的啊! 晚上睡在同一张床上也是真的啊! 办的事也是真的啊! “他不会管我。” “为什么?”岁宁不解。 徐泾站在门边适时开口:“你要是被人把脑袋开花了,你愿意管人家吗?” “我……”岁宁的话戛然而止,震惊望向安也:“你们又打架了?” 安也头疼,不想回答岁宁的问题,反而将目光落在徐泾身上:“有事?” “莫叔来电话,说让您现在回趟老宅。” ? ?新书开坑,前一个月会有各种pk,大家不要囤文呀!囤文会影响新书数据,数据不好会砍文的,嘤嘤嘤....... 第2章 让我去抱大腿做舔狗? 安也挥了挥手,徐泾自觉出去。 岁宁没在沈夫人身上多花什么心神,仍旧追问她资金来源的事情:“研发部门这次花了心血,何元良带着部门苦熬了两个月才出来的成果,有前景,也有市场,要是就这么胎死腹中了,公司上下军心都得乱。” “安也,你就去求求沈董吧!他闭着眼都能给庄念一投几个亿,怎么就不能支援一下你?” “你让我去抱大腿做舔狗?” 岁宁:“为了钱。” “那我宁愿穷着。” 打的头破血流,冷战二十九天都没联系,现在让她去当舔狗? 她做不到。 这种时候凑到沈晏清跟前,不用想都知道这人会如何讥讽自己。 岁宁恨铁不成钢:“这种时候谈自尊有什么用?自尊能给你九位数的资金?自尊来自尊去的,他要是真爱你,你即便卑微到尘埃里他都能给你把腰撑起来。” “就怕婚姻到了一场空,失了年岁又失了利益。” “安也,没爱就拿钱。” 安也:“没爱还给我钱,你当沈晏清是傻子?” “那你是傻子吗?不知道想办法?” 安也一哽,想说什么,可面对岁宁的话,一时间又无法反驳。 岁宁知道她听进去了,兀自拿出手机打开黄历:“这个月28号是好日子,产品发布会可以定在这天,你抓紧时间搞钱。” 安也看了眼亮起手机的屏幕。 今天八号,还有二十天。 二十天,对于她跟沈晏清动不动就冷战一个月来说,并不算漫长。 …… 安也托着腮帮子望着窗外被狂风席卷起来的树叶。 三月走到第八天,迎来了南洋的梅雨季。 整周不见太阳,阴沉沉的天,压的人心情也郁闷。 车载广播电台正低声播报天气。 [据气象部门预测,未来两小时内,我市将迎来一次明显的雷暴雨天气。在此提醒广大市民,出行时请务必提前做好准备,注意携带雨具,并密切关注最新的天气预报和预警信息……] 徐泾握着方向盘,视线频频透过后视镜落在她身上。 眼神中的担忧一时间难以掩饰。 “沈夫人会不会知道你买热搜的事儿了?我刚看到热搜被下了。” “意料之中,”安也低头开始把玩指甲。 她调整好姿势,恰好此时,轰隆一声,闪电从天边拉开,映得她脸面微亮。 她跟沈晏清的事情,逃不过沈家主宅的耳目。 无论是吵架,还是打架,只要超过一定时日没有和好,都会迎来她那位好婆婆的“问候。” 想必今日,依旧如此。 直至车子停在沈家主宅的院落里。 在徐泾的“到了”声中,她才止住动作。 沈家老宅建在南洋景山上,山腰是沈家开发出来的半山别墅,山顶是沈家当年圈地搞房地产时,专门为自家留的。 据说山顶的这几栋别墅,耗时五年,花费几十亿才建成。 一度成为南洋资本的象征。 她向来觉得沈家老宅这个地方,了然无趣,这里的一草一木和一人一物皆是如此。 就比如她的婆婆。 孟词女士。 并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她永远都是板正的,像是用刻度尺教出来的豪门主母。 她向来觉得,活的太过于教条的人不会好相处,而这三年的事实证明下来,确实如此。 孟词女士言行举止都很妥帖,沈晏清像她,也不像她。 像她,是因为他也很妥帖。 不像她,是因为他只是前半生妥帖。 安也进屋,管家平姨适时递过来一杯温水:“明晚有客,夫人在对晚宴菜单,少夫人稍等。” 安也点了点头。 约莫等了十分钟,孟词才穿着一身灯芯绒黑色连衣裙跨步而来。 越过门厅坐在她对面。 她乖乖巧巧喊了声:“妈。” “新闻热搜是怎么回事?” 安也一惊,啊了声,佯装惊讶道:“我没上热搜啊!” 孟词一时间不知道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自己丈夫绯闻满天飞,身为妻子却如此后知后觉。 更气的是,她原本是要质问、敲打的,可安也这佯装不知的模样一下就将自己摘开了。 就差明晃晃的告诉她,热搜可不关她的事。 “不是你的,是希闻的。” 沈晏清,字希闻。 沈家长辈都喜欢喊他表字。 安也对于这种表字和少爷之类的称呼,都很抵触,总觉得像是旧社会里奴隶制遗留下来的产物。 像臭长的裹脚布。 可她处在这种环境中,又无法改变。 她沉吟了片刻,像是有些哀伤,降低了语调:“那我问问他。” 说着,就要拿出手机打电话。 孟词气的呼吸不顺,安也这软趴趴委委屈屈的样子给她一种自己在找她茬儿的感觉。 怒喝一声:“平姨!” 平姨听见女主人怒气冲冲的呼唤声,急忙迎上来。 只听孟词道:“给希闻打电话,让他回来。” 似是怕平姨传达不到位,又补充了一句:“立刻!” “嗳,好!” 电话拨出去很及时。 这种该情况,冷战中的妻子给他打电话,他接的可能性不大。 可若是老宅管家的来电,他必然会接。 平姨在屋外拿着手机给沈晏清去了通电话,传达了孟词让他回家的消息,又小声道了句:“尽快吧!小也在老宅。” 沈晏清一愣,想到了安也在孟词跟前那乖乖巧巧的样子,眉头一跳。 一时间,分不清楚自己在担心谁。 脑子里闪过的是端庄优雅的母亲和装疯卖傻的妻子。 “知道了。” 沈晏清言简意赅挂了电话。 车程临近主宅,秘书盛简电话响起。 坐在副驾驶的人接起电话,对方不知说了些什么。 肉眼可见的沉默了。 “沈董,查出来了,买热搜的人除了庄小姐公司还有一人。” 后座,沈晏清轻轻掀开眼帘:“谁?” 盛简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前人一眼,有些不敢说。 而沈晏清一眼便看出他欲言又止中的意思:“安也?” 盛简小心翼翼道:“是。” 后座人狠狠吸了口气,落在大腿上的手缓缓握成拳…… 第3章 要是真的离婚了,我点男模还犯法不? 老宅客厅里,热茶换到第三轮,才听见门口的脚步声传来。 时隔29天再度相见,安也恍惚间觉得眼前人有些陌生。 可当沈晏清那冷肃的眼风落到自己身上时,她又觉得分外熟悉。 他总是用这种似嫌弃,似瞧不起的眼神睥睨她。 “妈。” 孟词挪了挪位置,让他坐在身侧,少了寒暄,直奔主题:“新闻是怎么回事?” 沈晏清是温温开口:“媒体妄言。” 孟词又问:“你真去戈壁探班了?” 母子二人一问一答,安也始终乖乖巧巧的坐在对面,跟没事儿人似的听着。 沈晏清回答问题时,抬起眼眸睨了她一眼,似乎想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见这人平静无波,才开口:“巧合,前几天飞平洲办事情,遇到强对流,临停在海州机场,正好遇见,被媒体拍到了,大肆宣扬了一番,已经处理了。” 先解释,再告知结果,是沈晏清一贯的行事作风。 再配合上他极度坦诚的模样。 一般人都会信了他的言论。 而安也呢? 掀了掀眼皮子望了眼眼前人。 不做多余言论发表。 而偏偏,孟词非得cue她:“小也,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安也乖乖巧巧摇头:“没有的,妈妈。” 孟词盯着沈晏清:“以后小心些,虽说跟庄家不用避嫌,但是闹到媒体跟前总归是不好看的,你让安家人看到这种新闻怎么想?” “是我疏忽了,岳父岳母那边我会解释。” 孟词对沈晏清这个儿子很满意。 妥帖,成熟,沉稳。 母亲敲打儿子,点到即止,不会有敲打儿媳时的那番上纲上线。 “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有。” 孟词又看向安也:“小也呢?” 安也勾起唇角笑得甜美:“吃过了,妈妈。” “那你陪着希闻吃点,我让厨房准备,你们俩好好聊聊。” 安也: 说吃过了就是不想陪他吃啊! 孟词一走,客厅里就剩二人了。 安也歪了身子斜靠在沙发扶手上,连腰板都懒得挺了。 需要她装的人一走,立刻原形毕露。 低着头,玩弄着自己的指尖。 扒拉间,大拇指倒刺被她扯掉,鲜血瞬间溢出来。 几乎是瞬间,安也用食指按了上去,防止血流过多,刚想拿纸巾时,一张白花花的面巾纸就递到了跟前。 她顺着纸巾望了眼沈晏清,抿了抿唇,道了声谢谢接过。 “最近都住哪儿?” “岁宁家。” “一室一厅,你睡哪儿?” “沙发。” “放着家里的床不睡跑别人家去睡沙发?” 安也掀开面巾纸看了眼伤口,见不流血了将纸巾团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这你也管?” 二人总是这样,聊不了几句就容易呛上。 安也反思过,后来想想,反思他妈的,何必内耗自己! “天天管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缺钱总没见你管过我。” 沈晏清直奔主题:“是你缺钱还是公司缺钱?” “不都一样?” “不一样,我不赞成你在公司上耗费太多时间,自然也不乐意管那些破事儿。” “是呢,就乐意管前妻妹的事儿呗。” 沈晏清被她无情的话刺到了:“安也,我解释过了,新闻是假的。” 安也起身坐到他身侧,单腿曲着搁在沙发上,眼巴巴的凑到沈晏清跟前,猛点头:“嗯嗯嗯,新闻是假的,可我缺钱是真的,沈董大发慈悲帮帮我行吗?” 沈晏清侧眸睨了她一眼,动了动身子想离她远点。 安也看出他的意图,紧扒着他的胳膊不放,娇滴滴的喊着:“老公?” “帮帮忙嘛!就算借你的,我还。” 沈晏清抽出自己的胳膊,无情浇灭她的热情:“不借。” “真不借?” “你要是不借,那我就只能去借高利贷了,高利贷你知道吧?利息高的吓人的那种,到时候利滚利,我要是还不起,就只好以身相许了,反正那些人也不在乎我是不是别人老婆,是不是已婚,万一我跟人看对眼了,给你找个兄弟回来,到时候你是老大还是他是老大呢?” “你也知道我这人什么都不挑,毕竟当初你在多伦多当服务员端盘子,我都不嫌弃,你说是不是?” 沈晏清呵斥她:“安也!” 平地响起的怒喝声让正从餐室出来的孟词吓得一惊。 大概是二人这几年的感情令人迷茫,孟词怕他们打起来,疾步走过去呵斥沈晏清:“希闻?又怎么了?” 安也先发制人,转身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望着孟词:“妈妈,是我惹他不高兴了。” 沈晏清盯了她一眼。 安也抿了抿唇,低着头,跟受气小媳妇儿似的。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夫妻一场,打来闹去都三年了,既不对外公开,又不要孩子,你们这样的婚结着有什么意思?实在过不下去就早点放彼此一条生路。” “要是雨眠还在.……” “妈!”沈晏清蹭的站起来,打断了她的话,望着孟词,脸色不佳:“我们先走了。” 安也被他踉跄着拉走,又快速的被塞上车。 黑色的宾利扬长而去时,孟词望着消失在盘山道上的车影,气的狠狠地锤了捶胸口。 平姨识相,立马倒了杯水递给她:“夫人消消气。” “消不了,结婚三年了,孩子不生就算了,俩人这日子也不好好过。” 平姨也不好劝,安也跟沈晏清的婚姻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无波,中间夹着个庄家,不低头的不低头,不认输的不认输。 到了也不知道谁才是最终的赢家。 “儿孙自有儿孙福,您放宽心。” 轰隆—— 天边连续闪着闷雷。 暴雨要下不下。 安也靠在车门边,撑着脑袋,揪着裙子上的流苏。 视线不时落在身侧冷着脸的男人身上。 她有点恶趣味,沈晏清越是冷静,越是冷肃,她便越是坏心肆起,想将人搞的乱七八糟的。 凭什么就自己不爽? 她脱了高跟鞋,用圆润的脚丫子踢了踢他的小腿:“唉!沈董,你说我们要是真的离婚了,我点男模还犯法不?” “合法的吧?既不会有法律层面的影响,也不存在道德问题。” 沈晏清睨了她一眼,伸手握住她的脚腕,防止她不老实的脚丫子步步往上爬。 “安也,你倒是敢想。” 安也抽了抽脚腕,没抽出来,索性也就放弃了,抬起另一只腿搭在他的大腿上。 “那必须的啊!颜值不够,想象力来凑。” “这沈董总该管不了了吧!” 她斜靠在车门上,晃着脚丫子,男人目光被她白润的脚腕引去目光。 想起2010年多伦多的那个雨夜。 也是这样闷雷闪闪的天。 在安也的公寓里,白润脚腕落在自己肩头就那么晃荡着。 第4章 我死不死,他都克妻 他们明明认识很久了,可他仍旧觉得自己对安也的了解,不足十分之一。 她太自由了! 自由的像是没有结过婚。 自由的像是随时都能飞离的鸟儿。 车子开进婚房半山别墅,安也正进卫生间,磅礴大雨落下来,打在浴室窗户上,啪啪作响。 「嗡嗡」 洗漱台上的手机有信息进来。 安也拿起看了眼。 小表妹周觅尔微信发了张截图过来。 庄念一发了条朋友圈,高调晒豪车,配文:「谢谢姐夫」 安也想回什么,指尖在屏幕上游走了片刻,最终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待她洗完脸,周觅尔信息又进来了:「真猖狂啊!沈晏清要是皇帝,就庄念一这姿态,亲姐死了,她估计都能继承后位了。」 「你就一点都不管?」 安也:「管不了,又没花我钱给人家买车」 周觅尔:「夫妻共同财产啊!」 安也:「要不我也死一个?我死了,他估计也会给你买房买车了」 周觅尔?:「你要死了,沈晏清克妻可就板上钉钉了!」 安也:「我死不死,他都克妻」 安也洗完澡钻到床上,滚啊滚的,将自己滚成一团。 沈晏清进来时,见床上一点多余的被子都没有, 扯了扯安也的被角,被人抓得死死。 “安也,被子分点出来。” “我的,不给。” 沈晏清忍了一路的火气在此时陡然升起,冷声道:“安也,你讲点道理,你动手打我,买热搜抹黑我,我都没跟你计较,现在还跟我闹脾气,你占理吗?” 安也坐直身子:“你跟我装大方呢?你是挺大方的,但不是对我大方,被子是我买的,四件套也是我精挑细选的,我不想分就是不想分,谁愿意给你分你找谁去吧!找庄念一去,她可乐意了。” “这跟念一有什么关系?” 念一? 是呢!她被气昏了,竟然忘记了沈晏清对庄家人无条件包容了,庄念一即便再高调,也跟她这个对外不是妻子的人没任何关系。 她也只有关起门来吵架的本事。 可吵了这么多年都没吵出个结果。 她承认自己年少轻狂干了点不是人事的事儿,可沈晏清跟庄雨眠结婚,不是她拿枪逼着二人结的。 庄雨眠难产去世,也不是因为她啊。 可沈晏清却将这一切都归结到她身上! 拉着她进婚姻沉沦了三年! 活着的永远都是罪人。 安也望着他时,脑海中想起外婆说的那句话:「吵不明白就别吵,谁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一辈子的?」 算了! 安也心想:没必要。 二人争吵一触即发,沈晏清甚至都做好了今夜彻夜难眠的准备。 可安也临了转了弯,扯了扯被子,甚至还好心的铺平。 一言不发关了自己那边的灯捂着被子就躺下了。 留他在原地挣扎。 她总是这样。 随心所欲。 想吵就吵,不想吵就冷战。 沈晏清偏偏就厌烦安也的随心所欲。 他走到安也那侧床头,啪嗒一声按开灯,扯开她闷在头上的被子。 “安也,我们得聊聊。” 安也将被子扯回来:“我困了。” 沈晏清扯着被子不给她:“聊完了再睡。” “睡好了再说。” 沈晏清冷声启唇:“我不许!” 安也蹭的一下撑着身子坐起来:“沈晏清,你做个人吧!因为你高调宠前妻妹的事情我被我妈问候完,还被你妈问候,难不成你也想跟我吵?怎么?你们三个人是结成复仇者联盟了吗?专门来对付我的?” 安也一番不深不浅的质问落地,沈晏清抓在手中的被子松了松。 她趁机扯回来,捂着被子继续睡。 沈晏清睡没睡好安也不知道。 反正她是睡好了。 安也坐在餐桌前吃早餐时,看见莫叔站在一楼礼品间门口跟沈晏清低声说着什么。 她很烦沈家的各种亲戚关系和繁琐的礼仪。 刚结婚的时候,孟词有意将人情往来的账册交到她手中,她干了两个月就干不下去了,找理由和借口跟沈晏清吵了一架,就此将这本账交了出去。 而沈晏清接管信达集团以来,每每少不了会有礼尚往来的时候。 她不干,这种事情就得有人干。 见什么人,送什么礼,对方的喜好和家人的需求都要摸清楚。 细究起来处处是讲究。 对面椅子被拉开,宋姨将早餐端上来,细细介绍:“惊蛰前后适合吃枸杞和梨,能疏肝明目,梨汤要趁热喝。” 安也一手拿着勺子,一手拿着手机。 漫不经心的吃着早饭。 沈晏清这人,对生活的严谨认真程度可以说是苛刻,他从不在吃饭的时候玩手机,即便是临时有电话进来,也会拿起走到一旁去接,再回到桌前时,必然是为了吃饭这件事情而专门坐下的。 可安也不同。 她懒散惯了。 小时候没人管,十几岁出国,大学毕业后在外企实习几年,跟那群外国佬同事待久了,骨子里也沾染上了欧美人的那套松弛感。 沈晏清看不惯,就会说她,一如今日这般:“安也,吃饭别玩手机。” 她抬眸瞅了他一眼。 将握着的手机放平在桌面上,调大了音量:「沙海传奇这部剧身为然山导演的收山之作,投入了大手笔,而我们的新人女明星庄念一也备受关注……」 随着新闻主播声音的响起。 客厅里气氛几近凝固。 宋姨意识到这点时,没有丝毫犹豫,挥了挥手,带着别墅里正在打扫的佣人离开了。 安也拖着腮帮子眨巴着眼睛望着他:“沈董,我很好奇。” “庄念一那部电影你投了多少钱。” 沈晏清问:“一定要知道?” “纯好奇罢了。” 沈晏清说了一句不算解释的解释:“公司有这方面的业务,不是她也会是别人,未来几年,电影行业前景都会不错。” “她有梦想,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还有什么要问的?” 安也牵了牵唇角,坐直了身子,端起碗喝完最后一口粥:“没有,我吃好了,沈董慢吃。” 沈宴清随之起来:“我送你。” “沈董最近可是媒体紧盯的风云人物,我们俩这种隐婚关系,还是小心谨慎为好。” 安也走到门口,脚步很轻快,好像刚刚沈晏清的那番避而不答没对她造成丝毫影响。 走到门口的人想起什么,突然回头:“对了,晚上有约,不用等我。” 沈晏清眉头微微蹙起:“跟谁约?” 安也学着他的话反问:“一定要知道?” 第5章 目送她离开 “二小姐,去公司吗?” 后座上,安也理了理膝盖上的毯子:“不是让你别喊我二小姐吗?改革春风吹满地唯独漏了你?” 徐泾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习惯了,我还是喊二小姐吧!万一哪天在沈先生面前喊漏了嘴,我这饭碗不保啊!” 沈宴清这人,极为注重阶层,在他眼中,下属就是下属,司机就是司机,在什么位置上就该做什么事情说什么话。 说不该说的,便是逾越。 跟着安也这三年来,他断断续续见证了许多人从桢景台离开。 安也哧了声:“他不敢,你不是他的人。” 徐泾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我一直都是二小姐的人。” 车子离开桢景台别墅,安也侧眸望过去时,见主宅餐室落地窗前那道长身而立的身影。 他在目送她离开。 这些年,一直如此。 ........... 安也到公司时,岁宁拿着文件进来。 “产品合规认证已经下来了,3c认证,入网许可,以及无线电核准,都在这里。” “小范围的用户测试收集表也完成了,有些小问题,但是问题都不大,工程师那边可以解决。” 安也拿起文件翻看着,目光在数据上停留过久。 片刻,才将目光从文件中移开。 同岁宁道:“今晚的行程给我空出来,我约了几家主流平台谈生态融入的事情,在云顶天阁,你跟我一起去。” “好,”岁宁点头答应,又问:“沈董那边。” “不靠他,周末你给我定一趟飞京港的飞机,我去找个财神爷。” 安也想了想,也不想等周末了:“周五下午吧!” 留在家里,还得陪着沈晏清过周末。 烦! “另外,你查一下我两个舅舅家的小孩儿名下有哪些资产,列个表给我。” 岁宁不解:“要这做什么?” 安也卖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3月9日晚南洋起了一阵风,带了些许淅淅沥沥的小水珠落下来。 雨不大,转瞬即逝。 安也坐在后座,拿着平板电脑看几位老总的资料与喜好。 目光落在第二人身上时,有些难得的沉默。 反倒是岁宁坐在身旁轻声询问:“你跟江停最近还有联系吗?” “没有。” 岁宁叹了口气,微微感慨:“如果不是沈晏清,江停确实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安也没回话,也无法回。 要不说,造化弄人呢! 周沐当年最看好的联姻对象便是身为安泊舟学生的江停,新贵,没有多余的亲戚,家事不高,但人品跟能力都很出众,她亲爹妈很有远见,知道安家没落了,选高门显贵人家看不上他们。 所以想曲线救国。 正儿八经细究起来,她跟江停还相过亲,只是那次相亲不甚美妙。 好巧不巧的,相亲时遇到了在多伦多睡过的炮友。 于是就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情。 相亲过半,还未进入主题,相亲对象车被人撞飞了,飞进了一家咖啡馆里,当时咖啡馆里人头攒动,他不得已终止相亲去解决这个问题。 虽然他是受害者,但飞进咖啡馆玻璃窗前的车却是他的。 “你说当初你跟江停相亲,那车飞进咖啡馆的事儿,是不是沈董干的?” 要是三年前,安也会说,应该不是。 可如今,她只能说:“不好说。” 三年婚姻磨合,安也越来越觉得自己不够了解沈晏清。 情动时,他可以说尽甜言蜜语。 可某些时候,他也能冷眼旁观你受尽屈辱。 爱? 不好说。 不爱?兴许。 “都过去了,”岁宁看了眼前挡风玻璃:“快到了。” 云顶天阁是南洋近日兴起的会所。 十七层楼,面积不大,但吃喝玩乐应有尽有,从负一楼的迪厅一直到十七层的市内高尔夫,花样百出。 安也这日,先是带着几位老总上八楼的宴客厅,吃了一顿晚饭,又转战到十六楼的酒包。 饭饱酒足之后才开始谈事情。 岁宁能喝,安也也算能喝,俩人带着几个陪酒小姐周旋在几位男性老总之间。 其中有位老总是她亲爹安泊舟的同学,知道他们家的些许事情,目光在她跟江停之间来回:“安侄女,我前段时间听你爸说,你跟江总相过亲?” 二人听到彼此的名字,目光隔空相撞。 安也大大方方的注视他,且回应道:“明叔,这话肯定又是我爸喝多了才说的吧?他很看好江总,总说江总是他的得意弟子,这辈子的愿望是有个像江总这样的儿子。” “估计是把儿子说成了女婿了。” 对方笑着。 江停也顺势接话:“老师确实待我如亲子。” 当事人不痛不痒一番解释过后,岁宁找准时机岔开话题:“明总,江总都要订婚了,这话在说可就要引起家庭矛盾了。” 江停要订婚了。 订婚对象是南洋某家具公司老总女儿。 这日的应酬,还算是顺利。 安也将人送走,准备转身上楼拿包时,身侧江停喊住她。 聊了几句她手中的项目。 “很有前景,生态链如果连接起来了,绝对是爆款。” “借江总吉言。” “不是吉言,是一定,”江停很肯定,他认可安也的能力也知道达安集团之前的主人有多厉害。 “自有生态建成了吗?” “已经建成了。” 江停:“我最近在装修婚房,安总如果不挑测试用户的话,我能不能提前跟安总讨个彩?” 安也一喜:“自然!” 江停也是行业内的人,只不过攻克方向不同,有他当测试用户,兴许能从另一个角度发现问题,智能家具的安装要到装修最后环节完成,到时,她产品已经上市了,也不怕江停在背后研究产品,干釜底抽薪的事儿。 ........... 电梯里,岁宁望着往上升的数字,有些奇怪的望向安也:“江停好端端的怎么会开这个口?真的只是为了居家生活更方便?” “不管是不是,都当他是。” “有利于我们的事情,都要往好处想。” 岁宁:“你心真宽啊!” 也不怕人家是有备而来。 电梯门缓缓拉开。 安也刚踏步出去,一声“安也”让她顿住脚步。 第6章 打的就是你 小表妹周觅尔穿着一身黑色蓬蓬裙,跟只蝴蝶似得朝她飞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 “同学生日呢!我刚刚喊你表姐你都没理我。” 安也盯了她一眼:“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我哪儿知道是谁在喊表姐啊!” 周觅尔撅了噘嘴,抱着她的胳膊跟着她一起进包厢:“表姐,你忙完了嘛?” 安也对这小表妹有阴影,总觉得她每每问她忙完了没有,就是有事儿等着她:“你想干嘛?” 小表妹揪着她的衣摆晃了晃:“我刚在同学面前夸下海口,说我表姐是绝世大美女,你能不能去我同学跟前露露脸?” 安也无语,抽回自己的胳膊:“周觅尔,你都多大了,跟我玩我爹会吃屎那套呢?” “我没空。” 周觅尔不依:“你都应酬完了,怎么就没空了?见我同学没空,急着回家啊?家里那么复杂,你待的明白吗?” “庄念一天天高调的要死,比你舒心多了,你结了婚当起了念家的好妻子,人家可不这么想,我不管,今晚不到转点,你不能回家。” 岁宁拿起茶几一瓶没开的矿泉水喝了几口,顺着周觅尔的话开口:“我同意。” 又道:“沈家你是真待不明白。” 安也无奈:“行行行,我也没想回去,等着,我去趟卫生间。” “包厢里也有啊!” “脏!” 往往这种包厢里的卫生间,即便分男女,跟没分也没什么区别,来来往往的人该进时,哪儿管那些。 十四层的包厢在临近安全通道那边,安也拐过弯进去。 解决完出来时,好巧不巧的遇见了熟人。 庄念一穿着一件黑色吊带裙站在洗手池前,昏暗的灯光落在大理石墙面上,折射出透明的影子,有些不明朗。 安也起先是一愣,随即迈步走过去,站在庄念一身侧,按出洗手液,漫不经心的搓揉着指尖。 “巧啊!小也姐。” 安也透过镜子看了眼她:“巧!” “你一个人吗?姐夫没跟你一起?” 安也敷衍回应:“他忙。” “啊?”庄念一佯装震惊,停住了洗手的动作,侧眸望向她:“可是前几天在戈壁滩,姐夫说他这季度的工作基本忙完了呀!” 挑衅她? 安也精准捕捉到了她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得意。 笑了声,扯出纸巾擦了擦手:“戏子果然是戏子,都不知道一个公司最忙的时候是年末和年初。” 她将手中纸巾团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讥笑了声:“忽悠你呢!小傻子。” 安也懒得跟她斗。 她每天忙的要死,为了筹钱焦头烂额的,哪儿有闲工夫去跟她搞宫斗? 越过庄念一,她拉开门准备出去。 庄念一三五步追上来拉住她的胳膊,做着甲片的指尖狠狠的掐着她。 安也睨了眼,毫不客气甩开她的狗爪子。 庄念一踉跄站稳:“你得意什么?只要我庄家不死,在姐夫心里永远都会有一席之地,你永远都只是姐夫退而求其次的选择而已。” 安也正了正身子:“这么猖狂?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沈晏清的正牌夫人呢!怎么了?你姐死了,你顺势继位了?” 庄念一对安也的讥讽,浑不在意:“继不继位重要吗?在整个南洋,我这个前妻妹的名声可比你这个正牌夫人好使,不是吗?” “安也,你永远也赢不了,”庄念一一步步逼近她,近乎贴上她时才顿住脚步:“我倒要看看,在姐夫心里,谁更有地位。” 安也轻牵了牵唇角:“狗才圈领地,你也是吗?” “安也!”庄念一猛的伸手将她推开。 安也踩着高跟鞋,一个不稳,往后踉跄了几步,直至后腰被一只温软的掌心托住才站稳。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周觅尔冲上去一巴掌甩在庄念一脸上:“打我姐?你发狗瘟是不是?” 霎时间。 卫生间门口气氛紧绷了起来。 庄念一捂着脸,满脸难以置信的望着周觅尔:“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啊!疯婆子。” “你横什么呢?送辆车给你就把你高兴的跟个舔狗似得到处炫耀,发完朋友圈发微博,发完微博还置顶,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个穷逼自己买不起车是不是?” 庄念一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以前在家里没人会对她动手。 毕业之后进了娱乐圈,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同行即便是年长她的影帝影后对她都是和蔼可亲。 而今天,周觅尔这一巴掌,像是抽掉了她这半年来顶在头上的皇冠。 “我要报警,让你进局子。” 安也挑眉。 报警? 呵———— “觅尔,庄小姐的意思是,打轻打重你都得进局子。” 周觅尔瞬间回过味来:“明白的,姐。” 她推着庄念一的肩膀进卫生间,一顿死打。 打得有多惨呢? 会所里经理得到消息带人赶来时。 急哄哄的推开门进去,仅是一眼,又出来了,让人去拿浴袍。 周觅尔撕烂了她的衣服,扯散了她的头发。 打到警局的人跟会所的人同时冲进来为止。 ........... 晚上十一点半的警局,灯火通明,办事大厅里扯皮的,闹事儿的,发酒疯的,热闹的跟菜市场似得。 安也坐在小型会客室里,为首的局长望着他们又无奈,又没办法。 最怕的就是这些二世祖闹事儿。 处理起来又麻烦又令人头疼。 小会议室外,有人好奇:“你说庄明星跟谁打了电话?” “沈先生。” “那他来吗?” 对方模棱两可道了句:“来吧?” 最近新闻他们可都看了,全网都在评沈先生仁慈仗义,前妻去世多年,仍旧对前丈母娘一家帮扶不断。 而今,前妻妹出事儿了,想必是要来的。 比沈晏清先来的,是庄家长子庄知节。 这人面色阴沉推门而入,刚想质问什么,目光在触及到安也轻飘飘的视线时,瞬间止住。 眼神在二人身上来回寻索,复杂的都快拧出水儿来。 片刻,庄知节目光望向为首的局长,先是客气的喊了声罗局,又道:“这件事情我们私底下解决即可。” “大哥,凭什么?” 第7章 不能对男人抱有期待 “她先动手,过错方也是她,为什么要私底下解决?” 安也拧开桌面的矿泉水喝了口,调整了一番姿势,斜靠在椅子上,噙着淡笑望着眼前兄妹二人。 那姿态,事不关己似得看着好戏。 庄家跟安也的恩怨纠葛,一句两句话说不清楚,也没法儿说清楚。 庄家女儿嫁给沈晏清后不久去世。 安也是沈晏清的第二任妻子。 按理说,他们之间并无关系,有关系的是沈晏清跟庄家。 可安也莫名其妙的成了沈晏清的妻子,事情就复杂了。 说不清又道不明。 沈晏清对庄家有愧疚,这些年也时常帮扶庄家,往来也算是密切。 站在庄家的立场,这并无什么,可站在安也的立场就不同了。 “安也,你怎么看?” 庄知节有心私下解决,不想闹大,一来,庄念一刚出道,闹出绯闻影响不好。 二来,要是闹大了,沈晏清夹在中间也难做人。 安也拧紧矿泉水的盖子,随手搁在桌面上:“小孩儿之间发生口角打架,确实是我们家觅尔有有错在先,让觅尔道个歉,另外,庄小姐不是喜欢车吗?我个人再给庄小姐买辆车作为赔礼,庄先生看如何?” “安也,你侮辱谁呢?” 庄念一被“车”这个字刺激的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抄起桌面上的矿泉水,朝着安也砸过去。 前有周觅尔骂她拿沈晏清的车发朋友圈,是舔狗是穷逼,后有安也拿车刺激她。 这个女人就是故意的。 “念一!”庄知节惊恐中想抓住朝着安也飞过去的瓶子。 见瓶子砰的一声砸在安也身后的墙壁上,莫名松了口气。 转身呵斥庄念一:“你干什么?现在是你任性的时候吗?” 庄念一委屈至极:“哥,她侮辱我。” “真有意思,”安也将刚刚为了躲避瓶子而歪开的身子坐正:“送车都是侮辱了?那沈晏清岂不是也在侮辱你?” 周觅尔笑了声:“不一样呀!男人跟女人还是有区别的,咱庄大明星只要男人的东西,瞧不上我们女人送的。” 周觅尔跟安也一唱一和的。 庄知节从二人对话中摸清了事情大概,约莫着是沈晏清送的车惹的祸。 稳了稳情绪才柔声开口:“安也,念一年纪小,心性幼稚,做事情有不妥帖的地方,我代她向你道歉。” 安也目光落在庄知节身上。 玩味的目光收拢了几分,变成了认真端详。 庄知节其人,她有所耳闻,跟沈晏清同龄又是同学,这些年靠着搞重工和稀土挣了不少钱。 信达集团旗下的房地产公司,有一大半都在跟他合作。 成熟,稳重、识大局,最起码每次自己见他的时候,他总是在她面前唱红脸,当好人。 真是好人? 未必。 安也勾了勾唇角,既然他想当老好人,那她就得将恶人进行到底啊! “她自己没嘴吗?” 庄念一错愕:“安也,你疯了,到底是谁打谁?” “你..........”周觅尔想拍桌子跟她干,被安也抬手摁住了大腿。 仅是瞬间,想上阵杀敌的人瞬间偃旗息鼓了。 乖乖巧巧的坐在了安也身旁。 “不该是我问庄小姐是谁先挑衅,谁先动手的吗?” “要不要我把你说的话,说给庄总听听?” 庄念一面上有瞬间的躲闪。 不敢再跟安也叫唤。 庄知节虽然会护着她,但是也提醒过家里其他小辈,不许跟安也发生任何冲突。 说白了,表面功夫得有。 只要安也还占着沈晏清太太的位置,即便二人对外没有公开婚讯,这个脸,无论如何都不能撕破。 庄家还得背靠沈家这座大山。 周觅尔哧了声:“怎么了?你不是横吗?继续横啊!” “你信不信我把你说的话打印成册子,以后逢人就发?” 庄知节明了。 庄念一挑衅在先,周觅尔打人在后。 “念一,道歉。” “大哥!”庄念一不从。 “我再说一遍,道歉!” 庄念一不服,她始终觉得安也配不上沈晏清,霸占了她姐姐的位置,这些年但凡是二人碰上了,都会发生冲突。 可哪一回,是吃瘪的? 庄念一红着眼眶,死死盯着安也,试图让她开口,而安也呢? 好整以暇坐在位置上,翘着二郎腿望着她,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 稳稳妥妥的在等她开口。 且一定要逼她开口。 “这么不愿意开口?那跪下磕个头,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沈先生,您请。” 随着门口恭敬的声音响起,正对门的安也看见了信步而来的男人。 四目相对的瞬间,安也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庄念一包在眼眶里的泪,跟不要钱似得哗啦啦的淌下来,委屈巴巴的喊着姐夫。 沈晏清视线在屋子里几人身上来回。 最终目光落在安也身上,可那柔声细语,似乎是在问庄念一:“怎么了?” 庄念一急于告状:“我跟安也在云顶天阁遇见,起了冲突,周觅尔动手打我。” 沈晏清扫了她一眼,见她身上脖子上全是抓痕,头发也乱糟糟的。 周觅尔似乎还挺好心的避开了她的脸。 狼狈的模样让人唏嘘。 现任妻子的表妹打了前任妻子的妹妹,这种家庭伦理大戏,他帮谁,都会得罪另一个人。 沈晏清复杂的目光从吊儿郎当的安也身上移开。 落在庄知节身上:“你怎么看?” 庄知节瞬间了然,顺着台阶下:“小孩子,哪有不打架的,说开了道个歉就好了。” “哥?”庄念一惊呼,显然对说开了就好了这几个字不满意。 凭什么动手打人者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见庄知节没开口的意思,庄念一将目光落在沈宴清身上。 后者浑身气质冷沉,断案似的替安也做出了决定:“都是自己人,说开了就好了。” 安也落在椅侧的指尖交叠在一起,狠狠揉搓着,果然,就不该对男人有任何期待。 半晌,她放下翘着的二郎腿:“既然这样,那我们可以走了?” 庄知节不敢回应安也这话,也清楚安也这话不是问自己的。 安也懒得听他的回答,没多留,起身时,带走了矿泉水。 轻飘飘的视线掠过沈晏清。 在外,他们得装不认识。 连带着她的家人,也得装不认识她。 多有意思? “安也?没事吧?”警局门口,江停疾步而来。 眼神中的担忧难以掩饰。 安也有瞬间的错愕:“江总怎么来了?” “手机落包厢了,返程回去拿的时候听经理说了你的事儿,担心你,就过来看看。” 江停解释了一番,又问:“这是?解决了。” “是,刚解决。” 江停明显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目光落在安也身后,客客气气的喊了声沈总。 后者客气回应:“江总。” “安也跟沈总?”江停斟酌了一下才问:“认识?” 安也牵了牵唇角,噙着一抹官方客气的笑容:“不认识。” 第8章 隐婚啊!不能让人知道 隐婚啊! 不能让外人知道他们的关系,要是知道了,还算哪门子的隐婚? 三人站在门口,起了一阵怪异的寒暄。 临了,还是周觅尔打了个喷嚏,搓了搓胳膊,喊了声:“姐,怪冷的。” 安也说:“走吧!” 江停问:“开车来了吗?要不要送一程?” “好呀!”她惯会装乖,又素来知道自己这张脸的优势,眉眼弯弯的望着江停,是散不尽的柔情。 她夸江停:“江总真是好人。” 江停这人,跟安也的渊源远不止相亲这么简单,当年的穷大学生没少受到安泊舟的帮助、 一来二去的,他们之间早就从安泊舟的口中听到无数次彼此的名字。 后来的相亲,只是开始而已。 沈晏清目送黑色宝马从眼前离开。 紧绷的下颌线给人一种无端的压迫感。 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似是在极力隐忍情绪。 黑色宝马一路往城西区的周家开。 安也跟江停在后座一路聊着工作上的事情,周觅尔坐在副驾驶用手机刷朋友圈,全程充当透明人。 直至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周觅尔先行一步进屋,江停才开口:“你跟沈总有过节?” “算是!小表妹的殴打对象是沈总前小姨子。” 江停恍然大悟:“难怪,刚刚沈总脸色很难看。” 安也笑了声:“今天麻烦你了。” “举手之劳,我当年麻烦老师的事情多得去了。” 二人寒暄几句,安也目送人离开才进去。 刚推开门进去,周觅尔拿着一瓶汽水,插着吸管喝着,靠在门边等着她:“真不能离婚?” “我会死。” 沈晏清一婚前妻死了,要是二婚还离婚,对他的人生和沈家而言都是丑闻。 而眼下,她要是死了,沈晏清克妻的名声就坐实了。 要是离了,沈晏清估计会被娱记抹的乌漆嘛黑。 阳!痿?家暴?人品不行?种种猜测会如同雪花似得漫天飞舞............ 无论是哪种,他都不会允许。 他不会允许自己这辈子有任何污点。 安也进屋,拉开冰箱拿了瓶矿泉水,环视一圈才发现家里安静的可怕:“就你?其他人呢?” “爷爷奶奶这个点休息了,我爸妈估计还没下班,大伯大伯母最近带着小崽子下乡度假去了。” 周觅尔目光随着安也的身影而转动:“我虽然年纪还小,但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你跟沈晏清在一起,不开心,也不快乐。” “他连明目张胆的爱都不敢给你,更别提偏爱了。” “明明是他跟庄家的恩怨牵扯,却把你夹在中间受尽委屈,我看着很难受。” 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妻子都能委屈,算什么好东西? 沈晏清跟庄家的那点恩怨情仇,南洋几乎人人都知,可这些关安也什么事情? 当年二人结婚匆忙,没有婚礼,没有彩礼,没有三媒六聘,只有一张结婚证。 世间陋习诸多,彩礼这些年也被人们贴上了陋习的标签。 可换种角度而言,无论是彩礼还是婚礼,都是给彼此的保障。 而安也跟沈晏清,连最基本的保障都没有。 仓皇领证,仓皇同居,同居之后各种受尽委屈。 “我都不气,你气什么?”安也浑不在意回应。 “你真不气?” 安也极度认真点了点头:“真不气。” 周觅尔追问:“你爱他吗?” 爱? 安也望着手中的矿泉水瓶子思考了片刻。 爱过的吧! 最起码在领证头一年,她是真的想好好跟沈晏清过日子。 可奈何!所有的憧憬与向往都在日常琐碎和争吵中,消失殆尽。 他对她,始终太严苛。 要求她不能晚归,要求她出差不能超过三天,要求她不能穿吊带,不能穿过膝的短裙,要求她不能跟异性走的太近。 要求她不能不接电话,不能不回消息。 可到他身上呢? 他会晚归,也会一声不响出差许久,更会在她和庄家产生冲突时,不问缘由的苛责她,呵斥她,无论什么,错的都是她。 结婚头两年,庄家人的出场频率极高。 逢年过节,某人生日,或者大型家族活动,沈晏清都会出席。 再反观她? 那两年,从未跟他过过节,至于家族活动?他们隐婚,沈晏清自然也不会出席安家的任何活动。 厚此薄彼到这个地步,她还有什么看不穿的? 安也苦笑了声,舌尖抵了抵腮帮子,喝了口水:“不重要。” “那对于你而言,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安也撑着桌面,将一张绝世大美脸凑到她眼前,猝然一笑:“你啊!小觅尔。” 周觅尔白洁的脸面蹭的一下就红了。 她捂着脸往后退了几步,躲开安也:“你少迷惑我。” “姐怎么是迷惑你呢!你过来,我有事儿跟你说。” “我不听。” “你得听,”安也擒住她的胳膊将人摁到沙发上坐下,盘腿跪坐在她身侧:“你爸上个月是不是给你买了套房当生日礼物?” “嗷!怎么了?” “借我用用?” 周觅尔:“你要住啊?住呗,我把钥匙给你,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安也摇了摇头:“不住。” 周觅尔疑惑:“那你要干嘛?” 越见安也笑的灿烂,周觅尔越觉得不安。 “我缺钱,想借去贷个款。” “我操...........唔...........”周觅尔的怒骂还没蹦出来,被安也一把捂住了嘴。 “小点声,别把外公外婆吵醒了。” 周觅尔扒拉开她的手,愤恨道:“他让你受委屈还不给你钱花?谁不知道沈晏清是南洋首富?百年红商万亿大佬?你身为他老婆,你缺钱花?” 安也诚恳点头:“缺,我很缺。” 周觅尔气红了眼,骂了句他妈的:“缺多少?” “九位数吧!” “我那套房值多少钱?最多也就能贷个两千来万,剩下的你准备怎么办?” “你哥,你姐,不都有不动产吗?” 周觅尔一阵无语,安也这算盘打的是真长远啊! “你缺不缺德啊你!盯上我全家了?” “我都缺钱了,还管缺不缺德干嘛?” 第9章 你是没断奶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章 你就是饿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章 为情所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章 她这该死的仁慈之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章 会不会是安也干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章 他总是困不住她,也留不住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章 只是出个门又不是去偷男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章 八百标兵奔你被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章 沈董,腰好细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章 嘴动绝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章 不想隐婚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章 要不,打断庄念一的腿算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章 干掉沈董,不就完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章 他女朋友怀的是我老公的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章 勾引狗都不会勾引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章 别靠近男人,会变得不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章 沈晏清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章 总觉得他们俩随时要干起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章 你买到假货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章 要不是我,你岂不是更伤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章 病死我你不是挺高兴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章 占有欲犯了,报备一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章 庄念一不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章 得先加一下我微信才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章 赶紧上网搜搜怎么哄男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章 别靠近女人,会变得不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章 安也绯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章 不然在干你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章 吊死在他办公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章 有出息的女人左右都是男人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章 出轨的老公得绝症的孩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章 干什么呀?怕我出去乱搞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章 嫁妆就不能给人开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章 安也是我妻子,只需要合我心意就够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章 安也:你是不是干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章 大清亡的时候没带他们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章 你们俩给我一种都病得不轻的感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章 他女朋友真是沈晏清老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章 原来结的都是这种婚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章 沈董怕什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章 可是安也,你他妈怎么做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章 拜观音,求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章 罗总,你要不要舔舔安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章 感情是两个残疾人不好见面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章 送观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章 就当是给安也存二婚嫁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章 她的腿怎么回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章 你不也不给我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章 安总跟庄念一有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章 拥有我就够了,沈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章 难怪安妹妹嫌弃你,天天不想回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章 我那滴酒不沾的兄弟,和他的酒鬼老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章 沈董心里挺能装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章 骂我是能给你壮胆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章 你老公是出差了,不是死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章 达安老板,安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章 我要杀了安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章 安也,你昨晚不会出去嫖了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章 安也:好大一个下马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章 安也,你话太多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章 梦见你出去瞎搞,把自己搞不行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章 沈晏清,你给老娘等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章 你看老娘今天不锤死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章 老婆换的这么勤快,你家老祖宗认得清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章 药死他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章 安也:如果我出轨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章 安也:最好把我也杀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章 能保证我的头不是绿的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章 神经病也会传染的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章 庄念一,收起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章 来接你回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章 先生,是庄小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章 这不是庄大明星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章 送老公上热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章 让我去抱大腿做舔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章 要是真的离婚了,我点男模还犯法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章 我死不死,他都克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章 目送她离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章 打的就是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章 不能对男人抱有期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章 隐婚啊!不能让人知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章 你是没断奶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章 你就是饿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章 为情所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章 她这该死的仁慈之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章 会不会是安也干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章 他总是困不住她,也留不住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章 只是出个门又不是去偷男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章 八百标兵奔你被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章 沈董,腰好细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章 嘴动绝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章 不想隐婚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章 要不,打断庄念一的腿算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章 干掉沈董,不就完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章 他女朋友怀的是我老公的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章 勾引狗都不会勾引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章 别靠近男人,会变得不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章 沈晏清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章 总觉得他们俩随时要干起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章 你买到假货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章 要不是我,你岂不是更伤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章 病死我你不是挺高兴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章 占有欲犯了,报备一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章 庄念一不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章 得先加一下我微信才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章 赶紧上网搜搜怎么哄男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章 别靠近女人,会变得不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章 安也绯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章 不然在干你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章 吊死在他办公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章 有出息的女人左右都是男人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章 出轨的老公得绝症的孩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章 干什么呀?怕我出去乱搞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章 嫁妆就不能给人开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章 安也是我妻子,只需要合我心意就够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章 安也:你是不是干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章 大清亡的时候没带他们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章 你们俩给我一种都病得不轻的感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章 他女朋友真是沈晏清老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章 原来结的都是这种婚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章 沈董怕什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章 可是安也,你他妈怎么做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章 拜观音,求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章 罗总,你要不要舔舔安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章 感情是两个残疾人不好见面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章 送观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章 就当是给安也存二婚嫁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章 她的腿怎么回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章 你不也不给我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章 安总跟庄念一有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章 拥有我就够了,沈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章 难怪安妹妹嫌弃你,天天不想回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章 我那滴酒不沾的兄弟,和他的酒鬼老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章 沈董心里挺能装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章 骂我是能给你壮胆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章 你老公是出差了,不是死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章 达安老板,安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章 我要杀了安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章 安也,你昨晚不会出去嫖了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章 安也:好大一个下马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章 安也,你话太多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章 梦见你出去瞎搞,把自己搞不行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章 沈晏清,你给老娘等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章 你看老娘今天不锤死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章 老婆换的这么勤快,你家老祖宗认得清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章 药死他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章 安也:如果我出轨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章 安也:最好把我也杀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章 能保证我的头不是绿的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章 神经病也会传染的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章 庄念一,收起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章 来接你回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章 先生,是庄小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章 这不是庄大明星吗?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庄念一会在这个暴雨天,那么狼狈的出现在桢景台门口。 一身睡衣,赤着脚。 披散着长发。 像女鬼似的。 游荡在别人家门口。 “给庄知节打电话,让他接人。” “明白。” “罢了,先送她下山,”他等不了,等不了庄知节来。 要是让安也看见,又是一场大战。 他们冷战许久,好不容易才换来这短暂和平相处的机会。 而刚刚被扶到另一辆车上的庄念一看见沈晏清时。 猛地推开车门下车。 在细雨泠泠的夜晚,带着哭腔喊了声:“姐夫。” 沈晏清即将上车的脚步顿住。 刻意侧身挡住车窗。 不想让安也看见这一幕。 男人语气冰冷,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比这夜晚的雨还凉:“来这做什么?” 庄念一前行的脚步猛地顿住。 眼里包着要掉不掉的泪此时尽数掉了下来。 她哽咽着开口,指尖在身前揪着湿哒哒的睡衣:“姐夫。” 沈晏清看了眼打完电话的潘达,后者识相走过来,将身上的黑色夹克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挡住了那若隐若现的曲线:“庄小姐,外面凉,还是上车吧!” 都是活爹。 让车里那位姑奶奶看见了,晚上不得回去把桢景台炸了? “姐夫............” 庄念一哽咽着,翻来覆去就是这两个字。 沈晏清耐心被磨尽了,尽管如此,仍旧维持着表面的谦和:“先上车。” 庄念一像是听了劝。 任由潘达扶着她的胳膊准备上车。 而恰好此时,沈晏清身后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安也那张讥讽又冷漠的脸:“哟、这不是庄大明星吗?怎么了这是?跟丧家之犬似的,被赶出门无路可去来投奔你前姐夫了?” 沈晏清听见安也讥笑的声音,后背一麻。 而庄念一刚刚稳下去的情绪尽数被人激了出来。 都是安也。 要不是安也,她怎么可能会这么狼狈的从家里跑出来? “安也,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跟我作对?” 总是跟她作对? 安也笑了。 刚刚坐在车里见沈晏清刻意移动身子挡住她的视线,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没想到啊! 实在是没想到。 “我跟你作什么对了?倒是庄大明星,看我很不爽的样子。” 安也撑着车窗,靠在后座,气定神闲的望着狼狈不堪的庄念一。 那姿态,像只高傲又精致的孔雀在看着一只扑腾的落水鸟。 “我为什么不能看你不爽?” “你凭什么看我不爽?” “因为你..............” “怎么了?因为你姐夫二婚娶了我啊?不娶我他也会娶别人的,你也看别人不爽吗?庄念一,货拉拉都没你那么能装,你不爽来不爽去,不就是不爽我占了你的位置吗?” 安也骂她:“生错时代了啊姐妹,这要是搁古代你们还能姐妹共侍一夫。” “安也,你闭嘴,”庄念一瞪大眼睛望着她,似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逆天言论,她怒吼着想冲上去撕安也。 潘达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她。 安也气笑了,推开车门准备上车时。 车门在外面被人一把摁住。 她抬眸望向沈晏清。 后者掌心抵着车门,下颌线紧绷,脸色乌沉沉的盯着她。 脸黑的都能滴出水儿来。 安也回望他。 脸上怒火难减。 她说不明白自己此时是什么情绪。 难过?一点点。 失望?好像也习惯了。 她老早就习惯沈晏清在面对她和庄家人时的偏颇。 明明习惯了,可仍旧会有些心酸、烦闷。 耳边是庄念一又哭又喊的叫嚣声。 眼前是沈晏清冷厉的视线。 他盯着她,一言不发,用眼神控诉对她的不满。 潘达废了好一番力气才将庄念一塞进车里。 而另一方,沈晏清取代了潘达的位置,开车载着安也,直上桢景台。 安也下车径直上楼。 卸了妆钻进浴室洗澡。 洗面奶抹上脸时她挑开水龙头放了一池子水,将脸埋进去。 似乎只能以此来消火。 她就不该对沈晏清那个狗东西有任何的缓和情绪,他们就该时刻保持着准备战斗的状态去过这一生。 ......... 潘达将庄念一交到庄知节手中时,说了一番看似关心实则警告的话。 庄知节不敢多停留,带着庄念一回了家。 一进家门,劈天盖地的怒骂声响起。 庄知节脱了身上的西装外套丢在沙发上,指着庄念一怒骂:“你发癫,跑到人家家门口去拦车,你不要命也不要脸了吗?” 高敏听见庄知节怒火冲天的话,微微扯开抱着自己的庄念一:“乖女,你去哪里了?” “去桢景台了,还能去哪儿了!” “你糊涂!”庄为气得一拍茶几而起。 指着庄念一气得指尖都在发抖。 半天说不出话来。 庄念一吓得直往高敏怀里钻。 高敏紧紧地搂住她:“好了,都发生了,你们凶她又能怎么办?” 庄念一撕心裂肺的哭声一直从楼下延续到楼上客厅。 人一走,庄家父子俩人坐在沙发上,沉默无声拉开。 半晌、庄为才问:“宴清说什么了吗?” 庄知节有些烦躁地搓了把脸:“没见到他。” “你在家多待几天,假期结束我们一起去道个歉。” 庄知节点了点头:“好。” ............ 主卧吹风机响起时,沈晏清推门而入。 熟练的接过安也手中的吹风机。 长发在指尖飞扬时。 他感受到了滚烫的热流,也感受到了发丝从指尖溜走的轨迹随气流微微飘荡、旋转,慢得让你看清分离,快得来不及握紧。 像极了他跟安也之间那不稳定的感情。 吹风机声戛然而止。 安也恹恹的透过镜子看了他一眼。 正想起来时,被人从身后抱住。 男人温热的脸面贴着她的脖颈。 他紧抱住她,清清浅浅的声响在耳侧响起:“不会,我不娶你也不会娶别人。” “我从始至终想娶的只有你,也只会是你。” 安也忍住心里的轻颤,落在他手背上想扒开他的动作顿住:“为什么?” “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安也,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我刚刚摁住车门不让你下车不是想维护庄念一,是我害怕,害怕你跟她争辩的时候又轻飘飘的说出不爱我的话,你总是让我觉得,我在你的生命里无足轻重。” “你不那么爱我,也不那么需要我,我总是不知道该如何与你相处。” 安也有些想笑。 情话说的最动听的是他,可伤人最深的还是他。 太矛盾了,这太矛盾了。 她对沈晏清的耐心在逐渐被消耗掉。 以至于她现在没有丝毫想跟他争吵的意思。 “我困了,睡吧!” ? ?今天在进行第三轮pk,加更一章,大家不要囤文呀呀呀呀........... 第82章 床头打也是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章 你好看啊!多看几眼延年益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章 你有病就去看看脑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章 老娘这辈子真是输定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章 铁链栓疯狗似的相爱相杀 庄念一身后靠的可是沈家这座大山。 沈家、世家。 商业帝国遍布海内外。 而安也! 穷逼一个! 还得抵押她的房子去贷款。 不是输定了是什么。 原本准备回家的人也不回了。 开车去了周觅尔学校附近。 俩人找了家麻辣烫的店进去一顿点。 周觅尔一边戳着碗里的土豆一边吐槽:“别人二十冒头,天天千万片酬拿到手软,我二十冒头,天天不是麻辣烫就是麻辣香锅。” “命真苦啊!” 安也抽出一双一次性筷子递给她:“有你吃就不错了。” “没带我去讨米我真是谢谢你了,对吗?” 安也闷头干饭:“你想谢就谢。” 周觅尔哼了声:“我不想谢,你穷是你的错,跟我可没关系。” 安也瞥了她一眼:“周觅尔,气死我你当孤儿是不是?” “沈晏清那么刺激你你都没死,真被我气死了,也是你碰瓷我。” 她气啊! 气安也没出息。 恨铁不成钢。 年纪轻轻的结婚了,结婚了还没碰到个好东西。 没碰到个好东西她还不敢离婚。 她长得这么美,还是创业上升期,要是未婚单身,不是王炸吗? 麻辣烫吃到一半,电话响了。 看见四个九的尾号躺在屏幕里时,安也有些烦地接起。 那侧声音温和:“下班了吗?” “下了。” 大学生附近嘈杂,汽车喇叭声和各种叫卖声层出不穷。 沈晏清听见她这边的声响,站在电梯里的人眉头拧了拧:“在哪儿?” “大学城,跟周觅尔一起吃饭。” 他问:“吃什么?” “麻辣烫。” 安也浑不在意地三个字丢出去换来的是沈晏清的沉默。 而安也,偏偏就知道他的沉默意味着什么。 片刻,男人才开口:“垃圾食品,少吃点。” 安也:“你少管。” 沈董:.......... 大概是时常被凶,沈晏清也习惯了。 只要安也没有骂完他挂电话,那就证明有的聊。 他仍旧很温和:“我来接你?” “开车了。” “小也。” 安也来火了:“你能让我安安心心吃顿饭吗?你要是闲就去加班,就去搞事业。” “别他妈一天天的盯着我不放,我是个钉子吗?” 安也吼完就挂电话了。 气得喊老板开了瓶冰镇汽水。 咕噜噜的喝完半瓶才继续吃碗里的麻辣烫。 周觅尔一边摇头一边道:“你俩巨蟹配天秤,铁链栓疯狗似的相爱相杀。” 一碗麻辣烫即将见底。 徐泾电话来了。 “冯奇今晚去了罗丰科技旗下的一家小产品公司。” 安也彻底停下了筷子:“他去那儿做什么?” “还没出来,我不确定。” 安也没心思吃饭了:“盯紧了。” 徐泾坐在车里,望着漆黑一片的门楼,眼见这四周漆黑一片,连个鬼影都没有:“我有些好奇,如果跟到最后发现冯奇只是出轨了,并没有出卖公司,那你会如何处决他。” “如果他没有出卖公司的心思,那现在就不该在罗丰科技旗下的公司里。” 徐泾:“万一人家只是接了个副业呢?” 安也喝了口水,拿着手机的指尖微微紧了紧:“你想为他辩解什么?” “我只是好奇你的处理手段。” 安也笑了声,语气中的不屑夹着几分轻飘飘的寒气:“有利于我,留,不利于我,除。” 徐泾一直等到一点半。 才看见冯奇挽着一个女人的手从楼里出来。 因为太过漆黑,没看清女人的脸面。 他又跟着人一路回到冯奇所在的小区。 眼见冯奇送完外面的女人回家,才往家走。 怎么说呢? 挺佩服他的。 早上七点出门,先是去找情人吃早餐,然后上一天高强度的班,加班加到十点下班,先得去趟小情人家跟人酿酿酱酱一番。 凌晨一点多又回自己家。 如此循环往复一个多月了。 当事人不累。 他也累了。 五月中旬。 安也一直忙于智能家居推广和医疗轨道检验的事情,时常往返粱县和南洋。 偶尔会出差一两日。 倒不是她不多呆,而是粱县距离南洋也就两个小时车程。 开车当天能往返。 五月十七日晚。 安也从粱县回公司召开了医疗项目会议。 从会议室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的光景了。 跟着岁宁往办公室去时的路上回沈晏清消息,打了几个字觉得麻烦,索性就发了条语音过去。 “刚刚开完会,准备回家了。” 岁宁声音轻飘飘的从身前响起:“你估计是回不了家了。” 安也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见周沐提着lv家的稀有皮包包站在办公室门口,一身得体的浅蓝色旗袍勾勒出她纤秾合度的身材。 她脚步顿住,不知想到什么。 侧眸冷笑了声。 办公室门缓缓合上时,周沐声音顺势响起:“庄念一都找到桢景台了?” 安也纳闷儿:“你听谁说的?” “还能有谁?沈晏清的前丈母娘,”今晚跟几个老友一起吃饭,碰到了高敏,俩人话里话外针锋相对了一番。 丢出来的话,含金量巨大。 商人太太和学术圈的太太本来很难凑到一起去的。 但碍于安泊舟是搞金融的,兼着很多上市公司的金融顾问,一来二去的,金融圈子,她也算是踏进去半只脚了。 同在一个圈子里,见面是迟早的事。 只是这个前丈母娘和现丈母娘享受的待遇却不一样。 “怎么了?高敏给你难堪了?”安也自顾自地拉开冰箱拿了瓶矿泉水出来:“她给你难堪你来找我?是不是找错人了?” “安也,”周沐见她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能不能对自己的人生负点责?沈家少夫人的位置现在是你在坐着,不是她庄家那个女鬼。” “你干脆说我混的不如鬼呗。” 她半靠着办公桌,好整以暇地望着周沐。 微微歪着脑袋望着她。 看来高敏的战斗力挺强啊! 不然哪儿能让周沐深更半夜的来找自己? “难道不是吗?” 安也耸了耸肩:“是啊!我就是混的不如鬼,我都不气你气什么?” “整的好像你在我身上倾注多少心血似的,差不多行了,你大晚上的来跟我抱怨是想让我同情你的遭遇吗?” 周沐气的发抖,指着安也开口:“你前脚将秦芝捧上去,后脚沈晏清就将信达大剧院的广告给她了,谁不知道信达剧院从不邀请明星代言的,凭什么为她庄念一开先河?你不承认,未必庄家人不会出去说。” “宴会聚餐之间,人家提醒高敏谨防秦芝这个同期小花,高敏浑不在意地道出信达剧院广告之事,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众人皆知,唯独你不知。” “你最近很忙吧!早出晚归的,都没发现原先商场娱乐屏上达安的广告早就被换下来了吧!” ? ?2月啦,要安好哦......... 第87章 以后想杀他的时候一定很容易 她确实没有发现商场娱乐屏上达安的广告被换下来了。 而最近,公司营销部门也没将情况报上来。 反倒是周沐走了之后,安也亲自开车逛了一趟附近的主城区,才发现周沐说的情况并非是假的。 午夜起了薄雾。 安也握着方向盘看着中心商业街大荧幕里的人影。 路灯透过婆娑树荫落下来,零零碎碎的拢着她本就不晴朗的面容。 她拨了个电话给销售部的罗鸣。 任由是谁凌晨十二点接到老板电话,都会慌张。 罗鸣也不例外。 最近达安智能家居一片向好。 第一季度奖金拿到手软。 工厂产能偶尔还有跟不上销量的时候。 且市面上还没有其余能跟他们相抗衡的产品,最起码在整个16年,他们都不用担心销售问题。 在今晚十二点之前,他一直都是舒展的、没有丝毫压力的。 直至安也的声音冷冷清清的从听筒里传出来:“达安的广告被下了几成?” 罗鸣一惊。 原本还残余的几丝睡意,瞬间没有了。 坐在沙发上的人掀开被子下了床。 “安总,抱歉,广告上的事情我没太放在心上,因为产品销量一直都在稳步向好。” 安也将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缓缓垂下来,目光落在庄念一那一袭白裙上:“产品销量和广告投放是两码事,广告投放大幅度下降,怎么你们报上来的投放费用不降反增呢?” “安总...........”罗鸣抹了把汗。 安也语调没有丝毫高涨,但压迫性丝毫不减:“罗鸣,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玩儿阴阳报价,你是当我死了吗?” “达安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罗鸣站在窗边,推开窗户透了口气,夜风从窗口钻起来时,他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安总,抱歉,我最近的重心确实不在投放上,投放报价延续的是上个月的方案。” “明天一早,我将自查自纠和整改报告方案交给您,保证给您一个交代。” 给个交代? 如果不是周沐今天找上门来,按照她这段时间的作息,指不定什么时候能知道这件事情。 她降下几分车窗,窗外凉风倒灌起来,吹动她鬓角的碎发:“交代?若是给不了呢?” 罗鸣沉默了。 准确来说,是不敢回应。 给不了,不干? 目前整个南洋的科技公司跟他专业对口,效益最好的只有达安。 离开了达安,他不见得能拿到这么高年薪的工作。 继续干下去? 而以他对安也的理解,想继续干下去,这个交代必然要给,还得给的她满意。 外界都说她是年纪轻轻的女流之辈。 可只有达安的人清楚,安也是女流,但绝非普通的女流。 她能吃苦,有手段,敢冲敢拼敢冒险,又不要脸,所有创一代必须要有的精神她都有。 安也:“罗鸣,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电话挂断,安也将手机丢在副驾驶上。 不过一两秒钟,电话就进来了。 沈晏清四个九的尾号躺在屏幕里,显得刺眼又扎人。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安也脑海中突然有什么东西炸开。 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对屡屡发生的事情产生情绪? 明明沈晏清不是第一次搞区别对待。 可她为什么还会如此愤怒? 不该啊! 实在是不该啊! 近乎是顷刻间,脑海中想起了大学老师说的一句话。 「爱什么,就会被什么所伤」 她仍旧对沈晏清抱有期望,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地..........陷入情绪的沼泽里无法自拔。 电话进来第二个时,安也才接起。 很晚了,他还没睡。 在等着妻子归家。 多体贴的丈夫啊! 可这些流于表面的形式在寂寥的午夜被无限放大,里面的尘埃、缺陷,都甚嚣尘上。 他为什么总是记不住。 总是记不住自己有多讨厌庄家人。 好累。 灵魂和身体都陷入疲倦的时候,她连应付的力气都没有。 “还没到家吗?” “快了,在路上。” “大概还有多久?” 多久? 开车回去,一个小时吧! 很久。 她一点也不喜欢桢景台,太大、太空,太刻板,又太远。 每天上班通勤时间太久。 这也是她后来不喜欢自己开车的原因之一。 没有人在进行了一天的脑力劳动之后还想自己开车回家。 她想搬出来的。 不是没提过意见。 可沈晏清以坚持要住婚房为由,一次又一次地拒绝她。 甚至在她提的次数频繁之后,还会给她可以不上班的选项。 直到后来她彻底不提了。 也不敢提。 怕被抓回去当家庭主妇。 “一个小时,我在市区。” 沈晏清在那侧有片刻的沉默:“怎么到市区去了?” 公司在中心金融区,回家是不会路过市区的。 这深更半夜的到市区去,不是刻意去的,就是有事情专门绕过去的。 “你要是困了就先睡。” 沈先生:“我要是睡了,你还会回来吗?” 安也语气很松快:“会啊!娇夫在家,我怎么舍得不回家呢?” 沈晏清睡了吗? 没有。 周身挂满疲倦的人此时正靠在床头搭着眼帘闭目养神。 他不敢睡。 怕自己一觉醒来发现安也没回家。 他总觉得安也是一只风筝,他得时时刻刻地拽着那根绳子。 安也回家时,卧室里开着一盏昏昏暗暗的床头灯。 她站在起居室脱了身上的裙子丢在地上。 穿着一身紫粉色内衣赤脚朝着卧室去。 多亏了沈晏清过惯了富贵的生活,才给了她赤脚踩在地毯上也了无声息的机会。 安也想,以后她想杀他的时候,一定会很容易。 床上的人反应过来时,安也已经掀开被子坐在他身上了。 比感官刺激先来的是视觉刺激。 他们很久没做过了。 安也从五月开始就格外繁忙,家是回的,天是不怎么聊得,夫妻生活是基本不过的。 不是不过,是太累了。 每天回家倒头就睡。 即便他想,也不忍心。 以至于今夜猛然来这一遭,当事人有些没反应过来。 “小也?” 安也扒拉他裤子的动作一顿,抬眸望他:“怎么了?不愿意?” “不是,没有。” 安也望着他,等着他的后话。 而沈晏清沉默了几秒才道:“没什么。” 安也:“那做吗?” “你看起来很累,我来。” 第88章 只压榨不享受吗?沈董? 翌日清晨,安也醒来拖着残缺颤抖的身体进了浴室。 进去才发现自己脸上的妆被卸了。 他们昨晚瞎搞到很晚。 隐隐约约间瞥了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指向四点的位置。 搞到天昏地暗之后还有劲给她卸妆。 也不知道沈晏清那只田螺姑娘昨晚几点睡的。 洗漱一番,等着浴缸里的水被放满,她将自己丢了进去。 热水裹挟上来时,身上的疲倦少了大半。 泡的昏昏欲睡之际听见浴室门的响动声。 轻掀眼皮看了眼走进来的人。 他有晨起运动的习惯,不管头天晚上俩人搞到多晚,都不影响他第二天的晨跑。 安也有时候想,造物主对男女构造这件事情上,是偏心的。 她要是跟沈晏清这样,早就猝死了。 而性别一换,这人却好好的活着。 真不公平。 “泡多久了?”沈晏清走进来探了探浴缸里的水温。 “几分钟。” “你昨晚有些咳嗽,别泡太久了。” “是吗?”安也显然不知道自己咳嗽这事儿:“你确定是咳嗽,而不是你把我干的喘不过气来?” 沈董:..............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昨晚我是被压榨的那一方。” 安也将身子往浴缸里滑了滑,眨巴着眼睛望着他:“只压榨不享受吗?沈董?” 沈晏清盯了她一眼。 明显不想跟安也聊这个。 安也见他不回答,掬水浇他。 沈晏清躲开她淘气的动作,沉沉冷冷回应:“不聊这个。” “那聊点别的。” 沈晏清问:“想聊什么?” “聊聊信达剧院是不是要垮了,这么多年的高岭之花怎么就当不下去了呢?” 沈晏清嗅出了火药味儿。 正站在洗漱台前洗手的缓缓转身,视线落在安也身上。 他猜测的纷争没有来。 看到的是安也在掬水摸胸口的美艳画面。 她问了。 但又似乎不是很在意他的回答。 让沈晏清一时之间摸不清楚她在想什么。 于是他很官方地开口解释:“紧跟时代变革,这也是信达为什么会进娱乐圈的原因。” 安也呢? 哦了声。 就没下文了。 没法儿有下文啊! 在聊又要打架了。 临近六月,南洋的天逐渐热了起来。 安也夏天在家时,很喜欢穿一些棉麻的,宽松的裙子,给人一种人在衣中晃的慵懒感。 泡完澡,她一边下楼梯,一边侧首编辫子。 刚坐到餐桌上,宋姨将下好的牛肉面端上来。 “宋姨,你太好啦!怎么知道我今天想吃牛肉面。” 宋姨被夸得面红耳赤,笑着回应:“是先生交代的。” 兴许是觉得这句话不足以表达沈晏清对她的关心,宋姨又加了一句:“先生昨晚回家就交代上了,厨师连夜将牛肉卤了出来。” 安也顺着她的话开口:“哇!老公也很好呢!” 相比于前一句的发自内心,后一句多少有点敷衍的意思。 沈晏清不是没听出来。 而是岔开话题问安也:“今天能休息吗?” “上午不行,你有安排?” “晚上要去壹号院吃饭。” 低头吃面的人抬眸扫了他一眼。 正当沈晏清做好了规劝的姿态时,她道了声“知道了”就没了后话。 又到周六了。 每个月都逃不过的周六。 吃完早餐,安也去院子里看了眼她的竹子。 长势大好。 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她抬眼看了眼竹尖。 移栽过来时被砍掉的一些枝丫又在陆陆续续的冒出新枝来。 修复能力真强啊! 要是人也这样就好了。 ........... “罗鸣一早来公司拉了整个营销部开会,会议室里怒气冲天,他怎么了?” 安也接到岁宁电话时正在看邮件。 就简单的跟她讲了一下广告投放和金额的事情,换来的时候岁宁的沉默。 显然,她也没想到罗鸣能这么糊弄。 “如果罗鸣不能给出满意的答复的话,你准备怎么解决?” “让财务那边将营销部整个第一季度的奖金全扣了,已经发下去了的,就从第二季度开始扣,扣完为止再重新发。” 岁宁了然:“今天来公司吗?” 安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 “不来。” “周觅尔答辩,指名道姓的让我和周宛去给她送花。” 岁宁唏嘘:“这么大阵仗,要是被毙了她可怎么办呐!” “你有本事当她面说去。” 岁宁:“我不敢。” 周觅尔也是个炮仗,不比安也差多少,要不怎么说这俩人是姐妹呢! 俩人闲聊了几句,岁宁拉开办公室门出去,看了眼汗涔涔的罗鸣。 “不来,抓紧时间解决。” 罗鸣狠狠松了口气,双手合十朝着她连连作揖:“谢谢岁总,岁总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岁宁看着人离开,拿着手机给安也发了通消息,告知刚刚的事情。 站在好友的角度来讲,以安也的性格,只要没有当下立即追究责任,都是想给对方一个机会。 而站在下属的角度来讲,她猜测安也现阶段不会开了罗鸣,开他的成本太高。 智能家居正在推广风头,换任何一个人来都不见得有罗鸣了解产品。 无论罗鸣现在犯了什么事儿,她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保住他。 为了大局,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所以才会有刚刚那通电话,也才会有安也斟酌之后的那句不来。 ......... 九点,安也关了电脑,抹了防晒换了双板鞋就准备出门了。 走到客厅时,沈晏清冷不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就穿这样出门?” “有什么问题?” 沈晏清拧了拧眉:“太随意。”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安也这副宜室宜家的模样。 脱了华贵的外衫换上棉麻长裙之后,显得她整个人平易近人了许多,从视觉上无端拉近了与人的距离。 长得美又穿的贵气的女人,即便是有些人有心思,也会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重。 可反之,会招惹来许多多余的目光。 安也有些奇怪的扫了他一眼:“我又不去公司,那么讲究做什么。” 沈董蹙眉:“那你去哪儿?” “周觅尔今天答辩,去南大。” “这个家你还要吗?” ? ?沈董:这个家你还要吗? ? 安总:早不想要了 第89章 就知道盯着我当望妻石 “你们俩最近感情稳步向前啊!” 车子刚刚停在南大停车场里,徐泾拉开车门让安也下车。 车门合拢的瞬间,徐泾冷不丁地丢出这么一句话。 安也横了他一眼:“年纪轻轻的,就瞎了?” “依我对你们俩的了解,感情不好你都不可能让人上你的车。” 天晓得多刺激,大清早的竟然看见这俩人同乘一车出门还是同一目的地。 而且车上还很平静的聊起了日常生活。 “少想来想去的,去门口花店把花拿来。” 徐泾转身去了花店,安也按着周觅尔给的地址去。 不远处的楼梯口聚满了正等着的人。 远远的,安也就看见了周宛。 穿着一身正装,整套的女士西装下是一双七公分的红底高跟鞋。 站在一群大学生和学生家属中间,她显得尤为亮眼。 此时正站在柱子旁接电话。 兴许工作上有些问题。 眉眼难以舒展,说话时的肢体动作都很暴躁。 大抵是看见她走近,说了两句周宛就收了电话。 “怎么了?” “工作上的事儿,烦得很。” 安也贱兮兮的贴近她:“年轻人,别那么暴躁嘛!” 周宛气笑了,瞪了她一眼:“你是修上仙了?最近都不跟沈狗吵架了是不是?” 安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周宛拉着她走远了些,远离台阶站到了某棵树底下。 “我昨晚跟他们出去吃饭,听他们聊起了庄念一,说信达大剧院广告的事儿。” “有人说你得罪沈家了,所以才会有庄念一广告的事儿,新起的当红小花能打的也就秦芝跟庄念一了,前段时日,达安广告铺天盖地,庄念一的广告一出来,整个市场上关于你们达安的产品广告被下了一半。” 安也随手揪了一片叶子,在手中把玩着:“我知道。” 周宛见她神色恹恹,猜到她兴许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你准备怎么办?” 安也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周宛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想说,但是不敢说。 沈晏清不是个好东西。 “你们两口子的事情自己解决,但站在我的角度而言,如果我丈夫敢做这种挡我发财的事儿,他就没存在的必要了。” 安也卷着手中的叶子:“我也是这么想。” 嫩绿的叶子在她手中卷啊卷的,很快就破了,她又折了另一棵树的叶子。 在指尖绕来绕去的间隙,目光游离望向远方:“但他不肯离婚,我得想想办法。” “什么办法?” 安也喉头微微动了动:“想到了再说。” 即便是有想法,也不能告诉周宛。 对她不好。 万一沈晏清到时候发狗疯追究起来,她会被牵连。 二人等了会儿,见周觅尔答辩没那么快结束,去了不远处开着的一家奶茶店买了杯奶茶。 俩人捧着十块钱一杯的丝袜奶茶站在树荫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别冒进,外有你妈,内若是还有个沈晏清,你夹在中间不死也得重伤。” “我知道。” 临近十一点,安也站累了,目光流转正想找个地方坐坐时。 视线与台阶上下来的江停撞到一块儿了。 对方信步朝她而来:“安也,好巧。” “好巧,江总怎么在这儿?” “学院答辩,老师喊我来的,再加上公司在校内招聘,我就过来看看,你呢??” 安也扬起下巴指了指楼里:“家里小孩儿今天答辩。” “哪个系的?” “艺术系的。” 江停:“我刚刚出来看见艺术系那边也快结尾了,应该是快了。” 安也点了点头,又看了眼周宛:“介绍一下,周宛,昌越翻译公司老总,这是江停,天盛游戏创始人。” 二人寒暄握手。 安也又对周宛道:“上次想请秦芝代言请不到,多亏了江总帮忙。” 有些介绍,只是流于表面的寒暄。 而安也这句话一出来,就意味着她跟周宛的关系不是表面关系,兴许还有那么点亲缘关系。 于是他有些疑惑地问:“周总跟安总?” 安也笑着回应:“我表姐。” 江停诧异:“怪我眼拙,竟然没看出来。” 三人顿时笑作一团。 反正也是等人,安也跟人聊着聊着,就去了校招的圈子里。 看了一圈下来,看到了沈家旗下多家公司都在。 包括信达集团还有刚刚开的娱乐公司。 周宛有些好奇问:“江总来南大校招,是为了支持母校?” “是,”江停大方承认自己的过往:“要不是南大,我兴许连大学都读不起,还是很感激母校的。” 安也顺口夸赞他:“江总有情有义。” 江停笑了声:“只是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 安也侧眸望向不远处的招聘公司时,刚刚定睛一看,胳膊被人拉了一把。 她直愣愣地撞进了江停的胸前。 连带着周宛都摁着她的肩膀,有些防备地望向她身后。 安也慌忙站直身子,都来不及尴尬,只听见周宛的苛责声响起:“同学,人来人往的,还骑自行车横冲直撞。” “抱歉,抱歉,我赶时间,”男生连连道歉,又将目光落在安也身上:“同学,你没事吧?” “没事,你走吧!” 安也拍了拍周宛的胳膊。 后者才将目光落到她身上来:“没事吧?” “没事,多亏江总。” 闹剧来的快去的也快,三人都没放在心上。 而不远处的车里,沈晏清全程目睹这一切。 从江停从楼里出来,再到校招处发生的一切。 安也站在摊位前拿着手机拍照时,电话跳了出来。 四个九的尾号挂在屏幕上。 她烦躁地啧了声。看了眼周宛:“拍张照发给我。” “你拍罗景越公司干嘛?” “你别管,我接个电话。” 安也拿着手机走远了些才接起电话。 那侧,男人声音冷冷沉沉:“还没结束?” “周觅尔都没出来。” “周觅尔没出来你就可以跟江停一起私逛?” 私逛? 这词真好。 她要学起来。 “沈董,过分了哈,不把周宛当人了是不是?” “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多人我们能干嘛?你少疑神疑鬼的。” “不说,先挂了。” 沈晏清急忙开口阻断她要挂电话的动作:“小也..........” 安也语气不善:“干嘛?” “我还在车上等你。” “等等等,正经事儿你不干,就知道盯着我当望妻石,你瞧瞧你多晦气,我那点福气都败你手上了。” 第90章 带我去玩男模 “骂谁呢?” 周宛走过来一把将花塞她怀里。 安也刚一转身就看见周觅尔穿着一身白衬衫黑西裤,兴高采烈的朝着他们飞过来。 一把抱住安也。 “安小也,老娘终于熬到毕业了。” “寒窗苦读老娘终于读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说好了等我毕业带我去玩男模的!今天就去!!!!” 周宛毫不客气的哧了声:“你看她那怂样,她敢吗?” 安也扒拉着周觅尔的胳膊,将她的爪子从自己脖子上扯下来,将花塞进她怀里。 先是看了眼江停。 让周觅尔知道有外人在,别嘴瓢骂沈晏清把他们俩隐婚的消息骂出来了。 “毕业带你去玩男模这个事情是算数的。” “但问题你,你好像还没毕业。” 周觅尔望着安也一脸忍笑的表情有种不祥的预感。 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什么意思?” “你爸让你读研。” 周觅尔哀嚎着:“不要啊!孩子的命不是命吗?” “我年纪轻轻的,头都要秃了。” “跟我嚎没用你得找你爸嚎去。” 周宛在旁边毫不客气地笑着,至于安也,也很开心。 打小她看见周觅尔过的惨,就会很开心。 她越惨自己越开心。 当然了,这惨只能是她自己作的,不能是别人给的。 江停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三姐妹的动向,脸上的笑意就没落下去过。 直至大批答辩完的学生往这边来,有人认出了他。 一口一个江神的跟他打招呼。 安也不是没听过江停在南大的名声。 神一般的存在,毕业即出道,游戏公司出来的产品一炮而红,创业前期都没有,出道即巅峰。 眼见江停四周被围的水泄不通,安也隔空给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先走。 江停歉意地点了点头。 周觅尔扒拉着安也的胳膊喋喋不休地朝她的商务车走去。 “我爸真让我读研啊!” “我能不读吗?你帮我劝劝行不行?你看你们俩读了研不还是当牛马吗?” “我读不读的也没什么用啊!” “我本科都差点毕不了业,还读研?研一没读完我就吊死在宿舍了。” 一行人到了车前,车门缓缓打开时,周觅尔还不依不饶的央着她:“安小也,你看在我抵押房子帮你贷款的份儿上,你帮帮我呀!” “什么贷款?” 身后冷沉沉的腔调传来,周觅尔浑身一麻。 扒着安也胳膊的人瞬间抱紧。 感觉脖子有点不受控制似的,嘎吱嘎吱的往后转动着。 乍见沈晏清那张阎王脸时,她呼吸都不顺畅了。 沈晏清无视周觅尔见鬼似的表情。 将沉甸甸的目光落在安也身上,质问声掷地有声:“安也,什么贷款?” 安也没急着回答她的话,反而看了眼周宛。 后者拉着嘴瓢的周觅尔朝着校外走去。 一路上,周觅尔都心惊胆战的。 直到上了车,她才望向周宛:“我是不是又闯祸了?” “跟你没关系。” “他们俩不会又要打架吧?” 周宛换上平底鞋,将高跟鞋丢在后座:“不好说。” “但打架也不是因为你这句话,肯定是因为他们之间积弊已久。” 周觅尔系安全带的手都在抖:“安也缺钱沈晏清不知道?他肯定知道,但他不帮安也解决,他不帮安也,安也没钱就只能去想办法贷款啊,难不成去偷去抢去卖?” “他生气什么?他为什么生气?” “狗没饭吃还不让狗吃屎吗?” 周宛握着方向盘盯了她一眼:“寒窗苦读还是没读到位啊周觅尔,你用的什么比喻句。” ........... “什么贷款?” 安也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不急不缓地回应他的话:“前段时间智能家居项目缺钱让周觅尔把她名下那套房给我抵押贷了笔款。” “多少?” 安也如实回答:“两千多万。” 身侧人望着她,沉默了半晌。 身上怒火不减反增。 他痛恨安也宁愿去找一个大学都没毕业的人帮她抵押贷款,也不向自己低头。 更痛恨在安也的人生中自己的无足轻重。 安也被他盯得无处遁形。 毕业季,又加上今天答辩。 校园开放日,即便是校内道路,拥堵情况也不见好转。 徐泾握着方向盘,时不时地走走停停,得关注路况和四周突然冒出来的学生。 更得关注身后那两尊大佛。 他一面担心二人打起来。 一面又希望二人打起来。 打吧打吧!打狠一点,最好打得沈董再也不坐安也的车了才好。 车子龟速行驶。 安也将手中的保温杯放回杯架,手肘撑着扶手侧身望向沈晏清,唇边挂着虚假的笑容:“沈董,你在气什么?嫌我贷款给你丢人了?” “还是觉得我缺钱不跟你说不拿你当老公了?可是,不是你不管我的吗?” “你不管我,我找别人谋出路你又生气,又当又立的,活路的机会都不给我了?” 沈晏清的情绪被安也的这番话彻底撩拨起来。 “我没有不管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呢? 沈晏清顿住了。 他明白自己需要的是什么,是安也真心实意的依赖,而不是浮于表面的嘴甜。 不管什么话,她都张口就来。 没有丝毫诚意。 说爱他的时候没有诚意。 夸他的时候没有诚意。 缺钱需要他帮助的时候更是如此。 他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也知道,安也不会给。 聊这个话题除了吵似乎什么都得不到。 于是,他叹了口气。 “算了。” 安也笑了声,声音轻促、又带着几分讥讽。 她什么也没说。 于是这场质问就这么落空了。 安也一直觉得,人在年少时不能太缺德,否则会遭报应。 她的报应,来的精准又直接。 回程路上,二人一言不发。 沈晏清不高兴安也也不高兴。 刚到家没多久,宋姨喊吃饭,安也隔着门板说不吃。 沈晏清来喊也被她凶了回去。 一直到下午四点半。 她午休起来之后,满脸不高兴地进衣帽间。 宋姨进来时将一个橙黄色的袋子递给她:“太太,这里有件男士衬衫,我不知道该如何挂,您看.............” “丢了。” “啊?” “丢了,”她语气很不好,“听不见?” 第91章 买一送一,好事儿啊 宋姨深知太太情绪不好。 不敢蹙眉头。 提着袋子下楼准备丢垃圾桶。 路过男主人书房时,被唤住:“提的什么?” “一件男士衬衫,太太说让我丢了。” 沈晏清心头微动:“给我。” 他提着袋子进去,将衣服拿出来铺展在书桌上,看了眼码数。 是他的码子。 掏出袋子里的购物小票看了眼,是庄念一到桢景台门口的那个暴雨夜。 她进了一趟商场,大包小包的提了许多东西。 兴许里面就有给他买的这件衬衫。 至于为什么时隔许久都没给他, 大抵是因为庄念一。 而今日为什么又让宋姨丢掉。 答案也很明显。 他收好衣服下楼时,安也正在楼下看移栽过来的竹子。 听见脚步声,她回眸看了沈晏清一眼。 抬脚上了早就等候在一旁的观光车。 是的! 观光车。 安也犹记得徐泾第一次见这车时爆了句粗口。 说了句:「整的他妈跟景区似的。」 后来待久了,这话就说不出来了。 沈家富可敌国的资本帝国下,桢景台的这种家族式庄园,只是冰山一角,比这更奢靡的,国外比比皆是。 婚后第一年冬。 安也心血来潮想去瑞士滑雪,兴致勃勃地查攻略做功课时,沈晏清抽走她的手机,喊了莫叔,让他安排。 次日,她迷迷迷糊糊地被抱上了专机。 到瑞士私人庄园时,才知道他让莫叔准备什么。 莫叔提前一天到达瑞士处理好了一切。 只为了他们到瑞士时,能有一个舒适的居住环境。 只要他想出行,自然会有人准备好一切。 观光车一路七拐八拐的拐到湖边,安也穿着一条黑色的无袖西装裙,低盘发,耳垂下垂着的珍珠耳环在夕阳的柔光下微微晃动。 她斜倚着观光车扶手的,黑色裙摆滑开一道漫不经心的弧线,傍晚夕阳落下来,在她光滑的颈肩与一丝不苟的发髻上流连,镀一层慵懒的金边。 而身侧的沈晏清,西装革履,坐姿板正。 安也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 明明是家族聚餐,不该怎么舒服怎么来吗? 可偏偏沈家是正统的、规矩的、不容许有丝毫枝丫肆意生长。 车子停在壹号院门口。 沈晏清先下车,朝着安也伸出手想搀扶她时。 后者看了眼他的掌心,绕头从另一边下了。 躲避和疏离的动作让沈晏清落在半空的手微微紧了紧。 二人行至台阶前。 安也低头看路。 指尖温热触感划过的瞬间她想也不想地甩开自己的手。 阻断了沈晏清想牵她的动作。 二人刚走到门口,壹号院客厅里的哭声呜咽咽地传来。 老太太的二女儿沈榕坐在她身侧哭得撕心裂肺的。 纸巾在茶几上团了几团,一看就知道哭了挺久。 孟词见沈晏清跟安也来了,起身迎了一下,让二人入座。 “希闻跟小也来了,坐。” 若是以往,沈晏清肯定是带着安也坐在老爷子和老太太下方了。 但是今日,孟词刻意摁着他们坐远了些。 这变化,让安也莫名其妙兴奋了起来。 有种窥探到世家大族丑闻的感觉。 谁说珍珠毫无杂质的? 原本懒散的人来劲儿了,坐在沙发上连腰杆儿都挺直了。 沈观悦坐在身侧,将安也眼里的好奇尽收眼底,侧了侧身低声道:“程琮跟家里闹着要娶那个女孩子,还说要把孩子生下来。” 安也瞳孔倏然睁大:“好事啊!哭什么?” 沈观悦看了她一眼,心想,你眼里写着的可不觉得这是好事儿。 “程家高门大户,不会娶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孩子。” 安也不赞同这种说法:“沈晏清都能娶我,他怎么不能娶人家了?娶一送一,好事儿啊!” 沈观悦看了眼坐在一侧的沈晏清。 恰好后者听见安也这话,目光也落了过来。 打量的目光在二人身上轮了一遭,明白了,这又是吵架了。 沈观悦坐直了身子,低低道:“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他二婚。” 安也瞳孔猛的瞪大,望着沈观悦跟看见知己似的,刚想伸手去握住她的手,被沈晏清隔空捞回来。 半搂着她的肩膀坐起来强行跟她换了个位置。 坐在她跟沈观悦中间,隔绝了二人的交谈。 安也还没来得及骂他。 前面老爷子发话了:“他要娶就娶,扫地出门不给车不给房不给钱,让他们有情饮水饱去。” “爸,我舍不得啊!” 老爷子语气极沉:“有什么舍不得的?你还有个儿子。” 坐在一旁全程充当透明人的程迹被老爷子这话吓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还有他? 让他回去继承家业? 不要啊!!!! 求救的目光落在沈晏清身上。 见人不理自己。 开始拿出手机信息轰炸。 「哥哥,菜菜,捞捞啊!」 「你看安姐最近都瘦了,肯定是每天出差没空到我这食堂来吃饭」 「哥,我被捞回家继承家业了,谁刮风下雨的给你老婆送饭,谁给你打听情报充当眼线啊」 「哥哥哥哥...............」 沈晏清掏出手机看了眼程迹的轰炸,正想关上手机时,安也跟猫儿似的将脑袋探了过来。 扫了眼他的手机屏幕。 又看了眼急得冒汗的程迹。 那边,老爷子还在训斥沈榕。 这方,沈晏清走过去给老爷子倒了杯茶:“爷爷消消气。” “姑姑也消消气。” “希闻,”沈榕气昏了头,捂着脑袋头疼欲裂:“我对小琮寄予厚望啊,他..............” “感情的事情,很难勉强,姑姑您即便棒打鸳鸯成功了,也是离间了母子亲情,不如听爷爷的,大方放手,同意二人的事,若是二人能共度难关将日子过好,也是对程琮和女孩子的考验,若是不能,他也正好死心了,老实回家继承家业。” 老爷子赞赏地看了眼沈晏清:“希闻说的在理。” “什么都不给那不是让程琮出去受苦吗?” 老爷子被女儿弄得心烦意乱,没好气的将手中的茶盏摔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 玻璃碎裂,瓷片纷飞。 安也下意识地侧了侧首。 而沈晏清第一时间侧身站在安也身前,挡住了纷飞的瓷片。 第92章 老婆受不了出轨的故事 老爷子怒火中烧。 八十来岁的人了,骂人的声音中气十足。 “受点苦怎么了?这也不愿意那也不愿意,就只知道哭?违背家族就该付出代价,真舍不得,那你就彻底点,高高兴兴的给二人办婚礼将人家姑娘迎进门,关起门好好过你们的婆媳日子。” 怒骂声出来,屋子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老太太见四周子女晚辈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从中打圆场, “好了好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不管这么多,”说着又望向沈榕跟程彰:“小彰,这件事情你跟榕榕自己看着解决。” 闹剧结束。 一行人往餐厅去。 沈晏清走过去牵起安也的手,后者想躲开,被他一把抓住。 四目相对,沈晏清眼神极度笃定,而安也又极度烦躁,低头想甩开时。 看见他手背上一道长长的血痕。 像是玻璃碎片划破的痕迹。 想起老爷子刚刚摔茶杯那一下,如果他不挡着,这碎片应该是朝着她的脸飞来了。 鉴于她每回想息事宁人的时候沈晏清总能给她搞出点事情来的前车之鉴。 安也这次连心疼他的意思都没有了。 被紧握住的大拇指从他的掌心里钻出来,狠狠地掐住他手背上的痕迹。 刚刚凝固了的血迹又丝丝密密地冒出来。 掐死他! 狗东西! 一直到晚餐结束,众人又回到了客厅里,聊到临近十点半才散场。 而大抵是今晚程琮的事情闹得大家焦头烂额的。 老太太竟然很稀奇的没找她的茬儿。 真是破天荒了。 几房子女离去,安也觉得自己也差不多该走了。 屁股刚刚离开沙发垫,沈为舟喊沈晏清去书房。 她又老老实实坐下去。 身侧人起身,恰好孟词拿着一个缎面盒子走来,看见他手背上的痕迹。 “手怎么了?” 他抬手看了眼手背:“瓷片溅了一下,不碍事。” 孟词脸色不虞,喊来平姨仔细检查地毯,看看是否还有残留下来的碎片。 交代完才将手中的缎面盒子递给安也。 “前几天去珠宝店看到这个镯子,觉得很适合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安也受宠若惊。 有些不敢接地看了眼沈晏清。 后者适时开口:“打开看看。” 晶莹剔透的翡翠镯子,光看成色就知道价值不菲。 跟沈晏清结婚三年,孟词也时不时地会给她送一些珠宝首饰。 但是这珠宝首饰送得,有时候挺有深意。 摸不清孟词的来意,她即便收了礼物也高兴不起来啊。 正当安也琢磨着自己最近是哪里做的不让这位高雅的婆婆满意时。 高雅婆婆开口了:“前几天看你上了南洋财经采访,穿着一身水蓝旗袍,手腕间空荡荡的,正好逛到这个镯子就想到你了。” 安也心想。 难怪给她送镯子呢! 嫌她太朴素了啊! 礼物收明白了,安也嘴也甜得很:“谢谢妈。” 她过分美,又不喜欢浓妆艳抹,一张精致的脸面上没有任何高科技加持。 甜甜笑起来时,跟个洋娃娃似的。 别说男人了,就是孟词自己看着,都觉得万分赏心悦目。 壹号院书房里。 沈为舟给沈晏清倒了杯茶。 略微思考了片刻,才说了程琮的事儿。 “还是得管管。” 相比较于沈为舟大家长,事事都管的风范。 沈晏清较为平静许多。 “二姑姑一家手脚不干净,程琮闹腾闹腾也好。” 沈为舟愕然:“什么意思?” “信达集团旗下的天玺地产最近在国内几个省会城市都拿了地准备做楼盘,前期拆迁工作没做好,平洲项目工地还没开始就闹出了人命,二姑和二姑夫层层施压才没让消息传回南洋。” “这几天,我邮箱里的举报信一茬接一茬。” “什么时候的事?”沈为舟正色望向他。 沈晏清:“上周五。” 他之所以能知道,还得得利与当初在平洲待过几年,跟底下的人相处的都还不错。 大抵是也知道他是个干实事的人。 所以才有邮箱举报这回事。 否则,谁敢呢? 当初他从平洲抽身离开,接管平洲企业的是沈榕。 人人都知道,他们是亲姑侄的关系。 而这举报信,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甚至是带着殊死一搏的决心来的。 沈为舟眉头紧锁,沉默了片刻:“发我看看。” 沈晏清将邮箱信件都转发给了他。 信件内容摊开时。 什么贪污受贿,什么拿回扣都是浅的。 更深的............难以启齿。 ........... 这夜,沈晏清回家时。 安也正窝在床上拿平板看电影。 为了观影体验更好,关了灯。 “关灯玩手机对眼睛不好。” “哦!” 应是应了,但是不动。 沈晏清默了两秒钟,走过去打开她那侧床头灯。 “看什么?” “一个老公控制欲太强,老婆受不了出轨的故事。” 点他? 沈晏清站在床侧脱外套。 动作一如既往的沉稳。 他视线低垂,借着床头灯的光亮望着安也。 想起今晚孟词说的话:“什么时候被采访了?” “唔...........”安也想了想:“周二。” “不是让岁宁当形象人物吗?怎么自己上了?” 安也还是不动,视线依旧紧盯着平板:“我好看啊!不出去露露脸岂不是亏待了我这张脸?” 沈董:............ 安也没什么想跟他聊的意思。 他看出来了。 但是他并不准备放弃。 坐在床侧跟她一起看了会儿无脑肥皂电影。 又问:“怎么想到接受采访了?” 安也答的很随意:“蹭热度啊!毕竟广告被人下了一半影响我们销售了。” 沈晏清不解,脑海中闪过的是大街小巷达安代言人秦芝那张脸。 “广告怎么会被下了一半?” 安也视线终于从平板上移开了。 侧眸望了他一眼。 那一眼,意味不明,深深沉沉。 失望中夹杂着点厌恶和不耐烦,快得让他捕捉不住。 正当沈晏清以为安也又要像之前一样一边骂一边跟他吐槽时。 她淡淡道了句:“没什么。” 谈话戛然而止。 她沉浸在电影情节里,后续也难以展开。 第93章 看明白了吗?你老板娘叫什么? 翌日。 周日。 安也一早起床去了公司。 夫妻二人在院子里上了不同的车。 各自出门。 刚到公司。 罗鸣将自查报告递了上来,还给出了整改方案。 整改方案倒是很和她心意。 整个营销部门的人第一季度的奖金全部收回。 从剩下三个季度中分别扣除。 扣完为止。 安也翻着报告,点了点上面的整改方案:“部门的人同意?” 罗鸣汗哒哒回应:“同意的。” 安也视线从文件中移开,落在罗鸣脸面上:“罗哥,你是我亲手挖进来的人,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你的人品,不然不可能让你坐在营销经理的位置,我将公司产品的命门交在你手里,是对你的极度信任,是彻彻底底的将你当成自家人。” “公司什么情况你也知道,烂了三年才起步,刚起步就出了这档子事儿,如果不以儆效尤,我后续会很难办。” “我知道,知道,明白的。” 打一巴掌再摸摸脸。 安也嘴皮子功夫向来都很厉害。 这日下班,罗鸣去停车场开车,刚走到车边就看见徐泾捧着个木盒子过来。 笑脸盈盈的望着他喊了声罗经理。 “徐泾。” “安总让我送给你的,说是听闻你家老爷子喜欢盘古董,前几日安总在拍卖会上看见一只明清的碗,就想到了罗总。” 罗鸣连连摆手:“这太贵重了。” 徐泾将木盒子一把塞进罗鸣手里:“罗哥,你收着吧!不收就是不拿安总当自己人了。” “安总昨天还跟我说,对你多有愧疚,论公,你在公司这几年也没犯过什么错,论私,你人品尚佳,公归公私归私,有些的事情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这...............”罗鸣心惊胆战的收了安也的东西。 拿回家摆在茶几上时,看着这只价值不菲的碗,头皮阵阵发麻。 妻子弄完孩子出来,看见他坐在沙发上盯着一只老碗发呆。 有些好奇的问了句。 罗鸣将事情说了出来。 身侧一陷,妻子盯着那只碗也呆住了:“安总是什么意思?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 .............. “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徐泾进办公室反手带上门:“我很好奇,明明罗鸣办事不利,罚也是应该的,怎么还要给他送东西?” 安也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恩威并重才能让人死心塌地地跟着你。” “他这个年纪,老婆孩子房贷车贷要养,扣几个季度的奖金伤筋动骨,我送的这只碗价格刚好能抵消他的奖金。” “那碗是碗,也不是钱啊,领导送的碗他总不能拿去卖吧?” 安也睨了他一眼:“要不说你傻呢!真给他钱,我敲打他的作用在哪里呢?” “那你送这么贵的碗意义何在呢?” “起到心里安抚作用,这就够了。” “他经济压力大,缺钱了,自然会更加卖力地干活,为公司服务。如果此时我给的是钱,缓解他房贷车贷的压力,你觉得他还会那么拼命地为公司卖命吗?” “再者,达安现在在风头上,我要是不安抚他,万一他被人挖走了,我不是更头疼?” 徐泾懂了,点了点头:“明白,在饿急了的骡子头上拴根萝卜,让他看到吃不到,这样他才能更加卖力地拉磨。” 安也心想。 真俗气啊! 办公室斗争都被他这番解释弄得乡里乡气的。 ........... 沈晏清一早进办公室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喊盛简进来询问达安广告被下的事儿。 盛简纳闷儿,达安最近在风头上,正赚钱的项目,广告播放收入高的吓人,谁会这么蠢的将赚钱的项目给下了? 不该! 没有人会将金主爸爸的大腿给丢掉。 “暂时没听说,我去问问,稍后给您答复。” 不多时,盛简回来了。 脸上神色万分精彩。 推门而入时,沈晏清停下手中工作望向他。 未有一言,等着他开口。 而盛简,支支吾吾半晌才将安达广告被下,庄念一广告上去的消息道出来。 沈晏清光听着这几句话,眉头紧的拨不开:“你的意思是...........” “是风和那边挤掉了达安的广告?” 盛简颤颤:“是。” 办公室气息有瞬间的低沉。 盛简只觉得周身像是被蚂蚁爬似的,密密麻麻的难受着。 隐婚的后遗症在此时彻底显现出来了。 若是信达的人知道安也是老板娘,底下那些分公司老总舔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挤掉达安的广告? 老板的一个决定,影响着底下人的脑袋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风和谁在管?” “周仁。” “让他来。” 老板点名,即便远在千里之外,周仁也得马不停蹄地过来。 一路上,他都在想最近公司的业绩如何,有何成就,一会儿沈董问的时候,他好如实汇报。 结果到了信达,被盛简拦在电梯口,叮嘱他进去别乱说话。 盛简其人,是原先沈晏清秘书行列中命最大,本事最强的,信达人人皆知,沈董平洲几年,死了几个秘书,留下来的,大部分都去分公司当总去了,只有盛简留下来成了董秘。 他说话,不得不听。 刚进办公室,他站定喊了句沈董。 沈晏清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了他一眼。 指了指办公桌前面的一个文件袋。 “打开看看。” 这场景,跟沈董每一次还没忙完的时候一样。 周仁以为是文件。 结果从文件袋里抽出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 “这.............”他有些纠结,不敢翻开,怕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沈董。” 沈晏清觑了他一眼,没有只言片语,但眼神中的冷肃已然告诉他,可以看。 周仁继续翻开。 定睛瞧去时,整个人仿佛被闷雷劈过,劈的外焦里嫩,让他一时之间找不出任何话语。 沈董三年前就结婚了。 且结婚对象是达安老总安也。 可外界为什么没有任何消息? 周仁觉得这哪儿是结婚证,这是烫手山芋啊! 他前几天还在酒桌上跟人拍着胸脯说:一个达安而已.......... 今天这惊天雷就落下来了。 “看明白了吗?” “你老板娘叫什么?” “安.........安也,”周仁都要哭了。 沈晏清指尖从鼠标上移开,正色望向他:“挤掉达安智能家居的广告,是你干的?” ? ?第三轮pk中,加更一章........大家多多支持,不要囤文呀!!!! 第94章 要不是孩子,你们俩早离婚了 “我............” 周仁欲哭无泪。 他要是知道达安老板是他老板娘,肯定不会干啊! 问题是他不知道啊。 商场份额就这么大,你挤我我挤你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谁家的商战不是打来打去的? 结了婚就公开嘛!隐什么婚啊! 好了吧! 误伤了吧! 活爹! 都是活爹! “沈董,抱歉,我不知道达安是沈太的产业,我...........” 周仁急得六神无主,缓了好半天才道:“我跟广告投放那边说,让他们将达安的广告重新排上去。另外我私底下再去找沈太道歉。” 沈晏清神色冷沉丢出两个字:“去办。” 周仁腿发颤地走出办公室,扶着墙面稳住心神时,盛简半搀半扶的将他送到电梯口。 “盛特助,我?我还能混下去吗?” “我是真不知道安总是沈太啊!我要是知道,给我十个豹子胆我也不敢这么做啊!” 盛简凝着他:“所以广告真是你挤下去的?” “我这不都是为了公司发展吗?”周仁天都要塌了。 他身为风和的老总,竭尽全力捧手底下的艺人也是为了公司的业绩更好看啊! 想给沈董挣钱的心思是纯的啊! 盛简意味深沉地看了他一眼:“先办好沈董交代的事情吧!” “往后关于达安的事情都及时报给沈总。” “明.........明白。” 周仁上了车,腿都是软的。 从中控台上翻出纸巾,擦了一圈圈的汗水。 抖着手开车走了。 ............. 楼上办公室里,沈晏清将结婚证装回文件袋里,放进了办公室保险柜的最深处。 结婚证这种重要证件本该是在家的。 可他总觉得,这些东西放在安也的眼皮子底下,他的危险性会大大提高。 索性放到办公室锁了起来。 收拾的差不多的人看了眼时间,临近七点。 夏季漫长的白日还透着光亮,夕阳在天边要下不下的挂着。 信息发给安也时,她正在纠结是加班还是回家。 回家,好烦。 加班?好累。 而沈晏清发过来的信息,让她极快速地做出了选择。 「周宛约我吃饭」 沈晏清电话进来的也很快。 “早上出门的时候怎么没听你说?” “临时约的。” 沈董沉默了。 安也也知道他生气了。 按照往常,她肯定会说些甜甜蜜蜜的话哄着他。 此时却没这个心思了。 而沈晏清呢?等了半晌都没等来安也的后话,选择主动开口:“为什么会临时约?” 安也低头包里的口红拿出来,单手拧开:“傅云峥跟前女友瞎搞,她心情不好,约我喝酒。” 沈董:............ 无法拒绝的理由。 “早点回来,不行的话你们也可以回家喝。” 安也涂口红的手一顿,娇娇俏俏开口:“不可以哦沈董,婚后协议第六条第二小条,婚后同居期间不得私自带任何人回家,包括娘家人。” “我要是带人回家喝酒,那不是违约了吗?做人得有契约精神,你老这么教我,对吧!” 沈董:............ 他真是恨不得将安也脑子里那些对自己不利的东西全用快捷键删掉。 挂了电话。 安也快快乐乐的给周宛打电话约酒。 周宛拒绝。 拒绝的理由是要回傅家吃饭。 安也不依:“不行,你得陪我喝酒,我心情不好。” 周宛正准备下班,听见安也这话,收东西的手一顿:“你怎么又心情不好?” “沈晏清跟他前妻妹乱搞,我心情不好。” 周宛:............... 一小时后,二人在江边的一家湘菜馆里见到了,周宛绕道去将周觅尔接了出来。 到时,服务员正在上菜。 周宛拉开椅子坐下去,翘着二郎腿望着拖着腮帮子看着她的安也:“说说吧!沈董又怎么跟前小姨子瞎搞了?” 安也牵了牵唇角,扯了个大大的笑容出来,狐狸似的眨巴着眼睛:“骗你的,我就是想见你了。” 周宛哧了声:“我就猜到了。” 而另一方。 老婆不回家,沈董绕道去了云顶天阁,准备找赵云阁聊聊麟州的事儿。 省的以后还得专门抽空出来解决。 推门而入时,里面除了赵云阁,还另有其人。 四目相对,沈晏清握着门把手的手缓缓垂下来。 语气不善:“你怎么在这儿?” “不该我问你吗?你怎么在这儿?” 沈晏清又问:“你老婆呢?” “不是你跟你前小姨子瞎搞,搞到你老婆心情不好约我老婆喝酒去了吗?” 沈晏清气笑了。 意识到自己又被骗了。 “周宛是这么说的?” 傅云峥:“是啊!” “怎么安也跟我说,是你跟你前女友瞎搞,搞得周宛心情不好,约她喝酒去了?” 傅云峥:..........操! 赵云阁算是明白了,两个都没老婆要的苦命男人。 “我就说你们俩只有被老婆抛弃的时候才找我吧?还不承认。” 傅家今晚家庭聚餐,原本跟周宛说好了今晚去傅家吃饭的,结果临近家门口了接到周宛电话。 说要去陪安也。 他不得不转道来赵云阁这里。 周宛不回家,他一个人若是回去了,家里长辈必然会对她有想法。 只能找个周宛要陪自己应酬的借口躲出来了。 傅云峥抬眸看了眼对面同病相怜的人。 顶豪怎么了? 还不是跟他过一样的苦逼日子? 沈晏清脱了外套搭在沙发上,圈起白衬衫袖子,坐在赵云阁那个装逼加吃饭的茶桌前看着桌面上的六菜一汤。 试探性地开口:“周家最近聚会你去了吗?” 傅云峥给他倒了杯茶,提着茶壶坐下去时淡淡回应:“没去,你呢?” 赵云阁跟听见什么笑话似的:“你看他跟安也打的你死我活的样儿,安也会让他去吗?” 沈晏清自动忽视赵云阁的话,望着傅云峥:“你为什么没去?” 傅云峥嗐了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的呗,还能为什么。” “我算是看出来了,我们俩是她们play中的一环。” 赵云阁开了瓶酒,拿杯子时,视线在他们二人身上扫了一圈:“我也看出来了,你们俩老婆都挺不想要这个家的。” 不说傅云峥了,就是沈晏清跟安也的故事写成话本子,八百读者,七百九十九是骂他的。 赵云阁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模样惹得傅云峥很不爽,瞪了他一眼:“你一个单身狗,懂什么。” “我是不懂啊!但我肯定知道,你跟你前女友瞎搞是真的,”说着,他指了指沈晏清,“他跟他前小姨子不清不楚肯定也是真的。” “你放屁!” “不是真的?” “不是!” “不是真你老婆孩子都跟你生了,怎么还不爱回家?” 傅云峥一哽。 “你不是沈晏清,摁不住周宛,要不是孩子,你们俩早离婚了。” 第95章 四海八荒都是他的家 要不是孩子你们俩早离了这句话让沈晏清端起的茶杯在半空中僵了一下。 低垂的眸子中有晦暗不明的情绪一闪而过。 一口清茶从唇齿间划过,他才开口:“打电话问问她们在哪儿,一会儿去接。” 傅云峥丢出两个字:“你问。” 见沈晏清疑惑地望着自己,傅云峥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问会被骂。” 沈董不吱声了。 赵云阁笑了声:“俩怂包。” “不知道曲线救国吗?你问他老婆,他问你老婆。” 俩人视线在空中相撞。 最终还是傅云峥拨通了安也的电话。 湘菜馆里,桌面上搁着两瓶红酒。 安也正往醒酒器里倒第三瓶的时候,搁在桌面上的手机亮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 目光落在周宛身上:“你老公。” 周宛很识相的拿起手机接了电话。 “有事?” 傅云峥听见周宛声音是有些不敢吱声儿,默了几秒才道:“我在云顶天阁碰到沈晏清了。” 周宛看了眼安也,穿帮了? 让这两傻逼对上口供了? “然后呢?” “你们在哪儿?晚点我们来接你们。” 周宛:“不用了,有司机。” “小宛,我们之间都这么多年了,中间还夹着小土豆,吵也吵不明白,你不搭理我没关系,但安也跟沈晏清之间,总不能像我们这样吧!” 周宛捏着筷子的指尖微微紧了紧。 舌尖抵了抵腮帮子,沉默了片刻才丢出一句话:“我发你定位。” 挂了电话,将手机放回原位。 安也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说什么了?” “问在哪儿。” 安也跟周觅尔同时诧异:“让他来接啊?” “嗷,怎么了嘛?新中国没有奴隶,除非我有老公。” “占着茅坑不拉屎还不使唤?位置是这么好占的吗?” 周觅尔咬着筷子朝着周宛竖起大拇指。 佩服两个字就差挂在脑门儿上了。 这顿饭,一直吃到十点。 三人从店里出门,夜风中轻微的合欢花香扑鼻而来。 安也闭着眼睛深深吸了口。 再度睁开眼时,视线落在马路对面那棵合欢树上。 “合欢树,传说中湘妃与舜帝灵魂结合而生,叶夜闭为合,性解郁为欢。” 周觅尔从店里出来时,看见门口有店员在送旺旺碎冰冰,问他们要了两根。 拎着东西出来就听见安也这忧伤哀怨的一句话。 没好气的扯开旺旺碎冰冰的袋子,嘎嘣一声将碎冰冰掰成两节:“都死了,还灵魂合二为一呢?有啥用啊!” “别看了,”周觅尔将半截旺旺碎冰冰塞她手里:“沈晏清要是死了,你跑的比谁都快,还哭,不普天同庆就不错了。” 安也叹了口气,咬了口旺旺碎冰冰,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还是觅尔懂我。” 对方摁住了你的忧伤,并给了你一个大逼斗。 周觅尔用狂暴的现实治好了她片刻的悲春伤秋。 周宛淡淡开口:“其实想想,你跟沈晏清之间如果换个角度去看,还挺美好的,少年情谊,破镜重圆,兜兜转转到最后还是对方。” 安也睨了她一眼。 周宛继续道:“缘分嘛,不贪心就是奖励,执着就是惩罚。” 安也咬了口碎冰冰,无奈牵了牵唇角:“我以前也这么想。” 但事实是,是人就会有执念。 她有,沈晏清也有。 湘菜馆在沿江路里面,车子开不进来。 二人沿着台阶往路边走。 越过巷口,江风扑面而来。 刚走到江边主干道上,黑色的宾利缓缓行驶到眼前。 安也叼着碎冰冰,看了眼车牌。 纳闷儿地看了眼周宛:“不是你老公来接?” “忘了跟你说了,你老公和我老公在云顶天阁遇上了,他俩估计都知道自己跟前女友和前小姨子不清不楚的事儿了。” “沃日!周宛你害我!!!!!” 周觅尔跟猹似的,看看周宛又看看安也,还没琢磨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周宛拎上了车。 “发生了什么?”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吃你的碎冰冰。” 周觅尔:............. “分我一半,只给安也不给我?要不说你偏心呢?” 周觅尔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旺旺碎冰冰就被人抢走了。 黑色的宾利车里。 安也坐在车内,将碎冰冰咬的嘎吱嘎吱响。 盯着前面的黑色劳斯莱斯,泄愤似的。 沈晏清抽出两张纸递给她:“别看了。” “你怎么跟傅云峥遇上了?” “巧合,我去找赵云阁聊工作上的事儿,他无家可归也在那儿。” “他还无家可归?四海八荒都他妈是他的家,”安也一激动,手中的碎冰冰溢出了水,溅在了沈晏清的西装上。 后者看了眼。 有些无奈又有些淡定的扯出纸巾擦拭。 “少吃点冰的,你例假快来了。” 安也咬着东西侧头看了他一眼。 哦了声,没下文了。 沈晏清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沉闷惯了。 而安也性格活泼,心情好的时候跟只翠鸟似的,要么聊着天,要么调戏他, 一旦她不说话了,俩人之间的气氛就会变得格外沉默。 “广告事情我问过周仁了,是他失误,已经联系广告投放将达安的广告重新上上去了。” 安也专注着手中的半根旺旺碎冰冰,点了点头:“好。” “你最近好像很不爱跟我聊天。” 安也给了一个很敷衍人的解释:“开会开多了,下班了想歇歇。” 沈晏清抿了抿唇。 紧绷的下巴里透出浓浓的不高兴。 俩人就这么僵着一直到桢景台。 一进桢景台,安也就钻进了负一楼的储物间。 也不知道是在找什么。 翻了半天没翻到东西。 开始喊莫叔。 “莫叔,我上次看到一副钓竿的,东西呢?” “收起来了,我给您找。” 安也老老实实地让出位置。 看着莫叔精准的找出东西,夸人的话张口就来:“莫叔,还得是你啊!这个家没你可怎么办啊!” 安也走过去将箱子打开。 看到一副纯金钓竿时,哑声了........... 真他妈财大气粗啊! 钓竿都是纯金的。 沈晏清那个狗东西这么有钱,怎么就对自己这么抠呢? 她缺钱的时候就该到杂物间来翻点东西出去卖。 还贷什么款啊! 安也哽了好几秒才望向莫叔:“莫叔,没别的了吗?” 莫叔有些愣,纯金的还不行? 嫌便宜了? “先生似乎还收藏了一副镶钻的,我去拿。” “唉............”安也还没来得及开口,人已经消失上楼梯了。 她拍了拍脑门儿。 有些无语。 收好钓竿放回原位,安也才上楼。 刚坐在沙发打开购物网站,身侧一陷。 沈晏清下来了,手中还提着一个匣子。 “莫叔说你在找钓竿?” “嗷!” 匣子放在茶几上,安也不用看都知道是那副镶钻的钓竿。 不得不说,沈狗除了不给她现金,其他的礼物和藏品,给的不少。 家里的东西,倒是随她拿。 但是...........给东西不给对方想要的,统一等于没给。 这个道理跟徐泾口中的骡子,大差不差。 “我要能钓鱼的钓竿,”安也将手机屏幕递到他眼前。 沈晏清看了眼。 “什么时候对钓鱼感兴趣了?” ? ?沈董:感觉老婆在逐渐疏离我.......... 第96章 像是盯着出轨的妻子似得.. “工作需求,新项目电路轨道上遇到点问题,想请个老院士帮忙看看,一直约不上,前段时间得知他喜欢钓鱼,准备买副钓竿去碰碰运气。” “需要帮忙吗?” 安也视线仍旧落在手机屏幕上:“不用,谢谢。” “最近经常往粱县跑就是空中运输的事儿?” 安也嗯了声,点了点头。 “公司内鬼的事情解决了吗?” “快了。” “最近平洲那边出了点事情,我明天要出差,你要是不想在家待着,也可以回周家住几天。” 安也滑动着屏幕的动作一顿。 侧眸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狗东西什么时候主动让她回家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安也兴致缺缺地哦了一声。 没有下文了。 大抵是她的疏离太过明显。 明显的沈晏清总有些不安, 他斟酌了许久,才柔下声音喊了句:“小也.............” 他喊她。 却没有后话。 安也侧眸望向他。 正想问干嘛时,沈晏清电话响了。 十一点,私人手机还有来电。 除了家里人,也没别人了。 安也余光扫了眼,看见沈观悦的名字躺在屏幕上,沈晏清接起,那侧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着急忙慌的站起来。 浑身气息低沉的要冻死人。 “在哪个医院?” 安也一点也不好奇。 不是沈家就是庄家,有什么好奇的? “程琮回家跟二姑姑吵架,二姑姑出车祸撞到高架桥了,现在在医院。” 安也指尖在空中顿住,抬眸望向他:“要我去吗?” “可以的话..............” 那就是要去。 安也扶着沙发站起来将手机塞进口袋里:“走吧!” 沈家私立医院医疗技术强悍。 无论是专家还是设备,在整个南洋都是顶尖的存在。 在现如今这个全民医保的年代,挂号费2000起步就足以隔断某些阶层之下的人。 到医院时。 程琮跪在手术室门口。 程彰弯腰坐在椅子上,背脊弯成一道将断的弧线。额头死死抵住掌心,指节捏得发白。 顶灯光亮照下来,打在他微微颤抖的影子上。 沈晏清走过去,询问清楚情况。 得知来龙去脉之后,沉着脸走过去一脚将跪在地上的程琮踹翻在地。 砰的一声撞上了墙根的垃圾桶。 而四周的程家人也好,沈家人也罢。 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手制止。 安也倚着墙,望着眼前一幕........... 有些稀奇。 最起码,她没见过沈晏清有如此暴怒的时候。 沈观悦打点好医生再来时,站在她身侧道:“回家跟他妈吵架,跑了,二姑为了开车追回他在高架上撞上大货车,情况不明朗。” “还是为了女朋友的事儿?” 沈观悦嗯了声。 安也啧了声,倚着墙换了个姿势:“你们家祖坟是不是有问题啊?怎么尽出恋爱脑呢?” 沈观悦:............... “还有谁是恋爱脑?” “你弟啊!” 沈观悦:“你们俩又吵架了?” 安也:“那倒没有,不吵了,我现在想离婚。” 沈观悦大惊! 安也依旧语气平平回应:“达安智能家居的广告被庄念一挤下去百分之七十,你猜谁有这个本事?” 沈观悦:.............. 安也今夜大抵是喝多了,结婚三年,她跟这个大姑子的聊天加起来都没一张A4纸多。 但是今天,却起了跟她攀谈的心思。 她估计是真想离婚了。 更是真没办法了,所以才想起了沈观悦。 站在当事人的角度劝起了她这个旁观者:“你要不劝劝你弟弟。”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我这根狗尾巴草呢?” 沈观悦看着安也脸上平静的神色。 看不出是真情,还是假意。 长廊前,沈晏清在呵斥程琮。 声响不大,但是上位者的压迫性足够压得程琮抬不起头来。 沈晏清是沈家下一任继承人。 自幼在规矩中长大。 沈家的那些孩子,无论是年长他的,还是年幼他的,莫名都很怂他。 没有得到沈观悦的回答。 安也对沈家的事情也兴致缺缺。 直起身子,拐了个弯下楼了。 她不担心在这里会碰到熟人,特需大楼里这一整层都只会对沈家人开放。 外人上不来。 安也一路七拐八拐的下了楼。 站在一楼大厅的饮料机前准备拿瓶水。 掏出手机扫完码发现卡着了。 正想找工作人员时。 身后嗓音响起:“在扫一瓶兴许可以把它撞下来。” “江总?我们这么有缘分的吗?” 这三更半夜的,还能在医院里遇见,不是缘分的话,她都要怀疑这人在跟踪自己了。 江停无奈笑了笑:“确实挺有缘分的。” “未婚妻吃坏东西刚进了急诊室,我正好出来拿药就看见你了。” “你呢?来看病?” 安也很喜欢跟江停聊天。 最起码这人每次需要知道什么的时候,总是事先将自己的来意道明。 打消她的疑虑。 不管这是不是他的手段,但却能让她不用过多动脑子。 就好比今日,江停要是不说女朋友进急诊室了。 那在接下来的交流中,他不可能听见安也口中的一句真话。 “家里人住院了,刚看完,准备离开。” 聊天点到即止,江停似乎真的是出来拿药的。 扬了扬手中的单子:“那下回聊,我得去拿药了。” 安也点了点头:“回见。” 目送人离开时,一回头,发现沈晏清不知何时站在楼梯口。 消防通道里的灯暗了下去,显得整个通道幽深幽深的。 他就那么如鬼如魅地站在那里。 盯着她。 像是盯着出轨的妻子似得............... 安也视线从他身上掠过,又扫了一次才拿了瓶水出来。 一边拧开一边朝着消防通道走去:“结束了?” “还没有,”沈晏清牵起她的手:“怎么遇到江停了?” “碰巧。” 沈晏清没再追问,反而是嗯了声:“姐姐在这里盯着,我们先回。” “哦!” 归程时,潘达被留了下来。 沈晏清亲自开车。 半道上,安也见他拨了通电话出去。 说了一句让人想入非非的话:“平洲行动先暂停。” 那侧愣了片刻,回了声明白,就挂断了电话。 第97章 阴沟里的老鼠 影视城附近酒店里。 庄念一刚从剧组出来,正平躺在床上让助理卸妆。 曹幸刚进屋,就接到了电话。 那侧不知道说了什么。 她显然有些不明所以。 拉开卫生间门进去接了电话。 “为什么会被下?” “上面的要求,你别管了,安抚好艺人的情绪就行了。” 周仁焦头烂额。 整个下午都在跟广告商联络。 又找到盛简想投其所好给老板娘挑点足以表示歉意的礼物。 还顺带给安也刚上去的采访投流。 忙到十二点都没停下来,也不敢停。 利刃挂在头顶。 事业前途都在瑟瑟发抖。 处理不好这件事情,他估计也不用干了。 现下只能将广告的事情解决,至于庄念一跟秦芝是不是斗的你死我活的,他也管不了了。 要是当初达安的广告被庄念一接了,现在不是双赢的状态吗? 他恨啊! 真是恨啊! 曹幸挂了电话从卫生间出来,看着庄念一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在思考是说还是不说。 说?这大小姐脾气难搞。 不说?她也不是那么关心后期投放的人,兴许连投放是什么都搞不明白。 只懂得当时的风头大就行了。 曹幸斟酌了片刻。 在说与不说之间挣扎了片刻,才坐在床沿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庄念一。 如她所料,刚刚还昏昏欲睡的人一把拨开冯涵的手,蹭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怒目圆睁望着曹幸:“为什么?” “没说,说是上面的安排。” 庄念一不信:“谁的安排?他们难道不知道沈董是我姐夫吗?” 曹幸:“我这边收到的消息只有这些,你要是想知道更准确的,我建议你去问沈董。” 庄念一对曹幸早有不满。 明明她是经纪人。 却这也让她干。 那也让她问的。 “你有什么用?你要是干不好就让公司给我换个经纪人。” “都滚出去。” 夜半。 桢景台主卧大床上的被子垂在半空,要掉不掉的。 安也趴在床上,抓着枕头。 皱褶层层叠叠的,如同浪花似的蔓延开。 像海浪浮萍,飘摇不定。 翻腾间,床头柜上的手机传来嗡嗡震动声。 安也视线被吸引去。 惹得沈晏清不快,轻轻捏了捏她的腰:“专心点。” 一息过后,浪打浮萍。 安也翻身趴在他身上,脸埋在他的脖颈间。 感受到脸面附近跳动的脉搏,毫不犹豫地张口咬了下去。 疼得沈晏清倒抽一口凉气。 男人温热的掌心顺着她的背脊划到腰上。 过了片刻,掐着她的腰起又落。 温热的裹挟感传来时,二人都舒服地叹了口气。 “你今晚不在状态。” 无视沈晏清的控诉,安也趴在他的肩头,眯着眼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手机:“不看看是谁三更半夜地给你发消息。” “不看。” “我很好奇。” 沈晏清就着昏黄的床头灯打量她。 二人做!爱的时候,相比较于安也喜欢关灯,他更喜欢明亮,能更清楚地看清楚安也的神色。 喜欢看她精神和身体都陷入享受中的那种餍足感。 似乎只有此时此刻,他才能切切实实地感受到安也是他的,也只是他的。 他扯了扯被子裹住她:“还有心思思考这个?不累了?” “累,那睡吧!” 她撑着沈晏清的肩膀准备抽身离开,又被人一把摁住了腰。 他望着她,眼底泛红,一双眼像是迷蒙的春雨,沉浸在爱欲难消的沼泽里:“小也,我还没吃饱。” 安也又趴了回去。 再停歇,是四十分钟之后的事情了。 她困极了。 不耐烦的拍开沈晏清。 站在床边的人知道让她起来无望。 认命的进浴室拧热毛巾出来给她擦身体。 浴室潺潺水声刚刚响起,沈晏清床头上的手机响了。 轻轻的震动声在午夜显得尤为清醒。 不同刚刚的声音,这一次,明显是电话进来了。 安也翻开被子拿起手机看了眼。 看见屏幕上躺着的名字时。 拿着手机的指尖都泛白了。 三更半夜,还挺有意思。 安也接起电话,将音量调到最小,又将手机倒扣在床头柜。 沈晏清拿着热毛巾出来时,就看见安也靠坐在床头,闭着眼,曲着腿托着腮帮子困得打盹。 “怎么坐起来了。” 那侧.......... 庄念一拿着手机喂了几声都没听见声音,正准备挂电话。 沈晏清的声音从听筒那侧传来时,阻止了她的动作。 她像阴沟里的老鼠,在角落里关注着电话那边的一举一动。 安也娇娇软软的声音传来:“没够。” 男人语气很平常:“还想要?” “嗯。” 沈晏清轻笑了声,很温柔的降低声调询问安也:“怎么了??我刚刚表现没让你满意?” 安也一手勾着他的脖子凑上去:“是呀!不够满意。” 男人宠溺的笑声在耳畔炸开:“没良心,一会儿别喊停。” 后半程,安也喊得格外卖力。 卖力的程度一度让沈晏清觉得回到了多伦多那段时日。 他们搞的天昏地暗,黑白颠倒。 安也将他榨得一滴不剩。 到最后,俩人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 再醒来,是次日中午。 沈观悦一连四五个电话都没人接,让莫叔上来喊人。 主卧房门被敲响时,安也在他怀里翻了个身。 有些烦躁的推他起床去开门。 沈晏清撑着身子起床,坐在床沿静了两秒才鼓起勇气站起来。 刚走两步。 啪————扶着床沿跪在了地上。 安也听见声音,拨开被子露出圆溜溜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又推开被子爬起来坐在床沿将沈晏清扶了起来。 “我都说你年纪大了,不比当年了,你还不承认。” 沈晏清扶着额头,有些头疼。 他就不该顺着安也的心思闹腾,昨晚闹到后半夜,他是被摁在床上压榨的那一方。 安也有的是手段让他无法登顶。 “别挣扎了,再睡会儿吧!” “我还有事。” “那你爬出去吧!” 反正她是要继续睡的。 成年人就该有躺平的勇气。 沈晏清侧眸望了眼安也,见她翻身背对着自己一副准备睡大觉的姿势。 火气上来了。 扒开被子将她捞出来:“你也不许睡。” “周扒皮嘛你?” “就是不许睡。” “沈晏清,骂你是狗都是夸奖你了。” 第98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该有还是得有 安也浑身酸痛。 头重脚轻的被人捞起来了。 沈晏清忍着腰酸腿酸将自己收拾完,又将安也穿戴整齐。 一上车。 俩人就各占一方开始补觉。 气氛安静的让开车的潘达一度怀疑这俩人今天是吃错药了。 安也上车就睡是常态。 他家先生什么时候上车就睡过? 心里七拐八弯的想着各种可能性。 却没想到这俩人是昨晚干太狠了。 安也心想,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算了,该有还是得有。 她虽然累。 但是庄念一昨晚估计要气死了。 也不是什么都没得到。 如安也所言。 庄念一昨晚确实是不太好过。 这种隔空窥探别人夫妻生活的戏码让她像只阴沟里的老鼠。 整夜整夜不能眠。 凌晨四点二十五挂断电话,她躺在床上,连眼睛都不敢闭上。 只要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沈晏清那低低沉沉的轻哄声。 声声愉悦的小也.......... 以及那一声声小乖,再忍忍.......... 而这种窥探别人夫妻生活后的无措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 她一直以为,沈晏清跟安也,是不和谐的,是争吵的。 是在众多夫妻关系中最差的,甚至是最不美满的。 可昨夜,幻想的纱帘被撕扯开。 让她听见了实实在在的现实。 他们远不是她所幻想的那般表面夫妻。 不是............ 他们是实实在在真真切切的夫妻。 他该是爱她的,不然一如沈晏清那种高岭之花,怎么可能放下身段一声声的哄着她。 那种餍足和不满的情欲夹着浓厚的真情,让人无法忽视。 而她显然也知道,沈晏清深夜接她电话概率微乎其微,他看似满足她的要求,也只是满足对于他来说无伤大雅的要求罢了。 而接起这通电话的,只会是安也。 她是故意的。 故意让她听见这场床戏。 叮咚........... 手机信息进来,庄念一点开看了眼。 「庄小姐满意吗?有空见一面聊聊听后感吗?」 砰———— 影视城酒店套房里,庄念一将身侧的枕头丢在地上。 “安也。” “安也,你个贱人。” 几乎是霎时,庄念一怒火冲天的电话拨了过去。 疾言怒色的怒骂声凭空响起:“安也,你个婊子,你以为...............” “庄家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沈晏清冷沉严肃的声线从听筒那侧传来。 庄念一奔涌而出的怒火瞬间被人堵住。 而伴随来的,还有安也那句朦朦胧胧像是没睡醒似的:“老公,谁呀!” 宾利车后座,沈晏清摸了摸躺在自己腿上睡觉的安也。 沉声警告庄念一:“以后不许再给安也打电话。” 庄念一站在房间地毯上,拿着被挂断的电话。 瞳孔猛地放大,震惊许久。 蹲在地上“嗬”的一声哭了出来............ 委屈的像是窥见了丈夫出轨似的。 而另一端。 安也眯着眼躺在沈晏清大腿上。 拿起自己手机看了眼,见没有署名,还有些疑惑的问了句:“谁啊?” “庄念一。” 安也哧溜一下坐起来:“她给我打电话干嘛?” “问候你。” “怕不是问候我祖宗十八代吧!” 沈晏清没顺着安也的话开口,看了眼周遭的环境,提醒她快到了。 二人到医院。 沈榕已经转进了病房。 而病房套房外,跪着一个身材纤瘦的女人。 长发,白裙,畏畏缩缩的低垂着头。 看不清脸面。 安也见有外人在,从口袋里掏出口罩戴在脸上。 “希闻。” 程彰见沈晏清来,颓丧的从沙发前站了起来。 沈晏清喊了声二姑夫,又将目光移到跪在地上的女孩子身上,声线从上方落下,像是珠宝轻轻磕碰地面:“这是?” 程彰叹了口气才开口:“家族耻辱.........” 沈晏清约莫也猜到了。 这种时候,不避着,还凑到跟前来。 女孩子心性远不如程琮说的那么单纯。 昂贵铮亮的皮鞋移到女孩子身前。 “抬头,”如珠玉般的两个字落下来,没有丝毫温度。 声音不高,但却足够清晰,带着奇异的重量,清晰的让人听出冷硬和疏离。 女孩子颤颤巍巍抬头。 受惊小鹿似的视线撞进沈晏清冷硬的眸子里时,像是被什么东西冰冻住。 一时间连移开都忘了。 时间在她失神的凝视里漏掉了几拍。 直至沈晏清眉目微蹙,不悦的凝了她一眼,女孩子才彻底回神。 安也倚着墙,站在侧边将女孩子的惊艳尽收眼底。 颇有意思的看了眼不远处的程琮。 而视线流转时,莫名跟程迹的视线撞到一处。 俩人有种心知肚明的感觉。 沈晏清视线移到程琮身上,低沉平缓问他:“确定要结婚?” “是。” 沈晏清点了点头:“那就按照你妈的意思来,一会儿会有律师带着合同来,你将你名下的钱车房、股份都弃掉,往后你们要结婚就结婚,家里人不再阻拦。” 女孩子落在大腿上的指尖微微紧了紧。 安也挑眉。 换了个姿势继续看戏。 “郎情妾意,情场佳话,既然决定要结婚,那就证明你是大人了,有能力承担起照顾妻儿的责任,家里人会祝福的。” 病房里有瞬间的沉默。 无人反驳沈晏清的话。 他像是这场交谈里的上位者,拥有一锤定音的本事。 程琮在他面前,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不过三五分钟,盛简来了。 带来的是沈家律师天团。 一份份合同平铺在茶几上。 盛简拧开一只黑色钢笔递给程琮:“琮少。” 程琮接过笔,走过去扶起女孩子:“不跪了。” 视死如归般的三个字丢出来。 带着离去的决绝。 他扶着人走到茶几旁,正弯腰准备签字时,袖口被人猛地拉住。 “小琮,我不忍心看到你跟家里人走到这一步。” “小渝,我也不想看见你受委屈。”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难道就要这么放弃吗?” 嘶————安也看精神了,也不困了。 抱着胸换了个姿势,想换边墙倚着时,脚下一软,差点栽在地上,她又急慌慌地扶住墙站稳。 沈晏清视线落在她身上,有些不悦地拧了拧眉。 安也瞪了回去。 狗东西,看什么看。 也不想想她为什么腿软。 第99章 沈董给我看了二位的结婚证 女孩子哭得哽咽。 呜咽呜咽的跟只小猫似的。 听者动容,望者同情。 一来二去的。 沈晏清失了耐心。 一面是倚着墙站累了的安也,一面是拉扯来拉扯去的程琮跟他的女朋友。 男人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硬邦邦的语气中带着催促:“程琮,我很忙。” 言外之意是:没时间看你们俩在这拉扯来拉扯去的演郎情妾意的戏码。 安也觑了他一眼,那一眼中带着控诉。 好狠心啊!沈董。 程琮抚开女孩子的手,弯腰签字,流程极快。 随着几十份文件逐渐被签署完时,女孩子脸上的皲裂近乎藏不住。 一切签完,沈晏清走到程彰跟前,同他寒暄了几句。 “姑姑这边有事您随时给我打电话,一会儿潘达会带保镖上来,观悦也在医院,您安心。” 程彰沉沉点了点头。 沈晏清路过门口时,一把擒住安也的胳膊将她拎了出去。 “沈董,棒打鸳鸯啊!你好狠的心呐!” 一进电梯,安也就抽走了自己的胳膊。 吊儿郎当的靠着电梯壁望着他。 沈晏清抿了抿唇:“鸳鸯不鸳鸯的不好说,但是只野鸭子是真的。” 程琮那个女朋友...........不简单。 情窦初开的小年轻碰到了职业捞女。 对家要是知道了,睡着了都会笑醒的地步。 刚上车,沈晏清就拨了通电话出去:“去查,看看程琮那个女朋友是怎么认识的。” “关注一下是谁的刻意安排。” 电话挂断。 安也打了个哈欠。 戏看完了,人也困了。 “先睡会儿,到家了我喊你。” “我得去公司啊,沈董。” “休息一天也不行?” “公司会垮。” 在家里对着他,还不如去上班呢! 车子匀速前进。 沈晏清按下挡板,侧身望向安也,视线清明盯着她。 “我总觉得你最近在憋什么大招对付我。” “我真的建议你去看看脑子,一天天的,不是怕老婆跑了就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安也骂骂咧咧的话刚结束,车子停在了达安电梯口。 她将兜里的口罩掏出来丢进了垃圾桶。 刚上楼。 秘书迎出来了。 “安总,风和传媒的周总来了,岁总正在会客室陪客,让我通知您要是来了就赶紧进去。” 安也脚步一顿,侧眸望向秘书杜潼:“谁?” 杜潼又道了一遍:“风和传媒的周总。” “他来做什么?” 刚收拾完庄念一,这就来了? 动作挺快啊! 找上门来是想打架? 安也将手中的包交给杜潼,气势汹汹一副要干死对方的架势推开会客室的门进去。 周仁乍一见她,笑得跟狗腿子似的站起来,一口一个沈太。 安也近乎是震惊的关上了身后的门。 惊恐的望着周仁。 “瞎喊什么?” 怕别人不知道他们隐婚是不是? 周仁一愕,没想那么多,自顾自地开口解释:“沈太,我这次来是专程来道歉的,达安广告的事情是我的无心之举,我实在没想到咱们是一家人,这...........” 安也抬手打断他的话。 “一家人是什么意思?” “您不是跟沈董领证结婚了吗?” 周仁心颤,结婚证是假的?p的?不该吧! 要是结婚证是别人给他看的,他兴许会这么想,可沈董亲自拿出来的啊! 怎么可能是假的? 那可是沈董啊! “你从哪儿得知的?” 周仁愣愣回应:“沈董给我看了二位的结婚证。” 岁宁:.........???? 安也:???? 安也气笑了。 这么私人性质的东西沈晏清是不可能轻易拿出来给人看的,真拿出来给人看了,只能说是他故意的。 这狗东西! 憋大招对付她呢? 短促的笑声让她脑子有瞬间的迷蒙。 “所以你今天来是?” “来道歉的,这次广告的事情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沈董已经批评过我了,我专程来跟您致歉再解释一番,达安广告的份额我们已经联系广告部门那边恢复了,往后再也不会有误伤的情况,望您见谅。” 周仁说着,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 安也不回应。 他也不敢直起身子。 安也气得摸了摸胸口。 这个狗东西。 沈晏清这个狗东西。 他现在就是不想隐婚了,所以才来这一出。 连结婚证都给人看。 怎么不把人带回家跟他们睡一张床上呢? 安也气啊! 浑身的火气感觉都直直的往天灵盖上冲似的。 半晌,才平复心情道了句:“知道了。” “坐。” 岁宁离开不多时又进来,手中端着两杯拿铁。 安也端起杯子闷了口,醒了醒脑子,闲聊似的开口:“庄念一现在是你们捧着的人?” “是。” “沈董特意要求的?” 周仁实话实说:“也不是,成立公司之前庄念一还没有想进娱乐圈的苗头,后来不知怎么了,就进了风和,安总也知道,是娱乐公司总是要有头牌的,沈董确实也跟我说过小姑娘刚进娱乐圈不容易,让帮忙照看点,我们不是想着,捧别人是捧,捧沈董自家人也是捧嘛,挣的钱也是左手倒右手,还方便。” 周仁说的很诚恳,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而他的最后一句话,最有信服力。 挣的钱也是左手倒右手。 这是商人最喜欢干的事情。 信达总部有些钱是需要出去绕一圈再进来的。 从谁身上绕不如从自己人身上绕。 安也思忖着周仁的话,坏心肆起。 她现在要是当着周仁的面说瞧不上庄念一,他会怎么做呢? 老板让捧。 老板娘不让捧。 说?让人看见夫妻不和的家丑。 不说?咽不下这口气。 大抵是她沉默的时间太漫长,周仁又开口了:“庄小姐很有潜力。” 安也了然,点了点头。 安也端起咖啡杯喝了口,掩去脸上的情绪。 她跟沈晏清之间的事情。 何必去为难一个打工的牛马。 闲聊了两句,她亲自送人到电梯口。 电梯门临近拉开时,安也轻启薄唇:“周总,我跟你们沈董的婚姻夹杂太多利益,目前不方便对外公开,你知道怎么做的吧?” 周仁吓住了,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您放心。” 隐婚嘛! 他知道的。 送走人,安也进了会客室,看着地上大包小包的东西,各大名牌,东西是什么不知道,但这些牌子够响。 “你们可以公开了?” 门外,岁宁倚着门望着她的侧脸。 “没有,不会公开。” “那沈董是什么意思?结婚证都给人看了。” “不知道,”安也视线从地上的礼品袋移开。 岁宁又问:“东西怎么处理?” “送到我公寓去。” 岁宁点了点头,招呼杜潼来将东西搬上车。 这日下午,安也因为粱县设备问题要过去一趟。 同行的,除了何元良和秘书杜潼,还有冯奇。 徐泾刚发动车子, 冯奇电话就响了。 浅浅的聊天声从身后传来,安也静静听着。 “今晚不回来了,去粱县出差。” “嗯,明天再说吧!” 话题简短,安也等人挂了电话才侧身说了句:“冯总跟爱人的状态真的好令人羡慕啊。” 第100章 安总命悬一线 “结婚多久了?” “四年了,安总。” “孩子是不是要出生了?” “是,八月底的预产期。” “到时候满月酒记得请我,我一定包个大红包。” 冯奇笑着回应:“那提前替孩子谢谢安总了。” 安也笑着回首。 转眸回来之际,眼底的笑意瞬间消散。 连带着开车的徐泾都没忍住看了眼冯奇。 车速平缓,一直往粱县开,安也在路上浅眯了会儿。 到地方时,留在粱县的工程师先一步迎出来。 将设备上的一些问题告诉他们。 安也盯着他手中的平板,目光幽深:“还是电路问题?不是优化过了吗?” “是,优化过了,但是中央电力风机还是会出现偶尔卡壳的情况。” “安总您看...........” 工程师将平板递给安也。 将这几天记录的数据递到她面前。 安也看着平板上的数据,指尖扒拉着。 紧蹙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从医院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的光景了。 刚上车,沈晏清电话就进来了。 她想也没想随手挂断。 点开微信发了个定位过去。 「几点能回?」 安也:「不一定,晚上要加班」 沈狗:「你最近回家时间都很晚」 安也:「证明我很忙」 沈狗:「接电话」 安也:「车上有人」 沈狗:「我们是夫妻不是偷情」 安也看见偷情两个字时,心想,还不如偷情。 最起码偷情,她是愉悦的,刺激的。 看见沈晏清,她烦,很烦,非常烦。 懒得回他消息。 安也关了手机问徐泾:“让你给我买的鱼竿买了吗?” “买了,在后备箱。” “问问林老在哪儿,我去见见他。” 徐泾坐在驾驶座看了眼安也:“那老头古怪的很,去见了不一定有用。” 安也无奈叹了口气:“总不能放弃。” 车里太闷,她按下车窗觉得不够。 索性打开车门下车。 何元良还在楼上跟院长交谈。 他们一时半会儿也离不开。 今晚本来有饭局的,院长临时拒绝了,说是丈母娘生日,得回家吃饭。 安也之前查过他的底细。 也没看见他家里谁是六月生的。 这个丈母娘也不知道是哪个丈母娘。 男人有钱到一定程度,很难钟情和专一。 县级私立医院的油水捞起来比哪儿都多。 粱县温度比南洋高许多。 停车场又闷热。 安也站在车旁扯了扯领口,想借此来降降温。 等人间隙,她接了两个工作电话。 刚接到岁宁电话时。 身后一道车灯打过来,紧随而来的是发动机的轰鸣声。 安也猛然回头,乍见身后一辆黑色大众朝着她冲来。 近乎是顷刻间,她丢了手机扶着车门向前跑了两步。 黑色大众直直撞进商务车后车厢。 都如此了,还不罢手。 倒车,又轰油门朝着她奔来。 安也反应过来时绕着停车场奔袭。 四周的车辆无一幸免。 一时间,停车场里车辆警报声冲天。 “安也。” 徐泾顾不得车上被撞晕过去的杜潼。 拎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抽来的高尔夫球杆,砸着黑色大众的驾驶座。 朝着安也喊道:“上台阶。” 安也朝电梯口的台阶奔去。 不远处,正准备进电梯的罗景越听见撞车声,回眸看了眼。 乍见狼狈躲闪着的安也时。 脚尖一转。 “罗总,是安总。” 罗景越:“我去看看。” 赵当一把拉住他:“罗总,盛院长还在楼上等着。” 罗景越脚步一顿,垂在身侧的手微微紧了紧,目光紧跟着安也躲闪的身影而去。 他今天是来釜底抽薪的,不是来救人的。 赵当怕罗景越脑子一热冲上去,在身边劝着:“罗总,我们是来挖墙脚的,安总这时候..............” 赵当欲言又止,心里想的什么,即便不说出来,罗景越也知道。 赵当接着说:“对我们是好事。” 安也在这里出了意外,或者死了,对他们而言都是好事。 而让安也没想到的是,对方不止一辆车。 眼见另一辆车即将撞上来,安也狂奔着往台阶的方向去。 眼见台阶近在咫尺。 眼见后面大众即将撞上来.......... 近乎刹那间。 一辆黑色凯迪拉克从不远处轰过来,而于同时,有人猛地扯出她的胳膊将她拉上了台阶。 因为力度太大,拉她起来的人跌坐在了地上,而她撞在了玻璃门上。 哐的一声响........... 众人分不清是撞车声还是她的撞击声。 安也吓得腿软。 对方的黑色大众意识到事情败露,很干脆利落地不做任何纠缠,转头朝着停车场出口奔去。 徐泾想追。 被安也喊了回来。 “别追了,看看杜潼。” 不过片刻,医院的保安,护士、连带着警察都来了。 杜潼被送进了急诊室。 安也坐在医院长廊的椅子上撑着脑袋,一副头疼欲裂的模样。 一只纸杯子递到跟前来时,安也抬眸望了眼。 “谢谢。” “你怎么在这儿?” 罗景越端着杯子坐在她身侧:“想来挖你墙角来着,没想到救了你的狗命。” 安也睨了他一眼:“是不是你干的?找人杀我,然后冲出来见义勇为,好洗清自己的嫌疑。” 罗景越没好气地笑了声:“是啊!然后再趁你不备的时候给你递一杯水,毒死你。” 安也看了眼手中的纸杯子。 沉默了。 罗景越见她情绪不对。 没在打趣儿。 反而是正儿八经道:“你最近得罪的人有点多,出门多带几个保镖。” “我得罪谁了?” “达安智能家居没兼容的公司何其多?有多少创业的人是赌徒?赌徒赌输了,难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儿。” 安也沉默了。 不否认罗景越说的话。 她喝干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温水。 罗景越又将手中的另外一杯递给了她。 楼上何元良听见消息时,也顾不得跟院长的交谈了,马不停蹄地冲了下来。 紧随而来的还有院长。 院长乍见罗景越,脸色一时间变幻莫测。 安也视线深深地看了眼他。 莫名知道了为何约好的饭局被推了。 在联合罗景越说的挖墙脚,恐怕他就是院长口中的丈母娘。 “盛院长。” “安总没事儿吧?” “还好,但是我的秘书不是很乐观。” 院长心颤:“我去看看。” 他撩开急诊室的帘子进去。 安也看了眼罗景越,唇边笑意深了几许:“罗总,这个墙角,你恐怕挖不到手了。” 说完,安也当着罗景越的面给岁宁打了个电话。 “粱县平康医院刚刚出了一场车祸谋杀事件,在网上找到他们的新闻,大肆投流。” 罗景越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抬手鼓了鼓掌:“论心狠,还得是安总!” “我刚刚就不该救你,得让你死,于我而言才是最佳选择。” 片刻的仁慈之心断送了自己的财路。 罗景越都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合作商在自己的医院里差点死了,这新闻一出来,医院的客流会减少不说,还会将院长摁在粘板上。 到时候是死是活,就看安也追不追究了。 她这么做,确实是高明。 掐住院长的脖子告诉他别有什么二心。 不然...........有的是方法让他死。 “罗总,这世间没有后悔药啊!” “你刚刚也在挣扎不是吗?” 她都看见了。 罗景越在电梯间............. 罗景越觉得再待下去也没意思了,缓缓起身,单手插兜望着安也:“安总确实是干大事的人。” “一点仁慈之心都没有,别人都是救命之恩不说涌泉相报,而安总,翻脸不认人。” 第101章 他想见她,疯狂想见她 罗景越一走。 安也捂着肩膀缓缓坐在了长椅上。 肩膀上钻心的疼痛让她浑身轻颤。 但她不能在这里就医。 盛开弘那个老东西既然已经有了二心,那么她掐着他脖子这件事情,他绝对是不甘心的。 罗景越能在这个关口来粱县,肯定是带着极大的诚意来的。 她断人财路,得防着对方心怀不轨。 “太太。” 突兀的声响让安也抬眸。 看见刚刚开车撞击黑色大众的人。 又看了眼站在一侧的何元良。 后者被这声太太震惊的难以回神。 猛然触及到安也的视线时,意识到这是他不能听的事情。 转身走远了些。 人一走,安也才开口:“桢景台的人?” “是。” “跟着我多久了?” 对方不敢说。 安也没心思在这方面纠缠,又问:“人抓到了吗?” “已经有同事去跟踪了,很快就能抓到。” 正聊着,保镖电话响了,对方接起,听了一两句,又将手机递给安也:“太太,先生电话。” 沈晏清在开高层会议时接到电话。 连带着进来的还有视频。 看完视频时,他腿都是软的。 千钧一发之际,如果不是保镖,如果不是罗景越,安也必死无疑。 而此刻,沈晏清正站在会议室外,一手扶着墙,一手拿着手机。 稳了很久的情绪才能开口:“小也。” 他太怕了。 撑在墙上的关节微微屈了屈,男人额头抵住自己的臂弯才能开口说出第二句话:“我马上过来。” “等我。” “很快。” 他想见她,疯狂想见她。 安也将手机还给保镖时,弯着身子捂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岁宁的电话进来是何元良接的。 他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后者听得心惊胆战。 “人有没有事?要不要安排回南洋治疗?安总呢?还好吗?” 何元良看了眼坐在椅子上弯腰弓背双手交叠抵着额头的安也。 走远了些才答:“杜潼正在急诊室,安总目前看没受外伤,你先办好安总交代你的事情,医院空中系统的案子被罗景越盯上了,他今天也在医院,如果不是今天这个意外,罗景越已经跟院长见上面了,尽快办好。” “新闻越大我们的谈判筹码才越大。” 岁宁将颤抖的掌心摁在桌面上:“马上,我马上..........” 安也坐在医院冰凉的长椅上,双手紧紧交叠,指节抵着前额,仿佛要用那点压力阻止颅内某种无声的坍塌。 周围的嘈杂广播声、脚步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她仿佛被困在了一场拨不开的浓雾中。 让人看不清情绪。 听见何元良的脚步声,她连头都没抬:“岁宁怎么说?” “正在办。” 安也深吸了口气,抬头望向何元良:“一会儿院长出来知道该怎么做吗?” “知道。” “交给你了,我出去透透气。” 安也步行至医院外的花园里。 找了个空旷的长椅坐下去。 湿热的空气黏糊糊的扑在她身上。 让她无法清醒,脑子越来越浑浊。 像是溺水的人被裹挟着。 难以呼吸。 有人路过时,她喊住行人,问他要了根烟。 叼进嘴里发现要了烟没要火。 刚想将烟拔下来时,一簇火光递了过来。 她抬眸看了眼,见是罗景越。 微弱的火光后,是男人那张过度冷漠的脸。 安也迟疑了半秒才将烟头凑过去。 “还没走?” “没车,走不了,”罗景越说着,看了她一眼:“挪挪位置。” 安也问:“车呢?” 罗景越:“问你啊!” 她刚刚在停车场奔袭那一阵儿。 几十辆车都报废了。 二人一度无声。 直至安也抽了半根烟才听见身侧的声响:“劫后余生有什么感觉?” “不甘心,”安也喃喃道,“就这么死了,我不甘心。” 这辈子都没活明白,就这么死了她不甘心。 她要是现在死了,死了都得埋进沈家的祖坟。 她不甘心。 “我要是你我也不甘心,达安那个破坑填了三年好不容易翻身了,要是就这么死了,死都死不瞑目。” 安也身子微微下滑,靠在长椅上。 垂下来的长发黏糊糊的搭在脸面上。 她仰头望向天空。 除了高楼大厦的霓虹灯什么都看不见。 “我第一次见你抽烟,是在学校。” 南洋二中校园后面有一大片密林,是男生们快活的主阵地。 二中是个很奇怪的地方,男女早恋抓的紧,但对其他方面又过分宽容。 比如男生抽烟这事儿。 学校老师都知道密林后面的事儿,却从不去抓。 初见安也抽烟,是在上课期间。 他扰乱课堂被老师赶出来了。 躺在一棵橘子树上睡觉。 恰逢夏末,橘子树的叶子层层叠叠的。 完好地将他藏匿起来。 而安也呢? 散步似的来到这片密林。 又恰好在树杈上发现男生们藏在这里的烟。 她随手抽了一根出来,叼在唇边点燃。 兴许是第一次抽,不太会。 抽了两下就开始咳嗽。 又兴许只是好奇。 觉得味道不怎么样,将烟丢在地上抬脚碾灭。 后来很多次,他都观察过安也。 放学路上,偶尔有夹着烟的男生从她面前走过,她会嫌弃地蹙起眉头。 不像是喜欢抽烟的样子。 倒像是尝过味道之后仍旧觉得低俗而嫌弃的样子。 于是他越来越肯定,她当时,只是好奇。 可没想到。 在许多年之后的夜晚,打破了他的所想。 “什么时候?”安也好奇。 “二中后面的密林,上课期间,你从树杈里摸了盒烟下来,抽了两口又丢了。” “哦!”安也浑不在意地哦了声:“那会儿老听你们男生聊抽烟,很好奇烟是个什么味道。” “现在呢?” 罗景越看了眼她指尖半明半昧的烟。 安也抬起手看了眼:“平静的手段罢了。” 她还是不爱。 心情平复下来之后,准备将剩下的半截烟丢进垃圾桶里。 被罗景越顺手劫走叼进了嘴里。 “你平静了,老子还没平静,我那车三百七十万,赔我。” “没钱。” 罗景越:“没钱也得赔。” “你把我卖了吧!” 罗景越:..........“论斤卖吗?” 安也笑了:“罗总,我没看错的话,你第一反应是想让我死的,为何紧要关头突然改变想法了呢?” 安也撑着椅子凑近他,明媚张扬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劫后余生的后怕,反倒是跟狐狸似的狡黠:“罗总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二人一来一回的怼着,徐泾拿着手机急匆匆的过来了。 见她和罗景越在一起,立马抬手捂住了听筒。 要死! 安也看见他一脸便秘的神情就知道这电话是谁的了。 安也走远接起电话。 沈晏清语气急切:“我马上到了。” “小也?” 安也:“直升机过来?” “是。” “停哪儿把定位发我,我过来找你。” 安也挂了电话在回身时,没看见罗景越。 徐泾道:“罗总走了。” “让我跟您说,记得赔钱。” “车三百七十万,精神损失费一百三十万,看在相识一场的份儿上,让您给五百万就可以了。” 安也:...........神他妈的精神损失费。 不到十分钟,直升机停在医院顶楼。 安也交代完事情去了天台。 刚出天台门,就见沈晏清从直升机上下来,疾步朝她奔来。 急切的脚步屡屡踉跄。 少了往日的沉稳和镇定。 脸上挂着后怕。 他狠狠抱住她,来不及查看其他,就半搂半抱地将人带上了直升机。 刚上去,沈晏清握着她的胳膊将她翻来覆去的检查了几遍。 若不是碍于直升机里还有人在,只怕她现在衣服都被人扒光了, “检查过了吗?有没有受伤。” “没有。” 沈晏清狠狠叹了口气将她抱进怀里,摁着她后背的手都在抖。 安也忽视他的颤抖。 垂在身侧的手没有丝毫抬起的意思。 耳边劫后余生的呢喃颤抖着响起:“抱抱我,小也。” 男人脸面埋在她的脖颈处。 好似这种直接的触感才能让他安心。 她迟迟没动作。 沈晏清催促她:“小也。” 安也叹了口气,抬手落在他宽阔的背脊上。 “你在怕什么?这样的事情你还经历少了吗?” “正是因为经历过,所以才知道有多危险。” ? ?两大章,我写的超级多 第102章 你要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安也回到桢景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拿出备用手机将手机卡插进去。 未接来电短信提示接二连三的进来。 大部分都是周家人的。 正想给岁宁打电话时。 周觅尔电话先一步进来。 “谢天谢地你终于接电话了,怎么样?人有事儿吗?” “没事儿,我先打个电话,晚点给你回过来。”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给岁宁打了个电话,交代了工作上的事情。 再给周觅尔回电话时,已经是半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刚响起,那侧几乎是秒接。 “爷爷奶奶都很担心,周宛都回来了,你能回来一趟吗?” 安也拉开椅子,扶着桌子坐下去,指尖频频揉着额头:“我没事,你跟他们说不用担心。” “可是..............”周觅尔想说什么,电话被周宛接走。 “谁干的查出来了吗?” “徐泾在粱县,还在查当中。” “你现在在哪儿?” 安也:“桢景台。” 周宛有片刻的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半晌才道:“到家了就好。” “黑色凯迪拉克是谁?” “沈晏清安排的保镖。” 周宛:“这次如果不是他,你很危险。” 安也无法回答。 承认就意味着她以后都要接受这种监视似的“保护”。 不承认,又确实无法忽视这次是他们救了自己。 周宛见她不说话,猜到她不想聊这个:“明天去公司吗?我过去找你。” “嗯。” 她挂了电话,才发现沈晏清站在门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 “这么看着我干嘛、我没死成你还挺伤心的?” 沈晏清无视她的话,反手带上门走进来,又拉上窗帘。 伸手去剥安也的衣服。 “你干嘛?” “变态嘛你?老娘刚劫后余生你他妈就精虫上脑了?” 衬衫被人剥开,她刚想伸手去拦。 沈晏清轻轻握住她的肩头。 看见上面殷红的擦伤时,眼眶都红了。 安也感受到男人过分的沉默,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才发现自己胸前红了大片............... 殷红中泛着淤青。 冒不出来的血迹就跟她此时胸腔里无限蔓延的情绪似的.............. 又像极了她想挣脱的困境。 正想说什么时。 见沈晏清握着她的肩头,微微弯腰,将眼帘轻轻贴在伤口处。 暖意从相贴的皮肤中传来。 沈晏清闭着眼,深呼吸着,连着肢体都在轻颤。 安也就穿着一件内衣站在书房里,用肩膀接纳他的脆弱与轻颤。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但她明显能感觉到沈晏清此时的情绪是真实的、强烈的、后怕的。 他太矛盾了。 爱她但又伤害她。 安也想,如果他再虚假一点就好了。 只需要一点点就好。 水珠顺着胸前滑进内衣里消失不见。 高耸的云峰接纳了不该接纳的东西。 安也震惊的难以置信。 低头瞧着他,感受着他的破碎。 想接,却又不敢接。 直至沈晏清颤抖的嗓音从胸口传来:“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胸腔深处的颤抖让她难以站稳。 她抬手扶住了桌角。 感受到沈晏清落在她身上强烈的情绪。 这句话太重,砸得安也支离破碎。 她过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 “我也好累。” 沈晏清紧紧地抱着她,恨不得将她埋入骨髓:“没有你的日子很累,拥有你却得不到你的爱的日子,也好累。” 都好累。 他们维持着一场都很累的婚姻。 挣脱不开又看不到尽头。 却又无法放开彼此。 为什么? 连生死的都不怕的人为什么不能离婚? 安也张了张唇,颤抖着问:“为什么不能活着放过彼此呢?” 男人缓缓松开她。 握着她消瘦的肩头,直视她,猩红的眼尾挂着湿润的水珠。 像是在做极力挣扎似的,抵住她的额头。 喃喃声微弱得近乎听不到:“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安也闭了闭眼,眼角溢出来的泪水彰显她又一次的退让。 不该的。 她不该在这个男人表现出来的强烈爱意里退让分毫的。 可感情...........实在是难控。 “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答案和结果,如果你能做到,我们就好好过。” 笃笃笃—————— 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希闻,小也?” 沈观悦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隐有急切和担忧。 “希闻?”大抵是没听到回答,孟词的声音也传进来了。 沈晏清捡起地上的衬衫重新给她穿上。 而安也,跟只提线木偶似的任由他往自己身上套衣服。 视线紧盯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而回应她的仍旧是沉默。 她就不该...........不该有多余的想法。 他永远都给不了她回应。 书房门被拉开,孟词先一步进来。 握着安也的手左右瞧了瞧:“怎么样?伤哪儿了?” “没伤着。” “胸口。” 二人异口同声。 孟词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听谁的。 沈观悦站在门口道了句:“医生在楼下。” 沈晏清:“让医生上来。” 不过片刻,医生上来给她处理伤口,能怎么处理呢?擦点药罢了,还是得靠自身痊愈。 孟词询问事情经过,又询问查出是谁与否。 安也都耐着性子一一回应。 直至沈观悦问:“将你扯上台阶的人是罗景越?” “嗯。” “幸好有他,不然..........”沈观悦将视频看了许多遍。 当时情况紧急,要不是罗景越拉了她一把,后果不堪设想。 “罗景越出现在那里,是巧合?” 安也听闻沈晏清的询问,目光微微抬起落在他身上:“沈董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怀疑这件事情是不是他干的,毕竟你们俩是竞争对手。” “竞争对手不假,但罗景越还没傻到要杀我的地步。” 沈晏清脸色倏然沉下来:“你在维护他?” “毕竟是救命恩人。” 她依旧神色淡淡,没什么过分高涨的情绪。 死里逃生又得不到丈夫准确的回答,她现在只觉得这场婚姻糟糕透了。 只想尽早逃离。 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要不是孟词来了。 她兴许已经在离家的路上了。 书房里,气氛一下就紧绷了起来。 孟词在中间说着好话:“救命之恩,确实应该感谢,希闻回头一定要好好感谢一番。” 寒暄来寒暄去的。 安也很烦。 实在是很烦。 她的不耐挂在脸上,连藏都不想藏了。 沈观悦见二人气氛不对,搀扶着孟词的胳膊站起来,有意将空间留给他们:“你们俩好好聊聊,我跟妈去楼下转转。” 第103章 离不了?那就这么冷着吧! 人一走。 书房门被带上的瞬间。 沈晏清换了个位置坐在她身侧。 伸手想握住安也的掌心,刚碰到就被人无情地甩开。 抬眸时,撞见的是安也厌恶、嫌弃的眼神。 是如仇人般瞪着他。 这眼神,像是一根根绵密的针扎进他的心里。 让沈晏清不敢轻举妄动。 “你情绪不对。” “没有人会在死里逃生之后得不到丈夫的准确回答还情绪是对的。” 沈晏清不理解。 谋害安也的人不是他,为什么她会将情绪落到自己身上。 她出事,自己也很担忧害怕。 可此时,安也却给他一种这件事情是因他而起的感觉。 “谋害你的人不是我,为什么你要把过错摁到我的头上?” 安也震惊地视线落在他脸上,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 更震惊于,他的明知故问。 到底是谁在装? 又是谁在演? 人这辈子,做到课题分离的少之又少。 大部分人,都如水中石,扔下去就惊起一片涟漪。 安也也不例外。 她太俗了。 读书的时候努力学习是为了奖学金, 出国之后勾搭上沈晏清是因为在异国他乡想要点温暖。 此时,她站在桢景台书房里居高临下的望着坐在沙发上的人。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也明知她想要的结果不会有。 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满腔怒火,随着那丁点情绪消散。 算了,没必要。 何必呢? 不想挣扎了。 她抬步准备走。 进衣帽间拉开衣柜拿了一个不小的包出来,将电脑和手机装进去,准备离家。 沈晏清拦住她。 问她去哪儿。 安也如实回应:“去外婆家,老人家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我回去让他们安安心。” “我跟你一起。” 安也停下手中动作望着他,一字一句道:“婚后协议第四条,甲方不参与乙方任何家庭活动。” “沈董,自己定的规矩,要遵守啊。” “婚后协议第五条,不得随意离家。” “安也,我遵守,你是不是也要遵守?” 双方僵持不下。 二人隔着书桌相望。 妻子死里逃生,丈夫步步紧逼。 这场婚姻还有什么意思? 意识到安也过分沉默。 沈晏清松开摁着她的手,退了一步,柔声道:“我陪你一起回去。” “陪我回家多没意思啊?有本事你陪我去民政局啊!” “我有时候还挺看不懂你的,嫌累、又不放弃,死都要拉着我沉沦。” “庄家的事情你不解决我们俩就没好的可能,离不了?那就这么冷着吧!” 楼上动静不大。 楼下,沈观悦和孟词连带着莫叔宋姨都在竖着耳朵听楼上的动静。 生怕二人又打起来。 可等了半天都没动静。 沈观悦将奇怪的目光落到宋姨身上:“他们最近都不吵架了吗?” “好像不怎么吵了。” “但是也不太好的样子,太太每天都凌晨才回家,俩人一天也聊不上几句话。” ........... 经此一事。 安也有种放弃挣扎的摆烂感。 工作还是上心的。 在处理粱县事情上更上心。 三五不时的去一趟。 去了就不想回家了。 对一切忙的不能回家的事情都格外感兴趣。 粱县谋杀案定案时,岁宁将平板递给了她:“查出来了,还真是想合作的人,徐泾说是沈家施压才能这么快定案。” “嗯,”安也情绪淡淡:“罗景越的钱打给他了吗?” “打了。” “杜潼的工作找个人接替吧!没秘书我很不方便。” “好。” 安也说着,桌面上的手机响起。 看了眼来电显示。 将手机推给岁宁:“接了,说我在开会。” “谁啊?” 安也:“沈晏清。” “你们俩又吵架了?” “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岁宁接起电话,告知安也正在开会。 那侧沉默了几秒,又道:“问问她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让她给我回电话。” 回个鸡毛! 她可没回电话的心思。 到了下班点准备收拾东西回周家蹭饭。 岁宁见她要走:“去哪儿啊你?” “去周家蹭饭。” “你都在周家蹭半个月的饭了,沈董不给你饭吃?” “吃不起。” 沈晏清的饭吃多了不消化。 还会早死。 她现在觉得沈晏清对自己唯一的作用就是解决解决生理需求。 徐泾一路往周家开。 半路路过某商场,安也进去买了几杯奶茶。 刚到家,周觅尔跟只哈巴狗似的迎出来了。 “我就说我闻到奶茶香了吧!” 安也笑了声:“狗鼻子吧你。” “狗鼻子你还不是爱我!我变成什么你都会爱我的。” 俩人窝进客厅沙发,一边等饭,一边点开最近正在追的古装剧。 俩人看的正起劲时,外婆坐在她身侧,一脸担忧的望着她:“小满,你每天不回家吃饭,晏清不会有意见吗?” “外婆,他也不回家的。” “啊?”老人家还没反应过来。 周觅尔助攻:“奶奶,人家沈董那么大个老板,每天应酬不断,哪有空天天回家吃饭啊?” “姐回家多陪陪你和外公不好吗?” “好是好,我怕影响他们夫妻感情。” 周觅尔嘀嘀咕咕的哧了声,哪有感情? ............ 而此时,那么大个老板的沈董坐在桢景台客厅里。 等不来妻子电话。 也等不到妻子回家。 桢景台最近气氛低沉得可怕。 女主人回家时间越来越晚、 以往还能回家吃上晚饭。 最近这段时间,家成了旅馆,每天回家睡个觉就走。 以往磨磨蹭蹭不想出门上班的人最近也很积极,周六日加班不说,周一到周五的上班时间直接提前一个半小时。 早饭也不吃了。 睡醒就出门。 一秒钟都不想在家里多待。 只剩下沈先生跟望妻石似的,等人回家。 俩人之间的问题比之前的任何一次争吵都严重。 不怕吵,怕的是心如死灰不吵。 “先生,太太去周家了。” 餐厅里,沈晏清背脊挺拔,脸色阴沉沉的:“几点去的?” “下了班就去了。” “备点礼品,去周家接人。” 沈晏清到周家时,周家正吃完晚饭,安也跟周觅尔和周宛正帮着阿姨收拾厨房。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家里的做饭阿姨年纪快六十了,每天也只能做一些简单的活。 原本是要换的。 但老太太跟老爷子都是极其朴素的人,用惯了,也不想换。 于是家里晚辈能帮着做点就做点。 门铃声响起时,外公开的门。 乍见沈晏清站在门口有片刻的错愕。 后生有礼的喊了人。 老人家连连回应着将他迎进去。 随之而来的是潘达和几个保镖将大包小包的礼品搬进来。 沈晏清每回来周家,从未有空着手的时候。 老爷子一边觉得太客气,一边又觉得习惯了。 “小满在厨房呢!我去喊。” 沈晏清阻止老人家的动作:“外公坐,我去就好。” 第104章 那你就除掉庄家啊! 厨房里。 周觅尔正擦桌子,连连叹息:“好烦,人为什么要读书。” 安也顺着她的话回应:“好烦,人为什么要结婚。” 周宛紧接着跟上:“好烦,人为什么要生小孩。” 周觅尔瞪她俩:“你俩故意的是不是,就跟我作对。” 安也带着手套将碗放进池子里:“周觅尔啊!你现在多快乐你知道吗?我都羡慕不来。” 周宛:“就是!” “想离婚你就离啊!又没人拦着你,你说你结了个婚也不回家,每天跟躲贼似的躲着人家,累不累啊!” 水龙头的哗哗声响起,安也无奈叹气:“你劝我没用,去劝沈晏清,这狗要是愿意,我欢天喜地八抬大轿的抬他去了。” “感谢你俩给我做的好榜样,让我坚定了这辈子当不婚主义的想法。” 安也愤愤开口:“我支持你。” “要是能重来,老娘坚决擦亮眼睛好好做人,”安也极力吐槽。 骂骂咧咧半天发现身后没声音了,正准备回头看时,一堵墙挡到了自己跟前。 沈晏清脸色平平接过她手中的抹布,半环着她,接替了她洗碗的活儿。 “还有其他的吗?” 安也侧眸盯着他:“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 安也抿了抿唇没什么继续说话的意思。 “喜欢干?那把厨房都收拾了吧!” 安也从他身前钻出来准备走,被人拦住去路,手中有泡沫不方便,他用身体挡住了她。 “你陪我。” 安也凝着他,觉得很奇怪:“沈董,你在演什么呢?” “演好男人?好女婿?” “我不明白接妻子回家,怎么就算演了。” 安也:“我为什么不回家你不明白吗?” 沈晏清声响不大,但语气却格外认真:“我明白,无非就是庄家的事情,可庄家的事情目前而言无法解决,问题解决不了难道夫妻生活也要过不下去了吗?” 安也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抹布丢进池子里,砸的泡沫四溅:“那就什么时候解决什么时候好好过。” 站在身侧的人被溅了一身泡沫也浑然不觉,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以前也这么过来了,为什么这段时间非得揪着这件事情不放?” “安也,我们结婚三年了,不是三天,也不是三个月,为什么以前能平静地过现在不能?” 安也不甘示弱地吼回去:“因为以前是我在退让,是我在哄着你,我现在不想退了也不想哄了。” “为什么?” “对你失望了行不行?” 人的失望不是一瞬间起来的,而是经年累月的积攒下来的。 “你为什么会对我失望?难道嫁给我之前庄家不存在吗?难道我们结婚之前你不知道庄雨眠的存在吗?安也,你一直都知道,你明明知道,却还对我抱有不该有的期待,我没有按照你心中所想的期待做出让你满意的事情,所以你现在对我失望了是吗?” 沈晏清将她圈在台盆前,低睨着她:“你明知对方是个傻子,却还时常因为对方不聪明而感到失望。” “这合适吗?” 因为知道,所以不能计较这种逻辑理论也不知道是哪个傻逼提出来的。 安也气得闭了闭眼。 再度睁开时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清明:“你娶我之前不就是想过形婚的生活吗?我不是在成全你吗?” 沈晏清反驳:“我从未这么想过。” 安也凶回去:“但你就是这么干的。” “娶我,却不护着我,你让我受尽委屈的时候还少了吗?” “庄念一是挑衅你,可你私底下也收拾回去了,广告的事情是周仁干的,我不知情,让他去解释过了,家里的家长里短你不喜欢,住在一起我都避免跟家里人常见面,安也,我除了没依着你除掉庄家,不明白还有哪里是让你受委屈的。” “那你就除掉庄家啊!” “除掉庄家,然后呢?”沈晏清声音逐渐高涨:“让那些等着弄死我的人在背后用卸磨杀驴不仁不义的名声将我踩到土里?” “粱县一事你受了伤在医院都不敢表露出来,更不敢在医院让人给你治,为什么?你心知肚明,可为什么身份转换时你不能为了我多考虑考虑?” “信达不是终点,沈氏集团总部才是我的终点,爸爸的位置才是我该站的地方,现在弄死庄家,我这辈子都上不去。” “不站上那个位置,我永远都不可能万般周全的护着你。” 安也怒喝:“那就离婚,你别把你的人生仕途压在我的肩膀上,我从未对你有这样的要求。” 大抵是离婚两个字刺激到沈晏清的,他强行压低的声音也莫名恼火了起来,一把扯住安也的胳膊带到跟前,怒吼她:“安也!” 周家客厅一片静默。 站在屋外的人连喘息都微弱了。 周觅尔吓得抱住周宛的胳膊,偷偷地看了眼同样很紧张的周宛。 沈晏清其人,平日里看起来温和、包容,可他们都知道,他远不如往日里看起来那般良善,骨子里对阶层的计较、对距离的把控,远比面上那层良善要锋利得多。 老爷子跟老太太捂着胸口扶着墙。 喘息了很久才稳住。 “小满啊..............” “干嘛呀!为什么又吵架啊!” 老太太惊慌地声音从外面传来。 安也才惊觉这是在周家。 她一定是昏了头了,才在周家跟沈晏清吵架。 “外婆,”安也推开握着自己胳膊的人,疾步迎了出去,“意见不合,就吵了两句,您别上火。” 安也扶着老太太坐下,周觅尔赶紧给两个老人倒了杯水。 “为什么吵啊?都结婚这么久了,老是吵来吵去的干嘛呀,有什么问题不能好好聊的?你们这么吵,外人看见了不笑话?跟你们有仇的人不高兴死了?” 厨房里,沈晏清撑着台盆狠狠叹了口气。 微微弯曲的背脊像是在极力隐忍自己的情绪。 脑子嗡嗡作响。 安也没忍住,他也没忍住。 不多时。 一杯水递到身侧。 他顺着杯子望过去。 周宛站在身侧。背靠着洗碗池边,双手抱胸侧眸望了他一眼。 “沈董,女人呢!很多时候要的是态度,而不是结果,你有空跟安也吵来吵去的,不如多去看几本跟女人有关的心理书籍。” “庄家这件事情从一开始你摆出来的态度,就是他们比安也重要............” 沈晏清了然。 微微点头:“多谢。” “周总都帮我了,再顺带帮我个忙。” 第105章 留宿周家 客厅里,安也还在安抚老人家。 “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嘛?您跟外公年轻的时候难道就不吵?” “不吵,”外婆中气十足回应:“我们这么多年就没吵过架。” 安也话锋一转:“那肯定是外公脾气好,让着你,你看沈晏清他是个让着我的人吗?他欺负我,我只能跟他吵了啊!难不成还能打他?” “他欺负你?” “是啊!老欺负我了。” 老人家狐疑地看着安也,又看了眼自己老伴儿,外公充当代言人开了口:“我看晏清脾气比你脾气好,你咋咋呼呼的,人家晏清温文尔雅的。” 安也:..........瞎了眼,瞎了眼,实在是瞎了眼。 沈晏清那狗............ “外公,不叫的狗才咬人呢!” “什么狗不狗的,”外婆一巴掌拍在安也肩膀上,疼得她脸上瞬间煞白。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紧接着开口:“俩人在一起肯定是要奔着好好过日子去的,暂时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放一放,先享受当下的美好心情,你们老是吵架心情能好吗?” 安也:“能。” “哪儿能好?” “哪儿都好。” 不吵才不好呢! 她都要憋出乳腺癌、宫颈癌了。 “小也!”老太太脸色一沉,“饿时馒头贵,饱时玫瑰香,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最重要的东西,只有最需要的东西,贫穷时钱最重要,口渴时水最重要,饥饿时饭最重要,累了休息最重要,病了健康最重要,人生最无常,珍惜碗中汤。不要为难自己,知足才能常乐。” “可他总是给不了我最需要的东西。” 老人家脸色不虞,盯着安也,慈爱的视线中夹杂着些许痛心:“凡事向内求,你别钻牛角尖,别走你妈的老路。”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吵来吵去的也离不了,不如好好过,晏清只是家庭复杂了点,本质不坏,你们都还年轻,岁月还长,等他站稳了总会解决家里那些事情的。” 安也神色恹恹,有种无力感:“我不想等。” 所有人都在劝和。 包括周宛。 明明她被困在这场婚姻里不开心也不快乐。 可他们仍旧在劝和。 老太太见她情绪不高,无奈叹了口气,将她抱进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摸着她的脑袋:“小满,你是外婆带大的,外婆当然希望你这辈子开心快乐就够了,可成年人,哪有只有开心和快乐的时候呢?人生课题不完成就会反复出现,二十出头没解决的问题如今你快三十了也依旧存在。” “小也,跟谁生活都是这样的,你忍忍我,我忍忍你,这辈子就过去了,若是凡事较真不放过,苦的累的都是自己,婚姻到头来都这样,你看小宛,少年情谊,青梅竹马,还不是闹到这一步?你跟晏清,好好过..........” “外婆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了,没了晏清.........”老太太说着,眼眶微微红了红,布满皱纹的指尖摸了摸安也的脸颊,将她散下来的头发勾到耳后:“你妈欺负你怎么办?” 安也不忍直视老人家的眼睛。 移开泛酸的眼眶。 视线撞上站在餐厅门口的沈晏清。 那一眼,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她并不想让沈晏清窥见自己脆弱的一面。 更不想让她知道周家人在她心里的地位。 害怕自己的软肋成为他慌不择路的手段。 她无法用完好的心态去揣测沈晏清。 因为她们都不是什么好人。 安也没想到的是,自己的想法在日后成为了现实。 婚姻走到陌路,沈晏清被安也逼到无路可走的时候,对周家人下了手............. 这夜,在周宛的一句“很晚了”中。 老太太破天荒地主动留宿沈晏清。 后者欣然致谢。 周觅尔目送二人上楼,愤愤不平地望着老太太:“奶奶,结婚三年他都没在家里吃过饭,更没住过,您怎么就松口了呢?” “你气什么?”周宛端着杯牛奶倚着墙问她。 “我就是气。” “你是气沈晏清睡了你的位置吧?” 周觅尔轻轻地碎掉了............ 周宛撒盐似的笑了声:“跟我睡啊!我不介意的。” “我介意,你睡觉跟蹦迪一样,我能被你从床上踹去阎王殿找我外公。” 楼上,安也站在门后望着打量屋子的沈晏清。 不耐烦的情绪藏都不想藏:“庙小,沈董要是嫌弃的话,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沈晏清视线从床头柜的相册上收回:“没嫌弃,只是想好好看看你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有什么好看的,”安也嘀嘀咕咕的这么一句出来。 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指了指柜顶:“把被子抱下来。” 沈晏清照做,空调被被平铺在床上,安也又出去拿了套四件套进来递给沈晏清。 “自己套,我去洗澡。” 周觅尔被老太太使唤上来送睡衣的时候,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身材高大,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床尾套被子。 很不和谐。 很令人难以置信。 演的! 肯定是演的! 但要是演的,也太他妈轻车熟路了。 套被子这种事情,周觅尔是不会的。 至于安也? 会,但她懒啊! 以往在周家,要么是奶奶换,要么是妈妈换,实在大家都不在了,也是她跟安也俩人合力解决。 怎么到了沈晏清这里.............. 套被子套出了单枪匹马上阵杀敌的架势? 周觅尔敲了敲门框。 在人回头时道:“奶奶让我给你送睡衣,说是周义清的,新的,洗过还没穿,特意打电话确认过了。” 沈晏清接过:“谢谢。” “不客气。” 周觅尔逃也似的准备离开。 站在门边的人不急不缓地喊住她:“觅尔,你把我电话拉黑了?” 上次跟傅云峥在云顶天阁遇上时。 他给周觅尔打过电话,显示不在服务区。 是拉黑无疑了。 周觅尔跟炸了毛的猫似的,一惊:“我姐让我拉黑的。” 沈晏清轻笑了声,卖姐好手:“能把我拉回来吗?” “凭什么?” “我给你钱。” 周觅尔:“我不要。” 谁要你的臭钱,她不会挣得吗? 欺负她姐还想讨好她? 做梦去吧! 死男人!!! “五百万。” 气呼呼骂骂咧咧准备下楼的周觅尔猛地转头回来,拿着手机打开了银行app............... ? ?周觅尔:我也不想低头,可他给我钱啊!五百万,五百万我可以给我姐找好多男模..........emmmmm我收钱也是为了姐 第106章 他以前当男模的时候学的 沈晏清洗完澡出来时。 安也正靠在床上追剧。 古装言情剧。 不太好看。 但胜在轻喜剧,能逗人一笑。 安也的卧室不大,一张一米五的床,一套衣柜书桌。 放了一个可移动的电视机。 此时正被她拉在到床尾追剧。 他刚掀开被子躺靠在她身侧,安也冷不丁的声音从身侧响起:“三年媳妇儿熬成婆,沈董有什么感受?” “历程艰辛,不容易,我刚刚已经给傅云峥发过战胜消息了。” 安也撑起身子侧眸盯着他,望着男人过分平静的神情。 想说什么。 但一想到周宛撺掇了外婆让沈晏清留下来。 改路子了。 “发什么了?给我看看。” 沈晏清将手机递给她,安也熟门熟路地解锁打开微信。 除了几个置顶群聊和她之外,傅云峥的消息在下方挂着。 傅云峥:「?????」 几个大大的问号足以彰显他的震惊。 安也轻笑了声,手机递给沈晏清:“回他,说他真没用,越混越回去了。” “...........追着人家杀?” 安也瞪他,伸手指着门口。 一句话都没有,但是动作却很明显。 不发就滚。 沈晏清认命,指尖在屏幕上游走。 一字不落地将安也说的话发了出去。 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好不容易混上来了,不能因为维护别的男人又混回去了。 傅云峥跟受了刺激似的,电话立马就进来了。 安也抢过他的电话挂了微信来电,顺带将人拉黑。 一气呵成。 气得傅云峥在家里躺不住了。 拿起手机就给周宛拨电话。 拨出去才发现自己还在黑名单。 他们俩只能周宛单方面联系他。 .......... 电视剧正在上演宅斗戏码。 四个女人哭成一团,各自诉说自己的委屈。 坐在上方的老太君沉着脸,盯着下方的几个儿媳。 镜头一拉,等着她开口审判。 “你说这是不是挺像我在你家的处境的?” “不像。” “哪儿不像了?不都是被压榨的苦命女人?每个月姨妈来了拖着流血的身子还得去晨昏定省。” 沈晏清盯了她一眼,不敢想安也说的那些流血画面。 当然也知道安也是嘴瓢。 她每回来例假,从不去壹号院吃饭,一个痛经的借口用了三年。 “奶奶要是这么对你,你会干死她。” 安也瞪他:“你信不信我第一个干死你?” 沈晏清闭嘴了。 不敢再说,静默无声的陪着安也追电视剧。 临近尾声时,安也床头柜上的手机疯狂震动。 周觅尔的消息一条接一条的进来。 「可怜JpG.独守空房好难受」 「我受不了你在家还要一个人睡的日子」 「我是什么给正宫让位的小三吗?」 「你是不是带着男人追我们追的电视剧?」 安也挑了个问题回:「没有」 周觅尔拍了张平板照片过来,上面显示的是正在追的电视剧进度条。 安也:............ 周觅尔:「你果然不爱我了」 安也:.........「周觅尔,你把老子当男人查啊?」 周觅尔:「你能不能跟沈董商量一下,让他把属于我的位置让给我?」 安也看了眼沈晏清。 后者莫名其妙觉得自己很危险。 “怎么了?” “周觅尔想跟我睡。” 沈晏清:..........“周觅尔说你让她把我拉黑了。” 安也:.......... .......... 次日一早。 周觅尔顶着一双黑眼圈出现在安也身后。 幽怨幽怨的盯着她。 “你果然不爱我,有了新欢就不要旧爱了。” 安也漫不经心的喝着水:“你跟沈晏清说,我让你把他拉黑了?” 原本还有些困顿的人瞬间就醒了:“离间,这是离间!!!!” 安也哧了声! 恰逢周末。 安也也不急着回去。 沈晏清那狗一大清早起来不知道去哪儿了。 直到她吃完早饭才见他跟外公外婆从院子外进来。 手中提着篮子。 篮子里装着笋子。 兴许是过了季节,篮子里的笋子不如之前那么好看。 显得有些歪瓜裂枣的。 “去竹林了?” “是啊!”外婆笑颜如花:“晏清早上起得也很早,一听说我跟外公要去竹林里找笋子,就跟我们一起去了。” 安也走过去准备接过沈晏清手中的篮子,被人躲开:“重,我来。” 安也抬眸睨了他一眼。 厨房里,男人站在台盆前洗手。 安也背靠着台盆盯着他:“你不上班?” “今天周六。” “你往常周六也上班。” “那是因为你不在家,”男人洗手的动作很轻缓,洗手液的润滑下,每一个指尖都搓到位了。 “沈董现在是来家里装好男人了?” 沈晏清语气依旧很平静:“我不需要装。” 他妈! 安也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转了回去。 他确实不需要装。 他站在哪里,哪里就是中心点。 无论是以沈家,还是以他自身的条件,都不需要装。 他是佼佼者,是中心。 是盛简口中那个毕恭毕敬的沈董。 也是周觅尔口中那个令人畏惧的沈晏清。 安也有时候想,人真是多面啊。 外婆看沈晏清,总是看到他的好,看到他的贴心和谦卑有礼。 而自己看沈晏清,总是看到他的偏颇与无视。 六月中旬的暖阳透过木质窗户打进来。 落在男人惊为天人的脸面上。 削弱了他身上的凌厉,多填了一分暖意。 安也突然想起多伦多酒吧的那个夜晚,她就是这样被骗的。 往事不堪回首,回首起来全他妈没眼看。 中午之前,沈晏清跟着外婆学着处理笋子。 安也坐在厨房外的藤编椅子上,被周觅尔拉着重温昨晚已经看过的电视剧。 还得装没看过。 周觅尔时不时地灵魂发问给她出一道题。 安也还得装作不知道的猜出正确答案。 隔着一扇木质窗户,沈晏清看着安也被周觅尔的各种问题鞭尸,莫名觉得好笑。 半道,安也喊他,要了杯拿铁。 拉着花的拿铁顺着木质窗台边缘递出去,周觅尔回头看了眼上面的拉花,有些震惊:“沈董还会拉花呢?” 安也:“以前当男模的时候学的。” 周觅尔震惊脸:.............“当男模要学这个吗?” 沈晏清语气淡淡:“技多不压身。” 十一点。 院外车子引擎响起。 不速之客傅云峥带着儿子来了。 小土豆被他爸从车上拎下来,远远地见了安也跟周觅尔,就嘴甜地喊小姨。 安也伸手揉弄小家伙肉乎乎的脑袋。 “土豆~” 小家伙仰着脑袋望着安也:“漂亮小姨,我妈妈呢?” “你妈妈出门买菜去啦!等会儿就回来了。” “小姨抱抱~”小家伙张开手让安也抱他。 安也一把将人抱到腿上,亲着他白嫩嫩的脸:“土豆,你可比你爸讨人喜多了。” “小姨,你也这么亲过我爸爸吗?” 安也:............. 沈晏清:.......... 傅云峥:............ 周觅尔:“智障换颜值啊!傅总,别顾着搞钱,有空带你儿子去看看脑子。” 第107章 我跟沈晏清离婚的时候,能把你判给我吗? 用周觅尔的话来说。 也不知道是谁家祖坟冒青烟了,竟然让周家两个姑爷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了。 破天荒了。 三年,周家办过的大事小事不断,这俩人什么时候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过? 沈晏清还是第一次进周家吃饭。 至于傅云峥.........越混越回去的没本事男人。 家里做饭阿姨一个劲儿地笑着夸赞说今天是个好日子。 安也坐在沈晏清身侧默默的点开黄历看了眼。 在「诸事不宜」四个大字上点了点。 将手机屏幕递给沈晏清看。 后者扫了眼,接走安也的手机关上:“阿姨说的对。” 至于老人家,就更高兴了。 一个劲儿催着周觅尔拍照给爸妈和大伯他们看看。 周觅尔拍是拍了,不敢发啊! 怕亲爹打电话过来骂。 谁不知道她爹跟大伯都瞧不上周家的两个女婿。 觉得空有其表徒有虚名。 都是靠脸骗人的东西。 安也今天掌勺烧了小龙虾跟麻辣鸡爪,一桌子年轻人喜欢但是老人跟小孩不怎么喜欢的菜。 桌子上的小龙虾刚刚过半,小土豆央着要出去玩。 老人家疼孩子,拿着水壶跟着他一起出去了。 两个老人一走,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景象就逐渐破裂了。 最先发难的是周宛,她盯着傅云峥:“不是说过不来周家?” “儿子要来。” “儿子要来你让人送他来不就行了?”周宛的言外之意很明显,儿子能来,他不能来。 傅云峥脸色微沉:“周宛,我们还没离婚,犯得着让孩子提前感受单亲生活吗?” 周宛很不耐烦:“那就抽空去把证领了。” “嗤..........”安也一边扒着龙虾一边笑了声,连头都懒得抬:“就傅总这物种,得是办证。” “安也,你闭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狗头军师呢?” 信了邪了,跑他们家骂人来了。 周觅尔愤愤抬头,刚想帮安也怼回去,傅云峥无差别攻击:“还有你,爆破犬周觅尔。” “你过分了啊!凭什么安也是人我是狗?” “我他妈以前只想看你俩离,我现在是看你得死。” 安也带着手套,手肘撑着桌沿摊着手,吊儿郎当的望着傅云峥,目光一转落到周宛身上:“我不是挑事儿的人哈,但是对你不好还登门来骂你家人这事儿,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一看早就不想跟你过了。” 傅云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安也:“嘴毒成这样,这龙虾都是被你毒死的吧?” “还有你,周觅尔,怎么了?就骂我是不是?” 都是女婿,都不是什么好鸟,都是闹离婚,怎么还整出区别对待了? 安也看热闹不嫌事大,看了眼沈晏清:“嗳!沈董,他拉你下水呢!” 沈晏清觑了眼安也。 没说话。 安也继续煽风点火:“你不是首富吗?让他破产啊!” 首富沈董很平静:“犯法,安也。” “你强抢名女都不怕犯法,这就怕了?” 沈晏清选择不说话。 餐厅里气氛紧张。 周宛凝着傅云峥正斟酌说辞。 大门被推开了,小土豆举着一把野花进来凑到安也跟前,甜腻腻的喊:“小姨~,送给你。” 安也摘了手套将孩子抱到自己腿上,揉了揉他的脸:“乖崽,以后长大了可不能做渣男啊!” 傅云峥:........... “小姨,什么是渣男?” 安也看了眼傅云峥,刚想开口。 沈晏清坐在身侧打断她的话:“小也!” “嗯..........就是会欺负你妈妈的人。” “我不是呀!我很爱妈妈的,”小家伙从安也腿上滑溜下来又去找周宛。 母子俩人玩儿了会儿,小家伙又跑出去了。 小孩儿一走,安也睨了眼沈晏清,后者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淡淡开口:“大人的事情没必要牵扯到小孩儿身上,最起码目前在孩子看来,傅总还不是一个坏父亲。” 行吧! 吃饭! 吃完饭,安也在院子里陪着小家伙玩了会儿。 屋檐下,沈晏清端着杯温水,傅云峥站在他身侧,倚着墙:“安也还挺喜欢小孩儿的,没想着生一个?” “小土豆小时候跟她可亲了。” “你在平洲那几年,周宛有事就把孩子送回来给安也带。” 沈晏清目光落在蹲在院子里的人身上:“在考虑中。” “早点吧!这么说虽然有点不是东西,但是孩子是婚姻的保障!我跟周宛闹成还没离婚也多亏了小土豆了。” 沈晏清的重心落在那句闹成这样都没离婚上。 很好奇的发出了疑问:“你们俩为什么闹离婚?” ............... 下午三点半。 安也离开周家。 周宛带着孩子继续留宿。 至于傅云峥..........滚了。 回程的路上,安也回着手机里的工作消息,想起什么:“我陪小土豆玩的时候,你跟傅云峥站在屋檐下说什么了?” “聊点工作上的事情。” “你们还有业务?” “没有,傅家搞旅游跟酒店的,近几年国际旅游很火,他们想搞海上环游,问问我意见。” 安也哦了声,没继续问。 临近六月底,大学生离校,南洋路上的车和人都少了许多。 二人到桢景台时,安也第一件事情就是冲澡。 在周家做了饭,总觉得自己浑身的油烟味儿。 她穿着舒适的棉麻家居服下楼时,看见莫叔正往里搬箱子,见了她还笑吟吟的喊了声。 “太太,这是先生给您定的鱼竿。” 安也走过去打开箱子。 她虽然对鱼竿了解不深,但是上网搜一下就能知道这杆子是顶尖货。 跟徐泾随手买的大不相同。 “怎么两幅?” “先生特意交代的,说怕太太回头有需要送的人,就让定了两幅。” 安也嗯了声,让莫叔将鱼竿送到她书房。 楼下客厅,时隔半个月迎来了电视声。 莫叔很欣慰的看了眼宋姨。 宋姨乐呵呵地问她晚上想吃什么,安也告诉她晚上要去壹号院吃饭。 让她别忙活了。 “我做了杨梅妃子饮,您喝不喝?” 安也来兴趣了:“冰的吗?” “冰的,杨梅荔枝处理过后加柠檬冰镇一晚,酸酸甜甜的。”宋姨点头回应。 “要喝。” 宋姨悄摸摸地看了眼楼上,小声说:“那您跟我到厨房来?先生不让我们给您端冰饮。” “宋姨!你比我亲妈还亲!!!下辈子投胎要是能选,我一定要当你女儿!当你亲女儿!!!”安也趿拉着拖鞋跟着宋姨进厨房。 看见宋姨从冰箱里端出一大碗杨梅,眼睛都亮了。 喝之前先给周觅尔拍张照片。 这才是夏天!!!! 这才是夏天!!!! 安也扒着碗边闷了一大口,觉得心情都舒畅了。 宋姨笑眯眯地问她:“喜欢吗?” 安也猛点头:“喜欢。” “那太太常回来,我多变着花样给你做。” 安也感动不已:“宋姨.........我跟沈晏清离婚的时候,能把你判给我吗?” 宋姨:.............. ? ?老公不如阿姨系列 第108章 他一定会是个相当严厉的父亲。 沈晏清找到厨房时就听见这么两句话。 宋姨存了好心思哄安也多回家。 而安也满脑子是要带走宋姨。 站门口的人气笑了。 气的牙都要咬碎了。 隔着一堵墙,平复了会儿情绪才进去。 “你这个月例假推迟了,少吃些。” 男人突兀的声音响起时,惊得安也刚刚塞进嘴里的荔枝又掉进了碗里:“你别管。” 沈晏清走过去端走她面前的碗:“为你好,回头又肚子痛。” “要不说我怎么不喜欢你呢!” 真是管太多。 沈晏清当然知道安也想要什么。 想要随心所欲,想要无人管,更想要自由自在。 就她这种造法,用不了两年身体就要垮掉。 熬夜喝酒吃垃圾食品.........什么不健康她干什么。 沈晏清无视安也控诉的眼神,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五点,烈日仍旧在空中挂着。 安也窝在沙发上撑着脑袋握着遥控器换台。 换到新闻台时,看见正在赛事直播。 摄影器材一直跟着运动员跑。 像是一张网,捕捉着场上的运动员。 安也突然想到那辆凯迪拉克。 光顾着吵架去了,冷静下来再复盘时突然想到这一茬儿。 她当然知道沈晏清在她身边安排了人。 只是桢景台的人能力都太强,非必要,她压根儿就无法发现。 按照那天保镖的说辞,跟着她的,兴许不是一辆车。 沈晏清其人,心思太细腻。 大抵是从小生活环境的原因,让他对万事万物都有防备之心。 他太理智。 理智到对很多事情都必须要掌控在手中才有安全感。 他对自己这样。 对别人呢? 安也想到他在周家厨房说的那段话。 又想到沈榕出事之前,也是在这里,她蹲在地上在购物网站上看鱼竿,他说要出差。 沈榕出事之后,他开车回家的路上拨了通电话,说平洲行程取消。 平洲啊! 是他起家,杀到信达的老巢。 安也当然知道他对那个地方有感情。 即便回到南洋已经两年了,他对平洲的关注也不少,每年信达往平洲的捐款也好、跟政府项目合作也罢,都不少。 更甚是每年都有平洲的下属前来拜访,一年三节,次次不落。 安也伸出脚踹了踹正在拿着手机回消息的人。 沈晏清望过来。 “你去平洲是不是跟二姑有关?” 兴许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嗯了声。 安也对沈家的一切都不上心,每回跟她说家里事儿的时候,她总是一副不想听,头好痛的模样。 像今天主动提及,还挺稀奇。 他关上手机,伸手握住她白皙的脚丫子在掌心揉搓了一番:“怎么突然问这个?” “想到了,”安也淡淡回应:“所以二姑出车祸也跟平洲的事情有关?” 沈晏清点了点头:“是...........” “好了,别说了,我不想听了。” 猜的也八九不离十了。 安也火速打断他的话。 要死! 知道太多死的越早。 沈晏清刚打开的话匣子被安也强行闭上。 他不得不闭嘴。 电视里的赛事正接近尾声。 安也不感兴趣的换了个台。 正好在播放达安智能家居的广告,身为老板,她颇给自家长脸似的等广告放完了才换台。 沈晏清坐在身侧跟她闲聊着:“达安今年的体检安排上了吗?” “安排了吧!前几天听财务说了。” “在哪儿?” “体检中心?”安也不确定:“每年都在那儿。” “我跟盛简说了,今年信达的体检把你的名字也报上去。” “干嘛?” “达安体检太敷衍了,信达比较全面。” “沃日......尼玛.........”这狗东西,真不能给好脸,这跟骂她抠门有什么区别? “你懂个屁,我一个科技公司,犯不着跟你们这种万亿集团比。” 沈晏清笑了声:“不比,左手比右手有什么好比的?” 六点半,太阳差不多要下山了。 俩人慢悠悠的出了门。 刚走到院子里,安也随手扯了根狗尾巴草叼进嘴里。 一边叹气一边嚼着。 读书的时候怕进老师办公室。 结了婚了怕去沈家跟他们吃饭。 人这辈子,果然什么年岁就有什么怕的事情。 “叹什么气?” “想着你们家祖坟什么时候能再开个门。” 把该接进去的人接进去。 今天没有程琮跟沈榕了。 老太太那张嘴估计要落到她身上了。 她又开始烦了。 侧身望向身侧一本正经的沈晏清:“退一万步讲,你奶奶也一把年纪了.........” 沈晏清盯着她,一言不发。 盯的安也汗毛耸立。 算了。 不说了。 ............ 大抵是因为自女儿住院的事儿,老太太心情也不好。 餐厅气氛难得的有些紧绷。 安也顺着沈晏清的位置坐下。 刚坐稳,为首的老爷子似是等她来似的开口了:“我昨天跟钱老钓鱼,他提及你。” 钱老,她最近正在接触的古怪老院士。 陪他钓了十来天的鱼了,喂了十来天的蚊子了,事情一点进展都没有。 “公司最近在电路上遇到一些问题,想请钱老帮忙看看。” 老爷子喝了口茶:“他这个人,脾气怪的很,松口了吗?” 安也摇了摇头:“还没有。” 老爷子意料之中的笑了笑。 今日的晚餐,没有意料之中的为难和嘲讽。 由于沈榕不在。 大家吃的有些沉默。 反倒是沈琦梦频频的打量她。 长辈一走,只剩下晚辈的时候。 安也没忍住开了口:“你眼睛黏狗屎了?一个劲儿的撇我,不怕中风啊?” 原本准备走的程迹又缓缓坐下了。 喜欢听安也骂人。 有意思! “安也,你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书读少了词汇不够是不是?开口就是骂人。” “谁骂人了?我骂的可不是人。” 沈琦梦一哽。 气的脸色通红。 瞪着安也半晌不开口。 沈晏清扶着爷爷奶奶去会客室转身回来时,就见几个晚辈坐在餐桌上大眼瞪小眼,气氛很不妙。 她先是看了眼沈琦梦,又将目光落在安也身上:“怎么了?” 安也仍旧是那副谁也不想鸟的性子,扬了扬下巴:“问她啊!” 晚饭过后,家里长辈们都要聊很长一段时间。 往常,沈晏清都是跟着长辈们一起的。 今日倒是难得闲下来跟他们这些晚辈待在一处。 程迹自觉的让了位置。 拉开椅子让他坐下。 明明年岁不算最长,但沈晏清身上那种大家长的气质却深入沈家晚辈的心。 仿佛坐在他们身边的不是沈晏清,而是沈为舟,或是老爷子。 安也有时候望着他,总会透过他看到往后的生活。 她甚至想过,如果以后有孩子了,他一定会是个相当严厉的父亲。 第109章 忘记打款狂犬免疫了是不是 餐厅气氛沉默了片刻。 沈晏清背脊挺直坐在椅子上,一手落在膝盖上,一手随意搭在桌面。 视线从沈观悦身上一直移到沈琦梦身上。 “家中后辈,人不在多,贵在同心,私底下纵有千百般不合,心却需拧成一股绳。家业虽大,缺了谁都能运转,单靠谁也支撑不起。若只顾窝里相争,终是亲者痛、仇者快,损的是自家门庭。” “闲来无事的人都去看看程琮最近过得是什么日子。” 沈琦梦被沈晏清的一番话训的不敢在有火气。 坐在他身侧,跟受了惊了小猫似的。 抬头看了眼安也,嘀嘀咕咕开口:“明明是安也先出口伤人在先,她身为大嫂,一点包容之心都没有,开口就是恶言。” 沈晏清顺着沈琦梦的话望了眼安也。 被安也平平视线堵住了话。 那一眼仿若在说“少要求我”。 沈晏清沉吟了片刻。 只听沈琦梦接着道:“最近外面传大嫂跟罗景越的流言蜚语很难听。” “多难听?” 沈琦梦没说什么。 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群聊,搜索了一下聊天记录,将一大段聊天记录搁在沈晏清跟前。 他拿着手机往下翻开。 越看,指尖越僵硬。 可尽管如此,外人跟前,他仍旧是能忍的。 他要是当着外人的面凭借一些只言片语就对自己妻子发难,那真是该被安也锤死了。 “仅凭这些?” “还不够吗?”沈琦梦问。 “不够,如果这件事情是我做的话,我会摸清楚对家的爱好,找一个类似他白月光的女人送到他床上,等他们在床上干出事实的时候,用证据说话。” 沈晏清拍了拍沈琦梦的肩膀站起身:“少看这些八卦,多跟着你爸妈学点有用的经商之道。” 沈晏清一走。 餐厅又沉默了。 安也心想:真蠢! 真蠢啊! 沈琦梦竟然敢当着她的面将自己的不堪给沈晏清看。 他那样一个人,自己的履历容不得半点瑕疵,妻子的命途里,也绝不许留有一笔伏尘。 即便是真的,他当下也不会承认。 事后? 更不会让这件事情有存在的可能。 沈琦梦还是太嫩了。 安也哧了声,撑着桌子起身准备离开。 沈琦梦开口打断她的动作:“你就不好奇外面的人是怎么传你跟罗景越的?” “假的,我为什么要好奇。” “你对他无情是假的,他对你无情也是假的吗?” “关我屁事?”安也笑了声,撑着桌子,隔着桌面将一张绝世大美脸凑到沈琦梦眼前:“我长的这么美,从小到大追我的人从南洋排到多伦多,难道我要为每一个对我有情的人负责吗?” “我想...........”安也说着,抬眸看了眼会客厅的方向:“你大哥也不会同意啊!” 沈琦梦哑舌了。 安也勾起唇角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副看傻孩子的模样望了她一眼。 视线收回时,扫了眼吃瓜的程迹。 安也太美。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美。 这一点,在初见她的时候沈琦梦就知道了。 她不喜欢安也,她骂安也的时候会骂她是个疯婆子,但却不会骂她是个丑逼。 骂不出来。 骂了也没人信。 安也一走。 程迹就凑到沈琦梦身侧,跟只哈巴狗似的:“啥八卦啊!让我瞅瞅。” 沈琦梦觑了他一眼,将手机递给他。 程迹越看越觉得牛逼。 这要不是对二人绝对熟悉的人是不会知道这些事儿的。 安也站在院子里看着树枝上扑腾的鸟儿,程迹磨磨蹭蹭的挨到她身侧了。 “罗景越真养过你啊?” 安也:........... ......... 沈晏清这夜顺着湖畔走回家时,已经是十二点之后的光景了。 月色透亮,天上偶尔有飞机飞过。 他就着月色,一言不语的往家走。 一如安也所言,他是个很传统的人。 恋爱就不会想分手,发生关系了也会考虑结婚的事情。 他生来就如此吗?不是的,是沈家的家风家训将他教养成这样。 年少尚未有判断力的时候,这些东西就已经扎入骨髓了。 而安也呢? 跟他截然相反。 她没有被规训过,也不愿意走传统结婚生子的老路。 今夜书房里,父亲的话语仍在耳边盘旋。 老生常谈的催生话题。 只是这一次,提及了爷爷晚间问安也的问题。 婚礼没办,总该需要另一种方法将人介绍出去。 否则,随着达安日渐扩张,不轨之人只会越来越多。 她年轻、貌美,又缺少道德底线,难保不会有那么一两只狂蜂浪蝶入她的眼。 “先生,聊天记录调取出来了。” 潘达将一个u盘交到他手中。 接着道:“问了当时的一些知情人,大家都没听过罗景越跟太太的恋情故事。” “知道了,去休息吧!” 沈晏清回到家。 目光顺着客厅扫了一圈,没看到安也的身影:“太太呢?” 宋姨恰好端着一杯红糖姜茶从厨房出来:“在卧室呢,太太例假来了,痛的不行。” 沈晏清沉沉叹了口气。 看,她总是不听话,然后自讨苦吃。 接过宋姨手中的红糖姜茶。 推开卧室门时,安也蜷缩在床上。 手机不玩了,剧也不追了。 “很疼?要不要吃布洛芬?” “吃过了。” “红糖姜茶端上来了,喝点。” 安也手脚并用从床上爬起来。 沈晏清扶着她的腰帮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又捞起被子盖在她肚子上。 看着她端着热乎乎的姜茶小口小口的喝着,跟只病哒哒的猫儿似的,又心疼又好气。 沈晏清坐在床沿望着她,掌心搭在她曲起的膝盖上。 隔着被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 安也想起前段时间刷到的一个视频。 一个人总是控制不住的想摸摸你,亲亲你抱抱你,对你是生理性喜欢了。 沈晏清这狗.............. 算了,女人来大姨妈的时候还是不要想太多。 “不喝了?” “太甜了。” “多甜?” “就.............唔.............” 安也的回答还没出来,坐在身侧的人吻住了她的唇。 安也一把推开他,怒瞪着他:“忘记打狂犬疫苗了是不是?” 沈董:........... 第110章 我钓的不是鱼,是男人 安也忘性大,对当下不能对自己造成威胁的事情总是记一点丢一点。 比如昨晚还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人,今早起来生龙活虎的摆弄着钓竿准备出门。 大周日的,沈董看到这一幕心情都不好了。 “要出门?” 安也哼着歌儿:“钓鱼去。” 沈董继续泼凉水:“你怎么就确定人家钱老在?” 安也睨了他一眼:“这点本事都没有我还混什么?” 再说了,她现在也不是为了钱老了。 沈晏清叹了口气........... 算了,认命了。 一连一周,沈董都没见到安也人。 又过上了之前吵架冷战的生活。 安也也过上了白天上班晚上夜钓的日子。 沈董不高兴,自然有人是高兴的。 周觅尔高兴啊! 再也没有心怀不轨的人跟她抢安也了。 陪安也夜钓的时候还能享受到徐泾买来的烧烤,多有意思啊! 没有男人的生活就是充满乐趣。 而反观安也跟沈晏清的状态。 很有意思。 一连一周,沈晏清下午五点半准时给她发消息,问几点回。 安也的的回复都很简单:「不回,钓鱼」 后面字也懒得打了,直接发个鱼的表情包过去。 直到今天,沈董忍不住了:「天天钓鱼钓鱼,你跟鱼过去,这个家你还要不要了?」 安也选择无视。 跟沈晏清这种人过日子,就得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九点,安也还是空挡。 拿着百来万的钓竿一条鱼都钓不起来的挫败感没有让她有丝毫泄气。 反而是愈战愈勇。 沈晏清从应酬场上下来时。 直奔安也夜钓的目的地。 以为她是多有成就感,才会痴迷钓鱼这件事情。 结果大老远跑过来看见她是个空军。 气笑了。 气得沈董站在河边叉着腰没好气的笑出了声。 突兀短促的声响跟鬼似的一闪而过。 安也回头看了眼站在岸边的人。 没有丝毫起来的意思。 沈晏清顺着河道下来。 昂贵的皮鞋踩在刚刚下过雨的烂泥巴路上。 越走脸色越难看。 刚走进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什么。 只听安也凉飕飕道:“在我们老家,多嘴的男人是要摁河里淹死的.............” 沈董:............ 夏季河道蚊虫多,沈晏清站了没一会儿,手背咬了好几个包。 他低睨着安也。 气,又不敢说。 老婆最近虽然不回家,但对他态度还不错。 一连一个月都没更新过的微信聊天开始更新了。 要是说了,家不回了,态度也差了,得不偿失。 沈晏清无语望了望天。 但还是心情很不美丽。 看了眼安也空荡荡的篮子忍不住吐槽:“拿着百来万的钓竿天天挂空军,你对得起我给你买的钓竿吗?” 安也瞪他:“你找死是不是?” “当姜太公呢?整愿者上钩?” “沈晏清........你信不信我锤死你?” 沈董闭嘴了。 不怎么抽烟的人让潘达送了包烟下来。 抽了两根实在是忍不住了。 “安也,别人钓鱼都在下游,你跑上游来钓鱼,钓的起来真他妈是祖宗显灵了。” “坟坟不上。” “头头不磕,谁家祖宗能给你显灵?” 安也震惊:...........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 装鹌鹑默不作声的周觅尔:............. 沈晏清掐了烟,抬脚碾灭,确定烟头彻底熄火才走过去一把将安也从椅子上拉起来。 “算了,别为难鱼了,回家。” “你真狗啊!你这么狗的男人怎么会有老婆呢?” 沈晏清一把将她塞上车,熟门熟路的怼回去:“因为我老婆比我更狗。” 安也:............. .......... 次日,安也揉着腮帮子坐在椅子上。 岁宁进办公室揶揄她:“不去钓鱼了?沈董是发现你钓的鱼是此鱼非彼鱼了吗?” 安也丧哒哒的瞪了眼岁宁。 后者不以为意,依旧提醒她:“你悠着点,别让沈晏清发现你钓鱼是为了个男人。” “少瞎说。” 安也看了眼办公室门。 岁宁识相的走过去将门带上。 “冯奇呢?最近什么动向?” “还是老样子咯,出轨,回家,上班,陪正宫娘娘产检。” 安也撩拨了一下办公桌旁边的那盆含羞草:“都这么久了,他老婆还没发现?” “不好说,这种尴尬的时期,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呢?冯奇是能挣,但是房贷车贷压着,刚出社会没几年,即便有积蓄也不多,离婚能分走的那点钱还不够养孩子到幼儿园的。” “这种技术性大佬,一般都要到四十岁才能有雄厚的家底。” 安也嗯了声,视线低垂,搓磨着指尖:“只要冯奇短期内没有背叛公司的意思,不要打草惊蛇。” “那钱老的徒弟,你还勾搭吗?” “勾搭啊!我缺的不就是技术型人才吗?” 岁宁:“祝你好运,别被你老公发现了,藏好了。” 这事儿说来也有意思。 安也一门心思想找钱老指点一番,结果碰巧那天,钱老开学术会议去了,惦记着自己打的窝,不甘心就这么走了。 就让爱徒拿着他的钓竿来占位置。 好巧不巧的,被安也遇上了。 她人美、嘴又甜,不到两个小时就将难题套出答案了。 他们琢磨来琢磨去的事儿,大佬一句话就点出来了。 当晚、粱县电力轨道的事情就解决了。 安也起了要挖人的心思。 一连一周她天天去钓鱼,钓的哪儿是鱼啊! 是男人啊!!! 通过这一周的苦心孤诣,安也得出一个结论:高知识分子就是他妈的难搞。 六月底,南洋各行各业都涌入不少新人。 而达安身为南洋新起科技新星少不了被相关部门请去吃饭。 这个饭,安也不去都知道是为什么。 人事部张蕙很久之前就跟说过了。 上头给了应届生名额,他们没达标。 公司按劳分配最多进200个岗位。 上面的意思是要收满500。 16年,南洋几所大学的相关专业年年都招不满。 招不满的首要原因就是无法解决就业问题。 现在,达安起来了,不得逮着他们薅羊毛? 人情往来,错综复杂,安也坐在这个位置上,难免头疼。 电梯里,张蕙提醒她:“一会儿进去,安总卖卖惨,再拉罗丰科技下水,我托人打听过了,罗丰科技跟我们差不多等级的公司,商会要求的是300,我们却多出那么多。” “人怕出名猪怕壮。” “谁说不是呢!” 安也想起什么:“这鸿门宴不会只请我们一家吧?罗景越那个狗东西不会也在吧?” ? ?加更一章......... 第111章 罗总,咱俩又上热搜了? 果然在。 这狗东西果然在。 她要是卖惨,罗景越这狗东西估计会哭着跟她比惨,比起不要脸,她觉得自己也没赢多少。 这顿饭,吃的安也很没意思。 商会跟政府那边都有所牵连。 而安也向来不喜欢搞这些应酬交际,舔人自然没有罗景越会舔。 再加上上次得罪了副会长。 安也今晚这顿酒,怕是不好过了。 “最近听到一点安总跟罗总的风声,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酒桌上有人戏谈。 安也目光落过去,有些不明所以的望着对方。 那人笑道:“说罗总跟安总是青梅竹马。” 安也望向罗景越:“罗总,咱俩又上热搜了?” “还是你干什么缺德事儿,带上我了?” “安总,嘴下积德!”罗景越说着,将目光落在说话的人身上:“沐总听谁说的?” “我女儿最近老在网上刷到你们的故事。” “还说有人将你们的故事连载成小说了,青春校园文。” 安也:????什么玩意儿? 罗景越同样嫌弃地瞪了眼安也。 给人一种跟她待在同一个章节里都感到耻辱的模样。 “我看看?” 她拉开椅子凑过去,看了眼上的网名。 『忆青春』 忆个鸡毛。 她的青春苦的跟干旱了八百年的盐碱地似的,有什么好忆的? 这群人都他妈是吃饱了闲的,一天到晚没事儿干仅凭几句谣言就开始意淫。 经此闹剧,酒桌上的气氛就此拉开。 商会为首的秘书长将寒暄声落到安也身上:“我可听说,安总读书的时候成绩就极好,从小优秀到大啊。” 安也寒暄着过去,又将罗景越拉下水:“书呆子罢了,只知道读书,不如罗总全面发展,读书的时候罗总是校篮球队的主将,至今城南二中的礼堂上都挂着他跟领导握手的照片呢!” “是吗?那改天我要是有机会去,一定要好好参观参观。” 罗景越又将话题扯回来:“安总这么谦虚的吗?南洋二十三校联考能拿第一的人要是书呆子,我们可都不服了。” 南洋教育多卷大家众所周知。 而安也还能稳站第一,足以见有多厉害。 人群中,有同龄人发出质疑:“我怎么记得,当时二十三小联考有一次是庄雨眠?” “你说那次啊!”罗景越开口解释:“咱安总跟庄雨眠并列第一,据说当时排名的时候庄家找到校长,特意将庄雨眠的名字调到前面去了。” “还有这事儿?”那人好奇。 罗景越笑了声,望向安也:“可不,当时因为这事儿,安总可是跟庄小姐打过架的。” “还跑到校长办公室去闹跳楼。”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安也嗐了声,似乎觉得此事不足为道,轻飘飘解释:“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嘛,总得为自己争取争取。” “安总可不穷吧?安教授对国内金融研究那可是赫赫有名啊。多少企业排着队送钱等着请他当名誉教授啊。” 安也笑了笑,没吱声儿,漫不经心的摩挲着自己的指尖。 对方又继续道:“你姐姐安锦半只脚都踏进铁饭碗里了,听说在资本公司里,已经是地方集团三把手了?” “安教授不愧是金融教授啊,两个女儿都前途无量。” 酒桌上这种地方,只要男人数量多于女性、 他们的夸奖声中,难免会带着嘲弄。 安也赔着笑,聊的并不上心。 反观了罗景越从中间打岔将这个话题绕了过去。 应酬结束,安也打着哈哈。 没将话题往正事儿上绕。 临走时,加快脚步准备逃之大吉,秘书长喊住她:“安总。” “陈秘书长。” “安总,这么说可能会不讨喜,但是南洋是大家的南洋,也不是某一个人的南洋,城市发展必然是先富带动后富,关于招聘的事情,还得劳烦安总,多帮帮忙。” 安也扶着墙,醉的有些晕乎乎的。 勉强牵着唇角:“不是我不帮,实在是达安庙不大。” “无论是罗总,还是沐总,旗下都有流水线可以容纳足够多的人,而达安的流水线要是想拉起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陈秘书长何必为难我呢?收了人,往哪儿放都是个问题,到时候晾着应届生们,引起群怒,大家都不好收场你说是不是?” “安总的意思是,帮不了了?” 安也很笃定:“帮不了。” “安总,你上次得罪了张会长,这次也要将我得罪了?真得罪了人,到时候有什么事儿,商会里连个替你说话的人都没有。” 安也笑了。 抚开张蕙的手,靠着墙望着陈松。 跟听了什么笑话似的:“我自己没嘴吗?还要别人替我说话?陈秘书长的嘴镶金子了?” “安也!” 对方毫不客气的话让陈松脸色一秉。 “威胁我啊?”安也掏出手机将刚刚的那段录音点开:“你知道要是这段录音送到沈为舟手上,会如何吗?一个商会而已,你他妈整的跟黑社会似的,怎么了嘛?南洋跟你姓陈还是跟张骏姓张?” “安也,你骂谁呢?” “骂你啊!还能骂谁?” 真拿她当软柿子呢? 岁宁说的对,只要公司开在南洋,绕来绕去都绕不过商会。 要么做好一辈子寒暄的准备。 要么就撕破脸让人家忌惮你。 陈松五十来岁,也一把年纪了,年轻的时候就是南洋商界的佼佼者,如今不爱露风头罢了。 几十年来还没被一个女孩子怎么无礼的顶撞过。 他指着安也,气得指尖发抖:“黄毛小儿。” “您这岁数的见识,骂人都还在用解放前的词儿,要不我教您两句新鲜的?” “你..........”陈松走过来一巴掌呼在安也脑门儿上。 打得她一头柔顺的发丝散乱下来。 安也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愣了一秒。 跟她对骂的她见过。 但是恼羞成怒直接动手的还是第一次见。 “陈总,你过分了,动手是什么意思?” 张蕙一把扶住安也,刚想口头攻击,被安也用手拨开。 脱了高跟鞋,一脚将陈松踹到对面的墙上。 第112章 老公大家玩儿,混个好人缘 这夜。 安也应酬。 沈晏清难得回壹号院陪孟词跟沈为舟用餐。 难得的一家四口没有外人在。 孟词的嘴就没合拢过。 “上次听你说去周家留宿了,如何?小也外公外婆都好相处吗?舅舅们对你改观了没有?” 沈晏清如实回应:“挺好相处的,舅舅们都忙不在家,只有几个晚辈在。” “你啊!我记得你跟安也那个表姐差不多大吧?她小孩儿都要上小学了,你跟小也还没什么动静。” “慢慢来。” “你都多大了,还慢慢来,现在有你爸在,上头有人给你顶着,你跟小也早点要个孩子,你工作不忙之余也能多顾及顾及,回头真到总集团去了,哪有时间照顾老婆孩子。” 沈晏清眼帘微垂。 长长的睫毛落下来时,掩住眼眸中的神色。 对于孟词平日里的催生,他要么不回应,要么就当没听见。 而今日,破天荒的道了句:“我们会考虑的。” 不得不说,孟词说的问题,确实有可能存在。 “你们又不可能一辈子都不要孩子,小也那个性格,不像是个会细心带孩子的,不如趁你有时间有精力,早点将人生大事解决了,小也好恢复,也对孩子好。” 孟词苦口婆心的劝着时。 沈晏清电话响了。 难得见安也主动给他打了通电话。 拿起走远了些。 接起电话时眉眼柔和了几分:“小也。” 安也头疼、心情也郁闷,拖着腮帮子喊人,心里没啥儿正事儿,想的全是歪门邪道:“沈董,问你个问题。” 沈宴清语气依旧平稳:“你问。” “我要是变成了毛毛虫你还爱我吗?” “喝多了?你在哪儿?” 安也:“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爱。” “变成螃蟹呢?” 沈董:“爱。” “变成王八呢。” 沈董沉默了一秒,有些难以理解:“一定要变成王八吗?” 安也烦他总是这样正儿八经,凶他:“别逼逼!爱不爱?” 沈董老实回答:“爱。” “那我要是跟人喝酒喝输了把你输出去了呢?” “输给谁了?” “萍水相逢推心置腹的小姐妹。” “萍水相逢是怎么跟推心置腹一起用的?” 安也不回答。 沈董继续问:“老公大家玩儿,混个好人缘是吗?” 安也:……“有福同享嘛?” “你确定你把我输出去了,享的是福吗?” “那不然呢?小希闻嘛?” 沈董:……就不该跟她瞎聊。 “你在哪儿?我来接你。” “接就算了,但是……菜菜,捞捞啊!” “怎么了?你在哪儿?” “派出所。” “怎么到派出所去了?” “喝酒的时候有人说我老公不好,你也知道,我这么爱你,怎么可能允许别人说你不好呢?” 沈宴清自动忽略她的甜言蜜语:“所以?” 安也叹了口气:“所以他打我。” “然后你就被摁进派出所了?”沈晏清依旧很平静。 结婚三年,他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事情。 安也满嘴跑火车的跟他聊着半真半假的事儿。 以至于他时常分不清从她嘴里出来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嗯嗯嗯,”安也狂点头。 沈晏清有些抬起指尖揉了揉眉眼:“你先告诉我,哪句话是真话。” 安也仍旧拖着腮帮子看着派出所中央的大型logo,她盯着正的发邪的logo,说着邪的没人信的话:“都是真的。” 沈晏清懂了:“所以你真在派出所?” “是呀!” “真跟人打架了?” “对呀!” “跟谁打架,你晚上不是跟商会的人吃饭?” “唉!”安也有点愁,“商会秘书长陈松。” 走到门口的人脚步猛地顿住,回头看了眼沈为舟。 “为什么跟他打架?” 安也胡诌:“他摸我。” 近乎是刹那间,沈晏清语气难以掩饰的高涨:“他摸你?” 安也依旧吊儿郎当点头:“是呀!他摸我。” .................... 派出所里。 安也拿着个冰袋揉着脑门儿。 陈松坐在一旁垮着脸做笔录。 有头有脸怎么了? 还不是得进派出所。 无论警察怎么问,安也始终一句话:“他摸我,让我听话,我不从,他威胁我,我气不过骂他,他动手打我,我被迫还手踹了他一脚。” 而陈松的说辞直接省去了威胁。 直说安也骂他,他觉得人格受辱动了手。 “警察同志,我一个刚创业起步的小姑娘,他一个二十年的商会秘书长,摆鸿门宴请我吃饭,我不敢不去,可我去了,他又对我动手动脚的。” “我都要吓死了。” “安也!”陈松猛地拍桌子而起:“你说我摸你,你有证据吗?” 安也直接将问题反抛回去:“您都这般年纪了,无论是经历还是阅历都在我之上,您想做的事情当然可以做到滴水不漏了,可话说回来,您没摸我,我为什么会恼羞成怒呢?” “警察同志,你们可以去调监控啊!酒桌上我就坐他旁边,他接二连三地灌我酒,不信你问我公司同事。” 老总q她,张蕙立马就出来了。 望着警察同志一脸为难:“是。” 陈松气得脸色煞白,猛拍桌子:“颠倒黑白,纯粹是颠!倒!黑!白!” 的人一脸为难,显然觉得这案子有点难断。 陈松他是知道的,偶尔商会搞大型活动,他们见过。 至于安也,新起之秀,最近南洋的科技板块的大红人。 更是熟悉了。 愁! 实在是愁! 办事的丁敬挠了挠头:“二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闹成这样何必呢?要不握手言和算了。” “休想,他得道歉。” “你把我打成这样让我道歉?安也,我看你是发癫。” 会客室里,桌子被拍得哐哐响。 坐在中间位置的丁敬一把摁住他,防止他越过长桌冲过来打人。 再反观安也,依旧淡定。 她每次都如此。 会客室里闹成一团。 正当他想请求支援时,会客室大门被人推开了。 无关人等都被清了出去。 连带着走廊上都空无一人。 领导办公室西侧门被拉开,有人鱼贯而来。 急切却整齐的脚步声让人充满好奇心。 丁敬想回头去看,被领导一眼瞪了回来............ 第113章 别人笑话我嫁二婚男怎么办? 会客室的门再度被推开时。 陈松一愣。 连忙推开椅子站起来。 脸上的嚣张跋扈被阿谀奉承取代。 “沈董,什么风把您跟沈公子吹来了。” 沈为舟算是客气的回应,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听说家里小孩儿跟人打架,来看看。” 家里小孩儿? 陈松呆住了。 目光移到安也身上。 见她仍旧一副恹恹的模样撑着脑袋。 而站在她身侧被他称为沈公子的沈宴清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片刻,抬起手拨开她额头旁的碎发。 冰袋太冰,沈晏清一时间分不清楚她的额头是被打红了,还是被冰红了。 来的路上,酒店走廊的监控录像已经发到了他手机上。 冲突产生的太快。 快到安也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抽了脑袋。 她今天倒是乖。 坐着不动,也不说话,眨巴着水灵灵的眸子望着他。 “还不傻,被欺负了知道给家里打电话。” 安也依旧装乖。 现场四人,唯独陈松半晌都没找到话语声。 “沈董........这........安........安总........她........” 即便话问的支离破碎,但是沈为舟懂。 温和回应:“安也,我儿媳妇儿。” 陈松:........... 沈为舟越过长桌走到陈松身侧:“年轻人,性子冲了些,要是有得罪你的地方,我替小也向你道个歉。” “........不敢,不敢,沈董说的哪里话,是我有眼无珠。” 沈为舟这人,在外名声素来很好。 不摆架子。 走亲民路线。 见过他的人都能用慈祥二字形容他。 大抵是到了他这个年岁,又走到了这个位置,该见的荒唐都见过了,不该见的也见了不少。 面对陈松的前后反差,他也只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着说了句:“哪里话。” 又将目光落到安也身上:“小也,喊人,这是你松叔。” 陈松吓得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我要是知道安总是.........也不至于有这些误会,沈董,我们都共事几十年了,您也知道我这个人。” 沈为舟笑着寒暄。 不打不骂不质问的态度让陈松越发冷汗涔涔。 ........ 沈晏清带着安也先一步离开。 刚上车,挡板随之升起来。 安也被人盯的发毛,有些底气不足的凶回去:“干嘛?” 男人脸色不虞:“他真摸你了?” “是啊。” 沈晏清脸色微黑,将落在安也的身上的视线移开,望着车窗外。 觉得有些燥热,解开衬衫袖扣将袖子卷了卷推起来。 安也扯出纸巾擦了擦脑门儿上的水渍:“我们就这么走了?我不跟人家道个歉什么的?” 沈晏清回瞪她:“让你道歉我来是吃屎用的?” 安也哦了声:“那他也没给我道歉啊!” 你来也没啥用啊! 当然,这话安也不敢说。 说出来这狗又发癫。 还不是吃屎用的? 沈宴清笑了。 行! 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就说,安也怎么会那么好心的想给对方道歉。 沈晏清凶她:“道歉有用你还去派出所干什么?” “沈董想怎么解决?”安也来兴趣了,眨巴着眼睛凑到他身前,黏糊糊的贴着他、 沈晏清嫌弃的拨开她,刚从应酬桌上下来的安也一身烟酒味儿。 被推开了,她也不闹,爪子跟八爪鱼似得扒着他的胳膊,凶狠狠道:“沈董!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杀人犯法。” 安也:“那就丢他到海里喂鲨鱼。” 沈董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新闻推送:「本周南洋主要港口相继实施临时禁航,确保重点海域航行安全有序」 安也:.........“让他破产!!!!!!” 正的发邪的沈董:“根据最高法院近几年发布的典型案例,让他破产的这类行为将面临民事责任、司法惩戒、刑事责任”。 安也:“你他..........” 算了。 跟这种一本正经的狗男人没什么好聊的。 安也兴致缺缺的窝在后座上,有些后悔给沈晏清打电话,爆出他们结婚的瓜了。 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好烦!!! 她的目标是让商会那群狗东西老实点,别三五不时的折腾她。 随着达安越做越大,商会那边她铁定是绕不过去的。 而解决这个问题一劳永逸的方法,就是沈家了。 没有比这更直接、快速、且彻底。 至于她跟沈晏清隐婚的消息会不会散出去。 她一点都不担心。 以沈晏清的控制欲,只要她咬死陈松摸了自己,他总有法子将人踢出南洋。 车子停在桢景台院子里。 沈晏清目送安也进去。 “查一下陈松儿子陈梓在哪儿。” “张骏最近在南非开金矿,弄了个海上赌场巴结国外权贵,想办法让他儿子栽进去。” 潘达了然。 这是要让他们反目成仇。 狗咬狗啊! 潘达有些疑惑:“那太太那边,让她知道吗?” 沈晏清略微沉默了片刻:“可以说,别让她参与。” 安也对什么都很感兴趣,有些事情让她知道了,很危险。 潘达:“明白。” …… 安也洗完澡出来已经是四十分钟之后的事情了。 她裹着干发巾仰躺在床上掰着手指。 沈晏清拿着吹风机进来时,只听她问:“你说,陈松要是把我们结婚的消息传出去了怎么办?” “传就传了,正经结婚,又不犯法。” 安也翻了个身,仰头望着他:“不行啊!我们是隐婚啊。” “..........”沈董沉默。 安也继续道:“再说了,万一让人知道了,别人笑话我嫁二婚男怎么办?” 二婚男沈董:“..........” “唉!你走干嘛啊?”安也一骨碌的从床上爬起来,望着离开的沈晏清:“你不是要给我吹头发的吗?” “让二婚男给你吹头发,你就不怕人笑话你?” 安也:........日!妈的! “行,不吹就不吹。” “谁还求你了。” 沈晏清走到门口,只听咚的一声,吹风机被丢到了地上、 紧接着,是卧室的关灯声传来。 在反应过来安也不打算哄他准备就这么睡了的时候。 沈董气昏了。 走到门口将灯打开。 安也又爬起来关上。 他又开...... 安也又关........ 反复数次后。 安也气的拥着被子大骂他:“你要是个河豚早投胎八百回了。” “你放心,我回回都带着你。” “你不是爱我吗?爱一个人难道不希望对方长命百岁吗?” “我死了一了百了,你活着左拥右抱是吗?” 安也:“你少瞎说,我不是这样的人。” 第114章 谁家夫妻一个月都过不了一次夫妻生活的 翌日清晨,安也起来时。 就见沈晏清坐在客厅沙发上接电话。 那侧不知在说些什么。 他礼貌回应,语调中的谦卑有礼跟脸上冷肃讥讽的神情尤为不符。 以至于安也很好奇。 踮着脚尖走过去悄摸摸的将耳朵贴到他的手机侧。 身侧人望了她一眼。 将手机换了个手,牵着她的手往餐厅去。 电话那边的声音还没停歇,沈晏清进了餐室,拉开椅子轻摁着安也的肩膀坐下去。 适时开口准备结束话题。 “陈叔,您太客气了,一点误会而已,您跟我父亲相识多年,我一直拿您当长辈对待。” “是,改日一起喝茶。” 安也托着腮帮子等着他挂电话。 见人将手机随手放在桌面上,她拿起解锁,看见通话记录里躺着陈松的名字时又将手机还了回去。 “我还以为谁呢!” “他打我,可不是一点误会。” “你不帮我报仇改天我还是会亲手打回去的。” “到时候管他是不是相识多年。” 沈晏清将她面前的咖啡换成豆浆:“打回去对他来说,太过不痛不痒。” 安也来劲儿了,伸长脖子眨巴着星星眼望着他:“沈董有更高明的手段?” “有!” “你先好好吃饭。” 安也:“你先说。” 沈先生盯着她不说话。 安也有些没劲的丢了句行吧,开始闷头吃早饭。 往常一边吃饭一边刷手机的人今天格外安静老实。 破天荒的吃饭速度快过沈晏清。 “我吃完了。” 沈董眼都没抬:“我还没吃完。” “年纪大了,牙口不好了是吗?沈董。” “沈董要是牙不好,也可以考虑回家吃软饭的,我有钱了。” “沈董,你说你这么大年纪了,保健品是不是要安排上了。” “沈董...........” 沈晏清不吃了,捏着筷子盯着她。 一如既往的用沉默来让安也闭嘴。 在安也看来:他总是这样。 总是试图用沉默来瓦解她。 而在沈晏清看来:她总是这样。 总是试图用一些乱七八糟不着边际的话打乱他的秩序,将他搅的五颜六色之后,又轻飘飘的用一句“哦”、或者“我知道了”就结束话题。 于是今天,又跟往常一样。 是安也妥协。 她拿起手机刷微信。 周觅儿每天要跟她发八百条废话文学。 比如,研究生狗都不读之类的话。 而更多的,是工作消息。 而今日,工作消息和周觅儿的废话文学中夹着一丝有用的消息。 宋觉非:「鱼?」 安也回了个小猫ok的表情包。 “冯骏在海上开了个赌场,昨晚,我已经让人将陈松儿子弄过去了。” 安也诧异抬头:“你让谁弄过去的?” “赵云阁帮了忙,陈松儿子刚毕业没俩年,正是混的时候,对这些声色场所很感兴趣,顺水推舟罢了。” 安也心服口服的竖起大拇指:“还是沈董厉害。” 沈晏清不说话,盯着她。 满面都写着:就这? 安也很识相的撑着桌子起来,拉着他的领带将人带到自己跟前狠狠亲了一口:“老公,你超棒。” 沈董:........... “我申请上班。” “今晚不行。” 沈董脸黑了:“安也,你去问问,谁家夫妻一个月都过不了一次夫妻生活的。” “那可多了去了,毕竟中国性无能的数据还挺吓人的。” “我不是。” 安也端起杯子喝完最后一口豆浆,麻溜儿的上楼了:“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沈董!” 沈晏清黑着脸跟上去时,见安也刚套上一条吊带真丝裙,又拿出常用的托特包往里面塞了一套休闲的衣服。 沈晏清瞬间了然:“又去钓鱼?” “鱼是救过你的命吗?” “可能我上辈子因为不守妇道被人沉江而亡,被鱼吃的尸骨无存,所以这辈子,在投胎之前,我发誓一定要灭了他们。” 安也自顾自的忽悠着沈晏清,收拾东西的人突然想起什么:“沈董,你说你上辈子会不会是众多鱼之一?” “所以你想灭了我?” 安也走到他跟前,踮起脚尖娇滴滴的勾着他的脖子,亲了他一口,柔声细语的魅惑人心:“你跟他们不一样。” “我想灭了他们,但是..........只想钓你.........” 沈晏清不接招儿,将脖子上的手扒拉下来,紧握在掌心:“想钓我就老老实实的下班回家。” “那不行,外患不解决,我哪儿能安心归家。” “那我跟你一起去。” 安也很急切:“不行!!!!” “怎么不行?” “就是不行。” 沈晏清紧盯着她,眉眼紧锁,不放过安也的任何一个面部表情:“小也,你是不是干什么坏事儿了?” ............. 安也有目的的鱼肯定是没钓成的。 沈晏清这个狗东西一旦对某些事情产生了怀疑。 就绝对会寻求到真实答案。 而往往这种时候,她若是不去了,那就证明她心虚了。 她得去。 还得下了班跟以往一样,麻溜儿的去。 开车去的路上,徐泾有些好奇:“开窍了?今天突然就换地方了。” “哪儿能老在一个窝里待着。” 徐泾趁着灯红灯的间隙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别不是勾搭人没勾搭上,被人赶走了吧?” “大过节的,说点吉祥话吧你!” “不上不下的,你过哪门子节?” 安也看了眼手机屏幕:“农历十五,行不行?” “.........在我们老家,只有死人才过初一十五。” 安也凶他:“你欠我锤死你是不是?” 徐泾闭嘴了。 安也无聊的揪着自己的发尾。 放在大腿上的手机还停留在跟宋觉非的聊天界面上,有些烦躁的嘶了声:“你说这读书人怎么这么难搞?” “人家这叫风骨。” 安也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算了! 要不是看他是个人才,才懒得搭理他。 安也刚到钓鱼的地方。 沈晏清这边就收到消息了。 河边。 她穿着一件绿色冲锋衣坐在椅子上。 脚边搁着一杯奶茶。 徐泾一如既往的在附近给她找吃的。 隔着她七老八远的地方有几个跟她一样沉迷钓鱼的老头。 沈晏清电话拨给保镖:“换地方了?” 保镖如实告知:“是,太太下了班就直接到这里来了。” 换地方? 安也这种懒人,可不是个勤快到挪窝的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晏清太了解她了。 “去太太之前钓鱼的地方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异样。” 第115章 你是不是给我老婆介绍对象了? 保镖来去很快。 快到沈宴清一个会都没开完,信息就过来了。 仍旧是一张照片。 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一连几天,安也都泡在河边。 钓鱼成了她的消遣。 白天怕晒黑就晚上去。 偶尔大半夜,偶尔通宵。 一度发展成沈董想见老婆都只能去河边见一面。 一连去了几次之后,他发现安也根本不是在钓鱼,而是躺在椅子上睡觉。 鱼竿在江水里晃来晃去的,她也不急着往上拉。 无所谓的姿态根本就不是一个钓鱼佬该有的。 沈宴清逐渐发现安也喜欢的兴许不是钓鱼。 而是这种不回家的自由感。 钓不钓的上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不回家。 又是一个深夜。 他应酬完找到了江边,江边小路旁停着的车三三两两的离开。 原本热闹的堤岸逐渐沉默。 安也脸上盖着帽子,翘着腿靠在露营椅上睡大觉。 他站在车旁,蹙眉凝着她。 指尖香烟被江风吹的忽明忽暗。 如同他跟安也的婚姻。 总是在时好时坏中摇摆。 他跟安也之间的问题太多太多,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妻子不回家,身为丈夫的他难逃其则。 可最为让他震惊的是安也态度的转变。 她似乎不跟自己吵架了。 也不再做无用的争执。 心情好就回家。 心情不好就找个借口离家。 没有理由的夜不归宿他当然不会允许,可若是她找到一个爱好,并且没有什么危险性,他是愿意支持的。 而安也显然也摸透了这一点。 婚姻关系和夫妻关系像流沙一般从指尖逐渐溜走,而他竟然如此后知后觉…… “那姑娘是不是很漂亮?” 身侧闲聊声响起,沈宴清侧眸望去,看见一个收了钓竿的老人家站在身侧。 约莫刚退休不久,精神不错,穿着一身灰色马甲。 他点了点头。 还不等沈宴清说什么,大爷发挥他侃侃而谈的特长:“那姑娘也挺可怜的,每天钓鱼钓到半夜三更不回家。我前两天问她。她说老公酗酒出轨还家暴,每天来这儿躲命来了。” “她是这么说的?” 夜很黑。 南洋靠近江边的城市景观带一到了晚上十一点半就会熄灯,只有三三两两的路灯亮着。 身旁的大爷看不清他的神色,继续道:“是啊,她说老公出轨还家暴她,她忍不了,把人给捅了,去坐了两年牢才出来的。” 沈宴清:……“还有呢?” 大爷骇住:“这我哪儿敢问,人家坐过牢了,这姑娘年纪轻轻的,长得又漂亮,实在是看不出来人生履历这么丰富多彩。” 大爷满脸可惜的摇了摇头:“可惜了。” “唉?你认识她?” 酗酒出轨还家暴的沈董点了点头:“我是她老公,您看我像酗酒、出轨还家暴的样子吗?” 大爷:……“不…不像…” 他之所以过来跟人闲聊,就是觉得这个男人气度非凡。 身后宾利的 logo都盖不住他上位者的气质。 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大爷莫名慌张,沈宴清像是全然看不见,开口就问:“您是不是给我老婆介绍对象了?” 大爷震惊:“瞎……瞎说,宁拆十座庙,不悔一桩婚,我是那样的人吗?” 大爷说完,落荒而逃…… 前两句,他听着可能还会有些情绪,可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身世摇头说可惜的时候。 不是同情,更不是怜悯。多数是可惜于自己的牟利落空。 不然……他为什么会把安也说的那些话告诉自己呢? 一个男人真的同情一个女人的遭遇,是会帮她修饰过往的,而不是将她的过往宣之于众。 “你怎么那个大爷了?” 安也迷迷糊糊醒来回头看了眼,就见大爷落荒而逃。 沈宴清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问:“他给你介绍对象了?” 安也很惊奇:“沈董开千里眼了?” “他烦得很,给我介绍他儿子,说什么国外博士高材生,还一脸自豪的给我看照片,我一看,这不妙蛙种子吗?” 沈宴清笑了声,将她从椅子上牵起来,俯身拍了拍她裤子上的草:“所以你就说你把你老公捅了,又去坐了两年牢才出来?” 安也抖了抖衣服和裤子:“我还说我赌博欠了几千万不敢回没办法躲这儿来了呢!” “挺好的,吃喝嫖赌我俩都凑全了。” 安也:……… …… 次日,安也下班甩着车钥匙乐呵呵的准备直奔江边。 出电梯就看见站在电梯厅的潘达了。 近乎刹那间! 安也脸垮下去了。 潘达在,意味着沈宴清也在。 “潘达,你信不信我把你揍成熊猫?” 潘达莫名觉得眼眶一疼,往后退了一步:“太太,先生在车里。” 安也:……妈的!她就知道。 安也磨磨蹭蹭上车,满脸不高兴的盯着沈宴清:“我要去钓鱼。” “天气预报今天有雨。” 安也不信,拿出手机看了眼:“多云转小雨,不一定会下。” “注意点好。” 随着车子启动,安也有些认命的窝回去。 一直到桢景台,也没开口说一句话。 大抵是她太久没回来吃过饭了,宋姨见了她,有些热泪盈眶。 2号院的人都知道。太太只要一回家,心情就不好。 而先生呢,只要太太不回家,就心情不好。 安也一回来就意味着他们不需要再过速冻的日子了。 这夜,吃完饭。 安也从零食屋里掏了几包薯片去了客厅。 关了大灯,找了部杀夫电影开始看。 在众多杀妻电影中想找到一副杀夫的并不容易,但安也态度很坚决。 非找到不可。 她跟沈晏清之间一定要死一个的话,一定是他,而非自己。 ....... 一连几日,沈晏清风雨无阻接她下班。 安也逐渐发现,这人的目的,估计就是不想让她去钓鱼。 一直到第六天。 安也忍无可忍了。 洗完澡出来的人跪坐在床上望着从浴室出来的沈晏清。 他走哪儿,她堵哪儿。 全方位的不想让他上床。 逼得沈晏清不得已站在床尾望着她:“我又怎么得罪你了?” “你说呢?” 沈董:“我不清楚。” “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 “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怎么知道每天按时接我下班呢?” “丈夫接妻子下班有什么问题?” 安也气的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她知道这种时候跟他吵架让他滚出去是不可能的。 所以选择自己滚。 卧室里,只剩下沈晏清一人了,他缓慢又无奈的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枕头放在床尾长榻上。 说真话她不高兴,不说真话她也不高兴。 他只能在众多选择中选择一个对自己有利的。 与其她夜不归宿,不如在家。 第116章 安总是个悍妇 八月,达安智能家居彻底征服市场。 与此同时,秦芝广告身价一涨再涨。 达安这边第一季度广告结束准备续签时,秦芝那边狮子大开口。 刚刚跟经纪公司交涉完的罗鸣头疼欲裂。 在跟对方打完几轮友情牌仍旧没任何进展时,不得不找岁宁。 “经纪公司那边怎么说。” “经纪公司那边说的是,如果对达安松了口,那会乱了秦芝的身价。” “还有呢?”岁宁问。 这里面可操作性太大。 她们可以按照市面上的价格给,但是后续呢? 秦芝那边是不是可以返利,或者赠予几季度的代言? 罗鸣:“没有了。” 岁宁抬眸望向他,有些难以置信。 按理说,达安跟秦芝是相辅相成、互利互惠的关系。 这秦芝的经纪公司但凡是个有脑子的人都不会狮子大开口的涨价。 她一直不温不火的上不去,是达安的广告推了她一把。 而今..........这叫什么? 翻脸不认人? 过河拆桥? “那就物色其他人,将正在物色的消息放出去。” 该慌的是她,而不是她们。 罗鸣了然:“那要接触一下吗?” 岁宁:“有什么选项吗?” “有,庄念一。” “........娱乐圈就没别人了?” “有是有,可是只有庄念一最合适啊,庄念一的粉丝跟秦芝的粉丝撕的水深火热的,我一个不追星的人都听过他们之间的不少传闻。” 岁宁想都不想:“庄念一不行,再换一个。” “岁总,我有点好奇,为什么庄念一不行啊?” “她跟安总有仇。” 罗鸣彻底歇火了。 .......... 然而商场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秦芝涨价,达安正在考虑续不续约的事情传到了周仁耳里。 当晚,他拉来庄念一的经纪人曹幸开会。 庄念一是他们旗下的艺人,达安是老板娘的产业,这俩人要是能合作,必然是王炸。 以后沈董的资源无论是倾给谁都是双赢。 他正兴致勃勃的幻想摇钱树会越来越茂盛时,曹幸一句话打破了他的幻想。 “庄念一不会接的。” “为什么?” “她似乎跟安也有过节,而庄家人也跟安也有过节。” “她不是沈董前小姨子.........”周仁的话戛然而止。 站在沈董的角度,前任妻子的家人跟现任妻子有过节,这件事情就很好理解了。 但是周仁不明白的是,沈董前任妻子去世是意外,沈董只要没有不结婚的想法,那结婚是必然。 不是安也也会是别人,庄家人跟她有什么好过节的? 周仁权衡利弊分析了一番:“去做做功课,告诉她,她不接,我们就给公司最近新起来的艺人了。” “她不听话,风和的资源不可能一直往她身上倾斜。” 曹幸点了点头:“那沈董那边.........” “信达旗下几十家公司,沈董哪有那么多心思关注我们这边?过程如何他没空关注,但是年终报表和季度报表要是不好看,我们不好交代。” 老婆和前妻谁轻谁重分不明白,那活人和死人也分不明白吗? 他可听说了,安总是个悍妇。 “明白。” 曹幸顶着一头包出去。 还没想好怎么跟庄念一开口时,迎面撞上了她。 刚从品牌方晚宴上下来的人穿着借来的高定礼服,二十出头的年岁满脸的胶原蛋白,娱乐圈就是个造星的地方,只要你不丑,都有法子让你变美。 此时的庄念一刚跟进来时的庄念一,看起来没变,实际上哪儿都变了。 曹幸交代冯涵,让庄念一卸完妆来找自己。 不多时,庄念一推开办公室门进来时。 就看见曹幸的电脑屏幕上放着最近新起的青春疼痛文学小花的照片。 庄念一有些好奇的拉开椅子坐下去:“幸姐怎么在看她?” 曹幸很平淡的回应:“公司安排我带她。” 庄念一一惊:“那我呢?” “一起带。” “幸姐不是我的专用经纪人吗?” “谁说的?”曹幸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庄念一哑然,确实没人说。 当初安排经纪人的时候,沈晏清在饭桌上随口点了曹幸,说她是信达秘书办的人,能力强,很合适。 也只是这句话而已,没有过多言语。 而今天,曹幸这一声反问,莫名让她有了几分危机感。 “对了,”曹幸见前期目的达到了,开始奔入主题:“周总听说达安正在考虑跟不跟秦芝续签的事情,有意推荐你上。” 庄念一几乎是条件反射开口:“我不去。” 曹幸依旧很淡定的点了点头:“猜到了,那这个广告我们就推给她了。” 她看了眼电脑屏幕,意思很明显。 庄念一脸色一白。 瞬间明白曹幸的谈判手段了。 先兵再礼而后又兵。 完全是压着她打。 她完全没有哄着自己接的意思,相反的,给人一种你不接公司有的是人接的感觉。 这件事情要是放在前几个月,曹幸兴许还会苦口婆心的劝她。 可现在........... 庄念一还没思考出所以然来,曹幸开口请人:“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出去的时候让冯涵进来。” 庄念一六神无主的离开办公室。 进办公室的冯涵有些担心的扶了她一把:“姐,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你先进去吧。” 冯涵推门而入,曹幸没什么耐心的直奔主题:“你去年八月进公司的,年假要休了,明天开始休吧!” “曹总,这么突然的吗?” 曹幸望向她:“你想上班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事先说好,无论是总公司信达,还是在往上的沈氏集团,都没有补休年假的传统,你不休,就没有了。” “也不补工资。” “我休!” 打工人,谁那么爱公司啊? 牛马碰到个好公司了,还不赶紧享受这充足的年假? 庄念一到家时,冯涵休假的消息也传到了她的耳里。 曹幸带新人,能关注她的时间本就不多。 助理冯涵也走了。 几乎是瞬间,她明白了,这是曹幸给她的下马威。 高敏听庄念一说完事情之后,陷入了沉思,过了半晌才道:“怕不是曹幸的意思。” “她一个部门经理,没这个本事。” “那会是谁的意思?曹幸要是带了新人哪儿还有时间管我?以她对我的态度,以后也不是不会把属于我的资源给别人。” 高敏脸色瞬间一沉:“她敢!” ?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117章 沈董都到了人来鸟不惊的年龄了? 高敏凶狠地神情一闪而过。 想到庄念一还在眼前,近乎是片刻就变了色。 伸手虚虚地将庄念一抱进怀里:“乖乖,妈妈不会让你担心的事情发生的。” “妈妈...........”庄念一扑进高敏怀里,有些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母女俩人正闲聊着,高敏电话响了。 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备注,直接接起。 那侧不知说了什么,高敏神色一紧:“你别急,我问问。” “念一,你最近跟陈梓联系了吗?” 庄念一摇了摇头:“他前段时间不是喜欢去玩夜场吗?是不是去哪儿玩儿去了?” 离得近,电话那侧近乎是瞬间就接上了:“找过了,已经失踪好多天了,我们也报了警,实在是没办法了。” 电话那边哭哭啼啼的声音听起来颇为绝望。 “陈松呢?不是人脉广吗?” “也找过了。” 来电人正是陈松的妻子。 高敏跟商会里的人关系都不错,大抵是多年前有沈家在背后当背书,又因为她本人善于交际。 所以即便后来大女儿去世,商会里那些富太太跟她联络得也很密集。 这也是为何周沐每回遇见她都吃瘪的原因。 实在是高敏助攻太多。 而沈晏清即便跟安也已经结婚三年,只要夫妻二人还在隐婚的状态中,她就不敢在外说什么。 陈太今天这通电话拨给高敏,也属于走投无路了。 “庄太,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沈董?让他帮帮我。” 高敏听见对方来意时,视线莫名一紧,端起杯子走到了厨房。 避开庄念一才问:“陈太,陈总也是商会的人,按理陈总来联系会更方便呀!” “联系过了,沈董那边说去南岛进行封闭式体检去了,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了,想着你们是一家人会有别的方法。” .......... 每年七月底,沈氏集团高层都会去一趟南岛。 进行全封闭式为期七天的体检。 而往常这种时候,沈晏清都是独自前往。 今年却拎着安也一起去了。 大抵是她今年生病次数比往年更多,又或者是她体检报告确实不太好看。 安也坐在医生办公室里,看着体检报告上的内容时,有些纳闷儿。 “基因筛查?什么意思?” “沈太,夫妻双方备孕前做基因筛查,核心目的就像是为未来的宝宝做一个超前的“健康风险评估“。即使夫妻双方都非常健康,没有任何家族病史,也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携带相同的隐性致病基因,这项筛查就是为了提前发现这种“隐藏“的风险。” 她当然知道。 即便没经历过,也不是没听过。 这么大个人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她疑惑的不是这项检查,疑惑的是沈晏清为什么要安排这项检查。 大抵是她目光中的疑惑太过明显,后者解释:“来了,就顺带做了,有备无患。” “谁他妈...........”跟你有备无患? 婚姻生活稀巴烂,还想着孩子的事儿,怎么了?生出来受罪吗? 从小就感受父母感情不和? 安也脸色很难看,但碍于医生在场,没有发作。 从检查的医院离开回到酒店套房。 厚重的酒店木门刚被关上,抱枕就怒气冲冲朝着他飞来了。 沈晏清侧头躲开,看了安也一眼,俯身捡起抱枕放在沙发上。 安也又丢下去。 他又捡起来。 数次之后,安也先开口了:“你什么意思?” “要生小孩儿?婚后协议第三十二条,婚后五年之内不考虑生子问题,任何一方不得违约。” “沈董,这才第几年?你就坐不住了?” 沈晏清给她倒了杯水,腔调中带着安抚:“家里长辈催的紧,做出准备姿态应付一下而已,你不用那么紧张。” 安也不接她的水。 沈晏清又劝:“刚刚抽了很多血,喝点水。” “我不想喝水,想喝你的血。” “如果喝我的血能让你心情平复的话,也可以。” 他总是这样。 安也有时候想。 想让沈晏清这样的唯利主义者有情绪上的起伏,就该用他最忌讳、最痛的事情去扎他。 出轨、离婚、这样他无法接受的事情和词汇才行。 她又想吵架了。 凭什么每次都是她一个人情绪起伏得如同惊弓之鸟。 她太怕了,怕跟沈晏清在这场婚姻里长相厮守、白头到老,更怕生个孩子出来,带着孩子一起受尽折磨。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一个不在期望中生下来的孩子,会承受多大的苦难。 安也抱着靠枕望向他。 眼里情绪翻涌。 结婚三年,沈晏清太清楚她这样的神色是什么意思。 适时开口,打断她正在酝酿吵架的情绪:“下午高层有茶话会,我要去一趟,一会儿吃完午餐你记得午休。” “或者午休起来再打客房电话点餐。” “如果吃的过晚,你发消息告诉我一声,我就不回来陪你用晚餐了。” “晚上爸爸那边有茶局,我在一号楼用餐,争取九点半之前回来,要是没回来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安也不想回他。 他也不是非得要安也回答。 人在眼皮子底下,南岛飞往南洋的航班一天也就早上一班,离岛过程过于繁琐。 他不担心安也突然消失跑回南洋。 自然也可以管松点。 安也看着他拉开衣柜,换了件白衬衫。 拿了件西装出来准备往身上套。 大抵是想起今晚的高层会议大多都是长辈,又换了一件较为成熟稳重的黑色夹克。 行政风格的穿搭过于一本正经。 于是安也又想起了自己情绪不稳,而他却跟无事人似的姿态。 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乱七八糟的? 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不爽? 安也也不是喜欢一个人受委屈的性子。 踢掉脚上拖鞋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他。 掌心很熟悉的找到常用的地方重重的揉捏了一把。 带着恶趣味、跟泄愤似的。 疼沈董微微弯了弯身子,嘶了一声。 回眸望向安也时,只听她跟流氓似的开口:“沈董年纪大了啊!都到了人来鸟不惊的年纪了。” ? ?大过年的,加更一章,求夸奖啦啦啦啦啦啦啦 第118章 安也,黄皮子讨封也没你这么精准 沈晏清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在她怀里换了个身,摁着她的腰紧紧贴着自己,不让她乱动。 “小也,你放心,我是个很负责任的人,无论是夫妻之间,还是家庭之间,在要孩子之前,一定是你安心回归家庭之后的事情。” “就像你说的,你比任何人都知道一个不在期待中出生的孩子意味着什么,而我也知道,生活在健全的家庭里,有多么幸福。” 他握着安也的肩膀缓缓地推开她,又弯腰跟她平视:“小也,我是个家庭观念很重的人。” 他的定心丸,对于安也而言,没什么多大作用。 聊胜于无。 就像沈晏清了解她似的。 她对沈晏清的了解也不少。 这个男人,孤高、傲气,骨子里带着的上位者谋算,他向来是不屑解释的。 于他而言,言语是最无力的辩白,而结果,才是对权力的最终极诠释。 这夜,沈晏清临近九点才从一号楼出来。 酒店跟医疗集团比邻、 步行可达。 他顺着热带长廊往回走时。 远远的,就听见沙滩有音乐声传来。 侧眸望去时,就见安也站在乐队中央拿着话筒唱着一首老歌。 轻快的调子混着海风吹到他耳里。 让他驻足。 安也是鲜活的。 明亮的。 她像早晨的太阳。 明媚得让人移不开眼帘。 一如多年前的多伦多。 他们甜甜蜜蜜的热恋期,他无数次被她吸引。 很奇怪,他明明已经占据一个女孩子最美好的一切了,可仍旧会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就像她此时唱着的这首歌,无论相隔多久,只要走在路上听见了,都能哼出一两句来。 一曲结束,她将话筒还给主唱,窝回了沙滩椅上,服务生刚将饮品递给她。 一个穿着沙滩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凑到她跟前。 俩人不知聊了什么。 男人喜笑颜开地笑着。 那笑容,对于沈晏清而言,太刺眼。 他当然知道妻子貌美,性格很有趣。 可她已经为人妻了。 现代社会的道德底线逐渐降低,男男女女都如此。 就像有些女生想一步登天一样,这种男人也不会少。 他迈步过去,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喊了声:“小也。” 安也回头,看见沈晏清站在木质台阶上,拉着一张脸望着她。 对身侧的男人说了句:“你没机会了,我老公来了。” 男生哑然,似是很惊讶的望了眼沈晏清。 用一种过分敌意的目光将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最终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的那块天价表上。 讪讪的说了句“好吧”!就离开了。 这种场面,安也见太多了。 独属于男人之间的攀比往往都会落在腕表上。 体态外貌和气质都能让同性自动忽略,他们似乎觉得,这些只要自己努力迟早会有。 而只有片刻间展露出来的财富,他们难以企及。 沈晏清信步而下,刚好看见安也端起杯子。 “喝的什么?” 安也:“忘情水。” 沈晏清没顺着她的话开口:“该回去了,蚊虫多。” “不回,你吓跑了我的金玉良缘。” “连露水情缘都算不上,奔着你美貌和金钱来的人,在你破产色衰时也会弃你而去。” “你放屁!”安也凶他,紧接着道:“老娘不会破产。” 沈晏清一阵无语。 她以为安也会凶他说露水情缘都算不上。 结果没想到她的关注点在这儿。 他俯身将人从躺椅上拉起来。 安也甩开他的手:“你快呸呸呸!” 沈董:..........“没说过,说不出口。” 安也骂骂咧咧地说了句脏话:“那你说,我这辈子就是当富婆的命。” 一本正经的沈董认命:“你是当富婆的命。” “加上这辈子!” “安也,黄皮子讨封也没你这么精准。” “你说不说?” 沈董:“嫁给了我,你八辈子辈子是当富婆的命。” 虽然不是那么精准,安也也算心满意足,喝完最后一口酒跟着他往酒店走。 看见对面有人迎来,安也甩开他的手走了另外一条路。 沈晏清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听见沈为舟的呼唤声。 迎面而来的是沈氏集团的几个高层,几人寒暄了几句各自离开。 沈为舟身侧的人跟他闲聊着:“不是说晏清结婚了吗?旁边那位就是?” “是。” “怎么躲开了?怕生?” 沈为舟当然知道不是怕生了,但安也为什么躲开这种事儿也没法儿说。 只能草草回应:“是吧!” 套房里,安也路过大厅时买了根冰棍。 沈晏清进去时,就看见她拿着冰棍蹲在茶几前跟周觅尔开视频。 周觅尔嗷嗷着说读研不如出家。 安也让她找到地址给她也发一份。 又说起今晚在海边搭讪的那个帅哥。 长得是他的菜。 旁若无人的聊着。 跟老公死了似的。 “加微信了吗?” 安也咬了口冰棍,大概是太冰了,呲着牙摇头:“没有,你姐夫不让我加。” “他不让你加你就不加?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过?你好歹加了给我啊,让我欣赏一下美男的朋友圈美照啊!” “以前不理解男人压力大为什么要去嫖娼了,读研之后我就明白了,我现在也想去嫖娼来缓解压力。” 安也眼睛一亮:“不要吃独食哦!” 周觅尔往脸上扑着爽肤水,抽空看了她一眼:“带你啊?” “也行,那我找地方你出钱。” 安也刚想回应,沈晏清站在衣柜前冷冷喊了她一声:“安也!” 周觅尔吓得拿爽肤水的手都不稳了,玻璃瓶哐当一声掉在桌面上:.........“操!” “安小也,你他妈害我啊!” 视频被无情挂断。 安也拿着冰棍瞪了他一眼:“你干什么?还让不让我们姐妹联络感情了。” “没你们这么联络感情的。” 他接走她手中的冰棍:“去洗澡。” “我的冰棍。” “不能再吃了,你例假推迟了。” 安也被半推半送着进了浴室,也不准备放过沈晏清:“我要泡澡。” 他认命放水。 安也洗澡的时候两极分化很严重,要么草草结束。 要么阵仗很大。 比如今晚,她有意磋磨沈晏清。 她躺在浴缸里泡澡,沈晏清坐在浴缸边沿给她摸磨砂膏。 一整套流程下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安也躺在床沿玩弄着手指,等着沈晏清将她头发吹干。 身侧手机震动声传来时,安也随手拿起看了眼。 看见高敏两个字出现在眼前时,很乖的将手机递给沈晏清:“你前丈母娘。” 第119章 卡上余额不多,你想的倒是挺多 沈晏清顺手接起手机放在安也身侧。 没接的意思。 “你不接吗?” “先吹头发。” “哦!” 安也不死心的问:“万一又是你小姨子有什么要紧事儿呢?” “算了,还是我自己吹吧!” “我委屈点没事儿,不能让你前丈母娘和你前小姨子委屈。” 安也想爬起来,又被人摁了下去。 沈董很有自知之明地开口:“安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没安好心。” “这种时候我要是不给你吹头发接了电话,我会死的很难看。” “怎么会呢?我这么爱你,舍不得让你死的很难看的。” 沈晏清不说话。 安也继续甜腻腻的开口:“唉!大家都说我恋爱脑呢!” “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我这么漂亮,身材这么曼妙,我要是不恋爱脑,我现在该有八个男朋友啊!” 沈董:“那我呢?你那八分之一吗?” “一周就七天,忙的过来吗你?” “你稳坐正宅,其他七个一人一天啊!”安也连班怎么排都想好了。 沈晏清轻哂了声:“我是不是得谢谢你这么厚爱我?” 安也摇了摇手:“我厚爱的不是你,是你的钱。” 沈晏清嘲了声:“你刚刚还说爱我。” “给我找兄弟就算了,还得花我的钱?安也,卡上余额不多,你想的倒是挺多。” “你他妈!你今天情商是负数吗?” 恰好头发吹完,沈晏清将吹风机放下。 拿起手机准备回电话。 安也趴在床上拖着下巴望着他,洗完澡出来的人粉嫩嫩的,怎么看都很可口:“你说哪天我要死了,你是不是也会这么紧着我妈?” 沈晏清将手机放下了。 不敢回电话。 回了今晚又是灾难。 十点半,高敏跟卡着时间似的,不多一分不少一分的将电话回拨了过来。 恰好此时,沈晏清洗漱完。 关了安也那边的床头灯。 意思很明显,让她早点睡。 来电很及时,阻止了他上床的动作:“我去接个电话。” “给我转点钱。” “你微信绑了我的卡。” “哪张?”安也打开微信看了眼。 沈晏清指了指手机屏幕上0999的尾号:“这张。” 安也很好说话的点了点头:“去吧!” 高敏嘛! 九点不接,十点也会接。 十点不接,明天也会接。 拦不住,干嘛要自寻烦恼。 屋外阳台,沈晏清接起了高敏的电话。 刚开口聊了两句,手机短信进来,他拿远看了眼。 「建行0999尾号直播间充值」 「建行0999尾号直播间充值」 「建行0999尾号直播间充值」 沈董:???? 除了安也,谁还能花这张卡上的钱? 直播间? 她在干什么? “晏清?” 高敏等了几秒没等到人回应喊了他一声,沈晏清将手机拿起贴近耳边:“我会拜托人帮帮忙,陈总那边也得问问令公子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沈晏清一边说着,一边拉开阳台门进去,还没走到床边就看见安也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刷擦边男主播。 近乎是片刻间,男人呼吸一哽。 快狠准的抽走了安也手中的手机丢在床上。 安也猛然回头,见他还拿着手机通电话。 没吱声儿。 爬起来准备捞起床上的手机。 沈晏清快她一步抄起手机拿在手上。 高敏:“陈家那边查过了,说是没有。” 沈晏清心不在焉地回她:“知道了,我会让人关注的,还有工作,有消息我再给您回电话。” “嗳.........”高敏一愕,过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好。” 话语刚落地,电话就被挂断了。 庄念一坐在身侧眨巴着眼睛望着她:“妈、怎么样了?” “说在开会,到时候有消息了会说。” 庄念一娇嗔了声:“我都说了,您别一开口就问陈家的事情,我怎么办呀!” 高敏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看了眼庄念一。 她庆幸今天说的是陈家的事情,不是庄念一的事情。 不然今天得不到任何回答。 然而庄念一似乎看不出这里面的深意。 她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鬓角。 她现在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时常有人说,有些孩子,心地善良但是能力不足了。 半路出家的弟子和宗门大弟子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 “手机还我。” 沈晏清拿着安也的手机翻了下直播间。 随手点了投诉擦边。 又关了直播间将手机丢给她。 “你疯了?投诉人家干嘛?我刷个直播而已又不是真出轨。” “是啊!还是花我的钱打赏给别的擦边男人。” 沈晏清气得头痛:“安也,要是看擦边的人是我呢?” 安也跟看神经病似的看了他一眼:“你看啊!找不到路是不是?那我搜给你看。” “你别整的你洁身自好是为了我一样,我半点都不介意啊!” 她说着,点开手机准备搜索直播间。 刚打到第二个字。 手机就被人抽走了。 “精神病院开门了把你放出来了是不是?” “你天天管你前丈母娘家的事儿我没跟你闹吧?” “我看个直播你就哔哔赖赖。” 沈晏清被她的歪门邪道气得脑子疼:“这是两码事儿。” 安也上赶着跟他掰扯,跪坐在床上的人为了不输气势爬起来站在了床上,双手叉腰回怼他:“怎么就是两码事儿了?你觉得我看擦边男是踩你的底线,我觉得你跟前丈母娘家藕断丝连斩不断是底线,怎么我容忍你,你就不能容忍我呢?” 沈晏清深吸了口气。 想跟她好好说话。 一抬头就看见安也跟八米巨人似的站在自己跟前。 屋顶上的射灯落在她身上将她身影拉得又宽又长。 “你坐下。” “不坐。” “这么跟你说话我你脖子疼。” “你疼你的,关我屁事?” 沈晏清望着安也,有片刻的晃神。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很爱很爱他的安也,又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他总觉得安也不爱他。 对他疏于关心。 不够知冷知热。 她从不会像他一样出门在外关心她在家里吃没吃好,睡没睡好,生病了难不难受。 而安也呢? 巴不得他早点死,好得以解脱。 他怎么能死啊? 一想到这冗长的一生不能跟安也长相厮守,他就难免哽咽。 内心被堵得乱七八糟的人失去了多余的耐心。 他丢了手中的两部手机,扯下安也的手腕,趁着她跌倒时狠狠地压了下去。 太过迫切地想要安也的安抚。 迫切地想将她占为己有............. ? ?祝大家春节快乐? 第120章 你怎么不去娶只羊当老婆? 回到南洋已经是七月中旬的事情了。 南洋正值盛夏,安也一到家就开始蔫儿了。 跟院子里被晒干了的芭蕉树似的。 躺在客厅沙发上。 沈晏清将行李交给宋姨,又转道回来将她从沙发上抱起来:“洗个澡换上睡衣会舒服一些。” 安也蔫儿哒哒的:“我想喝冰可乐。” “宋姨!!!!” “没有冰饮的夏天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沈晏清打断她的哀嚎:“你例假迟到五天了。” “才五天而已,绝经我也不在乎啊!” 巴不得不来呢? 是个好东西吗? 是好东西还能落到她身上? 浴室里水流声掩去安也的叽叽歪歪。 沈晏清去衣帽间挑了条她常穿的棉麻裙子给她。 被安也凶了回头,问是不是要热死她。 他认命,只能去换了条吊带。 安也洗完澡下来,趁着沈晏清进书房处理工作时偷摸摸地钻进厨房打开冰箱。 看着西餐厨里什么都没有的冰箱一脸痛苦。 哀怨地视线落在宋姨身上。 看得宋姨没法儿只能开口解释:“先生回来之前就联系我们清理冰箱了。” 安也心想:去他妈的。 她就是在这么埋怨的心情中接到了岁宁的电话。 聊起秦芝那边坐地起价的事情。 她坐在客厅里,电视机屏幕里正放着一部古装悬疑探案剧。 电视里,秦芝女扮男装地站在男主身边帮助男主破案。 安也望着电视里的那张脸,眼尾微微垂了垂:“一点都不松口?” “不松,我已经让人将另择他人的风声放出去了,秦芝那边也依旧不松口,合同马上就要到期了,再这么下去的话,对我们不利。” “但是还有个事情,沈董旗下风和传媒的周仁联系我们了,说想跟我们合作,她们旗下最近出了一个青春疼痛文学女主,跟我们还算合适。” “周仁?”安也眉头一拧:“他怎么没跟我们推庄念一?” 按理说,庄念一是秦芝的死对头。 推谁都不推庄念一更能有杀伤力啊。 “........推了,”岁宁哽了一下继续开口,“我拒绝了。” 安也扯了个抱枕垫在身后,指尖缓缓摩挲着落在大腿上,低垂眼的姿态让人看不清神色。 “秦芝那边就不纠结了,周仁也不靠谱,青春疼痛文学女主跟我们的产品定位不符合。” “再物色其他人。” “好,那秦芝那边按时解约?” “嗯。”安也温温回应:“联系他们的时候把证据留足,娱乐圈的戏子们养了一堆好狗,谁敢撕咬我们就把证据丢出去。” “明白。” 电话挂断,安也拿起一侧的遥控器继续看电视。 视频里,秦芝无论是妆容还是演技,都有极大的进步。 一堆顶流里出来的新人,对外主打双商高的学霸人设。 她跟庄念一撕得水深火热看不到头的时候,是达安大街小巷的广告给了她曝光度,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快速地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 而秦芝呢? 速度倒是极快。 这夜晚餐,安也没什么胃口。 在南岛吃了几天的健康减脂餐,看见晚餐也是这些玩意儿的时候。 忍了很久的人终于有脾气了。 她拿着筷子戳着碗里的饭。 有一下没一下的。 看起来很烦躁的样子。 拿起手机准备跟小表妹约烧烤。 手刚刚碰到手机,对面声音淡淡传来:“吃饭不要玩手机。” 安也凶他:“你少管我。” “天天让我吃这些东西,你怎么不去娶只羊当老婆?” “你不如把我送到庙里去当尼姑算了。” “我要约周觅尔吃烧烤。” 沈晏清搁下筷子望着她,有些无奈:“想吃什么让厨房做,天太热了,不要出门。” “我又不是傻子,还能把自己热死不成?” 沈董不说话了。 冷冷冰冰的望着她。 从小到大,她都有一个很厉害的技能————晒不黑。 而这么多年,安也仗着自己晒不黑,没少在盛夏的日头里浪荡。 婚后第一年在平洲的时候,沈晏清忙于工作。 安也待在家里。 白天闲来无事去健身房或是瑜伽馆。 这两个地方离他们住的公寓不远,不到一公里,安也选择步行。 在沈晏清再三叮嘱多次之后,她仍旧一意孤行。 直至某日。 沈晏清下班回家,看见宋姨焦急的在厨房和主卧卫生间之间来回。 询问怎么回事时,才知道安也中暑了。 又拉又吐,连床都下不来。 安也被看的一阵心虚,有些嘀嘀咕咕反驳:“现在是晚上,又不是白天。” “也热。” 安也蹭的一下站起来,凶他:“都说了让你少管了。” ............ 夜风黏腻。 南洋又靠近海边。 夏天的风吹过来,黏糊糊的,令人难受。 烧烤摊里。 周觅尔找了个距离空调电扇最近的角落里坐着,双重夹击下才觉得好受点。 “安小也,这么热的天都能把我约出来,你说我对你怎么不是真爱。” “这么热的天我都能想到你,你说我对你是不是也是真爱。” 周觅尔哼了声:“大可不必。” 点完烧烤,安也开了瓶冰汽水,喝了俩口才舒服地叹了口气。 这才是生活。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等菜的间隙,俩人聊着八卦。 多数是周宛尔在聊,她在听着,听到炸裂的地方适当地给出几句评价。 服务生正上菜的间隙。 身后一声呼唤声响起。 安也回头望去,秦芝经纪人向荷站在不远处。 “还真是安总,我还以为看错了。” “向姐?你怎么在这儿?” 向荷看了眼身后:“秦芝今天有个夜戏在附近拍,我过来买点吃的,没想到遇到了你。” 安也看了眼身侧的椅子:“点好了吗?坐着等?” “那感情好。” 向荷正愁没机会见到安也,没成想打瞌睡送枕头,她就来了。 然而,她觉得俩人难得遇见,应该会聊到广告代言的事情。 可安也似乎没有聊这个的心思。 话题转来转去的,直到她点的东西都上完了。 俩人都没聊到正题。 人提着东西一走,玩手机的周觅尔才将目光落到安也身上:“她看起来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秦芝的经纪人,我们跟她的广告合同要续签了,她们坐地起价,估计是想聊这个,但我觉得没什么可聊的。” “不准备签了?” “那得看他们珍不珍惜这个机会了。” 第121章 能说会道的妻子和她那哑巴老公 保姆车里。 秦芝正在补妆。 听见开车门声,掀开眼皮子看了眼进来的人。 向荷将烧烤放在一侧的桌子上:“你猜我刚刚遇见谁了?” “谁?” “安也。” 秦芝一愣,拨开化妆师的手:“怎么遇见她了?聊什么了?” “瞎聊,我还以为人家会跟我聊广告代言的事儿,结果一个字都没说。” 向荷打开汽水插上管子递给秦芝:“你说.........达安不会真的放弃跟我们续签的机会吧?” “不会,”秦芝很有自信:“我们跟达安是相辅相成的关系,不选我们选别人,如果他们的产品曝光度没那么大呢?不是得不偿失吗?” 向荷还是有些担忧:“那个安也,看起来不是个好拿捏的人,表面看起来和和气气大大咧咧的,可是能将一个濒临死亡的企业起死回生的能是什么慈善之人?” 化妆师站在一旁听着,适时插嘴:“我上次去达安展品楼给姐化妆的时候听他们达安的员工说,在开拍前两天达安展品楼的电缆被人挖断了,她们安总让人去解决问题,解决不了问题就去电力公司大楼里上吊。” 秦芝:........... 向荷:.............. ........... 烧烤摊里,周觅尔撸着串:“你给我一种无所吊谓的姿态,好像她续不续约对你的影响都不大。” “我还能被一个女明星牵着鼻子走?在资本跟前,明星都是蝼蚁。” 安也一语成谶。 秦芝当然有点本事。 但她没想到的是,达安智能家居能火,除了产品之外,还有多数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她真以为这是凭借她一己之力完成的呢? 吃完烧烤,安也心满意足。 心情舒畅。 喊老板拿来打包盒将没吃完的装起来。 周觅尔一脸诧异:“带回家干嘛?” “喂狗。” “你什么时候养狗了?” 安也:“有一段时间了?” 周觅尔:“好啊你!养了狗子不带给我玩?” “很凶,狼狗,只能用大铁链子栓着,还得时不时地抽一顿才会乖。” 周觅尔:“你确定养的是狗?” 安也连连点头:“是啊!” 送完周觅尔回家,安也返程,到家时刚好十一点。 替沈董节约电话费了。 也省得他给自己打电话。 书房里,沈晏清正用一口流利的法语跟电话那侧的人聊着什么。 安也象征性地敲了敲门框。 提着烧烤,吊儿郎当的倚着门望着他。 心情颇好的等着他接完电话。 要是往常,明知沈晏清在接电话,安也肯定是不会凑上来了的。 但是法语...........她听不懂啊! 也就无所屌谓了。 “提的什么?” 安也提着袋子进去,一边解开一边正儿八经道:“我特意给你带的烧烤,按照你的喜好带的。” “是吗?” 他看了眼打包盒里的东西、 表示不信。 “当然!我这么爱你,你还不信了?” 沈董不说话。 安也拿起一根牛肉串递到他嘴边。 他看了眼撒满孜然和辣椒粉的牛肉串,没开口的意思。 安也不急不缓地靠在书桌前:“沈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在多伦多留学的时候养了只狗,那只狗挑食,你猜后来怎么着了?” “被你摁水里淹死了?” 沈董很记仇,还记着安也上次在河边凶他的事儿。 “不是,再猜。” “被砍头了?” 安也继续摇头:“也不是。” “被我送出去赚钱去了。” “怎么赚钱?” 安也:“配种!” 沈董不说话了。 有些为难地看了眼安也手里的肉串。 “我非得吃?” 安也:“不吃锤死你。” “为什么?” “因为你老是让我做我不爱的事情,所以,我今天也要让你吃你不爱吃的东西。” 沈董认命............ 休完周末,安也周一去公司。 刚进去,岁宁就将物色好的明星送上来了。 她随意地翻看着名单上的名字。 “秦芝的合同还有多久到期?” “八天。” “八天啊!”安也呢喃着:“倒是挺会卡时间。” 安也轻嘲了声:“让徐泾进来。” 徐泾进来时,安也正用黑笔在名单上圈出两个名字。 “去查查秦芝有什么黑料,爆出来,再让律师找好合同里的漏洞准备起诉她。” “过河拆桥?跟我玩心眼子?告死她!” 事情发酵很快。 明星嘛! 没有几个人是清白的。 安也晚上下班回家时,热搜就已经挂上去了。 秦芝前男友五个字挂在首位。 热度一高再高。 经久不下。 沈晏清回来时,就看见安也换上了家居服,披散着一头半干不湿的头发上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秦芝的绯闻。 某app投屏到电视上。 视频一个接一个的刷过去。 “这不是你们公司的代言人?” “嗯。” “出丑闻了?影响公司效益了吗?是不是可以起诉?” 一连三问让安也抬头望向他,勾了勾唇角,啧了声:“沈董,你心真黑啊!” “谁还没几个前男友了,这算事儿吗?” “遇上个渣男在网上曝光了她而已,一看就是眼红嫉妒女孩子发展太好了啊!这是事儿吗?” 沈晏清抿了抿唇,懒得跟安也掰扯这方面的问题。 再说下去,她就该说像她们这种肤白貌美的女孩子就该有十个八个男朋友了。 上楼冲澡换衣服。 再度下来时。 看见安也在接电话。 大抵是公司法务。 “整理出来,发给秦芝公司。” “别打亲情牌,用法律说话。” 挂完电话的安也神清气爽,撩着头发准备从沙发上离开,被沈晏清摁住肩膀。 “头发吹干再说。” 安也盘腿坐在沙发上拖着腮帮子望着他:“沈董!上了一班又一班,你累不累啊?” “你少气我,我就不累了。” “那不行,我的人生宗旨是不能让你长命百岁。” 沈董不说话了。 安也上赶着扎他:“我们俩这个组合应该取个名字,就叫能说会道的妻子和她那哑巴老公。” “安也........” “怎么了?不满意啊?那我想想哈,咱再换一个!” “..........” “那你说,肤白貌美的妻子和那他智障的老公怎么............” 唔———— ? ?祝大家新年快乐呀!新的一年,心想事成、身体健康、万事顺意 第122章 你最近没睡好的频率有点高啊! 秦芝听着经纪人的话,有些不可置信:“告我?” “你说谁告我?” “达安。” 向荷有些烦躁的摸着脑门儿在客厅里转悠着。 没想到还有这一茬儿。 达安前段时间频繁的联系他们,想要续约,都被她无情的挡了回去。此时秦芝出了绯闻,影响了达安的业绩销售,按照合同是可以对他们提起诉讼的。 原本这件事情其他广告商还在观望期间。 可达安带头起义。 其他人也顺势揭竿而起。 一时间,秦芝的解约合同和赔偿合同如山般落下来。 砸的他们晕头转向。 “不只是达安,”向荷有种天塌了一半得感觉叹了口气:“还有其他几家。” 秦芝震惊。 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向荷:“谁不出点绯闻的?出了点绯闻就告那谁还敢接广告?” “我出道至今三年零绯闻,这次不过是碰到个想要钱我没给的渣男,谁年轻的时候不遇到一两个渣男的?就因为我端上了艺人这碗饭,所以人生从小到大都不能有任何污点?” “市场若是真的要苛刻成这样,那以后当明星不是要从娘胎里开始培养?” 向荷心想,这恐怕不是污点不污点的事情了。 原本跟达安,是他们占据上风。 现在反而被动了。 前段时间达安的罗鸣在她这里吃了不少瘪,现在要是联系他们处理问题,估计他们也不会愿意。 一想到接下来面临的是什么。 她就头痛。 向荷看了眼秦芝,见她拿着手机刷网上的评论,走过去将手机抽走:“别看了,你想办法联系你那老同学江停,看看他能不能帮忙蹿个局约一下安也见面聊。” 向荷见秦芝一脸不情愿,继续开口:“你不愿意也没用,当初我就不该听你的,要是按照正常价格跟达安续约也出不了这档子事儿。” “你瞪我做什么?”向荷见秦芝一脸不服气的的瞪着她,没好气道,“季度合同的违约金都是按照全款金额来约定的,达安当初给了你多少广告费,她真告你,你要三倍赔偿,脸重要还是钱重要?” “这件事情要是处理不好,兴许还会让公司对你有意见,你别分不清好赖。” 秦芝这边焦头烂额,忙着处理绯闻。 而反观达安这边,罗鸣觉得自己狠狠出了口恶气。 大快人心的跟岁宁吐槽着:“让她嚣张,妈的!老子被她当狗似的溜了小一个月,从来就没这么扬眉吐气过。” “不是硬气吗?有本事继续硬气下去,合同明码标价写的很清楚,三陪违约金,赔不死她。” 茶水间里,咖啡机的磨豆声都挡不住罗鸣的话语声。 岁宁端着一杯拿铁隔空跟他碰了碰:“恭喜你啊!罗总。” “恭喜达安吧!甩掉了这么个烂人。” 原以为他们跟秦芝是伯乐于千里马的关系, 结果没想到人家压根儿就对他们不屑一顾。 既然如此,这关系还有什么好维护的。 “这事儿一过,向荷的微信和电话老子一定要删的干干净净的。” 罗鸣话语声刚刚落地,电话进来了。 拿起看了眼,见向荷的名字躺在手机屏幕上,递给岁宁看了眼:“喏,说曹操曹操到。” “安总在吗?我去问问处理意向。” “还有什么好问的?”岁宁勾着唇角打断罗鸣准备出茶水间的动作:“法务部的律师函出去之前必然是经过安总审批的,安总同意走流程,那你这边就吊着她呗。” “不对铺公堂之前不撕破脸。” “想接就接,不想接就不接。” 罗鸣一想,有道理啊! 没有安总的允许,法务部的公函也不敢随意往外发。 罗鸣一走。 岁宁端着杯子进了安也办公室,将磨好的咖啡递给她:“又没睡好?” “你最近没睡好的频率有点高啊!” 安也撑着脑门儿没什么说话的意思。 反倒是坐在沙发上带着耳机打游戏的徐泾听见岁宁这话,有些意悠悠的抬起眼扫了安也一眼。 可不吗! 差点连车都爬不上。 “罗鸣那边已经提点过了,不过你等着江停来找你这事儿,靠谱吗?” “他会来的,江停跟秦芝的关系不简单。” “多不简单?” “徐泾。” 听见安也喊自己,徐泾摘下耳机,一边打游戏,一边开口:“江停他妈跟秦芝他妈是闺蜜,当初江停他妈溺水而亡之后,秦芝她妈救济过江停一段时间,在初中之前,俩人关系都还不错,后来初中高中秦芝转到南洋,俩人读大学时又这么巧的遇见了,就冲秦芝妈妈,江停都不可能不管秦芝,所以他一定会来。” 岁宁脑子里一团麻,捋了会儿才清楚:“我还以为是什么爱恨情仇的白月光戏码,感情是恩人啊!” 徐泾:“更难还!” 岁宁:“江停命还挺好,前有秦芝她妈,后有你爹,你别说,这秦芝她妈要是跟你爹凑一起去了,那就是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了,普度众生,世间再无灾祸。” 事情还没发酵到第二天。 安也当天晚上临近下班时就接到了江停电话。 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人扶着桌面点了接起。 那侧寒暄了两句就开始直奔主题。 江停问她最近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 安也问:“什么时候?” 江停:“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如果是别人的话,不好说,但如果是江总,今晚就有。” 江停呼吸顿了一秒。 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紧了紧:“那就今晚?” “江总将地址发我手机上。” 电话挂断,安也给沈晏清发了通今晚有应酬,就奔赴饭局去了。 不得不说,江停每次选的位置都很合她心意。 离公司不算远,又安静。 她当然知道今晚的饭局不会只有她们两个人。 也做好了秦芝会在的准备。 私房菜隐藏在居民楼的底下。 七拐八拐的,拐到小路旁,车子进不去。 徐泾趴着方向盘看了眼,又点开导航看了看:“还有五十米,车子进不去。” “你找个地方停车,我先过去。” ........ 包厢里。 秦芝将事情简略的跟江停说了一番。 听的江停只蹙眉:“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坐地起价?” “也不算坐地起价吧?正常的升咖提价而已。” “你跟达安,是伯乐与千里马的关系,没有她们达安大街小巷的广告会有你的升咖?小芝,这个事情,你是故意的吧?” 第123章 江停喜欢你 安也抬手敲门的动作一顿。 江停声音不算小。 甚至是隐有怒火。 安也看了跟在身后的服务生一眼,让她去忙。 自己站在门口等着秦芝的后话。 “是有些私人情绪在,但犯不上故意的。” “你跟安也能有什么私人情绪?”江停问她。 秦芝看了眼江停,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过了半晌,她才很意气用事的开口:“不知道。” 江停语气很重,带着对秦芝的不满:“你最好跟我说实话,不然一会儿我帮不了你,安也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也有几年了,达安在她手中起死回生,就足以证明她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一直以来,他将秦芝当成小妹妹来对待。 当年那一碗饭的恩情他记到现在。 也没有忘记的打算。 既然都在一个城市里,又遇见了,当做朋友之间能帮就帮,大企业里校友都会有团体性的帮扶,何况他跟秦芝除了校友之外,还有更深的连接。 门外,安也再等。 等秦芝开口。 正当她等的有些无聊的时候,秦芝开口了:“我在你家里见过安也的照片,在你的书架上,一本《互联网发展史》里夹着她的照片。” 江停一愣。 安也微微正了正身子,站直了些。 “你读大四的时候,我跟你聊过,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你说美貌过人,明媚、张扬,性格活泼有趣,心地善良,富有谋略,我当时还在想,这世间哪有这样的人,又美貌过人,又性格有趣,还心地善良富有谋略,这些特质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一个人上,直到我见到安也,直到我跟她在酒桌上周旋两次之后,想起你夹在书里的照片,突然就明白了。” 秦芝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她不爱江停。 一直都当哥哥来对待。 而江停对她多有照顾,也谈不上男女之情。 可莫名的,她知道那个人是安也的时候,有种很怪异的感觉,她觉得安也配不上江停这一路走来吃过的苦。 这个人可以是别人,为什么会是安也? 她明媚张扬的像没吃过任何苦。 像是一朵开的正好的红玫瑰,迎着朝阳肆意生长。 看不见身旁的任何一株草。 而江停,或许就是那众多草中的一株。 她起了想让安也吃瘪的心思,所以才会有后续的事情发生。 包厢里又一次安静了。 过了半晌,江停开口,语气没了刚刚的严厉,反而是有些无奈:“这是我的事情,与你何干?” “我...........”秦芝被问的哑口无言。 江停继续开口:“仅凭一张照片就能臆想出这么多事情来,秦芝,我是该说你专业能力强还是该说你闲的没事儿干了?” 安也站在门口,思绪有些飘远,想起第一次见江停的时候。 在安家。 那年,安泊舟还住在南洋大学的校区别墅里。 四室两厅的小洋楼,在南洋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不算小。 可就是这么一个不算小的地方,没有她这个亲生女儿的落脚处。 那四间房。 周沐跟安泊舟一间。 安锦一间。 安阖一间 还有一间用作了安泊舟的书房。 那晚,她背着书包回安家时,江停也在,安泊舟在跟他的得意门生讲毕业论文。 饭桌上都在讲。 讲到十点钟,周沐抱着被子出来铺在沙发上。 江停以为是给他准备的,礼貌的站起来阻止了周沐的动作,客气的喊了声师母,让她不用麻烦,宿舍离教师宿舍不远,他一会儿骑自行车回去就好了。 周沐笑着答:“不是给你准备的,是给小也准备的,你呀!今晚就睡你老师的书房,先把毕业论文解决了,这可是你老师最担心的事情了。” 安也那时才恍然大悟。 原来她还不如一个外人啊! 她宁可让一个外人去睡书房,也没想到让她去睡。 更何况,她还是个女孩子,客厅众人进进出出,她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女儿会不方便。 那夜,大家都睡了。 她在沙发坐了半宿。 凌晨两点半,准备背着书包离开的时候,看见江停站在二楼的栏杆望着她。 手中拿着手机,在拍照? 应该的。 乌漆嘛黑的,用的又是诺基亚,能拍出什么? 无论是那时的安也。 还是现在的安也,都没在意过。 但显然,有人在意了。 江停喜欢她? 不该啊! 察觉到包厢里不会有什么后续了。 安也低头看了眼手表。 这才抬手敲了敲门。 今晚的这顿饭,自然是吃不出什么结果的。 要说上心,江停是真上心。 酒一杯接一杯的喝。 三个人的局,开了两瓶白酒。 安也约莫解决了小半瓶。 剩下的都是秦芝跟江停喝得。 喝得七荤八素的,最终还是徐泾骂骂咧咧的将人扛上车。 向荷接上秦芝跟江停,准备挨个儿送回家。 后座车门缓缓下降。 江停眼神迷离的望着她,喊了句:“安也。” 她回望他。 等着他的后半句。 等了半晌才等到一句:“晚安。” 目送人离去,安也靠在车门旁望着柏油路两旁的路灯。 夏季的南洋,热浪逼人。 路灯下,困住了蚊虫,仍由它们怎么挣扎都飞不出去。 徐泾拆了颗棒棒糖塞进嘴里,旁若无人的点评江停刚刚那句安也的深意:“他喜欢你。” “喜欢我不是挺正常的?” 徐泾:“他的喜欢跟贪图你美貌的凡夫俗子不一样,看言情小说吗?知道心甘情愿被女主挖肝挖肾的虐心男二吗?他就有点那种调调。” 安也瞪他:“看点正经东西吧你!下次洗车的时候顺带把脑子也洗洗。” 这夜,江停归家。 按开公寓大灯时,江景平层的窗帘缓缓合拢。 达安的智能家居自动帮他设置成了归家模式。 江停在玄关处换了鞋,打开书房,抽出书架上那本已经被翻的有些老旧的互联网发展史里。 拿出那张略微有些模糊的照片。 那是十几岁的安也。 漆黑的别墅客厅里,她孤寂的坐在沙发上,像是一株即将枯败的玫瑰。 他轻微的抚摸着照片上的脸面。 像是摩挲那段共同的过往........... ? ?女主:老娘这么美,喜欢我不是正常的吗? 第124章 那日! 安也拿刀砍了安锦。 临近合同结束的第四天。 达安也没有准备撤诉的意思。 秦芝没办法只能再一次找到江停。 而此时,江停正在大会上。 政府部门将南洋各种新起之秀和顶尖商人汇聚一堂。 意欲做个中建桥梁,将南洋的资源最大化。 而稳坐南洋第一把交椅的沈家,成了这场宴会的邀请嘉宾。 沈晏清坐在第一排,跟身侧众多大领导浅声交谈。 男人微微侧首的模样,给人一种客气而疏离的观望感。他侧过脸,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却像隔着一层透明的薄壁。 唇角带着一点极淡的弧度,那是礼节性的、恰到好处的存在,既不失礼,也无半分温度。整个人静立在那里,仿佛在听你说话,又仿佛随时可以转身离去,分寸拿捏得让你挑不出错,却也靠近不了半分。 江停目光的目光就是此时收回来的。 秦芝的来电打断了他对这个高门财阀的打量。 看了眼来电显示,他随手挂断,身侧跟他一样的创一代小声跟他聊着:“沈家下一代接班人,沈董,是不是如高山月?” “你对他很了解?”江停问。 “还好吧!我小时候玩伴的父亲在他手上吃过不少亏,现在还在牢里关着,”对方将沈晏清在平洲的一系列作为简略地讲了一遍。 为期之短,手段之狠,即便是简略带过,也能给正在创业和管理公司的人一些震撼。 江停对沈晏清有了解吗? 有的。 在安家。 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彼时,他大学毕业卖了第一个游戏,挣了一笔可观的钱。 买了礼品和礼物准备去拜访老师。 刚到安家的院子里,里面爆发出激烈的争吵声。 隐约间,他听见沈晏清三个字。 校园里,临近下课时间,人来人往,有路过的同学见他站在安泊舟家门口,笑问他是不是来拜访老师。 他点头回应,跟人寒暄了几句。 送走学弟再回过神来时,看见安也出来了。 她拉开别墅门,站在院子的水池里洗着手。 血迹顺着她葱白的指尖蜿蜒而下。 明明是触目惊心的场景,却因为她太美,而让人无端忽视她手中的血迹。 意识到自己可能间接性看到了老师的家丑。 江停站到了灌木丛后。 安也先一步离开。 紧接着,是周沐扶着拖着胳膊的安锦从屋子里冲出来,上车、直奔医院。 那日! 安也拿刀砍了安锦。 “江总,沈董在念你的名字...........” 江停回过神来,见沈晏清正站在台上做总结。 这个会,还是来的晚了些。 第二季度结束时就该开的,据说是最近南洋各种大会太多,一拖再拖到了今日。 会议结束。 江停一边往外走,一边给秦芝回电话。 电梯门拉开,乍见站在里面的人时。 微微愣了愣,但还是颔首寒暄。 盛简往旁边走了走,给他让出位置。 狭小的电梯里,江停的声音显得尤为清晰。 他问秦芝:“联系达安那边了吗?” 秦芝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电梯里,众人明显觉得江停气息有些不稳,过了几秒才沉沉道了句:“知道了,晚点给你回电话。” 从他口中听见达安时,沈晏清就将余光落到他身上了。 电梯门开,江停拨给安也的电话恰好接通,他开门见山打直球:“安总,中午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电话那侧安也大概是同意了,江停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掐着时间点回应:“半小时到。” 盛简站在沈晏清身侧偷偷看了他一眼。 见人没有丝毫异样,莫名松了口气。 ......... 安也到附近商场的湘菜馆里时。 江停已经到了。 靠角落的位置,屏风隔开一个私人空间。 “久等了,江总。” “我也刚到,”江停将菜单递给她:“安总看看菜单?” 安也耐心点了几个菜。 都决定要见面了,她自然是空出足够的时间的。 也做好了准备,这顿饭要吃很久。 俩人边聊边等服务员上菜。 闲聊时,安也聊起了江停公司最近出的一款游戏,掏出手机点开自己的账号,将手机递给江停:“江总,搭把手,帮我把这关过一下。” “你玩儿的?”江停看了眼手机屏幕,有些诧异。 安也还有时间打游戏? “是啊!消遣。” “总共八十关,安总都打到70了,玩儿了多久啊?” “一个月?上周五卡在这里没动我就没什么心思玩儿了,卡出了想卸载的心思。” 江停突兀笑了声,熟门熟路的打开游戏界面帮安也通关,还宽慰她:“正常,这关我们项目经理也没过,昨天还找我来着。” “这么难?不考虑改改?” “通关有奖励,应该是不会改了。” 安也来劲儿,拖着腮帮子问他:“什么奖励?” 江停忍着笑:“奖励一百关。” 安也:............可以告他们虚假宣传吗? 服务员上菜来时,江停正好将游戏通关。 安也收了手机。 边吃边聊起了秦芝的事情。 安也停下筷子,端起杯子喝了口荞麦茶:“我跟江总也算是熟悉,今天没有外人在,我就不卖关子了。” “我跟秦芝属于甲方乙方关系,如果在这段关系存续期间,对方没有什么歪心思,我自然是愿意放她一码的,但这件事情,是秦芝过河拆桥在先,达安不过是做出正当防卫而已。” “这件事情是秦芝思虑不周,动了歪心思,我会让她当面给安总致歉。” “致歉就不必了,我不追星,不在乎她演技如何,更不在乎她的专业素养,我只在乎她有没有道德良知,但就续约这件事情来看,她没有,秦芝不知道,但江总同为创一代,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达安砸下去推广的钱远比秦芝的代言费用要高,在我极力砸钱推广产品的情况下,即便是个素人也能出圈。” 安也指尖握着茶杯缓缓地晃了晃,语气间的嘲讽毫不掩饰:“有人说达安跟秦芝是千里马与伯乐的关系,可江总见过千里马到目的地踩死伯乐的事情吗?” 第125章 安锦要回来了 她当然看不上秦芝了。 一个戏子而已。 混的好的,能混到老。 混的差的,半路就得香消玉殒。 原本她还对毫无背景能混出圈的秦芝高看一眼,毕竟跟庄念一那个资源咖比起来,她算是真正靠自己演技杀出来的人。 可怎么办呢? 演技好不代表人品好啊! 过河拆桥的事情她干起来也挺顺手的。 江停沉默了片刻,知道安也这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虽然没有商量的余地,可今天明知他约见的目的还能答应跟他见面,那就证明这件事情还有别的突破口。 江停话语很诚恳:“有什么是我能为安总做的?” 安也静默了一瞬。 莫名觉得很羡慕。 羡慕秦芝有江停这样一个护着她的人。 亲人尚且都做不到这一步。 而江停却能做到。 “江总跟秦芝的关系很好?” 江停提起茶壶给她倒了杯水:“算好吧!我母亲去世那些年,没有她家里人,我估计都活不到现在。” “那安泊舟跟秦家比起来,谁轻谁重?” 江停似乎没想到安也会这么问,呆滞了片刻,才开口:“不一样,秦家与我而言是活命之恩,老师是知遇之恩,没有秦家我活不了,没有老师不会有我的今天。” 安也点了点头,了然:“那我要是让江总去对付安家呢?” 谈话声戛然而止。 四周的喧嚣如潮水般翻涌,却怎么也漫不进这方寸之地。 耳边分明是人声鼎沸,却像隔着一层无形的玻璃罩,看得见声嘶力竭,传进来便只剩诡异的嗡鸣。 外面的世界越嘈杂,餐桌上的寂静就越发显得深不见底,可怕得近乎失真。 江停想了很多,唯独没想过安也的条件会是让他对付安家人。 他隔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付谁?” “江总知道的,江总当初不是目睹了一切吗?院子外面,你站在灌木丛后面。” 江停呼吸一顿。 瞬间就知道安也想让自己对付谁了。 她的亲姐姐——安锦。 她太恐怖了。 看透了一切似的恐怖。 他是安泊舟最得意的弟子。 安锦是安泊舟最爱的孩子。 以他为矛,攻安锦这个盾。 对于安泊舟跟周沐而言,无疑是左手砍右手。 片刻,江停突兀地笑声响起,莫名觉得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崩塌:“如果是你,你会答应吗?” “没有如果,我也从不信如果。” “我要是真的同意了,安总觉得我该如何在南洋立足?外人看我的眼神岂不是跟你看秦芝的眼神一样?” 安也直视他,很坦然,坦然地没有片刻躲闪。 不回应江停的话,反而是从包里掏出一份简历递给江停。 “我不需要江总杀人放火,只需要江总将这个人引进安家就行了。” 江停看了眼简历上的名字和照片。 一个不认识,也没见过的人。 “介绍给谁?” “周沐,安锦,江总怎么方便怎么来。” 江停讥讽了声:“安总还挺为我考虑的。” 安也不说话了。 斜靠着椅背望向他。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有消息接二连三的进来。 安也如同没看见。 “如果我不同意这个方案呢?” 安也语气平静:“当初请到秦芝,江总帮了我的忙,如今看在江总的面子上,我放她一码,但欠江总的这个人情就当我还了。” 人际交往大多数时候靠的都是人情往来。 江停无比清楚,在安也这里,安家是安家,安也是安也。 他跟安家的牵连到不了她这里。 人情还了,就意味着以后没有必要交集了。 可跟安也的交集比起来,秦芝也很重要。 一边是自己年少时觉得同病相怜暗地里付出过一些见不得人感情的人。 一边是年幼时救过他命的人。 江停很快就做出了抉择:“那就多谢安总了。” 安也含笑点了点头。 当着江停的面给罗鸣打了个电话,让他联系法务部撤掉关于秦芝的诉讼。 这顿饭,算是不欢而散。 安也上车时,徐泾问她:“聊得怎么样?” “没同意。” 徐泾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道:“能同意就有鬼了,江停要是真同意了,以后让人知道这件事情,他还怎么在商场立足,秦芝最多算是过河拆桥,他可就不一样了。” “你手机一直在响。” 安也将手中的手机递给徐泾,拿回自己的手机。 她可没闲心去玩游戏。 要不是为了谈话的时候能多点胜算,他怎么会拿徐泾的手机。 安也拿起手机看了眼,沈晏清来电数通,微信消息更是不少。 她一边点开消息,一边回徐泾:“结果不差,最起码人情还了。” “安锦回来的时间定了吗?” “定了,票买的是八月中秋的。” “不急,很快就会见面的。” 只要江停跟安家还有联系,她们怎么可能会没交集呢? 安也消息还没翻完,沈晏清电话就进来了。 她叹了口气,接起。 “怎么没接电话?也不回消息?” “在吃饭!”安也扒拉着指尖。 沈董问:“应酬?” 安也嗯了声,没什么想聊的意思。 “只是日常给你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又嫌我烦了?” “不想搭理我你就直说,不用这么敷衍我。” 安也心里mmb了声:“沈董,跟你报备一下,两个人点了八个菜,开了一瓶酒,吃了半碗饭,两口菜,现在在车上,预计还有十五分钟到公司。” “沈董你满意吗?现在不方便,一会儿到公司了我找了人少的地方开视频给你磕两个,行吗?沈董?” 沈晏清:........... 安也凶他:“不接你电话你就发颠!” ......... 信达集团顶楼。 赵云阁伸长脖子看了眼沈晏清的手机。 “你说你惹她干嘛?” “你老婆现在估计都烦死了。” “烦什么?”沈晏清不解。 “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啊?你大姨子要回来了啊!调令都在他们公司官网上挂两天了,中秋之后赴南洋总公司任职。” 沈晏清点开资本公司的微信公众号看了眼。 果然......... 看见了安锦的调任消息。 ? ?昨晚出去浪去了,忘记更新了 第126章 冯奇老婆找来了 “回了?聊的怎么样?” 安也刚进办公室,岁宁就进来了。 她站在办公室水吧台旁边洗了手,磨了杯咖啡:“没报希望。” 岁宁没多问,将请假消息递给她:“冯奇的请假条,说老婆预产期要到了,请两周居家办公的假。” 安也拿起看了眼,走到办公桌前给他批了。 “晚上下班去喝一杯?” “行啊!” ........ 南洋是座繁华的金融大城。 比中秋节先来的,是大街小巷四处的装扮,节日的热闹还没真正开始,期待的心情已经先被装点得满满当当了。 安也视线从窗外收回,问岁宁:“中秋节什么安排?” “给你打工啊!还能有什么安排。” 安也撑着脑袋,望着她,有些羡慕地笑了笑:“有时候觉得你这样的孤家寡人挺好的。” “我哪儿是孤家寡人啊?”岁宁道:“得是全家死绝了才算是孤家寡人,我这顶多算个孤儿。”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说起来都是一言难尽。 二人到云顶天阁时。 安也要了间包厢。 刚一进去,就脱了身上外套丢在沙发靠背上。 穿了一件黑色吊带。 白皙的肤色在昏暗的包厢灯光下显得越发细腻。 呼之欲出的胸部线条让岁宁移不开眼。 安也站在小吧台后面调酒,原本要拿鸡尾酒的人换成了威士忌。 冰块丢进杯子里。 叮咚叮咚响。 云顶天阁外,徐泾刚停好车子,嚼着口香糖准备进去。 走到门口看见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站在一旁跟保安拉扯着。 保安不敢碰她。 只敢劝她回。 徐泾走近侧眸看了眼,这一看不得了.........这不是冯奇老婆吗? 当初跟了冯奇几个月也不是白跟的。 他闪开身子给安也拨了通电话。 告诉她冯奇老婆在门口的事儿。 安也沉默了片刻。 “去问问什么意图。” 徐泾想也不想:“如果是来找你的呢?” “带上来。” 她跟冯奇老婆,最多也就是在公司年会上见过两面的交集,她来找自己,必然是为了冯奇的事儿来的。 徐泾挂了电话,走到门口,有些不确定的开口:“你是冯奇老婆?” 对方一愕,连连点头:“是,我是,你是达安的人吗?” “我是安总的司机,你来这儿?是有事儿?” 对方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抓住他:“我.......我找安总,你能不能带我去见她?” 徐泾看了眼被抓着的手腕,又看了眼她挺着的肚子:“你站好,我带你上去。” 徐泾带着人一直往包厢去。 刚上电梯,赵云阁疑惑的目光落在身侧人身上。 “徐泾怎么在这儿?你老婆回家了吗?” 沈晏清:“没有。” 安也已经很久没有下班就回家了。 除非他跟之前一样一到下班的点就去接她。 可接回家了,除了冷眼就是吵架。 赵云阁没有丝毫意外,大概也知道安也不是个喜欢回家的性子! 长得这么美,天天两点一线往家跑,别人还怎么欣赏她的美貌? “走呗,找你老婆去。” .......... “你刚刚说,冯奇怎么了?” “他出轨了,出轨对象是罗丰科技老总的女儿。” 罗丰科技的.........女儿? 罗景越什么时候有姐姐了? 安也背脊微微松了几分,手肘撑着玻璃台面。 丈夫出轨,妻子来找她这个不是小三的第三方,必然是有求于她。 求什么? 求她劝浪子回头? 还是求她劝对方高抬贵手离婚? 真要离婚,她也不会来找自己啊!南洋法律齐全,在保护孕产妇这一块是全球最高规格的存在,妻子怀孕期间倘若丈夫出轨,对方净身出户的可能性远高于别的国家。 不是其二。 那必然是其一了。 明知来意。 她又不想掺和到别人的婚姻中。 只能转移话题了。 跟一个孕妇聊天,能聊的不就是孩子吗? 安也目光落在她的腹部,聊家常似的问:“几个月了?” “三十八周了。” “快生了?” 对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低头瞧得那一眼,母爱尽显:“是。” 二人有浅无深的聊着,全然不往她想要的方向聊。 过了三五分钟,冯太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坐在沙发上的人身子微微往前坐了坐,语气急切:“安总,求你帮帮我。” “我跟冯奇相识于微末,大学就在一起,至今八年有余,这些年,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从一个刚毕业的穷学生奋斗到达安的副总,知道他这一路走的如何艰辛,也清楚安总这些年对他的栽培,我真的不忍心看着他在人生路上出现问题,安总,你帮我劝劝他好不好?” “劝什么?”安也漫不经心地端起杯子喝了口酒:“劝他迷途知返?” “冯太,站在我的角度,冯奇是我下属,他的工作能力没有任何问题。” 见安也事不关己的态度,她有些慌了,找到安也,已经是她慌不择路的选择了,如果连安也也劝不了他,她该怎么办? 她的孩子该怎么办? “可他出轨对象是罗丰科技的千金啊!罗丰跟达安是死对头,我都知道的。” 安也很心塞。 尽管如此,还是得维持表面平静。 仰头将杯子里所剩无几的酒一饮而尽,起身走到吧台边拿起放在冰桶里的红酒,继续续上。 鲜红的液体从瓶口流进水晶杯里,晃荡得安也心烦意燥。 自己家的破事儿都没心力去解决,如今还被人当成判官了! “冯奇出轨罗丰科技千金,这是他的私事儿,只要他不将私事带到公司里来,身为老板,我都无权过问。” “他身为公司管理层,会影响公司形象啊!” 冯太抱着肚子从沙发上站起来,绕过沙发疾步走到安也身侧。扶着吧台目光恳切的望着安也,试图说动她:“不说被媒体知道了之后会如何抹黑达安科技,就单单是合作商知道了,是不是也会怀疑冯奇人品不行?从而影响合作?” “倘若哪日他受那个妖精蛊惑将属于达安的资源给到对方呢?” 安也凝着她。 望着她言辞恳切的模样,心里发笑。 说利他话,做利己事,该说她聪明还是不聪明呢? “又是为了达安又是为了我的,找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真的只是为了我和为了公司吗?” 对方一愣。 安也正了正身子:“冯太,求人帮忙,最重要的一点,是要坦诚。” 见人震愣,安也没了耐心,指了指门口:“出去。” “安总!” “我不跟孕妇说重话。” 安也拿出手机拨了云顶天阁顶层vip经理的号码,让他上来送客。 她很清楚,今天不将事情解决。 那下次再见安也,遥遥无期。 没机会不说,兴许还会捅到冯奇那边,到时候,只会加速他们离婚的进程。 她今天,只能成,不能败。 “安总................”对方抱着肚子,咚的一声,跪了下去。 第127章 人哪有不疯的 坐在一侧的岁宁急忙站起来,一个足月的孕妇,随时都有生的可能,她这么一跪,把孩子跪出来了怎么办? 经理敲门进来,刚想说什么。 乍见这一幕,吓得一惊,又赶紧带上门出去了。 站在门口时,满脑子都是低睨着孕妇的女子。 那清浅冷肃的姿态,似神似魅。 似是觑着蝼蚁众生。 包厢里,洛伊仰头哭得撕心裂肺:“安总,我求你了,您帮我劝劝冯奇吧!我十九岁就跟他在一起,至今八年有余,如今我怀着孕,他出轨了,要跟我离婚,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找到您,我拜托您,帮我劝劝他好不好,算我求您。” 安也身姿未动。 仍旧是站在原地。 平静目光中带着几分冷肃:“只是劝?” “你告诉我冯奇跟罗丰科技千金搞到一起去,应该是想让我就这件事情对他追责,好敲打敲打他,让他收心,老实点?要是能开了他,让他一无所有,认清现实跟罗丰科技千金断了,就更好了。” “我说的对吗?” 洛伊哭声彻底哽咽住。 她惊恐望着安也,眼前这个女孩子明明才26岁,可她周身上下的上位者气息,冷厉又无情,压的她抬不起头来。 事情说到这里,该结束了,可她不甘心。 洛伊跪在地上朝着安也挪近,双手抓着她的裙摆,腥红着眼,姿态低微,恳求开口:“安总,我求你帮帮我.........” “冯太太,安总管不了别人的家务事啊!你先起来,”岁宁招呼徐泾将人从地上拉起来。 赵云阁跟沈晏清就是这时候推门进来的。 安也靠着吧台,下颌线紧绷,咬牙切齿的让人不敢靠近。 门推开的瞬间,赵云阁又将门带上了,招呼候在一旁的经理过来:“怎么回事?” 经理摇了摇头:“赵总,我也不清楚。” 不多时,岁宁跟徐泾搀扶着人离开。 包厢里的闹剧消散。 赵云阁在门口清了清嗓子才敢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大门刚被推开些许缝隙,一个酒瓶子飞了过来。 赵云阁吓得倒抽一口凉气,又极其快速地将门合上。 酒瓶子在门后炸开,砰的一声响,极其吓人。 岁宁上楼时,见赵云阁跟沈晏清还在门口站着,有些纳闷儿的看了人一眼。 “说了吗?”昏暗的包厢里,安也坐在沙发上撑着额头。 一副头疼欲裂的模样。 “说了,她能找到你,自然也是有点脑子的,毕竟是985出来的,即便当了全职太太,脑子还是有的。” 安也狠狠吸了口气,只觉得心中郁卒烦闷。 难以纾解。 前有安锦即将回南洋,后有自己的技术总监跟死对头家的女儿搞上了。 前有狼后有虎的中间还夹着不顺心的婚姻。 她现在恨不得能一把火将这些人全都烧死都是好的。 “冯奇不是请了陪产假?怎么要离婚了?你去查查他在哪儿。” 他老婆只要没闹到她跟前来,她就不会管这个事儿,退一万步来讲,闹到自己跟前来,他边儿上那个女人只要不是罗丰科技的人,她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如今........... “明白。” 岁宁走了两步又顿住,指了指门口:“那个.........沈董跟赵总在门口。” “不管。” 赵云阁见岁宁出来,再次悄咪咪地推开了包厢门。 刚打开门,见安也站在沙发前往身上套开衫。 黑色的针织开衫前点缀着金边纽扣,在包厢灯光的照耀下,散出淡淡的光芒。 “安妹妹这是要走啊?” “嗯,赵总今天这么闲?有空搭理我了?” “我这不是,托沈董的福吗?”赵云阁侧开身子,沈晏清的身影出现在安也视线中。 安也往裙子里塞衣摆的动作一顿,唇边笑意散开:“巧啊!老公。” “准备回家?” “是啊!”安也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智能手表:“现在十点二十,开车回去四十分钟刚好十一点能到家,老公你看我多乖啊!门禁十一点我绝对不会十一点一分到家。” 沈晏清:........... 回程路上,安也上了沈晏清的宾利。 她自打上车开始就卷着自己的长发,没什么开口聊天的意思。 反倒是沈晏清问打破了沉默:“看到调令了,安锦要回来了?” “嗯。” “上次听你跟徐泾聊天,不是给她使绊子了吗?” 安也睨了他一眼:“原来沈董知道我不想安锦回来啊?”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沉默的氛围被打破之后迎来的是剑拔弩张。 沈晏清知道,这种时候要是继续聊下去,必然又是吵架。 无端的沉默再度拉开,开车的潘达只觉得方向盘都开始硌手了。 他现在充分能理解徐泾的心情。 这俩人坐一起去,让开车的人很危险。 有种脖子时刻要跟身体分家的感觉。 安也心情不好,自然不会有交谈的意思。 回到家,脱衣服卸妆洗澡掀开被子上床一条龙服务。 一直到第二天早晨坐在餐桌上,二人都没有一句话。 临近出门上班,安也拿出手机回了两条消息。 问莫叔要了车钥匙,准备出门。 “徐泾呢?” “办事去了。” 沈晏清放下筷子起身:“我送你。” “不可以哦,沈董,我们是隐婚呢!” 安也一早到公司,岁宁就来了。 “冯奇的出轨对象真的是罗家的人,不过是私生子,罗景越私底下也在防着这人,还有,冯奇老婆昨晚去医院生产了,今晨六点半,生了个儿子。” “冯奇去了吗?” “去了。” “上午有会吗?没有的话你跟我去一趟罗丰科技。” 岁宁:“要去找罗景越?”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罗景越比我们更不想看见他爹在外面的私生子站起来。” “万一他们俩是一伙的呢?” “你忘了罗景越他妈的车祸是怎么出的了?” 被他爹在外面的私生子开车撞的.......... 罗景越得知私生女的反应跟安也设想的如出一辙。 二人约了中午在附近一家私房菜见面。 而让安也没想到的是,她跟沈晏清的孽缘真是.........深厚啊! 她刚停好车,罗景越敲了敲玻璃窗,目光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什么呢?” 乍见沈晏清时,罗景越嘶了声:“沈董真是情深义重啊!要是我,恐怕做不到这样。” 第128章 撕庄家人 嘟嘟———— 安也泄愤似的按了两声喇叭。 庄家人回眸,隔得远,没看清坐在车里的人。 倒是看见了站在车旁的罗景越。 庄知节微微颔首,算是招呼。 安也握着方向盘的手缓缓垂下,落在大腿上按了按。 平复了几秒心情。 叫她怎么爱他呢? 如何爱? 自己这边焦头烂额,身为丈夫的他没有丝毫上心不说,还跟前妻家牵扯不清。 厚此薄彼的人凭什么要求别人的爱? 沈晏清这辈子都别想得到她的爱。 “罗总,让让?” “安总,”罗景越后退了一步:“哪儿能让你自己开车门啊!我来。” “罗总还挺识相。” “当然啊!你说我们俩,小时候打,长大了也打,打来打去不也没打散?上次在梁县我都觉得我们这辈子不会再见面了,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你说我们俩打来打去的也没意思,要不合计合计?整成一家人算了,反正整个南洋科技公司能排的上号的也就咱俩了。” 安也绕到副驾驶拿出包,心里火气难消,将车门甩的震天响。 沈晏清听见这声响时,很难得的回头看了眼。 乍见安也时,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紧了紧。 安也无视他的目光。 招呼着罗景越往私房菜去。 “你先把你爹在外头那些私生子私生女解决了再说吧!自家的破事儿都没整清楚还想拉着人进去,你跟伥鬼有什么区别?” 罗景越单手插兜,吊儿郎当的跟在安也身侧,从地面停车场走到店门口,有一段人行横道的距离,偶有电瓶车路过。 罗景越一把拉住安也的胳膊,让身侧的电瓶车先过。 他极快地松开她,闲聊似的:“羡慕安总啊!” “羡慕我什么?羡慕我爹妈活着跟死了没区别?” “总比我爹强啊!” 安也懒得跟他掰扯,也没心思想从两坨屎里面找出更香的一坨。 反倒是路过沈晏清身侧时,他开口喊住了她:“小也。” 安也拧眉有些不悦地看了他一眼。 不是隐婚吗? 当着外人的面不该装不熟吗? 开口喊她是几个意思? 罗景越没想到安也跟沈晏清会认识,而且听沈晏清的那声小也,二人顾关系匪浅啊! 打量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来回回时。 高敏好心人似的的开了头:“难得这么巧,要不要一起?” 安也轻飘飘地视线落到高敏身上,过了片刻才讥讽地嗤了声:“庄太,有这个必要吗?” “在这儿跟我演感情深厚呢?”安也掏出手机点了两下,调大音量将视频怼到高敏眼前:“昨天你见了我妈,可没这么客气吧?” 「那又怎样?安太豪横什么?整个南洋谁不知道沈董是我女婿?你呢?算什么?」 视频里的声音清楚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安也冷嘲了声,看高敏跟看垃圾似的:“庄太,但凡你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都高看你一眼。” “这么能装,你跟垃圾袋有什么区别?” “安也.........”庄念一气急,三五步走上来一把挥掉了她的手机。 砰的一声,手机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安也侧眸看了眼被摔到地上的手机。 反手一巴掌抽在庄念一脸上:“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跟我动手?” “安也,你个贱人,”庄念一捂着脸想冲上来还手。 罗景越一把拉住安也的胳膊往后带了一下。 抬手将她护在臂弯后:“大人说话,你一个小孩儿上来插什么手呢?再说了,视频里的话是不是你妈说的?” 罗景越说着,目光落到高敏身上:“看不出来啊!庄太还有另一幅面孔呢!” “关你什么事?你以为大家都不知道你跟安也是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吗?你知不知道............” “念一,”庄知节开口打断了庄念一的话,扯着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后,瞪着她,让她别瞎说话。 “不清不楚什么?拿出证据来啊!要真跟安也不清不楚的,我肯定没庄雨眠有本事,你去访访,当初南洋高中多校联考,庄太为了女儿的名字能排在安也前面,可是打破了二中几十年按拼音排序的传统呢!” “说实话,庄大明星能长成这样,我一点都不奇怪,毕竟,亲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罗景越,你们罗家就是这么教你的?”高敏脸色青如猪肝,身侧站着沈晏清她又不好发作,不痛不痒的丢出这么一句侮辱性不高,伤害性又不大的话。 罗景越嗤笑了声:“真好笑呢!包庇犯教人做人啦?当初安也被你们家欺负的去校长办公室跳楼的视频应该有人拍了的,我去问问?在买个热搜给大家看看?” 现场气氛冷凝。 罗景越见庄家人闭了嘴,才松开挡在安也身前的手机。 俯身捡起安也的手机,点了点,发现屏幕坏掉了。 又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收款码递到庄知节跟前:“知节哥,手机坏了,赔一个不过分吧?” 庄知节拿出手机扫码,准备付款时,罗景越又加了句:“十万,大中午的饭点弄得人心情不好怪影响食欲的,饭钱知节哥也出了吧!” 庄知节看了他一眼,没多说,输入数字点了转账。 罗景越将手机揣进兜里,目光又移到高敏身上:“庄太,安也十几岁就被你欺负,这么多年过去了,您怎么也不换个人欺负呢?要不回头我组个同学会,让大家回忆回忆你当初做的哪些事儿,然后写成册子给报社?” “走了,”罗景越一手拿着安也的破手机,一手扯着安也的胳膊往包厢带。 安也转身时,落在沈晏清身上的视线,带着冷怒、嫌弃,与恨意........... “你什么时候跟庄家人扯上关系了?” “人家可是皇亲国戚,我还敢跟人家扯上关系?”一进包厢,安也就从包里掏出皮筋将头发绑起来。 罗景越给她倒了杯水,倒了一半才想起来:“温的?” “嗯!” “我说呢!一看你今天这状态就是大姨妈进行时的样子。” 安也瞪了他一眼:“你又知道?” “读书的时候就知道了,平常惹你,你最多懒得理我骂我一句傻逼,要是你来大姨妈,我惹你,你百分百会揍我。” 第129章 安也发狗疯 “你还有劲跟我闲聊?说说你们家那个私生女。” 罗景越也是有备而来,从西装内口袋里掏出一份折起来的文件递给安也。 “基本资料,你看看。” 安也摊开,第一件事情就是看对方的年龄,略有些错愕:“比你大?婚前搞出来的?” 罗景越嗯了声。 “你爹真行啊!” “那你可说少了,我爷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明知道我家老爷子跟我妈订婚了,还默许人家将孩子生下来。” “这么多年你跟你妈都没发现?” 罗景越嗤笑了声:“人家有骨气啊!生下孩子拿了笔抚养费真的就出国了,又结婚了。” 安也点了点纸张:“那她回来干嘛?” “我就没想过她会回来,”罗景越越说越觉得憋屈:“大意失荆州啊!” “她盯着我的技术总监,是为了拿到筹码跟你博罗丰?” “兴许,我都怀疑我家老爷子私底下给她开了一个分公司,还在查,过两天应该会有答案。” 安也问:“要真是这样,你准备怎么做?” “能怎么做?就她那种身份,李世民跟李建成玄武门对掏之前都得先把她砍了。” 安也沉吟了片刻,紧盯着罗景越,想从他脸上找出丝毫蛛丝马迹:“那如果,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向你投诚呢?” 罗景越回视她,片刻,突兀笑了声:“怀疑我?安总是担心我们俩给你放烟雾弹?” “换你你不怀疑?” “理解!”罗景越很坦诚:“安总等着看结果就好了。” “说实在的,安总在,我顶多就是少吃口饭,她在,我没饭吃不说,还得死,九子夺嫡拼的是命,以我对安总的了解,我输了,你也不会让我吃不上饭啊!” 安也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笑意深深:“罗总哪儿来的自信。” “我信你的人品,打小就信,”罗景越眼中的安也,不择手段力争第一是真的,可心怀慈悲也是真的。 就冲他当年往她书包里塞钱这事儿,自己这条命都能保住。 “安总准备怎么做?我这边全力配合。” ............. 另一边。 靠近院落草坪的包厢里。 纱帘吹到地上,中央空调的风吹得纱帘左摇右晃。 沈晏清坐在首位。 庄知节拿着杯子倒了一轮水,倒到他跟前的时候,男人抬手挡住他的动作。 将杯子倒扣在桌面上。 神色冷沉,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从安也跟高敏发生冲突开始,一直到进屋,他都没开口说过任何一句话。 四周空气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静默了。 沈晏清很少抽烟。 用盛简的话来说,一年都抽不了一包烟。 也不是没有抽得凶的时候。 大概是婚后第一年,他忙于拓展商业版图,一个月回不了一次家。 常宿在办公室和出差地,别说是他这个秘书了,就连莫叔跟宋姨都是陪着他一年辗转多个城市。 而这种嗜烟的日子,在庄雨眠去世之后逐渐减少。 直至娶了安也之后,近乎没有。 庄家人不知道他抽不抽烟。 以她们对普罗大众的了解,混迹商场的男性会抽烟似乎也是一种交际的手段。 但她们没见过沈晏清抽烟。 直至今日......... 男人指尖的烟雾袅袅升起时。 她们才对他有了确定性的了解。 庄为在斟酌许久之后才开口:“晏清.........” 沈晏清视线从指尖的香烟上移开,落到庄为身上,等着他的后半句话。 “念一不懂事,我会好好教育她的,今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沈晏清将倒扣起来的茶杯拿起来,在上面轻点烟灰:“这声抱歉是跟谁说的呢?” 庄为心一紧,稳着气息才开口:“安也那边,我也会亲自去道歉。” “安也再不济,也是我妻子,对她动手,打的也是我的脸,念一对我很不满吗?” 沈晏清话锋一转,落到庄念一头上,吓得她浑身一抖:“不是,我只是看见她那样对妈妈.........” 沈晏清视线顺着庄念一的话落到高敏头上:“看来您在外头没少打着我沈家的名声耀武扬威啊!都耀武扬威到我现任丈母娘头上了。” “晏清,这里面有误会,周沐不客气在先,我只是气急了才反驳。” “只是?”沈晏清捻着她的话重复了这两个字,脸上看不清任何神色:“视频能传到安也手上,到我手上也不是什么难事,过程如何,我自己会看。” 沈晏清没什么吃饭的意思了,将烟在茶杯里按灭:“收了我的好处,就夹着尾巴做人,我跟安也的事情该我们自己来解决,要是因为任何人让我们夫妻不睦,别怪我不客气。” “庄雨眠是死在了沈家,不是死在安家,欠你们的是沈家,不是安家,退一万步来说,沈家即便欠你们的,这些年往你们身上倾斜的资源也够买条人命了的吧?” 包厢门被关上的瞬间。 庄为再也忍不住了。 一巴掌扇在庄念一脸上:“蠢货。”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就不该带你出来。” “你干什么.........”高敏一把将庄念一护在身后。 庄为指着高敏开口:“还有你,你在外面打着沈家的旗号干什么了?你去谁跟前横不好,横到周沐跟前,你疯了吗?周沐的女儿安也是他现任妻子,人家每天晚上睡在一张床上的人,视频递到沈晏清跟前随便吹点枕边风,都够你吃的。” 高敏辩解着:“都这么多年了,安也从来也不管周沐的事情,我哪里知道她今天发狗疯当面将事情捅出来了?” 安也确实要发狗疯了。 她想杀人的心从昨晚开始就没断过。 无论是冯奇还是安锦都够她喝一壶的了。 沈晏清要是个好东西,不烦她。 她倒也是能好好过。 可今天这事儿一出来? 还想好好过? 痴心妄想,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这日下午,返程路上,安也联系岁宁,让她跟周仁见一面。 顺带提点提点周仁,她跟庄念一关系不睦的事情。 沈晏清这么要脸的一个人,今天她当众跟庄家动手,即便不帮自己,他也不敢帮庄家,她要看看,庄念一还能横几天。 ? ?明天的更新时间应该在下午,大家早上不要等啦! 第130章 婚姻嘛!总是不如意的 这夜,周仁跟几个行业内的人应酬。 从江边娱乐会所出来时,正巧见站在路边的岁宁。 似乎在等车。 老板娘的闺蜜皆战友,怎么着都该巴结一番,周仁走上去打了声招呼:“岁总,在等车?” “是啊!”岁宁有些苦恼地回应。 周仁抬手看了眼腕表:“这个点估计是打不到车了。” “要不我送岁总一程?” “那就麻烦周总了。” “哪里话,自家人嘛!” 岁宁上了周仁的车,车子一路往达安开时,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聊到达安广告还没定人的事,周仁毛遂自荐地开了口:“岁总,您看,风和跟达安也是一家人,选谁也不如选自己人啊!” “倒是想过,但是...........”岁宁说着,有些为难。 “岁总您有话直说。” “安总跟你们推荐上来的人不和啊!” “谁?”周仁纳闷儿,谁那么有本事跟南洋太子妃不和的? “庄念一嘛,俩人仇还不小,罗鸣把筛选好的人送到安总跟前时,安总把东西甩他一脸,骂的他头都抬不起来,经此一事,谁还敢在往前送风和艺人的资料啊?” 周仁拿着保温杯的手一抖。 杯子里的热茶荡在手背上,烫的他一激灵。 庄念一是沈董的前小姨子。 安总是沈董的现任妻子。 就冲前段时间沈董跟庄念一时常上新闻的事儿,估计安总也不会看庄念一爽到哪里去。 周仁气的恨不得拍大腿。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儿呢? “风和还有其他人很适合达安的,岁总要不帮帮忙,再劝劝?” 岁宁看了周仁一眼:“周总,您别为难我了,我可不敢。” “安总现在一看到庄念一和风和几个字就想到了那些糟心事儿,外界传的神神叨叨的,都说风和是沈董为了庄念一开的。” 周仁惊了,这传的都是什么鬼话:“无中生有啊!这种话怎么能信呢?沈董这种商业奇才,开公司也是为了利益,而非为了某一个人啊!沈董做不出来这种事情的。” “这事儿我真能作证,高层商议开娱乐公司时,庄念一还在念大三呢!” 岁宁嗐了声:“我是信的..........” 但是有人不信啊! 俩人聊着聊着,到达安楼下了。 周仁跟着岁宁下车,绕到后备箱,从里面拿了一提茶叶出来:“福建铁观音,给岁总尝尝。” “周总太客气了。” “自家人嘛!说客气就生分了。” “安总那边,还得劳烦岁总帮忙美言几句。”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 岁宁目送周仁的车子离开才转身进电梯。 将手中的铁观音放在安也办公室的柜子里:“说了。” “还不下班?” “不想下班,”安也叹了口气,有些烦躁似的:“你上次给我吃的那个逍遥丸还有吗?” 岁宁:........“有是有。” “给我。” “心情不好靠这个也不能根治啊!” “不吃我会死,”会气死,她坐在这里,满脑子都是想着怎么杀了沈晏清。 真要是一时冲动忍不了。 回去把沈晏清嘎了,她这辈子也是搭进去了。 十点半,手机准时亮起。 安也看了眼随手挂断。 没什么接的意思。 以往还能接起调戏他两句,现在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十一点整,安也将车停在院子里。 熄了引擎再坐在车里,万般不想下车。 刚刚开车上山时她就在想,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听话的开车回来? 除了不想吵架?还有呢? 她好像已经被沈晏清规训出来了。 训成了那个不管多不开心也会十一点准时回家的人。 这算包容吧? 应该算。 怎么能不算呢? 屋子里,沈晏清站在客厅落地窗前,看着安也坐在车里良久,没有想下车的意思。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男人脚尖微动,准备去迎她。 而恰好此时,安也跟心有灵犀似的,推门下车。 进客厅将手中的包放在玄关长凳上,低头换了鞋进来。 “回来了?” “嗯!”她淡淡回应。 他解释:“今天跟庄家只是普通小聚,高敏和庄念一,已经警告过了。” “好。” 她径直上楼,没什么聊天的欲望。 还是一日往常,卸妆洗澡掀开被子准备睡觉。 她刚躺下,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频发。 安也心里门儿清,能这么炸她的,除了周觅尔不会是别人。 拿起看了眼。 「奶奶让我问你,中秋回不回来吃饭」 「要是回来,把你家那个清朝余孽带回来」 「我个人建议,你最好自己回来行了」 安也一掀被子,将自己闷在里头回消息:「清朝余孽?沈晏清?」 周觅尔:「不然呢?」 安也发了个你真行的表情包过去,又回:「我自己回,困了,我先睡了」 沈晏清洗完澡出来时,就看见安也将手机充上电,关了自己那边的灯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睡觉。 一连几日,皆是如此。 没交流,没碰触,她仍旧踩着点回家,又早早出门。 回到家里即便不是立马上床睡觉,也是电话不断。 又是一个周六,恰逢教师节。 安也一早起来刷朋友圈的时候看见周沐给他的好老公送祝福。 又看见了江停发了条教师节的朋友圈,下面还贴着他们游戏公司的一些教师节免费下载福利。 她手滑点赞了周沐的朋友圈。 又及时取消,她以为周沐不会发现。 结果没想到。 对方跟苍蝇似的贴上来私聊她,好像她点赞又取消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纠结似的:「晚上家庭聚餐,有空回来吗?」 安也懒得打字,发了段语音过去:“回去干嘛?回去庆祝你们家安教授的不养之恩吗?我不找你你就离我远点,少来触我霉头,不然你小心我大过节的去南大拉横幅控诉你的好老公。” “安也,我是你妈。” “真是我的不幸!” 安也懒得搭理她,果断拉黑周沐的微信。 刚放下手机准备起床,就看见沈晏清站在起居室门口望着她。 显然目睹了刚刚的一切。 “有事?” “今天去公司吗?” “去。” “晚上聚餐,别忘了。” 安也不说话了,下了床,走到卫生间门口才硬邦邦地丢出一句:“知道了。” 第131章 她真的背叛婚姻,真的出轨了,他该怎么办? 她站在洗漱台前洗脸。 冷水从脸上拂过,让人清醒了几分。 正闭着眼准备抽洗脸巾时,两张洗脸巾递到她手中。 安也没矫情,擦干脸才望向站在身侧的沈晏清。 “有话说?” “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安也有点明知故问的意思。 “上次遇到庄家的事情。” 安也撑着洗手台,弯眉微微拧起:“不是已经解释过了?” “是解释过了,但你似乎没接受。” 安也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点不那么在意的轻快:“我接受啊!” 沈晏清哽住了。 他想过安也回家会跟他吵。 甚至做好了安也回家跟他吵时,他该如何解释的准备。 可徒劳。 安也并没跟他吵。 很轻飘飘的,一笔带过,好像这种事情是日常中时常发生的,压根儿不值一提。 不值得她浓墨重笔、声嘶力竭地再跟他吵一架。 “还有事儿没事儿?没事儿我要下楼了。” 安也话说出来,没等到沈晏清的及时回应,侧身从他面前路过准备离开。 刚跨步出门槛,手腕被人握住了。 “小也,你给我一种接受了事情真相但是不接受我这个人的感觉。” “沈董,没事儿别多想,累不累啊!” 安也想抽回自己的手,挣扎了几下发现是徒劳也不挣扎了。 就靠着门框静静地看着他。 反倒是沈晏清跟她聊了起来:“技术总监的事情解决了吗?” “解决了。” “安锦那边呢?” “还没有。” 沈董:“我今天约了资本公司的人一起喝下午茶,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要上班,没空啊!” “今天周末。” “达安小门小户,不比信达家大业大。” 沈董呼吸微微颤了颤:“小也。” “嗯?” 这二人之间能说会道的人向来是安也,一旦安也选择沉默,她们之间的气氛就会格外怪异。 就好比今日。 沉默话少的人会不会突然之间就变成话痨。 沈晏清的后话安也也没等来。 他似乎总是有许多难以启齿。 而安也也不想听他所谓的难言之隐。 谁没有呢? 这日,安也确实是去了公司。 车子丢在停车场之后换了另外一辆车又开去了自己公寓。 障眼法是给沈晏清安排的那些保镖看的。 班也是不想上的。 她现在只想找个没有沈晏清的地方待着。 公寓在距离公司不远的一个高档小区里。 不大,二百来平,三室一厅的格局满足她的日常需求。 冰箱里有岁宁早就让人送来的瓜果蔬菜。茶几上摆着某个零食品牌的袋子。 安也换了身干净的睡衣,窝进沙发。 拆开薯片找了部最近很流行的古装悬疑探案剧。 除了接了一些工作电话,整个周六都泡在公寓里。 至于沈家的家宴,她也懒得去了。 找了个在外地回不来的借口推脱。 沈宴清尽管不信,但也没有开口质疑,道了句注意安全就收了电话。 一直到晚上十点半,安也开车进公司换了辆车,又往桢景台开。 跟着她的保镖一度都很惊讶。 没见人出去,但见人回来了。 次日,她依旧如此。 进公司换车然后离开。 而有了昨日的前车之鉴,又加上昨晚沈先生询问太太是不是每日真的去公司加班的事情。 他们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多从桢景台调度了一辆车下来。 一辆跟着安也进地下停车场,一辆在路边等着。 看着安也下车又打开隔壁车门时,众人心里一紧。 隐隐想着太太昨天估计也是这么操作的。 保镖在对讲机里报了车牌。 停在外面的车一路跟着安也去了公寓。 一直从白天等到天黑都没见到人出来。 众人意识到不对劲,没多想,将消息告诉了潘达。 而此时。 桢景台二号院茶室里,气息低沉。 除了盛简之外还有信达的两位副总胡科和任丛。 他拿着手机走到茶室外面时,听见的是摔杯砸盏的声音,以及沈先生的怒喝声。 言语间的冷肃和杀气一度让人觉得他们又回到了平洲厮杀的那两年。 回南洋之后,他鲜少在工作上有过动怒的时候。 即便在气,也端的是沉稳。 茶室里,沈晏清气笑了,以手叉腰一手握成拳落在桌面侧站在茶桌旁,远目眺望屋外的树木,紧绷的下颌线给人一种正在盛怒的边缘。 多好笑。 大水冲了龙王庙。 自家害自家人了。 他就说,沈榕不是什么好东西。 躺在病床上都能给他玩儿出花来。 他对她如此敬重,给她让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她捞油水。 她还不满足。 大抵是他这些年对自家人一忍再忍,所以让沈榕有了可以肆无忌惮的错觉。 茶室里气氛一降再降。 逼仄的空气让人难以喘息。 胡科颤颤巍巍地看了眼盛简,似乎想让他开口。 盛简哪儿敢? 他来时,莫叔就提醒他了,说太太跟先生最近不对劲,让他小心些。 结果没想到,自家夫妻的事情还没解决,另一起家务事又来了。 他要是沈董,他现在估计杀人的心都有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茶室里的三人战战兢兢连喘息都收着时, 莫叔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 沈晏清缓缓侧眸,眼神中的戾气没有丝毫减少,反倒是平添了几分。 莫叔硬着头皮开口:“先生,潘达来了,说是太太那边有事要报。” 沈晏清没说话。 视线落到盛简身上。 他识相的带着两位副总出去。 潘达这才进来。 进来时,还顺手带上了茶室的门。 “先生,太太那边的保镖说,太太连续两天都去公司了,但在公司楼下换了辆车去了公司不远处的一套公寓里,现在已经进去一整天了,还没出来。” 沈晏清呼吸一滞。 视线落在潘达身上时,仿佛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 如鹰似虎的目光沉甸甸的落在他身上。 一字一句,极慢、及其难以置信,甚至带着几分恐惧:“你再说一遍。” 潘达不敢耽搁,又重复了一遍。 沈晏清垂在身侧的手微微紧了紧。 冗杂的情绪来的复杂又激烈,他甚至不敢多想。 他太怕了。 怕安也悄无声息地背叛,更怕自己发现她的背叛。 如果她真的背叛婚姻,真的出轨了,他该怎么办? 杀了她,跟她一起去死,还是原谅她的所作所为?只要她回归家庭,他就可以好好跟她过日子?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问出接下来这句话的。 他问潘达:“还有谁?” ? ?我回家了,这几天不定时加更哈,月底啦,票票来......票票从四面八方来........ 第132章 出轨就出轨吧!只要不离婚就行了 从桢景台到达安,半小时车程。 从达安到安也的“新住所”只需要五分钟。 他的人,那么无孔不入的盯着她,都能让她在眼皮子底下再去外面安一个家。 不对劲。 这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他甚至设想,如果自己不爱安也,她背叛了也就背叛了。 那样的话,他完全可以冷静处理。 甚至能心平气和的请她外面的奸夫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只要二人不将事情闹到明面上,一切都好说。 可是不行。 他对安也动了心。 起心动念的那瞬间起,他就不会允许自己的妻子跟任何人有私情。 她伤害的,不是自己的脸面。 而是践踏他的真心。 一次又一次的践踏他的情谊。 从多伦多到南洋,中间横隔六年之久。 这六年,他如同海上浮萍似的,飘摇了六年。 原以为结婚将人娶回家就好了,可没有......... 不仅没有,他因为得到了安也的人没有得到安也的心而愈加痛苦、煎熬、难受。 看着她的冷漠愈加觉得岁月难熬。 如果是真的呢? 外面的那些会说甜言蜜语的小年轻真的俘获了她的真心呢? 他该怎么办? 又像之前一样被悄无声息的抛弃? 他不想,一点也不想。 为什么安也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玩弄他? 他心潮翻涌。 控制不住的去想这件事情的后果。 如若是真.........他该如何? 他从不这样的,明明生在优渥的家庭里,父母亲人对他宠爱有加,即便年少时课业繁重,父母也没有过多逼迫他。 他的成长环境,一直都是温和、富有、且被爱意笼罩着的。 可唯独安也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 临近公寓不到十分钟车程的时候。 潘达手机响了。 他小心翼翼看了眼坐在后座的人,不敢接。 怕是太太那边又有什么刺激的消息传来。 可后座的人,硬邦邦的丢出一个字:“接。” 潘达接起。 保镖在那侧告知:“有个男性进了太太的公寓。” 突然间,潘达觉得车厢里的气息瞬间骤降。 空气逼仄的让人难以喘息。 后座的人嗓音轻颤着催促他:“快些。” 潘达不敢耽搁,立马见缝插针的往安也的公寓驶去。 几次险些发生剐蹭。 引来旁边车辆不满的喇叭声。 直至到小区门口,由于事先招呼过来,物业经理亲自等在门岗厅里将三辆黑色的宾利放了进去。 车子泊进停车位,他透过黑色的玻璃膜看到站在一侧的保镖。 而他身侧的那辆车,应该就是安也从公司开出来的车了。 不是她的那辆陪嫁保时捷。 也不是桢景台车库里的任何一辆车。 反倒是一辆极其普通的黑色大众。 普通的足以让人忽略。 沈晏清落在门把手上的指尖,几度想推开门,又几度纠结。 他怕,怕撕破脸之后难以为继的婚姻关系。 更怕安也的恶言相向。 她惯会用扎心的言语让他痛不欲生。 沈晏清挣扎良久,他甚至起了就这样的心思。 潘达坐在驾驶座不敢有过大的动作。 连视线的余光都不敢瞥到后座人的身上。 生怕窥探到主人家不可告人的隐私。 半晌,就当他觉得沈先生会守株待兔时,后座车门被人推开了。 他问:“几楼?” 潘达:“19楼。” 他走了两步,见潘达跟着,脚步顿住:“守着,我上去就行了。” 真到了那一步,只要没有外人在场。 他都有理由劝说自己。 是外人勾引的她。 她年轻貌美,性格有趣,在任何场所里都能如鱼得水的机灵怎么可能不吸引人呢? 算了,他想。 出轨就出轨吧! 只要她不走。 只要她不走就行了。 电梯缓缓上行,直至停在20楼。 候在消防通道的保镖听见声音拉开门将智能房卡递到他手中。 沈晏清没有回头,接过房卡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一时间,昏暗的过道里只剩下他一人了。 在距离cbd寸土寸金的地方,大多都是一梯一户的大户型。 而安也的这套两梯两户的房子不算多见。 买的?还是租的?为什么不买大点的? 又没钱了吗? 达安这些年让她穷得叮当响。 无底洞一样的投入了全部身家。 按理说,智能家居项目风靡全国,她应该挣到钱了的啊。 不说别的,就是赵云阁那上亿的订单,也不至于让她穷得买不起更大的房子啊。 他一定是疯了。 老婆出轨,他还站在门口跟看门兽似的想着她是不是穷了,是不是又没钱了,甚至有点心疼她为什么不买更大的房子。 他站在门口,平复了许久。 都不敢开门进去。 纵使他有些事情没有如她的意。 可为什么要出轨啊! 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一定要当面问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管当初安也做过什么,他都从未想过要放弃这段婚姻,放弃她。 可她呢? 沈晏清抬起手正准备触碰房卡时。 屋子里,一声刺耳的尖叫传来。 他拉开门,疯了一般冲进去。 沿着长长的客厅,凭着感觉找到主卧。 他们竟然连门都不关!!!! 怒喝声凭空响起:“安也!” 第133章 来抓奸啊? 卫生间门口的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喝吓了一跳。 安也靠着门框的背狠狠一麻。 乍见沈晏清时,眼神中有错愕、隐忍、和怒火。 而反观沈晏清呢? 盛怒之下在看清眼前的男人时,居然有那么几分劫后余生的喜悦。 幸好! 幸好! 反倒是维修师傅看了眼沈晏清,又看了眼安也。 问是不是她老公。 安也嗯了声。 师傅又道:“美女?你老公怎么看起来一副要来抓奸的样子?” 安也不知道他发什么颠:“不管他,前几天撞到脑子了,有点不清明。” 师傅讪讪笑了笑,没继续说, 在豪宅物业组里干维修的,什么住户隐私八卦没听过? 比这更刺激的都多了去了。 他加快速度修好了坏的浴室风暖。 又收拾了一下地上的各种线头垃圾,这才离开。 人一走。 安也脸上维持着的礼貌与客气瞬间就消散下去了。 刚想发作。 沈晏清疾步过来狠狠抱住她。 正当安也想推开他时,他捏着她的腰,狠狠地吻住了她。 压在他肩头的大山被移开,沈晏清心想,谢天谢地。 谢天谢地。 他吻着她。 从浴室门口一直到卧室大床上。 安也被摁在床上时第一反应是想起身,却败在了沈晏清对她的了解中。 他们结婚三年。 无数次的夫妻情爱都足以让对方熟悉彼此的身体。 安也的挣扎给了他屈膝的分开她双腿的空间。 他吻的越来越凶,不给安也丝毫喘息的空间。 呼吸缠绕着,纠缠着,不分彼此似的。 他反复的汲取她、轻咬着她。 吻的安也大脑缺氧似的瘫在床上。 男人修长的指尖落在她面庞,缓缓的抚摸着。 带着薄茧的指尖顺着她耳侧上来时,他轻轻移开唇瓣,给了她丁点喘息的空间。 安也心想,她一定是昏了头了,否则她怎么会听见沈晏清说这种话。 “我差点疯掉了,小也。” “差一点。” 安也喘息过来,脑子逐渐清明,刚想反驳。 他又狠狠得追了上来。 在夫妻情事上。 他是规矩的那个。 不如安也玩的花。 可不如安也玩得花不代表他没有情欲。 相反,他很迷恋安也。 迷恋她逐渐破裂的冷漠表情,更迷恋她出现裂痕的样子。 大抵是被吓着了。 沈晏清今晚的攻势越来越猛。 激浪拍打浮萍的那种溺水感逐渐占据安也大脑。 她又想起了上次,庄念一夜半三更打电话来的那晚。 二人做到下不来床。 上一次,是沈晏清被勾。引,尽管做到最后意犹未尽,顾及她的求饶,他也停下了。 而今天,是沈晏清掌握主动权。 她没有说不的权利。 被人翻来覆去的折腾。 安也将脸埋在床上,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打湿了枕头。 听见安也呜咽的抽泣声,他也没停的意思,反而是哄着她。 安抚着她,说着软话,做着硬事。 他喊他小乖,喊她乖乖。 像外婆一样喊她乖小满,好小满......... 她推开他,又被人摁回胸前。 他总是很喜欢她抱他。 似乎不贴近不足以给他丝毫安全感。 安也求饶,是真的求饶。 “我真的不行了,”她这样说。 他抱着她,哄她:“好好好,马上就好,乖小满。” 似乎确实看出安也不行了,但实在难以纾解,他哄着安也说说情话,像往常一样。 安也搂着他,丝丝密密的轻呼声缠着他的耳侧过去。 她喊他老公,让他快些、重些,再快些,再重些。 及近终点时,安也张口咬住他的肩头。 汗水混着血迹隐入伤口,疼得沈晏清又舒展又清醒。 后半夜。 淌过水似的二人有些狼狈的倒在床上。 沈晏清抱着她,轻轻地摸着她的后背。 直至怀中人的呼吸逐渐平稳。 他才将动作慢了下来。 微微低头,亲着她的额头。 又用下巴贴紧她,感受这种劫后余生又时隔许久之后的夫妻生活带来的安稳感。 他不去追究安也为什么会在外面安家。 也不去问今天的闹剧。 甚至想,这样就很好了。 只要他还能喂饱她,满足她,让她迷恋自己的身体,就够了。 安也迷迷糊糊间,听见身侧有人问她洗不洗澡。 她摇了摇头。 没劲了。 ...........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临近中午了。 手机被调成静音倒扣在床头柜上。 乍一睁眼想到今天星期一,安也几乎是哧溜一下就坐起来了。 猛的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时,腿一软栽到了地上。 她正挣扎着爬起来时,沈晏清穿着睡衣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放回了床上。 安也骂人的话到了嘴边。 又收了回去。 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在公寓里。 想起昨晚跟沈晏清近乎疯狂的颠龙倒凤。 她翻了个身捂着额头半天都没动。 不想动。 太累了。 感觉被榨干了精气。 床侧,男人摸着她的后背及腰:“哪儿不舒服?” 暗夜闷闷回答:“哪儿都不舒服。” 想起昨晚她的求饶,这狗东西不依,还变本加厉,又凶他:“你少明知故问。” 沈董轻笑了声:“怪我,早饭好了,起来吃了再睡。” 安也没心思关注早饭,反倒是想到他昨晚陪着她在公寓住了一晚的事儿:“你不走吗?” “老婆在这儿,我走哪儿去?” 安也盯着他看了一瞬:“你不对劲。” 明知她在外面安家不生气不吵架,还能这么心平气和的跟她聊,这狗东西别不是在憋什么大招对付自己吧? “哪儿不对劲了?” 安也不敢说,万一人家没这个想法,被她三言两语的点出来了呢? 岂不是得不偿失? “别多想,先起来吃饭。” 沈晏清抱她去餐厅。 安也嚷了句没刷牙。 这人又调转方向往卫生间去。 卫生间里,昨晚维修师傅留下来的地面残局已经被收拾干净。 安也这才注意到床上的床单也换了。 屋子里开着新风系统,闻不到半点昨晚意乱情迷的味道。 餐桌上,放着一碗芹菜肉丝面。 上面还摆着两个煎鸡蛋。 “你做的?” “嗯。” 沈晏清会做饭她是知道的,俩人在多伦多同居时,大部分的吃饭问题都是他来搞定。 只是回到南洋,鲜少见他做。 一顿饭,吃的安也心不在焉。 沈晏清比她先吃完,又按照惯例给安也磨了杯咖啡。 跟着咖啡杯一起递过来的,还有一本红色的房产证。 “这套房子的产权,已经买下来了。” 安也:??????狗东西突然爆金币???买房子给她当墓地? ? ?沈狗:只要她不离婚,出轨我也忍了 ? 沈狗:嘤嘤嘤,老婆没出轨还是爱我的 第134章 活该沈董拥有我这么漂亮的老婆 她不是买不起这套房。 但是买,容易引起沈晏清的怀疑。 以她对沈晏清的了解,这狗东西要是知道她在外面买了房并且还住上了,绝对不会如此平静。 他看中家庭。 是个很传统的人。 衣食住行,只要他有能力,给的规格也都是最高的。 桢景台的珠宝首饰定期换新,市面上的新款衣服和包包每隔一段时间会送上来。 沈晏清乐意为这些买单。 妻子爱美他也乐意支持。 倘若隔一段时间没有花钱买东西或者衣柜没有换新了,他注意到了都会问一问。 但唯独,换房搬家,或者买房搬家的事情,他没支持过。 安也不是没提议过。 沈晏清给的回答都很一本正经,不是婚房不能随便换,就是公寓面积不够或者独立空间不够分明挡回来。 他注重隐私。 在桢景台。 主人用的空间和佣人的空间是隔开的。 在保证能享受到无微不至的精细生活时能不被打扰是他喜欢的状态。 他是个阶级分明的人。 规矩也重。 回到家里,如果没有特殊情况,除了宋姨和莫叔不想见到其他佣人。 而目前,他们所在的这套公寓,三室一厅,没有动静分明的区域。 说句不好听的,一间卧室,两间独立书房,连个摆放健身器材的空房间都没有。 沈晏清是万万看不上的。 约莫是去年,距离信达集团不远处开了一套楼盘,信达参股,安也在他书桌上看见宣传手册,翻开看了眼。 对其中一套四百来平的户型很感兴趣。 而沈董怎么怼她来着? 「住这里别人会觉得我破产了」 安也只能mmb的放下手册。 破天荒了! 这狗东西破天荒了啊! 给她买房了,还是这么小的房子? 安也拿过房本翻了翻,看见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时。 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沈董想干嘛?” “看你喜欢,就买了。” 安也:............他不正常。 这狗东西太不正常。 而沈晏清呢? 经过这一晚的挣扎也想通了。 安也想住哪儿就住哪儿吧! 只要不出轨,不让别人来取代自己的位置,他都忍了。 安也还是不信:“你需要我干什么?” “不需要。” 安也不敢动。 怕有诈。 这狗东西虽然这些年给她送了不少价值连城的东西。 但房还是头一次啊! “沈董的爱!总是让人猝不及防啊!” 安也又翻开房本看了眼,确定是自己的名字之后才开口:“既然沈董这么大方,我也不是小气的人,那就祝沈董多挣钱少生气,年年不缺人民币,出门就开法拉利。” “........咒我破产吗?” 安也:........啊这!!!忘记这狗东西是万亿富豪了。 “那就.......谢谢沈董,房本我收了,活该沈董拥有我这么漂亮的老婆。” “小也..........” “东西我收了,你可以走了。” 沈董:......... 过河拆桥这么速度? “不走?” 沈董很礼貌地问:“可以不走吗?” “能啊!”安也伸出手,手心朝上:“手机给我打个电话。” 沈董老老实实将手机递给她。 这么多年,手机密码安也一直都知道。 他也没改的打算。 即便俩人吵的最凶的时候,他都没想过更改密码防着安也。 安也轻车熟路地解锁,在通讯录里找出周仁的名字。 点出拨号之前还递给沈晏清看了眼。 “沈董应该知道我这通电话的意思,你现在阻止还来得及。” 周仁的号码。 除了收拾庄念一还有谁? 安也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庄念一她是不会放过了。 死也要耗到底。 而沈晏清呢?想的不是庄念一不庄念一的。 他问的是:“打了之后能把我从冷宫放出来吗?” 安也嗤笑了声:“那得看你表现。” 电话拨出去时,周仁正从家里准备出门上班。 沈晏清有底下各分公司管理人的号码。 但分公司也分重要和不重要,就信达集团而言,风和传媒是扔下去试水的一个板块。 算不上顶重要。 是以公司成立这一年以来。 周仁从未接过沈晏清电话。 即便有事,也都是由盛特助传达。 而今日一早,看见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时,吓得站在门口穿鞋的人都不利索了。 挥开妻子扶着他的手,拿着手机指了指电话又进了书房。 关上门,确认四周无人才敢接起:“沈董。” “周总啊!是我,安也,”安也穿着睡衣蹲坐在椅子上,弹着指甲漫不经心的开口。 “太.......太太,”周仁吓得将手机拿远看了眼,确定是沈董的号码才继续道:“太太有何吩咐?” “没什么吩咐呢!就是想让你把庄念一冷藏一段时间。” 周仁抬手抹了把汗。 冷藏? 容易的。 可是无缘无故冷藏公司是要做准备的。 周仁先是一口应道:“好,但是太太,公司这边得需要时间做足准备啊!不然有高额代言违约金要付的。” “高额?多高呢?” 安也看眼站在厨房洗碗的人。 沈晏清临近一米九的身高站在不大的开放式厨房里。 水龙头上的水顺延而下。 安也拖着腮帮子望着他。 听着周仁那边颤颤巍巍的回答:“可能会让整个风和传媒瘫一段时间。” “哦!这样啊!”安也低头弹了弹指甲:“那我晚上去沈董耳边吹吹耳边风?争取在给你多拨点款?” 周仁冷汗涔涔,他怎么回? 如何回? 沈董在公事上向来是公私分明的。 他不清楚这通电话到底是沈董授权,还是安也心血来潮打的。 前者倒是好说。 后者呢? 周仁叫苦不迭。 他又要去联系盛特助了。 不联系他自己迟早得吓死。 安也见周仁半点不说话,啧了声,有些不高兴了:“怎么了?周总很为难?” 恰好此时,沈晏清洗完碗从厨房出来。 抽出纸巾擦手。 听见安也这句话时,伸手让安也将手机递给他。 男人言简意赅的道了句:“是我。” “沈董,沈董.........”周仁觉得看到救星了。 “听太太的。” “外界有人问起来,就说她得罪了信达老板娘。” 安也一愕,伸手就要抢他手机,沈晏清眼疾手快挂了电话。 “你什么意思?问就说?你不是要隐婚的?” “不隐了。” 安也:????你他妈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你他妈想隐就隐,不想隐就不隐?” 沈晏清没顺着安也的话开口,知道再说下去铁定吵架。 而是问她:“要去看戏吗?” 安也火熄了一半:“什么戏?” “陈松儿子的戏。” 第135章 回马枪 结婚这么多年,沈晏清也摸清楚了安也的门道。 养她就跟养小孩儿似的。 不能顺着她的情绪说话做事。 得转移她的注意力。 这戏安也是想看的。 陈家的戏早就开唱了,但是一直没结果。 南洋商会以前一直都是沈为舟在主持着,这几年,沈为舟大抵是觉得浮云名利都不重要了,渐渐的不怎么管了。 掌事的一直都是张骏和陈松。 这俩人明里暗里打着商会的名义做过不少事情。 若非上次安也跟陈松的过节,事情还没那么快的捅出来。 而此时,也该收网了。 “白天?” 不是游轮吗?白天有什么好玩的? “晚上。” 安也哦了声:“那晚上见吧!” “白天有安排吗?” 安也将屈膝抱着的膝盖缓缓地放下来,望着沈晏清道:“去钓鱼。” 沈董:............. .......... 信达集团不说公务繁忙,但沈晏清每天是要抽出时间去忙工作的,时间或长或短而已。 工作时间自然比她这种初创要自由。 安也去钓鱼。 他去公司。 二人看似各干各的事情,实际上谁都不心安。 安也的心情很复杂,对沈晏清突然松口给她买房这件事情,让她想到了年少时周沐给的那颗糖。 哄着她吃下之后外面围观群众蜂拥而至,抠她的嘴巴让她将东西吐出来。 说她是偷东西的贼。 她一口咬定糖果是自己妈妈给的。 而周沐搂着安锦站在不远处,不安的看着她,却没有丝毫想为她辩解的意思。 后来她才知道,偷糖果的是安锦,而自己,是周沐找出来的替罪羊。 一如今日的沈晏清。 人在不安的环境里待久了,总是容易变得惊弓之鸟。 “想什么呢?” 身侧人的轻问声打断了安也的思虑。 她将拿在半空的奶茶缓缓放下去:“在想,人会不会突然转性子。” 身侧人看着平静的湖面,盯着鱼竿:“不会,除非他有利所图。” “是吗?”安也心想,沈晏清图她什么呢? 图她的爱? 还是图她的身子? 身材比她好的女人比比皆是,他想要,大把大把的人给他送。 要是喜欢她这张脸,指不定也能有人精准地找出相似的人送给他。 图爱? 弄死庄念一她倒是有可能考虑一下。 “遇上什么烦心事儿了?” 安也唉了声,身子往下滑了滑,喝了口奶茶望着天边阴云:“养了只狗,以前都很无法无天,这两天突然就比变好了。” 身侧人看了她一眼:“你打他了?” “没有啊!” “那就是被什么吓着了,收性子了。” 安也猛然惊醒:???? 沈晏清昨晚那架势,摆明了是抓奸来的。 冲进来时浑身颤抖,连清明的眸子都憋得通红。 抓奸不成还跟她颠鸾倒凤上了。 怎么了?那狗东西是误以为自己出轨,然后被吓着了? 不该啊! 死老婆都没见他吓着啊! 参加庄雨眠葬礼的时候,站在一侧迎来送往的沈晏清除了脸色苍白点看不出多余的外在情绪。 怎么到她这里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吓着了? 怎么着? 庄雨眠死的时候带走了他一魂一魄? 这侧,安也脑子疯狂转动。 而另一方,沈晏清心情也很沉重,他总觉得处处都不安,推开办公室门进去时,看了眼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的赵云阁,手中拿着手机在看股市。 赵云阁见他进来,将手机搁置一旁。 “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啊!房子送了,安妹妹不喜欢?” 沈晏清脱了西装外套递给盛简,又让他磨杯咖啡进来:“没有。” “那你是怎么了?一副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一早接到沈晏清电话让他去办个事儿。 他都没睡醒,穿上衣服就去找人签合同。 问了一嘴,才知道安也在外面租个房子安家了。 这要是在以前,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就凭沈晏清的传统观念,都不会接受自己的妻子在外面还有另外一个家。 赵云阁环顾四周也没见到安也人,以他对安也的了解,沈晏清要是送房给她,她肯定会甜腻腻,黏糊糊的跟他腻歪着,涌进甜言蜜语哄着他。 这是在家里哄过了? 所以沈董出来上班了? 可看沈晏清那便秘的表情,也不太像啊。 “安妹妹呢?” “钓鱼去了。” 赵云阁满脸问号,搓了搓干巴巴的掌心,摩擦声在偌大的办公室里显得尤为清明:“不是我挑事儿啊!安也不是那么有耐心的人啊!钓鱼这事儿她都持续多久了?” “她这么懒的一个人,天热不想出门,天冷不想起床的,钓鱼这事儿倒是让她风雨无阻上了,你就没想点其他的?” “无非就是不想回家。” 恰好此时,盛简将咖啡送上来,沈晏清端起来喝了口。 赵云阁心想,可能不是不想回家这么简单啊。 说不说? 说?有点挑拨离间的意思了,回头安也若是知道是他将沈晏清点醒的,不得砍了他? 不说?当局者迷,看他俩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赵云阁舌尖抵了抵腮帮子。 支支吾吾道:“那个...........” “有话就说。” “那我可就说了,都是兄弟,你回头别卖了我就行了。” 沈晏清听到卖这个字,疑惑地视线落在他身上。 赵云阁清了清嗓子一股脑地倒了出来:“还是说安也很懒,她既然都在外面安家了,并且住上了,不想回桢景台为什么不回自己的公寓呢?为什么非得去钓鱼呢?” 沈晏清侧首揉眉心的动作乍然顿住。 视线落在赵云阁身上,带着瞬间的冷肃与狠厉。 近乎是顷刻间,赵云阁目睹他起身拨电话。 约莫过了两三秒钟。 沈晏清拿着手机放大照片看了眼。 照片中,安也在江边跟一个男人并排而坐,对方穿着一件ARc'tERYx的纯黑防晒冲锋衣,浅灰色运动裤。 安也懒洋洋的坐在他身侧,滑溜在椅子上, 身上穿的是同品牌的一件黄绿色冲锋衣,浅灰色运动裤。 俩人这副模样,怎么看怎么都像是情侣装。 沈晏清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还不等赵云阁反应过来,他推开门大步而出。 ? ?沈董:有狗要抢我老婆 ? 月底啦!大家不要囤文呀!我会死翘翘的 第136章 安也真的出轨了,你会跟她离婚吗? 沈晏清只觉得浑身气血翻涌。 上车时,电话拨给保镖,怒火难掩。 一连三个问题抛出来。 “什么时候发现开始的?” “地点在哪儿?” “对方是谁?” 保镖都战战兢兢回答。 潘达车子刚刚起步,见赵云阁从电梯间狂奔出来朝着他招手,停了一脚让人上车。 天晓得。 他看见沈董阴着脸下来的模样,几乎要吓得魂飞魄散。 昨晚从桢景台去公寓时的画面历历在目。 大清早见沈董神色平静从楼上下来,知道是虚惊一场。 他才将人送到公司来多久? 这副怎么样,怎么跟打了个回马枪似的? 难不成太太昨晚公寓里只是虚晃一枪?今天白天才是正经戏码? 天爷啊........... 沈晏清打完电话,赵云阁才开口问:“怎么了?” “你倒是说话啊?” “怎么了我也能帮你参谋参谋,你这贸贸然冲过去要是有什么误会,就安也的性子,你俩又得打架。” 沈晏清要气昏了。 这种怒火,比昨晚更甚。 劫后余生之后的在劫难逃让他脑子嗡嗡作响。 他极力平息自己的情绪,将手机递给赵云阁。 赵云阁看了眼照片。 一声卧槽无声而起。 第一眼,情侣装。 第二眼,有点配。 男生板正板正的的,光看背影就知道青春洋溢,跟沈晏清的成熟稳重不是一个类型的。 安也懒懒散散的窝在他身边。 捧着杯奶茶望着江面。 状态看起来很松弛。 也难怪沈晏清这么生气。 安也是不管他的,婚后三年,别说情侣装了,衣服估计也没给沈晏清买几件。 虽说他并不需要妻子置办这一切。 但是不需要和安也不给是两码事。 不管自己的人跟别人穿上了情侣装,也难怪沈晏清要气疯了。 赵云阁将手机还给他,打着圆场:“他身上的这个冲锋衣我也有几件,最近还挺火的。” “兴许只是意外?” 沈晏清侧眸望向他,赵云阁继续硬着头皮解释:“安妹妹看起来也是走在时尚前沿的爱美人士,兴许真的是意外。” 赵云阁说着,还打开某购物网站app,将自己的购物记录展现在沈晏清眼前。 沈晏清低眸扫了眼他的屏幕:“你是不是还想说,它是成套成套卖的?” 衣服是同款不意外,可是鞋子也是? 赵云阁被他盯得有些不安,目光流转时跟潘达的视线对上。 他用眼神告诉对方开慢点, 真要是有情况上去抓奸了,又是一场世纪大战。 “安也性子虽然野了点,但不是那么混的人,你别自己吓自己。” 赵云阁也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了。 “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她是不混。 可也不是什么克己复礼的人。 赵云阁揉了揉鬓角,有些头痛,自己一个单身狗,还得帮着他们俩去解决婚姻里的事儿。 为什么? 都这样了,为什么要结婚? 既然都这样了,为什么不离婚? 他想不通。 想不通沈晏清在坚持什么。 更想不通安也为什么会用这种摆烂的性格对待婚姻。 他现在觉得周觅尔有句话说的挺好的:她俩的婚姻给身边的朋友起到了警示作用。 结婚吧! 小心结的是他俩这种婚。 “退一万步讲,去了,发现安也真的出轨了,你会跟她离婚吗?” 赵云阁清楚,沈晏清自己也很清楚。 他不会离婚。 无论是因为家庭原因还是因为个人原因他都不会离婚。 爱的死去活来的。 打的也是死去活来的。 “婚姻嘛!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么过的?” “难道你身上就没有污点了?不说庄雨眠,就说庄家吧!我也不拿庄家跟安家比了,没什么可比性,安也也从不拿自己当安家人,就说周家,你对庄家,送资源送财路,对周家呢?送过吗?” “丈夫厚此薄彼到这个程度,安也那种受了委屈会去校长办公室跳楼的性格,不也忍了吗?你在忍,何尝她不是也在忍呢?” “要么,你们俩坐一起好好的把误会解决了,你解决她在意的事情,她解决你在意的事情,然后俩人皆大欢喜好好过,可你不解决,她只能摆烂啊!在你这里得不到丈夫的体贴只能去.........”赵云阁的话猛地一顿,见他没什么异样才继续开口。 “找别人了,男人会干的事情未必女人不会干。法律又不是只约束女人的,道德伦理又不是只压在女人身上。” 赵云阁喋喋不休地劝解他,劝的口干舌燥。 坐在身侧的人没有半句开口的意思。 反倒是赵云阁觉得憋屈了,才拔高声调说了句:“你说句话啊!” “庄家我会解决,但不是现在。” 赵云阁顺口接话:“早解决晚解决不都是解决?” 沈晏清没吱声,沉甸甸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无端的压着他。 赵云阁看了眼前座的潘达,敲了敲座椅让他将挡板升起来。 才问:“你是不是在憋大招?” 沈晏清视线缓缓移开,很平静的丢出三个字:“别多想。” 车子临近河岸边。 开上观光带的时候,前方挡住了路,车子进不去,只能步行。 沈晏清推开车门下车。 赵云阁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好好说,别吵架,哪个钓鱼佬没几个小伙伴的?万一人家只是钓友关系,你上去这么一吵一刺激,以安也的性格兴许真的会做出什么来。” “知道。” 关门下车,潘达递了两把伞过来。 南洋只要换季就是阴雨天,看这天气乌沉沉的,指不定一会儿要下雨。 沈晏清接过雨伞的时候心想,安也最讨厌下雨了,可能让她在最讨厌的天气里出门钓鱼。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什么呢? 单纯的为了钓鱼? 还是为了身边那个人? 他不敢细想。 怕。 河堤风光带都是三三两两并排往回走的人。 随着脚步越来越近,丝丝密密的细雨开始飘起来了。 有人迎面走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矜贵男人,不由得驻足多看了两眼。 打量的目光和轻轻的议论声随着风声钻进沈晏清的耳里。 远远的,他就看见坐在岸边带着帽子的人。 姿势没变。 依旧很懒散。 而她身边人,同样很板正。 沈晏清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安也身侧的。 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平静地将雨伞落在她上方的。 阴影笼罩下来,安也抬眸看了眼。 乍见沈晏清时,眼底的慌张一闪而过。 而这抹慌张恰好被沈晏清捕捉住......... “下雨了,该回家了。” 安也掀开帽子望着他:“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 她总是不拘小节,帽子掀开,头发乱糟糟的,沈晏清伸手将她脸面上的碎发拨弄开。 又拢了拢她的长发。 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将手中的另一把伞递给了正在打开量他们的男人......... 第137章 想个办法让庄念一今晚上船 正打量他们的唐行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把伞给惊住。 愣了两秒,将鱼竿摆好才起身道谢接过。 他听安也面前的男人温声问她:“钓友?” 安也看了他一眼,介绍道:“唐行之,钱老学生。” 沈晏清稳稳颔首,一姿一态都如高山之月似的让人高不可攀:“你好,我是安也丈夫。” 唐行之一滞,诧异的目光落在安也身上。 她结婚了? “你好。” 寒暄点到即止,以安也对沈晏清的了解,他不是个会跟不相识的人深入交谈的性格。 他太高贵。 阶级分明也太严重。 他轻拍安也后腰:“走吧!雨要下大了。” 安也有些麻木的收拾好钓竿。 收拾东西时,大抵是有些慌张,杆子掉在地上。 沈晏清想弯腰捡,被唐行之先行一步。 捡起来递给她,还让她小心手。 安也道谢接过,收拾好东西又说了句改天再约。 沈晏清接过安也手中的东西,望了眼唐行之,客气问:“雨下大了,唐先生不走吗?” “我还要钓会儿,你们先。” 目送二人离去,唐行之才收回目光。 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雨伞上。 再是个书呆子,也认识这个品牌logo。 宾利的伞。 那男人看起来就气度不凡,从仪态到穿着都透着金钱的味道。 原本是平平无奇的江滩湿草地,可他光是站在这里,给人一种两岸风光带马上就要平地起高楼感觉。 他太优越了。 优越到光是站在那里,即便什么都不说就赢了一切。 唐行之看着微微涟漪的江面,如同他此时的心绪:“结婚了,她竟然.........结婚了。” 他自嘲地笑了声。 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归学校,将吊杆还给老师。 自己回了宿舍。 舍友看见他拿了把伞进来,有些惊讶:“你从哪儿搞了把这么厉害的伞?” “别人的,借用一下。” “你不是去钓鱼了吗?” “嗯。” “难怪网上都说,你的钓友很有可能是隐藏大佬,这是被你碰上了啊?” 唐行之丢了句别瞎说,就进洗手间了。 洗完澡出来的人坐在电脑前,打开达安公司的主页,又点进去看他们的招聘信息。 他当然知道自己能跟安也坐在一起钓鱼是为了什么。 为了他的专业技术,也为了他身后的院士大拿。 俩人相处近两个月。 谁也没点破。 可没点破不代表不知道。 可是..........她明明这么年轻,怎么会结婚了呢? 对外说不说自己已婚的事情是她的自由。 可两个月,一个字都没冒出来,又是为什么? 婚姻不睦? 还是觉得没必要? 他们之间的谈话,屡次提到回家。 可她从未提过家里人,更甚是丈夫。 “我问你一个问题,”唐行之侧身望向一旁的室友:“你说一个人结了婚,但是从不对外说自己的婚姻是为什么?” “这啊!要么极其低调,要么婚姻不顺懒得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唐行之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低调? 她是挺低调的。 那么大个公司也没听她吹过什么。 外面的人都说她是智能家居开山鼻祖。 可她浑不在意似的。 吊儿郎当的瘫在椅子上钓鱼,喝着十块钱一杯的丝袜奶茶,偶尔还能撸着一块钱一串的烧烤串。 婚姻不幸?只见一次,他哪儿看的出来对方婚姻幸不幸? 思及此,唐行之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游走。 想输入什么。 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琢磨半天才发了一句:「明天钓鱼吗?雨后」 钓鱼佬都知道,雨天才是狩猎的最佳时刻,但安也正下雨的天似乎不爱出门,那么雨后呢? ........ 安也一上车。 沈晏清就憋不住了。 紧紧搂着她,待安也反应过来时,发现沈晏清正在伸手解她的衣服。 她不明所以,但也任由他这么做了。 沈晏清脱了她的外套,泄愤似的丢在脚边。 又从一侧拿出毛巾摁在她的发尾上。 她是不让他用毛巾大力搓她头发的,刚结婚那段时间,安也洗完头懒得吹头发,让沈晏清代劳。 男人嘛!糙惯了,吹头发之前必然会跟对待自己一样用毛巾来回揉搓干。 安也凶他,又跟他讲明原理。 他才改正。 以至于沈董学会了用毛巾裹着头发拧干这件事情。 虽然她觉得多此一举,她今天并没有淋到雨。 擦完头发又擦她的手。 还是换了毛巾擦。 安也一时间忍不住问?:“你把家里毛巾都带出来了?” 他回她:“没有。” 声音很闷,听不清情绪。 安也哦了声。 见他不说话,自己也懒得说了,用擦干了的手拿起手机点开,看见唐行之发来的消息。 回了个ok的表情包。 “他约你钓鱼?” “嗷!明天。” 沈董又问:“你最近钓鱼都跟他一起。” 安也翻着手机漫不经心的回应:“有时候是有时候不是。” “为什么会跟他一起钓鱼?” 安也意识到不对了,这男人情绪有问题,而且还很有问题。 她凝着他,紧盯着他,过了半晌才灿然一笑,学着沈晏清捏着他下巴的样子捏住他的下巴,俯身亲了口:“乖宝,吃醋了呀?” 沈晏清下颌线紧绷,不说话。 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等着她回答。 安也轻咬了口他的鼻尖:“人家年轻,长的帅,嘴还甜,我愿意跟他一起钓鱼呀!” 沈晏清被气的气息不稳。 他当然知道安也是故意的,故意用这些吊儿郎当的话气他的。 可明明知道,还是很气。 “安也!”他沉声喊她,在发怒的边缘。 安也眨巴着眼睛,水汪汪的瞅着他:“怎么啦?老公!” “你非得气我是不是?” “怎么会呢!”安也一本正经摇头:“我怎么舍得气死你呢?把你气死了,谁来打我手机,谁来骂我是贱人呀!” 后座空气逐渐凝滞。 即便隔着挡板,潘达都能感受到。 沈晏清被气得狠狠闭了闭眼,忍了许久才开口:“你还在气这件事情?” “没有呢!只是突然之间想起来了,”她松开他的下巴,俯身吻了吻他的脸:“好了,现在又忘记了。” 她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性子。 脱了鞋子盘坐在后座,拿着手机听周觅尔给她发来的六十秒疯狂吐槽。 能吐槽什么呢? 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可她认真听完了,还很认真的回了她。 如何敷衍的对他,就如何认真的对待周觅尔。 他就说呢! 送一套房就能让自己从冷宫里出来这件事情,太不现实, 而安也也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了,确实不现实。 他正头疼。 安也放下手机侧身望着他:“晚上游轮能带周觅尔吗?” “带了她你还管我吗?” 安也下意识反驳:“她是小孩儿你也是小孩儿?” 沈晏清很不爽:“那不带。” 日你妈........ 安也心里也很不爽,但面上功夫得做,她跪坐在身侧扒着他的胳膊跟小狗似的望着他:“老公你最好啦!你看这外面花花世界即便迷人眼,你让我跟你回家我不是老老实实跟你回家了吗?证明我心还是在你身上的,我是爱你的呀!” “你看周觅尔多可怜啊!读研都要上吊了,你身为姐夫是不是要关心一下人家的身心健康。” “我自己都不健康我还关心人家的身体健康?” “你怎么不健康了?” 您那比我命还长的体检报告显示您无比健康。 “老婆成天刺激我,我哪儿能健康了?” “那不是..........”安也后半句你活该三个字戛然而止:“打是亲骂是爱吗?你看我怎么不去刺激别人就刺激你?是因为你在我心里跟别人不一样!你才是我老公,他们都是外人。” “...........” 这话有毛病,但他听起来却很舒服。 车子驶进桢景台。 安也进浴室洗完澡出来时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脸。 嘀咕着:“这镜子里的我怎么跟现实中的我不一样呢?” 沈晏清正好洗完手从她身后路过,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该请道士了。” 安也:??????“你他妈找死是不是?” 临近傍晚,安也让宋姨做了碗酸辣粉端到客厅。 等凉的间隙,拿出手机跟程迹打听张骏海上游轮的事儿。 对方发来一个链接。 安也点开看了眼。 看见上面的奢华简介时,突然发现广告做的还挺好的。 「这看着不是挺正经的吗?」 程迹:「能让人看见的当然正经了」 安也:「拜托你件事儿」 程迹发了个拍胸脯的表情包过来:「为我安姐赴汤蹈火」 安也:「想个办法让庄念一今晚上船」 程迹:............操? ? ?超大一章 ? 安姐:不纠结了,先弄死她再说 第138章 鱼儿上钩 消息是发不了了,安也接到电话时起身去了无人的茶室。 关上门,面对着门口,用防御姿态接了这通电话。 程迹怂哒哒的开口:“安姐,咱能换个事儿吗?这事儿我不敢啊。” “不是为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吗?” “为你赴汤蹈火的心是真的,但是安姐,你让我请别人可以,请庄念一的话目的性是不是太强了点?我不敢,我哥知道了会弄死我的。” “他不会的,你们家就你了,怎么着都该给你妈面子。” “我真不敢。” 安也哦了声,低头摸了摸指甲:“那晚上我去吹吹枕边风,劝劝你哥让你别开什么破店了,回去继承家业去去吧!” 程迹大惊:“嫂子你心也太黑了吧?我可是你弟啊!” “你也喊过庄雨眠嫂子吧?因为也是庄雨眠的弟弟所以才不敢的吗?” 程迹心想,要死! 他就不该搭理安也。 这种她好还是我好的话题不该是他大哥的专属吗? 心太黑了。 安也心太黑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么心黑的人? “我大哥知道会弄死我的。” “不让他知道不就完了?让鱼儿自己上钩很难吗?程迹,我没记错的话,你跟庄念一来往还挺密切的吧?” 时常家庭聚餐的时候,她都能看见程迹端着手机在跟庄念一聊天。 客厅,沈晏清下来时没见安也人,只看见一碗冒着红油的酸辣粉搁在茶几上,电视上的古偶剧也暂停了。 “太太呢?” 宋姨回他:“在茶室呢!先生。” 沈晏清寻到茶室时,安也正好拉开门出来,心情还不错似的,手机在手中打着转。 “心情不错?” 安也唔了声,点了点头:“还可以。” “跟谁打电话呢?” 安也娇俏地望着他,语调颇为轻快反问:“你猜?” 沈晏清眉目含情地望着她,轻笑着摇了摇头:“猜不出来。” 他留恋安也这种娇嗔又轻快的性子,像小孩儿,无忧无虑,让人移不开目光。 进客厅时,沙发在她身后。 男人快走了两步搂着她的腰,轻声提醒她别磕着了。 安也顺势踮起脚尖搂着他的脖子,用看狗伸都深情的眼睛望着他,歪着脑袋,唇边笑意始终不断。 沈晏清指尖勾走她面上的发丝,柔声细语问她:“能不能把你开心的事情说出来普天同乐一下?” “那不行,我只想自己开心。” 男人笑意不断,轻说了声:“好........” 一个字而已,但宠溺近乎溢出来。 安也背着手往沙发前去,蹲在茶几前挑了挑碗里快要糊掉的粉,又点开了电视剧。 身侧人抽出两张纸巾叠好放在她手边。 “追到十五集了?最近看过?” 安也嗦粉的动作一顿,睁眼说瞎话:“没有,瞎点开的。” “是吗?”他当然不信,以安也的性子,买那个公寓估计就是为了一个人呆着追剧去了。 至于为什么不在家里追,无非就是想离他远点。 可安也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拆穿。 不然又要冷脸了。 他珍惜这种温情时刻。 特别是近段时间二人吵架越来越多之后,越发珍惜。 安也追剧的时候,吃东西会很慢。 沈晏清已经习惯了,坐在她身侧陪着她慢慢地吃。 偶尔拿起遥控帮她换集。 又偶尔帮她把快要掉到碗里的头发勾起来。 细心的照顾着她。 若是有工作电话进来,安也还能听见身后轻轻的说话声。 话语不多,大多都言简意赅。 临出门前,盛简来一趟。 桢景台的装修设计处处都有玄机。 从别墅玄关进来,想进客厅只有一条路,但若是想去茶室,有许多选择。 据说这是沈晏清当时的要求。 主人跟客人之间要分明。 盛简来时,莫叔带着他从另一条路进了茶室。 直至从茶室大门出来看了眼沈晏清,后者才缓缓起身,问宋姨要了发夹将她长发盘起来,又叮嘱她:“吃快点,红油凉了对胃不好。” 安也懒懒回应:“哦。” “盛简来了,我去处理点公事,一会儿吃完上楼去换衣服,别太繁琐,简单点,好活动为主。” 安也来兴致了,仰头望向他,眨巴着眼睛:“要去打架吗?” 沈晏清撇了她一眼,带着长者的严厉,摸了摸她的脑袋:“去玩儿,别想些有的没的。” 沈晏清一走,安也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 三两下吃完上了楼。 咖啡馆里。 程迹接完电话回来,脸色有些难看。 愁的发慌是什么感觉,他现在感受出来了。 安也给的任务实在是太黑心了。 他当然可以做到,就庄念一时不时跟他打听大哥行踪这事儿,将她骗上船不是难事。 可这么做,他于心不安。 不安得很明显。 安也跟庄念一有过节,这种时候,让庄念一上船摆明了是做好了收拾她的准备。 如果到时候闹出什么了,他难逃其咎。 可若是不帮安也,他跟安也结下梁子了,以后在家里,自己估计就难过了。 大哥虽说跟安也表面上看起来打打闹闹的。 但若是让别人欺负了,也是绝对会出手的。 “想什么呢?接了个电话回来就心不在焉的。” 身侧人的声音让他回了神。 程迹望向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转动。 付齐。 他妹妹付慧跟庄念一关系很好。 近乎是片刻,程迹就想到了两全的法子。 “晚上一起出去玩儿吗?听说张家的海上游轮靠岸了,很有意思,你不是说无聊吗?带着你妹妹一起去见识见识?” “你说的是商会副会长张骏的游轮?” “是啊!”程迹道,“我大哥今晚也去,应该会很好玩儿。” “好啊!我这就给我妹妹打电话。” 程迹见人起身打电话。 捏着手机的指尖微微紧了紧,心想,抱歉了,大哥。 付慧接到电话没多久,就将事情告诉了庄念一。 庄念一这人呢! 只要听说沈晏清会去的场合,多半都是会去的。 程迹几乎在没有接触庄念一的情况下就完成了这次任务。 到时候即便要追查起来,只要安也不拖她下水,他也能将自己摘干净。 现在就只期盼,安也能做个人了。 第139章 你姐玩儿的比他花多了 主卧衣帽间里。 沈晏清进来时,看见她穿着一条千鸟格花纹的裙子,脚踩着一款三公分尖头高跟鞋。 蹲在地上,皱着眉头翻找什么。 他走过去将人扶起来:“找什么呢?” “婚戒,看到了吗?” 沈晏清一愣,她从不戴婚戒的。 今天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在我书房,怎么突然找上婚戒了?” 安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裙子,恰到好处的腰线被完美的勾勒出来:“你不觉得我这一身跟婚戒挺搭的吗?” 沈董嗯了声:“我去拿。” 安也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跟只小尾巴似的:“你为什么把婚戒收起来啊?” “是怕我拿去卖了换钱吗?” “怕你弄掉了,就收起来了。” 安也不是细心的性子,而他又觉得生活中许多有纪念性的东西都很重要。 绸缎盒子递过来时,安也从盒子里拿出戒指准备往指尖套。 被沈晏清抓住手腕取代了。 冰凉的戒圈推到指腹时,安也举起手在灯光下看着这偌大的鸽子蛋。 啧了声:“想到一句话。” “什么话?”沈董问。 “有些人的脑子还没我的鸽子蛋大。” 沈董:........果然不是什么好话。 他跟安也都不是喜欢戴婚戒的人。 隐婚是一方面的原因,工作情况又是另一方面的原因。 不管怎么说,不戴婚戒是二人的默契。 但今晚安也戴了,他也戴上好了。 跟安也那偌大且浮夸的鸽子蛋比起来,沈晏清的素戒倒显得很普通,很低调了。 六点半,临出门前,沈晏清提醒她带条披肩,船上冷气足,会冷。 安也随手抄了条披肩出门。 宾利行驶在路上,安也无聊的望着窗外。 正想收回视线时,落在大腿上的手掌被人包裹住。 身侧人颇有闲情雅致地揉捏着她的指尖。 安也起了兴致,反手抓起沈晏清的掌心端详着。 沈董问她:“看出什么来了。” 过了半晌才眨巴着眼睛望向他:“我给沈董看一卦?” “要钱吗?” “都老夫老妻了,免费送。” “那你看。” 安也顺着他的尾指一直划到中指:“沈董知道这条线是什么线吗?” “不知道。” 安也一本正经介绍:“感情线。” “沈董感情线过长且过于杂乱,恐怕不好啊!” 沈晏清笑了声,也不问怎么个不好,反而是问:“能化解吗?” 安也沉沉点头:“能。” 沈晏清看她跟小猫似的,没忍住笑出声儿来:“那安大师说说,怎么化解。” “也简单,”安也凑近他,盯着他:“听老婆话就行了。” “要是不听呢?” 安也看了眼他的手掌:“会三婚!” 沈董笑意越来越深,道了声:“好,那听。” 正当安也想抽身离开时。 身前挡板缓缓升起,她被人抱到了腿上。 随之而来的是沉重的吻。 他太爱她了。 看到她可爱机灵的样子就想狠狠亲她。 随着车子缓缓前进,男人的吻越来越深。 二人呼吸交织,安也喘不过气来时,沈晏清微微抽开身子,鼻尖抵着她,轻笑声溢出来。 安也呼吸不稳,问他:“笑什么?” “想到了你对小土豆,”沈晏清搂着她继续道:“你老是很认真的望着他,看见他干了又傻又可爱的事情会喊他乖崽,怎么这么可爱,快让小姨亲一口。” “我现在就是这种心情。” 安也瞪他:“狗东西,你占我便宜。” “没有,我是太爱你,”话语落地,男人的吻又压下来。 碍于在车上,她被吻得浑身酸软也没办法施展才华,但又不甘心被沈晏清撩拨的浑身是火难以发泄。 干脆也撩拨起了他,指尖顺着他的衬衫下摆钻进去,一路往下。 布帛摩擦的声音混着金属拉开声。 紧随而来的是沈晏清的闷哼。 二人你来我往了一阵儿,在临近港口时停下来。 安也脸色很难看。 反倒是沈董神清气爽。 从身侧拿出纸巾给她擦手,湿纸巾擦了几遍才停下来。 见安也闷闷的,抱着她哄了好一会儿:“乖乖,不气了。” 安也凶他:“你闭嘴,少说话。” “那你补个妆,”一会儿安也要是进去照镜子发现自己妆花了,肯定跟他没完。 七点二十分,车子停在路旁,安也换了另一辆车。 二人相隔五分钟才进游轮。 安也刚进去,赵云阁就跟鬼似的贴上来了。 她有些稀奇地看了眼身边人:“赵总也来凑热闹啊?” “那凑热闹的人可多了。” 随着赵云阁视线的流转,安也看了一圈,果然很多熟面孔。 “他呢?” “沈董啊?他可是张骏邀请的贵客啊!”赵云阁努了努下巴:“楼上。” 安也心想,难怪要分开进。 俩人聊了几分钟,周觅尔来了。 穿着一条无袖小短裙配着平底鞋,青春靓丽。 赵云阁带着俩人在场子里转悠。 从二楼的台球室一直到七楼的赌场。 一个游轮,从酒吧到客房应有尽有。 多豪华啊! “就七层?看起来不像啊!”周觅尔有些纳闷儿。 赵云阁解释:“还有两层,但是只有沈董那样的人上得去。” “赵总也上不去?”安也疑惑。 赵云阁摊了摊手:“安总也说了,我是总,人家只接待董。” 周觅尔:“不会是什么烟花柳巷之类的地方吧?” 赵云阁也不隐瞒:“肯定是会有咯。” 周觅尔立马望向安也。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赵云阁一把摁住她的脖子将她的脸转过来:“放心,你姐夫不是那种人,是那种人也不敢,你姐玩儿的比他花多了。” “你放屁,我姐很洁身自好。” “你姐是碰上沈晏清了才洁身自好,但凡碰上一个压不住她的人,你看她还会不会洁身自好,跟五指山下的猴子似的,没有紧箍咒早跑了。” 周觅尔说不赢赵云阁将视线落在安也身上:“他这么说你,你也不反驳。” 安也煞有其事地回应:“他说的对。” 周觅尔:“沃日!!!安小也,你变了,你变大度了,变得更包容了。” “是胸又大了吗?” “来让我摸摸。” 安也一把拍开她的爪子:“你跟赵总待着,我去趟洗手间。” ? ?今天有加更 第140章 输了也不丢人 洗手间里。 安也阖上门板站在里面。 拿出手机给程迹发了微信。 很简短的一个问号。 程迹回了张照片过来。 庄念一穿着火辣的小吊带进了游轮。 黑色吊带,白色雪纺裤,踩着一双高跟鞋,这装扮怎么看怎么熟悉。 别说安也觉得熟悉了。 就连程迹都觉得熟悉。 总觉得她在刻意模仿谁。 虽说庄念一为了当明星挨了不少饿,吃了不少苦,也瘦了不少,但是这装扮怎么看怎么都不符合她的性格。 「让她上七楼」 程迹认命照做,带着人转悠去了赌场。 刚进去时,就见安也坐在赌场的桌子前,手中夹着一根烟,面前堆着山一样的筹码。 庄念一走进去时,就看见众人围着她打量的一幕。 耳边还有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传来:“她就是达安老板吧?” “听说很年轻漂亮,没想到真的不俗啊。” “是啊!好美,你看那些男的都快流口水了。” 庄念一听着刺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呼吸有些不稳。 直至身后有人道了句:“是吗?我倒是觉得她没当红女星庄念一好看。” “庄念一?” “谁啊?不认识呀!” “有没有图片让我对比一下?” 四周的议论风向从安也转到庄念一。 身侧付慧哼了声,在她身边嘟囔着:“这些人都是瞎了眼了。” “不是还有没瞎的吗?”庄念一意有所指,说的自然是那些刚刚说她比安也貌美的人。 “我去玩玩儿,”话说完,庄念一也上了赌桌。 跟安也面对面坐下。 程迹想拉住她,伸出去的手还没碰到对方就被安也一个冷肃阴狠的眼神给扫回来了。 不等安也开口,有人认出了庄念一,哟了声:“这不是咱庄大明星吗?” “她就是庄念一啊?” 众人诧异。 跟安也那种随性懒散的性感迷人比起来。 庄念一这种强行靠妆容的精致显得有些虚假了。 但不妨碍有人喜欢这一套。 安也换了个姿势,笑眯眯的望着她,眼眸流转间带着勾人的艳丽:“庄小姐也在?好巧啊!” “是挺巧。” “也玩儿一把?” 庄念一淡然回应:“玩儿啊!” 她招呼人换筹码。 紧接着,荷官发牌。 安也微微低头,掀起牌面的一角看了眼。 便很气定神闲的坐在对面,等着其他玩家。 牌太烂的人选择弃局,牌好的人选择继续。 而庄念一就是继续的那一个。 荷官继续发牌。 安也一如往常地看了眼。 这一次,她比上一次更加随意。 推出眼前一半的筹码:“2号玩家加码。” 四周哗然。 安也面前那一半的筹码,cbd黄金段的几套房啊! 众人将视线落在庄念一身上。 庄念一呼吸逐渐放缓,摁在牌面上的指尖逐渐发白。 连洁白的脖颈都有丝丝密密的汗珠冒出来。 有人在人群中观察着:“庄大明星会不会跟啊?” “应该会吧?她可是沈董的小姨子呢!听说沈董专门给她开了家娱乐公司来着,这点钱对她而言算什么呀。” “我也觉得,到底也算是半个沈家人了。” “沈家哪儿会差这点钱啊!” “跟不起那不就证明前段时间有人说的事儿是真的?” “说什么?” “有人说她在外立人设造谣,其实娱乐公司根本就不是给她开的。” “卧槽!不是吧?” 四周的声音对于庄念一而言,有些煽风点火的意思了。 安也适时开口,很贴心地:“庄明星跟不起别逞强,牌桌嘛!输一把也不丢人的。” “也是!输一把不丢人的,”有人迎合安也的话。 庄念一不敢确定,她手中的牌也不小。 但安也的气势实在是太笃定。 无形中给她心里造成了压力。 跟还是不跟? 输赢各一半的机会。 输,她不至于倾家荡产,但是财库绝对会有所损伤。 赢?堵住后面的悠悠众口,又能狠狠踩安也一脚。 她挣扎着。 鬓角的汗珠在赌场低垂的绿罩台灯下,显得惨白。 仿若面前的牌已经不是牌了,而是她翻身的机会,是她的尊严。 良久,庄念一开口:“跟。” 荷官将她面前的筹码全推了出来。 问庄念一,是否还要继续发牌。 如果继续发牌,她就要另买筹码。 而安也呢? 面前还有一座小山。 她在等她。 不说话,托着下巴望着她。 唇角擒着笑意、 外人看来是愉悦的笑,落在庄念一耳里就是讽刺。 “发。” 发牌发到第五轮,安也手中的筹码没了。 她才选择开牌。 不多不少,刚好胜庄念一一点。 四周尖叫声此起彼伏。 而安也坐在她对面,像是高山之莲,丝毫不被浸染。 反观庄念一,脸色煞白,盯着安也的牌久久不能回神。 怎么可能..........刚好,只胜她一点? 正当她惊诧完准备起身时,安也双手撑着桌面缓缓站起来,望着赌场工作人员开口:“见者有份,在场的人一人发一万,从我筹码里扣。” 人声鼎沸间。 有人喊安总威武。 安也又交代了声,庄念一也别落下了。 输了这么多,不得打发点回家的路费给她? 安也路过程迹身侧时,视线深深沉沉地看了他一眼。 她跟周觅尔刚出赌场门,赵云阁就找来了。 语气有些急切:“干什么去了你们俩?我找死了。” 天晓得,沈晏清让他看着俩人,这要是看出事儿来了,可怎么办? 安也还没来得及回应,赵云阁就听见了赌场里面的欢呼声,还有服务生拿着篮子发钱的场面。 “里面怎么了?” 安也拉着他的胳膊将人带离:“赌了一把,赢了不少,普天同庆了一下。” “走走走,甲板上透透气。” 临近甲板,安也手机响了。 她拿起看了眼。 潘达两个字显现在眼前。 她看了眼周觅尔跟赵云阁:“你们先进,我接个电话。” 赵云阁看了眼她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没问什么,带着周觅尔去了甲板,要了两杯度数不高的鸡尾酒。 安也开了免提:“潘达?怎么了?” “太太,沈董喝多了,在六楼6606客房。” “他喝多了你联系我干什么?”安也凶他:“自生自灭吧!谁有闲工夫去伺候他。” 挂电话的间隙。 余光瞥见拐角处的身影离开。 勾着唇,靠着墙将潘达的名字改成徐泾,这才进去。 第141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怎么了?” “这么盯着我干嘛?” “觊觎你姐的美貌啊?” 安也一进甲板,就见周觅尔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有些好笑的反问了一句。 “我..........”周觅尔有些不敢说,看了眼站在不远处欣赏海景的赵云阁:“没事儿吗?” “能有什么事儿?你干什么了?跟人聊个天还犯法了?” 周觅尔有点怂哒哒的,跟人干架她熟悉啊!但是搞阴谋还是头一次:“你能告诉我你想干什么吗?我好心里有底啊!” 安也拍了拍她的肩膀:“不需要你有底,你又没干什么。” 说是这么说........ 可是刚刚要不是她在人群中煽风点火,庄念一估计不会上桌。 要不是她在后面推波助澜,庄念一估计也不会跟。 “我也不是怕,我怕她做什么?我就是想知道过程,后面你跟人干架的时候我能帮你干回去。” 安也拖着腮帮子眨巴着眼睛望着她。 “觅尔啊!姐这辈子一定把你养的明明白白的。” “太可爱了,来,让姐亲一口。” 周觅尔嫌弃地躲开她。 坐在身侧的人换了个位置又坐到她对面。 甲板上人不多。 夜风习习吹来。 吹得安也有些冷地摸了摸胳膊。 恰好此时,桌面上的手机有微信消息进来。 沈晏清的信息很简洁明了:「甲板冷,进去」 安也拿着手机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顶楼窗边的身影上,就着微信跟他聊了起来。 「楼上玩儿什么呢沈董?给我康康」安也说完还发了个好奇小猫的表情包过去。 沈晏清看了眼身后,都是达官显贵,有人孤身一人,有人身侧带着女伴,不好拍照。 他想了想,简洁明了地发了三个字:「商k风」 「想看」 「不好拍」说完意识到什么,沈董又加了一句:「我没玩儿」 「哦!」她发了个不感兴趣的表情包,摇头晃脑得很可爱。 沈晏清笑了声,指尖继续在屏幕上游走:「进去,听话,别吹感冒了」 安也喝完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拉着周觅尔进去了。 赵云阁跟在她们身后。 从七楼又慢悠悠地晃荡到六楼。 正下去时,楼上沈晏清的局也散了。 陈松提议下去转转,欣赏一下张骏的产业。 这二人关系素来不错,张骏亲自带着众人下楼,跟考察似的从二楼往上参观。 路过二楼圆形看台时,隐约间听见有人在楼下叫唤。 此起彼伏的嘈杂声接连不断。 有人好奇问了一句。 张骏嗐了声:“一些赌徒,赌了又没钱还,准备丢下船去。” 沈晏清似乎有些诧异:“张董的船一出海就是一个月,这些赌徒连还的钱都没有,张董岂不是养了他们一个月?” “我们是生意人,还能做亏本买卖不成?小沈董还是年轻啊!” 张骏的话落地,四周笑声此起彼伏。 有人讪讪的笑着,偷偷打量沈晏清的脸色。 不敢明目张胆的跟着张骏的话开口。 沈晏清年纪轻轻身居高位,沈家的半壁江山都交到了他手里。 这些年被打理的井井有条不说,商业板块还一增再增。 年轻是年轻。 可年轻不代表仁慈。 众人边笑边走,楼下的哀嚎声接连不断。 有人气息不足的喊着:“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南洋陈家的............” 沈晏清脚步一顿,视线落到楼下:“我怎么听到有人说了南洋陈家的名号?” “陈董,不会是你们家晚辈在张董船上欠了钱吧?” 陈松莫名被沈晏清点名,有些疑惑,又有些好奇:“是吗?” “让我看看。” 张骏见陈松有兴趣,喊停楼下的人:“要是陈兄家的,那我可得卖陈兄面子了。” 他又冲着楼下道:“让他把头抬起来。” 抬起来? 看着样子是难了。 楼下拖着人的两个服务生扯住他的头发迫使他仰面。 近乎是瞬间。 陈松的惊叫声在圆形环廊里响起:“儿啊!!!!!” 张骏赫然一惊。 紧随着陈松的脚步下楼。 走近才发现,是陈松的儿子陈梓。 瞬间惊住。 陈梓被打的还剩下一口气。 迷迷糊糊间听见陈松的声音,掀开肿胀的眼皮子看了眼:“爸........好痛啊。” 一场慌乱霎时惊起。 沈晏清站在楼上,视线低垂望着下方的人,长身而立的姿态孤高又冷傲。 听着身后各位董难以置信的言语。 他轻启薄唇开口:“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有人微颤:“看来以后还是要加强联络啊!不然自家人都不认识了,陈公子这腿,怕是要废掉了。” 楼下闹剧随着陈松带走陈梓而结束。 张骏冷汗涔涔的望着眼前两个服务生。 气得双手都在发抖。 压低声音呵斥他们:“楼下谁看着的?这么多天过去了,为什么没人来告诉我。” “是........是明哥。” “让他来找我。” 张骏压着火,赔着笑上楼跟剩下的众人寒暄。 陈松走了,但是剩下的人还在。 他还不能离船。 又带着众人往楼上转。 行至六楼时。 有人对赌桌感兴趣,表示去玩玩儿,让张骏忙自己的去,不用管他们。 话一落地,张骏立马就离开了。 在等着这句话似的,走的比谁都快。 赌场永远都是不缺人的。 有了安也刚刚的散财,大家的兴致都很高。 小赌的小赌,大赌的大赌。 人声鼎沸之际,沈晏清在人群中寻找安也的身影。 忽然间,赌场门大开不远处的客房门口,传来激烈的尖叫声。 一声声的,异常凄惨激烈。 “发生什么事儿了?去看看?” 在场的除了荷官,其他人都陆陆续续的往走廊去。 素来不喜热闹的沈晏清也移了步。 一边移步,一边拿手机拨打安也的电话。 担心出事的是她。 ....... 客房门口。 庄念一身上的吊带被人扯断。 要垮不垮的垂在胸前。 而她眼前,有个醉鬼对她穷追不舍。 力气悬殊,她不是对方的对手。 在客房里挣扎了一番才有了冲出房门的机会。 听见不远处的脚步声,她想也不想,冲着人群跑去。 几乎是瞬间,就瞧见人群里那个最独立,最亮眼的存在。 她喊了声姐夫,哭着朝着沈晏清奔去........... 第142章 你就不要好奇庄念一为什么会进那间房 沈晏清自然也看见她了。 惊讶于庄念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时。 走在前面的人不知是谁挡住了庄念一。 紧跟着她出来的魁梧男人拉着她的腿就要往回带。 庄念一哭得声嘶力竭。 指尖紧紧地扒着地毯不松手。 声嘶力竭的喊着姐夫。 沈晏清脚步微动,刚想冲上去。 t字形的过道里,安也倚着墙面,冷冷视线盯着他。 眼神平静无波的没有任何情绪。 像是在看一个事不关己的路人。 乍然间碰上安也的视线时,沈晏清脚步一顿。 四周的哭喊,惊叫像是被二人摒弃在外。 再无任何声响传来。 他们打量着彼此,试图在对的眼神中找出丝毫的松懈。 但没有。 无论是安也还是沈晏清。 都无人进一步。 也无人退一步。 安也无声地盯着他。 仿佛在告诉他,敢管,他会付出代价。 而沈晏清呢? 他应该算是个三观正且正直的人。 如果走在马路上遇见这种情况,他会出手相助。 更何况这个人,他认识。 不说庄家,就单单庄念一是个女性这件事情,他都不会袖手旁观。 可安也无声的站在那里,她一个人的视线胜过千军万马。 抵住了所有的人声鼎沸。 管?安也那关他过不了。 不管?四周不少人都知道沈家跟庄家的关系,落个不管不问的名声影响沈家名声。 沈晏清挣扎了片刻,心中有了答案。 而安也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右手落在左手无名指的婚戒上,缓缓褪下来,夹在指尖伸出窗外。 仿若他在进一步,婚戒就会连同他们的婚姻一起石沉大海。 他说呢! 从来不戴婚戒的人为什么突然之间找婚戒。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事已至此,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庄念一这一切都是她设计的。 而他来到这里,也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所以她连婚戒这一环都设计好了。 自己成了她的棋子。 无论是昨晚还是白天在家,亦或者车上那些腻腻歪歪的时刻,都是她放出来的烟雾弹。 想迷惑他的视线。 她总是这样,总是甜甜蜜蜜的哄他,又转头给他一闷棍。 还有谁是她的棋子? 周觅尔? 徐泾? 还有谁? 赵云阁? 不知是安也的无声警告起了威慑力,还是沈晏清知道她真的做的出来这些事情。 在无声拉扯中有了败退的架势。 随后而来的赵云阁隐约听见庄念一的名字,还听见庄念一那声声凄惨的姐夫救我。 沈晏清不动。 其他人怎么敢动? 赵云阁见他视线始终望向不知名的角落里,走过去看了眼。 乍见安也那冷肃的视线时,心中一惊。 一声卧槽无声而起。 他说呢!沈晏清怎么无动于衷,安也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他哪里敢动? 几乎是瞬间,他脱了身上西装走过去盖在庄念一身上,一脚将人踹翻在地。 怒吼道:“愣着干什么?还不救人?” 众人猛然回神,有人第一反应是想看站在后方的沈晏清。 一回头,哪儿还有人? 砰———— 客房门被猛地摔上。 沈晏清掰开安也的手从里面掏出婚戒塞进自己西装口袋里。 目光沉沉压着她。 脸色青白,像是在极力隐忍。 “是你干的?” 相比于沈晏清的隐忍,安也倒是很平静:“不是啊!” “以我对你的了解,不是你干的你压根儿就不会出现在那里。” “碰巧,船里太闷了,想吹吹冷风,就遇上了,至于为什么会想丢了婚戒,我本来就不喜欢你跟庄家不清不楚的搞来搞去,有点火气而已。” “只是有点火气?”沈晏清下颌线紧绷,看得出来是在发怒的边缘。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是气安也对庄念一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还是气安也想丢了婚戒。 “是啊!” 他怒问:“有点火气就要丢了婚戒?” “那我总不能丢了你吧?真把你丢下去了,你们沈家不得弄死我?”安也说着,踮起脚尖勾着他的脖子:“你知道的,我很怕死。” 沈晏清扒拉开她的胳膊。 气得呼吸不顺。 他太烦安也这种吊儿郎当的性子了。 明明是她挑起的事端,却总是以一副旁观者的姿态给人一种玩世不恭的感觉。 他脑子不清明,太不清明了,在跟安也聊下去要疯掉了。 “让徐泾先送你回去。” “你呢?” “你觉得我呢?不管庄念一我也不管沈家的名声了吗?” 安也贴着门板,不轻不重地哦了声:“沈董天天是外人怎么想怎么看,就不考虑自己老婆怎么想怎么看了吗?” “你想去就去,但往后我不考虑沈董的时候,沈董别跟我叫唤,别跟我谈什么夫妻之间,家庭责任。” “安也!”呵斥声平地而起,安也对上沈晏清盛怒的眸子:“这件事情如果落在周觅尔身上,你也会这么拦着我吗?” “周觅尔?”安也笑了声:“周觅尔可不会这么不要脸。” “沈董就不好奇,庄念一为什么会进那间房吗?” “为什么?” 安也侧身让开位置,下巴指了指门口:“你去问啊!” ........... “问了,这人是南洋一个制造厂的小老板,确实定了606的房间,也确实是点了楼上的深夜服务,庄念一推开他的门进去,乌漆嘛黑的他也没看清楚脸,以为是自己点的人到了,就想跟人发生关系,结果没想到庄念一想跑,还动手打他,俩人拉拉扯扯出了那档子事儿。” 沈晏清拉着安也到不远处的门口,围观的人都已经驱散了。 他推开门进去,安也吊儿郎当的靠在门边。 听着赵云阁查出来的事儿。 赵云阁将手中的开房信息给深夜服务信息递给他。 沈晏清看了眼。 又走到哭化了妆、吓傻了的庄念一跟前,居高临下睨着她:“你为什么会进这间房?” “我进错了,姐夫。” 赵云阁抓住重点:“进错了?你原本想进哪间房?” “我...........”庄念一不敢说。 她怎么说? 说她是偷听了安也的电话,得知沈晏清在这间房里才进来的? 她什么都不敢说,只敢埋头大哭。 赵云阁被她哭得心烦:“你不说,那就只能自己吃了这个哑巴亏了,毕竟人家确实是很早就订了房,也在这里住了两天了,是你自己不明不白的闯进来的。” “不是的,我说了我不是他点的人了,他还不放过我,姐夫你一定要帮我做主啊!” 被打的男人捂着肚子凶她:“你他娘放屁,搁古代你这叫私闯民宅要坐牢的知不知道?你进我住了两天的房间,坐我床边还摸我,谁他娘的知道你是不是我点的人,万一是跟老子玩儿花样呢?” “别想讹老子,报警!” ? ?有加更 第143章 别因为我一个外人伤了你们的感情 赵云阁从男人的话里摸出味儿来了。 眼神很复杂的看了眼沈晏清。 八九不离十跟他有关了。 门外,安也嗤笑了声,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似的将脑袋探进来看了眼。 恰好庄念一抬头,又好巧不巧的撞上了安也戏谑的视线。 惊恐瞬间变成了怒气。 睁大双眸望着她,恨意浓厚得拨不开。 还不待庄念一惊起,安也伸手在空中摆了摆跟她打招呼:“嗨!好巧啊!庄大明星,我们俩这么有缘分的吗?” “话说你大晚上的摸进人家房间是想干嘛呢?会情郎啊?”安也说着,走了两步,走到门口双手抱胸倚着门框。 会情郎三个字一丢出来的时候,略带讽刺的目光落在沈晏清身上。 跟绵密的针似的,扎进沈晏清的眼里,扎进庄念一的心里。 沈晏清深呼吸了口气,走到门口挡住安也跟庄念一之间带着火光的视线,让赵云阁联系庄知节来接人。 “打过了,应该快到了。” 赵云阁想起什么,走到沈晏清身侧低声问他:“新闻?” 刚刚现场那么多人,万一有人拍了视频传到网上,庄念一的女明星之路估计就危险了。 娱乐圈少一个女明星没什么,但风和的大部分资源都倾斜在她身上。 搞不好会影响公司。 此时,站在沈晏清的角度,他当然是想压住绯闻的。 而安也在身后虎视眈眈的盯着。 她今天不只是冲着解决庄念一来的。 想起她跟周仁的那通电话........... 沈晏清转身将视线落在安也身上,刚斟酌着怎么开口时。 庄念一发了疯似的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把水果刀尖叫着喊着安也的名字就冲了过来。 沈晏清乍然回身。 来不及多想,伸手想握住庄念一的手腕,却被她躲过。 刀尖擦着他掌心过去,刹那间,鲜血蔓延。 后者一把抓住庄念一的肩膀将她狠狠甩在地上。 砰的一声,撞到床尾。 疼得她躬着身子抱着自己,撕心裂肺的哭着。 安也视线微微下压,目光落在沈晏清鲜血淋漓的手心。 轻讽的勾了勾唇角。 活该啊! 她走过去,踢走一旁的水果刀,缓缓蹲在庄念一跟前,扯出床上的枕巾擦了擦她的脸,擦到勉强能看出人形才停住:“想杀我啊?” “为什么呢?” “又不是我让你进这间房的。” 庄念一嗓音嘶哑,恨不得能掐死安也:“就是你。” “是我什么?证据呢?” “安也,是你,就是你,就是你引诱我进来的,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怎么引诱你的?你倒是说啊!”安也很平静。 庄念一看着她半晌,被狠狠撞击过的后背一阵阵酥麻攀升而起,她连站都站不起来。 只能用眼神跟安也搏斗。 她不敢说。 说了就完了。 特别是在沈晏清跟前。 安也缓缓站直身子,低睨着她:“你不会觉得在这间客房里的是你姐夫吧?” “安也!” “安总!” 两道声响交错而起。 前者是沈晏清。 后者是奔袭而来的庄知节。 “庄总来了呀!”安也缓缓退开身子,看着庄知节将外套脱了盖在庄念一身上。 转身望向安也:“念一不懂事,还请安总大人有大量。” “几个意思?”安也眉头一拧:“听庄总这话?这事儿是我干的?” 庄知节一哽,他潜意识里觉得这件事情就是安也的手笔。 可此时没有证据,不能多说。 “抱歉,是我词不达意,安总见谅。” “见谅可以啊!”安也走到沈晏清身侧,握住他的手腕,想将他受伤的掌心展现在众人跟前。 沈晏清腕部下压,阻止了她抬起的动作。 显然想就此作罢。 可安也呢? 她谋算这一切,每一颗棋子都要利用到位。 怎么可能准许沈晏清就此作罢? 想就这么算了? 好啊! 安也望着他,视线中的冷意节节攀升,她将修长的指尖钻进沈晏清的掌心,狠狠得抠住他的伤口。 力道极大。 奔着让他痛死去的。 一瞬不瞬的盯着沈晏清,望着他逐渐煞白的脸色。 眼看鲜血顺着他的手背蜿蜒而下也没停下来的意思。 她偏要跟他犟到底。 她笑问:“沈董忘记我今天给你看手相的事儿了?” 要听话啊! 不然会三婚的。 她在威胁他,赤裸裸的威胁。 沈晏清莫名从她身上看出了孤注一掷的狠厉。 她既然敢当面做这些事情,就已经做好了什么都不要的准备。 片刻过去,沈晏清在安也的狠厉中败下阵来。 松开紧握成拳的手,任由安也将自己的手瘫在庄知节眼前:“这怎么算呢?” “庄大明星杀害我老公,刚刚在场的人可都看见了。” 庄知节一惊。 盛怒的视线落在庄念一身上,又将不可置信的目光落在赵云阁身上。 见他抿了抿唇没说话。 就意识到安也说的是真的。 “晏清.........”庄知节知道安也不会就此作罢,不管这件事情是不是她干的,今天庄念一落到她手上,都难逃一死,于是只能将求救的目光落在沈晏清身上。 企图他看在当初是一家人的份儿上放过庄念一一码。 赵云阁站在一侧目睹了安也跟沈晏清之间的所有较量。 又想起白天沈晏清跟安也的那些事儿。 从中打了圆场:“成年人,犯错要承认,挨打要立正,庄总能一直帮着妹妹求饶吗?” “我要是你,我都不好意思开这个口,庄雨眠在沈家去世不假,但沈家这些年也没亏待过庄家,按理说,晏清再婚是常理之事,正常人都能理解,且正常人都不会去打扰他的再婚生活,既然都再婚了,那就证明他想重新开始生活了,庄家不说活在过往里,总该往后退一步吧?” “可我看庄家和庄小姐这架势,怎么一副安也嫁给沈晏清就得低你们一等呢?人家是嫁给沈晏清了,要受委屈也是受沈家的委屈,凭什么受你们庄家的委屈?” “无妄之灾,赵总这时候扯庄家沈家安家的有什么用?庄念一是我唯一的妹妹,雨眠去世之后她是我父母的精神寄托,我这个做哥哥的,心疼妹妹为妹妹求饶难道是错?难道我要看着她进局子而不管她?” 庄知节将赵云阁的话挡回来。 赵云阁望着他,想说什么,终究没开口。 庄念一再这么下去,庄家的好日子在后头! 好言难劝该死鬼。 “晏清.......”见赵云阁不说话,庄知节又将目光落在沈晏清身上。 安也松开他的手,又从他西装内侧口袋掏出帕子擦了擦指尖的血迹。 赵云阁都帮他争取机会了。 他要是不要,这婚也没留存的必要了。 “晏清,念一只是顽劣了些,罪不至于坐牢啊。” 沈晏清复杂的视线落在安也身上,后者很淡然的将擦过指尖的帕子塞进他西装口袋里,还妥帖的整理他的西装:“看我干什么?你想饶就饶啊!毕竟前妻妹永远都是前妻妹,老婆不见得永远都是你老婆。” “别因为我一个外人伤了你们的感情啊。” ? ?安也:杀夫心情逐渐攀升 第144章 徐泾,打他 “安也,你何必呢?” 庄知节听着安也威胁的话,脸色极其难看。 怒喝的话让安也眉头狠狠一紧。 望向沈晏清时,眼里带着点挑拨离间的恶趣味:“他凶我。” “老公,他凶我耶!” “老公你不帮我是想下岗吗?” “小心回头连夜班都没得上了哦。” 沈晏清望着庄念一,紧绷的下颌线中带着凶狠。 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嫌恶。 庄念一手握资源,只要她这辈子不要有任何不识相,不要有任何非分之想,这辈子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可她偏偏不甘心。 偏偏脑残的要出来蹦跶。 “你口口声声说是安也让你进来的,有证据吗?” 庄念一不敢回应。 只得将脸埋得更深。 安也找了个舒服的斗柜靠着,摇了摇头:“庄大明星重在挑拨离间,不需要证据的。” 庄知节气得脸色一阵青白。 他当然知道庄念一没安好心了,也知道她有非分之想,可今天当着外人的面,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在外人面前表露出来半分半毫。 真要是让沈晏清知道庄念一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 庄家以后别想再喝到沈家的一口汤。 “晏清,你知道的,念一她只是.........”庄知节目光复杂地看了眼安也。 安也煽风点火的怼回去:“看我干嘛?你要是没便秘就直接说,整这么欲言又止的你妈生你的时候给你设置违禁词了?” “安也,你好好说,骂什么人?” “挑刺儿呗?我们聊的是庄念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间房间里的事情,你瞎几把扯什么呢?” “顾左右而言他,心虚啊?庄总?” “我心虚什么?南洋跟你们这一辈的人都知道,你跟雨眠过节不小,你跟庄家过节也不小,念一怀疑你,有错吗?” 安也:“有过节就要怀疑,跟我有过节的人多了,他们死了爹妈死了兄弟姐妹都要怀疑我?那我岂不是太冤枉?再说了,我跟庄雨眠的过节,那也只是学术上的正常争个高低,到底是我跟你们庄家有过节,还是你们庄家容不下我?” “二中校长是退休了,不是死了,你信不信我把他找出来,你妈犯的那些事儿,都够你喝几壶了?” “庄太太没告诉你这个好儿子吧?当初为了让庄雨眠稳坐二中第一,庄太给学校施压让学校开除我的事儿。” “一派胡言!”庄知节怒喝。 安也气定神闲的换了个姿势,双手抱胸好整以暇望着他,语调虽轻,但每一个字都让人心颤:“我有证据。” 刹那间,房间里的空气都静止了。 赵云阁惊愕的视线落在安也身上,有几分佩服。 要不说安也脑子好使呢? 这要是拿出来,庄家不死也得伤啊! 房间里的你来我往擦出火花。 安也见庄知节不语,有些讥讽的勾了勾唇角:“庄总不是能言善辩吗?继续说啊!” 安也站直身子步步靠近他:“怎么不说了?是天生不爱说话吗?” 庄知节对安也有所了解。 他当然知道她疯。 也知道她有手段。 可此时当着沈晏清的面,他太多话都不能说。 目光落在安也身上,低睨着她。 咬紧的牙关都在轻颤。 “怪谁呢?”安也伸手扯了扯庄知节的poLo衫领口:“怪你的好妹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到我跟前来。” 安也掏出手机点开信息,将里面庄念一给她发的消息一条条的翻给庄知节看。 庄知节看着那些疯狂到近乎乱伦的短信时,瞳孔中的震惊掩不住。 安也声音极轻,轻的只有二人能听见:“你比我更怕这些信息让沈晏清看见,对吧!” 一旦这些消息让沈晏清知道了。 庄家彻底完了。 庄雨眠的牺牲换来的荣华富贵最终败在了庄念一的图谋不轨上,多有意思啊? 对于庄家而言,成也女儿,败也女儿。 安也抽开身子,睨着他,笑意不减丝毫:“庄总知道我多忙吗?我都这么忙了,还要抽出时间来解决庄大明星,看看你的好妹妹把我逼成什么样儿了。” “我这个人很懒的,懒得计较,懒得想,懒得做,庄明星好大的本事啊!” 安也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游轮客房里的空气空调在工作着,带着些丝丝凉风落下来吹着她的发丝。 “徐泾,进来。” “二小姐。” 安也用手机指着庄知节,语气轻飘飘的,带着狠厉:“打他。” “打到我满意为止。” 徐泾没说什么,连多余的目光都没给到在场其他人。 走过去一脚将庄知节踹翻在地。 一脚又一脚的踢着他。 让赵云阁震惊的是,庄知节竟然没有丝毫还手的意思。 她刚刚给人看什么了? “哥哥..........” “哥哥.......不要。” “不要。” 庄念一哭喊着去扒拉徐泾的裤腿。 徐泾被绊的踉跄了几下。 目光落在安也身上,带着询问。 后者缓缓走过去,挽着沈晏清的臂弯,望了眼面无表情极力隐忍的沈董。 笑道:“再拦,一起打。” 徐泾得到安也的话,一脚将庄念一踹出几米远。 庄念一忍着痛,爬到沈晏清脚边,伸手扒住他的裤腿:“姐夫,姐夫你让他停下来啊!哥哥会被打死的。” “姐夫你就看在姐姐的面子上让他停手吧!” “哥哥...........” 客房里凄惨的声音传来,周觅尔站在门口起了想一看究竟的心思。 挪了两步靠近门框时,脑海中想起安也让她站门口别看的交代。 又老老实实的站了回去。 太惨了。 庄念一哭的太惨了。 惨的让她想看一看她的容颜。 只能听不能看人生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能把向来猖狂的庄念一收拾到这个份儿上,安也肯定是下了功夫的。 “姐夫..........” 庄念一的哭喊声让他无动于衷。 沈晏清低睨着安也挽着他的胳膊。 看似恩爱。 实则安也给他的警告丝毫不少。 指尖在紧抓着他的臂弯,让他不敢有丝毫动作。 半晌,庄知节被打到吐血,安也才开口喊了声徐泾。 “好了。” “把庄念一手机拿给我。” 第145章 折磨他 徐泾捡起庄念一的手机,抓着她的头发用她的面容解了锁。 安也好心地从她的通讯录里找到了高敏的微信,正准备拨一通视频电话出去。 沈晏清伸手握住她的掌心。 安也望着他,视线中带着冷肃。 二人无声较量了一阵。 安也选择退一步。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至于这最后一步,走和不走都无伤大雅。 “还是沈董心善啊!本来想将庄太喊过来让她看看自己的一双好儿女的,竟然这样,那就算了。” 她将手机丢还给庄念一。 松开沈晏清的手径直出去了。 客房里。 沈晏清静默了两秒才抬步走到庄知节跟前,低睨着他:“安也给你看什么了?” 庄知节不敢如实说。 说什么? 说庄念一p了自己和沈晏清的裸照发给安也? 他只能用安也铺垫出来的故事找了个借口。 说是高敏的证据。 “知节,”沈晏清轻唤他,语气中带着失望:“你们庄家怎么总是让我为难呢?” ........... 安也前脚上车。 沈晏清后脚跟上。 路过一楼大厅时,张骏看见沈晏清掌心流血,吓得急忙询问。 他搪塞了过去。 刚上车还没来得及坐稳。 先一步上车的安也翻身而上,掐着他的脖子狠狠地吻上他。 唇舌交接时,贝齿碰到口腔溢出铁锈味。 他近乎窒息的回吻她。 安也跟疯了一样,从他的唇一直往下,又亲又咬的折磨他。 如此就算了,她还扯下他的领带反手绑住他的手让他无法挣扎。 她撩拨他。 又不给他。 所过之处必然会出现痕迹。 她专咬他的敏感处。 直到回到了桢景台。 潘达见势不妙遣散了屋子里的所有人。 安也半搀半扶的将人拖上楼。 “安也..........” 沈晏清被扔到床上时,极为狼狈,他想挣扎,又被安也欺身而上。 布帛摩擦的声音逐渐变大。 他的衣物尽数被丢到地上。 二人一直闹到凌晨,安也几近欺辱性的折磨他。 送到他临界点,却从不让他上巅峰。 坐在他身上,看着他憋的浑身轻颤,也无动于衷。 她就是要这样做,就是要将这朵高岭之花玷污,就是要将他一本正经的生活搅弄的乱七八糟的。 就是要拉他下神坛。 地上,沈晏清的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 电话是谁呢? 庄家人? 一想到这里,安也就更疯了。 她随着电话铃声的节奏折磨着他。 让他像一条即将渴死的鱼,从挣扎到无望。 直至凌晨四点,她丢了把刀给他,又将被子给他盖上,才穿好衣服离开桢景台。 这是给他的体面。 他那样高傲的一个人,绝对不会让外人看见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 安也折磨他,却又维护他。 多矛盾的一个人。 莫叔接到电话上来时,看见凌乱的床铺和床铺上那天女散花似的血迹吓得几乎腿软。 忙问弯曲着背脊坐在沙发上的人需不需要喊一声。 而后者只让他去警告所有人,任何人都不得将今晚看见的事情传出去半分。 ........... 据说那天晚上,南洋很热闹。 除了陈家跟张家外。 庄家也不例外。 陈松找了大半个月的儿子在张俊的游轮里找到了,被打断了腿从底舱拖出来时,还剩下半条命。 若不是陈松恰好遇到,陈梓的命只怕都没了。 事情一出,媒体们蜂拥而上,一片哗然。 南洋商会几经动荡,据说那天晚上沈为舟都没回家。 张骏因游轮案被抓捕带走。 手下的产业瞬间就被瓦解瓜分。 而最终的赢家,竟然是信达集团。 外界版本太多,最重要的版本是张骏儿子跪在信达集团门口,求沈晏清入驻资金。 媒体们猜测沈晏清会不会施以援手的时候。 张骏的丑闻爆了一件又一件。 信达公关部迅速出函。 拐弯抹角的表示可以收购,但不投资。 几经波折之后,信达将张骏旗下的金珀矿业收入囊中。 至于陈松,忙着四处奔波给唯一的儿子求医。 “沈董是怎么做到的?” “金珀矿业怎么就绕到他手里了?” 电梯里,有人端着手机看新闻,众人都极其震惊。 信达集团悄无声息地就将金珀矿业收购了,而且这中间似乎没有任何事件能关联起来。 给外人的感觉是沈晏清不忍心看着父亲老友的公司就这么倒闭了,所以心善,接了这个烂摊子。 安也目光睨了眼员工手中的新闻界面。 沈晏清当然会成为最终赢家了。 要是没猜错的话,收拾陈松的时候,他也没准备放过张骏。 那晚游轮上,如果不是她收拾庄念一拖住了他,这人应该是要去信达主持大局的。 安也跨步进办公室。 岁宁将一个袋子递过来:“宋姨送过来的换洗衣物,你好久都没回家了。” “半个月而已。” “沈董放过你了?最近也没见他催你。” “忙吧!没空管我。” 岁宁隐隐觉得,他们俩又出问题了,还是大问题。 但安也不说,她也不好追问。 直至这天晚上。 达安高层聚餐,酒桌上众人对冯奇喜得麟儿这件事情道喜。 冯奇满脸笑容一一回应。 得知所有内情的安也有些心烦,找了个借口去卫生间躲清静。 刚到卫生间,徐泾找来了。 “大小姐来了。” “哪个大小姐?” “沈观悦。” 安也拧眉:“她来干嘛?又抓我回去受审呢?” 徐泾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过了两秒想起什么:“我昨天去桢景台给您拿换洗衣物的时候,听宋姨跟莫叔说沈董好像生病了。” “什么病?神经病啊?” 徐泾不清楚地摇了摇头,安也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 拉开门出了私房菜馆。 乍见沈观悦,她也没有绕弯子:“希闻生病了,高烧不退好几天了,一直在医院。” “生病不找医生找我?我会治病吗?” “他病着的时候一直喊你的名字,我没办法,才来找你。” 安也不语,心想,给他演上深情人设了还。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但希闻进医院之前联系我,让我不要将事情告诉家中长辈,目前沈家人都不知道他在医院的事情,游轮上的事情我也大致听说了。” “所以呢?你想说他在为我考虑?”安也反问。 “我想说,他也有难处,二姑一家在平洲手脚不干净,他这段时间本该在平洲的,但碍于陈松跟张骏的事情没解决,所以留了下来,此番若是他没事还好,但眼下他已经昏迷五天了,消息若是传到心怀不轨的人耳里,希闻要是死了,他们下一个要对付的,难保不是你。” “而你应该知道,为什么他要先解决陈松跟张骏,”沈观悦见安也不说话,继续道:“在你心里,我不是一个好人,应该也算不上一个坏人,毕竟我们交集不多,你跟希闻夫妻之间的事情我不评价,但安也,罪不至死,即便要死,也不能让他死在别人手里吧?” 第146章 今晚务必让孟词来医院 她当然不会让沈晏清死在别人手里了。 如果可以! 如果一定要死。 他一定要死在自己手里。 医院病房里。 潘达坐在床边守着他。 沈晏清平躺在床上,整个人消瘦了一圈。 掌心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医生说,是伤口感染没及时处理引发的细菌感染,又拖了好几天,导致的高烧不退。” 安也抿了抿唇,没说话。 沈观悦识相带上门出去:“有事你喊我。” 伤口感染没及时处理,又拖了好几天? 拖什么? 拖着收拾张骏他们去了? 安也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伸手掀开他的病服看了眼,白净的腰腹部只剩下零星的点点青紫。 没有那晚回到桢景台时的触目惊心。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失望?还是幸好? 失望自己咬的太轻了? 还是幸好痕迹消失了?不然他这浑身青紫的模样,难保不会让人觉得有人虐待他。 片刻,安也喊潘达进来。 问他:“游轮离开之后,庄家的事情他管了吗?” 潘达摇头:“没有,先生一直在公司,连看病的时间都没。” 安也凝着他,似乎想看看真假。 沈晏清不管,庄家人也不来找? 这么体贴懂事的话还会有这些事儿? “庄家也没人来找他?” “找了,先生说让他们回去好好教育女儿,就打发回去了。” 真能演! 早干嘛去了! “庄知节跟庄念一现在也在这家医院?” 潘达吓得瞳孔一缩,恨啊!恨自己的脑子不好使,这种时候说不出来漂亮话。 他就该听盛简的,没事儿多看看书,多练练嘴皮子。 潘达内心焦灼了一阵儿才开口:“在医院,但不是先生安排进来的,太太放心,先生这回是真的没管过他们。” “据说庄知节被打的脾脏出血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庄念一那边也停了所有的活动,风和将她雪藏了。” 安也看了眼面无血色躺在床上的人,挥了挥手让他出去。 有时候想想,闹到这一步,何必呢? 庄家何必呢? 沈晏清何必呢? 她又何必呢? 可人这辈子,就像困在栅栏里的猪,总有身不由己、不心甘情愿的时候。 她的身不由己是不得已对庄念一用下三滥的手段。 沈晏清的呢? 是什么? 真的拎不清? 不该啊! 他这样智多近妖的高智商人群怎么会看不清庄家的那些雕虫小技? 安也意识到自己在替沈晏清找借口的时候。 整个人的心性都清明了。 别心疼男人,会变得不幸。 默了数秒钟,才走到床边拆开他手中的纱布。 看见掌心极长的伤口时,有些不忍的闭了闭眼。 皮肉向两侧翻卷着,露出底下猩红的肉、 被割裂开的伤口像是一张小嘴,在张着、呼吸着。 安也缓缓蹲在床边,额头落在男人的臂弯上,握着他的指尖缓缓的揉捏着。 有些不忍。 在极力挣扎着。 轻颤的背脊像是在跟眼前的情况和过往的委屈作斗争。 半晌,安也抬眸。 视线落在昏迷不醒的男人身上,眼尾的水珠在长长的睫毛上挂着。 安也缓缓起身,弯腰在男人额头上落下一吻。 低沉哽咽的话近乎呢喃:“沈晏清,要怪就怪庄家人,太不识好歹。” “就像你以往无法理解我的处境一样,我也不会理解你的处境。” 沈家二姑夹有私心。 从上次沈榕车祸的事情就能知道,她兴许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会有车祸这一档子事儿。 沈观悦说,沈晏清昏迷不醒的消息没有告诉家里人。 兴许是不想给沈榕有丝毫行不轨的机会。 身为妻子,她现在应该做的是跟丈夫统一战线。 帮沈晏清捂住他受伤的消息。 让沈榕他们一家子老实一点。 可是...........沈晏清有想做的事情,她也有。 他们的目的从就不是一样的。 行至此时,安也想,幸好,幸好沈晏清没有在她这里预留多少爱意。 所以此时,她才能这么狠心的将他受伤且昏迷不醒的消息捅出去。 徐泾收到安也消息时正在医院楼下买饭。 她的消息言简意赅:「去沈家,将沈晏清昏迷不醒多日的消息散给沈家人,今晚务必让孟词来医院」 徐泾端着炒饭扒拉两口回了收到就开车从医院离开了。 八点,不到一个半小时。 孟词跟沈为舟就急匆匆来了。 安也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时,握着沈晏清受伤的手将脸埋在沈晏清的臂弯里。 直至病房门被推开。 一声痛心的希闻传来,她才惊颤醒来。 像是恍然间被人从梦中惊醒。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比她更先来的,是沈观悦。 别说是沈观悦了,守在门口的潘达都没反应过来。 不是说好不让沈家人知道的吗? 怎么回事? “你还说,弟弟受伤昏迷不醒为何不跟家里人说?” “希闻不让说呀!”沈观悦看了眼门口,潘达很识相的将房门合上。 “他不让说你就不说?昏迷不醒这么多天了,要是出了事情怎么办?” “妈、希闻做事情有自己的想法您又不是不知道。” “有什么想法能比人命关天更重要?” 孟词哭哭啼啼的走到床边,安也似乎这时候才回过神来,有些混沌的往后退了几步,将自己的位置让给沈为舟夫妇二人。 孟词痛心的抚摸着沈晏清形容枯槁的脸,泪水止不住地流。 擦都擦不完。 孟词素来是个合格的母亲,对沈晏清的爱,无论是年幼时还是成年之后,都是真心实意的。 床侧,沈为舟的手都颤了颤,问沈观悦:“昏迷几天了?”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沈家的大业将来都在落在他肩头,如果此时出现任何意外, 叫他怎么办? “五天了。” “为什么昏迷?” 沈观悦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伤口没有及时处理引发的感染,再加上劳累所致。” 沈为舟又问:“哪里的伤口?” “手。” 沈为舟小心地解开沈晏清手中的纱布。 乍见伤口时,脸上的神色不比安也当时的差。 “这怎么回事?” “潘达。” 门口的人被喊得浑身一颤,硬着头皮进去。 沈为舟指着沈晏清手中的伤口问他:“手怎么回事?” “被刀割伤了。” “我当然知道是被刀割伤了,谁割的?” 潘达有些拿不定主意地看了眼安也,这小心翼翼又略带谨慎的视线没逃过沈为舟的眼睛。 近乎是瞬间,沈为舟审视的视线落在安也身上,带着浓厚的压迫。 第一反应是这小夫妻二人又吵架又打架了。 她这个公公。 她嫁进来三年,聊天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么压迫的视线,她也是头一次感受到。 安也抿了抿唇,望着潘达:“看我干什么?如实说啊。” 潘达结结巴巴开口:“是........是庄念一小姐。” 第147章 借孟词杀庄念一。 潘达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如实说了一番。 连带着庄念一拿刀捅安也那一幕也没有落下。 说完。 整个病房的人都沉默了。 沈观悦的视线落在安也身上,带着打量。 来时,她明明跟安也说过,沈晏清不让把他受伤的消息告诉家里人。 而眼下,孟词他们知道了,老太太他们肯定也知道了。 离沈榕知道估计也不远了。 明明交代过,为什么消息还会传到孟词耳里? 为什么沈晏清在医院里躺了五天都没散出去的消息,安也一来就传播出去了? 正当沈观悦打量着安也的时候。 孟词带着火气的声音从沈晏清身侧响起:“又是庄家?成天都是庄家?两个孩子为了他们吵架打架的时候还少了?现在还动刀子了?高敏跟庄为怎么教育女儿的?” “沈家这些年给庄家的好处还少了?要死不活的烂摊子是我们砸钱盘起来的,即便对雨眠有愧,我们给的好处也够多了,孩子现在都再婚了,他们还来来往往拉拉扯扯的是想干什么?” 怒喝声掷地有声。 沈观悦几乎是瞬间明白了。 安也想借刀杀人。 借孟词的刀杀庄念一。 “妈.......兴许另有隐情。” 安也目光落在沈观悦身上,见她想劝,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交叠在一起搓了搓。 这大姑姐,有点烦啊! “有隐情也不能动刀子!小也跟希闻都是沈家人,他们庄家拿了好处就给我夹起尾巴做人,庄雨眠难产死不是我们沈家一手促成的,怀了孕就住在庄家,我没追究他们庄家照顾不力害了我沈家的晚辈就算是仁慈了。” 安也目光一亮。 庄雨眠怀孕之后一直住在庄家,直到难产去世? 孟词被气得头脑发昏,抬手拍了拍额头。 沈为舟劝着她:“别动怒。” 孟词抚开他的手:“难!太难了,我去趟庄家,希闻这里你看着。” 潘达适时开口:“庄家人都在楼下。” “在楼下?你跟我去。” 在楼下正好,省得他跑一趟。 孟词怒气冲冲地下楼,连电梯都不想等了,直接拿了沈观悦的卡走楼梯到病房。 刚靠近病房,庄念一的叫嚷声传来。 “就是安也,不是安也我怎么可能这样?妈,你信我,一定是安也,我要杀了安也那个贱人。” 潘达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孟词。 见她脸色比之刚刚更难看了些许,就知道这庄念一,今天怕是要吃苦头了。 孟词自身家境好。 嫁给沈为舟之后也过得舒心。 一直以来端的都是高雅的姿态。 从不与人发生争端。 安也跟沈晏清即便在胡闹,闹到她跟前也只是苛责两句,没有动大怒的时候。 而今,估计确实是气得不行了。 庄家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啊! 伤她儿子,还要杀她儿媳。 病房门被推开,冷不丁的声音从门口响起:“要不要挖沈家祖坟啊?” “要..........” 啪!高敏见孟词进来,害怕庄念一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庄念一被打蒙了,捂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高敏。 高敏笑得很卑微:“沈夫人怎么来了?” 孟词的目光越过高敏望向背对着自己的庄念一:“来看看庄小姐。” “看看伤我儿子又要杀我儿媳的庄小姐是何方神圣。” 她见过庄念一,也不过几面而已。 沈晏清和庄雨眠婚礼上见过一次。 庄雨眠葬礼上又见过一次。 此后庄雨眠去世,便不再见过。 而这中间的跨度过了六年。 初见时的小姑娘如今已经成了亭亭玉立的杀人狂魔了? 六年,仅仅是六年,庄家就将一个孩子养歪成这样? “小孩子口不遮拦,沈夫人见谅。” “小孩子口不遮拦当然可以见谅,但是庄小姐拿刀子捅人是不是该付出代价?” “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高敏震惊。 “是不是误会,问庄小姐啊!” 孟词话语落地,高敏震惊地视线落在庄念一身上。 后者颤颤巍巍不敢答。 见此,高敏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孟词紧接着道:“沈家对庄家不算差,晏清身为姐夫,在你们庄家对这个妹妹也不算差,身为妹夫,对你儿子更不差,庄家这算是恩将仇报吗?” “不是,”一口大锅扣下来,庄念一吓得连连摆手:“我没有要伤害姐夫,是安也,我想伤害的是安也,是姐夫去挡了一下...........” “安也也是我沈家人!”怒喝声让庄念一浑身一僵。 跟受惊的鸟儿似的望着她。 孟词气得呼吸不顺,不想压迫一个小孩子,只能将目光落在高敏身上:“高敏,你很聪明,当初雨眠之死,你的那套说辞全尽了两家人的脸面,现如今想想,获利最大的是你们庄家啊!” “雨眠查出来怀孕之后你就以晏清工作忙为借口将人接回了家,此后长达八九个月,她一直在庄家住着,人是你照顾的,孩子早产也是在你们庄家发生的,我们沈家没有追究你照顾不力就算了,你还敢怂恿你的孩子们以此为借口来要挟我儿子?” 孟词步步紧逼。 高敏被吓得接连后退。 尽管如此,她也没有松口的意思:“没有母亲会害自己的亲生女儿,我比任何人都不想这件事情发生,雨眠是我费尽心血教出来的孩子,,念一年岁小,就没有了姐姐,心有怨恨是人之常情。” “当然,这件事情是她做错了,我们庄家也会给好好教育她。” “沈夫人应该能理解我,我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是精英教育,小女儿是快乐教育,这种家庭模式在豪门中屡见不鲜,可自从雨眠去世之后,我将所有的心思都花费在念一身上,希望她好好做人,希望她好好读书,希望她出人头地,这些年,她承受了我无数的压力所以才会.........” 高敏说着,嗬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站在斗柜旁,捂着脸,泪水肆意横流。 撕心裂肺的哭声让人感到凄惨悲悯。 “她承受了你的压力,心里出了问题,所以就要来伤害我家的孩子吗?”孟词看了眼一旁的纸巾盒,潘达很识相的将纸巾盒递过来,她抽了两张塞进高敏的手里:“庄夫人,我理解你,你是不是也该理解理解我?” 高敏心颤:“沈夫人想让我怎么做?” “看庄夫人想怎么做了,若是过往一笔勾销,这件事情我们沈家就算了,若是还想得利,为了庄公子筹谋..........” 第148章 安也,我非得死吗? 她说的。 永远不如高敏这个亲生母亲做的选择更加残忍。 以高敏的性格,为了保全庄知节,必然会牺牲庄念一。 至于牺牲到什么程度,得看她的心有多大了。 孟词离开病房没多久。 高敏气疯了,走过去一把擒住庄念一的胳膊,怒声质问她:“为什么没说?你为什么没说用刀子将沈晏清划伤了?你要是说了,我们庄家还会如此被动吗?” “念一,你想让我怎么办?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办?你哥哥如今昏迷不醒,你又做出这种事情,你是想让我怎么办?” “妈..........我也不想的。” “我也不想的,”庄念一哭着喊着,想博得高敏的同情。 却被高敏一巴掌抽下来。 霎时间,病房里的哭声震天响。 高敏心痛得站都站不住。 为什么? 为什么当初死的不是庄念一? 为什么? 上天要这么残忍? 但凡庄雨眠还在,何至于此啊! 她精心教养出来的女儿啊! ......... 安也靠在过道里。 病房里,沈观悦正跟沈为舟说着什么。 她闭着眼,低垂首看着自己的脚尖。 华伦天奴的薄底尖头高跟鞋,沈晏清买的。 他似乎很清楚她的喜好。 即便她不是钟情的人,对事物的喜好总是隔一段时间一变。 他都能精准地捕捉到。 他多细心的一个人呐! 可真奇怪,这么细心的人怎么得不到她完整的爱呢? 尽管她知道人世间没有十全十美。 要允许任何事物都有所残缺。 可若是他残缺的那一部分正好是自己所不能接受的一部分呢? “你是故意的,故意让爸妈过来的,想借妈的手收拾庄念一,对吗?” 身侧突兀的声响响起。 安也视线从脚尖上移开,落到沈观悦的脸上,笑意轻飘飘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安也,不承认也不耽误我看清事情脉络。” 站在安也的角度,自己收拾庄家千万次,只要沈晏清护一次,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但是孟词出面,不一样。 所以今天的所有事情,都是安也一手谋划的。 “你看清了又能怎样呢?”安也反问。 清明的视线凝着她。 沈观悦也是极美的。 父母基因摆在这里,细看之下,她的眉眼跟沈晏清有七八分相似之处。 跟安也的明媚张扬比起来,她更具有英气。 “我不能怎样,也不会怎样,但无论如何,我跟爸妈一样,希望你们能好好过。” “你们希望都不如沈晏清希望来的重要。” “他也希望,”沈晏清爱安也,人尽皆知,他细心体贴的对待她,俩人好的时候他像照顾孩子似的照顾安也,这些不是爱又是什么? “知行合一才能算希望,沈晏清知,但他行为不够,你们看的是前者,我看的是后者。” 不要看他说了什么,表现出来了什么。 要看他具体做了什么。 他做的确实够, 但没够到点上。 沈观悦还想说什么,但看见安也那无所谓的姿态到嘴边的话也止住了。 反观安也,轻飘飘的扫了她一眼:“我想离婚的事情劳烦你跟家中长辈时不时的传达一下,免得到时候真离了,他们接受不了。” 二人正聊着,陪着孟词进去给沈为舟传达的潘达出来了。 安也视线又落到他身上。 不言不语的,如女鬼似的盯着他。 潘达被看的浑身轻颤,硬着头皮看了她一眼:“太太。” “给盛简打电话,让他将庄知节公司里的项目资金撤走。” “太太,公司里的事情我不能插手啊!” 安也伸出手:“那你打,我来说。” “太太,我不敢啊!” 要老命了,这是他能干的事儿吗? 潘达心想,完了完了,他要完了,先生再不醒他怕不是要下岗了。 安也伸出去的手缓缓垂下去,她扬起难得的笑颜望着潘达,让人分不清她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说真的:“死熊猫,你信不信我收拾完庄念一,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潘达抖的跟筛子似的,正准备掏出手机。 病房门开了。 孟词站在门口喊她进去。 潘达见此,吓得腿一软,扶着墙赶紧走。 沈观悦看着他这模样:“你很怕安也?” “她.......”潘达想想,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好,但是除了这个词好像没有别的可以形容她了:“很疯!” ............. 这夜,安也留守。 宋姨将她的换洗衣物送过来,还带着卸妆和化妆用品。 临近十二点,安也才收拾完自己。 闲得无聊又烦心事太多睡不着。 她点了个螺蛳粉在外面会客室吃完,为了防止味儿太大,还关上了病房门,吃完又将窗户打开通风许久。 临了,躺在陪护床上的人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里烦心事儿又太多,干脆找了部恐怖片看了起来。 影视app里随便找了一部,点开发现是讲医院的。 安也骂骂咧咧的骂了两句。 又怕又想看,没办法,抱着枕头窝到了沈晏清的病床上。 沈晏清就是这时醒来的。 迷迷糊糊意识回笼时,先听到的是恐怖片的专属配乐。 阴森又恐怖。 再紧接着睁眼,是女鬼啊的一声突然从屏幕上冲出来。 吓得他呼吸一顿。 五脏六腑都在憋着似的疼。 谁能想到,他昏迷四五天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是恐怖片里的女鬼? 而安也,沉迷于恐怖片的剧情,还没意识到身侧人的呼吸变得急促了。 直至剧情走到寻找谁害死女主的真相中。 身侧轻飘飘又带着沙哑的声音响起:“她爸杀的。” 沉迷于观影中的安也吓得一颤。 手中手机都没拿稳,直愣愣地掉在了沈晏清胸膛上。 新出的iphone 7 plus砸的沈晏清胸口一疼。 想伸手去抚摸胸口,却发现手被安也当枕头压着,抽了半天没抽出来。 “安也,我非得死吗?” 安也被吓得心颤,凶他:“你有毛病,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 “吓死我了你当孤儿去吧!” 沈董气的头晕:“恶人先告状!” 安也拍起来按开屋子里的灯:“你什么时候醒的?” “女主进707病房的时候........” ? ?二月最后一天啦~今天没有加更 第149章 总有人想让他死 “你是哑巴吗?醒了你不知道吱声儿?” 安也骂骂咧咧的翻身下床,又按了铃让医生进来。 沈观悦跟着医生一起进来,看着他们检查了一通,确定正在退烧,炎症也止住了,才松了口气。 再反观安也,穿着睡衣乖乖巧巧的坐在椅子上,宫廷风长袖睡衣,领口带着蕾丝花边,像个公主似的。 素面朝天显得人又娇又软。 她眼巴巴的望着沈晏清。 看不出在想什么。 沈观悦想到什么,见她看起来很累,要不要回家休息。 安也抬眸望向她,似是斟酌了一下:“也行,人醒了就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她才不要留在这里守着这个狗东西。 有什么好守的? 要不是沈为舟走的时候让她留下,她早跑了。 安也很听话似的站起身,刚准备走。 沈晏清身子一歪,擒住了她的手腕,忍着身上的痛意开口:“留下。” 沈观悦见沈晏清坚持,没说什么。 说了句有事及时喊人,就带着人离开了。 人一走,安也就准备抽回自己的手。 抽了半天都没抽动。 死东西,病了还那么大力气。 “想捏死我?” “没有,我怕放开你就跑了。” 安也不说话了。 盯着他,没什么多余动作。 沈晏清微微松了松力气:“剧不是没追完吗?不看了吗?” 安也斟酌了一下,又拿起手机爬上了床。 重新窝回他身侧时,这人学乖了,将手抽了出来。 离得近,屋子里又静悄悄的。 除了手机里恐怖片的声音传来,再无其他声响。 二人心情都有些复杂。 安也哪儿还看得进去,满脑子想的是沈董真有包容心啊! 他们都闹成这样了,这人还能不动于衷。 回顾以往的每一次争吵,最终退一步的似乎都是他。 他翻开篇章的能力比她要强得多。 沈晏清的那些过去了就过去了的本事安也即便是下辈子都学不来。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人撕破脸之后还能当什么没发生过。 也不理解,为什么一个人能如此矛盾的爱着另一个人。 他给她最好的一切,却唯独不给她全心全意解决庄家人许可。 总是在小事中给她无限包容,唯独在她认为极大的事情上,一再偏移。 而沈晏清呢? 他想,幸好,幸好醒来之后听到的第一句话不是离婚。 幸好安也还在。 昏死进医院之前他甚至都想好了,等他好了再去哄她,再去低头。 以他对安也的了解是不会在他住院的时候管他死活的。 跟以往的每一次一样。 而今天,似乎成了例外。 他想问,但不敢。 怎么问?问她怎么开始管他死活了? 以安也的性格绝对会扭头就走。 不走也会骂他一顿。 骂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二人离得近,呼吸交织缠绵着,隐隐约约的怪味传到他鼻息间,他轻声问她:“晚上吃螺蛳粉了?” 安也瞥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很臭。” 安也瞬间半撑着身子起来:“你他妈.........” “唔...........” 骂骂咧咧的话到了嘴边还没来得及开口,沈晏清的手摁倒了她的后脑勺。 狠狠得吻上了她。 几近缠绵的。 旖旎在病房内蔓延开来,安也想挣扎,但沈晏清大抵是太了解她了,总是能有手段让她败下阵来。 察觉到身上的人不再挣扎,他才缓缓的、慢了下来。 喘息交错,窸窸窣窣声在昏暗的病房里响起,沈晏清慢慢的腾出另一只手搂住她,不管手背上的是不是还挂着药水。 也不管此时是不是在医院。 他想要她,迫切的想要。 需要她填满自己的空虚,更想要她满足自己内心深处的不安、和酸胀。 病房里的温度逐渐升高。 安也被压倒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伴随而来的是沈晏清埋首在她肩侧的动作,以及春园里突然而起的暴雨。 雨势偌大,吹打的密林里的一切都左摇右摆。 他不是禁!欲的人。 一直都不是。 当年在多伦多安也就知道了。 他们瞎搞的那三个月,最长半个月都没出过门。 几近开放的在家里坦诚相待。 而婚后,更是如此。 无论是第一年分居,他在平洲,还是后来回到南洋,中间间隔最久的是她来例假的时候,若不是例假期间俩人相隔许久没做,他脸色会极其难看。 安也掌握到这一点之后,开始拿捏他。 她承认,在夫妻情事上拿捏自己的另一半确实不是什么君子所为。 可她偏爱如此。 反正大家都不是好东西。 安也临近终点,落在他后背的指尖狠狠抓住他的蝴蝶骨,可他却突然停了下来。 等了片刻,等到安也那股子上头的欲望消散,他才继续。 往复几次之后,安也看出来了,这人在报复她。 报复她半月前在桢景台对他的折辱。 医院确实是个好地方,碍于有外人在,她不好破口大骂。 更不好闹出太大的动静。 而沈晏清又因为床太小,安也不能瞎折腾,能尽情驰骋。 “在想什么?” 突兀的询问声传来,安也才掀开迷蒙的视线望向他,哑着嗓子问:“你觉得我该想什么?” 沈晏清早就修炼出来了,跟安也交谈,意识到她说的话自己不想听的时候,就该转移话题。 他吻她,又嘱咐她:“认真点。” 一直到凌晨,这个刚刚退烧病醒的人摁着她的肩膀结束了这一切。 安也累瘫在床上。 身侧人紧紧的抱着她,安抚着她。 过了半晌,他才拔掉手背上的针头,起身捡起地上已经不能穿的衣服丢进垃圾桶,从衣柜里拿了件自己的衬衫出来给安也套上。 又帮她擦了身子。 一切收拾完,凌晨四点过五分。 他从不让自己脏着过夜。 安也不理解,但支持。 因为他不让自己脏,也看不惯她脏。 看不惯就得收拾,有人伺候自己,她乐得自在。 昏暗的灯光被彻底关上,病房里陷入沉寂,安也闷在他胸前,心有不甘的狠狠掐他。 沈晏清的手钻进被子里握住她的掌心:“睡吧!睡醒了再找我算账。” 咔哒—————— 夜深人静,病房门被推开,有人悄无声息走了进来。 安也想抬头,搂抱着她的人微微摁住她的脑袋埋在自己胸前。 低声道:“乖宝,别动。” 二人尽量稳住呼吸。 悄摸摸进来的人先是小心翼翼看了眼病床上的二人,又快速地从口袋里掏出针管往沈晏清的药瓶里注射药物............ ? ?三月安好呀! 第150章 庄念一跪在院子里 病房门重新合上的瞬间。 安也近乎光速撑起身子捞起沈晏清的手想拔针。 端起他的手心望过去时,才发现,针头早就被拔掉了。 安也刚刚松了口气,身下男人牵着唇角望着她,笑意浓浓:“小也是担心我?” 安也撑着床侧,低睨着他,语气极度认真:“立遗嘱了吗?” “受益人是谁?” “我分的遗产是你个人遗产的总和还是沈家遗产的总和?” 不得不说,她确实有一瞬间的担心。 不存在旁门左道的任何心思,只是单纯的担心。 怕他死了,更怕他死在别人手里而非自己手里。 沈晏清脸上的笑意散了些,注视着安也的目光带着几分较真儿。 似乎想看清安也真的是关心他死后的继承问题还是在借此掩盖关心他的真心。 半晌,才开口:“没立。” 安也蔫儿。 沈晏清扶着她的腰将人缓缓推开,确定门口没有动静了才起身将吊瓶拔下来。 喊了沈观悦进来,门口响动声传来时,站在床侧的人摁了摁安也身上的被子,又将她垂在被子外的腿塞了进去。 “去查查,”沈晏清将药瓶递给沈观悦,又讲了刚刚的事情。 “人呢?” “潘达在盯着,不必打草惊蛇。” 迷迷糊糊正要睡过去的安也听见男人笃定的语气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 才醒。 就已经布上局了。 他是确定自己受伤的消息已经被散播出去了吗? 沈观悦带着人和医生进来的时候可没跟他透露半点消息。 “我先出院,”沈晏清说着,一手扶着倚靠,一手捂着胸口咳嗽着。 弯腰的间隙,胸口大面积的抓痕显露出来。 新鲜的很........ 沈观悦复杂的视线看了眼二人。 ......... 沈晏清连夜出院。 安也也被迫爬起来。 谁上了个大夜班之后还能转场的? 她的命就这么不是命了? 大概是心情不好,以至于一上车,安也的脸就垮得异常难看。 清晨,天边昏白逐渐拉开。 六点半,二人到桢景台。 安也深一脚浅一脚地下车,宋姨跟莫叔接到二人要回来的消息远远的就候着了。 见安也下车,欲想上前扶一把。 徐泾快她一步,站在安也身侧低低的喊了声二小姐。 安也顿住,未曾抬头,徐泾靠近她耳侧道:“岁宁刚刚来电话,说唐行之的简历投到公司了。” 安也面上愁云瞬间一扫而空:“真?” 徐泾将岁宁发过来的截图递到安也眼前。 她看了眼连连道好。 “岁宁问,面试时间约到什么时候?” “下午四点,让岁宁约个私房菜,聊完正好衔接晚餐。” 盼了好久才盼来的人,她得赶紧将人抓紧才行。 回头聊的不顺,看在当了这么久钓友的份儿上,也还有晚饭的机会可以补救。 聊得顺利了,那就是庆祝。 唐行之一进来,冯奇那边她就不需要再担心什么了。 “有好事?” 徐泾离开,安也往屋子里走的时候,沈晏清低声问她。 后者嗯了声,没多说。 上楼掀开被子就睡觉。 沈晏清睡,是因为身体需要恢复。 安也睡,是困的。 一直到下午一点,她睡饱了伸着懒腰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了人影。 他向来如此,吃的干净,觉少,精力还异常丰盛。 都说这种人死的早,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能撒手人寰。 他要是猝死了,也省的自己动手了。 安也一边想着,一边换上家居服下楼,从冰箱里拿了冰袋出来敷眼睛,隐约间听见客厅有脚步声匆匆而来。 又匆匆而去。 一碗清水挂面端到自己跟前时,安也看了眼,又移开了。 清淡得她眼睛疼。 “出什么事儿了?匆匆忙忙的。” 宋姨有些纠结,不知该不该说的看了眼餐室门口,不见男主人的身影才敢小声道:“庄家小姐来了,跪在庭院里,跪了五个小时了。” 安也眉头一挑,脑子有些没转过来。 眼睛从冰块上移开:“谁?” “庄念一?” 宋姨轻声答:“是。” 安也心想,她这会儿不该在医院吗?伤太轻了?还是她下手太温柔了? 沈晏清跟庄念一都在医院里躺了五六天,未必庄念一一天没躺?不该啊!沈晏清那一推和徐泾那几脚看起来可都不是收着力的。 怎么到桢景台来了? 又在演什么? 宋姨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道:“还有庄夫人。” “在哪儿跪着?” “壹号院的庭院里。” 孟词的院子里? 安也放下手中冰块:“我去看看。” “先吃饭。” 她刚起身,门口传来突兀的声响,沈晏清一身家居服站在门口,大抵是家居服的颜色是白的,衬得他整个人有些寡白。 “怎么了?怕我去为难你的好妹妹啊?” 沈晏清无视她的讽刺:“我不关心他们,只关心你,先吃饭再去。” 安也扫了眼面前的清水挂面:“太清淡了,不想吃。” 沈晏清视线移到宋姨身上,仅仅是轻轻的一撇,就让人吓得冷汗涔涔。 连忙端起碗准备离开:“那太太等等,我去下碗重庆小面来。” 宋姨一走。 餐室就剩下夫妻二人了。 沈晏清脚步有些虚浮地拉开椅子坐下去。 兴许是实木椅子太重,这人拉开时,还有些气息不稳地咳嗽了两声。 他坐下去,静静盯着安也。 直到安也被盯得有些不耐烦地拉开椅子坐下去。 这人才开口:“你从桢景台离开之后我也离开了,这些天一直在公司处理张骏和陈松的事情,没能顾得上联系你跟你道歉。” 安也哧了声,心想,冠冕堂皇。 大概是她的白眼翻的太明显。 沈晏清继续解释:“小也,我们结婚这么久,你应该知道,除了你上次差点把我打死,我从未超过一周不联系你。” 安也还是没说话。 沈晏清望着她,视线沉沉。 像深海,又像沙漠上凭空而起的沙尘暴,复杂的让人看不懂。 她向来看不懂他。 从来没看懂过。 安也以前还纠结,还想透过他的双眼窥探一切,后来才发现,沈晏清这样的人,能让你看见的,都是他给你看的。 须臾。 宋姨端着一碗飘满辣油的面出来。 见二人气氛古怪,放下碗就走了。 婚姻嘛! 离不了就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继续过。 安也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他的后半句话,也懒得等了,拿起筷子带着火气似的搅了搅碗里的面。 挑起来正准备往嘴里送的时候。 对面推过来一个文件袋............ 第151章 在想杀你和爱你之间反复横跳 “什么?”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如果是离婚协议书我会很高兴。” 沈晏清很有礼貌地开口道歉:“抱歉,恐怕不能让你如愿。” 安也笑了声,心想,你不能让我如愿的时候还少了? 她搁下筷子拿起文件袋拆开。 里面是一份产业转让合同。 再往下看时,看见的金珀矿业几个大字躺在合同里。 “张骏的矿业?” 他答:“是。” “干什么?” “送给你。” 安也:........... 沈晏清解释:“计划这一切的时候本就想好了要将陈松手下的产业和张骏旗下的产业都送给你,但陈松的企业负债太大,且后期前景不好,怕收了给你也是徒增烦恼,就作罢了,金珀矿业在国内外都有产业,目前前景也算不错。” 她当然知道金珀矿业了。 当年炒股的时候还买过他们家的股票。 她用挣来的第一笔钱给外公外婆买了一套实木家具。 那可是张骏啊! 顶顶有名的金珀矿业啊! 在国内外都有矿产的企业,当年股市大火的时候,他家可是行业龙头。 安也身子微微后靠。 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沈晏清。 说他好。 他并不好。 说他不好,可对她,却异常舍得。 当然,除了二人吵架的时候。 “你总是让我很矛盾,让我在想杀你和爱你之间反复横跳。” 沈晏清垂在身侧的指甲微微紧了紧。 她是。 他何尝不是呢? 可是怎么办? 爱意和恨意相搏的时候,赢的总是前者。 他太爱安也了,对她坏,想折了她的翅膀也是怕她飞走了。 对她好,也是因为自己太爱她了。 他望着她,深邃的眼眸周围逐渐被猩红染上,他说:“小也,我也是,想爱你,但又怕太爱你,想恨你,却又不敢太恨你。” 安也:“你恨我什么呢?恨我骗你,恨我不爱你?还有呢?” 沈晏清反问她:“那你呢?恨我什么?恨我偏颇?恨我维护庄家?” 他们明明都知道对方在恨什么。 明明都知道对方在意什么。 可就是不改。 安也不改。 沈晏清也不改。 各自都有各自的委屈。 各自都有各自的痛点。 各自都秉持着你不改我也不会改的想法较量着,互相伤害着。 彼此都觉得自己受的委屈比对方多。 于是就这么无情地放纵自己去伤害对方,最终两败俱伤,谁也得不到半分好处。 每每这种时候安也就想到外婆说的那句话:做人,都是差不多就行了,谁能十全十美呢?谁能一直不低头呢? 可是.........没法低头啊! 怎么低头? 性格强硬如安也,是学不会低头的。 真要是会低头,她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沈晏清送来的金珀矿业,她没有不要的道理。 正如他所言。 这是道歉加赔偿。 那她更该接受。 不接受岂不是不承认自己被伤害过? 安也吃完饭,正准备到壹号院的时候,孟词的人寻来了。 平姨来请她过去。 临出门前,沈晏清递来一把遮阳伞,叮嘱平姨:“天热,别在屋外多留。” 平姨应了声好,才带着安也离开。 夏季炎热,桢景台的观光车一直开往壹号院。 车子刚拐到院子里,安也就看见了跪在门口的庄念一。 汗如雨下,身上的短袖湿哒哒的贴在身上。 车子停在庄念一身侧,安也穿着一身米白色的棉麻长裙下车,长长的头发斜编在脑后,一副宜室宜家的居家模样。 跟庄念一的狼狈比起来,简直天壤之别。 跪久了的人视线微微抬起,望向安也,凄惨无比的笑了声:“你满意了?” 安也凝着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该问你啊!庄小姐满意了吗?” 二人的交锋还没拉开,站在身侧撑着伞的平姨就开口了:“少夫人,进去吧!少爷说天热,让您别晒着了。” 安也转身进屋子。 路过屋檐下时,视线跟高敏对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安也看着她手边空了的杯子,勾唇笑了声:“庄夫人惯喜欢看戏的,把瓜子茶水都给上上才好。” “平姨,你去办。” 平姨看了眼高敏,道了声好就转身了。 女儿在院子里跪着晒太阳,她坐在檐下喝茶嗑瓜子看戏,真有意思。 庄家这回,再大的怨气也该被搓下去了。 “小也来了?” 安也刚一进去,冷气扑面而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孟词的温润的掌心。 牵着她往客厅沙发前带:“正好,你帮我选选,希闻的表妹十八岁生日,我看中几套首饰,拿不定主意。” 安也视线在几套首饰间流转,最终定在一套粉钻上。 “这个吧!青春靓丽也很高贵,像公主。” 孟词面上一喜:“那这个就送给希闻的表妹。” “你再选一套自己喜欢的。” 安也:...........婆婆就是大方!!!! 这样的婆婆要是能来十个八个就好了。 “这套吧!”安也也不客气,不点好看的,点了套看起来最贵的。 “衬你,就这套了,”孟词看了眼平姨。 不过三五分钟,就有人从一侧的小会客室出来,给安也量尺寸。 沈家不缺钱。 沈晏清也不喜欢搞什么精简生活。 他甚至不喜欢安也太过朴素。 他的教育理念和生活理念一直都是挣钱就是为了生活质量服务的。 挣钱就是为了给家里人更好的生活。 安也有时候会想,他的这种想法,应该是从孟词身上遗传下来的。 婆媳俩人聊了几句。 孟词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满意吗?” 安也一愣,有些没明白她问的是什么。 直到孟词看了眼门口,她才回神。 “毕竟是曾经的亲家,我不好做太过,但什么都不做又不甘,庄家这些年被喂的胃口大了,忘记自己是靠着沈家喘息了,不敲打敲打,都忘了什么是规矩。” “你爸爸不让我这么做,但一想到她伤了希闻还想伤你,我便咽不下这口气。” 安也听着孟词的话,有些迟疑开口:“您这样做,就不怕外人说沈家不仁不义?庄雨眠好歹是为了沈家传宗接代去世的。” 孟词端起茶杯的手一顿,视线微微下压,让安也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小也,你是个聪明人,……我也知道你想问的是什么,”孟词望着她:“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能这么干脆利落得收拾庄家,希闻不行?” 安也抿了抿唇,没说话。 孟词喝了口茶,才继续道:“有些事情,我能干,希闻不能干。” 第152章 庄知节醒了又是你另一个死期了 “树大招风,沈家枝繁叶茂,希闻身为下一任沈家接班人,做事情之前,总是要考虑诸多。” “他身为晚辈,收拾前岳母家,让外人知道了,多少是会受影响的,我不一样,外人都知道庄家这些年靠着沈家发扬光大站上高位,庄知节手中的稀土产业做到了整个南洋的巅峰,靠的是谁?都是沈家,而今我收拾庄家,大家也只会猜想是不是庄家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不会有其他的猜测。” “希闻总归是晚辈,收拾庄念一,显得欺负人,收拾高敏,乱了辈分,至于庄家父子,他们在工作上有往来,如果对方真的有把柄落在他手上,他要收拾早就收拾了,不会等到现在。” 孟词说着拍了拍安也的手:“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我也是当过媳妇的人,嫁进别人家,肯定不如在自己家自在,人们好像觉得,结了婚就是大人了,就要权衡利弊就要接受一个大家族带来的委屈了。” “可哪有那么容易啊!人都是有骨气的,你不给我撑腰,那我就要自己动手段了,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 安也想从孟词的表情里看出一点偏颇和带着私心的规劝,可没有。 她极度坦诚。 像是跟一个多年好友聊着她当年走过的路。 安也不解,于是问她:“可您现在,很有底气。” 孟词笑了声,摸了摸她的长发:“傻,那是因为你爸坐上了一家之主的位置啊!” 孟词看了眼四周,平姨很识相地屏退了众人:“沈家远不如你表面看见的和谐,大家都虎视眈眈的盯着你爸的位置,不说旁人,就说你二姑,希闻受伤昏迷的消息是八点传回家的,让他死的药是凌晨四点送进去的。” “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我不掺和,当婆婆的要学会闭嘴,但是小也,你跟希闻隐婚,旁人的谋害你可以躲过,如果谋害你们的是沈家人呢?还能躲吗?” 安也怕死吗? 怕! 在平洲那段时间,沈晏清遇害了她跑的比谁都快。 她可以死,但不能被男人牵连死。 不然她死都不瞑目。 外人跟前,她跑了就跑了,毕竟他们是隐婚,沈家的消息也捂得很严实。 可若是沈家人动手呢? 沈晏清死了,下一个会不会是她? 结婚吧! 结这种要掉脑袋的婚一结一个不吱声。 安也很忧愁。 车子停在二号院时,她完全不想进去。 站在院子里扯了根狗尾巴草,在树荫底下有一下没一下的揪着穗子。 一边揪一边想,这要是沈晏清的头发就好了。 揪秃他!!!!!! 狗东西,脑子那么好头发还那么多!!!! 人自识字忧患始。 读初中的时候流行女频小说,看到满身技能的女主找到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男主,帮着他一起上阵杀敌时就觉得很亢奋,觉得好酷、好帅。 现在想想,真他妈脑残啊! 人家的血海深仇是人家的,你跟着瞎拼个什么命啊? 男人不多的是吗? 再换一个不就好了? 非得找个有血海深仇的?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谈恋爱,最终的结果就是为了结婚? 结吧! 结到她这种活不顺心又离不了的婚就都老实了。 安也扯完一根狗尾巴草,还想扯一根,站在树底下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气得踢了一脚树旁的草地。 刚想骂人。 身侧一根狗尾巴草递了过来。 安也顺着这根狗尾巴草望过去。 不是她那身负“血海深仇”的老公是谁? 脸色惨白的跟鬼似的站在跟前。 晦气!!!!! 安也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时,沈晏清就觉得自己该走了。 再不走就该挨骂了。 正当想转身时,妻子阴森森的问他:“沈董,你说你这颗脑袋值几个钱?” “留着更值钱。” “怎么说?” “我很会挣钱。” “嗤..........”安也无语,他会挣钱不假,但她也不图他的钱啊! 刚想反驳。 观光车停在了院子里。 保镖送了个人下来。 蔫儿哒哒的,除了庄念一还有谁? 安也挑眉望过去,保镖解释道:“夫人说,庄小姐她那边已经训完了,问问少夫人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孟词收拾庄念一的手段看似温和,实则也是下了手段的。 庄念一心高气傲,烈日炎炎下跪几个小时磋磨她就罢了,又将她丢到自己跟前来。 这不是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她庄念一在沈家,什么都不是吗? 安也凝着她,舌尖舔了舔腮帮子。 戏谑的视线落到沈晏清身上:“沈董有什么说的?” 安也这话落地,庄念一几乎是瞬间就将目光落到沈晏清身上。 带着期盼。 而沈晏清呢? 学乖了! 道了句进去等你,就转身走了。 人走远,安也才啧了声:“我带庄小姐进去看?” 庄念一怒目瞪着安也的目光带着愤恨。 而安也毫不避讳:“恨我啊?” “我提醒过你的,别把我惹毛了,你看,”她用手中的狗尾巴草点着她的鼻尖,轻飘飘的语气跟逗猫似的:“这就是惹毛我的后果,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量身定制的收拾过一个人了,庄小姐对我给你定制的戏码,还满意吗?” 庄念一气,但她不敢发泄出来。 这是在桢景台,而孟词也已经警告过她了。 要是在当着保镖的面跟安也起冲突。 只怕又要被带回孟词跟前。 她狠狠的闭了闭眼,选择不看安也那张过分挑衅的脸。 安也见她如此,笑意更浓,看了眼保镖,后者识相的走远了几步。 在确保庄念一动手他能看得见又听不到二人谈话的位置。 安也走近,凑到庄念一身侧,附耳问她:“你知道为什么你哥哥被打的那么惨都不敢还手吗?” 庄念一倏然睁眼。 安也笑着抽身离开。 “我很期待呢!期待庄总醒来之后,等着庄小姐的会不会是另一番毒打,庄为会跟高敏一样惯着你吗?” “庄知节醒了又是你另一个死期了!” “什么意思?”庄念一猛地拔高声调问她。 安也朝着保镖打了个手势,让他将人带走。 庄念一不依,急切询问安也:“你什么意思?” 安也无视她的询问,转身离开,庄念一被保镖擒住胳膊塞上车时还在怒喊:“安也,你什么意思??” 第153章 男性发烧,每一个部位都是烫的吗? 安也进起居室。 先听见的是接连不断的咳嗽声。 以及医生的急切声。 近乎是刹那间,脚步有些急切,走到卧室门口时复又顿住。 她急什么? 不是盼着他死吗? 三五医生围着沈晏清,量体温的量体温,配药的配药,检查的检查。 沈晏清昏昏沉沉的,从缝隙中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安也。 虚弱又低哑的呼唤他,病中的人,说话的嗓音都不如以往温润,像砂纸在摩擦似的:“小也。” 医护回头看了眼,见安也站在身侧有些诧异。 这次来的医生,是沈家医疗集团旗下的人。 并非一直以来的成老。 众所周知,沈家这位未来的接班人对外一直都是未婚。 众人闲聊时也不是没有聊起这位豪门太子爷的感情生活,只道他是前妻去世之后多年未再娶。 只是没想到,在大名鼎鼎的桢景台众人居然见到近来风头很大的达安老板。 众人脑海中各种猜测纷纷闪过。 朋友? 家人? 但唯独没想过是妻子。 直到她步履闲适的到床边,望着床上的沈先生问了句:“怎么样?” 沈先生气息不定:“很难受。” 安也心想,你不难受谁难受。 别人大病初愈都是休息,你倒好,开了一上午的会,还动脑子谋算别人。 医生对沈晏清这声虚弱又带着点委屈的很难受感到诧异。 众人瞬间就推翻了脑海中朋友的猜想。 家人?还是妻子? 大家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继续接下来的动作。 直至她开口,女主人似的询问:“不是不烧了吗?” 一旁年长的副院长先一步回神:“又起了,还是要注意多多休息。” 安也点了点头,让开床边的位置任由医生挂点滴。 弄好一切,众人离开,卧室里只留下安也。 莫叔引人下楼的时候,同对方讲主人家不喜欢旁人议论隐私的事情,又警告了一番。 众人才心惊胆战地点头。 天老爷! 谁敢说啊! 这可是南洋第一世家啊! 那可是南洋第一美人啊! 新起之秀达安老板,貌赛女明星。 最近跟罗丰科技的罗总接二连三的上热搜,大家都被青梅竹马势均力敌的爱情迷得神志不清的时候,突然一棒子打下来。 得知故事女主有主了的消息。 同行上来的医生除了内科主任,其他人都乘车下山,路上,有人忍不住的拉了拉身旁的同事。 刚想窃窃私语的聊什么。 被身后的主任拍了一下,才就此作罢。 下车,临进医院时,同行的副院长又盯着他们提点了一番:“别妄议,拿人钱财就学会闭嘴,不然去一趟一万人家凭什么给你?别忘了见到沈先生之前都签了保密协议的,对桢景台所观所听事物概不外传,是觉得自己请的律师很厉害,能胜过南洋第一红商世家?” 沈家给钱很大方。 无论是桢景台的佣人还是临时请上去的医护人员,时薪都高得恐怖。 被院长这么一说,谁还敢好奇? 谁还敢开口? 好奇心可没自己的前途重要。 一群人回单位,有人围着问南洋第一豪宅桢景台如何。 但凡是上山的人都含糊了几句就过去了。 不敢多言。 ........ 医护人员前脚离开。 安也后脚脱了鞋子爬上床。 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在沈晏清身侧准备补觉。 全然没有照顾病人的想法。 反正他死不了。 临睡之前调了个三点半的闹钟。 “要出门?” “嗯。” “去哪儿?” “公司啊!还能哪儿。” 沈董嗓音闷闷:“我生病了。” “生病了就好好休息。” 沈董继续道:“以前你生病我都是彻夜不休的在家照顾你。” “这不是还没到晚上吗?” “小也.........” 安也很烦,翻了个身面对着他,一抬眸就撞到了沈晏清略有些委屈的瞳孔里。 还给他委屈上了? 渣男就是会装! 嫌弃归嫌弃,但以她对沈晏清的了解,想让这人静心闭嘴,不可能靠说两句话就行的。 她得做点什么。 安也跟毛毛虫似的朝着他挪动,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沈董,我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 “男性发烧,全身上下的每一个部位都是烫的吗?” 沈晏清有些提防地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安也这么问有些没安好心。 虽然怀疑。 但沈先生还是很认真地回应她的疑惑:“差不多。” 安也来兴趣了,撑着脑袋望着他,手也不老实了,从他的睡衣下摆钻进去:“我想试一下。” 沈董:???? “可以吗?” “我生病了。” “我知道啊!你躺着就好啦!” “小也!”男人气息不稳,大概是被气着了,咳嗽声渐起。 安也跪坐起来顺着他的胸口。 继续气他:“期待的激动上了?” 沈晏清不说话了。 他选择闭上眼睛视而不见。 将眼不见心不烦贯彻到底。 安也心想,这人大抵是真的难受了。 难受到她闹钟响,爬起来穿好衣服出门的时候他都没动静。 这日下午,跟唐行之聊的很愉快。 俩人花了不到十分钟就聊好了一切。 高薪聘请唐行之这件事情未在公司传开。 依照安也的手段,唐行之暂时还不能进达安主楼。 五点,二人步行前往私房菜。 不大的包厢里只有他们双方。 期间,饭吃到一半,安也提议他可以继续在所在研究室进行算法研究,不必坐班。 唐行之一愣,有些不解,以他对安也的分析,她现在必然是需要用人的阶段。 招了他。 却不让他坐班,为什么? “方便问一下,为什么吗?” “近半年来,达安智能家居起来之后,南洋新起的科技公司没有千家也有百家,而科技智能这个板块没有顶尖创新很难做到行业巅峰,但凡过程中有人嗅到任何苗头,都有可能被人用劣质产品捷足先登。市场份额的损失就是公司的损失,我需要一个绝对保密的环境。” 唐行之凝着她,沉迷在安也娓娓道来的语调中。 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直到安也又喊了一声唐老师。 他才回神:“理解,安总不用那么客气,喊我名字就行了。” “学高为师,唐老师就别谦虚了。” 六点半,安也手机响起,看见四个九的尾号时,没什么想接的心思。 过了十分钟,电话又来了。 她还是没接。 直至沈晏清的微信消息进来:「要下雨了,早点回家」 安也透过窗帘缝隙看眼外面的天气,大风过境,看起来确实是个要下大暴雨的天。 「知道了」 沈狗:「还没结束吗?」 安也正准备回他时,信息又进来了。 「小也,我很想你」 第154章 哄哄他 安也看见躺在屏幕上的这句话时。 脑海中有什么情绪炸开。 当年从多伦多抽身离开不久,也收到过这样一通消息。 圣诞节之后的第一个周末。 隆冬时节的一场大雪冻得人神志不清,她走在街头看着眼前行色匆匆的人群,以及白茫茫一片雪景。 拐过弯,进了一家面包店。 找了个窗边位置坐下要了杯热拿铁,摘下手套准备享受这下午时分难得的闲暇时。 手机有消息进来。 是沈晏清的,他在国内发来的消息。 多伦多的冬令时跟国内相隔时差十三小时。 她收到消息的时候国内时间应该是凌晨三点二十五分。 彼时,他们分开已经两个月。 她从那甜甜蜜蜜的生活中抽身离开两个月之后,又收到了他的消息。 没有称谓,只有四个字:「我很想你」 安也那时收到消息的时候在想什么? 记不清了。 但此时,她隐约能知道,一如沈晏清这样性格内敛又理性主导一切的人,是很难将我想你四个字挂在嘴边的。 他那时候,大概是真的很想她。 多想呢? 安也推算过。 在那通消息之后不久,他就跟庄雨眠结婚了。 他恨死自己了吧! 满心期待,期待落空又发现自己被骗。 送走唐行之,安也上车回桢景台。 路上,倾盆大雨倒下来,急打着车窗玻璃。 安也低头望着手机聊天框上的信息。 拢在眉眼间的忧愁难以散去。 大抵是暴雨路况太难走,徐泾也不敢太急。 慢腾腾的如蜗牛般挪着,无聊的跟安也闲聊了起来。 聊着冯奇在公司里立的奶爸人设,又聊到庄家的事情,说庄念一在网上被骂的很惨。 又说起昨天跟周觅尔打游戏,打输了周觅尔打电话骂他。 安也都反应平平的应着。 徐泾觉得她情绪不对,有些怪异的看了她一眼:“有烦心事儿啊?” 安也关了手机,侧了侧身子望着徐泾:“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要是被人骗了,会怎么样?” 徐泾问:“什么程度上的骗?” “一个女孩子跟你谈恋爱,但是报假名字骗你,阴差阳错之下你跟她报的那个假名字的主人,结婚了。” “古代背景吗?”徐泾问了一嘴,又继续道:“那得看我爱不爱她,爱她,如果是古代背景之下我肯定会想办法强取豪夺把她弄过来当妾,如果是现代背景,大概率也不会让对方好过。” “为什么不让对方好过?” “很难啊!这个问题就像你跟安锦一样,我这种没有兄弟姐妹的人会觉得,姐妹之间再有怨怼也是亲姐妹,你为什么不让她好过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魔和难以接受的点。” 车流涌动,徐泾随着车流过绿灯。 在转头想聊时,安也似乎已经没有想聊的心思了。 七点过十分。 沈晏清消息又进来:「雨势太大,让徐泾慢些」 七点半,车子停在桢景台二号院的地下停车场,安也乘电梯径直上楼。 起居室里,莫叔正在守着。 见了她才起身到门口。 随着她进卧室,靠在床上的人搭在眼帘上的手臂微微掀开,就着昏暗的光线打量她:“淋湿了吗?” “没有。” “好些了吗?” 沈晏清脸色不算平展,手背上的针水还没停:“一点。” “我去冲个澡。” “好。” 没化妆,省去洗头和卸妆的功夫,安也冲澡的功夫很快。 刚出来,宋姨将晚餐端了上来。 放在床头柜上,劝着沈晏清吃一些。 后者摇头,让她端走。 安也一边编着头发一边朝着他走近。 “怎么了?” 宋姨很着急:“一天没吃东西了,空腹吊水,胃怎么受得了啊?” “放下吧!” 宋姨临走前,还小声跟安也说,让她哄着人吃点。 人是铁饭是钢,不吃怎么行。 宋姨害怕很正常。 沈晏清身体素来康健。 没什么大病,小病也少。 比起安也时不时瞎吃出肠胃炎和换季感冒,以及每月痛经比起来,他确实是有活到长命百岁的趋势。 安也走到床边,单盘腿坐在他身侧,俯身以额相抵。 大抵是刚刚洗完澡,身上淡淡的薄荷香传入鼻尖,让他紧皱的眉头有些些许舒展。 “很难受?” “嗯。” 安也盯着他瞧了会儿。 心想,真虚弱啊! 想蹂躏。 但是想归想,她不敢,二号院的动静传到壹号院只需要几秒钟,沈晏清要是真病得狠了,把孟词惊过来了,她就没好果子吃了。 最起码看在长辈的份儿上。 他病几天,自己就得在家陪几天。 成天二十四小时待在家里陪他,不得让这狗男人爽到死? 算了。 哄哄吧! 安也心想。 有时候,还是得认命。 毕竟人在屋檐下。 “你看起来不只是身体不舒服,情绪还不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沈晏清望着她,沉默了片刻,眉眼里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又问了一遍。 沈晏清才开口:“做梦了,梦见你跑了。” 安也心想:「那不是迟早的事儿?」 “梦都是反的,我要能跑早跑了,不会等到现在。” “吃点东西吧!你饿死了我不跑也会跑的。” 安也俯身去端碗。 很清淡的饭菜,看起来确实没什么胃口。 吃的比她外婆养的鸡都清淡。 “小也........”沈晏清望着她,言语中的欲言又止几乎溢出表面。 他想抱她,想拥吻她。 想诉说他浓烈的爱意。 可他也知道,安也无法回应。 以至于他此时内心极度空虚,即便人在眼前,他也觉得很难接近她。 他始终难以看到她的真心。 始终难以辨别安也对他的关心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安也歪着头望着他,眨巴着眼睛,有些疑惑,一手端着碗一手撑在床沿将脸凑到他跟前:“你很奇怪,你很少有这么欲言又止的情况,你是不是干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了?” 离得近,安也说话的呼吸打在他脸面上。 引起沈晏清的又一阵咳嗽。 咳嗽时,怕碰着安也,还贴心地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将人推远了些。 安也坐直身子,伸手抚着他的背。 又给他倒了杯水。 喝了口水才缓过神来的人才回应他的话:“没有。” 安也一直都觉得,沈晏清的性格实在是好。 不像她,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不是沉默就是让人滚。 而他总会很认真地回应。 “行吧!吃点东西?”她不纠结,有时候打破砂锅问到底反而对自己不好。 不如不问。 这夜,安也很烦。 烦沈晏清的粘人,更烦自己不忍心彻底丢下他不管。 夜半端茶倒水,扶他起来上厕所就算了。 气人的是他会冷不丁地趁着她昏昏欲睡的时候问她当初从多伦多离开之后谈过几个男朋友。 一直到凌晨四点,安也觉得自己像是被打入冷宫的妃子,炸着毛坐在床上望着身侧的人。 卧室留着一盏镜前灯,勉强能够视物。 但不明显。 她盯着他,沉默了几秒,反手拿起身后的枕头朝着沈晏清就捂了下去............ 话太多了! 得让他闭嘴。 ? ?应该会有加更 第155章 我远比你想象中的更需要你 翌日清晨。 六点三十五分。 安也窝在被子里,被浅浅交谈声吵醒。 正挣扎着想拨开被子时,伸出手的手被人握住又塞回了被窝里。 “平洲那边的证据都在这里了,这件事情兴许不只是沈副总一个人的手笔,另外,程琮的踪迹查到了。” 交谈声逐渐清明,安也竖着耳朵听着。 沈晏清恩了声:“我先看看,辛苦了,让宋姨带你去客房补个觉。” “让任丛准备准备,跟我去平洲。” 平洲? 安也在被子里动了动。 男人宽厚的掌心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 似是安抚。 像是一个父亲安抚在睡梦中受惊的女儿。 盛简自打进卧室,余光都不敢随意飘一下。 天老爷,他当了沈董这么多年的秘书,桢景台别墅二楼的书房都鲜少踏足,更别说这间主卧了。 沈董极为注重生活隐私。 从不给外人窥探私生活的机会。 以往没结婚的时候,倒还能沾染上一星半点。 自打婚后,桢景台二楼成了他们夫妻的私人场地,除了宋姨和莫叔,谁能来去自如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盛简一直觉得沈董将桢景台二楼当成他们夫妻的私人婚房领地,这个领地里,除了特许的人,谁都不能沾染。 踏出起居室的门,盛简狠狠松了口气。 抚着胸口踏步下楼。 安也没听见声响了,才缓缓地拨开被子,露出一双好奇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见沈晏清在看手中的平板,伸长脖子看了眼。 还没看到什么,男人似是注意到她的动作,侧眸望来:“吵醒你了?” “还早,可以再睡会儿。” “几点了?” “六点四十五。” 安也:............ “真早啊!沈董不怕猝死吗?” “生物钟,习惯了,”身侧人手中的针头已经拔下了,脸色相比较昨晚,好了些许。 他侧身,将床头灯关上,又放下平板。 转身抱着她:“还早,再睡会儿吧!” 钻进熟悉的怀抱里,安也眼皮开始耷拉了。 间隙,想起刚刚听到的话,问他是不是要去平洲。 他嗯了声。 没再说什么。 再度醒来时,已经是临近九点的事情了。 她是被沈晏清撩醒的。 男人穿戴整齐,半跪在床上隔着被子抱着她,亲着她的侧脸。 安也有起床气,不耐烦地问他干嘛。 “想借一下你的口红。” “干嘛?”她问。 “脸色太难看了,想伪装一下。” 安也清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望着他。 端详着他的装扮,见他西装革履,连领带都打上了,有些诧异,一边抬手摸他额头一边问他:“真要出门?” “嗯,很急。” “交给你的事情不能交给别人去做?”沈榕在平洲做的事情难道只有沈晏清一个人能解决? “别的事情可以,但是姑姑的事情旁人解决不了,”毕竟是沈家人,沈为舟亲自去,兄妹之间脸撕的太破,到时候到老太太跟前不好交代,沈观悦去,不见得压得住沈榕。 选来选去,只有他了。 安也心想,真是可怜呢! 大病未愈就要奔赴战场,沈榕要是手段高明点弄死他就好了。 但是细想想.......... 算了,不想了,再想就睡不着了。 安也爬起来去梳妆台拿了只颜色不算太深的口红出来,在指尖搓了搓,才慢慢地点涂到沈晏清的唇上。 清晰的唇线勾勒出严谨的弧度,因生病而略显苍白的唇瓣给人一种想去蹂躏的错觉。 安也指尖在他唇瓣上游走,紧盯着他薄唇的视线没有丝毫移开的意思。 她盯着他,唇角微微扬起。 涂抹完之后,很满意的欣赏了一番,才踮起脚尖勾着他的脖子夸他:“好乖啊!沈董。” 沈晏清微微扶住她的腰侧:“喜欢我乖?” “喜欢啊!” “你不喜欢,但凡是太乖的你都会觉得没有挑战性,用一段时间就会丢弃掉,我当初就是这么被你丢掉的,不是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按着安也的腰往下,让她站好。 “我这几天不在家,你好好休息,晚上早点回家,别出去瞎吃,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安也诚恳点头:“好!” 沈晏清无视她眼神中的希冀,微微叹息了声:“小也,我走了。” “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安也一边说着,一边很贴心地挽着他的胳膊将人送到卧室门口:“注意安全。” 贤妻良母似的模样,要是宋姨看见了,肯定会吓一大跳。 他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装的。 她的本性,不是如此。 但他实在是要走了。 “我走了。” 安也很乖巧的松开他,目送人离开起居室,转弯下楼。 人影刚一消失,狠狠松了口气, 三两步跑到床边扑上去拿着手机给周觅尔发消息:「晚上约酒!!!!」 安也的消息刚发出去,起居室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乍一回头,沈晏清去而复返。 她被连人带被子抱起来坐在男人腿上。 难舍难分的吻沉甸甸的压下来。 他追着她,想让她回应他。 宽厚的掌心游走在她身上每一个角落。 那样急切,又那样不舍。 安也被吻到难以呼吸时,推搡着他的肩膀。 沈晏清这才松开她,搂着她,急促的呼吸声在她耳边未曾断过。 “小也,昨晚我想跟你说,我爱你,从始至终都爱你,无论是当年的多伦多还是现如今的南洋,我只爱你,我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有权衡利弊的成分在,唯独爱你,唯独娶你这两件事情,从未有过,即便若干年后,当浮华褪尽,条件归零,我也仍旧爱你。” “你看到的,是庄雨眠嫁给我又去世之后的那三年,而我看到的,是我花了三年时间才站到你眼前,我那么努力,那么刻苦,那么艰难的从荒无人烟的沙漠中杀出一条路来,只是想让快点站到你眼前。” “小也,我远比你想象中的更需要你。” ........... 沈晏清离开南洋的第二天。 庄家出事了。 昏迷十天的庄知节醒来将游轮上的事情告诉了庄为。 庄为气急,在医院里抽出皮带将庄念一抽得皮开肉绽。 安也得知这一消息时,正站在办公室床边看着秘书送来的的一盆薄荷。 “醒了啊!”安也呢喃着,伸手揪了片叶子丢进杯子里。 晃了晃手中的杯子,看着薄荷叶在里面晃荡。 “真没用呢!” .......... 站在庄为的角度里,庄念一这个女儿,他从小确实是宠的过多。 他这一生,三个子女,大儿子和大女儿都在小时候被他用棍棒教育过,唯独庄念一,从未如此。 而今他竟隐隐觉得,不可取。 小时候没挨过的打长大之后都会找补回来。 庄念一膝盖上的伤没有好全,又叠上了旧伤。 安也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的当日傍晚,就被秘书告知有客来访。 而来访者————是庄为。 ? ?安也想让庄念一杀庄知节,但她没那个胆子,遂:失望ing........... 第156章 即便在庄家,她也什么都不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7章 野男人 砰———— 办公室大门被猛地推开。 庄念一被人一脚踹了进来。 安也抬眸望去,看见的是庄念一极其狼狈的趴在地上,以及站在办公室门口怒火冲天的庄为。 “庄总这是做什么?” 庄为歉意开口:“家中子女做出这种事情,我实在是没脸见安总,今天带着孩子来给安总道个歉。” 安也佯装不明所以:“庄小姐在桢景台已经道过歉了。” “沈家是沈家,安总是安总,不冲突,”庄为看了眼庄念一。 眼神警告她开口。 而安也呢? 没有只言片语。 垂眸望向庄念一时,视线中带着几分上位者看蝼蚁的同情。 以及那看不真切的笑意。 庄念一浑身颤抖,趴在安也办公室的地上,觉得有千万根针向她同时扎下来。 密密麻麻的,深入骨髓,将她的尊严一寸寸的钉在这冰冷的地板上。 让她无处可逃,也无法动弹。 纤细的指尖扒在地板上,像是干枯的树枝想扎入泥土里,好稳住自己颤抖的躯干。 娱乐圈这几年养出来的高傲在此刻被碾压得稀碎。 她像上帝,端着杯咖啡,旁观着她的破碎与挣扎。 静静等着她、等着她开口致歉。 等着她一点一点,一寸一寸的折断自己的脊梁。 安也丝毫不着急,颇为有闲情雅致的欣赏着她。 哪怕等了许久,手中咖啡有些凉了。 她也只是按了内线让秘书进来,将手中咖啡杯递给她:“凉了,换一杯。” 这声凉了。 落在庄为耳里,是无声的催促。 面对庄念一的无动于衷,庄为逐渐难以忍耐。 脚尖微动朝着庄念一走去。 语调沉沉,带着警告:“念一,给安总道歉。” 庄念一仍旧静默不语。 恰好此时,秘书送了杯咖啡进来,安也接过捧在掌心,端详着着父女二人的一切。 过了半晌才开口:“庄总让我跟庄小姐聊两句?” “这..........”庄为有些为难,怕安也伤害庄念一,更怕庄念一做出什么难以挽救的事情。 安也见他坚持,淡淡袅袅的望着他。 平静的视线带着无所谓的姿态。 让人瞧不出端倪。 “好吧!”庄为松了口气。 办公室门被带上的瞬间,安也拉着椅子坐在庄念一跟前,端着咖啡杯歪歪斜斜地翘着二郎腿,悠闲自然地好像跟在桢景台院子里晒太阳似的。 她低睨着她。 唇边笑意始终未曾落下过。 安也在想,初次见庄念一是什么时候? 她一直都知道庄雨眠有个妹妹,每次班级活动她总是早早就走,理由是妹妹在门口等她。 那时,她年岁小,听见庄雨眠提起妹妹的时候总会想起周觅尔。 那个每天眼巴巴等着她放学陪她玩儿的孩子。 在后来,是在校长办公室,她极力为自己争取权益,闹到跳楼,校长没办法将庄家人喊来了。 高敏来时,身后带着个女孩子。 是庄念一。 安也这才想起来,原来,他们初次见面这么精彩。 她用跳楼逼高敏全校广播跟她道歉,逼得高敏无地自容。 站在庄念一的角度,她一定是个极坏的人。 “你喜欢沈晏清?” “喜欢他什么?喜欢他身家万贯,喜欢他谦卑有礼?还是喜欢他那副优越的皮囊?” “可无论他是身家万贯还是谦卑有礼,你们都没可能,即便沈晏清没跟我结婚,即便他现在单身你跟他睡了,并且搞出人命有孩子了,他只会带着你去堕胎,也不会娶你。” “你对他的了解不足万分之一,他那样的人,太强势太霸道又太自负高傲,只会喜欢自己喜欢的东西,别人的喜欢对他而言,不值一提,他不喜欢你,你借什么上位都没用。” 安也俯身用食指挑起她的下巴,用极为轻飘飘的语气告诉她当年的真相:“知道他为什么会娶庄雨眠吗?因为我在多伦多把他当鸭子嫖了,报的是你姐的名字,你回头想想,从他们定下来到结婚,你是不是连这个姐夫的面都没见过?但凡婚前,他跟庄雨眠见了一面,就没你们庄家什么事儿了。” 安也松开她的下巴,抽出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指尖:“庄念一,你们全家都该感谢我啊!不然这皇亲国戚你们庄家可当不上。” 庄念一不可置信地望着安也。 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的话,哆哆嗦嗦喃喃有些疯癫地开口:“你胡说.......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荣华富贵送到你们手上都抓不住,也枉我当年给你们庄家铺的路了。” 庄念一仍旧不信,死死盯着安也:“你以为仅凭你的只言片语我就会信你吗?我姐姐那样优秀,她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本身就配得上沈家,而不是因为你才能嫁进沈家。” 安也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站起来朝着办公室后方的衣柜走去,从里面拿了件开衫出来套上:“爱信不信咯,反正于我而言,没什么损失,不过我提醒庄大明星一句,你这明星之路,怕是行不通了,换条赛道吧!” “也别想着干抛头露脸的活了,出来晃荡的我不高兴了,你爸跟你哥我都不会让他们好过。” .......... “聊什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太美好的样子。” 安也换了个姿势,回着岁宁的话:“警告她以后别在我跟前晃荡。” “庄念一经此一遭,也该老实了,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你确实是能忍,忍了这么久才收拾她。” “要不是她砸我手机,我还能忍一段时间,按我的原计划,应该是庄知节跟庄念一起收拾的,但是庄念一非得作死。” 她原计划庄念一会因为她在桢景台的那番话而恐慌对庄知节下手,没想到啊!没想到! “庄知节也得罪你了?”岁宁好奇问。 安也笑了笑,没说话,反倒是捏着耳垂望着岁宁:“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了吗?” “在后备箱了,今晚回周家?” “恩。” 十点,安也到周家时,外公外婆还没睡。 大舅舅周允南正在陪着老人家下棋,见了她揶揄了声:“哟,咱们大名鼎鼎的安总回来啦?” “您就取笑我吧!”安也让徐泾将手中东西放下。 周允南将手中的黑子落在棋盘上:“我就几天不在家,你都把外头的野男人带回家吃饭了,还不让我取笑取笑了?” 第158章 万一哪天祖坟显灵我俩离了呢 外婆一巴掌拍在周允南胳膊上,斥他:“什么野男人?你一把年纪了,说话也没轻没重的,人家是合法夫妻。” “又不是明媒正娶,人家不把咱们家姑娘当回事,我还把他当回事了?” 安也黏糊糊的凑到他身边,勾着他的胳膊摇摇晃晃的撒着娇:“您可真是我的亲舅舅啊!下次来了,您揍死他。” “揍死他?我坐牢,你死老公,继承亿万家产带着周觅尔一天包八个男模?” 安也:???? 周允南将自己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周觅尔那个死丫头,天天盼着你死老公当富婆包养她,好让她再也不用吃读书的苦。” “得允许孩子对生活有点期望嘛!”安也讪讪回应,死丫头,私底下念叨就算了,还念叨到她长辈跟前了。 “哼!”周允南没好气地哧了声,懒得搭理安也,继续跟老爷子下棋。 临近十一点,老人家相继歇下。 安也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正准备睡。 大舅妈敲响她的房门,说大舅舅在楼下等她,让她下去。 餐室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吊灯。 周允南面前摆着瓜子花生和两瓶酒。 安也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看这架势,俩人是要彻夜长谈了。 “怎么了?我最近可没干什么缺德事儿,”大舅舅是个文人,大学教授,教育孩子的时候跟二舅舅的武力比起来,要温和很多。 但文人的法子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比如安也,相比于大舅舅唐僧似的说教,她宁愿被打一顿,早死早超生。 周允南喝了口酒,有些忧愁地望着她:“最近跟你家那太子怎么样?” “什么太子?”安也疑惑,见周允南瞪她,瞬间回过神儿来了:“沈晏清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嘛! 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拥有这么多外号? 记这些她不要脑子的吗? “外面的人不都说他是南洋太子爷吗?我还不能喊他太子了?” “能能能,您爱怎么喊就怎么喊,”安也吓得连连点头,赶紧给他倒酒。 还没喝酒开始多了,这要是喝多了,她今晚估计会很惨。 “我虽然不喜欢他,但要是实在离不了,那就好好过。” 这就放弃了? 这就妥协了? “别啊!您别妥协啊!再挣扎挣扎,万一哪天祖坟显灵我俩离了呢?” 周允南盯着她冷笑了声,没什么好语气:“小宛要离,你也要离,周家唯二两个结了婚的都是奔着离婚去的,你让剩下来的三个怎么过?怎么看待婚姻?” 也不知道祖坟是不是真的有问题,要是有问题要赶紧移。 错过了七月半就只能等寒衣节了。 “我说呢!怎么就突然妥协了,拿我打样呢?” “是打样的事儿吗?”周允南瞪她。 安也剥着瓜子,嘟囔着:“那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要离婚,你也拦不住啊!感情到头了不离怎么办?相看两相厌啊?” 周允南望着她,有太多话想说。 想劝她好好过,又想然后她早早离婚。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他都是奔着想让安也好去的。 可这诸多话语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早早离婚?安也性格明艳,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要能离早就离了,这么多年都在纠缠,那是离不了。 好好过? 自幼被安家摧残的姑娘,应该是期盼家庭温暖的,她不好好过,摆明了是沈晏清给不了她家庭的温暖。 纠结,实在是太纠结了。 周允南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算了,无论你是离还是好好过,舅舅都支持你。” 安也眨巴着眼睛望着他,俯身向前:“别光是语言上支持啊!你行动上也支持一下。” “你想让我怎么支持?” “就..........你那好妹妹最近老是烦我,你帮我干干她。” 周允南:............. ? ?安也:万一哪天祖坟显灵我俩离了呢? ? 沈董:炸了它 第159章 大哥这是走上纯爱赛道了 沈晏清离开平洲。 安也也没闲着。 见完庄为见周沐。 一大早,她刚进公司,屁股还没坐热周沐就来了。 意气风发的提着她的香奈儿,径直推开她办公室的门进来。 安也正跟秘书交代工作的声音戛然而止,望着堂而皇之不打招呼就来的人。 脸色寸寸冷了下去。 秘书见势不对,收拾东西说了句先去联系策划部就逃之夭夭了。 周沐驾轻就熟的拉开安也对面的椅子坐下去,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我听说,沈家收拾庄家了?” 天晓得,她在太太圈里听到庄家被收拾的事情时,有多开心。 借着沈家的势力站起来,又被沈家摁下去。 高敏以后怕是难在南洋的太太圈里混出名堂来了。 孟词是从不混南洋太太圈的,高敏这些年借着沈家的势要多威风有多威风。 外人就差以为她是沈家夫人了。 如今..........报应啊! 安也欣赏着她脸上的笑容,站在她对面,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轻笑问她:“怎么了?羡慕了?” 周沐大好的心情因为安也这句话瞬间就冷了下来:“安也,我是你妈,你没必要每次见了我就这么针锋相对的。” “可我一见到你就会想到你对我的那些不好,你说怎么办呢?周女士。” 周沐望着安也,一如既往的沉默。 她对此感到极度厌烦,厌烦什么呢? 厌烦她每次质问她时,她总是沉默不语,让外人误以为她才是受害者。 “我也不想来烦你,如果你有空,就跟晏清说说你姐姐的事情。” 安锦的事情? 不就是想调回南洋被摁下去的事情吗?想屁吃呢!这事儿就是沈晏清一手促成的。 安也依旧吊儿郎当望着她:“你不是有本事吗?自己解决啊!” 周沐望着她,似乎想从她的神色中找出半点可以攻陷的地方,盯了许久,没发现任何可乘之机,才一如往常的将过错推到安也头上,踩她,贬低她,想让她愧疚到为自己所用。 “为什么你总是对家里人这么苛刻?你就不能向姐姐学学?我不求你孝顺,最起码你该知道谁才是家里人吧?” “周女士这么冠冕堂皇的,会让人觉得你才是受害者啊!这样吧!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能回答的上来,我就帮你一把。” 安也唇边笑意不减:“安锦生日什么时候?” “七月二十三。” “安阖生日什么时候?” “十一月二号。” “我呢?” 周沐一愕。 瞠目结舌地望着她,垂在身侧的指尖不由自主地紧了紧,眼神躲闪,即便心虚至此,她也能为自己找借口:“我生三个孩子,不记得谁的生日不是很正常吗?你问我,那我问你啊!你记得我的生日吗?” 安也没有丝毫的思考,顺口就报出了日期:“五月二十七。” 安也盯着她,不给她丝毫躲闪的机会:“周女士,这么大个人了能不能要点脸?我要是你,我都没脸找上门。” “怎么了?你以为沈家收拾庄家是为了你啊?乐颠颠的跑到我跟前来跟我提要求,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为了安锦倾其所有吗?继续啊!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一个投资公司的副总而已就让你倾其所有了?看来你也没多爱她嘛,安教授不是人脉遍布金融圈吗?努力起来,运作起来啊!求到我跟前来,你卖我的时候没想过会有这一天吗?” “我卖你?”周沐蹭的一下站起来,怒瞪着安也:“如果不是我,你能嫁进沈家,能嫁给沈............” 哗啦! 安也抄起桌面上的咖啡泼到了周沐脸上。 强行让她闭嘴。 周沐看着自己咖啡液顺着自己的脸流下,气的疯狂大叫。 “安也..........” “哗啦!”又是一杯。 周沐倒吸了一口凉气,望着自己被泼的浑身污秽的,匪夷所思的质问她:“你疯了?” 没有咖啡泼了,安也拿起桌面上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拧开,做势要继续。 周沐吓得不敢再留。 拎起椅子上的包逃也似的离开了。 等在门口的秘书听见动作极大的推门声,抬眸望去。 震惊的难以回神。 天!这不是老板亲妈吗? 老板亲妈这么狼狈的从办公室里冲出来,不会是老板干的吧? 办公室里,安也冷怒声传来:“杜潼!” “安总。” “让楼下前台和保安都收拾东西滚蛋。” 杜潼颤颤巍巍地捡起丢在地上的照片,立马拿着去了安保部,将照片发下去,让安保的人都仔细点,以后别让周沐进。 中秋节后,南洋气温逐渐下降。 临近十一点,安也下车,站在桢景台的院子里望着眼前的这栋住宅楼。 想起什么,询问徐泾:“潘达最近有跟你联系吗?” “没有。” 徐泾想起什么:“沈先生没跟你联系吗?” 安也摇了摇头。 道了句早点休息就上楼去了。 十二点半,安也洗漱完掀开被子进被窝。 四周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侧头看了眼空荡荡的身侧。 拿起手机点开沈晏清的聊天框,斟酌着想问问他情况。 字打了一大溜之后发现以他们现在的关系,打字显得有些多余。 于是改成了拍一拍。 那侧消息倒是回的很快,很言简意赅的两个字:「我在」 安也:「在干嘛?」 沈晏清拍了张照片来,乌漆嘛黑的,只有手电筒的余光亮着,勉强看得出来他们在山上。 夜爬? 还挺有闲情雅致。 「背着老婆偷偷爬山去了?今天能背着我偷偷爬山,明天就能背着我偷偷出轨啊!」 沈董:「不是爬山」 兴许是觉得下面的话打字太费劲,他发了段二十秒的语音过来,语气不如之前平缓,有些气喘吁吁。 “二姑手下的人设局将我们往她藏匿赃款的煤矿引,行至煤矿入口时,煤矿发生了爆炸,我们现在为了避嫌躲到了山上,四周都是追我们的人。” 安也:卧槽???? 疯了? 「那你还回我的消息!逃命重要啊!大哥」 「你难得主动找我,不回你,我怕进冷宫」 安也气笑了,刚想说什么。 沈董另一条语音进来了:“你上次说没有回不了的消息,只有不想回消息的人。” 安也:...........大哥这是走上纯爱赛道了。 安也活活被气醒了。 按开床头灯起身,拿着手机想着怎么才能掰回一句。 楼下院子里车灯打进来。 难得! 难得在二号院能见到比她还晚回家的人。 安也下床挑开帘子看了眼,见程彰风尘仆仆推门下车,站在院子里跟宋姨说着什么。 安也低头,指尖在屏幕上游走:「程彰来了」 沈晏清回的很快:「给爸爸打电话」 安也打完电话时,才发现他又加了一句,一张截图,截图的右上角显示手机电量不足。 最下方的输入框里,是尚未发出的五个字:『小也,我爱你』 ? ?沈董:要死了,但还是爱老婆 第160章 安也:惊天大瓜!!! “二姑爷明日再来?我们家少夫人睡了。” 程彰站在门口跟宋姨周旋着,脸上急切的神色不像是丝毫说假的样子:“我有急事找小也。” 宋姨依旧没松口:“您别为难我了。” 程彰周旋来周旋去的,见宋姨始终没送走的意思,脸色寸寸冷了下来:“你家少爷去平洲出差遇到了生命危险,我来接小也去平洲,到时候晏清在平洲出了事情,你担待得起吗?” 宋姨一愣。 有些被唬到。 程彰见此,趁热打铁,语气又凶又沉催促她:“还不快去!” 宋姨不敢耽搁,慌着心上了楼,轻手轻脚推开起居室门时,没想到安也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穿着一身舒适的家居服靠坐在起居室的真皮沙发上望着她。 似是在等她。 “下去说我不肯起来,拖着他,壹号院那边和徐泾在来的路上了。” “是........沈先生吗?”宋姨有些支支吾吾询问。 安也撑着脑袋,用食指揉了揉鬓角,有些头痛:“嗯。” 听刚刚程彰的语气,一想到沈晏清出去几天都没消息,宋姨心里担忧不减:“二姑爷说,少爷在平洲出事了,您知道吗?” “不用担心,你下去拖着他就行了。” 安也的这声不用担心太轻飘飘了,宽慰性不大,兴许是二人平日里的相处模式让送宋姨觉得安也就不是个会关心沈晏清的人。 沈家家规森严。 虽说都在一个庄园里住着,但院落与院落之间的往来并不密切。 莫说是程彰了,就是孟词跟沈为舟这对公婆都很少来二号院。 安也嫁进桢景台之后,孟词来二号院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程彰这个外人,今日倒反天罡的出现在二号院。 还是在深夜、凌晨、沈先生不在家这种尴尬的时间段。 他想干什么呢? 深夜邀请女主人外出,于情于理,真有事情他合该联系壹号院的人,再由沈为舟或者孟词来联系安也。 这样才是妥帖的。 而不是如同今日一般,慌慌张张冒冒失失的冲进来,要安也跟他走。 宋姨下楼时,程彰见她一个人。 不由得瞪大眼睛望着她:“人呢?不是跟你说人命关天吗?你还一个人下来。” “二姑爷,少夫人脾气不好,我叫不起来呀!” 程彰很急,三五步越过宋姨准备径直上楼。 宋姨紧跟上去抓住他的胳膊:“二姑爷,先生不让外人进起居室,您这样贸贸然进去,我会受罚的。” 程彰一把甩开宋姨,宋姨毕竟年纪摆在这里,又是女性,被甩得踉跄了几下险些跌倒。 程彰骂骂咧咧地直奔二楼:“就他沈晏清规矩多,这沈家,还不是他说了算。” “那妹夫说说,沈家谁说了算?你吗?” 身后沉厉的声音突兀打断他的动作。 这声音,对于程彰来说,太熟悉........ 沈为舟身为沈家当家人的这些年,他们没少打交道。 这个看似温和的大舅子,实则内里早已淬炼得冷硬如铁,沈家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亲人进什么产业,手握几分钱,都是他一手遮天。 他跟沈榕这几年接管平洲的产业,虽说看起来表面风光,实则能拨动的东西,太少太少。 沈晏清打下来的江山,留下来的也都是他的人。 他们想插手干点什么,都很难动弹。 沈为舟深夜来二号院这件事情,让宋姨意识到,事情远比她想的严峻。 而这位二姑爷,也不是带安也去平洲那么简单。 沈为舟站在楼下,负手望向楼梯上的人,不带一丝温度的沉声开腔:“怎么了?妹夫是想让我上去请你下来?” “你想清楚了,希闻素来不喜有人惦记自己妻子,你今日若是再敢往上上一步,体面可就没了。” “宋姨?”徐泾接到安也电话时就急匆匆带着人奔来了,从配楼狂奔而来时,连身上穿着睡觉的大裤衩都没来得及换,伸手将宋姨扶到一侧:“没事吧?” 宋姨连连摆手:“没事,我没事。” 徐泾望着站在台阶上的程彰,一时间有些摸不清头脑。 大半夜的,程彰这个外人来二号院干什么? 要变天了? 程彰看着徐泾带来的保镖,无奈笑了声:“你现在不也没给我体面吗?” 沈为舟身形未动,压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严厉:“只要你今天离开桢景台,我就当你今晚没来过。” 话语落地,他微微侧身,望向楼梯上的人,等着他做出选择。 当他今晚没来过? 沈为舟可以? 沈晏清行吗? 虎父无犬子,如果不是沈晏清在平洲将他们逼到绝路上了,他又怎么可能深夜闯上桢景台? 他来的目的,就是想擒住安也逼沈晏清就范。 即便不是就范,也放他们一马。 一如沈为舟所言,沈晏清不容许有任何人惦记自己妻子。 更勿论他今日要做的事情比惦记更过分。 “你放过我,沈晏清呢?他会放过我吗?平洲深山里,他跟沈榕胶着三天了,他们双方带着人马,将对方困在深山里,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他但凡还有点亲情在,都不会如此逼迫自己的姑姑,沈榕是他亲姑姑!” “平洲大雨下了三天,他将沈榕困在山上三天,三天!!不吃不喝狂风暴雨,他是要逼死谁?” 转角过道里,安也身形微动。 听见程彰的那句三天了,脚步微微向前了两步。 比起沈榕不吃不喝三天,她更担心沈晏清拖着残躯去平洲,又经历三天的狂风暴雨不吃不喝,会不会死。 白色裙摆在转角处露出边角。 而恰好是这边角让沈为舟看见了。 视线平移到徐泾身上,仅是一秒钟,徐泾就看懂了其中深意。 茶室旁边有另一条消防通道可以上二楼。 他得去接应安也。 沈为舟站在楼下拖住程彰:“这么说,你是为了沈榕讨公道来了?” “这么爱她的吗?” “榕榕知道程琮女朋友肚子里的那对双胞胎是你的吗?” 操!!! 砰———— 安也听见这么炸裂的消息一时间没注意到自己站在花瓶旁边。 身子微颤的间隙,撞到了旁边的高几,眼见装饰花瓶险些倒下来,伸手扶了一把,闹出了些许动静。 而程彰听见声响时,近乎是刹那间,意识到安也就在自己身后不远处,拔腿往楼上冲。 沈为舟见此,心一紧。 挥手让身后的保镖跟上........ 顷刻间,纷沓而至的脚步声打破了桢景台深夜的静谧。 ? ?安也:有瓜,这么大的瓜狗东西竟然不给我吃!!!!!! 第161章 搜山捞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2章 爱恨同因 在临近他们十公里外的地方。 发现了盛简。 救援队的人马不停蹄地赶过去。 到地方时,夜幕高悬,又暴雨连天。 狂大的雨滴砸在身上,打得人生疼。 安也近乎是连滚带爬的被人搀扶着前进。 不大的山洞里,生着火,她远远的就看见了靠在洞穴里的男人。 他虚弱,又狼狈,咳嗽不断。 “盛简!” 徐泾的喊声惊动了洞穴里的人。 混着雨声的呼唤声传来,近乎是下意识间,盛简浑身的寒毛瞬间就耸起来了。 以为是沈榕的人追上来了。 可看见杂乱无章且又急切的手电光源时,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沈董,有人来了。” “沈董,是太太,是太太,太太带着徐泾他们来了。” 盛简喜极而泣。 轻轻拍着沈晏清的肩膀很大声地告知他。 再也不用等死了。 他们再也不用等死了。 安也冲进洞穴时,就看见近乎昏迷的人缓缓掀开眼皮。 她激动得难以开口,话语间有难以发现的哽咽:“你怎么样?沈晏清?还好吗?” “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 “你不该来的,这里不安全。” 男人烧得迷迷糊糊的,说出来的话都是错乱的。 安也抬手摸向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吓得她差点收回手。 她刚转身,准备喊医生。 靠在洞穴墙壁上的人慌张拉住她。 “别走。” 话语落地,接连不断的是连绵的咳嗽。 还不等安也解释。 医生冲了过来,喂药打退烧针一气呵成。 沈晏清狼狈,她也狼狈。 二人都好不到哪里去。 退烧针下去,药效逐渐起来,原本掀开的眼皮因为重力原因缓慢下垂。 沈晏清望着她,眼神中的痛惜难以掩饰。 极力抬起手腕落在安也的脸面上,轻轻地擦去她脸上的泥渍。 虚弱无力的声音缓慢溢出来:“小也。” 安也凑近他,额头抵在他侧脸,言语间是难以遏制的哽咽:“我在。” 他太困了。 脑子也好,身体也罢,都在极力地叫嚣着。 眼前火光蔓延,他见了安也,想说的太多。 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到近乎昏迷时,也只是说了最想说的三个字。 他说:“我爱你。” 安也心想,她大概是要疯了。 她矛盾的恨不得将自己劈成两半,一半丢进爱情的春池里,一半丢进恨意的沼泽里。 她恨沈晏清,恨他娶她又不好好对待她。 恨他总是将她关在囚牢里,遏制她的自由。 可她又觉得,自己是爱他的。 如果不爱,怎么会在此刻如此痛心? 怎么会害怕他死掉? 怎么会泪流满面的难以喘息? 洞穴里,众人目睹这一幕,难免哽咽。 盛简对于婚姻的好与坏都来自于安也跟沈晏清夫妇。 打、吵、闹的都是他们。 而如今相拥而泣的也是他们。 鸿蒙生两极,恨为爱之极。 人这辈子有极爱,必然会有极恨。 雨势太大,一时半会儿走不出去,救援队的人派出一小队人去探路。 一直到临近天明才返回。 七点半,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或扶或抬着人抄近路下山。 到平洲医院处理完伤口又转回南洋时,已经是下午的事情了。 病房里,安也看着沈晏清得到救治,悬着的心缓缓落下。 病房套房客厅内,处理完伤口的盛简坐在沙发上同沈为舟讲这次事情的经过。 “沈董得知沈副总在平洲近山脚下收了一个废弃煤矿用来藏现金,带着我们找过去的时候,沈副总得知消息追了上来,双方的人产生冲突,但由于是沈副总的地盘,我们带的人也不多,被他们做了局。” “沈副总一开始想将我们骗进煤矿,沈董带着我们绕路冲了出来,在我们冲出来之后不久,煤矿发生爆炸,整个都塌了,沈副总销毁了证据之后便想灭我们的口,此行,沈董身体本就不好,还带着几个平洲分公司的老部下,没办法跟他们硬碰硬,我们就只能躲,在山上绕着圈的躲。” “一路上,我们多次联系外部救援,但因为近山太大,来救援的人都没找到我们,一直耗到最后手机没电,再加上沈董情况太严重,潘达跟几个保镖也收了伤,没办法我们才躲进了那处山洞。” 沈为舟静静听着,直至盛简说完,才点了点头:“辛苦你了,这件事情对外保密,平洲那边让任丛过去解决,此番跟沈副总有关联的人,一个都不能留。” “明白。” “回去休息几天吧!” 盛简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人:“沈董昏迷之前交代了事情给我,我先去趟公司,如果沈董醒了..........” 盛简想说如果沈董醒了,能否及时告诉他。 但一想到对面坐着的是顶头大boSS,到嘴边的话止住了。 反而沈为舟看出他的欲言又止,点了点头让他安心:“醒了我我转达给你。” “谢谢沈董,那我先走了。” 盛简一走,沈为舟拿起面前茶几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几口。 心绪平复了许久才缓缓转身望着坐在床边的安也。 见她望着躺在床上的人,呆愣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像是坐在家门口的迟暮老人,看不出丝毫生机。 浑身的伤不处理,满身的泥巴也不急着去洗掉。 狼狈的像是刚从荆棘土坑里爬出来似的。 沈为舟盯着她看了会儿,想说什么,又觉得他这个公爹的身份不好开口,打电话让沈观悦来。 沈晏清的事情。 除了沈为舟和安也,沈观悦是第一个知晓的。 若非程彰深更半夜进桢景台想掳走安也,指不定她现在也不会听到任何风声。 沈观悦从办公楼急匆匆跑到病房来时,腿肚子都在打颤。 见了沈为舟,颤抖着喊了声爸。 刚想推开病房门进去,被沈为舟一把擒住胳膊:“别慌,人没生命危险,安也在里面,劝她回家休息休息。” 沈观悦乍见安也时,吓了一跳。 望着眼前的泥人,勉强能从露出来的五官看清是安也。 她喊她。 安也回首望向站在床边的人。 “病房有浴室,你要不要洗漱一下?” “或者,我让人送你回家休息休息。” 安也似乎这才回神。 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狼狈。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心。 道了句麻烦了,就起身往外走。 第163章 这么死便宜她了 到桢景台时,破碎的玻璃栏杆和沾了血的地毯都处理干净了。 她站在楼下望着二楼玻璃栏杆处。 脑海中闪过的场景仍旧是程彰从上面摔下来的场景。 “他死了吗?” 宋姨站在她身后l两步远的地方,听见安也这声询问。 反应了两秒,才摇了摇头:“少夫人说的是二姑爷吗?没有的,当晚只是摔晕过去了。” 莫名的,安也松了口气。 一想到自己日后要住在这个死过人的婚房里,心里就堵得慌。 安也进浴室,宋姨帮着她一起洗了几遍才将自己浑身上下的泥巴洗干净。 泥巴洗净,身上的痕迹就显现出来了。 脖子、胳膊,手背,脚腕,以及脸上大大小小的划痕几十处。 膝盖处的擦伤更是猩红吓人。 看得宋姨心惊胆战。 心想这要是先生看见了,得多心疼啊! 沈晏清对安也管的很严,严格到什么地步呢? 前段时间沉迷钓鱼的安也偶尔会在家里整理鱼竿,鱼线锋利,偶尔不小心会划破手指。 他看见了,总会冷着脸盯着她,让她注意安全,否则以后就不要摆弄这些了。 指尖的划伤都能让人不高兴, 何况此时这种大大小小的伤遍布全身。 “我让家庭医生上来吧!” 安也摆手:“不用了,擦点药吧!我困了,想睡会儿。” 宋姨嗳了声,有些心疼:“那您睡,我去拿药膏给您抹药。” 安也这一觉,睡的很沉。 从下午四点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她悠悠醒来时,浑身上下都是僵硬的。 歪歪趴在床上喊沈晏清,说她要泡澡。 喊完才回过神来,他还在医院。 安也叹了口气,揉着脸起来按了内线让宋姨上来。 宋姨听说她要泡澡,劝她别泡,说身上划伤太多,对伤口不好。 安也很烦地将脚边的枕头踹下去。 情绪差到了极点。 她不舒服的时候脾气就会很差。 宋姨哄着她。 找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徐泾上午九点来过一次,说岁总联系您没联系上,让他来看看。” 安也这才从烦躁的情绪中抽开,问宋姨:“有说什么事情吗?” “没说,要不您自己打个电话问问?” 十二点整,安也电话拨给岁宁。 那边几乎是秒接。 质问声接连而起:“你干嘛去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都要吓死了。” “在桢景台,有点事情耽搁了,怎么了?” “江停昨天来了,找你的。” “有事?” 都撕破脸了还找她干什么?江停是又整出什么新花样了? “没说,你什么时候回公司?” 安也头痛,不清楚自己是睡多了还是生病了,歪在床上抱着靠枕,情绪不算高:“我休息几天公司能垮吗?” “你不失踪能让我找到你的话,问题不大。” 安也叹了口气:“那麻烦你了。” “你给周觅尔回个电话,她找不到你都要把我电话打破了,成天在微信上发八百条信息骚扰我,我都烦死了。” .......... “妈?你不是在平洲出差吗?怎么回来了?” “你身上这是怎么了?” 程迹凌晨关了店门回家,原以为会跟以往一样家里静悄悄的,连点身影都没有。 结果没想到。 沈榕在家。 破天荒的,凌晨在家还没睡。 “泥巴,山上蹭到的,”沈榕从餐椅上坐起来。 准备上楼洗澡。 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回眸望向他:“你大哥最近跟你有联系吗?” “没有,您怎么突然问这个了?”程迹觉得很奇怪。 “没什么,随便问问,你也早点休息。” 浴室里,沈榕看着花洒洒下来的水帘。 手撑在浴室墙壁上。 浑身上下都被热气裹挟着。 沈晏清没死,煤矿里的赃款已经被烧得精光。 利没得到,一旦沈晏清醒来追究这件事情,她可能会被赶出沈家。 到时候什么都得不到。 最让她担心的,是程彰失踪了,联系不上。 她无人商量。 热水淋下来,将她身上沾染着的泥土一点点冲刷掉。 随之下来的,还有乌漆嘛黑的煤渣子。 她这个侄子,运筹帷幄又得人心,在平洲待的那几年,平洲分公司的一些领导对他敬畏有加。 提起沈晏清赞不绝口,说他敢于冲锋陷阵,敢于打头阵,也不会亏待下属。 吃苦耐劳,能上能下。 即便他离开平洲已经两年了多了。 那群人对他,也仍旧唯令是从。 如果不是她身边出现了二心之人,沈晏清怎么可能会那么快速地发觉,又怎么可能找到她藏钱的地方? 哗啦! 水流声止住。 沈榕穿上浴袍从浴室出来,又拿出手机给程彰打了通电话,。 那侧只有声响,却无人接听。 病房里, 沈为舟站在床头柜旁,望着震动亮屏的手机。 冷肃的视线从手机转到程彰身上。 “爸,二姑夫他?” 沈观悦看着躺在床上的人,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办。 告不告诉二姑? 告不告诉程迹? 沈为舟视线仍旧没有收回,站在床侧的人端详着程彰像是端详一个物品:“用点猛药,让他醒。” “二姑夫这情况,想醒怕是很难。” 沈为舟一锤定音:“他不能死。” 于沈家,这么死便宜他了。 于希闻夫妇,他更不能死,死在婚房里,难免这对小夫妻会有心理阴影。 “那希闻的事情,什么时候让爷爷奶奶知道?” “等他醒了再说。” ........ 安也一直觉得,沈晏清命大。 婚后第一年在平洲,比这更严峻的事情都经历过。 这种程度的伤,与他而言不算什么。 果不其然,翌日凌晨,他就醒了。 歪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沈观悦听见声响,连鞋都没来得及穿。 麻溜儿跑到床边按了铃。 医生进来,一番检查,道了句人醒了就没什么事儿了。 沈观悦将消息告知沈为舟。 又将消息发给了盛简。 这日晚,凌晨三点整,桢景台七号院灯火通明,老爷子跟老太太穿着睡衣坐在客厅里。 眼前是沈为舟夫妇。 沈为舟将沈晏清的调查报告递交给老爷子,又将沈晏清在平洲被困在山上九死一生的消息说了出来。 老爷子跟老太太听的心惊胆战。 老太太怒骂:“是谁?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伤我们沈家人。” 孟词问老太太:“如果找到伤晏清的人了,妈您准备如何处置?”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希闻的伤不能白受。” 孟词凝着老太太,语气硬邦邦的:“那我若是说伤害希闻的是沈榕呢?你还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 ?加更一章! 第164章 是谁的主意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老太太难以置信地望着孟词。 只听她娓娓道来:“沈榕不满平洲分公司利益所得,起了私心,希闻查到她贪污数亿现金,将赃款藏在平洲近山一处废弃煤矿里,带着人去查时,沈榕起了私心,将他们一行十六人逼到深山里呆了近五天。” “那样狂风暴雨的天,他带着伤躯而去,若非秘书和保镖的全力相护,早就死在深山老林里了。” “沈榕此举,哪儿还顾念半分家人亲情?” 孟词越说越激动,连带着眼眶猩红瞪着老太太,想起什么,擦了擦流出来的眼泪,继续道:“她将希闻等人骗至煤矿,没过多久,煤矿就爆炸了,她是打着要希闻死的决心去的。” “希闻再不济,也没对她赶尽杀绝,程琮的事情,程迹的事情哪样不是他这个做大哥的从中劝和?而沈榕呢?她一个当姑姑的,亲姑姑呀!竟然想让自己的侄儿死。” 沈为舟坐在一旁听着孟词声泪俱下的怒斥声,半晌都没吱声,直至孟词将所有事情大概都骂出来了,他才伸手握住孟词的手,安抚她:“好了,别哭了。” 孟词一把甩开他的手:“我为什么不能哭?我儿子现在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我还不能哭了?” “你总是让我包容,让我容忍,难道别人想杀我儿子我还不能有情绪了吗?” 孟词越说越气,一把抄起跟前的茶杯狠狠地砸到沈为舟脚下。 近乎是刹那间。 客厅温度瞬间骤降。 空气逼仄的大家连呼吸都不敢急促。 老爷子将手中的文档递给身侧老太太:“看看吧!” 又喊来一直照顾他们起居的乐清。 让她去请沈榕来。 凌晨四点,远边的天幕拉开一道浅青色的口子,那一角里渗出薄薄的光,稀得像兑了水的牛奶,悄无声息地朝着桢景台七号院挤过来。 沈榕穿上衣服去七号院时。 程迹被院子里的声音惊醒。 穿着睡衣下楼,正见乐清站在客厅里等沈榕。 “乐姨?是外婆那边出事情了吗?” 乐清望着程迹,笑意很温慈:“没有的,是你外婆做梦梦到你妈妈了,有些心里不安,让我请她过去一趟。” 她来时,老先生就交代了,孩子是孩子,大人是大人,不必惊动小辈。 而沈榕显然也看出了老人家的意思,回头望向程迹:“去睡吧!” “每天早点休息,天天熬夜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沈榕说完这句话,跟着乐清去了七号院。 他们住的地方,跟桢景台七号院呈斜对角。 到桢景台七号院时,已经是临近五点半的光景了。 夏日入秋的天,这个时间段,还是灰蒙蒙一片。 “进去吧!” 沈榕磨磨蹭蹭进屋子。 进去时。 屋子里的四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连最疼她的老太太,脸上都带着怒火。 “跪下。” 沈榕没有任何挣扎,弯腰跪在了老爷子跟老太太跟前。 “平洲的事情,你解释一下。” 沈榕看了眼发话的人,抬眸望了他一眼,喊了声:“爸。” “说吧!” “您都知道了,我没什么好说的,确实是我起了私心。” 做了就是做了,事情已经成了定局。 “为什么?”老爷子不解:“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若是让有心之人抓住把柄,整个沈家都会跟着你陪葬!榕榕,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你们现如今拥有这般好的生活,都是沈家共同聚力的结果,你为什么要做这种折掉自家脊梁的事情?” 沈榕低头不语。 此时此刻,沉默于她而言,是最好的方式。 告知、亦或是争辩,都改变不了她已经做了这一切的事实。 从平洲回来的几天,每一天她都在煎熬,等沈为舟找上门,等沈家长辈找上门。 不是没想过离开。 可她离开了,不知下落的程彰怎么办? 程迹又怎么办?他那样尊敬沈晏清这位大哥。 会接受自己所做的一切跟她走吗? 即便走,走到哪里去? 沈家企业遍布全球,她很难逃出去。 即便逃出去了,沈晏清也有本事让她活不下去。 “为什么不说话?是我们做父母的对你太差,还是你大哥大嫂对你太差?你去南洋问问,哪位世家,女儿结婚之后还让女儿同住且插手公司事务的,多的是结婚给点钱、给点股权签订不设权协议,然后走人。” “榕榕,为什么呀?”老太太痛心望着她。 蹲下去握着她的手,试图用恩情感化她。 “不该啊!” “你不是这样的孩子,你这般受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即便爸妈不给你,大哥会给你的,你怎么会起坏心去杀自己的亲侄儿呢?” 沈榕低着头,叫人看不清面容。 听着老太太的后半段话,一滴清泪落在她的手背上。 沈为舟对她,确实很好。 她小时候,是这位大哥带大的。 父母工作忙,家里有佣人,也只是照顾生活起居而已,陪伴她最多的还是沈为舟。 可人至中年,不知道为何,这一切就变了。 沈榕抬起头,望了眼沈为舟,又匆匆低了下去。 沈为舟视线跟跪在地上的人对上。 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紧了紧。 兄妹之情还没烂到骨子里,沈为舟终究不忍对她赶尽杀绝。 “小词,你出去等,我跟爸妈小榕聊几句。” 孟词视线紧紧锁着他。 对沈为舟这句话感到不满。 潜意识里觉得他会重拿轻放。 孟词撂下狠话:“你最好想好怎么解决。” 人一走。 客厅里就只剩下沈家四口人了。 沈为舟微微弯身,双肘落在膝盖上,掌心合在一起缓缓的搓着。 打量着沈榕的视线从未带有丝毫温情。 都是上位者的审视与思考。 小时候在他肩头长大的女孩子,如今长成了要杀他儿子的人,手心是骨肉,手背是至亲。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经历这一日。 沈榕也算是开辟沈家先河了。 “你知不知道,程琮女朋友肚子里的那对双胞胎的亲生父亲,是程彰?” 沈榕错愕。 满脸震惊抬眸望向沈为舟。 “大哥你在说什么?” 沈为舟从身侧抽出一份文件递给她:“你自己看。” 沈榕看着这份文件,惊得半晌都没声响,过了许久,一声心如死灰的恸哭在客厅里响起。 沈为舟平静的嗓音在此时响起:“榕榕,我只问你一遍,这件事情是你的主意还是程彰的主意。” 第165章 富姐吃的惯吗? 沈榕跌坐在地上。 望着眼前的亲子鉴定,失神良久。 心如死灰的将事情的起因、经过都道了出来。 程彰欠下高利贷,她这么做也是为了帮程彰还下巨额欠款。 至于程琮和程迹,不知道这件事情。 老爷子听到这话,气得一茶杯砸到沈榕的脑袋上。 老太太几乎是瞬间想去护。 但一想起她做的那些事儿,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任由鲜血顺着沈榕的脸面流淌下来。 “蠢货,我从小教你经商之道,辨人之术,让你学来对付自家人的吗?事因不明不做选择的道理你忘得一干二净,不查清楚就帮着程彰对付自家人?” 沈榕跪坐在地上,捂着额头痛心大喊:“可站在我的角度,程彰也是自家人啊!” 客厅里一阵沉默,老爷子被气得胸膛急剧起伏。 指着沈榕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父母皆不为所动,反倒是沈为舟俯身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他做出这种事情,知道自己没法儿收场,所以只能把个人矛盾转成夫妻矛盾,而你跟他这么多年夫妻之情,中间还夹着两个程琮跟程迹,必然不会撕破脸,榕榕,你被人利用了。” “你觉得自己在跟他共患难,在他眼里,你就是棋子。” 沈榕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上,望着那张亲子鉴定。 发了疯似的又哭又笑。 二十多年的枕边人啊!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程彰怎么敢的? 她曾以为,他们之间可以共白头,结果没想到,这把年纪了,还整出了这些名堂。 沈榕三五步爬到沈为舟脚下,抓着他的裤腿急切询问:“他在哪儿,我要见他。” .......... “走吧!” 天边暖阳照亮了半边院子,孟词站在一棵景观树下望着天边云霞。 听见身后声响,缓缓回眸:“解决了?” “恩!” 沈为舟伸出去想牵孟词的手落了空。 孟词望着他,语气生疏冷厉:“怎么解决的?” “教出公司一般股权,往后只分红不参与家族企业管理。” “这么轻拿轻放?”孟词脸色不虞,盯着沈为舟的视线也不算友善。 沈榕设计杀她儿子,要不是希闻命大,现在只怕都在黄泉路上排上队等着投胎了。 而沈为舟竟然这么........轻拿轻放? 院子里,鸟叫声不绝于耳,沈为舟看了眼她身后七号院的大门,压低声音开腔:“你想让我怎么做?赶尽杀绝?对沈榕赶尽杀绝意味着希闻以后会多程迹跟程琮两个敌人,这不是轻拿轻放,这是得饶人处且饶人。” “再者,希闻没有生命危险,这件事情是我的决断,往后希闻上了高位,对我的决断有不满意的地方自然可以乘胜追击,但我身为他的父亲,不能意气用事。” “事情是沈榕干的,但是计谋是程彰出的,程彰现在在我手上,怎么解决,等希闻养好身体了再说。” 听见沈为舟的后半句话,孟词的火气才消下去些许。 以她对沈为舟的了解。 沈榕这个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他兴许会维护,但对于程彰,绝对不会。 沈家人,对自家人和外人,分的极清。 一方面,她觉得这种纵容, 而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若非如此,在这跌宕起伏的商海浪潮里,沈家不可能屹立百年。 “回去休息还是去医院看希闻?悦悦来消息说希闻醒了。” “什么时候醒的?” “我喊你起来的时候。” 孟词懂了:“如果希闻今天没醒,你还会带我来这儿吗?” 沈为舟回答得很干脆:“不会,打草惊蛇不是明智之举,我不确定沈榕还有没有后手。” “小词,你不用怀疑我的初衷,希闻是我儿子,我未必不会为他谋算。” 二人一路前往医院。 一路上,沈为舟将沈晏清在平洲那几天所遇之事大致说了一遍。 又提及安也带人上山连续三天才找到人。 话里话外都是夸奖安也的能干与魄力。 孟词听得心惊胆战,捂着胸口祈愿:“希望他们俩人经历这一遭,以后能好好过吧!” 二人到病房时,临近八点。 沈晏清昏昏沉沉的躺在病床上。 听见开门声,掀开眼帘看了眼。 见来人,莫名觉得有些失望。 孟词心疼归心疼,可是看他这满脸期盼的样子,没好气地开口刺激他:“吵的是你,满眼期盼的又是你,你说你图什么。” “妈........”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啊?你跟你爸俩人瞒我们瞒的死死的,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今天才知道。” 孟词一番数落,从沈晏清数落到沈为舟。 说他们俩人不愧是亲父子。 不干人事这一点格外像。 俩人低头挨骂,不敢吭声。 直至九点,医生来查第二波房,孟词才追根溯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先是庄家,而后又是自己家,你就没闲过。” 提及庄家,孟词的火气越来越旺盛。 若非沈为舟在身后宽慰着,只怕难停下来。 “好了,希闻刚醒,让他好好休息吧!我们先回去。” 沈晏清一听二人要回去,目光落在孟词身上:“回桢景台吗?” “嗯。” 这人问了这么一句就不说话了。 孟词哪儿会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横了他一眼:“想让我去看看小也?” “可以吗?” “可以啊!”孟词一口答应:“你求我。” 沈晏清回应的速度极快:“求您!” 孟词:........... 沈为舟:.......... 什么叫孬种?沈晏清这种行为就很好的诠释了这两个字。 ........... 南大研究生宿舍里。 周觅尔扶着腰从地上爬起来。 数不清昨晚被踹下床几次了,怒火冲天的转头想将床上的人拉起来时,看她睡得这么香又不忍心。 室友听见duang的一声响,声音从木板后传来:“算了,起来吧!反正天也亮了。” 周觅尔的研究生宿舍是俩人居。 进门是小小的卫生间,长方形的宿舍从中间劈开,背靠背的放着两组柜子和床,在一个空间里,又有相对的隐私性。 看不见对方在干什么,但是说话声却能听见。 她认命....... 也不知道安也昨晚发什么疯,大半夜的开着一辆炸街的玛莎拉蒂极其招摇的来找她。 她还以为要带自己去兜风、 结果这人是来找自己睡觉的,放着南洋顶尖豪宅不睡,来跟自己挤这一米二的研究生宿舍。 “我去买早餐,给你带点?” 室友躺在床上还没起来,说了声好,又问:“我们食堂最近的早餐不太好吃,你这位富姐吃的惯吗?” 周觅尔嘟囔着,揉了揉屁股:“吃不惯就饿死她。” ? ?周觅尔:有请活爹 第166章 实在是沈董给的太多了! 周觅尔买完早餐回来时。 见安也靠在床上,仰着头,闭着眼。 长发凌乱的在身后散开。 怎么看怎么都有点颓废美人那味儿了。 “起来,刷牙吃饭了。” 安也很丧,太久没睡木板床了,她现在浑身痛,痛得很不爽:“没牙刷。” 周觅尔:“我给你买了。” “哦!”她揉了揉脑袋去扒拉周觅尔提回来的袋子,看见很熟悉的一次性牙刷。 扒拉了两下没扒拉开,将东西递给周觅尔。 正摆早餐的人接过牙刷拆开又递给她。 目送她进浴室。 不多时,浴室里传来安也的哀嚎声:“周觅尔,我平常给你转账那可是大把大把的转啊!你给我买根牙刷都舍不得?这什么破牙刷?还掉毛!!!!” “你能不能对我好点?” 周觅尔头都要大了,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这姐来了她肯定不好过。 “天地良心,我发誓,我在一堆一块钱三块钱五块钱的牙刷堆里给你找了根十块钱的,这已经是我们楼下超市最贵的牙刷了。” 安也嘴里含着泡沫,站在卫生间门口一脸哀怨的望着她。 满脸不爽。 周觅尔赶紧安抚她,推着她进狭小的浴室:“好姐姐,你将就一下,先刷着,我立马给你下单,极速达,很快就到了。” 活爹啊! 放着上亿的桢景台不住,来挤她这小破宿舍! 她还得伺候着。 安也一脸嫌弃地刷完牙,坐在椅子上掀开早餐的盖子。 从周觅尔买的一堆早餐里挑了一碗粥和小笼包。 端起一次性的碗喝了口粥。 又吐回了碗里........... “掺水了!” 周觅尔:........ 又捻起小笼包送进嘴里......... 吐了! 吐完了不信邪,又咬了一口。 还是吐了。 她掰开小笼包递到周觅尔跟前,一脸自己眼瞎了的表情问她:“是我没睡好眼瞎了吗?你跟我说说这是什么馅儿的包子?” 周觅尔认命地闭了闭眼:“你没瞎,这就是苹果香菜包子。” ........“苹果跟香菜它是一个物种吗?” 周觅尔看了眼她手中的包子:“食堂阿姨觉得是。” “你们不投诉的吗?” “以前是香菜香蕉馅儿的,又黄又绿的,这是我们投诉之后的改良版。” 看看! 看看! 她说什么来着! 研究生!狗都不读。 这就是她每天过的日子啊! 安也萎靡了,拖着腮帮子望着眼前的早餐狠狠叹了口气:“我饿!” “咱点外卖吧!” 周觅尔:“外卖要去校门口拿,很远很远!” 安也:.............难道非得饿死在这里? 算了! 接着睡。 饱吃不如饿困。 再睁眼,已经是下午的光景了。 阳光照到单人床上,安也被刺眼的太阳照醒。 裹着被子迷迷糊糊的看了眼落地窗。 正想起来时,手机响了。 看了眼来电显示没有接的意思。 直到停止。 紧接着是微信消息进来。 沈狗:「在忙吗?」 这不是第一条微信,安也往上翻了翻。 「醒了吗?」 「宋姨说你昨晚出门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小也,我在医院,能不能来看看我?」 「怎么不接电话?还没起来吗?」 再往下,是刚刚的那通在忙吗? 忙? 一点都不忙。 这几天是她临近半年来的唯一一次超过三天的休假。 至于为什么不去看沈晏清。 她也很矛盾。 明明正在放弃他了,可那晚在山上看见他虚弱的像是随时要死去的样子。 她竟然起了异心。 生出了只要不死,就这么过下去的想法。 怎么可以? 这太吓人了。 她一定是排卵期要到了,不然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漫漫人生,如果将自己困在这场又爱又恨的婚姻里,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枯萎掉。 丧失对生活的希望,变成一个得过且过的人。 凭什么呢? 她从小就开始挣扎,挣扎着拿第一,挣扎着摆脱周沐,挣扎着跟安锦作斗争,难道就是为了过得过且过的生活吗? 那她这一路走来的意义何在? 太吓人了。 明明很困,可是一躺在桢景台的床上就会想起沈晏清那种惨白的随时可以消失的脸,继而冒出只要他活着就可以好好过的想法。 吓得她都不敢在桢景台待。 连夜穿着睡衣开车就跑出来了。 “你说,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那种吃一粒就能拔掉情根的仙丹?” 周觅尔忙着赶作业,蹲坐在椅子上的人眼睛都没离开屏幕:“你直接说你想要忘情水呗。” “有吗?” “没有!”周觅尔一口回绝:“有我早喝了。” 安也来兴趣了,嘶了声,调整了个姿势望着周觅尔:“怎么了?你谈恋爱了?” “病情也是情!你瞧不起谁呢?”周觅尔怨气比鬼都大,让开身子将自己的电脑屏幕掰到安也视线范围之内。 看见上面的曲线图和调研资料时。 安也闭嘴了,老实了。 周觅尔骂骂咧咧的准备继续干活。 眼见作业写的差不多了,准备联系老师帮忙看看。 刚拿起手机,一笔大额巨款从天而降........啊不! 从沈晏清而降。 他很有礼貌的转了五十万过来当敲门砖。 「你姐在你那儿?」 周觅尔看着这笔巨款两眼放花, 但一时间,不敢点。 放下手机装模作样地问安也:“我刚刚刷到一个视频,有人给你五十万,只问你一个消息,你回不回?” 安也趴在床上懒洋洋回应:“回啊!别跟钱过不去” 周觅尔很有礼貌的回沈晏清的消息:「在的,姐夫」 沈董消息回的很快:「能把她送到我这儿来吗?」 随之而来的,又是五十万的转账。 周觅尔:!!!!!!她姐真值钱啊! 但是想贿赂她? 没门儿!!!! 周觅尔秉持着取之有道的原理选择忽视沈晏清的第二条消息。 五十万就够了。 一百万有点太多了。 她正准备继续赶作业时。 安也伸手将她的床锤得乓乓响:“周觅尔,你这床比我命都硬,能换个舒服的床垫吗?我出钱。” 过了片刻,她又扯了扯身上的水洗棉四件套:“周觅尔,你这四件套是拼夕夕买的吗?能不能换成真丝的?我掏钱。” “周觅尔...........” “周觅尔...........” “周觅尔..............” 周觅尔很烦,周觅尔想让她闭嘴!!!!在不闭嘴吵得她写不完作业明天会死! 算了,一百万她也不嫌弃。 还是把她送给沈晏清更合适! 这姐她伺候不了。 她看着手机里的五十万,脑子疯狂转动着。 各种绞尽脑汁的想尽办法。 想着怎么才能将安也骗过去好让自己活点好命。 半晌,灵机一动! “我导住院了,你能不能陪我去看看他?” 安也瘫在床上玩着自己的头发,睨了眼周觅尔:“他对你很好?” “还行吧!主要我现在忙着交作业,他今天要是不给我看,我明天就死定了。” 安也揪着头发的动作一顿:“他都病了,你就不能放过他?” 周觅尔:“我放过他,谁放过我啊!你陪不陪我去嘛!” “行吧!走吧!” 安也从瘫了一天的单人床上起来,开着那辆炸街的玛莎拉蒂送周觅尔到医院,车子停在楼下时,看见是沈家的私立医院,还有些诧异。 直至看见周觅尔带着她往特需病房区,更惊奇了:“周觅尔,你导挺有钱啊!” 周觅尔心虚地笑了笑:“还行吧!” 电梯在顶楼停下,安也意识到不对劲。 回眸望向周觅尔似的,她笑得跟狗腿子似的:“实在是沈董给的太多了!” “也实在是你逼事儿太多了!” 安也:............ ? ?周觅尔:伺候不起,送走!!!! 第167章 眼见你要死了,喜极而泣 安也被推出电梯,眼看着电梯门合上,站在里面的周觅尔朝着她挥了挥手。 这才转身望向身后坐着轮椅的人:“你贿赂周觅尔了?” 沈董一本正经回应:“没有,我只是问她能不能将你送过来。” “我不信,”安也朝他伸出手:“手机给我看看。” 沈董很识相的将手机递给她。 安也看见上面的两句话陷入了沉思。 不该啊! 周觅尔什么时候跟沈晏清关系这么好了?就因为他的两句话就把自己坑过来了? 手机被人抽走,沈晏清牵起她的手,温言细语:“小也,进去吧!” 临近天黑。 到了晚饭时间。 沈观悦送餐上来时,看见拖着腮帮子坐在病床边的安也还有些惊讶。 来了? 她还以为安也不会管沈晏清了。 “先吃饭吧!” 安也指尖点着屏幕上的消消乐,眼神都没抬一下:“不饿。” “你今天在南大呆了一天,肯定没好好吃饭。” 安也哧了声:“你又知道了?” 什么都这知道还老伤她的心,给他装过瘾了? “你之前吐槽过,说周觅尔老跟你说学校食堂很难吃,所以时常约你吃火锅。” 安也:............好吧!确实难吃。 她还是没动。 沈晏清看着低头看着她屏幕上的消消乐,还剩下最后五步,而显然,她这关过不了。 他很耐心地等她结束。 看着安也不耐烦的将手机塞进被子底下,又很生气不甘心的掏出来准备再来一遍。 他握住她的手腕,像是很熟悉她这种易燃易爆的情绪:“吃点东西再玩。” “有你爱吃的川菜。” 安也看了眼桌上的菜品。 真难为他,自己病得只剩下半条命了,都躺床上吃饭,下床都要靠轮椅了,还能想着她的喜好。 于是,她又一如往常嘴甜地夸他:“沈董真贴心呀!” 沈晏清自动无视她话语里的讽刺,只选择自己喜欢听的:“你喜欢就好。” 安也脱了鞋盘腿坐在他对面。 二人隔着病床桌开始吃起了这顿饭。 沈晏清这人,素来不喜欢边吃边聊,小时候的习惯也贯彻了几十年。 原本不轻易改变。 可到底还是改了。 谁让他老婆是安也呢? 俩人吵过闹过打过冷战过,曾经很长的一段时间都说不了几句话。 每天唯二的见面时间是在餐桌上。 他又受不了冷战,只能打破自己的底线去迎合安也了。 一如这日,他边吃边跟人闲聊起来。 聊着聊着,大抵是安也太敷衍。 又太漫不经心。 于是他很没安全感地贸然开口问她:“你会不会突然喜欢别人?” 安也头也没抬,吃着眼前的一道川香双椒兔,间隙回应他:“不会。” “但如果你喜欢。” “我可以学。” 沈董:..........“我不喜欢。” “哦!”安也敷衍他:“你突然问这么无厘头的话,我还以为你喜欢呢!” 沈晏清:.......... 安也吃得很多。 四菜一汤在她的席卷下被扫得一干二净。 经历过香菜苹果包子之后,她觉得医院食堂的饭简直就是美味。 而沈晏清似乎看出了她与往日的不同。 她控制身材,早上和中午会多吃,但晚上一般都吃得少,像今天这样席卷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今天睡了一天?” 安也吃饱喝足托着腮帮子发呆,连脾气都好了很多,唔了声。 “宿舍的硬板床睡的习惯吗?” “习惯啊!” “你对床品的要求很高。” “是吗?”安也不以为意:“要求很高的不是一直都是你吗?” 二人视线在空中对上。 安也这里火光刺啦的。 沈晏清那里倒是温和如水。 对于安也今晚一而再再而三想挑起争吵的话,他又一次避了过去。 “我只是想让生活更加舒适点,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可以商量。” 安也觉得,真没意思啊! 怎么就吵不起来呢? 索性也不说话了,从被子底下捞出手机继续玩她的消消乐。 至于消消乐这个东西,为什么会取名为开心消消乐她一直都不能理解。 毕竟玩它过不了关的时候还挺心塞的。 会显得她很没智商。 特需病房的床够大。 收拾房间的人撤走碗筷又将房间恢复原样。 走时,还推开了窗户透气, 安也在这一关卡到第五次的时候,没耐心了,将手机丢在床上,捞起枕头摁在自己脑袋上生闷气。 沈晏清声音在旁边响起:“不玩儿了吗?” “不玩儿了。” “卡着过不了关吗?” 安也将脑袋上的枕头丢到他身上,凶他:“你闭嘴。” 他果然闭嘴了。 安也想睡,可白天睡太多了,又睡不着。 眼看到十点,也不挣扎了,摸出手机准备找部恐怖片消遣深夜时光。 找了许久都没找到自己想看的。 又认命地将手机放下。 长夜漫漫,又太无聊。 她起了磋磨沈晏清的意思。 昏暗的病房里,安也伸出指尖捅了捅身侧的人。 沈晏清嗯了声,翻了个身望向她:“怎么了?” “我和你妈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救你,我妈会游泳。” 安也:.........一战!败。 安也又问:“如果有天我要死了,需要你和你前女友睡一觉才能救我,你睡吗?” “睡,”沈董回答的很干脆。 找茬成功???? 安也几乎是瞬间就坐起来,正准备好好磋磨磋磨他。 沈董望着她,极为一本正经开口:“我前女友是你。” “..........二战!败!!!!” 安也很无聊的躺回床上,沈晏清靠在身侧望着她。 打量着她。 见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伸手将她脸颊里边的碎发勾到一旁。 安也侧眸望向他,昏暗的视线里,她从男人眼神里看见蔓延出来的爱意。 四目相对的时候,她总是先躲闪的那一个。 安也觉得,自己大概是心理有问题? 否则怎么会承受不住沈晏清那种毫无杂质诉说爱意的目光? 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在书上看到的一句话:人无法接住自己没有的东西。 而往往只有同等能量的人才能相互识别、理解、珍惜。 “你那天哭了。” “哪天?” “山上的时候。” 安也哦了声,双手交叠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眼见你要死了,喜极而泣。” “是吗?”沈董不信:“那现在呢?” “看你完好无缺,愁的难有只言片语。” 沈董气笑:“安也,你这张嘴,就该列入管制军火名单里去。” ? ?沈董:好好地一个人,怎么就长了张嘴 第168章 牛马的反向标杆 沈晏清太了解安也了。 她不是个会过于情绪波动的人。 即便情绪波动也不可能是喜极而泣这种波动,她高兴也只会在对方临死前疯狂大笑。 而非喜极而泣。 她这样的人,过分潇洒而又恣意。 周沐不管她。 周家老太太心疼她,对她的要求只需要她健康成长,开心快乐就够了。 以至于在外人眼中。 她这种不过度纠结,也不对任何事情抱有期待的性格简直是当下社会牛马的反向标杆。 沈晏清知道她睡不着,温言细语的跟她聊着。 然而俩人能聊的事情也不多。 纯属是安也单方面的不想跟他聊。 一方面是对他失望已久,即便没有离婚也被踹进冷宫了。 另一方面,是安也发现自己起了原谅他的心思。 更不敢聊了。 沈晏清这人,心思重,又善于剖析,任何事物落到他眼里,都像落进了一张拆解台,她怕说多,被人发现可乘之机。 毕竟这个狗东西,又争又抢又惯会得寸进尺。 安也裹着被子背对着他,不想聊的意思很明显。 沈晏清用目光描绘着她的轮廓。 安也兴许是被他看得无处遁形,伸手扯了扯自己肩膀上的被子。 真丝长袖睡衣随着她的动作而下滑,露出她皓白的手腕。 安也刚想将手缩进被子里时,被人握住了。 “手伤了?” “山上荆棘太多.......” “还有哪儿伤着了?”沈晏清侧着身子,作势要翻看。 被安也一把挡了回来,语气间的不耐烦难以掩饰:“哎呀!别折腾我了,好烦。” 沈晏清握着她肩头的手缓缓顿住,在安也烦躁的目光中缓缓收回。 “抱歉。” 大概是安也的嫌弃刺伤了他。 沈晏清不说话了。 安也乐得自在。 调整好姿势准备强行逼迫自己入睡。 走是走不了了,沈晏清也不会让她走,不如躺平。 ........... 一直到次日天明。 安也在一声悲怆的“希闻”中惊醒。 一同被惊醒的还有沈晏清。 一早,老爷子跟老太太来了,爱女智商缺陷干出伤害嫡孙的事情,对于老太太而言是两败俱伤。 无论是想到哪一方都不会好过。 老人家觉少,再加上彻夜难眠,所以一大早就来了。 而安也呢? 窝在沈晏清肩头被惊醒,正在梦中的人像是在悬崖中一脚踩空,还没从惊颤中回过神来,就被人俯身抱住了。 熟悉的气息裹着她,再加上四周没了言语声。 安也动了动,又睡去了。 老太太似乎没想到安也在,也没想到沈晏清还没醒。 满腔慈爱戛然而止。 沈晏清安抚好安也,才小心翼翼地撑着床准备下床。 奈何,身残! 一个人完成不了下床这项重大的工作。 老爷子想帮忙,又怕自己一把年纪了给他帮倒忙。 只能让医护人员进来。 进进出出的脚步声在屋子里杂乱而起时。 安也被吵醒了........... 沈晏清似是认命的叹了口气,回眸看了眼拨开被子的人。 安也乍见病房里的盛况,吓了一跳,又琢磨了片刻才琢磨出来是个什么情况。 找借口说要上卫生间,裹着一侧的开衫就出去了。 将病房留给沈家爷孙。 特需病房的顶楼一般不对外人开放,要么是极有身价的人,要么就是沈家自家人。 所以当沈观悦上来时,几乎是没怎么留意的,就看到了裹着开衫躺在长廊椅子上的安也。 长发散乱的垂在脑后,近乎要掉到地下。即便穿着睡衣裹着开衫也难挡她的美貌与气质。 安也的美,无论是脸还是感觉,都是极美的。 就好比她此时躺在躺椅上,明明连脸都没露出来。 却无端给人一种美女的感觉。 “怎么躺这儿?” 听见沈观悦的声音,安也叹了口气看了眼病房的方向。 什么都没说,又将眼睛闭上。 眼神中的无奈,沈观悦竟然看出来了。 她进病房,果不其然的看见了爷爷奶奶。 二人一左一右的握着沈晏清的手,说尽关心的话。 而沈晏清呢? 兴许是担心安也,聊天的兴致明显不高,可又无法主动让二人离开,只能敷衍地回应着。 直到沈观悦进来,才将二老送走。 三人刚离开病房,沈晏清就让保镖去找安也。 不多时,保镖去而复返,一脸为难的看着沈晏清:“先生,太太就在门口。” “人呢?怎么没进来?” 保镖抓头:“睡着了。” 看保镖这个神情,沈晏清隐约能猜到,他被凶回来了。 沈晏清坐着轮椅出病房门口时,就看见了躺在椅子上的安也。 不修边幅又不讲究,更意识不到她这样长相的女孩子躺在外面是一件多危险的事情。 沈晏清一直都觉得。 安也治好了他很多毛病。 他出门在外,无论是出差还是开会,莫叔必然都会先行一步去给他收拾一个干净且舒心的居住环境出来。 再比如,他回到家,是绝对不会穿外面的衣服躺上床的。 往近了说,一如安也这样在外面的躺椅上躺过,回到病房想不洗澡不换衣服就上他的床,他是不允许的。 而安也呢? 无所谓。 婚后不久,在平洲,安也练完瑜伽回来,大概是力竭了,穿着瑜伽服哎哟哎哟的喊着往床上扑,想瘫着。 他说出不要将外面的衣服穿到床上的事情。 安也回了句好的。 然后就起来了。 再然后?就不睡主卧了。 你说她硬气,她还挺窝囊的,不让她睡就不睡。 可她不睡主卧的代价就是自己独守空房。 仅此一次,安也就将他的这些臭毛病治好了大半。 安也觉得无所谓的事情,于他而言是无法接受的。 而历来都是谁不爽谁改变。 所以他就成了被驯服的那一个。 沈晏清无奈叹了口气,轻轻摸着她的胳膊:“小也,回去睡。” “恩。” “能起来吗?” “恩。” “起来吧!” “恩.........” 句句有回应,件件没着落,说的就是安也了。 一旁的保镖看得直汗颜。 直到沈晏清等了三五分钟也没见人要起来的架势。 微微闭了闭眼,薄唇轻启:“周觅尔来了。” “哪儿?” 第169章 我保证死的时候带上你,行吗? 平洲未曾闹出大动静,一直到沈晏清住院的第三日,信达集团平洲分公司更换总裁的新闻在内部传开时。 消息才在南洋散开。 盛简送文件来给他签字时,电话一通接一通的进来。 他不是沈董,做不到忽视。 接起时,对外的说辞都是沈榕近几年身体熬出问题了,需要休息,至于程彰程总,爱妻心切,也陪着回家疗养去了。 这套说辞,对外给够了沈榕体面。 也将沈家内部不和的消息摁到了摇篮里。 结果如何不重要。 重要的是大家信什么。 安也蹲在沈晏清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托着腮帮子望着他。 男人穿着一身棉质睡衣坐在一侧,拿着签字笔文件上游龙。 安也视线落在文件的签名上。 这人,确实写的一手好字。 这些年,桢景台二号院的新年对联都是他提的笔。 至今每日回家都能看见门口贴的对联。 安也悠悠叹了口气。 沈狗太优秀了。 一本正经的八好学生啊! 怎么就被她给渣了呢? 能被她这种渣女渣,那肯定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好学生。 “沈董,您不在的这几天........”盛简想说什么,但碍于安也在,有些欲言又止。 安也侧头望着他,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他,带着点疑惑:“我不能听?行!我走。” 安也刚想穿鞋起来,膝盖被人一把摁住。 沈晏清声线沉稳:“没事,说吧!” 盛简闭了闭眼才开口:“安夫人来找过您几次。” 安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谁?” 沈晏清:“你妈!” 安也张口就凶他:“你妈!你他妈好了是不是?都能骂人了?” 沈晏清心塞,侧首揉了揉眉心,解释着:“盛简说的安夫人,是你妈周沐。” 安也熄火了,刚刚背脊挺拔一副要跟他干架的架势瞬间熄了大半,哦了声,又盘腿坐回了沙发上,抱着靠枕望着盛简:“有事?” “我不知道,安夫人没说。” 盛简望向安也时,视线落在她那张粉黛未施的脸面上。 一身丝质睡衣紧紧地落在肩头,勾勒出纤瘦的直角肩,露出脖颈间湿润的肌肤。 这种宜室宜家的随意,削弱了她平时的明媚与张扬,但也多了另面风采。 盛简不敢多看,仓促间将目光移开时,又恰好撞见沈董凌厉的视线。 心下一慌。 “这样啊!”安也似是很失望。 还想问什么时。 沈晏清沉声道了句知道了,让他去忙。 盛简逃命似的抱起文件就走。 第三日晚,沈晏清退了烧,腿也不软了。 当即决定回桢景台。 安也仍旧是穿着睡衣胡乱地裹着开衫钻进了车里。 到桢景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泡澡让宋姨安排人上来做spa。 在医院躺几天都给她躺麻木了。 桢景台有安也专用的spa房,在她的女主人会客厅旁边。 而沈晏清也知晓每每这种时候,只要进去了,没有两个小时出不来。 他唤来人,调出程彰那晚的监控。 坐在书房里,看着程彰在院子里跟宋姨周旋,又掉下楼........ 就那么直愣愣的在安也的眼皮子底下摔得血花四溅。 当着他妻子的面,脏了他的婚房,程彰怎么敢的? “人还活着吗?” 宋姨将汤盅放在书桌前,听见这突兀的询问声,知道问的是程彰:“没死,但是据说还在昏迷,先生不让我跟少夫人说。” “不说是对的,回头小也问起来,就说还活着。” 怕她有心理阴影。 尽管程彰确实是没死。 “地毯换过了?” “换过了。” 沈晏清点了点头,道了句辛苦了,又将目光落在面前的汤盅上:“这是什么?” “燕窝。” “端给我干什么?”这不是安也每天的必备营养品吗? 宋姨:.........“太太让我端给您的。” 该不该说,安也的原话是:端给他,多给他补补,给他虚的! 安也做完spa出来,浑身舒爽,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了,换了身长款及脚背的睡裙一边哼着歌儿,一边在西厨的冰箱前扒拉着。 拿了瓶红酒出来还觉得不够,又扒拉着什么。 “找什么呢?” 安也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一亮:“呀!老公来啦?” “燕窝喝了吗?感觉好点了吗?” 沈晏清嗯了声,道了声谢谢。 安也扒着冰箱门眨巴着水灵灵的眸子望着他,嘴甜的很:“夫妻一场,谢什么呀!真好点了?” 以沈晏清跟她多年的夫妻经验来看。 他觉得安也会坑他。 但是又实在想不出来会怎么坑。 只能先顺着她的话开口:“好点了。” “既然这样.........”她走过来,牵起他的手往冰箱前带,指了指里面的西瓜:“能劳烦沈董帮我切个瓜吗?” 沈晏清眼神很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所以她刚刚跟耗子似得在冰箱前翻半天是站在纠结吃不吃西瓜? 想吃但又不想自己切? 真懒啊! 安也趴在岛台前,看着沈晏清用水果刀从中间破开西瓜。 眼巴巴的等着。 西瓜被切成一块块的装进盘子时,安也偷偷捻起一块往嘴里塞。 沈晏清望着她,眉眼弯了弯。 觉得此刻很温馨。 “够吗?” 安也看了眼盘子,摇头:“不够。” 再想捻时,沈晏清将西瓜中间的那一坨挖了出来,切成两半又拿了把叉子给她:“吃这块,用叉子吃。” 安也哦了声,接过了叉子。 男人看她拖着腮帮子吃西瓜的模样,心都软了半截。 她太可爱了,像小猫似的。 软乎乎的,让人想蹂躏。 “甜吗?” 安也撩人的话张嘴就来:“没你甜!” 纯爱沈董心头一颤,切西瓜的手都不利索了:“小也..........” 安也乍然回首! 完! 妈的! 忘记这狗禁不起撩拨了。 她当初在多伦多,就说了一句想看看哥哥有没有腹肌,这人就脱了呀! 完了之后他们就天昏地暗这样那样的酿酿酱酱了好几个月。 地主家的傻儿子纯的跟张白纸一样,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什么长进。 安也赶紧补救,瞪了他一眼,又指着他手中的西瓜:“沈董,这么点瓜是要切到明天早上吗?咱能快点嘛?” 说完她准备溜之大吉。 沈晏清见她要走,刚刚内心蔓延出来的那些温情时刻像是碎冰似的,逐渐出现裂痕。 “小也,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安也脚步踉跄,赶紧提了提裙摆,妈的!就不该穿这么长的睡裙,影响她跑路。 不想回答。 想走。 奈何沈晏清不放过她啊! 又喊她,幽幽怨怨的跟个阴湿男鬼似的:“小也。” 安也深吸了口气,缓缓回首,一本正经望着他:“沈董,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向你证明我爱你这件事情,我保证死的时候带上你,行吗?” ? ?安姐:死恋爱脑,求放过 第170章 我很久没干你了,对吗? 安也难得休假。 想回周家住陪外公外婆住两天。 吃完早餐就钻进了沈晏清的储藏间想搜罗些好东西给老人家带去时。 男人的提议声在身后响起:“要不要将外公外婆接过来住一段时间?” 安也蹲在地上想将陈列柜下面的陈年茅台扒拉出来。 连头都没抬,张口就回:“婚后协议第六条第二小条.........” 后面的话不用说,沈晏清大抵也是知道的。 沉默在门口拉开,大清早还算良好的氛围被安也无情打破。 沈晏清站在门口盯了她好一会儿都没吱声。 直到安也费尽全力将茅台扒出来望向他时,才发现男人脸上神色不对劲,过于不高兴了。 “干嘛?你这么望着我干嘛?” “没必要每次都拿那些来搪塞我。” “我...........” 不等安也话说完,沈晏清转身就走。 安也满脸问号站在原地,愣了会儿实在没忍住爆了声粗口:“好赖话都让你说了,给你牛的。” 临近中午,安也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上车时,发现沈晏清已经穿戴整齐坐在车上了。 “我跟你一起去。” 安也:............想一出是一出,癫公! 不是周末,周家一般都只有老爷子和老太太,安也到时,阿姨正在做饭,满屋子饭菜香飘着,老人家见她回来,喜笑颜开的迎了上来。 “刚刚还念叨呢!” 安也不解:“念叨我什么啊?” 外婆一见沈晏清,哎呀了声:“孙女婿也来了,舅舅刚刚也念叨你来着。” 沈晏清很客气礼貌地跟老人打招呼,刚一进去就看见大舅舅周允南跟大舅妈在家。 大舅妈笑着看了眼安也又看了眼沈晏清:“你舅舅刚刚还说,说看见信达的新闻了,见你姑姑下来了,担心你们沈家生出什么事端。” 周允南原本还算好的脸色乍见沈晏清,瞬间就差了,哼了声:“他们沈家,顶天豪门,厉害着呢!能出什么事端。” 沈晏清厚着脸皮打招呼:“舅舅。” 周允南瞪他:“谁是你舅舅?别瞎喊。” 沈晏清看了眼安也,见她没开口的意思,改了口:“南叔。” 周允南:.........???? 安也:????过于不当人了,大哥。 “别理他,快坐,”舅妈扶着沈晏清的胳膊让他坐。 这两人见面要么装不认识,要么互掐。 每一次是正常的。 沈晏清道完谢,刚想坐下,周允南怒喝他:“你起来,这是我家沙发,谁让你坐了?” “南叔,这是我妻子买的沙发,我可以坐的。” 周允南气得一哽,这确实是安也买的沙发。 再反观安也,头皮发麻。 只想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 然而周允南可不打算放过她:“小也,你说!” “啊?”安也装傻:“我说什么?” “你.............”周允南被气得一滞,刚想发作,见沈晏清端起杯子准备喝水,一把抢过,杯子里的水晃荡了几下洒了一茶几:“不许用我家的杯子。” 一脸诧异的沈董看了眼自己空落落的掌心。 “周允南,你疯了是不是?晏清是客人,”外公一颗棋子朝着他丢过去:“你这么大个人了,为难自己的外甥女和外甥女婿干嘛?再说话你给我滚出去。” “也是,客人嘛!吃了饭就走了,小也晚上留下来在家住。” 安也:........她今天非得死吗? 沈晏清望了眼安也,自然而然地当着周允南的面牵起安也的手:“我也留下来。” 安也甩了两下没甩开,这狗东西,是非得拉她下水啊! 安也这日原本今晚还想在周家住的。 经大舅舅这么一闹。 她觉得自己留在家里会很危险。 吃完饭麻溜儿的就跑了。 回程的路上还跟周宛发消息,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番当时的尴尬处境。 周宛先是发了个他可真棒的表情包过来。 又是一大段语音:「沈董很牛啊!不让喊舅舅就喊叔,你看看你都把人教成啥样了?」 安也看了眼身侧的男人,指尖在屏幕上疯狂游走:「你放屁」 周宛:「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说的就是你们俩,我爸不得被他气死了」 安也:「反正我走的时候是活着的」 二人一直闲聊到桢景台。 安也进屋子就窝进了客厅沙发里。 正想找剧看的时候,沈晏清声响在身侧响起:“小也,你该午休了。” “不困。” “酝酿一下,午休睡太晚了晚上会睡不着。” 安也拖着腮帮子哦了声,没什么动的意思。 沈晏清走过来接走她手中的遥控器,牵着她的手上楼,又给她拿了套睡衣出来。 安也换上衣服躺在床上滚啊滚的,没什么想睡的意思。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二姑夫跟程琮女朋友的事儿了?” “嗯。” “好啊你!这么大的瓜都不告诉我。” “你一直都不怎么关心沈家的事情,我以为你不喜欢听。” 安也:........... 既然有些分不清这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在阴阳她。 不过..........她确实不喜欢管沈家的事儿。 “那程琮呢?现在知道了吗?” “还不知道,但今晚会知道。” 今晚会知道? 那就意味着???今晚有戏看? 躺在床上划船的人几乎是瞬间就跪坐了起来。 看着同样准备上床午休的沈晏清,小狗似的眨巴着眼睛望着他:“沈董,有戏看啊?” “恩,今晚约见了他们。” “在哪儿?在哪儿?我能去吗?” “云顶天阁,”沈晏清掀开被子让她躺进去:“你休息好了的话,可以。” 安也也不说睡不着了,钻进被子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沈晏清一直觉得自己对家庭生活的要求不高。 只要安也爱他,陪他,心思在家里就够了。 相比较于普罗大众的要求妻子生儿育女孝顺公婆,又要求妻子挣钱养家的男人来说,他应当算是一股清流。 然而纵使是清流,也总难让所有人的都如愿。 傍晚,二人省去了晚餐时间,都去云顶天阁了,不得蹭上赵云阁的饭? 安也站在衣柜前挑衣服,看了片刻,选了条半高领黑色中袖针织打底衫,又挑了一款灰色系的a字裙。 细腰长腿被完美地勾勒出来。 优势尽显。 “晚上凉,裙子可以换长些的。” 安也回首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美得很! “不换。” “小也........会冷。” “我知道啊!”安也关上衣柜,沉沉点头:“还是不换。” “会冻感冒。” 安也倚着岛台,双手抱胸望着她,眼神中的不耐烦已经到了顶峰。 沈晏清微微叹了口气,走过来扶着她的胳膊,柔声细语地哄她:“听话...........” “沈董!我很久没干你了,对吗?” 第171章 你生完就跑.. “怎么了?你们俩这是又吵架了?那脸拉的老长了。” 夫妻二人一进云顶天阁,赵云阁就看出不对劲了。 悄摸摸的凑到安也身边嘀嘀咕咕的问她。 安也啧了声:“不知道!” “安姐,你收着点啊!人家死里逃生又大病初愈的你别给人家气没了。” “我从来没气过他,是他自己要求太高。” 安也拨开赵云阁找了个位置坐下。 沈晏清一身黑色打底衫外配了件黑色皮衣,他过秋天,而安也还在夏天。 俩人莫名的就有了差别。 赵云阁坐身侧,看看安也,又看看沈晏清。 直抓头。 无奈充当起了问题大师的角色:“说说吧!又怎么了?” “他不让我穿成这样出门,我不乐意,他就生气了。” 赵云阁一哽。操???就这???值得吵架???? 给他闲的。 沈晏清语气闷闷:“现在是秋天,会冻感冒。” “那是我自己的事啊!我这么大个人了未必连自己会不会冷都不知道?” “是你的事儿,可你感冒了伺候你的是我。” 安也:“你也可以不伺候。” “我做不到像你无视我那样无视你。” 安也听出来了,这人控诉她呢! 行行行,绕了一圈在这儿等着她? “得!”她起身想走:“没什么好吃的了,你们俩自己吃吧!” 赵云阁一见安也要走,立马起身拉住她:“哎哎哎,安姐,安姐,希闻肯定是前几天淋雨脑子进水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 “你闭嘴!”赵云阁凶他,又狗腿子似的拉着安也坐下:“要我说,沈董就是太闲了,给他生两个孩子磋磨他,你看他还有没有闲心管到你身上,他现在管你管的严,是因为没人分散他的注意力!” “你看傅云峥,婚前婚后没当爹之前长期跟我一起混的,现在呢?周宛一搞出差什么都不管,傅云峥在家里又当爹又当妈的,约都约不出来,约他就是在家带孩子。” 赵云阁一番权威的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安也的脸色没见好转,但是沈晏清的神色肉眼可见的晴朗了些许。 “就沈晏清这种龟毛的性格,以后孩子的事情必然也是自己亲力亲为了,你生完就跑..........” “云阁!”沈晏清眉眼微沉打断他的话,什么叫生完就跑? 赵云阁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嘿嘿笑着:“说错话了,抱歉。” 安也望着他,似乎在认真琢磨赵云阁的话语里的可能性。 赵总一看安总认真上了,就知道这事儿有戏,老神在在的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安也想到了什么,身子微微向前,好大一张绝世美脸凑到他眼前:“照你这么说,我养两条狗是不是也行?” 赵云阁:噗———————— 沈董视线猛的一抬:???? 安也晃着他的胳膊:“你说呀!” 赵云阁扯出纸巾擦了擦桌子上的水:“你养吧!以后六月半大家都去你家吃火锅。” “吃什么火锅?” “狗肉火锅?” 赵云阁觉得,自己得走。 再留下去,真让安也搞两条狗回家,沈晏清会弄死他。 果然!人还是不要参与到别人的因果中去。 兴许会死! 这顿饭,吃的算是平静。 沈晏清跟赵云阁聊着工作上的事儿,安也不感兴趣也不想听,拿着手机一边刷视频一边闷头干饭,沈晏清跟人聊着时,时不时的给她夹个菜投喂一下。 临了碗里的饭吃完了,准备拿着手机下桌。 被沈晏清摁住:“再喝碗汤。” 她哦了声。又坐回了椅子上。 目光盯着屏幕上的电视剧,托着腮帮子等着沈晏清正在盛的汤。 安也喝完下桌,赵云阁才将视线从窗边身影上收回。 “安也就是个小孩儿性子,让她顺心了,不也是挺好说话的吗?你别管人家管太严了。” “人家打小就没人管,自由自在惯了,跟你结个婚你直接把强度给人家拉满了,她能习惯吗?” 沈晏清停下手中筷子,望着赵云阁,不知想到什么,猝然笑了声:“你不了解安也。” 安也就是林子里的鸟,他只要一松手,保准没了。 花花世界迷人眼,她又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保不齐哪天因为对什么感到好奇而做出什么伤害他,伤害婚姻的事情。 人就该在特定的年龄有特定的情绪变化。 一如安也所言,她的少年时期没有青春期,更没有离经叛道的时候,读书的时候为了奖学金闷头读书,后来出国忙于学业和生计,除了工作还要打工,更没什么时间去搞出青春期这一套。 少年时期的寄人篱下让她学会了掩藏自己的性格。 在法定年龄内没有尝试过的事情,到了二十多岁,都想尝试。 他历经过青春期、叛逆期这种少年时期特有的情绪,所以在而立之年的年纪,很平和地觉得结婚了就该回归家庭。 而安也不是,她现在就是一个青春期混合叛逆期的孩子。 而他,不仅要承担老公这个角色,还要承担父母这个角色。 像掌舵人似的,把控着安也这只在浪潮中漂浮的船只,不让她漂移。 而恰好就是她这种过于好奇和开朗的性格让人异常着迷。 一个男人,有了自己的立命根本之后往往都会喜欢鲜活的事物或者人,而往往,但凡是正常成长起来的成年人是无法鲜活的,房贷、车贷、赡养各种大山压在肩头,哪儿还能鲜活起来? 成年人没有,那就只能找少年人了。 大多数人的道德和伦理都没到丧尽天良的那一步,都会止在想法中。 可安也与之相反,她鲜活、明丽、貌美更甚至是同龄人。 所以身边的莺莺燕燕从未断过。 怪谁呢? 怪安也? 还是怪周沐? 安也全然不知吃顿饭都能让沈晏清有那么多所思所想。 她沉浸在古言偶像剧里不能自拔。 托着腮帮子看了一集又一集,直至身后一声大哥传来。 她才猛然回神。 而此时,程琮带着他的那位女朋友已经来了。 餐桌上的饭食已经被撤下。 她待着的这块地方立了屏风 挡住她的视线。 连带着赵云阁都坐在她对面,托着腮帮子竖着耳朵听屏风另一侧的动静。 第172章 三生万物 “来了,最近过的怎么样?” 沈晏清给他到了杯茶顺着茶桌推给他,又很贴心的拿了个干净杯子给他女朋友倒了杯白开水。 “还好,谢谢大哥。” 沈晏清提起水壶往茶壶里注水,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从容。 程琮身侧的女孩子止不住的打量他。 那样悄悄的,又偷偷的目光,很难让人忽视。 而沈晏清呢?自幼在豪门长长大,人人鬼鬼见过不少,素来会无视这些打量的目光。 “客气了,都是自家人,”男人语气平和,像是长辈跟他聊家常:“你妈最近身体不太好,看到新闻了吗?” “看到了,”程琮低着头,有些担忧:“她身体一直都挺不错的,这怎么就突然...............” 沈晏清语气淡淡回应他的话:“听医生说,是更年期带出来的毛病,要休息,静养。” 屏风后面的安也和赵云阁纷纷挑眉:这都懂?沈董可以啊! “猜到了,我这两天给她打电话也没接。” “估计还在生你的气呢!过几天就好了,”沈晏清宽慰他。 转而目光落在女孩子的肚子上,似是关心问:“几个月了?” 女孩子摸了摸肚子:“六个月了。” “肚子很大,看起来像是足月要生了。” 程琮回他:“双胞胎。” “是吗?挺好的。” “小也。” 突兀的声音响起,安也一愣! 唉????有她的戏份??? 安也拿着手机从屏风后面绕出去,程琮见了她很恭敬的站起来喊了声大嫂。 沈晏清朝着她伸出手,安也自然而然的走过去站在他身侧。 不明白这狗东西喊她干什么。 “吃完了吗?吃完了的话带小琮女朋友去走走?” 安也看了眼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大概猜出来什么。 沈晏清想说,但不能让这个女孩子知道,她很自然的揽下了这个活儿。 安也这个自家人都走了,赵云阁要是还看不出什么,那就是白混了。 也从屏风后面绕出来,跟程琮寒暄了几句就随着安也出去了。 不多时,赵云阁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沈晏清跟程琮二人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将身侧的文件袋拿起来顺着桌面推给程琮:“看看吧!” 程琮不明所以的接过文件袋拆开,看见里面的亲子鉴定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女朋友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爸的,查了三遍不会有错。” “这............我不信,”程琮难以置信。 沈宴清并不觉得奇怪,发生这种事情,能接受的确实也没几个人。 “你想想,你初次见她的时候是在哪儿,当时出现过哪些人。” 沈晏清话语落地,程琮想了想。 不多时,脸上神色古怪难以掩饰。 “你爸在场,对吧!去年十一月开始,你爸沉迷赌博,多次在澳门和迪拜赌场出没,而每一次出没,身边都有这个女孩子在,俩人在此之前已经认识大半年了,你会认识她也是你爸一手促成的。” “赌场欠下巨额债款,还不上,但是这个女孩子怀孕了,也需要人养,所以他将目光落在了你身上,设计你们相认,在你们相认不久后就发生了关系,此后就有了你跟家里人决裂的那些事情。” “这几个月,你辛辛苦苦在外面上班赚钱养她,实则你白天出门的时候你爸都会找上门。” 程琮惊讶到难以找到自己的说话声。 震惊到难以置信。 他不想信的,可生活中的蛛丝马迹已经在他脑海中连成了丝线,织成了一张逻辑的网。 「你爸刚刚来过来」 「来给我们送了点钱,说怕我们过的太辛苦了」 「你爸今天来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加班回家,女朋友说的那些话。 他爸来了。 他爸又来了。 频率高的出奇。 而每一次都是趁着他上班的时候来的。 他甚至从未怀疑过什么。 “大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次在医院,让人查了是谁将这个女孩子安排到你身边的,查到了你爸,但当时还不知道你爸的意图是什么,所以没有打草惊蛇。” 程琮震惊的微微低头,抬手捂住了眼帘。 仅露出来的半张脸都是痛苦。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晏清没回应他的话,将他面前的杯子拿过来,将冷却的茶水倒掉。 “你说他欠下赌债。” “欠了多少?” 沈晏清:“二十几个亿。” “那他怎么还上的?” 沈晏清没吱声儿。 怎么还上的? 实话实说? 告诉他平洲那一遭? 还是隐瞒?如果有所隐瞒回头沈榕将事情真相告诉他了呢? “你回去你问妈吧!我不便多说。” “知道真相之后,事情如何解决在你,如果需要帮助,你联系我。” 程琮视线落在他身上,脸上复杂的神色如同打翻了调味台:“谢谢大哥。” 而另一侧,安也充当地导的角色,带着程琮这位女朋友在云顶天阁里游来游去。 高档夜总会,进的每一道门都要刷卡。 特定的楼层都有特定的活动,没有预约,一般都进不去。 而安也很悠闲的来去自如,谁让她拿的是赵云阁的卡呢? 女孩子很好奇的打量着这里,跟安也闲聊着:“读书的时候老是听到同学聊这里。” “没来过吗?” 对方摇了摇头:“没有。” “不该啊!”安也嘶了声,掏出卡打开门让她进去:“你跟着程彰这么久,她都没带你来过云顶天阁?” 女孩子脚步一顿。 心一沉。 大概是情绪波动太大,连带着肚子里的孩子都动了动。 她抬手摸了摸。 安也像是没看见她的惊愕,问道:“怎么了?” “没事,肚子里的孩子踢我了。” 安也视线落在她肚子上,淡淡笑了笑:“挺活泼的。” 女孩子以为安也说错名字了,火速将话题拉回来:“是挺活泼的,小琮都说他俩闹腾。” “最近在商量着给孩子取名字的事儿,想取活泼点的,又怕太调皮了,想取文静点的,又怕将来性格太内像。” 安也跟她闲聊着:“想好了吗?” “还没有,名字跟随一生,没那么好定夺,大嫂你有什么建议吗?” 大嫂? 瞎喊呢? 跟着程彰喊她不得喊自己一声侄媳? “叫万物吧!” 女孩子不解,没听出安也话里的深意:“为什么啊?” “因为..........”安也望着她笑了声:“三生万物啊!” 女孩子脸一僵,连说出口的话都在颤抖:“大嫂你什么意思?” 安也想回什么时,电话响起,沈晏清让她带人回办公室。 “走吧!程琮找你呢!” ? ?加更来啦! 第173章 红豆生南国,沈董赛男模 回到办公室,程琮跟沈晏清已经聊完了。 女孩子见了程琮,还有些委委屈屈的喊了声他。 目光落在安也身上,带着控诉,那表情跟九转十八弯的腔调,全都在告诉别人,安也欺负她了。 安也低头怒了努嘴,扒拉着指甲朝着屏风后面的赵云阁走去。 也懒得搭理沈晏清询问的目光。 面对身侧人黏黏糊糊的撒娇,程琮下意识的往旁边侧了一步。 女孩子只当是程琮不好在沈晏清这个大哥面前做出什么不雅的举动,并未往心里去。 直至人走。 安也托着腮帮子嗳了声,赵云阁给了她倒了杯茶:“还让你叹上气了,我办公室被人占着人都被赶出去了我都没叹气,你怎么还丧上了。” “她刚刚喊我大嫂,喊得我头疼。” 安也喝了口茶,继续道:“还问我孩子取名字有什么想法。” “我说那就叫万物吧!你不是喜欢当小三吗?三生万物,多好!” 赵云阁:噗........... 安也缩着身子躲过了他喷出来的茶水:“赵总,年纪大了?牙开始漏风了?不行你去看看啊!” 脏死了!!!!!! 赵云阁咳嗽了两声,走到屏风后面的办公桌上抽出几张纸擦了擦嘴才朝着安也道:“你这嘴也太毒了,跟吃了破砒霜似的。” “亲你一口估计都能入轮回吧!” 安也悄默默地看了眼沈晏清:“不知道啊!这事儿沈董最清楚了,你问问他。” 沈晏清看着俩人斗嘴,没有插话的意思,反倒是扶着安也从沙发上起身,语调温和:“该回去了。” “我想下楼玩儿一下。” “很晚了。” “哪有?” 赵云阁在一旁附和:“沈董大病初愈,回去早点休息也行。” 安也撇了撇嘴,心说你大病初愈又不是我大病初愈。 想了想,算了,太不道德了。 二人归桢景台,宾利车沿着盘山路上去。 男人声音在身侧温温响起:“一会儿先送你回去,我去趟壹号院再回来。” “去干吗?” “刚刚见了程琮,去跟爸爸汇报一下工作。” “哦!”安也兴致不大,也没什么想跟着去的想法。 下车没进屋,反倒是绕到另一侧去看竹子。 临近秋天,竹叶在逐渐下落。 她低头捡起竹叶,正想摆弄,干枯的叶子在她指尖裂开。 沿中间,分成了三半。 安也看着指尖的竹叶,正晃神的间隙,肩头一暖。 宋姨将及膝的毛衣开衫搭在她肩头:“先生说夜风凉,让您别在院子里站这么久,” “知道了,”安也将腰带缓缓系上,跟着宋姨往主宅走。 “我想泡澡。” 宋姨连忙上楼去给她放水,卧室里,安也双手抱胸靠着阳台玻璃门望着外面婆娑的树影。 想起自己前几天看的恐怖片里,破落的豪宅,萧瑟的林子,多走一步都觉得会遇到鬼。 内心感叹,沈晏清真有钱啊。 桢景台每年的运作和维护都胜过许多小公司几年的营收了。 谁能想到,外界传闻豪宅天花板的桢景台内部有自己的七星级物业公司呢? 有钱真好,要是她这么有钱,不得找十个男人? 这狗这么有钱,怎么就找她一个老婆了呢? “唉...........” “叹什么气呢?”身后突兀的询问声响起,吓了安也一跳。 “走路没声音你是鬼吗?” 男人站在床尾长榻处脱外套,平和解释:“是你想东西想的太入神了。” 安也懒得搭理他。 沈晏清又问:“在想什么呢?” “在想,我要是像你这么有钱,我会找十个男人。” 沈晏清愣了一下,随即笑意沛然:“暴发户确实会有这种想法,我这种出生就开始有钱的人只会遵循心意找到自己的真爱携手共度一生。” “你..........”安也刚想说什么,脑子里余光一闪:“你骂我?” “你骂我暴发户?” “我没有。” “你有,你刚刚说了暴发户确实会有这种想法。” 沈董解释:“我只是做个比喻。” “天底下这么多词汇可以比喻,你就不知道非得换个词?” 沈董:“这个比较简洁易懂。” 安也:“你是不是内涵我是傻子听不懂你讲话?” 沈晏清盯了她一眼:“我冤枉。” 安也瞪他:“你是不是想吵架?” 沈董无奈:“我没有。” “你道歉!” “对不起。” 安也:噶??????? 这狗东西最近转变策略了?不跟她吵架了? 受刺激了? 宋姨放好水,安也躺进浴缸里时还在想这个问题,想不明白还拿手机在各大平台反复横跳的搜。 还没搜明白的时候,沈晏清卷着衬衫袖子进来,手中拿着一管她常用的磨砂膏。 安也躺在浴缸里里望着他。 眼神中的赤裸毫不掩饰,沈晏清这人,无论是长相,还是衣着打扮都刚好地卡在她的审美点上。 宽肩窄腰大长腿,沉稳内敛的性格配上那张爆帅的脸,这不妥妥的禁欲人夫感吗? 她当初不就是这么被这张脸骗到手的吗? 现在回头想想,如果不是沈狗后来非得拉着她进入婚姻的牢笼,她现在都会回味在多伦多的那几个月。 醒醒啊!安也!这狗虽然人帅身材好,但性格不好!!!! 醒醒醒醒!!! “怎么了?” 沈晏清站在洗漱盆前洗手,就听见安也在拍自己的声音。 转头一看,在拍眼睛? “眼要瞎了。” “进水了?我看看,”沈晏清来时,顺手抽了两张面巾纸过来。 细节拉满! 纸巾在她睫毛根部来回,抽走时,温言软语问她:“好些了吗?” “恩!” 安也眼帘掀开,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四目相对的瞬间。 二人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压抑的情欲、 近乎是瞬间,安也想缩回身子,而沈晏清攻势很猛的、一手撑着浴缸边缘,一手拖着她的后脑勺压了下来。 吻势凶猛,二人你来我往的纠缠着。 连日来的空窗期在此时一发不可收拾。 安也喘息着勾着他的脖子,沈晏清顺势将她从水中捞起来放到自己大腿上。 扯过浴缸边沿的浴巾将她裹住。 喘息间,安也挣扎着:“不要。” 轻哄声在耳侧响起:“会感冒,听话。” 额头相抵时,二人喘息不定,男人暗哑的嗓音在眼前响起:“小也,我很饿。” “让宋姨..........” “不要她,要你。” 双重空虚折磨了他太久,见到她,远不够。 他大概是疯了,像一根即将枯死的竹子般,埋头苦吸春水.......... 夜半,屋内气息逐渐消停。 沈晏清清理完床铺,换完四件套才将安也抱进浴室洗澡。 水汽氤氲时,迷住了安也的眼帘,她太困,又太舒心愉悦。 于是、勾着沈晏清的脖子轻声问她:“沈董,你知道红豆生南国的下一句是什么吗?” “春来发几枝?” “不是。” “那是什么?” “是.........”安也笑得很狡黠:“沈董赛男模。” “那以后不要想着玩男模了,回家玩我就好了。” 安也软趴趴的回应:“不一样,外面男模花样多。” “我可以学,”沈宴清大概是吃饱了,听着安也这些话,也不觉得难以接受了:“你知道的,我学习能力很强。” 第174章 说话,别产卵 安也第二日醒来时,满脑子都是那句自作孽,不可活。 她就不该嘴贱的。 嘴贱没有好日子过。 一大早,安也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说什么也不在家里呆了。 提着包,在沈晏清满脸哀怨的神情中,去了公司。 徐泾一路开车从桢景台出来,开的提心吊胆的,总有种沈先生会随时追上来的错觉。 “你们俩又吵架了?” “没有,”安也调整好椅子的角度准备闭目养神。 徐泾回忆了一番沈晏清不虞的脸色:“不像啊!” 那一脸便秘的表情可不像是没吵架的样子。 安也休息几天,原想着是给自己放个假,结果没想到啊没想到,还不如上班呢! 这日上午。 随着安也一起进办公室的还有冯奇家孩子的百日宴。 安也翻开请柬看了眼,有些诧异:“这么快就百日了?” “没问,但是算日子,还不到。” 安也将请柬放下,端着磨好的咖啡回到位置上:“罗景越最近什么动向?” “估计也在忙吧!没听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风向。” “外敌虎视眈眈,估计也是上了点心的。” 安也拿起手机拍了张请柬的照片发给罗景越。 临近十一点才收到罗景越回的消息。 「?」 「有高见?」 安也:「看戏啊!去不去?」 罗景越回了个ok的表情包过来。 另一侧,桢景台的茶室里,沈晏清穿着浅灰色针织衫坐在首位,对面是信达的几位部门老总。 面前是带来的文件。 众人轮番汇报工作。 沈晏清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指尖在微信界面游走。 简短的四个字发给了安也:「吃饭了吗?」 安也消息回的挺快,一张图,办公桌上摆着小分量的四菜一汤。 「在吃,你呢?」 沈晏清拍了张桌面文件夹的照片发给她:「还没有,在开会」 安也眼神一亮,上班去了? 早说上班去了啊!她就多休息几天了,犯得着躲到公司来上班吗? 岁宁早上见了她跟见了鬼似的。 「上班去了?」 「在家。」 安也:.........行吧! 「哦!你忙,我晚上晚点回来,约了周觅尔吃饭」 沈董:「......」 安也:「??说话,别产卵」 沈董:「能不去吗?我在家等你」 安也:「行啊!我要找她算账去,要是不去我这账就只能找你算了」 沈董:............ 七点半,安也从公司离开直奔南大。 接上周觅尔就去了火锅店。 在菜上来之前,安也对着周觅尔进行了全方位无死角的问候。 周觅尔不服输的回怼她:“那还不是你事儿太多?” “你事儿多的时候还少了吗?我把你怎么着了吗?” 周觅尔咬着吸管努力跟她掰扯:“你看哈!我事儿多,但是我的事儿你都能解决,所以对你而言这不算事儿,我现在,一个穷学生,又没能力解决你的那些事儿,所以事儿跟事儿的分量是不一样的。” “你都不知道我每天有多秃头,每天晚上睡不着。” 安也哧了声:“你现在钱没有爱没有,就剩点觉了你还睡不着。” 周觅尔:“就是因为穷的睡不着啊!” “这么穷你还有脸睡着呢?” 周觅尔:............. “赶紧吃,吃完去帮我干点事情。” “干什么?” “到时候就知道了。” 二人撸完火锅,徐泾刚好将车停在路边,周觅尔爬上副驾驶,用行动拒绝跟安也交流。 徐泾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又被收拾了?” 周觅尔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嘀咕着:“嘴太毒了,离得近我怕把我毒死了。” “我可听说了,你把她送医院去给沈董了,这事儿要是我干的,我已经尸首分家了。” 周觅尔:............ 暴力! 暴力分子! 就应该把她纳入核武器名单里去。 车子一路往安家别墅开。 安也将一把车钥匙递给周觅尔:“一会儿到别墅附近的时候,你开着车将车上后备厢的礼品送给周沐。” “你钱烧的啊?给她送东西。” “周沐最近在找沈晏清,想将安锦从麟州调回来,但一直没见到人,你送这些礼品过去,她要是问你,你就说是沈晏清送到周家给老头老太太的,老人家嫌多吃不完,让你送点过来。” 安也说着,从身边拿出一个橙黄色的爱马仕袋子出来,将里面的一个稀有皮bk递给周觅尔:“把你书包里的东西都塞进来。” “我一个学生,身份不符吧!”这么贵的包,装她的这些破书?有点暴殄天物了。 “给周沐看的。” 周觅尔麻溜儿地将自己书包里的东西都倒了进去,还抖了抖:“好了。” “记住我说的了?怎么刺激她怎么来,尽量往沈晏清对周家好这件事情上说。” “放心!保证超额完成任务。” 徐泾将车停下,周觅尔接过车钥匙就下车开着一辆s级奔驰往安家去。 车子停在院子里时,周沐就迎了出来。 周觅尔一如往常的喊了声姑姑,又绕到车后将后备箱打开:“姑姑,这是奶奶让我送给你的。” 周沐看了眼满后备箱的补品,觉得有些奇怪:“怎么好端端的给我送这些?” “说是姐夫送的,家里太多了,老人家也不怎么需要这些,就让我给你送点儿。” 周沐疑惑:“姐夫?哪个姐夫?” “沈董啊!” “沈董最近去周家了?” 周觅尔点了点头:“去了吧!我听我爸说都去了两次了。” “我帮姑姑搬进去?” 俩人将大包小包的礼品屋子里运,周沐运最后一波的时候周觅尔去车里提着包出来,在里面掏啊掏的,掏出自己的手机:“我拍张照片发给奶奶,证明我完事儿了哈。” “你拍,”周沐退开了身子。 目光在周觅尔手中的稀有皮包包上流转,有些稀奇,周允南夫妇是绝对不可能给周觅尔买这么贵的包的。 周宛倒是有经济能力。 “你一个学生提这么贵的包,不怕被人惦记上?” “什么?”周觅尔跟没听清楚似的,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包:“你说这个啊!被惦记就被惦记呗,反正我姐送了我挺多的,被偷了我再去找她给我买就是了。” “周宛给你买的?” “不是啊!安也给我买的。” 第175章 你比冷宫里的妃子还疯 周沐一哽。 这个安也,对自家人一毛不拔,对周觅尔倒是大方。 还有沈晏清这个女婿,也挺有意思的。 丈人丈母娘这里踏都没踏进来过。 倒是周家去的勤快。 这俩人是直接把安家跳过去了? 送走周觅尔,周沐坐在沙发上气得胸膛急剧起伏。 看着这堆补品,没忍住踢了两脚。 结婚三年,沈晏清什么时候往安家送过一根毛?送去周家给老太太的东西倒是多。 几十年的老参,茅台,各种精品鱼翅燕窝............ 安家有点事情求到他跟前连面都见不到,送到周家的东西倒是多。 周沐觉得自己要被气疯了。 ............. “我来了,”周觅尔一上车就开始跟安也汇报战况:“超额完成,脸都被气歪了,你不知道,我说这包是你送我的时候,她眼里的震惊难以掩饰。” 周觅尔绘声绘色地跟安也讲着。 “就该气气她,让她知道谁才是最牛逼的那一个,让她厚此薄彼,气死她。” “不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安也托着下巴,望着周沐,觉得她跟只小蜜蜂似的喋喋不休的样子,真可爱!!!! “想借把刀杀她。” “借谁的刀?”周觅尔不解。 “傻,”徐泾应她:“沈董呗。” “今天把东西送给周沐,周沐过两天就该去信达集团找沈董了,回头你姐在跟沈董吵个架刺激他一下,周沐去踢铁板是小事,被沈晏清收拾是大事儿。” “高啊!实在是高啊!”周觅尔朝她竖起大拇指:“吵架得有由头吧?” 徐泾没忍住笑了声。 跟听了什么笑话似的。 安也吵架还需要由头? 周觅尔还是太把安也当人看了。 刚将周觅尔送到学校门口。 徐泾正在排队掉头时,就接到了沈晏清的电话。 安也看了眼时间。 十点! 这个点给她打电话? 她没回他消息? 果然,沈晏清九点半雷打不动的那通问候她没看到。 “回来了吗?” “刚送周觅尔回学校,准备回了。” “嗯,我等你。” 回桢景台已经临近十一点。 安也刚进去,沈晏清接替了宋姨每日干的工作,接走了她手中的包。 二人离得近,身上那点味道尽数钻入对方的鼻息间。 “吃的火锅?” 安也低头换鞋:“嗯。” “学校附近吃的?” “嗯。” “小也!” “干嘛?” 安也走了两步,听见他那声幽幽怨怨的小也,没好气地怼了他一句。 “没什么,我以为你又不想理我。” “........你比冷宫里的妃子还疯。” 安也懒得搭理他,去了西餐厅倒了杯温水,捧着杯子站在吧台前喝着时,手机响了。 见周宛的名字躺在上面,接起开了免提将手机丢在吧台上。 又提壶准备倒水。 “怎么了?” 比周宛声音先传来的是小土豆的哭声,撕心裂肺的让人虎躯一震,安也搁下杯子拿起手机:“出什么事了?” 周宛刚刚大战,此时已然力竭:“一言难尽,你来傅家一趟把小土豆带走去桢景台待几天。” “怎么了?” “吵架了,动手了,傅云峥他爸妈拉偏架,你把孩子带走我才能安心收拾他们。” “我马上来。” 安也急忙转身,也不问沈晏清愿不愿意,拉着沈晏清往地下室去将人塞进副驾驶,一路飙车往傅家去。 上车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徐泾带几个保镖过来。 从桢景台开到南山富人别墅区已经是半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徐泾倒是比她先到。 安也一边推开门一边骂骂咧咧的凶沈晏清:“都是你,让我慢点慢点。” “你别急,”见安也要往屋子里冲,沈晏清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跟着我就好。” 门铃声响了不过片刻,大门打开时,比周宛先出现的是傅云峥的姐姐傅云枚。 乍见站在门口的沈晏清时,傅云枚还有些愣怔:“什么风把沈董吹来了?” 沈晏清语气平和,视线从傅云枚身上移到地面的狼藉上:“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今天恐怕不太合适。” 二人客客气气的有来有回,站在沈晏清身后的安也听得鬼火直冒,一把扒开沈晏清:“你跟她废什么话?周宛呢?” 傅云枚知道沈晏清跟安也结婚的消息吗? 知道。 别说是傅云枚了,整个傅家都知道。 知道是一回事,但从未见过二人同时出席过什么场合,没想到第一次见,还是在他们傅家。 安也径直而入,也不想着打不打招呼了。 客厅里,傅云峥双手捂着脸,颓丧的坐在沙发上,傅家二老坐在身侧,脸色也不太好看。 安也扫了一圈也没见周宛人。 直接走过去揪着这傅云峥的衣领问他:“周宛呢?” “楼上。” 安也一把松开他,径直上楼。 刚走到拐角,周宛推开儿童房的门喊她。 安也小跑过去:“你怎么样?手上伤口谁弄的?” “不想说,”周宛很烦躁,从衣柜里拿了个小行李袋出来,将小土豆的一些日常用品都塞了进去:“暂时看到的只有这么多了,缺什么你再买,我给你报销。” “这是报销的事儿吗?傅云峥打你了?” “互殴,”周宛叹了口气:“你把土豆抱走吧!暂时别让傅家的人见,我要是想他了会去看他的。” 安也扯过一旁的浴巾将孩子裹起来。 抱着他出门时,问周宛:“那你呢?” 周宛没准备这么放过他们:“我要留下来把他们撕明白。” “行,我让徐泾留下来,有什么事情你给他打电话。” 安也抱着孩子下楼时,傅云峥抬眸望了眼,近乎是片刻就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安也,你把孩子带哪儿去?” “带回周家住两天,怎么了?留下来,让他看着你们俩打的昏天地暗然后留下心理阴影?” “孩子留下来给我爸妈带,我跟周宛回婚房,不会影响到他。” 安也懒得听他掰扯:“这事儿你跟周宛说去,我只听周宛的。” 傅云峥亲妈见情况不对,也开口劝着:“小也,这是他们夫妻俩的事儿。” “阿姨,我也没管他们夫妻俩的事儿啊!周宛让我把孩子带回去住两天我就带回去住两天,跟爷爷奶奶和跟外公外婆在一起不是一样的吗?我看二老刚刚情绪也不太对,带回周家住两天更合适不是吗?” “安也!” 傅云峥想上前理论,还没说什么,沈晏清虚虚扶着安也站到自己身后。 望着傅云峥。 没有只言片语,但眼神中的威严却让人不寒而栗。 “云峥,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是土豆的亲人,你现在该想的是怎么处理好跟周宛的家务事。” 傅云峥望着沈晏清,无论是体态还是言语都没有放他们走的意思。 “晏清,我要是执意不让安也带土豆走呢?” 沈晏清背过手扶住安也,指尖落在她臂弯上时带着滚烫的温度,安也视线还没从胳膊上的掌心收回来,只听沈晏清开口:“傅总,你总不希望家务事没解决,公司又出事吧?” 第176章 没道理我收留他,他还让我独守空房 “傅云峥刚刚要是不让我带小土豆走,你真的会对傅家公司下手?” 车里。 安也抱着小土豆坐在后座,沈晏清开车。 随行而来的保镖开着另一辆车跟在他们身后。 等红灯的间隙,沈晏清回眸看了她一眼,嗯了声。 “为什么?” 男人语气很笃定:“因为你想做。” 安也视线落在沈晏清身上,看着他修长的指尖转动着方向盘。 路旁暖黄的路灯照在他骨节分明的指尖上。 隐约能看见手背冒起的青筋。 她对沈晏清的感情,一直都很矛盾,在爱恨交织的边缘,想消耗掉对他仅剩的一点爱意,可每每,却总能被他的成熟稳重和那颗无底线的包容之心所折服。 太奇怪了。 一个人,怎么能对她的某些事情无底线包容的同时,又能对她的某些事情毫无容忍之心? 太矛盾了。 实在是太矛盾了。 安也视线落在怀中的小人上。 轻叹了口气,谁能想到呢?青梅竹马又怎么样?婚后生活还不是一团乱麻? 成年人,各有各的山头要哭。 安也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手,摸到冰凉一片。 “空调关了吧!土豆有点冷。” 沈晏清伸手关了空调,又趁着等红灯的间隙解开安全带将自己身上的风衣脱下来递给她:“裹一下,别感冒了。” 安也哦了声,接过外套将土豆裹了起来。 想起什么,望着他的侧脸开口,语气难得的没有半分揶揄:“我一直都很想问你,如果当初你跟庄雨眠那个孩子生下来了,还会有我们的事儿吗?” 沈晏清抬眸,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将安也期翼的视线收进眼底。 “不会。” 不会生下来。 “哦!”安也这声哦听不出什么情绪,心想,果然啊! 庄雨眠要是还在,就沈晏清这种性格的人,即便不喜欢,也会做好一个丈夫的责任,跟她好好过下去。 车子停在桢景台院落里,安也刚想推开车门下车,沈晏清先一步拉开车门将她怀中的小土豆抱走了。 安也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很家常的开口:“晚上我带小土豆睡主卧,你睡客房?” 前行者脚步一顿,沈晏清回眸望向她,脸色不太好看:“我现在把他送回傅家还来得及吗?” “没道理我收留他,他还让独守空房。” 安也讪讪:“我这不是怕他晚上吵着你休息吗?” 沈晏清抱着孩子大步上楼:“正好,提前预习一下。” 安也:........... .......... “徐泾,你们都进来。” 傅家别墅里,周宛换掉了身上的裙子,穿了条牛仔裤和长袖针织衫站在楼梯上。 见徐泾他们进来。 随手指了指客厅的四面八方:“砸!” “看得见的都砸了。” 傅家二老一听周宛这话,瞬间惊起:“小宛,你这是干什么呀?” “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周宛无视好婆婆的叫嚣,目光落在徐泾身上:“等什么?安也把你留下来不就是让你帮我的?” 徐泾懵逼了一阵儿。 留他们下来是这么个意思。 只是没见过这阵仗啊! 整的跟黑社会似的。 再者! 周宛跟傅云峥,不是青梅竹马吗? 傅云峥爹妈跟周宛爹妈不是大学同学吗?几十年的友谊了,这一砸。两家人以后还怎么见面? “徐泾!”周宛呵斥声响起。 吓得徐泾一个激灵。 “砸砸砸.........”徐泾话语落地,自己先一步动手,抄起椅子先把客厅里百寸电视机给砸了。 砸得火花四溅。 其余人见徐泾动手,一个个的紧跟上。 霎时间,傅家客厅乱作一团。 傅云枚三五步冲上楼梯拉住周宛的胳膊:“周宛,你有意思吗?你跟云峥两个人的事情就回家关起门来解决,你砸爸妈家干什么?爸妈都一把年纪了,你非得把他们急出病来是不是?” “我也不想闹到爸妈跟前,真不想受牵连就彻底别管,怎么我刚刚跟傅云峥打架。爸妈还拉偏架呢?摁着我让傅云峥抽我是不是?” 傅云枚被周宛问得一哽。 想说哪个父母不心疼儿子的? 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出来确实没理。 “不说话?你也看到了不是吗?傅云枚,我今天要是不消气,你们傅家一个都别想好过,你信不信我一把火把这儿烧了?” 周宛将狠话放到底。 傅云枚彻底不敢说了。 扶着二老去院子里。 只留下傅云峥跟周宛二人在客厅里。 徐泾见二老都走了,眼见客厅也砸得差不多了,就招呼着人离开了。 众人一走,傅云峥站在客厅里遥遥望着周宛。 心酸又无奈,谁能想到,青梅竹马,少年夫妻也能走到这一步。 “小宛,我们之间非得这样吗?” “问你啊!我们之间,非得这样吗?” 二人一时之间沉默无言。 周宛踏步下楼:“带着你爸妈上周家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道歉,不然这事儿,我不可能完。” 傅云峥轻问声在身侧响起:“如果做不到呢?” “那就离婚,我相信你也累了。” 傅云峥仓促笑了声,言语中带着诸多无奈:“离婚,你说的轻巧,儿子呢?周宛,我们之间,早就不是你和我了,中间还夹着孩子。” “傅云峥,你说错了,我们之间,不仅是你和我,还有你爹妈你姐。” 周家跟傅家这么多年的关系,都没看出来傅家这些烂事儿。 怎么她嫁过来傅家人跟被人夺舍了似的,处处暴雷。 早知道傅家是这种烂摊子,她死都不会嫁过来。 周宛稳了稳情绪才开口:“至于儿子,你放心,我会给他换一个有担当的爹。” “凭什么?” “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周宛懒得跟他掰扯,疾步离开,傅云峥三五步追上来,在院子里拉住她:“离婚?再给儿子找个爹,你能确保他像我一样爱他吗?周宛,儿子生下来你带过几天?” 周宛一把甩开傅云峥的胳膊,气笑了:“怎么了?你想跟我说生恩不如养恩大那一套?我告诉你,生恩就是比养恩大,这是上帝赋予女人的权利和殊荣,你光有个屌,有本事你也生一个啊!” “扯这些?当初意外怀孕我说不生,是你向我保证,跟我发誓,说生下来你来带,我什么都不管的,怎么了?忘记自己说过什么了?话都让你说了,给你能的。” 周宛转身就走。 傅云峥还想追,徐泾一个跨步挡上去,老熟人似的劝着:“傅总,还是先冷静一下吧!再吵下去青梅竹马的情分都该吵没了。” 傅云峥追上去的动作一顿。 目送周宛开车离开。 有些头疼的拍了拍脑仁。 徐泾见周宛走了,知道他们也没留下去的必要了。 说了句先走了就准备离开。 傅云峥喊住他:“周宛去哪儿了告诉我一声。” “行,”徐泾点头。 返程的路上将在傅家拍的视频发给了安也。 安也刚洗完澡爬上床,看着沈晏清将枕头放在小土豆身侧,防止他掉下去。 她笑着揶揄了声:“沈董是怎么做到对大人小孩儿都这么贴心的?” “因为我小时候就是这么被对待的。” 安也没想到他是这个回答,哽了一下:“真令人羡慕啊!” “不像我,就没被这么温柔的对待过。” “不迟,以后我都给你补回来,”男人说着,伸手掀开被子让安也进去:“上来睡吧,不早了。” 第177章 睡懒觉是不会有八个男模的 如果不是清早被小崽子摇醒的话。 安也觉得昨晚应该算是一夜好眠。 “小姨~。” 安也嗯了声,拉开被子将自己往里面埋了埋。 一副不要吵她的架势。 “小姨~,”小家伙锲而不舍的喊她。 安也仍旧是回应,但没动作。 土豆见人不应自己,伸手摇了摇安也:“小姨........” 安也被摇的不耐烦了,闷着被子吼他:“小姨死了,不要喊我。” “小姨,我想尿尿。” 安也:????? 困得不行的人也不敢睡了,生怕这小崽子尿床上,要是真尿了,就沈晏清那狗的洁癖性子,不得给她拉张老长的驴脸? “走走走,带你去带你去,你早说你要尿尿啊。” “怎么了?” 沈晏清进来时,安也连鞋都没穿,就准备抱着孩子往卫生间去。 “姨夫,我要尿尿。” 沈晏清接过小家伙:“我带他去,你去穿鞋。” 安也将孩子递给他的瞬间,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穿鞋? 穿什么鞋? 她要睡觉。 三五步扑到床上又拉起被子将自己捂了进去。 小土豆趴在沈晏清肩头望着趴在床上的安也,软糯糯的开口:“小姨好懒。” 沈晏清没忍住笑了声,将人放在马桶前,问他:“会脱裤子吗?” “会的,姨父,”小家伙自己将裤子巴拉下来,伸手让沈晏清抱:“姨夫抱,马桶好高。” 沈晏清弯腰将孩子抱到马桶上,小家伙很自如的坐着尿尿。 “平常在家里也是坐着尿尿的?” “恩,爸爸说,站着尿尿尿到马桶边上了,对妈妈不好。” 莫名的,沈晏清想起傅云峥那句话:小土豆是我一手带大的。 “你爸把你教得还挺好的。” “姨夫,想要纸擦小鸡鸡。” 沈晏清很稀奇地看了他一眼,扯了几张抽纸递给他,看着小家伙很熟稔的收拾完自己,又提上裤子。 跑到洗漱盆前想洗手,又碍于太高了够不到,求救似的望着他。 “到这儿来,”沈晏清带他去浴缸前,教他拧水龙头:“以后想洗手就用这个。” “谢谢姨夫。” 土豆洗完手,又到马桶边抽纸擦干自己的手,噔噔噔地跑回了卧室,想爬上床。 找了半天角度发现爬不上去。 又回来眼巴巴的跟小狗似的望着他。 “姨夫,你们家的东西都像是巨人用的。” 一米八八的巨人沈董沉默了一下。 拎着小孩儿的睡衣将他丢回床上。 小家伙一上床就开始去扑闹安也:“小姨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小姨!” “小姨!” “小姨!!!!” “睡懒觉会变丑的。” “还会穷的。” “小姨,睡懒觉是不会有八个男模的。” “你闭嘴,”安也被吵的头疼,一掀被子将他裹进去,躲在被子里挠他痒痒,俩人滚作一团。 滚着滚着,双双从床上滚了下去........ 砰的一声,两声闷响。 摔得站在床边的沈晏清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愣了几秒。 连忙绕到另一侧将俩人提溜起来。 被提溜起来的俩人双双沉默了。 大的摔傻了,小的也摔傻了。 连带着从未见过这种状况的沈董都沉默了。 半晌,小家伙悄悄的摸了摸屁股,望着安也小声问:“小姨,你痛吗?” “我不痛啊!你痛吗?” 小家伙挺起胸膛:“我也不痛!!!!” 昨晚回来时,沈晏清就跟宋姨交代过,说这两天家里会有个小孩儿让她帮忙照顾照顾。 小家伙正摸屁股,宋姨就上来将孩子抱走了。 起居室的门刚一关上。 安也嗷了声,捂着屁股趴在床上:“好痛。” 几乎是瞬间,沈晏清的笑声在身后响起。 望着安也笑红了眼。 安也听着他的笑声,又刺耳又心烦,转身回头凶他:“很好笑吗?” “不许笑。” “你闭嘴。” “在笑你信不信我锤死你?” 沈董坐在床边帮她揉了揉屁股:“你说说你,还跟孩子较上劲儿了。” “我看看,摔哪儿了?” 眼见他要扒拉自己的睡裤,安也一把捂住:“干什么?礼貌吗你?上来就扒人裤子?小心被浸猪笼。” 沈晏清望着她,笑意渐浓。 她太鲜活,太有趣,那点炸着毛的小心思落在沈晏清眼里像是一只正在跟主人斗智斗勇的猫。 他想,幸好是安也啊! 不然,人生该有多无趣。 安也被他一瞬不瞬的视线盯得有些发毛,刚想爬开。 被人唤住。 “小也..........” “干........干嘛?” 男人掌心绕到她的后腰,将人紧紧地摁进怀里,紧随而来的是清晨带着汗意的吻。 他紧抱着她。 带着想将她揉入骨血的力量跟她贴近着。 有那么一瞬,沈晏清觉得,有个孩子确实不错。 ......... 餐桌上,土豆坐在位置上。 宋姨端着碗想出来喂时,安也让她将碗放下:“让他自己吃。” “啊?”宋姨愣怔:“会吃吗?” 傅家也是有钱人家了,养孩子难道不惯着? 小土豆连连点头:“会吃的,宋奶奶。” “好乖呀!这孩子。” 安也看了眼小家伙,见他认真吃饭,将目光落到沈晏清身上。 “今天去公司吗?” “去,”沈晏清沉沉点头,又道:“晚上公司有聚餐,想让你跟我一起出席。” 安也一愣。 抬眸望向他。 又犯病了? “不可以哦沈董,我们隐婚哦。” “上次平洲之行,有一半是信达的高层,大家都见过你了,所以我们俩结婚这个事情在信达高层都传开了,没什么好隐的了。” 安也:.........心机狗。 “那不行,凭什么你想隐婚就隐婚,你要公开我就得配合你?我没空。” .......... 这日,安也出门没急着去公司,反倒是去了周家。 推门而入时,原以为会看到气氛低沉的周家,结果没想到,一切如常。 “小满?怎么一大早就回来了?” 老人家望着她,有些担忧地看了眼,满脑子想的都是俩人不会又打架了之类的事情。 “外婆,周宛回来了吗?” “回了呢!昨晚回来的,说在附近应酬懒得跑了就回家睡了。” “我上去找她哈。” ? ?土豆:小姨,难怪你只能在梦里找男模 第178章 锤成土豆泥 周宛的卧室跟她的卧室在隔壁,安也推门进去时,房间窗帘大合,没有丝毫的光亮透进来。 安也见她一时半会儿没醒的意思,带上门下楼了。 见外婆在院子的暖阳下晒红薯干,她走过去帮着老太太收拾着。 老人家勤俭节约的美德仍旧还在,安也时常觉得很割裂。 看沈家老太太的生活方式和外婆的生活方式,像是两个世纪的人。 周家二老吃过苦也勤俭节约惯了,老了比较喜欢跟土地打交道,管晚辈,但不过分参与晚辈的生活,活的也算是悠闲自在。 而沈家二老与之恰好相反,参与晚辈的生活也过分自以为是跟晚辈纠缠着。 如果长命百岁的前提是少管闲事的话,那她觉得沈家二老,实在是死的太晚了点。 “今天不是周末啊,怎么没去上班啊?” 安也笑着回应:“偶尔偷个闲。” “外婆,傅家父母都是怎样的人呀?” “傅家?”老人家想了一下:“你说云峥爸妈啊?” “对啊。” “挺好的呀!都是文人,知书达理的。” 安也听见知书达理这四个字又想到了那句话,不叫的狗才咬人,文人能把周宛气的砸家,鲁迅先生听见了都会斥他们有伤大雅的吧。 “那如果有一天,周宛跟傅云峥打架,他们拉偏架怎么办?” 老太太没往深处想,只是回应安也的话:“拉呗,做父母的肯定会偏心自己的孩子,就像你跟晏清我偏心你一样。” 安也心一软,走过去挽着老太太的胳膊撒着娇:“外婆你真好,我下辈子还要跟你做一家人。” “你呀!”老太太点了点她的鼻子,目光流转时看见站在门口的人影:“小宛起来了,去吧!” 安也三五步进客厅,跟着周宛到餐厅。 看着她倒了杯水,又从冰箱里拿出两片黄油面包丢进面包机里。 “今天休息?” “不休,”安也越过她拉开椅子坐在餐桌前,托着腮帮子望着她:“来看看你就去。” “我有什么好看的?” 安也不回答她的话,反而问:“这事儿你跟舅舅舅妈说了吗?” “今天说。” 周宛将面包丢进盘子里,拿了果酱端着咖啡坐到了安也对面。 “为什么吵架啊?你们俩以前不是挺好的吗?”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小土豆生下来,我忙着工作确实也没怎么管,一直都是傅云峥在带,他有时候也有应酬和忙的时候,小土豆就是爷爷奶奶带,昨晚吃饭的时候,小土豆有些不好的习惯,我说了两句,傅云峥就觉得我在挑他妈的刺,跟我吵起来了,吵到最后我发现,他们一家四口在对付我一个。” “接下来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安也琢磨出来了:“带孩子的事儿?” 周宛点头:“差不多吧!” “你气的点在哪儿?” 周宛漫不经心的抹着果酱:“当初意外怀孕我说不生,傅云峥非让我生,说生下来我什么都不用管,他来带,结果他忙的时候孩子也是他爸妈在带,他爸妈带孩子他就觉得他爸妈好辛苦,觉得我不体谅他们。” “傅云峥也不穷啊!就不能请人带?” 周宛耸了耸肩:“演咯,二十四孝好丈夫,亲力亲为好父亲。”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安也:...........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先分居,再准备离婚事宜,孩子他们给我我就带走,不给我我就一次性付清抚养费。” “土豆你不要啦?”安也震惊!这么可爱的土豆就要没人要啦? 土豆这就要成为野生土豆啦? 周宛沉默了。 半晌都没说话。 直到她吃完手中的最后一块面包。 “不说我了,免得给你造成负面影响,你先让土豆在你那住几天,别让傅家人去看就行了。” “行吧!反正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你做任何决定给我一个知情权就行了,剩下的你能解决就自己解决,解决不了我帮你解决。” 从周家离开,安也去了趟公司。 中午连着开会,一直到下午两点,跟秘书和岁宁说了声准备离开。 “这么早?下班?你干嘛去?” 天地良心,这么久了,安也什么时候早于六点离开公司的?每天不是不想回家就是不想回家,能在公司多耗一分钟是一分钟。 达安能起死回生一半的功劳都在桢景台,都在沈晏清身上。 家里留不住的女人只能留在公司了。 留在公司除了猛搞事业还能干嘛? 总不能虚度时光吧! “周宛儿子在桢景台,我回去陪他玩儿去。” “傅云峥出差去了?傅家没人了?孩子怎么送你那儿去了?”傅云峥不是亲力亲为好父亲吗?天天在外吹嘘儿子是自己一把屎一把尿的养大的。 说是从月子中心出来就全程带了。 这可是南洋商场好男人中的一段佳话啊! 据说当年某行业大佬还向他讨教育儿经来着。 “吵架了,没吵明白。” 岁宁:........“行吧!” 这日,三点不到,安也就回到桢景台了。 宋姨见了人,先是一愣。 才急忙迎过来:“太太是忘记带什么东西了吗?” “没有,”安也摇头,看了一圈没看见孩子的踪影,又问:“土豆呢?” “午休呢!”宋姨直夸他:“那孩子好乖,十二点半自己吃完饭,又坐在地毯上看了会儿绘本,一点过几分就来找我说好困,让我带他去睡觉,在楼上客房。” “我去看看。” 安也刚一进去,看见被子里的小孩儿翘着屁股拱呀拱的。 她走过去在被子上面轻轻地拍了拍小孩儿的屁股。 小家伙瞬间就老实了。 静止了.......... 安也笑了声:“出来吧!是我。” “小姨..........”小家伙从被子里钻出来,爬到安也身前抱着她。 撒着娇:“小姨我好想你呀!” “起来吧!带你玩儿去。” “小姨,我想树林里捡树叶。” “走吧!” 安也帮着他把衣服穿上,又问宋姨要了个袋子带着小家伙去捡树叶。 金秋时节,树林里原本该是枯黄一片的。 可桢景台的高造价园林打的是四季如春的景。 种的植株百分之九十都是四季常绿的。 安也带着他找了会儿才找到一个不错的地方。 三五棵银杏树围成一个小圈,草地上散着枯黄的叶子。 “自己去捡,只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你要是敢偷偷的跑不见了让我找你,找到你的第一件事情我就是把你锤成土豆泥,知道吗?” “知道啦!小姨。” 园子里有不少景观椅,安也找了个地方坐着,拿着手机给周宛录了个视频。 「干嘛呢?」 安也:「捡树叶呢!你儿子上辈子肯定是个树精,这么喜欢捡树叶」 周宛:「带孩子的感觉怎么样?」 安也:「还不错,开心的时候我就逗逗他,惹我不开心了我就锤他,弥补我小时候打不赢你的缺憾」 周宛:「做个人吧!」 ? ?安也:喜提育儿假 ? 沈董:什么时候能喜提陪老公假? 第179章 周宛要离婚了你知道吗 一连几日。 安也早上出门。 午后归家。 有时候早点,中午还能回来陪孩子吃顿饭甚至午休。 头两天倒也还好,直至第三天,沈董归家看见安也在家时,心里极度不平衡了。 土豆不在的时候,她什么时候早于十一点回过家的? 土豆一来,早上八点出门,中午十二点就回家了。 区别对待不要太明显。 陪他干点什么都不乐意,都懒得动,陪着小土豆满桢景台溜达都行。 又一个下午,沈晏清四点半到家。 这个时间点,是他省去了午休时间之后的提早归家。 到家发现安也已经在家了,且认认真真地陪着小土豆坐在客厅里拼乐高。 连他回来都没发现。 站在门口的人盯着他们看了会儿。 一直到他上楼,安也的视线都没落到他身上来。 五点半,安也拿起手机看了眼。 碍于前几天这个点沈晏清都已经到家了,问了宋姨一嘴。 宋姨很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太太,先生早就到家了呀!” 安也一滞? 没看到啊! 回家不路过客厅的? 沈董难道还有专门的秘密通道? “人呢?” “在书房呢!” 安也从地毯上起来,坐久了的人腿麻了,她扶着沙发抖了抖腿,又跟蜗牛似的挪上楼。 “太太没事儿吧?”宋姨走过来想扶住她。 安也摆了摆手:“没事,腿麻了。” 书房里,沈晏清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思绪却在游神。 游什么?很难说。 他该怎么跟安也说傅云峥不止找过他一次,想把孩子接走,而他也知道,这件事情自己做不了主。 安也对周家两姐妹的感情很深厚,无论是周宛还是周觅尔,这二人在她人生中占据的位置远胜于他。 一旦他开口跟她说应允傅云峥的要求,以安也的脾气,他估计没什么好日子过。 他们之间,能占领主导地位的从就不是自己。 傅云峥几次找到信达集团,一次比一次颓废,往日里意气风发的傅总这几日肉眼可见的憔悴了。 先是提出要接小土豆走,在他明确自己做不了主,又劝说他安心,他跟安也会帮他好好照顾孩子之后。 他开口说了另一件事情。 让安也帮忙劝劝周宛。 周宛要离婚。 律师在短短的五日之内,找了他四次。 说周宛态度坚决,孩子留在傅家,她一次性付清抚养费,以后都不要联系。 反之,也一样。 斩断他的退路,不让他以孩子为借口找到任何可能性。 傅云峥想离吗? 自然不想。 青梅竹马少年夫妻多难能可贵啊! 二人聊到最后,傅云峥开口说了一句让他很不能理解的话:“还挺羡慕你的,跟安也结婚的不算太早。” 不算太早? 跟安也结婚的不算太早,是他一生都在后悔的事情。 到了傅云峥口中,却成了羡慕。 门口轻微的敲门声传来,打断沈晏清的思绪,他微侧眸,就见安也扶着腿站在门口。 三五步迎上去扶住她:“腿怎么了?” 安也靠着他抖了抖腿:“麻了。” “.........”沈董面无表情的松开了她。 安也一个踉跄没站稳险些摔了下去,扶着门框吓的心惊胆颤:“你有毛病是不是?” “摔死我了你当孤儿去。” “让土豆来扶你,没道理你陪他一下午坐麻了腿让我扶。” 让她陪自己,就是忙忙忙,工作忙。 陪小土豆就不忙了。 他什么时候也能享受享受安也下午不上班专门陪他的待遇? 小土豆没来之前,安也什么时候下午四点之前回过家? 哦! 有! 他想起来了。 病了的时候一般都是早早回家,然后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伺候她。 安也嚷他:“你是个东西吗你?你跟小孩子计较什么?” “过来扶我。” “不扶。” “你扶不扶?” “不扶!” “行,你牛逼,忘了当初你在多伦多进不去的时候还让老子扶一把来着。” 拉开椅子准备坐下去的人三五步走过去扯着她的胳膊将人拉进书房,又火速摁上了门。 满脸震惊呵斥她:“不许说!” “我就要说!” “安也!” “喊你爹………唔………”安也被强行闭麦了。 沈宴清将她摁在门背后,虎口掐着她的下巴狠狠的吻了上去。 动作急切又带着不满的情绪。 难舍难分的纠缠间,安也落了下风。 半晌,直至意识到安也无力回应时,才缓缓松开她。 楼抱着她,掌心顺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的,温意满满。 她太坏了,什么话都能口不择言的往外说。 安也喘息不定,咳嗽声渐起,男人抱着她放到一旁的沙发上,倒了杯水,半跪在她身前喂她。 “傅云峥今天来找我了。” “找你有事?” 沈宴清:“想带走小土豆。” 安也将杯子还给他:“那得周宛来说才行。” 沈宴清接过她手中的杯子,问了句还喝不喝。 安也摇了摇头。 “周宛要离婚你知道吗?” “说过。” “你怎么看?”沈宴清莫名其妙问。 “我能怎么看?”安也觉得很奇怪,有些狐疑的望着他:“你想说什么?” 沈宴清不是个会多管闲事的人,跟周宛,他也不算亲近,至于傅云峥,在娶到她之前,这二人一直都只是听过对方的名字并未见过面,关系远不如赵云阁亲近。 就这么两个不亲近的人还能让沈宴清连问她几个问题,必然是有什么话要说了。 “我想说,周宛那边能劝还是劝劝,不为了别人。就当是为了孩子。” 听傅云峥的意思,周宛离婚的念头来势汹汹,目的就是为了在他见不到孩子的这段时间解决问题。 傅云峥是孩子的亲爹,现在被切断了跟孩子的联系,桢景台他又上不来,没有孩子就没有劝和周宛的筹码,不得不说,周宛这招确实挺干脆利落。 “沈董,”安也手腕撑在膝盖上,将脸凑到沈宴清跟前,眨巴着眼睛望着他:“你知道长命百岁的首要秘诀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少管闲事。” 安也解释:“周宛不是个冲动的人,她想离婚,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选择,我身为家人,在她需要我帮助的时候给些帮助就行了,至于决定,谁承担后果谁才有决定权,不是吗?” “回头傅云峥找你,你就告诉他,拉不出屎多找找自己的原因。” 安也说完想走,沈宴清伸手摁住她的膝盖,阻止了她起身的动作:“小也,他们是成年人,当然可以承担后果,可小土豆呢?两国交战,是伤不到君王的。” 第180章 别死读书 “他们两人离了婚,过几年各自又结婚或者又恋爱,小土豆怎么办?拍拍屁股走人固然潇洒,可孩子还在,是不是该多考虑一分?” “你在帮傅云峥?” 沈宴清解释:“不存在帮谁,只是分析。” “哦!”安也又开始敷衍他了,她总是如此,面对不想回答又不想退让的问题就用惯用手段对付他。 沈宴清对此习以为常。 而他自然也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上赶着去跟安也争吵,一如安也所想,无论是傅云峥还是周宛,都不值得他去做什么伤害自己夫妻感情的事儿。 所以这场谈话,止于此。 饭后,徐泾拿着礼盒来。 将东西递给安也时,说起了去拿东西时遇到了周沐的事儿。 “问你什么了?” 徐泾摇了摇头:“倒也没问,就是打量了一下我手里的长命锁。” “不管她。” 安也拿着盒子进屋,随手放在了茶几上,沈宴清端着燕窝递给她,打量了一眼她面前的盒子。 “买了什么?” “长命锁。” “送人?” “冯奇儿子百日宴。” 沈宴清愣怔了一下,放下碗时,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安也端起碗喝了口燕窝,这人才开口:“53天,不到百日,提前过了?” 安也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记这么清楚?” “习惯了。” 安也看了他一眼,心想,真变态啊! 她一直都很不能理解沈晏清这样心细如发的人怎么会执意跟她这种神经大条的过日子。 最起码在她看来,他们之间,有太多的不同之处与无法共鸣的点。 沈晏清喜欢安静。 而安也对环境的要求主要取决于自己的心情。 他事事规矩,而她随心所欲。 他们之间,像是棋盘上的棋子,各自黑白,互相厮杀,又难以离弃。 自打平洲一事之后,沈晏清去壹号院的次数明显增多。 他去,但不要求安也一同去。 哦,不对,有要求的。 他要求自己去壹号院的时候安也不能离家。 活动范围仅限于桢景台。 每次晚饭后去壹号院之前,都会跟她说:我去去就回,在家等我。 安也潜意识里认为,这是沈晏清对她的提醒。 她不承认,不接话,但不代表不清楚。 这日晚间,依旧如此。 他将燕窝端给她,又让宋姨送上水果,最近安也迷上了香辣味的薯片,成箱成箱的往家搬,甚至不怎么喜欢安也成天抱着薯片的人今晚主动将薯片递给了她。 将她的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才说:“我去一趟爸妈那,你在家好好呆着,薯片别吃太多了。” 安也唔了声,点了点头。 临行前,又交代莫叔有事联系他。 这声有事联系就很有意思了,在桢景台能有多大的事儿? 沈晏清口中的事儿,无非就是安也有没有好好在家的事儿。 往常几日,安也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原本今日也是这么想的。 但沈晏清刚走,她便接到了周宛的电话。 让她将孩子送回周家。 安也换上衣服,拎着刚从院子里进来的土豆,就往周家去了。 临上车前,莫叔很为难的看着她,温声细语问她:“太太要不要告知先生一声压?” 安也很潇洒的丢了句“你说”,就带着孩子离开了。 在小姨家呆了几天的小土豆一听说要见到爸妈了,乐呵的不得了。 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跟安也聊着天。 “小姨,我以后还能来玩儿吗?” 安也托着腮帮子望着他,眼神未从他身上离开半分,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与小孩子清亮的眸子对上。 安也薅了一把他的头发:“不能。” “为什么呀?” “你姨夫不喜欢小孩儿。” 土豆想了想:“没有呀!姨夫很喜欢我的,还会抱着我拼乐高呢!” 安也无情打破他的幻想:“他装的。” 沈晏清必然会是个好父亲,但不见得会是个好姨夫。 他这种注重血缘和亲缘关系的人只会真心实意的爱自己的孩子,至于别人家的小孩儿?演一演罢了。 他一直都很体面。 即便面对对他恶言相向的人,也能维持住沈家大家长般的体面。 “装的是什么意思啊?小姨。” “就是假的,他喜欢你是假的。” 小土豆似懂非懂的哦了声。 八点半,徐泾将车子停在周家门口时,见门口停满了车,还有些诧异。 将车停在正门口,让安也先下:“我去找位置停车,今天这么多车,会不会是傅家来人了?” “可能,”安也带着孩子下车,刚进院子,小土豆欢乐的声音就在庭院里响起。 挨个儿喊爸爸妈妈爷爷奶奶。 原本气氛紧张的客厅因为他的到来松了几分。 安也刚一进去,周宛儿挽着她的胳膊又将她带了出来:“要死了,我都要吓死了。” “怎么了?” 周觅尔看了眼身后客厅,见周宛抱着孩子坐在腿上狠狠亲着,问他想不想妈妈,小姨家好不好玩之类的话。 “周宛要离婚。” “就这?这就把你吓死了?你不是活的好好的吗?”安也想将自己的胳膊从周觅尔手中抽出来。 却被人一把抱得更紧。 “你就不想知道她离不离得了?” 安也哧了声:“这还用问?傅家人还在家里那就证明离不了啊!” 周觅尔:“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傅家肯定是带了实实在在的东西来道歉的,不然周宛不可能松口。” 周觅尔震惊:“沃日!安小也,你开千里眼了?” 安也高深莫测的哼了声:“策略!” “跟你说多少遍了,别读死书,别死读书。” “给了什么?” 周觅尔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六:“六套房,总价值超过五个亿。” “是你你同意吗?”安也问她。 周觅尔大惊,一副我看你是疯了的表情望着她:“这还有不同意的时候?给我五个亿我都能跪舔他。” 多犹豫一秒都是对毛爷爷的不尊重。 她读到研究生打一辈子的工都不见得能挣到五个亿啊! “嘀嘀咕咕的聊什么呢?” 大老远的就看见周觅尔扒着安也嘀嘀咕咕的聊着。 安也回她:“聊你呢!” 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屋子里的傅云峥:“想清楚了?” “慢慢想,先拿钱再说,”周宛说着将手中的文件袋递给她:“房产证,你找人卖了,变现之后现金你拿走。” “给我干嘛?” 周宛:“你不是缺钱?” 安也没接:“现在不缺,你给孩子留着吧!哪儿能到手还没焐热就卖了?” 周觅尔看着她们俩来来回回的这句话,有些怀疑的嘶了声:“周宛,你不会就是为了这钱故意跟傅云峥吵架的吧?” 第181章 我们自己生一个,不要别人的 啪———— 周宛想也没想,拿起文件袋拍在周觅尔脑袋上。 周觅尔啊了声,双手抱头委委屈屈地看着她。 “小屁孩儿,读你的书去,瞎说什么。” 凶完周觅尔,周宛目光落在安也身上:“真不要?” “不要,达安已经度过难关了,你自己留着,”安也认认真真回应。 心想,周沐拿什么跟周家其他人比啊? 周家人越是对她好,她就越想弄死周沐跟安锦。 刻不容缓的想弄死他们。 “行吧!” “土豆最近在桢景台没给你添麻烦吧?” 安也摇头:“没呢!很乖。” “沈董呢?” 安也想了想:“应该也没。” 除了孩子在不能过夫妻生活让他脸色有点臭之外,其余都还好。 “改天请你们俩吃饭。” “别改天了,就今天吧!我想吃烧烤。” 周觅尔在一旁老老实实的举起手:“我也想吃。” 周宛犹豫了一下, 刚刚和解就不归家,显得有些不好。 再者,不为了傅云峥也得做给孩子看看。 思虑了一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安也手机响了。 看见四个九的尾号,她脸瞬间就垮下来了。 还没接呢!周宛开口了:“改天吧!今天不好出去,得陪陪土豆。” “行!” 安也没久留,大抵是觉得不方便。 跟老人家和长辈打了招呼就离开了。 归桢景台时,沈晏清脸色不太好的坐在客厅里,地毯上小土豆玩儿的积木被收了起来,屋子又恢复了以往干净整洁的模样。 她一边解外套一边朝他走去。 坐在身侧时才问:“你心情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 沈晏清盯了她一眼,眼神中情绪复杂,过了片刻才将视线转移开:“没什么。” 又问:“周宛跟傅云峥怎么样了?” 安也唔了声:“解决了。” 沈晏清问:“怎么解决的?” “没问。” 她当然不会说了,要是让沈晏清知道傅云峥花钱保平安对她而言不是什么好事。 实话实说的告诉他无疑是给他打开一条新思路。 她不傻,不会给另一半提供多余的机会。 ........... 土豆一走,床上没别人了,夫妻生活恢复如常。 时隔一周,二人酿酿酱酱时都有些克制不住。 仿佛又回到了沈晏清在平洲那段一周一见的时光。 做起来跟发了狠似的想压榨完对方的最后一滴精血。 他如此,安也更是如此。 夜半,安也趴在床上昏昏欲睡。 沈晏清摸着她的后背柔声细语地跟她聊着天:“明天几点能回家?” “不好说,要去参加百日宴。” “嗯。” 话题到此,安也觉得今日应该可以结束了,她裹了裹被子准备睡觉,调整好姿势还没来得及入眠,沈宴清的话语声在身后响起。 “小也,你很喜欢小孩儿?” 安也没有多想,更没有深究这人极度认真的语气,嗯了声:“还可以。” “那我们要一个?” 安也微眯下去的眼睛突然睁开,语气笃定:“那我要土豆。” “要土豆干嘛?” 她翻身望向他:“你不是说要一个?” “……我们自己生,不要别人的。” 安也:?????神经????又发神经?????? 她想是这么想,但也知道,这种时候要是骂骂咧咧的跟他掰扯要不要孩子这个问题,今晚就别想睡了。 于是用了缓兵之计:“这么重要的事情要在清醒的时候聊,我现在很困。” ……… 一大早,安也素面朝天的到公司了,从茶水间的制冰机里掏了点冰装进一次性的塑料袋里,弄了个简陋版的冰袋敷眼睛。 岁宁大清早提着豆浆包子路过茶水间,就看见安也拿着简易版冰袋敷眼睛,大抵是袋口没系紧,细小的水珠缓缓地往下滴,不细看的人还以为她在哭。 “大清早的来敷眼睛,昨晚没睡好?” “嗯。” 岁宁:“又吵架了?真是不怕猝死啊你两。” 安也沉默。 不敢说自己昨晚被沈宴清那句要孩子的话吓得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岁宁见她不回答,担心这人憋屈,进来带上茶水间的门:“真吵架了?” “没有,被吓着睡不着。” “又看恐怖片了?你少看那些东西,网上科普说常看恐怖片的人身上晦气会很重。” “我晦气重可跟看恐怖片没关系,”安也丢下手中的冰袋,扯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水渍:“你说我要是跟沈宴清生个孩子怎么样?” 岁宁惊住了,目光近乎是下一秒就落到了她的肚子上:“怀了?” “没有,这不是问问你吗?” 岁宁松了口气,将包子豆浆放在桌面上:“你确定你生的是孩子?不是给沈宴清生个把控你的人质?” 安也心里一咯噔。 果然还得是集思广益,群众的脑子就是比当事人的脑子好使。 不敢想,不敢想,实在是不敢想。 这日傍晚。 由于冯奇儿子百日宴,整个达安高层都离开了。 安也乘车前往目的地时,接到罗景越电话,告诉她已经到酒店门口了。 安也说了句还有十分钟就收了电话。 “把我送到之后你回公司,去冯奇办公室安两个摄像头,不要留下任何死角,如果今晚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天亮之前撤走。” 徐泾看了她一眼:“你担心,冯奇提前办百日宴是设计好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达安智能家居新品马上要上市了。” 酒店门口,安也一下车,罗景越就迎了上来,一身西装极为得体,安也上下打量他,啧了声:“难得啊!难得见到罗总人模狗样的,你别说,还挺帅的。” “人模狗样和还挺帅是一个系列的词儿吗?” “不是啊!”安也耸了耸肩:“罗总捡着听呗。” 罗景越呵了声,懒得跟安也继续掰扯:“我以什么身份进去?” “绯闻男友呗!还有比这更适合的身份吗?” 私生女找上技术总监,罗景越直接找到老总,一山更比一山高,多刺激啊! 宴会厅里,人影攒动,冯奇挽着老婆在场子里跟宾客谈笑往来,安也挽着罗景越的手进去时,正跟人谈笑往来的冯奇迎了上来。 乍见罗景越时,脸上神色变幻多彩............ 第182章 你要他死? “安总,这?” 众所周知,达安跟罗丰是死对头,而且之前还发生过许多次的不愉快。 各种恩怨情仇的绯闻都在行业内流转过几遍了。 按理说,在某些人的脑海中安也跟罗景越还是绯闻男友关系,又恰逢达安智能家居新品发布会在即,风声已经推出去了,正是万众瞩目的时候,此时无论如何,都不该跟罗景越有什么私底下的接触。 防止有心之人以此做文章。 更防止罗景越来拆台。 众所周知的事情,安也未必不知道,可明明知道,她还是如此做了,说明什么? 达安高层企划部门老总都在纷纷猜测安也的意思。 反观当事人,只是很随和的笑了笑:“冯总看到罗总这么惊讶干嘛?” “这.........我没想到罗总会来。” 安也心情很不错的解释:“刚刚在门口恰好遇见了,罗总说自己姐姐也在这里,就一起过来了。” 安也的话头一丢出去,罗景越就很上道的伸出手:“听说冯总爱子百日宴,我跟着安总来蹭蹭喜气,还希望冯总别介意。” 冯奇伸出手跟他回握:“罗总能大驾光临,是我的福气。” 简单的寒暄结束,安也将长命锁交给冯太,便被达安的众人围住了。 难得放松,又难得大家齐聚一堂, 安也手中的酒杯就没空过,一杯接一杯的往里面灌着酒。 罗景越目光在场子里流转了一番,走回安也身侧时,冯奇老婆视线在空中跟他相撞,眼神轻轻的往她的右侧方瞥了眼。 罗景越近乎是片刻就望上去了。 仅是一秒之间,楼上身影一闪而过。 真有意思啊! 罗景越招呼来服务生,问这栋楼里还有没有别的出口。 服务生说有个后门。 他一边拿着手机给安也拨电话,一边往后门去。 “我去后门,你帮我看着前门。” “有什么好处?”安也唇角笑意不减,视线在场子里来回流转着,似乎在找什么人。 “算老子求你,行吗?以后你死了我保证不挖你的坟。” 安也哧了声:“我俩谁先死还不一定呢!我爹可没你爹那么风流万种。” 她故意将“万种”两个字咬得极重:“帮你可以,欠我两个人情。” “你爹当然不能风流万种了,一个穷教书的,拿什么风流去。” “成交。”改骂回去的还是得骂回去,该答应的也得答应,吃不了一点亏。 答应安也的提议来这里,就是做好了被她坑的准备,索性,安也这颠婆还有点良心在,没狮子大开口的要二十个人情。 安也收了电话,招呼来何元良帮她挡酒。 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待着。 晃着手中的酒杯。 如鹰的视线在场子里流转,不多时,耳机里传来一声轻微的提醒:“你的两点钟方向,红色裙子。” 安也哧了声,端着杯子往她走去,边走边跟耳机那边的人聊着:“别人家的百日宴,她穿的还挺喜庆。” “是挺喜庆。” 她三五步过去,走路时,视线往何元良的方向看了眼。 二人脚步都很急切。 相撞的那一刻,安也啊了一声。 尖叫声将酒席上众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说句不好听的,这满屋子的人有一半都是安也的下属,老板出了问题,众人围上来的速度自然极快。 黑色的雪纺连衣裙湿了大半,罗明将自己的外套递给了安也。 “安总,没事儿吧!” “没事,”安也摆了摆手,用外套挡在自己胸口,见冯奇老婆走过来,望了她一眼:“冯太,我刚刚好像不小心撞到你家亲戚了,真是抱歉。” 洛伊看了眼被撞的人,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不是我家亲戚。” 说完,她又将目光落在对方身上:“你不是我家亲戚,怎么在我家宴会厅里?” 达安最近风头无两,又因为冯奇是达安技术总监的缘由,达安的半壁江山都来了。 冯奇对外说的是自家人小聚,都是好友,家里人也只有丈母娘一家和他们家。 就连请来的合作商也是跟达安感情极为深厚的那几家。 且因为达安老板不喜欢被媒体关注生活,所以宴会现场也没有邀请媒体。 话里话外的都是自己人的百日宴,怎么冒出来一个女主人不认识的人来? 何元良嗅到苗头不对,先一步挡住了对方的去路,眼神上上下下的打量她:“记者?还是对家?” “不该啊!达安最大的对家罗丰的老总都在这里了,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四周有人在附和:“不会真的是记者吧?” 安也拿着衣服,歪着脑袋望着她,有些好奇地眨巴着眼睛。 似乎也在等她的回答。 对方视线移过来撞上她时,她轻飘飘地觑了人一眼,那一眼中,带着戏谑。 仅是一个眼神,就给人一种她早已贯穿全局的笃定感。 看的对方心一慌。 “怎么不说话?”洛伊见对方沉默,又追问了一遍。 “抱歉,我走错会场了。” “是吗?你原本在哪个会场的?”安也顺着洛伊的话开口,将提着衣服的手往上拉了拉:“何总,既然误会一场,那就劳烦你亲自送一送这位小姐。” 安也将小姐二字咬得极重。 她太吊儿郎当了,又会装,无论是跟洛伊说话的时候还是跟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说话时,都带着一种轻飘飘的随意,好像这点插曲真的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我送吧!怎么能劳烦何总。”安也话刚说完,冯奇就拨开人群来了。 安也看了眼何元良。 后者心领神会地道:“我送吧!冯总还得陪客。” 洛伊见冯奇有瞬间的迟疑,走过去挽上他的手,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轻声提醒着:“老公,安总还在呢!” 冯奇忍了忍,才没让自己的视线往安也身上落:“那劳烦何总了。” 随着人离去,安也找了个回去换衣服的借口辞行。 又跟递衣服的罗明说了声,衣服明天给他。 “安总,我送你。” 洛伊随着安也的脚步出宴会厅,二人刚进电梯。 “安总………” “洛伊………” 二人异口同声,各自都有话说。 安也:“你先说。” 洛伊侧身望向安也,抿了抿唇,斟酌了会儿才开口:“如果我帮您将冯奇从达安踢出去,您能否将冯奇今年股份分红给我,我只需要一半。” “踢出去?”安也挑眉:“冯太可能不清楚,科技公司的核心技术有多吃香,踢走冯奇我有的是办法,我要的是冯奇手中的技术在达安智能家居挣够钱之前都不能传到第二个人手中。” 洛伊震惊:“你要他死?” ? ?明天可能不更新,没时间写了,到晚上来看看吧,晚上没更就是休息一天 第183章 你没全心全意的爱过一个人吧 要他死? 这么说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了,她从不会把自己的野心彻底地摆在一个还不是盟友的人跟前。 洛伊确实聪明,知道自己刚生完孩子没经济来源,脱离了冯奇,她会失去现在还算优渥的生活,所以找到她,想去父留子又能拿钱。 这样的选择,对她而言,确实是最优选。 可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识人不清呢? 安也侧眸望向她,视线中带着些许打探与深究,垂在身侧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揉搓着:“其实我还挺好奇的,冯太忍一忍,依照冯副总在外面树立的好丈夫形象,最起码三五年之内他是不会跟你离婚的。” “冯太不愁吃穿,也能过上相对优渥的生活,就连孩子将来也能得到不错的教育。” 洛伊听见安也这话,有些好笑似的勾了勾唇,沉重地吸了口气:“安总没有全心全意付出一切的爱过一个人吧?如果全心全意的爱过一个人,是无法接受对方背叛的。” “一丝一毫都不能接受。” “安总说的那些,我不是没考虑过,只要冯奇还在,只要孩子还喊我妈妈,我这辈子应该也不会过得太差,可得过且过和顺心如意的过,太不一样了。” 电梯缓缓下降,洛伊视线盯着屏幕上持续下降的数字,仿佛沉下去不是的这高楼大厦的电梯,而是她多年来托付在冯奇身上的真心。 人世间,真心难辨。 有多少人能白头的? 又有多少少年夫妻半路分崩离析。 “我为了冯奇放弃了太多,不能再放弃了。” 安也垂在身侧的指尖狠狠一顿,目光落在她身上,收起了刚刚的那丁点吊儿郎当。 “所以……安总,”洛伊望着她,视线认真且沉:“求你帮帮我。” 安也静静的望着她,等着她的后话。 沉默在电梯里无限蔓延开,直至临近一楼,洛伊才视死如归般开口:“我帮安总除掉后顾之忧,不让安总背负上过河拆桥的名声,更不会让冯奇带走达安的一丝股份,如果安总有需要,我也可以帮着安总演一出戏,让冯奇即便是在牢里,也对安总死心塌地。” 婚姻关系算什么呢? 无血缘保底,因爱结合,必然也会因爱而分。 这种被法律认可又能轻而易举背叛的关系,成了现当代社会最可笑的存在。 不怪有人谈婚姻变色。 身边有人劝她,生个孩子就好了,就不吵了。 可眼前的洛伊就是最完美的反面教材。 生个孩子的最终结果,要么是委曲求全一辈子,要么是更坚决的想要放弃这段关系。 叮………… 电梯门拉开,安也缓缓转身,视线落在酒店旋转门口。 她噙着笑,声线冷冷:“静候佳音,洛女士。” 安也的称呼,从冯太,变成了洛女士。 洛伊站在电梯口,目送她离去。 眼眸中氤氲出来的水汽模糊了她离开的背影。 随着旋转门转动,冷风吹进来,洛伊缓缓闭了闭眼。 微微侧眸时,一滴清泪沿着面庞落在地上消失不见………… “走吧!” 安也一上车就将耳朵里的微型耳麦递给唐行之。 岁宁望着她,有些好奇:“不等罗景越?” “等他干什么?”安也斜斜的靠在扶手上,食指揉着太阳穴。 脸上神色不算清明,说出来的话都带着几分恹恹的懒散。 跟人玩心眼子太累了,她这辈子要是想到沈晏清那种炉火纯青的地步。恐怕只能靠重新投胎了。 “我担心,万一罗景越联合他那个什么姐姐反杀我们怎么办。” “不会的,”安也很笃定。 “真这么干了,他对不住的不是我,而是他妈。” 罗景越不傻,知道引狼入室的危害有多大。 要真这么蠢,她也不会带人玩儿了。 说什么来什么。 安也的话刚了落地,罗景越电话就进来了。 “是她,”罗景越又问,“你准备怎么解决她?” “解决她?”安也眼帘微微掀开,改用掌根揉着太阳穴:“我哪有功夫去解决她?她不是你该解决的人吗?” “我解决冯奇,你解决你那个好姐姐,我俩谁也不拖谁后腿。” “你心倒是大,你就不怕我联合她挖走你的技术总监?” “你都不担心引狼入室有天被人吃干抹净,我有什么好担心的?罗总,别嘴硬了,这件事情该怎么解决,我俩心里都门儿清。” 安也说完,挂了电话。 冯奇对于她而言是不定时炸弹,那个私生女对于罗景越而言也是不定时炸弹。 他老子这几年一直在外面养病,他留在南洋管理公司,鲜少往人跟前凑,搞不好外面有私生子听见风声早早就跑到跟前侍疾去了,老爷子万一哪天心一软,脑子不太清明了,将罗家的家产散点出去。 对于罗景越而言,那都是极为危险的举动。 豪门中,私生子私生女屡见不鲜,甚至宠妾灭妻的也大有人在。 子凭母贵的更是不少。 罗景越亲妈和他爹本就是豪门联姻,不见得有多少感情,一直以来都是维持明面上的体面罢了。 万一老头子经历生死地走了一遭,突然想通了点什么呢? “到了。” 岁宁声音在身边响起,安也掀开眼帘看了眼。 见到了桢景台门口,来接她的车也早就候在一旁了。 到了句路上小心又叮嘱了两句才下车离开。 这日,南洋的天乌沉沉的,桢景台的山门口隐约间被薄雾笼罩着,隐隐约约的像是在山与山之间系上了一条薄丝带,随着安也乘坐的车婉约而上。 唐行之目送车子消失不见,才将目光收回:“岁总,我们为什么不送安总上去?” “唐教授不是南洋的吧?桢景台外人是上不去的,私宅地域也不对外开放。” 唐行之仍旧很好奇似的问:“身为朋友,送安总回家也不行吗?” 岁宁盯着唐行之看了眼:“有人接的情况下,安总一般都不喜欢麻烦我们,会让我们早点回去休息。” 是吗? 唐行之没再说什么,启动车子离开。 ......... 安也到家时,沈晏清正穿着一身家居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中拿着平板。 她穿上拖鞋,心情还不错的哼着歌朝他走过去。 见人视线落在平板上,连丝毫的人余光都没落到她身上。 有些好奇的凑过去看了眼:“看什么呢?沈董。” 询问声在看见屏幕上的内容时,戛然而止。 安也:............... 第184章 成天看我跟别的男人站在一起,你不憋屈吗? 沈晏清在看她的照片,确切来说,是她跟罗景越的合照。 百日宴中央,安也站在罗景越身侧,跟人谈笑风生。 沈晏清见她止声,又滑动屏幕翻到了另一张照片。 安也笑意沛然望向罗景越,身子微微前倾,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无端露出几分暧昧。 安也心想,当然暧昧了。 她就是要装暧昧给人看啊! 这么看,她演技可真好呢! 客厅有片刻静谧,安也才抬眸望向沈晏清,眨巴着一双无辜的眸子,疑惑不解的问:“沈董,你是得罪什么人了吗?怎么老有人盯着你老婆不放呢?” 先发制人! 攻其不备! 在沈晏清质问她时,不如自己先开口抢占先机。 “啊!不是,没人知道我是你老婆,你说说你,老让人盯着我干嘛呢!成天看我跟别的男人站在一起,你不憋屈吗?” 大抵是安也这种不要脸的精神实在是让人无语,沈晏清莫名被气笑了。 “安也,我没质问你,你倒是质问起我来了?” “你质问我干嘛啊?我又没干嘛!” “你没干嘛?那罗景越为什么会跟你一起出席下属家的百日宴。” 安也凝了他一眼:“我不是跟你说过?冯奇新找的那个女人是罗景越他爹的私生女,我们俩一起出席有什么意外的?” “你闲的?又想跟我吵架?” 安也的好心情就此作罢,仿佛刚刚哼着歌儿进来的人不是她。 她又恢复了那个什么都不想聊的状态。 想用沉默来终结跟沈晏清的交谈。 宋姨进来时,就见女主人将盘在沙发上的单腿收回来,准备离开。 她唤了声,看了眼手中的西装:“太太,这衣服............” “洗净,烘干。” “谁的?” 男女主人的话语声同时而起。 相比较于安也的平静,沈先生的那声谁的带着点惊弓之鸟的紧张。 比起安也跟罗景越堂而皇之的一起出席活动,他更不能接受安也半夜带着酒气回家还带回了一件男人的西装外套。 安也被沈晏清的这声谁的刺的火气旺盛。 怒骂声随之而来。 “你爹的,你爷的,你祖宗十八代的,一天到晚的谁的谁的谁的,你闲的没事儿就去搞事业,你不是要登顶吗?你去啊!成天他妈盯着我不放,你是要登顶还是要登我?” 她当然知道那照片不是别人拍的。 而是沈晏清安排在她身侧的保镖拍的。 以往,他还会收敛。 不会让这些偷拍的照片出现在自己眼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再掩藏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安也想了想,应该是从粱县被人追杀那次开始。 沈晏清沉声回应她的怒骂,盯着她的视线黏腻地像是池塘里的深泥,怎么都甩不开:“妻子深夜沾着满身酒气回家还带回一件男人的西装外套,我连问都不能问了吗?” “你当然可以问,但你那是问吗?你那是质问。” “沈董,你成天派人盯着我,一有动向实时照片就传过来了,我还能在你眼皮子底下干嘛呢?” “你对自己亲自选的人这么没信心吗?” 安也说完,准备上楼洗澡,一身的酒味儿熏死她了。 刚转身,沈晏清脚步就追上来了,一把握住她的胳膊:“我当然对我自己选的人有信心了,我是对你没信心。” 安也一把收回手,动作力度大得手表表带在腕关节卡了一下,痛得她眉头一紧,连带着语气都不怎么好了。 “你对我没信心,那你是的问题,跟我没关系,你有病就去治病,别他妈天天盯着我不放。你是个钉子吗?” 安也转身上楼,路过宋姨身侧时再度叮嘱她将衣服洗干净烘干,明天要还给人家。 宋姨吓得连连点头。 ........... 冯奇送走客人,又将老婆孩子送回家。 找了个想跟几个同事私底下小聚的借口离开了家。 洛伊站在床边,看着他开着车,从天桥底下绕了一圈又进了对面小区。 死心般的将窗帘放下来,看了眼躺在婴儿摇篮里的儿子。 有些颓丧的将掌心撑在玻璃上,额头抵着臂弯,在进行最后的挣扎。 砰—— 公寓大门打开又关上。 女人身上的红色连衣裙还没来得及换下。 见冯奇进来,起身迎了过去:“怎么才过来啊?” 冯奇脱了外套随意丢在沙发上,搂着她的腰往屋子里带:“结束的有点晚。” 苏微拨开他的手,坐在沙发上望着他,脸上担忧尽显:“你说,安也会不会知道我的存在了?” “不会,你别瞎想。” “如果不会,那她今天在百日宴上怎么可能朝着我撞过来?” 冯奇玩着她的头发,解释着:“以我对安总的了解,如果她发现你的存在了,你今天都不会有出门的机会,别多想。” “你就这么信她?” 冯奇没多想,嗯了声。 苏微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郁闷神色反增,这冯奇,嘴巴是真难撬开。 无论是平日交流还是在床上,工作上的事情都很少提及。 怎么哄都没用。 苏微娇滴滴的窝进他的胸前,指尖扒着他的肩膀:“我们领导最近给我交了个任务,我完成不了,好烦。” “什么任务?我帮你看看。” 苏微坐起身,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呀!” 书房里,苏微托着腮帮子满脸崇拜的望着冯奇。 说出来的话都软绵绵娇滴滴的:“奇哥,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开公司当老板呀?” 冯奇看了她一眼,笑了声:“公司这么好开的吗?” “让我爸给我们开呀!反正他有钱。” “到时候,我们家出资金,你出技术,互利互惠又双赢,你再也不用给人家打工了,我再也不用看领导脸色了。” “多好呀!” 听见苏微这句话,冯奇很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苏微见人松动了,凑过去晃着他的胳膊撒着娇:“你说好不好呀?” “你都不知道我今天看见你端着酒杯跟人阿谀奉承有多心疼,我们自己当老板了,以后没人能让你喝不想喝的酒了。” 苏微对冯奇的印象就是理工男。 喜欢看女人撒娇,喜欢听好话。 工科男身上的短板和缺点他都有。 拿捏这种男人,她有的是本事。 冯奇在她三言两语的甜言蜜语中被瓦解。 直到苏微拉开裙后的拉链坐到他腿上,他才后知后觉地回应对方,说了声好。 书房里,尖叫声和鼓舞声接连不断。 冯奇迷失在苏微一声声好哥哥好厉害中。 像是丢了魂的提线木偶,被人提着向前走。 一直到一点半,洛伊才看准了时间将电话拨出去。 那侧接起的速度很慢。 慢到电话即将自动挂断。 一声伊伊在从那边响起。 她问冯奇什么时候回来。 冯奇说半小时左右。 洛伊又面无表情地交代了几句注意安全就挂了电话。 她开始着手准备屋子里的一切.............. ? ?冯奇下线倒计时 第185章 都是来要他狗命的 安也在凌晨两点十分收到了来自洛伊的视频。 一点三十分,冯奇进屋,洛伊就他身上的香水味发生了争吵,俩人争吵到最后,口不择言,洛伊用极尽伤人的话刺激冯奇。 不愧是少年情谊,那些冒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利刃。 连带着安也这个外人都觉得杀伤力极强。 盛怒之下,冯奇动了手,一巴掌抽到洛伊脸上,按理说,如此该结束了,可洛伊不仅没闭嘴,反而变本加厉,刺激得冯奇对她大打出手,抓着她的头发将她摁在地毯上打。 那一下下的巴掌声从听筒那边传来,听得安也直皱眉。 南洋法律对家暴的容忍度向来很低。 一旦妻子报警说被家暴,警方是必然会受理的。 且受理的细节和时间都极为严苛。 安也视频还没看完,岁宁电话就进来了。 “冯奇被抓了。” “我知道,”安也靠在床头,按开了自己身侧的床头灯,抬手揉了把脸:“盯着媒体那边,不要有负面新闻出来。” “已经吩咐下去了。” 新品发布会在即,技术总监被抓了,这无疑是天塌了,本来困的不行的人接到电话,觉都没了,人都清醒了:“现在怎么办?后天就是智能家居的新品发布会了。” 安也掀开被子坐在床沿,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撑着床边,语气不算温和:“达安只要还有智能家居这条线,往后的新品发布会会时常开,没了冯奇难道都不转了吗?找副总监顶上。” “你私底下联系律师,让他们出具公司股权回购的文件。” 要是说安也前一句话她没听出什么苗头来,那这一句话,要是还听不出来,就是白混了。 这一切,都在安也的掌控之中。 公司技术总监家暴被抓,她一点都不慌不说,还能这么有条不紊地安排一切。 冯奇这次,怕是要栽了。 她以为安也忍了这么久,最起码会等到这次智能家居新品发布会过去再说。 实在是没想到这么突然。 岁宁挂了电话,安也将微信上的视频保存下来。 又联系徐泾:“洛伊怎么样了?” 此时,徐泾正坐在急诊科外面的长椅上,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听见安也的询问声,他抬眸看了眼急诊科方向:“很惨,但应该没生命危险。” “产后还在修复阶段,冯奇下了死手,送过来时我听到医生喊了一句大出血。” 安也握着门把手的指尖微微一紧。 莫名有些心塞。 女人在某些特殊生理结构上本就是弱势,而这些被男人所用的弱势不仅没有得到男人很好的呵护,但凡是成了对方伤害她的手段。 “盯紧了,别让人有生命危险,必要时可以转院。” “明白。” 这夜怕是睡不着了。 安也拉开卧室门出去时,就看见沈晏清躺在起居室的沙发上睡着了。 哦! 对了! 忘记了。 光顾着别人家夫妻俩的事儿。 忘记晚上把沈晏清锁在门外了。 看,说什么来着,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怎么起来了?” 安也看了坐起来的人一眼:“有点工作,进去睡吧!” ............ 安也处理完冯奇的事情已经是一周之后的事情了。 不得不说,洛伊确实是个很有决断的人。 对冯奇,是下了狠心要收拾了。 当她将证据交到安也手中的那一刻,就意味着夫妻之情,彻底止于此了。 冯奇最终被安也保下了,可即便是保下了,两年牢狱之灾也在劫难逃。 而正如洛伊所说,冯奇即便是蹲局子了,也会对她死心塌地。 觉得安也才是拯救他的那个人。 至于洛伊和苏微,都是来要他狗命的。 法庭判决那一日。 何元良带着文件去了。 打通了关系在开庭前见了他一面,面对冯奇,何元良这个不明白事情经过的人望着他语重心长地叹着气,真情实感地流露出对他的惋惜。 “冯奇啊冯奇,你说说你.........” 欲言又止的情绪让冯奇无法回应。 “因为你的事情,公司新品发布会一团糟,安总这几日连家都没回,待在公司连轴转,公司的事情没解决,你前妻又找上门了,说身为第一继承人要你在公司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安总让我来问问你的意思。” 冯奇猜到会有这么一天,竟然莫名地觉得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他都牢里蹲了,这些股份一是身外之物,二是迟早也不是他的。 股东缺席股东大会次数过多会被董事除名。 到时候他什么都捞不到。 “安总怎么说?” “安总的意思,一是照价回购,你父母和你前妻按比例分配,看你想怎么分,公司这边的法务会尽量去帮你谈判,二是,股份先搁置,让你前妻和你父母打官司,等判决。” “但我个人建议你选一,如果选二,对公司会有危害,趁着安总对你还有点情谊在,就趁早将事情解决了,拖得久了,回头时不时的因为你的事情冒出点烦心事来,指不定拿的还不如现在多。” 冯奇沉默了片刻。 眼帘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何元良继续劝他:“跟了安总三年多了,你也知道她是个体面人,在钱上从没亏待过我们,可人走茶凉,冯奇,你有能力赌得起,你父母呢?你幼子呢?虽然不知道你们夫妻俩为什么会闹到这一步,但那晚百日宴看弟妹跟孩子相处的状态,她应该是极爱孩子的,不考虑考虑你前妻,总得考虑考虑孩子,毕竟孩子是你的。” “四六吧!”冯奇挣扎良久之后才开了口:“洛伊跟孩子四,我父母六。” 何元良将文件递给他:“你签字吧!” “我会亲自盯着这件事情的,有空来看你的时候再跟你汇报进度。” “多谢良哥。” 何元良看了他一眼,拿着文件走时,还一步三回头的。 表现出极度的不舍。 可怎么办呢? 心思不纯的人总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一颗不定时炸弹被拆除,安也悬在嗓子眼儿上的心稳稳的落了下来。 坐在椅背上的人看着何元良拿回来的邮件。 唇边隐着些似有若无的笑意:“辛苦何叔了,往后冯奇那边您有空帮忙照看些。” “会的。” “那您去忙。” 徐泾见何元良离开,才推门进来。 安也交代他去办两件事情。 其一:送洛伊去机场,将海外账户给她。 其二,找人去冯奇老家,看看冯奇父母喜欢什么,下套将到他们手中的钱再绕回来。 有二心之人,别想从她这里拿走一分钱。 ? ?冯奇下线了,果然,不是很重要的角色,下线的速度都是刚刚的,你们说,冯奇的位置谁来顶? 第186章 偿可以吗?沈董 连轴转完半个月之后,安也准备约岁宁去spa馆的时候,猛然想起,自己大姨妈离家出走半个月了。 于是spa之行变成了医院之行。 依旧是沈家的医院。 依旧是照常挂号进去看医生。 排除怀孕的可能,安也又提着大包小包的药从医院出来。 岁宁望着她,欲言又止加有口难言。 看得安也很头疼。 “想说什么你就说。” “我感觉你最好还是跟沈董说一下情况,你提着一袋子优思明回家,他发起疯来你们两又得吵架。” 该说不说。 医生给她开了一个月的短效避孕药来重建人工周期,调节内分泌。 真是没想到啊! 小小年纪,一身病。 “这何尝不是幸事呢?”月经不调就难以怀孕,她很安心。 岁宁看出她的想法:“身体是自己的,医生说了,你这种情况已经算严重了,放任不管可能会宫颈癌变。” 安也认怂! 大概是确实不想吵,她一路上都在思考怎么跟沈晏清说这个事情。 她向来都很摆烂,对自己的身体也是如此。 相比较于沈晏清的这不能吃那不能喝的,她向来是该吃吃该喝喝。 前几天还跟人犟嘴说毒死自己都不用他收尸呢! 今天就跟他说自己身体出毛病了? 还得靠吃避孕药来调节? 幸好他们俩现在还没什么要小崽子的计划,不然桢景台怕不是得炸。 安也很愁! 正愁着呢! 突然想起沈晏清那晚心血来潮说的那句要个孩子的话。 正站在后院小鱼池边吃薯片的人吓得手一抖,半包薯片都进了鱼池里。 安也吓得一惊!!!! 心想完了完了完了!!!! 这一池子鱼可是沈晏清精挑细选回来的啊! 沈晏清就是这个时候接到安也电话的。 难得! 半个月没联系的人突然想到自己老公了,一般情况而言,安也这种时候不是闲来无事骚扰他,就是来找茬儿的。 夫妻当久了,对方都不用翘屁股他就能知道她要干嘛了。 当然,这通电话他没接。 只回了微信过去:「政会」 安也懂,一般而言,沈晏清要是在集团内部开会,基本都会接她电话,即便俩人当天吵完,他也不会挂她电话。 除非不在集团内部开会,而当日又有级别比较高的领导或者有直播媒体在,他才会跟今日一样,挂了电话回微信过来。 政会。 就是政府部门的会议。 安也蹲在小池子边,一手拿着手机斟酌了怎么回他消息。 一手揪着池子边逐渐枯黄的小草。 没一会儿,眼前那一块就秃了。 沈晏清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的消息,等了半晌都没等到回信。 于是,发了个问号过去。 安也消息进来了:「什么时候回来呀?」 他先是回答安也的问题:「六点结束,到家估计要七点过」 又问:「你到家了?」 「嗯!」 安也看了眼池子里翻飘的鱼,认命叹了口气。 说死就死了。 怎么就这么金贵??? 「老公,你后院小池子里那个彩虹尾巴的鱼叫什么呀?」 沈董看见安也这声老公时,心里一咯噔。 她不轻易喊他老公,一般而言,要么是想要了,要么是干坏事儿了。 而今日的情况,很符合第二种。 沈董依旧秉持着先回应安也问题的习惯再发问:「孔雀鱼」 「死了几条?」 安也发了个绝望的表情包过去:「全部。」 沈董:........「你药死它们了?」 安也:「........我说我没有,你信吗?」 信不信的,都死了。 死都死了,能怎么办呢! 沈晏清抬手揉了揉眉心,又回了句:「死就死了,让莫叔处理就好了,你别去碰」 「乖」 安也发了个我超乖的表情过去:「我很乖的」 沈董:「嗯,乖到药死我的鱼」 「知道你最近忙,我都不敢招惹你,夹着尾巴做了半个月的人没讨一句好,你还药死我一池子鱼,小也,你要补偿我」 「肉偿可以吗?沈董」 「我很期待」 安也:「那你结束了快回来上班吧!」 安也三言两语地撩得沈晏清没了开会的心思,但碍于是直播大会,且他身为南洋青商会代表,还会时不时的被镜头格外照顾。 于是,就这么煎熬着等到会议结束。 临出会场前,有人拦住他的去路。 道书记邀请他共用晚餐。 沈为舟也在。 于是跑路不成。 沈晏清从会场转去了饭局。 只能给安也发消息,告知她应酬在身。 应酬结束,回桢景台时,沈为舟邀他去壹号院聊工作。 他回绝了。 回绝的理由也很明确:“明天吧!我得先回家看看小也。” 沈为舟不怎么过问他们的婚姻。 对儿子的这种明确回应也只说了句好。 安也一直眼巴巴的等他回来,等到了九点都不见人影。 饭后吃过药的人没了在等的心思,早早就睡了。 沈晏清回来时,很难得的没见安也窝在客厅里吃着薯片看电视。 一改往常状态。 “人呢?” 他想,不看电视,那兴许是在瞎忙别的事情了,她感兴趣的事情总是很多,沉迷钓鱼的那段时间摆弄鱼竿都能到半夜。 “太太九点就睡了。” 宋姨话语落地,肉眼可见的沈先生脸色沉了下来,一边脚步急切上楼,一边问她:“不舒服还是病了?问过了吗?” “没看出状态不对。” 安也是个精力很旺盛的人,像是回家倒头就睡这种情况并不时常发生。 而往往发生了,也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生病了。 安也是被裹挟感包裹醒的。 迷迷糊糊间,看见沈晏清半蹲在床侧望着她,眼里尽是担忧。 他说她:“小骗子。” 安也唔了声,还是很困,想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他阻止她的动作,洗净了的手钻进被子里抹她,从腿到腰腹再到额头,没见有发烧的趋势,松了口气。 “今天怎么睡这么早?” “困。” “最近没休息好吗?” 安也没劲说话,指尖从被子里钻出来,指了指窗边单人沙发。 沈晏清走过去,打开沙发旁的阅读灯,将袋子里的药拿起来看了眼。 看见药盒上的短效避孕药几个字时,微微叹了口气。 回程时,沈观悦已经将安也去医院的事情告诉他了,一同过来的还有病例。 月经失调几个大字躺在屏幕里,令人担忧。 她一直有这方面的困扰,在多伦多就有。 痛经和月经不调一直是她的心病,每个月都会定期折磨她。 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有丝毫好转却还变本加厉了。 而安也这种对自己不上心的态度也注定了她不会定期地去吃药治疗这种偶尔痛一下又死不了的病。 即便这次提了一大包药回来,她估计也吃不了几次。 第187章 她应该会是下一个洛伊 将东西放到起居室,又将安也脱在起居室沙发上的衣服放进脏衣篓里。 进浴室洗澡时,发现洗漱台上水渍未干,扯出洗脸巾将台面擦干。 大抵是从小生活优越,他的生活环境都是干净整洁的,而安也与之恰好相反,她对任何事物都有着可以随时无视的潇洒。 包括自己的身体不适。 这种随时可以摆烂放弃一切的本事一度让他很头疼。 她始终学不会东西坏了该修,而不是扔掉。 她能不管不顾地放弃自己。 而他却无法无视。 一想到自己苦心谋来的人无法跟自己共白首,他就觉得后怕。 站在淋浴间时,温热的水落在背肌上,他低着头,在想安也在多伦多时说过的话。 她说痛经这种事情要么就是后天的,要么就是先天的。 而她属于后者。 在想问时,她沉默了。 什么话都没问出来。 临近十二点,他洗完澡出来,看了眼正在熟睡的安也,掩了掩她身上的被子。 拿着手机出去了。 周觅儿在临睡前接到沈宴清电话时,人都吓醒了。 躺下去的人睡前跪坐在床上,就差朝着桢景台的方向磕几个了。 沈宴清先是跟她问晚好,又问起安也痛经是后发性的还是原发性的。 周觅儿一边开着免提接电话,一边疯狂给安也炸消息。 炸了半天,那侧都没回。 心道:这姐估计是痛经睡了。 于是她只能老老实实回答沈宴清的问题:“后发性的,我听我妈说我姐有段时间跟我姑姑一起过的,回来之后就不太好了。” “知道经过吗?” “不清楚,你可以问我姐呀!” 她不会说的。 安也只会吊儿郎当的时候轻飘飘地跟他提一嘴,类似于自己穷到吃不起饭吃了几个月的鸡蛋之后再也不吃鸡蛋这个事情。 而关于痛经这个事情,从未提过。 安也一觉睡到第二天八点,醒来神清气爽。 伸着懒腰在床上打滚时,沈宴清运动完上楼。 洗了手坐在床边摸着她架在抱枕上的腿。 又将她蹭上去的睡衣拉下来:“你最近太忙了,早出晚归的,赵云阁约我爬山,我们一起去,活动活动。” 安也懒洋洋的,对爬山兴趣不大:“不想去。” “今天天气很好。” 安也动了动,回眸看了眼窗户方向,见窗帘紧闭,乌漆嘛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又蔫儿了回去。 沈宴清看出她的心思,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暖阳照进卧室落在地板上,跃跃欲试的想往床上来。 安也抱着被子滚到了沈宴清睡觉的那侧。 微眯着眼打量桢景台十月的暖阳。 南洋邻近临省有一座山。 名为鹿山。 山上有座亭子,叫践约亭。 安也微眯着眼抬眸打量这座亭子。 “生未践约,死以践之。” 她看了眼沈晏清:“来自这个?” 沈晏清扬了扬下巴,让她看亭子两侧的对联。 安也看了眼,有些好笑地勾了勾唇角:“生不能共罗帐,死也要同坟台,这个不是南朝《古今乐录》里的故事吗?山脚下的村子叫华山村?” 一侧,赵云阁听出了安也话语里的讥讽。 没忍住笑了声:“嗐,鹿山一开始就是座山,什么都没有,后来听说苏北一个土老板出资建成了景点,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按照他的要求来取名,鹿山之前不叫鹿山,是后来改的,至于这个践约亭,还真让你说中了。” 大多数人不执着于爱,相反的,执着于爱而不得。 据说南朝宋时,一士子途经华山畿,爱上了一位客舍女子,但无缘结合,回家后相思成疾。临终前他要求母亲葬他时灵车从华山经过。当灵车经过女子门前时,牛不肯前行。女子出门,唱道:“华山畿,君既为侬死,独活为谁施?欢若见怜时,棺木为侬开。”棺材应声而开,女子纵身而入,家人再也无法将他们分开。 这感天动地的故事啊! 用最决绝的方式来完成对情感或誓言的终极兑现。 安也无法理解。 谁能值得她去死呢? 没有人。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她应该会是下一个洛伊。 三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山顶。 山顶有一个私人咖啡馆兼私房菜。 刚进去,门口就有人迎上来了,对方握着赵云阁的手一阵寒暄。 赵云阁跟他好久不见甚是想念了一阵儿,转头跟对方介绍沈晏清。 到此时.......安也要是还看不出什么。 那就是白长脑子了。 不等赵云阁介绍到自己身上来,她一个闪身就先一步进了咖啡馆。 站在吧台前要了杯咖啡。 至于赵云阁跟沈晏清,在寒暄声中被人迎进了包厢里。 中式庭院,白墙黛瓦,有种徽派建筑的柔美。 安也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等人送咖啡,半托着下巴望着院子草坪里的一棵光秃秃的树。 不多时,咖啡来了,却是赵云阁送过来了, 他一脸恳求的望着她,说着好话: “安姐,你不去,沈董心思都不在酒桌上,帮帮忙。” “行吗?” 安也端起咖啡喝了口:“不可以哦,我跟沈董是隐婚,不能让外人知道的。” 赵云阁心塞:“他说隐婚你就隐婚?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过了?” 安也掏出手机点开相册,从里面翻出一张照片,点开放大递到赵云阁跟前。 「婚后协议第一条:不得向外人告知双方夫妻关系」 赵云阁:............. “谁写的?你别告诉我这东西是沈晏清写的。” 安也愤愤点头:“就是他!” 赵云阁笑了,这婚结的,真他妈没意思啊! 他也懒得劝了,拍了拍安也的肩膀站起来:“你还是仁慈了。” 闷骚狗就该狠狠治治他。 沈晏清应酬,没空管着她,安也乐得自在。 最起码山上空气确实不错,风景也美。 她喝完咖啡,看见有人在院子的草坪下溜边牧,走过去跟狗主人闲聊了起来,打听完狗狗叫什么之后又挑起了遛狗的工作。 边牧主人听见安也那句可不可以让她跟小狗玩玩时,眼睛都亮了。 解绳子的动作万分麻利。 第188章 你是不是又想说你不知道? 山庄草坪很大。 一直蔓延到进口处。 沈晏清坐在主位。 背对着大面积落地窗,没看见安也的身影在草坪上来来回回。 直至有人端起酒杯过来敬酒。 目光落在对方酒杯上时,看见了杯子里的倒影。 安也正扔着手中回旋镖让小狗去捡。 他自如地站起身端起杯子跟人相碰,聊着商场官话,余光却没放过安也跟边牧的身影。 正当他想坐下时。 一个男人的身影恰好出现,接住安也从对面扔过来的回旋镖,小狗奔跑着迎上来。 男人又将回旋镖扔了出去。 这一幕,分外刺眼。 莫名让他想起庄雨眠去世的那年,他在周家附近的一个私房菜馆里看见的一幕, 主角同样是安也,而她身边,却站着一个满眼都是她的男人。 同样是遛狗。 同样是喜笑颜欢的玩闹。 可他却觉得刺眼。 时光仿若倒回13年盛夏,沈晏清心里的酸痛又蔓延出来。 她将自己的生活搅得一团糟之后却还能如此开心自在的生活着。 多可笑? 渣女拍拍屁股就走,留下他在这场关系里几经沉沦。 他坐不住了。 彻底坐不住了。 但幸好,他素来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即便心里怒火贲张,但搁杯子的动作一如既往的随和。 道了句去趟洗手间,就离开了包厢。 众人连连道好,目送他的离去,大抵是这位太子爷面色太平静,无人联想出多余的什么,他走后,包厢里热络的气氛倒是未曾落下去。 安也玩儿了一轮,累得不行,刚上台阶坐在椅子上。 身侧一瓶矿泉水递过来。 正想接。 “小也,”沈晏清的轻唤声凭空响起。 男人挡住了她的视线,她俯身看了一眼。 见人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信步而来,步履沉稳坚定的像是群山在移动,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带着审视。 大抵是他气场太强,身侧的狗主人莫名的往旁边去了去,将安也身侧的位置让开。 他走过去,很自然的站在安也身旁,单手落在她肩头,微微扶住她,语气儒雅的像是大家长在问自家的孩子:“认识新朋友了?” “嗯,”安也没什么情绪的回应:“芝麻的爸爸。” 她说芝麻时还薅了一把狗脑袋。 对方很礼貌的跟他打招呼。 沈晏清回以微笑。 身上带着一股子无视般的疏离。 又将目光落在安也身上:“你出了很多汗,要进去了。” “回头吹了凉风该感冒了。” 她不想走的。 这么久的夫妻不是看不出来沈晏清的状态。 只要她单独跟男性在一起时,这人就会冒出一股子莫名其妙的占有欲来将她强行带离。 但不想归不想,她也犯不着在外人跟前跟沈晏清闹出什么不愉快。 进大厅里,沈晏清问服务生要了杯温水递给安也。 注视着她喝完,又带着她去了卫生间洗手。 洗手液在指尖搓揉出泡沫时,沈晏清一直站在她身后。 16年,装修风格从欧式风到新中式再到宋氏,一直在变幻着。 这个山庄的主人显然是涉猎广泛,装修风格有些偏向宋式风,但刚入门,才摸到皮毛,宋式风跟复古风格混搭在一起,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不说,更透着一股急于附庸风雅的仓促感,那种刻意的“古意”堆砌得越密集,空间就越发显得沉闷。 大概是出于某种隐秘性的考量,卫生间几乎没有借到任何自然光。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白日仿佛就被彻底关在了外面。头顶那盏仿宫灯造型的主灯,光晕昏黄而稀薄,勉强勾勒出洗漱台的轮廓,却在墙角、镜面和淋浴区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 而沈晏清就站在这阴影之下。 注视着她,一言不发的盯着她。 安也关了水龙头甩着手转身时,沈晏清抽了几张擦手纸递过来。 她无声接过。 正低头擦手时,肩膀被摁住,强行被怼到门口,男人混着白酒味的唇瓣压了上来。 他啃噬她的薄唇,撬开她的齿关。 狠狠地掠夺她。 吸走她口腔中的气息,又不松开她,让她在缺氧和难以呼吸间挣扎着。 人是情绪动物。 能感知,也能窥探。 如果她对沈晏清是身体上的家暴的话,那沈晏清是情绪上的施暴者。 他从未让她好过半分。 她闲散惯了,万事不往心上过,自由得像一阵风,吹过就吹过了,不留痕迹。 而他恰恰相反。 他敏感得像一面过于清澈的湖水,任何一片落叶,都能漾开经久不散的涟漪。 而好死不死的,这种过分细致入微的情绪只针对婚姻,只针对感情,确切来说,只针对她。 那段过去许久的过往不知何时会纠缠上他,而他又会将情绪压到自己身上来。 就好比此时此刻。 她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又做了什么让他发狗疯了。 安也想,这是家暴!情绪上的虐待也是家暴。 纠缠在急促的喘息中停止。 二人额头相抵,呼吸凌乱的纠缠着。 “潘达在停车场,你去车上等我。” 安也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 想说什么,但又觉得没必要。 嗯了声。 沈晏清对她大概是真的太不放心了,以至于从山庄到停车场的这段距离,都要亲自送她。 拉开车门送她上车。 又叮嘱她过十分钟给他打电话。 打电话干嘛呢? 脱身。 十一黄金周的第一天好巧不巧的,碰上了周六。 沈家家宴的日子。 又要回去赔笑。 太烦。 他们爬山上来,乘车下去。 三辆黑色宾利蜿蜒而下,安也一人乘沈晏清的专车。 沈晏清和赵云阁在另外一辆车上聊事情。 这段时间,她忙着冯奇的事情,也不怎么搭理沈晏清,但按照他这段时间每每回家都要去壹号院呆许久的习惯来看。 他在做的事情,应该跟上位有关。 沈晏清送赵云阁回家。 安也先一步回去换了身上湿过一遍的衣服。 简单的冲完澡出来,沈晏清也上来了。 他进了浴室。 在出来时,看见安也坐在衣帽间的长榻上盯着衣柜看,神情有些迷惘,不像是在选衣服的模样。 “怎么了?” “在想穿什么。” “裙子吧!”他说,“不是一直都这么穿的吗?” 安也好奇的看了眼正往身上套衬衫的人,沈晏清的身材实在是太好了,好到符合她的审美癖好,她不喜欢满身腱子肉的,更不喜欢清瘦无力的,只喜欢那种白皙又恰到好处的薄肌线条,最好能让她的指甲在上面划出道道红痕。 安也盯着他:“我不喜欢穿裙子,之所以穿裙子,是因为你妈要求我穿。” 沈晏清系纽扣的动作一顿,回头望向安也。 只听她问:“很意外吗?你是不是又想说你不知道?” 第189章 希望沈家早添新丁 她早就被沈家同化了。 早就不是自己了。 沈家这要求那要求的即便没有摆在明面上,也会有人时不时地用实际行动来提醒她。 就好比今日沈晏清洗完澡回来将一身运动装换成正装的事儿。 大家都不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谁家正常家庭回家吃饭要穿得跟集体卖保险似的? 豪门大户里的繁文缛节多到就差出一本家规,让她跪在祠堂里好好背背了。 安也厌恶这样的生活。 而沈晏清对此并未觉得不妥。 他就是这么长大的。 一如安也自由惯了。 “我确实不知道,不想穿就不穿了。” 他停下收拾自己的动作,走过来拉开安也的衣柜。 看见面前这个衣柜满柜子的裙子又关上了。 又打开另一边。 挑了一条牛仔裤和毛衣递给她。 安也不情不愿地接过,嘀咕了句不好看,又将毛衣塞进去换了件卫衣。 卫衣穿在身上时,沈晏清望着她的视线莫名一沉。 安也瞪了他一眼:“干嘛?” “八个男模?”沈晏清指了指她的卫衣:“小也,想不穿裙子便不穿裙子,没必要这么极端吧!” 真让她穿着这件老娘迟早要养八个男模的卫衣去主宅。 今晚的饭局就不是饭局了,要么是讨伐安也不够沉稳,要么是呵斥他驭妻不严。 安也看了眼镜子,才想起这件卫衣是周觅尔买来去看演唱会的。 演唱会结束她穿回来胡乱地塞进衣柜里。 没想到时隔许久竟然被翻出来了。 她胡乱地脱下衣服丢在一侧的岛台上,刚拿了件毛衣出来准备往身上套。 便见沈晏清抓着那件衣服塞进了垃圾桶。 眼不见为净的架势摆的极高。 丢了就算了,还问她:“哪儿来的?” “跟周觅尔看演唱会买的应援周边。” 沈晏清凝着她,继续追问:“哪场演唱会?去年三月份?还是七月份?你们追的不是歌星吗?” “还是说,骗我去追歌星,实际上是去追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了?” 他当然知道安也时不时会跟周觅尔去看演唱会。 有时候买不到票还会让他搭把手。 妻子有爱好,又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他自然乐意让她去干。 但现在看.........是不危险,估计也不是多正经。 安也无语:“不是很正常吗?你上网搜不就知道了?” 他当然会搜。 但不是现在。 比起知道之前的事情,他更想杜绝后续,一锤定音般丢出一句话:“以后再去看演唱会我亲自送你们俩去。” 安也嘀嘀咕咕的骂了句清朝余孽。 跟着他下楼。 刚走到客厅,莫叔递了一个锦缎盒子过来。 “这是什么?” “玉镯,”沈晏清解释,又道:“琦梦今天生日。” “国庆生日啊?”还挺会挑时间的。 又是国庆又是生日又是家宴的,可不得把家里那些老东西高兴死了。 沈晏清身为家中大哥,又因为被沈家当成下一任接班人培养,性格沉稳,底下弟妹敬重他,却也怕他,沈琦梦生日party邀请了沈家其余的晚辈,独独没有邀请沈晏清。 但不邀请,沈晏清不能不做出表示。 手镯就是其一。 安也接过手镯乘桢景台观光车一路往壹号院去。 沿路的景色已经重换了一番,池塘里的荷花只剩下枯黄的叶子浮在水面上。 沈琦梦生日常有,沈家家宴也常有,但是沈家家宴碰上沈琦梦生日不常有。 不是每年的十一都是周六。 二人刚一进去,主宅里的氛围就异常高涨。 沈榕和程琮程迹都在,再是沈琦梦一家。 众人围着寿星聊着天,程迹见了安也跟沈晏清进来,站起来喊了句大哥大嫂,又将老爷子和老太太身侧的位置让给他们。 安也走过去,将手中的锦缎盒子递给沈琦梦,道了句生日快乐。 沈琦梦不想接。 望着安也的视线带着点狐疑。 但又知道这礼物是沈晏清和安也夫妻二人共同送的,不收安也礼物可以,但是大哥的礼物不能不收。 她硬着头皮收下:“谢谢。” 这声不带任何称谓的谢谢让沈晏清的视线移到了她身上。 无波无澜的盯了她一眼,吓得她连忙改口:“谢谢大嫂。” 安也当没看见沈琦梦眼神里的不情愿和沈晏清的警告。 坐下去时,让她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粉玉琉璃镯,大嫂你也太大手笔了吧!” 沈家百年世家,富了这么多代,又注重对孩子的教育,再加家中古董众多,练出了晚辈们的一双火眼金睛。 安也犹记得,在多伦多时,她跟沈晏清闲来无事去逛古董店。 海外古董店跟国内古董店大不相同。 国内如果是正规军的话,他们就是散装军。 古董真真假假的本就是常态,但是他们那个店近三五年的东西也能称之为古董,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更能算。 刚进那家店时,沈晏清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店面太狭小,而且溢着一股奇奇怪怪的味道。 对于他这种洁癖的人来说,很不友好。 她在里面挑挑选选的选了一个还算不错的素面白玉花瓶,问沈晏清怎么样,好不好看,插他送的花是不是很合适。 他点头说还行。 安也当即决定买,并且得意洋洋地说万一买到真古董了呢? 沈晏清一句很笃定的假的打破了她的幻想。 她问他:你怎么知道这是假的? 沈晏清很淡定地回了句:看的出来。 又说:你要是喜欢真的,回头我送你一个。 彼时还算是穷逼的安也没有多想沈晏清这句话的意思。 直到两天之后,他去中超买菜回来,一只手提着菜兜子,一手拎着一个花瓶就进屋了。 而这个素面白玉花瓶,安也后来闲来无事的时候查过。 却是宋代出品。 有次吃饭的时候闲聊,问这个花瓶哪儿来的。 沈晏清怎么说来着? 哦! 安也想起来了。 他说:看你喜欢,让家里人送过来的。 一个宋代的古董花瓶,他说的跟去中超买了个菜一样。 沈晏清送给沈琦梦的镯子不能用价值不菲来形容了。 只能说是稀品。 沈家人对钱不在意,在意的是这个东西是否稀有。 众人聊了片刻,转道餐桌。 沈琦梦对着八层蛋糕许愿时,很有心机地将自己的愿望说了出来。 哄得家中老人团团转,直夸她有孝心。 安也就这么坐在一侧,原本是想跟往常一样等菜然后闷头吃饭的。 直到听见了沈琦梦生日愿望中的那句「希望沈家早添新丁」 ? ?加更一章 第190章 催生来势汹汹 沈绮梦的生日愿望又宏观又伟大。 希望世界和平,希望沈家人事事如意身体康健,希望老人家长命百岁,希望沈家早添新丁。 安也心想,真敢许啊!许这么多愿望也不怕走路上被雷劈死。 世界和平是你该操心的事儿吗? 老人家长命百岁是你能决定的吗? 沈家早添新丁,又关你屁事? 沈绮梦最后一句话一出来,满桌子的人都将目光落在了安也身上。 安也呢? 不能就这么认栽不是? 于是她也有样学样的将目光落在沈宴清身上。 看我干什么? 生孩子是我一个人能生的?我要是一个人能生的了孩子,沈宴清不弄死我? 沈宴清盯了眼安也。 温和的目光落在沈绮梦身上,带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梦梦有对象了?准备带回来了?” “哪有!”沈绮梦大惊:“大哥就别取笑我了。” 沈宴清扯了一个极淡的笑容:“那还不抓紧操心操心自己的事情?” 餐桌上的气氛因为沈宴清的这句话降至冰点。 短短两句话就将沈绮梦吓得不敢再有只言片语。 瑟缩着坐回了长辈身边。 老太太坐在一旁,探寻的视线落在安也身上,她正愁没机会开口,沈绮梦挑了头,她也好说。 “你们也结婚许久了,孩子的事情是该考虑考虑了。” “我跟你爷爷年纪都大了,指不定哪天就一命呜呼了。” 沈宴清望着老人家,笑得谦卑得体:“哪里话,梦梦都说了,您二老会长命百岁。” 老太太对他的答非所问感到不满:“你惯会哄我们!” 临了见孙儿不听自己的,只能将目光落在安也身上:“希闻工作忙,没时间,你身为妻子也该劝劝,总是要生的,早些生你恢复的也快。” “结婚这么久了还不要小孩,你娘家人那边也不催的吗?” 安也心想,他们可没你这么多管闲事。 怕死的早。 但这话不能说。 安也有些为难地看了眼沈宴清:“奶奶,孩子也不是我一个人想生就生的呀,希闻工作忙成天应酬不断,烟酒不离的,我哪儿敢生啊!” “真要是贸贸然的怀了,出了问题怎么办?” 饭桌上直指她的矛头被她轻飘飘的丢到了沈晏清身上。 后者盯了他一眼。 他帮她。 她反手就把自己卖了? “希闻!”老太太神色有些凝重的凝了他一眼。 正准备发功。 沈为舟在旁边喊了一声:“妈,希闻跟小也都不是小孩子了,有自己的考量,顺其自然吧。” “就是呀奶奶,”沈观悦见气氛不对,走过去挽着老人家的肩膀娇笑道:“今天的主角可是梦梦,您要是还这么关注希闻跟小也,我们的寿星老该不高兴了。” “就是呀奶奶,我要不高兴了,”沈绮梦赶紧出来圆场,因为她的一句话,餐桌上剑拔弩张的。奶奶要是再不收场,她估计要死在大哥手里。 这顿饭,吃的安也很不顺心。 心情不好,吃的也少。 想着结束之后一定要约周觅儿吃火锅的人在准备走的时候,被好婆婆孟词留了下来。 楼下,大家都在会客室里谈笑风生。 孟词找了个借口带着安也去了餐厨。 阿姨将水果洗好拿出来,又摆好了刀具,才将位置让给她。 婆媳二人不常见面,孟词能见到她的次数不多。 安也不是个亲近人的性子。 不会主动凑到孟词跟前来。 孟词也不可能专门找到安也跟前跟她聊这些事情,只能碰到了提两句。 随着水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响起,孟词开口了:“孩子的事情,还是要上点心,过不了几个月你们结婚都四年了。” “早生的话,现在都可以满院子跑了。” 安也低着头不说话。 孟词看着她老老实实委委屈屈的样子,心想,又在装。 “你刚刚忽悠奶奶的那一套忽悠我可没用,小也,我跟你爸应该算是一对合格的公公婆婆,不插手你们小家的事情,无论你跟希闻是打架还是吵架,我跟你爸也没说过你半句不是,但是孩子这个事情,还是要考虑起来了。” 孟词将切好的芒果放进果盘里。 “我今天上午跟你爸去了周家,外公外婆年岁也大了,还在为了你跟希闻的事情操心,话里话外都是对你的不放心,小也,你也该长大了。” 孟词跟沈为舟确实是一对还不错的公公婆婆。 给钱,给礼物,每年逢年过节的送到周家的礼物也不少,自打她跟沈宴清结婚,孟词跟沈为舟每年都会抽时间去探望周家二老,外公外婆对她这对公婆赞不绝口,说是体面人。 体面,真的是太体面了。 以至于安也现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孟词的话。 站在他们的位置,即便不做这些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可他们还是这么做了。 在南洋,爷爷奶奶是近亲,外公外婆是远亲,他们去看望安家二老,安也倒也不会这么纠结。 可他们看望的是周家二老,是站在她的角度去思考,并且认真做这件事情。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看的电视剧,最恨的是那些坏人坏的不彻底,让人无法彻底痛恨,也无法彻底改观。 而此时,她就这么被卡在这里,不上不下的。 她不好过。 沈宴清那侧也不会舒爽。 孟词跟沈为舟二人各司其职的劝着他们。 催生的姿态来势汹汹。 安也闷头不语。 沈宴清极尽解释。 从壹号院出来时,安也心情郁闷到极点。 等都不想等沈宴清了,联系徐泾让他备车,又打电话给周觅尔,约饭。 她每每在沈家不舒心了就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今日也不例外。 沈晏清后一步归家,问宋姨,只道是人出去了。 至于出去干嘛去了。 不知道。 他站在客厅里拨通安也电话。 无人接听,又给她发微信,更是无人回。 联系徐泾时,电话之后响的劲儿,没接起的架势。 徐泾看了眼中控台上来势汹汹的来电,握着方向盘的手换了好几个姿势,有些坐立不安的看了眼安也:“真不接啊?” “你们俩又吵架了?” “怎么一到家宴就吵架啊?” “这饭是非吃不可吗?” 第191章 想对我姐图谋不轨 非吃不可吗? 她也不知道。 气吗? 她一早就知道,一如沈晏清这样注重家族且传统的男人,结婚生子是人生的必选项,结了婚,下一步就是生子了。 明明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今天在听到沈家长辈说出来时,她竟然觉得恐慌。 她在恐慌什么? 恐慌在一段不确定的婚姻里生一个不被期待的孩子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也太惨了。 比她小时候还惨。 安也不敢想。 她是吊儿郎当,对婚姻确实没什么责任心,但以上的种种劣性根都不足以证明她会是一个不合格的母亲。 她还挺喜欢小孩的。 但不能因为喜欢就将一个生命带进这场不被看好的婚姻里。 沈晏清始终学不会如何用正确的方式爱她。 真生了,也是给自己生一个枷锁一个人质而已。 到地方时,周觅尔已经点好菜了。 不吃火锅,改撸串了。 路边摊支着棚子,棚子里放着小铁桌,炭火炉上煨着陶罐。 看起来很返璞归真,又很有些年代感。 安也刚一坐下,周觅尔就开始邀功:“同学推荐的,听说这家店还不错。” “你今天不是沈家家宴吗?怎么约我吃饭了?” 徐泾晚上也没吃,准确来说是正在吃,被安也薅下来了。 难得今晚一起蹭一顿。 “他们家家宴的后果只有两种,一、不消化,二、都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 而显然,她今天是后者。 所以还是得需要一顿辣锅来解忧愁。 “我给你讲点八卦下饭。” “你说。” 周觅尔给她拿了瓶汽水:“我今天回家,我爸跟我说了两件事情,一件你的,你件我的,你想先听谁的?” “没有周宛的?” “没有。” “那你先说我的。” 周觅尔也不卖关子,直接开口:“你公公婆婆今天去家里了,跟外公外婆聊了一阵儿,走的时候外公外婆哭得不行。” 安也一边撸串一边问她:“哭什么?打他们了?” 徐泾:......... 周觅尔:.........“我在跟你说正经事儿,你正常点行不行?” 之所以会哭还不是因为她? 还能因为谁呢? 明明知道,还打岔,吊儿郎当的。 安也被凶的连连点头:“你说你说。” “不说沈家,说说你的事儿。” 周觅尔纷纷的撸了口串:“我爸让我去读医。” 徐泾:“你不是读艺术的吗?” “傻了呗!”安也看了眼徐泾:“古有鲁迅弃医从文,今有周觅尔弃文从医,想学就学,好事儿啊!” “好什么好啊?真去读医了,我考试都考不及格。” 安也倒觉得无所谓:“考不及格就考不及格呗,反正也不医自己。” 周觅尔:.......... 徐泾:............. 周觅尔时常感叹安也的脑子,总觉得有点问题,但是又无法确定。 像是医生怀疑病人病得不轻,但又无法下定诊断。 她太随意,总有种漫不经心的摆烂感,看似对什么事情都感兴趣,又像是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她懒得去管周遭的一切,但又能心细如发地发现问题本质,更具有一针见血的本事。 比如这种反正不医自己的理论她想破脑子都想不出来。 “你俩这么看着我干嘛?” 安也见二人盯着自己半晌不动,有些奇怪。 “觉得你有病。” 徐泾点头附和。 安也嘶了声,刚想教他们俩做人,一声不大不小的安总在身侧响起。 这家店里,走的是老式简约风。 安也坐在小马扎上,听见有人唤她,抬眸望去时,乍见江停站在身侧。 她抽出纸巾擦了擦手,缓缓起身:“江总,这么巧?” “是,没想到安总也在这里吃饭,”江停说着,又看了眼自己身侧的女生:“我未婚妻,曲娅。” “曲小姐,”安也点头招呼。 “安总。” 二人寒暄了几句,江停带着曲娅离开,走向另一边。 大抵是聚餐,四张桌子拼在一块坐了将近十个人。 人一走,周觅尔就凑到安也身侧,小声嘀咕着:“江停在我们学校可火了,你看到他那桌人了吗?都是我们学校游戏设计专业的研究生,有几个已经进了他公司了,今天估计也是来挖人的。” “要不说姑爹有点眼光呢!教书这么多年,这么多贫困生,他好巧不巧的扶到江停身上了,农村出来的创一代啊!当初念大学的时候饭都吃不起,他肯定比任何人都知道出人头地的重要性。” “你瞅瞅人家,都发达了还能带着豪门千金的未婚妻来这种路边摊跟人把酒言欢对瓶吹,多平易近人。” “你对他感兴趣?” 周觅尔一哽,跟吃了苍蝇似的瞪了眼安也,又吭哧吭哧的拖着椅子回去了:“懒得理你。” 安也从锅里捞起菜叶子丢进碗里,蘸上蘸料往嘴里塞。 装出来的平易近人最终也会败在自己手上,江停功利心太强。 她不喜欢。 吃完饭,安出门时,扶着腰仰天叹了口气。 饭这个东西,果然还是得跟喜欢的人一起吃。 吃完饭,安也依旧不想回桢景台。 望着周觅尔,出着馊主意:“我们去找周宛吧?” “她在欧洲,出差去了。” 来的时候她就打过电话了。 “这样啊!”安也有点丧,好烦啊! 不想回家!!!! 来时,车停在不远处的停车场。 安也晃晃悠悠的往下走。 尚未走远,江停追了出来。 她就说,江停怎么可能见了她只是简单的打个招呼就作罢了。 她想过这人会追上来,只是没想到自己刚出来他就追上来了。 “江总有事?” “想跟你聊两句。” 周觅尔跟徐泾相视了眼,走到一旁的美宜佳里闲逛了起来。 小型商超不大,周觅尔站在冰箱前选酸奶。 一边选着,一边瞥了安也那侧。 总觉得不放心。 徐泾一把摁住她的脑袋,将她视线强行移开:“别看了,选想吃的,我买单。” “徐泾,你真好啊!给我姐打工养我,我就是你最忠诚的狗。” “虽然我是你最忠诚的狗,但我还是得盯一下,我总觉得这江停想对我姐图谋不轨。” 周觅尔走了两步,又被徐泾一把擒住胳膊拉了回来:“你别管,她自己会解决。” 第192章 安也跟安家人,不亲,还挺恨 “江总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 “你说的人是秦芝?” “是,”江停稳稳点头。 安也紧蹙的眉头不减:“这跟我有关系吗?” “江总不会觉得,秦芝的职业生涯停滞不前,是我的手笔吧?” 江停解释:“安总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安也语气连半分客气都没有了,这硬邦邦的几个字丢出来,掷地有声又格外压人。 大晚上的找她跟她聊秦芝的事情,说秦芝事业受阻,这话里话外的不就是在苛责她吗? 还挺有意思的。 他江停是站在什么角度来说这件事情的呢? 当知心大哥呢? 来为了小妹妹排忧解难? 排忧解难拍到她这里来了? 这不是开玩笑吗? 拉着她当知心大姐呢? 大概是安也一改吊儿郎当的随意常态,眼前的他变得格外逼人。 让江停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很难得的,安也在他眼里看到了这种情绪。 “安也,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江停一直都觉得,他跟安也之间应该没有别的仇怨,除了当初因为秦芝的事情闹的不太愉快之外,在商场这个竞争对手胜过朋友的地方,他们也算不上敌人。 “江总,朋友不是这么联络的。” “我有求于你找到秦芝是我欠你人情不假,但秦芝将我一军不续约是真,江总为了不让我对付秦芝,该用的情谊和该还的人情我已经还了。” “江总现在要是想跟我当朋友,我自然是欢迎的,但若是因为秦芝想来跟我掰扯,那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毕竟,一个人品不怎么样的艺人,我往后跟她也不会有什么往来。” 安也说完,不给江停说话的机会,转身就准备上车。 江停见她要走,深知下次若是再想见面聊起秦芝是不可能的事情,有些急切地,三两步追上去擒住安也的胳膊。 在安也即将反应过来时,又早早松开:“抱歉,唐突了,但是,秦芝被人封杀了,业内传言都说她得罪了你,我只是想知道这件事情是不是你干的,如果不是,我好去想别的门路。” 安也心想,人品这么差被封杀不是迟早的事儿吗? 但这事儿不是她干的。 “不是我,”安也解释,又道,“我答应了江总放她一马就绝对会做到。” 江停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抱歉,冒昧了。” 便利店里,徐泾跟周觅尔见江停追上安也,哪儿还有心思买东西啊!东西丢到收银台说了句等会儿来,双双追了出来。 还没到眼前呢! 就见江停从安也跟前离开。 擦身而过的间隙,周觅尔有些狐疑地打量了眼江停。 走近安也时,目光才从他身上收回来:“他找你干什么?” “为了秦芝的事儿。” 安也自顾自上车,拿起保温杯想喝口水,却发现保温杯空空如也,又放了回去。 “秦芝不是被封杀了吗?还有什么好聊的?” “她真被封杀了?”安也诧异。 不是当红明星吗?这么容易就被封杀了? “是吧?”周觅尔想了想自己前段时间刷到的新闻:“不封杀也得被雪藏了,说是前段时间参加国家级的节目说错了话。” “大家都说是你干的。” “网友?”安也问,见周觅尔点了点头,没好气地嗤笑了声:“我还有这本事呢?” “有这本事我也没这闲心啊!” 周觅尔嗐了声,抓了抓头发:“这江停对秦芝还挺上心啊!都当老板了,还天天这么操心别人家的事儿,给他闲的。” “我听说,姑姑为了让安锦回来,也拜托过他来着。” “是吗?” 安也视线落到店里,透过雾气缭绕的薄膜望向店内那一桌子人。 视线中带着拨不开的浓雾,如果江停真的可以帮到周沐的话。 那江停............是不是也得除掉? ......... “安总就是你说的老师的女儿?” 聚餐散场,江停坐在副驾驶,曲娅开车。 车子正往江停公寓开时,曲娅跟他闲聊了起来。 “嗯。” “安院长不是只有一个女儿吗?” “两个,大的是安锦,小的就是刚刚的安总,她从小在外婆家长大,所以外面的人不知道也很正常。” 江停的解释声很平淡,平淡地曲娅有些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眼神中的疑惑让江停有些迷惘:“怎么了?” “没什么,”曲娅收回视线,有些无奈地笑了声:“难得听你为一个人解释这么多。” “太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别多想。” “多复杂?”曲娅问。 江停不是个喜欢议论别人家事的人,思考了片刻才捡了重点地说:“安也跟安家人,不亲,还挺恨。” 曲娅听完,大概能猜到什么了。 豪门中不受宠的二女儿? 她以为,只有一身铜臭味的资本家庭才搞这一套,原来知识分子家庭也搞这一套啊! 十一黄金周,南洋交通异常繁忙。 曲娅握着方向盘走走停停........ 望着道路两旁的霓虹灯,偶尔等红绿灯侧眸望向江停。 正转眼间,顺着江停的视线望过去,看见身侧一辆保姆车后座车窗大开。 夜风拂过,女生以手支颐,阖目小憩。 长发在风中飞扬,时起时落,如墨色流云翻卷,偶尔遮住半张侧脸。可那惊鸿一瞥间露出的轮廓,足以让人屏息,风撩起发丝的每一个间隙,都像精心设计的画框,恰到好处地露出一角绝色。 倾城容貌,也不过如此。 她太美了。 美得又过分张扬。 曲娅初见安也时是在什么时候呢? 在私立医院,深夜的医院,她粉黛未施,披着长发弯腰站在贩卖机前捣鼓着什么,依旧是侧脸,明明是在做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 可那一弯腰的风情,让整个医院来往的人都黯然失色。 在此之前,她听过安也的名字,大家对她的说辞,或好或不好,说什么狐媚姿色,说什么妖艳不纯的比比皆是。 劝她看紧江停,不要让自己的未婚夫被人勾走了。 更有人劝她去找安也,宣誓一下正宫地位。 她不是没想过,但忍住了。 比起外界纷纷扰扰的说辞,她更相信自己看到的。 仅是那一眼,她就觉得,安也这样的人,是看不上江停的。 她明媚,张扬、过分独立,又能一个人撑起这么大的企业。 她要的,是一个能站在她身前遮风挡雨的人。 至于江停,连跟她并肩作战都做不到。 各自登上高峰然后在顶峰相见吗? 不不不、绝世美人往往上不了顶峰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江停出现的太晚了。 随着红灯的数字在逐渐减少。 曲娅视线缓缓收回。 再望向江停时,见他目光仍旧痴缠在安也身上。 她没有只言片语,反而是按开车窗............ 第193章 离不开和得不到,差别其实没那么大 随着车窗缓缓下降。 江停有些慌乱地收回目光。 望向曲娅时,后者目光很平静又带着点无辜:“怎么了?” “没什么。” 他刚刚在想什么呢? 不知道。 只是看着安也以手支颐,阖目小憩的模样,想到了安家的那个夜晚。 两个同样是寄人篱下的人在同一片空间里的失眠与挣扎。 他很想问问安也当时是什么心境。 时隔多年,那个纠缠他的夜晚,对于安也来说算什么。 江停不敢问。 怎么问呢? 说我即便睡了你的房间也没睡好? 请问睡在客厅的你是什么感受? 太讨打了。 实在是太讨打了。 听说她最近在学散打,找了很厉害的专门教女性防身术的教练。 商场上的人都说她是被绑架案吓着了。 又听说她的技术总监因为家暴被抓了............ 江停揉了揉脑子,心想,他真是喝多了。 不然怎么会满脑子都是安也? ............ “江停刚刚一直在看你。” “嗯!” “你不在意?”周觅尔很好奇。 “看我的只有他吗?”比江停目光更炽烈的是他身后的那辆车。 周觅尔咋舌,有些好奇地问:“你知不知道江停喜欢你?” “老娘这么美,喜欢我不是很正常吗?” 周觅尔无语翻了个白眼。 安也换了个姿势,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徐泾。” “嗯?” “桢景台保镖的号码有吧?我们身后有辆南A:的出租车,让他们去跟着,看看到哪儿了。” 徐泾:............“你太看得起我了,我还能使唤得动他们?” 除非安也有危险了,一般情况而言,他们只听沈先生的话。 而且这拨人,个个都是侦察兵出身,不让人发现的时候一般没人发现得了他们。 就好比现在,他们只知道人肯定是在自己附近的。 但是在哪儿就不好说了。 “这样啊!”安也也不强求:“那你路边把我放下,你亲自去跟。” 徐泾:...........“那我还是试试使唤一下他们吧,我拨通电话你来说。” 真将人放路边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沈先生会弄死他。 安也电话拨到他们手上不过一分钟,身处桢景台的沈晏清就接到电话了。 说了句可行。 保镖们才开始行动。 这夜,安也送周觅尔回周家,又回桢景台时,早就过了十一点了。 沈晏清难得的没有催她。 既没有电话也没有信息。 她下车,拾阶而上走到别墅门口时,望着大门两边的春联,苍劲有力的毛笔字在红纸上游走,写的是吉祥话。 比起两侧的祝福语,安也目光落在上方的横批上。 阖家欢乐。 有点讽刺了。 像极了小丑用那张涂满颜料的脸讽刺现实社会的肮脏。 而这阖家欢乐四个字,讽刺的是她跟沈晏清的婚姻。 她很想撕掉。 甚至在计算自己伸手能不能够到它。 再过两个月,他们都结婚四年了。 四年了,还在挣扎。 她不是沈晏清的理想妻子,沈晏清也不是她的理想丈夫。 她给不了他平静安稳的生活,和浓烈的爱意。 而他也给不了自己全心全意的偏爱。 明明都不尽人意,为什么还不能放过自己? 安也想,好烦,实在是好烦。 她大抵是不爱沈晏清的,不然怎么每每沈家出了麻烦事的时候,她首先想到的就是换了他,让他滚呢? 爱一个人,被麻烦也是心甘情愿的不是吗? 安也站在门口狠狠叹了口气。 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从路边摘的狗尾巴草。 挣扎了片刻,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砰———— 别墅大门被猛地推开,安也被人擒住胳膊拖了进去。 还没反应过来,沈晏清的吻朝她落下来。 凌乱,急切,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喘息。 手扣在她腰侧,指节微微发颤,像在拼命克制着什么,又像是已经克制了太久。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感觉到他贴在她脸颊上的睫毛在抖,呼吸又沉又烫,一下一下打在她皮肤上,像濒临崩溃的人最后一点理智。 半晌,沈晏清才轻颤着停住动作,嗓音虚弱缥缈。 大概是不想吵架,同她说话的语气都含着几分讨好:“喝酒了?” 午夜,别墅里一片静谧,没有任何声响,安也情绪淡淡:“嗯。” “下次想喝我陪你喝。” 她望向他,长长的睫毛闪了闪:“我就是不想见到你。” 就是不想见到他? 怎么能这么说呢? 这话太扎人了。 她总是有本事将他刺得体无完肤,男人捧着她的侧脸,指尖摩挲着她的脸颊,以额相抵,嗓音微颤:“可怎么办呢?我一刻也离不开你。” 她站在门口挣扎了多久。 他就站在门后等了多久。 企图她能进来,能回到家中,他们好好聊聊。 可她挣扎了许久,最终决定的是离开。 怎么能呢? 怎么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座牢笼里挣扎? 安也:“沈董,离不开和得不到,差别其实没那么大。” “你爱我?爱我什么呢?爱我不爱你?” “我不爱................” 安也话说到一半,被人捂住了嘴,沈晏清紧贴着她的额头,将她摁在门板上,用近乎哀求的视线望着她:“别说,求你。” 安也到嘴边的话骤然收回。 清明的眸子逐渐被迷雾笼罩,她望着他,从他那双深沉的眼里看到了近乎痛苦的爱意。 那样挣扎的爱意, 她从未体验过。 人总是会逃避自己无法回应的东西。 就像她回避沈晏清赤裸裸的爱意那样。 她时常会想,沈家这样的高门大户,这样一个连自家人都会有斗争都会想着要人命的地方,是怎么养出这样一个情种的。 太诡异了。 这太诡异了。 安也不敢看他的眼睛,移开视线。 沈晏清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图,强势掰正她的脸:“小也,看看我。” 安也望着他,跟他对视着:“我不喜欢沈家,不喜欢他们的明争暗斗,不喜欢他们的尔虞我诈,不喜欢他们的阿谀奉承和假好心,所有人都自私、自利、这看似表面和谐的餐桌上永远都是波诡云谲,我除了要忍受你父母长辈带给我的指指点点还要忍受你们家小辈带给我的冒犯,沈晏清,跟你生活在一起好累。” 第194章 又吵回来了 “我做不了笼中鸟,那样对我而言,太残忍了。” “我自由自在惯了,也野惯了,受不了教条的约束更受不了这种忍气吞声的生活,你真爱我,就该放我走,让我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不是吗?” “放你走,那我呢?我怎么办?”沈晏清低声问她。 “你说过的,要陪我一辈子的。” “你也说过的,这辈子无论刀山火海都要陪我的。” 她是说过, 可那是在多伦多,那是热恋,那是在床上说的骗人的鬼话。 甜言蜜语怎么可能当真? 她要是知道自己招惹的是个恋爱脑,就该当个哑巴打一炮就滚。 不.............打一炮都不要有,直接远离,彻底远离! 安也急了,就差急得直跺脚了,她怎么跟一个恋爱脑解释呢? 解释床上的话不可信? “那是甜言蜜语啊!床上的甜言蜜语怎么能当真?你没谈过恋爱也不看爱情片的吗?你书柜里的那些国内外经典爱情文学都是摆设吗?” “沈晏清,讳疾忌医不可取,这样吧!”她实在是没办法了,“你不看脑子就不看了,明天,明天我们就去北山寺拜一拜。” 求求菩萨让你醒醒脑子。 安也想起了什么,半推开他,连连摆手:“不不不,北山寺太近了,求神拜佛要舍近求远,普陀山怎么样?你不是老说想一起出去度假吗?正好一起去了。” “安也!”沈晏清抓着她的胳膊将人禁锢住,阻止了安也接下去的话。 “该看看的人是你。” “于我而言,恋爱、结婚都会将它当成人生中极重要的事情去办,谈恋爱就认真对待女朋友,发生关系了就要考虑结婚的事情,考虑结婚的事情必然也会给对方一场盛大的婚礼,结了婚也会关心对方,想跟她黏在一起过普通夫妻的生活,想跟她一起吃饭、一起旅行,一起睡觉,一起追剧,做一件件平凡又有意义的事情。” “我做的每一件事情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是你,是你出尔反尔,是你将婚姻当儿戏,是你总是在逃避责任。” “你觉得我管着你,所以就不回家,你觉得我给你感情上给你压力,所以就逃避,你觉得沈家麻烦事儿多,所以就想远离,可是安也,你厌恶的这些事情本身就是在厌恶我。” “你竟然厌恶我,当初为什么又要招惹我?” 沈晏清的怒喝声让安也那点子想好好聊聊的心情彻底绷不住了。 她挥开沈晏清的手,呵斥他:“那也是被你逼的,是你一开始就签婚后协议,是你拎不清,是你厚此薄彼。” “我逼你?难道欺骗、撒谎、不负责任,满口谎话也是我逼你的吗?” “我为什么会签婚后协议你不知道吗?我不甘心,不甘心你玩弄我,不甘心你说话不算话,更不甘心你玩弄我还报个假名字骗我。” “我那样爱你,谈恋爱的时候对你有求必应,万般呵护,可你呢?安也,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怎么焐都捂不热。” 又吵回来了。 又吵回来了!!!! 安也抬手抚着额头。 满脸绝望地看了眼远方。 目光流转间,看见那个白玉花瓶。 那个沈晏清让家里人送到多伦多去的花瓶。 一股子火气冲上脑袋,让她晕乎乎的。 半晌............... 甚至都来不及拨开沈晏清,就地扶着门吐了。 大吐特吐................ .......... “觅尔,你又去瞎吃什么了?” 周家卫生间里,周觅尔已经进去半小时了。 坐在马桶上拉得虚脱的人歪斜着趴在马桶边的洗漱台上。 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老人家在门口担忧地喊着她。 “奶奶,我没事。” “又拉又吐的,怎么可能没事?你吃什么了?” 串串! 吃串串了!!! 十一黄金周第一天就给她干废了。 太惨了。 也不知道安也有没有事。 “觅尔,药买回来了,我进来了哈。” 亲妈颜玉将药递给她,周觅尔吃完药抱着她撒着娇。 颜玉摸了摸她的脑袋:“看你以后还瞎不瞎吃,晚上跟谁一起吃的饭?你要不要问问人家有没有事?” 周觅尔怂哒哒的抬起头望了她一眼:“跟我姐。” “小也?还是小宛?” “1........” 突然之间,周觅尔想到沈晏清那张过分冷沉的脸,垂头丧气道:“我感觉我以后会丧失跟安也吃饭的机会。” 颜玉电话拨给安也时,桢景台一片混乱, 沈晏清抱着安也从玄关处进来,刚将人放到沙发上,躺下去的人又火速爬起来蹲在垃圾桶旁边狂吐。 宋姨跟莫叔都被喊了起来。 家庭医生也在来的路上。 沈晏清急得满头大汗。 见安也狂吐不止,一遍遍的看手机,催莫叔打电话问医生到哪儿了。 颜玉电话被接起时,沈晏清浑身戾气旺盛。 “小也,你还好吗?” 听见颜玉的声音,沈晏清克制住火气跟人打招呼:“舅妈,是我,晏清。” 颜玉微愣,看了眼瑟瑟发抖的周觅尔:“晏清啊!小也还好吗?觅尔吃完饭回来又拉又吐的,我们很担心小也也不舒服。” 果然................ 沈晏清心想:果然! “不是很好,吐很久了。” “家里有药吗?觅尔刚刚吃了药好很多了。” “您把药名报给我。” 沈晏清得到药名,立马喊宋姨去找药。 幸好! 得力于安也老是瞎吃东西,家里常备着肠胃药。 一夜慌忙。 安也不舒服,睡觉也不老实。 沈晏清在身侧忙忙碌碌的照顾她一整夜。 她不舒服时,脾气总是很坏。 这样睡不舒服,那样睡也不舒服。 他就得帮着她调整睡姿,将她喜欢的那些抱枕从左边换到右边,又从右边换到左边。 换到她舒服为止。 一直到第二天凌晨三点多,才逐渐安安稳稳的睡去。 他半靠在床上,抱着她,让她贴在自己身上,掌心在她后背游走着。 哄着她熟睡。 她总是这样,不舒服的时候才会想着粘着他。 在多伦多那几个月,也是粘人的。 但是最粘人的,还是生理期。 大概是太痛了,又长年累月的被痛经折磨着, 每每到那几天,她恨不得拽着他在床上扎根。 他有时候会很坏心的想,要是能一辈子这样就好了。 可不能。 他舍不得。 他喜欢她的鲜活,也想要她鲜活的爱。 第195章 愿望就是你能爱我一辈子 安也这夜睡得很不好。 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她在多伦多公寓里,跟沈晏清一起窝在沙发上追当时正火的一部美剧。 画面一转,又落到那日她从外面回来,沈晏清带她到附近车库里,掀开车幕,一辆绝版甲壳虫出现在眼前。 她突然想起来,是那天追剧的时候她随口说的一句话。 说喜欢女主开的那辆小车,只不过很可惜,绝版了,买不到了。 却没想到,沈晏清将车送到了她眼前。 梦里,她似乎在回忆往事,一环接一环......... 还梦到他们飞去耶洛奈夫追极光,极光从头顶流淌而过时,沈晏清问她有什么愿望,她说:愿望就是你能爱我一辈子。 他说:会的。 那夜,他们在山顶帐篷酒店近乎疯狂的做了一整晚。 梦境的流转和变幻导致安也第二天醒来时,整个人都很困难。 她趴在沈晏清身上,睁开了眼睛,却浑身酸痛的没有丝毫想动的欲望, 入眼的,是男人棱角分明的下巴。 以及时隔一夜微微冒出来的胡茬。 醒来发现自己趴在沈晏清身上,没有丝毫意外。 这样的事情,时常发生。 平淡的像是生活中的每一顿饭,每一杯水一样。 这是她姨妈痛的时候最喜欢的睡姿,男性身上的高体温可以解决她大部分的疼痛,比暖宝宝热水袋管用多了。 安也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 男人眼帘紧闭,呼吸清浅,眼下的乌黑足以看出昨晚对于他而言,又是一个不眠夜。 她有时候会想。 人怎么可以这么矛盾? 恨的时候恨不得跟对方一起下地狱。 爱的时候又能衣不解带地照顾? 还是说,衣不解带的照顾一个人只是他的素质使然?跟爱不爱没有任何关系? 有些人从最开始就不能靠近。 她这辈子栽过最狠的坑,就是沈晏清。 “醒了?” 询问声从头顶落下来。 安也动了动,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瓮声瓮气的嗯了声。 男人伸手扯了扯她肩头的被子,又将掌心落在她后背缓缓的游走着。 “还有不舒服吗?” 她清了清嗓子才开口:“好多了..........” 沙哑、粗糙、像砂纸磨在窗户上的声音让当事人愣了一下。 沈晏清意识到她的震惊,轻笑了声,抱着她放回床上。 走到起居室的恒温饮水机倒了杯水递给她:“喝点水,你昨晚吐了很久,嗓子都快吐坏了。” 安也跪坐在床上端着杯子喝着水,整个人蔫儿哒哒的。 沈晏清坐在床沿,半扶着她:“周觅尔昨晚又拉又吐,徐泾倒是还好,只是肚子痛。” “那家店不干净,以后别去吃了。” 安也:?????所以她昨晚是撸串撸出问题了? “哦!”她将杯子还给他。 又裹着被子滚呀滚的,滚回到自己睡觉的那侧。 “不能再睡了,要起来了。” “我不舒服,不想起来。” “起来去客厅歇着,或者去影音房歇着,已经十点了,再睡下去睡到下午你晚上又要失眠了。” 安也:“不要。” “小也,听话..........” 安也掀开被子将自己捂住,物理隔绝他的声音。 沈晏清望着她,深深叹了口气。 认输了:“最多睡到十二点,不能再多睡了。” “能躺床上玩手机不睡是最好的。” 安也没搭理他。 沈晏清刚走,安也就接到了来自周宛的问候电话。 言语中的幸灾乐祸胜过关心问候。 “周觅尔昨晚吓得一晚上没睡着,说怕从此以后失去跟你一起吃饭的机会。” 安也抱着被子换了个姿势:“瞎怂。” “人家怂也有有理有据的,想当年你跟沈董刚结婚,周觅尔带出出去喝酒,被沈董凶到什么地步你不知道?” “怂他干什么?” 周宛笑了声:“当然得怂啊!周觅尔又没像你似的,头上长角。” “告诉你个好消息,”周宛大抵是忙,安也听见她那侧有人喊她,自打周宛在傅家一战成名之后,彻底将婆媳关系丢进深海,再也不需要去应付傅家人那种看似关心,实则提醒的问候了。 傅家二老想用家庭为重将她捆绑回家当贤妻良母的心思彻底哑火了。 至于傅云峥,见识过周宛来势汹汹的离婚之后,也老实了很多。 夫妻生活彻底回归平静。 她又回到了,上班,回家,陪小孩儿的状态中。 至于傅云峥..............赠品而已。 “你说。” “安锦回来了,据说晚上要来周家吃饭。” “一家几口?” “四口。” 安也来劲了,半撑着身子靠坐起来:“你想个办法,让外公外婆不参加?” “那必然是没办法的,你也知道,我爸和小叔都跟小姑关系不是很好,小姑之所以还回来,就是因为外公外婆在,没有外公外婆,她还回周家干什么?” 也是。 周沐早就在某种意义上跟周家决裂了。 她去吗? 去的话,必然是一场大战。 到时候二老看见这场景,气出个好歹来,得不偿失。 不去? 岂不是错失良缘? 她多久没见安锦了? 当年她将安锦逼出南洋之后,再也没见过了。 周宛:“告诉你一声而已,我不建议你来,别给爷爷奶奶气出病来。” “另外,虽然我不能让外公外婆不参加,但是我爸妈跟小叔小婶我都说好,今晚在景江院子家庭聚餐。” “周沐要是回去,陪陪自己爹妈就够了,其她人就别想见了。” 安也调了下身后的靠枕:“周小宛,你可以啊!釜底抽薪玩儿的挺溜啊。” 要知道,周沐已经几年没回周家了。 安锦自打离开南洋之后连家都少回,别说是外婆家了。 前几次回来看二老,都是周沐一人回来,这次拖家带口的,来意是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安锦上调不成,在麟州待了三年多,再待下去就是第四年了,职业黄金期一旦错过,想碰到下一个风口,很难很难。 更何况她待的不是一般地方,而是原先国有资产转型的投资公司,政府把控的地方。 关系户众多,人脉走在能力前面。 周沐多方找人都没把人调回来,不就是关系不够吗? 这次拖家带口的回周家,估计是听进去了周觅尔那几句话。 ? ?安也:吵架吵输了,串串害我!!!! 第196章 你的离去是我的归来 “妈,今天真去外婆家?” “嗯,”周沐从衣柜挑了件旗袍出来在身上比了比,觉得太隆重了,又放了回去。 又挑了件高领毛衣出来。 安阖站在门口半天没动,望着周沐并不知道在想什么。 “跟外公外婆都说好了吗?” “说好了,怎么了?你有什么话要讲?”周沐有些好奇地看了眼小儿子。 “没有,”安阖摇了摇头。 “我还没问你呢!你跟周觅尔一个学校,平常会有交集吗?” “挺少,他们专业跟我们专业不在一个方向,基本遇不到。” “那要是遇到了呢?会打招呼吗?” 安阖摇了摇头:“周觅尔不是很喜欢我.............” 本来想说“我们家的人”,话到嘴边就止住了。 周沐嗯了声,没说什么,只是心想,安也还是有本事的。 仅凭一己之力让周家的所有人都不喜欢他们。 周沐下楼时,安锦正穿着一身米白色针织衫坐在客厅跟安泊舟下棋。 父女俩人坐在棋盘旁厮杀着。 这一幕,远远望过去,都让周沐觉得异常温馨和谐。 她深刻的知道,这才是她此生追求的东西。 .......... 十一点半。 宋姨上楼看了她一眼。 窝在床上的人听见脚步声掀开被子将自己闷了进去。 直至脚步声离开,才拨开被子将脑袋露出来。 一点半。 楼下茶室的客人走了一波又来了第二波。 沈晏清看了眼时间,又将目光落在候在茶室门口的宋姨身上。 仅是对视的瞬间,宋姨摇了摇头。 表示安也还没起来。 早上没吃,中午没吃,一点半了还在睡。 他得上去看看安也。 招呼盛简做好准备工作。 他推开茶室的门出去。 人一走,有人凑到盛简身侧悄声问他:“不是说沈董跟安总结婚了吗?” “怎么没见安总人啊?” 盛简落在键盘上的手缓缓收回,有些诧异地望了眼人:“你来找沈董聊工作,非得见安总干嘛?” “我这不是好奇吗?” “少好奇,沈董不喜欢别人聊他的私事。” 胡科在一旁笑了声:“要我说,咱们盛特助就是做大事的人,这么多年了,愣是一点风声都没透露出来。” 要不说特助这活儿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呢? 沈董都结婚三年了。 大家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盛简愣是一点都没表现出来过。 要不是上次平洲之行,他们只怕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天老爷啊! 结婚就结婚!隐婚干什么? 要是早就知道沈董已经二婚了,这几年还会白送庄家这么多利益吗? 庄家那个无底洞,这些年他们填了多少东西进去啊! 任丛站在窗边抽烟,落地窗开着点小缝隙,他侧身听着茶室里众人的聊天。 众人都在好奇的阶段,唯独他,在思考自己的前程:“我现在很担忧,我们这些年是不是伺候错人了。” “安总要是知道我们这些年一直把庄家当正主,会不会收拾我们。” 随着烟灰点落的,还有众人的沉默。 谁说不是呢? 正牌老板娘要是算起账来,狂风暴雨他们挡不挡得住都不好说。 更何况这人,还是安也! 一个能在智能家居行业杀出来的强人啊! 会吗? 盛简想了想。 不好说。 不过按照他对安也的了解,应该是不会的,真要是收拾,以安也的性子,她最先收拾的应该是沈董。 问题的所有根源都在他身上。 收拾外面的这些枝干费时费力不说还没效果。 楼上。 安也在听见脚步声时,又捞起被子将自己捂了进去。 沈晏清进主卧,站在床边悄无声息的看了会儿,似是在确认安也是不是真的在睡觉。 被子随着呼吸逐渐起伏,但是起伏的速度不平缓。 沈晏清走了过去,将被子掀开一半,对上安也那双清明还带着点疑惑的眸子。 她在追剧。 被人打扰,有些不开心。 想将被子扯回去,却被沈晏清拽的紧紧的。 “干嘛?” “被子还我。” 沈晏清脸色不虞,盯着她看了两秒,接走她的手机锁屏放在一侧床头柜上:“起来吃点东西。” “我不想吃。” “再不吃就饿一天了。” “我不饿。” 沈晏清懒得跟她讲道理,彻底掀开被子将人从床上抱到了起居室的沙发上。 安也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望着他。 气鼓鼓的跟只河豚似的,有那么点不怀好意的提醒他:“你没忘记我们俩在吵架吧?” “没忘记,但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没必要接着吵。” 真沉的住气啊! 心真大啊! 安也心想,你这么大方得体,显得我很小气似的。 她也没劲跟人掰扯。 换上沈晏清从衣柜里找出来的家居服,跟在他身后下楼。 十一黄金周,没什么出行安排的二人都选择了窝在家里。 沈晏清是走不开。 安也是被迫走不开,她倒是想跟周觅尔和岁宁一起出去玩,奈何有狗不同意。 又拿夫妻那一套说辞来搪塞她。 二人一前一后下楼。 安也恹恹的视线落在客厅玄关处的那只白玉花瓶上。 隔着一扇苏绣鎏金屏风,看着若隐若现的瓶身。 “那只花瓶是多伦多那只吗?” “嗯。” “你什么时候拿回来的?” “2011年元旦。” 她跑路的那天。 那段时间,沈家似乎是出了事情,也兴许是沈晏清的事情,他频繁回国,安也一个人在多伦多呆了几日,在沈晏清的离去中从这段纸醉金迷的感情中彻底抽离出来。 意识到自己这段浑浑噩噩的恋爱谈太久了。 于是在2011年1月1日清晨,决定离开。 她是个行动派,决定离开到离开,不过两三个小时。 带了必需品和一些衣物就走了。 悄无声息的抽离。 在后来的许多时日里,听见身边说了太多舍不得的故事,安也思考过自己为什么从小到大都能说走就走,毫无留恋。 她想,得益于周沐。 在她那样小的年纪,让她滚.......... 而她又是个极其高自尊的人。 “你后来回去过?” 沈晏清下楼的脚步一顿,站在台阶下望着安也,似有薄冰在空气中碎裂。 眼底的破碎难以掩藏。 情绪翻涌的间隙,安也以为等着她的会是挖苦和讽刺时,却没想他只是淡淡的嗯了声。 “你退房后的两小时,我到的时候房东正在收拾房子。” 第197章 等你道歉,也等你说爱我 要他如何不恨她呢? 他满心欢喜地奔赴她时,而她头也不回甚至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就离去了。 太残忍了。 她怎么能对一个朝夕相处三个月的人那么残忍? 明明前几天还在说爱他,说希望这辈子都能被他爱。 结果走得如此决绝。 沈晏清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太过复杂。 他爱安也,但过往的皱褶没有被抚平,受的委屈也没有得到很好的安抚,所以这些年,一直在很矛盾的对待她、对待这场婚姻。 爱恨交织的挣扎与彷徨像是拉索,扯着他让他一刻也不敢放松。 你看。 即便现在旧事重提。 即便安也知道他当天就回到了多伦多。 她也没有任何解释和道歉。 就好像她从不觉得无缘无故的抛下一个人是什么错事。 他在期待什么? 期待无心之人突然良心发现了? 还是期待无爱者坠入爱河? 客厅里的气氛紧张得像是黏腻的浆糊。 让人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直到一声戛然而止的脚步声在茶室门口响起。 安也视线才移过去。 一个她不认识的人,见到了她,诚惶诚恐地朝着她鞠了个躬,并且声情并茂极大声地喊了声:“太太。” 沈晏清转身时,已经整理好了脸上复杂的情绪。 看了眼门口的人,才对安也道:“信达高层几位老总在茶室开会。” 安也微微拧眉,奇怪,很奇怪。 “你从来不把外人往家里带的。” “嗯,”他解释:“本来是在公司的,但你生病了,我们昨晚又吵架还没有和好,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里。” 安也不信他的鬼话:“家里有宋姨。” “宋姨照顾不好你,她上午去看了你好几次,都被你蒙混过关了,不是吗?” 沈晏清牵起她的手往餐室带。 与其说她一个人在家里自己不放心,不如说他担心自己去公司开一天的会回来发现安也跑了。 要是工作日,这种担忧会少一半。 但现在是假期。 六年前的阴影还没走出来,要是被她平白再添一道他会彻底气疯。 餐室里,安也刚坐下去,宋姨就端了碗面出来,她很嫌弃:“怎么又是面?我不想吃面。” “你不是喜欢吃面?” “我什么..................” 安也的反驳声戛然而止,妈的!死男人,这么记仇。 这都什么时候的事儿了? 上次跟江停深夜吃了碗面,这件事情就得时不时地被他拿出来念叨。 吃就吃! 就不信吃了会死。 ............... 傍晚,周沐带着老公孩子回了周家。 原以为进门时,周家会热热闹闹的。 结果没想到,刚一进去看见的只有二老在客厅里练毛笔字。 老爷子见了她,喊了声沐沐,又招呼着安泊舟过去看看他的字。 安锦跟安阖围到老太太身边喊着外婆。 老人家对晚辈倒是疼爱,握着安锦的手问她怎么又瘦了之类的话。 又聊起安阖的学业。 此情此景,也算是其乐融融。 一直到晚餐时间,阿姨陆陆续续地将菜往桌子上端。 周家都没其余人出现。 周沐觉得甚是奇怪。 有些好奇的看了眼客厅:“大哥他们今天都不在家?” “不在呢!”老太太回她:“说是难得假期,好友都回来了,约了今晚见面。” “放假也不在家好好陪陪您?” 老太太嗐了声:“平常在家陪我挺多的,不在乎这一天。” 周沐眼神晦暗了几分,没再说什么,坐上餐桌,一边吃饭一边闲聊了起来。 “我听觅尔说,小也经常带着晏清回来?” 老太太跟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但也不是糊涂人,几年没带老公孩子回家吃饭的女儿突然带着一大家子人回来,必然是有备而来。 若说刚刚聊了半天都没聊出什么来,那眼下,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回过几次,大多都是晏清让人送些礼品来。” “小也还是跟你们亲,这么久了,女婿只怕连安家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这略带苛责的话让二老的视线都落在了周沐身上。 平平淡淡的,却带着些许不满:“有付出才有回报,小沐,你对小也太苛刻了。” “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我跟小也是小也,晏清对岳父岳母也不该无视到这种地步,过于不把我们当一家人了。” “你不喜欢他妻子,他还要对你好,那才叫不当一家人。” 周沐一直都觉得老太太不爱她,小时候上有哥哥,下有弟弟,她夹在中间受了许多委屈,是虽然二老都不是重男轻女的人,但那个年代下,谁能一碗水端平? 于是今日,当老太太用这种旁观者的语气教训她的时候,她彻底没忍住了:“我不喜欢小也那是我的事情,他娶了安家的女儿,就不该在做出这种无视长辈的事情。” “让他重视你?当初你求到人家跟前的时候,怎么没直接让人家娶你呢?” 客厅众人瞬间沉默。 老太太不急不缓地搁下手中的筷子。 望着周沐,语气带着几分怒火:“小满是我养大的,那些年,你没给她买过一件衣服,没给过她一分钱,偶尔心血来潮把她接过去想续一下母女亲情,也会在大半夜的把她赶出家门,让她滚,当年她刚刚来例假,大风大雨的天,你让一个正在来例假的女孩子滚,她淋了雨伤了身体,这些年每个月来例假都是靠止痛药度日的。” “你身为母亲,知道这一点吗?” “你连自己女儿的生日是什么时候都不知道,也不疼惜她的处境和身体,却妄图吸她的血?周沐,你要是心里还有我跟你爸两个老不死的,想回来看看我们,我们是欢迎的,但是你要是回来当着我的面说小满不是的,那就请你走,你这个女儿,我不要也罢。” “我没你这么没良心的女儿。” “外婆,”安阖见情况不对,立马坐到老太太身侧安抚着她:“外婆,我妈没这个意思,您别往心里去。” “这大过节的我们好不容易一起吃顿饭,您别伤了身体。” 老太太不想当着孩子的面吵得太难看。 止了言,盯着周沐等着她的后话。 而周沐呢? 并不甘心就此作罢:“您让我想想安也的处境,那这些年您想过我的处境吗?” 第198章 你妈有良心就 不是你妈了 “你的处境?你的处境是你自己亲手选的,而小满呢?是你将她带到这个世界来的,被动和主动你都分不清楚吗?” “你想要谁替你承担自己的选择带来的后果呢?你女儿吗?” “妈、别吵了,”安阖看了眼安锦。 试图让她帮忙。 而安锦确实也开了口,拉着周沐起来离开餐桌去了卫生间。 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老爷子跟安泊舟二人。 老爷子看了眼安泊舟,神情中的欲言又止尽数表现在脸上。 老人家,重情重义,读书人又过分文雅。 一个想走,不敢说。 一个想让对方走,不好意思说。 沉默就这么被无声拉开了。 唯独卫生间里。 安锦的安抚声不断。 劝着周沐,大意是她这些年忙,一直在外地,也难得跟外公外婆一起吃顿饭。 让周沐消消气,怎么着都该把今天的饭陪着老人家吃完。 周沐越想越气:“怎么这么巧?偏我们回来舅舅们一个都不在,去问问,看看周家人都去哪儿了。” 随着哗哗流水声响起。 卫生间的门被人拉开....... 哗啦............ 江边小院的落地窗门被人拉开。 周宛端着杯橙汁递给倚在栏杆边的安也:“想什么呢?” 安也接过果汁搅弄着吸管,喝了口酸酸甜甜的橙汁:“想外公外婆会不会被周沐气出病来。” 周宛看了她一眼,安也这日,穿了件灰蓝拼色毛衣,配了条牛仔裤,扎着丸子头,怎么看怎么都很青春靓丽。 “你这件毛衣,不是自己买的吧?” “我在时装周上见过,不像你的眼光。” “沈董选的吧?”她的衣服都是奢品店每个季度送过来的,早几年还会自己选,今年大概是太忙了,大多是沈晏清帮她挑的。 “沈董还真是舍得花钱呢!这么件丑衣服59万。” 安也:????“你说多少?” 周宛很淡定地喝了口橙汁:“59万。” 要不说她怎么记得呢? 就是因为又丑又贵的,也就安也这张脸和这个身材撑得起来,普通人谁穿谁丑死。 安也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毛衣:“妈的,镶金边了?” “你不就是这个金边吗?”周宛笑着揶揄她:“沈董对你是真大方啊!你说他在生活上对你这么大方,在工作上怎么就那么抠呢?” “还能为什么?不想让我出去工作,想让我老老实实回家当贤妻良母呗!” 周宛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这么一讲就说的通了。” 想起什么,她拿起手机哗啦了两下,打开相册找了张图片递到安也跟前:“沈董神通广大,你让他帮我找找这个?” “爱马仕?包?你买不到?” “限量版,不好搞,”周宛愁得很:“合伙人跟他老婆银婚,想买这个包送给她老婆,一直买不到,你要是能帮我把这事儿办成了,回头年底事务所第三把交椅的位置,稳是我的。” 安也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已经是合伙人了吗?” “合伙人有六个,但是头号交椅只有三把,大家争来抢去的,竞争尤为激烈。” “这样啊!”安也让周宛将截图发给她,她随手就将图片转发给沈董,又问:“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不行把沈董借你用用。” “算了,我得替你守着点尊严,我工作的事情求到他头上,回头你们俩吵架你都得低人一等,得不偿失,没必要。” “你这包就不算了?”安也笑问。 “包你就说你要送人的嘛!沈董总不能买个包还得时不时地查查你的衣柜它在不在吧?但是求他处理我的工作,可就藏不住了。” 安也喝了口橙汁,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周沐要是有你一半有良心就好了。” 周宛叹了口气,背对着栏杆望着包厢方向:“真要有良心,那她就不是你亲妈,也不是我亲姑姑的。” 落日顺着江面而下,照在江面上金光闪闪的。 十月的江风吹在身上,不冷不热,像是初春的花香,不浓不淡,恰合时宜。 他们定的这家店,一楼包厢带院子。 包厢里吃饭,院子里可以烧烤,喝茶。 安静又独立。 十一黄金周,南洋交通异常繁忙。 江面上的客轮交叉而过,多的是游客站在甲板上拍江面上的落日黄昏。 周家其他人还堵在路上,安也跟周宛俩人站在院子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沈晏清收到安也信息时,会议刚好结束。 各部门的人都在整理要带走的资料。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忽略上面的各种节日问候和祝福语,点开安也的微信。 一张截图。 他问:「要?」 「嗯」 众人收拾好东西离开。 沈晏清才问宋姨,安也在哪儿。 却没曾想,离家了。 “去哪儿了?” “说是周家聚餐。” 男人站在客厅狠狠的吸了口气,拿出手机拨通安也电话。 那侧接的倒是快。 比安也声音先传来的是江面上游轮的汽笛声。 聚餐,但不在周家。 一想到此,他就没那么安心了。 尽管如此,问出来的话还是温和的:“在哪儿呢?” “外面,周家聚餐,” “不带我?”沈董这声询问有些委委屈屈的。 “你又不姓周。” “你也不姓周。” 安也:..........“你信不信我锤死你?” 沈董:............ 挂了电话。 沈董电话拨给傅云峥,问他在干嘛,又问周家聚餐他去不去。 而傅云峥似乎比他还懵,直言周宛说今晚合伙人应酬,没说周家聚餐的事儿。 沈董郁闷的心有那么瞬间的舒爽。 傅云峥当下挂了电话联系丈母娘,说今晚聚餐,周宛给了地址,但是自己手机刚刚被土豆摔了没记住,让重新发一遍地址。 荣兰没多想,将地址发给了他。 七点,周家人来齐了。 周宛招呼服务生上菜。 亲妈荣兰喊住她:“不是还有人没到吗?” “都来了呀!还有谁没到的?” “云峥啊!” 周宛心道晦气:“他开会,不来。” “他刚联系我说在路上了,”荣兰看出了什么苗头,望着周宛的视线带着点严厉:“小宛,决定好好过你就彻底好好过,不要将夫妻情分盘来盘去的。” “不然再好的夫妻也会走到分道扬镳的地步。” “我哪有.............” “妈妈.............” 周宛反驳的话还没说完,包厢门被人推开,小土豆戴着可可爱爱的帽子穿着背带裤奔到她身前一把抱住她的腿。 第199章 你老公真他娘的帅啊 “土豆?” “你怎么来了?” “谁送你来的?” 周宛弯腰扶着儿子的肩膀,一连三个问题丢出来时,土豆还没来得及回答,她自己就想明白了。 荣兰都说了,她的好女婿傅云峥要来。 土豆出现在这里,还能是谁带来的? “爸爸带我来哒!” 小家伙是个社牛,围着一桌子人一个个的喊过去。 喊得大家心花怒放。 到了安也跟前,小土豆手脚并用的爬到她腿上:“小姨,姨夫怎么没来呀?” “他忙,小姨出门的时候他还在开会呢!” “啊!”小土豆瘪了瘪嘴:“那好吧!我还想问问小姨夫可不可以让我去你们家捡树叶的呢!” 周宛看了安也一眼:“上次去桢景台之后回来每天都在念叨,说你是住在森林里的仙女。” “说山上好多树他都没见过。” “上辈子怕不是个树精。” 安也搂着小土豆,捂住他的耳朵对周宛道:“你少瞎说,免得挡住土豆的科学家之路。” 周宛哧了声,拉开椅子坐下去:“要不怎么大家都说土豆是你生的呢!他跟你小时候一样,你小时候研究草,他小时候研究树。” 俩人拌嘴聊了几句。 周宛这才问土豆:“你爸呢?” “爸爸说,他在等消防员叔叔。” “什么消防员叔叔?”周宛奇怪:“哪儿着火了?” 土豆摇了摇头。 服务生的菜上的差不多了,周宛见傅云峥还没进来,准备拿出手机打电话。 一大家子人都在,没道理等他来了才能吃。 电话刚拿出来,还没拨出去。 包厢门被人推开了。 紧随傅云峥进来的.............是沈晏清。 安也:............ 周宛:............ 周家其他人:............. 周宛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安也,确实是消防员叔叔哈! 傅云峥知道自己一个人来会承担住大部分火气,所以捞上沈晏清一起来了。 这感情好啊! 周家两个女婿都齐齐整整的站好队。 并排挨骂。 咱高高在上的沈董也是跟傅云峥当上难兄难弟了。 沈晏清站在包厢入口跟众人打招呼,周家的两个舅舅一见他,脸拉得老长老长,反倒是两位舅妈比较热络。 招呼着让服务员加餐具加椅子,让他坐到安也旁边。 “你怎么来了?” 沈晏清低声回应安也的话:“傅总邀请。” 安也不信:“不可能。” “傅总说怕自己来了会挨骂,问我能不能来帮他挡挡火。” 安也一哽,气得骂了句脏话,抬手捂住土豆的耳朵,小声呵斥他:“所以你就来了?你什么时候跟他关系这么好了?” 沈晏清望向她,视线平静又极度坦诚认真:“我想见你。” 安也气得差点控制不住面部表情。 要不是小土豆张开手喊着姨夫要抱抱,她都恨不得一脚踹过去。 “姨夫,我想去你家捡树叶。” “好。” 小土豆睁着一双大眼睛布灵布灵的望着沈晏清:“谢谢姨夫,姨夫你真好。” “晏清也很喜欢小孩呀?”荣兰在一侧找话聊,缓和饭桌上僵硬的气氛。 沈晏清温和点头:“土豆很乖。” “你跟小也以后要是有小孩儿了,肯定也是很乖很漂亮的。” 沈晏清听这话,视线移到安也身上。 带着打量与期待。 周家是文人家庭。 酒桌上不劝酒,也不好酒。 一家人在一起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喝着茶聊天。 而今日,大抵是沈晏清的出现让周家两位舅舅心情不甚美丽。 于是掀起了一股子灌酒风。 一开始,是两位舅舅灌沈晏清。 后来眼见灌不赢了,周义清跟傅云峥也加入行列中来了。 院子里,安也站在烧烤架前看了眼屋子里几个大男人的酒局。 视线从舅舅身上移到沈晏清身上。 来时穿的风衣外套已经脱掉了,随手搭在她的椅背上。 衬衫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精壮的小臂,修长的手指搭在杯沿上。 目光落在大舅舅身上,听着他在说什么, 他明明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却给人一种自成一派的高雅。 那股子儒雅随和的气度给人一种可以亲近的可信感。 “你老公真他娘的帅啊!难怪能迷倒你。” 周觅尔突然凑到她耳边嘀咕这么一句,吓得安也一时间没注意,手中烤串的油滴到炭火上,溅出火花跳到手背上。 “小心点,”周觅尔拉着她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你说你们俩纠纠缠缠这么多年都没离掉,会不会有点见色起意的成分在?” “包有的!” 周宛站在她对面给烤盘上的东西刷料子,听着周觅尔的话,顺嘴接了一句。 “她纯看脸,沈董那张脸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长在她的性!癖上。别说结婚了,即便是没结婚,走在大马路上见到沈董,都得想办法上去撩人家睡人家。” 安也将东西放在烤架上,甩了甩被火花溅到的手,疼的龇牙咧嘴的:“你说话要讲证据的啊!” 周宛:“你上课偷画的那些漫画,全是证据。” “.............” 妈的! 安也心想,妈的! 她读书的时候太用功了,成绩太好了,好到有时候觉得老师讲的那些东西都是废料。 但二中学风严谨,上课不想听还不能逃课。 当然,她也深知自己当年不逃课不是因为被二中的严谨学风扼住了。 而是不想让家里人担心。 当年二中的教导主任和校长都是很能逼逼赖赖的更年期妇女,没必要让外公外婆来受那个罪。 上课无聊,总得找点东西消遣吧? 于是在那个日漫广为流行的年代,她开始画起了偏中式风的漫画。 画的全是自己喜欢的。 星眉剑目的儒雅中式男人。 闲来无事就画,画到一本本子花完了就丢到家里再画一本。 本来也是消遣的物料,她也没放在心上,结果没想到有天周宛在家里收拾东西,收拾出来了............. 更为离谱的是,多年之后,她跟沈晏清莫名其妙搞到一起去了,周宛首次见沈晏清,跟见鬼了似的看着她............. 问她:“你找个男人对着你的画整得?” 第200章 这是白头偕老的邀约? 往事不堪回首。 回首全是他妈的。 院子里,姐妹三人互捅刀子似的聊着天。 屋子里,五个男人在酒桌上劝来劝去。 两个舅妈带着小土豆在院子里玩儿。 各有各的事情干,也各有各的乐趣。 沈晏清酒量很好,这么多年在商场历练出来的,在平洲那个酒桌文化盛行的地方,他一路杀了出来,靠的不是纯智力。 安也始终记得,她问沈晏清为何要去酒桌上跟这样一群酒囊饭袋称兄道弟。 沈晏清是如何说的? 他说:融入他们,理解他们,干掉他们。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从不去高高在上的搞什么太子爷党派。 他做的每一件事情走的每一步路都很踏实。 这也是为何后来沈榕跟程彰在平洲没有得人心的原因。 他太能喝了,能喝到酒桌上的两位舅舅已经很缥缈了。 而他还看不出半分不适。 安也送烧烤进去时,让他们差不多行了。 沈晏清是如何说的? 他说:“不行,我今天要是不把舅舅们喝趴下,以后他们只会越来越不爽我。” 安也问他:“你把他们喝进医院了怎么办?” “那就证明把他们喝明白了。” 这也算是变相教他们做人了。 强者文化被沈晏清运用得淋漓尽致。 而很不巧的是,这么流氓又不尊老的做法,他竟然是跟安也学的。 安也还想说什么。 沈晏清一句:“你教我的。” 就将她怼的严严实实的。 她端着盘子出去时,周觅尔啃着鸡爪过来:“多能喝啊?我爸酒量很好很好了。” 周宛回头看了眼酒桌上的盛况:“平洲盛产酒,沈董在平洲待的那几年没少喝吧?” “原浆酒喝多了,这种茅台对他而言是小意思。” “你喝过?”安也问。 “喝过啊!平洲的原浆酒有一段时间在南洋很盛行,”周宛说着,想起什么:“哦、对了,据说是沈董带起的风气。” “听人提过一嘴,说沈董跟几位政府领导应酬时特意带了平洲酒业工厂自己酿的原浆酒过去,一来是想在南洋承办的赛事上占个广告位,二来是想给平洲打广告。” 安也想了想,是有这回事。 但她只知道赛事上平洲酒厂的广告。 不知道还有这段故事。 她果然还是不太关心沈晏清的事儿啊! “是有这回事,”她说,“几年之前了。” “嗯,”周宛虽然不怎么喜欢沈晏清这号人,但对他身为商人这件事情没什么不好的看法:“沈董还是有大家风范啊!从平洲出来了还能想着平洲。” “也难怪这些年平洲的那些下属和领导都惦记着他。” “小时候老是听爷爷讲,说做人不要忘记来时路,沈董不就是这类人吗?” 安也目光顺着周宛的话语声移到沈晏清身上。 隔着落地窗。 看他时而颔首,时而牵唇浅笑,时而给舅舅们倒酒。 那模样一看就知道是两位舅舅喝多了正在训斥他。 而沈晏清这样清高孤傲又对阶层敏感的人,竟然能耐着性子听。 为什么呢? 装的? 应该吧! 他这样的人,对外是极致的冷漠孤傲。 对周家人有所不同,也是因为人设需要罢了。 安也最会将自己突然冒出的好感摁下去,让自己平和地面对这段关系。 饭后,九点,南洋的第一波晚高峰结束。 众人在江边小院门口分别,周觅尔跟两位舅妈都不会开车,两位舅舅又喝多了。 沈晏清安排随行保镖将人送到家。 且一再叮嘱慢些。 安也站在他身侧目送众人离去。 上车时,路过大型商超,让徐泾将车开进停车场。 身侧闭目养神的人突然掀开眼帘望向她:“要买什么?” “零食。” 沈晏清坐直了身子:“我陪你去。” 行吧! 看他今天表现还不错的份儿上,安也没说什么不可以哦,隐婚之类的话。 让徐泾拿了个口罩出来。 “为什么要戴口罩?” “不戴?万一被人拍了呢?” 沈董不情不愿的拆开包装,将口罩戴在脸上。 安也无视那双幽怨的眼睛。 径直下车。 节假日的商场人满为患,购物车挪动的速度实在是太慢,而幸好,安也的目标很明确,直奔零食跟饮品区。 沈晏清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蹲在货架前精挑细选。 晚上吃饭时,她就没吃多少。 夹了几筷子菜给她,碍于有长辈在,也是勉勉强强吃完。 “舅妈说你小时候也不爱吃饭。” 安也头也没抬道:“因为周家的阿姨做饭很难吃!” 好吃谁不会吃啊? 不吃都是因为难吃啊! “没提过意见?” 安也丢了包黄瓜味的薯片到购物车上,没看准,丢到了外面。 沈晏清弯腰捡起放进去摆放整齐。 他大概是有洁癖和强迫症的人。 生活中的所有东西必须都是整洁的。 衣服、书、以及所有生活中能用到的东西............ 就好比今天安也买东西时,成箱的饮品和零食都很随意的往购物车上丢。 而沈晏清却要一件件的将他们码好,摆放整齐。 安也向来会无视这种麻烦不到她还能让她享受到的事情。 对沈晏清的洁癖和强迫症,只要他不摁头要求自己也像她一样。 倒是乐见其成。 安也挪了个货架,低头选择虾片:“没什么好说的,我在周家的时候,外公外婆也快六十岁了,饮食上肯定要以他们为主。” “何必因为我一个人去打破大家的和谐呢?” 沈晏清笑了声:“你倒是善解人意。” 什么时候能对他也这么善解人意呢? 未出声,但有意。 安也似乎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回头盯了他一眼:“等你七老八十了,我也会对你这么善解人意的。”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这是白头偕老的邀请。” “喝空气喝多了?”安也将虾片丢进购物车里,一转身撞到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撞到了从过道里出来的购物车。 安也还没反应过来。 沈晏清伸出去的手还没扶到人......... 一声问候声响起。 “曲小姐?” “安总?” “好巧呀!”曲娅笑着跟安也打招呼。 “是挺巧。” 南洋很大,片区很多。 但万物定律都一样,富人基本聚集在核心区域,而安也今天来的这家会员商超,是南洋房价最高片区的唯一一个连锁商超。 遇到熟人,意料之中。 但是遇到曲娅,又在意料之外。 第201章 真可怜呢!! “安总也来购物?”曲娅看了眼安也的购物车。 安也笑道:“是,囤点零食。” 曲娅笑了声,指了指自己的购物车:“都一样,我也是来囤零食的。” “你一个人?江总没陪你一起?” 她们俩能认识,就是因为江停这个中间人,不聊江停能聊什么呢? 聊别的? 也没熟到那种地步啊! 曲娅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加班呢!我这就是在给他打工。” 曲娅指了指购物车,言外之意,都是给他囤的:“他们时常加班到很晚,又困又累的时候也没劲吃东西了,薅到什么吃点什么。” “难怪外面都说曲小姐跟江总是金玉良缘,江总能找到曲小姐是他的福气。” 二人寒暄了几句,曲娅笑着跟安也说再见。 跟沈晏清擦肩而过时,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打量。 好姐妹从一侧的过道里拿着些速食饺子过来,放进购物车时,看见了安也的侧脸。 惊讶道:“那不是你未婚夫的绯闻女友?” 曲娅呵斥她:“别瞎说,她是安院长的女儿。” “是安院长的女儿也不能跟别人家未婚夫一起上热搜吧?” 总不能因为她爸是江停的恩师,就对江停有非分之想吧? 说出去脸还往哪儿搁? “热搜又不是人家愿意上的,娱记那张嘴你还不知道?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曲娅说着,又回头看了眼沈晏清。 男人带着口罩,一身简约白衬衫在身,挺阔修身的版型不难看出是定制款,黑色西裤将双腿修饰得笔直修长。 整个人气度不凡。 像是壁画里走出来的王公贵族。 即便推着超市的廉价购物车都挡不住周身的矜贵。 “她旁边那人就是大家口中传说的随身保镖?如果是的话,那她吃的也太好了吧?” 曲娅视线收回,低头整理购物车:“不清楚,但我感觉不像。” 保镖没有这么好的气度。 好友见她一点都不上心的样子,有些好奇:“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万一人家跟你未婚夫有一腿呢?” 曲娅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你都说她身边的男人是极品了,如果你是她,在如此貌美,又有钱的情况下会舍近求远找一个已经有未婚妻的男人吗?” 好友像是明白了什么,摇了摇头。 那太麻烦了。 女人跟男人的本质都是一样的,吃过好的就不想要差的了。 事业有成的女性跟男性更有个共同之处。 都很怕麻烦。 对于安也而言,去招惹江停,是麻烦。 而对于江停而言,跟安也搅和到一起去,也是麻烦。 一个事业刚起步的创一代,来时路有多苦就会有多爱惜自己的羽毛。 哪怕是对安也情愫暗生,他也会权衡利弊之后做出放弃无法为自己助力的选择。 成年人,都很现实。 玩弄金钱的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曲娅不担心,不是因为她放心,是因为知道人性。 也了解人性。 另一方,安也揉了揉撞到的胳膊。 思考着曲娅看见她的反应。 总觉得很奇怪............ 正常女性,看见跟自己未婚夫出过绯闻的女人不该带有敌意吗? 她过于淡定了。 “好好走路。” 事情还没捋明白,一只大手摁住她的肩头。 安也回头看了眼,见沈晏清一手扶着购物车,一手扶着她,眉头紧锁,脸上担忧掩不住。 “哦!”安也侧了侧身子,让对面过来的人过去。 乖乖巧巧的跟只小猫似的凑到沈晏清身侧。 “认识刚刚那个人?”沈晏清揽着她的肩头将她往货架里面带,防止人来人往又撞到她。 “江停未婚妻。” 沈董:......... 不想听到江停这两个字。 听得他头疼。 “你说她对于我这个跟她未婚夫出过绯闻的人来说,是不是过于友好了?” “那她该怎么做?上来抓花你的脸?扯你的头发,大骂你是勾引她未婚夫的小三?” 安也好奇地眨巴着眼睛,勾着沈晏清的胳膊凑近望着他:“你还知道这些戏码呢?” 不等沈晏清回答,又问:“不该吗?” “不该,”沈晏清推着购物车往前走,眼神落在她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时,眼底的戾气松了几分:“成年人,权衡利弊之后的联姻和结婚,都只需要维持表面的和谐。” “除非她想在上热搜。” “你跟江停的热搜还能解释为江停惦念恩师情谊,但曲小姐要是跟你动手了,那就是撕破了江停在外重情重义的人设,无论她跟江停是不是真爱,都不是明智之举。” “她若是不傻,都不会跟你起冲突。” “哦!”安也想,脑子这个东西还是动别人的轻松啊。 自己想还得琢磨一下。 “买好了吗?” 安也道了句好了,沈晏清推着车往收银台去。 掏出手机打开会员卡递给收银员,又看着她扫完货,沈晏清很识相的将手机递过去。 满满一推车的零食,推到停车场时,徐泾搬都搬了很久。 要不是沈董在,他非得问问安也是不是吃了这辈子没下辈子了。 车子往桢景台去的路上,沈晏清又开始闭目养神了。 安也侧眸盯着他看了眼。 似是有些瞧不真切,按开车旁的阅读灯。 昏黄的光线落下来,男人长且浓密的睫毛微微颤了颤,掀开眼皮望向她,视线中带着几分酒后的迷惑。 安也凑近他,盯着他的眼睛:“你到底是喝多了,还是没喝多?” “喝多了。” “可你看起来不像。” “我不喜欢在外人面前露出醉态。” “这又是沈家家训?” 沈晏清凝了一下,反应了两秒,才嗯了声:“算是。” 安也心想,这种日子也就你能过,是我,早疯了,不疯也得跑。 “真可怜呢!” 她坐回椅子上。 不用想都知道,沈晏清一定是个极其矛盾的存在。 父母都太爱他,对他呵护备至,无论是少年时还是婴幼儿时期,他大概是都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孟词跟沈为舟看起来就是那种很负责任的父母,会精细地对待子女人生中每一个重要时刻,也会尊重子女的想法和内心。 沈晏清在父母很爱他的环境中长大,却又要承受沈家家规带给他的桎梏。 父母给他呵护、关切、爱意,而沈家家规却给他建了一座围墙。 他就在这座围墙之内被全家人关怀着长大。 板板正正、克己复礼、沉稳隐忍的长大。 按照沈家给他安排的人生,应该是要在学业结束之后安排一个知根知底且同样知书达理的女性成为他的妻子。 一起挑起沈家的重担。 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个她.............. 想到这里,安也吓了一跳。 拧开的保温杯没拿稳,咚的一下掉在了脚下............ 第202章 沈董:你对我见色起意 沈晏清瞬间清醒,拖住她的胳膊将她捞到自己大腿上来。 又去脱她的高跟鞋。 慌乱中连语气都有些着急:“烫着了吗?” 安也摇头:“没有。” 她只是被自己突然意识到的事情吓着了。 如果没有她,沈晏清应该会按部就班地依照家里人的安排结婚生子。 可她...........打乱了他的人生。 打乱了他的秩序感。 她应该是沈晏清板正人生中的唯一意外。 安也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想将保温杯捡起来。 沈晏清先她一步。 安也看着他拧好保温杯的盖子。 问他:“为什么不能在外人面前表露醉态?” “会让有心之人有可乘之机。” 安也不服、也不信,她骨子里带着一股子想要推翻沈家家规的执拗。 偏要跟他们那些刻板的东西反其道而行:“哪有那么多有心之人?” 沈晏清凝着她,没说话。 喝多了脑子有些昏沉的人在此刻却异常清醒。 安也被他赤裸的眼神盯得有些无所适从,以她对沈晏清的了解,一般这种时候,这人指定要说什么刺耳的话了,安也刚想移开目光,沈晏清开口了:“你不就是?” “安总,”沈晏清噙着一抹淡淡的邪笑:“你忘了在多伦多酒吧,你是如何勾搭上我的了?” “我是有心之人?”安也不甘示弱。 沈晏清朝着她凑近了些,学着她将自己好大一张帅逼脸凑到她眼前:“你不是吗?” “我不是,”安也身子往后靠了靠,伸出指尖想推开他,却被沈晏清一把擒住腰往跟前带。 浑浊的酒味儿传来,逼仄的车座上缭绕着茅台的酱香味,安也一时间不知道是她喝多了,还是沈晏清喝多了。 “你是,”沈晏清语气极其笃定:“你见色起意。” “满口谎话哄我,骗我,说我长得像你梦中的老公,说我每一处都像你在梦中精雕细琢出来的精品..............” “别说了!”安也反手捂住他的嘴。 妈的! 狗东西。 真喝多了。 徐泾还在呢! 沈晏清眨了眨眼睛,握着安也的手将她拉下来:“怎么了?你没告诉徐泾吗?你当初在多伦多睡了我,提起裤子跑了还报了庄雨眠的名字骗我,导致我回来找错了人,结错了婚。” 安也:........... 徐泾:????操????? 砰—————— 徐泾被吓得神志不清。 前面车刹车时没看见。 一头扎到了对方的屁股上。 剧烈的撞击声传来,撞散了后座上萦绕着的逼仄。 安也被沈晏清逼到车门上无法动弹。 在反观浑身僵硬得跟木头人一样,连头都不敢回的徐泾。 有些认命的闭了闭眼。 徐泾推开车门下车,冷风吹进来时,脑子是清醒了,但是腿也软了。 扶着车门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知觉。 牛逼! 他只能说牛逼! 这是安也会干出来的事儿。 难怪俩人纠纠缠缠快四年了都没纠缠明白,原来还有这么重要的前情提要呢? 安也是个人才啊!这他妈不是屁股按脑子上了,都想不出来这么馊的招儿。 睡了沈晏清,提裤子跑路的时候报了庄雨眠的名字。 让人找错了人,结错了婚, 哦不! 还加了条人命。 难怪! 难怪啊! 这要是他,也不会想放过安也的。做鬼也不会放过她。 车内。 安也反手按开一点车窗,让冷风倒灌进来。 迫使双方都清醒些。 沈晏清仍旧撑着车门将她圈在怀里,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安也不解,从不在外人跟前提起前程旧事的人为什么突然会当着徐泾的面说这些。 “为什么?”她问。 沈晏清半清醒半迷茫的眸子落在安也的脸面上,沿着她的面部轮廓描述她这张过分好看的脸。 “我委屈。” “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苛责我,怪我,甚至劝我跟你好好过,可明明,我也很委屈。” 明明不好好过的人是安也,不是他。 安也盯着他,身后冷风吹进来灌着她的脖子,让她越来越清醒。 她正想着如何反驳身前圈着自己的人时。 沈晏清身子一歪,栽在了她的身前。 恰好此时,徐泾处理完撞车事件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乍见这旖旎的一幕准备关上车门离开。 被安也喝住了。 “还不滚上来,没看见他喝多了?” 徐泾半信半疑地拉开车门上车,嘎嘣僵硬地系好安全带,没听见沈先生的苛责声,这才相信他是真的喝多了。 重新启动脸被撞歪了的保姆车往桢景台开去。 沈晏清真喝多了。 神志不清地歪在安也身上。 徐泾视线频繁地落在安也身上,有些忍不住似的开口问:“你真睡了人家还报了庄雨眠的名字?” 安也咬牙切齿:“你最好把今晚的事情烂在肚子里。” “...........别说烂肚子里了,你们俩这事儿我即便是烂我家祖坟里去了,不解决的事情还是会一直都在。” 不解决的课题会反复出现。 沈晏清喝多了。 真喝多了。 安也看着徐泾跟莫叔将他搀扶上楼。 收拾好一切从浴室出来,已经是十一点过的光景了。 床头柜的手机有微信接二连三的进来。 除了周宛的六十秒语音狂骂。 还有周觅尔的表情包轰炸。 大意都是沈晏清真狗。 傅云峥喝多了,回去拉着周宛掰扯前程往事聊情情爱爱。 周见河喝多了,拉着周觅尔从人生大道理讲到择偶观。 安也总结:醉酒话多的男人都很讨人嫌。 她看了眼平躺在床上的沈晏清。 醉酒昏睡的他是少了点清醒时的凌厉,显得更加清秀俊气了。 他确实是自己的菜。 也不怪周宛看见他的第一面问她是不是带他去整了。 安也撑着脑袋望着他,坏心肆起的将床上的玩偶围着沈晏清摆了一圈。 又掀开他的被子将他放在身侧的手摆好,交叠在腹前。 让他躺成一副很安详的样子。 又捏起自己的一撮头发,在他鼻翼底下来来回回的撩拨着。 不遗余力的将他闹醒。 沈晏清在梦中惊醒,乍一醒来就看见自己被一圈玩偶围在床中间。 吓了一跳。 “早啊!老公。” 早? 沈晏清有些蒙圈:“几点了?” ? ?安也:见色起意不可取,睡到恋爱脑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儿 第203章 说开始的人没资格说结束 “早啊!老公。” 早? 沈晏清有些蒙圈:“几点了?” “六点啦!” “是吗?”他记得自己才躺下。 安也眨巴着一双过分无辜的眸子:“你不信我吗?” 当然不信了,她鬼点子太多。 沈晏清想捞起自己床头柜上的手机看眼。 被安也一把抱住胳膊,强势又撩人的勾引他:“别看手机,看我!” “我不比手机好看?” 在酒桌上大杀四方的后果就是头疼,沈宴清只觉得自己脑子在天旋地转,可即便如此,还是很认真地回应安也:“你比手机好看,但妖精会骗人,手机不会。” 抽开胳膊,拿起手机看了眼 十一点过三分。 这就是她说的早。 坏东西! 沈宴清选择无视安也满脸的兴奋,扯了扯被子准备睡觉。 扯了两下发现扯不动,一睁眼就看见安也期期艾艾的望着他,眼神堪比怨鬼。 “我们深入交流一下。” “改天。” “不行!”安也翻身爬到他身上,双手交叠垫在下巴底下望着他,眨巴着一双过分清明的眸子:“我很好奇。” “你们男生老说酒后乱性是怎么乱的。” “书上都说,男性在喝醉酒的时候,是不举的。” 沈董:..............“你看的盗版。” 安也不回答他的话,自顾自地说出心中的疑虑。 “我一直都很好奇,当初在多伦多,你是真醉了,还是装醉。” “我见色起意不假,万一你也是呢?” “要是起心动念的不止我一个人,那你还能算是受害者吗?” “即便我也起心了,但是小也,先动的是你,先扒我衣服的也是你,先睡我的还是你。” “那只能说明我比你更勇敢,更勇于直面内心的欲念,这个世界对先行者总是批判的,就像掀竿起义的第一批人永远会被洪流卷走一样。” “沈董................唔..........” 沈晏清摁住她的后脑勺往自己跟前送。 太聒噪了。 听她这么歪门邪道的胡扯,扯的他脑子越发疼了。 薄唇相贴时,那来势汹汹的吻让安也毫无招架之力。 沈晏清用了巧劲反被动为主动将人制压住:“小也,你话太多了。” 多的他头疼。 沈晏清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漂亮的双眼皮褶皱在眼尾处利落地扬起,勾勒出一个上挑的弧度,显得既凌厉又勾人。 而她当初,就是被这双眼迷得神魂颠倒。 初见沈晏清时,安也想,像,实在是太像了。 像她少女时期的画里走出来的人。 那双凌厉又勾人的眸子像是带着钩子似的引着她向前。 再向前............. 让她在对方身上无限沉沦。 她为此着迷,又在此神魂颠倒。 他们之间,安也是夫妻情事上玩的很花的那个。 无论是婚前还是婚后。 她喜欢在沈晏清白皙的皮肤上抓出道道红痕,也喜欢在他锁骨上方咬出一排排痕迹。 更喜欢的是他的腰。 从腹直肌往旁去,那完美的腰线弧度每每都能让安也流连忘返。 往往安也到了痴迷的地步,沈晏清总会很配合的满足她。 磨合多年的夫妻总能找到让对方开心,自己也愉悦的角度。 这日事半,安也望着天花板失神,在喘息中放空脑子,想让意识回笼。 仅是片刻的功夫,沈晏清腰腹下压,很粗暴地让她回神:“专心点。” 安也嘤咛了声,娇滴滴开口:“好累。” “你不累。” “我累。” “说开始的人没资格说结束,小也,累你也得受着。” 到后半夜,沈晏清酒醒了大半,脑子越发清醒,跟安也的越来越浑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哄着她,抱着她从床上下来。 满屋子走着。 直至后半夜,他哄着安也喊他老公,喊了一声又一声,直至安也喊破了音才作罢。 安也想,做人还是不能太狂。 太狂的后果就是被人吃干抹净。 .......... 翌日一早。 安也被宋姨喊醒。 道沈家主宅今日安排祭祀,让大家一早就去。 安也当然记得这回事儿了,一号吃饭的时候老爷子在饭桌上提起过。 说看了黄历,三号最合适。 安也挣扎着起床,龟速往门口挪去。 宋姨听到动静,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指尖刚碰到门。 啪————安也脚一软跪在了身前。 吓得宋姨连连后退,又急速地面对面的跪在她跟前,诚惶诚恐地喊着:“太太........” 安也将脸藏在臂弯间,狠狠地闭了闭眼,顾不得自己的狼狈:“扶我起来。” 宋姨嗳了声,立马起身将安也扶到沙发上。 “你家先生呢?” “先生在健身房。” 安也:????行!真行!可真行! “太太?”宋姨见她咬牙切齿的没回话,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安也沉沉叹了口气:“放水让我泡个澡。” “几点祭祖?” “说是七点,还有一个小时。” 六点???? 造孽啊! 她昨晚用六点骗沈晏清,结果六点被人从床上薅起来了。 ............ 安也这日,脸色极差。 到沈家壹号院时,沈晏清已经在了。 准确来说,是已经跪了半小时了。 孟词见她来,燃了三支香递给她,让她上香跪拜。 安也颤颤巍巍的扶着自己的膝盖往下跪。 起身插香时,腿肚子都在打晃。 “怎么了?”孟词问她。 安也编谎:“昨晚起来上卫生间撞到马桶了。” “二号院装修的年岁有些久了,有些东西该换就换,不要怕麻烦。” 毕竟是当年一起装的,也有十几年了。 跟现如今更新换代的智能家居比起来,二号院除了精致奢华,应该是满足不了年轻人的需求的。 安也低声回应:“我知道。” 孟词又问:“一号之后,绮梦找过你吗?” 安也不明白她为何会问这个,如实回答:“没有。” 孟词沉默了片刻了,嗯了声,没在说什么了。 沈家祭祖向来繁琐。 繁琐得安也每一步都在极力忍耐。 一直到中午十二点。 她才逃出生天。 回桢景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安排全身spa。 第二件事情就是找沈晏清算账。 spa完,她穿着睡袍直奔茶室。 一脚踹开茶室门,一句怒喝的沈晏清刚丢出去,就嘎然而止。 屋内众人:.............. 安也:............ 沈晏清:............. 信达一众老总被安也的凶悍吓得不敢吱声儿。 过了半晌,在盛简的一声太太中,众人齐刷刷地九十度弯腰朝她打招呼,声响震天:“太太好。” 安也吓得连连后退............. 完了完了完了,隐婚完了......... 安也转身想走,发现转错了方向,又立马回身朝另一边去,无头苍蝇似的在茶室门口转悠着。 沈晏清被眼前这一幕弄得哭笑不得。 说了句休息十分钟,跨步追着安也去了。 第204章 悍妇 楼上。 安也正站在衣帽间前换衣服。 白色的蕾丝内衣刚刚扣上。 沈晏清的身影就出现在衣帽间门口。 “别开你那辆法拉利来,炸的我头疼。” 安也站在柜子前挑裤子,一边挑一边道:“有的坐就不错了你还挑。” “听你这话的意思我没资格挑?” 安也往身上套衣服的手一顿,认命回应:“你有。” 这个浮躁繁忙的年代,能让她一个电话就薅出来的人都该被她顶礼膜拜。 周宛值得! 比起在家里跟沈晏清耗一整个黄金周,她确实更愿意跟周宛出去扫货。 说起扫货........... 安也看了眼站在门口的人。 走过去在他身上上上下下的摸了一把。 沈晏清低睨着她,柔声问:“找什么?” 安也愤愤:“我要出去扫货。” “卡在床头柜。” 安也走到床头柜,从沈晏清的钱包里抽出一张比较顺眼的黑金卡。 再度回到衣帽间挑衣服。 一般而言,她喜欢舒适的装扮,宽松点最好,用现在的话来说,叫老钱风,而安也很清楚,什么老钱不老钱的,无非就是懒,懒得搭配,懒得动心思。 纯白内搭外套了件经典款的大衣。 “跟周宛约了?” “嗯。” “放假她不陪土豆?” “上午不是陪了吗?”安也心想,没憋好屁,只要她是其他的回答,这人肯定会引申到自己身上。 然后说出让她放假就在家好好陪老公的话。 “小也........”大抵是被人堵住了话,沈董这声小也喊的哀哀怨怨的。 安也不搭理他,拉开中岛台选首饰。 沈晏清又道:“我马上就忙完了。” “那你好好休息休息,昨晚喝多了,又上了大夜班,早起祭祖忙了一上午,下午还要忙工作,劳模也会累的呀!你说是不是?” “你要是累坏了,我会心疼的。” 安也嘴太甜。 要不是此时就在眼前看着她那张毫不在意的脸面。 沈晏清现在肯定会觉得她说的这两句话很顺耳、很中听。 她总是这样,用无所谓的姿态说着甜言蜜语。 “是吗?可我看你的表情好像巴不得我早点死似的,包括昨晚,你让我躺的那么安详,是在提前预演吗?” 安也终于将目光落到他身上了,似乎被他的话吓住了:“你少无中生有。” “在我们老家,污蔑老婆是要阳!痿的。” 沈董气笑了:“又是砍头,又是阳痿的,你们老家是在敬事房吗?” 安也:............ 好好的一个男人,长了张嘴,真是过分。 安也关上抽屉,抬手勾上他的脖子,修长的指尖描绘着沈晏清的唇部轮廓:“小嘴真会说,让我咬一口,看看是什么品种的。” 安也踮起脚尖想咬他。 沈晏清预测出她的意图,虎口掐着安也的腰,阻止了她接下来的动作。 安也没咬到,有些愤愤,找他算账:“你说隐婚的,今天这架势,婚还隐的成?” “都是自己人。” 安也凶他:“你少逼逼赖赖,非逼我找你算账是不是?” 沈董沉默了。 安也一边往身上套风衣,一边凶他:“迟早毒哑你。” 火红色的法拉利扬长而去........... 轰隆声炸的整个茶室的人都翘首观望。 不怪他们感兴趣,实在是安也在商界的名声实在是太大了。 就前段时间冯奇那事儿。 真的是高啊! 一个正红火公司的技术总监,因为家暴被抓了,这事儿要是没人设局谁都不信。 得利者是谁,受害者是谁,一眼看穿。 而看安也刚刚踢开茶室门的那架势,悍妇两个字已经印在信达高层们的脑海中了。 ............ “不在家陪你那个牛皮糖了?” “什么牛皮糖?”安也听着周觅尔的话,蹙着眉头问:“你怎么又给人家换外号?” “我没给他送法号都算不错的了,”周觅尔痛心疾首地晃着安也的胳膊:“你都不知道,我昨晚过的是什么日子,我爸喝多了,拉着我在客厅里,说了两小时的经济观人生观价值观、择偶观,我相当于脑子不断网的跟他斗智斗勇了两小时。” “知道孙悟空听唐僧念经是什么感觉吗?” “我就是孙悟空!!!很绝望。” 而这一切,都是拜沈晏清所赐。 太能喝了,他太能喝了。 以一敌四!!! 喝得大家都神魂颠倒的。 周宛听见周觅尔的吐槽选择不说话。 显然,她昨晚也没好到哪里去。 三人站在店里挑挑选选的,周觅尔看中一条学院风的裙子。 拿起看了眼价格,又默默放回去了。 安也余光瞥见她的动作,拿起来看了眼:“喜欢就试。” “我买不起!”穷学生哪儿能穿得起十几万一条的裙子。 “你买不起我俩也买不起?” “去试,今天有人买单。” 周觅尔:“谁?” 周宛敲了一把她的脑袋:“问那么多做什么,去试,没人买单我们俩也买得起。” “还能让你穿不上自己喜欢的裙子?” 周觅尔抱着头呜呜呜地嗷着:“你们俩放心,我这辈子绝对是你们俩最忠诚的狗。” “下辈子也是!!!” “下下辈子也是!!!!” 太好了,有姐姐真是太好了。 等着周觅尔试衣服的间隙,周宛看了眼不远处的店员:“不用跟着我们了,我们自己看看。” 店员识相地退远了些。 周宛才开口:“听说昨晚姑姑跟安锦在家里没受到好脸,饭都没吃完就走了。” “周觅尔出门之前在家里按了监控的,一会儿让她把监控视频调给你看看。” 安也眼睛一亮:“怎么这么聪明呢?” 周宛笑了声:“清澈没被社会污染的大学生脑子就是好用。” 俩人聊着间隙,周觅尔看见一条裙子还不错,很适合安也,拿起来在她身上比了比,煞有其事地点头:“适合你耶。” “太隆重了。” 周宛看了眼:“也是。” “参加宴会可以穿,但你参加宴会穿这么便宜的裙子出去..........别人会觉得沈董破产了。” “别人觉得他破不破产我不知道,但这条裙子我要是拿回去让他知道了价格,不用等到第二天就能从衣柜里消失。” 第205章 埋树坑里抵债 沈晏清这人...........太龟毛。 许多习惯是安也所不能理解更不能接受的。 吃的要绝对干净,衣服要绝对符合身份。 出行要绝对安全和舒适。 婚后第一年,安也跟周觅尔去大学城附近闲逛,吃火锅的时候弄脏了衣服,去大学城附近的商店随意买了一件短袖替换,很普通的款式,普通到安也并没觉得有什么异样。 不久后,在桢景台,佣人洗衣服时不小心将衣服染色了,安也坐在沙发上捧着西瓜追剧,随口说了句,丢了吧!就几十块钱,不要紧。 沈晏清的脸色当场就拉得很难看。 她记得很清楚,那是婚后二人第一次因为衣食住行的问题吵架。 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吵的。 但沈晏清觉得这是大问题。 那次吵架没吵赢,安也一度觉得很心塞。 在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安也在确定沈晏清能收到黑卡的每一笔消费短信之后,恶劣的拿着他的黑卡去买9.9、19.9、29.9的东西。 有时候是吃的,有时候是用的。 气得沈晏清关了银行卡的短信通知。 大抵是为了活命,也有可能是为了不被气死。 选择了眼不见为净。 不管如何,安也在时隔一周之后掰回了一局,这才神清气爽地放过了他。 而沈晏清,也妥协的退了一步,只要安也不去吃9.9一顿的垃圾食品,穿些便宜衣服,也不管了。 “不得不说,沈董在衣食住行上还是舍得消费的,”周宛将手中的裙子放回去:“我上次刷到娱记小料,说桢景台每年的维护费都要五百万美金,是真的吗?” 安也摇了摇头:“不知道。” 她哪儿知道这些? 孟词兴许会知道。 但她想,应该也差不多这个价格。 她上次倒车没注意撞倒了一棵树,沈晏清给她甩了张账单让她赔,她看了眼,七十万。 一棵树七十万。 七十万都可以买她的命了。 安也将事情说给周宛听。 周宛笑得脸都红了,问她:“那你赔了吗?” “肯定不赔啊!我跟他结婚了,山上的一草一木都有我的一半,我要是跟他离婚了,草我都得挖一半走,还赔?想屁吃。” “你怎么回他的?”她更想知道安也是怎么怼回去的。 “我说我赔不起,让他把我杀了埋树坑里抵债。” 周宛笑得前仰后合,朝着安也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 周觅尔试完衣服出来,一身剪裁得体的学院风连衣裙,将她腰线勾勒得精致又完美,比她每天穿的那些短袖长裤好看多了。 安也大手一拍,当即决定买单。 让她再看看其他的。 店员当即心领神会:“刚刚试了一件白色连衣裙也很好看,是不一样的风格,您要试给姐姐们看看吗?” 周觅尔又被推进了试衣间。 安也跟周宛坐在外间等她。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大部分聊的都是周家和安家的事儿。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果然不能在背后叨叨别人。 叨叨什么,来什么。 正聊着的间隙,一声安太太吸引去了二人的注意力................ ? ?小加更一章 第206章 周女士可要护好那盏精美琉璃啊! 她正愁怎么见到人呢! 没想到对方送上门来了。 要说母女亲缘,安也觉得她跟周沐是没有这个东西的。 最起码这么多年同在一个城市,他们遇到的次数少之又少。 而像今天这么有缘分的,能母女三人同时相见,更是绝无仅有。 奢品店里,安也关了手机,翘着二郎腿斜靠在沙发上,懒懒散散的打量着刚刚进来的二人。 那眼神,像是盯着闯入自己领地的小白兔似的。 唇角的笑意,挂着几分势在必得的兴致。 颇有几分戏谑的意味。 原本斜靠着的人换了个姿势,改成托着下巴望着正在挑选衣服的母女二人。 还没发现她呢? 安也浅笑了声,刚准备放下二郎腿起身。 安锦微微回身,视线撞到了安也那双玩味的眸子。 那双眼睛,太刺目。 安也看他们,太过凉薄与无情,甚至带着带着点将他们窥探的一干二净的赤裸直白。 仿若他们在她眼里,都是小丑。 那密密麻麻又无声的视线像是千万只蚂蚁落在身上,让她们站立难安。 “怎么了?”周沐看见安锦站在身侧,盯着一处地方半天不动。 有些好奇地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乍一入眼的,是舒适悠闲坐在沙发上打量她们的安也。 和正起身准备朝他们来的周宛。 “姑姑,小锦,好久不见。” 安也跟周沐合不来,有仇,可以无视他们。 但是周宛不行。 不管怎么说,周宛是她亲姑姑,只要俩人没有撕破脸,在外,这个招呼还是得打。 “小宛,跟小也一起来逛街啊?”周沐跟她客气寒暄。 周宛点了点头:“是,还有觅尔,在试衣服呢!” 俩人寒暄几句的功夫,安也也没闲着。 招呼来店员,让她将周宛刚刚点的那几件衣服全部拿她的码子包起来。 叮嘱他们要快。 甚至可以多拿几件。 不多时店员就算好账拿着衣服过来了,顺带手的还有pos机。 安也勾了勾指尖,让店员跟她来。 提醒她:“想开单就有眼色点。” 她提着限量版爱马仕踩着马丁靴朝着周沐去。 行至跟前时,娇娇的喊了声妈。 吓得正说话的周宛都结巴了。 震惊又瞠目结舌望着她,跟见鬼了似的。 这么多年,安也什么时候喊过周沐妈? 最起码,周宛是头一次听见。 不等周沐跟安锦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安也指了指周沐:“我妈会替我买单的,找她吧!” “安也!”周沐唤她.......... “怎么啦呀?”安也柔柔弱弱的开口:“只给姐姐买衣服不给我买吗?” 周沐还没来得及反驳,安也自导自演似的叹了口气:“算啦!安太太从来只给大女儿花钱,我还是自己买好了。” 店员满脸震惊。 周沐怎么着也算是奢品店的常客了,偶尔有秀还能见到她的身影。 这是有瓜吃? “安也..........你...........”周沐到嘴边的话因为大家吃瓜的视线而止住。 跟安泊舟这种文人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她也开始要脸,顾及脸面了。 但她忘了,安也不是个要脸的人。 安也眨巴着清明的眸子望着她,扑闪扑闪的的睫毛下,是无辜又不解:“怎么了呀?” 安也跟周沐视线中的火光拉的刺啦刺啦的,一旁的安锦跟和事佬似的站出来,温雅和气的朝着店员伸出手:“给我吧!” 安也“呀”了声:“还是姐姐大气,姐姐这么大气,那把里面正在试的那几件都包起来。” 她招呼店员行动。 已经被安也提醒过一遍的店员麻溜行动了起来。 “安也,你别太过分!”周沐几近破功。 望着安也的视线带着怒火。 正想发作,周沐一把拉住她,握了握她的手腕。 示意她算了。 安也呢?跟没事人似的,像是完全看不懂周沐眼神里的不愿意。 反而乐呵呵的望向店员,示意她刷卡。 刷卡单子蜿蜒而下,周沐拿起看了眼。 震惊的声响带着难以置信:“安也!两百万?你买什么了?” 安也扬了扬下巴,看了看沙发上那一堆东西:“喏,就那些呀!几条裙子而已,你不会舍不得吧?从小到大你都没给我买过衣服,就买这一次都不行吗?” 安也委委屈屈的演戏:“要是不行,就退了吧!” 站在身后的店员一听这话,吓得满脸惊恐,好不容易开单了,哪有退的道理? “安太,安小姐选的这几件衣服都很符合她的气质呢!” “是呀!安小姐如此貌美,想必也是遗传了安太。” ……… 规劝声此起彼伏,周沐脸色青白交错,在反观安也,提着她的限量版爱马仕乖乖巧巧的站在一侧,时不时的附和一句。 气得周沐险些几度翻白眼。 她哪里买不起这几件衣服。就是想让她出血。 沈宴清出手大方,对前丈母娘一家都慷慨,对她只会更甚。 看看她每每不重样的衣服和包包就知道了。 店内闹剧结束,安也见人要走,提着包跟上去:“妈,你们去哪儿逛呀!我跟你们一起吧!” “我们准备回去了。” 安也似是很遗憾的啊了声:“这样啊!” 还想继续砍她的呢…………好遗憾。 一路送人到店门口,周沐压低声音狠狠呵斥她:“安也,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安也收了脸上的乖巧,剩下嘲弄:“那你说啊!我在想什么?” 周沐一梗,到嘴边的话看着站在门口欢送他们的店员,瞬间又收了回去。 安也步步紧逼:“你不说,不是因为觉得没必要说,而是不敢说,生个女儿二十多年记不住她的生日就算了,从小到大也没给人买过一件衣服,是什么很光荣,值得歌颂的事情吗?” 安也对周沐的痛恨已经不是三两句话可以说清楚了。 她越是痛恨周沐,越想将她引以为傲的安锦拉下水。 安也冷漠的视线缓缓移到安锦身上:“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周女士可要护好自己的那盏精美琉璃啊!” 周沐听见安也的话,伸手将安锦拨到自己身后,怒目圆睁望着安也,眼神中带着警告:“安也,你收起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心思。” 连带着安锦都老好人似的开口:“安也,我没想与你为敌,我们是亲姐妹。” “哦…………亲姐妹?”安也笑了声:“亲姐妹可不会在我被赶出家门时,让我别带走家里的伞。” 第207章 想我吗?沈董 她永远都记得。 十三岁的那个暴雨夜。 她跟周沐发声争吵被周沐赶出家门。 迎面撞上在外面上奥数班回来的安锦。 她是如何说的? 她说:要走就干脆利落地走,别一边走一边拿走家里的东西。 而当时,她全身上下只有握在手里的那把伞是周家的。 当时年少,年轻气盛,听着安锦这刺耳又侮辱人的话,她选择将伞丢到她的脚边。 迎着雨幕,走了三个小时才走回周家。 回家之后,高烧不退烧了三天,自那之后,每个月来例假的那天成了她的苦难日。 而每个月总有那么一天,她对周沐跟安锦的恨意会越发浓烈。 层层堆积。 她永远都无法忘记,在来例假的当天周沐将她赶出家门的事情。 “抱抱你吧!小苦瓜。” 安也站在店门口尚未回神,周宛走过来从身后抱住了她。 下巴搁在她肩头缓缓的蹭着:“我猜你现在极度想弄死他们。” 安也收回视线,面无表情的回应她的话:“你猜对了,但是没奖呢!” 俩人没聊多久,徐泾就上来了。 带着店员将安也买的东西往车上搬。 三人又换了家店。 路过一家男装店时,安也视线被门口的一件黑色风衣吸引去了目光。 挽着周宛的胳膊走了进去。 “给沈董买?” “嗯哼。” “你什么时候管过他啊?” “不管,但是..........”安也朝着她挑了挑眉:“闲来无事还是得烧烧香的,万一哪天有求于人家呢?” 周宛嫌弃地点了点头。 下午三点,安也逛的差不多了。 三人找了家咖啡馆准备悠闲地喝个下午茶。 安也刚点好咖啡,说了句去卫生间就离开了。 商场专用VIp卫生间里。 她坐在隔间马桶上听见有人在吐槽庄家。 “搞什么啊!维系了这么久的关系还以为能用上。” “她到底在高傲什么?连帮忙递个方案都不愿意。” 身边有人劝着:“人家是丈母娘嘛!顶豪的丈母娘,傲气点就傲气点了,你别把自己气坏了。” “烦人,这些太太圈也不好混,还不如回去当主持人去。” 对方大抵是在庄夫人那儿受了委屈,说出来的话都蔫儿巴巴的,满肚子委屈不吐不快。 “她女儿都去世这么多年了,万一哪天沈董二婚了,有了新的丈母娘,我看她还高傲什么。” “是是是,我们就等着看这一天,不气了。” 安也听见关门声,推开隔间门出来,粗糙了洗了把从卫生间出去时。 跟着二人一起进了咖啡馆。 看着对方坐在他们的不远处。 “看到熟人了吗?”安也一边拉开椅子坐下去一边问。 “什么熟人?”周宛视线从手机中抬起来。 有些疑惑的望着安也。 安也说了一番刚刚在卫生间听到的话,又用视线扫了眼不远处的二人:“我想着,高敏兴许刚走。” 周宛视线落在安也身后那俩人身上,脑海中带着点疑惑:“那不是金帝置业的老板娘吗?” “你认识?” “见过几次,她小叔子之前在国外被绑架了,请了我们公司的人过去当翻译。” 安也震惊:“你们还干这个呢?” “干这个怎么了?你这口气怎么听着我们跟卖!淫似得?” 安也讪讪笑了笑。 连带着周宛儿都好奇地望着她。 “有钱当然得挣啊!”又道,“金帝置业搞的都是房地产销售的活儿,信达最近拿下北湾区的一块地在做高档小区,人家估计是冲着这个事儿来的。” 安也惊住:“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周宛问:“你又不知道?” 安也摇头。 周宛:“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那你知道什么?沈晏清每天按时把你薅回家,你们俩在家总得聊点什么吧?平常都不聊这些的?” 安也摇头。 周宛:“那你们聊什么?” “吵架比较多。” 周宛:............ 周觅尔:............ 周家两姐妹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无语。 回家就是为了吵架? 那也不怪安也不爱回家。 安也这个人..........缺少了人生最关键的一环,家庭教育。 她没见过平常夫妻的相处方式,所以自己结婚之后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和维系夫妻关系。 她像一块被随意拼进墙里的砖,四周都是空的。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凉飕飕的,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这面墙本该是严丝合缝的。 而沈晏清与他截然相反。 在现如今这个浮躁不安的世界,名利双收如沈为舟,也能一心一意地跟孟词过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生活。 沈晏清从小就在充满爱意的家庭里长大。 孟词温柔,沈为舟沉默寡言却从不忽视他。 他像是蜜罐。 安也像是一块镂空的砖头。 于是镂空的砖头就这么被稀里糊涂地装进了蜜罐里,怎么填都填不满。 一直填,一直漏。 一直漏就一直吵。 下午四点。 安也回家。 她拉开法拉利的车门,甩着车钥匙哼着歌儿进屋。 换上拖鞋往屋子里去时,正好遇上沈晏清下楼。 “回来了?” “对呀!”安也蹬蹬蹬地跑过去勾着他的脖子,歪着脑袋望着他:“想我吗,沈董?” “想。” “哪儿想呢?让我摸摸!”安也跟个女流氓似的在他身上乱摸一通。 摸得沈晏清下颌线紧绷。 浑身火气乱蹿。 “逛街逛开心了?” “对呀!”她心情好的时候说出来的话都是甜丝丝的。 娇俏又迷人。 “没收到刷卡消息,刷的是自己的卡?” “你猜!” “周宛的?” “再猜!” “傅云峥的?”思及此,沈董脸色有些难看。 安也摇了摇头:“不对,再猜。” 沈董妥协:“猜不出来了。” 安也扶着他的肩膀低头看了眼脚尖。 沈晏清几乎秒懂的往后退了一步,每每安也扶着他的肩膀有这种表情的时候就代表她要跳上来了。 让他接住。 安也跳到他身上,沈晏清拖着她的屁股往客厅沙发去:“谁的?” “周沐的。” 沈晏清脚步一顿:“碰到她们了?” “是呀!狠狠宰了她一顿。” 难怪! 难怪心情这么好。 周沐要是能天天被安也宰就好了。 妻子开心,他的日子也舒心。 第208章 可以,付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9章 催生来势汹汹 安也想,不好。 一点都不好。 孟词虽然不爱念叨,沈为舟也对他们的事不太关心,但安也就是不喜欢跟沈家人在一起。 总觉得见面很压抑。 两位长辈看似什么都不关心,也不插手他们晚辈之间的婚姻和相处模式。 但只要在那里,就像两座大山似的,压在头顶,让人难以喘息。 安也的拒绝无用。 因为来请他们的是壹号院的平姨。 她认命从床上爬起来,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胡乱地扎着个丸子头就下楼了。 沈晏清在身后念念叨叨的让她穿外套。 安也没睡好,不想搭理他。 冷着张脸径直下楼。 等他拿着大衣到楼下时,看见安也倚在门边儿上,手中拿着根巧乐兹敷眼睛。 她总是有很多看起来很不靠谱但又有点实用的生活小技巧。 没有冰块,夏天没吃完的冰棒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沈晏清不理解,但尊重。 这种尊重是在跟安也生活三年之后被揍出来的。 安也习以为常。 他也见怪不怪。 天气渐凉,按理说,这种不冷不热的天,走过去最为舒适。 但安也太困了,选择乘车。 三五分钟的时间,车子停在壹号院门口,她看了眼手中的巧乐兹。 嘶拉一声撕开包装袋就往嘴里塞。 坐在身侧的人眼疾手快的擒住她的手腕:“凉。” “没我心凉!” “小也,听话,”沈晏清低声哄着她,接走她手中的冰棒,没给她吃的机会。 “到了,下车吧!” 安也很不爽,早知道晚上要来壹号院吃饭,傍晚她还干那事儿干嘛! 就该老老实实的。 不该让他舒爽。 “你求我。” 沈董猝然失笑,捧着她的脸亲了口,语气呢喃,耳鬓厮磨般:“求你,乖宝。” “下车吧!好不好。” 壹号院里。 孟词正将厨房里的汤往餐桌上端。 阿姨在身后帮忙。 见沈晏清跟安也二人来了,打了声招呼,又招呼他们洗手准备吃饭。 孟词炖的一手好汤,据说当年跟着沈为舟在两广定居过一段时间,特意跟人学的。 沈观悦对她的手艺向来赞不绝口。 而安也呢!不喜欢太清淡的东西,实在是吃不惯。 但也得硬着头皮跟着夸几句。 席间吃饭,聊起沈晏清表姐的事情:“表姐好像要生了,你要是不忙,趁着这段时间假期请舅舅外婆一家来家里吃个饭。” 沈晏清如常回答:“都可以。” “那你今晚要是有空,记得给表姐大哥电话,联络一下感情,工作忙归忙,但是兄弟姐妹间能走动还是要多走动。” “好。” 母子二人一问一答。 安也想:真乖!真的好乖啊! 这种和和气气的话语,她跟周沐这辈子都不会有了。 沈晏清怎么能这么乖呢? 饭后。 孟词去切水果。 安也跟在沈晏清身后往客厅去,问他:“你哪个表姐要生了?” 不怪她不清楚啊! 自己家这点破事儿都没理明白呢! 自然不可能去关注别人家的事情。 更何况沈家什么堂亲表亲的实在是太多了。 大概是家族太庞大,又或者是沈家太有权势,亲戚们往来的都很密切,远亲近亲一大堆,逢年过节都得聚一聚。 而最让安也觉得牛逼的事情是。 她跟沈晏清隐婚三年,沈家和孟家没有任何人将这件事情透露出去。 全家人嘴严的都可以去当军事武器了。 “大表姐,孟清圆。” 安也有印象了,就是大学当音乐老师的那个:“她不是生过了吗?” “二胎。” 安也心一慌,坏心的想,孟词这种时候把人家喊来,不会是为了变相催生的吧? 天老爷! 沈家人来真的? 大概是身后的人聊着聊着没了声音,沈晏清脚步一顿。 安也没注意,撞上了他的后背,慌乱地拉着他的衣服才站稳。 沈晏清回身扶住她:“在想什么?” “没什么。” 到底是多活了几年,沈晏清一眼看穿安也眼里的担心,轻声安抚她:“别自己吓自己。” 一家人坐在一起聊了会儿。 沈晏清跟沈观悦进了沈为舟书房、 孟词喊了安也去一楼礼品间。 壹号院的礼品间是二号院的五倍不止。 从珠宝首饰到瓷器字画,应有尽有。 孟词带着安也进去,走到一处架子前,打开一处抽屉从里面拿了一本古书出来。 安也低头看了眼,封面写了柳公权三个字。 “上次去周家,看见你外公在练字,跟你爸爸聊天的时候聊到了柳公权,我想着老人家爱好书法,这本书送他正合适。” “这太贵重了。” 蒙诏帖真迹。 古董啊! 拍卖会上能卖出天价的东西。 给外公,外公也不舍得用啊! “拿着吧!”孟词将书放到她手中:“沈家不缺这些,难得有老人家喜欢的东西,晏清要是知道也会送的。” 孟词往日里也会送她珠宝首饰衣服包包这些东西。 她都觉得没什么。 唯独今天这本书,拿着跟烫手山芋似的。 安也总觉得自己身上有点邪门儿属性的,想什么来什么。 她陪着孟词在礼品间整理了会儿东西。 回到一楼右侧的女主人会客室时,孟词洗手泡茶。 婆媳二人坐在舒适温馨的环境里,跟贵妇人似的喝着价值不菲的红茶。 确实是贵妇。 安也心想。 放眼整个南洋没有比孟词更贵的贵妇了。 在全球都是排的上号的存在。 “小也,你跟希闻到底是怎么想的?” 安也:“啊?” “结婚这么久了,再不要孩子说不过去了。” 安也蒙圈:“我没说不要啊!” 孟词一愕,错愕的望着她,似乎想从她的神色中找出半点说谎的存在。 “希闻不想生?” “应该吧!”安也模棱两可道:“他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孟词:?????“荒唐!” “平姨,让希闻下来。” 沈晏清被平姨从书房喊下来的时候,就看见安也过分乖巧的坐在孟词身侧,眨巴着一双过分清纯的眸子望着他。 她干坏事了。 沈晏清心想。 看这样子,不像是婆媳争吵。 那必然是坑自己了。 “怎么了?”沈晏清坐在安也身侧,有些疑惑地看了眼孟词。 “你们俩说说,孩子的事情到底是怎么想的!” 安也手脚比齐坐在身侧,不吱声儿,跟小猫似的望着他。 沈晏清怎么还会不懂发生了什么。 她果然坑自己了。 沈晏清无奈叹了口气,俯身给孟词倒了杯茶,带着安抚意味,说出来的话也极度诚恳:“我希望能晚点,这段时间应酬多,烟酒不断,真怀上了,出了什么问题小也也受罪,我们心里有数的。” “你说的是真的?不是忽悠我们的?” “真的,”沈晏清沉沉点头,又看了眼安也:“刚刚看你在吃橙子,去帮我切点过来?” “好!”安也一口答应,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人一走,沈晏清才开口:“您往后别催小也了,生孩子的事情我希望能按照我的人生规划来。” “您催她,她压力大,必然会来催我,您也知道我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去集团总部,婚姻生活要是一团糟的话,必然也会对事业有影响,三年都过来了,也不在乎这半年了,您说是不是?” 沈晏清坐到孟词身侧,虚虚的揽着她的肩头:“算儿子求您,行吗?” ? ?月底了,大家给力点呀!不要囤文呀!我要冲榜,嘤嘤嘤 第210章 多伦多那女孩子是不是你? 院子里,安也裹着外套站在草坪上找着什么。 弯腰凝神的姿态怎么看都极其认真。 沈晏清让她走,必然是为了给她挡火,这种时候不跑远点都对不住沈董的良心发现。 生孩子? 安也想:太可怕了。 自己都没过明白,还生孩子。 生下来看着爹妈成天在恨海情天里折腾,挣扎? 然后呢? 以沈晏清这种对家庭极度看重的性子,只要孩子有什么不好必然是极其上心的,到时候连带着她都得被迫着承担这一切。 就这么想着还没发生的事情,安也就觉得天都要塌了。 “大嫂。” 一声突兀的呼唤声打断了安也的思考。 “程迹?” “怎么过来了?” “找舅舅有点事情,没想到遇到了你。” 程迹自然的走到安也跟前,端详着这位站在月光下的女人。 她是极美的。 初次见时,便已经感受到了。 当年在前任大嫂葬礼上匆匆一瞥,便让他回去思了许久。 只是没想到,这位从未见过的绝世美人在不久后成了他的大嫂。 算不上造化弄人,他只是欣赏美,但对安也并没有异样之心,相反觉得,她这样的美女,就该配大哥这样顶优秀的男士。 “他们在里面,”安也看了眼屋子:“你去吧!” 按理说,程迹听见安也这话,应该转身就进屋的。 可他停了半晌都没动的意思。 安也略有些狐疑的望着他,歪了歪脑袋:“你有话跟我讲?” “是,”程迹点头,没有隐瞒:“我想问问大嫂关于我爸的事情。” “你爸?”程彰啊! “是!”程迹注视着她的视线,紧紧盯着,不想错过她任何一个面部神色:“我想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我不清楚,这种事情你问你舅舅或者大哥比较好。” 问沈为舟或者沈晏清? 他想过的。 但也知道,这二人不会告诉他真相。 “舅舅跟大哥不会告诉我的。” “大嫂.............” 安也无奈地耸了耸肩:“你知道的,我不管沈家的事情,况且这种事情你大哥也不会跟我说,他向来不喜欢我为了这些事情操心,也不允许各种内斗传到我耳里来。” 程迹追问:“可是当初在平洲............” 安也如实回答:“在平洲我只是去救你大哥,没见到你爸爸。” 她确实不知道。 程彰还在二号院地上躺着的时候,她就去平洲了,平洲回来之后,屋子都被清理干净了,至于程彰,她确实不知道人是死是活,更不知道人在哪儿。 程迹端详着安也的神色,见她不像是说话的样子。 有些失魂落魄地垂下眸子,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颤了颤。 “大嫂...........如果,我是说如果..............” “小也。” 程迹纠纠结结的话还没说出来,沈晏清单手插兜站在壹号院台阶上喊她。 声线沉沉,听不出情绪。 安也回眸望向他时,见人端着杯茶向她走来。 将杯子递给她:“喝点水。” “航航怎么过来了?”程迹,小名航航,原本是没有小名的,后来家里人喊小迹小迹的,觉得不太好听,就取了小名。 “大哥,”程迹打完招呼,毕恭毕敬回应沈晏清的话,“我来找舅舅。” 沈晏清沉沉点头,接走安也的杯子:“进去吧!” 这话是对程迹说的,也是对安也说的。 她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总觉得不安心。 安也盯了他一眼:“我在院子里等你。” 进去万一孟词又催婚怎么办? 沈晏清看了眼程迹,后者很识相的进了屋子。 人一走,沈晏清握住她的手揉了揉:“怕?” 安也如实点头:“怕!” “你不是很厉害的吗?” 安也回答得也很实诚:“拿人家的手短,你妈刚给了我一本柳公权的真迹,我厉害不起来。” 沈董没好气地笑了声:“拿我文房四宝的时候总没见你厉害不起来。” 安也诧异:“你知道啊?” 去年有次跟沈晏清吵架,她气不过,去网购了一套不值钱的文房四宝把他书房里的那套价值不菲的给换走送给了外公。 她还以为这事儿做的天衣无缝呢! 没想到啊! 实在是没想到!!! 这狗竟然知道。 “山珍海味吃多了,是不是细糠不用品,看一眼就能看出来。” “上次去周家外公还跟我夸来着,说你给的东西好,我看了眼寻思着能不好吗?这是我外公送给我的祖传之物。” 安也哑然...........行吧! 沈晏清见她不说话了,半哄半带的将人往屋子里带:“进去吧!妈一个人也无聊,你陪着她聊聊天。” 茶室里。 孟词正在拨弄香炉里的香。 见安也进来,招呼她坐。 这次倒好,没聊什么催生的事儿,聊的都是些时尚话题,提及过几天爱马仕有vic秀,让她跟自己一起去。 安也推辞自己欣赏不来他们家的衣服。 孟词想了想,说了声也是,不符合她的年纪。 又问另外一家。 安也还是不想去。 但见孟词再三邀请还因为自己换了品牌,就点了头。 “你跟希闻之间为什么结婚我不知道,希闻这个性子也不会跟我说你们之间的事情,但是小也,你退一步,就是给旁人进一步的机会。” 孟词意有所指地提醒她。 安也点了点头:“谢谢妈提醒。” 孟词对安也这个儿媳妇儿,不是很满意,但又没办法,到底人娶回来了,怎样都是希望他们小夫妻好。 “你跟希闻是不是很早就认识了?” “当年希闻在多伦多留学那段时间,频繁地跟家里打电话让家里送东西过去,家里送过去的都是一些很精美华丽的物件,当时我只当他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想着他这个年纪谈恋爱也正常,便没多想,后来你们结婚没多久,我发现你的喜好跟他当年在多伦多的那个女孩子,极为相像。” 安也瑟瑟发抖。 不敢说。 她越是沉默,孟词便越是笃定:“真是你?” 安也喝了口茶,硬着头皮撒谎:“不是我。” 孟词沉默了,不是安也的话,不能再说了,说多了小夫妻回去吵架那就是她这个当婆婆的错了。 第211章 沈董,你老婆挺多呀 十一点,二人从壹号院返程。 安也选择步行回家。 沈晏清跟在身后,看着她踩着路灯的影子一路往二号院去。 她总是闲不下来,沿路扯根狗尾巴草,折根树枝,摘片树叶什么的。 总是知道如何打发无聊的时间。 很会自我疗愈的性子。 “程迹今天问我他爸的事情了。” “嗯,”沈晏清淡淡回应她:“你说了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说?” “想知道可以问我。” 安也摇了摇头:“不了,怕死的早。” 她折着手中树叶,又问他:“那个女孩子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了吗?” “生下来了,龙凤胎。” 安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是什么运气。 “谁养着?” 沈晏清很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想到安也会问这么没水平的问题:“自己。” 还能谁养? 程彰自身难保。 程迹更不可能去犯蠢了。 哦,对! “她找过程家,试图想让程家认这两个孩子,爸爸问过姑姑的意思,姑姑没松口。” “爸爸就提醒了程家,不要得鱼忘筌。” “你爸还管这事儿呢?”她那个公公,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高贵感,没想到还管这些家长里短的事儿呢? 沈晏清盯了她一眼,走过去牵起安也的手,加快了回家的进程。 “唉,我跟你说话呢!” “你怎么不回我呀!” “你爸平常看起来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的模样,还管这些家长里短的事儿呢?” “我小时候是他带大的。” “啊?”安也怔愣:“你不是你妈带大的吗?” “是,母亲给的是人生关爱,父亲给的是成长路上的帮扶和言传身教,所以小也,我理解不了你说的那种不食人间烟火。” 哦! 感情是只对她一个人不食人间烟火? 那她不说好了。 沈为舟是沈晏清很敬重的人,所以不允许安也对他有多余的微词。 安也心想,自古公媳不睦就是这么来的。 她彻底闭嘴了。 回家让宋姨放洗澡水准备泡澡。 敷着面膜躺进浴缸时,整个人都舒服地叹了口气。 觉得整个人都舒展了。 沈晏清总是比她快一步。 安也收拾好自己,护完肤,倒了杯水拉开床头柜从瓶子里倒了粒甘氨酸镁补剂出来。 就着水吞服的时候,沈晏清望了她一眼,手中的书翻的烈烈作响:“你最近一直在吃保健品。” “怕死。” “是怕死还是体检出问题了?” 安也回的很爽快:“成年人不做选择,一般而言,是都有的。” 沈晏清又问:“上次医生开的短效避孕药在吃吗?” “吃着呢!我敢不吃吗?万一我年纪轻轻的就嗝屁了,我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可怎么办呀!” 沈董笑了声。 不信她的鬼话。 但她能按时吃,他很高兴。 安也放下杯子,窸窸窣窣的朝着沈晏清靠近:“小说里不都写着女主吃避孕药男主会很生气的吗?你怎么还让我吃了?” “你觉得我们俩是小说男女主?” “不是吗?男的有钱,女的貌美。” “小说女主要都是像你这么缺心眼儿的话,第二集就得被女配弄死了。” “你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 她不跟人掰扯了,扒开沈晏清的胳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进他的胳肢窝,沈晏清翻书,她玩手机。 指尖在某app上滑动着,刷刷短视频,又看看八卦新闻。 半道接到周觅尔弹进来的语音电话。 “我给你发了个图片你看看,逛街看中一套衣服好适合你,想买。” 安也点开视频看了眼:“还可以,买啊!” 周觅尔囊中羞涩:“钱不够。” 安也憋了憋嘴:“你给我买衣服,还问我要钱?” “多少钱啊?” 周觅尔如实回应:“三万八..........” “三........”三万八都问她要?她的钱呢?她跟周宛时不时给她转的钱呢?周觅尔是不是给男人花钱了? 安也翻了个白眼:“三十八万是吧?我让沈董给你转。” 说完,她挂了电话,伸手去够沈晏清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沈晏清很识相的将手机递给她。 等着安也转完账才开口:“我听见了。” “周觅尔说三万八。” “沈董,别这么小气嘛?” 沈董目光没从书上挪开半分,冷不丁的回怼着安也:“你喊我冤大头比较合适。” 安也凶他:“闭嘴!再说干你。” “花你钱是给你脸。” “等哪天我不花你钱,你就该下岗了。” 沈董老实闭嘴。 安也又窝了回去,点开视频app时,弹出来的第一条消息就是沈晏清的新闻。 他正在接受媒体采访,有段视频内容被剪辑出来。 引发网友极度关注。 安也点进评论区看了眼。 看见满屏的老公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喃喃开口:“沈董,你好多老婆啊!” 沈晏清呵斥她的胡言乱语:“瞎说什么?” 安也默默地将手机递到他跟前。 沈晏清看了眼,抿了抿唇,脸上不悦的神色尽显无疑。 抽走安也的手机。 放下书,关了灯,准备让她睡觉。 大概也是真的累了。 安也没有丝毫的挣扎。 假期到第四天。 孟词的家宴就已经安排上了。 安也跟岁宁在美容院时接到的噩耗。 她蔫儿哒哒的,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但又无法拒绝。 沈晏清开启半工作状态,晨间出门时叮嘱安也不要瞎跑,在家好好休息。 安也嘴上应着,心里想的是往哪儿飞。 上午去了趟周家,下午就约了岁宁做spa。 原想着晚上去看场音乐会放松一下的。 结果.............被迫终止。 沈家的宴会向来都很正式。 她刚到壹号院,就见孟词摸着孟清圆的肚子跟她聊着什么。 见了她,抬手招呼她过去。 她挨着孟清圆坐下,喊了声表姐。 孟清圆笑着跟她聊起他们学校最近更换了一批智能设备都是达安出厂的事儿。 安也笑着回应。 孟清圆又问她:“希闻呢?没跟你一起来?” 安也回她:“他下午有会,估计会晚些到。” “小时候还能时常见到他,自打进了公司他就忙得不见人影了,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回。” 安也对这个表姐,没什么特殊印象,人不错,也实在。 每次见面说的都是好听的话。 大抵是从小学音乐的,气质又很温柔。 聊了几句之后,孟清圆见大家都各自攀谈着,压低声音跟安也说:“庄家小女儿在我们学校读研,你知道吗?” 第212章 狂蜂浪蝶? 安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孟清圆要跟自己说这些。 于是也很实在地问出了心中所惑:“不知道,表姐为什么跟我讲这些?” 孟清圆微愕,眼神中有一瞬间的错愕,不是躲闪,反而是有些后悔,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不知道呢!总觉得应该跟你讲讲。” 然后又急于开口解释:“我没坏心,你要是觉得不舒心,就当我没说过。” 安也笑了笑,太过美艳的容颜上挂着几分浅笑:“没有不舒心,只是往后关于庄家的事情别再跟我说了,我跟沈晏清闹了这么多年就是因为庄家,眼下我觉得庄家的事情解决了,才过了几天好日子,若我今天听了你的话回去跟他吵,以他多疑的性子必然会追究来源。” “我不想旁人因为我们夫妻俩的事情不愉悦。” 孟清圆想说什么,张了张薄唇,到嘴边的话终究又是收回去了。 已婚和未婚,男性和女性的思维总是不一样的,看待事情的方式也不一样。 男人顾大局识大体,看得都是长远利己利益。 可女性最为关注的是眼前,这与格局大否无关,纯粹是交付感情之后容不得半点杂质。 沈晏清跟庄家的事情她有所耳闻。 不是亲历人,但也知道安也这个二婚妻子当的不太舒心。 处处有比较,又无法跟个死人一争高下。 自己心里想着不在乎,但也挨不住身边有人三五不时的蹦跶。 希闻这段婚姻...............估计难。 孟清圆说了句去卫生间,就准备起身。 安也站起来扶了她一把:“我陪你去。” “不碍事,我自己可以。” 安也看了眼她的大肚子:“那你小心些。” 孟清圆一走,安也思绪还没来得及收回,沈晏清舅妈在旁边夸她贴心。 她乖乖巧巧的坐在孟词身侧,应和着舅妈的话。 腆着脸跟人笑了很久,笑的她腮帮子都疼了,沈晏清还没回来。 安也拿出手机开始轰炸他。 一连数条消息过去,都没人回。 于是电话拨给了潘达。 潘达接的倒是快。 安也问他:“你家先生呢?还在公司?” “已经准备出发了,太太。” 潘达说着,看了眼车前不远处的男人。 臂弯间挂着大衣,低睨着站在她身前的女人,二人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但沈董脸色不太好看。 “尽快,”安也催促,又问,“他怎么不回消息?” “先生...........” 潘达正迟疑着怎么回安也的话时,见沈晏清低头看了眼腕表,大步流星地朝着车而来。 临近拉开车门时,潘达没下车,反而是降下车窗将手机递过去:“先生,太太电话。” 电话打到潘达这里来了,必然是给自己发过消息了。 沈晏清接起,脸上冷厉神情一扫而空,轻唤了声:“小也。” “你..............” “沈董,沈董我求求你,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嗯??????”安也听见女孩子急切的喊声,眉头一挑:“你在干嘛?” 沈晏清低睨了眼跪在脚边扒拉着自己裤腿的女孩子。 眼里的肃杀难以掩饰。 但说出来的话却无比柔情:“回去说。” 安也呵斥他:“不许挂。” 沈晏清不知是没听见她的话,还是要解决的事情真的不能让她知道,挂电话的速度尤为快速。 这狗东西..............遇上狂蜂浪蝶了? 老祖宗显灵点,她现在就希望外面的狂蜂浪蝶可以让她脱离苦海。 信达集团门口。 沈晏清低睨着跪在脚边的女人。 对方一身迪奥家的高定套装,脖子上戴着高定珠宝,连带着手上的戒指都是红宝石的。 一个财务主管,能有钱到这种地步,要么有原生家庭加持,要么是自己确实很会投资理财,而很可惜,她什么都不占。 一个高薪聘请来的财务主管,半年内,在信达敛财高达千万。 而且这种事情还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生的。 吃拿卡要,收钱打着他沈晏清的名声在外办事。 一个意图跟他们合作的合作商前前后后给她喂了大几百万,指望她能美言几句好达成合作。 结果,方案敲定,美梦落空,闹到了公司来。 而好巧不巧的,今天有政府领导来信达视察开会。 正巧被人撞上了。 沈晏清发了好大一通火,信达财务部门老总被扣了一整年的奖金。 上达下听,整个公司都煞气腾腾。 如果不是今晚沈家有聚餐,他确实不会这么早就离开。 而该在顶层问责。 他有事要走,合该早点离开。 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不识好歹的女人竟然敢跪到他跟前来。 还有脸求他? 哪里来的脸啊? 女人扒拉着沈晏清的裤腿,涕泗横流的恳求着:“沈董我求求你,我真的不能去坐牢,我从农村一路考出来,家里还有父母要养,这次确实是我鬼迷心窍了,沈董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求求你了沈董。” “沈董,我几十年寒窗苦读才走到现在,沈董你饶了我吧!” 女人跪在地上朝着沈晏清猛磕头。 男人侧身避开了她的动作。 睥睨着她,像看蝼蚁似的,说出口的话绝情又狠厉:“你寒窗苦读几十年走到如今,不珍惜自己的羽翼就罢了,还走到知法犯法的道路,徐女士,你现如今该做的是反省,而不是求饶。” “父母亲人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将你托举到这个位置,你更该谨言慎行才是,而非被名利欲望迷了眼,求我?有什么用呢?” “你该求的,是法度。” 男人语气轻缓,说出口的话含着几分置人于死地的绝情:“经济法能为你改条例,我就放过你。” 女人跌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心如死灰的如同槁木。 像是被人堵住了唯一的生路。 坐牢? 她出来之后还有什么活路可走? 贪污千万以上,十年或者十五年有期徒刑,等她从牢里出来,都快五十岁了,还能干什么呢? 女人目光落在大马路上,起了想死的心思。 而仅是那一眼,沈晏清就看出了她的意图。 喊来保镖:“看着她,检察院带走之前,别让她有寻死的机会。” 女人错愕望向沈晏清。 “损害我的利益还想以死来毁坏我的名声?天底下的好事岂能让你一人占了。” 第213章 被我美到了 男人说完,径直上车离去。 女人跌坐在地上,望着扬长而去的车影。 有些颓废的笑了声。 是谁说的。 到底是谁说的。 说他年少不足以服众,心思浅,她怎么会信了那人的鬼话。 怎么会啊! 沈晏清这样一匹恶狼,外表再温文尔雅,情绪再稳定,那也是世家大族里培养出来的接班人,怎么可能会心慈手软? 怎么可能会啊! 返程路上。 沈晏清拿出手机看了眼安也发给自己的消息。 都是催促的话,发到最后还有些不高兴了。 他心想着,快回家了,就没回。 半路,孟清圆给他发了张图片。 照片里,安也身上的裙子湿了大半,正低头整理。 孟清圆告诉他,小孩儿把水弄泼了。 安也乘车回二号院换衣服,刚上楼将湿哒哒的衣服换下来,沈董电话就来了。 “常英把水打泼了?” 安也蔫蔫儿的回应:“嗯。” 心想,感谢小孩儿,不然她都不知道找什么借口离开。 家长里短聊得她太烦了。 一路赔笑。 沈家亲戚又多,外公外婆舅舅舅妈表哥表姐就算了,还有表哥表姐的老婆和丈夫以及孩子,她记人都记得烦死了。 “烫到了吗?” “烫到了啊!他都快哭了。” “小也,我在问你。” 安也从衣柜里拿衣服的手一顿,想起沈晏清刚刚挂他电话的事情:“没烫死我你很失望是吗?沈董。” 沈晏清:.............“我在关心你。” “关心我就赶紧滚回来,让我一个人赔笑是怎么个事?” “再不回来你信不信老娘往你的每一条内裤里撒胡椒粉?” “.............到门口了,你消消气。” 安也换好衣服下楼,沈晏清正进屋。 见了她第一件事情就是将她拉进一楼盥洗室,掀开她的裙子看伤势。 见没烫伤,松了口气。 “怎么会泼到你身上?” 小表弟常英是个沉稳的性格。 安也想了想,唔了声:“被我美到了。” 沈董无言,不信安也的鬼话。 牵着换好衣服的她又去了壹号院。 到时,家里佣人正在布置餐室。 沈为舟正在陪几个舅舅聊天。 他一一同人打招呼。 安也如常坐到孟清圆身侧。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临了到吃饭的点,众人往餐室去,安也扶着孟清圆拉开椅子让她落座。 自己坐环视了一圈,想挨着孟清圆坐下,被沈晏清喝止。 “小也,过来。” 安也盯了他一眼。 “姐姐怀孕了,姐夫坐身边好照顾。” 安也哦了声,这才不情不愿地准备挪位置。 孟清圆怀孕了,是全场关注的对象,而沈晏清身为沈家的青年才俊,又是未来首富接班人,被关注程度不比孟清圆低。 反正坐哪儿,她都得被顺带念叨几句。 安也认命,也不挣扎了。 孟清圆笑着望向沈晏清:“希闻,你对小也管的也太严了。” “小也性格毛毛躁躁的,我怕她碰着你。” 孟清圆:“怎么会,我看你就是舍不得让小也跟我坐一块儿。” 二人揶揄来揶揄去的,揶揄的都是安也这个无辜之人。 这种时候不搭腔才是最好的选择。 安也落座。 调整椅子时,视线正好跟对面的小表弟撞上。 对方见她望过来,慌张地低下头。 落在桌面上的手收回的速度太快,快到不小心打翻了桌面上的瓷碗。 霹雳哐当的声音传来,有人担忧地问了一句。 反倒是沈晏清扶着安也肩头的手紧了紧。 似乎到此刻,才信了安也的那句:被我美到了。 少年思慕,少女怀春,都是人之常情。 常英正值青春期,而这世间大多数人对美好的事物都抱有幻想,这不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事情,更不是死罪。 可难受就难受在,思慕的人已经结婚,并且成了自己大嫂。 沈晏清这人,占有欲强,对安也有着近乎疯魔的掌控,他不允许安也私底下独自跟男性相处,即便是他家人也不行。 更无论此时有人这么明目张胆地对自己的妻子表现出一种近乎害羞的爱意。 荒唐! 实在是太荒唐。 大概是肩头被捏痛了,安也抬眸看了他一眼。 沈晏清才缓缓收回手。 扶着安也的肩头坐在她身侧,如长辈般关心起小表弟的学业:“常英要高考了吧?有想好未来的方向吗?” 小舅妈看了眼常英,笑着替他回应:“没呢!常英性格内向,我们也在纠结这个事情,希闻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话题以此拉开..............聊到最后沈晏清提议出国留学,男孩子要多看看世界。 安也心里咯噔了一下。 看了眼小表弟,心想,真可怜啊! 要被丢出国了。 小小少年的心碎了呢! 要问安也怎么看出来少年被她美到了这件事情,大概是因为这眼神.........她实在是太熟悉了啊! 从小到大见多了。 一个给前辈端茶倒水的人到她眼前,在看见她脸的时候突然打翻了茶杯,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孟清圆坐在一侧目睹一切,反观安也的闷头吃饭跟沈晏清的三言两语给人定终生。 心里一咯噔。 晚饭结束。 安也站在院子里消失,孟清圆找了个借口也出来了。 手中拿了瓶驱蚊水递给她:“希闻让我给你的。” “谢谢,”安也接过,朝着自己身上喷了几下,问她,“你能用吗?” “可以。” 安也低头给孟清圆喷驱蚊水时,孟清圆开了口:“常英性格内向,出国怕是不合适。” “送不送出国的,不得是他爹妈说了算吗?沈晏清只是提建议而已。” 孟清圆想了想:“说是这么说。” “但希闻对你的占有欲未免太强了些。” 安也跟望知己似的望着孟清圆,有种等了多年终于等到知己的惊喜感,连连点头:“他有病,还不轻。” 孟清圆笑了声:“你性格挺好的,也幸好是你性格好。” 安也笑而不语,哪有什么性格好,被磨出来了而已。 世间夫妻只要离不了婚的,哪个不是你折磨折磨我,我折磨折磨你?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围着花园走着消食。 屋子里,表姐夫坐在茶室太师椅上望了眼院子里的二人,朝着沈晏清道:“清圆跟小也似乎还挺合得来的。” 沈晏清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见安也半搀扶着孟清圆,嗯了声,又道:“难得。” 屋外,安也跟人瞎聊着,主要听的都是八卦,这八卦大多都是庄念一的。 孟清圆有种非得让她知道庄念一的执念,她也不好让人闭嘴。 听得无聊了,看见手机有微信进来,点开看了眼。 岁宁发了个链接进来。 「信达集团财务危机」 安也:???????? 第214章 我什么时候彻夜不归过? 「假的」 安也信息回的很快,快到岁宁刚准备放下的手机又拿起来了。 问她:「这么笃定?」 安也:「你对沈狗的财富一无所知」 曾经有一段时间,她跟沈晏清吵架吵得很厉害。 起因是安也对沈家的这些人际关系感到很困扰。 人太多,记不住,又对他们联络的太频繁聚餐太多而厌烦。 心里不舒服,又得不到纾解,就只能跟沈晏清吵架了。 吵到最后,她说要搬家,要离开桢景台,更远一点出国也行,彻底远离这些亲戚关系。 沈晏清彼时面无表情地回她:「我们搬家搬到月球,该聚的时候还是得聚,你要相信,以沈家的财力,足以撑起这每年往返多次的国际航班」 安也心死。 想了想,确实。 无法避免。 而这不算什么,重要的是,沈家的每一个分公司都是独立系统,信达如果真的有财务危机了,也影响不到沈为舟掌舵的总集团。 再者,以最近沈晏清的事业布局,信达集团不可能会有财务危机这回事。 安也回完岁宁的消息,回眸看了眼茶室方向。 沈晏清正站在窗边接电话,视线落在她身上,相隔甚远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那侧不知在说些什么,这人眉头微不可察的紧了紧,仅是瞬间又松开了。 她见沈晏清走到沈为舟身侧说了句什么。 从茶室出来,绕过客厅朝着她信步而来。 “怎么了?” 沈晏清握住她的手揉了揉,将她冰凉的指尖包进掌心:“不早了,送你回去。” 安也纳闷儿,有些疑惑地看了眼他,又看了看不远处盯着他们看的孟清圆。 那意思好像在说,人家一个孕妇都没回去,我就这么回去了? 似乎是看出安也眼神中的疑惑,沈晏清喊了声表姐,又道:“进去吧,夜晚降温了,山里凉。” “嗯,”孟清圆点了点头,又叮嘱他:“好好聊。” 好好聊? 看,沈家的每一个人都觉得她跟沈晏清的感情不好到了随时会吵架的地步。 当然,也确实是如此。 她从不承认自己跟沈晏清感情有多好。 就比如她知道,这人现在出现在自己眼前不可能是送她回去这么简单。 “怎么了?” “我晚上要留在壹号院跟爸爸商量些事情,可能会很晚,先送你回去。” 安也哦了声,觉得他多此一举:“我自己回去好了。” “不,”沈晏清一口回绝,很执拗,“我送你。” 安也疑惑地盯了他一眼:“怎么了?怕我跑了?” “嗯,”他的回应依旧很平静:“你今天心情不好,晚上也没吃多少东西。” 按照他对安也的理解,这种时候,只要他放松警惕了,她就该约着周觅尔出去吃火锅撸串串了,鉴于上一次的惨痛经历,他并不想安也再出去吃那些不干净的垃圾食品。 公司出了点状况,不至于太麻烦,但总归是要花时间解决,他不希望自己在忙工作的时候,妻子还生病不舒服,到时候两头都顾不好,会让他很挫败。 安也心想,知道我心情不好你还不离我远点? 她想说什么,但看见沈晏清绝不退让的眼神,觉得说起来又没意思。 跟家中客人和长辈打了声招呼,就回了二号院。 离去前,沈晏清的外公外婆和舅舅们都让她往后常去家中做客,安也笑眯眯的回应好的。 心里想的是:才不去。 她对沈家人没有好感,连带着旁支都不喜欢。 而沈晏清知道这一点,很少带她往孟家那边靠。 她对自己的要求很明确,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谁也别往对方家人那里靠。 她从不要求沈晏清回周家,也希望他能别让她去参加沈家的一切家庭活动。 可是...........难。 乘车回去时,托着腮帮子的人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晚上回家睡吗?” “回。” “真回假回?”安也有些怀疑。 沈晏清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彻夜不归过?” 安也:.............. 没有。 他没有彻夜不归过,所以也要求她也不能彻夜不归。 就像安也不要求他去周家,也要求他别拉自己去参加各种繁琐的家庭聚会一样。 而俩人都很有默契的给对方一种做不到的感觉。 回二号院时,沈晏清交代莫叔跟宋姨好好照顾好她。 特意叮嘱,让宋姨晚上守夜。 神情严肃地让宋姨不敢有丝毫大意。 所以连带着安也在沈晏清离开之后想去后院池子里看看鱼都被人跟着。 她认命。 蹲在池子边定位到山下某商场开始点外卖。 为什么要定位那么远呢? 因为山上送不来,也点不了外卖...........这富人的生活,实在是麻烦。 安也点好外卖打电话让徐泾下山去拿。 徐泾沉默了片刻,很沉重地问她:“就非得吃吗?” “我要吃。” “宋姨不是在家吗?” “我是给你打工的,不是卖身给你的,我都洗完澡躺在床上开好游戏了............” 安也凶他:“你是老板我是老板?” 徐泾很怂地缩了缩脖子:“这种麻烦人的事儿你怎么就总想着找我呢?我跟你是一边的啊!你要麻烦不该是去麻烦沈董的人吗?” 安也愣了一下,心想:有道理。 挂了电话转头给潘达打电话。 告知地址和东西让他下山拿。 潘达上来时,手中提着四五个外卖袋子。 宋姨将东西提进来摆在茶几上,看着安也蹲在茶几上找好了电视,正一一拆开外卖袋。 眉眼间的忧愁难以消散。 这夜,沈晏清凌晨两点才从壹号院回家。 回到家时,宋姨正靠在一楼客厅沙发上。 见他回来,迷迷糊糊困顿的人清醒了几分。 想着起来打招呼,被沈晏清抬手制止。 他上楼时,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 二号院建筑面积大,常住人口也只有他和安也俩人,这套房子外部虽说是中式建筑,但里面装修在婚后第一年经过大改。 起居室跟卧室都采用的是双开门。 进起居室,里面乌漆嘛黑的。 他站在沙发旁将身上的外套脱下随手搭在靠背里,正准备推门进卧室时,就着没关紧的门缝看见漆黑的卧室里溢出来的那点光亮............... 第215章 小骗子 她还没睡。 应该是在追剧。 聚精会神地没有丝毫想睡觉的意思。 沈晏清气笑了。 十一点半跟她发消息让她早点睡的时候,她还满口答应。 结果两点多了,还精神着。 他站在起居室里,故意弄出点声音。 透过门缝看见安也极其快速地将手机摁灭,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沈晏清静站了会儿,没任何动作。 又顺着门缝看见安也窸窸窣窣的拨开被子,等了会儿,似乎在听动静。 确认没任何声响时才打开手机继续追剧。 这种事情,他在七八岁的时候倒是常做。 看着安也跟小孩儿似的,他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这种没心没肺又极会自洽的性格到底需要多长的年月才能练出来。 他开了盏台灯。 不用想都知道安也必定跟猫儿似的钻进了被子里正装睡。 他也不急,慢条斯理轻手轻脚的进浴室洗手,再出来时,坐在床沿隔着被子摸了摸她。 安也躲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沈晏清倒是极有耐心,摸着她的手没什么停下来的意思。 摸得安也在被子里战兢兢的。 想掀被子让他滚,又担心自己装睡的事情败露。 思来想去,只能装得迷迷糊糊的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佯装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望着他。 沈晏清忍住笑意,顺着她演:“吵醒你了?” 安也嗯了声。 沈晏清意味深沉回应:“是吗?” “是啊!”安也撑着身子坐起来,盯着沈晏清望了会儿,张开手要抱抱。 沈晏清顺势搂住她,将人圈进自己怀里。 见安也穿着吊带还不忘拉了拉被子将她捂住。 而安也呢?跟只奶狗似的在他身上嗅来嗅去:“你好香,想咬你。” 沈晏清心想,气就气,还好香?到底是心虚了,想咬他都开始找借口了。 “咬吧!” 安也毫不客气,张口就咬在他肩头。 狗东西.............咬死你! 沈晏清被咬得倒抽了口凉气,倒也不动,就这么等着安也泄愤。 直至她跪坐回床上,乍见沈晏清开始解衬衫纽扣时,有些狐疑地望向他:“你要干吗?” 沈董学着她的腔调开口:“干你啊!还能干嘛?” 安也愣怔了一秒,几乎是瞬间,转身想爬走。 手刚碰到另一侧床沿,被沈晏清握着脚踝拉了回去。 男人欺身而下,狠狠地吻她。 一手撑在她耳侧,一手解决掉多余的衣物。 “小骗子。” 安也不服:“我哪有骗你?” “证据在你微信上,要不要自己打开看看?” “是谁说会去梦中想我的?” “是谁说没有我在身边会伤心难过的?” “我看你挺开心的,追剧追到凌晨两点半,小也,是不是有点得意忘形了?” “你别..........我好困,我真的好困。” 两点半了。 再做下去天都要亮了。 不怕猝死的吗? ............ 安也思绪回笼时,侧眸看了眼窗帘方向。 隐约见到外面光亮从窗帘缝隙中照进来。 她浑身无力的贴着沈晏清滚烫的胸膛睡去。 假期行至第五天。 安也要去趟粱县。 原定就是下午的行程,睡醒收拾好准备出门时,宋姨一再恳求她跟沈晏清通个电话。 她不情不愿的将电话拨过去,告知自己要去粱县的事情。 沈董问:“工作?” 安也如实回应:“粱县人民医院院长当爷爷了,过去送礼。” “非得你去?” “是啊!请柬发给我了,”安也也有点烦。 二人聊了几句,大多都是沈晏清在叮嘱她注意安全,又提醒她下次有这种临县的行程可以提前说,安排直升机,免得让屁股受痛。 安也虚情假意的感谢了一番他的马后炮。 沈晏清忽略她的阴阳怪气,直奔主题:“少喝点酒,能不喝最好。” 安也嗯嗯啊啊的回应他。 她也不想喝啊! 上次粱县被追杀一事她跟盛开弘不说撕破脸,但大家心里都有了逼数, 那件事情之后,粱县的所有事情都是下面的人代劳。 而盛开弘这次竟然将请柬发到了她的手上。 不管是求和还是其他,她都没有不去的道理。 这厢,安也刚挂了电话。 沈晏清那侧会议室里的进程才继续。 自打信达高层知道他结婚的事情之后,他也懒得装了,往日里安也的来电他都会去外面接。 现在就差大张旗鼓地打开免提让大家听听他老婆的声音了。 会议过半。 盛简接了个电话出去了一趟,再进来时,俯身在沈晏清耳旁说了句什么。 男人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极其低沉的视线落到盛简身上:“谁带她上来的?” 盛简低垂头道歉:“抱歉沈董,秘书办的人下去拿下午茶没注意被她跟上来了。” “这么大个活人让你们说的跟鬼一样,盛简,你就是这么管理下属的?” “抱歉,沈董。” 沈晏清一言不发地凝着他,视线沉的可怕。 让会议室里一众老总大气都不敢喘息,唯恐战火落到自己头上来。 过了数秒,才见他缓缓转回身子,说了句继续。 这场会议,有史以来的漫长。 沈董不是个会苛刻下属的人,即便开一整天的会议,即便时间再紧迫,也会在饭点给他们半小时的时间让他们下去解决吃饭问题。 沈董的宗旨是,工作没有身体重要。 高门世家里出来的领导人,在体恤下属这一块远超奋斗上来的创一代。 而今日,却极为异常。 这场会,从下午两点一直开到八点。 直至会议结束,沈董先一步离开。 众人才拉住盛简:“出什么事儿了?” 盛简回应:“沈董的私事,别问了。” 会客室里,周沐枯坐五个小时。 从两点多到八点,茶水续了一杯又一杯,就是没见到沈晏清人,问了许多遍都是在开会。 问到最后,秘书办的人似乎也不耐烦了,连问题都不回答了。 一直到八点三十五。 茶水间的门被人推开。 沈晏清修长的身形站在门口,低睨着她,视线中的冷漠与疏离毫不掩藏。 “晏清............” 周沐见人来,从沙发上站起来。 目光落在沈晏清身上,看着他抻了抻裤腿在对面落座。 “前几日遇到小也,让她有时间带你回家吃饭的,一直都没见你们回来,我就过来给你送点家里煲的汤。” 第216章 只承认高敏是你丈母娘? 沈晏清不是个喜欢将情绪表露在脸上的人。 大抵是生活在这样顶豪的环境里,从小身边多的就是阿谀奉承的人。 对于别人这种无伤大雅的小心思他向来尊重,也不乐于戳穿。 但今日,面对周沐,他没了往日的温文尔雅。 表面上,他依旧给周沐续茶水。 说着有劳了这样的空话。 如果此时安也在,肯定能看出来沈晏清情绪不对。 可遥远如周沐,即便嘴上喊的亲切,可在沈晏清心里,她还是很遥远。 “应该的,你们工作忙,都很辛苦,做父母的有空就该对你们多多关心..............” “给小也送过了吗?”沈晏清一改往日的谦卑有礼,打断周沐的话。 他实在是不想听周沐那些虚伪的关心。 在外人跟前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可对自己的亲生女儿............ 一想起安也年少时的遭遇,沈晏清就觉得痛心难耐。 如果安也在一个温馨的环境中长大,性格会不会好很多? 如果安也在一个有爱的家庭里长大,会不会就知道如何爱人了? 可这些都是假设,都只是如果。 周沐似乎没想到沈晏清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继续道:“联系过小也了,她说她忙。” “忙什么?” 沈晏清话语紧随其后,略显出咄咄逼人之势。 “工作呢!她说今晚要开会。” “是开会吗?”沈晏清追问。 若说前两句周沐还没反应过来,那后面这一句反问,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是开会吗? 她不知道。 确切地说,她都联系不上安也。 之前还能打通电话,上次闹掰之后她将自己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周女士这么多年给自己的女儿送过汤吗?” 沈晏清这人,远不如表面温和,无论是往日在新闻上的侃侃而谈,还是跟合作商的相聊甚欢,都不如此刻锋利的他真实。 短短两句反问,让周沐觉得头顶上吹下来的中央空调风跟刀子似的。 扎得她不敢动弹。 更不敢有任何动作。 “但凡将给外人的温暖匀一点给自己姑娘,你如今也不用如此卑微地被晾在这里五个小时。” “你故意的?” “不然周女士以为呢?”沈晏清反问,挺拔的背脊微微后靠,修长腿交叠在一起,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带着几分上位者的睥睨。 周沐刚刚的沉稳一扫而空,望着沈晏清的视线含着不可置信:“为什么?无论如何,我也是安也的母亲。” “从你同意将女儿送出来做交易开始,就已经失去了跟我谈判的权利了。” “今天能让你进这个楼,都是我的格外开恩。” 沈晏清将手中的杯子搁在桌面上,从沙发上起身,准备离开。 周沐见此,急切站起身:“万变不离其宗,我跟安也母女感情再如何差,血缘亲情永远都摆在那里,你试图跳过这层关系只承认安也这个人,这本身就有违天理伦常。” 周沐很急。 她今天费尽千辛万苦才进了这栋楼,更是等了五个小时才见到人。 下次再见到沈晏清不知是什么时候。 她不明白,明明安也没回国的那段时间,她随处都能见到的人为什么如今想见一面却如此艰难。 “换句话来问,你到底是想跳过这层关系只承认安也这个人,还是想跳过我,只承认高敏是你丈母娘?” 如果是前者,她说了,有违天理伦常。 如果是后者...........对不起安也。 周沐这是准备将他架到火上? 沈晏清跟听了什么笑话似的,还从没人能将她架到火上烤过, 当年摇尾乞怜求帮助的人现如今竟敢骑到自己头上作威作福了? 沈晏清冷冷视线落到周沐身上,薄唇轻掀,吐出几个没什么情绪的字:“质问我?” “无论我是承认安也,还是承认高敏,无外乎结果都是不承认你,周女士,这是你想要的答案吗?” 男人脚尖微动,朝着站在沙发侧的人步步逼近:“周女士,是谁给了你可以到我跟前叫板的勇气?” 周沐知道沈晏清气场强大吗? 知道。 三年前的云顶天阁,她没忘记自己是如何跪在地毯上跟人做交易的。 彼时,安锦深陷囹圄,即将陷入牢狱之灾。 她四处打听,条条线索都将她引到寻沈晏清这条路上来。 在云顶天阁包厢里,她终于见到了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恳请他能帮忙,任何要求她都可以答应。 那时,他坐在包厢阴暗角落里,摇晃着手中酒杯,凉薄的吐出一句:求人不是这么求的。 当时她不解,还是身边的公子哥儿提醒她。 说求人,一要有姿态,二要有筹码作为交换。 让她好好准备准备。 这话的言外之意,是同意了帮忙,但需要诚意。 她四处筹钱,拼尽全力将所筹款项递到他跟前时,对方不为所动。 直至包厢里的众人对着她一顿羞辱,问她知不知道在跟谁做交易的时候。 有人走到身侧将她扶起来,仅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她:“听说周女士还有个小女儿?” 仅是这句话。 她将安也从国外骗了回来。 又将她迷晕送上了桢景台。 “我以为我们是一家人,”周沐被吓得声线都有些颤抖:“你能对周家那般,为什么连好言相待都不给我?” “因为周家是安也的亲人,你是吗?” “我怎么不是了?安也是我生的。” 沈晏清怒火到了边缘:“你只是生了她而已,养过吗?教过吗?” “如果我不生她,周家想养就能养,想教就能教的吗?”周沐反驳,她从不认为自己对不起安也,就像她觉得这个世界上多的是人无法理解她的苦楚一样。 “是,我是对不起安也,对她付出不够,可每个人都有自己当时的处境,我确实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可那些创伤也让安也变得更强大了不是吗?” 砰———— 沈晏清怒极,抄起桌面上的杯子砸在周沐脚下。 碎片四下散开。 滔天怒火瞬间冲顶。 怒喝声压不住:“那时的她只是一个小孩,需要的不是强大,是安全感!” ? ?沈董一直都对周沐有很大的意见,他觉得安也这种不会爱人又过分摆烂的性格都是周沐生而不养害的 第217章 让安锦跪着求安也 周沐被吓得连连后退。 满面惊恐的望着沈晏清,摆在面上的恐惧像是见证了恶鬼发怒。 不不不,沈晏清不是恶鬼。 他是商人,是南洋太子爷,是慈善家。 怎么可能是恶鬼? 任何人是恶鬼,他都不可能是恶鬼,更不可能给别人留下一个恶鬼的形象。 周沐在心里安抚自己,告诉自己无论如何沈晏清都不会杀了她,只要不死,其余的任何东西都不足以令人畏惧,不是吗? 她正想着,沈晏清朝着她步步逼近。 淬着冰霜的话一字一句地从她头顶落下来:“你为了长女呕心沥血,扑尽前路,可对次女,却视若无睹不关心不爱护甚至是想榨干她身上的每一滴血。” “如此,你竟然还敢渴求我的怜悯与施舍?周沐,你别忘了,你不关心不爱护的那个次女,是谁的妻子!” “只要我活一天,她就是我的妻子一天,我不允许任何人欺她辱她,占尽她的便宜还伤害她。” “你悉心培养用心呵护的长女高贵到需要让你这个做母亲的来低头求人,那我就教她怎么做人,”沈晏清将周沐逼到窗边,视线低垂,睨着她,语气冰冷无情的像是淬了毒似的:“让她去跪着求安也,跪到安也满意了,这件事情就成了。” “什么?”周沐惊愕,仿若没听清楚沈晏清的话:“你说什么?” “沈晏清,不可能,我告诉你,这辈子都不可能!” 安锦如高岭之花,是这世间最优秀的存在,怎么可能去跪着求那个吊儿郎当不贴心不妥帖的安也? 她何德何能让安锦去跪? 她又凭什么让安锦去跪? 沈晏清没空听她撕心裂肺的质问,转身准备离开。 会客室的门开了又合。 男人脚步停在门口,望了眼潘达:“让她闭嘴。” “明白。” 潘达推门进去,不过数秒钟之间,叫嚣声止住。 ............ 粱县酒店里。 安也被特意安排在了一号桌。 与之遥遥相望的还有罗景越。 二人显然都没想到对方会来,隔桌四目相对的瞬间,从对方眼神中看出了仇人的架势。 也是..........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更没有永远的朋友。 只要盛开弘不彻底放掉罗景越这条线,他们俩以后见面的日子只会多,不会少。 同是科技公司,公司产品又有一半吻合。 盛开弘的司马昭之心,简直是路人皆知。 到底是想用罗景越来制衡她,还是想用她来拉低罗景越的价格? 安也心想,无论是哪一种,都是渔翁得利啊! 酒桌下,安也盯着罗景越,摩挲着指尖。 平淡冷沉的视线中隐着几分算计。 她能看出来的事情,罗景越未必看不出来,看得出来还愿意被盛开弘当工具人使用,那只能说明,盛开弘手中有他不能放弃的利益。 如此一来............... 她要是对付的话,除了对付盛开弘还得对付罗景越。 真烦! 休息几天才过了几天咸鱼的日子,又要开始动脑子了。 “安总,好久不见。” 罗景越先一步打破冰封,端着杯子跟安也隔空相碰。 安也同样端起杯子朝着他举了举,无事人似的聊着:“好巧,罗总家务事都解决妥当了吗?” “托安总的福,都解决好了。” “那就好,”安总皮笑肉不笑地回应。 罗景越跟她寒暄着:“安总呢?公司里的烂摊子都收拾好了吗?” “烂摊子嘛!公司大了就不能保证彻底收拾完,就跟政府部门工作一样,长运长欣,盛书记,你说是不是?” “安总见解独到,长运长欣是个好词,”被安也q到的人端起杯子跟安也碰了碰。 大家就这么聊开了。 安也最擅长的就是搅混水。 罗景越想跟她聊,想跟她套话,也得她愿意才是。 一号桌坐的人非富即贵,盛家人是小县城天花板般的存在,安也这些年拿下这个关系花了不少功夫,原以为上次一事之后盛开弘能安稳些,却没想到..........这人非但没老实,还起了别的心思。 拿她钱财,却别有异心...........当诛啊! 这日,安也在酒桌上跟几个县城领导坐在一起没少喝,推杯交盏时,大家盯着她这张脸翻出的花样层出不穷。 她始终维持着表面客套。 临了上车时,脸色难看的抽出湿纸巾狠狠擦了擦指尖。 将湿纸巾丢出了泄愤的架势。 靠在副驾驶的人拨了通电话将手机丢在中控台上。 岁宁声音传来,安也将今日见到罗景越的事情说了一番。 岁宁在那边沉默了片刻。 “盛开弘这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啊!罗景越未必看不出他的意图,知道他的意图还干,盛开弘给了他什么好处?” 安也依旧在擦手,语气愤愤:“不知道,你联系罗鸣让他去打听一下。” “好。” “另外,查查罗景越那个好姐姐被他弄哪儿去了,给她弄回来。” 闲的是吗? 那就给他找点事情做。 “明白。” 挂了电话,安也才发现这条路不是上高速的路。 侧首望向徐泾:“去哪儿?” “酒店。” “去那儿干嘛?” 徐泾看了她一眼:“沈董派了直升机过来。” 安也:........... 直升机到南洋很快,二十来分钟。 让安也惊讶的是,没有回桢景台,而是直接去了云顶天阁。 刚下飞机,候在顶楼的潘达就迎了出来,手中拿着一件男士大衣披在她肩头。 “先生说顶楼风大,让我来接一下您。” “你家先生在这儿?” “是。” 沈晏清最近找赵云阁找的很频繁啊! 共谋什么大事呢? 安也乘电梯下楼。 电梯没有前往赵云阁办公室所在楼层,相反的直接往十二楼的网球厅。 玻璃镜面的电梯门缓缓拉开,安也抬眸的间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 朱姚。 安锦的秘书。 在云顶天阁碰到她没什么。 重要的是,她此时的装扮不像是来休闲娱乐的,反而像是来工作的。 这就意味着..........安锦也在? 安也脚步移过去,挡住对方的去路:“好巧啊!朱秘书。” “安总,巧。” ? ?人间四月天啦!大家要安好哦 第218章 我又是哪儿让你不满意了? “休假期间,朱秘书还工作呢?这么敬业的吗?” “安总误会了,过来玩儿而已。” “是吗?”安也目光上上下下的将人打量了一番,唇边笑意深深,不拆穿也不质问。 反倒是侧开身子让她进电梯。 电梯门即将合上的瞬间,安也侧眸望向她,那一眼,让站在电梯里的朱姚浑身一颤。 宛如管中窥豹后得知真相。 知道站在对面的人是谁之后的那种惊颤感如同深海浪潮扑面而来。 安也跟安锦的斗争一直在不间断的进行着。 这些年,这亲姐妹二人厮杀得跟仇人似的,连带着身为秘书的她都没少感受到来自安也的敌意。 人一走,安也浅浅勾了勾唇角,询问潘达沈宴清在哪儿。 潘达告知地点。 “知道了,我自己过去,你去查查安锦在哪儿。” “我送您到门口,”潘达心想,他可不敢贸贸然地离开,就太太这种性子,他要是走了,保不齐她转头会去干其他事情。 到时候先生找不到人,承担责任的是他。 安也盯了他一眼,眼神中的不高兴难以掩藏。 微微转身望着他,语气中的不耐藏不住:“潘达,真想投胎去当熊猫了?做人不好吗?” 死熊猫,还防上她了! 潘达不敢吱声。 怂哒哒的望着安也,跟只鹌鹑似的,窝窝囊囊的让人不敢再继续欺负。 “行吧!你家沈董有你这样的保镖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潘达:………… 网球厅里。 赵云阁陪着沈宴清挥汗如雨。 一张网将两人隔开,网球打出了厮杀的架势。 让人招架不住。 赵云阁俯身捡球时,有些疑惑的看了眼沈宴清:“又跟安也吵架了?” 不然也不会心情不好到来虐他啊! “没有。” “不像没有。” 他浑身上下一副恋爱脑上头但被人抛弃的颓丧样儿。 “巴不得我俩吵架?” 赵云阁一惊:“你少胡扯,没有人比我更希望你们俩白头偕老了,你俩就该这辈子彻底锁死,别放彼此出来为祸人间。” 两个神经病,没一个脑子是正常的。 安也跑了沈宴清得疯。 沈宴清跑了安也得出来为祸人间。 她这辈子就该被沈宴清治的死死的。 锁死吧!别想着自由这种难能可贵的东西了。 沈宴清没什么想聊天的心情,用球拍指了指他手中的球:“再来。” 安也推开网球室的门进来时,就看见两人穿着运动装在挥舞着球拍,她贴着墙走到一侧的休息桌旁,拖着腮帮子坐在椅子上,观赏着二人的来来回回。 沈宴清常年注重健康。 每年的定时体检,每天的日常运动,都像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习惯,难以更改。 用他的话来说,现如今那些少年们引以为豪的玩物,他小时候都玩过,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 更甚至觉得………无聊。 他身上带着一股子见过世界之后的沉稳感。 像尘埃落定,像猴鸟归巢。 而安也呢? 对万事万物都有短暂的好奇,不长情,不沉稳,不踏实………… 跟他的人生截然相反。 “想什么呢?” 头顶的询问声打断安也的思绪,她抬眸望向站在眼前的人,唇边勾起一抹极其自然的笑意:“在想你。” 沈董问:“想我什么?” “想你今天运动量这么大,晚上还有没有精力伺候我。” 沈宴清擦汗的动作一顿,凝着安也的视线逐渐变得浑浊。 拿着毛巾的指尖逐渐下落。 他盯着她,像上位者盯着下属那般,带着点莫名其妙的………恨铁不成钢???? 安也以为自己看错了。 再定睛一看,仍旧是如此。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总是如此吊儿郎当的面对一切,婚姻,亲情都是如此。” 难道因为别人看轻她就要放弃自己? 难道因为周沐的不管不教她就要摆烂? 为什么她不能迎难而上?为什么不能在周沐的厌恶中找到自己的人生方向? 明知道周沐这样不负责任的人有多令人厌恶和痛恨,她为什么不引以为戒?反而也成为了这种人? 安也很迷惑。 不明白自己又哪儿得罪他了。 她细细捋了捋今天发生的事情,确保自己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之后,问出了心中疑惑。 “我又是哪儿让你不满意了?” 沈宴清盯着她,眼底的严厉让安也莫名火大。 二人之间怒火蔓延,剑拔弩张。 赵云阁看着这一切,腿肚子打晃的朝着二人奔来,一把勾住沈宴清的肩膀将人带远了些。 “怪我,怪我刚刚打球打他脑子上了。” “安妹妹又没招惹你,你朝人家发什么火呢?” 赵云阁打着哈哈将人带走。 安也坐在椅子上盯着二人离去的背影。 气笑了。 “疯狗!” 沈宴清一走,潘达就进来了,告诉她安锦来过,但已经走了。 安也没了再留下去的心思。 让潘达送她回桢景台。 “先生…………” 安也很烦:“你等他,让其他人送我。” 潘达不敢回应。 回头先生问起来他没法儿交代。 “你哑巴了?不想回答就跟我装哑巴是不是?” 潘达:………… “沈宴清那个狗东西气我你也气我?” 潘达闷头挨骂。 隐隐觉得这二人肯定又吵架了。 不然自己也不可能受这个无妄之灾。 另一侧,赵云阁见安也没追上来,松了口气。 他是真怕啊! 怕安也追上来连他一起揍。 “刚刚不挺好的吗?你又惹人家干嘛啊?平白无故想吵架?” 沈晏清拧开瓶子喝了口水,稳了稳情绪才开口:“不是想吵架。” “那你是想干嘛?脑子抽了?说人家吊儿郎当的?那人家吊儿郎当的又不是婚后才开始吊儿郎当的,婚前你能不知道?知道人家吊儿郎当的还跟人家结了婚,那你还有什么说的?” “未必婚前能接受婚后就不能接受了?” “你也是,对人家那么苛刻那么严格干嘛?你是她老公又不是她爹,人家打小就没被管过,你上来就把配置拉满,你觉得合适吗?” 沈晏清:“结了婚就该对家庭有责任。” “她没有吗?就安也这种对什么都感兴趣的小孩儿性子,她要真没责任感,你早绿八百回了,你放心,就你老婆这长相,丢大马路上都不用她自己勾手,大把的男人来舔她,争先恐后的当小三。” “别有的没的,好好过,”赵云阁勾着沈晏清的肩膀:“走了,进去了...........” 二人刚转身。 乍见潘达急匆匆而来。 沈晏清顿感不妙。 前言都省去了,直接开问:“人呢?” 第219章 抠逼狗男人 安也一直觉得,赵云阁骨子里应该是个极端的享乐主义。 否则怎么会想出云顶天阁这种绝妙的地方? 二楼迪厅的流光灯从四周扫过,又从四周散开。 像被打破的颜料桶,倾倒在舞池中央,在人们的睫毛上、肩膀上、裸露的肌肤上流淌、交融。 安也钻进舞池中央,跟这群男男女女们挨在一起。 在酒林肉池中央贴身热舞。 沈晏清找下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副纸醉金迷的景象。 她太会纾解情绪了。 在他这里受了气,转头就能去找乐子让自己开心。 安也这种没心没肺的性格就是这样练出来的。 沈晏清气得鬓角直颤。 疾步向前想去将安也抓回来时,被赵云阁一把擒住了胳膊:“我去我去。” “免得你们俩在外面吵起来让人看了笑话。” 要是万一安也狗脾气犯了俩人原地打起来了,他这云顶天阁也不用开了,直接就地倒闭算求。 无论是安也还是沈晏清,都不适合上热搜。 这二人要是在他的云顶天阁闹出什么爆炸级绯闻,他的清净日子就彻底到头了。 赵云阁钻进舞池中央拍了拍安也的肩膀。 后者回眸望向他时,眼里带着疑惑:“干嘛?” “沈老板要回家了。” 安也一副你有毛病的模样盯着赵云阁:“他回啊!我又没拦着他。” “姑奶奶,你行行好吧!我开这云顶天阁也不容易,你总不希望沈晏清把我这儿炸了吧?” 安也还是不听。 不仅不听,还捂着耳朵想躲开。 赵云阁见她油盐不进,三五步追上去扒开她捂着耳朵的手,弯腰对着她的耳侧用仅是二人能听见的声音下猛料:“你也知道沈晏清的性子,回头逼得他自己下来抓你,你们俩隐婚的消息可就瞒不住了。” 安也很无语地抿了抿唇,盯了他一眼。 赵云阁继续道:“你俩隐婚的消息要是散开了,回头媒体捕风捉影,说你的达安能绝境逢生靠的都是沈晏清,都是信达,你气不气?” “当初你穷得叮当响靠的可是周觅尔卖房将你捞回来的,回头要是媒体说是沈晏清的功劳............” “他敢!”安也怒瞪回去。 赵云阁继续哄着她,一边哄着她一边摁着她的肩膀将人往外围带:“沈晏清是不敢,但是娱记敢啊!所以要我说,还是回去吧!有什么事情关起门来收拾他不好吗?干嘛要给娱记送料呢?安姐你说是不是?好了谁咱也不能好了沈晏清那种抠逼狗男人啊!” 赵云阁连哄带骗地将人骗到了电梯厅。 专用电梯正好停在当前楼层,他按了下行键,电梯门刚拉开,安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拉了进去。 沈晏清黑着一张狗脸盯着她。 浑身上下的怒火在边缘疯狂叫嚣着。 而安也呢? 充耳不闻。 她惯会无视沈晏清的情绪。 就像沈晏清无视她的需求一样。 沉默一直从电梯里延续到桢景台主卧。 回到家时。 安也不高兴。 沈晏清也不高兴。 俩人拉着张脸也没说话的意思。 宋姨意识到二人情绪不对,也不敢往跟前凑。 安也洗完澡出来穿着睡衣进了书房。 打开电脑,又开了一盏台灯。 让宋姨泡了杯安神茶上来。 夜间酒喝多了,但又不至于太多,以至于她现在心情极度郁闷想喝酒的时候莫名自控住了。 她这种活着挺好死了也无所谓的性子竟然开始选择健康的方式生活了。 实在是难得。 电脑屏幕上,放着的是盛开弘的个人资料。 那个年代的医专生,吃到了时代的红利成了现在的院长,又因为家里旁支在县城高位上坐着,以至于一时间,竟然无人能撼动他的位置。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敢肆无忌惮的将她和罗景越都玩弄在股掌之中吗? 安也滑动鼠标,一行行的看着盛开弘这些年的升职之路。 试图从中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正看着,岁宁电话进来了。 “罗景越那个好姐姐,死了。” 安也端着茶杯的指尖一顿:“怎么死的?” “车祸,据说就是冯奇被抓的那天早上,她急于逃命,冲下了高架桥。” 安也一愣:“这么巧的吗?” “还有件事情你想不到,”岁宁卖关子。 “什么?” “她出车祸那天早上,冯奇老婆洛伊也在去往机场的路上。” 安也一颤:“你的意思是?洛伊参与其中?” “我查到这一点的时候觉得很震惊,于是托人去调了洛伊给我们那张银行卡的流水,莫名发现,里面还有一笔境外三千万的转账,这笔钱,来路不明,我现在很怀疑,洛伊当时是不是也跟罗景越做了交易,干了两家通吃的事。” “我们当时只想解决冯奇,并未想那么多,如果真是这样,那洛伊胆子挺大。” 安也沉默了,端着杯子的手在空中僵了一会儿才缓缓下去:“无碍,我们的初衷是解决冯奇,只要目的达到了,不管她通吃几家都一样。” “至于罗景越,这种时候解决他也是治标不治本。” 岁宁太了解安也,每每她这么云淡风轻说什么的时候就意味着这件事情她有解决的办法了。 “你想到解决的办法了?” “嗯。” .............. 砰———— 周家院子里。 周沐被人从车上丢下来。 “妈?”安阖从外面回来,刚停好自行车就看见这一幕。 着急忙慌地跑过去将人扶起来。 望着眼前人,疾言厉色问:“你们是谁?这又是怎么回事?” 保镖见了安阖,想起潘达交代的话:“你是安公子吧?沈先生让我提醒你,有空多关心关心自己母亲,别一心扑在学业上,省得安太富贵日子过多了,忘了哪儿该去,哪儿不该去。” 保镖说完,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安阖将人扶到沙发上,周沐扶着脑袋坐在一侧。 不忍回忆自己在儿子跟前颜面尽失的模样。 反观安阖想起保镖刚刚说的话,隐约猜到了什么。 “妈,你去找姐夫了?是为了大姐的事儿吗?” “大姐都这么大的人了,有什么事情自己是不会操心的?你就不能让大姐自己做决定吗?” ? ?三、四、五这三天可能会有两天不更,要回家扫墓啦!自驾回去,开车好远,码字也不太方便,可以晚上临睡前来看看........... 第220章 哪个前男友? “这是我跟姐姐的事情,不用你管,你现阶段该做的事情就是好好读书,完成学业。” 周沐并不准备跟安阖聊这些。 大抵是知道,聊了他也不会懂。 他如何懂呢? 安锦是她倾尽所有心血教出来的孩子,她婚后的大部分时间都倾注在安锦身上,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安锦已经不是她的孩子那么简单了,是她的脸面,是她的尊严,更是她的证明。 跟安泊舟结婚之后就放弃了工作,一心待在家里相夫教子,她早就不是周沐了,她是安太。 是安锦的妈妈。 丈夫和女儿都是自己引以为傲的存在啊! 她怎么能不管安锦? 让她一直待在麟州? 再也回不了南洋? 她做不到。 安锦在麟州的这些年,每每被张相熟的阔太问起,她都有种抬不起头的错觉。 安阖见她周沐没什么想聊的意思,蹲在她身侧望着她,近乎恳求的视线与之相对:“妈妈,我当然知道我现如今最重要的是什么,可是大姐应该也知道自己此时该做什么,不是吗?” “你这段时间一直在为了大姐的事情四处奔波,我实在是看着心疼。” 最主要的是安锦并没有做出什么表示,她甚至给人一种习以为常,且这是应该的感觉。 可这些话,安阖不能说,他知道,自己说了,周沐也不会相信。 她对安锦付出的期望远超于自己。 仿佛安锦才是支撑起她人生的脊梁。 这根脊梁的好坏只有自己能评定。 旁人多说一句都是死罪。 “好孩子,”周沐抚着他的侧脸,笑意温和:“你能心疼妈妈,妈妈很高兴。” “父母爱子,为计之深远,妈妈这辈子的梦想就是你跟姐姐都能健健康康,出人头地,在自己喜欢的领域发光发热。” 姐姐? 包括安也吗? 安阖嗯了声,稳了稳神色才开口:“我今天去疗养所看了爷爷奶奶,爷爷奶奶说二叔年末大概要回来了。” 周沐一怔,呆愣了两秒才讷讷开口:“是吗?” 离开了三年多的人终于要回来了? 安秦那个疯子老婆是治好了? ………… “周沐今天去公司找我了。” 十二点整,安也掀开被子准备上床睡觉。 刚躺下,贸贸然的就听见了沈宴清的这句话。 安也哦了声,心想:周沐够能忍的,现在才去找沈晏清。 要不是她在麟州丢了把火,只怕周沐现在还在忍。 “你怎么想?” “没什么想法,”安也扯了扯被子,准备将自己裹进去时,发现被子扯不动,回首望向身后的人。 见他虎视眈眈盯着自己,有些不明所以:“干嘛?” “你不问我们聊了什么?” 安也:“能聊什么?不就是她那好女儿的事情吗?她找你,总不可能是为了我。” 她太淡定了。 淡定的让他偏想要激怒她。 偏想看看她的情绪,一个人,怎么可能事不关己到如此地步? 母亲不爱,她不关心、 老公心情不好,她不关心。 甚至是二人之间横隔着没解决的情绪,她依旧如此。 “她说无论如何,你都是她生的。” “她还说,她过往给你的那些创伤造就了现在更强大的你。” 安也看出来了。 这人今晚又发颠了。 他这样心思玲珑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她不喜欢听这些话,甚至是听了这些话会有情绪,可他还是说了。 明知道她不喜欢听还说,那就只能说明————他是故意的。 安也气笑了。 情绪在内心澎湃,可表面上却仍旧平静。 她调整了一下靠枕,平躺在床上望着沈晏清,与其轻飘飘的像是聊家常似的:“还说什么了?没跟你说我当初回南洋过年她们把我赶出家门,是我前男友来接我的吗?” 前男友三个字一冒出来,沈晏清脸色倏然黑如锅底、。 他查过安也。 准确来说,自打他跟庄雨眠结了这场不明不白的婚后,他一直关注着安也的动向。 她书读的如何了,去了哪个国家。 接触了哪些人,又是哪个外国佬在追她。 以上种种,他无一不知晓。 可安也今日说.........前男友? 竟然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你哪个前男友?” “周女士没跟你讲吗?”安也佯装镇定问他:“她既然有求于你,不该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吗?” 沈晏清紧盯着她,不想错过她任何一个面部表情:“比起周沐对我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更希望的是你的坦诚,安也,你哪个前男友?” 安也见他情绪高涨,知道自己目的已经达成了。 够了。 一家人嘛,齐齐整整的站好队,谁也别想掉队。 你不让我好过,我又凭什么让你好过? “沈董,你管太多了,结了婚被你管着我忍了,没结婚你还想管我?” 安也伸手关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准备睡觉。 刚躺下去的人被人擒住胳膊一把拉起来,怒喝她:“不许睡。” 凭什么他因为她的谎言被困在一场不明不白的婚姻关系里,而她却在外独自潇洒快活? 凭什么只有他被困住? 又凭什么只有他在这场关系里受到反噬? 一想到安也在他困苦挣扎的时候还有另一段美好的爱情,他恨不得杀了她。 安也被他强行拉扯起来,脸上装出来的平静早就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触即发的怒火。 沈晏清又问:“你哪个前男友?” “沈董,你管太多了。” “婚前的事情,你凭什么管??真对我控制欲这么强,怎么没在我读幼儿园的时候找到我呢?你总是对我这不满意那不满意,干脆把我带你身边当丫鬟养着好了,保证事事都如你意。” 沈晏清怒瞪着她,回应她的恶言恶语:“我对你控制欲强,那也是你逼的,毕竟没有一个正常人会在跟男朋友你侬我侬的时候突然不告而别,更没有一个正常人会前一晚还打电话让人快些回去,第二天就悄无声息地失踪了,安也,我为什么对你管的这么严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心情好的时候说想我,爱我,心情不好的时候要么对我爱搭不理,要么直接玩儿失踪,安也,我是人,是有情绪的人,不是你养的一只狗,觉得可爱了就撸一撸,不喜欢了就让它自生自灭。” 第221章 看着你们做来做去 “沈晏清。” 安也一把甩开他的手:“你就没想过,我当时说想你,是真的想你?” 沈晏清气昏了头:“当时?” “你是想告诉我,你对我的爱,只有片刻?而我活在这个世界上,都得时时刻刻地为你的片刻做准备?” “南洋飞多伦多几个小时?我在机场接到你的电话,再回到多伦多的时候你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安也,你对我的爱和想,连几个小时都维系不了?” 她太无情。 活在这个世界上像是一个随时准备跑路的人。 任何东西都能被她随时随地地放弃。 “我自认为对你够好了,可你呢?你总是缥缈不定,总是随心所欲,总是为所欲为,婚前如此,婚后更甚!” 他细数安也在婚后的种种作为,以及她对婚姻不负责任的程度有多令人发指。 说的安也觉得自己跟犯了天条似的。 她跪坐在床上,不甘示弱地回怼他:“你不就是爱这样的我吗?你克制而我奔放,你谨慎而我随意,你像是高门大户里规训出来的教条,而我随心所欲地像是一只自由的鸟,沈晏清,你敢承认吗?你爱的就是我的自由,潇洒,散漫,和无所畏惧,你爱我身上每一点你没有的特质,你敢承认吗?” “你不敢,”安也凑近他,拉着他的睡衣领口,再度重复:“你不敢,因为从小到大,对于你而言,散漫和不规矩都是不被认可的,你不敢承认沈家家规对你的伤害,所以喜欢上了我这么个不伦不类的人,以此来映衬内心的不满。” “我一直都很好奇,你明明最开始爱的就是这样的我,为什么婚后的我只是本色出演而已,却能让你处处不满意,我明明还是我,也明明只是在做我。” 沈晏清厌恶她的毫无所谓。 而她厌恶沈晏清的斤斤计较和规规矩矩。 明明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却被婚姻绑在一起。 拉扯着,折磨着,互相伤害着。 婚姻本该如此吗? 安也想,应该不是的,无论是她还是沈晏清都知道婚姻不该是这样。 可谁也控制不住。 她大概是真的被刺激到了,所以用尽伤人的话去中伤他:“你对庄雨眠也如此高要求吗?” 沈晏清暴怒:“安也,你还敢提她!” “我为什么不敢提?你是不是想说因为我的谎言害死了她?还害死了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她躲开沈晏清的触碰,从床上下来,站在床沿怒瞪着他:“我撒了谎,让你找错了人结错了婚我承认,可床是我让你上的吗?把她搞怀孕的是我吗?明明她是因为给你们家传宗接代难产去世的,为什么要把这个错摁到我头上来?” “因果相互,如果不是你我们连婚都不会结。” “你总是如此轻飘飘的将自己犯过的错一笔带过,凉薄至此,到底是周沐对你生而不养造成的,还是你本性就是如此?” “是.........”沈晏清气疯了,气得连连点头:“我忘了,周家二老和舅舅对你呵护备至,周觅尔和周宛更是拿你当亲姐妹对待,她们用爱包裹你,滋润你,可你还是如此,安也,你不被人爱也是有原因的。” 沈晏清气急,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过度饱胀的气球,在随时可以爆炸的边缘。 她怎么能把自己摘得这么干净? 只是撒了个谎而已? 这个弥天大谎险些困住他的一生,却被她如此轻飘飘的一笔带过。 安也气红了眼。 他伤她。 更甚者用周家伤她。 她平日里交付出的真心在此时此刻被他当成利刃刺向自己。 她怒吼:“是,你是个很传统又很负责任的人,结了婚就会跟人家好好过,有本事妻子死了你也追随她而去啊!你还留下来折磨我干什么?” 她们之间,无论是在多伦多还是在平洲,都是极为温情的一段时光,可是为什么,三年过去了,关系没有变好,反而越来越差? 像是没有扎根的大树,遇到一些狂风暴雨就摇摇欲坠的像是即将倒塌的大楼。 她今天已经很烦了。 坐车两小时去梁县参加什么劳什子的百日宴。 公司的事情还没解决,又到云顶天阁被沈晏清发狗疯咬了口。 回来还要受气。 太烦了! 实在是太烦了。 安也不想吵。 一点都不想跟他炒剩饭,这个问题横亘在他们中间这么多年都没解决,来来回回的吵,翻来覆去的吵太没意思了。 她疾步朝着卧室大门走去。 沈晏清三五步追上来拉住她:“你去哪儿?” 安也吼道:“去死,行吗?我不活了,可以吗?总是这样的错那样的错,反正我道歉你觉得我不够诚心,我说对不起你也觉得是虚情假意,我去死,你满意了吗?我死了之后你把我葬庄雨眠旁边,让我下辈子给她当丫鬟给她当牛做马,看着你们俩成双成对恩恩爱爱在我面前做来做去,可以吗?” 沈晏清听着她后面那句做来做去气的简直要发疯,擒住她胳膊的手恨不得能折断她:“你以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吗?你想死?也得我乐意成全你,我有的是方法吊着你的命,折磨你,也折磨着周家人。”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安也极力甩开他的手,疾步走改为狂奔。 她赤着脚,穿着睡衣,散着一头长发狂冲下楼。 任由沈晏清在身后追她,喊她,她都无动于衷。 甚至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抄起玄关车钥匙启动车子离开时,无视沈晏清在车外狂拍车门的动作。 一轰油门扬长而去。 沈晏清启动另一辆车子紧追出去。 桢景台的盘山道弯弯绕绕的。 安也不常开,车速也快不起来。 沈晏清没花多大力气就将她堵在了山口。 黑色的莲花跑车横在她车前。 二人隔着玻璃窗遥遥相望,都是怒火难消。 大概是二号院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她跟沈晏清吵架吵了那么多次,双双开车下山还是头一次,莫叔担心二人出事,电话打到了壹号院,平姨火急火燎地找到孟词跟沈为舟。 沈为舟裹着大衣追下山时就看见二人在山口胶着着。 沈晏清拒不相让,安也也死不松口。 第222章 你想想安二叔 沈为舟是一个很体面的人。 他会要求沈晏清而不会要求安也。 会对沈晏清高要求不会对安也高要求。 即便沈家老爷子老太太想将手中的权利越轨到他身上来,沈为舟也会善意地岔开话题。 而这种过分体面的善意夹杂着一抹令人难以忽略的忽视和瞧不起。 是的,她这个公公瞧不起她, 无论是身世还是为人处世,都瞧不上。 他身上那股子近乎于无视的不管教,不说教,让安也明晃晃的看见疏离。 所以那晚,他慌张甚至有些风尘仆仆的披着大衣站在桢景台门口时,也只是带走了沈晏清。 严肃勒令他不要做些不符身份丢人现眼的事情。 那是深夜,十二点。 安也看着保镖上了沈为舟的车将路让开。 她坐在车里,一时间有种很强烈的被羞辱感。 她想下山,但不是以这种方式下山。 沈为舟的这种举动无异于敞开大门让她走。 她走,那就是她不懂事了。 不走?她咽不下这口气。 到了真吵起来,以沈晏清今晚用周家重伤她的话柄,往后吵架必然会吵出一句:当初让你走,是你死皮赖脸的要留下来。 她坐在车里,目睹沈家父子二人的身影,深夜的寒风萧条的吹进她的心里,一如当年,她从安家离开的那个深夜。 所有人都给她一种事不关己的无视感。 明明她也是安家的女儿。 可是,变了,早就变了。 她不是当年那个无助且一无所有的小女孩儿了。 她是安也,是达安老总,是那个可以将一个濒临倒闭的企业起死回生的安也。 哐当———— 安也手中杯子的咖啡因为飞机颠簸洒了出来。 身侧人一把拖住她的掌心,快速地将膝盖上的毯子抽回来搁在她的西装裤上。 一切动作,做的那么顺手。 “在想什么?” 唐行之温和的话在身侧响起,安也回眸望了他一眼,牵了牵唇角笑了笑:“想工作的事情。” 她抓住唐行之想替她擦拭的手,将杯子递给他:“我自己来,谢谢。” 后者没坚持,接过杯子交给空乘,让他们再送杯咖啡上来。 “这次去香港谈专利的事情本来就是意外的行程,能成更好,不能成我们也没亏损什么。” “是这个意思,”安也点了点头,将毯子放在一侧的空位上:“但还是希望能成。” 唐行之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余光瞥见安也拿出平板看资料,上面满屏的英文专利介绍。 她看的仔细。 晚上九点半,飞机落地国际机场。 二人取了行李直奔酒店。 唐行之询问是否用餐,安也拒绝,让他自行方便。 短短数日,唐行之已然发现,工作中的安也和闲暇时的安也,压根儿就不是同一个人。 钓鱼时候有多吊儿郎当,工作时候就有多认真。 次日清晨,安也收拾完一起去对方公司聊工作,行程并不愉快,对方姿态极高,安也跟唐行之软磨硬泡才让对方有所动摇。 她趁着对方犹豫时,开启了情感攻势:“听说cole先生最开始设计这个专利项目时,是希望用于改善全民生活,而我们达安的智能家居宗旨跟cole先生是一样的。” 安也拿出平板,上面是用英文做的一份调查报告。 上面写了达安智能家居的购买人群,大部分倾向于中下段人群。 “达安智能家居的售价足够亲民,不会出现富人用得起穷人用不起的情况,而目前,世面上的智能家居能做到跟我们达安一样亲民的,几乎没有。” “知识付费价格颇高,想让全民都靠一项专利改善生活的路途远之又远,如果cole先生看得上我们达安,我们达安愿意替cole先生铺这条路。” “达安的售价低一点,人民的幸福感就高一点。” 安也很坦诚,拿出了近一年来达安智能家居的销售报告,也给出了足够的诚意。 对方视线落在她身上,带着难以移开的欣赏。 安也的美貌足够吸引眼球了,而今她的侃侃而谈以及对商业的分析见解,更让人对她折服。 cole望着她半天,才微微弯腰,双手手肘落在膝盖上,掌心覆在一起缓缓搓揉着,临近冬季,香港天气干燥,双手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异常立体。 中年混血男人笑了声,问了一个与工作毫不相干的问题:“安总多大了?” 安也一愣,还是如实回答:“24。” cole震惊:“好年轻。” 安也笑了笑。 对方继续道:“以安总的能力,将来一定好出色。” 从香港回来了,南洋已经进入了寒冬。 冬雨哗啦啦的下着。 飞机在天上因为雨势太大不好降落在台上飘了很久。 晚点了近乎两个小时。 下机时,头等舱的摆渡车朝着候机楼去。 安也坐在椅子上望着窗户上的雨幕,看着玉珠顺着玻璃而下,仿佛黏腻起来的是她的人生,而不是这雨幕纷纷的天。 她厌恶下雨天。 特别是深冬的下雨天。 寒风刺骨的天夹杂着湿哒哒的雨,让人浑身都难受。 送唐行之回公司宿舍。 徐泾握着方向盘看了眼在后座撑着脑袋闭目养神的安也。 “送你去哪儿?” 安也想了想,半晌才说:“去公寓吧!” 徐泾还启动车子,反而是回眸望了她一眼,用一种很平和的语气述说已经是事实的事实:“你们又吵架了。” 这不是询问句,而是陈述句。 不等安也回答,他继续道:“又是因为那些解决不了的前程往事?” 安也还是没回答,徐泾继续道:“强按牛头喝水虽然不是一种好方法,但你们有没有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过这件事情呢?” “事情发生了总要解决的,不聊出个一二三出来,谁都放不下,你受不了气,沈董受不了委屈,人这辈子还长,老是这么僵持着,不是在折磨自己吗?” 安也还是不说话。 徐泾盯着她的视线极度凝重,甚至是觉得这么看她姿势不舒服,解开了安全带:“离得了吗?” 安也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此时无声胜有声。 离不了,沈晏清这辈子都不可能跟她离婚。 她这辈子做鬼都逃离不了沈家。 徐泾道:“离不了还是好好聊聊吧!沈先生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一意孤行的人。” 他甚至用安秦的案例来劝她:“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你想想安二叔,他这辈子都在后悔妻子生孩子的时候自己不该去公司开那个会。” 第223章 越拉越犟 徐泾劝来劝去的结果还是没让安也回桢景台。 她很小的时候就要有一套自己的房子。 当年在国外留学,虽然租了房子,但房子总归不是自己的。 后来回南洋,跟沈晏清结了婚,一直住在桢景台,也没办法实现这个愿望。 如今倒是有了,只是住进来的心境不一样了。 少年在周家,虽然周家人都很好,但总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至于安家,也没她的容身之处。 时隔多年躺在只属于自己的公寓里,才有种稳稳的落地感。 延迟满足之后并没有得到极大的愉悦感。 反而有种“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窗外小雨淅沥沥的,安也泡完澡出来开了瓶红酒。 倒进玻璃茶壶里,放在电磁炉上,又切了几片橙子丢进去。 热红酒在壶里翻滚着,满屋子都是红酒香。 她倚着吧台而站。 视线落在壶里。 不断翻滚的液体像是她跟沈晏清的婚姻,时刻沸腾着,偶尔溢出来。 大家都有急于宣泄的情绪和心有不甘的怒火。 这些翻来覆去的东西成了他们婚姻的绊脚石。 丢不了,又无法原谅。 「嗡嗡嗡————」 身后手机响起,安也拿起看了眼,见是岁宁的来电,顺手接起。 她邀她出门喝酒。 安也看了眼灶台上的热红酒,见它沸腾不止,得时时刻刻让人看着,像是这场婚姻一样时刻让人提心吊胆,心烦的关了火。 问岁宁要了地址。 驱车前往。 沿江大道有不少酒吧,随便挑一家进去都别有风味。 临近年底,大家都很忙,偶尔有闲情雅致出来喝一杯的时候不多,岁宁这些年跟着她,就差住在公司里了。 早几年刚进公司的时候,还能出来小酌聚一下,聊聊八卦,聊聊过往,而今只剩下工作了。 安也脱了羽绒服站在桌前,打量着这家酒吧:“新开的?” “都开始兴起围炉煮酒了?” 大批那玻璃窗旁放着一张木桌子,上面吊着一盏复古昏黄的灯,红酒煮出来的热气顺着灯光升腾而上,像八十年代电影画面,复古又逼真。 商家大概是怕二氧化碳中毒,将炉子都换成了电磁炉,缺了点风味,多了份安全。 “是啊!莫名兴起的,一位难求呢!” 安也看了眼爆满的店里,笑着点了点头:“看出来了。” “怎么今天有空约我喝酒了?” “没空,忙得很,我是看你这两天心情不好,想着陪陪你,”岁宁一边说着,一边提起茶壶给安也倒酒:“给你打工真不容易,白天得累死累活的为你卖命,晚上还得充当解语花给你纾解情绪。” 安也端热红酒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不算劣质货,但也不是什么高档东西:“徐泾跟你说什么了?” “还不是那些事儿,说你们了又吵架了。” 安也笑了声,吊儿郎当回应:“我们俩吵架不是很正常吗?” 岁宁看了她一眼,想说是挺正常的,可是正常总该有个限度,三天好两天吵的,人都要吵出精神病了。 可有些话不能说,她跟安也认识这么久了,知道她的性格。 “是正常啊!我这不是担心你憋出毛病来嘛?” 她不能劝安也算了。 她这种不服输的性格,要是劝她算了,劝出问题了,指不定能在气头上冲去再把沈晏清打一顿。 她不是没干过这种事情。 婚后第一年,他们也是吵架,安也十一点多回公司加班,她还没走,俩人在研究产品定位和推广策略,也不知怎么了,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家庭问题。 说起她跟沈晏清的婚姻,吵来吵去的,心有不甘又无法解决眼前的困境,不如算了。 安也越听越气,质问她:为什么老是劝我算了不是劝他算了?你劝我算了是因为劝不到他吗? 她那时还年轻,刚从国外读书回来,尽管在纽约投行上了半年班,也没磨掉她的心性,咽不下这口气,怒气冲冲的开车往信达集团去。 上不去他的办公室就打电话让盛简下来接。 她一路拉着她往回走,越拉越犟。 愣是让她冲上去踢开沈晏清的办公室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把人脑袋给开了。 打的头破血流。 而今想起这件事情,岁宁还心有余悸。 当时信达集团高层集体加班,安也跟个杀人犯似的冲上去,闹出不小的动静。 相隔不远的会议室里听见声响,一群西装革履的老总冲出来。 沈晏清甚至来不及发怒,在会议室门开的瞬间,一手捂着血淋淋的脑袋,一手拉着安也的胳膊进去。 反手就关上了门。 她当时跟盛简站在门口,听见后面嘈杂的询问声只觉得如千万只蜜蜂过境,吵的她浑身僵硬。 有人上前拍门喊沈晏清。 他隔着门板回了去没事。 让盛简去主持接下来的会议,会议纪要发他邮箱。 即便如此,沈晏清都没让安也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沈晏清对安也,是有情义的。 而安也呢? 应该也有。 如果没有,以她的性格,会做出更极端的事情将这场婚姻送上断头台。 二人在店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红酒开到第五瓶的时候,安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撑着额头闭目养神。 岁宁喊来服务员买单。 安也掀开不算清明的眸子问她:“你怎么一点事儿都没有?” 不是她比岁宁能喝吗? 岁宁心想,有事儿就证明我吃假药了,为了把安也喝好,她来之前可是吃了解酒药的。 “酒不醉人,人自醉,你心里有事儿。” 安也凶她:“你放屁。” 承认自己心里有事不就是承认自己在为了沈晏清而困扰吗? “送你回去。” “回公寓。” 岁宁:“知道。” 送安也回公寓,掀开被子脱了她身上的外套让人躺下,刚准备去倒杯水递给她时。 见门口玄关处站了一人。 吓了她一跳。 沈晏清静站在门口,没有了丝毫的声响。 反倒是见岁宁望过来,才脱了鞋子进屋:“安也呢?” 岁宁指了指卧室:“喝多了。” 昏暗的射灯下,岁宁几乎是瞬间就看清了沈晏清紧蹙的眉目,但仅是瞬间,又散开了。 让人看不真切。 男人收敛情绪,没给旁人多余窥探的机会,朝着岁宁微微颔首:“劳烦你了。” 岁宁知道,沈晏清这话,是在下逐客令了。 再多留显得她有些不识相了。 她叮嘱沈晏清给安也倒杯水,朝着玄关走去时,想起什么,回身望向站在卧室门口望着安也的男人:“沈董。” “安也跟别的女孩子不一样,沈董如果真想跟安也好好过日子,不如去找找周觅尔,跟她取取经。” ? ?今天还有,应该在晚上八九点 第224章 和好 “沈董,你认识安也也有这么多年了,应该了解她,以她的性格,如果不是对你有爱意,鱼死网破也会脱离这场婚姻的,她本就是个一无所有的孤魂野鬼,挣脱牢笼也很容易。” “可她没有,你们之间吵成这样她都没有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沈董从小生活环境优渥,在善意的环境里被爱裹挟着长大,见过爱是什么样的,喜欢一个人又是怎样的,可安也没见过,她没人教没人爱一路靠着自己跌跌撞撞的走到你面前,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该做的是教会她如何去爱你,而不是吵着闹着让她爱你,她自己都没有的东西,拿什么给你?即便给了,也是错的,是不合你心意的,她只是没人教,又不是会不学。” 岁宁望着他。 头顶灯光落在他伟岸的背影上,带着寂寥与沉默。 沈晏清这样的人,太优越了。 很久之前跟安也在spa馆做spa时,听人提起过他,说沈晏清这样的人,抛开家世和背景,光是他的皮囊和气质就足以令人神魂颠倒。 他太优越了,仅是站在那里,也什么都没说,却足以让人将目光停驻。 “她不喜欢沈家人,但对你母亲,应该算是特例了,她时常跟我提起,孟女士对她太好了,好到嚼她两句她都不好意思还嘴,如果你能做到那一步,安也必然也能在争吵中往后退一步。” “岁总的观点,听起来很有意思,”沈晏清缓缓转身,鹰隼般的视线落在岁宁身上,带着压迫:“以身作则?你信不信,我要是个正人君子每天以身作则的感化她,用不了多久,我的兄弟们多的都可以开个篮球赛了。” “你了解安也,但了解实在不多。” 真到了岁宁说的那一步,安也只会哄着他,骗着他,然后再出去玩儿。 将渣女本性展露无遗。 不会爱人跟她没有道德感这件事情,不冲突。 “沈董,”岁宁对沈晏清,谈不上有多喜欢,更谈不上多讨厌,她接触他只是因为安也,放在现实社会中,沈晏清这样出生在金字塔顶层的人,她是够不到的。 “你听过丢球的小孩儿这个故事吗?一个小孩儿在路边捡到了一个球,她觉得很好玩,很喜欢,可因为自己买不起也得不到这个球,选择把球丢掉。” “安也就是那个小孩儿,没有人兜底的人生是没有安全感的,为了防止自己在最喜欢那个球的时候失去,更为了防止自己因买不起而生出的窘境,所以只能选择把它丢掉。” “不承担后果的人无法共同做出选择,我不了解安也,但我知道,你们再吵下去,这辈子很难在一起。” “婚前因为家庭处境没有安全感,婚后你也没给她安全感,甚至因为庄家的事情而频繁地忽略她的情绪,你现在问她要爱,她自己都破破烂烂缝缝补补的,拿什么给你?既然想好好过日子,一开始就该好好过。” “煤气灯效应知道吗?沈董?” “你觉得我在对她进行情绪上的施虐?”沈晏清语气陡然冷沉,望着岁宁的目光带着浓厚的风暴,像是狂风暴雨来之前的前奏,让人无法忽视,无法喘息。 “难道不是吗?” “那她呢?她何尝不是在情绪上虐待我?” “为什么呢?”岁宁不甘示弱回应,无法对安也说的话可以对沈晏清说,她甚至很贴心地走过去关上了安也的卧室门:“为什么呢?如果这件事情有起因经过,那你应该比安也更会处理事情带来的情绪才对,她确实道德感不高,没人教嘛!你我都知道,可你明知道她所有性格的形成都是后天长期被忽视造成的,而你却还跟那些伤害她的刽子手一样去伤害她。” 岁宁越说越气愤。 语气越来越高涨。 怒瞪着沈晏清的视线带着几分疼惜。 甚至是怕后面的话会吵醒安也,压低嗓音继续道:“站在安也的角度,你跟周沐他们比起来,无半分区别。” 岁宁后退一步,她跟沈晏清身高悬殊太大。 想看清他的神情就得拉开距离。 见人面色黑的近乎可以滴出水来,她继续一字一句道:“都是施暴者。” “喜恶同因,沈董,你喜欢她的乐观积极,就要接受她可能无法感同身受你的苦痛,” 不大的公寓里,一片静默。 岁宁走后,他在客厅站了许久。 觉得情绪翻涌得难以压制,电话拨给潘达让她送烟上来。 烟雾缭绕的间隙,他一直在回想岁宁说的那句话。 站在安也的角度,他跟周沐一样,都是施暴者。 都在欺负她吗? 是的吧! 最起码这一周,她过得不是很开心,加班、出差、时差乱糟糟的,也没好好吃饭。 结婚这几年,她每每见了周沐被周沐气到的时候,就不爱吃东西。 酸辣粉不爱了,川菜也不爱了。 只想一个人呆着。 他该怎么办呢? 忘掉一切?重新开始?可人哪有那么容易就忘记一切的? 安也欠他一句道歉,这么多年都未曾说过。 他每每想起来,都觉得锥心。 多伦多的那个狂风暴雨的夜晚,他像孤魂野鬼似的站在屋檐下一遍遍的拨打她的电话。 他找他找了很久很久,她的老师、同学,以及当初所有能想到的人,都找过了。 可就是没有找到她。 他发了上万条简讯,像条野狗似的恳求她,求她回来。 她一条都没回复。 没有说分手,没有刻薄的话,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将那些苦痛都留给了他。 他本来都要死心了。 想着被骗了就被骗了吧! 人这辈子哪有一帆风顺的。 直到庄雨眠去世的那年,她恰好回国,他们又遇见了。 后来那三年,他每每收到她的消息都会变得很极端。 要么喜,要么怒。 甚至一度想过去看心理医生。 但他不敢,沈家家大业大,沈为舟对他的教育很严苛,如果他真的找了心理医生,用不了多久就会惊动家里人。 于是他只能大量地看心理学的书。 写笔记,剖析自己,在深夜反反复复的用情绪的鞭子抽自己,一直到凌晨,觉得有所纾解,将写的那些东西全部烧掉。 可相隔不了几天,安也的消息再度从异国他乡传来时,他又会重复看书、写笔记,再烧掉。 甚至在心里一遍遍的过着那三个月的生活,反复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就这样,反复无常到第三年。 他在煎熬了数个日日夜夜之后,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病了。 再不治好,就要疯掉了。 于是才有了周沐求到自己跟前的事情。 他谋算安也嫁给自己,是为了自救,是为了自救啊! 可如今呢? 救没救成,两个人在情绪的沼泽里挣扎着、折磨着。 他是不愿意低头的,因为这些年低头的一直是他,无论是在多伦多,还是在国内。 可没办法,实在是没办法啊! 他不想失去安也,更不想跟安也过不下去。 安也是被窒息感惊醒的。 睡梦中,觉得有人堵住了她的鼻子,难以呼吸。 她如溺水之人般惊醒,乍见沈晏清半跪在床侧,轻拢着她,视线沉沉望着她。 她定睛看了他一会儿,选择无视,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沈晏清身子向前探了探,将脸贴在她单薄的后背。 “小满,我们和好,不吵了好不好?” “以后我再也不提多伦多了,我们好好过,好不好?” ? ?超大一章,说晚上更新的,中午没午休给写完了,沈狗被甩出心理问题了,所以对安也的情绪总是难以把控,他觉得自己受的委屈没有得到纾解,安也从始至终从没有因为当年的事情跟他道歉,所以,俩人总是吵,立场不同..........故事要进第二个单元啦!奔向离婚去了 第225章 和过去握手言和 “不提就不在了吗?”安也嗓音闷闷,带着点酒后的不清醒。 身后男人滚烫的脸颊贴在后背,身前是他的掌心,他用一种很奇怪的姿势将她禁锢住,让她无法动弹。 这种姿势,看着他在哀求,可实际上,依旧强势。 “在就在吧,那也是我们人生中更重要的一部分。” 可不能因为一直惦念着过往就忽视了前方的路。 他们吵的太厉害了,再吵下去很难收场,人生有几个六年可以浪费的? 吵到最后离婚,他会疯掉。 他再也不想过一边剖析自己一边苦等的日子了。 那种日子太难熬了。 “我们和过去握手言和。” 握手言和? 怎么握手言和? 以后彻底不提? 那这三年不明不白的争吵算什么? 到底是忽视、是原谅还是麻痹自己? 麻痹自己而忽视的过往在争吵爆发出来时只会来得更凶猛。 真正爆发那天,就再无回头之路了。 大抵是安也思考的时间太久,久到沈晏清有些心慌,落在她身前的手缓缓上移,握住她放在脸侧的指尖。 十指相扣。 紧握着她的指尖,又问了一遍:“好吗?” 安也微微转身,望向他,四目相对的瞬间俩人都想从彼此的眼神中窥探出什么。 良久,安也才问:“你想清楚了?” “嗯,想得很清楚。” 安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扯了扯被子:“我困了,要睡了。” 假酒喝不得。 今晚的红酒越喝越不得劲。 她刚想翻身,沈晏清摁住她的腰,阻止了她的动作,轻声唤她:“小满。” 安也很疑惑。 疑惑他好端端的怎么改称呼了,这不是他的风格。 “抱抱我,好吗?” 安也轻叹了口气,有点无奈,但也没拒绝。 将手从被子里伸出去,搂着人到身前,抱着他的头抵在自己胸前。 顺猫似的摸着他。 片刻,沈晏清调整姿势,从她掌心下挣脱,一手撑在她耳侧,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很清浅的吻,太温柔,像是在品尝佳肴。 他本身应该就是个很温柔的人。 多伦多那三个月的光景,安也一直觉得沈晏清这样好性格的人简直就是天外来物。 他好像永远都很平静,没什么情绪。 似水的温柔包裹着她,让她有了落地感和喘息感。 当年在国外的生活远没有桢景台这么富贵,小小的房子里,许多事情都需要自己动手。 她每每弄出动静时,沈晏清说的最多的就是:没事,我来。 不碍事,可以解决之类的话。 他太擅长解决问题了,好像什么事情到他跟前都是不算什么。 一个成长在没有任何安全感里的女孩子,遇上这样妥帖的男生,怎么可能不心动呢? 她是心动的,最起码跟沈晏清在一起那三个月,她觉得人生很美好,甚至幻想过,要是能这么美好下去就好了。 可最终,理智战胜了爱情。 道阻且艰,她太过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要独立,想要出人头地,想要在一座城市里彻底有自己的容身之地,所以她不能停,更不能为了所谓的爱情去结束自己尚未完成的学业。 她赌不起。 也惧怕赌输了的后果。 即便现如今,她也从未后悔过自己在多伦多做出的选择。 放弃一段不见得是终点的爱情,换一个绝对光明的人生前途。 她愿意的。 也从不为此后悔。 公寓的卧室里,他们缠缠绵绵的纠缠着。 安也勾着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踢开被子用腿勾着他的腰往下沉。 喘息间,她问他:“抽烟了?” “嗯,不多。” “你不爱抽烟的。” 他不爱抽烟的,不爱抽烟的原因也很奇葩,是因为觉得抽烟不干净。 是啊!他这样高要求的一个人。 严于律己,也严于律她。 “抱歉,下次我会洗漱干净。” 安也没忍住笑出了声,抵着他的额头问他:“那我现在,算不算烟酒色具沾?” 沈晏清呼吸一秉。 摁着她的肩膀加深了这个吻。 成年人吵架吵到最后,最吸引对方的,应该就是皮囊和肉体了。 安也一直觉得这种模式有毛病,但又是最省事儿的。 ........... 次日,南洋依旧大雨。 冬雨季是她最讨厌的一个季节。 浑身湿哒哒的,即便开着地暖也于事无补。 下的她整个人都很没精神。 而岁宁早已习惯每年的梅雨季和冬雨季会有一段时间得忍受安也的不上班。 被迫接受。 强行把她薅来了,她心情也不好,心情不好办公室气压就极低。 弄得大家效率都不高。 这日上午,岁宁刚将车停到停车场,就看见隔壁车位上下来一个人。 唐行之穿着一身黑色大衣,提着一个迪奥家男士双肩包从车上下来。 远远的,就跟她打招呼。 一边打招呼一边看了眼岁宁身后的车:“岁总这车...........” “怎么了?很眼熟?”岁宁笑问。 唐行之很坦然的点了点头:“见安总开过。” “正常,只要不是见过别的女人开过就行了。”她没多解释,反倒是跟人一边聊着工作一边进电梯。 唐行之工作能力很强。 安也费尽心思钓了几个月的鱼喂了几个月的蚊子才招来的人,必然是厉害的。 岁宁按了顶楼。 见唐行之没有按楼层的意思。 疑惑地问了句:“也去顶楼?” “是,找安总汇报工作。” 岁宁心想,哦豁了,今天雨这么大,安也必然不会出门。 再加上昨晚沈晏清去了公寓,俩人还不知道瞎搞到几点才睡,更加确定不会来了。 “打电话吧!安总今天不来公司。” 唐行之微愕,但想起安也是老总,不来也正常,便没说什么了,伸手按了自己办公室所在楼层。 回办公室,他端着杯子去了茶水间磨了杯咖啡。 咖啡机刚停止工作,就听见身后的同事在聊着安也的八卦。 “听说了吗?罗总去粱县了。” “去粱县干嘛?” “安总让去的吧!据说粱县哪个项目要撤出来,”那人有些叹气的继续开口,“听说粱县那边的盛院长贼心不死,一边用着我们的产品,一边跟罗丰科技的罗景越联系,还好巧不巧的让安总碰见了,前几天安总去参加盛院长孙子的百日宴回来,发了好大一通火。” “罗丰科技?罗总不是跟我们安总是青梅竹马的恋人情谊吗?” “你断网了?八卦系统都不更新的吗?俩人都澄清了,没那回事儿,让大家别瞎意淫。” “可是,真的很好磕啊!” “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两家公司是死对头,怎么可能有情谊在?” “更好磕了!” “...........” 第226章 仿佛决心要与她共度一生 唐行之端着杯子回办公室、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下罗丰科技罗景越,又在词条里输入安也的名字。 却发现干干净净的,什么八卦新闻都没有。 唐行之想了想,也是,安也的丈夫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人,那样人中龙凤的当权者,怎么可能容许娱记这么八卦自己妻子。 十点,唐行之拿出手机给安也拨了通电话。 那侧响了片刻都没人接。 他迟疑了片刻,正准备挂断时,电话被人接起。 他仓促的喊了声:“安总。” 电话那侧有瞬间的沉默,于是他又喊了声。 直至对方声音传来:“你们安总还在休息,晚点让她给你回电。” 唐行之呼吸一禀。 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跟机器人似的吐出三个字:“劳烦了。” 对方嗯了声,挂断了电话。 唐行之拿着手机久久不能回神。 他大可不必接这个电话的,即便他不接,自己也不会再打第二个。 可他却接了。 为什么? 沈晏清挂了电话,将安也露在外面的手塞进被子里。 动作极轻,轻的怕吵醒她。 又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放在床头柜上。 整个过程熟稔的像是他每天都要做的事情一样。 十点半,安也搓着睡圆了的脸出来。 迷迷糊糊的想去倒水喝。 乍见坐在餐桌旁放着笔记本办公的沈晏清时,吓了一跳。 原本还有些困顿的人瞬间就吓醒了。 “你怎么在这儿?” 太过惊讶,又太过疏离的语调让沈晏清抿了抿唇:“我昨晚就来了,你还记得吗?” 安也:.............. 沈董觉得这个事情很严重,语气微不可察的严肃了起来。 老婆喝多了,跟人酿酿酱酱睡一觉起来不知道是跟谁睡的,这太恐怖了。 要是以后她又在哪里喝多了............ 不敢想,沈晏清不敢想。 “昨晚谁伺候的你,还记得吗?” “你啊!”安也后知后觉地回他的话,抓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朝着冰箱走去。 “确定?”沈晏清目光追随她而动。 见她进厨房了自己看不到了,还合上电脑起身跟了上去。 “确定!除了你还有谁?”安也拉开冰箱将自己的脸往里头凑了凑,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沈晏清站在身后,搂着她的腰将人往回带。 合上了冰箱门,将人堵在冰箱前。 低睨着她。 视线复杂。 想说什么,但看安也这烦躁的神色,觉得自己今天要是说了,肯定又会被凶被嫌弃。 选择闭嘴。 “饿不饿?” 安也点头,就是饿醒的。 不然她也不会醒这么早。 沈晏清拉开冰箱看了眼:“咖啡加黄油面包,可以吗?” 安也还是点头。 点头就算了,还跟只猫儿似的搂着他的腰蹭了蹭他的后背:“老公你太好了,下辈子我还要嫁给你。” “你这么好,配有八个老婆。” 沈晏清盯了她一眼,没顺着她的鬼话开口。 她很少喊他老公,喊他的情况要么是有求于他,要么是坑了他。 而今天,显然更偏向于前者。 安也嘴甜的夸了他几句,准备离开。 被沈晏清一把握住手臂将人带到自己身侧:“陪我,很快就好。” 安也打着哈欠,蔫儿巴巴的抱胸靠着冰箱门望着他。 清晨的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恰好落在他的肩线上。他穿着昨晚那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而有力的手腕。 安也凝着他,看着他切开小块黄油放进平底锅。 黄油在锅里滋滋融化着,跟锅边水渍融成一体,交融时,他微微侧头,避开飞溅的油星,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完成一件早就烂熟于心的小事。 他的动作始终保持着一种克制的韵律感,不快,不拖沓;也不刻意展示什么,但每一个姿态都透出自如。从容得像树的年轮,安静地长在那里,不需要向谁证明。 她想起了多伦多的那些时日。 他就是这样平和地浸润在生活的每一处褶皱里,那种投入和认真的程度,仿佛决心要与她共度一生。 “拿铁还是美式?” 煎好的面包盛在白瓷盘里,被放在了桌子上。 他平静地扫了眼安也蓬乱的头发和惺忪的眼睛,对她这副睡不醒又不太高兴的样子习以为常。 “冰美式。” “今天很冷,不建议喝冰的,热的可以吗?” 安也不乐意,嘟囔着走到餐桌旁,蔫儿哒哒的将脸贴在大理石桌面上,想冰冰自己,清醒些。 “像中药。” 沈晏清耐心哄着她,掌心隔着绵绸睡衣摸着她的后背,像给小猫顺毛似的:“拿铁,好吗?我用冰牛奶给你拉花,不是很烫,试试看?” 安也叹了口气,换了个姿势:“好吧!” 有种认命感。 “先吃面包,很快就好。” 安也撕着面包往嘴里送,黄油的咸香充斥着口腔,松软的面包近乎入口即化。 她像只小仓鼠似的嚼着面包。 直到沈晏清将拿铁递到跟前。 上面不是简单的树叶和爱心,而是一只小猫。 安也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沈晏清。 “沈董,背着我进修去了?” “没有,”沈晏清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去。 “我以前让你给我拉小猫,你说你不会来着。” “是不会,”他解释,“上次政府开会间隙,跟他们一起去食博会视察,特意跟一个卖咖啡产品的店主学的。” “你要是不信,网上可以搜到新闻。” 安也哦了声,没什么不信的意思。 沈晏清这种人有一点好,出身太高,不屑于说谎。 一杯咖啡灌完,安也舒了口气,觉得自己算是活过来了。 “早上唐行之给你打电话了,”见安也心情好了些,他捡着话题跟人聊着:“把他招进去了?” “嗯,接触他不就是想纳贤吗?正好冯奇进去了,他的位置空出来了,我需要产品总监顶上去。” “他直接上了产品总监的位置?” 安也摇头:“那倒没有,空降不服众。” 整个上午,安也都在接电话。 回完唐行之的电话紧接着就是罗鸣的电话。 接完电话回来,正巧见沈晏清也挂了电话。 “晚上赵云阁邀请聚餐,一起去?傅云峥和周宛也会一起。” “在哪儿?” “桢景台怎么样?土豆不是说想上去捡树叶吗?” 第227章 跟庄雨眠结婚的时候你很恨我吧 “赵云阁邀请聚餐为什么要去桢景台?”安也很不解地望着他。 沈晏清想了想,才解释道:“兴许是觉得有小朋友去云顶天阁不太方便?” 安也哦了声,没了后话。 她不太想把人带到桢景台,土豆那天带回去,纯属意外。 而沈晏清今晚的话像是刻意邀请,一种很奇怪的刻意邀请,明明他们的婚前协议写得非常清楚,在婚姻存续期间不允许带任何外人上桢景台。 近段时间,他屡次让信达集团的高管上山开会就罢了。 还刻意地邀请周家人上山。 奇怪! 非常奇怪! 安也倒了杯水,喝了两口才望向他:“婚前协议,你没忘吧?” 沈晏清心微沉了沉,顺着安也的话点了点头:“没忘,但是小也,我昨晚说过,忘掉多伦多的那段过往,我们重新开始,好好过日子,婚前协议是我在不平静的情况下想出来的馊主意,如今既然决定好好过,婚前协议我们也忘掉,好嘛?” 安也心想,这么简单的吗? 说忘掉就忘掉? “不好,”她回绝得很干脆:“我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你折辱了我还让我忘掉,这不现实。” 沈宴清凝着她,看着她自顾自地走到沙发上盘腿坐下,拿着遥控器准备打开电视,浑身上下都写着拒绝交谈。 他有些无奈。 但也得承认自己当时的意气用事。 毕竟结婚的目的不算纯粹,当年的被甩之仇萦绕于心,他很难以平常心去面对这层关系。 三年前种下的因,在安也拒绝他回周家的无数个日夜里,早就得到了果。 他弄了一份那样荒唐的离婚协议,而安也始终如一的恪守着,以一种要跟他犟到底的姿态让他自食恶果。 他确实自食恶果了。 他走过去坐在她身侧,掌心包裹着她修长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婚前协议确实是我做的不对,我浑,以后我改。” “小也,我当时………”沈宴清有些欲言又止,望着她,想剖析内心,却又难以启齿:“从多伦多回来之后我找过你,后来满心欢喜的结婚发现结婚对象是庄雨眠而并非你的时候,我绝望过,挣扎过,再后来庄雨眠去世,我想,就这样吧!人不可能一辈子困在过去。” “可我没想到,在庄雨眠的葬礼上又遇见了你,你仍旧年轻,精致,充满活力,即便眼神悲悯可周身的姿态却是向阳的,而我,短短一年,结婚,被骗,丧妻……” “再后来你又出国了,我像个偷窥狂似的想知道你的行踪,在无数个深夜,辗转难眠,我觉得我大概是病了,看了大量心理学的书,剖析自己,安慰自己,想从这些书里面找到解救自己的方法,可都无果。” “一如你所言,你是个自尊心很高的人,而我也是,我不敢告诉任何人我像是心理出问题了,只能通过大量的阅读,从书中找答案,自救。” “小也,我也只是个凡人,会有情绪,会有落差,会有痛恨,我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也恨你潇洒自由而我被困于沼泽,小也,那时的我,满心都是你骗我,想拉你一起共沉沦,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吵吵闹闹,也够了。” 他将脑袋埋在她颈窝,抱着他,语气喃喃:“我为以前的事情向你道歉,求你原谅。” 安也脖颈微动,低昵着他,垂下来的眼睫像是羽毛轻颤。 她见过的,沈宴清书房里有大量的心理学书籍,满满当当的占据了半边墙,这些年,书架上的书来来回回的更替,唯独那满墙的心理学书没有被动过,她问过他,为什么会有大量的心理学书。 沈宴清当时回她了吗? 回了。 他说:感兴趣。 将自救说成感兴趣,确实天差地别。 安也望向他:“你没跟我说过这些。” “不敢说,这段感情里,我是下位者,一如你对待沈家那般,我也始终不想将我的虚弱面展露在你眼前。” 安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很想问他:“跟庄雨眠结婚的时候,你很恨我吧?” 沈晏清也没有隐瞒:“说实话,是恨的,但都过去了。” 说不恨,太冠冕堂皇了。 ……… 晚上聚餐定在了桢景台。 中午十二点,沈宴清送她上山,安也裹着厚厚的大衣歪歪斜斜地靠在后座,整个人颓丧得像是被狂风暴雨打蔫儿的花儿似的。 沈宴清握着她的手,坐在身侧,温言细语的跟她聊着。 安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 她总是这样,一到下雨天就心情不好。 送安也回家沈宴清返程去公司,上午没去,纯属不敢。 不敢在感情有了片刻进展之后离开,怕安也醒来又将一切都忘了。 而此时,人在家,他心安了。 临走前她叮嘱安也记得午休,又说跟傅云峥说好了,周宛三点左右过来,让她做好迎客的准备。 迎客? 她能干什么呢? 无非就是瘫在沙发上等着她来。 那些繁琐的事情宋姨和家里的佣人会解决。 而沈宴清也从不要求她去当一个知书达礼的太太,哦不!要求过,他们因为这件事情吵得不可开交,就作罢了。 跟沈宴清相处这么久以来,安也无比庆幸自己是一个据理力争的人。 这些年,他无数次对她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要求,都被她很强势地挡了回去。 下午三点过五分,周宛的车子刚刚驶进桢景台,安也便收到消息了。彼时她正瘫在沙发上,没什么想起身的意思。 宋姨见此,只得自己前去宅院停车场迎客。 二号院这边的地下停车场,也只有刮风下雨天才会使用,大多数情况,男女主人都更喜欢将车停在院子里。 “周小姐。” 周宛打量了一下眼前人,对这位衣着得体发型梳得一丝不苟的豪宅管家有了些许印象:“你是宋姨吧?小也时常跟我提起你。” “是,”宋姨毕恭毕敬回应,又侧开身子请周宛进电梯:“您这边请,我们家太太在一楼客厅。” “又在瘫着吗?”显然,周宛对安也很了解。 宋姨顿了一下,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太太不是很喜欢下雨天。” 周宛目光落在宋姨身上,心想,不愧是沈宴清的人,说话滴水不漏。 周宛进去时,就看见安也穿着一身真丝家居服,懒散地瘫在沙发上,腰腹部的毯子摇摇欲坠的挂在腰间,指尖垂着,近乎碰到地面。 “你活像冷宫里的妃子。” 第228章 周觅尔:带我来这儿干嘛? 周宛走过去,拎起她的胳膊放上去,念叨声不止:“下个雨能让你这个死德行,回头天要是塌了你怎么办?” 安也翻了个身,撑着沙发坐起来,胡乱地揉了把脸:“跟你这种没有童年创伤的人说不清楚。” “知道是童年创伤你还放任它?” 周宛让宋姨拿热水袋来,暖和和的热水袋被她塞进她肚子上和后腰,暖呼呼的,舒服得安也轻叹了声。 “你一个人?土豆呢?” “没放学呢!我先过来了,”周宛一边跟安也聊着,一边抬头打量四周的环境:“难怪呢!都说沈董的桢景台是黄金屋,说黄金屋还是谦虚了。” “你第一次来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安也不想回忆。 沈宴清的桢景台踞在景江之畔,独占整座山头的沈家私宅,将寸土寸金的江景尽收囊中。 宅院依山势而建,层层叠叠的青瓦白墙掩映在古木苍翠间。 整座宅子不算金碧辉煌,却在每一处细节里透着低调的贵气 廊下悬着名家字画,每隔数步便置一尊宋代青瓷,釉色如凝脂。庭院里疏疏朗朗种着几株老梅,枝干虬曲,与太湖石假山相映成趣。 百年世家的底蕴在这座山头里从容绽放。 周宛感叹沈家真是家大业大,一如安也当年第一次上桢景台时的反应一样。 惊叹、震惊,被眼前的一景一物折服。 她初到桢景台时,沈晏清就站在几株红梅下,凝着她,打量着她。 据说那几株梅花,是当年沈家老太爷去姑苏游玩时亲自选回来的老桩,价值不菲,一株抵得上普通人家一套大平层。 他就站在梅树下,神色默然地望着她,浑身上下都写着一句话——他才是这个山头的主人。 桢景台初见沈晏清时,安也有震惊,也有得知真相之后的平静。 难怪! 难怪在多伦多相处的短短几个月,她总觉得沈晏清身上带着些许海纳百川的包容,像是一株老榕树,在接纳许多微小生物的停歇。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左手边是齐白石的真迹,右手边是价值不菲的太湖石假山,她刚下飞机就被周沐骗上来,来时仓促,穿着那件因为坐了十九个小时飞机而皱巴巴的白衬衫,就那么狼狈地出现在他跟前。 她就像一粒灰尘落在了白玉盘上。 狼狈,又无地自容。 沈晏清一言不发的姿态胜过千言万语。 复杂又冷漠的视线像是无数根密密麻麻的刺,扎进她的四肢百骸和脊梁。 安也思绪回神,笑了笑,望向周宛:“忘了。” “应该也是很震惊的。” 周宛看出安也的隐瞒,没追问。 反而是让她带自己参观参观这座几亿豪宅,安也说,再等等。 周宛问她等什么。 “等周觅尔一起,不然一会儿我还得再带她参观一次。” “整团购是吧?给你懒的!” ............ 啊切! 啊切!!! 电梯里,周觅尔一连两个喷嚏出来。 她伸手揉了揉鼻子,看了眼一旁的赵云阁:“你接我来这儿干嘛?” “你姐在啊!” 赵云阁含糊回应,他哪儿知道沈晏清好端端的让他去接周觅尔干嘛? 原本是约了聊事的,聊着聊着沈晏清问他来时是不是要路过南大。 赵云阁心想,那可不算路过,南大在桥下,他走桥上,要是特意下一趟桥再上来得四十分钟起步。 但人家竟然这么问了,那肯定是有事交代了。 于是他说路过。 紧接着沈晏清就让他去接周觅尔。 “你骗鬼呢?我姐跟他结婚这么多年估计连信达集团大门从哪边开都不知道,她是不会来的。” 赵云阁嘿了声,双手抱胸望着她:“你就这么笃定?” “那是..........”周觅尔很高傲的扬了扬下巴:“你也不想想,我可是家奴。” 再说了,下雨天能约安也出来的人寥寥无几,天王老子来了都不管用。 二人乘专梯到顶楼,刚走到门口听见沈晏清的怒斥声。 兴许是底下人办事不利索,他怒斥了句:这点事情还要我给你擦屁股。 以赵云阁来看,这也没什么。 但周觅尔吓得转头就跑。 他紧追了两步才将人擒住:“你跑什么?” 周觅尔怂哒哒开口:“我怕!” 她总觉得沈晏清身上带着股子不怒自威的压迫感,跟他待在一个空间都觉得难以喘息,更何况他现在在发火。 “.........又不是骂你。” 周觅尔还是怂哒哒:“我还是怕。” 她想走,赵云阁死不让她走。 俩人在门口拉拉扯扯半天,沈晏清办公室的门开了。 盛简跟另外几位老总低着头抱着文件出来。 见了赵云阁还不忘收敛情绪打招呼。 赵云阁微微点头,又将目光落在周觅尔身上。 “走吧!进去吧!” “你能给我姐打个电话吗?” “桢景台开到这里来得四十分钟,更何况今天下雨,路况不好,等你姐来你都聊完了,你少折腾安也。” 周觅尔想了想,是这么个道理。 可是.............. “唉!” 周觅尔一晃神的功夫,赵云阁拉着她进去了。 生怕她跑了似的,反手关上了办公室大门。 还爽朗地揶揄沈晏清:“你说说你,早不骂人晚不骂人,你小姨子来了你骂人,吓得人小姑娘说怕,掉头就想跑。” 听这话的人抬头看了眼周觅尔,明明是很平平无奇的一眼,周觅尔却觉得压力倍增。 沈晏清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沙发:“坐吧!喝什么?” “水吧!” “可乐?要不要冰的?我记得你姐说过你很爱这个。” “啊?”周觅尔此时没有半分受宠若惊,满脑子都是自己要死了的绝望感。 安也卖她了? 沈晏清要弄死她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要不要提前跟导师打个电话?项目研究没完成导师烧纸骂她怎么办? 呜呜呜............ 安也,你要害死我了。 周觅尔道了声不要冰的,趁着沈晏清按内线的间隙,悄摸摸地拿出手机准备给安也拨电话。 指尖刚刚碰到口袋里的手机,沈晏清的声响又从对面传来。 “你很怕我?” “啊?没有啊!” 赵云阁端着杯水吊儿郎当的靠在他办公桌前,被周觅尔怂哒哒的样子逗笑了。 没忍住笑出了声儿:“沈董,你有话直说啊!没看见人家都要被你吓死了吗?” 第229章 你得会舔!!!! “抱歉,我没别的意思,找你来就是想问问,你平常怎么跟你姐相处。” “怎么跟我姐相处?安也吗?”周觅尔眨巴着一双无辜又疑惑的眸子望着他。 很奇怪! 他要干嘛? 结婚这么多年突然想了解这个了? 他不会是想了解安也,然后干掉安也吧? 周觅尔满脸防备的望着他:“你问这个干嘛?” “嗐!”赵云阁隔空插话:“能干嘛?想好好过日子了呗,他们俩吵来打去的磨合三年都没磨合好,那肯定是相处方式出问题了,觅尔啊!你还是帮沈董一把吧!” 周觅尔还是不信:“那你之前怎么没这个觉悟?” 赵云阁依旧插话:“估计是你姐出狠招了。” 沈晏清看着这俩人一唱一和的,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一侧的保险柜里,拿了个紫色锦缎盒子出来,除此之外,还有银行的采购发票。 沈晏清打开盒子推到周觅尔跟前,里面是............金条........... 金灿灿的金条!!!! 周觅尔愣住了。 沈董很简单粗暴地开口:“我不白问。” “问过你姐你喜欢什么,你姐说你喜欢钱,但又提起你最近老是喊没钱,担心你被人骗了,所以我换成了金条。” 周觅尔心想:安小也啊安小也,不是我要卖你啊!是沈董实在给的太多了!!!!! 她经不住这个诱惑呀!!!!! “这个,我也不是为了钱才告诉你的,主要是不忍心看你跟我姐老是吵来吵去的,”周觅尔将盒子往自己跟前扒拉,扒拉到一半才想起什么:“今天的事儿你不会告诉我姐的吧?” “不会,”沈董很笃定开口。 周觅尔心想,那就好。 “我姐这个人吧!吃软不吃硬,她越是脾气上头了,你就越不能跟她对着干,你把她干毛了,她会想着都死了算了。” “跟我姐相处,你就不能要脸,你要脸你就完了。” “你得会舔!!!!” “你也别跟她讲道理,跟她讲道理她能送你去过头七,女孩子嘛!先解决情绪再解决事情,绝对不会错的,你要是跟她讲道理,她会觉得你想解决她!” 周觅尔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很多,多的沈晏清听得云里雾里。 怎么听都不像是正儿八经的相处之道。 像极了狗腿子跟自己的金大腿。 一副死要巴结的模样。 “能具体点吗?”沈董问的很谦卑,他知道安也吃软不吃硬,但是具体怎么沟通呢? 周觅尔开启现场教学:“要是有天,我姐来大姨妈了,跟你说她想喝冰啤酒,你怎么回她?” 沈董:“不可以。” 周觅尔双手交叠在胸前打了个大大的叉:“no,你要是这么说了,她非得喝两口。” “你得说,好呀!可以,等你大姨妈走了我陪你喝个够。” 赵云阁:............ 沈晏清:.............. 沈董自认为自己的学习能力还算是挺强。 勉强接受了周觅尔这番现场教学,才开口:“我挑一下重点,服软,不能要脸,先解决情绪再解决事情,是这样吗?” 周觅尔连连点头:“对对对。” 不久之后的某日,安也在外钓鱼回来,因为空军再加上被蚊子咬的满腿包,心情很不好,站在院子里骂骂咧咧的,想找沈晏清吵架,还没开始吵呢! 沈董突兀地冒出一句:老婆我错了。 吓得她险些以为七月半到了。 结结巴巴问他是不是吃错药了,被鬼上身了。 .......... 五点半,赵云阁跟周觅尔随沈晏清上桢景台。 周觅尔一路都在哇.......哇.........哇......... 哇的赵云阁头疼。 坐在后座的人忍不住问她:“你是属青蛙的吗?都读上研究生了,只会哇?不会点别的了?” “你别管,不听你自己把耳朵关起来。” 赵云阁:............ 刚进屋子,周觅尔冲到沙发上一把抱住安也:“安小也,小刀拉屁股啦!” 安也被她晃得头晕:“开了眼了?” 周觅尔狂点头:“住在这里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像公主?” “更像蓝精灵。” 周宛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 三人乐呵呵地聊了一阵儿,央着安也带他们参观。 安也带着人从负一楼开始介绍,负一楼除了沈晏清的健身房还有她的spa房,影音房,以及家里佣人住的房间和一些酒品储藏室。 一楼就是客厅、茶室这些公区。 再往上,是二楼主卧和套房。 再加上三楼的阳光房和一些功能房。 每一个房间的利用和布局都能让周觅尔大跌眼镜。 “住这儿每天得走两万步吧?” 周宛嗤了声:“你真是高估安也了。” 安也懒洋洋地靠在二楼套房门口,朝着两侧指了指:“这里分别是沈晏清的书房和我的书房。” “身后是起居室,里面是主卧套房。” 周觅尔对她的套房很感兴趣:“我能参观吗?” 安也沉默了片刻,心里一闪而过的是沈晏清从来不允许外人进他们的私人领地。 但转念一想,人是他执意要邀请上来了,进去怎么了? “可以,”安也带着周觅尔进去。 入目的是偌大套房,套房一侧是琳琅满目的衣帽间和浴室。 梳妆台上堆成山的护肤品让人眼花缭乱。 “安小也,几张脸啊?用得完嘛你?” 安也回:“还好。” 周觅尔眼巴巴地望着她:“能可怜一下我这个穷大学生吗?” “看中就拿,少给我整那些弯弯绕绕的心眼子。” 周觅尔贱兮兮的回她:“得嘞!我这辈子绝对是你最忠诚的狗。” 安也走了两步进衣帽间从里面的夹缝里抽出手提袋递给她。 周觅尔一顿狂装。 间隙,安也被沈晏清喊下去看餐前布置。 她交代宋姨招呼好她们。 周觅尔呢? 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 扫完安也的衣帽间还想扫安也的零食间。 空手进去,满满当当出来。 自己提不了还让宋姨跟周宛帮忙。 大摇大摆的下楼时,正巧遇见安也跟沈晏清从餐室出来。 爆喝声在楼下响起:“周觅尔,你是土匪吗?” “你家闹饥荒了?我零食间是不是被你搬空了?” ? ?安也:就不该让她来!!!!今天三更哦 第230章 是他从二十来岁就开始爱的人 安也跟周觅尔吵了起来。 勒令她放下零食。 周觅尔哎呀哎呀的回她:“我帮你分担一些垃圾食品不好吗?” “都是垃圾食品了你还要?垃圾桶嘛你?放下。” 安也去扯她手中的袋子,周觅尔坚决不松手。 沈晏清在一旁看着俩人因为点零食拉扯来拉扯去的,开口劝安也,道下次一起去买。 安也凶完周觅尔又凶他:“你闭嘴,这可都是我精挑细选的零食。” “真这么喜欢送,我把你送给别的女人的时候你乐不乐意?” 沈董被凶了的闭了嘴。 周宛跟赵云阁在一旁抱胸看好戏。 拉扯间,周觅尔瘪了瘪嘴,心不甘情不愿地将零食袋子放下。 看着宋姨将袋子提到一旁放好。 六点,傅云峥带着土豆来了,几人进餐室吃饭。 周宛对桢景台赞不绝口,又说土豆上次来了之后回去说小姨住在森林里,是精灵公主的事儿。 她一直觉得孩子瞎说。 现在想想,孩子确实是瞎说,含蓄了。 怪他年纪小,词汇不丰富,不会形容。 沈晏清笑了笑,道了句让他们常来。 周宛目光在他们夫妻二人身上来来回回,见气氛还算融洽。 笑着揶揄安也,问俩人这是吵架和好了? 安也瞪了她一眼,让她闭嘴吃饭。 桢景台可供消遣的乐子实在是太多,吃完饭,周觅尔跟安也去了楼下影音房。 宋姨带着土豆去院子里捡树叶。 傅云峥和赵云阁他们进了茶室。 临近八点,二号院来客的消息传到壹号院,孟词得知是周家人来时,道了句难得,又让平姨准备了些礼品送过去。 东西送到二号院时,安也正从从影音室出来,准备煮红酒。 她望着平姨身侧大包小包的精美礼盒有些讶异。 平姨一一跟她介绍这些东西该送给谁,送给土豆的是一个长命锁,给周宛和周觅尔的是各一个白玉镯子,至于傅云峥和赵云阁则是今年的新茶。 孟词极为贴心地还给周家二老也准备了礼品。 “有劳了,替我谢谢妈妈。” 平姨笑着回她会带到。 安也望着满地的礼品,脑海中闪过的,是前几日在山门口时沈为舟那张过分冷漠的脸。 真矛盾呢! 这对公婆真是让人矛盾。 有边界感,又太过于有边界感,让人一度感到陌生。 九点,众人准备离开,周觅尔临走前跟只蜗牛似的蹭到安也身旁,抱着她的胳膊,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她,可怜兮兮的。 看看她,又看看那几袋零食。 “求求你了...........” “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好不好?” 安也想扒拉出自己胳膊,扯了半天没扯出来,懒得搭理她,周觅尔发挥阿q精神,锲而不舍的粘着她,一口一个好姐姐,一口一个仙女。 跟只小蜜蜂似的,嗡嗡嗡的念叨得安也烦得要死。 “拿拿拿,拿了滚。” 周觅尔喜得原地一蹦三尺高,捧住安也的脸狠狠亲了口:“你真好,你这么好,这辈子迟早会有八个男模的...........” “觅尔!” 话语落地,随之而来的是沈晏清的一声轻唤。 吓得周觅尔跟炸毛的猫似的,缩着脖子,连头都不敢回。 安也气笑了,将站到身边的周觅尔推出去:“继续说。” “只好对我横是不是?” 周觅尔瘪了瘪嘴,哀哀怨怨的望着她,半晌不吱声。 送走客人,安也上楼泡澡。 热水裹上来时,她望着天花板轻叹了口气。 沈晏清今晚一改冷冰冰的常态对周宛他们格外热情,就连跟土豆相处时,都能看出慈爱。 话里话外聊的都是自家人的事儿。 他这样的人啊!从不屑于跟任何人演戏。 无论是他喜欢的还是不喜欢的,都会因为他的身份地位而巴结上来。 而今晚的这场破例,无疑是冲着那句“好好过”去的。 他在改变? 那她呢? 如果真的想好好过,是不是也要做出相应的改变? 安也想,应该是的。 沈晏清是一个注重过程感受的人,他会对她有所要求的。 只是早晚而已。 安也挺怕的,她吊儿郎当惯了,怕沈晏清较真。 更怕沈晏清真的要拉着她做一个好妻子,好儿媳。 若真到了那一步,学什么规矩做什么菜,每逢祭祖要准备什么都得她一手操办。 这样的日子,光是想想就很可怕。 就像古代富贵人家的当家主母,这辈子没别的事儿,只是围着这一宅子人转。 沈晏清端了杯温水递给她,进来时恰听见她这声轻叹,坐在浴缸边沿轻声问她:“叹什么气?” 安也指尖划弄着浴缸里的泡泡,像只调皮的小猫似的,甩着尾巴想将泡沫弄到主人身上。 沈晏清躲着她的动作,指尖钻进去,抓住她的手腕,心情极好的揉捏着。 他享受这种温馨而又静谧的独处时光。 只有此时此刻,安也不为外界所吸引,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这是他唯一爱过的人啊,是他从二十来岁就开始爱的人。 他怎能不为此刻心动? 安也换了只手,用指尖沾了点泡沫弄到他的袖口上,自顾自地开口:“想出去度假。” 沈晏清看着她悄摸摸的沾湿自己的衣袖,也不开口阻挠,反而觉得很有意思,温和回应她的话:“想去哪儿?” “哪儿不下雨去哪儿。” 她刚刚看了天气预报,南洋的这场冬雨要断断续续的下半个月。 下半个月,她都要发霉了。 都可以去林子里当蘑菇精灵了。 沈晏清思忖了会儿,才道:“南方怎么样?找个沿海城市过夏天。” 安也眼睛突然一亮,望着沈晏清的视线亮晶晶的,充满了向往:“好呀好呀!” 沈晏清摁着她的肩头让她下去些:“别着凉了。” 安也乖乖躺好之后才听他道:“家里在南岛有别墅和平层,明天让莫叔将房产拿给你,你挑挑,看看更想去哪里。” 安也阴霾的情绪被扫走了大半。 还没来得及挑房产,转头就给周觅尔和周宛发消息。 得到周宛想带土豆去的回复之后。 她等不及去找莫叔,直接电话打了过去。 趴在床上,一手拿着平板一手拿着手机,乐呵呵地搜每套房子附近的商业街。 第231章 她不会给我整什么违禁物品了吧? 安也向来是个行动派。 阴雨连绵的南洋成了她想急速逃离的地方。 次日下午就带着周宛和土豆准备出发。 沈晏清接到宋姨担忧的电话时,正在会议室开会。 看见来电,他隐约猜到这通电话跟安也有关。 拍了拍盛简的肩膀让他主持会议,自己拿着手机去了办公室。 电话刚接起,宋姨担忧又急切的声音从听筒那侧传来:“先生,太太在收拾行李,说买了今天下午的航班要去南岛。” 这么急? 沈晏清拧了拧眉走到窗边站定,望着高楼大厦外阴云密布的天,整栋集团大楼都被云雾遮掩着,远看,只能看见楼里点点灯光。 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似是夜晚的灯塔。 宋姨的一声太太响起。 安也收拾行李的动作一顿。 疑惑望着她,直到宋姨将手机递过来:“先生电话。” “小也,”沈晏清温和的嗓音从耳侧传来,正蹲着收拾行李的人也懒得起来了,就势坐在了地上。 “嗯?” “今天天气不好,航班延误的可能性很大,不建议出行。” “在者,南岛的房子都没打扫好,你现在去了住着也不舒适。” 安也拖着腮帮子盯着自己满箱子小吊带比基尼出神,今天得去啊! 她上午问了盛简,沈晏清今日的行程。 得知他从早上九点开会会一直开到晚上六点半。 就动了今天要走的心思了。 今天要是不走,明天再出门,她可就带不走这些小吊带比基尼了。 这狗东西不会让她带的。 安也嘶了声,好烦。 “万一不晚点呢?” “小也,我担心你的安全,天气不好航班风险增大,我们不冒这个险好吗?” 见安也不说话,沈晏清继续柔着嗓音劝她,语调极低极低,生怕声音太大吵到她,惊醒了她的情绪。 “你想去我们随时都可以去,我最近没有出差的行程,专机一直都在机场停着,随时为你服务,但天气不好的日子,我们要谨慎些,你说是不是?” “万一你出什么意外了,你的那些包、零食、还有你辛辛苦苦挣的钱可都是我的了。” “你放屁!”安也怒骂他:“闭嘴吧你。” 说什么鬼话。 死都不会有那一天。 安也骂骂咧咧的挂了电话,将手机还给宋姨,又让徐泾上来将自己打包好的行李送到周宛那儿去。 周宛收到行李时,愣住了,望着徐泾半晌,有些莫名其妙开口:“这是什么意思?” 徐泾耸了耸肩:“不知道啊!二小姐让我送过来的。” “她不会给我整什么违禁物品了吧?” 徐泾用一副过来人的腔调开口,带着几分揶揄:“在你这儿是不是违禁物品我不知道,但是在桢景台,肯定是的。” 不然也不会大老远的让他送下来。 以他对安也的了解,这一箱子东西肯定不简单。 最起码对沈先生来说,不简单。 周宛:............ 四点半。 桢景台的小雨淅沥沥的下着。 安也穿着一身舒适的家居服坐在书房里处理文件,电子合同扫描到她这里来之前要过六道审核流程,就这样,还能被她打回去。 另一侧,达安办公楼里,看着文件被打回来的秦珂天都塌了。 确定被打回去的是他十分钟之前发出去的那份合同文件之后,有些头疼的挠了挠后脑勺。 冯奇进去了之后,身为副总的他顶替上冯奇的位置。 新官上任,要理旧账,还有跟达安的老总们搞好人际关系,安总虽然不提倡酒桌上聊事情,但是底下老总们有自己的相处之道。 他一个新人,初来乍到的,想融入这个群体里就必须按照他们之间的规矩来。 得到权力和高位的秦珂并没有开心多久。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的道理在每一个工作岗位上都适用。 整个公司以安也为核心,她工作能力有多强,底下的人就得跟得有多紧,稍有不慎就是加班、挨批。 他原以为,当上副总了,主攻技术了,最起码不用出差了,可以多点时间陪陪老婆孩子了,结果没想到,不出差也不见得能按时下班。 就好比现在,安总将文件打回来,旁边批注上写着满满当当的疑惑。 秦珂叹了口气,喊来空降副总唐行之。 “文件被安总打回来了,我发你邮箱了,一起看看。” 唐行之打开电脑坐在他对面,将旁边的批注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才道:“安总标注出来的这些问题靠文字的话不太好理解,要不我上去一趟,跟安总解释解释?” “也行,”秦珂点了点头:“我打个电话问问安总在不在。” 唐行之一愣,又不在? 秦珂还没挂,唐行之就知道了,安也不在。 “打电话说吧!”秦珂道。 “安总最近很忙?”唐行之隐住情绪,随意开口似的问了一句。 秦珂:“兴许吧!安总的事情哪儿是我们能追问的,她不努力公司怎么能向好?” 秦珂电话过来时,安也正在点外卖,定位到信达,填了潘达的电话。 点好之后还将截图发给了他。 正准备打字时,电话进来了。 唐行之的解释声在那侧响起,将她疑惑的点都说了明白。 安也听着,时不时回应一句。 到了才问:“大致了解了,如果用你们这套方案的话,产能能跟上吗?” 唐行之沉默了片刻,才保守回应:“百分之七十。” “唐总监,你知道的,这太低了。” “科技公司的产品就是要趁着大众觉得新颖加大投放和产能,如果产能跟不上,投放那边就会畏手畏脚,如果投放畏手畏脚,产能那边也不会有多安心,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我们赌概率是不是过于冒险了?” 唐行之一愕。 没想到安也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还没等他继续开口,安也继续道:“你跟秦总好好商量一下,明天九点给我答复。” 安也说完,挂了电话。 唐行之拿着被挂断的电话站在原地,有些愣神。 这公事公办的语气跟她在江边钓鱼时的语气不像是一个人。 安也果然还是安也,那些听到的传闻也果然是真的。 第232章 你们俩在避孕? 安也赫赫有名。 外界对她的形容词都太过严苛,说什么一介女流,说什么区区女子,说什么年纪轻轻的小姑娘........... 这些听起来是夸奖但实则轻蔑的语气让唐行之觉得很不适。 甚至听到了,也就过去了,从未放在心上。 直至某日,他闲来无事去听同师门一位学姐的课,讲到科技公司,讲到达安集团,又讲到安也。 说在现如今这个专利被炒出天价的时代,只有她,也唯有她,是一个真正的慈善家,愿意花高价收购专利并低价卖给人民群众,让他们改善生活,让他们生活更加便利。 提及安也,师姐的眼神熠熠发光,没有丝毫的妒忌,只有同为女性,为另一个女性喝彩的赞赏。 那是他第一次听见安也的名字,后来,离开课堂,他回到宿舍用电脑搜索了安也的名字。 才知道,她很年轻。 甚至是太年轻。 24岁,未婚。 便是她的所有介绍。 未婚? 可他见过她先生。 既然结婚了,为什么会是未婚呢? 雨幕下,唐行之撑伞向前,一辆黑色的宝马缓缓驶到身侧停下。 露出岁宁的脸。 “去哪儿?送你。” “不顺路,岁总。” “上来吧!反正都下班了,也不赶时间,下雨天你也不好打车。” 唐行之收伞下车。 拉开车门进副驾驶时,岁宁打开中控台拿了一次性浴巾递给他:“擦擦吧,衣服都湿了。” “今天怎么没开车?” 唐行之一边低头擦衣服上的水珠,一边回应:“昨天下雨,撞车了。” 岁宁讶异,目光落在他身上:“人没事儿吧?” “没事。”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先是聊到南洋繁忙的交通,又是聊到工作,谈及他们的方案被安总打回来了。 岁宁嗐了声:“你别看安总平日里懒懒散散的,公司里的每一套体系流程她都烂熟于心,科技公司嘛,产品更新迭代快,压力也很大。” 说着,她问唐行之:“还习惯吗?” 唐行之笑了笑:“还好。” “最近没见到安总,她出差去了?” “嗯!”岁宁握着方向盘,跟着车流缓缓地溜着车:“谈项目去了。” “项目很大吗?很久没见了。” 岁宁唔了声,撑着脑袋散漫回应:“挺大,三个亿呢!” 而此时,岁宁口中正在谈三个亿大项目的人正站在桢景台七号院跟老太太胶着着。 天晓得,刚刚点完外卖的安也正满心欢喜的想跟沈晏清发消息。 让他快点带着自己的外卖回来。 结果消息还没发出去,七号院的人就来了。 乐清说,老太太请她过去。 安也到七号院才知道,原来是老太太请了中医大拿来问诊,突然想到了她这个结婚三年都无所出的孙媳妇儿。 打着关心的晚辈身体的口号将安也请了过去。 她到时,老太太正跟梁老聊着,恰好听到一句:“晚辈不省心咯,哪儿像我们那个年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结婚就得生子,现在的小孩儿呀!有主见得很。” 梁老跟老爷子老太太也认识很多年了,听她这唉声叹气的语调,不用想都知道这故事的主人翁是谁。 豪门大家族里规矩繁多,沈家屹立百年,重规矩也重礼教,红商走到如今,不仅仅是个人的努力,得是家族团结,一致对外才行。 当年,沈晏清跟安也结婚后的次月,他来了一次桢景台,据说二人吵架,安也落水感冒,久不见好。 他上来问诊,才得知二人已婚的消息。 当时的他还唏嘘感叹,觉得沈晏清能从第一段丧妻丧子的婚姻中走出来,第二段婚姻,应该会极快地完成人生目标。 结了婚,下一步该是生子了。 且多多益善。 毕竟普通稍微有钱点的人家,都会想着开枝散叶这回事。 更何况,是沈家。 可没想到啊! 临近四年,这小夫妻二人都没传出喜讯来。 “缘分未到,也急不来,晚辈能恩恩爱爱的好好过日子我们就省心了。” 老太太笑了声,没接茬,不赞同梁老的话,那种恩恩爱爱好好过日子就心满意足的生活只能在平常人家,他们沈家,传宗接代也很重要。 对沈家而言,人是财富的最终载体和第一道防线。 企业需要人才梯队,家族同样需要。 在家族架构中,后代直系血亲属是法定的受益人。每多一个合法继承人,就意味着家族对核心资产的控制权多一份“生物保险”。 如果独子遭遇意外或能力不足,整个家族王朝可能瞬间崩塌。 多生子就是通过增加“继承人备份”来分散这种极端风险。 安也嫁到沈家这种顶尖豪门,就该知道,生育从来不是私事,每一次受孕都可能是一次资产重组。 “说是这么说,可老话说的好,人口就是财富,没有人口,财富迟早也守不住。” 梁老懂,但别人家的家事也不好说:“希闻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安也也不错的,性格大大咧咧的,天真散漫,好好聊聊,他们能理解长辈们的着急的。” 老太太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安也就是这时候进去的。 也不是她想进去,而是乐清发出了声响,打断了屋内的聊天声。 老太太见了安也,收起了跟老友攀谈的热络。 “来了?梁老来给我和爷爷例行问诊,让他帮你也看看。” 站门口听了这么久,要是还不知道老太太意欲何为,那她真是白混了。 安也走到梁老对面坐下,将手腕露了出来。 梁老一如往常将指尖搭上来。 安也静静看着他,没什么情绪可言。 他没少给自己问诊,每回说的都大不相同,有时候是郁结于心,有时候是挺好,有时候是火气太旺,这次呢? 安也莫名有些期待他的说辞,在明知老太太将自己喊来兴许目的不纯的情况下,这位沈家的家医会如何。 约莫过了三五分钟,梁老收回手:“挺好的,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脉就是好。” 老太太听见梁老这声挺好的,眼神微微变了变:“挺好的,怎么就一直没怀呢?” 大概是没想着自己的问题会得到回答,老太太目光落到安也身上:“你们俩在避孕?” 安也耿直摇头:“我没有。” “你没有,难不成是..........”老太太想到什么,语气戛然而止。 ? ?依旧三更 第233章 聊聊传宗接代的问题 安也回到家时,沈晏清正站在餐室里盯着桌子上那一堆外卖袋子发愁。 从楼上下来时就看见潘达吭哧吭哧的将东西提上车。 还没来得及问他是什么,拉开车门进去时,看见身侧位置下放着的全是各式各样的外卖袋子。 看得他鬓角直跳,脸色都不好了。 潘达怂哒哒开口:“太太点的。” “还有吗?”他问。 潘达讪讪点头:“还有两个。” 原本六点半就能下班的人,为了等安也那两个外卖,愣是等到快七点。 她不是没干过这种事情。 最喜欢的,是在他偶尔加班到十一二点的时候点份烧烤,让他带回去。 三更半夜,她忙完了,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刚好撸一顿烧烤睡觉。 后来,工作渐渐稳定,不需要无时无刻地在公司盯着了,也就不怎么加班了,安也才歇了心思。 只是没想到,这歇了没多久的心思,又亮堂起来了。 安也踮着脚尖走到他身后,一把抱住他的腰,亲了亲他的下巴:“想什么呢?老公。” 沈晏清看了眼圈在自己腰间的手:“想咱们家是不是闹饥荒了。” “怎么会?沈家家大业大,根基深厚,富可敌国,财富的金山摞的比天都高,怎么可能会闹饥荒呢?” 安也嘴上说着,手也没闲着,见宋姨跟莫叔都不在,冰凉的指尖钻进他的衣摆下。 凉飕飕的,冰的沈晏清一惊,隔着衬衣握住她的指尖:“冷?” “不冷,心是热的。” “沈董,几天没做,你这腰是越来越细了呀!” “谢谢,你的手也很软。” 沈晏清握着她的手转了身,喊来宋姨将这些垃圾食品的包装袋都拆开,牵着安也的手进了盥洗室,热水淋下来,冲走了她指尖的冰凉。 安也被他圈在怀里,看着身侧的人贴着自己侧脸,握着她的指尖,认认真真地搓揉着。 卫生间灯光昏黄,黏稠地铺在他眉骨和鼻梁上,衬得他整个人更加柔和。 真好看呀! 安也想。 再重来一次,在多伦多那个昏暗的酒吧里,她仍旧会被沈宴清牵动心神。 她软糯糯喊他:“沈董。” “嗯?”他应她,温柔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安也抽开手捧着他的脸亲了下去............... 软乎乎的唇瓣落在自己侧脸,沈晏清有瞬间的慌神,眼底情欲近乎是瞬间就攀升上来了。 可因为身处一楼盥洗室,又强压了下去。 “这么殷勤?你是不是干什么坏事了?” “我一天到晚连门都没出,怎么可能干坏事呢?” 沈晏清心平气和地点了点头:“有道理。” 洗完手,沈晏清陪着安也吃她那些精挑细选的垃圾食品。 吃到一半的时候,壹号院来人了。 说沈为舟请他前去。 安也搁下筷子,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噔噔噔地送他到门口。 挥手跟他告别,让他早些回来。 她心情好得让沈晏清很疑惑,有种自己即将撒手人寰而她重获自由的恐怖感。 壹号院里,气氛凝重。 老太太在茶室里训斥沈为舟夫妇,痛斥他们惯子。 结婚四年都不要小孩,这在沈家是史无前例的事情,平常人家尚且都忍不了这么久,何况是沈家! 老太太又搬出了人口就是财富那一套。 细数当年南洋赵家的事情,独子去世,继承人一位空悬,没过多久,企业就土崩瓦解,独属于赵家的企业被人瓜分殆尽。 “无论如何,今年必须给出结果来,希闻常年体检身体状况都很好,安也医生也说了没大问题,既然这样,四年都没怀,安也说她没避孕,问题就出在希闻身上,往常让你们跟儿媳聊,总是说缘分未到,若是问题出在希闻身上,我看你们还说什么缘分未到!” 问题若真是出现在沈宴清身上………… 孟词不敢想。 “希闻能有什么问题?真有问题雨眠是怎么怀上的?” 孟词一肚子反驳之词,想说什么,又见老太太脸色太难看,怕大晚上的给人气出病来。 直到沈为舟开口:“希闻那边我会问问,您安心。” 老太太今天一副不解决誓不罢休的姿态:“叫他来,一起问。” 沈宴清到壹号院时,四位长辈都板板正正的坐在会客厅里,平姨脸色深沉,站在外面守着门。 见他来,眼神往屋子里飘了飘,带着担忧。 他将进去,身后木门被合上,小型会客室成了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长辈们一言不发地盯着他,虎视眈眈地,带着绝对的威严。 有那么一瞬间,沈宴清想到了安也今晚的殷勤。 她应该是坑自己了,不然不会这么殷勤地对他又是亲又是抱。 她太坏了……… 坑了他还不跟她讲,让他一无所知孤军奋战。 沈宴清走过去,挨个儿喊人。 孟词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让他坐。 没有寒暄,也没有拉近亲情的问候,老太太直接开口进入主题:“找你来,是想聊聊传宗接代的事情。” 果然! 沈宴清心想。 安也向来只会骂他们沈家是清朝余孽,怎么可能会说什么家大业大富可敌国这种词来形容他们? 这么说,必然是有人在她跟前这么提过。 不难想他回来之前她经历了什么。 更不难想,安也为了脱身把他卖了。 沈宴清采取迂回战术:“已经在准备了。” 老太太不信他的鬼话,态度强硬:“上次问你,也说正在准备,那你说说看,到底什么时候能给我们一个精准答复。” “奶奶,这种事情也要讲缘分的,不是我们想要就能立马有,您这样施压,弄得我们压力都很大,反而不好。” “我施压不也是被你糊弄的出现心理阴影了?”老太太看着沈宴清,有些痛心:“造化弄人,当初雨眠那个孩子要是生下来,哪儿还有今天这些事儿?” “希闻,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对沈家而言,人是财富的最终载体和第一道防线。” “沈家需要继承人呀!你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的。” 老太太气得直拍高几,紫檀木的高几被她拍得几近轻颤:“这是你的责任,是你身为沈家下一任继承人的责任。” “奶奶……我和父亲都身体康健…………” “希闻!”老太太打断他的话,与一贯温和的作风不符,目光环视其余三人,下了最后通牒:“我知道你护着安也,家务事不让她操心,家族聚餐商业活动只要她不想去你都惯着,你们夫妻俩感情好,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自然是高兴的,” “我即便不喜欢她,也没有刻意为难,平日里我想训训她,想让她乖巧妥帖一点,她都能把我气得去找你高祖母,如此,我也只是远离她,并没有用家法家规去为难她。” “你母亲身体康健,有她在,沈家这些繁琐的礼仪规矩和人际往来她都可以帮忙解决。” “但万一呢?往后呢?家中长辈不在了,这些事情谁帮你打理?谁又帮打理?你但凡想跟安也过一辈子,这些事情迟早会落到她头上。” “今日家中几位长辈都在,我们也是带着目的来的,如果你这里行不通,那我们只能去找安也了,再往后,你们若还是拖下去……我们也不是没有别的措施。” 第234章 生子上位 老太太的疾言厉色让人无法忽视,沈宴清目光落在孟词跟沈为舟身上。 二人看他的视线笃定地没有丝毫退让。 显然,长辈们早就达成一致了。 催生来势汹汹,沈宴清即便再坚定,也难以招架。 他可以抗,但安也呢? 她向来烦心这些家中琐碎,真找到她跟前,老太太他们用了手段,她会不会想逃? 到时候………小孩生不生的不知道,老婆肯定是没了的。 沈宴清被卡在这里,进退两难。 脸色几经变换。 最终还是孟词看不下去,不忍心儿子为难,才给他倒了杯茶水,柔声问:“小也呢?什么想法?” 沈宴清答:“她没说不生。” “是我还没准备好,没想好该如何承担为人父的角色。” 孟词声音降低了些,柔声细语的规劝着:“总是要承担的呀!不能一直拖下去,有了小孩你们夫妻关系也能再稳定一些,安也时常忙于工作不回家,有了小孩会好些的。” “前段时间你们将傅家那孩子接过来,小也不是照顾得蛮好的吗?我远远看见几次,她好像很喜欢小孩。” “听宋姨说,帮他洗澡穿衣服又陪他看书陪他玩儿的,对别人家的孩子都这样,以后肯定也是个合格的母亲。” 老太太强攻,孟词怀柔。 俩人一左一右让将沈晏清架在催生的高台上下不来。 此时此刻的他,比起回应老太太和孟词的话,更想知道的是安也跟他们聊了什么。 让几位长辈的攻势如此之猛。 这顿会谈一直持续到九点半。 老太太跟老爷子都疲乏了才就此作罢。 孟词送二老离开,沈为舟将沈晏清留在会客室,父子二人独处一室。 没急着说话,但会客室里的气压比刚刚老人家在时还低压些。 平姨送完茶水进来又退出去,临离开前,目光在沈为舟低垂的眉眼上扫了一眼。 又担忧地望向沈晏清。 她太熟悉了,这么多年来,沈为舟低垂眸不言不语的时候,就意味着事情到了急需解决的复杂程度。 而沈晏清也无比清楚,在他成长道路的每一步中,只要沈为舟坐在一处,低垂眸,捻着指尖不言语时,必然是要下最后通牒了。 他从小被沈家当做继承人来培养,会琴棋书画还要会所谓豪门社交里必然都要会的东西,骑马、潜水、海钓,游泳以及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好似不会这些,他这个继承人就当的不够合格似的,而他较为幸运的是,遇到了一个好父亲,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大多都是沈为舟亲自带着他去学的。 他教他骑马,教他潜水,亲力亲为地参与他和沈观悦的成长。 他仁慈,但也冷酷地令人战栗。 曾几何时,他对游泳一事并不热衷,沈为舟耐心教了他几个月,教到最后发现他不是学不会,而是不想学的时候,就站在泳池边望着他,低睨着他,下最后通牒:“期限到这个月月底,希闻,月底你要是还如此,那我们该好好聊聊了。” 明明没有讲出会承担什么后果、 可他莫名觉得,无论是何种后果,沈为舟都做得出来。 一如今日,他在思忖,而沈晏清在等着他开口。 过了很久,沈为舟才抬眸望向他:“近四年,够久了。” “生子上位,不然,你就在信达待着。” 话语落地,沈为舟没给他继续解释的机会,起身离开。 行至门口时,他缓缓侧眸,门口处照进来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半明半昧,如阎罗:“是我太称职了,将你的前路扫得一马平川,希闻,在其位谋其职,奶奶说的没错,传宗接代也是你身为沈家继承人的分内之事,更是你的责任。” 轰隆............ 天边冬雷劈过。 将窗外的夜景照得有瞬间的亮堂、 安也裹着毯子缩了缩脖子。 翘首以盼望着门口的方向。 问莫叔,沈晏清回来没有。 后者摇了摇头。 安也看了眼时间,从他去壹号院到现在都快四个小时了,这得聊得多深入啊? 她正纠结着,大门拉开。 沈晏清撑着把伞从雨幕中走来,身上大衣湿了大半,莫叔赶忙接帮他脱了大衣,又让宋姨去拿毛巾。 他抬步进屋。 走到客厅入口处望着安也,视线平缓的没有丝毫情绪。 大抵是他太静默了,一度让安也觉得身后院子里的狂风暴雨是他的背景板。 而这背景板在下一瞬间就会朝着她席卷而来。 “你怎么了?聊得不开心?” 沈晏清问她:“我该开心吗?” 安也心想,你开心了我就不开心,你不开心了我开心,当然是你不开心比较合适。 但这话她不能说,沈晏清情绪不对。 狂风暴雨,电闪雷鸣的天,他这种一贯秉持着时间至上的理念,在近也要乘车回来的人,竟然也会有被自己撕破的一天。 而能让他一改往常,有反常之态的,必然是事出有因。 他出门时心情还挺不错,回来就这样了,不难想出是因为什么。 “最起码,我希望你能是开心的。” 沈晏清无语笑出了声,接过宋姨递过来的毛巾擦着身上的水渍。挥手让他们去休息。 他先是擦了擦脖子,紧接着是手。 漫不经心姿态似乎在等着宋姨他们清场。 人一走,他的腔调就变了。 “你嘴上希望我能开心,其实心底高兴死了吧?坑我又让我被长辈拎过去说教了四个小时,在等我的这个过程中,你指不定早就幸灾乐祸完了。” “你想看我自食恶果就直说,没必要哄着我让我高高兴兴的去挨骂。” 她总是这样,乐呵呵的看着他挨骂会很高兴。 小孩儿心性体现的淋漓尽致。 跪坐在沙发上的安也听出他话语中的严肃,缓缓坐正了身子,望着不远处的沈晏清,眼神中带着疑惑:“当初我们说好了的,你解决你家人,我解决我家人,怎么现在你不乐意了?” “因为这就不是我一个人能解决的了的事。” 沈晏清将手中毛巾丢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原想坐在她身侧,但看见安也一身软乎乎的家居服在身,怕沾湿了她,止住了动作。 “长辈催生来势汹汹.............” 安也连连摆手,阻止他的话:“我不管,婚后协议第三十二条,婚后五年之内不考虑生子问题,任何一方不得违约,这是你亲自定下的。” 第235章 我结扎了 她也不想时时刻刻地将婚前协议挂在嘴边,但沈晏清这模样显然是起心动念了。 她若是真有丝毫地妥协,这人必定会快马加鞭地解决生小孩这个问题。 毕竟,沈晏清也不是绝对的丁克主义。 “结婚还差两个月满四年,现在开始备孕,从怀到生刚刚好。” 安也气笑了:“你搁这儿跟老娘踩点呢?” “我听过上班踩点的,就没听过生小孩能踩点的。” 安也很炸毛,原以为把沈晏清送出去挡雷她心情能愉悦些。 结果没想到这人挡完雷回来就开始犯混了。 这是历经四小时的交谈被他们洗脑了? 所以转头回来催她了? 见安也一肚子火,沈晏清脑海中闪过周觅尔的现场教学案例, 他走过去,半蹲在安也身前,先安抚安也的情绪:“我知道你对我定的婚前协议感到不满,也有气,我还是要为了之前的冲动之举再次跟你道歉。” 安也满脸震惊,按照以往的路子沈宴清现在应该跟她吵架啊。 他有病????? 他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 今天的雨都下到他脑子里去了? 还不等安也反应过来,沈晏清再度开口,他握着她的指尖缓缓的揉捏着,像小猫蹭她似的,带着点安抚意味,轻言细语的:“但是小也,既然我们都没有丁克的打算,那生小孩这件事情也算在我们的人生规划之内,对吗?” 安也很明显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 她确实没有丁克的打算,这么多年也是因为一口气在呕着,下不去而已。 沈晏清看清她眼神中的缓和,知道安也这是在考虑了,再接再厉:“你还算喜欢小孩儿,而我也不讨厌,也会主动承担起教育孩子和照顾孩子的责任。从本心而言,我们适合要小孩;从个人规划来看,信达现在逐渐稳定,达安也逐步向好——无论事业还是生活,我们都已经度过了最动荡的阶段,进入了可以主动选择、而不是被动应对的时期。” “我知道你有你的顾虑,可能是怕疼、怕身材走样、怕失去自我,或者单纯就是还没准备好。这些我都理解,也完全尊重。” 说到此,男人双手交合,将安也的手包裹进掌心里。 低低沉沉的语调带着点下位者的卑微与哀求:“当然,最终决定权在于你。” 安也的掌心被他握的湿哒哒的,想抽走自己的手掌。 她原以为会被握的更紧,没想到沈晏清近乎是瞬间就松开了。 她低头看了眼掌心,才问他:“你觉得我们能照顾好他?” 沈晏清的回应非常诚恳,他说:“我会是一个好父亲。” 大抵是沈为舟在他幼年时期给了他很好的呵护与教育,所以沈晏清对做父亲这件事情并不排斥,相反的,颇为向往。 若非他们这几年吵吵闹闹不停歇,沈晏清又是个对家庭过于负责的人,不想小孩生长在父母不和的环境中。 生小孩这件事情只怕早就提上日程了。 安也心想,她就不该答应,不该答应什么以后都不吵了之类的话。 还是得吵啊! 不吵沈晏清这狗觉得家庭氛围好了,就又开始蠢蠢欲动上了。 安也莫名想起度蜜月的时候,他们在印度洋一处海岛上昏天黑地的搞了几天几夜,连房门都没出, 得闲时,她坐在海岛栈桥上望着不远处的一家三口。 看着父母参与小孩儿的成长,心里莫名生出了许多羡慕。 居安思危,于是她问沈晏清,要是他们这么瞎搞,搞出人命了怎么办。 沈晏清当时如何回应的?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含着汪洋似的,满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那时很意外,她被迷晕送上桢景台,又被迫以清醒的姿态跟她见了时刻许久之后的一面。 再紧接着,是登记结婚。 明明结合很荒唐也很仓促,更甚至非自愿的。 他却还要安排度蜜月这种行程。 为什么? 又图什么? 而且那次度蜜月的地点,还是她多年之前无意中翻杂志看到的一处地方。 那年在多伦多,他们刚刚做完。 时间又很尴尬,出门?太晚了,睡觉?还早。 于是她趴在他身上,指尖翻着一本不知道经过多少人手的过期杂志。 看见一处旅游简介,正是他们度蜜月的那处小岛。 她随手一指,说着混话:真想跟你去这里住一周,什么都没有,只有你和我,我们为所欲为的做到天荒地老。 他看了眼,说了声好。 于是他们就这么去了那处小岛度蜜月。 她又很没脑子的问出了那个问题。 沈晏清是如何回她的? 他说:有了就生下来。 她又问:那岂不是太随便了? 他答:对小孩不随便就好了,我会是个称职的父亲。 是啊! 他会是个称职的好父亲,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会成为一名称职的好父亲。 而安也呢? 不好说,实在是不好说。 她确实还算喜欢小孩儿,但过往没有被托举和爱过的人怎么知道该如何去爱别人呢? 凭本能? 人哪有那么多本能啊! 安也心慌慌而难安,不想跟他交谈的意思很明显。 催促他去洗澡。 沈宴清并不想,安也这种性格过于奇葩的人就不能让她一个人待着,他得趁她动摇的时候混乱她的情绪,这样才能达到目的。 如果他走了,让她一个人呆着。想清楚了,想明白了…………那他说的这一切都是空谈。 但他既然决定了采取迂回战术,选择以退为进,必然要将戏做到底。 他确实想要孩子,很早就想了,但因为跟安也吵吵闹闹的太不平和,也不敢要。 如今既然决定好好过……也该提上日程了。 一个男人,权力名誉尽得的时候,会对繁衍有欲望,他也不例外。 “好……”他淡淡回应,起身准备去洗澡。 沈宴清刚站起来,脑子极度混沌的安也突然想到什么。 怀疑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他:“我有一个问题。” 他柔声回应:“你说。” “我们俩这么多年,瞎搞的时候也不少,也从没见你带过套,但就是没怀,你说会不会是我们俩基因不合适?” 无论是多伦多还是婚后,他们平常的夫妻生活频率极高,若是遇上他出差几天回来,做起来更狠。 一晚上多次,且无措施 “要真是这样,我也不好耽误你们家的传宗接代,你看.............” “安也!”沈晏清打断她的鬼话,明知她要说什么。 他一句都不想听。 沈晏清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眸:“不是。” 安也不解:“那是为什么?” “我结扎了。” 安也:…………… 第236章 会意外怀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7章 来真的了 第二天一早,比狂风暴雨先一步而来的是孟词。 宋姨清晨将她喊醒时,她还迷迷糊糊的,裹着被子坐在床上一脸茫然。 微眯着眼听着宋姨在床侧说什么。 她嗯嗯嗯的胡乱点头。 等宋姨刚转身,揉了把脸又躺下了。 宋姨惊呼,行至床侧将她哄起来:“太太,快起来吧!” “好困,”她真的好困,昨晚脑子里跑马灯花一晚上,让她现在头重脚轻。 一整晚,她都在频繁的梦到多伦多的生活。 在那个小小的房子里。 他们那短短三个月的时光。 像是幻灯片似的,一帧接着一帧过去。 更是梦见沈晏清质问她为何弃他而去,为何要做这种不仁不义的事情,她在梦里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连吵架都没办法。 又气又心虚一晚上,气自己没法张口反驳,心虚自己不敢开口,生怕说一句,沈晏清就将她当初的罪行罗列出来鞭尸她。 “夫人在楼下等您。” “谁?”安也问。 “夫人。” 孟词? 她来干什么? 安也哑舌。 望着宋姨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急忙问:“几点了?你家沈董呢?” “十点了,先生已经去公司了,早上六点半就出门了,说今天上午有领导视察信达。” 宋姨见安也还在蒙圈中,催促着:“太太快起来吧!夫人已经在楼下等了两个小时了。” 安也:............. 孟词一早就来了,来时,听闻安也还在睡,便没多想,没让宋姨上去喊,反而选择去了二号院的花房。 安也不太爱打理这些花卉,一来是工作忙,二来是工作忙,三来还是工作忙。 她始终相信,那些什么打理花卉的喜好,都是闲散贵妇人做的。 她这种创业上班狗,每天忙得恨不得分身,哪有那个闲情逸致? 再者,她要是白天上班,晚上下班回来钻进花房打理花卉,要不了多久,估计沈晏清就能气呼呼地将花房给掀了。 她不爱打理,但喜欢花,所以二号院的书房和卧室都有人定期上去换鲜花。 孟词摘了几株开得正好的百合让平姨送到二号院茶室去。 说再不摘,就要开败了。 等赏完花,平姨送完花回来,安也还是没起来。 她今日,是有行程的,不能磋磨太久。 于是十点,让宋姨上去喊人去了。 十点半,安也火速收拾完自己下楼。 见了孟词,乖乖喊了声妈。 安也这日,妆容精致,特意用遮瑕遮去了眼下的黑眼圈。穿着一身淡蓝色毛衣,白色阔腿裤,长发披散着,显得青春靓丽。 “打扰你了。” 安也笑了笑:“不知道您来,所以多赖了会儿床。” 孟词笑着回应,挽着她的胳膊去餐室:“不碍事,我出门的时候你姐姐也还没起来呢!” “你先吃早饭,吃了早饭我们出门,去月子中心看看清圆,她前几日生了,一直说去看她的,都没顾上。” 安也心微微落地,心想,只是去看孟清圆就好。 她就怕昨晚催生今天就带她去医院检查身体了。 到医院时,孟清圆的病房里很热闹,几位舅舅舅妈都在,外公外婆也在,以及孟清圆丈夫那边的人。 大抵是得知今日孟词会来看望孟清圆,所以一早都来等着了。 见了孟词,一个个的上来寒暄着。 “小也,好久不见了,”孟清圆的婆婆握着她的手笑着:“越来越好看了,这姑娘看得我真叫一个赏心悦目。” 安也乖乖巧巧的笑着,孟词笑望她一眼:“小也是好看。” “我也爱看。” 安也的印象中,父母是不轻易夸奖自家孩子的,无论是周沐,还是安泊舟都如此,她小时候也跟着他们出席过不少场合,旁人见了她,多有夸奖,夸她好看,夸她乖巧。 而周沐往往下一句话接的是:好看有什么用呢!别看她好看,脾气可坏了............. 然后便是细数她的罪行。 她管这叫谦虚。 可嫁给沈晏清之后,每每跟孟词一起出席什么场合,旁人夸她,孟词也总是顺着旁人的话夸。 她从不诋毁她,也从不说什么阴阳怪气惹人遐想的话。 难道这就是爱? “我去看看清圆和宝宝,醒着吗?” “醒着呢!小家伙刚刚洗完澡回来。” 吴夫人引着孟词往月子中心的套房去,阿姨正给小家伙穿上衣服。 孟清圆跟她们打着招呼。 安也站在婴儿床旁,看着小小的粉团子,皱巴巴的————好丑。 也看不出像谁,倒是粉粉嫩嫩的,很白净。 孟清圆见她低头打量着小家伙,在一旁提议:“小也,要不要抱抱?刚刚洗完澡,可香可软乎了。” “啊?”安也不敢:“我不敢,他看起来很脆弱。” “哪有那么脆弱,试试看,”孟清圆看了眼月嫂,让月嫂将孩子抱起来。 安也伸出手准备接孩子时,伸出去的手都不知道怎么放,惹得一屋子过来人哄堂大笑。 孟词走过来,耐心地帮她摆好姿势:“不怕,这么大的小孩,吃饱睡好就好了,不会有那么多情绪。” 安也将小家伙抱在手中,凝在他身上的目光,带着些许神奇和不可置信,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跟土豆小时候完全不同。 她从多伦多回来的时候,土豆已经一岁多了,安也没见过他的幼儿时期,只知道一岁多的小土豆说话都说不清楚,磕磕巴巴的,但是很好调戏。 可怀里的这个小家伙,好软、实在是太软了。 一侧,孟清圆拿着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又选了三五张好看的,发给了沈晏清。 安也问她:“取名字了吗?” “取了,”孟清圆丈夫吴凌回应:“还是希闻取的。” 安也一愣,沈晏清取的名字??他还有这爱好呢? “叫什么?” “吴暝,”孟清圆解释着:“暝在古语中,意为日落天黑,希闻说,希望他的人生一片光明,没有黑夜。” 安也听见这名字时的第一反应是:二十四小时纯白班牛马? 但转念一想,不对,人家生在这种家庭,羊水决定分界线,不说亲妈,就说沈晏清这个表舅,只要他以后不干什么太混账的事儿,都不可能让他穷着。 安也心想,不愧是博览群书的沈董,就是有文化,名字取的也这么有寓意。 “是不是很好听?等以后你们俩有宝宝了,也让希闻取。” 安也笑了笑,没说话。 看完孟清圆出来,不远处就是沈家的医院。 车子拐进院区,孟词才温柔开口:“家里约了医生给你和希闻调理身体,我们一起去看看。” 怕什么来什么。 她原以为可以逃过一劫,却没想到,还是没逃过。 沈家这回,来真的了。 安也从医院出来,面色凝重。 原因有二。 其一:又要喝中药了。 其二:孟词要搬过来跟他们同住。 第238章 老娘就爱没苦硬吃 “看什么呢?” 黑色商务迈巴赫里,沈晏清端着手机看了片刻,又将孟清圆发来的照片点了保存。 才将手机揣进兜里。 面色平平的回应身侧人之前的话:“蒙市铅矿还是得开发。” 身侧人拿起门边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语气深不可测,带着点商人的高瞻远瞩:“蒙市铅矿确实令人惊叹。铅金属储量极为可观,规模宏大,矿体厚大、埋藏浅,具备极高的开采经济价值。是国内乃至国际上罕见的特大型铅锌成矿带。” “国际经济形势这个走向,往后必然是贵金属和稀有金属的天下,我们得先下手为强,”沈晏清视线低垂,看不出在想什么,撑在扶手上掌心微微下垂着。 带着一股子随意的带着一股子随意的漫不经心。 片刻,随着车子停在另一个红绿灯下,沈晏清换了个姿势,也只是将重心从一只脚挪到另一只脚,肩膀始终未松。掌心虽微微下垂,看似懈怠,实则每一寸肌肉都压着弹簧般的张力,随时能弹起扑杀。 像猎手假寐。 “你觉得呢?季董?” 季明宗望了他一眼,没在聊矿业的问题,而是问他:“谁去呢?” “蒙市目前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勘察队越过了市省将消息传给你,一旦你朝着那边动作了,蒙市那边必然会有所反应,起初还能压一压,可越到最后,随着国家经济发展,贵金属和重金属必然会被勒令转型,从私企转为国企,到那时候,私自勘测的罪名落下来,谁去背这个锅?” 季明宗话说完,不等沈晏清回应,继续笃定道:“无论如何,你不能出面。” 沈晏清眉头紧锁,有些凝重:“我知道。” 季明宗又问:“有合适的人选吗?” 沈晏清轻勾了勾唇角,说什么合适的人选,无非就是选一个信得过且对自己忠诚的背锅侠而已。 而且这个背锅侠,还得有把柄在自己手上。 防止关键时刻他跳起来反咬一口的时候能被他扼住。 车子缓缓地朝着信达集团开。 沈晏清视线朝窗外望去,看见几缕阳光从树叶缝隙中钻出来,落在车窗玻璃上。 今日的天气倒是挺好,下了一周雨之后的唯一一个晴天,最好飞的天气了,可此时,安也却偏偏被孟词抓去了,她一定很郁闷。 都要郁闷死了。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是不是又在暗地里骂骂咧咧的问候他祖宗十八代。 他想安也了,想回去看看她。 绿灯亮,车子缓步前行,沈晏清将目光收回来,缓缓落在季明宗身上:“有。” 季明宗没问是谁,只是点了点头。 表示了然。 他们盯着蒙市这这个矿,盯了许久许久,一如沈晏清所言,往后国际走向必然是贵金属和稀有金属,16年,稀土资源正旺盛的时候,他却布局到了稀有金属上。 这种远见..............太难得。 在金钱和背景作为支撑的前提下,他们需要的是推出去一个有份量担得起罪名的人。 得是外人都看得见且知道的关系。 还得有亲缘加持。 他很好奇,沈晏清会将谁推出去。 沈晏清办公室里,盛简在门口守着,茶几上,摆着这次勘测队带回来的报告,他将文件递给季明宗:“你看看。” 季明宗视线从文件上移到他的脸上,看着沈晏清身后的办公室装修环境,有些疑惑:“我上次来这里,你后面不是整面书墙吗?” “什么时候多了组柜子了?” 沈晏清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前不久安也来换上的。” 季明宗问:“装的什么?零食啊?” “她一年来几次啊?你就这么纵容她?” 你们俩不是隐婚吗? 不是互相装不认识的吗? 安也会来你这儿囤零食?季明宗心想,怕不是这个恋爱脑自发的行为。 算了,渣女和恋爱脑的爱情不能插手。 会让人无法理解。 而此时,季明宗口中的渣女刚回到桢景台,踉踉跄跄的从主卧室门口一下扑到床上。 嗷————了声。 她很烦。 好烦。 想打电话骂沈晏清,但又感觉自己现在差那么点骂他的依据。 她以前可不会想依据不依据的,想骂就骂了。 为什么? 一个男人结扎会让她如此愧疚? 她这辈子也不是没有阉过猫阉过狗啊。 好烦,好烦! 安也正纠结着,周宛电话来了。 约她吃饭,庆祝升职。 安也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看着梁柱上的雕花出神:“那个包这么有效果吗?” “你以为那仅仅是一个包吗?奢侈品到顶尖,看的都是权和钱,全球稀品,多的是人想争想抢都拿不到,但是我拿到了,不用证明别的,就资源这一块,我是稳的。” “这就跟沈晏清平常不喜欢你穿的太随便出门一样,你要是穿个棉布长裙提个帆布袋子,就你这张脸,多的是男人想来加你微信,但你要是穿着高定提着爱马仕,那些男人看见你这张脸时,都会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重。” 安也心想,这么有深度的吗? “出不出来?”周宛问。 她连连点头:“来来来,我现在就来找你。” “我还没下班呢!姐姐,来我公司找我?” “是啊!我去你办公室睡觉。” 周宛拿着电话的手一顿,问出了那句经典名言:“你们俩又吵架了?” “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 周宛:“我实在想不到其他的,放着那么顶天的豪宅不睡,来我办公室睡这张不到一米五的沙发。” “我乐意,你别管,老娘就爱没苦硬吃。” 周宛:.............. 安也立马收拾东西出门。 路过楼下时,宋姨问她去哪儿,安也如实告知。 说周宛升职了请吃饭庆祝,晚上不在家吃了。 趁着孟词还没来二号院,她得赶紧走。 下午,周宛提前翘班,到楼下停车场接上安也,一起去spa。 spa馆双人间里,安也睡得迷迷糊糊的,接到沈晏清来电。 她挥退身侧人,半撑着身子接起电话。 “小也,在哪儿呢?” “spa馆,跟周宛一起,怎么了?” 沈晏清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头,关心则乱,回来之前他该打电话的,否则也不会跑空一趟。 也是,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大多数都不爱在家待着。 “没什么,季明宗来南洋了,晚上一起吃个饭,约在了江边私房菜,六点半,你可以吗?” 安也疑惑:“好端端的,他怎么来南洋了?” 沈晏清答:“有事情要处理。” ? ?季老板出来啦!大家不要囤文呀!我是个要爬榜的苦命人啊 第239章 你夸人像极了性骚扰 季明宗不常来南洋。 三年五载的才会主动来那么一两次,若是应公出差,也会将南洋丢给手下人去。 想当年,她跟沈晏清瞎几把领证结婚,这人得知消息时沉默了许久。 三人正隔着手机聊着,安也嘴瓢让他来南洋。 季董嘴欠回她:聪明人要学会远离是非之地。 安也跟沈晏清都是这是非之地中的是非人。 他自然不会凑太近。 而今人却在南洋,实属难得,安也不免多想.........沈晏清口中的有事要处理到底是什么事情要处理。 当年在多伦多,她从中牵线让二人认识,一起吃了两顿饭,二人相聊甚欢。 回来她拍拍屁股走人,那几年谁也没联系、 也不知道沈晏清跟季明宗怎么就成了好友了。 还有了紧密的合作关系。 “晚上不能跟我一起了?” 周宛听见了她的电话,安也又躺了回去,嗯了声:“你找周觅尔。” “行啊!”周宛没多想。 “一会儿你给周觅尔打电话,我送你过去。” 周宛连忙拒绝:“可比,你那个法拉利太炸耳朵了,我坐不惯。” “............还嫌弃上了,坐的明白嘛你?” “那我肯定是坐不明白的,上次去了桢景台之后,我会去看傅云峥反而顺眼了些。” “为什么?” “跟沈董这种家大业大的比起来,小门小户也独有一番风味。” 周宛没直说,桢景台给她的感官除了震惊之外,还有对深宅大院的恐惧。 小时候看近现代的片子宅院片,看的她心里上对这种深宅大院有恐惧感。 总觉得,一堵高高的墙,外人看着羡慕不已,实则里面的人枯守一生。 而今时代变了,自然不会枯受了。 可万变不离其宗。 与戴王冠总要承其重。 安也又是这种爱山水爱自由的性子,怎么可能会被困守在那里一生? 她跟沈晏清指尖,吵架似乎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六点,安也到了江边小院。 法拉利停在门口,因为事先给过车牌号,厚重的木门从两边缓缓拉开,路过的游客行人停驻两边目送她进去。 偶有感兴趣的人会在这片刻间,拿出手机拍摄私宅里的情形。 安也倒时,沈晏清跟季明宗已经到了。 服务生将她领进包厢门口就止住了脚步。 安也抬手敲门的间隙,听屋子里声音响起。 “不喝酒?准备好事了?” “算是吧!家里催得紧。” “安也愿意?” “不好说,我先准备着,万一她哪天心软了呢?” 季明宗声调在此时变了,变的很无语似的:“自古豪门出情种,说的就是希闻你。” 沈晏清不跟他辩驳,反而是笑的高深莫测开口:“等你到那天,就明白了。” 季明宗心想,那天?不会的。 他这种心思绝对清明又过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只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人。 感情的事情一旦是以利益为开头的,总归会差点意思。 到不了沈晏清这种痴情种的地步。 未曾料到,沈晏清今日随口一说的话,在日后一语成谶。 安也就是在这时推门进去的。 见了季明宗,甜甜的喊了声季董,自顾自的拉开椅子坐下去拖着腮帮子盯着他望着,眨巴着眼睛,跟只小狐狸似的。 太过直白的目光望的季明宗有几分不自在,正准备将目光移走时。 安也又开口了:“许久不见,季董这张老谋深算的脸还是这么帅气哈!” 季明宗嘴角抽了抽,老谋深算和帅气混在一起,是什么夸人的好词儿吗? 安也可不会夸他,只会阴阳怪气的搞他。 “天是这么聊的吗?安也。” “那不然呢?”安也猛然间坐直了身子,看了眼沈晏清:“我老公在边儿上坐着呢!我还能跟你聊什么其他五颜六色的的吗?” “再说了,我刚刚是在夸你呀!” 季明宗端起杯子饮了口茶,不咸不淡的怼她:“你夸人像极了性骚扰。” 安也还想说什么。 季明宗望向她身侧的人:“你管管她。” 这日,沈晏清跟季明宗对面而坐,安也坐在主位。 往右骚扰季明宗方便,往左,沈晏清骚扰她也方便。 温热的掌心落在腰后,似安抚似提醒的摸着她。 这动静让她侧眸瞧了眼,沈晏清柔和的目光紧罩她,像是在提醒她不要胡作非为。 安也敛了心思,坐正了身子这才将视线在二人身上来来回回。 “你们俩凑一起去,是又有合作?” “嗯,”沈晏清线开口回应:“季董想在南洋国际私人银行开户。” 南洋这里临近港口,紧扼中枢枢纽,又坐拥国际航运的咽喉要道,海空两路的通达度让内地望尘莫及,不少内地富豪悄悄现身于此,只为在这里埋下一笔安全的钱,开一个查无可查的私人账户,用以应对那不可预知的“万一”。 而这个户,好开,也没那么好开。 好开是只要你有钱,他们都很欢迎。 不好开是因为,得有当地人士引领, 安也眼神瞬间变得凝重,望向季明宗:“你出什么事儿了?” 季明宗简明扼要回她:“以防万一。” 安也见他没什么情绪异样,便没多想,只提醒他出了事情及时说。 季明宗缓缓点头。 抛开安也进来时的那几句调戏,整个吃饭的过程都较为和谐,而这和谐中,又散发着一种刻意。 对于沈晏清的避重就轻,季明宗看在眼里。 没去深究,但也知道,蒙氏矿业的事情,他不想让安也知道。 与是这顿饭,饭桌上全程没聊过这件事情。 直至临近离开。 安也问他,最近京港天气如何。 季明宗答:“不好,雾霾很重。” 在外面多吸一口气都怕自己的得道升天的地步。 ......... 这日饭后,送季明宗回酒店。 二人回桢景台。 甫一进去,一股浓浓的中药味扑鼻而来,安也倒抽一口凉气准备退出去。 被沈晏清一把捞住了腰,柔声问她:“怎么了?” “你没闻到?” “你说的是中药味?” 安也不回答,但抿紧的薄唇足以让沈晏清看清答案。 他哄她,微微完了弯腰,将她耳边长发勾至脑后:“我陪你一起喝。” 第240章 你好忙 “什么叫陪我一起喝?说的好像传宗接代这件事情是我一个人的义务一样,怎么了?以后带小孩儿是不是也得说给我带小孩?” 沈董沉默。 安也的火气莫名很重,这种时候他要是强行解释只会让人心情更不好。 莫名发了一通火之后安也自己的熄火了。 突然有种自己真该死的想法。 沈晏清能因为她一句话去结扎,而她竟然连喝个中药都要迁怒她。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人类的参差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安也气呼呼的去厨房端起中药一口闷了。 正想着怎么哄怎么劝的宋姨被这一幕惊得瞠目结舌。 不可置信的望着她,惊的连后话都说不出来。 见安也又气呼呼的走了才将惊恐的目光落在沈晏清身上。 后者道了句无碍,又问他的呢? 一旁的莫叔这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的将中药递给他。 至于为何沈先生的药会在莫叔手中,说来话长,一切皆由宋姨觉得安也不会乖乖喝药开始。 原想着休假的人,彻底歇火了。 不想休假不休假的事情了,第二天一早就爬起来去公司了。 往常,俩人晚上要是闹到大半夜,安也起床起的绝对是不情不愿的,最起码,起床时要是看到沈晏清这个罪魁祸首还在睡,肯定会把他闹醒。 而今日,用沈晏清的话来说就是邪了门儿了。 他清晨起来,身侧没人,吓了一跳。 伸手迅速探向安也睡的那边床,摸到还有余温才松了口气。 赶紧穿鞋下床找人。 衣帽间里,安也收拾完自己正在选衣服。 他不确信的看了眼床头电子钟。 没看错,七点。 阴雨连绵的天,外面指不定天都没亮,而安也有史以来破天荒的早起了,这不是她的风格。 从卧室床畔走到衣帽间的这段距离,沈晏清在心里翻来覆去的思考为什么。 她不高兴了? 为何不高兴? 自己昨晚表现不好?没顾及她的感受? 还是夜半说梦话惹到她了? 很快,沈晏清就pass掉了这个想法,他没有说梦话的习惯。 至今为止,他的身体状况算是良好。 那是为什么? 喜欢睡懒觉的人不睡了,这种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他心下不安。 大抵是心中有事,沈晏清走路时不自觉的放缓了脚步,以至于走到安也身后搂住她时,将安也实打实的吓了一跳。 吓的安也掰开他的手准备转身破口大骂。 被人托起虎口吻了上来。 近乎是瞬间,安也被人抱到衣帽间岛台上,他强行挤进她腿间,搂着她的脖子跟她交缠着,二人你来我往间,安也喘息逐渐不定,揪着他睡衣衣领的手越来越紧,棉质睡衣被她纠出一道道痕迹。 扯着沈晏清的领口贴近她、更贴近她。 他们昨晚做过了。 不对,该说的是几乎每一晚.............安也一度认为,他们又打又吵到这个地步还没离婚有极大部分原因归功于性生活足够和谐。 否则,早离八百次了。 而很显然,安也对沈晏清的身体和功能都足够满意。 不然她现在不该有一点情欲的。 昨晚睡觉都在被催生,吓的她一整晚没睡好,早早就醒了,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这个鬼地方。 却没想到啊! 清晨的一炮,打的足够长久........... 二人浑浑噩噩的从浴室里结束时,已经快十点了。 安也休假,沈晏清也没了上班的心思。 从昨日开始,他就格外思念安也,想跟她黏在一起。 想跟她纠缠。 于是,浴室里流水声哗啦啦的响起时,沈晏清问她:“要不要陪你去海岛住几天?” 安也贴在他身前,软乎乎的,浑身上下都疼的厉害。 站都站不住。 沈晏清搂着她,细腻修长的指尖游走在她身上,帮她清理着。 眼见将安也收拾的差不多了,扯了毛巾想将人裹住。 扶着她的腰想让她站好:“乖乖,站好。” 安也哼哼唧唧的,不乐意,一边哼唧一边贴他更紧。 贴的他火气旺盛,邪火在腹部乱窜:“乖宝。” 男人将浴巾摁在她后背,空出来的手顺着她得侧脸拖住下颌线迫使她抬头:“你在蹭,今天我们都出不了门了。” 安也不依,显然是真没力气了。 黏黏糊糊的贴着他。 沈晏清废了好大一番力气将她放到床上,又匆匆收拾完自己,穿上睡衣走到床边准备看看安也时,见她跟毛毛虫一样撅着屁股脸贴在床上,一副又烦又委屈的模样,皱着眉头。 他走过去,伸手抚着她得后背,柔声细语的问她:“怎么了?昨晚没睡好?还是有什么烦心事让你不开心了?” 安也掀开眼皮子睨了他一眼,爬到他身上贴着他,跟婴儿似的,又跟以往在多伦多似的。 这种时候,要是能给她来包芥末味的薯片补充能量,应该要快乐死了。 而沈晏清很喜欢安也这种黏糊糊的贴贴和抱抱,很温暖、也很有安全感, 往往安也这么乖乖贴着他的时候,他的心就会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握住,变得柔软又妥帖。他喜欢她这样毫无保留地靠过来,像一只在外面张牙舞爪、回家却只对他露出柔软肚皮的小猫。这种全然的信赖与交付,比任何言语都更能击中他。 往往这种时候她就像像一块温热的、散发着奶香的软糖,严丝合缝地嵌进他怀里,仿佛怀里抱着的是全世界最珍贵的瓷器,想用力怕碎了,想松开又怕丢了。 他太爱安也了。 爱到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能跟她在一起。 温厚的掌心落在她长发上,如绸缎般的长发没有经过任何烫染,她不爱折腾自己的头发,懒又嫌麻烦。 “小也,我们去度假,好吗?” 安也换了个姿势,将脸对着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喷到他的脖梗间,又滚烫又勾人。 她说:“你好忙。” 又说:“电话太多。” 他耐心哄着她:“这次去我将电话关机,好吗?” ........... 到海岛时,是下午四点的光景。 安也一路睡来,沈晏清全程将她抱上抱下。 专机上,空乘对沈先生怀里的女士感到好奇,窥探的目光几经落到她身上,均被沈先生冷厉的视线逼回来。 让她不敢再有丝毫的窥探之心。 直至下机,她才拿出手机跟好友聊南洋太子爷的八卦。 对方是娱记,听见沈先生三个字,嗅觉灵敏的可怕,立马捂着听筒拿着手机走远了些:“没听说有女友啊!是不是家人?” 空姐回忆细节,女孩子睡在机舱客房里,门半掩着,沈先生在外间打电话,听得里面咳嗽声,急急忙忙就进去了。 太着急,又太挂心,不是家人这么简单。 “不像,”空乘说:“沈先生对她太贴心,抱着上飞机,又抱着下机,你没看见,跟抱婴儿似得,舱门打开下车时起了一阵风,虽说不冷,但沈先生下意识的将人往怀里紧了紧,天啦!看的我花心乱窜。” 那侧沉默了片刻。 空乘问:“怎么不讲话?你不是娱记吗?不是老说要是扒到沈先生的料这辈子就财富自由了吗?” 好友回头看了眼办公室的格子间:“你以为我不想,但是我不敢发。” “好点是财富自由,不好点就是死路一条,这辈子彻底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我没权没势的,哪里敢这样嚣张。” 空乘愣了愣,心想,也是。 普通人哪里敢去染指权贵啊? “不过,你确定他们是在海岛对吗?真要是在的话,我去跟我们总监说声,看她敢不敢要这个新闻。” “在的,我刚刚陪同他飞过来的。” 第241章 我这么好的身材当然得.. 空乘又跟她聊了几句,收了电话,刚拉开厕所隔间门准备出去时,入眼的,是一身黑色西装站在门侧的女生,一身装扮,保镖模样,带着耳麦,凌气逼人。 “走一趟吧!小姐。” 空乘望着来人,结结巴巴开口:“去..........去哪儿?” “去你们领导跟前聊聊。” 空乘闻言,瞬间红了眼,委屈巴巴的看着眼前的保镖,长的漂亮嗓音又过于软,若是个男生看了,只怕是会心软。 她红着眼眶委屈巴巴问:“你是沈先生的保镖?” “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保镖没什么耐心:“去了就知道了。” 私人飞机安排的机组,基本都来自专业的公务机运营公司。这些公司通常会派遣经验丰富的机长和乘务员,其中不少人在大航司飞过多年,技术服务和应急能力过硬。 这日,潘达随行,得到命令时已经先一步将电话拨给沈氏集团公务机运营公司的领导,领导又联系海岛分部这边的负责人出面。 对峙时,空乘委屈巴巴地说自己不知道为什么。 又说自己一直恪尽职守,如果不信可以去查机舱内监控之类的话。 负责人自然不信,大领导的电话都打到他这里来了,听那话的意思是无论如何都要处理眼前人的。 正当她想着如何回应时,女性保镖很干脆利落的打开手机将一段录音放了出来,正是她在卫生间隔间里跟好友说的那段。 顿时,负责人脸色大变。 点头哈腰的将潘达他们送出去,关上门就对着空乘大骂:“你发癫,这顶好的工作落到你头上你不珍惜,闹出这种事情来,你要受处分我也要被问责,你是不是疯了?” “别的空乘每个月天上飞的脚不沾地月薪都没你这么高,你成了私人专机的空乘一个月上几天班月薪都破天高了,这金饭碗银饭碗送到你跟前你都端不住,怎么了呀?是想拿个破碗出去讨米吗?”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一搞,指不定机组的人都要受到牵连责任,我拜托你呀!靓女,你不为你自己想想,想想你的机长和副机长啊!人家都有家庭的,私人飞机飞不了又回到航空公司去当客机机长,一把年纪了,成天天上往返,家还要不要了?你晓得你这个工作机会当初多少人争破头颅想上的吗?” “我真是被你害死了!整个机组的人都要被你害死了,你晓得你服务的人是谁吗?是我们大老板,是南洋首富继承人啊!是南洋太子爷呀!南洋你知道吗?全球金融大都啊!人家打个喷嚏整个京蓝海峡都要抖三抖的呀!” 会议室里,咆哮声不断。 被吼的空乘脑子混沌地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你以为你只是打个电话的事儿啊?人家私生活啊姐姐!关你何事啊!你一个打工仔干好自己分内事就已经是顶优秀了,何必去多管闲事?吃瓜?你吃的明白吗?把你放到瓜田里去,老鼠地鼠螳螂都不可能让你活着走出去。” “天............”负责人吼得自己也是脑子发蒙。 完了! 有钱人最注重私生活了,他们这是犯了大忌。 搞不好连她这个海岛分公司副总都要下台。 度假酒店顶楼。 安也醒来时,沈晏清正站在套房客厅窗边,潘达在身侧跟他说着什么。 身侧还站着一个女保镖,是她未曾见过的面孔,毕恭毕敬的。 看起来很是严肃。 朦朦胧胧间,安也只听他道:“处理干净,必要时联系盛简施压。” “明白。” 潘达走了两步,又被他唤住,男人压低声音又道了句什么,隐约间,她听见了季明宗的名字。 沈晏清陪着安也在海岛呆了几日。 南洋信达高层那边也没闲着。 南洋洲际酒店顶楼的会议室更是没空下来过,项目推进,多方人员往来开会,一茬儿接一茬儿的人,来往都是自己信得过的人,保镖们死死守住顶层电梯口,连带着服务生送餐食只能送到专用房间,再由保镖专门送进去。 会场严格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为首的,除了信达集团的盛简还有远道而来的季明宗。 站在会客厅门口放眼望去,就看见满地的文件,已签署的和待签署的摞在一起。 望过去此起彼伏……如高山海浪,连绵不绝。 又因为会议厅里大多数男性,一开始,大家还克制着抽烟,担心女同事们介意。 后来,大会开到第二天,大家隐约有了要崩的架势,开始遏制不住了,多的是人一边夹着烟一边翻文件。 此起彼伏的纸张翻动声和议论声夹杂在一起,如同清晨树林里的雀儿,叽叽喳喳的让人头疼。 盛简这几日,被困在这间会议室里寸步难行。 临近午餐休息时间,盛简夹着烟去了卫生间。刚解决完生理需求出来,被信达平洲分公司的一个老总勾住了肩背。 哥俩好似的搭着他:“盛特助这么大的会,怎么没见到沈董啊?” “沈董有事要忙。” “也是,”老总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了根烟,站在窗边抽了两口才叹道:“但沈董还是厉害,近百亿的大项目就这么全权交给那位季董…………” “梁总,慎言。” 盛简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提前开口打断。 梁昊顿住话语,望着盛简,脑海中情绪翻涌,心想,他浑了。怎么能当着老板的特助说这种话。 这不是在考验对方的忠诚度吗? “嘴瓢,”梁昊打着哈哈混过去:“开了四天会了,脑子都不清醒了,盛特助见谅。” “盛特助跟里头那位商量商量,让我们就近开房洗个澡?四天了,再不洗身上和屋子里的味儿都不能闻了。” 这日中午,众人喜提两小时休息洗漱时间。 而另一侧,海岛上。安也穿比基尼从海岛私人浴池里钻出来。 沈宴清坐在沙滩椅上望着她,见她出来,拿着浴袍过去将人裹住。 “家里的泳池总没见你游过,怎么出来了天天不下水不行。” “家里有什么好游的,”安也自顾自地系上浴袍带子:“我这么好的身材当然得出来游给别人看呀!不然别人怎么知道我身材好呢?” 沈董:............... 第242章 守寡六年终破戒!钻石王老五揽新欢 脱离湿哒哒的环境,安也心情都好了。 拉着沈晏清去附近市场闲逛,穿着火热的辣妹装流连在各种小摊贩前,挑的眼花缭乱。 沈晏清在身旁跟随,偶尔安也问他好不好看,他发表一下意见。 又或者,需要付钱的时候充当钱包。 一条夜市逛过去,沈晏清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银行卡的里也躺着许多二十九块九、到九十九块九不等的付款记录。 将东西放在车上,安也按照网上推荐的地方去找餐厅。 流连在各种街巷间乱窜时。 一阵白光一闪,近乎是潜意识里,她顺手就压低了帽檐........... 有记者。 沈晏清也反应过来这点,侧身将安也挡在怀里。 掏出安也的手机给潘达打电话。 很快,便衣保镖从四周涌来,堵住了娱记的去路。 潘达伸手让人将相机交出来。 后者护着相机不肯给,望着来人,眼神极具防备性:“你们是谁??” 潘达答非所问:“你呢?刚刚在拍谁?” 男生莫名其妙望着眼前人:“达安老总啊!我是她的颜粉。” 潘达不信:“相机给我们看看。” 光是凭借对方的一面之词不足以让他们打消疑虑,得眼见为实。 “你们到底是谁啦?”男生一边念叨着一边将相册打开递给潘达。 潘达接连翻了几十张照片,确实只有安也的照片,没有拍到先生。 这人似乎技术不错,连偷拍都偷拍的这么有水平。 “储存卡我们买了,你开个价。” “你们是谁啊?”男生想夺回相机,潘达躲了过去,将储存卡卸走。 急得男生嗷嗷直叫,说这样的话就要报警之类的话。 潘达直接开口:“我是安总的保镖,你拍她是侵犯她的肖像权,真要报警,不见得谁有理。” 潘达说着,掏出手机准备扫码给钱。 见人迟迟不动,没了什么耐心,拧眉催促他:“要不要?不要就报警解决。” 男生掏出手机,随便报了个数。 潘达干脆利落的给钱走人。 酒店里,安也正蹲在茶几前看自己买回来的那些小物件。 潘达进来将事情经过告知了一番。 安也一听,来兴致了:“我的颜粉?拍我拍的好看吗?” 潘达:............emmmmm 蹲在茶几前的人仰头望着他,朝他伸出手:“给我看看。” 潘达余光瞥了眼自家先生的脸色,见人没开口,才道:“太太,一般这种东西我们为了以防万一都会当面销毁的。” 安也瘪了瘪嘴,行吧!真没意思。 潘达走后,沈晏清将她从茶几前扶起来,指尖理了理她吊带衫下摆:“刚不是嚷嚷着要洗澡吗?去吧。” 安也没什么心思,哦了声,没有接下来的动作。 盯着刚刚买回来的丑东西摆弄着。 沈晏清看不过眼,伸出食指揉了揉鬓角,专攻安也死穴::“小也,你身上都臭了。” 安也:??????“不可能。” “有些,你自己闻闻。” 安也抬起胳膊闻了闻,鼻尖一动一动的,跟小狗似的...........看得沈晏清喉结滚烫。 刚想俯身时,安也麻溜起来。 跛着蹲麻了的腿往浴室去。 不修边幅.........实在是不修边幅。 安也这种大咧咧的性格,往后要是有小孩儿了,怕不是会被她玩儿死。 四点半。 南洋洲际酒店顶层会议室里,季明宗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男人低睨了眼。 夹着烟的手一顿,尾指勾着烟灰缸到跟前来,揿了揿烟灰:“沈董这是百忙之中终于想起我们了?” 沈晏清无视季明宗讽刺的腔调,反而是直奔主题:“如何了?” 季明宗视线从眼前众人身上略过,忽视那一群人好奇的目光:“进展着呢!如你所想,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天晓得,开了几天大会,没见到沈董人,大家心里都很慌。 如今即便是从季董口中听到沈董的名字,莫名觉得安心不少。 那侧不知道在交代什么,众人只见季董拿着手机静默了四五分钟,嗯了声,挂了电话,让盛简出去给他们沈董打通电话。 盛简电话拨过去时,沈晏清近乎是秒接。 事情吩咐的干脆利落。 盛简听的心惊胆战。 道了声明白,就开始联系周仁。 ........... 十二月底,南洋的梅雨季过去。 安也在海岛也呆腻了。 返程回南洋。 中午到家,做完全身护理准备舒舒服服的开启愉快的公工作日。 比工作日先一步来的,是沈晏清的绯闻。 准确来说,是沈晏清跟她的绯闻。 只是照片拍的太模糊,再加上她又打扮的很浮夸。 染着一头七彩的头发,穿着辣妹装怎么看怎么都跟她往日里的女强人装扮大有不同。 “沈董的绯闻你看看,网上炒的太火。” “什么绯闻?”安也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拿着平板点开点开app。 热搜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爆字。 「苦守多年终梦醒!痴情种洗心革面,极速搭上新欢,街头连体婴式放闪!」 「痴情种大觉醒狠斩旧情,急拥新欢甜蜜蜜,网友狂赞:醒得及时!」 「守寡六年终破戒!钻石王老五揽新欢」 南洋娱记的笔锋夸张得令人赞叹不已。 安也一条条地刷过去,媒体新闻报道底下是各种或贬或褒的评论。 有夸她身材好的,也有说她穿的不伦不类配不上豪门继承人的。 安也随意扫了眼。 电话那侧,岁宁声音继续响起:“是你吧?” 她又道:“要不要让沈董澄清一下?万一回头网友扒出来了,对达安影响不好。” 安也唔了声,就沈晏清这种无比注重私生活的人不需要她说都会将此事处理妥当。 媒体捕风捉影只会让他解决对方解决得更快。 但一改前夕,这次的新闻,留的有些久了。 一直到第二日中午,仍旧还在热搜上挂着。 岁宁又一次提醒,安也这才联系沈晏清。 几通电话过去,无人接听,联系盛简更是如此。 直到傍晚,沈晏清才在微信上回了她三个字:「已处理」 安也再去搜时,已经搜不到任何消息了。 第243章 周仁对你赞不绝口 “念一,信达集团的沈董是你姐夫对不对?” “他好深情哦,你姐姐都去世六年了他才找新欢,这要是换成外面的富二代,早就找八百个了。” 室友拿着手机躺在床上刷着新闻,聊得开心了还高兴地趴在床沿望着下面的人:“沈董这么重情重义的人,对你们家里人一定很好吧?” “你姐姐也是没个没福气的,嫁进了这种顶尖豪门,却...........”那人说着,意识到什么,猛地闭上嘴,小声地道歉:“不好意思啊!” “没事,”庄念一温温和和回应,皮笑肉不笑的。 她住进这间宿舍没多久,整个宿舍的人都被她拿捏了,大学生嘛,诉诉苦,装装柔弱,给点小恩小惠就能让她们对自己臣服。 她好歹也是混过娱乐圈的人了,还能在这四人小寝里混不开? 庄念一说完,微微转头,唇边噙着温柔的笑望着躺在床上的人:“你刚刚怎么会突然说那些?” “啊?你没看啊?新闻耶,我说你不要每天都那么刻苦的学习嘛!人生都没乐趣了。” 庄念一一边起手机一边漫不经心的回应着:“得学啊!我都从娱乐圈混到学校了,要是再成绩不好,都要被人笑死了。” “回头黑粉黑死我..............” 声音戛然而止! 庄念一看着照片里的人,放大缩小看了许多遍。 照片里的男人确实是沈晏清没错,可女人呢?是安也吗? 不像,实在是不像。 安也脸型更偏向于鹅蛋脸,而此时站在沈晏清身侧的这个人,无论是装扮还是脸型都不像安也。 太火辣,太妖艳,又太丰满。 二人婚姻告急? 如果真是这样............... 庄念一蹭的一下站起来,拿着手机准备出去打电话。 “嗳...........去哪儿呀?”室友在床上望着她喊了声。 庄念一急急忙忙离开,没有回应她的话。 走到宿舍长廊尽头准备拿出手机打电话时。 发现那侧有人。 看了对方一眼,又火速离开。 被打搅的人不屑的嘀咕着:“什么嘛!都混不上娱乐圈了还是这么高傲。” 庄念一下楼,正准备将电话拨给高敏。 正好撞上来找她的校领导:“庄同学啊!” 庄念一客客气气的喊了声张校。 对方开门见山:“南洋下周要举办国际大学生运动会你知道吧?” 庄念一拿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脸上仍旧挂着浅浅的笑意:“知道,怎么了?” “运动会我们和南大主办,原定学生会会长去当递旗手的,结果不成想,她昨晚从床上摔下来,摔断了胳膊,学校正愁着呢!今天中午我跟周总一起吃饭,他聊起了你在学校,我来问问你愿不愿意。” 周总? 周仁? 怎么会? 周仁不是封杀她了吗? 怎么又开始在外面帮她说话了? 他不是舔安也去了吗?这是不舔了?难道新闻是真的? 信达内部也收到了什么风声? 庄念一掩住面上的喜悦,点头答应:“多谢张校。” 张校望着庄念一,点了点头,他们学校,进了娱乐圈又回来念书的人不在少数,毕竟传媒大学嘛!多的是这种学生。 但庄念一这人,来了之后确实低调。 “好好努力,你们周总可是对你赞不绝口,咱们学校这几年表演系的不少都进了风和,将来这天下必然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校长跟她寒暄了几句才走。 人一走,庄念一欣喜若狂地给高敏打电话。 “妈妈,你看到新闻了吗?” “你说的是你姐夫的新闻?” “是啊!”庄念一看了眼四周压低嗓音才开口:“妈妈,你说姐夫跟安也是不是闹掰了?” “念一,”高敏有些心力交瘁地揉了揉眉心,没心思去想这些,比起沈晏清跟安也是不是闹掰了,她现在更揪心的是如何筹到钱去救丈夫和儿子那债台高筑的公司。 他们庄家的好日子,只怕是要到头了。 上次的事情闹得太难看,沈家断了他们的资金来源,如今公司还没破产也是在苟延残喘的活着。 若非庄知节手中有个还不错的稀土项目在支撑着,庄家只怕现在早就破产清算了。 沈晏清现如今是什么想法他们也不清楚。 收回资金,但却没收回庄知节手中的稀土项目。 像是施舍乞丐似的给他们留了一口饭。 又像是在惦念着过往的情分? 是吧? 应该是的。 庄知节最近一直在外跟项目,自从上次从医院出来之后已经几个月没回家了。 而庄为呢? 每天早出晚归,回来也是愁眉不展焦头烂额。 “你既然在学校,就好好念书,不要想其他的。” “妈,”庄念一忽的拔高了声调:“刚刚学校校长找我了,说周仁在他面前对我赞不绝口,甚至还将南洋国际大学生运动会的递旗手让我来当。” “妈,我也不想多想,可周仁本来是要封杀我的,他已经去舔安也了,贸贸然这么做,要么是姐夫授意的,要么是信达高层听到了什么风声。” “你说的是真的?”高敏不信。 庄念一学聪明了,要是以前,她只会蛮横地撒娇让高敏去打听打听。 可现在,她知道利用高敏的软肋了:“妈,想探探是不是真的,您让哥哥回来去拜访一下姐夫不就知道了?如果姐夫愿意见他的话,就证明这件事情还是有转机的,毕竟当初,姐夫抽走了所有项目资金,唯独留了哥哥手中的稀土项目,想必还是惦记着跟哥哥的同学情分的。” 高敏沉默了,显然心中也在摇摆不定。 庄念一在此时,下了一剂猛药:“妈,我学乖了,我现在也不想别的,只想着家里人能好好的就行,以前是我不懂事。” 高敏心里到底还是有这个女儿的,听到她这句话,心里一揪,愧疚从心底爬上来,她已经很久没管过庄念一了,自从得罪沈家之后,从她去学校开始,她都没有好好的关心过她。 “你能想开,妈妈很高兴。” “我会跟你爸爸商量着看看怎么办的。” ? ?大家不要囤文呀!!!!三更送上 第244章 谁又能给他们沈家传宗接代呢? 庄念一代替原学生会会长的通知不过两小时就出来了。 以正式函件的形式上了学校官网,又将名单报给了组委会。 彻底定下来了。 庄念一谨慎地等着所有消息都确定之后,才将学校官网的通告截图发给高敏。 而此时,庄家餐厅里,高敏正在给庄为夹菜。 对方正拿着手机听电话,那侧不知说了些什么,他拧紧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的迹象。 半晌才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高敏斟酌了会儿才开口:“念一下午打电话过来,说周仁也不知安的是什么心,在校长跟前极力推荐她,让她上了南洋国际大学生运动会。” 高敏说着,还将庄念一发来的图片递给他看。 庄为看着,眉头微微拧紧:“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今天下午。” “你说,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今天看到了新闻,晏清跟一个女孩子在海岛的绯闻,绯闻才出,晏清那边就有动向了,难道是他跟安也的感情真的告急了?” 感情告急? 庄为想到了前几天见到吴凌一事。 庄家跟吴家,本来也没什么交集,无论是商场还是血缘亲情上,都算是很平行的两条线。 可大概因为都跟沈家挂钩,在外见到了也会聊几句。 甚至若是遇到了什么要紧事儿,还会互相通个气。 毕竟手中都有企业附在沈家。 多双眼睛多条路。 那日,他刚陪几个客商从洗浴中心出来,就看见吴凌站在门口送人。 俩人四目相对,点了点头,在各自忙完自己手中的事情之后站在一起聊了会儿。 “吴总刚喜得麟儿,这时候不在家陪老婆孩子,怎么还出来应酬了?” 吴凌笑得有些无奈:“没办法,工作总得干嘛!” “晏清交代的事情,我也不敢耽搁。” 庄为心里一凛:“晏清交代的?吴总现在是在替沈家办事?” “倒也不算,今天是意外,晏清忙,让我来代劳一番。” “许久没见晏清了,忙什么呢?”庄为长者的语气给人一种他们还未曾撕破脸的错觉。 而吴凌也没点破他,反而是顺着他的话开口:“忙大事呢!他跟小也准备要宝宝了,估计这段时间要以家庭为重了。” 庄为心里一揪。 他们现在在沈晏清手中已经吃不上饭了,如果安也怀孕了,有孩子了,沈家手中的资源还能往他们手中倾斜多少了? 假以时日............只怕连庄知节手中的稀土项目也会被收回。 庄为站在路灯下,内心波涛汹涌,面色却沉静如水,甚至用一副长辈的语气开口:“挺好的,结婚这么久,也可以提上日程了,要有好事,吴总可得告诉我啊!我去送份薄礼。” 吴凌笑着说好。 俩人寒暄结束。 庄为道有事先走。 吴凌望着他离去的汽车尾灯收回了视线,将目光移到街边路灯下。 十二月的天,下了许久雨之后的乍暖还寒,路灯下,千百只小飞虫围着路灯的光晕打着圈,偶尔飞出去,又极快的飞回来,兴许是外面的潮气会打湿翅膀,所以需要路灯的温度来给予他们安全感,像是被困在哪里,无论怎么飞都只会回到原点。 “吴总,车来了。” 吴凌思绪被打断,秘书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不远处的路灯,有些好奇。 吴凌说了一句意味深长又令人难懂的话:“到底还是山珍海味太养人啊。” 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是看不上野菜的。 即便是到了穷困潦倒的地步了,也会幻想着将野菜吃出山珍味。 孔乙己的长袍,有些人这辈子都脱不下。 庄为将事情说给高敏听,高敏抓住话题里的漏点:“既然在备孕,晏清为何还会在海岛跟人...........” “不会是安也怀不上吧?” 脑海中闪过这种想法时,高敏觉得眼前似乎有烟花在绽放,如果是这样,那真是祖宗开眼。 雨眠难产而亡,大人没保住,孩子也没了。 安也也不能生。 果然啊!离了雨眠,谁又能给他们沈家传宗接代呢? 沈为被高敏的情绪感染,接受了这个事实,落在桌面上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捻着,低垂眸在思考着安也不能生,他们的可行动性有多大:“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有意思了。” ............. 十二月中旬,唐行之手中的项目启动。 安也加了半个月的班,连续半个月,到了饭点,安也就很不高兴。 宣泄不高兴的结果就是打电话或者发微信去骂沈晏清。 中途有几天,到了饭点她就开始往外躲,不想见宋姨,更不想喝中药。 宋姨无奈,回去交不了差,引来了孟词。 从四月十号开始,孟词一连几天给她送药。 喝得安也无欲无求。 孟词这人呢?龟毛程度比沈晏清更甚,安也不能有丝毫的挣扎。 逐渐认命。 四月十二日中午,岁宁从粱县出差回来,急着给她汇报工作,推门进去,见孟词坐在沙发上,有些愣怔。 呆愣了两秒,才问:“换阿姨了?” 安也抿了抿唇解释:“我婆婆。” 岁宁大惊,挺直的腰板就这么弯了下去,皇后娘娘?南洋首富老婆!!!这是正儿八经的王炸!!! “沈夫人好。” 孟词很温和,一身高领毛衣显得她整个人气质挺拔又优越,站起来同她打招呼:“你是岁宁吧?时常听小也提起你。” 岁宁疑惑的目光移到安也身上,带着探究,又撑着胆儿跟孟词打哈哈:“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怎么会,”孟词笑道:“都是好话,说这些年多亏了你在身边,不然达安也不会有现如今的规模。” 一剂猛药落下来,让岁宁心头一颤。 这高帽给她戴得.......... 岁宁笑的有些牵强,但也没失礼节,跟人寒暄了两句,等着安也喝完药,孟词让平姨收拾东西就离开了。 这是插曲,岁宁心惊,但也没放在心上。 直至傍晚,安也一如往常加班。 这几天事务繁杂,粱县盛开弘倒台在即,唐行之手中新品发布会也临近眼前,加班是常态。 六点整,孟词又来了。 这次来,除了安也的饭和中药,还有另一份精美的饭食,是给她带的。 另外还包了一家甜品日料店,给全公司的人都送上了加班餐。 第245章 手机又不是你买的,不回很正常 霎时间,公司里猜忌肆起。 对老板的这位富婆家人起了好奇之心。 有人四处打听,也只能打听出一个概况。 至于是老板的哪位亲戚,无从得知。 直至唐行之从工厂回到办公室看见这份加班餐时。 提着加班餐去了楼上,准备找安也汇报一下发布会的流程。 才敲开门准备进去,就看见孟词。 安也正坐在沙发前吃饭,搁下筷子问他何事。 “安总,我来汇报新品系统升级改进之事。” “稍等。” 唐行之很识相:“不急,我就在门外,安总好了喊我就是。” 安也吃饭速度莫名快了起来。 孟词给她舀了碗汤,又扯出纸巾叠好放在她手侧:“慢点,在忙饭还是要好好吃的。” “早点忙完他们早点下班,最近大家都很累了。” 孟词理解,当年沈为舟也是从这个位置过来的,她虽然不从商,但也陪着他走过这么多年。 安也吃完饭,孟词离去。 拉开办公室门准备出去时,站在门边的人倏然转身,视线越过她,落在屋内安也身上。 眼底翻涌的情绪浓得让人看不真切。 孟词这种过来人,几乎是瞬间,脑子里闪过几个字:他对安也心思不纯。 三十岁的博后,大好青春年华。 又在公司,近乎跟安也朝夕相处。 最主要的是,他对安也的爱慕之心,溢于言表。 正常人都不会如此急不可耐地将视线精准地投到某一个人身上。 她尚未出来,而他也尚未进去。 这种时候,他该做的是退一步将位置让开,让她先出去。 “你好。”孟词开口提醒。 唐行之说了声抱歉往后退了一步。 孟词离开安也办公室,走了两步,身侧平姨才斟酌着开口:“夫人,刚刚那个年轻人............” 孟词脚步微顿:“你也看出来了?” 平姨嗯了声。 这声嗯刚刚落地,孟词又转身朝着安也办公室去。 行至门口时,未曾敲门,反而是缓缓推开门。 见人去而复返,正站在办公桌前翻文件的安也视线落在她身上:“妈,怎么了?” 孟词余光瞥到坐在她对面用餐的男人。 牵了牵唇角才道:“晏清刚刚发消息跟我说,晚上来接你下班。” 接她下班? 不该啊! 沈晏清最近早出晚归的比她还忙,哪有时间接她下班? 她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道了声好。 人一走,唐行之潦草的吃完饭将饭盒收拾了。 一边收拾,一边漫不经心跟安也聊着:“刚刚那位是安总家里人吗?我前段时间去国际商场调试设备,好像见她跟一个女明星在一起逛街来着。” 国际商场? 女明星? 安也还在猜想。 唐行之才道:“姓庄?应该是吧!蛮年轻的。” 安也掀了掀眼皮,不动声色的觑了他一眼:“是吗?” 唐行之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反而听出安也语气中的不悦,说了句:“兴许是我看错了。” 安也没多想,孟词是成年人,见谁是她的自由。 她没理由深究。 二人聊完事情临近八点,安也道了句让他先去更改,具体明天再聊。 一直到九点,安也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刚到负一楼停车场时, 前脚出电梯。 后脚就被唐行之喊住。 他手中拿着平板,还亮着屏,急匆匆的赶来:“抱歉,安总,五分钟就好。” 平板递给安也:“上面是更改方案。” 安也手中提着包,不是很方便,看了一圈准备将包放在地上时,唐行之一手接过了她的包,低垂眼凝着她。 突然,电梯间爆发出两声短促的喇叭声。 像是催促,又带着点急不可耐。 唐行之目光朝着车辆那方移去。 宾利的防窥太好,放眼望去什么都看不见。 可即便眼前一无所有,唐行之也能感受得到自己正在被人疯狂打量着。 沈晏清这日,接到孟词电话时正在达安附近应酬。 原本没想来接安也的。 一来她不喜欢自己来。 二来,这段时间确实要回避。 但孟词语气急切,令人无法拒绝。 所以他来了,只是没想到,会看见这一幕。 安也将平板递给唐行之:“可行,就按这个方案来。” “好,”唐行之接过平板将包递还给她。 跟安也在一起时,他的行为举止太正常,以至于孟词看出来了,沈晏清看出来了,而她本人有些后知后觉。 上车时,铺天盖地的酒味儿在车厢里蔓延着。 安也不自觉地拧眉坐远了些,嫌弃地看了眼沈晏清:“你这是喝了多少?” 沈晏清没回应她的询问,而是问她:“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手机又不是你买的,不回很正常。” 开车的徐泾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天是这么聊的吗姐姐。 人家好好的问话你就好好的回答呀! 他开个车都担心俩人在后面干架把他干死了。 挡板挡板挡板!!!! 徐泾眼神乱瞟找按键。 挡板升起来挡住后背时,才狠狠松了口气。 沈晏清莫名其妙愣了一下,大概最近很安也相处的太和谐了,俩人没吵架也没斗嘴,安也也不怎么气她了,贸贸然来这么一下,让他有种返祖的感觉。 他敲了敲挡板。 徐泾将挡板升起来,只听沈董道:“去商场,买手机去。” “嗳!”安也赶忙伸手拦住他:“开玩笑开玩笑,不去。” “挣点钱容易吗你就瞎花。” “挣钱容不容易不好说,但这手机今天必须得买。” 不然以后都不回他消息怎么办? “不用不用,换来换去的也麻烦。” 沈晏清凝着她,没说不去也没说去。 无声无息的视线逐渐沉重,似大山似的,让安也低头认错:“好嘛!怪我最近中药喝多了,心苦嘴也苦。” 沈晏清凝着她的视线这才缓缓温和下去。 徐泾看了眼后视镜,知道可以直接回桢景台了。 立马提速上主干道,生怕这二人再出幺蛾子,他就是个开车的,他容易吗? “倒是你,怎么还喝上酒了?” “你喝酒这事儿,妈知道吗?” 未必她每天矜矜业业的灌苦药,他为所欲为的放纵。 沈董识相道歉:“今天实在推不开,没有下次了。” 安也睨了他一眼,摊手:“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封口费。” 沈董:...........认命,老实转账。 安也看了眼自己手机短信,数了一下后面的七个零,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又从中控台上捞起徐泾的手机,点开解锁打开微信收款码递给沈晏清:“徐泾也要。” 徐泾:............感天动地主仆情!!!!!他这辈子要誓死效忠安也!!!!!! 第246章 她有的是法子让沈晏清缴械投降 归家,桢景台的院子又过了一个冬日。 原本茂盛的绿植逐渐变得枯黄、凋敝,只剩下光秃的枝干在风里轻晃。 然而,萧索之中,生命已在酝酿新章。 腊梅枝头冒出点点金黄花苞,倔强地宣告春天将至。泥土下面,球根植物正在积蓄力量,只等春风一吹,便会破土而出。 夜沉如水,院子里只有警卫三人巡逻的脚步声。浴室内水声哗啦,暖黄的灯光将窗边的身影拉得颀长,仿佛这深夜里唯一还在流动的生机。 桢景台的夜,只要安也是安静的状态,那便静得可怕。 他无法忍受这种孤独,更不愿意忍受。 这深宅大院里承载着他大部分的人生回忆,是囚牢,也是家,少年时总想着,如果他这辈子不是在桢景台长大会如何,又会怎样。 后来认识安也在之后,他想,安也这样会自洽会寻找乐子的女孩子要是在桢景台那样沉静的院子里生活,会是她改变桢景台,还是桢景台改变她? 人辈子,越是追求,越被所追求之物束缚。 佛说:有求皆苦,无求即乐。 无论是“求而得”的焦虑还是“求不得”的失落,这两种情绪都是牢笼。 困住执棋者,也困住棋中人。 沈晏清回眸一瞥,起居室里棋盘静默,灯下黑白纵横如一方未竟的江湖,黑子与白子表面看是相杀正烈,实则、白子正在一步步地将黑子圈困在在棋局之中。 浴室里,流水声停歇了。 他看了眼腕表,时间太短,安也的澡应当没洗完,往往这种时候,她该喊他了。 或是要什么、或是拿什么、又或是缺什么。 “老公...........”隔着浴室卫生间门,安也唤他。 她总是知道在什么场合该怎么唤他。 生气时的沈董,有求于人的老公,或者床上难耐时那一声声希闻都足以让他神魂颠倒。 用季明宗的话来说,他甘愿当安也的狗。 甘之如饴的享受这看似不正常的一切。 “怎么了?” 安也声音传来:“磨砂膏没有了。” 沈晏清推门进去,拉开浴室柜抽屉,从最深处拿了支新的出来,确认日期之后拆开包装递给她。 “哇!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桢景台那么大,细节之处那么多。 好似每一次她的需求都能被他满足。 “因为都与你有关,”沈晏清站在淋浴房门前回她。 安也洗澡时,不喜欢开新风系统,她喜欢那种热气升腾的感觉,雾气缭绕又缥缈,热气翻涌着,翻滚着,像一团被囚禁的云,急于找到出口。人在其中,身影被雾气拆解成模糊的轮廓。 所以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难得的默契,只要是夫妻二人同时在家,先洗澡的基本都是沈晏清。 他喜欢干燥,而安也喜欢湿润。 如果是安也先洗澡,他紧接着有洗澡需求的话,要么,退而求其次选客房浴室,要么让家中佣人上来收拾一番。 安也就站在这样云里雾绕的环境中望着沈晏清。 薄雾盖住他的的轮廓,又露出那双过分好看的眉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如同这屋子里雾气,包裹着一切。 时隔多年,她仍旧沉迷在这人的温柔、耐心与教养中。 一如当年在多伦多.........她深知自己沦陷,又明知自己不能再沦陷。 人这一生,都在为自己所没有的东西而沉沦。 她有自由,沈晏清没有,所以他沉沦。 而他温和、包容,情绪问题又有耐心,她没有,所以同样为此沉沦。 感情这个事情,谁也说不清楚谁是赢家谁才是受害者。 安也盯着他,像是盯着猎物。 那双看谁都深情的眼眸盯得沈晏清心跳乱了节拍。 “快洗,别感冒了..........唔!” 沈晏清话还没说完,安也揪住他的睡衣衣领将人拉近了淋浴间。 勾着他的脖子深深地吻他,来势汹汹,让人欲罢不能。 她吻他,从唇齿到喉结又到锁骨,每一处都让她留下了吻痕。 沈晏清拖着她湿漉漉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后背靠在淋浴间的碧玉瓷砖上,洇湿了大片大片............ 冰凉感拢上来时,沈晏清思绪回笼了些,摁着安也的肩膀将人推开了几分:“小也,先吹头发。” “沈董,”安也气喘吁吁的望着他,眼眶因为动情而微红,指尖搭在他的肩膀上,将人拉近自己:“你话太多了。” “会生病。” 安也呼吸急切,情绪不太好,他怕不是个唐僧,都什么时候了还能念经? “在我们老家,这种时候喊停的男人是要被拉出去砍头的。” “可是................” 阿弥陀佛,杀人犯法。 安也如是想。 见沈晏清不慌不忙还能跟她念经的样子,安也就知道自己该下猛料了。 她伸出双手,扶着沈晏清的肩膀一路往下,路过肋骨、路过精瘦的腰际线,停在了髌骨上............然后蹲下了身子......... 低吟声从头顶上方传来时,安也心情好了片刻,玩弄他,又不允他。 让他几度欲生欲死。 她有的是法子让沈晏清崩溃。 很多很多............ 甚至不用很多很多,这就够了。 ................ 轰隆............. 屋外闷雷闪过,狂风掠过,将树木吹的左摇右摆。 江边酒吧里,包厢里的人举着骰子下赌注。 赌大赌小,喝酒为乐。 江边掀起的风雨丝毫不影响包厢里的人寻欢作乐。 骰子声落地,包厢里众人瞬间屏息凝神。 盖子掀开的瞬间,欢呼声此起彼伏。 “付齐,喝啊!你小子,今晚运气太背了点吧!” 付齐连连摆手:“不能喝了,再喝就要不行了。” “什么意思啊?认赌不服输啊?”有人伸手揪住付齐的衣领想动手。 坐在一侧的人拨开对方的手:“干什么?” “玩玩儿而已,喝不下就不喝了,是玩儿又不是来赌狠的。” 包厢里的众人有些不明,但赵公子说算了那就是真的算了。 临近结束,赵星楼去了趟卫生间,刚出来时,卫生间门口被人拦住散烟,有人好奇地问:“赵公子,你不是最看不惯付齐那小子的吗?怎么今天反而给他面子了?” 赵星楼将烟拿在指尖把玩着,睨了眼问这话的人:“要不说你傻呢?我给的是他的面子吗?我给的是沈家的面子,付齐那表妹,被封杀了,又出来了,谁的意思?你想想。” 赵星楼话说完,眼帘低垂时,看见身侧过道里有身影闪了进去............. ? ?三更送上,每天在兢兢业业赶剧情 第247章 忘记你当初是他们的大哥大了? 昏暗的走廊里,有人跟丈二的和尚似的,摸不着头脑,琢磨了会儿才问:“什么意思啊?楼哥你说的是庄念一?你这些年不都在国外吗?怎么才回来南洋这些事儿都被你摸明白了?” 赵星楼用指尖的烟点了点他的脑袋:“少喝点酒,成天浑浑噩噩的,本就不怎么样的脑子越来越不聪明了。” 对面的人跟狗腿子似的讪讪笑着,跟着赵星楼往包厢去:“您都回来了,有人罩着我了呀,我要脑子干嘛?您说是不是?” “不过那付齐自从庄念一出事之后确实收敛了很多,以前多狂一人啊!这段时间都夹着尾巴做人了。” “如今庄念一又要起来了,他可不得支愣起来,收拾一下这段时间的墙头草?” 当年付齐背靠庄家这棵大树,而庄家又背靠沈家这棵大树,这层层递进的关系,让付齐在南洋狠狠风光了一把。 最风光的时候,应该是庄雨眠还在世且怀孕的时候。 付齐那年才十九岁,出的事儿还是庄雨眠求沈家帮忙摆平的。 自此之后,付齐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 在南洋横行霸道,偶尔嘴里还能冒出一句我姐可是南洋太子妃。 出了事儿就拿庄雨眠怀孕来说事儿。 说庄雨眠现如今肚子里怀的可是沈家的高孙,是未来南洋首富继承人之类的话。 众人可以不卖他的面子,但是沈家的面子得给。 可风水轮流转,因果报应向来都是轮回的。 庄家落败,沈家袖手旁观。众人看出了点苗头来。 连带着付齐都遭殃了。 只是没想到啊! 这才几个月啊! 庄家就隐约有了要起来的架势。 赵星楼勾了勾唇角,头顶的射灯落下来打在他肩膀上,鬼鬼魅魅的让人看不真切。 收拾吧!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欲使其亡,必先让谁狂。 既然都掺和进来了,那就再加把火。 反正他是个看好戏的人。 赵星楼侧望向身侧人:“去跟你身边那些狐朋狗友说,有眼力见一些,得罪了沈家,天王老子都捞不了。” “是是是。” 消息散播很快。 混迹声色场所的人,自有他们的八卦系统。 付齐心事重重的从洗手间回来时,刚刚包厢里还附和着想灌他酒的人现在一个个的都扒上来了。 弄的他云里雾里的,一时间摸不清楚情况。 包厢门口,赵星楼看着屋子里巴结讨好的名场面,轻嗤了声,转身离开。 刚上车,将指尖的烟丢在身侧的烟灰缸上。 啧了声,拍了拍裤腿上看不见的灰尘。 赵云阁目光从他身上移到烟灰缸里的那根烟上,语气冷肃:“还敢接别人的烟?” “没抽,”赵星楼靠着后座,混不吝似的看着赵云阁:“你说说你,我都三年没回来了,你也不心疼心疼我,一回来就把我塞进这种地方让我跟那群混子吃喝玩乐。” “智商都被污染了。” 赵云阁抬手关上车上的阅读灯,停车场里日光灯光亮顺着防窥膜落在他脸上,显得昏昏沉沉的。 随着车子启动,赵云阁微微阖上眼,语气轻飘飘的:“忘记你当初是他们的大哥大了?” 赵星楼一哽。 赵云阁捻起烟灰缸里那根烟,闭目养神间,拿在指尖把玩着:“这次见面,没少人找你叙旧吧?忆往昔的滋味儿如何?” “小楼,做人不能忘了来时路啊!”赵云阁眼眸缓缓掀开,随着车外的景色从停车场变成南洋繁华的街道,他的警告也随之而来:“毕竟来时路也是成就你的一部分,你说是吗?” 赵星楼落在膝盖上的手缓缓紧了紧,又松开。 心底情绪翻涌得如狂风暴雨中的海浪,可面上仍旧不显山不露水。 良久,才回了句:“大哥说的是。” 归程,赵星楼望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 南洋的cbd中心区跟三年前一样,没怎么变过。 依旧繁华,依旧瑰丽,依旧是外乡人追逐的最终梦想。 夜晚的一场大雨转为小雨,将城市道路洗刷干净,却也带来了寒凉。 夜半,安也卷了卷被子,轻咳了两声。 躺在身侧的人惯性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又顺着被子摸了摸她的胳膊和腿,确认她没因为贪凉而偷偷地将胳膊腿伸出去,才安心。 直至次日清晨,沈晏清从楼下健身房回来。 刚进起居室,就听见擤鼻涕声。 大概是鼻塞,她趴在床上用纸巾捂着鼻子擤的满脸通红。 不自觉间,沈晏清脚步急切了些,五步并作三步朝着床边去:“感冒了?” 安也嗓音嗡嗡:“有点鼻塞。” 沈晏清扯了扯她肩头上的被子将人捂住。 当机立断道:“泡个药浴。” 说完,立马让宋姨带人上来准备。 莫叔联系梁老,让对方配药浴药材,让人下山去拿,各方协调起来动作极快,桢景台这些佣人的办事效率一直都很高,安也从不质疑他们的速度。 不到八点,她已经被沈晏清从被子里挖出来抱到药浴房了。 她不开心,非常不开心。 不开心的原因大概跟中药有关。 人这辈子怎么可以窝囊成这样,又是泡中药又是喝中药的。 她站在木桶边看着黑漆漆的中药汤,眼里的抗拒之情难以掩饰,挣扎了两秒,转身就走。 沈晏清刚将挽起袖子准备帮她泡浴,乍然间就见安也头也不回的往外冲。 那毅然决然的模样别提多坚定了。 沈先生又气又好笑。 三五步追上去:“小也,听话。” 安也摇头:“我聋了,听不见。” “天越来越冷,感冒拖久了会越来越难受,听话,嗯?” 好烦! 好烦啊! 安也抽回被沈晏清握着的手,额头抵着门,捂着耳朵摇头:“我聋了。” 沈晏清被她小孩儿心性逗笑了,拦腰将人抱进怀里,笑得胸膛在直颤,好乖,太乖了。 沈先生收敛情绪,有些遗憾开口:“聋了啊?那看来我准备的礼物也送不出去了?” 安也捂着耳朵的手猛地放下来,抬头望着他:“什么礼物?” “泡完澡再告诉你。” “你告诉我我再泡澡。” 沈董坚持:“先泡澡。” 安也毫不退让:“先说。” 二人正僵持着,敲门声在身后响起,宋姨柔和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太太,夫人过来了?” 沈晏清眼睛陡然一亮,望向门外,刚想开口说什么,被安也一把捂住嘴巴。 ? ?安也:略施小计 ? 沈狗:老婆好乖,想亲(づ ̄3 ̄)づ╭~ 第248章 “xJ的馕都被我一个人窝完了。” 安也坐在浴桶里,下巴搁在桶边,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一张精致小脸上写着满满的不开心。 沈晏清在身后用葫芦瓢往她后背浇水。 “身体重要。” “心情也很重要,天天不是喝中药就是泡中药,好人都要灌废了。” 安也此时怨气比鬼都大。 沈晏清在安抚她,哄着她,顺着她的话顺着她的毛。 “今天喝完就结束了。” “能不喝了吗?”孟词那来势汹汹的催生架势,他们要是敢半路撂摊子,等着他们的还不知道是什么呢! 今天不佩服,明天就能全家开大会批斗他们。 沈晏清视线移到安也脸面上,看见她正侧眸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眨巴着眼睛,眼神中裹着期待。 片刻,他开口:“我去沟通。” “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啊,沈董。” 沈晏清笑了声,俯身亲了亲她的发顶,她最近大概是换护发素了,一股淡淡的柠檬香,格外好闻。 “沈太太安心。” 安也泡完澡裹着被子将自己扔回了床上。 沈晏清随后进来,刚进起居室就将身上的湿了半边的家居服脱下来丢进了脏衣篓里。 进衣帽间拿了件衬衫出来,一边往身上套一边行至床边同安也交代着:“今天没什么事的话就不要出门了,我上午有会要开,中午时间够的话回来陪你吃饭,你要是觉得无聊,让周觅尔上来陪你,好不好?” “不好,”安也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望着他。 沈晏清系扣子的动作被她这声不好弄的微微顿了顿,明明看起来很赶时间的人也不系扣子了,反而是蹲在床侧,平视她,望着她,柔声问:“怎么了?” “我要回自己公寓,不想在这里待着。” 在这里待着少不了被孟词看着,太不自在。 自打他们将传宗接代这件事情提上日程之后,安也莫名觉得压力很大,特别是留在桢景台这个地方............. 沈晏清听出她话语中的抗拒,凝着她的视线微微沉了沉,像是深海漩涡,卷着她。 不想在家里待?那必然是家里待着不开心了。 为什么不开心?不难想。 无非是最近长辈们来势汹汹的催生罢了。 沈晏清有那么瞬间的后悔,后悔妥协,更后悔配合。 以往安也不想回家,也只有在吵架的时候才会如此。 可最近,他们感情不错,甚至几度让他觉得他们又回到了多伦多那个黏黏糊糊的时候。 甜蜜蜜的,让他恨不得每天都将安也踹在兜里都是好的。 而眼下.............安也的状态与他们逐渐升温的感情有些背道而驰了。 男人修长的指尖将她额边碎发往两边拨了拨,他俯身亲了亲她的侧脸:“我想个办法,让妈今天没空盯着你,好不好?” 安也好奇:“什么办法?”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安也狐疑地盯着他,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哦了声,没再说什么。 “我联系周觅尔,让她上来陪你?” “算了,她最近好忙。” 沈晏清继续系扣子,问她:“忙什么呢?” “研究课题咯,”还能干嘛? 她每天都要被周觅尔骚扰得,她估计比她导师知道的都多。 床位长榻上,沈晏清手机响了,他拿起看了眼,随手掐断,穿好衬衫的人拿起一侧的领带,掐着安也的腋窝将人从床上提溜起来:“帮我系领带。” “我不会,” “你会,”沈晏清答:“别偷懒。” 她总是这样,除了工作对什么事情都懒洋洋的。 搞钱的时候跟打了鸡血似的,离开达安就又是另一幅模样。 安也认命,叹了口气将领带绕到他脖颈后面。 逐渐翻转着,推着领结向上时突然想到了什么。、 曾几何时,他们吵架吵得厉害的时候,她每每躺在床上看着沈晏清背对着她系领带的时候就会想。 要是领带是白绫就好了,勒死他。 她就解脱了。 可如今,领带在她手中,她却做不到.............. 看着系领带的人突然停住动作,沈晏清微微弯身,搂住她的腰吻了吻问她的鼻尖:“想什么呢?乖宝。” “在想,你会不会背叛我。” “不会。” “如果呢?”安也追问。 “不会有那个如果。”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能杀了你吗?” 沈晏清不知道她为何会问这个问题,深凝着她,想从她的脸面上看出蛛丝马迹。 无论是昨晚,还是今晨,他没说错过什么话,也没做错过什么事情,而安也也没在手机上看到什么乱七八糟的新闻视频。 不存在外力因素,也不存在本身因素。 那还为何会有这种想法? 凭空而起? 不不不,无风不起浪,他从不信什么凭空而起之类的话。 “好,”他答,声调又柔和了些,问她:“怎么好端端的问起这个了?” 安也正想着如何回答时,沈晏清电话又响了。 男人看了眼屏幕,又掐断了。 “不是要开会吗?你去吧!” 安也刚想将身子往下赖。 沈晏清一把掐着她的腰将人提起来:“不急,迟到就迟到了,你先回答我,怎么好端端问起这个了?” “没什么,”安也回答:“只是突然想起了我们以前吵架的时候,总觉得我们这段时间相处的太和谐了些。” 沈晏清笑了,傻子,和谐不好吗?感情的事情怎么还居安思危来了? “和谐不好吗?” “好啊!” “好你还多想?” “我多想是因为想到了,我们好像从没停战这么久过。” 太久了,久到让她觉得不真实。 她跟沈晏清之间一直过的都是打打闹闹的日子,突然这么如胶似漆的,让她有些不适应。 “小也,吵架才是不正常的,平常夫妻就是这样温馨又平和的过每一个平凡的一天,以后有宝宝了,家庭逐渐美满,我们也会越来越好。” “可................” 内线响起,打断了安也的话, 沈晏清有些不悦地挂断。 盯着安也,等着她的后话。 楼下,潘达急得团团转,手中手机接连不断响起。 接起,盛简急切的声音在那侧传来:“潘达,先生呢?出门了吗?催了吗?” “催了,还没出门,你再等等。” 盛简头都要炸了:“我等得了,领导们等不了啊!马上就要到门口了,先生还没来,让我如何是好。” 最近信达也不知道是哪件事情干到领导的心窝子上了,三五不时的来视察,开会。 让整个公司的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本来就忙,还得抽出多余的时间来陪聊陪逛。 要是自家集团的会倒也算了,无非是往后拖时间嘛。 可今儿不是啊! 潘达也头皮发麻,看着从屋子里出来的宋姨,急急忙忙问她:“内线拨了吗?先生还记得有会吧?” “没接,挂了。” 电话那侧的盛简听着只觉得天都塌了。 “让宋姨上去催。” “这场会很重要,要是出岔子了,我这个秘书你这个司机都脱不了干系。” 潘达看着宋姨,眼神地哀求都快溢出来了。 宋姨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我上去试试吧!” ? ?今天没有加更,(‘-w??)好困,周五的更新时间是晚上,可能九十点钟左右,大家晚上来看哈 第249章 抓紧机会 “你是不是要迟到了?” 接连不断的电话让人很难忽视,沈宴清在工作上绝对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无论是盛简还是潘达,对他的畏惧都是实打实的。 他表面谦卑,是因为他是商人,需要伪装出一份合适的面孔。 可正因为他是商人,他的骨子里不可能存在谦卑这种成分。 良好的家世,强硬的能力,都是他的资本,前者是与生俱来的,后者是他自身历练出来的。 学霸嘛!总是不知学渣艰苦。 他不需要理解下位者的卑躬屈膝。 只要做一个有良心,不克扣员工的老板,自然会有大把大把的人对他感恩戴德。 而今日,盛简接二连三的电话足以证明,他确实是有很要紧的事,而沈宴清就是这要紧事中最重要的一环。 “不急,我没去,他们知道该怎么办。” “你这样为所欲为会让员工很没安全感,”安也道。 “既予厚禄,必有干城之才,这点能力他们还是有的,”沈宴清回答完她的问题,又将话题转了回去:“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 “突然就想到了,”安也懒洋洋回答,扶着沈宴清的胳膊坐回床上,抬手闻了闻自己胳膊,闻到浑身中药味的时候皱了皱眉。 有些嫌弃地将胳膊塞进被子里。 沈宴清望着她,笑得有些无奈,俯身隔着被子抱了抱她:“我走了,在家里好好休息休息。不要再去祸害我鱼池里的鱼了。” 安也后脖子一麻! 缩着脖子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原来他都知道啊! 后院小鱼池里的鱼已经被她玩死好几波了。 她最近闲来无事就喜欢趴在鱼池边晒太阳,晒着晒着就喜欢伸手去拨弄那些小鱼。 特别是他们七彩的尾巴。 又美丽又丝滑..........太好玩了!!!! 而那些鱼,大概是品种特殊,又很金贵。 玩儿不了几天就死了。 院子里的直升机轰隆响起时,安也走到窗边挑开帘子看了眼。 远处停机坪,沈宴清准备跨步上飞机时回眸看了眼主卧方向。 相隔甚远,安也看不清他的神色,可莫名的,她能从他的神态中看出不舍和担心。 那种浓厚到溢出来又能让人感受到的情绪让她想起多伦多他回国的那次。 也是这般,他们在机场,相拥吻得难舍难分。 过了关口,二人隔着狭窄的门望着对方,眼神纠缠在一起,让人几度想追上去。 她那时是想追上去的,想一起回国。 可她不能。 学无所成回到国内,她的处境会非常困难。 真若两手空空回去,周沐那种目中无人的性子会将她贬得一文不值。 她不能拿自己的人生和前途去博。 那时的她,心里很明白对于她而言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可没想到,命运兜兜转转,最终回到原点。 忆起往昔,安也拨着窗帘的指尖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似的, 猛地收回。 ............. 光影晃动间,影影绰绰的帘子在客厅里随风晃动着。 高敏走过去将窗户关上,回眸间望向身后的人:“你说的这些都是从哪儿听到的?” 高思站起来望着站在窗边的高敏:“小齐说的。” “小齐说昨晚在外面跟些狐朋狗友喝酒,遇到了赵家二公子赵星楼,那赵星楼对他很是客气,还提醒身边人别得罪他,说沈家他们惹不起,小敏,那可是赵家二公子啊!众所周知,赵家大公子赵云阁跟沈宴清那可是过命的交情,赵星楼说的话,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我昨天还看到新闻了,说念一又在网上火起来了,南洋国际大学生运动会的递旗手那样万众瞩目的位置,没有沈家在身后推波助澜,怎么会落到念一手中呢?” “南洋电影学院就是个造星圣地,好看的,气质的,背景好的,会做人的比比皆是,这种时候,能让校长一锤定音定下来的人必然是上头有人点拨,不然凭什么落到念一一个过气女明星身上?” 高思见高敏不说话,三五步走到她身侧,伸手拉开窗帘,指着外面的天:“我的好妹妹,天不可能永远都是阴的,拨得云开见月明,庄家的好日子要来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种好日子为什么会精准地落到我们头上呢?” 大概是有了前者之鉴,高敏行事作风谨慎了些。 高思见高敏还在犹豫,哎哟了一声:“我的好妹妹,沈家跺跺脚整个京兰海峡都要抖三抖的,自古天颜难测,你思来想去,到了错失了这次机会,想再翻身,可就不容易了,与其思来想去的想那么多,不如糊涂点。” “大智若愚,做人要难得糊涂啊!” 高思看起来比高敏还急,害怕高敏错失这次机会,不停地劝着她:“好妹妹,藏巧于拙,用晦而明,这个道理,你还懂得呀!” 高敏见高思一个劲儿地劝着自己,询问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强势:“姐姐怎么比我还着急?” “我当然急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们跟沈家好,我也能跟着你们喝点汤,我怎能不急?”高思这话说的直白,没有丝毫掩藏的意思。 确实如此,自打庄家跟沈家结亲,她从中也没少得到好处,在整个南洋,但凡跟沈家沾亲带故的人都不会过得太差,大树底下好乘凉,众所周知的道理,她没什么好掩藏的。 外面传言沈家跟庄家闹掰的那几个月,她明显觉得圈子里的那些人对她不如以前捧着了。 甚至讥讽声不断,如果这次庄家又跟沈家搭上了,他们怎样都能获利。 “外人跟你藏着掖着的,我们是亲姐妹,没什么不敢承认的,无论如何,我都是希望你们能好。” 高敏轻勾了勾唇角,望向高思,看着她焦急的神色,没说什么笃定的话,反而是点了点头:“我会跟庄为商量的,你放心。” ............ 砰———— 车门合上的瞬间。 高思拿起一侧的水杯狠狠喝了口水。 后座,付齐探出脑袋来:“妈,怎么样了?” “说了,不知道你小姨接下来会怎么做。” 庄家的事情,高敏也只管生活,这种家里大事,一般都是庄为管。 “小姨应该不会傻到不把握这次机会吧?” “应该吧!”高思情绪不高,大概是刚刚说的话太多了,现在没什么说话的心情。 车子启动,从别墅区离开。 高思从倒车镜里看了眼愈行愈远的别墅,心想,她这个妹妹真是好命。 当初女儿怀孕,在家养胎,沈家直接将整个别墅区里的楼王过户到了庄雨眠名下,说是怀孕的奖励。 如今,女儿去世多年,这套房子他们却还在住着。 沈家有钱,也不吝于花钱。 她都不敢想,若是庄雨眠还活着,那个孩子还在,等着庄家的会是怎样的富贵。 第250章 难道我不好看吗? 安也睡了个回笼觉起来,才十点半。 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下楼。 打开客厅电视跳到南洋地方台。 正巧看见和画面里闪过沈晏清的身影。 领导带着几位外商游走在京蓝海峡货运港口,同他介绍信达的港口产业。 沈晏清身为信达董事,又因为年轻且面容姣好被镜头频繁地扫到。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身形挺拔,是在一众四五十岁的外商里,他显得格外醒目,那份年轻的锐气与挺拔的身形,在老成持重的商海中自成一道风景。 “先生真好看,”宋姨端着餐食放到安也身侧的矮几上,余光扫了眼电视,有感而发。 安也盘腿坐在沙发上,唔了声:“宋姨你老是夸他,难道我不好看吗?” 这明目张胆的近乎调戏的话让宋姨一哽,结结巴巴点头:“好.........好看的。” 她在沈家待久了,沈家人都很谦卑含蓄,像安也这种热烈的性格的人,她还是头一次遇见。 别说是沈先生了,就连她有时候也会被自家太太调戏的面红耳赤的。 安也拿出手机对着电视拍了张照片,发给沈晏清。 安也:「哥哥好帅」 「哥哥你是按我心动的样子长的吗?」 「网上说,爱你的人怎样都有空呢!哥哥你是没空回我消息吗?」 安也一顿胡乱的骚扰,主打一个乱发疯。 刚心情不错的放下手机准备吃东西,沈晏清消息回过来了。 引用了她的最后一句话:「安总,我找茬都说不出这种话」 安也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过去,古灵精怪的。 沈晏清又回,是一段语音,大概走远了些,除了港口的货轮汽笛声再无其他:「我爱你,这是毋庸置疑也不需要验证的事情,但现在,老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安也:「比如?」 沈董:「比如让别人心甘情愿的将自己口袋里的钱掏出来让我拿去给老婆买包」 安也发了个大拇指过去,附带一句牛逼。 「沈董加油,我会乖乖在家等你的」 沈晏清看着她最后发过来那个跪的板板正正的乖巧表情包,轻笑了声。 “沈董,来了。” 盛简提醒声在身后响起,沈晏清不动声色地点开安也的备注,将名字删了。 将手机揣进兜里,跟着队伍走上去,临近时,正好听见信达负责的老总用一口流利的德语介绍港口每天的吞吐量和最近运输的产业赛道。 恰好此时,外商似是很感兴趣的将目光落在沈晏清身上:“据信,京蓝港是目前整个湾区唯一具备稀土出口资质的港口?” 沈晏清用德语回应对方:“是的。” “稀土也是信达的产业吗?负责人在吗?我想跟对方聊聊。” 沈晏清含笑回应:“好,您在的这段时间我保证让稀土板块负责人跟您见一面。” 对方连连道谢。 聊天刚结束,有人喊了句庄总,将众人视线吸引过去。 几位作陪的商会领导见了人笑道:“说什么来什么,庄总这不就来了?” 庄知节被人推上来,跟人打了圈招呼,视线在空中跟沈晏清碰上时,对方神色淡淡,一如既往的疏离且温和,一种让人极度矛盾的情绪在内耗着他。 庄知节自认为自己跟沈晏清的私交还不错。 几年同学,后来又成了家人。 不管怎么说,该是亲上加亲才对。 可前段时间,这亲上加亲的关系却戛然而止............ 像是陈年老旧的钟,突然锈了发条。 卡在原地,转都转不动了。 而想让生锈的发条再转动起来,得有润滑剂或者润滑油才行。 庄知节很清楚,今天是唯一的机会。 他当着众人的面跟外商侃侃而谈。 聊起京蓝港稀土出口的资质,又聊起信达集团对稀土板块的扶持,以及港口货运的安全程度。 十句话有九句话是向着信达集团说的。 一群人,原定中午不聚餐的,大抵是聊开心了,商会的人做东,中午一起吃了顿饭。 酒桌上,庄知节的卖力程度让人咋舌,一个老总,在酒桌上陪酒陪进医院。 且这位老总还是沈董的前大舅子。 信达的高层见此心慌得手都是抖的。 三五人将庄知节送进医院,又马不停蹄的人安排好一切。 医生进去才靠着墙松了口气。 “奇了怪了,以前怎么没见庄总这么喝过?他今天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吗?” 诊室外,有人闲聊起来。 “更奇怪的是沈董啊!全程没有开口,看着庄总酒里来酒里去的,对方一个秘书庄总都喝了两杯,是不是太降低身价了?” “胡总,你怎么看?” 胡科莫名被点名,拿起矿泉水瓶喝了口水:“老板的心思,哪儿是我们能猜到的?” 胡科话说完,又看了眼身边俩人,想起什么提点了一句:“你们是不是忘了沈董已婚的事情了?” 言外之意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庄家再好,那也是过往。 如今沈董二婚,有了新妻子,该避嫌的要避嫌,该收回的要收回,若还是跟之前一样全力扶持庄家,惹得新太太不满意,家庭不和谐,才是得不偿失。 胡科的话一出来。 身侧二人倒抽一口凉气。 不怪他们忘记,实在是这新太太...........太没存在感了。 沈董不怎么提,新太太也不怎么露面。 让他们一度觉得这个人不存在。 有人举一反三想到了什么:“沈董是不是要放弃庄家了?庄总今日这模样,是在讨好沈董?” 一语点醒梦中人。 他们不是没跟庄知节一起吃过饭,无论是私下聚餐还是酒桌应酬,没有哪次是像今日这般位低于人的。 而沈董今日的忽视恰好说明了一切。 明明沈董可以开口,一句话的事儿,但凡沈董说了一句话庄知节都不至于喝成这般模样。 可沈董没有。 随着诊室里医生护士都出来,胡科适时开口喝止他们:“别瞎说,沈董不是那般无情无义之人,谈什么放弃不放弃的,真放弃,庄总今天连上桌的机会都没有。” 黑色宾利缓缓驶进桢景台地界。 盛简手机响起,他拿出看了眼,侧身望向后座的人:“沈董,庄总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 ? ?明天的更新应该在下午,最近好忙,作息时间都是乱的,见缝插针的码字 第251章 你就是这么给她善后的? “医生,如何了?” 病房外,胡科迎上医生询问情况。 医生看了眼他,例行还是那几句话,叮嘱别多喝酒,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工作再重要也没命重要之类的话。 胡科连连点头称是,虚心接受批评。 “今晚住院观察一下,没事情的话明早出院。” 庄知节被转入病房,因为应酬附近就是南洋第二医院,也没舍近求远到沈家旗下的私立医院。 市中心医院的设施如何更新换代总有些不便利的时候。 楼房限制在那里,而医院翻新本身就是个需要伤筋动骨又花时间的工程。 庄知节躺在病床上被推到病房,只觉得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在不停地变幻着,忽明忽暗,又忽暗忽明,来回交替。 身下床上更是有种经年累月没晒太阳没烘干的潮湿,睡的人骨头缝里都湿哒哒的。 如同他此时极度复杂的心情。 一面是应酬场上,原先跟他称兄道弟交好的沈晏清冷眼旁观的场景。 一面又是胡科刚刚在外面说的那几句话:真要是放弃了,他连上桌的机会都没有。 是啊! 那是沈晏清啊! 是南洋太子爷,是富可敌国的存在啊! 京蓝海峡在全球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而这样一个数一数二的顶级货运海峡,是沈家的先祖开辟出来的。 他怎能不高高在上呢? 现如今,历经五代人,前三代恰逢时运,肩头上都背着红商的称号,而今到了沈晏清这一代,他只需要做一个运筹帷幄的资本家和慈善家就够了。 沈家先辈打下来的江山,足以让他稳稳当当的过一辈子,无人能撼动他们在南洋的位置。 这夜,胡科联系了庄为。 庄为带着高敏匆匆赶来时。 按照以往高敏的性子指不定会扑到庄知节床侧大喊一声儿啊!怎么喝这么多之类的话。 但这日,来时路上,庄为已经警告过她了,让她切莫说这些毁害庄知节前途的话。 胡科是沈晏清在信达的左膀右臂,这通电话由他来打,那就证明这顿酒应该是跟信达集团的人喝的,庄家现在有求于沈家,上了桌,自然要表现,而酒桌上的表现方式不就是那些吗? 庄知节拼命喝出来的前途。 不能毁在庄家任何一个人身上。 二人甫一进去,庄敏去查看庄知节的情况,庄为跟人寒暄。 临了,高敏过来对着胡科连胜道谢,感谢他将人送到医院,又感谢他的照顾之类的话。 听得胡科一愣一愣的。 连带着刚刚缴完费上来的另一个老总。 离开医院时,二人站在医院小花园里抽了两支烟,老总才道:“破天荒了,庄夫人什么时候对我们这么客气过?还道谢?” 沈董这个前任丈母娘是个多趾高气昂的人他们就不细说了。 高敏这些年见了他们哪次不是拿鼻孔瞧人? 今儿还破天荒地道谢上了。 真稀奇啊! 最稀奇的还是胡科走之前的那句:“二位不必这么客气,沈董交代了,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 自己人会卡资金? 自己人会动用手段将庄家卡在一个富不起来又破不了产的位置不上不下的? 要不是当初亲眼见到沈董打那通封杀电话,他现在肯定觉得胡科说的话是真的。 车来,二人一左一右上了车往公司去。 临近公司停车场,老总没忍住问:“沈董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之前不是断了庄家的资金吗?怎么现在又开始青睐上了?胡总,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很没底。” 胡科缓缓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老板的心思哪儿是我们能猜透的?” “不管怎么说,庄家跟沈董的这层关系是断不了的,只是好坏而已,你自己斟酌吧!” 至于好坏,看沈董心情了。 身侧人听着这模棱两可的话云里雾里的。 浑身冷汗涔涔。 心想,伴君如伴虎,实在是伴君如伴虎啊! .............. 桢景台后院里,安也正穿着毛衣站在暖阳下,指挥徐泾挖坑。 徐泾吭哧吭哧的围着竹子挖了几个小坑。 一边挖一边骂骂咧咧的:“这些鱼遇到你,也是上辈子造孽了,你都玩儿死多少条了?好看也禁不住你这么糟蹋啊!” “你闭嘴,赶紧干活,一会儿沈晏清回来发现我又把鱼玩儿死了,我跟你没完。” 徐泾吐槽她:“怕你就别干啊!” 正说着,保镖火急火燎地将车停在院子里,提着一袋子鱼递给安也,安也交给宋姨让她赶紧放到后院池子里去。 宋姨挣扎着,想去又不敢去。 想去,是怕沈先生回来问责,说他们没看住太太又让太太把鱼玩儿死了。 不想去,是因为万一被沈先生发现了,他们不好交差。 安也见宋姨磨磨唧唧的,哎呀了声,接过刚从花鸟市场买回来的鱼倒进池子里,还用手将池子里的鱼搅巴搅巴混成一团。 目睹这一切的宋姨:............... 沈晏清回来时,徐泾刚填好土,拿着铁锹准备回安保楼。 沿着鹅卵石小路向前时被人喊住。 “徐泾,”沈先生唤他:“在挖什么?” “哦!”徐泾看了眼铁锹:“二小姐让我给竹子松松土。” 沈先生目光瞥了眼铁锹上方的那一节彩色鱼尾,高深莫测地说了声:“是吗?” 徐泾被这声“是吗”问的头皮一麻,顺着沈晏清的视线望过去。 瞥见那一节彩色鱼尾时,后背一麻。 操! 安也害他!!!! 沈董站在车旁,寒光凛凛的目光落在徐泾脸面上:“你就是这么替她善后的?” “身为保镖,专业知识能力是不是太差了些?” 徐泾冷汗涔涔:?????完犊子???他又要被送去进修了???? “沈董放心,我保证下次不留任何痕迹。” 沈晏清没回应徐泾的话,反而将目光落在潘达身上。 后者了然地走过去,拉着徐泾的胳膊往安保楼去:“你犯大忌了。” “埋鱼没埋干净的大忌啊?” “保镖就是要帮雇主处理事情的,看一个保镖够不够专业,就看对方处理事情干不干净,徐泾,再这么来几次你恐怕要失业了。” 第252章 老公我爱你的,我超爱你呀! “太太呢?” 沈晏清进屋,将衣服脱下来递给莫叔。 目光巡视了一圈没见到安也人。 “在楼下瑜伽房呢!夫人那边请了瑜伽老师过来。” 练瑜伽? 沈晏清眉头微微一蹙:“什么时候来的?” “十分钟之前。” 安也对运动这种事情不排斥,但似乎也没多热爱。 在多伦多那段时间会在傍晚时分沿着公园跑步。 有时候三公里,有时候五公里。 回国之后没见她动过了。 而今,练起了瑜伽? 指不定又在心里问候他祖宗十八代呢! 去看吗? 她长期不爱动这个事情,沈晏清之前就提过许多次,让她多运动增强抵抗力。 免得换季就感冒生病。 安也总是以忙为由混过去。 而今呢? 被迫运动起来了,他要是去,肯定会被她黏糊糊的扒拉着,要么哀哀怨怨的望着他,用眼神让他可怜可怜她。 算了。 沈董想。 既然是好事,就不管了。 沈晏清步行去后院鱼池,望着小鱼池里的游来游去的鱼儿,细细数了数数量。 发现还是九条鱼,每天都被安也玩儿死的鱼,死来死去还是九条,这在某种意义上也是永生了。 在风水学中,水代表财,鱼代表生机和活力,因此养鱼有“催财”的说法。 而九条鱼也称“九紫火”,火旺,但水火既济,大吉也属上吉之数。 安也不懂这些,她也不信这些封建余孽的东西。 只知道好玩儿,好看,喜欢就想玩弄。 他养鱼,是图个吉利,鱼养活了、养好了,风水自然好;而如今,鱼天天死,吉不吉利的怕是不好说了。 沈晏清站在鱼池边,拿起鱼食刚想喂鱼,莫叔在身后倒抽一口凉气。 此时无声胜有声,最起码沈晏清的动作停下了。 “怎么了?” “太太喂过了。” 猜到了,沈晏清放下鱼食。 盯着池子里的游来游去的鱼儿。 沉吟了片刻,让莫叔联系园林里的人选鱼缸送到他办公室去。 这些鱼他得带走,不能再让安也嚯嚯了。 安也练完瑜伽揉着肩膀从楼下上来,宋姨将瑜伽老师送走时告诉她先生回来了,在书房。 安也哦了声,担忧的目光看了眼后院。 宋姨眼神极度复杂,安也跑去后院看了眼,原本七彩的鱼池,空了..........空了............. “莫叔?鱼呢?” “都死了?” 莫叔听见都死了三个字心里一麻:“太太,鱼被先生带去公司了养了。” “为什么?”安也乍然反问。 莫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摇摇头。 安也噔噔噔的上楼,推开沈晏清的书房门进去。 见他在看文件,伸手就将他的笔记本合上。 沈晏清和她对视了几秒,显然是对安也突兀进来合上他电脑的动作感到些许不满。 但这些不满又不足以让他发泄出来。 于是他嗓音还算温和地问:“怎么了?” 安也一开始气冲冲地上来是想质问他的,毕竟那几条鱼是她最近唯一的乐子了,沈晏清贸贸然地将他们移走,她一时间觉得乐子没了,有些难以接受。 可气冲冲的情绪对上沈晏清那些藏着不满的眼神,有那么瞬间的消火。 最近过的太甜蜜了,以至于她忘了,他们之间本就不是什么三观相合的人。 那种隐藏在外表下的假和善让安也有瞬间的凝神。 仿佛飘忽出去的神思被猛然拉回。 对啊! 那样冷漠才是他的原本面貌。 于是她道:“没什么。” 她连接口都懒得找了,丢了句先去洗澡就进了浴室。 进去还锁了门。 沈晏清被她这突兀的动作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听见浴室门合上的声音,他才有些疑惑地离开椅子,朝着卫生间门而去。 刚走进,里面哗哗流水声接连不断的传来。 伸手想开门时,这才发现反锁了。 淋浴间里,安也在思考她跟沈晏清这段时间的关系。 太完美了。 不争不吵,没有分歧,就连以前很讨厌的备孕都在稳步进行中。 沈晏清给她的感觉,就像是需求得到满足之后的餍足模样。 能平稳的包容她的一切。 幸福来得太稳,让人很恐慌。 下午,沈晏清接个电话的功夫,院子里传来了她那辆骚包法拉利的炸街声。 轰隆隆的,不是雷声胜似雷声。 他行到窗边挑开帘子看了眼,一见一抹红色车影沿着主干道下去, 挂了工作电话,转头拨给安也:“去哪儿?” “约了周宛逛街。” 沈董心情不是很愉悦:“我还在家里。” 他推了工作想回家陪陪老婆,结果老婆跑了,他回家的意义在哪儿? “上午我看家,下午你看家,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啊沈董。” 沈晏清彻底来火了:“安也,你少跟我顾左右而言他,回来,不许去。” “不要,我就要去。” 安也强行掰扯:“沈董,你回家陪我这件事情是你的课题,你已经做到了呀!我是感谢你的,倘若这种时候你把我强行拉回家让我去迎合你的课题,我就会觉得你在为难我,我就会不开心,不快乐。” “老公我爱你的,我超爱你呀!我是出去逛街又不是偷男人,你不是赚钱给我买包去了吗?你看我多懂事,你上午说赚钱给我买包,我下午就去实现你的价值了。” 沈董气笑了。 气得单手叉腰拿着手机在书房里来回走动。 满腔怒火难以发泄。 价值是这么实现的吗? 她哪儿是实现他的价值啊! 是实现毛爷爷的价值去了。 沈晏清气得心肝都痛了,心想,算了,不跟她纠缠:“晚上回来吃饭。” 安也挂了电话,直奔商场。 这日下午,周宛休息。 只是休息之前,被公司董事长夫人约出来喝了顿下午茶。 商场顶层咖啡馆里。 周宛看了眼面前的巴斯克,想着一会儿给安也打包一块带走时。 董事长夫人从闲聊聊到了那个包上。 “小宛,老吴说那个包是你弄到的?那个包,全球限量版总共才五支,不好弄吧?” 周宛打起来精神,跟人聊着:“是不好弄,四处拖了关系。” “为难你了,我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包。” “您喜欢就好,”周宛含笑回应。 吴夫人又道:“能拿到这个包的人,背景很强吧?” 第253章 你搁我这儿提现呢? “是自己的关系吗?” 吴夫人问得很直白。 周宛在她跟前扮演的一直都是小辈的形象,她跟老董老婆关系好,纯粹是为了升职。 人情往来来来往往都是以自己的利益为基点出发,如今吴夫人坐在她面前问她这个问题,显然是起了心思了。 上位者问下属这种私人问题,且对下属私人关系好奇,那就意味着,他们想用这层关系。 周宛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低垂眸时,长长的睫毛挡住视线中流露出来的算计:“家里人的关系。” 吴夫人笑了笑,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我记得,你家里父母都是教授,是吗?” “你先生是开公司的,搞什么行业的?” “房地产。” “朝阳产业,很不错的呀!”吴夫人随口夸奖。 周宛笑着打趣儿:“目前国家房地产行业确实还不错。” “认识你这么久了都没见过你先生,下个月吴董妈妈生日,到时候带着你先生一起来。” 吴太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放下手中的杯子望了眼外面的江景:“当初你们吴董也想过做房地产了,但我没敢让他碰,现在想想,当时不是明智之举。” 对方话语中的遗憾。 周宛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要我说,您当初做的兴许是明智之举,做房地产,也只是一时的,国家人口就这么多,用不了多久就会产能过剩,可...............” 周宛话语戛然而断,视线从身侧带着鸭舌帽的女人身上一晃而过。 眼见对方拉开吴夫人身后的椅子坐下去,招呼服务生点单。 仅是数秒钟,周宛收回目光继续道:“可知识付费就不一样了,不会有那天的。” “做企业嘛!要做就做长虹企业,谁不想名垂青史啊!” 吴太被周宛哄的心花怒放:“小宛啊!你这嘴啊!我喜欢的紧。” 二人寒暄着。 从工作聊到时尚八卦。 聊着聊着,吴夫人又爱马仕家的稀有皮包包。 周宛俯身看了眼她的手机:“吴太将照片发我,我让人帮忙找找看?” “行的,不过我可事先说好啊!这个包我买,不能让你送,你要是能帮我买到手,就当姐欠你一个人情。” 周宛跟人寒暄着:“都是自己人,能为您做点什么是我的荣幸。” 临近三点半,吴太看了眼时间,说着要去接在老师家上课的儿子,要先走。 询问周宛是否要一起时,周宛让她先行,说自己再坐会儿。 人一走。 周宛觉得空气都清新了。 提着包挪到对面那桌去。 安也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带着鸭舌帽捧着咖啡。 那姿态,悠闲,但抿紧的薄唇却看出她心情并不怎么样。 端着杯咖啡要喝不喝的。 “你是在闻咖啡吗?” 安也看了她一眼:“难为你了,还能跟人侃侃而谈,她身上的香水味儿都要把我熏入味儿了。” “她这辈子用的香奈儿五号都可以绕地球三圈了吧?” 周宛无奈地耸了耸肩:“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的?我为了升职不得舔着人家?” “你老板老婆?” 周宛恩了声。 “以我对商场男性的了解,你老板这个年纪的男人要是想在生意场上维持不掉队,应该会在外头养一个小的。” 人嘛,只要不是站在最高位,总会有人拉你一起同流合污。 倘若你不愿意,别说饭了,桌子你都不见得上得去。 “养呗,你都不知道那大姐有多牛,大家小姐,找了个男人入赘给自己当老公,年轻的时候哄着男人将所有资产都挂在了她名下,男人养也只敢在外面偷偷地,不敢弄到她面前来,不然财产分割,能要了人家半条命。” “人家最大的爱好就是买奢侈品,买金条,哄着将对方手中的流动资金变成自己的实物,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搞什么太太茶话会,他们家的狗过生日她都能办个生日party,以此来收礼物,旁人的礼物她是不在意的,她要的是她老公的礼物。” “她刚刚说什么她买,但最终这笔钱,绝对会是他老公出。” “你好好的学一学,把..............”周宛的话戛然而止,原本还想劝劝安也的,一想到他们那个劳什子的婚前协议,觉得说了也是白说。 “算了,跟你说也是对牛弹琴,”周宛说的口干舌燥,喝了口水。 “这么勾心斗角,她不累吗?” 周宛哧了声:“人家乐此不疲。” 安也喝了口咖啡,发表最终见解:“那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挨。” 俩人在咖啡厅稍稍坐了会儿,周宛下楼去拿定好裙装。 大多数都是职业装。 简洁方便的裙子,不同款型,不同面料不同颜色的各来一条, 成套衣物搭配整齐的送进试衣间。 上了她的身。 又被装进袋子里,送到车上。 安也趁着周宛试衣服的间隙,漫无目的地在二楼男装区闲逛着。 目光落在一件灰色毛衣上,招呼服务员拿码子。 正买单时,周宛出来了。 “买什么了?我一起来。” “我来吧!”安也扬了扬手中的黑卡:“有人请客。” “那也不能回回都是你来吧!”虽然大家都不差这点钱。 “趁我能养着你的时候你就收着,等哪天我穷得吃不起饭了,你再养我。” “第三方网贷是吗?你拿你老公的钱养我,回头我用我自己的钱养你,安也,你搁我这儿提现呢?” 服务生听着周宛这话,闷头直笑。 安也鼓了鼓腮帮子,不搭理她,让服务生将吊牌剪了。 而此时,桢景台书房里,沈董收到消费提醒。 拿起看了眼消费金额。 因看文件而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了片刻。 拿起手机给安也发消息:「买到心仪的东西了?」 安也消息回的很快:「对哒!超心仪!!!」 光是看着几个她感叹号,沈晏清都能感受到安也的开心。 唇边笑意逐渐扩散,心想:这种小孩儿性子,他能怎么办呢!她开心就好了。 「记得早些回来跟我分享」 安也发了个收到的表情包过去:「遵命,沈董」 第254章 想听点鬼话 车厢内的顶灯缓慢熄灭,只剩下安也手机的光亮散发出的点点余光。 周宛也不急,等她回完消息。 视线从安也绝美的侧脸上移到外面。 看着商场来来往往的车流,以及电梯间门童迎来送往的客人们。 无聊的扒拉着耳侧的头发时,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伸手拍了一下安也的大腿,示意她看:“那不是付齐吗?他身边那人是云顶天阁私人vic客户经理对吧?” 安也看了眼那个穿西装的男人,在赵云阁的办公室见过,似乎位置不低:“是。” “这付齐是又支棱起来了?之前听傅云峥说他在云顶天阁被踩的很惨,说之前一直仗着跟庄家的关系在外胡作非为,后来沈晏清断了庄家资金来源之后,眼看着庄家要塌了,被他欺负过的人蜂拥而上恨不得弄死他,因此,他还销声匿迹地躲一段时间。” “怎么现在又出来了?还让赵云阁身边的经理亲自陪着过来了?” “感兴趣?一起下去看看?”安也问。 周宛:“我有什么好感兴趣的?来这里就是消费,我好奇的是赵云阁让自己的人跟着他,到底是付家真的支棱起来了,还是给庄家面子。” 安也探了探落在膝盖上的指尖,轻嗤了声:“给庄家面子?他跟庄家关系很好嘛?” 不见得。 赵云阁不见得看得上庄家。 他要给也只会给沈晏清面子。 联想到信达的高层最近频繁进出桢景台以沈晏清频繁加班开会的事情,安也不难猜出他在搞事情。 搞什么呢? 上位? 进总部? 不会这么简单,沈家目前没有别的继承人,而沈为舟正当年,能进就进,进不了无非就是多等几年,总归是自家企业。 他现在,一定在干更重要的事情。 安也转动着指尖的手机。 银色的手机在指尖打着圈儿,看起来在思考什么的模样。 周宛几度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想开口说什么都忍住了。 直至安也侧眸望向她:“你抽空帮我查两个人。” “谁?” 安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了想:“算了,兴许是我多想了。” “我得回去了。” “嗳..............”周宛想拉住她,等来的是关车门声。 这是你说不说的事儿吗? 这是我好不好奇的事儿啊! 安也那个疯子。 吊她胃口。 归桢景台。 临近晚餐时间,沈晏清还在桢景台。 有了前车之鉴,安也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得到允许,她哼着歌儿乐呵呵地提着购物袋进去了。 将纸袋放在书桌上:“沈董,我来好物分享啦!” 沈晏清脚尖点地,将老板椅往后滑了滑,特意让开空间让安也大展身手。 结果她兴冲冲地掏了半天才套了件灰色男士毛衣出来。 沈董问:“没了?” “没啦!” 沈董再度确认了一遍:“没买其他的了?” 安也歪了歪脑袋望着他,有些疑惑:“没啦!” “小也,这件毛衣三百万?” 安也撑着桌面坐上去,晃悠悠地腿交叠在一起,她就这么架起了二郎腿,问他:“便宜了吗?” 沈董气得一哽! 他该改名字了,叫沈冤种。 “我严重怀疑你拿我的卡去套现了。” 安也心一虚,可即便心虚,她也硬气。 毕竟她最擅长的就是干理不直气也壮的事情。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衣服要不要?不要我就拿回去给周义清了,反正你们俩身材差不多。” 哗啦! 沈董近乎是瞬间就从椅子上站起来。 就这么站在安也跟前,开始解扣子。 衬衫褪下,被随意的丢在老板椅上。 男人干脆利落的往身上套衣服。 安也双手抱胸欣赏了片刻,啧了声:“红豆生南国,沈董赛男模呀!” “来,让姑奶奶亲一口。” 安也勾着他的脖子将人捞到跟前来。 薄唇擦着的唇瓣过去时,坏心思肆起,低头咬住了他的喉结。 男人的闷哼声响起,让安也有了想进一步的心思。 她太爱了,爱沈晏清那种不知餍足的闷哼声,更爱他情欲无法抵达终点的煎熬喘息。 安也向来是个行动派,想,也做了。 二人难舍难分的纠缠着,纠缠到沈晏清身上的毛衣不见了,纠缠到安也跪在他的书桌上,居高临下的捧着他的脸,让他被迫仰望自己。 她用上位者的姿态将他绯红的耳侧尽收眼底。 看着情欲从耳侧爬到他的眉眼。 眼底的隐忍让猩红逐渐爆发。 安也脱掉自己的毛衣。 扯开挽起的头发,穿着她最爱的黑色蕾丝吊带,用粉白的藕臂勾着他沉沦。 “沈董,做吗?” 沈晏清喘着粗气,虎口掐着她的腰让她往下坐,冷静了会儿,呼吸才渐渐平稳。 男人抵着她的额头,喘息扫到她的鼻尖,有些痒痒的。 “小也,我一会儿还有会。” 安也不乐意了,刚起的情欲被这句话熄灭了大半:“你哪儿来这么多会?” 沈董语调渐稳:“抱歉,这段时间比较忙,过段时间就好了。” 安也追问:“忙什么?” “工作上的事情。” “沈董,工作有什么好干的呀!”安也眨巴着圆溜溜的眸子望着他,凑到他耳边咬他的耳垂,说了句让沈董腿软的话。 沈晏清喘着粗气将她从自己身上剥开。 刚想说什么,放在桌面的手机响了。 盛简的名字就那么赤裸裸的挂在屏幕上。 安也看了眼手机屏,又看了眼沈晏清,不满越发明显:“你说你要开会,还让我那么早回来干什么?早知道我就跟周宛吃晚饭了。” “临时会议,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他哄她,又吻了吻她的我鼻尖。 俯身低睨着她将人紧紧地搂进怀里。 鼻尖蹭着她光秃秃的耳垂。 脸面上的不舍和依恋近乎溢出来,闻着安也身上熟悉的洗发水味道。 她最近大概是换洗发水了,有种淡淡的苦橘味儿。 安也撇了撇嘴,不开心。 “算了,”她躲开他的轻蹭,扶着人的胳膊让他站好。 捞起一侧的毛衣往自己身上套:“听点鬼话吃个饭我也差不多要睡了。” “什么鬼话?”沈董不解,他时常跟不上安也的跳脱,并且偶尔会因此而感到烦恼。 “说爱我。” 沈董:...........“爱你不是鬼话。” 安也不理他的辩驳,勾住他的西装裤腰带将人拉到自己跟前,恶狠狠凶他:“我就要听,你说不说。” “我爱你,但这不是鬼话,是真话,小也,我爱你,很爱你。” ? ?恢复正常更新啦 第255章 又被老婆扫地出门了? 南洋洲际大厦,是整个港湾区最大的奢侈品中心。 每日来来往往的人不计其数,商场日营业额每日都是九位数起跳。 这种地方,无论是有钱人还是没钱人,都趋之若鹜。 有钱人来消费,穷人来沾财气。 商场人来人往的流动让人眼花缭乱。 付齐站在人流中间,深深地吸了口气。 心想:还是这个熟悉的味道啊! 想他以前,是这里某些奢侈品牌的常客,后来庄念一落败了,他来的次数屈指可数,有时候来了,也买不起。 而今............翻身农奴把歌唱。 这南洋到底是沈家的南洋。 而沈家的南洋又有一部分是庄家的。 大树伸出点点枝丫,都能让下面的一群人遮风避雨步步高升了,谁会在绝对的权力跟前说不呢? 没有人啊! “宋哥,要我说就算了,反正就是一件衣服而已。” 今晚在云顶天阁喝酒,有不长眼的将酒水泼到他身上了,按照往常,他撒撒火就算了,而今日呢? 云顶天阁的私人管家出面带他来商场选衣服,说是赵云阁的要求,让他尽情选,所有消费他买单。 他何时享受过这种待遇啊! 被唤作宋哥的人笑了笑:“付公子是我们云顶天阁的贵客,没伺候好贵客,我们云顶天阁也有责任,付公子看中什么尽管挑。”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付齐哈哈笑着,走进了自己最熟悉的几家店,刚一进去,销售一股脑的蜂拥而至将他围在中间。 一口一个付公子的喊着。 一口一个您好久没来,都想您了之类的话。 现场氛围浓烈的让付齐有瞬间的恍惚,好像又回到了庄雨眠刚跟沈晏清结婚那会儿。 那时候的庄家,有多红火啊! 庄雨眠在沈家有多得宠,他们的日子有多好过。 连带着他这个表弟都成了众星捧月的对象。 可如今呢? 付齐选完衣服路过一家奢侈品首饰店铺时,顿住脚步。 思考了两秒抬脚往里走去。 在一众首饰中选了条最新款且最贵的项链。 “付公子这是有喜欢的人了?”宋哥一边掏卡一边买单。 付齐伸手拦住他:“这个我自己来就好了。” “回头赵董问起来我就说付公子买的都是自己的东西,付公子别说漏嘴就行。” “往后付公子若是飞黄腾达了,别忘了今日就好。” 这句话,明眼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付齐不免多看了他两眼,都说赵云阁选出来的人各个都是顶尖,为人也好,处事手段也罢,再也没有哪个场子能选出这样的人。 云顶天阁顶楼里。 赵云阁夹着烟,将二郎腿翘到办公桌上,交叠在一起的红底皮鞋微微换了个方向。 俯身拿起桌面上的手机,看着上面一条又一条的短信消息。 轻勾的唇角微微扬起,吞云吐雾间,掩住了手机屏幕。 半明半昧,真真假假,看不透。 买首饰了? 下一步呢? 准备干嘛去? 赵云阁拿出微信给宋凇发了条微信:「策动他去找庄念一」 那侧回了句明白之后,赵云阁将手机收回。 掐了烟刚想下楼,手机响了。 沈晏清的号码挂在屏幕上。 赵云阁以为自己看错了,抬眸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 “沈董这个点还没睡,是又被老婆扫地出门了?” 揶揄的声调响起,坐在书房里的沈晏清微微愣了一下,没跟赵云阁打哈哈。 “庄知节那边,你去走动走动。” 赵云阁无奈:“你是真不把我当人,凌晨打电话给我就是想将我送出去挡枪使?” 沈晏清突兀笑了声:“有人出谋就该有人划策,出谋划策都是我,赵董连行动都不愿?这是想白白躺着等获利?天底下还有这般好事呢?” 赵云阁深吸了口气,心想,在沈晏清底下干活果然不是什么好差事。 这人,菩萨面容,金刚手段,运筹帷幄得能将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都算计进去。 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行什么事,是如何心理。 嫉妒?虚情假意,还是真情中带着丝丝虚情假意,他都谋算得一清二楚。 比如付齐,付家现在不比当年,经济上肯定不如以前。 付齐这段时间被人捧的高了,蠢蠢欲动的心里早就按耐不住了,至今没去找庄念一,那就证明他手中的筹码还不够。 按照以往庄念一跟付齐见面来推算,而这筹码,自然是金钱了。 这也是为何他今晚目光会落在那条专门卖首饰店牌子上的原因。 是因为,鱼儿上钩了。 沈晏清这人,心细如发,三十未满的年纪在南洋这片土地上威名赫赫。 让人闻而生畏。 沈家兄弟姊妹众多,却无一人敢在他面前叫板就足以看出一切。 只要他在,沈家的这一代和下一代必然都是稳的。 赵云阁点了根烟,细支大重九的包装以金黄色为主色调,搭配考究的纹饰,显得贵气而不张扬。 金色的滤嘴在灯光下闪过一抹亮色。点燃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付齐的的事情我可以理解,庄知节怎么个说法?” 他不懂,实在是不懂。 沈晏清八面玲珑心,目光长远的能将每一个尚未发生的细节都框进自己的棋盘中。 他很想问问他,这么精于算计,累不累啊! 沈先生言简意赅:“给他吃粒定心丸。” “就如此?”赵云阁以为自己听错了,未免太简单了。 “就如此,”男人肯定道。 桢景台入了深夜,一片静谧,院子里亮着几盏昏黄的路灯,楼下客厅,守夜佣人坐在自己的专属小房间里休息,敞着门,等着主人家的不时之需。 楼上,男主人书房门敞开,时不时有说话声流露出来。 听不真切,也听不明白。 只知道他还没休息。 书房之外,是起居大门,沿着起居室的小客厅向左,是主卧的双开门。 此时,大门敞开,卧室内借着起居室那盏台灯的光亮,看起来不至于太黑太暗。 鹅绒被下,安也呼吸平缓。 微微起伏的胸膛不难看出此时是深睡状态。 “明白了,沈董,”赵云阁揶揄着他。 “你弟弟回来了?” 深夜突兀的询问声让赵云阁一愕,抬起的烟临近唇边僵住,语气又深又沉的嗯了声:“云阁,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赵云阁明白,沈晏清的这声询问不是白来的,但还是如实回应:“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沈晏清拉开抽屉,从铁皮烟盒里抽了支出来,语气听起来有些恍惚:“很久了。” “千金易求,知己难得,云阁,我的意思你应当明白。” 第256章 沈董,睡完我就走? 这声警告,来得太渗人。 让赵云阁拿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布满了冷汗。 就连着夹在指尖的烟都像是被洇湿了般。 湿乎乎,潮哒哒的。 明明轻如鸿毛,却犹如万斤重刃压在他臂间,让人怎么都抬不起来。 沈晏清短短的一句话,仿若有千万座大山似的压在肩头,让他直不起腰来。 过往种种摆在眼前,让他产生无尽思考。 人这辈子,总是要为了自己的选择买单。 沈晏清是,安也是,他是,赵星楼也是。 “明白,你安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赵星楼话语落地,沈晏清听到了想要的回答,寒暄了几句就收了电话。 电话挂断,赵云阁跌坐回椅子上,将指尖正燃着的这根烟掐灭,又换了一根,猛抽了几口才逐渐平息下来。 昏暗的办公室里,赵云阁看着细长的烟灰一点点掉落,品着那股淡雅的甜香,仿佛思绪也随之变得绵长而平静............. 那时是雨夜。 南洋连日大暴雨噼里啪啦的落下来,砸在车窗上,安也出行被困,徐泾休假,保镖联系潘达转交沈晏清。 彼时,他们正在私人茶室聊事情。 沈晏清说过去要些时间,赵云阁说了句赵星楼这个时间点应该在附近。 于是联系他去接人。 只是这一接.............. 突兀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赵云阁说了声进,缓缓睁开眸子望着门口来人。 是宋凇。 “赵总,您交代的事情都办好了。” “辛苦。” “赵总,付公子今天用您的卡买了一条女士蒂芙尼项链。” 赵云阁嗯了声说了声知道。 “不管,去忙吧!”他抬起夹着烟的手摆了摆指尖让人出去。 半晌,低头揉了揉蹙起的眉心。 头疼,实在是头疼。 夜半,沈晏清回卧室,刚躺下,身侧的人跟只小奶猫似的滚到自己身前,惯性地将指尖钻到他睡衣底下。 寻着热源贴着。 她太软乎了,软的像一只白色波斯猫,蓬松温软又馨香。 乖的时候躺着让撸,炸毛起来了又凶又亮爪子。 沈晏清低头闻着她身上香味。 吸取着独属于她的香味。 淡淡的苦橘味儿钻入鼻尖,让他心痒难耐,傍晚时分那场被摁下去的情欲此时再度攀升起来。 折磨着他,玩弄着他,让他从身到心都感到空虚难耐。 像是饿了多年的人,想填饱自己,也想得到救赎。 他总是需要安也。 刚回国那年,深夜辗转反侧睡不着时,他期盼安也能给她一点慰藉,哪怕出现在他梦中都是好的。 可他不能。 那时的他,已婚。 那种尴尬的身份与自幼根植的传统教育,如同两根绷到极限的橡皮筋,一头勒进他的血肉,一头绞住他的灵魂。他在“想要”与“不能”的夹缝中被反复撕扯,每一寸呼吸都浸透了挣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活得像一具尚未死透的躯壳,无数次渴望那根弦——连同自己——彻底崩断。 他像一个被两堵不断合拢的墙挤压的人,想要往前是错,想要退后也是错。 这种酷刑无时无刻地折磨着他,让他几经想死。 那晚,安也梦中惊醒,如同溺水之人,赫然见半撑起身子望去。 是一颗黑漆漆的头颅。 以及那及时又足以将她淹没的愉悦。 他太懂如何取悦她了。 至高无上的上位者匍匐在任何人脚下都能让人产生视觉感官和心理的三重冲击。 安也也是个俗人,也不例外。 他们之间来来回回吵了这么多年也没离婚,其中很重要的一点,是需求得到了满足。 沈晏清也好,她也罢,都知道如何在情事上取悦对方。 让对方欲生欲死的沉沦。 那夜,他们闹到天色大亮。 从床上,到书房,安也仍旧跪在书桌上,他们重温了一遍傍晚时分的场景。 楼下的守夜佣人在小房间里坐如针扎,听着楼上一声接连一声的惊叫,似舒服、似难耐,似悲悯,又似催促,似愉悦,此起彼伏的让人心跳加速。 直至古朴落地钟传来凌晨六点的敲击声,守夜佣人才捂着耳朵从主宅跑出去。 刚走到侧门,迎面撞见宋姨。 乍一抬眼间,宋姨见对方面红耳赤眼神躲闪,隐约猜到了什么。 只怕是男女主人昨夜又闹到很晚。 宋姨一直都很疑惑,二人吵归吵,闹归闹,打归打,可夫妻生活素来不错,且密度高。 按她守夜时的听闻,以及太太那时不时精神不济的模样,只要先生在家,基本日日如此。 可为何,婚后这么多年,一直未曾有孕呢? 难解,实在是难解。 楼上,安也软趴趴的躺在床上任由沈晏清伺候自己。 吃饱餍足后的她懒得像是猫儿似的,连翻身都要人帮忙。 事必,安也瘫在床上朝着沈晏清伸出手。 男人单膝跪在床上抱住她。 安也蹭着用那张因出了汗而过度洁白的面庞蹭着他,一下一下的,温软又让人心颤。 蹭得沈董心都软了。 “怎么了?宝宝。” 安也轻蹭的动作一顿,脸面微微移开了些许。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沈晏清心一揪,猜想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目光移到她身上:“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安也哑着嗓子回应,放下勾着他脖子的手,准备卷被子睡觉。 沈晏清看出她的躲避与排斥,跪在床沿的人侧躺上去从后背搂住她,轻软的嗓音浑厚的像是大提琴的低吟:“怎么了?乖宝?不喜欢我喊你宝宝?” “那我不喊了,行吗?” “不是,”安也有些忧愁,沈晏清很少喊她宝宝,偶尔在床上她不愿意配合的时候,情欲挣扎间,他为了得偿所愿会一声又一声地喊她宝宝。 清醒时,倒是少。 而正在搂着他回味情潮的安也突然就被这两个字刺激到了,也是因为孟词最近老是拿备孕说事,老是宝宝长,宝宝短的。 听得她都快有应激反应了。 见她不说,沈晏清将额头贴在她侧脸上,轻轻地蹭着她:“那是怎么了?” 安也轻叹了口气:“一想到又要喝中药了,就好烦。” 沈晏清呼吸一顿,眨眼间,长长的睫毛扫到安也侧脸有些痒乎乎的。 按照往常的行事作风,沈晏清的下一句该是不想喝就不喝了。 可此时,他说不出口。 要孩子这件事情不止是孟词的心愿,也是他的心愿。 结婚四年,无论是不是因为继承家业,他们都该准备上了,再加上,他跟安也感情向好,既然决定摈弃过往好好过日子,那么生子是必然,动物在安心的环境中会产生想繁衍的本能,他也不例外。 心疼安也的同时,也遏制不住自己的私心。 “在喝半个月就好了,今天中午让宋姨做火锅?或者我陪你出去吃,好不好?” 安也嗯了声。 沈晏清看了眼床头电子屏,七点半有电话会议,他不能再躺了。 “乖宝,亲亲我。” “你去哪儿?”安也听到这句话,几乎是竖起了耳朵,不用多想,就知道他接下来肯定不会在卧室待着。 “七点半有电话会议。” 被他抱在怀里的人气笑了:“嫖娼呢!沈董?睡完就走,你每天把我圈我家里也不陪我,那你把我圈家里干嘛?” “不许去,陪我躺着。” 安也态度坚决:“不然以后别把我薅回家。” 第257章 你的敌人是安也 这日清晨,原定七点半的电话会议延期,至于延期到什么时候,静候通知。 每个人的行事作风大有不同,相比较于某些老总不讲究时间和地点的电话会议,沈晏清更喜欢的是清晨刚起床或者晚间临睡前的时间开电话会议。 不能当面处理的事情一定要放在一天的初始或者末尾。 是他多年来的习惯,而这经年的习惯被安也的一句威胁打破了。 他时常拿她没办法,今日也不例外。 他就像安也养的一只小狗,抵不住她手中那根骨头的诱惑。 卧室里,沈晏清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安也窝在他身侧。 粉黛未施的脸颊贴着他的腰侧,如同初生幼猫般纤尘不染、惹人怜爱,偶有几率发丝垂落下来,他伸手拨开。 大概是太爱她了,明明她什么都没干,就这么静静的躺在身侧补眠。 他都觉得安也好可爱,连呼吸都带着勾人的魅力。 他看她,总是看不够的。 像诸多初为人父人母的人面对新生儿一般那般,怜惜的爱意无处释放,只能通过关注来诠释。 嗡嗡———— 床头柜手机震动了两声,在第三声即将响起时沈晏清极快地拿起手机。 怕吵醒安也。 手中手机还在接连震动,消息不断进来。 而安也似是被吵着了,将脸又往被子里埋了埋,哼哼唧唧着一副要醒不醒的模样。 极其不耐烦。 男人俯身调整姿势,搂着她,将人带进怀里。 轻轻安抚着让她好继续睡。 孟词就是这时上来的。 卧室里的新风系统已经开了许久,闻不到丝毫情欲的味道,原先丢在地上的衣服也被沈晏清起床给安也倒水时顺带收拾了。 整个卧室,又恢复了那个干净整洁的模样。 孟词是有极有边界感的人,最起码在安也的印象中,她从未进过二号院的主卧。 这应当是,头一次。 “希闻。” 轻唤声在门口响起,沈晏清下意识地将胸膛往下压了压,伸手捂住了安也的耳朵。 “您怎么来了?” “你爸爸有事找你,在楼下等着,让我上来喊你。” 沈晏清眉头微微往下沉了沉,道了句知道了,又说:“下次打内线就好了。” 孟词没回应他的话,反而是将目光落在床头被拔掉的电话线上。 那一眼,已然明了。 “我马上下来,您先下去。” 孟词转身时,见沈晏清轻手轻脚的将自己胳膊抽出来,掩好安也的被子,缓缓起身离开。 那怜惜和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人看着都觉得爱意浓厚。 见此场景,她想起了沈宴清娶庄雨眠时的那日,见到新娘子时,他满面震惊,全无半分喜色,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三魂六魄都被震的四处流散。 日后相处中,除去第一个月的相敬如宾,往后的那几个月,哪怕庄雨眠有孕在身,他都未曾有过半分肢体动作上的怜惜。 于对安也,截然不同,天壤之别。 起居室的门被关上。 沈晏清换了衣服下楼。 楼下客厅里,沈为舟正在翻书,一本安也偶尔会拿起来看的军事理论书。 听闻他的脚步声,语调轻缓铺展开:“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你如何看这句话。” 沈晏清走过去,抻了抻裤腿坐在沈为舟对面:“用兵的上策是挫败敌人的战略阴谋,其次是破坏敌人的外交,再次才是击败敌人的军队,最下策是攻打敌人的城池。” “智慧优于蛮力。” 沈为舟翻书的手还没停下,漫不经心似的跟他聊着:“理解不错。” 而沈晏清知晓。 沈为舟清早来此,不是为了跟他闲聊的。 二号院跟壹号院都在桢景台,相隔也并不远,四年来,他来此处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今,天寒地冻的清冷早晨,他迎着寒霜出现在二号院,必然是带着目的来的。 沈为舟仍旧是漫不经心的翻着手中的书,指甲夹着扉页,正想翻过去时,看见书侧的油点。 放在茶几上的书,有油点,必然是有人在吃东西翻阅过它。 而沈宴清没有在吃饭时看书的习惯,这本书是谁在看,不难猜。 沈为舟勾了勾唇角:“安也看的书?” “是。” “前几天跟你大舅舅一起吃饭,他说,达安备案了新能源汽车的策划,注册了多个商标,你知道吗?” 沈晏清缓缓摇头:“工作上的事情,她很少跟我提及。” 沈为舟抬眸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意味深沉又引人遐想:“观今宜鉴古,无古不成今,希闻,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你都过于一意孤行。” 当年偷摸摸不经家里人同意跟安也结婚是一意孤行。 而今商场上的事情亦是如此。 看今天的事,要拿历史当镜子,自古多少能人将士败在口舌之中,他设局将庄家引入牢笼之中围困击杀,到了,悠悠重口难堵,人心难服,对他往后掌管沈氏集团很不利。 沈家百年红商,除了利益,更重要的是脸面。 是外面的名声。 五代人的努力才有了如今站在通天塔顶端的机会。 不能就这么败在沈晏清的手中。 沈晏清端起红泥炉里煨着的茶给沈为舟续茶,面对父亲威严的警告,他倒是相对平和:“谁人背后无人说,哪个人前不说人。” “您从小就教我,历史是由胜利之人书写的,最后赢得是我就行了,旁人的口舌不重要。” 只要他能赢,说几句又何妨呢?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希闻,行百里者半九十,轻则失根,躁则失君,你的人生还长,事业也还长,没必要急这一时。” “父亲,”沈晏清凝着他,目光极度认真:“您说的道理,我都懂,但我有自己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现如今,国际商贸经济一片向好,但百花齐放的背后必然是日渐枯萎,蒙市铅矿是长期目标,得拿在手中,至于其他的...........只是顺带而已,我会谨之又慎。” 沈为舟目光沉沉,凝着沈晏清时,似是在透过他望向另一个人,望向小时候的他,那样乖巧,听话,好学,懂事。 他至今都记得沈晏清四五岁的时候坐在怀里问他,为何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而今,二十多年一晃而过,眼前人跟回忆里的人重叠。 他仍旧是那么优秀,但似乎也变了许多。 沈为舟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古井无波似的问:“你说的很重要的事情,跟安也有关?” 沈晏清低垂眸,思考了片刻,才开口:“不是。” “跟我自己有关。” 他不想让沈家的人给安也按上一个红颜祸水的名头,也不想让安也承担和背负太多不必要的责任。 她爱自己,开心和快乐,这就够了。 沈为舟含了口茶,毫香蜜韵的老白茶从口腔中溜了一圈才被咽下去。 指尖转动着杯子,杯底的一点点茶水在他手中晃来晃去,琥珀红的茶汤在骨玉白瓷的杯子里荡来荡去。 像毫无依靠的孤舟,漂浮动荡。 抬眸间,沈为舟眼皮轻掀,凉凉的语气如同这深冬院外的寒风,一缕缕的刮进他的骨子里:“强梁者不得其死,好胜者必遇其敌,希闻,你的敌人,从不是别人,而是安也。” 第258章 执念太深的人往往不得其果 西北风强硬的刮过桢景台,让院子里的树左摇右晃的。 树枝胡乱张扬的飞来飞去。 园林的人此时正在加紧修剪枝丫,怕夜风太盛,刮断树木引起灾祸。 孟词刚进二号院,将身上的紫貂脱下来,递给平姨。 露出里面那件黑色高领毛衣裙。 “跟希闻聊什么了?走的时候他脸色不太好。” 沈为舟握着孟词的手进屋子,见她手冰凉一片,带着人进了一楼盥洗室,热水哗啦啦的冲下来,驱散了寒凉。 “你儿子要吃亏了。” “怎么了?工作上遇到对手了?” “不是工作。” “那是什么?”孟词追问。 沈为舟故作深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不能说,说了孟词会多想。 她很爱孩子们,对他们事事上心,若是让她知道当年希闻在多伦多谈的那个女孩子是安也的话,不好收场。 沈家这几年,发生的事情太多。 而这众多事情又主要集中在沈晏清身上。 那样看似平和的一个人,实则骨子里早就被安也伤得千疮百孔了。 执念太深的人,往往不得其果。 十二月初,南洋温度骤降。 安也不出意外的迎来了换季感冒,拖了两天没好,在未曾告知沈晏清的情况下,去了医院。 公立太繁琐,她又太忙,年关将至许多报告要看要批,大会小会接连不断不说,还有人情往来要处理,她忙得不可开交,连带着岁宁都将家搬到公司对面的酒店了。 于是这日,毫不意外的,选择了私立。 去医院时的路上,徐泾念叨着让她运动增强一下抵抗力,为何不说多吃点好的增抵抗力呢? 因为他知道,沈先生的在饮食上必然已经下过功夫了,最起码这段时间,安也的垃圾食品近乎彻底戒断了。 他才说了两句,电话铃声响起。 从公司到沈家私立医院不过二十分钟的车程,她的电话就没停过。 刚进医院,徐泾一如往常准备挂号。 安也看了眼近乎人满为患的大厅,将徐泾手机从兜里掏出来拨通了沈观悦的电话。 电话响起时,徐泾几乎秒懂。 她忙,没时间排队,也没时间等。 沈观悦的动作很快,安排好医生报好楼层,安也直接上楼。 医生办公室门口,安也视线跟沈观悦撞上,碍于在接电话,没有开口招呼,只是点了点头。 甫一进去,医生刚想开口询问症状,见安也在接电话。 等了会儿。 哪儿曾想,安也捂着听筒直接报了出来:“低烧,流鼻涕、咳嗽,头痛,四天了。” 这轻车熟路的汇报,显然对流程已经非常熟悉了。 年岁不大的医生被安也弄得有些愣怔,半晌才无奈摇头笑着,开检查单子.......... 沈观悦走过去附耳说了声什么,医生又在开了另外一张检查单子。 私立唯一的好处就是,钱给到位,有人服务你。 安也坐在同楼层的休息室里,护士端着托盘上来抽血,得出结果,速度快得出奇。 沈观悦走时,安也在接电话。 回来时,她还在接电话。 医生看完检查结果又问最近有没有吃什么药。 徐泾将安也的包打开,将里面的药盒一一摆出来。 医生看了眼有些为难:“这...........只能吊水了。” “吊吧!快些。” 间隙,安也电话挂断,正在看微信消息。 沈观悦见此,同她道:“平常还是要多注意身体,你老是换季感冒,以后会很遭罪。” 安也不是不知道她这个以后是什么意思。 说的不就是怀孕以后吗? 她知道,但也懒得深究。 说了声知道了,又接起来电去了外面。 沈观悦:............. “她最近很忙?” 目光落在徐泾身上,后者点了点头,不回答安也是不是很忙,反而是答非所问将祸水往沈晏清身上引:“沈董更忙,好几天都没回家了,我们家二小姐好歹还每天回家。” 沈观悦拧眉看了他一眼。 脑海中闪过某日她在院子里看见沈琦梦使唤他的场景。 徐泾当时不为所动,气的沈琦梦直发火,说要去告状,告他没有规矩,以下犯上。 徐泾端着手机打游戏,连视线都懒得抬,冷嗤了声:“你去告啊!我是安也的人又不是你们沈家的人。” “没断奶吗?还天天告来告去的,丢不丢人。” “清朝灭亡没带你们家,改革开放也没带?还以下犯上,再逼逼我,头给你打断。” 而今再回想这件事情,徐泾确实是个极其忠心的人。 他是安也的人,无论是言还是行都只忠于安也。 对安也好的人他尊重些,给点面子,对安也不好的人,骂起来也毫不手软。 沈晏清年底也异常繁忙,除了信达要管还得时不时去沈氏集团总部开会,亦或者各种无法拒绝的饭局,会议,商务会谈种种。 年岁小时,沈为舟每天早出晚归,他时常感到不解,如今自己坐上这个位置了,只觉得分身乏术。 安也在吊到第二瓶水时接到沈晏清的电话。 视频来电。 接起时,她正靠在病床上一手吊水一手在滑动笔记本的鼠标,这也是为何护士吊水时,她让用左手的原因。 而视频那头,沈晏清后面挂着八项规定的章程。 不难看出,他今天应该是在政府部门开会。 “又生病了?”他问,语气中担忧尽显,紧蹙的眉头像是被陈年积雪笼罩着,化不开。 安也恩了声:“换季了,难免的。” 又问他是否在开会。 沈晏清说是,会议中途休息时间短,期间有人出来散烟,沈晏清接过。 夹在指尖要抽不抽的。 安也见他忙,正要挂电话。 沈晏清急忙追问:“今晚到信达来?” “来干嘛?陪你加班啊?” “嗯,晚上在顶层休息,可以吗?” 安也拒绝:“沈董,下了班我只想脱离工作的环境,还陪你加班,我又不是永动机牛马,不去。” 她果断拒绝,而拒绝的借口又那么的有道理,有道理到沈晏清都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 十二月十日,安也感冒痊愈。 整个人又恢复了斗志满满的状态。 窝在公司加班到凌晨是常有之事。 备孕计划就此终结,孟词一口气窝在心里上上不来,下下不去,若单单是一方就算了,可俩人都忙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们忙,是真的忙。 忙到一月中旬,安也这边出问题了………… 第259章 你是有什么任务吗? 达安要拓展。 目前办公场所不足以容纳这么多员工,于是目光落在景江新区因破产而进行低价拍卖的一栋写字楼上。 达安找了专业团队进来搞招标策划,结果,送标书的路上,岁宁和几位同事连人带车飞进了景江。 招标无果。 人也伤了。 一车三个人,一死两伤。 闹出了极大动静,现场路人拍了视频传到网上,达安一时间,风雨飘摇。 事态发展快得让人应接不暇。 安也在沈家聚餐饭局上接到的电话。 彼时,老太太在训话,无非就是那几句备孕的话,安也本就不爱听,压着火,忍着脾气不吭声,电话进来时,老太太不悦地看了她一眼。 意有所指地:“你看看哪回沈家聚餐谁是像你这样电话不断的,竟然是规定好陪家人的时间就好好吃饭陪家人。” “你父亲和希闻哪个手中企业不比你的大?谁人像你这样似的电话不断了?” 安也抿了抿唇,不悦的视线扫了眼沈宴清,默不作声掐断了电话。 她回去得弄他!!!!!! 狗东西!!! 封建余孽!!!! 电话掐断,安也扬了扬唇角,皮笑肉不笑的回了句:“奶奶说的是。” 言罢,端起身侧的杯子喝了口水,送到唇边才发现端错了杯子。 沈家聚餐,有规矩,但也随意。 席间愿意喝酒的人喝酒。 愿意喝水的人喝水。 而今日,安也记得自己上桌前,孟词给她和沈宴清倒的水,一副严格将备孕程序进行到底的模样。 她从不在沈家聚餐的时候喝酒,喝什么也无所谓,别人这种谨慎小心又对不会对自己造成影响的小心思,她一般都会无视。 只是没想到,现在手中端着的是杯酒。 她侧眸看了眼身侧人。 程迹一脸震惊地望着她,脸上神色变化莫测,看看她又看看沈宴清,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 这种跟异性共用一个杯子共喝一杯酒的暧昧举动在沈宴清这里是绝不允许发生的。 但今天,不仅发生了。 还当着他的面发生了。 安也尴尬地放下杯子:“抱歉,端错了。” 沈宴清脸色不愉,和风细雨下蕴着难以平静的风浪,他开口,语调轻轻但压迫性极强:“小也,坐过来。” 安也认命挪位置。 坐在沈宴清身侧的沈观悦也很识相地起身离开。 候在一侧的平姨极有眼力见的过来换餐具。 安也刚坐下,指尖被人握住,狠狠地捏着,揉搓着,疼得她几欲抽走,都被人狠狠握住。 见此,坐在对面的沈绮梦笑了声,嘲讽语调婉转而来:“大嫂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拘小节……” 沈绮梦讥讽的腔调在沈宴清警告的眼神中倏然止住。 古井无波的目光如大山般压下来,让人难以喘息。 餐桌上氛围紧绷,静得连众人的喘息声都能听见,而沈绮梦那样惧怕惊恐的表情,无疑是将恐惧具象化了。 沈观悦见此,刚想开口,缓和气氛。 沈宴清沉声开腔,堵住了她即将开口的话:“都是一家人,在餐桌上讥讽来嘲讽去的,是能让你高人一等吗?” 沈绮梦小声解释,颤颤巍巍的:“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梦,事不过三,”多说无益,沈宴清也没那么多耐心教她如何做人:“道歉。” 沈绮梦不甘心。 她说什么了?不过是说了一句不拘小节而已,安也看也不看就端起杯子往嘴里送,难道不是不拘小节吗? 她说错了吗? 转眼间,她将可怜巴巴的眼神落在老太太身上,带着求救。 老太太凝神望向她,没有开口的意思,显然…………不准备帮她。 一时间,沈绮梦倍感委屈,低着头,眼眶微红,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惹人心疼。 这种时候,安也要是顾大局识大体的话,开口说一句:算了。 那这件事情绝对会得到完美解决,餐桌上的氛围也能松快些,顺带将错误揽到自己身上来,那才是做大嫂的风范。 可是…………她不顾大局也不识大体啊! 所以也没开口的意思。 直到老太太唤她:“小也。” 不开口帮沈绮梦是因为要给沈宴清这个下一任家主的面子,威严不可踩。 但她也不准备让自己的好孙女受委屈,所以只能为难安也了。 安也猛然抬头,佯装不明所以的“啊”了一声。 老太太被她这副模样气得眼睛疼,闭了闭眼,沉了沉气才道:“你觉得呢?” 安也又装不懂:“什么?” 老太太:………… 程迹低头,拼命压住胸腔振动,不敢抬头看任何人,怕绷不住。 安也哪是那么傻,那么没眼力见的人啊! 真这么没眼力见,达安也不会蒸蒸日上了。 就是瞄准了老太太想护着孙女,但又拉不下脸面直说的痛点。 求人还要脸? 沈宴清见家中长辈偏袒沈绮梦,后者又一副委屈的心安理得的模样,火气更旺盛,沉声开口,语气中的压迫难以忽视:“哑巴了?说话。” “讥讽人的时候不是挺能说会道的?” “希闻……”老太太看不过眼,想开口缓和气氛。 沈宴清无视老太太的话,逼问她:“沈绮梦,是谁给了你一而再再而三针对大嫂的底气?” “你是有什么任务吗?”最后一句话落地,餐厅里,落针可闻。 连带着老太太脸色都垮了下来。 众所周知,沈家这么多孩子,老太太最爱的就是沈绮梦了。 嘴甜,会哄人,又因为沈绮梦父母长期在外地,大多都是跟着老太太一起长大的。 难免娇纵了些。 而沈宴清这句到底是谁给了你底气,无疑是在明里暗里地抽老太太的脸。 安也讶异,看了眼沈宴清。 似乎没想到他会发这么大的火。 一侧,平姨见情况不对 挥了挥手,候在一旁的佣人无声退出。 沈绮梦浑身一颤,被沈宴清吼得眼泪狂流,哭声震天。 边哭边抽搐着开口:“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恰逢此时,安也电话又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点了接起。 “安总,出事了,岁总跟另外两位同事带着招标文件被人撞进江里了,人打捞上来了,一死两伤。” 唐行之急冲冲地话语成了餐厅里唯一的声响。 大概是因为沈家从商,格外敏锐,听见唐行之这段话时,众人视线近乎是瞬间就从沈绮梦身上移到安也身上。 安也心一颤,起身太急,碰掉了面前的汤药,来不及想烫不烫的事情,反而怒问唐行之:“怎么才跟我说?” 人都打捞上来了才说,怎么不等投胎了再来说? 唐行之一愕:“安总,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都没接。” 近乎是瞬间,安也眸光低垂,余光落在了老太太身上。 仅是瞬间,杀气腾腾。 第260章 死的是岁宁吗? 餐厅里氛围再度降至冰点。 莫名的,老太太觉得浑身一颤。 安也的沉默像是一把利刃,凌迟着她,悄无声息的将她千刀万剐。 明明无声无息,却让人觉得她连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在透着怪罪。 安也没心思多呆,疾步离开,现在不是追究谁让不让她接电话的事情。 她吐槽沈家封建不是一次两次了。 改变什么了吗? 什么都没改变。 她边走边问:“死的是谁?” 一侧,平姨见安也要走,着急忙慌地走到客厅将她的外套递给她。 唐行之报了个名字。 听见不是岁宁,安也狠狠松了口气。 “岁宁呢?现在怎么样?” 她不敢想,岁宁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她该怎么办。 千金易得,知己难得。 没了岁宁,她相当于断了条胳膊。 唐行之那侧,狂风呼啸,江边汽笛传来又吵又炸耳朵,连带着穿过来的声音都很破碎:“救护车拉走了,情况还不知道。” “少夫人,外套。” 安也接过外套,冷沉又笃定的声音掷地有声地传到沈家每一个人耳里:“你现在去公司,将明天的招标文件再打印一份出来,无论如何,明天得标必须拿下,另外...........” 行至门口,厚重的大门被人拉开,冷风倒灌进来,吹得安也猛然清醒。 长发被夜风撩得四散,她沉默了片刻。 低垂眸的间隙,内心情绪翻涌的如同惊涛骇浪。 人死了,这种时候该息事宁人,该让对方安息。 可若是让对方安息,那就白死了,死的一点价值都没有。 她不能做这种事情,更不能吃这种闷亏。 安也握着手机的手青筋直爆,近乎是咬牙开口:“联系宣传部贺兰,无论如何,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将事情闹大。” “尽可能,不惜一切代价。” “我马上来。” 收了电话,安也疾步出来。 沈晏清三五步追上来拉住她的胳膊:“我送你。” “我自己去。” “小也,”沈晏清声调猛然拔高:“你现在不冷静,我担心你出事情。” 安也沉默了片刻,抬眸望着沈晏清,没说什么,径直拉开车门上车。 一路上,电话不断。 记者的,老总的,合作伙伴的,接踵而至,安也一个电话一个电话地接。 到医院时,嗓子哑得近乎要说不出话来。 先是询问医生情况如何,听见对方说了句没生命危险之后,她狠狠地松了口气。 踉跄两步,撑着墙面,微微低垂首。 轻颤的指尖缓缓握成拳。 唐行之从公司赶来,站在身侧,隐有担忧,正准备伸手扶住她时,被一只凭空伸过来的手打断。 沈晏清戴着口罩站在安也身侧,挡住了他似是而非的动作。 望向她的目光,锐利的让人难以招架。 安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不清楚身侧发生了什么。 问唐行之:“是谁?知道吗?” “暂时还不知道。” 眼眸微抬,仅是瞬间,唐行之从她猩红的眼眸中看到了凛冽的杀气。 那一眼,像是地狱女鬼,带着浓厚恨意朝他望来。 沈晏清安抚着她,轻缓地语调带着安抚的意味:“潘达去查去了,很快会有结果。” 商场斗争,你来我往的肮脏手段屡见不鲜,招标投标之间更是阴黑。 为了得标能不遗余力的干任何事情。 达安这一次,也是被人下黑手了。 潘达的消息来得很快。 “查到了,内地一家房地产公司,张家豪,”潘达说着,将手中平板递给安也:“广府人,张氏一族在内地很有名,专做房地产发家的,这位张家豪据说在内地犯了事情,得罪了当地大领导,被家里人下放到南洋,最近搭上了南洋喻家的线,想投资南洋房地产项目。” “他人在哪儿?”安也问。 潘达见安也情绪不对,不敢说,询问的视线落在沈晏清身上。 后者搂着她的肩膀更紧了些,垂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人多眼杂,换个地方说话。” 安也叮嘱唐行之在医院守着,径直去了公司。 到楼下停车场时,徐泾迎上来,焦急地喊了句二小姐。 安也临近电梯的脚步止住,恍惚间,看着电梯厅玻璃幕墙上的倒影,她静站着,沈宴清在身侧,停车场入口的寒风穿堂而过,让她怒火中烧的脑子时而清醒时而混浊。 她不该如此不冷静。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让标落到自己手上。 而不是自乱阵脚。 安也呼吸静了几息。 长长的睫毛微微落下,泛着怒火的眸子合了一瞬,再睁眼时,是一片清明。 “人到齐了吗?” “到齐了。” 安也点了点头,转身望向沈宴清:“你先回吧!今晚我不回去了。” 沈宴清上前一步,语调温沉:“我想留下来陪你,行吗?” “沈董,我有能力解决这件事情。” 沈宴清点了点头:“我知道。” “但是小也,这跟我担心你不冲突。” 安也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走了两步,脑海中突然想起周宛说的那句话:[他占着茅坑不拉屎,那不是浪费工作岗位吗?] 安也进电梯的脚尖猛地顿住。 转身回眸望向沈宴清:“标能给我弄到手吗?” “好。” 他说好,不是能不能。 那一刻,安也觉得自己的动荡和漂浮都被人稳稳地接住。 临了,他侧身挡住风口,搂住她,下巴轻轻落在她发顶,语气温和又带着令人安心的安抚:“小也,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何况这不算天塌,别慌,也别急。” 她该将沈宴清用起来的,这样她就可以腾出手去收拾那些不规矩的人了。 17年一月中旬,对于安也而言,是一个不算平静的时间段。 相比于沈宴清的运筹帷幄精明世故,她显得太躁动。 她未曾经历世事,也做不到沈宴清那般淡然,具有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的冷静。 她该承认的,承认沈宴清确实过于优秀。 顶楼会议室里沉默无声,为首的女子低垂首望着眼前平板上的新闻视频。 脸色又沉又可怕。 下位的几位老总无一人敢吱声。 安也这样的人,似神似鬼,太过矛盾,让人琢磨不清。 他们是她的人,但又从来不是她的人,表面恩惠给足让他们死心塌地的跟随她,可实际上,在触碰利益时也能被人无情踢掉。 冯奇的事情公司不是没有传闻,最终得利人是谁,罗景越跟她联手又收拾了谁,半真半假的传闻就这么飘摇着,让人心不安。 半晌,女强人关掉了平板上的视频,指尖轻点桌面,错落且此起彼伏的敲击声让人紧绷。 如猎豹般的视线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半晌,冷静又杀伐的话语从她唇齿间向会议室四周散开:“想必新闻大家都看见了,公司这边该妥善处理妥善处理,无比要做到明面上不留下任何把柄,家属情绪要安抚好,赔偿金也要到位,这点,法务部去解决。” “先着手处理手中的事情,岁宁那边,和新闻媒体各方打起精神来应付,至于销售部那边也要做好相应的对策,别放过任何一个翻身的机会。” 语毕,安也屈起指尖敲了敲桌面:“先散会,各自处理事情,天亮之前留意秘书办的电话。” “是,安总。” 会议室众人目送安也离开。 直至会议室的门被带上,众人才狠狠地喘了口气。 第261章 谁来尝这个命呢? “二小姐,接下来怎么办?” “你带几个人开车去公司附近转悠转悠,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车辆和社会闲散人员在公司附近游荡的,如果有…………” “我能知道为什么吗?”徐泾不解。 安也脚步顿住,勾了勾指尖,徐泾附耳过去。 听闻安也的话语时,整个人都震惊了。 晴天旱雷,滚滚而过。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如今放眼望去,整个南洋科技公司发展最好的,除了达安,谁还能与之比肩,无论是人文关怀还是薪资皆是数一数二。 安也猛砸钱,广纳贤士,近段时间,人力部门招进来的高材生也好,行业大佬也罢,都是为了扩充公司而做准备。 她的目光和愿景,不止于此。 眼下的达安,做的最好的是智能家居。 可科技板块的更新迭代日新月异,想要站稳脚跟必然不可能只有一个产品打江山。 江山版图扩张是必然,且要快狠准地盯准市场份额,不能出现任何纰漏,稍晚一步都会有被人取而代之的风险。 可徐泾没想到,安也的这步扩招之棋。 招来了祸端。 夜风下,黑色的商务车从公司地库缓缓驶出,朝着大马路驶去,四十码的速度在这个时间点而言,并不快。 临近十点半,南洋主干道上的车辆远不如白日多。 徐泾拖着腮帮子望着倒车镜,又抬手调整了后视镜的角度。 盯着后方车辆,见对方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 他同开车的潘达说了句:“前面有个便利店,停一下。” 潘达疑惑,但也没问,多年来跟着沈先生的习惯使然,不该多问的事情不多问。 他眼见徐泾进去,买了两根棒棒糖出来,一根自己扒开塞嘴里,一根递给他。 潘达看了眼五毛钱一根的水蜜桃味儿棒棒糖,嫌弃地摇了摇头:“不用,谢谢。” 徐泾啧了声,将棒棒糖收回来,轻车熟路地扒开糖衣捏开他的腮帮子将棒棒糖塞他嘴里:“我就嫌弃你这副死样子,这不要那不要的,有本事你别吃饭,喝露水去啊!” 潘达:.....“我只是不喜欢吃这些而已。” 徐泾呵了声:“那我还不喜欢跟你呆一个空间里呢!现在不照样跟你一起?” 潘达抿了抿唇,没继续跟徐泾瞎掰扯,看了眼后面停在树影底下的黑色车辆问:“我们去哪儿?” 徐泾双手抱胸靠在座椅上,身子往下滑了滑:“随便,反正也是遛狗。” 这夜,徐泾他们开车从cbd商务区一直到景江新区,来来回回的溜达着。 溜达到对方意识到不对想逃的时候。 已经被人围困住了。 四五辆黑色改良过的大众将黑色的别克死死围住, 车里坐着的几人隔着玻璃看着外面的人,吓得手心都在抖。 徐泾叼着根棒棒糖,吊儿郎当的单手抄兜走过去瞧了瞧驾驶座的车窗。 压了压指尖,示意对方将车窗降下来说话。 对方隔着车窗望着他,心跳急速且慌乱。 明明隔着防窥膜,谁也看不见彼此,可莫名的,驾驶座的人却觉得窗外人的目光如狼似虎的盯着他,让他难以喘息。 相隔几分钟,徐泾耐心耗尽。 走到一侧的大众里抽出一根高尔夫球杆,行到别克尾端,哐哐几杆子下去敲碎了对方的油箱。 啥时间,车子仪表盘亮了警示灯。 车内四人吓得冷汗涔涔:“他...........他干嘛了?” 握着方向盘的人后背的汗一茬茬的冒出来,眼神死死的盯着仪表盘:“他敲碎了油箱。” 笃笃笃—————— 车玻璃再度被人敲响。 四人侧眸望去,见徐泾仍旧是叼着棒棒糖,而指尖,在把玩着打火机.............. 防风打火机绿油油的火苗在夜风中怎样都不散,那团火,落在车内四人眼里,像是坟头鬼火在向他们招手,向他们索命。 看到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油箱破了,车外人在玩打火机,再不下去,对方打火机扔下去,他们想下车也下不了了,只能被活活烧死在车上。 不远处,潘达看着徐泾凶狠的路子。 脑海中猛然闪过自家少夫人那张惊艳绝伦的脸面。 徐泾倚着车门,把玩着打火机时,漫不经心的跟潘达聊着:“一会儿人下来,先打一顿,下狠手,不死就行了,明白了吗?” “这是不是不合适?”人打废了还怎么问话?他们的目的是撬开对方的嘴,又不是来打架的。 “我见你这样就想抽你,”徐泾不喜欢沈晏清,连带着也看不惯潘达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替沈董办事儿按沈董的规矩来,但是替我们家二小姐办事,得按二小姐的规矩来,懂?” 啪嗒—————— 话语落地,车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徐泾也不急,往后退了一步,等车上四人都慢吞吞的下车之后,收了打火机,挥了挥手,身后人一窝蜂的上去就是一顿乱抽。 高尔夫球杆出了没落到脑袋上,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不放过。 午夜哀嚎声在空旷的路边此起彼伏的响起。 半晌,徐泾说了句好了。 桢景台的保镖才散开。 徐泾走过去,抻了抻裤腿蹲在开车的男人跟前。 拿着根不知道从哪儿扯来的狗尾巴草在人脸面上扫啊扫的:“说吧,谁让你们来的?” “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徐泾手中的狗尾巴草一顿,阴狠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叹了口气,撑着膝盖起身。 又勾了勾指尖,三五人上去对着人又是一顿踩。 片刻,徐泾轻咳了两声,复又蹲下去,狗尾巴草顺着他脸颊上的血迹一点点的往下扫弄:“说吧!” “给你多少钱啊!值得把命搭进去,你也看见了,我不跟你开玩笑。” 男人被打得神志不清,嘴巴严严实实地,仍旧在说不知道......... “我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徐泾沉沉吐了口浊气,将狗尾巴草丢在他脸上,抽出随身携带的蝴蝶刀,一把扎进对方的大腿上。 惨叫声惊醒了林中雀........... 林子里的鸟儿四下飞散,扑腾着翅膀离开。 就此,徐泾扎进进去的刀子没有抽出来,而是缓缓地转着圈.............. “事儿是你们办的,看新闻了吧?一死两伤,大家都是出来混的,规矩也都懂,最起码,得一命偿一命吧!” “你说你们四个人,谁来偿这个命呢?” ? ?三更送上 第262章 胆子挺大 徐泾拔出蝴蝶刀,轻轻拍了拍地上人的脸面:“是你…………” “还是你…………” 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躺着哀嚎的那个人:“还是你?” 被指到的人躺在地上瑟瑟发抖,望着徐泾手中的蝴蝶刀立马爬起来跪在地上作揖似的跪拜他,像是在求徐泾要索命别索他的命:“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你闭嘴!!!”开车的男人听闻此言,怒目圆睁瞪着他,恨不得冲过去掐死他。 眼神中的警告让人无法忽视。 徐泾气笑了,拿着刀子一把扎进男人的另一条腿里:“什么处境啊?就敢这么豪横,你是真的觉得我不会弄死你是吗?” 男人忍着叫声,压抑又疼痛的呜鸣声比这深冬树林里的寒风还像鬼叫。 凄惨,又令人不忍。 潘达站在不远处望着徐泾,眼神落在他挺拔的鼻梁上,缓缓往下,是后者冷笑的薄唇。 嘴里的那根棒棒糖,一如既往的叼着,他含着这世间最甜的东西,却在做着送人进阎罗殿的事情。 有那么一瞬间,潘达觉得不忍。 微微侧了侧身,避开了这幅景象。 徐泾余光瞥见潘达的动作,没好气地斥了声,悄无声息地吐出两个字:装货。 “我不会说的,除非你杀了我,”男人大口喘息着,神情冰冷坚定。 “哦………………”徐泾拔出刀子,鲜血流淌了一地:“那你对于我而言,毫无作用了。” “不过很可惜,我不会杀了你的,真要杀,我也会先杀了他们,让你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因为你的闭口不言而死在你跟前。” 徐泾说着,走过去将刚刚开口求饶的男人拎到他跟前来。 对方吓得哆哆嗦嗦的,一口一个哥的含着,徐泾抓住对方的头发,迫使他扬起脖子,冰冷的刀子落在他的喉结上。 夜风袭来时,带来阵阵尿骚味, 徐泾笑了声,将蝴蝶刀移开,俯身望向男人:“尿了?” 男人得以解脱,顾不上是不是被吓尿了,连滚带爬的朝着男人去:“哥,哥,我们说了吧!不说我们会死的。” “我们缺钱,但是命只有一条啊!” “你闭嘴!!”男人疾言怒色呵斥他:“怕死你来什么?” “哥,我缺钱啊!我妈躺在医院里,我死了我妈怎么办啊!”哭喊声让人动容,徐泾单手插兜望着眼前这哭嘁嘁的一幕。 有些没了耐心:“这样吧!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就放过你。” “我呢……”他随手揪了一片叶子擦着刀上的血迹:“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 “我说,我说我说,”后者跪在柏油路上,连滚带爬地朝着徐泾跪过来。 男人惊恐怒喝:“你闭嘴,不许说,” 潘达深深吸了口气,跨大步走过来,一脚踩在男人的脑袋上:“闭嘴!吵死了。” 徐泾跟前,男人哆哆嗦嗦的将知道的事情全交代了,说有一个叫康哥的人给他们钱,让他们干的这件事情,再多,他们就不知道了。 徐泾问:“这个康哥一般在哪儿混?” “城东的一家夜总会里,他是那里面的头儿。” 徐泾:“带我们去。” 众人辗转找到人时,徐泾踹开夜总会包厢的门,反手摁开屋子里的灯光。 紧接着,将被打到吐血的男人丢到康哥脚下。 拉了把椅子翘着二郎腿坐在他对面,吊儿郎当开口:“康哥是吧?” “你是谁?” 徐泾扬了扬下巴,让他看看躺在脚下的人:“你也别问我是谁了,看看这人,你认识吗?” 康哥见对方一身黑色西装,且身后都是同等装扮的人一字排开,隐约知道,这些人来路不简单,普通人家的保镖比较随意,这种装扮的,大多都是顶尖权贵了。 他看了眼躺在脚下的人,摇了摇头:“不认识。” “嘿!!!”徐泾踢了踢对方,拎起被打的睁不开眼的男人,迫使他望向康哥:“他说不认识你,你不会是骗老子的吧?” 男人吐了口血水:“我………我有他的微信。” 徐泾从男人兜里掏出手机,又用他的指纹解锁,在对方的通讯录里找到了康哥。 正准备发消息时,见康哥将手伸进兜里准备干嘛。 潘达一把擒住对方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康哥……” “康哥………” 四周小弟见此,此起彼伏的围上来准备干架。 徐泾有些心烦的啧了声,看了眼桢景台的保镖,挥了挥手,让他们动手。 潘达很识相的走到门口守住门,不让外面的人窥见包厢里一分一毫。 沈家行事低调,不喜张扬,而徐泾今天的解决方法已经算是破天荒了。 安也那种那个快刀斩乱麻的性子带出来的人必然也跟她有相像之处。 潘达不止一次觉得,他跟徐泾之间互看不爽的处境,其实跟沈先生和太太有些相像。 运筹帷幄算计惯了的人是看不惯雷厉风行的人的。 快,但是不够稳。 虽说沈先生说了尽早,尽快………但闹出事情来终究不好。 包厢里,惨叫声此起彼伏,外面那些二流混子怎么可能比得过沈家出来的专业保镖。 这群人闲久了,打起架来,一个比一个狠。 康哥被周围的一切吓得不敢吱声。 拿着佛珠的手频频地拨动着,掌心的汗一茬茬地淌着。 徐泾目睹他的紧张与慌张,视线从他手中那串檀木佛珠上略过,低头看了眼腕表,三点半了,天要亮了呢! “怎么样呢?康哥,是你自己说还是我让你说?” 康哥心如擂鼓,意识到自己可能得罪人了,结结巴巴开口:“你们到底是谁?” 徐泾抻了抻裤腿,微微弯腰,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指尖交叉,大指轮换摩挲着:“不知道我们是谁你也敢动手,我是该说你们胆子肥呢?还是该说你们蠢呢?” “我也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啊!对方也没跟我透过你们的底。” 徐泾唔了声,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看了眼被打趴下的那群人,坐直了身子,啧了声:“那你们胆子确实是挺大的。” 康哥见徐泾站起身,脸上扬着笑刚想站起来巴结他,被徐泾一抬脚踹进了沙发。 还不等人反应过来,蝴蝶刀扎进了对方的肩膀上。 ? ?徐泾:废话真多 第263章 我跟沈董是拜把子兄弟 在胸口和肩膀之间的那块肌肉上狠狠地剜着。 他太清楚人体结构了,知道怎么扎死不了,怎么扎又能留血更多。 “我耐心有限,你非得跟我打哈哈,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惨叫声在包厢里此起彼伏,男人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伤口,疼得倒抽凉气。 斯哈斯哈的声音让屋子里一众小弟吓得瑟瑟发抖。 “我说,我说,我说,是喻家四公子,大家都喊他喻四。” “确定?”徐泾硬邦邦询问。 康哥连连点头:“我确定,确定,他是场子里的常客,昨天晚上还跟我们一起喝酒来着,大家喝的高兴了,他说要给我们送点挣钱的买卖,给的钱很多,我就红了眼,答应了。” “他也没跟我说车里是谁,是哪个公司的标,我们以前不是没干过这种事情,大家都觉得没什么,就接了,我真的不知道车里是谁啊!哥。” “给了多少?”徐泾踩着他的脚又深了几分,阻止了他的废话。 “两百.........两百万,”康哥哀嚎着。 被徐泾拖过来的那个司机一听到两百万这个数字,气得猛捶地板,骂起了脏话:“你他娘的,别人给你两百万你只给我们二十万?” 徐泾现在可没心思跟他们算这个账,听见趴在地上的男人挣扎着摇起来,一酒瓶子抡下去让人闭了嘴。 “带我们去找他。” “找.........找谁?” “喻四。” 康哥吓得瑟瑟发抖:“爷,你放过我吧!我就是个小混混,你们这些大人物我哪敢得罪啊!你放过我吧!我求你了。” 他只觉得天塌了,商场上抢标的事情他们不是第一次干,大家都屡见不鲜,只是没想到常在河边走,这回遇到狠人了。 要是知道会有今天,他说什么都不挣这个钱啊! 徐泾深呼吸了口气,看了眼潘达。 后者将今晚的事情大致做了个汇报。 沈晏清站在安也办公室里,指尖夹着根烟,星星之火与窗外漆黑一片的高楼大厦形成了鲜明对比。 最近南洋cbd商务区有大型迎新春活动,为了保证江边景观带的用电需求,夜晚十二点,写字楼这边都要集体关灯,除了监控设备和一些基础设备,空调和灯光都要按时熄灭。 以至于此时整个商务区,放眼望去,除了达安这栋楼,再无光亮。 指尖烟灰摇摇欲坠,他抬手,在身侧杯子上方点了点烟灰。 安也办公室没有烟灰缸,他只能粗鲁地就地取材。 “去找人,”他说:“带到达安来。” 潘达问:“喻家那边,跟老太太关系不错,要知会一声吗?” 沈晏清视线飘向远方顶楼那一束航空障碍灯上,红色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像是这个午夜唯一鲜活物体,无情的,机械的,重复着同一件事情。 有它在,仿佛这个黑夜永远都不算黑夜。 仿若这个黑夜,永远都不算纯粹的黑夜。 漆黑夜空中扎进一颗红色的钉子,逼得人们去拔.......... 他抬手吸了口烟,冷肃的语调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不必。” “你亲自去带,别让徐泾露面。” 潘达一惊,回头看了眼屋子里的徐泾:“明白。” 这夜,二人带着康哥直接去了喻四在外的公寓。 找到人时,对方正在温柔乡里翻云覆雨,女人披着浴袍出来开门时,被人一把推开。 徐泾刚想冲进去,被人一把拉住。 他看了眼潘达:“干什么?” “先生交代了,你不能出面。” “为什么?又是什么封建毛病?” 潘达看了眼身侧的保镖让他们先进去,压低声音同徐泾开口:“喻家老太太跟沈老太太关系很好,几十年的老姐妹了,这个人只能我进去带,因为我是沈先生的人,若是你进去了,喻家老太太找到沈老太太跟前,未必不会为难少夫人。” “先生刻意交代过的事情,你别给你们家二小姐惹麻烦。” 徐泾一哽,想反驳,但又觉得潘达说的话在理。 骂了句脏话等在门口让潘达进去解决。 屋子里,喻四见人冲进来,一翻身,掀了被子将自己卷住:“你们是谁?干什么?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潘达将康哥丢到他床上去。 男人浑身是血的趴在蚕丝被上,瞬间弄脏一片。 喻四一把将人踹开:“哪儿来的脏东西,滚开。” 康哥连滚带爬的爬到床边:“四爷,四爷是我呀!康子,您昨晚让我去劫标的事儿闹出人命了,他们找上门来了。” 喻四一脸狐疑的望着来人,觉得眼前人很眼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大半夜的被人强行闯进门,一肚子火压不住:“老子管你是什么人,我们喻家在南洋也是排得上号的,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老子是你们惹得起的人吗?滚出去。” 潘达单手插兜,低头笑了声:“巧了不是,我们家主子也是南洋排得上号的。” 喻四跟听了什么笑话似的,靠在床头,露出上半身,伸手拿起床头柜的烟盒点了根烟出来,送到唇边不紧不慢地点着:“多大的号?说说看,再大的号能大的过沈家?你们知不知道南洋沈家跟我是什么关系?” “哦?”潘达似乎很好奇:“南洋沈家跟喻少是什么关系?” “老子跟沈晏清那是拜把子的兄弟...............啊!!!!” 潘达走过去接过他手中的烟捏着他的虎口将滚烫的烟头塞进他的嘴里。 恶狠狠的语调带着几分肃杀之气:“就你这种残渣也配跟我家先生拜把子?少他娘的在外败坏我家先生的名声。” “带走!” 保镖将人从床上拖下来,被子一掀开,里面赤条条一片,什么都没有。 潘达气得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纯浪费他们时间。 眼见外面天色渐白,他们没有这么多时间了。 六点半,少夫人要在达安开会,人他们必须在这之间带回去。 “你............”潘达指着站在床侧瑟瑟发抖的女人:“帮她把衣服穿上。” “你是谁?”喻四看着眼前人这么豪横,不死心的问:“怎么了?跟我家先生是拜把子兄弟,连我是谁都不认识了?” “你是........你是沈先生的........保镖???” 聒噪,潘达心烦的很。 反手一个手刀就将人劈晕了。 看着女人哆哆嗦嗦的将他衣服穿好,又拎着人离开,往达安去。 ? ?还想写一张来着,(‘-w??)好困,明天见 第264章 信我,可以吗? 安也推开办公室门进去,闻到似有若无的烟味儿,有些好奇地看了眼沈晏清。 见他指尖夹着根烟,微弱的火光正在层层往上吞噬。 见安也进来,沈晏清有些慌张地将烟摁进纸杯里,还剩下的半杯水正好将烟火熄灭。 “很少见你抽烟。” “偶尔,熬夜的时候会想来一根,”沈晏清将纸杯放在茶几上,朝着安也走过去,站在她跟前弯腰抱住她,将人满满当当的抱进怀里。 男人一夜之间冒出来的胡茬有些扎人,安也躲了躲。 细微的举动让沈晏清缓缓松开她,深深的视线紧紧锁着她,让人无处遁形:“怎么了?” “扎人,”安也看了眼他的下巴,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可就是扎人。 沈宴清见安也不说话,又摸了摸她的胳膊,语调尽可能地温软:“有件事情我得提前告知你。” “抓到人了?”安也问。 沈晏清点了点头:“喻家的第四个儿子,人称喻四。” 安也嗯了声:“听过,小混混一个,是吗?” “是,”沈晏清答:“他不是重点,重点是喻家老太太跟奶奶关系很好,这个喻四,你别出手,我来解决,可以吗?” 安也凝着他,目光中的丝丝温情逐渐冰冷,她盯着沈晏清,有种说不出来的情绪。 “怎么了?又想让我委屈自己?” “不是委屈,是我来解决。” “你怎么解决?” “我会妥善解决,不会让你受委屈。” 安也盯着他的视线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沈晏清不让她动手是怕她跟老太太产生冲突还是怕老太太收拾她? 如果是前者,是站在谁的立场出来的?是她?还是老太太。 刚刚还想着沈晏清这人足够优秀的那点心思在此刻都歇火了。 安也有些咄咄逼人:“如果你的处理方法让我觉得不满意,甚至让我感受到委屈了呢?” “不会,我保证。” “沈董,你在我这里的可信度实在没那么高。” 她总是这样,不高兴的时候一口一个沈董喊得生疏又疏远。 配上那冷肃的容颜,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的模样。 谁也不能亲近半分。 她不信任沈晏清不会让她不受委屈,就跟沈晏清不信任她不会老老实实一样。 各有各的痛点和不信任。 安也向前一步,踮起脚尖勾着他的脖子,仰头望着他:“沈董。” 这声沈董相较于前一声,更柔软些。 她问:“怕什么呢?怕奶奶找我麻烦啊?你确定她能找到我的麻烦?我会送她去见她妈的。” “你知道的,气人这种事情,我很擅长。” “小也,”沈晏清虎口掐着她的腰将她往下压了压:“家里现在不能出乱子。” 他能谋算出一切,唯独不能谋算安也。 他总是看不透她。 她太缥缈。 他所有的规划和设想都抵不过她的转变。 “信我,可以吗?” “喻四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我不会包庇他。” “你是想说……………”安也顺口接过来的话戛然而止。 她想说的是,你是想说以前庄家对你很重要所以才包庇的吗? 可这些话,问出来也是白问,事情都过去了,也没必要紧揪着不放去徒增自己的烦恼。 “到点了,我去开会。” 安也没同意,也没拒绝。 径直转身离开的时候,沈宴清跨步追了几步,临近门口时脚步顿住。 六点二十五,南洋冬日天气灰白一片。 雾蒙蒙的天,看不清来路。 用安也的话来说,这鬼地方的鬼天气就是这么令人心烦。 六点半,新闻已经被撤下去,深夜那一瞬间的动荡好似昙花一现,让人恍惚。 可实际上呢? 外人眼中的昙花一现在达安高层眼里是一场实打实的酣战。 成年人,都有自己的解压方式。 男人或抽烟,女人或喝酒都不令人惊讶。 众人挨过了难熬的一夜,才隐约见到天明。 可外面的天色,将明未明,很是令人焦急。 会议室里。 安也玩弄着手中的签字笔。 修长的指尖将笔帽缓缓推开又合拢......... 合拢又推开,如此反复数次........... 良久,女人清冷的腔调在会议室的首位传来:“今晚辛苦诸位了。” “应该的。”会议室里众人回应。 安也勾着唇,等话语落地才开口:“招标一事我已经交由研发部唐行之带人去解决,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到会场外了。” 上位者清冷的视线环视了在场众人一圈:“天亮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大家趁着这个时间,回办公室修整一番。” 言罢。 安也起身离开。 离去时,指尖的签字笔被她随意地丢在桌面上。 不多时,会议室里众人陆陆续续散去。 而会客室里,唐行之坐在沙发上,将手机摆在茶几上,似乎在等电话。 而等了许久,都没电话进来。 唐行之有些疑惑地看了眼安也:“安总,会不会不是高层老总们泄露的风声?” 安也牵了牵唇:“可能。” 如果不是达安里面的内鬼,真的是广府姓张的和喻四搞出来的鬼,那这个事儿,兴许不是冲着她一个人来的。 在联合沈晏清刚刚说的沈老太太............. 安也没忍住轻笑了声,想什么来什么啊! 她就说最近的日子太平得让她浑身不得劲儿。 ........... 云顶天阁。 赵云阁看着被丢在地上的人,走过去有些好奇地用脚尖将人的脸面拨开些许。 看见这张脸时,嘶了声:“喻四?” “云哥,救救我,云哥,”喻四一听到赵云阁的声音,瞬间惊叫起来。 躺在地上的人跟条蠕动的虫子似的,拼命想翻身。 赵云阁看了眼潘达,眼神询问他犯什么事儿了。 潘达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 直至六点三十五,办公室大门被人推开。 沈晏清走进来,将身上大衣挂在一侧衣架上,又将腕表摘下放在赵云阁办公桌上。 一边解袖扣一边朝喻四去。 男人低睨着他,视线冷沉地像是百年不化的寒冰。 沈晏清示意潘达将人拎到椅子上。 他倚着办公桌望着人,深邃似海的目光落在喻四身上,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像是一盏激光灯,透过他的皮肉看见他那肮脏不堪的灵魂。 “沈..........沈董..........”喻四被他悄无声息的目光打量的浑身发颤。 “听闻喻四少跟我是拜把子兄弟?” 第265章 他想杀安也,这事儿够大吗? “沈董........误会,误会,我只是随口一说。” “误会?”沈晏清从赵云阁的冰箱里拿了瓶依云出来,晶莹剔透的玻璃瓶握在他指尖。 男人一边拧着瓶盖一边朝着喻四走去。 “当着我保镖的面声称跟我是拜把子兄弟是误会,怎么了?喻四少是想跟我说,我的保镖对我不忠?” 喻四吓得浑身直抖,南洋谁人不知沈晏清的名讳? 运筹帷幄,长袖善舞,谈笑间让对手销声匿迹,进公司短短几年直逼总部。 手段阴狠心思缜密,整个南洋多少人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放眼整个南洋,能得沈家垂帘的人哪个不是平步青云? 信达前任老总被他逼得在家中割腕自杀。 临死前不惜留下遗书交代家人不要追究。 这些都是手段。 而他们这种吃喝玩乐不配继承家族大统的公子哥儿,遇上沈晏清这种纵横捭阖的大佬。 无疑是小白兔送到大灰狼口中了。 他怎么能不怕。 怎么能不慌? “沈董,我只是嘴瓢,随..........随口一说,沈董见谅,”喻四挤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试图唤醒沈晏清骨子里那为数不多的仁慈。 后者笑了声,靠着办公室喝了口水,一手反撑着桌面,一手握着矿泉水瓶。 望着他,眼神凌虐着他:“是你自己交代,还是我动手?” “我说..........我说.........”喻四颤颤巍巍的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大致过程跟康哥说的大差不差。 “张家豪这个人出手很阔绰,我们一起玩儿过一段时间,那天大家喝得都不少,他突然说,达安有人在跟他家姐抢同一个标,说的义愤填膺,我就搭了腔,说认识一伙人专门就是干这种事情的,就想着帮他牵个线,但是对方似乎很信任我,出手很阔绰,给了我五百万,让我帮帮忙,于是我就找到了康子..............” 潘达听着这段话,脑海中冒出三个字来:黑吃黑。 五百万变成两百万,两百万变成二十万。 果然啊! 这阴黑的世界只会剥削底层人。 “沈董........我实在不知道跟他抢标的人是您,要是知道我一定不会插着个手的,沈董,您接我一百个胆子我都不敢啊!” 沈晏清沉沉视线落在他身上,扬了扬下巴:“打电话给他,跟他说,事情成了。” 潘达听闻这话,走过来解开他被绑着的手。 将一开始收了的手机丢给他。 喻四颤颤巍巍地拿起手机准备拨电话。 沈晏清语调冷沉:“喻四少抖成这样,是准备让我来替你打这个电话?” 眼见天亮。 他没了那仅有的几分耐心。 喻四电话拨出去时,那方传出机械的女声,告知对方已经关机。 “我.........我在打。” 他拿着手机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是关机状态。 沈晏清听着那重复一遍又一遍的机械女声,耐心彻底消散,反手将矿泉水瓶子搁在桌面上,一脚将人踹翻在地,昂贵铮亮的皮鞋踩在他的脸面。 低睨着他,看蝼蚁似的盯着他:“喻四,找不到人,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的。” 喻四急得连手机都拿不稳。 哆哆嗦嗦几次才拨了下一个电话出去。 还是无人接听。 事情到这里,显而易见............ 喻四被人当枪使了。 而将他当枪使的那个人,跑了........... 内地的人,跑到南洋来收拾安也之后,跑了。 说不是蓄意为之,只怕无人相信。 沈晏清听着那一遍遍机械的女声,内心火气越发旺盛。 踩着他脸颊的力气越来越重。 重到惨叫声在赵云阁办公室里响起。 凄惨又哀嚎的叫喊声让人浑身汗毛耸立。 鲜血顺着喻四的口腔一点点地渗出来,落在地上。 连着滚落出来了,还有两颗牙。 赵云阁目光落在沈晏清身上,男人长身而立,穿着一身白衬衫立在屋子中央,那过分纯净的白,非但没柔和掉他的气场,反倒衬得周身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厉。 光线从他身后打来,在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上勾出一道锋利的暗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夜色中切割下来的一块,危险而沉默。他没有多余的言语,单手插兜脚踩在喻四的脸上。 只是静静立在那里,整间屋子的空气便像被抽走了温度,凝滞、低沉,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威压。 仿若那凄惨的哀嚎声与他没有半分关系。 “喻四,你真是该死啊!” 沈晏清收回脚,看了眼潘达,让他将人拖下去,人没找到之前,不许放人。 办公室里多余的人离开,赵云阁从冰箱里又拿了瓶水递给他:“出什么事儿了?” 沈晏清没直接回答,而是电话拨给季明宗,大概将事情说了一番,又报出了对方的名字。 让他找人。 那侧,季明宗按开床头灯,午夜声调沙哑得像是磨砂纸:“听你这么说,只怕名字都是假的,有照片吗?” “发你。” 挂断电话,赵云阁才望向沈晏清,有些担忧:“你担心有人指使张家豪?” “嗯,”沈晏清道:“不排除这个可能。” “弄脏你地方了,回头请你吃饭。” “哪儿的话,”赵云阁见人要走,送他到电梯口,边走边跟他聊庄知节那边的动向,说鱼儿正在咬狗,至于付齐,已经见过庄念一了。 沈晏清同他交代了几句后续动向。 没在云顶天阁多留。 去了趟安也公司陪着她吃了顿早餐,才返程回桢景台。 到桢景台壹号院时,老太太正在跟沈为舟聊着什么。 见他来,没什么好脸色。 沈晏清挨个儿跟长辈们打招呼。 才将目光落在老太太身上:“想必喻奶奶已经联系过您了。” 老太太接到老姐妹电话时,简直不可置信。 在她印象中,沈晏清一直都是一个很温和的人:“到底多大的事儿,犯得着你让潘达半夜去家里截人。” 沈晏清不急着回答老太太的问题,喊来平姨,让她去给自己磨杯冰美式,孟词坐在一侧看见他眼下乌青,有些心疼,让平姨换成拿铁,说美式伤胃。 沈晏清没阻止。 “他想杀安也,这事儿够大吗?” 第266章 如果他要杀的是沈琦梦呢? 沈晏清的话宛如平地惊雷,让一屋子等着审判他的人瞬间哑然。 在此之前,老太太痛陈沈晏清行事作风太过偏激,甚至将细数他年少时的种种仁慈之心,譬如看见一只无法归家的小鸟,都会找来梯子将鸟儿送进鸟窝。 又譬如十岁那年,他看见托着残躯沿街乞讨只为给孙子治病得了老人,捐出了自己的所有压岁钱。 往事种种,历历在目,如昨日,如今日。 老太太回忆完这一切之后又将话题转到沈晏清身上,谈及他的转变,又说起了转变时间,竟然有意无意地将这一切的转变都怪罪到了安也头上。 说他自从雨眠去世之后就变得沉默寡言。 又说自从跟安也结婚后,就变得激进,将安也身上的那些不妥帖,不温和都学得一干二净。 孟词也好,沈为舟也罢,只是听着,并没有大清早的让老人家不开心。 当然,也没糊涂到顺着老太太的气话开口贬低儿子或者儿媳妇儿的不是。 孟词看不上安也,但也谈不上不喜。 安也身上的某些特质她确实无法接受,但鸿蒙生两仪,她不接受安也的大大咧咧,但却格外欣赏她的自洽。 被圈进沈家这种高门大院里,她还能活得不管事事,随心所欲,也是她的本事,不是吗? 人,不会处处不堪。 沈晏清的这句要杀安也说的格外清晰,低沉的腔调配着及慢的语气,生怕老太太听不清楚似的,一字一句地将这句话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老太太被他强势的态度震住,默了两秒才开口:“不可能,喻四你小时候不是没见过,他这种胆小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做出买凶杀人的事情?” 沈晏清莫名笑了声,接过平姨递过来的咖啡,他很急,甚至都没让咖啡杯有落在茶几上的机会,端起来喝了一口:“怯夫乘怒,亦挥老拳,喻四胆不胆小,奶奶能用人格担保吗?” 一夜未眠,男人眼底的红血丝难以掩藏。 低垂眸间,眼底的猩红像是暴怒的狮子,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老太太即便年轻时也是个叱咤风云的狠角色,可此时年岁大了,坐在孙子跟前,看见他那双过分冷厉的眸子时,莫名地.........生出了几分惧意。 脑海中闪过这种情绪时,老太太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握着拐杖的手狠狠紧了紧:“不论如何,喻家跟沈家也是多年世交,喻奶奶跟我几十年的姐妹情,我们这一辈年纪也都大了,死的死瘫的瘫,还活着的也没几个了,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在接走喻四之前,也该考虑考虑两家的关系。” 沈晏清这日,太疲倦。 连日来的勾心斗角没得到好的休息,昨晚熬了个大夜,早上陪安也吃早餐的时候她也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一副要用冷暴力逼他交出满意答卷的态度。 而此时,老太太这句无论如何也要考虑两家人的关系,让正在轻柔地眉心的男人狠狠顿住指尖动作。 沈晏清缓缓抬眸望向她。 那一眼,似鬼似魅,眼神中泛着几经欲出的凶狠。 他轻声开口,捻磨着老太太的那句不论如何。 “不论如何?”极其缓慢的腔调像是要好好地尝尝这四个字的味儿。 “奶奶...............您是想让我三婚吗?” “喻四要杀我妻,我还要考虑两家的关系?怎么了?他想杀我我是不是还得洗干净脖子等着他?” 沈晏清的后一句话远不如前一句话淡定。 连带着有些歪斜的身子都莫名坐正了。 气势强得令人可怕,让站在一侧的平姨等人不敢多看一眼。 大抵是沈晏清往日在家中长辈面前太谦卑有礼,所以此时,当他露出与他往常极度不符的一面时,众人都无比震惊。 老太太被他怒喝的话语气得浑身颤抖,气得将手中拐杖砸的咚咚响:“你就为了一个安也,这么跟家里人说话?就这么对待家中长辈?” “为了一个安也?您口中的安也,是我爱人,是我妻子,是要跟我共度一生的人。” “我知道您看不惯她,您觉得她不温和不妥帖,可您是长辈,对晚辈有要求无可厚非,身为晚辈,我们自当敬重您,但今日,您却要为了一个外人,一个跟沈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外人,让我妻子受委屈,不论如何?喻四要杀我妻子,您却还让我估计脸面?如果他要杀的是沈琦梦呢?” “你说什么疯话?” 砰—————— 老太太气得将面前的茶盏砸在沈晏清脚下。 玻璃渣碎了一地。 莫名的,他脑海中闪过不久之前的一幕,安也站在他的位置上,而砸杯子的人却没换过。 那种不被尊重,不被放在眼里的感觉简直糟糕透了。 沈晏清看着脚下碎裂的茶杯。 轻笑了声,讥讽的笑意从唇边溢出来,带着冷嘲:“奶奶,您偏心是不是太明显了些。” “是人都偏心,”老太太疾言厉色地打断沈晏清的话:“琦梦也好,小四也好,那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安也呢?享受沈家的便利,却不顺从家族的安排,你说我不拿她当自家人,她拿我们当过自家人吗?” “叫声奶奶都不情不愿,说她两句总有借口,每回我想跟她拉近感情,她总能将我气得七窍生烟,希闻,我怎么她了?你不打招呼一声不吭的跟她领证结婚,纵使我对她不满,该给的见面礼我都给了,给雨眠如何,给她我也分毫不少,往后的相处中,只要有好东西我都念着她,她呢?” “不亲近,不温和,像是树林里自生自灭的野猴子,不会与人亲近往来,更不会与家人联络感情,逢年过节连声新年好都不主动说,端午中秋这种节日只有我和你妈惦记着你们二号院的,哪见过她这个做儿媳妇儿的往我们这里送过一个粽子一盒月饼的?家族聚餐爱来不来,住在一个院子里。你们结婚临近四年,她踏进七号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你说我对她不满,你要我如何对她满意?” 第267章 安也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老太太站在客厅里,细数安也的种种罪行。 越说越气。 谁也不缺这些东西,可一想到她的漠视和不闻不问,老太太就替沈晏清不值,替沈家不值。 沈晏清是他们沈家尽心培养出来的接班人啊! 他应该配得上一个温柔得体能撑起沈家门楣的高门子女,如他这样传统又温和的性子该和一个跟他一样温和的人结婚,生子,稳住自己的婚姻,也稳住沈家的基业。 可安也呢? 心不在沈家,时常人也不在沈家。 结婚四年,不关心亲人,不关心长辈,对沈家的一切都不上心。 “雨眠在时,纵使时间不长,你们聚少离多,可每年逢年过节,沈家几房她都会安排的妥妥当当,谁也不缺那些东西,缺的是心意,缺的是向着沈家的那些心意,希闻,安也有吗?” “你总是惯着她,无底线的在纵容她,让她在你的羽翼下活的为所欲为随心所欲,聚餐不来就不来,祭祖不想弄就不弄,可这些,身为沈家妇,身为你妻子,都是必须要会的东西。” “我也不想将她跟雨眠频繁地比较,可希闻,你扪心自问,站在我和你母亲的立场你拍拍胸脯问问自己,到底谁更胜一筹。” “你生在这个家族,将来必然要接替你父亲的位置,男主外女主内也是必然,你需要一个担得起家族责任的妻子来替你稳住后方,这样家族才能长盛不衰,希闻,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我对安也没有什么喜不喜欢,我一把年纪了,说不定哪天就长睡不醒了,何必去为难一个小孩子,我不喜欢的从来不是安也这个人本身,我不喜欢的,是坐在沈家长媳这个位置上的安也。” “她抛开你妻子和沈家长媳的身份不谈,对于她个人,我是极为欣赏的,年轻、貌美,有魄力,有能力有手段,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偏偏靠实力在商场杀出一片天,我无比欣赏这样的女子,因为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般,我比任何人都知道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子想在商场上站稳脚跟有多困难。” “可是希闻,她是沈家妇,我尽管欣赏她,那也得先考虑沈家为主。” “好了,别说了,”老太爷站起来拉了拉老太太的手,试图打断俩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 刚碰到老太太的指尖被人一把甩开。 老太太怒瞪沈晏清,恨铁不成钢道:“我现在看你的眼神就跟你跟看程迹程琮是一样的,恨铁不成钢,家族资源众多,平台比天都高,不往正道发展去当什么厨子。” 说到此,老太太抬了抬头,望着天,狠狠地叹了口气。 有些无力似的开口。 “希闻,你真护着她,纵容她,就不该把人娶进门,进了沈家门,哪有那么好的...........”这句话,说的讥讽又缥缈。 老太太视线从沈晏清身上扫到孟词跟沈观悦身上。 “不说我,太久远了,我自己都记不清许多东西了,说说你母亲和你姐姐吧!你母亲为沈家呕心沥血几十年,你小时候她是如何呵护你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至于姐姐,她未必不想去追寻爱情,走进婚姻,但她怕,她怕引狼入室稍有不慎就毁了沈家的根基。”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为了沈家付出,可是安也呢?希闻,我替你不甘。” 沈晏清望着老太太,眸子里没有因为老太太这番激烈的言辞而起半分波澜起伏。 甚至没有因此对安也产生丝毫不满的情绪。 这些事情,在婚前,他都想过了,甚至接受这一切。 他们的结合那样仓促,充满不堪,他还恳求什么相敬如宾的好日子呢? 不该啊! 他贪心,但从不在安也对沈家的贡献上贪心。 而老太太以为,以沈晏清的聪明才智,她这番呕心沥血的言辞必然会激起对方的反应。 最起码,他会体恤她的良苦用心。 最起码,他该知道扛起一个家族的重担有多不容易, 可徒劳,她想多了。 满屋子沉静,空气逼仄得人难以喘息时,沈晏清缓缓开口:“安也没有做好这一切,责任在我,不在她。” 屋子里气氛紧绷,寒冰逐渐笼罩整间屋子。 老太太不可置信地望着她,浑身都僵住了似的,不能动。 她苦口婆心说了这么多,他就是这句话? 老太太气得指尖颤抖,指着他,就差怒骂了:“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安也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沈晏清急促打断老太太的话:“是我为了娶她,设计陷害安家,逼她跟我结婚的。” 平地惊雷!!! 轰隆隆的闷响从在场每一个人心中劈过去。 惊得屋子里几人面面相觑,半晌无人敢开口,老太太下意识踉跄了几步,要不是身后乐清一把扶住她,她险些跌倒。 而坐在一侧的孟词,震惊得难以置信,手扶着把手缓缓站起来瞪大了眼望着他,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 空气仿佛被沈晏清的话语劈成了两半,凝滞得令人喘不过气。 “你疯了?你要什么女人没有,你去逼一个不想跟你结婚的人嫁给你............” 老太太骂他,举起手中的拐杖要打他,被沈观悦一把抱住。 顺着沈晏清的话开口:“所以安也不把自己当沈家人,是因为对你不满?” 沈晏清沉沉开腔:“恩。” 沈观悦太懂他这个弟弟了,不该说的事情不轻易开口。 他说起跟安也结婚的事情,必然是因为看出老太太今日情绪激动,以防家里其他人被老太太情绪挑唆的去为难安也。 所以才有了刚刚那一幕。 如此说来,沈家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还能有什么不满? 老太太气得头痛,不用安也气她,她也好不了多少。 这日,老太太气得离开了壹号院。 行至门口时,恰好看见站在长廊下的安也。 她倚着廊柱,低头揪着自己的长发,懒散得不像话。 安也听闻脚步声,抬眸望去,视线对上老太太怒火难消的眼神............. 第268章 拿错手机了 安也听闻脚步声,抬眸望去,视线对上老太太怒火难消的眼神时,她几乎秒变清纯女大学生,放下头发,乖乖巧巧地立正站好望着她。 不柔和也不真诚的喊了声:“奶奶。” 老太太看见安也,更头疼了。 扶着乐清的手,险些站不稳,连回答安也的心思都没有。 急切下台阶。 只想赶紧离她远一点。 走了两步又回头望向她,见她又恢复那个懒散模样倚着廊柱,安也呢? 看见她望过去,又立正站好了。 装装装............老太太气得心肝脾肺肾都拧巴在了一起。 归七号院,频繁叹息:“要是雨眠是个长命的就好了,哪儿还会有现在这么多事儿?” 乐清劝她:“都过去了,再喜欢也是故人了,您别多想。” 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撑着脑袋,频频摆手:“罢了罢了,我都要被气昏了,抽空去如来寺住几天,让我静静心。” ............... 壹号院门口,安也看着自己的发尾。 捏着几根发丝举到眼前。 刺眼的阳光落在发丝上,隐约可见发丝的分叉线,于是她放下头发,揪着那根分叉线,缓缓地将它撕开。 原想一路撕到底,可半道,嘎嘣而断............ 安也心想:要是她跟沈晏清的夫妻关系也能跟这根头发一样就好了。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这么矛盾的关系,为何还要坚持下去呢? 她想不明白。 就像她一直都不明白为何周沐这样一个高材生会执着于生儿子一样。 八十年代的研究生啊! 她这辈子本该有更高的出息,可现在呢? 成了一个张口我儿子老公闭口我女儿的家庭妇女。 她又撕了一根头发,心想,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就像她一心想跟沈晏清分道扬镳,可听见他在家人面前维护自己的时候,却莫名觉得心安。 他本可以不说的。 毕竟周沐将自己卖给他了。 还卖了一个不错的好价钱。 好到可以将逼婚这件事情掩盖住。 可面对老太太疾言厉色的苛责和以家族为根基的前提下煽动众人情绪,他还是言简意赅地说出了他们结合的事实。 逼婚、她不爱他,所以对沈家人不好不上心。 这段话一出来,沈家人即便再有情绪,也该忍一忍了。 毕竟他们,都很有教养。 特别是她的好婆婆孟词。 安也想,一会儿她要是进去,孟词一定会出于愧疚给她散财散珠宝。 屋子里,老爷子跟沈晏清交代了几句,言外之意是可以收拾,但不要太过火,又提及他们隐婚一事,说归根结底还是隐婚惹的麻烦, 外人要是知道他们是夫妻关系,谁还敢为难安也? 沈晏清听着,偶尔回应几声。 老爷子神色凝重地看了他一眼:“年底沈家慈善晚宴,带着小也一起出席,也该宣之于众了,不然回头你们有孩子了,外人说的话好听,说你们是奉子成婚,说的不好听该说小也是带球上位了。” 沈晏清听到最后这句话,眉眼微微蹙了蹙。 平静无波的情绪被挑弄起来。 有了几分鲜活感。 孟词在一侧看着,有些眼疼,看不惯沈晏清一副恋爱脑的模样。 “奶奶只是气头上,等小也那边的事情解决,抽个时间去七号院吃饭,祖孙哪有隔夜仇的。” 沈晏清虚心接受这个提议,一边回答一边送老爷子出门:“我明白,劳烦爷爷帮忙说说好话。” 爷孙二人走到门口,老爷子顿住脚步望着沈晏清,平和问他:“希闻,奶奶的那些话,不全错,你觉得呢?” 沈家需要一位当家主母,沈晏清也需要一位能帮他稳住后方的女人。 如果他们的婚姻关系一直存续,安也迟早是要走到这一步。 沈晏清没回答是,也没回答不是,他不愿在外人跟前将安也摆在利益至上的位置上,只是迂回道:“母亲还年轻,慢慢来吧!” 老爷子听到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轻笑了声,半开玩笑道:“那你可得讨好讨好你母亲了。” “小也.............” 二人刚走到门口,老爷子先看见安也,喊了她一声。 安也火速站好,乖巧喊了声爷爷。 “来了怎么不进去,外面怪冷的。” 安也扬起唇角笑了笑:“想等您们聊完了再进去来着。” “聊完了,进去吧!”老爷子笑着,望着她天仙似的容貌和过分开朗的笑颜,心想,也难怪,难怪沈晏清要逼人家跟他结婚, 人这辈子,有所缺,必有所求。 欲攀青云者,必结朱门亲, 欲登龙门者,自择相府千金。 慕权者,求贵胄之女。 贫求富,贱求贵,无一例外都是心灵照影。 庄雨眠性格好,文雅安静,跟希闻是同种性格,可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难免觉得枯燥无聊,平淡的日子像是一眼就望到头了。 反观安也,她跟希闻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静一动,完美契合。 她太鲜活,鲜活的不像是他们这个世界的人。 鲜活的让人想去窥探她的生活。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的是,从小谨言慎行的沈晏清,竟然会做出逼婚这种与他性格不相符的事情。 安也目送老爷子下楼梯,老爷子行至她身侧,笑着说了句:“有空多陪陪家里人,工作重要,家里人也很重要。” 安也点了点头。 眼见老爷子上了桢景台的观光车。 安也掌心被人握住,包进了掌心里。 温热的触感传递过来时,她微微转身。 “今天不是很忙吗?怎么这个点回家了?” 安也无奈地抿了抿唇,望着他的眼神有些无奈,不太高兴的想抽回手,被人握的更紧。 “先松手。” 沈晏清盯着她,不为所动。 安也看他这死出就莫名烦躁:“你先松手,我拿个东西。” 沈晏清这才松开她的手。 安也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他:“换。” 吃个早饭把她手机揣走了,要不是她拿手机打电话翻了眼通讯录,还不知道。 手机这东西,果然不能买一样的。 万一她的手机里要是有什么小奶狗小狼狗的,多不安全。 俩人都喜欢手机调成静音,再加上刚刚跟家里人那一番强烈输出,以至于沈晏清到现在都没发现俩人手机拿错了的事情。 第269章 背后人到底想干嘛呢? 刚换回手机。 安也急着走,要不是桢景台她上不来,再加上潘达跟徐泾都被派出去了,她也犯不着自己跑一趟。 可话说起来,又太偶然。 她明明还有别的选择。 可以联系宋姨或者莫叔让他们将手机送下来。 或者联系其他人,桢景台这么大,能干事情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可莫名的,在得知自己手机被拿走的第一时间,她想到的是自己来拿。 安也心想,幸亏来了啊! 不来自己都看不到这出好戏。 老太太看她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混着极度的厌恶,光是这视线都能让南洋电影学院的学生们琢磨学习好几天了。 手机换回来,她急着走。 沈晏清这次倒是没留,目送她上车离开。 达安的事情并没有就此落幕,娱记口诛笔伐用极其夸张的腔调描写昨晚的惊心动魄。 并且现场视频传播的速度极快。 车祸现场惊险的场景一度让人们不敢直视。 安也从桢景台下山时,就接到了贺兰的电话,那侧语气急切,告知媒体们的疯狂以及这件事情对达安的影响。 安也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紧了紧。 脑海中想着这件事情的万种可能性。 以喻四为刀,冲着她来,是想干什么呢? 干一箭双雕的事情?既能将达安推向风口浪尖又能让她在沈家吃亏? 毕竟看今日清晨桢景台的景象,若非沈晏清说出自己强取豪夺的事儿,恐怕现在沈家人对她的不满已经达到巅峰了。 好一出戏啊! 实在是太精彩了。 精彩的她都想鼓掌了。 这种时候她该怎么应对呢? 顺势而为? 就此摆脱沈家和沈宴清? 还是借力打力? “安总?”贺兰半晌没听见安也的声音,轻轻唤了声。 安也应了声:“他们不是炒作吗?那就拉人下水吧!买通稿聊聊南洋招标生态的黑暗,让别人替我们收拾他。” 贺兰一惊:“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招标生态黑暗是多年来屡见不鲜的事情,且这种拍卖项目,大多都有上头的人牵头,牵头肯定是想牟利,毕竟谁都不想做无用功。 这么多年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达安成了第一个撕掉面具的人,难保日后不会被人针对。 上次商会的人暗地里对他们使绊子是最好的说明了。 商会背后盘根错节,大家表面看起来都是独立的个体,可底下,都是利益勾结,要么远观,要么彻底融进去成为他们的一份子。 跟他们作对,兴许会正中对方下怀。 “怕什么?我们不动手不就行了,找外媒。” 贺兰一哽,心想,还得是他们安总狠啊! 翻墙找人给钱,让他们找外媒报道这件事情,到时候对方想找人都找不到。 辗转几个国家的交易全球有几个家族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将人查出来? “明白,我去办。” 安也握着方向盘狠狠地叹了口气,等红绿灯的间隙,掌心拖着脑袋望着前方一水儿的红屁股。 脑海中闪过周宛说的话。 达安现在日渐扩张,不站队,是不可能在南洋混得长久的。 任何企业家走到最后拼的都是人脉和圈子。 科技公司虽然不吃这一套,但也不能完全特立独行。 她不站圈子,但最起码得将沈晏清这个丈夫的身份用起来。 不然日后,等企业做得越来越大,会有越来越多数之不尽的麻烦。 不用等往后了,她现在就意识到了。 如果喻四知道她跟沈晏清的关系,还敢插手这件事情吗? 背后人到底想干嘛呢? 安也一整日都泡在了公司里,关注着媒体走向的同时频繁招人开会,让他们想对策,想顺风局。 一直到下午,天色阴沉,下起了狂风暴雨。 乌云笼着高楼大厦,盘旋在高空中吞噬掉最后一抹白。 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的暴雨落下............. 卷起重重雨雾。 安也站在窗边望着眼前的景象,一手拿着手机贴在耳侧,一手端着温水,望着远端的天幕,紧蹙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 “妈的!”周觅尔顶着包从雨幕中冲进一处教学楼避雨。 一边抖着身上的水珠,一边骂骂咧咧的:“老娘的脾气都没南洋的天气无常。” “说下雨就下雨,这天气预报一点用都没有。” 她刚想脱了外套,身边一包卫生纸递了过来。 周觅尔顺着指尖望过去,看见了安阖,他应当也是来避雨的,肩头被打湿了些许,但不多。 “擦擦吧!” 周觅尔虽然不喜安阖,但也没到仇人地步,何况俩人现在还是表兄妹关系,她接过纸巾道了声谢。 安阖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移到雨幕中:“刚从实验室出来?” “嗯。” “我听说你们导师脾气不好,昨晚通宵待在实验室了?” “算是吧!” “那达安的新闻你是不是还没来得及看?” 周觅尔擦着脖子的动作一顿,望向安阖:“什么新闻?” “昨晚岁宁带人去送标书,连人带车被撞进了江里,一死两伤。” 周觅尔:.............. 周觅尔电话拨过去时,一直显示占线中,只得将电话拨给徐泾,那侧接电话的动作也是姗姗来迟,但好歹还是接了。 询问徐泾达安的事情。 徐泾简单将事情告知了一遍。 临了准备挂电话的时候,周觅尔听见他那侧的机场广播:“你去内地了?” “恩,广府。” 周觅尔疑惑:“出差啊?这种时候你不该在我姐身边吗?” “这种时候我更该找到是谁在背后搞鬼。” 周觅尔走到自动贩卖机里花高价买了把伞,也来不及等雨停了,淌水往校门口去,打车去了达安。 安阖在身后见她要走,紧跟了两步想说什么,可周觅尔一心急着要走。 进安也办公室时,正巧跟迎面而来的唐行之撞上。 低头看文件的唐行之一个没注意,感觉自己撞上了一个湿哒哒的玩偶似的,有些黏糊糊的。 急急退开步子,才发现撞上来的是个人。 “你怎么来了?” 周觅尔走过去将包随手丢在地上:“担心你,来看看。” 周觅尔说这话时,视线略过唐行之的背影,总觉得这人过分眼熟。 厚重的办公室门被合上,周觅尔问安也刚刚那人是谁。 “你知道的,钓鱼大佬。” “我好像见过他,小时候,在我们家的院子里.............” ? ?今天应该会有加更,时间不定 第270章 想不出来标题 周觅尔的到来让安也紧绷了一整日的心有了片刻的喘息。 狂风暴雨的一整日,让达安整栋楼都处在微妙的气氛中,往日里热闹的茶水间今日空无一人,反倒是外卖小哥的咖啡送的一趟比一趟勤快。 安也端起面前冷却的星巴克喝了口,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到周觅尔身上:“会不会看错了?” 她调查过唐行之,平城人,父母都是普通的公职人员,家里也没什么亲属在南洋。 他们小时候住的房子是外公外婆单位分的别墅,不算大,但也不小,附近都是一个单位的人,管理上也算严格,唐行之小时候出现在周家的几率几乎算无。 一个距离南洋八百公里的城市,到南洋容易,到外公外婆的单位别墅可不容易。 毕竟他们当初都算是机密工作人才。 “不会,”周觅尔很笃定,小时候,爷爷奶奶家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金秋时节,金黄的桂花盛开,总是香气逼人,她格外喜欢这种味道,所以也时常爬到树上找个树杈睡觉。 许多次,准确来说应该是许多个金秋时节。 她都在树杈的缝隙里看见了唐行之。 那种感觉,太直观。 唐行之在院外,她在树上。 稀碎的阳光透过桂花树落在院外人的身上,他站在斑驳的光影里望着别墅大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时候连续几天能见到人,有时候一直见不到,再过一年,又能连续见到.......... 小时候,她还跟周宛说过这件事,周宛只当是谁家的孩子每年这个时节过来走亲戚,并未多想。 连带着她,都被周宛的这种说辞劝住。 周觅尔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又道:“我见他又不是一次两次,而是好多次。” 安也凝眸想了想,唐行之目前没生出任何异样,不管是她接近他,还是他接近自己,目的都不算单纯,可用之人,只要别无二心,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身为领导,她都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安也无所谓丢出三个字:“不重要。” 周觅尔一哽,瞠目结舌望着她,沉默了半晌才开口:“你跟周宛当了老总之后都有一个共同特质。” “不追根究底了。” “这叫抓大放小,”安也指了指身后的休息间:“里面有衣服和浴室,自己去收拾一下,我好忙,没空跟你聊天。” 周觅尔很识相地进去。 洗头洗澡换了干净的衣服出来,还将自己的脏衣服丢进了里面的洗衣机里,又将自己的鞋子刷了。 一切收拾完,出来时天都黑了。 恰好遇上秘书送餐上来。 工作餐,不算精致,但味道还算不错。 这件事情,一直到次日,才有了转机,媒体风向从达安变成了招标内幕,当然,达安的新闻还是在的,不过是小半而已。 她要给人制造出一种达安也是受害人的错觉,才好借对方的刀去杀人啊! 雨过天晴,安也伸着懒腰走到窗边,掌心撑在窗沿边缘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盛况。 不到中午,新闻就彻底没有了。 而此时,喻家一片慌乱。 商会和领导们的人查也只查到了喻四头上。 不管让他做这件事情的人是谁,都止在了喻四头上。 经年的熟面孔出现在家里时,喻家人无一不是震惊的。 对方身子板正,像是经年累月特定环境下熏陶出来的气度。 “什么风把杨总吹来了?”商界人士都有莫名的默契,出了单位,脱下那身衣服,无论什么背景也都只能喊总。 对方喝了口茶,脸面上挂着客气疏离的浅笑,开口都是官腔:“许久没见老太太您了,恰好路过,想着上来看望看望您老人家。” 喻老太太被这句话哄得心花怒放,哎哟了声:“你这种大忙人还抽时间记挂我这个老太太,我都要高兴死了。” 对方笑意沛然,又跟老人家浅聊了几句,目光环视一圈,没看见家中晚辈,笑问了句:“家中小辈都不在?” “他们啊!”老太太无奈地耸了耸肩:“工作的工作,玩儿的玩儿,才不会大白天的出现在家里陪我这个老太太呢!” 后者抿了口茶,唇角微微往下压了压,指尖摩挲着杯子,高深莫测的面庞上挂着欲言又止。 身侧喻家长子喻和钦察觉出什么,察言观色的顺着对方的话开口:“您今日.........是来找家中晚辈的?” “不瞒喻兄,来找你们家喻四少的。” 老太太和喻和钦听见这话,四目相对,有些诧异。 联合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喻家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老太太落在太师椅扶手上的手微微紧了紧,有些不安。 “是我家那混小子又干什么混账事了吗?” 为首的男人看了眼身侧的秘书,后者走过来点开新闻链接,将平板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看着,浑身一颤。 对方平铺直叙的话语尚算客气:“老太太当年也是女中豪杰,至今,南大校园里还挂着您跟沈家老太太的照片和英雄事迹,晚辈们时常以您二位为榜样教育家中子女,对您更是钦佩有加。” 对方先礼。 紧随而来的是对商场情况的剖析:“您也从商,比任何人都知道商场规矩,各家各族之间,黑也好,白也好,灰也罢,可能拎到台面上的只有白的,喻四少昨晚做的事情无疑是将商场脸面摁倒地上踩踏,老太太,遮羞布扯下来,烂的不是某一个人的脸,您说呢?” “如果事情没有闹到那么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可眼下,怕是不好交差。” 这是要人来了。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她还有什么不懂的? 指不定人都已经在喻家外面等着了,只要他一声令下,就会有人来将人带走。 杨晋啊!那可是杨家培养出来的下一任接班人。 与沈为舟从商的路子不同,他走的是另一条路。 “你来的不巧,人已经被沈家希闻带走了。” 老太太此时,无比庆幸沈晏清将人带走了,杨晋敢来喻家要人,不见得敢去沈家要人,话语刚落地,院子里响起引擎声。 挂着s6666车牌的黑色宾利停在院子里,这标志性的车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沈家的。 车门被猛地推开,喻四跌跌撞撞地朝着屋子里奔来。 一边跑一边喊着奶奶.............. 声声凄厉的呼唤让老太太气得狠狠闭了闭眼。 握着把手的指尖狠狠的交叠在一起,心里恶狠狠的念着沈晏清的名字................ 第271章 死了,但又没死 “先生,人送回去了,送去的时候杨晋正在屋子里,我们下山时,杨晋的车也紧随其后下来,人被他带走了。” “嗯,”沈晏清接到电话时,正在信达集团办公室里。 眼前,胡科正想避嫌准备离开。 沈晏清抬了抬指尖往下压了压,示意他留下。 说了句继续盯着喻家,就收了电话。 胡科告知最近外商联络庄知节询问稀土货运的事情,俩人已经交接得非常融洽,只剩下签单了。 而这件事情中,整个信达集团的人都在给庄知节助力,这种场景仿若又回到了庄家还得圣宠的时候。 沈晏清一一听着,指尖落在咖啡杯杯耳上缓缓的摩挲着。 胡科又继续说了庄念一那边的事情,总而言之,一切都在按原计划进展,暂时没发现什么偏差。 胡科身为沈晏清的得力助手,跟着他从平洲一路杀到南洋,从平洲那个三线城市直接杀进金融中心,连带着老婆孩子都过上了极其优越的生活。 从一个三线城市小资收入的总经理,到现在年入近千万的老总,每一步都离不开沈晏清的助力, 跟着他从一婚到二婚再到现如今的狙击一婚妻子全家人。 短短六年,物是人非,当年正得宠的庄家就这么即将跌下神坛。 谁也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沈董布的局,环环相扣,无论从哪个方向来看,都是死局, 庄知节也好,庄念一也罢。 为何呢? 他实在想不通。 沈董与第一任太太庄雨眠结婚的头一个月,还算相敬如宾,他出差,庄雨眠来平洲找过他两次,他跟盛简一起去高铁站接的人,接到他办公室,俩人一起在平洲一家本地菜餐厅里一起吃的饭,又回到公司。 庄雨眠是个很温和的人,一头长发,一袭白裙,很像电视剧里的白月光。 无论沈董加班到多晚都会背脊挺拔地坐在沙发上等他。 不知疲倦的像是一个毫无感情的玩偶。 沈董对她,不算多热络,但也不算不好。 珠宝首饰,名牌包包,应送尽送.......... 可这段相敬如宾的假象只维持了一个月。 第二个月,就变了。 他记得异常清楚,那日,平洲大雨,他们在外应酬,乘车返程时因为有事要汇报,他跟沈董共乘一车,期间,沈董接到了母亲来电。 那侧,氛围融洽,喜笑颜开,家人的欢笑声此起彼伏的传来。 沈董那晚,喝得不少,不算醉,但也不算清醒。 听着家人的笑声从电话那侧传来,伸出指尖勾着脖子上的领带扯了扯。 问道:“有什么喜事吗?这么高兴?” 孟词声音难掩喜悦:“天大的喜事呀!你要当爸爸了。” 车厢里太静了。 静得孟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开车的和坐车的人都听见了。 要当爸爸了,多大的喜事啊! 正常男人听见这个消息都该是高兴的, 可沈董呢? 那时的他,只觉得周遭空气逐渐逼仄。 窒息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令人难以喘息。 身侧人的沉默更是异样。 彼时,他侧眸看了眼,沈董举着手机,挡住了脸面上的容颜,但捏着手机的手背,青筋直爆,看起来格外骇人。 他不高兴,一点都不高兴,甚至情绪冷沉的令人惧怕。 可当沈夫人再度询问他时,他嗯了声,说太高兴了。 太高兴了? 多讽刺! 高兴到立即让潘达停车,他推开车门站在暴雨中,任由狂风暴雨倾打在自己身上。 没有丝毫动作。 似喜? 似悲? 雨势太大,他看不真切。 只知那日过后,再也未曾见到庄雨眠。 明明是新婚夫妻,明明妻子有孕在身,可沈董回平洲的次数却越来越少...........几近于无。 沈董再次频繁回南洋,应当是三年后。 周一清晨来,周五晚间回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他从平洲调回南洋。 那时,他甚至猜想过为何。 现在想来,应该是二婚之后了。 “联系周仁,让他将庄念一往高处捧,最好知名度遍布全球。” 胡科一愣,惊住了。 这钱————有得砸了。 也不知道周仁听这话会是什么感想。 胡科跟周仁关系不错,跟着沈董的那波人中有些人还在信达,有些人去了分公司当老总,而周仁就是去分公司当老总之一。 接到胡科电话时,周仁正在幕后看着艺人面试。 听见胡科的这句全球知名度,拿着手机说了句等一下,然后径直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门合上,周仁怒喝:“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当初说封杀就封杀了,现在又让我将人抬起来,捧到全球,我不要业绩的吗?庄念一是什么演技很好的人吗?我举全公司之力去砸她?明年我就得下岗。” “你知不知道花在她身上的推广费我花在别人身上回报会更大?” 胡科很有耐心地拿着手机听着周仁骂骂咧咧了十几分钟。 直到他骂得口干舌燥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胡科才道:“沈董的意思。” 周仁:............... 周仁端着杯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半晌都没说出什么来。 直至胡科觉得他沉默的太久,开口唤了他一声。 周仁才问:“你知道安总吧?沈董跟她结婚的事儿?” “知道,怎么了?” “我知道他们俩已婚的事儿比你早。” “当初沈董让我关照一下庄念一,也就今年年初到八九月的事儿,大半年吧!后来庄念一出事之前,安总联系过我,也警告过我。” “现在沈董又让我将人捧起来,回头见了安总,我都得躲着走。” 胡科拿着手机有短暂的静默。 过了片刻才道:“我知你的难处,但是周仁,端谁的碗吃谁的饭,在其位谋其职,你该清楚谁是给你发工资的人。” 周仁心想,他清楚,他无比清楚。 沈董不是个仁慈的主儿,安也手段又野又狠。 如果沈董是敏锐的政治家,惯会玩弄人心,运筹帷幄。 那安也就是野路子,没有套路,出手全是致命伤。 他谁都得罪不起。 周仁脑袋有些疼,抬手拍了拍脑门儿:“胡科,你大概还不知道粱县医院院长的事儿,达安有个轨道项目在粱县医院试运营,原本互利互惠的事情,但盛开弘贼心不死,拉了罗丰科技罗景越进去搞浑水,你知道盛开弘现在是什么下场吗?” 胡科:“什么下场?” “死了,但又没死...........” 第272章 喻四得死,他身后的人更得死! 这件事情众说纷纭,大家的猜测无一例外都是安也干的。 可猜测归猜测,但是没有任何证据。 无人能拿她怎么办。 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件事情做得密不透风。 而且还让盛家吃了个哑巴亏,连往外传都不敢。 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是个仁慈的? “你知道盛开弘是在什么情况下成的植物人吗?” “什么情况?” “马下风,跟他那个在高位的大哥一起玩儿女人,中风成了植物人,盛家乱成一团粥,里面打架打的头破血流,但无一人敢往外传,毕竟还有个大哥要保住,小县城的婆罗门,只要坐上那四分之一的高位了,谁敢不珍惜?” “这个哑巴亏,盛家只能打断牙齿往肚子里咽,丑闻啊!谁敢说?谁又敢追究?” “盛开弘一垮台,安也直接将轨道计划撤走了,粱县医院现在群龙无首,整个高层都在找罗景越,想要让他出钱填坑,罗景越现在都不敢露面。” 安也这一招典型的就是想阴他们。 果子你要,破烂你要吗? 罗景越之前跟盛开弘走的有多近,现在就躲得有多远。 “胡科,我真要落到安总手里了,你觉得我还能拿到沈董的工资吗?” 结了婚不对外公开。 隐婚这么多年不说,达安前期资金有多困难圈子里的人不是不知道,拉投资拉不到沦落到卖房抵押的地步了,沈董都没出手相助的意思。 自己不出手也不让信达旗下的投资公司出手。 再有庄念一的事情,这二人的关系只怕没有寻常夫妻那么简单。 周仁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前途。 疯狂分析沈董跟安总之间的关系。 这种时候,站队不是,不站队也不是。 毕竟他是沈董的人,夫妻二人关系不好,他倒也不怕得罪安也。 可这二人的关系,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把他这个外人架在火上烤,他多难受啊! “落安总手里,我死路八百条,你老实告诉我,沈董是在谋算什么,还是真的单纯只是想将庄念一捧起来。” 胡科心一颤,以为周仁看出了什么来:“周仁,我不清楚,我只是按照沈董的吩咐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周仁觉得头都要炸了。 站在窗边拿脑袋频繁地去撞玻璃。 而另一侧。 安也正在会议室。 周觅尔电话进来时,她随手掐断,紧接着点开微信发了个问号过去。 周觅尔的信息很快就过来。 告知桢景台的人将喻四送了回去,又被某位大佬带走了。 安也回了句知道了,让她回来。 下午四点半,关于达安新闻彻底被下下去了。 标也落到自己手上了,而今剩下的,也只有幕后黑手没有揪出来了。 安也不慌也不急,因为有人会比她更着急。 大家都在灰色地带里活着,靠着灰色产业链谋生,喻四将这层遮羞布扯下来,无疑是断人财路。 断人财路啊! 犹如杀人父母。 会有人替她解决这些事情的。 五点,跟周觅尔一起去医院看岁宁。 溺水之后引起肺部感染,其余的倒是没多大问题。 安也推开门进去时,看见岁宁正在接电话,似乎是工作电话,跟秘书交代什么。 见了安也来,有些诧异,火速将事情交代完望向她:“我还以为这段时间都见不到你了。” 安也拉开椅子坐下去,又扯出她床头柜上的湿纸巾擦了擦手:“原本是见不到的,我用了点手段,搅了把浑水。” 安也将事情细致跟她说了一遍。 岁宁听着竖起了大拇指:“你平常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实际上,路子又野又狠。” 安也耸了耸肩:“没办法呀!大家看我一介女流都欺负我,我也是被逼无奈,你知道的,我很懒的。” 她是挺懒的。 可安也骨子里的那股狠劲儿不管多懒,都会存在。 她不争不抢,但一旦上了桌,且最终留下来的人只有一个的话,那那个人,必然是她,也只能是她。 俩人聊了点公司的事情,聊起粱县,又聊起罗景越最近的近况。 安也大多数时候是听着。 见岁宁说的口干舌燥的时候给她倒杯水。 缓慢地、用不太熟稔的方式照顾她。 直至夜幕降临,几日没怎么吃东西靠咖啡续命的人饿得有些胃痛,拿起一旁的粑粑柑随手拨开。 橙黄的皮被她丢进垃圾桶里。 剥了瓣橘子往自己嘴里送。 刚吃了两口。 怪异的感觉从胃部攀升起来,她蹲在垃圾桶跟前吐了。 酸味儿,混着咖啡的苦味儿病房里蔓延。 岁宁一手吊着水,一手薅过纸巾递给她:“你这是喝了多少咖啡。” “连吐出来的东西都是咖啡味。” 安也咳嗽了两声,别说吐出来的都是咖啡味了,她现在觉得脑子里的水都是苦的。 安也扶着床沿坐起来,有些难受的捂着胃,脸色不太好看,倦意浓厚。 岁宁劝她早点回去休息。 “命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别因为这点小事将人熬垮了。” 安也撑着脑袋,抬眸望了她一眼,眼底红血丝难掩,恹恹的姿态让人心疼。 她说:“是别人,那就是小事,是你,不是。” 如果这次不是牵扯到岁宁,她一点都不慌,对方应该是冲着她来的,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让岁宁遭了殃。 沈晏清时常说她没良心,她确实挺没良心的,但没良心这三个字,不能用在岁宁身上。 “当年你有更好的前程,是我将你拉回来陪我一起,你要是出了事儿,我良心上过不去。” 岁宁眼一红:“更好的前途不就是钱吗?说的好像你没给我开工资一样,你给我的年薪不比别人低,本质上,我们除了朋友这层关系,还是雇佣关系,你别给自己平添压力。” “先是朋友,才是雇佣,”安也望着她,一字一句开口:“岁宁,我朋友不多,而你恰好是最重要的那个,我不想看见你出任何意外,也不能接受你出任何意外。” 岁宁望着安也,只听她一字一句开口:“喻四得死,他身后的人更得死!这件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第273章 谈是谈,睡是睡,两码事! 离开医院,安也正准备上车时。 对面的黑色车闪了闪远光灯。 她眯眼看了眼车牌,看见沈晏清那辆挂着五个八的宾利停在对面。 让周觅尔自己开车回去。 刚上车,沈晏清拧开保温杯将水递给她。 又握着她的手在掌心揉搓了会儿,让司机将空调温度调高。 问她冷不冷。 安也喝完水道了句还好。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停车场时,她调整好姿势安静地窝在后座。 看起来很疲倦,昏昏欲睡的。 沈晏清握着她的掌心,缓缓揉捏着她的指尖。 同她浅聊着。 问她岁宁情况如何,安也道还好。 又问公司事情处理的怎样了。 安也依旧是淡淡回应。 没什么想聊天的情绪。 但奈何沈董不准备放过她,一直从医院聊到归家半路,将困顿的人聊醒了。 安也扒拉着自己的头发,将开叉了的发尾一点点的撕开。 动作缓慢,又带着点打发时间的无聊。 沈晏清盯着她看了会儿,见她懒洋洋的,一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姿态:“头发怎么了?” 安也视线未抬,喏喏回应:“劈腿了。” 沈晏清对劈腿了这三个字感到不悦,但也不敢说,只敢皱皱眉,在他的认知里,劈腿跟分手是同等含金量。 于是他岔开话题:“明天让理发师上来帮你修一修。” 桢景台有自己的托尼老师,每隔十天都会上来一趟。 沈晏清也好,沈为舟也罢,都很注重自己的外在形象。 既然是红商,那就不可能邋里邋遢的出现在群众视野中。 一来,防止媒体突如其来的采访。 二来,防止自己的外在形象受损。 一副随时都在准备中的状态让安也觉得他们活的太累。 曾几何时,她问过沈晏清,人生永远这么规规矩矩的,累不累啊! 沈董如何回答她的? 他说:习惯就好。 要老命的习惯就好。 安也拒绝他的好意:“我自己去剪。” 沈董嗓音里带着点轻哄的意味:“家里剪比较好。” 安也望向他:“剪个头发你都要管?沈董,管那么多你累不累啊?” “我不想管你剪头发,只是怕你又将头发染成绿色。” 安也无语......... 婚后第一年,她被沈晏清贸贸然拉进婚姻里,自暴自弃过一段时间,但又因为性格使然,她很快就自洽了。 只要沈晏清不在家,她觉得这日子也不是过不下去,豪宅,豪车,有人伺候,每天晒晒太阳的咸鱼生活也挺好的。 但这挺好的状态,并未持续多久。 孟词和老太太看不惯她这副模样,三五不时地把她拎过去教育。 一来二去的,安也就起了叛逆之心。 在面对老太太要识大体地规矩中,她愤恨,但又无力反抗。 于是只能暗戳戳地用无声的行动跟老太太较劲。 非要跟她反其道而行。 在某日清晨,乐清又来喊她,安也顶着一头粉毛出现在老太太跟前时,气得老太太指着她的手不住地颤抖,半晌才骂出一句:成何体统! 紧随着就是让她滚。 安也从这头粉毛中得到了好处,于是就一直顶着一头粉毛,直到沈晏清在某个周五午夜回家。 从平洲应酬完直升机返程回南洋,推开卧室门,看见那张几十万的大床上有一坨粉粉的东西铺展开,以为安也又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手办或者玩偶。 便没多想,洗完澡掀开被子准备躺下去时,才发现.........这坨粉粉的东西是自己老婆。 沈晏清气的酒都醒了。 将正在睡梦中的安也弄醒,问她这一头粉毛怎么回事。 彼时,安也很困顿,没心思跟他吵架,不耐烦的回他:“染头发了呀!还能怎么回事。” 沈晏清被她无所谓的态度刺激到了,非得拉着她现在去染回来。 安也不依,俩人拉扯来拉扯去,打了一架。 也不知道谁把谁打服了,反正这件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一直到次日清晨,沈晏清等到八点,准备出门时还不见安也醒。 特意上楼将她弄醒,半叮嘱半警告地,让她今天把头发染回来。 安也还是困,嗯嗯嗯的胡乱点头。 染了吗? 肯定染了。 只不过粉毛染成了绿毛........... 气的沈晏清又跟她吵了一架。 当天就喊了托尼老师上来给她染回去。 自打那之后,沈晏清便不许她在外面弄头发了。 每回她想折腾头发,都是桢景台的专业理发师上来处理。 一开始,安也是不乐意的,毕竟有被沈晏清摁着染头的前科在。 后来,进了达安,工作忙起来,也就没放在心上。 “你怎么老揪着这些事儿不放?” 沈晏清冷冷地回怼她:“你叛逆的让人触目惊心,很难忘却。” “哦!”安也道:“还是谈恋爱的次数少了,你但凡多谈几次恋爱就会知道,像我这种叛逆,真算不了什么。” 沈晏清盯着她,视线冷冷沉沉的,目光落在安也的身上带着几分窥探,还有几分幽怨:“你谈了很多次?” 安也猛然回神。 一边在心里骂自己嘴瓢,一边扬起虚假的笑脸:“没有啊!怎么会呢?我只谈过一次。” “是吗?” “是啊!”安也举起手指发誓:“要是骗你,我这辈子断子绝孙。” “换一个,”沈董不在乎她断不断子,绝不绝孙:“你要是骗我,这辈子都发不了财。” 安也:..............妈的! 安也一阵无语,但在沈晏清虎视眈眈一副要跟她犟到底的视线中,她还是老老实实的举起手发誓:“我要是骗你,这辈子都发不了财。” 老天作证! 谈是谈,睡是睡,两码事! 所以她这辈子还是能发财的。 归桢景台。 二人刚到二号院,一号院来人,说请他们过去用餐、 安也万分不想去。 忙了几日没停歇,现在只想洗头洗澡赶紧躺床上。 哪有心思去应付公公婆婆? 但无奈,平姨来请了,他们只得去。 刚进壹号院,孟词挽住她的手上楼。 进了她的专属衣帽间,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锦缎盒子递给她。 “看看喜不喜欢。” 红宝石啊!谁能不喜欢。 第274章 万一输了呢?岂不是自毁名声。 楼下,父子二人正在聊公事。 楼上,婆媳二人正在互夸。 安也夸孟词眼光好。 孟词夸安也气质好,戴什么都是锦上添花。 七点,沈观悦回来,二人才下楼。 沈观悦这日进来时,风尘仆仆的。 乍见安也,似是有些错愕,一副未曾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的模样。 有意识到自己情绪上的转变,沈观悦极其快速地收敛了目光。 眼神中的错愕即便一闪而过,也让安也精准的捕捉到了。 几乎是瞬间,安也警惕心拉满。 尽管望向沈观悦的视线是温和的。 可心底的戒备之心,分毫不少。 餐桌上,安也坐在沈宴清身侧。 看着满桌子的清淡菜品,脑海中闪过四个字:索然无味。 沈宴清大抵知道今晚的菜不合她胃口,偶尔给她夹的几次菜,都是菜品里起到调味作用的青红黄各色辣椒。 准确来说,应该是甜椒。 反观孟词,兜汤的动作看起来格外吓人。 那碗黄澄澄的老参鸡汤让安也对自己的体重感到担忧。 沈家人的用餐习惯格外好,只要不是大型聚餐,必然将食不言寝不语的良好习惯贯彻到底。 即便偶尔确实要聊些什么,也会等饭食过半再开口。 避免出现聊的人吃不下饭的情况。 沈观悦在外回来的那一眼,让安也起了警惕心,自然也猜到了,有些事情兴许跟自己有关。 只是她没想到………这件跟自己有关的事情会在餐桌上被她说出来。 汤匙在碗沿发出轻微的声响,沈观悦漫不经心闲聊的话语就此响起:“医院今天收进来一个病号,请了医疗集团旗下的所有大佬来会诊,都没诊出所以然来。” 孟词关心问:“疑难杂症吗?” “嗯……”沈观悦淡淡回应,目光落到安也身上:“这个人,小也认识。” 盛开弘呗! 还能是谁? 沈观悦手中的医疗集团掌握着全球顶尖的医疗资源,又因为地处南洋这个便利的地理位置,多的是国内外的大佬慕名而来………体检也好,看病也罢,沈家医疗集团能给对方提供最便利,最快捷,最精准,最高效的治疗方案,并且他们旗下还有各种原研药品研发。 光是这些专利研发,都足以让沈家的医疗集团赚得盆满钵满。 沈观悦掌管着偌大的集团,跟沈宴清走的是两条路。 沈宴清是主干。 沈观悦是分支。 俩人看似是不同行业,其实利益输送都是相同的。 沈为舟这样精明的人不会将自己的亲女儿放到一个不重要的位置上。 安也佯装疑惑的视线落在沈观悦身上,有这好奇:“谁呀?” 沈观悦望着安也一字一句道:“梁县院长盛开弘。” 安也倒抽一口凉气,瞪大双眸望着沈观悦,震惊道:“天……他怎么了?” 沈观悦凝着安也的视线带着几分审视,眼神中的冷肃毫不掩饰。 突然理解多年之前奶奶捂着头跟她说的那句话:装得我头疼。 她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安也未必不知道盛开弘发生了什么,兴许这些事情都是安也一手促成的,可此时,她装得跟个不谙世事的清纯女大学生似的,让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再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而沈观悦呢? 迫切地想知道盛开弘到底是为何才会这样。 别无他心,主要是不想让沈家医疗集团的名声就此败坏了。 毕竟他们主打出去的口号,是能治疗百分之九十九的疾病。 若是不治之症还好,可盛开弘的这种状况跟不治之症不沾边。 人是上午转来的。 下午,整个医疗集团的大佬都震惊了,唏嘘声不绝于耳。 毕竟那群学术精,对疑难杂症很感兴趣.............. “他病了,很严重但又不严重的病,生命体征没有任何问题,但就是醒不过来,据说已经半个月了。” 安也跟她闲聊着:“他平常看起来就是一个生活习惯不是很好的人。” “多不好呢?” “烟酒具沾还嫖娼呢!你没听过他的故事吗?跟自己亲哥哥在一张床上搞女人被记者拍到吓到马上风晕厥。” 安也讲故事似的讲盛开弘的事情讲了出来。 孟词听到这么劲爆的八卦有些瞠目结舌,而另外两位男性,似乎看出来了姑媳二人之间的你来我往并不单纯的只是在聊盛开弘。 安也的无辜和沈观悦的追问都夹着莫须有的火药味儿。 沈晏清刚想开口阻断二人之间的话,被沈为舟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沈观悦的话语就此响起:“我对他的故事不感兴趣,我现在只担心,盛开弘要是死在了我这儿,会不会影响我们医院的名声。” 沈观悦身子往后靠了靠,指尖落在杯壁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语调轻飘飘的,询问安也:“你说他会死吗?” 安也轻轻牵了牵唇角,舌尖抵着腮帮子,学着沈观悦的动作,将身子往后靠了靠,修长的指尖落在桌面上,指腹轻轻点着大理玉色大理石桌面。 睥睨的视线盯着她。 沈观悦问她这个问题,无疑是在确认盛开弘的事情是不是她干的。 若是是,那她肯定有解决之道。 若不是,沈观悦只怕也会在她身上找到解决之道。 这算计............挺有意思。 二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你来我往的泛着火花。 良久,安也轻轻牵了牵唇角,模棱两可地不给沈观悦答案:“我若是医生就好了,肯定能给姐姐答案。” 沈观悦不准备让安也浑水摸鱼过去,追问她:“以你对盛开弘生活习惯的了解,你觉得呢?他还能不能活?” 安也将问题丢还给她:“这个问题,姐姐不该去问病人家属吗?” 沈观悦见从安也的嘴里套不出什么话来,原本舒展的眉头微微紧了紧。 安也看着,心想,不愧是亲姐弟啊!二人眉头紧蹙的模样实在是像。 沈观悦今日,太冒犯、 话里话外都在套她的话,就差直接问她盛开弘昏迷不醒这件事情跟她有没有关了。 能说吗? 当然不能! 没有人会蠢到将把柄送到对方手上。 而安也呢?并不准备吃这个亏,她不是在乎医院的名声吗? 那她偏要刺痛她。 “不过我若是姐姐,肯定不会打无准备的仗,万一输了呢?岂不是自毁名声。” “姐姐说是不是?” 沈观悦握着杯子的手瞬间青筋直爆。 望着安也的视线带着浓厚的怒火。 她在讥讽她。 讥讽她没有耶金刚钻不要拦这个瓷器活。 万一人真要是死在他们医院了,那就是他们医院的人没本事。 第275章 你不是安也的对手 这顿饭本来还算是融洽,毕竟婆婆爆金币了,她收礼物能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唯独让她不开心的,就只有沈观悦那明里暗里试探的了。 饭后,安也陪着孟词去了壹号院花房。 孟词闲赋在家时,就爱折腾花花草草,在插花一事上有着颇高的艺术造诣。 花房里开着暖气,为了让鲜花长势好,开着四季如春的恒温系统。 孟词带着安也在花房里剪花,一支支的鲜花被插进桶里醒着。 又被孟词一支支的插进花泥中。 鲜艳夺目且开得正艳的花朵一朵朵的累加,在孟词手中成了极美的艺术品........... 有那么一瞬间,安也觉得这花瓶里的那一朵朵花,像极了沈家一个个的人,聚集在一起,成了这个庞大且光鲜亮丽的家族,而这光鲜亮丽的绝大部分,都来自中间那几朵昂贵的帝王花。 由少数人,带动绝大多数人的鲜艳。 少数人是谁? 大多数人又是谁? 太显而易见了。 书房里,沈为舟泡了壶茶,提着茶壶给沈晏清和沈观悦续茶,见沈观悦脸色不好。 拉开椅子坐下去时,唇边笑意深了又深:“悦悦,你不是安也的对手。” 沈观悦错愕的视线落在沈为舟身上,对他这句话感到震惊。 她从小到大听的最多的是:你很优秀,你很棒,你是我沈为舟一手教出来的女儿,自然是最好的。 而像今日这般,沈为舟说她不是谁的对手。 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她震惊,难言,更甚是有几分不可置信。 沈为舟看出她的疑惑,继续道:“你刚刚跟安也的那段谈话,目的性太强。” “因为我觉得她是自家人,不想弯弯绕绕太多,只想知道结果。” 沈为舟很有耐心地问她:“你是在试探她,对吗?你怀疑盛开弘落到如今这副不生不死的下场是安也的手笔,但不确定,话里话外都是对这件事情的试探。” “可是悦悦,试探和自家人,是如何连接到一起去的呢?是自家人,便不会有试探,既然试探了,那就没把对方当自家人,最起码,在刚刚的那个瞬间,你没把安也当成自家人。” “人最忌讳的,是坏的有良心和在有良心的时候滋生出恶意,好好不彻底,坏坏不透彻。” 沈为舟的一番话让沈观悦沉默了。 她看了眼沈晏清,说了声抱歉。 沈为舟打断她的后话:“不必说抱歉,站的不同角度看见的自然是不同的立场。” “就像安也,从你进来看她的那一眼,就在防着你了,你不开口,正好,你开口,那也是正中她下怀。” 沈为舟没错过安也跟沈观悦在餐厅门口的那一眼。 无声胜有声的对视,夹着太多情绪。 但他没想到的是,安也这个一向在众人跟前装蠢装单纯的儿媳妇儿,竟然会对沈观悦露出獠牙。 沈家也算是...........后继有人? 安也那吊儿郎当的外表下藏着一颗七窍玲珑心。 偏偏她有一张绝世容颜的脸,装无辜装清纯的时候又格外的熟稔,真真假假让人分不清。 沈观悦这种正统高门出来的路子对上安也这种歪门邪道的野路子,不见得能占多少便宜。 沈为舟心想,挺好。 沈家需要一个走野路子的人打破传统规则。 沈晏清和沈观悦稳,安也走另一条路,双向发展才能看见商机,也更容易逆风翻盘。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似有若无的目光落在沈晏清身上,见他低头在想什么,开口问他最近安也公司的事情解决的如何了。 喻家那边又准备如何处理。 沈晏清将喻四被杨晋带走的事情告知了他,又道:“等杨叔将人送回来,我再出手,不急这一时。” 沈为舟点了点头:“跟安也解释清楚,不要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嗯。” 父子三人聊了聊公司近况,又提及沈家内部人员最近的蠢蠢欲动之心。 提及自家人的事,沈为舟总是沉默居多。 他对沈家有很深厚的感情,自己的几个兄弟姐妹们,总是能包容就包容,好比沈榕,闹到如此地步了都没将人赶尽杀绝。 甚至还将程琮安排进了集团。 不管是驭人之术还是亲情,他的想法,总是让人摸不透。 姐弟二人从书房离开时。 沈观悦看了眼沈晏清,问他:“家里人的事情,你如何想?” 沈晏清没发表任何意见,只说听父亲的。 沈观悦哑然,想说什么,到嘴边的话又忍住了。 下楼时,安也正抱着一捧花从后院花房进来。 橙红色调的花束,很热烈的感觉,像她这个人,也像她的性格。 二人归二号院,安也将花交给宋姨,让她找个合适的花瓶插起来送进卧室。 她拿着睡衣正准备进去洗澡时,沈晏清从身后环住她,高挺的鼻梁蹭着她的耳侧和脖颈,一下一下的,有些痒呼呼的,安也侧首躲了躲,只听男人声音闷闷:“一会儿让宋姨帮你吹头发,我要去书房处理几封邮件。” 安也唔了声,道了声:“好。” 她洗漱完,沈晏清还没回来,安也扯过真丝外披搭在身上,趿拉着拖鞋往沈晏清书房去。 半敞开的门后偶尔传来键盘的敲击声。 不疾不徐,似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安也跟小猫似的偷偷摸摸的趴在门口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 刚刚洗完头的头发,蓬松又随意的披在脑后。 在顶灯的照耀下,看起来毛茸茸的,很软乎。 男人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望向她:“怎么了?” “能进来吗?” 沈董微微挑眉,破天荒了,土匪开始讲礼貌了。 他又犯事儿了? 沈先生推开椅子起身,朝着门口去。 牵着安也的手进书房,揶揄她:“沈太太,你有礼貌的让我觉得有些没安全感。” 安也瞪了他一眼,摁着沈晏清坐在椅子上,自己调整姿势跨坐在他大腿上。 馨香温软的身子窝进自己怀里时,沈先生浑身一颤,搂着安也的的动作不自觉的软了些。 她太乖了。 乖的让他既高兴又担心。 男人掌心落在她脑后,来来回回的抚摸着,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柔声细语的腔调在安也耳侧响起:“乖乖,怎么了?” 安也蹭了蹭他的脖子,鼻尖蹭到他喉结时,男人有些难耐的抬起下巴避开了她的动作。 “乖宝?” 他低头,以额相抵,鼻尖蹭着她的面颊,轻轻柔柔的,温软的不像话。 连带着说出来的话都像浸了蜜水,黏糊糊地往她心坎里钻:“心情不好吗?” 第276章 非常喜欢,甚至求之不得 安也抱着他的腰,轻轻地将脸埋进他肩头:“好累,但又睡不着。” 他哑着声问她:“为什么睡不着?” 安也没回答,下巴搁在他肩窝里,整个人都松懈下来,像把一身的风尘和疲惫都卸在了他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道:“难受。” “哪儿难受?”他抱着她,像是藤蔓缠住树枝那般,紧虽紧,但却不让人难受。 安也嗓音闷闷,情绪不高,像极了往常生病的模样:“哪儿都难受。” 她状态不对,不对到沈董压根儿就没了工作的心思。 抱着人安抚着,哄着,想疏解她的情绪。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就状态不对了,回到家,壹号院让去吃饭的时候能看出不太想去。 餐桌上跟沈观悦你来我往的那一场战斗,虽说赢的人是她,但她似乎并没有多高兴。 若是往常,肯定骄傲地翘尾巴了。 今天不仅没有翘尾巴,还耷拉着尾巴了。 沈董脑子疯狂回忆着今日的事情,试图找出让安也心情不好的蛛丝马迹。 不是沈观悦,那自然得是别的东西。 他紧紧抱着安也,微微弯身,宽阔的胸膛将人裹得严严实实的。 给了她满满的安全感。 在安也看不见的地方,拿起手机给保镖发消息,让他们去查安也今日的动向。 他得知道,自己的妻子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总是这样,一旦自己疏于掌控,就开始让他不安。 安也窝在他怀里,渐渐地呼吸变得绵长。 沈晏清的掌心仍旧在她身后缓缓来回着,安抚着她,让她逐渐变得松软。 他低眸,看见那也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的,一副很困,但又在极力挣扎的模样。 他将她圈得更紧,下巴缓缓地在她发顶上轻蹭着。 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安也身上很香,洗发水仍旧是苦橘味儿,淡淡的清香,让人心安。 半晌,沈晏清看了眼安也,见她窝得很乖巧,怕吵醒她,连内线都不敢按,发消息让宋姨上来。 宋姨上来时,乍见二人相拥的一幕,心跳都漏了一拍。 太温情了,沈先生抱着太太的姿势太怜惜。 一手落在她后背轻缓地安抚着,一手轻轻护着她的脑袋,像是护着婴儿般小心翼翼。 见她来,示意她拿毯子过来。 毯子递过去时,只见先生动作极轻的将人裹住,一点点的,给她造了一个温暖的茧,让她睡得更加安心。 他拖着太太趴在自己肩头。 动作转换间,安也有些不耐烦的哼唧了两声。 有要醒的趋势。 大抵是怕她醒,先生侧首用脸颊贴着她的侧脸,给予她温暖的触碰,在原地静站了会儿,等她彻底安静下来才敢动作。 太小心翼翼了............. 宋姨想,这尘世间,怎么能有人对自己的妻子小心翼翼到如此地步, 即便是年轻时初为人母的她,都不见得能做到这种地步。 归卧室,沈晏清让宋姨关了屋子里灯,只留下起居室的一盏台灯,借着丁点的余光将安也放在床上。 轻手轻脚的动作极其缓慢。 将人放到床上时,卧室里静得连呼吸都听不见。 沈先生屏息凝神的给人一种在执行什么精神高度紧绷的任务似的。 安也躺在床上的刹那,他极其快速的扯过鹅绒被将人裹住。 在安也即将醒来之前。 单腿跪在床沿,俯身抱住她,轻轻哄着她,薄唇吻着她的眉头,鼻梁,侧脸,呢喃般的话语软得不像话:“睡吧!乖。” 连日来的连轴转让安也陷入了一种精神紧绷的高度疲倦中,身体很累了,但是精神却不敢放松。 这也是她明明很累,却睡不着的原因。 而沈晏清,在她极为疲倦挣扎的时候,稳稳地接住了她的情绪。 那一声声的安抚让她卸下了周身的疲倦。 身侧,沈晏清伸出食指舒展她紧蹙的眉头。 温软的指腹将她紧蹙的眉头缓缓地揉开。 低声吩咐宋姨:“去拿沉香上来,挑些年份久的。” “窗帘拉上,外面灯也关上。” 他得给安也营造出能让她睡得安稳的环境。 翌日,安也一直睡到临近中午。 意识逐渐清醒时,闻到了淡淡的沉香味儿,清淡、好闻,又令人舒心............像极了沈宴清身上的味道。 她伸着懒腰嘤咛着。 睡饱之后周身的疲倦被一扫而空。 “醒了?” 身侧声音传来,沈晏清将手中的笔记本合上放床头柜上。 安也微眯着眼望向他,见人还穿着睡衣,唔了声,伸手要抱抱。 “抱抱。” 沈董从不会拒绝安也这种贴贴抱抱亲亲的要求,他喜欢........非常喜欢,甚至求之不得。 男人顺势躺下去将人抱了个满怀:“睡好了吗?” “嗯............满血复活。” “今天天气好,不去公司可以吗?信达旗下的投资公司在郊外投了一个农家乐项目,现在正好是草莓的季节,带你去摘草莓,散散心?” 安也唔了声,腔调不软,甚至有些僵硬,沈晏清大概听出什么意思了。 她不想去。 “不去,你每次这种活动都是冲着工作去的,我不喜欢。” 忙起来把她丢一边让她自己玩儿还不许她跟别人搭伙,这种活动有什么好去的?? 沈董将脸埋在她肩头,闷闷笑了笑:“这次不一样,单纯陪你。” 安也思考了一阵儿:“那也不去。” “不过………如果能吃到一碗爆炸辣的牛肉粉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沈宴清短促的笑声在上方响起,抬眸盯着安也看了半晌,眼神里的宠溺压都压不住。 她太可爱了。 弯来绕去只是为了一碗牛肉粉? 男人盯着她看了片刻,没忍住,擒住她的薄唇辗转反侧,耳鬓厮磨间二人情绪高涨,呼吸紊乱。 温厚的大掌穿过她后腰将人往怀里压,恨不得将她镶嵌进怀里都是好的。 安也喘息间,嘤咛声难以遏制,勾着沈宴清脖子的手紧了紧,主动亲着他的侧脸,咬住他的耳垂……… 男人情欲难掩,哑着嗓子问她:“可以吗?乖宝。” 安也嗯了声,抬腿环住他的腰………… 第277章 你要是我爸就好了 她们之间,太和谐了。 一如既往的高需求能闹腾,无论是安也还是沈宴清都时常在这件事情上沉沦,难以自拔。 灵魂契合固然难得,可肉体的和谐更加可贵。 而今日,大有不同。 兴许时隔许久,又兴许安也只是精神放松了身体尚且紧绷。 过程并不愉悦,反而一程尚未结束,便有些不太想配合。 躲过沈宴清的亲吻,又将人推开。 冰冷且不温和的态度让沈宴清有些不解,半撑起身子望着她,砂纸摩擦过似的声调有些粗粝。 他温软问她:“怎么了?” 安也恹恹的叹了口气:“好累。” 安也大概是身体累,而沈宴清此时是心累。 没什么比这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更让人难过了。 退? 太煎熬了。 冲半小时冷水澡都不见得能泄火。 进? 安也看起来确实状态不佳。 沈宴清低头亲了亲安也面庞,轻叹声有些无奈。 缓慢且不舍的起身,掌心刚刚离开床面,被人摁住了后腰,又贴了上去。 沈先生微愕:“乖宝?” “不想让你离开。” 沈董眼底一片猩红,情欲克制的有些难耐。 他看出来了,不让他动,也不让他走。 这跟拿钝刀子磨人有什么区别? 太坏了。 她太坏了。 沈董俯身将人抱进怀里,咬着后槽牙开口:“心肝,你这是要我的命。” 闹了一早上,安也气息逐渐平稳,反观沈董,脸色越来越难看……呼吸越来越急促。 这日清晨,沈董的火终究还是没泻。 而说满血复活的人就这么抱着他。又睡了一觉。 一直到下午两点半才睡懵了似的,扒拉着乱糟糟的头发穿着吊带睡裙,赤脚下楼。 而此时,楼下会客室里,胡科和盛简带着信达的几位老总正在汇报工作。 临了结束时,众人准备道别。 起先,是盛简先出会客室。 双开木门被他拉开,桢景台的构造并不复杂,从会客室出来往左侧眸就能看见整个客厅的全貌。 仅是一眼,盛简倒抽一口凉气,转身将几位正准备出来的老总推回了会客室。 屋内,沈晏清见此。 从盛简慌乱又躲闪的视线中看出了什么。 合上电脑起身大步流星出会客室。 敢拐出来,毫不费力地就看见穿着一身吊带倚着水吧台半困半醒端着杯子喝水的安也。 近乎是瞬间,沈董面色阴了下来。 冷沉沉的,盯着安也,像屋外凛冽的东风,刮得看不见,但却格外冻人。 “宋姨!” 他自然是不敢说安也的,也舍不得。 但宋姨不同,他是专门照顾安也饮食起居的人,安也睡到刚起不知家中有客,宋姨还能不知吗? 明知家中有客还让女主人穿的这么清凉下楼,怎么就不是她的失职? 正从后厨端着餐盘出来的宋姨被沈先生这声冷冷沉沉的喊声吓得手一抖。 男主人的眼神像三月倒春寒的冰碴子,裹着看不见的刀锋向她射来。 未有只言片语却格外压人。 宋姨浑身紧绷望着男主人,正不明所以时,余光瞥见穿着一身吊带的太太将手中水杯放在吧台上。 视线望过去,吓得浑身一颤。 沈先生过分讲究男女之别,主宅里,除了莫叔,不允许任何男性进来伺候,偶尔桢景台的物业团队进来修个东西,都得让人从旁看着,不允许私自行动。 一来,是沈家重规矩。 二来,也确实是女主人在家比较随意。 好比今日,她穿着一身吊带就这么明晃晃的下来。 真丝睡裙刚好盖住屁股,修长白净的大腿笔直又好看,上半部分极其轻薄的贴在身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峰沟,呼之欲出的高峰若隐若现的惹人遐想。 女主人的身材太好了。 宋姨不止一次感叹过。 莫说是沈先生了,就她一个女性,都时常感叹太太貌美。 男主人审视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落到女主人身上。 走过去,宽大的阴影笼罩在她身前。 挡住了身后众人的视线。 他冷冷开腔,吩咐宋姨将客人送走,从后门出,不必路过主宅。 宋姨手抖得不成样子。 先生这般生气,肯定是太太这副样子已经被外人看到了。 她连忙去会客室引众人离开。 莫说是宋姨了,就连盛简都时常觉得自己脑袋不保, 他这般克己复礼有边界感的人总觉得自家老板娘想让他下位。 自己的脑袋时时刻刻地别在老板娘的随心所欲上。 绕来绕去的坐上车,盛简狠狠松了口气。 甚至都不敢回头看主宅。 屋内,安也抬头望着沈晏清,眨巴着逐渐清明的眸子:“你不高兴?怎么了?” “你穿的太凉快了,”沈晏清没说多余的话,要是将他心底那点偏执的情绪告知安也,她肯定会觉得他又发病了,于是只能拐弯抹角地:“现在是冬天。” “有暖气啊!”安也歪着脑袋望着他,有些不解。 沈晏清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将人搂进怀里,他该怎么做才能让安也理解他过分紧绷的情绪,她是珍宝,是不可让外人观看的珍宝啊! “你最近老是换季生病,注意点好。” “上去换衣服。” 安也哦了声,软乎乎的贴进他怀里:“那你抱我上去。” 沈晏清心软了一寸,他爱安也的撒娇,也受不了安也撒娇,对这种温情时刻毫无抵抗力。 说了声好,抱着她上楼,帮她换衣服洗漱。 甚至趁着安也洗漱时,在身后将她长长的头发编了辫子。 安也透过镜子看着这一幕,心里温情软乎。 她时常会想,沈晏清这样的人以后要是做了父亲会如何? 应该也会是个很有耐心,很温柔的父亲吧? “在想什么?” 安也如实回应:“在想你要是当父亲了,肯定是个很温柔的父亲。” 沈先生对她突如其来的话语感到有些吃惊,在他印象中,安也不是个喜欢聊孩子或者生子问题的人。 于是他问:“想要宝宝了?” 安也摇了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 “在想你要是我爸就好了。” 沈董一阵无语:............... 凶她:“你闭嘴!” 第278章 这么大方的男人是谁家老公呀? “怎么了嘛?” “难道我在床上喊你爸爸你不高兴?” “你不是挺爽的吗?” “这种时候又装什么矜持呢?” “提起裤子不认人了是不是?” 沈晏清被她几句话撩得面红耳赤,懒得跟安也胡乱瞎扯,扭头就走。 安也跟只小尾巴似的追着他出去。 上赶着贴脸开大:“沈董?” “沈董?” “沈董吖!” “沈董~.............” “唔.............” 行至起居室门口的人猛的回头,摁着安也的肩膀将她怼到墙上,虎口拖着她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 捉弄她、轻咬她、辗转反侧之间,沈先生喘息不定的嗓音开口:“老婆,你话太多了。” 安也不甘示弱咬回去:“沈董,你喜欢哑巴吗?” 沈先生掌心在她身上胡乱的游走着,毫无章法,但又格外撩人:“我不喜欢哑巴,沈太太,你要是有精力,能不能用你那张不会说话的嘴继续一下早上未完成的事情。” 安也踮起脚尖勾着他的脖子,眨巴着眼睛,娇媚的望着他,回应间,薄唇擦着他的耳垂过去,引得人轻轻颤栗。 “沈董果然是资本家啊!早饭不给吃,午饭不给吃,就要人上班了?这算不算压榨?” “被动上班才叫压榨,我看沈太,挺主动的。” 沈先生用虎口掐着她的腰让她站好:“先下去吃饭。” 安也耸了耸肩转身下楼,嘴里哼着不成曲儿的调子,看起来心情不错。 沈晏清跟在身后,看着她快快乐乐的模样,唇角都压不住。 目光一直紧紧地追随着安也而去。 行至楼梯口的人突然想起什么,扶着栏杆转身望向他:“对了,我后天要参加晚宴,没礼服。” “让莫叔联系店里送礼服上来。” 安也唔了声,愉快地丢出一句话:“那就谢谢沈董啦~。” “只是沈董吗?乖宝?” 他不在乎称呼,安也喊他什么都能喊的百转千回,吵架时的沈董和恩爱时的沈董是不一样的。 他偶尔坏心,在床上磋磨她的时候让她喊他表字。 喊他希闻。 安也那声希闻喊的让他骨头都酥了。 可即便如此,也不妨碍她生气的时候用希闻这两个字骂他。 一开始,他还介意,在乎、甚至不喜欢安也连名带姓的喊他。 婚后第一年,俩人没少因为称呼吵架。 安也连名带姓的喊他他都要冷脸。 后来俩人磨合了几年,各退了一步。 算了,只要不喊他狗东西就是好的了。 安也向来嘴甜,大概是小时候过了一段寄人篱下的时光,以至于她很会卖乖,很会哄人。 听见沈晏清这话,立马就转了腔调:“谢谢老公啦~” “wings of hope慈善晚宴。” 安也又凑到他身前,乖巧地望着他:“前天路过chopard的展厅,看中一套祖母绿的首饰,我没舍得买。” “好,我让人送上来。” 安也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下巴,勾着他的胳膊晃呀晃的,差点将人哄成胚胎:“这么大方的男人是谁家老公呀?” “哇!原来是我家老公啊!” 沈董被她哄得心花怒放,见她小嘴叭叭的说的都是自己想听的话,彻底忍不住了。 拉着安也的胳膊闪进了身侧的客房。 俩人就这么胡乱地滚到了一起去。 两次临阵止战,这回沈董是彻底忍不住了。 情到浓时,他摁着安也的肩膀,强势地让她喊老公、喊希闻、喊晏清。 安也被折腾得浑身酸软,毫无反抗力。 只得顺着他的话一声声地喊着。 在停歇,已经是四点半的光景了。 安也如滩烂泥似的趴在床上,连抬指尖的力气都没有了。 楼下,高定品牌ceo等候多时。 宋姨上来告知沈晏清此事时,后者只是让人等着,再无他话。 一直到五点半,安也幽幽然回过神来。 楼下众人才如临大敌似的坐好姿势。 安也素来不喜欢接触这些品牌的cEo,奢侈品中间的人情世故细细追究起来堪比一本社会学书籍,她不喜欢维持这些表面功夫。 送到桢景台的衣服都是送到二楼女主人会客厅她亲自选,选完之后,多余的让家中佣人送下去。 以至于许多人忙忙碌碌来一趟,连桢景台二号院女主人的面都没见到。 沈家在南洋,是顶尖豪门,更是一众品牌想结交的对象,更何况,信达集团旗下还有演艺公司,目前,南洋众多新起之秀都是风和的艺人,若是能牵上沈家这条线,以后品牌不愁曝光度。 而显然,沈家人注重隐私的程度远超于他们的想象,这三年,他们每季度送新衣,偶尔送珠宝,都没见过这位女主人的面。 奢品店的人离去时,店员站在车旁整理成衣,有人闲聊着。 “每每衣服送来的时候想关注一下上流社会的宴会,好找到是谁,可次次都落空。” “选了我们的衣服又不穿,这是为何?” “少打听,不该说的别说,”身侧,cEo听见他们的聊天声,开口呵斥他们。 被说的人耸了耸脖子,不敢再吱声儿。 二楼会客厅里,安也窝在沙发上看着人将礼服挂好,宋姨端着那套祖母绿的珠宝蹲在她身前。 她低眸看着,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的,挡住眼里多余的情绪。 “放衣帽间去吧!” 宋姨诧异:“太太不试一下吗?” 安也叹了口气,拖着脸颊的手胡乱地揉了揉腮帮子,没回应宋姨的问题,反而是道:“饿了。” 六点半,安也跟沈晏清坐上了餐桌,临吃饭前,她叮嘱宋姨准备餐盒,一会儿要去医院看岁宁顺带给她送饭。 临近年底。 南洋气温时常反复无常。 可即便如此,也抵挡不住春节的浓厚气息。 传统节日的氛围比外来节日更受人欢迎些。 安也乘车到医院时,看见路边小贩的车上都贴着新春对联。 趁着排队进医院的间隙,他推门下车。 保镖见此准备跟着一起,被安也抬手阻止。 行至路边摊贩小车前,要了一个兔子灯,毛茸茸的小灯笼,粉嫩嫩的,看起来很可爱。 安也一路进病房。 正准备推门进去,透过病房玻璃门看见病床旁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人。 俩人交谈似乎不算愉悦,且隐有争执从门缝中传来。 安也静静看了会儿,也不急。 掏出手机让保镖上来,指着门里的人同他道:“看见里面那个男人了吗?你今晚的主要任务就是跟着他,把他揍一顿,不打死就行。” ? ?沈董:老婆夸我,(*^▽^*)开心 ? 提前祝大家节日快乐啦 第279章 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桢景台的保镖一直都知道自家太太和先生不是一个路子的人。 但是一直以来,只是道听途说,从未真切地感受过。 虽说出门之前,潘达屡次交代他们要保持清醒。 可他从未放在心上。 直至此时,太太喊他们来说出这番话时,他们才确切地知道,这个保持清醒到底是什么意思。 保镖有些为难:“太太,出门之前先生交代过,要以您的安全为主。” “交代我们不能离开您的视线范围之内,”其实说的是不能让安也离开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内。 但这话,说出来有些古怪。 他们选择换一种说辞。 安也听见对方这话,脸上神色不虞,盯了他一眼:“我又不跑。” 保镖沉默不言,显然,对自家太太的这句我又不跑抱有深切的怀疑态度。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已经不是跑不跑的事情了。 安也在桢景台的知名度远超于沈先生。 靠的就是她的行事作风,以及那张嘴............. 保镖视线移到安也的唇瓣上,嘴角天生微翘,仿佛时刻带着三分笑意.......... 意识到自己在打量什么时,保镖心下狠狠一慌,视线极其快速移开。 眼帘低垂时,语气也很快速:“太太还是别为难我们了。” 安也眉头微微一蹙,凝着保镖的视线深了又深。 半晌,心底怒火蜿蜒而下。 果然是谁养的狗就听谁的话,没了徐泾,她想做点事情都有那么几分身不由己的凄凉。 病房里,争吵还在继续。 安也转身看了眼病房玻璃,没在保镖拒绝自己的情绪中过多停留。 反而是找了一个可以满足双方的方法。 几不让自己离开保镖的视线,又能让屋子里的人受苦。 保镖听闻安也的话,满脸诧异。 正想询问时,女主人面带微笑地语气轻飘飘的朝着他们扫来,很温和,但又泛着几分难以忽略的杀气。 她说:“是我太好说话了,所以才让你们忘记了,我也是桢景台的主人了吗?” 保镖被这句警告的话语吓得浑身一僵。 双双低垂首毕恭毕敬的喊了声太太,又连道不敢。 安也低眸看了眼自己的指尖,语气裹着杀气,视线缓缓地平移到二人身上:“今日之事若是不能令我满意,明日,你们也不用在桢景台待了。”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的道理,安也一直都懂,年少时看书看到这句话时,她是不赞同的,直至后来,她进达安,被现实洪流推着一步步向前,被商业斗争裹挟的下不来台时,才知道,有时候,有些事情,不是自己愿不愿意,不是自己想不想做,而是大环境下,你不做,便无法立足。 无论是商场,还是桢景台的保镖。 都是如此。 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太好说话的老板,确实会在员工面前失去威严。 就好比此时..........她想干点什么,还得在保镖面前想对策? 真有意思呢! 是什么让她在桢景台保镖跟前失了权呢? 无论是隐婚,还是沈家人对她的态度,亦或是沈晏清这个丈夫对她的严加管控,都是造成她失权的原因。 沈晏清时常说让她用资源,人她都用不上,何况资源呢? 保镖心惊胆战地候在一侧,等着随时发起进攻。 病房内,争吵声不断。 声音过大时,偶尔透过门缝传来。 安也隐隐约约听见岁宁问:“房都卖了,回来住哪儿?” 岁景的诧异声也毫不掩饰地传来:“你都当上总了,连个房都买不起吗?” 岁宁靠在病床上望着岁景,听闻他这话的间隙,点开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安也说要来送饭的,她只希望安也能晚点来,别碰到这一幕才好。 不然会脏了她的眼。 眼前这个男人,是她的好哥哥。 好到什么地步呢? 当年出国留学之后留在国外,能力平平的他愣是给父母洗脑让他们卖了南洋四套房,那是10年啊!南洋房价正如日中天的时候。 他们在顶峰期变卖了南洋的所有房产,去投奔自己儿子。 连跟女儿说一声都不敢。 只留下三万块钱给还在读大学的她。 她都不敢想,不敢回想那段时间她是如何过过来的。 从衣食不愁的中产家庭一夜之间变成了无父无母无家可归的孤儿,甚至卖房离开南洋的时候,连行李都没通知她回去收。 走的那样干脆,那样决绝,好似这辈子压根儿就没生过她这个女儿似的。 六年过去了,她好不容易从泥潭中挣扎出来了。 这个吸血鬼又回来了。 还来质问她? 他怎么有脸的? 哪里来的脸? 岁宁都要气笑了:“你当初都混到国外了,不还是要他们卖房养你吗?” “岁景,你哪儿来的优越感?多个把儿就这么有自信的吗?” 安也将嘲讽的视线移到他下半身,冷冰冰的眼神带着几分凌迟的般的恨意。 岁景被她的阴狠的眼神看的浑身一颤,似是触到他的逆鳞似的,蹭的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岁宁,你客气点,我是你哥,不是你仇人,我大老远的从国外回来看你,不是来听你数落的。” 大老远的从国外回来看她? 这人说话都不打草稿的吗? 前后矛盾自己都听不出来? 就这还出国呢?别出去丢南洋人的脸了。 岁宁冷笑了声:“岁景,我要是没记错,你刚刚说过你这趟回来是来出差的,这么矛盾?你是拿过什么文学奖吗?” 她恨岁景,太恨了。 岁家的每一个人她都恨。 当初家里卖了四套房,总房款超过五千万,他们全都拿走了,连学费都不给她付,只留下三万块钱给她。 说什么国外生活不知是好是坏,所以不敢带她走? 是不敢吗? 是压根儿就没想过啊! “怎么了?出差过来看见我的新闻,想来看看我死没死?我死了,你身为法定亲属是不是可以继承我的遗产了?”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岁景质问她:“岁宁,你是我亲妹妹,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不然呢?你还想让我怎么想你?你当初带着爸妈远走异国他乡的时候想过我没有?南大四年的学费都要十万了,而你呢?只让爸妈给我留了三万块钱。” 岁景情绪高涨,怒喝声透过门板传出去:“你拍拍屁股走人,你知道我大学那几年是什么过来的吗?你从小私立小学,私立高中,大学出国留学,享受了爸妈财力带给你的所有好处,你完成学业就不管我了?亲妹妹?你拿我当过亲妹妹吗?” 第280章 “畜生都知道讲同袍之情呢!你有吗?” “你但凡有,当初也不会只让爸妈给我留三万块钱。” 砰——————岁宁气急,抄起岁景提着的果篮丢到他身上,指着门口怒骂:“你滚,拿着你带来的东西给我滚。” “岁宁,你别不识好歹。” 不识好歹? 到底是谁不识好歹? 走就走了,有本事一辈子都别出现在她面前。 眼巴巴凑到她跟前来,还说她不识好歹? 真他妈讽刺啊! 岁宁一把拔了手背上的针头,也顾不上是不是鲜血横流了,指着门口怒喝:“你滚不滚?” 一副他若是再不滚,她就要上前动手的架势。 岁景一脚踢开脚边的苹果:“你记着你今天说的话,往后大家都不要联系了,就当没有这个亲属在。” 砰————岁景猛地摔门出去。 站在门口狠狠叹了口气。 侧眸的瞬间,看见一张绝世容颜出现在自己眼前。 女人穿着一身白色毛衣,一头黑色长发如瀑垂落,肌肤胜雪,眉目如画,过分精致白皙的面庞像是画里走出来佳人,又像是什么精魅化成了人形,让人移不开眼,也挪不动步。 岁景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世上竟有这样的人。 他正打量着。 美人望着他缓缓牵起唇角,那一笑,满室皆黯。 他刚想开口。 身子猛地被人推了一把。 两个人摁着他的肩膀进了岁宁的病房,紧接着是一顿拳打脚踢。 正在气头上的岁宁乍见这一幕,有些瞠目结舌,刚想开口问什么,瞧见安也站在病房门口跟她打招呼似得挥了挥手。 这顿毒打,持续了十几分钟。 打得保镖浑身冒汗。 脑海中想着自家太太的那句“明日你们不用干了”铆足了劲儿下狠手。 打得地上的人抱头蜷缩着,哀嚎声逐渐孱弱。 良久,保镖揪着岁景的脖子拎到岁宁跟前,开始临场发挥,说岁宁得罪了人,让她以后办事儿的时候将自己眼睛擦亮些。 不然以后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说完,将人丢在岁宁病房里准备走。 岁景抱着肚子弯腰弓背的如挣扎中的蛆似的,一手撑着地板,一手指着岁宁,疼得连说话声都很羸弱:“报警,报警。” 岁宁好整以暇的坐在病床上,扯出纸巾摁住自己正在出血的手背:“你报呗,反正我是不敢得罪他们的。” 岁景不信自己就这么倒霉,更不信这世间竟然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这群人找岁宁算账,怎么可能就被自己那么巧的遇见了? “是不是你喊来的人?” 岁宁呵了声:“是我喊来的人,早就来了,还能轮到你跟我吵完架才进来?” 看见岁景撑着地板勉力站起来,岁宁恶心地别开了眼,视线再转到岁景身上时,泛着狠:“要不你还是报个警吧!正好我也想让人来给我当年受的委屈评评理。” “看看到底你是个好哥哥,还是我是个好妹妹。” 病房外。 安也站在角落里提着一盏兔子灯,看着岁景扶着墙狼狈离开。 路过的护士问他情况时,他只是摆了摆手。 强撑着进了电梯。 安也看了眼身后的保镖:“跟着他,看他出没出医院。” 保镖道了声明白,快步进了另一边电梯。 安也从另一人手中接过饭盒,提着还在亮着的兔子灯进了病房。 安也将手中的小灯笼递给岁宁:“喏!礼物。” 岁宁接过,拨弄了一下小兔子的耳朵,毛茸茸的,手感很好,还伸手捏了两下:“来多久了?” “有一会儿了,”安也示意保镖将床上餐桌弄出来,自己打开餐盒将里面的菜品一一摆在上面。 筷子递给岁宁,让她先吃。 安也坐在床边托着腮帮子看着她狼吞虎咽,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的,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时而帮她将额边碎发拨到一边,弄了几次,干脆拿了根皮筋将她头发绑起来。 岁宁嗷嗷感叹,说她比她妈对她都好。 安也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那确实比你妈对你好,三万的工资我是开不出来的。” 岁宁没忍住笑了声,呛的直咳嗽。 朝着安也竖起大拇指。 一副还是你厉害的模样。 她没多说,继续低头吃饭,只是刚刚狼吞虎咽的动作逐渐变的缓慢且呆滞。 嘴里咀嚼的食物都有些难以下咽。 良久,她才望向安也:“安也,谢谢你。” 没有安也,就没有她的今天。 她无比庆幸当年选择跟安也一起进达安。 如果不是那时候自己的冲动而为之,哪有她今天的日子过? 南洋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随便一套房都是大几百乃至千万,她奋斗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容身之所。 而安也,短短三年,就让她重新在这个城市有了安身立命之所。 是安也给了她底气。 也是安也,给了她一片新天地。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我永远都会是你最忠诚的后盾。” 安也望着岁宁,清澈的视线在注目中逐渐变得浑浊。 眼眸中的薄雾笼罩而起时,挡住了眼前人的视线,过了片刻,她才道:“我也是。” 这夜,从岁宁病房离开已经是晚上九点的光景。 保镖见她出门,前来告知岁景离开医院的事情。 安也嗯了声,点了点头。 电梯门缓缓拉开的间隙。 男人背影映入眼帘............ 黑色西装勾勒出男人挺阔的背脊,背对着电梯门正在接电话的人透过镜面墙壁看见身后的人。 缓缓转身望来。 庄知节此时,已然听不见电话那侧的人正在说什么了。 再见安也时,他莫名有种狭路相逢的感觉。 二人一里一外,都没有半分动作。 安也冷肃的视线盯着他,没有半分柔和,连带着以前的吊儿郎当都抹去了。 随着电梯门缓缓的合上。 庄知节跟那侧说了句晚点聊挂了电话。 一只手快速挤进电梯门的缝隙中,将正要合上的门强行挤开。 “安总,好巧。” “庄总,挺巧。” 庄知节走到一侧按住电梯键,下巴侧了侧,指了指自己身侧位置:“不进吗?” ? ?第三更正在写,都别睡,等我 第281章 我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安也侧首低垂眼,看了眼身侧保镖:“你们坐下一趟。” “可是.............”保镖正想说什么,安也冷飕飕的视线落到他脸面上,阻止了他想说的话。 电梯内,庄知节看着屏幕上逐渐下降的数字。 第一次觉得,这电梯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上次跟安也见面是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 在病房那次。 她多狠啊! 将他们庄家算计到如此地步。 让他们在沈晏清手中苟延残喘。 如今呢? 他们又见面了,又堂堂正正的见面了。 思及此,庄知节没忍住轻笑了声:“安总见到我,应该很失望吧?” 安也皮笑肉不笑地透过电梯壁对上庄知节的视线:“怎么说?” “谋来算去,庄家还是在啊!” 游轮那场环环相扣的戏码不也没让庄家彻底倒下去吗? 她谋算这一切的意义何在呢? 给自己找一个杀不死的敌人? 庄知节唇边笑意渐深,南洋顶尖私立医院的电梯门擦得一尘不染,没有任何杂质可以挡住双方的视线, 以至于安也此时将庄知节眼神中的鄙夷尽收眼底。 鄙夷? 是的, 她没看错。 一个靠着沈家靠着她丈夫鼻息而活的寄生虫,竟然鄙夷她? 多可笑啊! 安也轻笑了声,难以遏制的笑意从唇腔间讥讽冒出来:“庄总,完好无损和破镜重圆的道理,读书的时候老师没教吗?” “回头我挑几本语文基础知识,送给庄总?” 还在? 又怎样呢? 不还是差点被踩得喘不过气来吗? 信任一旦出现裂缝,再想缝合,难如登天。 庄家在沈晏清眼中,只怕早就不能全心全意地当自己人了。 而庄知节能不知? 他知道归知道,但是不能承认。 毕竟,此时能将庄家拉起来的,也只有沈家。 而如今,他要做的不是承认庄家不如当初,他要做的是让安也跟沈晏清分崩离析,如此,庄家在沈家的面前,才能利益最大化。 庄知节垂在身侧的指尖缓缓地揉搓着,冷情冷意的腔调带着几分无所谓:“有何影响呢?安总难道看不出来吗?在希闻眼里,你是你,庄家是庄家,你拼尽全力的想收拾庄家,到头来,希闻也能保住我们。” “安总,站在我的角度,希闻能收拾庄家,有朝一日,照样也能收拾安家或者周家,你也好,我也罢,本质上都是沈家的棋子而已,比的不过是谁更有用罢了。” 沈晏清这种善于谋略的掌权者,从小被当成家族继承人培养,对他而言,世间万物只有‘棋子’和‘弃子’之分。 世家大族的继承人,他的狠辣必然不是市井之徒的凶残,而是精密计算后的冷酷。 执棋者,每一个人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什么时候该怎么用,放在什么位置上走哪一步,必然都是精密算计过的。 庄知节一直都知晓这一点。 他本该秉持本心,做到君臣有别。 在游轮一事之前,他确实一直如此做。 承沈家的利,做好自己分内事情就够了。 可如今,他被拖进沼泽,早就无法脱身了。 只能跟庄家共荣辱。 而安也,一直都是庄家的隐形仇人。 而今,不过是脱去了隐形的外衣,摆在了明面上。 比谁有用? 安也没忍住笑出了声,他还是不够理解沈晏清啊! 有用? 沈晏清若真是只看有用没用,也不会娶她了。 庄知节自诩自己多了解沈晏清,将他的唯利是图冷酷无情分析得头头是道,可最终,也只是流于表面而已啊! “无法独善其身是因为有所求,”安也视线从电梯壁上移开,落到庄知节的侧脸上。 男人紧绷的下颌线足以看出此时的情绪并不愉悦:“庄家有所图,不见得别人也有,庄总,找那么多借口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不就是想当伥鬼吗?想拉所有人下水?” “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们庄家一样不要脸呢?我之前还敬你是个明事理的汉子,现在?” 安也脚尖微转,朝着庄知节逼近,二人近在咫尺的距离暧昧丛生,安也这日,穿着高跟鞋,身高与庄知节相差无几,她俯身,轻启薄唇,一字一句道:“有本事,你别落我手里,不然............” 安也身子微微退开,直接扯了扯庄知节的西装领口:“我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 ?明天更新时间在下午两点左右 第282章 是真情实意,还是良心不安? 2017年1月17日,四九天。 在距离春节不到十天的夜晚里,南洋下了一场雪。 细细密密的银白色丝线顺着天边飞扬。 落到半空,在路灯的温度下转而消失不见。 似真实,似虚假的,让人云里雾里,分不清是真下了雪还是假下雪。 安也跟庄知节就是在这样一个四九天里见的面。 即便私立医院暖气大开,楼里感受不到丝毫的寒风,可双方都在彼此的身上看到了冷硬与寒气。 安也明显能感觉到,此时的庄知节,跟她之前所见的每一次都大有不同。 在游轮一事之前,庄知节兴许是偏向沈晏清的,是中立的。 而此时..........他是完完全全偏向庄家的。 站在庄家身侧来对付她这个阻挡他们利益的外人。 若说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那庄知节现在跟她,绝对有着血海深仇。 他们握好长矛,统一战线来对付她。 多有意思的画面啊? 思及此,安也低沉的笑声宛如午夜恶鬼,不带丝毫感情,骨子里尽是浓厚的胜负欲。 抬眸望向电梯壁,看见停在六楼的电梯门被缓缓拉开。 她往旁边侧了侧身子,让人进来。 迎面走来两位病人家属,乍见俊男美女各站一旁,脚步不由一滞。 男人身形修长,眼窝深邃,黑色西装下是利落的身形线条。眉眼间带着淡淡血丝,让这张本该冷峻的脸多了几分疲倦的冷硬。 女子肌肤胜雪,五官精致,长发如瀑松散在脑后,一身白色高领毛衣衬得整个人宜室宜家,可细看之下,眼神却清冷。 让人一时分不清这是医院的走廊,还是哪部电影拍摄现场。 二人有些紧张地进了电梯,屏息凝神间透过电梯壁打量身侧人的一举一动。 却见双方都格外沉默,沉默地盯着电梯壁上的不断下行的数字,没有只言片语。 只有静默在无声蔓延。 电梯停在一楼,二人一步三回头的出去。 安也这才将视线落到对方身上,仅是一眼,眼里冰冷的寒意像是裹着四九天的冰刀子似的,落在对方身上。 “你就那么笃定,自己到了能独善其身?” “执棋者,任何人都是棋子,安也,你的下场不会比庄家好到哪里去。” 安也指尖摸着自己的毛衣袖口,柔软的毛线摸起来软乎乎、暖洋洋的。 她低眸瞧了眼,指尖从袖扣扯出一条长长的黑发,捏在拇指间微微抬高,望着那丝丝细细的长发,意味深长开口:“庄总看见我手中拿的是什么了吗?” 庄知节疑惑且又无语的目光落到安也身上。 后者见他不答,倒也无所谓,反而是不急不缓开口:“一根头发对吗?” “是啊!一根头发而已,”安也说着,缓缓松开指尖,头发掉落在电梯间地板上,她摊开手,向庄知节展示自己身上的毛衣:“我得到了足以御寒的衣物,而衣物里夹着根头发又如何呢?” “庄总,欲壑难填,贪夫徇财,得陇望蜀这些故事都在告诉我们一个道理,贪得无厌,得寸进尺的人才不会有好下场,我跟庄家比起来,到底谁更胜一筹呢?” 安也忽然想起什么,“啊”了一声,恍然大悟似的开口:“忘了,你现在跟你的好妈妈,好妹妹都是统一战线的人了。” “屠龙者终成恶龙,也对.........”安也缓缓点头,一副我懂的表情望着庄知节:“久入鲍鱼之肆,不闻其臭嘛,我应该早就知道,庄总迟早会有这一天的,早知如此,在游轮那天我就该连带着你一起收拾了呀!何必等到今天呢?” 电梯停在负二楼。 锃亮的电梯门被缓缓拉开,安也跨步出去。 行了两步,脚步微微顿住。 微颔首间,清晰的下颌线露在庄知节的眼前。 女人低眉的姿态,像是神佛殿里的菩萨,慈悲但又庄严严肃。 “庄总,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2003年那个秋日,你递过来的那把伞是真情实意,还是因为良心不安?” “不过,不重要了,不管是真情实意还是良心不安,今日之后,庄总在我心里,跟庄家其他人一样,不会再有任何区别。” 庄知节垂在身侧的指尖狠狠一紧。 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最终定格在2003年那个秋日,暴雨连绵的天。 那日,他刚刚参加完国际招生考试,跟高敏一起从现场离开,准备驱车回家,半路接到雨眠班主任打来的电话,说在学校跟人发生了冲突。 于是高敏开车调转车头往南洋二中去。 到老师办公室时,看见了安也跟庄雨眠二人分别站在老师办公桌两侧。 雨眠从小就很乖,是乖乖女,是好学生。 文雅恬静又细声细语。 见她丧哒哒的站在老师跟前,高敏第一反应是心疼,走过去将人一把抱住,恶声恶气询问老师情况。 老师将前因后果道了出来,说庄雨眠考试输给了身侧的这个女孩子,不服气,想拉人再写一套圈子,人家不愿意,庄雨眠将人家作业撕了,俩人动了手。 高敏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连连反驳老师说不可能。 他站在一侧,看见女孩子憋了憋嘴翻了个白眼,语气很不礼貌开口:“阿姨,全班人都看见了。” 高敏仍旧紧揪着不放,用成年人的威严压迫眼前那个只有13岁的女孩子:“即便全班人都看见了,你怎么能确定不是你先激怒雨眠的?” 女孩子心态很强大,轻嗤声难以掩饰,虚情假意的开口:“啊对对对,我考的比她高就是激怒她咯。” 那时,他对这个女孩子充满了好奇。 觉得她真的很帅、太帅了,仅凭一己之力将一个年长她二十多岁的成年人怼得哑口无声。 这件事情,最终在班主任的处理下,证实了确实是庄雨眠的错。 于是他们将人带回了家。 恰逢那日,暴雨狂肆。 高敏开车出校门时,看着刚刚在老师办公室的女孩子撑着把白色一次性雨伞站在公交站台等车。 大抵是心存报复,有意而为之,高敏开车横跨双车道朝着公交站台那侧去。 车辆加速,站台前的污水溅了她一身。 女孩子惯性拿伞挡住,但积水冲击力过大,她那把临时买的雨伞经不起摧残。 被折断了。 他良心不安,喊高敏停车。 从后备箱拿了把伞冒雨递给了她............ 第283章 庄家又让你从冷宫里捞出来了? 安也接了吗? 接了。 不仅接了。 第二天还很讽刺地将伞还给了庄雨眠。 骂他们家破窑出好瓦。 庄雨眠气红了眼,第二天回家跟他说起这事,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话。 庄知节至今都记得安也站在雨幕中望向他的眼神,有气愤,有隐忍,有怒火,有不甘,更有无语。 她无语什么呢? 而今细细想来,大概是无语他们家的人不都是破瓦吧? 毕竟,她刚刚说了,不重要了。 他在她心里,跟庄家其他人一样,不会再有其他区别了。 安也的少年之路,跟庄家人结的梁子,实在是太大了。 公寓里,庄知节站在未开灯的书房里,从书桌抽屉里拿了张照片出来,借着窗外的余光望着照片里的俩人。 庄雨眠跟安也的合照,穿着二中的校服。 俩人都很不愿意跟对方合照似的,脸上无半分笑意。 这是他们唯一的合照,也是仅存的合照。 庄知节指尖落在半空,准备摩挲照片中的人脸时,过了半晌,才将指尖缓缓移开,落到庄雨眠的脸上。 一下一下,格外怜惜的抚摸着。 窗外,洋洋洒洒的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下来。 恨不得一夜之间铺满整个南洋。 屋内,暖气大开,男人目光落在妹妹身侧人身上。 隐忍,痛惜,又有诸多无奈............. 这日,庄知节一直在书房坐到凌晨两点半。 在经过漫长的挣扎之后,他打开抽屉拿了把剪刀出来。 将那张合照,顺着中间缓缓剪开,锋利的剪刀一点点地顺着照片往上爬,行至二人紧挨着的肩头时,剪刀停住了。 往左偏一分,庄雨眠不完整。 往右偏一分,安也不完整。 他内心撕扯着,煎熬着,天人交战中忍住心头的颤意,将剪刀缓缓往左去了。 少年心事?算吧!那么明艳的女孩子,应该会成为许多少年的心头事。 只是没想到,她出现的太早,结婚又太早。 而他早了些,又晚了些。 照片缓缓落在桌面上。 庄知节拿起安也的那半张照片,掏出打火机,绿茵茵的火苗在空中升起,像是夏季午夜坟头的鬼火,即将吞噬一切,又恨不得马上吞噬一切。 庄知节心颤得难以稳住手,低垂眸的间隙像是枯水的鱼,极力地拍打着海岸。 像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片刻,咚的一声,打火机掉在桌面上发出声响。 在这午夜,太过清脆。 宛如一颗石头。砸进他动摇的内心。 照片落在桌面上,他在黑夜中望向女孩子青涩的面庞,像是管中窥豹,窥见了那段无人知道的酸涩青春。 南洋壹号院茶室里。 一家四口正坐在围炉煮茶,红泥火炉里烧着精炭,不见炊烟,只有茶壶的沸腾声。 沈为舟跟妻子、子女聊着工作上的事情,聊集团布局,和未来走向,也聊沈家无人可用之事。 聊至此,沈为舟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到沈晏清身上:“安也的二叔何时回来?” “不清楚,暂时还没听说具体时间,”沈晏清如实回应,又问他为何问这件事情。 沈为舟喝了口茶,语气清浅,只有四个字,但却道出一切:“用人之际。” 沈晏清端着茶杯的指尖微微一紧。 即便不如此,面上神色却仍旧不显山露水:“安也有自己的追求。” 沈为舟怎么会听不出来沈晏清这话的意思? 无非就是不想安也掺和进沈家集团的事情来。 跟南洋运势挂钩的企业哪儿是那么好做的?仅是一个京蓝港,便足以引人注目。 “理解,”沈为舟缓缓点头,目光流转间看见窗外洋洋洒洒的飘起了雪花:“下雪了。” “上次下雪还是你跟小也领证结婚那年。” 南洋不常下雪,三四年一次。 大雪更是不常见。 沈晏清视线移到窗外的瞬间,心里想的是安也。 她出门了,下雪了,回家了吗? 会不会冷? 这日,安也在返程途中收到沈晏清的微信。 很平常的问候:「下雪了,返程了吗?」 她回:「路上了」 一来一回的问话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安也情绪不高是心里装着事儿,而沈晏清没有后话是因为收到了短信。 保镖在那侧告知他,安也在医院遇到了庄知节。 且俩人同乘电梯下楼,没有任何人跟随。 沈晏清道了声回了电话,起身去了客厅。 壹号院的客厅装修跟二号院大有不同,孟词喜欢新中式装修,屋子里的家具和风格都很大气精致。 就连后院落地窗都是中式雕花工艺。 沈晏清背靠中式太师椅后,拿着手机听保镖在那侧讲今晚事情的经过。 听到岁宁病房那一段,他问:“男人是谁?” 保镖模棱两可回应:“好像是岁总哥哥。” 男人恩了声,没多问,只让人去将电梯监控调出来发给他。 他得知道,庄知节跟安也聊什么了。 九点半,车子准备驶向停车场,安也喊停。 在院子里下了车,保镖有些为难地看了眼,但碍于女主人此时脸色不是很好,就止住了。 冬夜寒风呼啸而来,吹动山林里的树木,吹得雪花乱飞。 安也站在廊下拨通了徐泾电话,问他事情进展如何,徐泾将事情内地事情走向告知安也,后者听闻,沉默了片刻。 “你先回来。” “那这边,不管了?” “够用了,”她道:“另外,你回来之后不必现身,在暗处盯着即可。” “出什么事儿了?”徐泾有些慌张。 “不必多问。” 庄知节今晚既然敢跟她摊牌,那就证明了已经有了后手,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不然,若是败在庄家手里,她死都不甘心。 她后悔了,后悔当初收拾庄念一的时候给庄知节留了份体面。 她竟然会觉得破窑能出好瓦? 竟然会觉得庄知节跟庄家其他人不同? 真是可笑。 安也挂了电话,清冷绝情的脸面上勾起一分笑意,眼里的杀气还没来得及收回,肩头一重............ 男人厚重的大衣压了下来。 温暖气息裹挟而来时,安也心一紧,望向沈晏清的目光带着探究与审视。 连带着说出口的话都没那么温和了:“庄家又让你从冷宫里捞出来了?” 第284章 你胜过万万个庄家 她没有拐弯抹角地问他猜猜自己今晚遇见了谁。 是因为知道,保镖一定会将今天的事情告知他。 沈晏清其人,疑心太重。 她不回家都担心她出轨的人,怎么可能会放过她的任何一个动向呢? 她不是没挣扎过,婚后第一年,沈晏清在平洲她在南洋,他多次提议让自己跟他去平洲,而彼时,她因为这场婚结得莫名其妙又太过于心不甘情不愿,呕着一口气,说什么都不愿意低头。 二人相隔异地,她开心的时候接他的电话,不开心的时候视若无睹,一来二去的,沈晏清在她身侧安插了人。 一开始,她并未察觉。 是某日周宛心情不好,约她喝酒,露天江边酒吧里,有人前来搭讪,安也心情不错的跟人聊了几句。 那夜,沈晏清驱车八百公里奔袭回家。 三更半夜的将她从睡梦中拉起来,质问她晚上去了哪儿,跟谁一起吃饭又遇到了谁。 那日,安也记得很清楚,她被人从睡梦中大力摇醒时看了眼时间。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男人风尘仆仆赶回家。 像疯子似的质问她,跟她吵,甚至吵到最后动了手。 那是他们婚后第一次大吵,吵到做!爱,沈晏清几近疯狂的折磨她,她被激怒,动了手,最后翻旧账,翻多伦多的旧账,翻婚后协议的旧账,她赤身裸体的站在屋子中央,发了疯似的将婚房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宋姨跟莫叔半夜被惊醒,上来拉架没拉住。 惊动了壹号院的人。 那日,凌晨四点半的晨曦将天边撕开一道口子,光亮若隐若现的挣扎着。 沈为舟跟孟词沈观悦三人穿着睡衣,胡乱地裹着睡袍就来了。 沈为舟为了避嫌,没上二楼。 沈观悦和孟词上来时,宋姨给安也套上的吊带松松垮垮的挂在肩头。 她跪在床侧,趴在床沿上,长长的头发挡住了脸面,整个人像是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花朵似的。 一副即将枯萎的模样。 吊带之外,是整片整片的淤青,看起来触目惊心又吓人。 而反观沈晏清,脸上、脖子上,都挂着抓痕、血迹,现场更是一片混乱。 那日之后的结果,安也记得很清楚。 沈晏清当着孟词的面让她做出选择:要么,跟他去平洲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要么还是如常。 而那时的她,心气太傲,一副绝不低头的姿态贯穿始终。 最终也没让沈晏清得偿所愿。 直至现如今,三年过去了,第四年新启,她竟然莫名的,不在乎这些事情了。 爱跟着就跟着吧! 爱如何就如何吧! 兴许是心境变了,又兴许是位置变了,发生的偶然事件太多,让她觉得被人暗中保护着,似乎也不错。 院子里,冷风呼呼吹着,四九天的冰刀子刮到脸上有些生疼。 天寒地冻的,比起回答安也的问题,他更在乎安也的身体健康。 于是,他搂着安也的肩膀,柔声细语开口:“进去说。” 安也不依,避开了他的动作:“就在这里说。” 沈董脸色微微沉了沉,倒也不是安也的固执让他不满,实在是下雪降温,天气太冷。 缝上雨雪天,保镖应该知道车该开进停车场里,而非停在院子里才对。 沈晏清侧了侧身子挡住迎面而来的寒风,将寒风挡在自己背后:“外面冷。” 安也无视他这些细微的举动,张口说气话:“说不明白就冻死我。” “小也!”沈先生脸色不虞,连带着说出来的话都带着浓厚的不悦:“别瞎说话。” 安也不接他这些顾左右而言他的话茬儿,只是仰头,静静的凝着他,等着他的后话。 她倒要看看,沈晏清这次还能为自己找什么借口。 她最近所有好好过日子的念头都是凌驾于庄家歇火了的情绪上,如果庄家又冒出来了,如果沈晏清又跟他那前丈母娘一家不清不楚的搞到一起去了。 那她还有什么好过日子的? 而沈晏清呢? 他现在极度想知道庄知节跟安也说了什么。 应该不是什么太好的话,否则她不会一回来就急切地质问他,更不会在这寒冬腊月的天跟他站在院子里僵持着。 沈晏清眼底的挣扎与斟酌被安也尽收眼底。 那是一种极致的矛盾。 他一面想跟安也说清楚他在谋划的事情,但又担心安也过于偏激的行事作风会影响到他的全盘计划。 一面想隐瞒,可又害怕俩人之间的关系回归原点,他又回到那种妻不爱,妻不管的生活。 内心深处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着,一半是火焰般滚烫的不甘,另一半却是冰层般厚重的犹豫。 理性的刀刃与情感的潮水在方寸之间反复交战。 他在权衡。 反复权衡。 而往往这种时候,说与不说已经不重要了。 安也的心脏跟着他眼底的波澜起起伏伏。 内心深处过于追究真相的冲劲儿不知是被寒风吹散了还是被沈晏清眼底的权衡打算了。 总之..............她不想要结果了。 半晌,在沈晏清纠结如何开口之时,安也轻叹了口气,转身进屋。 屋内暖气扑面而来,冷热交替,裹挟而来的瞬间,让她打了个寒战。 她低头换鞋,快步上楼。 沈晏清紧随而上。 莫叔和宋姨候在门口等着迎接男女主人,伸出去的手没有接到递过来的外套和包包,反而是迎来了扑面而来的寒风。 二人莫名对视一眼,心又紧揪着了。 男女主人感情不睦时,他们这些做佣人的,日子也不好过。 楼上,安也将身上的毛衣脱下,丢在衣帽间长榻上,刚想转身进浴室冲个热水澡。 才走了两步,被人满满当当的抱进怀里。 沈晏清抱人的时候总是能给人无限安全感。 弯腰弓背将她搂进怀里,脸颊埋在她肩膀处,低微的姿态给人触手可及的臣服感。 身后人的呼吸沉重而又克制。 安也静静的等,等着他开口。 “信达正是需要用人之际,除了庄知节,我找不到比他更合适的人,所以才会有这些事情发生。” “小也,在我心里,你胜过万万个庄家。” 第285章 跟她比肩,与她搏斗 她胜过万万个庄家。 但他仍旧跟庄家牵扯不清。 说不清道不明且没原由的话让安也没了深究的心思。 她累了,想洗澡,尽早休息。 这夜,安也洗完澡出来,沈晏清已经从客卧洗漱完躺上床了,见她关了床头灯准备睡觉。 身侧阴影适时压下来。 安也不想要,推搡的动作透着拒绝的意味。 沈晏清微微弯腰,将脸埋在她脖颈里,轻轻的蹭着,有些恳求又有些讨好的意味,像一只巨大的缅因猫,在蹭着主人的脖颈。 他温声细语开口:“年底了,我们都会很忙,下次再做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可以吗?” “小满?嗯?” 安也视线望向天花板,目光落在天花板浮雕工艺的牡丹花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一次,我累了,想早点休息。” “好...............” 男人回应的速度极快。 直至两小时之后,安也才知道,一次这两个字,有多讽刺。 沈晏清有的是方法磋磨她。 浅浅的、慢慢的、无限期延长她无法登顶的快感,拉着她在情欲的沼泽中共沉沦,让她永远都无法获得极致的快感。 从而过分追究这场欢爱。 而更让安也无语的事情是,他这些琢磨人的手段都是她教的。 情到深处,浪打浮萍时,沈晏清会低声问她:“是这样吗?” “你当初教我的是这个角度对吗?” 兴致极高时,他咬着她的耳垂喊她安老师。 言语上极度刺激她,让她达到感官上的沉沦。 这场讨好似的酣战,在十二点准时结束。 临了,沈晏清没急着离开,躺在她身侧将她圈进怀里,掌心从她身前穿过,与她十指交扣。 握在一起,缓缓的揉搓着。 安也感受身后贴上来的热源。 半困半清醒的人在逐渐陷入混沌时,手机响了。 连续十几下的震动声传来,除了周觅尔,找不到别人了。 身后,沈晏清正伸手准备关了手机网络时,安也掌心钻了过来,先他一步拿走了手机。 她打开看了眼。 是周觅尔的狂轰乱炸。 「睡了吗?」 「睡了吗?」 「下大雪啦!安小也」 「明天可不可以跟我一起玩雪呀?」 「你答应过我的,下雪要跟我一起堆雪人」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又不说话了」 「安!小!也!」 .............. 安也叹了口气,将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 沈晏清在身后看着她手机屏幕上的信息,周觅尔的消息还在接连不断的进来。 “让她上山来吧!” “桢景台地方大,能玩的地方比较多。” 安也嗯了声。 困顿含糊的发了条语音过去。 告诉周觅尔,明早九点半会有人去接她上山,直接过来就行。 发完这条消息,她就死机了............. 这夜,沈晏清从主卧出来进了书房。 昏暗的书房里亮着一盏台灯。 电脑屏幕的光亮照得人脸色清明。 屏幕里,安也跟庄知节二人的一举一动、说的每一句话都无比清晰。 「你就那么笃定,自己到了能独善其身?」 「你也好,我也罢,本质上都是沈家的棋子而已,比的不过是谁更有用罢了」 「执棋者,任何人都是棋子,你的下场不会比庄家好到哪里去」 庄知节的每一句话都充满挑拨离间的味道。 那样笃定、嘲讽的语气像是一根根绵密的针钉在他跟安也的这场婚姻关系上。 怎么这么能说呢?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庄知节这么能说会道呢? 他跟安也一样啊! 都觉得庄知节是庄知节,庄家是庄家,可现如今看来,庄知节是庄家,庄家也是庄知节,他们并没有多余的差别。 所以安也今晚回来心情不佳,得归功于庄知节? 轻蹙生硬的笑声在静谧的书房里响起。 沈晏清拿起手机拨了通电话出去。 那侧接起时,他嗓音沉静得令人发寒:“庄知节那边如何了?” 三更半夜,胡科接到沈董电话,吓得一身冷汗,以为公司出什么事情了。 听闻庄知节的名字,莫名松了口气:“鱼饵已经放出去了,但是庄知节那边还没咬钩。” 没咬勾? 沈晏清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关了电脑声音,屏幕里,庄知节跟安也的一举一动像是无声电影,一帧一画都带能让人揣摩很久。 人的视觉在没了声音之后会被无限放大。 沈晏清这时才看出来,电梯有人进来时,庄知节的目光一直都在安也身上。 注视着她。 观察着她。 甚至是..........一瞬不瞬的凝着她。 看出这一点时,男人落在桌面上的指尖几乎是瞬间泛白。 桢景台人人都知,沈先生最忌讳的是别人惦记自己爱人。 片刻,男人冷沉的语气带着浓厚的怒火顺着胡科的耳侧而来:“鱼饵没咬钩,不会换鱼饵吗?胡科,这点小事还要我催进度?要不你把位置让出来,我找人来坐?” 电话那侧,胡科穿着睡衣站在客厅里。 拿着手机的手冒出一茬茬的汗,他不自觉地将手机换了个方向,掌心在睡衣裤腿上来回摩挲了几下。 天晓得,这天寒地冻的四九天,他都能让沈董的三言两语吓出一身汗来。 “沈董放心,我这就安排。” “我喜欢当日事当日毕,农历春节之前我要得到确切答复。” 胡科的回应还没来得及说出来。 电话就被挂断了。 他拿着手机走到沙发前,撑着腿缓缓坐下。 抬眸望向高楼大厦的落地窗。 屋内,漆黑一片。 屋外,大雪纷纷扬扬。 雪花空中接连不断争先恐后地落下。 恨不得一夜之间将南洋盖在厚厚的白雪之下。 盖得住吗? 盖得住的。 沈家就是这场大雪。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庄知节拿什么跟人家斗呢? ........... “念一,你太强啦!上国际新闻了,你看看这铺天盖地的新闻,全都是夸你的。” 宿舍里,舍友拿着手机递到庄念一跟前,极力叫嚷着:“你太强啦!全是好评,一条差评都没有。” “念一,你回归影视圈当影后指日可待啊!” 庄念一被两个室友抱住疯狂摇晃着。 她擒着笑,眼底的得意没有落下来过,她庄念一,迟早要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去。 安也算计她,将她赶出娱乐圈又怎样? 她迟早要重新站上去,跟她比肩,与她搏斗............ 她要看看,在这个只有胜者才配书写的历史里,是谁的笑声能持续到最后。 ? ?昨晚写好了,忘记更新了.........明天的更新时间恢复到早上六点 第286章 跟你吵架你把我推下楼了 2017年1月18日,农历腊月二十一。 安也晨间醒来时,拿起手机看了眼日历。 看见万年历上写着宜结亲会友,忌出行,心想,大雪封山,可不得忌出行吗? 不知道沈晏清这种劳模下不下山,反正她是不下山的。 这种湿漉漉又凉飕飕的天就该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睡大觉。 清晨,她难得早醒。 但早醒跟早起在安也这里向来是两回事。 沈先生从健身房上来时,就看见安也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他洗净手,走到床沿握住她冰冰凉凉的脚丫子,揉搓了会儿。 安也动了动脚尖,有些痒呼呼的,想收回脚。 沈晏清干脆扯过被子将她裹住。 安也缩回腿躲开了他的动作:“热呀!” 沈先生轻声解释:“降温了,所以地暖调高了些,怕你感冒。” 安也撅着屁股远离他。 很烦。 怕她冷,怕她饿,她又不是个傻子。 大床太大,大到安也滚到另一头时,沈晏清要是想坐在床沿碰到她,得起身换到另一头去。 他起身刚走到安也身侧,这人跟只小猫似的,又叽里咕噜的滚到了另一侧。 跟逗他玩儿似的。 娇软又可爱的姿态像稚儿,单纯又惹人怜爱。 他素来喜欢安也心性单纯又懒洋洋的一面。 也惯会包容她这些能调动夫妻感情的微小情绪。 很可爱,可爱得让他想将人狠狠的抱进怀里蹂躏。 他也确实如此做了,站在床尾拉着安也的脚踝将人扯到自己身前来,拦腰将人抱起,让她跨坐在自己腰上。 亲着她,吻着她。 耳鬓厮磨间浴火丛生。 安也被硌得生疼,哎呀哎呀的摸着脸从他身上爬下来。 之乎者也似的跟他科普着色令智昏这种空空荡荡的大道理。 沈董无奈失笑,俯身揉了揉她的后腰:“要起来了,起来吃完早饭,周觅尔差不多也要来了。” 安也倏然睁大眼睛望向他,满脸问号。 见此,沈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忘记了昨晚答应周觅尔上山玩雪的事情了。 “昨晚周觅尔跟你发消息了,你拿手机看看。” 安也一骨碌地爬到床头拿起手机,看着周觅尔那一条条微信轰炸。 脑子终于回过神来了。 将脸埋在被子里蹭着,懒得跟条虫似的,脑子想起来,身体不想。 沈晏清洗完澡换上家居服出来时,走到床侧才发现躺在床上的人拿着手机睡着了。 蜷缩着身子,被子被她压在身下。 呼吸绵长,额边碎发盖住了半边脸。 他坐在床边拨开她脸面上凌乱的发丝,静静的望了她片刻,目光落在她紧皱的眉头上,指尖抬起,想落下时,又怕吵醒她,硬生生忍住了。 须臾,唤来宋姨拿了床毯子过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毯子刚碰到人,安也在惊颤中醒来............. 像是走路的人一脚踩空似的,在梦中瞬间惊醒。 几乎是顷刻间,沈晏清半跪在床上俯身将人抱住。 安也抬手勾着他的脖子,将脸埋了进去。 男人轻软的嗓音带着点安抚:“做噩梦了?” “没有,”安也懒洋洋的叹了口气,语气丧丧的,没什么精气神:“梦见跟你吵架你把我推下楼了。” 沈晏清抱着她的手紧了又紧,心像是被人揪住了似的,不至于血淋淋,却足以让他颤栗。 他宽慰她:“梦都是反的。” 安也嗯了声。 打着哈欠揉着脸从床上坐起来。 准备下床。 沈先生弯腰将拖鞋摆正放在她脚边:“不睡了?” “不睡了,老做梦,好烦。” 浴室流水声缓缓传来时。 沈晏清侧眸望了眼卧室落地窗,厚重的遮光帘和纱帘都被打开,干净透明的窗外整个院子已被大雪覆盖,老槐树的枝丫托着厚雪,偶尔簌簌抖落几缕白尘。 .............. 哗啦! 庄念一刚将车停在自家院子里。 树枝上的一簇雪落下来,砸在她车顶,甲壳虫车身被砸得颤了颤。 她回头看了眼车顶上的雪包。 没放在心上,转身径直进屋。 屋子里,染着浓厚的咖啡味儿,摩卡壶里正在煮着咖啡。 下壶的水已经沸腾,咕嘟咕嘟地往上顶着,棕褐色的液体缓缓涌出,带着焦香和微苦的气息弥漫开来。 高敏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吧台前,见她回来,招呼她过去:“回来啦?快来,妈妈新买的豆子,来尝尝怎么样。” 庄念一将手中的包放在餐桌上,走过去闻了闻:“好香。” “一会儿给你倒一杯。” 高敏说着,将咖啡液倒出来,用一早就打好的奶泡做了两杯拿铁,让她端去书房给庄知节和庄为。 “爸跟哥都在家呢?” “下雪天,就没去公司,在家里办公呢!” 他们偶尔会这样,暴雨天或者下雪天不方便的时候基本不会出门。 倒也不是工作不重要,而是恶劣天气交通事故太多,为了安全起见。 庄念一将咖啡送进书房,父子俩的谈话正在稳步进行。 谈及最近的出路,庄知节说了外商对他手中的稀土出口项目很感兴趣,而信达又需要拿下这个客户,最近一直都是他在接洽。 不出意外的话,年前合同能定下来。 庄为拨了拨红泥火炉里的火,让它烧得更旺些:“争取在沈氏集团年会之前将合同拿下,届时若是能出席总集团的年会,对我们而言,百利而无一害,露露脸,以后的路都要好走许多。” 商界斗争向来是残酷的,自从沈家手中的资源不往他们手中倾斜之后,当初那些腆着老脸来求合作的合作商们闻风而动,一个个的疏远他们。 以至于后来,庄家公司资金链出问题的时候,他求路无门,吃了不少闭门羹。 倘若沈氏集团年会他们能露脸,也算是给自己争口气了。 “我也这么想,”庄知节拿起一侧的毛巾包裹住茶壶把手,端起来给庄为续了杯茶:“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变故。” “你说的变故指的是?” 庄知节将茶壶放下:“这次机会来得太过阴差阳错,晏清虽说没有阻拦,但也没有多热络,接洽外商到现在,我也只见过他一面而已,那日酒桌上,他并没有给我开口的机会。” 第287章 都是隐婚惹的祸 自始至终,沈晏清都给他一种旁观者的姿态、 对他,不像是对自家人,对熟人,对朋友,更多的是对一个还有点能力的下属,但又不讨他欢心的下属。 不认同,不否认,但若是对方能带给他利益,他也欣然接受。 这种置身事外的感觉,让庄知节一度都很飘摇。 机会来的太过顺遂,到码头的那日,就像是他日常生活中的每一日。 公司有港口的项目。 他三五不时的都要去一趟。 而那日,只是很平常的去了趟而已。 他不是没怀疑过这是刻意而为之,可后来静下心来仔细想了想。 不像,也不该。 如果只是信达的人兴许他会觉得是刻意而为之是谋略是算计,可那日,有南洋大领导,也有外商。 且行程是领导和外商随口更改的,并未按照信达给的行程去参观。 一个商人,如果心中撒下疑虑的种子。 那接下来的所有事情,他该谨之又慎才是,甚至是远离。 可他没办法,留给庄家的机会不多了。 过了这座村,就没这个店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庄家现如今的处境,太难。 资源跟不上,资金短缺,这尴尬的处境像极了庄雨眠出嫁的那年。 距离破产只有一步之遥。 而外商的出现就像是六年前突然凭空而降的沈晏清似的,似神似佛,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错此一步,即失千里。 是不是路,要走才知道。 万一这个转机又跟六年前一样呢? 带给他们的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庄为不是没想过这件事情,只是他的想法跟庄知节一样,没办法......... 要么破产,要么这条路走下去,不走,死路一条,走,兴许还有转机。 沈家百年红商,仁义爱国当头,这些年即便他已经跟安也结婚了,但对庄家的帮扶从未断过,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即便他不是,沈家是,舆论也会让他是。 “他那个位置,有他的想法,我们不能强求太多。” 庄为说着,将手机递过去,备忘录里是写好的文案:“你看看。” 庄知节视线落在备忘录内容上。 看见上面大篇幅都是沈晏清和庄雨眠的新闻、以及沈家是何等仁慈家族等等新闻通稿的描写。 几乎是瞬间就知道了庄为要干什么。 他要将沈家架到有情有义的位置上,让庄家来得利。 借用媒体们的笔墨让大家知道,沈家重情重义,即便庄家女已经去世多年,沈家也没忘记他们这个前岳父岳母。 明面上是夸沈家,可得利人却是庄家。 沈家被媒体追捧,庄家得利,受害人呢? 庄知节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张倾城绝色的脸。 安也那清明又冷肃的眸子在他脑海中无限期回放,画面一帧帧的闪过。 像是碾压似的,让他指尖发麻。 庄为见他盯着备忘录经久不语,问他:“你觉得如何?” 庄知节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反而是抬眸望向他:“沈家若是知道是我们买通稿...........” “自然不会是我们买。” 他竟然能想出这个法子,自然是已经想到了万全之策了。 “那.............” 笃笃笃————敲门声打断了父子二人的对话。 庄为视线落在门口,道了声进。 庄念一端着托盘站在门口,托盘上是两杯咖啡。 见二人在聊事情,她道了句高敏让她来送咖啡,放下咖啡就走了。 没多问,也没多看。 庄为视线从合上的门板上收回,轻叹了口气:“念一这几个月,倒是沉稳了许多。” 庄知节顺着他的话恩了一声。 视线低垂,落在咖啡杯上,眼里神色并不明朗。 ............. 雪后的桢景台,热闹非凡、 打雪仗的声音连成一片,惊动了园林中的鸟儿四散飞开。 孟词跟沈观悦闻声而来时,隔着湖,远远地就看见了二号院这边的热闹景象。 周觅尔带着土豆和周宛合力攻击安也一个人。 安也连躲带攻击地反击着。 闹到最后闹不赢了。 一把抓起脚边的土豆,将他埋进了雪里。 昨夜下了大半夜的雪,沈晏清知道周觅尔他们要上来玩雪,特意让人留了一大片雪地给他们玩闹。 厚厚的积雪,蓬松又柔软。 安也一松手,小土豆就跟栽进了雪里似的,瞬间消失不见。 她还坏心地捧雪去埋他,小土豆连滚带爬地从雪坑里爬出来,嘴里嚷嚷着小姨饶命。 安也追着他,让他过来。 小土豆哪儿敢,跑到沈晏清身侧抱着他的大腿喊姨夫救命。 孟词拢着身上的紫貂,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两个人都挺喜欢小孩儿,就是自己不生,你说这是为什么?” 沈观悦视线落在沈晏清身上,见他将脚边的孩子抱起来,躲着安也扔过来的雪球。 眼底软了软。 想起父亲小时候抱着他们玩雪的场景:“他们有自己的想法。” 沈晏清跟安也之间,终究还是隔着一个人。 可这些话,她不能说。 在孟词眼里,庄雨眠去世多年,早就是故人了,能算什么人? 可有些人,生物学上是故人了,但在某些人心里,还是存在的。 老太太隔三差五的拿庄雨眠来跟安也比较,这一点,就足以让安也定不下心来。 “两个人都不小了。” 沈观悦见孟词眉头紧锁,难以舒展,劝她:“不是在准备了吗?兴许下个月就有好消息传来了。” “但愿吧!”孟词轻叹了口气,转身朝着七号院去。 老太太那边的人今晨传来消息,说老人家想去如来寺住几天,趁年底来了,正好为家人祈福。 孟词身为儿媳妇儿,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 原想乘车的,但雪景太美。 桢景台的亭台楼阁都是按照苏州顶级园林审美建造的,一步一景。 且不说大雪覆山的美景,三两年才有一回。 孟词一边走一边跟沈观悦闲聊着。 聊着聊着又聊到沈晏清夫妇俩人身上。 她看起来,确实是为二人的婚姻生活感到焦急。 “年底沈氏集团年会你帮我劝劝希闻,记得带小也出席,再这么隐婚下去也不是办法,喻家那个事儿,都是隐婚惹的祸。” “都开始备孕了,回头怀孕了,传出什么不好听的风言风语对小也不好,对沈家也不好。” 第288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临近年关,大家都很忙。 除去周觅尔这个还在上学的人,半个上午的时光,院子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接了几个电话。 沈晏清更是隔三差五的电话不断。 临行前,安也带着周宛上楼,进她的衣帽间。 从衣帽间的下方拿出一个全新款的爱马仕递给她。 道是她上次要的款。 周宛打开看了眼,雾面短吻鳄皮铂金包,竹节纹清晰对称,灯光下泛着深酒红色光泽。 周宛朝着安也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还得是沈董有通天本领啊!” “你最好早点升上去,再来几次,沈晏清都要烦死我了。” 安也没细说,但周宛也能知道个大概。 一个功成名就富有见地又愿意给妻子花钱的男人,是不会吝啬用人脉资源给妻子买包的,相反的,应该会很乐意,毕竟上层社会中,包包也是交际手段。 沈晏清素来对安也的衣食住行管控严格。 小到例假用的姨妈巾大到出行的交通工具,都是他一手包办的。 而安也早两年还会吐槽和反抗,后来渐渐的也琢磨出了相处之道。 似乎只有渗透她的生活才能让沈晏清有安全感。 他有了安全感,双方就能避免许多争吵。 于是她退了一步。 达成了这种表面的和谐。 说起桢景台的奢华和沈晏清的心细如发,周宛耳闻过。 倒也不是安也说的,反倒是她跟安也在一起时,沈董来电时透露的细枝末节。 那日,安也正在例假中。 出门与她有约。 因为要聊些私事,便没带徐泾,而是自己开车。 沈董电话进来时,安也手机正连着车载蓝牙。 沈晏清应该在外面,四周有些许嘈杂。 先是问她在哪儿,安也如实告知跟她有约。 沈董又问她看新闻了吗? 安也说没看。 沈董的大段话语直面而来:“315曝光了你常用的卫生棉品牌甲醛超标,以后别再用了。” “哦!”安也反应淡淡,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托着腮帮子感叹了句:“女人活着真不容易啊!” 彼时沈董没回应她这意有所指又没指名道姓的话,反而是告知已经让人送了卫生棉去桢景台,另外让宋姨再给她送今日份用的.......... 简短的几句话,将安也常用的卫生棉品牌换了,还让人下山给她送东西。 女性用品说大可大,说小可小。 但对于当时还远在平洲且日理万机的沈晏清而言,这不算大事,交给佣人即可,或者用老直男常用的方案,将315新闻转发给她,让她自己注意即可。 达到言传就等于对方意会的效果,也算是尽到做丈夫的责任了,等回头安也若是用原有品牌用出问题,沈董还能以此来教育她不听话。 可就是这么小的事情,他特意来电说明,且还给出了处理方案。 若不是心里惦记着对方,怎么能做到如此地步呢? 那时,周宛觉得,沈晏清此人虽然控制欲极强,但不是全无优点。 临走前,安也送周宛下楼。 周宛当面跟沈晏清表示了万分感谢,还顺带画了个饼,说以后升职了请沈董吃大餐。 沈晏清很绅士且温和的点了点头:“需要帮忙直接开口。” 周宛在时隔多年后想起这个大雪日的桢景台时,仍旧觉得沈晏清是个很温和且绅士妥帖的成熟男性。 他爱护妻子,也愿意对妻子家人的事情伸出援手。 他跟傅云峥比起来,更像是大家长。 更有威严有担当。 他的标配应该是事业有成和位高权重,一个冷静,笃定、且富有谋略的成年男性,应该站在高位闪闪发光。 可不是,2017年年末,他见到了沈晏清的疯狂。 那是只有对安也才有的疯狂。 与此时的他,天壤之别,判若云泥。 送人到院子里,小土豆抱着沈晏清的脖子蹭着不松手,问他下次还可不可以来玩。 沈晏清点头应好。 另一侧,周宛低声跟安也聊着,周觅尔在一侧薅着树叶子等着她们。 “拿人的手短,虽说这种时候跟你说这些话有些不道德,但我还是得说。” 周宛看了眼沈晏清那方,一面觉得自己真不是东西啊!刚刚还感激涕零的感谢对方帮了自己,现在又要拆他的台。 可怎么办呢? 安也始终是她妹妹。 “我最近听到了一些传闻。” 安也知道她要说什么,伸手握住她的手,眼神示意她不必开口:“我有数。” 桢景台处处都是沈晏清的人。 他又很忌讳别人干挑拨离间他们夫妻感情的事情。 若是让他知道前一秒周宛还在客客气气的感谢他,下一秒就将传闻捅到她跟前,必然会不悦。 于是这场谈话就此止住。 下午,安也午休起来准备去趟公司。 刚洗漱完正准备换衣服时,卧室门被人推开。 “要出门?” “恩,”安也往身上套毛衣,想起刚刚宋姨说他在楼下开会,问了句:“不是在开会吗?” “宋姨说你醒了,我上来看看你。” “哦!”安也反应淡淡,心想,有什么好看的? 一秒不见如隔三秋吗? 身后滚烫的热源贴上来,安也拿外套的手僵在半空又落下。 男人嗓音闷闷:“一定要去吗?” “刚刚盛简他们开车上来,说道路打滑,出行不算安全。” “那也得去啊!”安也道:“沈董,年底了,偷得浮生半日闲都是奢侈,怎么敢一天不露面的?” “你不也在家办公吗?” 是呢! 大家都很忙。 这日,安也从公司回桢景台正值晚饭时间。 她进屋时,手中还拿着手机,岁宁在那侧跟她聊着工作上的事儿。 提及唐行之部门的一些研发成果,又说了销售部因为上次招标的事情影响了第四季度业绩的事情,提及年终奖这一块的发放是按业绩定夺,还是从人文关怀方面考虑。 道最迟明天要商量出结果来。 安也说了句她今晚考虑考虑。 将包递给宋姨,正往客厅走时,见宋姨小步跟着她,且一副欲言又止有话要说的模样。 安也停住脚步望向她,眼神中带着疑惑。 岁宁在那侧声响不断。 安也听她说完,道了句晚点给她回过去,收了电话。 这才问宋姨:“怎么了?” 宋姨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玄关处,一声清脆的杯盏碎裂声响起。 紧接着是老太太的怒喝声响起:“你就是惯着她。” 第289章 安也视线被声响吸引去。 听见怒喝声停歇,视线落在宋姨身上。 用眼神询问她是不是老太太来了。 此时无声胜有声,宋姨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老太太五点就来了,一直到现在。” 她进去换了几盏茶了,也没见停歇的意思。 祖孙俩人促膝长谈近三小时。 二号院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安也脱了鞋,趿拉着拖鞋朝一楼的小会客室走去。 行至门口。 她听沈晏清不算平稳的腔调响起:“您要吃斋礼佛,您就自己去,带小也干什么?她是晚辈,是您孙媳,不是您的仆人还得近身伺候您,她是独立的个体,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忙。” 老太太不理解沈晏清的想法,正常男人结婚之后必然紧跟着生子,更何况还是沈家这样的大家族,而沈晏清呢?一而再再而三的为安也找借口、推脱。 “她忙什么?嫁进沈家她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为了沈家开枝散叶传宗接代。” 开枝散叶? 传宗接代? 沈晏清跟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庄雨眠倒是急着开枝散叶传宗接代了,可结果呢? 他头上绿的跟呼伦贝尔似的。 本就不爱,绿就绿了,无非是男人的尊严被人摁在地上摩擦了一番,总得来说,他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并没什么损失。 他本也不在意,可挨不住老太太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此事。 左一个庄雨眠右一个传宗接代。 他再好的脾气也没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您一直执着于让安也去做开枝散叶传宗接代的事情,我都说了我们在准备了,您是一刻也等不了了吗?恨不得我们今天备孕孩子明天就生出来是吗?奶奶,您口口声声为了沈家着想,您到底是为了沈家着想还是单纯的在为难我,为难小也?” 老太太以前不爱管他们的事情。 婚后这几年,大抵知道安也是个不妥帖的性子,每每喊安也近身,都能被她气得吃不下饭。 久而久之,也就不怎么跟她亲近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怎么这段时间,老太太跟魔障了似的? “你觉得我在为难你们?” 老太太不可置信地望着沈晏清,一副自己在做好事却不被人理解的委屈模样。 沈晏清无视她委屈的神色:“难道不是吗?一边催我们备孕一边给我们压力,如今还要让安也跟你一起去庙里苦修。” “您把人带走了,我跟谁备孕去?跟空气吗?” 安也就听到了这里。 也觉得没什么听下去的必要了。 心想,老太太还是不理解自己的好孙子啊! 往年老人家去庙里一住就是十几二十天。 眼下临近年关也不到半个月时间了,她这一去,肯定要到大年三十才回来。 让她离家十天半个月? 沈晏清会允许吗? 肯定不会。 他们结婚这么久,即便吵架吵得最凶的那几次,也只是冷战,还没发展到十几二十天不回家的程度。 是她不想发展吗? 不是,是沈晏清不允许。 更别提十几天不回家了,见不到她,他得时刻担心自己跟绿毛王八拜把子。 沈晏清这狗唯一好的一点是自己可以欺负她,但是旁人让她吃苦,他第一个不乐意。 吵吧! 吵吧! 气死她才好。 气得她去找庄雨眠更好了。 安也原本想上楼的,行至楼梯口的人火气旺盛,脚尖微动,去一楼盥洗室找了个盆,端了一盆水准备泼到二号院门口台阶上。 宋姨跟在她身后,见她如此,心惊胆战的拦住她:“太太,不可啊…………” “宋姨?”安也看了眼摁着自己手腕的人,神色冷厉的比院外的寒风还要冷冽:“你到底是谁的人?” 冲老太太今晚跟沈晏清聊天的这个架势,如果今晚不出点什么意外,她往后指不定隔三差五的就会接收到老太太的问候。 与其日后被她磋磨,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 宋姨一把年纪了,又在豪门伺候这么多年,怎么会看不出安也的意图。 幸好!幸好今日先生有公务在身,遣散了二号院多余的佣人,只留下莫叔和她,若是此时有外人在…………不敢想!她不敢想。 大抵是女主人的视线实在太冰冷,跟寒针似的朝着她扎下来,让她有片刻的恍惚。 安也就在这时,一扬手,将一盆水泼到二号院门口台阶上。 临了让宋姨将盆放回去。 又亲自去餐室泡了杯绿茶出来。 老太太大抵也是被沈晏清气着了,气冲冲的拉开会客室的门出去。 一抬眼,一杯绿茶递到自己眼前。 安也挂着乖巧的笑容望着她,佯装柔声细语的:“奶奶喝杯陈年老绿茶,消消火。” “你............”老太太一哽,更气了。 陈年老绿茶几个字从安也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是讽刺。 她望着安也半天都没缓过神儿来。 拄着拐杖抬步要走。 安也上赶着气她:“奶奶,你消消火,可千万别跟希闻一般见识呀!” “莫生气,人生就像一场戏,您要是把自己气出个好歹来,回头见不到曾孙还去见前孙媳了可怎么办呀?” 老太太气急:“安也,你咒我死?” “啊?”安也瞪大眼睛一脸无辜望向她:“没有啊!奶奶,我希望你长命百岁名垂青史的,最好是能万万岁。” 老太太被她气的眼疼。 八十多岁的人了,脚下生风似的疾步从二号院离开。 别墅大门刚被打开。 紧接着,是一声凄惨的叫声划破天际。 惊得林中鸟儿四散飞去。 .............. “好端端的怎么会滑倒?奶奶这么大年纪了,下雪天怎么还让她一个人出门的?” “万一摔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沈观悦的声音在特护病房里响起,站在她面前的是伺候老人家的佣人和乐清。 俩人被训斥得抬不起头来。 沈观悦气得火冒三丈,双手叉腰在套房客厅里走来走去的,病房里,医生正在做检查,先进的仪器落在老太太的身体上方,做ct扫描。 医生检查结果还没出来。 沈家其余人陆陆续续都赶来了。 连带着许久不曾露面的沈榕都来了。 一瞬间,询问声此起彼伏响起。 沈琦梦来时,视线在屋子众人身上来来回回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安也身上,意有所指开口:“奶奶好端端的怎么会在二号院跌倒?” 安也直视她的目光,接住她的意有所指,反问她:“你这意思,奶奶跌倒是我干的?” “我没这个意思,”沈琦梦躲开安也直视的目光。 “是不是这个意思你自己清楚,沈琦梦你该庆幸我有点素质,不然就冲你刚刚那句话我就该上去抽你了,怎么了?你要不问问乐清,奶奶去二号院是不是去找我的?” 站在一侧莫名被点名的乐清抬眸看了眼安也,又将目光落在沈琦梦身上,摇了摇头:“老太太是去找少爷的。” “希闻呢?”孟词看了一圈没看见沈晏清人,这才开口询问。 被点名的人拿着手机从门外进来,自然而然地站在安也身侧,没有只言片语,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避风港般的安全感。 孟词问他:“奶奶跟你聊什么了?” “老生常谈的一些话,”他向前了一步,站在安也身侧继续道:“不过我们交谈不算愉快,奶奶走的时候是带着气走的,这件事情确实也怪我。” 老生常谈? 谈什么呢? 沈家人都懂。 老太太现阶段最关心的事情就是子嗣了。 沈榕看着自己的侄儿,这样处处优秀的天之骄子也会有被子嗣问题困住的一天,若是庄雨眠,哪儿还有这些事困扰住家人? 她轻叹了口气:“奶奶这么大年纪了还在为你们晚辈的事情操心,希闻你该理解才是。” 沈晏清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榕目光落在安也身上,叹息似的开口:“说到底,还是沈家没福气。” 第290章 撕沈榕 安也不是个会吃亏的性子。 也不是个很愚钝的人。 沈榕这声还是沈家没福气,意有所指的太明显,一方面说的是庄雨眠,一方面说的是她。 准确一点来说,是庄雨眠的孩子没生下来又娶了她这么个不服管教的女人。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看沈榕这模样,应当是有老太太年轻时候的几分风姿的。 沈家真是一家子卧龙凤雏。 安也轻飘飘的视线落到是沈榕身上,语气散漫又含沙射影:“还是二姑有福气。” 儿子跟老公都搞到同一个女人了,还整出了人命,多有福气啊! 又当后妈又当奶奶的,换做别人可接不住这么大的福气。 明明是一句正常的反驳,可配上安也唇角那几分讥讽的笑意,沈榕跟被人点了穴似的,瞬间如同惊弓之鸟似的盯着安也。 眼神中火气蹭蹭蹭往上冒,浑身怒火压不住:“你什么意思?” 安也惯会装,眨巴着一双杏眼望着沈榕,装的单纯又无辜:“跟二姑一样的意思啊!” “你.............”沈榕一哽。 哑巴亏吃得她不敢有只言片语。 只能打断牙齿往肚子里咽。 她看不惯安也,不乖巧,不体贴,性格冷漠,对沈家的所有人都保持着一种一视同仁的无视,嘴上喊着姑姑奶奶,实际上心里压根儿就没将他们当成自家人。 那张狐媚子似的脸面上,始终挂着难以理解又无语的神色,好似沈家的每一个人都像是什么无关紧要的蝼蚁,在干着她永远都无法理解的事情。 她近在咫尺,却又高高在上。 这种冷漠的事不关己她是看不上的,可看不上,她也不敢对安也有任何动作,沈晏清站在她身后,即便没有只言片语,也足以威慑她。 就好比此时,她与安也你来我往含沙射影的指桑骂槐,沈晏清未必不懂。 但他却没有一言半语出来。 他旁观、审视、在二人的度量间观察着事情的走向。 沈榕无论如何,也是长辈,也是姓沈,被安也这么下脸子,只觉得脸面全无。 疾言厉色的训斥声在病房会客厅里环绕着。 “我说错了?身为长辈,自然有长辈该担心的事情,你们结婚临近四年,奶奶也没怎么过问过你们的事情,而今本该颐养天年的年纪,却要因为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事情寝食不安。” “小也,你如果乖巧懂事,心里真的有沈家,就该体谅体谅老人家。” 安也听着她这番冠冕堂皇的话险些气笑了。 寝食不安? 到底谁犯的事儿更大需要她点名吗?沈榕都嫁人了,结婚了,不去搞程家的家业,留在沈家煽风点火的是什么意思呢? 嫌她好欺负啊? 她低垂眸拨弄了一下自己的指尖。 唇边笑意压不住。 要是周觅尔跟岁宁在,此时一定会退避三舍,远离她。 熟识她的人都知道,她在开始喷人之前的惯性动作,就是拨弄指尖啊! “姑姑,我跟沈晏清只是婚后不急着要孩子而已,又不是断了沈家的子、绝了沈家孙,比起我们俩这种只是时间可以解决的问题,好像你的事情更能让老人家寝食难安茶饭不思啊?我要是奶奶,都要气死了,满心满意疼着的连出嫁了都舍不得让她去婆家吃苦的女儿是个恋爱脑,带着外男来惦记家中财产还帮着男人谋害自己侄儿,如此就罢了,还让哥哥侄儿帮你擦屁。” “啊!!!!!”安也一番话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抬手捂住唇:“天!抱歉,姑姑,我一时心急口快,您身为长辈可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安也这大段大段的话语狂喷出来时。 病房客厅里近乎落针可闻。 沈观悦和沈琦梦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视线落在她身上。仿若刚刚听到了什么天雷滚滚的事情。 天! 这番话,在场的除了安也,没有一个人敢说出来啊。 毕竟是沈家丑闻。 毕竟沈榕是自家人。 可安也呢? 不管是不是丑闻,也不管沈榕是不是自家人,只有想将沈榕踩进土里让她老实的念头。 沈家人的顾大局识大体在安也这里什么都算不上。 这些东西远没有她的心情重要。 而孟词呢? 也难掩惊讶。 她嫁进沈家这么多年,老太太难伺候不说,小姑子嫁出去了也跟没分家似的围在身侧,虽说算不上谨小慎微,但也要顾及一二。 她跟沈为舟的日常交谈中,是万不敢提及这些事情的。 即便沈榕当初联合程彰差点要了她儿子的命,她也没敢就着这件事情大闹。 心里不是没想过让沈榕搬离桢景台。 可她不敢。 连提都不敢提。 而今呢? 安也这番大杀四方的话让突然就看见了希望。 甚至..............快意满满。 沈家一直都是老爷子当家,后来老爷子年岁渐长,也不爱管沈家的事情了,一心沉醉在钓鱼下棋中,一直都是老太太在主持着,而沈榕是老太太最爱的女儿。 有时候在沈家,沈榕的话,比她这个当家主母的话还好使。 沈为舟的两个妹妹,一个远在研究基地为国做贡献,三年两载见不了一次面。 一个天天刷存在感,天壤之别地让人难以接受。 而今啊!有人能收拾她了。 一时间,客厅里的人脸色五彩缤纷。 沈观悦和沈琦梦、程迹、程琮等晚辈的震惊。 孟词的隐忍快意。 沈晏清眉头紧锁神色不明。 “安也,这些话是你能说的?”沈榕快步走到安也对面,气势汹汹地要动手的模样。 站在她身后的沈晏清见此,抬手揽住安也的肩膀,不悦地视线落在沈榕身上,带着沉甸甸且躲不开的压迫。 “姑姑,我说的是事实啊!又不是虚假构造的话,”安也视线落在被吓呆了的程家两兄弟身上,视线收回来时,跟沈榕平视:“要不是程琮跟程迹在,我能说的更难听,您想听吗?” 沈榕怒不可遏,一边言语着一边抬手想抽她:“你公公婆婆都不敢在我跟前说这些话..............” ? ?感觉已经写了很久了,可才写到290章.........加更一章,快夸我吧 第291章 你这个儿媳妇儿比上一个强 安也一把擒住她的胳膊,冷冷视线凝着沈榕,今日这脸,算是彻底撕破了。 也没什么好顾及的了,以往还能装一装演一演。 如今却没这个必要了。 她侧眸看了眼文静典雅的孟词:“我公公婆婆不说这话是他们有教养有风度,即便你跟外男谋划要他们唯一儿子的命,他们也始终觉得你是妹妹,拿你当自己的亲人,而不是怕你、顾及你,可你呢?沈家人接纳你的过往,包容你犯的错,而你不知悔改就算了,甚至还觉得这是他们该做的?” “二姑,你要不要好好想想?”安也握着沈榕的手一步步的将她往后推,逼得她连连后退:“古往今来,从古至今伤害沈家的人有几个是有好下场的?你能死里逃生逃过一劫,是因为你姓沈而已,你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和本事吗?” 安也将人一把推进沙发里。 沈榕被安也强大的气场震慑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逼仄的空气朝她袭来,胸腔里只剩心跳在徒劳地冲撞。眼前这个陌生的安也,让她无法喘息,此时的她,太可怖! 而客厅里的众人,更是被唬住了。 沈观悦也好,孟词也罢,他们所见过的安也都是吊儿郎当懒懒散散的。 何曾见过她这样强势凌厉且咄咄逼人的一面,那一步步往前的姿态,像是午夜匍匐的猎豹,逼得人不敢有半分动作。 天花板上的灯光似乎也因为安也的凌厉而冷了几分,交叠在一起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扭曲,似乎下一秒,就要张开口,要将跌倒在沙发上的沈榕吞没。 即便如此,安也也没半分放过沈榕的姿态。 她继续低睨着她,一字一句开口:“沈家仁义,老人家仁厚,无论是我公公婆婆还是爷爷奶奶都是心疼你的,可你呢?你怎么做的?老太太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以往就不爱管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可这段时间却格外上心,不排除有人煽风点火的可能,二姑,这个人,是你吧?” “你口口声声说老太太寝食难安茶饭不思,真担心老人家,你就该闭嘴,而不是煽风点火。” 沈榕脸色突然一变。 而听闻安也说此话的沈晏清凌厉的眸光倏然落到沈榕身上。 连带着脚步都向前了几分。 “我要是你,就夹起尾巴做人,当个闲散公主,每天做做spa逛逛街出去旅旅游,反正不管你做了什么事情,沈家人都不会在金钱上克扣你,你都要人家儿子的命了,人家不也没撤走你在公司的分红吗?” “二姑,”安也说着,看了眼程迹跟程琮,有些话不忍当着他们二人的面说,可又不得不说:“为自己的儿子们积点德,你做这些煽风点火事情的时候,想过程琮跟程迹的处境吗?原本晚辈们的关系还不错,沈晏清这个大哥当的足够有担当,程迹跟程琮也足够有上进心有追求,只要他们这辈子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沈晏清都不会不管他们,可姑姑,你干的事情是在绝了他们的路啊!” 客厅里,落针可闻,静的连喘息声都听得见。 四周静默的可怕,无一人敢吱声。 不敢、更怕。 安也的举动虽然不尊重人,但说出的每个字都是言之有理的。 沈家人都知道,老太太确实不爱管他们的事情,更不怎么亲近安也,大抵是觉得安也不是自己心目中孙媳妇的人选,平日里连单独见面都少。 家庭聚餐倒是能见上,但大多数时候都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而今却频繁地关注二号院。 事出反常必有妖,只是他们都没想到,这个妖是自家人,是沈榕。 屋内,鸦雀无声。 屋外,站在病房门口的人缓缓转身。 这日,沈为舟跟杨晋在一处应酬,接到沈家来电时,沈为舟急着走,杨晋跟沈为舟多年好友,年少时又在一起长大,一直将老太太和老爷子当成自家长辈对待。 且他在位多年,一直受到沈家照拂。 于情于理,都该来看看。 只是没想到,来时,看见了这一幕。 杨晋倚在门边,指尖拿着根烟,没抽的意思,只是应酬时别人递给他,他拿在指尖把玩而已:“沈家算不算后继有人了?” “你这个儿媳妇儿,比上一个强。” 杨晋说着,想起什么:“以前老是听你说小姑娘懒散,我瞧着不像啊!” 沈为舟也很震惊,苦笑了声,有些无奈:“我说我也是第一次见她如此,你信吗?” 安也对沈家不上心,始终秉持着一副你爱说说,爱干嘛干嘛,我不搭理的姿态。 旁日里家族聚餐的时候逢人说她两句不是装傻就是充愣的。 如今看来,是懒得跟他们掰扯。 而今日,沈榕那几句话好巧不巧的撞她枪口上了,才会有此时咄咄逼人的姿态。 杨晋有些诧异,结婚四年都没露出真面目?那这小姑娘也是能忍的。 沈为舟的反应不比屋子里其他人差,他对安也跟沈家其他人一样,有着刻板印象,总觉得她是一个懒懒散散随随便便的人。 可观她刚刚盛气凌人,三言两语就将沈榕怼的无话可说的气势,现场有几人能做到? 沈观悦敢做,但嘴皮子没那么利索。 沈晏清嘴皮子利索,但碍于家人情分,也做不到如此地步。 安也此时立在这里,就像是沈家的一把利刃,能抛开情面替他们扫清家族里的蛀虫。 沈为舟怎能不高兴呢? 有些事情,沈家不能做,但是安也能做。 这也是为何,杨晋说后继有人的原因。 沈榕那番话,无疑是在告知沈家其他人,沈为舟和孟词她都不放在眼里,安也又算是什么。 呵———— 身侧轻促的笑声响起,杨晋侧眸望了他一眼:“行了,我就不进去耽误你处理家务事了,过几天登门拜访。” 临了拍了拍沈为舟的肩膀:“好好培养,是把利刃。” 这日,程迹接到安也的眼神提示将沈榕带出病房。 临近过道时,沈榕将他的手甩开,怒声质问程迹:“你将我拉出来干什么?” “妈,外婆去二号院找大哥和大嫂的事情,真的是你煽风点火的?” 第292章 有客来 “什么叫煽风点火?我跟你外婆坐在一起正儿八经的聊聊天,在她安也眼里就是煽风点火了?” 沈榕质问程迹,眼神中的不悦难以掩饰。 程迹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看见护士端着托盘过去,压低嗓音质问沈榕:“妈,你很聪明,也在企业里担过大任,是煽风点火还是正儿八经的聊聊天,你比谁都清楚。” “您又不是乡野村妇,自己做什么事情说什么话,怎么可能心里没数呢?” 程迹在沈榕眼里,是晚辈。 不该如此咄咄逼人的询问她。 更无论,程迹还是她亲儿子。 更不该做出这种胳膊肘向外拐的事情。 可这两件事情,他偏就做了。 近乎是刹那间,沈榕抬手,一巴掌抽在程迹脸上:“你窝不窝囊?别人欺负你妈都欺负到你眼前了,你不帮着你妈说话就算了,还帮着外人质问我?” 程迹声音嘎然而止。 他摸了摸被打偏的脸,想说什么,万千言语在嗓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是你亲妈,无论如何你都该跟我统一战线,你爸已经没了,我只剩你们俩了,连你们都不帮我,那我生你们有何用?” “你少来帮安也教育我,不是我,你也享受不到如今的生活。” 开日料店? 他那个日料店每个月入不敷出,若不是沈家的店面,早就垮了,连租金都不见得付得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想营业就营业,不想营业就关门睡觉。 这一切都是金钱在支撑。 程家是不错,可程家自打程彰消失了之后,谁还管过他们的死活? 沈榕说完,怒火滔天转身离去。 程迹站在原地,整个人陷入了难以置信中。 他以为,无论是外公外婆家,还是爷爷奶奶家,都是和睦的。 即便父亲做出那样大逆不道谋害他人性命的事情,他们跟程家脱离了关系,他都没觉得有多难过。 总想着,幸好,还有沈家,还有疼爱他的外公外婆,可如今看来,一切都是泡沫,如梦幻泡影。 消失的无影无踪。 安也跟沈榕今天的这番对峙,无疑是将遮羞布扯掉。 如此一来,他们还有什么呢? 左右都融不进去,像是在夹缝中生存。 一旁,程琮见他僵在原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不算多温和的语言宽慰他:“别多想,妈正在气头上,说的都是气话。” 程迹看了眼程琮,一脸欲言又止的神色格外复杂。 三人离去。 长廊另一端的身影才缓缓走出来.......... 老太太的摔倒并未伤及要害,只是庙,肯定是去不成了。 在医院住了两天,感受到了一波又一波人的看望,最终在沈为舟的安排下,以静养为由被接回了桢景台。 沈家不缺医疗团队。 老太太自然也能得到更好的呵护。 临近年底,大家都忙,沈观悦和沈晏清忙于工作,孟词忙于过几日的沈氏集团宴会。 宴会分外宴和内宴,同一个会场里,一门之隔的两个天地。 一边是权贵,一边是沈氏集团的内部高层宴会。 这是沈家多年的传统。 而安也呢?也忙。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财报出来之后,达安的Gdp冲入南洋前五十,让她咸鱼翻身,紧接着,是各方人马的接近和某些部门的“探望”。 这日上午,她刚送走某区慈善工会的人,对方嘘寒问暖几轮才说出此行来的目的。 要钱—————— 岁宁骂骂咧咧的进来:“嘘寒问暖半小时,要钱不过三秒钟,早说要钱只拿钱滚啊!又想掏我们兜里的钱又浪费我们的时间,我们是什么冤大头吗?” “烦人的很。” “苍蝇似的贴上来,是想干嘛呢?之前我们缺钱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们这么积极?” 安也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有些无奈,也有些烦。 “以后这些事情都让公关部去解决。” “好。” “今晚的晚宴你别忘了。” 安也端着杯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显然..........忘了。 要是没忘,她晨间出门的时候应该将自己的高定礼服和千万级珠宝带到公司来。 下了班直接过去。 而不是在这忙的无法脱身的节骨眼儿上,还得再回一趟桢景台。 她最近..........实在是不愿意回家。 老太太医院一事之后,沈晏清每晚下班回家无论多晚,都要去七号院点个卯。 偶尔还得要求她要一起出席。 她拒绝过,说自己嘴皮子不利索,怕把卧病在床的老太太气死。 沈晏清一开始没说什么,后来这个借口她用多了。 男人用很平缓的语气问她:“你往门口泼水的时候怎么就没想着会把人摔死呢?” 得! 他都知道! 虽说他知道是必然,但是就这么贸贸然的说出来,还是让安也觉得有些难堪。 于是她开始混淆视听,说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让他清净清净。 沈晏清当时什么反应? 他说,是挺清净的。 人前脚到医院后脚他就让潘达回去删监控还警告监控室里的一干人等。 让他们紧着自己身上的皮,不该说的别往外说。 老婆干坏事,他光顾着擦屁股去了,能不清净吗? 岁宁见安也一脸纠结,给她出谋划策:“要不?让桢景台的人送下来?” “算了,”安也叹气:“回去一趟吧!” 这日,安也回桢景台时,正值下午四点。 因为提前联系过宋姨,化妆师已经在会客室等着了。 她下车时,看见宋姨正带着佣人将门口的对联撕下来。 院子里的景观树上都挂上了新年氛围的中国结。 见她来,宋姨乐呵呵的迎上来:“太太回来啦!家里来客人了。” “谁来了?”二号院年底繁忙,往来宾客不下少数,却从没见宋姨这么乐呵过。 安也有种预感,这个客人,兴许跟她有关。 “您母亲来了。” 安也:............... 宋姨并不知道安也跟安家人关系不睦,但凡知道都不会这么乐呵呵的跟她说。 这日,孟词外出参加太太圈某位女士的生日宴,倒也不是参加,她素来不喜欢这些表面功夫的交际,只是照常出现回礼。 但没想到就这么好巧不巧的被周沐缠上了。 周沐上来跟她亲家长亲家短的寒暄着。 笑容堆满了脸。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周沐也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只想上桢景台看看安也。 于是,她允了,将人带上了山送到了二号院。 第293章 她该去庙里拜拜了 周沐下半年开始,一直在活络着想将安锦从麟州调回来。 但多方活动无果。 于是起了想攀附沈家的心思。 按照以往,她是绝对不敢做这种事情的,且不说沈晏清之前警告过她。 即便没警告,她也没这个胆子。 而今日,她参加太太圈的聚会,也是打听到了孟词会去。 更是算准了要跟孟词拉拢关系,好让太太圈子里的人看看,她跟孟词关系不错,跟沈家当家主母关系不错。 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她想借东风,却没想到借过了头。 上孟词的车是说辞,进桢景台也是权宜之计。 她的目的不是进桢景台见谁,而是要让人看见她进了桢景台。 至于车子停在二号院,又被二号院的管家引进会客室见到沈晏清,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这日,沈晏清在家。 且还是听闻安也下午安也会回家之后的提前归家。 从公司匆匆归来的人,身着剪裁利落的黑色平驳领西装,内搭质感温润的淡紫色衬衫,黑色领带系的工整板正,袖口处的万宝龙袖扣若隐若现,腕间定制款的百达翡丽腕表在落地窗前的阳光下显出金色光泽。 周沐被人引进茶室时,沈晏清正背对门接电话,一口流利的意大利语与人谈笑风生,言语间那静水流深的从容让人如沐春风。 客来时,宋姨让周沐站在茶室门口稍等。 自己进去禀报。 人影凑近的瞬间,即便相隔甚远,即便他背光而立,周沐也难以忽视男人一转头间挂在唇边的笑意。 只是这抹笑意,在见到她时荡然无存。 他不疾不徐的挂了电话。 隔着两米多长的茶桌与她遥遥相望,此时的他,远没有接电话时的那般温和,浑身上下凛冽的杀气让人难以忽视。 沈晏清这种上位者,从小在这种世家大族里耳濡目染出来的权贵,最是知道怎样释放情绪来给对方施压。 说出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质问:“谁让你上来的?” 二号院不算富丽堂皇,但每一处装修都带着考究,从门庭一直到茶室她都没见到什么华贵的奢侈品点缀其间,可偏偏这种大气磅礴的装修给她一种局外人的局促感。 她光是站在茶室的通顶的双开门前,都觉得拘谨。 此时的她,宛如古代平民进了皇宫。 而站在她面前的沈晏清,就是那无情的帝王。 “来找安也。” “何事?”沈晏清语气极快,近乎与逼问。 没有请她进茶室坐坐的意思,更没有走近的意思,好似她是什么避之不及的秽物。 “有私事聊。” “她跟你有什么好私事可聊?”男人语气极度不悦。 总有不识好歹的人来打断他跟安也的和谐共处时光。 近段时间大家都很忙,他应酬加班不断,安也也好不到哪里去,往往回家她要么不在家,要么已经睡了,要么应酬回家没有多余的精力。 俩人坐在一起好好聊聊的时光少之又少。 今日宋姨打电话过来说安也下午会提前归家,他推了公司的会才脱身回来。 结果安也没等到,却等来了周沐这么个晦气的东西。 叫他如何能有好情绪? 他若是个妖怪,现在估计都要气的现出原形了。 宋姨端着托盘过来时,沈晏清朝着她挥了挥手,示意不用上茶,让她走开。 意思明显,不想让周沐在桢景台多待一秒钟。 省的安也回来见到了不高兴。 面对沈晏清的冷脸,周沐畏惧,但也知道自己没有下次机会了。 见一次面要有见一次面的效果,不然她早早的去等孟词,又跟孟词拉近关系进这桢景台是为什么? 安锦在麟州已经呆了四年了,在不往回调,就会错失良机。 最近南洋投资集团正在大改革,今年年底若是回不来,即便往后回来了,等着她的也没什么好位置。 晚起的鸟儿没虫吃的道理,任何人都明白。 “我也不想来打扰你们的生活,安也跟我不亲近我比任何人都知道,但我没办法,你也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 周沐疾言厉色的话语在沈晏清看来,就是一只还没长大的小狗因为食物分配不均而乱吠。 说来说去,因为来所以去的不就是因为被下放的那个人是安锦吗? 若是安也呢? 她只怕要高兴死了。 “所以呢?我知道你来是为了什么,就要满足你的想法?” 沈晏清将手机揣进兜里,凝着她,审视着她:“如果被下放的是安也呢?安夫人还会这么想尽办法的替她活络关系吗?” 周沐冷笑了声,跟听了什么笑话似的:“是人都偏心,你偏心安也,我偏心安锦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你非要拿安也跟安锦在我心目中的分量作比较有何意义吗?” “没意义,”沈晏清声线冷了几分,宛如冬日寒风似的,透过层层的衣衫吹进骨子里:“就像你来找我一样,没意义。” “莫叔,”沈晏清高喝了声,莫叔适时出现在周沐身后:“送客。” 周沐见此有些慌张,连带着说出口的话都有些口不择言了。 “沈晏清,你不能这样做,你对庄家宽容又大方,对安家怎么就如此赶尽杀绝了?说白了,不就是因为安也没有庄雨眠重要吗?” 安也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听见周沐这番话,她有些感叹,感叹自己最近确实有点背运了。 该去庙里拜拜了。 怎么老是在这种时候踩点进来,股市怎么就没这么好运呢? 而沈晏清呢? 听闻周沐这番大逆不道的话,背过去的身子又缓缓转回来。 冷肃的视线跟带着刀子似得落在她身上。 安也不重要? 谁敢在他跟前说安也不重要? 周沐这种蠢货也配在他跟前说这种话? 沈晏清有着强大的自控力,喜怒不形于色是他人生中的必修课,面对周沐的挑衅,他脸面上没有丝毫动怒的神色,反而是很平静且轻蔑的笑了声。 用一种近乎残忍的语气纠正周沐的话:“错了,不是安也不重要,是安锦..........” “不重要!” 无视周沐震惊的神色,沈晏清一字一句道:“只要能让安也高兴,能讨她欢心,别说麟州了,把她丢到偏远地区的贫困县去,也只是我一句话的事儿,安太,麟州,已经是看在安锦跟安也一个姓的份儿上了。” “沈晏清.............”周沐满脸震惊。 沈晏清不疾不徐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腕平展的将手机展时在她面前:“说,接着说................” 第294章 对于沈董的美色来说,财力只是锦上添花 周沐彻底歇火。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他动动嘴皮子的事儿,安锦却要吃大苦头。 她不敢赌。 “周沐,我警告过你,”沈晏清走近她,如鹰似虎的目光恨不得将她盯在墙壁上,让她成永世不得翻身:“你若是不信我的手段,大可以多试几次,我不保证下一次,我还有这么好的心情。” “滚...........” 莫叔上前阖上了茶室的门,对着周沐做了个请的姿势。 见周沐不为所动,在耳麦里喊了保镖进来。 俩人一左一右的架着周沐离开二号院。 他没想到,亲家母初次上桢景台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周沐被人一左一右送出别墅大门,路过屋外廊下时,一声“嘿”吸引去了她的目光。 她侧眸,看见安也坐在不远处的秋千上。 一身max mara的水波纹大衣在阳光下泛出金色光泽。 长发更是随着秋千荡漾随风飞舞。 那姿态,别提多舒心了, 跟她的局促和不安比起来,安也像是一朵迎着朝阳伸展的向日葵。 娇艳、明媚,又令人心生嫉妒。 细白的腿上穿着一条肉色丝袜,再往下,是一双christian Louboutin的红底高跟鞋。 精致、高贵,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浓的贵妇味儿。 她望着她,讥讽她。 “安太大老远费尽心思上来,不坐坐再走?” “怎么了呀?脸色这么难看,是在你的好女婿那里吃瘪了?” “来,”安也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相机:“拍个视频给我们安大小姐看看,看看她的好妈妈为了她的前途多用心良苦,以后可一定要孝顺呐!可千万不能当白眼狼啊!” 周沐看见安也手机的瞬间,侧头躲开了。 安也笑了声,从秋千上站起来:“怎么了呀?无私奉献?不需要女儿以后孝顺你?安太这么伟大呢?我都要感动死了,你说我怎么就没安锦这么好的福气遇到一个这么好的妈妈呢?” 安也三五步走到周沐跟前,讽刺的话语铺天盖地的落下来。 砸得周沐脸色一阵清白。 “你就是个疯子,因为你小时候就是这样,所以我才懒得管你,安也,你不被爱,不是没有缘由的。” “这么会为自己找借口推脱呢?”安也微微弯腰,平视她:“我刚出生你就知道我是个疯子了?一个刚出生不满两小时的婴儿都是个疯子的话,那她妈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深究起来,那安锦跟安阖是不是也有问题啊?这种情况一般都是遗传,遗传你还是遗传安泊舟呢?周家人目前看来都挺正常的,不会是遗传安泊舟的吧?” 安也佯装惊讶,嘶了声:“一个有遗传性精神病的人都能当教授呢?我得去举报,得为民除害啊!不能让国家的栋梁葬送在这样的人手里。” 周沐这辈子,除了老公就是孩子了,她这么做无疑是在掐着她的痛点玩弄,安泊舟跟安锦真要是从神坛跌落下来,会让她比死了还难受。 拼尽全力筑起来的高塔倒塌了,死的不是塔里的人,而是她这个铸塔的人。 “安也,你要是敢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那你得先去做鬼。” 安也轻嗤了声,望向潘达:“让你怎么做?” “先生让我们送周女士下山,”潘达如实告知。 天晓得,看着这母女二人你来我往的针锋相对,他只恨不得自己是聋子是瞎子都是好的。 安也跟安家关系不睦的事情他一直都知道,但还是第一次这么直白地看见太太嘴皮子这么利索的将人羞辱得体无完肤。 “送?”安也挑眉:“周女士有骨气着呢!不受嗟来之食,让她走下山吧!你们开车跟着。” 走? 二号院距离山口有段距离,这天寒地冻的走下去,保不齐是要生病的。 且到了山口不见得好打车。 太太这是要让周女士吃苦头啊! 这日,周沐离开二号院,潘达开车在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目送她下山离开。 消息传到孟词耳里时,对方颇为震惊。 望着平姨的视线都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希闻吩咐的?” “据说是少夫人吩咐的。” 孟词咋舌,没有对安也手段狠辣的不满,全是自己是不是引狼入室了的不安。 近乎是片刻,让平姨备礼物送到二号院。 安也正坐在小会客室化妆时,收到了壹号院送来的礼品。 平姨一番话说的得体,说无心之举闹出笑话,让她不要多想。 安也看着那套钻石首饰,心想,一点都多想不了。 也不敢多想。 沈晏清见她不方便,替她收了礼物,说了几句客套话,让平姨代为转达。 这日,妆造结束。 沈晏清拿起托盘上的祖母绿钻石项链戴在她脖子上。 “晚上真的不带我?” “不带,”安也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扬了扬脖子欣赏了一下价值千万的珠宝。 “小也,你这样会让我很难过。” 安也翻旧账:“你不带我的时候多了去了,也没见我难过死啊!” 沈晏清弯腰撑在她身后,看着镜子中的安也,妆容精致,首饰更是衬得她整个人珠光宝气的。 大抵是她太动人,沈先生没忍住亲了亲她的脖子。 安也叫嚷着躲开,生怕沈晏清在她光洁白皙的脖子上留下什么痕迹。 “沈太,我无比庆幸。” “庆幸什么?” “庆幸自己财力还可以,否则光凭你这张脸,我就守不住这段婚姻。” 一个过于倾城绝色的女人,背后的男人若非有权有势,那这个女人,迟早会被人撬走。 商场上的夺妻之恨那么多。 又有几个是能报得了仇的? 安也反手摸了摸沈晏清的脸颊,指尖摩挲着他的下颌线:“沈董用还可以来形容自己的财力,实在是谦虚了。” “不过对于沈董的美色来说,财力只是锦上添花。” “所以沈太当初在多伦多时是因为美色才勾引我的吗?” 安也反身勾住他的脖子,修长的食指竖到沈晏清唇边,模样可爱又机灵,像只狡黠的狐狸似的摇了摇头:“嘘!不讲不讲。” 这日,沈晏清送安也出门,让潘达跟随。 到宴会厅时,正值七点半光景,四周宾客云集,香槟倩影间隐约能听见杯盏碰触声。 安也一走进会场,迎面而来不少熟面孔过来打招呼。 她相熟的都是一些职场女性或者职场男性,跟那些所谓的太太小姐们不太熟。 忙于工作的人很少关注时尚。 安也在外围时,尚未感受到什么异样的目光。 直至进了内围,入了太太圈的范围之内。 各种打量的视线和窃窃私语接踵而来。 第295章 拿你小儿子的五根手指来换 有相熟且要好的人从外围走了一圈进来,站在她身侧。 笑着问她怎么惹这群太太们了。 安也莫名其妙地向四周看了眼,这才看见众人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带着火辣辣的探究。 如同六月的朝阳,让人避无可避,令人滚烫炙热。 安也笑着揶揄了一句:“可能是美色惑人?” 对方笑得开怀,被安也有趣的灵魂逗笑了,要好似的挽着她的胳膊笑得前仰后合:“安总貌比天仙。” 俩人位置连在一处,索性坐下了。 这种慈善晚宴,座次向来都很讲究,名声大的,掏大钱的都在前头。 家世响亮再靠前。 紧接着,是一层层的递后。 而安也的位置,很巧妙地在前面第三排。 在她之前的,都是南洋本地能叫得出名号的家族代表。 她能拍到这个位置,得归功于达安年底的财报实在是太漂亮。 想她一个小小的科技公司,斩杀了南洋百分之九十五的企业,直接成了出头鸟。 而搞慈善的这些人都是人精,世家大族来的代表要么是老油条,要么没有话语权,只有安也这种新起之秀兜里的钱最好掏。 安也也深知对方将她当成冤大头了。 知道,理解,但并不准备配合。 她是钱多,又不是人傻。 身侧商场好友跟她闲聊着,说起慈善晚宴的这波人权衡利弊之下安排的位置很有点意思。 又说起这些人,想掏钱也不知道动点脑子,都搞年底,谁家好人能这么频繁的掏钱出去的? 安也心想,没有。 最起码她不是什么好人。 慈善家这种名头给沈晏清比较合适,给她就有点虚假了。 宴会临近开始,身侧位置陆陆续续坐满。 有人侧身跟安也搭讪,问她身上的衣服又问首饰。 最后感叹道:“安总今日这一身行头得几千万吧?” 安也有些茫然地看着对方:“啊?不清楚呢!秘书置办的。” “天!”对方发出惊人感叹。 秘书随随便便给老总置办一套行头都上千万,看来达安真的是赚到钱了。 财报果然不虚假。 对方攀谈心思更强了,目光看了眼不远处一身绯色旗袍的女性背影:“安总身上这套珠宝据说是喻家长子准备送给喻家老太太的大寿之礼,结果一转头被人订走了,这事儿还在店里闹了不少笑话出来。” 安也仍旧佯装惊讶:“怎么会?那我岂不是夺人所爱了?” 对方叹息了声,摇了摇头:“珠宝首饰嘛!也讲究缘分的呀!喻家没这个缘分。” 安也笑着听她之乎者也般的谈话。 从缘分讲到人品,层层递进般的向着八卦延伸………… 余光始终盯着不远处的绯色旗袍身影。 低垂眸间,见对方回眸朝她望来。 安也视线抬起,迎了上去。 视线碰撞的瞬间,后者略作停留了片刻,才有些回过神来似的点了点头。 而恰好此时,安也起身,跟身侧交谈的人道了句去趟洗手间。 提着裙摆往宴会厅洗手间而去。 通顶的实木大门被缓缓推开,卫生间里只留着几盏射灯,昏昏暗暗的,混淆人的视线,降低人们身上的强硬气息。 安也从隔间出来时,木门刚被拉开。 一道绯色身影闯入眼帘。 喻家长媳林蓓站在门口,似是在等她。 见了她,客客气气的点头招呼,喊了声安总。 安也略有些疑惑的望着人,一副不清楚来者是谁的模样。 她太美了,美得即便满脸疑惑的神色,也给人一种月下幽兰初绽时的微怔。 对方自报家门。 安也才恍然大悟似的:“喻四少的母亲?” 林蓓没想到安也会忽略她喻家少夫人的名头直奔喻家四少而去。 这句话无疑是在告诉她,他们喻家的仇她还记着。 这事儿还没过去。 林蓓有些尴尬地开口道歉:“老四的事情,确实是我们做父母的管教不严,我代喻家向安总道歉。” “哦!”安也兴致缺缺,没什么听她道歉的心思,反而是说着反话讥讽她:“还是喻四少有福气,这么大个人了,还有爸爸妈妈兜底,令人好生羡慕啊!” 林蓓带着攀谈的心思来的,自然也做好了会被人冷脸的准备,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安也可不只是冷脸。 这一声声的讥讽都在讽刺她教子无方。 将她摁在砧板上揉搓。 她就不该来的,不该冲着安也身上的这套珠宝来。 要不是这套全球仅此一套的祖母绿珠宝编号正好对上了老太太的出生日期,她说什么都不会腆着脸前来找安也。 不远处,慈善晚宴在晚上八点整开始。 主持人富有磁性的嗓音从厅里传来。 而卫生间过道前,对面女子那张国色天香的脸面上始终挂着讥讽的笑意和不屑。 凌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带着无声的强势和咄咄逼人。 无论怎么看,都让人感到不适。 林蓓想走。 她也确实如此做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似的转身就走。 成年人要有勇于结束话题的勇气。 她是如此想的。 可安也并没有给她结束话题的机会。 昏暗的酒店长廊里,高跟鞋落在地毯上发出闷声。 四周竖起的胡桃木板材将长长的过道拉得又长又幽深,像是望不到尽头的深渊。 豪门里,子女多了,歹竹出好笋或者是好窑出破瓦的几率远大于普通家庭。 沈家有沈榕这种联合外人杀自家人的蠢货。 喻家也有喻四这种败类。 而无论是蠢货还是败类,都是秘不可宣。 都是要举全家之力掩盖住的。 而这种举全家之力掩盖的丑闻被安也在这幽深看不到尽头的过道里,吐露了出来。 像是掀开陈年老伤疤,鲜血淋漓,痛的人都有应激反应了。 安也问她:“喻太是真的觉得喻大少的事情,藏的很好吗?” 平地惊雷。 轰隆而起。 林蓓只觉得自己站在露天环境下,一道闷雷精准地落在自己头顶。 劈的她外焦里嫩。 浑身发抖。 “你什么意思?”她惊恐发问,这件事情明明只有几个人知道,安也怎么会知道的? 安也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珠宝,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指尖落在祖母绿的钻石上,轻哂了声:“字面意思,喻太何必让我说的那么明白呢?” “安也,你想干什么?”喻城现如今事业有成,将来只要不犯大错误,这辈子必然会平步青云坐上高位。 而安也此时,无疑是在拿着她儿子的前途来威胁她。 安也唇角笑意不减,一步步逼近她,站在林蓓身前时,屋顶灯光恰好落在她头顶,将她精致的面庞劈成两半,半明半暗,如鬼如魅。 “喻太要是不想自己寄予厚望的大儿子彻底翻不了身的话,就拿你小儿子的五根手指来换。” 安也悄声开口,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警告她:“你最好别闹出太大的动静,否则.............” 第296章 我保证你的达安在南洋混 不了多久 “我不保证我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她吐气如兰似的开口:“一条人命,五根手指,不亏吧?” 二人离得极近,近得林蓓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苦橙味香水,清冽微苦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的神智,像一剂温柔的毒药,朝着她伸出爪子。 她当然知道喻家看中这套首饰了,更知道想得到。 可又怎样呢? 林蓓谨慎地看了眼入口方向,防止有人突然闯进来,咬牙切齿压低嗓音瞪着安也:“你是不是疯了?干那件事情的人已经去坐牢了,你还要将我儿子怎么办?” 是,喻信是让人拿了钱去做这件事情,可直接凶手不是他。 安也算账也不能算到他头上来。 “你要是觉得这个判决不公平就去跟警察说,就去跟法院说,你拿我儿子来威胁我?安也?我看你是疯了,我喻家在南洋呼风唤雨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摇头摆尾,要我儿子的手指?你简直就是在痴人说梦。” “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林蓓越说越气,气得恨不得能张开血盆大口咬死安也都是好的。 面目狰狞的盯着她,恨不得能透过她的肉体撕咬她的灵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戾气。 “飞上枝头,你真的觉得自己是凤凰了?你一个不受宠从生下来就被母亲抛弃的弃女,有什么资格来跟我提条件?” 扎心的话如同寒冰扎向安也。 连带着骂了她的出生,还骂了现如今她的处境。 安也想,她果然没理由不恨周沐。 周沐这个人,给多少人递了刀子啊! 这些刀子在日常生活中一柄柄地扎进她的灵魂里,让她无法喘息,更无法翻身。 那段被抛弃的过往,明明她才是受害者,而今,却成了洗不掉的烙印。 像是鲜花饼上的烫印,撕不开、扯不掉,只能存在着。 更像是没拧紧的水龙头,源源不断地流着,穿透她的人生 “条件?”安也轻嗤了声。 “喻太,你把我想的太仁慈了,我是在警告你,不是在跟你商量。” “你以为我会怕你?”喻太睚眦欲裂的回应她:“你以为你是谁?有本事你就去干,只要你敢干,我保证你的达安在南洋混不了多久。” 安也了然似的点了点头。 静默无声的望着林蓓,没什么说话的意思。 欣赏着她的崩溃和不安。 片刻,大厅里传来雷鸣般的掌声,有领导上台发言。 厅里的灯熄了大半,聚光灯集中打在一处。 照亮了舞台,也让这又长又昏暗的过道有了些许光亮,像是地狱之门,给了人们一点生的希望。 林蓓无视安也平静打量的视线,转身就走。 眼见人消失在长廊,安也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出去。 语气清冷无谓:“不识好歹,放出去吧!” ........... 这夜,桢景台七号院迎来了客人。 老太太这段时间本在静养,不轻易接待外客。 但来人是自己多年老友就不好推脱了。 喻老太太陪着她闲聊着,一起度过半个世纪的人能聊的事情太多了,大多数聊的都是年轻时的趣事儿。 儿孙们的占比倒是不多。 只是临近结束时,喻老太太让老太太放宽心好好养病,老太太这才打开话茬子说了子嗣问题。 喻老太太话茬就此打开,谈及最近生态环境不好,许多基因疾病,兴许俩人身体都没问题,也许就是俩人基因不合适。 还是要体检看看。 老太太叹息着说体检结果都是健康的。 喻老太太又道:“现在这个社会,不好说了,若是再往前六七十年,找个小的也能试出来。” 老太太震惊,靠在床上连连摆手:“沈家百年来都没这个传统,使不得。” 多年前法律不完善的情况下,如喻老太太说的这种情况在南洋比比皆是,可这比比皆是的情况在沈家是绝对不允许的。 她犯不着去做这种毁坏传统的事情。 俩人又聊到了自己身上,正闲聊之际,乐清带着老太太的司机进来了,说有要事。 喻老太太拿着电话出了屋子,接起电话时,神色瞬间紧绷,拿着手机的手颤栗不止。 满脑子都是孙子的前途即将消亡,过往的一幕幕如同碎片似的拼凑在一起,又四下散开。 那间四周泛白的屋子,那张铁床上,那些绑带和手铐.............. 老太太话语颤颤巍巍的,带着难以置信:“怎么可能?这件事情知道的也没几个人,媒体是哪儿来的视频?” 那侧不知道说了什么,老太太瞬间面如死灰。 拿着手机瞠目结舌的难以言语。 微微张唇,下颌骨隐不住的轻颤。 “我马上回来。” 她收了电话,与老太太辞别。 沈老太太见她神情不对,问她出什么事了。 她难以启齿,这种家族秘闻即便是好友也不能说,多一个人知道,对喻家而言就多一分危险。 “家中晚辈闹出了笑话,我得赶回去看看,我们老姐妹再见估计得是明年了。” 老太太宽慰她:“不急,家里事更重要,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及时开口。” 二人挥手道别,喻老太太匆匆离去。 脚步凌乱又急切。 扰乱了桢景台这上亿造景的园林夜晚。 宴会厅现场,安也目的达到,也没什么多留的意思,红底高跟鞋沿着长长的过道离开。 一边走,一边无聊的掏出手机骚扰沈宴清。 她有点闲,还有点无聊,想将他弄得乱七八糟的心思很旺盛。 好似只有这样,才能慰藉她此时因为不想斗争而斗争的无奈之心。 喻城啊!她是知道的,年轻有为是个干实事的人。 可是怎么办呢? 她不能因为对方是个干实事的人就委屈了她的好友,选择无视这种闹出人命的冒犯啊! 沈晏清确实是将人教训了一顿,打的喻四苟延残喘,如野狗似的求饶。 又让喻家在南洋商界失了信,在杨晋那里被记上了一笔。 一箭三雕的事情他都算计出来了。 可对于她而言,这太轻了......... 实在是太轻了.......... 隔靴搔痒似的,远不如弄点血腥出来让她舒心。 [在干嘛在干嘛?] [一晚上不找我是晚班没轮到我吗?] 第297章 你在气我,我死给你看 沈先生此时正在开会,看见手机里接二连三的信息进来,不用想都知道是安也,就像安也知道只有周觅儿会对她狂轰乱炸一样。 他的人生中,也只有安也会对他狂轰乱炸。 他回她:[在书房,开视频会议] 他回了信息,还配了张图。 图片中是一杯喝了一半的拿铁。 看杯壁中的残垣,应该是冷却许久了。 这场会议应该持续了许久许久............ 安也发了个猫猫眨眼的表情包过去,可爱又疑惑的模样。 [我不在家你不该茶不思饭不想吗?怎么还有心思工作了?] 沈狗:[要赚钱给老婆买包] 安也:[都怪我没本事,我要是有两个老公就好了,这样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沈董看着这条消息,眼皮跳了跳,满脑子都在回想自己怎么得罪她了。 以至于让她说这种混账话来气自己。 他不回。 不想回。 而安也似乎看出了这人的意图,又仿若隔着手机屏幕看见了他无语又不高兴的表情,还在兴致勃勃的继续骚扰他。 [老公,你说是吗?] 「老公?」猫猫歪头JpG. 她戳他心窝子就算了,还非得让他回答,这种单方面骚扰似的聊天跟入室抢劫有什么区别? 沈晏清越是无视。 她就越来劲。 跟个闹脾气的小孩儿似的,为自己达到目的过程即将成功而高兴。 若是有尾巴,肯定高兴的左摇右晃的要按耐不住了。 安也总有法子将他弄得乱七八糟的。 不回她消息,就开始表情包狂轰炸,她有很多奇奇怪怪的表情包。 这些表情包不用一样发一遍都足以淹没他。 沈晏清被她吵得没法儿工作。 冷着脸,拿着手机回她消息,指尖落在屏幕上啪啪啪的游走着,恨不得将屏幕戳出个洞来。 他回:[小也,你再气我,我死给你看。] 安也的狂轰乱炸戛然而止。 临上车的人脚步一顿,过了几秒才拎起裙摆上车。 归桢景台时,车子刚刚在院子里停稳,她拎着裙摆上车,走了两步觉得碍事,深蓝色的鎏金裙边被她胡乱的团成一团拿在手上,浮光锦的的布料被她胡乱的拽着,也不管这条裙子是不是价值不菲,更不管这样是不是会不雅。 她三步并作两步上楼。 宋姨在屋内迎住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安也气势汹汹噔噔噔地上楼,吓得她连忙回头望向莫叔。 满脸都写着害怕,害怕二人吵架。 书房内,沈晏清正在回应信达高层的一些问题,年底,既要完成一年的工作收尾,也要擘画来年的企业展望,会议多,工作忙,是常态。 比起往年一到年底频繁的出差,这种忙碌似乎也没那么难熬。 人在南洋,每天能回家,能见到安也,他觉得这种忙碌反而成了生活调味剂。 男人深沉平缓的语调像是一剂定心丸,落在信达各高层耳里,如定海神针一般。 沈晏清其人,在下属心中威望甚高。 跟出身无关,是因为他有真本事。 指点和指点迷津众人分得清清楚楚,且不说沈董是个不会克扣下属的人,出生富贵的领导总是大方的。 多劳多得这四个字在成年人复杂且不易的世界里,好比雨后彩虹般令人心头一暖。 是稀缺的奖赏,也是继续赶路的理由。 而这日,视频会议里众人屏息凝神听着沈董的吩咐。 突然,一声巨响从沈董那侧传来。 吓得正在低头做笔记的人近乎是顷刻间抬头望过去。 齐刷刷的视线带着求知若渴也带着震惊。 这样大的巨响,必然不会是沈董弄出来的,兴许是突发意外? 再观沈董望向门口的视线,冷肃的视线中带着点寒芒,有丝丝不悦越过电脑望向门口。 但仅是一瞬,就消失了。 沈董不喜欢被人打断工作,且还是这种正在发言的关键时刻。 如果是家里的佣人发出的动静,那太没有职业素养了。 众人不禁想着,家里的阿姨恐怕要倒霉了。 但这人,不是阿姨。 是安也。 是刚刚从宴会回来还穿着高定礼服的安也。 她拎着裙摆,赤着脚,很风风火火的踹开了他的书房门。 一副入室抢劫的姿态站在门口望着他。 像是野豹在进行最后的狩猎。 而他是她的战利品。 沈晏清无奈叹了口气,他很忙,有些事情今晚必须吩咐下去。 但安也来势汹汹,显然不想给他过多的时间。 于是他先是关了会议室里的话筒,又好声好气地同安也商量:“半小时,可以吗?有些事情要马上安排人执行。” 安也不动。 一句话没有,但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透露着不愿意。 沈董再接再厉,商量的语气带着无奈:“二十分钟,小也,不能再少了。” 安也抿了抿唇,大抵是看出他神色太过认真。 尽管不愿意,也没有过多为难。 走到他书桌旁拿起他的手机,喊了声Siri,让它倒计时二十分钟。 她很严谨! 严谨的一秒钟都不想多等。 手机还给沈晏清,安也双手撑着书桌望着他,微微颔胸时,露出胸前的澎湃。 花白花白的,叫人喘息不定。 “搞快点,晚了我死给你看!” 沈董:............... 安也的学习能力太强,脑子又好,虽然心思没用在正道上,但也不妨碍她确实是个记忆力超群的人。 他前脚说的话,后脚她就运用到自己身上了。 九点二十九分,在距离二十分钟还剩三十秒的时候,沈先生结束了会议,拉开椅子出书房。 朝起居室去的脚步略显急切。 刚踏步进去,被人粗鲁地拉住胳膊按在了门后,紧接着是安也强盗似的吻落下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她口中的烈酒。 安也这日,拿着酒瓶一口口地喝,一口口地喂他。 一瓶茅台,一半进了自己的肚子里,一半进了沈晏清的肚子里,不知是强吻让人发昏,还是茅台让人发昏,沈晏清觉得,自己不算清明。 特别是扯开安也睡袍时的那种视觉刺激,黑色蕾丝缠绕在洁白饱满的肉体上,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盖着黑丝的白牡丹,让人恨不得立马去采摘............... 第298章 跟死比起来,残废是不是要好太多了? 在遇见安也之前,沈晏清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正经人。 过于正统的成长环境很难让他干一些放浪形骸的事情,骨子里的规矩早已替他拒绝了所有出格的念头。 而这种想法和认知,在认识安也时,都被扯碎了,打破了。 她扯掉他身上那张正统的皮子,胡乱地团在一起,跟扔垃圾似的扔到角落,偶尔路过还不忘嫌弃地踩两脚,训训它。 她调教他,培养他,用他,又抛弃他。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难以控制自己向她靠近的身心。 她似烈火,能将他那一身被规矩磨出来的毛刺都烧得干干净净,让他成为一个光洁的人。 他太爱安也了。 离开了安也,谁还能这样对待他? 他像个被人关在笼子里浑身长满了不属于自己尖刺的野兽。 安也打开了笼子,还一根根地拔掉他身上的尖刺,一边拔一边骂骂咧咧地说着封建迷信、说着清朝早亡了了之类的话。 兴许还会一边拔一边说:这根她不喜欢,这根她也不喜欢........ 无论是她喜欢的,还是不喜欢的,她都要统统拔掉。 而她拔掉的东西,都是自己身上的枷锁。 是他无法丢弃掉又急切想丢弃的。 这夜,他们都很疯狂。 酒精作祟?是或者不是。 藏品茅台的劲儿大,但也没那么大,毕竟安也拿着那瓶酒喝出了二锅头的架势。 他还没来得及好好品味,两人就滚做一团了。 她太疯狂………而他爱她这种疯狂。 凌晨两点半,他想收拾残局,发现早已不能收拾了。 兴许连床垫都要换。 于是抱着安也去了客房。 她半道醒来,迷迷糊糊的问他去哪儿。 “去客房?” “不要,”她哼哼唧唧的,说着客房床垫不舒服。 他耐心哄着她:“将就一晚,主卧床垫被你尿湿了。” 话说完,她跟鹌鹑似的埋进他的颈窝。 跟桢景台的平静和谐比起来,喻家那边的风雨来得旺盛又猛烈。 林蓓哭着将宴会上的事情说了出来。 喻家老太太和喻和钦的脸色都极其难看。 一遍遍的质问她细节。 她一遍遍的回忆着。 最终受不了的叫唤着:“你们到底是不信我还是不信安也那个贱人说的话?” 家族丑闻,宣之于众。 兴许还会连累晚辈的前途。 “我现在恨不得杀了她都是好的。” 喻和钦瞪了她一眼:“你当时难道就是这样跟人交涉的?” “不然呢?难道要我去讨好她?”林蓓震惊地望着他,视线中泛着寒意。 喻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撑着脑袋看着二人的争吵,有些头疼地拍了拍桌子,急促沉闷的声线打断了二人之间的剑拔弩张:“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 “新闻压住了吗?” “暂时压下了。” 喻和钦收了视线落在老太太身上,心想,他大概是昏了头了,竟然会跟林蓓吵架。 他们明明是一家人,不是仇人。 他确实是该昏了头了,喻家四个孩子,就长子喻城最有出息,被全家人寄予厚望。 也是最有前途的人,可如今,却被有心之人踩了一脚。 这一脚沾满泥点子,落在人身上,这辈子都难以抖掉。 他们此时,处境尴尬。 继续压下去,新闻不见得压得住,职业上升期的人很难没有敌人。 若是让对方抓住这些蛛丝马迹,不用安也动手,都有人能替她将喻城拉下来。 可若是不压,按照安也来势汹汹的态度,得牺牲小四。 手心手背都是肉,怎么办? 一瞬间,客厅里的静默被无声拉开。 直至过了许久,老太太才开口:“求和吧!” “妈?”林蓓难以置信地望着老太太:“难道真的要按照安也的意思,牺牲老四?” “先求和,见了面再谈条件,”老太太一直都觉得儿媳是个有脑子的人,但万万没想到,马有失蹄,如果她跟安也交涉的时候不那么倨傲,他们现在的处境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老太太目光落在长子身上:“新闻先压着,关注动向,天一亮你就试着联系为舟,看看能不能让他出面当和事佬。” 喻和钦点了点头:“只能如此了。” ............ 安也一夜好梦,却在清晨被人仓促打断。 敲门声此起彼伏的,扰人好梦。 她不耐烦地将脸埋进被子里,踹着沈晏清起床去开门。 身侧人松开安也,撑着身子起身,靠在床头隔着门板沉沉问了句:“谁?” 宋姨毕恭毕敬的嗓音在门外响起:“少爷,先生来了。” 一早,壹号院就来人了,冬日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开,院子里的洒扫佣人还没结束工作。 二楼一贯早起的沈先生尚未起床。 这晨雾朦胧的半青天,壹号院却来人了。 太难得,实在是太难得。 沈晏清穿着睡衣打开门,棉质睡衣贴在身上,露出男人难得松弛的肩膀弧度,平日里紧绷的棱角被柔软的面料化成了温和的线条。 门开了又合上,沈晏清怕吵醒安也,低声问:“怎么了?” “先生来了,在楼下,让您和少夫人下去。” “现在?”沈晏清诧异。 宋姨点了点头。 男人薄唇紧抿,被吵醒的人将朦胧和困顿一扫而光空。 他叮嘱宋姨在楼上守着,他先下去。 楼下客厅,沈为舟穿着青灰色家居服站在落地窗前,端详着桢景台人工湖中央缭绕的薄雾。 水汽氤氲时,薄雾随风飘荡。 “爸。” 轻唤声响起,沈为舟缓缓转身,见他一人,问:“安也呢?” “昨晚三点才休息,我没喊她,”沈晏清如实回应,话里话外说的都是安也的辛苦和自己的原因,并未用简单的“还在睡”三个字将过错推到安也身上。 沈为舟沉默了一瞬,打开手机点开新闻界面,将手机递给沈晏清。 后者接过,看见了喻城的新闻。 “喻家一早来电,说跟安也有些误会,想当面求和,你怎么看?” 安也跟喻家的误会,除了喻四还有什么呢? 沈晏清没直面回答沈为舟的话,而是问:“新闻是真的?” “兴许。” 不管是不是真的,喻家人此时做出的姿态就足以告诉所有人,安也拿住了他们的命门。 否则他们不会低三下四的过来求和。 “喻家跟沈家多年交情,没必要太过赶尽杀绝。” 沈晏清将手机还给沈为舟,目光平静如常,始终站在安也这方:“安也不是个直接下狠手的性子,应该是先礼过了,但喻家没接受。” 沈为舟听喻和钦说了前因后果,点了点头:“确实先礼过了,要人家五根手指。” “过分吗?”沈晏清问:“跟死比起来,残废是不是要好太多了?” ? ?10号晚上更新,早上大家不用来蹲啦 第299章 是喻家的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0章 惯子如杀子 安也眉头一紧,当即吩咐人调转车头上山。 车子停在七号院时,喻家人已经被人迎了进去。 老太太这边她不常来,想进去估计也得经过老太太身侧人的通传。 喻家人能找到老太太跟前,那上来的人必然是喻家老太太了。 安也坐在车里透过挡风玻璃望着七号院的场景。 脑海中在思考应对之策。 低垂眸的间隙,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像是在酝酿一场极大的暴风雨。 这日,岁宁接到安也电话,让她前往景江边的私房菜馆应酬。 岁宁问及原由,安也只道是有事,并未多说。 挂了电话,安也刚想下车,就看见乐清穿着羽绒服从屋子里出来,正准备上观光车。 安也适时按下车窗,不大不小的声响在这寒凉的院子里响起,语气轻飘飘的,却裹着冷霜:“是准备去找我吗?” 乐清乍听见安也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抖。 望着安也的视线带着诧异。 似乎没想到她会在这里,且还一副等候多时的模样。 一时间,她对老太太那句怒气冲冲的喊人来起了迟疑。 一个尚在怒火中,一个有备而来。 她很担心安也进去之后,老太太会被气出毛病来。 寒风簌簌,吹得院子里那一架枯藤摇摇欲坠。 二人四目相对,四下里没有一点人声,这风声便显得格外霸道。 安也等了会儿,见乐清没有开口的意思,手肘拐在车窗边沿,面含浅笑似是心情不错的望着她,颇有好心的开口:“怎么不说话?” 乐清张了张嘴,菲薄的唇微微张开,过了片刻又合拢,一副纠结的神情将欲言又止四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反观安也的期待,乐清只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在安也这个年轻姑娘面前,有些无地自容。 她像神,将她所有的情绪都尽收眼底。 无端的,细微的揣摩着。 明知道她在纠结什么,却还要多问一句。 这句怎么不说话,像凌迟她似的。 乐清跟着老太太多年,早些年,老太太当儿媳时,婆母是女强人,虽有些强势霸道,但从不为难她,她在沈家也备受尊重。 后来自己生儿育女,全心全意教育出来的子女各个都是顶优秀的,未曾受过儿媳的气。 反倒是一只脚踏进黄泉路的年纪,遇到了一个一身反骨的孙媳妇。 稍有不慎,便是一顿狂轰乱炸,气得她几天吃不下饭。 砰—————— 一声清脆的响声从未曾关进的门后传来。 二人在院子里僵持这一阵儿,老太太显然已经看见安也了。 安也清冷的视线从乐清身上移到七号院门口。 唇边挂着的浅笑比这院子里的寒风还冷些。 安也推门下车,乐清三五步追上来轻声道:“少夫人,老太太年纪大了,经不起刺激,您............” 安也脚步顿下,静静凝着她:“乐清,你说笑了不是?我年纪轻轻的又没什么城府,哪儿会气人啊?” 乐清一哽。 还没反应过来时,就看见驼色的身影闪进大厅。 她吓得不轻,连忙拿出手机给壹号院致电。 而此时,沈晏清正在壹号院书房里,跟沈为舟对接集团业务。 接到电话时,父子二人均是一愣。 沈晏清连电脑都来不及关,近乎是片刻之间,立马转身离去。 七号院客厅里,煮着红茶,淡淡的茶香和暖气裹一起,把整个屋子包裹成一个柔软的茧。 安也进去时,老太太和喻家老太太四只眼睛齐刷刷地落到她身上来。 反观二人身上的剑拔弩张,安也倒是闲适许多。 低头换鞋进去,坐在二老对面。 也不急着开口,反倒是清冷肃然的目光落在喻家老太太身上。 等着她开口。 让她没料到的是,喻家老太太还没开口,老太太开口了。 “小也,喻家跟沈家是世交,你这样做,是不是过于赶尽杀绝了些?” 安也佯装不懂,眨巴着疑惑的眸子望着老太太:“奶奶说的哪件事情?” 老太太开头就被秒了,她最看不惯安也这副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的单纯模样。 可偏偏安也就喜欢跟她演。 喻家老太太见好友气得一哽,适时开口:“小也,招标一事确实是小四有错在先,但这件事情警察已经查清楚了,动手的另有其人,且小四也已经付出代价了,你还紧抓着不放,这不是为难我们喻家吗?” 安也微微侧了侧身子,歪在沙发上,目光平静地望向她:“动手的人解决了,那买凶的人呢?” 喻家老太太急忙开口:“小四也是被人骗了啊!买凶的人不是内地的人吗?” “哦!”安也懒洋洋地回应:“那让喻四把人送我跟前来好了,送不来,我就只能找他算账了。” “你.............”喻家老太太气得一哽,望着安也的视线没了刚刚的温和,泛着几分杀气。 “安也,喻家跟沈家多年世交,你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吧?如此赶尽杀绝,两家多年的交情难道要败在你手里吗?” “倒打一耙啊?喻家跟沈家多年世交您的好孙子还能对我下手,这就说明他压根儿就没把沈家放在心上啊?多年交情要毁也是毁在您的好孙子手里,怎么就毁在我手里了?” 安也说完,不给喻家老太太反应的机会,反而是将目光落到老太太身上:“奶奶,您将人家当知己好友人家未必这么想啊!人家真要是这么想,看在沈家的面子上都不会对我痛下杀手,那天幸好是家族聚餐,不然死的可就是我了。” “明知我是沈家儿媳还对我下手,这是看不起我呢?还是看不起沈家呢?这老太太也是有意思,自己孙子买凶杀人她不去找自己家的原因,反倒跑到我们家来挑拨,离间我们爷孙的感情。” “惯子如杀子,在这么惯下去,迟早有把荞麦枕头哭发芽的一天。” “你..........你.............” 喻家老太太被安也的一顿强势输出弄得面红耳赤,指着她的手都在颤抖。 安也无视她的面红耳赤,直接强势输出威胁老太太:“奶奶,您不是个不帮理又不帮亲的人吧?” ? ?这章没写完,晚上八九点可以来看看会不会加更 第301章 战火 理。 她占着。 亲。 她也占着。 老太太今天要是敢这么糊弄过去,她说什么都要把人气进医院去过年的。 二人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喻家老太太被气得咚的一声跌坐进了沙发里,捂着胸口一副要喘不上来气的模样。 老太太此时哪儿还想着什么理什么亲的? 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安也那张嘴皮子到底有多厉害。 她被气得半死。 她的好友也被气得半死。 这已经不是喻家跟安也之间的事情了。 这是他们三人的事情。 客厅里低气压的氛围一触即发。 红泥火炉里煮着的茶正在沸腾着。 袅袅白雾在空中升起,转眼消失不见。 老太太满脑子都是安也那番伶牙俐齿的话,仅凭只言片语就将喻家老太太摆在了挑拨离间心思不正的位置上。 “好大一顶帽子!”老太太冷促的声线响起,落在安也身上的视线带着怒火:“安也,你自己说关系有远近亲疏,死了一个外人就值得你这么上纲上线?” 一个外人? 安也笑了。 被气笑的。 果然,天家无情这句话不是随口说说的。 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即便她知道是喻四不对,她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将过错落到她头上。 一方面是喻家老太太跟她多年的闺蜜亲,一方面是她不配。 若是换做庄雨眠,肯定又是另一番说辞了。 多好笑呢? 她以为自己是谁? 来评判她的行事作风?试图以此来钳制她? 安也脸上吊儿郎当的神色缓缓收回,冷沉的视线紧盯着老太太,语气中的疏离难以掩饰:“奶奶,您为了一个外人,至于跟自己孙媳这么上纲上线?” “你.............” 老太太气急,自己丢出去的利刃被安也精准无误地扎了回来。 她这辈子,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安也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她。 让她在家里面前丢面子就算了,如今还闹到她好友面前。 她这样一个人,到底是怎么嫁进沈家的? 转念间,砰的一声响。 茶杯顺着老太太的指尖砸到安也身上。 杯子落过来的间隙,安也躲闪不及,微微侧头....... 滚烫的茶水顺着她的脖颈蜿蜒而下,顺着驼色大衣一直落到胸前,直至浸润进去。 刹那间,洁白的脖颈绯红一片。 乐清见此,吓得倒抽一口凉气。 连忙招呼人来处理。 老太太愤恨难当,怒喝声止住了乐清的动作:“不管她,她不是硬气吗?有本事就扛着。” 乐清一时间为难地站在原地。 焦急地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心里只盼着壹号院的人赶紧来。 这要是烫出问题来了,他们怎么跟少爷交代啊! 安也轻促笑了声,缓缓抬眸时,眼神中的冷酷像是毒蛇似的,蔓延到二老身上。 她轻轻唤她:“奶奶,为了一个外人,至于吗?” 目光从老太太身上移到喻老太太身上,语气轻飘飘的:“人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更怕的是抱错了佛脚,喻老太太来之前就没想过?我若是心情不好,喻城、不是必死无疑吗?” 真蠢啊! 她心情若是不好,怎么可能放过他们呢? “你敢!”喻老太太没说话,老太太开口了,怒目圆睁瞪着安也,眼神凶狠地恨不得能吃了她。 她到底怎么敢的? 怎么敢不顾两家人几十年的情面? “你果然是有人生没人养,这些伦理亲情没人教你,以至于你现在野成这幅模样。” 有人生没人养这几个字像是一把利刃插进安也的心脏。 垂在身侧的手狠狠一紧。 眨眼间,眼神间风起云涌。 她素来瞧不上自己,要是井水不犯河水倒也还好,而今为了一个草包拿热茶杯砸她还用恶毒言语羞辱她。 这么喜欢喻老太太,怎么不把人家找回来当孙媳妇呢? “这就叫野了?我还有更野的呢!”安也徒手端起红泥火炉上的热茶,顷刻间,朝着二人泼去。 一侧的乐清时刻关注这方举动,乍见安也端起茶壶,想也不想地扑倒老太太身上,可终究是晚了一步。 刹那间,客厅里尖叫声肆起。 老太太一边喊着乐清,一边端着自己被烫红的手背。 壹号院的人就是这时进来的。 安也将滚烫的茶壶随手丢在地毯上,垂眸冷眼看着眼前三人。 浑身冷硬的姿态宛如阴间恶鬼。 带着审视与鄙夷。 “这是干什么?”沈为舟的怒喝声在门口响起。 三五步走过来拉开乐清,端着老太太的手看了眼。 见老太太手背上和侧脸上绯红一片,瞬间,怒意万箭齐发似的落在安也身上:“你就是这么对长辈的?” “你还有没有长幼尊卑?” 老太太疼得直哆嗦,可即便如此,也不忘怒骂她:“疯子,你简直就是个疯子,我沈家怎么会娶了你这样一个疯子进门?” 安也伸手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沈晏清,寒光如刀子般落在老太太身上:“我要是疯子,那也是跟你学的,你能泼我我就不能泼你了?” 沈为舟听见这话,这才将目光落到安也身上。 看见她白皙的侧颈上绯红一片,俨然一副被热水烫过的景象。 在观喻老太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场风雨,是由外人带来的。 “送喻老太太下山,”沈为舟脸沉得可怕,自己家孩子不好好教育的时候不知道急,现在倒是知道了?上赶着到人家家里来煽风点火?沈家祖孙俩人伤的吓人,她这个旁观者倒是毫发无伤。 “为舟?”老太太错愕地望向自己儿子,显然没想到他会让人送人家下山。 沈为舟拍了拍老太太的肩膀,沉声开口,话里话外都带着浓厚的警告:“喻姨,这本该是你的家务事,怎么就成了我的家务事了呢?” “为舟,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晏清扶着安也胳膊的掌心微微紧了紧,顺着沈为舟的话开腔:“是不是这个意思,你都干了这样的事情,喻奶奶,您有时间回去好好教育教育晚辈比什么都强。” “来人,送客,以后谁要是敢放喻家人上山,都给我滚。” 第302章 她不爱幼,你还指望我尊老? 二号院里。 医生正在处理安也脖子上的烫伤,兴许是疼,棉签碰上来时,她倒抽一口凉气,微微侧了侧头,躲开了医生的触碰。 这一躲,刚好落在站在落地窗前抽烟的沈晏清眼里。 玻璃窗透出安也躲闪的倒影,让正在抽烟的人火气瞬间攀沿而上。 2017年1月21日,南方小年,按理说,临近春节的日子里,无论是桢景台还是山下,都该处处洋溢着新年氛围的。 可今年的桢景台,不同往常。 太压抑。 候在一旁的宋姨只见站在窗边抽烟的人徒然转身,冰冷的视线落到安也身上,裹着寒霜,足以将方圆几里之内都冰冻三尺。 连带着正在给安也处理伤势的医生都被突如其来的冷空气吓得手抖。 棉签碰到水泡上,疼得安也嘶了声.......... 沈晏清就是在这时候发难的,冷沉的语调清寒如九幽之下的玄冰:“会不会处理?不会就换个人来。” 对方被吓得接连道歉。 一声声的对不起传入耳里,就是没有处理伤口的举措,看得沈晏清鬼火直冒。 三步并作五步过去一脚踹翻了身侧的医疗箱。 宋姨心惊胆战又眼疾手快地将医生请了出去。 霎时间,客厅里只剩下夫妻二人。 安也将落在膝盖上的棉签捡起来丢进医疗箱里。 他气什么呢? 气她跟老太太动手? 还是气她受伤? 若是后者倒也好说,可若是前者.........安也不敢想自己会做出什么举措。 客厅氛围凝重,有一触即发之势。 沈晏清用冒火的视线紧盯着她,没开口的意思。 而安也低垂首坐在沙发上更没开口的准备。 俩人像之前的无数次吵架的过程一样,无声的僵持着。 一直都如此吗? 不是的。 是吵架吵多了才有如今这种谁也不说话的默契。 因为她也好,沈晏清也罢,都不是在吵架时有足够理智的人。 双方都不想在情绪不稳的时候说出口不择言伤人伤己的话。 僵持的气氛被沈观悦打破。 她带了医生来处理安也的伤口。 人到门口时,宋姨欲言又止的望着她,那为难的神色,沈观悦不用想都知道屋子里此时正在上演着怎样的戏码。 推门入内,冰冻三尺的气息足以将人冻住。 她硬着头皮开口,算是跟沈晏清说的:“先处理伤势,不然留疤可就不好了。” 话语落地,沈晏清身上冷厉的气息降了几分。 转身又站到了落地窗前。 指尖那根烟,要燃不燃的,始终没点的意思。 安也爱美,真若是留疤了,她会记恨自己一辈子。 他心情太复杂。 复杂到难以用言语诉说。 明知安也在收拾喻家,也明知她不会放过喻家,他理解并支持这一切。 可让他想不通的事情是,明明说有应酬无法推脱的人为何最终出现在了七号院。 应酬只是说辞? 还是她不想让自己知道她正在筹谋的一切? 不信任? 还是不值得? 可无论是不信任还是不值得,都太伤人心。 这种痛楚,像是被安也安排在人生之外似的。 将他隔绝在极远的地方。 沈观悦带来的医生极其快速的处理好安也的伤,临走时留下一支药膏,叮嘱她晚上不要洗澡,最好二十四小时之内伤口都不要碰水,一天最少抹药三次,更多最好。 一番交代完。沈观悦临走前将喊沈晏清送她。 送是假的。 有话要说是真的。 廊下,沈观悦望着他,抿了抿唇,斟酌了一番才开口:“别吵架。” “有话好好说。” 她这个好弟弟,明明很理智的一个人,可一碰上安也就像是智商归零似的。 院外冷风袭来,沈晏清清醒了半分,嗯了声,问:“奶奶的伤如何了?” “比安也严重些,爸妈正在宽慰着。” 沈观悦话语点到即止,不敢再多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安也跟奶奶合不来,众所周知。 奶奶心心念念庄雨眠,回回见面都要下安也的台,而偏偏安也也不是个乖巧的会任由她下脸子,每回遇上了都会争个高低出来。 又恰好每次都是老太太输。 一来二去的,这梁子也就结下了。 只是没想到,今日到了动手的地步。 且老太太伤势很重,脸上,脖子上,手上都有烫伤。 烫伤就罢了,偏偏老太太前几日还摔了一跤,还没养好呢!旧伤添新伤又受了气,直接卧床了。 七号院里,沈为舟跟孟词正在寸步不离的陪着。 不敢有丝毫的放松,老太太年岁大了,就怕有个什么万一。 送走人,沈晏清在廊下站了会儿。 寒风灌进来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但也不至于完全清醒,他喊来潘达,要了打火机,将指尖的香烟点燃。 抬手间,寒风立即从四面八方涌来,灌满了他的衣襟,烟雾从他指间升起,很快就被风吹得七零八落,仿佛他吐出的不是烟,而是这满腹无法言说的心事。 再进客厅时,已经没了安也的身影。 他一路找到二楼书房。 见安也穿着单薄的针织衫站在阳台吹寒风。 脚步略过书房将人从阳台拉了回来。 四目相对,沈晏清先开了口:“为什么没去应酬?” “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安也很平静地回应。 沈晏清眉头紧蹙:“你说的更重要的事情是解决奶奶?” “不是,”她如实回应,也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喻家才是我的解决对象,至于为什么会跟老太太起冲突,是因为她先骂我,先欺负我在先。” “奶奶年纪大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茶壶下去她会面临什么?” 安也有些错愕地望向他。 仿若听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话。 年纪大了?就能欺负人? 年纪大了,她就要平白无故被人欺负? 安也震惊得难以置信,连带着说出口的话都没了刚刚的平静:“她不爱幼,你还指望我尊老?” “这是尊老爱幼的事儿吗?”沈晏清低沉的嗓音压不住,压抑的怒火被安也这声冷腔冷调的反问引出来,火气从胸腔深处震动出来,恨不得能将安也燃尽:“前有泼水致其摔伤,后有泼水将人烫伤,安也,但凡你心里有丝毫将奶奶当成长辈的想法,今天这个茶壶你都砸不下去。” 第303章 囚禁 当长辈? 安也气笑了。 她将人家当长辈,人家将她当晚辈吗? 胳膊肘往外拐,吃里扒外的帮着外人对付她。 喻家跟她只是好友关系而已,她都能为了好友来质问、埋汰甚至是辱骂自家人,她为什么不能做出反击? 为什么还要考虑什么长辈不长辈? 安也气笑了,一把甩开沈晏清的手。 她越甩,沈晏清抓她抓的越紧。 安也几次挣扎对方都不为所动。 她也懒得跟人较劲了:“当长辈?你要不要晃晃你的脑子听听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我将她当长辈,她将我当晚辈吗?帮着外人来责怪我,质问我,甚至辱骂我对我动手,就如此你还想让我将人家当长辈?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人家不喜欢我伤害我我还要上赶着去舔她。” “我为什么不拿她当长辈难道你不知道吗?她什么时候瞧得上我过?嫌弃我聊庄雨眠,催生聊庄雨眠,今天没福气,明天作孽,那阴阳怪气的话你还听少了?她嫌弃我,骂我的时候怎么没听见你说她没将我当晚辈?” “你是草船吗?到我跟前来犯贱。” 安也气急,一把推开沈晏清:“明知道喻老太太是在挑拨离间,却还帮着人对付我,真当我看不出来呢?这么喜欢庄雨眠,她怎么不下去找人家啊?” “安也!”沈晏清的怒喝声打断安也口无遮拦的话:“不该说的话,你少说。” 这跟咒老太太死有什么区别? “不该说的话?”安也气息不稳,连带着嗓音也大了些:“那个老不死的对我说的不该说的话还少了吗?你这么生气过吗?” 安也气疯了,抬手薅了把长发,指尖拨开长发,能让人更清楚地看见她紧皱的眉头和厌恶的表情。 她对此感到厌烦。 对沈家的一切都感到厌烦。 沈家的人,沈家的事情...........每一样都让她觉得复杂、难搞。 为什么会这样? 她明明对沈晏清有感情的,可每每只要碰到沈家的事,她总会想着不要沈晏清了。 她想丢掉这些麻烦。 所以连带着沈晏清这个人都想丢掉。 她从小如鸟儿般自由的人到底为什么要被人困在这个深笼里。 到底为什么? 安也忍无可忍,怒指着沈晏清疾言厉色道:“我真是不能理解,清朝都亡了八百年了,怎么你们沈家的人还是如此封建、固执,像茅坑里的臭石头,恪守着那点陈年规矩,家里是有皇位要继承吗?” “你不能理解?你不是不能理解,你只是不想理解,你对沈家的刻板印象就像你觉得这世间所有流光溢彩的东西都易碎一样,不跟你一样开放自由的,你不能理解,不跟你一样潇洒的你不能理解,安也,你的成长路径就是错的,从始至终都是错的。”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要守规矩,只要活着就会被束缚,被律法,被仁义,被道德,被每一个自己在乎的东西束缚,可你从不承认这一点,你觉得只要束缚你的东西都是累赘,你从不想着如何去经营关系,你只想替换,只想筛选,哪怕你现在已经在法律许可的婚姻关系里,你也仍旧觉得自己的做法是对的,你说沈家的茅坑里的臭石头,你又何尝不是?” 人都有固执己见的时候。 如果固执己见就被当成异类。 那安也难道不是吗? 他们都有自己的坚持。 都在努力维护自己的高山,不让其倾倒。 为什么安也的固执就是对的,沈家的固执就是错的? 窗外寒风吹进来,裹着鸟叫声,吹散了屋子里的暖气,让安也后背冷得阵阵发麻:“是,你说的都对,那现在怎么办呢?” 安也步步逼近他,走到他跟前仰头望着他,有些摆烂似的点了点头,轻声质问:“沈董,你准备如何解决这件事情呢?是让先动手的人来道歉,还是让受伤轻的向受伤重的道歉?” 沈晏清沉默了片刻。 安也轻哂:“你看,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又不说话了。” “你既然没有想好解决之道,无端的将怒火发泄到我身上是做什么呢?想让我通过你这番疾言厉色的说辞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从而主动去给老太太道歉?” 安也短促的笑了声。 渐而、笑声逐渐变大。 她懒得搭理沈晏清,抄起沙发上的手机握在手中准备出门。 “你总说我心不在沈家,幸好啊!我心不在沈家,这要是在沈家,我今日都不见得有命活。” 安也转身离开。 临近门口时被人擒住手腕:“你去哪儿?” 安也专挑他不喜欢的话刺激他:“去出轨,去找小三,去找体贴我的,了解我的,拿我当自己人的男人,沈董,你要去帮我挑选一下吗?” “你敢!”沈晏清怒目圆睁瞪着她。 安也冷笑了声,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姿态决绝。 近乎是下一瞬,她被人拦腰抱起,拖进了主卧。 紧随而来的是主卧的锁门声。 安也震惊。 赤脚走到门口去拉门。 扒拉了两下见大门不为所动。 气得爆了句粗口:“操!” “沈晏清,我日你妈。” “你锁我?你他妈不得好死,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不是?只能你们家人欺负我不能我反击了是吗?” “你放老子出去,不然老子一把火烧了桢景台。” “沈晏清!” 安也怒骂声从楼上传来了。 沈晏清顶着一张风雨欲来的脸从楼上下来。 宋姨听着楼上的怒骂声吓得头都不敢抬, 桢景台隔音效果极好,好到严丝合缝的地步,特别是主卧,当年装修时都做了厚厚的隔音处理。 而此时,怒骂声却能隐约从楼上传到楼下,足以见得楼上现在是何场景。 沈先生交代她:“把屋子里信号屏蔽了,不许太太联系任何人,也不许任何人上楼。” 楼上,安也听见引擎声。 拉开主卧的落地窗跑到阳台,看见潘达将车停稳,沈晏清正准备上车。 她怒喝:“沈晏清,你站住,你他妈是不是个男人。” “囚禁犯法你知不知道?” 楼下拉开车门正准备上车的人脚步顿住。 回眸望了眼二楼方向,见安也赤脚踩在地砖上,心一揪。 可仅是一秒钟,他就做出了准备上车的姿态。 安也盯着他的动作有一瞬心急:“沈晏清,你个狗东西,你信不信老娘从这里跳下去?” 第304章 去死 人总要为年轻气盛时说过的话买单。 无论是天之骄子的沈宴清,还是格外清醒的安也,都不例外。 宋姨在许多年之后再回想起这日时,只觉得惊心动魄四个字不足以形容这日景象的万分之一。 安也太疯了。 沈宴清又太固执。 她们之间都有自己难以更改的坚持。 这日。 安也的怒骂声在二楼阳台响起,拉开车门即将上车的男主人动作顿了一秒钟,他抬眸望向楼上时,眼神中的怒火像是正在喷发的火山,一层层的岩浆往外冒,恨不得瞬间就将楼上的人吞噬。 桢景台人人皆知,先生和太太结婚多年,只要两人不吵架不冷战,佣人们做好自己本职工作不犯错,先生都是一个极其温和的人。 可人生总有例外。 且一旦例外发生,一切都变得不可控了。 潘达坐在驾驶座,甚至都不敢回头望。 先生即便一句话都没有,可周身冷硬的气场都给人一种在盛怒边缘的感觉。 他静了几秒,也就是这几秒钟的时间。 沈宴清无视安也的叫嚷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车门尚未来得及关上,二楼一道身影一跃而下。 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安也的动作,他回头的间隙,安也挣扎着,撑着地面,踉踉跄跄地站起来。 她赤着脚,扶着院落花坛的边沿,狼狈地像是死里逃生的潜逃犯似的摇摇晃晃的才站稳。 沈宴清大骇,浑身颤抖地推开车门下车,脚下一软,险些栽倒在地,满脸震惊地望着安也,甚至都来不及想扶着车门险些站不稳的自己有多狼狈。 连滚带爬地朝着安也去时,脚步都是虚浮的。 像踩在棉花上一般,让人极度没有安全感。 他想:安也疯了。 她一定是疯了。 如果没疯,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她跳楼,她怎么敢跳楼的? 她不要命了? 安也摔得脑子不清醒,浑浑噩噩尚未回过神来的人被人猛地擒住胳膊拉到眼前:“你疯了?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敢跳楼的?” “你他妈是不是不要命了?” “安也,你不要命,你要死为什么不早点死?为什么要在招惹我之后跳楼?”他大力地将她拉倒自己眼前,呵斥她,血盆大口猛张,恨不得撕咬她,吞噬她:“为什么?” 安也脑子尚在蒙圈中,整个人像是被人装在罐子里猛烈摇晃似的,晕乎乎的,让人难以维持基本的清醒。 而她的沉默,让沈宴清以为这又是她一贯的行事作风。 他极度不甘心地握着安也的胳膊,摇晃她,试图让她开口:“说话啊!为什么???” 呕……… 安也被他晃的浑身难受,没忍住,弯腰吐了。 沈宴清被她突如其来的呕吐吓得魂飞魄散,微微退开身子,惊恐地望着她,紧张地询问声擦着安也耳边响起:“你怎么了?” “小也?你别吓我。” “去医院..............啪!” 沈晏清声声担心声中迎来了安也的巴掌。 清脆的声响惊醒了林子里的鸟儿,也惊住了正在院子里的潘达和宋姨。 安也浑身颤抖,忍着不适应猛地推开他。 连退了几步,撑着花坛边缘支撑着自己即将瘫下去的身子。 努力让自己天旋地转意识不清的脑子回归清醒状态。 “你装什么?你不是让我去死吗?” “竟然让我去死,你还管我死活干什么?我招惹你?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你正他妈是正经人就不会跟我上床,是我拿刀逼你跟我上床的吗?是我逼你脱掉内裤的吗?沈晏清,你口口声声说过去了,不追究了,可只要一吵架,你就翻旧账,翻那些已经过去六七年的旧账。” “我是骗了你,是甩了你,可你把我困在婚姻里折磨了三年,整整三年,我也还够了,我他妈受够了,我受够你们家的古板、冷漠,不近人情,受够了你的口是心非是,你明知我爱自由却圈禁我,明知我受不了规矩的制衡却还处处制约我,明知我不喜欢这些家长里短的往来却还想将我拉下水。” “你爱我?你用什么爱我?你爱我,你他妈倒是护着我啊!你把我拉进沈家这么大染缸里,就是想关起门来让你们家人杀我吗?” 安也气疯了。 她头疼至极地捂着脑袋。 眉头紧蹙,寡白的面色之下是盛怒的容颜,无边怒火像是被囚禁了千年的火山,在苍白的壳下翻涌咆哮,每一次呼吸都是岩浆的喘息。 她恨不得灼烧沈晏清,恨不得灼烧沈家的每一个人。 “你不是好东西,你爹也不是好东西,不分青红皂白就凶我,那个老不死的也不是好东西,你们都该死,都得去死,她骂我有人生没人教,骂我是野种?是我愿意的吗?是我自己能选的吗?是,你有人生有人教,你沈晏清高贵,你他妈这么高贵你娶我干什么?” “安也,你闭嘴!”沈晏清三五步走到她跟前擒住她的胳膊,试图阻止安也。 阻止安也的嘴里说出更难听更让人难以接受的话。 他们太了解对方,以至于戳对方心窝子的时候无比精准。 那一把把锋利的刀刃就这么插进对方的心脏里。 让人心痛到无法喘息。 “我为什么要闭嘴,你都让我去死了,我还要闭嘴?现在不说,难道等死了托梦给你说吗?” “压榨我,瞧不起我,看不上我,嫌弃我是野种却还想让我为你们沈家传宗接代?怎么了?生个小野种出来吗?” “你闭嘴!”沈晏清听见安也口中小野种三个字,近乎理智全无。 擒住她胳膊的手像是黑白无常的索命幡,攀上安也的脖颈,无情的爪子扼住她,让她闭嘴。 安也被掐住脖子连喘息都微弱了些。 她像是枯水的鱼,疯狂地拍打着沈晏清的胳膊。 抬腿狠踹他,试图让他松手。 一旁的潘达跟宋姨吓疯了似的来拉他。 试图用声音换回他的理智。 “先生............” “先生..............” 一声声急促的呼唤非但没有唤回沈晏清的理智,反而让他脸色越来越狠。 第305章 跳湖 他咬牙切齿痛心疾首开口:“安也,你他妈疯了,什么话你都敢往外说?” “沈家祖宗十八代被你骂就算了,你连自己的孩子都敢诅咒。” 安也抓着他胳膊的手改成抽他的脸。 一下一下的巴掌声抽在他脸上。 她拼尽全力,没有丝毫留情。 直至沈晏清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恨不得掐断她:“安也,你知不知道我越是看你这样不负责,越是恨不得杀了你。” “你杀了我啊!”安也怒笑,惨白的脸色没有丝毫血色,她凄厉的笑着,像是女鬼:“你最好杀了我,杀了我吧!反正你这辈子都得不到我的爱。” “你越想要,我偏就不给你,我爱只狗我都不会爱你。” “安也!”男人怒目圆睁,怒意像火焰,随时可能重新点燃整片苍穹,他太恨了,太恨了。 昨晚还你侬我侬说下辈子还要嫁给他的人,今天却用如此恶毒的话来说爱只狗都不会爱他。 他就不该信的,不该相信安也嘴里冒出来的每一个字。 他就不该相信安也的疯话。 “我恨不得掐死你!” 沈晏清提着她的脖子拉到自己跟前。 安也挣扎的动作逐渐轻微,潘达和宋姨急得团团转。 见呼唤没用,改去掰开沈晏清的手。 费尽千辛万苦才将二人分离。 安也跌坐在地上捂着脖子疯狂咳嗽着。 剧烈的咳嗽声大得恨不得将肺都咳出来。 咳着咳着,她疯狂掉眼泪,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噼里啪啦的掉下来,恨不得淹了整个桢景台。 她太恨了。 太恨了。 恨每一个欺负她的人。 恨周沐、恨安锦,恨沈晏清,恨每一个沈家人。 这些伤害过她的人她都恨不得对方去死。 为什么? 被人抛弃是她的错吗?不被爱是她的错吗? 她的出生是自己能决定的吗? 为什么大家不去谴责施暴者都来为难她这个受害者?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周沐那个不爱她的人伤害她,沈晏清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她,说要跟她白头到老的人还是伤害她。 多讽刺啊? 她这辈子难道就要这样了吗?难道只能这样了吗? 到底谁才是爱她的? 她到底要怎样才能得到那一丝丝的温暖? 安也哭着哭着开始笑。 抬眸望向沈晏清时,明明在笑,可眼里的恨意却难以掩藏。 “我偏要说,就是野种,我这个大野种生下来的就是小野种,你们沈家想根正苗红?想血脉正统,那你就去找庄雨眠啊!活着你跟她当不了一家三口,那你就去死啊!就去找她啊!你们一家三口齐齐整整的,多好?你何必活着为难我?” “再不济,找喻家那个老不死的给你生,实在不行,庄念一也很乐意,不行的话,你前丈母娘也行啊!老中青三代你想选谁给你沈家传宗接代就选谁,反正这些人你们家那个老不死的都喜欢,你何必为难我呢?离婚不好吗?放过彼此不好吗?为什么要把我绑在这场婚姻里折磨?” “我已经够可怜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能放过我?” 沈晏清觉得自己理智全无。 他被安也的三言两语刺激得恨不得掐死她。 “安也,你闭嘴!不许说,不许你提庄雨眠,不许你提别的女人,”他冲上去想擒住安也,却被潘达一把抱住腰将他拖远。 沈晏清试图掰开潘达的手。 疾言厉色间,他跟安也一样,都用利刃狠狠地朝着对方扎下去:“安也,你休想,你这辈子死都只能死在沈家,放过你?你做梦,你当初为什么不能放过我?凭什么开头的是你,结尾的还是你,你把我沈晏清当什么了?” “你说开始就开始,你说结束就结束?” 俩人吵得不可开交。 安也咳嗽声渐止。 她坐在地上望着怒火中烧的沈晏清。 俩人都像疯子,怒火已然漫过理智的堤坝,正一寸一寸地,吞噬掉他们最后一丝克制。 安也撑着地板站起来,扶着膝盖缓了会儿才站稳。 也不管是不是赤脚,也不管是不是衣着单薄。 她要走。 要离开桢景台。 要离开这座牢笼再也不回来。 她越过沈晏清,开始疾步往外走。 潘达见安也要走,口口声声急切地喊着她。 连带着宋姨都在挡住她的去路,劝着她:“太太,您去哪儿?外头凉,我们先进去好不好?” “太太。” “太太,”宋姨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一边挡住安也的去路,一边好言好语地哄着她。 “太太,夫妻吵架不能离家出走啊!您跟先生坐下来好好谈谈。” “太太,今天太冷了,我们先进去加件衣服吧!” 安也无视她的劝说。 铁了心要走。 伸手拨开她疾步朝着沈晏清停在院子里的座驾去。 指尖刚碰上驾驶座的车门,被人狠狠地摁在车门上。 “你又要走,又要去哪儿?”男人暴怒声在头顶上方响起。 “你又想跟当年在多伦多一样抛弃我是吗?” “安也,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你喂只流浪猫临走的时候尚且都知道交代人照顾它,我呢?我问你,我呢?” 安也沉默不言,缓缓闭上眼睛,试图稳住自己的怒火。 可无果。 她们之间,早就不纯粹了。 吵架吵到这个份儿上,再多的甜言蜜语也修补不了其中的裂缝。 耳边炸雷般的质问声落在潘达耳里,他只觉得五雷轰顶。 当年的多伦多............. 他不敢想。 不敢想那段时间的沈晏清有多绝望。 也无法描述一个人在长达近乎两个月的绝望之后迎来了希望是何等欣喜 更无法阐述得知所娶之人非心中之人时,沈先生的悲痛与疯狂。 原来,那个人是安也。 原来,罪魁祸首是安也............ “你哑巴了,你说话啊!” 安也怒视他,字字句句回应他:“对.......我就是不要你了,你就是连只流浪猫都不如,你还想让我说什么,我都可以说给你听。” 扎心的话密密麻麻的落下来,跟刀子凌迟着他,沈晏清痛得难以站立,泪水顺着面庞滑下来时,望着安也的眼神是真的恨不得她去死。 “我恨不得你去死,安也........”他咬牙切齿字字句句重复着刚刚的话:“我恨不得你去死。” “好啊!”安也仓促笑了声,笑声越大,眼泪流得越凶狠:“那就去死。” 话语落地,她拼尽全力推开沈晏清,朝着桢景台的人工湖跑去................ 第306章 谈离婚 2017年初,临近春节的这段光景,对于沈家而言,是惊心动魄的一年。 沈晏清跟安也闹得不可开交。 而这一切的起因竟然是因为一个喻家。 说出去,何等的脸面无存。 安也跟沈晏清婚后第四年新启,却引来了周家人的会面。 周老爷子带着两个儿子进了沈氏集团顶层会客室。 偌大的顶层会客室里,老爷子缓缓打量着四周,富丽堂皇的新中式装修,主位后挂着一幅多娇富贵吉祥图,看画工,出自大家之笔。 光是这幅画,都能买某些人几辈子无忧了。 这样一个高门大户。 不该让安也进来的。 遥想当年,安也跟家里人说领证结婚了,彼时她人尚未归家,只给了一个名字。 他托圈子里的好友打听沈晏清这号人物。 人家打听到一半,卡住了。 只让他别再打听了。 彼时,好友以为他跟人有渊源,劝他不管什么事都算了,民不与官斗,民不与天斗,沈家在南洋那是天一般的存在。 他告知好友,不是他的事儿,是家中姑娘嫁给了这么一号人。 对方震惊难言,问他,怎么就把姑娘嫁进那样的家庭了。 那样的家庭,嫁进去也是受委屈。 老爷子一直都记得这句话。 确实受委屈。 好好一姑娘,嫁给二婚男人,没有三媒六聘没有明媒正娶,婚后不是吵就是闹,打的头破血流的时候他们也不追究了,可此时..........闹到跳湖了,若非及时被捞起来,这天寒地冻的,可怎么办啊! 消息传回周家,老太太惊的晕厥。 周家养个姑娘养到二十来岁,不容易,实在是不容易。 过不下去就别过了,犯不着把命交代在沈家。 茶室里茶香环绕,老爷子跟沈为舟寒暄了片刻,从茶文化聊到家族文化。 喝了两杯茶之后才开始聊正题:“我今日来,是为了两个孩子的婚事来的。” 周老爷子话语说的委婉,先开始套近乎:“说来也惭愧,两个孩子结婚我这个长辈都没关心过一二,此时却因为孩子们的婚事来了。” 沈为舟谦卑开口:“一家有女百家求,该惭愧的是我才对。” 老爷子无奈笑了声,脸面上挂着慈祥的笑意:“小也是我跟我家老婆子养大的,自小、因为她妈的事情,我们始终觉得是自己没有教养好女儿才让她受了委屈,打小就随着她的性子来,以至于她性格大大咧咧的,也没个规矩,这些年嫁给沈家,跟晏清感情不睦,也没尽到身为儿媳传宗接代的责任。” “说到底,这孩子福薄,够不上沈家,不如让这俩孩子,算了吧!” 沈为舟端着杯子的手微微晃了晃。 他想,幸好,幸好杯子里的茶是半杯,这若是满杯,只怕得晃出来。 算了吧! 就是离了吧! 该离吗? 他不敢下定论。 那日,他在七号院,接到二号院的电话时跟孟词二人急匆匆地往二号院赶,刚刚拐过弯,便见安也跳进了湖里。 紧接着是沈晏清追随而去。 那一瞬间,他是心慌的。 沈晏清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是沈家倾注心血培养出来的接班人啊! 他若是出了事,沈家百年家业只怕得止于此了。 可最为让他震惊的,不是沈晏清随着安也跳湖的举动,是安也被捞进来之后,沈晏清抱着她痛哭流涕的场景。 他的儿子,他一手养大的,幼时抱在怀里教他学识,少时教他做人道理处事方法,沈晏清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他再了解不过了,他沉稳,顾大局识大体,是顶好的性格。 遇到困难和问题都会沉下心来思考找到解决之道。 他的人生,没有什么值得流泪的和害怕的事情。 可就是他认为顶好人生旅途一片平坦的人,在桢景台二号院的湖边抱着昏厥的安也,哭得撕心裂肺。 痛心疾首到吐血。 谈离婚? 离婚得由两个人出面才能谈,而他们此时压根儿就见不到安也。 沈为舟隐去心里的想法,温和地回应周老爷子的话:“少年夫妻,感情总是要磨合的。” “磨合三年多,也够久了,”老爷子语气很坚定,没有再顺着沈为舟的话开口,而是道:“晏清是沈家继承人,是举全家之力培养出来的下一代,人生有无限可能,一段好的婚姻和一个温和的妻子才能给他更好的助力,周家虽然没有富有到令人叹为观止的地步,但老爷子我也算是读了几年书,也知道娶妻娶贤的道理,小也对于晏清而言,不是佳妻,也不是良人。” 他又道:“沈先生若是担心财产分割的问题,这点沈家大可放心,安也这边我们会劝她净身出户,至于媒体,他们本就是隐婚,知晓的也没几人,往后我也会教育好孩子们对外三缄其口,保证不给沈家带去任何麻烦。” 周家的要求和目的都很明确。 明确到沈为舟有些不知如何回应老人家的话语。 沉默了两秒才道:“周老,您说的哪里话,您德高望重,对国家,对南洋做出的贡献都是被写进教科书的存在。” 沈为舟先是夸赞了一番周老,又为难开口:“孩子们的婚姻,我们这些做父母的做不了主啊。” “婚姻一事,是希闻跟小也二人下的决定,离婚自然也得他们二人商量着来,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哪好插手子女的婚姻呢!” 做不了主? 老爷子眼眸垂了垂,看了眼手中的鎏金茶杯。 心里跟明镜似的。 沈家这是不愿意放人? 为什么呢? 都闹到跳湖了。 为什么就是不放人呢? “身为长辈,沈先生也不希望看到晚辈们吵吵闹闹的死在对方手里吧?我担心安也的安危,沈先生难道就不担心沈公子的安危?” 一句沈先生沈公子,就足以证明老爷子在心里已经将他们沈家人隔绝开了。 他们见过不少次。 俩孩子闹的厉害,但沈为舟跟孟词之间的礼数还是做到位了。 逢年过节的总要抽出点时间去趟周家,看看二老。 虽说每次去都未曾久留。 但每次去,都会陪着老人家下下棋,喝喝茶。 偶尔也能聊些知心话,算是相熟。 可就是这么相熟的二人,今日却客客气气的在这里聊起了子女的离婚事宜。 周老爷子隔绝他,又打起了感情牌:“我跟老太婆年纪都大了,最担心的就是小也,她是个可怜孩子,我们总想着,趁着自己还活着能多爱她一分是一分。” 老爷子说到此,再抬眼时,眼眶微红,带着恳求:“沈先生,放过我们家孩子吧!” 第307章 你把安也藏哪儿去了 2017年1月24日,信达集团年会,沈晏清尚未出席,全权交给副总解决。 2017年1月25日,农历二十八,春节前两日,沈氏集团年会,沈晏清露面,但未曾久留。 沈家其他人神色不明,同行早早离去的,还有沈观悦及受邀前来的周宛傅云峥和赵云阁。 宴会厅停车场里,周宛提着裙摆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疾步追着沈晏清而来。 在男人临近上车之前,一把将车门摁住,质问声从天而降:“沈董,安也呢?” “你把她藏哪儿去了?” 自南方小年那日,安也跳湖的消息传到周家人耳里时,老太太急得一连几日卧床不起。 周家两个舅舅跟着老人家去沈为舟办公室跟人谈离婚的事情,谈到最后不疾而终。 从21号至今,周家人总共见过安也一面。 且那一面还是安也悠悠醒来,并无多清醒的时刻,未曾多聊,直至第二日去时,安也已经被转走了。 不在沈家医院,而是被沈晏清带回了桢景台。 自那之后,周家再无人见过她。 莫说周家其他人了,就是徐泾都被桢景台的安保系统除名了,他想上山,都无望。 几次找到潘达想让他帮帮忙,潘达总是劝他别触霉头。 桢景台连日来的气压低沉得可怕,众人有贼心没贼胆。 谁也不敢拿多余的东西去赌。 而这日,沈氏集团年会,周宛从一开始就将目光落在沈晏清身上,紧紧地盯着他,生怕自己一转眼,这人就不见了。 沈晏清低眸,对上周宛质问的眼神,平铺直叙的话语像是往常大多数时候那样平静。 他说:“在家。” 这语气,全然没有丝毫急切的意思,好似他们吵架,安也跳湖,差点一命呜呼都不足以搅动他的半分情绪。 周宛气得胸膛轻颤,镶钻抹胸裙在她身上因为胸膛急剧起伏而轻微颤动。 语气认真冷肃:“我要见她。” 沈晏清冷峻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反问她:“见她做什么呢?劝离婚?” 周宛诧异,近乎一秒钟,脸上神色有瞬间的躲闪:“你听到了?” 她这么做确实不厚道。 沈晏清帮了她的忙,而她转头去劝人离婚,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不仁义。 可不离婚?怎么办呢?看着安也死?看着她跳湖自杀? 那日她跟周家人去看安也,病房里,老太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临了荣兰劝她离婚算了,这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再过下去命都要没了。 屋子里的其他人无一不是这种想法。 周家人无比默契的在病房里宽慰安也,同她畅聊离婚以后回周家的愉快生活。 而这一切,都被沈晏清尽收耳里。 那日,他站在门口听了许久许久。 直至那日周家人离开,他动了将安也带回桢景台的心思。 不能让她留在周家人的眼皮子底下。 否则周家人三五不时的来劝她离婚,他该怎么办? “沈董,现在是社会主义,你无权把一个人关起来,安也是周家人,我们有权要求见她。” 啪啪啪————沈晏清抬手鼓掌,清脆的掌声在周宛耳边响起,男人冷肃的神情望着她像是望着蝼蚁似的,带着无尽的鄙夷:“说的真好听,社会主义不允许老公把老婆带回家了?周总的社会主义学要是没学好我不介意请老师再来给你上上课。” 沈宴清逼视她,语气中的冷凝难以掩藏:“离不离婚是我们夫妻俩的事情,怎么你们周家人这般上心呢?” 他将安也绑进这场婚姻可谓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离婚?怎么可能?周家人又是怎么敢的? 周宛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神色凝重地宛如见了鬼,眼前的沈宴清是沈宴清,但又不像沈宴清。 那个关心安也像亲爹一样管着安也的人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随时都在暴怒边缘的人。 若是以往,沈宴清怎么会做出如此轻浮又充满讽刺的动作。 这与他的人生理念不合,与他一贯的行事作风不合。 周宛扶着车身,忍住颤意望着他:“不离婚,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安也死在这场婚姻里吗?” “死,”沈宴清一字一句开口,四周的空气被他周身的寒气逼得冰冻三尺,她望着周宛,一字一句,生怕她听不清楚似的开口:“她也只能死在沈家。” “周宛,你跟安也关系这么好,好到可以躺在一个被窝里聊一整晚,那你有没有听她提过我呢?她远在国外的那些年你有没有从她口中听过我的名字呢?” “离婚?不可能的,除非我死!” “是你?”周宛震惊。 当年安也在多伦多谈了一个男朋友,她偶尔能从她口中听到这么号人物。 百分之九十九的时刻,听到的都是好话。 男生对她照顾有加,体贴入微,会做饭又会做家务,无微不至的照顾她。 家里人担心她在国外吃不好睡不好时,她总会哎呀一声,娇嗔地说一路有人照顾呀! 「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好玩。」 「结不结果的不重要,先玩儿了再说,我有的是办法全身而退」 原来………那个照顾她,她口中很好玩的人是沈宴清? 那后来沈宴清为什么会跟庄雨眠结婚? 为什么庄雨眠去世之后他们又在一起了? 为什么婚后许久,沈宴清只认安也却不认安也的家人? 沈宴清见周宛失神。 像是看穿她的心事似的,心中冷意又深了一分,看了眼潘达,后者走过来将人拉开。 沈宴清拉开车门上车。 车门即将合上的瞬间,周宛猛的回神,一把扒住车门:“沈宴清,我不关心你们过去的事情,安也现在在哪儿?” 沈宴清眼皮轻掀,冷意如冰刀子似的射过来:“周总,我没那么好的耐心。” “你要怎样才肯放过安也?” 周宛话刚冒出来,无端觉得周身气息逐渐冰冷,正当她想进一步开口时,男人宽厚的掌心落在门把手上,不顾周宛的手是否在车门上,突然关门。 周宛近乎是瞬间抽开手,再去拉出门时发现车门上了锁,拉不开了……… 眼见沈宴清的座驾要远离,她想也不想,上了自己的车准备追出去。 紧接着………… 是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停车场响起…… ? ?安也:玩儿脱了,喜提囚禁paly,明天不更新,周五见 第308章 两个疯逼凑一起去了 云顶天阁里。 周宛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赵云阁的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时不时的用手拍着脑门儿。 焦躁不安像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来回爬动,让她浑身发痒却又无处可挠。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嗒嗒”声,像极了此刻七上八下的心跳。 她烦躁得浑身冒火,再反观坐在沙发上的赵云阁跟傅云峥,低垂首一言不发的模样,看的她更是火大。 她猛地停下来,抓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浇不灭胸口那团越烧越旺的火。 “你们俩哑巴了?说话呀!” 赵云阁看了眼周宛,交叉在一起的指尖缓缓转着圈。 低垂眸思考了片刻才询问周宛:“他们俩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应该吧!”周宛道:“我不太确定当年安也在多伦多认识的那个人是不是沈晏清,毕竟她跟我聊的时候也没提及过对方的名字。”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情?”赵云阁问。 周宛疑惑地视线落在赵云阁身上:“问这个做什么?” “你不觉得他们俩的相处模式很奇怪吗?沈家家教严苛,沈晏清自幼克己复礼,即便不爱,也会维持基本的体面,可他跟安也的这场婚姻,没有体面,只有极端的爱和恨,这中间必然有我们不知道的前因后果,不弄清楚是什么,怎么解铃?” “问问还有谁知道,你问问周家人,我问问共同好友。” 二人说完就开始挨个儿打电话。 周宛刚刚挂断周觅尔电话,傅云峥提醒她联系徐泾:“他跟安也在一起的时间最长。” 徐泾这些年当安也的贴身保镖肯定知道点什么。 安也表面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实则最会隐藏自己的心思。 她跟沈宴清的从某种程度上是同一种人,用外表来掩藏住内里的心思,不轻易叫人窥探。 周宛觉得言之有理,点了点头拨通了徐泾的电话。 询问的话语声出来,徐泾在那侧沉默了片刻。 仅是这片刻的沉默,让周宛意识到了什么。 乘胜追击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徐泾斟酌了一下才开口:“电话里不好说。” “我在云顶天阁,你过来。” 这日,徐泾风尘仆仆赶来。 刚进屋,还没来得及褪去一身寒霜,便被周宛摁在了沙发上,沙发上三人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等着他开口。 徐泾望着对面三人,有瞬间的迟疑。 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不说?安也跟沈宴清这次真的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 跳楼跳湖,那是奔着死去的啊! “犹豫什么?你说啊!”周宛没有丝毫耐心,催促着他。 她担心安也的安危,更担心再晚几天,依沈宴清的手段,她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安也了。 他不是没关过安也,当年新婚,安也被限制在桢景台寸步难行。 出门都得得他允许再被保镖跟随。 而今旧事重演,有过之而无不及。 徐泾沉默了一瞬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当年安也在多伦多睡了沈董,睡完之后报了庄雨眠的名字又把沈董给甩了,沈董跟庄雨眠会结婚,也是因为这件事情。” 话语落地,四周一片静谧…… 周宛跟傅云峥被震惊得难以言喻。 而赵云阁满脑子的果然……… 果然是安也能做出来的事情。 也果然是沈宴清会做出来的事情。 两个疯逼凑一起去了。 相爱相杀,比的就是看谁先死在对方手里。 当年跟庄雨眠结婚的新婚夜跑到他这里来买醉,问什么都不说,第二天如常离开去公司。 再听到他的消息是去了平洲。 新婚,蜜月期都没过就去了平洲,听起来多荒唐的一件事情,可这么荒唐的事情,却发生在沈宴清这种克己复礼家规森严的人身上。 这一连串的事情结合起来,赵云阁想不想,都很难。 他当时还以为是无心联姻,没想到,无心的不是联姻,而是连错了人。 而连错了人这件事情的起因还是安也的欺骗。 因缘果报,如影随形。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这句话流传千百年。 到底是沈宴清的固执更令人难以相信。 还是安也随心所欲更让人无法接受。 沉默将大家心中的震撼和诧异无声拉开,无论是周宛还是赵云阁,都觉得荒唐,实在是太荒唐。 万法皆空,因果不空,如果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以安也的欺骗为开头,那沈晏清的所有情绪都说得通了。 这些年,他对安也的严苛和挑剔,像一把钝刀,日复一日地割磨着婚姻里薄弱的根基。 他不信任安也,对安也的不上心感到不适,甚至是厌恶她满嘴胡话,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有缘由的。 被抛弃过的人很难再产生丝毫的信任。 沈晏清对安也,亦是如此。 既然如此,结什么婚呢?何必结婚呢?放过彼此不好吗? 赵云阁压住内心的颤意,从茶几上摸起烟盒,点了根烟。 猛嘬几口,烟卷迅速缩短,烟灰来不及弹,长长地挂在尖端。 要坠不坠的。 他问周宛:“你怎么看?” 周宛紧了紧掌心:“你希望我怎么看?” 赵云阁纠正自己的措辞:“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你怎么看?” “安也不是好东西,但沈晏清未必就是好东西,他们俩的前因如果真是因为安也的欺骗,那她该认栽,但婚后这么多年,安也受的委屈也不少,是不是也该够了?” 赵云阁没回应周宛的话,而是望向傅云峥:“傅总的看法呢?” 傅云峥没直接开口,而是看了眼周宛,男性跟女性的思维角度是不同的。 相比较于周宛的那番说辞,他更倾向的是这个事情的因有没有得到解释和道歉。 “沈晏清跟庄雨眠结婚之后,丧妻丧子,这是事实..........” “你别他妈瞎扯,”周宛疾言厉色打断傅云峥的话:“庄雨眠一尸两命又不是安也干的,生有时辰死有定处,这是安也能决定得了的?更何况,那时候安也还在国外。” “周宛,我们只是在分析,”傅云峥解释,语气中带着点无奈:“如果不是安也,沈晏清压根儿就不会跟庄雨眠结婚。” “他结婚之前不跟人家见面的吗?还是瞎了,发现不了长相不一样?” 赵云阁听见周宛这话,抬手吸了口烟,才沉声道:“他们还真没见过。” 周宛:............... 第309章 安也是不是出事了? “沈晏清当年从国外回来,有段时间疯狂在找人,后来又去看了一段时间的心理医生,在结婚之前,他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疗。” “我猜测,应该是被安也甩了之后受了刺激。” 周宛满脸震惊。 觉得赵云阁这话简直荒谬到可笑,像看疯子似的看着赵云阁,就差仰头嗤笑了:“你说这话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不觉得,”赵云阁很认真地望着她,语气中的严肃无端给人压力:“因为当年的心理医生就是我帮他找的,周宛,这世间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安也那样潇洒。” “我当时笑过他,说他结婚了不去见见自己未来妻子,他说,他要以完好的姿态站在她眼前,婚前,沈晏清一直笃定地认为庄雨眠就是安也,不仅没去见她,还记着安也的所有喜好,整个婚礼的布置都是按照安也的喜好来的,不信你可以去看看婚礼现场的录像。” 周宛彻底哽住。 赵云阁又点了根烟,脸色凝重地像是被愁云笼罩,拨不开也划不开。 “初恋被甩被骗结过婚闹出人命,是个人都会有情绪,何况沈晏清这个跟头栽的确实是大,安也这种性格的人估计也不会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沈晏清必然是爱安也的,若是不爱,压根儿就不会跟她结婚,可结婚这么多年俩人还在吵吵闹闹的不停,必然是当年的创伤没有被抚平,也没有得到安也诚心实意的道歉。” “周宛,我知道你心里始终向着安也,但因不解决,果永远都在,真想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得让安也自己来,解铃还须系铃人。” “解决事情很容易,得按顺序来。” 安也抚平沈晏清的内心创伤,沈晏清再解决安也的情绪和创伤,总得有一个人先低头。 “闹出人命关安也什么事儿,难道庄雨眠是给安也生孩子生死的?” 周宛还是笃定地站在安也这边。 连带着说出来的话都失去了理智,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该清醒一点跟赵云阁一起分析前因后果然后找出解决方法的。 可她此时..........太难做到。 直至这句话丢出来,赵云阁扬手将打火机甩在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响,怒斥她:“不是安也,沈晏清压根儿就不会跟庄雨眠结婚,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周宛,你来找我是来解决问题的,还是来分析谁对谁错的?对错你争得明白吗?沈晏清不是什么好人,安也又能是什么好东西?她那张嘴,骗纯情处男的时候什么鬼话说不出来?有人就是信守诺言,有人就是谈恋爱会想结婚,这是错吗?” “你别跟我说谈恋爱是谈恋爱,结婚是结婚的话吗,如果不是安也跟沈晏清谈恋爱的时候畅谈过婚礼和婚姻,你觉得沈晏清会那样精心布置一个安也喜欢的婚礼现场吗?” “你真指望这世间所有人对待感情都像安也那样渣?报个假名字骗人睡几个月,睡完拍拍屁股提裤子走人?” “重情重义受尽伤害,无情无义却得自在,安也遇上沈晏清,就是她玩儿脱了,hold不住了,但凡她甩的是个普通男人,她现在照样潇洒快活,但她甩的是沈晏清,是南洋太子爷沈晏清,他有本事,凭什么要放过安也?难道他生在这种权贵家庭是白生的吗?有本事为自己讨回公道为什么不讨?” “真这么仁慈,他就该去庙里坐高堂,去当菩萨。” “而不是跟安也在这场婚姻里纠缠来纠缠去,弄得两败俱伤。” “你也是有儿子的人,以后你儿子被人甩出心理问题来了,你会放过对方吗?周宛,旁观者解决问题就要换位思考,不然我现在站在沈晏清朋友身份的角度能喷死安也。” “她的做法有多渣你需要我提醒你吗?” 怒喝声止住,迎来一室静默。 周宛被赵云阁几句话凶得彻底无言。 赵云阁长篇大论的怒言,说的口干舌燥。 走到水吧台后面拉开冰箱,拿了三瓶水一瓶果汁出来。 水递给傅云峥和徐泾,果汁递给周宛,柔声细语道歉:“我有点急,你别放心上,安也被逼到跳湖,沈晏清也被刺激得发疯,再拖下去,对他们俩人都不好,我们身为朋友,该早点想办法解决。” 周宛接过果汁,嗯了声,说了句理解。 话语刚落,赵云阁手机响了。 他接起,那侧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他面色突然一沉。 周身气息骤降。 挂了电话,傅云峥问他怎么了。 赵云阁:“喻四死了。” 周宛拿着果汁的手一紧。 指尖逐渐泛白。 脑海中无端闪过沈晏清那张冷峻的脸。 ........... 农历二十九,春节前一天。 南洋逐渐沉浸在春节假期氛围中。 赵云阁找到沈观悦,想去二号院见安也,却被人拦在门口。 他无功而返。 周家人想上桢景台,却连山门都进不了。 沈晏清一副闭门谢客的姿态。 整个二号院都被看得死死的,密不透风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2017年春节,依照往常来看,沈家该是其乐融融的。 而今年的春节,气氛却格外紧绷。 而紧绷的原因是沈晏清在饭桌上当着沈家众人质问老太太,问她因为一个外人闹得家宅不宁,是什么感受。 老太太当即被气得脸色煞白。 沈晏清跟没看见似的,继续开口告知她:“喻四死了。” “至于喻老太太我也不会放过,天大的胆子,登门入室挑拨离间我家人的关系,闹得我家宅不宁。” “自幼,奶奶一直教我们,一家人要团结,我这么做,您能理解的,对吧?” 多年前的回旋镖扎到老太太身上,让她无法反驳, 2017年春节,沈晏清没陪父母长辈守岁。 年夜饭尚未用完,起身离开。 回二号院时,沈观悦急忙追出来,在院子里拉住他,问他:“周家人天天找上门,你什么时候才能将安也放出来?周宛昨天联系我,说周老太太急得卧床不起许多天了。” 他说:“年后。” 沈观悦见他神色不对劲,从中看出了什么:“安也是不是出事了?” 第310章 你问问小也愿不愿意 沈晏清疯了。 疯得六亲不认。 无论是沈家、周家,还是好友,他都避而不见。 只要对方是因为他跟安也的事情来的,都会在心理上被他拉入黑名单。 包括沈观悦。 除夕那日,沈观悦的询问并未得到回答。 直至大年初一,孟词正准备再去二号院探探风,周家舅妈来了,在她跟前哭诉。 孟词安抚着人。 直至将人送走时,手都是抖的。 她唤来平姨,询问二号院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平姨摇了摇头:“二号院被少爷的人看得严严实实的,谁都进不去。” 孟词问:“宋姨和莫叔呢?” “也出不来。” “手机呢?打电话了吗?” 平姨还是一脸为难地摇了摇头:“电话打不进去。” 孟词急得团团转,她不是没去二号院看过。 可一直觉得沈晏清不至于伤害安也。 而今怕是没那么简单的。 孟词换了衣服让平姨备车去二号院。 观光车刚沿着主干道拐到二号院时。 入目的,是大型挖土机正在工作。 在干嘛呢? 在填湖........... 填桢景台的人工湖。 沈家一直严格遵守传统,坚信正月不动工的理念,且沈晏清在此之前也无比遵守此条规矩。 直至今日...........大年初一,桢景台却在动工填湖。 二号院门口,保镖见孟词来,伸手将人拦住。 孟词质问对方知不知道自己是谁。 平姨在身后看出苗头,凑到孟词身后道了句:“这些好像不是桢景台的保镖。” 孟词惊愕。 稳了很久才稳住一颗急速颤抖的心。 这份僵持,一直持续到大年初四,周宛和周义清在山下蹲到沈晏清离去,联系沈观悦,让她放他们上山。 驱车到壹号院院子里,央着孟词和沈为舟带着桢景台的保镖将沈晏清的人都控住了。 她们才得以进二号院。 且这进去,走的不是正门,而是砸了茶室落地窗翻进去的。 刚一进去,宋姨急急忙忙迎上来,带着哭腔喊了声夫人。 来不及多说,带着几人往二楼主卧去。 起居室大门换上了智能锁。 开完起居室的锁还有卧室大门的锁,层层叠叠的,仿若枷锁,一层又一层。 卧室大门被人推开,躺在床上的人没有丝毫动作,像是一具麻木的玩偶。 没有任何生机。 直至听见周宛的声音,安也才跟还魂似的猛然回神。 周宛三五步奔到床边一把抱住她。 看着她消瘦的面庞和近乎枯死的状态,怒骂沈晏清不是东西。 哪怕孟词和沈为舟在场,她也照骂不误。 “我带你走,现在就带你走。” 周宛脱掉自己身上的外套胡乱地将安也裹住。 周义清疾步过来将人抱起,一秒都不敢耽搁,跨大步下楼................. 急忙赶来的赵云阁挡住他们的去路,言辞激烈:“周宛,你把人带走只会激化他们的矛盾。” “什么矛盾不矛盾的?都到这一步了,难道还想让他们两和好如初吗?赵云阁,你少他妈冠冕堂皇的说着旁观者的话,我不是旁观者,我他妈是安也的家人,是家人,你看看她都被沈晏清那个疯逼折磨成什么样儿了?” “他就是个控制狂,就是个疯子。” 赵云阁执意拦住他们,周义清抱着安也的手紧了紧,且浑身冷怒的气势,一副要跟赵云阁一较高下的姿态。 赵云阁急了:“你带安也走,只要他们还没离婚,沈晏清就有本事将人带回来,不如坐下来好好聊聊。” “聊不了,”周宛态度坚决,回绝赵云阁的话。 “沈叔叔,”赵云阁将求救的目光落到沈为舟身上,带着恳求。 只是这恳求还没得到回应,起居室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杂乱而纷扰的声音在卧室门口停住。 先是一声轻嗤声传来,再是冷肃的质问:“我的卧室,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的菜园门了?” 沈晏清去而复返。 带着保镖将他们堵在卧室里。 众人视线落在他身上,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孟词和沈为舟眼里,沈晏清素来是个性格温和且沉稳的人,只是没想到这样一个人,如今却做出了囚禁自己妻子的事情。 性格偏激的像是陌生人。 让他们觉得分外难言。 而赵云阁呢?以他跟沈晏清认识多年来看。 他此时的状态,像极了从多伦多回来那段时日,偏执、冷漠,又有些疯狂。 潜意识里,他想安抚。 只是这安抚还没开口,被周义清抢先了,语气算是温和:“晏清,我们带小也回去住几天。” 回去住几天? 给她洗几天脑? 然后呢?回来离婚? 沈晏清内心情绪翻涌,表面却平静的跟没事人似的。 极其温和的点了点头:“我没问题,你问问小也愿不愿意。” 沈晏清话语落地,众人视线无端落在安也身上。 闷在周义清怀里的安也抬眸望向站在门口的男人。 他冷肃、沉静,像一座无声无息的石雕,更像一座高山,用阴影笼罩着她,无声的压迫她。 四周落针可闻,众人都在屏息凝神等着她回答。 安也扒着周义清肩膀的指尖微微紧了紧。 瞬间,紧了又松:“不用了,我在桢景台挺好的。” “安也?”周宛震惊,紧接着,脑海中各种想法闪过:“是不是他威胁你了?” 不等安也回答,周宛怒目望向沈宴清:“沈宴清,你别欺人太甚。” 沈宴清这日,一身黑色西装在身,身形挺拔的宛如劲松,平和的外表下藏着内里的风起云涌。他立在那里,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刃,锋芒不露,却寒意自生。 面对周宛的怒意,沈晏清没有丝毫反驳的意思,反而是很淡然地回答:“欺人太甚的不该是你们吗?闯进我家破坏家产,还准备带走我妻子。” 男人话语落地,视线落在安也身上。 见她跟只受了摧残的小猫似的,蔫儿哒哒的窝在周义清怀里,分外可怜。 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分外刺眼,抬了抬手示意身后的保镖下去。 目光紧凝在安也身上:“小也,起居室让给你们,好好聊。” 第311章 而我六年,都等不到安也的一句道歉 起居室里只剩下周义清三人,周宛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安也,半跪在她身前,神色紧张的望着她。 说出口的话都带着催促:“是不是沈晏清威胁你了?” 安也低垂首。 整个人精神萎靡,像是一朵正在枯萎的花,气色差,身形消瘦。 不敢想这几天她过的是什么日子。 沈晏清那个疯子,即便是因为当年多伦多安也甩了他,他也不该如此。 不该如此苛刻自己的妻子。 威胁她? 没有。 他不会干这种事情,也不屑干这种事情。 他只是调出了她的聊天记录,看见了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而已。 而这些东西,恰好可以扼住她的咽喉。 沈晏清放她走,她也不敢走。 真走了,会有人无端牺牲。 喻四就是最好的例子。 可这些事情,不能说,无法说,婚后这些年沈晏清忌讳家丑外扬,倘若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们之间的龌龊,对外人才是真的威胁。 是以这日,安也只能说:“没有。” “我不信,”周宛疾言厉色地堵住她的话:“你都这样了,还说桢景台好?以前从你的嘴里压根儿就听不到桢景台好这几个字。” 兴许是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对,周宛放低了身段,往她跟前靠了靠。 “安也,”周宛握住她的手,反复揉搓着,心疼、恳求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连带着声音都在轻颤:“家里人都很担心你,在周家人心里,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家人,一家人出了事情就该一起解决,有什么,你跟我们说,好不好?” 安也垂眸凝着周宛,心里百感交集。 她当然知道周家一直是自己的家人了。 可正因为如此........... 她才不能把他们牵连到跟沈晏清纠缠的漩涡里来。 “真没有,”她道,反手握住周宛的手:“只是这次吵的厉害了点而已,你别多想。” “外婆那边你跟她说说,我过几天去看她。” 周宛一惊:“你知道奶奶病了?” “恩,”安也道:“沈晏清说了。” 周宛一听到沈晏清的名字,火气直冒:“他到底怎么想的?” “离又不离,过又不好好过,到底是想干嘛?” “他也没落好,你放心,我不会吃亏的,”安也安抚着她。 楼上的交谈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半小时,宋姨就上来了,说安也大病未愈不能过久接客。 周宛刚想反驳,被周义清一把拦住:“小也没事就好,先别激化矛盾。” 况且,宋姨不是沈晏清,迁怒别人没有任何意义。 临行前,安也喊住周义清,交代他,让他提醒徐泾去岁宁身边待着。 周义清询问为何。 安也未告知,只说让他跟徐泾交代,立马去办。 从起居室离开。 周宛跟周义清被莫叔一路送上车,离开桢景台时,莫叔宽慰二人:“先生没有苛待少夫人,二位放心。” 周义清反问:“那安也为何会如此?” 莫叔很为难的看了他一眼:“周先生,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 周义清从他的话语中听出苗头来:“是沈晏清让你说的?” 而这话,莫叔也未曾回应。 黑色奔驰从山上驶离,桢景台的保镖一直押送他们到山口。 直至车影消失,站在窗边的人才缓缓回过身来。 赵云阁站在沈晏清身后,见他身形微动,才问他:“当年多伦多那个人是安也?” 沈晏清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给他倒了杯水:“你都知道了。” 这是句很平常的陈述句,并非反问。 好似他早就料到了赵云阁会知道一样。 热水的蒸汽顺着杯壁爬上来,雾气缭绕又在半空中滚了一圈才消失。 赵云阁斟酌着开口:“周家人都很担心安也的安危。” “不是见到了?人没事。” “你准备一直把人关起来?” 一直关起来? 他当然想。 安也太不听话了。 他对她的无底线纵容只会助长她的威风,让她站在自己头上拉屎撒尿疯狂踩踏他的底线。 若非这次跳湖,他竟然不知道婚后四年,她一直在偷偷地打避孕针。 而帮着她瞒天过海的人,是岁宁............ 他查不到,得不到消息,是因为岁宁在借自己的身份给安也用。 安也这边没有任何记录可查。 多荒唐? 床上口口声声积极备孕的人私底下什么防护措施都做上了。 她一边跟他畅想未来,说他将来一定是个好父亲。 一边又去打避孕针。 给一颗枣再抽一巴掌,用迷魂汤迷住了他的视线。 叫他还怎么信得过她。 “不说这个,聊聊庄知节的事情,到哪一步了?” 赵云阁没想到他会避而不谈,虽说有些诧异,但谈及工作还是很严谨的:“蒙市铅矿项目他已经进去了,开年后就会动工。” “盯紧些。” “在盯着,你放心,安也这边?” 赵云阁的询问声刚刚落地,沈晏清按了内线,话语中的送客之意很明显:“我让人送你下去。” “希闻?”赵云阁惊讶,自己这是被赶走了? “云阁,我不想聊我跟安也之间的事情。” 这日,送走赵云阁,迎来了沈为舟。 父子二人在书房持续了长达一小时的聊天,从工作到家庭,沈为舟话里话外有让沈晏清处理好家事的意思。 并且告知了周家来谈离婚的事情。 问他是什么意见。 沈晏清态度坚决,告知没有离婚的想法和打算。 沈为舟直接开门见山:“当年你从多伦多回来,想娶的人是安也,不是庄雨眠对不对?” 沈晏清沉默了一瞬。 未曾回应沈为舟的话。 直至沈为舟再度开口:“我查过,你在多伦多跟安也谈过恋爱。” “希闻,人不能一直盯着过往,总得向前看,过去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竟然结了婚,那就好好过,何必被过去困在围城里呢?” 何必? 他也想,何必呢? 可是跟过往和解很难吗? 不难,他最擅长做这种事情了,他从小到大都是个极其不爱内耗的人,许多事情,眨眼间就放下了,可唯独安也。 唯独安也............... “南洋三年下不了一场雪,而我六年,都等不到安也的一句道歉。” 第312章 岁宁出车祸 各方人马一路来一路走,安也始终没有出过桢景台二号院。 而来了又走的人心底带着的情绪,都过多的思绪万千。 黑色的奔驰一路蜿蜒而下,周义清找到岁宁时,是在医院。 她在大年三十那天,被车撞了。 至于起因,交警定义的是普通车祸。 直至周义清带着徐泾来,岁宁才知道,这不是普通车祸。 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至于这人是谁,不难猜,实在是不难猜。 岁宁开始复盘新年前几天跟安也的交集,除去工作,二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偶尔聊几句无伤大雅的话,但对沈晏清的婚姻构不成威胁。 而能对婚姻构成威胁的,只能是大年二十九那晚的那通电话。 洛杉矶贵族私立医院的医生来电询问她是否还要续针。 她当时回应说考虑一下。 晚间回家时,临近十一点,将电话拨给了安也,问她是否还要续针。 那通电话没有持续多久,挂断之后她觉得有些疑惑,又打了第二个过去,接听的人是沈晏清。 对方语气不善,告知她安也不方便接通电话,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而次日,她就出车祸了。 若真是那通电话惹起的事端,那沈晏清未免太敏感,太警觉了些。 她明明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只说了医院来电,问要不要续针这十个字。 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一夜之间,沈晏清就查到了她头上,并且在天亮之后的两个小时能快速地使用手段将她送进医院病床上躺着。 岁宁心跳加速,有些心慌地拿起一旁的手机想给安也拨电话。 周宛的话阻止了她的动作:“别打了,她接不了。” “为什么?” “沈晏清把她关起来了。” 周宛拉开病床边的椅子坐下,开始跟岁宁谈及他们刚刚从桢景台下来一事,并且告知她:“安也让我们将徐泾送到你身边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你出车祸,是沈晏清干的?” 岁宁苦笑了声:“兴许。” 她一直听安也说沈晏清心理变态,不允许任何人做出威胁他婚姻的事情。 一直以来只是听着而已,没想到这次,切身感受到了。 “为什么?他跟安也吵架,为什么对你动手?你干什么了?” 岁宁有些难以启齿,该怎么说?说安也觉得这场婚姻迟早会走到尽头,所以在婚后第一次受庄家委屈的时候就去打了避孕针? 决定这辈子都不会给沈晏清传宗接代? 还是说安也担心生个孩子出来过上自己小时候的生活,所以并不准备要孩子? 无论哪种,说出来都好像太过于重磅。 岁宁脸上神色变幻莫测模样落在周宛眼里成了斟酌。 周宛声音有些急促,莫名带着点催促的意味:“岁宁,你干什么了?” 岁宁叹了口气,将心中猜测说了出来。 病房里其余三人听得触目惊心。 太疯了。 无论是沈晏清将人囚禁起来还是安也打避孕针都太疯了。 这哪里是正常人会过的夫妻生活? 他们这种相爱相杀的模式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转变? 难道这辈子都要被困在这场没有尽头的婚姻里吗? 周宛摁着急速跳动的胸口问她:“什么时候开始的?” “婚后第二个月,庄家第一次冒头的时候。” 安也不是个吃亏受委屈的性格,从小被抛弃的阴影埋在心里,让她成了一只外表高大内心却过于鹌鹑的小兽,乌龟在不安的时候会将自己缩进壳里,安也也不例外。 她在感受不到婚姻带给她的实质性温暖时会做出防护措施,为自己留下退路。 “安也当时怕被沈晏清查出来,用的是我的身份。” “沈晏清应该是知道了这件事情,所以我才会被车撞。” 周宛震惊地抓了抓头发,沉重的视线在半空中跟周义清对上,二人心中都一片了然,难怪,难怪安也说在桢景台挺好的。 岁宁的命握在沈晏清手里,她怎么敢随意瞎动? 依沈晏清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子,周家人劝安也离婚他都可以不让安也回周家,那岁宁这举动,比周家劝离婚直接千万倍。 喻四死了。 岁宁断腿,也只能算是开胃菜,算是见面礼。 他们该怎么办? 该怎么拯救安也这个小可怜? 二人从病房离开,心思都格外沉重。 回周家时,将事情挑重点地说了,道安也无事,只是俩人吵架,这次闹得过火了而已。 周家人不信,但见周宛跟周义清百分百确认安也没有性命危险的时候狠狠松了口气。 这年春节,不太平。 安也被关在桢景台,连起居室的大门都不能出。 沈晏清却在楼下,见往来宾客。 达安的所有工作电话都打到了岁宁那里,安也过了整整半个月无人打扰无人吵闹的生活。 每天听的最多的就是沈晏清的询问声。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大年初七。 又一个深夜,沈晏清送走信达的最后一波高层,从楼下茶室上来,洗漱完正准备上床。 安也穿着一身白色宫廷风长袖睡衣,靠在床头望着他。 问他:“你准备把我关到什么?” 沈晏清掀被子上床的动作一顿,他望着安也,视线被夜色笼得又深又沉:“沈太终于舍得开金口跟我说话了?” 安也又不吱声了。 沈晏清径直掀开被子上床。 半个月,他没有听到安也跟他说过半句话。 俩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同睡一张床,但说不了一句话。 这种近在咫尺的冷战比往常的每一次冷战都要漫长。 更折磨人心。 像是一场拉锯战,谁也不低头,谁也不松口。 沈晏清不急,关了自己这侧床头灯准备睡觉。 安也看他躺下不准备交谈的模样。 气得掀开被子下床准备离开。 刚走到卧室门口,沈晏清清冷警告的声音在身后无端响起:“安也,我没有那么多的耐心。” 脚步顿住。 啪嗒一声,卧室大灯打开。 昏暗的视线一下明亮起来。 安也缓缓转身望向他。 沈晏清靠坐在床上,如同上位者似的,睥睨着她。 像看蝼蚁似的,让她无处遁形。 第313章 即便我打的避孕针失效了,可你也结扎了 “上来睡觉,别让我说第二遍。” 男人态度强硬,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强势。 一如这几日她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一副不想活了的模样,沈晏清端着碗坐在床边,没有很激烈的情绪,但说出口却能将人冰冻三尺:“你不想活了,岁宁也不想活了吗?” 她知道,沈晏清是起了杀心的。 他素来容不下那些试图帮她翻越婚姻这座高山的人,更勿论岁宁这颗雷埋了四年他都没发现。 只是喻四是喻四,岁宁是岁宁。 不能一概而论。 双方都在克制着,沈晏清克制着不弄死岁宁。 安也克制着不跟他鱼死网破。 沈晏清怕的是弄死岁宁真的跟安也到头了,更怕安也真的不怕死。 跳湖一事,确实让他心有余悸。 他怎么都没想到,安也那般惜命的人会如此决绝的冲到湖边一跃而下。 那一瞬间,他甚至都想好了,如果安也死了,他也不活了。 而安也怕的是跟沈晏清的纠缠牵扯到无辜的人,且这无辜的人还是自己放在心里的人。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掀开被子背对着沈晏清躺下,身后人关了灯将她圈进怀里。 轻缓的喘息绕颈而来,安也想躲。 细微的动作让沈晏清抱着她的动作一僵,随之而来的是啃噬,轻咬,以及狂风暴雨般的性!爱。 他跟沈晏清都太熟悉彼此之间的敏感点,当他一遍遍的揣摩她,让她道歉让她说对不起的时候,安也知道,这疯逼又开始发病了。 她想抗拒,想抵触,想疾言厉色的用恶毒的话诅咒他。 可她不敢。 她死了没什么,死了就死了。 但旁人不行。 于是她顺应他,道歉,说对不起。 以前的我爱你,变成了现如今的对不起。 人都有执念,而大部分人都会被执念折磨。 沈晏清就是被执念折磨的最佳成品。 他的肉体回到了南洋,但精神被安也困在了多伦多那个阴雨连绵的季节。 这场雨一直淅淅沥沥的下了六年。 偶尔干燥,偶尔潮湿,偶尔小雨连绵,又偶尔大雨倾盆。 他的所有情绪,都系在安也的手中。 10年多伦多暴雨,整月降雨量打破十年纪录,阴雨连绵又潮湿的天气,她向来是不爱出门的,即便有课,能推就推了。 那日,他上午出门去了趟沈氏集团在多伦多的分公司。 中午担心安也没饭吃,迎着狂风暴雨的天往家赶。 刚开门进去,就听见卫生间传来安也跟周宛的聊天声。 周宛问她:“那你玩儿他不跟玩儿狗一样?” 安也笑了声:“没那么复杂。” 这个他是谁,当时的沈晏清很清楚。 他没有追究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恰好是太在乎了,所以觉得只要安也在身边,把他当狗当猫都无所谓,他都能接受。 只是没想到,他的低身段换来的不是安也疼爱与怜惜,而是毫不犹豫的转身和被抛弃。 沈晏清疯了。 疯了好多天了。 安也又一次接受这个事实。 这日结束,他还在里面,一如以往一样不打算出来,且调整电动床垫调整姿势。 安也很后悔,无比后悔,她就不该在十月底上网的时候拿沈晏清的手机定了这款最新款的电动床垫。 这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有何区别? “你这么做有什么必要呢?”她当然知道沈晏清抬高下位是想干什么,无非就是促进受、精,她吃过猪肉也见猪跑,甚至前不久还被孟词和医生拉着科普了一番备孕时期同房的姿势。 “即便我打的避孕针失效了,可你也结扎了。” 沈晏清闷在她脖颈间,被安也这无力又挑衅的话刺激的张口咬在她的脖子上。 疼得安也倒抽一口凉气。 垂在身侧的手抬起狠狠抓着他的后背。 指甲陷进皮肉里拉出一道道长长的血痕,像是恶鬼张口撕咬出来的痕迹似的。 星罗密布的在他伟岸的后背上盘桓交错。 她痛,他也得痛。 这日,沈晏清没回应安也的话,而是撑起身子望着她,视线紧紧的锁着她,像是一汪深海,要溺亡她:“安也,你说的情话是出自真情吗?还是说,无论谁站在你对面,你都会递上你那漂亮又空旷的真心?” 人和人之间,到底要经历多少涟漪,才能细水长流? 他跟安也之间,还要煎熬多久? 而安也呢? 她一直不明白,不明白沈晏清为什么会纠结于这些。 她从来如此,一直如此,从未改变过。 “沈晏清,我付出的全部是真情,但也实在只能递出空旷的心。” 安也承认了真情实感,同时承认自己情感麻木。 能怎么办呢? 她就是如此,也只能如此。 “要不你把我杀了吧,让我重新投胎,投胎到一个有爱的家庭中长大成人。” “沈晏清,你为什么要为难我?你要的那些东西,我没有。” “没有你就学啊!难道我没有给你示范过吗?在多伦多,我是如何对你掏心掏肺的?我是如何迁就你照顾你对你温柔以待的,安也,你但凡有点良知,都该知道去学着怎么爱人,而不是学都不学就抛弃我。” 安也推开他。 俩人又有了要吵架的架势。 她要疯了。 感觉自己也要被这个疯逼逼疯了,幸好,幸好她从小就是个内心不受力的人。 不然早就被沈晏清逼疯了。 安也弓起腿将额头抵在膝盖上,一手捂着额头,轻轻喘息着:“我不敢,我不是你,有良好家事支撑,这辈子都不需要为前途为金钱而操心,我不行,我得时时刻刻想着自己的前途,我得时时刻刻将自己前途别在裤腰带上向前走,我没有家,沈晏清,我没有家你知道吗?周家人对我再好,那我也不姓周。” “我这辈子,只能靠自己。” “你爱我,就会理解会心疼我的处境,你理解我的处境就该知道,爱情跟我的前途比起来,后者更重要。” 沈晏清质问她:“既然前途更重要那你为什么要招惹我?” “你想听什么?”安也质问他:“你到底想听什么?想听我爱你,还是我不爱你?” “我说我爱你,你要我证明对你的爱,我说我不爱你,你又要发疯,你到底要让我怎么做才能忘掉这件事情?” 沈晏清冷眸凝着她,默默望着跪坐在床上对着自己疾言厉色的安也。 那平静又像是看疯子的表情彻底激怒了安也。 她抬手扇沈晏清巴掌:“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老娘爱你.........” 她说得一声比一声高,巴掌抽得一下比一下狠。 “就是因为发现爱上你了,所以才要跑。” ? ?安也:非得逼老娘狂抽你的脸 第314章 怕你再跳 不爱她跑什么呢?沈晏清有钱,又大方,在多伦多那几个月,他爆出来的金币足以覆盖她的来时路。 随便一个花瓶上百万,一辆绝版车她想要他一个电话就能让人送到她面前。 看电视的时候随口说一句女主脖子上的红玛瑙好看,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她的床头柜上。 他像阿拉丁,能精准无误地实现她的所有愿望。 她高兴吗? 当然............. 从未有人这么对待过她。 安家人对她不管不问,甚至巴不得没生过她这个女儿。 周家人虽然爱她,但她寄人篱下以致于过早懂事,无论是自尊心还是同理心都不允许她问他们要任何关于生活之外的东西。 少时问他们要学杂费,学校要多少,回家说多少。 后来出国留学,除去学校费用和机票,她最多只会要一个月的生活费,因为一个月,够她找到兼职了。 而沈晏清的出现,恰好是她在多伦多时期最为富裕的阶段,设计拿奖,租了新房子,长久以来的独居和极大压力让她有了想浪迹花丛的心思。 只是没想到这片刻的心思,让他们纠缠了这么多年。 “我爱过你,真心实意的爱过你,跟你在一起付出的感情是真的,给你的初夜,初吻是真的,我问心无愧的给你了我当时最好最珍惜的一切………” 她疾言怒色的话语,止在沈晏清欣喜若狂和情难自抑的眼神中。 有那么一瞬间,安也好像突然明白了,沈宴清需要的是她强烈且笃定的爱。 卧室里气氛逐渐沉默,安也准备单方面结束这场争吵,刚想躺下。 却被人紧紧抱在怀里,他一声一声的呢喃从耳侧像是石锤般落在心尖。 那种万般庆幸的语气让人不忍多听:“爱我就好,爱我就好。” 他紧抱着她,搂着他,湿润的面庞蹭过她脖颈,带给安也无限的震撼。 她抬手想触摸他脸上的泪痕,沈晏清似是感受到她的动作,将脸往她肩头里又埋了一分,避开了她的触碰。 她始终不知道该如何化解沈晏清这种极端主义的爱。 就像他始终不能理解她这种淡淡的爱一样。 午夜,安也蜷缩着身子躺在床沿睡觉。 迷迷糊糊间,觉得垂在床侧的掌心有些凉飕飕的,她掀开迷蒙的眸子看了眼。 身侧人就着昏暗的床头灯在给她抹药。 潜意识里,她想将手缩回,也这么做了,只是刚往回收的手还没来得及收进被子里,就被人一把握住。 男人略含沙哑的嗓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似的:“疼吗?” 安也即便困顿,但也挡不住心中的无语。 问他:“你的脸疼吗?” “不疼。” 话语落地,男人温热的面庞缓缓落在她的掌心上,像猫儿似的,轻缓的蹭着,弄的掌心痒乎乎的。 她一直看不懂沈晏清,他爱她吗?爱的。 恨吗?也恨。 极爱极恨。 好的时候很好,坏的时候控制欲强得令人可怕。 他像个疯子,需要一遍一遍的询问自己对他的爱意,以此来达到所谓的安全感。 而她想要这场婚姻平安无虞,就要谨小慎微的哄着他,一遍一遍的说爱他。 要按照他的喜好去走每一步路,不出任何足以挑动他情绪的偏差。 可行吗? 太难。 而现如今太难的事情,直至多年后,安也生了一个巨蟹座的女儿............一个不爱将情情爱爱挂在嘴边的妈,生了一个每天要听一万遍我爱你的女儿。 她几度因为孩子不好带而想离婚,又几度因为孩子太难带而不敢离婚。 想跑,但又怕沈宴清跑。 彼时沈宴清怎么评价她来着? 恶人自有恶人磨。 .................. 大年初八,桢景台主卧大门打开,宋姨喊她下楼吃早饭时,脸上神色是难以抑制的欣喜。 望着安也纳闷儿的神色,她走到床边将人扶起来,一遍遍得说着,和好就好和好就好。 像是说给安也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安也被她推进浴室洗漱时,还有些疑惑:“他同意放我出去了?” “同意了,”宋姨喜不自禁:“莫叔今早还问先生,先生给了肯定性答复。” 安也洗漱完下楼时,沈晏清正坐在楼下餐室等她,一侧的平板上放着今日份的晨间新闻。 新闻报道里,聊的是某人落马的事情。 直至安也坐下来听了会儿,才知道这人是谁..........喻城。 半个月,从喻四死到喻城下台,整个过程快得像是疾风卷过,没给喻家丝毫喘息的机会。 喻家老太太数次上山求人,结果连山门都进不来。 沈晏清把控整个桢景台入口,严丝合缝的没给任何喻家人钻空子的机会。 这顿早饭,安也吃的很沉默,拿着筷子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碗里的牛肉面。 兴致缺缺,一副食不下咽的模样。 耳边是女主播字正腔圆的新闻播报声。 眼前是沈晏清不紧不慢吃饭的动作。 俩人之间沉默的像是两个不相识的陌生人。 直至新闻进入广告阶段,沈晏清余光从她蔫儿不拉几的动作中收回来,用餐巾纸擦了擦唇瓣,端起眼前的咖啡喝了口:“我八点出门。” 安也抬眸疑惑望向他。 “送你去公司。” “??”安也惊讶,满脑子的疑惑。 沈晏清见她没吱声儿,问道:“不想去?” “去!”安也搁下手中筷子,早饭都不想吃了,起身就想上楼换衣服。 沈晏清开口唤住她:“吃完再说。” “不想吃。” “那就在家里待着,别出门。” 安也愤愤坐下去,将椅子拉的噪音不断,闷头吃面的模样好似含在嘴里的不是面,而是沈晏清,恨不得一口一口的咬死他。 俩人七点三十准时出门。 乍一下跨出大门,安也有种翻身农奴重见天日的感觉。 太阳的光辉照亮的不止是天日,还有她的人生。 她深深吸了口气,感受冬日暖阳的清新。 跟着沈晏清的脚步下台阶,余光瞥向左侧时,脚步猛然顿住。 原先大片的湖泊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密林。 “湖呢?” “填了,”沈晏清很平静地回应她惊讶的语调。一边拉开车门一边道:“怕你在跳。” “神经病,我也跳楼了,怎么没见你把楼拆了?” “真有这闲工夫不如抽空去把你脑子里的水抽抽。” 沈董:............ 安也瞪了她一眼,愤愤朝另一辆车走去。 沈晏清在身后唤她:“小也,这边。” “你少管,我不想跟你坐一辆车。” 哗啦! 安也拉开车门正弯腰准备进去时。 后座上,两双眼睛齐整整的望着她,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喊了声太太。 安也:“.............” 再回眸,见沈晏清原本拉着车门的手极为随意自在的搭在门边儿上,好整以暇的望着她。 一副等着她自投罗网的模样。 安也气急,扶着车顶一脚踹在车内潘达的腿上:“死熊猫,连你也欺负我。” 潘达:…………… ............. 黑色的宾利顺着桢景台主干道沿路下山。 沈晏清从离开桢景台伊始,电话不断。 临了,挂断盛简的电话时,从身侧掏出一个崭新的手机递给安也。 “手机号和数据都导过来了。” 安也疑惑接过手机,问他:“我旧手机呢?” “进水,坏了。” 实际不是进水坏了,是摔坏了,但这件事情,无法跟安也说,说了她也不会理解。 查到她跟岁宁往来国外打避孕针的记录时,他实在是没忍住。 气上心头。 第315章 那不是赵云阁弟弟? 节后第一天复工,南洋交通几近瘫痪。 安也撑着下巴看着车窗外堵得水泄不通的路面,心情逐渐烦躁。 她讨厌沈晏清的宾利。 怀念自己的商务车,这种时候她就该一键放平座椅躺下去,而不是坐在这昂贵又扎屁股的宾利上坐立难安地煎熬。 车子随着车流缓慢地向前挪着,安也余光瞥见cbd商务区新开的楼盘,打着空中豪宅的旗号。 干挂大理石外立面干净整洁,大型落地窗更是可观整个景江。 安也还想细看,身侧一辆越野车挡住她的视线。 安也蔫儿哒哒的准备收回目光。 视线刚刚移开一瞬,黑色大G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面。 安也哎了声,扯了扯沈晏清的袖子:“这不是赵云阁弟弟吗?叫什么来着?” 身侧男人听见赵云阁弟弟这几个字时,莫名的,脸色沉了几分。 见安也准备按下车窗打招呼,他按住身侧总控台阻止了她的动作。 沈晏清的座驾都经过改装。 全车车窗除了驾驶座能控制之外,还有右侧车门能控制。 安也见车窗按不下来,有些疑惑的望了眼沈晏清。 见人拿着手机,一言不发,眉头紧蹙面色沉沉盯着她,看了他一眼,憋了憋嘴,停了想开车窗的动作。 又想起了沈晏清那套开窗被对手射杀的理论。 心想:瞎讲究! .............. “楼哥,看什么呢?” 黑色大G里,赵星楼缓缓收回视线,将车窗按上来:“没什么。” 身侧人打着哈哈:“车里有烟灰缸你还开窗点烟灰,也不怕影响咱南洋市容市貌?” 赵星楼笑了声,抬手抽了口烟,吊儿郎当的混子样:“国外待习惯了,一时半会儿没改过来。” “我说呢!”对方跟他闲聊着:“还回去吗?怎么样?国外的月亮跟南洋是一样圆吗?” “不一样,”赵星楼松开刹车跟着车流往前拐进了左转道,余光瞥了眼后视镜,看着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停在了直行道,再往前三公里,是达安。 “所以你这是准备留下来了?” 赵星楼一手夹着烟,一手扶着方向盘,漫不经心笑了声:“是啊!留下来继承家业!再出去混,我哥都要把我踢出族谱了。” “老东西也说了,再不上进,以后就每个月给我点钱把我当废物养着,再早点结婚,生孩子送给他们养着,传宗接代。” “一个没出息生两个,两个没出息生三个,反正不管生多少都养得起,无论如何都得有个有出息的。” 身侧人瞠目结舌的望着他,渐渐的、缓缓地、竖起了大拇指。 这才是豪门生活。 这才是正儿八经的豪门生活,网上那些说着自己不努力照样能被家里养着当少爷当公主的都是屁话,豪门里,没有废物,有能力出能力,没能出器官,总得有一样。 而且他们这一套还有个异常好听和恢宏大气的说法:万事万物都是为了家族延续。 “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我跟我们家老头儿说,人家沈家全球富豪榜顶尖的人都没他这么迂腐。” 身侧人嗨了声:“那是人家祖坟有问题,挡了风水嘛!” “谁家祖坟有问题?沈家啊?你怎么知道的?” “付齐说的啊!”身侧人直接道:“就前几天,听说他跟着姑姑一起去沈家吃饭,听沈家人说的。” 赵星楼眼见红灯变绿,将车子缓慢地往前滑,左转道的灯往往要比直行道短一些,他滑到第一个时,车旁的黑色宾利缓缓直行驶出。 “是吗?” “是不是真的我也不清楚啊!只是听说,”身侧人喋喋不休:“但要我说,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沈少前妻都去世这么多年了,还跟前丈母娘一家往来密切,谁家好人家敢把姑娘嫁过去啊!嫁过去了也是受委屈,指不定除了要伺候公公婆婆外还得伺候庄家那家人。” 赵星楼笑着跟人搭腔:“万亿,也不嫁?沈家能对庄家好,自然也能对下一任家人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多好的买卖?” “有钱人家的财产防火墙做得比某些人的命都厚,咱这小老百姓去沾染这干嘛?家里也不缺钱,这辈子跟下辈子都够花了,做人嘛!知足常乐嘛。” 知足常乐? 安也呢?也是这么想的吗? 她那样没心没肺不过脑子又会装的性格,在沈家会如何? “也是,”赵星楼将手中的烟掐进烟灰缸:“老听你说付齐付齐的,什么时候约出来见一面?” “行啊!那小子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 宾利停在达安楼下。 安也正准备推门下车。 被沈晏清拉住胳膊:“晚上十点要回家。” 安也苦哈哈的望着他:“沈董,你别为难我,正经公司复工第一天都会有集团高层聚餐,大家一起吃个饭联络联络感情,这事儿本来我假期之内就要做的,都怪你发病。” 沈晏清退一步:“十一点。” 安也想得寸进尺,刚想说什么,男人擒着她的指尖紧了几分:“做不到我现在就送你回家。” 安也:...........疯逼!!!! 安也气呼呼的摔门离开。 电梯刚刚停在办公室所在楼层。 从岁宁办公室出来的唐行之乍一见她,还有些惊讶。 “安总?”一声不大不小的安总带着浓厚的诧异。 见安也目光落过来,唐行之快速整理好情绪,又温和开口:“安总,新年好。” “新年好。” “过年回家了吗?” 安也跟他闲聊了几句。 聊到约莫三五分钟,唐行之以组会为由结束了话题。 进公司的第一件事情未曾进自己办公室,反而去找岁宁。 一墙之隔,岁宁将安也跟唐行之的对话尽收耳底。 人进来的第一句话不是问新年好,也不是聊工作,而是让她别跟唐行之走太近。 一来:人家对她心思不明。 二来:家里还有个小肚鸡肠的疯逼。 安也走到她身侧站定,目光落在她的腿上:“安心,我有数。” “你知道唐行之对你心思不明?” “知道。” “那你还..........” “更好把控,不是吗?我不想再来第二个冯奇了。” ? ?赵星楼单相思,得力于沈狗隐婚,安也天天泡云顶天阁被人盯上了,只是还没表白就被沈狗发现丢出国了………所以,安也记不清人家名字。 ? 有重头戏!安也好多烂桃花都被沈董掐死在萌芽期………抓小三贼狠一男的 第316章 新欢不如旧爱 安也脑子很清醒,也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唐行之对她心思不纯,同样也清楚自己这么做很渣女。 但没办法,人有时候就是得舍弃一些东西才能得到某些东西。 科技公司,唐行之这种技术型人才,她很难丢弃掉。 何况还是正在起步的科技公司。 “不谈工作,你带着身份证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岁宁仰头望着她:“复工第一天,很忙的。” “很快,最多一小时。” 岁宁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安也去了。 穿着平底鞋跟在安也身后上了车,看着她驱车到某小区售楼部。 拉着她进去,选了一套朝向不错的大面积房子,让她拿身份证签合同。 刷的是沈晏清的卡。 正在开会的人收到房屋购买信息时,眉头一跳。 脑海中闪过安也离家出走住到自己公寓的那段时间。 立马终止会议将电话拨了过去。 安也语调散漫,也没遮遮掩掩:“给岁宁买的,沈董将人腿撞断了,总得做出点补偿吧!” 沈董脸色不虞,不想听安也胡咧咧:“你是不是该问问她,破坏我们夫妻感情该怎么补偿我们?” “沈董,太没自知之明了,我们俩这狗屁感情还用得着别人来破坏?你们沈家人是摆设?” 安也骂骂咧咧的收了电话,将刷卡回执单递给岁宁让她收好。 以后办房产证用的上。 岁宁跟着安安走出售楼部坐上车的时候还有些晕乎乎的。 直至车子进了地下停车场才望着安也愣愣开口:“沈董有空吗?我还有条腿。” 一条腿,四千万,太他妈值了!!! 安也:.............. .............. 年后复工,安也忙于工作,每天踩点回桢景台。 沈家的所有事情都被她自动隔绝。 不参与任何家族活动更不想见任何沈家人。 沈晏清每天七点半、九点半的两通催促电话从未断过。 每一通都是为了让她尽早回家。 俩人之间那道无形的沟壑越来越深。 沈晏清安排在她身侧的人严格地把控着她的每一个动向,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跟谁吃饭,吃了多久,喝了几杯酒都无比清楚的以信息的形式传进了他的手机。 俩人之间那种不熟络不信任的关系仿佛又回到了婚后第一年。 二月中旬,岁宁琢磨着搬家,新居乔迁,安也做东宴请,定在景江旁边一家预约制私房菜里,要了包房,摆了四桌,邀请达安的一些高层还有几位往来密切的合作商一起。 一来热闹。 二来拉近关系。 这日,她到地方时,人来的差不多了。 安也朝着岁宁走去,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当着众人的面送给她。 一把悍马车钥匙。 一瞬间,包厢里叫好声肆起。 一声声安总大方传进安也耳里。 安也笑着撑着桌面望着岁宁:“车是我自己掏钱买的,新房配新车,晚点我去把我嫁妆开走。” 岁宁有些不好意思,悍马太贵。 但她现在开的车也确实是安也的嫁妆。 “要不你重新认悍马当嫁妆算了?保时捷有点旧了。” 安也拉开她身侧的椅子坐下去:“新欢不如旧爱嘛!旧点好。” 十点,餐毕。 众人嚷嚷着要去给岁宁暖居。 私房菜距离新房不远,酒过三巡的众人都嚷嚷着走过去。 吹吹二月的江风好醒醒酒。 岁宁刚随着众人出包厢,手机信息进来,是罗景越,给她发了五个八的转账,配文是一句恭贺乔迁。 岁宁将手机递给安也,安也看了眼,点了收款。 “给你就收着。” 行至门口,安也伸手摸手机。 发现没摸到,跟岁宁说了声准备转身去拿。 刚进去,对面包厢的上菜口被服务员打开,缝隙中有爽朗的笑声传来:“恭喜庄总,拿下蒙市铅矿这个大项目,庄总跟着沈家吃肉,可别忘记让我们这些老朋友们喝喝汤啊!” “赵总你说是不是?” ? ?加更一章 第317章 别让安也知道 “查出来了吗?包厢里那些人口中的赵总是谁?” 江景房阳台上,安也低垂眸看着手中的烟,拿在指尖把玩着,揉搓间,有烟草屑从指尖溜走,落下半空又被寒风卷走。 岁宁站在身侧望着她,身前是寒冷的江风,身后是热火朝天的聊天声和酒杯碰撞声欢笑声。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氛将他们夹在中间一度让她觉得很割裂。 庄总。 赵总。 私房菜包厢里的人不难猜。 安也兴许心里早已有答案了,只是需要确认而已。 她跟沈晏清走到这一步,多多少少有庄家的助力,婚姻生活一团糟,不顺心又不如意的令人想逃避又逃不了。 前段时间俩人因为解决了庄家刚刚靠近的关系,中间出了喻家,还来了庄家。 再好的感情也禁不起如此摧残与算计。 岁宁叹了口气,有些认命,她现在跟周觅尔一样........恐婚。 高处不胜寒,豪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进了也没那么好待。 “问了服务生,是庄为和赵云阁。” 安也揉弄香烟的动作一顿,指尖的香烟被掰成两半。 烟草絮絮往下漂。 她看着被卷入夜空中的烟草愣了会儿,过了半分钟才后知后觉似的开口:“赵云阁是沈晏清的人。” 他接触庄为,必然是他授意的。 如果没有沈晏清的授意,以赵云阁的思想理念是不会去趟这趟浑水的。 难怪前段时间周觅尔问她有没有听过庄念一的事情。 原来是话里有话。 安也极轻的笑了声,笑声中带着些许无奈。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万一只是赵云阁跟庄为有合作呢?” 岁宁还想找理由补救安也心中对沈晏清那条愈来愈深的沟壑,尽管找出来的理由和借口有些许蹩脚。 她也知道,赵云阁没那么傻。 沈晏清若真跟庄家老死不相往来了,他身为沈晏清为数不多的好友,避嫌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上赶着去合作呢? 没饭吃也不吃庄为这口饭啊! 不为了好友的脸面也会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 安也没回应岁宁的话,拿出手机查蒙市铅矿。 指尖从新闻界面上一条条的划过去。 最终定在庄知节的脸上。 看着对方脸面上扬起的唇角,以及面对采访时意气风发的笑脸,只觉得扎眼又扎心。 难怪!难怪在医院时,他明嘲暗讽的跟她打起了无硝烟的战争,原来………是胸有成竹啊! 而这份底气是谁给的呢? 是沈宴清。 是她的丈夫,是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说要跟她好好过日子的丈夫。 他怎么总是这样反复无常言行不一呢? 他不喜欢的,隔绝在外。 他想要的,就留在她们之间,也不管这把钝刀是不是会割到她的肉。 更不管,这个人的存在是否会让她感到不适。 安也低头轻笑了声,指尖微微用力,将半截香烟碾成了残渣,看着烟草屑在夜空中消失不见。 “他怎么总是不长记性呢!” 轻轻地呢喃声顺着江风吹进岁宁的耳朵里。 无奈的腔调里没有因为被欺骗和被隐瞒而产生半分怨恨,反而有种事到如今也没办法的淡然。 那些被沈宴清一再忽略的感受和那些咽下去的情绪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大的塞满她空旷的内心。 让她疼得微微弯下腰。 岁宁看着她手肘撑在栏杆上,指尖仅剩的半截香烟也在夜风中消失不见。 临了,她摊开手,看着掌心上的灰烬,不知在想什么,过了片刻,才拍了拍手,试图将掌心那点看不见的余烬和灰尘拍掉。 拍了几次还拍不掉,她在裤缝中擦了又擦。 岁宁进客厅拿了包湿纸巾,扯了两张递给她。 冰冷的触感传来时,灰尘从掌心离开。 须臾,一声短促的轻笑从她喉咙间溢出来………… 安也阴沉的视线中寒光乍破。 杀意一掠而过。 “果然,有些东西只能用特定的手法才能解决。” 岁宁心一惊。 再抬头时,安也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昨天说媒体的采访,推了吗?” “推了。” “让人联系一下,我上。” 这夜,安也离开岁宁新居,让徐泾开车回到私房菜馆,黑色商务车后座车玻璃缓缓下降,安也拖着腮帮子垂着眼睑。 直至私房菜门口谈笑声被寒风裹着吹到自己耳侧时,安也微微侧眸,懒洋洋的掀开眼皮朝着人声望去。 相隔不远,赵云阁和庄为被众人围在中间,谈笑风生间。笑声像碎金子,溅了一地。 寒风穿堂而过,安也这边很静。热闹像隔着玻璃看得见,听得到触不到。 赵云阁就是这时望过来的。 抬眼间,映入眼帘的是安也那张绝美正脸,像隔了一层洗旧了的薄纱,什么都看在眼里,又什么都不在乎。 热闹还在他这边炸着,安也那边却像深秋的寂寥,安静得只能听见落叶翻身的声响。 她没动,也没笑,就那样恹恹地看着他,看得他内心焦灼,那点焦灼慢慢烧起来,烧得他手心出汗,浑身发冷。 赵云阁脑海中莫名闪过沈宴清的交代:[别让安也知道] 别让安也知道。 晚了。 安也如此聪明,只怕已经知道了。 若非早就知道了,她怎会如此平静?平静的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一切。 明明只是在做自己分内的事,却被安也看得莫名心虚。 他下意识想走过去解释,人群还在谈笑风生,有人问他什么,他侧眸望了眼,再转眼间,黑色的商务车随着车子的移动,车窗缓缓上升。 “赵总?”庄为跟他说些什么,半晌未见人有反应,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什么都没看见,这才轻轻喊了声。 赵云阁微微回神:“庄总刚刚说什么?” “我说,过几日小女生日,邀请庄总赏脸一叙。” 赵云阁脸面上扬起官方的笑意,不带丝毫感情的回复:“自然。” 这日,从应酬场上离开,赵云阁心惊胆战。 开车回家时,掌心冷汗一茬茬的冒。 庄家一事,本就秘密进行,知晓的人除去胡科和盛简,也只有他和京港那位。 事以密成,沈宴清这盘棋下得太大,搞不好,庄家全家人都得被他摁下去。 一旦让庄家人抓到半点反扑的苗头。 便是全盘皆输。 此行,出不了任何差错。 第318章 谢谢,沈太的胸也越来越大了 他一心隐瞒安也,也知道安也跟庄家不对付,俩人婚后四年因为庄家,又因为隐婚一事发生了多少冲突。 而此时,大计在前。 沈晏清要防着被庄家发现计谋,还得防着安也发现什么而从中作梗。 被庄家发现计谋或者安也从中作梗都不是沈晏清想看见的。 无论是哪一方出了差错,于他而言都是损失。 是婚姻的损失,也是事业的损失。 而今夜的之事,安也那意料之中的眼神太让人胆颤。 他是否该告知沈晏清此事? “大哥?水开了。” 赵星楼从屋外进来,一眼就瞥见茶台上的水壶正烧得热闹。壶嘴里吐出的蒸汽越来越多,雾气缭绕间,壶盖被顶得频频跳动,发出细碎的、噼里啪啦的声响,像一匹急于脱缰的小马,嘶鸣着、挣扎着,像极了赵云阁此时的心情。 他太矛盾了。 想说,但又不敢说。 不说,对沈晏清不利,说了,他办事不利。 他该如何做出抉择? 赵星楼提壶往茶杯里续水,续完之后又将茶壶放下去。 “大哥在想什么?” 赵云阁轻叹了口气,俯身捞起茶几上的香烟盒准备抽根烟。 铁质香烟盒盖子被推开,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赵星楼见此从自己夹克内口袋里掏出烟盒递给他:“大哥遇上烦心事儿了?” “还好,”赵云楼拿起打火机点烟。 缭绕的烟雾顺着他的面庞攀上高空:“交代你的事儿办的怎么样了?” “约了后天见面。” 赵云阁嗯了声,尾指将烟灰缸勾到跟前,在上方轻点烟灰:“好好干,别搞砸了。” 说完这句话,赵云阁准备起身离开。 赵星楼见此,急忙站起来,望着他,迫切地询问:“大哥,我不明白,为什么沈少都结婚了,还要跟前妻一家来往那么密切。” 赵云阁脚步顿住,缓缓回神望向他,深邃的眼眸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他没有跟赵星楼拐弯抹角,而是直接开口:“你想问的是安也吧!在替安也打抱不平?” 赵星楼面上的躲闪一闪而过,赵云阁向前走了一步,逼近他:“星楼,安也结婚了,你趁早收心,这种见不得人的心思在我跟前冒冒泡就算了,在沈晏清跟前就收敛点,不然我不敢保证,下一次我还能不能把你捞回来。” “名誉、权利,地位,这些东西沈晏清都在你之上,你连跟他比肩的资格都没有,拿什么跟他争抢?你想说你家事清白,会对安也好,可比你家世清白的多了去了,比你会舔的人更多,她身边多的是想舔她又对她百分百有用的人,星楼,你别给自己,给赵家找不痛快。” 赵云阁的警告声回荡在他耳侧,即便人已经走了许久了,这段不长不短的话语仍旧萦绕在他脑海中。 他跟安也怎么认识的来着? 在云顶天阁,她太美,性格又太好,能接住他的所有话题跟情绪。 什么都能玩儿。 也什么都敢玩儿。 一来二去,他们成了云顶天阁的固定玩伴。 少年慕艾,且感情的种子一旦种下了,萌芽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而他在这一瞬间就落入了安也的沼泽中,只是这沼泽还没等他爬上来,她的丈夫就出现了........... 呼啦........客厅关窗声隐去了他的注意力。 赵星楼缓缓回身,望向站在窗边的人。 “钟叔?怎么了?” “少爷,下雨了。” 赵星楼视线从客厅落地窗移到院外漆黑的草坪上,又想起了安也。 她说她讨厌下雨天。 ............ “死天,又下雨。” 哗啦啦的雨打在车窗上,徐泾爆了句粗口。 徐泾觉得今晚的安也过于安静,车子沿着主干道往二号院去时,他无数次将打量的视线落在安也身上。 见她不吱声儿,关心的问了句:“你怎么了?” “在想事情。” “想什么?” 安也视线落在车窗外被狂风骤雨打的左右摇摆的树枝上:“想人这辈子想要稳稳的幸福怎么这么难。” 徐泾从她话语中听出灰心丧气,联想到从私房菜离开又返回的那一幕,隐约猜到让她心情不好的事情跟沈先生和庄家有关。 徐泾握着方向盘,没顺着安也的情绪开腔,反而是插科打诨道:“你要稳稳的幸福,那稳稳怎么办?” 安也低落的情绪被徐泾这句没脑子的话拉回了一半。 默了片刻才骂他:“今天的雨是从你脑子里倒出来的吗?” 车子停在停车场,安也乘电梯上三楼,进起居室拿了睡衣直奔浴室。 洗漱完出来时,见沈晏清站在衣帽间里整理衣柜。 她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他,掌心钻进衬衣下摆顺着他的腹肌缓缓往上摸,落在两侧腰肢上。 “沈董,腰越来越细了啊。” 沈晏清目光仍旧落在衣柜上:“谢谢,沈太的胸也越来越大了。” 安也笑了声,将润白的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掌心摁在他腹肌上,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 “沈董,你好乖啊!” “我调戏你,你翻来覆去的也就只有这几句话。” 沈晏清嗯了声:“我是老实人。” 安也轻叹了口气,像是追忆往昔又像是回忆过往似的开口:“现在想想,还挺对不起你的,你这么老实,我却拉你下海。” 安也态度很认真,认真到用了下海这个词,像是真的意识到自己错误似的:“我确实欠你一句道歉。” “现在跟你说对不起还来得及吗?” 沈晏清被她这正儿八经的语调弄得七上八下的,握着她的手腕在她怀中缓缓转身,低睨着她,深邃的视线恨不得洞穿她的每一个想法。 然而看了半天,却只看见安也眼神中的清澈和悔意。 于是他问:“你受什么刺激了?” 绝不开口道歉的人今天竟然主动开口致歉? 早要有这个态度他们之间何至于吵了四年? “有没有可能是我良心发现呢?” 沈晏清眉头紧蹙。 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而安也很坦荡地跟他对视着。 迎接他的审视。 第319章 单身 她良心发现? 沈晏清自然不信这个说辞。 人可能在一瞬间就良心发现吗?会。 但这个人绝对不是安也。 是以这日,安也将睡下,他让人去调取行车记录且打开电脑,调取了安也今日的行动轨迹。 只是行动轨迹还没完全阅完。 手机短信进来。 是赵云阁的消息。 他拿起看了眼,沉默了片刻,复心情沉重地,将手机缓缓放下。 午夜的书房里,染着沉香,淡淡的香味在他周身萦绕开。 带给他片刻的安宁。 这夜,风狂雨急。 疾风暴雨吹打的不仅是院外的芭蕉树,还有尚且清醒的二人。 安也内心的挣扎与煎熬让她在这本该好眠的夜晚难以入眠。 而沈晏清的担忧与后怕让他在这本该被陪妻子入眠的夜晚,独自坐在书房失眠。 次日清晨,安也从桢景台离开时,园林物业的人正在清理山道。 沈晏清穿着大衣从她身后出来,语气温温沉沉:“送你。” 往常这种时候安也会说有车。 但今日,她说了句:好呀! 语气松快的像是很期待他送她去上班似的。 愉悦的腔调让沈晏清沉重的心情也舒爽了些。 而这份舒爽,并未维持多久。 下午,达安科技公司美女老板接受采访的消息冲上热搜。 主持人操着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采访安也是如何带领一个濒临破产的企业走上行业顶尖的。 安也回应的也很真诚,没有官腔,也没有空话,没什么理想抱负之类的夸夸其谈,反而是一句:“当时是没办法,只能干。” 主持人又问她,为什么会没办法。 她说了安秦寻女的故事。 生动且极其惹人泪目,视频发出来时,有人忆起当年之事,说安秦女儿被人劫走至今都没有下落。 沈晏清在看这段视频时,听着安也娓娓道来的腔调:“我当时也是没办法,烂摊子摆在眼前,其实一点都不想干,但又想着,我要是少赚一分,我二叔的寻亲之路便艰难一分,于是就这么咬着牙,坚持下来了。” “老安总的事情我也有耳闻,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仍旧杳无音信,达安内部对安总您的评价大多都是重情重义,说你有钱是真给,有奖金是真发,对此安总怎么看下属和消费者对您的评价?” “企业的作风决定了企业的长久,我只是在做我分内的事情,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歌颂的,我被捧得这么高,全靠同行抬举。” 视频里,二人从工作聊到生活。 主持人询问安也在面对公司发展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她说很多。 又问及她如何排解这些困难的,她说咬牙坚持。 每一个回答都很理励志,很独立,又很真诚.............. 临了结束的时候,主持人看了眼手中的卡片,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这里有一个很私人的问题想问问安总,大多数企业家都很在意自己的婚姻,您这里对自己的婚姻有期许吗?” “有吧!只要不是不婚主义的人应该都会有期许。” “那您有希望自己能找到一个怎样的另一半?” 安也望了眼摄像头,笑了笑:“人际关系简单点,家庭环境也不要太复杂,脾气温和,不纠结过往,能与我同进退的。” “看起来都是很常见的要求,”主持人笑着回应她的话,又问了一个很直白的问题:“那方便问问安总现在的感情状态吗?” 安也望着镜头扬起一个极美的笑颜,吐气如兰的丢出两个字:“单身。” 砰———— 信达集团顶层办公室里,传来一声清脆的水杯碎地声................ 这日下午三点半。 信达高层会议临时取消。 沈晏清抄起大衣疾步出来。 脚下生风煞气烈烈的朝着电梯去。 盛简跟在身侧,不明所以又不敢吱声儿。 紧随其后的步伐凌乱的差点打架。 一直到到了达安楼下,他才意识到沈董身上的怒火来源于哪里。 二人虽说时常吵架,但青天白日的看着沈董杀气腾腾的找来达安,还是头一次。 且这模样,一看是要上去吵架的。 他拿出手机急忙给岁宁发消息。 两个打工狗在互联网上开启远程自救模式。 只期待一会儿真动手了,安总能手下留情,打人别打脸,沈董晚上还要跟国际友人应酬。 岁宁收到消息时,正在安也办公室汇报工作。 径直将手机递给安也。 后者看了眼界面。 眼睫颤了颤,没什么情绪,不慌不忙的好似在迎接一个远道而来的老客。 沈晏清跨步出电梯。 迎面跟他碰上的达安一众员工被他冷面阎王似的容颜吓得贴墙站立。 直至眼睁睁的看着他推门进了安也办公室才敢喘息。 “那是信达的沈董?” “是吧?” “他进安总办公室干嘛?那煞气烈烈的样子,看起来好吓人。” “安总不会有事吧?要不要请保安上来啊?” “岁总呢?先找岁总。” 几人言语间的急切难以掩盖,正慌忙往岁宁办公室去时,看见岁宁从安也办公室出来。 “岁总,安总她................” 询问声还没彻底出来,岁宁摆了摆手:“没事,你们去忙,安总跟沈董聊点事情。” 岁宁这句话,无疑是给众人吃了颗定心丸。 办公室里,沈晏清冷沉的视线落在安也身上。 带着审视。 她刚刚回应主持人的那几句话,没有一句是跟他沾边的。 人际关系简单? 沈家的人际关系并不简单。 不纠结过往? 一个已婚女性对外说单身,且丢出来的择偶观条条都与现任丈夫背道而驰,这么鲜明的悖论,与其说是在挑选新人,不如说是在给旧人开一场声讨会。 这极度清明的指向性,简直就是把不想跟他过了六个字刻在脸上。 而安也呢? 她好似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见他来,眼睛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惊喜地望着他,嗳了声,还开开心心地问:“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 “嗯?”安也眉头轻扬,有些疑惑地等着他的回应。 “找我干嘛?” “我看到新闻采访了,”沈宴清视线紧凝着她,没准备拐弯抹角,反而是直奔主题:“对外宣称单身这件事情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第320章 先发制人 “哦~”安也语气很淡定,好似并不觉得对外说未婚有什么不合适,反而道:“商务部跟法务部商量出来的对外策略而已。” 沈宴清不信安也这简单的说辞,企业需要维持老板的形象而达到影响力,但这不是安也的作风,她一直都不喜欢去维系一些不必要的关系,否则当初不会找代言人了。 “择偶条件也是法务部也业务部门一起商量出来的吗?” “什么时候策略需要用到你的婚姻状况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就像你对外是钻石王老五一样。” 安也解释完,又满脸疑惑地望向他:“你在上班时间这么杀气腾腾的冲上来找我,是要来跟我吵架的?” 安也绕过桌子走到他身前,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仰头望着他,娇俏可人地说着先发制人的话。柔声细语地,颇有一副春风化雨的架势:“沈董,我们才和好不到三天,你不会又想吵架吧?” 安也无视他的情绪,并且用柔和的嗓音将他的情绪按到了谷底。 她当然会哄人了,好听的话她也当然会说。如果这就是沈晏清想要的,那她都可以给。 ............. 哗啦........... 岁宁站在门口,脑海中想的事情还没落地,身后门被大力拉开。 沈晏清沉着脸从安也办公室里迈步出来,难得一见的,二人没有在千钧一发之际展开疾言厉色的争吵,反而沈董有种吃了闷亏气急而走的架势。 “走了?” 岁宁反身进去,见安也又好整以暇地坐在办公桌前看电脑上的文件。 一副丝毫没被影响的模样。 “嗯,走了,”她淡淡回应。 岁宁反手带上门,有些担忧地望着安也,有些小心翼翼地问:“你们俩.........还好吧!” 安也抬眸觑了她一眼:“这不是挺好的?”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你问哪个都是挺好的。” ......... 安也对外宣称单身一事,平地惊雷。 让看好戏的,关心的,都震惊了。 最为震惊的还是孟词,毕竟年前她一心想带安也出席沈氏集团年会,好将安也介绍给众人。 只是没想到中间发生了插曲,夜间,沈为舟回家,她的埋怨声逐渐难控。 言语激烈间一连说了好几个多事之秋,又苛责当初沈晏清一事他持赞同意见,如今好了,儿子隐婚,儿媳对外宣称单身。 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她又提及今年元宵节去周家拜访二老被二老拒之门外之事。 对方态度坚决得像是要与他们沈家老死不相往来。 晚辈感情不和,闹得他们长辈也不好相见。 沈为舟接住孟词的负面情绪,宽慰着她:“儿孙自有儿孙福,希闻不是傻子,安也更不是,他们之间的问题只有他们自己能解决。” “天天让他们自己解决,难道你儿子是孤儿吗?” 孟词丢下这句话,将书房的门甩得震天响离开。 留下沈为舟一人枯坐在书房里,头疼地揉了揉鬓角。 这日,沈晏清离开达安之前,喊来留在安也身边的保镖,叮嘱他们盯紧安也,有事情一定要及时来汇报。 几人胆战心惊地点头。 不敢有丝毫懈怠。 安也这方呢?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每日该上班上班,该应酬应酬,该见合作商见合作商。 大部分中午用的都是桢景台送下来的餐食,偶尔跟老总和研发部门的同事们一起出去用餐。 每日仍旧是踩点回家,夫妻生活也照常,平和的一度让宋姨觉得春天来了。 这种平缓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周末。 徐泾去了趟周家,回来时,提了两根春笋进来。 安也心血来潮起了想做饭的心思。 让徐泾就地在院子里将笋剥了。 她站在廊下,倚着庭院上的栏杆低头望着他。 二人声线低低的聊着:“问出来了吗?” 徐泾手中动作不停:“问了,说那晚庄为邀请赵总这周日去参加庄念一的生日宴。” “明天?” “是。” “在哪儿?” “景江游轮上,据说是沈家的船。” 嘶拉————安也百无聊奈扯着手中倒刺的动作猛然一顿。 死皮被扯下来,鲜血从缝隙中滚滚而来。 几乎是瞬间,她用大拇指摁住。 低垂眸间隙,春日朝阳落在她脸上,将她长长的睫毛拉出一道扑闪的阴影。 庄念一果然不长记性啊! 怎么还敢上游轮呢? 徐泾见她不说话,看了她一眼:“我回去跟老太太解释了一番,说新闻是工作需要,老太太表示理解,还说让你跟沈董好好解释清楚,别夫妻俩吵架。” “嗯!”安也淡淡回应,没什么情绪。 随手揪了一片花坛上的叶子下来,拿在指尖揉搓着。 揉着揉着,发现揪下来的是片薄荷,闻到这股子淡淡的清香就想到了沈晏清,有些泄愤似的将一盆薄荷全都掐了。 宋姨进屋拿着篮子出来递给徐泾,一转头,一声惊呼凭空响起:“天老爷!” “太太.............” “干嘛?”安也有些不高兴地望了她一眼。 “这盆薄荷是先生一早特地吩咐我们搬出来晒太阳的,您怎么全给掐了?” 安也看了眼薄荷,原本准备罢手的,听见宋姨这么说,恶狠狠的将仅剩的几根苗苗全掐光了。 宋姨:............ 安也不仅将沈晏清耐心培育的薄荷掐了,还做了道菜。 这日傍晚,沈晏清照例从壹号院回来。 宋姨刚迎上来接走他手中的大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安也一边解着围裙,一边从餐室出来,一身米白色的棉质长裙垂至脚背,长发歪歪的绑了个麻花辫垂在身侧,宜室宜家的模样中尽显温柔。 “回来啦!” “外婆让徐泾去拿了春笋,我刚刚做好饭,快洗手吃饭。” 沈晏清听到安也说刚刚做好饭时,心一揪。 上次吃她做的饭是什么时候?在周家,还是托周觅尔的福。 而安也在桢景台做饭,是婚后四年的头一次,这种难以言语的喜悦像是藤蔓,瞬间爬满了他的心房。 以至于他忽略了自己这几天一直在斤斤计较的事情。 就近在西餐厨池前洗手时,柔声问她:“怎么想到自己做饭了?” “难得清闲。” 沈晏清拉开椅子坐下,宋姨进后厨将菜端出来,很家常的四菜一汤。 安也开口一一介绍:“薄荷炸排骨,紫苏薄荷烧鱼,薄荷炒牛肉,春笋薄荷焖肉。” 沈晏清听出苗头来了,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薄荷全家福?薄荷得罪你了?” ? ?今天是个好日子,舔一下下下下 第321章 挡着孩子姻缘了 “没有啊!老公你这么想我我会伤心的。” 安也装得一脸无辜的望着沈晏清,双手托着下巴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是吗?”男人轻笑声颇为悦耳,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排骨送进嘴里。 “好吃吗?沈董。” “好吃。” 安也将餐盘换了个方向,将排骨推到沈晏清跟前:“好吃你就多吃点。” 沈晏清难得在吃饭的时候跟她闲聊:“这个季节,薄荷不当季,买的吗?” “不是啊!” “哪儿来的?” 安也翘起唇角,扬起清纯无害的笑颜:“家里哒!” 沈晏清心里一咯噔,几乎是片刻,抬眸望向宋姨,看见对方沉着脸一脸欲言又止的点了点头。 瞬间了然............. 为他的薄荷默哀三秒钟。 安也性格太像小孩,总是喜欢将他养的东西弄死弄残,鱼是,花花草草也是。 无一能逃过她的魔爪。 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在跟他作对。 这日饭后,安也拿着铁锹往院子里去。 沈晏清紧随其后,看着她给竹子松土。 又看着她蹲在地上找着什么。 俩人闲聊着,聊工作聊最近网上的新闻,还聊起衣食住行,谈及她喜欢的品牌当季度的衣物风格太非主流,并未给她更换当季衣物,最起码从安也的角度来看,沈晏清跟她聊的都是她喜欢听的东西。 她不喜欢听的东西。 他缄口不言。 比如庄家,比如沈家。 夫妻日渐亲近的肉体间横隔着一张透明的纱幕,看不见,摸不着,但却存在。 夜间,安也洗漱完从浴室出来,拿着手机在看港口游轮出港时间点。 明晚,庄念一生日用的那辆游轮不仅是沈家的游轮,还是沈晏清的私藏,这辆游轮,她有幸使用过,婚后第二年的结婚纪念日,大抵是因为她太听话,又长期待在家里不出门,给足了沈晏清安全感,以至于那个纪念日,过的精致又完美,沈晏清花尽了心思。 他们在游轮甲板上看烟花,垂钓,互诉衷肠,且还疯狂做........ 而今,她曾经动手解决的人竟然要登上他们夫妻之间充满回忆的游轮上庆祝生日。 多讽刺啊! 「赵云阁的行踪查到了」 浴室水声停止,安也随手将信息删除,又将手机丢进床头柜里,拿出另一部手机来。 沈晏清出来时,就看见安也拿着手机打游戏,游戏声音开得很大,残暴血腥的杀戮声不断传来。 沈晏清对这个游戏太熟悉,熟悉不是因为自己玩儿过,而是徐泾、周觅尔、程迹都是她的游戏搭子。 他掀开被子上床,还早,没准备休息。 拿起了床头柜上的一本经济法的书翻了起来。 大抵是游戏声太大,沈晏清轻轻扫了眼安也,她很识相的调低了音量,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窝着。 时不时的开麦喷一下对面的猪队友。 程迹被她骂的最多。 周觅尔骂她骂的最多。 游戏里有自己的食物链,安也显然不在最高层。 他看书,她打游戏,很和谐的一幕。 偶尔安也手到擒来的时候还能分神跟他聊几句。 比如此时,她刚刚骂完程迹是不是傻,转头问他:“明天有事吗?” 沈晏清翻着书页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沉吟了两三秒才道:“晚上有个应酬。” 安也似是没放在心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疯狂游走的间隙,问他:“几点回?” “十点半左右。” “哦!”她仍旧情绪懒散,似乎没将沈晏清说的话放在心上。 “工作应酬吗?” “嗯。” .................. 庄家别墅里。 灯火通明。 庄念一站在镜子前试高定礼服。 镶钻的深蓝色蕾丝抹胸礼服在顶灯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一头经过特殊打理过的头发如绸缎似的散在脑后。 高敏站在身后欣赏着她,眼神间流露出来的爱意难以掩藏。 望着她的视线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品。 “我们念一,长大了。” 用庄为的话来说,庄念一心思沉稳了许多。 不似半年前那样将情绪写在脸上,让人一眼就能望穿。 “妈妈,”庄念一转身抱住高敏:“多亏了你和爸爸,我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傻了。” 高敏很欣慰地摸着她的长发:“好孩子,妈妈为你的转变感到高兴,” “明晚生日宴,赵家的人也会去,出席的有赵家两位公子,赵家大公子赵云阁与你而言,年纪大了些,小公子你倒是可以接触接触看。” 庄念一垂卷着发丝的指尖狠狠一顿。 这是想把她推出去联姻? 她才刚从泥潭里挣出来,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将她安排出去? 一瞬的静默很快就消散,庄念一扬起脸乖乖巧巧地说了声好。 2017年2月22日,宜会亲友。 沈晏清晨间起来健身又去了趟壹号院见沈氏集团高层,开了一个漫长的会议。 临近十一半点,会议结束,陪着众人在壹号院用餐。 中途休息半小时,期间,几位高层站在壹号院的院子里散烟。 欣赏着桢景台的园林景色,众人聊及桢景台的人工湖时,有些奇怪。 道有湖才是山水之居,怎么把湖填了。 沈晏清站在一侧没作声。 反倒是沈为舟站在石桌旁点了点烟灰,半讥讽半挖苦地讽刺着沈晏清:“挡着孩子的姻缘了。”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将目光落在沈观悦身上。 沈氏集团几位高层都知道沈晏清已婚一事,但妻子是谁,沈家没对外公布。 可沈观悦是实打实的未婚啊! 一来二去的,这锅被她背上了。 父亲的挖苦和姐姐冒火的眼神齐刷刷地落在沈晏清身上,让他无处遁形。 稍站了会儿,就跟沈为舟说了声,往二号院去了。 下午信达还有会,晚上应酬,他得趁着空荡回去看看安也。 归家时,宋姨苦着脸从楼上下来。 见了他,跟见了救星似的迎上来。 “先生...........” “还没起?”沈晏清显然很懂安也,周末她一般都会睡懒觉,没事情能不起来就不起来。 早餐从来不吃,偶尔连午餐都不吃。 一副天大地大睡觉最大的架势。 沈晏清上楼,将闷在被子里的人挖出来。 又把被子抱到沙发上。 拉开了卧室窗帘时,安也一脸不耐烦,伸手薅着什么,想将脸盖上。 结果薅了半天什么都没薅到............... 第322章 求佛,该不该杀夫 一楼餐室里,安也穿着睡衣盘腿坐在餐椅上,一手拖着过于沉重的脑袋,一手舀着勺子,很机械地往嘴里塞东西。 沈晏清自认为自己不是个急性子,但有时看到安也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确实挺急的,他现在只期望以后小孩儿不要像她就好。 否则,太令人恼火。 如果一定要像她,最好是女儿像她,如果是儿子,他怕自己忍不住。 “小也!”他忍了许久,才忍着情绪沉沉开口。 安也抬眸望了他一眼,百无聊赖的叹了口气:“好无聊,你晚上什么应酬?能带我去玩儿吗?” 沈晏清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紧了紧,心里情绪翻滚,近乎是刹那间,脑海中怀疑的情绪一闪而过。 主动想跟他一起去参加应酬,这不是安也的作风。 准确来说,她从不干这种事情。 一来,他们隐婚,她心中始终有气,不愿跟他一起出席公共场合。 二来,她觉得应酬场合太枯燥乏味又过于虚假。 一群西装革履的人推杯交盏的夸来夸去,像一群斗地主被没斗到位的封建败类。 而今天,她竟然开口想一起去。 结合赵云阁前几天发来的消息,他很难不怀疑安也知道了什么。 如果安也知道了,他该怎么解释? 蒙市铅矿一事势必不能说。 可若是不说,任凭安也无端猜测又在心里将他打进了冷宫,他该如何是好? 无论是前还是后,似乎都不好解决。 而安也呢? 她在心里暗暗地给沈晏清定死罪。 结合昨晚打游戏的询问,再加上刚刚抛出的橄榄枝,她给了沈晏清两次机会了。 如果连续两次他都无法对自己坦白。 那她确实该好好斟酌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大抵是许久未曾听到回答,安也抬眸望向他。 沈晏清接受到她的目光时,思绪回神才道了句:“会很无聊,你不会喜欢。” 餐厅忽然变得很安静。不是环境安静,是心里的某种声音突然停了。想要追问、想要拆穿、想要等他亲口坦白的冲动,像一盏灯被人轻轻拧灭。 原来,距离这么近的两个人,心也可以如此遥远。 这张餐桌明明不长,但又似乎远隔千里。 安也哦了声,没继续追问。 大抵是心中早已设想过千万种被欺骗的可能,此时得到沈晏清的回答,她倒没觉得有多难以接受,反而很平静。 下午,沈晏清从壹号院直接去信达,安也联系周觅尔,问她在哪儿。 听筒那边传来佛经吟唱声。 她隐约猜到在哪儿。 问了准确地址朝着城隍庙去。 南洋城隍庙香火不如郊区的如来寺旺盛,除去初一十五,人并不多。 往年陪着沈家老太太去如来寺颠簸惯了,是以当徐泾停车说到了时,安也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临近下车,徐泾问她:“沈董那边?” 安也落在门把手上的指尖微微紧了紧,沉吟了片刻才道了声不急。 徐泾催促她:“尽早吧!以免夜场梦多。” 安也推开车门下车便看见周觅尔坐在寺庙跟前的台阶上,拿着根甘蔗生啃。 见她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站起来。 “哪儿来的甘蔗?” “方丈给的。” “坐门口也不怕挡路?” 周觅尔嗐了声:“下午没什么人来拜,都是信客诵经。” 她一边说着一边引着安也往寺庙里去。 问她怎么想到来庙里了。 安也说闲着也是无聊,找点事情干。 又问她呢! 周觅尔有些无语地望了眼天,只道诸事不顺,来静静心。 周觅尔觉得自己的人生痛点就是读研究生开始。 不读这个研究生她现在应该会是个很快乐潇洒的咸鱼。 读了研究生,给她粘上锅了。 想翻身好难、太难。 “拜拜?”走到大殿门口,周觅尔脚步顿下,用下巴指了指大殿:“城隍庙还挺灵的。” 安也目光望过去,看见大殿上方挂着大雄宝殿的牌匾,视线往里越,看见的是威武的城隍爷。 “不知道求什么。” “瞎求呗,来都来了,”周觅尔拉着安也的胳膊进去,从一侧的台子上抽出三根香递给她:“求大点,求小了他们不当回事。” “..............你哪儿来的歪门邪理?” “神明嘛?!有求必应,你不求,他们怎么应?” 安也站在烛台前燃了香,抬头望向神明时,脑袋有片刻的恍惚,她确实不知道该求什么,准确来说,她不信这些。 她从不将自己的期望寄托在神明身上,太空旷,太无依。 她这一生,遇到过两个极为信奉佛教的人。 一个是周家老太太,她毕生所求,求的只是家宅安宁,却没实现。 另一个是安家二婶,毕生只求寻女之路平稳,依旧未能实现。 大抵是这两个例子太活生生。 以至于她对神明只有敬畏之心,却无所求。 飘忽不定的视线落到城隍爷脸上时,好似与他四目相对,有那么一瞬间,安也心境清明了几分。 不求事,求人吧! 求沈晏清。 求他第三次机会。 若给,她再给他一次机会。 若不给………… 安也跪下,佛像边的小和尚敲了三声钵,缭绕的声音在寺庙屋顶回荡,在她头顶盘旋,拉走了她的所有杂念。 “圣杯!”周觅尔见她要起来,指了指身侧的托盘上:“丢丢看。” 安也拿起圣杯,双手合十在眼前,心中所念的是该不该杀夫。 她与沈晏清,纠缠太久。 与恶鬼缠斗终成恶鬼,她不该如此的。 安也松开手,圣杯丢在地上。 “阴杯。” “再丢,”周觅尔提醒她。 安也继续,仍旧是阴杯。 连续三次,仍旧如此。 周觅尔弯腰看了眼地上的圣杯,又看了看安也:“三次都是阴杯,你求十八个男模了?” 安也抿了抿唇,没说话,执起地上的圣杯丢了第四次,仍旧是阴杯。 第五次,依然是……… 她偏就不信,正想扔第六次时,一声阿弥陀佛在身侧响起。 “施主心中所求,神明不允,扔再多次,结果还是一样的。” “何必执着呢?”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将每一个字都送进了安也耳里。 将殿外烦扰的诵经声隔开。 安也撑着蒲团站起来,隔着香桌与来人对视。 只听周觅尔客客气气的喊了声方丈。 后者点头回应。 所求不允? 那她求什么呢?跪什么呢? “不是说神明仁慈,有求必应吗?” 方丈单手立在身前,微微颔首,抬眼看她:“慈悲不是纵欲,而是渡人,应的是真心,不是妄心。” 何为真心?何为妄心? 她爱沈晏清的时候是真心的,难道想让他死是妄心吗? 安也沉默良久,望着方向的视线雾蒙蒙一片,像是透过他,看见很遥远的自己,隔壁诵经声听了又起,安也喃喃询问的话语声裹着诵经声传到方丈耳里,她问:“那我该求什么?” 第323章 万一哪天脑子一抽把人捅了 她该求什么呢? 求神明保佑,退一步而言,让沈宴清放过她?不会的。 神明做不了沈宴清的主,这件事情也不可能会发生。 唯有他死,她才能解脱。 可她也很清楚,他若死,沈家也不会放过她。 难道就要这般纠缠下去?过着互不信任没有依靠的生活? 安也很迷茫,她不是个内耗的人,事情一旦发生了,要么解决事情要么解决人,如同她当年冒雨离开安家,如同她当初干脆利落的刷掉了沈晏清,万事万物总该有一条出路,可此时,她似乎没有多余的出路可言………… 左右都是死路。 耗到什么才是个头。 偏殿诵经声余音绕梁,安也站在主殿,很迷茫的望向神明,像是被一张网困住了似的,挣不脱………逃不掉。 “在想什么?”周觅尔见安也情绪不对,小心翼翼地往她身侧凑了凑。 安也视线从神像上离开,语气飘渺:“想什么时候能挣脱困境。” 正要走的方丈听闻安也这句话脚步顿住,回眸望向他,空旷温慈的嗓音飘然而来:“施主,能困住人的从来不是境遇,是人心。” “他的言行扰乱了你,使你着相,这才是你修行的大好机会。” “菩萨畏因,众生畏果。” “施主所求之因不解,菩萨给不了你果。” 方丈一走,大殿里只有安也跟周觅尔二人,空气静谧的只能听见偏殿的吟唱声。 殿前的香烟,在太阳余晖的照耀下缓缓攀升……蒙住了神明的脸也蒙住了安也的眼。 修行? 她怎么能在婚姻里修行呢? 沈晏清收到照片时,正在信达会议室。 照片中,安也双手持香跪在蒲团前,以额抵首,万般虔诚,午后太阳的余晖落在她身后,半明半暗,将她困在一个混沌且不清明的环境中。 这张照片,沈晏清看了许久。 久到会议结束,他给安也拨了通电话, 那侧接起的速度不算快。 偶尔人声传来,但声响不大。 他问她在哪儿。 安也如实告知。 “怎么想到去庙里了?” 安也一手持着电话,一手拿着筷子拨动碗里的素面:“求神啊!” “求什么呢?” “求姻缘。” 安也冷不丁的丢出三个字,迎来的是沈晏清漫长的沉默,安也吃完第三口面才听见沈晏清问:“我又做错了什么?” 安也心想,那可太多了。 数不胜数。 但她不能说。 “好无聊,想求个男朋友陪陪我,缓解一下我老公的压力。” 沈晏清眉头紧皱:“你老公没压力。” “你有,你给我打电话,不就是有压力吗?应酬不能带我,把我放家里担心我搞事,放我出去又担心我去干坏事。” 安也几句话很直白的剖析出了沈晏清的内心,不否认,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把她放在家里,她会嚯嚯家里的东西。 放出去又担心她沾花惹草。 他养安也,就跟养只哈士奇似的,精力旺盛,对什么都有好奇心,放在家里会拆家,放出门稍不看管,就会跑得无影无踪。 无论是前还是后都让人担忧。 没什么好说的,就像她不觉得自己有错一样,沈晏清也有自己的立场。 他们都有各自需要维护的东西,以至于让彼此在婚姻里受尽了委屈。 “那你不能既不搞事又不干坏事?” “我现在就没啊!但你会猜测,沈董,你会意淫。” 周觅尔听到安也口中冒出意淫两个字,呛得直咳嗽。 安也嫌弃地将自己的碗扒拉远了些,搁下筷子抽出纸巾递给她。 “慢点,没人跟你抢。” 周觅尔咳嗽的间隙接过纸巾:“你惊到我了。” 安也无视周觅尔的话,拿着手机的手仍旧贴着耳边,再度询问:“沈董,退一万步讲,今天就不能回家陪老婆吗?” “我尽早,好吗?但面需要露。” 安也吃够了,筷子在碗里搅动着,将还剩下的一点素面搅的一圈一圈的,混在一起。 听见沈晏清的回答时,心里冷笑了声,看来确实必须得去,往常天大的事情只要她要求,这人哪次不是马不停蹄赶回家的? 当年远在平洲,她例假痛经,沈晏清柔声细语的哄她也盖不住她的臭脾气,发了顿火,说了句有本事回来说,这人连夜驾车往回赶。 再反观此时,她话说的如此直白了,也挡不住他要去的决心。 看来确实很重要。 她神色恹恹:“行啊!那你去露。” “你呢?”沈晏清关心她的行踪。 “陪陪外公外婆。” “那我忙完来周家接你,好吗?小也。” 这声小也,喊的百转柔肠,一度让安也从中听出了满载的爱意。 他们之间要是没有那么多情情爱爱的纠葛就好了。 单纯的只有他们就好了。 可这一切,都是幻想。 俩人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安也放下手机瘫在椅子上,仰着头望着天花板,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周觅尔看了她一眼,以她这么多年对安也的了解,总觉得此时的安也不简单:“我感觉你在憋大招。” “是挺大。” “多大?” “想杀人。” 哐当,周觅尔手中喝汤的勺子掉进了碗里,她看了眼面汤,认命地搁下筷子,这面是吃不成了。 “诛九族你听过吧?正常人家,你把人家一脉单传的儿子搞死了人家都不会放过你,何况是..........”周觅尔欲言又止:“你正常点。” “有什么问题好好沟通,别把自己搭进去了。”别人死不足惜,但她不行。 她这么美把自己搭进去了,都可惜。 安也摆烂:“沟通不了。” “那也得沟通,”周觅尔换了个位置坐到她身侧,语重心长地跟她摆道理讲事实:“你这么美,这么有钱,万一哪天脑子一抽把人捅了把自己搭进去了,你不白瞎了?你这张绝世大美脸不成铁窗泪了?” “你真冲动了,到时候你在里头望着我,我在外头望着你,我俩隔着玻璃遥寄相思,多凄惨。” 周觅尔突然觉得自己读研被摧残的苦跟安也这种在婚姻里挣扎的苦比起来,都是极小的。 最起码,她只是想炸学校,并没想过杀人。 第324章 要我喊你声爸吗 “安小也?你听没听我说话?” 安也被她喊的掀开了眼皮,视线向前扫过去时,入目的是一群熟人............ “安小也?” 周觅尔见她不搭理自己,视线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远远的,就看见安泊舟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站在窗口点餐,其中还有江停和她未婚妻。 四周的人对他毕恭毕敬的,喊着安教授。 说有缘,她们父女平日里也见不上一面。 说无缘,却能在庙里见面。 安也有时候觉得缘分确实是个非常妙不可言的东西。 她长这么大,跟安泊舟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少时安泊舟搞科研,一半时间都泡在研究室。 不怎么回家。 家里的一切大小事务都是周沐负责,安泊舟在安家的存在太微小又太无可取代。 微小是因为他不怎么出现。 无可取代是因为周沐替子女谋划一切需要用到他的身份。 一侧,周觅尔小声跟安也聊着,谈及周沐跟安泊舟的往事:“奶奶说当初姑姑要嫁给姑父,家里没人同意,爸爸和叔叔再加上爷爷奶奶都不同意,但是姑姑执意要嫁,说什么都要嫁,姑父农村出来的穷大学生,一无所有,奶奶说姑姑嫁给他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吃糠咽菜不说,租的土坯房子下雨漏雨刮风漏风的,嫁去也是吃苦。” “姑姑说吃苦她也愿意,就这么嫁了。” “嫁过去之后,姑姑也不工作了一心想着照顾好姑父给他创造出人头地的机会。” 周沐也是憋着一口气走下来的,因为当年不被人看好,所以这辈子才会处处这么紧着安泊舟。 她自己可以不出人头地,但安泊舟不行。 这个她违抗全家嫁的男人必须有出息,这是她对自己的证明,也是她的脸面。 安也视线还没来得及收回,江停最先看见她。 乍见她时,明显一愣。 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俩人自上次因为秦芝一事发生争执,再也未曾遇见过。 只是没想到今天会这么偶然。 安泊舟目光注意到安也时,安也正好起身。 这日的她不办公事,穿的也较为随便,短款黑色宽松大衣下面是一条牛仔裤,脚踩一双马丁靴,简单又有气质。 安也没准备跟人打招呼。 反倒是周觅尔客客气气的喊了声姑父。 安泊舟将碗搁在身侧的桌子上,见她要走,急急忙忙喊了声:“小也。” 安也侧眸望向他,视线平平淡淡没什么情绪也没什温情,安泊舟是个极为内敛的人,用江停当初劝她的话来说,安泊舟搞学术的,不善言语,一辈子都在跟科研数据打交道的人对人情往来总是要差些的。 可安也不信这套说辞,她是他女儿,不是外面所谓的人情往来。 一个本就不善言辞的长者碰到了一个冷心冷情的晚辈,往往是很难交流的。 而今日,一如往常。 所有的话语都止在了这声小也中。 再无后话。 直至安也出屋子。 下午时分的太阳逐渐西斜,她抬眸看了眼天空,透过梧桐树枝望向烈日。 微眯着的眼刚想睁开,一只手挡在她眼前。 “安也,太阳不可直视。” 熟悉清冽的嗓音在身侧响起,安也侧眸望向来人,她有些好笑,江停此举是什么意思呢? “那人心呢?可以吗?” 江停嗅出了安也话语间的讽刺,将落在半空中的手缓缓放下:“因人而异。” “那因江总呢?” “可以,”江停的话,很笃定:“我跟你不存在竞争关系,所以可以。” “那安教授呢?” 江停启唇,刚想说什么,安也咄咄逼人的话语止住了他的腔调:“江总想清楚,你能替他回答问题,能替他尽父爱吗?” 大抵是安也语气太冷。 冷得让江停愣在原地,没有丝毫开口的勇气。 安也向前一步,逼近江停:“他都没追出来,你追出来又能代表什么呢?江总这是怎么了?喜当爹啊?想替人家疼一下女儿,要不我喊你声爸?” “安也,我没这个意思。” “但你是这么做的,”安也视线越过他的肩头看见了站在膳房门口的二人,一个是江停的未婚妻曲娅,一个是安泊舟。 二人比肩而立,面色担忧的望着二人。 安也视线收回,语气冷冷沉沉。 “我很好奇,安泊舟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能让你做到这个地步,我听过的,他爱生如爱子,他的学生都对他赞不绝口,江总在他身上得到了不少父爱吧?真令人羡慕呢!” “安也,老师一直觉得对你很愧疚。” 安也声调猛的拔高,大到站在门口的人都能听见:“他没嘴吗?不会自己来说,需要你当他的代言人?” 二人之间气氛剑拔弩张。 一触即发。 周觅尔站在一旁看着,生怕二人打起来。 而幸好,幸好老太太出来了。 站在偏殿屋檐下喊了她一声。 老人家苍老温慈的询问声传来:“小满,怎么了?” 安也冷酷的视线几乎瞬间变得温和,转身之际,所有的凶狠都被收敛,她朝着老太太走过去,扶住她,很温和的开口:“没事。” “你在跟人家吵架?” “没呢。”安也解释:“他好可怜,年纪轻轻的是个聋子,说话要大声要说好多遍他才能听见。” 江停:............ 老太太有些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叮嘱安也:“那你更要好好跟人家说,不要不耐烦。” “我知道的,外婆。” “那个人怎么那么像你爸?”老人家年纪大了,视力不太好,又逆光,更加看不清远处的人。 尚未走近,不敢确认对方就是安泊舟。 “您看错了。” 话语声随风散去,在越来越小的声响中,江停回眸望向站在膳房门口的安泊舟。 只见对方落寞转身,进了屋子.......... 这日,祖孙三人从寺庙离开回了周家。 回去时,周宛已经瘫在了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正在补眠。 外公拿着周宛拿回来的合同条款翻看着,见他们回来摘下老花镜迎了出来。 “小满也来啦?你们姐妹三人是约好了吗?” “没约呢!纯靠心有灵犀。” 安也挽着外公胳膊撒着娇:“外公,您又帮周宛看合同呢?那下次我也带合同回来你帮我看。” “我这一把年纪了,你们就不要压榨我了。” “那不行,越老越有经验嘛!” ? ?周六更新在晚上 第325章 你对晏清有偏见 安也始终觉得,人这辈子总要在得失之间取舍什么。 有得有失才是人生。 而她始终做不到得而不喜,失而不忧。 她是个俗人,得了该喜,失了也该忧。 周家的别墅建于多年前,红砖墙面,不远处的屋檐下立着葡萄架,兴许近春,葡萄开始抽芽。 夕阳的余晖从葡萄藤上落下来,打在安也越发瘦弱的肩头。 她又瘦了。 比往常更寂寥了些。 这是周宛睡醒之后的第一想法。 昨晚熬夜加班,今天收到周觅尔消息直接从公司回了周家。 原想着趁她们没回来之前眯一会儿,没想到..........醒来看见的是这一幕。 她靠在窗边沙发上望着站在葡萄架下接电话的人。 那侧的人不知道在想讲些什么,她随手揪了片叶子在指尖把玩着。 大抵是电话内容不算愉快,捻着叶片的指尖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快到手中残叶揉出了嫩绿的汁水。 她眉目紧蹙的开口,不知问了句什么,连带着转身的动作都有些焦急。 “安也好像变了,但又看不出哪里变了。” 周觅尔的话将周宛的目光拉回。 她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果汁,语气飘忽的像是九天之外的来物:“心变了。” “被婚姻磋磨的吗?” “兴许。” “既然婚姻不顺,为什么还要坚持下去呢?” “因为有些事情不是离婚就能解决的,”她跟沈晏清的这种关系,即便离婚了,沈晏清也不会放过她。 他们之间只会永远都在无止境的纠缠着。 “她今天说想杀了沈晏清。” 周宛被周觅尔这句话吓得手一抖,端在掌心的果汁险些没握稳:“你劝了吗?” “我肯定劝了啊!”周觅尔大惊,生怕外公外婆听见什么,凑到周宛身边坐下,压低嗓音道:“她当时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极度认真,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件事似的。” 这夜,安也在周家用餐,餐桌上,始终只有他们几人。 周家其余人在各自领域都有自己的成就,归家时间不算频繁。 餐桌上,闲话家常,聊着他们的故友和老同事近来身体不好时常往医院跑,又谈及他们这一辈的人都在陆陆续续离世中,周觅尔插科打诨的说着爷爷奶奶长命百岁之类的话。 老人家瞪了她一眼,目光一转,落在安也身上:“人这辈子太长,长到有时间对任何事情后悔,又太短,短到一生如此仓促,小满,做人切忌自困。” 安也被老人家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一愣,轻飘飘的视线随风移到周觅尔身上,后者被她看的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着闷头干饭。 “外公,您放心,我心中有数的。” “你是个好孩子,有主见,有追求,但人这一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小满,人要学会放过自己。” 她倒是想放过,可是她想放过就能放过的吗? 婚姻如同烂泥裹着她,怎么甩都甩不掉。 她像房梁上未成年的燕子,只能待在窝里,飞不出去。 可这些事情。 她不能说。 她原以为,他跟沈晏清之间没有了庄家,一切都会好转。 可庄家死而复生,沈晏清明知她的痛点在哪里,却还无视她的喜好与厌恶,为他们办一场又一场的盛宴。 庆祝他们的回归,庆祝他们的胜利。 他越是给庄家庆祝,就越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得利小人,只赢得了片刻的胜利。 最终又只能滚回泥潭里苟且着。 且这片刻的胜利如同过眼云烟,一吹就散。 饭后,安也坐在院外的葡萄藤架下望着天空。 周宛端着水杯过来问她看什么。 她说:“看星星。” “看星星你得回桢景台,这里只有飞机尾灯。” 安也睨了她一眼。 周宛就是这时将手机递过来的。 「庄家再获沈家恩宠,豪掷千金为爱女大办生日宴」 刺目的新闻头条下是庄念一一身镶钻礼服站在镜头前切蛋糕的场面。 没拍到沈晏清的脸,但赵云阁的身影入了一半镜。 能看出苗头来的人足以看出一切。 安也轻飘飘的扫了眼周宛的手机,又将目光落向天空。 一副不在意且无所谓的姿态让人看了心疼。 “你知道?” “嗯。” “沈晏清跟你说的?” “不是,”安也回答,又道:“不重要。” 她不想说,说了只会惹自己心塞。 “你跟沈晏清吵架跳湖的那日,赵云阁跟我说了一些你跟沈晏清的过往,多伦多回来之后,沈晏清去看过心理医生,疑似被你甩出了心理问题。” 安也没做出回应,但落在膝盖上的指尖微微紧了紧。 周宛目光从她泛白的指尖上移开,继续道:“他还说了为何跟庄雨眠结婚之前二人都没见上一面,道当时沈晏清一直在积极配合治疗,想完好地站在你面前,结果没想到酿成大错。” “小也,我不知道你跟沈晏清在多伦多发生了什么,但一段感情如果双方都有过错的话,首先要解决的是问题,而非人。” “那如果所有问题都是人带来的,还得解决事情吗?” “是,你以为困住你的笼是沈晏清,实则是你自己,小也,逃避不可取,你已经过了冒着大雨走回家病一场睡一觉一切都过去的年纪了,沈晏清不是姑姑。” 她当然知道沈晏清不是周沐。 周沐始终都有自己的第一选项,她的老公,她的儿子,她的女儿。 而她,只是一个占着她女儿名头的局外人而已,不足挂齿。 可沈晏清不同,他没有第一选项更没有第二选项。 她始终占据着他至关重要的位置。 无人可以替她分化这些纠缠和爱恨。 二人聊到一半,周觅尔喊他们进去吃饭后水果。 凤梨被切成一块块的摆在盘子里,安也捻起一块塞进嘴里,懒洋洋的趴在沙发扶手上消食。 外婆坐在身侧摸着她的后背,像摸小猫似的,给她顺着毛。 轻声细语的问她最近跟沈晏清还吵不吵架。 她说不吵了。 “好好过,别吵架,伤感情。” “我知道,”安也柔声回应。 外婆又问:“上次为什么吵架?” 安也隐约猜到家里人没跟老太太说这些,安也胡乱地找了个借口:“他不吃辣。” “他为什么不吃辣?” “觉得辣椒辣吧!” “那小满你为什么吃辣?” “因为辣椒辣啊!” 安也无所谓地话语丢出来时,连自己都愣了一下。 “为什么你觉得辣椒辣吃辣可以,而晏清觉得辣椒辣不吃辣就不可以呢?” “喜恶同因,小满,你对晏清有偏见。” 第326章 单方面宣布安乐死 安也这日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对沈晏清的偏见从何而来。 饭后不久,岁宁来电,告知彭市供应商工厂车间发生爆炸,死伤数人。 而他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必须尽早找到合适的供应商进行零件生产。 她直奔机场,前去路上。各路人马的来电接踵不断。 跟安也这边的兵荒马乱比起来,游轮里的气氛显然高涨许多。 甲板江风吹来,沈晏清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倚在游轮栏杆处,指尖夹着根烟,偶尔抬起,偶尔落下。 身侧,庄知节退后他半步,似臣子般恭敬。 不敢有丝毫的僭越。 二人的谈话声大多都是寒暄,聊财经,聊南洋改革,聊最近颁发的新政。 庄知节一边应和着,一边打量着他。 沈晏清的姿态到神情,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多一分会过于热情,少一分又会显得生疏。 他拿捏着那个度,将他一颗心玩弄于股掌之间。 庄家在他手中像养在狼窝中的小白兔,若是以前,他肯定会觉得自己在沈晏清跟前是自家人,可自上次庄念一一事之后,他才猛然回神,帝王跟前,哪有什么自家人。 权力就是照妖镜。 庄知节斟酌着表达出对沈晏清的感谢:“庄家这次,多亏晏清了,否则很难缓过来。” 后者视线落在江面上,江面波光粼粼,散乱摇摆:“感谢胡科吧!他对你多有夸赞。” “胡总的提拔我不敢忘,但还是得感谢你再次给了庄家一个机会,晏清,我敬你一杯。” 庄知节招呼来服务生,要了两杯酒。 沈晏清微微转身,低垂眸瞥了眼庄知节手中的酒杯。 那道打量的目光恰好被对方捕捉。 勉为其难地接过杯子喝了口酒,男人冷沉的语调带着些许敲打与警告:“知节,事不过三,别让我失望。” 这夜,沈晏清从甲板离开,庄知节站着吹了许久的冷风。 他对沈晏清的印象,始终停留在当年学校里那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身上。 他只有固定的几个玩伴,不常与外人交往,每日只有上午时间来上课,午饭开始,他便从校园离开。 那时的他,不姓沈,姓孟,用的是孟晏清这个名字。 彼时大家只觉得他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并未往沈家身上想,毕竟在南洋,有钱人实在是太多了。 普通有钱人也根本不值一提。 只是没想到时隔多年再见,是在自己亲妹妹的婚礼上,他摇身一变成了沈家太子爷,也成了自己的亲妹夫。 他从未看透他,也看不透。 无论是少年时的沈晏清还是如今的沈晏清,都像是被团迷雾笼罩着。 看不真切。 就好似现如今的他想不明白,巴结沈家的人如过江之鲫,为何沈晏清仍旧会相信胡科的举荐,选他这个曾经跟他闹过龃龉的人。 为了彰显沈家的大度? 还是为了把他骗进来杀? 思及此,庄知节心头狠狠一颤。 “表哥。” 咚—————— 一声突如其来的招呼进来,打断了庄知节的思考,惊得他手中酒杯没端稳,砸在了甲板上。 庄知节眉头紧蹙,往后退了步,对付齐的打扰感到不悦:“有事?” “要切蛋糕了,念一让我进来喊你。” 庄知节嗯了声,跟着付齐进去。 转身之际,目光落在甲板的那只酒杯上,仍旧心有余悸。 两层楼的小游艇不算过于豪华,但也能容纳所邀之人。 庄知节进去时,看见沈晏清跟赵云阁身侧围满了人,而这些人中,有前段时间他们求上门被对方拒绝过的人,也有口头答应帮助他们却始终没有实际行动的人。 商场嘛!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沈家青睐于他,他们便趋之若鹜。 沈家远离于他,他们便避之不及。 一群烂苍蝇。 沈晏清就是在这时接到保镖电话的。 听闻安也去机场时,男人沉静如水的面色上出现了些许裂痕。 电话拨给安也时,那侧一直在忙线中。 直至电话拨给徐泾。 他才听见安也的声音。 不是正面传来,而是隐隐绰绰的听见她跟别人通话的声音。 徐泾告知达安供应商出了问题,安也现在在紧急处理。 沈晏清沉吟了片刻,说了句让她尽快给我回电话就止住了。 而这通电话,他一直等到第三日都未曾过来。 期间,他多次联系安也,忙线中。 又发消息给她,仍旧石沉大海。 若非每日能收到安也游走在各大工厂挑选供应链的照片,他都要怀疑安也失踪了。 这种忙碌,一直持续到三月初旬。 期间,安也回过南洋两次,但所留时间不多。 都是为了处理公事。 每当沈晏清到地方时,她已经离开。 分别临近第十日。 安也这种近乎于无视的忙碌让沈晏清看出了不对劲的苗头。 她不接电话,即便回消息也会刻意无视重要的信息。 发的都是一些毫无营养的早安晚安。 这种简短又陌生的问候像疲于应付的敷衍。 像是手机里预设的自动回复,机械地弹出,不带一丝温度。 只为维持一个“还没断联”的假象,至于对话框对面的人是谁,并不重要。 更像是往枯井里扔石子,他在这头屏息等待回响,她在那头早已关上了耳朵。 安也在单方面的对这段关系进行得缓慢而无声的安乐死。 沈晏清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是凌晨一点整。 半小时前,他给安也发了通消息,询问她今日工作,忙得如何了,能否接电话,而那侧毫无回应,发出去的消息依旧石沉大海。 但他打开朋友圈时,却发现安也给周觅尔四十分钟前发的那条朋友圈进行了点赞。 近乎是瞬间,他坐不住了。 联系潘达备机去彭市。 私人飞机提前起飞需要备线,过程太漫长,他无法经历漫长的枯等,联系沈氏集团高层让他临市航空。 到临市又转直升机,到安也所在的酒店时,凌晨五点整。 急促的门铃声响起时,屋内人很快来开门了。 但开门的人,不是安也。 是一个极为陌生的男性面孔。 近乎是瞬间,沈晏清压了一路的情绪猛然炸开,冰冷的目光宛如带着刀子似的,直愣愣地射向来人:“你是谁?” 第327章 沈董又来捉奸? 对方被问得一个愣怔。 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人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 这通电话,响了三五声都无人接听。 他正纳闷儿着, 肩膀被人推开。 对方强势的气场让大脑几度空白。 反应过来时,急忙上前阻拦:“先生?” “你找谁?” “先生,你这样我们可以报警的。” 男人急切的脚步顿住,视线跟寻出来的岁宁凭空撞上时,心绪没有丝毫的平稳,反而是更加汹涌的翻腾,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越扩越大。 看见安也的房间里有第三人在,可以排除最坏的可能,他本该高兴的。 可这个人是岁宁,是帮她瞒天过海的岁宁,他如何都高兴不起来。 不仅高兴不起来,反而怒火越加浓烈。 岁宁跟沈晏清的这次见面,是跳湖之后的第一次。 期间她们本有许多次机会可以见上面,但都避开了,刻意的、无意的,安也也好,她自己也罢,都不想跟沈晏清碰上面。 而今这么直面对方,岁宁莫名有些心虚。 觉得自己像暴露在聚光灯下的影子,无所遁形,只能任由对方的气场将她彻底淹没。 “沈董。” 男人语气不善,硬邦邦的丢出两个字,砸的岁宁晕头转向:“人呢?” 大抵是外间的响动太大,屋子里陆陆续续响起拉椅子的声音。 有三五人出来,见到沈晏清,大家都有瞬间的错愕。 信达集团沈董,沈家太子爷? 清晨硬闯进安总的套房.........这么劲爆的消息要是卖给媒体,达安的大门只怕都要被娱记的挤破。 套房内的气息,一瞬间凝固了,岁宁仓促间招呼人离开。 达安来的人除了她和唐行之还有两位老总一位秘书。 除去她和唐行之,现场人对沈董跟安总的消息都很好奇。 秘书小心翼翼地望向岁宁,支支吾吾开口:“岁总,沈董跟安总是什么关系呀?” 岁宁闻言,一个眼刀子飘过去,眼神中的警告翻涌而出:“这么好奇?我把娱记电话给你,你问问他们?” 秘书一哽。 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连带着身边的两位老总都缄口了。 沈晏清跨大步进去时,见安也撑着脑袋闭目养神,眉头紧蹙,一副头疼不已的模样。 “为什么不接电话?” 安也轻叹了口气,眼皮都没掀开,点亮手机屏幕将电话往他跟前推了推。 上面显示未接来电23个。 显然,她不止是没有接他电话。 许多人的电话,她都没接。 沈晏清一哽,到嘴边的质问收了回去,见安也情绪不高,他斟酌着该如何开口缓和二人之间日渐僵硬的关系。 只是没想到,大抵是夫妻当久了,二人竟有了默契。 异口同声开口询问对方。 “工作很棘手吗?” “沈董又来捉奸?” 话语问完,双方都在瞬间沉默了。 沈晏清的关心衬托得安也的讥讽更加无情。 他将温和的衣衫落在她肩头想温暖她,而她反手捅过去的是把刀子。 安也的心有瞬间的僵硬,也有不忍。 虽然她一度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不忍什么。 因为爱? 太廉价了,她不想承认, 因为恨?太用力了,她现在没多余的精力。 片刻,在沈晏清紧绷的凝视中推开椅子起身,走到一侧的衣架上取下外套。 “走吧!” “去哪儿?”沈晏清语气不虞。 “吃早饭。” 安也在这家酒店住了十几天,加班到凌晨是常有的事情,酒店早饭虽然不错,但吃多了也乏味,一来二去的,摸清楚了酒店后面那条小吃巷。 彭市地道特色,可选性更多,也更符合她的口味。 安也带着沈晏清进那家汤粉店时,老板娘热情的跟她打招呼。 见她身边站着的是个生面孔,笑问她:“换同事了呀!小美女。” 安也站在摊位前选吃食,很随意的回应老板娘的话:“我老公。” 这声我老公对于安也而言,只是像外人介绍的说辞,可落在沈晏清的耳里却有安抚的意味。 莫名的,沉了一路的心松快了几分,像暴雨转阴,肉眼可见的好转。 安也要了碗牛肉面,转头问沈晏清吃什么。 后者道了声不必。 安也不勉强,知道他有洁癖,不吃路边摊的食物,实在是没有可选性了,也不会在早上碰碳水。 他克己复礼,对生活要求极高,刻进骨子里的秩序感,像一台精密运转的钟表。 老板娘早餐端上来,安也低头开吃。 红油汤面上飘着葱花,安也搅拌着碗里的粉,光是挑筷子那几下,沈晏清就觉得自己的胃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他明明不饿,也没有苛待自己,安也离家的这段时间,他除了生活作息有点凌乱和心情不怎么好之外,再无半分其余的不适。 可此时,看见安也坐在眼前静静低头吃面的景象,他觉得很饿,非常饿,胃部灼烧的让他后背冷汗直冒。 这场被无视的战争似乎并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终止,反而是更近距离的接触,让他更能感受到安也给他下的死亡通知书。 他微微弯腰,抬手摁在胃部,一瞬又松开。 “最近经常在这儿吃?” 安也嗯了声,挑面的速度太快,汤汁溅了出来。 沈晏清极其快速的抽纸递过去时,安也恰好用拇指擦去脸面上的汁水。 他伸出去的手顿在了半空。 但仅是一瞬,手中的纸巾被接走。 “事情很棘手?” “有些。” “需要帮忙吗?” “不用,已经差不多了,明天签合同后天能回家。” 她有问必答,而且没有丝毫隐瞒,好似真的只是因为工作太忙没有多余的精力,而非对他这个人有什么看法。 “我让专机来接你。” “不用了,还有同事。” “同事是同事,你是你,可以分开走。” 安也沉默了一瞬,似乎是在思考,嗯了声。 3月13日,安也回南洋。 专机降落在南洋国际机场时,沈晏清的座驾停在vip候机楼前,省去了取行李的时间,安也直接上车归桢景台。 她似乎真的很累,回家之后,从3月13日下午两点开始睡,一直睡到14日下午四点半。 却醒来,还是因为一通电话。 且这通电话,还是安家耀祖打来了。 安阖知道安也不想接他电话,开口直奔主题:“姐,我是安阖。” “有事?”安也语气不悦,没什么想听他废话的情绪。 “我在球场跟人发生冲突了,对方说他是.........”安阖话语停顿了一秒,似乎在斟酌称呼:“沈董的小舅子,叫嚣着要弄死我,我不知道联系谁,只能给你打电话了。” “这种时候你不该联系你妈捞你?” “我没空,以后别因为这种事情跟我打电话。” 安阖见她要挂电话,喊得很急:“姐,觅尔跟我在一起,我也没有主动招惹人家。” ? ?今日加更一章,明天的更新依旧在晚上 第328章 那就让他们关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9章 你对我有情绪 安也蔫蔫儿的躺在床上,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回了几条工作语音。 时间不算漫长,约莫三五分钟。 都跟工作有关。 临了手机放下时,沈晏清温润的话语声才响起:“例假提前了?上次是二十多号。” “推后了,上个月没来。” 沈晏清揉搓着她脚底的动作微微一顿,语气间带着些许难以掌控的生疏:“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安也反应淡淡:“忙工作去了,忘了。” 上个月月底到这个月月初她就没停歇过,每天轮轴转,哪里想过这些事情?再者,她例假一直也不太准,即便准时来了,也会让她身体不适,所以她对这件事情一直都不太上心。 甚至期待着不来最好。 “最近可以歇一段时间了吗?总公司在文山投资了一个万平竹海旅游项目,避暑和温泉都做的不错,带你去散散心。” “再说吧!”安也兴趣不大,准确来说是跟沈晏清出去的兴趣不大。 “不是喜欢竹子和竹笋吗?” 安也撑着身子靠坐在床头,望着沈晏清,神色认真地像是在说一件有科学依据且无法让人反驳的事情:“不是谁种的竹子我都喜欢,沈董,随处可见的东西如果对我而言有特别之处的话,那特别的一定是种他们的主人,而不是东西。” 她太认真了。 语气认真且没有丝毫敷衍,连眼神都不曾游离半分,仿佛每个字都要用全身的力气将他抵挡在外。 沈晏清心底再一次冒出了那种即将被抛弃的恐慌感。 她在排斥他。 如果是周家人带她去,她应当会感兴趣。 但这个人如果换成他,就变了。 她不是对竹海不感兴趣,应该是对他这个人不感兴趣了。 为什么?明明她去出差之前还很好。 身边有不稳定因素?第三者插足?还是庄家的事情被她知道了? 如果是后者,按照她往常的做法应该是撕烂他,让他也不好过。 前者? 也不该。 保镖没传回任何关于第三者的传闻。 沈晏清内心焦灼难安,将安也眼底隐藏极深的排斥尽收眼底,他放低了姿态,撑着床侧往安也靠近,尽量柔声细语:“我最近是又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又? 看!得利者就是会装。 装无辜,装不明所以,然后将问题抛到她身上来让她回答。 逼她撕心裂肺的质问他,让她站在施暴者的位置上好彰显他是无辜的,是情绪稳定的。 安也唇边牵起一抹跟往常无异的笑颜,眨巴着清明的眸子望着对方:“没有啊,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对我有情绪。” “抱歉,可能生理期,情绪不太好。” 她诚心诚意道歉,而沈晏清似乎也相信了生理期情绪不好的借口。 夫妻四年,他们对彼此无比熟悉,而安也生理期情绪会不好的事情沈晏清早已知晓。 男人心稳了稳,伸手将安也抱进怀里。 温暖的触感从胸前传来时,那股子饥饿和灼烧感在缓慢下降。 安也回来了,但他仍旧觉得很饿,像长期吃不饱饭似的,处在一个饥荒的临界点,心理上想跟安也靠近,生理上也想。 可他越靠近,越是难耐。 安也在家里休息到3月16日,这两天,她一直躺在家里没有出门,也不想社交,而沈晏清除去必要的会议需要出席,几乎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在家陪她。 但这种陪,对于安也而言,是无形的侵略。 一直到3月16日晚餐时间。 桢景台山门传来消息,说有位周女士在山下,要见太太。 安也没多想,开口回绝。 宋姨候在一旁想问但不敢问,周女士,如果是周家其他人的话,太太会见的,她不见的人,必然是亲妈。 这日晚上七点,沈晏清归家时,安也正在客厅看综艺。 一档夫妻离婚的综艺。 沈晏清陪她看了会儿,看出不对的苗头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才看见节目名称。 近乎是下一瞬就将电视关了。 安也莫名其妙的望向他,拖着腮帮子的人表情有些疑惑。 沈晏清没解释自己看见这档节目有应激反应。 “先吃饭。” 晚餐期间,有客来访,且来的不是别人,而是赵云阁。 沈晏清不慌不忙的让人将赵云阁引去茶室,陪着安也用晚餐才离开。 一直到九点,书房里的二人都没出来的意思。 楼下茶室里,燃着沉香,水壶里的水沸腾着,沈晏清看着平板上的图片和蒙市铅矿那边传回来的数据,心情难得愉悦。 赵云阁说:“按这个数量来看的话,只要稳步前进,必然能做到全球第一,垄断市场是必然,规模到千亿都是小事。” 茶室里除了二人,还有电话那侧的季明宗。 听闻这个好消息,连连点头:“确实是块风水宝地。” “谨慎些,不能有任何差错,”沈晏清再三叮嘱,手中平板放下时,唇边挂着得胜者的笑容仍旧没有消散,他提起茶壶给赵云阁续茶。 “庄家那边现在什么动向?” “庄家其余人都被迷昏了头,但庄知节最近倒是有些异常,以往他从不跟付齐勾搭,但这几日跟付齐走的有些近,且这付齐,最近干了件事情............” 赵云阁欲言又止的望着他,斟酌着该如何开口。 毕竟跟沈晏清有关,跟他的两任妻子都有关。 “掀不起什么发大风大浪的事情就让他先狂着。” 庄家都是必死之人,付齐这种蝼蚁身在权贵顶端的人又怎么会放在眼里呢? 沈晏清一如既往地睥睨万物。 站在他的位置,他确实有这个资本。 而赵云阁却沉默了,直愣愣地视线中带着难以启齿与纠结........... 付齐对他们的事业而言确实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但对沈晏清的婚姻而言,就不好说了。 安也确实不怎么在意安阖这个亲弟弟,但这次牵扯到周觅尔............ “怎么了?”沈晏清见他神色不对,语气温温开口问了一句。 “我听到一点风声,说安阖和周觅尔跟付齐发生了冲突,在局子里呆了三天了。” 沈晏清:........... ? ?明天恢复早上更新 第330章 安也知道 云顶天阁豪华包厢里。 众人围在付齐跟前狗腿子似的喊着齐哥。 嚷嚷着以后要跟着他好好混,让他给他们指条明路。 “齐哥,不是我说,你真强啊!把人摁得死死的,一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都几天过去了还在局子里待着呢!” “是啊!要我说,就该给点压力把人彻底收编啊!” “别瞎说,”付齐喝止他们:“打个架而已,怎么还能把人收编了?国家饭那么好吃的?” “是是是,齐哥是良好公民,不过我可听说了,安阖他爹可是安教授啊!那在南洋经济圈也是鼎鼎有名的存在,他爹还有个好学生叫什么来着?” “你说的是江停吧?” “对对对,”那人连连拍手:“这么厉害的关系都没将人捞出来,看来还是咱齐哥面子大。” 付齐被人捧得云里雾里的,端着酒杯喝了一大口酒:“这哪儿是我面子大啊!是我姐夫面子大。” 有人在角落里小声问了一句齐哥姐夫是谁,对方一把拍在他肩膀上,看傻子似的瞪了他一眼:“沈家太子爷啊!还能有谁?” “卧槽,那以后不是得横着走?” “嘘!低调点,”付齐瞪了眼说话的人,刚想说什么,电话响了。 付齐拿着手机出去接了这通电话:“表哥。” “什么动静?” “没什么动静,人还在局子里关着呢!” “没人找我,但有人去找我妈了。” “谁?” “江停,安教授的学生。” 那侧,庄知节站在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寂寥的风从他身侧穿过,带动他指尖的香烟忽明忽暗。 远处闪烁的繁星和身后工地板房里的声音同频似的眨着。 安也没出面,周家人没出面,出面的却是江停。 为什么? 安也是什么意思? 沈晏清手中的蒙市铅矿项目最近预估成果出来,将来可能达到千亿市值,这样一个肥硕的产业落到他手上,很难让他不惊慌。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沈晏清放弃过庄家一次,如今再次将他们拉起来,这种种看起来都不像是他的行事作风。 可这种与他思想理念背道而驰的行事,沈晏清却做了。 他冷静、缜密,长袖善舞运筹帷幄,这种种,都是他亲眼所见的。 当权者的仁慈都是演给外人看的,沈晏清本质上仍旧是个利益至上的商人。 自幼在世家大族里熏陶出来的冷厉早已渗进骨血里,不是几件善事、几句温言就能冲淡的。 他深知这一切,所以他怕。 怕沈晏清织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困住庄家,更怕这一切都是沈晏清让他们看到的假象。 如果真是如此.........那庄家这一次必死无疑。 “表哥?” 付齐许久没听见声音,有些疑惑地喊了一声。 庄知节回神,说了句在知道了。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怎么办,有人找你,你就客客气气的把人放了。” 付齐纳闷儿,也不解,这么容易就把人放了,那他大费周章的演这场戏做什么? “明白了。” “别擅自行动,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明白明白,表哥放心。” 庄知节收了电话,阴暗处角落里,有人拿着电脑进了屋子。 不多时,一通为时三分钟的通话记录就传到了赵云阁的手机上。 他点开听了个大概,又将手机递给沈晏清:“庄知节应该起疑心了。” 庄家最近的恩宠去的太过密集,迷得庄家其余人晕头转向不知天高地厚。 庄为又可以在商场上呼风唤雨了。 高敏又能在太太圈里坐头把交椅了。 庄念一重回娱乐圈大本营,被流放归来还能用深造的名头重新登上大荧幕。 而唯独庄知节,是清醒的。 清醒的参透中间的所有利益关系甚至起了试探的心思。 庄知节是他们在蒙市铅矿中最重要的一环,如果他这里出了问题,再找一个能让人信服且能跟沈家挂钩的人,不好找。 所以面对庄知节的试探,他们似乎只能照盘全收。 沈晏清低垂眸,神色凝重,紧锁的眉头难以舒展开。 比起庄知节的试探他更在乎这件事情安也知不知道。 宋姨被唤进来时,赵云阁刚推开椅子朝着落地窗去。 “太太这两天有什么异常?” “异常倒是没有,只是山下今天有消息传来说周女士来了。” 周女士? 周沐? “见了吗?” “没有,”宋姨摇了摇头,如实回应。 不待沈晏清继续问,赵云阁拿着手机过来递到他跟前,上面是他跟周宛的微信对话。 他像老友似的,询问周觅尔的事情解决了没有。 周宛回了个没有。 赵云阁问她:没让安也出面? 周宛回了她几个省略号,紧接着又是一句:「出面了又能怎么样呢?这么多年了,也没见沈晏清将庄家如何啊!」 周宛这话的意思很明显。 安也知道。 但却没有任何动静。 好似被眼前的困境折服,又好似无能为力放弃挣扎似的。 这夜赵云阁离开,沈晏清上楼。 安也书房里传来键盘的敲击声。 她打字的速度很快。 宋姨送了燕窝进去又端着空托盘出来,见了他,吓了一跳似的将脑袋埋下喊了声先生。 沈晏清没略过宋姨神色的不对劲:“这么慌张做什么?” “没,”宋姨没敢说,她在太太电脑屏幕上看到了离婚协议几个大字。 这要是让先生看见了,桢景台必然又是一场酣战。 沈晏清端详着她,在茶室的时候没见她有任何异常,进安也书房之后开始不对劲了,那只能说明,这不对劲跟安也有关,或者跟安也正在干的事情有关。 “看见什么了?” “没看见什么,先生,只是没想到会碰到您。”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需要我提醒你受雇于谁吗?” 宋姨被吓得瑟瑟发抖,说?万万不可。 她也不敢说。 所以只能顶住压力再度开口:“先生,真没有,是我心不在焉,” 沈晏清端详着她,将她的神色举动尽收眼底。 大抵是他摸透了安也这几日的心思,所以对关于她的事情格外敏感。 半晌,他才挥了挥手,示意宋姨下去。 第331章 能离婚早离了 书房里,安也见人来。 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了一瞬。 很随意平静的跟人打招呼:“忙完了?” “嗯,”沈晏清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去,见她手边摆着的燕窝还没动过,问道:“你呢?几点能结束?” “快了。” 安也说快了,确实是快了,约莫十分钟,关了电脑端起燕窝很快的就喝完了。 准备将碗送下去时,男人阻止了她的动作:“让宋姨来收。” 安也停下动作,开始在整理凌乱的桌面。 收拾间,一张写着字的a4纸飘了出来,落在沈晏清脚边。 他俯身捡起时,风大收伞四个字映入眼帘。 那一瞬间,沈晏清心一揪。 脑海中闪过一瞬的惊慌。 苍劲有力的字体像是要穿透纸背刻进他心底,他似乎看见了安也的疲于应付和挣扎。 瞬间的恐慌随着手中a4纸被收走丢进碎纸机里而攀上巅峰。 他语气微沉唤她,难掩心底的紧张:“小也。” 安也回身望向他:“怎么了?” “为什么会写这句话?” “瞎写的,”安也将东西摆整齐又关了桌面上的台灯,见他还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恨不得将她盯出一个洞来,有些疑惑问了句:“怎么了?” “没怎么。” 他想深究,但不敢。 安也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摆烂的状态.........不不不,她现在不想摆烂了,她选择客客气气的回避。 因为知道摆烂会触怒他,从而发生无止境的争吵。 她现在连吵都不想吵了。 太累了。 收伞不是惩罚也不是原谅,而是承认自己需要晴天,她确实已经无法承受这种长期的消耗了。 就好像台风天来的时候谁也无法撑着伞在室外一直呆着,她知道这不是台风故意的,但是她确实承受不了,所以选择收起雨伞躲进室内。 沈晏清如何她不想管。 周觅尔跟庄家的事情她也不想管。 什么都不想管。 这夜,安也难得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本书窝进了被子里。 沈晏清洗漱完出来,看了眼她手中的书,一本地理杂志,关于海洋航行的。 很偏门的书,跟她平常喜好的东西严重不符。 “怎么看起这类书了?” 安也语气轻飘飘的回应:“想出海。” 沈晏清眉头一蹙,显然对安也这种想法感到不合适:“海航很危险。” 南洋临海,港口众多,每年来往海上的人不计其数,虽说近几年未曾听过海上出过什么大型事件,但老一辈的经验已经钉入骨子里,非必要,不靠近。 安也指尖翻了页书:“想想而已,没准备实现。” “赵云阁今天来说了周觅尔的事情,已经让他去将人带出来了。” “好。” “你没什么想说的?” 安也视线未曾从书页上离开,语气随意又无所谓:“没呢!” “小也..........”沈晏清受不了她这种摆烂的姿态,抽走她手中的书:“我们好好聊聊。” 安也望向他,靠坐在床头的人调整好姿势跪在床上,抱着抱枕望着他:“正好,我也有事情要说。” 沈晏清神色一紧,大抵是安也太认真,此时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安也说离婚的话。 稳了片刻才开口:“你说。” “你先答应我。” “你先说,”沈晏清拒不退让。 安也太跳脱了,他怕自己前脚答应,后脚她就能将离婚两个字丢出来。 真到了那一步,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忍得了。 “月底我要去瑞士接二叔,专机借我用一下。” 沈晏清松了口气,周身紧绷的气息松散了不少:“二叔准备回来了?” “没准备,但他得回来了。” “回来有事?股东大会?” “回来上班,我累了,想休息,”安也说完又瘫回了床上,继续道:“唐行之那条赛道已经可以步入正轨了,达安迈入新能源阶段的话,事物必然繁多,他在,我才能安心。” “公司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我挣钱给他花,他倒是享福。” 夫妻二人紧绷的气氛在安也的吐槽声中逐渐皲裂。 缝隙中似乎有微风吹来,吹散了沈晏清紧绷的情绪。 这夜,二人躺下时。 沈晏清将人圈进怀里。 安也困得迷迷糊糊之际。 只听呢喃声在身后响起,带着轻微的恳求:“小也,我最近在做很重要的事情,如果委屈了你,能不能恳求你对我多点耐心和信任?” ........... 警局门口。 周觅尔和安阖一前一后出来。 在里面待了几天的人异常沉默。 直至下台阶,周觅尔远远地就看见周沐带着安泊舟从车上下来,一把将人抱进怀里。 有些鄙夷,有些轻嗤,又有些替安也不值。 安阖和安锦享受的待遇,安也这辈子都没享受过。 周沐这辈子若是死了,不下地狱她真不甘心,即便这个人是自己亲姑姑。 往常还能客客气气喊人的人今天连招呼都懒得打了。 “觅尔,我跟姑姑送你回去。” “不了,”周觅尔拒绝安泊舟的相送。 无视周沐厌恶的眼神,裹着毛衣外套下台阶准备打车回去。 刚行至路边,一辆黑色的路虎缓缓停在她身侧,车窗降下。 露出赵云阁那张英俊的面庞。 “上车。” 周觅尔不动,她现在对沈晏清身边的人有种厌屋及乌的感觉。 一想到安也要跟这样的人过一辈子就心痛得厉害。 “愣着干什么?上车。” 身后车子喇叭声此起彼伏响起,赵云阁见小姑娘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催促了声:“周觅尔,再不走就要妨碍交通了。” “上不上车是我的选项,妨不妨碍交通是你的选项,赵总,想道德绑架我呢?” 赵云阁一愣,莫名觉得小姑娘的话刺人得厉害。 推开车门,速度极快的抓住周觅尔的胳膊将她拉上了车。 周觅尔直接摔进了后座。 “你干什么?” “你干什么?”赵云阁反问她:“吃枪药了你?我好心好意捞你出来你就这个态度?” “我让你捞了吗?还好心好意,生怕我不知道你是沈晏清养的狗呢?” 赵云阁冒头的火气没有因为周觅尔这句话更加旺盛,相反地、歇下去了一半:“懂了,迁怒我?” “有本事你到沈晏清跟前骂去啊!看我好说话?还是欺负我年纪大?” “对,你就是年纪大,再过两年生日蛋糕上都该加寿桃了,都一把年纪了,还成天他妈恨海情天,有福消受嘛你们,情情爱爱,恩怨纠葛,挣扎来挣扎去的,离了婚找个听话的不是正合你们意吗?” “周觅尔!”赵云阁开口呵斥她,声线大的压过周觅尔的腔调,他当然知道周觅尔骂的不是他了,但正因为骂的不是他,所以更该谨慎:“这种话,以后别说。” “为什么不能说?你们能做我们还不能说了?你以为你是谁?天王老子都没本事让人闭嘴,我凭什么不能说?” 庄家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来蹦跶,而沈晏清身为安也的丈夫,却视若无睹。 身为丈夫,这辈子最恶毒的行为就是不帮妻子解开心结。 他伤害了她,却不允许她说不允许她喊,还妄图让她闭嘴。 而赵云阁呢?始终觉得这是他们夫妻俩自己的事情,外人插手再多,也解决不了根本。 而周觅尔这番带着情绪的抨击行为若是落到沈晏清耳里,是刺耳的。 他让周觅尔以后别再说了,也只是不想让她给自己找麻烦而已。 “你以为你这么做是在为安也打抱不平,其实是在给她添麻烦。” “周觅尔,你也不小了,也该明白,但凡他们俩能离婚,早就离了,轮不到你在这里打抱不平。” 第332章 三月,南洋气温逐渐转暖。 褪去繁琐的冬装换上了春装。 周觅尔脑海中想着赵云阁的那句能离婚早就离了一直到周家,车子停在院子里时,随着车门推开又合上,她才望着赵云阁道:“你说得对,能离婚早就离了,可有件事情你没说,你是沈宴清的朋友,跟他有利益往来,本质上,你的想法和他的想法是一样的,你所谓的为了他们好,多半也要考虑自己的利益,而我不同,我单纯的为了安也,我什么都不求,只求她开心快乐。” “赵总,说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周觅尔想到什么似的,突兀一笑:“也掩盖不了,你也是垃圾的事实。” 蛇鼠一窝,一丘之貉,狼狈为奸,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道貌岸然的说着旁观者的话,实际上心里比谁都明白。 算计的比谁都多。 周觅尔将车门甩得震天响。 直至人下车时,赵云阁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骂了,而且骂的很惨。 他三五步推开车门下车,疾步想追上去,在临近周觅尔时,脚步猛地顿住。 猛然间,他觉得自己疯了,他跟一个小姑娘斤斤计较什么? 她又说错了什么呢? 这时间本就没有真相,只有视角,站在她的角度安也确实在这场婚姻里受尽了委屈。 返程路上,目光落在车窗雨滴上,有种虚无的飘渺感。 潜意识里,他觉得安也跟沈宴清的这场婚姻已经死了。 已经被安也单方面的宣布死亡了。 如同周觅尔所说,身为丈夫,这辈子最恶毒的行为就是不帮妻子解开心结。 沈宴清在某种程度上,又一次牺牲了安也。 而安也这一次似乎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放弃了争吵,选择无声无息的沉默。 这夜,南洋风雨不断。 安也半夜醒来,侧眸望向躺在身侧的人。 静静端详着他的容颜。 沈宴清的皮相骨相都太完美,完美到找不出任何瑕疵,完美到让她这个极度看脸的人一度沉沦。 就是这张脸让她沉沦的吗? 要是没了这张脸呢?没了这个人了呢? 安也如此想着,纤细的掌心缓缓抬起落在沈宴清的脖子上,指尖缓慢地收紧…… 仅是一瞬,沈宴清从睡梦中醒来,他太警觉,即便在睡梦中也依旧敏锐。 安也见人醒来的瞬间,掌心顺着他的脖子擦过去,改成搂着他。 将那双布满恨意的眼睛埋进他的胸口里,让自己看起来那样无助。 “怎么了?”男人暗哑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喉间的微弱触感贴着她的面庞滚动,他紧紧搂着她,安抚着她,掌心自上而下从她的后脑勺到后背。 动作轻缓的像是在安抚一个梦中惊醒的孩童。 “怎么了?乖宝,做噩梦了?” 他依旧在询问,动作依旧轻柔。 与安也的杀心形成了极端的对比。 他那样爱她吗? 既然那样爱她,那他们之间为何还会变成这样? 安也心想,荒唐,实在是太荒唐了。 没有比骗子诉述真心,施暴者诉说委屈,更令人感到荒唐的事情了。 半晌,她闷闷嗯了声。 沈晏清低垂首吻着她的发顶,语调依旧带着轻哄:“梦都是反的,睡吧,我在。” “我陪着你,你睡了我再睡。” 这夜的雨,瓢泼而下。 以至于安也次日醒来时,并没睡好。 离开桢景台时,徐泾见她窝在后座,神色恹恹,不免多看了她几眼。 一连几日,安也都很忙碌,早出晚归,不至于踩点,但也不会太早。 对沈晏清的态度依旧冷淡。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三月23日。 临近下班,周觅尔约她吃饭。 安也并不想回桢景台,索性就允了。 周觅尔愤愤问她:“你能不能刷沈晏清的卡请我吃一顿豪餐。” “行,”安也一口答应:“洲际酒店上面新开了一家人均五位数的米其林,行吗?” “行。” 二人到地方时,才发现洲际酒店大厅里有电影路演。 一群粉丝将一楼大厅围得水泄不通。 疯狂拿着灯牌叫喊着。 安也进去时,乍一眼,看见的是庄念一的名字。 她跟某影帝一起拍了一部现代爱情悬疑片。 大幅海报立在电梯口,很难让人忽略。 沈晏清电话就是这时进来的。 大抵是看见她发了不回家吃饭的消息,这人有些坐不住了,电话来的很及时。 “小也。” “嗯?”安也回应声很淡定。 淡定到身侧粉丝的疯狂呐喊声随着听筒传入沈晏清的耳里。 隐隐约约间,他听到了庄念一的名字。 “小也,你在哪儿?” “洲际酒店,”安也如实回答:“遇到了庄念一新电影的路演。” 她太平静了,没有讽刺,没有讥讽,只有如实相告的回答,好似这件事情与她无关,好似她根本就不认识庄念一这号人物。 婚姻状况陷入危机的念头再一次从心里攀爬上来。 沈晏清一度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回应安也的平静与淡然。 过了半晌,她大概进电梯了,一切声响都被隔绝在外,他才找回自己的声调:“我忙完过来接你?” “有司机。” “我想来接你,可以吗?” 安也不明白他这种时候的求好有何意义,但实在是不想吵了,她说好。 这日的晚餐很平静,吃完饭,安也让徐泾送周觅尔回学校,她步行去酒店门口等沈晏清。 往来记者媒体离开,有人在吭哧吭哧的搬设备,期间还吐槽了几句庄念一。 安也静静听着,没什么情绪。 岁宁电话过来时,她看见沈晏清的座驾从马路对面掉头进来。 “你让我查庄知节的公寓,查到了,但是破解密码需要点时间。” “尽快。” “另一件你让我查的事情还没有眉目。” “尽力而为,”黑色宾利停在眼前,安也一手提着包一手拉开车门上车,阻止了副驾驶潘达想下车替她开车门的准备。 车内淡淡的沉香味传来,安也觉得脑子有瞬间的混沌。 她不喜欢这个味道大抵是有原因的。 总觉得它会让人迷失理智。 岁宁的电话还没挂断,在那侧说着工作上的事情,一直到临近桢景台,这通电话才结束。 归家,九点半。 安也洗漱完下楼倒水时,十点半。 客厅一片静谧,主灯都关了,只开了氛围灯。也不见守夜佣人的身影。 安也朝着餐室去时,隐约间,听见茶室有谈话声传来。 沈观悦的声音不算清明,隐隐绰绰间,只听她道了句:“没带太多。” “毕竟事关双方,要双方都知道都配合才能杜绝意外,你单方面这样做,也起不了什么效果。” 第333章 庄总,你会去的 话语终止在这里。 安也从消毒柜里拿出杯子的手僵在半空,在等她的下半句话。 可等了许久,都没等到。 直至脚步声传来,她才继续手中动作。 沈观悦从茶室拐出来时,显然没想到会见到安也。 微微愣了愣才开口招呼,俩人闲聊了几句,说的都是工作,医疗集团新建的楼里按了达安的空中轨道系统。 医院里的的人对这套系统赞不绝口,大大省去了送药找药的时间,也节省了不少人力物力。 沈观悦给的反馈都是正向的,安也给的脸色自然也很好。 俩人聊了四五分钟沈观悦才离去。 归二号院,孟词还没睡,似是在等她回来。 见她进屋,询问如何。 沈观悦说了句如常。 日子一直很平静的流淌,从3月24日开始,沈晏清每日催她回家的时间早了许多,有时候七点,有时候八点,过了九点还没回家的意思他便会来接。 他们在做着各自认为合理的事情。 安也觉得自己不想回家是合理的,沈晏清觉得接妻子下班是合理的。 而往往下班回家,临睡前的夫妻生活对安也来说才是煎熬。 她莫名发现,一直以来让她引以为傲极度和谐的夫妻生活在这段时日逐渐变得难熬。 难熬到沈晏清都看出了苗头,她不配合,不主动,也没有任何反馈。 像是一具疲于应付的尸体和木偶。 俩人几度险些争吵起来。 但每一次,沈晏清都压住了胸腔里的怒火。 他在退让,在忍。 而安也在无视他的情绪。 偏偏安也越是无视他的情绪,他便做的越狠。 二人在床上的关系一度陷入恶性循环中, 一直到四月清明。 沈家扫墓,在西郊墓园遇到了庄家人。 安也撑着遮阳伞站在一侧,没什么情绪波澜,也没跟沈晏清吵的意思。 沈家看好戏的人众多,有心疼,有幸灾乐祸,有担忧,但这些,安也都视若无睹。 甚至还贴心的让开位置让庄家人祭拜已故的庄雨眠。 归程路上,安也拖着下巴望着车窗外,视线收回的瞬间,跟庄知节的目光对上。 四目相对,隔空相望的火药味在空中无声的撕扯着。 安也勾了勾唇角,用近乎轻蔑的眼神挑衅他。 这日,烈日当空。 艳阳高照。 四月的太阳晒得人后背发麻。 庄知节刚上车。 手机有信息传来。 一张裸照,和一条信息。 「今晚九点,西海岸4号公交站台」 他知道这通消息来源于谁,更知道这些照片在谁的手中。 她当初费尽心思将庄家压下去,而庄家死而复生,对她而言是耻辱。她似乎放弃了跟沈晏清的纠葛,想直接朝他们庄家下手。 安也的邀约,他不能不去,也无法不去。 那些裸照足以让他们再趴下一次。 而这一次若是趴下了,还能否站起来,都是未知数。 他现在只赌,赌这些照片,沈晏清还不知情。 这夜,按照往常,沈晏清会在壹号院用餐,然后陪陪家里人。 因着年后跟沈家闹过,他对她的要求,似乎更低了些。 低到近乎没有要求。 往常她若是不想跟沈家人吃饭,沈晏清无论如何都不会如她意的。 而今年清明,竟然默许了她这种做法。 八点,宋姨端着燕窝上楼时,见安也正在换衣服,身上的白色棉麻长裙被换下。 换上了一条膝盖以上的短裙,正拿着皮衣准备往身上套。 “太太要出门?” “嗯。” “太太,燕窝。” “不喝了,没胃口。” 宋姨啊了声,有些为难地看了眼燕窝又看了看安也:“可是太太,都炖好了。” 安也站在衣柜前,轻飘飘地睨了她一眼,语气中含着几分揶揄:“宋姨,你每天这么兢兢业业的让我喝燕窝,不会是在里面下了什么慢性毒吧?” 宋姨被吓得浑身汗毛耸立,惊恐地望着安也,连说出来的话都变得结结巴巴:“太........太太。” “我不敢。” 安也轻笑了声:“逗你的,端走吧!今天不想喝。” “可是..........”宋姨还想说什么。 安也前进的脚步一顿,悠悠视线落在宋姨身上,语气带着寒霜:“宋姨,是我平常太好说话了吗?” 警告声如珠玉落盘,吓得宋姨不敢吱声。 她迈步离开衣帽间,进书房拉开抽屉将一叠照片揣进包里。 开上她那辆拉风的红色保时捷离开了桢景台。 安也前脚离开,沈晏清后脚就收到了消息。 桢景台壹号院的餐桌上,沈晏清面色如古井般将手机按灭。 目光平视老爷子,只听她说起沈家慈善基金会的事情,有意让沈琦梦进去历练。 而众所周知,慈善基金会的位置历年来,都是沈家儿媳的。 莫说是沈琦梦了,就是沈观悦都没进去。 老人家之前从不提起这一茬儿,最近却提起两次了,沈琦梦从中怕是没少费口舌。 沈晏清没说拒绝,反而是端起眼前的杯子润了润唇,笑意沛然:“好啊!正好信达老总的位置我也不想坐了,一并管了吧!” 霎时间,餐厅里落针可闻。 静谧得可怕。 沈晏清身子微微后移,靠在餐椅上,指尖把玩着手机,凌厉的目光落在沈琦梦身上带着打量,明明没有只言片语,却足以压得她无法喘息。 他的意思很明显,沈琦梦进沈家基金会这个事情,没可能。 属于安也的东西即便安也不想要,也只能是安也的,外人想惦记,也得问问他愿不愿意。 这场闹剧,止于此。 一直到结束,都无人再提及。 而另一侧,安也出门,没有去西海岸公交站台,反而是找了个比较悠闲的清吧坐着。 庄知节在西海岸公交站台一直等到十一点整。 得知自己被耍了时,他几乎是气笑了。 驱车离开,正准备走环城高速回家,一辆黑色商务车挡去了他的去路。 徐泾推开车门下车,给了他一个地址。 庄知节被耍,空等近三小时,早已没了多余的耐心。 看着便签纸上的地址,冷笑望着徐泾:“告诉她,我没心情跟她见面了。” 徐泾单手撑着车顶站在身侧,叼着根狗尾巴草吊儿郎当的望着他,胸有成竹道:“庄总,你会去的。” ? ?安也要出手了 第334章 安也,折磨我好玩儿吗? 南洋这座夜生活极度繁华的城市,最不缺的便是享乐场所,走在世界前沿的金融城市,多的是供人消遣的地方。 高档的,平价的,应有尽有。 庄知节按着导航地址找到地方时,才知道安也选了一家很不起眼的江边酒吧,面积不大,甚至算是廉价。 过时的装修,昏暗无边。 将一进去像是被潮湿的旧时光吞没,头顶那盏日光灯管半死不活地闪了两下,最终也没能亮起来。 除了音响在放着不合时宜的音乐,周遭没有丝毫的活人气息。 他迈步进去时,才看见安也穿着一身黑色吊带站在吧台里调酒。 皮衣被她随意丢在吧台外的椅子上。 一头长发披散在脑后,洁白无瑕的皮肤在酒吧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如珠似玉。 她太美了,毫无瑕疵的美。 无论见他多少次,庄知节都无法否认这个事实。 无论他们之间有多针锋相对,他可以用尽所有恶毒的词汇去骂安也,但始终无法用丑字跟她挂钩起来。 庄知节走进近,站在吧台外凝着她。 对方看起来很忙碌,忙着调酒,忙着干自己的事情,没心思搭理他。 “好玩儿吗?” “把我耍得团团转你很有成就感?” 安也抬眸睨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静。 与庄知节的怒火截然相反。 相反的对庄知节突如其来的怒火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将刚刚调出来的一杯酒递到他眼前:“庄总这么大火气干嘛?喝杯酒降降火。” 庄知节不为所动,以他跟安也这种撕破脸的关系,他并不觉得安也会给他喝什么好东西,不下毒都算是好的了。 安也见他不动。 微微歪了歪脑袋望着他,不明所以的眨巴着清明的眸子,跟猫儿似的。 “怕我毒死你?” “换你你不怕?”庄知节反问。 “我不怕啊!”她当然不怕了,她怎么可能毒死自己呢?该死的都是别人。 “你有话直说,我不会喝你递给我的任何东西。” “这样啊!”安也微微歪头,语气中带着些许遗憾,转而,她身子往前探了探,拖着下巴望着他:“可我想让你喝呀!” 庄知节依旧不为所动。 视线一瞬不瞬地凝着她,此情此景,跟多年前在南洋二中的那个下午极为相似。 她也是这样,吊儿郎当的……挖言语陷阱,让他们往坑里跳。 “我来想想办法,”她似是很苦恼地,确实正儿八经的想了会儿,临了从包里抽出一张照片出来,顺着吧台缓缓地推到庄知节跟前。 昏暗的射灯落在照片上。 男女纠缠在一起的身子赤裸又奔放,像是两条纠缠在一起的蛇,难舍难分.......... 恶心又令人难以直视。 庄知节盯着安也,眉眼间喷出来的火恨不得顷刻间将她燃尽。 他始终看不透安也,她看起来对什么都不上心,吊儿郎当的活着,一副不争不抢的模样,可就是这样一个不争不抢的女人,此时却拿着自己丈夫和别的女人的裸照来威胁他。 她太邪了,善恶难辨。 跟他的怒火相比,安也看起来像是单纯的女大学生。 眉眼弯弯,唇角挂着笑意望着他,等着他端起眼前的杯子。 这悄无声息的逼迫让庄知节败了下风。 他无比清楚,不喝。 安也绝对还有后手。 庄知节端起安也调的那杯酒一口气喝完。 安也似是很心满意足似的,又递过来第二杯。 庄知节没喝的打算。 直至安也又掏出第二张照片。 如此反复到第六杯的时候,庄知节明白了,她没想聊事情,单纯是想折磨他。 “安也,折磨我好玩儿吗?” “还不错。”她漫不经心的回应,手中动作却没停。 似乎笃定她调的每一杯酒,庄知节都能喝完。 “拿着那些陈年老照片来威胁我,逼着我喝酒,这就是你的乐趣?” “是啊!”安也依旧散漫,且散漫的姿态让人恨不得扒开她的皮肉看看里面都是什么。 “英雄不问出处,陈年不陈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来了,” 调酒杯里的酒再度被倒进了杯子里。她看着庄知节面前一字排开的空酒杯,唇角的笑意越发深沉了。 “庄总………众人皆醉你独醒,很艰难吧!” 庄家的每一个人都沉浸在重获恩宠的幻境中,庄念一忙着打脸当初瞧不起她,对她不伸出援手的那波人。 高敏忙着回到太太圈头把交椅的位置。 庄为在商场应酬不断,享受着别人的阿谀奉承。 至于庄知节…………他在恐慌。 他恐慌沈宴清真的在挖坑给他跳,所以选择推出付齐去收拾安阖和周觅尔,以此来试探沈宴清的态度,或者………是想借她的手来搅乱沈宴清的全盘计划,让他露出马脚? 好让他分清这突如其来的恩宠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庄知节心跳漏了一拍,望着安也的目光逐渐变得防备。 她用看透一切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让他无处遁形。 “庄总的伎俩,太拙劣了,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这本是妙计,可庄总………选错了对象啊!” 安也又给他递了一杯酒。 这杯酒不同以往,她当着庄知节的面加了波兰精馏伏特加进去,酒精浓度高达96o,被称为生命之水。 这杯酒下去,他很难保持清醒跟安也斗智斗勇。 他不爱酒,但也看得出来,安也今天没想让他好过。 有备而来的姿态给人一种势在必得的压迫感。 酒杯顺着桌面推到他跟前,缓缓而来的还有安也的话语声:“安阖也好,周觅尔也罢,都是很乖巧的孩子,跟你们家那个长期混迹声色场所的二流子不同,付齐和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很难相遇,而那日那么巧的遇见了,又那么巧的打架了,这一切都是庄总预谋好的吧?” 庄知节没说话。 解释无用。 装傻充愣也无用,安也已经洞悉一切。在她那双仿佛能看透灵魂的眼睛面前,任何伪装都苍白如纸。 “庄总,祸不及无辜,庄家跟沈家是你们的事情,拉我的人下水?是什么意思呢?” 庄知节目睹安也的眼神逐渐从吊儿郎当变成冷厉。 望着他的视线阴森又可怖。 像极了索命厉鬼。 第335章 摁着他的脑袋狠狠的砸在椅子上 “看我好欺负啊?” “我只是懒,又不是傻,未必别人欺负我,我还能老老实实的让人欺负了?” 安也单手撑在吧台上,身子斜斜,清冷的面色上挂着看不见底的寒霜,修长的指尖在木质吧台上起起伏伏,从尾指到食指,颇有规律又微弱的声响让庄知节在临近全盘皆输的边缘。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微妙。 安也已经看出他的计谋。 若此时,她选择私底下跟他解决,他今天走进来的,一定会躺着出去。 安也这种骨子里本就不良善的人最终也不会给他什么善始善终的好下场。 若他拒绝私底下解决,那只有一种可能,不论沈晏清是不是在挖坑给庄家跳,最终庄家都会再次从高台上跌落下来。 她有的是办法让沈晏清放弃他们。 如他所言,信达能用的人太多了,他并非唯一。 当怀疑变成挑衅,庄家会死的很难看。 而安也的话,无疑是选择了第一种解决之道。 否则也不会有今日的见面。 庄知节将眼前的杯子缓缓端起,望着她在进行最后的挣扎:“安也,情最难久,故多情人必至寡情,难道恐慌的只有我吗?” 挑拨离间? 安也轻促笑了声,指尖速度未曾快半分,也未曾慢半分。 依旧是势在必得的架势,薄唇轻启,辱骂和讥讽声接踵而至:“当然只有你啊!有所求才有所不安,庄总,当狗就要有当狗的样子。” “想当狗又不够忠诚,回头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安也看了眼他端在手中的酒杯,伸出指尖拖着杯底往他唇边送。 很明显,是在催促他喝。 这杯酒,不是什么好东西。 庄知节知晓,安也亦知晓。 喝下去不死也得去医院洗胃。 而此时,庄知节没有多余的选择。 安也咄咄逼人地站在对面,整个人隐在射灯的边缘,昏昏暗暗的,即便看不清她的脸面,也让人无法忽视她周身冷肃的气势。 今日这场请君入瓮的好戏,最终以庄知节被灌到吐血结束。 吧台外,庄知节很狼狈地捂着肚子半跪着,呕吐声不止。 安也懒散的靠在吧台里,面无表情的欣赏着他的狼狈,以及那一阵阵呕泣出来的血液。 鲜血顺着木地板的缝隙一直延伸,直至渗透进去,宛如根茎,紧巴着地板。 「嗡嗡.........」 安也放在吧台里的手机屏幕亮起。 「事成」 她拿起看了眼,又熄灭。 “庄总,再有下次,就不是喝酒这么简单了。” 庄知节吐的脑子不清醒,脸色惨白的像是死了多年的男鬼,一双深邃的眸子里布满了红血丝,连带着说出来的话都带着戾气:“安也,大道公义,善恶有报。” 砰————安也拎起酒瓶子砸在他脑袋上。 阻止了他冠冕堂皇、善恶有报的话语。 善恶有报? 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砰的一声,安也将手中剩下的半截酒瓶随手丢在地板上,咕噜噜的滚出许远。 她恶狠狠的,一把拎起庄知节的衣领,绝世容颜逼近他,磨牙切齿问:“大道公义,善恶有报?那庄雨眠一尸两命是不是就是报应呢?” “安也,你闭嘴,”庄知节气急,她是不是疯了?已故的人被她这般侮辱。 “该闭嘴的是你,”安也抓着他的头发,摁着他的脑袋狠狠地砸在椅子上。 ............. 庄知节昏死过去,保镖将人抬走又打扫了现场。 临离去前,有人走到跟前道:“二小姐,沈董在来的路上了,桢景台的那几个保镖也正在靠近。” 安也坐在高脚椅上,撑着脑袋的指尖微微扬了扬,示意他们离开。 沈晏清来时,安也正点了根烟夹在指尖。 袅袅烟雾顺着灯罩攀援。 乍见安也手中的烟,沈晏清脚步一顿,三五步走过去接走烟摁在了烟灰缸里。 力度极大,恨不得能将香烟碎尸万段打入十八层地狱似的。 安也目光落在他泛白的指尖,没什么情绪。 二人相对无言。 气氛瞬间变得诡异。 安也对他的冷淡已经难以言语,消息不回,电话不接,回家越来越晚,偶尔回来早也是窝进书房,要么窝进客厅沙发看电视,二人没有交谈,没有争吵,甚至没有任何共同话题。 他想改变困境,可碍于有人不配合。 走近时他便观察着,这里除了安也,没有别人。 酒吧里灯光迷离,音响却放着《霸王别姬》的主题曲,与周围的燥热氛围格格不入。 觥筹交错间,竟听出几分“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的悲凉。 沈晏清无视音响中的音乐,拉开椅子坐下时,看见吧台上一字排开的酒杯。 眼前这些酒杯在告诉他,他来之前,这里除了安也还有别人。 且这个别人,他不知道是谁。 这种脱离掌控不安感,让沈晏清拉开椅子的动作有些急促。 尽管如此,他还是尽量压低声量问她:“好端端的,怎么想着来这里了?” “想静静。” “下次想静静去赵云阁那里,好歹干净些,”环顾四周,老旧的装修,陈旧的木地板,以及脱皮的高脚椅,都不像是个干净之地。 安也没说话,抬眼睨了他一眼。 拿起一侧的皮衣套在身上准备离开。 归桢景台。 黑色宾利车门被推开,下车时,院子里的风呼呼吹来,山林间的树木左摇右摆。 她跨步进客厅,宋姨迎上来,告知她沈琦梦来了。 安也从未在二号院见过沈琦梦。 自然也对她的到来不感兴趣。 她没参加沈家家宴,也不知道餐桌上那回事。 见了沈琦梦没什么招呼的心思,径直上楼,让宋姨放水泡澡。 浴室流水声哗啦啦响起,徐泾电话进来时,她正坐在浴缸边缘,百无聊赖地用指尖呼啦着水面。 “东西已经放进去。” “但依我看,多此一举。” 安也摆弄着水面的指尖没停过,听见徐泾这话,问道:“怎么说?” “我在庄知节的书房里发现了一本相册。” “谁的?” “你的。” 安也哗啦着水面的指尖一顿,有些诧异:“你确定?” “我发你看。” 第336章 另有其人 庄知节的书房里,有一整本安也的相册。 这本相册贯穿安也整个青少年时期。 从十三岁开始,一直到26岁,时间线贯穿十三年。 且这十三年,包括安也在国外读书那几年,有些照片是从校网下载并打印下来贴上去的。 模糊且没质感。 这本相册的日期,开始的太早,而终止日期是2016年7月。 去年。 去年7月,安也收拾了庄家。 庄家一蹶不振。 如此看来,一蹶不振的不止是庄家还有庄知节那未曾萌芽不能见天日的爱情。 他到那一天,好像突然就对安也死心了似的,所有一切都停止了。 这本相册,被他藏进了保险柜的最底层。 用许许多多的文件死死地压着,好似想将这一切都摁在阴暗处。 安也坐在浴缸边缘将照片放大缩小看了数十遍,才平复心情。 难怪! 难怪! 难怪庄知节看她的眼神总是那样清醒又矛盾,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情最难久,故多情人必至寡情,这话到底是在说沈晏清还是在说他自己呢? 浴室里突然响起一阵极为畅快的笑声。 安也笑弯了腰。 这场必赢的战役,她必然会打得酣畅淋漓。 情之一字,暖人时如春阳,杀人时如霜刃。 “庄知节啊庄知节!只要你爱我,我有千万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未曾萌芽这辈子也难以宣之于口的爱情,最终会成为杀死他的利刃,想想都很兴奋呢! 正给安也拿睡衣的宋姨被这爽朗的笑声吓得一惊。 再进去时,看见的是安也站在浴缸旁,一件件地褪下衣服。 好似刚刚那畅快的笑声不是她发出来似的。 温热的水裹上来,安也舒服地叹了口气。 庄知节落在她身上的感情,必然是引死的砒霜,难怪他今晚会来,难怪! 这一切,突然间就变得容易了。 楼下,沈晏清送走沈琦梦唤来了安也身边的保镖。 询问安也今日外出行程。 保镖只说去了酒吧,也没看见可疑人员进去。 “除了去酒吧,还去了哪里?” “去了趟中心商场,我们一直紧跟着。” 一直紧跟着?那就证明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见任何人。 不对。 时间不对。 如果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见任何人,那吧台上的那些空酒杯又是怎么回事呢? 安也面前那一字排开的酒杯,不是一两分钟就能解决完的,空气中若隐若现的呕吐味裹着血腥味,像腐烂的鸷鸟暴毙在空气中,在他去之前。那间酒吧里必然还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沈宴清有种恐慌。 有种安也逐渐脱离掌控的恐慌。 这种不安,像是獠牙,在撕扯这本就像散沙的婚姻。 “去调监控。” 保镖去而复返的时间不算漫长,安也洗完澡吹完头发出来正坐在化妆台抹护肤品时,沈宴清推门而入,电话响起时,又转身出去。 起居室里,男人接起电话,没有多余的话语。 那侧道了句:“酒吧没监控。” 不是监控坏了,也不是没有异常,而是没有监控。 她甚至找了家没有监控的酒吧。 卧室里,促进爽肤水吸收的轻微声响不断。 那一下下的拍着,毫无规律可言,但每一下,都像是拍进沈宴清的心脏。 他回眸看了眼卧室方向,太安静……这种安静,不像安也。 她那么活泼,好奇心那么重,又乱糟糟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安静呢? “是一直没有监控还是监控被人拆走了?” 保镖答:“从营业开始就没有。” 沈宴清不安了起来,这场脱离掌控的戏码像极了一场蓄谋已久的战斗。 新时代迅速发现,南洋金融领先全球,怎么可能还会有监控死角呢?不该!太不该了。 这夜,沈宴清联系有关部门,聊了一下治安问题,又拨了一些资源给他们,让他们务必排除监控死角,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滋生细菌的角落。 吩咐这一切时,特意走到卧室门口,让自己声线足够清晰,不至于太刻意,也不至于安也听不见,按照以往,安也若是知道自己做这种深度怀疑并且极致管控她的事情,肯定会生气,跟他大吵大闹。 可今日…………没有。 她像是没听见,又像是无视这一切。 很平静地掀开被子,调整姿势趴在床上拿起那本航海的书继续翻着。 一本厚如词典的海洋知识被她差不多啃完了。 她从不看这类书籍的,觉得枯燥,无味,看起来昏昏欲睡。 而今却看得津津有味,拖着腮帮子,白皙修长的小腿扬起来交叠在一起,晃呀晃的,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一切都那么平静,又那么诡异。 沈宴清走过去坐在床沿摸着她的后腰。 安也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人没说话,又将头转了过去。 大概是不安,他摸着她后背的速度越来越快,有些心烦意乱似的让人不安。 安也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宴清似乎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放缓了速度。 安也没说话,又将视线落在书上。 身后人速度又快了些,安也有些烦躁地瞪了他一眼,这场无声的拉锯战让人不适。 最终安也败下阵来,开口缓和了这怪异的气氛。 “你要是闲,就帮我按按腰。” 男人动作顿住,低沉的笑声响起:“好。” “最近腰不舒服?” “没有,”安也如实回应:“你太闲,给你找点事情做。” 他也不想,可实在找不到别的方法来安抚自己烦躁不安的内心。 这场单方面的情绪崩塌在安也看不见的地方蔓延得越来越深。 安也一直都很平静,直至沈宴清推开她的吊带衫,薄唇落在她后腰上。一寸寸的向上亲吻着,一直到她的肩胛骨。 安也回眸,推搡着拒绝他:“我不想。” 男人布满情情欲的视线紧锁着她,像一汪深潭,裹挟着她,好似她敢拒绝,这场狂风暴雨会来的更加疯狂。 安也手中的书被抽走,卧室灯光被调暗。 他动作难得轻缓,耳鬓厮磨间的情话比以往说的更动听,连带着肢体动作都在往讨好二字去。 丛林秘境中被温热包裹住时,安也伸手抓住了他的短发。 防止自己沉沦的最佳方法是阻止这场讨好似的情事。 第337章 这夜,安也没逃掉。 沈晏清从不是个半途而废的人。 他迫切地需要安也安抚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这场单方面拯救的欢爱持续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沈晏清一遍遍的问她爱不爱他。 一遍遍的确认爱意。 好似只有这样才能填补他内心的空虚和荒芜,更好似只有这样,才能让他那颗飘在天上的心落地。 长到安也神识涣散。 长得她像是即将渴死的鱼,瘫软在沙滩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 凌晨两点。 庄知节拒绝医生住院的要求,回到公寓,路过书房时,看见背对着门口的老板椅,眉头微微一紧。 他习惯起身时从右边起身,所以每一次离开,椅子必然是面对着书房门口的。 而今日,却大有不同。 他喊来阿姨,问谁来过。 阿姨有些愣愣地摇了摇头:“没谁来过呀!” “倒是我下午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庄先生昨夜抽烟,烟灰掉在地上了,进去吸了一下地板。” 确有此事。 他也记得。 庄知节轻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阿姨去休息。 兴许是他多虑了。 而让他变得如此惊弓之鸟的罪魁祸首是谁呢? 是安也。 翌日,沈晏清晨间离开桢景台时,安也还没醒。 直至十二点。 他推掉工作回桢景台陪安也用午餐。 刚进去时。 甫一进去,宋姨就将他往后院引,安也蹲在后院鱼池前摆弄自己那尘封已久的鱼竿,大有一副重出江湖的架势。 “要去钓鱼?” 安也如实回答:“有这个想法。” 沈晏清脑海中闪过她沉迷钓鱼的那段时间,夜不归宿,有家不回,他每天流连在各大江河湖泊边找人。 以往这种日子过过就算了,以他跟安也这段时间的关系来看。 重出江湖,只怕是为了能夜不归宿。 毕竟昨晚到了后半段,她确实说过不想回家的话。 做到最后做的狠了,她不想配合,而他也不愿意停,哄着骗着都不能让她配合半分,甚至还闹起了脾气。 他道歉,说好话,用温言软语说尽世间情话,而安也依旧不为所动。 甚至还放狠话,说他再这样,以后她都不回家了。 不回家? 不不不.........不行。 不回家他怎么办? 这日,沈晏清没对安也的重出江湖表达出任何不满,甚至是帮她一起缠鱼线。 鱼竿渔具最后都是他一点点收拾完的。 直至午餐结束,安也吃饱上楼午休时,他才拿起手机给好友致电。 安也没想到的是,睡觉之前她还兴致勃勃的想去钓鱼。 睡醒之后........禁钓了。 且禁钓时间一直持续到六月底。 南洋这个鬼地方,气候变态又令人烦躁,过了六月,进入台风期,谁还敢瞎钓呢? 白瞎她一上午时间。 见她情绪不对劲,沈晏清在一侧宽慰着她:“赵云阁在郊外有处庄园,也养了些鱼,你要是想钓的话我带你去。” “不用了。” 钓鱼不成,安也重新投身到工作中,且陆续安排人将安秦之间住的那套别墅打扫出来。 一连一周,她下了班就往安秦在湖心岛的别墅跑。 夫妻二人每日除了早餐能见上一面,大多数时候,整日都碰不上面。 像是刻意避开似的,偶尔工作忙完了又不想去湖心岛,便去找周宛。 二人约着吃饭、逛街、spa。 4月7日,周五。 南洋下午时分下了一场大雨,傍晚天晴。 天边晚霞如火烧似的蜿蜒而过,商场门口来往行人纷纷驻足观望,似是被眼前美景折服。 安也站在周宛身侧,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眺望着远方美景。 直至人群散去,二人转身准备进商场。 安也跟周宛邀约吃饭的消息传到沈晏清手机里时,他正准备下班。 没有多想,当即联系傅云峥,说有事要谈。 且相约的地点在与安也跟周宛所在地点一致。 傅云峥到餐厅时,还纳闷儿,沈晏清怎么会选在这种一看就只有女孩子会喜欢的西餐厅。 以他对沈晏清为数不多的了解,这人从来不是个会特立独行的人。 既然是有事要聊,该选在环境清幽的私房菜馆才是。 直至,他看见了周宛和安也......... 瞬间了然。 四人坐上一张桌子时,傅云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保不齐是这二人又吵架了,他被迫当了回和事老。 餐食上齐,四人低头用餐。 周宛跟她聊着关于安秦归来的事情,安也一一回应。 而她回应周宛的那些话,沈晏清未曾听她说过。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偷窥狂。 只能通过旁人得知妻子的动向。 山不就他,他就去就山。 安也不想回家,沈晏清只能改变策略去迎合她。 一连几日,安也无论在哪儿跟谁见面都能精准无误地偶遇到沈晏清之后,彻底放弃了不回家的想法。 周一,她刚忙完工作,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徐泾微信消息进来,告知沈晏清在楼下。 安也看了眼时间,五点整。 那就意味着他四点四十就从公司出发了。 为了让她回家,他可谓是煞费苦心啊! 出办公室时,徐泾见她出来,关了游戏将手机揣进兜里,阴测测开口:“我感觉沈董最近升位份了。” “怎么说?” “上你车的次数变多了。” 徐泾想,当保镖难,当安也的保镖更难。 他开个车容易吗? 每天感觉自己无比煎熬。 这夫妻二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气氛比吵架还让人难熬。 “你下班吧!去湖心岛看看房子,今天去孟家。” 徐泾一愣:“去孟家干嘛?” “沈晏清外婆生病了,过去看看。” 孟清圆昨晚就联系过她了。 虽说她并不愿意回复,也不愿意露面,但碍于孟词跟沈为舟对周家二老不错,这个面无论如何她都要露的。 做人不能太无情无义。 不看沈晏清的面子,看在孟词跟沈为舟的面子上,今晚她都该去趟孟家。 宾利车门拉开。 沈晏清膝盖上放着笔记本,手中拿着一摞文件翻阅着。 见她上来,不忘搁下文件将门边的保温盅递给她:“晚上吃饭可能要晚些,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他刻意叮嘱:“桃胶银耳,不是燕窝。” 安也最近很烦燕窝,一开始是她要吃,续命也好,养颜也罢,总归是好的。 后来当吃燕窝变成了一种固定物品,她就不爱了。 “晚上不在孟家吃饭?” “在,但在外面吃,先去家里,再去饭店,比较颠簸。” “为什么?” “孟清圆前几天在家做婴儿辅食,把厨房炸了,暂时还用不了。” 安也:.............. ? ?周五更新应该在晚上,早上没有哈!下一章,沈孟庄三家人偶遇,安也放大招........ 第338章 吓的恐育 到孟家时,众人都围在老太太身边嘘寒问暖,孟清圆大概是被骂过,低垂首,一副抬不起头的模样。 远远见了她跟沈晏清,欢欢喜喜的迎上来,好像见到了救星似的:“来啦!就等你们俩了,奶奶老早就念叨着,说你们两怎么还没来。” “快进来。” 安也跟着沈晏清进去,将沈晏清一早就准备好的一些补品递过去。 老太太轻啧了声:“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东西了,家里什么都不缺。” 安也浅笑回应:“一点心意。” 老人家对安也,是极看得上眼的,总觉得安也乖乖巧巧的,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仙姑似的。 朝着她招手让她过去:“好孩子,到外婆身边来。” “见了你,我就开心。” 安也被夸得有些无措,只能眨巴着眼睛望着老太太。 老太太稀罕她稀罕的紧:“怎么会有这样乖的姑娘。” 沈晏清坐在一侧,听闻这话,跟表姐夫吴凌聊着的视线缓缓移到安也身上。 那一眼,赛过千言万语。 乖? 沈晏清心想,安也又是装过头了。 乖这个词,天崩地裂都不能用在安也身上。 至于沈为舟跟孟词,心里所想似乎也大差不差。 心里觉得乖这个词不能用在安也身上,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反倒是孟清圆在一旁佯装吃味:“奶奶,您这是点我呢?” 老太太瞪她:“你知道就好。” “哪有姑娘家像你一样在家里炸厨房的?弄得一家人都没饭吃。” 孟清圆哎呀哎呀的打浑水,说还不是想给小孩弄点吃的。 老太太拿起拐杖就想抽她:“你少毒害我曾孙。” 闲聊间,孩子醒了,孟清圆准备上楼看看,拉着安也一起上去了。 一路走一路念叨,说老太太一直就喜欢长的好看的孩子。 还说她儿子出生时老太太说他皱巴巴的,不好看之类的话。 安也被她逗得直笑。 进屋子从阿姨手中接过孩子,哄好了递给安也,然后她抱抱。 安也有些手足无措,开口拒绝,说自己不会。 孟清圆倒也在意她会不会:“无所谓,不舒服他自己会哼唧的,主要是想让他沾沾美气。” 孟清圆养孩子,总有种随意只要活着就好的随意感,大抵是真的被折磨到了,又或者母爱光环早已消散。 安也似乎看出了她得这份懒散和无所谓,闲聊孟清圆话多了起来,跟她多聊了几句,说起炸厨房的事情,只道自己是故意的。 安也听的瞠目结。 孟清圆很随意的跟她吐槽为人母之后的转变,道世人对母亲这个身份总是有诸多要求,陪多了是溺爱,陪少了是不爱,总有说辞。 至于婴儿辅食,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意见。 左右两相极的情况下,谁也不能如意。 做饭的不能如意,看的不如意,反而是那个嗷嗷待哺的小儿最为单纯随和也没意见。 孟清圆话里话外都在吐槽婚后生活因为育儿一团糟。 安也竟然也从中听出了不少感触 跟周宛当年的想法如出一辙。 傅云峥跟周宛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彼此心意相通步入婚姻,婚后生活一直美满幸福,而打破这一切的就是育儿。 吵得最厉害的时候,民政局都进去了。 就差直接盖章了。 安也静静听着,还想听更多时,孟清圆语气戛然而止,抱着孩子,目光落在门口两位男性身上。 沈晏清视线沉沉盯着她,而丈夫吴凌神色更是古怪。 像是担忧,又像是恐慌。 见二人聊天终止,才走过来从孟清圆手中接过儿子,笑着开口:“清圆,你回头将小也吓得恐育了,小心希闻找你算账。” 孟清圆这才想起,自己这个表弟对妻子管控甚严。 不喜任何人在安也跟前说一些会对婚姻家庭不利的话。 而今日,自己触了他的霉头。 一行人各自开车到家附近的酒店时,沈晏清的脸色都没什么好转。 直至到酒店停车场,安也即将下车时,沈晏清拉住她的胳膊,眉目沉沉:“你刚刚听的很认真。” “基本礼貌而已,沈董,”未必孟清圆跟她讲这些,她能跟猪八戒似的自动把耳朵合上? 再者,女性对旁人的诉苦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也是自救,她经历过周宛那段自困的时光,所以应付孟清圆的闲聊时,格外得心应手。 这种时候,认真听着就好了。 不必多附加任何言语。 而显然,她这种得心应手的应付,在沈晏清看来,像是受教了。 以至于这人忍了一路,终于忍不住了。 “是吗?” 安也反问他:“不然呢?难不成是在取经?” 二人一触即发的气氛将前座开车的潘达吓得不敢吱声。 尽量缩着身子降低自己的存在。 其余人都进了包厢,只有安也跟沈晏清姗姗来迟。 孟清圆求助地视线落到丈夫身上时,后者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拉开椅子起身,准备为妻子的无心之举收拾残局。 “希闻跟小也可能找不到地方,我跟清圆去接一下。” 包厢里众人都没觉得不妥,任由二人去了。 刚行至电梯口,见沈晏清跟安也出来,双双松了口气、 孟清圆打量二人的神色,又将目光落在沈晏清身上,极其坦诚开口致歉:“希闻小也,我没想那么多,你们俩别因为我那些不过脑子的话吵架。” 安也挽着她的胳膊应和着:“不至于,你别自己吓自己。” 孟清圆松了口气,又看了眼沈晏清。 后者嗯了声,算是应和安也的话。 安也一直觉得,跟孟家人吃饭,好过跟沈家人吃。 孟家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吃饭就是吃饭,也不会有人在吃饭的时候突然点她的名,再加上孟家几个小辈相处都还比较融洽,安也这顿饭,吃的倒是没什么心理压力,除了沈晏清时不时的夹过来的菜之外。 饭后,众人仍旧在聊着,聊着聊着就到沈晏清身上了,提及最近信达新开的赛道,对他的前瞻性赞不绝口。 安也静静听着,手机信息进来时,她拿起回复对方的消息。 坐在沈晏清身侧,指尖速度飞快,回的消息也很及时,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秒回。 沈晏清不由想到最近跟安也的聊天,要么是轮回,要么是不回,对安也手机上的聊天对象产生了一秒钟的好奇,一边应付着长辈的谈话,一边分神去看她。 略一垂眸时,看见安也手机屏幕上的防窥膜。 随意搭在膝盖上的指尖不自觉地紧了紧。 第339章 至于庄知节和庄家,得死 然而身侧的人似乎并没有多余的感觉,反而很自如地跟人聊着天。 似乎聊得很愉快,唇角的笑意一直都没落下过来。 席间,安也离席去卫生间。 去的时间稍有些久,沈晏清寻出来时,就见她坐在洗手间外面的长椅上低头回消息。 周身散发着闲散且甜蜜的姿态让沈晏清一颗心不自觉地紧绷了起来。 他走进,安也听到脚步声时,几乎很快地就将手机按灭了。 防备姿态极重。 他太熟悉这个举动了。 往往他去集团子公司视察的时候,若是撞到员工在上班时间干着与工作无关的事情,对方便是这种神情。 谨慎,又带着随时解释的防备,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斗争做准备。 好让自己安全无虞不受任何伤害的脱困。 他没多说,也未曾追问安也跟谁聊天。 甚至已经想好了,归家之后,他要看看到底是谁能勾住她妻子的心。 让她一整晚都在展露笑颜的跟他聊着天。 所以此时,他并无在外面流露出任何的窥探欲。 对迟早要知道真相的事情他不能急,不然会换来不必要的争吵,影响夫妻感情。 “要走了。” 安也起身跟着他进包厢,众人都陆陆续续起身。 沈为舟推着老太太的轮椅正要出门。 吃饭的地方在一处商业综合楼里,为了照顾老太太,特意将包厢选在一楼。 司机将车子开在门口等候着。 无论大家的车此时停在哪儿,此行都是要先送老太太上车的。 众人跟在沈为舟身后朝着大门去。 长廊拐角处,一队人马迎面而来。 不是别人,正是庄家。 庄为乍见沈为舟时,以为自己看错了,还定了一秒钟,才喊了句亲家。 这声亲家一出来,孟家一半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安也身上。 相比于大家的震惊与难言,当事人反倒是很冷静,但似乎又过于冷静。 庄家人很热络地来打招呼,又跟孟家老太太寒暄了起来,热热闹闹的聊着,像是为了彰显两家的情谊。 而安也呢? 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庄知节身上,那种克制、黏腻的视线像是章鱼的爪子似的,黏在庄知节身上,恨不得能舔过他的每一处寒毛。 安也无视热络的人声,仿若周围的一切都对她毫无吸引力。 只有庄知节,也唯有庄知节能吸引去她的目光。 人声鼎沸间,庄知节被道强烈到难以忽视的视线引得抬起头来,越过人群精准地捕捉到视线来源时,才惊觉这道让他避无可避的视线,竟然来自安也。 四目相对的瞬间,有种火旗焰焰烧天红的既视感,让他不明所以,很是疑惑.......... 他不明白,不明白安也为什么要用这种爱而不得的眼神舔舐他。 那种感觉,像是夏日暴雨前,沉闷、黏腻又让人烦躁不安。 沈晏清一直对安也有很严重的掌控欲,这种掌控欲,因为安也的状态时好时坏。 她若给他安全感,他便松一些。 他若不安,那便会紧一些。 勿论他在此之前就对安也起了猜忌,所以此时,当庄知节的目光越过重重人海落到安也身上时,他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 猛然间,惊愕的视线落到安也身上时,恰好捕捉到她那来不及收回的不舍、依恋、以及浑浊到看不清的爱意。 他疯了? 还是安也疯了? 亦或者是庄知节疯了? 眼前一座大山落下,安也视线移到沈晏清那张风雨欲来的怒容上。 眨了眨眼睛,眼眸中一片静谧,仿若刚刚他看到的一切都是他幻想出来的假象。 安也不仅没有丝毫不适,反而还很无辜的问他:“怎么了?” 沈晏清没做回答,反而是握住安也的手,狠狠的捏着,捏的她疼痛难忍。 与庄家的寒暄他并未上前。 而安也也并未因为庄家的突然出现给沈晏清甩脸子。 这跟以往大相径庭。 甚至沈晏清在看见庄为时,那一瞬间的恐慌都消失了。 他恐慌什么呢? 当然是恐慌安也会因为庄家跟她争吵。 一开始,他确实怕,怕二人好不容易缓和点的感情又因此天翻地覆,不仅是安也怕,孟词跟沈为舟何尝不是? 连带着孟家人都是这种感觉。 可当看见安也跟庄知节当着他的面眉来眼去之后。 他莫名开始期盼着,期盼着安也因为庄家跟他争吵。 可并未。 一直等到桢景台,安也都并未因为庄家的凭空出现而讽刺他半句。 一副无所谓,不在乎的姿态。 这在以往,几乎是不可能的存在。 归家,二人去盥洗室洗手,沈晏清心思极沉的洗手,无数次透过镜子将视线落在安也身上,而安也呢?进客厅刚坐下的一瞬,没有打开电视,反而是拿起手机,继续飞速地跟人聊着天。 那种迫不及待的感觉像是一根粗壮的针,扎进他的心里。 沈晏清的隐忍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三五步走过去想夺走安也的手机。 后者反应过来的瞬间,几乎是一秒间就将手机扔了出去。 刹那间,完好的手机四分五裂。 这种过于着急的反应像是在急着掩盖什么难堪的罪行。 沈晏清瞪着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安也。 怒喝声凭空而起:“安也?” 安也呢?没有跟他吵,反而是反咬一口:“你吓到我了。” “你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我为何会吓到你?” “我人就在你跟前,能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为什么手机不能给我看?” “没有不给你看,是你吓到我了。” 安也很平静地,平静地无视沈晏清的情绪,不接他的争吵。 像是看戏者,仿若这一切都跟她毫无关系。 她就是要砸掉手机,让怀疑的种子像爬山虎的藤蔓似的紧抓他的心脏,生根发芽,腐烂,让他恐慌、不安,被自己的情绪反扑折磨,在这场婚姻里感受着跟她一样难以挣脱的情绪。 她就是要如此。 让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至于庄知节和庄家,得死......... 得死在他们一直以来依附的人手里。 第340章 查庄知节跟安也的往来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他势必要得到一个清晰的答案。 尽管安也用很平静的语气诉说自己摔手机一事是被吓的,但沈晏清始终不相信这个说辞。 他太了解安也了,泰山崩于前都能做到面不改色的人,怎么可能会轻而易举地被吓到。 她的所有表现都印证了那句话,你看到的,都是她想给你看的。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她早已将此偈参透。你看到的惊慌、破绽,不过是她为了你特意布下的。 她连恐惧都调配得恰到好处:浓一分则假,淡一分无人信。 而安也也深知,这世间最深的算计,不是让你信假为真,而是让你在勘破假的瞬间,落入更大的局。 你凝视着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楼上,安也正在洗漱,热水裹到身上时,好似冲散了所有的戒备与防范,太累了,耗尽所有心血去演一场戏太累了。 若非事情一直无法落地,她又怎么会以身入局呢? 楼下,潘达拿着被摔坏的手机进来,脸色深沉的将手机递给沈晏清,摇了摇头:“除了一些工作消息,什么都没查到。” “今晚七点开始查的吗?” “是,查出来显示太太今晚没跟谁聊天。” 轰隆.......... 坐在沙发上撑着脑袋的看不清神色的男人缓缓抬头望向他,眼神中的不可置信难以掩盖。 似是没听清潘达说的话,声线低如寒霜,凛冽的朝着他射去。 潘达只好硬着头皮重申了一遍刚刚说的话:“查出来显示太太今晚七点之后没跟任何人聊过天。” 不可能。 他明明看见了安也手机屏幕上若隐若现的对话框。 “继续试试看,”男人语气沉峻,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这夜,二号院彻夜难眠。 壹号院也坐立难安,孟词心中担忧安也跟沈晏清会吵架,起了心思要去看看,被沈为舟阻挠,用那套不掺和孩子婚姻生活的理论将她劝住。 孟词止住了脚步,一方面确实不想落得个婆婆掺和婚姻的骂名。 一方面又确实担心孩子们的情况。 她总觉得,安也今晚太平静,平静的像是一湖毫无波澜的死水。 没有任何情绪。 对庄家也好,对沈晏清也好,都如此。 这种婚姻即将走到头的恐惧感让旁观者都感到恐慌。 如果二人最终分道扬镳了,沈晏清会如此? 又去跳湖?还是带着安也去跳楼? 情之一字,伤人至深,到底是有多大的恩怨纠葛能让俩人纠缠到如此地步的。 她不明白,也想不明白。 至庄知节一事之后,沈晏清对安也的管控又多了一层,每日亲自接送上下班,到点送去,到点接回,像是幼稚园的父母对待幼儿那般。 即便偶尔安也有应酬,他也跟随。 她在包厢里与人推杯交盏谈论风华,沈晏清坐在车里办公,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了四月底。 直到庄念一的新电影上市。 安也大手一挥,包场请全公司的人看电影。 那豪横的手笔让岁宁错愕不已:“你是不是疯了?” “拿钱给她造势。” 安也拖着腮帮子望着她,欣赏着岁宁极怒的容颜,用吊儿郎当浑不在意的腔调回应她的话:“哎呀!别生气吗!好歹也是我妹妹。” “什么你妹妹?你是不是吃毒蘑菇了?” “你跟沈晏清握手言和统一战线了?还是人家给你洗脑了?”岁宁隐隐不安,跟安也认识这么多年,她太明白了,一旦她脱离正常人设开始疯疯癫癫的时候必然是要干什么大事了,而此时,她实在猜不透安也想干什么大事:“你到底想干嘛?你告诉我,我帮你参谋参谋,你别一个人瞎打。” “就是想支持一下人家的工作而已,你那么紧张干嘛?” “你有钱不如给周觅尔花,最起码人家嘴甜,你送庄念一,送她干什么?给她铺登云梯让她更近一步的去搞你男人吗?你............” 岁宁骂骂咧咧声戛然而止,像是家里电路跳闸似的,猛然间一片漆黑。 黑得让她有些站不稳,她扶着桌角,勉强控制住摇晃的身子,低头望向安也,低声问:“你疯了?” “你是不是疯了?沈晏清要是知道了,你想过后果没有?” “你别瞎想,”安也隔着办公桌摸了摸她的脑袋:“看给你自己吓的。” “我有自己的安排,你让后勤去照办就是了。” 岁宁再多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安也态度很坚决。 她也无法继续反抗,她不是安秦,做不到一锤定音反驳安也做的那些荒唐又令人无法理解的举动。 想到安秦。 岁宁临出办公室之前问她:“秦叔什么时候回来?” “我周末去接他。” “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不用,沈晏清跟我一起。” 按照这人最近对她的管控,他不会放任她一个人去瑞士的。 一定会跟随。 他时刻担心自己出轨给他带上绿帽子,每日活得跟惊弓之鸟似的。 这种被内心恐惧折磨的日子似乎不太好过。 最起码最近这段时间,她都没有在沈晏清脸面上见到任何笑颜。 安也包场请全司看庄念一新电影的事情很快就透过周仁的嘴,传到了沈晏清耳里。 得知安也这一举措时,沈晏清刚从会议室出来,身侧跟着赵云阁。 天知地知大家都知,安也最看不上庄念一了,恨不得她死的人怎么可能自掏腰包去包场看庄念一的电影呢? 这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在反观好友最近逐渐消瘦的身姿,众人离去时,赵云阁才问:“安也怎么了?” “不知道,”他回的很无力,又问赵云阁:“我让你拿的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数据已经发你邮箱了,”赵云阁拉开他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去:“好端端的怎么查庄知节跟安也的往来?数据显示,庄知节没有安也的微信和电话。”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他们怎么联系的呢? “你担心庄知节识破一切从安也那里入手?”赵云阁能想到的只有这个了。 第341章 他在工地沙堆上写满了安也. 庄知节为人确实谨慎。 已经通过周觅尔跟安阖试探过一回了,即便有第二次,也不会那么快。 试探这个东西,若是太过密集,他也害怕沈晏清发现,倒是彻底将他踢出局。 庄知节现在是既想要,又害怕。 这种恐惧的心理盘桓在心头,他走的每一步都该谨慎又谨慎。 “不是,”到底是什么,他无法说。 “让人盯紧庄知节,非必要,别让他频繁往返南洋跟蒙市。” “好,”赵云阁压下心里的诧异。 总觉得这件事情,兴许不简单。 4月12日晚,庄念一新电影上映,她正点开微博准备剧宣,第一眼入目的是达安全体观影的大合照。 意识到达安是安也的公司之后,她有瞬间的错愕。 她疯了? 她肯定是疯了。 没疯的话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庄念一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给庄知节去电,说了这件事情,近乎是瞬间,庄知节觉得安也正在布一张巨大的网。 而这张网之内,有沈家,有庄家,也有她自己。 近乎是瞬间,庄知节那侧的吵嚷瞬间变得静谧无声,只剩下个高原下寒风的呼啸声吹到庄念一耳内来。 他怀着不安的心情叮嘱庄念一:“最近不要去安也跟前晃荡,切记。” “哥哥,为什么?”庄念一说完,觉得自己语气有些不对,甚至觉得自己没有将话说明白,于是重申道:“我只是好奇,安也到底想干嘛?” “不清楚。” 他不了解安也,跟安也见面的次数也就寥寥几面而已,尽管他们之间不是单纯的陌生人或者是好友关系,但对于安也,庄知节对她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少年时期的几次见面都含着点针锋相对的意味。 后来因为沈晏清又重新掺和到一起去,更是剑拔弩张。 每一次都带着怒火,但又没有过多的接触。 除了游轮那次,他见识到安也的手段之外。 庄知节隐隐后悔,他不该避嫌的,不该在无数次跟沈晏清会面撞见安也时避嫌的。 否则此时也不会这么局促。 毫无里头的猜测安也到底想干嘛。 挂了庄念一电话,庄知节站在屋外抽了整包烟都没想明白。 蒙市铅矿远离蒙市市区,新起的矿业小镇还在建设中,除了几栋板房拼成的二层小楼之外,其余地方都散着沙堆。 庄知节站在楼之间的风口处,身后无垠的沙湾像是背景板,衬托得他整个人孤寂又沉寂。 他抽着烟,随手从一旁的架子上扯过一根木棍,一边思索着什么,一边低头在地上写写画画。 思考中的人似乎没想那么多,等回过神来时,满地的安也............ 他在工地沙堆上写满了安也........... 而这一幕,传回南洋时,沈晏清正在书房处理工作。 盛简和胡科也在,二人正在汇报工作时,莫名觉得沈董脸色变得骇人。 像是风雨欲来的前奏。 内里的狂风暴雨已经开始席卷了。 这日,盛简离开时,又在楼下碰到了安也,她穿着一身棉麻长裙,套着一件同色系的披肩,长发编成辫子歪歪的垂在左侧,手中还抱着根笋子。 很宜室宜家,很朴素简居的感觉。 她见了他,先是呀了一声,很惊讶的喊了声:“盛特助。” 又喊了声胡总。 盛简跟胡科二人毕恭毕敬的喊了声太太。 安也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很随和的性子。 她向来如此,心情好的时候跟谁都能聊两句。 没有沈董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距离感。 一个貌若天仙的女人还很随和,可想而知,会有多受欢迎。 而盛简却不敢多看她一眼,仿若多看一眼,都是死罪。 他回回见了安也,都觉得自己的动产和不动产都在疯狂摇晃,甚至每次见面之后都会告诫自己。 现如今,行情不好,再想找一份年薪千万的工作堪比登天还难。 他不能因此而失了饭碗。 于是他低着头,匆匆道别。 临去的脚步非常凌乱又异常急切。 安也将笋子送进厨房,又就地洗了手。 擦着手出来时,刚走到客厅就被沈晏清抱进了怀里。 他心情很沉重似的搂着她,低头咬着她的肩膀。 像是小猫吸奶似的,不至于疼,但也会让人不适。 而安也呢?装得体贴温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问他怎么了。 她最近总是如此,当面回应他的所有情绪,但转身之后一切都变了。 那种若即若离,忽远忽近的感觉让他觉得像是一条狗,被人拉出来遛一遛又得关进笼子里。 他对自己的地位感到恐慌。 但又没有突破口。 直至周五下午,他们启程去瑞士接安秦。 二人在飞机上你侬我侬的做了一场之后,他才有了真切的落地感。 那时他明白,安也爱他,即便深处高空他都觉得很踏实。 若是安也不爱他,哪怕身处平地,他都觉得不安。 接回安秦的过程很顺利,安也先前给他做了功课,二人在瑞士修整一晚,依照南洋夜晚时间启程,如此一来,安也跟沈晏清都不用倒时差。 至于安秦,她管不了太多。 送安秦回湖心岛的时候,不知从哪里听到风声的安泊舟一家也在。 乍见周沐,安也的脸色不太好。 沈晏清事先安排莫叔处理湖心岛的一切,有意落地之后在湖心岛吃顿家常便饭,算是暖居。 只是没想到,会有人不请自来。 安秦乍见这一幕时,送妻子回了房间。 隐约觉得今晚的餐桌氛围会不太好。 一家人坐在桌上时,起先很静默。 周沐知道会见到安也,也有备而来,安阖的无妄之灾她没找她算账,原想今天新账旧账一起算,结果没想到,同行的还有沈晏清。 于是这顿饭,吃的很沉默。 安秦倒是很热络的跟沈晏清聊着,聊着商场近况和国家风向,以及出台的新政策,都是商人,能聊得东西不少,再加上安秦对安也不错,沈晏清也愿意陪聊。 聊着聊着,安秦视线落到安也身上:“当初把公司丢给你时,我还担心你不想干,现在看来,是明智之举。” 安也睨了他一眼,语气很无奈:“我也是没办法。” 大抵是不想当着周沐的面聊这些,又有些想让她难堪的心思。 “要不是看在你给我那么多陪嫁的份儿上,我才懒得搭理你。” “什么陪嫁?”周沐从安也的话里听出了苗头。 ? ?今天应该还会有,这个故事还没写完,但不确定什么时候更新,明天的更新也在白天,不在早上,周末想休息一下,晚点更新 第342章 担心自己会绿 “啊?”安也佯装惊讶地望着周沐:“周女士不知道啊!你女儿出嫁的时候,你小叔子给了好多陪嫁呢!上千万哦!” 周沐脸色一凛。 安也继续发挥戏精戏码:“天啦!谁能想到亲妈一毛不拔啊!” 安也直白地话语让周沐脸色有瞬间的慌乱,眼神四下乱瞟时呵斥她:“你胡说什么。” “谁胡说了?” “周女士可能不知道吧!对你,我连胡说都不屑。” 安泊舟视线落在周沐身上时,眉头紧锁带着浓厚的怀疑,就连安阖都很是意外。 眼前这一家三口上演的戏码让安也觉得很不解。 装的装,演的演? 给他们一家人整齐的。 饭后,安也带着二婶去院子里散步。 温黛不发病时,是极好的,温和、恬静,钟鼎之家出来的大家闺秀,温和的像是一汪水包裹着她。 安也有时候会想,为什么命运总是如此捉弄人。 羡慕的得不到,不想要的逃不掉。 她在院子里跟温黛静静的聊着天,天马行空说着不过脑子的话。 沈晏清站在不远处望着她们,偶尔她们走动时,也是不远不近的跟着,像是公主的骑士。 屋内,只剩安家人时,安泊舟没忍住质问周沐:“小也说的没有陪嫁是什么意思?当年明明给了你一张卡,里面有八百万说是给安也陪嫁的。” “这个事情是我们全家人坐在一起商量出来的,那张卡呢?你没给她?” 这件事情,连当时只有十几岁的安阖都知道。 周沐脸色霎变。 没有只言片语,但也不需要只言片语,在场人都知道,那张放着巨额现金的存储卡没有送给安也当陪嫁。 被周沐扣下来了。 安泊舟很难得的发了顿脾气:“周沐,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想的?把二女儿推出去救大女儿,却连一分钱的陪嫁都不给人家。” 难怪,难怪安也恨他们至此。 安泊舟气红了眼,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 再度望向周沐时,眼里的恨铁不成钢浓厚的让人难以忽视。 安秦坐在一侧喝着茶,像局外人那般看着好戏。 对此,他不做任何评价。 但也早就知道,周沐并没有给安也什么实际上的好处。 安也辞了国外工作被迫嫁给沈晏清,当时的她,身无分文算不上,但积蓄应该不算多的,毕竟一个刚毕业的女孩子,赚钱能力再强,也不可能急速完成第一个小目标的积累。 况且对于万亿资产的沈家而言,一个小目标,算不上什么得体的存在。 是以他带着温黛离开南洋时,将名下所有的家产都划给了安也,车、房、以及公司。 虽然公司摇摇欲坠,好歹也能给安也安上一个达安老总的名声。 不至于让她太吃亏,太低人一等。 正吵闹间,安也跟温黛进来了。 温黛身体不好,到点要睡觉。 安也带着沈晏清告别。 安泊舟喊住她,想说什么,但却又觉得千言万语如鲠在喉,到了一句话都没有。 一直到4月28号,安也每日下班了总会来湖心岛跟温黛聊天。 要么回了桢景台也是一个人呆着。 躺在院子的椅子上闭目养神,一副与世无争不跟任何人说话的架势。 她开始逐渐变得沉默,没有叽叽喳喳的调戏,也没有活泼热络的坏心思。 更不会在他忙工作的时候冲进来摁上他的电脑,拉着他做什么坏事。 他养的东西都活得好好的,没有死在安也手中。 沈晏清依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连带着手机都监管了。 每天忙完工作还要浏览一下安也的聊天记录。 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然而,越是查不到,他越是恐慌。 像是悬着根针在头顶,怎么都落不下去。 17年4月末。 安也拉着安秦进公司开完了几场大会,又将一切事务都交代得差不多了之后。 逐渐觉得一切都差不多了。 五一劳动节前一晚。 达安高层齐聚安秦在湖心岛的别墅,一起吃了顿便饭,畅聊公司前景和人生规划。 安也没喝酒,没喝不是因为不想喝,而是安秦不让她喝。 话里话外都是对她身体的爱惜。 而安也本身对酒这个东西不感兴趣。 跟周觅尔和周宛一起小酌喝的是心情。 而此时端起杯子,喝得恐怕应酬了。 心境不同,很难比较。 饭后,安也坐在别墅外的秋千上,脚尖点地轻晃着草坪。 徐泾走来说了句什么,她视线低垂了片刻。 没对他说的话做出回应。 徐泾神色紧张再问:“你想清楚了。” 她问徐泾:“我还有缓转的余地吗?” 换来的是后者的沉默。 从徐泾去庄知节公寓开始,这一切都停不下来了。 不仅停不下来,还要快速前进。 岁宁从酒桌上脱身,端着果盘过来递给安也,见她跟徐泾二人面色都很凝重。 心中疑惑逐渐加深:“你们俩在商量什么?” “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 她总觉得安也跟徐泾在瞒着她干什么大事。 而二人对这件大事都讳莫如深。 没有多余的只言片语冒出来。 她最近的举动都太刻意,刻意得像是在进行一场蓄谋已久的告别。 安也很快收敛了情绪,又恢复了那么吊儿郎当的模样:“废话真多,推我。” 见岁宁不为所动,她催促着:“快点呀!” 岁宁认命地将果盘递给徐泾,帮她推秋千。 徐泾端着果盘靠在一侧,有一块没一块地挑着哈密瓜往嘴里塞。 目光凝视着安也的笑颜。 心里的缝隙却越来越大。 他好像目睹了一朵玫瑰的枯萎。 一点点的,从根茎,到细枝,再到花头缓慢的垂下来..........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5月30日。 这年的年历很有意思,月初是劳动节,月末是端午节。 中间隔了29天。 整整二十九天。 往年的端午节,沈家都会跟庄家吃一顿便饭。 算是慰藉。 庄雨眠似乎就死在端午节前后。 沈家人总是体面的,无论是对前儿媳,还是对她这个现儿媳,都做到了表面功夫。 而这些安也看不上的表面功夫,总有人趋之若鹜。 晨间,沈晏清出门时,同她说晚上有应酬,会晚回家,将潘达留给她。 安也心知肚明,留潘达给她,就是看着她而已。 她躺在床上,望着正往身上套白衬衫的沈晏清,言笑晏晏望着他:“沈董,留着潘达是想看着我吗?” “你在担心什么呢?” 沈晏清面不改色地系纽扣,目光甚至都没从穿衣镜前移开:“担心自己会绿。” 第343章 跟庄家一起? 沈晏清拿着领带走到床边,将窝在被子里的安也掏出来,将领带递给她,示意她帮自己系领带。 安也跪在床上,指尖灵活地帮他打领带。 男人低垂眸,视线紧盯着她。 安也无视他裸露又让人难以忽视的视线,问他:“今天不送我了?” “早上有视察,我得先过去,让潘达送你。” “看来很重要啊!”她语气散漫,替他系好领带之后勾着他的脖子蹭了蹭,娇滴滴的,跟猫儿似的,沈晏清无比珍惜这难得的温存时刻,搂着她的腰往自己身前摁了摁,传来的触感比之前更为轻薄:“最近瘦了很多。” “茶不思饭不想的,自然会瘦了。” 沈晏清心情瞬间震荡起来:“为什么茶不思饭不想?” 安也未曾回应他的问题,反而是抬眼望着他,清明的眸子眨巴眨巴的,水汪汪的,狡黠的像只正在想坏招的狐狸。 半晌,安也歪着脑袋望着他:“你猜?” 男人轻叹了口气,将人搂进怀里,掌心紧紧的摁着她的肩胛骨:“小也,庄家的事情你再给我点时间,到七月末,可以吗?” 他知道安也最近对他忽冷忽热的态度跟庄家有关,也知道她最近的所有转变都因为他跟庄家的纠缠。 可没办法,他有大业要完成,而庄家是这大业中最重要的一环。 放弃? 千亿体量的产业就会成为过眼云烟,如今经济形势转变太过快速,沈家百年家业传承下来能这么多年屹立不倒,绝大部分都是因为每一代人都要去冒险,去挣扎,去做出选择。 而到他这里,也不例外。 他要趁着沈为舟还身强体壮的时候去完成资本的翻越,否则,越晚,对他、对家族而言都越不利。 父亲就是他的定心丸,是他的靠山,他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拼尽全力去做产业更迭和行业跨越。 而安也呢? 对他所说的这一切都不感兴趣。 她只知道,自己已经被磋磨得够久了,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否则.........如徐泾所言,她会枯萎。 “小也?” 沈晏清没听见她的回答,缓缓握着她的肩头将人往后推了一分,安也望着他,视线异常平静,平静得好似对他说的所有话都起不了丝毫的波澜。 她给的机会实在是太多了。 一次一次又一次,周而复始......... 等到七月末,又有另外的变动呢?她是不是还要继续委屈求全下去? 按照沈晏清最近频繁的夫妻生活来看,他极有可能想今年内完成生子大事。 到时候,她被困在这场婚姻里挣扎。 她的孩子也在。 她会被枷锁捆得死死的,再无逃生的可能。 诚然,她不否认沈晏清应该是会尽职尽责的好父亲,但为了给自己的孩子找一个尽职尽责的好父亲而放弃自己的自由与余生,太可悲了。 她做不到。 她没那么伟大。 没有人为了她。 她也不会为了别人。 “不可以,”安也跌坐在床上,仰头望着他:“我总是在迁就你。” 沈晏清被她直白的拒绝弄得心里难安,单膝跪坐在床边望着她:“最后一次,小也,你信我。” 安也未曾回答他的问题。 不说信,也不说不信。 二人沉默在卧室里拉开,沈晏清未有动身的打算,过了片刻,手机响起。 催促着他该出门了。 沈晏清注视着安也的面色,见她仍旧无波无澜,心里的惊涛骇浪没有丝毫减少,反而愈演愈烈。 他总觉得,将安也独自一人留在家里会出事。 索性将人从床上抱进衣帽间,一边给她换衣服,一边道:“你跟我一起去。” “我不去。” “把你放家里我不安心。” 安也的挣扎并无作用,沈晏清抱着她上了车。 一直到沈氏集团楼下,她在商务车里裹着毯子昏昏欲睡,沈晏清在楼上跟一众领导谈笑风生。 偶尔抬起手腕看眼时间。 又偶尔跟人交谈。 这场视察,未曾持续多久,九点半已经结束。 沈晏清上车时,安也正在睡梦中。 车子一路开回桢景台。 2017年5月28日,端午节前夕,庄沈两家敲定聚餐时间,定在端午节当日中午。 为何中午呢? 因为晚上各自都有家宴。 沈家跟庄家因为庄雨眠,处成了偶尔需要联系的朋友,庄家好借此来牟利,沈家好借此来给自己贴上一个有情有义的标签。 5月29日,安也从湖心岛出来,安秦一路送她到大门口,沈晏清早早就来了,但未曾进去,站在院子外,倚着车身接电话。 一身定制款黑西装在身,整个人修长挺拔。 安秦不止一次夸他长相出众,无论是气度还是样貌都是顶好的。 安也承认,毕竟当初自己就是沉沦在他的美貌中。 这夜,离去前,安秦问了一句让安也很匪夷所思的话。 他问:“多久?” 安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的孤注一掷需要多久?” “二叔?”安也诧异,这件事情,除了帮她密谋的徐泾,她谁都没说,连岁宁都未曾告知。 “小也,你喊我回来,跟交代身后事似得将公司的一切都交代给我,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想干就去干吧!”安秦目光落在天边,看着那一轮弯月,农历初四的月光像镰刀似的,寒光凛凛即将破开一切:“人总是不甘心的,得到不甘心,得不到不甘心,只有每条路都走过了,才会知道什么才是自己想要的。” “你跟晏清两个人就是得到的太多了,所以才会觉得事事不尽人意,等走到我这子散妻疯的后路,才知道,握在你们手中的东西,早就远超出平常人的幸福浓度了。” “小也,孤注一掷太简单了,难的是退一步的相守。” “二叔希望你万事都能想明白。” 沈晏清见二人出来,收了电话过来打了声招呼,接过安也手中的包,跟安秦寒暄了几句才离开。 归桢景台,沈晏清提及端午中午在外用餐的事情。 安也一边脱身上的衣服,一边问:“跟庄家一起?” 沈晏清哽了一下才沉沉点头:“是。” “哦!”她没什么兴趣继续说下去。 第344章 结果总是事与愿违 2017年5月30日,农历端午。 沈晏清起的早,平姨带着宋姨完成屋子里端午节的习俗布置之后,又将孟词包的新鲜粽子送过来。 十点半,沈晏清准备离家。 安也穿着长袖睡衣站在客厅落地窗前看着院子里正在洒扫的人,刺目的烈阳穿过树叶缝隙洒在青石板路上。 安也盯着他们手中扫落叶的扫把,巨大、过境时能带走一大片枯叶残枝。 沈晏清下楼时,就见安也站在落地窗边,身形单薄,孤寂的好像这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以前很快乐的。 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后院鱼池里的鱼都是她的快乐源泉。 可如今,却总给人与世隔绝的厌烦感。 他穿着一身深紫色衬衫下楼,外面是一件黑色西装,手中拎着同色系的领带。 领带递给安也,后者帮他系好。 他问她:“今天要出门吗?好久没听你说约周觅尔他们吃火锅了。” “暂时没想法,不过确实也该见一面了。” “我晚点联系他们。” “现在联系吧!可以的话我送你过去,”他想让她出去透透气。 不想在她身上看见这种近乎于枯败的情绪。 “如果最近工作不是很忙,你约着周宛他们出去旅游待几天。” 安也挑眉:“沈董良心发现了?” “你最近情绪不是很好,我不想让你不开心。” “那我要是出去待个一年半载的呢?” 沈晏清很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有点难接受,我要考虑一下。” 以安也对沈晏清的了解,考虑?那就是没可能。 冒出来的丁点不忍因为沈晏清的这声考虑彻底歇火。 她竟然想着,要是沈晏清愿意放她走,她倒也不必孤注一掷。 可结果总是事与愿违。 沈晏清离开没多久。 宋姨将蒸好的粽子端给安也,且特意叮嘱这是孟词亲手包的。 她示意宋姨放下。 点开电脑上的加密文档,输入密码,跳出来的是庄念一跟沈晏清的裸照。 以及庄念一发的短信截图。 安也细细端详了片刻,指尖落在鼠标上缓慢移动着,将所有照片和信息截图都看了一遍。 最终,点了打印键......... 打印机的工作声在书房里接连不断的响起。 余光瞥见一侧放着的粽子时,眼神微动,指尖将盘子拉过来,解开粽叶上的绳子。 沈家长辈都很在乎传统节日,孟词对这一切都颇为讲究。 每年家里人吃的粽子必然是她亲手包的。 安也有时候会想,是不是沈晏清有孟词这样一位贤妻良母的母亲,所以对自己的妻子也会有这样的要求。 应该是? 糯米粽子送入口中吃,五花肉裹着梅干菜的味道传来,安也还没来得及下咽,就推开卫生间的门冲到马桶边吐了。 撕心裂肺的呕吐声接连不断,惊动了还没来得及下台阶的宋姨。 她急急忙忙折返,在临近书房门口时被安也大声呵斥住:“出去,不许进来。” 话落........是接连不断的呕吐声。 宋姨站在门口,听着打印机的工作声和呕吐声接连不断传来。 吓得惊慌失措,连忙下楼想去给沈先生打电话。 安也跪在马桶前,心惊胆战,难以置信地想法在她心里蔓延开来。 她算着自己的例假...... 又想起不日前在沈晏清书房看到的日历上画着的红圈,她当时还很疑惑,现今才明白,沈晏清圈起来的日子,是她的排卵期。 那几天,他们几乎天天做到深夜。 如果,如果真的怀孕了,她该怎么办? 安也内心被绝望层层铺满......... 不行,绝对不行。 她来不及收拾自己,腿脚发软扶着墙壁出去,走到书桌前时,脚下踉跄,险些摔倒。 将打印机里的东西胡乱地塞进包里,怕宋姨看见告诉沈晏清坏了她的计划。 又疾步下楼。 她不能让宋姨给沈晏清打电话,一旦他折返,她安排的这一切都前功尽弃功亏一篑了。 她拼尽全力,殊死一搏地想冲出这座牢笼,不能因为怀孕这种不确定因素就将一切都扼杀。 楼下,宋姨刚刚拿起座机准备将电话拨出去。 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夺走了听筒合在座机上。 动作力度大得吓人。 宋姨吓得猛然回头,见安也面色惨白站在身后,眼神可怖地,泛着丝丝缕缕的杀气。 颤颤巍巍的喊了句:“太太?” 安也收整好自己的情绪,连语气都柔和了几分:“打电话做什么?” “您..........是不是........”宋姨视线下移落到她平坦的腹部上。 安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自己平坦的腹部:“应该是例假要来了,别小题大做。” 她之前不是没有来例假时又拉又吐的景象。 宋姨似乎信了她的说辞,没再纠结。 安也上楼,选了件短袖长裤和一双平底鞋,又打电话给徐泾,让他备车。 准备出门时,宋姨焦急迎上来。 “太太,您要出门?” 安也胡乱搪塞她:“嗯,去找你家先生。” 话落,宋姨追问的心思就彻底歇下了。 .............. 沈家和庄家的聚餐选在一家私房菜馆里。 庄知节难得从蒙市回来。 两家人坐在一起闲话家常。 当权者和为商者,对这种场合都很得心应手。 知道该说什么话,该做出什么得体的表情。 席间,沈晏清跟庄知节聊起蒙市的工作情况,又谈及庄念一的新电影票房,话里话外都是夸赞。 而庄念一虚心听着,偶尔还能回几句场面话。 此举,连带着沈晏清都觉得庄念一不同以往了,那个高傲又傲娇的小姑娘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得体的大家小姐。 聚餐过半,沈晏清拿出手机给安也发了条微信,问她用午餐了吗。 一如既往的石沉大海。 她最近越来越不爱回他消息了。 而对面,庄知节的手机恰好有短信进来,他拿起看了眼。 是一张聊天截图,截图内容是庄念一说他跟沈晏清上过床了。 这通短信,来源于谁,显而易见。 大抵是庄知节脸色煞白得太明显。 让坐在对面的沈为舟一眼就捕捉到:“知节,怎么了?” “没什么,沈叔。” 庄知节将短信删除,刚将手机放下。 那侧信息又进来了。 「庄总,208,三分钟之内你没过来,我保证这张截图会让这家店里的人,人手一张」 ? ?明天正常早上更新,今天应该还有一章,不确定什么时候更 第345章 脱到跟你的好妹妹一样 208和206斜对角的距离。 安也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发这通消息。 且咄咄逼人的让他在短时间内做出选择,庄知节有的选吗? 没有。 他像是被安也呃住了咽喉,世人对安也有诸多误解,有人说她吊儿郎当,有人说她无所事事没个正形,而庄知节明白,这些都是安也做出来的表象。 实则,她韬光养晦厚积薄发,明明上一次可以用庄念一递给她的筹码将庄家彻底按下去,可她没有。 反而是在时隔一年之后的此时,将他当狗一样溜着。 208包厢内,安也翘着二郎腿坐在圆形餐桌上,正对着大门,万般闲适的晃悠着自己的腿。 像是在等猎物自己找上门的豹子。 她在等着那些蠢货来让自己饱餐一顿。 身侧的手机正在进行倒计时,一分钟已经过去了。 她不用想都知道庄知节在做挣扎。 他敢不来吗? 兴许? 庄知节并不想来。 也确实准备这么做。 迎接安也得战火不如无视她,只要不去接招,她所有的算计都会落空。 只是他的想法还没落地,服务生进来上菜时,托盘底下压着一张小小的纸,一角露出庄念一侧脸。 近乎是霎那间,庄知节如同惊弓之鸟似的,后背爬上了一层密密麻麻那的薄汗。 如针扎似的,让他坐立难安。 须臾,菜品上完。 庄知节找了个回电话的借口紧随服务生出去。 喊住她,从她的托盘里取走了那张纸。 服务生很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庄知节问她:“这张纸哪儿来的?” 服务生摇了摇头:“不清楚,我接过餐盘的时候它就在上面了。” 包厢外,庄知节将纸张打开一角,发现是那张照片之后迅速进卫生间将东西撕碎丢进马桶冲走。 心底的怒意因为安也这一连串的事情而节节攀升。 站在卫生间隔间里进行强烈思想斗争的人还没决定要不要去赴约。 隔间下方塞进来一张纸。 赤裸裸的,没有丝毫遮掩。 是庄念一跟沈晏清纠缠在一起的画面。 近乎是瞬间,庄知节抄起地上的纸张,猛的拉开隔间门。 门外,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怒火冲天,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愤怒几乎灼烧他的所有理智,推开隔间门一间间的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 偌大的卫生间只有他一个人。 庄知节怒火滔天,电话拨给安也,那侧没接。 似乎也并不准备接他的电话,在无声的逼迫他前行。 电话陷入忙音,他还没来得及拨第二个,信息又进来,如催命符似的:「庄总,我的耐心有限」 庄知节突然觉得自己像是渔网里的鱼,怎么挣扎都是死路一条。 而安也的渔网内鱼儿众多,但唯独他是清醒的。 包厢里的父母妹妹沉浸在甜蜜的囚牢中,享受着身份的转变带给自己的荣耀。 恨不得能紧紧扒着沈家好一步登天。 而唯独他,也只有他,在挣扎着........... 庄知节推开包厢门进去时,乍然入眼的,是安也一身米色套装在身,坐在桌子上,高雅闲适的望着他,欣赏着他的狼狈。 见他进来,还歪着脑袋跟他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庄总。” 庄知节无视她柔媚的嗓子,将质问进行到底:“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样很好玩儿吗?” 安也唔了声,轻飘飘的点了点头:“还不错啊!欣赏你的怒颜还挺有意思的。” “安也,你要有本事就彻底将我们庄家按下去,”庄知节站在门边望着她,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让我猜猜,你不直接弄死我们庄家,是因为弄不死,对吗?” “沈庄两家今日能坐在一起吃饭,那就证明情分还在,不管这个情分是因为雨眠还是因为晏清,总之都在,而凭你一己之力,凭你一个人,是无法撼动庄家存在的,所以你只能用这种肮脏手段来折磨我,让我成为你的掌中之物。” 庄知节怒火中烧,望着安也的眸子喷火似的,恨不得将她当场烧为灰烬。 而相较于庄知节的怒不可揭,安也反而很平静。 她说:“是啊!你才发现吗?我就是想折磨你。” 庄知节看着她从桌子上跳下来,走到窗边拉开窗户。 这家私房菜的地理位置极好,在闹市中的洋房里,隔壁就是高楼大厦,安也颇为好心的指着对面高楼的屋顶。 “庄总看见上面的人了吗?你知道,只要我一声令下,会有什么东西天女散花似的落下来吗?” “庄念一现在名声大噪啊!沉淀归来,五十亿票房女王,多好听的名字啊!你爹妈高兴坏了吧?” “庄总现在重获沈家青睐,日子过的也很舒心吧?” “安也!”庄知节朝着她逼近:“你是不是疯了?你要疯就自己疯,为什么要带着别人疯?庄念一是不懂事,但她已经付出代价了,你也收拾过她了,庄家屹立不倒也有沈家的功劳,你为什么不去收拾沈家人,有本事,你让沈晏清付出代价啊!”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庄总。” 安也笑脸盈盈的望着他,欣赏着他近乎绝望的神色,拿出手机点了点,对面高楼上百寸的大荧幕里出现了她的手机界面。 安也站的那个位置,刚好可以让庄知节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举着手机对着他,让他看清自己的手机屏幕。 平静的逼迫着他,语调中连丝毫的抑扬顿挫都没有:“庄总,你知道我的下一步是什么吗?” 庄知节彻底歇火了。 只要安也点开相册,庄念一跟沈晏清未打码的裸照就会出现在大荧幕上。 届时,站在沈家的角度,可以说照片是p的,但庄念一完了,庄家也会完。 安也就是拿捏住了他们这种既怕又要的心理。 垂在身侧的手狠狠握成拳,双目猩红怒瞪着安也,想杀她的心情及其浓烈。 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当年二中的人都喊她女阎王。 她确实够狠。 “庄总,脱。” “脱到跟你的好妹妹一样。” ? ?这几天都是三更,其实写到很精彩的片段,我比你们还着急.........生怕睡一觉起来,思路没有了,只想赶紧写完。 ? ps:剧透一下,沈董会抓来奸,庄知节的屋子里会搜出安也非常私人的私人物品 第346章 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跟别的男人瞎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7章 不想丑闻爆发,就放我走 安也没有回应沈晏清的话。 反而是将恋恋不舍的目光落在庄知节身上。 她太清楚该怎么激怒沈晏清了。 给予别人关心,无视他的怒火,让他痛失身为丈夫的名分。 这就够了。 如果再说点刺激他的话,那一切就能被推上巅峰。 而这一切都在安也的计划中,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当沈晏清质问她的时候。 她大力推开他,声嘶力竭上演着被抓奸的窘境似的,想用大声来掩盖自己的心虚:“我为什么会跟别人瞎搞你不知道吗?你就是个充满控制欲的疯子。” “你不如死了,你死了我就解脱了,你死了我就能跟知节双宿双飞了。” “你还敢说!”沈晏清的掌心再度攀附上来,一手掐着她的脖子,一手捂住她的嘴巴,强行让安也闭嘴,他恨不得让她死。 恨不得手动结束这一切。 恨不得让这一切永远地归零。 男人怒火冲天,让一切都攀上了顶峰。 而躺在地上被打的只剩下一口气的庄知节用仅剩的清醒明白了一件事情。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安也的计谋。 让他来,逼他脱衣服。 都是为了完成这场出轨捉奸的戏码。 他突然理解安也刚刚在他耳边说的那句:“你对沈晏清的理解,不过万分之一。” 屋内的争吵不断。 沈为舟让保镖进来隔开庄家人。 又让人将门踹开。 木门砰的一声被踹开时,安也跟见到生机似的,急切、又恐慌地推开沈晏清,踉跄着,连滚带爬的朝着大门而去。 沈为舟甚至来不及看清这一切,只见沈晏清发了疯似的拉住安也往回拖。 安也拼命挣脱间,抄起门边景观灯下的花瓶,砸在了沈晏清脑袋上。 疯狂、混乱........一切就此止住。 沈晏清满脸是血直愣愣倒在地上。 而庄知节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想张口说话,可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至于安也,脖子上的五指印实在可怖,她脸上的慌乱与惊慌都在告诉沈为舟今晚包厢里的一切都是那般的不可诉说。 沈家乱了。 庄家也乱了。 沈为舟铁血手段,一连串的举动来的很快速。 封店、沈家医院内部救护车带走沈晏清跟庄知节,让保镖将安也带回桢景台。 丑闻被彻底摁下去。 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将这一切彻底隔绝在外。 沈晏清昏迷一周,至于庄知节更惨。 三个当事人只有安也还是清醒的。 庄家人急得团团转,想得到些许消息都堪比登天。 六月四日。 安也被带到沈家私人医院顶楼套房里。 沈晏清裹着脑袋,脸色惨白地躺在病床上。 沈为舟坐在会客厅沙发上,挺拔如松的姿态一看就是在等她。 为何会选在医院? 安也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她现在,只想脱身。 而沈为舟呢?有些事情本不该他来做,公媳之间的关系总归是存在些许不便的。 可让孟词来处理这件事情,他担心,担心孟词不是安也的对手,更担心安也口中会说出什么话伤了孟词的心。 现在用家丑两个字来形容他们混乱的关系,已经远远不够了。 沈为舟斟酌了许久都没能找到开口的话。 他对安也这个儿媳,说不上多满意,也说不上多讨厌。 当然,比庄雨眠稍微强一些。 会客厅的气氛静默许久。 安也面色寡白穿着一身白色棉麻长裙,坐在对面,一头长发也没了往日的光彩,显得乱糟糟的。 像是经历过极大挫折似的.......... 直至沈观悦抿了抿唇,开了口,很平静的语气问她:“小也,这次又是为什么?” 安也开门见山:“我要离婚。” 沈观悦还在秉持着大姑姐的做派,觉得自己不能掺和弟弟跟弟媳的婚姻中去:“离婚是两个人的事情,这得你跟希闻商量。” “我跟庄知节睡了,怀孕了,必须离婚。” 刹那间,病房内落针可闻。 沈观悦也好,沈为舟也罢,连带着孟词都用瞠目结舌难以置信的视线望着她。 内心的惊涛骇浪因为安也的这番话而疯狂拍岸。 她们不信,说什么都不信。 安也跟庄知节睡了? 这太荒唐了。 她明明那么讨厌庄家,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沈为舟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最先找回思绪:“安也,成年人,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有些事情别人能猜,但你不能亲自说。” 都这种时候了,他还在教安也做人的道理。 看起来多像个慈父啊! “做了就是做了,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不屑对你们沈家的任何一个人说谎,要是不信,你们去庄知节家里看看不就知道了,我的生活用品都在他的公寓里。” 安也太坦诚了,坦诚的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她确实不屑对沈家人说谎。 也不屑跟沈家人进行思想上的同流合污。 她每日恹恹的姿态不是真的提不起劲,是对沈家的一切都感到厌烦。 沈为舟让人去庄知节的公寓里一探究竟。 照片传回来时,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牙刷、毛巾、甚至连睡衣,内衣内裤都很齐全。 沈为舟不敢想,自己那恋爱脑的儿子要是看见这一切会有多绝望。 沈家人再度陷入沉默。 沈观悦震惊难言。 她一直觉得,安也跟沈晏清是有感情的,而此刻,这些事情让她彻底对婚姻产生了怀疑。 沈为舟凝着她,似乎想透过她的表情找出破绽:“你的片面之词,我不能信,这件事情得等庄知节跟沈晏清醒来之后再做定夺。” 等沈晏清跟庄知节醒? 她等不了。 一旦庄知节全盘推翻这一切,沈晏清只要看见一点苗头都不会放她走。 到时候,她只会被看得更紧,更加插翅难逃。 “等什么呢?”安也将包里的报告抽出来,一张是她今早做的孕检报告,一张是沈晏清的结扎报告。 且结扎报告时间太久远。 安也不顾他人死活的又丢出一个重磅炸弹:“沈晏清在多伦多的时候就结扎了,庄雨眠肚子里的不是他的,而我肚子里的,也不是他的,因为他压根儿就没这个能力和本事。” “是不是真的,查一查就知道了。” “这些年,我被困在你们沈家,算不上折辱,但也确实受尽了委屈,再多的爱也经不起如此消耗,别人对我嘘寒问暖,我难以自控也很正常,更何况,庄知节从十几岁就开始暗恋我了,一直到至今,我没道理放着贴心可人的不选,去选一个家庭条件复杂还让我受尽委屈的人。” 安也语气笃定地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我要离婚,如果你们不想丑闻爆发的话,就放我走。” ? ?祝大朋友和小朋友们节日快乐呀~ 第348章 不走,就会死在沈晏清手上 丑闻? 确实是丑闻。 没有比这更丑的东西了。 儿子结扎,儿媳出轨搞出人命,且还被抓个正着,这件事情若是捅出去,沈家的股价只怕都要绷不住了。 一旦捅到股东大会上了,沈晏清除了要翻事业的高山,连带着婚姻的这座山也要翻。 而他的结发妻子会是这座山上最大的拦路虎。 怎么会有这么荒唐又离谱的事情发生? 这么荒唐又离谱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他们沈家? 一时之间,整个病房里静默的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而眼下,最清醒的估计是安也了。 她算计了这一切,且万分清晰地有备而来。 将沈家人的所有反应都算计在内。 包括此时昏迷不醒的沈晏清和庄知节都是她连环计中的一环。 沈为舟落在安也身上的视线已经不是注视了,变成了端详。 他在打量安也,想透过她的皮囊看清她内里本质,更想透过眼前的一切,去窥探真相。 出轨? 他虽然不管这小夫妻二人的事情,也大概听闻沈晏清对安也管的极严。 每日亲自接送上下班,身边的保镖换了一茬又一茬,如此情况下,怎么可能还有机会出轨? 再反观此时的境况,三位当事人只有安也一人是清醒的。 他有理由怀疑,这一切都是安也的算计与计谋。 否则,她怎么可能如此顺利的就将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上?将丑闻摊开给他们看? 至此,沈为舟还是想挣扎的,最起码,他觉得自己不能代替沈宴清做决定。 更不能替他决定婚姻的去留。 这不合规矩。 “安也,仅凭你的一面之词,不能证明什么。” “报告可以作假.........” “报告可以作假,但事实做不了假,”安也仓促打断沈为舟的话,尽管这种行为在沈家人看来很没礼貌,但她似乎也没有多余的时间跟精力去思考礼不礼貌的事情了。 她更不在乎沈为舟是否想挽留她跟沈宴清这场摇摇欲坠岌岌可危的婚姻。 “沈晏清结扎却不告诉沈家人,任由沈家人对我进行长达数年的言语施压是事实,无限期的纵容庄家人到我面前来为虎作伥是事实,隐婚,签婚前协议,无视我的情绪和困难,不对等的情感付出,以及对我无限期的管控不给我自由这些都是事实........” 安也情绪激动,望着沈为舟的目光泛着猩红的怨恨。 那种流露于表面的情绪恨不得让她此刻能一把火将病房烧的干干净净都是好的。 安也胸膛急剧起伏,情绪激动地让她腹部隐隐作痛。 落在膝盖上的掌心惯性地想抬起落在腹部。 可仅是一秒钟,就止住了。 她要降低这个尚未出生的生命的存在感。 不能让沈家人发现一丝一毫的苗头。 抬起的手落也不是,起也不是,安也转了个方向,从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以及点开手机屏幕将手机递过去。 手机屏幕上,躺着的是庄念一跟沈晏清的裸照。 赤裸交缠的身体像是两条正在交配的蛇,密不可分的粘合在一起。 而手机屏幕上,还有庄念一发来挑衅的话语。 这通消息,是去年年初。 而安也一直都没删过这条短信,即便中途换了两个手机,她也没舍得删掉这条足以让她痛恨百年的短信。 “包括他出轨庄念一,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事实。” 孟词看见照片的瞬间,几乎脱口而出:“不可能。” “希闻不是这种不三不四的人。” “是不是事实,这照片都是当事人之一发给我的,”安也稳住情绪,很平静的回应她的话:“我已经耗尽了,也耗不起了,当你们沈家媳,光有命不够,还得命硬,否则庄家,喻家都只是开胃菜而已。” 病房里再度陷入了沉默。 四人都在被情绪反噬。 无人注意到病床上的人指尖微动,更无人在意此时沈晏清是否还在昏迷不醒的状态。 安也已经到了破釜沉舟的地步了。 她没有多余的筹码可以跟沈家进行交换了。 只有趁着沈晏清还昏迷不醒的时候通过沈为舟的手将自己解救出来。 否则,一旦沈晏清醒了。 她想跑也跑不掉了。 见沈家人沉默,她再度下筹码。 “我只要离婚,沈家的一切我都不要,离了婚我就离开南洋不会再给沈晏清找到我的机会,至于最近发生的一切,我都会烂在心里。” “这件事情,周家和安家人都不知情,至今为止,我没跟任何人提起过,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会用这件事情去反击,我也没这个本事,蜉蝣撼树,自不量力的事情我不会干。” “你的筹码很诱人,”沈为舟彻底收敛好情绪,坐在安也跟前,宛如上位者睥睨蝼蚁那般盯着她,眼神中不带丝毫情绪。 “这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对吗?” “安也,你跟希闻纠缠多久了?从多伦多开始至今,七年了。” 沈为舟无视妻子女儿的诧异,也不急着跟他们解释为什么沈晏清跟安也之间已经纠缠七年了。 而是继续问:“你这么做,算赢了吗?” 安也直视他,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一字一句开口:“我不需要赢,我只要脱身。” “等哪天我不想脱身只想赢的时候,你儿子也会毁在我手上。” “只要我今天离不了婚,不用等到明天,这张照片.......”安也点了点桌面上跟庄念一和沈晏清的裸照,又继续道:“以及我跟庄知节的私缠在一起的照片,都会交给媒体。” “届时,就不止离婚这么简单了。” 话语落地,客房里静谧的连灰尘都停摆了。 仿若一切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止键。 如安也这般聪明的人,孤注一掷到这种地步。 不惜暴露出自己的丑闻也要离婚。 显然去意已决。 一个女孩子,能将所有的牌都丢在明面上,就证明她早已抱着必死的决心孤注一掷了。 不让她走,她也会走, 闹得两败俱伤,不如让她走, 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沈为舟:“我是商人,口说无凭。” 安也了然:“立字据或者签合同,我都可以配合。” “我在外面等。” 说完这话,她准备提起包离开病房。 孟词在身后喊住她:“小也,你不看看希闻吗?” “不了,相见争如不见。” 从病房离开的瞬间,她挺拔的背脊寸寸弯曲,拼尽全身力气撑着墙面支撑着自己走到医院布满消毒水的格子间里。 卫生间的抽水马桶声接连响起。 她靠着门板,大口喘息声。 后背密密麻麻的冷汗一层层的爬上来,像是无形的蛛网将她困得死死的。 闹到这一步,她已经没有任何回头之路了。 不走,就会死在沈晏清手上。 第349章 那安也肚子里的孩子…… 病房内,沉默太突兀。 而孟词的轻噎声更让人大脑发昏。 孽缘! 真是孽缘!!!! 事已至今,不想丑闻败露,不想沈晏清毁在安也身上,这场婚必须离。 而沈观悦似乎看出了父亲的意图,在身侧轻劝他:“爸,离不离婚的事情得让希闻自己做主。” “他结两次婚都是自己做主的,结果呢?需要我提醒你吗?” 沈观悦被吼的一颤,她印象中,沈为舟很少有怒火冲天这般吼人的时候。 “家族丑闻。” 沙发扶手被沈为舟拍得直响:“这件事情若是传到董事会耳里,必然会生出事端。” “还有庄家!胆大包天!!简直就是胆大包天。” 砰——————杯子的碎裂声在病房里响起。 沈为舟怒火难掩。 他的骨子里,远不如表面那般温文尔雅,温和只是驯服猎人的笼子,一旦触及逆鳞,便会露出尖锐的獠牙,带着不容置喙的独裁与霸道。 站在沈为舟的角度,让儿子儿媳婚姻分崩离析的除了他们自己的原因之外,极大部分原因在庄家人身上。 儿子跟庄家女儿搞上了。 儿媳跟庄家儿子搞上了。 他们庄家真是好家风。 各个知三当三。 各个恬不知耻。 毫无道德感可言。 沈观悦硬着头皮,还想再劝:“爸,如果安也肚子里的孩子是希闻的呢?” “他结扎了,你没看见吗?” “不管是不是,这个孩子都不能留在沈家,抓奸是事实,丑闻也是事实,只要安也这个孩子在跟希闻婚姻存续期间生下来了,必然会是根刺,扎进每一个人的脊梁骨里。” 孩子是不是亲生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丑闻,是事实。 六月四日下午两点,安也在签完整整十几份协议之后跟随沈家的律师去了民政局,同去的,还有沈为舟。 他亲自督办此事,不给沈观悦和孟词接触安也的丝毫机会。 而另一侧,病房里。 孟词坐在病房里以泪洗面。 低泣声宛如无形的网,笼罩着病房里的每一个角落。 沈晏清就是在低泣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孟词的掩面哭泣。 以及沈观悦满脸哀愁的景象。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沈观悦最先发现他醒来,几乎是瞬间,紧张的询问声响起,连带着按响了床头内线。 不消片刻,医生蜂拥而至,对他进行了一番简略检查,问了一些常规问题,表示没有伤到大脑就退了出去。 他醒来,格外沉默了些。 沉默得让孟词跟沈观悦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诉说安也的事情。 而沈观悦,她万般想说。 私心里,她觉得沈晏清似乎并不想跟安也离婚。 也觉得这一切漏洞百出,而唯一能支撑下去的逻辑是安也的孤注一掷和背水一战。 安也那样聪明的一个人,即便出轨,也不会落下把柄到任何人手中,而端午节那日,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天衣无缝的找不到任何破绽。 越是没有任何破绽,便越是错漏百出。 可她不敢说,她怕刺激沈晏清。 刺激这个刚刚昏迷几天醒来的人。 过了片刻,沈晏清似乎消化了前几天发生的事情,主动开口问床侧二人:“安也呢?” “庄知节怎么样了?”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孟词的哭声彻底压不住了。 连哭带哽咽的将安也坚决要离婚的事情说了出来。 说她去意已决。 说她怀孕了,亲口承认肚子里的孩子是庄知节的。 还说庄知节的公寓里搜出了安也的大量私人物品。 躺在病床上的人无声听着,面色冷静,没有只言片语,只有手背针管上不断回升的鲜血在彰显他此时难言的怒火。 直至孟词的哭声停歇,他才问:“她亲口承认肚子里的孩子是庄知节的?” “是。” “验了吗?” “什么?”孟词诧异,被他冷静的话语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说肚子里的孩子是庄知节的,你们就信了?这件事情得让庄知节来说,安也的话不能轻易相信。” “你不信安也跟庄知节..........” “不信,”沈晏清直愣愣地打断孟词的话,后面的几个字,他也实在是不想听。 “把我手机给我。” 沈观悦拿起他的手机,屏幕上堆积的信息提示和来电提醒足以将整个手机屏幕淹没。 这几日接连不断的电话进来都处在无人接听的境地。 沈晏清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翻开其中一位联系人,将手机递给孟词。 孟词翻阅着,里面是关于安也的所有踪迹,从她离开桢景台,进公司,公司里几点喝了水,几点吃饭,什么时候离开,见了谁,每隔十五分钟传一次。 密集的信息,一直到今日,安也进病房,病房里有谁都写一清二楚。 这就证明,安也一直在沈晏清的掌控与监视之中。 也根本没有机会去出轨。 沈晏清清醒下来,才觉得所有的思路都清晰了。 庄知节即便真的暗恋安也,也不敢。 他太迫切的想让庄家摆脱眼前的困境了。 明知如果跟安也纠缠上,一切都会背道而驰,所以他不会做这种蠢事。 那么这一切,只有一种可能。 是安也处心积虑的设计。 她设计这一切,只为离开他。 沈晏清没有再多余解释的心思,他得保存精力跟安也对峙,得问问她为什么设计这一切,为什么隐瞒怀孕的事实。 孟词着急询问:“可是你结扎了,那安也肚子里的孩子………” “复通了,去年年末。” 沈晏清不想再多做解释:“安也呢?让人将她送来。” 沈观悦跟孟词对视了眼,二人都意识到什么,孟词拿着手机外出打电话,沈观悦负责在病房里跟沈晏清解释。 “爸带着安也去民政局了,安也执意要离婚..........” 沈观悦惊呼声响起:“希闻..........” 沈观悦的话还没说完,沈晏清就坐不住了。 拔了手上针头翻身而起,因为躺了几天体力不支,腿软栽倒在地。 孟词在外间听见声响,立马冲了进去。 而恰好此时,沈为舟的电话接起。 男性沉闷的嗓音从听筒传来,异常清晰明了,沈晏清抚开沈观悦和孟词的手,就这么跌坐在地上抄起孟词丢在床上的手机。 急切询问:“爸,安也呢?” “走了。” “走了是什么意思?” “走了就是她现在去机场了,准备离开南洋。” 第350章 她走可以,孩子得留下 走了? 安也怎么能走呢? 她又凭什么走? 沈宴清气疯了,半跪在地上的人拿着手机无端地笑出声来。 像是厉鬼嘶鸣,又像是深渊里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多潇洒?每一次都能全身而退。 多伦多是,南洋也是。 她总是一次又一次地挑战他的底线与良知,将他逼到悬崖峭壁,让他去做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她也从来意识不到自己转身就走这件事到底有多不负责任。 以前是自己一个人。 现在是带球跑。 怀孕了还想跑? 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须臾,一声猛烈的咳嗽声响起,沈宴清一口鲜血顺着唇角蜿蜒而下。 “希闻?” 孟词惊慌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听筒那侧响起时,沈为舟觉得拿在手中的手机都要被他捏碎了。 他怎么可以如此偏执? 如此疯魔? 为了一个女人,挣扎七年。 即便对方视他如敝屣,即便对方一心想逃离…… “沈希闻!你是不是疯了?你跟安也已经解除婚姻关系了,法律上,你们不存在任何牵连了,你们的婚姻,到此为止了,你最好清醒点。” “为了一个女人,搭上七年,你是不是疯了?” 沈为舟疾言厉色的话在听筒那侧响起时,沈宴清没有丝毫想跟他辩驳的欲望,反而在吐完血之后,靠在床侧很平静地回应沈为舟的话:“没有安也,我也会搭上这七年。” “日子不会因为我娶了安也而停滞,更不会因为我没有娶安也而前进,总是要过的,我为什么不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过一辈子?” “搭上就搭上了吧!她走了,我也不想活了。” “沈希闻!”怒喝声止不住地传来:“你说什么疯话?” 沈为舟觉得自己的脑子在被暴怒的情绪疯狂挤压。 挤压的几乎变形。 而让这个向来沉稳自持的上位者几度失控的人,是他悉心教育出来并且引以为傲的儿子。 临近三十年,他都未曾想过会有如此一天。 他继续怒喝:“这个世界不止有安也,还有父母亲人,你身为一个成年人当着养育你父母的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到底想伤谁的心?” 疯子! 两个都是疯子。 一个疯地说不走会杀了对方。 一个疯的说对方走了他也不活了。 他们两人爱恨情仇整出了恨海情天的戏码,只留下他们这些知道前因后果的旁观者在原地凌乱,被震惊的难以言喻。 他都不敢想,不敢想孟词听见沈宴清这番不想活的言论会哭的多厉害。 “一个女人,走了就走了。” “不止女人,还有孩子。” 沈为舟怒喝:“你都结扎了,想还喜当爹?” “去年年末就复通了,我百分百确定安也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的。” 沈为舟拿着手机站在民政局大门口,只觉得脑子嗡嗡抽痛着。 安也跟沈晏清疯没疯他不知道,再这样下去,他要疯了。 民政局门口人来人往,或欢喜,或悲痛欲绝。 而他很清楚,安也属于前者。 看着工作人员办手续的时候,那种期待,盼望的表情难以掩饰。 好似只要章一落下,她就自由了。 她这辈子就可以重获新生了。 而这世间,素来有人欢喜有人忧,沈晏清便是后者。 沈为舟扶着车身狠狠的稳了稳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刺耳:“安也出轨被你抓奸是事实,你现在说安也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晚了,你们俩已经离婚了,且法律合同写的清清楚楚,就此别过,各不相干。” “现在相信人家了?你他娘的早干嘛去了?端午那日你要是控制住自己情绪,哪儿还有今天的事情?” “安也不是个好东西,你也不是,被庄家人当成利刃,将刀尖对准妻子,不离婚,不离婚跟你磋磨一辈子吗?” 沈为舟怒喝声接连不断,火气难掩:“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蠢货!” 伴随着沈为舟怒喝声响起的还有孟词的哭声。 病房里夹杂在一起的声音显得混乱又嘈杂。 沈为舟的怒火像是在天空中飘荡似的,难以落下。 这时候的平静显得如此珍贵和稀有,沈宴清低垂首坐在床边,仿若听不见母亲的低泣声,更听不见姐姐的轻劝声。 顷刻,沈宴清所有的情绪好像就此收拢,冷漠又平静的话语脱口而出:“安也要走可以,孩子得留下。” 无人知道沈宴清为什么会生出如此荒唐的想法。 就像谁也料不到沈宴清会恋爱脑上头去结扎一样。 为了安也结扎,不顾一切娶了她,吵吵闹闹过了四年夫妻生活,又抓住妻子出轨,此时面临妻子离子散的境地。 这一切的一切,都太荒唐了。 ………… 安也拿着离婚证从民政局出来时,唇角的笑意都摁不住。 甚至高兴得恨不得立马给周觅尔打电话报喜。 但她不敢。 不敢在这种时候去叨扰周家人,让沈宴清抓住任何苗头。 这日离开桢景台,她罕见地没有开那辆商务车,而是开了自己的陪嫁。 上车时,徐泾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笑了声:“感觉你高兴得恨不得当街撒钱。” “如果可以的话,我确实想这么做。” “你还挺自豪,万亿家产,离婚净身出户,一毛钱都没拿到也值得这么高兴。” “跟你这种自由的人说不清楚,”安也一边坐在副驾驶系安全带,一边让徐泾开车去机场。 她要买最早的航班离开南洋,不管是哪儿,首先要离开南洋。 “准备去哪儿?” “先离开南洋再说。” 徐泾没说话,反而将视线落在她平坦的腹部:“它呢?” “打掉。” “舍得吗?你不是还挺喜欢小孩的?” “我自己都没被爱过,怎么去爱一个孩子?况且,留下来,是永无止境的麻烦。” 她很清醒。 可以因为沈家混乱和沈宴清昏迷不醒蒙骗沈家人一时,蒙骗不了一世,一旦沈家反应过来,而她又将孩子生下来了,等着她的将是永无止境的麻烦。 沈家这样传统的家族,况且沈宴清至今都无一儿半女,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偷摸摸的生下了这个孩子,绝对会抢走。 与其一开始就被人抢走,不如彻底杜绝。 有道理。 徐泾如是想。 又问:“那你现在不该去医院?” 第351章 都离婚了还这么喊,礼貌吗? “来不及了,先离开南洋再说。” 她迫不及待地想逃离。 怕生出任何变故。 从民政局到机场这条路,并不拥堵,甚至徐泾开车的速度也算快,可安也还是觉得煎熬。 觉得这条通往自由的路无限漫长。 而这一路,她都在想,在想自己以后的生活该是何等的舒爽。 到机场,安也推开车门下车,叮嘱徐泾:“你也走,别在南洋久留,车子就丢在机场。” 徐泾了然:“你先去,我把车丢停车场就来。” 安也都跑路了,他哪儿敢留在南洋。 回头沈宴清反应过来这一切有他的手笔,他只会死的比安也更惨。 徐泾的想法刚刚落地,车子也才熄火。 人就被围住了。 潘达带着人将他和车困在中央。 人群之外,后者看他的视线带着纠结与无奈,甚至有那么点敬佩。 徐泾是有胆色的,敢在老虎头上搔痒,也敢拔老虎的胡须。 安也跟沈宴清的恩怨情仇,哪儿是外人能插手的?他帮着安也设计这一切并且想瞒天过海,准备逃之夭夭,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真让他们跑了,沈家这百年都白混了。 沈先生安排在安也身边的人也都白安排了。 徐泾见来人,心一惊,满脑子想的是完了,安也这倒霉催的。 又没跑掉........... 他拼尽全力才维持住唇边的逐渐消散的笑意:“潘达,你这是做什么?” “徐泾,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潘达没跟他绕弯子,命令很清晰,让他们速战速决:“太太已经被带走了。” “哪门子太太?谁是你们太太?都离婚了还这么喊,礼貌吗?” 潘达面对徐泾接连丢出来的问题。 没有直面回答,反而望着他的视线带着浓厚的不忍。 像是相识多年的好友而今却要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而斩杀对方。 须臾…………他后退一步,挥了挥手。 不过数秒之间,徐泾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带走了。 南洋国际机场人流如织,安也取完票。 正准备进登机口,纷乱的脚步从侧面响起。 她甚至都来不及细看,一队人马挡住了她的去路。 迅速将她围住,亮出证件:“安总,有人举报你们公司非法违规收集、泄露用户隐私,未经同意向境外传输重要数据。” “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安也望着眼前来人,满心欢喜瞬间跌入谷底。 她刚刚有多兴奋,有多期待,此时便有多惊愕。 眼前众人无论是眼神还是姿态都在告诉她一个赤裸裸且血淋淋的事实————沈晏清醒了。 否则,她今日不可能被堵在登机口。 “手续呢?”安也在维持最后的体面。 她现在,很想丢个炸弹把眼前人都炸死算了。 都死,一个都别想活。 挡着她通往自由道路的人都该彻底被根除。 可当对方出示正规调查手续的时候,安也知道,这场战役,她又输了。 输得很彻底。 6月4日,安也在这日可谓是过得跌宕起伏。 极喜极悲,又高起高落。 人生稀巴烂不说,脊梁骨也被砸得稀碎。 对方的一句配合调查,她被带回了监管中心。 询问,查阅,技术取证,即便在最后的调查结论是她不存在违法犯罪的情况。 这件事情落地,最快也是两个月之后。 长则,半年。 半年..........她还跑什么呢? 还拿什么跑? 6月5日,消息传到安秦耳里,他想捞人时,被人无情挡在门外。 对方公正廉明的姿态摆得极高。 只道是配合调查,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 这件事情,一直到六月末都未曾有任何进展。 七月初,南洋娱乐圈异动,庄念一拍戏时与男艺人私会,被人拍了裸照勒索。 新闻在南洋飘了半个月都未曾停歇。 至于庄知节,仍旧昏迷不醒。 但此事,尚未对外公布。 沈晏清手中的蒙市铅矿在有序运转。 一直到八月,各方有序进行时,庄知节才从昏迷中悠悠醒来。 南洋的狂风暴雨刮了整整两个月才停歇。 而安也,也被关了整个两个月。 她躺在那个不大的格子间里,外界的所有风雨和流言似乎都与她无关。 任何狂风暴雨都吹不进这个铜墙铁壁的牢笼里来。 留置场所的条件差得只能维持基本的存活问题,而唯一庆幸的是,对方因为她是“孕妇”并没有太过分。 安也记得很清楚,她在八月中旬,烈日炎炎的夏季见到了沈晏清。 窗外缝隙的烈阳像小偷一样钻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他依旧那般气质卓然,仿佛这两个月的狂风暴雨并未吹打到他身上半分。 也仿若这一切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她躺在单人床上,身上搭着一条薄被,身形消瘦得让人不忍直视。 一头靓丽乌黑的长发软嗒嗒的贴在脸上,衬得她整个人更加形如枯槁。 沈晏清站在床边低睨着她,无情的视线端详着她,好似他们不相识,也没有这七年的纠缠。 宛如陌生人那般。 她本不该如此的。 他也本不必如此。 可他们终究是走到了这条路上。 她太瘦了,监管说她孕吐期还没结束,每日吃什么吐什么,虚弱的支撑不起身体,连站立都艰难。 何必呢? 他这两个月每时每刻都会想这个问题。 何必呢? 如果不是这些事情,她现在应该在桢景台享受着最顶尖的呵护。 他无数次幻想过,幻想过安也若是怀孕了,他该如何细心的呵护她。 可造化弄人......... 这一切的一切,都往相反的方向奔驰而去。 沈晏清视线从安也身上移开,落在不远处的那张桌子上,上面摆放着几本航海的书。 边边角角有些破损。像是被人翻过很多遍似的。 他又想起了桢景台床头柜上的那本海洋知识。 又想起了她说想出海的话。 二人独处一室,许久静默无言。 直至沈晏清觉得他跟安也之间不适合再有任何只言片语时,才转身离开。 脚步行至门口。 终日被呕吐折磨的嗓子里发出近乎粗粝的嗓音,安也问他:“你满意了?” 沈晏清脚步顿住,回眸望向她,她依旧很平静的注视着不知名的某处,眼神都未曾落到他身上半分。 “你想听到什么回答呢?” “安也,你很恨我吧!” “我也挺恨你的,你能孤注一掷拼尽全力的想离开我,我也能拼尽全力的留下你,你有你的方式,我有我的方式,你要恨就恨吧!我们就这么互相折磨着,到死也别放过对方。” 第352章 多一个像你这样的可怜人而已 安也这辈子第一次看见至死方休四个字时,是在明代凌蒙初的《初刻拍案惊奇》这本书中看见的。 她至今都记得故事原文最后的那八个字:吸他精血,至死方休。 她当时想,没必要,实在是没必要。 何必呢? 蜈蚣吸蛇血直到死才停止,万一把自己撑死了呢? 岂不是太划不来? 而此时,她跟沈晏清的这种情况, 用至死方休这四个字来形容,太合适不过了。 至死方休。 他们都太难放过对方了。 她有她的求不得,沈晏清有沈晏清的难舍弃。 在这场婚姻里,他们用拙劣的方式将爱意转为恨意,一步步走到现如今,谁才是过错方? 到底是她?还是沈晏清?他们都太恨彼此。 两个世界的人非要往一个世界里挤,总有人要筋骨寸断,也总有人要付出惨痛且难以忍受的代价。 这两个月,她躺在这个小小的隔间里,被身体和情绪双重折磨着。 像一个在深渊里匍匐久了的人,久到麻木。 久到没有知觉。 面对沈晏清的怒言,她的情绪毫无波澜,反而想着,就这样吧! 就如此吧! 还能怎么办呢? 她没有任何办法。 沈晏清低睨着她,看着她面如死灰的躺在单人床上。 长袖下的手腕处是一节凸起的骨头,皮贴着肉,消瘦的令人担忧。 他本不该如此的。 可也无法不如此。 放她走? 以他对安也的了解,只要离开南洋,他这辈子再见到她的机会几乎为零。 她像林中的鸟儿,自由惯了,那没心没肺的性格一旦离开,这辈子都不会归林,更不会记得自己这个丈夫。 她只会庆幸,庆幸自己逃出生天。 恨不得满大街的撒钱普天同庆。 而届时,留下的只有他,被这场情爱溺亡的也只有他。 他太怕了,怕六年前的事情重演。 所以只能用这种卑劣又残忍的方式对待她。 隔间里的气氛逐渐沉默,安也呼吸平稳地像是睡着了。 小小的单人床上,她侧躺着,连翻身的想法都没有,反而是闭上了眼睛,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模样。 沈晏清被她无声的沉默弄得心烦意乱又焦灼。 临行前,他似是告知开口:“下周五,我接你回家。” 回家,而不是回桢景台,也不是去某处不知名的地点。 这两个字,过于清晰,且过于扎人。 “我们离婚了,我跟你也没有共同的家。” “离婚了也能复婚。” 安也紧闭的双眸猝然掀开,望向沈晏清的视线跟带着刀子似的朝着他射去:“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听见的意思。” 安也轻嗤了声:“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呢?沈董,非得在我这棵树上吊死吗?”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你有本事关我一辈子。” 沈晏清冷凝着她,声线也不如以往温和:“你呆一辈子,孩子呢?” “让它在这里出生啊!爹妈闹到这个地步,它即便出生了也不被人期望和喜爱,”安也似是想到什么,猝然冷笑了声:“你不是自诩这辈子会是个好父亲吗?我偏就不给你这个机会,我要让你见不到它的成长和变化,让你错失它的每一个瞬间。” “当它以后问起你的时候,让你哑口无言。” 沈晏清被安也的这番话激怒了,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可仅是瞬间,又暴雨转晴。 安也没有得到她想象中的怒火,等来的反而是沈晏清无比平静的语气:“安也,我竟然对你的这种做法,不感到丝毫意外,好似在我心里,你本就是无情无义的人,对你好的人你不亲近,爱你的人你也保持距离。” “唯独只有伤害过你的人才能让你常记于心,我们在多伦多相处的那些美好细节你记不清,在桢景台,你痛经夜不能寐我整夜不睡照顾你你记不清,唯独周沐伤害你,让你淋得每一场雨你都能准确的记住时间地点和当时的心情。” “你这颗心,堪比石头。” “你无视我的情绪和期盼,我向你索要爱意你当成空气,我寻求关注你也视若无睹,唯独周沐的一切,你都能精准把控,安也,你早就被周沐驯服了,你已经快要成为下一个她了。” “你闭嘴!”安也怒斥,打断他的话。 她无法接受自己即将成为周沐的这个事实,这比杀了她还令人难受。 而沈晏清呢? 苦笑了声,不做多余解释:“随你吧!你爱把它生哪儿就生哪儿,到最后,无非就是这个世界上多一个像你这样的可怜人而已。” 这日,沈晏清离开看守所。 安也也没有在周五见到他。 安秦跟周家人一直百般寻求机会想见安也一面,都未能实现。 他们跟调查组的人中间隔着一座高高的山,无论用什么方法都难以翻越。 一直到八月中旬。 周宛打听到沈晏清的行程,在一场国际矿业交流会上将人拦住。 来意明显,想问安也的下落。 然而问话还没开始,她就被人拦住了。 周宛的骂街声还没来得及响起,潘达开口制止住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周总,傅家和周家都经不起你折腾。” 这声警告,太过赤裸。 她目送沈晏清被人群围着离去。 就此,她打听了数月,最终连一句话都没说上。 有那么一瞬间,周宛想到商场上那些人说过的话:想见沈家人一面比登天还难。 “潘达,”周宛见人要走,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安也在哪儿?你知道对不对?” 潘达回眸望向她,眼神中的纠结与挣扎让人难以忽视。 周宛乘胜追击,试图从潘达这个知情人口中得出些许蛛丝马迹:“告诉我。” “周总,我不能说,但你可以去问能说的人。” 能说的人? 她找过赵云阁,赵云阁表示不知情。 那剩下的人是谁? 周宛眉目间的疑惑尽显无疑,而潘达想起至今都躺在地下室的人,兴许是不忍,最终做出了本不该他做的事情。 他薄唇轻启,无声丢出三个字。 「沈观悦」 第353章 先出来再说 沈氏集团旗下医疗集团位于南洋新区。 沈观悦早在许久之前将办公地点搬了过来。 崭新的电梯一直从一楼通到29楼。 而想上三十楼,需要刷定制的卡片。 周宛站在三十楼消防通道前,试了几番推不开门之后将电话拨给了赵云阁。 而此时,好巧不巧的,赵云阁正跟沈晏清一起参会。 二人比邻而坐。 鉴于周宛两口子最近找他的次数过于频繁,赵云阁甚至不用猜都知道这通电话的来意。 安也跟沈晏清这次的矛盾闹得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大。 大到外人无法勘探的地步。 沈晏清隔绝了任何人跟安也的接触。 就连孟词和沈为舟都近不了半分身。 甚至不日前,他去信达找沈晏清,听见了孟词跟他的争吵声。 提及安也,提及孩子,提及身体。 他隐约能猜出些许端倪。 没敢在沈晏清跟前接通电话,找了个借口去了会场外。 周宛开门见山,让他帮忙联系沈观悦。 “我会给她打电话,但见不见你我不保证。” 周宛很烦这种模棱两可的话,连带着说出口的语气都不那么友善:“那你就把电话给我,我自己来谈。” 赵云阁电话发过来的瞬间,周宛就拨通了沈观悦的电话。 道明来意。 很意外的,沈观悦没有任何迟疑,让她等在29层电梯口,表示自己在楼下视察完马上就上来。 且告知了大概时间。 约莫十分钟,电梯门开,沈观悦将她引了进去。 简约风的办公室符合医院的装修。 周宛坐在她办公桌前的椅子上,阻止了沈观悦泡茶的举动。 “直接聊吧!我不想耽误时间去喝茶。” 沈观悦伸出去的手一顿,一边点头一边收回手。 又转身从一侧的隐藏式冰箱里拿了一瓶专供沈家七星级酒店的矿泉水递给她。 她记得这个水。 周觅尔说过味道很好喝,甜甜的。 自那之后周家的冰箱里一直都没断过。 周宛视线从矿泉水上移开,问她:“沈晏清是不是又把安也关起来了?” “比这更严重。” 沈观悦没打算隐瞒,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将安也出轨庄知节,且扬言肚子里的孩子是庄知节的那场大戏尽数说了出来。 说安也出轨,说沈晏清捉奸,说庄知节跟沈晏清昏迷多日,说安也扬言肚子里的孩子是庄知节的,又说起离婚她要跑的事情。 这场大戏从沈观悦的嘴里说出来,周宛震惊得难以言语。 落在膝盖上的指尖难以自控地抖动着。 周宛几度想镇静,却始终无果。 到底谁疯了? 他们俩的这场纠缠到底何时能到头? 难怪,难怪庄念一最近丑闻频发也没压下去,这其中必然有沈晏清的手笔。 至于庄知节,昏迷不醒到前几日才醒来。 他一醒来,蒙市铅矿重磅消息炸出来,告知产量可达千亿规模。 震得整个商界都在动荡。 说蒙市铅矿宛如一匹黑马横空出世。 将单挑国内外所有铅金属产量。 沈晏清到底想干嘛? 一边收拾庄念一,一边给庄知节安上一个千亿产业老总的名头。 以她对沈晏清的了解,他绝不会接受安也身边有男人跟她不清不楚,而此时,他对庄知节的态度,实在是令人迷惑。 先捧后杀? 应该是吧! 她如是想。 否则就安也说肚子里的孩子是庄知节的这一点,庄知节都不可能活到第二天。 “安也现在在哪儿?” 沈观悦无奈轻叹:“还在被监管,我去过两次,她不想见我。” “安也跟希闻之间的事情,需要有人从中调和,那个人可以是任何人,但不能是沈家人,一来,她现在应该对沈家人恨之入骨,二来,她怀孕了,情况不是很好,我怕刺激她。” “那为什么没找周家人?”周宛疾言厉色询问,既然知道需要有人劝和,明知道自己不合适为什么不找别人? “怎么找呢?找到之后怎么说?我怎么确定找的周家人是确保劝和不劝分的?沈晏清疯了,但凡谁敢说一句将安也带走的话,他必定不会手软,周宛,我想过,但也担心会引火烧周家。” “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们不就是怕丑闻闹得难以遏制吗?你怕我们周家都跟安也一样孤注一掷,闹得沈晏清跟安也的事情人尽皆知,让你们脸面尽失,我.............” “徐泾在希闻手里,”沈观悦打断周宛的疾言厉色,用最直白最简单的话让周宛彻底歇火。 “我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你想的那么不堪,沈家人确实怕丢脸,我不否认,毕竟儿媳出轨还扬言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可是周宛,是人都会权衡,你会,我也会。” 何必把自己摆在高高在上的位置呢? 高高在上解决不了问题。 办公室里有瞬间的沉默。 周宛在极力平复情绪。 良久,她才道:“你带我去见她。” “你得保证劝和不劝分,否则,你也好,我也罢都没有下一次机会。” “周宛,我想帮安也是真心的,但我不能像你一样,全心全意地偏向她,我也有我自己的考量。” 周宛盯着她良久,她咽不下这口气,安也怀着孕被人监管着,过着近乎暗无天日的生活,这种情况下,还要让她劝和? 她恨不得杀了沈家人都是好的。 可她不能,她看得出来,沈观悦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确实没有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你需要我怎么做?” 沈观悦微微阖了阖眼,满脑子想的都是躺在床上的消瘦身影,内心有些不忍,一朵玫瑰,即将枯萎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确实太凄惨。 “劝安也,先服软,无论如何,先从那里出来。” “如果她不同意呢?” “那得看你的本事了,你只有这次机会。” “如果我没这个本事呢?” 莫名的,沈观悦眼一红,眼底复杂的情绪难以自控似的爬上来:“见到她之后,你会有的。” 周宛不理解沈观悦眼红什么。 显得她有多心疼安也似的。 真心疼,就不该任由安也被关了两个半月。 可当她见到安也时,才知道沈观悦眼底的猩红来源于哪儿。也知道,她那声笃定的会有的,是从何而来。 隔间里悲恸的哭声像是午夜深林中的厉鬼凄鸣。 周宛蹲在单人床前,泪眼模糊地望着安也,伸出去的手甚至都不知道往她身上的哪里落下去。 用形如枯槁四个字来形容她实在是微弱。 此时的安也,更像是一个即将油尽灯枯的受难者。 沈观悦说她怀孕多久了?从排卵期推测来看,快四个月了。 她哪儿有怀孕的迹象啊!这样瘦弱的身体,怎么能孕育出新的生命? 大概是悲鸣声太吵,吵得安也睡不着。 掀开眼皮看了眼来人时,轻缓地吐出口气:“吵死了,周宛。” 第354章 至死方休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躺了多少天了。 一个月? 两个月? 兴许更久。 起先还有人来审问,后面彻底没有了。 从什么时候没有的呢? 应该是她坐在审讯室里吐的时候。 那场审讯被突如其来的孕吐打断,自那之后她就再也见不到人了。 每天待在隔间里,等着日出日落。 周宛是除了沈家兄妹二人之外,唯一一个能进来看她的人。 “沈晏清放你进来的?” 周宛僵在半空的手落在她的长发上,将她散乱的长发挽起来,又拿出皮筋绑好。 她仍旧哽咽,鼻头红红的,眼里包着的泪止不住的掉:“不是,沈观悦带我进来的。” 听见沈观悦的名字,安也没什么情绪。 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惨白且毫无血色的面庞让周宛没忍住,再一次哭了出来。 哭的安也眉头紧皱,伸手去替她擦去清泪:“别哭了,我只是被关起来了,又不是死了。” 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甚至让周宛觉得她更可怜了。 苦中作乐的小苦瓜,到底要走多艰难的路才能如此会宽慰自己。 周宛摸着她的胳膊。 手中动作缓慢的一路往下,最终落在她平坦的腹部,脑海中闪过沈观悦说的话:“是沈晏清的吗?” 安也视线有片刻的黯然,打断周宛的询问:“不说这个。” “徐泾呢?你联系过他吗?联系的上吗?” “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惦记着徐泾?” “我自身难保是我咎由自取,徐泾不能因我而死,”这是两码事,她不能对不起徐泾。 在所有人都反对她的时候只有徐泾义无反顾地站在她身侧。 她做不到弃他于不顾。 周宛记着沈观悦的提醒:“他还活着,但在沈晏清手中。” 安也有那么一瞬间的惘然,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奇怪:“猜到了。” 周宛看着她寡淡到没有丝毫神采的面色,蹲在地上的人改成坐在她身侧,平视她,言语轻微的像是呢喃:“我要是能带你出去,你出去吗?” 出去? 沈宴清不会让她出去的,除非有附加条件。 沈观悦也不会白白带她进来。 周宛能进来,必然是沈观悦在进行长久的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选择。 “有什么条件?” 周宛有些难言,但又实在心疼,回桢景台总好过在这个冰冷的隔间里待着,而她此时的状态也确实不适合继续待在这里。 “回桢景台,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没发生过?怎么可能呢?如果当这一切什么都没发生过,那她处心积虑设计的这一切都成了泡沫。 都是笑话。 安也语气缥缈,落在周宛身上的眼神都带着空洞:“什么都发生过。” “沈宴清就是想逼你承认这一切都没发生过,不然他也不会把你关在这里这么久,而你筹谋设计的这一切除了沈家人,谁都不知道,沈家就像一座密不透风的墙将一切都挡得严严实实的,安也,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闹到最后,若是她顺利脱身了,自然是值得的。 可此时,她再想从这座囚牢里逃出去,已经绝无可能了。 沈宴清不会给她再次逃走的机会,为了一口气将自己困在这种简陋到只能维持生命的地方,何必呢? 两个高傲的人凑在一起,那股子死也不低头的决绝像是利刃横隔二人中间。 过一寸都是死。 “你也说了,他就是想逼我低头。” “不低头怎么办呢?”周宛没有弯来绕去的想法:“徐泾还在他手上。” 隔间里,二人轻浅的谈话声飘出来。 细若蚊吟。 沈观悦站在门口,凝神听着屋子里二人的动向,那微弱的谈话声在周宛激动的情绪中走向终结,最终,她败落而归。 安也不准备放过自己,也不准备放过沈宴清。 他们之间,都带着至死方休的气势将这场战役进行到底。 周宛出来时,神色灰败,像是打了一场精心准备的败仗。 沈观悦的视线一直随着她的走动而流转,直至周宛摇了摇头,得到确定答案之后,她似是才死心。 八月南洋气温升高,体感温度过于灼人,二人从无声无息从阴凉之处出来,烈阳落在沈观悦身上的瞬间,她脑海中闪过另一个人的身影。 而仅是这一瞬间的闪现都像救命稻草似的被她抓在手里:“你去趟京港。” ……… 桢景台临近两个月都处在紧绷中。 沈观悦这日归家时,孟词的怒骂声在客厅传来,向来温和的人难得有怒火冲天的时候,而此情此景,近两月在桢景台极为常见。 她骂沈为舟。 骂老太太,骂沈家的每一个人,像是被安也附体似的。 骂遍了沈家祖宗十八代,而骂的最狠的是沈晏清。 “你到底想怎样?恩恩怨怨纠纠缠缠有什么过不去的?怀孕四个月了,产检一次都没做,关着人到此,你口口声声说爱安也,哪有你这么爱人家?大人大人受折磨,小孩小孩也不好过,回头孩子生下来有问题,你后悔终生都弥补不了。” “沈希闻,你到底要怎样?人在哪儿?你告诉我,我去接出来。” 客厅里的咆哮声接连不断,而沈晏清始终一言不发。 孟词像是在唱一场独角戏,沈晏清给不了她丝毫的反馈。 她甫一进去,无端感受到了沈晏清凌厉的视线。 如鹰似虎似的盯着她,随着她的走动而移动。 大抵是姐弟情分在,他只是用眼神警告她,并未在父母面前做出什么不得体的事情,说出什么不体面的话。 这日,沈晏清从壹号院离去时,孟词气得瘫倒在沙发上口口声声喊着作孽。 八月十六日,周宛请来了京港那尊大佛。 大抵是安也跟沈晏清的故事太触目惊心,以至于对方下了飞机没有丝毫的歇息,直奔安也所在的监管所。 临去前,找了点野路子买了瓶敌敌畏。 提着敌敌畏跟在沈观悦身后,大摇大摆地进了监管所。 第355章 他肯定该死,毋庸置疑 隔间里。 季明宗见到瘫在床上骨瘦如柴的安也时,有些不忍,又有些火大。 大概是真的没想到,这二人的恩怨纠缠会升级到这个地步。 沈晏清跟安也在他眼里,像极了两个不懂爱的小孩儿在疯狂叫嚣着说自己是情圣。 嘴上叫嚣着自己是情圣,可做出的全是伤害对方,全是要对方命的事情。 安也的欺骗,沈晏清的偏执。 双方都像是握着长矛对准对方,只要对方有丝毫的越界和不如意,他们都会绝不手软的捅死对方。 季明宗看着安也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只觉得太阳穴都在突突的跳着。 脑海中闪现的是她阳光明媚的如翩翩蝴蝶的场景。 她那样快乐的一个人,现如今躺在这里跟丧家之犬似的。 被爱情折磨的只剩下这副架子了。 何必呢? 他想起周宛找到他时口口声声讨伐沈晏清不仁不义,对安也近乎用了赶尽杀绝的手段。 他怎么回的? 他反问周宛:“你觉得安也能是什么好东西吗?” 周宛愕然,似乎没想到他会用如此笃定的语气丢出这句话。 仿若安也做的一切他都知道。 仿若事情的经过起因结果他尽数知晓。 他确实都知道。 知道安也报假名字骗沈晏清,知道安也拍拍屁股走人,知道她吊着沈晏清玩弄他的感情,也知道她用尽甜言蜜语跟人畅想未来又断崖式将人甩了的事。 这一切的一切,他都知道。 所以他才能说那一句:你以为安也能是什么好东西? 两个疯逼互相折磨罢了。 他们俩只适合这辈子互相锁死,千万不要流入婚恋市场去嚯嚯其他人。 任由是谁碰到他们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咚—————— 季明宗将手中的瓶子丢到床板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 吓得安也从浑浑噩噩的睡梦中惊醒。 乍见来人,她愣了数秒,才彻底反应过来。 “你怎么来了?” “来送你上路,”季明宗看了眼她身侧的瓶子。 偌大的敌敌畏三个字进入眼帘,她僵硬的转动脖子,视线落在季明宗身上:“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看见的这个意思。” 季明宗拉过一侧的椅子坐在她对面,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翘着二郎腿的姿态极为闲散:“反正你活着也是这么要死不活的瘫着,不如趁着沈晏清对你还有点情分,趁早投个胎,牺牲自己还能为周家争取点同情分,你的同事不就是这么干的吗?” “什么同事?” “庄雨眠啊!你俩上过同一个班,不就是同事吗?” 安也脸色一阵清白交错。 背靠着墙壁凝着季明宗的视线带着浓厚的怨恨,像冤死的厉鬼似的。 即便没有只言片语,也足以让人不适。 季明宗无视她眼神中的怨恨,反而悄无声息地注视着她,用尽伤人的话去扎她这颗摇摇欲坠的心:“沈晏清还是对你太仁慈了,若是我,你敢带着我儿子跟我犟,我一定会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你的骨头我打不断,周宛的、周觅尔的,周义清的,周家的人我一个个来,总有能让你低头的时候。” “怪谁呢?怪他太傻了,要什么不好,要爱。” “伤你九十九分,偏就留这一分体面,沈晏清还是高估了你的良心,他以为留这一分体面你们之间就会多一条退路,安小满,你早就给他判死刑了吧?” “他做的这些事情我不该给他判死刑吗?”安也反驳季明宗的话。 “该啊!他肯定该死,毋庸置疑,”季明宗大方回应安也的反问,那无畏的语调没有丝毫偏袒之意,好似刚刚丢了瓶敌敌畏在她身侧的人不是他:“那你呢?” 季明宗盯着她,大抵是他太清明,安也觉得后背有密密麻麻的虱子在往上爬。 “你又能是什么好东西?法律讲究动机,先动手的必然是弱方,沈晏清做的这一切,追踪溯源到最后,所有的证据都能落在你始乱终弃这件事情上。” “我是始乱终弃了,可难道因为我始乱终弃他就能做尽伤害我的事情吗?” “你都始乱终弃了,他凭什么不能做尽伤害你的事情?”季明宗打断她的话,阻止了安也激动的情绪:“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算老几?如果沈晏清不是个恋爱脑,你,周家,安家,都他妈死八百回了。” “还轮得到你在这里质问这些歪瓜裂枣的问题?怎么了?难道就因为他爱你多一点,你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你拿什么去高人一等?爹不疼娘不爱拿个破公司也是个无底洞,要不是沈晏清在背地里找人给你疏通渠道,你以为你的达安真能翻身呢?!” “安也,位低于人就得受制于人,这是万古不变的道理。” “你要是学不会低头,看在朋友一场的份儿上,我劝你把敌敌畏喝了,早死早投胎,沈晏清指不定还会放周家一马,你要是犟到最后肚子里的孩子和你自己有丝毫问题,把沈晏清逼疯了,他死也会带着周家一起。” 季明宗话语止住。 隔间里的沉默被无限拉长。 安也低垂首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明宗讥讽的话语继续响起,轻飘飘的,跟羽毛似的掠着安也的心脏:“怎么了?舍不得死啊?” “安小满,你窝不窝囊啊!死又不敢死,活又活不明白,吊着一口要死不活的气跟沈晏清犟,你也就仗着他还对你有点感情,有本事你跟那傻逼亲妈犟去啊!你看人家管不管你死活。” “指不定人家连口饭都不给你吃,看你要饿死了还能请人来唱大戏普天同庆。” “你闭嘴!”安也抄起床上的敌敌畏砸向季明宗。 后者偏头躲过飞奔而来的瓶子。 瓶子砸在墙面上发出一声巨响。 又落在地上。 “他容忍别人欺辱我,践踏我,却还说爱我,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你不可笑吗?骗人上床,甜言蜜语哄着人家,说要跟人白头偕老白首不相离,转头却拍拍屁股走人。” 第356章 又不是我老婆 “安也,你在挣扎个什么劲儿呢?本质上,你跟沈晏清都是疯逼,是彻头彻尾的疯逼,今儿这事儿你但凡换个人都是你赢了,但谁让你运气不好,碰到沈晏清了。” “你滚,”安也怒声呵斥他,指着门口让他滚。 但大抵是太虚弱了,即便是全力吼出来的话都显得有气无力。 剧烈的情绪起伏让人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稳了半晌,才将额头抵在膝盖上。 防止自己狼狈的晕倒在季明宗跟前。 后者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带着无止尽的担忧,细看之下,坐在椅子上的人连带着屁股都微微起了几分,似是做好了随时冲过去扶住她的准备。 他目睹安也头晕体弱的如同枯叶随风起似的,在空中飘忽不定的左右摇摆。 内心深处的忧虑逐渐膨胀。 他信了沈观悦的那句话,安也再待下去很危险。 她危险,肚子里的小家伙也危险。 这种油尽灯枯的孱弱感难以遮掩,像随时都能沉入海底的浮萍。 安也犟,死不出去。 沈晏清也犟,死不低头。 俩人就这么互相折磨着。 卡在那根三八线中间不上不下。 而他也万分清楚,他今天若是不带安也出去,很难再有人能做到这件事情。 来时潘达也说了,沈晏清准备将安也转移走。 错过这次机会,他们不见得能见到安也。 须臾,季明宗心一横,一个手刀劈在安也后脖颈上。 迎接她的是漫长的昏暗。 季明宗抱着安也从隔间里出来时,沈观悦倒抽一口凉气。 怒声呵斥,挡住沈晏清安排在周遭的安保之后才三五步紧追了上去。 “安也怎么了?” “敲晕了。” “你疯了?”沈观悦大惊:“伤到她了怎么办?” “伤到就伤到了,又不是我老婆。” “她是个孕妇,万一肚子里的孩子有问题呢?” 季明宗:“有问题就有问题,又不是我的种。” 畏畏缩缩,顾前怕后的,让人死在里面都老实了。 沈观悦被季明宗几句疯狂的话吓得僵在原地。 “愣着干什么?还不让医生去桢景台?” 周宛从保姆车的另一边上车,看着季明宗轻手轻脚的将昏迷不醒的安也放在后座,且贴心的盖上了薄毯:“你要将安也送回桢景台?” “不然呢?送你们老周家祖坟里去?” 周宛被怼得一哽:“季董,我跟你没仇。” “跟我没仇你还让我来掺和这俩疯逼的事儿?你信不信今天但凡不送安也回桢景台,我俩不死都得残?” 保姆车急速行驶在路上,朝着桢景台而去。 季明宗进监管所到离开,全程不超过二十分钟。 沈晏清得知消息时正极力往这边赶,在临近监管所两个红绿灯的地方,沈观悦的保姆车离开了监管所。 潘达驱车,只觉得车内空气越来越逼仄,坐在后座的人脸色越来越差。 须臾,后座人的手机响起。 沈晏清接起,语气冷若寒霜,足以冰冻三尺:“季明宗,你最好别干什么挑战我底线的事情。” ? ?季董:无差别攻击任何一个人,下一个就是沈晏清,等我开麦.......... 第357章 我要带安也走 季明宗不理解安也为什么逃避问题拒绝道歉。 更不理解沈宴清为何偏执到非要将安也摁在婚姻牢笼里折磨。 如果非要得出一个答案的话,除了说句都有病,他也找不出任何理由了。 桢景台二号院在静默两个月之后又开始繁忙起来,沈家的顶尖医疗团队在他们到时就已经等候多时。 各类仪器搬运上楼,检查,抽血,一应俱全。 季明宗站在起居室里,听着孟词悲切又痛心的哭声。 又听着医生难掩的苛责语气,营养不良,太过消瘦,小孩成长不达标之类的语气从门缝中传来,季明宗倚着门望着急切而来站在的沈宴清。 男人额角薄汗顺延而下,呼吸不定。 风尘仆仆的奔来。 乍见季明宗站在卧室门口,沈晏清急促的喘息声逐渐平稳。 二人静站门口,听着医生逐渐升高的语气。 话语中夹杂着胡闹,乱来,简直难以置信的话。 大抵是沈家真的太庞大了。 以至于一个医者在说这些痛心的话时,语气都降了又降,生怕得罪人。 季明宗没有着落点的视线在看见沈宴清时将目光落到他身上,打量、探究甚至带着点审视。 似乎想看清楚,眼前人到底是什么想法。 要结婚,结了婚又要纠结过往,在感情中倒磋磨对方和被对方磋磨,不像夫妻,倒像是仇人。 竟然是仇人,不如直接报仇雪恨弄死安也算了,也省得纠缠来纠缠去的。 这日,季明宗问沈晏清:“你怎么想的?” “我想她留下来。” 季明宗轻勾了勾唇角,语气又重又淡:“祖坟准备好了?” “就安也这种情况,得是母子坟吧!” 屋子里,孟词的低泣声不绝于耳,沈观悦跟医生的沟通声从未断过,安也被断定为严重营养不良,又因为孕四月从未产检过,要补起来的检查太多,医生一时间也不敢做出任何决断。 只能提议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屋外,季明宗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出来,想抽根烟出来,又觉得不合时宜,将抽了一半出来的烟又塞了进去。 又轻又淡的语气中压不住的烦躁:“我要带安也走。” 季明宗的话明明又轻又淡,可在沈晏清听来,却宛如平地惊雷。 盖过了卧室里的所有交谈和低泣声。 近乎是瞬间,沈晏清忍着颤意反问他:“你以什么立场带她走?” “我没立场,也不需要立场,希闻,你自身都难保了。” 季明宗跟赵云阁不同,赵云阁不能干的事情不见得季明宗不能干。 天高皇帝远,沈晏清即便有心想对付他,也要考虑一下距离问题。 至于赵云阁,天子脚下,束手束脚也在情理之中。 季明宗跟安也的相识远在沈晏清之前。 他跟安也纠缠的那段时日,季明宗刚好离开多伦多去成就自己的大业。 只是没想到,短短三月,物是人非。 更没想到,六年过去了,二人还在纠缠。 不甘心,不情愿,被困在各自的牢笼里,死又死不了,过又不能好好过地挣扎着。 季明宗伸手将卧室门的缝隙合上,隔绝了屋子里的声响。 他语气笃定又平静,在告知沈晏清他即将要做的流程:“我带安也回京港养胎生子,你放心,我会看着她不让她出去跟别的男人乱搞,更不会让她去打胎。” “每次产检报告我都会尽数发给你,你可以安排一名信得过的阿姨去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对外我会告诉她是我找的,她的周围你也可以安排保镖保护她的安全。” “换个地方,让她喘息,也让你松口气。” 沈晏清听着季明宗这种近乎宣告的话语,内心怒意攀升。 望着他的眸子带着熊熊烈火。 他怎么能擅自安排好这一切? 他以什么立场在安排这一切? “只要我不同意,你连南洋都出不了,季明宗,我跟安也的事情你少插手。” 季明宗侧眸望向他,视线平静地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直至沈晏清道:“我不插手,我只解决问题,去监管所接安也之前,我已经将你这些年看心理医生的所有心理报告都打包发给了你父亲,痛斥你有心理疾病,且控制安也又无视她需求的种种恶行。” “我带安也走,她换个环境养胎生子,你留在南洋,好好地治病,这是你们俩的最优解,不然,耗下去总得有人要死。” “你病的自身难保,还想拉妻儿下泥潭吗?” 季明宗语气坚硬地令人无法反驳:“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告诉你我的决定,威胁你的话我不想说,也没必要说,你逼安也低头,将她关了两个半月无非就是想将人留下来让她将孩子生下来,这两者,除了让她留在你身边,其他的我都可以向你保证。” 哗啦—————— 卧室的门被人拉开,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被斩断。 季明宗侧身,将脸上情绪敛去。 沈观悦来不及端详二人之间的气氛,只对沈晏清说:“去医院,家里无法展开全面检查。” 安也辗转被送到医院。 她这一觉,睡得格外漫长。 漫长到再度醒来时,身侧已经没有了任何沈家人的身影。 只有季明宗。 他看起来在南洋呆了许久,久到身上的西装都换成了家居服,坐在病房客厅的餐桌上盯着电脑在看报表,一副久居的模样。 安也咳嗽了声,侧身准备起身时。 一只大手托住了她的肩头,将她扶起来,紧接着,是一个脸生的妇人走进来,穿着得体的黑色连衣裙,像是管家的打扮。 安也疑惑地视线落在季明宗身上。 “杨漫,我家里的阿姨。” “你家里的阿姨?”安也感到奇怪。 季明宗嗯了声:“你昏迷不醒的这几天我跟沈晏清斗智斗勇,争夺到了你的抚养权,等过两天你身体没问题了,我带你回京港。” “你把沈晏清杀了?” “算是吧!”季明宗将照顾她的工作交给杨漫,又退回了餐桌边。 如果杀死他的灵魂也算是杀了的话,那他确实将沈晏清杀了。 ? ?今天是个好日子 2026年6月6日,还有一更可能晚上 第358章 离开 安也在医院静养了一周。 这一周,未曾见到沈家任何人。 也未曾见到周家人。 季明宗整日待在医院的会客厅里,跟门神似的寸步不离。 安也觉得很奇怪,问他为何如此。 后者的回答半真半假:“抚养权没那么好拿,不守着,回头沈晏清又把你抓走了怎么办?” 安也不信,但此时的状态好过在监管所的那几个月。 远离沈晏清的生活环境也足以让她有片刻的喘息。 一直到九月初。 安也孕五月,枯槁的身形逐渐养了回来,医生给出的结果也很不错。 无论是孕妇还是小孩都处于健康值的状态。 季明宗动身带她回京港。 动身离开那日,南洋下了场大雨,导致专机晚点。 她站在贵宾楼的休息室床边,望着窗户上的雨幕,看着外面的棕榈树被打得左右摇摆。 内心生出了些许恍然。 南洋这个地方,她生在这里,又逃离这里,被骗回这里,此时又准备逃离。 她这临近二十七年的人生,好似总在逃离这个地方。 总是漂泊不定。 雨势难停,季明宗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时,乍见的是站在窗边的安也。 他侧眸望着她,试图从安也孤寂的身形中看出丝毫不舍。 但她除了孤寂之外,并未有多余的情绪。 她总是这样,似乎也确实适合这样,过独来独往的生活,走独来独往的路。 “在想什么?” “想为什么,你说人活着到底为什么?” 季明宗视线落在雨雾中,看着风推着雨向前飘摇,身不由己的被送到未知地点去。 想起了沈晏清跟安也这四年的夫妻生活。 到底是安也将沈晏清推到了这个位置上。 还是沈晏清将安也推到了这个位置上。 “这得问你,我一直觉得活着挺好的,”他并不想跟着安也的情绪走。 安也视线收回,落到他身上。 端详了他片刻,才问:“沈晏清答应放我走,你替我答应了什么条件?” 季明宗没回应她的问题,而是将视线缓缓地移到她的肚子上。 这一眼,即便没有只言片语,安也也明白了。 “非得吗?” 非得将孩子给沈家? “这得问你,”季明宗回应安也的反问:“非得吗?” 非得要自由? 安也没吱声了,贵宾楼的候机室里只针对他们开放,这间屋子里除了她跟季明宗,再无旁人。 安也沉默许久,才开口问:“如果我不同意呢?” 季明宗似乎料到了她会问这个问题,回答出的话异常平静:“沈家有的是办法让结果无法改变,如果你执意毁了口头协议,无非就是失去一个能义无反顾站在你这边的挚友而已,安也,我不是沈晏清,不会包容你的任性也不会为你的任性买单。” “你可以骗我,骂我,但不能坑我。” “再者,我不觉得你能比沈晏清更负责任。” 爱自由的人怎么会容许自己的人生有拖油瓶这种物种的存在呢? 安也即便将孩子留下来自己带,也做不到细致入微的去爱一个幼儿。 自己没有得到过的东西,是无法百分百给别人的。 她现在问的这种问题,都是心有不甘。 心有不甘啊! 她很快就无法心有不甘了。 九月初,安也落地京港,季明宗安排好了她产检的私立医院,仍旧是在沈家旗下的医疗集团。 有专门的医疗团队对接。 安也住在离他公司不远的一处顶层复式楼里,街对面就是高档商场。 符合她的所有需求。 也符合沈晏清的要求。 要求他离得不能太远,安也如果有情况能及时赶到。 有那么一瞬间,季明宗觉得自己是自讨苦吃。 安也远离南洋,南洋发生的所有事情她都不关心。 偶尔,她能看见阿姨拿着手机低头跟人发消息。 也能看见阿姨拿着手机拍她的照片。 尽管杨漫做事滴水不漏,但她还是发现了端倪。 她并不在意,就像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谁吩咐的一样。 十月底,安也在新闻上看到了蒙市铅矿的消息。 庄知节被抓。 理由是涉嫌私自开采矿山。 那段时间,每个周六晚上都会来这里看她一眼的季明宗难得没来。 再回来时,季明宗带来了庄知节的消息。 也讲出了蒙市铅矿的计谋。 而让安也很奇怪的是,这样的扫雷者身份,越长久越好才是,为何庄知节在蒙市铅矿这个项目上才短短半年,就被抓了。 她疑惑,自然也问了。 季明宗望着她,漫不经心的反问:“你说呢?” 结果显而易见。 季明宗又道:“庄知节被判了六年,庄为的公司也被收购了。至于庄念一跟高敏,不值一提。” “彻底吗?”安也问:“万一跟上一次一样呢?” “是不是万一,都跟你没关系了,安也,”季明宗回应她的语气很生硬:“想这么多万一,你怎么不想想当初万一你再等等呢?一切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二人的交谈无疾而终。 这日,季明宗走时,喊来杨漫,让她将手机里关于沈晏清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 杨漫不解。 季明宗不知跟她说了什么。 她照做。 自那之后,她再也没有拿着手机拍过安也的照片。 也没有低头长篇大论地向谁报告过她的消息。 安也奇怪,但未曾追问。 她像是一只重新回到海里的鱼儿,正欢喜着自己重获新生,分不出丝毫的关注给地球另一端的沈晏清。 2017年年末,距离安也预产期还有五周。 周宛提前来了京港陪她待产。 临近生产,安也不安且紧张。 大抵这数月的相处让她生出不舍得念头。 每每午夜梦回时,她总能梦到沈晏清来带走孩子。 12月中旬,季明宗来看她的次数很频繁,且叮嘱杨漫跟周宛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某日他来时,安也正午休醒来,明明是冬日,屋子里的地暖也不算高,可她却大汗淋漓。 像是惊颤。 周宛告知他安也近来噩梦不断,且内容都与沈晏清和孩子有关。 且问他:“能不能跟沈晏清商量商量?” 季明宗惊讶地望着周宛,心底火气难掩,拉着周宛的胳膊进了一处空屋子里,极力压低声线:“你在说什么疯话?” “安也不知道情况你也不知道?” 第359章 他不记得你,你自由了 2017年八月中旬,当季明宗将沈晏清的心理治疗报告递交给沈为舟时。 后者除了震惊,更多的是痛心。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那般优秀的儿子会患上复杂性创伤应激障碍这种疾病。 这种由于长期的情感虐待或忽视才会患上的疾病,竟然会发生在沈晏清身上。 某一瞬间,用痛心,难以形容。 怪谁呢? 怪安也太渣?还是怪沈晏清太痴情? 站在为人父亲的立场上,沈为舟有那么一瞬间是想弄死安也的,他含辛茹苦一手带大的儿子被一个渣女伤成如此模样。 彼时,他站在沈家书房里,觉得呼出的气息都是痛的。 是颤抖的。 临近六十年的人生,他从未有过如此挫败的时刻。 而今.........却在子女身上感受到了。 八月下旬,安也尚在医院期间,沈为舟会见了国内外顶尖心理专家团队,为沈晏清制定治疗方法。 而后者一直拒不配合。 他总说自己尚有事情还未解决。 而当医生将所有c-ptSd的结果与症状摆在他眼前时,他恐慌了。 松了口,但要求再等等,等他解决完事情。 也就是那时,他决定放安也走。 直至十月末,在一个暴雨连绵的雨后,他收到杨漫发来的照片,细细端详着手机里的人时,由于长期精神紧绷,靠在桢景台沙发上睡着了,那个午后,他突然发生情绪闪回,梦见与怀孕的安也一起在客厅看电视,醒来不见人时,难以接受这种处境,情绪崩溃。 天崩地裂的崩溃。 若非沈为舟及时赶来。 极有可能,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沈晏清了。 而他本人,大抵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在处理完庄家的事情,交代好所有一切,又跟周家人见了一面之后,开启了漫长的心理治疗。 自那之后,季明宗就交代杨漫不要再给他发消息了。 他本意是想让沈晏清处在一个良好的治疗环境。 问题解决之后他能跟安也再续良缘。 但没想到的是。 十二月初。 沈观悦带来消息。 他忘记了与安也在多伦多到结婚时期的所有事情。 只记得他跟安也分开了,且还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并且二人商量好孩子出生之后要带回沈家抚养。 大抵是过程太痛苦,他选择忘记给他带来痛苦的一切。 是以当周宛说出跟沈晏清商量商量的话时,季明宗才会隐有崩溃。 商量? 怎么商量? 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拿什么商量? 而周宛,显然知道这一切,她来时,沈为舟同她见了一面。 一方商业霸主坐在她面前,说起沈晏清跟安也的事情有诸多无奈。 但提及沈晏清严重的心理疾病时,又难掩痛心。 他说:“少年人的感情我无法理解,之前没去插手之后也不想插手,安也跟沈晏清的事情暂且如此吧!对她们都好。” 这一声暂且如此,将安也跟沈晏清七年的纠缠划上了句号。 周宛诸多想法,也只能止于此。 就如此吧!安也也自由了。 令她没想到的事情是。 预产期前四周,安也茶饭不思,莫名消瘦,甚至起了恻隐之心主动联系沈晏清想跟他商量此事。 而那侧电话一直不通。 2017年的春节来的稍晚。 阳历18年2中旬才到。 而安也的预产期,在一月末尾。 原想等瓜熟蒂落顺产,但最后一次产检时,查出胎儿缺氧,被强行摁在医院,定了次日一早剖腹产。 消息传回南洋时,沈观悦和孟词带着一早就找好的月嫂和育婴师就来了。 安也进手术室前,拉着周宛的手叮嘱她:“如果沈晏清来了,你让他等等,我跟他聊聊。” 她总觉得这件事情可以聊还有缓转的余地,毕竟夫妻一场。 毕竟是孩子的亲生父母。 周宛此时,除了点头,什么都说不了。 目送安也进手术室时,才扶着墙抹泪。 安也进去没多久,走廊里纷乱的脚步声响起,周宛侧眸望去时,乍然入眼的是沈观悦和孟词,并未见沈晏清人。 她急切询问:“沈晏清呢?安也为他生儿育女,他连来一趟都吝啬?” 孟词神色复杂地望着周宛,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温和地开口:“小宛,这是最好的结果,不是吗?” 沈晏清恢复平静。 安也得到自由。 这是她的所求啊!他们周家人还在抱怨什么呢? 而最让周宛受不了的,不是孟词的这句话,是沈家人带来了沈晏清的血液样本,跟将出生的胎儿做了亲子鉴定。 那种带着侮辱性的举动让周宛崩溃地破口大骂。 而孟词给出的说辞引用了安也在怀孕最初做的那件荒唐事。 偏偏她又无法反驳。 2018年1月27日,安也在京港产子,幼子六斤九两,皮肤白净。 剖腹产的麻药尚未过去,安也醒来时,首先找的是沈晏清。 她问周宛:“他人呢?” 周宛缓缓摇头:“没来。” “怎么会?他不是这样的人,那孩子呢?” “在育婴箱,医生说要待几天,”这是她跟季明宗商量好的说辞。 孩子被抱出来时,他们甚至都都未来得及看一眼,连照片都没来急拍。 沈家人就急匆匆地将这个属于沈家的血脉抱走了。 兴许是带回了南洋,又兴许不是。 安也在这期间一直在问周宛孩子的消息,好不好看,健不健康之类的。 而周宛只能回答皮肤白净,且这个皮肤白净还是从护士口中得知的。 一直到产后第五天,护士查房时,周宛出去接了个电话。 安也得知孩子出生当日就被沈家人抱走。 她几近崩溃。 拿出手机给沈晏清拨电话时被季明宗摁住手腕。 他用残忍且无情的语气告知她 告知沈晏清有严重的心理疾病,并且在治疗的过程中已经忘记了跟她在多伦多和婚后不愉快的那段时光。 她拨电话过去,也无事于补。 因为对方压根就不记得她了。 即便沈晏清此时知道自己跟安也有过一段婚姻,现在的记忆也是停留在他们分开的阶段。 “安也,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他不记得你,你自由了。” ? ?还有一章,晚点更,下一章估计就是几年后了 第360章 应该记住你 2017年年末,临近2018年春节的前一周。 北方小年。 安也产后第十二天,一意孤行从京港离开,准备返程回南洋要一个说法。 她不信季明宗的说辞。 更不信沈晏清在忘记一切之后仍旧会对这个孩子细致入微。 爱屋及乌,恨屋及乌。 他连孩子的母亲都忘了,又怎么会对孩子好? 2018年2月18日,季明宗和赵云阁当中间人,同行的还有沈家沈观悦与平姨。 各方人皆是姿态防备。 怕他们其中某一方揭竿而起,该走的走不了,该好的好不了。 安也与沈晏清隔桌相望。 他大概是真的忘记自己了,安也想, 那种平静中略带陌生的眼神骗不了人。 她来时有多气势汹汹,此时便有多偃旗息鼓。 周宛说的对,有些事情在一起是缘分,过去了也是缘分。 他们纠纠缠缠这么多年,走到这一步,确实是缘分。 她那样迫切的想要一个答案的心思在此时莫名歇了下去。 带孩子走? 她亲手签的字,白纸黑字签了十几份协议,从法律层面上她带不走那个孩子。 而从人情道义上,更带不走。 沈家不会让她带走,至于忘记一切的沈晏清,也不会像以往一样站在她这方。 安也莫名生出了些许的不配得感,她突然觉得,以往她跟沈家人的每一次较量,输是因为沈晏清,赢也是因为沈晏清。 他支持她,站在她身后,她会赢。 反之,她会输。 就好比此时,沈晏清忘记一切坐在她的对立面,她从心理上就已经觉得这场尚未起始的自己必输无疑了。 于是这日,安也没有疾言利语,只有平静的诉事。 她要求沈晏清亲自带孩子。 不允许交给沈家任何一个长辈。 特别是要隔绝沈老太太的任何探望。 沈晏清未加思索,点头应允。 他笃定又平静的一个“好”字,莫名给了安也许多的安心。 众人猜想的掀棺而起并未发生,安也在提出自己的要求之后,单方面的结束了这场声势浩大的会谈。 他走时,季明宗跟赵云阁等人甚至都未曾反应过来。 2018年春节前一日,安也离开南洋。 临行前,沈观悦前来送机。 同她说了很多,其中就有沈晏清治疗的一些事情:“我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你跟希闻的这段感情,爱的轰轰烈烈,伤的也刻骨铭心,看似你赢了,其实你也输了,看似希闻忘记一切,他是赢家,但他也输得彻底。” “十月中旬,他在二号院自杀,差点一命呜呼,当他意识到自己情况很危险想展开治疗时,都不忘安排好你的一切,包括周家,我知道,庄家的事情你一直耿耿于怀,你放心,爸妈不会让庄家好过的,庄念一和高敏都会付出代价。” “爸妈让我给你带句话,他们还是会逢年过节带小孩去周家拜会二老,即便你不在,也尽量让孩子跟周家人有链接,无论如何你永远都是孩子的亲妈。” “至于希闻,如果你们的缘分到这里了,那就到这里吧!” “小也,为人父母的,不希望孩子死在自己前面。” 沈观悦平缓的语气从安也耳边擦过去时,她只觉得周遭的声音都停滞了。 她说这一切,无非是希望她不要再联系沈晏清。 且不联系沈晏清,是用孩子跟周家的链接换来的。 这种安抚,像是掐住了她的命脉似的。 让她不得不低头。 不得不屈服。 她想,何必呢? 她不会联系沈晏清的。 不必用这种近乎于施舍的做法来让她屈服。 思绪回笼时,她听沈观悦道了如此一句话:“每隔一周我会传些孩子的照片给你,尽量让你知道他是健康成长的,另外............” “算了,”她仓促打断沈观悦的话,内心的轻颤难掩:“我相信沈晏清会照顾好他。” “到此为止吧!” 沈观悦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清楚她说的到此为止,是她跟小孩的到此为止,还是跟沈晏清的到此为止。 “你跟希闻到此为止,但小孩...........” “也到此为止,”安也语气又急又慌,她从未有这么狼狈的时刻,跟沈晏清打的头破血流的时候都未曾如此过。 而沈观悦这种近乎怜悯的语气却让她产生了落荒而逃的想法。 好似她似是十恶不赦的罪人,将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留在沈家当牵制她不联系沈晏清的人质。 “你放心,我不会联系他。” “不必用这种手段来稳住我,至于小孩,也不要跟周家联系了,没必要。” 她什么都不想要了。 只想快些离开。 安也说完,转身离开。 隐入关口消失不见时,好似真的彻底与南洋的一切脱离了。 那一瞬间,沈观悦竟然隐隐觉得安也从此以后都不会再回南洋了, 好似就此别过,就是一生。 收敛情绪,沈观悦行至车边,黑色的商务车车门打开,一身黑色poLo衫的男人坐在后座。 神色清冽。 怀中抱着正在熟睡的小婴儿。 见沈观悦站在车旁,视线落在她身后。 “她走了。” 沈晏清语气中带着点茫然和难过:“没说要看看孩子吗?” 沈观悦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问近况了吗?” 她还是摇头。 对于沈晏清而言,2018年的寒冬不算好过。 治疗成果显着,他逐渐忘记一切,又逐渐想起一切,时常在哄完孩子睡觉之后点开电脑办公时,电脑上总会弹出一些定时邮件。 是他写给自己的。 大篇幅的关于安也的事情。 大抵是怕自己忘记什么,所以将这些事情都写成了上万字的邮件,每日打开电脑都会自动弹出。 内容简洁明了。 比如: 其一:询问潘达和盛简关于周、安两家近况,前者给予关注,后者压制。 18年6月,南洋投资集团调动。 周沐得知安也离开南洋,又听说沈晏清逐渐从信达隐匿,不过于参管集团事物,起了想将安锦调回南洋的心思。 消息通过盛简传到沈晏清耳里时,沈晏清近乎没做多余思考,给了盛简处理方案。 方案一如既往,不让安锦回南洋。 大抵是因为沈晏清在持续治疗,沈为舟异常关注儿子近况,得知此事时,询问沈晏清为何如此做,他担心沈晏清对前程往事仍旧耿耿于怀,影响治疗效果。 后者给出的答案很耐人寻味,他说:“不知道,但我自己告诉过自己,应该这么做。” 我忘记了你,但又告诉自己,应该记住你。 第361章 速归 让沈晏清觉得最难捱的,应该是18年3月。 幼子惊夜。 需要他寸步不离。 在无数个频繁起夜的深夜回想起在信达会议室里的那一幕,他都会想,安也是不是跟他有深仇大恨。 否则这种磨人的事情为何要他亲自做。 尽管煎熬,但他依旧未曾忘记跟安也的诺言。 照顾幼子之事,他未曾假手于人。 至于沈家老太太也未曾近距离跟孩子接触过。 后来,赵云阁问他,为何能坚持信守承诺甚至当时能答应安也的提议。 他想了想才道:“她身为孩子的母亲,本该可以提更多要求,但她只有这个要求,我没理由不答应。” 18年末,小朋友周岁宴。 沈家小范围的办了个庆生宴,来的都是自家人。 他隐约听见父亲询问周家人来不来,但得到的答案是失望。 周家没有任何关心传递过来。 甚至某日,幼子生病,他在医院跟周宛碰到时,对方只是朝着他缓缓点头,并未有过多热络,甚至也未曾想来看看安也生的这个孩子。 好似一切都断于此了。 一直到小朋友一岁半,沈为舟跟孟词带着孩子去周家拜访。 二老本不想接待,但幼子在门口啼哭,二老不忍。 长者相见,纵有诸多不满,也隐于其口。 直至临走前,二老才提议道:“孩子们的缘分到此了,我们身为长者还是不要有诸多牵连的好,万一日后,孩子们各自婚嫁,我们见面也是尴尬。” 这话传回沈晏清耳里时,他望着电脑上弹跳出来的邮件,有片刻的惘然和愣神。 他在思考:他们真的曾经相爱过吗? 为何她身边的所有人都在无视他并且将他们推远? 对他有诸多意见,对尚且懵懂的孩子也是如此吗? 幼子一岁半,他度过了抱不离手的日子,开启了满院子找人的阶段。 沈家给孩子的教育和启蒙都是最好的,孟词和沈为舟对孩子的教育看得也很重。 按理说,他该对诸多事情感兴趣才对。 但他最感兴趣的,却是院子里的那几棵竹子。 他时常看见宋姨和莫叔复杂又难过的看着坐在竹林下的幼子。 隐约猜测出这几棵竹子大概和安也有关。 于是他翻阅邮件。 在上万字中检索出竹子二字时,才得知这棵竹子是安也亲自种下的。 19中旬,流感爆发,幼子染病。 同样不堪其扰的还有傅云峥和周宛二人。 双方又一次在医院遇见。 傅云峥抱着孩子,周宛拿着药在他身侧匆匆走过。 而他此时正抱着因不舒服哭闹的孩子在走廊来回踱步,轻言细语的哄着他。 孩子还没哄完,身后咚的一声传来。 再回头时,看见周宛站在他身后望着孩子愣怔失神,她看着孩子,像是在透过他的脸看另外一个人。 周宛见他回身,慌乱地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胡乱地塞进包里,朝他点了点头离开。 他一直都很困惑。 那封万字的邮件,写尽了他对安也的所有关心与爱意。 可身边人的态度,却那样冷漠无情的像是他们不曾认识过。 还有当事人,两年来,音信全无。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而心理医生却告知他,这些很重要的事情,是他选择忘记的。 他如常社交,见亲友,带孩子,偶尔去公司处理事务,过上了平稳的生活。 而这平稳中,他始终觉得有个角落是空的。 那空荡荡的一处只有回家见到幼子时才会被稍稍填上一些。 但不够............. 2019年下半年,幼子两岁半,病情治愈,他入沈氏集团总部,成为总集团副董。 偌大的办公室里,一半是自己的办公桌,一半是幼子的儿童乐园。 他过着带孩子上班的生活,而远方的安也,仍旧杳无音信。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2020年年末。 安也离去三年有余。 2020年十二月初,温黛旧病复发,离家出门,安秦动用各方力量,傅家,周家两家都派出人手。 此事轰动极大,南洋铺天盖地的社会新闻在各大广告牌上轮转。 沈晏清在桢景台二号院看到新闻时,脑海中闪过的是邮件中的那短短一行字。 「安秦,安也二叔,可亲之人」 电视机里,放着寻人启事。 脚边,幼子正在拼积木。 微微闭眼时,沈晏清脑海中闪过跟安也坐在这里看电视的一幕。 她裹着毯子窝在他身侧,电视里正放着宫斗剧。 往事闪现的瞬间,他觉得有什么东西顷刻间涌进来。 温黛消失整整十天才被找回,安秦自此无暇顾及公司。 联系安也速归。 ? ?归来生活: ? 安也:跟追求者吃饭 ? 沈董:儿子,上去喊妈妈........ 第362章 他太像安也 2020年十二月底,距离安秦招回安也的消息过去半月有余。 安也始终未曾发来准确消息。 周家人也好,岁宁也罢,都在翘首以盼。 而等来等去,等到的只有安也发来的一封邮件,让他们将公司卖了。 岁宁震惊,将此事告知安秦。 后者沉吟了片刻,没有多余的想法,竟也同意安也这个提议,似乎他跟安也都已经无暇再顾及这家公司了。 消息传到沈家人耳里时,沈观悦是震惊的。 脑海中闪过安也决绝的背影。 她转身离去的瞬间,似乎早已做好了这辈子都不回来的准备。 2020年1月27日,小家伙生日,沈家人齐聚一堂为他庆生。 沈晏清将孩子看得严,除了这种共同庆祝的场合沈家其余人很少能见到孩子。 二号院跟壹号院之间拉着无形的警戒线。 沈晏清期间有过两年的销声匿迹,而沈为舟只对外宣称要照顾幼子,并未有多余风声传出。 沈家其余人当真以为如此。 这夜,饭后。 小家伙在众人跟前流连,收了一波礼物,沈晏清坐在一侧望着他,视线始终追随着他小小的身影。 见他收的礼物过大抱不起时还顺势搭把手。 或者见人即将摔倒时,伸手扶一下。 无声关注的眼神中流淌出难以掩饰的爱意。 他如此呵护,沈家众人即便有坏心也不敢往外冒。 三年沉淀,历经为人父的旅程之后,沈晏清身上的锋芒收了些许,变得更加沉稳。但沈家人皆知,沉稳只是表象,他依旧锋利。 否则,众人在这个幼儿跟前怎会一句带刺的话都不敢说呢? 至今三年有余,无一人敢在孩子跟前说一句关于安也的坏话,就连旁敲侧击的问他想不想妈妈这种话,都不敢有。 沈晏清站在小家伙身后,像是一只匍匐着守护幼狮的雄狮,若旁人敢造次,他的爪子也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人。 这夜,沈家众人散去。 沈晏清抱着困顿的孩子准备回二号院。 屋檐下,沈观悦声音难掩焦急。 提及达安要易主一事,又提及安也离去不归之事。 沈晏清听了个大概,未曾多言。 只是离去时,脚步略沉。 无论是周家人还是沈家人,都有种秘而不宣的默契,就连安也不归,沈观悦都只敢跟沈为舟说,不敢跟他说。 为何呢? 他很好奇。 太好奇了。 他迫切地想知道那个让自己在接受治疗之前,害怕忘记她,写了上万字备忘录的人现在身在何处,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太潇洒,也太无情。 这夜,沈晏清给小家伙洗完澡。 小家伙裹着浴巾被他放在床上。 从被子里钻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眨巴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他。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沈晏清脑海中有什么画面猛地闪现。 他好像看见了安也。 她也是这样从被子底下钻出来,不耐烦地问他干嘛。 “爸爸,妈妈还不回来吗?” 幼子的话让他脑海中的画面猛地抽离。 “想她了?” “想呀!爸爸不想吗?”小家伙歪着脑袋疑惑地望着他。 不等沈晏清回答,他又道:“爸爸,我们是不是可以去找妈妈呀!” 沈晏清心一揪,望着小家伙那张跟安也半分相似的脸,心里生出些许空荡,伸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爸爸考虑一下,你该睡了。” “爸爸,我想睡你身上。” 小家伙话语落地,脑海中的情景又接连而起。 仍旧是在这间卧室,仍旧是在这张床上,安也懒洋洋的趴在床上,一边说着一边往他身上爬。 「沈董,我要睡你身上」 他最近记起来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无论是跟她相处的生活细节,还是她的兴趣爱好,都能在日常生活中无端重叠。 这夜,沈晏清安排人查询安也的所在地。 他动了要去找她的念头。 兴许是真的身处偏僻之地,不太好查。 他并未极快地得到结果。 与此同时,沈观悦那方也没停下。 当初庆幸她走,如今怕她不归。 2021年元旦,达安召开紧急高层会议。 安秦主持,底下坐着的都是当初安也一手提拔起来的老总。 他们就最近达安研究的智能驾驶一事进行汇报工作。 表示就目前而言,达安的整个算法和人工智能系统属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阶段,只要上市,必然能引起不小轰动。 其效果会比三年前的智能家居更有爆炸性。 底下老总们议论纷纷,对公司前景充满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新的增长曲线正在徐徐展开,讨论中不乏建设性的意见和创新的思路,每个人都对未来充满信心。 他们在迷雾中赶路太久,此时终于得见光芒。 而安秦就坐在这活跃的气氛中,将那些即将宣之于口的话彻底压下去。 会议结束,岁宁紧跟安秦进办公室。 “秦叔,你告诉我安也在哪儿,我去劝她,我一定把她拉回来。” “达安是大家的心血啊!这些年再苦再难都过来了,不能就死在这里。” 安秦望着岁宁焦急的面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安也不想回来,他也支持安也不回来。 但此时,确实陷入两难境地。 岁宁不知前因后果才能这么大义凛然地说出要劝安也回来的话,那他们这些知道前因后果的人呢? 倘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对安也而言,不公平。 岁宁见安秦不说话,一直静默的等着他开口。 直至良久,安秦才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在哪儿,给她写邮件吧。” 岁宁的行动力素来很强,长篇大论上万字洋洋洒洒的邮件发过去,告知公司前景和人工智能项目现在处于什么阶段,又谈及身旁人的近况。 提及达安最近被同行和网上各博主议论,说达安的离职率目前在整个南洋创新低,hR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跟她吐槽邮箱被塞爆。 提及毕业季安秦被领导约谈,企图劝说达安扩招。 而安秦一直找各种理由和借口搪塞一事。 又提及周老爷子年纪大了,前几日因为高血压晕倒送到医院,幸亏去的及时才避免脑出血症状。 最后才提及自己。 她质问安也:“你跑了,那我呢?” 又提及当年在国外安也忽悠她回来的说辞,说自己就是信了她的鬼话所以现在才扎根在南洋,扎根在达安。 怒骂安也不厚道。 说她三年,安秦三年,只有她一个人是标准型牛马,三年又三年的蹲在达安这个坑里。 第363章 归程 岁宁是在2021年1月末收到安也回信。 没有长篇大论,只有简短的几个字:「了解,年前归」 她将消息告知安秦时,后者明显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岁宁安排人去收拾安也在达安附近的公寓。 将几年没住人的房子彻底打扫了一遍,准备迎接她的主人。 2021年2月3日,立春,距离农历新年还剩七天。 安也现身南洋沈家旗下的私立医院。 孤身一人,穿着一身黑色大衣带着鸭舌帽黑色口罩,急匆匆的推开了病房门。 她来时,时间尚早。 以至于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安秦听见推门声时,吓了一跳。 乍见安也时,近乎是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又因为起的太急而有些头晕眼花的坐下去。 安也伸手扶住他,不忘揶揄他:“慢点,年纪大了果然干什么都心酸。” 安秦又喜又气的瞪了她一眼,问她回来怎么不提前说。 “深夜航班,怕打扰你们,我自己来也一样,”安也说着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温黛:“二婶怎么样了?” “老样子了,离不开人,你呢?这几年都干嘛去了?” “我能干嘛?到处浪咯。” 二人的在病房里寒暄着,又见天边鱼肚泛白,安秦想着她夜间航班回来肯定没好好吃饭。 喊醒护工照顾看着温黛,带着安也去吃早饭。 沈氏集团新建的医疗大楼在南洋新区,大楼豪华,周边配套设施也干净整洁。 二人从楼上下来,出大厅,往街对面的一家早餐店走去。 这日,沈观悦值班,留宿医院,眼见天色渐亮准备离开医院返程回桢景台,乘车出停车场时,远远的看见安秦从大楼里出来,他身侧,站着一个一身黑衣的女子。 二人有说有笑的朝着对面早餐店走去。 她急忙喊停车辆,车子停在停车场出口处,也不管是不是挡住了去路,降下车窗盯着店里的身影。 店内人站在吧台前点完餐,转身回到桌边坐下时,摘下口罩丢进垃圾桶,露出那张依然倾城绝世的容颜............ 几乎是瞬间,沈观悦愣住了。 安也归南洋一事做的太低调。 低调到只有那么几个人知晓。 年前,她进达安开了场大会,又对接完项目,周家人才知道这一切。 2月9号,农历新年前两天,安也才抽空去了趟周家。 沈晏清是什么时候得知安也回来的? 大抵是缘分未尽,他带着孩子下班归家路上,在路上看见那辆很熟悉的红色保时捷。 他的备忘录里,很明确地告知他这辆车牌尾号930的红色保时捷,是她妻子的陪嫁。 沈晏清临时吩咐潘达跟上那辆保时捷。 而显然,潘达也看到了那辆红色的保时捷。 心里的震惊不比沈晏清少半分。 这辆车,之前岁宁还会开,后来安也离开后,车子一直停在湖心岛安秦的别墅里。 如今重新启动,难道是...........它的主人回来了? 后座,沈晏清的声音传来,电话拨给盛简,让他查查达安最近有没有人事变动。 盛简的电话回的很快。 告知他达安没有人事异动:“但是沈董,安总回来了。” “什么时候?” “归程时间不清楚,但是安总2月3号出现在达安大会上。” 一周。 当初那样不舍得人,回来之后没想着来看看孩子。 好似压根就没生过这个孩子似的。 他明明信守了诺言,也亲自将孩子抚养长大了,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如此? 迈巴赫停在周家院外,他隔着车窗看着屋子里的人相拥而泣。 那其乐融融又极度和谐的气氛一度让沈晏清觉得很熟悉。 好似此情此景,他经历过无数回。 “潘达,我以前经常这样坐在车里看着屋内的这一幕吗?” 何止,潘达想。 但他不敢回答。沈家人对他跟安也的过往已经到了绝口不提的地步。 安也归来,安秦安心退居二线,专门留在湖心岛的别墅里陪温黛。 她连续几日都在对接工作,直至今日才抽身出来。 周家二老见了她,又哭又笑。 连连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安也心有不忍,说了诸多对不起。 但这一声声的对不起都被二老稳稳当当的接住。 这夜,安也留宿周家。 周宛抱出被子给她铺床。 正抖床单时,突然想起什么:“上次这么给你铺床还是..........” 还是沈晏清突然留宿周家的时候。 后面的话周宛及时止住了。 没敢再说。 反倒是安也问起周觅尔。 周宛告知她周觅尔道心破了:“大概是我们俩的榜样太坏了,她跟二叔吵架,说这辈子不结婚,二叔跟她说只有女博士才配不结婚,给她刺激的读博去了。” 安也:..............孩子吃大亏了。 “多久了?” “一年多了,不过我觉得她想毕业估计遥遥无期。” 2月10日,老爷子因为上次高血压晕倒,今天要去医院复检查。 而安也昨晚归来,能遇见周宛,也是因为今日之事。 一早,安也跟周宛起床带着二老去医院。 干部医院虽然报销比例高,但人多且设施老旧。 这几年,周家人一直带着老人家在新区的沈家私立医院做检查。 周宛开车带二老去时,正在路上,傅云峥电话进来,告知他已经到了。 “这几年一直都是你带着二老跑?” 周宛握着方向盘等红绿灯,看了眼爷爷奶奶,笑了声:“那倒没有,大部分都是周觅尔,义清最近也调回南洋高校了,只不过今天她俩一个加班,一个搞研究,没时间过来。” 车子刚刚停稳,傅云峥走过来拉开车门扶着老爷子下车。 乍见安也时,愣了半晌都没开口,寒暄声接连响起。 直至送老人家进医生办公室,周宛跟傅云峥进去陪老爷子,安也坐在外面长椅上陪着老太太,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去见孩子了吗?” 安也摇了摇头:“最近好忙,等年后再说吧!” 老太太握着她的手揉了揉:“沈家将孩子教养的挺好的,我跟你外公见过几次,很乖巧有礼,像你小时候。” “您见过?”安也诧异。 “是呢!”老太太也没想掩藏:“每年中秋端午包括年后你........” 老太太原还想说公公婆婆的,但转念一想不合适,改了口:“晏清爸妈都会带孩子来看看我们。” ? ?下一章,见面! 第364章 亲生儿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5章 谁家小孩儿? 安也想,他应该还是没记起来吧! 否则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怎么会有那么复杂的情绪呢? 疑惑、不解、猜测,甚至带着点生疏和陌生。 一如三年前在信达会议室见到的场景。 他对曾经跟他朝夕相处的妻子那样陌生,而时至今日,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过去之后,这份陌生仍旧在。 她从不企图一个失忆的人记起自己,毕竟,他们那四年婚姻不算美好,而她本人确实也不是什么可以让人铭记一生的人。 既然当初决定好了再不联系,那么如今,见面了也没什么寒暄的必要。 能做的她都做了,无论是远离,还是不联系。 而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她的自尊不允许她再继续下去。 她只能接受跟沈晏清到底为止。 南洋冬日寒风萧瑟。 枯黄的梧桐树上挂着仅存的几片枯叶被风吹落下来,在空中转了几圈又落地。 安也收回视线,眼睫低垂,再抬眼,脸上神色万分清明。 恰好此时,司机将车停在眼前。 她拉开车门上车。 生疏、陌生,好似坐在街对面迈巴赫上的是一个跟她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爸爸?”小家伙的脑袋从他身侧钻出来,看着空荡荡的街面,好奇地看了眼沈晏清:“你在看什么呀?” 沈晏清收回视线,将车窗升起,扶着小家伙的身子让他坐好。 他们真的相爱过吗? 沈晏清仍旧在想这个问题。 他那样诉说对她的爱意,害怕忘掉她,所以在遗忘之前写了上万字的备忘录,而她望向自己的眼神时,却那样陌生。 陌生的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路人。 他们的分别一定不算愉快,否则,为人母的人,时隔三年回来怎么会不来看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呢? 他有罪,孩子也有吗? 这夜,沈晏清接到沈观悦。 一路无言往桢景台去。 刚进去,育儿嫂出来带着小家伙进去洗手吃饭。 晚间应酬,他带着小家伙,孩子能吃的东西不多。 是以回来之后还需要加餐,否则他晚上饿了,折腾的还是他。 孩子离开,沈晏清站在院子里问起沈观悦提及今晚见到安也的事情。 又问她:“我们当初为什么会分开?是因为我忘记了她吗?” “不,”沈观悦答:“你们分开,是因为婚后那几年的相处不算愉快。” “是吗?”沈晏清视线微移,朝着院子里那几棵竹子望去:“可我最近时常想起她,想起的画面都算是愉快。” 沈观悦惊住。 脑海中想起医生说过的话,说沈晏清的这种失忆是短暂性的情景性遗忘,一旦生活安稳压力解除,或者让他觉得脱离了危险环境,以往的一切都会慢慢记起来。 因为过去太痛苦,所以他选择性地将那些痛苦的情景遗忘掉。 而今........他却迫切地想知道那些令他痛苦的情景。 这夜,因为小家伙不好好吃饭,二人谈话终止。 沈晏清进屋时,小家伙蔫蔫儿的趴在餐椅上。 兴致缺缺,对饭食不感兴趣。 他行至餐厅的脚步猛地一顿。 在同样的位置上,安也趴在餐桌上,也是这么蔫儿哒哒的,拿着冰块敷眼睛。 见他进来,百转柔肠又娇滴滴的喊着:沈董哇.......... “爸爸........”小家伙张手想让他抱。 情景闪回,他抬步走过去,将小家伙的围兜取下,从餐椅上抱起来:“怎么了?” 小家伙趴在他肩头揉眼睛:“好困。” “洗澡再睡。” 这夜,幼子在身侧睡得酣甜,而他一夜无眠。 一直到清晨五点,小家伙坐起来将他摇醒,委屈巴巴的喊着他,又是想上厕所,又是饿了。 他不得已,在这冬日的清晨五点起来给幼子做辅食。 他想,安也大概永远都不知道,泡奶的温度是多少,婴儿辅食的比例又是多少。 更不知道无数个难眠的夜晚他是如何抱着孩子度过的。 卧室不算大,有时候一整晚从起居室到卧室这点距离,他都可以走出上万步。 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会心甘情愿地听从她当初的要求? 又为什么,当初那样不舍得人明明回来了,却不来见孩子? 对他太放心?还是对孩子太放心? 沈晏清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该如何做。 大年三十当晚。 他一改往常陪着父母守夜的习惯,带着孩子去了周家别墅。 对于周家而言,这日无疑是平地惊雷的存在。 这日晚间,安也饭后,站在院子里跟舅舅周允南聊着往事。 谈及她跟沈晏清的过往。 周允南难掩遗憾,遗憾的不是沈晏清,而是安也被磋磨的那些年华:“算了,过去了就过去了,切莫自困。” “人生有些事情,不必圆满。” “我知道,”安也乖巧回应。 周允南想起老人家今晚在饭桌上频繁提起的事情,又宽慰安也:“老一辈总在乎子子孙孙的,那个孩子,我没见过,但听说养得很好,这些年沈晏清一直亲自带着,沈家在乎子嗣和血脉传统,你安心。” “别挂念了,”周允南是这么劝她的。 也希望她如此做。 婚前婚后,满打满算,七年。 人生中有几个七年可以蹉跎的。 这夜,南洋温度比往常要高,年前几天都是艳阳高照的天。 二人浅站了会儿,安也在门口等到了周觅尔点的奶茶外卖。 给骑手点了打赏,正准备提着进屋。 刚走两步。 被人抱住了腿。 她吓得一惊,低头望去时,看见一个带着猫耳朵帽子的小男孩儿仰头望着她,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好奇地盯着她。 安也四周看了看,附近别墅区有人出来遛弯,但众人走来走去闲聊的姿态,也不像是孩子不见了的模样。 于是他问周允南:“谁家小孩儿?” 周允南摇了摇头:“没见过。” 院子里不如屋内明亮,再加上小家伙身高不够,安也和周允南都没看出什么苗头来,直至院外车灯打过,照在小家伙脸面上。 安也和周允南都有瞬间的沉默。 小家伙就在这时脆生生地开口:“妈妈,我是你家小孩儿呀!” ? ?周三可能不更新,累了,想躺平一天 第366章 沈见安 周家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弄得措手不及,原本闹哄哄聊着天的屋子瞬间静默了。 呈现出落针可闻的安静。 众人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小家伙。 去而复返的周义清望着众人摇了摇头,表示屋外没有沈家人的身影。 周家众人包括安也在内都是第一次跟孩子正面接触,周宛之前倒是在医院见过一面,但那会儿小家伙烧的迷糊,二人也没接触的机会。 又因着沈家跟安也之间闹的不愉快实在是太大,众人对周家人都没什么好脸色。 以至于此时对着这个孩子。 竟然也有种生硬的陌生感,无一人亲近。 屋子里,众人好奇、打量的视线落在这张跟安也长得六分像的脸上。 有惊讶,又有无奈。 惊讶这小家伙长得这般好看,结合爹妈的优点生出了一张惊为天人的脸。 无奈与他爹是沈晏清。 这若是换个爹,就周觅尔和周宛俩人只怕能把他脸给亲破。 大抵是客厅里的氛围太紧绷,刚刚还扬着笑脸的小家伙有些紧张地凑到安也身侧,抱住了她的腿。 似乎想以此来寻找安全感。 “都干什么?跟门神似的盯着个孩子看干什么?”老太太呵斥一客厅人。 一屋子人才回神似的,纷纷敛去脸上复杂的神色。 各自背过身去整理自己过于严肃的表情。 老太太慈爱地朝着小家伙招了招手:“乖宝,来。” 小家伙很乖巧地贴过去,脆生生的喊了声太姥姥。 “唉,好乖,谁送你来的呀!” “爸爸送我来的,”小家伙说这话时,水汪汪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安也。 偌大的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安也为什么只是望着他,却没抱他的意思。 老太太看出小家伙的心思,摸了摸他的圆溜溜的脑袋:“想妈妈啦?去吧!” 小家伙乖乖巧巧的凑到安也面前,清晰的喊了声妈妈。 安也望着他,很好奇,好奇沈家人是什么意思。 既然决定到此为止为什么还会告诉他自己是他妈妈的事情? 他们不该将往事翻篇然后让沈晏清再娶一个合心意的老婆来当孩子的亲生母亲吗? 这样纠缠的意义何在? 沈晏清将孩子送过来的意义又何在? 他不是失忆了吗? 大抵是安也的沉默太久,久到小家伙察觉出了些许不友好的气息,沉默带来的压迫让他有些紧张。 落在安也大腿上的手不自觉地抓在一起。 可怜兮兮的望着她,原本开朗的笑容略带了些许讨好。 安也脑海中瞬间闪过沈晏清说过的那句话:「无非就是多一个跟你一样的可怜人」 近乎是刹那间,安也身上气息骤降。 小家伙脸上连讨好的笑容都挂不住了。 水汪汪的眼睛瞬间被眼泪占满,一副要哭的架势。 “小也!”荣兰站在一侧不轻不重的喊了她一声,见孩子要哭,急忙走过来拍了一下安也的胳膊。 警告之意很明显。 大人之间的事情是大人之间的事情,跟小孩儿没关系,更何况这小孩儿还是她生的。 安也这才收敛情绪,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有怜惜,有无奈,又有些许的复杂:“你爸送你来的?说什么了吗?” “说让我陪妈妈过年。” “还有呢?”安也问。 小家伙眨巴着眼睛望着她,歪着脑袋,头上的猫耳朵帽子随着他的动作一动一动的,活灵活现的,异常可爱。 周觅尔捧着心轻轻发出一声代表震惊的国骂。 老太太狠狠瞪了她一眼。 她这才闭嘴。 心里直感叹:这崽子太可爱了!!!! 这么可爱的崽子怎么就是沈晏清儿子了。 这要不是沈晏清儿子,她现在肯定要上去亲死他!!!!! “你叫什么?” “妈妈?你不知道我叫什么呀!”小家伙有些失望地望着安也,扒着安也的腿想爬上去。 试了几轮没找对方向,有些挫败的望着安也。 安也无奈叹了口气将他抱到自己膝盖上。 小家伙这才回应她的问题:“妈妈,我小名叫常恩,大名叫沈见安哦!” “哪个见?”安也问。 “见面的见呀!爸爸说,是因为爸爸和妈妈见面了才有的我。” 真深情,安也心想,何必呢? 小家伙似乎没感受到亲妈的异样情绪。 坐在她腿上歪着脑袋望着她,发出灵魂询问: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你想不想我呀?” “妈妈你回来怎么不回去看我和爸爸呀?” “妈妈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安也:........... 周家人:.......... 屋子里,除了沈见安这个当事小孩儿之外,其他人似乎都能理解了,理解沈家人口中说的那句,小孩儿跟安也很像是什么意思了。 不仅是长得像,性格似乎也很像........ 小家伙跟话痨似的诉说对安也的爱意,话语中隐约提及沈晏清对安也这几年缺席他生活的解释。 没有任何诋毁的言论,甚至沈晏清还在孩子心目中给安也按上了一个正面且具有影响力的榜样,小家伙对安也除了爱意之外竟然还有莫名的敬佩。 他提及安也,用了很厉害的人这样的词汇。 而意识到这一点时,周家人和安也都有些莫名的愣怔。 似乎没想到。 闹到如此地步沈晏清竟然还能在孩子面前维护安也的形象。 也没有丝毫的诋毁之意。 让这个三年未曾见过她的孩子对她的爱意满的都快溢出来了。 小家伙一直喋喋不休地说了一个小时,周家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听着他说了一个小时。 临了,周义清给他倒了杯水,安也扶着杯子让他喝完。 小家伙将杯子还给周义清时,软糯糯地说了声:“谢谢舅舅。” 周义清讶异,觉得很惊奇,正常小孩儿对从没见过的男性表示感谢,一般都会喊叔叔,这小家伙上来就喊舅舅。 “嗳?你知道我?” 小家伙乖乖巧巧的点头:“知道的,舅舅,爸爸有跟我介绍家里人,大舅公大舅婆,小舅公小舅婆,觅尔小姨,宛宛姨妈我都知道。” ? ?说好休息的,我又爬起来了 第367章 崽崽,我好喜欢你啊! 屋内,周觅尔抱着小家伙一顿狂亲。 大抵是爱屋及乌? 她是这么劝自己的。 如果这个孩子长得像沈晏清她肯定喜欢不起来,但是他像安也啊! 那张脸!!!! 跟安也何其相像,还有他的性格。 天啦! 周觅尔发出惊天狂叫,抱着小家伙爱不释手:“崽崽,我好喜欢你啊!” “小姨,我也喜欢你。” “崽崽,你都没见过我。” “爸爸有说你是妈妈最好的朋友,我也看过你的照片。” “你家里有我的照片呢?” 小家伙点头:“妈妈的书房里有,有好多。” 周宛坐在一侧,听着周觅尔跟小家伙你来我往的对话,心里阵阵发酸。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周家人都在劝安也远离沈晏清。 而沈晏清却教会了这个素未谋面的孩子爱他们。 三年前在信达会议室里,周宛不能理解安也为何执意要让沈晏清亲自带孩子。 现在明白了。 只有一个本身就很优秀的人才能教养出更优秀的孩子。 如果这个孩子跟着安也,安也做不到如沈晏清这样大爱。 院外,四位长辈同安也站在一处。 略微沉默之后最先开口的是二舅舅周见河:“无论如何,孩子是自己的,大人之间的纠葛是大人的事情,孩子是无辜的。” “小也........” 安也缓缓点头:“我知道。” 大舅妈荣兰也劝她:“孩子很乖巧,跟你太像了,沈晏清将他教养的也很好,你别那么严肃,母子感情可以培养。” 回来这几天听的最多的就是沈晏清将他教的很好这句话了。 她不否认。 沈晏清本身就是个很负责任的父亲。 这也是当时她要让沈晏清亲自带孩子的原因。 屋外,几位长辈都在劝她。 劝来劝去无非就是孩子是自己的之类的话,明明小家伙来之前还不是这样的。 这短短一小时,他收获了全家人的芳心。 周家长辈之所以不忍,大抵是因为这个孩子跟安也太像了。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相似很难让人狠下心来去做什么对不起孩子的事情。 九点二十,安也进屋。 陪聊聊得口干舌燥,她端起周觅尔点的奶茶喝了口。 吸管刚刚插进去。 小家伙眨巴着眼睛望着她,眼巴巴的盯着她手中的奶茶。 安也试探着将奶茶往他跟前递了递。 小家伙眼睛突然一亮,张嘴含住了吸管........ “嗳!” “小也!” 安也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周家人的呵斥声此起彼伏响起。 她连忙将奶茶拿走,捏着小家伙的腮帮子让他将嘴里的奶茶吐出来。 十点,小家伙困顿。 自己拿着安也的手机拨通了沈晏清的电话。 奶声奶气又有些困意的喊着爸爸。 沈晏清几乎是秒懂儿子的需求,柔声问他:“困了?” “好困。” “让妈妈送你出来,我在门口。” 这日,周义清抱着打瞌睡的小家伙出去。 将孩子递到沈晏清手中时,同他寒暄了几句。 后者视线频频落到周家大门处,直至临上车,都没见到安也。 反而是不明所以的周义清见他视线频频望向屋子里,开口劝着他:“你跟小也之间不是一天两天可以解决的,当初闹到离婚,你们家将孩子带走,按理说,该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但既然孩子在..........” 周义清看了眼小家伙,见沈晏清抬手捂住儿子的耳朵,他才道:“看造化吧!” 他们之间果然不愉快啊! 沈晏清想。 闹到离婚,沈家将孩子带走。 这简单的几次字,无论哪个字单拎出来都是惊心动魄的。 更勿论这里面的故事精彩程度了。 归程路上。 沈晏清抱着睡着的小家伙坐在后座。 闭目养神之际,脑海中闪过安也也是这样趴在他身上的景象。 她睡着了,似是又没睡。 过了一会儿,她哀嚎似的开口:好饿,想吃火锅。 他那时很温和,像对待常恩似的摸着她的后背,温言软语的劝着她:你最近垃圾食品吃太多了,少吃点。 直至车子停稳,他才掀开眼皮。 空荡的视线望着某处不知名的点。 很恍惚。 这夜,过了凌晨十二点。 周家人就各自离去了。 周宛回了傅家。 周觅尔悄摸摸地摸到安也房间里将她摇醒。 说要带她去狂欢。 周义清开车送他们去沿江路。 繁华的酒吧一条街即便大年三十也灯火通明。 这几年的春节不似多年前那般萧条。 莫名掀起了一股子春节旅游潮,各大商家为了抓紧这个挣钱的机会都不放假。 仍旧热火朝天的营业着。 “你不在,都没人陪我玩儿。” “周宛不陪你?”酒吧里,热火朝天的dJ震得人脑子发昏,安也略微大声问周觅尔。 周觅尔无语翻了个白眼:“土豆上小学了,她天天教作业都要教到崩溃了,一年换几个家教老师,都在学区内出名了。” 安也震惊:“实心土豆?” “还真被你说对了,大伯老说,桃李满天下自家结苦瓜。” 安也没忍住笑出声,趴在周觅尔的肩头笑的直颤。 她就是这时接到沈晏清电话的。 离去多年,这人的手机号没换过。 四个九的尾号躺在手机屏幕上,安也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半。 周觅尔虽然不记得沈晏清的手机号,但对那四个九的尾数却异常熟悉。 指了指门外让她去接。 安也懒得接,随手掐断。 不到片刻,电话又响起,来势汹汹,似乎很着急。 安也拿着手机出去,一门之隔的走廊,将夜店吵闹的音乐声隔绝开。 “安也,我是沈晏清。” “有事吗?”她没什么寒暄的意思,开口直奔主题。 沈晏清那侧的脚步声不断,还隐约有说话声传来,大年三十的夜晚,显得异常忙碌。 “方便问问你晚上给常恩吃了什么吗?他回来之后拉肚子了,很严重。” 安也:............ “没吃什么,但我喝奶茶的时候他沾了一口。” 沈晏清在那侧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稳住情绪:“是他要求的还是你给的?” “算是我给的。” 沈晏清拿着手机的指尖紧了紧,下颌线紧绷的要拧出水儿来似的。 过了四五秒,他才忍住没让自己嗓音听起来太坏:“目前还没给他碰过那些乱七八糟的垃圾食品,希望你以后也注意。” 以后?沈晏清是准备让她常接触小孩? 身侧,夜店的门被人打开。 热闹沸腾的dJ声从门缝里传到了沈晏清的耳里。 男人微愕,似乎为了确定什么,看了眼时间:“你在哪儿?” 安也如实回答:“夜店。” “很好,”男人几乎磨牙切齿的丢出两个字,不给安也反应的机会就挂了电话。 ? ?躺平失败.......... 第368章 你妈妈喜欢嘴甜长的好看的小孩 安也心想,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 比如此时沈晏清挂断电话的这个行为就很符合他的本性。 那阴阳怪气的话配合着独断专行的举动很容易让人梦回三年前。 大概是自由的气息太清新了,是以安也在被沈晏清挂断之后做了一个很干脆利落的举动。 ——————拉黑 不是只有你会挂电话。 大年三十的夜店彻夜无眠,安也本来还想着年纪大了,身体不如当年了,玩玩儿就回去算了。 此时想着,她偏要通宵达旦。 她要把以前在南洋想干没干过的事儿全都干一遍。 人切不可给自己套上牢笼。 夜店灯红酒绿。 桢景台主卧灯火通明。 沈晏清一手搂着孩子,一手揉着小家伙的肚子。 他觉得很奇怪,如果今天这件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哪怕是孟词或者沈为舟,他都会发一顿火。 觉得他们不够细心,才闹出这种让小孩受罪的事情。 可当得知是安也时,他很平静。 有种确实是她会干出来的事儿的平静。 见怪不怪,仿若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她之前也是这样吗?马马虎虎,粗心大意,敷衍了事。 他们这样南辕北辙的性格到底是怎么结婚的? 这夜,沈晏清打开那个早已经被他烂熟于心的文档,细细观看里面的每一个字。 试图从里面找出蛛丝马迹。 凌晨三点半,小家伙再次进卫生间,沈晏清蹲在马桶前扶着困顿的孩子,闹肚子的咕噜咕噜声传到他的耳里。 令人心疼。 小家伙困的迷迷糊糊的抱着他的脖子,说着令人心软的甜言蜜语:“爸爸,我好爱你。” “爸爸也爱你,睡吧!” 卧室灯光熄灭,漆黑一片,沈晏清抱着孩子睡去,大脑逐渐放松下来时,脑海中冒出来的是安也的脸面。 也是躺在这张床上,似乎很不舒服,捂着肚子将自己缩成虾米。 他坐在床侧给她塞了个热水袋。 温热的触感传递过去时,她掀了掀眼皮,虚弱无力的说着甜言蜜语:“沈董,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呐!” 这些断断续续的片断时刻在告诉他,他们相爱过。 即便不是相爱,那他也应该非常爱她。 他们或者他个人,在情爱的沼泽里深陷过。 大年初一,沈宴清以为在经过昨晚一事之后,第二天会接到安也的询问电话,关心一下孩子的情况。 但没有。 不仅没有来电关心,反而在稚子一声声的呢喃中,他主动拨去电话时,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大年初一一整日,小家伙情绪都很低迷,一天问许多次妈妈,分别多年之后的初见似乎没有他想象中的温情时刻。 他只能找借口宽慰,不敢说出令他伤心的话。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很挫败。 人不在眼前时,他尚且可以找诸多借口,可人在眼前,他所找的所有借口都像是欺骗。 欺骗一个尚且需要母爱的孩子。 这夜,幼子睡去,沈为舟跟孟词站在一楼客厅同他浅聊。 问及孩子是否见过安也了,他如实回应。 又问安也怎么想的,他沉默片刻,才有些无措开口:“她似乎不想跟我们有所牵连。” “你们?”沈为舟疑惑。 沈宴清点了点头:“嗯,我们。” 他不想,她十月怀胎辛苦生下来的孩子也不想。 有那么一瞬间,沈宴清突然意识到,他跟孩子不是被留下来,而是被抛弃了。 ………… 这年春节,安也真正的休息时间只有三天。 大年初四,从周家离开去了安秦的湖心岛别墅。 南洋今年的春节暖阳如春,安也到湖心岛时,安秦正拿着水管在院子里洗刷一辆很旧很久远的婴儿车。 这大概是女儿留下来的物品,又或者是温黛病情又发了。 需要他重复的去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举动。 而安秦除了服从,并无其余解决之道。 安也走过去,脱了身上大衣拿起刷子就要帮忙,被安秦制止。 “水凉,你一边儿呆着去。” “昨晚你大舅跟我聊天,说你见到孩子了?” 安也点了点头:“见到了。” 安秦直起腰望着她,问:“如何?” “挺帅,不愧像他娘。” “绝世大美妞生出一个绝世大帅逼。” 空气有瞬间的静默,安秦瞪着她的眼神格外恼火,盯着她时不知在想什么,像是在看很久远的东西。 安秦关了水龙头引着安也去了一侧的八角亭里,亭子里温着花茶,一看就是刚刚有人坐过。 他取了茶盏给她倒茶:“人这辈子,切莫给自己留下遗憾,我跟你二婶都很羡慕你。” 比起他们至今都没有找到失踪的女儿,安也这种孩子在身边的人确实是值得羡慕。 “大人的事情大人解决,别牵连无辜,无论如何都是你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近几年见过沈晏清几次,很温和有礼,孩子教养的也很好,你大舅也跟我说了些你们见面那晚的事情,无论如何,沈晏清没有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指责你这个做母亲的,也没有抹黑你的亲人朋友,光是这件事情,你就该对他存有恩义。” “过去的事情能过去就过去了,过不去的话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各自退一步吧!你小时候的苦日子长辈们都看在眼里,你自己也亲身感受过,无论如何,都要为孩子谋一个安稳快乐的童年。” “人这辈子,切莫成为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她好像已经成为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了。 那晚孩子站在她眼前时,她克制不住的情绪外露出来,逼得一个三岁稚子在她跟前局促难安。 她如此举动,跟周沐有何区别呢? 丝毫区别都没有。 回旋镖扎到自己身上时,她脑海中冒出的是在监管所时沈晏清说过的那些话。 刺耳,扎心。 并且事实证明了他话语的真实性。 “没有我,沈晏清也会给他安稳快乐的童年。” 安秦茶杯递给她,望着她的视线带着浓厚的不悦,安也正准备接时,安秦端起茶杯送到自己唇边,将一杯茶一饮而尽。 安也:............“茶都不给我喝了?” “你不配。” 大年初四,小家伙缓过劲儿来,大清早醒来嚷嚷着要去找妈妈。 而恰好这日。 沈氏集团内部高层会议,在桢景台二号院茶室举行。 沈晏清索性将孩子送到周家, 到周家时,老太太说安也去了湖心岛,留下满车礼品,又带着孩子辗转过去。 临下车前,沈晏清叮嘱小家伙:“嘴甜点,你妈妈喜欢嘴甜长得好看的小孩。” “好的,爸爸。” ? ?今天应该只有一更,昨晚空调开太低冻感冒了,脑阔疼,看我晚上状态怎么样,好的话有第二更,不行的话没有 第369章 这样大家的分别才有意义 清晨八点,安也还在睡梦中,被一阵嬉闹声吵醒。 她穿着睡衣下楼,行至楼梯口时就看见小家伙跟温黛玩的正欢。 以为自己看错了,有瞬间的恍惚。 直至小家伙脆生生的喊了声妈妈,扶着楼梯朝着她而来。 “妈妈,抱抱。” 安也愣了一下,才伸手将小家伙抱起来。 小家伙软糯糯的埋在她肩头蹭呀蹭的,跟只小猫似的:“妈妈好香。” “谁送你来的?” “爸爸呀!” “爸爸说他今天很忙,让我来找妈妈玩。” 安也抱着他下楼,看见客厅里堆着的礼品,以及站在一侧幽幽怨怨望着她的安秦。 人真的很难改变自己的本性,就比如沈宴清,即便失忆了,依然体面,无论去哪个长辈家里都不会空着手。 即便明知对方可能不缺这些东西,他仍旧会尽到自己的礼节。 这年春节,安也每隔一日就会见到小家伙,上午沈宴清将人送来,傍晚时分接回家。 她们之间隔着一条泾渭分明的三八线,而这条三八线,因为小家伙的存在在其中某处汇流,但当小家伙从她身边离开时,他们又变得泾渭分明。 安也觉得自己真的变了。 小孩来,她会开开心心全心全意陪他玩儿,小孩走,她不闻不问,也不过分关心,极有边界感。 且她跟沈宴清之间,至今未曾正面接触过。 她仍旧在遵守当初离去时的诺言,也在维护自己那微薄的尊严。 而这泾渭分明的边界感在元宵前一日被打破。 这年春节,好友从京港回瑞士。 从南洋转机。 春节前特意约她相见。 安也赴约。 国际商标顶楼有几家本地菜馆,且菜色不错。装修古色古香,环境安静,很适合聚餐。 安也没想到的是,这日她能跟沈晏清撞见。 负一楼电梯入口处,她正拿着手机回微信消息,罗明发了几个方案过来让她看,她低头点开文档。 甫一进电梯,莫名觉得四周空气骤然逼仄,抬眸时,透过镜面电梯壁撞进了一汪深潭中。 沈晏清站在身后,静静地凝视着她。 二人视线在镜面门上汇聚。 四目相对的瞬间,气氛凝重的像是沼泽,裹挟着他们二人,几欲沉沦。 仿若一瞬间就回到了三年前的纠缠时刻。 安也心想,真是孽缘啊! 电梯缓缓上升,在三楼停了一次,沈观悦手中提着购物袋,乍见二人时站在门口的人有些诧异。 复杂又纠结的望着二人,一时间不知该不该进。 进,破坏他们之间的气氛。 不进,显得太刻意。 而安也呢? 比起自己此时像是落荒而逃的出电梯,她更希望沈观悦进来破冰。 是以在电梯门即将合拢的瞬间又伸手摁开,无声无息的望着她,凝视着她的视线像是在邀请。 电梯门重新合上,空气再次静谧。 两位当事人都没什么开口说话的意思。 反倒是沈观悦先开了口。 “新年快乐,小也。” 安也浅声回应:“新年快乐。” 安也态度很明显,没有什么多余闲聊的心思,无论是沈晏清的注视,还是沈观悦的闲话家常她都是点到即止的回应。 每回应一句话,都能让谈话声掉在地上。 沈晏清纵观商场,很难看不懂安也这种冷漠且拒绝交谈的态度。 他懂,沈观悦也懂。 以安也对沈观悦的了解,若是三年前,攀谈声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而她低估了沈观悦三年后的心思。 “外公年后复查,你别忘了提醒他老人家。” 安也:“会的,谢谢。” “今晚我们跟外公舅舅聚餐,常恩也在,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安也平静的视线转到沈观悦脸上,带着探究和打量,似乎不太能理解沈观悦这种做法。 “有约了,不太方便。” 电梯停在12层。 她先一步离开。 刚出电梯,一大捧纯白郁金香就怼到她脸上来,吓得安也连连后退。 刚想质问,一张混血儿脸从郁金香后冒出来:“surprise~” 她惊讶:“这是干嘛?” “惊喜啊!我昨晚想了一晚上,想着给你带什么见面礼好。” 安也接过他手中的郁金香,语气随和:“你来了就是见面礼。” “哇!这是情话吗?”男人一边惊叹一边勾着安也的肩膀往包厢去。 身后,沈晏清脚步顿住。 视线落在安也肩头的那只手上。 莫名的,一股子怒火从心底攀援而起,让他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紧。 直至胡桃木的包厢门合上,沈晏清视线才从二人身上移开。 “是她朋友吗?”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沈观悦一愣:“不清楚。” 这夜,安也聚餐饮酒,两人都喝得有些神识不清,安排司机送人去机场之后,她坐在楼下等岁宁来接。 清凉的夜风将她身上的酒味儿吹散了些许,连带着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正准备起身时,目光远远的看见孟家人搀扶着老爷子从商场大门出来。 她不想跟人见面寒暄,又坐了下去。 花坛处高高的景观盆栽刚好可以挡住她,让她避免暴露在孟家人的视线中。 她是如是想的。 但总意外发生。 是以当一瓶水递到她跟前来时,她有些愣怔的抬眸望去。 看见孟词穿着一身暗红色旗袍裹着大衣站在自己身前,雍容富贵的姿态不减当年。 她实在不明白沈家人是什么心态,她明明避之不及,而沈家人却一个个的往她跟前凑。 这让安也很苦恼。 她觉得事情并不在她的预想之内,甚至比预想之外的更糟。 以至于她在望着孟词时,神色不算太明朗。 “小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安也出于礼貌站起来接过她手中的水。 “这几年在国外过的还好吗?”孟词依旧很温和,跟她记忆里的那个人无缝重合。 安也点了点头,如实回应:“很舒心。” “沈晏清呢?恢复的应该还不错吧?” 孟词回应着:“也不错。” “挺好的,”安也笑了笑,寒风带起她耳边的一缕碎发,飘到她唇边,她伸手勾至耳后:“这样大家的分别才有意义。” 第370章 你哄哄他怎么了? 她离开过的舒心。 沈晏清留下,病情得到好转。 一切都在按他们原计划进行,他们都得到了各自最好的结果。 如此,她的离开也才有意义。 孟词显然没想到会得到安也如此回应,有瞬间的错愕。 她如此坦然地回应当初的分别。 坦然得让她心虚。 “小也,当年的事情彼此各有难处。” “理解,”安也含笑回应,语气也很坦诚:“所以,过去的事情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就如你们说的,到此为止未必不是最好的结果,有些事情,刻骨就不必圆满。” 安也的意思很直白。 当初离开,她是抱着不会再回来的决心走的,如今回来,也不是为了跟沈家纠缠而归的。 她跟沈晏清之间,在三年前就到此为止了。 再纠缠下去,实在不体面。 她以为她如此想,沈家人也如此想,而反观沈观悦跟孟词的态度,他们似乎并不如此想。 很奇怪。 当初送她走的人,怎么会盼她归呢? 安也回到自己公寓时都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实在不明白。 正月十五,她按例休息,归周家陪二老过节。 一早,沈晏清又将孩子送来了。 这种牵连,让安也一整日都很不自在。 面对小家伙喋喋不休的爱意和表达出来的问候与关心,她觉得这种甜蜜过于负担。 好似只要有这个孩子在,她就永远都不能与沈家割席。 既然如此,那她的离去,似乎毫无意义。 这日中午,小家伙玩累了,有些困顿的爬到安也腿上,安也抱着他上楼午休。 不大的卧室里,俩人挤在一张床上。 小家伙窝在她身边,呼吸逐渐绵长。 安也静静的陪他躺着。 周觅尔间隙摸进来,捏捏他的手,摸摸他的脸,感叹他真的好乖。 “不知道该心疼你还是该羡慕你。” “怎么说?”安也问。 “你都不知道孩子三岁之前有多难带,我们同组的一个博士生师姐带孩子带到产后抑郁。” “你离开三年回来,最难带的时候过去了,孩子也被教养好了,多好,你看看周宛跟傅云峥当初为了土豆吵架吵到闹离婚的,土豆长大了,他们的感情反而越来越好了。” 安也低头看了眼睡梦中的小家伙,轻叹了口气:“有利有弊吧!” “利大于弊吧!”周觅尔道:“小孩三岁之前是没有记忆的,你现在回来,刚好无缝衔接。” “我都想去睡个男人生个孩子丢给他带了,等孩子大了我再打官司争抚养权,如此一来,没有男人、还能有自己的亲生孩子,也不用熬过带孩子的煎熬,想想就好爽!!!” 周觅尔趴在床上异想天开地幻想着。 那双花花眼,像是对未来充满了向往似的。 看得安也直翻白眼。 伸手拍开她落在小家伙身上的爪子。 奈何周觅尔回缩的动作太快,安也一巴掌落在了小家伙身上。 惊得小家伙惊颤醒来。 蒙了会儿,哇哇大哭.......... 安也:........ 周觅尔:...........完犊子! 午后惊梦,周家一屋子人都没能将小家伙哄好。 哭就算了,还喊爸爸。 安也只觉得耳边的声音响亮得让她脑袋都要炸了。 也逐渐失去耐心。 周宛让她联系沈晏清哄哄孩子。 安也看着她一脸为难。 周觅尔很直白的戳穿她:“别看了,她肯定没联系方式。” 离去三年,安也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换了一遍,哪里还会有沈晏清的号码? 她们倒是有,但三年过去了,也不知道沈晏清的微信和手机号有没有换。 周宛硬着头皮将电话拨过去。 而那侧看见来电显示的沈晏清也愣怔了片刻。 周宛的名字躺在手机屏幕上时,脑海中有一道亮丽的人影闪来。 在桢景台,爱马仕的橙色袋子,她笑着道谢,说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额头的肿胀让他有些头疼。 他低头揉了揉鬓角。 站在跟前的盛简有些担忧地向前一步:“沈董,您还好吗?” “无碍,”沈晏清挥了挥手:“周宛之前上过桢景台吗?” 盛简已经习惯了老板这段时日各种突如其来的问题了,温温点了点头:“应该去过。” 他嗯了声,示意盛简出去。 这才接起电话。 未语声先响,周宛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先听见了小家伙的哭声。 “怎么了?”男人焦急地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无端的压力。 周宛没敢说话,将手机点开免提交到安也手中。 安也瞪了她一眼,在沈晏清的二次呼唤中开了口:“是我。” “午休把他吵醒了,一直在哭,哄不好。” 沈晏清呼吸停顿了半秒,男人沉声开腔:“我现在过来,你把免提打开,我跟他说说话。” “在开着。” 沈晏清柔和的呼唤声从听筒那侧传来,小家伙的哭声逐渐微小。 哽咽着开口:“爸爸,我好想你。” “爸爸现在过来,不过你要等会儿,爸爸开车过来要些时间,你先不哭了好不好?” 小家伙没回应他的话,趴在安也肩头抽抽噎噎的,情绪不高但也没有刚刚那样极端。 “小也。” 一声突如其来的呼唤出来让电话这端和那端的人都愣住了。 她许久没听见沈晏清这声呼唤了。 而沈晏清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会凭空而出这么轻柔的唤她。 刚进电梯的人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滚滚而来,刺激的他站不稳。 他扶住墙壁,在儿子抽抽搭搭的声响中才勉强找回神绪:“给他喂点水。” “水杯在他书包里。” “恩。” 周宛急忙下楼打开小家伙的水杯,试了下水温才将杯子递给安也。 她搂着孩子将杯子递到他嘴边,小家伙抱着她,抽噎着,没有要喝水的意思。 过了数秒,沈晏清问:“喝了吗?” 安也回:“没有。” 莫名的,沈晏清觉得自己心里窝着一股子火。 且这股火来的莫名其妙。 几乎是瞬间,不假思索的话语脱口而出:“安也,你对常恩远不如之前对土豆那般细心,常恩是你亲儿子,你哄哄他怎么了?” ? ?沈董恢复记忆进度条30% 第371章 当务之急是哄孩子 他记起来了。 这是安也的第一反应。 而沈晏清呢! 话语脱口而出时,他瞬间呆愣住了,他不解,甚至诧异,这样强势且逼仄到令人难以喘息的话他是怎么做到对安也脱口而出的。 好似这种行为,是他生活中极为常见的事情。 那样笃定的语气不带丝毫柔软,仿若他在骨子里就已经将安也判刑了。 她在自己这里,像是一个刑满人员,尚未释放。 土豆又是谁?沈晏清愣怔了数秒才想起来,是周宛跟傅云峥的儿子。 上次在医院远远见过一眼。 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气氛有片刻沉默,周家人听见这过分熟悉的腔调和话语都有瞬间的静默。 内心所想跟安也大致相同。 恍惚间,感觉又回到了沈晏清跟安也吵吵闹闹的那几年。 就连正哭着的小家伙都被沈晏清这声呵斥吓住了。 周遭氛围凝重又让人不安。 静默并未被拉长,因为这里还有一个懵懂不知事的幼儿。 小家伙害怕的哭声再度响起时,安也收敛纷扰的情绪,抱着孩子去了卫生间。 避开了周家人凝重的视线和电话那头无尽的沉默。 安也觉得自己很矛盾。 像是心里住着两个人,在疯狂的撕扯她。 一个让她离沈家人远一些。 一个又让她近一些。 可无论是远或是近,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哄住这个哭红了脸的幼儿。 她抱着孩子靠在洗漱台前,一手拖着他的屁股,一手擦他的眼泪,她轻唤他:“常恩?” 小家伙直起身子望着她,红着眼哽咽着望着她,抽抽噎噎的喊着妈妈。 安也柔声开口:“妈妈刚刚把你吵醒了,跟你道歉,不哭了好不好?” “妈妈,我好想爸爸。” “爸爸在来的路上了,他从工作的地方过来还要些时间,我们一起等好不好?” 小家伙没回应,安也再接再厉,用脸贴着他的额头安抚着他,掌心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 抱着他在卫生间里来回踱步,轻言细语的跟他说着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半晌,小家伙情绪好了些,软趴趴的趴在她肩头问她:“妈妈,爸爸刚刚是在凶我吗?” “不是,”安也一句是在凶我哽在喉间,沈晏清那样维护她为人母的形象,而小家伙一直以来自己父母感情不错,她又何苦去拉开这个距离呢? “你这么乖,爸爸不会凶你的。” “可是爸爸刚刚好凶,”小家伙委屈地将脸埋在她肩头,滚烫的眼泪烫得安也微微轻颤。 年少时看书或看影视剧,看到一位母亲为了孩子舍弃诸多,总忍不住恨铁不成钢,暗想自己绝不会如此。如今自己也成了母亲,当小家伙的眼泪落在肩头的那一刻,她竟莫名地想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 “妈妈?”小家伙闷闷的声音牵扯回安也的思绪。 她嗯了声,算是回应。 小家伙问:“为什么我生病你都不回家看我?” 安也一哽,落在小家伙背上的手猛然顿住。 大抵是安也的动作太明显,又突然之间没了话语声,小家伙有些不安地看了她一眼。 刚刚稳住的情绪渐次而起。 又开始哭了。 安也轻叹了口气,将人搂紧了些,轻声解释着:“妈妈刚回来,工作好忙,等忙过这段时间就好了,后面有时间多多陪你,好不好?” “乖乖?”安也哄着他。 绞尽脑汁的哄着他,不想做出承诺,但又安抚他的情绪。 还得斟酌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 怕伤了孩子的心,更怕说出什么挑拨离间的话传到沈晏清耳里,他又发疯。 周宛推门进来时就看见安也一副即将枯萎的模样。 看了眼趴在她肩头抽抽搭搭着即将睡过去的小家伙。 伸出手准备接过去:“我来抱会儿。” “没事,外面还有人吗?” 周宛说都走了,安也才抱着孩子去卧室。 行至床边,周宛将被子掀开,她刚调整好姿势轻手轻脚地准备将小家伙放到床上时。 怀里人一个惊颤,又有要醒的趋势。 安也连忙直起腰,坐在床边轻拍着他。 周宛是过来人,对带孩子这件事情表示这辈子都不想来第二次了。 彼时安也说她自作自受还拉着她不好过时,她暗暗咬牙,心想总有一天她也会经历的。 如今见她正受此磨难,她竟然没有丝毫报复的快感。 反而觉得心疼。 “你抱着他一起睡会儿吧!” 安也点了点头。 搂着孩子半靠在床上:“他几点来?” “没说,来了再说吧!”周宛想,都这种关系了,也没必要刻意等着了。 沈晏清眼下若是没有恢复记忆他们还能演一演,可刚刚那番脱口而出的话,实在不像是没恢复记忆的样子。 下午三点,院外引擎声响起。 周宛将沈晏清迎了进来。 二人上二楼。 避免尴尬,周家其余人都午休去了。 刻意将空间留给他们。 房门被轻轻推开时,入目的是小家伙趴在安也身上睡着的模样。 两张格外相像的脸在眼前近乎重叠,站在门口的人只觉得脑海中有无数场景袭击而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只觉得站不稳。 顷刻间,沈晏清抬手扶住门框。 落在身侧的手缓缓紧了紧。 情绪稳了又稳才开口:“叨扰了,有什么地方方便让我坐着等吗?” “就在屋子里吧!”周宛指了指窗边的沙发。 “多谢。” 周宛下楼时,隐约觉得沈晏清的做法和举动都过于陌生,他恢复记忆了?不像。 若是没有恢复记忆,刚刚那万般熟悉的质控话语又从何而来? 水杯递到沈晏清眼前,周宛离开了卧室。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临近三年,这是一家三口唯一一次共处一室。 很稀罕,又很难得。 沈晏清坐在窗边望着床上躺着的二人。 三点二十五分,比安也先醒来的是小家伙。 他揉着眼睛醒来时,乍见沈晏清坐在身侧,很欣喜的喊了声爸爸。 也就是这声爸爸惊醒了安也。 她反应过来时,小家伙已经手脚并用的朝着沈晏清爬过去了。 而后者也行至床边稳稳当当的接住了他。 父子相拥的温馨场面让安也有片刻失神。 思绪回笼,眼帘轻抬的瞬间,视线与沈晏清隔空相撞.......... ? ?还有一章,晚点更 第372章 我想请你搬回桢景台 这日午后,沈晏清抱着小家伙从卫生间出来。 就见周宛已经将小孩儿带来的一些物品收拾好装进了小家伙的书包里递给了他。 沈晏清很疑惑地是为什么这个事情不是由安也完成,而是周宛。 不是苛责,也并非怪罪,只是好奇。 单纯的好奇,好奇他不在的时候安也在小家伙面前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小也在厨房,老太太上午跟阿姨做了一些南瓜饼,常恩挺喜欢吃的,准备给你们带些回去。” 沈晏清微微颔首,很是客气回应:“劳烦。” “应该的,我去看看好了没有,你稍等。” 周宛进厨房没多久,安也手中提着打包袋出来。 “走吧!送你们。” 午后艳阳下,安也跟沈晏清并排行在周家院子里。 周家院子不大,不到百来平,远比不上桢景台的阔绰与豪华。 午后夕阳在西边挂着,二人信步出院子,行至车旁,安也看着沈晏清将小家伙放进后座儿童座椅上,又给他系上安全带。 她有话要讲。 这是沈晏清的第一反应。 否则,按照往常他来接孩子的时候,离去时,是见不到她的。 她也会尽力避免二人会面。 而今主动送他出来,应该是有话要说。 车门关上,沈晏清背靠车身望着她。 未曾等她开口,反而是就刚刚那凭空而来的怒火向她道歉:“刚刚是我情绪失控,很抱歉。” “你想起来了?” “没有,”沈晏清回应:“只是偶尔会有些情景闪现。” 带有画面和情节的闪回,典型的创伤性记忆重现。 安也后来了解过沈晏清的这种心理疾病,有震惊,有痛楚,但更多的是事了之后的无能为力。 她并未想过他们之间会磋磨至此,但事已至此,过度的悲悯也无济于事,何况当时,她在大洋彼岸,何况当时,她离开才是对他最有利的。 安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她的解释。 “我们.........” “我们...........” 二人异口同声,似乎都有想问的问题。 沈晏清退了一步:“你先说。” 这种时候,按照谈判技巧而言,她该争取一下让沈晏清先开口的,毕竟,知道对方更多的细节才能有助于谈判成功。 但此时,安也尚未如此做。 她觉得,没必要。 三年前尚且还能跟沈晏清你来我往的博弈一番,而今的她,不太想跟他走上这条纠纠缠缠的道路。 太耗心神。 于是她问:“我想问问我们的婚姻状态,离异,还是已婚?” 沈晏清端详着她,望着她的视线中带着浓厚的打量。 他疑惑他们之间为什么会走到分居这条道路时。 似乎安也也在疑惑他们之间的婚姻状态。 为什么呢? 不该啊! 夫妻之间走到这一步,还当什么夫妻呢? 如果是此时的他,当安也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应该会想让彼此一条生路的,即便此时他们关系是在婚姻存续期间,他也会想着离婚算了,放彼此一条生路。 可他不能。 那上万字的邮件有一条专门标红的警示,用鲜明的字体特意框出来的:「不要离婚」 他太好奇了,好奇他们之间的过往。 好奇婚姻这条绳索到底锁着两个怎样的灵魂。 好奇曾经的他为什么会爱她至此。 “已婚,”他答。 安也了然,点了点头,没什么想继续聊下去的意思。 他们之间已婚,而按照她对沈晏清的了解,离婚的概率微乎其微,他若真想结束这场婚姻,必然不会将小家伙常常送到自己跟前来。 甚至脸面兴许都见不到。 多问无益。 她退了一步,将空间让出去:“路上小心。” 这是结束语。 安也单方面宣布他们之间这场来之不易的交谈到此为止,好似她破天荒的见他一面,只是单纯的想弄清楚他们之间的婚姻状态而已。 而沈晏清呢? 他有太多问题想弄清楚。 沈家人闭口不提的事情在安也这里兴许会有转机。 于是他急切开口:“你怎么想的?” 安也疑惑望向他,眼神已经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沈晏清继续道:“我想请你搬回桢景台。” 请? 这个词用的太妙了。 他但凡说“要求”她搬回桢景台,安也都能找到话语去反驳他。 可他说的是请。 太有礼貌了。 沈晏清骨子里就是个很好的人。 她从不否认这一点。 被爱滋养出来的富家公子,不缺钱又不缺爱,即便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早已完成了富家公子到资本家的转变,可他骨子里还是良善的,最起码,对家人是良善的。 见他不说话,沈晏清再接再厉:“常恩一直问我,为什么我们不住一起,以前我还能回答你在国外深造,而今说什么都像是在骗他。” “安也,我有遵守我们之间的承诺,这些年都在亲自带他。” 沈晏清接二连三的话语出来,让安也沉默了片刻。 过了半晌,她才开口。 “我会考虑。” 二人都知道,这是推迟,是没有当面拒绝但是又不太想的推迟。 沈晏清怎么会看不出来安也的抗拒和故意疏离呢? 孩子不送过来,她从不会主动过问。 孩子送过来,她也不拒绝。 这种你来可以,你不来也挺好的状态让他一度堪忧。 若是三年前,他肯定知道该如何解决。 可此时,他失忆了,许多事情都忘记了,自然也忘记了该如何顺着安也的心情谈判。 若是当年在多伦多,他像个愣头青似的, 兴许还能博点同情分,可此时,他浸润商场多年,骨子里,行事作风里都带着上位者的压迫。 藏都藏不住,于是说出口的话也不算好听:“我不明白我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但既然为人父母了,是不是该为了孩子考虑考虑?” 沈晏清不明白,为什么她的这句话,会换来安也怨恨的眼神。 他自认在说这句话之前,他斟酌过,且反复确认过,确认自己的语气是温和的。 直至回到桢景台,打开电脑,那封邮件又自动弹出来。 以往,总觉得这洋洋洒洒的万字邮件太多了。 而今,却觉得这万字邮件写了诸多琐碎,却唯独没写他们当初是如何相爱的。 第373章 不如把你的衣服脱给我啊 是不值得? 还是不必? 若非得选一种的话,他更倾向于后者。 她冷漠至此,而他却还在无限的探究她的意图,这不符合他做人做事的准则。 可即便不符合,他也做了。 年后,安也投身于繁忙工作中,碍于安秦在位时,时常参加一些慈善活动,以至于年后的各种请柬纷沓而至。 安也一边吐槽,一边骂骂咧咧地打电话去喷人。 而安秦给出的说法很直白:做人做事切忌闭门造车。 于是她不得已在各种场合中周旋。 而周旋,必然无法做到形单影只。 有些场合,需要人陪同。 一来场合需要,二来安全需要。 用安秦的话来说,一个过于貌美的独身女性无论进哪个场合,都像是进了猎豹的笼子。 她认同这一点,是以并未想特立独行。 只是她没想到,开年的第一个慈善晚宴,是某女性慈善总会联合沈家举办的。 安也到地方时才知晓这一点。 唐行之站在身侧,看着她站定在入口处,目光越过她看见了被围在人群中央的沈晏清。 低声道:“安总要是觉得这种宴会无聊,我们走也是可以的。” 安也侧眸望向他,决定还没落下来,沈观悦先一步而来。 眼神落在安也身上,见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套装裙,纯雪纺的质地,下半身的百褶裙一直到小腿,这一看就是刚从公司出来,她甚至没有因为要参加这场晚宴而进行什么特殊的打扮。 至于她身侧的人,更简单了,白衬衫,黑西裤,外面一件同色系西装,连领带都没有。 衣着打扮完全是理工男的形象。 跟现场一众刻意装扮过的名门贵女贵公子比起来。俩人就跟进公司食堂似得。 “小也。” “沈总。”安也跟沈观悦点头寒暄。 后者邀请二人进去。 唐行之一直跟在安也身侧,同她跟相熟的人寒暄。 安秦在外面名声素来不错,以至于达安换了安也,似乎也没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 安也跟人热络地聊着,谈笑声小范围内传播开。 有人提及达安的管理模式,笑道:“上次听岁总说,达安啊,大安总三年,小安总三年,只有她一个人三年又三年。” “流水的老板,铁打的牛马。” 安也笑得眉眼弯弯,跟人揶揄道:“王公子接了王总的任,再过几年,王总也能过上这种生活了。” “安总你说,休假的日子欢不欢快?” 安也笑着回应:“欢快,意犹未尽。” 沈晏清走近时,恰好就听见这段谈话。 意犹未尽,心向往之。 她很怀念分别的那段日子。 是以回来之后迟迟回归不了状态。 是他想的这般吗? “还是安总有福气,年纪轻轻顶级科创公司老总,身后又有年轻的二叔顶着,活的潇洒自在,哪儿像我们这些老家伙哦!” “想跑都跑不了。” 身侧有人附和着。 围着安也的几个人都年纪大了。 在围城里呆了很多年,是以有人以过来人的身份劝道:“安总再多潇洒几年,切莫进入婚姻的围城,免得像我那女儿一样............” 啊! 中年男人话语尚未结束,端着托盘来的服务生脚下一绊。 手中的托盘扑到了安也身上。 三五杯酒哗啦啦的尽数贡献给了她的衣服。 人群中,恰好回身看见这一幕的沈为舟盯了沈晏清收回的脚一眼。 又气得不行似的,微微转身,极力平复情绪。 心里骂的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 别说失忆了。 这死恋爱脑重新投胎估计也是安也玩儿在手中的一只狗。 四周惊呼声响起。 周围脱西装外套的动作整齐划一。 安也道了声没事,拒绝了所有人的好心。 她当然知道,这些人的外套脱下来,不是给她的,而是给她身后的达安的。 达安如今日渐强大,四周想围困上来与他们共同分羹的人太多。 她接谁的衣服都不行。 接了就意味着承人情了。 而这个人情,在往后兴许需要她花大价钱去还。 安也看了眼慌慌张张的服务生,摁住唐行之即将脱衣服的手,让他将人扶起来。 自己进了卫生间。 宴会厅的卫生间连着外面草坪。 安也进去处理身上的酒渍,用清水搓了几遍,发现洗不掉,索性就算了。 解开领口上的蝴蝶结,脱下雪纺衫,着一件纯白蕾丝吊带推开了卫生间落地玻璃门。 在屋檐下扯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唇边,低头拿着手机回复工作群里的微信消息。 大抵是消息有些棘手,她字斟句酌删删减减地打了一长段字才发出去。 抬眼时,见沈晏清推开男卫生间的玻璃门出来。 原本一身正装的男人此时身上的西装不翼而飞。 只着一件白衬衫。 乍见她时,着急忙慌的眼神有瞬间的松快。 给人一种幸好的感觉。 幸好什么呢? 幸好找到她? 宴会厅后的草坪上亮着地灯,照亮二人之间的距离。 在这不算炎热的季节里,她就穿着一件吊带,叼着根狗尾巴草,懒懒散散的靠在墙上。 那姿态............就这么吊儿郎当的撞进他心里。 将他微动的心绪拨得荡起涟漪。 他似乎永远都会被安也身上不羁的灵魂所折服。 四目相对的瞬间,安也手中手机传来震动声。 沈晏清的温和声线在身侧响起:“车上没有备用衣服?” 他很刻意的降低声线。 怕发生上次那样无疾而终的事件。 毕竟这个跟她有七年婚姻的女人,看起来像个心思敏感的不良少女。 搞不好就会甩脸子走人。 “没有,”安也硬邦邦回应。 “我让人给你送一件过来,”他道。 送一件?那就意味着沈晏清的车上有女性备用衣服? 安也视线从手机上移开,落在他身上时带着意犹未尽的打量。 沈晏清莫名看懂了她视线中的意思,解释道:“沈观悦的。” 安也哦了声:“我不穿别人的衣服。” “沈董为什么要给我送衣服呢?” “怕我走光?” 沈晏清眉头微微蹙了蹙:“现在天还冷,怕你生病。” “无所谓啊!生病了又不用你照顾。” 安也心想,人啊! 果然万变不离其宗,失忆了还是管这么多。 她没什么交谈的意思,准备离开。 靠在墙上的人缓缓直起身子,将唇边的狗尾巴草拔下来随手丢在地上。 潇洒又痛快。 沈晏清看出她的意图,追了几步:“安也。” 安也脚步顿住,坏心肆起,她又想将人整的乱七八糟了。 非常想! 凭什么他可以失忆忘掉一切,而她得清楚地记得一切? “沈董真这么好心,不如把你的衣服脱给我啊!” 沈晏清:.......... ? ?还有一更,晚点。 ? 不良少女的吸引力很致命......... 第374章 我儿子 如果安也在十分钟之前说这句话,他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何况他们夫妻一场。 而此时,他略显为难。 五分钟之前,潘达来电话说小家伙在车上睡着了,他去看了眼,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盖在了孩子身上。 而此时,他身上仅着一件白衬衫。 脱? 太不体面了? 不脱? 她那笃定又讥讽的眼神实在是刺目,好似算准了他不会脱而故意为难开口的模样。 一副就是想验证自己心中所想的表情让他脑子嗡嗡作响。 他又开始头疼了。 仿若这一幕,在她离开那几年,时常发生。 她时常这样笃定又不屑地看着他,等着结果落下来。 卫生间尚未关进的门缝里,宴会厅里悠扬的小提琴声传来,沈晏清在安也为数不多的耐心之内抬手解衬衫扣子。 不消片刻,将身上白衬衫脱给了她。 且还走近,披在她身上。 安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工字背心上,一口气呕在心里上上不来,下下不去。 有种计划成功了但只成功了一半的挫败。 “安也........” 跟沈晏清的话语声同时而起的是安也的动作,她揪住沈晏清背心领口将他拉倒自己跟前来:“沈董,你身上这件,我也想脱。” 沈晏清:......... 脱衬衫是有需要,脱背心是为难了。 观其表而探其里。 他聪明,细致,透过安也简单的言语和动作就能窥探出他们之间曾经的不美好之处。 于是,他先是开口道歉:“抱歉,我失忆了,很多事情不记得了,是之前我做过这样让你难堪的事情吗?” 安也心想。 失忆真好啊。 她也想失忆。 到时候就可以坦诚地用我失忆了几个字掩盖一切罪行。 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安也松开揪住他领口的手。 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他们之间,又成了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三八线。 “何止!”安也道:“沈董之前因为别的男人在外面扶了我一把,把我扒光了丢进了泳池。” 沈晏清错愕,他了解自己,在他的印象中,他的教养不允许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 如果做了,那就证明这件事情远不如安也说的那样简单。 “中间还有什么信息吗?” 安也笑了声:“怎么了?沈董是不相信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吗?” “有些。” 安也将衬衫穿好,又低头在衣服下摆系了一个结:“沈董,你低估了自己的控制欲了。” 这日,安也丢完这句话从侧门离开。 沈为舟出来时,见沈晏清穿着一身工字背心独自站在后花园,数分钟之间还整洁的宛如王公贵族的人此时狼狈的只剩下一件背心了。 不用想都知道是被谁扒光了。 真是赔钱货啊! 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赔钱货? 都失忆了,不记得了,还能上赶着去当安也的狗。 沈为舟气得脑子发蒙,只觉得眼角都在突突跳着。 脱了身上西装外套丢过去,怒斥他:“滚。” ......... “安总?”唐行之从宴会场出来时,看见安也身上的衬衫,有些错愕。 “走吧!” 安也没回应他的疑惑,二人往停车场去。 宴会场前是大片的绿草坪。 沈晏清因为孩子,将车停在了内围。 而安也的车在外围,想上车,得走过长长的一段草坪才能到达。 他追出来时,就看见草坪上并肩前行的二人,唐行之站在安也身侧的位置很微妙。 多一步太近,远一步太远。 他就这么不远不近的跟着。 用超过下属的距离站在她身侧。 少时跟着沈为舟和老爷子学习管理之道时,及其年幼时就知晓了,管理者,身侧不可跟随异性秘书。 是以这些年,无论是信达还是沈氏集团他身边从未有女秘书。 一来方便,二来避嫌。 可沈家人都知晓且刻意避让的事情,在安也这里,显然不存在。 这夜,小家伙迷迷糊糊被人喊醒。 沈晏清揉着他的脸面将人抱下车,指着不远处走着的二人。 “妈妈?” 沈晏清嗯了声,又道:“跟你妈回家,我今晚还要忙一会儿。” “好。” 不等亲爹开口,小家伙拔腿就朝着安也去了。 安也临近上车前,小家伙一把抱住她的腿,扬声喊她:“妈妈!” 二人脚步顿住,谈话声也戛然而止。 唐行之望着抱着安也的小萝卜头,诧异的看了眼安也。 小家伙抱着安也的腿,见她半晌没动作,略带疑惑的又喊了声:“妈妈?” 安也从愣怔中回过神来,摸着小家伙圆溜溜的脑袋同唐行之介绍:“我儿子。” “喊叔叔。” “叔叔好。” 唐行之哑然,望着安也半晌都没回过神来,极度复杂的心情在小家伙疑惑的视线中收拢:“安总离开那几年.........是生孩子去了?” “差不多,”安也模棱两可回应,并不想将自己的生活过多地摊开在旁人跟前。 “你爸呢?” “爸爸说今晚好忙,让妈妈带我回家。” 安也:......... 她当然可以带着孩子去找沈晏清,但此时宾客众多,带他去找人,难免会有流言蜚语。 安也选择退一步。 这夜,送唐行之回家。 小家伙趴在她身上很安静。 眨巴着眼睛自顾自地玩弄安也的头发,听着她跟唐行之聊着工作上的事情。 直至唐行之下车,他才打开话岔子。 安也不禁想,沈晏清真的把他教得很好。 “刚刚叔叔在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话?” 小家伙回她:“爸爸说大人聊事情的时候我听着就好啦!” 安也常住的地点是跟岁宁同小区的一套公寓,二百来平的公寓跟桢景台比起来不算大,但她一个人住完全够了。 小家伙第一次来这里。 安也也没准备多余的拖鞋,正想着要让他穿鞋子进屋。 小家伙自顾自地把鞋子脱了,穿着袜子踩在地板上,很好奇的打量这间屋子。 “妈妈,这是你的家吗?” “是呀!” “妈妈的家里为什么没有我跟爸爸的照片呀?” “我们家里有好多妈妈的照片呢!” 第375章 你在楼下? 沈晏清这夜,不仅没来接孩子。 且在临近九点时给她发了条短信:「记得给常恩洗澡,睡前让他去趟卫生间,另:睡觉时记得垫块浴巾在他身下」 安也在看见这通消息时,几乎是瞬间就将电话拨过去了。 那侧接起很快。 二人在进行一番虚假客气的你来我往之后,安也接受这个事实。 看了眼坐在身侧跟小猫一样睁着大眼睛望着她的小家伙。 告诉他晚上要跟自己睡的事实。 小家伙眼睛突然亮了。 爬起来抱住她的脖子:“妈妈好棒。” “好棒?”安也不明白。 “恩,好棒,我好开心。” 安也内心很忧愁,忧愁来源于为人母三年后第一次跟小家伙整夜相处,以她当年带小土豆的经验来看,第一个夜晚,大概都是不眠夜。 她不安,但又会暗暗猜测。 中间隔着一层浓厚的血缘关系,即便没有日夜陪伴,情况是否也会好一些。 毕竟小家伙现在看起来还算是开心快乐的。 对她这里的一切都很好奇。 最好奇的,是周觅尔这些年在娃娃机里给她囤下来的江山。 床头上那一整排长的奇形怪状毛茸茸的小玩偶吸引去了他的注意力。 一直到临睡前他都在摆弄它们。 十点半,沈晏清短信依旧进来:「常恩的作息时间是十点半到次日七点半」 言外之意是:该睡了。 这夜,入睡还算简单,小家伙就跟被抠了电池似的,说睡就睡。 让安也觉得为难的是后半夜起来上厕所。 安也在他迷迷糊糊哼唧声中醒来,摸索出他的需求抱他去卫生间。 尿完尿抽出纸巾正准备帮他擦时,小家伙清醒了些许、 迷迷糊糊的喊爸爸,睁眼见不是沈晏清........... 开始水冲龙王庙了。 安也抱着他哄了大半个小时。 实在是无能为力。 电话拨给了沈晏清。 他来的很快。 快到让安也觉得不真实。 “你在楼下?” “嗯,”男人一边回应一边从她手中接过孩子。 没理会安也讶异的眼神抱着孩子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轻声哄着,温柔的语气包裹着小家伙,驱走他的不安。 安也站在一侧望着父子二人,听着沈晏清轻言细语的轻哄声,脑海中闪过的是沈晏清当年说过的话。 「我会是一个好父亲」 她从未怀疑过这点,自己拥有的东西满溢出来才有能力去给予别人。 这几年,她远在异国他乡,想过很多,怀疑过很多,却从没怀疑过沈晏清会是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片刻,小家伙哭声渐小。 安也才开了口:“既然不放心为什么还要把孩子留在我这儿?” 沈晏清如实回应:“常恩一直都很想跟你一起住。” “那你呢?”安也问,小孩是很想跟她一起住,那沈晏清这光速上来的速度又是什么? “抱歉,我没有监视和不信任的意思,”他又是开口致歉:“常恩出生一直都是我在带,目前我们还没分开过。” “有些不习惯。” 她一时之间实在不好说什么,说一个决定让三个人为难?显得太无情? 说欣喜?又算不上。 在挣扎过后,她下了逐客令:“早点回去吧!” 沈晏清被她无情地逐客令惊住了,稍稍呆愣了两秒,拍着孩子的手停下。 安抚声也就此而止。 小家伙兴许是意识到氛围不对,又或者惊恐于脱离熟悉的环境。 嚎啕大哭声再度响起。 石破天惊似的止不住。 安也的逐客令被迫终止。 沈晏清有些为难地看着安也,眼神中带着难得一见的恳求,最起码这种神情在三年前她很难见到。 “能留宿吗?给我们一个客房就好。” 赶走? 太不近人情了。 老公她是不想要了,但儿子毕竟是亲生的。 而且,沈晏清这狗东西每每见面总是顶着一张斯文败类的脸说着温和有礼的话。 她突然无比怀念以前打架打的头破血流的那段日子。 安也推开客房门示意他们进去。 房门被关上的瞬间,她返回卧室将自己扔回床上。 拿起床头柜上亮起的手机看了眼。 沈晏清在半小时之前发了条短信给她,提醒她夜间记得带小孩上厕所。 但她睡过去了,没看见。 而微信上,周觅尔狂轰乱炸的消息接踵而来。 安也简略扫了眼,大致总结为:「读博读疯了」 在她深夜如林黛玉似的哀嚎中给她转了笔嘘寒问暖的巨款过去。 周觅尔的视频电话紧随而来。 “几点了?你还不睡?背着我玩儿呢?” 安也镜头一转,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卧室,周觅尔讪讪闭嘴:“你要是敢背着我偷偷去玩儿不带我,我研究炸药炸死你。” “能研究出炸药就不算学术废材了。” 俩人聊了几句,安也正准备挂电话睡觉时,房门被人敲响。 周觅尔几乎是瞬间警觉起来了:“金屋藏娇了?你藏紧点啊!别让人发现了。” 安也无语瞪了她一眼:“沈晏清。” “哦,啊?操!你俩和好了?他位份升了?” “没有,孩子在,半夜哄不好他来了。” “心机男啊心机男啊!这跟挟天子以令诸侯有什么区别?” ......... 这夜,一家三口在同一屋檐下的相处让安也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以至于沈晏清清晨推开卧室门出来时,就见安也很丧的坐在餐桌上,拿着冰块敷眼睛。 乍见这一幕,几乎是瞬间,脑海中的情景大面积闪进来。 画面多得让他招架不住。 她在卧室擦着头发,卷着长发说:「好烦,头发太长了,吹起来好累」 他立在身侧,一手扶着她的肩头,一手接过吹风机:「我来」 她趴在桢景台沙发上,精神不佳,暴躁的像个摔炮:「没睡好好烦」 他坐在身侧,从她的肩头一直揉到她的腰:「吃完饭再睡」 脑海中的一幕幕都在无声地告诉他,他曾经真的很爱很爱她。 可曾经很爱很爱的人,如今是怎么走到陌路的? 他们之间的不愉快,到底多不愉快? 大抵是沈晏清的脚步太轻。 轻到安也没发现。 再度抬眸时,一眼撞进了沈晏清复杂又悲悯的视线中。 她愣了一瞬,刚想移开视线。 站在餐厅入口处的人砰的一声栽倒在地.......... 第376章 比起懂发我更想懂你 近乎是瞬间,安也丢下手中冰块朝着他奔去。 “你怎么了?” 她搀扶着沈晏清坐起来,后者极为痛苦的用手捂着头。 用力捶打自己脑袋。 安也将他的手扒拉下来,更大声的问他:“你怎么了?” “头疼。” 安也一愣,想起他失忆,又联想到自己之前在网上查资料时见过这种案例,愣了一秒,想扶着人起来:“去沙发上。” 她半蹲在地上,搀扶着沈晏清的手尚未用力,被他抱了个满怀。 男人将脸埋在她腹部,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腰。 “小也。” 这声温柔的轻唤,让安也有些失神。 他想起来了,这是安也的第一反应。 如同上次在周家,他隔着电话吼自己那时一样,那样熟悉的举动和语气很难不让人多想。 而此时此刻,也是一样。 她觉得沈晏清应该是想起什么了。 不然不可能用这样痛苦又略带难耐的语调轻唤她。 大抵是没有得到回应,沈晏清又唤了一声:“小也。” 他仰头时,猩红的眼眶中含着些许水渍,被往事冲击得有些破碎地望着她。 他迫切地想得到安也的回应。 好似只有她的回应才能填补这些年空虚的角落。 “你想起什么了?” “想起我爱你。” 人为什么要有情情爱爱呢? 安也觉得这是要花一生去想明白的课题。 就像她不明白沈晏清明明都失忆了为何还会记起爱她这件事情。 更不明白,自己为何在三年之后在听见这三个字仍旧会有反应。 她不该无动于衷,嘲笑他的爱一文不值吗? 沈晏清在她沉默的这数秒钟时间里,扶着她的手缓缓地站起来。 他微微弯身捧着她的脸,以额相抵,呢喃轻唤她:“是因为我忘记了你,所以你才离开的吗?” “不是,”安也望着他,用笃定的语句回应他的所问:“是因为我们都决定不爱对方了,才分开的。” 如果两个人最终一定会分离,那相遇的意义是什么? 以前总想分个对错,现在不会了,人心各有所愿。 .......... 2021年三月五日,惊蛰。 春雷滚滚,大雨倾盆而下。 沈晏清这日下班回家时,刚出电梯,听见宋姨站在屋檐下望着在院子里踩水的孩子。 跟莫叔闲聊着:“基因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太太那么讨厌下雨天,可常恩却格外喜欢下雨天。” 莫叔回她:“谁说不是呢?” 沈晏清听着二人简短的对话,脑海中想起那封邮件里对安也喜好的描写。 讨厌下雨天确实在其中。 惊蛰的雨,一直下到次日清晨。 南洋靠近海边,城市排水系统四通八达,再大的雨也淹不了。 自上次在安也公寓离开,他们已经一周未见。 再次见面,是三月七日,他带孩子去医院接种疫苗,而安也在陪老人家复查。 同行的还有周觅尔跟周义清。 周义清搀扶着老爷子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周觅尔下去拿药去了。 安也正跟医生沟通。 提及老人家年纪大了,饮食上药格外注意。 且格外叮嘱身侧不能离人。 安也都一一记住。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时,见周觅尔提着药回来,脸色板正板正的。 安也还没来得及问,就看见她身后的沈晏清跟小家伙。 “妈妈!”小家伙跟只翩翩蝴蝶似的冲到她跟前抱住她的腿。 一声声妈妈喊得欢快又甜腻。 安也俯身抱住小家伙,小家伙跟个小话痨似得问她想不想他。 安也一一回应他的询问。 沈晏清走来,将小家伙从她手中接下来,拍了拍他的脑袋:“先跟长辈打招呼。” 等孩子打完招呼,沈晏清才开口询问安也:“外公身体还好吗?” “恢复得不错。” “老人家年纪大了,若是可以的话家里还是要长期配备医护人员。” 很客观的提议。 安也点了点头:“有这个想法。” “我来安排吧!”沈晏清自告奋勇,怕安也误会,又解释道:“沈家有这方面的资源,我来安排的话会比较方便,挑选的人也会比较有经验。” 这话,周义清跟周觅尔都不敢轻易回应。 至于当事人安也,她现在只想跟沈晏清脱离关系。 早在沈晏清离开那日她就想见沈为舟一面了。 只是接连几天下雨,老爷子不舒服,她白天在公司,下班回周家,来回奔波的忘记了此事。 而此时,当沈晏清提议他来安排时,她本意是不想答应的。 总觉得欠人情。 最终开口应允的还是老爷子。 他接受了沈晏清的提议,并邀请沈晏清跟孩子去周家做客。 四人来,六人回。 沈晏清开车。 安也抱着孩子坐在后座。 身后两辆保镖车不远不近地跟着。 她很少见他开车。 自然也知道他今日临时提议开车是什么念头。 小家伙絮絮叨叨的跟她讲着他最近都在干什么。 “妈妈,爸爸给我买了匹小马驹,我给它取名叫番茄,因为妈妈说喜欢番茄,所以小马也叫番茄。” “小马好乖,爸爸每天下班回家都会带我去骑马,妈妈你什么时候能回去看我骑马呀?” “妈妈,前天下雨我还去踩水了,我超级喜欢下雨天,我还...........” “常恩,”前座握着方向盘的人不轻不重的喊了他一声,打断了小孩子的分享。 小家伙回头望向他,有些疑惑的喊了他一声:“爸爸?” “没什么,继续聊吧!”小孩子的心性就是单纯,一个打岔他就不记得自己之前说过什么了。 安也搂着小家伙静静的听着他的分享,时不时的给出反应。 这种絮絮叨叨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周家的院子里。 她抱着孩子下车,回头望向沈晏清,又下起了逐客令:“你要是是忙,就去忙吧!” “我不忙。” 安也眉头紧皱,放下小家伙让他先进去。 小孩儿一走,她语气也没那么和善了:“孩子留下就行。” “单买不卖。” “强行套卖犯法,沈董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 沈晏清朝着安也走近,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安也,比起懂法,我更想懂你。” ? ?下一章:强吻!! ? 沈董恢复记忆进度……40% 第377章 那你得问沈晏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8章 克我 二人的交谈不算愉快。 最起码安也是这样认为的。 这场争锋还没有分出个输赢来。 病房里发出小家伙惨痛的哭声。 撕心裂肺的像是死了亲爹那样。 沈常恩小朋友的天塌了,大抵是沈晏清这些年将他照顾得实在太好了,在他心目中的印象至高无上,所以当他见到这样一个全方面都很厉害的父亲躺在病床上时,一时间接受不了。 哭的止不住的那种哀嚎。 安也推开病房门进去时,沈为舟在屋外朝着沈观悦和孟词招了招手,让他们出来。 “留安也一个人在吗?常恩在哭。” 孟词颇为担忧,总觉得安也离去三年回来的时间也不够长久,还没摸透小家伙的秉性,怕她搞不定哭闹的孩子。 再反观沈为舟,搂着孟词的肩膀离开,轻飘飘的丢出一句话:“她儿子,她会搞定,搞不定也得搞定。” 再者,他们这些做长辈的要是过度掺和他们一家三口的事情,指不定到时候还会被沈晏清不待见。 与其到时候被人念叨,不如一开始就在根源上杜绝。 孟词猜的没错。 安也确实搞不定。 她自认为自己在沈常恩小朋友心里是没沈晏清这个爹重要的。 生恩再伟大也不如三年朝夕相处来得实在。 她看得开,也想得明白。 更不作比较。 在确认哄了几遍哄不好之后,安也彻底放弃了。 坐在床边,捂着耳朵看着趴在沈晏清身上嚎啕大哭的小孩儿。 心想的是,把人哭死最好。 她也省心了。 沈晏清醒来时就看见安也低着头捂着耳朵,亲儿子趴在他身上哭的景象。 一家三口各干各的事情。 他晕他的。 儿子哭儿子的。 安也捂着耳朵一副与世隔绝的麻木表情。 他依旧头疼,只是昏迷前让他头疼的事情在此刻逐渐变得清晰。 安也的那些片面之词在他脑海中逐渐连续起来,串联成了一个很清晰的前因后果。 他越发坚定。 他们之间那段刻骨铭心的过往是存在的。 更确定,安也的片面之词对他们的关系充满不利性。 安也是在小家伙一声惊天动地的爸爸中抬起头来的。 抬眼时,见沈晏清摸着他的脑袋,很温和的问他:“哭什么?” “爸爸,你生病了,我好怕。” “不怕,没事了,不哭了。” 沈晏清轻哄着他,朝着安也伸出手,后者几乎没有半秒钟的愣怔,直接抽出纸巾递给他。 看着沈晏清帮他擦掉眼泪,又将人搂紧了些。 间隙还请她将床摇起来了些。 小家伙调整好姿势窝进沈晏清的脖子里。 浑身上下散发着浓厚的不安。 床边的人手中动作在安抚儿子,口中也说着安抚的话,视线却紧锁着安也,注视着她的每一个面部表情,不想错过她的任何变化。 而安也呢? 见人醒了,起了要走的心思。 “你要是没事..........” 沈晏清打断她的话,也阻止了她想离开的动作:“有事。” “你有什么事?” “我头疼,儿子现在也需要人照顾。” “头疼你就看病,儿子需要人照顾我可以带回去。” 沈晏清:“他离不开我,你已经验证过了,不是吗?” 安也抿了抿唇,眼神中的纠结难以掩饰。 半晌,才道:“那你请育儿嫂来。” “没有育儿嫂,”沈晏清打碎安也的所想:“常恩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在照顾,没有请过育儿嫂。” 安也:...........她不信。 “早几年我在看病,公司事物管理不多,几乎全天在家,常恩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带大的,去年我重新回集团工作,家里请了育婴师,但常恩只能接受白天跟他在一起,到了下午四五点就不行了。” “所以最近几次夜间在外面碰面,你看到常恩跟我在一起,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安也看了眼时间。 行........刚好四点过一分。 她一边觉得自己是个没良心的人,一边又觉得自己还算有良心。 不然此刻,她也不会联想到当年周宛带小孩儿带到产后抑郁的场景。 带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是枯燥且繁琐的。 在每一个小孩哭闹不止的深夜,极度容易崩溃。 可这样一件足以让人崩溃的事情,沈晏清却独自做到了。 为什么呢? 因为她当初的要求?他完全可以不信守诺言,反正她都走了,带不带也没人知道。 可他仍旧坚持着。 一个失忆且不记得一切的人靠什么坚持的? 她从不否认沈晏清是个很有责任心的父亲,但一个自己还在沼泽中需要自救的人,是如何事无巨细地将一个孩子抚养长大的? 安也不敢想。 她经历过陪周宛的日日夜夜,所以知道这条路有多煎熬。 下午六点,沈晏清并无大碍之后从医院离开。 返程回家。 安也不想踏进桢景台,提议他们自己回去。 而沈晏清态度坚决,说着软话做着硬事,最终还是没放她下车。 安也每每见他态度坚决,总觉得这狗男人身上又有了之前的影子。 车子行驶进桢景台的山门。 安也就开始头疼了。 撑着脑袋靠在车窗上,有些头疼欲裂的揉着脑袋。 “你怎么了?不舒服?” “恩。”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沈晏清问。 安也睨了他一眼:“桢景台克我。” 沈董沉默了。 安也不死心的拉陪葬品进火葬场:“不信你问潘达。” 被点名的潘达握着方向盘的手猛的一紧,吓的后背阵阵发麻。 他哪儿敢说? 他不要命了吗? “你要是不喜欢这里,我们可以搬家。” 安也:???? 安也跟上了发条的玩偶似的,一点点的扭头望向他,视线中的惊愕与难以置信接踵而至。 复杂又难言的情绪像是五月的回南天一样黏糊糊的扑在沈晏清身上。 正当他想问安也怎么了时,安也讥讽声在身侧响起:“沈董,我之前跟你提过搬家的事情,你怎么回我的知道吗?” “怎么回你的?” “我说想搬离桢景台不想跟沈家的人有任何往来,你回我说,即便搬到月球,该有的往来还是会有。” “让我别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自己调节情绪。” 沈晏清对安也口中的自己感到诧异。 这不该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 他的教养不允许他如此做。 “安也,我不是个会无视妻子需求的人,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那也是你做了什么更过分的事情,让我对搬家这件事情充满了恐惧。” ? ?沈董恢复记忆进度条50% ? 周三晚上更新,早上没有哈,周四可能也是晚上 第379章 他到底在安也那里留下了多少罪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0章 我没爱过你 赵云阁紧追着安也:“我又没惹你。” 安也顿住脚步望着他:“你的意思是,有人惹我了?谁呀?” 赵云阁一愣:“安也,坑我呢?我非得死是吗?” “你刚刚从桢景台下来?又吵架了?人家都失忆了,你也吵得起来?” 安也懒得搭理他。 一路行到路边,赵云阁一路追到路边。 “听说你回来了,我老早就想去找你的,怕你嫌我烦就一直没现身。” “安也,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儿子多可爱你知道吗?乖巧懂事的不得了,你好歹为了孩子想想啊!” “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的?非得吵架?沈宴清这么多年洁身自好,亲力亲为的把你儿子培养的板板正正的,当初你随口一句不让沈家人过多接触孩子,他真的做到了。” “至今为止,沈家没有任何人在孩子面前说过你的是非,你以为这是外人素质高呢?这可都是沈宴清拿他杀伐果断的人设一寸寸的扛下来的。” “你随口一句话,他兢兢业业的守了三年!” “哑巴了?你说话呀?” 赵云阁喋喋不休的话在耳边响起,跟只蜜蜂似的嗡嗡嗡的叫着。 叫的安也脑子嗡嗡响。 “你闲的是不是?让不让?” 二人脚步顿住,赵云阁望着安也,眉头紧锁,难以置信地视线望着安也像是在望一个奇葩。 四周空气快速流动,车流滚滚,喇叭声此起彼伏。 将站在街边的二人牢牢的锁在了对方的视线里。 过了片刻,赵云阁呢喃开口:“安也,你真是没良心啊!” “有些男人都狠不过你。” ............ “想什么呢?” 保时捷里,周觅尔握着方向盘看了眼身边的安也。 见她从上车开始就撑着脑袋不吱声儿,一副蔫儿蔫儿的模样。 “我今天去桢景台了,沈晏清给常恩养了只猫。” 周觅尔错愕看了她一眼:“他不是不喜欢带毛的东西吗?” “双标狗啊!妈的!” 周觅尔骂骂咧咧了两句猛的想起什么,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安也才道:“不过由此可见,沈晏清真是个好爹啊!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为了孩子也能退让。” “常恩有福了。” “确实,”安也换了个窝在副驾驶调整了个姿势:“我就时常在想,要是沈晏清是我亲爹就好了。” 周觅尔:...........“你是不是脑子不正常?当老公不好吗?平等还有话语权,当爹到死他都得压你一头。” 安也:........ 周觅尔见人不说话,继续劝着:“你也别多想,反正你们俩这个德行,以前的事情也没什么好计较的,无非就是丢了你两只猫而已,只要他以后对你儿子好就行了,合适的男人放到合适的位置上。当爹好就让他专门给你儿子当爹,至于其他的,你可以另有打算。” 安也心想:有些东西果然还是得忘记。 她无比羡慕沈晏清忘记了之前的种种。 有些情绪只会裹挟她一个人,对他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这夜,安也跟周觅尔在外面吃了顿火锅。 又进了夜店。 用周义清的话来说,成年人各有各的情绪要宣泄。 周觅尔苦于读博。 安也苦于情场挣扎。 俩人都需要流汗。 一点半,他刚从办公室下班,收到周觅尔的微信,奔赴夜店将落魄少女和落魄少妇接上。 准备打道回府的时。 周觅尔去了趟卫生间。 安也站在走廊里,拿出手机看着上面躺着几十个未接来电。 全都来自沈晏清 直至第四十个电话进来。 安也接起。 对方语气焦急:“小也,你在哪儿?” 安也如实回应:“夜店。” 她每一次如实相告的背后都带着小孩儿似的刻意。 刻意想让沈晏清不痛快。 果然,电话那头是一如既往的沉默。 直到安也挂了电话。 沈晏清拿着被挂断的手机,陷入了迷惘,对自己曾经有过的愧疚而感到罪过。 在很久之前,安也离开的头两个月。 他忙着治病,忙着带孩子,所有的目光都在自己和孩子身上,外界的许多事情都被他自动隔开了。 直至常恩过了百日之后,二月闹好转,能离得了他的手了。 在某个孟词和沈为舟抱着孩子逗弄的深夜,他走进了阔别许久的书房。 拉开书桌下方的抽屉时。 看见了一部手机,他的脑海中没有这部手机的任何印象。拿起来充上电之后,看见信息列表里有将近几十条未读短信。 一条条点开时,赫然发现,每一条都是他监视妻子的罪证。 他安排在安也身边的人,每日将她的所有信息事无巨细地发到这部手机里。 那时的他,异常愧疚。 觉得这种非人的监视对安也而言兴许就是酷刑。 而时隔多年,他隐约有些了解当初的自己为何那样做了。 在夜店。 她又在夜店。 在孩子跟前扮演了一会儿好妈妈之后她又转身去做了那个潇洒的她。 他们之间,好像隔着太多高山了。 这日,安也归公寓。 电梯门缓缓拉开时,她看见了坐在入户门厅的沈晏清。 对方许是等了很久。 见她回来,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 望着她的视线又深沉又克制。 浓烈的像是有火在蔓延。 安也低头错开他的视线:“怎么来了?” “来找你。” 沈晏清说着,俯身将脚边的猫包提起来。 又打开。 两只半大的小猫探头探脑的从猫包里探出头来。 安也一阵错愕。 沈晏清平铺直叙的话就这么流淌似的钻进了她的耳里:“我问过宋姨,她跟我说了当年的事情,安也,我对之前做过的事情向你道歉,也真心实意的想弥补。” 安也看了眼两只猫,跟印象中她带回家的那两只一模一样,一只白猫,一只长毛三花。 “你觉得,我是为了这件事情才离开桢景台的?” “不论是不是,我都该道歉。” 安也望着沈晏清,看着这张跟三年前无任何区别的脸面,想起了那日在周家时,外公说过的话:一个本身很良善谦卑的人才能教养出这么懂事的孩子。 他良善谦卑,她呢?恶毒无礼? 她也不是一开始就恶毒无礼的啊! 怎么她被逼成了泼妇,而他却因为忘记一切而回归良善本性了呢? 安也低垂首,望着地上两只活蹦乱跳的小猫。 总觉得这时隔多年的道歉是对她过往的羞辱。 沈晏清这种做法就好像周沐找到她跟前,抱了抱她说:妈妈从小就欠你一个拥抱。 “带走吧!我不需要。” 安也指纹解锁准备进屋。 沈晏清紧追上来擒住她的胳膊,语气急切:“我是真的想修补我们之间的关系,小也,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修补的。” “怎么没有?你爱过我,我也爱过你,现在我们之间还有孩子。” 安也打断他的话:“我没有爱过你。” “胡说,你爱过,”沈晏清声线微微高涨:“有些东西我都记起来了,但凡你早两个月跟我说这句话我尚且还会信那么几分,可现在,我一点都不相信。” 又吵上爱不爱了,安也站在门边望着他,没什么要吵的心思。 用很平静的语气反问他:“吵这些有意思吗?” “........是没意思,”男人微微点头。 安也以为他的这句是没意思是终止谈话的意思。 推门进去正准备关上门的时候,她被人强行摁住肩头怼在了墙壁上。 紧随而来的是男人带着压迫性且急切的吻........... ? ?明天还是晚上更新啊 第381章 小太子亲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2章 带孩子去找安也 安也脑子气得晕乎乎的。 拦住正准备出去喊人的老总。 一声一声的在办公室喊着,像是小蜜蜂似的一直嗡嗡嗡的叫着。 “我要离婚!” “我要离婚!” “我要离婚!” “我要离婚!” 沈为舟越是避开她,她越是要紧追上去,耍流氓似的跟着人家。 “我要离婚。” “你找沈晏清喊去。” “你答应我的!”安也不依不饶。 沈为舟避开她,朝着办公桌后去,安也紧追上去。 “我答应你的事情早就做到了,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要离婚!”安也不跟他说那么多废话,只念叨这么一句话。 沈为舟坐在椅子上,她就跟个复读机似的站在他身侧喊着。 办公室里一众老总看见这一幕,一个个的瞪大了双眼,呆愣许久都没找回自己的思绪。 这——————太流氓了。 沈为舟不堪其扰,伸手按了内线拨了沈晏清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还没被接起,就被安也挂断:“我要离婚!” “离婚你找你老公去,你找我干什么?”沈为舟被她逼得火冒三丈。 刚刚还稳如泰山的人被安也逼得拔高了声调。 显然是坐不住了。 沈为舟这声怒斥让站在办公室里的一众老总瞬间回神。 有人连忙出去喊沈晏清。 彼时,沈晏清正在会议室开会。 老总凑到他耳边来告知此事时,他连结束语都没说。 推开椅子径直起身直奔沈为舟办公室。 沈氏集团分为a楼和b楼。 双子大楼中间有一道长长的连廊,想要过去,要么去十五楼横穿。 要么从停车场重新上去。 沈晏的脚步声从十五楼空中长廊响起时,身后跟着的盛简等人脚步一个比一个凌乱。 他推门而入时,就听见安也的那声我要离婚。 尚未见人,声线先行。 再度进去,就看见沈为舟坐在办公桌后,双手捂着耳朵,而安也站在他身侧一声声的说着我要离婚。 这场面,太熟悉。 昨天才见过。 儿子在哭,安也也是这么自闭似的捂着耳朵摆烂。 只是没想到,风水轮流转。 竟然转到了沈为舟身上。 在沈晏清眼中。父亲一直是座正直的高山,他严肃,克己复礼,小时候他仰着头看,以为山就是山,坚硬、完整、从不松动。 而今乍见这一幕,突然发现........山原来也会松动。 沈为舟之所以从未在子女面前崩溃过,大抵是因为子女都太过听话。 是正常人。 而今遇到了安也这个变数.......... 乍见沈晏清进来,沈为舟狠狠松了口气。 抬眸狠狠瞪了他一眼,拉开椅子,步履匆匆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虽然这个是非之地是他的办公室。 沈为舟一走。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了。 沈晏清跟安也隔着父亲长长的办公桌遥遥相望。 他问安也:“是因为我忘记了一切,所以你才要离婚吗?” 安也如今竟然没有丝毫遮掩的心思,直接回应沈晏清的话:“不是,是我们本该离婚。” “为什么?” “因为我们用漫长的人生实践过,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即便强行在一起也还是不合适,强扭的瓜就是不甜,沈晏清,我们从认识到现在,十年了,整整十年,我们不是认识一年两年,分开,离开,是你在失忆之前,我们双方都做出的选择和决定,如今你用失忆的借口重新接近我,为什么呢?想重蹈覆辙?” 沈晏清不信安也的说辞。 她的说辞太简单了。 简单到不足以概括他们的这十年。 “因为我爱你。” “爱就够了吗?”安也怒声质问他。 “爱如果不够的话,那就再用别的东西叠加,安也,你总是想推开我,可我的生活里全是你,你去过桢景台了,你也看到了,家里的所有摆设和景观都是你走之前的模样,这些年,我从未挪动一分一毫,我的习惯,我的感情都不允许我去毁灭掉你存在你的痕迹。” “是,我是忘记了,但我的忘记绝对不是像你说的那样决定分开,我忘记,是因为我想更好地爱你,安也,我兴许不太了解你,但我了解我自己,我不会那样细致地去对待某一个人,如果有,那那个人在我的人生中一定至关重要。” “常恩是,你也是。” 沈晏清长篇大论笃定又坚定的说辞一出来。 安也突然就失去了辩驳的欲望。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未必三年后还在吵爱不爱? 那她的离去简直是太失败了。 于是这日,在经过漫长的沉默之后,安也选择离开。 她无视沈晏清在身后的追逐,脚步急切又凌乱地离开了沈氏集团大楼。 此去,安也离开南洋,接替了岁宁手中的出差工作。 沈晏清在得知消息时,有些颓废地坐在桢景台的沙发上。 耳边是小家伙没心没肺的笑闹声,脑海中是安也在办公室望着他时,那欲言又止又没必要的神情。 3月12日,植树节。 按照沈家往年的传统,他会带孩子在院子里种一棵果树。 他拍了些许照片发给安也,并告知这个习俗的由来。 回应他的是空气。 这日,午后斜阳落进桢景台客厅里。 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三月的阳光,暖洋洋的。 他有些无奈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时,脑海中回闪过诸多场景。 也是在客厅。 宋姨拿着体重秤放在地板上,安也踩了上去。 看见体重秤上的数字时,大声惊呼。 惊呼之后,开始脱衣服,她觉得自己体重飙升可能跟衣服有关。 脱了毛衣,看体重秤上的数字没有达到理想体重,又准备脱裤子。 他坐在沙发上,厉声喝止她的举动。 她嗷嗷叫着扑到他怀里撒着娇:“怎么办啊!!!!!银行卡的数字要是跟体重秤上的数字一样飙升就好了。” 他笑着摸了摸她的腰,说着扎她心的话:“白日做梦,安总。” “我掐死你..........” 呵————玩闹中的掐脖子时隔许久之后的今天仿若真的掐上了他。 他在梦中窒息般惊醒。 几乎是瞬间,他决定带孩子去找安也。 再这样下去,都得疯。 ? ?沈为舟:疯逼! ? 安也:惹不起我躲得起 ? 沈晏清:要去找老婆 ? 明天还是晚上更哈,假期一般都是晚上更 第383章 抓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4章 一巴掌甩他脸上 季明宗就是这时候犯贱的。 他坐在驾驶座撑着脑袋望着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煽风点火:“到点了,也该下班了,安总。” 这狗东西......... 他将沈晏清带来的账都没跟他算,他还有脸煽风点火。 “你闭嘴!”安也呵斥他。 小家伙被安也突如其来的怒喝吓得一抖。 夜深了,往常这个点他早就睡熟了。 一整日的奔波到这个点小家伙都没闹,纯粹是因为这些年亲爹给的温暖太足够。 没让他有丝毫不安。 而此时,安也这一吼。 小家伙的哭声瞬间震天响。 搂着安也的脖子嚎啕大哭。 响亮的哭声将本就静寂的街道渲染的吵闹。 安也认命的叹了口气,抱着小家伙轻哄着。 沈晏清走过去推着她的后背让她上车。 车门合上的瞬间,追出来的男人脚步猛的顿住。 他从另一边上车,冷沉的视线落在男人那张过分年轻的脸面上时,带着沉甸甸的压迫。 当然不屑去警告这个二十冒头的小年轻了,安也只是看上了他的皮囊而已,对自己构不成任何威胁。 异国他乡的露水情缘,等她回到南洋,会立马将这个人抛到九霄云外。 兴许不用等回到南洋。 明天早上她就会忘记。 长的斯文败类的男人太多了,而唯一一个能上位的,从古至今只有他。 车子一路行驶到洲际酒店。 季明宗早就让人将安也的行李打包送过来了。 生怕晚一秒自己还得在苦海里挣扎几天。 想赶紧将这个烫手山芋甩出去的姿态及其迫不及待。 他们一家三口就该整整齐齐的在一起。 他始终是外人,外人就该有外人的直觉。 到点就该说再见。 这夜,临近下车时,安也想将孩子还给沈晏清,且不说后者想不想接了,就单是她有想将小家伙松开的动作。 都能让这个睡梦中的幼儿感到不安。 哼哼唧唧一副要醒来的架势。 沈晏清看出她得意图,脸色又沉又冷的盯着她:“安也,常恩也是你儿子。” “孩子长期不安会造就心理问题。” ……… 顶楼套房的灯光昏暗微弱,安也小心翼翼的将小家伙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缓缓拍着他。 沈晏清在起居室里,打开了她的行李箱,拿了套睡衣递给她:“去洗澡。” “我没准备留宿。” “你准备用你身上的烟酒味就这么熏着孩子?”沈晏清的质问劈头盖脸落下来:“安也,常恩这三年没闻到过丝毫烟酒味,未必我悉心养育出来的孩子要在你身上一而再再而三的破戒。” 安也视线徒然抬起,落在沈晏清身上带着浓厚的不满。 “我就是这样的人,如果不想,你别让他跟我亲近啊!” “好啊!”沈晏清一口答应:“那你亲自跟他说,跟他说你不要他了,让他以后离你远点,见到你也别喊你妈。” 安也气急....... 情绪上头的瞬间一巴掌甩在了沈晏清脸上。 清脆的声响吓的孩子一个惊颤,她拍着小家伙的动作微微重了些。 哄着儿子,打着老公,安也觉得这日子真他妈神颠儿颠儿的。 “你凭什么对我不满?” 二人争吵一触即发,但因为孩子在,声线都降了一半。 “我为什么不能对你不满,法律上你还是我妻子,家不回孩子不管,不管是为人妻还是为人母,你都不该进夜店跟别的男人交颈相谈。” 安也凝着他,将他隐忍的怒容尽收眼底,潜意识中,她觉得这样的沈晏清,太熟悉。 “你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多少?” 沈晏清没有回应安也的话。 后者继续道:“家不回孩子不管,不是你们沈家人想看见的吗?沈董,当初坐在信达集团会议室的那一幕,你不会忘了吧?” “你难不成想着我离开三年之后回来跟你,跟你们沈家人的感情还能日益精进?闻所未闻,我从未见过哪对夫妻,分开三年,三年不联系感情还能升温的,沈董,我拜托你啊!正常点。” “你这样薅着我不松手有什么用呢?是,爱过,然后呢?再续前缘吗?” “不能吗?” “不能,”安也打断他的话:“你什么都忘记了,当然可以说再续前缘了,正因为我什么都记得,所以不允许我自己重蹈覆辙,你根本不知道我们之间的矛盾有多大。” “在你没有失忆之前,我们都是疯逼,吵架吵的天崩地裂,打架打的头破血流,如今你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又回到了那个谦谦君子的模样,而我呢?我被你逼成了个泼妇,三年过去,如今人人都对你的谦卑有利礼赞不绝口,当年被抢走孩子被逼离去的人反而成了有罪者。”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处境?我身后空无一人!就连当初无条件站我的周家,如今因为你将孩子养的很好,都对你起了怜悯之心,如果连我自己都不能秉持初心给自己撑腰的话,那岂不是连我自己都在欺负自己??” 人如果没有强大的自我意志就会一直品尝背叛自己的滋味,他不想被命运反复羞辱。 安也眉眼猩红的瞪着他。 那样愤恨不甘的视线让他一度想开口,却又无法开口。 他像是被困在沼泽里。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来的,也找不到路出去。 而安也,是他唯一能看见的人,所以只能拉着她挣扎......... 这夜,沈晏清离开洲际酒店套房。 安也一个人坐在床边看着熟睡中的孩子许久许久,久到腿麻。 才扶着床沿进了卫生间。 流水声哗啦啦淌下来时,她站在淋浴头下,任由热水流过自己。 洗漱完,已经是凌晨三点半的光景了。 尚未来得及吹头发,卧室里的哭声传来。 这夜,小家伙发烧。 沈晏清得到消息时正在酒店清吧里。 季明宗坐在他对面,讲述着他跟安也那些惊心动魄的爱情故事。 他平静听着,光是听到怀孕前四个月那段,内心的触目惊心早就不是言语能表达的了。 “为什么周家人跟沈家人都没告诉我这些?” “某种意义上,大家都是在担心各自的孩子..........” 季明宗的话还没结束,电话响了………… 第385章 可你们俩窝囊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6章 安也,对不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7章 没有鸟儿会喜欢牢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8章 随时随地大小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9章 死了还得低人一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0章 都是一家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