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天渊》 第1章 小九 前言 云雾遮挡住银月，泯灭了夜里唯一的光芒，荒古大域之内，百兽律舞，虫蛇横行。 突然，云雾散去，巨禽横空。巨禽翅展数十里，遮天挡月，四下鸟兽瑟瑟发抖，惊恐万分。 这时，一只巨手突然抓住巨禽，将其拽下，塞入口中，独眼巨人站在悬崖处，仰天咆哮，宛如神魔降世！ 悬崖之下，一株葵花魔藤攀岩而上，须臾间洞穿独眼巨人，将其化为了养分。 数万里外，六翼蝎虎出现，顷刻间，万里而至，蝎虎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大地尽毁。 就在蝎虎肆虐古域之时，遥遥苍穹之上，突发巨变！ 一道惊天巨芒斩过，万里苍穹一分为二，一柄漆黑宝剑破空而至，黑剑出世之处，宛如天渊巨口！ 黑剑悬浮于蝎虎顶端，剑意迸发之下，好似天威将至。 蝎虎被瞬间镇压，而黑剑一击之下，光芒徐徐暗淡。 黑剑之上，一点金光出现，金光剥离，化为一绝美女子。 女子灵动的眸子微微蹙起，一丝殷红鲜血从玉唇缓缓溢出。女子手腕翻转，掌中日月同挂，星河灿烂。 掌中世界内，一枚星辰飘出。星辰璀璨光芒大放，方圆千里之中，瞬息万变，连绵不绝的山脉拔地而起，黑剑瞬间放大，顷刻间化为一擎天巨峰！ 而那绝美女子，也在此时化为点点金光消散，融入了巨峰之中…… 夜空中的月亮俯在云朵之后，若隐若现。月下，一座巨峰高耸入云，远远望去，巨峰如剑，插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中，山脚下，皇城坐落。皇城四周道道龙气缠绕。城内万家，灯火通明，安居乐业。 景朝众人聚于祥宁宫之中，焦急等待。随着一声啼哭响起，其中一男子长出一口气，随即立马起身，朝着的屏风后的凤榻小跑而去。见此状，众人也都松了口气，朝着屏风的方向行礼后，先后离去。 而就在此时的巨峰顶端，一处山洞内，道道金芒激射而出。 “恭喜人皇陛下，是小皇子！” 产婆抱着刚出生的婴儿迎着男子走去。男子大喜，接过产婆怀中的婴儿，欢愉之色溢于言表。 男子看着凤榻之上，早已因为劳累而虚脱的妻子，心底的自责感油然而生。 “颖儿，我让膳房准备好了御膳，你先歇着，我叫人端来。”景弘满眼宠溺的盯着虚弱不堪的灵颖，轻声说道。 说完，只见下人将早已准备好的膳食呈到了榻前。 “妾身对不起陛下，让陛下担心了。”灵颖极其虚弱的声音缓缓传来。 景弘吩咐了下人几句，抱着婴儿坐在榻前。 “谈何对不起，这年时间确实难为你了，你是我景朝的功臣，为我景朝又添了一位小皇子。”景弘耐心的说道。 说完，景弘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抚着灵颖满是汗水的脸颊。 “陛下，我想看看他。”灵颖鼓起力气说道。 看着怀中还在啼哭的孩子，灵颖眉眼尽显慈爱。 “陛下快看，这孩子眉眼生的和你一般。”灵颖嬉笑一声，玉指轻轻滑过婴儿的眼角。 “这小家伙刚出生不久，怎能看得出眉眼像谁。”景弘会心一笑，轻声说道。 “我不管，我就是看着和你一般无二，是吧，小九。”灵颖佯装不开心，嘟了嘟嘴。而在这之前，皇朝已经有了八位皇子公主，这小九自然便指的是这刚出生不久的孩子。 “陛下，之前还未给孩子起名。”灵颖的意思很明显，希望景弘为孩子起个名字。 “佛家渡众生，平世间万般劫难，予百喻，渡人间轮回。“ 还未等景弘开口，窗户突然被风吹开，一道声音传入夫妻二人耳中。 “剑灵大人！“景弘惊呼出声，随后便急忙向殿外走去。 “百喻之法，治烦恼，除恶行，示法义，可予喻。” 看着殿外除了一干守卫，再无他人的巨大广场，景弘转身，朝着殿后的巨峰俯首而立。 “遵法旨！“ 景弘回到殿中，对着床榻上的灵颖惊喜的说道：“是剑灵大人意临，赐字吾儿，为喻。” \"景喻…… \"灵颖轻声唤道。 而在这时，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 “剑生异像，非祥瑞之兆，此子身负大因果，日后若修道法，此界不存！”听到这话，夫妻二人大惊失色。 声音渐渐散去，只留夫妻二人在殿中惶恐，而殿外的众守卫依然如旧，显然没听到刚才的声音。 “罢了罢了，皇子众多，小九只要平安长大，一介凡夫何妨。“景弘看着殿外的明月，怅然若失。 六年后 皇城学堂内，一孩童虎头虎脑的扒拉在拱门之外。 “小九殿下，你果然又偷溜到这了，快随老奴回宫吧！陛下一会儿就要退朝，若是在养心殿看不见您，您又要挨板子了！”远处一老妇急急忙忙朝着孩童跑去。 刚一靠近，老妇就将一脸幽怨的孩童抱了起来，朝着养心殿一路小跑而去。可刚入养心殿，二人就看到了景弘身着龙袍站在殿门外。 “阿爹”男孩轻唤一声，从老妇怀中挣脱而出，抱住了景弘的腿。看着还不及自己腰间的小九，景弘一时之间竟难以说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责怪之词。 看着人皇宠溺的看着皇子，老妇也松了一口气。但是让老妇没有想到的是，刚才还一脸慈祥的景弘，翻手就从袖袍中抽出一七寸长的玉尺，朝着男孩的屁股拍去。 老妇大惊，慌忙将男孩拉到怀中，玉尺也顺势打在了老妇的手背上。老妇的手背肉眼可见的速度隆涨起来。 “陛下息怒！”老妇顾不得吃痛，急忙拉着男孩跪伏在景弘面前。 “喻儿，你要朕给你说多少次，学堂之地，你不可踏足半步。”景弘严肃道。 见景弘生气，小九也是大气不敢出，撅着屁股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陛下切莫怪罪九殿下，是老奴照看不周，望陛下息怒啊！”老妇没敢抬头，她虽知道当代人皇仁爱，但是对自己的几位皇子都是格外的严格，特别是对眼前这位最小的小皇子，人皇更是额外的“照顾”。 “就在这思过，没开斋前，不可移动半步。”说完，景弘也没多做停留，眨眼间消失不见，只留阵阵龙吟声在殿前久久萦绕。 四海八荒内，城域众多，宗门林立，天渊皇城坐落于天渊山下。 相传数万年前，此域大荒，古兽横行，人间界民不聊生，众生皆为蝼蚁。可是，突然有一天，一柄巨剑从天而降，那天日月无辉，天地巨震。 原本的天空的云海也因为巨剑降世，一分为二！巨剑化为山峰，而大域内，景家先祖在巨剑之下顿悟，一举踏入皇者境，天生异象，万民来朝。那日之后，此地龙气升腾，从此，皇朝建立。 可自从景家先祖驾鹤西去之后，景朝虽犹在，但无人再成皇。皇位只好选择皇子中较为优异的人，继承皇位。这也导致了景朝每况愈下，而景弘修行已近半百余年，修为始终止步于宗者境，无法踏出那一步。 小九虽然人是老老实实的站在养心殿前，但是嘴上还是不停的嘟囔着“阿兄，阿姐都在学堂里，为什么不让我去嘛！”一边说着，一边用脚尖踢着殿前的红色柱子。 这时，一中年美妇从殿中走了出来。美妇身着凤披霞冠，生的一双含情眼，看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小九，美妇不禁失笑。 “喻儿怎么了这是，是和你七哥斗蛐蛐输了，还是又偷吃你二姐的点心被抓包啦？” 眼前自己的小儿子，灵颖宠溺的不行，终日生怕含在嘴里化了般，百般宠爱。 “阿娘，阿爹又凶我了，不让我去学堂，说没开斋前，让我一直在这站着。”景喻委屈巴巴的说道。 看着小儿子委屈的模样，妇人还是心疼了起来，但是一反常态的是，妇人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顺着自己的小儿子，而是对着小九说道：“你阿爹是为了你好，你年纪还小，不用去学堂的，而且……” 看着母亲欲言又止的样子，小九哼唧了一会儿，坐在地上，哭了出来。这招对灵颖来说，可以说是百试百灵。或许是被口水呛到了，小九小脸憋的通红，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果然，灵颖顿时慌了神，急忙俯下身将自己的小宝贝扶了起来，轻轻拍打着后背。 “别哭别哭，阿娘那有你二姐送来的点心，和我去殿里拿。”灵颖一边安慰小九，一边带着小九往殿里走去。 一听到点心，小九眼里立马泛起来光彩，不哭也不闹，拉着灵颖的手，就要往殿里走，完全将景弘让他思过的事情抛在了脑后。看着这小吃货变脸比翻书都快，灵颖笑着，无奈的摇了摇头。 在灵颖心里，她对小九此生别无所求，只希望他能开心的长大，一生无忧。 整整一天，小九都和灵颖在一块，因为皇宫内事务繁忙，小九见到景弘的次数其实并不多。 晚斋过后，小九在宫墙大院内抓着蝴蝶，可能是因为失手次数过多，总是阴着小脸。而灵颖就坐在不远处的石桌边，满天红霞披在肩头，更显美丽动人。 灵颖一脸慈爱的看着虎头虎脑的小九，心想时间要是停留在此刻，那该多么美好。 不久后，院落的拱门外传来了一阵嬉闹声。几个青年男女信步走了进来，看见灵颖后，众人齐声恭敬道：“拜见母后”。 第2章 众皇子 灵颖笑了笑，让众人不必多礼，之后向庭院内的小九招了招手，只见小九咯咯哒哒的跑了过来。 “皇兄，皇姐！”小九一把抱住离他最近的少女的小腿，小脸在少女的青衣上蹭了又蹭。 “哎呀，小九你脏死了，满脸满手的泥巴，去去去。”说完，少女轻轻推开小不点，故作不悦。 “哼！”小九哼唧了一声，气鼓鼓的又去抱众人中的一紫衣青年。 “六哥～八姐欺负我！”可小九话还没说完，老六也躲在了一旁，小九扑了个空，啪叽一声摔在了地上。引得众人哄堂大笑，灵颖也一手捂住朱唇笑了起来。 看着众人啼笑皆非，小九不乐意了，翻了个身躺在地上哭闹了起来。这时其中一螓首蛾眉，齿如瓠犀的蓝衣女子走到小九身边，将他抱了起来。 “小九你看这是什么？”说完，蓝衣女子玉腕上的手镯青光一闪，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出现在了手中，盒子打开，香气四溢。 “点心！还是二姐你心疼我！”见到点心，小九也顾不得手上是否干净，伸手抄起盒子里的点心，大口吃了起来，搞的脸上既有泥土也有点心的碎渣。 “你这个小不点，怎么就那么贪吃呢！”其中一个青年伸手拍了拍小九的小脑袋瓜。 这位看上去温其如玉，朗艳独绝的青年名为景毅，正是当今皇朝太子，景弘长子，生得神仪明秀，朗目疏眉。蓝衣女子名唤景帆，便是小九的二姐， 众皇子中，除了小九今年只有六岁过一点外，其余人都已经十七八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所以众皇子除了每日勤加修炼外，每到这个时候，众人若无要紧的事，都会来找小九玩。 “明日就要去天渊山脉寻找古兽了吗？”灵颖向众人问道。 “回母后，老四与老五已入化灵境一段时间，是时候需要古兽血脉淬体了。”景毅恭敬说道。 “母后肉体凡胎，不懂你们的修行之事。但天渊山脉中瘴气缭绕，鸟兽横行，危险重重。其中更有一些不出世上古异兽，此行一定多加小心啊！”灵颖一脸愁容，语重心长道。 虽然大家都看的出，灵颖自从有了小九后，这几年对这个小弟弟偏爱了许多，自然而然对他们兄妹几人少了几分关心，但是众人对此也从无多言过。也是小不点生的古灵精怪，有这么一个活宝，大家宠爱都来不及，何况是争风吃醋。 “放心吧！母后，有大哥和我在，遇见上古异兽虽不可敌，但是与之周旋护着他们全身而退还是可以的。”景帆一手抱着小九，一手轻轻放在灵颖肩头，轻声安慰道。 景毅与景帆都已经年过十八，在皇城内可以说是惊才艳艳，朝中元老对其二人更是寄予厚望。景毅三年前便使体内血脉化灵为阵，进入了化阵境。 而那时的景毅只有十五岁，其天资已经远远超过了当代人皇景弘，甚至是历代先贤与其在这个年纪相比，都落后了一大截。 所以景毅也是朝中众臣子公认的皇位继承人。而景帆在两年前的一次外出历练中，也是获得了大机缘，于天渊山脉明悟，踏入了化阵境。 对此朝中也是众说纷纭，因为当年先祖皇帝便是在天渊山脉中明悟，一举成皇，才有了现如今的皇朝。而其他人虽然天赋上比不了二人，但是也是各有所长，与同龄人相比也都是天资绝伦。 最重要的是，有一点令景弘与灵颖很是欣慰，与各代相比，这一代皇子众人，分外团结，彼此如同手足，并没有因为皇朝争斗而随意站队。 小九听见众人的谈话，用袖子擦了擦嘴，从景帆怀里挣脱出来，扭扭捏捏的拿着半拉点心，伸向景毅。 “大哥，你吃！”小九糯叽叽说道。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是。”众人惊异的看向小九，谁不知道这小家伙是个小贪吃鬼，还小气的不行。 景毅接过小九的半拉点心，送进了嘴里，难得见这小家伙大方一次。 见景毅吃了点心，小家伙又拉着景毅的衣服往上爬。见他吃力，景毅顺手将他一托，顺势让他坐在了自己的小臂上。 小九用自己的小肉胳膊挽住景毅的脖子，哼哼唧唧的道：“大哥哥，我也要去。” “不行！”众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就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小鬼头果然没憋什么好屁。 先不说小九现在年龄尚小，单是天渊山脉那随处可见的危险，也不是目前的他可以踏足的。而且六年前，景弘就将众皇子召集在一块嘱咐过，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众人一定要保护好小九。 他告诉众人，小九日后不会修炼任何宝术秘法，只会以肉体凡胎度过一生，更不会传位于他，所以无论何时何地，众人需好好善待小九，让他快乐长大，万般无忧。 所以在听到这小不点也要一块去天渊山脉的时候，众人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可第二天，大跌眼镜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只见小九双手紧紧抓凌空兽皮，嘴巴死死咬住兽皮的一角，说什么也不肯撒开。虽然景毅可以凭借武力强行将小九从兽皮上“扯”下来，但是很难避免会伤到他。一时之间，几人有点束手无策。 此行，除了带队的景毅和景帆外，就只有不久前突破到化灵境的老四景云和老五景宇二人。 过了好一会，好不容易将小九从兽皮上扒拉下来，这小家伙一转身又抱住景云的腿。 “四姐～五哥～带我去嘛～～我乖乖的，我一定紧紧跟着你们，不瞎跑的！”小九委屈的说到。 眼看这小家伙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景毅手心中青光微闪。 没办法了，只好先将他强行留下，再抓紧开溜了，虽然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哪怕带上小九也可以护他周全，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几人拉扯之时，天空之中，一道轻微的龙吟声响起，景弘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几人见状，急忙行礼。哪怕是看上去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小九，也老老实实的丢开景云，乖乖的撅起屁股，跪了下去。 闹呢，在几位长兄长姐面前耍耍性子还好，但面对景弘的时候，他可是一点小脾气都不敢有，因为景弘可是会真的揍他。 “父皇！”几人齐声道。 “阿爹～”小九嗲声嗲气的，试图“唤醒”景弘的“父爱”。 可是下一秒，人皇的话让几人大吃一惊，小九甚至使劲甩了甩耳朵，生怕是自己听错了。 “此行就带上老九吧！”景弘道。 “父皇！天渊山脉危机四伏，不妥啊！”景毅急忙回道。 “无妨，让他看看皇城外的世界，也非坏事。”说完，不等景毅几人张口，景弘便踏空而去，不见了踪影。 “耶！”小九大呼一声，拍拍屁股站起来，有点傲娇的瞅了几人一眼后，跑到兽皮上坐了下来，一脸得意。 几人互相对视了几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可置信。随后，几人无奈，只好纷纷走上兽皮，景毅手心青光闪烁，只见兽皮缓缓从地面升起，朝着远方飞去。 人皇大殿内，灵颖抓着景弘的手，看着渐渐消失在远方的几人，尽显焦急之色。 “陛下，确定让小九跟着一块去吗？”对于景弘的决定，灵颖从未有过半分的质疑，但是这次，她还是担心了起来。 “无妨，让他看看外界的凶险，或许以后会老实一点，而且，山脉中还有剑灵大人在。”景弘温柔的对灵颖说道。 “剑灵大人！”灵颖吃惊道。 第3章 天渊山脉 没错，妻子的担忧他又何尝没有呢？ 可是就在昨夜午时，一道红光落在景弘的案桌之上，赫然是那神秘剑灵的一道旨意。 晴空之上，凌空兽皮极速飞驰。 这还是怕小九适应不了，景毅控制速度的情况下，而景帆也释放出灵力在兽皮四周形成一层灵力壁垒，防止风力过大，吹坏了小九。 若是以往，凌空兽皮这等宝具，日行万里不在话下。 小九虽然一直在皇城内，但是很明显，此时的他就像没见过任何世面一样，左顾右盼，满眼精光，拉着景云和景宇问个不停。 而景帆或许也是被小九的叨叨不停给烦到了，闭上眼睛，安心维持灵力壁垒。 可是小九毕竟年纪尚小，问七问八后便也没了兴趣，靠在景云怀里睡了过去。 要是小九还醒着，一定会明白什么叫望山跑死马。虽然看着天渊山脉就在正前方，但是众人几乎飞行了整整一天才到达山脚。 整个天渊山脉绵延数万里，如巨龙匝卧。多处山峰高耸入云，而位于山脉中心的主峰，更是宛若巨剑，直插天际。并且山脉由内而外散发出阵阵雾气，将整个山脉包裹其中。 在距离山脚不到百米外，景毅控制凌空兽皮缓缓降落。 天渊山脉内古兽集聚，其中不乏飞行类古兽。 如果实力不够，强横到如人皇，宗者那般，在天渊山脉飞行，那和找死并无区别。而且就算是强如皇者，也不敢贸然在天渊山脉的上空飞行，一方面是比较容易成为众矢之的，另一方面天渊山脉内还有一些避世不出，更加古老而强悍的存在。 景云叫醒熟睡的小九，将一颗碧蓝的丹药塞到小九嘴中。清神丹，可以有效防止瘴气，毒雾。 就这样，同行五人，一同进入了山脉前的密林中。 可当小九步入山脉后，在山脉深处的一溶洞内，一对巨如磨盘的眼睛缓缓睁开。 看着遮天蔽日的高大古木，小九一时之间恍若隔世，不禁发出连连惊叹。 “此行我们的目标是找到两头化灵境的古兽，现在天渊山脉内古兽数量已经大不如前，所以我们尽量只取其微量精血，而不伤其性命。”景毅吩咐众人。 就在景毅嘱咐完，刚一转头，只见小九伸手将地上一拇指大小的蓝色果实摘下，往嘴中送去。 “住嘴！小九！”景毅慌忙去拉拽小九，但是为时已晚。 小九看着焦急万分的景毅几人，若无其事的吧唧吧唧了嘴巴。 老五连忙将小九提在半空，抓住他的脚踝，上下抖动，弄的小九咿呀呀乱叫。本来是想让小九将吃的果子给吐出来。但是除了到处飞溅的蓝色口水外，什么也没有。 只见附近有缕缕白气向小九体内汇去，马上，小九整个身体肿胀了起来，不出一刻就鼓的像个皮球一般，而且小九从头到脚都变成了蓝色，爬满了紫色的纹路。 “别慌，是生灵果，用我们的灵力将体内的灵气逼出来就好。”景帆蹲在没了果实的草根前，摸了摸胸脯，松了一口气说道。 “生灵果，那是什么？”景云听景帆如此说，转而问道。 “一种天地灵果，吸收附近灵气为自身养分而成长。可助修士集聚体内灵力，是筑基宝药。”景毅一边解释，一边将手放在小九背心出，将其体内聚集的灵气导出。 “生灵果，十年为蓝，百年为红，千年为紫，过了万年，便成黑色。虽是宝药，但也格外霸道，附近灵气都会被吸收。相传百年生灵果，便可使周围百米灵气枯竭，若是千年，周遭百里内寸草不生。”景帆说道。 “那过了万年呢？”两人倒吸一口凉气，直到看着小九的情况稳定了下来，便将重点转移到了这小小果实上。 “若过了万年，方圆数万里，皆化劫土！”景帆郑重说道。 此话一出，二人相视震惊！若是让此果成长到那番境地，那该是何等浩劫！ “所以生灵果也称灭灵果，好在这只是颗十年生灵果，要是高点年份，小九估计已经被撑爆了。”景毅将放在小九背心的手收回，表情严肃的道。 “那这果实这般霸道，为何不尽数铲除。”景宇说道。 “天存此果，必存其法则，岂是我等能干扰。而且，此果很少有能成长到千年，百年过后便会有异像出现，附近强者很容易感应到，便会将其摘除，用来进一步巩固修为。”景毅进一步为两人解释。 四人一边交谈，一边注意小九的情况。此时的小九虽然体型恢复了正常，但是还是全身透蓝的样子，很是滑稽。 这是服用了生灵果后的副作用，几个时辰后便会恢复正常。 “这下看你这小不点还贪吃，哈哈哈哈哈！”景云大笑。 小九气鼓鼓的看着疯狂大笑的几人，气不打一处来。但是也确实老实了许多，安安稳稳的抓着景帆的衣角，一块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也许是运气不好，一路走来几人并没有见到合适的古兽，只有几头修为尚浅的，在看到几人后都逃窜开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日落西山，夜幕降临。 到了一出较为空旷的地带，景毅道：“大家先修整吧！看来今日是很难有所收获了，夜间我和老二轮流守夜。” 说完，景毅从手腕的玉镯取出一张兽皮来，找了几根结实的木棍，简易的搭了一个棚子。 “大哥，前半夜我来吧，你带队一整天了，先休息，要是有情况我通知你们。”简易的吃了点带的干粮后，景帆起身说道。 “也好，夜间一定要更加警惕，大部分古兽经常在夜间出没，也更加难以对付，有风吹草动一定要及时做出反应。”嘱咐了几句后，景毅便去了旁边的一棵树下，盘膝而坐。通过冥想恢复一天的消耗。 而景帆纵身一跃，跳到了一棵树的树枝上，警觉的观察着四周。 “好了！小九，准备睡觉了，别抓耳挠腮了，明日你身上的东西会自己褪去的。”景宇努力憋笑道。 小九一天下来，都在扒拉自己，仿佛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丑死了！丑死了！我就不信弄不下来。 这时，一股寒风吹过，小九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五哥，我想尿尿。”小九站起身捂着自己的小兄弟，来回跳着。 “走走走，带你去那边的林子，别在这撒野啊，怪不好闻的。”将一块干粮塞在嘴里后，景宇起身将小九带进了旁边的林子里。 钻到了灌木里，小九解开裤腰上的绳子。 “嗯～啊～”小九舒服的哼唧出声。 “那怎么有两个灯笼，还是绿色的。”小九解决完，甩了甩自己小兄弟，好奇的盯着不远处的一棵树旁边。 这时，那所谓的绿灯笼渐渐移动了起来，朝着小九缓缓靠近。 “嗯～什么玩意？”小九脖子往前伸了伸，想要看清楚一点。眼见一红头恶狼，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 第4章 猲狙 “五哥！”小九大叫了一声，本来已经开始犯迷糊的脑袋瞬间清醒，裤子都没来的及系好，拐着八字步往灌木外跑。 那狼兽发出一阵呼呼声，声音竟如同野猪般。见小九发现了自己，随即朝着小九扑去。口中狼牙闪着寒光，散发出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因为裤子还耷拉在屁股上，没有系好腰带，没跑出两步，小九便摔倒在了地上，而狼兽的血盆大口近在眼前，小九慌忙中抄起旁边的树枝在面前挥舞着。 而这时，一道银光乍起，一条近两米的银芒将眼前的恶狼抽了出去。银色光链空中腾舞，宛若游龙，落在小九面前的青年手中，竟是一条两米多的长枪。 随后一女子和一男子从天而降，正是景帆与景毅。而手拿长枪的男子，自然是和小九一块来解决内务的景宇。 在听到小九的呼喊后，景宇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跃入了灌木丛中，立刻看见了被袭击的小九。 来不及思索，便将藏在发间的银色小针，使劲向前甩出，小针在空中腾转，迎风暴涨，化为一亮银长枪抽击在恶狼身上。 而景毅与景帆二人则一直将气息锁定在小九身上，在小九身上感受到异动之后，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但是和近在咫尺的老五相比，还是晚了一步。 三人眼神快速交流过后，景帆急忙查看小九的情况，而兄弟二人则一同注意着密灌中的动静。狼兽生性狡猾，最擅长的就是夜间偷袭。 “小九问题不大，只是蹭破了皮肉。”景帆道。 听到动静的景云也是急忙赶来，景帆将小九交给景云，手腕翻转，青色宝剑凭空出现，来到景宇身边。 “怎么回事？”景帆柳眉倒竖，开口问道。 “刚才小九想要方便，我便带他来到这解手，谁知灌木中竟然藏有头狼兽。”景宇自责不已，若不是自己放松警惕，险些便酿成了大祸。 “狼兽？”景毅若有所思。 这时，灌木丛异动，刚被抽飞的恶狼，扑了出来。几人这才看清了狼兽的样子，只见狼兽身长近两米，头部殷红，却生了一对老鼠眼睛，不时发出野猪般的呼呼声。 “赤首……鼠目……豚音……难道是猲狙？”景帆惊疑道。 “应该不是，相传上古大荒之时，猲狙泛滥，喜好食人，人族举族之力对猲狙展开绞杀，而猲狙之祖更是被大人物直接镇压，当世不会再有此等古兽了。这头应该只是残留了部分血脉。”景毅神情严峻，对景帆说道。 就在此时，一阵腥风刮过，三人身后，一道红影直接朝着景云旁边的小九袭去。 “不好！”景云惊呼。 见状不妙，景云双手迅速结印，一面通体金黄的宝印出现在两人面前。 宝印金光大放，那红影悍然撞击在了宝印之上，虽然红影被弹出，落在了另一头狼兽旁边，而景云倒飞而去，口吐鲜血。 “四姐！”看着景云为自己挡下狼兽的致命一击，小九瞬间瞪圆了眼睛，脑子也因为突发的变故而彻底凌乱了起来。 “老四！”见景云受伤，景毅等人顿时暴怒。 他们几人也没想到，原来不止一只狼兽。 而因为偷袭，景云匆忙应对，一时着了道，受了不轻的创伤。 “我要宰了这畜牲！” 见老四受伤，景宇怒不可遏，手提长枪纵身一跃，朝着两头狼兽刺去。顿时，银光闪烁，龙吟阵阵，银枪枪头喷吐出三尺枪芒。 景帆见状，就要提剑，却被景毅拉住。 身为长子的景毅在震怒之余，迅速稳定了心神，说道：“两头狼兽都是化灵境，正是我们此行所需要的。” “可是…．．”景帆欲言又止。两人多年共修，她自然明白景毅心中所想，但还是不放心的将目光投向已经同狼兽酣战起来的老五。 景毅面色严肃，一言不发，以一敌二，景毅想看看面对此种情况，老五会如何应对。 若是景宇落了下风，他再出手也不迟。景毅清楚，每次出行的目的可不止为弟弟妹妹寻得精血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磨练他们的意志，增加他们实战的经验。 说完，便拉着景帆退到景云与小九旁边，以防还有其他古兽偷袭。 景毅检查了景云的状况，好在只是气血翻涌之下，自身身体素质欠缺才会如此。 看来回去得给丫头加练了，景毅心想。 这种种发生的一切，小九全部都看在了眼中。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刚才还在与兄长们相互取乐，顷刻间，会发生这等变故。 眼睁睁景云为了保护自己受伤，景宇和两兽缠斗，小九心中还是偷偷埋下了那颗种子！ 这时，只见景宇与两兽灵活周旋，手中长枪如活物般。 可是毕竟是同境界下以一敌二，加上狼兽动作灵敏至极，老五应对起来也是吃力很多。 而此时两兽更是形成了夹击之势，一同朝着景宇扑去。 老五纵身跃在空中，一枪挑飞其中一头，但是与此同时将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在了另一头狼兽面前，眼看狼兽张开血盆大口，与老五近在咫尺。 小九见状，心瞬间便提到了嗓子眼。可是，下一刻，景宇手中的银枪竟然脱手，瞬间调转枪身体，化为一条三米多长的银蛟，蛟生独角，狠狠从那狼兽口中刺入，并且从脑后破出，将其远远钉在了地上。 敢以身为饵，有点魄力！ 景毅暗暗点头，长兄如父，往常修炼时，景毅都会指点弟弟妹妹们，将一些修行时的技巧传授给他们。 “五哥哥！那红毛狗跑了！”小九见另一头被挑飞的狼兽转头就逃时，急忙喊道。 第5章 兽群 景宇单手一招，银色长枪瞬间回到手中，随后景宇奋力一掷，银枪化为流芒，激射而出。刹那间，长枪银光喷吐，追上了逃跑的狼兽，将其贯穿！ 景毅走到两具尸体前，将尸体收入宝具中。两头古兽的尸体价值不菲，其宝血可以炼制血药，助修行者巩固修为，提升血脉；而其宝骨可以炼制法器，有些极其强大的宝骨所炼制的法器甚至可以开天裂地，具有大神通。 就像景宇的银蛟枪，就是当年景家先祖镇压的一深海银蛟的筋骨所炼制。而且传说，有些强大的古兽会把一生所习之法留在兽骨或血肉之上，以做传承。 虽然此行，景毅不愿猎杀山脉中的古兽，可是当古兽危及到几人性命时，那也不必心慈手软。 “这次有也算有惊无险，两头狼兽体内有些许猲狙血脉，虽然不纯，但也是上好的宝药，回去或许可以尝试炼化出来。”景毅说道。 “今夜过后，明日早点启程，天渊山脉不宜久留。” 回到之前休整的地方，景毅景帆二人并没有休息，而是共同担负起守夜的重任，景宇和景云则是寸步不离的守着小九，生怕又出点什么意外。 夜月高悬，林中阴风阵阵，寂静的可怕。景毅坐在树枝之上，等待漫漫长夜的过去。 “大哥。” 景帆纵身一跃，坐在景毅身边。 “大哥，你说父皇为何让我们此行带着小九，当初不是说过，小九……”景帆欲言又止，但是话中的意思，景毅也懂得。 景毅其实对此也想过，或许是景弘真的只是想让小九见见世面，在宫中可以老实一点吧。 对于景弘不允许小九修习道法的决定，不论是景毅还是景帆，心中都是感到不快的，因为在当世，如果只是当一生凡人，不接触天地大道，不体悟世间法则的话，这一生又有何意义。 对小九来说，这是不公平的。虽然世间修士极少，不是人人都有机会接触这些道法奥义，但是景家身为皇家，血脉浓郁，小九并非没有可能成为一名修士。 况且，修士岁月悠长，虽不说与天同寿，但是与普通人的仅仅百年相比，修士的岁月不知长了多少。对于强大的修士而言，百年更是转眼即逝，他们无法接受小九此生会先他们一步而去。 兄妹俩一边交谈，一边注意四周的动静，时不时也会看向树下空地的三人。 人间多波折，如若真的有一天会天降大难，景毅也会捂住小九的眼睛，告诉他别怕，皇兄一直都在。 可就在两人以为今夜应该平安无事的时候，空气中渐渐弥漫过来了一股腥臭味。 “小九！你是不是拉裤子了！怎么这么臭！”景云摇了摇流着哈喇子的小九，不悦的说道。 “你才拉裤子呢，我才没有，哼！”小九翻了个身，背对着景云，表示心中的不爽。 可就在下一刻，只见景毅与景帆二人从树冠上扑了下来，景帆搂起景云的腰肢跃在了一边，小九也被景毅一手抄起，向另一边扑去，同时顺势也将酣睡的景宇踹开了老远。 下一刻，一颗宛若萤火绿色小光球从天而降，在光球接触地面的一瞬间，轰然爆炸，爆炸产生的气浪直接将几人掀飞了出去，景毅死死抱住小九，用后背承受了爆炸带来的冲击。 突然发生的一幕让小九大惊失色，狠狠抓住景毅胸前的衣襟。在兄弟二人砸向一棵大柳树的同时，景毅又急忙调转身形，生生用后背砸断了树干。 即使景毅急忙运转内力，护住了部分的后背与五脏六腑，可依然还是用体内几乎所有的灵力去保护小九，所以在巨大的冲击之下，还是将景毅的背部撕裂了开来，血肉模糊。 “皇兄！皇姐！”见景毅受伤，小九也顾不得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急忙呼唤起其他几人，但是想来其他几人的情况也不会好到哪去。 景毅踉跄起身，将小九拉在身后，注视着远处爆炸而产生的巨坑，周遭的古木密林更是无一幸免，四下皆被夷为平地。 小九看着景毅高大的身影以及血肉模糊，甚至已经漏出脊柱的后背，目光呆滞，仿佛失魂一般，泪水在眼眶内打转。 “大哥！我害怕……我们回家，回家就不疼了。我们找阿爹，找阿娘。”小九嘴唇发颤，口齿不清的说道。 “别怕小九，大哥在！”景毅强忍剧痛安慰道。 此时景帆等人也从四周向这边走来。 景帆与景云还好，急忙都护住了己身，可景宇因为之前在熟睡，没来的及反应，双臂与双腿都变向的扭曲着。 “大哥，你怎么样！”见景毅受伤，小九只是受到了惊吓，几人也便明白了定是景毅拼死护住了小九。不然以景毅化阵境的修为，还不至于如此狼狈。 可景毅此时并没回答景帆的问题，而是盯着远处虎视眈眈，并且已经形成包围之势的狼群！ 没错，就是狼群！数量足有上百的狼群！为首的一只，身形巨大，足有近十米，獠牙外翻，鼠目放光，赤首黄鬃。 “猲狙！”景毅缓缓吐出二字来。 当年猲狙成群，生性残暴，以人为食，大肆屠戮村庄，杀孽无数。 在看到这只体型如此巨大的猲狙之时，景毅心已经凉了一大截，单从这猲狙的血脉波动来看，起码已是化阵境，况且古兽和人类相比，身形和体魄还有巨大优势。 “待会儿我拖住猲狙，老四老五，准备突围！”景毅看向了小九，已经露出了决然之色。 “帆儿，到时候我们会努力在狼群中撕开一个口子，你带着小九赶紧逃，千万不要回头！” 景帆也知道，此番众人已是凶多吉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一定要护住小九！ 此时的小九也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沉默着，一言不发。 我是累赘！我不该叫嚷着跟过来！我是皇兄的拖油瓶！ 就在此时，群狼暴动，上百只狼兽朝着几人冲杀而来。 “动手！”只见景毅爆喝一声，一把大戟入手，直冲猲狙。 “来吧！畜牲，若要寻仇，你景爷爷在此！”景毅一改往日儒雅之风，手中大戟带起一道劲风，斩向猲狙。 见狼群快要合围，景宇与景云手持宝具，对准狼群的薄弱之处冲去。霎时间，血光冲天，两人招招致命，普通狼兽在二人面前，如土鸡瓦狗一般。但是狼兽数量众多，很快二人身上就多了不少伤口。 “小九，闭上眼睛，抓紧二姐。”景帆背起一脸惊恐的小九，朝着景云与景宇杀出的血路冲去。手中青剑挥舞，阵阵剑气化为圆月，将身前的狼兽尽数斩之。 而此时景毅与猲狙已经酣战开来，一把大戟金气升腾，化为金鹏。一对金翅如铡刀般，斩击在猲狙身上。 猲狙吃痛，发出阵阵猪鼾声。猲狙浑身散发出阵阵绿烟，将其与景毅包覆在内，烟内猩红闪烁，猲狙的一对利爪抓向景毅的胸口。爪风袭来，景毅急忙下沉，可利爪还是插入了景毅的肩头出，霎那间，血肉飞溅。 景毅深知不能退，跳出烟雾，转头瞟了一眼即将突围的景帆，一抹决绝之色闪过，霎时间，手中大戟金光爆闪，空中金鹏宛若实质。 “畜牲！今日哪怕葬身于此，我也定要斩你！” 景毅怒吼一声，肩头鲜血横流，附于戟锋之上，顿时，金鹏化为血色与大戟合一，大戟脱手而出，空气被激起层层巨浪！ 可就在此时，猲狙突然消失，大戟戳在地面，周遭狼兽尽数灰飞烟灭。 幻象！ 景毅顿感不妙，瞬间醒悟过来，难道说这猲狙压根就不是化阵境，这种速度，分明是只有兽王才能拥有的！ 它不恋战，那它的目标到底是……景毅大惊，急忙回首，只见猲狙如鬼魅般扑向景帆与小九！ “帆儿！小心！”眼看救援不急，景毅只能爆起直追，奈何猲狙速度太快，景毅终究慢了一步。 第6章 剑灵 景帆在听到景毅的呼喊后，急忙调转身形，将手中青剑立于身前，可是下一秒，青剑应声破碎，猲狙的利爪瞬间插入了景帆的胸膛。 “二姐！”景云与景宇二人见状，震开身边的喽啰，朝着景帆奔来。 但是为时已晚，景帆被猲狙甩入空中，砸在地面生死不知。景帆背后的小九也被甩飞了出来，在半空中便昏迷了过去！ 眼看猲狙朝着小九袭去，几人奋力厮杀，奈何喽啰太多，几人根本腾不出手来。 就在这时，景毅怒吼一声，一条金色巨龙横空出世，刹那间，巨龙横扫八方，所过之处，狼兽皆化齑粉。 眼看无法救援，景帆更是生死不知，景毅早已乱了心神，在他眼中，除非有奇迹出现，否则小九根本没有存活的希望！ 面对王者境的古兽，就连他都无法抗衡，何况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九。 “咚！” 突然间，一股强有力的心跳声响起，声音越来越大，而昏迷的小九在朦胧之中，只觉得体内莫名灼热，自身就像被点燃般，体内血液翻涌。 只见猲狙瞳孔瞬间缩小，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小九锁骨处出现两枚金锁，就在金锁出现的一瞬间，猲狙周身一股凶厉气息骤然爆发，而金锁金光大盛，天地道气汇聚，将这股凶悍之气瞬间镇压了下去。 一圈圈铭刻着复杂铭纹的金色涟漪，围绕着小九荡漾开来。 小九只看到了一片金色世界，世界中心，一男子手持巨剑向自己挥砍而来，就在巨剑马上要迎头斩落之时，世界灰暗，小九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而在景毅眼中，那铭刻着道法的涟漪，在接触到猲狙之时，猲狙如泡沫般，瞬间消融！ 眼看涟漪到了身前，景毅也不知会发生什么，可是马上，当涟漪触碰到自己之时，一股热流袭遍全身，自身伤势肉眼可见的在愈合。 同样震惊的还有景云与景宇二人，甚至已经陷入昏迷的景帆都勉强站了起来，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狼兽见猲狙已死，四散而逃，而金色涟漪瞬间加速，众狼兽无一幸免。 一块红色兽骨，缓缓漂浮在半空之中，兽骨之上，铭刻道道纹路，赫然是那猲狙术法，可笑那猲狙，临死之前也没来得及动用这自身宝术！ “垃圾！” 此时，轻喝响起，只见涟漪断开，将那兽骨缠绕，刹那间，兽骨化为齑粉，消散于天地间。而那涟漪汇聚，化为一道金色身影。 眼看宝骨被毁，景毅嘴角连连抽搐，这是垃圾？要是在外界，这块兽骨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各宗门皇朝定然会争个血流成河，天下大乱都不是没有可能。而那金色身影竟然将这等至宝称为垃圾！ 金色身影渐渐清晰，虽还是虚影，但仍然难挡其娇美之色。可是景毅几人在看清之后，瞬间心头大惊。 皇朝剑灵！ “拜见剑灵大人！” 几人连忙跪拜行礼，这位那可是连当朝人皇见了都要礼让三分的巨头大能，无人知她从何而来，修为更是深不可测，皇朝初立之时，这位可就存在于世了。 若无这皇朝剑灵，就不会现如今的景皇朝！ 而那剑灵直接无视了几人，伸手一招，悬浮在半空中但已经昏迷的小九缓缓飘来，将其抱在怀中。看着怀中的小小人儿，剑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终究还是要还了他日因果吗？”剑灵喃喃自语。 剑灵叹息一声，抬起头来，目光看向天渊山巅。 可是下一秒，剑灵的目光骤然阴冷了下来。 “看够了吗？三息之内，滚来受死！” 就在此时，天渊山顶的一山洞内，一巨兽冲出，向此处疾飞而来。 景毅几人一头雾水，这是在说谁，说自己吗？可就在几人不明所以之时，狂风大起，虽说是黑夜，但月光可见，下一秒，月亮就被一对巨翅挡住，天空之上出现一巨兽！巨兽身近百丈，鹰首狮身。 宗者境！ 下一刻，巨兽降落，身体缩小，变为一男子。在几人惊讶的目光中，竟然真的，那么就地翻滚起来，滚向了剑灵。并且在距离剑灵还有不到三米的地方才停了下来，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阁……阁下，我是真有所不知，若是一开始就知道这小子是您所照看的，我死也不敢这么做啊！”男子颤颤巍巍的说道。 可是下一刻，男子意识到说错了话，又急忙改口：“不是不是，是皇子！皇子殿下！” 在几人进入山脉前的森林时，狮鹫就感受到了一股汹涌的血脉之力，在看到竟然是个毛头小子时，贪婪之意顿升。此等血脉若是吞噬，不但可以助自己突破桎梏，甚至可以一步登天！ “自裁吧！”剑灵落下，直接越过狮鹫，走到景毅身前，将昏睡的小九递了过去。 “阁下！看在我守天渊山脉数万年的份上，饶我一次！”狮鹫明白，不管剑灵和这小孩什么关系，但这次自己已然是闯了大祸，别看这位只是娇弱女子，皇朝剑灵的威名可是杀出来的。 “你驱使狼群袭击皇子，已种因果，你若不还了这因果，你以为你可善终！”说完，剑灵周身杀气显露无遗，哪怕杀气不是冲着自己，景毅几人也感到森森冷意。 见剑灵不肯放过自己，狮鹫一咬牙，一对双翼伸展开来，下一秒，只见狮鹫双手抓住金翅，用力一扯，竟然硬生生将双翼撕扯下来，霎时间，血光奔溅。 同时三滴精血从其口中飘出，缓缓漂浮在半空中。 “阁下，这金翅伴我多年，我已在上铭刻了我本命宝术，外加这三滴精血，只求绕我一命，我愿永守天渊山脉，此生不出山脉半步。”狮鹫忍着剧痛，咬着牙关说道。 见狮鹫此番，剑灵露出一丝不可察觉的微笑，这狮鹫确实修行不易，替她守了这天渊山脉数万年，让其就这么死了，确实对其不公。 而且它虽自断了金翅，日后修行也可以重新长出来。 金翅与精血飘到剑灵前方，剑灵袖袍一挥，将二者收了起来。 “去吧！日后还有用你之处。” 见剑灵松口，狮鹫如获大赦，站起身来，踉踉跄跄的朝密林深处走去。 “景毅。”剑灵回过身吩咐道。 “冕下！”景毅恭敬回复，不敢有丝毫怠慢。 “此事已了，告诉景弘小子，你景朝因果将至，景朝何去何从自己了结，我不会插手。” 说完，剑灵眼含深意的望了几人一眼，便化为一抹金光消失的无影无踪。 “恭送剑灵大人！”景毅三人齐声道。 第7章 十五的皇都 “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我永远都在，但会离开一段时间，也许会很久，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 “此剑赠你，我不在的日子里，此剑会替我护你。” “你真的要离去吗？” …… “师尊！” “往前走，不要回头，人间烟火漫漫，值得的事情还有很多。” …… “你一定要有梦想，一定要找到一个理由，让自己坚持，心若没了栖息的地方，到哪都是流浪。” …… 黑暗中，碎片般的梦久久缠绕着小九，看着梦中的男女，小九有着很强烈的熟悉感，但是在自己已有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两人的身影。 “小九，小九…… ”一声声轻轻的呼唤将小九从昏睡中唤醒。 当睁眼的一瞬间，小九着实吓了一跳，只见景弘与灵颖焦急的守在自己床头，一众皇子都围在四周。 “小九！你终于醒了，可吓死阿娘了。”灵颖见小九终于醒了过来，急忙抱起宝贝儿子，拥入怀中。 景弘同样长出一口气，虽然平日里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对儿子严厉了点，但其实对小九也是视若珍宝，见小儿子昏迷了这么久，心中的担心一点也不比灵颖少。 “阿娘不哭，小九没事，小九就是睡了一觉，我记得我不是在山里嘛，怎么回来了？”见灵颖早已哭的红肿的眼睛，小九抚摸着灵颖的面庞，轻声安慰着。 “你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母后天天都守在床前，生怕你出什么意外。”景帆走到床边说道。 自从众人从天渊山脉出来后，小九就一直陷入昏迷中，本来就担心此行的灵颖见到小九这副模样后，差点晕了过去。 为此，景弘还责罚了景毅几人，好在有惊无险，不然的话，景弘这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虽然此行是剑灵大人授意的，但是和小九的性命相比，哪怕是剑灵意志，也不值得一提。 而且景弘自己也没想明白，为何剑灵会改变主意，按理来说剑灵是不允许小九习得术法的，但是此行出去，经历了这番的小九，能对修行之术不好奇吗？更何况，小九本来就难以管教。 就在景弘沉疑之时，一老者走了进来。 “陛下，祭祖大典的诸多事宜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礼部那边需要您过去查验。”老者毕恭毕敬的说道。 “知道了，通知众卿，祭祖在即，先停止手头公务，一切事务等大典结束后，再照例。”景弘吩咐道。 每年正月十五过后，景朝都会举行祭祖大典，到时候各国来朝。 景朝盛世，在景家历代看来，都是先祖成皇才带来的，虽然现如今，景朝已无皇者，但是人皇之位却代代传承了下来。 一年一盛事，大典虽然庄严肃穆，但是民间热闹非凡，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以此来表示庆祝。 对小九来说，最盼望的应该就是这一天了，不但有数不尽的山珍美味，还有很多乐子可寻。因为各国使臣上贡的不止种种珍馐，还有各类奇珍异宝。景弘到时候也会忙的不可开交，其他人想要约束这小滑头，压根是不可能的事。 景弘出去了，一众皇子也退出来殿外，只留下灵颖和小九。 “阿娘，祭祖大典还有几天啊，今年都有什么好吃的呀，去年的雪花糕还有没，大肘子，还有……”听到大典，小九可算是来了精神头。 “光记得吃了，把你个小没良心的，也没见你惦记惦记阿娘。” …… 此时 一密室内，一男子缓缓睁开了眼，男子面色惨白，乍一眼看去，和景弘竟有七八分相似。男子缓缓道：“十年了，我的好弟弟，这人皇位可坐的舒坦……” …… 某日傍晚，小九换上了新衣，蹦蹦跳跳的在皇宫内溜达，不知原因为何，自从回来之后，景弘对小九的看管似乎放松了许多，平日里需要请示才能去的地方，现在也可以自由出入了。 “皇姐，你好了没呀！晚点了，买糖葫芦的老黄要收摊了。”小九站在一座宫门前，插着腰咧咧。 就在小九等的不耐烦的时候，远处景毅几人也走了过来。 “大老远就听你炸呼，你这几个姐姐哪次出门不是这样，没个把时辰出不来的。”说话的是一紫袍男子，长相俊朗，皇子中排行老七。后半句还是冲着宫门内，故意放大音量说的。 “小九，你可得有耐心哈，就当提前适应了，以后等你找到了心仪之人，估摸着不比你皇姐们差。”同行的白袍男子也搭腔起来。 “娶老婆？六哥怎么不见娶个老婆。” 小九一反问，顿时引的众人哄堂大笑，搞的老六一脸窘迫。 “好啊你小子，敢拿你六哥找乐子了是吧！”说完揪住小九的耳朵，佯装要收拾他。 众人笑语中，只见宫门内几人走了出来。虽然平日里，几人经常在一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是今日三姐妹盛装之下，还是惊艳到了众人。 景帆平日里衣着朴素，对胭脂俗粉之物都不太关注，一心修炼。可今日也沾了些许胭脂粉末，加上一席黑裙，尽显皇室高贵。老四也换上了平日里舍不得穿的长裙，娇羞的看着几人。 但是两人和老八比起来可就差了一点了，平日里老八最喜欢梳妆打扮，今日更是艳压景帆和景云，加上老八天生杏眼柳眉，长发披肩之下，更显明媚动人。 “又说老娘坏话了？”和看上去娇美明艳相比，老八的脾气可要泼辣的多。 除了对小九平日里温柔点外，对其他几位皇兄可没有过什么好脸色。 说完，便追着两人到处跑。 “好了，好了，不要闹了。今日去了民间，可不要这样大呼小叫，有失皇家威严。”景毅略显无奈的道。本来想低调点出行，但是见此时这番氛围，也不好散了大家的性子。 原来，距离大典前，民间都会有社火，高台高跷，舞龙舞狮，热闹非凡。往年兄妹几人都会在这个时间去民间玩乐，就连小九也会破例同行。 就这样，兄妹几人说笑着，走出了皇宫。 与此同时，灵颖与景弘一起，在宫内花园，闲庭信步。 “陛下，你我许久不像如此这般，在宫中散心了。”灵颖挽着景弘的手臂，轻声说道。 “近日以来，确实被皇宫琐事缠住了些，等朕处理完这些琐事，便好好陪你。”景弘像往常一般，温柔说道。 “可是陛下，我近日来心神不宁，总感觉……”灵颖秀眉皱起，突然说道。 “唉，你天天守着小九那个小滑头，定是累着了，我让人抓点安神的药材给你送过去。”听到灵颖的话，景弘先是微微一愣后，才说道。 不日前，景毅便将灵颖的话带给了景弘，听到这个消息的景弘并没有像景毅想的那样，显示出丝毫的慌乱，而是如释重负一般，眼底深处，仿佛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 …．． 民间烟火气要比皇宫浓厚的多，叫卖的小二卖力的吆喝着，吃酒的人三三两两走进旁边的小店里。 月镜虽早已高悬，却遮挡不住这不夜城的热闹繁华，树枝挂满了灯笼，流光溢彩。街上人头攒动，皮影杂耍处围满了人，时不时鼓掌叫好。 月色灯光满皇都的不夜城里，小九一行人在一杂耍处驻足，耍棍的小猴机灵无比，惹的众人捧腹大笑。 不知是谁吆喝了一声，人们向街边蜂拥而去，看着走来的社火队伍。 人潮之下，小九被景毅举过头顶，看着浩浩荡荡，足有上千人的社火队伍，小九看花了眼，沉醉在热闹非凡的盛景之下。 只见数丈长的金龙，在队伍里欢腾，胡须迎风灵动，几头狮子左右开路，好不威武。踩着高跷的人儿，在人群中来回穿梭，时不时逗逗前排的小孩。 “皇兄！那边有买糖葫芦的。”小九揪了揪景毅的耳朵说道。 “行行行，数你眼睛钻。”景毅失笑道。 说完，带着小九朝着糖葫芦摊走过去。将小九放下，景毅拿出腰包，将几枚刻有纹路的钱币取了出来。 “老规矩，全部都要？”景毅转头向小九说道。 可是一转头，小九却不见了身影…… 看着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小九慌了神，急忙呼唤着景毅的名字，奈何周围声音嘈杂，他的声音完全淹没在了喧闹的街市之中。 第8章 拐卖 也怪小九调皮，见一人手里拎着漂亮的兔子灯笼，他也就跟了上去，把卖糖葫芦的事情完全抛在了脑后。 当回过神来，也不知道自己所在何处。加上街道上今日人山人海，不留神就把自己给走丢了。 “皇兄！二姐！你们在哪？”小九卖力呼喊着，别看在皇宫里自己耀武扬威惯了，在陌生的街头，小九心里惶恐的许多。 这时，一腰间戴着弯刀，留着络腮胡的独眼龙走了过来。 “小家伙，怎么一个人在这闹腾，家里大人呢？”络腮胡蹲在小九旁边说道。 “和大哥他们走丢了，我也不知道在哪？”小九委屈巴巴的说道。 络腮胡的独眼滴溜溜的转了几圈，开口说道：“你大哥我刚才看到，朝那边的小店过去了，我带你去找。” 见有人知道景毅在哪，小九脑袋捣蒜一般就答应了下来。 独眼龙见小九如此好骗也是大喜，抓起小九的手就向远处的店铺里走去。 “大叔，谢谢你呀！皇兄给我买了糖葫芦，到时候我分你吃呀！”还没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小九，笑眯眯的对独眼龙说道。 独眼龙显然没在听小九在说什么，随便应付了几声，带着小九走进了店里，进门后，独眼龙警惕的望了望门外四周，便关上了店门。 店里除了独眼龙外，还有一个瘦瘦高高的刀疤脸，手里握着一条不知名的兽腿狼吞虎咽。 “运气不错，又捡了个小豆丁。今日果然比往常好下手的多。”独眼龙坐在一方桌前，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此时小九看到了角落处还有两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还有两个小姑娘。 这才感觉到不对的小九，下意识的就想往屋外跑，可手刚抓住门的插销，就被独眼龙察觉。 “想跑？煮熟的鸭子能让你飞了？”独眼龙撇了撇嘴，站起身来，一把抓住小九，朝着角落扔去。 “敢抓我，你知道我是……” 啪！ 小九话还没说完，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耳光，吓的那眼泪花花小姑娘往后缩了缩脑袋。而另一个穿黄衣的小姑娘反而要冷静许多。 “我管你什么玩意，给老子老老实实待着！”独眼龙甩了甩手腕，朝地面吐了一口唾沫说道。 这时，旁边的墙上一道暗门打开，一妩媚妖娆的女子走了出来。 女子衣着暴露，走路一摇三晃，扭着屁股到了跟前。 独眼龙见到来人，一脸献媚的走上前，说道：“筱妈妈，这是今天逮到的几个小崽子，价钱还是老样子。”说完，就伸手朝着女子胸前伸去。 女子哎呦一声，躲开独眼龙伸过来的手，娇滴滴的道：“虎哥着急什么，这怎么还弄个毛小子过来，我那可是胭脂地，到时候可没人挑他呀！” “哪里的话，打杂的下手总需要的吧！这样吧，他打个对价，一半钱拿去就好。” 听着两人交谈，小九面露恶心：“你大爷的，拐卖小爷我还没和你算账，还给我打对价，我可比你阿娘值钱！” 小九虽然明知此时自己处在危机中，但是在皇宫内可是除了景弘和灵颖外，人人都不敢招惹的小殿下。此番听到给自己打了对价，小九那股子蛮横劲又上了头。 “吵个屁！再嚷嚷把你舌头砍了，老二，把这三个小东西带后面去，我和筱妈妈还有正事。”独眼龙踹了一脚小九，转身一把搂住女子，上下其手了起来。 小九还想反抗，只见一直没说话的刀疤脸，抄起桌面的绳子，将小九和其他两个女孩绑了起来，往后院带去。临走前还不忘提醒独眼龙快一点，自己等着接盘。 穿过暗门，几人被带到了一处院落之中，院落里有好几个大铁笼，每个大铁笼里都有一两个孩子，年龄大点看样子已经十五六岁，小点的也和小九差不多大，六七岁出头，并且大多数都是女孩，而且这样的铁笼足足有十几个。 刀疤脸将三人塞进一个笼子后，便迫不及待的向前屋走去。 小九平常也在皇宫里见过大铁笼，但都是用来圈养鸟兽的，这将人关进这样的笼子里，小九顿时恶从心起。 “不要担心，皇兄他们很厉害的，一定会找到我们，揍扁那俩王八蛋！”小九安慰那两个小女生道。 也许是被吓坏了，那两小女孩很明显没听出小九的对景毅等人的称谓。 “不可能的，那两人都是修士，普通人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穿蓝衣服的小女孩说道。 “修士怕什么，等我大哥来了照样揍得他们满地找牙。”小九自豪说道。 可蓝衣服小姑娘压根就不想搭理小九，自顾自的叫喊起来，而另一个黄衣小姑娘，手腕翻转，手心处一道火焰形状的纹路亮起，一撮火焰出现，烧断了手腕处的麻绳。 相比于蓝衣小姑娘的惊讶，小九淡定的许多。对于各种奇奇怪怪的能力，小九在皇宫也见怪不怪了，可惜景弘一直不让他接触，不然此时也不会这番束手束脚。 女孩也帮两人烧断了手腕的绳子后，说道：“那两人都是修士，其中一人已经到了元丹境，我们一定不是对手，一会我打开笼子后，各自逃命吧！”很明显，女孩没有要照顾其他人的意思。 “元丹境什么意思，有化阵境厉害吗？”对于修士境界，小九一概不知。 “还化阵境，天下几人可体内化阵，你以为你是当朝皇室，吹什么大牛。”蓝衣女孩对着小九嘲讽一番。 “我就是……”小九刚想反驳，只听见砰的一声，笼子应声打开，接着黄衣女孩便跳了出去。 小九也不啰嗦，躬身钻出了笼子，但是出乎两女预料的是，小九径直朝着其他的笼子跑去。 “你不赶快溜，还瞎闹什么啊！”钻出来的蓝衣女孩压声说道。 小九此时却没理会，拿起地上的石头就往铁笼的锁子砸去。 铛！铛！铛！ “这个呆瓜，闹这么大动静，到时候谁也跑不了！”黄衣女孩轻斥道，转身朝着院墙跑去，结果才发现院墙太高，自己也无法爬上去。 看着小九的举动，笼子内年龄稍大点女孩赶忙说道：“别砸了小弟弟，一会儿会把那俩人招惹来的，你还是赶快逃命去，不用管我们！” “对呀！对呀！快别砸了，一会又免不了一顿毒打！”其他笼子里的女生附和道。 “大爷的，这玩意怎么这么硬，我就不信还有小爷我砸不开的锁！”小九干脆没有理会笼中女孩的声音，而且很显然类似的事情，小九在皇宫里也没少干过。 见小九一意孤行，众人也不多说什么，黄衣女孩看了看执着的小九，张了张口，但终究也没说话，自身都难保，还有空去关心他人？ 院里面不断传来乒乒乓乓的击打声，终究还是引来了正在屋内莺莺燕燕的三人。 第9章 沈琳樱 刀疤脸提着裤子从屋里走了出来。一出来就看到了小九在手拿石块，不断敲击着铁锁 刀疤脸脸色凶狠，朝着小九气势汹汹走去：“耽误老子好事，要不是能卖俩子儿，我他妈早就宰了你们几个小东西。” 说完，就要伸手去抓小九，小九顺势将手中的石头砸了出去，砰的一声砸中了刀疤脸的脑壳，完了还不忘做个鬼脸。 刀疤脸恼羞成怒，提手向小九抓去。小九知道跑不掉，干脆又捡起地上的石头，向刀疤脸砸去。 刀疤脸怒骂一声，手中黑雾升腾，霎那间黑雾朝着小九袭去。 干脆宰了这小豆芽菜，免得夜长梦多！ 就在小九避无可避之时，一道火焰落在黑雾之上，黑雾遇火，顿时火光大盛，顿时便形成了反卷之势。 男子见状，收起手中黑雾跳到一边，盯着不远处的黄衣女孩。 “帝炎火，你是帝炎阁的人！”男子大惊。帝炎火在此域何人不知。那可是帝炎阁代代相传的神炎。而帝炎阁在域内的势力可谓首屈一指。除了皇朝外，说是域内第一宗门也不为过。如此势力，何人敢惹。哪怕是人皇，见了帝炎阁阁主，也要以礼相待。 帝炎出，万物不生！ “既然知道帝炎阁，还不滚！”女孩冷冷说道。 “滚？以你帝炎阁的势力，放你走了，我兄弟二人还有何活路，今日这里所有人都要死！”刀疤脸恶狠狠的说道。 女孩也没想到刀疤脸如此心狠手辣，竟然会一不做二不休，顿时笼子内胆小点的女孩已经哭出了声。 男子大喝一声，身后出现一紫蝎虚影，下一刻阵阵黑雾腾起，黑雾内伸出道道锁链，锁链之上长满倒刺，寒光闪烁。 铁链飞出，朝着女孩席卷而去。女孩刚要起手阻挡，只见一瘦小身影闪到前方。 “那红头狗我都不怕，我怕你个臭虫子！”小九喝道。 “快闪开，你不要命了！”女孩大惊，应对这毒雾和铁链，她自己都没有几分把握，他一个肉体凡胎的瘦弱小孩怎么敢的。 下一刻，铁链已经缠绕住了小九，铁链上的倒勾刺入小九皮肉之中，血光崩现。 “啊！”强烈的痛感使小九大喊出声，接着阵阵眩晕感涌上脑中。 有毒！这个蠢货！小九面色瞬间苍白下来，并且流出的血液都逐渐变为紫色。 就在女孩以为小九已经命不久矣时，空中一道青光劈落，将铁链瞬间斩断。 几个青年男女从天而降，个个杀气缭绕，正是景毅等人。 见到景毅几人及时赶到，小九的委屈劲立马涌了上来，红了眼眶。说到底，在怎么倔强，还只不过是个孩童罢了，特别是在最亲近的人面前。 景帆将小九搂入怀中，看着小九满身的血液，整个人顿时杀机涌现。 景云所修宝术较为温和，急忙上前封住小九血脉，用自身灵力为小九净化体内毒素。还好只是普通修士下的毒，不算太过棘手。 但是这可毫不影响几人要将刀疤脸碎尸万段的想法！ “当朝皇子都敢抓！真是活腻了！”景毅怒声说道。 听到景毅言语，刀疤脸宛如晴天霹雳，额间冷汗瞬间留了下来，就连屋内的独眼龙和老鸨都赶了出来。 刚才景毅的话，独眼龙可是听的一清二楚，这见不得人的勾当自己已经干了好久，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今天顺手拐带的孩童竟然是当朝皇子。独眼龙只感觉眼前一黑，心口气血翻涌。 同样震惊的还有黄衣女孩和笼中的其他女孩子，这人竟然是当朝皇子！怪不得之前那么有恃无恐，虽然处事方法上确实蠢了点，女孩心想。 独眼龙与刀疤脸自知死路一条，若说面对帝炎阁，二人还敢杀人灭口之后四处躲藏起来，可此人是人皇亲子啊！自己纵然有上百条命，也不够死的。 就在两人刚想逃跑时，一柄银枪瞬间将两人贯穿，出手的正是景宇。面对二人，兄弟几人早已深恶痛绝，没想到景朝盛世万年，竟然还有人做如此勾当。 见两人瞬间没了气息，老鸨冷汗贯穿全身，本就凌乱过的身子，此番更加瘫软起来。 “皇子爷！我就是做点小买卖，都是他二人强买强卖，我本就是弱女子……” 可话还没说完，一条细如发丝的金线瞬间从女子口中钻入，并从脑后窜出，女子应声倒地。 “脏了老娘的天蚕针！”老八说道。 见几人杀伐果断，笼中的女子门一时之间都禁了声，谁也不知道余威之下，这些皇子公主们会做出什么事。 民间都知这代人皇龙生九子，除了常年不怎么露面的小九外，各个都是天之骄子。但是前朝惨剧还是令所有人记忆犹新。所以固然景毅天资卓越，但是这些皇子之间是否有人心怀异心，没人有知道。 好在是三人死后，景毅只是让老三打开铁笼放众女回去，年龄小点的也派景宇去护送。 临走前，时不时有些年龄稍长的妙龄女子盯着这些皇子爷，要是此时被看中，那也算因祸得福，一步登天了。 见小九状态稳定后，景毅长处一口气，随之也是自责起来。若不是自己一时疏忽大意，小九也不会遭逢此难。 这下回去，免不了父皇的责罚了，说不定这太子爷也做到头了，景毅苦笑着摇了摇头。 “小女沈琳樱，拜见太子爷。”沈琳樱及时行礼说道，同时也将手心炎纹亮了出来。 “起来吧，帝炎阁沈家的人？沈阁主是你什么人？”见女孩掌心炎纹，景毅眉头略微一紧，随即问道。 “是我父亲。”沈琳樱恭敬回答道。 虽然面对的是皇朝太子，但是沈琳樱却无半分慌乱，可见心态并不是一般人可比。 “不必多礼，恭喜帝炎再添新骄。” 此番话也不算景毅客气，那帝炎之火从何而来，一直是帝炎阁的秘辛，但是此火宛如焚天烈焰，霸道至极，哪怕是帝炎阁的人都无几人可降伏，但是帝炎阁也是因此火崛起。 这女孩小小年纪便手握帝炎，可见其天赋异禀。 “太子爷哪的话，是小女实力不足，没能保护好小皇子。”沈琳樱道。 “切，谁要你个小丫头片子保护，是我在保护你好吧。”小九虽然浑身是伤，但是也不忘嘴硬道，而且当时确实也是小九挡在了她的身前。 “不得无礼，小九。”景帆急忙轻喝道。 帝炎阁一向与景国交好，所以景帆也是连忙阻止，当然孩子间的斗嘴也不算什么大事。 “呦！你个小家伙还懂英雄救美啊！”老六在一边贱兮兮的逗着小九。 “哼→_→！”小九别过头，表示不和这位六哥一般见识。 沈琳樱干脆无视了小九，依然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但是刚才小九挡在她身前的一幕还是在心头浮现出来。 这个不自知的蠢货！ “三日后，皇朝祭祖，还望阁主来观礼！”景毅说完道。 沈琳樱道：“我一定转告父亲。” 几人寒暄了几句后，便各自回程了，回去的路上，小九一边啃着景毅打包的糖葫芦，一边絮絮叨叨。 “二姐，你是没见着，我当时有多帅，面对那刀疤脸，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大哥，大哥，当时那个场面，哇！那些姑娘看我都老崇拜了。” “特别是黄衣服那个小闺女，被我迷的五迷三道的。” “还有，还有……” 第10章 祭祖 叽叽歪歪了一路，好不容易到了皇宫，小九又马不停蹄的去找灵颖，巴不得好好炫耀一番。 只有景毅一人捂着额头，吃了屎一样的表情弄得众人哭笑不得。景毅清楚，按照小九的性格，一定会把一天发生的事情，全部分享给灵颖。但是，若是灵颖知道了，小九差点被恶人拐卖的话…… 果然，下一秒灵颖的咆哮声从宫院内传了出来。 “毅儿！你给我过来！”灵颖叫喊道。 本来上次的事情就搞的灵颖忧心忡忡，都快有后遗症了，再加上这次，景毅自知肯定没好果子吃。 看着其他几人多少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景毅一咬牙便走了进去，谁让自己是大哥呢。 果然，灵颖可不管他是不是当朝太子爷，劈头盖脸的就开始训斥景毅，虽然小九确实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但是一向恃宠而骄的小九可不管这些，责任自然而然就都担在了景毅身上。 景毅连连赔笑，好在灵颖只是训斥了一会，便不再多言。 “母后就别生气了，下次出门，我把小九拴在我裤腰带上，指定丢不了。”景毅望着依然还生着气的灵颖，保证道。 虽然确实大家都明白，景弘夫妻二人对小九确实偏爱了点，可众人也觉得无可厚非，这也是让灵颖与景弘很欣慰的地方。 深夜，小九与景毅景帆坐在屋顶，看着天空的月亮。 寒风虽凛冽，但有景毅的灵力护体，也不怕小九会着凉。 “大哥，我好羡慕你们啊！来去自如，还有一身本事，我也好想赶快长大。”小九望着天空，一本正经道。 对于景弘不允许他灵气觉醒，他也不怎么纠结了，大不了当个快活小少爷呗，还有这么多兄长疼他，时间一久也就无所谓了，可是话说回来，谁又能不羡慕呢？ 景毅宠溺的摸了摸小九的脑袋，说道：“要是长大之后，你怀念现在的自己呢？” “怎么会，长大之后，海阔天空，还有谁管得了我。”小九反驳道。 “别人管不管你我不知道，父皇和母后那关你永远也过不了。”景帆掩嘴轻笑。 “哼！”小九日常翻了个白眼，表示不满。 “无妨的，日后等你长大，你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皇兄皇姐一定会永远支持你！”景毅看着天空的鸟儿，一时之间，思绪万千。 今日皇朝，相比几日前的热闹喧嚣，多了几分肃然之气，祭祖大典如期举行！ 皇朝人马浩浩荡荡的向着天渊山脉走去，文武百官身着华服，跟随在队伍左右。 在一古兽拉行的辇车内，小九老老实实坐在景帆身边。他也清楚，今日不同往时，祭祖大典庄严隆重，可容不得他胡闹。 军队在距离天渊山前数十里外停了下来，只见军队前方的草原，一座古老的祭坛挺立在前方。 祭坛年代久远，看起来已经有些破败，仿佛风中老人，等待着故人的到来。 这时，号角吹响，打破了一方寂静，只见军队前，人皇携皇后之手，踩着一古老巨兽从天而降。 “恭迎人皇，人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 不论文武百官还是行军的将士，皆下马来，跪拜人皇，景毅几人走向军队前方，依次向二人行礼。 灵颖今日分外动人，华贵长裙着身，头顶凤冠，尽显母仪天下之姿。 “今日，举行祭祖大典，以此缅怀我景朝先祖，愿先祖护佑景国，千秋万代，繁荣昌盛，国泰民安！”人皇的圣音传遍草原各处，引无数生灵膜拜。 “愿我朝千秋万代，繁荣昌盛，国泰民安！”众人高声呼应，响彻天际。 就在这时，天边处，几辆天马拉行的贵撵疾行而来，同时远处也出现了几队人马。 “镜玄门恭喜皇朝，携贵礼前来观礼！” “天湖山前来贺喜！” “冥宗携贵礼道贺！” “帝炎阁祝景朝繁荣昌盛！” …… 数队人马在离军队不远处停了下来，派人将所带赠礼送了过来。 沈琳樱坐在天马之上，不断朝着人群中观望，很快便在军队前方看到了撅着屁股跪着的小九。 “这家伙，还有模有样的。”沈琳樱嘟囔道。 听见女儿说话，沈皓顺着沈琳樱的目光看去，问道：“樱儿，可是看到了什么？” “父亲，看到那个家伙没，就是前几天我给你说的，灯会上我遇见的男孩。”沈琳樱说道。 “是吗？看着也无灵力可寻，没想到景家竟然还有后人是凡人之躯。”沈皓微惊讶的说道。 “景弘天资非凡，半百之年就已达宗者境，踏入那人皇之境已经是时间问题。这景弘果然无愧当年景朝先祖之雄姿啊！”沈皓接着赞叹道。 景弘派人将赠礼收下后，对前来各宗门抱手回礼。 大典开始！ 下人手持托盘，托盘之上，有一精美玉石，顶部刻成龙形。 人皇印！相传皇印出，镇压众生疾苦，天下太平！ 景弘双手将人皇印拿起，捧于掌心，顺着祭坛前的石阶而上。石阶之上，景弘步步生花，每一步迈出都有阵阵龙吟响起。 “人皇圣威！”众人齐声高呼。 景弘走上祭坛，将人皇印放于祭坛之上，手捏法印，口念法诀。顿时，祭坛金光爆起，一道金色光柱直插云霄，一条长达千米的金色巨龙从云层中穿出，龙吟声响彻天际。 “先祖显威，佑吾盛世！”景弘面色庄严的说道。 不久后，金龙消散，景弘派人将早已准备好的祭品奉上。 可就在景弘伸手将人皇印拿下来时，一道让景弘极其熟悉声音响起。 “皇朝祭祖，我还未至，可是寒了我这景朝子弟的心啊！” 突然，狂风骤起，虚空之中一道裂缝打开，走出一黑袍男子，男子负手而立，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景弘手中的人皇印之上。 见来人，小九只感觉握着自己手的灵颖，微微颤抖起来。 “他还是回来了…… ”灵颖瞳孔收缩，喃喃说道。 在场的所有人在看清来人后，除了沈皓，景弘等同代之人之外，也都是一头雾水。 第11章 景文 “前朝双龙之一的景文，他竟然没有死！”沈皓仿佛记起了什么一般，惊讶道。 “阿娘！这男的是谁，好生嚣张的样子，怎么如此不知礼数！”小九气鼓鼓的说道。 可此时的灵颖眼神呆滞，并没有听到小九说什么，而是景毅开口道：“景文，你我的伯父，父皇的兄长！那年他离去之时，我等尚还年幼，你还未出世。” 对于这个伯父，小九从未听景弘与灵颖提起过，而在灵颖此时的表现看来，这突然冒出来的伯父，似乎给灵颖带来了并不好的回忆。 “十年前，就是景文逼死了皇爷爷，起兵造反！到后来景文谋反失败，被父皇派人追杀，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景帆接着说道。 对于这起兵造反的弑父之人，无人不深恶痛绝！ 景弘看着出现的景文，冷声说道：“移出皇谱之人，怎配来我朝祖地。” “哈哈哈哈哈哈，笑话！那只是你的皇朝族谱罢了，此日，景朝不覆，这天下该由我来坐了！”景文大笑一声，接着说道。 “你这祭祖之时，便是我景文登基之日！”说完，景文手握法印，向人皇印抓去。 景弘见状，急忙抓起人皇印，起身已是百米之外。 “保护人皇！”祭坛之下的百官虽然骚乱了一会，但还是及时做出反应，军队之中几人冲天而起，手握法器，朝着景文冲去。 “蝼蚁！”景文冷哼一声，身后黑龙浮现，龙息之下，几人皆被屠杀！ 也就在这时，景弘回到灵颖身边，将人皇印交给灵颖。 景弘面色凝重，对着灵颖说道：“他不会动你，带着人皇印和孩子们速速回宫。” 话音未落，只见景文身后，一道道裂缝打开，数不清的黑衣人从裂缝中钻出，刹那间朝着景朝军队袭去。 “想走？今日景朝旧臣一个不留！”景文的声音响彻云霄。 接着，景文又转向远处的帝炎阁等势力，冷声说道：“各位道友若要插手，也可一试。” 见景文有备而来，除了沈皓面露思索之外，其他各势力皆表示不会插手景朝“家事”。 稍作沉疑后，沈皓还是同其他道统宗门一般，选择了观望。 坐山观虎斗便好，免得祸临己身，如若景朝因此元气大伤，对他们而言未必是一件坏事。 面对越来越多的黑衣人，大战一触即发。景弘此时看了一眼惊慌失措的小九，也不多言语，转而对着军队说道：“将士们！随我而战！” 说完，景弘周身金甲浮现，手握长剑，迎向了景文。 军队及时做出反应，也好在平日里将士训练有素，虽有死伤，应对起来也算自如。 景毅一马当先，冲入人群，手持利剑便与敌人战在了一起。 “帆儿，带上母后和小九找机会突围离开。”景毅回首大喊。 景帆翻身骑上一头古兽，将小九放在身前，同时安顿好灵颖在另一头古兽身上，冲杀了出去。其余兄弟几人也都骑着古兽，护在灵颖与小九四周。 看着周围的尸体越来越多，小九越来越感到胆寒，平日里那些对他和蔼可亲的将士就这么一个个倒在了血泊之中。 天空之上，只见一黑一白两条巨龙缠斗在一起。两人都是宗者境界，一时也是难分高下。 景毅早就将剑灵的话告诉了景弘，可景弘也未曾想到，这一天会来的如此之快，景弘深知此战剑灵不会插手，但冥冥之中，还是希望剑灵现身，带走天空之下的灵颖等人。 可就在此时，一道黑影从虚空之中出现，随之一柄巨斧横空出世，斩在了景弘所化的巨龙身上，巨龙悲鸣，化为人形，巨大的伤口出现在景弘腰间，鲜血横流。 同时另一方向，同样出现了一道黑影，竟也是一宗者境强者！ 以一敌三，景弘面色更加凝重了起来。 “景弘，我劝你乖乖将人皇印与真龙秘法交出来，我留你全尸，不然吾等血洗了你那景皇城！”手持巨斧的黑衣人森然说道。 “和他废什么话，将其镇压，吾等蚕尽这人间血肉！”另一黑衣人说道。 景文也说道：“念在你我兄弟一场，交出人皇印与真龙传承，我可以留你妻儿一命！” 见景文以灵颖与小九等人要挟，景弘大怒。不管重伤在身，仰天怒吼。 “真龙传承，好！我就让你见识见识真龙传承！” 天地巨震，景弘化为白龙，云层之上金光普照，白龙化为金色，腹生五爪，瞬息之间就化为了千米巨龙，在高空盘旋！ “法天象地！”景文大惊，同时面露疯狂之色。 “二位道友助我斩此金龙，届时我等共享传承！”不知景文使何密法，他所化的黑龙也是迎风暴涨，虽不比金龙，但也几乎相差无几。 “龙皇怒焰！”一口龙息从金龙口中喷吐而出，黑龙也以龙息相对，但和金龙相比，其威力更本不在一个档次之上。 可是，只见那黑衣人手握法诀，一条条巨大的血色锁链从虚空之中钻出，金龙虽然体型巨大，但还是瞬间被锁链缠绕。 那手持巨斧的黑衣人，手握巨斧朝着金龙当头砍去。 金龙怒吼，身形竟然再次暴涨，活生生将那锁链挣断，以龙角硬接巨斧！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巨斧应声断裂，金龙身形也虚化了几分，而那黑龙乘其不备，龙爪狠狠插入金龙心腹之处！ 金龙悲鸣，可还是将心腹间的鳞甲收缩，金龙翻腾，硬生生的将黑龙的利爪连同前肢扭断了下来。 施展了真龙秘法的景弘，以伤换伤，重创三大宗者境强者！ 而就在这时，金龙长吟，气息暴动！天地之力汇聚，金龙身前出现一巨大漩涡，将汇聚的天地之力反哺金龙。刹那之间，金龙伤势痊愈，并强行提升了自身境界！ 人皇境！ 这便是景文梦寐以求的真龙传承，强行提升境界，并毫无任何后遗之症的真龙秘法！ 景文此时更显疯狂，对人皇境界的景弘也是毫无顾忌，只要撑过这秘法结束，景弘就是那板上鱼肉，任他宰割。 可他还是低估了人皇境！何为人皇，窥探世间规律，掌握天地法则，方可为皇！ 金龙俯冲而下，天空之中，电闪雷鸣！三人慌忙阻挡，可还未接触，人皇威压已至，三人已经是口吐鲜血。 可就在三人身死道消之时，虚空中伸出一只巨手，替三人挡下了这人皇之怒。 刹那间，天地昏暗，骄阳无光！ 一击之下，金龙化为人形，显然没了再战之力。那巨手一击便退去。 虚空裂缝之中，一男子自断手臂，但臂膀之上依然存留了些许法则之力，显然已经沾染了因果。男子遁去，只留四人在高空之中。 “啧啧啧，不亏是当年的双龙之一。”手持锁链的黑衣人道。那锁链与巨斧是他二人本命法器，法器毁，道法消！ “既然拿不下你这景朝人皇，那我便要他们陪葬！”景文的表情疯狂扭曲着，厉声道。 说着，景文身后的裂缝豁然打开，无数黑衣人涌出，朝着地面杀去。 地面军队压力巨增，数不尽的将士开始一一战死！ 此时的人群之中，景毅宛如战神，即使浑身是伤，也是越战越勇，可就在这时，远处一黑衣人，手持箭弩，瞄准了小九。 第12章 皇朝不覆 “小九，快闪开！”景毅嘶吼道。 但是为时已晚，弩箭瞬间射出，朝着小九笔直飞去。 这时，一道身影从古兽身上一跃而下，挡在了小九与景帆前方。 “阿娘！”小九瞪大了早已经血红的眼睛，就要从景帆身前挣脱。 “母后！”景毅等人大呼。 “颖儿！”景弘见灵颖中箭，飞身而下。 “是谁放的箭！”景文大怒，同样飞身而至，因为灵颖不止是景弘的妻子，同样也是自己所爱之人啊！ 但是，箭弩还是瞬间刺穿了灵颖的胸膛。灵颖泪如汪洋，眼含不舍的看了一眼从古兽身上跌落而下的小九，缓缓闭上了美眸！ “阿娘，今天膳房的饺子不好吃，什么时候你给我包。” “行，阿娘明天就亲自下厨。” …… “阿娘，我睡不着，你给我讲故事好不好！” “行呀！从前呀，有个小男孩……” …… “阿娘，阿爹为什么不让我去学堂，我也想像别人一样去学堂交朋友。” “以后小九会明白的！走，阿娘带你去放风筝。” …… 看着灵颖已然没了气息，小九连滚带爬到灵颖的尸体旁。 “阿娘！我是小九，你的喻儿，你看看我啊！” “小九以后会好好听话，再也不胡闹了，阿娘！求你了，阿娘！”小九趴在灵颖身上，声音沙哑，不停的摇晃着，呼喊着。 “啊！”而就在这时，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这声音小九同样是那么熟悉。 只见景宇被从古兽上挑落，一把尖刀插入景宇的胸膛！ “五哥！”小九嘶吼道。 同时，由于敌人太多，老六腹背受敌，眼睁睁的看着一柄长刀，当头斩落！ “六哥！”小九已经泣不成声。 剩下的皇子几人朝着小九围了过来。 但是黑衣人似乎永无止境，根本杀不完，老三与老八不敌，一时不备，也被敌人斩落！ 此时小九的身边只剩下景帆，景云与老七三人。 景毅身形腾挪之下，也到了小九身边。 小九扑倒景毅怀中，扯着早已撕裂的嗓子，放声大哭。 这时景弘也赶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妻儿，血泪具下，龙颜震怒！ “毅儿，为父待会儿杀出血路，带上小九冲出去！”说完，景弘催动体内残留的灵力，大杀四方！ 而景毅却将目光投向景帆，将一玉盒拿给景帆后，接着又看了看老七与景云，几人心领神会，重重的点了点头。 “小九！大哥要食言了，记住，一定要努力活下去！”说完，便将小九推给景帆，去助景弘一臂之力。 今日之局，十死无生，身为皇朝皇子，景毅等人又怎会离去，只要小九能够活下来，为景朝留下血脉，他们死而无憾！ 老七与景云二人相视一笑，接着便是一脸决绝之色。 见三人重新杀入敌阵，景帆提掌震晕小九，撕开战袍，将小九绑在了胸前，向外冲去。 当景文到来之时，只看见倒在血泊之中的众人。 “今日凡景朝旧臣，杀无赦！”景文下令之后，带上灵颖的尸首消失在了原地。 就在一片混乱之时，天渊山脉冲出一巨兽，赫然是那前段时间的狮鹫古兽！ 狮鹫展翅之间，便到了景帆身旁，将景帆二人直接叼起，消失在了天边。 见二人得救，景毅等人心中巨石放下，随之便被人群淹没。 而在这时，天渊山脉深处，一团黑雾徐徐升起，化为一独臂男子。 “真龙传承？可笑！这天渊山脉才是真正的至尊秘宝！”男子冷笑一声道。 说完，男子走入眼前山洞，山洞内漆黑一片，唯有山洞深处，有一点点的光亮。 男子走到光亮前，发光的是一宝珠。男子伸手将宝珠攥在手心里 ，顿时宝珠黑雾缭绕。男子一闪身便离开了山洞。 景弘有所感应，朝着天渊山脉看去。 “该死，何人在禁地！”景弘震惊之余，已经是心如死灰。 顷刻间，天渊山脉发生了巨大变化，高大的山峰与树林，竟然如冰雪般快速消融。 不出三息，原本高大巍峨的天渊山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把惊天巨剑，巨剑悬空而立，而巨剑下方，一头荒古巨兽在那沉睡着！ 那古兽通体雪白，背生六翼，其形如虎，但是身后竟长有一条九节蝎尾，蝎尾倒勾冷若寒霜。 传说之中的荒古巨兽，六翼蝎虎！ 黑衣男子立于巨剑之前，之前与景弘斗法的二人分别立于男子两侧，躬身行礼。 但是下一刻，男子竟然伸手将二人抓住，顿时，浓浓的血脉之力从二人身上传出，涌入那宝珠之中。 二人瞪大了眼睛，虽然本命宝具被毁，自身命不久矣，但是二人也没想到最终会死在自己人的手上。 “你二人时日不多，能助上主取得此剑，也是你二人荣幸！”男子说道。 不出一息，二人躯体便瘪了下去，随风消散。 “似乎还不够？还是哪出了问题？”男子看了看宝珠说道。 就在男子疑惑之时，景弘赶到，看着黑衣男子手持宝珠，景弘眉头紧皱。就是此人，先前挡住他的全力一击，并且安然退去。 能挡住人皇强者全力一击的人，不由分说，此人定然也是达到了这番境界，亦或者更胜一筹！ “盗取我禁地宝物，意欲何为？”景弘厉声喝问。 这时，宝珠异动，黑衣男子见状，面具之下的嘴脸，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原来是要你这皇朝血脉，来的正好！”没有回答景弘的问题，黑衣男子用独臂虚空抓向景弘人。 景弘已经是强弩之末，下一刻便被出现的巨手死死钳住。 “既然天助我也，那我也便笑纳了。”男子笑道。 景弘顿感不妙，感受着溃散的血脉之力，景弘知道已经无力回天。 回想一生，幼时被世人称为时代天骄，登基之后，景朝在他的统领下，盛极一时！随后娶妻生子，半百之后，还能又添新子。 景弘，此生无憾！ “尔等犯我皇朝，杀我族人，今日我景弘对天起誓，有朝一日定让尔等血债血偿！”景弘怒吼，一股浩然之气从体内涌出，随之体内灵力酣然爆发，巨大的爆炸将周遭虚空撕裂，男子见景弘如此疯狂，慌忙松手，闪身之间，退到了百里之外。 再到原地之时，只留下还未愈合的虚空裂缝宛如巨口。 一代人皇，就此陨落，顷刻间大雨倾盆。 人皇陨，苍天悲！ “父皇！”景毅等人感受到景弘气息消失，瞬间大惊。 “不可能！怎么会，父皇是一代人皇，怎么会陨落！”景毅此时披头散发，斩杀身前敌人后，仰天怒吼！ 报仇，景毅此时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为父皇母后报仇，为兄弟姐妹报仇！ “竟然还有血脉留存。”黑衣男子在感受到景毅等人后，瞬间大喜。 脚下缩地成寸，瞬间就到了景毅等人身前。 下一秒，景毅三人便被牢牢束缚住，体内血脉之力瞬间被抽的一干二净，随即三人便随风而散！ 第13章 巨凶出世 在吸收了景毅等人的血脉之力后，宝珠异动，一圈圈光纹萦绕而出，下一秒悄然破碎。 宝珠随之光泽全无，与普通顽石无异。 突然之间，巨剑之上传来阵阵嗡鸣之声，而那荒古巨兽，此时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十万年了，被这破剑镇压在此十万年，终于要重见天日了！”巨兽咆哮，随之翻身而起，但是看向巨剑时，眼神中还是充满着满满的忌惮之色。 大地宛如巨龙翻身，顿时山崩地裂！ 而那巨剑也一阵阵嗡鸣声中，缓缓缩小。 巨兽仰天咆哮，那所困住它的结界轰然炸碎，一股巨大的能量风暴席卷万里。 黑衣人撕掉面具，狰狞面目之下，露出疯狂之色。巨兽出世对他而言似乎毫无关系，他眼中只有那悬浮在半空中的利剑。 “天渊神剑！传说中的天渊神剑！哈哈哈哈哈哈哈！”男子狂笑不止，随之闪身便向剑柄抓去。 而这一举动，被巨兽看在眼中。 “找死。”巨兽冷哼一声，展开六翼，冲天而起，瞬息之间便消失在了天边。 它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趁着那剑还未复苏，赶快远离此地。 “放肆！” 当黑衣男子伸手抓住剑柄之时，一道声音响彻天地间。 而剑锋之上，剑气缭绕，随即剑气化形，赫然是那天渊剑灵。而黑衣男子在惊恐之中，瞬间灰飞烟灭！ 可剑灵此时神色更加复杂起来，美眸之中似乎有了些许忧伤，但更多是彷徨与怅然。 “你我果然还是逃不开这因果宿命…… ” “也罢，这么多年过去，不就是在盼望此时吗？” 剑灵怅然叹息一声，提剑向那古兽消失的方向追去。 此时古域的某原始森林内，狮鹫带着小九与景帆缓缓落下。 小九因为悲伤过度早已昏睡了过去，景帆也早已没了那一国公主的英姿，血迹斑斑，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想着昨日还合家欢乐，灵颖与景弘的音容笑貌还久久徘徊脑海中。泪水止不住的从景帆眼中涌出。 “景文，我定要将你挖骨抽筋，碎尸万段！” 贝齿已经咬破景帆的朱唇，猩红的血液流出，景帆抱着小九蜷缩在地上，渐渐也昏睡了过去。 等到小九醒来之时，发现自己躺在篝火旁，篝火上架着已经快要烧糊的烤肉。不远处躺着一头野猪，显然是景帆醒来后，替二人找的猎物。 景帆坐在篝火旁，望着篝火出神，时不时抱膝流泪，小九站起身，走到景帆身旁，一声不响。 “饿了吧！小九，二姐找了些吃食，填填肚子。”景帆用玉手擦了擦眼泪，拿起早已用树枝穿好的肉串，将烤糊的部分撕掉，递给了小九。 “二姐，我做了个梦，梦见阿娘不在了，大哥他们也不在了，我们回家吧！阿娘肯定给我留了爱吃饺子，再晚点又该训我了。”说完，小九拉着景帆的衣袖，就要回家去。 可对二人而言，哪还有家。景帆一把抱住小九，泣不成声。 这时，天空中一明星闪烁，快速向这边飞来。景帆已经疲惫至极，但还是拿起一边的利剑站起身来，将小九挡在身后。 天空中飞来一绝色女子，女子手中握有锁链，锁链那头，赫然是那白虎。 看清来人后，景帆终于松了一口气，但是接着便是浓烈的怨恨之气。 “见过剑灵大人。”景帆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跪拜剑灵，而只是淡淡说道。 “你也不用怨恨我，万般因果皆是你景朝宿命，我也不能改变什么。”剑灵的声音毫无感情，似乎景朝大难对她而言，毫无关系。 “景朝供奉大人数万载，竟也会冷眼旁观！”景帆冷笑一声。 剑灵看着一脸怨恨之色的景帆，同时又看了看沉浸在痛苦之中的小九，长叹一声，手中衣袖挥舞，刹那间，周遭景物千变万化。 …．． 景文景弘并称为景朝双龙，兄弟二人天资卓越，是景朝历朝历代中难得的天之骄子。 兄弟二人情同手足，共同修炼，相互竞争，最终在三十岁时双双踏入王者境，在老人皇看来，兄弟二人天赋异禀，不加时日，景朝定能一门双皇者，振兴景皇朝。 可就在兄弟二人的一次外出历练之时，一切都改变了。 兄弟二人共同喜欢上了一世俗女子，也就是灵颖，灵颖温柔聪慧，对二人都如兄长一般。但是相比机灵滑头点的景文，灵颖更喜欢老实稳重的景弘。 终于景弘抱得美人归，景文为此一蹶不振，修为渐渐也被弟弟拉了开来。 见景文终日荒废，逐渐沉迷酒色，不思进取，老人皇大失所望，便废了景文的太子位，将其发配边疆，改立景弘为太子。 十年后，景弘登基，老人皇退位。 景文在边疆也被封王侯，娶妻生子，做着那“潇洒”王爷，直到有一天，一个黑衣人找上了他。 那天之后，景文性情大变，修为突飞猛进，不日便突破桎梏，踏入宗者境，赶上了景弘。 就在景弘闭关之时，景文起兵造反，带着军队杀入了皇城，老人皇龙威尚存，亲自镇压了叛军，但也受了重伤，不日便羽化而去。 而因为是亲子，老人皇于心不忍，放了景文一马，让他离去，同时也将其从皇朝族谱移出。 景弘出关后震怒，不顾老人皇遗嘱，带兵前往边疆，势必要为老人皇报仇。而景文自从被老人皇放走后，便消失了。 景弘不甘，亲自下令，诛杀景文残部，其中也包括了景文的妻儿家眷。 画面停止，小九与景帆二人呆呆的看着杀伐果断的景弘，一时之间竟然陌生了许多。 生于帝王将相家，此生薄幸厚凄凉！ 景帆丢掉手中利剑掩面痛哭。 “那黑衣人是谁？”小九出奇的没有崩溃，反而吸了一把鼻涕，倔强的问道。 “无人知道他们从何而来，他们神出鬼没在各个古域，而且在每一场举国战乱中，都有他们的身影。”剑灵说道。 荒古大域外，竟然真的还有其他古域！这另景帆大吃一惊。 “知道了…… ”小九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靠着一棵树坐了下来，瞬息之间，小九的心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黑衣人就是正真的始作俑者！ 而六翼蝎虎感受着小九的气息，突然生出一股熟悉之感，思索片刻后便瞪大了虎眸，这孩童的气息竟然与那天渊剑的气息一模一样！ 就在不久前，蝎虎飞天而去，本以为摆脱了那天渊剑，可谁知刚等它略微放松警惕，剑灵便提剑而来。 “该死的！”蝎虎怒骂道。 看着竟在咫尺的天渊剑灵，蝎虎眼中除了不甘之外，皆是忌惮。 可就在剑灵到了蝎虎身前之时，剑灵却道：“经历了十万年的镇压，你可知悔改？” 见剑灵话里有话，而且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蝎虎急忙回答道：“十万年来，吾痛定思痛，日日忏悔，夜不能寐……” 见蝎虎如个话唠般，滔滔不绝，剑灵嘴角连连抽搐，夜不能寐？据她所知，这六翼蝎虎这十万年来，大多数的时间，可都是在沉睡当中的。 第14章 修炼 “好了，今日便给你个机会。”剑灵打断蝎虎，说道。 “好，只要不再受那镇压之苦，我可以对您马首是瞻！”随即，蝎虎如获大赦般说道。 “要你马首是鞍的人，可不是我。” …… 当天边亮起那一抹红霞之时，小九还坐在树前，一动不动，景帆从梦中醒来，在看见小九之时，瞬间大惊失色。 只见平日里活泼可爱的小九，此时已经银发盖顶，气息微弱。 一夜过去，小九一直沉浸在痛苦与自责之中，他恨自己贪玩胡闹，恨不能为父皇排忧解难，恨自己只顾玩乐，一事无成！ 景帆抱住小九，一时之间又泪光浮现，怨恨苍天不公！ “二姐，教我术法。”小九喃喃说道。 要是之前，景帆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拒绝，但是如今景家被灭，父皇与大哥他们更是生死不知，想来已是凶多吉少。 日后仅仅凭她，不一定再能护小九周全。 “好，二姐将毕生所学，全都教给你！”景帆玉之摩挲着小九的面庞，柔声说道。 可就在这时，在一边闭目养神的剑灵开口说道：“不必了。” “剑灵大人可是要管我家事！” 本来就对剑灵心存不满的景帆见剑灵出言阻止，顿时心底升起一股冷意，虽然她明知不是剑灵的对手。 “就凭你景朝的真龙法，还不足以让他在这古域立足，日后……”剑灵迟疑了一会说道。 “日后由我来教导他。” 听到剑灵竟然准备亲自教导小九，景帆转而大喜，急忙收起不敬，向之前的冒犯赔罪。 剑灵从何而来，哪怕是景弘都一无所知，大家都只知道她是附于天渊剑之上的一道意志，但是仅仅是这一道意志，便已经拥有了通天彻地之能。 正是因为有剑灵的存在，景朝数万年来，从无外敌来犯。 景帆生怕剑灵反悔，让小九赶快行拜师之礼。小九也深知剑灵强大，站起身来朝剑灵走去，准备行拜师礼数。 “师尊在上，受小九……” 可正当小九准备跪拜之时，剑灵却横移到了一边，竟然略显惊慌，随之说道：“你我之间无需礼数，而且我也不受你大礼，你日后上进便好。” 应答几句后，剑灵便消失在了原地。 这一幕看的两人一虎都有些发懵，那高高在上的天渊剑灵这是怎么了，看她离开的样子，似乎像是在……逃跑？ 待到剑灵回来之时，已是午后，但是可以看出，剑灵脸上还是有一丝难以隐藏的慌乱。但小九可不顾剑灵心中想的是什么。 姐弟二人草草吃了点东西后，小九便被剑灵叫到身前。 景帆虽不知剑灵会教导小九些什么，但也知道授他人秘法，不可窥探的道理，索性就原地打坐，修复体内伤势，经过这次事变，景帆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而只有自己真正强大了，才能更好的保护小九。 “剑灵大人。”小九依然是毕恭毕敬的样子。 见小九一夜白头，剑灵不经意间露出心疼之色，往事涌上心头，剑灵神色更加复杂了起来。 “日后不必如此称呼，我也不是你的师尊，如不介意，可以直接唤我姓名。”剑灵说道。 “那我该……”小九道。 “丽亚”说出自己的姓名后，剑灵怅然若失，无数回忆在脑海中翻转。 …… 荒古大域，一处天地间的荒凉界，界内虽天地灵气稀薄，但也孕育了无数生灵。 经过数年的荒古变迁，沧海桑田，人族也同古兽般掌握了引灵入体之法，人族强者开始出现，即使只有很少一部分人可以做到引灵如体，但是人族还是很快便主宰了这片荒古大域。 而域外是否还有其他生灵，人们不得而知。而那去了域外的人，也都音讯全无。可是至今都有传言，荒古大域只是这天地间的沧海一粟。 普通人若可以引灵如体，便可以开始改善体内筋骨血脉，成为一名修士。而那些具有一定天赋的修士，在洗涤全身后，便能使体内灵力聚集凝炼，以此可以引导更多的灵气入体。 在灵力凝实之后，便可尝试将灵力凝聚成为内丹，人们将这一新的境界，称为元丹境。但这一过程，凶险无比，稍有不慎，内丹便会炸裂，数不清的修士因此断送了性命。 这就使世间修士更加稀少，而成功凝聚内丹之人，其身体素质开始异于常人，从此便可以踏上那条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修行路！ 日后修行，便可通过元丹为媒介使肉身化灵，踏入化灵境，而那些天资卓越之辈，在肉身成灵之后，为了更好吸收天地灵气，便在体内铭刻阵法，成为化阵境强者。此境界也成为了大部分人的瓶颈，宛如天堑一般难以跨越。如若强行化阵，唯有身死道消！ 化阵之人修为达到极致，便可自封王侯，成为一代王者，开疆扩土。然而百年后，王者年暮，不甘以此消散天地间，便探索出了更加强大的修行秘术，打破了天地法则，再活百年。这百年，便是那宗者百年。 而有人甚至打破虚空，冲出桎梏，而这些人已经是人间极致，也就是那人间皇者！ 人皇现世，万民来朝！人皇之位，万代传承！ 至于人皇之上是否还有其他可能，古域内，人们不得而，或许域外真的有那极境之上的超级大能，毕竟从未有人活着回来…… 在从丽亚那里了解了古域内的一些基本知识之后，小九也算是对古域修士有了一定的了解。 “那我要如何做，才能踏出第一步呢？”小九问道。 “你拥有人皇血脉，开灵并非难事，但是若想在未来更进一步却并非易事，而且对你而言，你所要经历的，可不止于此，你确定想好了吗？”丽亚眼含深意的盯着小九，似乎在等着小九反悔。 “如若不能替家人报仇，我的存在还有何意义！”小九倔强的说道。 这句话说出，丽亚的眼神也逐渐柔和起来，这句话听起来，依然和当年那人一般，不过这次却换了主角。 “对于常人而言，力达千斤，身似玄铁便可承受的住那世间灵力洗涤，但是对你来说，单是如此的话，日后也会泯然众人。”丽亚耐心说道。 虽然早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是听到丽亚说的话后，他还是大吃一惊。力达千斤，身似玄铁！这对常年养尊处优的他而言，无非痴人说梦，何况这似乎还不够。 而这时在一边吃瓜看戏的六翼蝎虎却瞪大了眼睛，这娘们怎么忽悠人？看着挺漂亮的，怎么肚子里也有“坏水”。 虽然达到这个标准的人不是没有，但那无一不是天资非凡的少年天才，这如果还只是众人之准则的话，世间修士岂不是只手可数。 可丽亚接下来的话，差点让它将正在舔舐的虎掌咬下来。 只见丽亚面不改色的说道：“挡住它的肉身一击。”说完便用玉指指向了蝎虎。 “我？别闹，就这小豆芽菜，别说我一击，我吹口气他都得散架。”蝎虎瘪着嘴回答道。 “大猫？就他？”听蝎虎看不起自己，小九也来了劲，虽然知道这蝎虎一定不简单，但他怎么说也是皇家出身，怎么能让这大猫看扁了自己。 “你可知，本座……” 白虎刚想反驳，嘲笑小九自不量力，可被丽亚抬手打断。 第15章 离别 “今日开始，你就要随日而出，落日而归，在这原始森林中修炼肉身，至于修炼方法，看到那森林深处了吗？”丽亚指向密林深处。 “这森林中留有古兽，你要做的就是与其搏斗并且存活下来。”丽亚说道。 一直到了落日时分，小九才从丽亚那回到了景帆身边，听到日后要与古兽搏斗，景帆大惊失色，这是什么修理方法，也过于残暴凶狠了些。 这原始森林中有何存在，她都不得而知，况且是让目前还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九与之搏斗，这和找死有何两样！ 景帆接着就去找丽亚理论，但是丽亚只用了一句话便将她怼了回来。 你是想成为他修行路上的绊脚石吗！ 相比于对小九的和颜悦色，丽亚对其他人的态度要冷淡的多。 第二日一早，小九便向原始森林深处走去。密林内古树高大，遮天蔽日，第一次一个人深入险地，小九也是迷茫不已。 没了景毅等人的庇佑，小九小心翼翼的在密林间穿梭。正在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做的时候，前方的树冠处传来了一阵嘶声。 小九定睛看去，只见，一条粗如成年男子上臂的斑纹大蟒挂在树上。大蟒猩红的眼睛也在盯着小九，蛇信吞吐，而小九听见的嘶声，也是由此而来。 下意识的，小九转身就跑，他可不想大清早就就成为了这大蟒的早餐。见小九逃跑，大蟒也向前跃出，朝着小九追去，显然是将小九当成了猎物。 可奈何枝繁叶茂，对大蟒的追击造成了很大的干扰，而小九灵巧的如小猴般，在林间腾挪。 “想追我，阿爹拿鸡毛掸子追着我打的时候，你还是泥鳅呢！”小九边跑边回头的说道。 大蟒见小九如此灵巧，追击困难，可又不想让着送上门的点心就这么跑掉，随之口中蛇信竟然悍然射出，蛇信在密林之中宛如袖剑，哪怕已经刺穿了许多古树，仍然速度不减，而小九却还浑然不知。 就在袖剑马上要刺入小九的后心之时，一支亮如白雪的毫针从旁边窜出，刹那间将那殷红蛇信射的爆碎。而毫针缓缓飘落，竟然只是一白色毛发。 蛇信碎裂，大蟒立即停止了追击，掉头就跑，它没想到这小点心身边还有其他的强者守护，怪不得敢让他进入这密林之中，它可不想以此丢了性命。 跑了一段时间之后，小九俯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回头看去，见大蟒没了踪影便一屁股坐在地上。 “差点完蛋，这森林中究竟有多少怪物。”小九深吸一口气说道。 “如果你见到对手一直就这么放弃抵抗，只会逃避的话，我劝你早早收了那复仇的心，哪凉快去哪吧！”这时，蝎虎从密林中缓步走出，对小九说道。 蝎虎跳上不远处的一块，如小山般的巨石，随之立起身来，随意踏下，只见那巨石悍然炸裂，一时之间地动山摇。 小九被瞬间被碎石击飞，撞在一边的树上，面露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竟然这么强吗！他可清楚的记得丽亚说，日后开灵的标准可是挡住这大猫的一击。 一时之间，小九便萎靡了下来，他似乎根本就不可能完成这样的任务。 见小九神态失落，蝎虎才明白演的有些过火，赶忙跃到小九身前。 “在这个时代你若不去反抗，你便与同谋无异，而且生命终将离你而去，你如若不大胆点，终将是个废物。”蝎虎说完，留下一个自以为很帅气的背影，扬长而去。 既要当保镖，又要唱黑脸，这让蝎虎深叹虎生不易。 耷头耷脑的回到原来的地方之后，小九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丽亚与蝎虎不知道去了哪里，连景帆也不见了踪影。 这时，小九在熄灭的柴火处看到了一件熟悉的东西，竟是景帆的半截袖袍。 袖袍上留有景帆的字迹，还好灵颖教过小九识字，不然还真看不懂景帆写的是什么。 “小九，见到你重新振作，二姐真的很高兴，小九长大了，二姐不论是自己还是替父皇母后，都为你感到高兴。 但是羽翼之下，你终究无法真正成长，靠着树久了，便会忘记如何站立。 父皇大哥他们生死不明，哪怕希望渺茫，二姐也要回去，原谅二姐丢下你一人，二姐不能让你再入险境之中。 剑灵大人修为通天，对你而言是莫大的机缘，望你我姐弟再见之时，小九已经是那顶天立地的血性儿郎。 景帆，勿念！” 读着读着，小九眼前已经有雾气升起，但是这次小九没让眼泪流下。 小九将袖袍收好后，捡起一根顺手的木棍，朝着密林深处重新走去。 丽亚从虚空之中出现，一圈涟漪从脚下荡漾开来，从此刻开始，森林内灵力全部定在了虚空之中，哪怕是六翼蝎虎也无法调动分毫。 三年后 沈琳樱跟随着一众宗门强者在一原始森林中穿梭。三年时间过去，沈琳樱已经从当年的女孩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并且已经体内炼丹，达到了元丹境。而此刻更是竖起马尾，身穿银甲，倾城姿色之下又添加了一缕英气。 “长老，这森林似乎不太对劲，灵气极其稀薄，而且我竟然无法调动。”沈琳樱说道。 “确实如此，事出反常必有妖，小姐还是小心为妙。”老者说道。 “确定那赤眼猪妖是钻进了林子吗？我等无法调动灵力，如若那猪妖反扑，我等很可能都会命丧于此。我提议我们先出去，再想其他办法。” 说话的是和沈琳樱一般大的少年，手握一把长钺，走在沈琳樱身边。 “小姐，少爷说的有道理，要不我等先退出去，从长计议。” 见自己的提议被长老采纳，沈琳辉露出傲然之色。沈琳辉是沈琳樱叔父的独子，也是元丹境。但生性傲气，对宗门内其他子弟更是不屑一顾。所以沈琳樱对于这个堂哥并不怎么感冒。可既然能在这个年纪凝聚内丹，也是天赋卓绝之辈。 “好吧！既然如此，我等先退去。”沈琳樱道。 因为沈琳樱传承了帝炎阁神炎，已经被内定了未来阁主人选，所以宗门内除了阁主外，宗门内的人都以沈琳樱为首，可这也让沈琳辉暗暗不爽了好久。 就在一行人准备撤退之时，密林之中突然一阵骚乱，只见一头异兽冲出，搞得尘土飞扬。而那异兽瞬间将人群冲散，来不及躲避的人，被那异兽的獠牙生生刺穿，当场没了性命。被掀飞的人，也都个个伤筋断骨。 尘土散去，只见一犬身猪首，体型硕大的怪物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畜牲竟然真的会埋伏在此。”沈琳辉怒骂一声，提着长钺便朝着赤眼猪妖铲去。 而那猪妖虽体型硕大，却异常灵活，在躲开沈琳辉的长钺后，用巨大的身体撞击在了沈琳辉的胸口处。 只听见一阵胸骨断裂的声音响起，沈琳辉应声倒飞而出。 “有勇无谋的家伙。”沈琳樱轻斥一声，跃上了一棵古树，而那老者也落在了另一棵树上。 赤眼猪妖在撞飞沈琳辉之后，并没有罢手，而是朝着其他人冲去，可以看见赤眼猪妖身上有不少伤痕，显然是之前与人搏斗过。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猪妖一时之间杀的众人四散逃窜。 在没了目标之后，猪妖抬头便盯住树冠之上的沈琳樱。沈琳樱暗道不妙，下一刻猪妖便冲撞向了古树。只见那水缸粗的古树，瞬间断裂，沈琳樱一时来不及反应，向下坠去。而下坠的方向，正对猪妖的锯齿獠牙。 第16章 再遇沈琳樱 “没想到竟然会命丧于此！” 周遭灵气无法调动，身在半空的沈琳樱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就在沈琳樱闭上美眸之时，一道人影从林中闪烁而出，一脚踹在了猪妖身上。 “去你丫的！”人影的声音放肆至极。 只见那壮如磐磨的赤眼猪妖在人影的一脚之下，飞出数百米远，撞断好几根古树之后，才停了下来，而坠落而下的沈琳樱也落在了人影怀中。 那猪妖也确实皮糙肉厚，站起身来晃荡了两下脑袋，遥望来人。 在看清楚来者何人后，猪妖本就碗大的赤眼瞬间紧绷，接着撒腿就跑，慌不择路之下又接连撞断几棵参天古树，看起来很是滑稽，那模样就像小鬼见了阎王一般。 凌乱的原地处，众人看着人影就像看怪物一般，分外惊恐。 这简直就是人形凶兽！ 那猪妖少说也有上万斤，竟然被此人一脚踹飞，这还是不调动灵力的情况之下。更令众人震惊的是，来人看上去只是一个少年！ 没错，就是一个少年！一脚踹飞了那赤眼猪妖！这要传出去，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沈琳樱也吃惊无比，一时之间忘记了自己在他人怀中，待到回过神来才慌忙从少年怀中挣脱，但也早是一脸绯红。 虽还是少女，但沈琳樱也是头一次如此近距离与除了父亲之外的其他男性接触。顿时，便羞红了脸。 “谢谢！”为缓解此时的尴尬，沈琳樱伸出手，表示感谢。 小九也是尴尬的挠了挠脑袋，一只手朝着沈琳樱的手握去。 “没事没事，那红眼猪就是欠揍，老是偷吃我刚打的猎物。你们怎么……” 话说一半，小九便看到了沈琳樱掌上的炎纹。 “是你！”小九大呼出声。 听到小九突然惊呼，沈琳樱吓了一跳，接着便是一头雾水。 “你认识我？”沈琳樱问道。 看着眼前身着兽皮，猿臂蜂腰的的银发少年，沈琳樱使劲回忆，但脑海中仍然没有此人的影子。 “好啊你，这才三年，把你救命恩人都忘了。”小九双手抱于胸前说道。 “你是？”三年来，虽然自己也有身处险境的时候，但每次都是宗门中人出手，难道…… “那年十五，你我差点被卖到窑……”小九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只玉手瞬间堵住了嘴巴。这里还有这么多人，要是被知道自己幼时差点被卖到窑子里，那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你竟然活着！”沈琳樱惊呼。 小九一把扯掉沈琳樱的玉手，有点不悦的道：“怎么，大小姐希望我没了？” “不不不，我没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不可思议，那年景朝突遭横祸，景家满门被灭，没想到……”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沈琳樱立马止住，但眼中还是充满了难以置信。当年一别，一直有一个幼小的身影出现在自己梦中，原以为已经是天人永隔，没想到今日竟然还能相见！ “对不起。”沈琳樱连忙道歉。 听到沈琳樱提起当年祸端，小九缓缓攥紧了拳头。 “无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无力回天，但是这份血海深仇，我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小九说道。 “那你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 夜幕降临，小九同帝炎阁众人围坐在篝火旁，烤着狩猎来的猎物。在打猎之时，小九让众人再次见证了什么叫做少年神力。那几个男子都无法按住的火牛，在小九一拳之下便没了气息！ “你说你这三年一直在这森林中，同那些古兽搏斗！”听到小九那似乎说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的语气，沈琳樱众人只感觉天旋地转。 沈琳辉躺在篝火旁，对于小九的话嗤之以鼻。但是他也确实亲眼见证了小九踹飞那赤眼猪妖的壮举，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 在他看来，一定是这少年掌握什么秘法，可以调动灵气，才可以做到这一壮举的。 小九同帝炎阁众人一直交谈到深夜，直到篝火熄灭，才各自睡去。 “所以是因为那红眼猪抢了你们的炼体灵药，你们才追到这的？”小九坐在沈琳樱对面问道。 看着月色笼罩之下的小九，沈琳樱一时之间忘记了回答小九的问题。 “喂！问你话呢。”小九用手指捅了捅沈琳樱。 “啊！对，那炼体灵药是我们千辛万苦得到的，没想到竟然让它偷吃了去。”沈琳樱慌慌张张的回答道。 “是挺气人，那头红眼猪我也烦的很，迟早有一天我要把它给烤了！”小九挥了挥拳头，并没有注意到沈琳樱语气中的慌乱。 第二天一早，沈琳樱等人抬着沈琳辉与其他几人的尸首出了原始森林，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总得给宗门中人一个交代。 临走前，沈琳樱将一红色玉佩交给了小九。 “这是我宗门信物，你若日后无处可去，可来我帝炎阁。”沈琳樱说道。 “行，等我完成任务，一定去找你。”小九道。 收下玉佩，小九告别众人，转身向森林走去。看着小九的背影，沈琳樱头一次竟然感到了些许的不舍。 “小姐，此子天生神力，而且三年来容貌已变，我觉得可以为我阁所用。”老者顿了顿，接着说道。 “他身上似乎有其他秘辛，我等可以……” 话说一半，老者便看到了沈琳樱那双似乎随时可以喷出火的双眼。 “我警告你，虽然你贵为长老，但是你若敢打他的主意，我定让你在帝炎阁消失。”沈琳樱冷声说道。 重新走入森林的小九在密林间闲逛，看看能不能碰碰运气，找到那老是偷吃的赤眼猪妖。 这时，六翼蝎虎从天而降。 “你来啦小白，好几天没见了，干嘛去了？”小九像是搂哥们一般，搂住蝎虎的大脑袋。 “四下无事，到处逛逛。哪有你这大皇子潇洒，才几天不见，就有人投怀送抱。”小白阴阳怪气的说道。 对于小白这个称呼，六翼蝎虎一开始是极力反驳的，他堂堂一代凶兽，怎能被一毛头小子这么叫。但是在丽亚出面之后，它也没了法子，谁让自己打不过呢。 “哪的话，沈琳樱只是我小时候遇见的一个朋友，哪有你说的那么玄乎。”小九一边撸猫，一边说道。 “谁听你狡辩。我可告诉你，过几日的交手，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就等着挨揍吧。”小白很烦小九在它身上摸来摸去，闪到了一边。 “哼，谁揍谁还不一定呢。单凭力量，不调动灵力，你不一定是小爷的对手。”小九不服道。 虽然嘴硬，但在这几年，小九一直找小白切磋，但几乎每一次他都被小白的虎掌拍飞，又或者被它那蝎尾捞捞捆住无法动弹。每次交手，他都深感小白的强大，自己的力量现在已达数万斤，但是面对小白，他还是有种无力感。 相比小九的无力感，更加震惊的其实是小白，它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区区一个凡人会在三年内有如此巨力！哪怕是皇室血脉，也不至于如此妖孽吧！ 就在这时，丽亚从虚空中踏出，来到一人一虎身边。 “丽亚姐姐！”看到来人，小九急忙上前打招呼。 第17章 引灵入体 虽然丽亚存在的年代和小九相比要久远许多，但毕竟也是女子，对小九的称呼也并不排斥。 看到丽亚，小白一下子老实了许多，巴不得一条蝎尾摇出花来。 但是看到丽亚看着自己的目光后，小白浑身虎毛乍起，我这是说错什么话了吗？ 丽亚摸了摸小九的脑袋，说道：“准备好了吗？” “我准备好了，丽亚姐姐。”小九信誓旦旦的说道。 看着小九自信的样子，丽亚的眼光更加柔和了起来，但是那眼神中除了对小九的宠爱之外，似乎还有其他东西。 三个月后的一天，原始森林内，安静的可怕。所有古兽都在这一刻蛰伏了起来，因为它们都知道今天森林里那个“野蛮人”要和一尊同日到来的大佬真正碰一碰。 不知是何原由，在那野蛮人到来后，森林内灵气就如同被施加了咒语般，无法调动，所以它们一直都在被动挨打。 刚开始，面对小九的挑衅，它们还可以追着小九满森林跑，狂虐小九。但是每次在小九奄奄一息昏死过去的时候，那六翼蝎虎就会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也不对他们下杀手，只是赶跑它们。 所以森林中的古兽对小九都是避而远之，久而久之，小九的的实力也开始不断攀升，终于有一天，它们都不再是小九的对手后，小九开始在森林里变的肆无忌惮起来。而通过古兽血脉的滋养，小九的体魄逐渐向着更加变态的程度发展。 对于古兽数量的减少，小白也提醒过小九，但是小九的回答让小白哑口无言。 他们都想吃我，我还不能吃他们了？ “今天，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小白站在小九对面，一脸严肃的说道。三年来，它亲眼看着小九成长。一次次的危难，小九都挺了过来。哪怕有时候战的满身是血，它的眼神依旧坚强，毫无退缩。那种不屈的战意，奋不顾身的搏斗，硬生生的锤炼出了现在的小九。 小九没有废话，气机牵引下朝着小白冲去，一往无前。对他而言，小白宛如巨山，只要翻过去，就是海阔天空！ 小九发力跃起，轰的一声，地面由于反震之力轰然裂开，一记鞭腿朝着小白腰部劈去。 “来的好！”小白赞叹一声，也是摆开身形，提起虎掌，硬撼小九的鞭腿。 二者接触的一瞬间，周遭空气都在剧烈震动，形成了一股无形的气场。 第一击，二者平分秋色，小白冷笑，只见那如玉般的九节蝎尾席卷而上，想要控制住小九的下一步行动。 “故技重施！”小九冷哼一声，不退反进，双手抱住蝎尾，奋力扬起来，小白大惊之下竟然被原地拔起，被甩飞了出去。 “这王八蛋，哪来这股子蛮力！”小白在半空中稳住身形，跃在一巨石上，借助反弹之力，朝着小九扑过去。 “光有蛮力是不够的，技巧不足，只能是别人的靶子。” 眼看小白虎掌要当头拍落，小九急忙抬肘格挡，小白暗喜小九中计，改拍为提，另一只虎掌直捣黄龙！就在这时，小九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容。 笑话，战斗技巧不足？三年来哪次不是险象还生，早已经将小九的战斗技巧练就的炉火纯青！ 小九瞬间收起格挡的手臂，双腿后撤，躲开小白的虎掌，之后朝地面扑去。 小白没了重心，也是向下倒去。 突然小九后脚抬起，宛如蝎尾，杵向小白的下巴。这一脚可踢的结结实实，小白人仰马翻。 “好啊你！偷学！”小白苦笑一声，这招可是它经常用来对付小九的。 “切，谁稀罕！” 说完二者又战在了一起，这一战足足斗了七天七夜，终于两者都力竭，四仰八叉躺在地上。 “爽啊！”小白毛发皆湿，喘着浊气感叹道。上次与人如此战斗，早已经不是知道是何岁月。 “谢谢你啊，小白！”小九突然说道。 “谢我？哪根筋搭错了！”小白道。 “我知道这三年若不是你，我或许早就葬身兽腹了。而且，我也向你学到了很多。”小九仰望天空。 虽然小白这会儿很想大呼一声，这不是老子自愿的！但是奈何气氛到这了，它也不好说别的。 “或许你该出去看看了！当年她给你标准只是接我一击，而现在你我早已经不分高下了！”这也不是虚说，在不调动灵力的情况下，它现在真不一定干的过这个小变态！ “不分高下，呵呵！至始至终我都没见你用过虎爪，只是用虎掌和我硬拼，还谈何不分高下。”小白嘴里叼着青草，漫不经心的说。 但是却让小白嘴角抽搐。还虎爪！要是说出去，老子虎脸往哪搁！ “看样子。我还是不够强！”小九道。 小白无语，干脆不理会小九。寻常人类肉身力达千斤都已经是凤毛菱角，而他凭借现如今就可以肉搏凶兽来看，一击之下，何止十万斤！究竟谁才是凶兽！ 就在一人一虎各有所思之时，周遭空气中开始出现了细微的变化，小白大惊，这是……灵气漂浮！ 一道裂缝从虚空中展开，丽亚曼妙的身姿出现在小九眼前。 “丽亚姐姐！”小九急忙起身，走到丽亚身边。这三年来，景帆离去，丽亚一直陪在小九身边，对小九更加照顾有加。虽然在练功时，对小九严厉了些，但是小九很明显能感受的到丽亚对自己的呵护。 就在这时，小九胸口处突然出现一个漩涡，森林中的灵气瞬间活跃起来，朝着小九胸口汇聚，而那漩涡鲸吞般，将全部灵力吸收，并且不断扩张。 看着这一幕，小白张大了嘴巴！这很明显这是在用灵气洗涤身心的迹象，但是怎么会动静如此之大，竟然会调动整个原始森林的灵气！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小九身体渐渐鼓胀，小九也是面色赤红，但是就在达到小九身体的临界点时，小九体内灵气又在缓缓溢出，循环往复。溢出的灵气和之前相比更加浓郁，开始反哺原始森林。 一直到第二日清晨，小九才缓缓睁开眼睛，睁开眼睛的小九吓了一跳，只见原本的原始森林此时更加繁茂，一棵棵苍天古树直插天际，森林中不断传出鸟兽嘶鸣，显然是获得了极大的好处。 小九不清楚的是，因为自己的灵气吐纳，原始森林内的灵气受到人皇血脉的影响而更加精纯！ 而此时的小九气色红润，体内因为三年来与古兽搏斗的暗伤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迹。 丽亚与小白见小九转醒，也是上前。 “从今日开始，你已开灵，可以利用天地灵气来修炼己身了。”丽亚露出欣慰之色。她原本对小九的要求并没有这么高，但是没想到小九三年来竟然真的做到了这一步。 但是一想到是他，也就释然了。或许，这就是宿命！除了他，又有何人可以做到这一步。世间总有人要应天命而生，要去掀翻那不公的世道！ 小九喜笑颜开，这时，丽亚将一青色宝镯递了过来。 第18章 秘境 见到宝镯，小九愣了一下，许久都未哭过的小九，眼角泛红。因为这正是景帆长年佩戴的宝镯。 “这是你二姐离去前托我交给你的。”丽亚说道。 “我在宝镯之上下了禁制，只有你能使用，只要注入灵力，就可以取出里面的东西。” 听闻后，小九尝试引动灵力，只见空气中一缕细微的光带钻入宝镯之中。 宝镯里，除了丽亚为小九准备了衣物之外，小九首先就看到了景帆那柄常用的佩剑与一个玉盒。玉盒内，放有一兽骨，兽骨只有巴掌大小，但是铭刻了许多金色的道法经文。 真龙宝骨！这不是一直在大哥那吗，怎么会在二姐手里。 记得第一次见到宝骨的时候，是在一次朝会上，景弘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宝骨传给了景毅，并且宣布了景毅的太子位。 想到景毅，小九仿佛又看到了幼时和兄长们嬉戏打闹的场景。 宝镯内自有一方小世界，除了真龙宝骨与景帆的配剑外，小九还看到了一个玉瓶与一对金色羽翼。 就在这时，小九的目光被宝镯内悬空的一柄长剑吸引。长剑古朴，似乎并没有特别之处，但是在小九细细感受之下，竟然感觉到了一股滔天剑意与无上道法！并且这长剑竟然似乎在呼唤小九，与小九的的气息相互呼应。 “这长剑是？”小九问道。 “天渊剑！”丽亚目光灼灼的看着小九。 “竟然真的有天渊剑！这不是传说中的……”小九惊呼！天渊剑的传说小九从小就听灵颖讲，所以对此剑的传说小九分外熟悉。 而且传闻中，景朝的崛起就是因为此剑。 “有些事情，你日后便会清楚！我在此剑上留存了我的道法传承，日后你修行达到一定境界，便可探索。”丽亚说道。 “但天渊出世，必将引起腥风血雨，只有到了危机关头，才可用此剑镇压强敌！”丽亚接着补充道。 小九用力点头，将丽亚的话铭记于心。 紧接着，丽亚露出来怅然若失的神情。 “日后路，就须你自己去走了，天下之大，男儿本就该执剑而行。你我就此别过吧！”丽亚道。 “丽亚姐姐，你要去哪？”小九大惊，一时之间显得慌乱起来。 “我存于世十万年，就是再等着这一天的到来，现如今，也是离去的时候了，希望你我再见之时，你已顶天立地！”说完，丽亚身形开始虚幻起来，渐渐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丽亚姐姐！把话说清楚啊，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小九对着虚空呼喊。 “小九，要想屹立天地间，不是达到极境，而是打破极境！你我终会相见，日后勿念！” 丽亚的道音在虚空中回荡，任凭小九如何呼喊，虚空中再无半点回应。 感受到体内一道枷锁破碎，小白知道，那剑灵应该真的是离开了。 “日后有何打算？”小白懒懒散散的卧在树下。 “我想要去报仇？”小九失落的说道。丽亚离开后，小九感觉心中空落落的，总感觉失去了什么。 “报仇？就凭你现在的道行，连新朝城门都没看到，就会被人家打死。”小白道。 “要不你求求我，我若出手，别说一个刚建立的新皇朝，就算是……” “不！我一定要亲自回去！”打断小白的话，小九面露坚毅。 “你呢？”小九问道。 “我生性自由散漫，哪都是家。反正日后寿元都要尽，我想潇洒点。”小白回答道。 一人一虎出了原始森林，小白告别了小九展翅而去。 看着消失在天边的小白，孤独之感席卷而来。 “就剩下我自己了吗？”小九喃喃说道。 这时，小九看见了自己腰间的红色玉佩。正是沈琳樱临走前，交给小九的那块。 “去找沈丫头吧！帝炎阁势力极大，说不准知道那些黑衣人的行踪。” 思索了片刻，小九朝着远方而去。离开了生活了三年之久的原始森林。此时赤眼猪妖出现在森林外围，看着小九的背影，泪流满面。 一直行走了三天三夜，小九才走出了这片荒蛮之地，进入了一座城镇之中。 虽然脱去兽皮，换了行头，但是小九那头银发依然很引人注目。 小九坐在一家面馆前，要了点吃食，向面馆老板打听帝炎阁在何地方。 可面馆老板只是一个普通人，虽然听闻过帝炎阁，但是也不清楚帝炎阁在究竟在哪。 就在小九有点郁闷之时，一行青年男女走了进来。 “听闻风雷门要与神君山要开战了，各位可知晓此事。”一男子说道。 “我也有所耳闻，好像是因为某一方小世界中有一宝骨现世，两大道统才起了争斗。”另一男子说道。 “何等宝骨，竟然能引起这等强横道统争夺。”一青衣女子说道。 “传言宝骨现世之时，无数飞禽兽鸟啼鸣，很有可能便是那上古真凰遗留之物。”先开口的男子说道。 “真凰宝骨！怪不得两大道统会大打出手。”女子惊呼。 “那你们说，这真凰宝骨最终会落到谁的手中，风雷门还是神君山。” “呵呵，你觉得真凰宝骨现世，只会有这两大道统去互相争夺吗？据我所知，已经有好多道统大教都派人去了那小世界之中，就连帝炎阁，天湖山这等上古传承的无上大教都参与到了其中。”男子说道。 “竟然连这等大教都去了吗！”另一男子震惊的说道。 “那我等是否也可前往，探寻一番机缘。”女子神采奕奕的说道。 对于真凰宝骨现世，小九也来了兴趣，他手中已经有了真龙传承，如若再获得这真凰宝骨，那岂不是可以龙凰双修。 而且他也听到了，帝炎阁也参与了其中，说不准可以碰上沈丫头。 小九悄咪咪的跟上了吃完饭后离开的几人。 行走了一段时间，小九发现同路的人已经越来越多，而且其中不乏强者在内。以往没有开灵之时，他还没有过这等感受，但是此时，他很明显的能感觉到，周围有几人身上那散发出的气血波动。 一直到了一处断崖旁边，小九也是看到了那秘境入口。 只见那半空处，有一散发着彩色光晕的漩涡，犹如呼吸般，时大时小，而且也不断有人纵身而入。 但是也有一部分人被挡在外面，面露恼怒之色。 “还是无法破开这结界吗？”一老妪站在断崖边。 “这结界不知是何人所下，我等已经竭尽全力，但还是无法击破这禁制。”一中年男子说道。 “奇怪，这一方世界突然出现，而原主人还下此禁制，只许化阵以下的人进去。究竟是为何，是怕我等进去后毁他传承吗？”老妪说道。 此时，小九发现，已经有不少散修与宗门子弟进入了里面。 “儿孙自有儿孙福，这是天降的机缘造化，我等就别掺合了。”一须发皆白的老者呵呵一笑。 “哼，嘴上轻巧，当日那宝骨现世，我等才会一路穷追于此，道友就不必遮遮掩掩了。”老妪冷哼一声。 第19章 天湖山 而此时不断有宗门道统带着弟子前来。 守在结界外的几人皆是各教供奉以及宗门长老，都眼含期待，等宗门子弟将那宝骨带出来。如若宝骨再次现世，必将引起一场混战！ 对于各教纷争，小九表示不感兴趣，但是对他们口中的宝骨，小九倒是想要见识见识，如若正是真凰宝骨，说不定在各教大打出手之时，他能捡个漏呢？ 怀着这样的心情，小九也是纵身一跃，跳入了那结界之中。 穿过结界，一番全新天地出现在小九眼前。一股股热流扑面而来，不出一会，小九便汗流全身。只见小世界内，岩浆为河，遍地赤红，各种飞禽走兽的身上，都有烈火在熊熊燃烧。而在远处，有一座极高的火山，火山口处，有浓浓黑烟散出。 在一番好奇之下，小九朝着远处探索而去。但终究是少年心性，在一阵追赶鸟兽之下，小九便没了兴趣。而且由于过于燥热，小九钻入一片石林后，便呼呼大睡了起来。 过了许久，一番打斗声才将小九从睡梦中惊醒。 小九起身，躲在乱石后，偷偷钻出半个脑袋，看着此时正在交战的两伙人。 而引起小九注意的，是地面上一朵红色大花。大花四周的空间已经在热浪侵蚀之下，变得扭曲，而大花也散发出阵阵霞光。 这是什么东西，没有见过啊！小九自诩年幼之时，在皇宫也见过不少奇珍异宝，但这红色大花在他记忆里，似乎并没有出现过。 管他呢！你们既然打的热闹，顾不上这大花，那这好东西自然就是小爷我的了。 就在双方斗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小九跳上乱石，纵身一跃，朝着大花落去。 打斗中的几人，见小九突然杀出，一时也懵了圈，随即杀机毕露！ “竟然敢暗中抢我风雷门的东西，找死！”一紫袍男子震开对手后，全身电光缭绕，朝着小九冲去。 见被人发现，小九赶快将大花连根拔起，顿时就有一股滚烫之感袭来，小九被烫的连连咧嘴。那紫袍男子更是大吃一惊，这是哪冒出来的憨瓜，竟然敢徒手去抓赤阳莲，他是不想活了吗？ 就在紫袍男子以为小九即将化为灰烬时，只见小九竟然直接将赤阳莲塞到口中，随之自己便被一脚踹飞了出去。 感受着胸前肋骨尽断，男子大脑一片空白，随即便砸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怎么这么不经踹，我都没出全力啊！”小九略显尴尬的挠了挠头。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小九身上。 “给我杀了他！”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瞬间，小九便成了众矢之的，所有人都提着刀剑，朝着小九攻击而去。 “我不是故意的啊！”小九怪叫一声，转身就跑！ 而此时小九只感觉全身就像被点燃一般，面色赤红，全身炽热难耐，不出一会，浑身衣物便被烧成了灰烬。 “坏了，羞死人！”小九一边狼狈奔跑躲避追杀，一边调动灵力去镇压体内的熊熊火气。 在跑入石林后，小九左避右闪。不一会，小九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在甩开众人追杀后，小九靠着一块巨石，大口的喘着粗气。同时，体内的炽热之感，也是越来越严重。 “再也不乱吃东西了。”小九蜷缩在地上，被烫的满地打滚。 赤阳莲本就是天地灵物，是汲取这方世界的无线火灵而诞生的致阳灵草，可驱天下一切寒毒，但就这么被小九草草的吞入了腹中，与暴遣天物没有什么两样。 也就是因为小九常年与那古兽搏斗，练就一番非人的体魄，换作常人，早就被那火莲烧成了灰烬。 不出一会，小九便炽热难耐，昏了过去，昏迷中，小九看到自己的身体被熊熊烈火包围，而自己的五脏六腑以及全身骨架也在此时逐渐变得晶莹剔透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寒意袭来，小九全身赤裸的从地面惊坐而起，一股股冷意袭来，让小九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怎么突然这么冷！”小九疑惑的说道，难不成是因为那朵大花。 从宝镯中取出衣物穿上。小九心想，这大花竟然还有这等功效吗？那岂不是我在这密境中可以来去自如了，小九心中暗喜。 随即，小九便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岩浆河流之中，此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小九心底油然而生。 因为秘境中没有太阳东升西落，小九也不知道进入这秘境中多久，至于那传言中的宝骨，小九更是没有见到过，但是要说其他的好处，小九可是捞到了不少…… 一堆人此时围在岩浆形成的河流边上，各个都戾气缠身，巴不得将河里的人捞出来给碎尸万段。可即便所有人再恨的牙痒痒，也无人敢跃雷池一步。 只见小九潜在河流中央，露出半个脑袋，一对眼睛眨来眨去。 “有种你给我出来！藏在赤火岩浆里算什么本事！”一男子在岸边骂骂咧咧。 “众道友合力将这王八蛋弄出来，我等就不信合我众人之力，弄不死他！” “对，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 叫骂声在岸边此起彼伏，但是终究没人敢往前一步。 “这小子抢了我教赤阳莲，而且已经炼化，不然我等早已经将他大卸八块！”之前被小九踹飞的紫袍男子恶狠狠的说道。 “雷杰，你风雷门自诩道法无双，竟然连这毛头小子都搞定不了，我看你这少门主也是徒有虚名！”一红衣女子嘲讽道。 听到女子对自己教门冷嘲热讽，雷杰脸色青红不定，随即反驳道。 “哼！你神君山倒是厉害，不也是让这小子盗了那赤岩果！” 看着岸边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但是就是毫无行动，小九也将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也真怕这群人恼羞成怒，冲下来与他鱼死网破，但是看样子，他们还是比较理智的。 自从小九进入秘境后，就没有消停过，因为确实不认识好东西，所以就干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每次在不敌众人时，他都会逃到这岩浆河流边，纵身而入。 看着宝镯里堆成山的好东西，小九的嘴几乎笑到了后耳根。 反正他们也是在相互挣抢，我只不过是参与了一下罢了，这些东西上又没有他们的名字。小九对自己使劲洗脑，完全不认为这是强盗行为！ 此时，又有几人从远处走来，各教中人看到后，竟然自觉将道路让开，让这几人走到了岸边。 只见来人皆穿蓝色道袍，而且竟然全部都是女子。 “天湖山的人来了，这下看这小子还怎么胡作非为！”之前神君山的女子说道。 天湖山，是在古域内和帝炎阁齐名的无上古教，古教内都是女弟子。 虽然天湖山女弟子众多，但是也无人敢与这种无上古教为敌，传言上古时期，有上界仙子陨落天湖山，天湖山受仙子眷顾才传承至今。 虽是传言，但是天湖山内强者众多，所以在古域内自然无人敢招惹。好在平日里，天湖山作风低调，处事随和，但是若是以为这样，天湖山就是软柿子的话，那可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小九看到来人，一个猛子扎到了岩浆之中。 第20章 暴动 天湖山的情况他是知晓的，以前每逢佳节祭祖的日子，天湖山都会带着贺礼来景朝贺喜，所以他对天湖山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而且为首的女子他也是见过的，正是天湖山教主的亲传大弟子，任诺双。并且此女因为和景帆关系匪浅，所以在小九年幼时，对小九也是比较亲近。 可三年时间已过，小九的模样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任诺双自然没有认出小九。所有人都认为，景皇朝已经在三年前的祭祖大典中覆灭了，并且无人生还。现在的景皇朝，不过是那群黑衣人和景文的傀儡罢了。 小九当然也不可能与任诺双相认，如若让外界知道，景朝还有遗孤，他一定会遭遇不死不休的追杀。 小九可不认为自己与天湖山亲近到了可以寻求庇护的程度，他可清楚的记得，当年景朝突逢大难，这些所谓的无上古教，可无一人出手相助！ “小友可上岸说话，有我天湖山在此，我相信没人敢动你。”任诺双眼睛微眯，说道。 众人见天湖山竟然此时会庇佑这岩浆中的强盗，顿时引起一阵骚乱。 可就在这时，一股属于强者的威压从任诺双身上散发而出，顿时震住了将要失控的场面。 天湖山之威，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我天湖山与各教虽井水不犯河水，但如若诸位想借此机会教我天湖山做事的话，那也大可一试。”任诺双道。 见天湖山如此，众教也只好罢休，上教之威，无人敢犯。 唯有雷杰走前，恶狠狠的瞪了小九一眼。 “有天湖山庇护着是吧，等你出去，我看天湖山是不是还能一直护着你。”雷杰恶狠狠的说道。 众教接二连三的离去，只留下了任诺双一行人。 小九探出半个脑袋，一脸警惕的看着任诺双。 “九殿下还是这么古灵精怪啊！”任诺双蹲下身子，朝着小九微微一笑。 听到任诺双对自己称呼，小九心中大惊。 “糟了，她怎么认出我的！”小九心中疑惑，但还是强装镇定。 “姐姐认错人了吧！我只不过是阴差阳错的进入了这小世界里，那什么的九殿下是何人，我从未听过。” “是吗，那小友可认识此物？” 说完，任诺双取出一件残缺长袍。见到长袍，小九骤然从岩浆跃出，眼神中已经是杀机毕露。 “你们将她怎么了？”说完，一柄长剑落入手中，正是景帆常用的配剑。 这件长袍小九在熟悉不过，因为那残失的一角正静静的躺在他手上的宝镯之中。 “三年不见，九殿下果然习的一身本事啊！殿下放心，帆儿已经以我天湖山长老的身份去了圣道院，殿下若是不信，出去后可以自行去圣道院寻找她。”任诺双说道。 见任诺双这么说，小九半信半疑的收起长剑，但始终没有靠近一步。 “三年前，帆儿回到皇朝，寻找人皇与太子殿下他们，但是一无所获，所以便来了天湖山向我们询问人皇的下落。”任诺双说道。 “可有我父……他们的下落？”小九又急忙改口说道。 “据我们所知，那年大战，除了你和你二姐外，景朝旧臣，包括人皇与太子殿下在内，无人生还！”任诺双郑重其事的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小九先是震惊，之后感觉眼前一黑！手拄长剑，跪倒在了地上。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在真正听到这个消息后，小九还是无法接受。 “果然，父皇和大哥都……”小九喃喃。 “九殿下节哀。”任诺双上前，轻声安慰道。 “我二姐临走前还说什么了吗？”小九强忍着悲痛问道。 “帆儿怕行踪暴露，拖累了天湖山，便要离开。师尊念在多年情谊，便托人将帆儿送去圣道院。帆儿临走前，托我等照顾你。”任诺双说道。 “那你又如何认出的我？”对于任诺双的说辞，小九依旧将信将疑。 “我与帆儿亲同姐妹，你身上有她的气息，我想我是不会认错的。原本听说秘境里，进来一个混小子到处惹是生非，我也想见识见识，没想到便是你。”任诺双解释道。 亲同姐妹！如若真是如此，你天湖山那日为何会袖手旁观。 对于任诺双的说辞，小九不屑一顾，但是毕竟也是任诺双带人帮他解围，所以他也不便说出此时心中所想。 “那小九谢过姐姐替我解围了，日后天湖山若需要我，小九定也会竭力相助。”小九道。 任诺双自然也听出了小九的言外之意，叹息的摇了摇头。 “出去后，九殿下若无处可去，可来我天湖山。”任诺双接着说道。 “多谢姐姐好意了，出去后的事，出去再说吧。”小九婉拒道。 对于天湖山的橄榄枝，小九并没有去接。人性是经不起诱惑的，虽然任诺双表示天湖山会庇护他，但是保不齐天湖山内还有其他别有用心之人。 但小九不知的是，二人的谈话，早已经被远处乱石后的雷杰听的一清二楚。 “景朝遗孤是吧……”雷杰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告别了任诺双一行人，小九开始在秘境之中寻找出口。遇见其他教门内弟子时，其他人都会离得远远的。 一方面是怕这小强盗又突然袭击，另一方面自然是因为天湖山。果然，有了天湖山出面，小九的危机也算是暂时解除。 “这么久了，也不见沈丫头他们，该不会是压根就没进来吧！”小九一边走，一边嘀咕道。 可就在这时，大地突然剧烈颤抖起来，远处的火山不断有岩浆溢出。突然，剧烈的轰鸣声响起，只见那火山骤然喷发，无数岩浆与灰尘顺着山体席卷而来，宛如世间末日。 来不及逃遁的人来不及呼喊便被岩浆瞬间淹没，刹那间小世界一片火海。 面对汹涌的岩浆，小九一时也不知道之前吃的赤阳莲是否还有效，只能转身就跑。 突然间，小九手腕宝镯亮起，只见一对金色羽翼飞出。 只见羽翼自行来到小九背后，羽翼扇动，将小九带入了上空。 宝具护主！ 此时小九看着地面上奔跑的人群，伸手摸了摸羽翼。 “差一点就完了。”小九庆幸道。 此时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陷入火海，只要极少部分人可以像小九一样可以悬浮在半空之中。 这时，小九在空中，看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其中就包含神君山，风雷门与天湖山的人。 “沈丫头！” 小九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兽皮之上，悬浮在半空中的帝炎阁众人。 听到小九的呼喊，沈琳樱回头看去，只见小九扇动羽翼朝着自己飞来。 “你怎么也在这里。”沈琳樱又惊又喜道。 “这等天降的好机缘，我怎么会错过。怎样，一段时间未见，有没有想我啊！”小九贱兮兮的说道。 “鬼才想你呢。”沈琳樱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小九没注意到沈琳樱神情的变化，接着说道。 “这火山怎么会突然爆发，是有人引动了什么吗？” 见小九突然转移话题，沈琳樱翻了翻白眼，但还是耐心的解释道。 “这秘境异像出现，估计是有什么惊天宝物要现世了，很可能就是那块宝骨。”沈琳樱道。 第21章 凰骨 小九沉疑了一会，接着说道：“可是我感觉这秘境里，另有蹊跷，你看那是什么？” 沈琳樱顺着小九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颗颗颜色各异的珠子从岩浆中升起，并且朝着火山口飞去。 “那是，修士的元丹！”沈琳樱突然惊呼道。 “没错，就是修士的元丹！这火山之中定然有古怪。”天湖山众人也朝着帝炎阁方向飞了过来。 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一声惊天啼鸣响起，一道红色光柱从火山口冲出，红光散去，一块赤红如血的宝骨缓缓悬浮在了半空。而那宝骨之后，一道两尾真凰的虚影缓缓浮现。 “真凰宝骨！”众人顿时惊呼。 宝骨现世，马上就引起了天空之上众教的注意，顷刻之间，众教弟子皆控制着脚下宝具，向着宝骨的方向飞去。 帝炎阁与天湖山也不例外，可就在沈琳樱与任诺双想要去争夺那一份机缘造化之时，沈琳樱的手臂却被小九一把抓住。 小九眼色凝重的看着那些飞向宝骨的宗教子弟，张口道：“如此宝骨就这么轻易现世，这其中难免有诈！” 突然，小九扯着沈琳樱的手臂，头也不回的朝着远处极速遁去。天湖山见状，虽有点不明所以，但为了安全起见，也选择了退避。 果然，在几乎大部分各教弟子进入了宝骨周围的一定范围之后，那前一秒还悬浮在半空的真凰虚影突然消失，连同一块消失的还有那块真凰宝骨！ 接踵而至的，是从火山口冲出的一道红色光柱，瞬间就将各教弟子笼罩在内。 这一场景，让帝炎阁与天湖山的众人目瞪口呆。只见那光柱内的众教弟子顷刻间就化为了飞灰，只留下体内的元丹朝着火山口缓缓落下。 “果真有大问题！”沈琳樱惊呼道。 可就在众人想要离开这是非之地时，一股威压从天而降，之后众人便被压制在了半空之中不能动弹！ 原本消失的红色光柱此时变成一只只巨大火手从火山口内钻出，原本幸存下来的一些人在被抓住后，瞬间被捏爆，只留下元丹被火手一个个带入到了火山之中。 就在火手朝着小九一行人抓来时，小九的宝镯突然亮起，下一刻一股滔天气息伴随着阵阵龙吟之声围绕着小九散发开来，与之前镇压众人的威压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 真龙威压！ 宝镯内，只见那块真龙宝骨在不断闪烁着。 由于宝骨突然散发出的龙威，天空中的众人勉强恢复了行动能力。 与此同时，半空之中出现一彩色旋涡。见到旋涡，众人大喜过望。 “出口出现了，我等先离开此处！”任诺双道。 说完，便率先带领天湖山弟子朝着出口飞去。机缘道法固然重要，那总得有命去修炼吧！此时都快性命不保了，还管什么真凰宝骨。 看着幸存下来的人不断朝出口飞去，沈琳樱也说道。 “我等也快离去吧！免得一会儿又有变故出现。”沈琳樱抓住小九的手臂。 可就在到了出口旁边时，小九却停在了半空之中。 “走哇！再不走来不及了。”沈琳樱催促道。 “你先出去吧！我想看看那火山之中究竟有什么秘密！”小九道。 “你是疯了吗！”沈琳樱吃惊的说道。 “不能让这么多修士白白死去，如果不去寻找真相，也不屑他人去寻找真相，只是躲在灾难之后庆幸。我等将永远活在始作俑者的阴影之下。”小九盯着沈琳樱的眼睛说道。 “那我陪……” 沈琳樱自知说服不了小九，可正当打算留下来和小九一起面对的时候，一股巨力袭来。措手不及之下，沈琳樱被小九推出了秘境。 “姑娘家家的凑什么热闹。”小九看着闭合的出口，苦笑一声。 他明白，沈琳樱与他不同。沈琳樱还有帝炎阁，有父母长辈等她回去，而他现如今孤身一人，了无牵挂。而且他也得到了二姐平安的消息，他还有什么输不起呢！ 小九抬手，真龙宝骨落入手中。借着宝骨散发的威压，小九朝着火山口飞去。 越靠近火山口，越能感觉到那炽热之感。小九悬浮于火山口前，看着浓浓黑烟，面露思索之色。 “也不知那赤阳莲，抗不抗的住……”小九道。 就在小九准备进入火山口一探究竟的时候，一道女声在秘境之中响起。 “看在龙族的面子上，我放你一条生路，没想到你竟然如此贪心。” 只见原本消失的凰骨从火山口飞出，一道虚幻的身影出现在小九的视线中。 “你弄出这秘境，吸引众多修士前来，就是为了他们的元丹？你不觉得你的所作所为，有伤天和吗？”小九质问道。 虽然小九明白，动起手来，他指定不是此虚影的对手，如若没有真龙宝骨，甚至对方一招便可让他覆灭，但他还是立于虚影身前，不肯退让。 小九还是有一定把握可以逃生，毕竟宝镯之中还有别的倚仗。 “有伤天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虚影突然大笑起来。 “当年人族为了我凰族宝羽宝骨，不知杀害我凰族多少族人，此时你小小人族竟然还有脸和我谈有伤天和！简直可笑至极。”虚影冷笑道。 听到妖凰虚影的反驳，小九一时之间竟然也无话可说。毕竟是人族有错在先，这妖凰虚影所言，并不是没有道理。 “既然给你活命的机会，你不珍惜，那也别怪我无情！” 妖凰虚影突然发难，原本还可以被真龙宝骨抵挡的威压陡然剧增，一只火焰巨手从岩浆中钻出，抓向小九。 小九面色凝重，一把古朴长剑入手。小九将长剑立于身前，以抵御滔天威压！ 可就在下一秒，小九只感到周身压力突然消失，就连之前遍地的岩浆，都瞬间凝固！ “你和这剑主人什么关系！”古妖凰质问道。 提到剑主人，小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丽亚。可刚想脱口而出这剑主人是自己师尊时，小九突然记起来，丽亚虽然教了自己修炼之法，但是似乎并没有收他这个弟子。 小九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去回答妖凰的问题。古妖凰见小九默不作声，开始细细打量起这个人族少年来。 金翼银发，手持天渊…… 突然，古妖凰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竟然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是你……” 就在这时，天空雷声大作，一条粗如巨蟒的闪电朝着妖凰迎面劈下，妖凰的身影顿时更加虚幻了几分。只听见咔嚓一声，那块凰骨之上，竟也多了一条裂缝。 “差点泄露了天机吗？”古妖凰苦笑一声。原本收集元丹，就是想借元丹这最初的生灵之力来重塑肉身。 第22章 元丹 没想到争渡数万年，我竟然真的见到了你。种种往事开始在古妖凰眼前浮现。 修行几世，终究抵挡不了岁月侵蚀，眼看自己修为大跌，无法生存之时，古妖凰凝炼宝骨，血肉化为了这一方小世界。并且，将那最后一缕精魂附着于宝骨之上，寻找机会，准备涅盘重生！ “也罢！或许存在了这么久，就是在等你到来的这一天！”古妖凰道。 对于古妖凰的话，小九一头雾水。 “前辈，对于人族的所作所为，我替他们向你道歉。”小九诚恳的说道。 古妖凰摇了摇头，说道：“人族所行之事，必遭天谴。你不必将因果牵扯到自己身上。” 见古妖凰态度大变，小九看了看手中天渊，不禁暗叹，丽亚姐姐留给自己的，究竟是何等秘宝！ “那前辈为何要只要我等弱小修士的元丹，那化阵之上的强者，他们的元丹不是更好吗？”见古妖皇现在只有虚影，她的情况小九也猜出了个八九不离十。 “天地间的修士虽然都可以凝聚出元丹，但是当他们的修为达到一定的境界之后，又有几人会坚守那最初的道心呢？”古妖凰说道。 听了古妖凰的话，小九若有所思。 “人的欲望本就如雪球般，越滚越大。当有人身居高位后，他们在意的只有自己利益，而不会去在意他人死活。这种被欲望所沾染的元丹，不要也罢。”古妖凰接着说道。 “前辈说的有理。” 小九也不是有意附和古妖凰，人心叵测。人心中的那把尺，或许早就在物欲横流的世间中倾斜了。 “你我相遇，也是天意所为，今日我便还你一场造化，随我来。”古妖凰说完，转身向火山口飞去。 “你吞服了赤阳莲，加上我的护法，已然不惧这岩浆高温。在我的感知中，你还未凝聚元丹吧！这岩浆是我生前一身修为精华所化，对我已无用处！你可在这岩浆之中修炼，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古妖凰解释道。 小九跟在古妖凰身后，来到了火山口边。看着滚烫的岩浆，小九心里打起鼓来。 “这该不会是要借机会夺我宝骨吧！”小九心想。 传言不论是凰族修炼龙族秘术，还是龙族修行凰族秘法，都有可能使血脉进化，届时一定会成就无上巨头，福泽全族。 也许是看出了小九的心思，古妖凰面不改色的说道。“我对你的真龙宝骨并无兴趣，我族与龙族有约，不跃雷池一步，你大可放心。”沉疑了一会儿，古妖凰接着说道。 “而且，我现在只有这一缕魂体，哪怕有了这真龙宝骨，没有载体，也无法修炼。”古妖凰略显悲凉的说道。 “前辈助我修炼，小九感激不尽。”小九朝古妖凰深鞠一躬。 说完，小九纵身一跃，跳入了岩浆之中。 进入岩浆，小九瞬间被一朵红莲包裹，让小九更加震惊的是，周围那浓郁的火之灵力。 “这难道就是古凰一身修为的精华所在？”小九暗暗吃惊。世间真的有生灵可以达到这等境界吗？不知道和丽亚姐姐相比，这上古妖凰是否可以一较高下。 不敢耽误，小九盘膝而坐，任由灵力在体内集聚。渐渐的，一个豆大的红色光点在小九眉心出现。当光点出现之时，岩浆突然暴动，岩浆内的灵力仿佛找到了宣泄之处，朝着小九汇聚而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九全身变得通红起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五脏六腑被灼烧的炽痛感！ “那赤阳莲也挡不住了吗？”小九心惊。 但是此时箭在弦上，如果放弃，定会功亏一篑，小九现在能做的，只有强忍着剧痛，任由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 不知过了多久，小九的五脏六腑已经千疮百孔，剧烈的疼痛险些让小九失去意识。 渐渐的，小九眼前浮现出了灵颖的身影。 “阿娘，是你吗？”小九用微弱的声音呼唤着。 看着灵颖的身影在眼前越来越模糊，小九眼睛充满了血丝。 “我一定要活着回去！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小九咬住舌尖，开始疯狂吸收灵力。岩浆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速减少。 而在外部的古妖凰已经露出了骇然之色。在这等不要命般的修炼之下，他竟然还能如此快速吞噬灵力。此等疯狂之举，哪怕是她生前，也不敢轻易尝试！ 只见小九此时已经鼓胀的宛如一个皮球一般，坐在火山口底部，火山口里灵力所形成岩浆已然被他吞噬的一干二净！ 接下来小九要做的，便是如何将这些磅礴的灵力凝聚成元丹。 古妖凰也想看看，有如此磅礴的灵力，这位人族少年会怎么做。 按理来说，凝聚元丹是不需要这么多灵力的，但是小九脑海之中响起了丽亚离开前所说的话。 想要屹立于天地间，不是达到极境，而是打破极境！ 谁又说过，人这一生只能有一枚元丹！ 只见小九周身渐渐悬浮起九枚光点，九枚光点出现，小九的身体开始逐渐缩小。而小九身体表面也开始渐渐有血丝溢出。 古妖凰见状，更加难以置信起来。 “这就是个疯子！多少天之骄子想要凝聚双丹，最终都身死道陨！他竟然敢去凝聚九枚！” 小九能想到的，前人自然也会想到，但是像小九如此疯狂的人，这世上从未出现过。 古妖凰原本想的是，这家伙会将元丹凝聚出后，将其余的海量灵力，想办法留存下来，日后修行时再去使用。 虽然如何将这海量灵力储存下来，也是个棘手的问题，稍有不慎便会爆体而亡。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小九竟然敢选择用凝聚多枚元丹的方法去化解危机！ 凝聚九大元丹不算难事，问题是，当九大元丹成形的一刻，必将进入体内。到时候元丹之间相互冲撞，所产生的破坏力，根本不是肉体所能承受的。 无数的少年天才，在两枚元丹进入体内的那一刻，瞬间就会被体内的两枚元丹冲撞的支离破碎，饮恨而终！ 看着小九依然在凝聚元丹，古妖凰已经想要出手阻止了。并且她已经开始后悔，之前任由小九去肆无忌惮的吞噬。 就在古妖凰想要出手之时，已经为时已晚。小九突然睁开眼睛，将一口精血吐在了半空中，并精血一分为九，融入了元丹之中。 只见九枚赤红色的元丹冲出火山口，在天空之中盘旋。之后便重新向小九冲去。哪怕古妖凰此时出手阻止也无济于事，那一枚枚已经认主的元丹，不进入小九体内是不会罢休。 除非小九现在起身就跑，先不说凝聚了九大元丹并且没了一滴精血后，小九是否还有体力跑路。就算是有，面对元丹不死不休的追逐，体力终将也会耗尽。 到时候，元丹没了宿主，定然会自毁，而这九丹齐炸的威力，足矣毁了这一方秘境！ 她当然可以用之前的秘法，盗取小九的道果。但那也是在宿主死亡的前提下，如若小九在此陨落，那之前她的所作所为都将毫无意义！ 第23章 以身为炉 九枚元丹瞬间入体。小九身躯猛地一震，眼中红光闪烁。并且一条条裂缝出现小九身体表面，似乎下一秒，小九就会支离破碎。 “坏了！”古妖凰急忙调动仅存的灵力，去修复小九身体上出现的裂缝，但是终究是杯水车薪。 眼看密密麻麻的裂缝布满小九全身，古妖凰只好叹息。 难道说，这一世，他竟然是陨落在此！ “给我凝！” 就在万分危急的时刻，小九低喝一声，刹那间，强烈的金光将小九包裹在内。 “这是……以身为炉！”古妖凰瞳孔骤然收缩起来。 …… “丽亚姐姐，那究竟如何才是极境呢？”小九坐在丽亚身边，虚心请教道。 “极境对修士而言，无疑是难以跨越的天堑。数不尽的修士在这条路上前赴后继，但最终几乎都惨死在了这条道路上！只有很少的少年天骄才突破己身，而这些人在日后无一不是撼动一方的超级巨头！”丽亚道。 “那我又该如何去做，才能达到极境呢？”对于这条道路的凶险，小九似乎充耳不闻般。 “天地为炉，灵力为药，肉体为胎。在体内灵力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便可化为元丹，但这样的元丹过于驳杂，只是下等。”丽亚接着补充道。 “当元丹成型，控制胚丹去除杂质，可为上等，这就需要对身体极高的掌控力” “若胎体足够坚毅，在海量灵力的支撑下，将灵力数倍压缩成丹，此时的元丹就会具有极强的破坏力，若能在剔除杂质的情况下，将海量灵力压缩成丹，便是极境！” “可过于压缩的元丹极其不稳定，稍有差错，元丹便会炸裂，一起毁灭的还有胎体自身！” 听了丽亚的解释，小九开始思索起来。也就是说只要自己的身体可以达到一定的强度，并且具有很强的灵力控制力的话，自己是可以达到极境的！同时小九也终于明白了丽亚为何要他终日与古兽搏斗。 “但若想在未来撑起一片天地，达到极境还远远不够，你要做的是，打破极境！” …… “既然前无古人，那我便以身试法！”小九低声喝道。 小九全身的金光越来越璀璨，宛若天神降临。待到金光散去之时，只见九枚元丹化为丹轮，出现在了小九的身后。 “肉身为炉，蒙蔽天机！”古妖凰此时震惊已经无以复加。 “究竟是何人教他的这霸道之法！”古妖凰呆滞的说道，紧接着，古妖凰心中升起了满满的恐惧感！ 多亏了这一方小世界，多少也算帮小九遮掩了天机窥探。如若在小九化炉之时，被天机窥察到，导致神罚临世，那将会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天灾！ 这时，小九也收回了元丹，飘身到了古妖凰身前。 “谢前辈在紧要关头，出手相助。”小九恭敬的说道。 古妖凰嘴角连连抽搐，此时竟也轮到她无言以对了。 “你就是个疯子！”说完后，古妖凰便重新回到了火山口之中。 感受着体内磅礴灵力，小九会心一笑。 “这真凰界与凰骨赠你，若我凰族有难，还望你日后能助我凰族一臂之力。” “只要不是违背伦理纲法，小子一定尽我所能！”小九道。 随着古妖凰的声音消失，那道出口重新出现在了小九眼前。 等到小九出来后，之前的宗门和古教都已经离去。只留下了一些还想看热闹的散修在四周徘徊。 “不知进入这真凰界多久了？”小九道。 通过古妖凰的秘法将真凰界的入口关闭后，小九便展开羽翼，朝着远处飞去，他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试一试，在突破元丹境界后，自己究竟具有了怎样的实力。 可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可算是出来了，我派人在这可足足等了半年啊！”雷杰等风雷门的修士出现在半空之中，挡住了小九的去路。 听到自从众人出来后，竟然已经过了半年之久，小九也感到很不可思议。 但是更让小九恶心的是风雷门的这帮人。 小爷真的要吐了，这帮人一天天都这么闲吗？小九心想。 “劳烦少门主费心了。”小九不咸不淡的说道。 “九殿下这是哪的话。”雷杰邪魅一笑。 听到雷杰的称呼，小九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是怎么知道的？”小九心想。 还没等小九说话，雷杰便道：“九殿下不必慌张，我风雷门当年也受过皇朝庇佑，我等不会为难殿下的。不过……” “少门主说什么，我听不懂。”说完小九转身就要离去。 小九现在来不及思考，如若身份真的暴露，那他现在真的只有逃命的份了。虽然他不惧这个什么风雷门的少门主，但是他可不敢确定，风雷门有没有将他的身份告诉景文。 可就在小九刚转身，想要赶快离去的时候，风雷门众弟子已经将他包围了起来。 “殿下何必这么着急离去，我亲眼见殿下关闭了那秘境的通道，殿下一定是得到了什么逆天造化吧！”雷杰缓缓靠近小九。 在小九与风雷门交恶后，雷杰就已经再想着怎么报复小九了。 但是他也没想到这小子最后会选择留在秘境之中，可当雷杰亲眼看见他关闭了秘境通道之后，雷杰方才确信，那块宝骨定然是被这小子得到了！ “殿下只要老老实实将真凰宝骨交出来，我想我门中子弟不会为难殿下。我想，殿下也不想让新皇知晓，先朝还有遗孤在外吧！”雷杰威胁道。 “你在这费什么话，宝骨确实被我所得，想要的话，自己来拿！”听到被人威胁，小九顿时怒火中烧。虽然这几年流落在外，但他何时被人如此威胁过。 “敬酒不吃吃罚酒！”雷杰冷哼一声，向前挥了挥手。 即刻，几名风雷门的弟子便手持法器冲了上来。 “欺人太甚！”小九怒喝。随即体内灵力爆发，一把抓住冲上来的一人，将其狠狠甩了出去。 小九知道一时之间摆脱不了这些人，既然如此，那就试试，谁的拳头硬！ 只见小九震动羽翼，不退反进，一拳轰向其中一人，那人见小九突然出手，也是顺势将手中配剑横于身前，想要挡下这一击。 可是只听见咔嚓一声，那剑在小九的拳头下瞬间破碎，而小九的拳头长驱直入，轰击在了那人的胸膛之上。 那人只感觉到一股巨力袭来，随即便瞪大了眼睛。只见自己的胸膛被小九一拳贯穿，还未来的及出声，此人便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雨！ 一拳之威，恐怖如斯！这一拳也是瞬间震慑住了冲过来的其他几人，看小九如同看怪物一般。 雷杰更是差点惊掉了下巴，小九的拳头他是挨过的，但这小子分明还未到元丹境，怎么可能就拥有如此巨力！ 难道是……景朝的真龙宝术！ 想到景朝的真龙宝术，雷杰整个人都变得疯狂起来，也就是说，只要今天拿下这个小子，不止真凰宝骨，连那景朝的真龙宝术一起都将属于我风雷门！到时候不论是他天湖山还是帝炎阁，哪怕是皇朝，都将是我风雷门的阶下囚！ 第24章 沈皓 想到这，雷杰面目更加狰狞起来，手中雷光暴闪，朝着小九杀去！ “上次让你侥幸偷袭得逞，这次不会再有这么便宜的事了！” 见雷杰凶相毕露，小九也不再藏着掖着，九枚元丹瞬间冲出体外，疯狂吸收天地灵力。 “掌心神雷！” 只见两枚硕大的紫色光球出现在雷杰掌心，雷球之上雷电环绕，在空中噼啪作响。下一刻光球脱手而出，朝着小九飞去！ 两枚雷球在小九面前骤然爆开，雷电之力瞬间涌入小九的身体，强烈的麻痹感，让小九几乎快要失去了知觉。 “这就是化灵境吗？”小九心中暗叹。 可雷杰眼中，小九粉身碎骨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反而见小九硬穿出了空气之中的电网，朝着自己扑来！ “他是石头做的吗？”雷杰大惊失色，慌张之下便想拉开两者之间的距离，若让这小子近身，那后果不堪设想！ 但小九可没给他这个机会，小九羽翼扇动，瞬间提速，一记鞭腿朝着雷杰当头抽去。 雷杰也是反应迅速，躲开了小九的攻击，可就在下一秒，小九一拳砸向了雷杰脚下的宝具。只见宝具应声破碎，雷杰骤然朝着下方坠去！ 风雷门的其他弟子见状，急忙想要去抓住雷杰，可小九要比他们快的多，眼看小九飞身而下，雷杰才看清楚小九身后的九枚元丹。 “怎么可能！”雷杰大呼出声！ 下一秒，小九便重重踩的在了雷杰胸膛处，只见雷杰宛如炮弹一般砸入了地面！ 雷杰毕竟已经进入了化灵境，肉身强度并不逊色，虽然被砸入地面，但终究保住了性命。 可即便如此，当雷杰灰头土脸的从坑洞中爬出来的时候，只感到胸前接好的肋骨已经尽数粉碎。 面对雷杰，小九已经动了杀心！如若风雷门只是单纯想敲诈勒索，小九也不至于下如此狠手，但事关自己和二姐的性命，他必须杀人灭口！ 就在小九处理完风雷门其他人，准备补刀时，突然，一道巨大的风刃迎面而来。 面对突如其来的风刃，小九慌忙朝一边扑去。而那风刃所过之处，不论是高大的古木还是巨石，都被瞬间拦腰斩断！ “化阵境！” 这一击要是斩到自己身上，估计也会是这个下场吧！ 于此同时，一个中年男子从天而降，冷冷的盯着小九！ “小友重伤我少主，不给我风雷门个说法吗？”男子冷声说道。 “四叔，他就是景弘的那个小儿子，真凰宝骨就在他身上！”雷杰颤颤巍巍的走到雷少安身前。 “闭嘴，门主早告诫你不要招惹他，你非要咎由自取！”雷少安将一个玉瓶扔给雷杰，喝斥道。 雷杰将瓶中丹药塞入口中，暂时封住血脉。同时恶狠狠的道：“四叔，这小子身上一定还有秘辛，说不定连景朝的真龙宝骨都在他身上，杀了他！我风雷门崛起指日可待！” 见侄儿这么说，雷少安眼中也闪过一丝贪婪之色。 “我风雷门无意与小友交恶，只要小友将宝骨与身后羽翼留下，我雷少安以风雷门长老名义担保，事后不会为难小友。”雷少安道。 看着雷少安盯着自己手腕处的宝镯，小九冷笑一声。 “你是怕杀人灭口后，打不开这宝镯禁制吧！”小九冷声道。 见自己的心思被看穿，雷少安也不恼，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干脆将你擒回去，以风雷门的手段，不会担心撬不开你的嘴。 “既然小友这么说了，那我只好请你到我风雷门坐坐了！” 话音未落，雷少安手握两轮月牙风刃，朝着小九冲去。 “好个风雷门，今日我若不死，迟早要你们还回来！” 小九怒不可遏，九大元丹齐出，力扛风刃。 见到九枚元丹，雷少安错愕无比，甚至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随即，雷少安下定决心要将小九镇压在此，若真的让他日后成长起来，风雷门不知将付出何种惨痛代价！ 可终究相差了两个大境界，不出三息，小九便被风刃击飞，砸在了远处。 看着伤痕累累的双臂，小九勉强站起身，展开双翼极速向远处遁去。 “这就是宝术的威力吗！”小九虽然身附真龙真凰两块宝骨，加上狮鹫羽翼中蕴含的宝术。三大宝术傍身，但始终没有机会参透。 此时险些被雷少安用神通镇压，小九不禁暗叹。 “想走？”雷少安冷哼一声，朝着小九追去。 在风雷宝术的加持之下，雷少安很快就追上了小九，两轮风刃挥出。小九被从空中击落，向下坠去。 就在小九马上坠落到地面之时，突然出现一道倩影，将小九牢牢接住。 “堂堂风雷门长老，竟然下如此狠手，我帝炎阁实在佩服！” 看着突然出现的沈琳樱，小九松了一口气。站稳身形后，道：“沈丫头，你怎么也在这！” “还好意思说！半年不见你出来，我以为你死里面了！”沈琳樱怪嗔道。 “今天你要是不来，可能真的要出事了。”小九扶着一棵古木说道。 雷少安缓缓落地，一眼便认出了沈琳樱。雷少安眉头紧簇，没成想事情会变得如此棘手。 不行！今日必须将他镇压，那九枚元丹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等天纵奇才如若今日离去，日后必然会祸临风雷门！ 所以哪怕有帝炎阁护着，起码也要想办法费了他这身修为，雷少安心想。 “原来是沈小姐，不知帝炎阁为何护着这景朝遗孤，难道帝炎阁不知道这是满门抄斩的大罪吗？”雷少安质问道。 “新皇要是知道此事，有朝一日兵临你帝炎阁，帝炎阁怕是不好收场！”雷少安知道帝炎阁不好对付，干脆将景文搬了出来。 “我劝沈小姐不要多管闲事，将你身后的人交给我，免得到时候祸临己身！”雷少安接着说道。 帝炎阁势力再强，谅其也不敢和皇朝作对，而且为了一个外人，帝炎阁也犯不着和他风雷门交恶。 “我帝炎阁做事何时让外人来指手画脚了。”沈琳樱冷哼一声，在雷少安面前毫不退让。 见沈琳樱不为所动，雷少安的目光也渐渐冷了下来。 “既然沈小姐执迷不悟，那我也只好亲自动手，杀了这小子，替新皇清理门户！” 说完，雷少安就要动手。哪怕你二人再天资卓越，在化阵境面前，都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风雷门这是要对我帝炎阁动手是吗？” 这时，一丰神俊朗的男子出现在天空之上，一出手，便将雷少安击退到了数百米外。 小九见有其他帝炎阁强者到了，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入手的天渊剑也重新收到了宝镯之中。 但这一幕恰好被落地的沈皓看在了眼中。 “父亲！”见到来人，沈琳樱欢呼一身，投入到沈皓的怀抱。 沈皓宠溺的摸了摸沈琳樱的脑袋，接着竟然向小九拱手说道：“帝炎阁，阁主沈皓，见过九殿下！” 第25章 帝炎阁 见沈皓突然行礼，小九受宠若惊，急忙避开。 “沈叔叔万万不可，我早已不是皇子，不必行这番规矩的。”小九赶忙说道。 小九也不明白帝炎阁为何对他如此示好，单凭沈琳樱这层关系的话，小九觉得，帝炎阁也大可不必如此。 而突然出手的沈皓着实是惊到了雷少安。惊疑不定之余，雷少安也不知事情闹到这个份上，该如何收场。 “风雷门长老雷少安，见过沈阁主。”雷少安自报家门，豆大的汗珠顺着雷少安面颊流下。 原本看只有沈琳樱一人，雷少安是准备搏一把的，大不了得罪了帝炎阁后，再派人去和解就是了。即使帝炎阁势力再大，相信也不会为了一个外人同风雷门与皇朝交恶。 但是沈皓出面，说明此事已经不止是他想的那么简单，帝炎阁若强行干预此事，风雷门可要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了。 帝炎阁在这皇朝地界内，可不像天湖山那般低调随和。帝炎阁的威名可是当年帝炎阁历代阁主，硬生生打拼出来的。 等帝炎阁到了沈皓手中，沈皓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为人看似儒雅随和，实则杀伐果断。 沈皓在以前便是皇朝地界内，人王境界第一人！况且，有人听闻，沈皓近年来已经踏入了宗者之列。 “雷长老好生威风，张口闭口就是新皇，这是要当皇朝走狗？”沈皓气场全开，一时之间压的雷少安抬不起头来。 “今日之事确实是我风雷门莽撞了，望阁主看在家父的面子上，放我等一马。” 面对气场全开的沈皓，雷少安只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许多。同时，他也是真的惧怕沈皓抬手间斩杀了他，到时候在这荒郊野岭，可没人知道是帝炎阁动的手。 反之，到时候只要他回去，将帝炎阁包庇景朝遗孤的事情揭发，自然会有人出手替他们解决了这个麻烦。 “哼！别说是你父亲雷颜枫，就是那伪皇景文亲自来我帝炎阁，也得掂量掂量敢不敢与我帝炎阁鱼死网破！”沈皓霸气至极的说道，对风雷门丝毫不留情面。 “告诉雷颜枫，日后我帝炎阁会关照好殿下，就不劳他费心了。” 见沈皓公开挑衅风雷门，雷少安额头的青筋跳个不停。 随后雷少安冷哼一声，带着雷杰破空而去。 “父亲，真的就这么放了他，他刚才可是要镇杀小九来着！”沈琳樱不甘心的说道。 而且她担心，小九的身份已经暴露，加上小九身怀宝骨，会不会招来更多别有用心的人。到时候哪怕是帝炎阁也护不了小九周全。 “父亲做事你还不放心吗，他们要来便来，我帝炎阁无惧任何人。”沈皓底气十足的说道。 要是以往，面对这种事情，沈皓确实是会权衡利弊一番，但是这次可不一样。 不止是自己突破宗者境这么简单，最重要的是，在他出手前，他看到了小九手中的那把剑，那剑锋之上流露出的气息，他简直再熟悉不过。 在沈皓少年时，去过天渊山脉历练。那时候修为尚浅，在被古兽追杀时，就是丽亚出手救的他。在得知救他的人就是景朝剑灵时，沈皓感觉就像做梦一般。 在他的印象里，那传说中的景朝剑灵，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像这种不出世的大能，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管他们的死活。况且他当时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修士。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丽亚的身影映刻在了少年心中。虽然已经过了多年，但是当时丽亚的那惊天一剑，依然让沈皓记忆犹新。 当时景朝内乱，多少古教想要趁火打劫，可最终都无一人敢出手，就是因为丽亚。可是沈皓也没想到，哪怕到了景弘一脉快要覆灭的程度，为何那景朝剑灵还未出现。 一开始沈皓的想法是，认为强者为尊，对于这种皇朝内乱，剑灵已经见怪不怪了，所以并不在意。但是今日当他看见小九手中的剑，并且感受到剑上的气息时，他的脑子轰然炸开一般。 难道说那位选择的不是景文的新朝，而是旧朝！ 并且帝炎阁一直忌惮的就是丽亚，而不是景弘。如若没有丽亚坐镇，景朝或许早就被诸教蚕食了。景弘固然强大，但是还没有到可以震慑群雄的地步。试问谁不眼馋真龙宝术，天下谁不想分一杯羹。 所以于情于理，帝炎阁都会站在小九这边。沈皓要是这都看不清其中形式的话，那也枉为帝炎阁一代雄主了。 小九自然不清楚沈皓想的什么。不管怎么说，他都很感激帝炎阁可以出手相助。 “殿下与风雷门交恶，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不嫌弃的话，可以去帝炎阁避一避，我相信风雷门在怎样，也不敢来招惹我帝炎阁。”沈皓说道。 “至于景文，我想，他就算知道你还活着，他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沈皓觉的，现如今景朝已经没了剑灵坐镇，和他同为宗者境的景文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小九谢过沈叔叔，那就打扰了。”小九道。 对于沈皓的邀请，小九并没有拒绝。他现在形单影只，本来想的是找人打听一下圣道院在何处，去寻景帆。三年未见，也不知道二姐现在过的怎么样了。 只是现在孤身一人，寻找圣道院已经是实属不易了，还要躲避风雷门。而且说不定风雷门已经将他与二姐还活着的事情告诉了景文，若是景文派人追杀，他更本无路可逃。 沈琳樱听到小九愿意去帝炎阁，顿时眼睛一亮。对于小九，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心存感激，还是少女情愫，可能吸引她的，就是小九身上那股少年英气和不服输的劲头吧。 三人一路向东而去，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到了一座古山脚下。 只见沈皓手捏法印，一道入口缓缓出现。沈皓率先走了进去，小九看了看沈琳樱，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沈琳樱推搡着走了进去。 而接下来的一幕，更加让小九目瞪口呆。这帝炎阁真的宛若世外桃源一般，只见远处山头云雾缭绕，云中鸟鹤为伴。 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那山间的红光闪烁，想必那就是帝炎阁真正的所在之处了吧。 沈琳樱招手摇了摇，只见远处一只通体赤红的巨大古兽飞来，停在了三人面前。 “这是，火璃兽！”小九惊呼道。 对于现存的古兽，丽亚向小九讲述过许多。而这火璃兽就是其中一种，但是他没想到的是，火璃兽生性凶猛，怎会被人类驯服。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帝炎阁的底蕴。 三人乘上古兽，一路向远处山头飞去。到了红光近前，小九也算看清了帝炎阁的面貌。 这宗门可真气派啊，和家里皇宫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小九暗自心想。 只见宗门大殿气势雄伟，大殿门口有两座人形巨像盘坐，巨像面目狰狞，通体赤红。还未靠近，便已经感受到了一股灼热之气。 而宗门深处，更有一座通天巨塔，巨塔四周，道法纵横，神秘无比。 受到这股气息牵引，小九宝镯中的凰骨也是一阵异动。 见到沈皓回来，宗门内立马有人出来迎接。而出来迎接的人，小九也是面熟，正是当初那位在森林中护送沈琳樱的长老。 “殿下有何需要可以随时告诉樱儿，在阁内就当自己家一般，不用拘束。”沈皓大手一挥，很是阔气的说道。 “谢过沈叔叔了，帝炎阁可以让我有地方暂时落脚，小九已经感激不尽了，怎敢再提其他要求。”小九恭敬的说道。 看着这个和自己女儿一般大的少年，沈皓也很是感慨。若不是景朝变故，他现在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吧，怎奈世事无常。 看到沈皓将小九带了回来，那位长老也是若有所思，在沈皓的暗中示意下，那人悄然离去。 第26章 寄人篱下 与小九寒暄了几句后，沈皓便离开了，留下沈琳樱将小九带到了一处院落之中。 “你就安心住着，这山岳中设有宗门大阵，若无我宗门秘法，寻常人根本无法入山，更别提找到宗门了。”她也明白小九一定会心存顾虑，所以耐心的宽慰道。 “麻烦你们了。”小九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 “这可不像那两年意气风发，肆意妄为的小皇子了啊，怎么变得这番拘束。”沈琳樱打趣道。 “还有什么皇子，无非是个无家可归的前朝遗孤。”小九落寞道。 也许是沈皓父女二人的父女情谊触动了小九，看着帝炎阁，小九想起了以前在皇宫的日子。 见小九心态有所改变，沈琳樱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小九。 “别难受了，这可不是我认识的你，走，我带你去宗门转转，认识认识新朋友。”沈琳樱转移话题，拉着小九朝着宗门深处走去。 与此同时，帝炎阁宗门议事堂内，一众高层议论纷纷。 “阁主，我还是觉得此事不妥，此子身负景朝因果，我觉得还是尽早送走的好。”一红发老者说道。 “二哥说的有道理，如若此子身份没有暴露，我帝炎阁还可以考虑收留他，但现在看来，我等这就是在引火烧身！”坐在红发老者旁边的老者说道。 “有什么好怕的，我帝炎阁有两大宗者，还有护宗大阵，天渊山消失，那剑灵也不知去向，我等何须惧怕那景文小儿。”四长老反驳道。 “别忘了，景弘可不是普通的宗者境，据我所知，多年前，景弘就踏入了半步皇者境界，半步皇者境意味着什么，我想不比多说了吧！那日大战，景弘更是发挥出了无限接近皇者的实力，还不是照样败了。”坐在末尾的长老意有所指的说道。 “你指的是那些黑衣人……”四长老似乎也是想到了什么。 “这帮人从何而来，到现在我等都不得而知，在我看来，他们才是真正的幕后主谋。如若他们发难，加上虎视眈眈的风雷门，我帝炎阁不一定会讨好。”二长老说道。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都说道。但是大部分人的意思都是赶快将小九送走，免得招来麻烦。 “各位长老先安静，我说两句。”这时，沈皓开口说道。 沈皓刚开口，堂内便安静了下来。对于这位阁主，帝炎阁众长老还是很满意的，毕竟沈皓这些年来做的一切，他们都是看在眼中的。不论是品行还是实力，沈皓都几乎做到了无可挑剔。但是这次沈皓的决定，确实让众人想不明白。 “众长老说的都有道理，但是我想各位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点。”沈皓说道。 “阁主就别和我们这些老骨头打太极了，是什么原因您就直说吧！”二长老有点不悦的说道。 “大家只知道那天渊剑灵同天渊山一同消失了，但是有没有想过那天渊剑灵究竟去了哪？”沈皓这么一说，众长老不禁坐直了身体。 说到底，所有人忌惮的还是那神秘莫测的天渊剑灵。那日景朝变故，那剑灵为何不出手，众人的想法都是和先前沈皓的想法一样。但是沈皓此时突然这么一说，这其中似乎还有其他隐情。 “具体的原因我也不清楚，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那天渊剑灵与这位前朝皇子之间一定有联系。” “什么！” 此话一出，祠堂内瞬间炸开了锅。众人无不瞪大了眼睛。各种猜想开始在众人脑中出现，但是无一不为这个消息感到震惊。 如若那天渊剑灵真的和这位前朝皇子有联系的话，那现在选择亲近这位九殿下，似乎不失是一个明智之举。到时候这位要是成长起来，回景朝清算的话，有那剑灵相助，岂不是摧枯拉朽！那帝炎阁作为当初伸出援手之人，怎会少了好处。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位皇子成长不到那个高度，但有那天渊剑灵在，何愁仇家追杀，现在选择站在这一边，怎么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众人瞬间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而此时的小九走了一路，沈琳樱一直在喋喋不休的介绍着帝炎阁的场所和遇见的帝炎阁弟子，至于小九听进去了多少，那就不得而知了。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天而降，挡在了二人面前。 “小姐，阁主让我请您过去，还请九殿下稍作等待，在此期间，殿下可以在宗门内随意走动。”来人说道。 “什么嘛！非要这会儿过去。”沈琳樱不开心的嘀咕了一声。 “小九，你先随意走走，我去看看父亲唤我有什么事情，回头见呀！”沈琳樱说完，就同来人一起离开了。 见沈琳樱离去，小九一时也不知道该去哪，便在帝炎阁四处逛了起来。 得问问沈丫头有没有什么适合闭关修炼的地方，小九心想。他得抓紧时间去参悟手中的几块宝骨，好在未来有一定的自保之力。不然面对真正的强者，自己更本无力招架。 “这帝炎阁不愧是古域内的不朽道统，灵力之充沛和皇城内竟然不相上下。”小九一边在帝炎阁内四处走动，一边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小九宝镯中的真凰宝骨突然异动，随之古妖凰的声音传来。 “没想到这人间的道场竟然会有神炎。”古妖凰道。 “前辈，你醒了？”小九轻声道。 “嗯，此处灵力如此充沛，应该和那神炎脱不了关系，你若得到那神炎，辅之修炼真凰宝术。” 古妖凰顿了顿，随之说道。 “哪怕你修为达不到极境，也将无敌于这人间！”古妖凰逐渐振奋起来。可随之，古妖凰似乎想到了什么，便没了言语。 小九独自思考了一会儿，缓缓摇了摇头。 帝炎阁有神炎的事情，几乎是人尽皆知，如若不是那神炎，也不会有如今的帝炎阁了。且不说凭借自己是否能降伏那神炎。就算未来可以，想必帝炎阁也不会允许外人去传承神炎，而自己更不会去干夺人传承的事情。 “前辈说笑了，我与那神炎无缘，还是老老实实走自己的修行路吧！”小九道。 见古妖凰没了声音，小九也不多言。 走了不久，小九便到了那巨塔不远处。 “进去看看，我能感觉到那神炎就在附近，说不定就在塔中。”古妖凰说道。 “前辈，你老是这么突然冒出来，很吓人的！”小九无语。 “这一看就是人家道场禁地，没看见这四周的道法铭文吗，我怎能擅闯！”小九道。 就在小九对古妖凰甚是无语的时候，远处突然出现的杂乱喧嚣吸引了小九的注意。 只见一身着破烂布衣的男孩，被几个和小九一般大的少年抛在了不远处的石阶之下。 “该死的贱奴，竟然还敢在书堂外偷窥，不知死活的东西。”一少年说完，便将脚踩在了男孩的头上。 “今天一定要给你点颜色瞧瞧，好让你认清自己的身份！” 只见少年手心火光亮起，朝着男孩拍去。 而男孩能做的，只有双手抱住脑袋，奋力蜷缩身躯。 可下一秒，男孩只感觉身体一轻，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身边，将自己抱起，闪到了数十米外。 第27章 冲突 小九收起双翼，目光灼灼的盯着远处的一众少年。幼时的回忆渐渐浮上心头，当年自己也是趴在学堂外，偷偷观望的。可和眼前的男孩相比之下，自己要幸运的多，毕竟自己生在了帝王家。 如若自己不是皇子呢？是不是也会受到相同的待遇！ 看着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男孩，小九一时之间思绪万千。 而此时，见下人被一个陌生人救走，几个少年气势汹汹的朝着小九走来。 小九将一脸惧色的男孩挡在身后，而自己则屹然不动。 “你这哪来的白毛，为何出现在我帝炎阁中！”少年咄咄逼人道。 这时，其中另一人说道：“我看这贱奴一定是其他道统派来的细作，如今东窗事发，找人来……” 可话还没说完，只见小九的拳头在二人眼前迅速放大。 只听见砰砰两声，说话的二人便被小九一拳一个砸飞了出去。 见小九突然出手，其余几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几人慌忙散开之余，无一不是惊恐之色。其中一人更是拿出一块令牌，不知用了何秘法联系了道统内的其他人。 顿时，帝炎阁内出现了一大批弟子，朝着这边赶来。 “本来想和你们这帮人好好讲道理的，大爷的，敢叫我白毛！你俩再敢多说几句，我让你俩变成死毛！”小九沉声说道。 而一直默默观察的古妖凰此时也是吓了一跳，他本以为小九如今人在屋檐下，不会管人家的闲事。哪能想到小九如此让人捉摸不透，说出手就出手，甚至还打伤了人家阁中弟子。 “你怎么如此莽撞！好不容易有个避难之所，你怎能这番惹是生非，放在以前我还能护你周全，如今我修为散尽，自身都难保，你还……”古妖凰喋喋不休的说道，大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那又如何，帝炎阁如若是非不分，那还算什么不朽大教。如此不公，我若熟视无睹，那日后又何来正义。”小九义愤填膺，毫不退让的说道。 也许是小九的话感染到了古妖凰，古妖凰长叹一声，不再多语。 不出一刻钟，已经有上百弟子将小九围了起来。而之前被欺辱的少年一言不发，但眼中的倔强却被小九看的一清二楚。 “怎么，堂堂帝炎阁，人多势众是吧！瞧你们那怂包样，面对我一人就已经如此露怯，还是早早洗洗睡吧！”小九率先开口，冷嘲热讽道。而后半句，显然是说给那个通风报信的少年听的。 而此时，人群之中走出一人，站在了小九不远处。 “二哥，我等在教训下人，谁知这白毛突然冒了出来，我帝炎阁从未见过此人，我怀疑……”之前的少年急忙说道。 可话还说了一半，同样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小九手握成拳，在双翼提速之下，瞬间到了说话的少年面前，一拳砸了上去。只见那人应声飞出，倒在了人群中。 “白毛你大爷啊白毛，我刚说的话当成耳边风了是吧！”小九恶狠狠的说道。 这还是小九收力的结果，如若小九像对待那林中古兽一般，现在的几人估计早已经被轰成了碎渣！ 而小九的再次出手，显然是触怒了众人，只见众人叫嚷着蜂拥而上，似乎都想手刃“恶徒”！ “都住手！”沈琳晖大喝一声。 听见了沈琳晖的制止，众人这才缓缓停下脚步，但看着小九的眼神，似乎巴不得将小九碎尸万段！帝炎阁何曾让人如此挑衅过！ “二哥！这人如此挑衅我帝炎阁，定不能就这样一了了之！” “没错，二哥，我帝炎阁何时受过此辱，定要让这白……让这人付出代价。” …… 众弟子嚷嚷不断，好在沈琳晖的制止下，没人敢上前。 “是你？”沈琳晖盯着小九说道。 “我认得你，沈丫头的二哥，怎么，你是来帮人出头的？”小九双手环抱于胸前。 见到小九，沈琳晖也是大吃一惊。帝炎阁四周有阵法守护，外人根本无法进入。其次，他为何会出现在帝炎阁，莫非真的是其他宗门道统派来的奸细，沈琳晖想着。 那日他可是亲眼所见这小子在没调动灵力的情况下，一脚踹飞了赤眼猪妖。虽不知他现在是何境界，要真的动起手来，自己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沈琳晖看了看四周的弟子，冷声说道。 “我帝炎阁四周阵法密布，你是如何进入我帝炎阁的？还有，为何无故伤我阁中弟子？” “是你家阁主请我来的，至于你阁中弟子，一个个嚣张跋扈，欺人太甚！他无非是去了趟学堂，竟就遭此毒手，要我看你帝炎阁也不过如此！” 面对沈琳晖的质问，小九毫不退让，大声回击道。 听了小九的话，沈琳晖眉头微蹙，随之说道。 “就算如此，这也是我帝炎阁的私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手！今日你必须给我阁中弟子一个说法，不然别怪我等对你不客气！”沈琳晖指着小九说道。 “不客气！好，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个不客气法，今天他我是护定了！”小九指了指身后的少年。 此时的古妖凰已经完全被小九的行为弄的说不出话来，自己现在都是一摊浑水，自身难保，怎么还要管人家的事情，这不就是打肿脸充胖子吗？ “好个外教奸细，我等现在就将你镇压于此，看你还如何嚣张！” 说完，沈琳晖大手一挥，下一刻，几乎所以弟子都朝着小九攻去。 就在小九准备出手时，一股劲风袭来，将所有人都卷起，送到了远处。 半空之中，一身着红袍的老者缓缓落下，站在了小九面前，老者不怒自威。 见到老者，沈琳晖急忙说道。 “琳晖见过四长老，我等正在捉拿混入我阁中的奸细，没想到惊动了您。”沈琳晖毕恭毕敬的道。 “这位小友是阁主请来的贵客，你等就是这样彰显我帝炎阁的待客之道的吗？”四长老一字一句的说道。 听到四长老的作证，沈琳晖才知道自己差点闯了祸。但他还是想不通，一个落难的前朝遗孤而已，凭帝炎阁的势力，根本无需给他这个面子，阁主这是糊涂了？ 虽然在众弟子前，自己平常倨傲无比，但面对阁中这位四长老，他还是不敢多加言语的。四长老性格刚烈，眼里容不得沙子，他可不会像其他长老一般惯着族中的小辈。 “怎么样，我早就说过是你家阁……沈……叔叔喊我来的！”小九急忙改口道。 “你！” 可沈琳晖气急，可话说了一半，就被二长老打断。 “阁主有令，任何人不得找景小友麻烦！”四长老沉声说道。 待四长老离开后，帝炎阁一众弟子才渐渐散去。沈琳晖看了一眼小九后，冷哼一声，便也离开了。 小九摸了摸鼻子，略显尴尬挤了挤眼睛。正准备离开时，转身撞到了之前被几人欺辱的少年。 少年脏兮兮的，一言不发，哪怕被小九不小心撞到，也没有吭声，反而一直低着头。 “那个，你不用担心，帝炎阁那几个小子确实欺人太甚了，回头我和沈丫头说说，给你找个好说话的主子，实在不行就给你点盘缠，离开帝炎阁。”小九将手放在少年脑袋上，安慰道。 就在这时，只见沈琳樱拎着锦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 第28章 景十 “你没受伤吧！”沈琳樱关心道。 “好个老二，趁着我不在，敢带人找你麻烦，看我回头不扒了他的皮！”沈琳樱气势汹汹的说道。 “没事，只是一点小误会，四长老帮我说过话了。”小九挥了挥手，解释道。 即使他并不惧任何人，但是他可不想把事情闹大，到时候要是不好收场，再把沈丫头夹在中间，那真的就说不过去了。 虽然这么说，可他并不认为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妥，面对不公，如果人人都冷眼相对，没有作为的话，类似景朝的悲剧将永不停息。 “等有机会了，我一定替你好好出口气。” 说着，沈琳樱拎着锦盒在小九面前晃了晃。 “父亲刚才给我嘱咐了一些关照你的话，顺便让我带点吃的过来。” 两人一边寒暄，一边带着之前的少年去了小九的住处。 在院落前的石桌前坐下后，沈琳樱开口问道：“你之前一直在谁身前，老二？” “回小姐，我是在四少爷身边伺候的。”少年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一听说是老四，沈琳樱眉头缓缓皱了起来。老四虽然天赋不高，但是其母确是古域中大宗门出身，身世显赫得多。所以在平常，哪怕这个族中内定的继承人，也会让他几分。 而且这人平常仗着自己的身份地位，在阁中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此次也算给他个教训。只是按照老四的那睚眦必报的个性来看，估计以后会来找景小子的麻烦。 沈琳樱想了想开口说道：“你也不用回去了，刚好他身边没人，你就待在他身边吧！” 之后沈琳樱眼含深意的看着小九，小九也是心领神会。 小九明白，沈丫头这是准备拿自己当枪使了，虽说沈琳樱得到了神炎传承，在族中是内定的继承人一事，大家已经心照不宣。 可族中还是有一些人对此有很大的意见，拿沈琳樱是一介女流来说事，导致族中分歧很是严重。 为了避免族中因为此事分裂，沈皓决定，只要是族中弟子，都可以对沈琳樱发起挑战，胜者为尊，一切都拿实力说话。 而且，在比试期间，沈琳樱不允许使用传承神炎！这次有了小九与他们的冲突，她也算可以名正言顺的借此机会好好打压其他人一番。 两人寒暄不久，沈琳樱便起身离开了。临走前，沈琳樱嘱咐道：“那个，记得我给你的玉佩吗？” “这个吗？”小九从宝镯中取出一块赤色玉佩来说道。 “遇到要紧的事，可以用玉佩来我。”沈琳樱道。 说完，沈琳樱便离开了。 “你别老是低头站着，过来坐下呀！”小九拿起锦盒里的点心一口吃下，向少年招了招手。 “好……好的，谢谢少爷。”少年紧张的坐在小九对面。 “抬起头来，不要拘束，阿娘说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娘们唧唧的。”小九一边大大咧咧的说道，一边将锦盒里的点心推到少年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小九问道。 “没有名字，四少爷说我是下等贱种，会脏了名字的。”说完，少年抬起头来。 少年虽然脏乱了点，但也是生的俊俏，只是与常人不同的是，男孩生了一对赤色眼珠，而瞳孔更是金色。 “听他放屁，这些人真不是个东西。”小九一拍石桌，怒斥道。 “以后不用管他们，你是我的人了。谁要是在欺负你，我打爆他的狗头！”小九骂骂咧咧的道。 听到小九的话，少年微微一震，随之就要起身，但却被小九给按了下来。 “别搞那一套了，原来宫里就这样，现在还这样，我不喜欢。”小九道。 “那怎么行，尊卑有别，我怎能以下犯上，再说了，小姐嘱咐过，我不能坏了规矩。”少年急忙说道。 “不用管她们，这样吧，我在家就是最小的，也没个弟弟，以后你认我做大哥，我罩着你！”小九拍了拍胸脯说道。 “大哥？”少年微微一怔，念叨了一声。 “好嘞！”小九起身伸了个懒腰，朝着屋内走去。 “我排行老九，以后你就是景十啦！” “还有，沈丫头一会儿会派人送饭菜过来，你先吃点，我得去补一觉。”说完，小九便进屋关上了门。 小九趴在门缝上，看少年进入偏房之后，才去了床榻边坐下。随后将体内灵力释放出来，将自己隔绝起来。 从小就在宫中的小九见惯了各家争斗，而且自从那年十五出事之后，小九就变得小心谨慎了许多。他深知现如今自己犹如草上顽石，稍不留神，那就是灭顶之灾。 “也不是完全没脑子，有点小聪明在身上的。”古妖凰的声音随之响起。 “遇见不公，敢于仗义出手，来路不明，又能做出防备，好！”古妖凰出现在房间中，随之说道。 对于之前小九贸然出手的行为，古妖凰是并不赞成的。 “你就是吃定了，在帝炎阁有那丫头和她父亲撑腰，无论无何，别人也不能把你怎样是吧！”古妖凰说道。 “丽亚姐说过，要想在羽翼无力时飞翔，一定要学会借势同风起。”小九挠了挠脑袋接着说道。 “而且就算他们人多，这不是还有您嘛。”小九嘻笑一声。 “好哇，你把我都算计进去了！”古妖凰苦笑道。 两人一边交谈，小九一边将两块兽骨从宝镯中取了出来。 其中一块通体雪白，隐隐约约有条白龙在其周围盘旋，而另一块则是赤红之色，四周的温度也因为赤红宝骨的出现而逐渐升高。 而这两块宝骨正是真龙宝骨与真凰宝骨。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两块传说中的绝世宝骨同时出现这本来就是天方夜谭。而现在这两块宝骨不但同时出现，而且还在同一个人手中，就算传出去，也不一定会有人能相信！ 虽然早就知道小九手中还有真龙宝骨，但是当古妖凰见到两块宝骨的一瞬间，还是感觉到不可思议。 妖凰一族还好说，毕竟传说中当世还有人见过妖凰族人，只是年代已经久远，不知妖凰一族去了哪里。但真龙传说中早已灭族，世间不在有真龙，这是人尽皆知的，可显而知其珍贵。 可是景朝竟然有真龙宝骨传承至今，这不禁让人展开很多联想。因为相传真龙陨落时，并不会将聚有秘法的宝骨留存，这是属于真龙的尊严！ 而能让宝骨留存的唯一方法就是，这条真龙在陨落前与什么人达成协议，自愿将宝骨留下…… 第29章 狮鹫法 “不愧是人间皇朝，还有这等手段……”古妖凰喃喃自语道。 看着这两块足以让整个古域陷入大乱的宝骨，小九一时之间陷入了沉思之中。 “我的建议是，不要急于修炼这两块宝骨中的宝术，对你而言，现在的难度还太大。” 古妖凰顿了顿，接着说道：“而且这两块宝骨，不论是哪一块，在修炼时闹出的动静，可不是你这小小的结界可以阻挡的，到时候你就是众矢之的！” “可我现在空有蛮力，手中并无其他宝术可施展，如若不抓紧时间的话，在离开帝炎阁前，我根本没有自保之力。”小九无奈的摇了摇头。 “可是据我所知，你身上不止有这两块宝骨吧！”古妖凰说道。 随着古妖凰的提醒，小九眼睛一亮，突然记起了什么。 怎么把它给忘了！ 小九站起身来，一对金黄羽翼从背后出现，缓缓展开。 这宝翼是丽亚多年前从兽皇狮鹫那替小九索要来的，据说这宝翼之上就留有狮鹫法。在小九没有正式开始修炼之前，这宝翼一直由丽亚保管。在丽亚离开后，才将宝翼交给小九。 狮鹫修炼至今，一对宝翼已经被孕养了数不清的岁月，在脱离狮鹫本体之后，本身就保留了一定的特性。 在原始森林的三年，小九已经吸收了狮鹫的三滴精血来淬炼体魄，所以由于精血的缘故，狮鹫宝翼自然而然就会认小九为主。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小九在被风雷门追杀时，狮鹫翼自行护主的原因。 “兽皇宝翼，又是一件足以让世人发狂的至宝啊！”古妖凰感叹道。 虽说古妖凰生前修为远超狮鹫，但是对于现在修为已经不足先前一二的她而言，这等宝骨或者说是宝具所散发的威压，已经完全可以压制住她！ 小九盘膝而坐，催动宝翼，宝翼周围渐渐出现涟漪，随着时间的推移，涟漪渐渐断开，一串串文字以及特殊的符号出现在房间之中。但是在古妖凰眼中，只有一团团金色的雾气。 随着涟漪的出现，古妖凰就已经明白了，这股涟漪的气息很明显不属于狮鹫，而是另外一股强大的气息。 看来这狮鹫宝术，除了小九之外，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了。 “切，本座才不稀罕。”古妖凰酸溜溜的心想。 虽然心里不爽，可古妖凰还是催动周边灵力，加固小九设立的结界，以防宝骨的气息泄露出去。 虽然帝炎阁向小九示好，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没人知道帝炎阁是不是别有用心。 而此时的小九已经对外界没了感知，全身心的投入到对宝术的研读之中。这是小九第一次接触术法之道，所以格外投入。渐渐的，天色缓缓暗了下来。 沈琳樱好几次来找小九，但是由于结界的存在，沈琳樱不方便强行进入屋子，只好吩咐其他人，不要靠近小九所在的院落，以免打扰到他。 待到小九吐纳结束，缓缓睁开眼睛时，已经是黎明时分。小九站起身，无奈的叹了口气。 “怎么样，这狮鹫法可有特别之处。”小九刚站起身，古妖凰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屋子里。 “翼随心动，日行千里，身形飘忽，来去自如，大成之时，缩地成寸，算得上无上大法！可是……”小九解释道。 听了小九的介绍，古妖凰心头为之一振。缩地成寸对于修为通天的高手而言，并不是不能做到。 但是这里不是她的世界，只是人间一处古域，缩地成寸此等身法意味着小九今后在这人间古域内，只要不是特别强大的敌人，他都可以脱身！加上宝翼的加持，小九完全可以不惧怕任何人。打不过，总跑的过吧！ “偷着乐吧！多少人修炼一生，都无法领悟这一宝术，你倒好，瞧不上似的。”古妖凰说道。 “怪不得，当年这老狮鹫不自己出手，原来它也就会个逃跑的本事。个子大，吓唬人是吧！”小九气不打一处来。 原本想着狮鹫法可以让自己多个攻击的手段，以后不会那么被动，可没想到，这狮鹫法竟然就是个逃命的法子。 看来以后还是得靠这两块宝贝。小九瞅了瞅手中的真龙宝骨与真凰宝骨。 与古妖凰交谈了几句后，小九打开房门，清晨的阳光照射进屋子，使小九满面金黄。 迎着太阳，小九看到了爬在石桌前呼呼大睡的沈琳樱，以及打扫院落的景十。 沈琳樱本来就生的俊美，加上阳光的映射，此时也显的更加动人。 “大哥！”看到走出房门的小九，景十兴冲冲的上前打招呼。 而这一声大哥同样叫醒了熟睡的沈琳樱，小九还没来的及回应景十，便看到了沈琳樱那一对似乎随时可以冒出火的大眼睛。 “好你个臭小子，满满一天……”沈琳樱话说道一半，看到小九勾肩搭背的站在景十身边，叨叨个不停。 “小弟，我说过了这些不用你干，怎么不听呢？” “吃早饭没，饿死我了。” “沈老四没带人来找茬吧！” “放心啦，有大哥我呢！” 看着小九喋喋不休，无视自己。沈琳樱大怒，冲到小九面前，伸手就去揪小九的耳朵。 可被小九一转身，就躲了过去。接着又勾肩搭背拉着景十向院落外走去。 “走走走，找点吃的去，一天了，实在是太饿了。”小九道。 景十此时更是左右为难起来，一边是救自己于水火的大哥，一边是宗门内的大小姐，这他谁也不敢得罪啊！ 走了一半，听身后没了动静，小九回头一看，身躯顿时一震，接着便惊慌失措起来。沈琳樱拳头攥的紧紧的，呼吸粗重，眼泪更是在红了的眼眶中滴溜溜打转。 这一下可让小九慌了神，这几年他哪见过这个啊！一时之间竟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景十的声音悠悠的响了起来。 “大哥，小姐从昨晚就一直守在这里，阁主来了好几次，都没将小姐叫回去，你这……” 景十没有接着说下去，但是其眼神早已经说明了一切。那就是，过分！ 小九尴尬的舔了舔嘴唇，挠着脑袋朝着沈琳樱走去。 “咳～沈丫头，你这怎么还哭了呢，我这和你闹着玩呢，你看你这。”小九走到沈琳樱面前，拄着膝盖，歪着脑袋嬉皮笑脸道。 小九也确实明白自己过分了，沈琳樱等了整整一夜，却被自己贴了冷屁股，虽然自己是在开玩笑，但给谁，都受不了这种委屈，更何况沈琳樱还只是个小姑娘。 “我错啦！错啦！错啦！别哭啦，我～我给你当马骑好不好！”小九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女孩子，只知道小时候自己不高兴了，大哥二姐他们都会让他当马骑，哄他开心。 眼看小九就要爬在自己面前，沈琳樱噗嗤一笑，随即又装作生气的样子。 “笑啦！笑啦！哈哈哈哈哈，笑啦就不能生气了哦！”小九想拉沈琳樱去坐到石桌前。 而沈琳樱却甩开了小九的手，径直出了院落，随后院落外响起沈琳樱的声音。 “吃食一会儿安排人给你送过来，吃完后来找我，父亲说有事情和你商量！” 看着离去的沈琳樱，景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是又怕自己身份的缘故，所以终究没有出声。 在帝炎阁这些年，他头一次见到自家小姐的情绪起伏如此之大。平常那个傲娇无比，随心所欲的帝炎阁小姐，竟然也会为了一个人如此失态吗？ 第30章 神炎传承 接着他又瞅向坐在石桌前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小九，会心一笑。或许自己命运真的会因为这个比自己略大的少年而改变吧。 本来在思考狮鹫法的小九，无意间瞥了一眼景十。正好看见小十对自己那姨母一般的笑容。瞬间，小九浑身爬满了鸡皮疙瘩。 “这小子，该不会是个……” 正好这时，有人将饭菜送了进来。 “咳咳，景十，别扫了，快来吃饭。”小九喊道。 听到小九的呼喊，景十微微一愣，随之用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 “快来，快来，别傻愣着了，沈叔叔那边还寻我呢，咱哥俩速战速决！”说完，小九率先开动了起来。 景十坐到桌前，看着狼吞虎咽的小九，心中不免五味杂陈起来。景十……未来自己就是景十了吗？ 小九将鸡腿整个扯下，塞到景十手中。而小九随后的话，更是让景十震惊的无以复加！ “等我找完沈叔叔，回来教你如何修炼。”小九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般。 可是在景十听到后，手中的鸡腿瞬间跌落在了桌面上，景十的眼睛睁的很大，满是不可置信。 “大哥是说……教我……修炼！”景十颤颤巍巍的说道。 “对呀，但是你也别指望我能教会你很多，我也是半吊子而已，况且只是一些基础入门的法子。”小九道。 小九话音刚落，只见景十瞬间起身，走在一旁，朝着小九跪了下去。 而小九则是从座位上弹开，捋了捋指头上的油水。 “又来这一套，说了好多次了，怎么还是这样。”小九说道。 “大哥的再造之恩，景十无以为报，景十愿日后追随于您，甘为犬马！”说着说着，景十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 小九按照沈琳樱临走前的指示，几番询问之下，朝着沈琳樱的住所走去。 “这个沈丫头也真是的，这么大个帝炎阁，也不说自己住哪，找起来也太费劲了。” 小九一边嘟囔着，一边朝着宗门内弟子指引的方向走去。 “这帝炎阁阁主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你还是小心点的好。”古妖凰说道。 “您放心，我会注意的。”说着，小九就已经到了一处府邸前。 小九整理了一番衣角，在府邸外高声呼道：“小子景喻，前来拜见阁主。” 端坐在正堂前的沈皓对于小九的到来，早有感应，他本以为小九会直接进入府邸，兴许不会行晚辈之礼，毕竟是皇子出身，养尊处优之下，难免会少了礼数。 但他没想到，小九在府邸外，竟然会为自己通报。这不免让他对这个景朝遗孤再次刮目相看。 虽然在原始森林三年，小九一直在与各路古兽打交道，可丽亚教他的不止是术法修炼，其中更多的是在自己未成长起来之时，该如何与他人周旋。 小九一直记得丽亚所告诫的话，与古兽的凶残相比，人性的贪婪与欲望往往更加可怕！ “进来吧！”沈皓的声音从府邸内穿出。 小九走入府邸之中，一眼就看见了沈皓父女二人。沈琳樱见到小九，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小九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朝着沈皓躬身行礼。 “小九见过沈叔叔。”小九毕恭毕敬道。 沈皓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少年，看着少年已是银发冠顶，心中不免再次无奈感叹，不过并未在小九面前表现出来。 沈皓微笑着说道：“小殿下不必拘束，你我两家世代交好，不必行礼。” “伯父说笑了，您是长辈，我怎能无礼。再说了，此景朝，已非彼景朝，我只是个无家可归的野小子罢了。”小九感慨道。 本来还在生气的沈琳樱，在听到小九的话后，也不免为之动容。对啊，如果不是当年事变，他现在应该在皇宫之中，就算面对父亲也不用这般小心翼翼，自己更不会与他……再有交集吧！ 待让小九落座后，沈皓才开口说道：“昨日在寒舍可还住的习惯，听闻昨夜殿下屋内，动静可不小啊。”沈皓很聪明，并没有将昨天小九与帝炎阁弟子起冲突的事情当面说出来。 可是小九确是一惊，昨天自己只是观阅了狮鹫法，并没有修炼，况且还设下结界，难道说，自己一直在这位帝炎阁阁主的监视之中！那他的修为该是何等高深！ 不对，那结界是在古妖凰的加持之下的，应该不会有气息泄露出去。 他这是在……套我话！ 想到这，小九长出一口气，心念电转之下，回答道：“小子昨天只是往常修炼吐纳，没曾想会惊扰到阁主，小子日后一定会注意！” 见小九不愿多说，沈皓也没多问，真凰宝骨在他身上，闹出点动静，也实属正常。 “日后修炼若施展不开，殿下可去我阁内后山，后山灵气充裕，而且有长老护法，殿下大可放心。”沈皓意味深长道。 “小子谢过阁主。”小九恭敬道。 “去后山，还有长老护法，表面听上去不错，真实目的恐怕是真凰法吧！”小九心想。 至于施展不开，小九到不担心，修炼狮鹫法当然需要一定的范围，但是自己手中还有古妖凰的那一方小世界，大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原本他是想找沈丫头问问，这里是否有适合修炼的地界的，但是奈何自己现在身怀多种宝术，宝骨。这么做，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哪怕帝炎阁对自己一再示好，但是他总有一种感觉，帝炎阁对他也是虚与委蛇。 就在这时，沈皓开口说道：“不必客气，其实今日叫殿下过来，是我有一事相求。” 听到沈皓这么说，小九眼神微微一凝。虽然他早就料到沈皓叫他来肯定不止唠唠家常那么简单，但是他没想到沈皓会这么直接的说出口。 “不知沈叔叔需要小子做什么，帝炎阁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愿效犬马之劳。”小九说道。 沈皓看了一眼沈琳樱，随之说道：“我帝炎阁传承至今，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岁月，受火神眷顾，得神炎传承之后，才算在这古域之中有了一定的地位。” 帝炎阁的传说，可以算是家喻户晓了，对于这点事情，小九很久以前便听说过，只是小九不清楚这与沈皓所托之事有什么关系。 若是为了他手中宝骨，沈皓大可不必如此拐弯抹角，他现在毫无背景，沈皓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掉他，而不止真凰宝骨，就连自己手中的龙骨加上狮鹫翼，也定是帝炎阁的囊中之物。 “可是经过数万年的传承，家族逐渐庞大，偏偏神炎只会在每代弟子中，挑选一位传承。而我帝炎阁也会以传承者为尊，将这位弟子当做帝炎阁下一代阁主培养。而在几年前，神炎异动，在众多小辈中，做出了选择。”说完，沈皓目光再次移向了沈琳樱。 “这不是好事吗？为何沈叔叔看起来如此忧心，是怕沈小姐不能担此大任？可据我所知沈小姐天资聪慧，确实是很好的人选。”小九道。 听到小九当着父亲的面夸自己，沈琳樱的俏脸不禁微微一红。没想到这混小子还挺会说话。 “但是数万年来，这是神炎第一次选择了族中女辈，况且小女在族中排行老末，所以这也导致了族中褒贬不一，为小女日后的发展带来了很大的阻力。”沈皓叹息一声。 这倒也不是沈皓夸大，虽然自己贵为阁主，在宗族中有一定的话事权，但正因为沈琳樱为自己独女，他在这件事情上，如果稍有不慎也很容易落人口舌。 第31章 娃娃亲 出于对宗门日后发展的考虑，也是为了不落人口舌，所以在宗族所有族人面前，沈皓新增族规，只要是同族同辈之人，在沈琳樱成为阁主之前，在每年特定的时间，均可以向沈琳樱发起挑战，方式不限！胜者为尊！ 有了这一族规，才算勉强堵住了悠悠众口，而这也让这代小辈更加努力。 前几年还好，沈琳樱哪怕是不使用那神炎之力，也可以凭借过人的修为，强压他人一头，可是就在三年前，族中有几个小辈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修为突飞猛进。 但是由于挑战方式不限的原因，竟然出现了多人同时挑战的情况！ 在以一敌多之下，沈琳樱虽然凭借自身战胜了对方几人，可自己也是身负重伤。 原本决定方式不限的时候，沈皓只是想到了战斗的方式，忘记了人数上的这一缺陷，这才导致了沈琳樱在应对上开始变得越发的困难。 到了今年，沈皓肯定，在沈琳樱不动用神炎之力的前提下，必输无疑！况且族中已经有人的修为追上了沈琳樱。 听到这，小九心中不免暗暗无语，这不是纯纯坑闺女吗！但他还是很震惊，沈琳樱竟然可以在以一敌多的情况下，战胜对方多人。虽然修为上有一定的压制，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今年的日子也快到了，我想请殿下助小女一臂之力！”沈皓突然说道。 “我！”说到了这，小九才算清楚沈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我并不是帝炎阁的弟子，这岂不是坏了规矩。”小九急忙说道。 小九已经想到下一步，沈皓一定会拉他入门了。 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虽说自己现在是个烫手山芋，但是为了真凰宝骨，得罪点其他宗族道统，这好像也不算什么，况且帝炎阁本就是庞然大物，想要找帝炎阁的麻烦，其他势力也得好好掂量掂量自己。 可沈皓接下来的话再次打乱了小九的思路。 “殿下想必会想，我想借此拉殿下入我帝炎阁吧！”沈皓说道。 这次小九没有回话，而是缓缓点了点头。他是不可能答应沈皓入门的要求的，且不说自己本就不喜欢束缚，自己现如今大仇未报，怎能永远寄人篱下。这和他要走的路完全是背道而驰！ 见小九反应如此，沈琳樱暗自低下了头，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 “谁稀罕他个混小子，父亲，这是我自己的事情，用不着他插手。”沈琳樱抬起头来，倔犟的说道。 可沈皓并没有搭理沈琳樱，而是接着说道：“殿下大可放心，我沈皓发誓，你与小女只是做戏，待到此事结束，殿下何去何从，我帝炎阁绝不干涉，而且事成之后，我可以让你与小女一同进入帝炎塔修炼！”沈皓说道。 见沈皓说到帝炎塔，小九立马想到了之前在帝炎阁见到的那座通天之塔，而那里也一定是帝炎阁的秘辛所在！ “答应他，那塔中有我所需之物！”古妖凰的声音在小九心底响起。 虽然在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可沈皓依旧目光灼灼的盯着小九，等待着小九的回话。 小九思索了一番，说道：“那好吧，既然沈叔叔信的过小九，那我愿意助沈丫……沈小姐一臂之力！” “好！不愧是景朝皇子，我替小女谢过殿下！”小九刚一答应，沈皓便迫不及待的说道。 “来人，召集所有宗族长老，众弟子，我有事情宣布！”沈皓对着殿外大呼一声。 “父亲，这事还是从长计议吧！我觉得还是不妥当。”沈琳樱说道。 “傻丫头，父亲所做的，日后你会懂的。”沈皓拍了拍女儿的手，说道。 小九虽然知道沈皓要宣布的事情，一定和自己有关，可当沈皓对着全族所有人说出接下来的话时，不止令现场一度难以控制，就连他自己也是大吃一惊！ “第一件事，从即日起，帝炎阁断绝与景朝来往，取消今年进贡，待皇子复辟后，我帝炎阁再与皇朝结盟！” 此事宣布，现场一片哗然，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小九还活着的消息，如今景文一定是知道的，现在做出如此决定，就说明帝炎阁将要站队小九，助小九复辟，这是要以一宗之力，对抗整个景皇朝！ 就在这时，沈皓气息突变，一股滔天威压朝着众人压去，这是属于宗者的威压，属于至强者的怒意！宗者意志，不容置疑！ 瞬间，整个宗族广场前，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第二件事，殿下将与小女沈琳樱喜结连理，待二人成年时，举行大婚！” …… 妖凰界中，一道身影来回穿梭，速度也是越来越快。不久后，小九满头大汗的躺在一处巨石之上，思考着一天的收获。 “小看这狮鹫法了，想不到这身法如此玄妙，想要略有小成，起码得三五年功夫！”小九自言自语的说道。 而不远处的古妖凰听了这话，嘴角不禁抽了抽。这一个月以来，她亲眼看着小九修炼。白天为了防止沈琳樱找不到小九，小九便在屋内吸收灵气提升修为，夜晚便在这妖凰界中修炼狮鹫法，修为可以说是一日千里。 “就你如今而言，想要吃透这狮鹫法，恐怕用不了多久，除了修为限制之外，想必其他的问题，都难不住你。”古妖凰来到小九身边说道。 “您高看我了，这狮鹫法很是玄妙，其中很多所涉及的，都是我未从接触过的。”小九谦虚的说道。 小九说的也确是事实，对于他这个从未接触过功法的小白而言，开局就是如此高阶的兽皇法，确实有点困难。好在自己在丽亚的帮助下，有很好的基础。虽然起步晚了点，好在肉身足够强横，修炼起身法来，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你倒是能说会道，话说三日后，就是那小妮子应对众人挑战的日子，你这个上门女婿的准备怎么了？”古妖凰笑着说道。 听古妖凰拿着上门女婿的名头调侃自己，小九顿时一脑门子黑线。 他也没想到那沈皓会给自己来这么一出先斩后奏。他本以为自己会以一个普通弟子的身份加入帝炎阁，待到事情结束后走人便好，没想到沈皓竟然来了这么一出，而且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再去驳了沈皓的面子。 “别说了，这沈叔叔给我挖了好大的坑，关键是，我现在人在屋檐下，身不由己。”小九无奈说道。 “我看你是巴不得吧！那小妮子长相清秀可爱，你小子算是捞着了。”古妖凰调侃道。 “前辈……” 见小九一脸窘迫，古妖凰呵呵一笑，随之也正经起来。 “我早就说过，那沈皓不是省油的灯，这就是实实在在的阳谋。但是对你而言，这也不是坏事，以后有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给你撑腰，你的事情或许会好办许多。”古妖凰意味深长的说道。 小九知道古妖凰指的是自己与景文新朝的事情，但是这又如何，哪怕是整个帝炎阁，恐怕也不会是景朝的对手，况且自己又能给帝炎阁带来什么呢？恐怕这次帝炎阁要因为沈皓的鲁莽，付出代价了。 “看来你对自己背景的认知，还是差了许多。”说完这句话，古妖凰便进入了凰骨，不在出声。 背景？ 小九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己有何背景？自己最亲的人除了景帆外，无一幸免。即使是二姐，也已经数年未见，谈何背景。 与此同时，富丽堂皇的宫殿内，景文看着下方的男子，神色不屑至极。 “自以为是的帝炎阁，以为自己道统内有两名宗者，便能与我朝抗衡？简直可笑至极！”景文冷笑道。 “陛下，那景老九现在还在阁中，要不要……”台下的蒙面男子提醒道。 “你自己发挥吧，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景文说完，朝着殿后走去。 “放心，等事情办完，哪怕没有那神炎传承，你也照样会是帝炎阁之主。”景文的声音在殿后悠悠传来。 “谢陛下！”蒙面男子大喜过望，恭敬的退到了殿外。 第32章 挑战开始 小九紧紧握住拳头。这些年来，那日的惨剧，常常会重新浮现在眼前，每时每秒在折磨着他。 复仇的种子一直在激励着自己，总有一天他要手刃仇人，推翻景文的统治！以告慰阿爹阿娘，以及兄姐们的在天之灵！ 清晨，小九出了妖凰界，走出屋子，看到了正在修炼的景十。 在小九教了景十基本的修炼法诀后，景十异常的努力，虽然先天落后了许多，可景十的悟性简直可以用异于常人来形容。 最特别的是，在小九帮助景十开灵之后，景十体内出现了一团火焰，那是一团通体赤金的火焰，在景十的胸膛内不断燃烧。 小九也询问过古妖凰，可古妖凰表示自己也没见过这种情况。原本小九以为这是属于帝炎阁的传承火焰，但是景十表示他与帝炎阁一脉毫无血缘关系，自己就是被捡回来的。而且小九也发觉，这团金炎所散发气息与沈琳樱的传承神炎所散发的丝毫不同。 对于这种情况，小九在没想明白后，也就不去纠结，或许这真的是独属于景十的机缘。 过了一会，沈琳樱闲庭信步般走了进来。感受到沈琳樱气息的变化，小九暗暗一惊。她这是……突破了？ “哟，这是过来炫耀的？”小九阴阳怪气的念叨了一句。 “怎么，不服气？本小姐天资绝顶，小小元丹境，抬手破之。”沈琳樱扬了扬下巴，很是傲气的说道。 “要不要练练，我先掂量掂量你，别三天后给本小姐丢人。”沈琳樱接着说道。 “我才不打女孩子，切。我下手可没个轻重，打坏了你，我怕沈叔叔找我麻烦”小九转过头去，招了招手。 “你就吹吧你！” 沈琳樱跺了跺脚，不再搭理小九。反而转过头去观察正在修炼的景十。对于景十体内觉醒金炎的事情，帝炎阁的人都是不知道的。但是这一个月来，沈琳樱一直感觉到这屋子内冥冥之中，有一股威压。不是修为上的压制，而是属于上位者的威压！ “这个人好像……”沈琳樱暗自嘀咕道。 就在这时，屋子外走来几名男子。其中一个便是沈琳晖。而另外两人对小九而言就是生面孔了。 “各位来这是有什么事吗？”小九说道。 这时，其中一人开口说道：“我等在阁中走动，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说三道四！” 说三道四？我就问了一句，就是说三道四了？小九心中很是不爽。 但是小九不说话，可不代表有些人忍得了。沈琳樱说道：“沈南，我劝你好好说话，别自找麻烦！” 沈南刚想说话，却被身边的男子抬手打断。 “小妹误会了，我等只是来拜访殿下，这么久了，我等也想尽尽地主之谊。”男子说道。 “若殿下不欢迎我等，我等这就离去。”说完，男子便带着几人离开了院落。 见只是一个照面的功夫，几人便离去，小九微微眯了眯眼睛。这人也是化灵境的高手…… “这人好臭屁，也是你哥？”小九问道。 “没错，去年就是他带人重伤了我！”沈琳樱咬牙切齿的说道。 “看来是个大麻烦喽。”小九双手抱在脑后说道。 而此时，沈南一行人朝着阁内另一处府邸走去。府邸内，有一男子不知道在练习何功法，周身红雾缭绕。 “大哥，近距离见过了，只是个元丹境的小子，不足为虑。”先前的男子说道。 男子周身红雾渐渐收敛，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你觉得我会担心他吗？”男子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那倒不至于，我只是去看看而已，免得今年出什么岔子。” 三天后，在硕大的广场前，一座石擂拔地而起。广场四周熙熙攘攘的聚集了不少人。 沈皓等帝炎阁长老站在大殿门外，注视着擂台中央的沈琳樱。 “按照规矩，阁内所有弟子均可向老七发出挑战，胜者所有人将会被阁中重点培养，并且日后可以随意进入帝炎塔修炼！”沈皓说道。 在沈皓说完后，大长老接着补充道：“为了保证挑战的公平性，老七不允许使用神炎之力，挑战者每轮不可超过三人，每轮挑战结束，老七有一刻钟调整时间。” 不超过三人同时挑战，是这次经过众长老商议决定的，蚁多咬死象，不然人数过多就会失去挑战本身的意义。 擂台中央的沈琳樱将马尾高高竖起，眼中不断有红光闪过，今日一战她已经准备了一年，她要在今日向所有人证明，神炎的选择是正确的！ 这时只见人群中一人纵身一跃，落入了擂台之中。 此人正是沈琳晖。在两人相互抱拳行礼后，只见沈琳晖翻手间，一柄骨刃入手，朝着沈琳樱提步冲去。 面对沈琳晖的冲刺，沈琳樱怡然不惧，手成鹰爪，抓向沈琳晖的手腕。 二者接触之时，沈琳晖手中骨刃突然融化，流向地面，而他转身间，抬腿便向沈琳樱手腕扫去。可下一秒，沈琳晖的小腿便被沈琳樱的鹰爪牢牢锁住，只见沈琳樱手腕猛的下压，接着一脚便踹在了沈琳晖的胸膛上，顷刻间，沈琳晖便飞了出去。 可就在这时，只见刚才的骨刃滑到了沈琳樱脚下，突然化为数道利刃，由下而上刺向沈琳樱。面对突入的利刃，沈琳樱眼神一凝，只见周身烈火燃烧，天空中出现一轮法阵，一只独脚大鸟冲出。下一刻，数道利刃融化，大鸟朝着沈琳晖飞扑而去。 匆忙应对之下，沈琳晖便被大鸟抓住脑袋，扔出了擂台。 明眼人都能看出，沈琳樱是留手了的，不然单凭借那大鸟的利爪，就可以将沈琳晖脑袋抓得粉碎！ “竟然是毕方法，这沈家小姐果然有一手。”古妖凰说道。 “毕方？是那只大鸟吗？”小九问道。 古妖凰说道：“没错，传说毕方先祖就是神帝圈养的拉辇神兽，没想到这帝炎阁竟然有这等宝术，难怪可以在这古域中独霸一方！” “那和你相比呢？”小九突然贱兮兮的问道。 “我族乃天生神族，岂能和这怪鸟相提并论！”古妖凰翻了一下白眼后说道。 就在两人交谈间，一刻钟时间转瞬即逝，只见擂台下有三道身影同时跃起，落入擂台！ 见此状，小九嘴巴不禁抽了抽，这帮人真他娘的没品，还真准备一打三，果真是不要脸！ 小九无奈的摇了摇头，纵身一跃，来到了沈琳樱身边。 看见小九来到身边，沈琳樱道：“你上来做什么，你觉得我应付不了？” 就在沈琳樱怪嗔之时，只见三人已经各持宝具冲了过来。对于小九的突然出场，三人也是早有预料。那日沈皓当中宣布小九将是自己女婿时，帝炎阁众人就已经猜到了会有如此局面。 小九没有与沈琳樱多说，而是奋力一蹬，刹那间，只听见一声巨响，小九已经宛如炮弹般冲了出去。而原本脚下的石擂四周，竟然被小九这一脚震的粉碎！ 见到这一幕的帝炎阁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石擂可是天降陨石所造，竟然都承受不住吗！这等巨力，还不见灵力加持，莫不是那凶兽所化！ 第33章 沈九儒 唯一感到正常的可能就只有沈琳晖了，毕竟他可是亲眼见到小九一脚踹飞赤眼猪妖的，虽然当时是众人灵力无法调动，体内灵力被封的情况之下，可他也不确定小九是不是和他们一样。 台下，两男子站在一起。 “大哥，这小子有点古怪，区区凡胎怎会有如此体魄，我看有点邪门！”一人说道。 而沈封阳此时眉头也微微簇起，说道：“帝王家出生，先天就有宝血淬体罢了，只不过空有蛮力，修为不足，就想帮老七拿下我等，还是异想天开。” 在广场内，沈琳樱也是被小九的突然暴动吓了一跳。 “你这个莽撞的性子，怎么就不知道改改！”沈琳樱娇喝一声，追了上去。 面对小九一往无前的气势，三人也是被震惊到了，纷纷手中结印，脚下阵法逐渐凝炼，半空中一条赤蟒缓缓出现。 可在瞬息之间，小九已经到了三人近前，借着冲势，小九一拳砸出，下一秒，只见法阵前的屏障瞬间支离破碎！ 此时天空中的赤蟒也是被一条火链牢牢锁住，停在半空之中，不能动弹半分。 沈琳樱手持火链的另一端，奋力将赤蟒向后拖拽。此时，杀入阵法的小九瞅准时机，一把将其中一人的衣衫一角，攥入了手心。 “就是你一直欺负我兄弟！”小九恶狠狠的说了一声。 还没待沈老四反应过来，胸口已经狠狠挨了小九一拳！ 下一秒，沈老四已经宛如炮弹一般飞出，砸在了石擂外的地面上。 一人跌出了擂台之后，空中的赤蟒自然而然的消散开来，可怜赤蟒还未发挥十之其一的威力。 沈南与另外一人见状，慌忙掏出法器，分别朝着小九下阴与眉心刺去。 可令人震惊的是，小九竟然翻手将沈南剑刃抓在了手心里，顷刻间，沈南手中长剑便被捏的粉碎。这一幕再次令台下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沈皓看着小九，眉头微蹙，惊疑不定。 这小子竟然如此妖孽，一时之间，沈皓心中也打起鼓来，想着自己之前的决定是否正确。他很明显的能感觉到，小九的一招一式，单纯凭借的是自己肉身的力量，并未调动灵气分毫，这才是最可怕的。固然世间还有天之骄子，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擂台上，见到小九徒手捏碎沈南的宝具，最后一人也是愣在了原地，手中招式也是停在了半空中。 同样震惊在原地的还有沈琳樱，虽说自己已是化灵境，但是面对一招一式如此暴虐的小九，她心中不免也没底起来。 “你家老四欺人太甚，辱我弟弟数年，这一拳只是给他点教训。”小九道。 “你二人若还战，我奉陪到底！” 说完，小九后退一步，拉开架势。 二人相互看了一眼，也明白了彼此眼中含义，说道：“小妹夫天生神力，我二人自愧不如，日后我二人对传承之位不将觊觎半分，多谢收下留情。”说完二人便双双跃下擂台。 本来还一脸正气的小九，在听到小妹夫这个称呼之后，不禁呆了呆，随后回头看了一眼沈琳樱，只见沈琳樱已经盘膝而坐，恢复之前的消耗。 虽然明白自己只是逢场作戏，但是这个称呼还是让小九感觉怪怪的。 算了，算了，谁让人家之前帮了自己呢，小九心中安慰着自己。 到了接下来的比试，基本都是由沈琳樱自己出手解决了。或许是受了人数上的限制，加上沈琳樱已经突破到了化灵境，哪怕是以一敌二，沈琳樱依然可以战的游刃有余，最终取得胜利。 至于在三人同时上场的情况，基本在临近午后时，已经见不到了。 因为每当三人同时挑战之时，小九的身影总是会出现在沈琳樱身边，原本就要受修为上的压制，再加上小九那种暴戾凶悍的打法，简直为挑战再次拔高了一个难度。 所以众人也是心领神会，非常默契的放弃了三人组团。 但是小九心中隐隐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堂堂帝炎阁后辈中难道除了沈琳樱之外没一个高手了吗？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设下这场比试，难道是说，单纯的想让沈琳樱当帝炎阁的磨刀石？ 就在小九暗自思考的时候，只见一男子缓缓走到了擂台之上。 见到此人后，沈琳樱的目光才开始变得凝重起来。她明白，在不动用神炎的前提下，真正的比试这才刚刚开始。 这人小九也有过一面之缘，正是之前同沈南一起来院中，带头的男子。 场下的人见男子上场，也是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据说沈九儒半年前就已经踏入了化灵境，老七刚刚突破，恐怕这次真的要翻船了。” “那当然，去年三哥还是元丹境界时，就重伤了老七，虽然惜败，但这一年三哥卧薪尝胆，反而比老七率先突破。” “只可惜神炎不识真英雄，帝炎阁人才济济，偏偏选择了一介女流。”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的时候，沈皓转头看向二长老，说道：“相比半年前，老三修为又有所精进了。” 只见二长老一手捋着胡须，说道：“九儒这孩子去年一败后，闭关了许久，看样子是想在今年一雪前耻。” 作为二长老的亲传弟子，沈九儒一年来的努力，他是看在眼中的，他深知这个弟子的性格，看似随和，实则下手狠辣，不然也不会在去年就下重手，重伤了沈琳樱。对于神炎的选择，要说心中最为不平的，恐怕唯他了。 小九摸了摸下巴，看着场上的两人，若有所思。 “恭喜小妹突破化灵境，看来这继承人真的要板上钉钉了。”沈九儒说道。 “既然三哥这么想，为何不早早下去，偏要来这擂台之上。”相比于沈九儒，沈琳樱一开口便剑拔弩张。 他对沈九儒可以说没有半分好感，毕竟一年前的此时，沈九儒不顾丝毫同族同门之情，下手阴险毒辣，为了继承人的名号，险些出手废了她，至今令沈琳樱耿耿于怀。 若是往常比试，沈琳樱倒也可以理解，但是最让沈琳樱感到厌恶的是沈九儒的道貌岸然，是个十足的伪君子。 她是亲眼见到沈九儒在一众长老面前是如何展现自己的，可背地里又是如何欺压同门，残害无辜，为了提升修为，视生灵为草芥，更是命人捉拿修士，汲取他人血脉。 他将此事也和沈皓讲过，但是因为自己拿不出确凿的证据，所以此事在帝炎阁引起了一股风波后，也就不了了之了，毕竟沈九儒也算是帝炎阁不可多得的天才，长老们也不愿意就这样放弃他，只是罚他思过数月，之后的处置便也没了音信。 “三哥也是为了日后的帝炎阁考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帝炎阁在未来的岁月里，一步步走下坡路吧。”沈九儒的话，其中暗讽不言而喻。 “那就请三哥不吝赐教！”说完，沈琳樱将双手放在左右，左右掌心之中，两团火球缓缓出现。 见沈琳樱摆开架势，沈九儒收起手中折扇，扇头前指，直冲沈琳樱！ 沈琳樱迅速将手中两颗火球甩出，与沈九儒拉开了距离。 而只见那两颗火球迎风暴涨，霎那间竟然已经膨胀到半个擂台的大小！ “轰”的一声巨响，两颗火球瞬间炸开，无数火光顷刻间便充斥了整个擂台。 沈琳樱站在擂台边缘，整个脸蛋都被火光映射的通红。而擂台刹那间也是一片火海，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擂台中心有一黑色人影。 第34章 真凰法 这还没完，下一秒，沈琳樱腾空而起。天空之中，毕方现身，沈琳樱立与毕方之上，朝着火海俯冲而去。 可是突然间，天空之中乌云密布，下一刻，电闪雷鸣，一声震耳欲聋的牛吼忽然响彻天地间！火海之中青光乍现，一头青色的独脚巨兽踏火而出，迎向毕方。 双方碰撞的一瞬间，擂台中心轰然炸开，碎石飞溅！离得较近一点的弟子也是被这次碰撞所产生的气浪瞬间掀飞。 不知过了多久，烟雾散去，二人出现在了擂台两端。 而擂台早已经破败不堪，擂台中心更是因为两头巨兽的对抗，出现了一个大坑！ 到了此刻，台下的小九才算看清了那青色巨兽的样子。只见巨兽浑身青光缭绕，生得一颗硕大的牛头，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同毕方那一样的独脚。 “这好像是……夔牛？”小九盯着台上的庞然大物，缓缓说道。 “生得独脚，吼如雷震，控得雷法，没错，是夔牛！”古妖凰同小九说道。 “传说这夔牛吼声可传三百里，控得雷电之法盖世，同那毕方一样，都是古兽之中最好不要得罪的存在。”古妖凰接着解释道。 对于夔牛，小九也了解一二，之前在原始森林之时，就同这类古兽战斗过，虽然由于结界的原因，夔牛不能动用雷电之力，可这种古兽也是力大无穷，让小九吃过不少的苦头。 就在小九与古妖凰交谈时，台上的两人再次交起手来。短短几息之间，两人交手已经不下数百次，一时之间，擂台上雷火交错，二人难分高下。众人眼中，只见那夔牛与毕方也是相互搏杀，招招致命！ “小妹若是只有这番本事，劝你还是早让贤位，交出神炎，让我等能者得之！”沈九儒的声音在擂台上响起。 而反观沈琳樱只是将嘴唇抿起来，不断接下沈九儒的攻击。 “今日，就让我来阻止这阁中闹剧！”沈九儒大喝一声。 突然间，宛如雷震般的牛吼声响起，夔牛瞬间震开的不断进攻的毕方。半空之中，雷电纵横，刹那间，只见手臂粗壮的雷电瞬间劈下，将毕方击的溃散。 宝术被破，沈琳樱闷哼一声，口鼻处鲜血渗出。而半空中的雷云还在不断喷吐，瞬息间，数道雷霆宛如天罗地网般朝着沈琳樱覆盖而去。 无奈，沈琳樱只好将周身灵气交织，挡在半空之中！可当二者接触的下一秒，屏障瞬间破碎，无数雷霆瞬间淹没沈琳樱，强烈的阵痛与麻痹感席卷全身！ “啊！” 沈琳樱刺耳的尖叫声响起，那种强烈的次痛感让她险些昏厥。台下众人无不面目凝重，沈皓死死盯着沈琳樱，双拳也已经牢牢攥住，死咬牙关。 所有人都知道沈九儒出手狠辣，果然这次也一样，他这是势必要借此机会，镇压沈琳樱，好让对方永无翻身之日！ 此时的小九也是面色凝重，这雷电之力霸道无比，一时之间，小九心中也打起鼓来。 “小妹，这雷电之力的滋味，可不好受。”沈九儒暗戳戳的说道。 “你若求我，乖乖让出这继承人的位子，我便收了神通，如若不然，我便使这雷电之力断了你的道根，毁你道基！”沈九儒说道。 而此时陷于雷海的沈琳樱俯于地面，周身衣物已经残破不堪。可即使如此，沈琳樱依旧一言不发，紧咬着舌尖，好让自己保持清醒。 “真是执迷不悟！”沈九儒冷哼一声，双手结印。半空中一颗巨大的雷球缓缓出现。随着雷球的出现，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擂台下，沈琳晖吃惊的说道：“老三疯了，他是要杀了老七吗！”场下众人无不为沈琳樱捏了一把冷汗。 “我再问你一遍，是否降伏！”沈九儒面色已经被雷光映射的铁青，宛如魔头一般。 看着依然硬撑的沈琳樱，沈九儒突然眼露凶光，将雷球悍然砸下！ “住手！”终于，二长老坐不住了，他虽然猜测到沈九儒为了一雪前耻，定会下重手，但是他没想到沈九儒如此疯狂！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挑战了，这分明是要置沈琳樱于死地！ 如若这次沈琳樱死在了擂台上，那沈九儒同样也没有好果子吃，甚至会因为沈皓的震怒而被当场镇压！说不定他这个师尊也会收到牵连。毕竟沈九儒如此，也与他的放纵脱不了干系。 这继承人的位子看似光荣，实则宛若催命枷锁，逼着一个不过十来岁的少女，拼搏至今！ 就在二长老从位子上跃起的一瞬间，他看到了沈琳樱周身红光闪烁。 “难道这丫头还留了后手？”一个念头从二长老心中滑过。 可是，就在二长老一念之间，沈琳樱被雷球淹没，巨大的爆炸声瞬间响起！刺眼的白光瞬间遮挡住了所有人的眼睛。 “丫头！”二长老大呼一声，就要跃入雷海，将沈琳樱救出。对王者境的二长老而言，雷海看似夸张，但终究只有化灵境的威力，不可能对自己造成半点的损伤。可对沈琳樱而言，这简直就是致命的打击！ 但是，就在二长老即将冲入雷海之时，只见那雷海宛若被鲸吞般瞬间收缩，一抹红光冲天而起，大片的火焰席卷整个擂台，而那红光也是瞬间便击散了雷云！ 二长老呆住了，震惊的看着那半空之中，身着铠甲，背生羽翼的沈琳樱！ “这是……神炎之力！”二长老吃惊的说道。随后，二长老长叹一声，这丫头，如此拼命，终究还是败了！ 就在二长老准备回到位子上时，沈琳樱所散发出的气息再次吸引了二长老的注意。 “这是……”二长老缓缓眯起了眼睛。 看着浴火重生的沈琳樱，沈九儒不屑的冷哼一声。 “果然，到底最后还是要靠这神炎，没了神炎，你简直是不堪一击！” 沈九儒当然不会真的蠢的在擂台上击杀沈琳樱，毕竟这里是帝炎阁，一阁之主更是人家父亲，纵然他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这么做。 一开始，他就是冲着这神炎来的，只要逼的沈琳樱动用神炎，这场比试就意味着他赢了，他就是要证明，沈琳樱的强大完全是神炎的功劳，和她自身毫无关系！ “既然小妹已经动用了神炎，想必阁主可以宣布比试的结果了吧！”沈九儒转头看向坐在高位的沈皓。 但是出乎沈九儒意料的是，沈皓等一众长老竟然无一人开口，这就说明了这场比试还未结束！ “怎么，长老们这是看老七是阁主独女，便想徇私？”身为小辈，沈九儒还没胆量当众质疑沈皓，所以便将矛头指向了一众长老。 “三哥还真是有眼无珠，你还是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掌中宝印是否亮起！”沈琳樱说完，便将掌心朝向沈九儒。 见沈琳樱掌心宝印毫无反应，沈九儒的瞳孔瞬间收缩。 宝印毫无变化已经说明了一切，沈琳樱此时所施展宝术的确实与神炎无关。 “不可能！除了神炎，还有何等宝术有此等威能，你一定是施了什么手段，请长老们明察！”沈九儒已经慌了神。 在施展了夔牛雷法之后，已经掏空他体内的所有灵力，已经没了再战之力，反观沈琳樱，竟然浴火重生！如若再比下去，他毫无胜算！ “大胆！”一直未开口的沈皓怒喝一声！威压骤至，瞬间便将沈九儒压的喘不过气来。 当众质疑比试的公正性，矣然是在质疑沈皓的判断。 第35章 沈封阳 “我……我认输！”沈九儒俯跪在地，艰难的说出了口。 他怎么也没料到，沈琳樱竟然会留此后手。自己如若再抗争下去，沈皓定然不会轻饶自己。 见沈九儒认输，沈皓这才收了威压，当众宣布了沈琳樱的胜利。就在沈皓宣布结果的下一秒，沈琳樱一身赤甲悄然溃散，迅速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小九见状，一跃而起，将下坠的沈琳樱接到怀中，而怀中的沈琳樱却已经昏迷了过去。 或许，沈九儒在沈皓的威压下再多坚持一会儿，赢家可能就是他了。 沈皓当然也看出了女儿已经是强弩之末，所以在沈九儒说完之后，便以不敬之名，镇压沈九儒，说到底，是自己偏袒了女儿。 看着昏迷不醒的沈琳樱，小九眼神凝重。难道到了化灵境，还是不能自如施展这真凰宝术吗！ 多日前 “这个借你，记得还我。”小九大大咧咧的将一物扔给了沈琳樱。 看着手中的物品，沈琳樱先是迷茫，紧接着便瞪大了眼睛。 “真凰……” 沈琳樱还未惊呼出口，小九便冲上前一把捂住了沈琳樱的嘴巴。 “别吵！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宝骨在我身上吗！”小九沉声说道。 真凰宝骨在小九身上一事，帝炎阁内只有沈皓与沈琳樱知道。 见沈琳樱没了声音后，小九才将手放了下来。 “宝骨神威无比，我劝你修炼的时候找个没人的地方，免得闹出太大的动静，还有，记得一定要量力而行，真凰威压可不是闹着玩的，修为不足之下一旦反噬，后果不堪设想！”小九道。 可此时的沈琳樱却完全没有听的进去，而是呆呆的望着手中宝骨。 这难道就是足以引起古域动荡，人间血流成河的至宝！感受那如玉般的质感，沈琳樱觉得这一切似乎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喂！你傻乎乎干嘛呢，我可没给你昂，看完早点还我。”小九拍了拍沈琳樱的脑袋瓜说道。 “谢谢。”沈琳樱难得说了这么一句。 沈琳樱明白，虽然小九嘴上那么说，但是一旦自己知道了这宝骨中的秘法，那这宝骨对自己而言就已经宛如空壳，除了好看外，一无是处，除非自己将其炼制宝具。可这个级别的宝骨，想要将其炼制，无疑是难如登天。 再当沈琳樱看向小九时，眼神已经明显变得不同起来。 对于将宝骨暂借于沈琳樱，小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借给沈琳樱，就相当于变向的告诉了帝炎阁这真凰宝术，也算是还了帝炎阁的人情。以后当他离去时，他将与帝炎阁，两不相欠！ 随着沈琳樱透支昏迷，比试暂时也被搁置了下来。沈皓看着千疮百孔的擂台，一时之间百感交集。一向从不怀疑自己的他，不经意间也开始质疑起自己当年的决定来。思考这种比试是否还有继续下去的价值。 可是，就在沈皓准备宣布比试结束时，一道身影缓缓从人群中走出，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走上了擂台。 “帝炎阁，沈封阳，前来一战。”男子金发及腰，剑眉星目。 随着话音一落，观战的所有人宛如炸开锅一般讨论起来。 “大少爷，竟然是大少爷，他怎么也来了！”一帝炎阁弟子吃惊说道。 “大少爷不是一直支持小姐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哥对神炎并无贪恋，反而一直在支持老七，这要是真动起手来，别说老七现在样子，哪怕是老七全盛状态，那也毫无胜算啊！”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纷纷。 沈封阳，帝炎阁真正意义上的年轻一辈第一人。如今修为已经是化灵境的大后期，离那化阵境也是只有一线之隔。假以时日，突破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所以沈封阳在年轻一辈中的威望，也是不言而喻。 可即使如此，在神炎选择沈琳樱后，很多人都在为沈封阳感觉到可惜。可沈封阳非但没有提出异议，反而全力支持沈琳樱。 沈封阳的表态在众人眼中也是无可厚非，当沈琳樱出生后，沈封阳便对沈琳樱很是照顾，二人更是宛如亲兄妹一般。沈皓平日忙于阁中事物，对沈琳樱多少疏忽了些，可长兄如父，沈封阳自然而然便承担了许多。 而沈琳樱如今骄横的性格，多半也是这位给惯出来的。平日里要说沈琳樱除了沈皓父子外，最亲近的就是沈封阳了。 这也是为什么众人在看到沈封阳登上擂台后，大为震惊的原因。 看到沈封阳登台，沈皓面色凝重，他也没有料到沈封阳竟然会来趟这浑水。对于沈封阳，包括沈皓在内的帝炎阁众人，都是抱有厚望的。平日里沈皓对这个大侄子也很是满意。可是今日一看，这沈封阳似乎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封阳，老七今日已经严重透支，若要比试，可待到老七恢复之后。”沈皓盯着沈封阳说道。 沈皓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台阶我已经给你，就看你沈封阳要不要下了。 “禀阁主，往日的规则是您定的，小七只有一刻钟的修整时间，望您还是不要偏袒。”沈封阳义正言辞的说道。 此话一出，沈皓的脸上瞬间阴沉了下来，可一时之间也难以反驳。的确，规则是他定的，可往年最后一场就是沈九儒，可谁知今日竟然杀出个沈封阳来。 眼看沈皓脸色青红不定，沈封阳又说道：“阁主放心，我视小七如亲妹妹般，今日哪怕我胜了，我也不会和老七争夺那继承人的位子，至于神炎，我也毫不觊觎。” 此话一出，沈皓原本铁青的脸色才算缓和了几分，但仍然注视着沈封阳。 “可如今老七昏迷不醒，你该如何比试。”一位长老开口说道。 沈封阳微微一笑，随之便将目光移向了还在看热闹的小九。感受到沈封阳的目光，小九微微一愣，立马明白了沈封阳的意思。 “他大爷的……”小九暗骂一声。 沈封阳又说道：“前面的比试可不止小七一人。”说完，沈封阳朝着小九微微一笑。 只见沈封阳此话一出，沈皓等一众长老顿时面面相觑。 看样子，他就是冲着小九来的！ 可是，这小九只是一个元丹境的小修士而已，面对化灵境可以说是毫无胜算，更何况沈封阳这种化灵境修为大后期的修士。 “这不妥，小九修为尚浅，恐怕……”说完，沈皓将目光移向小九。 “阁主大可放心，我与小殿下只是切磋，点到为止，定然不会伤他。”沈封阳面对沈皓微微拱手。 沈皓沉疑了一番，说道： “这个……还是看他的意思吧。”说完，沈皓向小九使了使眼色。 虽说只是切磋，可沈皓对此还是不放心。纵然小九有点本领，可二者之间终究差了一个大境界。 “既然沈丫头无力再战，那便由我来。”就在沈皓想让小九顺坡下驴时，小九突然说道。 小九猝不及防的一句话让沈皓等人大吃一惊，沈皓急忙问道：“你可想好了，擂台切磋可不是儿戏，稍不留神之下，伤筋动骨是小，严重的话可是会受重伤的。而且……”沈皓本想说这是帝炎阁的家事，让他不至于如此，可一想到之前说的话，又觉得不妥。 “无妨，切磋而已。”一边说着，小九便跃到了擂台之上。 眼看小九毫不退让，沈皓无奈的坐了回去，叹了一口气。 “帝炎阁，沈封阳。” “景喻。” 第36章 激战 随着长老宣布比赛的开始，擂台外的气氛再次被调动了起来。 “看来大哥是专门收拾这家伙来的！” “没错，这小子之前打伤了我等，想必大哥看不下去，这才出手的。” “大哥！好好教训他！” 场下的嚷嚷不断，让小九不禁翻了翻白眼，心想至于吗。 “殿下，请！” 沈封阳话音一落，便朝着小九提步冲去。见沈封阳来势汹汹，小九也不愿被压住了气势，提拳便迎向了沈封阳攻来的一掌。 一声闷响，擂台之上瞬间气流激荡。而小九也被一掌震出，向后跌落了几步。 “果然，这小家伙太勉强了。”沈皓心想。 见沈封阳一掌击退小九，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呐喊声！ “大哥！就这样，给这小子点颜色瞧瞧！” “还得是封阳师兄，空有蛮力又如何，境界上的压制他根本无法化解！” 面对场下的叫嚷，只有沈封阳自己面露惊疑。他很清楚这一掌的威力。虽说未动用全力，但这一掌可是有他七八成的力道，哪怕是那些修为不济的古兽，面对这一掌也会顷刻间暴毙！可就这样被这小子接下来了？ “难怪让我……”沈封阳的眼色逐渐变得凶狠起来。 就在小九被震开之时，小九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很清楚的感觉到，当沈封阳那一掌袭来时，沈封阳浑身所散发的气息。 由于三年来一直与各种古兽打交道，他对于这种气息的感觉已经格外敏锐。准确的来说，是当古兽想置他于死地时，才会流露出的气息！ 杀气！ “他想……杀了我！” 就在小九脑中飞速运转，自己究竟何时得罪了眼前这位时，沈封阳的攻击已经接踵而至。 再一次侧身躲开沈封阳的肘击后，小九钳住沈封阳的小臂，目光灼灼的盯着沈封阳。 “小殿下只会躲来躲去这点本事吗！”沈封阳戏谑道。 沈封阳挣脱小九，双指直朝小九眉心点去，小九匆忙别过头，只见一缕银发被沈封阳双指削到了半空中。 以指为剑！ 在拉开距离后，小九的面色越发凝重起来。 “既然你出这番毒手，那小爷就奉陪到底！”小九呀呀切齿的说道。 瞬时间，两人疯狂交手，拳拳到肉，一时之间沈封阳竟然被小九暴虐的攻势给压制住了。 见沈封阳逐渐被小九压制，沈皓等帝炎阁众人也是面露吃惊之色。谁也没想到在修为被压制之下，小九还能与沈封阳拼个五五开的局面！ “够了！” 沈封阳怒喝一声，震开小九，双手化出两轮白色月刃，朝着小九抛去。 月刃虽被小九避开，但沈封阳的一拳确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小九的胸口上。下一刻，小九倒飞而出。 就在沈皓等人以为战斗就该到此结束时，只见沈封阳径直追向小九，并且一双手掌已经变成了青玉色。 “不可！”沈皓高呼一声。 玉阳掌，帝炎阁绝学！ 感受到沈封阳手掌之上的炽热之气，小九也顾不得在帝炎阁众人前有所暴露，展开狮鹫羽翼，接着惯性，扶摇而上！ 下一刻，被沈封阳拍击的擂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开来。 见到小九突然背生双翼，沈封阳微微一滞，紧接着沈封阳身边出现一只独脚大鸟，朝着小九追击而去。 毕方宝术！ 半空中的小九同样幻出一只金色巨兽。只见巨兽身如狮虎，背身双翼，赫然是一只上古狮鹫！ “竟然是那头畜牲，他怎么会得到它的法！”沈封阳暗暗一惊。 就在狮鹫与毕方接触的一瞬间，狮鹫竟然穿其而过，半空中小九也是豁然消失，再出现时，已然到了沈封阳头顶不远处。 身法！ 下一刻，小九周身出现圆轮，赫然是九枚元丹！ 元丹出现，沈封阳大惊，什么时候修士可以修炼出九枚元丹了！ 见到九枚元丹，帝炎阁一众长老以及弟子也是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快看，那圆轮所包覆的东西，好像是元丹！” “这不可能！古人圣贤都没成功过，他怎么会！” 但是事实已经摆在了面前，容不得他们再去质疑。 “果然是绝世天才，前朝留有此子，何愁光复啊！”一位长老已经震惊的站了起来，颤抖着说道。 九枚元丹！古往今来多少天之骄子断送在了这条路上，如今他们竟然亲眼见证！ 但是此时的沈封阳来不及思考，小九的重拳已经悍然砸下！沈封阳双手举过头顶，想要凭借肉体，接下小九这一拳。 一声高鸣响起，半空中的毕方带着熊熊烈火俯身而来。 只要沈封阳接下小九这一拳，片刻之后，毕方烈火便会吞噬小九！又或者小九放弃此时的手段，去应对那空中巨鸟。不论如何，沈封阳相信，凭借自己的手段，照样可以镇压小九！ 九枚元丹又如何，狮鹫宝翼又如何，哪怕你是这世间绝世的天才，也无法弥补修为的差距！ “大哥，快躲开！”景十在台下奋力呼喊，眼中已经血红一片。 对于小九的再造之恩，景十感激不尽，他知道自己多说什么都无用，唯有努力修炼，日后才可成为小九的左膀右臂，替小九排忧解难。 在看到小九深陷危机之中，自己却无能为力之时，景十双目血红，他只恨自己修为不济，无法救小九于水火。 就在众人心中各有所想时，小九的重拳已经砸了下去。 “你这个疯子！” “就凭你，休想镇压于我！”小九怒喝。 两声巨大的轰鸣声先后向起，巨大爆炸以擂台为中心冲击开来。 一道灵力屏障在擂台四周升起，将爆炸与帝炎阁众人隔绝开来。 过了许久，待到烟雾散去后，整个擂台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地面甚至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只见沈封阳匍匐在坑洞中，嘴角溢血，大口喘着粗气，起身时，两条手臂已经如麻绳般，垂在身体两侧，不一会便昏死了过去。 沈皓也出现在了坑洞之中，怀中正是重伤昏迷的小九。 沈皓看着昏迷的两人，虽不言语，心中却早已经泛起了轩然大波。 当时就不应该让他两人比试。 沈封阳还好，毕竟是帝炎阁的弟子，即使是受伤，那也是帝炎阁的人，无需太过担心。可这景家老九身后可是那位通天剑灵，万一…… 越想，沈皓越觉得不妙，那剑灵若是因此震怒，找上门来，别说是他，哪怕是帝炎阁，都要乖乖承受那位的怒火！ 第37章 帝炎塔 谁能想到，不过数回合，二人未明胜负之时，便相互祭出了这等杀招，而且竟然将封阳逼成了这样。 一场战斗下来，不过几息，便已经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沈皓已经不敢想象，要是再过几年，小九将成长到什么地步！ 接下来，沈皓便带着昏迷的小九与沈琳樱离开了。留下了一众长老处理剩下的事务。毫无疑问，这场比试在二人双双昏迷下，以平局告终。但是，小九的风波正在以这场比试为起点，缓缓展开。 待到小九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趴在自己院内的床上，一转头，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只见沈琳琳樱趴在自己床头沉沉的睡着。 小九支撑着自己想要起来，但是一股巨痛袭来，让小九不得不重新爬在了床上。 “嘶……”小九疼得呲牙咧嘴。 小九的动静也惊醒了沈琳樱，见小九醒来，沈琳樱面露喜色。 “你醒啦！”沈琳樱瞪圆眼睛，惊喜的说道。 “别乱动啊你，你伤的很重。大哥真的是，下这么重的手。”小九刚一醒，沈琳樱便喋喋不休的说道。 沈琳樱虽然在与沈九儒比试结束后，也昏迷了过去，但是毕竟只是身体上的透支，和小九相比要轻的多，所以第二天便清醒了过来。 沈琳樱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去找小九，但是听说小九与沈封阳在擂台上大打出手，二人皆受了重伤，沈琳樱便快马加鞭的跑了过来。 可是再见到昏迷的小九后，沈琳樱捂住了嘴巴，小九小腿到整个后背已经变得血肉模糊，整个人的气息也变得极其微弱。 见小九变成了这副样子，沈琳樱鼻子一酸，瞬间红了眼眶。他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要不是因为她，小九也不会伤成这样。 为此沈琳樱专门去找了一趟沈封阳，可是在见到沈封阳后，沈琳樱原本已经想好的责备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一方面沈封阳平日里对自己疼爱的许多，另一方面沈封阳的状况比起小九也确实好不到哪去。 由于那日硬接了小九的全力一拳，不止沈封阳两条手臂寸寸断裂，就连内脏也因此受到了严重的震荡，受了不轻的内伤，若不是他及时卸力，后果可能比这还要严重。 所以沈琳樱只是红着眼睛，狠狠的瞪了一眼沈封阳后便离开了。在回到小九身边后，沈琳樱日夜守在小九身边，寸步不离。沈皓来看望了几次后，劝说沈琳樱回去休息，但沈琳樱说什么也不肯走，非要守在小九身边。 而小九这一昏迷，就是十几天，若不是小九一直有微弱的呼吸，沈琳樱真以为他要交代在这了。 “你大哥他……”小九顺了顺气息，欲言又止的说道。 “你个愣头青，明知道大哥不可敌，装什么大尾巴狼啊！”说着说着，沈琳樱又红了眼眶。 “谁说我输了，顶多算是平手，我不相信他能安然无恙接下我一拳！”虽然由于当时自己已经昏迷，不知道当时自己的状况，但还是在狡辩道。 而当时的状况是，若不是沈皓见情况不对及时出手救下了小九，小九可能真的会命丧当场，所以准确说来，那场比试，是小九败了。 可当时的情况，确实逼的小九不得不全力出手，他太熟悉沈封阳当时所散发的气息了，那种感觉他已经在原始森林里体会过了无数次，他可以肯定，沈封阳想借着比试，杀了他！ 但是又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一开始也没说的出口。他总不能告诉沈琳樱，我感觉你大哥要杀我，所以我才这么拼命的吧。 先不说沈琳樱会不会相信他的一面之词，哪怕是相信自己，难道要让她在自己与沈封阳之间左右为难吗？他可不觉得沈琳樱会为了自己去责难沈封阳。 “我睡了多久？”小九及时转移话题说道。 “你昏睡了十几天，我都以为你要死了！”见小九还有力气犟嘴，沈琳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才要死了呢。”小九不满道。 “你！” 沈琳樱提起拳头就要打。但是见小九此时的状态，终究将手放了下去。 就在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拌嘴的时候，景十端着水盆走了进来。 “大哥！”见小九终于醒了过来，景十惊呼道。 景十将水盆放在桌上，快步走到床边，惊喜的说道：“你终于醒了大哥，我还以为你要挺不过来了。” 听了景十的话，沈琳樱也是噗嗤一笑，小九翻了翻白眼，说道：“你们一个个的，巴不得我翘辫子是吧！” 小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没有，没有，我是担心大哥，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好。”景十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见景十端起水盆，来为自己擦洗伤口，小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天，难为你了。”小九道。 “不为难，不为难。倒是小姐，这十几天来一直都守在你身边，屋子都没出过几次。”景十一边说，一边为小九擦洗伤口。 听沈琳樱一直在这里，小九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没想到沈丫头……我这嘴，这么就这么欠！ “谢谢你啊，费心了，嘶……小弟你轻点！”在景十触碰到伤口时，小九又呲起牙来。 “这会儿知道谢我了，呛我时候干嘛了！”沈琳樱气不打一处来。 “哎呀，我嘴巴笨，你大小姐和我计较这些干嘛，是吧，小弟。”小九转过头去，朝着景十挤了挤眼睛。 “对对对，大哥就这样，小姐你别放心上。”景十急忙应和道。 见两人一唱一和，沈琳樱笑骂道：“行啊你俩，和我在这唱双簧。” “既然你醒了，本小姐也该回去好好补个觉了，这些天累坏了都快。”沈琳樱站起身，伸了伸懒腰。 “马上就到帝炎塔开放的时候了，你且先好好休息，等伤养好了，和我一起进塔。”说完，沈琳樱便离开了房间。 “帝炎塔……” 小九琢磨了一下，说道：“这帝炎塔里面究竟是什么样的，怎么帝炎阁这么重视那个地方。” 听见小九问自己，景十苦笑了一下，随之说道：“据说帝炎阁就是依塔而建，相传塔内森罗万象，机关纵横，有不少的大机缘在里面。而且，听传闻，帝炎阁的传承神炎本体，就在塔里面。至于里面确切的样子，我一个下人，怎么可能被允许进去。往日里，哪怕是靠近一番，都不被允许。” 听到这里，小九一下子想起了那日景十在塔前被帝炎阁众子弟所欺辱的事情。 “无妨，等有机会，我想办法带你进去。”小九安慰道。 待替小九擦拭完伤口，景十已经累的满头大汗，或许是怕弄疼小九，景十一直很小心。 两人闲聊了许久，小九指点了一番景十修炼上的问题后，景十便去准备饭菜了。 “前辈，你所需要的，是不是就是帝炎塔的神炎。”小九问道。 古妖凰的身影出现在房间中，看着小九的眼睛点了点头。 “可我觉得这不妥，毕竟这是帝炎阁的传承之物，立宗之本，若被你炼化了去，岂不是……”小九急忙提醒道。 第38章 刺杀 “这神炎已经有了灵智，怎么可能会被轻易炼化。而且，我只是想要借来一用，稳固住这日渐消散的灵体，不会伤及帝炎阁根本。”古妖凰说道。 见古妖凰对神炎并无觊觎，小九这才放心。若是一不小心，真让古妖凰将神炎给炼化了，那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用过晚饭后，小九已经可以勉强坐起来，等坐到了院子里，小九开始尝试吐纳灵气，来修复自身的损伤，景十也因为这些天的劳累，早早的在屋内睡了过去。 可就在此刻，一道人影悄无声息的跃上了院内的屋顶。 人影身着黑衣，戴着黑色面罩，远远望去，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面具下，黑影的眼睛微微一凝，一把短而精巧的短刃出现在掌心之中。 此时的小九完全沉浸在灵气对身体的滋养之中，他可以清晰的感知到，身体的损伤正在灵气的滋养下，缓缓修复着。 就在这时，小九心头一紧，汗毛竖立，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突然出现。在原始森林中的三年，小九几乎每天都过的提心吊胆，生怕被出没的古兽吃掉。所以自己的感知力久而久之也变得异于常人起来。 下一刻，小九顾不得剧烈活动带来的剧痛，冲着院落一边扑去。就在小九扑倒在一边的下一秒，一把断刃精准的刺入了小九之前所坐的石凳之上，并且石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融化。 突然的变故使小九大惊，小九朝着短刃飞来的方向望去，一道黑影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扑杀而来。 小九的第一反应，就是跑。因为此时自己的状态完全不适合去战斗，而且黑衣人很明显是有备而来。 可是自己刚一动身，强烈的剧痛感袭来，使自己完全丧失了行动的能力。 就在小九手捏法诀时，院内突然一道身影窜出，挡在了小九面前。 在听到院内有动静后，景十便急忙赶了出来，他原本以为是小九身体未愈，行动不便，不小心打翻了什么，可是一出门，便看见一道黑影从屋顶直扑跌落在一边的小九。 突然出现的景十也是让黑衣人明显一愣，顾不上许多，只见黑衣人双手化为一对利爪，利爪在月夜之下，闪烁森森寒光。 景十顾不上查看小九的情况，双手捏拳，眼中金光一闪，迎上了黑衣人。 虽然景十起步较晚，但是自从小九到帝炎阁以来，小九基本上已经将自己所有的战斗经验与技巧教给了景十，所以一时之间，两人也是战的难分胜负。 而黑衣人可能是怕动用宝术使动静闹大，所以只能运用体术与景十纠缠。 反观景十也是越战越心惊，心惊的不是因为黑衣人的体术有多强，而是心惊小九对于这类对手的拿捏。若不是长期被小九“特训”，或许自己这会儿已经是黑衣人的爪下亡魂了。 瞅准了机会，景十硬接了黑衣人一爪后，一掌拍到了黑衣人的胸口处。可是一股绵软之感突然传到了景十的手心里。景十微微一愣。 女的！ 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倒飞而出的黑衣人在半空中一个灵巧的转身，提速越过景十，径直抓向小九。 待到景十反应过来，已经为时已晚。黑衣人已经到了小九身前。 “大哥！”景十急忙呼喊到。 可是下一瞬间，景十的眼睛瞪的如铜铃大小。 而在黑衣人眼里，原本近在咫尺的小九突然变为了一个红色的漩涡，措不及防之下，黑衣人已经一头扎了进去。 小九收起真凰界的入口，在景十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大哥，这黑衣人什么来头，不行，我要告诉小姐，这样下去实在太过于危险！”景十担心的说道。 帝炎阁四周设有大阵，寻常人别说进来，想要找到帝炎阁都绝非易事，这说明了什么。这黑衣人很有可能就是帝炎阁的人！ 这一点景十可以想到，小九自然也不会不清楚。 “你刚才说那黑衣人是女的？”小九在景十的搀扶下，走进屋内坐下后说道。 “嗯嗯，我可以肯定，在我拍到她时，她闷哼了一声。”景十回答道。 听景十这么说，小九眉头微蹙，思索起来。由于在景十到来之前，黑衣人还未近身，所以他也并不清楚黑衣人的性别。他原本以为是沈封阳借比试杀他不成，所以才会在沈琳樱走后才按耐不住动手的。 难道这帝炎阁还有其他人要杀他，那日一闹后，他确实在帝炎阁树敌不少人，但这番仇怨，还不至于，置他于死地。又或者说，这黑衣人是沈封阳的亲信？小九开始回忆起自从进入帝炎阁后，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这事先不要告诉沈丫头，免得打草惊蛇。”小九对着景十嘱咐道。 “可是……”景十见小九这么说，一时语塞。 在他看来，最安全的办法就是将今夜的事情告诉沈琳樱，并且将小九转移的到安全的地方去，不然的话，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以他三脚猫的功夫和现在的小九，更本无法应对。 “好了，你早点休息，最近时间也很累了，不用过于担心我，我自己应付的过来。”小九对着心存顾虑的景十说道。 “那好吧，大哥一定要小心。”景十犹豫了一下，才说道。 “快去睡吧！放心。” 景十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小九后，才忧心忡忡的离开。对于今夜，小九所打开的真凰界，景十并没有过问，他知道，前身身为景朝皇子的小九身上，一定有很多秘密，可以召唤宝界在景十看来，实属正常。 送景十离开后，小九并未再离开屋子，虽然嘴上告诉景十不必担心，但是今夜的情况也确实凶险，还是小心为妙。 “看来是时候离开这里了。”小九喃喃说道。 到了第二天清早，沈琳樱如往常一般，带来了可口的饭菜。不知是沈皓命人有意照顾小九，还是沈琳樱自作主张，单凭饭菜而言，帝炎阁还是很用心的。 也许是为了让小九尽快养好伤，不止有各种珍馐，还有如地龙筋，养生汤等大补的食材。 可能是觉得昨天自己说话有点扎人，所以今天小九也是乖巧了许多，不论沈琳樱和自己说什么，小九都只是迎合，没有说反驳的话。对于昨夜发生的事情，小九与景十更是只字未提。 “你怎么今天怪怪的。”沈琳樱看着大快朵颐的小九，禁不住问道。 “有吗？” 小九拿起桌面的石镜照了照自己，摸了把下巴说道：“是比昨天帅了点。” 看小九又犯起了臭屁的毛病，沈琳樱一阵无语。接着她又转头看向景十，问道：“昨夜这小子休息的好吗？” “嗯嗯嗯，大哥昨夜难得没有修炼，一直在休息。”说完，景十忍不住瞟了小九几眼。 “是吗？”沈琳樱眼神一凝，盯着景十。 “我……”景十被沈琳樱这么一看，顿时支支吾吾起来。 “吓唬我小弟干嘛！别拿你们宗族里面那一套和我小弟说话。”小九眼看景十要露馅，急忙叫嚷道。 “吃你的吧，又显着你了。”沈琳樱抓起一个鸡腿，塞到小九嘴里。 “有什么事情记得及时告诉我，这王八蛋一根筋，你别和他一样。”沈琳樱对着景十说道。 只见景十的脑袋如捣蒜一般，连连点头。 “行了，你们吃吧，哦，对了，这个给你。”说完，沈琳樱将一个锦盒扔给了小九。 第39章 入塔 “这又是什么？”小九打开锦盒，只见里面一枚通体赤红的丹药。 “寻常丹药而已，帮你疗伤用。”说完，沈琳樱便起身离开了。 吃完饭，小九回到房间，伸手准备将丹药取出，可是刚一触碰，丹药竟然滚烫至极，小九急忙又将手收了回来。 “嘶……这刚从炉里拿出来吧！”小九使劲吹着自己烫的通红的手指。 “这可不是刚炼制出来，这丹药不简单，其蕴含的火灵力充沛至极，是真正的宝药！”古妖凰的声音在小九脑海响起。 “这丫头有心了，但是，我建议你还是不要服用的好。”古妖凰接着说道。 “啊！为何？”小九回应古妖凰。 “这丹药虽是至宝，但是仅仅是对火属性功法的修炼者而言，普通人若是服用估计刹那间就会心火焚身，依你的之前身体素质，或许可以压制心火，但是对你的作用其实并不算大，而且现在的话，虚不受补不说，可能还会有生命危险！”古妖凰郑重其事的提醒道。 “这……” 原本小九以为，又多得了一件至宝，但是现在来看，这丹药又实属鸡肋起来。 “还是找机会还给沈丫头吧！这好东西，在我手里不是糟蹋了。”小九可惜的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沈皓府内，沈皓刚喝入口的茶水，瞬间喷了出来。 “什么！你把烈元丹给他了！”沈皓惊呼出口。 “不就是个丹药，他可是为了我才受此重伤，一枚丹药算的了什么？”沈琳樱不服气的说道。 “你可知道，为了这枚丹药的药引，我阁中折了多少强者，耗费无数天材地宝才炼制出了这烈元丹，你竟然转手就赠人。”沈皓说着，便上气不接下气起来，实属是让沈琳樱气的不轻。 烈元丹的丹方是沈皓早年在帝炎塔中所得，其丹药的珍贵程度不言而喻，其功效也不仅仅是疗伤化毒那么简单，对于类似帝炎阁这类修行火属性功法的人而言，说是神药也不为过，关键时刻甚至可以救人性命，突破桎梏！ 而烈元丹的药引，正是毕方精血！当年帝炎阁为了得到这毕方精血，几乎出动了所有阁中的强者，但是仍然无法制服那仅仅是有毕方血脉的古凶兽。 最后还是沈琳樱的祖父，沈青云几乎以命换命，才算是侥幸将其制服。那一战回去后，沈青云开始闭关不出，直到现在。 不仅如此，为了炼制烈元丹，帝炎阁又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才算是炼制出了两粒丹药。 而其中一粒已经被沈皓服用，可以说若是无这烈元丹，可就没有如今的宗者境的沈皓！ “反正东西现在已经在臭小子手里了，你要是不嫌弃丢人，就自个儿去要！”说完，沈琳樱便拂袖而去，不在与沈皓纠缠，只留下沈皓一人在府内凌乱。 烈元丹的珍贵性，沈琳樱当然清楚，其来之不易在沈皓将烈元丹交给她的时候，就和她详细的说过。 可是，在沈琳樱看来，烈元丹终究只是外物，若是靠丹药提升修为，对她而言，无疑是自毁前程。而且，和烈元丹相比，她更希望小九可以平安无事。 自从小九遭到黑衣人的刺杀，已经过了多日。或许是见派出去的人迟迟未归，最近一段时间，小九的生活，过的还是很平静。 除了每日养伤修炼外，小九也会指导景十的修炼，在小九的帮助下，景十可以说是一日千里，小九的身体，也恢复的七七八八。 宽阔的帝炎塔广场外，小九与沈琳樱跟在沈皓身后，而三人面前就是高耸入云的帝炎阁神塔，帝炎塔！ 刚一靠近帝炎塔，小九就可以感觉到一股炽热之气扑面而来，不一会，小九已经汗如雨下。 “这就是帝炎塔，乃是我帝炎阁真正的根本所在。”沈皓向小九介绍道。 “帝炎塔中机缘无数，造化不尽，正因为帝炎阁有此宝塔，才可以在这蛮荒古域中，有一席之地。”沈皓不禁有些得意。 “但是……帝炎塔虽是至宝，可危机与机缘同样并存，塔内幻境机关无数，危机四伏。” 沈皓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帝炎阁早年就有不少青年才俊入塔后，再也没有出来过，一定要万分小心，因为稍有不慎，那将是万劫不复！” 这也并非是沈皓有意吓唬小九，帝炎塔的情况正如沈皓所说的，并非单纯只是宝地。这也是为何，帝炎阁虽然可以守得此塔的情况下，但是还是不允许大批弟子进入修炼的原因。 “可是想好了？”沈皓目光灼灼的盯着小九。 “世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小九先行谢过沈叔叔。”小九后退一步，对着沈皓深鞠一躬。 不管自从自己来帝炎阁之后，他人背后对自己评价如何，沈皓对自己一直是照顾有加的，哪怕是沈皓真的对自己另有目的，但是小九从未从沈皓身上感觉到半分恶意。 “好！”沈皓长叹一声。 “不愧是是先皇之子，虽失龙位，仍具龙魂。既然如此，你便与小女一同进塔吧！” “樱儿，你以前入过塔中，塔内凶险你是清楚的，虽然有了经验，但是万万不可掉以轻心！”沈皓接着嘱咐道。 待到两人在塔前调整好状态之后，沈皓走近宝塔，掏出一块玉佩。 小九定睛一看，正是以前沈琳樱交给他的，一模一样的令牌。 “想要进塔，需持帝炎阁信物。”沈琳樱解释到。 此时的沈琳樱同样是无比期待，虽然已经进入过帝炎塔，但是塔内的万物令她终身难忘！ 沈皓将令牌放入塔身前的一处凹槽内，下一秒，风起云涌，整个帝炎塔红光闪烁，一道赤色光芒直插云霄。 沈琳樱掏出令牌，攥于手心，将灵力缓缓注入后，红色光柱射出一抹红光，将沈琳樱牵引进了塔内。 小九同样学着沈琳樱的样子，将宝镯之中的令牌掏出，就在小九准备现学现卖，将灵力注入令牌之时，沈皓又开口嘱咐道：“入塔后，切记，一定要保存好帝炎令，若是丢失，那将会永远困于塔内了！” 听到沈皓的嘱咐，小九眉头微蹙，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后，下一秒，小九便消失在了沈皓面前。 看着二人相继入塔，沈皓缓缓将手背在身后。 “人各有命，是否有缘，便看你二人的造化了。” 出乎意料的是，进入塔中后，塔中景物并非小九所料想的那样，塔中所显之物，反而是一番新天地。 “竟然是和真凰界一般的异界之地！”对于眼前景物，小九有点惊讶。 看着四周的花花草草，青山河流，小九深吸一口气，顿时神清气爽起来。 “不愧是使帝炎阁崛起的宝地，果然不同凡响。”感受四周的充沛灵力，小九不禁感叹道。 …… 此时的沈琳樱，缓步从塔墙的一处壁画内走了出来。 沈琳樱满面愁容的看了看壁画，随即向塔内的楼梯走去。 “如若不能从幻壁中自己出来，臭小子还是待在其中的好，在其中修炼一番，也算是大机缘了。”沈琳樱想着。 并不是沈琳樱有意瞒着小九，实在是在她看来，帝炎塔太过危险，如若在塔内出什么意外，对小九而言得不偿失不说，更甚者要是小九在帝炎塔内丢了性命，沈琳樱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第40章 打包带走 在沈皓答应小九可以进入帝炎塔前，沈浩也是这么决定的。 他也认为，单凭小九元丹境的修为，在无指点的情况下，是根本不可能从幻壁中出来的。 就让他在幻壁内感受一番塔身灵气便好，至于其他的，他还是不希望被一个外人所染指。 小九盘膝坐在一棵古树下，感受着萦绕在身体四周的灵气，不禁暗暗感叹这来自帝炎阁的底蕴。虽然自己幼时没有去过景朝的修炼之地，但是想来，也就如此了吧。 可是当小九刚将一缕灵气吸收入体内，准备将其炼化之时，这缕入体的灵气突然变成了赤红色，并且直扑小九的心脏。 突然的变故使小九大吃一惊，匆忙运转体内灵力护住心脉。 “怎么会有如此霸道的灵气！”小九暗自吃惊。小九不清楚的是，这看似充沛的灵气，只不过是帝炎塔常年累月以来，塔内神炎所溢散而出的而已，并非这一界自己所有。 而这一股股灵气对常人而言又实在霸道，所以帝炎阁便通过秘法，将神炎所溢散的灵气导入了壁画之中。 在感受到灵气的霸道之后，小九玩味一笑。 “我到底要试试，你究竟有多横！” 说完，小九背后九枚元丹齐出，顿时，四周灵气铺天盖地般朝着小九涌来。 只见九枚元丹在小九身后飞速旋转起来，宛如旋涡一般，而汹涌而来的灵气正在通过元丹缓缓被炼化，之后被小九吸收。 九枚元丹的好处充分体现了出来，与常人通过一枚元丹或肉体去炼化灵气相比，九枚元丹同时炼化灵气的速度不知道是快了多少。 不出一会儿，小九眉心便已经微微见汗，说到底，小九不过元丹境，一次体内存储的灵力也不会有多少。 看着四周仍然充沛的灵气，小九禁不住惋惜起来，自己在帝炎阁之时，怕如此肆无忌惮的修炼会动静太大，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一直都在极力控制自己。 “要是能一直在这里修炼多好。”小九叹息一声。 “既然不能长时间在这里修炼，那为何不带走呢？”这时，古妖凰现身。 而古妖凰站在小九身边，冲着小九微微一笑。 看着古妖凰不怀好意的笑容，小九先是微微一愣，之后便极其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这怎么好意思呢？”小九道。 “你还会不好意思！当初在我真凰界，可没少见你惹是生非！”古妖凰顿时阴阳怪气起来。 “这……”小九被古妖凰呛到了。 “别这那的，把真凰界打开，凰骨取出来。”古妖凰说道。 虽然表面上小九还是有所顾虑，可是打开真凰界的速度可一点也不慢，至于凰骨，在小九苏醒后，沈琳樱便将凰骨还给了小九。 “将灵气导入真凰界，需要以宝骨为媒介，你可以将体内灵气导入凰骨，至于如何将灵气导入真凰界，交给我便好。”古妖凰说道。 古妖凰说完，小九便席地而坐，尝试起来。只见已经被小九炼化过的灵气，缓缓从小九体内溢出，涌向凰骨。 小九准备就绪，古妖凰心念一动，便将凰骨与真凰界联系了起来。 本来已经渐渐充裕的凰骨，在有了宣泄口之后，瞬间便将灵气释放了出去，就这样，一道在妖凰界，凰骨与小九之间的桥梁缓缓形成。 见到此法有效，小九心中一喜，再次释放出元丹，肆意炼化起了四周的灵气。 古妖凰此时已经进入了真凰界中，感受着妖凰界逐渐充盈起来的灵气，古妖凰玩味一笑。而时间也一天天过去。 就在小九不停炼化灵气之时，帝炎塔之下数万米处，一团赤色火焰缓缓跳动着。 可就在下一刻，火焰突然暴动起来，熊熊烈焰宛如巨龙翻腾般，向地面方向喷涌起来，以至于整个帝炎塔，都变得滚烫万分。 “怎么回事！”处在议事堂的沈皓惊坐而起。眨眼之间，消失在了原地。 议事堂的其他长老也是感受到了帝炎塔的状况不对，也都急忙向帝炎塔赶去。 而此时的帝炎塔已经自行激活了法阵，数不尽的锁链从法阵中钻出，将帝炎塔捞捞捆住。而那一根根锁链也已经变得赤红不已。 “神炎怎么会突然暴动！”沈皓大惊失色。就在这时，沈皓想起了进入帝炎塔的沈琳樱与小九两人，特别是小九！ “这个混小子！”沈皓暗骂一声。 沈皓拿出帝炎令，快速走向帝炎塔，在沈皓将帝炎令按到帝炎塔凹槽内时，帝炎塔内的壁画突然金光大方，一个人影也在下一刻被抛了出来。 看着帝炎塔缓缓恢复了平静，沈皓才算是松了口气。 “阁主，发生了什么，引的神炎暴动？”赶来的众长老急忙问道。 “计是那小子在幻壁内吸收太多灵气，导致了封印的松动。”沈皓解释道。 听了沈皓的解释，众长老只感觉脑袋内“砰”的一声！ “这怎么可能，幻壁内灵气无数，只凭他，怎么可能动摇封印！”二长老的眼睛瞪的如铜铃般大小。 “这小子，一定是想通过何种秘法将幻壁内的灵气带走，才闹出了这么大动静。”沈皓咬了咬牙。 小九不知道的是，虽然幻壁内的灵气可供帝炎阁的弟子修炼，但是充其量只是九牛一毛。而幻壁内灵气的真正作用是用来镇压塔底的那团神炎！ 想当初神炎降临之时，引的天地巨变，哪怕是整个古域，都因为神炎的降临而大乱。为了镇压神炎，一位通天大能，也就是帝炎阁先祖这才修建了帝炎塔，用来镇压神炎！ 可是神炎过于强大，哪怕被帝炎塔镇压，仍然有破塔之势。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帝炎阁先祖才将神炎溢出的灵气导入了幻壁之中，用来加固封印！ 若是让神炎破塔而出，不止是帝炎阁，哪怕是整个荒古大域都将再陷火海，那时候又将再现人间炼狱！ 小九呆呆的坐在帝炎塔内，一时之间有点懵逼。 “我……我好像被……赶出来了？”小九懵懵的说道。 小九环顾四周，只见四周都是青石墙面，而墙面之上，正是之前幻境内的高山湖泊。 “这才是真正的帝炎塔吧！”小九如梦初醒。 “这帝炎阁真是小气，一点灵气而已，这就将你给送出来了。”古妖凰从真凰界中钻出。 “啊！”小九面露苦色。 “哈哈哈哈！估计那沈皓原本只是想让你在幻壁中待着修炼，待到那丫头出塔时，再将你弄出来的，这样他帝炎阁的机缘造化也不会落在你手里。” 古妖凰补充道：“没想到你小子会狮子大开口，这下，可能真的是让他帝炎阁的底蕴有所动摇了，哈哈哈哈哈哈！”古妖凰捧腹大笑。 “不会吧！我只是带走了一点点，怎么会？”小九站起身，撅了撅嘴说道。 “一点点？要不你进去看看？”古妖凰神秘兮兮。 可是当小九半信半疑的进入真凰界之后，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只见那粘稠到近乎实质的灵气，正在妖凰界中漂浮着。 “真凰界这是……满了！” 第41章 神石失窃 帝炎阁内，一白发老者急匆匆的前往议事堂。 “不好了阁主！”老者风风火火冲到沈皓面前。 “你这老毛病还不改，有什么事慢慢说。”沈皓端起茶杯，微抿一口。 “阁主，我护宗弟子……”老者跪在沈皓面前战战兢兢说道。 “弟子怎么了？”沈皓眼神一凝，突然感到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我护宗弟子近日来，接连失踪，大……大阵……” 徐长老停顿了一下，道：“大阵失效了！” “什么！”沈皓手中的茶杯瞬间被沈皓捏的粉碎！ 听了老者的禀报后，沈皓惊坐而起，身前的石桌顷刻间化为齑粉。 就在沈皓将小九驱逐出幻壁几日后，帝炎阁的护宗长老急忙找上了沈皓。原因是，帝炎阁近日以来的护宗弟子皆离奇失踪。 原本长老以为只是弟子贪玩，也并未在意，可是当有人告知他，前去大阵值岗的弟子都未归时，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就在护宗长老派人全力寻找之时，帝炎阁的护宗大阵竟然失效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的沈皓只觉得气血翻涌，随后便眼前一黑，差点昏倒过去。 帝炎阁的护宗大阵已经存在了数万年，是帝炎阁先祖亲手所设。 相传大阵森罗万象，哪怕是皇者一击，也可化解！数年前帝炎阁仇敌来犯，在大阵启动之下，无数强者刹那间灰飞烟灭，即使是宗者境的强者，也是顷刻陨落！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护宗大阵，才使得帝炎阁易守难攻，固若金汤！ 这些年来，帝炎阁虽然名声在外，但是树大招风之下，也招惹了不少仇家。 有了这护宗大阵，无形中也为帝炎阁省去了不少麻烦。可固然沈皓等众长老实力强大，没了护宗大阵的帝炎阁犹如雄鹰失翼，若仇家联手寻来，对帝炎阁而言，那将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沈皓稍微稳定了心神，匆忙召集众长老，朝着阵眼赶去。 等到沈皓赶到阵眼所在之处时，四周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只见巨大的广场前，竖立了许多巨柱，其中有一根更是直插云端，与帝炎塔遥遥相望。这根巨柱，正是帝炎阁大阵的阵眼所在。而此时的巨柱，已然变得黯淡无光！ 沈皓赶忙将体内灵力注入巨柱，巨柱之上，缓缓出现一个洞口，在看向洞口时，沈皓的瞳孔急剧收缩，一股惊人威压瞬间从沈皓体内喷涌而出！ 众长老见沈皓震怒，连忙跪下，有人抬头看向洞口时，也是被空无一物的洞口震惊的无以复加！ 因为洞口内存放着的，乃是帝炎阁真正的护宗至宝，天阳神石！没了天阳神石，别说是护宗大阵无法启动，就连整个帝炎阁都要陷入瘫痪之中！ 不等长老们发问，沈皓冲天而起，通天威压倾覆向帝炎阁的每一个角落。空中鸟兽纷纷从空中掉落，阁中长老弟子无不瑟瑟发抖！ 下一秒，沈皓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帝炎阁。 “族中何人盗取天阳神石，我限你一日内，将神石送回天阳柱！日后若让本阁主查出，定将你打入火域，永受神炎焚心！” 说话间，只听帝炎阁四周荒山嗡嗡作响，不出一息，四周荒山接连炸开，宛若天灾！ “立刻召回所有弟子，阁内任何人不可出入，乱我令法者，押送火域！” 说完，沈皓便消失在了半空之中。 沈皓走后，众长老这才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毫无疑问，所言之词，皆与天阳神石失窃有关。 天阳神石，看去平平无奇，但乃是神炎内包含的一块神石，在被帝炎阁先祖取出时，也并无任何能量的溃散，看上去与顽石无异。 在帝炎阁先祖窥探之后，便被石中所含的灵力深深震惊了。神石内所蕴含的无上灵力，就连帝炎阁先祖，也是生平仅见。所以，天阳神石，便成了帝炎阁所有的能量来源。 可神石之上，凡识不可留，哪怕是帝炎阁先祖，也无法在神石之上留下自己的意识印记，所以只好派阁中弟子每日轮流守护。 现在天阳神石被盗，大阵失效，对帝炎阁而言，无异于灾难！ …… 对于塔外发生的事，小九并不清楚。他已经在帝炎塔第一层待了许久。 一方面由于之前吸收了太多幻壁中的灵气，还未来得及好好消化吸收，另一方面小九也不清楚登塔之后，会遇见什么不可预知而事情，所以他还是决定先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是时候登塔了。”古妖凰出现在小九身边，提醒道。 小九起身，活动活动了筋骨，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只可惜不能一直在那石壁中修炼，要是能长期以往下去，我有信心，不日便可以突破到化灵境。”小九信心十足的说道。 “你想的到美，哪怕是那丫头，也没机会一直在塔中修炼，何况你这个外人。”古妖凰道。 小九尴尬的挠了挠脑袋，向着帝炎塔第二层走去。 刚登上帝炎塔古朴的青色石阶，小九便变得异常警觉起来。看着螺旋而上的石阶，小九小心翼翼的向上而去。 可是走了许久之后，也并无奇怪的事情发生。反而四周都变得静悄悄，几乎是落针可闻。 渐渐的，小九放松了警惕，开始专心“爬”塔！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小九已经开始感觉到乏力时，他仍然在向上的途中。而小九走过的地方再次向下看去，几乎是漆黑一片！再看着头顶遥遥无期的层层阶梯，小九一屁股坐在了石阶上。 “哇！究竟还要走多久。”小九哭丧着脸。 说完，小九一仰身，向身后的墙壁靠去。 “或许，已经着了此塔的道了……”古妖凰出现，面色凝重的说道。 “什么？”小九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你看这石阶，你走过的地方几乎已经是深不见底了，再往上更是遥遥无期。你觉得这正常吗？而且在外面的时候，也不见这塔两层之间的差距有这么大。”古妖凰悬浮在半空，仰望塔顶。 就在小九犯难之时，只听见森森异响突然出现在了塔底。并且整个空间内的温度都开始急剧上升，不出一会儿，小九周身已经被汗水打湿。 “那个好像是？”小九走进石阶边缘，向下望去。下一秒，小九脸色大变。 只见小九走过的地方正在被烈火吞噬，而烈火向上蔓延的速度丝毫不比小九之前的速度慢。 更恐怖的是，塔底突然又有岩浆漫出，不出一会儿功夫，便形成了一片火海！ 而处在火焰上方的小九，虽然也是极热难耐，但由于服用过赤阳莲的缘故，对于这种极高的温度倒也能忍受。 可是，这可不代表着他无惧这下方火海。 小九慌忙向上方冲去，同时展开狮鹫翼，陡然间，小九速度倍增！远远将烈焰甩到了后方。 “前辈！你说我先前服用的赤阳莲，现在还有没有效果。”小九一边奋力冲刺，一边向古妖凰询问。 “赤阳莲是会有效果，但是依你现在的实力，估计还是很难抵抗那烈焰。”古妖凰面色凝重。 “那之前在真凰界的岩浆中……”小九心有不甘的问道。 “那是我的本命灵力精华所化，有我的压制，自然不成问题。” “那……” “别问了，追上来了！” 小九向下一瞥，只见那岩浆与烈火蔓延的速度已经越来越快，不出一会便追了上来。 第42章 龙凰秘辛 看着头顶那几乎见不到终点的阶梯，小九顿时心如死灰。 小九停下脚步，飞到岩浆上方，目光灼灼的盯着被寸寸淹没的石阶。 “不可能，既然帝炎塔设有此关卡，一定就有破解之法！”小九双眼放光，用灵力暂时将自己隔绝起来。 “再试试！” 小九一咬牙，完全不顾灵力的消耗，转身扶摇而上！ 在又向上了一段距离之后，小九停在了半空中。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迟早会力竭而死。小九此时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看样子，真的是上天无门！”古妖凰叹息一声。 “上天无门？”小九喃喃自语道。 突然，小九转头看向已经近乎咫尺的岩浆，与岩浆四周的烈焰。 难道说？这岩浆之中，另有玄妙！小九心想。 来不及过多思考，小九一咬牙，俯冲而下！ 古妖凰见到小九的疯狂之举，也是大惊失色。可奈何凰骨在小九身上，古妖凰的灵体也跟着一块冲入了岩浆！ 随着小九冲入岩浆，一朵赤色莲花骤然出现，将小九包覆在内，正是小九之前服用的赤阳莲发挥了作用。 “果然有蹊跷！”小九眼神一动，向着岩浆底部游去。 进入岩浆后，小九便发现这岩浆的不同之处，虽然岩浆的温度比外面的温度还要高上许多，以至于激发了赤阳莲自行护主，但是小九发现，岩浆的温度虽然高了点，但是并没有达到自己难以忍受的程度。所以便将气息内敛，那朵赤色红莲也随之收敛了起来。 有了这一发现之后，小九加快了下潜的速度，须臾之间便到了岩浆的底部。这时小九也发现了不远处的白光缓缓闪烁。 小九没有多想，便朝着白光冲了过去。 就在此刻，岩浆四周的景物突然变换起来，岩浆消散，小九出现在一处暗室之中。 暗室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小九长出一口气，庆幸自己赌对之余，伸手擦了擦顺着脸庞流下的汗珠。 “颠倒乾坤，亦实即虚。想必如若再向高处疾驰下去，待到力竭掉入岩浆时，恐怕顷刻间便会被这岩浆的高温融化吧！”古妖凰手中亮起明火，将暗室照亮。 “可我感觉岩浆的温度并不是特别高啊！”小九一边道，一边观察起四周。 这时，古妖凰没好气的道：“你以为人人都和你这个蛮力王一般皮糙肉厚，再者，加上你服用了赤阳莲，这点温度自然是奈何不了你。” 小九显然没将古妖凰的话当回事，自顾自的在暗室内晃荡起来。见小九没搭理自己，古妖凰美眸一顿，撇了撇嘴。 可暗室巨大无比，虽然有了火光照明，但是仍然只是照亮一隅之地。 就在这时，暗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轰鸣不止。小九眼神一沉，突然，暗室顶部燃起一团大火，将整间暗室照亮。 暗室足有半个帝炎阁前的广场那般大小，四周青石而筑。最显眼的是暗室中央三座巨型石门拔地而起。 小九稳了稳心神，安全起见，并没有朝着石门走去，而是在暗室边缘探索起来。 走近青石墙壁，小九便注意到了青石墙壁之上所镌刻的壁画。 “这玩意不会突然把我吸进去吧！”由于刚入塔时的遭遇，小九这次小心谨慎了许多。 古妖凰翻了翻白眼，心想，壁画之上毫无灵气的波动，显然是记录亦或是图腾一般的东西。 可是当古妖凰看清壁画之上的内容之时，顷刻间心神巨震，整个灵体都止不住的颤动起来！ “前辈，这画上的生灵似乎和你的本体很像啊。”小九并无注意到古妖凰的异样，一边观阅壁画，一边说道。 壁画首处，一只大鸟盘旋在天空之中，同大鸟一起的还有一生灵，生灵身长无比，鹿角鱼尾，腹有利爪，赫然是条真龙！ 这番看来，那只大鸟应该是同真龙一般，消失许久的上古真凰。 看到这，小九的目光变得怪异起来。难道说帝炎阁在上古时期，与龙凰两族有什么联系？ 随之是第二幅壁画，而壁画之上的画面也是突然变得凶悍起来。刚才的龙凰相映矣然是变成了龙凰相杀，从漫地碎羽与数不清的龙鳞来看，以见此战的惨烈。 可最容易让人注目的是第三幅，是这两只上古生灵之下还有一人，人影手持长剑而立，奇异的是，人影肩头还有一只金色小鸟。 或许是其他雕刻都是青色的缘故，这只金色的小鸟，异常的引人注目。 之后的壁画更是显示了两族生灵从古至今，由盛而衰，转而消失在岁月长河中的场景。 “这壁画中竟然是记载了这等秘辛，难怪说，远古龙凰两族这等强悍的生灵都会消失在岁月长河中。就是不知道两族是什么原因，竟然会大打出手。”小九摸了摸下巴深思道。 “前辈，你们与龙族是何原因到了这不死不休的一步啊。”小九转头看向古妖凰，略带疑问的问道。 直到此刻，小九才发现了古妖凰的异样。 “前辈……你怎么了？”小九走向古妖凰，歪头看向古妖凰。 只见古妖凰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番心情之后，缓缓开口。 在上古之年，混沌初开，龙凰称霸，万千生灵祥和万分。可不知是何缘由，龙凰两族举兵为戈，相互攻伐，两族死伤无数，两族强者更是接连陨落，这一战便是数万年！ 而整个龙凰两族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慢慢走向了衰败。为了种族的延续，两族只好休战，随着时间的推移，两族皆是不在有了从前的辉煌，渐渐的便被历史遗忘在了岁月长河之中。 “那手持长剑的人是？”小九接着问道。 “龙凰共主！”古妖凰说完后，便消失在了原地。 小九见古妖凰回到了凰骨之中，一时呆在原地，很明显对于这段上古时期的往事，古妖凰不愿过多的提及。 小九有点尴尬的摸了摸鼻头，朝着三座巨门走去。 …… 沈琳樱的闺房内，沈琳樱正在来回踱步，不止是忧心天阳神石被盗，还有就是时至今日，小九依旧没从塔内出来。 在出塔后，沈琳樱便听说了小九差点吸干幻壁中的灵气，沈皓没办法，才将小九从幻壁中扔了出来。 随后便听到了天阳神石被盗的消息，原本想等小九出塔后，一同离开的，但是天阳神石事关重大，沈琳樱也只好赶忙去见了沈皓。 这时，常年跟随沈琳樱的那位长老出现在了小九的闺房外。 “可有消息？”沈琳樱急忙走出房间，忧心忡忡的问道。 “小姐指的是……”长老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沈琳樱。 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莽撞的沈琳樱，这才又改口道：“我指的是天阳神石，可有下落了？” “回小姐，宗门已经举族之力去寻找了，但……还是没有天阳神石的下落。”长老当然可以听出沈琳樱先前的询问是在说谁，但还是有意无意的提醒了一下沈琳樱，毕竟和小九比起来，事关宗门安危的天阳神石才更加重要。 第43章 石门 他在沈琳樱身边多年，也是第一次看见沈琳樱如此关心一人。 “那他呢？”沈琳樱终究没忍住，问出了口。 自沈琳樱出塔，已经过了多日，按理说小九不懂塔中法则，在面对岩浆井喷时，早应该用令牌传送出塔了，但是时至今日，仍然不见他的人影。 “老朽已经派人时刻关注帝炎塔了，但是……还是没有见到他的身影从塔中出来。”长老如实道。 “他虽然做事莽撞了点，但是粗中有细，想必已经发现了塔中奥秘，定然会无事的。”长老见沈琳樱神情呆滞，及时安慰道。 沈琳樱也明白，到了现在还没出塔，小九应该是发现了熔岩井喷的奥秘，又或者是并未发觉，此时已经…… “你说，那小子会选择那两扇石门的哪一个？”沈琳樱使劲摇了摇脑袋，开口询问道。 见沈琳樱这么问，长老知道，沈琳樱这是在笃定小九相安无事，才会这么问的。 “左侧石门内功法宝具无数，而右侧石门内则是神炎古道，可以锻心淬体，不论是何种选择，对他来说都是天大的机缘，可是门内凶险……”长老顿了一顿，接着说道：“门内凶险，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长老并未明说，但是言语之中的鄙夷已经说明了一切。因为不论是幻壁亦或是那滚滚岩浆，都只不过是在先祖造塔时所设的机关，和那石门中原生的凶险比起来，不过是萤火一般。 哪怕你再怎么天资聪颖，与那设下这石门的上古圣人相比，都毫无任何用处。 没错，帝炎塔建立的真正原因其实就是为了为隐藏这三座上古石门！而外人口中相传的封印神炎本就是帝炎阁为了防止外人的觊觎之心而放出的口风。神炎从天而降，现世人间，又岂是凡人可随意镇压！ 而至于中间的石门，自从帝炎塔所建以来，从来无人可以踏入其中。而那座石门就如同顽石一般，只是每次随着其他两座石门一同出现之后，便没了任何用处。 不论是沈青云还是沈皓，在进入帝炎塔时，都曾多次探寻过这座石门的奥秘，但都是无功而返。 围着四周的石壁走了一圈之后，小九若有所思。 他发现四周的石壁所记录的皆是远古的种族混战，特别是那龙凰两族，小九敢肯定，这段龙凰两族的秘辛，是除了进入过帝炎塔的人之外，任何人都不为所知的。 因为哪怕是拥有真龙骨的景家皇朝，都已经说不清手中的龙骨从何而来，对于龙凰两族更是知之甚少。 而再看古妖凰的反应，这其中想必还有更多细枝末节的东西是不为后世所知晓。 小九缓步走向三座石门，看着沧桑古朴的巨门，小九一时之间犯难起来。 很明显，这三座石门是供入塔者选择的，但是对于门内的存在，这四周并无任何记录。如若选择错误，错失机缘是小事，很有可能，会将性命搭在里面。 面对三座宛若巨口的石门，小九也是抓耳挠腮起来。 “前辈，前辈，说句话啊前辈。”小九心底急忙呼唤古妖凰，但是并未得到任何回应。 “您要是都不帮我，到时候咱俩都嗝屁到里面了，可别赖我！” 小九撇了撇嘴，有点不满的嘟囔了两句后，走向了左边的石门。 就在小九小心翼翼的去触摸石门中出现的阵法通道时，一丝异样突然从心底浮现。 小九转头看向旁边的石门，可是这座石门与其说是石门，更不如说是一堵石墙。 因为石门内并无任何阵法可循，与其他两座石门相比，门框内已经被一面巨型青石堵的死死的。 “这大石门，好像在喊我？”小九疑神疑鬼的缩回伸出的手，走向中间的石门。 可是围着石门转了好几圈之后，小九也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出现错觉了？”小九瞪着俩大圆眼睛道。 可是就在小九准备进入旁边的石门时，那股异样再次出现在了心底深处。 “大爷的！”小九不耐烦的低吼一声，随之便听到一声轰鸣，小九一拳砸中了门中的石墙！ 可是轰鸣过后，石墙表面依旧光滑平整，不曾留下半点印记。这一景象，也是让小九暗暗吃惊起来。 小九现如今，光凭借肉身的这一拳，已经不止十万斤巨力，但这青石墙面竟然完好无损不说，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怎能不令人震惊！ “我就不信了！这大石门肯定有古怪。”小九道。 可是就在小九准备实打实的发出蓄力一击时，宝镯中的两块宝骨竟然突然从宝镯中飞出，悬浮在了石门与小九中间。 “这怎么回事，这石门怎么会与这宝骨产生感应？”再回想起壁画所刻，小九眉头紧锁。 这帝炎阁定然与上古龙凰两族有所牵连！这么看来，沈皓愿意奉自己为上兵，定然与自己手中宝骨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小九意识到，自己是时候离开帝炎阁了，再待下去，估计两块宝骨都会拱手送人，而自己已经将真凰骨借给过沈琳樱，有了真凰秘术，也算还了帝炎阁的救命之恩。 就在小九思索的时刻，只见两块宝骨突然光芒大盛，一时之间，整个暗室都被光芒充斥，红白两色光芒，交相辉映。 此时，三座巨门不约而同的发出剧烈的轰鸣声，中央石门内的青石出现丝丝裂缝，随着裂纹的不断增多，下一刻，青石骤然炸裂。 一道白芒从石门内激射而出，在小九错愕万分的注视之下，瞬间白芒席卷全身，将小九吸入了石门之中。 等到小九睁开双眼，自己已经躺在一片戈壁之中，随着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一阵黄沙吹过，小九才算是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天空中黄沙弥漫，冰凉刺骨的寒风夹杂着碎石，不断冲击着小九的面庞。 所望之处，乱石丛生，毫无生机。直至远处消失的地平线，除了黄沙乱石之外，空无一物，俨然一副荒凉。 小九伸手支撑着自己坐起来，可是手刚一按到身后的地面，小九明显感觉到按住了什么东西。 原本以为只是乱石的小九，将垫在手下的东西拿了起来，刚准备扔出去时，便被洁白如玉的碎石吸引住了目光。 小九准备拿近仔细看看时，半空之中，两道激芒出现，正是两块至尊宝骨！ 霎时间，狂风突起，卷起满天黄沙，整个世界顷刻间被黄沙笼罩，宛若末日一般，小九也在大风之下，睁不开眼睛。只好奋力抓住地面一块较为牢固的石块，以免被狂风卷入天空！ 小九想要大声呼喊，可是狂风之下，自己根本张不开嘴，就连呼吸都逐渐变得困难了起来。 小九怎么也不会想到，刚进入石门，这一界竟然会给自己这样一个下马威。 就在小九心中不断骂娘之时，小九手中的石块也被狂风连根带起，小九同石块一起，被卷入了满天黄沙之中。 等到飓风平息后，整个戈壁都变得平整了许多，就连原先的乱石都被黄沙一一淹没，没了丝毫痕迹。 不远处，一只手突然从黄沙中伸了出来，等到小九从沙堆中灰头土脸的爬出来时，整个人都是呆滞的。 小九眨了眨那唯一还有光亮的大眼睛，呆呆的望着眼前。 “你大爷的！” 下一刻，小九突然面目狰狞起来，奋力摇晃着脑袋，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小九的半个屁股都被甩下的黄沙埋了起来。 第44章 龙凰真灵 “帝炎阁的这帮人，竟然将这塔内的凶险情况和我丝毫不提，啊啊啊啊！”小九抓狂的挠着头发，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等我出去了，我再和你们算账！还有沈……丫……头！” 自从到了帝炎阁以来，小九可以说是饱受煎熬，举步维艰，为了那什么神炎，一次次差点把小命搭在这里。 想着想着，小九鼻子一紧，抿起嘴巴，委屈了起来。 不论是在景朝还是原始森林，在面对凶险之时，时刻都有阿爹阿娘，兄姐照料自己。哪怕是在原始森林，在自己难以坚持下去的时候，丽亚姐姐也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还有小白。 可是当自己踏出原始森林的那一刻开始，一切都变了，这么久以来，即使是有了帝炎阁的庇护，自己始终提心吊胆，甚至睡觉的时候，都时常梦见自己被景文派人追杀。 小九红着眼望着半空中的两块宝骨，撑起起袖子抹了把鼻涕，站起身来。 “变强，我要变强！我不要这样，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说完，小九纵身一跃，将两块宝骨抓入手中，落回地面。 宝骨入手，小九眼前逐渐浮现出往日景朝的喧嚣繁华，亲人的音容笑貌。一个个熟悉的面庞在眼前一一出现，至尊威严的父皇；慈祥呵护自己的母后；永远宠溺自己的皇兄皇姐，以及有点中二病的小白。 到最后，小九眼前的那人变成了一眼中镌带星辰，风华绝代的女子。 “丽亚姐姐，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小九狠狠吸了一下鼻涕，缓缓将灵力注入两块宝骨之中…… 或许是没了护宗大阵的庇护，深夜的寒风在帝炎阁的红廊处肆意奔走，沈琳樱坐在廊台前，三千黑丝随意散在半空之中，虽然凌乱了点，却也为本就绝美的容颜凭添了一份娇柔。 沈琳樱眼中浸满血丝，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远处隐于山峰后的半轮银月，在沈琳樱眼中时不时也会变成小九的样子。 “不知道那个家伙现在怎么样了？”沈琳樱拾起脚前的石子，随意的丢了出去。 “哎呦～”一声怪叫从石阶下方传来。 “什么人！”沈琳樱警觉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定睛望去。 “小姐，是我！” 景十一边揉着脑袋，一边从石阶下探头探脑走了上来。 见来人是景十，沈琳樱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毕竟这么多天以来，由于帝炎阁神石失窃，护宗大阵失效，帝炎阁宛如被扒光衣服一般，暴露在了世间之中。所以从上到下，包括沈琳樱在内，整个帝炎阁都处在风声鹤唳的状态之下。 “这么晚了，你还不休息？”沈琳樱挽了挽耳边凌乱的秀发，重新坐下说道。 “睡不着，大哥现如今音讯全无，生死不知。整个院落都空荡荡的，我出来散散心。”景十深吸一口气说道。 或许是被景十的一番话戳到了，沈琳樱秀眉微蹙，咬了咬下唇，说道：“那个家伙福大命大，不会出事的，等他出来了本小姐一定好好教训他！” 见沈琳樱故作生气的样子，景十也是一阵无奈，帝炎阁中现在谁不知道，这位天资纵横的小姐已经在帝炎塔前守了近一个月的时间。 “既然你闲来无事，我给你讲讲那个臭小子的事情吧。”沈琳樱歪了歪脑袋，冲着景十说道。 “好啊！正好我也想知道大哥为何在这个年纪就能如此出类拔萃，一定是有什么过人的经历！”景十一时也来了兴致，兴冲冲的说道。 “当年，我贪玩跑出了宗门，遇上了一伙诱拐少女的人贩子……” …… 石门秘境内，此时天地暗淡，只有不远处有团烈焰在熊熊燃烧。 此时的小九盘膝而坐，通体赤红，周身衣物皆被焚烧殆尽。 此时的小九正处于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由于一时冲动之下，同时解开了两块宝骨之上的桎梏法则，两块宝骨之上所残留法则之力瞬间便淹没了小九，若不是小九的体质已经非常人所及，或许早已经被两股法则之力冲击的形神俱灭！ 此时的小九已经是痛苦不堪，炽热高温之下，口鼻处刚溢出的鲜血瞬间变成了干枯的血渍。整个人的面目在剧烈的痛苦之下不停的抽动扭曲着。 但是如果说，外在的真凰烈焰给小九带来的痛苦，已经宛若戳心灌髓的话，小九体外所承受的煎熬还不及体内痛苦的万分之一！ 可能是仇人见面，只见一红一白两道法则之力在小九体内横冲直撞，法则所过之处小九经脉俱断，血肉皆毁。整个体内宛若战场，任凭两道法则之力相互厮杀！ 下一刻，两道法则之力从小九丹田处冲体而出，化为一龙一凰在半空中争相厮杀，一时之间，秘境内天地巨震，霞光滔天！ 小九倒在地上，看着天空中的两只远古凶兽，面露凶狠之色。 “好个远古巨兽，好个太古凶禽，小爷今天倒要看看，区区残破法则，能耐我何！” 小九一声怒吼，强忍着剧痛，展开狮鹫双翼，直冲天际，而这一过程中，小九的肌肤已经开始寸寸皲裂，鲜血淋漓！ “都给我老实一点！” 一柄长剑入手，狠狠的斩在了两只古兽之间。 天渊现世，一直蛰伏的古妖凰出现在了空地之上，看着半空中纵横于两头古兽之间的小九，古妖凰的神情变得复杂无比。 面对突如其来的搅局者，空中的两只庞然大物竟然出奇的停手，同时转向了手持天渊的小九。 见此情景，古妖凰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纵然那真凰灵体是自己当初所残留在凰骨中的部分真灵所化，但是由于宝骨之上的道法铭文所干扰，再加上自己已经是一具灵身，所以更本无法掌控半空中的凶禽，更别说旁边还有一条显化真龙。 就在古妖凰也焦头烂额之际，空中的巨禽凶兽矣然袭向小九。 天空中，巨大的白色龙爪从天而降，与此同时，无数流星火雨突现，铺天盖地砸向小九，被击中的小九瞬间被砸向地面，四周乱石飞溅。 只是一击，小九便没了反抗之力，躺在了混杂着血液的泥沙之中。 可即使如此，两只太古凶兽依旧不依不饶，朝着小九俯冲而下，想要彻底解决这只烦人的苍蝇。 小九怒目圆睁，想要起身反击，但是奈何身体已经宛若烂泥一般，连抬手取剑都已经变成奢望，谈何反抗！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个鬼地方吗？”小九盯着空中的巨兽，鲜血不断从口中喷涌而出。 突然，跌落在小九手边的天渊发出一阵嗡鸣。在小九与古妖凰震惊的目光之下，一道金色光芒从天渊的剑身上激射而出。 下一刻金色剑芒化为一张巨大的天幕，而那流星火雨与白色龙爪在接触到金色天幕时，顷刻之间，宛如落在炭火之上的雪花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尔等放肆！” 这时，平静如水的声音在秘境内响起。 在古妖凰耳中，这声音虽然毫无感情，但是去蕴含了无尽的大道神威，仅凭借着声缕道音，那半空中的凶禽巨兽就已经隐隐有了溃散之势！ 第45章 剑灵再现 顺着古妖凰的眼神望去，天幕消散，那一缕金光逐渐化为一女子，悬浮在半空之中，与两兽对峙。 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女子灿似春华，皎如秋月。 更让古妖凰震惊的，是女子周身所散发的道法威压，就连这方秘境都因为女子的出现而发出了嗡鸣之声。 古妖凰毫不怀疑，别说那天空中的两道禽兽灵体，就算是千年以前自己鼎盛之下，面对那半空中的女子，抬手之间，便可镇压自己！ 可是让古妖凰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千年以来，确实有不少上古大能还存活于世间，而那些人物，无一例外全是响天彻地的无上巨头，可是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位强者。 “难道说那把剑真的已经生得灵体了？”古妖凰眉头紧锁。 相传景朝祖剑有灵，一开始古妖凰就并不觉得可信，若那祖剑生灵，怎会放任景皇朝如此变故，而在古妖凰知道那景朝祖剑是那传说中的天渊神剑时，也是更加确定了自己想法。 不是说那神剑无为，而是那把剑的来历确实过于非同凡响。 就在古妖凰还在疑惑之中时，小九却早已经双眼通红，整个人都止不住的颤动着。 “丽……丽亚姐姐……”小九已经重伤至说不出话来，只能缓缓吐出几个字。 “你急于求成，乱了心法道果，可知这是修行大忌。”丽亚淡淡说道。 “阴阳相克，龙凰相斥，同时解开两骨的法印，这和寻死无异。” 说完，丽亚云袖轻挥，一阵阵道法涟漪之下，那空中的两只巨兽缓缓消散于天地之间。只留下两块宝骨静静悬浮于半空中。 看着那半空中的女子随手便击溃了那太古凶兽的灵体，古妖凰震惊的无以复加。因为自己本体便是那上古凰族，所以对于自身一族的强悍，她是心知肚明的。可即便如此，在那女子面前，一切似乎都是那么不堪一击。 丽亚来到小九身前，指腹凝结出一滴不知为何物的精华宝液，宝液滴落在小九身上，缓缓修复着小九体内的伤势。 “小九知错了。”此时的小九一改往日桀骜，在丽亚面前，低声认错。 “当年龙凰两族一战，撼天动地，生灵涂炭，无数生灵种族在那场旷古之战中弥尽消亡。”丽亚的声音回荡于此界之中。 “您经历过了场古战！”古妖凰的瞳孔迅速缩小，玉齿微张。 龙凰古战已是亘古久远，难道说面前的女子已经存于世间数个纪元！ “天地初开，世间轮回，龙凰一战只是沧海一粟，大荒纪元，已行无数先行之事。”丽亚美眸转向古妖凰，深深注视着。 看着丽亚的眼眸，古妖凰感到一阵目眩神迷，那双灿若星河的眼中，似乎藏尽了一切荒古远史。 说完，丽亚的身影缓缓消散，而手中古剑化为一道流光，回到了小九手腕的宝镯之中。 “丽亚姐姐！” 小九慌忙起身，看着丽亚灵身消散，一时之间又惊慌失措起来，眼神之中满是失落。 “看样子只是留在那剑中的一缕灵身，不能久留。”古妖沉思道。 可越是如此，丽亚带给古妖凰的攻击感便越强烈，仅仅一缕灵身，便使得这方秘境险些崩溃，若是这位真身显化…… 古妖凰不敢细想下去，转头看向伤势逐渐好转，但神情低落的小九。 看着小九神伤不已，古妖凰也不知此时该说些什么，因为她也不清楚眼前的少年在早时，所经历了什么，与这么一位无上大能又有何牵连。 “宝骨之上的先天法则已灭，你可安心习得宝术了。”古妖凰转移话题道。 就在此刻，极具震撼的一幕发生了，只见漫地黄沙开始渐渐消散，宛若退潮般。 异象突现，小九微微一震，也是修正心神，警觉起来。 可是接下映入小九眼帘的，竟然全是白色，地面高低不平，山石林立，而这一切，皆是皎洁如盘，白若银辉。 小九振动羽翼，飞到半空中，向下望去，这一眼，仅仅是一眼，小九便止不住的颤抖起来，险些从半空之中跌落。 小九回到地面，一时也忘记了悲伤，脑中全是刚才眼中的画面。 白骨堆积如山，森森白骨几乎填满了这方秘境，而这些白骨有些细如手指，有一些则壮如山岳。与其说这是一方秘境，倒不如说这是一处坟场！ 感受最深的还是古妖凰，比起小九的震撼，古妖凰已经激动到难以说出话来。因为那是来自于血脉深处的印记，这些白骨之中，竟然尽数一半，都是古凰遗骨！ 这样看来，剩下的那些，硕大无比的，便是那远古凶兽，真龙！ “好个帝炎阁！”下一刻古妖凰戾气滔天，怒不可遏。 见到古妖凰反应如此之大，再加上这些白骨之中有些的气息与真凰宝骨一致之后，小九大致也明白了过来。 可是明白之后，小九顿时感到一阵胆寒，虽然这些兽骨之上，铭文消散，并无宝术秘法可修，但是如此之多的兽骨，还是让小九震惊不已。况且，还有近乎一大半的龙骨在这里！ 就在两人各有所想之时，秘境再次剧烈震动起来，天边的烈阳突然光芒大盛，秘境内的温度开始急剧上升，就连空气也逐渐变得粘稠起来。 而此时，悬浮在半空中的两块宝骨在小九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竟然开始缓缓融化。 下一刻，两块宝骨轰然炸裂，化作满天梵文！ 宝术！ 小九惊呼出声，来不及细想，小九盘膝而坐，开始查看这漫天的梵文道法。 古妖凰长叹一声，回到了真凰界之中，不是她不想习得那真龙秘法，而是此时的古妖凰已经陷入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之中，妄加揣测秘法，只会走火入魔。 而且，她本是凰体，与真龙法天生相克，龙凰制衡之下，龙凰两族本就不可能术法相通，唯有天生灵族，才真正有可能完成龙凰双修之法。 而这天生灵族，便是人族！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空中梵文开始缓慢消散，待到空中梵文全部消散之时，一抹精光从小九眼底闪过，小九长处一口气，眼神却逐渐变得怪异起来。 因为两块宝骨几乎是同一时间炸裂开来，所以漫天的梵文相互参杂，虽然小九努力去分辨，可还是没能准确的将两种梵文区分开来。 机缘巧合之中，在小九自身的判读组合之下，一种全新的宝术秘法出现在了小九的脑海之中。 小九此时也是苦涩难耐，因为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应该是喜是忧，好在古妖凰还在身边，虽然没了凰骨，但是真凰宝术她一定烂熟于心，到时也可向她请教。 小九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开始准备离开此界。 可是当小九掏出帝炎阁的令牌之时，古妖凰的声音响起。 “你先离开吧，我可能还需一些时日。”古妖凰的声音带着悲凉。 原本她以为，帝炎塔中与她产生感应的，是那传说中的神炎，但是当她看到这漫地凰骨时，才明白，那是先辈残骸的呼唤。 古妖凰出现在小九面前，神情复杂的注视着小九，随声道：“谢谢！” 突如其来的感谢让小九一头雾水。 “前辈你这是？”小九疑惑说道。 “如不是你，我怎会寻到这先辈遗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便是当年龙凰古战时，龙凰两族的先骨，至于为何全部会出现在这，我想，一定与那神炎有关。”说完，古妖凰转头，目光灼灼的盯着空中的烈阳。 第46章 出塔 “或许，受先祖恩泽，我可以借助他们的遗骨，重塑肉身！”古妖凰斩钉截铁的说道。 “重塑肉身……”古妖凰的话倒是让小九并不觉得诧异，原本他就觉得，古妖凰想进入帝炎塔的原因就是想借着那神炎与真凰宝术浴火重生。 而古妖凰的法身经过漫长岁月，已经化为了真凰界，想要浴火重生，看样子还得借助这里的真凰残骨。 “可是现如今，咱们还未寻得那神炎。”小九将信将疑的说道。 “或许，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早已经被它看的一清二楚。”古妖凰看着空中烈日，一字一句说道。 …… “砰！” 沈皓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拍在桌上，四下强者一言不发，生怕沈皓一怒之下，祸临己身。 天阳神石丢失已经许久，时至今日，帝炎阁仍没得到天阳神石的下落，整个帝炎阁从上至下，风声鹤唳，人心惶惶，实在是天阳神石对帝炎阁而言太过重要。 沈皓为了寻找天阳神石，已经是焦头烂额，就连双鬓，都因为连日的操劳多了几缕白发。 沈琳樱站在沈皓身后，微抿着嘴唇，看着父亲日夜操劳，身为女儿的沈琳樱也是看在眼中，疼在心里。 就在沈皓一脸愁容之时，心底突然升起一丝异样，随之望向了高耸入云的帝炎塔。 “父亲……”沈琳樱见沈皓突然抬头，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急忙问道。 “帝炎塔四周灵气异动，估计是那小子，你去看看吧。”沈皓无奈道。 沈琳樱可以看到沈皓日夜操劳，身为父亲的沈皓怎么会看不出自己女儿每天所担心的呢。 要说相比于天阳神石的失踪，沈琳樱最关心的，一直都是小九进入帝炎塔之后的安危。 站在帝炎塔前的广场上，小九略微迷茫的望着四周，此时的小九还未从塔内传送出来时，所带来的眩晕感中恢复过来。 “臭小子！” 一道娇喝从远处传来，只见沈琳樱一路小跑，从远处赶来。 “沈丫头？” 小九见到来人，喜出望外，笑盈盈的朝着沈琳樱挥了挥手。 就在沈琳樱跑到小九身边，小九准备给许久未见的好朋友来个大大的拥抱时，沈琳樱却一把揪住了小九的耳朵，双目仿佛要喷出火一般，气势汹汹的说道：“好你个王八蛋，钻到里面不知道出来了是吧，你知道我……景十有多担心你吗！” 说罢，又使劲将小九的耳朵拧了拧。 “嗷……哟哟哟！”沈琳樱手上的力气可使的不小，痛的小九嗷嗷大喊。 “好了，好了，给我打住！”小九挣脱沈琳樱，跳到一边咧着嘴，揉着耳朵。 “你这个女疯子，我在塔内九死一生，要不是我机灵，你就见不着我了，你还敢动手。”小九一边揉着红肿的耳朵，一边气鼓鼓的说道。 沈琳樱微微一愣，眼眶渐渐泛红，但是碍于在小九面前，沈琳樱急忙转过身去，说道：“谁让你那么贪心，要不是你将幻壁内积攒的灵气险些透支光，父亲怎会将你驱逐出幻壁。” “所以你父亲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从塔内获取机缘是吧。”小九阴阳怪气道。 听了小九略带不满的话，沈琳樱一时语塞。确实，单从小九愿意将真凰宝骨借予她这一点来说，对帝炎阁已是大恩，区区塔内机缘又算得了什么。 况且，小九还帮她保住了这唯一传承人的位子，无论无何，沈皓的做法有点说不过去。 “你也不要怪父亲，实在是塔内情况瞬息万变，就连父亲也拿捏不准塔内的万般阵法，你若在塔中丢了性命……”沈琳樱急忙解释道。 可沈琳樱解释了一半，便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因为这件事情，确实是帝炎阁理亏。 “无妨，那幻壁中的灵气磅礴无比，我也算不虚此行。”小九见沈琳樱语塞，也不想过于难为她，随之摆了摆手说道，毕竟这只是沈皓自己的意思，他也没必要非要向沈琳樱问出个所以然来。 但是对于自己进入了石门一事，小九并未提及，简单说自己在密室内寻得机缘无果后，便用令牌传送了出来。 实在是因为那石门秘境内的景象过于震撼，所以小九也不确定这些景象是否涉及到了帝炎阁秘辛，若是帝炎阁与龙凰两大古族确实有所牵连的话，小九也不确定沈皓会不会杀他灭口。 毕竟从沈皓在入塔一事上如此提防他来看，沈皓并未信任自己。 对于沈皓的行为，小九其实可以理解，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外人，什么招他为婿，都只不过是为了真凰秘法而已。 现如今，真凰秘法已经到了沈琳樱手中，帝炎阁自然不用再和自己客气。若真是习得了帝炎塔内的神通，得到了机缘秘法，此消彼长之下，对帝炎阁而言，不见得是件好事。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朝着小九的住处走去。一路过来，小九只见往日热闹无比的帝炎阁此时竟然冷清了许多，偶尔看见了几个弟子，也都是匆匆走过，低声不语。 回到住处，此时正在屋内修炼的景十在有所感应后，走出了房门。在见到沈琳樱与小九一前一后走进院落后，景十眼中精光大盛，整个人都因为再见到小九而激动起来。 “大哥！”景十兴奋的跑到小九面前。 将近半年未见，景十同沈琳樱一样，每日都在为小九担心，即使他一开始坚信，凭借小九的实力在帝炎塔内的机关秘法下可以活下来，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小九渺无音讯，景十的忧虑也是一日胜过一日。 “许久未见，你小子进步挺快啊！”小九拍了拍景十的肩膀，说道。 一见面，小九便感受到了景十体内的变化，虽然还未凝聚元丹，但是其体内灵力之扎实雄厚，也是让小九眼前一亮。 景十挠了挠脑袋，在小九的一番夸赞之下，竟然也害羞起来。 三人围坐在院内的石桌前，听小九详谈起塔内的种种经历，当然，石门秘境的事情，小九是忽略过去的。 小九明显感觉到帝炎阁的气氛和平常相比少了几份喧嚣，相反，更添了一丝诡异的气息，仿佛人人自危般。 小九没有多问，一直到沈琳樱依依不舍的离开后，才转向朝着景十问道：“帝炎阁这段时间是发生了什么？我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帝炎阁神石被盗，导致护宗大阵失效，负责看守的长老与弟子已经被阁主禁足，现在帝炎阁上下人心惶惶，阁主也是焦头烂额。”景十语气冰冷，漠不关心的说道。 要说神石丢失一事，景十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对于帝炎阁除了沈琳樱外的其他人，景十早就恨之入骨，若不是小九，说不定自己早就死于非命。 特别是景十从沈琳樱那里听闻了小九的事情后，景十更加坚定了要追随小九的念想。试问几人还能如他一般，身附血海深仇，几经生死，还能一路坚定的走过来。 景十已经想好了，以后小九去哪，他就跟到哪，虽说自己实力不济，但是关键时刻，自己也能替小九分忧。 “神石被盗？”小九喃喃说道。 这不免让小九想起了刚来帝炎阁时的所闻所见。 那时的帝炎阁在幻阵的掩护下，常人确实无迹可寻，可此时却突然暴露在各宗门道统的视野之下，确实容易引起有心之人的觊觎。 到了深夜，小九坐在床塌之上，回想着帝炎塔内发生的一切，脑海中宝术变幻。 第47章 抓捕 真凰一族秘术，最大的仪仗便是浴火重生之法，乃是凰族上古传承的大神通。 而真龙宝术，小九虽不曾观悟，但回想起当年父皇所施展之下的法天象地，神龙临世，那霸气震撼的场面，小九依然记忆犹新。 可是现如今，自己误打误撞之下，竟然将两种秘法重新组合，得到了一种全新的宝术，小九自己也不清楚是该喜该忧。 “要不要找老十试一试？”小九暗戳戳的想。 此时正在修炼的景十，愣不住的打了个喷嚏，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小九坐起身来，手腕处的宝镯微微一亮，一物落在了小九手中。 那是一枚通体赤红的卵，卵之上梵文复杂，灵气缭绕。 小九将蛋捧在手心里，来回观摩，殊不知口水已经不争气的从嘴角缓缓流了下来。 “原本还想讨教真凰秘术的修行之法呢，谁知现在您却变成了个卵。”小九有点不甘心的说道。 小九只记得那日，古妖凰以真凰界内的磅礴灵气为引，只身投入到了那轮烈阳之中，霎时间，烈阳光芒大盛，一分为二。而其中一半便化为了此时小九手中之物。 “不愧是上古神凰，几乎身死，竟然还能起死回生。”小九一边吞着口水，一边说道。 就在小九思索着如此大的鸟蛋要是烤来该是多么香气四溢时，院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嘈杂声。 小九将凰卵收好，随之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小九便看到了几名帝炎阁弟子将景十团团围住。 “还敢来找事！”小九剑眉倒竖，气势汹汹的朝着几人走去。 走到几名帝炎阁弟子身边，小九也不管他们为何出现在此，直接将一人拉扯开来，随后站在景十身前。 “怎么回事？”小九转头看向景十，低声问道。 就在这时，一名帝炎阁弟子义正言辞道：“下等贱民盗取我族中秘宝，还不速来伏法！” “什么！”听到帝炎阁弟子的话，小九心头一震。 族中秘宝？难不成是那神石，小九眉头紧蹙。 “殿下还是不要趟这浑水的好，免得引火烧身，到时候自身都难保。” 听着那人语气中的幸灾乐祸与不屑，小九怒火中烧。 “放屁！你族中秘宝失窃与他何干，速速离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说完，小九周遭灵气涌动，气势节节攀升。 众人深知面前这主的脾气，一言不合便要动手，一时之间，也束手束脚了起来。 就在几人僵持不下时，天空中法则横涌，沈皓的恢宏道音接踵而至。 “殿下莫要动怒，天阳神石事关我族安危，若此事与此子无关，族中定会还他清白。”沈皓道音袅袅，小九只感到压力陡增，就连脚步都无法移动半分。 面对宗者威压，两人顿感无力，这就是来自于极致强者的镇压，纵然心中万般不愿，关键时刻，还是身为鱼肉，任凭刀俎宰割！ 突然，小九周身压力一轻，但冷汗还是顺着小九的后背直流而下。 就在小九思索该如何护住景十时，景十将手搭在了小九的肩膀上。 “大哥不用担心，我行的端，坐的正，阁主既然这么说了，一定会为我主持公道。”景十也怕小九冲动之下，将水越搅越混，所以也是宽慰道。 “既然如此，还是赶快和我们走一趟，若是耽误了时间，小心……”可是那人话未说完，便看到了小九那微微一缩的瞳孔，眸底深处闪烁着的凌厉的光芒。 “你等若借机伤了他，别怪我日后与你们不死不休！”小九举起拳头，恶狠狠的威胁到。 几人也能听出，虽然小九将矛头指向了他们，但是其中意有所指。 纵然理智告诉众人，即使小九公然与帝炎阁对立，凭借他元丹境的修为，只是蚍蜉撼树，根本无法伤帝炎阁分毫，但是不知为何，小九的话听在耳中，依旧让他们感到胆寒！ 实在是因为小九的“恶名”在帝炎阁一众弟子中实在不怎么好，并且已经有不少人吃过小九的拳头了。 在景十与几人离开后，小九马不停蹄的赶往了沈琳樱的住处。 “沈丫头！你们怎么搞的？为何总是和我小弟过不去！”小九也不管规矩不规矩，推开沈琳樱的房门便走了进去。 “没人？”小九闻着沈琳樱闺房内的糜香，不禁眉头微微一皱。 此时已经到了深夜，沈琳樱却不在闺房之内，小九心中缓缓不安起来。 回到住处，小九在院内来回踱步，回想着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越是思考，小九越发觉事情的不对劲，先是来他这里带走了景十，而后自己去寻找沈琳樱未果，赶巧不巧都是在他今日出塔之后，莫不是……为了真龙宝骨！ 但是若是为了真龙法，帝炎阁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在沈皓面前自己完全是手无缚鸡之力，他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自己，之后得到两块宝骨。 可是现如今，两块宝骨俱碎，秘法宝术消散，就连小九自己都已不得知两种秘法。 而且帝炎阁现在已经知晓了真凰秘术，若是他们还觊觎真龙法的话，那也太过贪得无厌了！ “现在盖棺定论还为时尚早，明日去寻他们，看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小九想过趁着夜晚离开帝炎阁，现在帝炎阁大阵失效，夜深人静之下，自己完全可以一走了之。 但是景十已经被他们带走，他不能放任不管！况且，若是此番真的是帝炎阁有意针对自己，那自己又能逃往何处，先不说自己此时是否在沈皓派人监视之下，就算自己如愿离开，为了真龙法，帝炎阁又怎能善罢甘休。 沈皓宗者境的修为可以说是手眼通天，若是一心追杀自己，自己毫无生还的可能，况且外面还有风雷门这一道统虎视眈眈，外加已经知晓自己生还的景文，自己总不能出了豺狼之地，又入龙潭虎穴吧！ 小九正襟危坐，思绪万千，整整一夜都在思考应对之法，彻夜无眠。 第48章 嫁祸 “大哥，你究竟和父亲说了什么，为何突然派人软禁我！” 帝炎阁深处某暗室内，沈琳樱柳眉倒竖，向沈封阳质问道。 沈封阳一袭长衫，坐在沈琳樱对面，眼含深意。 “这是叔父自己的意思，与我无关。”沈封阳推脱道。 “你胡说，昨日我回去的路上，亲眼见你去了议事堂，父亲连夜便将我软禁了起来，你敢说此事与你无关！”沈琳樱与沈封阳四目相对。 “樱儿，你也知道，天阳神石对我族而言是何等的重要，神石失窃前，有人亲眼见到那贱民小子在神柱前鬼鬼祟祟，随后神石便被盗。” 看着沈琳樱的眼睛，沈封阳接着说道：“那贱民与景小子来往甚密，叔父怀疑是那景小子对我族秘宝心怀不轨，所以才指使那贱民偷了我族秘宝！” 沈封阳言之凿凿，将自己撇了一身干净。 “不可能，天阳神石失窃前，小九还未从帝炎塔出来，何来指使一说。而且景十做事向来光明磊落，怎会像你们说的那般！”沈琳樱眼含怒意，在沈封阳面前毫不退让。 “那他有可能是为了报复我帝炎阁，才会与那景老九狼狈为奸！”见一向在自己面前温文尔雅的小妹，为了小九竟然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顶撞自己，沈封阳怒火中烧，高声呵斥道。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时，暗室外，一道声音传来。 “大少爷，咱们的人传来消息，说那蛮力小子此时已经出发，看路线，应该是去找阁主的。” 听到禀报，沈封阳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随之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放我出去！”沈琳樱越过沈封阳，直接朝着暗室出口跑去。 可奈何沈封阳手腕翻转，一条金链飞出，将沈琳樱捆了起来。 沈琳樱想要挣脱绳索，可是绳索不但越来越紧，竟然还锁住了她体内灵力，不出一会儿，沈琳樱便没了力气。 “你与那景小子交往过于频繁密切，还是暂且待在这！” 说完，沈封阳扬长而去！ …… “听说盗取天阳神石的人抓到了，现在正押在议事堂外的笼子里！”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而且据说那人就是前段时间被那蛮小子救走的下等贱民！” “哼，要我说，他一个下等贱民哪来那么大的胆子，一定是有人指使，不然怎会如此胆大包天。” “受人指使？你是说……” “你们小点声，那蛮小子过来了！” 说三道四的几人在见到小九过来后，不约而同的噤了声，诚惶诚恐的看着小九。 而小九压根没把几人的话当回事，径直越过几人，朝着议事堂的方向快步走去。 见小九仿佛没听到一般，几人也是松了口气，此时此刻谁也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刻，招惹这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莽夫”！ 一路走来，小九听到了许多类似的话，在听到已经将景十押起来时，小九已经顾不得与这些帝炎阁的弟子纠缠。 在快赶到议事堂时，小九一眼就看到了那殿堂外的那只石笼，可当小九看到石笼内的景像时，小九立刻瞪起了双眼，眉毛根根竖起，脖颈处青筋暴起，愤怒的盯着眼中的一切。 只见景十遍体鳞伤的躺在笼中，血液已经浸透衣裳，整个人已经奄奄一息！ “帝！炎！阁！”小九怒发冲冠，牙关咬的咯咯作响。 小九扶在石笼前，轻声呼唤道：“小弟……小弟……快醒醒，我来带你离开这……” 可是笼内景十依旧毫无音讯，就连生机，似乎都在缓缓消散！ 砰！ 小九一拳轰击在石笼之上，可是石笼只是摇晃了片刻，竟是无一点损伤！ “小殿下既然到了，为何不进来！” 这时，议事堂的大门突然敞开，沈皓正坐高堂之上，帝炎阁的几位长老也都悉数到位，而沈封阳也在沈皓身边负手而立。 见此阵仗，小九怡然不惧，大踏步走进堂中。 “小子，你可知罪！”沈封阳沉声说道。 “罪？我何罪之有？我到要问问，这就是阁主说的替景十主持公道！”小九眸底赤红，高声反问。 “哼！你伙同我族中仆从，盗取我族中至宝，你还敢狡辩，来人，将这小贼拿下！” 沈封阳一声令下，堂内顿时涌出一大批帝炎阁弟子，将小九团团围住。 见到帝炎阁如此，小九再也压制不在心中的怒火，手指沈封阳，厉声喝问：“盗取你族中秘宝？可笑至极！你有何证据在此胡言乱语！” “那下等贱民已经亲口承认，你还敢狡辩！”沈封阳大义凛然的说道。 小九目光如炬，转而盯着沈皓，想看沈皓是如何态度，可是沈皓的一言不发让小九的心彻底的沉了下去。 “拿下他，逼问出神石下落！”沈封阳手指小九，同时，众人一拥而上！ “就凭你们这帮土鸡瓦狗！” 小九暴喝，青剑入手，朗朗剑气纵横，霎时间，掀翻众人。 “一群废物！”沈封阳怒骂一声。 只见沈封阳高高跃起，以指为剑，朝着小九眉心点去。 第49章 龙凰秘术 “叮！” 一声脆鸣响起，小九以剑挡住沈封阳的攻击，借势退了出去。 小九背展双翼，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此时的小九面若寒霜，双眼仿佛要喷出火一般，怒视众人！ “小子，交出天阳神石，留你全尸！” 沈封阳手提宝剑，冲出议事堂，与小九遥遥对峙。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小九怒道。 “那便取了你性命！” 沈封阳手中宝剑，剑芒大放，剑罡十足，话语间，一道道凌厉剑气从沈封阳手中不断挥出，朝着小九扫去。 只是瞬息，半空中不断有激烈的爆炸声传来，小九身法练就，已是炉火纯青，游走于纵横交错的剑气之间，转眼便到了沈封阳近前。 刹那间，半空中乒乓作响，两人手中宝具的碰撞声，此起彼伏。 几个回合下来，小九越战越勇，九枚元丹疯狂运转，快速补充消耗，看上去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一般，而沈封阳却已经显出颓势。 沈封阳心中暗暗吃惊，心想许久未见，这小子竟然精进如此之快，如此下去，莫不是成了他心头大患！ 想到这里，沈封阳突然发力，震开不断进攻的小九，而手中宝剑化为一轮月刃，朝着小九脖颈飞去。 面对月刃，小九面不改色，起剑挡之，可是就是这瞬间的功夫，沈封阳气息暴涨，一条赤虺缓缓现身，顷刻间已达数丈。 “残缺的遗种秘法，也敢丢人现眼！”小九不屑说道。 只见赤虺身形摆动，张着血口獠牙，直扑小九。 眼看就要将小九吞入腹中时，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小九收起宝剑，双手径直握住赤虺獠牙，下一刻赤虺在小九的巨力之下，一分为二，化为漫天灵力，缓缓消散。 沈封阳面色阴沉，不断祭出宝术绝学，但是都被小九一一化解，就连无往而不利的毕方宝术，都在小九面前酣然破碎！ “你分明只是个元丹境的小子，为何会如此难缠！” “看来我族帝炎塔确实让你收获不小！”沈封阳咬牙切齿的说道。 可是此时的小九全然不顾沈封阳的讥讽之语，双翼震动之下，小九陡然加速，提膝冲撞在了沈封阳的面门之上。 一击过后，沈封阳倒飞而出，面目全非，而小九也是乘胜追击。 面对敌人，小九向来不会心慈手软，况且沈封阳三番五次的想要致自己于死地，他又何必留手！ “阁主救我！”沈封阳撕心裂肺的呼喊，眼中满是对死亡的恐惧！ 他怎么也想不通，前段时间还能和自己战的平分秋色的少年，为何会突飞猛进！区区元丹境，怎能如此逆天！ “小子！休要放肆！” 议事堂内，一股滔天气焰，冲天而起，气焰化形，赫然是头九首雄狮！ 二长老怒目圆睁，须发皆张。在接下倒飞而出的沈封阳后，二长老怒声道：“混账小子你欺人太甚，我早就和阁主说过，早早送走你这个灾星，果然，不但重伤我阁中弟子，还盗窃我族秘宝，你罪不容诛！” 面对二长老的一再质问，小九一反常态的逐渐冷静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名门正派，好一个不朽道统，我拿真凰宝术助于你族，你们却一再仗势欺人！既然如此，那我便看看，你帝炎阁有何底气，镇压于我！” 小九屹立半空之中，剑指下方众人，此时的小九银发飘摇，那仿佛洞穿一切的眼眸，深邃坚毅。 “休要呈口舌之利，今日让我替景弘，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二长老高呼一声，空中的九头狮子仰天咆哮，刹那之间，小九仿佛面对千军万马，手中宝剑竟都轻微颤动起来。 看着那似乎可以战天斗地一般的九头狮子，小九顿感二长老的强大。 “这老头即使不如沈皓，恐怕也相差无几了。”小九心头一沉。 突破化阵，自封王侯，王者境界，恐怖至此！ 略做调整后，小九眼中，寒光闪过，那股寒意之中，揉杂着小九的一丝冷笑，小九收起景帆留给自己的宝剑，转而，一柄古朴黑剑入手，剑指二长老！ 此刻的小九高高在上，藐视群雄！ “天渊……”见到小九拿出此剑，一直不曾发声的沈皓缓缓攥紧了拳头。 今日过后，不论小九生死与否，帝炎阁都将会面临小九那身后之人的滔天怒火！ 就在沈皓沉思之余，天空之中巨响传来，小九俨然与九首狮子战了起来。 小九羽翼狂振，掀起滔天飓风，奈何两人那宛若鸿沟的境界差距，小九连近身都十分困难。 “蚍蜉撼树的狂妄小儿，还敢逞凶！” 二长老手捏法印之下，那九首雄狮血口喷张，天空中的半数灵气顷刻涌向二长老，而那雄狮口中，九道火线刹那间喷涌而出。 小九身形暴闪，狮鹫身法被小九施展到极致，才算躲过了二长老一击。 小九躲闪之余，借二长老喘息之际，迅速提剑攻之。 天空之中，剑光缭绕，只见在天渊的三尺剑芒之下，九头狮子的一颗头颅从脖颈处滑落。可是小九躲闪不及之下，也被雄狮一击即中，撞入下方的房屋之中！ 下方众人见此景，无不悍然色变。 二长老修行百余年，这九首雄狮的灵体乃是二长老本命宝术，此番竟也被这天渊所伤！ 见灵身受损，二长老勃然大怒，但看着尘埃飞溅的废墟，二长老缓缓摇头。 “你确实难得，但你屡次挑衅我帝炎阁，落的如此下场，也是你罪有应得！”二长老道。 “老东西，你也不过如此……”废墟之中，小九的声音传来。 听到小九还活着，二长老面色一沉，随之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天渊的来历，他也清楚，惹怒了那天渊剑灵，别说是他，就算是帝炎阁，也只有任其宰割的下场！ “小子，快快束手就擒，我留你性命，不然的话，今日就是你身死道消之时！”二长老厉声威胁。 下方尘埃落定，小九拖着已经折断的狮鹫羽翼，钻出废墟。 “我的性命？哈哈哈哈哈哈……”小九吐出一口浑血，仰天狂笑。 “想当初，我景朝万民臣服，你帝炎阁只不过区区蝼蚁，今日也敢让我束手就擒！”小九摇晃着身姿，抹掉嘴角鲜血，冷笑着说道。 “今日哪怕身死至此，我景喻也非尔等能辱！” 小九说完，狂风骤起，身体之内，冥冥有龙凰之鸣响起。 “是那两种宝术！”二长老神情微变。 就在这时，一道裂缝出现在小九身后，下一刻惊天灵气从真凰界中喷涌而出，而小九的气势也在海量灵气之下，节节攀升。 同时，小九的身体之上，出现丝丝道纹，道纹一路向上，直到小九眼底才停了下来。 “肉身成灵，体内化阵！你小子竟然还懂如此禁忌之法！”二长老肯定，小九此时所施秘术，绝非那真凰秘术或真龙法。 感受着体内枷锁破碎，灵力激荡，小九暗暗惊讶两种宝术揉合之下的强大，而且，似乎还不止于此…… “老东西，再来一战！” 第50章 景朝来人 小九怒吼一声，高高跃起，连斩巨兽。二长老手指如莲，不断抵挡小九的进攻。 “突破到化阵境又如何，你与老夫的差距岂是这旁门左道所能弥补！”二长老指尖微颤，一节长鞭落在手中，迎向小九手中天渊。 二人空中接连交手之下，小九几乎目眦尽裂，即使身上已经伤口无数，仍然手握天渊，招招直击二长老要害。 “小东西，我不忍斩你，你却如此不知好歹，既然你咎由自取，那便怪不得我了！”面对小九狂风骤雨一般的进攻，二长老面露凶狠之色。 二长老手中长鞭缠住天渊，一手捏莲花法印，朝着小九心口按去。 “二长老万万不可！”沈皓终于坐不住了，高声呼道。 赤莲印乃帝炎阁宝术，中赤莲印者，五脏俱烙，神形不存！ 突然，小九胸口光芒大放，在二长老震惊的目光之下，金龙银凰突现，下一刻，二长老只感到修为骤降，虽然只是顷刻间的感觉，可二长老依然感受到，自己的修为回到了化阵境！ “不好！”二长老顿感不妙，但为时已晚。 二长老眼中，小九的拳印瞬间放大，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二长老手中宝具顷刻断裂，而二长老也被小九举拳轰入议事堂前的石阶之中！ “老东西，我让你再叫！” 小九落回地面，大口喘着粗气，此刻小九体内灵力枯竭，已经毫无再战之力！ 尘沙飞扬，小九死死盯着眼前缓步走来之人，挤出一丝轻蔑冷笑！ “小殿下，你非要至此？”沈皓眼含怒气，来到小九面前。 “非要至此？可笑至极！你帝炎阁道貌岸然，还有脸问我！”小九声音微弱，但在沈皓耳中，分外刺耳！ “既然小殿下冥顽不灵，那我只好先将小殿下留在我帝炎阁，待寻到神石下落石后，再放你离去。” 说完，沈皓口念法诀，一红色法阵出现在小九脚下。 “住手！” 就在小九临危之际，一声娇喝遥遥传来，沈琳樱在远处一路奔跑，来到两人中间。 “樱儿……”见沈琳樱青丝杂乱，而且体肤受损，满身伤痕，沈皓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为了挣脱困灵绳，沈琳樱显然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父亲，你们……”见到小九那满身如沟壑般的伤痕，以及黯淡的目光，沈琳樱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樱儿，你速速离开，事关天阳神石，此时岂是你任性的时候！”沈皓严声呵斥。 “休想！”沈琳樱杏眼通红，在沈皓面前毫不退让！ 见到往日乖巧无比的小女儿，此时竟然为了一个外人与自己宛如仇人一般，沈皓心头颤抖不已。 “逆子……你给我滚！”沈皓怒目圆睁，胸口不断起伏着。 见沈琳樱不为所动，沈皓抬手之间，抓向沈琳樱，可是看着沈琳樱倔强无比，并且眼含热泪的眼睛，沈皓的手还是停在了半空中。 “既然如此，你便同他一起，留在这陷龙阵中！”沈皓长叹一声，准备将两人同时镇压在阵法之下。 可是，突然之间，黑云压城，帝炎阁地域内鸟兽俱散。 “沈阁主大义灭亲，真的好生威风。”黑云之下，一人影缓缓出现，正是风雷门门主，雷少安之父，雷颜枫！ “还是来了……”沈皓内心长叹。 面对雷颜枫的压城之势，沈皓怒哼一声，拔地而起，两大宗者威压顷刻间碰撞在了一起，整个帝炎阁都因两大宗者的对峙而轻微颤动着。 帝炎阁众位长老也都急忙从议事堂赶了出来，众弟子也是遥望空中的两人，诚惶诚恐。 “雷门主来我帝炎阁，有何贵干？”沈皓衣衫随风狂舞，严声问道。 在见到雷颜枫时，沈皓顿感不妙，在这个紧要关头风雷门突然到此，恐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并无好心。 “帝炎阁常年无迹可寻，近日来，却突然现世人间，传言帝炎阁神仙洞府，修炼宝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雷颜枫双手拱拳，坦然自若的说道。 “既然如此，他日还请雷门主登门拜访，今日我帝炎阁要事相商，门主请便吧！”沈皓怎能听不出雷颜枫搪塞之语，随之说道。 “帝炎阁既然要事相商，我也不便久留，只是临行前，此子，我要带走！”说完，雷颜枫气势陡然一盛，遥指小九。 感受到雷颜枫目光所至，小九心中苦涩难耐。山河之内，强者为尊，小九痛感实力不济，此番真成了人家的砧上鱼肉！ “此子与我族有些许牵连，恕沈某不能让道友将他带走。”沈皓目光汇聚，驳回了雷颜枫的话语。 “若是我今日定要取他呢！”雷颜枫骤然色变，空中黑云涌动，雷电交加！ “雷颜枫，你莫以为我帝炎阁浪得虚名！”沈皓火气翻涌，手指雷颜枫。 “哈哈哈哈哈！何人不知你沈阁主乃当年景朝双龙之下第一人，但是吾既然来了，又怎能不有所防备！” 说完，只见空中黑云之内，金色光芒若隐若现，突然一金甲巨人，踏步而出。 见到金甲巨人，不止沈皓等帝炎阁众人，就连小九都在一瞬间，瞪大了双眼！ 红缨狮子盔，铁叶黄金甲，这是……皇朝的人！ “沈阁主，此子乃陛下多年所寻，还望你莫要不识抬举！”金甲巨人道音朗朗，点名要带走小九。 “哼，景文篡位，古域内万人不耻，他区区伪皇，何来脸面派人来我帝炎阁放肆！”三番五次的声咄之下，沈皓彻底怒了。 “既然沈阁主一意孤行，那休怪在下无礼了！”说完，金甲巨人手持银枪，朝着沈皓面门刺去。 “区区人王，也敢以下犯上！”沈皓勃然大怒，只见方才漫天黑云，顷刻间化为焚天烈焰！ 沈皓手腕翻转，同样是一柄长枪入手，骤然之间，天空之中，嗡鸣脆响！ 长枪相对，爆发出滔天神威，一击过后，沈皓手中长枪剧烈颤抖！ “以太古凶兽所炼制的法器！难怪你有此底气！”沈皓暗自吃惊，他也未曾想到，为了一个区区小儿，景文竟然连这等无上法器都交给了金甲巨人！ 在见银枪的一瞬间，小九瞳孔急剧收缩，目光呆滞，嘴唇轻微的颤动着。 “那是……五哥的！”小九双唇微动，随之撕心裂肺的大喊道。 突然之间，小九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提剑直冲金甲巨人。 “还我皇兄法器！”小九血泪横流，高声咆哮！ 奈何小九已经身受重伤，还未到金甲巨人身前，便被空中的惊天威压拍落。 而此时此刻，沈皓与金甲巨人的大战已经展开，可是即使手持无上法器，金甲巨人仍然不敌沈皓！除了当年的景朝双龙外，沈皓无人能敌！ 刹那间，漫天烈焰化作赤火流星，轰击的金甲巨人连连后退！ 第51章 沈青云 “将军！我来助你！”见金甲巨人屡屡吃亏，雷颜枫急身向前。 顿时，万里苍穹之上，五雷聚顶！ 面对顶上天雷，沈皓怡然不惧，以一敌二，招式大开大合，大有万夫不当之勇。 “将军，这样下去，沈皓非你我可敌，请祭人皇法旨！”雷颜枫急声说道。 只见金甲巨人招手之间，人皇法旨从天而降。 “沈皓接旨！”金甲巨人枪指沈皓，放声高呼！ “伪皇法旨，形同虚设，我沈皓可不是他能指使的！”说完，沈皓长枪一掷，直取法旨。 但是，法旨之上，金光大放，沈皓法器顷刻之间灰飞烟灭！ 法器被毁，沈皓实力大降，就连漫天烈焰，都因法旨降临，而被压制。 “沈皓大势已去，你我速速镇压于他！”金甲巨人喜形于色，手中银枪化为蛟龙，雷颜枫也是急忙祭出法器，随着金甲巨人一起，扑杀沈皓。 就在两人以为大局已定之时，帝炎阁深处，一道赤芒冲天而起。 赤芒之中，一柄大刀飞出，斩在了法旨之上，下一刻，那人皇法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了下去！就连扑杀而至的二人，都停在了半空之中。 与此同时，一白发老者从赤芒内踏出，周身威压，甚至更盛沈皓几分！ “父亲！”见到老者，沈皓惊讶之余，也急忙躬身行礼！ “老阁主！是老阁主出关了！”帝炎阁众位长老一个个喜上眉梢。 “爷爷……”沈琳樱小嘴微张，同时紧绷的心神也暂时放松了下来。 “他就是沈青云……青云不去，炎阁永存的沈青云！”小九看着步步生焰的老者，也是想起了当年景弘对这位帝炎阁前任阁主的评价。 “沈青云！你竟然还活着！”雷颜枫咬牙切齿，一字一句说道。 “世间传言我沈青云身闭死关，道消不存！今日看来，让道友失望了！”沈青云唤回宝刀，脚踩虚空，朝着金甲巨人与雷颜枫缓缓走去！ “人皇境界……”望着气势雄厚的沈青云，金甲巨人声音微颤。 “不可能，人皇境界，登峰造极，必有天地异象出现，若有皇者现世，大域内怎能毫无波澜！”雷颜枫面色凝重，纵然是被沈青云的威势所震撼到，但还是保留了三分理智。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为了冲破宗者束缚，沈青云闭关数载，就连沈琳樱都只在年幼时见过几次这位。 原本沈青云誓闭死关，不突破成皇，绝不再登临古域，奈何天阳神石失窃，景朝派人来犯，就连风雷门这等古教也来横叉一脚，导致沈青云不得不提前出关。 “两位还是离去吧！我帝炎阁非你区区二人能敌！”沈青云风淡云轻的说道。 “本将奉命于此，老阁主，恕某不敬！”说完，金甲巨人手中法印蒂结，空中顿现巨大掌印。 掌印携带飓风，朝着沈青云两人拍去。 见金甲巨人贸然出手，雷颜枫也是咬紧牙关，手捏掌心雷，随之而上。 “冥顽不灵！”沈青云喉斥一声，手中宝刀烈焰突现。 随着沈青云手中宝刀悍然斩落，那金色掌印刹那间支离破碎，而雷颜枫也是落入火海之中。 “皓儿，送客！”说完，只见沈封云手中刀芒化为一头离火神牛，朝着同样金光大炽的法旨冲去。 砰！ 准皇一击，惊天动地！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云霄，爆炸产生的滚滚气浪，席卷帝炎阁！ 就连小九与地面之上的帝炎阁众人都被瞬间掀飞！ 待到空中烟尘散去，那法旨已然没了之前的耀眼光辉，宛如臭皮抹布般，从空中掉落！ 金甲巨人的身形，更是残破不堪，与雷颜枫一起宛如风中落叶，摇摆不定！ 但是，就在帝炎阁众人大喜过望时，那已被沈青云毁掉的法旨竟然腾空而起，丝丝黑色的液体，带着腥臭之味，从那法旨之上缓缓流出， 沈青云白眉紧紧皱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啧啧啧！两个废物，枉费陛下颁此法旨，授你法器！”黑色液体在空中缓缓凝聚，化为蒙面黑衣男子。 黑衣人的突然出现，让在场的所有人，不寒而栗。 “此人气息奄奄，但散发灵力之强我生平仅见，皓儿，要当心了，此人实力不在你我之下！”沈青云向沈皓暗中传音，沈皓心领神会。 突然，黑衣人周身溢出大量黑云，瞬间弥漫半边天空，黑云之中，刀光剑影，数不清的黑甲士兵从黑云中现身，冲杀沈青云两人。 而当看见黑衣人之时，小九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困难起来，心头如被巨石所压，仿佛要窒息一般。 “就是他们！”小九牙齿咬的吭哧做响，恨不能斩其血肉，碎其筋骨！ 同时，黑衣人也感受到了来自下方，那宛如利剑般的寒冷眼神。 “果然是你。”黑衣人桀桀一笑，抬手之间，黑云之中探出条寒光锁链，锁链翻腾犹如巨蟒，朝着小九飞速而至。 “躲开！”小九一把推开身边的沈琳樱，提剑格挡。 “叮！” 一声脆响，小九被锁链击飞到远处的废墟之中。 “臭小子！”沈琳樱大喊道。 废墟之中，小九踉踉跄跄的站起，眼底熊熊烈火燃烧，不屈的战意昂扬爆发！ “有点意思……”黑衣人摸摸下巴，看小九就如观赏玩物一般，只见锁链毫不留情的连续抽打在小九身上。 “好不老实的小家伙，还是断你双臂，免得你再生事端！”说完，黑衣人突然面露凶狠之色，锁链之上，突然寒光大放。 小九已经无力抵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锁链将至！ 就在小九感到绝望之时，一道人影突然挡在了小九面前。 只听见噗嗤一声！沈琳樱瞬间被锁链洞穿，悬挂于半空之中！ “沈丫头！”小九口中鲜血飞溅，眼中浸满了血丝。 “小姐！” “樱儿！” 帝炎阁众人看着沈琳樱生机开始缓缓消散，高声大喊，但奈何黑衣人余威，始终无人敢上前一步！ 沈皓父子两人身处黑云之中，终究无法摆脱黑甲人的纠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沈琳樱被锁链贯穿胸膛！ “啊！”小九咆哮着，鲜血混杂着泪水从眼眶滑落，他恨自己弱小无为，恨自己实力不济，恨自己不能保护身边的伙伴，沈琳樱是，景十也是；当年是，现在也是！ 此时的一幕与当年那一幕是何其的相似，而自己却永远都在他人身后！ “纳命来！”小九也不知何来的力气高高跃起，手中天渊光华缭绕。 “小小蝼蚁，负隅顽抗！”黑衣人冷笑一声，以指点向小九。 面对空中硕大无比的指印，小九奋力斩之，可是那鸿沟一般的巨大差距还是将小九狠狠按在了地上。 “丽亚……姐姐……”小九鲜血狂喷，声音已经极其微弱！ “若不是陛下让我将你活着带回去，我岂会让你张狂这么久。”黑衣人冷声说道。 说完，那寒光锁链将沈琳樱丢在一旁，随之将小九周身缠绕。 第52章 离去 小九目光呆滞，看着在自己眼前逐渐放大的黑色人影，小九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可是突然，在小九的感知之中，一切似乎都静止了，外界死寂一般，没了一丝声音。 “我是……死了吗？”小九缓缓睁开眼睛，只见半空中沈青云父子两人还摆做战斗的姿态，面容极度的扭曲着，黑衣人也静止在小九身前。 小九甚至可以看到，细微的尘埃此时都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突然间，天空巨震，漫天黑云尽散！那些黑甲人也是瞬间灰飞烟灭！ 而下一秒，天空乌云密布，雷电交加，乌云携带着狂风骤雨，绵延数百里！ 黑衣人率先恢复了过来，接着怒视雷颜枫，可看着雷颜枫一动不动，面色惊恐的样子，黑衣人这才发觉事情的不简单。 “哪位道友降临，既然来了，又何必装神弄鬼！”黑衣人道音袅袅，在空中回荡。 “咦～”一个略带着少年青涩的声音响起，声音之中，满是疑惑。 “挣脱了空间束缚？你莫非不是此界的人？”那道声音在乌云中响起。 声音似乎迟疑了一会儿，接着说道：“管你是哪界之人，伤了他，就得死！” 听闻此声，黑衣人骇然色变。骤然之间，黑云之中探出一巨大蝎尾，蝎尾之上，大道缠绕，宛若神兵降世！ 刹那之间，黑衣人周身空间被瞬间封锁，那蝎尾也是须臾之间戳爆了黑衣人的首级。 下一秒，黑衣人的身体化为一团黑雾，黑雾散去，只留一无首木偶“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景朝皇都内，一盘坐在大殿中，面色惨白的男子喷出一口黑血，黑血之上，丝丝黑雾升腾。 “怎么回事？”高堂之上的景文皱眉问道。 “我傀儡被斩，这是……有大能出世！”吐血男子惊恐万分的说道。 “你说什么！”景文双眼微眯，也是流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 而就在这时，帝炎阁上空，一枚巨大的雪白虎首从黑云中探出，虎首微微摆动，周身乌云缓缓散开，一只庞然巨兽出现在了帝炎阁上空！ 巨兽背生六翼，巨大的蝎尾在空中来回晃动着。 一声滔天虎啸过后，六翼蝎虎同小九一起，消失在了帝炎阁。 众人从禁锢中释放，沈青云仿佛被抽尽了全身力气，如风烛残年的老人一般，在空中摇摇欲坠。 看着满目疮痍的帝炎阁，沈青云人生中，第一次感到是如此的无力。 不论是那突然出现的黑衣人，还是最后禁锢空间的那头凶兽，都带给了沈青云极大的冲击。 沈青云自诩古域已难逢敌手，哪怕是景朝，在景朝政变，景弘陨落后，都不会再对帝炎阁造成任何威胁，可没想到，这新皇手段更胜！ “樱儿！”沈皓悲呼，来到沈琳樱身旁。 感受到女儿逐渐涣散的生机，沈皓目眦欲裂，老泪纵横，女儿幼时的一幕幕，不断出现在沈皓眼前。 “为何不听为父的嘱咐，你究竟要任性到什么时候！”沈皓抱着女儿，沧桑的面庞紧紧贴着女儿的额头，涕泗横流。 此时此刻，沈皓失去了往日里一族之主的威严，只留悲痛，在风中摇曳。 帝炎阁的其他人面面相觑，一言不发。有人掩面而泣，不知是真的伤心难耐，还是兔死狐悲。 金甲巨人与雷颜枫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退却之意。 两人离开了，而失去了天阳神石的帝炎阁虽有两大宗者守护，但此战过后，已经是风雨飘摇。 一处神秘森林中，小九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和自己一般大的少年。 “你真的是小白？”小九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试探着问道。 眼前的少年白发及腰，生得剑眉星目，额前的王字分外显眼，头顶一对虎耳灵动摇摆。 可是最引人注目的是，少年身后那如玉般的九节蝎尾。 “可你怎么变成这样？” 小九清楚，小白被镇压在天渊山脉，就已经数十万年，就算可以修成人身，那一定如古妖凰那般，可现在看来，怎么还是少年模样。 “我生命悠久，和你们人族可不一样，而且天渊之下，无轮回侵蚀，岁月禁锢，我便一直是这副模样。”小白解释道。 “那你是怎么寻到帝炎阁的？”小九扶着古树坐下，一边治疗体内伤势，一边问道。 “那位感受到天渊剑内的灵体消散，便知你出了事，所以让我来助你。”小白拨弄了一下耳朵，说道。 “你是说，丽亚姐姐！”小九听到丽亚的消息后，急忙坐起身来。 “那她现在何处？”小九问道。 “那位是不可能下来的，哪怕是十万年前，那位都只是灵身下界，若是真身下来，别说此域，就是这方天地，都承受不住这天大的因果。” “什么！”听到小白的话，小九只感到脑袋里轰然炸响，古域外真的还有其他世界！ “这世间四海八荒，九天十地，这古域也只不过是沧海一粟。而且此域灵气稀薄，更本就不适合你们这些修士去修炼。那些个无上道统，哪个不是在上苍有根基可寻。”小白徐徐说道。 “既然如此，那些个所谓的无上道统为何不扎根你所说的上苍，而是来这灵气稀薄的古域。”小九不解道。 “年代过于久远，谁也说不清当年为何这些古教都会下界而来，或许只有那些古籍之中，才会有记载了。”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现如今，诸界封闭，即使那些上苍道统可以通过秘法，让古域后人上去，但是想要破界而来，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小白道。 “可你还不是照样……”小九半信半疑道。 “别忘了，那位的威名可不止在这古域，即使是在上苍，那位也都是无上巨头，她若是实在想要谁下来，什么禁忌神威可都拦不住她。”小白言语中满是崇敬与羡慕。 “只不过，若下界而来，必遭因果加身，此次我也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小白瞟了一眼小九，不爽道。 “都好哥们，你和我计较这？”小九像原来一样一把搂住小白的脑袋，捏了捏他的耳朵。 “去去去，别碰我耳朵，今时不同往日，我抬手便可镇压你，你这是以下犯上！”小白推开小九，面色不悦道。 “你大可试试。”小九厚着脸皮又贴了上去，一副猫瘾犯了的样子。 “你这爱犯贱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小白撑着小九的脸，手脚并用，想把小九推开。 打闹了半天，两人双双躺在草地上。 “小白，你既然这么厉害，有个事儿，我想请你帮帮我。”小九突然坐起身，突然正经道。 “咦～还有你皇朝殿下求人的时候，说来听听？”小白阴阳怪气了两声说道。 “沈琳樱当时为救我，现在生死未卜，我还有一好友现在被囚禁在帝炎阁，我希望你能救救他俩。”说起此事，小九神光暗淡，面容忧愁。 “帝炎阁有那么多仙药神草，难道还救不了她？你瞎操心。”小白不以为然道。 “可帝炎阁现在神石被盗，乱作一团，我怕他们……”小九欲言又止。 “行了行了，我带他俩出来，帮你想想办法，记好喽！你小子又欠我一个人情！”说完，小白大手一挥，离开了森林。 第53章 涅盘法 夜幕降临，帝炎阁满目萧条。沈皓坐在沈琳樱身边，拉着女儿惨白的手，不断将本源灵力输送进沈琳樱体内。 可面对沈琳樱沙漏一般的身体状况，这么做无异于杯水车薪！ 短短一日时间，沈皓仿佛苍老了十多岁，不再有往日的意气风发，就连眼神，都已经变得混浊至极。 “阁主，你如此损耗精气，修为定会受到极大的影响！”一老者上前劝解道。 沈琳樱是他看着长大，老者内心的悲痛并不比沈皓少多少，可是人到暮年，他无法像沈皓那般无所顾忌的将本源灵力给予沈琳樱。 何为本源灵力，修士开灵之时，最先汇聚的天地灵气与血脉结合，所产生的初始灵力。 而之后的修炼当中，即使灵气会与血脉结合，但是此时灵气所结合的血脉，是经过先前灵气所洗涤的血脉，并非先天血脉，所以其对修炼所起到的效果也会有相应的减弱。 所以，几乎所有修士在开灵之时，都会选择在体内留存一定的本源灵力，这部分灵力不管是在危机之时，亦或是突破关头，都有极大的用处。 “修为？我要是连自己的女儿都救不回来，我要这修为有何用！”沈皓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无光。 “可这样下去，小姐只会徒增痛苦啊，阁主！”长老悲呼一声，泪如泉涌。 他觉得，与其这样吊着沈琳樱的性命，让她痛苦的活着，不如劝沈皓早早放手，让沈琳樱得以解脱。 可是看到沈皓无动于衷之后，长老明白，此时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他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空气中灵气的流动慢慢减速，很快便悬浮在了半空中。 空气中的细微变化很快便引起的沈皓的注意。 沈皓站起身，警觉的盯着四周。可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皓并未发现其他人的到来。沈皓扶了扶脑袋，朗声说道:\"阁下既然到了，又何必藏头露尾。\" 过了许久，四周依然静悄悄的，沈皓放出的话没有半点回应。 就在这时，空气中的灵气恢复了流动，一切都如往常一般。 难道是自己过于多疑了？沈皓深吸一口气，回首看着躺在榻上的女儿，眼神从之前的警惕中缓缓恢复了过来。 但是，就当沈皓准备坐回榻前时，屋外突然狂风大作，一股极其强横的气息出现在了帝炎阁上空。 沈皓几乎是须臾之间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天空之上。可是看着四周空无一物的夜空，沈皓越发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 突然，沈皓心头一颤，仿佛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般。 “不好！”沈皓暗叫不妙，闪身回到屋中。 看着空空如也的床榻，沈皓只觉得眼前一黑，跌坐在地上。 冲天戾气骤然爆发，整个帝炎阁都因为沈皓所散发的气息而颤动了起来！ “樱儿！”沈皓充满血丝的瞳孔已经细如针尖，心口积攒的淤血顺着嘴角缓缓溢出，整个身体已经抖如筛糠。 没人发现的是，连同沈琳樱一块消失在帝炎阁的，还有囚禁在议事堂前，石笼中的景十...... 帝炎阁不远处，感受到帝炎阁滔天气息的小九呲了呲牙。随之小九便看到，大批的人从帝炎阁涌出。 “坏了！”小九急忙找了地方躲藏了起来。 “小白该不会被发现了吧！”小九担忧到。 这时，一道裂缝在小九面前缓缓张开，小白腋下分别夹着景十与沈琳樱，从裂缝中跳了出来。 见到小白，小九才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被发现了？”小九问道。 “他老爹一直守在旁边，都快把自己体内的那点真元耗尽了。我怕他把女儿没救活，到头来把自己再搭进去，所以使了点法子将他引开，估计着这会儿已经崩溃了。”小白一边说，一边将两人放在草地上。 小九嘬舌，不过此时也顾不上许多，急忙蹲到两人身边。看着两人毫无血色的脸，小九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救人！”小九转头看向小白，眼神异常坚定。 “这小子我已经感受过他的状况了，按理来说，他受了如此重的伤，别说痊愈，就连活命都难。”小白道。 “什么！”小九瞬间瞪大了眼睛，目光灼灼的盯着小白，之后又把目光投向景十。 “等我把话说完。”小白翻了个白眼。 “能不能说重点！”小九气急败坏的说道。 见小九心急如焚，小白也不再卖关子，直接说道：“他体内有股不知名的力量在不断修复着他身体上的创伤，有点类似于那上古妖凰的真火，但是又有些许的不同。可不管怎么说，这小子命是保住了，你不用过于担心。” 小白摸了摸下巴接着说道：“比较麻烦的是这个丫头，她的情况要比这小子要糟糕的多。那傀儡的法器在她体内留下诅咒，这道诅咒正在不断蚕食着她的躯体。” “能不能祛除这诅咒之力？”小九希翼的看着小白。 “很难，这诅咒极其古老，亦或是传承上古，诡异至极，或许可以通过传输本源的方法为她续命，可一旦诅咒爆发，仙人难医！”小白叹息道。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小九神色暗淡，沈琳樱多次相助于他，况且那穿胸破膛之苦本该由他承受，但是现如今，却要让沈琳樱替他付出这生命的代价，小九怎能不自责。 如若沈琳樱因此丧命，小九今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听到小九声音嘶哑，小白的目光逐渐柔和了下来。 “或许，有一个办法......”就在小九深陷自责难以自拔时，小白犹豫说道。 “什么办法！”小九突然抬起头，眸光震动，眼中再次燃起希望。 “上古纪元，亦或称荒古纪元之时，有妖凰一族，妖凰强大至极，其本身除了掌握多种逆天秘术外，其族内更是传承涅盘之法，可与真龙比肩，故而后世也将这妖凰一族称为真凰！荒古纪元之后，人族崛起，无数道统宗门为了这涅盘法，深入真凰遗迹，终于，在无数天骄陨落真凰遗迹的代价下，有道统获得了真凰法，也就是涅盘法！”小白娓娓道来。 听到这，小九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真凰界，以及那日古妖凰牺牲众多人，想要涅盘重生的事情。 “可当那道统在得到涅盘法后，才发现涅盘法并不能让重伤之人涅盘重生，只能让族中弟子在灵力耗尽，力竭之时，重新获得大量灵力而已，离那真正的涅盘重生还差了很远。”小白道。 “可即使如此，此等术法也已经算是逆天了。”小九想到想到凰骨已碎，不禁懊悔道。 “也就是说，哪怕是涅盘法，也救不了沈丫头？”小九听小白提到了涅盘法，本以为通过这真凰之法可以让沈琳樱涅盘重生，毕竟沈琳樱在之前已经修习过真凰法，可这样看来，似乎哪怕是涅盘法，也救不了沈琳樱。 想到这，小九神色又暗淡下来。 “不是不能救她，而是说，人族修习的涅盘之术，与凰族相比，有了很大的出入。”小白道。 “什么意思？”小九面色不解。 第54章 丹引 “通过那道统数次尝试与参悟中，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之处。” 小白接着说道：“不论是哪次真凰遗迹出现，都会吸引大批的修士，但是每一次，人族都会死伤惨重。通过幸存的修士而言，那些死在真凰遗迹当中的修士，全部都血肉崩解，只留下了元丹！” 小九神色凝重，记忆回到了自己第一次进入真凰界时的场景。那日也的确是如此，古妖凰想要以此涅盘，却最终因为自己的出现，而为自己做了嫁衣。 “元丹乃是修炼之基，万法之根，是真正的大道之始，故而在那道统多次尝试之下，终于发现，想要涅盘重生，需以元丹为牵引，才有机会成功。”小白严肃的说道。 “那岂不是要杀人取丹！真凰法竟然是这等凶厉的秘法！”小九大惊失色。 “这也是为何，真凰亦为妖凰的原因。”小白道。 小九面色凝重，若是为了救沈琳樱而要搭上别人性命的话，那自己与那妖魔何异。 况且，从那日古妖凰涅盘所需的元丹数量来看，不仅仅是一枚元丹便可成功。 就在小九犹豫不决之时，小九将目光停留在了自己身上，或许…… “有人来了。”正当在小九进退两难的时候，小白突然低声提醒。 小九抬头望去，只见一队人马朝着自己的方向搜寻而来。来不及思考，小九打开真凰界的入口，准备先行躲避。 看着眼前的入口，小白的身心都为之一震，小白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这入口之上的真凰气息。 “真凰遗迹！你小子什么时候……”小白骇然道。 “先别问这么多，过来搭把手！”小九将沈琳樱抱起，走进了真凰界。 小白此刻也从震惊中清醒了过来，拎起景十，跳入了入口之中。 进入真凰界，小白吃惊的看着四周的一切，虽然小白自己当年也见过其他的真凰遗迹，但是像这种自成一界的，小白还是头一次见到。这就说明了，此前这遗迹的主人分外强大！ “这真凰遗迹你是怎么得到的？”小白好奇问道。 “那日丽亚姐姐与你先后离开，我无处可去，本想去寻沈丫头，结果半路上听说有秘境现世……”小九没有隐瞒，将自己遇到古妖凰，又如何去了帝炎阁的事情，大致告诉了小白。 “你小子真是狗屎运……”小白那日离开后，虽然也听闻到了此域有秘境现世，但是小白并未多想，认为只是古域内，某位上古皇者所留的一处失落皇城而已，没想到竟然是数个纪元来都未曾出现过的真凰遗迹！ “不过话说回来，有了这真凰遗迹，一定还有涅盘池在附近，如果寻到那涅盘池，加上真凰的涅盘之法，这小姑娘估计想死都难，只是这元丹……”小白欲言又止，他也清楚想要获得元丹该去如何做，只不过这等做法，实在是过于伤天害理。 “涅盘池……我好想知道在哪。”小九思索了一会儿，说道。 听闻小九知道涅盘池在何地，小白眼前一亮。 “过去看看。”小白说道。 两人分别带着沈琳樱与景十，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不一会便看到了古妖凰当时涅盘的那座火山。 “就是此处了，当日古妖凰借此地布下杀阵，引得许多修士前来此处，有不少人葬送在了这火山下。”那日的画面小九依然记忆犹新。 “没错了，那火山口灵气要比其他地方充沛的多，应该是涅盘池没错了。”小白道。 两人带着沈琳樱与景十来到火山口前，望着灼热无比的岩浆，小九暗暗嘬舌。 按理说那日之后，这涅盘池中的海量灵气是被小九吸收待尽了，但是有了那帝炎塔幻壁的补充，此时倒也算充沛，只不过就是不知道，与古妖凰原本遗留在这涅盘池里的灵力相比，那幻壁中的灵气是否比原先的灵气精纯。 突然，小白说道：“这遗迹中还有其他生灵？” “应该是那些灵力堆积之下，所幻化的生灵，只有本能。”小九以为小白说的是真凰界内的飞禽走兽，所以回答道。 “不，我指的是人类。”说完，小白的目光投向火山口另一端。 顺着小白道目光看去，只见一黑衣人躲在一岩石后面，正在看着小九与小白。 小九猛地一拍脑袋，说道：“倒是把她给忘了！” 说完，小九展开双翼，朝着黑衣人极速而去。有了狮鹫身法的加持，小九的速度极快无比，哪怕黑衣人发现了自己已经暴露，但还是来不及逃跑，只能被小九擒获。 此时黑衣人没有面纱遮挡，看上去也是眉清目秀，只不过此时却显得很是惊慌。 惊慌之余，黑衣人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沈琳樱。 “小姐！”黑衣人惊呼出声，用手捂住了嘴巴。 “你把小姐怎么了！”黑衣人虽然惶恐，但是还是厉声质问道。 自从被小九弄进这真凰界，已经过了许多时日，黑衣人自然是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在感觉到妖凰界的灵气突然变得充沛之后，她也倒是因祸得福，在妖凰界内好好修炼了一番。 “我还没问你，你倒是不打自招了！”小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冷漠说道。 “我现在没空和你纠缠，我劝你老老实实在旁边呆着，不要碍事，不然到时候有你好果子吃。”小九威胁道。 见此一幕，小白微微一愣，小白原以为小九会用这人的元丹来助沈琳樱涅盘，没想到小九会让她在一旁老实待着。 “这小子，不用这人的元丹，还哪有元丹可寻？”小白明溜溜的眼睛转了转。 在场的只有他们几人，躺在地上的那小子是小九让他救出来的，小九断然不会伤他性命。而且这黑衣女子的元丹他也不打算用，难不成用我的？ 小白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劲，虽然按照小九的性格，他定然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但是…… 就在小白一头雾水时，小白的两个眼睛顿时瞪的老大，就连下巴都快震惊到了地上。 他吃惊的望着小九，只见小九周身，九枚赤色元丹化为丹轮，在小九周身盘旋着。 第55章 探寻 “以身为炉，丹聚成轮！你真的成功了！”小白难以置信的望着小九，惊呼出声。 “我也只是侥幸，若无那位前辈相助，或许我早就死于非命了。”小九道。 “你胆子也太大了点，你可知道放眼数个纪元到如今，成功的案例可有多少，怎能如此胡来。”小白责问道。 见小白虽然语气上凶了点，可小九心底还是涌起一股暖流。 “别说这些了，正事要紧。”小九岔开话题道。 “你别告诉我，你准备用自己的元丹来助她涅盘。”小白严肃的说道。 “除了这样，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吗？”小九没有退让，而是决绝说道。 “你简直就是个疯子！你知道强行剥离元丹是什么下场，轻则修为尽失，重则神形俱灭！你不要命了！”虽然心中早有预料，可是听到小九真的准备这么做时，小白还是极为震惊。 在小白的极力阻止之下，小九仍然是一意孤行。 “你你你！你大言不惭，好自为之吧你！”小白一屁股坐在地上，扭过头去，不再理会小九。 “哪有你说的那样严重，不就是元丹，没了我再修炼就是。”小九大大咧咧的样子让小白气不打一处来。 听着两人的谈话，之前刺杀过小九的女子也是同样感到难以置信。 “他竟然会为了救小姐，剥离自己的元丹！这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女子低声自语。 见小白不搭理自己，小九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随之抱起沈琳樱朝着涅盘池上空飞去。 小白转回头，张了张嘴，还想要阻止小九，但是始终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个犟驴！”小白粗鲁的骂了两句，伸手将女子禁锢在原地后，起身飞出，与小九遥遥相望。 “不用多说了小白，我意已决，沈丫头多次助我，我不能看着她就这样去了。”小九郑重其事的说道。 “废什么话，剥离元丹的过程极其凶险，我……” “替你护法！”小白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说完，真凰界中，雷云涌动，瞬息之间便覆盖了半个天地。附近的生灵，在感受到这股强横威压后，四散而逃。雷云中，丝丝雷电交织，化为一张巨网，缓缓笼罩住了整个火山。 “谢谢！”小九抱着沈琳樱，诚恳说道。 说完，小九缓缓将沈琳樱托举起来，用自身灵力将其身躯悬浮在半空中。 接下来，小九缓缓释放出自身灵力，进入沈琳樱体内，寻找着真凰印记，只有找到了真凰印记，才可以替沈琳樱引动真凰的涅盘法。 小九的灵力刚一进入沈琳樱的体内，小九便感到了浓烈的炙热之感，沈琳樱受神炎传承，血脉早已经因此进化，换句话说，若不是有着神炎传承，沈琳樱完全坚持不到现在，或许早已经香消玉殒。 同时，小九注意到了沈琳樱胸口处，那巨大的创伤，而沈琳樱身体内部也正是因为伤口处所残留的，虫蛊一般的东西，而不断衰败着。 小九尝试过用灵力去驱散这种东西，但是完全无济于事，这种东西就像是野草般，不死不灭，稍不留神，还会加快它侵蚀的速度。无奈，小九的灵力只好在沈琳樱的身体内四处游走，寻找真凰印记。 探寻了沈琳樱到七筋八脉后，终于，小九在沈琳樱的元丹内发现了真凰印记，除了真凰印记外，还有其他几种印记在其元丹内悬浮着，包括沈琳樱之前所施展的毕方法。 如果小九此刻想要盗取沈琳樱的道果，获得这些宝术秘法的话，小九完全可以将沈琳樱的印记剥离，来助自己修行，可是这样做的话，沈琳樱会立刻失去生命。 小九小心翼翼的将灵力送到真凰印记旁边，开始设法去激发这印记。可是当小九的灵力刚触碰到真凰印记后，这印记顿时发出赤色光芒，就连沈琳樱的身体都变成了赤红之色。紧接着，一股属于真凰的凶威骤然爆发，想要驱赶擅入者。 “不好！”小九赶忙想将灵力退出来，但为时以晚，小九的那点灵力顷刻间便被真凰凶威所泯灭。 受到反噬，小九原本还未复元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此时更是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好凶的大火鸡！”小九叹愕道。 “既然如此，或许可以试试这个……”小九注意到了自己一枚元丹内，所蛰伏的一枚印记。而这枚印记正是小九将龙凰两种秘术所融合后，所诞生的印记。 虽然失去了龙凰之根本，但是在小九与帝炎阁二长老一战中，小九可以感觉到，此秘法要比真龙法亦或是真凰法更加的强大，或许可以借此来镇压那真凰凶威。 说干就干，小九将刻有印记的元丹排在首位，抽丝剥茧一般，将元丹内的灵力抽出一丝来，进入沈琳樱的体内。 当这丝灵力到达真凰印记旁边时，果然，真凰印记并未发生任何异动，任凭这丝灵力盘踞在印记之上。 “果然是个软柿子！”小九撇了撇嘴说道。 下一刻，真凰印记被激发，真凰凶威席卷涅盘池，涅盘池内的灵气瞬间朝着沈琳樱涌去，而沈琳樱的身体表面，赤红色的真凰甲浮现。 但是即使是如此，小九还是很明显的可以感觉到，这些进入到沈琳樱体内的灵气，在转化为灵力后，快速溢散着。 小九咬了咬牙关，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的元丹之上。 元丹成轮，已为一体，想要单独取出其中一枚已经做不到了，唯有切断整个丹轮与宿主的联系，才能使这无主之物，化为灵气与沈琳樱之间的媒介。 小九眼中没有丝毫不舍，反而异常的坚定。 片刻之后，小九在双翼的帮助之下，盘膝坐于半空之中。 道法之力化为层层涟漪，以小九为中心荡漾开来，元丹开始自动吸收四周灵气，提小九补充消耗。 小九控制着丹轮缓缓来到自己面前，可以隐隐约约看见，丹轮与自己身体之间有着千丝万缕般的细小纽带，将自己与丹轮联系在一起。 第56章 破茧 若是想要取得修士的元丹，要么是镇杀宿主，在元丹未消散之时，夺人道果。要么就是宿主自行斩断这层联系，届时也是非死即伤！ 小九深吸一口气，那丹轮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也在轻微颤动着。 小九将丹轮推出，以掌为刃，斩向自己与丹轮之间的纽带！ 纽带断裂，断骨抽筋般的痛感骤然升起，小九剧烈颤抖着，面色变得惨白无比，那种钻心的痛苦遍布全身。虚弱感宛如潮水般涌来，就连嘴唇已经毫无血色，密密麻麻的汗珠从额头溢出，随之又被高温蒸发。 小白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此时此刻，心情复杂无比。他不知道当小九剥离元丹之后还会发生什么，会不会落下不可修复的创伤，更不明白，小九非要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万千生灵来到世间，祸福相依，因果相伴，为什么偏偏有人要去逆天改命。这种不顾自身的做法，他不理解，在小白眼里这种损己利人的做法是扭曲的。 而此刻，丹轮在小九的牵引下，来到了沈琳樱身边，在小九有意控制下，涅盘池中的灵气开始不再朝着沈琳樱汇聚，而是朝着丹轮涌去。 当达到一定程度后，丹轮开始进入沈琳樱的身体，可刚一接触到沈琳樱的身体后，本已经是无主之物的丹轮大有宣兵夺主之势，蛮狠的占据着沈琳樱的身体，想要炼化沈琳樱的元丹。 发现了这一问题的小九也是眉头皱起，他也未曾想到，自己的丹轮竟然如此的霸道。 小九忽略了一件事情，虽然自己的丹轮已为上等，但是他忽略了沈琳樱这副身体的承受能力，当初在自己面临九枚元丹冲击之时，都险些生死道消，况且是此时状态极差的沈琳樱。 自己可以凭借强横的肉身，以身为炉来炼化元丹，这可不是从小养尊处优到现在的沈琳樱能比的。 小九焦急的望着沈琳樱，眼看沈琳樱的肌肤开始寸寸皲裂，自己此时却毫无办法。 “小白，沈丫头承受不住丹轮的威压，快想想办法！”小九放声呼喊小白。 小白闪身来到小九身边，用自身灵力将沈琳樱包裹，但是这种法子就像用绳子缠住即将裂开的竹筒一般，并不能改变什么。 “稍后我牵引出这丫头的元丹和你的丹轮，你想办法将二者融合，使丹轮归一！我来护住这丫头的躯体。”小白道。 “十丹化轮！”小九惊呼。 “此时都已经不是她所能承受的，十全丹轮岂不是会瞬间要了她的命！”小九错愕道。 “真凰涅盘，破而后立，这对她而言也是莫大的机缘，能不能成功，还要看她自己。” 小白双手结印，开始缓缓牵引出沈琳樱体内的丹轮与元丹，当二者同时出现时，沈琳樱的身体快速衰败，小白催动灵气维持沈琳樱体内各种器官的运转。 小九伸手去抓虚空中追逐的一轮一丹，若是让丹轮自行炼化沈琳樱的元丹，丹轮只会将其分解，来作为自身的养分吸收，而小九要做的，就是让这枚元丹加入到丹轮之中。 可九丹之轮已经是难如登天，十丹之轮更是史无前例。 小九牵引沈琳樱丹元丹朝着丹轮缓缓而去，他既要使丹轮同化这枚元丹，又不能让元丹彻底被丹轮炼化。 受到小九的控制之后，丹轮似乎明白了小九想要做什么，在沈琳樱的元丹靠近丹轮之后，丹轮快速旋转，拼命抵抗着。 “排斥之力怎么如此之强！”因为自己已经没了元丹支撑，小九马上便要油尽灯枯，此时更是力不从心起来。 “你除了这狮鹫法外，还修炼了什么功法？不然寻常情况下不会这样！”小白及时提醒道。 “功法？难道是……”小九突然意识到自己元丹内还存在着的印记。 小九定睛观察快速运转的丹轮，终于在一枚元丹之上看到了一枚金色印记，由于丹轮运转过快，小九只能大概看到，印记之上并非一龙一凰，而是一头似龙非龙，背生双翼的生灵。 为了防止印记反扑，小九取出天渊剑，想用天渊的威压来压制印记。果然，在天渊的威压之下，印记并未反抗。 没有犹豫，小九用仅存的灵力将印记抹去，当印记抹去的一刹那，丹轮逐渐平和了下来。而沈琳樱元丹此刻也渐渐插入丹轮之中，化为了丹轮的一部分。 朴实无华的十丹之轮悬浮在虚空之中，可哪怕是小白见到丹轮，心底都升起了敬畏之感，因为这是史无前例的，不论是何人，只要可以承受住这丹轮之威，都将意味着拥有了踏天之资！ 小白牵引丹轮靠近沈琳樱，而丹轮遇见宿主，哪怕不需要小白刻意引导，也是瞬间产生了反应。 当丹轮进入沈琳樱的身体之后，沈琳樱娇躯一震，随后肌肤开始寸寸裂开，筋骨外露，小白与小九皆是眉头紧锁，但是到了此刻，两人都已经无能为力。 “十丹之轮，果然非常人可承受，现在就看这完全的涅盘之法，可不可以救她了，若是可以，她便可一步登天，亦或者……万劫不复！”小白道。 时间的不断推移之下，沈琳樱已经面目全非，哪怕在外面，依稀可以看出沈琳樱体内的丹轮在横冲直撞！ 可是细心观察，便可以发现，那些残破的躯体此时已经化为点点赤光，融入了丹轮之中。就在沈琳樱马上就要神形全无之时，丹轮之中赤光大盛，赤光犹如万千红丝，将沈琳樱包覆，看上去，宛如一个赤红色的大茧。 大茧内，一副全新的躯干缓缓出现，紧接着便是四肢与身体之上的各种器官，而大茧之上的也开始出现了丝丝裂纹。 随着沈琳樱双眼睁开的一瞬间，赤红色的大茧猛然破裂，大茧的碎片化为赤红色的光点融入到沈琳樱的身体之中。 第57章 真相 或许是早就预料到了什么，在大茧破裂之前，小白便早早的回到了地面，不再关注涅盘池内的情况。 但小九怕出什么意外，守着大茧寸步不离。 而大茧破裂所产生的威力，瞬间将小九掀飞，等到小九在空中稳定住身形，再看到沈琳樱时，二人四目相对。 沈琳樱神情僵硬，眼神显得有些空洞，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也死了……”沈琳樱小嘴微张。 “没死没死，我没死，你也还活着……”越说到最后，小九声音越小，似乎完全没将沈琳樱说的话当回事，因为小九的注意力此时完全不在沈琳樱说的话上。 “好……好白的……大兔子……”小九直勾勾的盯着沈琳樱身前的丰腴，神情呆滞的嘀咕道。 顺着小九的目光，沈琳樱低头望去…… 随之，沈琳樱的尖叫声响彻妖凰界，正是沈琳樱的尖叫，让景十也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景十惊坐而起，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 “唉唉唉，小伙子这可不兴瞅。”小白闪身挡在景十身前，用手按住景十的脑袋，缓缓扭到了一边。 而从头到尾目睹了一切的黑衣女子，在看到沈琳樱真的从茧内出来时，用手死死捂住嘴巴，激动到无以复加。在她眼里，这发生的一切宛如神迹。身为帝炎阁的人，她当然不希望沈琳樱最终会葬身于此。 “别误会，别误会！”小九紧张的摇着手，想要解释事情的经过。 可沈琳樱可不会给小九这个机会，一层赤红色铠甲出现在沈琳樱周身，将其玉体完美覆盖。 “我把你个王八蛋！”沈琳樱朝着小九冲去。 “呦呦呦～要打起来了！”小白转过脑袋，望向半空，有点幸灾乐祸的说道。 当沈琳樱激发体内的灵力时，这才恍然发现了自己的不同，不止是身材更加修长，肌肤更好了点，最重要的是，沈琳樱感受到了体内正在运转的十丹之轮！ “这是，元丹！”沈琳樱骤然色变，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替小九挡下攻击的那一幕，之后发生的事情，她浑然不觉。 沈琳樱停在小九面前，不敢相信的望向小九，此时她才注意到小九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就连原本金黄色的狮鹫羽翼，此时都失去了光泽。 注意到小九虚弱不堪，沈琳樱完全将之前的尴尬抛在了脑后。 “你……没事吧！”沈琳樱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还好。”见沈琳樱终于重焕生机，小九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说完，小九顿时感到虚弱至极，眼皮变得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就这样，小九在沈琳樱的注视下，停止了狮鹫羽翼的挥动，闭上眼睛，从高空坠落！ “小九！”小九的突然坠落吓得沈琳樱花容失色。 沈琳樱飞扑而下，将下坠的小九紧紧抱在怀中。 小九此时的状态就像是时刻紧绷的琴弦，刚一放松，疲惫感瞬间犹如飓风般袭来。 沈琳樱抱着小九来到地面，看到了不远处的三人。见到景十也在其中，沈琳樱秀眉局促，犹豫了一会儿后，走上前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 小九站在黑暗中，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这是哪里，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 他想要呼喊，可是任凭他怎么使劲，始终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小九伸手向前触摸，可是四周漆黑一片，就连自己伸出去的手，都变得隐约起来。 这时，不远处出现了一抹亮光，小九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朝着光亮狂奔而去，眼前的光亮越来越刺眼，直到照亮四周的黑暗，小九出现在了街头，景朝民间的街头。 这时，街道两边挂起了大红灯笼，并且出现了大批的人，社火的队伍从远处缓缓走来，各家商贩张灯结彩，充满了市井的喧嚣。 不远处，一个小男孩提着灯笼，被一俊美男子架在脖子上，同时周围围着几名青年男女。 男孩揪着男子的头发，示意要买街边的糖葫芦。 小九的眼眶渐渐泛红，就在这时，场景变幻，只见一靓丽女子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女子身边，那个高大的男人负手而立。 院子中央，男孩手脚沾满了泥巴，笑嘻嘻的向女子跑去。 终于，小九的眼泪夺眶而出，这些正是他日思夜想的画面，也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大哥！大哥！”一声声熟悉的呼唤让小九从睡梦中醒来。 景十的脸出现在小九面前，小九坐起身来，迷茫的看着四周，除了被小白禁锢的黑衣女子外，小白，景十，沈琳樱都在关心的望着自己。 感受到了面庞的湿润，小九抡起袖子擦了擦，苦笑一声。 “有点累了，睡会。”小九揉了揉鼻子，眼神躲闪了起来。 “你的状况怎样了？”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小九转而询问起了景十。 “我还好，恢复了七七八八。”景十微微一愣，随后说道。 “帝炎阁这帮孙子，下手可真黑！”小九似乎忘了还有沈琳樱在场，自顾自的说道。 “你！”沈琳樱刚想关心两句，可听到小九如此说帝炎阁，她便气不打一出来。 可是，对于小九的讥讽，沈琳樱也是无言以对。帝炎阁的所作所为，确实让人寒心。 “你什么你，你族神石无故丢失，现在却将脏水泼到我头上，还不让我说两句了？”小九把头扭到一边，化身碎嘴子，使劲怼道。 “我！”沈琳樱想要反驳，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白蹲在一边，看着俩人拌嘴，开始呲个大牙在那乐。 “大哥！大哥！别吵了。”景十急忙出来打着圆场。 小九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是心底其实一直挺担心沈琳樱的安危。 小九偷偷瞅了瞅沈琳樱，不得不说，这次涅盘之后，沈琳樱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两人本来年纪相仿，但是此时的沈琳樱就像突然长大了一般，五官变得更为精致，肌如凝脂，面若桃花。完全脱离了以前的稚气，加上此时身着凰甲，更是英姿焕发，仿佛女武神一般。 在小九昏睡的时间里，沈琳樱也从小白嘴里了解到了事情发展的经过。 当沈琳樱知道小九为了自己可以涅盘复生，而剥去丹轮时，沈琳樱像是触电一般，止不住的颤抖。 复杂的情绪充斥在沈琳樱的心里。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能祈祷小九可以快点醒过来。 小九余光看到了身形僵硬的黑衣女子，说道：“倒是把你给忘了。” 在这之前，沈琳樱已经认出了黑衣女子，并且也知晓，她是沈封阳所培养的杀手。 景十将刺杀的经过告诉了沈琳樱，沈琳樱怒不可遏，可是冤有头，债有主，此事因为沈封阳而起，自然要去找沈封阳。 “我带她回去，给你讨要个说法！”沈琳樱说道。 “说法？哼！”小九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我与你大哥无冤无仇，但从一开始我就能感觉到，他想要要置我于死地，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何缘由，但是这笔账我一定会还回来。”小九咬牙切齿道。 “我一定会查清楚，你等我消息，这事情不会就这样不了了之！”沈琳樱安抚着小九的情绪。 “你族神石失窃那么久，一直都相安无事，可偏偏我出塔之后，有人便迫不及待的找上门来，就连风雷门与景朝这样的庞然大物都先后出现，我可不相信这是巧合！”小九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有意提醒道。 第58章 圣道院 “你是说，大哥！”沈琳樱哪怕反应再慢，也听出了小九的言外之意。 相继的，黑衣女子也是娇躯一震，她只是奉命去解决小九这个外来者，但是如果真的是小九猜测那样的话，那自己岂不是在助纣为虐！ 沈封阳待她不薄，不但助她修行，平日里对她也是和声和气，对自己这位主子，她心存感激，所以不论沈封阳要她去做什么，她也从不问缘由。 她当然知道沈封阳不像表明那样平易近人，而是心思极其深沉，但她没想到，沈封阳会如此胆大包天，竟然打起了天阳神石的主意。但凡是帝炎阁的弟子都知道，天阳神石是帝炎阁的命脉所在！ 修整过后，小九打开真凰界。 “你真的不和我一块回去吗？”沈琳樱明知帝炎阁已经不适合小九再待下去，但还是眼含期待，忍不住的问道。 见到小九没有回应，沈琳樱眼中神光缓缓黯淡了下来。 “可你现在无处可去，景文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找你，与其逃亡，不如……”沈琳樱道。 “无妨，大不了离开这地界。”小九说道。 “大哥，我想与你一起。”景十站出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漂泊不定，四海为家，而且一路上我还要躲避皇朝与风雷门的追杀，跟着我，只会更加危险。”小九摇了摇头，接着补充道：“只要我离开了，相信现在的你，帝炎阁也不会找你麻烦，而且，你待在沈丫头身边，沈丫头也可以将真凰法授予你。” 景十张了张嘴，自己本就修为不济，再者小九修为大跌，如果自己一意孤行的话，或许真的会成为小九的累赘。 “大哥……”景十向小九深鞠一躬，不经意间，眼中雾气升腾。 这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见，亦或者，兄弟二人再无相见的机会。景十感激小九，不止是他那日的舍身相救，更多的，是对自己的再造之恩。景十哽咽，心中似乎有千言万语，但不知如何表达。 “好啦小弟！怎么还哼唧起来了！待我归来之日，便是踏平风雷门，找景文算账的时候，你要勤加修炼，到时候你可是我一大助力！”小九拍了拍景十的肩膀，宽慰道。 景十使劲点了点脑袋。 小九离开了，看着小九的背影，沈琳樱泪眼婆娑，她尝试着挽留这个少年，但是终究是徒劳无功。 小九与小白结伴而行，走出了附近的山脉。 “哈哈哈哈哈，还是咱哥俩好。”小九没心没肺的搂着小白的肩膀，如往常一般大大咧咧。 可是小白的面色并不怎么好看，将小九的胳膊甩到一边，小白道：“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元丹已无，你修为不复，要是遇见他人追杀，你连自保之力都没有！” 可即使小白气势汹汹，可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般，小九看上去毫不在意。 “你听闻过圣道院没有？”小九不理会小白的斥责，而是话锋一转。 “问圣道院做甚？”小白气不打一出来，没好气的说道。 “我记得天湖山的人说过，二姐去了圣道院，我想去寻她。”小九实话实说。 “圣道院我倒是知道，只不过，想要去圣道院，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小白眉头微蹙。 小白思索了片刻，接着说道：“圣道院究竟在何处，这片地域内可没几个人知道，传闻圣道院是上古圣院，能去圣道院的人，无不是这古域内万里挑一的天才。”小白撇了几眼小九。 “就凭现在的你，别说去圣道院了，哪怕是普通的学府都不见得会要你，况且还是在景文大肆通缉你之下。”小白道。 “不就是九丹之轮，第一次我可以成功，给我时间，我照样无敌于同阶之人。”小九不屑道。 “说的轻巧。”小白翻了翻了白眼。 “圣道院具体的位置我也不清楚，或许你可以去问问天湖山的人，天湖山等上古道统都有可以传送到圣道院的法阵，每隔数年，这些道统都会传送族内通过圣道院考核的弟子前去。”小白道。 “可我不想再与其他道统扯上关系了……”小九摇头说道，帝炎阁一行，确实让他长了不少记性。 “这么说的话，拥有了十丹轮的沈丫头，是不是也有可能去圣道院了。”小九突然意识到。 “按理说是这样，在上古年间，此域也有人可以达到元丹极境，最终前往了上古圣院，只不过此域灵气稀薄，在我未被天渊镇压之时，能去往圣道院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这一纪元，此域内估计没有人可以达到圣道院的要求。” 小白补充道：“至于帝炎阁，先不说数个纪元来，那法阵是否还可用，就算可用，现在他们神石失窃，想必也无法激活法阵。” 小九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那为何天湖山可以使我二姐去圣道院，难道说，天湖山的底蕴比起帝炎阁还要更胜一筹！”小九道。 “这倒也不全是，天湖山之所以崛起，与他们那火山天湖有很大的关系，其中所涉及的秘辛，我也不得而知。”小白道。 “如果你非要去的话……”小白欲言又止。 “怎么你也婆婆妈妈的，快说，快说，你一定还有其他法子是不是。”小九催促道。 “圣道院的具体位置我也不清楚，但是早年我也曾探寻过，传闻，圣道院在那西海之上，想要前往西海，需要一路向西，穿越那大荒戈壁。”小白郑重说道。 “西海……戈壁……圣道院在域外！”小九大惊。 域外的事情，小九听景毅他们也常常说起，提起域外，古域内无人不谈之色变，不知有多少宗者大能想要探寻那神秘之地，最终都是有去无回，就连皇者在域外，也是九死一生！ “古域之大，统筹八荒四海，你们偏安一隅，故步自封，怎能知这古域之辽阔。” “而你们所说的古域，都只不过是你们这里的人族所踏足过的地方，而真正的荒古大域，要比你们所理解的古域要辽阔数倍不止！” 小白的一席话，彻底颠覆了小九的三观，小九不敢相信，古域如此辽阔，竟然只是真正大域内的掌中寸指。 “像你如此说，你去过域外！”小九突然瞪大了眼睛，他突然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小白。 “准确来说，我并不是去过域外，而是来自你口中的域外。”小白毫不在意道。 “你是域外的生灵！”小九诧然。 “也不全是，和你说再多，你也听不懂，那个层次离你还太过遥远。”小白好像不愿意和乡里人废话一般，有点嫌弃道。 两人一路交谈，小白始终拗不过小九，两人同行，向西而去。 一路上，因为有小白在，也算是顺利，即使是遇见了皇朝搜查的人，凭借小白，也无人可以威胁到两人。 夜深人静时分，一处荒村内，两人暂时落了脚。 屋子显然是荒废了许久，门外杂草丛生。小白刚推开门，便是烟尘弥漫，不过屋子内的东西倒还算齐全。 边境常年战乱，各个宗门道统之间为了宝骨秘法，往往都会大打出手，边境血流成河。这样荒废的草屋与村子，在边境还有很多。 小白点燃桌上的烛台，烛火摇曳之下，两人的脸被映照的通红。 “我只能送你到这皇朝边界了，如果你后悔的话，我可以带你去上苍，那里也更适合你修炼，至于圣道院，上苍也是有根基可寻的。”小白还是劝阻道。 第59章 巢穴 类似的话，这几个月以来，小九已经听了好多。 “你连下界圣院在哪，都没曾找到过，还忽悠我去上面？”小九眯着眼，鄙夷道。 “你！”小白被小九怼的哑口无言。 “不用劝了，你口中的上苍我迟早会去看看，但是肯定不是现在。”小九知道小白担忧自己，可是自己大仇未报，二姐还未得见，自己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唉，你就犟吧！明日出了这村子，我就要离开了。再陪你走下去，因果太大，亦然不是我所能承受的了的。”小白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怎么天天把因果挂在嘴上，这所谓因果就这样可怕？”小九不解。 “并非因果可怕，而是万事自有定数，若是强行干预，定将遭到天谴报应。”小白摇了摇头。 小白少说已经存在了数十万载，无尽岁月以来，他见过无数因果循环，轮回往复。 虽然看上去和小九无异，只是少年模样，但是他比谁都清楚，妄加干涉轮回，所引来的，定是万劫不复！ 小白之所以不直接参与景朝的纷争，就是因为景朝历代以来，所牵扯的人太多，其中的因果已经不是他靠武力，便可助小九斩断的。稍有不慎，自己也会陷入其中！ 第二天清晨，小九趴在桌上沉沉的睡着，身上还披着破破烂烂的绒被。 “嘶～麻了！”小九睡眼惺忪的睁开眼，双臂顿时感觉触电一般。 小九起身，在半空中用力甩了甩胳膊，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小九并没有因为醒来时，是自己一个人感到惊讶。这几年来，几经生死，哪怕是睡着后，稍有风吹草动，小九都会醒过来。 两人昨天交谈了很久，小九趴在桌子上休息，小白一直感觉到小九熟睡后，才将床铺上的烂被子轻微抖了抖，盖在了小九身上。 本来小白是想将小九放到床榻上，可是又怕惊扰到小九。 当小白关上门时，小九缓缓睁开眼睛。 小白有一点说的是对的，出了这个村子，进入大荒戈壁，前路将危险重重，说不定自己真的会死在戈壁中，被黄沙淹没。 小九走出房门，迎着朝阳，一路往西而去。 与此同时，景朝皇城内，弥漫着浓浓的肃杀之气。 皇朝的将士身披战甲，手持利器遥指天空，数位强者严阵以待！ 从高空俯瞰，巨大的法阵将皇朝笼罩，法阵外的天空阴沉沉的，时不时有闪电划过，随之，雷声大作！ 云层之中，一白衣少年负手而立，蔑视众生！ 随着少年单手挥下，天空之上，乌云翻滚，伴随着巨大雷声，数道天雷劈下，犹如天怒！ 笼罩皇城的法阵应声破碎，少年傲然挺立，好似神明！ 皇朝的生灵在这一瞬间，屏住呼吸，疯狂战栗！无人知晓云中神明下一步要做什么，人人自危。 景文出现了，只见景文手持人皇印，顶着浩然威压，与白衣少年遥遥对峙。 景文额头此时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在景文的感知中，眼前的少年宛如庞然大物，光是抵抗他所散发的气息，便要自己拼尽全力！ 自从景文出世以来，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第一次感觉自己生如蝼蚁！ 下一刻，少年变了，变大巨大无比，瞬息之间，六翼白虎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那宛如山岳般的虎躯隐于云海，巨大蝎尾在空中摇摆，仿佛下一秒便会刺穿天空！ “是那头畜牲！”景文只觉得头顶着巨鼎般，压的自己喘不过气来。 可是下一秒，蝎虎竟然背转身躯，踏天而去。 就在景文以及众将领松了一口气时，还未散去的云海之中，一道天雷悍然砸落，景朝的皇宫应声崩塌。 在此后的十天内，不论是何种生灵，那怕是飞禽鸟兽，只要踏出皇城一步，天空之中都会有天雷劈下。一直到第十天，天空中的雷云才缓缓散去。 大荒戈壁里，黄沙遮天蔽日，小九佝偻着，举步维艰。 进入荒漠数十天了，小九前行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慢，狮鹫羽翼在此刻毫无用处。 狂风大作的天气里，连太阳都不可见，小九的方向感在这几天内渐渐遗失。 “我是不是被小白忽悠了，穿越这里真的会有海可见吗？”小九吐出嘴里的黄沙尘土，心底打起鼓来。 十天以来，小九滴水未进，没有了元丹，再加上这里几乎毫无灵气，小九的体力快速消耗着。 风沙使人几乎睁不开眼睛，小九只能低着头，缓缓向前挪动。真是因为如此，小九不曾注意到脚下。 只听到某人哎呦一声，跌入了一处暗洞内。 小九疼的呲牙咧嘴，起身拍了拍屁股后，小九向四周望去。眼前的通道直达黑暗，小九也不清楚通道的尽头是什么。 “总比在外面刮大风强。”小九顺着通道向前走去。 可越是往前走，小九越能感受到一股阴冷之意，刺骨的寒冷让小九不禁打着哆嗦。 不知道走了多久，通道竟然竟然变得豁然开朗，走出通道，一大片空地出现在小九眼前，不仅如此，空地四周还布满了洞穴。 不过引起小九注意的，还是空地中央，那枚晶莹剔透的蛋。 此时小九的肚子已经在咕咕叫了，小九走上前，在蛋壳之上敲了敲。 “看样子是古兽的巢穴。”小九自言自语道。 啪叽！小九的口水滴到了蛋上。此时的小九已经饿的眼冒精光，哪还顾得上这是哪类古兽的蛋。 小九将蛋拿起，走到墙角蹲下，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生吃会不会肚子疼……” “嗯～不管了！”看着在蛋里流转的蛋液，小九咽了烟口水，准备开吃。 蛋壳上方被小九戳开，淡淡的腥味开始散发出来，小九咧了咧嘴。 “咦～惹～”小九把蛋靠近鼻子，闻了闻。 在做了极强的心里斗争之后，小九把蛋捧了起来，将蛋液框框倒进嘴里。 顿时，一股极其刺鼻的气味直冲小九的天灵盖，可这股感觉过后，竟然又有了一种奇异的香味开始在嘴中回荡。 蛋液顺着小九的食道在体内游走，丝丝的凉爽感遍布全身。不出一会，所有蛋液便被小九处理干净，小九舔了舔嘴唇，有点意犹未尽。 只比成年人巴掌大点的蛋，根本无法满足小九的胃口，小九站起身，朝着四周的洞穴走去，看能不能碰碰运气，再找到几枚。 本着就算吃饱了也要打包的原则，小九朝着其他洞穴摸索而去。 由于光线太暗，小九有点看不清其他洞穴内的情况，一不留神便磕到了脑袋。 小九抬头看去，眼中所见的，是悬挂在半空中的一枚茧，之所以说是茧，是因为它通体被白丝缠绕，看上去足有青壮男子那般大小。 这样的茧还有很多，放眼望去，洞穴内挂满了大茧，大小不一，大的足有一丈多长，小一点的也和小九的个头一般。 好奇心的驱使下，小九伸手去拨弄大茧，白丝要比想象的坚韧的多，小九取出宝剑，将大茧戳了个窟窿，窟窿内立马有液体流出，并且散发出一阵阵的恶臭味。 小九捂住鼻子，定睛向窟窿内看去，可是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小九嘟囔了一声，提起宝剑，将大茧剥开。 大茧被剥开的一瞬间，很多大块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开始从茧内掉落，而且恶臭难耐。 茧内的东西使小九呆住了，那是一具具腐烂的肉身，腐烂的血肉附着在白骨之上，尸液顺着腐身滑落到面目全非的头颅处，拉着长长的丝线滴落。 第60章 大荒不死虫 刚吃完东西的小九只感到胃里面顿时翻江倒海，混浊着胃液的食物从小九嘴里喷吐而出。 环顾四周，这样的大茧足足有上千个，而且外面的洞穴还有很多！想到这里，小九不寒而栗！ 眼前的场面终究击碎了小九最后一丝侥幸心理。都说域外危机四伏，但凡出去的人，都不可能活着回去，小九此时才算是真正见识到。 外面的洞穴不下数百个，也就是说，这里足有数十万生灵的尸体！ 那些看上去较大一点的茧，想来应该也不是人族，或许是其他古兽，可是无论如何，这里简直就是一处活脱脱的森罗鬼殿！ 赶巧不巧，洞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悬挂着的的茧群不停摇晃。 小九急忙往进来的方向跑去，巨大空地内，一只庞大生灵沿着外壁游走，生灵的半截身躯甚至还在通道之内。 生灵扬起身子，足有数百米，密密麻麻的脚插在身体两侧，巨大无比的口器一圈接着一圈的长在身体最前端，口器中沾染着绿色的液体，滴落在地上噗噗作响。 见到如怪物一般的生灵，小九撒腿便跑，可谁知看似体型庞大的生灵，行动起来却异常的灵活，腾挪翻转之下，便将小九逼到了角落。 “这难道是……大荒不死虫！”小九骇然。 也就是说，我刚才吃的蛋，是它的……想到这里，小九的胃顿时再次痉挛，看着大虫子口器里粘稠的毒液，小九胃里不停的泛起酸水。 不死虫猎食归来，没有像往常一样，看到空地中央的虫卵，反而是在角落里发现了残留下来的壳，这怎能不令其发怒。 嗅觉极为敏锐的不死虫，几乎是下一秒，便发现了小九的踪迹。 作为这荒漠戈壁中，霸主一般的存在，它怎能允许自己的虫卵被盗！ 在原始森林修炼之时，小九也常常向丽亚问起域外，那神秘莫测的大荒之地总是能牵动起小九的好奇心来。 大荒不死虫，盘踞在域外大荒已经有数不清的岁月，域内也一直流传着不死虫的传说。传言，不死虫喜食脑，但凡有不死虫的地方，方圆百里内，必将生灵涂炭。 最恐怖的是，不死虫几乎不死不灭，荒漠之中宛如游龙，来去无影无踪，就像鬼殿的鬼差一般，只要现世，必将掀起腥风血雨。 那些走出古域的修士，哪个不是实力超然，可是面对这等凶兽，身死道消者不计其数。 不死虫朝着小九扑杀而来，那散发出阵阵恶臭的巨大口器一内一外的来回收缩着。 小九拼尽全力，挥动铁拳，砸的不死虫的前端高高立起，可这一拳也是彻底激怒了不死虫。 借着空档，小九朝着来时的通道极速跑去，不死虫的半截身躯还在通道内，小九跳上不死虫的身体，钻入通道内。 这凶兽的身躯属实庞大，原本还高如穹顶的通道，小九现在只能佝偻着向前。 远处微弱的光芒照射下来，正是小九跌落下来的洞口。 从洞口一跃而出，骤时黄沙扑面，小九摔了好几个大跟头。 突然间，大地震动，地底之下犹如有地龙翻身一般，硕大无比的不死虫冲出地面，那仿佛是擎天之柱的身躯遮天挡日，小九那如象脚之蚁身躯在不死虫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顾不上灵力的消耗，小九振动狮鹫翼，极速远行，可狂风飞沙之下，小九的行动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不死虫在小九身后，不死不休，小九眼前，不死虫的尾巴突然破地而出，小九几乎将狮鹫身法运用到极致，双脚灵光爆闪，躲开不死虫的袭击。 可不死虫的身躯实在过于冗长，遍地之下，似乎都是，殊不知哪里便会突然冒出来，防不胜防。 终究，小九被不死虫拍中，狠狠砸进了沙地里。 “大爷的，当小爷我好欺负是不是，不就啃了你一个蛋！”小九骂骂咧咧钻出黄沙，天渊入手，剑气爆发。 凌厉剑气纵横，不死虫的身躯四分五裂，可是，不死虫在小九眼睁睁的注视之下，破碎的身躯竟然快速愈合，生出口器！ 小九知道不死虫生命力顽强，但也没想到会如此妖孽，要是这样缠斗下去，耗也会被活活耗死。 “难怪那么多修士会送命在这！”小九目光凝重。 顾不上思考，小九拼命逃生，而已经分化为多条的不死虫则在身后紧追不舍！ “甩不掉！”体力逐渐不支，加上没有了元丹的恢复，小九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小九拼命甩开不死虫一段距离之后，口念法决，终于在最后时刻，打开了真凰界的入口。 钻入真凰界，入口瞬间消失，不死虫扑了个空，留在原地无能嘶吼！ 小九跌坐在真凰界，呼吸急促。 “这狗皮膏药！”小九暗骂一声，盘膝而坐，恢复之前的消耗。 过了许久，大荒戈壁中，一道细微的裂缝打开，小九探头探脑的伸出半个脑袋，看着四周空空荡荡，确定不死虫已经离开后，小九才放心从真凰界出来。 真凰界算得上是绝世宝具，但是弊端也非常明显，不论在何处打开真凰界的入口，出口只能是在入口出现的地方。 小九小心翼翼前行，生怕又招惹到这大荒内的那些原住民。 迎着风沙，一路向西，小九看到了不少生灵的骸骨，在这荒蛮之地中裸露着。 有些高如山岳的骸骨之上，甚至还残留着残缺的道法铭文，足以显示出这生灵生前的强大。 小九尝试过，研习兽骨之上的铭文痕迹，但是道法不全之下，只能获得其中很小的一部分，聊胜于无。 小九坐在一副已经死去久远的，生灵的骨架之下，用手指轻微摩挲着上面的繁杂纹路，尝试获得它的神通。 不出所料，依然是一无所获，这些埋葬在大荒中的生灵，只能在无尽岁月里，渐渐被黄沙掩埋，最终被不死虫蚕食，在世上不留丝毫痕迹。 小九起身，透过漫天黄沙，隐约见到一巨大黑影朝着这边寻来。 小九紧忙躲在兽骨之后，观察逐渐在眼前清晰起来的生灵。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其形似虎的古兽。古兽面容与人族居然有七八分相似，尾长如鞭，凶齿外翻。 “这好像是……梼杌！”认出古兽的小九骇然色变。 第61章 上苍生灵 这等荒古巨凶不在深山老林中修炼，竟然也会来这大凶之地！ 小九屏住呼吸，缓缓向后退去。若是不小心招惹到了这等生灵，自己只有给人家塞牙缝的份儿！ 小九不解，按理来说，像这种荒古纪元之前就存在的巨凶生灵，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走出那些个深山老林。 如此荒古异兽，其神通秘法，无一不是惊天动地。其宝血宝骨更是绝世的法宝！觊觎之人从古至今一直都有。 同样的，这些古兽也是强横至极，不知多少宗门道统在夺其血肉，取其道果的过程中，成为了其爪下亡魂。 而这些古兽中，不乏那些绝世巨凶，这一纪元以前，就有巨凶出世，所过之处，万物凋零，上亿生灵都被生吞炼化！ 眼前的梼杌显然还没到达那番境界，但此类古兽可是名副其实的超级凶兽，比其弱小的生灵在其面前，要么逃脱，要么只能被生吞活剥！ “啪！”只有指长的碎骨被小九踩断，小九暗叹不妙 果然！下一刻，梼杌的黑色爪朝着小九踩来，那具古兽遗骸瞬间支离破碎，小九奋力一跃，冲出了巨爪的范围，狼狈的在地上翻滚。 “这下真的玩完了！”小九起身就跑。 可是，梼杌并没有像小九想的那样，袭杀小九，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不稀的吃我？”这次轮到小九困惑，什么时候这等大凶也会爪下留情了？ 好在虚惊一场，小九起身，余光不经意间朝着梼杌离开的方向看去。 遥遥望去，只见远方，一抹金光通天彻地！ “好像是秘宝！”小九眼冒精光，难怪那大凶离开的如此匆忙，这蛮荒之中，莫不是有什么惊天神藏！ “连在深山老林里的老怪物都能吸引过去，一定是常年埋在这里的秘宝现世！”小九摸了摸鼻头，意有前去探寻一番。 说走就走，小九舔了舔嘴唇，也朝着光柱的方向而去。 靠近光柱足有数十里外，小九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躲在乱石之后，小九被眼前的场景深深所震惊！ 数不尽的荒古巨兽都在围绕金色光柱四周，甚至有些已经大打出手，引的大地震动！ 兽群之中，小九一眼便看到了那条险些让自己丧命的不死虫。 可是，此时的不死虫被独眼巨人攥在手中，扯的七零八落，被掠食者狼吞虎咽！ “他可真不挑食！”小九咧着嘴说道。 咚！咚！咚！ 一头八臂神猿奋力捶打着金色光柱，剧烈的撞击声哪怕小九在数里之外，都感到震耳欲聋！ “那里面是什么东西？”小九好奇心大发，可是此时的局面更本不是他所能掺和的，如果自己过去，稍不留神便会被这群巨兽踩成肉泥。 四周不断有古兽前来，其中不乏那些隐世久远的上古大凶，但即便是如此，依然不能破开那光柱分毫。 就这样，过去了足足数十天，小九亲眼见证了兽潮涌聚，这使得小九不得不拔身远离。 无论无何，小九也不会去那光柱所在之处，机缘造化固然难遇，可是也得有命去得。 光是这番阵仗，已经不是他一个连元丹都没有的小修士可以掺和的。 略微感知，便可发现，兽群之中，兽王无数，宗者修为的大凶也是一抓一大把，而且有几处更是气息滔天，俨然是那些被此宝引来的超级凶兽！ 夜深之时，巨兽咆哮，整个大荒戈壁已经陷入了疯狂之中。 就在小九准备彻底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时，那金色光柱突发异变，光柱瞬间扩大，须臾之间笼罩了方圆数万里，在小九的感知中，自己已经陷入了金色世界一般。 空中，一金色手骨在悬浮，手骨之上法则无穷，骨掌之中星河荡漾，生灵无数，好似无尽世界！ “掌中世界！”见到手骨的小九终于再难以保持镇定。 这可是无上的大神通！难怪这么多荒古巨凶争先恐后的来到这里，如果谁有缘得了这无敌神通，岂不是可以称霸古域！ 见到手骨的定然不止小九一人，众多生灵都在盯着那空中的手骨，眼中尽显贪婪！ 八臂神猿高高跃起，直扑手骨，地面上，魔藤狂生，将半空中的八臂神猿捆的结结实实。 巨禽飞过，却被梼杌跃起，咬住了脖颈，瞬间便没了气息。 为了那空中的手骨，大荒戈壁乱做一团，海量生灵甚至还未靠近手骨，便被那些巨兽踩成了肉泥！ 突然，那手骨动了，这一幕恰好被小九看在眼中。 “那手骨……怎么好像是活的？”小九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不对！他真的在动！”小九惊呼一声。 苍穹之上，一身着道袍的金色人影出现，瞬息之间，金色人影顶天立地！ 那手骨也是顷刻之间变得巨大，向着地面的兽群抓去！ 异象突至，众兽四散而逃，可那金色光柱宛如铜墙铁壁，任凭巨兽如何攻击，也不见损毁分毫！ 几天前还宝气萦绕的金色光柱，此时俨然变成了绝世杀阵，数不清的古兽被金色大手抓向苍穹，金袍道人面无表情，就是在像抓取圈养的牲畜一般！ 小九不曾注意的是，自己宝镯内，天渊轻微振动，于此同时，一直不曾有表情的金袍道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般，皱起了眉头。 金光收敛，那些修为上乘的荒古巨兽，已经被金袍道人抓的七七八八，剩下的古兽在金色壁垒消失的一刹那，四下逃命，有些甚至慌不择路之下，掉进了裂谷之中。 苍穹之上，金袍道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目睹一切的小九，站在原地发愣，无数疑问充斥心头。那金袍道人究竟是谁？故意设下此杀阵，掠走无数生灵，究竟是何人，有这种通天手段！ 第62章 西海 上苍之中，金袍道人与其他几人站在一起，神光严肃。 “你确定你没有认错？她怎会出了那皇朝地域。”其中一人说道。 “不会错的，当年此剑斩我一臂，我怎能认错！”金袍道人心有余悸。 “可她不是只在那皇朝坐镇吗？怎么会……”一须发皆白的老者面色凝重。 “此次下界，我已沾染了天大因果，这一纪元不能再下去了，不过我劝你们还是好自为之，当年我等在那皇朝，都差点被她一一斩灭。” 金袍道人补充道：“不过，我怀疑是那皇朝出现了变故，不然的话，她守了那皇朝数百纪年，怎会无故离开。” “先等几年，风声过去后，再送人下去。” “如若她真的离开了那皇朝，我等再投影下去，夺了那皇朝造化！”一眉心生得天眼的人说道。 …… 戈壁内，小九久久不能回神，小九遥望上苍，怒意升腾。 “视古域生灵为草芥，随意拿取，可笑上苍之人自诩天意，可笑至极！”小九咬牙切齿。 如若有一天，自己也可以在这蛮荒古域之中登峰造极，是否也会落得这些荒古巨兽一般的下场，那这一域修士，如此的拼命修炼，还有何意义！ 小九一路深思，西行而去。在金袍道人出现过后，原本就荒凉无比的戈壁大荒，此时更是笼络上了一层死寂。 数个纪元以来，皇朝域内都传闻域外凶厉无数，从无人生还，而真正的始作俑者，恐怕就是那上苍之手！ 小九眉头紧缩，或许是强横的生灵都被那金袍道人所掠走，前行了数日，小九一直都相安无事。为了加快速度，小九干脆挥翼极行，遇到飓风天气之时，小九便躲进真凰界，恢复消耗。 终于，在天地尽头，小九遥望见了那片苍茫古海。 站在冰冷的海水里，小九终于有了拨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依据小白所说，圣道院就在这西海之上，可是放眼望去，苍茫一片，远处的海面与天相连，哪有一点上古圣院的迹象。 小九展开羽翼在海面上空飞行，为了安全起见，小九离海面很远。 海中同样有古兽存在，看似波澜不惊的海面，实则暗潮汹涌，稍不留神便会被海中的古兽袭击。 “在哪呢？”小九在西海之上飞行许久，别说是圣院了，就连一寸岛屿，都未得见。 “那边好像有东西。”这时，目光所及之处，一根巨柱吸引了小九的注意。 离的越近，小九才看的越清楚，那是一根擎天巨柱，巨柱雪白如玉，接天连海。小九站在巨柱旁边，伸手触摸，顿时感受到了巨柱之中所蕴含的凶煞之气！ 看着巨柱之上的深厚苔藓，小九猜测巨柱在此已经有很长岁月，很有可能是这一纪元之前，就在这的。 茫茫海面之上，即使巨柱被海水冲刷了许久，可依旧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小九并未在意，离开巨柱，继续向着远处寻去。数日之后，小九仍然在海上徘徊。 他还是低估了西海之辽阔，每过一段时间，小九便要从空中进入真凰界之中，恢复消耗。 虽然海面灵气富裕，消耗很小，加上真凰界的灵气几乎用之不竭，可以很好的维持小九身体机能的运行，可是长时间不进食的滋味并不好受。 小九看着真凰界中，灵气所化的生灵，使劲咽着口水。 毕竟都是灵气所化，并无血肉，小九除了干瞪眼看看以外，别无用处。 海面之上，一个小脑袋探出海面，四处张望着，就在这时，在小脑袋头顶，一道裂缝打开，一银发少年探头探脑的走了出来。 “什么玩意？”小九踩在露出海面的小脑袋上，弯下腰来。 “你好～”小脑袋发出孩童般糯叽叽的声音。 “我去！” 本以为是露出海面的小礁石，小九也没太当回事，可是当听到这“小礁石”竟然会说话之后，小九应激之下，将小脑袋瓜猛地踩回了海中。 咕嘟嘟嘟！ 可能是被海水给呛到了，海面不断有小水泡冒出。 “嘶～”小九咧着嘴，抽了抽鼻子，意识到好像有点不对劲，又赶忙扎到海里，将海中的生灵捞了出来。 咳咳咳！ 那生灵剧烈的咳嗽着，吐了好几口海水之后，将身后的小包裹抱在胸前，惊恐万分的盯着小九。 生灵像是精雕玉琢的一般，粉粉嫩嫩。而且生得一对明镜般的蓝瞳，分外灵动，甚至还带有一点婴儿肥的脸此时正在轻微颤抖着。 最奇异的是，生灵的耳根下方竟然是腮！此刻一开一合，不断有绒绒的泡沫溢出来。 “人族！不对，人族怎么会有腮？”小九疑惑道。 “你是海妖？”小九好奇的戳了戳生灵的鼻子，问道。 “别……别吃我……我不好吃。”生灵的声音发颤，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滴滴答答流了下来，很是可怜。 这下，可是愁坏了某人，小九将生灵抱入怀中，想伸手去擦拭生灵的眼泪。 可是，接下来一幕再次惊到了他，只见生灵流出的眼泪开始缓缓凝结，竟真的变成了一颗颗宝珠…… 寻得一块暗礁后，两人坐在礁石上，小九像是看什么奇珍异兽般，仔细打量着这个眼前，比自己小了很多的弱小生灵。 而坐在对面的生灵，还是死死的抱着包裹，眼神飘忽不定，偶尔偷偷瞅一眼小九，可是在看到小九那对睁的老大的眼睛之后，眼神又急忙躲闪起来。 “我……我没肉……不好吃。”弱小生灵战战兢兢的开口，想让小九放他离开。 第63章 鲛人 “我何时说我要吃你了，你究竟是什么生灵？长得人族模样，可又生了腮出来。”小九尽量表现的慈祥随和，生怕又吓哭他。 “我……我是鲛人……”小鲛人的声音极小，小九特别卖力，才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鲛人……”小九摸着下巴，记忆里好像并没有这一族群。 “我能走了吗？”小鲛人的大眼睛一闪一闪，语气中带着祈求。 “走吧，走吧，别瞎往外跑，西海这么大，很容易把自己搞丢了。”小九用大哥哥似的语气说道。 “嗯嗯嗯！”小鲛人如获大赦，一个猛子扎到了海中。 看着海面的涟漪逐渐消失，小九歪了歪脑袋。 “真是没想到，这西海内，竟然还有这等神奇的生灵。”小九缓缓道。 略做休整后，小九重新展翅而行。 日子一天天过去，西海之上，一道黑影穿梭数十万里，可始终没有发现圣道院的半点踪迹。 小九已经严重怀疑，小白给自己的情报有误，在这茫茫大海上，除了暗礁之外，连个大一点的岛屿都没有。 在这期间，小九已经遭受了好几次海兽的袭击。 西海幽暗无比，海兽的袭击防不胜防，几乎每一次，小九都是险象环生。 “这个小白，简直是……哎呦！”小九正想吐槽几句，可是一头撞在了半空中。 小九撞的眼冒金星，鼻青脸肿，差点从西海上坠落。 稳住身形，捂着脑袋的小九，警觉的四处张望，可是不论在半空中，还是海里，小九都未发现其他生灵的存在。 “不对劲！”小九回过神来，瞳孔猛地一沉，天渊入手，一道凌厉剑气向前挥砍而去。 砰！ 一声巨响过后，蓝色的结界出现在小九眼前。 “此处竟然会有结界！”这么久以来，小九终于面露喜色，有结界出现，便意味着结界之中定然是有神秘之处，很可能就是他寻找已久的圣院！ 小九伸手在结界之上摩挲着，可是结界犹如铜墙铁壁，就连天渊都不能破其分毫。 “该怎么进去呢？”小九歪着脑袋，摸着自己的耳垂，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小九宝镯中，几枚晶莹剔透的小珠子散发出点点宝光，小九心神一动，将小鲛人眼泪所化的几枚宝珠，取了出来。 在宝珠出现之后，结界竟然散发出了和宝珠同样的韵韵光芒。 “这是……同源共振！”小九赶忙将宝珠按到结界之上，下一刻，宝珠与结界表面缓缓融化，一个洞口出现在了小九面前。 小九顿时神采奕奕，想都没想，便钻如了结界之中。 结界内，同样是一片苍茫大海，只不过海的中央，有一处岛屿，神奇的是，只有岛屿上方乌云密布，雷电交加，使得岛屿显得格外诡异。 “这就是圣道院……”小九一边喃喃说道，一边小心翼翼的朝着岛屿的方向而去。 在距离岛屿还有几百米时，小九可以很明显感觉到，身边磁场的诡异变化，就像心头仿佛压了一块石头一般，压抑至极。 陡然间，海面开始振动，不一会，海浪叠起，一层高过一层。 处在海浪中心的小九神色严峻，双翼灵光飞舞，在浪潮之间来回翻转。 “何人擅闯雷祖圣地！” 海洋掀起滔天巨浪，一只巨大海兽钻出海面！ 海兽体型庞大，小九在其面前犹如麻雀一般，八支巨大的蓝色触手凌空舞动，每次拍打海面，都会掀起千层巨浪！ “好大的章鱼！”小九躲闪之余，还忍不住惊呼道。 “人类，速速离开雷祖圣地！”海兽的声音犹如巨钟轰鸣，使小九的心脏狂跳不止。 “前辈高抬贵手，我为寻圣道院而来，无意冒犯！”小九完全无法抵挡这只海兽，一边游走，一边奋力呼喊。 海浪渐渐平息，小九悬浮在海兽面前，气喘吁吁。 “人类，我不管你是何缘由而来，雷祖圣地不容亵渎，速速离去！”海兽说完，不等小九辩驳，巨浪开始翻涌，海浪宛如陨石般，砸在小九身上。 小九被涌入海里，咸腥的海水冲入小九的鼻腔与口中，就连意识都开始渐渐模糊起来。 …… 小九置身黑暗，无法呼吸，强烈的窒息感仿佛将自己拉向了死亡，突然，胸口处大力袭来，小九喷吐出大滩的海水。 他睁开眼睛，湿漉漉的小鲛人坐在自己身上，明亮的大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见小九醒来，小鲛人很明显慌乱了一下，从小九身上跳了下去，跑到一块石头后躲了起来。 小九坐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块暗礁之上。 小鲛人的小脑袋从石头后面探了出来，偷偷观察着小九。 “咳咳～是你救了我？”小九咳嗽了两声，吐干胃里的海水，问道。 “嗯～”小鲛人糯叽叽的回答道。 “谢谢。”小九有点尴尬的说道，本来想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来感谢小鲛人，结果在自己宝镯里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件有用的东西。 看了半天沈琳樱赠予自己的烈元丹，古妖凰说过，这丹药只对火属性的修炼者有效，可是看着小鲛人的样子，怎么都不像是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修士。 “还是……先算了吧！”一穷二白的小九暗想。 “你怎么也会去雷祖圣地？”小鲛人的胆子渐渐也大了起来，朝着小九问道。 “我在找一处圣院，传说就在西海之上，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口中的雷祖圣地。”小九实话实说，并没有隐瞒。 “我不知道，但是圣地是这海洋禁所，除了我们鲛人外，其他生灵都不可以前往。” 小鲛人补充道：“要是强行进入那片海域的话，大海怪会感应到，到时候要遭老罪了。” 听小鲛人说起大海怪，小九眼前，马上浮现出了那片海域内，长了八条触手的怪物。 “你不是离开了，怎么也会出现在这里？”小九甩了甩脑袋上的海水，话锋一转。 “我……”小鲛人唯唯诺诺，默不作声。 “小家伙，你老躲在石头后面干什么，你叫什么名字？”小九耐心问道。心想，眼前的小鲛人说不定知道圣道院的下落。 “族人说，陆地上的生灵都是生性残暴的大凶。”小鲛人看了一眼小九，又觉得小九和自己想象中的那些残暴生灵好像不太一样。 “我叫……小镜子。”小鲛人从礁石后走了出来，怀中仍然紧紧抱着那个蓝色小包裹。 “小镜子？嗯～这样吧，你这次救了我，以后你若有困难，可以寻我。”小九想了想，只能如此说道。 大陆上都是大凶？这么说……好像也没什么问题，毕竟这一路走来，他也见到不少上古异兽。 “嗯。”小镜子低着头，应了声。 两人一问一答，交谈了许久，一直到落日，小镜子也渐渐放松了警惕，坐到了小九身边。 第64章 雷祖圣地 “你是说，那岛屿上有传送阵，可以送你去陆地！”小九惊讶道。 要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那岛屿可能真的就是自己一直苦苦寻找的地方了。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二姐，小九心底立马兴奋了起来。 “嗯嗯，娘说，雷祖当年离开之时，亲自在圣地设下了法阵，这样远在他乡的族人就可以随时传送回来。”小镜子解释道。 “大陆之上的危险不比海洋中小，你还如此年幼，去大陆做什么？”小九好奇问道。 “我……”小镜子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无妨无妨，不想说没事。”意识到自己多嘴了的小九急忙说道。 “嗯嗯……”小镜子的眉头紧紧挤在一起，眸子深处的坚毅使小九都为之动容。 “我要去大陆寻人。”看着小九同样清澈的眼神，小镜子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在犹豫了一会儿，他补充说道：“族中有传言，大陆深处，有位神灵。” “爷爷说，大荒岁月以前，西海上空突然打开了一道裂缝，裂缝中溢出了很多黑色的液体，自那之后，西海暴乱，海中生灵自相残杀。” “这件事情惊动了在圣地修炼的雷祖，雷祖凭借无上手段，镇压了海中的暴动，但是自身也沾染了那黑色的液体，只好在圣地闭关。” “雷祖闭关万载，黑色液体再次侵染西海，西海内的生灵死伤无数，就在西海即将化为死寂时，大陆的方向，那位神灵踏剑而来，神灵挥剑之下，漫天霞光覆盖了整个西海，自那以后，黑潮退去，最神奇的是，那些死去的生灵都在霞光笼罩之下，重新有了生机！” “起死回生大法！”听到这，小九终于坐不住了，从礁石上弹跳而起。 “嗯嗯。拯救了西海之后，那位神灵便消失了，直到过了数年，雷祖终于出关，但是不知为何，雷祖在圣地留了法阵之后，也离开了圣地。”先是回应了小九之后，小镜子才接着说道。 小九此刻还震惊于小镜子所说的那道霞光之中，久久不能平复，若是那道霞光可以再现，是不是阿爹阿娘，还有大哥他们也能活过来！ 稍稍平复激动的心情之后，小九回过头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要去寻那位神灵？” “嗯嗯！”小镜子坚定不移的回答道。 …… 岛屿结界外，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先后探出海面。 “你确定你要进去吗？那大海怪不好惹。”小镜子再次和小九确认道。 “嗯嗯，虽然还不确定那是不是圣院，但是总要前去探寻一番。”小九点点头。 “那一会儿我打开结界后，你要自己想办法了。”小镜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小九，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嗯嗯，谢谢！”没有了鲛人泪，小九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进入结界之中。 小镜子将白嫩嫩的小手贴在结界上，结界再次缓缓融化出洞口来。 两人进入结界，在小九的示意下，小镜子率先向岛屿游去。 如果两人同行，在过于靠近以后，自己一定会再次引来那只八脚海怪，到时候小镜子也定会和自己共同陷入险境。 小镜子没有小九的狮鹫羽翼，所以小九在边界处等了很久，在看到小镜子上岸，冲自己挥了挥手之后，小九才一展羽翼，极速朝着岛屿冲去。 小九暗中掐动法决，小九前方，真凰界的入口缓缓打开。 果然，海水开始剧烈翻涌，巨大的触手冲出海面，而小九则一头扎进了真凰界中。 海怪浮出水面，可真凰界的入口已经消失，失去了目标的海怪引的海面巨浪翻腾，可奈何只能无奈狂怒。 大海怪回身看了一眼海，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围着岛屿转了许久，也不见小九出现后，海怪的身体开始下沉，逐渐被海面淹没。 晚风降临，烈阳从海面消失，银月当空，月光笼罩之下的海面，犹如明镜般，粼光闪烁。 小镜子坐在岛屿的沙滩前，静静等待着小九的出现。 终于，海面之上，散发着层层光晕的出口出现，在感受到海面风平浪静之后，一个身影极速飞出，朝着岛屿的方向而去。 几乎是在小九出来的下一秒，之前还是风平浪静，波光粼粼的海面，顿时像是烧开的热水般，翻滚起来。 巨大的浪潮出现在小九身后，紧追不舍。 “人类，你好生放肆！”大海怪冲出海面，八支巨大触手朝着小九激射而去。 小九双脚生辉，狮鹫羽翼奋力一振，小九的速度陡然暴增。 在冲上岛屿上空的一瞬间，海怪的触手停留在了半空中，随后不甘心的砸向了海面，顿时掀起千层巨浪。神奇的是，不管海浪如何翻涌，终究无法冲刷到岛屿半分。 “人类，赶快离开雷祖圣地！”海怪在岸边怒斥小九，想要将其驱逐。 可是上岛之后的小九显然没有再将海怪当回事，朝着小镜子走去。 “走，我们去找传送法阵。”小九走到小镜子的身边。 “嗯嗯。”小镜子双手紧紧抱着身前的包裹，答应道。 两人一前一后向岛屿深处走去，大海怪眼见无能无力，也只好退去。 就在这时，漫天雷云似乎感应到了岛上有了外来人一般，雷声响彻西海，这让本就看上去诡异至极的岛屿更显压抑。 “怎么了这是，害怕了？”看着瑟瑟发抖的小镜子，小九将手放在他的脑袋上。 “以前族人们一起来圣地，都只在海岸上膜拜，从未如此深入过。”小镜子向小九解释道。 小九此时心里打起鼓来，实在是因为岛上的气氛过于死寂，就连鸟兽都不得见。 “圣道院真的可能在这样的地方吗？”小九疑惑道。 “这雷祖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你们鲛人一族如此敬畏？”小九一边问，一边同小镜子一起向内探寻。 能让一个族群顶礼膜拜，能让那大海怪甘愿为其守护道场，小九对其口中的雷祖也来了兴趣。 “族中记载，雷祖是在定海神柱镇压水患后，才突然降临的。”小镜子回想了一番，说道。 “定海神柱？”小九立马想起了初来西海之时，海面所见的那根擎天巨柱。 “传说那是比荒古纪元更久远的岁月，世界还是鸿蒙一片时，不知为何，此界崩坏，天河倒灌，从此也有了海族。”小镜子开始为小九讲述族中所记载，一时之间也忘记了之前的惊恐。 第65章 勾玉 “天河倒灌之后，有了四方汪洋，那段岁月里，西海泛滥，洋洪滔天了数万载。就在万灵俱灭之时，巨柱从天而降，万载水患顷刻被平息。” “在西海泛滥被镇压后，水族逐渐出现了很多至强者，那大海怪就是其中之一，他们在海中横行无忌，甚至想要摧毁巨柱，统一此界。” “就是在这个时候，雷祖到来，镇压了这些海中凶兽，在西海之上设下了道场。”小镜子向小九娓娓道来。 “这么说的话，应该不止西海有这定海之柱，四方汪洋应该都是如此了。”听闻了这段记载后，小九陷入深思。 倒不是小九对这些有多么感兴趣，要是真的如小镜子所说的话，这个岛屿可能真的不是圣道院的所在了。 前行了整整一夜，两人终于进入了岛屿深处，眼前是一所巍峨宫殿，巨大的法阵就坐落于宫殿之外。 宫殿古老宏伟，经历了岁月洗礼之后，已经爬满了青苔，它就像年迈的老仆一般，静静等候着主人的归来。 两人走向传送法阵，法阵建于高台之上，同样是藤蔓丛生。 小九取出青剑，将法阵之上的藤蔓处理干净，一个个复杂符文出现在小九眼中。 别说参透，只是单纯注视着这些符文，小九都感到一阵阵眩晕袭来。 “这些符文……”小九急忙移开目光，不在符文之上停留。 “你可有激活这法阵的法子？”小九朝小镜子问道。 “不知道……”小镜子尴尬的扣着手指，不敢直视小九的目光。 “你都不知道怎么激活法阵，就敢孤身跑到这里来！”小九顿感无语，可是看着小镜子委屈的眼神，小九又不忍多说什么。 原本小九想试试，如若这里不是圣道院所在的话，自己说不定还可以通过这法阵去寻找。但是现在看来，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我们去殿里看看？说不定有记载激活法阵的办法。”小九跃下法阵，朝着宫殿走去。 “不可，那宫殿一定是当年雷祖的修炼之所，贸然进去，会触怒……”小镜子本想说，如此唐突定会触怒雷祖，但是想到雷祖已经消失了数个纪元，所以又一时语塞。 “那我们，就这么回去？”小九反问道。 “这个……”小镜子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小九。 “这样吧，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去看看，若是没有记载，咱们再离去。”小九回到小镜子的身边，拍了拍海的小脑袋。 “我陪……嗯～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他其实想说同小九一块进去，可是看了眼那殿门内的幽暗之后，又心生胆怯。 “记得不要乱跑，这岛屿看着古怪，可能真的藏有危机。”小九嘱咐了几句后，朝着宫殿走去。 宫殿内显然很久没有生灵进来过了，地面的尘土堆积，甚至已经没过了小九的脚踝。 小九一边谨慎前行，一边用手拨开宫殿顶部垂下来的藤蔓。 走了一段距离后，一扇厚重的石门，出现在小九面前。 小九稍加思索片刻后，伸手向着石门推去，石门并没有小九想象之中厚重，伴随着尘土飞扬，石门被小九推开。 石门内的场景不禁使小九眼前一亮，只见石门内金碧辉煌，和石门外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珠宝琉璃装饰的穹顶熠熠生辉，四根雕龙刻凤石柱子顶立在宫殿内，隐隐有符文缠绕。 但是宫殿内的陈设却是极其简单，一尊石像矗立在宫殿中央。 石像高大威猛，手捧大宝剑，身披铠甲，一对铜铃般大眼珠子似乎随时在注视着外来人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小九绕过石像，石像身后不远处，放了一蒲团，蒲团之上的物件吸引了小九的注意。 “这是，勾玉？”小九蹲在蒲团旁边，观察着蒲团之上的东西。 那东西长的如倒钩一般，白如羊脂，饱满圆融，表面光滑无比，俯视看去，甚至可以看出小九的倒影。 “究竟是什么东西？”小九伸手将勾玉拿在手中，仔细观摩起来。 能在这雷祖宫殿出现的物件，定然不会是凡物，说不定是无上法器，又或者说藏有秘法也不一定。 小九小心翼翼的注入灵力，想看看这勾玉一般的物件有何不同之处。 霎时间，勾玉释放出韵韵宝光，萦绕细小符文。符文在小九眼前逐渐放大。 “这是……”小九盯着悬浮在眼前的金色符文，尝试去参悟。 突然，一丝危机感油然而生，小九一把抓住勾玉向一边闪去。 下一刻，一柄青石巨剑带着凌厉之风骇然斩落！金色符文也都随之消失。 “是那石像！”小九骇然，之前过于专注于符文，倒是忽略了身后有动静传来。 石像虽然体型庞大，可身形却异常的灵活，石剑在他手中舞动的虎虎生风！ “难道是因为这勾玉？”小九刚撇了一眼手中的勾玉，石像手中的巨剑再次斩落。 “我到要试试！”小九掏出青剑，挥舞格挡。 两剑碰撞，与小九的宝剑相比，石剑并无剑锋，反而更像钝器。 小九虎口剧痛传来，青剑随之也响起了一阵阵嗡鸣之声。 宫殿巨大，小九展开狮鹫羽翼施展宝术，在宫殿来回闪躲。 可是，宫殿墙壁之上，道法涟漪出现，竟然又有两座手持石剑的石像，走了出来！ “不好！”小九暗叹不妙，朝着石门外疾驰而去。 三座石人仿佛看出了小九的意图，将巨剑立于石门的门框内，阻拦小九的去路。 小九眼前，石人的拳头迅速放大，直冲小九面门，可小九的身形甚至还不如石人的拳头大。 “拼了！”小九咬牙，使劲全力出拳迎击，硬撼石拳！ 轰！ 两拳相撞，小九的身体化为流光，被轰入宫殿深处的墙壁内。 第66章 包裹内的东西 “好硬的拳头……”小九灰头土脸钻出墙壁，在空中勉强稳住身形。 三座石人不依不饶，朝着小九大踏步冲去，整个宫殿都微微震颤起来。 甩了甩臂膀，换去手中青剑，天渊入手，小九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 天渊外围，剑罡爆发，小九手提天渊，向着一座石像头颅斩去。 剑光一闪，石人的头颅从肩头滑落，重重砸在了地上。 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在小九活见鬼一般的注视中，那石人竟然将地面的头颅抱起，重新放在了脖颈之上！ 连接处，金色符文一闪而没，就连天渊划过的痕迹，都消失的无影无迹。 小九面色阴沉，心中更是骇然无比。 若是这三座石像不死不灭，那自己岂不是要困死于这宫殿之中！ 看着手中曲玉，小九很是不舍。若是这曲玉所蕴含的符文，真的是什么无上秘法的话，无人参悟，一直埋没于这宫殿内，于暴遣天物何异。 小九的眼珠滴溜溜转了起来，就在这时，三座石人已至，小九飞身躲闪，将手中曲玉向着远处抛出。 果然，三座石人立刻停止了追击，朝着曲玉的方向而去。 借着空隙，小九朝着石门飞速而去。下一刻，便出了石门。 就在三座石人即将拿到曲玉时，曲玉飞出的前方，红色的旋涡突然出现，曲玉一闪而没。 原本满眼焦急，在宫殿来回踱步的小镜子，在看到小九飞身而出时，顿时大喜，笑盈盈的跑向小九。 可是，就在他想问一问有没有关于激活法阵的记载时，一股大力袭来，自己被小九一把抱入怀中，朝着远处密林极速飞去。 轰隆隆的声音响起，面向小九身后的小镜子，清楚看见，三个巨人接连从宫殿内冲出，朝着这边而来。 “你你你！你触怒了雷祖！”小镜子大惊失色。 “哪有什么雷祖，只有三个没脑子的大石头！”小九速度极快，远远将石人甩在身后。 冲出密林，来到海边，两人在海岸缓缓降落。小九回首，不出一会儿，三座石人便从密林中冲出！ 小镜子此时已经惊恐万分，嘴角止不住在颤动。 “雷祖！雷祖的石仆！”小镜子战战兢兢。 石人朝着小九两人踏步而来，小九手握天渊严阵以待。 就在这时，空中一道天雷炸响，壮如腰杆的闪电瞬间降落，三座石人在小九眼前骤然炸裂！ “怎么回事？”看着散落漫地的石块，小九一头雾水。 石块缓缓聚集，在密林内再次重组。 只不过这次，石人没有再从密林内出来，而是逐渐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你在雷祖大殿触犯了什么禁忌？”小镜子还余惊为了，两条腿不停的打颤。 “这……”小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糟了！”将手放在胸前，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摸到，小镜子突然惊呼一声！ “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小镜子发出的动静吓了小九一跳。 “我……我的包裹！”小镜子心急如焚，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泪水已经开始打转。 小九此时也发现了小镜子和以往的不同，一直挂在胸前的那个蓝色小包裹，已经无影无迹。 小镜子抹了一把眼泪，就要重新朝着密林跑去。 小九大吃一惊，一把拎起他的脖领，将其拽了回来。 “你不要命了！”小九愠怒道。 “那包裹里面到底是什么，能让你看的比命都重要！” “就是比我的命重要！”小镜子眼睛哭的血红，朝着小九大吼。 看到小镜子的眼神，小九浑身一震。 在这么一瞬间，小九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那年自己和他一般大小，眼睁睁的看着母后挡在自己身前，皇兄皇姐接连在自己面前陨落…… “能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小九看着小镜子咬的鲜血横流的下唇，灵动却又充满血丝的眸子，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了一般。 “在这好好待着！”小九将他放下，只身朝着密林走去。 “你去干什么？”小镜子有点发愣的说道。 “找你的包裹。”小九道 “我也要去！”小镜子急忙跟上小九。 “你老实呆着，找到给你拿出来。”小九加速，一闪身便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 由于出来时，速度过快，一路上的枝芽被撞断了很多，所以小九大致可以顺着原路返回。 小九一路上，一边仔细寻找，一边注意着四周的动静，他也不清楚那三座石像是还在附近，还是回到了宫殿之中。 渐渐的，小九远远望见了宫殿。 “大爷的……”小九暗骂道。 只见三座石人呈三角之势站里，而小镜子随身带着的小包裹，此时正静静放在三座石人的中央。 “莫不是这石人有灵智？”小九眉头紧皱。 “顾不了那么多了！” 小九抱起一堆灌木，蹑手蹑脚朝着三座石人走去。 可是灌木刚一靠近石人，石人手中的石剑悍然砸落，小九大惊之下，径直朝着包裹扑去。 小九现身，其余两座石人也是反应了过来，不约而同手持石剑攻击小九。 小九抄起包裹，向着石人胯下躲闪。 可是，就在万分危急的时刻，小九手中的包裹在颠簸之中，突然散开，包裹中的物件也跌落了出来。 物件滚落在了远处，小九慌忙中一瞥，下一秒，小九脑子一懵，随之呆在了半空中。 散落在地上的青丝，精致绝伦的五官，面庞娇柔艳丽，可是就是这样一张绝美面庞，此时却显得分外恐怖。 头颅！那是一颗头颅！ 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小九被石剑斩中，哪怕他已经练就的身如精钢，也遭不住这番重击。 小九匍匐在地面，近乎昏厥，眼神涣散之中，他隐约看到了石人就要踩到那颗头颅之上。 “不好！”小九瞬间清醒，那石人身如盘磨，要是真的踩了上去，别说头颅，就算是玄铁，也要化作烂泥。 小九奋力一跃，将头颅护在身下。 石脚踩落，小九只感到身负山岳一般，窒息感刹那间袭来，鲜血从口鼻处大量溢出。 好在石人并无意识，在踩落之后，便将脚移开。 小九跪俯的膝盖与双臂已经深陷泥土之中，至始至终，小九的臂膀都不曾弯曲半分。 看着腹下完好无损的头颅，小九才算是长出一口气。 但是石人可不愿意给小九喘息的机会，眼看石剑再次斩落，小九深吸一口气，宫殿内的蒲团前，红色漩涡出现，将曲玉吐在了蒲团上。 同一时间，小九的银发在剑气之中飞舞，石剑停留于头顶上方，要是再晚一秒，他可能就会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石人转身，向着宫殿而去。 “好险！”小九拔出陷在泥土中的双臂，捡起飘落在地上的蓝色布料，将怀中的头颅包裹起来，踉踉跄跄向密林外面走去。 第67章 狩猎者 密林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小镜子浑身一震，捡起地上的石块，警觉的盯着远处的密林。 小九抱着包裹从密林走出，见到是小九，小镜子又惊又喜，喜是终于等到了小九，惊是此时的小九，已经踉踉跄跄，连路都快要走不稳。 “你没事吧！”他跑到小九跟前，在看到小九怀中的包裹后，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小九将包裹塞到小镜子手里后，盘膝而坐，催动灵力修复自身的伤势。饶是自己的身体经过多次古兽精血的淬炼，已经不能和常人相比，要不然，那一剑真的有可能要了自己的命。 可即使如此，小九的脊柱仍然感到一阵阵断裂般的痛苦。 小镜子转过身去，将包裹打开，在看到包裹里的东西完好无损之后，才算是长出一口气，再看向小九时，眼神之中没了原先的焦急，反而多了自责与惭愧。 “你怎么样了？”看着小九嘴角的血迹，他也可以猜出，小九一定与石人展开了大战。 “问题不大。”小九苦笑一声。 “对不起……”小镜子坐在小九身边，声音仿佛压在了屁股下。 “不用，不用，自己人了都是。”小九不以为然。 一直到了第二天，小九睁开眼睛，看着趴在自己膝盖上，沉沉睡着的某人，小九会心一笑。 可能是感受到了小九的异动，小镜子也从睡梦中苏醒了过来，揉了揉还迷迷糊糊的眼睛，小镜子张了张小嘴，吧唧了两下。 看着他这番样子，仿佛昨天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小九心中不禁一阵无奈。 “得离开了。”小九起身，想要伸伸懒腰，可是腰间传来的剧痛使小九咧起了嘴巴。 “我要走了，你去哪？”小九转头问道。 “我……想要……去大陆。”小镜子犹豫了一会儿，说道。 “可是那法阵你我都没有激活的办法，你手无缚鸡之力，别说去大陆，可能连西海都出不去。”小九也不是有意打击他，自己一路而来，哪怕是有真凰界这等法宝，可以说都是九死一生，别说他一个毫无修为的小鲛人。 小镜子口中的那神灵，若真在古域内，他还要穿越那近乎十万里的大荒沙漠，凭他，就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我……”小镜子被小九噎的说不出话来，法阵无法激活，磨灭了他最后一丝希望。 想到已经无法去寻那神灵，小镜子心中酸楚翻涌，瘪起了嘴巴。 眼看某人就要急得哭出来，小九心中不免又不忍起来，可他总不能原路折返，送他去古域吧。 “你族群在哪，我送你回去。”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以后，小九决定送他回去，一方面自己还不知圣道院的下落，另一方面，他也怕这小家伙真的会孤身横跨西海，前往古域。 “走了，出发！”小九佯怒，催促起小镜子来。 小镜子极其不情愿的起身，向着海里走去。 小九无奈摇了摇头，展开狮鹫羽翼跟了上去。 神奇的是，一直到出了结界，那海怪都未曾出现，这不禁让小九疑惑了起来，那大海怪去了哪，难道说与昨日出现的石人有关？ “我们进入海区，那大海怪为何不出现了？”小九问道。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昨天，天雷突降，震慑住了它。”小镜子也想不明白原因是什么，只好这样解释道。 小镜子无法像小九一般，在海面飞行，每隔一段时间就得休息一番，这样一来，要比小九独自在海面极疾行慢很多。 可是这样前行也有好处，小镜子在水中的视力很好，远远就可以发现那些实力不俗的海兽，提前向小九警示，改变路线。 即使遇到极其强大的海怪，小九也有机会将海从水里抄起，极速远遁，比他自己一人在海面飞行要安全的多。 两人前行了一个多月，足足跨越了数万海里，饿了，小镜子会从水里找点小鱼小虾，困了，两人便在真凰界中休整。 “你自个跑了这么远？”一个月以来，小九终于问了心中的疑问。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他一个羸弱孩童，一无修为，二无法器，是怎么孤身穿越了这数万海里。 “嗯嗯，和你在一起速度快很多，我自己一直躲躲藏藏，离开族群都将近半年了。”小镜子吃着手中的小鱼，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回想起来，小九离开帝炎阁，几乎也已经过了半年之久，这使小九心中不免升起一种同病相连的感觉，只有相互经历过，才可以真正感同身受。 “马上要到了。”小镜子扔掉手中的鱼骨，遥指远处的一座小岛。 小岛在两人眼中渐渐放大，小九顿时热泪盈眶，感叹可算是到了。 “那是你的族人？”海岛遥遥在望，岛上的人影吸引了小九的注意。 “不是！”小镜子的声音骤然变冷，小九也听出了其中的不同来。 小九飞身而下，钻入水中同小镜子一块，注视着岛上的景象。 只见岛上的几道人影，一手持着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淹没在海水之中，不知道往上拉拽着什么。 不一会，锁链那头的东西浮出了水面。 那是一个巨大的网兜，网兜里的是……鲛人！ 但是……看上去，又和小镜子的长相大为不同。 “他们怎么生得鱼尾，难道不是鲛人？”小九也看出了网兜里的生灵与小镜子的不同之处。 “是鲛人，而且是纯种血脉的鲛人。”小镜子的声音冰冷，全身都散发着寒气。 “什么？”小九吃惊，什么叫纯种的鲛人，难道说小镜子生得双腿，双脚，是因为血脉不纯？ “要不要救？”看着网兜里的鲛人被拉出水面，身上还挂着鲜血淋漓的倒勾，小九向小镜子问道。 “你有办法！”小镜子面露喜色，希翼望向小九。 “我有什么办法，硬抢呗！” 说完，小九冲出水面，狮鹫羽翼携带狂风，直冲岛屿。 小镜子此时错愕无比，他本以为小九会想办法引开那群人，之后让自己前去搭救族人，但是也不曾想，小九会如此唐突。 海岛与小九之间的距离几乎是转瞬即逝，海岛上的人被突如其来的“大鸟”吓了一跳，纷纷掏出武器，想要驱赶这不速之客。 “不对，是人类！”其中一人看清了小九，迅速惊呼道。 小九手中青剑，宝光闪烁，一道凌厉剑气挥出，锁链应声而断。 “小子，你找死！”那人眼中凶光闪烁，周身灵气开始涌动。 “是修士……”小九眼神一凝，眼底一道寒光闪过，手持宝剑，直取那人。 一条粗如木桶的森蚺凭空出现，那人祭出秘法，迎向小九。 空中剑光如花，刹那间，森蚺被斩的七零八落，化为灵力在空中溢散。 秘法被破，那人大惊失色，顾不上与小九再战，转身就逃。 小九收起宝剑，双脚之间灵光闪烁，转眼间便追上去，凌空一脚之下，将那人踹入了海中。 其他人见小九凶威赫赫，一时之间面面相觑，无人敢上。 第68章 鲛人部落 “小子，你可知我们是什么人！”一手持巨斧的男人，隔着老远叫嚣道。 “我管你们是什么人，要么离去。”小九顿了一下，补充道：“要么就葬于此处！” 小九气势如虹，以一敌多，毫不畏惧。 “你给我等着！”男子咬牙切齿，没过多犹豫，一转身便跃入海中，其他人见状，也开始纷纷效仿，一个个下饺子一般消失在了海面。 等小镜子到了岛屿，岛上只剩下了小九与几名受伤的鲛人。 “小镜子！”几名鲛人大喜。 “你们怎么出来了？”小镜子跑到几名鲛人面前，看到他们身上的伤，面色凝重。 “你离族这么久，族长一直派人出来找你，这半年你去哪了！”其中一名鲛人在看到海之后，急忙关心道。 “我……”小镜子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小九站在一边，看着他与族人团聚，有点手足无措起来。 “那个……鲛人都这么好看吗？”小九想要插话，但是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贸然一句话，倒显得有些尴尬。 小九倒也不算妄言，鲛人一族真的算是天生丽质，和人族相比，鲛人不但皮肤更加白皙，五官更加精致，就连声音仿佛都带有魔力一般。 “人类？”鲛人上下打量着小九，并没有因为小九救了他们而流露出感激的神情来，反而一脸警惕。 “是他送我回来的。”小镜子及时解释，并将一系列所发生的事情，大致告诉了几名鲛人。 “你要去大陆！”听到小镜子为了去大陆，孤身跑到了雷祖圣地后，几人大惊失色。 “快和我们回去，你离去之后，老族长茶饭不思，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你这个孩子！”鲛人怪罪道。 “嗯嗯。”小镜子乖巧的点了点头。 “感谢小友搭救，如若不嫌弃……可去族中休整一番。”鲛人犹豫了一下，邀请小九。 小九来路不明，几名鲛人断然不敢让小九这样离去，小镜子生性善良，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得知了族群下落，离去后带着大批人族来犯，那对鲛人而言，将是灭顶之灾。 “还是想办法，先将他留下吧。”鲛人心想。 刚好，小九对鲛人一族也很是好奇，没想那么多，随即便答应了下来。 小九深吸一口气，催动灵力护住心肺，随几名鲛人钻入了水中。 一路下潜，周围开始缓缓变暗，直到四周变得漆黑一片。 海水逐渐变冷，温度下降的速度极快，小九体内的灵力开始快速消耗。 感受到身体开始变得冰冷，小九心头渐渐紧张了起来。 终于，一点蓝光出现在海洋深处。 离蓝光越近，四周也开始变得清晰起来，那是一个宛如蓝色大泡泡一般的巨大光罩，光罩内蓝光璀璨，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几名鲛人靠近光罩，光罩前漩涡出现，几名鲛人率先游了进去。 “走啦！”小镜子回头望了一眼小九，催促道。 在鲛人进入了光罩后，鱼尾缓缓退去，化为双腿，乍一看，竟然于人族一般无二。 小九被眼前的鲛人震惊了，这还哪有一点鲛人的样子，来来往往的人都没有了鲛人的特征，就连腮都消失不见，最重要的一点是，小九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呼吸！ 在这深海之中，有这样一处地方，说是神迹也不为过！ 可是在小九的细心观察下，小九并未在这些鲛人身上发现任何的灵力波动。 “没有修士？”小九疑惑不解。 远处，一老者在族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走了过来。 “孩子！”老人老态龙钟，声泪俱下。 “你这个死孩子，你跑哪里去了。”老人举起拐棍，就要打他。 “爷爷，爷爷，错了，错了，我知道错了！”小镜子跑到小九身后躲了起来。 “你是……人类！”老族长看着小九，突然睁大了眼睛。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小九挑挑眉毛，有点不解道，在这里，大家长的大差不离，难道是因为……长的丑！ 想到这里，小九一脑门黑线。虽然小九自认为，自己的面相不差，但是和鲛人相比，确实是差了一大截。 “人族身上的那股臭味，老朽此生都不会忘记。”老族长面色不善。 “什么！我没嫌弃你们一股子鱼腥味，你倒是说起小爷我了。”小九面色沉了下来，他没预料到，这老族长竟然会如此无礼。 “人类，你年纪轻轻就有这番心计，当真不简单。”老族长阴阳怪气道。 “老头，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小九当即抡起袖子，就要动手，好在海急忙拉住了小九。 “你们为何带人族回来？难道忘了当年的教训！”老族长无视小九，转头呵斥与小九同行的几名鲛人。 其中一人走上前，在老族长耳边说了几句什么，老族长的眼神才算是缓和了一些，可仍然面色不善的看着小九。 “人类，你最好忘记自己现在的所闻所见。”老族长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去你大爷的，要不是这几条臭鱼请我，我才不稀罕来！”小九向来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见这鲛人族的老族长如此没有礼数，他也犯不上以礼相待。 小九转身走到光罩边，奋力一拳，光罩顿时剧烈震动起来，巨大的动静立马引来一大批鲛人，看着小九的眼神，各个惊疑不定，大多数都是眼含恶意。 “我呸！”小九取出青剑，朝着光罩斩去，剑锋在光罩上留下道道指深的剑痕。 “竖子！你给我住手！”老族长原路折返，怒视小九。 “滚！”小九气场全开，瞬间震慑住了所有鲛人。 “别激动，别激动，爷爷他没有恶意。”小镜子跑到小九身边，安抚他的情绪。 “打开！”小九没有理会小镜子说的话，冷声说道。 小镜子见到小九已然是动了怒气，赶快将光罩打开，小九翻身而出，向海面游去。 “等等我。”小镜子急忙跟了上去。 “你回来！”老族长气的浑身颤抖。 “族长，那小子来路不明，小镜子那孩子生性纯良，要是早就告知过了那小子，我鲛人部落在何处。”那名受伤的鲛人补充道：“这番惹怒他，要是他带人前来……” “去吧他带回来！今日起，任何族人不能离开深海。”老族长眉毛倒竖，心中也开始担忧起来。 第69章 往事 钻出海面，小九径直朝着远处飞去，小九也是憋了一肚子火，他没想到鲛人部落如此蛮不讲理。 “就不应该救那几条臭鱼！”小九冷哼道。 “你慢一点，等等我。”小镜子远远落在小九身后，眼看追赶不上，放声高喊。 “你来干什么？”小九停下，转头问道。 “你……你别生气，爷爷他就这样，你不要和他见识。”小镜子浮在水面，气喘吁吁，替老族长解释道。 “你还是早点回去，别到时候那老头又嚼舌根子。”小九别过头去，气不打一处来。 “小镜子，快回来！”几名鲛人浮出海面，呼喊着。 “你们先回去，他不会伤我的，放心好了。”小镜子远远回复几人。 几名鲛人面面先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要是强行带走小镜子，那人类突然发难，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没办法，几名鲛人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他跟着小九离去。 海风吹拂海面，掀起层层涟漪，两人坐在一处礁石上，一言不发，直到太阳缓缓消失在海面，小镜子才张口说道。 “那个，你不要生气了。”小镜子自知是他们理亏，所以小心翼翼道。 “犯不上。”小九的声音没有包含一丝感情，这使得小镜子手足无措起来。 “其实，爷爷他原本不是这样的，是因为……”小镜子摸了摸耳垂，解释道。 “嗯？”小九眉毛下垂，语气不善，他倒想听听，小镜子会怎么替那老族长辩解。 “这事情还要从好多年前说起。”小镜子眺望远处，眼神迷离，逐渐陷入回忆之中。 最初的鲛人族，是这西海之内最大的族群，并非生活在深海，他们长相精致绝美，就像是天然的艺术品一般，只要不是突然死亡，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甚至会返老还童。 在回到一生中最美的样子之后，化为泡沫，回归海洋，他们就是这西海之中的精灵。 而且，每只鲛人在自己未做决定之前，是不分性别的，为了族群的发展，鲛人的性别往往取决于族群的需要。 但是，如此梦幻的族群，却天生无法修炼，就连开灵都无法做到，这就导致这一族群天生羸弱。 但是偏偏，鲛人的眼泪又是价值连城的至宝，不但可以使其他生灵延年益寿，还可助他族修炼。 怀璧必有罪，这样一来，鲛人开始被奴役，被欺压，鲛人的数量迅速减少。 直到雷祖降临，雷祖不忍这一族群就这样没落，特此才会赐予鲛人法器，也就是那光罩，来庇佑鲛人，从此，鲛人视雷祖为尊。 但是不知为何，过了数万年，鲛人一族好不容易重新恢复了元气之后，雷祖离去了，没有了雷祖庇佑，鲛人再次陷入了万年前的噩梦之中。 可是即使是如此，鲛人中，还是有人爱上了一名人类男子。 女子陷入爱河无法自拔，甚至带着人类男子去了鲛人族最后生存的地方。 鲛人族的老族长见两人真心相爱，便也接纳了这名人类男子。 在鲛人族群生活了一段时间后，男子以多日未归为由，离开了鲛人部落。 男子离开后，鲛人女子夜夜茶饭不思，苦等心上人归来，而且鲛人女子发现，自己已然是有了身孕。 终于，在孩子生下来后的某一天，男子回来了，就在鲛人女子满怀激动的心情，心想终于可以见到日思夜想的人时。 男子身后还站了一大批人类…… “那个男人为了威胁我们，亲手砍杀了娘亲……”说道最后，小镜子已经泣不成声。 过了好久，在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小镜子接着说道：“由于他已经知道了鲛人部落所在的地方，所以他时不时会带人来蹲守，只要是出了法器的鲛人，都会被人类带走！” “没有办法，爷爷只好带着仅存的族人离开故地，来到这一小岛下面。”说完，小镜子的拳头已经攥的紧紧的，掌心的血肉被划破，鲜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老头他……不对，你爷爷他……”小九这才意识到，之前自己做的，确实有些过分。 女儿被人类欺骗，族群险些变成圈养的羔羊一般，这种所作所为，怎能不令人发指。 “难怪你和其他鲛人……”小九欲言又止，看着小镜子的眼神逐渐变得温和起来。 “还好，族人们并没有因为我有人类血脉而歧视我，反而对我照顾有加。”小镜子抹掉眼泪，眼中重新透露出坚毅与果敢。 小九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他知道，安慰的话说再多也没用，能坚持到现在，小镜子内心的坚毅已经非常人所能及。 小九手腕翻转，一个只有指长的小物件落入手中。那是一枚兽骨制成的小哨子，哨子一端栓着红线，表面经过小九常年的摩挲，已经变得光滑圆润。 “这个你拿着，以后但凡我还在西海之上，不论任何事，只要你吹响这个骨哨，我一定会来帮你！”小九将骨哨塞在小镜子手中，有点不不舍道。 这个骨哨，是小九还在皇城之中时，景帆做来逗小九玩的。 到了后来，小九渐渐长大，开始变得调皮胡闹时，常常会拉着景帆给自己放风，只要骨哨一响，就说明阿爹带着戒尺来找他了。 “真的吗！”小镜子惊喜说道。 “那还有假，我可从来都不骗人，再说了，你可是我小弟！”小九拍拍胸脯，向小镜子保证。 “谁是你小弟了？”刚准备感谢两句的小镜子，脑门出现几道黑线。 “怎么了，认我当大哥还亏待你了不成。”小九傲娇的撅起嘴。 “那成，既然你当大哥，以后我去了大陆，你可要护好我！”小镜子眯起泛红的眼睛，冲着小九憨憨一笑。 两人将脚伸进海里，任凭冰凉的海水冲刷，相互取乐。 一直到了清晨，海风吹拂过小镜子的面庞，将他从睡梦中催醒。 “大哥？”小镜子起身，在未看到小九后，心底顿时慌乱了起来。 就在这时，小镜子身边，那道红色的漩涡再次出现，小九拿着烤熟的小鱼，从真凰界走了出来。 “醒啦，刚烤的鱼，尝尝。”小九将烤鱼递给小镜子。 “我以为你走了呢！”接过烤鱼，小镜子不开心的哼唧道。 “确实该走了。”小九摸了摸小镜子的脑袋，微微一笑。 “你要去哪？”听到小九真的要走，小镜子觉得手中的烤鱼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我要去寻一处圣院，那里还有我的亲人。”小九耐心解释道。 “那你还会回来看我吗？”小镜子神色暗淡，低声说道。 “一定会的，等我登临极巅，回家之时，我带你去大陆寻那神灵！”小九向小镜子承诺。 “行！”小镜子冲着小九甜甜一笑。 等到小镜子吃完烤鱼后，小九离去了，望着展翅而去的少年，小镜子久久不能回神。 …… 在海面前行了好几天，小九还是宛如没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西海之大，小九也不知道现在自己身在何处。 “或许，那帮人知道圣道院在哪。”小九一拍脑袋，有点懊恼放走了当日的那些人。 第70章 暴露 可是，这也让小九心中有了其他疑问，这些人到底是从何而来，看他们的水性，应该是常年在西海附近才对，可是能从古域内能来到这西海，应该都是实力通天的人才对，哪怕是像他一样，幸运使然，但也不应该有那么多才对。 况且西海连接那十几万里沙漠戈壁，荒无人烟，怎么会有人类聚集，哪怕是因为他们的先祖曾来到此处，开枝散叶，可那种恶劣条件，根本不适合人类生存。 要么就是在西海之上占据了某座岛屿，小九可不认为，他们能像鲛人一般，生活在海中。 又或者说，他们本就不是古域的人…… 想到这里，小九的思绪豁然开朗，也就是说，西海之外，还有其他的古域大陆也说不定。 小白曾经也说过，古域之大，本就不是他们所理解中的那般。 “或许，是时候再凝元丹了。”小九神情严肃，龙凰法他已经铭记于心，只要可以再凝元丹，他有信心可以在元丹内再次刻印记。 这时，小九取出天渊，细细打量起这柄无上法器来。 天渊剑身古朴，看上去与寻常宝剑并无两样，但若是仔细感受，便可以发现那剑锋之上的霸道之气。 “丽亚姐姐当时说过，她将自己的法已经留在了天渊剑上，只是……到底该如何得到留存在剑上的宝术呢？”小九细细扫过剑身，摸不着头脑。 “还是先凝丹吧！”小九收起天渊，不再过多考虑。 这日海面之上，狂风大作，雷雨交加，海面掀起层层巨浪。 而天空中的灵气也在不断朝着一个方向汇聚而去…… 小镜子坐在礁石上，眼睛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虽然老族长说了，不允许鲛人离开部落，但是小镜子同小九一样，也不是个老老实实听话的主儿。 “不知道大哥有没有找到，那个什么圣道院。”小镜子嘀咕道。 回到深海，小九伸手向光罩按去。 “啧啧啧，果然是你这个小孽障。”深海的幽暗之中，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 小镜子惊恐回首，急忙将手从光罩上拿下来。 几道人影从远处的黑暗中，缓缓而来。 “是你们！”小镜子靠在光罩上，惶恐不安，身子开始微微颤抖。 “早就感觉你不对劲，要不是那天见你同那几名鲛人在一起，差点就要被你这两条腿给骗过去！”说话的正是那天被小九放过的其中一人。 “韩立，不要和他废话，早些动手，免得夜长梦多。”一满身赘肉，肥头大耳的油腻男子张口催促道。 韩立长相极为阴沉，鼻生鹰钩，眼窝深陷，就连嘴唇都是薄如蚕叶，毫无血色。 韩立桀桀一笑，在小镜子惊恐的注视之中，瞬间出手，将其掐在手心中。 小镜子宛如被扼住咽喉的小鸡仔一般，不管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你个病痨鬼，快放开我！”小镜子抓住韩立的手腕，面色涨红，从牙缝中挤出声音来。 “你倒是挺会说。”韩立冷笑一声，也不见恼，而是将小镜子狠狠扔出。 即使海中的阻力不小，小镜子还是重重砸在了光罩之上。 小镜子被摔得头晕眼花，胃里也是一阵阵翻涌。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小镜子清澈的眸子恶狠狠的盯着韩立。 “这还得感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那日带路，我还真不知道你们原来躲到了这儿。”韩立卷起嘴角，斜着眼，看上去笑得很邪恶，他的眼神里散发出一股贪婪的光，喉咙里还发出沙哑的嘿嘿声！ “小人！无耻！”小镜子手指韩立，破口大骂。 “少说废话，给我打开这法器！”韩立恶狠狠的说道。 “我呸！你做梦！”小镜子虽然惊恐到发抖，但还是硬气说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韩立眉毛一挑，再次将小镜子抓如手中。 “我有的是办法，既然我们进不去，那就让他们出来！”韩立盯着小镜子的眼睛，冷哼道。 “你要做什么！”不详之感在小镜子心底油然而生。 “韩权。”韩立叫道。 只见那满脸横肉的男子，手持开山巨斧，狠狠劈在了光罩之上。其余的人也是手持法器，开始纷纷攻击，光罩在众人的合攻之下剧烈震动起来。 “你大爷的，给我住手！”小镜子红着眼喊到，不知道是不是和小九待的久了，言语之中，与小九也多了几分相似。 突然，光罩泛起层层涟漪。韩立抬起一只手，众人在都停下手来。 光罩上，并无洞口出现，只有老族长只身一人，从光罩中穿出，离开法器，老族长的下肢开始慢慢退化，渐渐变成了一条蓝色鱼尾。 “爷爷！”小镜子放声大呼，想要阻止老族长。 “放了小镜子，老朽尚能产珠，我和你们走。”老族长声音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样一天。 “老家伙，你当我好糊弄，要么打开身后的法器，要么……就看着他死！”韩立将小镜子扔在海底，一脚踩着小镜子的脑袋，一手提刀架在了小镜子的脖子上。 “住手！”老族长顿时瞪大了已经混浊的双眼，伸手阻止，此时的一幕和当年一模一样，小镜子的母亲，他的女儿，就是这样被那个人类踩在脚下。 为了族群的安全，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被那个人砍下头颅。 时至今日，鲛人族再次陷入了这番境地之中。 “老东西，你可要想好了，你是想让你这小孙子和你女儿一样，身首异处，还是老老实实打开你身后的法器！”韩立丑恶的嘴脸邪魅一笑，刀锋已经抵在了小镜子的脖颈上。 就在这时，大批的鲛人从光罩中走出，他们手持钢叉，鱼骨，与韩立一伙人对立起来。哪怕天生羸弱，但此时他们的眼中，都透露着视死如归一般的勇气。 “说了让你们不要出来，赶快回去！”老族长震惊至极，赶忙呵斥道。 在人类，特别是修士面前，哪怕再多的鲛人，那也如白送一般，二者并无区别。 “族长，当年你为了我们，已经失去明镜了，小镜子是明镜的孩子，也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不能让当年的悲剧再次发生。”一男性鲛人面容坚毅，对着老族长说道。 “对！小镜子是我们的孩子，和那肮脏的人族没有一点关系，这次，抢也要把小镜子抢回来！”另一名鲛人说道。 “你们……糊涂啊！”老族长颤抖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小镜子看着眼前的一切，死死咬着牙关，夺眶而出的眼泪融入海中，明亮的眸子此时已经布满血丝。 “你们倒是感人。”韩立抽动了一下嘴角，阴阳怪气道。 “动手！”韩立一声令下，韩权带着人立马朝着一众鲛人冲去。 “恶心的人类。”带头的鲛人冷斥一声，带着大批的族人迎了上去。 其实他们心中也明白，这是不明智的，和人类相比，这么做无异于是以卵击石。 但是谁又何曾说过，鲛人没有血性，自从雷祖离去，已经过了数万年，数万年来，鲛人饱受折磨，看着族人的数量日益减少，鲛人怎能没有反抗之心。 曾经有过一次机会，他们因为懦弱选择了放弃，这次，不论是为了小镜子，还是鲛人族，他们决定不在受人欺压，哪怕战死，也不做人族产珠的机器，从今日起，鲛人不在受辱！ 兵器碰撞的声音在海底响起，和人类的法器相比，鲛人自制的鱼叉与鱼骨制成的刀剑根本不堪一击。 第71章 鲛人危机 有鲛人开始受伤了，鲛人的血液开始在海中弥漫，海中已经充满了血液的气息，再这样下去，将会引来那些生活在这片海域中的巨兽，同样的，鲛人也是他们的食物来源之一。 韩权并没有带人下死手，他们的目的是带鲛人回去，这样才能有源源不断的鲛珠供他们修行，但是他也不介意杀鸡儆猴，解决掉带头的几人。 出来的，基本都是鲛人一族的青壮年，老弱妇孺正在光罩内，看着这触目惊心的一幕。他们一个个眼含血泪，但是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父亲，被人类用锁链捆住，亦或者被当场杀死。 “叔叔！”小镜子声音嘶哑，脖子已经有鲜血渗出。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镇杀，由于是突然死亡，鲛人并没有化为泡沫，回归海洋，他们的尸体缓缓上浮，被洋流带走，消失在幽暗之中。 活下来的鲛人被倒钩刺入血肉，锁链捆绑，被向着海面拉去。 小镜子咬着嘴唇，懊恼、自责、惊恐，无限充斥着自己的心灵。 “爷爷，小镜子对不起你，对不起族人们。”小镜子眼神涣散，他已经料想到了自己和这些被抓族人的下场。 暗无天日的牢笼，被当做牲畜一般对待，一直到眼睛哭瞎，无法产珠时，被人类剥皮、蜕骨、抽筋，腐烂的血肉再被当做垃圾一般丢掉。 “孩子，你无需自责，这就是我鲛人的宿命，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亲。”老族长摇了摇头。 “明镜，我的孩儿，爹爹无能，当初没能保护你，现在，就连小镜子……”老族长闭起眼，哽咽着，就像是失了魂一般，任凭着锁链的拖拽。 其他的鲛人此时也是如此，他们奋起反抗，可到头来，依然摆脱不了这该死的命运。 韩立等人钻出海面，岛屿旁边，一艘巨大的海船停靠着。 他们暴力的将被扑的鲛人丢在甲板上，开始饮酒作乐，借着海风，海船缓缓向远处驶去。 韩立走向甲板，手持一柄骨刀，蹲在小镜子面前，骨刀在韩立手中闪着森森寒光。 “畜牲！你要做什么！”老族长见状，骇然失色，朝着韩立怒吼道。 “无能狂吠！”冰冷的骨刀贴着小镜子的脸划过，韩立冷然一笑。 “啧啧啧，你应该感谢我，因为你马上就要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韩立眯起眼，一字一句说道。 韩立的话无异于杀人诛心，这就像一柄重锤，重重击打在了小镜子的心灵深处。 “啊！”小镜子嘶吼一声，突然起身，朝着韩立的咽喉咬去。 “滚！”韩立抡起巴掌，狠狠扇在了小镜子的脸上，小镜子倒飞而出，撞在了船板上，挂在脖子上的骨哨也随之掉落了出来。 “孩子！”老族长想要起身，但奈何鱼尾在这甲板之上毫无用处，只能不停的呼喊道。 “该死的杂种。”韩立起身冲着小镜子吐出一口浓痰，恶狠狠的说道。 看到骨哨，小镜子的瞳孔渐渐放大，一抹希望出现在了眼底深处。 小镜子蠕动到骨哨旁边，将骨哨叼在嘴中，下一秒，响亮的骨哨声响彻整片海域！ “哥！救我！”小镜子撕心裂肺的呼喊，可是茫茫海面无一人出现。 “哥……”小镜子的心再次跌入了谷底，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吹响骨哨。 “该死的东西！”韩立快速走到小镜子身边，一脚踩到小镜子的脑袋上。 韩立不知道小镜子在呼喊谁，但是想到那日的少年，还是感到不寒而栗，他警惕的望向海面，好在茫茫海面，除了露出海面的礁石以外，空无一物。 他松了一口气，将骨哨一把夺过，扔到海船的角落中。紧接着，他将小镜子拎在手中，顺手捡起一块帆布，塞到小镜子的口中。 “要不是看你这个小杂种还有点用，我早就一刀宰了你！”韩立捏住小镜子的脸颊，全身散发出森然寒气，恶毒威胁道。 小镜子躺在冰冷的甲板上，看着船角的骨哨，泪眼朦胧。 小镜子喉咙发出沙哑的声音，他的心就像是灌铅了一般，在胸膛里坠着，小九是他唯一的希望，但现在已然破灭。 “孩子！”老族长浑身都在颤抖着，他的心跌入深渊，万念俱灰。 韩立耸了耸肩，回到船舱，不在理会倒地不起的小镜子。 然而，在这时，风停了，巨大的海船停在海域中，不在向前。 第72章 西域 “该死的，韩权，带人去舱底划船！”韩立拎起酒壶向酒杯中填满酒。 韩权虽有不满，但还是带人出去了，可是过了一会儿，海船依然没有要前行的意思。 “他娘的，这韩权在磨叽什么！”韩立端着酒杯，走出了船舱。 刚一出船舱，韩立便看到了韩权手持巨斧站在甲板上，高大的身形在微微颤抖着。 “你见鬼了，傻愣着干什么？”顺着韩权的目光看去，韩立浑身一震，酒杯中的酒也洒落到了甲板上。 船头外，一少年手持宝剑，悬浮在半空之中。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小镜子踉跄起身，一转头，便看到了面如静水的小九。 “哥！”小镜子剧烈颤动，再次见到小九，让他长久压抑在心头的委屈，瞬间迸发了出来，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砰！ “是你……”韩立捏碎手中的酒杯，声音发颤。 “给过你们活命的机会，你们却非要找死。”小九的声音平静似水，甚至听不出一丝怒气，但是在韩立等人耳中，就如来自地狱的审判一般，让人浑身发凉。 “不要被这臭小子唬住，一起上！”韩立虽然话这么说，可还是向后退了两步。 他自知不是小九的对手，心中已经萌生退意，实在不行那就弃船而逃，到时候再卷土重来，他就不信，这小子会每时每刻待在这群鲛人身边。 这时，韩权也是反应了过来，手持巨斧高高跃起，朝着小九砍去。 巨斧当空，仿佛可以开山裂地一般。还在空中，海面已经在锋气之下，荡漾开来。 面对凌厉而来的巨斧，小九宝翼精光闪烁，下一秒，竟然出现在了韩权身后，在场的所有人无不骇然色变。 在狮鹫身法加持之下，小九的速度极快。 身后凉意袭来，韩权只感觉到寒毛根根竖起。小九握起拳头，体内灵力顿时翻涌。 空中劲风呼啸，韩权被小九轰入海中，掀起巨大浪花。 不一会，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韩权的尸体浮出了海面。 “韩……韩权死了！”其中一人跌坐在船板上，惊恐的望着小九。 韩权怎么说也是修士，虽无元丹，但生巨力，手中巨斧足有万斤重，虽然他不擅长在海面搏斗，可是小九仅是一拳，便要了他的性命，怎能不让人震惊！ 在听到熟悉的哨声后，就在不远处的小九立马寻声而来，可是刚一到，便看到了小镜子倒在船板之上，身上的伤口深可见骨。 在看到其他鲛人也被绑在一边后，小九不用想，也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想到前一段时间，小镜子还和自己坐在一起谈天说地，此时却受了如此重伤，小九的戾气骤然爆发。 这一拳，小九毫无保留！ 别说韩权，哪怕是那些原始凶兽，修为不济的情况下，光凭肉身，也遭不住小九全力爆发下的一拳。光从体魄来讲，小九已经与凶兽无异！ 小九凶威爆发，哪怕是小镜子与其他鲛人也是心头一颤。 小九来到小镜子身边，将他手脚的锁链斩断。 “哥！”小镜子扑到小九怀中，泪眼婆娑。 “我以为……我以为我要死了！”小镜子泣不成声，这一次，他在眼前这个少年的怀中，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别哭，我这就替你斩灭他们！”小九拍拍小镜子的后背，眼神一凝，散发出森然寒气。 “小子！你身为人族，为何一而再的替这帮畜牲出头！”韩立强装镇定，手心里已经沁满汗珠。 “畜牲？”前一秒还在小镜子面前的小九，下一秒已经闪身到了韩立身前。 这一刻，在韩立眼中，小九宛如魔王一般。 “你，你你你，可知我身后是何等势力？你若杀了我……”有了韩权的前车之鉴，韩立此事已经惊恐万分。 可韩立话说了一半，小九的重拳已经重重砸在了自己身上。 胸骨破碎的声音的响起，韩立倒飞而出，撞在了船杆之上。 这一拳，小九是收起了力道的，不然，光凭借这一拳足矣要了韩立的命。 “都愣着干什么！等死吗！”韩立靠在船杆之上，冲着其他人咆哮出声。 可是以往对韩立都是唯命是从的其他人，此时一个个寒蝉若禁，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小九的实力他们看的一清二楚，连韩立二人都无法动其分毫，他们又怎能是眼前这少年的对手。 “他留下，其他人都滚！”小九也不是那种赶尽杀绝之人，随之指了指倒在甲板上的韩立，对其他人冷声说道。 听到小九竟然这么说，其他人如获大赦，争先恐后跳入了海水之中。 见其他人一个个离自己而去，韩立险些咬碎一口牙齿。 “你，你无耻！”韩立向后缩着身子，浑身颤抖着。 “今日韩权已经死在了这里，神堂定不会放过你，你放我回去，我保证神堂不会再找鲛人的麻烦！”眼看小九一步步走向自己，韩立面部的肌肉疯狂抽搐着。 “神堂？那是什么？”小九原本是想询问韩立，他们究竟从何而来，是属于何处的势力，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是个软骨头。 “你不知神堂？”这下轮到韩立诧异了，眼前的这人为何连西域神堂都不知晓，难道说…… “是我在问你！”小九眼神一凝，周身气势更盛。 “我神堂乃西域的上古宗门之一，宗门强者不计其数，哪怕是在西域内，也是称霸一方的超级宗门！”韩立一边说，一边注意观察小九的表情，但是从面前这人的表现来看，他似乎真的不曾听闻西域神堂。 “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模作样……”韩立心想。 韩立之所以自报家门，就是想用神堂之势来惊退眼前这人，现在看来，似乎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你所说的西域，现在在何处？”小九摸了摸下巴，接着问道。 “什么！你究竟是何人，竟然不知西域！”小九的疑问再次震惊到了韩立，这使得他不得不重新衡量面前这个年轻人。 难不成他来自……中州大陆？ 第73章 前往 但是这怎么可能，大陆与西海连接之处，有着十万里荒漠戈壁，寸草不生，他怎么可能来到这西海深处！ 可是看到小九那如利剑般的眼神时，韩立还是老老实实说道：“从这出发，百万海里外，便是西域。” “此界果真还有其他古域！”小九心中惊喜无比，这么说的话，那圣道院可能真的就在那西域之中了。 “你可知圣道院？”小九心中惊喜，不过并未表现出来，而是继续问道。 “你……”韩立心中此时有数万野马在疯狂奔腾一般，这小子难不成在逗我玩！ 圣道院可是西域之中位于金字塔顶端的势力，在他所在的神堂面前，圣道院可以说是真正的庞然大物，试问西域何人不知圣道院，这小子怎么尽问这种没脑子的问题。 可是一想到，这人可能真的来自中州大陆，也便想通了，对于那片蛮荒大陆而言，可能真的不曾知晓圣道院。 不过韩立也是敢怨不敢言，自己的小命可是捏在他的手里。 “知道，知道，你若是要去西域，我可以为你引路！”韩立也是懂的察言观色之人，见小九对西域如此感兴趣，也是急忙说道。 可是见小九依然不为所动，韩立又急忙转向了小镜子以及一众鲛人。 “老族长，老族长，以前是我等冒犯了鲛人族，我……我……我愿意将以前抓捕到的，还留在这边的鲛人全部送回。”韩立忍着剧痛跪在甲板上，痛哭流涕。 韩立接着说道：“求求老族长，还望替我求求情，留我贱命……” “孩子，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看在你有人族血脉的份上，救救我，一定要救救我。” 小九也是微微一愣，他也是第一次见如此软骨头的人。 小九看向小镜子，眼神之中的询问之意已经表现的很明显。 小镜子此时还余惊未了，在感受到小九的目光之后，转头看向已经抖如筛糠的韩立。 就在不久前，自己还是任人处置，可是在小九到来之后，双方的角色顷刻互换，这一时让小镜子也反应不过来。 小镜子没有说话，而是走向船的角落，将骨哨捡起，擦了擦上面的污渍后，重新挎回了脖子上。 老族长见小镜子一言不发，无奈长叹一声，眼前的少年能来救自己与族人，完全是看在小镜子的份上，而自己与他因为之前的事情，固然不会听从自己的意见，想到这，老族长不禁老脸一红。 鲛人与人族有血海深仇，在小九放了那些人的时候，老族长已经颇为不满了，又怎会替他求情，他恨不能亲自动手，结果了韩立。 可他了解自己的孙儿，小镜子天性纯良，说不定一心软，真的会让眼前的少年放过韩立。 小九一言不发，等待着小镜子的回答。 “伤害过娘亲的人，都得死！”小镜子突然抬起头来，一字一句的说道。 小镜子的眼中，也是第一次有了凶厉之色，哪怕是小九也是微微一愣。 小镜子的一句话，无疑是宣判了韩立的死刑，老族长也是长出一口气，他生怕小镜子一时糊涂，会放虎归山。 韩立瘫软了地上，小九眉头微微一皱，下一秒，剑光闪过，韩立甚至未看清小九的动作，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小九像往常一般，摸了摸小镜子的脑袋。 “哥，谢谢你！”小镜子眼眶一红，扑在小九怀中。 “无妨无妨，都过去了。”小九轻声安慰道。 过了一会儿，小九将老族长等人身上的镣铐取下，老族长看着眼前的人族少年，一时心中苦涩难耐，到头来，救了自己以及这些族人的，竟然是这人族少年。 “老……老朽谢过公子。”老族长沉下身子，苍老的面庞此时也已经变得涨红。 其他的鲛人也是，看着小九的眼神之中，除了感激之外，多了几分羞愧。 “老族长不必如此，之前也是小子我多有唐突。”小九也并没有得理不饶人，而是缓缓说道。 “如若……如若公子不嫌弃，还请公子去部落，老朽定备下厚礼，还望公子不计前嫌。”老族长此番算的上是肺腑之言了，若无小九，这次可能真的会凶多吉少。 听到老族长邀请自己，小九心中不免感到怪异起来，这样的一幕，好像似曾相识。 “还是不必了，我还有要紧的事情去做，就不打扰了。”小九婉言谢绝，一方面，自己需要赶快去寻那西域，另一方面，上次的事情给小九确实留下了阴影。 “公子可是要去西域？”老族长也看出了小九所想，故而问道。 从小九之前与韩立的谈话中，他也听出了小九确实不是西域之人，如此说来，面前的少年很有可能来自西海的另一头，中州大陆！ “不瞒您老，小子确实有要紧的事情，需要去西域。”小九没有隐瞒。 “既然公子要去西域，老朽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老族长摇摇头，说道。 “老族长但说无妨。”小九微微诧异了一下，随之说道。 “老朽虽不曾去过西域，但也听说过一二，听闻那里动乱不止，无章无矩，恶人更是数不胜数，稍不留神便会得罪那些不朽道统，引来血灾，公子真的要去？”老族长语重心长劝阻道。 听闻的老族长的话，小九不禁更加疑惑。此时小镜子也来到小九身边，拉着小九的衣角，摇了摇了头。 “小子谢过族长告知我这些，只不过那西域有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的人在，我必须要去！”小九坚定说道。 见小九不为所动，老族长叹息一声，接着说道：“既然公子去意已决，我也不便多说什么，只不过西域离这片海域还甚是遥远，公子若想去西域，但凭身后的这对宝翼，还远远不够。” 小九也听出了老族长的言外之意，随之也是诚恳说道：“还望族长指条明路。” “如果老朽没有猜错的话，这条船会一直顺风而行，而它的目的地，应该就是他们在这西海之上的一处分堂。”老族长捋了捋胡须，接着说道。 “而那里，应该有他们来往两地的传送法阵。” 小九眼前一亮，若真是如老族长所说的那样，那确实将会省下大把的功夫。 “小子谢过族长。”小九双手抱拳，冲着老族长深鞠一躬。 “哥，要不你还是和我们回家吧，万一你在那边……”小镜子拉着小九的衣角，欲言又止。 “没事，你哥我福大命大，我给你的骨哨一定要保存好，他日相见时，还得靠它呢。”小九揉了揉小镜子的脑袋，说道。 “那好吧，你一定要来看我，你说好要带我去大陆的。”小镜子撇了撇嘴说道。 “嗯嗯，一言为定！” 第74章 传送法阵 送走了小镜子等人后，海船一路顺风而行，迎着夕阳，小九独自一人坐在船头，暗暗出神。 海船已经行驶了多天，终于在远处，一座岛屿渐渐放大，远远望去，小九可以清晰看见岛屿上有人手持兵器，身着制式的铠甲在巡逻。 海船也停靠在了岸边的码头上，小九闪身跃入了海水之中。 “出海的船回来了，找人卸货！”码头的人大喊道。 不一会儿，只见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赤裸着上身，朝着海船而去。 由于韩立的尸体一直在海船上，没有收拾。在那些人登上船，看见血红的甲板与韩立的尸体时，无不震惊的无以复加。 “敌袭！”不知是谁高呼一声。霎时间，岸边的所有人都朝着这边赶来。 船上的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直到一身着灰袍的男子跃上海船，众人不约而同向男子望去。 男子身材矮小，长的也是贼眉鼠眼，就和歪瓜裂枣一般。 下一刻，男子周身寒意骤然升腾，原本就细如草绳的眼睛，此时更是眯成了一条缝。 见此况，周围的人都是默不作声，谁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去撞枪口。 “好大的胆子，何人敢戮我神堂中人！”男子的声音尖锐刺耳。 “堂主，此事不简单，那些鲛人都是些没骨气的软蛋，韩立怎么说也懂的一些修炼之法，不可能不敌那帮鲛人。”其中一人来到男子身边，躬身说道。 “用得着你来提醒本堂主！”男子冷喝一声，胸中怒意再次攀升。 神堂可以在那东乱西域称霸一方，自然也是有不少仇家，平日里也确实会有其他敌对势力来此挑衅，但是杀人越货的事，他神堂也并未少做。 让男子震怒的，并不是韩立的这条命，而是现如今只有韩立知晓那鲛人部落的确切位置，他已经向堂主说明过了此事，本来是大功一件，现因为韩立的死，全部化为了泡影。 “韩权人呢？其他人都去了哪里？”男子深吸一口气，虽然明知其他人可能也是凶多吉少，但毕竟眼前只有韩立这一具尸体，男子还是抱了一丝希望问道。 “没有见到，我们上来时，也只发现了韩立一人的尸体。”旁边那人赶忙回话。 “一群废物！”男子终于忍无可忍，周身戾气骤然爆发，怒声呵斥。 周遭的人全部屏声静气，生怕引火烧身。 “王者境！”一直在海中的小九一直在注意观察着船上的动静，直到男子气势骤然爆发，小九顿时大惊失色。 “何方宵小！”王者境的修士，感知力极强。男子几乎是瞬间发现了海中的异样。 男子一跃而起，手握爪印朝着海中抓去。 “不好！”小九心中暗叹不妙，在男子爪印接触到海水的一瞬间，小九冲出海面，朝着远处激射而去。 “休走！”男子在高喝一声，向小九追去。 小九此时心中懊恼无比，当时一时心软，放掉了除了韩立以外的其他人，好在海船的速度要快的多，他提前到达了这里，但是日后那些人若再次带人前往鲛人部落，小镜子他们岂不是又有危险。 就是这样一走神的功夫，男子几乎快要追上小九。 “宵小之辈，敢欺我神堂！”男子冷哼一声，手中快速结印，虚空之中，一只六眼妖鼠出现，冲着小九撕咬而去。 小九转身提剑格挡，可王者境界的修士所施展的宝术岂是那么容易阻挡。 仅仅一击，小九就落入了海中。 男子眉头皱起，注意着海面溅开的涟漪，掌中法印闪烁。 突然，海中冲起一股巨大水柱，水柱如蛟龙一般，冲向男子，男子眼神一凝，提掌拍出，水柱瞬间破碎，化作漫天细雨。 当男子回过神时，小九已经变成了远方的黑点，男子再想追，已然是不可能。 海水翻涌，掀起惊涛骇浪，男子紧握双拳，怒不可遏。 “给我追！茫茫西海，我看他能跑到哪里！”男子面目狰狞，恨的咬牙切齿。 而小九此刻双翼之上，灵光暴闪，已经远离了海岛。若无狮鹫法与这狮鹫羽翼，小九完全无法逃离一位王者的追杀，哪怕凭借龙凰宝术有一战之力，可到时候强弩之末，只能任凭那神堂宰割。 多日前，小九在西海之上重聚丹轮，有了之前的经验，小九甚至一举突破，踏入了化灵之境，可即使是如此，他也不然贸然与王者抗衡。 在确定身后无人后，小九的速度在慢慢降下来，全力施展狮鹫法的情况下，哪怕小九有丹轮支撑，也无法长时间奔袭。 “好险，这神堂究竟是何等势力，竟然能派一名王者来镇守这一方海岛。”小九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说道。 要知道，哪怕是景朝，帝炎阁，天湖山这等不朽道统与皇朝，王者境的修士也是屈指可数，这就说明了，小九所招惹的，将是如景朝一般的庞然大物，甚至比之还要恐怖！ 第75章 上岛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前去了吗？”小九寻得一处暗礁后落下，一脸愁容。 就这样，小九在附近徘徊了多日，想着该如何混上岛屿，好用那传送法阵前去西域。 小九想过假装鲛人，可是鲛人特征又太过明显，自己也不懂得变化神通，这样显然不行。 就在小九一筹莫展之时，远处的海面之上，几条“大鱼”向着这边游来。 靠的近了，“大鱼”也发现了坐在礁石之上的小九。 而这几条“大鱼”，正是前些日子，小九放过的那几人。 “正想去找你们呢？”小九眼前顿时一亮。 “妈的，怎么又是这个灾星！”其中一人暗骂一声，急忙向海中潜去。 可发现了几人的小九，又怎能让他们溜走。况且这几人毫无修为，哪怕水性再好，也无法像修士一般，长时间潜在海中。 小九就这样等着，等着大鱼自己钻出海面。 果然，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海面开始有水泡冒出。终于，一人实在憋不住，从海面探出头来。 抹掉脸上的海水，看着小九贼兮兮的眼神，那人心头一紧。 “少……少侠饶命！”不出一会儿，其他几人也接连钻出海面，紧张的望着小九。 小九也不磨叽，将几人拎出海面。 “你们可是要回去？”小九转了转滴溜溜的眼睛，随声问道。 “西海茫茫，我等也实在是无处可去，还请少侠高抬贵手，放我等一马，我们绝对不会透漏半鲛人所在。”还未等小九发问，那人已经开始滔滔不绝，这倒是省了小九不少事。 “这样最好，我且问你，你们那有多少强者，那传送至西域的法阵，又在何处？”小九接着打听道。 “我们这里只是神堂的一处分堂，除了堂主实力达到王者境外，副堂主也有化阵修为，此外，就是一些如韩权与韩立一般还未凝丹的修士，因为鲛人羸弱，所以更多的还是和我们一般的普通人。”那人说话战战兢兢。 “嗯嗯，还有呢？”小九歪了歪脑袋，问道。 “法阵……”那人欲言又止，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瞒少侠，那法阵事关神堂机密，我等体内已被舵主设下禁制，若是泄露半点，我等定将形神俱灭，死无全尸！”那人无奈苦笑一声，老实交代道。 小九眯起眼睛，挠着额头，竟然能在人体内设下禁制，他这也是头一次听说。 眼看小九越来越不耐烦，那人又急忙说道：“法阵一事我等不敢透露半分，若是少侠要去岛上，我倒是可以带您上去。” “你可不要耍什么花招。”小九眉头蹙起，警惕说道。 “不敢不敢，我们几人小命还在您手里，打死也不敢。”男人连忙招手。 “说说，你怎么带我上去。”小九道。 见取得小九信任，男人长出一口气。 “我们回岛，若无海船，便不用去码头，我们有自己的专门的小路……” …… 由于几人没有如小九一般的宝翼，只能在海中缓慢前行，时间久了，还得找地方休息，所以便耽搁了很长时间，离的海岛近了，小九为了安全起见，也是潜入水中，朝着海岛慢慢靠去。 果然，顺利到了海岛之上，可奈何小九的发色过于炸眼，还是很快引起了岸上人的注意。 “这小子是谁，原先怎么都没见过。” “谁知道呢，总堂那边奴役无数，估计又是哪家触怒了神威，被发配来的富少爷。” “发配还好，原想那四大家族之一的姚家，拒不臣服之下，连夜被灭门……” “嘘～你活腻了，这事岂是我等能议论的！”手持工斧的男子提醒道。 小九观察四周的人，大多数都是手持工斧，亦或是铁锹之类的器具。 只见周围插满了大小不一的石柱，最大的需几人合抱，小一点的也只有手臂粗壮。 “这是在建造什么？”小九问道。 “这我们也不清楚，我们在来这里也只是为了混一口饭吃，我们只知道原本此处归神堂下属的姚家，只是不知为何，姚家……”说到这里，那人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禁声，不在说话。对于这些，小九也没有过多关心。 “少侠，现在你既然已经到了岛上，我等是不是能……”几人目光希翼的望着小九。 “你等能保证不带人去找鲛人族的麻烦？”小九道。 “少侠放心，我等也只不过是为了养家糊口，并无为神堂卖命的意思，不止是我们，这里的工人都是，我们在一起，他们也认不出我们。”男人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行，记住你们说过的话！”说完，小九一闪身便钻入了灌木之中。 几人见状，接连跌坐在地上。 “怎么办，说还是不说？” “说个屁，两头都是恶鬼杀神，你敢得罪哪一个？” “那该如何是好？”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出过海，把这事儿烂肚子里面。” …… 小九在灌木密林之中穿梭，时不时会看见成堆的人，将一根根柱子，或者是石块，埋入海岛的各处。 “这些人究竟在干什么，难道这个地方不止是运送鲛人的中转之处。”一路走来，小九一头雾水。 奈何小九对神堂一无所知，况且，呀现在也确实没有心思去搭理这些事情。 而此时此刻，海岛之上的一处大殿内，之前生得贼眉鼠眼的男子正坐在高堂之上。 “抓到了没有。”宋乾朝下面的人问道。 “回堂主，我已经带人在附近的海域搜寻了好几天，都没有发现那人的踪迹。”下面一人说道。 此时，坐在宋乾身边，与宋乾长相有八分相似的男子张口说道：“那可有出海那些人的下落？” 男子名叫宋坤，与宋乾为孪生兄弟，也是此处分堂的副堂主。 两人虽一人化阵，一人王者，但身为一胎同胞，血肉至亲，两人合力之下，甚至可以与宗者过过招。 “回副堂主，下面的人说，也许久不见他们了，估计是……”那人的意思很明显，虽然在船上，没有找到包括韩权在内，其他人的尸体，但是其他人还生还的希望，已经变得极为的渺茫。 “大哥，我觉得这事情蹊跷，莫不是那其他宗族中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宋坤扶着下巴，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不应该，其他宗族还不敢明目张胆来挑衅我神堂，我回去一趟，这几日看守好这里。”宋乾交代道。 宋坤冲着宋乾点了点头。 而小九此时也已经来到了这海岛的深处，不知为何，小九总有一种感觉，这里似乎有什么秘密。 “难道这里还有什么至尊迷藏？”小九自言自语道，可仔细观察之下，小九又发现这里并没有挖掘什么东西，而是一直在埋藏着什么。 小九一边思考，一边继续深入。终于远处，一座类似于古老祭坛的法阵，出现在了小九面前。 “看上去，怎么和那雷祖之地的法阵有点像？”小九确认四周无人之后，慢慢朝着法阵走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密林内传出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小九急忙向一边的灌木躲去。 第76章 宋坤 小九隐藏在一处角落之中，注意着密林中的动静，宋乾在几人的簇拥之下，从密林中现身。 离得太远，小九没有听清众人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宋乾走上法阵，由于视角原因，小九并未看清宋乾是如何做的，只见法阵之上，一阵光芒闪烁，巨大的光柱出现，而处于法阵中央的宋乾，也随之被淹没。 小九眼神凝重，但是同时的，也是松了一口气。如果那几人说的全是真的话，那么在这个岛屿上，对小九威胁最大的人已经离开了，剩下的人，哪怕那什么副堂主有化阵境的修为，他也有信心可以应对自如。 宋乾离开后，其他几人也都离去了，小九跃上法阵，仔细观察。虽然与那雷祖圣地的法阵有几分相似，但是与之相比，还是显得简易了许多。 小九小心翼翼，将灵力注入法阵上所铭刻的符文之中。可是就如石沉大海一般，法阵毫无异样出现。 “难道说，是我修为不足？”小九挠了挠鼻尖，自言自语道。 就在这时，法阵之上的一处暗槽，吸引了小九的注意。 “莫非激活法阵，需要密匙？”小九猜测。 小九心中暗暗记下暗槽与法阵的样子，缓缓退了下去。 夜晚降临，密林内阴风刮过，不断发出簌簌声响，分堂的殿宇内，还有光芒在不断闪烁，小九在殿宇之外，来回徘徊。 终于，在看到一队人马换班的时候，小九抓住机会，溜了进去。 站在柱子后，小九清楚看到，远处男子腰间挂着一枚与法阵凹槽形状相同的密匙。 “工期进展的怎么样了。”宋坤靠在石椅上，懒懒散散问道。 “工期一切顺利，按照这个速度，不出四五年，这边就可以建好。”下面一人说道。 “多派人盯着其他几大家族，最近这帮人不太老实。”宋坤说道。 “是！” 小九听着两人谈话，总感觉到那里似乎不太对劲。 “不管那么多了，先离开这里再说。”小九摸了摸脖子，顺着墙根，偷偷向宋坤身后摸去。 “既然进来了，又何必鬼鬼祟祟！”宋坤目视前方，玩味一笑。 “你果真大胆，那日我等放你离去，你竟然还敢回来！”宋坤起身，朝小九走去。 再听到宋坤说话时，小九知道坏了，但是已经为时已晚，小九目光灼灼盯着宋坤，说道：“听闻这里有法阵连通西域，望堂主借来一用。” “哼哼，你小子劫我神堂货船，杀我堂中弟子，此时还有脸来此？”宋坤咄咄逼人。 小九心中暗暗惊呀，虽然现在看来，他们也拿不出证据来证明，这些事情是他做的，但是，就现在的场面而言，自己的嫌疑确实最大。 小九咬咬牙，仔细观察四周，在确认了周围的人，修为最高的只有宋坤时，小九不禁松了口气。 就算无法夺得那密匙，全身而退总不算是问题。 “既然如此，那我先行告辞！”小九说完，提腿就向外跑去，可是刚一出门，便看见大批的人已经等在了外面。 “早有预谋。”小九转头，看着宋坤不慌不忙走了出来。 “大哥早料到你小子会自投罗网，说！那鲛人部落现在在哪？”宋坤指着小九问道。 “无可奉告！”小九眉头一皱，伸手向宋坤腰间抓去，速度极快无比。 “放肆！”宋坤底呵一声，提膝冲着小九面门砸去。 小九身体还在半空之中，面对铁膝，小九举拳迎之。 砰！ 闷沉的碰撞声响起，小九与宋坤皆踉踉跄跄的向后退去。 小九的拳头微微发红，心中更是震惊。 虽然面对的是修为高于自己的人，但是小九突破到化灵之境后，实力与之前相比，更上一层楼。而力量，更是变得比之前还要恐怖。 此番碰撞，竟然只是平分秋色，小九心中疑惑不止。 可与小九的诧异相比，宋坤心中只能用震撼来形容。他自己是何实力，他纵然最清楚，可是竟然差点招架不住，眼前的少年，究竟是何来历。 “小子，你来自哪，来我神堂究竟意欲何为？”宋坤问道。 他可不认为，小九单单为了传送法阵而来，这样的法阵可不止神堂有，在这西海之上，几乎各大宗门以及古教，都有道场可寻，所以类似的法阵，几乎是必备之物。 既然小九能到这西海之上，一定是通过其他势力的法阵而来，目的，很有可能就是为了探听神堂虚实。 很明显，宋坤将小九当做了西域之人。 “阁下这就不必操心了。”小九一闪身，再次冲着宋坤跃去。 有了上次的经验，小九不再以硬碰硬，而是选择了更加稳妥的方式。 小九极速靠近宋坤，便与其缠斗起来。小九拳拳带风，宋坤也是招招致命，一时之间两人也是不相上下。而不止是宋坤，其他人此时也是越来越震惊，在这分堂之中，能与宋坤如此交手的，除了堂主宋乾外，这人还是第一个。 “小子，你找死！”宋坤怒吼一声，振开小九，脚下法印出现，同样是一直六眼妖鼠，出现在众人面前。 与那日宋乾所施展的宝术相比，这只六眼妖鼠要小上许多，看上去逊色了不少。 可即使如此，在六眼鼠妖出现的一瞬间，小九还是感受到了面前这人的强大。 小九提剑，迎上妖鼠，剑锋与鼠牙之间，响起刺耳的摩擦声。 “小子，乖乖束手就擒，我留你全尸！”宋坤面色凶狠。 “死耗子废话真多，你觉得单凭你，就能镇压我！”小九眉毛微微跳动，巨大无比的金色狮鹫出现在身后，虽然狮鹫法不适用于战斗，但是毕竟也是数一数二的凶兽秘法。 半空之中，二兽战的惊天动地，可就在这时，宋坤的气势陡然攀升，周身了灵气开始疯狂翻涌。 “这气势，不太对劲！”小九眉头微蹙，心底升起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小子，你确实很强，但是，你我的差距，终究不是这些雕虫小技可以弥补的！”宋坤手握成爪，直冲小九面门。 “这气势，估计离王者之境只有一线之隔了吧！”小九深吸一口气，冷静分析道。 “这又如何，一力降十会，统统给我破！”面对半空中的巨大爪印，小九怡然不惧。 小九手中拳印与那爪印相比，显得渺小无比，就在两者接触的一瞬间，细微的破碎声响起，只见从那爪心开始，爪印开始寸寸裂开，最终轰然破碎。 第77章 再战王者 宝术被破，宋坤大惊。这劈棺爪虽不是什么无上绝学，但也是神堂不外传的秘技之一，但是现在竟然被人以力破之，况且，眼前这人的修为还远不及自己。 可是，更让宋坤感到恐惧的是，眼前这人分明还只是少年模样，这才是最逆天的，这些年以来，除了那些为了等待天机大开，各个纪元之前就开始避世绝尘的天骄之外，他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妖孽之人。 “小子，你可愿入我神堂！”宋坤收手，冲着小九问道。 “开什么玩笑，就你这年纪都快赶上我爹了，修为还不过尔尔。”小九撇了撇嘴，满脸不屑道。 听到小九这样说，宋坤顿时一脑门黑线，这等天骄若是能为神堂所用的话，那将是神堂未来的一大助力，现在或许还看不出什么，但是只要再过几年，此子必将震惊整个西域。 “小子，我这是在给你机会，你觉得就以现在的局势，你能逃出去？”宋坤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出声威胁道。 “哼，就凭你们，还妄想拦住我！”小九完全不将宋坤放在眼中，既然使用这法阵无望，干脆趁早离开。 想到这，小九展开宝翼，想要顺风而上，可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不管小九如何催动灵力，小九就如和狮鹫羽翼失去了联系一般，毫无动静。 “怎么回事？”小九眼神一凝，有点难以置信。 “别白费力气了，此岛乃我神堂之地，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宋坤冷笑一声，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待我囚禁了你，再用秘法，破你天颅，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想要干什么！”宋坤阴笑道。 就在这须臾之间，宋坤的气势骤然攀升到化阵顶峰，而且刹那间，便突破了那层阻碍，达到了王者境界！ “这……莫非是龙凰宝术？”小九疑问道，但是下一秒，小九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先不说龙凰法是自己歪打正着鼓捣出来的，并未泄露。再者，龙凰法施展之下，龙凰和鸣，与眼前宋坤所散发出的气息大不相同！ “应该是其他短暂提升修为的秘法。”小九面色凝重道。 小九不知道的是，宋乾与宋坤两兄弟，不止是同胞同胎。最神奇的是，两人心意相通，相互共享一切。只要其中有一人不死，一人不论受到多大的创伤，哪怕法身泯灭，也可借另一人死而复生！ 这也是为何，在明知宋坤修为不如自己的情况下，宋乾还敢独自一人离去的原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只要不在同一战场，将一人藏起，那这兄弟二人将不死不灭！ “这么大男人羞不羞，修为本就高于我，此番竟然还动用秘法！”小九挠了挠鼻子，出言嘲讽道。 “呈口舌之利的小子，还不速速臣服！”法器入手，宋坤直取小九。 那是一杆灰色大戟，大戟之上，灰蛟缠绕，显然是一件无上法器。 大戟带着凌厉之风，挥砍而下，而大戟之上的灰蛟也如活过来了一般，燕窝位置散发出猩红色的光芒。 “真神法器？”小九眉头一沉，暗自惊讶。 同时，天渊入手，古朴长剑带着三尺剑芒，与大戟相对。 叮！脆鸣声响起，两柄无上法器所碰撞之下所产生的能量，导致四周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振动。 宋坤越战越心惊，自己手持这灰蛟戟加上王者修为，按理说应该当场镇压这人才对，可是现如今，他竟然还能和自己战个有来有回！ “不对，是他手中那把剑，替他挡住了王者威压！”宋坤终于看出了其中的蹊跷，有点难以置信。 “小子，交出手中至宝，留你全尸！”宋坤手中大戟如流光般，在手中翻转腾挪。 再看小九，完全是硬碰硬的架势，虽有天渊在手，可以勉强抵挡宋坤的攻势，可是两人毕竟差距太大，没过几招，小九便开始乏力。 就在这时，小九身后，几枚元丹冲出体外，化为丹轮，疯狂吸收四周灵气。 “丹轮！”宋坤终于按耐不止自己，惊呼出声。难怪这小子凭借化灵之境就敢与自己抗衡，有了这丹轮的回复，加上手中那法器，怪不得如此有恃无恐！ “小子，我再问你一次，可入我神堂！”天渊与大戟的锋刃交错而过，大戟之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划痕。 “恕难从命！”小九冷哼道。 第78章 西洲 小九心里也清楚，自己倒也没必要与这所谓的神堂闹个不死不休，可是因为鲛人族的原因，小九对这一道统是有抵触的。 “如此拖下去，不是办法！”虽然有丹轮支撑，可是小九体内的灵力还是在飞速下降。 “不管了，搏一搏！”小九低喝一声，隐藏在元丹内的一枚印记，骤然散发出蓬勃光彩。 紧接着，小九体内散发出龙凰共鸣之声，此时此刻，哪怕宋坤也感到了阵阵眩晕。 等宋坤清醒过来之时，眼前的小九亦然变了一个人，只见小九银发散乱，漫天狂舞，周生所散发的威压竟然与宋坤不相上下！ “这怎么可能！”小九带给宋坤的震惊一次胜过一次，先是那不亚于凶兽的巨力，紧接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无上法器，再加上那史无前例的元丹之轮。 现在，他竟然还身怀这种无上神通，这到底是哪来的妖孽。 就在宋坤还未从震惊之中缓过来时，小九已然朝着宋坤冲了过去，而天渊此时更是黑芒大盛。 黑芒闪烁，小九的速度极快无比，已经非肉眼可捕捉。 宋坤眼前只觉得剑芒一闪，小九已经从身边掠过。 而宋坤腰间，那枚密匙也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原本小九是不打算再做纠缠的，早早离去之后，大不了再从长计议，但是宋坤实在是过于不依不饶，龙凰宝术的维持时间有多久，小九心里其实也并不清楚。 虽然小九可以凭借此法，暂时压制住宋坤，可是，但凡宋坤撑到秘法时间一过，到时候小九只能任其宰割，既然如此，倒不如将目标直接放在他腰间的密匙之上。 小九一闪而过，而宋坤则是冷汗直流，就在刚才，小九完全有机会重创自己，但是小九也并没有那么做。 虽然小九与神堂有了纠纷，但是他倒也不至于要了宋坤性命，至于韩立他们，完全是咎由自取！ 现如今，小九已然化为一抹流光，朝着法阵全力冲刺而去。 有了秘法的加持，小九不论是速度还是力量，已经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地步。 几乎是瞬间，小九便到达了法阵之上，瞅了一眼手中的密匙之后，小九没有犹豫，将密匙放入了法阵之上的凹槽之中。 果然，法阵突然亮起，就如那日小九见到的那样，一道光柱从法阵之上冲出。 远远的，宋坤带着其他人已经在密林之中现身，小九来不及犹豫，投身进入了法阵之中。 在小九进入法阵的一瞬间，光柱消失，那密匙也从凹槽之中掉了出来。 宋坤闪身上前，重新将密匙拿在手中，面色凝重。此子今日突然现身，难道真的单纯只是为了这法阵？这与宋乾所猜测的完全不同。 于此同时，不知是龙凰宝术即将失效，还是由于处于传送的过程之中，小九只感觉到一阵阵头晕目眩袭来。 就这样，在一阵阵目眩神迷之中，小九出现在一处郊外之中。 小九站起身，朝着四周张望，同时也感受到了一股股充沛的天地灵气。 不过小九此时可来不及思考这些，而是加速朝着远处走去，因为小九也不清楚，神堂的人会不会马上追过来。 一直到体力耗尽，小九瘫坐在一块巨大的石头旁边。 “应该没有追上来吧。”小九喘着粗气，感觉身体被掏空一般，四肢乏力。 不过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小九体内灵力的恢复之快，要比以前快上许多。 “难道，这就是西域……”待到体力稍微恢复了一点后，小九自言自语道。 在细细感受了一番之后，小九不禁被此地浓郁了灵气所震惊，虽然比不上真凰界中的涅盘池与帝炎阁的幻壁，但是这里毕竟是天生天养之地，能达到这样已经实属是不易了。 “得找个人问问，这圣道院到底在哪。”在体力恢复了七七八八之后，小九起身朝着远处走去。 因为不知道自己所处何地，小九只能朝着一个方向而去，看能不能碰碰运气，遇见类似于城镇一般的地方。 可能是运气使然的原因，远远的，一座城镇果真出现在了远处。 “西洲……”城墙之上，西洲二字苍劲古老，很显然此处已经存在了很久的岁月。 城门处，也无人驻守，就这样，小九大摇大摆走进了城中。 可是城内的景象，简直刷新了小九对以往市井的看法，此处与景朝民间那浓浓世俗气截然不同。这里到处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家家门窗禁闭，眼中所见之处，一片狼藉，就如经历过战乱一般！ “这里……”小九神色严肃，一时不知道要不要继续深入下去。 突然，远处一道人影朝着这边跑来，人影身后，刀光剑影不断闪烁，显然是人影正在被追杀。 “救命！救救我！快救救我！”被追杀的是一男子，此时看见小九之后，不断嚎叫道。 而小九一闪身，便到了男子身前。 “都是修士？”看着男子身后那些人的统一的着装，与他们周身涌动的灵气，小九心头一紧。 别刚到这里，又惹上仇家啊！小九心中苦涩。 “先救人！”小九甩了甩脑袋，一手提起男子的肩膀，迅速消失在了众人是视野之内。 “该死！这人是从哪冒出来的！”其中一人骂骂咧咧道。 而小九此时已经拎着那人到了一处胡同之中。 “没事吧，他们为何追杀你？”小九俯下身问道。 “谢谢你！谢谢你！”男子除了道谢之外，什么也不说。 就在小九满心疑问之时，男子袖中寒光闪烁，一柄寸许长的匕首出现，并朝着小九胸膛刺去。 第79章 出师不利 幸好小九反应够快，在匕首即将扎到小九的胸膛之时，小九一把擒住了陌生男子的手腕。 “大爷的，你疯了！”小九面色恶寒，将男子远远丢了出去。 小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为什么会有人前脚被救，后脚就恩将仇报！ 见小九也是个不好惹的主之后，男子急忙起身，朝着远处跑去。 “在这都城内，你也是头一个为这里的人出头的。”胡同深处，一道声音，悠悠响起。 小九本来就不爽，此时听到有人有意言语讥讽，小九更加怒火中烧。 “装神弄鬼的，出来说话！”小九捡起地上的石块，朝着胡同深处使劲丢去。 “自个什么力气，心里没数？”胡同深处，一道靓丽身影渐渐清晰起来。 望着越来越越清晰的身影，小九的眼睛也是瞪的越来越大。 “好漂亮……”小九咽了咽口水，眼神也有点不好意思的躲闪起来。 眼前的女子亭亭玉立，眼眸深邃，五官挺立。肌肤更是如羊脂白玉，吹弹可破，而眼角下的一点美人痣，更是为其凭添一份娇媚。 “这种长相，好像在哪见过……”小九摸摸下巴，总感觉面前的女子有几分眼熟，但是又实在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我们见过？”小九疑问道。 “没有。”女子语气冰冷，眼神之中也不带丝毫感情。 “那你怎么知道。”小九微微眯起眼睛，心怀警惕。 “气血翻涌，心脉有力，这等血脉之力已经堪比那些上古巨凶，但凡有点眼力见的人，都看得出来。”女子低下眼眉，眼中似乎多了一丝慌乱，但还是急忙掩饰了下去。 小九没有说话，而是目光灼灼的盯着眼前的这人。 “看什么看！”女子娇嗔道。 “没什么，不知找我有什么事？”小九盯着女子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 突然冒出来的这样一个人，小九怎能不警惕。 难道神堂这么快就找到了自己？小九心想。 “路过。”女子与小九擦肩而过，丢下两个字后，便消失在了原地。 “路过？”小九眨了眨眼睛，还未回过神来。 “不是？这西域的人都有病吧！”待到小九回过神，破口大骂。 先是好心救下一人，结果那男子却恩将仇报，险些伤了自己，现在又莫名其妙被个路人呛了一口，虽然长的挺好看…… 但是不论怎么说，此处为小九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印象。 “大爷的……”小九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走出胡同。 走在街道上，街道两边几乎见不到人影，偶尔出现几人，在看到小九大摇大摆走在路上时，也都急忙闪到一边，或者躲进巷道之中。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小九也发现了此处的不对劲。 就在这时，远处一头古兽出现在了道路尽头。 古兽身形庞大，狮身虎面，而古兽背后所驮的少年也是威风凛凛，傲然无比。 随着古兽的完全出现，一队人马也渐渐跟随在古兽身后，出现在了道路尽头。 “好大的阵仗！”小九不禁感叹道。 渐渐的，这队人马走到了小九近前。 纵然街道宽敞无比，但面对这路声势浩大的人马，路面几乎被塞得满满的，即使小九往道路一边挪了挪，可是那头古兽还是迎面而来。 在古兽面前，小九甚至还没有古兽的兽掌大，眼看小九宛如蚂蚁般要被踩在脚下，他的火气也是瞬间爆发。 初入这所谓的西域不久，先不说先前险些被伤，又被路人嘲讽，现在又被这不知名的古兽当作蝼蚁般，随意践踏。 泥人都还有三分土性，况且是小九这种不愿吃亏的性子。 “咚！” 只听见剧烈的撞击声响起，古兽的前肢被小九的蓄力一拳砸的高高翘起。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而古兽背后的少年也顺势从古兽的背后跃起，落在地上。 少年盯着移向远处的小九，神色一时之间也是惊疑不定。 “何人逞凶！”随行的护卫高声呵斥。 随之，小九被数名身着甲胄的人围在了中央。 实在是小九弄出的动静不小，要是换做往常的修士，面对这等古兽的践踏，哪怕不被踩成肉泥，起码也得落个半死。 可是眼前的这人，除了一头银发外，看上去也就是少年模样，怎会有如此巨力。 “莫不是返老还童之法？“少年心想。若真是如此，此番的麻烦可就大了。因为在他的印象之中，有如此大神通的，只有那些长年不出世的老怪物，亦或者是那些古教中的长老供奉。 可眼前这人看起来，修为似乎并不高。就在少年思索之时，小九已经骂骂咧咧了起来。 “逞你大爷！你们瞎吗！“小九可不管来者是谁，张嘴就是破口大骂道。 小九这突如其来的文化输出也是让男子一愣，紧接着，少年的眼神便变得阴沉起来。且不说自己所在的家族乃是这西域内独霸一方的存在，就算是那是盘踞于此处的多年的宗门家族，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 “小子，莫不要以为生得蛮力便可无法无天！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你冲撞何人？”之前说话的护卫手指小九，咄咄逼人。 “我冲撞？”小九顿时瞪大的眼睛，有点不敢相信的指了指自己，心想这人颠倒黑白的速度也太快了点。 “我冲撞你妹啊！”小九张口就来。 “骑着条大猫，带着一帮狗腿子，你们哪来的脸质问我！”小九扬起下巴，接着说道。 此话一出，不论是说话的那人，还是为首的少年，脸色都是骤然沉了下来，特别是为首的那人，面色已经是青红一片，脖颈处的青筋砰砰直跳。 而之前被小九险些打翻的古兽似乎也是听懂了小九的话，露出森然獠牙，白色的鼻息喷涌而出，看架势，似乎准备随时扑向小九。 少年从始至终一言不发，而此时，他只是抬手轻轻一挥，下一秒，古兽似乎是得到了指令一般，猛然向小九发动了攻击。 与此同时，之前将小九包围的几人，也是纷纷提矛向前，向着小九戳去！ 第80章 金莲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话音落，小九周身气势开始节节攀升，胸膛处也缓缓传出龙吟之声。 下一秒，数根长矛已经到了小九身前，长矛尖端，寒光喷吐，小九只是略微闪身，一道寒芒划过，小九周身长矛便已经悉数断裂。 小九站在原地，手中青剑青光缭绕，随之，天空一暗，只见先前的古兽那宛如巨磨般的身躯，朝着小九压了下来。 “自己人的死活都不顾！”小九心中吃惊。 同时，小九单手握拳，白光汇聚，朝着盖顶而来的古兽轰击而去。 “轰！“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而那头古兽已经高高飞起，随之砸在人群之中。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无不震惊。 而且此时，小九身后，丹轮缓缓浮现，九枚元丹开始自行吸收周围的灵气，为小九补充消耗。 “丹轮！你是天选！“这下，少年终于脸色大变，握成拳头的双手开始微微颤抖，骨节处甚至开始泛白。 同样开始不知所措的还有其他人，在这都城内，由于常年的横行无忌，除了那些通天古教外，这些人早已经不把这里的其他人放在眼中，此时突然冒出的小九宛如铁板一般。 “你究竟是何人？”那人面色凝重。 他倒也不是怕了小九，蚁多咬死象，自己人马众多，起码可以护住自己全身而退，况且从小九此时周身散发出的气势来看，纵然雄浑，但也不过是化灵之境。 最主要的还是小九身后的丹轮，如此骇人之物，只有那些传承万载宗门古教中，那些天选之辈才能有此天赋。 若是小九来自那里，上古大教的天威可不是他所在的家族可以承受的。 “你管我来自哪里，横行无顾，肆无忌惮，连自己人都能下如此狠手，倒是好手段！”小九出言嘲讽道。 听了这话，少年眉头高挑，面色愠怒，咬了咬牙关后，接着说道：“想必你也清楚，都城内弱肉强食，能者为尊，我也只不过是顺势而为，你又何必如此大义凛然。“ 在少年眼中，小九只不过是说了一些道貌岸然的话罢了，能在此处的人，哪个不是凶恶之辈。 “我懒得与你们这帮人浪费口舌！“ 出乎意料的是，小九在怒喝一声后，竟然展开羽翼向着城外飞去。 少年想到的，小九同样明白，此处人生地不熟，要是一上来就得罪了这里的势力，再如同以前一般，岂不是得不偿失。 趁着双方都不知根知底，不如早早离开，免得夜长梦多。 可是，留下的这些人却又再次陷入了凌乱之中。 包括少年在内，所有人几乎同时都冒出了一个念头，就这么走了？ “少主。”之前一开始便咄咄逼人的那人来到男子身边，皱眉说道，那人没有明说，但询问之意已经很是明显。 “派人去寻，弄清楚这人究竟来自哪方势力。”少年沉思一会后说道。 他此时也确实想不通小九意欲何为，按理来说，但凡是这西域内的宗门古教，可没一家是善茬。 他现在所担心的，是小九回去之后，是否会带人前来，纵然家族身后有神堂撑腰，但是因为这事，若真将那古教引来，同样少不了麻烦。 回头看了眼早已没了气息的坐骑，不禁暗暗倒吸一口凉气，这上古狮虎说什么也是上古异兽，其实力不言而喻，况且其肉身更是堪比精钢铁骨，竟然不敌那人一拳。 “这就是古教天选……” 此时的小九可顾不上寻思这帮人在想什么，而是急速向着城外飞去，吃一堑，长一智，他可不想又被人盯上。 至于少年派出去的人，想要寻到小九简直是痴人说梦，光凭狮鹫羽翼，便不是他们能追赶上的，外加丹轮的恢复，如若真的发生危险，小九也完全不惧王者境以下任何人的追杀，哪怕是王者，小九也有信心可以保命。 直到夜幕降临，小九已经在外徘徊了整整一天，迟迟没有进去，对于这都城内的人，小九可算是无语，原本是想找人问问，圣道院到底在何处，现在倒好，这城中杂乱无章不说，遇见的人，也没一个正常的。 就在小九感到无奈的时候，城内突然响起一道悠扬钟鸣。 城中心的上空，金光汇集，逐渐凝结出一枚金莲，随着时间的推移，金莲放大，逐渐遮天挡月，而金莲所散发出的金光也是照亮了全城。 金光洒落的同时，都城内家家户户紧闭的门窗也都打开，街道两边的行人也逐渐多了起来，不一会，街道两旁插起商旗，人群熙熙攘攘，街边店铺内的叫卖声开始此起彼伏，与白日相比，全然一副不同的热闹景象。 “这都城怎如此古怪，白天家家不出，夜间却如此热闹非凡。”小九盯着那金色巨莲，若有所思。 一连几天，小九都在城外观察，每当天边太阳出现之时，金色巨莲便会消散于天地之间，而都城内的人也会慌乱间钻入屋内，就连前夜摆设在外的摊位都不管不顾，只是顺手将可以带走的东西带回屋内。 过上许久才会有另一批人在街头出现，将商贩们留下的东西洗劫一空，为了争夺，不少人也会因此大打出手，丧命者不计其数，而尸体，也会被那些身骑古兽的修士当作餐食，喂给自己的坐骑，甚至连地面的血渍，都会被舔舐干净。 这样的场面一直持续都午后，都城内的人才渐渐散去。看着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小九大为震惊。 “圣道院真的在这种地方吗？”小九眉头紧蹙，心中不免质疑起来。一直到了夜幕降临，金莲现身，繁华景象再现时，小九感到白日的景象是那么的不真实。 突然，下方的一阵惊呼声，将小九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小九向下望去，只见一少女向着这座都城的方向狂奔，少女披头散发，衣衫褴褛。而少女身后则是几名身着统一的人，这些人一个个面色凶狠，紧追不舍。 而此时其中一人已经跃起，手中利剑直指少女，可就在剑芒到了少女身边时，少女竟然凭空消失，下一秒少女已经出现了不远处的其他地方。 少女来不及喘息，慌忙向着都城内跑去，而这些人似乎对此也是早有预料，就在少女的必经之路，另一男子出现，挡住了少女的去路。 少女向着另一方向跑去，可是同样的，又有其他人出现在了少女的前方。 而此时的少女已经浑身是伤，鲜血淋漓。 小九的神色也不经意间变得古怪起来，眼前的一幕简直与多日前，自己进入这座都城时一模一样，而且这些人所穿的衣服，看上去好像在哪见过。 第81章 受伤的少女 少女强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去，可看着四周渐渐合围过来的人，少女心如死灰。 “姚小姐，我等也是奉命行事，你还是早早就范，我等也好回去交差。”刚刚动手的男子，面无表情的说道。 少女一言不发，面色恶寒，就连玉颊上的肌肉轻微颤抖着。此时少女体内的灵力已经枯竭，终于，少女跌坐在地，泪水顺着面颊流淌而下。 男子眯起眼睛，朝着少女步步逼近。 “我发誓，这是我最后一次多管闲事。” 少女耳边一道声音响起，而这时，银发少年从天而降，挡在了自己面前。 “你们好不知羞，一堆人欺负个小姑娘。”小九耸了耸鼻尖，撇着嘴说道。 “哪来的杂碎小子，你可知你这是在找死！”男子怒喝道。 突然冒出来的小九也是吓了这伙人一跳，可看清来人只是个年龄不大的少年时，这帮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找你大爷！”小九扬起下巴，体内开始暗暗蓄力。 对面人多势众，况且小九也不知对面是何等实力，只有出其不意，才有机会将少女带出去。 “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还想学人家英雄救美？”面对小九的讥讽，那人也不恼，而是玩味一笑。 “小子，这么多年来，敢在我神堂面前如此叫嚣的，你还是第一个！”说完，男子提剑走向小九。 “神堂？我说你们这身狗皮怎么如此眼熟！”小九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你找死！”小九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言嘲讽，还是激怒的眼前这人。 只见男子骤然提速，手中利剑也是寒芒逼射。 “你快走，你不是他们的对手！”少女此时也是反应了过来，急声催促道，若是因为自己，再牵扯到无辜的人，哪怕有幸生还，她也无法原谅自己。 看到有人来搭救自己，少女心中本来是重新燃起了一丝生的希望，可看清来人和自己年龄似乎相仿时，少女的心还是凉了下去。 “行嘞，有你这句话，我也不算白费功夫。”小九并未回头，而是盯着冲向自己的男子，随声说道。 “小子，速来受死！”男子高喝。 “莫以为小爷真会怕你。”小九掌心幻化出凌厉宝剑，迎了上去。 叮！ 两剑相触，清脆的剑鸣声围绕二人荡漾开来。 小九虽修为不及那人，但好在有丹轮的恢复，两人也是战的有来有回，而其他人看着这一幕，也都不约而同皱起眉来。 从小九周身所逸散的威压来看，也就只有化灵境界，但是却能与其周旋这么久，这其中一定有其他蹊跷。 “一个个都看什么，还不速来拿下此人，免得生了变故！”男子由攻到守只是瞬息之间，面对小九的凌厉进攻，男子只能被动防守，而身在局中的他，更能感受到，小九每次挥剑的力道。 “这究竟是哪来的怪物！”虎口处不断传来的剧烈痛感，使男子不得不重新审视面前的少年。 而就在此时，其他的人也围了上来，而且众人手中的法器一个个也都光芒闪烁，显然是想要一举拿下小九。 可在众人以为小九已经无路可逃时，突然一阵飓风传来，随之，尖锐无比的鹰唳响彻天空。 伴随着这声石破天惊的鸣叫，金色的狮鹫虚影出现在小九身后。 “凶兽秘法！”突然显化的狮鹫虚影使得众人大惊失色。 面对金色巨兽，众人匆忙施展宝术应对，一时之间，这方天空都被渲染的五颜六色。 可是就在众人以为即将发生一场恶战之时，小九背后的宝翼突然展开，下一秒，小九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去哪了？”转眼消失的小九，使为首的男子微微一愣。 “不好！”男子突然反应过来，朝着之前少女所在的位置望去，可是眼中除了地上的血渍外，空无一物。 “妈的。”男子怒骂道。 “怎么办，要不要回去禀报堂主?”几人围上来，向为首的男子问道。 “回去？回去找死吗！”男子朝着几人吼道。 其余几人相视几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 那日神堂血屠姚家，姚家家住拼死将女儿送出后，下落不明。 而神堂知晓姚家还有人流落在外时，为了斩草除根，以绝后患，这才派人追杀至此。 “给我找，哪怕把西域翻过来，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男子双眼仿佛要冒出火一般，凶狠说道。 说完，男子望了一样都城上空的金色莲花，瞳孔不经意间流露出一抹忌惮之色。 而此时的小九已经带着少女远在百里之外，在确定身后无人之时，小九在抱着少女从高空徐徐落下。 “唉唉唉，你还活着没，你倒是喘个气儿啊！”小九毫不讲究的拍了拍少女的脸颊。 “哎，我告诉你，我可尽力了昂，是你自己不争气，下去了去找神堂那群王八蛋，可别找我昂。”小九咂了咂嘴，开始左顾右盼起来。 “好人做到底，荒郊野岭的，把你丢到这迟早得喂狗！”说完，小九找了个趁手点的木棍，戳进了地面，不一会儿，一个足以容纳少女的大坑被小九挖了出来。 小九来到少女身边，将其扛了起来。 “哎，白瞎了这么好看的丫头。”小九一边叨叨，一边走到了大坑边，准备将少女放进坑内。 “咳……” 突然，少女轻咳一声，将一口瘀血吐在了地上。 下一刻，小九寒毛竖立，怪叫一声，将少女一把丢在了坑中。 第82章 炼仙壶 少女靠在树下，低着头，泪眼婆娑。小九蹲在少女面前，眼巴巴的盯着少女，有点不知所措。 在小九将少女从大坑里捞出来到现在，少女始终一言不发，偶尔也会警惕的望几眼小九，此刻的少女，因为长时间的哭泣，眼睛已经开始变的红肿。 渐渐的，少女开始双目失神，随之，便一头扎向了小九。 “唉唉唉，我可没碰你昂，你自己倒下来的。”见少女向着自己倒了下来，小九瞬间下意识的将双手举过头顶，任凭少女撞在自己身上。 “喂，我还有要紧的事呢，你别赖上我啊！”小九歪下脑袋，冲着少女说道。 此时的小九才发现，少女已经就着这样的姿势，不知是昏迷还是睡了过去。 “我……”小九本想骂骂咧咧几句，但看着女孩的破烂衣衫以及满身的疤痕，小九又不由的心软下来。 小九无奈，在深吸一口气后，随之口念法诀，闪烁着红光的旋涡出现在两人身边。 将少女带入真凰界后，入口消失，只留下了不远处的大坑。 就在这不久之后，几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在这片空地上，很快，几人便注意到了小九挖出的大坑。 为首的男子眉头蹙起，接着又开始四处观察了起来，很显然是在寻找着什么。 “妈的，走！”男子怒骂一声后，带头跃上不远处的树冠，消失在了黑夜之中，其他几人相互看了几眼，也都相继离开了此地。 真凰界内，小九将少女轻放在一块岩石之上后，走向一边。 “这个狗屁神堂，真不是个好东西！”小九骂骂咧咧的坐下，一手托着下巴，朝着少女望去。 “姓姚……“ “那天在海岛上听到有人议论过，不会就是她家吧！”小九眼睛微眯。 由于一直在真凰界中，也不知过了多久，渐渐小九也靠在岩石边，打起盹来。 “这是哪……”少女从昏睡中苏醒，扶着额头坐起身来。 见无人回应后，少女强忍着伤口传来的剧痛，一只脚朝着岩石下踩了过去，可是这一脚刚好踩在了小九的脑袋上。 “谁！“由于常年孤身在外，对于周围环境的敏感，哪怕明知真凰界中没有危险，小九依然下意识的起了应激反应。 只见在少女的脚触碰到小九头顶的一瞬间，小九单手直上，一把便将少女的脚踝钳在了掌心之中。 “啊！”少女顿时吃痛。 也就是这声痛叫，才让小九晃过神来，不然下一秒，少女可能就要被小九抓住脚踝给扔出去。 小九连忙松开手，站起身来的一瞬间，刚好与少女四目相对。 “是他。”昏睡前的记忆缓缓在脑中浮现，少女心中道。 可是下一刻，少女竟然提掌向前，冲着小九心头按了上去。 “你们这帮人简直不可理喻！”感受到少女掌心传来的杀意，小九怒不可遏。 “砰！” 小九同样是提掌相对，只见少女已经是倒飞而出，重重砸在了地上。 “小爷我好心救你，你大爷的，竟然恩将仇报！“小九气息翻涌，一步一步朝着少女走去。 “哼，西域皆恶，何人不知，你无非想趁着我姚家势微，捞点好处罢了。“少女擦拭掉嘴角的血渍，用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盯着小九。 听到此话，原本还怒火中烧的小九反而平静了下来。 随之，少女身旁，红色漩涡出现，小九走到少女身边，顺手抓住了少女的衣领。 “狂徒，放开我！”少女奋力挣扎，奈何体力灵力近乎枯竭，根本无力反抗。 “狂你妹！”小九冲着少女呵斥一声后，随手将少女扔出了真凰界。 少女跌坐在外，看着眼前的漩涡，顿时心中大惊。 “竟是宝界！”少女瞳孔收缩，不可置信的看着随之从真凰界中出来的小九。 “你究竟是何人？”到了此时，少女依然倔强无比。 “我算是看清了，你们这的人，就没一个好东西。”小九没有回答少女的话，而是嗤之以鼻道。 说完，小九转身准备离去。 看着小九的背影，少女心头微微一颤。 “好奇怪的人……”少女轻声嘀咕道。 可就在少女也准备起身离开时，密林之中，响起一阵窸簌声。 “果然还在这里，姚小姐，你可让我好等。” 在追寻到此处无果后，宋奇本打算带人离开，但是真凰界入口残留在此处的灵力波动，还是引起了宋奇的注意。 所以一开始，宋奇并未真的离去，再让其他人继续追寻后，自己一直就在附近，寻找着少女的下落。 宋奇瞟了一眼不远处的小九，只见小九已经靠着不远处的一棵古树，坐了下去。 “好个神堂，自诩为神，却老干这见不得人的勾当。“少女摇晃着站起身，眼神冰冷。 “只会逞口舌之利的丫头，你姚家违抗神旨，这一切都是你姚家咎由自取，可怪不得别人！”宋奇道。 “神旨？草菅人命，尽使些下三滥的招数，还敢称是神旨，简直可笑！”少女手指宋奇怒斥道。 “希望你死后，还能这么嘴硬。” 说完，只见宋奇单手一招，空地上空，一白色玉壶从虚空之中出现。 随之，玉壶散发出层层光晕，很快，巨大玉壶虚影将众人笼罩在内。 “炼仙壶！”少女大惊失色，连连后退。 而小九此时也抬起头来，盯着空中的玉壶，若有所思。 “我记得丽亚姐姐说过，荒古年间，诸仙混战，而炼仙壶当年可是诛杀了不少上古大能，按理说这等无上法器应该早就泯灭于时间长河之中才对，又怎会现世凡间。”小九自言自语道。 正当小九疑惑之时，只见那半空中的玉壶在散发出结界之后，光芒开始徐徐暗淡。 “仿品！”小九当机立断，炼仙壶的上古之威小九虽不曾见过，但想来既然可以诛杀那些上古巨头，定然不会仅仅因为释放出一个结界便暗淡下去。 “原本不想动用这至尊法器，但为了防止再发生意外，让你也有幸见识见识这仙壶之威！”说完，宋奇不经意间瞟了小九一眼。 第83章 天渊之威 宋奇说完，开始手捏法印，只见原本光芒开始暗淡下去的炼仙壶开始白光大盛，一股浩然无比的威压顿时从壶中释放出来。 下一刻，感受到了这股威压的少女胸口开始剧烈起伏，甚至开始喘不过气来。 少女将目光移向小九，而只见小九此时却像是没事人一般，丝毫不受影响，就连一直在观察小九的宋奇心中也是震惊起来。 可事实上，即使是仿品，其蕴含的这股无上威压也并非此时的小九可以承受，而少女不清楚的是，在小九手腕的玉镯中，一把漆黑无比的剑正在散发出徐徐光晕，以此来抵消炼仙壶所散发的威压。 可接下来，宋奇却越过少女，朝着小九走去。 他可是亲眼见到这二人是从真凰界中出来的，若是自己可以得到此宝界…… “哎嘿，怎么的，想找事？你们找的是她，冲着我来干什么？”小九站起身来说道。 “前不久见小友手中有一宝界，宋某唐突，想借来观摩。”宋奇冠冕堂皇道。 “我劝你最好不要将想法打到小爷头上，凭借你们这几条杂鱼和那只尿壶，就想奈何我！”对于宋奇这种贪婪至极的行为，小九厌恶无比，这也让小九再次感受到了少女口中那句，西域全员皆恶。 “既然小友如此不识抬举，那我也不介意将小友带回我神堂坐坐。”宋奇面色骤然一沉，手捏法印，虚空之中，一条黑蛟出现，黑蛟翻腾之下，化为一杆黑戟落入宋奇手中。 “小子，这可是你自找的！”话音落，宋奇手握大戟跃起，朝着小九当头劈去。 小九瞳孔略微收缩，身后宝翼出现，宝翼挥动，结界内狂风大起，须臾之间，小九便已经出现在半空中。 黑色大戟劈在空地上，地面轰然炸裂，数道裂缝如蛛网般，蔓延至四周。 “既然如此，我倒要看看你这区区神堂，有何底气敢如此肆意逞凶！” 青剑入手，小九俯身而下，凌厉剑气顿时于剑锋之上激荡。 叮！ 青剑斩于黑戟之上，宋奇只感到巨力袭来，蹬蹬蹬向后退去， “化灵境而已，怎会有如此神力！”宋奇大惊，随之黑戟脱手，化为黑蛟。 黑蛟于半空翻腾，蛟尾之上光晕翻涌，下一刻，便宛如铁索钢鞭般，抽击于青锋之上。 小九被击飞，狠狠撞于结界之上。 “臭泥鳅，我要把你大卸八块！”小九被撞的头晕目眩。 小九刚回过神，蛟尾便再次袭来。 剧烈的碰撞声响起，烟尘弥漫，就连结界都因为这剧烈的撞击而颤动起来。 看到这一幕的少女心头一紧，虽然不指望小九在这个时候可以救她，但若是小九不敌宋奇，那这次，自己也将绝无逃脱的可能。 半空中的烟尘渐渐散去，可宋奇想象中的，小九被拍击在结界之上，不能动弹的画面并未出现。 只见小九手中的青剑消失不见，而且小九此时竟然双臂环绕，将那蛟尾死死抱在怀中。 宋奇大惊，急忙手捏法印，想要将小九甩出去，可不论黑蛟在空中如何腾挪，蛟尾始终在小九怀中，一动不动。 “王八蛋，小爷真是给你脸了！” 话音落，小九双臂蓄力，在宋奇与少女震惊的注视之下，黑蛟竟生被小九给抡了起来，并且重重砸在了结界之上。 结界顿时轰鸣作响，就连地面，都因为这剧烈的撞击而震动起来。 一下！两下！直到黑蛟在一次次撞击之中变得支离破碎，小九才停下手来。 黑蛟的残肢跌落在地面上，尘土飞扬，而紧接着，黑蛟残肢缓缓缩小，逐渐变成几根断裂的兽骨。 “垃圾！”小九拍了拍手，不屑说道。 宋奇的脸色青红一片，这黑蛟宝戟乃是自己出生入死之下，斩的一黑蛟所炼化，跟随自己已经多年，此番竟然被眼前的小子所毁，宋奇怎能不大怒。 “小子，今日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法器被毁，宋奇已然失去了理智。 宋奇冲天而起，空中的炼仙壶顿时宝光大盛，万千符文从壶身之上显化而出，同时一股极强的吸力出现，结界内沙尘飞扬，古树拔地而起，少女顷刻之间便被卷入空中。 小九随之也是严肃起来，身再空中的他就连稳定身形都变得极其困难。 “今日便拿你二人祭壶！”宋奇面色狰狞，对于小九可谓是咬牙切齿。 “就凭你这丢人现眼的破玩意，简直是大言不惭！”小九迎风高喝。 同时，小九手腕处宝光闪烁，忽然，强悍无比的威压的从小九手腕的宝镯之上出现，反卷而上。 不止是宋奇，就连半空之中跌落的少女都不禁骇然色变，这股无上威压此刻在结界内铺天盖地，下一刻，黑剑入手，小九气息骤然大变。 这不是属于修为上的压制，而是一股真正属于上位者，才具有的威压！ 此刻，不论是少女还是宋奇，一时之间都分不清，这股威压究竟是来自那少年手中的宝剑，还是少年本身…… “交出你手中法器，我留你全尸！”在天渊出现的一瞬间，宋奇便注意到了，这股至尊气息，简直可以令人疯狂，他可不认为，一个小小的化灵境修士可以有此至尊威压，定是那小子手中的法器所演化而来。 宋奇手持宝壶，符文突显，就在壶盖掀开的一瞬间，宝壶瞬间变大，万千符文化作惊天宝印，向下砸去。 “有种自己来取！”小九银发狂舞，天渊之上，黑光乍现。 小九单手持剑，迎风而上，霎时间，巨剑横空。 巨剑之上，滔天剑意纵横，巨剑与宝印相对，轰鸣声响彻天际，而那四方结界也是刹那间轰然破碎，少女也是倒飞而出，摔在了地面之上。 少女的瞳孔缩如针尖，她怎么也不敢相信，此等威能竟来自于一名化灵境的小小修士。 “那黑剑，究竟是何方法器？”看着空中与炼仙壶对峙的巨剑，少女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起来。 第84章 天渊异样 四方空间不停震动，而宋奇也已经眉心见汗。现如今，宋奇内心极其庆幸，堂主将炼仙壶暂时给了自己，要不然，单凭现如今的局面，他拼死也将不是小九的对手。 可就在这时，一道破碎的声音响起，随之密密麻麻的碎裂声出现，只见那方宝印之上，此时已经爬满裂纹。 “不好！“宋奇瞳孔剧烈收缩。 “给我破！“小九大声高喝。 刹那之间，宝印轰然破碎，残余其上的灵力瞬间卷起巨大风暴，席卷四周。 少女急忙提起衣袖遮挡，待到风暴平息，少女将手放下来时，恰巧看到小九背心处，九枚元丹浮现，化作丹轮，疯狂吸收四周的灵气。 “九……九丹之轮！他竟然天选！”少女贝齿微涨，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同样震惊的还有宋奇，他可算明白了，为何眼前这银发少年修为比自己差了一大境界，还能力压乾坤。 在加上少年手中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无上法器，别说自己一人，就算此次出动的几人都在，即使眼前这少年最终寡不敌众，但是他仍然有机会在重伤众人的前提下，逃出生天。 这就是天选，真正的命里至尊！ “小子，你究竟来自哪？”眼看炼仙壶徐徐暗淡下去，宋奇已经升起了退却之心。 但是他总要搞清楚，为何那些上古大教之内，被视若珍宝的天选之子，会出现在这里，他也决不相信，凭借姚家的底蕴，会有天选诞生。 若姚家背后所仰仗的，还有某个古教，那在神堂大肆屠杀姚家中人时，他们为何不现身。 虽说凭借神堂在西域的底蕴，并不畏惧其他古教，但若因为姚家而引起两教相争，事情将会变得棘手许多，对神堂而言，多少有点得不偿失。 “小子，问你话呢！”宋奇眉头紧锁，再次问道。 “你好像还没认清现在的局势。”小九扶了扶脖子，冷声道。 随之，小九眼中凶光毕露，小九心中清楚，此番要是任凭这人离去，那自己未来将要面对的，又将是无穷追杀，至于那个女的，小九此时才不愿意管她的死活，先前要不是自己心软，他也不会摊上这破事！ 加上那少女的恩将仇报与此前遇到的种种，小九此时对西域中人，可算是深恶痛绝，以至于对那圣道院的期待，都少了几分。 不等宋奇反应过来，小九便提剑直冲宋奇而去。 “该死！”宋奇暗骂一声，闪身钻进了壶中。 身在壶中的宋奇，此刻也是略微安心了起来，他之所以敢在失利后，继续叫嚣小九，就是仰仗这炼仙壶。 “攻防兼备？不愧是诛仙法器！”小九道。 “但说到底，假的就是假的，我倒要看看你这王八壳子，怎敌我此剑！”小九此刻战意飙升。 轰的一声巨响！ 天渊所散的漆黑剑芒斩击在宝壶之上，震耳欲聋的声音使地面的少女不得不捂住耳朵。 宝壶之上，散发出一圈又一圈涟漪，以此来消弱天渊的威势，而宝壶的光芒逐渐退却之下，已然变得暗淡。 隐约见，少女看到，巨大无比的炼仙壶上，有一块巴掌大小的地方，此刻仍然散发出茵茵宝光。 同样，小九也注意到了那块壶体的不同之处。 “原来如此，想必此处便真的有可能是那传说中的仙壶残体。”小九暗想。 既为残体，亦是死穴！ 下一刻，小九卸力转身，丹轮白光喷吐之余，小九全身的灵力瞬间汇聚于天渊之上。 骤然之间，小九挥剑而至，刺耳的摩擦声宛如仙壶悲鸣，而壶体的其他地方在此刻，甚至变得透明起来，隐约间可以看到一道人影此刻在壶中左摇右晃。 突然，一丝异样出现在小九心底，几乎是骤然之间，天渊之上，黑芒爆发。 小九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天渊的剑身开始徐徐颤抖，似乎像是被引动了什么一般。 与此同时，炼仙壶的壶身除了那块残体之外，竟然开始徐徐融化！ “怎么回事！”想要靠仙壶活命的宋奇瞳孔剧震。 在仙壶消失的一瞬间，宋奇毫不犹豫，转头便跑，甚至都来不及收回炼仙壶的那块残身。 连炼仙壶都抵挡不住那黑剑，自己在待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耍够了威风便想走，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小九冷哼一声，提剑追去。 在狮鹫羽翼的加持之下，小九几乎是瞬间便到了宋奇身后。 “小友，饶我性命，我……” 可宋奇话还没有说完，周身寒意袭来，天渊的半截剑身已经破膛而出。 “若失势的人不是你，你难道会放过我？”小九眼神冰冷，一字一句说道。 天渊拔出，宋奇的身体没了灵力的支撑，向着地面跌去。 见宋奇已死，少女长出一口气来，同时心中大快，那日他与神堂其他人在族中的暴行，少女至今仍然历历在目，东躲西藏，午夜梦回，少女始终会梦见父亲临终前，高喊让自己快走的那一幕。 少女对神堂恨之入骨，若非父亲那日舍身将自己送出，自己或许早已经如此时的宋奇一般，变成了一具冰冷尸骨。 “接下来，他会不会也……”少女抬头向半空中的小九望去，神色复杂。 “好像不对劲，他怎么？”少女看着小九，此刻也感觉到了小九的异样。 身处在半空的小九此时并未因为宋奇的死而放下心来。 此时天渊剧烈颤动，似乎随时都会脱手而出，天渊之上，剑芒不断激荡，忽然，剑气反转，在小九手上留下一道道疤痕。 “反噬？丽亚姐姐将此剑交予我时，也没说过此剑会噬主啊！”小九心中大惊。 鲜血顺着小九的手臂流下，一直滑落到剑锋之上，任凭天渊颤动，小九始终不敢松开手来，若它真会噬主，说不定在自己松手的一瞬间，此剑便会要了自己的性命。 可是，此时的天渊根本不是自己可以压制的了的，最终，天渊脱手而出，朝着高空而去。 “大爷的！”小九怒骂一声，朝着天渊追去，若自己弄丢了此剑，日后再见到丽亚姐姐时，他可不知道该如何交代。 可就在这时，天渊停在了高空之中，小九抬手抓去，突然，天渊之上黑芒彻底爆发，同时，天地色变！ 第85章 天渊剑诀 西域某地，绵延数千里的白杨林深处，一株参天白杨高耸入云，一仙风道骨，须发皆白的老者一手撑着脑袋，侧身躺在树下。 突然，老者睁开惺忪睡眼，一下坐起身来。 “那把剑的气息，是他回来了！”老者抿着胡须，原本浑浊的眼神中，透出一丝亮光来。 西洲都城不远处的密林上空，大片黑云开始聚集，不一会儿，黑云绵延数万里，狂风大作。 不论是都城内，还是其他古教宗门，数不尽的强者接连升空，而几乎所有人都是面色凝重。 “教主！莫非是有人飞升？”一金发少年向面前之人问道。 “不可能，这一纪元内，此域达到极致境界之人都不过尔尔，怎会有人飞升。而且就算是其他势力中有天选苏醒，也不可能修炼如此之快，这一纪元，根本无人可以踏出那一步才对。”男子眉头紧锁。 “那除了这之外，还有什么可以引起如此天地异象。”金发少年道。 “是什么秘藏至宝现世也不一定。” 男子接着说道：“你乃我教天选，修为化神，指日可待，莫不要因此而坏道心。” “教主放心，熊海定不负我教所托。”少年毕恭毕敬道。 “不日之后，那圣道院秘境将会开启，莫不要再大意。”说到这，男子神色越发严肃起来。 与此同时，黑云中心，小九正全力抓向天渊，奈何不论小九如何努力，自己始终无法靠近天渊分毫。 “究竟是怎么回事，这破剑在发什么神经！”小九呼吸急促，如此异象现世，一定会引其他势力前来，到时候，自己定然会再陷危机之中。 就在小九心底发毛之时，天渊停止了颤动，小九心中一喜，可是就在小九准备取剑的时候，天渊突然散发出一圈又一圈金色涟漪。 以天渊为中心，灵力激荡，在一声轰鸣中，小九飞速而退！ 可就在此时，金色的符文漫天显化！ “这……这是剑诀！”小九骇然色变。 许久之前，丽亚便告诉过小九，她已经将自己所习之法留在了此剑之上，只不过由于小九修为尚浅，一直无法找到丽亚留在天渊之上的秘法。 “难道是那仙壶残身之上的仙灵之气，引动了封印？”小九沉思。 可不论如何，从此以后，只要小九可以参透这漫天符文，天渊定然可以成为小九真正意义上的大杀器！ 下一刻，天渊的剑身之上，突然出现一股吸力，那满天的金色符文也在下一秒朝着天渊席卷而去，而天渊宛如鲸吞一般，当符文靠近天渊三尺之内，便会如同雪花消融般，消失不见。 当这数不尽的符文全部消失时，天渊自行隐去了剑身上的气息，回到了小九手中。 而天渊的剑身上，在此刻也是多了一枚金色的印记，印记呈剑形，刻于剑锋之上。 可小九还未来到及感悟那印记之中的无上剑诀，远处的天边，已经出现了十几到黑色人影，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果然还是引来了一大帮苍蝇！”小九收起天渊，来到仙壶残身跟前。 “别把这好东西给忘了。”说完，小九同样将那残身收在了宝镯中。 但是当小九准备转身离开时，不经意间瞟到了地面上的少女。 少女此时面色呆滞，还未从刚才的神迹之中回过神来。 看着少女满身血渍，伤痕累累，本想尽快离去小九突然不忍起来。 在一阵纠结过后，小九闪身来到少女身边。 “大爷的，想活命就老实点！”说完，小九一把扛起少女，朝着远处急速而去。 待到那些人赶到之时，只留下了小九残留的灵力与宋奇的尸体…… 夜深时分，一堆篝火在寒风中噼啪作响，小九坐在篝火旁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少女此时正坐在小九对面，盯着小九被篝火映照的通红的面庞。 过了一会儿，少女才徐徐说道：“谢谢你救了我……” “怎么,这次不杀我了？”小九戏虐道。 “我……”少女低下头，眼神飘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是不久前，少女可能还会觉得小九心怀不轨，可是现如今，人家身怀丹轮，宝翼不说，还有着那至尊法器，又何必对自己这孤家寡人动心思。 想到这，少女的面庞不禁羞红起来，还好有篝火照映，不然少女巴不得找个地缝钻井去。 小九没有注意到少女神情的变化，而是一直盯着篝火。 “你叫什么名字？”小九道。 “啊！我叫姚梦龄……”像是犯了错误的小孩般，在听到小九的话后，少女急忙乖乖回答道。 “说说吧！你是怎么惹上了那神堂，据我所知，那神堂在这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势力了吧。”小九道。 “我……”姚梦龄欲言又止，似乎有些不太情愿回答小九的问题。 “不愿意说也行，待到天亮后你便自行离开吧！”小九的话语中没有包含一丝感情，冷声说道。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姚梦龄急忙道。 她也清楚，若是失去了这少年的庇护，待到神堂中的人找上了自己，自己一定死路一条，有他在身边，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我姚家在西域内，也算是名门望族，四大家族内，也有一席之地……”姚梦龄娓娓道来。 “可即使如此，与那些真正的上古大教，传世宗门比起来，我们仍然宛若蝼蚁。”姚梦龄苦笑一声，自嘲道。 小九没有接话，而是仔细听着，希望可以从与姚梦龄的这次交谈中，得到一些这西域势力的一些底细。 “就在不久前，神堂突然找上门来，威胁父亲带领族人臣服，一起来的还有其他三大家族的人。“姚梦龄接着说道。 听到这，小九才确信，那日所听闻的姚家，便果真是这少女所在的家族。 一想到眼前的少女此时无家可归，与自己同病相怜，小九的眼神不禁也是柔和了几分，那种失去骨肉至亲的感觉，或许只有同样经历过的小九，才会正真意义上的感同身受。 “所以是因为你父亲的不从，才……”小九话没有说完，但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并不是，为了族人的安危，父亲答应了神堂。“姚梦龄说道。 “那为何神堂还会找你姚家的麻烦?”小九眉头微皱，接着问道。 “那是因为，父亲带人在完成神堂交付给我们的事时，发现了神堂不可告人的一些事情……” 第86章 古教天选 姚梦龄坐在篝火旁，思绪逐渐拉回姚家出事前…… “那日，父亲随着神堂的人离开后，多日未归，等到父亲回来时，便开始召集人手，其中也包括我。”姚梦龄道。 “在我们到达神堂之后，眼前是一座巨大法阵，通过法阵，我们抵达了一座西海之上的岛屿。” “岛屿？”小九眉头微皱，这么说来，姚梦龄所说的岛屿应该就是前不久，宋乾与宋坤所驻守的那座了。 “到了岛屿后，神堂已经有人在那了，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很多巨大石柱，石柱堆积如山，最轻的少说也有数十万斤，而还有很多的甚至已经足有百万斤。” “我们按照他们给的点位，将这些石柱一个个插在岛屿上。” 小九道：“你们可知这些石柱是干什么用的？” 姚梦龄摇了摇头道：“不清楚，我们只是将这些石柱插在岛屿上，其他的，神堂一概没有提起过。” “那既然如此，神堂为何还要对你的家族下如此毒手。”小九道。 “哪有那么多的人可以天生神力，即使是修士，想要抬起那石柱，也得许多人一起。时间久了，家族中开始有人死伤，当那些巨柱因为脱力倒下时，宛如山崩地裂，来不及的逃脱的人，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姚梦龄说着，手掌已经不自觉的攥紧了起来。 “如此这般危险，神堂没有什么表示吗？”话一说完，小九才发觉这话和白说没有区别，想来就那神堂，压根就不会管他人的死活。 “怎么会，在神堂眼中，我等和蝼蚁并无区别，死也就死了。” 姚梦龄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父亲一怒之下，便前往神堂讨要个说法，而我与剩余的族人也在那时，自行回到了族中。” “可谁知父亲回来后，却身受重伤，当即父亲便急忙召开家族会议，让族中人可以随意带走族中值钱的东西，离开家族，各奔前程。”姚梦龄眼中开始就泪光闪烁。 “你父亲竟将家族遣散了！那神堂就让你等如此惧怕？”小九有点难以置信。 “上古之教，犹如浩荡天威，别说姚家，就算四大家族联手，也不过蚍蜉撼树。”姚梦龄擦掉眼角的眼泪说道。 “但我们终究是慢了一步，就在当日，神堂再次找上门来，父亲不愿虚与委蛇，便与神堂撕破了脸皮，那日父亲联手族中三名皇者，虽能拖住那神堂巨擎一时，可终也不敌。最终，父亲拼死将我送出后，为了拖住那人，活祭寿元，以元丹自爆为代价，我才有机会逃出。”说完，姚梦龄泣不成声。 “三名皇者都不敌那神堂中人！那你父亲呢，也是皇者境界？”小九瞬间站起身来，心神巨震。 “没错，父亲踏足皇者境界多年，也是四大家族之中，最强的一人。”姚梦龄露出傲然之色，可没一会儿，便又黯然神伤。 “四名皇者，那可是四名皇者，竟然全部陨落！这神堂究竟是何等庞然大物！而且，既然如此，那便也说明了，皇者之上，还有极境！”小九心中泛起惊涛骇浪，自己果然还是小瞧了这西域，单是这姚家，便比古域中的势力强了数倍不止。 小九稍作平复之后，才说道：“那你父亲没有告诉你，那神堂所隐瞒的到底是什么？” “没有，当日神堂到来时，父亲当着所有族人与神堂的面已经说了，他并未将所见之事告诉任何人，但也不愿再助纣为虐。”姚梦龄道。 “可神堂为了以儆效尤，依然……”姚梦龄眼中布满血丝，呼吸粗重。 小九没有接话，而是将眉头狠狠皱起。 过了好久，小九才徐徐说道：“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报仇。“ “报仇？我怎敢奢望报仇，现如今活命都已经变得遥不可及，报仇一事，更是痴心妄想。”姚梦龄道。 “而且，看你救我的份上，我劝告你，还是早早躲起来，即使你身后有古教背景，还是不要轻易招惹神堂为好，而且你难道不知，西域内恶人皆多，你这种圣母之心，很容易被人利用。”姚梦龄也不算虚说，至于这一点，小九也算是深有体会。 “哼……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神堂有如此威势，我又能躲到哪。”小九冷笑一声。 “西洲都城内，夜晚是完全安全的，想必你也见过那都城上空的金色巨莲，每当夜间有人在都城内升起事端时，那金莲便会降下天罚，至今也无人可承受，已经有很多自以为是的人，泯灭于那天罚之下了，即使是神堂的人也不敢越雷池一步。”姚梦龄道。 “所以你才会夜间躲在那都城内，白天当都城内恶人当道时，又偷摸出城，提心吊胆？”小九道。 姚梦龄点了点头，这似乎唯一可以苟活的办法。 “这只是饮鸠止渴罢了，难道真的没有其他法子？”小九道。 “目前看来确实如此，没有势力愿意为了一个人，去得罪神堂这种上古大教。”姚梦龄道。 “我有一个问题，你们口中的天选，究竟是什么意思？”天选二字，小九自从到了西域也听闻过很多次了。 “你不知天选，你难道不是西域中人？”姚梦龄突然变得警惕起来。 “实不相瞒，我来自西海对岸，对西域一无所知，我来此处，只是为了可以寻到那传说中的圣道院。”小九也未隐瞒，如实相告。 “西海绵延何止百万里，你竟然来自西海对岸！”这次轮到姚梦龄震惊了，她从未听闻过，西海那头，还有人烟。 盯着小九的眼睛，姚梦龄确实也没看出小九在隐瞒什么。 “好吧，这也并非什么秘密，我便和你说说。”姚梦龄摇了摇脑袋，说道。 “西域的那些古教，皆是传承至上古年间，而其中也不乏一些出类拔萃的超级天才，这些天才之辈在元丹境界时，便展现出了常人所不及的天赋，而这些人传言便是上苍所选定的飞升之人，故而，称其为天选。” 姚梦龄接着说道：“而要断定一个人是否为天选，只需观其元丹，得丹轮者，便是传说中的天选之人。” 第87章 神秘之地 就在此时，姚梦龄眼前突然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 “你不是寻找圣道院吗？据我所知，眼下便有个机会。”姚梦龄突然说道。 “什么机会？”小九先是微微呆滞一下，转而大喜，这么久以来，可算是有了那圣道院的消息。 “圣道院乃是真正的上古圣院，秘宝神藏无数，无论是名门宗派还是上古大教，都想竭尽全力送族中子弟到那圣院修行，只不过由于条件过于苛刻，能够进入圣道院修行的一直是少之又少。”姚梦龄道。 “那该如何前往，他们的条件又是什么？”小九急忙道。 “这个……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我只知道每一纪元，西域内有一神秘地域便会开启，那也是修士进入圣道院的唯一机会！算算日子，那神秘地域开启就在近日。”姚梦龄掰了掰手指头说道。 “只是……”姚梦龄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小九催促道。 “只是前往秘境之人必然是各个教门的天之骄子，哪怕是那些古教天选，都不一定可以成功。” 姚梦龄接着说道：“由于每一纪元，那神秘地域只开启一次，再加上境界的压制，那些古教天选若是在这一纪元铩羽而归，便会通过秘法封印自己，陷入沉睡，直到下一纪元秘境再开启之时，才会再次苏醒，有人甚至已经来回往复数个纪元，只为得到那秘境之中的无上造化，亦或者进入圣院。” “你所说的神秘地域内究竟是什么样子的，难道连那些天选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小九道。 “危机与机缘并存，我也不知那神秘之地究竟什么样，我等修为不足的人进去，也只是白白送死，传说中哪怕是那些古教天选，在进入后，都无法保全自己，出来的人几乎都是非死即伤，而没出来的人也有极有可能并未进入圣道院，而是横死其中！”姚梦龄的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竟会如此，那二姐当年是如何进入的圣道院，难道说天湖山的一纸书文真的如此关键，还是说二姐也已经……”到这里，小九寒毛竖立，已经不愿意再想下去。 “那秘境在哪？”小九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 “你真的想好了？”姚梦龄确认道。 “我没得选！”小九望向天空，思绪也变得复杂起来。 …… 姚梦龄双手抓着小九的双肩，整个人趴在小九的后背上，任凭小九的银发在脸颊不断划过。 从地面向天空望去，小九仿佛一只大鸟一般，向着一个方向飞去。 “三天了都，你不会是在忽悠我吧！”小九道。 要知道，单凭小九现如今的速度，虽说还达不到缩万里成寸那种无上神通，但是也非常人所及，可即使如此，这三天内，小九也并未发现有半点那神秘地域的痕迹。 “就要到了，到时候多方势力齐聚，神堂也定然会派人前往，可要小心点。”姚梦龄心神逐渐紧绷起来。 为了安全起见，小九是等到姚梦龄在真凰界中修复好伤势才出发的，在那期间也耽误了不少时间。 虽然已经见识过一次小九的真凰界，但是当姚梦龄再次进入时，依旧被真凰界中的浓郁灵气震惊到了，上次由于草草被小九扔了出来，没有来得及细细感受，此番才算是感受到了这方宝界的强大之处，光凭借其中蕴含的灵气，便不是外界所能比的。 终于，在不断向前的途中，小九感受到了好几股强大至极的灵力波动。 “宗者？不对，这几股灵力，甚至比宗者还要强！”小九心中大惊。 两人落在地面，朝着灵力波动的地方步行而去。 穿过一片浓密森林，极其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在小九眼前。 数不尽的古兽出现在远处的高空之上，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人形生灵，几股强横无比的灵力波动便就在其中。 目光所及，被三条赤色蛟龙拉着的华贵金辇悬浮在半空中，两名黄金巨人守护左右，还有那带着坐下童子的白袍道人，以及手持禅杖，金裟赤脚的僧人盘膝而坐，身后同样带着实力不凡的弟子…… “是他……”不一会小九便看到了之前在西洲都城中遇到的那伙人，不过这次领头的，却是一长相俊美的男子，之前身骑古兽的那人，此时正恭敬的站在一旁。 “你认得他们？”姚梦龄感受到小九目光的变化，顺着小九的目光望去。 “起过冲突……”小九简要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姚梦龄。 “白内日，西洲都城就是这样，那些人便是四大家族之一的叶家，前方那人，是当代叶家族长，只是没想到，这等天才聚集的地方，他们也会来。”姚梦龄道。 姚梦龄自知修为不如那些古教天选，所以也没想过在这里分一杯羹，可若是宗族还在，或许自己也有可能一睹那神秘之地内的样子，可现如今，自己孤家寡人，她实在是不愿再冒险。 “其他的便是那些古教的教主，这些常年不出世的巨擘，为了座下弟子能在本纪元拔得头筹，也都相继出关，为的就是防止其弟子出来后，被他教所伤。”姚梦龄解释道。 “那这些古兽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它们也能进去？”小九疑惑道。 “这些古兽常年在野外修行，对于灵宝的感知要比我们强得多，而且其中也不乏一些化为人形的古兽，这些古兽的灵智极高，而圣道院也声称过有教无类，故而它们也会前来。”姚梦龄道。 “可古兽天性凶残，他们的加入也会导致此行的危险大大增加，同样的，那些天选间也会相互攻伐，再加上那秘境中的危险，除非你实力通天，不然很难有活下去的机会。”姚梦龄郑重说道。 “好一个有教无类！”小九面色严肃，同时也开始摩拳擦掌起来。 见小九根本没将自己的话听进去的样子，姚梦龄也是一阵无语。 “看到那金色龙辇内的人了吗？他便是九元门门主，而他旁边的那金发少年据说已经数次进入其中。”姚梦龄道。 “那就是天选？”小九道。 “没错，还有那金袍僧人，正是天佛神教的教主，传说他已经打破宗者极境，同样他身后那三人，也是那佛教天选？” “一教内，竟有三名天选！”小九惊讶道。 “莫要小瞧这些古教的底蕴，我等在其面前，轻如鸿毛。” 就在这时，天空之上，一圈圈碧绿涟漪出现，众人的神经也在此时紧绷起来。 第88章 时代开启 碧绿色涟漪绵延数里，在一声脆鸣声过后，虚空中，宛如深渊巨口一般的裂缝出现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入口出现了！”此时所有人都是心神一动，那些修为适当的人此时更是面露激动之色。 由于是圣道院的原因，秘境的境界一直被压制在化阵境，而由于每一纪元，这秘境只会开启一次，这也导致了许多修士怅然，生不逢时。 而只有那些古教天选凭借宗教秘术，才能次次窥探，以求得那进院修行的机会。 就在众人准备投身其中的时候，大地突然震颤，两股极其强横的威压从远处向着这边席卷而来。 修为稍浅的人甚至连呼吸都变的困难不已，两道身影朝着这边急速靠近，二者每次碰撞都引得天地共鸣，虚空震颤。 骤然之间，虚空破裂，一尊赤面獠牙，生得三头六臂的巨大魔神从虚空内踏出，魔神现世的一瞬间，万里内灵气凝固，百兽寂静。 “方星回，今日我先斩了你，日后我定举教踏平神堂，灭你教道根！”魔神前的男子怒目圆睁眼，道音犹如天雷炸响! “教主好大的神威，那你便试试，我神堂何惧！”话语之间，方星回背身六翼，身形瞬间拔高，转眼间化身为同魔神一般的金色巨人！ 金色巨人手持巨剑，巨剑之上星河倒挂，剑身四周，自成天地！ 下一刻，魔神仰天怒吼，青色铁拳卷起漫天狂风，砸向方星回所化的金色巨人，与此同时，天空骤然一暗，那金色巨剑之上的无数繁星，符文突现，迎风暴涨！ 就在二者斗法瞬间，半空中的金色龙辇内，一道金光激射而出，同时，那席地而坐的赤脚僧人也是掀开僧袍，冲天而起，转瞬化为一身高数丈的金身罗汉！ “放肆！”散发出碧绿涟漪的裂缝内，一缕道音徐徐传出，这如水般的道音仿佛带着无上道法般，令四人不约而同的停在了半空之中。 道音收敛，就像未曾出现过一般，而空中的四人此时也都眼神凝重，那魔神前的男子更是咬牙切齿，却也不再出手。 看着这电光火石之间便发生的一幕，小九心间动荡不已，他深知这些各教之主的强大，但也没想到，竟出手间便如此惊天动地，还有那裂缝中的道音，那究竟又是怎样的存在，仅凭呵斥，便能威慑得住这四位通天巨擎。 “各教纷争常有，只是不知这次，神堂又如何得罪了那罗刹古教。”提起神堂，姚梦龄面露恶寒。 “教主何必发此雷霆，莫不是忘了上一纪元，我等此处的教训。“龙辇内出现的男子对着魔神前的男子说道。 “少在那惺惺作态，如不是想坐收渔翁之利，你怎会出现在此处。”男子说完，眼神瞟向那僧人。 可那僧人始终一言不发，见此行无果后，便选择了退去，不理会几人。 就在几人对峙之时，虚空裂缝突然变大，一枚繁奥符文出现，在众人的注视之中，符文突然碎裂，裂缝也犹如活过来了一般，开始在空中变换。 “快看，快看！神秘地域开启了！”下方的人群开始骚动，有人指着空中的裂缝说道。 各方古兽也在此时发出阵阵吼叫，眼中贪婪之色尽显无疑。 那神堂中人眼神一动，同样一背生六翼的青年从天而降。 “神子！是神堂的神子大人！”即使所有人都知晓，神堂的神子会来，可是当他出现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众人的惊呼。 “快看，是万云霄！”众人顺着高呼望去，只见金色龙辇内，一道身影缓步走出，朝着入口飞去。 而人群中，一头戴斗笠的金发青年冷笑一声，掀开斗笠，随之跃入裂缝中。 “我没看错吧！那好像是罗刹古教的那位大人！” “我也看到了，但这怎么可能，传言，那位大人在上一纪元不是被神子给……”说话的人突然噤声。 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又有人物出现在大众视野之下，那是一男一女，男子丰神俊朗，身材高挑，而那女子也生的灵气动人。 “是逍遥老人的坐下童子！“人群中不断有少男少女惊呼。 此时，不知有多少人心中感慨，生的这一世，能够目睹如此天骄，也算不枉此生！ 随着天佛神教的三名天选进入裂缝，各方势力也都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各位道友，此时不入，更待何时！”不知何人打破了此时的寂静，下一刻，百兽奔腾，各方修士争相涌入。 从这一刻开始，这一纪元内，群雄逐鹿的时代正式开启！ “走！”小九一拍姚梦龄的脑袋，说道。 “你进去吧，我……还是算了。”姚梦龄摇了摇头说道。 “都到这了，你确定不进去走一遭？”小九道。 “我……”姚梦龄欲言又止，心中挣扎起来。 “莫要因为族中之事，毁了道心，前路冗长，即使面前是深渊，勇敢跃下去，那也是万里之遥！”小九说完，也随着人群进入了裂缝之中。 看着小九消失在裂缝中的背影，姚梦龄贝齿轻咬下唇，神色变幻无常。 “深渊也有万里……”姚梦龄喃喃重复着小九的话，渐渐的，一丝火苗从心底燃起。 第89章 炎驹 众人不断投入裂缝之中，天空开始有积云汇聚，随着积云越来越多，缓缓的，一个个符文烙印出现在积云内部。 同时，神秘之地内的场景出现在了积云之上。 “是那里面的投影，这一纪元有人被那老怪物瞧上了！”一古教教主惊呼道。 众人也都清楚，这投影已经数个纪元未曾出现，每次出现，便是说明了进入神秘之地的人当中，必定有人拥有同境界至高战力，亦或者过人天赋。 “这明摆着是要我等共同见证了，不知各位对自家小子可有信心？”九元门教主摸了摸下巴，朗声一笑。 此时，就连一直眯着眼的逍遥老人都睁开了眼睛，看向那空中积云。 “群星耀世，圣院照临，看样子西域内，要有大事发生了……”逍遥老人喃喃说道。 “你这老头又神神叨叨，这都过了多久了，你还是老样子！”方星回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近日来，东方紫气红光缠绕，这天，或许真要变了。”天佛神教的那僧人说道。 “世事变化无常，紫气红光乃是吉兆，两位还是莫要忧心。”九元门教主道。 …… 神秘之地内，放眼望去，株株白杨高耸入云，树身之上，那一只只犹如魔眼般的疤痕，注视着进入森林内的所有生灵。 此时的小九也不知自己被传送在了哪里，无奈也只能朝着杨林繁密的地方，摸索而去。 若在高空俯视，杨林绵延数千里，杨林中心处，一棵杨树格外粗壮，与其他杨树相比，显然已经经历过了更加古老的岁月。 “圣道院竟然在这杨林内？看着不太像……”前行了许久的小九心里嘀咕起来。 而就在这时，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从密林深处传来，小九立马警惕，朝着惨叫声的方向摸去。 站在一棵白杨后，小九眯了眯眼睛，探出脑袋。 “王者境的修士！”小九吃惊道。 可是，虽说眼前这人身为王者，却被那些魔眼中伸出的藤蔓紧紧缠，藤蔓之上灵力环涌，显然是从那名王者身上汲取而来，不出一会儿，那人体内的灵力便被抽取的一干二净，紧接着便是那人体内的血脉…… 眼看此人逐渐化为了这些白杨的养料，小九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姚梦龄说，此地将修士的修为压制在了化阵境界，这些古杨竟然如此凶残！”说完，小九赶忙将搭在树上的手拿了下来，并且不自觉的抖了抖。 而此时此刻，这种场景正在这杨林之中不断上演，其中不乏有宗者级别的强者。 每一纪元都有这种人出现，而且不是少数，为了那所谓的机缘造化，不惜以身试险，最终身死道消，无一幸免！ 秘境外的众教之主看到这一幕，也都一个个陷入沉思之中，越发强大，才能越感觉到这些古杨的恐怖之处，何人不想在这其中寻一番造化，这些一教之主也不例外。 在见识到了这些古杨的恐怖后，小九已经开始下意识的避免用肢体去触碰这些古杨，特别是那古杨身上，那一个个宛如魔眼一般的疤痕，仅仅是看上去，便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随着小九的不断深入，小九可以明显的感觉到，灵气逐渐变得越发浓郁，就连身体四周都感觉变的粘稠起来。 “这些灵气估计是这些古杨炼化修士后，所散发出的，如此浓郁的灵气，不知有多少化阵境以上的修士……”小九摇摇头叹息一声。 “终究是不敌内心欲望的驱使，不然又怎会平白无故成为他人嫁衣。” 小九一边尝试炼化这些灵气，一边仔细观察四周的动静，以防止不测发生。 就在这时，小九眼前，一匹四蹄生焰，通体雪白的生灵出现在不远处。 “那好像是，炎驹！”小九先是眼睛微眯，在看清楚那生灵后，突然瞳孔紧缩，瞪大了双眼。 “没想在传言中早已绝迹的通灵之兽，竟然可以在这见到。”小九低声说道。 “都说这炎驹是赤龙后裔，擅长火法，虽生性暴躁，实力却是强横，若是能将其降伏，收为坐骑……”小九一边悄悄嘀咕，一边朝着炎驹靠近。 奈何这种通灵之兽生性敏锐，在感受到有人靠近时，立马调转身形，朝向小九。 “啊这……”小九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 炎驹双目赤红，周身的温度逐渐升高，浓白的鼻息从鼻孔内喷涌而出，就连四周的空间都由于高温而变的扭曲起来。 “我我我……你……你别冲动昂，我只是路过！”小九冲着炎驹慌忙摇手。 小九话音刚落，一道温度极高的火线便从炎驹口中喷涌而出，刹那间便到了小九面前。 而四周古杨此时也散发出绿色光晕，将树体护在其中。 火线所过之处，地面变得焦黑，除了古杨之外，花草湮灭，无一幸免。 小九虽及时闪到了一边，但小臂传来的灼烧感还是让小九大吃一惊，看着手臂上被火灼烧过的痕迹，小九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在小九得到真凰界之后，已经不惧大部分的火焰，但是仍然能被这火线所伤，可想而知，此火即使不及真凰火焰，也是相差无几了。 火线顺势升高，逐渐形成一堵火墙，阻挡住了小九的视线，待到火墙散去，炎驹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惜了，此兽可遇不可求，若是光凭借武力，它也定会誓死不从，到时候也是白白害了它的性命。”小九摇摇头叹息道。 小九不知的是，炎驹的出现早已经在外界引起了轩然大波，不论是未进入神秘地域的其他修士还是各教的教主，眼中均流露出了贪婪之色。 “竟然是炎驹！”方星回震惊道。 “没想到，这神秘地域内竟然还藏有这异兽，若是能将其擒出，加以驯服，得其焰法……”方星回越说，眼中光芒越发热烈。 “你可曾听说过有炎驹被修士驯服，这等奇珍异兽宁愿只身惨死，也不愿被训化，你还是莫要异想天开。”九元门教主道。 “哼，万教主莫要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待我教得到此兽，各位还是不要眼红的好！”方星回冷哼一声道。 第90章 石阵秘宝 杨林某处的空地内，石柱林立，其中四根显得尤为粗大，石柱之上，刻满繁奥符文。同时，四条粗如黑蟒的铁链顺着石柱盘旋而上，最终，铁链接引归一，将一手掌大小的锦盒牢牢缠绕。 不远处，一对青年男女出现，男子衣着一袭青衫，相貌不凡，身边的女子与其高挑身形相比，略显的娇小，不过也是生的玲珑可爱。 而这二人正是那逍遥老人的座下童子，不论是这一纪元，还是他们沉睡前，属于他们的那个时代，都是真正天骄之一。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手捏法诀，两条由灵力纽带在空中缓缓成型，冲着那锦盒蔓延而去。 但是过了许久，那锦盒上的锁链仍然纹丝不动，久而久之，两人额头处，已经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此番，对二人的消耗已是极大。 这时，一声嘹亮鹰唳响彻高空，远处的天空，一金点迅速放大，只见一只三眼金雕朝着二人飞速而来。 “万云霄！”青衫男子眉头皱起，停下了手中的施法。 “又是这只臭鸟，他那是狗鼻子吗，怎么哪里都有他！”少女同样收起手来，凝视空中的金雕，咬牙说道。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金雕已经立于一石柱之上，化为一相貌英俊的男子，只不过与常人不同的是，男子眉心竟生一竖眼，看上去多了几分怪异。 “两位，好久不见。”虽是问好，但万云霄的语气之中却不带有任何感情，仅是淡淡说道。 “好你个鸟！”少女可没有给万云霄丝毫面子的意思，一开始便剑拔弩张。 “欢儿！”青衫男子扭头轻斥道。 “哥！”岁欢娇嗔一声，可见到兄长眉间严肃，便也不再作声，只是气鼓鼓的将头扭到一边。 “你来此处作甚？”岁桉望向万云霄，张口问道。 “笑话，只要来过这杨林的，何人不知此处有天大的造化，你二人莫不是想捷足先登！”万云霄冷声道。 万云霄话音落，地面突然震动起来，四周的古杨发出阵阵簌簌声。 “哈哈哈哈，岁欢妹妹，还是如此大的脾气！”只见两棵古杨分别被三只大手拨开，一身高数丈的金色魔神出现在三人的视野之中。 “拓兄，别来无恙！”万云霄双手抱拳，对着金色魔神说道。 金色魔神身形缓缓缩小，化为一金发男子，与之前魔神的凶神恶煞相比，男子倒也是剑眉星目，生的俊俏。 “我等就不必假惺惺的客套了，待会儿，估计神堂与天佛神教的人也会来，到时候狼多肉少，我等不如先取得神盒，再共享机缘，如何？”岁桉看了一眼万云霄，之后又望向在一旁虎视眈眈的拓熊海。 “我没意见。”拓熊海摆了摆手，看上去毫不在意的说道。 而万云霄则是眉头紧皱，要说实力，自己对上逍遥谷这兄妹二人，已经是颇为棘手，此时再加上拓熊海，到时候一但混战，极有可能被后来之人捷足先登。 还记得上次，就是在此处众人混战之下，不但都无所得之外，还皆身受重伤。 “好！”万云霄当机立断，望向空中的锦盒。 岁桉与岁欢两人对视一眼后，各自跳上了一根缠绕着锁链的石柱。 “哈哈哈哈，百年过去了，我倒要看看这锦盒里究竟藏有什么！”拓熊海朗笑一声，跃上了最后一根石柱。 随着四根灵力纽带顺着锁链接触到锦盒时，锦盒之上的锁链开始缓缓滑动，也是有了解开的迹象。 “竟然是需要四人合力，看来想要独享其中的造化，一开始便就不可能！”岁桉心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深夜降临，这边的动静已经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不过实力不足的人，在看到那半空中的灵光时，并未朝着这边而来。 令四人感到奇怪的是，一天时间过去了，神堂与天佛神教的人都未曾出现。 “神堂与天佛神教的人呢，如此久不到，可不像他们的作风！”岁欢道。 “可能是找到了其他机缘也不一定。”岁桉道。 “无妨，不来更好，免得到时候在费力气！”拓熊海扭了扭许久未曾活动的脖子说道。 “小心了，各位，这封印要解开了！”这时，岁桉注意到，锦盒之上的锁链已经完全脱落，这才及时说道。 随着其他几人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锦盒之上，那空中锦盒突然光彩大方，随后，一冲天光柱从锦盒之中喷涌而出。 光柱几乎是照亮了整个杨林，几乎所有生灵都看到了这极其震撼的一幕，开始从四面八方向这边涌来。 神藏出世，但凡有机会分一杯羹，那也算是得到了天大的造化！ 许久过后，通天光柱散去，岁桉几人终于看清了那锦盒之中的东西。 只见那是一块只有手掌大小，类似于玉片一般的物件，此刻正在半空中闪烁着萤萤宝光。 “既然只有一块残片，那我等便先到先得了！”万云霄眼神一凝，便朝着那残片抓去。 而就在这时，万云霄的双脚却被两只金色大手牢牢钳住，随后被甩回了地面。 逍遥谷兄妹二人借此机会，也是赶忙向着那残片而去。 突然，密林之中，有几道身影不约而同窜出，正是神堂的那位神子与天佛神教的三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岁桉兄，吟秋先行谢过！“方吟秋目光冰冷，随之甩出几枚袖箭，挡住了几人的去路。 眼看来不及，拓熊海所化的金色魔神怒吼一声，紧接着那魔神的巨大身躯一跃而起，宛如炮弹般激射而出。 同时，之前被甩在地面上的万云霄，也是脸色涨红，憋了一口气，紧跟其后。 可是，下一刻，就在众人都极其靠近残片时，那残片突然宝光收敛，骤然下落，几乎是瞬间回到了锦盒之中。 仿佛被耍了一般，突发的变故让几人心中愠怒，之后一个个又不得不转变方向，向下而去。 可是这时，一道黑影突然窜出，在众人震惊的注视中，将锦盒抓在了手中。 众人接连震怒，可刚想追时，只见那黑影已经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第91章 相遇 千里杨林内，传出魔神的阵阵怒吼，就在其中的一棵古杨下，小九抱着手中的锦盒，眼中不断发出精光。 小九取出锦盒内的残片，仔细端详起来。 残片入手温润，表面光滑，一眼看上去也是平平无奇，只不过回想其之前，刚从锦盒内现世时，所爆发的通天宝光，想必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至宝。 小九笑嘻嘻的看着手中的残片，殊不知这一幕此时正被其他人看在眼中。 “这白头小子是谁家弟子，看着有点意思。”万嘉祁，也就是九元门教主摸了摸下巴说道。 “未曾见过，估计是散修。”方星回道了一声后，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小九手中的残片之上。 “各位可曾看得出，那残片，究竟为何物？”方星回眼角闪过一丝贪婪之色后，正色说道。 “那老家伙的好东西不少，很可能是法器的残体，待到那小子出来，我等也可借来‘观摩’一番。”同样对那残片感兴趣的当然还有其他人。 杨林外的几人，此时各怀鬼胎，但是无一例外都对小九以及小九手中的残片动起了心思。 …… 将锦盒收起来后，小九起身拍了拍屁股，向四周左顾右盼起来，在确定四周没人后，才大摇大摆的向杨林更深处走去。 …… “大人，已经派人去找了，相信很快就能把那小子揪出来！”方吟秋的身边，一神堂附庸恭敬说道。 “找到那人后，随即处死，将秘宝带回来！”方吟秋面色阴寒，一对眸子冰冷如水。 “遵命！”那附庸说完后，便在林中隐去了身形。 同样是在旁边埋伏了许久，好不容易等到岁桉等人打开封印，没想到却被人钻了空子，方吟秋的震怒可想而知。 同样感觉心里有上万只蚂蚁在爬的，当然还有岁桉等人。 “哥，不能就这么算了！”岁欢跟在兄长身边，咬牙切齿道。 只见岁桉扶着额头，叹息道：“当时环境幽暗，除了隐约看到那人生的银发外，我等均未看清来人的面容，杨林九千里，要想找到那人，谈何容易。” “那也不能……” “可能真的与那造化无缘吧，上次我等在那石阵大打出手，众人几乎都受伤不轻，最终都是无功而返，或许，它所等待的，就是那人。”岁桉也不知该怎么说，只能这样安慰自己道。 杨林深处内，小九也逐渐放开了自己，将双手背在脑后，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四处张望。 “想必那几人现在一定像吃了屎一样难受，哈哈哈哈哈，让他们那么臭屁！”一想到几人可能出现的表情，小九不禁贼兮兮的笑出声来。 突然，一阵骚动声，引起了小九的注意。 “大人有令，凡见银发者，格杀勿论！”杨林内，有几人手持武器，在四周搜寻着。 小九翻起眼睛，瞅了瞅额前飘扬的几缕银丝，暗叫一声不好。 “这些个家伙。”小九撇了撇嘴，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可是刚一转头，便与走过来的两人对视了上去。 “哥！是白毛！”岁欢几乎是一眼便认出了小九的发色，高喊出声。 岁欢的这一嗓子，同样被搜查小九的那些人听到了耳朵中。 杨林的这一片区域之中，立马骚乱了起来。 “小贼，将秘宝交出来！”反应过来的岁桉同样是高呼一声，掌心幻化出把玄铁宝扇，直刺小九。 见岁桉来势汹汹，小九也没想要辩解什么，既然撞上了，那便试一试，这所谓的古教天选！ 只见小九展开架势，也不幻化法器，提臂将岁桉手中铁扇格挡至一边。 见小九倨傲，岁桉愠怒不已，腿如钢鞭，抽向小九腰部，可是当这一腿抽到小九的身体上时，小九竟纹丝不动。 “这人肉身竟如此强悍。”岁桉心头一惊。 论肉身强度，此人恐怕已经可以和拓熊海那魔神之躯相提并论了！恐怕这小子，也是那凶兽化形而来。岁桉暗自心想。 硬抗了岁桉的鞭腿，小九也是吃痛，毕竟那一腿可是结结实实抽到了小九的腰间。 顿时，小九气息突然爆发，将岁桉的腿脚振开后，甩开臂膀，一拳冲向岁桉的面门。 只听到哗啦一声，那铁扇突然打开，小九的那一拳，也正好砸在了铁扇之上，而岁桉则被振的接连倒退。 “哥，我来助你！”见岁桉吃亏，岁欢心中的震撼一点也不必其兄长少，虽说近身肉搏不是岁桉的强项，但是能一拳振退天选的人，想来也是少之又少，除非…… “不用！”岁桉转头制止道。 身为逍遥谷天资最高之人，岁桉当然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要是对上一个无名小卒，还需要其他人帮忙的话，那将对他的道心，产生巨大的影响。 就在这时，那些追寻小九的人，也从旁边的杨林内，钻了出来。 “上！” 为首的一人当即发号施令，众人也都手持武器朝着小九冲了去。 “一帮驴球马蛋，莫以为小爷我好欺负！” 众人在小九的粗言粗语中，皆微微一愣，随后一个个眼中凶光毕露。 小九也不墨迹，迎上了几人。 岁桉调整一番气息之后，目光灼灼盯着此时的小九，他也想看看，面前这白头小子，哪来的底气敢同时惹上几大古教。 下一秒，岁桉兄妹两人便被小九的身手所惊讶到了，见此时的小九如狼入羊群般，虽不下死手，却是拳拳到肉，几乎是转瞬之间，几人便瘫倒在了地上，很难再站起身来。 虽说岁桉自信，自己若对上这些人，也可以战胜，但是若如像小九这般霸道，自己确实也得费把子力气。 “朋友，我劝你还是早早交出秘宝，我兄妹二人还可助你在这杨林中留下一条性命，要不然，等众教之人都望风而来，一切都晚了！”岁桉冷言冷语道。 “哼！你们这些人我早就见识过了，你无非是怕那几人来后，这秘宝到时候不一定归属于你，还是少在那装模做样，故作清高。”小九丝毫不给岁桉面子，直言叫嚣道。 “好一个伶牙利嘴的小儿，既然不听我好言相劝，那今日，便将你永留在这千里杨林之中！”话音落，岁桉周身灵气开始翻涌，一股惊人威势，从其身上徐徐散发而出。 第92章 树敌 随着岁桉的气息陡然一变化，小九的面色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这人的实力……好强！”小九暗自感叹道。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么乖乖交出秘宝，要么死！”岁桉周身散发出森然寒气。 “你废话可真多！”小九撇了撇嘴。 “找死！”岁桉怒喝一声！ 顿时，只见岁桉手中铁扇宝光大盛，宛如孔雀屏一般。下一刻，数道箭矢化为箭雨从铁扇所幻化出的光幕中激射而出。 箭雨近在咫尺，小九掌中青剑入手，想要将眼前的利箭挑飞出去，可是当二者刚触碰到的那一刻，那枚箭矢轰然炸碎。 “不好！”小九的面前一亮。 就在这一瞬间，四周箭矢皆被引动，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一股巨大的能量风暴席卷四周。 “咎由自取！”岁桉冷眼注视着下方。 待到烟尘散去，除了一些残枝碎石外，空地内已经空无一人。 “好样的，哥！”岁欢欢呼一声，满地雀跃。 可就在岁桉准备收了法器的时候，高空中，一道黑影俯身而下！ “就这点能耐，还敢大言不惭！“小九的声音在兄妹二人耳边响起。 骤然之间，岁桉只感觉到凌厉剑气扑面而来，剑还未到，岁桉额前发丝已然尽数而断。 当！ 小九剑锋点在岁桉横起的铁扇之上，岁桉的手腕连同臂膀发出一阵震颤。 先前交手，岁桉便已发现小九深得巨力，所以一开始便不打算与小九近战，但是他也不曾想，在那番连番的轰炸之下，小九没死不说，竟然还能毫发无伤！ “莫非，他也是天选！”除此之外，岁桉也无法想到何种解释。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狂风突起，四周灵气开始朝着岁桉汇聚而去。 “管你是他教天选，还是凶兽化身，今日我必镇压你！”岁桉发丝狂舞，发力震开小九后，怒吼道。 随之，小九便看到，在岁桉身后，一枚枚元丹从其体内而出，化为丹轮，在岁桉身后缓缓盘旋。 “一、二、三……六枚！”小九眼中惊疑不定，这也是小九头一次见到其他修士身怀丹轮。 看着小九神色的变化，岁桉不禁冷笑一声。 “冲撞天选，乃是亵渎神灵，死在我岁桉手中，你也不枉来此人间！”背负丹轮的岁桉此时真如天神临世一般，高高在上。 刹那间，岁桉身后的一枚元丹瞬间变大，一只形似花豹，却有五尾独角的上古凶兽从元丹内踏步而出。 “狰！”小九瞳孔收缩，看清来物。 不等小九反应，那凶兽已经张开血口，冲着小九扑杀而来。 “区区灵兽，何故嚣张！”要说古兽，小九不知见过多少，即使这灵狰雄威赫赫，他也怡然不惧！ 霎那间，小九身化流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那头灵狰凶兽。 下一刻灵狰轰然炸裂，小九迎着风暴，挥出数道剑芒。 挡下灵狰秘术的小九使岁桉兄妹二人大惊失色，下一刻巨大玄龟从天而降，替岁桉挡下了那数道剑芒。 岁欢出手了，同样是六枚元丹所化的丹轮，在其身后浮现。 “二打一！小爷不陪你们玩了！”见岁桉身后少女出手，小九眼神先是微微一变，随之闪身而去。 在不知两人底细的情况下，小九还是比较保守的，毕竟二人都是那所谓的天选，难免还有底牌未出。 “王八蛋，别跑！”岁欢见小九闪身离去，就要追上去。 “欢儿！”岁桉及时阻拦。 “哥！那秘宝还在那王八蛋身上，不能就这样让他走了！”岁欢焦急说道。 岁桉咬了咬牙关，剑眉促成一团，随之说道：“我不是那人的对手，哪怕你我二人合力，或许都未必……“ 虽然岁桉很不愿意承认，但是几招下来，小九带给他的压迫感极强，那种感觉，不是修为上的压制，而是气势以及血脉上的碾压！ “怎么可能！哪怕是拓熊海，也不敢说力压你我兄妹二人，就凭借他一个白毛小子！“岁欢不服气道。 就在岁欢埋怨兄长之时，几道身影从远处急速赶来。 “找到那小子了？”万云霄一来就问道。 “找到了，不过让他跑了！”岁欢说完，还不忘幽怨的看一眼岁桉。 “你二人都没能留下他！”拓熊海眼睛微眯，似乎不太相信岁欢说的话。 “那人不知身怀何种身法，速度极快，他要是一心想离去，你我当中，或许没人可以留下他。”岁桉此时面色如水，似乎说了一件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一般，只不过说完，岁桉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万云霄。 果然，岁桉此话一出，以往傲然无比的万云霄，眼神都变得凝重起来。 岁桉的性格几人都是清楚的，既然能然其如此评价，说明那小子确实不简单。 而且，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岁桉或许不敌他与拓熊海中的任何一个人，但是，若是他兄妹二人联手，那便是另一番说法了。 “我建议，召集我等教门附庸，把那小子赶快揪出来，不然，或许他会成为我等心头大患！”拓熊海向几人说道。 与此同时，不止是他们几人心有不岔，杨林外同样是炸开了锅！ “这邪门小子究竟是你们谁的人，我不相信他一介散修便有如此天赋！“罗刹古教的教主转头向几人质问道。 见几人默不作声，他顿时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自己也一时说不出话来。 “此子不能留，等他出来，还是趁早镇压为好！“方星回阴着脸说道。 “镇压？如此天赋卓越之才，莫不是有点可惜。“逍遥老人摸了摸胡须，似乎并未因为岁桉二人失手而不快。 “你这老头倒是起了爱才之心，到时候连同那秘宝一并收入囊中是吧！这算盘倒是打的响。“万嘉祁冷笑一声。 而此时的小九已经是在千里之外，他选择离去而不是恋战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他可以很明显感觉到，远处有几道不弱的气息在向此地赶来，到时候身怀秘宝的自己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第93章 再见炎驹 现在的情形让小九不禁回想起那年，刚出原始森林，进入真凰界的时候。 那时候也是如此，引的进入宝界的人，几乎都对自己咬牙切齿，当初要不是天湖山的人替自己解围，自己可能早就被大卸八块了！ 渐渐的小九的思绪又被拉回到了以前。 “也不知沈丫头现在怎么样了，还有二姐，小白，丽亚姐姐……”小九靠着一棵古杨坐下，一边恢复消耗，一边回想起从前。 可就在这时，一声嘶吼使小九从原地惊座而起。 “这嘶吼，好像有点耳熟……”小九边说，边朝着声音的来源找去。 透过密林，只见一通体如雪，四蹄生焰的生灵正跪在地上不断喘着粗气。 “炎驹！”小九瞬间瞪大双眼。 与之前所见的那威风凛凛的上古异兽相比，此时的炎驹却气息微弱，就连四蹄的火焰都变得暗淡了不少。 “它这是……”小九在确定四周无人后，悄悄从几棵古杨之间穿过，朝着炎驹缓缓走去。 炎驹生性敏锐，几乎是瞬间便发现了摸索而来的小九。 一声嘶吼响起，炎驹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此刻小九才看清，在炎驹腹部插了一把闪烁着蓝光的铁剑。 而且细心点便可以发现，此时的铁剑每次蓝光闪烁，炎驹的气息便会变得微弱几分。 “那铁剑在吸收这马儿的血脉！”小九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端倪。 “呼……”炎驹的鼻腔处，喷出两股浊气，同时可以看到，炎驹口中，缓缓有火光出现。 “别别别，你都这样了，别犯驴脾气了行不行。”小九双手向前招了招，向炎驹示意道。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另一旁的古杨中，出现在了小九的视野之内。 “这畜生倒是能跑，身中我血剑，还能逃出这么远！”一长的黝黑，五官却还算精致的高大男子说道。 若是姚梦龄在这，她定然会一眼认出，此人正是来自西域四大家族之一，叶家少主，叶雷龙。 而此时的这人，正带着满脸的贪婪之色，朝着炎驹一步步走去。 “你若乖乖臣服于本少主，我这就解除了血脉殆尽之苦，如若不然，我便炼化了你这身血肉！”叶雷龙眸光汇聚，冲着炎驹恶狠狠说道。 此时的炎驹摇摇欲坠，但是到了此刻，炎驹眼中仍然透露出一股倔强，下一秒，一道火线从炎驹口中喷涌而出，朝着叶雷龙等人激射而去。 小九很明显可以感觉到，此时这股火焰与之前相比，其威势已经弱了不少，别说杀敌，就连使灼伤几人，都已经无法做到。 果然，当火线到达叶雷龙面前时，已经构成不了任何威胁，其抬手之间的一股灵力，便将炎驹的火焰尽数熄灭。 “冥顽不灵的畜生！”叶雷龙恶吼道。 随之，只见其手掌符文突显，那把闪烁着蓝光的铁剑开始剧烈晃动起来，在炎驹的阵阵悲鸣中，那铁剑瞬间拔出，铁剑所带出的，还有炎驹那为数不多的殷红血液。 炎驹瞬间倒地，铁剑回到叶雷龙手中，这时，叶雷龙手持铁剑跃起，朝着炎驹脖颈砍杀而去。 在炎驹眼中，跃起的叶雷龙不断放大，带着泪水的滑落，炎驹眼中满是不甘。 突然，一道身影在此刻挡在了炎驹面前！ 伴随着脆鸣声，小九提剑将叶雷龙挡了下来。 蹬蹬蹬！ 叶雷龙连连后退，由于将注意力一直集中在炎驹身上，所以一开始，他并未看到小九，到了此时在算是注意到了小九的存在。 “来者何人！”叶雷龙体内气血翻涌，怒目叫嚣道。 “这马儿乃天地灵兽，你这黑球，倒是下得去手！”小九直视叶雷龙，冷声反驳道。 “多管闲事的小子！”眼看奇珍异兽到手，此时却被小九横插一脚，叶雷龙怎能不怒。 “既然你找死，那本少主便成全了你！”叶雷龙怒吼一声，身后缓缓浮现出一巨熊虚影。 见这黑厮不打算罢手，小九也是神光一凝，摆开了架势。 咚咚咚！ 大地震颤，叶雷龙收起铁剑，冲着小九撞击而去。 虽然其身后的巨熊虚影气势不凡，但是小九又岂是软柿子，硬碰硬，他还从未惧过，况且小九身后，还有命悬一线的炎驹匍匐着。 小九收起青剑，以拳相迎接！ 在剧烈的碰撞声中，叶雷龙倒飞而出！ 此时的叶雷龙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不可能！ 自己平常所仰仗的，便是这巨熊秘法之下，所练就的惊人体魄，此时却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吃了如此大亏。 除了罗刹古教的魔神之躯外，论力量，他还从未输过，除非…… 这时，叶雷龙脑中出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想法。 “你是天选！”叶雷龙站起身，颤声说道。 见到面前这人还能站起来，小九也不禁愣了一下神，除了那些上古异种，不论是寻常古兽，还是同境界，没有丹轮的修士，面对自己这一拳，就算不暴毙，起码也会身受重伤，但是这黑瞎子竟然还能站起来，确实出乎小九预料。 “这黑球，倒是皮糙肉厚。”小九在半空中挥了挥拳头，每步跨出，其身上所散发的气势便更盛一分。 “你……你想做什么，我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叶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叶雷龙接着说道：“别以为你是天选便可为所欲为，我告诉你，神子也在这秘境之中，到时候，神堂也定不会放过你。” 提起神堂，叶雷龙也是瞬间有了底气。 再细细打量小九时，叶雷龙仿佛突然记起了什么一般。 银发…… “你就是神子找的那人！”叶雷龙惊呼出声。 说完，叶雷龙也顾不上其他，转身就逃。 小九与岁桉的那一战，在杨林中早就传开了，连逍遥谷的天选之人都没能留住这银发小子，自己区区一普通化灵境界的修士，又怎能是他的对手。 眼看叶雷龙就要逃离自己的视线，小九深知要是放这黑球走了，他定然会带着那神子而来，虽说自己不惧任何人，但到时候再引来其他人，事情又将变得棘手起来。 可小九刚想去追，其身后却传来了微弱的悲鸣声。 第94章 陷阱 想到炎驹重伤垂死，小九心中闪过不忍，终究，他还是选择了回头。 炎驹四蹄的火焰几乎熄灭，看着小九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炎驹想要反抗，但是已经是力不从心，只能通过剧烈的鼻息声，想要驱赶靠近的小九。 “马儿乖，我帮你瞅瞅，说不定还有机会活命呢？”小九抿了抿嘴，想要尽量表现的温柔一点。 而炎驹身为通灵之兽，在感受小九并无恶意之后，虽然还是警惕的盯着小九，但好在也没有再表现出过分的敌意。 小九将手放在炎驹腹部，缓缓将用灵力封住炎驹的血脉。 炎驹浑身一抖，可是在感受道一股热流在体内流转之时，倒也是平静了下来。 “情况不太好，血脉受损太严重了，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小九眉头紧皱，缓缓说道。 就在这时，一个奇妙的想法出现在了小九的脑海之中。 “真凰界中还有妖凰前辈留下的一些宝药，说不定有用。”小九说完，打开了真凰界的入口。 “小马儿，这宝界之中有些火属性的灵药，但是我都不太认识，要不你进去瞅瞅，看哪株用得上？”小九蹲在炎驹身边，歪着脑袋问道。 炎驹似乎听懂了小九的话，吃力的站起身来。 “反正我也没什么办法了，这杨林内虽然也有宝药，但危机四伏，而凰界内安全的多，你自己选吧！”小九两手一摊，冲着炎驹说道。 见炎驹不为所动，小九又道：“你不用担心，要是你能在里面养好伤，我之后再放你离去便是。” 果然，在小九这样说后，炎驹朝着真凰界的入口缓缓走去。 在快要踏入真凰界的时候，炎驹回头望了一眼小九。 “进去之后，找到有用的宝药，使劲吃就完啦！晚点我再去寻你！”小九笑嘻嘻的朝着炎驹挥了挥手。 炎驹转身，踏入了真凰界。 可当小九刚刚关闭入口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 “又打起来了？”小九急忙往爆炸声的来源望去，同时，小九眼底闪过一丝绞黠。 “过去瞅瞅，说不定又能捞到什么好东西。”某人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小九朝着爆炸来源，一路小跑而去，穿过一大片杨林，小九躲在一棵树后，探头探脑的往前方望去。 “是他们？”小九一眼便认出了万云霄与岁桉几人。 眼前的坑洞巨大无比，而拓熊海此时已经化作金色魔神，将六臂横于身前，一次次挡下半空中，岁桉所施展的种种神通。 与此同时，只见岁欢与万云霄之间也是大打出手，两人掌中宝术幻化，相互碰撞，引的四周古杨震颤。 小九注意到，在战场中心，一红色果实正在那安静悬浮着。 “那好像是……生灵果！”小九瞪着明溜溜的眼睛，对于这生灵果，小九可谓是记忆犹新！ 这种果实在当初，可是险些要了自己的性命，要不是景毅他们在，自己早就嗝屁在天渊山脉了。 “按照二姐当初的说法，这果子十年为蓝，百年为红，眼前这颗几乎是红到发紫了，少说也有七八百年的修为了吧！”小九震惊道。 “嘿嘿！”小九摸了摸鼻尖，微微眯起了眼睛。 可当小九踮手踮脚，准备干起老本行时，一丝异样的感觉出现在了小九心底深处。 对于自己的这种感觉，小九每次都是深信不疑，绕是多年在外养成了这样的习惯，这种异样之感，每次都可以有效提醒小九四周会有危机出现。 小九收回探出去的脚，仔细观察起四周来。 渐渐的，小九也是发现了异样。 “生灵果，到了百年之后，周遭灵气都已经开始枯竭，而眼前这果子看上去，离千年也不远了，这四周的灵气怎还是如此充裕……”小九摸了摸下巴，暗自说道。 “一定有古怪！别说这四周灵气充裕，单是这几人闹出的动静，仅仅只是吸引了我一人前来？”小九看着四周除了正在酣战的几人与自己外，空无一人。 “大爷的！打了这么久，几个人倒是连一点皮都没擦破，这是给小爷我演了一出吧！”小九这才反应了过来，瞪着眼睛说道。 而这个时候，围绕着生灵果的几人，也渐渐感到了乏力。 岁欢暗自对岁桉传音道：“哥，都这么久了，那家伙到底来不来了？” 岁桉眉头也是缓缓皱起，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妹妹。 终于，空中金雕在挥出一道斩击后，化为了人类摸样回到了地面。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到时候哪怕那小子真的来了，我等体内灵力已经消耗了不少，不一定可以留得住他。”万云霄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微微喘着气说道。 而拓熊海的高大身躯此时也开始缓缓缩小，变回了正常人的模样。 “他说的有理，这样下去，情况或许真的会对我等变得不利。”拓熊海同样是赞成了万云霄的说法。 见几人相继停手，小九撇了撇嘴，表情逐渐变得微妙起来，随后，冷笑道：“这就停手了？你们倒是再打一会儿啊，免得我还要多费力气！” “哼，什么古教天选，都是驴球马蛋。“ “既然你们把这等宝药都拿出来了，我要是就这么走了，倒显得是小爷我不领情！”说完，小九卷了卷衣袖，蓄势待发！ “那小子估摸着已经进入秘境更深处了，不然我们闹出如此大的动静，他不会没有察觉到。”岁桉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不行！说什么也不能便宜了那小子，这次哪怕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他挖出来！”万云霄一边咬牙切齿的说道，一边朝着生灵果走去。 这枚果实本就属于他九元门，这次将这宝药拿出来，他也是下了一定的决心，谁也说不准这会儿看上去还是比较和睦的几人，到最终会不会真的因为这宝药，而动起手来。 到时候，那秘宝没有搞到手，再连这宝药都搞丢了…… 可是当万云霄刚准备将那生灵果收起来时，一道人影霎时间出现在自己眼前，冲着自己嘿嘿一笑。 “嘿嘿！” 第95章 山河神图 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小九让万云霄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当万云霄反应过来时，小九的手已经率先一步按在了那枚生灵果之上。 “小贼，你给我住手！”万云霄匆忙伸手朝着小九的手腕抓去，但奈何终究是慢了一步，小九的手在触碰到那果子的一瞬间，生灵果便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把生灵果交出来！”万云霄暴喝一声，手化作鹰爪冲着小九当头抓落。 而小九也是早有准备，在万云霄出手的一瞬间，便已经灵巧的宛若鱼儿般，闪到了不远处。万云霄鹰爪落空，狠狠扣在了地面之上，顿时，整个地面都为之一震，引的沙石飞溅。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之间，待到拓熊海三人望声而来时，只看到震怒不已的万云霄，以及地面上留下的巨大爪印。 “哥，是他！”岁欢突然手指小九，急忙提醒起了几人。 岁桉与拓熊海当然也是注意到了不远处的那人，看着小九那嘲讽之余，又夹杂着几分戏谑的眼神，几人不约而同的咬紧了牙关。 “既然现身，还是老老实实交出秘宝，免得我等动手！”拓熊海冷声道。 只要小九肯出现，拓熊海便有信心彻底将小九留在此地。 “你是怎么有脸呲个大牙说出这种话的。”小九丢下一句话后，便要转身离去。 “还想走，今日吾便让你葬身此处！” “拓兄，还不祭法宝！”万云霄转头看向拓熊海，厉声催促道。 只见拓熊海翻手之间，一古老卷轴出现在掌心之中。 见到卷轴，小九心头不由一紧。 卷轴凌空而起，于半空之中展开，刹那之间，卷轴金光大盛，而那打开的卷轴足有近百米。 只见展开的卷轴之内，日月同辉，山河荡漾，而在顷刻之间，画面一变，河水开始倒灌，山峦倾覆，而逐渐的，无数生灵开始出现在画卷之上。 “这难道就是罗刹古教的山河神图！”岁欢看着空中的神图，掩嘴惊呼道。 “日月山河共现，晓阴阳，窥天机，传言，山河神图内自成世界，是真正的无上法器！”万云霄眼神贪婪，并向其解释道。 “山河神图确实算得上无上法器，只不过同那炼仙壶一样，在传说中的那场旷古之战中被打的四分五裂，其残片早已不知所踪。”见到神图，岁桉倒还算平静。 见兄长这么说，岁欢接着问道：“那空中的是？” 沾染了些许神灵之气的仿品而已，不过，对付这小子，也是足够了！”岁桉说完，转头看向拓熊海。 小九并不知几人在讨论什么，只不过在见到山河神图的刹那，小九那一直抱着玩玩的心态，终于发生了改变。 在那神图之上，小九终于是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就如同那日见到那炼仙壶一般。 “这难道也是神灵法器？”小九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忌惮。 可就在小九准备跑路之时，只见拓熊海手捏莲花法印。 “开！” 随着拓熊海的一声呵斥声响起，半空中的山河神图突然爆发出璀璨光辉，一股巨大无比的吸力从山河图中喷涌而出。 “请君入图！”拓熊海双眼之中，金光暴闪，杨林内顿时掀起滔天飓风。 而这股出现的巨大吸力似乎只是冲着小九而去，小九的衣衫随着狂风猎猎作响，三千银丝随风而舞。 “大爷的，这下真的算是着了这帮孙子的道了！“小九牙关咬得吭哧作响，从牙缝中挤出话来。 见小九虽然身形摇摆，但终究脚不离开地面半分，拓熊海的眼神也是越发的严肃起来。 几人相视一眼，岁桉顿时心领神会，下一刻，岁桉手中铁扇化为一轮银色月刃，朝着小九飞射而去。 眼看月刃到了近前，小九嘴中暗骂了一句，只好起身躲闪。 当见到小九双脚离开地面的那一刻，拓熊海手中法印金光大盛，小九瞬间便被吸入了那山河图之中。 见小九被收，几人心中不由一喜。 但同样的，山河图终究是罗刹古教的宝具，若真的让拓熊海带走了小九，其他几人无非是白白出力，捞不到一点好处。 逍遥谷岁桉兄妹俩还好说，但是那生灵果可是到了小九手中，万云霄又岂会干这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买卖。 “事先说好了的，谁能在图中率先镇压这小子，那秘宝便归谁，相信拓兄也不会言而无信吧！”万云霄看了一眼拓熊海，言语中的意思也已经表露无疑。 “当然，那便请！”拓熊海朗然一笑，随之说道。 万云霄三人面面相觑，似乎都在等对方第一个动身。 虽然小九已经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可是山河神图毕竟在拓熊海手中，要是等众人进入图中，拓熊海突然反水，将他三人也关在了图中，到时候也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似乎是看出了几人的心思，拓熊海冷笑道：“既然你们自愿放弃那秘宝，我也便不多说什么。” 眼看拓熊海就要收了神通，万云霄急忙说道：“等一下！” 随之，万云霄一闪身，钻入了神图之中。 而在此刻，岁桉兄妹二人也是相视一眼，朝着神图跃去。 “好！”见三人进入神图，拓熊海大笑一声。 而此刻，也不见他收了这神图，竟也是钻入了那图中。 拓熊海固然自负，但与岁桉相同的是，他终究也是有着那属于一教天选的骄傲。 此刻，那山河神图突然爆发出一股强悍威压，方圆百米内，不论是修士还是其他生灵，在感受到这股强悍威压后，皆四散而逃。 眼见几人都先后进入了山河神图，杨林秘境外的几位教主也都不约而同的皱起眉来。 在座的，哪个不是年老成精之辈，又怎会看不出自己座下弟子想的什么。 特别是罗刹古教的来人，心中也不免抱怨起来。 古教天选，无不是一教未来所托，乃是百年后，各教真正的底牌。 何人看不出这是一个大挫九元门与逍遥谷的大好时机，但却被拓熊海就这样白白放过。 …… 山河神图内，小九呆呆望着空中日月，一时间也是神色紧绷起来。 “小子，交出秘宝，留你全尸！”突然，一声厉喝从半空中响起。 只见万云霄手持一羽化宝剑朝着小九袭来。 第96章 再战天选 “又是你这鸟人！”小九双眼精光闪烁，朝着万云霄迎接了上去。 小九手中青剑与万云霄手中宝具接连碰撞，半空之中灵力激荡，剑光闪烁。 就在此时，万云霄手中宝剑，剑化万千，金色剑罡冲天而起，冲着小九当头斩落。 “羽化剑罡！” 之后进入山河神图的几人，在见到那冲天剑罡时，无不色变。 “怎么回事？这羽化剑罡可是万云霄的底牌之一，怎么如此快便拿了出来！”拓熊海震惊道。 “或许是想要速战速决，毕竟生灵果已经被那小子给拿了去，有人应该是急了。”岁欢道。 “想来也是……”拓熊海看着那羽化剑罡，皱了皱眉说道。 面对这凌厉剑罡，哪怕是他，也得小心应对。 可此时的岁桉确是一脸凝重，他与小九交过手，至始至终，他都未感觉到过那人全力出手，或许这么快使出这剑罡，并非他所愿…… 羽化剑罡之下，河流一分为二，剑罡未到，小九便已感觉到了那股寒气逼人的凌厉。 出人意料的是，小九并未提剑挡之，而是身后突然幻化出一对宝翼。 宝翼反扑而上，将小九包裹在内。 小九当然知道，这样做无异于更加危险，但是那剑罡所蕴含的凌厉威压，使小九都不断心悸，他也不能确定，景帆留给自己的青剑能否挡住这一击。 “这是二姐的……”小九话还未说完，剑罡已到。 剑罡斩落，狮鹫宝翼之上，碎羽飞溅，刺耳的摩擦声响彻整片天空。 但是好在，狮鹫宝翼终究挡下了这一击。 而小九也最终被砸入地面的碎石之中。 同阶之内，这是小九第一次吃如此大亏。 小九踉踉跄跄站起身，使劲摇了摇脑袋，看着已经损伤的狮鹫宝翼，感受到体内翻涌的气血，小九庆幸没用青剑抵挡。 不然，景帆留给自己的宝具，或许真的会被这剑罡斩断。 使出羽化剑罡的万云霄，此刻，同样是剧烈的呼吸着。 正如岁桉心中所想，与小九刚一交手，他便感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与寻常同阶的修士交手，他往往都能碾压致胜，或许有人可以接他几招，但除了拓熊海这几人外，他几乎未曾败过。 但当小九迎面而来时，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使万云霄不得不重视起小九来。 他也终于明白了，当时身怀丹轮的岁桉兄妹二人，为何没能留下这小子。 这人，不简单！ 当二人真正交手后，万云霄庆幸没有低估小九，那剑锋之上传来的阵阵力道，使他虎口至整个臂膀，接连发颤，再加上那诡异至极的身法，几乎令他防不胜防。 所以，在两人没过几招后，这才迫不得已使出自己绝学之一的羽化剑罡。 而小九也是看到了此刻万云霄身后，那助他恢复灵力的丹轮。 “七枚……”小九眉头微蹙。 空中的万云霄此刻屏气凝神，体内灵力因为挥出的剑罡，消耗极大。 在看到小九只是宝翼受损，而他还能安然无事的站起来时，万云霄仿佛被电击了一般。 要知道，哪怕是拥有魔神之躯拓熊海，也不敢正面接他这一击。 “小子，算你有点功夫，可愿臣服于我，做我的仆从，你我以后可共享圣院造化！”万云霄正色道。 “就你？大言不惭！给小爷提鞋，我都不一定看的上，还臣服，我呸！”小九活动活动了手腕，冲着万云霄叫嚣道。 “狂妄！”见小九出言不逊，万云霄顿时气的汗毛炸立。 “呵呵！要战便战，不战便放我出去，哪来这么多废话！”小九剑眉倒竖，收了宝翼。 只见小九跃起，提拳冲之。 见小九来势汹汹，万云霄一瞬间也是怒发冲冠，竟也是收了羽剑，以拳相接！ “万兄不可！”见到万云霄冲动至此，岁桉赶忙提醒道。 但是，为时已晚，与小九的冲拳相比，万云霄拳间少了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单是如此，便已经弱了小九三分。 轰！ 下一刻，巨响过后，万云霄带着惊惧的眼神倒飞而出，狠狠砸入了远处的山岳之内。 “不堪一击！”小九屹立于不远处的另一山头之上，面色不善的说道。 这一拳所震惊的，不止是拓熊海与岁欢二人，哪怕是对此早有预料的岁桉，此刻也是瞪大了双眼。 实在如此霸气至极的场面太过于震撼人心，饶是此刻于山河神图之中，要是这一幕被外面的那帮老怪物见到，将又是何等的场面。 一拳便将一教天选轰入山岳之中，说出去，又有几人会相信！ 小九眼睛微眯，警惕的看着烟尘四散的洞口，防止万云霄的突然反扑。 突然，山岳震动，就连空中日月都在这一刻都开始变得黯淡无光起来。 下一秒，那山岳轰然炸碎，只见一身形巨大的三眼金雕出现在半空之中。 只不过很明显，金雕右翼已经受了不轻的创伤，只能勉强支撑万云霄悬浮在半空之中。 “小子，今日不将你斩于此地，吾枉为我教天选！”万云霄震怒至极。 刹那间，万云霄的鹰爪在小九眼中迅速放大，一惊天爪印冲着小九铺天盖地般压了下来。 鹰爪覆盖之广，就连岁桉三人都不得不退避三分。 鹰爪之下，小九银丝狂舞，可眼中，却无丝毫惧色。 “管你什么鬼蛇牛马的招数，通通给我……破！”小九深吸一口气，宛若击鼓惊雷般的吼声贯彻天际。 与那惊天爪印相比，小九与萤火之辉无异，可就是如此，只见小九宛如流星般，迎着巨压而上。 仅是恍惚间，虽无巨声响起，但在其他几人眼中，万云霄所显化出的鹰爪之上，出现了一圈又一圈，宛如蛛网一样的裂纹。 “怎么会！”万云霄的瞳孔瞬间便缩如针尖，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不好！”眼看鹰爪崩碎，拓熊海微微一愣后，便瞬间回过神来。 下一秒，拓熊海便消失在了原地。 岁桉二人还未看清状况，突然，那鹰爪骤然崩碎，巨大的余威席卷整个山河神图。 “竟然破了万云霄的天威爪！”岁欢一边抵挡余威，一边惊呼道。 而岁桉此刻虽一言不发，但震惊已然贯其心间，紧接着，浓浓的挫败感开始萦绕其心头。 “若是那天……”岁桉牙缝里钻出几个字后，便也没了言语。 天空之中，小九一往无前，大有破敌之势。 只不过，一道金色巨影突然出现，横在了二者之间。 第97章 神图之威 金色身影双臂交叉，伴随着轰鸣声，将小九震了开来。 拓熊海感受着微微发麻的双臂，不禁更加吃惊起来，这还是仅被天威爪削弱过的一拳，要是全盛姿态之下，拓熊海自知，也不一定讨的了好。 “姓拓的，你别管！今天我必让他血洒这山河神图！”万云霄恨的咬牙切齿，此时更是被愤怒冲昏了头。 拓熊海没有理会万云霄，而是抬手，将正要向前的万云霄挡了下来。 “朋友，莫不是太狂妄了点。”万云霄所化的金色魔神看上去高高在上，其魔神之音回荡于山河之间。 “你又是哪来的怪物。”与那巨大魔神相比，小九身小如蝼蚁，但气势却丝毫不输。 “朋友，你可是同时得罪几大古教的下场！”拓熊海出言威胁道。 “好家伙，屎盆子可别乱扣！是你们故意找茬！”小九严肃道。 “哼！盗取我教秘宝，罪不容诛，还敢在这巧舌如簧！”万云霄也是恢复了些许，色厉内荏道。 “你教秘宝？真不要脸，秘宝出世，本就能者得之，你这叽叽歪歪的和个女人一样！”小九手指万云霄，要说诚心气起人来，小九从来是当仁不让。 果然，眼看万云霄气到眼歪嘴斜，其他几人禁不住一脑门的黑线。 “还是那句话，大个子！要么你也来一战，要么便放我出去，不要在这浪费时间！”小九抖动着破损的狮鹫羽翼，遥遥悬浮于半空之上。 “你觉得，你有提条件的资格？”拓熊海也是愠怒道。 “试试便知！”小九说完，便朝着拓熊海冲去。 他也深知，在这秘宝之内，自己已经是无所遁形，要想出去，还是要比谁的拳头硬！ 可就在这时，山河神图内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原本已经摆好架势的拓熊海，顿时感觉到了不妙。 “外面有人在攻击结界！”拓熊海剑眉倒竖，怒由心生。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谁给他的胆子，敢打我教神图的主意！”说完，拓熊海一闪身，便消失在了神图之中。 紧接着，只见岁桉三人身上亮起一层茵茵金光，下一刻便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小子，等我拾掇完外面的杂鱼，再来好好教训你！”拓熊海的声音从高空传来。 小九愣了愣神，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 “看来，这外面也不消停……”小九落地，缓缓恢复起消耗的灵力。 刚才那一拳，看上去威势不凡，但同样的，对小九的消耗并不小，若是此刻真的与那拓熊海对上，小九真不一定能有再战之力。 “得想办法出去，不然等他几人回来，到时候麻烦定然会不小。”小九屏气凝神，释放出丹轮来，快速恢复起之前的消耗来。 要说这山河神图不愧为一方至宝，其蕴含的灵气，也算的上是小九生平仅见了，就连帝炎阁的幻壁与其相比，都稍稍逊色了几分。 山河神图外，拓熊海四人与三名僧人遥遥相望。 “文罗，你好大胆子！”拓熊海气势汹汹，怒气升腾。 “拓兄何出此言，我三人也只是路过，不曾想却见着了这神图，而且我等也只是想借来观摩一二罢了。”文罗面无表情，话虽这么说，但手中佛印依旧闪烁，显然没有退却之意。 “找死！”拓熊海大怒。 随之，拓熊海双眼金光爆闪，身躯也开始一步步拔高。 见到双方已经剑拔弩张，岁桉兄妹与万云霄也是摆开了架势，倒也不是三人有意相助，而是三人都明白，此刻还有个棘手的家伙在那山河神图之中，要是此图被天佛神教的人掠走，那之前所作的一切，可都白费了。 “拓兄，讨教了！” 文罗说完，手中宝印大盛。 顿时，文罗掌心之中，巨大的“卍”字法印出现，朝着四人压去。 万云霄三人见状，也都各自手持法器，朝着文罗奔袭而去。 “明释、柯凡，挡住他们三人！”文罗抽出手来，转头对身后二人说道。 一时之间，空中霞光异彩，威浪滔天，拓熊海所化的魔神之躯，已然带头与文罗战在了一起。 …… 山河神图内，恢复了七七八八的小九站起身，遥望着空中那对日月。 “得想个法子赶快出去。”小九观察起四周，思考着破图之法。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哪怕小九绞尽脑汁，依旧没有半分思路。 小九逐渐没了耐心，两只手使劲搓揉了一番脑袋后，冲天而起。 “我就不信，大不了，斩了这天！” 话音落，青色宝剑入手，随之，一道磅礴剑气，在小九手中纵横挥出。 剑气冲击于天幕之上，顿时，溅起大片涟漪。但是，涟漪过后，天幕重归平静，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小九不甘心的扭了扭脖子，将手中宝剑高高举起，刹那间，这方神图内，大量灵气朝着小九汇聚而去，只见小九身后，丹轮缓缓浮现。 丹轮为引，聚四方灵气！ 下一刻，小九周身灵力溢散，类似于万云霄所施展的剑罡般，巨大剑芒凌空现世，冲着天幕劈去。 忽然间，整个神图都为之一震，就连天幕，都在斩击之下，深深的凹陷了下去，但是即使如此，天幕依旧没有丝毫要破开的迹象。 小九悬浮在半空之中，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之上，已然有汗珠凝聚，顺着脸颊滴落了下来。 这一击，已经是小九突破至化灵境之后，不使用天渊的情况下，所能施展的最强一击，小九敢笃定，若是拓熊海那几人还在这里，面对如此一剑，绝对无法全身而退。 但对上这山河神图，依旧有点不够看，哪怕这只是一件仿品。 可就在小九喘息之余，空中的日月突然光芒璀璨，神图内，河水开始剧烈翻涌，山峦震颤，数不尽的古木拔地而起。 就在小九愣神的功夫，无数藤条冲着小九席卷而去。 小九大惊，连忙催动狮鹫羽翼，想要躲避这些藤条的攻击，可当小九刚一动身，便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此时自己就如身负山岳般，难以移动，而且那些山川之间的河流在此刻，竟然也开始释放出徐徐的吸力，将小九不断向下拖拽着。 第98章 夺神图 突发的变故使小九来不及思考，只能奋力挥动狮鹫羽翼，想要挣脱这来自河水的吸力。 眼看那些古树之上，伸出的藤条近在咫尺，小九怒目圆睁，周身气势陡然一变，手中更是多了一把漆黑如墨的长剑。 长剑出现的瞬间，小九四周威压暴增！就连河水中传来的吸力，都由此变弱了几分。 “别以为仰仗这区区破卷轴，便能困住小爷我！”小九暴喝一声，手中长剑，剑芒大盛，仅是随手一挥，顷刻间，万千藤条灰飞烟灭！ 下一刻，其身后丹轮飞速旋转，小九再次冲天而起！ “哪怕此天为真，小爷我也要给你捅个窟窿！” 突然，庞然剑形于虚空浮现，朝着天空刺去。 山河神图外，拓熊海众人激战不已，引得天地震荡，而就在这时，拓熊海等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般，不约而同停下手来，朝着空中展开的神图望去。 骤然间，神图之上，一丝裂缝出现，一缕细微金光从裂缝之中钻出，随之，裂缝逐渐变大，金光也是变得越加璀璨起来。 “不好！”拓熊海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相信眼前所看到的。 岁桉三人心中也是愈加的震惊起来，山河神图乃是真正的无上法器，怎么会…… 同样的，天佛神教的那三名僧人隐约间，似乎也猜到了什么，目光灼灼的盯着那空中神图。 “不可能，他只是区区化灵境，怎能破图……”可拓熊海话还未说完，只见金光似漫天霞瑞，从神图之上喷涌而出。 金光泯灭，一道身影悬浮于神图之上。 只见那道立于半空的身影，银丝飞扬，威武至极。只不过，那道身影手中，原先那把漆黑宝剑，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这之前，小九甚至隐去了身后丹轮，万不得已时，丹轮爆发之下，也算是自己的底牌之一。 小九当然也明白怀壁必有罪的道理，若是神图外的几人见到天渊，定会联想到他是仰仗那宝剑之威，才能破开此图。 外加自己手中还有他们想要的那秘宝，到时，自己出了这杨林，可就真的难办了。 “是他！”文罗等人当然也是一眼，便认出了小九，正是当日抢夺秘宝的那人。 “拿下他！”文罗眸光微聚，蓄势待发。 可不待几人有所反应，下一刻，小九便再次有了动作。 只见小九一闪身，到了那神图首处，紧接着便伸手朝着玉轴抓去。 “你要干什么！”小九的这一举动，令拓熊海大惊失色。 奈何终究晚了一步，小九手腕轻抖，山河神图归拢，到了小九手中。 下一秒，小九手腕的宝镯青光闪烁，紧接着，宝图便消失在了小九手中。 “虽然破了，但终归是件宝具，既然你孝敬我，我便收下！”小九瞥了一眼拓熊海，随之说道。 “你找死！” 拓熊海牙关咬的坑哧作响，面部的肌肉在此刻，都止不住跳动着。 反观万云霄，却在不经意间露出一抹狡黠之色，他九元门与罗刹古教本就算不上亲近，加上生灵果被夺，他倒是乐意见拓熊海吃瘪。 “小子，乖乖交出我教神图，不然，今日我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拓熊海眸子已然变的赤红，眼见是到了爆发的边缘。 这一刻，哪怕修为与其相当的文罗等人，也渐渐与拓熊海拉开了身形。 他们都清楚，这种状态下的拓熊海，所显化出的魔神之躯，已经不是他们所能应付的了的，而且坐山观虎斗之余，他们也想看看，这银发之人，到底有何底气，敢同时叫板几大古教天选。 只不过，小九显然是不想给拓熊海这个机会，虽然小九并不惧怕眼前这个大块头，但为了破开山河神图，终究消耗过大，现在与拓熊海硬碰硬，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况且，他身边还有那么多人虎视眈眈。 “你们这些人，狗咬狗，一嘴毛，小爷我不陪你们玩儿了。”说完，小九转身一跃，消失在了杨林之中。 拓熊海几人见状，匆忙追赶，奈何几人早就领教过小九那逃离现场的本领，哪怕抛出了鱼饵，到最后，也被小九连同鱼钩，一起给掳了去。 …… “诸位，可是看出了点什么？”杨林外，逍遥老人捻了捻胡须道。 “那剑不凡，想来能破神图，定然是旷世之宝……”出奇的，那罗刹古教之主，并未因为神图被夺而大发雷霆，相反，反而对小九手中天渊起了兴趣。 虽然当时，小九及时收起了天渊，但这些一教之主，哪个又没有点通天手段，其眼力更是非常人能及，自然将小九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而且，在罗刹古教的教主，拓明远看来，山河神图只不过暂时放于小九那里，等他出来，他有一万种办法让那小子将一切所得都吐出来，包括天渊神剑！ “到时候，此剑归哪教所得，可就看诸位的本事了。”众教主相互看了看，眼中难免不露出一抹贪婪之色。 …… 千里杨林之大，要想专门找到一个人，何其艰难。拓熊海几人已经在这杨林中寻了数十日，终究是一无所获。 可不曾想，此时的某人正在真凰界内，盯着漫天符文，一动不动，已经过了许久。 自从小九离开那是非之地后，在确定四周无人时，闪身便钻入了真凰界之中。 而真凰界的再次出现，不得不再次引起杨林外，众人的注意。 杨林秘宝，兽皇宝翼，生灵果，山河神图，再加上那不知名的神秘宝剑，哪一个不是令一方水土动荡的绝世宝物。 实在是小九身上的好东西太多，到如今，那些一教之主巴不得把小九立马从杨林中提溜出来，好好研究一番后，再将其宝物分瓜。 盯着漫天符文许久，小九的精力已经损耗了不少，可终究是没能将其参悟半分。 天渊缓缓落下，回到小九手中，那漫天符文也是再次涌回到了剑锋之上。 “丽亚姐姐留下的这剑诀，到底是何种神通，到如今……唉！”小九重重叹了一口气。 第99章 九幽兰 小九盘膝坐在涅盘池旁，眉头紧锁。 要说对小九印象最深的，其实并非拓熊海那战天斗地般的魔神之躯，亦或者说那山河神图，而是万云霄所施展那道凌厉剑罡。 其所蕴含的那锋锐之气，小九可以笃定，绝非一般宝术可比拟。 可说到底，终究是羽剑所化，与他手中天渊相比，定然还是差上来许多。 毕竟天渊的来历非同小可，传言终归是传言，哪怕到如今，小九也不知这镇守景朝数个纪元的无上宝剑，究竟来自哪里。 而身为天渊剑灵的丽亚，为何将这等至宝交给他，难道仅仅是因为他身存皇朝血脉？ 小九不禁对那所谓的上苍，更加好奇起来。 他可是亲眼见到，那金色的上苍之人，掳走蛮荒万千生灵的场景。 想到这，小九不禁暗暗攥起了拳头。 该如何使天渊具有同羽化剑罡一般的凌厉罡气，是小九现如今真正所思考的。 原本，他想在天渊剑诀中，寻找点什么，可这些符文繁奥无比，任凭小九绞尽脑汁，终归无法参透半分。 就在这时，一道轻微的嘶鸣声，将小九从思绪之中拉了回来。 “看样子，你恢复的不错。”小九站起身，轻轻拍打着炎驹雪白的脖颈，可语气之中，却略带了一丝幽怨。 炎驹晃了晃脑袋，银丝绸缎般的鬃毛，轻微舞动。 自从炎驹进了真凰界，可没少祸害这宝界中的先天灵根，等小九进入真凰界后，都为之大吃一惊。 原本小九都舍不得动的那些灵根宝药，皆被炎驹生吞炼化。 可心疼归心疼，小九之前还担心炎驹虚不受补，可炎驹那极其妖孽的炼化能力，还是不由的让小九松了一口气。 但是每当小九看着炎驹靠近那一株株先天灵宝时，心脏就如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住了一般。 “你这个家伙，光挑好的……”小九幽怨嘀咕了一声。 而身为通灵之兽的炎驹，怎能不明白小九的意思，不一会儿便将头沉了下去。 “得了吧你，吃的时候，可没见你多想半分。”小九笑骂道。 这些日子以来，小九仔细观察了炎驹许久，终归是被炎驹给狠狠震撼到了。 哪怕是小九自己，也不敢几日内尝试炼化如此多的宝药，可这炎驹虽受了不轻的创伤，却仍然可以将如此多的宝药，炼化自如，说其是只通灵药炉，也不为过。 小九摸了摸炎驹的雪鬃，手腕翻转，一锦盒落入其手中。 锦盒赤芒闪烁，一眼看去，绝非凡品。 当盒子出现的一瞬间，哪怕是在真凰界中，一人一驹的四周，温度都再次升高了起来。 炎驹眼睛一亮，鼻头有点迫不及待的向小九手中的锦盒蹭去。 小九伸手将炎驹的大脑袋抵到一边，见炎驹这副不要马脸的死动静，突然又有点后悔起来。 可思考了一会儿，小九还是将锦盒打了开来。 只见一通体赤红，散发着韵韵宝光的丹药，正放在其中。 见到丹药，炎驹的眼神瞬间变化，直勾勾的盯着小九手中的丹药。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小九笑骂一声，将这枚显然是火性至宝的丹药，丢给了炎驹。 顿时，炎驹嘶鸣一声，将丹药卷入口中。 只是，一段时间过去后，炎驹似乎并未发生什么变化。 炎驹看着小九的眼神，隐约多了一抹失望。 “你这家伙，别这样看着我，你可知这烈元丹的珍贵程度，哪怕帝炎阁，都不一定还有第二枚了！”小九没好气的拍了下炎驹的脑壳。 根据古妖凰当时对这枚丹药的介绍，小九依稀记得，是在服用者垂死时，才能发挥真正药力，到时候可助炼化之人重焕生机，甚至突破桎梏，这样看来，与那真凰秘法倒也是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这烈元丹只对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修士有用，所以小九便将其，一直放到了现在。 那日炎驹重伤，小九也想过用这丹药来救它，可又怕丹药药性过猛，索性便拖到了现在。 “要是被沈丫头知道，我把这丹药给了你……”想到这，小九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不管了，有用之物留给所需之人，一直放我这，倒是埋没了至宝。”小九摸了摸鼻头安慰自己道。 不一会儿，小九接着道：“这烈元丹所含药力甚是猛烈，以后你定会明白。” “好了，丹药也给你了，可不准再打我真凰界内，这些灵根的主意了昂～”小九捏着炎驹的耳朵，郑重其事道。 炎驹虽是点了点头，但小九看着其那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顿时感觉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小九也确实没有办法，谁让这位爷是自己请进来的呢，现在外面危机四伏，要是将它扔出去，难免会再生事端。 “行了，行了，我还有事情要做，等出了这杨林后，我在放你出去。”小九使劲搡了搡炎驹，席地而坐，接着研究起天渊之上的符文。 小九发现，这些符文之上，似乎还有一层禁制，而这禁制，不论小九怎么做，都无法抹去，更别说尝试去参透。 “难道是我修为不够，丽亚姐姐觉得现如今的我，还无法驾驭这天渊剑诀？” 毕竟，这剑诀是机缘巧合之下，借助了炼仙壶之上的仙灵气息才出现的。 “难道说，这剑诀……起码要那番修为催动！”想到这，小九心中骇然，头皮更是一阵发麻。 仙灵是什么？是真正无上之人，仅存在于那些荒古传说之中，别说仙灵，据小九所知，哪怕宗者境界，已是这界内，人道巅峰，屈指可数。 “看来这上苍之内，或许真的有那种生灵存在。”不自觉的，小九眼前再次浮现出了那日蛮荒内，那道顶天立地的金色身影，以及小镜子当时所说的雷祖与古域内，只需一剑，便使万千鲛人死而复生的那人。 “不知道丽亚姐姐和小白，是不是也有这样的实力……”小九喃喃说道。 杨林深处 姚梦龄小心翼翼前行着，自从进入这杨林以来，姚梦龄也算没少吃苦头，但好在有点收获。 她也知自己实力与进入这里的其他人相比，位于下端，所以一开始，她便谨言慎行，见到他人争斗时，她往往会走的远远的。 但难免会碰上一些是非之人，好在也都不算难缠，这才一路走到了这里。 “不知道那个家伙现在到哪了，是不是还活着？”姚梦龄一边谨慎观察四周，一边嘟囔道。 就在这时，一株药草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好像是，九幽兰！”姚梦龄掩嘴，忍不住惊呼道。 只见那株药草，兰叶细长，深紫色的叶脉更是清晰可见。 “相传九幽兰，兰叶九瓣，看似柔弱，实则坚不可摧，其来历早就在这无尽岁月里，被人淡忘，人们只记得，这是真正天地灵根，是难得的解毒宝药！” “没想到，这早已绝迹万载的天地灵根，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见到九幽兰，姚梦龄更加认定，这次听从了小九的建议是多么的正确，也难怪那么多修士，冒着身死道消的危险，也要进来这里。 别说有缘之人可进入圣道院修行，单是这里的机缘造化，便已无法让人拒绝。 姚梦龄走近九幽兰，用手轻轻捏住其根脉，可正当她想要摘取这宝药之时，一道身影于林间来回闪烁，刹那间，便到了姚梦龄身旁！ 紧接着，一柄寒光利刃，瞬间朝着姚梦龄胸膛刺去！ 第100章 再陷危机 虽然姚梦龄这么久以来，一直注意着四周的动静，可奈何突然出现的人影速度实在太快，快到姚梦龄即使迅速做出来反应，依然被那寒光利刃所伤。 脚下灵光闪烁，刺痛传来，出现在不远处的姚梦龄低头看向胸口指深的伤口，背心处瞬间被冷汗打湿。 “暗地里伤人，你们也就这点本事！”姚梦龄用灵力封住伤口，缓缓挺直了腰板。 听了姚梦龄的讥讽之语，来人也不恼怒，反而嬉笑一声。 “姚小姐，既然在外面留得性命，为何不多多苟且，非要来这千里杨林，摊这趟浑水！” 来人声音刻薄尖酸，虽生得身姿曼妙，却让姚梦龄一阵恶心。 “我与你曹家无冤无仇，为何无故害我！”姚梦龄柳眉倒竖，厉声喝问。 曹尹手中利刃于舌尖轻轻滑过，随之戏弄道：“姚家违抗神旨，活该落个如此下场。” “而你，侥幸留下性命，却不珍惜，我若将你人头带回去，神子大人定然会重赏于我！”说完，曹尹口中，响起了尖锐的讥笑之声。 “就凭你！”姚梦龄冷笑道。 这西域的四大族门，虽说实力不敌神堂等古教门庭，但他们四方势力，倒也差不了多少。 姚家虽整体实力偏弱，但祖传的空间秘法神鬼莫测，要想捕捉其轨迹，也绝非易事。 “那么，再加上我呢？”就在这时，一道雄厚声音于密林中响起。 随之，一皮肤黝黑，身形壮硕的男子，从中走了出来。 “叶雷龙！”见到来人，姚梦龄心中不由震惊，她早该想到，以曹家的那一击必走的暗杀手段，怎会和自己在这里耗这么久。 到如今，别说是什么九幽兰，活命，成了姚梦龄唯一要思考的问题。 “姚大小姐还是束手就擒，我二人可留你性命，看在同为四大族僚的份上，我二人在神子大人面前，也可为你求求情。”叶雷龙话间高高在上，宛如施舍一般。 “叶兄说的可是真的？”姚梦龄美眸略微舒展。 可下一秒，姚梦龄气息骤然爆发，一闪身便消失在了原地。 “你又何必顽抗！”叶雷龙话音未落，只见曹尹周身灵气涌动，刹那间便出现在了刚出现的姚梦龄身前。 若非姚梦龄修为不够，瞬移的距离并不远，不然此刻绝非如此被动。 “拿命来！”曹尹手中利刃，寒光闪烁，下一刻利刃变得血红无比，冲着姚梦龄当喉封去。 姚梦龄神色微变，顿时，纤细腰肢变得好似月刃弯弓，同时，姚梦龄一手撑地，小腿之上，灵光乍现，将曹尹手中利刃抽飞了开来。 突然，姚梦龄腰间发力，狠狠踹到了曹尹的胸膛之上。 曹尹倒飞而出，得到空档，姚梦龄急忙起身，想要再次施展手段，逃离此地。 她知晓，若被曹尹缠住，叶雷龙赶到之时，自己便再无战力。 可就在这时，那枚被姚梦龄抽飞的利刃，突然从密林中钻出，随之，利刃周围，一条手腕粗细的猩红毒蛇显化。 曹尹不依不饶，姚梦龄也是多了几分怒气。一头不知名的银色古兽出现在其身后。 银色古兽四肢修长，形如马鹿，生得鸟首，虽只是虚影，却仍显不凡。 姚家本命宝术，飞廉宝术！ 见飞廉现身，那柄通灵利刃似乎多了几分畏惧，其冲击之势在飞廉出现的一瞬间，都放缓了不少。 果然，下一秒，在利刃到达姚梦龄身前时，突然断裂，而那猩红毒蛇，也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飞廉虽可以一时压制曹尹，但就在此刻，狂风突至，只见叶雷龙宛如炮弹般，瞬息而至。 砰！ 这一撞击，立马使姚梦龄鲜血狂喷，那飞廉还未充分显化实力，便徐徐消散。 姚梦龄撞到一棵古杨之上，徐徐滑落。 飞廉虽强，是强在对空间的控制，可其身躯终归羸弱，硬碰硬之下，当然不是叶雷龙那虎熊之躯的对手。 曹尹捂住胸脯来到叶雷龙身边，眼神恶毒至极。 将手放下，只见曹尹胸脯凹陷，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创伤。 这也是曹家所有人的痛病所在，为了追求极致的速度，防御方面，基本与零无异。 “好你个贱人，竟敢伤我！” “龙哥，杀了她！”曹尹歇斯底里，自己本就以身前为傲，可竟被姚梦龄踢的凹陷下去，曹尹顿时大怒。 “莫急，看她烂泥一般，又何必急于一时。”这时，叶雷龙突然眸光变化，双眼淫光闪烁，朝着姚梦龄逼近。 “哼！臭男人！”曹尹将头扭到一边。 虽说姚梦龄身姿不如曹尹曼妙，却也算的上是有倾国之色，其冷艳面庞，确实可以令无数男人为其倾倒。 “你，你不要过来！”姚梦龄大惊失色，想要站起身，可浑身剧痛之下，自己完全无法做到这一步。 若是在此受辱，她宁愿立刻去死！ “哼！敢问西域都城内，多少女人求我临幸，一个个巴不得将自己洗的干净后，上我床榻！你可不要不知好歹。”叶雷龙搓揉了一番手掌后，到了姚梦龄身前。 随之，叶雷龙伸出宛如熊掌般的大手，搭在了姚梦龄肩头。 马上，姚梦龄体内血脉被禁锢，就连体内灵力都无法调动分毫。 姚梦龄双眼通红，奋力反抗，可在叶雷龙庞大的身躯面前，此刻的自己宛如浮游之萍，只能任其摆布。 下一刻，姚梦龄的衣物便被叶雷龙撕扯开来，露出雪白肩头。 看着其身前的若隐若现，叶雷龙顿时血脉喷张，体内热流翻涌。 “啊！” 骤然之间，姚梦龄刺耳的尖叫声穿透杨林，直达天际，惊的杨林内鸟兽俱散。 第101章 不战自退 就在姚梦龄绝望之际，突然，在两人眼前，一道白芒骤然闪过。 下一刻，血光迸溅！ 叶雷龙惊恐万分的看着被斩断的手臂，大脑一片空白，直到剧痛袭来，叶雷龙骤然咆哮，身形顷刻拔高，俨然化作一数丈高大的巨熊。 叶家本体，轩辕古熊！ 同样的，就连姚梦龄一时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叶雷龙抬起另一只巨如磨盘的熊掌，朝着自己镇压而来。 姚梦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黑影将自己笼罩，后悔来到了这杨林之内。 劲风扑面，姚梦龄甚至一度喘不过气来，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闭上美眸，等待死神的降临。 但是，一直过了许久，那种身体被碾压的剧痛始终没有出现。 姚梦龄缓缓睁开眼睛，瞳孔内，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其中。 那是看着比自己小了许多的少年，少年身姿挺拔，猿臂蜂腰，银丝如瀑布一般随意散落，而这背影，在之前，便已经牢牢刻在了姚梦龄心中。 “是你？”姚梦龄此刻又惊又喜，甚至连心底，都闪过了一丝难以言语的情绪，而这丝情绪，也绝非庆幸自己活下来那么简单。 小九没有回答，而是冷冷注视着被自己一只手撑起的巨大手掌。 在参悟天渊剑诀无果后，小九便出了真凰界，继续寻找着圣道院的踪迹，一路上见到有人交手，便会一直跟在后面，或埋伏在附近，伺机捡漏…… 刚好，在听到这边有打斗声后，某人便马不停蹄的摸了过来，而这时，恰巧看到了叶雷龙侵犯姚梦龄的一幕。 原本是抱着坐享渔翁之利的态度，但是再见到那大黑鬼如此无耻，小九也确实是忍无可忍，随之便将宝剑挥出了手。 感受到手掌被阻，叶雷龙心中虽吃惊不已，但却愈发震怒。 随之，一股更加强悍的力道从其手臂传来，小九的双脚，也是瞬间陷入了到了泥土之中。 “大爷的，你还敢得寸进尺！”小九怒斥一声，用一只手顶住压力，另一只手掌心聚力，朝着熊掌挥去。 轰！ 刹那间，巨熊手臂高高扬起，噔噔噔向后退去。 而在这时，叶雷龙也终是看清了来人。 就在这一瞬间，与其身形相比，叶雷龙那对原本就小的可怜的眼睛瞬间收缩，看小九宛如看着怪物一般，就连断臂的疼痛，都几乎忘记。 “怎么是你！”叶雷龙嗓音雄厚，但很明显又带着几分畏惧。 两人之前是交过手的，所以他很清楚面前这人的实力如何。 “龙哥！”见到叶雷龙被击退，曹尹两步来到叶雷龙身边，此刻，她也是看到了来者是谁。 “银发者……你便是神子要找的那人！”曹尹面色一变，呼声道。 可话虽这么说，曹尹却始终不敢再向前一步，他很清楚叶雷龙的实力，四大家族内，年轻一代之中，如果非要分个高下，叶雷龙绝对可以说是首屈一指。 但就算是他，依旧被斩下一臂，甚至在其化为本体后，还是不敌来人。 虽然仅是一招，却可以看出很多东西。 “阁下未免管的太宽了点……”曹尹杏眼圆睁，指责小九。 “我给两位三息，三息后，如若不走，便同这断臂一般！”小九剑眉低垂，显然并未将二人放在眼中。 “你！”曹尹心中愠怒，刚想发作，却被叶雷龙伸出一只手挡了下来。 “龙哥……”曹尹娇嗔。 “我们走。”说完，叶雷龙的身形开始逐渐缩小。 见叶雷龙转身离去，纵然曹尹心中一万个不甘，可还是跟随叶雷龙离开了。 “龙哥，你为何不战便退，你我二人要是合力将他拿下，神子大人那边……”曹尹并未关心叶雷龙身受创伤，而是怪罪起来。 “在这之前，我与他并非没有一战，三招，仅是三招内，我便险些被他镇压！”叶雷龙回想起那日，仍感到不寒而栗。 “况且，哪怕是逍遥谷那两位天选，都没能留下他，你觉得就凭借你我二人，胜算几何？”叶雷龙接着说道。 说到这，曹尹胸前峰峦起伏不定，但终究没了言语。 那日岁桉与这银发者的一战，已经传遍杨林，她当然也不例外。 天选之威，可不是仅靠人数，便能扭转局面的。 战场内，小九转身来到姚梦龄身边，神色从刚才的严肃，逐渐变得狡黠起来。 注意到这一点的姚梦龄，慌忙将衣衫穿好。 “谢……谢谢！”姚梦龄支支吾吾，已然不知自己那动人玉颈，已经红到透亮。 “谢什么谢，老朋友了都是，你们怎么在这打了起来，难道是有什么好东西？”小九双眼噗噗放光，并未注意到姚梦龄的窘态。 “好……好东西……”听到小九这话，姚梦龄脑中顿时空白一片。 到头来，这家伙关心的，竟然只是那…… 不由的，姚梦龄心底升起一丝愠怒，随之更多的，便是浓重的挫败感！ 整理了一番衣衫，平复了一番情绪后，姚梦龄才指着不远的九幽兰，说道：“呐，在那儿。” 话音刚落，只见小九一溜烟，便朝着九幽兰噔噔噔跑去。 “这个家伙！”姚梦龄玉手砸向地面，怒意更盛。 “这是……九幽兰！”见到宝药，小九低声惊叹道。 九幽兰的珍稀程度小九也有耳闻，而且这号称可解百毒的天地灵根可非真凰界中的宝药可比拟的。 “留着，留着，说不定哪天用的到！”小九也不客气，一把将宝药摘下，留在了宝镯中。 自从幼时被险些被生灵果要了小命，小九便对这些东西格外谨慎，虽说当时不是中毒，但九幽兰毕竟是解毒圣品，关键时刻肯定能派上大用。 收下九幽兰之后，小九又回到了姚梦龄身边。 “你这身子骨真不咋地，还得练！”小九将那半截轩辕古熊的断臂抱起，一边说，一边用青剑刮着上面黑毛。 小九的阴阳怪气使姚梦了分外不爽，可看到小九的动作，姚梦龄不禁再次瞪大美瞳。 “你……你要干什么！”姚梦龄惊呼道。 那可是轩辕古熊，上一纪元便存在的古凶兽，看着小九轻车熟路将其开始褪毛剥皮，姚梦龄的身后甚至开始散发出层层寒意。 “好久没开荤了，这大熊掌可不能浪费！” 第102章 我便是山 “这可是轩辕古熊！你真的要吃！”姚梦龄及时提醒。 “若是被叶家人知道，你可知道你将会面临什么？那将会是来自一个顶级宗族的报复！”姚梦龄道。 “你不吃？”小九并未在意姚梦龄说的，依旧自顾自的收拾起来。 “我！”姚梦龄被小九噎的说不出话来。 说完，小九打开真凰界，在姚梦龄的注视下，红色旋涡内，一道冒着火焰的马蹄从中踏了出来。 炎驹现身，姚梦龄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通体白如圣雪，银鬃飘摇，四蹄生焰，这上古通灵之兽，出自名门的姚梦龄怎会不认识。 “炎……炎驹！你竟然收服了炎驹！”姚梦龄看着小九，心中更是震撼不已。 炎驹的性格何人不知，生性桀骜不说，就算被抓捕，哪怕身死，也绝不会屈服其他生灵。 姚梦龄看着小九的眼神接连变化，最终，她发觉，她始终无法认清这个比自己小了不少的少年。 “马儿，马儿，借点火，这玩意儿收拾起来有点麻烦。” 小九并未发觉姚梦龄神色的变化，很是随意的拍了拍炎驹，而炎驹也很是配合。 它自然也是认出了这巨大手臂，一边用烈火灼烧，一边不断发出嘶鸣声，以此宣泄。 夜幕降临，架在火堆上的熊掌不断噗噗作响，而烤肉的香味也早早溢散了开来。 “确定不来点？”小九削下一片烤得焦香的熊掌塞进口中，赞不绝口。 熊掌巨大，但在小九不断的剥削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 而炎驹虽对这熊掌的主人恨之入骨，但终究对荤腥提不起兴趣，只是静静待在一边。 听到小九招呼，姚梦龄咽了咽口水，终于，还是学着小九的样子，将一片掌肉送进了口中。 突然，姚梦龄眼睛一亮，熊掌入口即化，虽表面被小九烤的焦黑，但其内部依旧鲜嫩无比，汁水十足。 最重要的是，熊掌内的一股股精纯灵力，正流向她的四肢百骸，使人分外舒爽。 姚梦龄甚至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伤势正在加速修复着，就连原本偏弱的体魄，似乎都得到了一定的增强。 有了这些感受之后，姚梦龄也不管是否会招来叶家的报复，反正现如今，自己都已经被其他几大家族和神堂盯上，也不差这一点。 “喂喂喂！你给我留点！”见姚梦龄开始大快朵颐，小九连忙叫嚷起来。 “这么大的熊掌在这，你我根本吃不完，你怎么还护食起来了！”姚梦龄一边嗦着指尖的汁水，一边怪嗔道。 可是，接下来，小九可谓是让姚梦龄大开眼界。 只见小九也不说话，只是不断往嘴里塞着东西，到最后，再给姚梦龄取下一块后，小九干脆抱起那半条比自己身子都要大的掌臂，狼吞虎咽起来。 不出一会儿，硕大的熊掌便只是剩下满地的碎骨。 这一幕，就连不怎么关注这边动静的炎驹，都看的呆滞了起来。 “你……”姚梦龄红唇微张，吃惊到说不出话来。 她倒也是没曾料想到，小九的胃口竟然可以和无底洞一般。 “嗝～” 对于好久没吃肉的小九来说，这一顿，他可谓是极其满足。小九四仰八叉躺在地面，极其没品的打起嗝来。 见到小九肆意的样子，莫名的，姚梦龄心底升起了几丝羡慕与向往，而更多的，还是往事不再的心酸。 曾几何时，身为姚家大小姐的她，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可没了家族庇佑，她原来如此羸弱，自己甚至都没有那独当一面的能力。 姚梦龄情绪的突然消沉，使四周的气氛变得些许怪异，也许是感受到了什么，小九摇摇晃晃坐起身来。 “想什么呢？”小九用衣袖随意擦了擦嘴，问道。 “没……没什么，就是有点想家了。”姚梦龄拨弄下有些凌乱的发丝，眼神略显的张惶。 虽然明知自己要比小九年长几岁，但是不知何时，当面对小九时，她心中总会不自觉凭增几分慌乱。 “没事啦！想家就想家呗！平常一个人的时候，我也会想家。”小九大大咧咧的将手背在脑后，俨然一副早已经习惯了的样子。 听到小九这么说，姚梦龄仿佛一下子记起了什么一般，忽然道：“对了，你还没说过你究竟来自哪方道统，看你年纪不大，却已经有了化灵修为，想必也是世家大族的少爷，或者宗门教主的亲传吧。” 姚梦龄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等着小九的回答。 “我？” 小九思考一会儿，随之说道：“家早就没了，小爷孑然一身，无牵无挂……” 说到最后，小九自己都没发觉，他的声音已经小了许多。 虽然明知二姐在圣道院，但小九还是选择了隐瞒，说到底，小九还是信不过眼前这人，不久前，姚梦龄可是恩将仇报，想置自己于死地的。 毕竟是大家出身，从小便比他人思维敏捷的姚梦龄，自然是察觉到了小九眼中那一缕难以察觉的神伤。 “对不起，让你记起伤心事了。”姚梦龄冰雪聪明，当然明白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而是歉然道。 “没事没事，问题不大。”小九看上去大大咧咧，摇了摇头。 其实，姚梦龄也有私心，之所以问小九的来历，最主要的，还是想找个帮手，说到底，她看中了小九的潜力。 “小的时候依靠阿爹阿娘，还有兄长他们，但岁月流转，他们终究只陪伴了我很短的时间。”小九道。 “遇到难以逾越的鸿沟时，或许有人会出现，拉我一把，但是，我始终不敢保证，永远都会有人，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小九接着说道。 “没有靠山的时候，我便是山！” 第103章 老本行 “没有靠山的时候，我便是山……”姚梦龄喃喃重复着小九的话。 “发什么呆又？”小九端起手掌，在姚梦龄眼前晃了晃。 “没……没什么。”姚梦龄晃了晃脑袋回过神来。 见姚梦龄此刻的状态有些许怪异，他也干脆不再理会，靠着炎驹盘膝而坐。 那轩辕古熊身为异兽，其血肉可不是那么容易炼化，况且还是小九吃了那么多的情况下。 所以他务必抓紧时间，不然会白白浪费了这血肉宝药。 而姚梦龄此刻也是感受到了身体内的异样，那是一种灵力盘结，奇经八脉似乎都被堵塞般的感觉。 火光摇曳，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火光下的身影缓缓缩小，直至消失不见，只留下炎驹四蹄的火焰，成为四周唯一的光亮。 深夜里，杨林内冷清的可怕，偶尔出现的虫鸟鸣叫，为黑夜更添几分萧索。 或许这段时间以来，杨林内争斗不断，随着死伤数量的不断增加，所有进入杨林的生灵似乎形成了默契一般，到了夜晚，便一个个都销声匿迹。 当阳光钻进密林，清晨时分，姚梦龄睁开眼睛，第一眼便看到了生龙活虎的小九。 这也让她不得不再次惊叹，小九那恐怖的体质，她甚至都开始怀疑，小九同叶家一般，也是某种古兽化形。 因为就在昨夜，那盘结在其体内的力量，可是折磨了她许久，但好在这股力量也是冲开了叶雷龙在其身上，所下的那道禁制。 两人相视一笑。 就在这时，附近好几处地方，先后响起了喊杀声。 紧接着，小九眼中，再次亮起了明溜溜的光芒。 只见小九翻身上马，向姚梦龄伸出手掌。 姚梦龄先是微微一愣，但还是伸出了玉手，紧接着问道：“你要做什么？” “你难道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动手？”小九眼含深意，露出一丝坏笑。 还没等姚梦龄反应过来，小九一把攥住了姚梦龄的手腕，顺势将其带上了马。 姚梦龄惊呼一声，下意识的想要抗拒，可下一秒小九已经策马而起，姚梦龄只能死死抓住炎驹的鬃毛，防止自己摔下马去。 不久，姚梦龄再次领会了小九那极其恶劣的强盗行径！ 只要得手后，在小九的指挥下，炎驹可谓是见缝就钻，根本没有几人可以追的上身形敏捷的炎驹。 而且，就算追上了，受害者才猛然发觉，自己压根不是来人的对手！ 没出几日，小九与姚梦龄可谓是恶名远扬，不论是谁，只要寻得灵根宝药或者神通造化，宁愿双方和谈共享，也不愿闹出大的动静来。 似乎谁都清楚，只要弄出大的动静，一定会引来那身骑白马的银发者，到时候别说造化被抢，反抗者，难免会被胖揍一顿。 所以，即使被抢劫的人，无不恨的牙痒痒，但终究只能心存怨气，自认倒霉。 在众人看来，那可是两个敢同时叫板四大宗门，几大古教的超级愣头青！ 对于这样两名狠人，几乎所有人，皆选择了能避就避，不去招惹。 “奇了怪了，这帮人最近都怎么了，这可不像你们西域人的作风。”小九撇撇嘴，在一堆灵根宝药中，挑挑拣拣。 “龙汁草，发苦，不要；慧灵根，齁嗓子，不要；生灵果，才十年，不要；凤尾葵……”小九一边挑，一边将看不上的宝药，随意扔给炎驹。 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兽骨，宝药，再看看小九如此随意的便将一些百年难见的灵物，随意丢给炎驹，姚梦龄的嘴角不禁连连抽搐。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败家！这些可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天地灵物，在外面，这里任意一株，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你怎么就如此不懂得珍惜！”姚梦龄提醒道。 呼～ 炎驹瞟了一眼姚梦龄，很是不爽的呼出一道浊气来。 “把你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想当年在我家，这些个玩意儿就是些下饭的野菜，你还当宝了，拿去拿去！”小九不以为然，顺手将几株宝药塞进姚梦龄手中。 “土……土包子！”姚梦龄眼前一黑，下一刻，额头之上的青筋，开始根根暴起。 虽说她姚家现在没落，但说什么，她也是大家出身，见过的天材地宝并不少，但突然却被小九如此评价，那哪能受得了的。 “好你个臭小子，你别以为有把子力气，就能欺负……” 可就在这时，杨林内的鸟兽似乎被什么所惊扰，纷纷飞入天空，随之，整片杨林开始剧烈震动，姚梦龄话未说完，整个人的身体开始东倒西歪。 “发生了什么！”虽然最近这段时间，姚梦龄一直和小九待在一起，可先后两次险些身死，姚梦龄已经是惊弓之鸟，此刻更是惊恐万分。 小九努力稳定住身形，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状况，但已然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就在两人不明所以时，一抹金光突然降落在两人身上，虽是白天，但金色光芒依旧无比耀眼，俨然胜过了烈阳的光辉。 不知过了多久，待到大地平复，金光散去，一朵烁大金莲悬挂于半空之中！ “是那朵莲花！”小九几乎是瞬间认出了那朵莲花。 刚到那西域都城之时，小九便见到了这朵莲花，与当时金莲所散发的神威相比，这次显然更盛几分。 杨林外，一直注意着里面动静的几位古教之主，也顿时被金光刺眼，从这一刻开始，外界所有人，都失去了杨林内的任何消息。 “是那个老家伙！”万嘉祁举手之间，一道灵力屏障出现在了身前，来防止金光侵蚀。 “金莲于秘境现世，真正的造化，才刚刚开始。”逍遥老人手捻胡须，眼睛微眯。 忽然，罗刹古教的教主，气息骤变，一股强横至极的威压瞬间爆发：“真正一战将要开始，能者之间，拳脚无眼，各位好自为之！” 不止是他，在场的几位通天大能，几乎人人都是气场全开，一时之间，天空阴沉，万物寂静，肃杀之气弥漫千里。 试问何人不想得到那圣院的逆天造化，可几个纪元以来，天选之间，相互攻伐，不但无人得圣道院青睐，而且，几乎每次都有人拖着重伤之躯出来，导致几个纪元以来，只能封存血脉，休养生息。 而此刻，正是他们虚弱之际，若有人趁机袭杀，也不是没有可能成功。 况且，这次是几大古教天选共同出世，这也必然导致这一纪元的斗争，将会更加激烈！ 第104章 金莲再现 杨林内，小九与姚梦龄双脚带风，朝着金莲的方向快速前行着。 为了安全起见，小九让炎驹回到了真凰界中，本来小九的意思是，让姚梦龄与炎驹一起，进入真凰界内。 可姚梦龄说什么也不愿意，小九没办法，也只好带着姚梦龄一起。 距离金色莲花下方越近，小九越能明显感觉到四周生灵气息的浓郁，特别是有几股气息格外强横，虽然只是有化灵修为，但显然要比其他生灵修炼的功底要扎实得多。 “应该是那几个人了！”小九眼神凝重，显然小九也猜出了来人是谁。 试问除了那几位古教天选外，还有谁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将气息毫不遮掩的流露在外。 果然，在到达金莲下方时，已经有一大批生灵早早赶到了这里，在看到小九后，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往后退了退。 此时的小九已经是恶名远扬，到了这紧要关头，当然没人愿意触小九这个霉头。 一大片空地映入小九眼帘，与杨林的其他地方相比，此处灵气显然更加浓郁，而且，最引人注目的，是空地中央的，那宛如祭坛一般的巨大法阵。 法阵四周巨石林立，巨石之上，已经爬满了绿色的苔藓，显然年代已经极为久远，可即使如此，透过那一层层深厚苔藓的空隙处，依旧可以看出其上所雕符文的繁奥。 “这法坛看上去，倒是与西海那岛屿之上的传送法阵有几分相似。”小九注视着法阵之上的巨石，随之便将目光移到了法阵中央。 只见法阵中央的，是一根通天石柱。只不过，此刻小九心中，升起了疑惑。 因为之前还未到达这金莲下方时，小九并未看到有根如此高耸的石柱矗立在这，纵然这里的古杨同样高大，但与石柱相比，显然是矮小了许多。 况且，如此通天之物在这里，为何进入杨林这么久，自己都未曾察觉。 突然，石柱亮起，一道人影于石柱表面浮现而出。 人影周身被金光笼罩，看不清面容，可其实力强大，依旧让人叹为观止！ “这是……宗者！”小九心中震惊不已，若非早年待在皇宫，对景弘宗者境的修为格外熟悉，再加上在帝炎阁时，险些被那风雷门与那黑衣人袭杀，自己倒也不会如此敏感。 可就在这时，那金色身影开始剧烈颤抖，仿佛被捏住咽喉一般，金色的躯体于半空中乱舞，虽然看不清其表情，小九依然可以感受到那人钻心的痛苦。 渐渐的，金色身影在剧烈的挣扎下，缓缓淡化，最终化为一抹光，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杨林最深处，一棵巨大杨树下，一年迈老者缓缓睁开双眼，老人双眼混浊，看上去已是风烛残年，宛如秋风落叶般，似乎随时都会凋零。 只见老人那树皮包裹般，宛如枯木的手掌中，攥着几根树枝，这时，其中一根悄然裂开。 老者颤动着另一只手，将断成两截的树枝抽取出来，放在了地上，而地面上，类似的断枝，还有很多…… 金色人影消散，一种莫名的力量开始弥漫四周，不甘，悔恨，种种复杂的情感交织，萦绕着在场所有生灵的心头。 就在众人沉浸在悲伤中时，远处传来戾啸，只见一只三眼金雕朝着此处呼啸而来。 随之，金雕化形，立于一棵古杨之上，来者，正是先前败给过小九的万云霄。 “快看，是九元门的万云霄！”虽然众人明知，这些古教天选迟早会到，但当见到时，依旧引起了一阵骚动。 “听闻万云霄三次进入这杨林秘境，铁翼镇压当世群雄，果真无愧天选威名！” “罗刹古教的拓熊海也到了！” “还有天佛神教的神僧！” “岁桉！是岁桉！”随着一众天选的现身，现场顿时变得沸腾起来。 特别是当岁桉出现后，在场的女修士无不惊呼出声！ 哪怕是姚梦龄，都禁不住多看了岁桉几眼。 “切，小白脸一个，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小九撇着嘴，翻了翻白眼说道。 不过，小九的话，很快便被下一波呐喊声所淹没。 远处的天空，光点闪烁，下一秒，一抹流光呼啸而至。 来人长发及腰，面容俊秀。赤裸着的上半身，线条分明，这种感觉，与岁桉那种大家公子的绝顶气质全然不同。 “方吟秋……”见到来人后，姚梦龄逐渐眯起了眼睛，身体甚至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虽然姚家的惨案与方吟秋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毕竟他也是神堂中人，况且其他几大家族是打算拿自己去向这人邀功请赏的！ “神子大人神临，谁敢喧嚣！”这时，一道雄宏声音响起。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的巨熊，巨熊毛似针毡，面目狰狞，虽少了大半条手臂，却仍显的霸气十足。 在巨熊现身后，现场的躁动果然被压下去了几分，不过众人也都好奇，究竟是何人能将堂堂轩辕古熊重伤至此！ 先不说叶家本就是名门大族，称霸一方，横行无忌！姚家被灭，剩下三大家族附庸神堂的事情，人尽皆知，但即使是如此，怎还有人敢如此肆无忌惮。 “叶家少主身上的那伤，是你们做的？”万云霄看了眼叶雷龙后，低声向拓熊海与岁桉兄妹二人传音道。 “不是，逍遥谷与叶家这些年来，并无来往，还犯不上与其交恶。”岁桉心中同样疑惑，接着便将目光移向了拓熊海。 “都看我干什么，那手臂显然是被什么锋锐之物所斩，并非我罗刹魔神族的伎俩。”拓熊海也不避讳，直接说道。 “难道是，那三个秃驴？”万云霄看着于虚空中盘膝而坐的文罗三人，低声说道。 “不太像，你们看那是谁。” 顺着岁桉的视线望去，三人几乎是瞬间，便看到了东张西望的小九。 第105章 最终之地 “好家伙！可算找到这小子了！”不过话虽这么说，这次，万云霄这次可没了直接找上去的冲动。 先不说神堂等宗门古教在一边虎视眈眈，单是几人先后在小九那吃的亏，几人都不得不重新审视小九。 而且几人大概都能猜到，叶雷龙身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那可是堂堂轩辕古熊，身似玄铁，是真正的上古异种，在场能如此重伤这种古兽的人，屈指可数！ 而在此刻，不止是万云霄几人注意到了小九，神堂与天佛神教的人，同样是看到了下方人群中，那个无所事事，晃来晃去的身影。 方吟秋毫不忌讳的扫视着下方一众生灵的身影，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小九身上。 刺骨的寒意顺着方吟秋的视线蔓延至小九身前。 “一个个，都盯着我干嘛？”感受到几人的目光，小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但在其他几人眼中，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喂！你不要命了！”姚梦龄急忙拽了拽小九的衣袖，提醒道。 “你扒拉我干嘛，你没看到那几个玩意儿，一个个居高临下，装什么大尾巴狼。”小九此话一出，原本还有几分喧嚣的四周骤然变的落针可闻。 众人就如看怪物一般，打量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银发少年。 由于这几天的经历，他们不得不承认，小九的实力确实强硬，不然也不会如此肆无忌惮，但是现在可是几大古教天选皆在场的情况下，纵然他有些实力，但同时叫板这么多人，这与寻死何异！ 要知道，在场的任何一位天选，那可都是在属于他的那个纪元里，可以横推一众强敌的存在！ 此时，包括方吟秋在内的几人都没有说话，而都是静静的注视着小九，那种眼神，就像蓄势待发的虎狼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 “我等还是离这个家伙远点，到时候触怒天选，我等池鱼之辈，定会被殃及！” “说的没错，他一心寻死，几位大人怎能轻饶了他！” …… 在场的人，你一句我一句，不出一会儿，小九原本就显的稀稀拉拉的四周，此时更是空旷了起来，只留下姚梦龄站在小九旁边发愣。 “跳梁小丑！看你还能嚣张到何时。”这时，方吟秋的声音从高空传来。 “哪来的狗叫？”小九随意挥了挥手，充耳不闻。 “你！” 就在方吟秋刚想发作之时，只见空中的金莲宝光大盛，随之徐徐落在了那根巨柱之上。 原本紧张的气氛在这一刻顿时被点燃，一时之间，众兽惊吼，方吟秋的声音也是瞬间被淹没。 “神子，摘选马上要开始了，此事……还是等出去再说。”叶雷龙连忙传音提醒道。 方吟秋自然也明白此刻最重要的，是近在眼前的这圣道院摘选，封印己身百年，绝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出什么岔子！ 同样，岁桉等人的眼中也是燃起了火热之色，这一刻，对他们而言，已经等了太久了。 虽然，众人都知晓，想要在摘选中脱颖而出，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哪怕在属于他们的那个时代，自己可以力敌众人，但终究还是没能被圣道院选中。 随着气氛一步步达到高潮，只见金莲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当那道倩影出现的一瞬间，前一秒还在沸腾的全场，顿时再次寂静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眼前这女子周身所散发的气息，过于强大，压制住了在场的生灵，不过，更多人之所以噤声，则是因为女子那盛世容颜！ 女子面若粉脂，指如细柳，而与常人不同的是，女子的眼眸深邃无比，五官更像是精细雕刻过的一般，似乎只要一个眼神，在场的生灵，无不愿为之倾倒！ 那似乎是种不属于这片古域内的美，她更像是画中精灵一般，这一刻，在场的女子，无不失色！ 不过，当小九看到那丽影时，心头不禁微微一愣。 “看花眼了吧！哼！”姚梦龄扭过头去，语气似有一丝不悦。 “怎么会是她！”小九并未注意到姚梦龄神情的变化，而是低声道。 “你见过那人？”姚梦龄回过头来，有点不相信小九所说的。 “嗯，那日我在都城内，确实见到过她，只不过没想到，她竟是宗者。”小九眉头微蹙。 小九所惊讶的，并非女子修为，而是这女子看上去是如此年轻，这种天赋绝对可以说是举世无双。 小九心中惊叹，这就是属于这上古圣院的底蕴！ 就在姚梦龄也惊讶小九所说的时，那高冷女子开口了。 “恭喜各位可以穿过这九千里杨林，来到这最终之地。”女子声音美妙空灵，似乎带着魔力一般。 “想必各位都在杨林内获得了想要的机缘造化。” 女子此话刚出，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不自觉的看向了小九，并且一个个都目光不善。 “看什么看！人家又没说错！”小九扬起脑袋，没有理会众人。 “那么接下来，祝各位道友好运！” 话音落，女子周身金光璀璨，同时，女子身后的巨柱也是散发出了强烈光辉。 光芒消散，女子也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而那根巨柱此时仍残留着点点金光。 只不过，此时的巨柱与之前相比，已是大为不同，巨柱上的苔藓尽数消失，通体洁白如玉，丝丝道纹缠绕，俨然化作一至宝。 而且，小九发现，巨柱之上，不光符文林立，而且还雕刻了许多身影，这些身影形态相同，如出一辙，除了这些生灵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种族的生灵，只不过，不知是隔的太远，还是其他原因，小九始终看不清其面容。 当小九还在观察着巨柱时，地面开始一阵阵晃动，只见一体型巨大的生灵，从一众古兽中踏步而出。 这种异兽，形似蜥蜴，尾似鱼，四足形同龙爪，通体漆黑，从头部到尾巴尖端，布满了尖锐的鳞片。 “这是，鼍龙！”小九目光如炬，一眼便认出了这种异兽。 突然，只听鼍龙吼声如雷，突然加速之下，朝着那巨柱攻去。 第106章 天选之下第一人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爆炸的余波掀起层层气浪，修为不济的，瞬间被余波掀飞。 当烟尘散去，包括鼍龙在内的一众生灵，皆死死盯着巨柱，但是过了许久，那巨柱始终没有一丝反应。 “什么情况？这鼍龙在闹哪出？”小九转头看向姚梦龄问道。 “传闻到了这最终之地，需得到圣柱认可，而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奔波千里后，汇全身之力，攻其一役！”姚梦龄向小九解释道。 “若被圣柱选中，听闻会有异象现世，不过现在看来，这鼍龙是要无功而返，白走一趟了。”姚梦龄接着说道。 听姚梦龄如此说，小九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说这鼍龙一出现，便会直接出手。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鼍龙的实力看上去，也绝非等闲之辈，难道这等强悍生灵，都无法被着圣道院选中？ 就在小九沉思之时，又有几人站了出来，一时间，此地灵力激荡，烈风呼啸，可终究，无人能引动那巨柱。 随着出手人数的增加，已经有不少异兽与修士选择了离开，幸运点的人，或许在杨林中得到了些许机缘，也算不虚此行，长时间耗在此地，也没了意义。 “神子，吾斗胆一试！”叶雷龙躬身向方吟秋请示道。 在得到方吟秋的应允后，只见叶雷龙再次化身轩辕古熊，朝着巨柱大步而去！ “快看，是叶家少主，他要动手了！” “轩辕古熊肉身横练，战力非凡，或许真的有一线机会。” “此话是不假，但你也别忘了，在场的那几位天选大人，哪个在当年不是战力非凡，可终究没能引动神柱，要我看，轩辕古熊固然强大，但还是没达到能与众天选抗衡的地步。” “言之有理！” 人群熙熙攘攘，众修士各自言语，突然，在一众生灵前方，轩辕古熊的气息，骤然暴动！ 当这股狂暴气息出现的瞬间，小九的目光也是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 “没想到这黑瞎子还有这一手，那他之前……”小九心想。 “这是轩辕古熊一族的血脉秘法，可以在瞬息间使其实力暴增。”姚梦龄见小九面色有变，随之向小九解释道。 姚梦龄接着说道：“但这种秘法的弊端也很明显，那就是无法弥补阶级上的差距，也就是说，若是遇见了真正的高手，他依旧不是对手。” “况且，这种秘法的持续时间很短，但凡对手撑过了他的强势期，那之后，他将再无再战之力，只有任人宰割的份，这也是轩辕古熊的最后的拼命手段，在使用这秘法之后，使用者血脉近乎枯竭，想要恢复巅峰，起码需要个十年八载！”姚梦龄道。 “难怪这家伙哪怕断了一臂，也最终选择了退让，在他看来，与拿姚梦龄邀功请赏相比，还是自己的这身修为与生命更重要点”小九不禁心想。 “但是，既然他如此小心谨慎，为了一个区区名额，便敢赌上未来近十年……”小九道。 “杨林秘境百年开启一次，对于这些普通修士而言，他们没有那些超级古教的底蕴与封印己身，等待下一次秘境开启的法子，或许这一辈子……只有这一次机会。”姚梦龄神色黯淡了几分，虽然他痛恨眼前那个差点玷污了自己的黑汉子，但是此刻，她也能理解叶雷龙的心情。 “天下之大，寻道者常有，机缘秘法更盛，为了他庭之隅，浪费十年光阴，那与愧对己身何异。”小九摇了摇头。 就在两人谈论之时，叶雷龙的周身的气息已经达到了顶峰，但终究没能破开那层境界上的鸿沟。 可即使是如此，叶雷龙的气息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秘法倒是和龙凰宝术有几分相似……”小九将双手背在身后说道。 再看那轩辕古熊，浑身的肌肉再次隆胀到一个极为夸张的程度，只见其单臂举天，掌心之中，山丘一般的虚影缓缓出现。 “这是掌中山岳！”四周的修士无不惊呼！ “这可是叶家的大神通，看样子叶少真的要孤注一掷了！” 就在叶雷龙掌中山岳出现的瞬间，四周生灵甚至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手脚就如灌铅一般，开始变得沉重。 “这是叶家的移山之法，是真正的大神通，据说当年叶家先祖就是凭借此神通，借山填海，才得以镇压诸敌！”姚梦龄道。 姚梦龄话语间，叶雷龙掌心山岳已然变得遮天挡日，随着叶雷龙单手挥下，那巨岳悍然下落，而叶雷龙那庞大身躯也是瞬间缩小，瘫软到了地面。 轰！ 就在下一秒，那巨岳已经轰然砸落在了巨柱之上，一股比之前鼍龙出手后，还要强悍数倍的灵力风暴骤然爆发！ 众生灵急忙释放灵力屏障，来阻挡这爆炸带来的余威，小九也是抬起双手，周身释放出层层灵力，将自己与姚梦龄包裹在内。 等到余威尽散，以叶雷龙为中心的地面，已经深深下陷，地表都已经被撕裂开来。 小九抬头望去，只见叶雷龙此刻正被一金色大钟笼罩，与此同时，方吟秋手中符文缭绕，显然是在那山岳炸开的一瞬间，方吟秋施法护住了他。 除了几位天选与小九之外，在场的人，无不被这一击所震撼，仅是余威，便需他们全力抵挡。 早些年便传言，叶雷龙乃是年轻一辈中，天选之下第一人，如此看来，绝非虚言！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道嗡鸣之声，从那巨柱之中传来！ 第107章 圣柱异动 “圣……圣柱！圣柱被引动了！” 在那巨柱嗡鸣过后，原本寂静的四周，不知在谁的惊呼之下，被瞬间打破。 在场的所有生灵，无不被这一刻所震惊，皆都盯着那巨柱，生怕错过了什么。 万云霄等人从这一刻开始，一个个眼中也再次流露出了更加炽热的光芒。 他们当中，所有人都不止一次经历过这种摘选，但往往使尽了浑身解数，可最终都是没能将这巨柱引动。 所以这次，即使是他们做足了准备，但其实心中，也都做好了无望而归的打算。 同时，伴随着那巨柱的嗡鸣声，在巨柱的根部，一抹金光乍现。 待到那金光上升了三四厘后，便再也没了动静。 随之，金光缓缓相融收敛，化作一金色生灵的模样，印在了那巨柱根部。 “那是……轩辕古熊……”见到那金色生灵，小九陷入思索之中。 如果说被圣道院选中的生灵，最终都会在这巨柱之上烙下印记的话。 那些被雕刻在巨柱上的身影，难道说，就是这些岁月以来，被圣道院选中了人？ 看着巨柱上，那些足不过百的生灵印记，越往上，数量越发稀少，直到最后变得空无一人，小九愈发震惊起来。 圣道院经历的岁月，已是旷古久远，但如此浩瀚岁月往来，进入这圣道院修行的，竟然还不足百人！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小九看到了那巨柱之上，极其接近顶端的位置，竟然还有一生灵印记，烙印在上面。 透过缭绕在其四周的符文，小九依稀可以看到，那是一棵苍劲挺拔的古树，俨然是这千里杨林内最常见的种族……古杨！ “难道说，这千里杨林，就是这留下烙印之人的手笔？还是说，这千里杨林，都只是……他的一部分！”当这种细思极恐的想法出现的一瞬间，小九的寒毛都不禁根根竖立起来。 浩瀚岁月以来，终究被人仰望，那这古杨在当年，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想到这里，小九使劲摇了摇脑袋。 或许是多年来都在尘封的巨柱突然被引动，周围的氛围再次变的躁动起来。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其他生灵开始接连出手，一时间，此处震荡不断，霞光漫天。 终于，在过了许久之后，嗡鸣之声再次出现。 金光汇聚，一蛇形烙印出现在那轩辕古熊的下方。 “是曹尹，她竟然也能？”姚梦龄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曹尹的实力她最清楚不过，虽擅长袭杀，但与四大家族内，其他几名传承者相比，其实力还是略差了几分，要是这样的话，那自己或许…… 伴随着曹颖的欢呼雀跃，与之相反的，万云霄等人，神色接连变得古怪了起来。 难道说这曹家与叶家的后辈，已然超越了当年的自己？ 但不论怎么说，既然曹叶两家的后辈，都能够在这摘选之中脱颖而出，那么对自己而言，此次摘选岂不是势在必得。 而小九的眉头却缓缓皱了起来。 “不是说圣道院摘选难如登天吗？而且从那烙印的数量看来也确实是如此，难道这一纪元的修士已经越了先贤？”小九心想。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大部分修士已经完成了摘选，果然，加上叶雷龙与曹尹外，只有两人再次被那圣柱选中。 其中，便包括了小九身边的姚梦龄。 看着位于轩辕古熊之下，却比那蛇形烙印略高的飞廉印记，姚梦龄感觉像是在做梦一般。 虽然心间早有预感，但是当那嗡鸣之声出现时，姚梦龄的目光甚至都变得呆滞起来。紧接着，两行青泪，顺着姚梦龄的眼眶，流淌而出。 见姚梦龄喜极而泣，小九心中也是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族门尽毁，家道中落，之后又几次，险些身死，这么久以来，姚梦龄几乎一直活在黑暗中，被圣道院选中，对她而言，与救赎无异。 虽与姚梦龄还算不上至交好友，但是由于遭遇的类似，小九也是由衷的替姚梦龄感到高兴。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也非人族。” 其次，引起小九注意的是，虽也在圣柱的下半部分，却比轩辕古熊高出一大截的生灵印记。 “那是四大家族之一，乔家少主，乔洪的本体，四翼金蝉！”见小九对那金蝉来了兴趣，姚梦龄稍稍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向小九说道。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藏的这么深。” “西域传言，叶雷龙乃是天选之下第一人，但是现在看来，这乔洪，才是真正的高手。” 并非姚梦龄所在的姚家与乔家交往过少，而是这乔家为事独断，向来不与其他宗门来往，西域内只知乔家有位不出世的天骄之子，但是也没人曾想过，这乔洪是如此惊才绝艳之辈。 “天资甚高又如何，还不照样当了神堂的走狗！”姚梦龄压低声音，冷言嘲讽道。 小九向那乔洪看去，到了此刻，小九才算认出，那日纵容古兽行凶，都城内肆无忌惮的，便是此人。 “你说的有道理！”小九撇起嘴，想起之前与乔家的遭遇，小九也算是深有体会。 乔洪倒是不知，有两人心中正在毫无底线的咒骂自己，反而也是神采奕奕。 能被圣道院选中，是他自从修行以来，所梦寐以求的事，此番心中当然也是愉悦非凡，又怎能顾得上他人眼光。 随着大部分生灵的摘选落幕，不少人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高空之上的几人。 而他们，才是本次摘选的真正主角，西域天选！ “各位，谁先过去一试？”拓熊海话语间，显然是多了几分轻松。 虽然四大家族的传承者实力不俗，甚至他猜测，这四人的修为已经超越了多年前的自己。但是这一纪元，不论何人，只要是同阶者，在他的眼中，都与蝼蚁无异！ “那么，我便先行一步！” 万云霄此刻已经迫不及待，在见到圣柱异动后，他便已经耐不住了性子，观望了这么久，他也是信心倍增。 鹰啼长空，万云霄背展双翼，一飞冲天，一道锋锐无比的气息，骤然出现在了半空中。 第108章 各展神通 巨剑凌空，那股仿佛可以斩断一切的凌厉剑意，肆意迸发！ 万云霄单手持剑，宛若天神临世。 羽化剑罡！ 万云霄的成名绝技之一，也是其压箱底的底牌。 伴随着飓风呼啸，只见万云霄眉心处，缓缓睁开一竖眼。 当竖眼睁开的瞬间，万云霄气息陡然一变，周身威压甚至都变了狂暴了几分。 当万云霄的这枚竖眼睁开时，哪怕是小九都感觉到了一股极为危险的气息。 小九敢笃定，要是那日万云霄动用这枚竖眼，在他不用龙凰宝术或者天渊的情况下，他绝对可以威胁到自己！ “与轩辕古熊一脉相同，这竖眼，乃是三眼金雕与生俱来的无上宝具。”虽然早就听说过三眼金雕的竖眼具有天大的神通威能，但其实，这也是姚梦龄第一次见到其施展开来。 而到了此刻，姚梦龄才算是真正认识到，寻常修士与古教天选之间，那宛若鸿沟般的差距。 随着姚梦龄话音落下，万云霄手中宝剑径直斩落，而那由剑气形成的羽化剑罡，被飓风裹带着，悍然斩在圣柱之上。 刹那间，剑罡震动，而剑罡四周的空间，似乎从这一刻开始都变得扭曲起来。 可是，就当众人以为万云霄的攻击将要结束时，那剑罡居然再次爆发！ 而小九要是没看错的话，那圣柱居然都产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是那竖眼……”小九目光如炬，也是看出其中端倪。 因为小九的注意力几乎一直在万云霄的竖眼之上，所以小九当时清楚的看到，在剑罡二次爆发的前一秒，有细如毫针的东西，从万云霄的竖眼中激射而出！ 在那东西融入剑罡的瞬间，羽化剑罡才得以再次爆发！ 若非那毫针在出现时，散发出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小九也不会瞬间察觉到。 “这小子，藏的挺深！”既然小九可以察觉的到，自然也是瞒不过拓熊海等人的眼睛。 也就是在这时，比先前更加强烈的嗡鸣声从圣柱之上传出，圣柱底部的一抹金光瞬间攀升，几乎是刹那间，便超过了乔洪的金蝉印记。 一直到了接近圣柱中部，金光才徐徐停止，而到了这个位置，四周的印记几乎已经是寥寥无几。 金光汇聚，金雕浮现，而金雕额前，显然是镂空出了一点。 上古异兽，三眼金雕！ 此刻，四周的空间变的空前寂静，当万云霄回到原处时，一众生灵内瞬间爆发出海浪狂涛般的呼啸！ “天选！天选！这就是天选！” “此生无憾，吾此生无憾啊！” “小人祝贺万云霄大人，旗开得胜！” …… 此刻，众生灵的高呼声，一番更是盛过一番。 同样的，万云霄眼中，更是毫不隐藏自己的激动之色。 封印己身百年，便等今朝！ “恭喜道友！”岁桉等人纷纷上前，抱拳相贺。 可就在几人先后道喜时，佛咒之声朗朗徘徊，众人回首，只见到天佛神教的文罗三人，已然出手。 “还能三人共同出手？”小九疑惑问道。 “按规矩来说，是可以这样的，他们三人同出天佛神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是否通过摘选，圣柱也会公平判定。”姚梦龄道。 高空之中，梵音之下，漫天的印莲佛手汇聚。 “去！”身着僧袍的文罗低喝一声，空气中，佛手如携风带雨，疯狂轰击在圣柱以及其四周。 攻击过后，金光浮现，三名僧人的形象，印刻在了比三眼金雕略高的位置。 可还未等到在场的生灵反应过来，轰鸣再次炸响！ 是岁桉兄妹二人动手了！ 而小九若是没看错的话，引发轰鸣的，是一腹有六脚，背生四翼的无相古兽。 “混沌法！”下方生灵之中，不知是谁惊呼一声。 “早些年便听闻，上一纪元，西域内有上古混沌现世，吞杀炼化上亿生灵。是逍遥谷谷主，逍遥老人将其镇杀，我西域众生才得以安宁，没想到，逍遥谷竟然还得到了这畜牲的神通！”一独角生灵震撼至极。 “混沌法，好一个混沌法！待出去后，可去这逍遥谷走走……”方吟秋眼角低垂，眼中的贪婪之色表露无遗。 小九咂了咂嘴，有点羡慕的看着岁桉兄妹两人。混沌秘法，那可是真正的无上宝术，试问何人不会眼馋几分。 不出所料，伴随着嗡鸣，金光浮现，两道人形身影的刻印缓缓形成，不过，却留在了三眼金雕的下方。 “这混沌法的威能，显然更胜万云霄一筹，怎么还留在了下面？”这次，轮到姚梦龄疑惑不解。 “你看那两人。” 听到小九的提醒，姚梦龄向着岁桉兄妹两人望去。 可以看到，岁桉二人已是力竭，正盘膝在一树冠之上，大口喘息着，而汗水，已经打湿了两人的衣衫。 “混沌法固然强大，但想要彻底施展，想必也需要海量灵力。” 看着岁桉二人油尽灯枯一般，小九接着说道：“若是今日他二人只在其一，或许连同血脉，都会被这宝术抽干！” “这混沌法，竟然如此霸道！”姚梦龄震惊道。 “并非其霸道，而是越发高深的宝术，则需要更雄厚的基础。能将这无上宝术领悟，说明二人已经是天资难得，但与那个鸟人相比，或许还差了一点。”小九道。 这些知识，全都是小九从丽亚那里所学到的，而小九，也只不过是向姚梦龄复述而已。 “不过，这兄妹二人身如一体，心意相通，真动起手来，别说是鸟人，或许那个大块头，都不一定是这兄妹两人的对手。”小九朝着拓熊海努了努嘴，说道。 或许是圣柱接二连三的异动，让一众生灵感到了麻木，到了此时，竟无人接耳，而是都静静等待着那最后的两人。 “拓兄，请！”方吟秋负手而立，向拓熊海传音道。 “既然方兄这么说，那拓某，便献丑了！” 拓熊海说完后，便面朝虚空，移步踏出。 拓熊海的动向，让在场的人都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天选之人，纵横同阶！而拓熊海与方吟秋的传说，更是在他们踏入修炼一途时，便已经是口口相传。 罗刹古教乃是上古魔神一脉，本就有通天彻地的威势，而拓熊海自打出世，便崭露头角，横推同辈生灵，哪怕同为古教出身的万云霄与文罗等人，也是被强压一头！ 而方吟秋比起拓熊海，反而要更加神秘…… 第109章 选中 原本面容硬朗，眉宇锋锐的拓熊海，此刻吐出森森獠牙，面覆青霜。 金色毛发疯长之下，拓熊海已然身化魔神！ 咚！咚！咚！ 属于魔神的心跳声宛如重锤击鼓般，引的在场生灵无不色变。 魔神脚踏虚空，步步生印，强大的气场仿佛要震慑天地一般。 “五百年……吾数次封印己身，压制修为。等的，便是这一刻！”拓熊海仰天怒吼。 没有秘法加持，更无神通施展，拓熊海面朝圣柱，凝全身之力，奋力一击！ 顷刻之间，在拓熊海的猛烈攻击之下，圣柱剧烈晃动，而下一秒，仿佛就要天塌地陷般，四周空间都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恰在此时，叶雷龙也从昏迷之中，苏醒了过来。 “这……这是！”叶雷龙此刻目瞪口呆，看着那魔神站在那，就已宛如天地中心一般，叶雷龙心中苦涩顿升。 自己最自信的，便是那全身的金刚之力，原本他甚至以为，自己虽不及天选，但单凭力量，自己说不定可以和所有人一较高下。 可当他真正见识到何为魔神时，才发觉，自己终如蝼蚁。 不经意间，叶雷龙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小九。 但是看到小九那漫不经心，甚至毫不在乎的眼神时，叶雷龙心中又不禁升起几分怪异。 “这个人……” 就在众人惊呼魔神的强大之时，刺耳的嗡鸣声顿时爆发，而圣柱底部的金光犹如井喷一般，激涌而上，几乎是转眼之间，便力压所有生灵！ 最终，金光收敛，魔神印记出现，并稳稳烙印在了圣柱之上。 并且，魔神印记的顶端，便是那棵独占鳌头的古杨！ 见到魔神停留的位置，纵然是小九，其面色也是微微一变。 与常人赞叹拓熊海的强大不同，小九所震惊的，依旧是那棵神秘的古杨。 拓熊海之强，已经是有目共睹，但强如这番，依旧不是当年这一株古杨的对手？ “魔神一脉，横推今古，哪怕沉淀了数百年，一出世，依旧是强压众生。”姚梦龄喃喃自语。 虽然姚梦龄等人也是通过了摘选，但其光辉，似乎从这一刻开始，都变得不值一提起来。 可与众人内心所震撼不同，拓熊海的眉头在金光收敛后，便徐徐皱了起来。 他似乎并没有因为通过摘选而心情激动，而是始终注视着那古杨。 “恭喜拓兄！百年来终得如愿！”方吟秋抱拳恭贺，不过语气，终究是显的清冷不屑。 “你我所愿，如出一辙，方兄，请！”拓熊海的身形缓缓缩小，虽还在纠结自己，未能登峰造极，但还是让开了位置。 在见识了几乎所有人的摘选过程后，方吟秋心中，多少也看出了点端倪。 虽然不知为何只在这一纪元，圣道院突然广纳贤才，但终归而言，也是难得的机遇。 方吟秋来到圣柱前，一手背负，一手缓缓按在圣柱之上。 “虽不知贵院为何突然放松了摘选，但是，哪怕贵院依旧如前……吾！也非前人所及！” 话音落，方吟秋的周身气势开始攀升，其面容也是瞬间变得凶狠扭曲起来！ 就在其手掌与圣柱的缝隙之间，磅礴灵气四溢，方吟秋也是后撤半步，可不论这股能量的反击之力有多强，方吟秋始终没有将按在圣柱之上的手拿下来。 顷刻间，以方吟秋的手掌为中心，溢散的灵力宛如巨幕般，将其与圣柱一分为二！ 包括方吟秋在内，在场的所有生灵，几乎在瞬间，便全部被这巨幕映照的熠熠生辉。 而不出众人所预料的，圣柱的嗡鸣声在巨幕消失后，仿佛是如约而至般出现。 同样是金光迸发，在一众生灵的注视下，金光最终收敛在那魔神相同的位置！ 烙印形成，那是一名背生羽翼的人形生灵！ 顿时间，高呼之声绵延方圆百里，特别是来自神堂的一众附庸，更是歇斯底里了起来，仿佛通过摘选的是自己一般。 “这个时代，终将是群星耀世了！”不知是谁感叹道。 “是啊，这一纪元，古教天选齐聚。或许，圣柱所等的，也就是此刻！”旁人附和道。 五大古教，八名天选，再加上四大家族的传人，这种结果，是上古时期，圣道院摘选以来，从未出现过的！ 哪怕到了此刻，姚梦龄眼中的激昂神情，依旧没有减弱半分。 小九看着被选中的人，不知为何，心底升起一丝怪异之感。 自从来到这西域，他便数次听闻圣道院的摘选是多么艰难。 而数个纪元以来，终究无人可得其青睐，可这次，竟然足足选出了十二名，虽然依旧刷去了大部分前来的生灵，可与之前相比，这似乎并非姚梦龄之前所说的那般。 可正当小九感觉此事有蹊跷时，数道目光已经向着自己汇聚而来。 要说这一纪元来，最大的变数，可能就是他们眼前的这人了。 在他们看来，这人强取豪夺，无恶不作，说是地痞流氓，也亳不为过！ 更可气的是，这突然出现的白毛小子，其实力更是强横到变态。 在场的，一大部分生灵都与小九交过了手，可最终，都是一败涂地！ 更可气的是，也不见他施展什么神通秘法，出手之间更无章法可言，但凭那身蛮力，便可以镇压大部分生灵。 而且，他们也都听说了，哪怕是九元门的万云霄与逍遥谷的岁桉兄妹，都在这人手中吃了大亏！ “姚家被灭门，这姚家大小姐可是找着了靠山？” “我看不假，只不过也未曾听说过姚家与何处道统走的相近，这小子，究竟是哪来的？” “要我说，他很有可能是姚家主在外的私生子！不然，怎么会与一个没落小姐走到一起。” “你不要命了，姚小姐已得圣道院青睐，你如此议论，怕不是要招来祸端……” 由于小九在之后的一段时间，一直与姚梦龄在一起，故而很多人，便将小九当做了姚家所幸存的，或者某不出世的古教，但与姚家亲近的人。 毕竟西域宗门道统众多，不问世事的，并不在少数。 “不管怎么说，他得罪了几位大人，等到出去，自有人镇杀他！” “可若他也被圣柱选中呢？” “这……” 在场生灵的讨论，逐渐围绕小九展开，同样，关注到这边动静的，自然也有拓熊海等人。 “大人，此子留不得！”叶雷龙躬身向方吟秋说道。 “再等等，若他时运不济，未被摘选，那下一刻，便是他将死之时！”方吟秋眼神冰冷，寒声说道。 第110章 皇族龙气 “你不是心心念念要进入圣道院吗？现在，就剩下你了。”姚梦龄的声音在小九耳边响起。 在她看来，小九通过摘选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留与不留只在他一念之间。 小九微微点头。跋山涉水，好不容易走到了这里，而且圣道院中，还有自己当世唯一的亲人，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去那圣道院走一遭！ 小九朝着圣柱方向，缓步走去，也不知为何，在场的生灵无不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不知从何而来的神秘修士，究竟是何底蕴。 拓熊海等人此刻也是微眯起了眼睛，从他与万云霄的那次交手便可以看出来，虽然二者都有所保留，但眼前这白毛小子，显然绝非只有蛮力那么简单！ 小九在距离圣柱不远处停了下来，看着高大无比的圣柱，小九眉宇间精光汇聚，神色愈发的坚定起来。 “二姐，小九来寻你了！” 突然，小九眼中亮起一抹白光，胸膛之中，龙吟阵阵，伴随着身后狮鹫羽翼的出现，小九升入半空之中。 空中的少年，发丝随风狂舞，衣衫作响。 也就是在这时，龙吟之声破空而出，金色巨龙于小九身后浮现！ “真龙法！”一直关注着小九的天选们顿时色变，而岁欢更是杏眼圆睁，惊呼出声！ “这不可能！哪怕远古时期，世间真龙都已绝迹，怎会有真龙法流传，难道说，他的真身……”万云霄此刻也是目瞪口呆。 同时，小九的下方，不论是何族生灵，在一瞬间，甚至都产生了顶礼膜拜的想法。 旷古岁月之前，真龙本就是万族之主，来自血脉的压制，让众生已经不敢直视那空中之人。 而这时，岁桉却突然说道：“这好像……并非是真龙法，又或者说，这秘法并不纯粹，反而……” “更像是传言中的，皇族龙气！”岁桉目光灼灼，身为人族，他的体会比起其他人，当然更盛几分。 “皇族？”得到兄长的提醒，岁欢也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来。 “没错，人族集聚，传说人族成皇时，周遭万民臣服，从此皇族诞生，龙气汇聚！如若没猜错，那人，很有可能便是某处皇者之子！” “那逍遥爷爷成皇多年，为何不见一丝龙气？”岁桉反问。 感受着金龙之威，岁桉接着说道：“我也是从古籍中所见，西域内虽也有人族，但因为一些原因，各自为营，步步衰落，留下的，只有与我逍遥谷或者神堂一般的古教道统，与那盛世皇朝相比，缺少了万民信奉的契机。” “万民信奉？”岁桉的话，让众人摸不着头脑。 “也就是说，纵然我教与神堂有通天势力，但始终……不得人心！”岁桉的话宛如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得人心？对西域道统而言，那就是天方夜谭！毫不夸张的说，此时若不是在圣道院的道场，碍于那神秘女子的威压，他们几人完全不可能耐下心来交流。 不止是他们，西域所有生灵都绝非良辈，或许前一天还是威名远扬，震慑一方的霸主势力，第二天便会销声匿迹，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姚家，便是最好的例子。 人心难测，只要利益大于风险，那便必然会有争斗与杀戮！ “照你这么说，此子不是我域中人？”拓熊海道。 “如此看来，或许是了！” 嘹亮的龙吟声再次出现，这使众人不得不再次将注意力转移到小九身上。 此刻的小九，只感觉血脉沸腾，其周身气势更是攀爬到了顶峰！ “在场诸位若能挡下此击，我景喻自退西域！” 小九的声音高昂震古，随之身化流光，朝着圣柱冲去。 当小九的重拳轰击在圣柱之上时，伴随着巨大轰鸣声，圣柱底部的地面突然裂开，巨大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瞬间将小九淹没。 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只见金色巨龙顺着光柱，扶摇而上，转瞬间消失在天空尽头。 一直过了许久，金光消散，可小九的身影也与那金光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他人呢？”万云霄瞠目结舌，结结巴巴吐出几个字来。 回过神来的众人也发觉，此刻的小九气息全无，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而且，那圣柱之上，也并没有其他金色烙印出现。 “被自己攻击反噬消亡，简直是跳梁小丑！”方吟秋的声音暗暗传开。 听到方吟秋这么说，原本还在呆滞之中的姚梦龄，瞬间红了眼眶。 “反……反噬，消亡！”姚梦龄嘴唇颤抖，不敢相信方吟秋说的话。 “你们快看！”岁欢突然叫喊道。 众人连忙顺着岁欢的指向望去。 “那……那是，拳印！” 当看清圣柱之上，那凹陷的印记之后，众天选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特别是拓熊海与方吟秋二人，更是接连色变。 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心中再清楚不过，圣柱从何而来，已经无从考究，他们只知道这是一件绝无其二的至宝。 可哪怕是强如拓熊海与方吟秋，终究只能轻微撼动圣柱，他们也从未曾想过，仅凭自己的修为，便可以损伤到这件至宝。 也就是在这时，圣柱顶端，灵力旋涡出现，紧接着，一条修长玉腿从其中，踏了出来。 “见过圣使！” 纵然出现的人影，艳丽无双，可在场的，无人敢起一丝邪念。 而那丽影仅仅是单手轻挥，包括姚梦龄在内等被选中的人，其身上顿时被灵光覆盖。 “摘选结束，恭喜各天骄，被圣柱选中！”女子声音袅袅回荡，传入所有人耳中。 “从即日开始，被选中者，便是圣院中人，各道统，好自为之！”说完这句话，女子便退回旋涡，消失在了原地。 而方吟秋此刻暗暗攥住了拳头，女子话中的弦外之音已经很明显了。 原本他还想去逍遥谷夺那混沌秘法，这番看来，已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在这时，虚空之中，女子的声音再次传来。 “三日后，杨林会再次开启，届时，各位可通过此处，进入圣院修行。” 第111章 前路漫漫亦灿灿 群山起伏，云雾缭绕，野鹤啼鸣四起，小九站在山脚，望着眼前的木屋，一时之间，不明所以起来。 木屋看上去已经些许残破，但门楣上的圣道院三个字依旧醒目，除此之外，便只有一棵古杨做伴。 “这……难道就是？” 看到有些破败的木屋，小九心中起伏不定。 以前虽未曾见过这传说中的第一圣院，但小九想来，起码也是如当初皇朝那般，气势恢宏，再不济，也应该像帝炎阁一样，有个像样的道场才对。 就在小九满心疑问时，熟悉的身影从木屋之中走了出来，在她看到小九之后，眼底闪过了一丝不可察觉的微妙情绪。 “师尊让你将其他灵物留在外面后，再进来。”靓丽女子嘱咐一声。 “其他灵物？”小九瞪了瞪眼，不知眼前女子在说些什么。 “别忘了，你还掌握着真凰遗迹……”女子面色狡黠了几分，意有所指。 “你是说……炎驹。”对于圣道院知道自己掌握真凰界一事，小九倒也不觉得稀奇，毕竟自从进入杨林以来，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是在圣道院眼皮底下进行的。 虽然平日里，小九也是嚣张惯了的性子，可在这传言之中的修士圣地，他可是一点都不敢造次。 “二姐，是不是也在那木屋里？” 小九一边心想，一边将真凰界打开。 他倒也不怕圣道院会在这个时候，将真凰界占为己有，单凭借外界所传言的，他们要是真的为了真凰界，大可不必这么费劲。 小九从真凰界中，将炎驹带出，也不见小九将其拴住，而是任由炎驹在四周逛了起来。 “这马儿天生通灵，与你倒也是缘分。”女子说着，便率先走进了木屋之中。 小九也是紧随其后，其心情也是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木屋内陈设也是简单，青石做桌，草席为榻，除此之外，便是一些零散的摆件随意搁置着。 一直到现在，小九也无法将这么一处地方，与口口相传的上古圣院联想到一起。 同时，屋内还有一老人，老人形如枯木，银丝盖顶，一对双眼，早已经在岁月的侵蚀之下，变的浑浊不堪。 “来了，便坐吧。”老人伸出苍白的手指，指了指身前的草席，而不知何时，先前的女子已经退出了屋子。 小九躬身行礼，虽在外多年，可也毕竟是皇朝出身，基本的礼节倒是不会忘却。 “小子景喻，见过老先生。”在没见到景帆后，小九眼中不禁多了几分黯淡。 “你也不必失望，等时机到了，你俩自然会相见。”老者一边摸着雪白胡须，一边对小九说道。 “老先生知道我心中所想？”老者的话，使小九不得不重新审视起眼前的人来。 “景文篡位，屠杀旧臣，前朝族亲之中，只有先皇公主带着尚且年幼的小皇子逃出生天，老朽说的可有虚假，小殿下！”老者原本混浊的眼睛突然放出点点精光来。 “你怎知我皇朝旧事！”小九惊坐而起，完全不顾自己已然失态。 “对……对不住，老先生，小子失礼了……”小九这才发觉自己的不得体，而且景帆已在圣道院多年，眼前的老者知晓景朝之事，也是情理之中。 “你不必惊讶，老朽虽久不出世，但你皇朝之事，老朽也听闻过一二。” 听着老者的言语，小九沉默了起来，虽事情已经过去了许久，但当日的场景却久久徘徊在小九心头，每当午夜梦回，小九依旧会被梦魇般的回忆所惊醒过来。 “往事堪堪亦澜澜，殿下，久困前事，道心易折……”老者言语之间，意有所指。 “老先生说的，小子都懂，但屠亲之仇，我不能不报。如若修行，不能庇佑宗亲，不能主持公道，那我修行何用！”小九也不管眼前是谁，出言反驳道。 “何为公道？是景文屠杀旧臣，还是你父皇圣威，一意孤行，斩灭了手足至亲！” “我……” “殿下言之凿凿，只不过是站在当事出发，如若旁观呢？”见小九不再说话，老者再次反问道。 “我……也不知……”愣神半天，小九已经没了先前的义愤填膺，而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坐在了草席上。 “殿下如若现如今，还未寻得为何修行，修行何用，那又将怎结道果？”老者的接连发问，使小九只感觉脑中苍茫一片，别说应答，就连反应都已然做不出。 也就在这时，小九身边景物突然变换，原本的破败草屋骤然消失，留在小九身边的，只有一株参天古杨！ “老先生？老先生！”小九急忙起身，却已经不见那老者踪影。 “小殿下，前路漫漫亦灿灿……”老者话音从虚无传来。 “往事堪堪亦澜澜，前路漫漫亦灿灿……”小九低喃着老者的话。 小九盘膝坐在古杨之下，往日之事于心头不断涌现。 吾为皇子，上有父皇执掌朝中万事，下则长兄母后为己排忧解难，本该逍遥欢乐度日，怎料今朝事为前朝果，吾生于皇族，没于皇族…… 小九于古杨之下，缓缓闭眸，就在此刻，一片杨叶从古杨顶端缓缓飘落。 或许是有微风托举，杨叶凋零的速度愈发缓慢了起来。最终，竟然悬浮在了小九眸前…… 三日后，在巍峨山巅，姚梦龄等人站在宏伟大殿前，久久不能回神。 就在前不久，姚梦龄等人再次进入杨林，通过那神秘女子留下的传送阵法，来到了此处。 而这里，正是在场众人心中，无数次幻想过的，圣院之地！ 恢宏大殿气势雄伟，青石道路两旁，古木偏殿林立，溪水流淌，丝丝花香漫溢。而大殿上空也是飞禽四起，清啼鸣悦。 最为重要的是，与西域其他地方相比，此地灵气汇聚，哪怕只是站在这里，都会随时随地被灵气洗涤全身，别说在如此宝地修行，哪怕是毫无修为的凡人在此，都将益寿延年！ 就在众人惊叹不已时，大殿内，一道人影莲步轻摇，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内。 来人身着青丝长裙，月眉秀瞳之间，尽显高贵。与之前的神秘女子相比，眼前之人并无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生疏感，反而显得更加随和亲切几分。 第112章 拜师 “诸位，且随我来。”女子声音淡雅随和，优雅转身之后，便向着大殿走去。 姚梦龄等人连忙紧随其后。 殿内并未像外在表现的那般庄严肃穆，反而显得清冷许多。 也许是太久未有人进来过，地面早已铺上了一层青灰，随着众人的进入，地面也留下许多盘结错落的脚印。 同时，穹顶下方，两排石椅坐落，不过显然也是许久未曾使用过的样子，被青灰所覆盖。除此之外，殿内便也没了其他物件。 “恭喜诸位，能通过圣柱摘选，成为了数纪元来再次进入圣殿的人选，景帆在此，祝各位天骄好运！” 没错，此刻站在众人面前的，正是小九日思夜想之人，前朝公主，景帆！ 景帆的话，在大殿内徐徐回荡，就在众人还想询问一点关于圣道院的其他问题时，景帆却越过了众人，退出了殿外，伴随着轰隆声，那扇厚重的殿门也是突然关闭！ 大殿之内，立马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纵然在场的人，无不是天资旷古烁今之辈，但骤然陷入死寂般的黑暗之中，还是令他们多少有点不知所措。 “哥，我们真的来对地方了吗？”岁欢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无妨，圣使既然指引我等进来，必然有要我等必经之事。”岁桉说道。 与此同时，周遭几人掌心之中，灵力汇聚，几簇灵光，照亮了四周。 但骤然之间，大殿内阴风四起，几人掌中灵光骤然熄灭！ “我等为寻道问法而来，还望贵院莫要戏弄我等！”拓熊海高声喊话，随之周身开始散发出磅礴灵力。 “果然，数个纪元过去，世间修士已不胜从前了……” 黑暗中，一青年声音幽幽响起，当这道声音响起后，拓熊海等人无不寒毛炸立。 那声音带着几分失望，似乎又无处不在般，拓熊海等人根本寻不到这声音究竟从何方位而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大殿四周的墙壁突然亮起，墙壁之上的壁画也在此刻散发出熠熠光辉。 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之中，前后有十几人，从壁画之中，走了出来！ 待到出现的人挨个坐落于石椅之上时，众人还皆未从震惊之中恢复过来。 “你等上前来！”先前说话的，是一青衫男子。 听到呼唤，拓熊海等人才算从愣神之中清醒了几分。 来到大殿中央，出现的一众身影开始上下打量起拓熊海这些新入院的弟子。 “好像都不太行……”其中一名身着红裙的美艳的女子说道。 “没得选了，再等下去，我等便要后继无人了！”女子身边的一魁梧男子摇了摇头。 “无妨，还有些光景，只要各位耐心教导，这些孩子，也非朽木！”青衫男子虽是安慰众人，但也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这些格外刺耳的话，令几名天选之子与四大家族传承人，都不约而同的拧起了眉头。 他们之中的古教之人，无不是堂堂的西域天骄，放在各自的时代，也都是可以碾压同辈的至尊之人，姚梦龄四人虽实力稍弱，那也是与拓熊海等人相比之下，只要给他们充足的时间，终将都会成为一代豪强！ 可到了这圣道院之内，竟然会被如此贬低，这怎能让常年被众星捧月的少男少女们接受。 同时，不止是石椅之上的人在打量着他们，拓熊海等人也在仔细观察着这些人。 虽然来人身上所散发的气息，都是强横无比，可诡异的是，这些人看上去竟都宛若灵体般……毫无血肉！ …… 杨叶徐徐落地，杨树之下，少年睁开了紧闭许久的双眼。 清风徐徐吹过，撩起了地面的些许落叶，也吹散了少年的满头白丝。与之前斗志昂扬相比，此刻少年眉眼低垂，带着几分孤苦与寂寞。 仿佛是回到了从前，那是少年魂牵梦绕的故乡，是金碧辉煌皇朝宫殿，是文武百官朝前跪拜，人皇雄姿大展天下！ 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皇朝的少年在举亲之下渐渐长大，虽不懂术法，却也读了万卷之书，通晓了朝政之事。 直到长兄登基，皇姐嫁人，母后年迈入土，时间推移之下，原先的无忧少年也变的垂垂老矣，安度晚年。 如若没有景文的出现，或许，这才是属于小九的一生…… “多谢老先生，弥补了我此生遗憾……”小九此时说话，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大梦一场过后，随之而来的落差感，让小九心悸无比，险些喘不过气来。 “他的出现，是你皇家颠覆的开始，亦是你修行的开始。可一旦踏足这大道领域，便再无回头的可能。”老者的身影从虚空踏出，来到小九身边。 “万物生灵，皆在轮回中，可唯独你不同。”老者道。 “老先生，你这话是？”小九虚心问道。 “你可知圣柱之上，为何留不下属于你的烙印？” 小九摇了摇头。 “因为，你本就非此界之人！而我口中的世界，并非仅仅是这一方天地，而是这整个古域！”老者像是在阐述一件很简单的道理一般，可在小九听来，却是如雷贯耳！ 小九沉默了，他始终不懂老者究竟是何意。 “还记得我问过你，自己为何要修行？”老者接着说道。 “小子记得。”小九点头回复道。 “那你可寻到了答案？” “小子愚钝，还望……”小九迟疑了一会儿，接着说道：“还望老先生告知。” “莫要急，能来到这里，你已经实属不易，答案，已离你不远。”老者语气慈祥的说道。 小九沉思许久，眉宇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突然，只见小九后退几步，朝着老者跪拜下去。 “不知老先生尊号，但还请老先生收下我！”小九虔诚说道。 “老朽淮南，是这圣道院的院长，你能来，便足以说明你我缘分，不必大礼。”淮南微微一笑，将小九搀扶起来。 “院……院长！”小九知道眼前的老者不简单，但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圣道院的院长。 只不过，见淮南答应，小九顿时又面露喜色，随之就又要行跪拜大礼。 不过这次，淮南却没有拦着他。 “小九，拜见师傅！” 第113章 树种 山脚下，小九胸口微微起伏，随着吐纳，四周灵力游走在小九体内。 小九在这山谷中已经修行多日，每日与鸟鹤为伴，偶尔也会见到淮南与那神秘女子，请教一些修炼上的问题。 小九也了解到，那女子竟也是淮南的弟子，名为向雅，只不过向雅为人冷清，两人也未曾交流过几句话。 微风拂过，小九缓缓睁开双眸。经过多日的修炼，小九原本由于匆忙突破，而导致根基不稳的修为，此时已经变得稳固了起来。 只不过，不知何原因，除了修为稳固外，不论自己如何潜心修炼，进入自己体内的灵气始终会悄然溢散，自己的修为也始终无法进步分毫。 他可以确定，自己距离化阵境还有很大的距离，但这突然出现的瓶颈，确是让自己猝不及防起来。 此时，一年迈老人与一女子出现在了小九身后。 感受到身后来人，小九匆忙起身。 “小九见过老师，见过向雅师姐。”小九毕恭毕敬行礼。 此刻这位慈眉善目的老者，正是淮南。 “你我之间，不必大礼。”淮南眼睛微眯，满脸慈爱。 而与淮南相比，向雅的表情此刻竟然比往日要丰富许多，眼神隐约间，也透露出一种微妙的情绪来。 也许是来到此处的时日不多，小九对这位师姐的了解甚少，只不过小九可以确信，她绝对是一位宗者境的真正高手。其时而散发出的灵力威压，哪怕与当时的那些，宗门教主相比，都不遑多让。 而且，这位师姐看上去，与景帆的年纪相差无几，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这也让小九更加好奇，其座下弟子都已经拥有如此妖孽修为，那他的老师淮南，那将会是什么样的存在…… “你在这多日，可有什么感受？”淮南一手捻须，一手拍了拍小九的臂膀。 “此地的灵气与其他地方相比，确实要精纯许多。”小九老实说道。 “还有呢？”淮南盯着小九的眼睛，继续询问道。 “还有……”小九挠了挠脑袋。 “哈哈哈，无妨，还有些时日，你可在此好好修行。”淮南笑了笑。 “还有些时日？老师的意思是……”小九眨了眨眼睛，很快便在淮南的话语中抓到了重点。 这时，向雅开口道：“一年后，新入院的弟子之间，会进行一场切磋比试，到时候院内的其他老师会通过你们的表现，来确定你们是否还有资格留在院中修行。” “那他们现如今在何处，我为何没有见过他们？”这也是小九一直心存疑惑的地方，自从自己来到这里，除了院长淮南以及向雅外，他确实没有再见过任何一个人。 “他们被安排在了其他地方，你身负龙气，相比之下，你更适合这里。”淮南道。 “原来是这样，老师放心，小九定然竭尽全力，不会让老师您失望的。”小九信誓旦旦。 就在小九话刚说完，只见淮南抬起那仿佛已经气血干枯的右手，随后，一抹茵茵绿光，出现在了淮南掌心之中，紧接着一股磅礴至极的力量从淮南掌中爆发而出。 而下一刻，就连这山谷周围的植被，都在这股力量之下，疯狂生长起来，就连自己，都仿佛置身于暖阳之下，有种说不出的舒爽。 而小九看到，就在那绿光包裹的中央，是一枚只有绿豆大小的东西。 “这是？”小九盯着那小玩意，心中赞叹的同时，张口问道。 “你所感受到的，便是本源灵力。”向雅解释道。 “本源灵力……”小九喃喃重复着向雅的话。 对于本源灵力，他原先从小白那里也是了解到过一些，最早帝炎阁阁主沈皓，便是通过自己的本源灵力来为沈琳樱强行续命的。 “这枚树种你且先携带着，对你日后修行大有益处。”淮南说完便将树种交给小九。 树种入手，一股舒畅之感立马袭遍全身，同时，哪怕宝镯中的天渊，在此刻都悄然发出类似欢愉一般的嗡鸣之声。 “这竟然是枚树种吗！”小九将树种捏在指间，透过阳光，专心打量起来。 “你修为突破，唤醒了体内龙气，而这龙气虽只有一缕，但它的层次远非普通灵气可比拟，哪怕是这里的也不行。所以，这缕龙气便是你修为止步的根本原因。”淮南其实一来，便看出了小九的问题所在。 “老师……竟然都知道了。”小九挠了挠脑袋，面庞有些发红。 “有这股霸道之气在体内，他自然而然的会排斥进入你体内的外在力量。”淮南道。 “这本源灵力，虽层次上稍逊色你那皇族龙气，但胜在精纯磅礴，倒也能压制的了你体内龙气，虽炼化起来会困难些，却也是难得的机缘。”淮南补充道。 “老师的意思是，让我炼化这本源？” 就在这时，小九仿佛突然记起了什么一般。 “不对，老师！这本源灵力该不会是？”小九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自己的老师。 虽然猜测到了一些，但如果这本源的来历真和自己想的一样，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哈哈哈哈，你也别太看得起自己，老师的本源何其磅礴，就凭你现如今的修为，哪怕撑死自己，也终究是沧海一粟，不会伤及老师的。”难得的，向雅嬉笑一声后说道。 “那也不……” 可小九话还没说完，便被淮南抬手打断。 “有你这份心，老师便没看错你，我在此处的时日不多，有什么需指点的地方，你也可向小雅请教。”淮南道。 向雅怎么说也是宗者境的强者，指点小九起来，也完全不成问题。 “嗯嗯！日后劳烦师姐了。”小九转身对着向雅深鞠一躬。 可向雅却突然闪到一边，显得有些窘迫，随之说道：“不用这般，你我同辈，我才不受你礼节。” 此刻，向雅看上去，倒也不像平日里那般拒人千里之外，难以让人接近。 “哈哈哈哈，小家伙，努力修行吧，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说完，淮南的身影便缓缓隐去，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小九习惯性的挠着脑袋，有些不明白，淮南为何先前说还有些时日，现在却又说时间不多。 第114章 不一样的修行 圣道院道场的一处偏殿内，姚梦龄坐在一阵法中央，早已被汗水打湿的衣衫，紧贴在她的身上，将其诱人的娇躯完美展现了开来。 随着吐纳的结束，在姚梦龄睁开眼睛的同时，一道虚幻的身影出现在了姚梦龄眼前。 虚幻身影一席白衣，柳眉凤眼之中，柔情似水，乍看上去，明显是一娇弱女子的模样。 “老师，您也在啊。”姚梦龄起身，恭敬说道。 “你倒也不必如此不分昼夜的修炼，物极必反，适当放松，对修行也有益处。”白衣女子边说，边上下打量着自己的这名弟子。 虽说姚梦龄天资不比其他几人，但这些日子来，姚梦龄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在眼中，其刻苦修炼的样子，甚至让她回想起了当年刚入院的自己，所以，她也对这名亲自挑选的弟子甚是满意。 “梦龄愚钝，天资不及众天选，哪怕是这番下去，也不一定有机会赶超他们。”姚梦龄一五一十说道。 她是亲眼见证了拓熊海等人的摘选过程的，也正是这次摘选，才让他见识到了自己与天选之间的差距，况且还有那凌驾众天骄之上的人…… 小九的身影，始终在他脑海之中挥之不去，想到小九，姚梦龄的眼神不禁暗淡了下去，他明明可以成为众星翘楚，谁曾想却败在了他自己手中，最终反噬而亡，这种结果，恐怕他自己也未曾想到…… 而且，若不是他先后两次搭救自己，之后又带着自己纵横那千里杨林，她又哪来的机会，出现在这里。 “先天的天赋固然能让修士逞一时之能，但与之相比，后天的努力同样重要，而且你非朽木，在我眼中，你们并无太大差距。”白衣女子的声音响起，将姚梦龄从自己的思绪之中拉了回来。 “这阵法玄妙，不止有聚灵之能，更能刺激你体内血脉，进一步激发你的潜能。”白衣女子道。 “多谢老师！”白衣女子所说的，姚梦龄当然体会的到，现如今自己的修炼速度与以前相比，已经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而且自从拜师后，白衣女子对她也无丝毫吝啬，可以说是倾囊相授，不仅纠正了她多年来修行的误区，就连先前留下的暗伤，都在女子的亲自出手下，得到了消除，对白衣女子，姚梦龄已经不能用简单的感恩戴德来形容。 “师徒一场，你这样倒显得生分了些，不过考核在即，为师相信，你定不会弱于他人。”相互比试的当然不止姚梦龄这帮年纪不大的少男少女，他们这帮老家伙同样在暗中较劲。 而且，这次考核所意味的，不止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真正的目的到目前为止，也只有淮南等人知晓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圣道院的众人过的倒是平淡了许多，日复一日的修炼，让一众天选以及姚梦龄都近乎忘记了时间，除了偶尔的切磋比试外，平日里，几人相互间，也见不了几面。 而就在圣道院道场的某处山谷内，某人的日子可不像他们这般好过了。 …… 巨响不断在山谷中炸起，一道身影不断化做流光，被轰入附近的山体之中，引的地动山摇。 “咳咳咳！师姐，师姐！腰腰腰，闪到腰了！”小九灰头土脸的从山体中钻出来，一边捂着腰，一边面容扭曲的叫嚷道。 可向雅完全像是充耳不闻一般，一个闪身便来到了小九身后，一手径直冲着小九的脚腕捞去。 下一秒，小九便身化流星，被向雅抡向了地面。 轰！ 又是巨响响起，小九四仰八叉躺在地面的裂缝中，差点昏厥。 也就是在这时，小九手腕的宝镯，开始散发出一层茵茵绿光，在绿光的浸润之下，小九体内的伤势被快速修复着。 可以说，有了淮南给自己的树种，小九现在想死都难！ 特别是，在经过了不知多少次的滋养后，不知不觉间，小九体内的筋骨血肉之上，已经隐隐开始变得晶莹起来。 可无论如何，小九铁了心不愿意炼化那树种本源，这树种可是来自淮南，哪怕小九再傻，他也猜出了淮南本体。 联想到千里杨林和之前在圣柱之上见到的古杨，一切都不言而喻！ 哪怕凭借现如今的他，根本不可能伤及淮南的本源分毫，但他始终觉得这样做，有违本心。 而且淮南看上去已经是龙钟老态，哪怕是一丝本源对他而言都是极其重要的，他又岂能为了自己，去做炼化自己老师本源的事情！ 可往日里，淮南老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这树种小九只好带在自己身上。 但是这样一来，自己那毫无寸进的修为，便真的陷入了止步不前的境地之中。 小九没办法，只好找上了向雅。虽然平日里，这位师姐看上去对自己爱搭不理，但毕竟有老师的嘱咐在前，小九便也厚着脸皮凑了上去。 身为一代宗者，向雅当然也有办法解决小九现在的问题，只不过，在小九听到向雅的办法后，小九却怎么也无法保持镇静。 向雅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震散他体内的龙气，因为小九身怀龙根，所以哪怕龙气溃散，也只是一时的，所以在龙气溃散的空隙，加上树种对他身体状态的复原，小九完全可以在这个空档来修炼。 同时，这种方法，对小九的肉身也进行了再次增强，要知道，小九当初的肉身，已经完全可以和那些古兽一较高下，现如今，通过这种方法，小九的体魄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层次！ 可至于让龙气溃散的方法，小九多少有点苦不堪言。 他怎么也没想到，看上去冷清孤傲，常常板着个脸的师姐，竟然抬手间会如此暴力，他还清楚的记得，向雅第一次说要帮他震散龙气时，自己信誓旦旦，坚信毫无问题的样子。 谁曾想，打脸来的飞快，再加上向雅那碾压自己的修为，自己只有被动挨揍的份儿。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使小九回想起了当初在原始森林，整天被小白折磨的日子。 第115章 神威再现 “空有蛮力加身，虽可一力降十会，但遇到真正的高手，你只有当靶子的份！”向雅悬浮在半空之中，声音冰冷传来。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耳熟……小九暗想。 “站着说话不腰疼，明明就是修为远高于我，当然可以轻松致胜。”小九站起身，不服气的嘀咕道。 “你若不信，我可压制修为，若不能三招内击败你，便算你胜！”向雅缓缓落地，面无表情的说道。 “此话当真？”听向雅如此说，小九顿时眼前一亮。 最近这段时间以来，自己确实吃了不少的苦头，虽然通过这种方法，确实有一定的效果，但是，这种方法已经不仅仅是肉身上的伤痛，更多的，还是心智上的摧残！ “当真。”向雅嘴角微微翘起，很是不屑道。 “那师姐也未免太看不起我，或许同境界内，我确实还是差你几分，但想要三招内便胜我，师姐莫不是有点过分了。”小九先是不爽，随后神色也渐渐变的狡黠起来。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小九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摆在眼前的机会，不为别的，就为这些时日来的自己，出口气！ “师姐若压制修为与我切磋，也不是不行……不过……我下手可没个轻重……”可是小九说到最后，已经是在强忍笑意，努力克制着不断翘起的嘴角。 虽然这些年来，小九不敢说自己屡战屡胜，但其战绩也算是辉煌，除了早几年，那些个老家伙仗着出世许久，以大欺小外，他还从未有过败绩。 “劝你还是操心自己。”话语间，向雅的气息开始缓缓收敛，几乎是须臾之间，便将修为压制在了化灵境内。 看到这一幕的小九，暗暗叹了口气，对于体内灵力与血脉，可以这般如臂使指的掌控，小九只能用叹为观止来形容，他也不清楚，要是自己在未来达到这种高度时，他能否也像向雅这般。 “师姐！小九，讨教了！”说完，一柄青色宝剑随之落入手中。 虽然小九不认为仅凭借三招，向雅便可以胜了自己，可他心中依旧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小九轻喝一声，骤然提速，朝着向雅挥剑而至。 “剑是好剑，不过在你手中倒是埋没了神威。”向雅面不改色，仅是随意侧身，便避开了青剑锋芒！ 小九眉头微微一蹙，虽无狮鹫羽翼与身法的加持，但他自问自己的速度并不慢，可在小九眼中，向雅的身形只是略微变得虚幻了一下，他的攻击便落在了空处。 “只得剑形，并无剑意，这一剑，形同虚设！”向雅说话间，抬手向着剑身弹去。 随即，剑身震颤，嗡鸣之声绵延不绝，随之震颤的，还有小九的整条臂膀。 小九震惊之余，迅速转身，一对巨大羽翼骤然出现在身后，其速度也是瞬间攀升。 来到高空，数道剑气挥出，剑气纵横交错，宛如大网，朝着向雅覆盖而去。 见小九动了真格，向雅微微一笑，同样身后幻化出一对宝翼，纵横穿梭于剑气之间。 “身形飘渺，矫若游龙，这身法不是……”小九心中突然打起鼓来。 这分明就和自己的狮鹫身法如出一辙，但是其中似乎又有些不同的地方。 因为参透了羽翼符文，通过狮鹫宝翼，小九可以在瞬间将速度发挥到极致，在龙凰秘术的加持之下，甚至可以施展类似于缩地成寸那般的大神通。 但毕竟是身法，如若不能将身体的力道控制在方寸之内，便极其容易使自己的身体失控。 像向雅这般，短距离的控制身法施展，小九也不是没有想过，但是其难度可想而知。 不过小九现在最关心的，还是为何向雅也习得了这身法，而且其施展起来，显的又是格外老练。 就在小九愣神的功夫，向雅已然是来到了小九身前，接踵而至的，便是向雅的修长玉腿！ 根本来不及做出其他反应，小九想要提剑抵挡，但向雅的鞭腿还是率先一步，抽到了自己身上。 只感觉像是被重锤撞击一般，小九顿时头晕眼花，青剑脱手的同时，小九如往常一般，朝着地面飞速坠去。 到了现在，小九才算是明白，向雅之前与自己动手，所凭借的可不是什么修为的压制，而是确确实实的肉身力量！ “怎么会这样，她的肉身竟然已经强悍到了这个地步吗！”小九艰难起身，望着已经手执青剑的向雅，挫败之感心头顿起。 连自己最擅长的领域都不敌对方，想要胜过向雅，无异于痴人说梦，除非动用龙凰秘术，不然他毫无胜算。 “小师弟，看好了，剑非凡物，一剑便可破万敌！”向雅的声音从高空传来，紧接着，向雅周身符文幻化，附加于青剑之上。 “那些符文是……” “天渊剑诀！”看清了符文之后，小九脑海中轰然炸响，脸色大变。 而就在下一秒，青色剑罡横空出世，周遭狂风骤起，天色阴沉。 “此剑可断万千虚妄，斩诸天神魔！” 瞬息之间，向雅的气势宛若滔滔江海，绵延不断，其修为也是在瞬间恢复到了宗者巅峰！ “何为天渊？此剑过后，天化深渊！” 向雅的声音绵延万里，青色剑罡也在须臾间，破空而去！ 剑罡未至，空中云海已是左右倾倒，宛若通天大道！ 上苍之中，数道身影冲天而起，皆面色凝重。 “下界竟还有修士飞升！”金袍道人神色不定，心底隐隐不安起来。 “难道是那棵老树！” 上苍内的生灵，几乎都在一瞬间，感到了一丝压迫之感，并非修为的超越，而是那宛若至尊出世般，来自上位者的威压！ “不可能，下界灵气早已被我上苍尽取，只留下万不足一，他怎么可能得道飞升！”一白眉老者出现，同样是惊疑不定。 “那有没有可能，是那人要上来？”金袍道人与老者相视一眼，相互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可是，旷古岁月来，我等皆未踏足那皇朝古域半步，吾觉得，她也犯不上与我等再次交恶。而且……这气息也不属于那古剑。”老者道。 “你忘了上次，我投影下界……” 下界之中， 除了淮南与那皇朝剑灵外，能有此神威的，两人实在想不出还有谁。 与此同时，一神秘古界之中，身附蝎尾，却是少年模样的神秘生灵，骤然间，睁开了双眼。 第116章 瓶颈 看着天际之上，宛如深渊巨口般的裂缝，小九的内心早已经掀起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息。 这一剑所惊扰的，不止上苍之中的生灵，其中包括的，当然还有圣道院之中的人。 数十道人影齐聚苍穹，接连注视着后山的山谷之中，与之相望的那片天际，眼神之中，惊惧久久挥之不去。 也就是在这时，清风骤起，古杨于虚空浮现，渐渐化了一老态龙钟的老者。 “梓骁见过院长！”见到淮南，青衫男子与一众人影，仓促行礼。 “天渊再现，乱世劫难将至，各位要抓紧时间了。”淮南话语之中，透露出几分无奈，苍老面庞之上，也添上了些许的忧愁。 …… 山谷中，向雅同样注视着裂缝，与他人不同的是，向雅眼中依旧是波澜不惊，甚至，还多了一丝失望在内。 “不知师姐，从哪得到的这剑诀秘法！”小九展翅而起，与向雅遥遥相对，只不过这次小九的语气却变得稍有不善起来。 如果说狮鹫身法之所以泄露，是因为在杨林之中时，自己有意施展，加上向雅确实是有纵横旷古之才，她也确实有可能通过自己的施展看出一些端倪。 那这与天渊有关的剑诀，据丽亚临走前所说的，乃是她的所习之技，在小九看来，这可是堪比神技的宝术神通！虽然到如今自己还未参透，但小九坚信，有朝一日，这将会是自己最大的底牌！ 从今日向雅的施展来看，这剑诀也确实有天大的神威，可是，这符文的幻化之法，向雅又是从何处得来。 景朝与这里，相距的，可不止是那十万里的大荒沙漠，还有那近乎整个西海，如若不是神堂的传送法阵，小九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寻到这里。 “难道说，早年间，丽亚姐姐……”小九凝神思考。 “以丽亚姐姐的实力，想要纵横古域，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小九喃喃，一时之间总感觉哪有不对劲的地方，但一时又想不出来。 “这剑诀秘法自是来自院内，你若接下来，能与其他人的考核中拔得头筹，自然也有机会参悟这些符文。”对于小九近乎质问一般的语气，向雅不咸不淡的回答道。 “来自院内！”向雅的话再次震惊到了小九。 如此说来，丽亚姐姐当年竟然也是师从圣道院！可她不是天渊的剑灵吗，又怎么会？种种疑问充斥在小九心头。 在之后的时间里，小九有意无意的，都会去找向雅切磋，这导致向雅都觉得，小九是不是有点什么特殊的癖好在身上。 这倒也不是小九有什么受虐的倾向，而是确确实实的通过这种方法，小九在修为上有了很大的进步。 而且不光光是修为上，就连对于狮鹫身法，小九都有了新的感悟。 淮南现身于山谷之中，这段时间以来，小九的修行之路，他也确实是看在了眼中。 见到弟子如此拼命之下，仍不愿主动炼化那本源分毫，淮南心中感慨万千。 在这期间，每当小九见到淮南时，除了请教一些修为上的问题之外，小九多次想要将树种交还给淮南，可每当小九提起此事，淮南总会以时机未到位理由，让小九将树种保管好。 …… “距离院内考核还有不足半月，你驻足在化灵巅峰也有些时日，想要再寻突破，小雅的方法，倒显的有些鸡肋了。”淮南将手放在小九的脑袋上，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 “小九明白，不过请老师放心，小九一定可以寻到突破之法，定然不会在考核之中，给老师丢人！”小九使劲挥舞了一下拳头。 淮南的意思他怎会不明白，可师徒二人始终都拗不过对方，小九也只好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见到小九始终无动于衷，淮南长叹一口气，随之说道：“这大半年来，院内的其他弟子先后突破，体内也都已经铭刻阵法，步入了化阵境。” “竟然都突破了吗……”小九低声重复着淮南的话，神色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遥想当初大哥与二姐，在景朝之中已经算的上是天资纵横，突破至化阵境界，也绝非是在这等年纪，此刻与这帮少年天骄相比，其天赋，似乎都变得不值一提起来。 一时之间，小九也分不清，让他们成长如此飞速的原因，究竟是他们的古教底蕴，还是该归功于圣道院。 “他们当中大多数，都曾数次封印己身，准确点说，他们都非这一纪元之人，其所感悟到的，定然比他人要透彻许多。”或许是怕小九有压力，淮南微微一笑，为小九解释道。 “不过，话说回来，考核的规矩不能变，虽然同在化灵境时，你或许可以更胜他们一筹，不过当修士体内铭刻阵法，其实力定然不能和之前同日而语，甚至已经是云泥之别，你……尽力便好。”淮南顿了顿，语重心长道。 “老师放心，小九定会尽力而为。”小九抿了抿嘴，说道。 “还有一件事，我知晓你那宝镯之内，藏有至宝，不过切忌，这终究只是院内的考核……”淮南没有点明，而是目光灼灼盯着小九。 小九也清楚，天渊的事情定然是瞒不住淮南的，况且先前为了破开拓熊海的山河神图，小九已经使用过了天渊，想必其气息，定然早已泄露了出去。 “小九明白。” …… 夜空下，小九难得坐在树下，没有像往常般修行，而是盯着远处，怔怔出神。 小九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时而回忆起幼年的欢娱时光，时而眼前又浮现出那日的皇朝惨剧。 脑海中如此场景变化，对小九虽是折磨，这些年来，倒也是习惯了。 每当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时，小九会选择停止修炼，找个时间放空自己的心神，任凭这些回忆在心中肆虐，渐渐的，脑海便会变得昏昏沉沉，直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睡去。 对小九而言，这种方法，或许是他唯一逃避现实的方式。 而此刻，就在小九不远处，一道靓丽身影朝着小九步步走来。 第117章 袭杀 对于小九目前的状态，不论是向雅还是淮南，都有点束手无策的感觉。 往事种种，或许可以成为小九一时的动力，可长时间陷在泥潭般的过往当中，终将会成为他修行路上的最大阻碍。 可苦难已至，未经他苦，向雅也不好去劝阻小九，只能在他修行时，注意着小九的状态，防止他一念差错，走火入魔。 向雅停留在小九身前，面容升起几分苦涩与无奈，眉目之中，多了许多难以言表的情绪。 但就在此刻，正当向雅思绪紊乱时，星空之上，一条金色大道徐徐显化，向着此处铺展而来。 突然，悍然威压宛如狂潮浪涛般，席卷星空！ “这是……” “不好！”在那通天大道出现的瞬间，向雅心底便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此刻威压顿现，向雅瞬间闪身，来到了高空之处。 “何人犯我圣院！”向雅悬浮高空之上，目光灼灼。 不经意间，细密冷汗已经出现在向雅的玉颈之上。 虽还不见来人，但这股惊天动地的气息，就连向雅都不自觉的胆怯了几分。 “镇！” 大道深处，来者道音传来，几乎是在刹那间，向雅的娇躯便被禁锢在了虚空之中！ “仙道气息！”向雅瞳孔缩如针尖，脑海中轰然炸响，下一秒，向雅的意识竟然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圣道院避世以来，已经经历了旷古岁月，哪怕是上苍古界的神灵，也寻不到圣道院的半点踪迹，但此刻，就在这圣道院的道场之处，竟然毫无征兆的出现了这样一条通天仙路！ 而小九也是在瞬间惊醒，慌乱起身，一眼便看到了向雅与那条道法缠绕，符文林立的黄金大道！ “这强横气息……不是师姐的！”小九顿然醒悟，这等强悍的威压显然已经远远盖过了向雅。 “究竟发生了什么，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圣道院挑衅！”小九心中震惊不已，而且此刻的场景，已经不是他一个小小修士，便可以插手的。 而且，如此强敌来犯，为何老师迟迟还未现身？ 可小九不知道的是，在淮南与一众圣道院师尊的感知中，就像一切都未发生一般，与往常夜里，并无二异！ 下一刻，那仙路尽头，一道虚幻身影出现。 只见那身影蟒袍加身，可面容模糊，甚至连性别都无法让人分辨！ 但与此同时，与那仙路遥望的虚空，缓缓扭曲，紧接着，漫天星辰汇聚，化作星海！一身着紫衣的年轻女子，于星海之中现身。 “背负天大因果，踏破轮回，携仙道古路投影这一纪元，恒昶仙皇真是好大的手笔。”女子轻哼一声，出言嘲讽。 而那仙道古路之上的虚幻人影，此刻的胸口也是不断起伏，紫衣女子的突然出现，显然也是他始料未及的。 “既然已经背负了这因果，吾今日定也不会空手而去！道友，你来晚了！” 说完，只见小九周身的空间开始片片破碎，躯体被撕裂般的痛苦，使小九痛不欲生！ 虽知道来者不善，可小九也没料到，此人竟然会是冲着自己来的。 殷红鲜血被卷入空间的裂缝之中，眼看小九的身躯即将崩裂。 也就是在这时，小九手腕的宝镯中，天渊之上符文骤现，紧接着，一圈金色涟漪以小九为中心，徐徐荡漾开来，算是暂时挡住了虚空对小九的侵蚀。 “仙气护主！”那人大惊。 “又是那把破剑！”虚幻人影恼羞成怒，单手一挥，掌化山岳，周遭灵气都在这一瞬间，尽数泯灭，仙道古路在顷刻间崩塌，就连这一方夜空，都在这股滔天威压下，瞬间崩坏！ 而那被紫衣女子称作恒昶仙皇的人，也在这一击之后，更加淡化了身形，直至消失不见。 有那紫衣女子在，他也深知已然没了斩灭小九的机会，也只能遁去。 紫衣女子秀眉微蹙，随之抬起玉手，漫天星辰激荡之下，朝着山岳席卷而去。 伴随着天地巨震，虚空撕裂，只见那星河已然裹挟着巨岳，冲入虚空所裂开的深渊之中。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空间内，突然出现一点星光，随之，空间巨震，那点星光骤然放大。 一座足以顶立苍穹的大岳，悍然从那星光处冲出，下一秒，整个空间都被点亮。 伴随着巨响，山岳轰然炸碎，连同这方空间，一同泯灭于这片未知的虚空之中…… 小九望着紫衣女子的背影，已经近乎呆滞，他从未想过，真的有人可以拥有如此骇人的实力。 抬手之间，便可驱使万千星辰为己所用，须臾内，便可毁天灭地！ 紫衣女子回眸，与小九四目相对，渐渐的，一道身影出现在女子眼中。 那身影英姿挺拔，身着琉璃宝甲，手握利剑，剑眉之下的眸光，却满是凄凉。 男子光是站在那，就已宛如天地的中心一般。渐渐的，那身影与小九缓缓重合，变成了一略显稚嫩的少年。 “你是什么人？”金色涟漪破碎，小九心颤之余，尝试与女子沟通。 “天地破碎，万界相通，邪祟侵扰了无尽岁月，无数生灵永堕黄泉。”女子没有道明自己的身份，而是向小九说道。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究竟来自哪？”小九竭力问道，不过，紫衣女子的身影已经愈发的虚幻起来。 “轮回争渡，忤逆因果法则，你此生现世，终究悲苦……”说到最后，女子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小。 “时机未至，我等便先在那头等你，仙……”女子似乎话语未尽，法身便已消散。 “你究竟是谁！”女子的话让小九不明所以，只能对着虚空仰头大喊。 就在女子消散的瞬间，一道犹如囚笼般的法则骤然破碎，而圣道院也是顷刻暴动，数道强悍至极的气息朝着此处汇聚而来。 几乎是刹那间，淮南与一众圣道院师尊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先前女子消失的地方。 时空某处，一女子于九天之上显化身形，女子身前则是一片与天际相连的殷红血海！ 女子贝齿微张，道完了先前未说出的话…… 第118章 尝试 “仙道气息！怎么可能！那里为何会有人下来！”其中一人眼睛瞪如铜铃，似乎看见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 “可西海大坝的封印并未松动，他们来此做甚！莫不是真觉得我等好欺负！”感受到夜空里还未平复的狂暴气息以及还未愈合的虚空裂缝，其中一赤裸着胸膛的赤发男子怒目圆睁。 “莫不是来拿……”其中一人话说到一半，与包括淮南在内的其他人分别对视起来。 “我呸！他们要是真的敢觊觎院长，我……我便去……”可说到最后，赤发男子也没了底气。 那里的人是怎样的存在，已经身为灵体的他们再清楚不过。 几人不再说话，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好了，都回去吧，离开灵阵太久，对你等损耗也不小。”终于，淮南打破了夜空中的寂静，对着几人说道。 “院长，今夜过后……” 男子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今夜过后您还是将本体带去院中吧，起码那里有古阵镇守，你也……” 可是见淮南默不作声，男子也只好作罢。 在圣道院一众师尊先后离去后，淮南缓缓降落，来到了小九与向雅身边。 在那神秘男子离去后，向雅便从之前那种近乎失去意识般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不过之后紫衣女子的话，在其刻意控制之下，并未传入向雅耳中。 “老师！”见到淮南到来，小九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先前一直未见到淮南出现，小九甚至担心，是不是老师已经遭遇了不测。 虽然他深知老师实力强大，不过这次的来人已经彻底刷新了小九对于强者的认知。 “没想到，他们能找来这里。”淮南叹了一口气，说道。 或许只有淮南知道，来人真正的目的，便是他眼前的这个少年！ “老师……”向雅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淮南的神色也显得担忧起来。 “因果轮回不止，大道残缺之下，终究还是被他们发现了端倪。”淮南仰望星空，对今日之事似乎早有预料般。 或许是当局者迷，小九此刻的思绪却已经变的混乱起来，他完全不懂淮南话语里的意思，还有之前紫衣女子说的话，也是让他完全摸不到头脑。 一直到了第二天清晨，淮南与向雅先后离去，小九还是陷在昨夜的疑惑当中。 好在此事发生之后，之后的几天里，并未再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对小九而言，当务之急，还是近在眼前的圣道院考核，到目前为止，不论是淮南还是向雅，都未和他提起过考核的方式。 但是想必，与那些所谓的天选之子交手，是无法避免的，况且他们也都先后步入了化阵境。 虽然在这之前，即使是化阵境的修士，小九也有能力一较高下，但是现如今，他所要面对的，可是数个纪元以来，足以被称作怪物的超级天骄，绝不是那些普通修士可以比拟的。 境界上的鸿沟，足以弥补他们与小九肉身上的差距！ 小九盘膝坐在茅屋前的石头上，内视己身 ，感受着近日来毫无寸进的修为，不禁也焦急起来。 四周灵气缓缓汇聚，小九身后的元丹一一浮现。 元丹汇聚成轮，围绕小九周身盘旋。 盯着丹轮，小九回忆起了当日在真凰界中，为沈琳樱凝聚丹轮时的场景。 “想要登峰造极，不是达到极境，而是打破极境！”突然，小九脑海中，出现了许久之前，丽亚对自己的教导。 “既然修为无法突破，那便另辟蹊径，再凝元丹！”小九眼底深处，逐渐升起疯狂之色。 不过像沈琳樱那种情况，小九显然是无法复制的，先不说沈琳樱已经习得了真凰的涅盘之法，引灵入体已经是逆天而行，十丹之轮的出现，必然会引来天劫降临！ 当初如若不是小白在身边替自己护法，或许小九早已经身死道消，更别说搭救沈琳樱了。 “不知道老师或者师姐，能不能挡得住天雷……”小九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道。 …… 圣道院道场的某处大殿内，向雅与淮南都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小雅，天降凉了，注意保暖。”淮南眯着眼睛，向殿内的向雅嘱咐道。 而向雅却是翻起了白眼，对于强者而言，四季更迭，只不过是时间的流逝，往日的气候，已经完全对他们造成不了影响。 不过就在刚才，她似乎真的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算算时日，考核也该开始了，近日你便不用去后山了，院内的琐事近年来一直是帆儿在打理，你也多去帮帮她。”淮南道。 “是……”向雅似乎有点不情愿，不过还是答应道。 …… 后山之中，原本平和的灵气在此刻变得激荡不已，淮南与向雅虽也有所感应，不过自从小九来了之后，这种情况便经常发生。 向雅即使担心小九会捅出什么篓子来，但这几天因为要帮景帆处理院里的内务，也是抽不开身。 小九此时面色潮红，体内的五脏六腑更是由于灵力的冲刷变得炙热无比。 终于，小九顿感不妙，一口浊血喷洒当空，随之向身后倒去。 在不远处晃荡的炎驹注意到小九的情况后，急忙跑了过来。 在炎驹的帮助下，小九颤颤巍巍坐起来，靠着炎驹，眼中满是不甘。 “难道真的就不可能？”小九边调整紊乱的气息，边喃喃道。 小九也不清楚，这究竟是自己第几次尝试了。 按照丽亚当初教给自己的功法，以身为炉，蒙蔽天机，此法虽霸道，但对肉身极其强横的修士而言，无疑不是一条捷径。 可人族羸弱，想要修炼肉身，谈何容易，稍有差错，便是万劫不复，自古以来，与修炼肉身相比，更多人还是会选择较为稳妥的修行之路，所以别说丹轮，哪怕体内拥有双丹之人，都是寥寥无几。 “看样子，体内凝丹，真的无望了。”小九躺靠在炎驹身边，仰望天空。 “等会儿！”就在这时，小九突然坐起身来，狠狠拍了一下脑袋。 “既然体内无法凝丹，要是在体外呢……” 可是想到这，小九不禁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以身为炉之法，一方面是为了更好的凝聚元丹，防止灵气溃散，但更多的，是为了遮天耳目，防止多枚元丹现世，而引来的无上劫罚。 若是单纯的只凝单一元丹的话，以身为炉这种极其危险的做法其实是得不偿失的。 可第十丹现世，非同小可，哪怕是以身为炉，都不可能挡住天地窥探。 如果小九干脆身外凝丹的话…… 到时候在体外十丹化轮，其引来的天劫绝对要比他通过以身为炉之法，所引来的天劫，要更加恐怖！ 第119章 天罚将至 落入山谷的风，呼啸作响，犹如在深夜中吟唱的厉鬼。 午夜降临，小九走入山谷深处，寻得一处相对僻静之地。 小九面朝银月，徐徐吐纳，随着小九周身灵气汇聚，九枚元丹徐徐显化。 在小九的控制下，元丹集聚为轮，在小九上方盘旋。 突然，小九眼底深处，一抹白光骤亮，丹轮骤然暴起，于高空飞速旋转。须臾间，天空中的灵气朝着单轮飞速汇聚！ 而不出一会儿，小九已经是眉心见汗。 显然，小九还是低估了第十丹凝聚所需的灵气，这并非此处的灵气不够浓郁，而是单纯靠小九一人之力，根本无法汇聚第十丹所需要的灵气！ 眼看丹轮的旋转速度越来越慢，而凝丹所需的灵气还远远不够。 就是在此刻，小九手腕翻转，一枚被魔纹缠绕的红色果实出现在了小九掌心之中。 “成不成功，就看你了！”说完，小九便将那红色果实三两口吞入了腹中。 突然，一股极强的吸力在小九的身躯之上酣然爆发，以小九为中心，这一方的天地灵气瞬间朝着小九汇聚而去。 小九的躯体也在这一股股灵气的涌入之下，逐渐变的肿胀起来。 这枚生灵果是小九当初在杨林时，拓熊海等人为了引诱小九深入，而特意抛出的诱饵，只不过拓熊海等人也不曾想，最终不但没能将小九留下，反而将这先天宝药给送了出去。 而早在小九年幼时，便已经早早接触过了这种宝药，所以对其功效，也早已经是了如指掌。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九的全身已然爬满了黑色纹路，整个身体也变得赤红无比。 圣道院内，完成了一天事务的向雅与景帆刚走出大殿，都不约而同的心头一紧。 而身为宗者的向雅，也几乎是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后山的山谷之中，灵气的变化。 “这小子，迟早把自己弄死！”向雅咬着银牙，也来不及与景帆告别，匆忙向着后山赶去。 而景帆在大半年前，也听闻向雅提起过，院长淮南新收了弟子，对此，景帆也是大吃一惊。 她也倒是很想见识见识，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可以入院长淮南的法眼，甚至在这大半年来，都被淮南雪藏于后山之中。 …… 后山内，小九的双目逐渐爬满血丝，整个人已经鼓的和皮球一般。 就在远方，一抹流光惊现，虽还隔着很远，可向雅还是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山谷之中的小九。 “这气息，是生灵果！”向雅明眸皱起，不知小九是何用意。 可当向雅看到在半空盘旋的丹轮时，似乎突然明白了小九要干什么。 “这个疯子！他莫不是想借生灵果的力量，再凝元丹！”向雅心中顿时大惊，但此刻想要阻止小九，已经是为时已晚，如此状态下的小九，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也就是在这时，小九掌心符文汇聚，一抹金光顿时将小九与空中的丹轮连接。 有了这光芒接引，小九体内所汇聚的灵气仿佛有了宣泄之处般，刹那间喷涌而出，直冲丹轮！ 天地间，仿佛出现了桥梁一般，巨大的灵气光柱瞬间便将小九与丹轮淹没。 在光柱之外的向雅，此刻的娇美面庞，已经在光柱的映照之下，变得苍白无比。 而那光柱之内，以自己为枢纽，为丹轮传输海量灵气的小九，也是在这光柱出现的一瞬间，骤然一颤。 哪怕小九肉身再强横，面对如此磅礴灵气的冲击，依旧难以抵抗。 终于，时间流逝之下，丹轮之中，金色的液体在丹轮的飞速旋转之下，开始缓缓凝结，可是丹轮下方的小九，此刻已经是双目眯眩，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若还有人身处光柱之内， 定会发觉，光柱之内所蕴含的，并不只是生灵果所汇聚的灵气，其中包含的，还有小九体内的血脉之力！ 在血脉的飞速流逝之下，小九此刻已经开始摇摇欲坠，就连灵气光柱，都在此刻开始晃动起来。 而向雅此时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一旦这光柱出现崩溃之势，也就是她出手之时，而且她也坚信，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淮南那边不可能没有察觉。 与此同时，就在离圣道院不远处的一座山巅之上，一老者正盯着远处的灵光，怔怔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光柱内，小九体内的血脉已经开始慢慢枯竭，不过万幸的是，丹轮之中的丹胚已然缓缓形成，接下来的便只有凝丹的过程。 可是，不论是小九还是向雅在内，并未因为胎胚的形成，而将悬着的心放下来。 夜空之中，漫天繁星被云雾层层遮挡，徐徐寒风也在此时变的凛冽起来。 随着月色渐淡，银月被遮掩，虽是深夜，可依旧可以感受到天空中，集聚了大量的黑云。 突然，黑云之下，亮如白昼，巨大的闪电横跨整个夜空，惊雷之声，响彻天际！ 遥望夜空，向雅秀眉如麻，到了这一步，哪怕是她，都被云海之中所凝聚的威压所震撼！ “十丹现世，劫罚……降临！”向雅的青丝迎风狂舞，护体灵气开始于周身浮现。 但正当向雅准备出手，准备替小九抵挡那即将现世的天罚之时，突然，只见那光柱之中，一道身影冲天而起！ 第120章 荡天紫晶雷 迎着不断吹袭而来的凛冽寒风，小九的面容在雷光的照耀下，不断的闪烁着冷色光辉。 隐约可以看到，在小九与丹轮之间，有着些许灵力所化的纽带。 若无这即将到来的雷劫，小九或许可以全神贯注的控制丹轮去做最后的凝丹，但是此刻，小九不得不分出心神来，对抗天雷！ 但就在这时，一道丽影闪身，来到了小九身旁。 “师姐！”见到来人，小九心中虽略微吃惊了一会儿，但想来，自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很难不被向雅与老师注意到。 “这天劫非你能挡，下去专心凝丹！”向雅没有看向小九，而是目光灼灼盯着漫天积云。 “但是……”可小九话还未说完，只感觉胸口处，一股大力传来，随之自己便被推了出去。 虽说小九之前确实考虑过，是否去找向雅与淮南助自己一臂之力，可思来想去，小九终究还是选择了自己去以身涉险。 毕竟他也不清楚，自己贸然凝丹之下，将引来何等骇人的天劫。 可正当小九准备再次起身时，整个夜空突然再次乍亮，宛如虬龙般的巨大天雷，悍然降落！ “师姐！” “专心凝丹，不要分神！” 向雅秀眉紧蹙，随之护体灵气大放，一张巨大天幕瞬间形成。 天雷降落，伴随着轰然巨响，麻痹之感顿时袭便向雅全身，而那天幕也在天雷的轰击之下，徐徐暗淡了光泽。 承受了第一道天雷的向雅在此刻，险些将银牙咬碎，她想到过这天雷骇人，可不曾预料，哪怕已经突破宗者多年的自己，在抵挡起来，也会如此吃力。 也就是在这时，天空之中，轰然作响，雷云之中，似群马奔腾，瞬时间，大雨倾盆而下！ 虚空中，雷影闪烁，数道粗如巨蚺的森然天雷，先后迸发，冲击天幕。 而那巨大天幕，也在雷劫之下，骤然破碎，天雷余威瞬间席卷向雅，只见其玉臂娇颜之上，顿时被雷电缠绕，露出了大片焦黑。 “小小天雷，也敢造次！”被天雷所伤，向雅怒意骤升。 只见向雅玉指轻捻，身前符文幻化，一把由灵力汇聚而成的宝剑，从那符文之中显化。 而此刻的小九也深知向雅的不易，为了不辜负师姐，小九只能将精力投入到丹轮之上。 黑云之下，向雅身形变换，手中宝剑，剑气激荡，不论天雷从何而来，都能将其顺利接下。 此时的向雅，英姿勃发，更如天地间的女战神一般，沐浴雷海！ 有了向雅为自己拖延时间，小九凝丹的过程也算是顺利了起来。 可是，正当向雅松下一口气，以为一切都即将结束时。 天地变色！ 雷云之中，突然紫光闪烁，下一刻，一股仿佛要镇压天地般的威压，骤然出现！ “这是……”向雅停留在丹轮前方，心头隐约不安起来。 同时，四周气场的变化，也是引起了小九的注意。 “紫光蕴现，天地震颤，这是……” “荡天紫晶雷！”小九与向雅几乎是异口同声。 世间传闻，积云之中，必有雷池，而这雷池，正是天地正气的来源！ 雷池摇曳，雷霆泄露，可破恶绝煞，摧世间万物，所以这雷池，虽蕴含了大恐怖，却也是先天宝具。 而经过了万载沉淀的雷池，精华凝聚，得一紫晶，有了紫晶的雷池，才算的上真正的，神威荡天！ 小九虽知晓，此番凝丹所引来的雷劫，定然会不同凡响，但是何曾预料过，竟然会引来这传闻之中的紫晶雷池！ “师姐，快退！”来不及思考，小九纵身而起，朝着向雅飞扑而去。 “老实凝丹，不必理会！”向雅单手下压，将小九死死镇在地面。 “师姐！”小九心中焦急万分，他之所以一开始选择深入山谷，没有告诉向雅与淮南，就是怕会发生这样的状况，若是向雅因此身受重创，又或者说不敌天雷…… 小九此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雷云之中，雷海翻腾，隐约间，小九可以看到，在那黑云深处，有着一座巨大雷池，而那雷池中央，正是一抹紫光，时隐时现。 可是突然之间，时空仿佛静止了一般，就连漫天大雨，都悬浮在了半空之中，与此同时，一道苍老声音在小九与向雅耳边分别响起。 “浩然荡天紫晶现，我域凡族飞升起，老朽修行了旷古岁月，不曾想……” “不曾想却因你，见到了这本该属于飞升者的荡天紫晶雷。” 第121章 淮南出手 “老师！”见到来人，不论是向雅还是小九，接连心中大喜。 特别是向雅，虽然实力不俗，但面对这传闻中的天地大劫，心中难免还是没底起来。 “小九，事后来我堂中领罚！”说完，只见淮南身形顿时变得虚幻几分，下一刻，山谷之中，灵气暴动，数根青色藤条拔地而起。 似乎是感受到了来自淮南的挑衅，顷刻间，黑云涌动，万千紫光顿现。 紧接着，黑云之中，雷光乍起，数不尽的紫晶雷霆裹挟着狂风骤雨，悍然倾泻！ “老师小心！”看着眼前这宛如神威天降的一幕，小九不自觉间，攥紧了手心。 小九猜测，淮南或许早已经摆脱了那极境束缚，但由于其始终是一副老态龙钟，仿佛随时都会散架般的模样，这让他不得不为淮南捏把汗。 毕竟，至始至终，他都未曾见过淮南出手…… 可是，接下来，淮南的变化使小九接连色变。 在小九眼中，淮南佝偻的身形竟然逐渐挺拔，随之，在小九错愕的目光之中，淮南的面容开始逐渐舒展，盖顶银发也在顷刻间，化作青丝。 再看去，淮南已然化作一俊俏青年，眉宇之间，气势轩昂。 “若非要镇守这西海大坝，吾早就踏天而去。” “荡天紫晶雷又如何，吾若想飞升，谁能阻我！”淮南仿佛变了个人一般，这一刻，霸气尽显。 刹那间，淮南掌心之中，金莲显化，须臾间，金色莲花随风暴涨。 “是那朵金莲！”见到金莲的小九，骤然变色。 到如今，小九还依稀记得，初到西域都城时，所见到的那震撼一幕。 谁曾想，当日那朵仿佛代表着都城法则般的金色莲花，竟然会是淮南的法器！ 瞬时间，大地金光普照，金莲顿开。 金莲内，一金色小人盘膝而坐，竟与淮南长相一般无二。 “这是老师的……神胎！”向雅调整紊乱气血的同时，缓缓道。 也就是在此刻，雷霆到来，金莲之上顿时劈啪作响，紫电缠绕。 “退！”随着淮南低声呵斥，缠绕在金莲之上的紫色雷霆骤然散去。 但紧接着，天空中的积云竟缓缓散开，露出了那座仿佛可以毁天灭地的紫晶雷池。 一股浩然之气从雷池之中喷涌而出，紧接着，万千雷霆汇聚，那宛如有了生命般的紫晶天雷，身化蛟龙，于空中盘旋。 蛟龙翻转低吟，一道磅礴龙息骤然轰击在金莲之上，淮南神色不改，掌中符文幻化。 移步踏出，虚空中，一龙首蛟鳞，生得虎爪的异兽，于虚空现身。 刹那间，天际之上，二兽大打出手，空中宛如战鼓作响。 眼看紫晶蛟龙被压制，紫晶雷池发出森然嗡鸣，下一刻，那蛟龙竟然轰然炸裂。 淮南似早有感应，驱动金莲将小九与向雅牢牢护住，而自己却身陷雷海！ 可正当小九二人不知如何是好时，雷海却在淮南的一声低喝下，忽然溃散。 淮南在小九惊异的目光之下，冲入雷云，竟伸手朝着雷池中的那紫晶抓去。 而当淮南的手沾染雷池的瞬间，哪怕是淮南，都不得不身躯巨震！ 强忍着剧痛，淮南的手掌一探即出，没了紫晶，天空中的积云开始徐徐退去，那雷池也在此刻，遁入了虚空之中。 小九望着空中的青衣男子，怔怔出神，淮南的强大果然还是超出了他的预知。 深陷雷海，不避其锋芒，反而逆流而上，摘取紫晶如探囊取物，这是何等霸气的一幕！ 小九不敢想象，要是今夜没有向雅与淮南二人在，自己将会是怎样的下场。 别说那荡天紫晶雷，哪怕是最开始的雷劫，小九确信，都非自己能抗下，可眼前的这个男人，不但身抗天劫，反而摘其道果，将其驱逐！ 若那雷池有灵，恐怕此生都不愿再面对淮南这样的人。 也就是在这时，空中的丹轮也停止了旋转，丹轮之中，一枚刻有龙纹的金色丹体，缓缓悬浮。 丹轮入体，顷刻间，开始修复小九此前损耗过度的气血。 来不及细细感受身体的变化，淮南与向雅已经来到了自己身前。 “师……”可小九话还未说完，向雅的巴掌已经重重甩到了小九脑袋上。 “你倒真涨本事了！”向雅原本娇美的面庞，此刻在雷劫之下，蒙上了一层黑雾，娇躯之上，也多了不少焦黑的伤口。 “我……”小九低头不语，像是犯了错的小孩一般任由向雅责罚。 因为小九已经看到，不止是向雅，淮南的整条臂膀此刻已经黑如焦炭，哪怕只是轻轻触碰，都会立即裂开！ 小九始终不敢与淮南对视，只能低着头，等待处罚。 “你心中所想何事，我也懂得，不过如此草率行事，你可知险些酿成大祸。”淮南的声音已经变得与以往不同。 与以往相比，不止是声音的变化，其语气之中，更多了一份威严。 “老师教训的是。”小九脑袋如蒜锤般，不断上下抖动。 “就应该把你丢雷池立马，好好涮涮！”向雅揪住小九的耳朵，气不打一处来。 “好了，明日自己来我堂前领罚，今日之事全当给你留个教训。”淮南道。 到了第二日清晨，小九便早早跪在了草堂门前。 “进来吧！”过了许久，淮南的声音才从堂内传来。 走进草堂，淮南已是一改昨日夜里的风貌，又变成了垂垂老矣的模样，若不是那条几乎没了血肉的右臂，小九很难坚信，眼前的老者正是昨夜那纵横雷海之人。 “老师……”看着淮南右臂的伤痕，小九顿时面红耳赤，一时不知该说点什么。 “小九，你可知错在何处？”淮南盯着小九，问道。 “小九不该擅自做主，凝结元丹，导致您和师姐身受重伤……”小九的声音越来越小，已经完全没了往日里的嚣张样子。 “你是信不过为师？”淮南的问题，直接冲击到了小九内心深处。 “没有没有，我绝没有那个意思。”听到淮南这么说，小九身躯不由的一震。 “小九只是怕，那雷劫过于残暴，会伤到您和师姐……” “所以你自己哪怕冒着泯灭于雷劫之下的风险，也不愿告诉我和老师？”就在这时，只见向雅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真不知道，你一天天提溜个蒜瓣脑袋在想什么。”向雅刚一进来，便直冲着小九的脑袋来了一巴掌。 淮南看到向雅如此失态，也是微微眯了眯眼，向雅自打拜师圣道院以来，他头一次见向雅一次性说了这么多的话，显然是真的被小九气到了。 “知道错了师姐，别打了，别打了！”草堂内，小九一边抱头鼠窜，一边叫嚷着。 “行了，小雅。”淮南干咳道。 有了淮南发话，向雅这才停下手来，不过依旧是面色不善的盯着小九。 “既是来领罚，那便这样吧，这雷劫因你而降，你也该尝尝那天雷之苦！”淮南说完，掌中出现一紫色宝石。 紫色宝石出现的一瞬间，草堂内的气息瞬间变得极为狂暴，若非有淮南镇压，或许这里都有被毁为一旦的可能。 而这紫色宝石，正是淮南昨夜于雷池之中，所取来的荡天紫晶石！ 下一秒，那紫晶宝石便来到小九眉心前，突然，血光迸溅，在小九的惨叫声下，宝石已经嵌入了小九的眉心之中。 第122章 乔洪 就在这幽静山谷之中，一身负丹轮的少年正在徐徐吐纳，被灵气洗涤的舒畅之感贯穿全身，此刻，山谷里的风吹草动都在少年的感知之下。 毫无疑问，丹轮的大圆满使小九的实力大大增强，可突然，小九浑身一颤，强烈的麻痹刺痛之感顿时袭遍小九的整个身体。 只见小九眉心之处的紫色水晶，正散发出淡淡紫光，其中所蕴含的雷霆之力此刻正在疯狂刺激着小九每一寸肌肤与血脉，而这种疼痛已经几乎是深入骨髓一般，没过一会儿，小九的身体之上已经有血丝浮现。 “没想到没了雷池，这荡天紫晶依旧拥有活性！”小九紧咬着牙关，抵抗着紫晶的雷霆之力。 小九不敢想象，仅仅是荡天紫晶所溢散的雷霆已经需要自己全力去抵抗，可想而知，那日的雷劫究竟是多么恐怖。 而作为小九擅作主张的惩戒，小九无时无刻都要提防着紫晶所带来的雷霆之力，几乎是每天，小九都要多次承受这雷霆洗身之苦。 过了许久，雷霆减弱，小九体内的力量缓缓退去，终于，小九长出一口气，跌倒在草地上。 “不知道老师什么时候可以将这紫晶摘去……”小九静闭双眼，感受着身体的痉挛，艰难道。 不过，小九却不得不承认，虽然这雷霆洗身之苦难以承受，不过在其的刺激之下，小九的体魄还是得到了一定的增强，就连许久未曾撼动的修为瓶颈，在近几日里，似乎都出现了晃动的迹象。 最重要的是，这雷霆之中所蕴含的，似乎还有一丝莫名的力量，可以帮助小九很好的压制龙气，使其不再掣肘小九对四周灵气的炼化。 可棘手的是，这紫晶仿佛有意识一般，每当小九在修炼中到了关键时刻，这紫晶便会自动苏醒，迫使小九不得不停止修炼，来抵抗这雷霆之力。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得想个法子压制这紫晶才行，不然真的到了紧要关头，这玩意儿又突然冒出来 ，可是要出大麻烦的！”小九突然坐起身来，伸手摸了摸嵌入眉心的紫晶。 可是，单是抵抗，便已经需要小九拼尽全力，若想要压制，又谈何容易。 “准备的如何，时机已到，该动身前往那边了。”淮南的声音在小九耳边响起。 看着身边古杨散发出淡淡光芒，小九清楚，其实淮南一直都在自己身边。 身为那突破极境巅峰的至高生灵，又怎会察觉不到自己突破时，怀揣的那点小心思。 说是惩戒，倒不如说是变相的替小九解决龙气掣肘的问题，同时也可以进一步助他修炼肉身。 “小九随时可以动身前往，这一年……让您费心了。”小九由衷说道。 虽说这一年以来，小九见过淮南的次数并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向雅在他身旁，帮助他修行，可若非淮南，或许他早就泯灭于雷劫之下。 况且，每当他独自修行，陷入困路时，脑海之中总会降临一股清凉之感，随之整个人的思绪都会变的清明起来，而这一切，都归功于他身后的这棵参天古杨。 “既然如此，那便上来吧！” 话音落，只见地面上的数枚树叶被风吹动，落在了草堂背靠的巨峰之上。 树叶轻颤之余，一路而上，指引着小九。 而在这时，一直在小九身边的炎驹，突然嘶鸣。 一年来，不止小九的修为有了长足的进步，炎驹在这山谷之中，也是得到极大的好处，身为通灵异兽的炎驹，又怎会不知，这都是小九的功劳。 而且，自从小九踏入杨林秘境的那一刻起，一直陪伴自己到现在的，也只有炎驹。 “你也想上去瞧瞧吗？”小九来到炎驹身边，自上而下，替炎驹梳理着些许杂乱的马鬃。 此时的炎驹垂下头来，将脖颈贴在小九身前。 小九无奈一笑，随之手起法印，熟悉的红色旋涡出现在炎驹身边。 只见炎驹突然两眼放光，就像是孩童般雀跃。 而小九却是一把抓住炎驹的鬃毛，没好气道：“进去之后，可不准再糟蹋我的宝药！” 对于炎驹上次的行径，小九可是真的怕了，而且里面现如今，可不止先前真凰界中本来就有的先天灵根，还有很多小九身在杨林时，仔细挑选之下，得来的好东西。 但是，就冲着炎驹那对此刻不断散发出精光的眼睛，小九便可以确信，它现在完全没有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你到底有没有听……”可小九话还没说完，手心里的鬃毛却是瞬间脱手。 炎驹也是瞬间，便窜进了真凰界之中。 小九的手僵硬在半空中，呆滞的注视着真凰界的入口，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 山峰之上，鸟鹤飞舞啼鸣，仙云翻转缭绕。 绝巅之下的深渊，只要望上一眼，仿佛都会将人三魂七魄摄走般，令人战栗。别说凡人在此，哪怕是寻常修士，若是不慎坠入，定然也会尸骨无存。 而圣道院的道场核心之地，便就在这天堑之上！ 此刻，一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青涩少年，正盘膝坐于悬崖边。 空气中，肉眼可见的灵气缓缓漂浮，最终化为一条条纽带，进入少年的身体之中。 突然，少年身躯一震，双眼顿开，四周云雾骤然溃散。 巨大符文于虚空显化，空气之中传来阵阵震颤嗡鸣之声。 “去！” 少年低喝，只见符文之中，一抹流光骤然爆发，直冲云海，于漫天穿梭。 待到流光回归时，化作一黄豆大小的金色异兽，悬浮在少年面前。 异兽四翼震颤，不断发出暴鸣声响，仔细看去，竟然是一飞虫。 可别看这飞虫身小，若是旁人在此，定然会一眼认出，这便是那凶名赫赫的的异种魔虫，四翼金蝉！ 金蝉一族，乃是混沌初开时，集天地灵气幻化而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而传说中的蝉祖更是生有六翼，似刀如斧，以天地生灵为食，其旷古凶名，也是由此而来。 而此刻的这名少年，正是来自现如今西域四大家族之一，乔家少主，乔洪。 而正当乔洪收敛气息，准备结束修炼时，那深渊深处的空气，突然剧烈涌动。 而下一秒，一道金光，于深渊之中，爆射而出！ 第123章 相逢 “什么人？！”乔洪心中骇然，飞速起身。 按理说圣道院避世久远，不会有外人寻到才对，况且，这一年来，自己常来这后山静修，也从未见过他人。 “装神弄鬼！”乔洪冷哼一声，掌心月刃幻化，朝着光柱挥之而去。 光柱收敛，一身怀羽翼的银发少年出现在半空之中。 “是他！”见到小九，乔洪瞳孔巨震。 “他不是反噬消亡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于小九，乔洪早早就已经见识过，当日就是这个小子，一拳便轰飞了自己的坐骑，而且对于小九在杨林之中的恶名，他可是深有耳闻。 眼看月刃到了身前，小九神色怪异，眉间也是微微皱起，随意拍出一掌后，便将那月刃化解。 “你这个人怎么老是这样！”小九拍拍手掌，很是不爽道。 “你来我圣道院做什么？”乔洪色厉内荏道。 虽说自己不久前已经突破至化阵境，可是面对小九，他心中依旧还是打起鼓来，毕竟这小子当初可是敢和一众天选，当众叫板的狠人，而且其周身所散发的气息和之前比起来，显然更加雄厚。 “我？”有那么一瞬间，小九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用手指了指自己。 什么叫“我圣道院”，这人修道修傻了吧！小九不禁心想。 “不管你通过什么法子，来到了我院道场，我劝你还是早早离去，免得招来祸端！”乔洪挺了挺腰板，想到自己身后便是圣道院，话语间也多了几分底气。 “有病……”小九不愿理会乔洪，一个闪身，便朝着院内飞去。 见自己被无视，乔洪先是微微一愣，随之一团火气，骤然从心底烧起。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况且自己已经步入了化阵境界，鹿死谁手还不一定，此番竟然被直接无视，他怎能忍。 “小子，你休走！”乔洪怒喝，转身想追，可当其转身后才发觉，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已经没了小九的踪影！ …… 一路疾驰，不出一会儿，圣道院便已经遥遥在望，但由于自己是从后山而来，映入眼中的并非圣道院全貌。 可当小九从圣道院上空掠过，瞬间被其雄浑气势所震惊！ 在小九眼中，圣道院就宛如一只随时可能出世的巨凶般，匍匐在这绝巅之上。 其散发的森然威压，更如当世皇朝般，令人不寒而栗！ 与那山谷之中，令人舒爽的生灵之气相比，这里更添了一份庄严在内。 落到圣道院的一座大殿前，小九四周打量，除了石桥下的潺潺流水声，与时不时空中传来的鸟鹤声外，此处便没了其他声音。 “人都去哪了？”小九在殿前东张西望，很是不解。 堂堂名门圣院，怎么显得如此冷清。 “院内弟子来此后，无不虔诚行礼，你大摇大摆而来，莫不是太莽撞了点！”大殿内，一道女声传来。 这声音飘渺空灵，却蕴含了怒意在内。 听到了这声音，小九的心神不由的轻微颤抖，小九可以肯定，这道声音的来源，绝对是一名当世强者，不过却绝非师姐。 虽然向雅看上去冷清，但由于这一年，两人在一起相处的时间颇多，小九与向雅也是逐渐熟络，所以对于向雅的声音，小九还是很熟悉的。 不过，不知为何，当这道声音传到耳中时，小九的心神仿佛被什么牵动了一般，可不论小九如何回忆，始终没有在这些年的记忆里，寻到类似的声音。 而大殿内，一道丽影，在这个时候走了出来。 “你就是……” 可当女子出现在殿门外时，就在这一瞬间，两人都不约而同怔在了原地。 身为王者级别的强者，景帆在小九进入圣道院时，便已经感觉到了小九的气息。 虽然从来人身上，景帆也感到了一丝熟悉之感，可她也并未放在心上。毕竟小九这些年来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哪怕是她也没能认出来小九。 在这之前，淮南已经和他打好了招呼，但身为现如今圣道院明面上的话事人，对于小九这种鲁莽的行为，景帆一开始是准备给他点颜色看看的。 可谁知…… “你……你是……”景帆用玉手捂住嘴唇，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景帆嗓间仿佛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说不出话来。 “二姐！”就在这时，小九的呼唤传来。 小九瞬间闪身，下一秒，便扑在了景帆的怀中。 不止是景帆，小九此刻的身躯，也在不断的颤抖着，多年来的委屈在这一刻，瞬间爆发。 “真的是你，二姐！真的是你！”小九的呼唤声仿佛重锤般，不断砸在景帆心头。 那个平日里嚣张跋扈，除了淮南与向雅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混小子，在此刻哭了，哭的和泪人一般。 小九来到圣道院的目的，便是来寻找在世的唯一亲人，当他真正看到那张日思夜想的脸时，多年来，小九为自己构筑的心里防线瞬间崩塌，那股被压抑的许久的思念，宛如海浪般，不断拍打在小九心灵深处。 “小九……” 景帆的动作是僵硬的，她伸手拍打着小九的后背，就像小时候照顾小九那样，不知何时，景帆眼中也噙满了泪水。 她深怕这是一场梦，是身体发觉了她的思念，用这样的方式，来安慰自己。 直到她伸手触摸到小九后，才敢确信，眼前的人并非虚幻，而是自己真正的胞弟。 景帆缓缓推开小九，看着身高和自己相差无几的弟弟，泪水顺着玉颊徐徐滑落。 “长大了，小九也长大了……”说完，景帆转过身去，泣不成声。 “二姐……”小九擦拭掉脸上的泪水，将手搭在了景帆肩头。 可就在这时，姐弟两二人就像是说好了一般，眉头都相约而蹙。 远处，一道身影朝着这边，极速而来。 “白毛小子，放开我院圣使！” 乔洪的身影飞速而来，同时，手中黄光幻化，一把闪烁着森然寒气的铡刀，落入手中后，冲着小九挥砍而至！ 第124章 考核的内容 刀芒逼近，小九连忙将景帆推开，匆忙之中，只好转身提拳相迎。 伴随着一阵灵力激荡，乔洪心中骇然之余，翻身而退。 看着不断震颤的刀身，乔洪脸色不断变换。 “又是你！”先前还沉浸在相逢之悦的小九，此时已经是咬牙切齿！ “你屡次挑衅我，莫不是以为你小爷我是面团捏的！”小九心中怒气顿然升起，掌中青剑幻化，直取乔洪。 就在两人即将刀剑相向时，两人的中间，灵力屏障骤然出现。 小九来不及收手，掌中青剑已然斩在了屏障之上。 出手的，赫然是被小九推开的景帆。 景帆眼中异彩连连，多年未见，她不曾想，当年那个在天渊山脉中，还需护在自己身前的孩童，已经成长到了这一步。 “小九，快住手！”说完，只见那道屏障之上，开始散发出道道波澜。 屏障散去，小九手持青剑而立，眼中不断有火光燃烧。 “圣使，此人偷入后山，现在又出现在院中，我恐他图谋不轨！”乔洪看了看景帆，如实说道。 “图谋不轨？”景帆看了眼小九，接着说道。 “想必其中有什么误会，他也是院中弟子，不过却是在后山修行，此次是同你们一起参加院内考核。”景帆来到了两人中间。 “他！”乔洪收起了宝具，警惕的盯着小九，谁又能想到，人人都以为反噬消亡的小九，在一年后，又突然出现在了圣道院中！ “若是他也参加圣道院的考核，那到时候……”乔洪暗暗心想。 “你先去做自己的事情吧，我与他还有点私事要谈。”景帆说完，便向乔洪示意。 乔洪眼中不禁多了几分怪异，可还是听从了景帆的吩咐，离开了此地，离开前，乔洪还是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几眼小九与景帆，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 大殿内，除了两排落灰的石椅外，在无他物，与外在的恢宏气势相比，这里倒是清冷许多。 小九环顾四周，不知为何，总觉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注视着般，显的有些不自在。 而景帆却是神采奕奕，看着多年未见的弟弟，双眼之中难掩激动。 但看着小九年纪尚轻，却已经是白发盖顶，景帆心底又升起几分悲凉。 皇朝一日倾覆，少年一夜白头，对于小九与她而言，命运仿佛对她姐弟二人开了天大的玩笑一般。 她不敢想象，从当年的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还需他们随时护在身边的弱小弟弟，到底经历了些什么，现如今竟已经可以独战西域天选！ 摘选时，她便从向雅那里听闻，有一少年，纵横杨林，搅的杨林天翻地覆，哪怕是多名天选围攻，也能逃出生天，夺各路道统造化，摘选之后，更是被院长淮南收为了关门弟子，她也一直想找机会瞧瞧，到底是怎样的天之骄子，能力敌那帮久世不出的怪物。 但千想万想，她怎么也没料到，这个让圣道院这帮弟子气的牙痒痒的人，竟然会是自己那许久未见的小弟弟。 “小九，快告诉二姐，你究竟是怎么寻到这里的？！剑灵大人她，现在何处？”景帆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说着说着，不禁又红了眼眶。 “二姐你不要急，小九慢慢说给你听。”小九还是像小时候那样，抓住景帆的衣袖。 “那天我回来后，你已经不知去了何处……”小九向景帆谈起了几年来到往事。 听闻小九在那原始森林修行三年后，前往帝炎阁等处开始寻找自己的踪迹，景帆心底开始愧疚不已，她当时一心只想提升修为，回皇朝报仇雪恨，一时冲动之下，便将小九托付给了丽亚。 “但谁知，帝炎阁却将天阳神石失窃的罪名强加于我，不得已，我只好离开了那里，在小白的指引下，来到了西域都城。”小九将这些年的事情，向景帆娓娓道来。 横跨古域荒漠，只身入西海，遥遥万里，多次险些身死，听到这些，景帆的泪水已经如断线的珠子般，流淌不断。 小九虽说的轻松，他其中所经历的艰难困苦，也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对不起，小九，二姐……”景帆此时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 她原本以为小九也是同她一样，通过天湖山的法阵，来到了这里，可怎么想到，他竟然会只身一人横跨了古域荒漠与西海。 那大荒之中，不知有多少修士都身死其中，更不要提这茫茫西海！ 若不是运气使然，加上真凰界的存在，小九或许真的早已经死在了来的路上。 “没事的二姐！我现在好得很，不但达到了化灵巅峰，而且你看！”说完，小九后退几步，气息陡然一变。 随着丹轮于周身浮现，小九的气息骤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看着悬浮在小九周身的丹轮，哪怕是在这院中，见惯了丹轮的景帆，都在瞬间睁大了眼睛！ “元……元丹！这是十丹轮！”此刻的景帆已经用手死死捂住了嘴巴。 小九未曾注意到的是，就当这丹轮出现的一瞬间，四周的墙壁之上，隐约亮起了几处光彩。 “难怪那帮人一个个都拿你没办法，化灵极境，这才是真正的化灵极境！”景帆用双手抓住小九的臂膀，激动到不能自已。 多年来，她也是一直在苦修之中度过，在圣道院一众师尊的点拨之下，才能达到现在的境界，可想要回景朝复仇，凭她王者境界的修为，还远远不够，现在看见小九成长至此，她又怎能不激动。 “小九，这些年，苦了你了！”说完，景帆一把便将小九拥入了怀中。 “父皇，母后，你们看到了吗，小九长大了，他真的长大了！”景帆再次泣不成声。 一直过了许久，待到景帆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小九才说道：“二姐，你可知道这次院内考核的内容是什么？” 通过那乔洪对景帆的称呼，小九便能猜到，现在的景帆在院中，应该也是有了一定的地位。 “原本的考核是，你与其他弟子一样，抽签比试便好，但是不知为何，前些天小雅的火气很大，便同院长商量，改了考核的内容。”景帆松开小九，擦了擦眼底的泪水。 说到这，小九缓缓皱起了眉头，心底升起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那这现在的考核是？”小九问道。 “由他们挨个向你发起挑战，胜者可直接去院内圣阁，参悟阁中的不传秘法！” “什么！” 第125章 雷丹 漆黑大殿内，小九的眸子中，突然射出两道精光，下一刻，整个大殿都充满了雷霆之力。 小九浑身剧烈颤抖，想要将充斥在体内的这股力量逼出体外，但由于荡天紫晶石的存在，哪怕他将这份力量驱逐后，依旧会有源源不断的雷霆，从那块石头中涌出，进入到自己的身体之中。 此刻丹轮围绕着小九，正在以一种极为不稳定的状态，飞速旋转着。 “这该死的荡天紫晶！”小九的牙关咬的吭哧作响，手中法印变幻不断，控制丹轮，防止丹轮在这霸道力量的侵扰下崩溃。 在得知几日后的考核，自己将要一一面对拓熊海等人时，小九便马不停蹄的选择了闭关，而这次闭关的目的，便是要想尽一切办法，解决了这荡天紫晶石带给自己的麻烦。 在景帆的应允下，小九便将闭关之地，直接选在了这大殿之中。 不过，虽然景帆同意了他的请求，但是不知为何，在景帆听到小九想直接在大殿内闭关时，眼神之中却多了几分异样。 大殿内，雷龙咆哮，溢散在外的雷霆不断冲击着小九的身躯。 身为天地正气的化身，哪怕小九的肉体已经极其强横，也抵挡不住这雷霆一次又一次的冲击。 焦黑的伤口不断出现在小九的身躯之上，空气中也开始出现焦糊的气味。 “既然无法将这股力量尽数逼出体外……” “那干脆就将其吸收炼化！”小九陡然一震，原本被小九逼出体外的雷霆之力骤然归拢，竟然开始朝着小九汇聚而去。 只见那十枚金色元丹悬于半空，而雷霆的汇聚之处，正是那十枚元丹的中心。 可炼化雷霆，谈何容易，一个不慎，导致这雷霆失控，小九敢笃定，自己顷刻间便会尸骨无存。 但事到如今，小九又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 随着雷霆的汇聚，加上那荡天紫晶石的不断供应，小九头顶上方的雷球已经汇聚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而那十枚元丹，此时也开始不断颤抖起来。 “不行，不能任由这样下去，要是这雷球炸开，别说这大殿，哪怕这整个山巅，都得被毁掉！”小九心一横，开始控制元丹，缓缓压缩丹轮中心的雷球。 此刻的小九，就像是行走在刀刃上一般，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汗水浸润到被雷霆撕裂的伤口上，剧烈的疼痛感不断侵扰着小九。 …… “你们说说，这院长也太不厚道了，这么好的苗子，偷偷藏在后山。”壁画内，红发男子对着众人说道。 “别想了，凭你我的道行，可能还真教不了他。”青衣男子道。 “为何，我等成皇多年，还教导不了一个小辈！天元师兄你未免也太瞧不起咱们哥几个了。”红发男子不屑道。 “天元师兄说的不假，从这孩子修行的路子来看，完全与你我当年修道的方式不同，这番年纪，便已经拥有了不弱于一些太古凶兽幼崽的肉体，但凭这点，已经是我等生平仅见了。”其中一女子顿了顿，接着说道。 “况且，他还拥有史无前例的十丹之轮！”说话的，正是姚梦龄的师尊。 “不知道究竟是何方人士，能教导出如此妖孽的一个小怪物，若不是我等只剩灵身，不能离开这道场法阵，我倒是想再去造访造访那中州大陆。”被称作天元的青衣男子摇头苦笑道。 “如此天骄现世，百年后，西海忧患何愁不除。”天元深吸一口气，眼中透露出一抹希冀之色。 …… 大殿内的气息不断变得狂暴，而原本巨大的雷球，此刻已经变的同元丹一般大小，若不是其上还覆盖着恐怖雷霆，仅是看上去，竟与小九的元丹一般无二！ 现如今麻烦的是，如何将这恐怖的东西给炼化掉，小九尝试过，但根本就无济于事，这雷霆之力与小九体内的灵力始终格格不入，更别提炼化。 而且，最棘手的是，那荡天紫晶到如今依旧在向外源源不断释放着雷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这汇聚起来的雷丹扔到极远的地方，在将其引爆，可现如今的情况是，小九甚至不敢有大一点的动作，一个不留神，那雷丹炸裂，那此处将会寸草不留！ “要不，丢到真凰界里面去？”小九心想。 不过一想到炎驹还在真凰界中，这个想法便瞬间被小九抹杀。 可就在这时，正当小九不知如何是好，那雷丹竟突然异动！ “不好！”小九大惊失色！ 只见从那荡天紫晶之中，突然射出一抹流光，融入到了雷丹之中，在流光出现后，原本精光奕奕的荡天紫晶悄然破碎，从小九眉心处跌落。 在小九骇然注视下，数道雷霆瞬间将雷丹与其他几枚元丹相连！ 下一秒，粗如巨蟒的巨大雷柱森然降落，小九瞬间，便被笼罩在了其中！ 而与此同时，小九只感到眼前突然被白光笼罩，紧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第126章 圣院内的强者 这是一方静谧到极致的空间，空间内，一道意识来回游走，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空间上方，四枚闪烁着光辉的光团，缓缓悬浮在半空之中。 渐渐的，这道意识逐渐放大，直到笼罩整个空间，而在这个时候，整片空间也随着意识的放大，逐渐扩张，不出一会儿，便化为了一方苍茫世界！ “这……是哪？”小九的声音传遍这方世界的每个角落。 “空中的那些是？”话未说完，小九的视角已经来到了那四枚光团的近前。 “这些是……秘术印记！”小九失声道。 “这些印记不是应该在我的元丹中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究竟是哪？！” 半空中，只见其中一枚光团中央，铭刻了一只背生双翼，鹰首狮身的上古狮鹫，此刻正散发出阵阵凶威！ 而这枚狮鹫印记旁边的光团，此时却散发出道道雷霆，虽无印记铭刻，可其散发的气息，小九却是再熟悉不过。 因为这光团，正是困扰了小九许久的荡天紫晶雷！ 除此之外，还有两枚光团，悬浮在旁边。 其中一枚中央，龙凰交映，其浩然凶威，甚至已经碾压了那狮鹫印记与雷霆光团。 不过，最吸引小九注意的，还是悬浮在最高处的那枚。 与其他光团相比，它似乎显得平平无奇，其中央甚至都没有印记铭刻，但是正是这枚看上去毫无特点的白色光团，却将其他三枚死死镇压在了下面！ 就在这时，小九心念一动，其视角竟然来到了白色光团的中央。 正在小九感叹这种神奇的状态之时，白色光团内的景象，再次震惊到了小九。 光团内，符文无处不在，每一枚符文都散发出森然威压。 “天渊剑诀！”小九震惊到瞳孔巨震。 对于这些多次参悟无果的符文，小九可谓是记忆犹新，那日向雅的开天一剑，哪怕到了现在，小九依旧都忘不了那种来自灵魂的战栗。 突然，一股极强的眩晕之感袭来，小九的视野逐渐变得模糊，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只见两排石椅此刻已经坐满了人，而且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的看着小九。 一股凉意悄然而来，小九这才发觉，自己竟然身无寸缕。 慌乱之中，小九赶忙从宝镯中，取出一件衣物，匆忙套在了身上。 这些人，看着小九的眼神之中，有人眼带笑意，有人神色复杂，甚至有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看着这些人，一时之间，小九有些不知所措，而最骇人的是，这些人，每一个都有着不弱于向雅的气息，有的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整整十二人，这是什么概念？！ 宗者之境，哪个不是可开宗立派，掌控一方的存在，但是就在这绝巅之上，避世许久的圣道院内，竟然有如此众多的强者，外加上还有个深不可测的淮南，难怪说当日杨林外，各教齐聚，也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单论这股力量，就足以横推各大道统，纵横西域了吧！小九暗自心想。 “小九……见过诸位前辈。”小九向天元等人躬身行礼，虽然不知道为何这帮人会出现在这里，但想来，既然有如此修为，想必在圣道院中，也一定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小家伙，抬起头来，告诉我们，你姓甚名谁？”天元的声音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传入小九耳中。 “小子景喻，来……来自……中州大陆。”小九顿了顿，自报家门。 对于中州大陆这个称谓，小九也是在这里听过许多次了。 “景姓？那你可知中州景朝？”听闻小九姓名，天元等人的眼神微微一变，皆不自觉坐直了身体。 而就在这时，小九神情微微一僵，不过很快，小九还是调整了面部的表情。 可就是这样一个细微的动作，还是被天元察觉到了眼中。 “不瞒各位前辈，小子的家乡不过是那中州的一处偏僻地界，中州虽皇朝宗门众多，但小子孤陋寡闻，未曾听过什么景朝。”小九抬起头来，对着众人说道。 听小九这样说，其他几人眼神不禁又变得怪异了几分，不过好在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为难小九。 “既然如此，那你便在此好生修炼，吾名天元，包括我在内，在座的都是院中长老，你日后有何需求，可来此处寻我等。”天元盯着小九眼睛，看着小九不禁有些发毛。 至始至终，小九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自己的身世，不是小九信不过圣道院，而是先前的种种，使小九不得不多加防备。 “小九谢过各位长老，只是不知刚才，小九在这殿中修炼时，是否……”小九似乎猜到了些什么，随之恭敬询问道。 就在这时，天元身边的红发男子突然冷哼一声。 “你倒是敢说，你可知那紫雷蕴含了何等神威，要不是我等，你小子早就连渣都不剩！” “好了，赤炎，他也是无心之举，莫要吓到孩子。”一女子开口说道，与赤炎相比，女子的眼神却是要和蔼许多。 “这……各位前辈大恩，小子定会铭记于心！”在确认了自己的猜想后，小九急忙下跪，朝着几人狠狠磕了个响头！ “哈哈哈哈哈哈，你个臭小子！倒是会讨人稀罕！”赤炎突然大笑道。 “行了，你先行去吧，莫要让殿外的丫头等急了。”说完，只见天元等人的身形缓缓淡去，而先前的石椅之上，却还是和小九刚见到的一般，落满了灰尘。 …… 大殿中的某处空间，缓缓扭曲，空间内，巨大法阵徐徐转动，而天元等人此刻，正分别立于法阵四周。 “大哥，这小子不老实，景帆那丫头的来历咱们也都清楚，而且他俩人既是同胞，他却为何……”赤炎道。 此前，小九与景帆的对话，他可是听的清清楚楚。 “怕是这小子还信不过我等，那皇朝变故，这小子只身一人寻到这里，其心性谨慎，倒也是可以理解。”天元道。 “谨慎？他可是差点炸了圣殿的人，你说他谨慎？！”赤炎反驳道。 “咳咳……确实有点让人捉摸不透哈……”天元干咳一声，尴尬道。 …… 殿外，景帆久久徘徊，两天时间过去，紧闭的殿门内，始终没有传出一丝动静。 这圣殿本就非凡物，可以隔绝一切灵力的波动，确实可以算得上尚佳的闭关之地。 就在景帆急的焦头烂额之时，殿门终于在一声异响下，徐徐打开。 “小九！”见小九灰头土脸的出来，景帆急忙上前关心询问道。 “二姐，此地不便多说，可还有僻静之地。”小九压低了声音，趴在景帆耳边道。 见小九突然变得如此小心，景帆的眼神由之前的担忧，逐渐变得怪异起来。 “你是见到那几位……”可景帆话说一半，却被小九一把捂住了嘴巴。 “嘘！二姐，换个地方说。” 第127章 秘辛之地 刚随着景帆进入一处偏殿，小九便迫不及待道：“二姐，那大殿内的几位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小九略显慌张的样子，景帆却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不必惊慌，天元前辈他们乃是院中的长老，专门负责教导你们这批新入院的弟子。”景帆向小九解释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那几位前辈看上去……”小九思考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他们的肉身是？” 小九当然也是发觉到了，天元等人并无肉身，出现的，也仅仅是灵体。 听到小九询问这个，景帆先前带着点戏弄的神情，也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确切的情况，我其实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们几位存在的岁月，已经久远到无法追溯。至于说为何变为了现在这种状态，或许只有院长和他们几位才知晓了。”景帆道。 显然，对于天元等人只剩下灵身，景帆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何。 “不过……”就在这时，景帆思索了一会儿，接着说道。 “不过，听小雅说，西海内有一片息壤之地，而天元长老与院长等人，经常会前往那里，或许那个地方……” “才是圣道院真正的秘辛之地！”景帆猜测。 “息壤？”小九眉头紧锁，这种东西他倒是头一次听说。 “那是什么？”小九问道。 “息壤者，言土自长息无限。简单点说，就是一种可以无限生长的土壤。” “无限生长？！那岂不是？！”小九震惊道。 要是真的像景帆说的那样，那这西海岂不是迟早填于息壤之下。 “我也只是听小雅提起过而已，具体的，我也并未多问过。”景帆摇了摇头，说道。 “好了，这些不是现在的你需要弄清楚的，你不是殿内闭关，以寻突破吗？”景帆拍了拍小九的脑袋。 这时，景帆突然莞尔一笑，随之说道：“那就让我这个当姐姐的试试，几年未见，你这小家伙，究竟成长到了哪一步！” 话音落，景帆的玉掌已经拍在了小九的肩膀上，小九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景帆一掌送出了偏殿。 “好啊！二姐，你偷袭！”落在院内的小九高声一笑，朝着景帆叫嚷。 只见小九手腕翻转，一道青色流光，朝着景帆飞去。 流光入手，化作一青色宝剑。 “二姐，可还认识这佩剑！”小九微眯双眼，嘴角微微翘起。 “怎能不识！”见到早年自己的佩剑，景帆瞬间回想起当年种种。 依旧是当年的那柄青锋，可眼前的小人，已经不是当年的懵懂孩童！ 与此同时，景帆施展秘术，院内升起一道灵力屏障，将二人笼罩起来。 “小九，看剑！”刹那间，青剑之上，浩然剑气迸发，屏障内，也是平地风起，景帆手持宝剑，二者仿佛已经融为一体般。 这一刻，小九甚至感觉到了，来自于那柄青锋的喜悦。 眼看剑芒将至，小九心底也是暗暗惊叹，自己手持这宝剑已经有几年了，可这番看上去，终究是在他手中有所埋没。 由于没了趁手的兵器，小九只能催动灵气，同样凝出一柄灵剑，抵挡剑芒。 叮！ 脆鸣响起，屏障内，顿时掀起狂风，狂风之下，两人发丝随风狂舞。 而景帆更是又惊又喜，虽说自己有意收了力道，但怎么说，自己也有着实打实的王者修为，这一剑，绝非一个小小化灵境的修士可以抵挡。 “好样的！小九！”景帆惊叹一声。 剑锋滑落，景帆手中青剑再次翻舞，朵朵青莲于小九眼前绽放，莲花瓣瓣锋锐，虽还未近身，小九周身便已经传来了刺痛之感。 而小九也是凭凭腾挪，手中宝剑，挥出阵阵残影，一时之间，竟然也是抵挡住了景帆的攻势。 “万剑星陨！”突然，景帆娇喝一声，翻身而出，就在小九头顶上方，数柄青剑在瞬息之内，幻化而成，很快，便覆盖了屏障的整个上空。 “不好！”小九眉头微皱，一对宝翼出现在身后。 “是那兽皇的宝翼！”景帆几乎是一眼，便认出了小九身后的狮鹫羽翼。 虽然她也可以凭借对灵力的掌控，悬浮于高空，但与小九的那对宝翼相比，显然要更耗费灵力。 下一刻，只见那些景帆幻化出的宝剑，好似飞雨流星，朝着小九悍然刺去！ 而小九的身形也在此刻，突然变得虚幻起来！ 在景帆的视野内，小九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而每次现身，总能出现在剑雨的缝隙之中！ “这小子，果然有点东西！”景帆低语道。 很快，小九便来到了景帆身前不远处。 “二姐，小心了！”小九突然低喝。 顿时，小九周身灵力汇聚，整个人散发出金色光芒。 景帆眼中，小九就像突然化作一荒古凶兽般，其周身气息，瞬间变得狂暴不止！ 而小九身后，狮鹫身影一闪而没，下一秒，小九的拳头已经砸在了那青剑的剑身之上。 虽然狮鹫秘法主要以身法为主，但作为天渊山脉内，唯一的兽皇，其精血，又怎能是凡物，可以说，若是没有当初那三滴精血，就没有现如今的小九。 而为了真正炼化那三滴精血，小九在原始森林的那三年，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接下小九这一拳的景帆，终于在这一刻，面色大变。 虽然她及时卸力，可右臂传来的阵痛使她不得不重新审视现如今的小九。 景帆笃定，光是这份力量与他那身法的加持，就足以让小九碾压同境界的一切生灵！ 而这还没完，只见小九的双拳已经如雨点般朝着自己袭来。 可景帆又岂能一直给小九近身施展拳脚的机会，刹那间，那青锋之上，剑芒再次爆发，逼退小九的同时，景帆掌中法阵幻化，足下青莲顿现。 一时间，景帆身形突然虚幻，一股极强的寒意从小九心底骤升，就连寒毛都在这一刻，根根竖起！ 第128章 皇者之上 “剑影莲台！” 景帆的声音于小九耳边响起，只见小九足下，一朵青莲盛放，而一股股锋锐之气也是从那莲台中央，骤然喷涌！ 小九心中大惊，想要离开这突然出现的莲台，但是，莲花此时，竟然瓣瓣归拢，除了上方，小九已经是无路可逃。 与此同时，小九头顶上方，出现一柄青色巨剑，只见那巨剑不断散发出浩然威压，别说小九想要逃离莲台，此刻，就连活动，都已经变得极为困难。 而那巨剑悬空，似乎随时都会刺入这莲台中央！ “我认输！二姐！闹着玩的，你怎么来真的！”突然，小九对着巨剑高呼道。 “嗯哼？”虚空之中，轻咦声传来，而景帆的身影，也在半空之中，缓缓浮现。 青莲连同那巨剑，一块散去，小九跌坐在地面上，冷汗直流。 “你还未出全力，怎么这就认输了？”景帆来到小九身边，将小九搀扶起来。 “二姐，你这也太看得起我了，依你现在的实力，我能接下第一招，都已经够我吹嘘好久了。” 小九揉了揉屁股，接着说道：“你总不能指望我这只有化灵境界的修为，来和你抗衡吧！” 听到小九的提醒，景帆方才记起，小九现如今虽然有了蜕变，但说到底，终究还只有化灵境的修为。 景帆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如此说，倒真的是二姐思虑不周了。” “没事的二姐，只要小九还在这世间一天，就不会停止修炼的脚步，总有一天，我定要打回去，替父皇母后，报仇雪恨！”小九握紧拳头，坚定不移道。 “报仇……”当小九提到了这里，景帆同样眼中升起一抹愤怒，不过紧接着，景帆却长叹一口气。 景朝现如今，已是强者众多，不说别的，在当年，景文便已经离那皇者之境，只剩下一线之隔，现如今，其实力恐怕已经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地步，更别提还有那些神出鬼没的黑衣人。 此外，若是再加上类似于风雷门这样的，各个宗门的附庸，哪怕她到时候与小九，双双突破到宗者境界，也依旧难以与这样一个，和大山般的势力对抗。 景帆摇了摇头，向小九说道：“景朝固然要回去，不过小九，你可知那皇朝，绝非你我姐弟二人可抗衡。” 景帆语重心长，虽不愿承认，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 “除非……”景帆欲言又止。 “除非什么？”小九追问道。 “除非打破禁锢，踏入那个境界！”景帆目光灼灼，言语之中，带着期盼。 “皇境？！” 小九眉头皱起，皇者境的传说他从小便听人提起，打破极境，立地为皇，届时万民臣服，朝拜者，数不胜数！ 但是，景帆接下来的话，却让小九的内心，掀起巨大波澜。 “并非如此，古来成皇者，数量极少，到了现如今，人皇之境，不过屈指可数，所以世人皆以为，皇者之境，便是修为巅峰。” “但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皇者之上，才是真正的巅峰之境！”景帆道。 “皇者之上！”小九放声惊呼。 “没错，皇者之上，便已经打破法则禁锢，修为入圣，而世人，便将这巅峰之境，称作圣人之境！”说着，景帆眼中已经是异彩连连。 听到这，小九不禁想起来，不久前所遇到的那两人。 通天黄金大道，抬手之间，翻云覆月，星河激荡！ “难道说，那两人便是？”小九低喃道。 “不过，不论是院中古籍，还是早些年我在皇朝中所见，几乎无任何成圣者的记载。”说到这，景帆眼中又不禁黯然失色。 “那二姐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修行一途，还是多年前，丽亚向他讲述时，自己所了解到的，至于圣者，小九闻所未闻。 “因为……”景帆迟疑了一番，接着道。 “因为，传言中，圣道院内，存在着当世，很有可能是唯一的，修为入圣的生灵。”景帆盯着小九的双眼，眼中之意，已经分外明显。 “你是说……老师！”小九的眼睛顿时瞪的如铜铃般大小。 “没错，那人，便是院长！”景帆肯定道。 “或许，在当世，也只有院长他老人家知道成圣之法了，又或者，这成圣之法……” “就藏于那圣阁之中。”说完，景帆转头而望，顺着景帆的视线望去，一座金碧辉煌的阁楼，悬于一处高空之上。 …… 到了深夜，在景帆的安排下，小九暂时住在了一处偏殿之中，而或许是考核即将到来，其他人都在抓紧修炼，除了乔洪以外，小九至始至终，都未曾见到任何其他弟子。 坐在床榻之上，小九调整自身气息，为考核做着最后的准备。 随着丹轮缓缓浮现，小九也是逐渐进入状态。 可就在这时，小九的意识却再次进入到了那片苍茫世界之中。 有了第一次的经历，这回，小九也变得放心大胆了起来，虽然不知为何，自己的意识会进入到这里，但是，他发现，此时的自己就宛如这片世界的主宰一般，只要一个念头，他便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难道说，这里是丹轮之内？”小九的声音响起。 小九猜测，自己之所以可以到达这里，一定与白日里，那枚雷丹脱不了关系，他可是亲眼所见，正是由于雷丹的出现，才将自己的这十枚元丹链接在了一起，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丹轮。 “明日里，问问老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小九一边心想，一边在此处游荡起来。 最终，他的意识还是来到了那几枚光团前方。 突然，一个念头出现在小九的脑海之中，紧接着，小九心念一动，突然，一个金色小人随即出现了小九眼前。 “果然可以！”在确定自己真的可以掌控这里的一切后，小九心中暗暗一喜。 在小九的有意操控之下，金色小人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开始施展他目前所掌控的秘法。 狮鹫法，龙凰秘术，以及对于灵力的一些操控之法。 过了许久，小九才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半空中，那枚闪烁着雷电的光团之上。 “若是狮鹫印记与龙凰印记都代表着，我目前体内记载的两种秘法的话，那这雷球，是否也是……” 第129章 识海秘境 结束了整夜的修行，小九睁开朦胧的双眼，深吸一口气。 可正当他举起双手，准备狠狠伸个懒腰时，却被眼前出现的人影，吓了一个激灵。 “师姐！”小九连忙从床榻下来，来到了向雅面前。 看着眼前的人，小九不禁感到一阵无奈，虽然自己整夜都沉浸在修炼之中，但是对外界，小九并非全然不觉，哪怕是夜里屋外的风声，小九依然可以敏锐的察觉到。 但是，哪怕是如此，当他睁开眼，向雅依旧神鬼不觉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不过，纵然向雅的突然出现，使他心底极其的不爽，可面对向雅，小九可不敢有丝毫的脾气。 “你倒是懂礼数，来了院内，也不知先去拜见老师！？”向雅声音清冷，可其言语中的阴阳怪气却是毫不忌讳。 “说的好像你很懂一样……”小九偷摸翻了翻白眼，嘀咕了一声。 “你说什么？！”身为宗者境界的强者，哪怕百丈之外，蝇蚊振翅之声，都能听的一清二楚，何况是面前的小九。 “没没没！没什么！我现在就去！”小九急忙摇了摇手，一转眼，便跑出了偏殿。 “你！”看着小九还是和往常那般油滑尖舌，向雅不禁扶住娥眉，摇了摇头。 其实在听到向雅的责怪后，小九也意识到，来到院内已经是第三天了，虽然是在解决荡天紫晶石时，耗费了许多时间，可到现在还未去拜见淮南，确实是自己没了礼数。 到了殿外，小九大口呼吸着清晨新鲜的空气，顿时，全身都迎来了一阵阵的舒畅之感。 “这个时间，老师会在哪呢？”初来乍到的小九此时，一头雾水。 而这个时候，正当小九不知该去哪寻找淮南之时，院内深处的一条通幽小径，传来一股小九极其熟悉的生灵之气。 感受到这股气息的小九面色一喜，随即便提步，朝着那小径，一路小跑而去。 穿过月洞门，青石小路两侧，花草遍布，生机盎然。 远远的，小九便看到，那身着长袍，面容俊秀的男子。 “天元长老！”小九放慢了脚步，走到天元面前，躬身行礼。 对于圣道院的诸位长老，小九虽然接触的不多，但从他们先前愿意助自己，解决荡天紫晶石这个大麻烦来看，他对天元等人，即使多着一丝防备，但还是心存感激的。 “你可算来了，院长可是等候你多时了。”天元微微一笑，眼中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才之心。 “过错在我，让老师与长老久等了。不知老师他，现在何处？”在前辈面前，小九难得正经起来。 而且，能让堂堂圣道院的大长老在这里等着他，小九也感到很是受宠若惊。 “哈哈哈哈哈，随我来便好。”说完，天元转身，向着小径更深处走去。 跟随在天元身后，看着他此时这副虚幻的身体，小九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一座石亭，出现在了小九的视野之中。 只见淮南已经变回了原先老态龙钟的样子，眉眼低垂，坐在石亭内的石桌旁。 “小九，拜见老师！”见到天元同样是坐下后，小九赶忙走到淮南身前，朝着淮南深深一拜。 “你这个小子，荡天紫晶石本是用来磨练你那急躁性子的，你倒好，干脆直接给炼化掉了。”淮南伸出干枯的手，敲了敲小九的脑门。 “这……”小九挠了挠后脑勺。 “既然已经如此，倒也是你的一份机缘。 ” “明日便是院内考核，想必帆儿那丫头，已经告诉你考核内容了吧。”淮南轻捻胡须，接着说道。 “是的，老师！请老师放心，小九一定会全力以赴，来检验这一年修行的成果。”在淮南的指示下，小九站起身来。 “这一年来，你也是受了不少苦，但境界上的鸿沟并非一朝一夕可弥补。”说完，淮南的双眼之中，流露出一抹亮光来。 “小九明白。”显然，在淮南看来，纵然小九天资极佳，不过，在不动用那件宝具的前提下，想要胜过那帮先后突破到化阵境的弟子，依旧是不可能的。 之所以将考核的内容设置成这样，无非是想让小九可以放的开拳脚，以此来更好的激发小九的潜力。 而另一个原因，也是看在小九肉身强横，无疑是一块上好的磨刀石。 “你可还有什么想问的，天元乃是自己人，不用拘束。”淮南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而在听到淮南这么说后的天元，也是哈哈一笑，紧接着便将目光投向了小九。 “弟子确实是有些疑问……” 之后，小九便将那片苍茫世界的出现，告诉了淮南。 “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所说的那片苍茫世界，便是……识海秘境。” “识海秘境？”小九重复着淮南的话。 “那是什么，难道说，那是我的精神空间？”光听字面意思，小九也是猜出了一二。 “也可以这样理解，不过这识海秘境，乃是修士修为大成，突破为宗时，才需要的契机。” “突破为宗！”小九舔了舔嘴唇，宗者一境对他而言，实在是有些遥远。 “只是没想到，在那雷霆洗礼之下，你一定是还做了什么，让你误打误撞之下，开启了它。”淮南道。 “我做了什么？我当时什么也没干啊……”小九不禁心想。 而这时，反观天元，已经完全被小九的话给震惊到了。 识海秘境？！那可是识海秘境！多少修士之所以无法突破为宗，就是因为始终无法开启体内的那方秘境，而终身止步王者。 而眼前的少年，竟然误打误撞之下，开启了那里，如此来看，说小九鸿运齐天也不为过。 “去吧，识海秘境现，对你而言也是有着诸多的益处，你还需好好体会。”相比于天元的震惊，淮南自始至终，都要冷静许多。 在小九离去后，天元便迫不及待的问道：“院长，这小子有点古怪，他所言若是真的，那对天下修士而言，岂不是……”天元没有接着说下去，不过其心中所想，淮南也是清楚。 若是小九将这识海秘境的开启之法，昭告世人的话，那很有可能影响到这无数岁月来，自古传承的修行之法！ 或者，小九当然也可以选择通过此法，在这片古域内，建立起一个，只需不到百年，便可独霸一方的超级势力！ 天元不敢想象，要是小九真的这样做的话，百年后，整个西域的格局，将会发生怎样的巨变！ “有人本就是应天命而生，这些纪元以来，那头侵扰我界不断，我界生灵死伤无数，或许他的到来，真的可以让这一切，有所改变吧……”淮南走出石亭，眼中，满是怅然。 第130章 神魔战场 万里云海之上，一抹红光宛如利剑般，刺破云海，渐渐的，整片天空都在光芒的照耀下，变的赤红无比。 清晨，圣殿前的空地，姚梦龄等人早早就等候在了此处，今日，便是圣道院对这帮新入院的弟子，进行考核的日子。 一年来，不论是相比之下，修为较为落后的姚梦龄，还是那些先天便是强者的拓熊海等人，都未曾停止修炼的脚步。 而且此处，本就是先天宝地，加上几人的刻苦修炼与各自师尊的教导，所以他们才能在短短一年时间内，突破至化阵境界。 “不知这院内的考核将会是什么？万兄，夜昂长老那边，可曾向你提起过。”岁桉道。 只见其气质已经显得愈发出尘，显然这一年内，也是对修行一途，有了更深的理解。 “没有，师尊只是告知我，此次考核事关我等能否进入圣阁参悟秘法宝术，至于内容，倒是从未提起过。”万云霞周身已是隐隐有金光闪烁。 “管他呢，一年苦修，不就是在等待此时，要我说，到时候就是看谁的拳头硬！”拓熊海身形高大，仅是站在人群之中，便已经犹如鹤立鸡群一般。 “拓大哥，要是到时候，你我切磋时遇见，你可要留手！”岁欢站在长兄身旁，嬉笑一声。 “放心好了岁桉妹妹，老拓那人大老粗，是不会懂得怜香惜玉的，你还不如求求我，说不定到时候我能手下留情！”就在这时，万云霄突然凑到了岁欢身边。 “你这鸟人能不能离我远点！哥！”岁欢绕开万云霄，顺手挽住岁桉的手臂。 看着万云霞热脸贴了冷屁股，如吃了苍蝇一般的表情，几人都不禁笑出了声。 虽然在外界时，几人都相互防备，心存芥蒂，但那也是受西域各教相争的影响，这一年同窗下来，几人倒是熟络了许多。 不过，哪怕是如此，总有些人，依旧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拓熊海转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方吟秋等人，这一眼，恰好与方吟秋四目相对。 此刻，两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眼底深处的敌意。 而方吟秋身后，正是除了姚梦龄以外，四大家族的附庸。 在圣院的帮助下，叶雷龙也是接上了不知何种生灵的断臂，此时看上去，倒是显得有些怪异。 除此之外，还有天佛神教的文罗三人，看上去还是与以前一般，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环顾四周，见其他几人都是三五成群，姚梦龄眼中，隐约可以看的到一份失落在内。 虽然有着圣道院的庇护，神堂以及其他几大家族的人，都没再找过她的麻烦，但是这一年来，姚梦龄始终是独来独往，哪怕是其他人，都渐渐忽略了姚梦龄的存在。 “要是他还在的话，或许，我就不是一个人了吧……”每当这种时候，姚梦龄总会不自觉的想起小九。 可姚梦龄不知的是，此时，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人，脑海中，也闪过了小九的身影。 此人，便是不远处的乔洪，而也只有乔洪隐约猜出了，这次的考核，恐怕与那一年来都未曾现身，却在这个节点突然出现的那人，脱不了关系。 而就在这时，清风骤起，宛如仙子般，圣洁无暇的景帆，身着一席束腰长裙，从天而降， “拜见圣女！”见到景帆到来，众人也都纷纷停止了闲聊，向着景帆恭敬行礼。 “诸位来到圣院，已经过去了一年，大家的成长，不论是我，还是院内的诸位长老，也都是有目共睹。” 景帆接着道：“那么接下来，是否有机会进入圣阁，参悟院中的不传秘法，便看各位在考核之中的表现了。” “愿……诸君好运。”说完，只见圣殿上方，数道光芒爆射而出，在众人震惊的注视下，光芒散去，而悬浮在半空中的，正是圣殿之内，那常年不见日月的一座座石椅。 随后，石椅之上，散发出点点金光，金光汇聚，只见诸位长老的灵体，一一出现在石椅之上。 扫视过众长老，最终，姚梦龄将目光停留在其中一人身上。 姚梦龄的师尊，名号蒋月，也是圣道院众长老之中，唯一的女性。 而蒋月也是似有所感，将目光移向姚梦龄之后，缓缓点了点头。 突然，空间开始颤动，一黑色旋涡出现在高空之上。 下一刻，只见黑色旋涡迎风暴涨，漩涡之中，一座漆黑如墨的石台，缓缓浮现。 当那石台出现的一瞬间，整个天空，都在这一刻，弥漫出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隐约间，甚至可以看到石台之上，不断有巨大的身影，在石台之上，一闪而没，浓烈的血腥之气也在此时，弥漫开来。 “相传，上古时期，神魔混战，而那战场受神魔之血的侵染，便将当年神魔之战的影像，留存在了那片战场之上。”岁桉缓缓说道。 “莫非……这便当年神魔战场的残块？！”岁桉将心中的想法，告知众人。 可不等众人讨论，高位之上的天元却是站起身来。 “散！”伴随着天元的高声喝令，天地威压顿升，顷刻间，漫天血气，烟消云散！ “开始吧。”天元说完后，便重新坐回了石椅。 众人看向石台，只见远处，一抹流光，朝着石台的方向，极速而去。 向雅现身，与此同时，向雅身边，还跟着一人。 当众人看清向雅身边的人时，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瞬间石化。 “什么！他为何会出现在圣道院！”叶雷龙惊呼一声。 “怎么会是他！他不是在摘选时反噬而亡了吗？！”万云霞瞳孔剧震，就连额前的竖眼，都有了隐隐张开之势。 “没想到，他竟然活着……”见到小九，拓熊海等人都不禁攥起了拳头。 而除了乔洪早先有所预料外，无人不被小九的突然出现而震惊。 想当初在杨林时，若不是小九从中搅局，他们又岂能几乎毫无收获！ 而此时的姚梦龄，已经激动到了无以复加，她从未想过，那个与自己共闯杨林的少年，竟然有一天，还能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就连姚梦龄自己都未发觉，当小九出现的那一刹那，自己心中的阴霾，在此刻，竟然已经悄然消散。 可向雅接下来的话，却再次刷新了众人，对这次考核的认知。 “你等若想得圣阁造化，只有一个要求。”向雅道。 “那便是一对一，与他比试，若是胜了，圣阁万卷古籍，可任凭你等参悟！” “败者，将要面临院内惩戒！” 第131章 初战 “与他比试！”岁欢惊呼道。 不止是她，在场的众人，也都先后皱起眉来。特别是除去天选之外的叶雷龙等人。 虽说他们自问，突破化阵境后，自己的实力都有了质的飞跃，可真的在对上实力古怪的小九时，他们心中还是没有底起来。 叶雷龙转头看了眼，自己那接上不久的断臂，眉宇之间，更是紧紧皱成一团。 而小九此刻心中，更是暗暗吐槽起来。圣道院的做法，已经是让自己成为了众矢之的，现如今，小九更是感觉，这是在将自己放在火架上烤一般。 向雅转头看了一眼小九，而那眼底的一丝狡黠也是被小九尽收眼中。 “师姐，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太好……” 可小九话未说完，向雅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大爷的，我！”到了这个时候，小九终于再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居高俯视众人，紧接着，小九气息骤然外放，或许是受到了神魔战场的影响，此刻小九周身的气息也是变得狂暴不止，可终究没能突破那层化阵境的屏障。 “他未突破！”感受到了小九气息，叶雷龙等人不禁眼前一亮。 “哈哈哈哈哈哈，我以为你这一年内，是得了什么逆天造化，敢这样挑衅我等，没想到，终究还是在化灵境！”方吟秋大笑出声。 见小九的未曾突破，使众人心中的犹豫在这一刻，瞬间一扫而空。 他们这些人，不论是谁，只要放在外界，哪个不是受万人追捧的存在，现如今，竟然要与一个无名之辈相争，他们心中又怎能没有火气，而且，还只是一个化灵境的小子。 “化灵境？圣院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以为我等不如这个白毛小儿！”万云霄冷哼一声。 虽然当初在杨林时，万云霄在小九手中，吃了不小的亏，可在他看来，那也是自己一时大意。 更何况，自己甚至已经高出这人一个境界，他又怎能是自己的对手。 别说是他万云霄，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足以碾压此子！ “何人来战！”就在此时，小九的声音从高空而来，清晰的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小子，今日，我便要报我这断臂之仇！”小九话音刚落，圣院内，地面轰然一震。 只见叶雷龙蓄力跃起，落入了神魔战场。 “你？”小九看着比自己高出好几个脑袋的叶雷龙，冷哼一声。 “小子，不管你当初用何手段，苟活到了现在，但是今日，我便要让你付出代价！” 说完，叶雷龙气息骤然暴涨，其身躯也是在瞬间肿胀！ “小子，拳脚无眼，若是死在了这战场之上，那也是你的命数！” 说完，叶雷龙仰天咆哮，径直朝着小九冲撞而去！ 战场之中，轰鸣震颤，看着叶雷龙那已经变得宛如一座小山般的身躯，小九眼神顿然一凝，随后单手握拳。 轰！ 当小九的重拳砸在叶雷龙身上时，暴鸣之声响彻天际！ “还是只有这点手段吗？！”叶雷龙冷笑道。 而小九的眼神，也在这时，变得凝重起来。 虽然自己未出全力，但是如此简单的碰撞，还是让小九看出了很多东西。 单是这黑瞎子肉身的力量，便已经不可与同日而语。 下一刻，叶雷龙骤然发力，并且腾出一只手来，朝着小九猛然落下！ 又是轰鸣响起，地面之上，沙石四起，尘土飞扬。 “就这？”万云霄等人在见到如此场面后，心中都不由的冒出疑问。 而姚梦龄的手心，早已经是紧紧攥起。 可就在这时，叶雷龙头顶上方，却传来了小九的声音。 “你这黑炭，还是太慢！”小九背展双翼，悬浮在半空之中。 叶雷龙抬头望去，见小九毫发无损，心中不免一惊。 “那再试试这个！”说罢，叶雷龙周身，风沙再起，只见其高举右臂，而那右臂之上，缓缓有青色鳞片浮现。 “这是？”小九心中疑问升起。 突然，叶雷龙脚下，巨大法阵突显，一异兽灵体，从那法阵之中，骇然现身。 那异兽虽有龙首，却为虎躯，全身又被青色鳞片覆盖。 “这是……麒麟！你竟接的是麒麟臂！”此时，小九也终于认出，叶雷龙臂膀之上，所接的究竟是何种生灵的手臂。 “小子，败在我麒麟臂下，也是你此生之幸！”说完，叶雷龙再次跃起，同时，只见那麒麟臂，绿光大盛！ “那便试试，究竟谁的拳头硬！”小九同样怒叱一声，在狮鹫羽翼的牵动下，迎向叶雷龙。 顿时，战场之上，两人接连碰撞，拳拳到肉，就连下方观战的几人，也都感觉到一阵心惊肉跳。 与小九交过手的都知道，此人蛮力非凡，而叶雷龙也是肉身强横之辈，这番肉搏，不禁让人感到血脉喷张！ “好！”拓熊海大叫一声，心中战意顿起。 战场中，小九面容冷冽，一对铁拳裹挟飓风，拳影缭绕。 可是，就在此刻，叶雷龙身前破绽突现，而小九也是抓住机会，举拳攻之。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小九却看到了叶雷龙眼中的一抹笑意。 “故意卖我破绽？” 就在小九心念电转的同时，叶雷龙的麒麟臂已经抓在了小九的肩头。 “哈哈哈哈哈，今日我也让你尝尝，这断臂之痛！”叶雷龙冷笑出声，随之利爪之上，骤然发力。 可是，叶雷龙想像中的，小九臂膀被他直接扯下的场景并未出现，反而抓在爪心的，仿佛是一块玄铁般。 “这不可能！”叶雷龙面色巨变，要知道，硬接小九一拳的滋味可不好受，现如今体内，都还在气血翻涌！ 不止是他，其他人见到这一幕，也是心中骇然，叶雷龙的那麒麟臂可是院内长老亲自为其挑选，算得上真正的利器神兵。 可那往日里无所不利的麒麟臂，在此刻，竟然连小九的肉身都破不了！ “怎么会有生灵的肉身强悍到这个地步，他的本体究竟是什么？！”曹尹震惊道。 但小九可顾不得下面这帮人在想什么，随之肩头骤然一抖，在叶雷龙惊恐万分的注视之下，小九的一记鞭腿已经骇然袭来。 来不及反应，叶雷龙口中法咒响起，地面之上，那麒麟灵体也是朝着小九扑去！ 第132章 再战万云霄 完全来不及闪躲，小九的鞭腿带着残影，已经重重抽击在了叶雷龙的脖颈之上。 下一刻，叶雷龙那宛如小山般的身躯，狠狠砸向了地面。 但同样的，那飞扑而来的麒麟灵体，小九也已经是避无可避。 “黑炭，你若败了，将这麒麟法教于我可好！”小九的声音响彻四方，叶雷龙颤颤巍巍爬出地面的坑洞，听到小九话，一口瘀血，顿时涌上心头。 只见小九掌中灵气汇聚，一把灵剑幻化而出，紧接着，小九挥舞灵剑，便斩向麒麟。 二者接触，刹那间，灵气席卷四周，而那麒麟也在灵剑之下，轰然破碎！ 小九悬浮于半空之中，看着狼狈至极的叶雷龙，眼中毫不掩饰对这麒麟法的渴望。 “怎么样，黑炭，若是不服，起来再战！”小九的一番话，如同铁锥般，狠狠刺入到了叶雷龙内心深处。 望着意气风发的小九，叶雷龙扶着脖颈，摇摇晃晃站起身来。 “你隐藏了修为？”叶雷龙道。 在他看来，也只有如此，才能解释的通，小九为何能安然接下自己的麒麟法。 “隐藏修为？我还没有那个本事。”小九飞身下落，立于叶雷龙不远处。 听了小九的话，叶雷龙再次感觉像是被当众扇了耳光一般难受。 什么时候，越阶而战可以变得如此轻松了！而且看着小九面不红，气不喘的样子，叶雷龙真的很难想象，这人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我……认输……”叶雷龙艰难说完，便从神魔战场之上，一跃而下。 “唉唉唉！就这么走了？说好的麒麟法呢！”小九对着叶雷龙的背影大喊道。 叶雷龙甚至还没站稳，便听到了小九在身后，大喊大叫。 曹尹来到叶雷龙身旁，将其搀扶到方吟秋身边。 “神子，这小子很邪门，他的实力绝非化灵境那么简单。”叶雷龙一边调整着自身气息，一边道。 听着叶雷龙的话，方吟秋的眉头也是微微蹙起，虽然叶雷龙的实力在众人之中，并不在前列，可那也是实打实的化阵修为。 但与那人比试，甚至未发挥出一半的实力，就这样落败，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 “……这个人，真的好贱……”岁欢捂住脑门，摇了摇头。 “我去会会他，这小子，也太猖狂了些！”万云霄说完，便要冲上去。 可就在这时，岁桉却一把抓住了万云霄。 “万兄，那人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切记，不可大意。”岁桉目光灼灼说道。 “我与他较量过，他的手段我也清楚一二，这次，绝没有他好果子吃！”说完，万云霄飞身而起，来到了小九对面。 看着俩人遥遥相望，空地上的乔洪不禁舔了舔嘴唇。 万云霄身为天选，其实力可想而知，若是连他都败了，那自己到时候，也就不趟这浑水了，老老实实听候院内发落便好。 他与叶雷龙几乎实力相当，而且前几天，他也与那人交过手，当时他就觉得，这人的实力绝非看上去那么简单，现如今叶雷龙落败，更是验证了他的想法。 …… “是你这个鸟人？”小九调侃道。 “口舌之利！上回让你侥幸占了上风，这次，你以为还能有当初的运气。”万云霄手中再次幻化出了那把锋利羽剑，直指小九。 “果然是个鸟人，就是嘴硬……”小九伸手挠了挠脸，一副完全不把万云霄当回事的样子。 “你！”万云霄面若寒霜，手中羽剑，三尺剑芒，骤然迸发。 “小子，你要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说完，万云霄羽剑前指，朝着小九封喉而去。 “好快的速度！”小九暗自吃惊道。 万云霄身后，拖拽出数道残影，仅是瞬息之间，那剑芒便已经来到了小九身前。 叮！ 锋刃碰撞的声音响起，小九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青色宝剑。 “要不是昨天找二姐借来了宝具，今日倒还真的会棘手许多。”剑影浮光掠过二人的双眼，小九暗自庆幸。 而他也不得不承认，万云霄的剑法在这个境界里，确实已经算得上是出神入化。 几息之间，两人接连交手，万云霄手持羽剑，招招直逼小九要害，从远处看去，倒是小九落入了下风。 “小子，你不是很嚣张吗？！怎么现在不叫了！”万云霄不断疯狂进攻，两人之间，剑光飞舞，万云霄也是越战越勇。 两人的体力也在此刻，开始飞速消耗。 突然，小九身形一闪，下一刻，寒光羽剑从其眼前，飞速掠过，只见小九的侧脸之上，已经多了一条猩红血印。 得到空档，小九手中青剑悄然消失，紧接着，小九手握为拳，朝着万云霄腰间，直冲而去。 “不好！”万云霄腰间一寒，这小子的力道他可是再清楚不过，这一拳要是砸在他腰间，那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匆忙间，万云霄只好用羽翼包裹住身躯，而小九的拳头，也是重重轰击在了万云霄的羽翼之上！ 万云霄倒飞而出，在空中连续翻了好几个跟头，才算稳住身形。 腰间传来剧痛，体内的五脏六腑，更是翻江倒海一般，不断抽搐。 若非他突破之后，使肉身比以前强上了许多，不然，光是这一拳，便很可能会让他受到重创！ “还是那么不经打，天选……就这？”小九抹掉顺着脸颊流下来的血液，冷嘲一声。 而听到小九如此讥讽，不止是万云霄，下方的众人，面色皆裹上了一层寒霜。 “哥，万云霄何时变得这么弱，他不会真的要败吧！”岁欢盯着场中的局势，逐渐紧张起来。 “应该还不至于，万云霄上次在这小子手中吃过亏，对他应该还算是了解。” “况且，万云霄真正的实力，可不全在那羽剑上。”岁桉道。 同时，也在观战的姚梦龄，眼神同样是复杂的许多。 能与一教天选战的平分秋色，而且还是跨境而战，姚梦龄不敢想象，要是自己对上现如今的小九，她究竟有能几成把握。 而就在这时，天空之上，一股凌厉气息，忽然降世，只见万云霄松开捂在腰间的手，数不清的灵气，朝着万云霄汇聚而去。 下一刻，只见其眉心之中的竖眼，突然睁开。 “小子，能逼我动用这先天灵宝，你也算是有点斤量！”万云霄说完，一股滔天威势，再次从其周身爆发，一道惊天光芒，从那竖眼中激射而出，整个神魔战场，都在此刻，被渲染成了金色！ 第133章 形随意动 金光普照大地，三眼金雕的虚影于万云霄身后显化。 面对骤然而至的凶兽威压，小九的眼神终于在此刻，变得严肃起来。 “小子，若是你现在臣服于我，往事我可既往不咎！”万云霄眼中金光暴闪，言语之中，带着凶狠。 “臣服？！就凭你！” 狮鹫宝翼再次显化，小九飘身入空。 “我到底要看看，你能嘴硬到几时？！”万云霄手持羽剑，再次向着小九袭去。 只听到虚空之中，爆鸣突响，万云霄身后带起阵阵残影，小九眼前，出现大片寒芒。 而小九眼底，也是戾气顿升，下一秒，小九身化流光，迎向万云霄。 战场之上，寒光交织，鹰啼长空，两道流光接连碰撞，漫天灵气疯狂涌动。 “羽化剑罡！” 就在这时，只见万云霄手中羽剑，剑气激荡，随着漫天灵气汇聚，几乎横跨了整个神魔战场的巨大羽剑，横空出世！ “故技重施！”小九冷哼一声，面对滔天剑压，双眸平静如水。 没有施展宝术秘法，小九只身，冲向羽剑。 见小九不施展神通，准备肉身硬抗，万云霄眉头微蹙。 虽然想要彻底击溃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但这毕竟还是在院内，众多长老都还看着，他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真的斩杀了小九。 “区区羽剑，我何惧哉！”小九咬牙切齿，将全身之力，汇聚在一拳之上。 “找死！”万云霄眉头骤然一沉，所化剑罡，终究还是斩向了小九。 可就在所有人以为，小九必败无疑之时，众人眼中，却出现了极其骇人的一幕！ 只见那剑罡寸寸断裂，而小九的那一拳，更是势如破竹一般，顷刻之间，那剑罡便轰然破碎。 剑罡破碎的灵气，瞬间席卷了整个神魔战场，甚至都波及到了下方众人。 但是，就在众人被眼前一幕所震惊之时，小九手臂上的寒毛，突然竖起。 一股极强的危机感，出现在小九心头。 小九不敢耽搁，飞身闪躲。 下一刻，就在小九原先的地方，一抹极难察觉的金光，突然爆发。 在这金光爆发的一瞬间，就连四周的虚空，都隐约出现了崩溃之势。 抛砖引玉，这抹金光，才是万云霄真正的撒手锏！ 被金光波及，小九的背后露出大片焦黑，回头望去，那是一根通体反着金光，却只有寸许长的金色羽毛。 而这根羽毛，在那剑罡显化前，便被万云霄藏在了虚空内。 这便是三眼金雕的始初之羽，是三眼金雕降世时，生长出的第一根，所蕴含神性的羽毛，自其换羽脱落之后，便一直蕴养在万云霄的竖眼之中。 小九伸手摸了摸受伤模糊的后背，暗自嘬舌，这也是他第一次与这帮天选交锋时吃亏。 “我说过，你不是我的对手！”万云霄召回始羽，傲然道。 不过，动用这本命宝具，对他的消耗也是巨大，此刻的万云霄虽傲气十足，体内却已经是空乏至极，不得不回到地面，暗暗吸收灵气，来补充近乎干渴的身体。 “好！”小九点了点头，吐出个好字来。 “既然认输，便早些下去，不要再耽误时间！”万云霄暗中松了一口气。 若是小九还有余力，自己可能真的再无招架之力。 “我的意思是，从现在开始，你有资格，跟随于我！”小九的眼角微微弯了弯，似乎在笑，又似乎在为万云霄感到惋惜。 看到小九的这副面容，万云霄心头骤然一沉，紧接着，在万云霄眼中，四周的一切都消失了，而小九在此刻，仿佛成了这天地的中心一般。 冷意从万云霄的四肢，一路蔓延，不知为何，当小九说出这句话后，万云霄人生第一次，莫名的感受到了恐惧。 “强弩之末，还敢大言不惭……”万云霄想要试探，可下一秒，小九却消失了，甚至没有留下一点气息。 “你不是很快吗？！那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形随意动！”万云霄不知小九的声音从何处传来。 “装神弄鬼，出来再战！”万云霄环顾四周，可依旧不见小九的半点踪迹。 万云霄慌了，他真的慌了，一个连身形都见不到的对手，他又怎能不心生惊恐。 突然，万云霄身后，凉意袭来！ “在身后！”万云霄急忙回头，可下一刻，他甚至来不及调转身形，只感觉一股重力，从腰间袭来。 下一秒，万云霄的身形便被小九一拳击飞。 身处半空，万云霄的脑海中，此时仅存的意志，已经在这一拳之下，被小九完全击垮。 他甚至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 可这还没完，也就是心念电转之间，小九突然出现…… 远处看去，万云霄此刻仿佛静止在空中一般，而小九已经快到无法被视线捕捉，短短瞬息之间，身处半空的万云霄已经被重击数次！ “这怎么可能，他的速度怎么可能比万云霄还要快！”拓熊海瞪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的。 远处的方吟秋等人同样是眉头紧皱，从一开始，他们就从未想过身为天选的万云霄会败！ 在他们等人的理解之中，万云霄的速度，几乎已经快的无法超越，乃是同阶之中，真正顶尖的存在，但是此时，却在被眼前这个，甚至修为还不如他的那人吊打！ 这种场面，恐怕是他们做梦，都未曾想到过的，可现在，却真真切切的发生在了眼前。 而不止是拓熊海等人，就连观战的一众长老，都在此刻，眼中闪烁出浓浓光彩。 他们也不怕小九会重伤到万云霄，凭借圣道院的底蕴，哪怕万云霄只剩下一口气，他们也能将他给救回来！ 天空中，小九的攻击还在继续，一直到了此刻，也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 只见万云霄此时眼神空洞，在小九的一次次重锤之下，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小九，够了！”小九耳中，向雅的声音终于响起。 “这个咄咄逼人的家伙，怎能不给他点教训！”小九冷哼一声。 不过既然向雅已经发话，他也不能不遵从。 又是一脚重踏，只见万云霄同叶雷龙一般，被生生从空中踏入了地面之内！ 第134章 神佛开天印 轰鸣过后，全场寂静！小九的强大，完全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 “这难道才是这个家伙的真正实力吗？！”岁欢吞咽着口水，眼中满是震撼。 “他一定是通过什么方法隐藏了修为，不然，凭借万云霄的实力，又怎能落败！”岁欢轻咬嘴唇，实在想不明白，为何仅是化灵境的小九，能以近乎无敌的姿态，战胜万云霄。 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自己的实力，甚至还不如万云霄，那她之后的考核，又该如何进行。 “这就是他现如今的实力吗？！”虽然对这个结果，姚梦龄心中早有预料，毕竟和在场的其他人比起来，她和小九还算是相处过一段时间。 可是，当小九真正将那一教天选踩到脚下之时，姚梦龄的心中，还是激起了波澜。 小九此刻，那悬于高空的傲然之姿，已经深深烙印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中。 万云霄踉跄起身，展开近乎折断的金翼，深深注视着小九。 “你叫什么名字！”万云霄吐掉口中浊血，艰难问道。 “吾名……景喻。”小九漫不经心道。 “你若不服气，我可随时接受你的挑战。”小九的声音远扬，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在小九说完后，万云霄便离开了，却并未回到人群当中，临走前灰头土脸，神色黯淡。 离开神魔战场，便已经意味着他已无再战之力，这次，他败的心服口服…… …… “小九他……真的胜过了天选！”而景帆眼中的激动神情，更是难以掩盖。 一直以来，杨林内所传的，小九可战天选，而立于不败之地，在景帆看来，多少是有点夸大的，毕竟那一个个可都是属于各个纪元的超级天骄。 可现如今，事实就摆在她的眼前！ …… “还有谁来一战！”小九的声音在虚空之中，激起阵阵涟漪。 在小九心中，虽然对这种考核的方式，内心多有不平，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因为修为上的差距，而惧怕众人。 相反，他从未认为自己，比这些所谓的天选之子差！ 而既然如此，那便就在这神魔战场之上，尽情释放战意！ 此刻，小九周身的威压还在持续上升，一对原本清澈的眸子，此时也逐渐露出阵阵凶光。 “阿弥陀佛，神佛慈悲。” “施主出手，未免太过凶狠歹毒了些！”就在这时，众人之中，一道身影飞升而起，眉目含威道。 只见此人身着金丝莲花袈裟，赤着双脚，手持紫檀佛珠。 来人，正是来自天佛神教的文罗。 “你个秃驴，少在那装模作样。”小九义正言辞道。 “你若真的一心钻研佛法，就该回你的古教寺庙待着，而不是在这圣院之中！”小九言辞犀利，完全不给文罗留丝毫面子。 “施主又何必在此时言之凿凿。”文罗手捏法印，指间佛珠生辉。 “废话真多！”小九挠了挠耳朵，下一刻，骤然提速，率先冲着文罗攻去。 半空中，佛光汇聚，文罗眉眼低垂，全然不顾飞速接近的小九。 突然，文罗头顶，梵文显化，一口佛家巨钟，从天而降！ “咚！” 小九的拳头轰击在巨钟之上，巨钟表面，波澜起伏，钟鸣声响彻四野！ 只见文罗原本低垂的眼角，顿时竖起，身后也是发出阵阵佛光。 “好硬的龟壳！”小九心底暗暗吃惊的同时，再次鼓起力气，朝着巨钟挥舞重拳。 而巨钟之上的梵文金光大盛，小九避之不及，翻身而退。 可就在这时，文罗掌中法印再变，虚空之中，巨大掌印突现。 当这掌印出现的瞬间，就连场外的众人，都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掌印铺天盖地，虽在高空，却已经引的这片战场塌陷！ “神佛开天印！”拓熊海等人几乎是瞬间，便认出了这天佛神教的宝术绝学。 “看来这文罗心中，也是怕夜长梦多，一出手，便祭出了这看家的本事。”拓熊海道。 听了拓熊海的话，其他人也是先后皱眉，有了万云霄之前的败绩，从此刻开始，再无一人敢轻视眼前这个少年。 掌印袭来，小九耳边佛咒缭绕，面色微变。 这掌印之中所蕴含的大道神威，哪怕是肉身强悍如小九，也感到了一丝不妙。 不过，到了此刻，小九别无选择！ 只瞧小九目光如炬，掌中灵力汇聚，下一刻，小九顶着巨大威压，冲天而起！ 与那巨大掌印相比，小九显的无比渺小，远远望去，只能看见一抹流光，朝着那掌印飞速而至。 “轰！” 小九双掌举过头顶，硬接神佛开天印，刹那间，轰隆声响彻天际，二者间的灵气风暴，席卷漫天。 随着掌印落地，再次掀起滔天狂风，飞沙走石，漫天狂舞！ 眼看小九硬接了文罗的神通，景帆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如此盖世一击，哪怕是她，应接起来，都得先避其锋芒，更何况，小九之前已经连续接下了两场战斗，体内灵气，也早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 见小九被镇压，除了姚梦龄外，观战的拓熊海等人，也是松了一口气。 可唯独文罗此刻，眉头皱如乱麻！ 就在众人以为，这场战斗，该以此结束时，一股极为不俗的气息，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悬浮在半空的战场，开始微微颤动，那印在地面的巨大掌印，就在此时，裂纹突现！ “怎么会？！”当那裂纹出现，率先得到感应的，除了文罗外，便是同为佛教出身的明释子与柯凡二人。 而正是因为三人同为天佛神教的弟子，才更能知晓，这宝术的威能。 神佛开天印，天佛神教的秘辛之法，翻可只手开天，覆可镇压一切邪祟生灵，是真正的无上神通！ 正当柯凡二人觉得难以置信之时，那股出现在战场之上的气息忽然暴动！ 文罗的瞳孔骤然收缩，下一秒，只见其飞身而退。 刹那间，唯见那掌印猛然炸碎，金色光柱贯彻天地！ 第135章 蛮荒麒麟步 “果然，我就知道这小子不简单！”文罗紧盯着不远处的光柱，心中暗想。 光柱徐徐消散，露出小九的身形来。 可当小九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内时，在场的，无不变了脸色！ 唯见小九此刻，自身的气息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们快看那小子的身后！”注意到小九身后的岁欢，突然失声道。 “……那……那是……” “十丹轮！”原本还算镇定的岁桉等人，在看清小九身后悬浮着的丹轮之时，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几近失语。 “十……十丹轮。” “这不可能！这世上怎么会有人修炼出十丹轮来！”方吟秋嘴唇颤抖，瞳孔更是缩如针尖。 而不止他们，就连远处的景帆在看到那丹轮之时，都瞬间愣住了神。 她从未料到，竟然有人真的可以将丹轮修炼至大圆满，而这个人，竟然会是自己的亲弟弟。 身为天选的拓熊海等人，最大的倚仗，其实就是天生身怀丹轮，才能在属于自己的那个纪元，力压同代生灵。 但是，从未有任何一个人，敢为自己的丹轮，再添元丹。 因为他们都清楚，天生怀有丹轮，已经是上天恩赐，再做手脚的话，无疑是作茧自缚！ 所以哪怕是他们当中，实力最为强劲的拓熊海与方吟秋二人，丹轮之内，也只有八枚。 可即使如此，与小九那大圆满的丹轮相比，依旧是天差地别。 “你……你……”此刻，与他人相比，直面小九的文罗感受最为深切。 在文罗的感知之中，此时的小九，仿佛已经与这片天地隔绝。 那丹轮所散发的森然气息，已经完全将小九包裹在内。 “能将我丹轮逼出，你即便败了，也该无憾！”小九神色傲然，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无人匹敌的霸气。 文罗眉头紧蹙一团，脖颈的经脉也是若隐若现。 “丹轮圆满又能如何，说到底，还是止步在了化灵境界。”文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来。 之后，文罗竟突然拽掉僧袍，将上半身裸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中。 可小九此时可顾不得欣赏文罗的匀称身材，吸引小九注意的，是文罗腰间到胸前的那斑斓刺青。 小九定睛望去，竟然一时之间，也分不清那究竟为何物，只能大致看出，那是只长相奇异的异兽。 只见异兽虎头、独角、生得犬耳、龙身，身后又是狮尾拖拽，四只麒麟足更是显的格外威武。 “这是什么怪物，怎么没听丽亚姐姐提起过……”小九心中思索。 而拓熊海等人同样是面露迷茫，他们也是头一次见到这种生灵。 “岁兄见多识广，可曾知道文罗胸前的斑斓刺青，究竟是何种生灵？”拓熊海转头询问。 岁桉轻捻下颚，面露思索，许久之后才说道：“未曾见过，上古之时，很多生灵异兽便已绝迹，这生灵恐怕，也是源自于那旷古时代。” 但他们等人不知，可并不意味着，在场的其他人，没有认出来。 圣阁之上，天元等人面色微变。 “各位，如果我没认错，那小和尚身前所刺的，恐怕便是那头古兽吧！”天元道。 “应该没错，天佛神教与那禁地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将那禁地生灵刺在身前，恐也是习得了它的秘法神通。”蒋月道。 “有意思，我倒要看看，这修炼至圆满的丹轮与它的神通相比，究竟是哪方更胜一筹。”赤炎双目炯炯有神，盯着场中的变化。 神魔战场之中，风云突变，紧接着，见那异兽仿佛活过来了一般，于文罗周身游走。 与此同时，那巨兽虚影也映照在了天际之上。 见到巨兽虚影，小九心头微微一颤，一种异样之感遍布全身。 这种感觉，就像整个人都被看穿了一般，让小九浑身不自在。 下一刻，文罗动了，也不见其手持宝具，就那样径直朝着小九冲了过去。 在拓熊海等人看来，与小九近身肉搏，无疑是最不明智的一种选择，可此刻文罗仰仗着那古兽秘法，就是要与小九硬撼拳脚。 文罗双掌袭来，小九下意识的，便要抬手阻挡，可是就在这时，出乎小九意料的是，文罗竟然顺手直接擒住了自己的手腕，向两侧拨去。 小九门户顿时大开，而文罗也是抬起脚来，直捣黄龙！ “砰” 这一脚正中胸口，只见小九顿时倒飞而出，同时，小九只感觉体内翻江倒海一般，就连胸膛内的五脏六腑，似乎都发生了些许位移一般。 而文罗稍占上风之后，也是乘胜追击，文罗不用想都明白，身怀十丹轮的小九，其恢复能力一定是极其恐怖的，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给小九任何喘息的机会。 而硬接下文罗一脚的小九，心中同样是愠怒不已，稍作调整之后，便调动全身的力量，冲着文罗迎了上去。 一时之间，神魔战场之上，两道流光接连碰撞，仅仅瞬息内，两人交手便已经不下数百回合。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小九也发现了不对劲。 此时的文罗，简直如神佛降世一般，拳脚大开大合之余，不但将小九的进攻完全接了下来，而且总能在两人交手之余，寻到小九的空挡，瞬间做出反击。 这样的身手，哪怕是小九，都不得不全力以赴来应对。 而且，小九在此时也发现，空中的那巨兽虚影竟然在两人交手的过程中，逐渐变得凝实起来。 “不对劲，这秘法绝对不止是强化肉身那样简单。”小九眉间蹙起，心中猜测。 虽说有了丹轮之后，小九并不惧怕这样长时间的缠斗，可看着空中那不断凝实的巨兽，小九心中逐渐变的不安起来。 “绝不能这样下去！” 小九突然发力，气息骤然暴动之下，震开文罗，朝着那巨兽冲去。 但是，忽然之间，文罗竟然出现在了小九的必经之路上！ “现在才发觉的话，为时已晚！“文罗悬在高空，周身威势四起。 小九的视线越过文罗，只见那空中古兽突然睁开双眼，一股来自远古般的蛮荒霸气直冲云霄！ 而文罗的身影在此时，竟然徐徐淡化，最终融入了那古兽之中。 也就是在这时，云海翻腾，虚空震颤，唯见那古兽前肢高高抬起，下一刻，便朝着小九踏去! “蛮荒麒麟步！” “这古兽是……” “谛听！“眼看那战场之中，马上就要天塌地陷一般，岁桉突然惊呼道。 第136章 赌约 神魔战场在文罗的神通施展之下，发生了剧烈下陷，那片悬浮在高空的神魔古地，此时已经是满目疮痍。 小九的双腿深深插入了地面，身受重伤。 空中的那古兽，在施展了蛮荒麒麟步之后，其身形也是变得虚幻了许多，显然，如此盖世神通，对文罗的消耗也是极为不小。 小九披头散发，双手抱住膝盖，咬牙将两只腿，一一从地面上拔了出来。 “接下了我教的蛮荒麒麟步，自我出世以来，你是第一个。”天空之上，古兽开口，声音之中带着威严，正是文罗。 小九仰头，眼中带着血丝，默不作声。 “只是切磋，你与我教并无积怨，你我无需以命相搏。”文罗顿了顿声，接着说道：“你若将那日得到的秘宝交给我，此战我便不再出手！”最后这句话，只有小九一人可以听到。 听到文罗此时，竟然还在挂念当初在杨林中，自己从几人手中夺来的锦盒，小九心中不禁诧异了几分，这年以来，小九倒是忘了当初自己还得到了那件秘宝，此番在文罗的提醒之下，对那盒中之物，小九倒是更加好奇了几分。 而借着这个空档，小九更是疯狂吐纳，同时借助丹轮，恢复自身灵力。 “秃子，你我打个赌如何。“小九并未接着文罗的话茬说下去，也没有避讳，而是直接开口说道。 “这小子要干什么？“下方众人在听到小九这样讲后，都不免大吃一惊，而天元等人却都是玩味笑道。 “我为何要与你赌，这场比试胜负已分，吾没有必要再与你纠缠。”文罗心中略微感到异样，但看到小九此时的状态，文罗实在是想不出，小九现在还有何底气提出，要和自己打赌。 “赌与不赌，你全凭自愿，不过，你若是不的话……”小九眯了眯眼睛，接着道：“我敢保证，你永远也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你！”文罗现身，看着小九虽然身负重伤，但仍然是一副贱嗖嗖的样子，顿时气道。 “那你说，如何赌？”文罗面色发黑，但是不得不问。 “就赌这场考核，你我之间的胜负。“ “什么！”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他到底想干什么，文罗顶多是消耗大点，若不是他确实肉身强横，硬抗下了蛮荒麒麟步，他早就被镇压了，现在竟然还妄想着胜过文罗。”岁欢吃惊道。 而其他几人也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小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你若胜了，我可以将那秘宝给你，但是，你若输了……”说着，小九缓缓挺起腰来。 “你若是输了，便将你刚才施展的神通授于我就行。”说完，小九便用手捂住胸口，险些站不稳。 “好小子，原来是惦记着天佛神教的蛮荒麒麟步，哈哈哈哈哈哈！”天元等人顿时笑道。 “但是估计这小子的算盘要打空了，凭咱们对那老家伙的了解，估计是不会允许这等神通传给一个外人的。”赤炎道。 “但是那小家伙手中的东西，对这各个古教的吸引力，可不比那蛮荒麒麟步差。”蒋月托着香腮，像是看戏般，盯着场中二人。 …… “怎么样？”小九问道。 文罗上下打量着眼前之人，根本想不明白，小九究竟是何来的底气，敢提出这样的赌约，哪怕你在怎么天生神力，到了现在，也应该是强弩之末了才对。 除非他还有什么底牌。 “他是不是疯了！”岁欢揉了揉耳朵，瞪圆了眼睛。 “那家伙敢这样说，一定是还有底牌没有掀开，别忘了去年摘选，这家伙施展的手段可不止于此。”倒是岁桉，及时提醒了几人。 高空战场上，文罗眉头紧锁，岁桉想到的，他同样清楚，但是哪怕小九身怀十丹轮，可以快速恢复消耗掉的灵力，可身体上的创伤可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恢复的。 “可以，我若是败了，我可以做主将蛮荒麒麟步奉上，还望你能说到做到。”文罗拱手说道。 “好！”小九应和一声。 而此时，没人看到，将身形隐藏在云端之中的向雅，反而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年来，与小九相处最多的，便是向雅，在场的除了景帆之外，属她对小九了解的最多，当然也最能知晓小九是什么德行。 就在在场所有人都若有所思之时，文罗身形再动，提掌便冲着小九拍去。 而小九此时也是深吸一口气，同样提掌相对。 砰！ 再次交手，只见小九咚咚咚的向后退去。 见小九果然没了招架之力，文罗心中窃喜，提速冲着小九抓去。 但是突然，原本还看上去，已经没了再战之力的小九，却突然眼睛一亮，与此同时，体内响起了龙吟之声。 小九气息陡然一盛，一道金光从其体中喷涌而出。 金光游走于天地，顷刻间，化作龙形。 “我知晓你体内藏有龙气，但就你现在的这副样子，强行催动，莫不是太高估自己了！”文罗道。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只见小九躲开文罗，立于金龙之上，下一刻，那金龙口中，龙息宛如金色烈焰，向着文罗冲击而去。 一时之间，战场之中，爆鸣不止，很难想象，身受重伤的小九还能发挥出如此实力。 旁人不知的是，虽然文罗看上去要比小九的情况好上许多，但是只有他自己知晓，在施展过蛮荒麒麟步这种大神通之后，自己也没有了多少实力留存，此时应付起小九来，反而要吃力许多。 他也没有想到，强弩之末的小九，竟然还可以再次爆发！ 天空之上，龙气所化的金龙与那古兽缠斗在一起，引得四周空间不断震颤，而小九与文罗同样是接连交手，难分胜负。 眼看体内灵力就要耗尽，文罗虽然同样身负丹轮，但终究比不上小九的丹轮圆满，要是没了灵力的支撑，他可没有小九那样变态的肉身，供他与眼前的小九战斗。 再次将小九击退后，文罗深吸一口气，手中再捏法印，巨大莲花于脚下盛开，而那空中古兽也是在此时突然暴动。 漫天佛光涌现，一时之间，整个神魔战场都宛如曜日一般，变得璀璨无比。 第137章 震慑 佛光照耀下，岁桉等人几乎无法直视那片空中战场，只能隐隐听见那战场之中，不断传出兽鸣龙吟之声。 过了许久，佛光渐渐淡去，众人才算是看清了两人的身形。 文罗此时也已经是伤痕累累，脚下金莲也变的破败不堪，没了先前的金色光泽，看上去与凡莲无异。 最终，莲花消散，文罗从空中跌落，与此同时，文罗所幻化而出的古兽，也是缓缓缩小，重新烙印在了文罗的身躯之上。 而小九此刻的情况，与文罗相比也没有好到哪去。只见其衣袍已经变得破烂不堪，发丝与面庞之上，近乎沾满了血污。 那龙气所化的金龙，更是金鳞炸起，身下金爪，更是有的断裂，有的不知所踪。 看到小九身后的丹轮，仍然悬浮，并且依旧源源不断的替小九恢复损耗掉的灵力，文罗双眼之中，尽是不甘。 文罗也是明白了，除非可以瞬间毁掉此人的肉身，不然凭借着那丹轮堪比逆天的恢复能力，此消彼长之下，只会让自己不断陷入劣势之中。落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还打吗？”小九面色傲然，冷声道。 见小九仍有余力，文罗心中难免苦涩，随后无奈摇头道：“吾灵力耗尽，肉身受创，此战，也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说完，文罗掌心宝光幻化，一洁白如玉的宝骨，出现在了掌心之中。 “蛮荒麒麟步虽说是我教无上神通，但仅仅是靠参悟符文，根本无法发挥出其神威一二。” “你若真的想要，那便拿去好了。”说完，文罗挥动手腕，将手中宝骨甩给了小九。 宝骨入手，小九除了感受到掌心温润外，并未看出这骨头与其他兽骨有什么不同的地方。显然，只是将那神通烙印在了上面而已。 不过，这也已经足够了，小九也没想过文罗可以将原始宝骨给他。 文罗没有多言，闪身便跃下了神魔战场，文罗的退出，宣布着这场考核，小九的再次胜出。 而考核进行到此时，在场的，再无一人敢质疑小九的实力。 从近乎碾压叶雷龙，到再战万云霄与文罗，连续三场考核，足以昭示众人，小九的实力已足以与西域天选比肩！甚至，小九还要更胜一筹。 “连文罗都……”岁欢话到一半，嘴里便没了声音。 文罗败了，还是在修为高出小九整整一个境界的情况下，此刻的几人，就连神情，都开始变得恍惚起来。 “哥，十丹轮真的有这么恐怖吗？”岁欢言语之中，已经完全没了原先的傲气，而是直勾勾的盯着战场中的小九。 “这……”岁桉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妹妹的问题，同为先选，他当然知道丹轮之内，每差一颗元丹，便都是天壤之别。 可他也不想因为就这样，使妹妹的道心有损。 反而在这个时候，拓熊海说道：“要我说，那小子真正强悍至此的，恐怕不是那丹轮，而是他的肉身。” “再凝元丹之法，我等再清楚不过，可他依旧走出了这条路，这等强悍的肉身，估计这世上也无其二了……” …… 空地之上，除了拓熊海几人先后说着自己的想法外，当然也有人在此刻跃跃欲试，毕竟小九现在的状态看上去，并不怎么好，对修为稍低的人来说，也是个不错的机会。 不过，就在这时，向雅从虚空踏出，于小九面前现身。 向雅看了看小九，眼中流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怪异神色，但是很快，向雅便转过身去，说道：“为了可以最大程度的发挥出你们的实力，以及为了确保考核的公平性，今日的考核到此结束，明日辰时，考核继续。”说完，向雅便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同时，远处的天元等人，也是渐渐隐去了身形，只留下了石椅，仍然悬浮在半空之中。 听到向雅这样说，小九才算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现如今的状态，也只有他自己清楚，虽说丹轮可以快速的补充消耗，但小九毕竟是肉体凡胎，也禁不住如此巨大的压力，况且他本身也已经受伤不轻。 小九朝着向雅躬身行礼之后，便展开羽翼，朝着圣院当中的一处偏殿飞去。 见小九离开，拓熊海等人也没有再逗留，先后选择了离开，而身为天选的他们，更期待的，当然是希望可以与全盛状态下的小九战斗，特别是拓熊海与方吟秋二人，小九的表现，早已经彻底激发出了二人战斗的欲望。 回到偏殿，小九随即便关上了殿门，下一刻，小九一口浊血喷出，洒在了地面上。 若非向雅看出了小九当时的窘境，及时现身，终止了考核，小九或许真的撑不到下一场比试的开始。 小九心里清楚，严格意义上来讲，在没有动用天渊与龙凰秘术的前提下，与文罗的这场比试，自己是败了的，倘若不是当时自己强撑着，看上去仍有余力，文罗绝不会那么容易的就善罢甘休。 小九翻开手心，手腕宝镯之上，一道绿光闪烁，随之，一枚闪烁着绿色宝光的树种，出现在了小九的掌心之中。 其实，能够硬抗下文罗的两记神通，最大的功劳，还是这枚淮南交给自己的树种，哪怕是到了此时，只见那树种之中，仍然散发出丝丝灵气，快速修复着小九体内的伤势。 而按照这个速度，最多需要三四个时辰，小九体内的伤势便可痊愈。 “果然，哪怕是将丹轮修炼至圆满，还是无法匹敌那帮人吗？”收起树种，小九嘴角向下，苦涩道。 若是万云霄等人在此，一定会被小九刚刚的话给活活气死，越阶而战，能够三战三捷，即使当中有那树种的帮助，也足够小九自豪了。 不久后，正当小九准备研究从文罗那，得来的宝骨时，殿门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小九……”殿门外，景帆的呼唤声传来。 听到是景帆，小九连忙从床榻上起身，向着殿门走去。 可殿门刚一打开，景帆立马抓住了小九的两条臂膀，开始上下打量起小九来，同时，随着景帆一同来的，还有向雅。 “怎么样，受伤严重吗……”可关心的话还没完全说出口，景帆便看到了小九吐在地上的那一滩血污。 第138章 迎战拓熊海 “小九，你！”见到血污的景帆顿时急切道。 “只是战斗过程中，被震伤的瘀血，二姐不必惊慌。”见景帆慌了神，小九赶忙解释道。 倒是向雅，在此时开口说道：“不用大惊小怪，这小子身上揣着老师给的宝物，别说这点伤，就算真的危及到了性命，那宝物也能给他救回来。” 这也是向雅一开始，听到小九向文罗提出赌约后，面色怪异的原因，在她看来，这完全是小九给文罗下的套而已。 原先在山谷中修炼时，向雅对小九现如今的情况最为清楚，当时不论向雅如何出手，只要保证小九还有一口气在，第二天准能看到他生龙活虎。 “原来是院长……”听到向雅如此说，景帆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行了，我早就说过，没什么大事，你非得要急匆匆赶过来。”向雅挽了挽额头前的发丝，对景帆说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向雅将目光转向小九：“今日的考核，你也算是出尽了风头，但是明日可不会像今天这样轻松了。” 听向雅如此说，小九脑门不禁又冒出几根黑线，心中暗自嘀咕道：“你是从哪看出我今天胜的轻松了……” 可向雅并未理会小九神色的变化，而是接着道：“那拓熊海与方吟秋在未入院时，便已经是这西域之中，力压同代生灵的存在，况且二人这一年来也是突飞猛进。” 向雅言尽于此，并未向小九透露过多二人的情况。 “小雅说的没错，明日考核时，你切勿逞强，罗刹古教传承至今，其魔神之躯已经近乎是战无不胜，而那神堂更是神秘莫测，你莫要仗着丹轮……”景帆说着，眼中担忧更盛。 “知道了二姐，明天我小心点便是。“小九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在景帆与向雅眼中，小九还是一副什么都没听进去的样子。 虽然景帆也知晓，神魔战场之上，为了防止有意外发生，向雅一直都在，可小九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景帆也难免为其忧。 一直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向雅都忍受不了景帆的絮絮叨叨时，才算拉着景帆离开了小九暂住的偏殿。 “可算是走了……”小九长出一口气，重新坐回床榻之上，过了一会儿，小九不自觉的，嘴角又浮现出笑容来。 在等到体内伤势恢复了七七八八后，小九拿出从文罗那得到的兽骨，意识一沉，便进入到了那片识海秘境之中。 兽骨之上，并无禁制，小九很容易的便将上面的符文以及一些相关记载映照在了识海之中。 “那秃子胸前的斑斓古兽，原来叫做谛听，嘶，没听说过啊……”小九一边看着关于蛮荒麒麟步的相关记载，一边说道。 可随之，当小九读完整篇关于蛮荒麒麟步的记载之后，这才恍然大悟。 记载之中，并未对那古兽谛听有过多的言语，只是说其在神佛座下，之后便没了其他，而更多的，是介绍了其神通与秘法。 只见那记载中写道，神佛座下，古兽常伴，唤作谛听，通人心，晓未来，可纵横三界，来去古今，得其法者，逆转时空，知将临之事！ 蛮荒麒麟步，谛听神通，破万千虚妄，断绝阴阳，麒麟步下，镇压邪祟，妖魔不存！ 此刻，小九除了对这神通秘法的向往之外，心中更是骇然！ “难怪那秃子可以应对自如，这谛听法未免太过妖孽了点！” 可当小九美滋滋的的准备参悟那些显化在识海秘境的符文时，这才发觉，除了如何施展与修炼蛮荒麒麟步以外，并无对如何修炼谛听法的记载。 想起当时的赌约，确实只是这蛮荒麒麟步后，小九心中不免有些懊恼起来。 整整一夜，小九都沉浸在识海之中，虽然识海之内，无法施展与测试这神通的威能，但不得不说，自从小九有了识海秘境之后，不论是修炼功法秘术，还是宝术神通，都变得极其方便。 一直到了第二日，小九睁开双眼，在跃下床榻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显得神清气爽起来。 在略微活动了筋骨之后，小九走出偏殿，展开狮鹫羽翼，朝着那高空之中的神魔战场飞去。 “来了！”圣殿前，早已在此恭候多时的岁桉等人，也是看到了远处飞来的流光。 看着落在战场之上的小九，生龙活虎，神采奕奕，完全不像昨日受过伤的样子，圣殿前的几人暗自咂舌。 而文罗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日败给了小九，此时显得有些无精打采，万云霄更是强打着精神，来到了这里，显然昨日的考核，小九给两人都带来了不小的打击。 圣殿之上的石椅，天元等人也是一同出现，在见到小九之后，不约而同，眼中也都先后闪过了几分诧异之色。 战场之上，在小九到来之后，向雅也随之现身。 在瞥了一眼小九后，向雅道：“今日考核继续，考核方式同昨日一般。”说完，向雅便遁入虚空，不见了踪迹。 在向雅消失后，在场的几人，除了拓熊海与方吟秋外，无不神经变得紧绷起来。放在昨日，他们还在为小九只是个化灵境的修士而轻视小九，到了现在，昨日想法，早已经在众人心中一扫而空。 战场中的小九伸了个懒腰，随之道：“今天到谁了？”小九言语轻蔑，似乎完全没将一众人等放在眼中。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众人之中，一道凶悍无比的气息骤然出现，只见拓熊海面容严肃，神色冰冷。 下一刻，伴随着巨响，拓熊海骤然发力，落在了小九对面。 众人也没想到，今天的第一场考核，作为这帮天选之中，最强的几人之一，拓熊海竟然会率先出手。 “我不得不承认，你很强，从当日在杨林中时，我便知晓，你可能会成为我这次出世以来，最大的对手。”拓熊海如是说道。 “你若与我生于同一个时代，或许，我真的可能会败给你，像你这样妖孽的人，我也是生平仅见。” 接着，拓熊海长出一口气，随之叹息道：“只可惜，你终究没能踏出化灵境界，你与我终归还是有些差距。” “今日你败给我，也是理所应当，不过我希望，待你突破之后，你我可以再战一场！” 第139章 压制 伴随着风云汇聚，拓熊海的身形缓缓拔高，身上的肌肉更是隆起到了一个极为夸张的状态。 “出手吧，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拓熊海的声音激荡四方，宛如闷雷般。 感受到拓熊海此刻散发出的磅礴威压，始终未说一句话的小九，也是收起了原先随意的神情，面容逐渐变的严峻起来。 光是此刻照面，小九便已经可以确定，拓熊海的实力，绝对是他这些年来，同辈生灵中，最强的一人。 “好！”小九身后丹轮浮现，整个人的气势也开始逐渐攀升起来，很快便与拓熊海形成的分庭抗礼之势。 丹轮盘旋，四周灵气汇聚，与上次见到小九的丹轮相比，此刻直面丹轮的拓熊海感受更为深刻，那是一种近乎无穷无尽的力量，只要身为宿主的小九还活着，那丹轮便会永远快速为其提供灵气。 也正是因为有着，这近乎完美丹轮的存在，才使小九的气势，可以在此刻不落丝毫下风。 当两人周身所散发的气息都达到顶峰之时，气机牵引之下，拓熊海仰天咆哮，刹那间，战场震颤，只见拓熊海迈开步伐，朝着小九的方向大步冲去！ 众人皆知，小九肉身强悍，但同样的，拓熊海所在的魔神一族，又岂是等闲之辈，其肉身更是如同钢筋铁骨一般，战力非凡。 小九深吸一口气，拳印大放，迎上了拓熊海。 拳拳相接，虽然只有闷沉的碰撞声，但无形的气浪围绕着二人，突然爆发，就连四周的巨石，都在此刻，瞬间化作齑粉！ 而更加骇人的是，拓熊海竟然可以在须臾间再次发力，下一刻，只见小九倒飞而出，若非及时卸力，这一拳，便足以让小九身受重伤。 “果然，虽然同为修炼肉身，但毕竟修为上差距太大，这下，估计这小子要败了。”赤炎手拄着双膝，眯眼道。 天元等人见状，也尽是先后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赤炎说的。 “再看看吧，或许他还有什么其他手段。”蒋月道。 “还能有什么手段，先不说拓熊海本就是这帮弟子中的致强者之一，再加上修为压制，哪怕那小子再有什么通天手段，战败，也只是时间问题。”赤炎靠在石椅上，转头道。 可是见蒋月不再作声，赤炎也是无奈摊了摊手，悻悻转过头来，将目光投向战场之中。 于此同时，景帆已经是焦急万分，即使她从向雅那里听闻过，小九极其抗揍，但是亲眼见到小九被轰入了乱石之中，心还是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而为小九捏了一把汗的，还有战场下面的姚梦龄，在这帮弟子当中，或许只有她希望小九可以取得胜利。 “拓大哥，干的漂亮！”见小九吃亏，岁欢也不顾场合如何，直接高声呼道。 “欢儿……”岁桉知道妹妹性格跳脱，可还是低声劝阻了一声。 可不同的是，或许是昨天小九战败文罗与万云霄的震慑犹在，包括岁桉在内，文罗与万云霄则是眉头轻挑，若有所思，他们三人均与小九先后交过手，而岁桉与小九相搏时，还是一年前在杨林中。 小九爬出乱石时，已经是灰头土脸，感受到臂膀之上传来的酥颤，他也未曾料到，光是一个照面的功夫，自己已经吃了不小的亏。 而旁人所不知的是，拓熊海心中同样吃惊，特别是见到小九安然无恙的从乱石中爬出后。 “你果然实力不俗，光凭借你能接下我这一拳，你便有资格成为我的对手！“ 突然，只见拓熊海身形再次拔高，原本还算俊朗的面容也是在此刻变得狰狞凶恶，在小九面前，拓熊海已是变得青面獠牙，俨然一副怪物模样。 深知拓熊海来历的其他人也清楚，这正是罗刹古教，神魔一族的本体。 战场之上，气息万变，见拓熊海变化到如此模样，小九也是不在保留，整个人的威势也是再次爆发，同时，手中宝光幻化，青色宝剑入手，朝着拓熊海急速冲去。 青剑之上，剑气缭绕，宛如实质，数道剑芒迸发之下，将拓熊海层层包覆，漫天剑影袭来，拓熊海身前已经是密不透风。 可即使是如此凌厉的进攻之下，虽在其身上也留下了不少伤痕，却始终无法对拓熊海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你如果只有这点手段，我劝你还是早早认输，免得到时候伤筋动骨，身受重伤！” 可见小九完全充耳不闻，不愿理会自己，拓熊海顿时怒从心生。 见其一声暴喝，护体罡气剧震之下，小九那显得极其渺小的身躯，瞬间被弹开，战场之上，魔神虚影显化，漫天灵气也是在此刻变得狂暴不止！ “小子，可敢接我神通！” “有何不敢！” 下一刻，战场内，巨石腾空汇聚，虚空之中，竟衍化出翻天巨浪！同一时刻，小九也感到四肢传来的变化，此刻竟然是沉重不已。 若非山河神图此刻就在宝镯之中，小九甚至会以为，这便是当初险些困住他的那方神图空间。 天空之上，狂浪翻腾，唯见那巨石，骇然砸落！ 收起青剑，小九仅能托起双手，瞬时间，只见小九的丹轮冲天而起，以此来阻挡那袭来的巨石。 宛如毁天灭地一般的爆炸声响起，天空之上，碎石飞落，而小九的丹轮此时，也是光彩全无，回到了小九身边。 丹轮受损，小九心口传来剧痛，紧接着，混杂着泡沫的新鲜血液，从小九的口中喷涌而出。 光是那巨石的威力，已经要比文罗的蛮荒麒麟步强上数倍，若非小九在紧要关头将丹轮祭出，此刻小九绝非只是受到反噬那么简单。 可即使是如此，小九仍然受到了不小的创伤。 “觉悟吧！你蚍蜉撼树，无疑是在自取其辱！”拓熊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可是，围绕小九周身，龙吟阵阵，那金色巨龙再次显化！ 巨龙腾空，与拓熊海遥望对峙！ “冥顽不灵！我到底要看看，你这区区龙气，能被你损耗到几时！“ 第140章 罗刹体 伴随的小九周身的龙气显化，小九的气势已经攀升到了极其骇人的地步！ 同样，拓熊海身后的魔神虚影也在须臾间，越发凝实起来。 唯见魔神怒吼，震动天地，双掌乾坤幻化，向着那金龙抓去。 与此同时，龙吟滔天，万千灵气于龙首汇聚，化作龙息，迎上魔神双掌。 下一刻，轰鸣暴起，乱石炸裂，满天尘埃飞舞，两人的身影也在此时，变得若隐若现起来。 圣殿之上，天元等人也是眉头微蹙，两人交手数回合，虽说小九一开始便被拓熊海压制，但有着那龙气加持，谁也说不准，究竟是谁更胜一筹。 而自从这次比试开始，并不是谁都看好小九，毕竟境界上的差距，绝非多几枚元丹可以弥补的。 可到了此时，随着万云霄，文罗等人的一一落败，天元等人也都不禁暗自期待起来，希望小九可以带给他们更大的惊喜。 就在众人关注场中局势之时，烟尘之中，金光乍起，突然，以神魔战场为中心，掀起滔天飓风，将漫天烟尘尽数吹散。 只见战场之上，小九与拓熊海二人，已经再次交起手来。 拓熊海身形巨大，想要单手擒龙，却被金龙翻转之余，提爪硬撼，几息之间，战场上的两头庞然大物，接连碰撞，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虚幻摇曳起来。 最终，金龙消散，魔神退去，小九与拓熊海二人各执一方。 小九清楚，自己虽身具龙气，可毕竟是在修为限制之下，即使有着丹轮的补充，但终究无法长时间催动。 拓熊海盯着不远处的小九，呼吸也是愈发沉重起来。 直面此人，拓熊海此生第一次感觉到了如此巨大的压力。 从一开始，他便没有将小九放在眼中，即使当初在杨林秘境中时，两人也不是没有交过手，但至始至终，拓熊海从未将小九摆在与自己相同的位置，即便他胜过了万云霞与文罗二人。 在拓熊海的心中，自己永远都是同辈生灵之中，战无不胜的存在！ 不过，事到如今，小九的强势，终究让他的内心，产生了一丝动摇。 “虽然不清楚，你究竟是如何在化灵境界，便练就了这番本领，但是我不得不承认，你很强！”拓熊海双手握拳，对小九说道。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碾压几世天骄又能如何，当世之中，我照样可以纵横当代！”小九迎风而立，这句话，不止说给拓熊海，同样说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此刻，小九的气场已然彻底爆发。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个纵横当代。”拓熊海狂声笑道。 “今日你若真的胜了我，你便还有几分底气说出这样的话，不过……” “你终究还是所差一步！这场所谓的比试，也不过是场可有可无的闹剧！”突然，拓熊海双目赤红，一股暴虐之气，从其眼底升起。 而拓熊海周身的气息，也在此刻突变！ “罗刹体！”岁桉等人见状，也是突然惊呼道。 “这来路不明的小子，竟然可以将拓熊海逼到催动这无上秘法……”方吟秋眼底，也是流露出一股难以置信之色。 他与拓熊海的实力，可以说是不相上下，但几世博弈以来，方吟秋终究是棋差一招，败，就败在了那罗刹古教的罗刹体之上。 虽说神堂之中，也有足以匹敌罗刹体的不传之秘，但那种秘法的代价，却并非现如今的他，所能承受的了的，这也是为何，几世以来，他总是被拓熊海所压一头的原因。 “小九竟然将拓熊海逼到了这一步吗？！”一直关注着场中变化的景帆，不禁替小九捏了一把汗，随后又转头看向空中的天元等人。 “我倒要看看，面对这罗刹古教的上古传承之法，这小家伙，究竟还能带给我等怎样的惊喜。”天元微微一笑，注视着场中二人。 “还能有什么惊喜，当年那老家伙靠着这罗刹体，硬是杀穿了那禁忌之地，就连我等，都要避其锋芒一二。” “结果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准备撤了！”天元身边的一男子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接着说道。 “在等等吧，即使这小家伙最终败了，我等也能看看，这小子的极限究竟在哪。”天元道。 见天元发话，那男子也不便多说什么，也是重新坐回了石椅之上。 战场上，拓熊海气息暴虐，双目赤红，下一刻，漫天积云汇聚，在拓熊海气息的侵染下，也已变成了血红之色。 小九眼神凝重，展开双翼缓缓升空。 在他眼中，拓熊海已然变成了一头真正的怪物，眼中血丝密布不说，就连周身，都已经被红毛覆盖，其身形，更是拔高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你这是……红毛大猩猩？”小九虽不知晓这罗刹体的威名，但还是严阵以待起来。 就在这时，拓熊海猛然暴动！仅是半息内，便已经来到了小九近前。 空中五道寒光突现，拓熊海掌中，利爪惊射而出，还不如拓熊海一只手掌大小的小九被完全笼罩在了利爪之下。 下一刻，姚梦龄与景帆，都不约而同的屏住了呼吸。 纵然小九肉身强横，但终究也只是肉体凡胎，又怎能挡得住这雷霆利刃！ 可眼看利爪倾覆之时，二者中间，一股宝光惊现，随之传来一股极为猛烈的抨击之声。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玉润宝壶显化，将小九护在了壶身之下。 得到了空挡，小九连忙翻身而退，下一瞬间，宝壶骤然破碎，只留下一碎片，被小九翻手召回。 “这小子的好东西不少啊！竟然还有这等宝物傍身。”天元等人自然也是一眼看出了小九手中之物。 而见到宝壶，远处的方吟秋更是咬了咬牙，这炼仙壶本是他神堂之物，若非手下的人办事不力，又怎会落到小九手上。 小九高悬于半空，看着手中光华散失的炼仙壶碎片，顿时肉痛起来。 可来不及可惜，拓熊海便已经再次追击而来。 也就是此刻，小九周身再次响起阵阵龙吟。 “故技重施！”拓熊海眼中尽是不屑。 但就在众人以为小九江郎才尽，手段尽无时，一声嘹亮禽鸣，响彻云霄。 随之，只见一异兽，于小九身后浮现。 第141章 紫晶再现 异兽背有双翼，长达数丈，通体被金鳞覆盖，腹下五爪更是寒光暴闪。 在这不知名的异兽出现的瞬间，就连四周空间，都出现了阵阵涟漪。 就连拓熊海周身的暴虐之气，都在此刻，在异兽出现后，被压制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一道并未引起他人注意的青光划过，稳稳落在了小九身上，眼看小九就要突破化灵禁锢，却在青光落在身上的同时，被再次压制。 “师姐！”小九仰天望去，咬了咬牙，心中尽是不满。 “这秘法逆天，你若不想今日过后，被他人惦记，你也大可施展。”向雅的声音于小九耳边响起。 “勿要小看了在场的这些人，他们背后无一不是一方巨擘，待你日后离开圣道院，也不想寸步难行吧……”说完，向雅便没了声音。 小九眉头紧锁，她当然懂向雅所说的，不过，不动用这龙凰法，想要胜过此时的拓熊海，无疑是难如登天。 可即使如此，在场的众人在见到那异兽时，也都面色微变。 “哥，这是何方宝术秘法？我竟从未见过！”感受到这异兽散发出的威压，岁欢只感到内心惊颤不已。这种压迫感，已经是她生平仅见。 可纵使岁桉见多识广，也从未听闻过此种秘法，只是盯着那空中盘旋的异兽，怔怔出神。 不说先前小九身上的龙气，已经让他产生了敬畏之感，这次出现的异兽，已然使他有了顶礼膜拜的冲动！ 这才是真正的压制，并非修为，而是真正来自于上位者的威压！ “他究竟来自哪？！”岁桉心中震撼无比。 而有这种感觉的，当然不止岁桉，几乎在场的每一个人，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小九的影响。 “这小子，身上究竟藏了多少东西？！这所施展的宝术，我竟然也是闻所未闻！”赤炎吃惊道。 而天元此刻，却是双眼微眯，在那异兽现身后，一段来自悠久岁月前的记忆，于脑海中，缓缓浮现。 砰！ 战场中央，小九与施展了罗刹体的拓熊海再次碰撞！ 纵然罗刹体使拓熊海实力飞跃，但在龙凰法部分威能的加持下，小九与拓熊海的差距正在快速缩小。 “大块头，可认识这招！”说罢，小九飞升再起，虚空之中，再出异变。 仿佛擎天之柱般的兽足顿现，向着拓熊海的山岳之躯步步踩去。 “蛮荒麒麟步！这怎么可能？！”当兽足出现，拓熊海大惊失色。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昨日才得到手的神通，小九怎能在一夜之间参悟！ 只见拓熊海双臂架起，自己身形所限，唯有硬撼！ 场下，也只有文罗见到这麒麟步后，眼中闪过了狡黠之色。 眼看麒麟足悍然降落，当拓熊海已经做好万全准备之时，那麒麟足竟然变得虚幻起来。 作为天佛神教的大神通，即使小九再怎么天资纵横，也绝非一朝一夕可领悟。 “假的？！”拓熊海幡然醒悟。 可当他再次寻找小九的身影之时，小九已经是无影无踪。 “不好！”拓熊海急忙转身。 可双眼之中，小九的拳影却是瞬间放大，下一秒，小九全力以赴的一拳，已经轰在了拓熊海的侧脸之上。 在众人眼中，只见拓熊海那宛如山岳般的庞大身躯猛然飞出，随后便远远砸在了乱石之中！ 这一拳，使在场的所有人，都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那可是施展了罗刹体的拓熊海，其身躯早已胜似玄铁，却还是没能抗下小九这一拳。 虽说小九有取巧在先，但这一拳的力量，确是实打实的恐怖！ 小九抖了抖震的发麻的手臂，望向拓熊海。 但此时的拓熊海却周身红光缠绕，当其站起身后，其身前的灵气，已经汇聚成型。 随后，拓熊海猛的一咬舌尖，将几滴鲜血滴在那团灵气之上。 在拓熊海将那团成形灵气抛出的一瞬间，可见那灵气迎风暴涨，其散发的恐怖气息更是骇人无比。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小九仿佛感到窒息一般，压力陡增！ 就在所有人以为，面对这种来势汹汹的招数，小九定然会选择躲避之时，小九却出人意料的，抬起了一只手！ “快躲开啊！小九！”景帆见状，神色立马慌张起来。 但下一刻，只见那团成形灵气还未到小九身前时，却是轰然炸碎，爆炸的威力几乎是瞬间席卷神魔战场！众人眼中更是白光涣散，几近失明！ 可突然，天地之间，狂雷炸鸣！万千雷霆与云海若隐若现，当众人回过神来，一时之间也分不清，是否是拓熊海的雷霆一击，所引发了天地异象。 猛然间，天地变色，战场中央一点紫晶光芒大放！ 随之，神魔战场之上，雷霆涛涛，刹那间，整个神魔战场都淹没在了雷海之中！ “荡天紫晶雷！”天元等人瞬间起身。 也就是这时，拓熊海与小九两人的身影，也都先后消失在了战场之上。 向雅出手了，当那紫晶光芒出现时，向雅便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虽说她也知晓小九体内蕴藏雷丹，但她也未曾料到，小九竟然会疯狂到如此地步，以雷丹为引，硬生生的引动了那荡然天威。 要知道，贸然引动天雷之下，别说是小九与拓熊海，哪怕是她，也要受到威胁！ 当两人消失后，天元也是瞬间出手，出现的巨大光幕将神魔战场完全包覆，光幕内，从那雷丹衍生出的万千雷霆，宛若虬龙，所过之处，巨石泯灭，齑粉不存！ “你还不收了这神通！你要将这至宝泯灭于这雷霆之下吗！”天元顿声呵斥！ 远离了神魔战场的小九也是眉头紧皱，其实一开始，他也不清楚那雷丹究竟具有何等威能，见到此景，小九也是大吃一惊。 只见小九手捏法印，那天幕之上出现缺口，那雷丹也是顺利回到了小九体内。 但即使如此，神魔战场之上，依旧是雷霆肆虐，久久不能平息。 第142章 锋芒展露 等到天幕消散，映入眼帘的神魔战场已是破败不堪，原本气势恢宏的圣院至宝，此时在雷霆轰击之下，已经是消失了近乎三成！ 一时之间，看着眼前景象，天元等人不禁暗自咂舌，而圣道院的这帮弟子，更是一个个怔怔出神。 谁又能料想到，小九仅仅一个化灵修为的修士，竟然还藏有如此恐怖的杀手锏！ 此刻的拓熊海也已恢复到了原先的大小，只不过看上去，却是触目惊心！ 只见拓熊海周身，大片的血肉变得模糊不堪，焦黑处更是不断有丝丝雷电闪现，整个人的伤势已经是极为严重。 看见拓熊海狼狈不堪的样子，不知为何，万云霄与文罗心中却是暗自庆幸起来。 小九回到破败的战场之上，身体之上，也是多处焦黑，显然这种敌我不分的打法，也是让其损伤惨重。 可即便是如此，小九依旧眼神冰冷，目光似箭，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感受到小九的目光，还未动手的几人，无不胆寒了几分，强如拓熊海，都已经是如此惨势，他们几人更不用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强横的气息从虚空之中出现，与此同时，先前还被狂暴气息充斥的整片空间，此刻逐渐平息，就连灵气，都在这股气息出现后，重新变得浓郁了起来。 丝丝灵气入体，先前还在忍受剧痛的拓熊海与小九二人，此刻只感到一阵舒爽，体内的伤势，更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就连先前已经受伤的万云霄几人，也在此刻灵气的浸养下，重新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恭迎院长！”天元等人率先起身，朝着神魔战场之上的那片虚空，恭敬行礼。 虚空之中，裂缝打开，淮南佝偻的身形，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是院长！”岁桉等人见状，及时行礼的同时，内心也都是吃惊万分。 从考核进行到现在，这也是淮南第一次露面。 “老师！”见到淮南，小九也是收起了原先的神情，变得拘谨了起来。 可当众人听到小九对淮南的称呼之时，脑海之中，顿如雷击。 “他……他竟然是院长的弟子！”岁欢口吃道。 而这样的想法几乎出现在这帮弟子的每一个人心中。 可还未来得及从惊讶中缓过神来，淮南的声音便清晰的响在了圣道院的每一个角落。 “世间之中，从不缺少天才，尔等虽为天选，却无一人敌他，也是有辱此名了。”淮南的话，没有包含一丝感情，可就是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却宛如利剑，插入了众天选的内心深处。 “尔等谨记，我圣道院万载以来，弟子皆为世间翘楚，你们哪怕是块金子，在我这遍地黄金处，也不过尔尔！”淮南接着说道。 接着，淮南将目光投向向雅，向雅也是心领神会。 “可还有上神魔战场者？”向雅落在战场中央，向着众人询问了一声。 可许久过后，在场的，始终再无一人做声。 “既然如此，我宣布，本次考核……” “等一下！”突然，一道声音于场下响起。 而这道声音所来自的不是别人，正是姚梦龄。 姚梦龄跃上神魔战场，先是看了一眼小九，随后又将目光投向了向雅。 “对不起，圣女，我想……” “我想试试。”姚梦龄抿了抿嘴唇说道，随之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看了看姚梦龄的眼睛，向雅转头望向淮南。 而淮南此时浑浊的双眼之中，竟也是流出一抹欣慰之色。 在有了淮南的允许之后，向雅也是冲着姚梦龄点了点头，随后便离开了。 战场之上，小九与姚梦龄对视良久。 “我知道你强上我许多，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拿出自己全部的实力来。”姚梦龄郑重道。 “出手吧！”小九没有过多话语，仅是摊开一只手道。 姚梦龄也没有接着客气，脚下灵光闪烁，掌中法器幻化，径直刺向小九。 飞廉一族，擅长时空幻化，其先祖更是可倒转阴阳，行走各个纪元，只不过不知是何原因，导致了这一族的没落，最终只能与其他几大家族齐名。 而到了姚梦龄这一世，更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以至于现在，其家族之中，只留下了姚梦龄一人。 空中，两道流光接连穿梭，不论姚梦龄如何施展手段，可在小九的翻转腾挪之下，姚梦龄甚至碰不到小九一根毫毛。 即使姚梦龄的修为高于小九，但小九有着丹轮的辅助，如此消耗下去，姚梦龄只会越发劣势。 突然，就在小九所前进的方向，一点灵光突现，紧接着，只见一虚空裂缝骤然出现！ 突如其来的异变使小九顿时措手不及，那裂缝之中，姚梦龄的身影猛然冲出，掌中光剑更是剑芒喷吐。 眼看利剑封喉，可就在下一秒，姚梦龄手中利剑却是偏离方向，朝着小九肩头刺去。 不过，当那利剑刺入小九的肩头之时，却是长驱直入，小九的身影，也是突然变的虚幻起来。 “你心有杂念，这场比试已经毫无意义了。”小九的声音在姚梦龄身后响起。 马上，姚梦龄只感到浑身冰凉，而小九的一只手，已经擒在了自己的玉颈之上。 姚梦龄完全可以确定，凭借小九的力道，只要他愿意，小九随时可以扭断自己的脖子。 “我输了……”姚梦龄收起手中长剑，无奈一笑。 “未先输人，先输己，让我不必留手，你又何尝不是。”小九道。 “难道说，就算我全力以赴，我就会有半分神算吗？”姚梦龄苦笑着摇了摇头。 听姚梦龄这样说，以往油嘴滑舌的小九，竟也是一时语塞。 松开擒住姚梦龄的那只手，小九缓缓落地，没有再说什么。 而这样的背影，姚梦龄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 “我认输。”姚梦龄仰头道了一句后，目光转向小九，似乎还想在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后，也没了声音。 姚梦龄径直离开了，没有过多停留，同时离开的，还有圣殿之上的蒋月。 “比试结束，结果已是有目共睹。” “明日此时，都来此殿前，既然你们当中无人胜出，那便要做好接受惩处的准备！”向雅眼神微眯，嘴角露出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来。 第143章 虚空禁地 皓月高悬，圣道院内，银霜遍地。徐徐微风，激起了院内池塘的阵阵涟漪。 一道靓丽身影于一偏殿前，来回踱步，过了一会儿，终究是下定了决心，叩响了偏殿的房门。 可久久时间过去，殿内始终没有传来回音，那身影也显得不安起来。 “你有什么事吗？”姚梦龄身后，小九的声音传来。 姚梦龄急忙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窃喜的同时，却是看到了随小九一同前来的景帆。 月色照耀下，姚梦龄的神色，明显暗淡了许多。 见姚梦龄神色变化，小九心中不解，而景帆却是莞尔一笑，随之说道：“你若有约，我改日再来陪你。”说完，景帆看了一眼姚梦龄，便准备告别小九。 可就在这时，小九却拉起景帆，大大咧咧的推开房门，随之便走了进去。 “有事进来说就行，都是自己人。”小九端起桌上的茶盏，一饮而尽，随后又将茶盏填满，顺手递给了景帆。 见二人动作亲昵，姚梦龄轻咬嘴唇，心底升起几分苦涩，可一番思量过后，还是走进了小九的偏殿。 …… 清晨时分，拓熊海等人还是早早便来到了圣殿前的广场等待，小九站在众人中央，感受着几人的异样目光，一边挠了挠鼻尖，一边偷偷观察着拓熊海等人。 就在小九感到气氛有些不对劲的时候，向雅与一众长老先后出现在了圣殿前。 只见向雅手捏法印，天空之上，一道巨大符箓于虚空之中显化。 随后，伴随着符箓消散，一道漆黑裂缝，撕裂虚空，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看着漆黑裂缝，不知为何，小九突然心头一紧，从那裂缝之中，众人都明显感受到了一股股极其危险的气息，唯有小九，看着漆黑裂缝，脑海中似乎想要想起些什么，但始终没有半点头绪。 小九甩了甩脑袋，重新看向了向雅。 “都进去吧，找到出口，随后出来，你们的惩戒便会结束，要是找不到，那便……” 向雅微微一笑，接着说道：“永远待在里面。” 向雅的话无疑是让在场的众位天选倒吸了一口凉气。 圣道院的惩戒岂能是那么简单，既然向雅这么说，那这裂缝之中，绝非是向雅嘴上，单纯的说找到出口那么简单。 “各位，还不动身？”向雅嘴上催促了一声，随后掌中灵力幻化。 见向雅起了架势，众人心中也都不免无奈起来，他们完全可以肯定，凭借向雅的手段，就算他们奋起反抗，也迟早会被向雅一一给扔进去。 拓熊海来到裂缝之下，感受着裂缝中央传来的空间波动，稍作迟疑，随后便一跃而起，进入了那漆黑裂缝之中。 见拓熊海已经有所行动，其余几人相视几眼，也都开始先后进入裂缝内。 偌大的广场中央，只留小九一人，举眉眺望。 “啧啧啧，还要找出口，就凭师姐那小心眼，绝对没你们好果子吃。”小九双手背在脑后，摇了摇头，事不关己道。 “你在等什么？等我扔你进去？！”向雅转头看向小九，张口问道。 听到向雅催促自己，小九立马瞪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九揉了揉耳朵，随之一只手指了指自己，说道：“不是说这是输了的人的惩戒吗，与我有什么关系？” “你将神魔战场弄得破乱不堪，甚至差点毁了那上古至宝，还有脸在这问？”向雅眉头一挑，冷声道。 “我……”可还不等小九反驳，小九便已经被一股力量高高抛起，扔进了黑色裂缝之中。 “小雅，虚空禁地里面，那些生灵弑杀成性，他们……”景帆来到向雅身边，有些担心道。 而景帆也是今日一早才知晓，所谓的惩戒，竟然是让这帮修为不足的少男少女进入虚空禁地历练。 要知道，这虚空禁地可是联通向西海之中的那片息壤之地的，其凶险可想而知！ “这都是老师的意思，我也是奉命行事……”向雅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听到是淮南授意，景帆张着嘴的嘴巴终究是闭了下去，圣道院内，还从未有人敢质疑过这位院长的决定。 看着渐渐闭合的黑色裂缝，景帆抿了抿嘴，心中不免替小九担忧起来。 …… 寒风呼啸而过，四周时不时传来古兽低吼，空间内，大片的虚空坍塌，丝丝裂缝不断向四周蔓延。 一眼望去，荆棘乱石密布，空中月如明镜，夜空下，时不时有黑影一闪而没，随之惨叫迭起，血洒月下。 小九望着眼前的世界，迷茫的眨了眨眼，但就在这时，黑夜中，一对红光闪烁，紧接着，两对，三对…… 随着红光靠近，小九看清，那竟是同自己一般的人形生灵，只不过，此刻他们除了眼睛散发着森然红光之外，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之下，看不清半点面容。 “你们也是被扔进来的……师兄师姐？”小九试探问道。 可下一秒，一点寒光刺破虚空，朝着小九飞速而至！ “我***……”粗言陋语脱口而出，小九急忙翻身而退。 “师姐，我和你没完！”黑夜之中，小九的声音于月下回荡。 …… 山谷中的破败木屋内，淮南背靠着蒲团，随意躺靠着。 而向雅则坐在榻前，双手抱膝，一语不发。 “怎么，是觉得我这么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淮南眯着眼睛，漫不经心问道。 “没有，只是觉得，他们修为尚浅，况且小九那个小子还未突破，现在就让他们进入虚空禁地，还是有点太早了……”向雅一五一十将心中想法告诉了淮南。 “太早了吗？哈哈哈哈。”淮南坐起身来，双眼之中透出一抹亮光，随之大笑着摇了摇头。 “老师这是在笑什么？难道说您真的要眼睁睁看着这帮天骄少年，葬送在外域生灵的爪牙下吗？！”向雅扭过头去，不满道。 “唉，你这妮子，倒还质问起我了。”淮南笑骂一声，接着说道：“倒也不是我心狠，西海之地那边，马上就要被攻破了，不出几年，战乱又起。” “什么！”向雅转头，吃惊道。 “我们这帮老家伙，迟早要损于此地，他们的成长，关乎到西域数万生灵的命运。”说完，淮南转头，看向了桌上为数不多的几根枝条。 “上苍不仁，以我域生灵为刍狗，届时封印破败，我们又怎么指望的了他们。”淮南仰头望去，眼底闪过一丝悲凉。 这也是向雅头一次在淮南眼中，看到了无助与迷茫…… “放心吧，那帮孩子不会出问题的，而且小九那小家伙，修炼之法蛮狠无比，没有极致的施压，很难会突破瓶颈。” 第144章 禁地生灵 树冠之上，小九探出脑袋，谨慎观察着四周，在确定四周无人之后，这才长出一口气。 此刻的小九，属实是有些狼狈，满身污垢，披头散发不说，周身更是伤痕累累。 “好你个向雅，这一声声师姐，小爷我算是白叫了！”小九一边扯下破烂的衣袍，缠在手上，一边碎碎念起来。 突然，小九只感到寒毛乍立，顾不上思索，小九翻身而下，朝着地面飞速坠去。 几乎刹那间，小九先前藏身的树冠轰然炸碎，不远处，一道漆黑身影，手持弓箭，正在死死盯着地面的小九。 “你个狗皮膏药，真以为你爷爷我好欺负是吧！”小九顿时怒不可遏。 可那声音似乎并没有受到小九恶言恶语的影响，依旧是挽弓搭箭。 宝弓之上，灵力汇聚，伴随着寒光闪烁，银色利箭呼啸而至！ 黑影对面，小九背展双翼，朝着黑衣人飞速接近。 在狮鹫身法的施展之下，利箭几乎是贴着小九的胸前滑过。 小九身后，剧烈的爆炸声响起，而小九，也已经来到了黑影面前。 下一刻，唯见小九举起拳头，便朝着黑影轰击而去，这一拳，小九可没丝毫收力的意思。 对小九而言，从进入这个鬼地方到现在，几乎一直再被这群黑衣人追杀，这次好不容易冒出来个落单的，小九岂能轻易放过他。 只听见一声巨响，黑衣人径直倒飞而出。 而小九也是再次发力，朝着黑衣人倒飞的方向追去。 “喜欢偷袭的王八蛋！我这次不把你揍得满地找牙，小爷我不姓景！”小九怒气冲冲，来到了黑衣人上方。 可正当小九准备蓄力一击时，不远处，一点寒芒飞速而来，半缕银发被截，小九只好腾挪闪开。 而原先砸在地面的黑衣人，则周身灵气暴涨，顷刻间，五色猛虎于其身前显化。同时，另有两人，从不远处的灌木之中现身。 小九深吸一口气，他也深知，一直避战不是个办法，唯有一战，才能解决这几个麻烦！ 随即，小九浑身一震，掌中青剑幻化，缓缓升空，身后丹轮浮现，单手举剑之下，其气势几乎是瞬间爆发。 半空之中，青色巨剑凌空出世，青色剑罡，顷刻喷涌，方圆百米的乱石灌木，尽数灰飞烟灭！ 面对巨剑，三名黑衣人并未慌乱，黑袍猎猎作响之余，见那五色猛虎迎风暴涨，而那三人中间，也是出现了丝丝纽带。 巨剑挥下，五色猛虎提掌硬撼，掀起的灵力风暴瞬间席卷四周。 “化阵境！”正面交手之下，小九眉头轻皱。 可突然，破碎声音响起，巨剑之上，裂痕出现，并且迅速朝着四周蔓延开来。 “不好！”小九心底暗吃一惊，他也不曾料想，这三人合力之下，竟然如此强势！ 下一瞬间，青色巨剑炸碎，同时小九，也被反卷之势狠狠砸中，跌落在了地面。 强忍着体内的气息翻涌，小九缓缓站起身来，与此同时，原先小九手中的青剑已然消失。 得了便宜的三人见小九势弱，也是乘胜追击，五色猛虎张开血口獠牙，径直冲着小九扑来。 但突然，一道漆黑剑芒划过，再见那猛虎，已然化作灵力于小九身前消散。 以小九为中心，磅礴血气，翻涌滔天，小九手中，漆黑宝剑现世，正是在小九宝镯之中，尘封许久的古剑天渊！ “仗着修为化阵，便想强行镇压于我？！”小九瞳孔泛红，显然是动了真怒！ “既然想要我亡，那今日，我便斩了你们三人！”小九怒喝一声，手中天渊顿时掀起磅礴剑气。 虽是黑夜，剑气所过之处，依旧是留下清晰的漆黑烙印！ 仅是一个闪身，小九便已经来到了其中一人身前，手中天渊挥舞之下，漫天剑影顷刻笼罩了其中一人。 那人虽是全力抵挡，但如此状态下的小九，明显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 若只是单纯的比试，小九还尚不至此，但自从出了皇宫，特别是原始森林中的那三年，想要镇杀自己的各路生灵，已经是数不胜数。 他也深知，今日若不结果了这三人，别说从这该死的裂缝空间中出去，就连自己的生命，都会一再受到威胁！ 而随着小九实力的不断提升，他对于天渊的使用也是越发的得心应手起来，虽然修为受到限制，但长期在向雅的压迫之下，加上早年炼体，小九的综合素质，已经成长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只见剑影笼罩之下，小九身前的那名黑衣人已经是支离破碎！ 可见此情况，小九眉头却是愈发紧皱起来，因为血肉飞溅，鲜血纵横的血腥场面并未出现。 那些零散破碎的肢体竟然是在顷刻间，化作飞灰。 飞灰散尽之时，一缕细微的黑色灵气朝着远处飞去。 看到如此奇异现象，也是第一时间引起了小九的好奇心，但就在这时，另外两人竟然先后手握法器，朝着小九袭杀而来。 可三人之中，一人已亡，凭三人合力所凝聚的化阵修为，也是荡然不存。 天渊滑过，两人瞬间被拦腰而斩，同样的，连同两人手中法器，竟也是化做飞灰消散，最终，各自只留下一缕黑色灵气，朝着远处遁去。 小九收起天渊，盘膝而坐，思考着此前发生的种种。 同时，小九开始恢复先前消耗的灵力，使用天渊，固然可以使小九实力大增，但消耗，同样是恐怖的，仅仅是刚才一会儿，小九体内的灵力便已经消耗了尽数三成，况且，这还是有着丹轮及时补充的情况下！ 不过，突然之间，小九顿然睁开眼睛，双眼之中，顿时充满了难以置信之色。 小九目视前方，看着悬浮在眼前的丝丝灵气，双眼之中闪过一丝窃喜的同时，又接着变得犹豫起来。 先前的战斗当中，小九并未察觉，可当此处的灵气入体之后，小九这才发现，自己先前宛如磐石禁锢一般的瓶颈，竟然出现丝毫的动摇！ 有了这一发现，小九也顾不上其他，片刻犹豫过后，便开始准备炼化四周灵气。 但小九并未发觉，伴随着灵气入体的，还有不易察觉的一缕缕黑气…… 第145章 黑气 黑气如同弥漫在黑夜中的雾霭，在小九炼化四周灵气的同时，无声无息的侵入小九的身体之中。 小九的经脉内，黑气游走，从脚到手，黑气如同冰冷的蛇一般，缓缓缠绕上来。逐渐的，黑气涌入识海秘境，而小九的意识，也在黑气入侵识海后，覆盖在了阴影之下。 在小九意识内，已是天地血色，隐约间，小九看到了万千修士严阵以待，天空的裂缝之中，大批黑衣人疯狂涌现。 一场惊世骇俗的大战，瞬间爆发，无数修士，强如皇者，竟也是先后喋血，祭在了当场！天空之上，虚空塌陷，在大能出手之下，更是银河倒灌，时空倾覆，数亿生灵的尸骸，堆积如山，万千宗族，就此泯灭！ 大战似乎持续了很久，但在小九的意识中，又似乎只是恍惚了片刻，紧接着，小九的内心被恐惧和欲望淹没，交织成了一幅又一幅扭曲的画面，原本小九内心的宁静，瞬间崩坏，取而代之的，只有无穷的混乱与无助！ 之后，小九的血肉开始消散，意识开始陷入沉沦。 在这黑气的侵蚀之下，使得小九的整个身心都被一种无法言说的沉重感积压着。外界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只剩下内心深处那不断增长的噪音，那是心魔的嘲笑和黑气的低语。 但就在这个时候，在小九的灵魂即将陷入无边黑暗之时，一抹亮光突然于小九心底亮起！ 在那宝镯之中，一枚树种光华绽放，顷刻间，浓郁无比的生命气息，瞬间将小九包覆在了其中。 “小九……” “老师！”黑暗中，淮南佝偻的身形出现，看见淮南的小九嘶吼出声。 也正是这一声，使小九的识海瞬间清明，他猛然睁开双眼，双眼之中，也终于重新出现了盎然生机。 但黑气的侵蚀仍旧在继续，小九的每一寸肌肤，都感到了无比的刺痛，而他的心脏，更是仿佛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挤压着，这让小九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该死的！”小九咬牙切齿，丹轮疯狂运转之下，想要将黑气逼出体外。 但黑气在小九体内，已经是肆虐许久，此刻更是犹如附骨之蛆一般！ 眼看自己的意识就要再次淹没于黑气之下，小九的情绪也开始渐渐变得暴虐起来。 “好好好，既然如此，那我便成全你们这些鬼东西！”小九怒喝一声，眼中的神情骤然变得疯狂至极！ 只见原本飞速旋转的丹轮，突然停止，紧接着，唯见那丹轮竟然朝着原来相反的方向，缓缓转动了起来。 小九也是清楚，这些来历不明的黑气在占据自己的七经八脉之后，最终的目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自己心脏！ 那既然如此，他便干脆顺水推舟！ 有了小九的推波助澜，唯见其体内的黑气，开始快速朝着心脏的位置，汇聚而去！ 可如此做法，无疑是在作茧自缚一般，也就是在此刻，小九体内龙吟阵阵。 围绕在小九心脏四周，一条仅有指长的细小金龙缓缓现身，随之，在那声声龙吟之下，小九体内的龙气被瞬间调动。 而在龙气内敛之下，小九的心脏也是被包覆在了其中。 恰如此时，来自小九七经八脉的黑气，已然汇聚到了其心脏近前。小九的神经，也是在这一刻，彻底的紧绷起来。 小九在赌，实在无计可施的他，也是迫不得已才会出此下策！ 与其被这些来历不明的黑气，不断侵蚀躯体，倒不如将其汇聚在身体的某一处，可以的话，在将其尽数斩之！ 而小九当然不会傻到的将自己的心脏祭掉，但前提是，自己体内的龙气，可以阻挡的住黑气的冲击。 当黑气第一次袭来时，小九的躯体猛然一振，强烈的剧痛使小九近乎窒息！ 小九心底暗骂一声，口念法诀，其身前红色旋涡出现，下一刻，一匹雪白宝马从旋涡中，踏步而出，当宝马出现，小九四周的温度，都开始快速升高。 见到小九，炎驹的情绪明显很激动，可在注意到小九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后，炎驹先是微微一顿，随后便肉眼可见的慌乱了起来。 “好马儿，我这边遇到点麻烦，这次，可能需要你替我护法了……”小九苦涩一笑，对炎驹道。 身为通灵之兽的炎驹，当然也是明白了小九的意思，而炎驹自从追随小九以来，也几乎一直是在圣道院灵气的滋养之下，加上真凰界的各种仙草宝药，其实力与以前相比，也早已经是天差地别。 有了炎驹的护法，小九赶忙凝神静气！ 此时小九那颗心脏，正如海中礁石一般，不断被黑气冲击拍打着…… 与此同时，淮南等人正稳坐在圣殿内。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半空的一块光幕之上，而光幕中所呈现的，正是小九。 现场最紧张的，莫过于景帆。 见小九身陷危机，她已经是心跳如鼓，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对小九安危的深深忧虑。 她深知自己作为姐姐，应该给予小九最大的支持和保护。但是，现在她却只能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小九独自面对危险，这种无力感更是让她感到无比的煎熬。 向雅来到景帆身边，将景帆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掌心之中。 虽然同样是内心忧虑，但向雅知道，这无非就是圣道院对小九的考验，只是她也没有料到，小九竟然会以如此霸道的方法来应对，要是稍不留神之下，黑气攻心，小九很可能会暴毙在当场！ 就在此刻，一直未曾开口的赤炎，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这小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莽撞，看来上次凝聚雷丹之时，他还是没有长记性。” “话也不能这样说，这小家伙剑走偏锋，光是这份魄力，便已经非常人所具备，我倒是想看看，这次，他又能带给我等什么样的惊喜。”天元盯着光幕，有些期待道。 相反，看着小九凝聚黑气的位置，此刻的淮南，却是陷入了思索之中。 第146章 绝处逢生 就在这个夜晚，小九独自面对着黑气的侵袭。 那股强大的黑气如同狂风暴雨般汹涌而来，带着毁灭与腐蚀的力量，试图侵入小九的心脏。 小九的脸色苍白，身体颤抖，但他却咬紧牙关，毫不退缩。他知道，一旦黑气侵入心脏，他将再也无法抵挡。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继续运转体内的龙气。龙气在他的经脉中奔腾流淌，如同巨龙咆哮，带着强大的生命力和炽热的温度。 随着龙气的运转，小九的身体逐渐散发出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耀眼，仿佛是一颗璀璨的星辰在黑暗中闪耀！ 小九的心脏在龙气的守护下，变得坚不可摧。黑气冲击着他的心脏，却始终无法侵入。每一次的冲击都让小九感到一阵剧痛，但他却始终坚持着，没有放弃。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呼吸急促而有力。他知道，这是一场艰苦的战斗，但他必须坚持下去。 终于，随着时间的推移，黑气的冲击渐渐减弱。小九强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重重的倒了下去。 而距离小九最近的那根肋骨，此刻已经变得是漆黑如墨！ 小九缓缓抬起手来，想要将这根肋骨从体内斩去，但是小九的手刚抬起一半，便又重新垂了下去。 他实在是太累了，就连翻身，似乎都成了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更别提亲手斩掉自己的肋骨。 “看来，只能等从这个鬼地方出去后，再找老师帮忙了。”小九心中道。 随后，强烈的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在不知不觉中，小九便当场昏睡了过去。 当小九醒过来时，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处在何处，他只觉得身后的东西柔软无比，四周暖洋洋的，格外舒适。 不经意间，分外的舒爽使小九不自觉的哼唧了一声。 这时，一声粗重的鼻息声于小九耳边响起，小九猛然坐起，转过头去，只见炎驹正俯跪在地面之上，而原先自己感到的分外柔软之物，正是炎驹。 在小九昏睡过去之后，炎驹也是发觉了小九的不对劲，在炎驹来到小九身边后，先是尝试将小九弄醒，但是几番摆弄之下，小九的呼吸声，却是越发的沉重了起来。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炎驹只好拖着小九，找了一处较为隐秘的地方。 小九不知道的是，他的沉睡竟持续了漫长的三天三夜。炎驹在寻觅至此之后，便小心翼翼地将小九移至身旁，并始终维持着这一姿态至今。 或许是老天眷顾，也可能是因为炎驹通灵，天生可避免大部分的祸端，这三天内，也并未有其他生灵出现在附近，这才使的炎驹与小九，可以安然无恙的度过这三天。 “谢谢……”小九伸手搂住炎驹的脖颈，将头埋在炎驹的鬃毛内，轻声道。 而炎驹也是用雪白的大脑袋，蹭了蹭小九。 可小九体内，此时已经是近乎干涸，除了那股包覆住心脏的龙气外，小九体内几乎看不到一丝灵力。 有了前车之鉴的小九，这时也是踌躇起来，这里的灵气诡异至极，贸然吸收炼化的后果，小九已经是深有体会。 到了现在，小九也不清楚，一直将那些黑气留在体内的话，会在以后捅出什么大篓子。 但此刻，炎驹的低声嘶鸣，倒是提醒了小九。 进入真凰界内，再次感受到了精纯磅礴的灵气，小九不禁会心一笑。 待到小九从真凰界出来时，也终于是一改颓态。 而原本，炎驹是想要和小九一同出来的，虽然真凰界中宝药仙草数量众多，加上真凰界这种致阳之地，绝对是最适合它修炼的地方。 但毕竟，现如今的真凰界中，并未有其他生灵，长时间待在里面，对炎驹这种通灵之兽而言，实在是太过寂寞乏味了点。 若是在圣道院，小九绝不会让炎驹一直待在真凰界之中，可现如今，小九也不清楚何时何地会有危机出现，为了安全起见，小九还是决定，暂时让炎驹自己待在真凰界更为妥善一些。 小九一路摸索前行，四周塌陷的空间，已经是越来越多，就像一块块碎掉的镜子一般，碎掉的空间碎片来不及掉落，便被幽暗的空间吸入到了其中。 小九不清楚这里一处处塌陷的虚空指向何方，但他知道，若是一不留神掉入其中，那无异于灭顶之灾。 就这样，小九一路探索前行，谨慎规避，在这期间，依然先后出现了好几批黑衣人，袭杀小九。 但其实力最多也就是化阵境界，对目前的小九来说，还无法构成太大的威胁。 只不过让小九比较头疼的是，这些黑衣人不知道使用的何种特殊秘法，总能多位一体，供修为于一人使用，这样应付下来，就要棘手上许多。 好在真凰界内的灵气近乎无穷，这才使得小九可以在每一场战斗过后，快速补充消耗。 “这出口到底在哪？！”一路走来，小九渐渐有些不耐烦起来。 就在这时，小九面前的灌木一阵骚动。 小九叹气一声，便摆开了架势，他也不清楚，这是他进入此地以来，遇到的第多少次袭击，反正打的过就打，打不过便跑路，有狮鹫法与狮鹫羽翼傍身，他有足够的信心甩掉这些人。 这时，灌木之中，一道身影突然冲出，那身影狼狈而急促，衣衫褴褛，脸上带着几处擦伤，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染红了他的脖颈。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声，显然已经疲惫不堪。 “姚梦龄！”小九瞪了瞪眼睛，马上便是认出了眼前之人。 而姚梦龄也是一眼便认出了小九，见到小九，姚梦龄顿时大喜过望。 也就是在这时，原先的灌木之中，几道黑色身影先后冲出，朝着姚梦龄袭杀而至！ 见到这一幕的小九当然不会坐视不理，一个闪身，挡在了姚梦龄身后。 小九手中，天渊再现！剑身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仿佛凝聚了无尽的力量一般。 剑气纵横，凛冽如霜，随着小九的挥动，仿佛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长空。 不给他们施展那特殊秘法的机会，小九手起剑落，那几名黑衣人仅仅瞬息内，便化作了飞灰！ “我说你堂堂大小姐，怎么说也已经修为入阵，怎么还被搞成这番样子。”小九收起天渊，一边调侃，一边来到姚梦龄的身边。 可这时，他才发觉，此刻的姚梦龄脸色苍白，气息微弱，显然是灵力已经消耗殆尽的样子。 第147章 天选之危 听着小九阴阳怪气，姚梦龄翻了个白眼，而灵力已经近乎干涸的姚梦龄，此刻也终于也是得到空档，加上身边有小九，竟是直接盘膝坐起，准备恢复先前灵力的损耗。 倒不是姚梦龄实力不济，而是自从她进入虚空禁地以来，便一直身处于黑衣人的追杀之下，一开始，她凭借化阵境的修为还尚可抵挡。 但是那些黑衣人近乎无穷，到了最后，她体内的灵力也是渐渐不支，以至于面对阶别低于自己的敌人，她也只有逃命的份。 而且，面对追杀，她根本来不及补充消耗，她也知道，自己可没有同小九一样的丹轮，可以奢侈到随意挥霍灵力。 “等一下！”见姚梦龄已经准备引灵入体，小九急忙打断道。 “怎么了？”姚梦龄有些呆滞的望着小九，体内灵气的亏空，已经让她虚弱到了极点，以至于她的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 小九将手搭在姚梦龄的肩头之上，顿时，一股热流涌入姚梦龄体内，已经被小九炼化过的精纯灵力，一进入其体内，便瞬间朝着姚梦龄的七经八脉流淌而去。 突如其来的舒爽，险些使姚梦龄瘫软倒地，而当体内有了灵力的补给之后，姚梦龄也终于是恢复了几分力气。 她不知道小九为什么要这么做，只能望着小九，怔怔出神。 “这鬼地方的灵气有问题，贸然吸收炼化，会有大麻烦！”小九将搭在姚梦龄肩头的手拿开，严肃道。 “什么！”听到小九这么说，姚梦龄立马瞪圆了双眼。 “不信你瞧。”说完，小九摊开一只手，将四周灵气汇聚于手心内。 伴随着灵气的压缩与越来越多，只见小九掌心的那团灵气开始发黑，到了最后，已经变的是漆黑如墨，仿佛多看一眼，都会将人拽入无尽深渊一般！ 看到如此景象，姚梦龄身上的汗毛根根乍立，背身处，更是不自觉的冒出了冷汗。 好在有小九的及时提醒，不然后果定然是不堪设想，想到之前若不是被追击到毫无空挡恢复消耗，现在的自己，可能早已经是一具尸体！ 想到这里，姚梦龄也是后怕起来。 “来这边吧……”小九掌中结印，将真凰界唤了出来。 早在两人相识时，姚梦龄便已经见到过这一方宝界，可虽是如此，当那红色旋涡出现时，姚梦龄依旧感到分外的不可思议。 “此处的灵气不被外界侵染，你可在此处补充原先的消耗。”两人进入真凰界，小九对姚梦龄说道。 圣殿内，天元等人相视几眼，眼中皆是无奈。 “倒是让这小子钻了空子……”赤炎眯了眯眼，有些不满道。 “哈哈哈哈哈，倒也可以这样说，这小家伙身上的好东西确实是不少！”淮南笑声爽朗，显然对小九这种类似于作弊的行为，毫不在意。 “院长还是先别顾着自己的宝贝弟子了，可不人人都像他一样。”就在这时，天元提醒淮南道。 天元单手一挥，圣殿之上，画面又转…… 虚空禁地深处，拓熊海几人相继陷入鏖战。 由于已经快要到达虚空禁地的核心区域，拓熊海等人已经是先后碰面，只不过现如今，几人的状态属实是难以言喻。 大批的黑衣人将拓熊海一众人等团团围住，原先各自为战的几人，到了此刻，也只好暂时联手。 而同样是身怀丹轮的一众天选，也是早早发现了此地灵气的诡异，如此一来，面对源源不断的黑衣人，几人也知晓，迟早要陷入到劣势之中。 半空之中，梵音阵阵，施展了谛听法的文罗，手握宝杵，麒麟步宛若天威，万云霄也是手持羽剑，不知多少黑衣人，已经泯灭于漫天剑罡之下。 岁桉兄妹二人身前，混沌现世，所习宝术尽出，无不用极！拓熊海更是猛然爆发，硬是靠着魔神之躯，一次又一次荡平了前方，可下一秒，便又被涌现而出的黑衣人所再次围住。 突然，数道金光暴射而出，金光所过之处，尽化深渊沟壑！天空之上，方吟秋宛若烈阳一般，大有无敌之姿。 到了此刻，一众天选与叶雷龙等四大家族之人，之间的差距，显露无遗。 其三人除了乔洪还尚能一战外，叶雷龙与曹尹早早便消失在了人海之中，可到了此时，乔洪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但就在乔洪力竭，眼神无望之时，其视野之中，一点绿色光芒大放，随之，便淹没在了人海…… 就在这方战场的不远处，已经恢复的小九与姚梦龄，此刻，也正在朝着这个方向，摸索而来。 “前面的动静，有点大啊……”姚梦龄眉头一挑，想来也清楚，前方发生了什么。 “走，过去看看热闹！说不定又有什么好东西！”小九双眼露出精光，对于这种情况，小九往往是趋之若鹜的。 “等会儿！这里可不像是什么藏有至宝的地方，你就不怕过去之后，殃及池鱼？”姚梦龄见小九跃跃欲试，赶忙提醒道。 可看到小九此刻，一直注意着前方的动静，完全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去的样子，姚梦龄只好无奈摇了摇头。 “走走走，一会儿不赶趟了！”小九催促了一声，拉着姚梦龄快速朝着前方的战场接近。 透过层层灌木丛林，处于战场核心的几人，战到此时，已经是精疲力竭！ 原本纵横四方的那混沌虚影，已经到了溃散的边缘，空中的万云霄也是摇摇欲坠。 黑衣人中，实力匹敌化阵境的，足有上百人，化灵者，更是数不胜数，饶是拓熊海等人根基深厚，战力无匹，才一直抵挡到了现在，但纵然几人在如何天资非凡，面对即将消耗殆尽的灵力，也只能望洋兴叹！ 远远的，小九与姚梦龄小心翼翼匐在一处树冠之上，看着眼前的局势。 “好家伙，这帮人是捅了人家的窝吗？！”小九目瞪口呆。 “快走吧！你我在这，迟早要被发觉，到时候你我也要被卷进去！”姚梦龄见到局势已经不可收拾，急忙催促小九离开。 可此时此刻的小九，却是不说话了，看着战场之上的几人，小九眉头紧锁，显然是在犹豫些什么。 “准备救人！”就在这时，小九却是眼神一凝。 听到小九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姚梦龄险些从树冠之上跌落，随即极力克制着动荡不安的心情，尽可能压低声音道：“你说什么！你疯了！” 第148章 竟然是他 “你这人是不是脑子不好使！已经这个局势了，你还想要救人？！”姚梦龄的胸口此起彼伏，若不是怕招来黑衣人，或许早已经破口大骂。 “你可知道，你老是这个样子，日后在这西域之中，根本不会有立足之地！没人会记得你的恩情，在他们看来，你这样的做法就是愚蠢至极！”姚梦龄匐在小九身边，滔滔不绝。 “那你呢？”小九转过头来，盯着姚梦龄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 在这一瞬间，姚梦龄脑中顿时变的空白起来，她不曾想，小九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 “我若在未来的某一天，陷入危难，你姚小姐是否会舍身救我，别忘了，你也是西域之人！”小九的话，字字诛心。 “我只是希望，日后在我身处绝望之际，身后不会空无一人……” 说完，他便起身，朝着那战场跃去。 其实，小九的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他知道拓熊海他们对自己而言并非善类，甚至曾给他带来过不少麻烦。 然而，当看到他们在危机中挣扎求生时，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那是种难以言喻的责任感和同情心。 或许是因为他们都身处这场风波之中，或许是因为他看到了他们身上那些与自己相似的地方——都是在这场战斗中努力生存的人。 他明白，此刻的他们不再是对手，而是同样被命运牵扯进来的人。 这不是因为他们是朋友，而是因为他相信，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每个人都值得被拉一把，每个生命都值得被尊重！ 岁桉等人正在苦战，局势对他们而言，已经越发的不利。但就在这关键时刻，小九的身影如同夜空中的流星，突然降临在战场之上。 小九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划破天际，他的出现瞬间打破了战场上的紧张气氛。拓熊海他们的眼中充满了震惊，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看到小九。 “快走！”小九的声音急促而低沉，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力。他的目光扫过战场，然后指向不远处，那个缓缓旋转的红色旋涡。 “那边是安全之地。”小九对着众人尽力喊道。 拓熊海看着小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虽知道小九的实力，但他从未想过在这种情况下小九会挺身而出。他的心跳加速，心中的疑惑和震撼交织在一起：“怎么会是他？” 小九并未过多解释，只见背展双翼之下的小九，手持天渊，剑光如电，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阵狂风！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小九喊道，他的声音虽不高亢，却有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威严。他知道自己的力量有限，不可能真正意义上的扭转局面。 拓熊海咬紧牙关，他清楚小九的意思。他回头看了眼岁桉等人，然后点了点头，带头朝着那个红色旋涡冲去。 小九的动作迅捷而果断，每一次闪避和攻击都显得游刃有余。他知道，自己不能将所有的黑衣人全部消灭，但只要能够拖住他们一会儿，就足够了。 在看到包括姚梦龄在内，最后一人也进入到了真凰界之中后，小九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光芒，仿佛星辰般璀璨。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力开始涌动，那股强大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颤抖。他轻声念动法诀，空气中传来一阵阵震颤，狮鹫虚影逐渐凝聚成形，它的双翅张开，甚至遮蔽了天空的一部分！ “去！”小九轻呵一声，唯见那狮鹫，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气势，一往无前！ 得到喘息，小九身后带起大片的残影，钻入了真凰界之中…… 小九踏入真凰界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愣神。明明他见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但是此刻，这里似乎又显得陌生起来。 他停下了脚步，深呼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他知道，这些人对他有着复杂的看法，甚至可以说是敌意。 “各位……”小九开口了，声音中同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此地与外界相隔，灵气并未受到侵染，你们……”小九顿了顿，接着说道：“你们可以在此处稍作调整。”说完，小九便没了声音。 拓熊海的眼神中，则满是震惊，他从未想过，这个曾经在杨林中如同野兽一般的少年，竟还能掌控这般神奇的力量。 他回忆起当年的小九，那时的小九就像是一个闯入者，总是让他们措手不及。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小九展现出的实力，一次次地震撼了所有人。 尤其是在摘选大会上，那一鸣惊人的表现，让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白发少年。 岁桉兄妹和万云霄也在几人当中，他们的心中同样翻腾着思绪。他们曾把小九看作是竞争者，甚至是敌人。 但现在，他们必须重新审视这个人。小九的举动，打破了他们对于西域生灵的固有印象，也颠覆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没想到，会是你.……”拓熊海缓缓说道，语气中透着一种难以言明的情绪。 “谢了，景……景兄弟。\" 小九微微一笑，却没有过多的言语。他知道，这一刻的沉默胜过千言万语。他转向其他人，目光坚定。 “我们师出同门，未来的路还很长，大可不必这样。” 众人心中虽然仍有疑虑，但在这一刻，他们感受到了小九身上散发出的不同寻常的气息，这份气度，这份担当，让这帮来自不同古教的天之骄子，生出了几分敬意。 他们或许还不完全信任对方，但至少，通过这次，他们愿意与小九之间，添加一份相互了解的机会。 姚梦龄的目光在众人间流转，她一直以来都对西域之人抱有一定的偏见，认为他们粗鲁且好斗，但眼前的场景让她感到困惑。 与此同时，在一方角落里，方吟秋的眼神却透露出不同的意味。他一直是神堂的佼佼者，自视甚高，对于真凰界这方宝藏，他心中的升起的不止是贪欲…… 第149章 众志成城：虚空禁地的对决 随着众人的灵力逐渐恢复，他们的目光开始投向这片神秘而富饶的世界——真凰界。 这里生长的仙草宝药散发出诱人的光芒，即使是那些来自各大教派的大能也会为之动容。尤其是那匹通体雪白、四蹄燃烧火焰的骏马。 对他们而言，炎驹这种几乎绝迹的通灵古兽，存在于此，本身就是一种奇迹，而此时的方吟秋也是认出了，眼前的炎驹，正是当年，现身在杨林中的那匹。 方吟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霾，他深知如果当时没有小九的搅局，炎驹现在应该早已经归顺了自己，没想到，却被小九所得。 这种失落感让他感到愤怒，但碍于现在的情形，方吟秋只好极力克制。 “没想到，你还拥有如此宝地。”拓熊海语气中，少了原先的轻蔑。 “侥幸而已。”小九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各位要是恢复的差不多，也该出去了。” 看着眼前这些人，一个个眼露精光，小九不禁开始怀疑，先前的做法是否是对的了。 若是这帮人真的如姚梦龄先前所说，一个个极恶无比，突然发难，那凭借小九现如今的实力，绝对无法抵挡。 好在几人听到小九的话后，也是面露尴尬，一个个也都先后起身。 真凰界外，原先的战场，变得不堪入目，原先的战斗，让此处已经化为了一片焦土。 “景兄弟若是不嫌弃，我等还是一同前行，若是再有什么不测……” “也好有个照应。”岁桉走到小九面前，先是犹豫了一下，随后语气诚恳道。 岁桉心思缜密，他当然意识到了，此处小九的重要性，光是那方宝界，便能让他们的安全，得到极大的保障。 “也好。”小九点了点头。 而在圣殿中的淮南等人，见到这番场景，也终于是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一路前行，从未与这帮人交流过的小九，此刻显得有些拘束，虽然平日里，小九与向雅说话时，油嘴滑舌了点，但这些年来，小九还从未与这么多人在一起过。 上一次这么多人，还是皇宫外游玩时，大哥他们…… 小九想到这，眼中神光不禁黯淡了几分。 突然，小九的肩膀被一把搂住，转头看去，只见万云霄带着有些贱兮兮的表情，凑了过来。 “兄弟，你和哥几个透个底，你身上究竟还有什么宝贝！”万云霄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倒是让小九大吃一惊。 “没……没了。”小九有些不自然的挣脱开万云霄的手掌，有点不自在道。 “你个臭鸟，别一副你和人家很熟的样子！”岁欢撅了撅嘴，表示鄙视万云霄。 “熟？我和景兄弟先后交手两次，多少也算是知根知底……” “还不是都输了！”万云霄话还没说完，便被岁欢横插一嘴。 “又不是只败了我一个！拓……”这时，万云霄眼神飘到拓熊海身上，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急忙闭嘴。 “无论如何，这次多亏了景兄弟，日后出了圣院，景兄弟大可来我逍遥谷。”岁桉微微一笑，算是向小九抛出了橄榄枝。 “我教也是。”一直未曾开口的文罗，此时也说道。 见众人一个个都变得热情起来，小九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这和他先前了解的众人，其反差属实让小九有些猝不及防。 唯有姚梦龄此刻，眼神变得怪异起来，她也是头一次见到，往日里高高在上的一帮人，在此时竟然会对小九接连示好。 小九有些受宠若惊的挠了挠脑袋，顺手拨开了前方的灌木。 可当小九看到眼前景象时，瞬间愣在了原地。 不止是小九，拓熊海等人在看到灌木那头时，也是瞬间止步。 众人眼中，密密麻麻的黑衣人，正等在那里，一眼望去，黑色身影无边无际，看上去，便让人头皮发麻。他们仿佛早就料到小九一行人会从这里经过一般。 小九苦笑一声，转头看向拓熊海一干人等。 “看来是躲不掉了……”小九无奈之下，摊开了手。 感受着那些黑衣人身上，冰冷而肃杀的气息，知晓此战避无可避的几人，也是相互看了几眼。 “既然躲不掉，那干脆就杀过去！”拓熊海冷哼一声，先前的疲惫已经一扫而空，先前被这帮黑衣人压着打，他心中怎能不积攒下怒气。 “那便动手吧！”岁桉等人同样是眼底冒出了炙热的光芒，体内的灵力此刻已然是沸腾了起来。 虚空禁地内，天空昏暗，乌云聚集，电闪雷鸣！ 拓熊海的眼神深邃如海，他的魔神之体已经是蓄势而出，肌肉膨胀之下，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奇异的纹路，仿佛每一寸肌肤都蕴藏着恐怖的力量。 他的呼吸逐渐沉重，每一步都引起地面的疯狂震荡。 岁桉和岁欢兄妹并肩而立，岁桉掌中，铁扇摇曳，扇面上绘有的古老符文，散发出淡淡的光芒，而岁欢的长箫中传出的箫声悠扬，似乎能穿透人心。 顷刻间，混沌现世，那足以匹敌远古凶兽的混沌一加入战场，便开始了肆虐！ 文罗闭目凝神，双手合十，金刚宝杵悬浮在他的头顶，周围的空间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力。 伴随着文罗一声大喝！那谛听虚影在其身后一闪而没，天地瞬间变色，文罗一步踏出，真仿佛那古老麒麟行走于世间一般，麒麟步下，不知多少黑衣人，顷刻炸碎！ 万云霄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羽剑在他手中旋转，剑端指向苍穹，一股股剑气汇聚成实质，形成了一柄巨大无比的剑影，在空中划出耀眼的轨迹。 方吟秋也是在此刻发力，穿行于黑衣人之间，只见黑衣人中央，一点金红光芒大放，四周的黑衣人，就那样融化在了光芒之中！ 同时，一道身影游走于战场之中，每次出手，都是精准而果断，姚梦龄此刻，也是展现出了超越以往的实力。 突然，文罗头顶的金刚宝杵从天而降，虚空仿佛被这股力量撕裂，周围的一切都在宝杵的影响下颤动。 宝杵触地之际，发出一声轰鸣，震耳欲聋，在地表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那些黑衣人在这股霸道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脆弱无力，文罗的身影在宝杵的光辉中显得愈发高大，宛如佛陀降临！ 也就在众人先后爆发之际，龙吟之声，响彻了虚空禁地的任何一个角落。 第150章 骷髅巨兽 随着龙吟之声在虚空禁地中回荡，小九的气息开始变化，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仿佛下一秒，便能洞穿一切。 他体内龙气激荡，一股磅礴的力量在体内流转，他的身形逐渐被一层金色的光华所笼罩。天渊的剑身开始发光，剑气冲天而起，直指苍穹。 小九深吸一口气，然后猛然张口，吐出一口精纯的灵力，伴随着龙吟声，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冲破天际。 他的身形在空中翻滚，剑法变幻莫测，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雷霆万钧之势。 长时间的战斗，仿佛使小九在此刻顿悟了一般，他的剑法不再是简单的攻击，而是融入了皇族的威严和力量，每一次挥剑都能引起天地共鸣。 小九的剑意与龙吟相互呼应，仿佛真的有一条金色巨龙在空中翱翔，每一次剑锋所至，都伴随着雷霆的轰鸣，黑衣人根本无法抵挡这种力量的冲击。 小九的攻势犹如狂澜般猛烈，而他的身影在战斗中，也是越发耀眼。 终于，在众人齐心协力之下，前方杀出了一条血路，而小九等人也是将那些黑衣人抛在了身后。 然而，在他们穿越重重阻碍之后，却发现自己的道路尽头出现了一道屏障。 而这屏障也是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但情况紧急之下，小九他们别无选择，先后冲入了屏障之中。 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着寒意，连呼出的气体，都在此刻凝结成了冰晶。 小九与拓熊海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回头望去，原本紧随其后的黑衣人们此刻停下了脚步，他们在屏障边缘徘徊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撤退。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小九突然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前方的路径变得阴森恐怖，似乎隐藏着巨大威胁。 他们意识到，现在的他们，可能已经踏入了一个全新的领域，而前方，或许还有大恐怖在等着他们！ 小九和拓熊海一行人沿着这条幽暗的小径继续前行，周围的气息变得越来越诡异和恐怖。 在这压抑的环境中，每个人都沉默寡言，只有脚下踏过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发现了那些漂浮在空中的丝丝黑气，而小九等人也认出这些黑气，正是那些被斩掉的黑衣人所留！ 尽管一路上并未遭遇直接的威胁，但这股宁静反而让人心生警觉。 “快看那！”就在这时，岁欢惊呼一声，打破了沉寂，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所有人都看向她手指的方向，只见在前方的黑暗中，隐约可见一点幽蓝的光芒闪烁，如同迷失方向的鬼火一般。 那光芒显得神秘而又诡异，仿佛在诱惑着他们靠近，又像是在警告着某种不可知的危险！ 小九的心底涌现出一种强烈的直觉，那幽蓝的光芒似乎暗示着某个重要的线索，或是出口也不一定！ 他紧紧握住天渊，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而拓熊海此时，却是毫不犹豫，带头加快了速度，向着那幽蓝色的光源奔去。 当他们接近那光芒时，眼前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且古朴的法阵，它的规模远超想象，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一般。 而这个法阵又像是一座祭坛，充满了神秘与诡异的气息。法阵的中心是一块石台，上面雕刻着无数奇异的符号和图案，它们交织成一张张错综复杂的大网。 此时，法阵的每一个角落似乎都传来低语，那些声音像是从深渊中传来，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毛骨悚然。 幽蓝色的光芒就是从这块石台上散发出来的，它不断地跳动，像是活物一般，给人一种不祥的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光芒而变得异常冰冷。 突然之间，石台上的蓝光爆发，照亮了整个祭坛。 众人的眼前出现了震撼的一幕：一只庞大的古兽从光芒中挣脱而出，它的形态也是逐渐清晰。 只见那古兽庞大无比，而令人感到恐怖的是，它的身体没有一丝血肉，只留有一副骨架，但那骨架却是如此完整。 同时，那骨架之上，更是覆盖着坚硬如铁的鳞片，每一块鳞片上都刻画着古老的符文，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它的身形在空中盘旋，骨骼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整个祭坛上方。 那是一只真正的骷髅巨兽，即便是小九与拓熊海这些，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生灵，他们也是生平仅见！ 没有人能够辨识出这头古兽的真实身份，就好像它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一般。 而此时的文罗，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后语气严肃道：“佛籍中记载，世间万物，终有一死。众生之躯，皆归尘土；魂魄流转，再世为人。” “然而，若生命离世之时心怀极大之怨恨，则其灵魂不得安宁，不能随风而逝，亦不能随水而流。此乃因怨念太重，难以释怀，故而滞留在骨骸之上，久久不去。此种情形下，生灵之灵魂不再轮回转世，而是附着于骸骨，以复仇之心，寻求重生之路。” “然而，此重生非昔日之我，唯有无尽的仇恨与杀戮之意，此乃业障所致！” 文罗话语间透露出深深的无奈。 文罗的话使几人无不皱眉，看着盘旋在天空的骷髅巨兽，不知道各自在想些什么。 “看来这下，才算是遇上真正的大麻烦了！”万云霄舔了舔干枯的嘴唇，对几人说道。 “无论如何，它生前之事与我等无关，它若是阻拦，那便让他再亡一次！”拓熊海的关节坑哧作响，显然已经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小九看着那骷髅巨兽，听完文罗的话，不知为何，心底却是突然莫名涌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准确的说，应该是悲悯！ 但当这个想法在小九脑海中浮现时，小九自己也是大吃一惊，他深知自己自从离开皇城之后，手上也是沾染了不少生灵的鲜血，可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会有这样的感觉！ 小九使劲摇了摇脑袋，将这莫名的思绪抛出脑外。 可正当拓熊海的话语落下之际，那悬浮在空中的骷髅巨兽竟然突然发起了攻击，它的动作迅速而凶猛，毫无预警地朝众人扑了过来。 唯见巨大的身影带起一阵狂风，骨骼撞击之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撕裂。 第151章 终将末路 几乎是转瞬间，那骷髅巨兽便来到了几人不远处，到了此刻，众人才发觉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也就是在这紧要关头，拓熊海怒吼一声，转眼间，魔神真身现化，迎向了那骷髅巨兽！ 就在众人以为，就算拓熊海即使不敌这恐怖怪物，但凭借拓熊海的实力，拖住它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才对的时候。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所有人目瞪口呆，只见拓熊海那庞大的身躯，在骷髅巨兽的撞击之下，高高飞出，下一刻，便狠狠砸在了地面之上！ “王者境界！”岁桉等人惊呼出声！ 能将拓熊海一击碾压的生灵，除了修为匹敌王者之外，众人也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其他理由。 “一起上！”文罗低喝一声，手中宝杵佛光大盛，天佛神教的三名弟子，一同冲着那骷髅巨兽而去。 岁桉兄妹相视一眼，也是跃到了半空之中。 可见岁桉手中铁扇挥舞，随即满天狂风，平地而起！岁欢手持玉箫，箫声肃杀，仿佛可破千军！而二人合力之下，混沌再现，到了此刻，面对这头修为远超自己的凶兽，兄妹二人毫无保留。 天空之上，三眼金雕的啸声，划破长空，其竖眼之中，金光喷涌，那枚属于万云霄的先天宝羽，从其眼中，带着一股无上气息，激射而出！ 到了这时，方吟秋也是知晓情况紧急，即使他心存二心之下，也还是手结法印，其眉心处，烈阳纹路缓缓显化，紧接着，一股惊天光束从其眉心射出，直逼那骷髅巨兽。 远处，拓熊海站起身来，浑身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下一刻，红色毛发遍布全身，其身形也是变得可匹山岳！ 伴随着宛如重锤击鼓般的心跳声，拓熊海带着磅礴气势，再次冲着骷髅巨兽冲去。 小九目光凝重，虽然他在以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王者境界的对手，但骷髅巨兽带给他的压迫感，绝对是最强的！ 小九收起天渊，身体在狮鹫羽翼的带动下升到空中。 这一刻，小九体内的灵力与龙气，相互纠缠交融，翻涌激荡。其身后，金色巨龙横空出世，可就在这时，小九胸口处，却是传来了剧痛！ 他知道，如此催动龙气之下，自己在心脏那所设的一道防线，必然会受到影响，但事到如今，为了快点解决眼前的麻烦，他别无选择！高空中，龙吟悠扬过后，只见龙息喷吐而出！ 在这一刻，小九等人的攻击汇聚成了一道道惊世骇俗的光华，足有雷霆万钧之势。 大地震动，山峦摇晃，森林倒伏！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众人的霸道出手之下，开始变得摇摇欲坠。 在刚猛至极的灵气翻腾之下，悬浮在半空的几人瞬间被掀飞，漫天乱石飞扬，大片的林木化做齑粉。 风暴持续了近乎一刻，所有人都盯着那风暴中央，呼吸沉重。 可见风暴中央迟迟没有动静之后，几人也是先后松了一口气。 “这大块头，也不过尔尔，哈哈哈哈哈哈哈！”万云霄振动着双翼，眼中尽是疯狂之色。 但突然，地面再次开始颤动，那风暴中心，突然闪现出一点幽蓝色光芒。 见到那光芒，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顿时于小九心底升起。 “不对劲！快躲！”小九的高呼声突兀而紧急，但是，为时已晚。 那幽蓝光芒几乎是在瞬间淹没了所有人。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冷降临，仿佛能穿透肌肤，直接侵入灵魂深处。 众人只觉得自己的身上出现了一阵阵刺痛，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自身的血肉，就连血液似乎都要在这一刻凝固，生命的流逝，让所有人都近乎绝望！ 光芒终于散去，留下的只有一片死寂的战场。 而拓熊海等人，现在已经是横七竖八地躺在了地上。 拓熊海的胸膛起伏不定，汗水混杂着泥土，他的眼神透露出深深的疲倦和痛苦，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挣扎。岁桉兄妹更是变得血肉模糊，鲜血缓缓流淌，岁桉的眉头紧锁，显然是在极力忍受着伤口带来的剧痛。 方吟秋的脸色更是苍白如纸，嘴角挂着一丝苦笑，显然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文罗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与死亡做斗争，每一次动作都牵动着他体内的伤势，让他发出低沉的呻吟。 而姚梦龄，则是静静地躺着，双眼半闭，气息已经微弱到了几乎无法察觉。 小九虽然有所准备，但也未能幸免，身上那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有鲜血溢出，染红了仅剩下的几缕衣襟。 骷髅巨兽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峰，从天而降，其庞大的身躯遮蔽了天空，投下了浓重的阴影，覆盖住了几人。 他们抬头仰望，只见那双空洞的眼眶中似乎闪烁着邪祟的光芒，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无能。 而距离骷髅巨兽最近的岁欢，此刻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巨大的骨爪逼近，心中涌现出无尽的绝望和不甘。 岁欢想要挣扎，想要呼喊，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如此遥远，时间仿佛放慢了脚步，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她的脑海中闪现过无数的画面，从童年的欢乐时光到现在，每一幅画面都如同刀割一般出现在了脑海之中。 她的视线中，那只利爪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直到最后一刻，她的瞳孔猛地收缩，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渴望和对生命的不舍。 其他人在这一刹那都闭上了眼睛，不忍目睹即将发生的悲剧。 岁桉更是心头剧震，他无法想象失去妹妹的痛苦。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强迫自己站起来的岁桉，双腿颤抖着，每一次迈步都需要极大的意志力。 他不顾一切地冲向妹妹的方向，岁桉的喉咙哽咽，声音嘶哑，一遍又一遍呼唤着妹妹的名字，哪怕是还有最后一丝希望。 他伸出双手，试图抓住一些什么，但终究倒在了路上。 看着近在咫尺的利爪，岁欢终究是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不！\"岁桉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痛和绝望，穿透了寂静的空间，这一刻，整个世界似乎都静止了下来。 第152章 突然的身影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岁欢的心跳声在寂静中回荡，她的呼吸几乎停止，每一秒都像是永恒般漫长。她紧闭着双眼，等待着那不可避免的命运降临！ 然而，预期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当她缓缓地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让她惊愕不已。 小九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他的身体弯曲着，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用尽全身的力量，硬生生地挡下了那只足以毁灭一切的巨大利爪。 小九身上的伤口开始崩裂，鲜血从那些裂口中涌出。他的牙齿紧紧咬住下唇，以至于嘴唇已经破裂出血，但这并未让他松开分毫。他的双手，如同钢铁铸就一般，牢牢顶住那只巨爪，阻止它继续降落。 “还在等什么？！救人啊！”小九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似乎随时都会崩溃一般。 岁桉目睹了这一切，内心震惊的同时，再次挣扎着站起身来，奔向岁欢。 岁桉一把将岁欢抱起，转身逃离那个致命的区域。可他们刚刚脱离巨爪的范围。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响起，地面颤抖，尘土飞扬。岁桉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岁欢推向安全之地，然后两人便让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及，被狠狠地掀翻。 岁桉努力稳住身形，确保岁欢不再受伤害，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妹妹。他们的身体在空中翻滚，摔的极远。 但当他二人回头望去时，骷髅古兽的巨爪已经深深陷入了地面…… “景兄弟！”岁桉高声呼喊，但那骷髅古兽的利爪之下，再未传出任何声音。 目睹了这一幕的众人，心中的震撼无以言表。他们原以为岁欢已经是必死无疑，没想到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竟然是小九挺身而出，挡下了致命的一击。 这样的反转让他们瞠目结舌，没有人能够预料到会有这样的转折。 尤其是姚梦龄，她的内心如遭重锤，痛苦之情溢于言表。 思绪回到她进入虚空禁地之前的那个夜晚。 “姚小姐有事就直说吧！”小九眨巴着眼睛，看着姚梦龄。 姚梦龄看了一眼小九身边的景帆，就在那个宁静而又紧张的夜晚，星光洒落在圣道院之中，姚梦龄鼓起勇气，轻声开口：“我希望我们在以后，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小九的眼睛也是一亮，认真地点了点头，“当然，我很高兴。”说着，小九伸出手掌，示意着二人友谊的开始。 姚梦龄握住了他的手，那一刻，她感觉到了温暖和安心，仿佛未来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 但现在，姚梦龄的心如同被撕裂一般。每一次小九，都会在她危机之中出现，如今，他却为了同样的理由付出了最昂贵的代价。她的喉咙哽咽，眼泪不停地流下来。 这时，姚梦龄艰难地站起来，脚下的土地似乎变得沉重无比。 她知道，她要为小九做些什么，哪怕是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她看向其他人，拓熊海等人都在努力站直身体，尽管他们同样疲惫不堪。 拓熊海和其他人相互看了一眼，他们都明白，今日，这将是一场生死之战。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和这只骷髅巨兽一战到底。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战场中，姚梦龄身影转瞬消失，天空之中，巨大黑洞出现，随之，那古兽飞廉悍然出世。 姚梦龄站在飞廉的兽首之上，眼神决绝！这便是姚家的拼命底牌。 下一秒，骷髅巨兽四周，无数黑洞出现，黑洞之中，无不传来极强的吸力。 一时之间，那骷髅巨兽竟被这无数黑洞，控制在了原地！ 只见姚梦龄双眼突然亮起，其身下的飞廉虚影缓缓消融，只留下了兽首之上的那只兽角。 突然，姚梦龄的身体猛地向前倾倒，那兽角散发出耀眼光芒。 随着一声低沉的咆哮，兽角脱离了姚梦龄的控制，化作一道银色的光线，犹如彗星划破长空，直奔巨兽而去。 空气中传来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兽角撞击在骷髅巨兽的面部之上，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冲击。 而那巨兽的面部，一块块兽骨如同玻璃般破碎，碎片四溅。整个场面宛如冰封的世界被打破，一片片冰冷的碎片在空中散开。 谁也没料到，原本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姚梦龄，骇然出手之下，竟然也是如此恐怖。 巨兽在咆哮，它挣脱了黑洞的束缚，冲向姚梦龄，法身的破碎，它势必要让眼前的生灵，付出代价！ 可这时，无数剑影犹如倾盆之雨，将巨兽覆盖，远处的那魔神，瞪着血红双眼，高高跃起，雷霆重拳之下，骷髅古兽被砸入了地面。 巨兽上方，佛家宝杵刹那间，化做擎天巨柱降落，再次掀起满天风暴，待到风暴平息，巨兽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终于，在如此较量之下，巨兽的骨骼上裂痕密布。裂痕之上，开始有丝丝黑气溢出。 但就在这时，只见那些溢散的灵气开始反卷，不仅如此，整片空间内的黑气，都开始朝着巨兽涌去！ 而每一道黑气的汇入，都让巨兽的气势变得更加恐怖起来！ 骷髅巨兽的咆哮震彻天地，它周身的黑气愈发浓烈，仿佛要吞噬一切光明。它变得更加庞大，颜色也变得更加深邃，宛若地狱的使者，让拓熊海等人不禁生出了无力感。 “唉，看样子，这次真的要栽在这里了……”拓熊海长出一口气，事已至此，他们也已经是油尽灯枯，或许在外界，他们还可以靠着丹轮的恢复，边战边退，但是在这诡异空间之中，他们真的是别无他法。 可就在这时，在众人几乎陷入绝望之际，一股强大而又熟悉的生命力突然涌现。 感受到这股熟悉的气息，众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先后变的振奋起来。 骷髅巨兽转身看去，唯见不远处的巨坑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浮起，那身影之上，复杂纹路遍布少年全身，而少年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153章 龙凰现世 只见那少年，奇异纹路遍布周身，如同星辰流转，体内气血更是如江河奔腾。 “是景兄弟，他……他没死！”岁桉惊呼出声。 先前小九舍身救下岁欢的一幕，一直久久萦绕在兄妹二人心间，而兄妹二人，在小九未现身前，心中其实一直是满怀愧疚的。 此刻再见小九，二人顿时是激动不已。 “化阵境！”拓熊海则是低喃一声。 早已经踏入这一境界的一众天选，怎么能看不出，眼前这种异象，便是修士突破至化阵境界的表现。 再见到小九，几人心中无不震惊，而姚梦龄此刻，泪水更是夺眶而出。 骷髅巨兽在咆哮，它怎会没有认出，眼前这人，正是之前被碾压在他利爪之下的那人。 而此刻，这人非但没死，反而是变得愈发强大！ 黑气仍然在汇聚，骷髅巨兽丢下拓熊海等人，朝着小九冲去。 巨尾横扫，带着一股震天威势。可此时的小九刚刚突破，也正是气势巅峰之时！ 小九掌中，唤出天渊，而此刻的天渊似乎都因为小九的突破，变得更为凌厉起来。 面对巨尾，不知为何，天渊之上的纹路，骤然亮起，随之，一股无上剑意于剑锋之上，迸发而出。 小九双眼微眯，提剑斩向那巨尾。 骷髅巨兽的兽尾粗壮而坚硬，上面布满了尖锐的骨刺，每一根都像是精心打造的矛头，闪烁着寒光。 然而，在天渊面前，此刻的这些骨刺却显得脆弱不堪。剑锋划过，带起了一道道风刃般的轨迹。 天渊剑芒如同闪电般照亮虚空，当剑锋触及兽尾的那一刹那，剑意爆发开来，如同春雷炸响，剑芒直接穿透了那巨兽的防御。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断裂声，兽尾应声而断，碎骨四溅，仿佛是被无形的巨力切割开来！ 断口处，可以看到内部的骨骼结构被破坏得支离破碎，浓稠黑色的液体，从那断口处不断流出，散发出阵阵恶臭。 “这……这真的是化阵境该有的实力吗？！”文罗等人瞠目结舌，难以想象这样的一幕，会发生在自己的面前。 而被称作天选的他们，每次出世，都是众星捧月一般的存在，可现如今，面对小九，他们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怪胎！ 他们知道，此战过后，他们将再也没有追赶小九的可能，越阶而战，小九便已经展示出了非凡战力，而现在，已经突破至化阵境的小九，足矣碾压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 兽尾被斩，那巨兽顿然暴虐，周身黑气喷涌而出，宛如浪潮一般，朝着小九席卷而去。 黑气入体，熟悉的痛苦再次袭来，小九面色恶寒，将天渊立于身前。 黑暗之中，一道巨大身影极速放大，刹那间，便将小九击飞了出去。 小九砸在那祭坛之上，浑身筋骨仿佛都要被震碎一般，若非在关键时机突破，小九确信，光是这一下，足以让他再也站不起来！ “好个畜牲！”小九吐掉口中的混浊血液，踉踉跄跄站起身来。 可那巨兽，依旧不依不饶，再次朝着小九的方向冲去！ 可突然，一道不属于那骷髅巨兽的嘶吼声，直冲天际，小九的身体在这一刻突然散发出极其耀眼的光彩。 当岁桉等人听到这声小九体内发出的嘶吼之后，无不眼前一亮。 特别是拓熊海，此刻更是瞪起了眼睛，虽然不知道此时的他还有什么底牌，但这来历不明的古兽之声，绝对是小九最强的手段之一！ 这种声音，似龙吟悠扬，又似真凰鸣唱，仿佛来自太古岁月之前，又好似来自未来的呼唤！ 无人看到，小九丹轮之中，一枚古老印记，此刻正散发出耀眼光辉，而小九的气势，在这一刻开始，节节攀升！ 下一刻，丹轮内的灵力尽数翻腾，一背身双翼，身长数丈的古兽虚影从丹轮中现世。 而那嘶吼之声，正是来自于这不知名的古兽！ 在场的，没有人可以认出这古兽身份，但其磅礴威势足以显示它的强大。 刹那间，黑气退散，骷髅古兽的身影出现在了小九不远处，同时，就连小九四周沾染了那些黑气的灵力，都在古兽虚影出现后，开始被净化！ 这一幕，很明显让骷髅巨兽愣了一下，但就是这愣神的功夫，祭坛之上，无数被净化过的灵气开始朝着小九的丹轮汇聚而去。 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小九的周身，庞大无比的灵气旋涡出现，他的躯体更是宛如无底洞一般，疯狂吸收着四周灵气，而小九周身的威压，也伴随着灵气的汇聚，变得越发强横！ “王……王者境！这不可能！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逆天之术！”眼睁睁看着小九打破了修为禁锢，拓熊海等人心中的骇然，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这时，小九的声音于整个虚空禁地之中响起：“你虽已成白骨，却犹存一丝执念，我观你形骸尚存，也知你历经苦难。” “今日，我可赐你生路，勿再纠缠，你可安息于此，以骸为居，待来日轮回转世？！”此刻，小九的声音深沉，充满了无上威严。 巨兽的眼眶中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它的动作虽然僵硬却异常迅捷，仿佛不受任何束缚。 巨大的骨架撞击地面发出轰隆声响，每一步都让大地颤抖。面对小九的警告，它并未停下，反而更加猛烈地冲撞过来！ 小九眼中闪过一抹坚定之色，口中轻吐：“冥顽不灵！” 随后，他身形如风，单手紧握成拳，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他掌心跳动，随着一声怒喝，他猛然挥出重拳。 那一瞬间，虚空凹陷，小九的拳头带着劲风，直奔骷髅巨兽镇杀而去！ 这一拳，足以轰碎山岳！ 小九的每一拳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每一次攻击都让巨兽的骨骼碎裂，尘土飞扬。 拓熊海等人无不屏息，目睹这一幕，他们的心跳加速，脸上逐渐露出惊恐之色。 到了最后，那骷髅巨兽竟然被小九就这样，硬生生砸的四分五裂！ 而虚空禁地的出口，也在这时，出现在了那祭坛之上。 但众人来不及庆祝，只见小九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天空中的那头古兽，也是飞速消散。 小九隐隐听到了众人的呼唤，但是那些声音，却是愈发的遥远…… 见小九昏迷，几人也来不及思考，便将小九抱起，也顾不上那祭坛之上显化的，是不是出口，便一个个一头扎了进去。 没有人看到，当那出口关闭以后，祭坛之上的石台，便再次散发出了幽蓝色的光芒…… 第154章 融合树种 圣道院内，小九躺在山谷中的那棵参天古杨之下，脸色苍白，嘴唇也是变得毫无血色。 向雅坐在小九身边，眼神带着些许迷茫，一动不动。 淮南走出草屋，来到小九身边，先是看了一眼向雅，随之便将目光移向了小九。 可以看到，小九的胸口处，隐隐发黑，而那发黑处，正是小九的那根，被黑气所侵蚀的肋骨。 纵然龙凰法在关键时刻，展现出了可以净化黑气的奇效，但小九体内的黑气却是已经深入骨髓，绝非是靠真凰法，便能清除的。 向雅眼中，闪过一丝哀怨，纵然她清楚，这场试炼，是淮南为了让小九与一众天选相互熟悉，甚至说，可以成为朋友而设下的考验，可对小九而言，此刻的代价，却是过于沉重了些。 淮南伸出一只形似枯木的手掌，悬浮在小九胸前的发黑之处。 小九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随即，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感从小九的胸口蔓延开来，伴随着尖锐的惨叫，小九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啊——”小九的声音充满了挣扎，他的身体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微微蜷缩，双手紧紧扣入地面，试图减轻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 “老师……”向雅抓着小九的手臂，抬头看向淮南，眼中满是担忧与不忍。 淮南没有说话，只见小九的胸膛处，随着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一根被黑气侵蚀的肋骨瞬间从小九胸膛内破体而出，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珠突出，瞳孔中反射着无尽的惊恐与痛苦！ 那一刻，他的生机在快速消散，整个人的身体都在颤抖。 向雅虽然极度信任淮南，但面对如此血腥的一幕，她还是忍不住转过了头去，不忍直视。 她的心中充满了不忍，却又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她知道淮南是在救治小九，但她无法抑制内心的震惊和悲伤。 然而，就在这时，小九手腕上的宝镯突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淮南之前赠予他的那枚树种在淮南的操控下，缓缓从小九的宝镯中飘出，进入了他的体内，并且化作了一根新的肋骨，填补了原本的位置。 这枚树种是淮南的生命力精华所在，它的融入使得小九的体内瞬间充满了生灵之气，伤势开始迅速愈合，失去的生机也在慢慢回归。 向雅目睹这一幕，惊讶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她用手捂住了嘴巴，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她深知这树种对淮南的意义重大，因为它其中所蕴含的，是淮南这一生的精华所在！ 但淮南此刻却显得异常平静，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淮南转头对向雅说道：“小雅，通知所有弟子，他们可以选择在十日内回到各自的教门宗族，如果不愿意回来，圣道院不会追究，但他们不能再自称是圣道院的弟子。愿意回来的，则可以进入圣阁，学习圣道院的所有秘法与神通。” 向雅听闻此言，心中五味杂陈，他当然知道淮南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默默地点了点头，再看了一眼小九之后，便准备去传达这个消息。 “孩子，该醒了……”在向雅离去之后，淮南苍老但又充满祥和的声音，缓缓回荡于山谷之中。 突然，小九的躯体内，一股极其浓郁的生灵之气，骤然爆发，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四周，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淮南身上。 “老……老师，我不是……”小九坐起身来，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极其的不真实。 若不是内视己身后，发现体内经脉，法阵显化，确认自己的确是步入了化阵境界后，他当真会觉得，之前都是大梦一场！ “不对！”这时，小九发现了自己体内的不同，生灵之气近乎溢出不说，就连那根原本被黑气侵蚀的肋骨都被另外一根润如宝玉的肋骨所取代！ 紧接着，那根漆黑如墨的肋骨缓缓悬浮到了小九面前。 见到这根肋骨，小九立马错愕起来，他当然知道眼前之物来自于哪里。 “小九，拜谢老师！”小九急忙起身，朝着淮南拜去。 于此同时，小九也发现，自己手腕的宝镯中，那枚树种此刻，已经是不翼而飞。 联想到自己体内，那根宛如重生的肋骨，小九顿然大惊失色！ “老……老师，您把……”小九话没说完，只是震惊的看着淮南。 淮南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老师！”小九跪拜在淮南身前，瞬时间，已经是泣不成声。 “不必如此，那树种对我而言，已无他用，用在此刻，反而才是它最好的归宿。”淮南将小九扶起，看着眼前的少年从刚入院时的谨言慎行，到现如今已经是修为化阵，淮南心中，也很是欣慰。 而最主要的是，在关键时刻，小九可以于危难之中挺身而出，这才是淮南最看中小九的地方，他知道，自己没有选错人。 “化阵境，乃是修士突破灵境，体内结阵，阵图映照肉身之境。”淮南没有在过多言语这件事情，而是话锋一转。 “修为入阵者，体内阴阳相济，五行循环，修行之道在此刻得以显现。从此以后，修行者气血似江河翻腾，经脉似大地纵横，骨骼坚硬如铁石，肌肉丰盈似玉液。” “此乃修行者之体，内藏乾坤，外显宇宙，动静结合，刚柔并济！”淮南轻捻胡须，对小九道。 小九不明白，此时的淮南为何要突然说这个，不禁是愣了愣神。 “孩子，从今日起，你的修行之路才刚刚开始，日后的路还很远，对你而言，想要回到那皇朝之中，所要经历的磨难，还有很多……”淮南混浊的眼中，透出一丝光亮。 不论是从景帆那得知，还是淮南的神通广大，对于景帆与小九姐弟二人的身世，淮南也早已经是了如指掌。 一向油腔滑调的小九，在听到这些之后，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一个劲的点头，听从淮南的教导。 “这个你留着，日后说不定，会有用处。” 这时，那根被淮南从小九体内亲手摘除的肋骨，缓缓落在了小九的手心之中。 第155章 方星回 圣道院的偏殿之中，殿门随意敞开着，微弱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曳，投射出跳动的光影。 殿外的池塘里，偶尔有鲤鱼跃出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伴随着轻微的水花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月光洒在池塘上，波光粼粼。远处，几棵高大的古木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树叶相互摩挲发出柔和的声响，为夜空之下增添了几分祥和的气息。 小九与景帆坐在院中，难得的惬意，让兄妹二人在这一刻，感受着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们都走了吗？”小九伏在桌面，百无聊赖。 “除了姚家小姐还在院内，其他人都回去了。”景帆看着小九，微笑道。 提到拓熊海等人，景帆好像突然记起了什么一般，原本松弛的目光，骤然露出了几分不满。 “小九你到底是长大了。”景帆的语气不咸不淡，却是让原本慵懒的小九猛地坐直了身体。他又怎会听不出景帆的话里有话。 “怎么了二姐，刚才还好好的……”小九眨了眨眼睛后，露出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来。 “你说呢？有些人全然不顾还有我这个姐姐，也不知道自己有几分能耐，一有事先把自己给送出去。”景帆话语间，透出几分阴阳怪气，说的小九满脸窘迫。 虽然平日里，小九在景帆面前油腔滑调的许多，但此刻，小九却是被景帆呛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过了半天，小九才缓缓道：“别生气了二姐，当时那种情况，我不帮忙肯定不行。” “你说说，都是在院内修行，要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怎么和老师交代？”小九向景帆解释道。 “用的着你去交代？！”听小九这么说，景帆立马气愤道。 “我……”小九顿时语塞，再次接不上话来。 “不是二姐要借题发挥，你说你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怎么对……”说到这，景帆的目光不禁黯淡了几分。 “怎么对已故的父皇还有母后交代。”景帆长叹一口气，眼神的落寞更甚。 看着景帆逐渐落寞的眼睛，小九抿着嘴，陷入了沉默之中。 随着时间推移，姐弟二人就这样在月光下，坐了许久…… “二姐，你想家吗？我……我想家了……”就在这时，小九突然抬起头，看着景帆。 小九突然的提问使景帆有些猝不及防，随后景帆抬起头来，看见了小九那双在夜空下，略微泛红的眼睛。 “小九，姐姐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小九情绪的转变，马上便让景帆慌乱了几分。 对于这个早年一直在众人溺爱下长大的弟弟，哪怕是到了现在，景帆仍然是见不得小九半点受委屈的样子。 “没事的二姐。”小九轻声说道，尽管这声音之中带着一丝颤抖。 “我只是突然想到，拓熊海他们此刻都能回到他们的宗族中，我心里有点堵得慌。”他抬头望向月亮，月光下的庭院显得格外寂静。 说到底，小九还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这一刻，小九内心的归属感无疑是达到了顶峰，他无比怀念那种无论何时何地都有家人等待的温暖。 可是，对于小九而言，现在的景朝，物是人非。那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皇宫，此时，也早已经是他人庭院…… 黑夜漫长，姐弟二人伴随着月光，再无言语，只留下时而微风吹过，树叶间的摩挲声响。 西域深处，神堂坐落于崇山峻岭之中，气势磅礴，宛如一方神圣净土。 其宏伟道场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错落有致。主殿巍峨耸立，金碧辉煌，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彰显着古教的威严与尊贵。周围环绕的古树更是郁郁葱葱，四季常青，为这座道场增添了一份静谧与庄重。 “你所说，句句属实？”方吟秋对面，一神情锋锐的黄袍男子，正在细品香茗。 “没错父亲，都是我亲眼所见，那小子自从圣道院的摘选开始，便处处透露着诡异。”方吟秋恭敬道。 “我指的是你所说的那方宝界与神通，你确定他当时施展之下，便瞬间突破了王者禁锢？”方星回再次向儿子确认道。 “我所说，句句属实！”方吟秋信誓旦旦道。 “你说的那方宝界，再详细说说。”对于方吟秋说的，那种可以突破修为禁锢的神通，他神堂之中，也并非没有，只是一旦施展之后，副作用太过霸道，所以便一直是神堂中的禁忌之法。 所以相反，他对于方吟秋口中的那方宝界，倒是兴趣十足。 之后，方吟秋便将自己在真凰界中所见的种种，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父亲，特别是方星回在听到，那宝界之中，竟然还存有一匹炎驹之时，眼中明显发出了阵阵光彩。 “你所说那宝界之中，温度极高又宝药无数？四周尽是岩浆所化的河流？” 方星回道。 “是的父亲。” 在得到方吟秋的肯定后，方星回面露思索之色。 “岩浆河流，宝药无数……莫非是，凰巢？！”方星回喃喃道。 “凰巢，那是什么？”对于凰巢一地，方吟秋还是头一次听到。 “凰巢，世人又称真凰遗迹，古籍中记载，每隔数纪元一现，凰巢内，岩浆为河，灵力精纯，先天宝药丛生，万千修士，趋之若鹜。”方星回道。 “若真是凰巢现世，你所说那人就算身怀真凰骨，也是极为可能！”说罢，方星回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真凰骨！”方吟秋惊呼出声，他当时只想到那宝界定然绝非凡物，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大的来历。 这时，方吟秋却是突然记起了什么，马上说道：“但那家伙师从院长淮南，其背景来历，现在我也是一无所知，贸然动手，会不会风险太大！” 听到小九师从淮南，原本已经振奋的方星回眉头紧蹙，显然是对淮南，有着几分忌惮。 “你将这个带着，关键时刻，将其震碎，自会有人助你！”说完，方星回将一玉佩，丢给了儿子。 玉佩入手，方吟秋掌心，顿时传来一股极强的灵力波动。 “你多次出世，这回，终于是进入到了那圣院之中，这次回去，切记族中交给你的任务，那圣阁之中，定然会有淮南本体的下落！”方星回再次嘱咐道。 淮南修为入圣，压制西域群雄数载，所以一直是西域内各教的眼中钉，肉中刺。 而只有找到淮南本体所在，他们才会有拔掉这根刺的机会，到时候，圣道院数不尽的宝术神通，终将都是他神堂的囊中之物。 “孩儿定遵法旨！” 就在这时，殿门外，一名其他弟子的声音传来。 “教主，西海中的新货到了，等您过去。” “不必了，还是像原先一样，可产珠者留下，不从者，男子交给三族各岛，女子卖至西洲都城，作乱者，当即斩掉！” “遵命！” 神堂深处的囚笼内，此刻正关押着上千鲛人，每个人，都在微微颤抖着。 其中，一名年龄尚小的鲛人，此刻眼神惶恐，口中不知道在默念着什么。 与其他鲛人唯一不同的是，只见其脖间，挂着一条纤细红绳，绳子另一头挂着的东西，正被其牢牢攥在手心之中。 第156章 奴隶 “二姐，你就让我出去吧～二姐～”小九没羞没臊的趴在景帆身上，不停嚷嚷道。 “不行，西域都城混乱不堪，你跑出去，指定又是惹是生非！”景帆说什么也不肯让步。 见景帆态度坚决，小九只得无奈地回到了石桌旁，垂头丧气的样子显得有些失落。 这段时间，他一直被留在院内，虽然原本打算利用这段时间来巩固自己的修为，但静心修炼的过程实在太过乏味，这使小九感到了些许烦躁，于是整日便开始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游荡，试图寻找一些乐趣。 “二姐！”小九突然站起身，语气变得强硬起来！可景帆只是一个眼神，便让小九再次瘫软了下去。 “我找师姐去！”小九一扭头，便朝着院外走去。看着小九头也不回的离开，景帆也只能无奈苦笑一声。 可谁知，在向雅这里，小九直接就是吃了闭门羹。 近日以来，院长淮南不知所踪，为了出去，小九在景帆与向雅面前，可谓是磨破了嘴皮，但始终是无济于事。 夜晚降临，一道身影鬼鬼祟祟来到山门前，在确定四周无人后，便一溜烟朝着山下跑去。 在那身影离开后，山门不远处，两道窈窕身影一前一后现身，两人相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无奈。 圣道院，本就藏于巨大法阵之下，除非是有熟人指引，外人想要寻到圣道院的道场，几乎是不可能。 可若是院中之人想要出去，那便是要简单上许多。 直到一路跑到山下，小九这才敢展开狮鹫羽翼，朝着远方飞去。 夜幕低垂，星辰点缀着天空，金莲悬空高挂，西域都城的灯火辉煌，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穿梭不息。商贩们点燃的灯笼投射出柔和的光晕，照亮了那些摆满货物的小摊，各种兽骨和草药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吸引着过往行人驻足观看。 叫卖声此起彼伏，商人们热情地招揽顾客，展示着他们的商品，无论是来自深山老林的珍稀草药，还是来自荒野的奇特兽骨，每一件都蕴含着自然之力的秘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香料和药材的独特气味，让小九不禁沉醉在这繁华的夜晚市集中。 而小九也清楚，这样的景象，只会在深夜时分出现，哪怕是现如今，小九也不清楚，西域都城为何会有这样的规矩。 小九在人群中穿行，目光好奇地扫过每一个摊位，被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所吸引。 他注意到，这些商贩们的脸上带着与皇朝都城商贩相似的笑容和狡黠，他们的眼神里同样透露出精明和世故。 小九心里暗自嘀咕，如果不是当初，初来乍到时的那次险恶经历，他或许会被这里的热闹和繁华所迷惑，甚至可能会爱上这种充满生机和活力的生活气息。 但现在，他对这一切有了更深的认识，知道在这繁华背后，隐藏着无数不可预知的风险。尽管如此，他仍旧被这股热闹的气息感染，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一些，开始细细打量起那些奇异的商品，心中盘算着是否应该买点什么带回去。 就在这时，小九注意到前方道路旁的人突然变得密集起来，似乎在围观着什么，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小九也钻了进去。 可看到眼前的景象之时，小九先是一愣，随后，便明显是愠怒了起来。 只见一名男子站在牢笼前，大声吆喝着：“看啊！这些新到的鲛人可是难得一见，买回家做奴隶，保证各位是稳赚不赔！” 紧接着，男子打开牢笼，将其中一名女性鲛人拖拽了出来。 “各位看看，如此极品，买回去夜夜笙歌，可是天大的美哉！”他手中的皮鞭不断抽打着牢笼，发出清脆的响声，吓得笼中的鲛人瑟瑟发抖。 小九的双手，紧紧的攥起，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但本来就是偷偷下山的他，深知可不敢带着麻烦回去，他强忍住愤怒，转身准备离开，却发现这样的景象在都城里随处可见。 每当他走过一段距离，都能看到类似的贩卖鲛人的场景，看着那些被囚禁的鲛人，他们的容貌与人类无异，甚至更加俊美，可眼神中流露出的却是无助和绝望，让原本心情大好的小九，心情变得格外沉重。 “与我无关，不管闲事……与我无关，不管闲事……”小九一边低声给自己洗脑，脚步急匆匆的向都城外走去。 原本兴致冲冲的小九，此刻已经是兴致全无。 可是，就在小九马上要到城门时，城门外，近百辆马车，浩浩荡荡的朝着都城方向驶来。 小九的目光锐利地穿透人群，一眼就认出了那些驱使马车者的服饰和腰间悬挂的令牌——那是神堂的标志。 马车缓缓而来，每一辆车上都关押着数名鲛人，他们的面容带着惊恐和绝望，有些甚至已经是伤痕累累，并早已没了气息！ 看着马车从眼前一辆辆驶过，小九心中挣扎无比，一时间，小九竟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马车队伍的前方，一道骇人气息爆发，瞬间，便震慑住了四周那些图谋不轨之人。 “宗……宗者境……” 第157章 神轩 马车缓缓停在了一栋气势磅礴的酒楼前，只见那酒楼高耸，其外墙的每一块石头上都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透出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小九远远望去，酒楼的牌匾上赫然写着“神轩”两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透出一股不凡之气。 正当小九犹豫之际，一名年轻女子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只见女子身姿婀娜，衣裙飘逸，一头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发丝随风轻轻摇曳。她的脸上涂着淡淡的胭脂，唇若樱桃，微微上扬的嘴角透出一丝妩媚。 她的眼神似乎能看透人心，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随后，女子柔美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小九耳边响起：“公子看了许久，还是进来坐吧！”这句话虽简单，却让小九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了几分。 小九来到酒楼前，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心中不禁有些紧张。他刚想开口，那妖娆女子便迎了上来，看着那人耳后若隐若现的鳞片，小九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女子，竟也是鲛人！ 女子的手臂搭在小九的肩膀上，让小九感到一阵酥麻。他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女子却轻轻地笑了笑，带着他走进了酒楼。 小九一踏入酒楼，酒楼外的喧嚣声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寂静。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陌生的世界。这里的仆人，竟然全是鲛人，他们的面容苍白，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他们机械地移动着，没有任何的感情波动。 小九被带到一处座位坐下，那名女子便离开了。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鲛人们都在默默地忙碌着，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突然，一声尖锐的破碎声打破了宁静，他顺着声音望去，看到一名男子正粗暴地对待一名女性鲛人，周围的人都在嘲笑和起哄。 那名女性鲛人拼命反抗，但随着那男子掐住了鲛人的脖子后，那鲛人便很快没了气息。 男子随意地擦了擦手，对远处的鲛人小二喊了一声，然后继续享受着他的美餐。 小九的心情变得异常沉重，他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这时，一名鲛人走了过来，问他是否需要点菜。小九点了点头，在这名鲛人的带领下，走向了酒楼深处。 小九跟随那名鲛人深入酒楼，四周的声音越来越嘈杂，男女的声音此起彼伏，让他感到一阵阵不适。他皱眉忍耐着，终于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屋子前。推开门，眼前的景象却让他震惊不已。 这是一个巨大的仓库，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笼子，每个笼子里都关着鲛人，他们的眼神空洞，身体瘦弱，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一些鲛人身上还残留着血迹，显然是刚刚遭受了虐待。小九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和同情，他无法想象这些鲛人经历了什么。 这一幕，与他幼时所经历的那次，是何其的相似！ 他走到一个笼子前，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中的愤慨，然后轻声询问他们的情况。然而，他的问题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因为这些鲛人都已经麻木了，他们仿佛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剩下本能的生存欲望。 “公子若是不满意，今日还有新到的，只不过价格要贵上一点。”小九身边的鲛人俯身说道，声音之中，听不到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随后，小九便随着那人，去了另一个相同的仓库之中。 同样的，仓库之中摆满了牢笼，小九一个个走过去，看着笼中那些惊恐万分的眼神，小九的脚步越发沉重起来。 这时，小九发现，就在仓库的角落之中，停放着一个看上去小很多的笼子。 “那个是什么？”小九转头问道。 “回公子，那里面的鲛人都是阴阳之体，是专门为有特殊需求的客人准备的。”鲛人回复道。 “阴阳之体，那是什么？”小九眉头蹙起，接着询问道。 “就是中性之辈。” 听鲛人如此说，小九这才记起来，鲛人的性别是其成年之时，再自己选择的，其中不免有一部分鲛人，一生都未做出选择。 小九走近那笼子，目光落在了里面唯一那名，衣衫褴褛的鲛人身上。 而这鲛人明显还未成年，虽背对着笼子，但其身形明显要小上许多。 看着小鲛人蜷缩着，瑟瑟发抖的样子，小九心底升起不忍，当即便决定，想办法先带他出去！ 小九蹲下身来，将手伸进了笼子之内，想要试图安抚小鲛人的情绪。 可就在这时，小九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将目光停留在了小鲛人的脖颈处。 只见那小鲛人的脖颈之上，挂着一根纤细红绳，若不是仔细去看，很难会让人发现。 小九的手缓缓颤抖，这一刻，他甚至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这根纤细红绳对小九而言，实在是太过熟悉。 西海之中，当初那名与自己有过渊源的小鲛人，立马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小……小镜子……”小九轻声呼唤。 这时，听到这声呼唤的小鲛人明显一怔，随后缓缓转过身来。 看到小鲛人的面容，小九顿时感到心脏猛的跳动了一下，因为眼前这名小鲛人，正是小镜子！ “哥？”而看到小九的小镜子先是呆滞了一会儿，随后怯生生的呼唤了一声。 而这声呼唤，使小九的脑海轰然炸响，特别是看到小鲛人身前的骨哨之后。“神堂！”刹那间，一股凌天威势顿时从小九体内喷涌而出。 再确认眼前之人，的确是小九之后，小镜子立马爆发出了尖锐的哭喊声。 “哥！真的是你！”小镜子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悲痛和绝望，他的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哽咽，“我吹过哨子，哥，你没来，死了好多族人，爷爷也……也被他们害死了！” “我一直在吹这个，我真的吹过了！”小镜子死死攥住骨哨，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抖如筛糠。 “都怪哥！都怪哥！” “不要怕，哥哥这就带你出去！”小九隔着笼子抱住小镜子，眼中充斥着血丝，一遍遍安慰道。 “等着！”说完，小九一把抓住牢笼，下一刻，整个笼子都在小九的手中，炸碎开来！ 而在这时，仓库内，一大群手持利刃之人，突然闯入。 “何人敢在神轩闹事！”领头者怒声喝斥。 “是我！”小九转过身来，杀意四起！ 第158章 三教齐至 “找死！”带头者冷哼一声，随之下令，众人便朝着小九围了上去。 而之前那名为小九领路的鲛人，也早早是蜷缩在了角落，生怕殃及池鱼。 此刻已然发怒的小九，也顾不上只身一人，得罪这明显背靠神堂的神轩，会引来何种风波，便是骇然出手。 对于面前这些，修为甚至还不到化灵境界之人，小九宛如狼在羊群一般，大开杀戒！ 原本极力克制冲动的他，此刻一经释放，便没有打算给在场之人留下活路。随着时间的推移，倒下的人越来越多，而小九此时也已经是杀红了眼，秉承着敌人不死，死的便就是自己的观念，招招致命！ “放肆！”领头那人眼看形势不对，顿时怒喝一声，手中法器幻化，凌空之中，一金蛟巨剪出世，便冲着小九镇杀而去。 可下一刻，小九仅是一个闪身便来到那领头之人的面前，在小九提膝之下，那领头之人轰然炸碎，只留下漫天血雨。 仓库内的动静越来越大，而出现的敌人也是越来越多，小九回到小镜子身前，一把将小镜子抱起，手持青剑，朝着外面冲杀而去！ 随着小九的动手，整个神轩都陷入了激斗之中。 而那些敌人并不知道小九的实力，仍然不断地朝小九涌去，但他们很快就发现，他们面对的就是一个十足的魔王！ 小九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是致命的一击，整个神轩已然是混乱不堪，那些前来此地消遣的客人，此时也是抱头鼠窜，向着外面跑去。 在小九的雷霆出手之下，一时间，竟杀的这些神轩中人，再无一人敢向前！ 小九一手抱着眼睛紧闭的小镜子，一手持剑，步步朝着外面走去。 可当小九刚一走上街道，突然，一股强劲威压骤然出现。 “是那宗者！”小九顿感不妙，背后双翼展开，准备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深知此地还有强者的小九清楚，想要将此处的鲛人全部救出去，凭他一人，显然是不可能做到，但是无论如何，决不能让小镜子，再落入他们手中！ “我这神轩，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一身着黄袍的老者脚踏虚空，磅礴威压之下，小九瞬间便被镇压回了地面。 小九眉头紧蹙，抬起头来，看清了那老者面容。 “都城之中，谁人不知我神轩背后是哪方巨擘，你这毛还没长齐的小子，竟敢当众挑衅！”老者怒斥。 小九将小镜子放下，看着小镜子拉着自己的衣角，眼中满是惶恐。 “别怕，今日谁也伤不了你……”小九将手搭在小镜子的肩膀上，轻声安慰。 “呵呵，巨擘？就你们也配！”小九仰起头来，毫不退让。 见势微的小九，仍旧一副当仁不让的样子，这使那老者不禁皱起眉来。 老者来到小九身前，瞬间便看出了小九的修为，明显是露出了惊讶之色，随后便仔细打量起这个眼前的年轻人。 “你可知招惹我神堂，是何下场！”老者试探一声，能在这个年纪便修为化阵之人，极有可能是来自那些名门古教，若真是这样，那此事也将会复杂上许多。 见小九默不作声，老者一把捏住小九的喉咙，面色凶恶： “小子，你来自何地，西域那帮天选小辈之中，我可从未见过你！若是老实交代，说不定我可留你全尸！” 可就在这时，见小九身受威胁，一旁的小镜子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竟是突然一把抱住那老者的大腿，随后便要张口咬去！ “好个畜牲！”老者丢下小九，随之一把将小镜子扔向了高空。 “小镜子！”小九眼睛瞪如铜铃，想要起身去接住小镜子，但在那人的威压之下，小九根本就无法动弹！ “老东西，你不得好死！”小九怒目圆睁，可此时的他却无丝毫的反抗之力！ 修为达到这个境界的人，哪个不是万人之上的存在，在听到小九竟敢出言威胁自己，老者面色顿时一寒，也顾不上小九究竟是何身份，便决定当即，斩杀了小九，他不相信，在这西域之中，还有哪方势力，可与他神堂抗衡！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老夫便送你一程！”说罢，老者便抬起手来。 突然，虚空中一点金光大放，只见一锋锐羽剑朝着老者袭杀而来。 老者眉头蹙起，仅是袖袍挥舞，便将羽剑击飞了出去。 然而，这样一来，老者顿时勃然大怒，自从踏入宗者境界以来，还从未有人敢如此三番五次地挑衅于他！ 下一秒，只见空中大手，似能遮天！一股强大的气势从天而降，笼罩住了整个西洲都城。 老者伸手朝着虚空探去。今日，他势必要让在场的人知道，宗者威严，不容侵犯！ “老家伙，你这倚老卖老的本事当真见长！”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老者定睛看去，也是不由一愣。 “九元门？！” 远处，万云霄抱着小镜子，缓缓降落。 “万公子，你这是何意，莫不是要对立你我两教！”见这个节骨眼上，万云霄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使老者的目光，越发冷峻。 虽说他神堂从实力而言，大可以无惧九元门，但九元门毕竟也是一方古教，若仅为此，两教交恶之下，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此人莫不是你教中人？那万公子岂不应该给我个解释，若是就这样放他走了，我神堂颜面何存！”老者冷哼一声，随之也是收敛了气息。 “他与我教无关，只不过他身后的那无上生灵，可不是你神堂能得罪的了的！”万云霄眼神微眯，示意老者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他身后之人？”老者眉头轻挑，随后大笑道：“笑话，这西域之中，何来我神堂所惧之人！” “宋长老，我劝你还是好自为之，莫要因小失大。”这时，不远处，又有人踏步而来。 见到来人，老者心中再次震惊。 只见来者是一对少男少女，先前的话，正是出自那少年之口。 “天选岁桉！逍遥谷？！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老者心中再次打起鼓来。 “老头儿，和你说话呢？没长耳朵！”和岁桉相比，岁欢的话语间，却是丝毫不留情面。 “欢儿！”岁桉转头提醒道。 “哥！景大哥都成那样了，还和那老东西讲什么道理，干脆找师傅过来，我看他还敢耀武扬威！” 一听岁欢张口就要将那逍遥谷中的逍遥老人招来，老者这才算是略微慌张了起来。 一教之主，若是能为了一个毛头小子亲自前来，那即便是他，也绝不敢在这时，说上半个不字。 可老者还是强装镇定道：“你逍遥谷当真要趟这浑水？” “神堂又是个什么东西，老不死的，要么放人，要么我拆了你这破地方！”就在老者还在犹豫之时，又有一道气势十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罗刹古教！！！” 第159章 护短 拓熊海踏步而来，神情鄙夷，完全未将眼前之人放在眼中。 罗刹古教与神堂的积怨已久，这是西域众生，众所周知的，数个纪元以来，两教之人不止一次大打出手，若非淮南出手制止，整片西域，都将在两教的争斗之下，被打的分崩离析！ 而此刻，最让老者崩溃的是，三教齐至，竟然都只是为了眼前这一人而来！ 可就在老者打算退让之时，一个想法突然从其心底升起。 若眼前之人能让三教中人齐至于此，那便说明这少年对三教而言，有着不可或缺的作用，若是现在便将他斩掉，那日后，说不准可少一个心腹大患！ 西域各教之间的明争暗斗，连年不休，只不过只有罗刹古教与神堂之间早早撕破了脸而已。 而且这人现如今小小年纪，便已经是修为化阵，若是就这样将这小子放走，无异于是放虎归山。 既然如此，那便一不做，二不休！ 想到这，老者眼底骤然升起了凶戾之色，而这一幕恰巧被一直注意着老者的岁桉，尽收在了眼底。 “宋长老，你可要想好，西洲都城的约定你也知道。”岁桉这时，提醒起了老者。 “我若没猜错，他可是镇压了你不少门中弟子吧……”说完，岁桉便将目光投向了高空中，那朵散发着宝光的金色莲花。 说到这，哪怕老者再傻，也明白了岁桉的话中之意。 那金莲所代表的生灵，可是西域之中，真正的大恐怖，若真与那生灵有关，别说是死了几个门中弟子，就算是他被镇杀于此，神堂也不见得会为他出这个头！ 想到这，老者顿感背后一阵发凉！ “此事，我神堂记下了！”说罢，老者头也不回，走进了神轩之中。 见老者离去，小九也是松了一口气。 “哥！”小镜子呼喊一声，跑回了小九身边。 “没事了，没事了……”小九抚摸着小镜子的脑袋，转头看向拓熊海几人。 “谢谢诸位了！”小九眼神诚恳，向拓熊海等人道谢。 “景兄弟，你是真的猛，这神轩背靠神堂，你就这么只身一人来硬刚啊！”万云霄来到小九身边，话里有话道。 见万云霄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小九也是无奈一笑，若非是人家及时赶到，这会儿自己可能早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师姐让你们来的？”边说着，几人一同向都城外走去。 “没有，明日便是院内规定回去的日子，我等闲来无事，便一同来这都城看看，不曾想却是遇到了你。”岁桉先是看了看小镜子，见小镜子使劲躲闪之下，这才说道。 “原来如此。”小九点了点头。 “话说，景兄弟，你为了一个鲛人，便与这神堂交恶，是不是有点……”拓熊海当然不能理解小九的所作所为，当即边走，边问道。 “这事，说来话长……” 几人一路出了西洲都城，小九也没有隐瞒，一路上，便将自己是如何横跨西海，如何结识了鲛人一族，又怎样找到了圣道院，全盘托出。 “你果真来自中州大陆！”对于小九如何结识鲛人一族，几人倒不是怎么关心，可当知晓小九竟然来自中州大陆之时，几人无不面露震惊之色。 那可是数百万里之遥啊，这个眼前分明比他们要小上一些的少年，竟然真的就横渡了西海！ 而且从其身怀龙气来看，小九定然是来自那传言中的中洲皇族，又为何要不远万里来这西域。 这时几人不禁对小九的身世，更加好奇起来。 可见小九不愿多说，他们几人倒也不便再问。 …… 老者回到神轩之中，看着满地的尸体，心中的怒火燃烧。他的目光冷冽，仿佛随时都会爆发一般。这让周围的神堂弟子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他们深知老者的性格，一旦他发起怒来，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老者却并未立即发作，他也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将今夜的消息尽快带回去。 他知道，今晚的事情绝不简单，九元门、逍遥谷和罗刹古教的天选竟然一同出现，这绝非巧合。神堂与罗刹古教一直敌对，若是这三教联合，绝不是他神堂愿意看到的。 还有那个小子，竟能让三教出面，先后庇护，这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若他身后之人，真的是圣道院中的那恐怖生灵的话，那麻烦可就大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怒火，然后转身离去。 都城内，一道身影急匆匆的离开，仅是瞬息之间，那身影已是在千里之外。 而伴随着前行，身边的景物却是愈发陌生，对这条回去的路，老者简直在熟悉不过。 他心中一惊，立刻停下，警惕地看向四周。 “何方道友，既然来了，为何鬼鬼祟祟！”一股无上威压从老者体内释放而出，可随后，四周依旧是寂静无比。 老者的额头，开始有汗水溢出。 他步入宗者境界已经多年，对自己的实力最是清楚，可还是险些着了道，这说明，来人的实力，势必是深不可测！ “哦？被发现了，这神堂，倒是有些子能耐！”虚空中，空灵之声，飘渺回荡。 “装神弄鬼，还不现身！”下一刻，老者不再收敛气息，巨大的法身虚影于老者身后显化！ 这时，老者眼前虚空破碎，随之一高挑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你是何人？！”见到高挑女子，老者眉头紧蹙，因为至始至终，他竟都未察觉到女子的一缕气息，就像是融入了眼前的虚空一般，更别说，看出其修为！ “欺了我院弟子，又岂是想走便走的！” “你院弟子？你来自……圣道院！”终于，在想通了一切后，老者悍然变色。 他不曾想，还没多少功夫过去，那圣院中人，竟然会来的这么快。 “他在我神轩内大开杀戒，而且，当初的规矩是你们定下的！我没斩他，已经是给了你们面子！”老者气势汹汹道。 “你该庆幸你没有动手，不然，来的可就不是我了！”女子冷笑一声。 “那你想怎样，我神堂可不是任人摆弄的软柿子！”说罢，老者就要动手。 “不怎样，你自斩一臂，我便放你离去，若不肯，我抬手间，便可镇杀于你！” 说完，围绕着女子，狂风骤起，就连月光，都在这一刻黯淡了下来…… 第160章 示好 看着面前摆满了食物，小镜子眼冒精光，在小九的示意下，立马抓起一块点心，大口吃了起来。 小九看着毫无顾忌的小镜子，心中不禁五味杂陈。 可现在，小九最担心的还是圣道院这边，因为他清楚，圣道院之中，是不允许外人入内的，但是小九又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将小镜子偷偷带了回来。 而对此，拓熊海等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本想着让小镜子可以待在真凰界之中，但真凰界之中的温度极高，对常年生活在西海之中的小镜子而言，真凰界中，的确不适合他生存。 就在小九无计可施之时，景帆走了进来，她似乎并未因为小镜子的存在而感到惊讶，而是用那种似乎在生气，却又无奈的神情看着小九。 小九知道理亏，只能一个劲的挠着脑袋，并且告诉小镜子，这是二姐。小镜子看着景帆，明显有些紧张，可还是怯生生的喊了句姐姐。 “院长让你去找他。”景帆没有做声，而是对小九说道。 小九也知道，自己私自外出，定然是瞒不过淮南，所以起身，便要带着小镜子去找淮南。 “我劝你还是自己去。”这时，景帆提醒了一句。 小九看了眼小镜子，景帆也是看出了小九的担心所在。 “抓紧去吧，这小家伙身边有我，但是去是留，还是要看院长的意思。”景帆终究还是向着小九，随之说道。 小九点了点头，随后嘱咐了小镜子几句，便离开了。 小九离开，小镜子也是放下了手中的点心，紧张的站起身来，看着面前这个长相乖巧的小鲛人，景帆心头，也是升起不忍。 “没事，他一会儿便回来，你先吃吧。”景帆轻声安慰道。 而这时，景帆也是看到了小镜子胸前的骨哨，对于这个早年小九的玩物，景帆又怎么会不认识，这也让景帆看小镜子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能将这骨哨赠予这小鲛人，足以见小九对他的重视。 “你叫什么名字？”景帆脸上露出微笑，向面前的小家伙询问道。 “小镜子。” …… 小九趴在草屋前，向里面张望了几眼，随后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小九，见过老师。”小九毕恭毕敬，来到淮南面前。 “许是外面，要比我这圣道院强上一些。”淮南的声音如往常一般，可却让小九浑身一震。 小九没敢吱声，只能静静的等待淮南责罚。 \"孩子，鲛人的没落，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是天意所致。” “你见不得生灵被烧杀欺辱，这是一种善良，但同时也是你的软肋所在。你要明白，这个世界并非总是黑白分明，有时候，还须权衡利弊。”淮南站起身，走向屋外，随手拿起一根枝条。 “日后行事，要三思而后行，莫要轻易冲动，否则，你可能会因此付出沉重的代价。”淮南语重心长。 “至于你带来的那生灵，若是实在无处可去，便留下吧。” 听淮南准许留下小镜子，小九顿时喜出望外。 可下一刻，只见淮南举起枝条，朝着小九身上抽去，但这力道，却是一言难尽…… “这……这就完事了？”小九心中暗想。可还是毕恭毕敬道：“小九日后，定谨记老师嘱咐！” “老师，小九还有一事不明。”借着这个机会，小九也是问道。 “你是想问，他们口中的约定，到底是什么吧？”淮南回到榻前坐下。 小九点了点头，至始至终，他都不知那都城之中，究竟有什么样的秘密。 “此事过于久远，日后慢慢，你便会知晓，你只要记住，都城之中的夜晚，任何人都不可用武力解决问题，西域古教众多，要想百姓安稳，就必须如此。” “若是有人逾矩半步，便会被那金莲所镇压。”淮南言语平淡，但当镇压二字出口，小九很明显感觉到，淮南身上露出了一丝杀气。 小九可是清晰的记得，那朵金莲，正是淮南的法器！ “那昨夜为何……” “还不是你先动的手！圣道院的面子，都让你这臭小子丢尽了！”草屋外，向雅气势汹汹而来。 “师姐！”见到向雅，小九立马瞪大了眼睛！可小九刚想说什么，却是被向雅一把拎起来，朝着屋外走去。 “听我说，师姐！你听我说！” “啊--” …… 见小九鼻青脸肿的回来，景帆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看着小九现在的样子，心疼的同时，却又有点好笑。 “二姐，你怎么也这样！”见景帆强忍笑意的样子，小九撇了撇嘴。 “好了好了，你捅个篓子出来，没罚你再去虚空禁地都算不错了。”景帆笑道。 可见到小九如此惨状的小镜子，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知道，小九的受罚，一定和他脱不了干系。 “没事小镜子，是我不小心自己摔的，老师说了，日后你就待在院内，不用担心。”见小镜子情绪不对劲，小九也是急忙安慰。 这时，院外嘈杂，只见拓熊海等人朝着偏殿内走来。 可刚一进门，众人便看到了小九现在这副样子。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景兄弟，你这个造型，属实是新奇！”万云霄当即便大笑了起来。 可看到一旁的景帆，万云霄倒也是识趣，急忙又忍住了笑意。 “不知圣女在此，突然打扰，望景兄弟见谅。”岁桉虽也是忍俊不禁，但也是及时说道。 说完，只见岁桉手腕翻转，随之一锦盒出现在了手中。 从锦盒四周外溢的精纯灵气来看，显然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这是？”小九眼前顿时一亮。 “这丹药是此次回去，师父他老人家专程让我带来的，以答谢景兄弟。”岁桉微微一笑，将锦盒递了出去。 对于逍遥谷突然的操作，拓熊海几人倒是暗自一惊。 他们在院内，倒也是见过叶雷龙几人，这说明了那虚空禁地之行，显然只是一次院中的试炼，起码众人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岁桉的这一举动，显然是代表逍遥谷，向小九抛出了橄榄枝。 “这多不好意思……”自从见到锦盒，小九的眼睛就没移开过，此时听岁桉如此说，小九嘴上虽是不好意思，却是立马将其拿了过来。 说什么也是皇族出身，可小九这一副好像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景帆倒是无奈了起来。 第161章 圣阁 圣阁，作为圣道院的核心之地，其威严与神秘的气息令人敬畏。 高耸入云的阁楼直插云霄，其巍峨的身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出一种不可侵犯的庄重感。 巨大的石门上雕刻着古老的符文，每一笔每一划都透露出深邃的力量。 小九等人踏入圣阁，一股古老而神圣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不由自主地肃然起敬。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的，不知是何种宝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这些宝石不仅美观，更是一种力量的象征，它们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仿佛守护着这里的秘密。 圣阁内部，宽敞而深邃，仿佛无边无际，每一层都有着不同的秘法与神通。在这里，时间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小九一眼望去，各种宝具法器琳琅满目，每一件都是世间罕见的珍品，无论是强大的宝骨，还是神奇的丹药，或是古老的典籍，都让人目不暇接。它们就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有缘人的到来 在这里，小九等人心中无不震撼，那是对未知的敬畏，对强者的尊重，也是对未来的期待。 “五年内，你们可随意进出此地，阁中秘法神通均可查阅。”向雅对众人说道。 一听到足有五年光阴，众人眼中无不亮出了光芒。众人潜心修炼，等的，便就是这一刻！ 待到向雅离去，众人这才迫不及待的分散开来。而阁中有着不少密室，哪怕一人一间，还仍然空出了许多。 小九摩挲着面前的书籍与宝骨，一时有些恍惚起来。类似于这种，存放各种古籍之处，景朝之中也并非没有。但那时的小九，却是没有丝毫的机会去接触，此时的小九，感慨万千。 这时，不知为何，一本藏在角落的古籍，吸引了小九的注意。 只见那古籍之上布满了厚厚的灰尘，显然是许久都未曾翻阅过。 小九抖掉上面的灰尘，随手翻开。 “昔荒古之初，冥界大军压境，古界动荡，纪元更迭，天地破碎，群雄喋血，仙神共哀。我方虽有勇士，然亦有人临阵投敌，助纣为虐，致使无上巨头相继陨落。经千载苦战，终破冥界大军，使其退归幽冥。然两界交界处，冥界生灵不断骚扰，生灵涂炭，故无上巨头以息壤筑界坝，阻其侵扰。岁月流转，法阵渐衰，冥界复来犯，上苍遂遣昔日叛徒之族中翘楚，镇守此地。” “恰如此地之中，有生灵具天人之姿，百年间竟突破皇者之境，威震四方，唯缺一缕神性，便可飞升。然为护众生，毅然放弃飞升之机，守卫界坝数纪元。初时，众教心怀不满，肆意妄为，烧杀抢夺，民不聊生。生灵震怒，以威压镇之，令其夜间不得出没，以安百姓之心。久而久之，双方议定，共治西洲，立都城以安民心。” “多年后，冥界未有至强者越界，为防事变，故遣各教翘楚镇守界坝。此辈皆名天选，各教主不得擅动，以防万一。自此，西洲安宁，百姓安居乐业，皆赖此生灵之功。” 看到此处，小九恍然大悟，心中的疑问，终于是全部解开。 “这古籍中记载的那无上生灵，想必，便是老师了吧！”小九低声道。 这时，圣阁之中，一道身影出现，见到来人，众人连忙行礼。 见来者是淮南，小九也是急忙迎了上去。 “老师，您来了。”小九恭敬道。 看到小九手中竟拿了本史书，淮南不禁一笑，便朝着远处招手。 高处的阁楼之上，两部古籍先后飞出，来到了小九面前。 “这两本古籍，或许更适合你一点。”淮南指了指小九面前的两部古籍。 随后，接二连三的古籍从圣阁的书架之上飞出，包括一些记载着秘术神通的宝骨。 而这些，先后都落在了众天选面前。 “孩子们，五年后，你们便要去那个地方了，当然，全凭你们自愿，若是不愿意，院内也不会强求，安心在此地修行便好。”淮南年迈的声音，回荡在圣阁之中。 “这些古籍，都是相对而言，与你们所习功法相对契合，能领悟多少，便看你们的悟性了。在此期间，天元长老他们也会轮番来此，为你们护法，若有困惑之处，可随时请教。”说完，淮南深深看了一眼小九后，便消失在了原地。 而身为西域原住民的拓熊海等人，对小九先前了解到的那段记载，显然是知晓的。 众天选心中，当然知道淮南说的那个地方指的是什么，身为天选的他们，自从相继出世以来，便被给予了这份使命…… 小九来到一间密室之中，下一刻，便感受到了密室内的充沛灵气，哪怕与山谷中的那棵古杨之下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若是在此地修行五载，对小九而言，那将会有天大的益处。 小九将面前的一本古籍打开，只见那古籍之上赫然写着‘天罡风雷诀’五个大字。 小九内视己身，看着自己体内的那颗雷丹，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暖意。 自从上次与拓熊海比试，擅用雷丹之下，差点闯下大祸，小九便再未催动过这颗雷丹。 这下有了这天罡风雷诀，那这雷丹，将在未来成为小九的一大杀器！ 将天罡风雷诀放在一边，小九转手将另一本古籍，拿在了手中。 可当小九翻开之时，顿时失色，原先就因为天罡风雷诀而激动的心，在此刻更是疯狂跳动了起来。 “天……天渊剑诀！”小九几乎是颤抖着，念出了古籍之上的那四个字。 古籍上记载： 昔日，天渊剑现，帝御空而出，剑身挥舞，天裂如渊，敌寇败退。帝赐剑于我，并留剑诀于剑上，凡有仙灵之气，即可显化。我苦修数纪元，终悟剑诀真谛。剑诀深奥难解，故将心得录于此，以供后来者参详——丽亚。 第162章 出关 时光流转，岁月飞逝，圣道院内，花谢花开，四季轮换交替，五年光阴如刹那芳华，转瞬即逝。 景帆如往常一般，来到圣阁之中巡查。眼神扫过阁楼之上，一处处禁闭的密室，直到角落中的那间，才将目光停留了下来。 五年来，景帆的气息越发的内敛凝实，气质也是愈发的出尘，距离突破，也只是一步之遥。 而圣阁外的不远处，一道身影优雅踱步，显然是在等景帆出来。 此人的五官精致到如同雕刻一般，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瑕，让人无法分辨是男是女。 他的眼睛深邃而明亮，像星辰般闪烁，透露出一股神秘的气息，他的鼻梁高挺，嘴唇红润，皮肤白皙如玉，仿佛是上天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一般，俊美到让人窒息。 “二姐，我在这！”见景帆出来，小镜子连忙招手。 五年时间过去，小镜子的模样也是有了巨大的变化，景帆自问长相出众，可此时站在小镜子身边，倒也是黯然失色起来。 “哥哥他们，还是没有出关的迹象吗？”小镜子眼底有些许失落。 “五年期限已至，算算时间，也该是这几日了。”景帆看了眼气势恢宏的圣阁，随即便转头带着小镜子离去。 可就在这时，一丝异样的感觉突然于景帆心底升起。 “二姐，怎么了？”小镜子回头望去，见景帆愣在原地。 微风骤起，原本宁静的空气开始变得不安分起来，像是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接着，一股强烈的风吹过，卷起了漫天的尘土和树叶，地面的石子开始跳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所牵引。 突然间，地面震动了起来，一股股恐怖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就在这时，圣阁的方向传来了一声巨响，一道耀眼光束冲破阁楼，直冲天际，插入厚厚的积云之中，仿佛要将整个天空撕裂开来。 随着这股力量的爆发，数道光柱于圣阁中升起，各教族的族纹一一显现，犹如古老的图腾，在空中交织。 积云开始溃散，狂暴的气流席卷着整个空间，仿佛要将一切吞噬。远处的天元等人踏空而来，悬浮在半空之中，相望圣阁，可无人注意到，此刻天元等人的灵体与多年前相比，却是虚幻了许多。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期待，似乎已经预料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 “终于要来了吗？！”天元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与紧张。 远处，早已经出关的叶雷龙等四大家族之人先后走出住所，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幕。 就在这时，淮南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神情淡然。 “天地异变，众王现世……” 在淮南说完之后，光柱持续了足足一刻钟的时间才开始淡化消散，周围的环境也随之恢复了平静。 除了淮南神情自若以外，景帆等人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无不激动万分！ 随着光柱消散，数道强横无比的气息先后出现，这让原本平静下来的四周，再次掀起阵阵风暴。 拓熊海等人鱼贯而出，其周身气息，无不是变的骇人至极，光是站在那，众人便宛如群山般，巍峨耸立。 这便是王者境，若是在皇朝之中，拓熊海等人从此刻开始，便是那真真切切的一代王侯，镇守万疆！而此刻的众人，不论放在哪方势力，那将都会是中流砥柱一般的存在！ “恭喜你们，踏入王者境界。”淮南与天元等人来到几人身前，眼中满是笑意。 而拓熊海自然也知道这份机缘的来之不易，如果没有圣道院的帮助，与诸位师尊的教导与支持，他们根本无法在这个年纪便有如此成，更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感谢诸位师尊，圣院之恩，我等定没齿难忘！”说完，拓熊海便带头，行出大礼。 而随后，岁桉等人也是先后效仿，这一拜，情真意切，满含了对天元等人的感激之情。 天元等人看着拓熊海等人一步步成长至此，心中也是充满了欣慰与自豪。他们知道，这些弟子从此刻开始，终是能独当一面！ 远处，小镜子迈开步子，噔噔噔的跑了过来，刚一来到淮南几人身边，便迫不及待的朝着拓熊海几人中央看去，显然是在寻找着什么。 可来来回回看了许久，小镜子始终没有看到想见的那人。 “我哥呢？！”小镜子瞪圆了眼睛，急声道。 岁桉与拓熊海几人面面相觑，几人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镜子。 “我们出了密室之后，也注意到了景兄弟的那间密室，但看着始终没有动静，我们便先行出来了。”过了一会后，岁桉才说道。 而随后来到几人身前的景帆，在没有见到小九之后，眼底也是露出了几分失望之色。 小镜子耷拉下脑袋，来到景帆身边，一手抓起景帆的衣角，不出一会儿，便红了眼眶。 五年来，小九闭关不出，几乎是景帆一直在照顾小镜子，两人朝夕相处，小镜子自然也亲近景帆许多。见众人先后出关，本来满怀希望的小镜子，一时间，有点无法接受这种心中的落差感。 这时，众天选之中，一道身影走出，来到小镜子身边。 五年时间过去，此刻的少女，也已经是亭亭玉立。 “景大哥他天资不凡，其底蕴实力，均在我等之上，闭关时间久点，也是情理之中。”岁欢微微一笑，轻声安慰起了小镜子。 可就在这时，原本满脸祥和的淮南，突然心头一紧，随之手腕翻转，几根树枝入手，随后竟然开始先后断开，所剩下的，也是在微微颤抖。 见到此景，天元等人瞬间失色！ 突然，远方高空之中，一点光华飞速而来，停留在了众人面前。 光华破碎，几行金字，缓缓浮现： 外域大军压境，连接处，缺口频现，七王其四陨落于战场，我亦身负重伤，息壤之地，岌岌可危——向雅 见到传讯，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院长，我等这便前往！”拓熊海眼神一凝，随即就要赶过去。 “等等！”这时，淮南突然叫住了就要动身的几人。 “孩子们，此去非同小可，关键时刻，以性命为主，千万莫要强求！”淮南语气沉重道。 拓熊海等人也深知此去，将要面对何种危险，在毅然决然的点头之后，便一同朝着那光华指引的方向而去。 而天元等人，也是相视一眼，一闪身，便出现在了漆黑圣殿内。 圣殿之中，一巨大的古老法阵幻化，天元等人进入法阵之中，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那份决绝，随着几人，进入了法阵内盘膝而坐。 随之几人手捏法印，远在西海的界坝之上，已经衰落的镇压之印，再次光华大盛。 而天元等人的那具灵体，也在此刻，越发的淡化起来。 第163章 异界压境 西海之上，乌云密布，雷声轰鸣之下，暴雨如注，海面之上，激起万丈巨浪，海中生灵无不蛰伏。 在这磅礴景象中，蛟龙横亘在西海之上，不见首尾，凑近看去，才知竟是一接天巨坝！ 相比与巨坝这边的狂风暴雨，巨坝的另一边，则是绵延数千里的荒蛮之地，高空俯视，则更像是巨龙的龙爪一般，嵌入在西海之中。 这便是息壤之地。 而此刻，就是在这片土地之上，一场惊世骇俗的战争，已经持续了足足三年！ 远处，巨大的法阵此时正散发着光华，可即便是如此，法阵之上，依旧是有着诸多破碎之处。 可正是这些破碎的地方，数不清的异界生灵，正在涌出，宛若浪潮。 他们中的大多数，身着黑色铠甲，身骑凶兽，手持长矛，在战场之上冲杀！ 可面对这黑色浪潮，唯有为数不多的几人在苦苦支撑，防止这些异界生灵越过界坝！ 数不尽的异界生灵冲撞在界坝之上，可面对这高耸入云的人间虬龙，一时之间，他们也是无可奈何。 但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越过这桎梏，也只是时间问题。 面对界坝之上，密密麻麻的人影，突然，狂风肆虐，漫天风雪汇聚，化做冰锥，覆盖千里，射向异界生灵。 顷刻间，在满天冰锥之下，数不尽的敌人在泯灭，失足落下之人，也是粉身碎骨，化为一摊血肉。 这是王者在出手，可即便是如此，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仍然有数不尽的异界生灵，爬上这息壤所化的巨大屏障。 高空之上，轰鸣阵阵，那是至强者在战斗。 向雅手持古剑，破损的剑身之上，仍然有无上法力在汇聚。 “丫头，你又何必苦苦支撑，收了神通，容我大军过境，说不准，可免你灾祸！”满天黑云之中，那是一形似巨熊的生灵。 “休要废话！”说完，向雅举起手中长剑，身后法身再现。 只见那巨大法身，宛如武神降世一般，与那生灵再次战在了一起。 虚空不断破碎，二者争斗，惊天动地，仅是余波，便使下方数不尽的异界生灵当场炸碎！ 唯见向雅手中古剑，神威大放，一股仿佛可以斩开上苍的洪荒气息，从向雅身上爆发。就连遥遥苍穹，都出现了一丝裂缝。 面对如此威势一击，那生灵发出震天怒吼，掌中巨爪，朝着向雅盖去！ 这时，苍穹之上，满天剑影显化，顷刻汇聚，化做一凌天巨剑！ 那巨剑带着无上威势，悍然斩落！ 下一刻，剑锋与利爪交锋，发出巨大嗡鸣，嗡鸣之声，绵延数万里，大片的海域，为之振动！ 就在这时，一股凌厉剑意于那巨剑之上爆发，就在这一刹那，那巨熊浑身一震，当这股剑意出现的瞬间，那巨熊仿佛感受了到了什么一般！ 那是一种钻心刺骨的痛苦，在这剑意之下，他这一身修为，竟是受到了压制。 他与向雅交手已经数次，二者几乎每次都是以伤换伤，可这一次，他明显感到了不对劲。 “不好！”那生灵心中骇然，心生了退却之意。 但恰逢此时，他突然心头一紧，最后，其体内的本源竟然开始疯狂燃烧，一道与自身相仿，却小上许多的虚幻灵体，被向雅这一剑，震出了体外。 “天渊剑诀第一式！断念！”向雅娇喝一声，随之古剑挥舞，那生灵骇然变色。 只见其想要阻拦，却见那古剑竟然径直穿过了自己，朝着自身那灵体斩去。 剑影落下，那灵体顷刻消散，而那生灵也是瞬间摇摇欲坠，朝着远方遁去。 向雅大口喘着粗气，此时的她，也终于是到了强弩之末。 而地面上，战斗还在继续。 几道身影不断穿梭在黑潮之间，每次出手，都会镇杀大片的敌人，但是瞬间，就会被那些悍不畏死的异界生灵所淹没。 即便是王者，如此没日没夜的去战斗，也终会有油尽灯枯的那一刻！ 终于，远处的一方战场，一道身着战甲，却是披头散发的青年，满眼不甘，随后，便轰然炸碎！ 也正是如此，数百里的战场出现空缺，就像是被撕扯掉了一大片头发一般，下一刻，火海蔓延！ 在体内灵气耗尽，身受重伤，近乎垂死之际，他选择了点燃修为，与敌人同归于尽！ “兄弟！”远处的几人见到这一幕，眼中布满血丝，可又根本无计可施。 除了向雅之外，正当所剩下的几人，准备效仿那青年，祭掉自己，来延缓异界生灵的进攻之时，远处，只见几道身影飞身而来，而且，每个人身上所散发的威压，都是强横无匹！ 顿时，金色魔神悍然砸落，周遭之人，刹那间，死于非命，天空之中，万千羽剑幻化，所过之处，无人生还！ 岁桉等人来到那几名浴血奋战的王者身边，将其先后，带离了战场。 见到支援之人的到来，他们眼中，无不是激动万分，有那么一瞬间，他们几人甚至是恍惚的，因为此刻，他们仿佛看到了当初，自己前来救援的样子。 “诸位先做修整，接下来，便交给我们！” 说完，岁桉兄妹二人相视一眼，便跃入了战场之中！ 第164章 镇守息壤 有了拓熊海等人投入战斗，加上那巨熊被向雅击退，原本混乱的局势，终于是得到了暂时的稳定。 当日落将要来临，黑潮逐渐退去后，战场之中，已经是尸骸遍野。 拓熊海等人站在夕阳余晖下，看着远处那些退回裂口之中的异界生灵大军，眼中也是露出了疲态。 通过初次交手，他们也发觉，这些异界生灵之中，按照古域修为的划分来看，大多数，也只有化灵境的修为，而那些骑着古兽，身着黑甲的骑兵，很多也不过是初入化阵境。 可是，纵然现如今的他们，都有着万夫不当之勇，但蚁多咬死象，彼此拉扯之下，局势依旧不容乐观。 而那些异界大军，也是日出即来，日落而去，这也让在此镇守的那些西域天选们，深感疲惫。 岁欢走到一具尸体前，将其脸上的面具摘下，露出一张早已失去血色的面庞。 看着这些同样有血有肉之人，岁欢心中不免苦涩，她想不明白，同样作为一界生灵，为何偏要大起兵戈，侵犯他域边疆。 界坝之上，是人为搭建的城墙，拓熊海等人坐在营帐之中，面色凝重。 “幸亏有你们及时赶来，不然，今日此地，便是沦陷了。”一胸前缠着绷带，说话仍旧是有气无力的男子起身，向拓熊海等人，深鞠一躬。 “此乃我辈使命，师兄莫要如此！”岁桉等人急忙将那男子扶起。 “这些年来，异界侵扰不断，或许是因为法阵衰落，此类规模的战斗，在近年来，开始频频出现。” “而随着那边生灵的不断冲击，近几年来，法阵已经是岌岌可危，如此下去，我域迟早要再陷水深火热之中。”男子深吸一口气，随后剧烈咳嗽起来。 这时，一直在帐外的向雅，走了进来，而被向雅一同带入帐内的，还有他人。 这一刻，帐内所有人的呼吸，无不是沉重起来，因为被向雅放在地上的那三人，已经是没了丝毫气息。 看着昔日的同袍战死在自己面前，那男子内心的防线，在这一刻，近乎崩塌。 “兄弟！”男子扑在三人身前，号啕大哭，再无一丝王者之气，旁边同样身受重伤的红衣女子，此时，也是声泪俱下。 “对不起……文耀与佳乐死前点燃了本源，与敌人同归于尽。” “他们的遗体……寻不回来了……”向雅低下头去，随后，闭上了眼眸。 “今夜，院内便会派人过来，接你二人回去。你们……” “也该回家了……”向雅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帐外。 “圣女……”男子看着向雅离开，伸出手去，想要说些什么，却是欲言又止。 刚一走出营帐，向雅的面色突然变得苍白无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 她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住。她用手捂住胸口，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喉咙，无法抑制地喷薄而出。 几日征战以来，向雅早已经伤及到了本源，此刻，也是在强撑着。 深夜时分，海面之上，一道人影踏海而来。 景帆手捏法印，一叶扁舟出现在了海面之上。看着渐行渐远的小舟，拓熊海几人陷入了沉思。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坚守多久，也许是十年半载。又或许是直到下一次有天选之人突破王者前来支援，又或者是……直到战死。 此刻，他们的身影在风中显得有些孤独但又坚定，仿佛是一座座不动的山峰，默默地承受着风雨的洗礼。 第二日，红日初升，远方的黑潮再次涌动。 拓熊海等人站在城头之上，眺望着冲杀而来的异界大军。 “哥几个，这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战，让异界鼠辈瞧瞧，犯我疆域者……” “定当诛杀！”拓熊海怒喝一声，跃下城去。 下一刻，金色魔神近乎顶天立地，一冲入敌阵，便是大杀四方！ 岁桉兄妹二人，彼此相视一笑。 “欢儿，我们上……” 下一刻，岁桉手中铁扇遮天蔽日，铁扇挥舞之下，数万敌军，顷刻间灰飞烟灭。 岁欢手中，玉箫幻化，箫声一起，肃杀之音破空而出。 高空之上，玉凰现世，这是岁欢施展的神通，玉凰振翅翱翔，火球如漫天流星，砸向战场，千里平原，瞬间化作火海。 同时，足有千丈的三眼金雕，于天空盘旋，振翅之下，羽剑席卷，数不尽的异界生灵，被万箭穿心。 文罗三人聚在一处，随着三人手捏法印，一洪荒巨兽落入一方战场。 古兽谛听！ 下一刻，上古巨凶的战力悍然爆发，它的身躯直逼苍穹，眼神中透露着无尽凶光，它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仿佛要将一切碾碎。 这时，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两个太阳，而其中一个中央，赫然是方吟秋。 此时的他，真的宛如天神般，似要审判一切罪恶。 “金火耀阳！” 随着方吟秋的怒喝出声，那轮金日，瞬间释放出万丈金光，而这金光，足有毁天灭地之威，不止敌人刹那间融化，就连所过之处的息壤地界，都在金阳的照耀下，快速消融！ 向雅站在城墙之上，盯着万里之外的那巨大法阵，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突然，法阵的裂缝之中，一只巨爪探了出来，随后，一只磅礴巨兽猛然冲出。 只见那巨兽形似猛虎，却又生得九首人面！ “那是……开明兽！”见到巨兽的岁桉，大吃一惊。 “没想到那异界之中，竟然还有这等早在古域灭迹的洪荒巨凶！”岁桉吃惊道。 但此刻，这头开明兽看上去，却是惨不忍睹，其身上布满了被撕裂的伤口，就连气息，都是极其的不稳定。 只有向雅知道，这是开明兽硬闯法阵的下场，正是因为有那古阵在，才能防止对岸有无上生灵跨界而来，但那些法阵的裂口处，却仍然无法阻挡那些修为较弱之辈。 所以，这才有了这一场场旷日如年的战争！ 她明白，在场能阻挡这开明兽的人，只有自己，自己若败了，那在开明兽的威压之下，拓熊海等人绝无还手之力，那这些异界大军，将会长驱直入，直逼西域，到时候即使有众教强者为自保出手，那西域也定将生灵涂炭！ 而各教之主，也决不能在这个时候下场，他们，是西域中最顶端的战力，一旦此时暴露，异界定将倾巢而出，那古老法阵也定然会破碎。 而最恐怖的是，数纪以来，他们对异界的战力，始终知之甚少，在当年洪荒之初，息壤之地未育，战场还在上苍之上时，异界仅仅是下场了三名无上生灵，古域便近乎崩溃！ 数纪已逝，那异界之中，定然还有更恐怖的存在！ 向雅提剑而起，带着一往无前的魄力，冲向了那九首开明兽。 第165章 方吟秋的提议 经历一天的战斗，众人已经是筋疲力竭，夜晚时分，众人无语，都在默默恢复着白天的损耗，好在拓熊海几人除了轻微受伤之外，并未有人出现大的变故。 向雅坐在城墙之上，紧闭双眸，任凭寒风吹在身上，试图保持仅有的清醒。胸前的窟窿，触目惊心，不断有鲜血溢出，她常用的那柄古剑，也早已经在与开明兽的战斗中，折成了两段。 她太累了，开明兽的强大，几乎是超越了她的认知，虽最终将其击退，但向雅也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好在是，在这之后，那古阵之中，再没有类似于开明兽一般的强者下场，不然光凭向雅一人，绝对无法抵抗这么久。 随着岁桉他们一连血战数月，看着每日都在冲杀，但日益稀少的异域生灵，拓熊海等人的压力，也是少了许多。 甚至有的时候，一连几日，都未曾有敌方来袭，这也让他们，有了充足的时间喘息。 “看来这次，算是挺过去了，下次再有如此大规模的入侵，估计也是在数年后了。”向雅坐在帐中，终是松了一口气。 看着面前的拓熊海他们，面容之上，多了几分在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风霜之色，向雅心中，多了几分苦涩。 “按照往次异界入侵来看，日后就算再来犯，也是以骚扰为主，就算有强者跨界而来，也无非是王者阶别，你们也可应对。”向雅说着站起身来，但又不禁剧烈咳嗽了起来。 看着向雅日益渐衰的身体，拓熊海他们心中同样不是滋味，若非不是向雅挡住了那些跨界而来的至强者，他们或许，早已经泯灭在了战场之上。 “今夜过后，我便要回院中闭关养伤，天元长老他们受阵法限制，不能擅离圣院，老师年事已高，战力也早已经不如当年，以后镇守这息壤界坝的担子，便要压在你们身上了。”向雅说完，喉咙再次一痛，随后便是吐出压抑许久的一口瘀血。 显然，向雅体内的伤势，已经到了不能再拖的地步。 “圣女！”拓熊海等人见状，立马起身，想要去搀扶向雅。 “我没事，还没到身死道消那一步，在下次异界大规模入侵之前，西海境内，乃至整个古域的安危，便要靠你们了。”说完，向雅朝着几人深鞠一躬。 第二日清晨，待到几人从修炼中苏醒，界坝之上，早已经没了向雅的气息。 向雅离开了，这一闭关而去，将不知又是几载。 就这样，拓熊海等人日复一日的巡守在界坝之上，虽时不时有异界生灵而来，但小规模的骚扰，只有一人前去，便可轻松镇压。 即使有强者跨界而来，但正如向雅临走前所说的那般，也只是修为匹敌王者阶别的强者，再棘手点，几人共同出手之下，也可轻松应对。 城墙外，岁桉兄妹二人像往常一般巡守，长夜漫漫，不禁有些枯燥乏味。 “太无聊了，怎么对面最近和霜打了一般，等到下一次有人来换咱们，不知哪年岁月了。”岁欢在兄长身边，发着牢骚。 “也不知道景大哥出关了没有，这都半年了，怎么还没有动静传过来。”岁欢撇了撇嘴说道。 看着妹妹百无聊赖的样子，岁桉微微一笑。 “景兄弟他与我等不同，能在修为尚弱时，便凝出丹轮，而且还是史无前例的十丹轮，如此底蕴，哪怕我等，也确实是自愧不如。” “加上他那不知从何而来的逆天宝术与法器，年纪轻轻便已经战力非凡，想来，他才是这一世，真正的天选之才才对。” 说完，岁桉举头望月。 “若是那日我等出关之时，景兄弟也在，凭借他那宝翼，或许，那位师兄也不会战死沙场了……” “不过……”这时岁桉话锋一转。 “不过怎么了？”岁欢问道。 “不过我倒是希望，景兄弟永远也不要来这息壤之地。”此刻，岁桉突然语出惊人。 “为何？有景大哥在，我们不是可以更轻松一点吗？”岁欢不解道。 “天选降世，必有重任，此事所关，非常人所及，往往众生危矣。” “自古以来，邪祟若除，天骄……” “必殇……”岁桉摇头叹息一声。 “怎么会，哥你想的太多了吧！”岁欢不满道。 “但愿我也是杞人忧天。”说完，岁桉便不再言语。 几日后的营帐内，拓熊海等人聚在一起，商讨要事。 “这次叫各位前来，是有要事相商！方兄，说说你的想法吧。”拓熊海说完，便看向了身旁的方吟秋。众人目光齐聚，不明所以。 “这些天来，我巡视界坝的同时，往往会深入这息壤之地，直到那法阵之处。”方吟秋说道。 听到这，几人无不一惊，要知道，虽然这大半年来，异界侵犯的次数已经少了很多，但深入息壤之地，到达那法阵之处，却仍然是极其危险的举动。 谁也不知道，异界生灵何时会突然杀出，要是有至强者跨界而来，相隔万里之下，拓熊海他们根本来不及救援！ 见几人脸色微变，方吟秋接着说道：“通过我这半年来的观察，那古阵之中，破碎之地共有九处，若我等在下次异界来犯之时，杀到那破碎之地，定能狠狠挫一番他们的锐气！” “说不准，异界生灵见我等主动追杀，会以为我古域将要大举反攻，退避数载，也不是没有可能！” 说完，方吟秋顿时眼冒精光。 听到方吟秋这个胆大至极的提议，营帐内，顿时一片寂静。 许久之后，才有人出声，说话之人，正是拓熊海。 “方兄之前找到我，说出这个提议之时，我也是有所震惊，但细想来，也不是没有几分道理。”拓熊海道。 “我同意，我早就看那帮龟儿子不顺眼了，一个个和苍蝇一般，没完没了！”万云霄眉毛一挑，附和道。 可是，岁桉却在这时说道：“我觉得此事还要再议，我们对异界的实力知之甚少，破碎之处若是相隔甚远，他们反扑之下，我等定会陷入麻烦。” “我听我哥的！”岁欢及时补充了一句。 这时，众人齐刷刷的看向文罗三人。 “我没有意见，若你们觉得此事真的可行，我等也会竭尽全力！”文罗道。 看着几人的意见各不相同，方吟秋的眉头不禁蹙起。 “那边我看过了，各个破碎之处，相隔不算太远，若是真有变故发生，我等全力支援，还是可以赶的到。”方吟秋说完，掌中灵气汇聚，随之形成了一张地形图，悬浮在了半空中。 “你们看，这三处相距十里，我等不必担忧，还有四处，虽相隔一段距离，但终归来的及支援。”方吟秋在地图之上比划着。 “而这两地，近乎相连，所以岁兄，你完全不必多虑。”方吟秋笑道。 “但是景兄弟还未出关，我等人手上，岂不是不足。”岁桉道。 “无妨，我等大可以等景兄弟出关来此之后，再付出行动。”方吟秋道。 “既然如此，那便依你们吧。”岁桉虽嘴上这么说，但心中，始终存在着顾虑。 见岁桉松口，方吟秋这才松了一口气，接着道：“现在比较棘手的是，那两处相连之地，有一处位于阵眼中心，那也是异界至强者常跨界而出的地方。” “这阵眼之地，还需我等实力稍强者前去，当能万无一失。” 见几人不做声，方吟秋又道：“这两地相连，我可前去一处。” 就在拓熊海准备说，自己可以前往那阵眼之处时，营帐外，一道声音传了进来。 “既然如此，那便我去吧！” 第166章 小九到来 当众人听到这声音时，先是顿然一怔，随后又接连面露喜色。 对拓熊海等人而言，对于这道声音，虽是许久都不曾听到，却仍然是分外熟悉，因为在他们心中，这声音的主人，都曾为他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景大哥！”看着在此刻走进帐中之人，岁欢突然站起身来，朝着小九呼唤，或许在场之中，也只有她为小九的现身，最为激动。 此刻小九站在营帐内，格外引人注目。 虽然依旧是那头白发，现如今，却是长到了腰间，被红绳箍在脑后。 他的眼眸深邃如星辰，隐约透露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似乎有着少年的青涩，但又比当年，多了几丝沉稳。 多年过去，小九也已经是猿臂蜂腰，愈发高挺，虽谈不上俊美十足，但隐隐之间，却又有一股别样的魅力。 “诸位，许久不见了。”小九淡然一笑。 拓熊海几人也先后惊喜的站起身来。 “好啊，你小子，我们在前方杀敌，你倒是一直到现在才肯出关！”拓熊海来到小九身前，使劲拍了拍小九的肩膀。 “突破之时，遇到点麻烦，所以便久了一点。”小九的面色也是带着几分无奈，不过，此言却也非虚。 早在闭关三年后，小九体内的灵力积压，按理说便已经足以支撑他打破修为桎梏，但当小九触及到了那门槛之时，却始终无法再前进半步。 几年来，他尝试了各种方法，甚至伴随着走火入魔的风险，才得以侥幸突破。 在听闻息壤之地的事情后，这才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这下好了，有你的加入，这次我等定能杀的那些异界生灵，闻风丧胆！哈哈哈哈哈哈哈！”万云霄大笑道。 可唯有岁桉兄妹二人，此刻脸色却是蒙上了一层阴霾。 特别是听了岁桉昨日的话之后，岁欢此刻心中，也是隐隐不安起来。 早在营帐外时，小九便听到了方吟秋的提议，此刻的他将目光投向方吟秋，眼含深意。 可见方吟秋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小九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方吟秋却是突然笑出声来，紧接着道：“景兄弟既然来了，那正好，对于我所说的，景兄弟有何见解？” 见方吟秋突然热情起来，小九顿时心生异感，他与神堂交恶的事情，已经是人尽皆知，他堂堂神子，竟毫无反应，而且还主动与他搭话？！ 见小九默不作声，方吟秋莞尔一笑：“景兄弟莫要思虑过剩，我神堂与你之间，是有些许恩怨，但终归是私事，而且我方吟秋向来以大局为重，绝非鼠目寸光之辈！” 随后，方吟秋几步向前，来到小九身边：“对于鲛人族遭遇，我在教中也是极力反对，景兄弟大可放心，待到此事过去，我掌神堂之时，定会亲自下令，释放所有鲛人，并将他们安全送归西海。” “此话当真？”小九眼睛微眯。 “定然当真！” …… 到了午夜巡防之时，小九独自一人坐在城头，看着漆黑无比的漫漫平原，一时思绪万千。 “景大哥！”身后，岁欢的呼唤声传来。 小九转头望去，只见岁桉兄妹二人，正站在不远处。 “这么晚了，你们兄妹怎么还不去休息？”小九微笑道。 “我睡不着，就拉着哥哥出来走走。”岁欢脸颊升起一抹绯红，好在是深夜之中，小九与岁桉也都未曾注意到。 “景兄弟，今日白天之事，我始终觉得有些蹊跷。”岁桉没有隐瞒，点明了来意。 “蹊跷？此话怎讲？”小九眼睛微微一亮，虽然他心中也有这种感觉，但他不曾想，岁桉竟会寻他主动谈及此事。 “这大半年以来，方吟秋向来独行，我等与他几乎没有过几句言语，但今天恰巧你来到此地之时，他却突然冒了出来。” “你与神堂交恶，我怀疑……” “他是冲着你来的！”岁桉一五一十的将心中想法说了出来。 “没错，那个家伙这么久以来，都是只言片语，他这半年来喘的气，都没今天一骨碌话多！”岁欢接着说道。 “其实此事，我也是有所察觉……”小九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还主动去那阵眼，你这不是送上门吗？！”岁欢突然急切道。 “是啊景兄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这……”岁桉不解。 “他神堂若是真想找麻烦，躲又能躲到什么时候，而且方吟秋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小九眉头轻蹙，接着说道：“此地相隔西域遥远，就凭他方吟秋一人，我有何惧？！”说完，小九眼底的寒光一闪而过。 见小九打算硬刚，岁桉兄妹二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这倔脾气，还是没改一点……”岁欢嘀咕了一声。 “唉，既然如此，那景兄弟此去，定要多加防范。无论如何，我与欢儿解决完那边之后，定会赶来助你！”岁桉长叹一声，语气诚恳道。 “多谢岁兄！” 三日后，界坝远处，大片的黑影出现在天地尽头，小九等人站在城墙之上，面容冷峻。 这是小九第一次直面异界生灵，看着浩浩荡荡冲杀而来的军队，小九体内的灵力在这一刻，瞬间暴动。 而拓熊海他们，则是先后看向了小九，他们也想看看，几年不见，现在的小九究竟能有何等战力。 这时，一股狂暴之气，于小九周身爆发，只见其周身，丝丝雷霆闪现，而小九眼中，也在瞬间，被雷芒覆盖！ 突然，天空之上，乌云汇聚，原本的晴空万里，在此时，突然变得阴暗起来。 见天地变色，拓熊海等人心中一惊。 他们知道小九定然也是踏入了王者之境，但怎能料到，其周身威压，竟然会是恐怖至此！ 而小九一个闪身，便是来到了那云端之处。 只见小九身后，有一生灵一闪而没，随后，万里高空，仿佛有战鼓轰鸣！ 光是如此气势，便使拓熊海等人体内的血脉，近乎沸腾了起来。 “天罡风雷诀！”遥遥高空，小九的怒喝声，传至千里！ 第167章 天罡风雷诀 刹那间，万千雷霆于云海显化，顷刻，千里战场淹没于雷海之中，宛若一方炼狱！ 见那雷海内，万千生灵在雷霆之下，粉身碎骨，就连血肉，都被雷霆炼化。 千里平原，瞬间如同牢笼一般，凡是身陷其中之人，无不喋血。 看着这一幕，拓熊海等人暗自变色，那雷海之中所传出的狂暴之气，哪怕是他们身在其中，都必然会身受重伤！ “动手！”随着拓熊海振臂高呼，岁桉等人便朝着不同的方向冲杀而去。 仅仅不到一刻钟，那些异界生灵便已经是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往往到此时，岁桉等人便会就此收手，但这一次，他们却是径直朝着敌方追去。 小九身后，狮鹫宝翼展开，那宝翼之上，也是瞬间被雷霆所覆盖。 小九振翅之下，天空中，顿时出现阵阵音爆，凡是他所过之处，异界生灵尽数泯灭！ 他的目标，正是远在万里的阵眼之地。 而岁桉兄妹二人加上万云霄，径直朝着东方杀去，剩下的拓熊海与文罗四人，则直冲西方。 见众天选分开后，方吟秋这才起身，朝着前方踏空而去。 此刻的小九周身雷电缠绕，高空之中，宛若流星。 眼看死伤之人，越来越多，最终，小九也是放缓了速度，主要以追击为主。 足有一刻钟之后，远处的古老法阵，已经是遥遥在望。 离得近了，小九这才是看清。 唯见那法阵之上，古老纹路遍布，上至苍穹，似乎没有边际一般，与其说是法阵，倒不如说是一张巨大的天幕，将两界阻断开来。 那法阵中央，一块巨大的头骨镶嵌其中，自始至终，都在散发出森然威压，以显示其生前的强大。 小九清楚，这便是方吟秋所说的阵眼之地了，可以看到，就在那阵眼不远处，法阵破碎，就像巨大的玻璃缺少了一片一般。 朝那破碎处望去，小九顿感阵阵心悸，其中的黑暗，仿佛直达幽冥，法阵对面，似乎真如修罗冥界一般。 小九没有再施展神通，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些异界生灵涌入其中。 与此同时，拓熊海等人也是杀到了尽头。 可与小九这边不同的是，仍旧有数不清的敌人从破碎处涌现。 纵然几人战力非凡，可面对源源不断的异界生灵，拓熊海等人一时，竟也是被缠住，无法脱身。 而小九这里，正当所有敌人退回异界之时，地面却是轰然震颤，就连小九，一时都无法稳住脚跟。 巨大的兽首从那破碎之地探出，一个，两个，三个……赫然是那头在半年前，被向雅击退的开明兽！ 当这巨凶现世，就连更远处的岁桉，都是心有感应。 “不好！是那头开明兽！”岁桉心中大惊，可正当他想要赶往小九那边之时，破碎处，又有生灵跨界而来。 “王者境！”岁桉顿时失声，他震惊的，不是面前突然出现的强敌，而是按理来说，如此修为的敌人，只会出现在阵眼那头，不曾想，却是会在这边登陆。 “不对劲……景兄弟！”岁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但为时已晚，只见跨界而来的那人，瞬间朝着自己袭来。 眼看不断骚扰，不打算与自己硬碰的异界强者，岁桉的心已经是深深沉了下去…… 与此同时，各地的破碎之处，都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看着面前与自己修为相当的异界生灵，几人无不是悍然变色…… 轰！ 此刻的小九已然是与那九首开明兽战在了一起。 二者的战斗，几乎是到了惊天动地的地步，小九手持天渊，游走于开明兽的九首之间，天渊的剑锋四周，黑暗涌动，那是四周空间被剑锋撕裂的景象。 突然，只见那开明兽跃起，摆脱了小九的纠缠，同时，那九首之中，烈焰喷涌，就连天空，都被染成了赤红之色。 火海中，小九被自身灵力包覆，抵抗这满天烈焰，若非早年小九食用过赤阳莲，或许早就在这烈焰之下，化为了灰烬。 火海之中，小九冲天而起，顿时间，天雷盖世，那宛如巨龙一般的森然天雷，从天而降！ 刹那间，世间犹如白昼，刺目的雷光照耀千里，就在小九以为，如此盖世一击，足以镇杀这怪物之时，开明兽的身形骤然于他面前大放！ 刹那间，小九便被眼前的怪物，轰砸在了那法阵之上。 此时的他，头晕目眩，体内的五脏六腑仿佛是移位般，传来阵阵剧痛。 这异界生灵的战力很明显要高出小九许多，但小九的性子，又岂能示弱，况且，这是他出关之后的首战！ 高空之上，雷鸣电闪，高昂激亢的龙吟之声绵延开来，小九周身，龙气升腾，顷刻化做一人间巨龙。 巨龙在咆哮，那是来自于皇族的怒喝，即使此刻的巨龙不及那些宗者法身，但足以让小九的战力，再次飙升！ 法阵前，巨兽缠斗，开明兽的肉身在巨龙的爪牙之下，不断被撕扯开来，这头就连向雅都感到棘手万分的洪荒巨凶，一时间，竟然是被巨龙压制。 可同时，巨龙的爪牙在崩裂，破碎的鳞片漫天飞舞，随之又缓缓消散。 终于，在开明兽的巨力挣脱之下，金色巨龙轰然炸碎，重新化做滔天龙气。 此刻，地面在塌陷，周遭空间开始寸寸破碎，强大的吸扯之力从幽冥中穿来，不断牵扯着不远处的小九。 开明兽的强大，远远超出了小九的预料，他不敢想象，异界之中，如此战力的古兽生灵还有多少，若这法阵破碎，那西域之中，乃至整个古界，都将会陷入何等被动的局面。 天渊再次入手，剑气萦绕小九周身，抵抗着四周破碎空间中，不断传来的吸力。 小九手握宝剑，冲杀而起，天渊之上，剑气冲天，一凌天巨剑横空出世。 这是天渊所凝炼的罡气，随着小九的修为不断提升，他才越发的体会到这把古剑的强大。 此刻那凌天巨剑，已经宛如实质，下一刻，便是朝着那开明兽斩去！ 第168章 断念 近乎开天的巨剑斩落，开明兽的身躯开始出现裂痕，无尽兽血喷涌。 天渊剑罡之下，开明兽已经是近乎崩解，极致的杀气荡漾在万里高空，久久不散。 许是受到了真正的威胁，见那开明兽九首咆哮，身形膨胀，转眼间，便是遮天蔽日，眼含星河！ 为了突破法阵跨界而来，开明兽始终在压制修为，在它看来，不论是之前的向雅，又或是小九，都不足以让他举全力攻之。 若非不是防止将向雅镇杀之后，将此地的非凡战力引来，坏了今日大计，它早就带领大军，杀穿了这息壤之地。 但此刻，它面前的这人族生灵，竟是让它感到了危机，特别是他手中的那把漆黑古剑，自从显化，便使这人的战力不断提升，再这样下去，定会出大麻烦。 “这才是这畜牲的真身！”小九心跳不止，他从未见过如此洪荒巨物。 “景兄，吾来助你！”这时，远处一道赤红身影，裹挟着烈焰，飞速而来。 “方吟秋！”见到来人，小九的神色瞬间便绷了起来。 果然，只见方吟秋身化烈阳，提掌便攻向了小九。 “你当真是个叛徒！”小九咬牙，硬接了方吟秋一掌后，便翻身而退。 见方吟秋立于那开明兽肩头，小九震怒！ 在这之前，他甚至对方吟秋还心存侥幸，小九觉得，即便是他与神堂有恩怨，方吟秋也不至于与异界勾结。 “少废话，将你手中古界交出来，还有那日的宝术，我便考虑留你全尸！”方吟秋道。 “狺狺狂吠的狗东西，滚下来受死！”说完，小九怒喝，再次爆发。 而方吟秋也是手持宝具，迎了上去。 双王之战爆发，天空之中雷声轰鸣，两人的战意皆是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望着这两个人族生灵相互拼杀，开明兽则是转头，朝着那阵眼轰撞而去！ “住手！”见开明兽的目标竟然是那阵眼，小九终于是慌了神情。 一股懊恼之意从心中升起，若非他骄狂自恃，此刻的局面，又怎会是被动至此！ “与我而战，还妄分神！”方吟秋身后，烈阳高挂，刹那间，火光万丈，拦下了小九。 小九面色骤寒，周身威压高涨。 “想要此法，那你便瞧好了，此乃—龙凰真身！”话音落下，小九身后丹轮骤出，无尽灵力喷涌，小九的气势与之前相比，瞬间是天差地别！ 古兽现身，绵延千丈，小九的神光，已是暴虐无比！ “宗者！”方吟秋呼吸粗重，眼中是极致的躁动与疯狂。 若得此法，他定将无敌于世间！ 也就是在这时，方吟秋身后双翼展开，法印幻化，他的体内，血脉在沸腾燃烧，其眉心处纹路张开之后，瞬间是顶天立地，化做一双翼巨人。 神堂秘法，真神显化！ “以血为祭，你当真是个疯子！”小九面色几乎要滴出水来。 “休要废话！”下一刻，只见那双翼巨人手结法印。 “金火耀阳！”方吟秋喝斥。 骤然间，空中烈阳近乎是要毁天灭地一般，带着浩然天威降落！ 此刻，息壤之地在融化，在消失，极致的光芒映射苍穹，隐约可以看到那苍穹之中的楼台阁宇，哪怕是远方的拓熊海等人也见到了这极其震撼的一幕。 他们当然知道中了方吟秋的诡计，但悔之晚矣，只能想办法尽快解决眼前的敌人，再前去支援小九。 圣道院内，天元等人的身影已经是虚幻至极，阵眼被攻，身为灵体的他们，只能在此以消耗灵体为代价，苦苦支撑。 “头儿，息壤之地定然出事了！”赤炎咬牙切齿道。 “莫要分神！”此刻，天元的灵身已经是近乎消散。 …… 烈阳的侵蚀依旧在继续，仅仅是一会儿的功夫，千里平原，尽化深渊！ 可就在这时，深渊之内，龙凰巨兽冲天而出，小九立于顶端，万法不侵！ “半身飘零难自弃，短暂相思亦无穷。”小九手持天渊，气息磅礴。 “方吟秋！记住这一剑，名唤—断念！” 顷刻间，天渊剑身，剑气冲天，小九暴喝之下，斩向眼前之敌。 剑身未到之时，那凌厉剑气，便是刺入了方吟秋体内，一虚幻人影于方吟秋身前显化，竟与其一般无二。 不知为何，此时的方吟秋骤然是心悸万分，就连思绪都受到了片刻的影响。 何为断念，斩内心极恶，灭心神之念！ “不好！”方吟秋心神激荡，他敢笃定，若是那剑斩在自己的心神之上，他十有八九会身死道消，即便不死，那也是身受重伤，宛如废人。 匆忙间，一枚玉佩入手，转眼间，方吟秋便将其震碎。 突然，黑雾弥漫，而这一剑却是斩在了黑雾之中。 天渊被一苍白骨手抓住，小九顿然一怔。随之，一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下的人影，出现在了小九面前。 黑雾笼罩之下，小九看不清那人的半分面容，唯能见到那森然骨爪。 见到这黑雾与黑袍人，万千思绪于小九脑海中轰然炸开，因为这黑雾，正如当年景朝出现的一般！ 死气弥漫开来，看着眼前的黑雾，小九目眦尽裂。 “又是你们！”小九口中银牙坑哧作响。 “啧啧啧，好一个天渊，好一招断念！殿下，别来无恙！”黑袍之下，干涩沙哑的声音传出。 只见那黑袍人仅是挥手，便将小九振向了远处。 小九定神看去，只见那黑衣人的骨爪，竟然开始迅速融化。 “果然，此剑已是认主，既然如此……” 就在这时，不远处，几道强悍气息出现，正是赶来的岁桉等人。 “那殿下，你我后会有期！”说完，黑雾弥漫，瞬间便将方吟秋包覆，待到黑雾消散，方吟秋与那人，已经是无影无踪。 突然，天地陷入昏暗，一股凌厉风暴骤然于那阵眼之上爆发。 小九被瞬间掀飞，那开明兽此时在风暴的席卷之下，化做满天血肉，身形不存。 而那阵眼之上的兽骨在此刻，骤然炸碎！ 第169章 沦陷 “咚！咚！咚！” 法阵之上，不断传来巨响，裂缝在蔓延，碎片不断掉落。 “糟了！”看着法阵即将被破，小九呼吸沉重。 这时，远处的拓熊海几人也终于是赶了过来。 “方吟秋，老子要将你碎尸万段！”刚一降落，万云霄便气势汹汹。 看着远处的那千里深渊徐徐被岩浆淹没，几人无不是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见小九安然无恙，岁桉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人呢？！”拓熊海眼中满是戾气，这一刻，他巴不得将方吟秋千刀万剐。 “让他逃了。”小九面色苍白，语气显得无力。 “咚！” 这时，又有巨响从法阵之上传来。 “对面开始扣关了，先想办法堵住阵眼！”小九摇摇晃晃，显然是之前的战斗已经消耗了他的大量灵力。 “来不及了……”眼看一条条粗如水桶般的裂缝愈发蔓延，文罗几乎是闭上了眼睛。 这时，耀眼光芒从那些裂缝之中突然爆发，见到此景，几人接连变色。 “不好，快撤！” 可拓熊海话音未落，只见那阵眼之处轰然炸碎！巨大的缺口，出现在小九等人面前。 当阵眼轰然炸碎的那一刻，天地间似乎都失去了颜色，一片混沌。狂暴的能量如同脱缰野马般四散奔腾，将周围的空气扭曲成无数道光束，犹如无数利剑划破长空。 就连空中的烈阳都在此时，黯淡无光，仿佛被这股力量所震慑。 大地裂开一道又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岩浆喷涌而出，火光冲天而起，与天空中的雷霆交织在一起，宛若末日降临。 此刻的西海，波涛汹涌，海水翻滚着巨浪，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其中奔腾。 海面上，巨大的漩涡形成，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进去。 海浪拍打着岸边，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什么。海水的颜色也变得深邃起来，充满了浑浊和不安。 海中的岛屿都在这股力量下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沉入海底。 在这片混乱中，西海的生灵们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鱼儿在水中慌乱游动，巨鲸跃出水面，试图逃离这片危险之地，海面上漂浮着各种残骸，万千生灵在此刻，泯灭了气息。 法阵那头，是无尽的黑暗，待到小九等人落地，上亿生灵从那黑暗之中涌出，万千巨兽奔腾于平原之上。 只见其中一形如饕餮的古兽，身高万丈，其身形更是绵延万里，古兽张口之间，仿佛能生吞天地，仅仅是抬足之间，便可越过那息壤界坝。 而如此巨兽，此刻现身的，不下十头，外加那些悬浮在高空的恐怖气息，小九等人知道，那是异界真正的强者，其实力，足以匹敌西域的各教之主！ 此刻的息壤之地，彻底沦陷，而这，才仅仅是阵眼破碎的下场！ 若是整个法阵破碎，或许整个西域，都将瞬间被黑暗所吞噬。 “还愣着干什么！速速离开此地！”这时，界坝的另一方，洪亮的声音传来，下一秒，满天绿芒出现，顷刻之间，便与那万里乌云，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 云端之处，一佝偻老人现身，见到此人，原本已经绝望的小九等人，心中终于是升起了一丝希望。 下一刻，遮天巨掌从天而降，将小九等人带离了战场。 “老师！”来到淮南身边，小九等人将头低下，说不出话来。 虽说这灾难的始作俑者是方吟秋，但他们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脱不了关系。 “不要说了，你们速速离开，接下来的战斗，不是你们所能插手的！”淮南面容冷峻，单手一招。 远在西洲都城上空的那朵金莲，此时金芒大放，随之突然破碎，化作一惊天长枪，朝着西海破空而去。 天元等人也来了，只不过此刻的他们却是身形飘渺。 “院长！”众长老来到淮南身边，眼中的决然之色，已经显示了一切。 突然，远处的高空之上，大片的虚空破碎，漆黑旋涡骤然出现。 见到旋涡，天元等人面色愈发沉重，因为只有他们知晓，那漆黑旋涡连接的，是什么地方。 虚空禁地之中，古老祭坛炸裂开来，祭坛下方，骷髅巨兽探出巨爪，冲入了上方的旋涡之中，也就是这时，随着骷髅巨兽的离去，虚空禁地寸寸崩塌，一方古界，就此消散于虚空之内。 “淮南老儿！速来受死！” 漆黑旋涡之中，巨爪探出，伴随着血肉覆盖，一浑身死气缠绕的鼍龙巨兽，出现在了世人面前！ 当它落入西海之中时，近乎整个西海都被其占据，西海之中，无数生灵顷刻覆灭。 “阵法被破，就连这畜牲都逃了出来！”天元语气沉重。 万年前，异界来袭之时，便是在这鼍龙领军之下，为了击退异界生灵，天元等人不惜拼到肉身尽毁，最终还是淮南通过无上手段，牵引出阵眼的一丝法则之力，才将其镇压在了虚空之中，虚空禁地这才慢慢演化，而禁地中的那些黑衣人，便是鼍龙怨念所化。 万载以来，那鼍龙虽诛于法阵之下，但怨念万年未消，反而是让其变成了现在这副怪物一般的存在。 “我去对付鼍龙，天元与赤炎拦下那些巨兽，蒋月带其他人速去结阵，万不可让异界生灵，越过界坝！”说完，淮南转头看向拓熊海等人，并将几张符箓交给了他们。 “这是破空符，无论去哪，你们赶快离开此地，走的越远越好，再未突破宗者境之前，万不可出世！” 说完，淮南深深看了一眼小九之后，便是一步踏出。 看着淮南的眼神，小九心头剧震。 因为这眼神中蕴含的，没有一丝怪罪，更多的反而是决绝与告别。 “息壤之地，今遭魔劫，诸方教主，速来此地！”刹那间，淮南的道音，传遍西域的每个角落。 这时，天边之处，一点金芒破空而来，金色长枪入手，淮南的皱纹与银发逐渐褪去，青丝盖顶，原本佝偻的身形也是变得挺拔起来，一身战甲于其周身幻化。 见到淮南的鼍龙，张开血口，仰天咆哮！ 第170章 息壤之战 鼍龙的咆哮声震天动地，散发着万年来积压在心中的怨念。 “淮南老儿，今日我定将你挫骨扬灰，碎尸万段！”鼍龙张口，便向淮南袭去，试图将其吞噬！ “死不悔改的畜牲！”淮南的声音在风中回荡，手中长枪顿时金芒大放，照亮苍穹。 金芒破空，点在鼍龙身上，骤然之间，金色涟漪荡漾万里，鼍龙瞬间被金芒覆盖，周遭生灵，修为稍弱者，也是尽数爆碎开来！ 鼍龙的漫身鳞片，随着金芒散去，开始寸寸碎裂，淮南立于高空，眼中尽是傲然之气。 虽多年未曾出手，但这并不意味着淮南失去了早年锋芒，相反，这些年来他韬光养晦，等的，便是此刻的蓄势待发！ 世间传言，淮南早就打破了人间极境，哪怕是那些仅存于世的古皇现世，也绝无匹敌淮南的可能！ 蒋月等圣道院长老来到法阵破碎处，眉间更显凝重之色。 只见他们双掌结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体内涌出，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随着他们的动作，那破碎的法阵开始缓缓恢复，光芒也是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与此同时，界坝处的战斗，已经是天崩地裂。天元与赤炎二人，面对着那些试图越过界坝的巨兽，毫无惧色。 但此刻，天元两人却是陷入了劣势之中，为了维持法阵，天元等人常年消耗灵魂之力，其实力早已不如当年巅峰一二。 而在另一边，淮南的枪法如同游龙出海，灵动而迅猛，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强烈的杀机。但那鼍龙也是强大无比，不止肉身强横，更是掌握了许多先天神通。 二者相斗，场面变化无穷，淮南也是早早幻出法身，每次攻击，都是雷霆一击。 天空中，巨掌幻化，似天魔之手，镇向那鼍龙，而鼍龙口中，则是黑芒喷吐，接下这一击。 二者手段尽出，一时间，都奈何不了对方。 但是，战场之中的局势，却是越发的不乐观起来，除了那些巨兽之外，已经有生灵爬到了界坝之上的城头。 光凭天元与赤炎二人，根本无法阻挡如此多的异界生灵，现在，他们只能指望西域中的那些强者可以及时赶到。 可就在这时，离这边战场极远的小九，却是唤出了天渊。 “景大哥，你这是要？！”见小九没有离开的打算，反而取出了武器，岁欢顿时心急如焚。 眼前的这些异界生灵，绝非是阵眼破碎前可比，别说匹敌化阵境，就连王者都是近乎无穷，他们此时过去，无疑是找死！ 小九长出一口气后，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大敌当前，我岂能为独活而去……”话音刚落，小九面色笼罩着寒光，气势已然是开始节节攀升。 “当年皇朝变故之时，我尚且无能为力，但现在，我绝不会退后半步！若是真的战死沙场，我定当荣幸之至！”小九说完，展开狮鹫羽翼，顿时身后雷光拖拽，朝着界坝而去。 小九离开后，拓熊海等人便沉默了，小九的话，无异于感染了他们，身为这西域年轻一辈中的至强者，他们被世人称作天选，可此刻，在事关生死之时，他们却是犹豫了许久。 “景兄弟于舍妹有救命之恩，我不能看着他就这样死在异族手中。” “各位，请自便吧！”说完，岁桉眸中，灵气四溢，也不见其带上岁欢，便径直朝着小九追去。 “哥！”见岁桉头也不回的离开，岁欢也是急忙跟上，她的想法与岁桉如出一辙。 “丫的，干！”突然，拓熊海大叫一声，化做魔神，冲向了战场。 见到此景，万云霄与文罗几人也不再犹豫，先后朝着界坝杀了回去。 界坝之上，小九刚一降落，便是宛若游龙般，展现出了非凡战力，凡是其眼前的敌人，尽数泯灭于天渊之下。 天空中，巨龙现身，玉凰翱翔，阵阵威压之下，数不尽的异界生灵从界坝之上摔落。 虽同样是王者修为，但拓熊海他们，本就是族中翘楚，天骄之才，又岂是那些寻常王者可比拟，此刻几人，更是以一当十，杀的敌军无不丧胆。 尸体于界坝之上堆积，鲜血宛如瀑布般，从界坝之上流下，很快，拓熊海等人也是满身伤痕。 天空中，玉凰在破碎，谛听在瓦解，巨龙在消散，但即便是如此，战到最终，也无一生灵可越过界坝！ 而很快，小九他们便引起了空中，那些强横气息的注意！ 突然，震天威压而至，一道强悍气息，朝着拓熊海他们袭杀而来。 骤然间，城墙倒塌，界坝之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缺口。 高空之中，一巨熊悍然降落，砸在了拓熊海等人的中央，若是向雅在此，她定然会一眼认出眼前的生灵。 面对这修为足以匹敌向雅的强者，拓熊海等人几乎是瞬间，便没了还手之力，巨熊的出现，使刚刚略有稳定的局势，再次出现了变故。 只见拓熊海周身，金芒万丈，身后更是六臂显化，一经现世，便是扑向了那巨熊，二者双双从界坝之上跌落。 战到此时，两接天巨物近乎都不再使用神通宝术，光凭肉身，拳拳相接，但修为的限制，却让拓熊海始终被压制，就连身后六臂，也是尽数寸断。 同时，其他人同样面临着巨大危机，宗者下场之下，已经不是他们可以抵挡，能扛到此刻，也足以体现出拓熊海等人的实力。 小九捂住胸口，于空中游走，已经施展过龙凰法的他，即使有丹轮的补充，也绝对无法再次施展那逆天宝术。 可就在这时，狂怒之声，冲袭整个息壤界坝，一巨手从天而降，顷刻间，便将那巨熊捏爆。 巨手抓住界坝，巨大的头颅从下方缓缓出现，直到其完全站起身后，已经无法看清其面容，若说施展了魔神之体的拓熊海已经近乎是接天之态的话，那眼前的这尊魔神，却是真正的冲破苍穹！ 于此同时，世间陷入寂静，只见一巨禽展翅，整个西海，都覆盖在了阴影之下！ “谁伤吾儿！”魔神之音震天动地！ 第171章 古杨之魂 终于，各教主亲自下场了！同时而来的，还有各教的精锐弟子。 见到拓明远等人到来，天元与赤炎二人终是松下一口气，前往阵眼破碎处，助蒋月等人修复法阵。 拓明远身为古教之主，刚一下场，便是展现出了无上战力。 在其面前，异界生灵宛若蝼蚁一般，仅是震天怒吼之下，便是一马平川，扫荡平原。 高空之中那巨禽，振翅挥舞之下，便有群山拔地而起，拦住了所有人。 突然，云海之中，有宝葫探出，不论是强如王者，亦或是那些巨凶生灵，皆被收入到了宝葫之中，此刻，逍遥谷的逍遥老人坐于宝葫之上。 战场之中，一老僧出现，紫金袈裟迎风暴涨，袈裟下，异界强者竟是被生生炼化，而这一切，竟是发生在瞬息之间！ 眼看局势不妙，空中那几道强横气息，终是各自找上了几大教主，而他们，无不是匹敌皇者之辈！ 息壤之战，这一刻开始，才算是真正拉开了序幕，只见界坝开始崩塌，息壤之地缓缓沉降，周遭一切，都在朝着毁灭的方向发展下去。 “鼍龙，只要法阵还在，光凭你们，根本不可能跨过西海，登陆西域，若不想你界生灵尽数消亡，劝你早早退去！”淮南此时，已经是越战越勇，周身九龙缠绕，尽显圣人之威！ 而此刻的鼍龙，其周身气息也是愈发恐怖，极致威压爆体冲出，死亡翻滚之下，那九条藤龙瞬间覆灭。 “老东西，莫要惺惺作态，当年侥幸让你镇压，今日，吾数倍奉还！” 刹那间，鼍龙周身死气缭绕，那巨尾径直扫向淮南。 巨尾所过，空间尽入幽冥！ 突然，擎天古杨出现，而那巨尾瞬间便冲撞在了那古杨的树干之上！ 轰！ 暴鸣之声使西海涌起万千水龙，西海宛若沸腾一般。 唯见那古杨的树干之上，裂痕遍布，而淮南口中，瞬间鲜血狂涌。 “事到如今，竟还敢唤来真身！”鼍龙冷哼道。 但下一刻，那古杨四周，巨大法阵幻化，法阵之中，无数藤蔓爆冲而出，将那鼍龙捆的结结实实！ 藤蔓之上，巨力传来，骨骼的破碎声不断响起，只见鼍龙疯狂挣扎。 但马上，藤蔓刺入兽骨，鼍龙先是一怔，随后，浓浓的恐惧瞬间出现在鼍龙眼中。 鼍龙骨内，骨髓开始流逝，而鼍龙的躯体，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你这个老疯子，我骨内蛆虫孪生，尽是剧毒，你这是在自寻死路！”鼍龙面目狰狞。 但见淮南始终无动于衷，其眼中也是覆上了不甘之色。 而淮南，此刻的面色也是变得苍白无比，没了一丝血色。 鼍龙怒吼，全身的气息疯狂暴涨，它的身体开始膨胀，仿佛要爆炸一般，周围的空气都被挤压得扭曲变形。众教主们目睹这一切，脸色大变，他们知道，一旦让鼍龙自爆，后果不堪设想。 到时候，别说是这息壤之地，就连西海，都将在这古界之中消失。 然而，淮南并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他操控着藤蔓，将古杨和鼍龙一起拉向了阵眼的破碎之地。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鼍龙与那古杨便一同没入了那法阵之中。 天元等人也是意识到了什么，几人相视一眼之后，眼中满含着对这世间的不舍。 下一秒，众长老齐声大喝！ “封！”随着他们的声音落下，法阵的光芒瞬间大放，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修复着一切破损，不只是阵眼处，就连法阵原先破碎的地方，都在此刻，恢复如初。 可法阵那头，那鼍龙终究是轰然炸碎，在那幽冥地界，山河破碎，生灵泯灭，一方地域顷刻崩塌，归于虚无，而那棵参天古杨，也在此时，寸寸皲裂，随风而逝…… 当鼍龙离开战场，法阵封闭，息壤之地的局势也是瞬间逆转，此刻，在众教主的力压之下，这场战争，已经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待到夕阳落下，这场旷世战争，终究是落下了帷幕，息壤之地的尸体，已经是堆积如山，其中不止有异界生灵，还有许许多多的各教弟子，一同长眠在了此地。 “老师！”呼喊出声的，不是小九，而是已经精疲力竭，身受重伤的拓熊海等人。 因为天元他们，不止是院内长老，更是他们的入院以来，悉心教导他们的师尊。 但此刻，只见天元等人的灵身已经是近乎虚无，为了彻底封印此地，天元他们，终究是耗尽了自己最后一丝灵魂之力。 他们嘴唇微张，却再也没有丝毫声音发出，似乎是在对拓熊海他们做最后的教导，亦或是在告别。 清风吹过，天元等人随风而散，不再留下半点痕迹。 而淮南此刻，也是来到众人身前，可唯有众教主清楚，淮南此刻也是油尽灯枯，真身被毁，日后，他也只能如原先的天元他们那般，只留这身灵身，于世间行走。 “孩子，你过来……”淮南招手，将小九唤到身前。 小九此时，来到淮南面前。 天元等长老离开，他与拓熊海等人瞬间便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而看着眼前的尸山血海，小九怔怔出神，当一切结束，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都怪我……这一切都怪我……”小九的嘴唇微微煽动，随后，重重的跪在了淮南面前。 淮南将手搭在小九的肩膀上，又恢复了原先老态龙钟的样子。 “法阵岌岌可危，破碎只在瞬间，世事无常，皆有定数，这不怪你。”淮南说完，身形却是虚幻了几分。 “老师……您！”见到这一幕，小九大惊失色。 “吾本体被毁，留这灵身已然无用，这法阵，还缺阵眼……” 话到此处，小九瞬间明白，淮南要做什么！ “孩子，日后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下去了……”淮南的声音逐渐微弱。 “老师！您要做什么……别吓我！老师！”小九神色惊恐，想要奋力抓住淮南的手掌，但却一次又一次抓在了半空中。 “各位教主，日后，拜托了！” 淮南说完，一金色长枪落在小九手中，随后便转身，一步步朝着法阵走去。 “老师！不要！” 当淮南融入那法阵之时，法阵之上，绿芒大盛，而那阵眼之处，渐渐的，一古杨纹路显化…… 第172章 碎片的秘密 回到往日修炼的山谷之中，原先那棵遮天蔽日的古杨已经消失，任凭阳光洒落在山谷内。 小九走进那间草屋，虽说往日里很多时候，淮南并不在此，但这里，却是小九最多次见到淮南的地方。 “老师……”一瞬间，往日里的种种于脑海中浮现，小九的眼中腾起水雾。 向雅闭关，淮南祭阵，此时的草屋中，只剩下了小九一人。 …… 圣道院内，原先的紧闭的圣殿门户大开，此刻，其中再也没了一丝的灵力波动传出。 往日里便是寂静的圣道院，此刻，在天元等人先行之后，更是显得萧条了几分。 景帆一人于院中踱步，思绪寥落，对她而言，自从离开了皇朝，这里便像是她第二个家一般，但圣殿现如今却是人去楼空，一时间，她的心中也是空荡了起来。 “小九……”见到远处，小九拖着步子走来，景帆轻声呼唤道。 想要提醒小九振作的向雅，话到嘴边后，却又咽了回去。 淮南的离去，对小九来说，打击实在是太大，若没有淮南的教导与帮助，小九绝不会有现如今的成就，更不会在这个年纪，便踏入了王者之境。 “哥，你没事吧……”见小九失魂落魄，小镜子乖巧的站在旁边。 “无妨。二姐，我可能要去闭关一段时间，老师与天元长老他们都不在了，接下来这段时间，可能就要麻烦你了。”小九晃了晃脑袋，说道。 景帆没有做声，而是朝着小九点了点头，她也清楚，其实院中事情并不多，除了打理圣阁的古籍之外，便没了其他事情。 加上圣道院有大阵守护，即使淮南与天元等人不在了，此地依旧是安全的，加上法阵修复，西域起码数百年内，不会在受异界侵扰，小九这么说，无疑是想独自一人静一静。 随后，小九又转向小镜子，轻声说道：“你和二姐待在一起，万不可自己下山去。” “知道了……”小镜子乖巧点头。 拓熊海等人此时也都回到了族中，此战下来，他们也是都几乎伤及了本源，必须回族修养。 再次回到山谷之中，小九招手，将草屋紧闭，随之一人坐在了淮南常休息的床榻之上。 可接下来，小九的气息疯狂外露，眼神也由之前的黯淡无光，变的愈发凶狠。 “神堂！”小九几乎是从牙缝之中，蹦出两个字来。 但他也明白，凭借自己现如今的实力去寻仇，无异于蚍蜉撼树，一方古教，又岂能是他一个小小王者便可轻易撼动的了的。 而且，他也没有指望到时候，逍遥谷等古教会出面助他，这种事情，早在当年皇朝变故之时，小九便已经见识过了。 许久过后，小九缓缓稳住心神，气息逐渐内敛。 思绪进入识海之中，看着自己所掌握的几种宝术秘法，不禁暗自皱起眉来，特别是进入王者境界之后，小九才愈发觉得自己实力的弱小。 龙凰秘术固然强大，关键时刻可解燃眉之急，但终究只是外在的虚浮之力。 即使他掌握了天罡风雷诀与体内龙气，可光凭借天渊与这几种宝术，在越阶而战，面对强敌之时，小九始终觉得自己捉襟见肘。 意识进入宝镯之内，小九翻找着什么，很快，一华丽锦盒出现在了小九的掌心之中。 “就是这个！”小九眼底露出几分光彩。 而这锦盒，正是小九当年刚入院之时，在与拓熊海等人争斗时夺来的。 当时小九修为尚浅，根本无法探寻锦盒之中，碎片的用处。 他当年也询问过淮南，可淮南当时只是让他将其保存好，不可随意探究，待到日后修为长进之后，便会知道他的用处。久而久之，便将其搁置到了宝镯之中，直到现在。 小九将锦盒打开，随着他将灵力注入，只见那枚碎片，瞬间变得洁白如玉，缓缓从锦盒之中飘出。 他可以感觉的到，这枚碎片被人设下了禁制，而且从上面传来的气息来看，绝非是淮南。 可随着小九注入的灵力越来越多，那枚碎片也是越发的光华璀璨，到了最后，甚至不需要小九主动，其体内的灵力，便自行被那碎片吸收。 “这东西果然邪门，难怪老师当年告诫不可擅自探寻！”感受到体内的灵力疯狂下降，小九暗暗吃惊。 这也多亏了他踏入了王者之境，灵力比当年扎实上了许多，若是寻常化阵境界之人在此，绝非坚持不到现在，小九甚至是怀疑，若是当年刚得到此物之时，便像现在这般去随意探寻，自己会不会被瞬间吸干。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九体内的灵力已经近乎见底，正当他准备释放丹轮，恢复消耗之时，一抹震惊之色，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只见那碎片之上，一钩索幻化，瞬间，便是刺入了小九体内。 “不好！”小九大惊失色，但他发现，此时的自己宛如被禁锢一般，根本无法移动半分，更别说阻挡那锁链。 “它在……吸食我的血脉！”小九瞳孔骤然放大，他不曾想，这小小碎片之上，竟然还潜藏了如此巨大的危机。 可现如今，小九已经是身不由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体内的血脉，不断顺着那钩索，进入到那碎片之中。 很快，小九体内，阵阵虚弱之感传来，他的嘴唇也是逐渐失去血色。 “该死……”最终，小九只觉得眼前一黑，便陷入到了昏迷之中。 可即便是如此，那钩索的吞噬，依旧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西海 一巨大法阵散发出阵阵光辉，让人无法看清里面究竟是什么。 而法阵之内，唯有一座巨大岛屿，在息壤之战爆发之后，西海境内万千岛屿沉降之下，唯有此处，竟是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岛屿上空，乌云盘旋，时不时有雷光闪烁，而岛屿四周，却是风平浪静，就连海水，都没有一丝波纹出现。 巨大的黑影出现在海水之中，随后又渐渐淡化消失…… 第173章 再临雷祖圣地 当小九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陷入黑暗，唯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远处透过来，聊胜于无。 “”小九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非常虚弱，似乎随时都会崩溃一般。 “雷祖岛……”威严的声音不知从何处而来。 这时，一道光芒出现在远处，似乎在指引着小九。 “雷祖岛……好像在哪听过，那不是？！”听到那威严声音，小九渐渐陷入了回忆。 在他初到西海之时，确实是到达过这样一座岛屿，据小镜子等鲛人所说，那座岛屿应该是被称作雷祖圣地。 但这与那碎片有什么关系？小九心想。 随后，他便朝着远处的光亮摸索而去，但是那光芒似乎很遥远，无论小九如何前行，始终无法靠近半点一般。 一直过了许久，那光芒，依旧还是在远方若隐若现。 就在这时，小九却是突然睁开双眼，身边依旧是草屋之中的陈设，而那枚碎片，则是已经掉落在了地上，时不时有光芒闪烁。 小九坐起身来，这才发觉，自己非但没有一丝不适的感觉，就连体力灵气，此刻也是分外的充盈，之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般。 “雷祖岛……”小九喃喃道。 …… 西海之上，海风依旧，小九悬浮在半空之中，看着脚下那巨大光罩。 “没想到，还会再来这个地方。”小九低声道。 突破到王者境界之后，小九的灵识也是有了巨大的变化，即使西海再大，他也很容易可以找到雷祖岛。 这次到来，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元丹境的弱小修士，在狮鹫宝翼的加持之下，也不需要法阵传送，小九很快便来到了此地。 来到光罩前，小九手腕翻转，一莹润宝珠落在手中。 这鲛人泪是小九出发前，特意找到小镜子，向其索要的。 当听到小九要去雷祖圣地，小镜子也是一惊，因为当年雷祖岛一行，小镜子至今都是记忆犹新，他没有多问小九要去做什么，也没有叫嚷着要一块前去，只是将东西交给小九。 他相信，凭小九现如今的实力，去那个地方，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风险，带上他，反而有诸多的不方便。 小九将鲛人泪放在光罩之上，果然，那光罩缓缓融化，不一会，便是出现了一块仅可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当小九其刚一钻进去，那光罩便缓缓愈合，就像是特意在等待着什么一般。 依旧和当年一样，岛的上空，乌云密布，雷光电闪。 小九朝着那岛屿，缓缓滑行而去。 可就在这时，海面突然疯狂翻涌，一浑身长满触手的怪物，骤然冲出海面，挡住了小九的去路。 “人类，不可擅闯雷祖圣地，速速离去！”海怪口吐人言，海面的风浪也是越发汹涌。 再次见到这海中巨兽，这回，小九明显要淡然许多。 只见其手中光华闪烁，一玉润物品出现在掌中，正是那枚锦盒之中的碎片。 不出小九所料，当这枚碎片出现的瞬间，原本躁动无比的巨兽，马上安静了下来，随后便重新沉入了海底。 直到双脚踏上岛屿，小九眼中露出一抹亮光，这次出行，要比他想象的顺利许多。 再次到来，小九也是轻车熟路，原先的灌木树林比以前茂密，就连当年他与那石人战斗的地方，此刻也是无影无踪，重新被灌木所覆盖。 想到那两座石人，小九不禁是打了寒战，他也不清楚他手中的碎片，在那两个看上去没脑子的家伙面前，是不是有用，要是没用的话，又免不了一场恶战。 为了安全起见，小九就那样举着碎片，一路前行。很快，他便再次看到了那巨大宫殿，还是和当年一般，静静的坐落在那里。 小九走进宫殿，踩着足以抹过脚踝的尘土，推开了里面的那座石门。 远处的蒲团之上，曲玉依旧还放在那，来到那曲玉前，小九的手却是停在了半空中。 上次他便是将这曲玉拿起之后，那两座石人才会像着魔了一般，疯狂追杀他，这次，会不会还是和上次一样。 可突然，小九手中的碎片，却是突然光芒大放，在小九震惊的注视之下，渐渐融入了那曲玉之中。 刹那间，整个宫殿，亮如白昼！ “你来了……” 一道声音于宫殿之中响起，声音之中，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你是雷祖！”小九用手臂遮住眼睛，对那声音做出了回应，除了那传言中的雷祖之外，小九也想不到能出现在此处的人是谁。 待到光芒散去，小九将手臂放下，一虚幻人影出现在小九面前。 只见那人全身被雷光覆盖着，看不清面容，唯一能看到的，便是那身影后面，所拖拽着的巨大蝎尾。 “小……小白。”不知为何，当小九看到那蝎尾之后，便不自觉的喊出了小白的名字。虽说是在雷光覆盖下，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影的身形，却是与小白过于相似。 小九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这雷祖定然与小白同为一族生灵，说是小白的先祖，也不一定。 “这雷祖的真身，难道说也是蝎虎吗？！”小九暗自心想。 这时，那虚幻人影说话了：“吾名雷晨，西海生灵，尊称吾雷祖，吾在此已候多时，未知何年何月，待者乃有缘人也。汝既得此碎片，可见汝即是余所待之人。蝎尾之中藏有其功法，望汝学成之后，代之守西海之安然。此外，汝可携曲玉于身侧，临危之际，注入灵力，吾可投影下界，助汝三次。” 说完，那身影便缓缓消散，而那曲玉则是来到了小九手中。 很明显，先前出现的虚影，只是雷祖临行之前，留下的一缕意识。 “雷祖，也是在那上苍之中吗？！”根据那虚影说的最后一句话，小九猜测道。 突然，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了小九心头。 “小白也在上苍，莫不是他？！” 第174章 雷祖秘术 “小白不会就是雷祖吧！”小九震惊道。 可当这个想法出现在小九脑海之中时，他便马上否定了这个猜想。 “雷祖相传在洪荒纪元，便已经是无上强者，小白的实力在怎么逆天，也绝非可比拟雷祖吧？”小九暗暗心想。 看着手中的莹润曲玉，小九抛开脑海中的思绪，直接在那蒲团之上，盘膝而坐。 既然要习得雷祖法，那这雷祖殿，便是最好的闭关之所。 上苍之中 万千云海缭绕于巨大殿堂之外，若是小九在此，定然会认出，这巨大殿堂，竟与雷祖岛上的那座，一般无二，只不过规模，却是要大上许多。 而此刻，金碧辉煌的殿堂内，唯有一古兽匍匐着，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生灵。 那古兽通体雪白，虎身六翼，身后蝎尾洁白如玉，缓缓在半空中晃动。 当雷祖岛内那虚影消散之时，六翼蝎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睛…… 雷祖岛上，乌云愈发汇聚，小九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周身气息时而平静，时而又暴动非凡。 此刻，小九的识海秘境之内，无数符文显化。 雷祖秘术，天地正气而生，唤来天雷，可破邪祟于幽冥，镇虚妄于万古之中。 小九在雷祖殿中闭关修炼，雷祖秘术奥妙无穷，每一丝符文都蕴含着天地至理，每一次感悟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他沉浸在雷鸣电闪的世界中，试图理解那些古老的力量，希望能够掌握雷祖的真正精髓，但这一切，绝非是一朝一夕可以办到。 上苍之中，六翼蝎虎的身形缓缓缩小，片刻后，竟然化做一少年模样。 他的目光透过虚空，似乎可以看到此刻的小九一般，随后微微颔首。 雷祖法的奥义，并非简单的召唤天雷，而是更高层次的沟通天地之力。这是一种更为深邃的修炼方法，它要求修行者能够感知到天地之间流动的正气，将其作为媒介，引导世间的雷霆之力为自己所用。 而做到这一切，修行者首先需要心灵纯净，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感受到正气的存在。然后，他们要学会如何运用自己的意志和精神力量去引导正气，使之与自身的气息相融合，从而与天地产生共鸣。 在这个过程中，修行者需要将自己的意念与天地相通，将自己的意志与上苍的意志相连，这样才能真正地沟通天地，引来雷霆之力。 虽然天罡风雷诀也可唤来雷霆，但那也只是由修行者自身的灵力所化，与真正的天雷有着云泥之别。 这种力量不是简单地召唤天雷，而是通过自身的修炼和对自然法则的深刻理解，使自己成为天地间的一部分，与雷霆之力和谐共存。 修行者通过这种方式，可以借用天地之力，增强自身的实力，甚至在关键时刻，可以借助天地之力，发挥出超乎寻常的威力。 而雷祖法的核心，正是在于与天地的和谐共生，而不是单纯的征服或控制，它是对自然法则的一种顺应和利用。 三个月后。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九周身的雷电越发的汇聚，犹如一条条银蛇在他周围舞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声。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强大的能量震动，仿佛要撕裂开来。突然间，一道身影缓缓在小九对面显现，那是由纯粹的雷电凝聚而成的一道灵身。 起初，这灵身看起来十分虚幻，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它的形态逐渐变得清晰，轮廓越来越明显。小九的呼吸逐渐平稳，他的意识与雷电灵身产生了奇妙的共鸣。终于，在一次深呼吸之后，小九体内的雷丹飞出，如同一颗璀璨的星辰，缓缓融入了那灵身之中。 雷丹与灵身的结合，让整个空间都为之颤抖。雷电灵身在这过程中变得更加凝实，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它的眼神中透露出智慧和力量。小九的身体也随之发生了变化，他的皮肤表面覆盖上一层淡淡的雷电光芒，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人敬畏的气息。 这一刻，小九仿佛与雷电融为一体，他的存在就像是自然界的一部分，与天地间的雷霆共鸣。 突然，灵身消失了，再出现，已然是在殿外的高空之中。 伴随着灵身睁开双眼，它的眼眸中闪烁着雷霆般的光辉，仿佛能够洞察世间万物。随着它的出现，周围的乌云更加翻滚，仿佛感受到了它的强大威势。天空中，一道雷霆从乌云深处悍然落下，准确无误地击中了灵身，同时也落在了小九的身上。 这一幕震撼人心，雷霆的力量与灵身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强大的共鸣。小九的身体在这股力量的洗礼下变得更加强壮，他的肌肤仿佛被雷电之力重新塑造，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海面上，波涛汹涌，巨浪滔天，仿佛是对这股强大力量的回应。海水在雷电的影响下翻腾跳跃，形成水龙，直冲云霄。 最终，灵身缓缓消散，雷霆之力被小九吸收，他的体内仿佛有一股新的生命力在涌动。此时，一颗雷丹悬浮在他的头顶上方，与之前的雷丹不同，现在的雷丹仿佛拥有了生命，不断地有气息从中传出，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上苍内，小白看着小九现如今的样子，不禁愣住了神。虽然雷祖法有通天彻地的威力，但他清晰的记得其中，并未记载有修炼灵身之法。 “这个小子，不会是？！”小白咂起舌来。 但其实，小九也没料到会在无意中炼制出了这一具灵身来。 他的体内原本就有雷丹，而淮南的树种则赋予了这颗雷丹，生命的本质，使得他的身体能够承受雷霆的洗礼。 在雷霆与生命灵力的共同作用下，雷丹成为了孕育灵身的胎基，而雷祖秘术则是引导这一切的关键。正是这两者的相互作用，才使得小九能够在修炼的过程中，意外地创造出这一具拥有强大力量的灵身。 小九缓缓睁开眼睛，立刻就感受到了体内的不同。他的体内仿佛有一股全新的力量在流淌，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强大和纯净。他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与天地相连，每一滴血液都在欢呼雀跃，仿佛沐浴在雷霆的洗礼之中。 他的经脉内，一股股强大的雷霆在游走，让他感到无比舒适，仿佛全身都被净化了一般。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轻盈，思维也变得更加敏捷，仿佛与天地之间的距离缩短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他感到自己与外界之间建立了一种特殊的联系，仿佛能够感知到雷霆的每一次跳动，能够预知到每一次闪电的到来。这种感觉，就像自己仿佛与雷霆合为一体，成为了雷霆的一部分一般，这种感觉让他感到神奇无比。 最惊喜的是，小九可以明显感觉到，体内灵力的暴涨，这种力量的增长是他以前从未体验过的，仿佛他的身体被注入了无穷的灵气般。 他甚至可以感到自己的修为正在迅速提升，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发生着变化。 小九明白，自己已经站在了一个新的起点上，这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让他突破王者境界，位于宗者之列的机会！ 就这样，小九再次开始了漫长的闭关之旅，他沉浸在修炼之中，不断地感悟雷祖法的奥义，努力提升自己的修为。 而外界，随着息壤之战的落幕，似乎陷入了沉寂一般，各教中人，也很少再出现在世人的眼中。 第175章 阴阳二老 方吟秋进入方星回的寝殿，脸上带着一丝内疚与自责。他也清楚，这次失败，很有可能给族中，带来不小的麻烦。 圣道院作为各教天选弟子修行的地方，他这次的公然背叛，定然会是成为过街老鼠一般的存在。 “父亲……我……败了。” “不必多说了，身体恢复的如何？”方星回坐在高台之上，看着下方跪着的儿子。 “还好，不过那景小子确实是有些实力，我……没有敌过他……”说完，方吟秋脸上裹上一层寒霜。 在上次与小九交手之前，他始终都认为自己才是西域众天选之中的第一人，哪怕是拓熊海，他都很少会放在眼里。 特别是这次出关，突破王者境之后，实力的巨大飞升，让他更加不将其他人放在眼中。 不曾想，小九的实力竟然会在五年后逆天到如此地步。 他还清楚的记得，当初在虚空禁地之时，鼍龙的意识找到自己的那一刻。 而小九出关的消息，也正是鼍龙当初告诉他的，那鼍龙更是向他许诺，只要能在开明兽毁坏法阵之时，挡住当日那个小子，待到异界大军攻破西域，自会给他极大的好处，而小九所掌握的那古界与秘法，自然也会是属于他。 在得到方星回的授意之下，原本就对小九等人心存嫌隙的他，自然便一口答应了鼍龙。 只是没想到，到了最后，淮南竟然会选择与鼍龙同归于尽，最后还将仅存的灵身，祭了法阵！ 说实话，当他得到这个消息之时，内心有过丝毫复杂情绪的，毕竟天元等人待他不薄，自从他入院以来，对他一直都是悉心教导，最后也是允许他进入圣阁参悟秘法，说心中完全无愧，自然是不可能的。 “谁说你失败了？！”难以察觉的微光在方星回的眼眸深处闪烁，透露出一种深不可测的阴谋意味。 “淮南已死，天元等人灵身尽散，就连那小妮子，也是身受重伤，闭关不出……”说着，方星回眼中寒光不断闪烁。 “我早就说过，那圣道院迟早是我的囊中之物，秋儿！”方星回突然道。 “儿在！”见惯了父亲这种神色的方吟秋，自然也是清楚，这一刻方星回心里想的是什么。 圣道院有着大阵守护，外人别说闯入，就连寻常踪迹，都很难寻到，但方吟秋不同，他在圣道院修炼数载，对前往那里的路，自然是一清二楚。 方星回原本的考量是，将方吟秋送到圣道院修行，同时找到淮南真身的下落。 只要能控制住淮南的真身，对他神堂而言，圣道院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一般，不足以为惧，到时候，圣道院自然便是囊中之物。 只是不曾想，那淮南与院中长老竟然会在息壤之战中，祭掉了自己，这样一来，只要能找到圣道院，其他一切都将是轻而易举。 在方星回看来，淮南等人的做法，简直是愚蠢至极。 “你先在修养几天，待到阴阳二老出关，你便带人前去！”说完，方星回眼中越发的凶狠。 “是！” 两个月后的神堂之中，突然爆发出了两股极强的气息。神堂上空，阴阳二气在盘旋，整个神堂也在微微颤动着。 突然，两道身影从神堂之中爆冲而出，悬浮在半空中。 只见其中一人身着黑袍，身形消瘦，皮肤苍白如纸，皱纹深深地刻在脸上，仿佛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无数痕迹。而出乎意料的是，他身边的那老者，除了身着白袍外，两人的长相，竟然出奇的一致，最重要的是，这两人，竟然都是宗者！ “恭喜二老出关！”远处，方星回带人前来。 “老朽，拜见教主！”见到方星回竟然亲自前来，两人也是受宠若惊，很快，便收起了原先那不可一世的神情。 宗者，不论放在哪方道统势力，那都是顶端战力的存在，哪怕是他神堂，宗者境的强者，那也是屈指可数。 几日后，在方吟秋的带领下，阴阳二老连同数百名神堂弟子，朝着圣道院的方向极速而去。 虽说根据方吟秋所说，现在的圣道院内，除了景帆与小九之外，就只有四大家族的人，况且，除了那姚家独女，其他都是他神堂附庸，大可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除了阴阳二老外，方星回还是让他带上了不少弟子，这次，他势必要将圣道院一击毙命！ “两位长老，就是那！”说完，方吟秋手指前方。 随着方吟秋的指向看去，依旧是群山密林，可随着他手结法印之下，圣道院坐落的那座高山，缓缓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第176章 叛徒再临 院内，正在静心修炼的景帆，此刻心头微微一紧，圣道院的法阵被开启，她自然是心有感应。 走出住所，地面上顿时投出大片的人影，景帆抬头看去，正是方吟秋带领的神堂等人。 “方吟秋，你要做什么！”景帆升空，与方吟秋对峙，在这个节骨眼，方吟秋带人来此，一定是没安好心。 而且，正是他方吟秋的反水，才造成了现如今的悲剧，虽然当时景帆没有在场，但她同样是对其恨之入骨。 “圣女，现如今院长与长老他们都先后远行，你也是时候该择良木而栖了！”方吟秋看着景帆，冷声道。 “放屁，天元长老他们待你不薄，你不但恩将仇报，现如今，竟然还敢带人来此，圣道院的规矩，你都忘了吗？！”景帆怒声呵斥，完全不给方吟秋一点好脸色。 “规矩？！哈哈哈哈哈，从现在开始，我神堂便就是规矩！”话音落，方吟秋面色愈发寒冷，整个人的气势也是节节攀升。 “圣女，光凭你，可拦不住我等，我劝你早早归顺我神堂，将圣阁中的宝骨秘法通通交出来！” “痴心妄想！”说完，景帆周身灵气汇聚，整个人的气势也越发不凡起来。 就在这时，圣道院内，空间波动，随之姚梦龄便出现在了景帆身边。 “畜牲东西！老师他们尸骨未寒，你便兴师动众来此，也是，这种卑贱下流之事，也只有你神堂做的出来！”姚梦龄悬于景帆身边，怒声道。 在方吟秋等人来此之后，他便第一时间有所察觉，见局势不妙后，这才来到了景帆身边。 同时，不远处，随姚梦龄一同前来的，还有叶雷龙三人。 “你们三个，这是要造反！给我滚开！”方吟秋眼神微眯，看的叶雷龙三人毛骨悚然。 “神子，恕乔某难以从命，圣院于我几人，有再造之恩，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你摧毁！”此刻，乔洪站了出来。 “没错，神子，这次，你真的过了……”叶雷龙道。 当叶雷龙站出来说话后，就连往日里对其恶心至极的姚梦龄也是不由一怔。 要知道在当初，叶雷龙的所作所为已经是相当的不耻，她没料到，在这个关键时刻，他竟然会站在这一边。 看着自己那条麒麟臂膀，叶雷龙眼神复杂，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叶家公子，贪婪好色，行事猖狂，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也是忘恩负义之辈。 “好好好，我看你三家也是想步她姚家后尘！”方吟秋咬牙切齿。 突然，方吟秋身后，两道凌天威压爆发，骇人至极。 “宗者！”曹尹惊呼一声，随之心情便是沉入了谷底，而景帆等人同样是惊讶无比。 谁又能想到，面对现如今的圣道院，神堂竟然会派来宗者前来压阵，而且还是两人。 虽然景帆距离突破，还有一步之遥，但是正是这毫厘之差，确让她足以与那宗者之人的实力，天差地别！ “神子，莫要与他们废话，早早诛杀过去，免得夜长梦多！”黑衣老者道。 “方吟秋，你敢！”景帆手中，光剑幻化，遥指对面。 “那便试试，我有何不敢！”三番四次被阻挡，方吟秋也是没了耐心。 在得到方吟秋的准许之后，其身后神堂弟子，尽数朝着景帆等人冲杀而去。 一时间，天空化做战场，景帆等人与那帮神堂弟子，瞬间是兵戈相见！ 天空之中，灵力激荡开来，叶雷龙等人虽实力弱于天选，但不论怎么说，也是在近年来，先后突破到了王者境界，面对这些神堂弟子，自然也是游刃有余。 而在景帆面前，这些人更是不值一提！ 仅仅是瞬息之间，便有数名神堂弟子被景帆斩于剑下，从空中掉落。 见局势不妙，黑衣老者眼神骤然一寒，手捏爪印，冲着景帆而去，而另外一人则是找上了姚梦龄他们。 “妮子，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死在此处莫不是可惜！老夫出关，恰巧少个暖榻的丫头，你何不归顺于老夫！”黑衣老者淫笑一声，伸手便朝着景帆身前探去。 “恶心的老东西，你老母若是健在，她指定愿意伺候你！”这时，一道身影挡在了景帆身前，而这人，正是乔洪。 见自己被阻，黑衣老者瞬间怒不可遏，降下滔天威压，以指为剑，刺向乔洪。 刹那间，血光崩现，乔洪的肩头瞬间被刺穿，若非他躲闪及时，必然会是命丧当场！ 这时，乔洪身后，金蝉出世，径直朝着那老者杀去，而见此情况，景帆也清楚，凭借乔洪的实力，定然是拦不住那宗者，随之提剑，与乔洪共而战之！ 天空之上，剑如雨落，景帆身姿轻盈，斩向那人！ 那老者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乔洪的身后，一掌拍出。 乔洪反应迅速，侧身躲过了这一击，但那强大的掌风还是让他的衣衫猎猎作响，头发都被震得乱飞。 景帆见状，立刻转身，手中的剑化作一道闪电。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身形再次一闪，避开了景帆的攻击，同时一掌拍向景帆。 然而，景帆早有准备，他身形一侧，巧妙地躲过了这一掌，同时手中月牙幻化，划出一道弧线，斩向其脖颈。 宗者面色微变，急忙后退，堪堪躲过了这一剑。 “果然有点本事！”黑袍老者赞道，但语气中并无赞赏之意，反而充满了杀机。 可此刻的景帆，周身游龙出现，而景帆的气势，也是在这一刻突然暴涨。 身为当年景朝之中，与景毅齐名的天之骄女，堂堂皇朝公主，又岂是羸弱之人。 唯见那游龙迎风暴涨，吐出滔天龙息！ “皇朝龙气？”老者见状，眉头蹙起，他知道眼前的女子并不简单，但她展现出来的战力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老者身形一闪，再次向景帆杀去。 然而这一次，景帆并未再像之前那样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出击。 她身形如电，躲开老者的袭击，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闪电，直取宗者的咽喉。 同时，那空中游龙也是张开巨口，扑向那人。 高空中，轰鸣传来，余威之下，景帆与乔洪二人，倒飞而出。 在看那黑衣老者，此刻身前，一遮天光幕闪烁着耀眼光辉。 “够了！”老者怒喝一声。 骤然间，天地昏暗，只见老者手捏法印，其身前，巨掌破空而出，镇向眼前二人。 面对这宗者神通，景帆二人几乎没有任何招架之力。唯见空中二人口中，鲜血狂涌，双双于空中坠落。 纵然在龙气加持之下，景帆的战力得以飙升，但面对宗者境界的强者，始终无法伤其半分！ 于此同时，另一边的战场同样是如此，面对那白衣宗者，即使叶雷龙三人使出浑身解数，也依旧无法伤及分毫，反而是他们，此刻已经身受重伤！ 在那白衣老者眼中，此刻的叶雷龙等人宛若蝼蚁一般，被他戏耍于鼓掌之中，见黑衣老者那边已经解决掉了两人，他也不再磨迹，悍然爆发出滔天威压。 可就在这时，一声刺耳的骨哨声于众人耳边响起。 第177章 绝不后退半步 景帆等人坠落在地面，看着方吟秋步步逼近。 “住手！” 这时，远处的角落之中，一人影跑了出来，随后，径直挡在了几人面前。 见小镜子在这个时候跑出来，景帆顿时失色，在原先她已经嘱咐过小镜子，不论发生什么，一定不要出现。 可在这个紧要关头，小镜子依旧跑了出来。 “小镜子！快回去！这是圣道院的事情，不要牵扯进来！”景帆急声催促道。 但小镜子脸上，却是倔强无比，说什么也不肯后退半步。 “鲛人？”方吟秋眉头微挑，一眼便认出来了小镜子的身份。 “不许伤害二姐！不然等我哥回来，定然让你们好看！”小镜子张开手臂，目光死死盯着方吟秋等人，眼中丝毫没有要退缩的意思。 “哈哈哈哈哈，可笑，这世间何时轮的到该死的鲛人出来说话！”黑衣老者大笑出声。 “鲛人怎么了？！鲛人的命也是命，该死的，是你们！”小镜子毫无惧色，反而厉声呵斥道。 看着方吟秋的步步紧逼，小镜子歪起头来，死死闭上眼睛，面庞不自觉的开始颤抖。 “螳臂挡车的东西，找死！”方吟秋面色突然凶狠，提掌朝着小镜子斩去。 砰！ 突然，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之下，方吟秋宛如风筝一般，瞬间飞了出去，撞在了远处的山石之上。 只见那块山石，轰然炸碎，当方吟秋灰头土脸的爬起来之时，天空已然变色…… 乌云汇聚，雷电涛涛，刹那间，便是漫天积云，整个圣道院，都笼罩在了乌云之下，那种极致的压迫感，让在场的人，除了阴阳二老之外，都变得紧张起来。 唯有方吟秋在此刻，狠狠咬住了牙，这股气势，他又怎么不了解。 “是那个小子！”方吟秋气的咬牙切齿，摇摇晃晃站起身来。 “他不是应该也在闭关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方吟秋道。 但是这时，方吟秋也不禁庆幸起来，多亏这次一同来的，还有阴阳二老。 同时，方吟秋嘴角翘起，既然他自己来了，那刚好便将他镇杀于此，免得日后再横生变故！ 小九的存在，几乎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他也明白，息壤之战过后，他与小九便已经是结下了死仇，而按照小九的性格，日后寻仇定当是必然的。 “何人在此，还不速速现身！”白衣老者怒斥一声，随之威压从体内爆冲而出，将漫天乌云悉数震散。 但那积云仅仅是瞬间，便又重新汇聚，仿佛是被激怒了一般，雷鸣之声，响彻天地。 “好个神堂！事到如今，竟还敢犯我圣院！”虚空之中，前一眼还在百里之外的身影，瞬间便出现在了圣道院上空。 下一刻，那身影带着森然杀机，轰然落地，周身雷光缠绕。 “王者境？！”阴阳二老低声道，有点不可置信。 他两人在王者境界止步近乎百年，对王者气息纵然是熟悉无比，但眼前这人所散发的气势，纵然是他二人，也不禁色变。 小九来到景帆等人身边，周身灵力散发，缓缓修复着几人的伤势。 “哥！”小镜子急忙来到小九身边。 “不用怕，我在！”小九轻声安慰着小镜子，随后转头看向景帆。 “二姐，小九来晚了……”小九将景帆扶起，眼中流露出担忧之色。 “无妨，这帮畜牲！趁着院内空虚……咳咳！”说着，景帆便剧烈咳嗽起来。 见景帆重伤，小九心中的怒气越发升腾，若不是他临走之前，特意叫来小镜子，在骨哨之上留下印记，今日，定然又是一场圣道院的遭难。 “二姐，你先在此休息，接下来交给我！”小九道。 “一定要小心，那二人都是宗者境界的强者，托住他们便好，我去寻……”景帆深知现如今的小九，实力已然非凡，但还是心存顾忌，准备去向雅的闭关之地，将向雅寻来。 “没事的二姐，今日他们，一个也走不了！”小九说完，便转身朝着方吟秋走去。 “两位长老，就是他，此人乃神堂大患，今日断然不可放他离去，不然我神堂日后，定当后患无穷！”方吟秋对二人嘱咐道。 “神子放心，今日定不会让他离去！”白衣老者道。 “离去？！” 小九冷哼一声，接着说道：“你们应该想想，今日该怎么活着走出我院道场！” 说完，小九的周身威压再次爆发，天空之中隐隐有雷龙幻化。 于此同时，小九的修为开始攀升，龙凰于其身后显化，瞬间便打破了修为上的禁锢。 “秘法？”老者眉头微挑，但以一敌二之下，仍然未将小九放在眼中，语气轻蔑道。 而就在此刻小九的身体之中，又有一人走出。 只见这人周身雷电缠绕，与小九的长相更是出奇的一致，当这人影出现时，天空中雷霆都在这一刻，暴动了起来。 “竟还有灵身？”终于，阴阳二老的脸色变了。 因为在下一刻，那灵身周身的威压竟然也是开始缓缓攀升，达到了与小九相当的境界！ 第178章 力战双宗 “虚张声势！老二，上！”黑袍老者呵斥一声，朝着小九杀去。 顿时，黑袍老者的身后，足有千丈的黑蛟显化，而那白衣老者同样手结法印，白色蛟龙盘旋于高空之中。 二人嘴上，虽是没将小九放在眼中，但事实上，小九此刻，却是带给了两人十足的压迫感。 面对空中盘旋的双蛟，小九展开双翼，也是悬浮到了半空之中。 只见小九探手之际，天空中便有巨掌幻化，瞬间便将那黑白蛟龙宛如泥鳅一般，攥到了手心之中。 “爆！” 小九低声呵斥，见那空中两条蛟龙，瞬间便在巨掌手中，炸碎开来。 下一刻，电光呼啸，小九的灵身瞬间便找上了其中一人。 白袍老者见状，身前巨鼎幻化。 那巨鼎之上符文篆刻，灵气荡漾，显然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具！ “咚！” 唯见那灵身提起重拳，轰击在了那宝鼎之上。 镇鸣之声爆响，那巨鼎，也是肉眼可见的凹陷了下去。 白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之色，这天玄鼎在他手中，已经蕴养了几十年，平常更是当做宝贝一般，此刻被损，怎能不怒。 下一刻，白袍老者眼中白光闪烁，天魔之手幻化，朝着小九那灵身，镇杀而去。 而此刻的小九，则是找上了另外一人。 “我倒要看看，你这秘术能维持多久！”黑袍老者眼神一寒，正面与小九双掌相接。 “足以斩你！”小九面色寒光闪烁，滔天龙气于周身爆发。 瞬息间，小九那人便是接连碰撞，宗者交手之下，天地震颤，下方之人就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极为困难起来。 “区区伪宗，有何狂哉！”黑袍老者手中战戟幻化，迎向天渊。 高空中，火光迸溅，雷鸣电闪，老者手中战戟挥舞之下，虚空都被打的破碎开来。 “老东西，废话真多！”小九周身雷光覆盖，身形如电，天渊剑锋暴涨三尺有余，招招朝着老者致命之处斩去。 面对小九的凶猛进攻，老者的眉头已经是蹙成一团。 此刻的小九，出手之间大开大合，俨然将老者的气势给压了下去。 自从淮南离去，小九心中始终憋了一股气，即使是在闭关修炼之下，也依旧无法完全静下心来。而这次，面对神堂的挑衅，小九瞬间便将这段时间积压的怒气爆发开来，一出手，便是狂风暴雨！ “给我滚开！”老者大喝一声，手中战戟化为惊天长虹，将小九钉射向了远方。 下一刻，老者身后，法身徐徐凝聚，几吸内，便已经顶天立地。 这便是宗者境界才能掌握的无上之法，将体内灵识映照在外，化做虚像。在灵力浇筑之下，将灵识巨像化并凝实而成。 其实力，除了自身灵识的强度之外，还与灵力的用量与品质息息相关，身高通常可达百丈，在面对强敌之时，足以战力飙升。 若在掌握其他宝术，二者结合之下，所凝法身更是千变万化，当初景弘便是靠着此法，身化真龙，力敌景文多人而不落下风！ 而如此大神通，却是需要海量灵力，一旦施展，灵力便如山洪般，一泻不止，这便让此神通，并不常见，除了宗者境的强者之外，其他修为不足之人，也只能望而却步。 法相一出，顶天立地，举手投足，天崩地裂，这便是法天象地！ 而小九，虽是靠着龙凰秘术，可暂时提高修为，但终究只是虚浮灵力堆砌而成，想要唤出法身，显然是不可能的。 黑袍老者法身一出，顷刻间，除了圣道院所坐落的巨峰之外，远处的山峰，都在此刻一一炸碎。 而圣道院内，也是突然爆发出金色光幕，将整个圣道院笼罩在内，而为了防止被波及，方吟秋也早早带着神堂其余弟子，退到了百里之外。 看着光幕之上的阵阵涟漪，小镜子等人无不心惊肉跳。 这时，远处的白袍老者也是怒喝一声，将小九的灵身震荡开来，随之身后虚影幻化，施展法相神通。 地面在疯狂震颤，小九将灵身唤回，游走于两人身形之间。 此刻，小九的局面，瞬间陷入了被动。 面对两人的前后夹击，小九的应对也是显得不足起来。 “这两个老家伙！”小九深吸一口气，扶摇而上，借着黑袍老者的空挡，举剑朝着那法身当头斩落。 刹那间，天渊之上剑光喷涌，而那法身匆忙应对之下，接连后退，最终跌落在地面，引起轰然巨响！ 可就在这时，小九身后巨力传来，唯见另一法身，举掌而来。 下一刻，小九只感到宛如被巨山撞击一般，这一掌，势大力沉，他瞬间便被镇在了地面之中！ 身前骨骼的破碎声响起，到了这个时候，初入修炼时，淬炼肉体的重要性才真正显现出来。 不然光凭借这一掌的力量，足以让寻常修士，化做一摊血肉！ “小子，你犯我神堂，便是触怒真神，今日定然是留你不得，乖乖受死吧！”黑袍老者的声音于高空回荡，其法相手中，将那擎天战戟，狠狠插入了小九所在的那巨坑之内。 “小九！”虽在山巅，但景帆至始至终都在注意着战况。 见那大戟插入地面，景帆的心瞬间便提到了嗓子眼。 而方吟秋此刻，终是松了一口气，说到底，小九也只是王者境界，同阶无敌又能如何，面对与宗者强者那宛如鸿沟一般的巨大差距，又岂是可以凭借宝术秘法，而可以轻易弥补的。方吟秋心想。 “倒是可惜了，这等年纪便有如此战力，放在古域内，估计也是寥寥无几了。”白袍老者低吟道。 “可惜？！咎由自取的无知狂徒而已，与我神堂作对，他死不足惜！”黑袍老者面色恶寒，随之又将手中战戟用力下沉。 下一刻，百里山河，都在这时寸寸崩裂，就连周遭生灵，都未能幸免！ “好了，两位长老，这小子已死，接下来，还有正事要办！”方吟秋及时提醒道。 但就在这时，天空的乌云之中，天雷汇聚，一股震天威压，从那乌云之中倾泻而下。 “如果就这点手段的话，我倒是高估了你们！”小九的声音从那巨坑之中再次传出。 而那法身手中的擎天大戟，也在此时，剧烈晃动了起来。 第179章 雷法神威 随着戟身的疯狂颤抖，那杆大戟马上是裂纹遍布。 “大哥！快松手！”眼看不妙，白袍老者顿声高呼。 可就在刹那之间，在众人震惊的注视之下，那大戟瞬间破碎开来，连同炸碎的，还有那宗者臂膀！ 痛苦之声传遍天际，黑袍老者身形暴退，恶狠狠的盯着那远处的巨坑。 这时，唯见那巨坑之中，雷光冲天而起，瞬间便是接天连地。 雷光之中，小九挥动双翼，悬浮在半空之中。 此刻的小九，头发已经被鲜血染红，情况的确也是不容乐观，全身多处血肉模糊不说，就连其体内的五脏六腑，也是不断有鲜血溢出。 可是即便是如此，小九的气势却是越发澎湃，而那乌云之中，则是有巨爪探出！ “此法我虽还未完全参悟，但今日用来镇杀你二人，也是绰绰有余！” 小九话音落下，天地嗡鸣作响，乌云之中，一雷光猛虎显化。 当见到那猛虎之时，阴阳二老顿时大惊失色。 “雷……雷祖法相！”黑袍老者眼中闪过惊惧之色，就连语气都变得颤抖起来。 他畏惧的，自然不是此时的小九，而是空中那背生六翼，身后蝎尾拖拽的六翼蝎虎。 雷祖之身在西域当中，何人不晓。其显赫威名，更是人尽皆知，即使过去了悠久岁月，西域内，依旧有不少道统古教，供奉雷祖，以求庇护！ 而其中，当然也有不少修士前往过雷祖岛，寻求术法，可前去之人，无不是无功而返，甚至有不少人，永远留在了那里。 “你……你……你去过雷祖圣地？！”白袍老者同样是张口结舌。 “这你不必知晓，你们只要知道，明年此时，便是尔等祭日！” 说完，小九眼中雷芒闪烁，空中那六翼蝎虎挥翅而下！ 顷刻之间，虚空泯灭，一股浩然之气席卷千里，所覆生灵，无不是顶礼膜拜，对他们而言，这股浩然之威，不止是天地正气，更是雷祖威压。 于此同时，天雷降落，隐约可以看到，那天雷之中有紫晶光芒浮现。 这并非由灵气幻化，而是真正的天威降世！ 此时的悍然雷霆，虽还不及荡天紫晶雷那般，有着逆天之威，但却也是天地正气汇聚而生，足以泯灭万物！ 但也是在这时，阴阳二老周身，各自有灵气喷涌而出，覆盖在那法身之上。 “小子，休要猖狂！”阴阳二老同声怒吼，刹那之间，二人所散发的阴阳二气汇聚在一起，幻化成一混沌蛟龙，迎向天雷。 这阴阳二气，乃是他二人真正的底牌所在。 在二人还未突破宗者境界之时，正是靠着这阴阳二气，在西域之中杀出了阵阵威名，即使是宗者境界的强者，也不愿被其联手攻之。 最后，还是他二人惹怒了某古教大能，在受到常年追杀之下，才投入到了神堂，以寻求庇护，条件便是终生替神堂卖命。 而这阴阳二气，据说是两人与生俱来，其当年在出生之时，更是引来了天地异象。 此刻，那混沌蛟龙发出阵阵龙吟，带着一股极强的威势，冲天而起！ “轰！” 混沌蛟龙与天雷猛烈的撞击在了一起，轰鸣之声瞬间爆发，仅是余波，便让远在百里之外的方吟秋等人，倒飞而出，口吐鲜血！ 笼罩着圣道院的那巨大天幕，在此刻，也是越发的耀眼璀璨。 在景帆等人眼中，那天幕骤然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就连其上面的涟漪，都在此时，看不清分毫！ 可是，正当阴阳二老以为，挡下了这雷霆一击时，唯见那天雷顷刻将蛟龙覆盖，混沌蛟龙就那样泯灭在了那天雷之中。 “不好！”阴阳二老转身便退，若是被这股天雷击中，他兄弟二人，就算是不死，那也得留一层皮下来。 法身与阴阳二老瞬间脱离，天雷之下，只见那两具法身，寸寸燃烧，在阴阳二老的惊恐与怒吼之下，化为灰烬！ 法身被毁，阴阳二老实力大减，反噬之力顷刻便将二人淹没。 但二人谁也来不及应对反噬，只能仓皇朝着远处逃遁而去。 可是，一道电光仅仅是须臾之间，便穿破虚空，挡在了两人面前。 “我说过，今日你二人谁也走不了！”小九眼中，杀机毕露。 “小友高抬贵手，神堂所作所为，皆与我兄弟无关，你万……” “不可……”可二人话未说尽，便是被空中雷霆淹没。 阴阳二老眼中闪烁着不甘之色，缓缓消散，两人闯荡一生，刚刚打破桎梏，便就这样葬身在了天雷之下！ 就在小九追击阴阳二老之时，方吟秋已然是发现了不对劲，所以也是立马朝着远处逃去。 他知道，现在的小九要是想镇杀他，就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纵然小九身受重伤，可即便如此，阴阳二老还是葬身在了小九手下。 在方吟秋心中，小九已经是妖孽一般的存在，修为差距在其面前，跟本就是形同虚设！ “神子这是要到哪去？！”方吟秋身后，小九马上便追了上来，下一刻，便拦住了方吟秋。 小九没有追击其他人，只是死死的盯着方吟秋。 在方吟秋眼里，小九的眼神就像是杀神催命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你你你……你若杀了我，我神堂定会举全教之力，将你诛杀！”方吟秋颤颤巍巍道。 “不用你神堂寻来，我迟早也会登门拜访！”说完，小九便一拳砸在了方吟秋的胸膛之上。 剧痛传来，方吟秋胸前的肋骨，尽数断裂，但很明显小九这一拳，收了些力道。 “你这狗命先留着。”小九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把话带回去，不日，我景喻便亲临你教，踏平神堂！” 第180章 离去的向雅 一直看着方吟秋等人离开过后，小九才返回到景帆等人身边。 刚一降落，小九便径直倒了下去。 “哥！” “小九！”见此情况，景帆与小镜子立马慌了神色。 “我没有大碍……”话虽是这么说，但小九语气却已经是极其微弱。面对宗者境界之人，况且还是以一敌二，小九已经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压榨自己。此时灵力耗尽不说，先前的战斗，小九还受了重伤。 若不是小九强撑之下，其气势镇住了方吟秋，或许结果就不会是现如今这样。 但无论怎么说，若是将小九今日战绩公布出去，那定将会引起轩然大波！ 能够在王者阶级别跨境而战，而且还镇杀了对手，这几乎是史无前例的存在。 “二姐，你听我说。”小九深吸一口气，同时唤出丹轮，补充原先的消耗。 “待会儿我将真凰界打开，你与其他人将里面的东西搬进去，一定要快！”小九对景帆说道。 “搬到真凰界？！你要做什么？”见小九突然郑重其事，景帆心中不解，回应道。 可这时，景帆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小九的意思。 “此事过后，神堂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要离开了！”小九的话，同样是传到了小镜子等人耳中。 虽说小九至今不清楚，神堂的真正实力有多强，但从今日来看，其一定是足以匹敌景朝，甚至是超越景朝的庞然大物，再在圣道院待下去，他们无疑是死路一条！ “离开圣道院，那我们能去哪？！”姚梦龄此时站了出来。 要知道，神堂之下，附庸的宗门道统不知道有多少，西域之中，几乎到处都有他们的爪牙。 “雷祖岛！”小九眼神一凝，对着几人说道。 …… 小九来到圣道院的后山之处，四处张望，显然是在寻找着什么。 终于，在一处山洞内，小九发现了向雅的气息，可当小九进入到其中时，却发现山洞之内，空无一人。只有刻在石壁之上的字迹，显示在此刻之前，这里确实有人来过。 只见石壁上刻着： 小九，当你看到这些话的时候，我已经前往了极北之地。在镇守息壤的战斗中，我伤及到了本源，圣道院内的珍稀药材对我而言，已经无用。而极北之地，才有我需要的东西，此路凶险，恕我不辞而别。 在我出关后，我便听闻不幸。我与你一样悲痛难当，但复仇之事不可急躁，时机未成熟之前，不可妄动，但终有一天，我们定会与他神堂清算。 等我回来。 向雅 “师姐她……唉……”小九长叹一口气。 小九来此，当然是想叫上向雅一同离去，谁知，向雅竟然已经出关，并只身前往了那极北之地。 在离开山洞之后，小九便马上前往了圣阁，看着空荡荡的圣阁，小九一时，也是不舍起来。 “小雅呢？”见小九独自一人回来，景帆连忙问道。 “师姐伤及了本源，独自一人前往极北之地寻找宝药，我去的时候，只见到了她在石壁上留下的字迹。”小九搓了搓眉头，语气之中，多了几分无奈。 但见景帆焦急起来，小九接着说道：“无妨，凭借师姐的实力，只要远离此地，定然也会安全许多，而且师姐这一趟，也是路途遥远，等她回来后，神堂的威胁，暂时也就过去了。” 小九说完，又转头看向了叶雷龙三人。其实他也没料到，在关键时刻，叶雷龙他们三人竟然会站在圣道院这边。 要知道，四大家族中的人，除了姚家之外，可都是神堂的附庸，而平日里，与方吟秋走的最近的，便是他们三人。 现在小九要确定的是，这三人是否要随他一同前往雷祖岛，姚梦龄当然不必多说，现如今，她只能跟着小九走，而叶雷龙三人，家族还在西域之内，要是此刻离开，定然也会连累到族中。 叶雷龙等人也是看出了小九眼神中的意思，也都不禁无奈一笑。 “我们三人还是各自回族中好了，剩下的我们三家，对他神堂而言，还有点用处，神堂倒不会过于为难我们。”乔洪道。 “没错，回去的话，可能还有机会扯扯皮，不回去的话，方吟秋可能真的会迁怒族中。”叶雷龙挠了挠脑袋，有点不好意思道。 他自己心中也是清楚，自从先前圣道院摘选一事过后，小九对他始终是心存芥蒂，所以平日里对他也是横眉冷对，这时搭话，也是显得局促。 “那好，日后要是有麻烦，可以来雷祖岛找我，算我景喻，欠三位一个人情。”小九道。 …… “放肆！”高台之上的方星回怒不可遏，此刻散发的威压更是将台下众人死死压制到抬不起头来，包括方吟秋在内。 “一名王者，两名宗者，五十多名弟子，竟然会不敌圣道院剩下的那几只土鸡瓦狗！秋儿！”方星回怒声呵斥。 当他听到这个消息时，方星回是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纵然是淮南，在王者境界之时，也没有如此妖孽的战力啊！ 况且，无人能敌也就罢了，就连阴阳二老都被镇杀在了那里，要知道每一位宗者那都是一教之中，最接近金字塔顶端的存在，损失一位，都会让教门实力锐减。 “父亲，都是因为那小子在雷祖圣地获得了传承，所以二老这才……”事到如今，方吟秋也只能安慰自己，强悍的应当是雷祖法，而不是那个人。 “荒唐！雷祖圣地这千年来，有几人活着回来，他一个黄口小儿，怎么会获得雷祖传承？！”方吟秋的话，不断让他的脑中嗡嗡作响，以至于他都觉得，是方吟秋在为自己开脱一般。 “真的父亲，都是我亲眼所见！要不是那小子身怀逆天宝术，我等也不会如此狼狈啊！”方吟秋抬起头来，眼中满是不甘之色。 “好个雷祖法，好个圣道院，当真是受死的骆驼比马大，既然撕破了脸，那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承受我神堂之怒……”方星回的语气反而是平淡了下来。 而只有极为了解父亲的方吟秋才知道，此时这个状态的父亲，才是最恐怖的。 第181章 圣院覆灭 这些天以来，西域之中风声鹤唳，小九与神堂宗者一战的天大动静，自然是引起了各教的注意。 当知晓小九以雷霆之威镇杀了神堂的阴阳二老之时，西域各教无不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谁也没想到，仅是圣道院的一名弟子，竟然可以有如此战力。 同神堂一样，在淮南等人祭阵之后，已经有不少势力开始蠢蠢欲动。若非不是圣道院道场下落不明，很可能早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 现在的圣道院，就像是一块案板上的鱼肉一般，人人都想要来分一杯羹。 而那些古教内的强者也是预感到了，一场属于西域内部的风暴即将到来，特别在那大千深山内，与圣道院完全撕破脸的神堂，就像是蕴藏了雷霆之势一般，随时都会爆发。 果然，就在几日后，一股磅礴威压从神堂上空，徐徐漫延开来，整个西域都笼罩在了恐惧之下。 所有人都知晓，这是一教内的大能要出手了，而在远方的浓郁杨林上空，金色天幕现世，当那股威压降临之时，金色天幕顿时发出了强烈金芒。 而若非是方吟秋，或许西域中的那些生灵，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上古圣院，其实就在那杨林之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幕之上开始出现裂纹，紧接着便向四周漫延开来。 没了淮南等人对法阵的持续补给，这法阵对实力极强之人来讲，就像是一块普通至极的镜子一般，稍加用力，便会支离破碎。 果然，就在下一刻，那金色天幕瞬间破裂，千里杨林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狼藉之地。 只见原先的郁葱杨林，此刻被破败山峦取代，显然在这之前，这里经历了一场旷世大战。 唯有那破败山峦的中心处，一座孤峰耸立。 从这一刻开始，世人眼中神秘无比的上古圣院，出现在了西域生灵的视线之中。 没有想象中的恢宏之气，反而显得是萧条至极，就像风烛残年的老人，孤苦的站在那里。 突然，数道流光朝着圣道院飞去，其中，不止有神堂弟子，还有其他道统中人。 墙倒众人推，圣道院没落极有可能会形成鲸落万物生的局面。 可是当众人到达那心中的神秘之地时，却发现，这时的圣道院已经是人去院空，只留下空荡荡的几座殿堂与萧瑟古木，只留下院内的流水，发出潺潺声响。 而当方吟秋带人来到圣阁之时，却是被眼前的景象完全震惊。 原本金碧辉煌，气势恢宏的圣阁，此刻门户大开着，里面甚至没了任何所藏之物，只留下墙壁上镶嵌着的宝石，时不时闪烁几次光辉…… 这一天，圣院炸碎，这座唯一挺立的山峰，在方星回的掌下，化作了虚无。 没错，是方星回亲自出手了，那山峰上方，遮天巨手降临，巨手之下，连同那巨峰，一同化做了满天尘埃。 这所从洪荒纪元，就开始屹立在西域的上古大院，终究覆灭在了历史的车轮之下。 雷祖岛 小九悬浮于雷祖大殿上空，眺望远方，不止是他，就连小镜子都感觉到了，来自圣道院的方向，所传来的剧烈灵气波动。 夜间，小九一人来到圣道院原先坐落的地方，看着原先山峦迭起的圣院道场，此刻已经化为了断壁残垣，小九眼中，充斥着血丝。 他闭着眼睛，回忆着来到这里的每一个瞬间，心中涌动着复杂情绪。 自从离开皇朝，他便一直是居无定所，好不容易寻到了圣道院，他早已经将圣道院当做了第二个家，但现如今，守护西域久远的它，却是落得了个如此下场。 “神堂，我与你势不两立，不死不休！”小九咬牙，脖颈处的青筋不断跳动，压制着内心的怒火。 …… 回到雷祖岛，小九将看到的一切告诉了景帆与姚梦龄，听闻了这个消息的二人，先后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而景帆眼中，更是隐隐有泪花浮现，她与小九不同的是，她在离开皇朝之后，便直接通过天湖山的传送法阵，来到此处。 她在圣道院的时间，比小九都要多上许多，对圣道院当然也有着极其深厚的感情。 他们也想到了，凭他神堂的作风，必然会卷土重来，但是没想到的是，神堂竟然会如此狠辣。 “二姐，我们日后，可能就得先在这里落脚了。”说完，小九转头看向姚梦龄与小镜子。 小九的话，同样是说给他们听的。 若是在之前，对姚梦龄她们而言，雷祖岛绝对是一处凶险之地，但现在小九已然获得了雷祖法，雷祖岛倒是成了几人最佳的避难之地。 即使神堂知晓他们在此，但在雷祖岛之上，他们也绝不敢肆意妄为。 “那日后……我们该怎么打算？”姚梦龄问道。 同样作为一个无家可归之人，姚梦龄的心情同样沉重。 唯有小镜子呆呆的看着几人，插不上话来。 “我看岛上有野果，海里也有鱼虾可以充饥，小镜子对这里的海域比较熟悉，她可以带你们去。”小九转头摸了摸小镜子的脑袋。 “那你呢？”景帆也听出了小九的言外之意，很明显，小九并不打算随他们一起。 “我会在那里闭关，寻求突破……”说完，小九指了指不远处的雷祖殿。 同时，小九打开了真凰界，找来了炎驹。 刚一上岛，炎驹显得很不适应，周遭潮湿的空气，显然不合炎驹的心意。但是相比于独自待在真凰界之中，它还是愿意和小九等人待在一起。 小九来到炎驹身旁，抚摸着炎驹的鬃毛，缓缓道：“炎驹是通灵之兽，岛上的果子，它可以辨别。” 其实小九这么做，主要还是为了小镜子。景帆与姚梦龄二人，体内都有灵力，哪怕不进食，也可通过灵力滋养，来维持身体的机能。 但小镜子不一样，毫无修为之人，绝对无法在没有任何补给的情况下存活。 在做好一系列安顿之后，小九便走入了雷祖殿内，随着石门的缓缓关闭，景帆等人再也感觉不到小九的一丝气息。 “小九……”景帆看着那扇厚重的石门，轻声低喃。 第182章 战乱 暗无天日的大殿内，没有一丝光亮，在这个没有光芒的地方，一切都显得那么沉重，压抑。 而就在大殿中央的蒲团上，还有一人影盘膝坐着，厚重的灰尘覆盖在人影肩头，连同那垂在地面的发丝，埋在尘土里。 他就像是躲藏在了岁月中一般，就连呼吸，都已经变得弱不可闻。 识海秘境内，小九的意识望着面前的汪洋，陷入深思之中。 早在这之前，淮南与天元便告诉过他，突破宗者一境，最大的桎梏，便是识海秘境的打开。 而只有识海秘境，才能存储宗者境界所需要的海量灵气，之后的突破，才会水到渠成起来。 可想要打开识海秘境，则需要将元丹内的灵力在极度的压缩之下，产生质的变化，才可能有机会突破那层障壁。 只有同时拥有识海秘境以及质变后的灵力，才称的上是真正踏入了宗者一境。 现如今，在荡天紫晶雷的作用之下，小九误打误撞，提前打开了识海秘境。 之后的修炼，灵气在小九炼化之后，自然而然的，便会存储在识海秘境之内。 这就意味着，宗者之下，小九所能调动的灵力，将会远超同阶之人，但这也代表着，小九想要将灵力压缩，产生质变，首先要做的，就是要将这识海秘境充盈起来。 可是，这又谈何容易，别说识海秘境，光是小九的那丹轮，想要变得充盈，都需要海量的灵力，更别说那容量远超丹轮千万倍的识海秘境。 或许，只要给小九充足的时间，他确实可以将识海秘境充盈起来，可修士的岁月是有限的，之所以宗者百年，便是几乎所有宗者境界的强者，在寿终正寝之时，都无法真正将识海秘境充盈起来。 这也是人间皇者的数量，屈指可数的原因。 自从小九进入这雷祖殿，已经过去了两年，即使如此，看着空荡荡的识海秘境，小九还是力不从心了起来。 景朝边界的某座都城外，浮尸遍地，城内如今却只剩下一片荒凉。 城墙斑驳，昔日雄伟的城门已被岁月侵蚀，露出一块块破碎的石砖，仿佛在诉说着过往的荣耀与现今的衰败。城门前散落的石狮，失去了昔日的威严，满是裂痕。 街道上铺满青石板，缝隙间野草丛生，仿佛这方古界正试图收回属于它的领地。昔日繁华的大街，如今空无一人，店铺的木门紧闭，窗户破碎，透过裂缝可以看到里面堆积的灰尘和蛛网。偶尔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一片片落叶，伴随着远处孤雁的哀鸣，更显得这座都城死寂无声。 昔日的府衙，金碧辉煌的朝堂现已倒塌，琉璃瓦碎了一地，散落在杂草之间。宫墙上的彩绘褪色剥落，露出了下面灰暗的石基。 市集的摊位早已无人问津，遗留的货物腐烂在角落，与泥土混为一体。偶尔可见几个流浪者徘徊其间，他们在废墟中翻找着食物，或是遗忘的宝物，眼中透露着无奈与迷茫。 夜晚降临，星光点点，但在这座都城中，却找不到一丝人间烟火。月亮挂在天空，照耀着这座死城，只有风声和远处古兽的嚎叫，打破了这寂静的夜。 而如此狼藉之地，方圆也已经是数不胜数…… 距离皇朝中心百里外的玄武关外，战旗舞动，杀气冲天。 关外平原内，各王朝的军队，漫无边际，大有破关之势。 城墙上，除了皇朝本身的战力之外，帝炎阁与天湖山等各教中人，也都在近日，相继来到了此处。 自从景文上位以来，景朝四周的小国王朝，便是常常举兵侵犯。 或者说，自始至终，他们真正忌惮的，从不是这一方皇朝，而是那坐镇在景朝的皇朝剑灵。 可现如今，没了天渊山脉，那皇朝剑灵失踪，纵使景文踏入了皇者境，可皇朝神藏的诱惑，终归让许多人按耐不住。 玄武关外，杀声震天，只见关内，一惊世红芒激射出关，幻化一真凰虚像。 虚像前，一身材娇好的女子身着铠甲，手持宝具，朝着一众敌将杀去…… “陛下，七国贼子已经直逼玄武关隘，距离皇城，已经不足百里！” 皇朝内，一众老臣跪伏在殿内，战战兢兢。 关隘接连被破，剑灵下落不明，这些从出生便侍奉在景朝左右的一众老臣，第一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过的危机。 景文高坐在龙椅之上，倒是气定神闲。 “那帮各宗古教的人，到那边了吗？”景文声音低沉 ，回荡在大殿内。 “回陛下，都过去了，但七国此次来势汹汹，恐怕光凭各教与守关的将领……”殿内老臣神情严肃，欲言又止。 能够连破关隘，直逼皇朝，他们自然也知晓，此番来犯之人中，定然也是有修为无匹之人，若是身为人皇的景文不出手，又或者说毫无表示的话，玄武关处，定然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自从景文上位以来，各教与景朝的关系便极其微妙，不只是各地王朝起兵，就连各教，也都是在暗地里蠢蠢欲动。 没人不觊觎景朝代代传承的至尊神藏，包括景朝境内的各方古教。 但即使是剑灵失踪，现已踏入人皇境界的景文，也不是他们所能随意抗衡的。 所以各方古教也想借七国来犯，来削弱景朝的实力。可不曾想，景文竟然会以人皇之威，强行驱使各教前往玄武关隘参战。 第183章 突如其来 识海秘境中，灵身显化，小九周游于识海秘境之内，试图寻找破解之法。 在这两年内，小九在潜心提升修为的同时，对于自己所掌握的几种秘法宝术，也是逐渐的运转自如。 其中便包括了雷祖法与天渊剑诀，加上龙凰法与其他几种神通，这便是小九现如今所能倚仗的。 不得不说，有了那具灵身与识海秘境，他对于秘法神通的参悟，倒是变得顺畅了许多。特别是在识海秘境之中，他可以清晰的看到，符文在那灵身体内流转，以及施展秘法之时，对于体内灵力的调动。 如此一来，不论是何种晦涩难懂的符文，亦或是需要百年苦修的神通，对他而言，修炼起来，都有着事半功倍的效果。 但修为的禁锢，让他即使掌握了这些神通秘法，却仍然是不足以从容应对神堂这种庞然大物。 即使灵力的积攒已然是汪洋一般，可面对依旧空落落的识海秘境，小九心头的无力感，油然升起。 可就在小九心中苦涩之时，雷祖殿内，骤然一白光亮起，随后，只见那白光之中，竟走出一人来。 一进入这雷祖殿，那人眼中明显有着一丝兴奋，特别是在看到小九之后，那人的神情明显变得激动起来。 不过，当人影来到小九面前，看着此刻的小九，先前还激动的神情，却在看到小九的面容之后，悄然黯淡了下来。 “道载悠悠，节点太多，虽寻的是你，却非此时的你啊……”男子低声叹息道。 “雷祖圣地，你贸然闯入，未免也太没规矩了！”也就是在这时，小九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而在男子眼中，先前还在他面前的小九，已然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是在百米之外。 男子眼中露出一丝无奈，不过对小九能有如此反应，还是心有震惊。 相比于男子的震惊，小九心中，早已经是波澜起伏，就连识海秘境中的那片灵力海，都在此刻掀起了巨大浪涛。 若非男子出声，他甚至不知道雷祖殿之中，来了其他人。 虽说他还未踏入宗者境，但其感知早已经在开辟识海秘境之后，变得极为敏锐。能发生这种情况只能说明，来人修为远超他之上！ 可在小九眼中，此刻眼前的男子，除了可以在目光所及看到以外，他对该男子再无任何感知，更别说窥探其修为！ 他就像是尘埃一般，随意散落在不远处。 一想到景帆等人还在殿外，而眼前之人却神鬼不觉的出现在了这里，小九立刻对殿外几人的安危担忧起来。 “你究竟是何人？！” 小九周身符文缠绕，掌中雷芒闪现。 可就在这时，殿内虚空骤然开始震颤起来，无数锁链从虚空内探出，朝着白衣男子袭杀而去！ 在小九的感知之中，那无数锁链宛如魔爪，似乎只要触碰，便会叫人形神俱灭般！ “震！” 唯见男子唇齿微动，大片虚空，连同那些锁链，接连崩溃。 男子扶着额头，轻声苦笑。 “倒还真是不依不饶……”男子道。 小九不清楚的是，当男子出现在殿内之后，整个雷祖岛，乃至古域上苍，都在此时剧烈颤动了起来。 西海在翻涌，江河开始倒灌，山峦倾覆，一瞬间，日月共生，天地齐辉！ “时辰不多，随我来。”男子并未回答小九的质问，而是朝着小九一步迈出。 随后，便连同小九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古域内，凡是各族强者，接连现世，盯着四周宛如末日般的景象。 “有人要下来！”逍遥谷内，逍遥老人看着漫天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透露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光芒，那是属于另一方世界的气息，浩瀚、古老、威严，仿佛每一缕光芒都能碾碎一个世界。 下方，各方强者汇聚，他们的眼中满是惊恐与震撼，仿佛看到了世界的终焉。 逍遥老人在这一刻，面容苍白，双目圆睁，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恐怖。 “这……这是那里的气息，怎么可能？！”他颤抖着声音，几乎无法相信眼前所见，那是一种超脱了他们认知的力量，强大到足以让一个时代的强者都为之颤栗。 罗刹古教内，拓明远，此刻也罕见地露出了骇然之色。“不可能……他们莫不是要毁了这下界？”他的声音低沉，充满了不可置信，仿佛整个世界的规则都在这一刻被颠覆。 这一刻，所有的强者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股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他们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无力感，那是面对绝对力量时的绝望，是对自身渺小的深刻认知。 可众人不知的是，不只是下界，就连那遥远上苍，乃至上苍之外的洪荒宇宙，都在发生着相同的场景…… 在遥远的上苍深处，那些被凡人尊称为真神的存在，此刻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就在这一刻，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悄然降临，将他们一一禁锢在了原地，如同被冻结在时间长河之中，对外界的感知，如同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彻底陷入了沉寂。 他们的意识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无边的黑暗所吞噬，曾经无远弗届的感知能力，如今却连自身所在的一方天地都无法触及。 他们尝试着挣扎，试图以自己的力量冲破这无形的枷锁，但无论如何，在这股神秘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如同微不足道的尘埃，无法撼动分毫，只能沉寂在黑暗之中。 而在上苍之外，此时，也有人睁开了双眸，而他们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但紧随其后的，便是那感知，瞬间被一股力量斩断。 “这是……后世的力量……”其中有人说道。 那人高坐在云山雾海之中，看不清丝毫真容，可随之，只见男人只是轻声低喝，四方洪荒，便再次恢复了平静。 若是小九睹其真容，定然会认出，这人便是当初，脚踏古路，险些袭杀了自己的那人。 第184章 极道者 在一片不知名的空间内，不断有光芒闪烁，宛如点点星光，而这些光芒，绵延不断，绝非万里。 此刻，小九与白衣男子便身处其中。 “这里是？” 小九心中骇然，现如今，他已经完全处于白衣男子的掌控之中，可看着这神奇之地，小九仍旧疑问道。 “看到那些亮起的地方了吗，你我，便来自其中一处……”白衣男子仿佛在说一件再也平常不过的事情一般。 “什么？！” 小九早些时候，便也猜测过，古域之外，定然还有其他界域，就像小白口中的那上苍一般。 但仅仅是瞬息之间，便能将自己带到这万界之外，听到这话，小九顿时失色，若真的如白衣男子所说，那此刻自己所面对之人，究竟该是何等的存在。 “你究竟是谁？！”纵然知晓，眼前之人，绝非自己可抗衡。 而此人若是神堂找来，解决自己的人，他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在雷祖殿内，凭他的能耐，完全可以在须臾之间，镇杀于他。 “我……” 男子停顿了一下，随后向小九解释道：“极道者，亦或是……” “帝……” “帝？”对于这个陌生的称谓，小九一头雾水。 “你是神堂的人？”一想到此人可能真的来自神堂，小九的内心，顿时凉下了许多。 神堂有如此巨擘，那他究竟何时才能报那踏灭师门的血海深仇，况且，自己现如今还在其手中。 “神堂……在我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一方道统的存在。”男子回忆了一番，向小九说道。 “那你为何要带我来此处？”听男子这么说，小九顿时松了一口气，可是，若眼前的男子不是来自神堂，小九自问，这些年来，自己并未招惹过如此存在。 见小九始终没有放下戒备，男子不禁苦笑一声。 “不必担忧，带你来此，只是不想扰乱那古界之中应有的秩序。”男子道。 “原本我是想，找到你之后，向你询问打破那禁制的方法，不过现在看来，我似乎……早了一步。”男子揉了揉眉头，瘪起了嘴。 “我？”小九指了指自己说道。 “我想您是认错人了，我只是一弱小修士，根本不知道您在说什么。”男子的话让小九更加摸不上头脑，只不过，知晓男子对自己并无恶意之后，小九也算是放下心来。 “或许吧……”男子长叹一声，随之说道。 “既然如此，那您……是否能送我回去了？”小九小心翼翼问道。 他可不觉得，凭借自己现如今的实力，可以回到雷祖岛。 “倒也可以，不过，我既然来了，还是想寻你拿一样东西。”说着，男子的目光突然变得狡黠起来。 “寻我拿一样东西，不知您说的是？”见男子神色变化，小九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难不成……他是想要……天渊剑？！”小九心中暗想，他也实在想不出，自己身上，还有什么东西，能让如此人物动心，只不过，他是怎么知道…… “不必慌张，天渊虽是至宝，不过，我对它并无染指的想法。”男子微笑道。 “他心通！”听男子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小九终究再次变色，看着男子的神情，也是骤然警惕起来。 可知他人心中所想，这不免太恐怖了一些！ “那您想要的是……”小九眉头紧蹙，试探问道。 “你的一滴血。”男子眼中带着些许期盼，看着小九。 “我的血？”不得不说，男子的答案，再次让小九陷入了困惑。 可不等小九言语，只见男子只是轻微抬手，他只觉得眉心刺痛，随之，一滴殷红精血，便从其眉心渗出，飘向了男子。 当这滴精血飘出，小九的气息都在瞬间变得微弱了几分，隐隐的虚弱感，马上遍布了小九周身。 下一刻，空间旋转，连同那男子的身影，都在小九的视线之中，变得模糊了起来。 “既然识海无法充盈，那为何不剑走偏锋，再辟秘境，就像当初以身为炉那般，另辟蹊径……”天旋地转之下，男子的声音久久于小九耳边回荡。 “前辈！”小九跌坐在雷祖殿内，环顾四周，再也寻不到那男子一丝气息。 “他究竟是什么人……” “极道者……” “帝……” 想到那人可带着自己横渡万界，须臾之间，便可身处异域空间，到了此刻，小九内心的震惊，依旧是无以复加。 虽说自己也掌控着真凰界，但与那男子的神通相比，自己却是太过渺小。 “剑走偏锋，另辟蹊径……”小九轻声低喃，重复着男子先前的话。 但是不出一会儿，小九却是皱起了眉头。 再辟秘境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连那识海一境，都是自己歪打误撞之下，才得以开辟。 小九体外，唤出灵身，只见那灵身周身晶莹剔透，随着时间流逝，其体内血肉开始淡化，只留下躯骨，一览无余。 唯见那灵身头骨之中，一金色光团，若隐若现。 小九清楚，这具灵身与他自身一般无二，随着他的实力增长，这灵身的实力，也是在不断上升着。 而那金色光团，也就是自身识海秘境所在。 小九的目光，不断在那灵身之上探索着，试图寻找可在开秘境之处。 小九这一坐，便是数个日月过去，可至始至终，他仍旧寻不到半点头绪。 他回想起当日情景，他只是为了解决荡天紫晶石所带来的困扰，不曾想却是在天雷刺激之下，打开了识海秘境。 不过当时有着天元等长老在身旁护法，自身的安全可得到极大的保障。可现如今，向雅师姐下落不明，自己身边，修为最高者，也只有二姐一人。 他可是亲身体会到过那天雷之威，他万万不能让景帆陷入到那危难之中。 “难不成，真的要唤来天雷……”想到那日，宛如碎骨焚烧般的苦痛，小九不禁打了个寒颤。 虽说自己已经习得了那雷祖法，但他可不敢确定，自己贸然唤来天雷，特别是在引雷入体之下，光凭自己，能否扛得住。 若是再如当年凝结十丹一般，将那荡天紫晶雷引来，自己很有可能会落得个形神俱散的下场。 同时，小九到如今，也不知体内何处可再开秘境，此番蹊径，他终究是没有半点把握。 将灵身唤回，小九搓揉着眉心，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可突然，一道巨大身影，缓缓出现在小九的脑海之中。 第185章 棋行险招 随着厚重石门的缓缓开启，幽暗殿堂内，一道身影，缓缓踏出黑暗。 长年累月待在殿内，此刻的小九，肆意呼吸着殿外的空气。 随后，小九唤出羽翼，便朝着岸边飞去。 雷祖岛的上空，流光划过，意识到什么的景帆几人，迅速朝着雷祖殿的方向而去。 可当他们来到殿前，向内望去时，只见那石门已然开启…… 几日后，雷祖岛的上空，雷声阵阵，而在那漫天积云之内，一虚幻人影，若隐若现。 就在不久前…… 小九立于雷祖岛岸边，目光如炬，注视着波涛汹涌的海面，心中波澜不惊。 他深吸一口气，掌中一莹润曲玉缓缓显化，如同月光下的露珠，晶莹剔透。随着灵力的注入，曲玉顿然绽放出璀璨光华。 深海之下，沉睡的荒古巨兽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召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巨兽，其身躯庞大，触手如林，每一根触角都足以比肩山岳，闪烁着幽暗的光泽，而那对眸子，如同两轮明月般，于深海中绽放。 巨兽缓缓从海面升起，庞大的身躯掀起滔天巨浪，海面上仿佛升起了一座移动的岛屿。他出现在小九面前，触手轻轻舞动。 “前辈，许久未见了。”小九恭敬道。 巨兽的声音低沉而悠长，仿佛来自远古：“雷祖传人，你的气息我早已熟知，此次唤我而来，是有何事。” 小九点头，“不瞒前辈，我欲突破宗者境界，需再开秘境，引来雷劫。唯恐雷祖岛遭受波及，故请前辈相助，护岛免遭天雷之灾。还有就是……” 巨兽沉吟片刻，触手轻轻一挥，海面顿时平静如镜：“雷祖岛乃圣地，我自当守护。至于雷劫……” “雷祖之法，乃天地间至高无上的传承，你既得其精髓，所引天雷，绝非寻常雷霆所能比拟。我等西海生灵，自古以来，便蒙受雷祖庇护，对天雷的敬畏，犹如对雷祖膜拜，绝无抗衡之心。天雷降世，于我等而言，犹如雷祖亲临，自当俯首称臣，心怀敬畏。” 它轻轻摆动触手，海面上的波涛随之平息，仿佛是在呼应它的话语。 “你所求再开秘境，引天雷而下，这不仅是对自我的超越，更是对雷祖之法的深刻领悟。然而，天雷之下，万物皆需自省，我虽能守护雷祖岛免遭波及，但在雷劫面前，唯有你自己的意志与决心，方能抵御，吾……也是爱莫能助。” 在听完巨兽的话之后，小九短暂的陷入了深思之中。 “谢前辈点悟，小九懂了……” …… 而此刻，积云之中的那道人影，正是寻求相助无果后的小九。 雷祖岛上，景帆几人紧紧盯着积云之中的小九，沉默不语。 小九寻那海中巨兽一事，景帆等人已然知晓，可在那过后，小九却并未寻过几人。 现如今的小九，虽修为与景帆无几，但景帆明白，此刻的弟弟，其实力早已经超越了她，若非小九主动寻他几人，有着狮鹫宝翼与身法加持下的小九，绝不是她们可以找的到的。 可自从上次几人远远于岸边见过小九之后，小九再也没有现身过，若不是今日雷祖岛的上空，异象频现，景帆绝对不会发现，此刻正身处积云之中的那人。 “圣女，他这是要……”姚梦龄站在景帆身边，神色凝重，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想来，定然也是要有大事发生。 “身入雷阵，受正气洗礼，小九这是要……引雷渡劫！”说完，景帆手心攥起，就连身躯，都开始缓缓颤抖起来。 “引雷渡劫！”此刻，哪怕是毫无修为的小镜子，在听到这句话后，都惊呼出声。 幼时的他，便一直生活在这西海之中，偶然间，也见过那天雷降落的场景，可每一次，都宛如浩劫一般，生灵寂灭。 在他们鲛人看来，天雷乃是雷祖的意志，每次天雷降落，都是雷祖意志的显化，惩戒那些不敬的族群。 在听到小九要引来天雷时，小镜子无疑是骇然至极。 景帆也不明白，小九为何仅仅是闭关几年，便要急于引雷突破。 宗者境界，虽是桎梏，但只要潜心修炼，景帆相信，凭借小九的天赋，加上雷祖岛灵气的充沛，三十年内，定然可以初见门径，到时候开辟识海秘境，只是水到渠成，大可不必行此险招。 但景帆不知晓的是，当初在圣道院之时，小九体内的识海秘境已然开启，若想踏出那一步，对小九而言，其艰难困苦，绝对要难于常人数倍，凭时间的堆砌与修炼，无疑是杯水车薪。 “二姐！”小镜子的一声呼唤，将景帆从思虑之中，惊扰了过来。 “定不能让这小子胡来！”说完，景帆周身灵力喷涌，就要朝着小九而去。 “在小九没有引来天雷之前，定要想办法阻止他！”景帆道。 若是院长他们还在，小九如此行事，或许真的会有一丝希望，就算到时候失败了，起码可以保住小九的姓名，可现如今在景帆看来，小九此时与送死无异。 她还清楚的记得，多年前，荡天紫晶雷于圣院现世的场景，那番天威，就连早早踏入宗者境的向雅都要忌惮，若非淮南，或许圣道院早已泯灭在了那天威之下。 见景帆有了动作，姚梦龄也不敢耽搁，随之就要起身前往。 对于小九，姚梦龄至始至终，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些年来，除了潜心修炼外，就是在盼着小九可以早早出关，以至于她都快忘了，自己究竟是想要小九助她报那灭门之仇，亦或是想要早些见到他。 可就在二人要有所行动时，一道骇然威压从天而降，随即，只见整个雷祖岛，瞬间被灵力包裹，任凭景帆二人如何催动灵力，都无法移动半步。 西海之中，那巨兽再次于海面现身。 …… “前辈，小子我，还有一事相求。”小九对巨兽恭敬说道。 “但讲无妨。” “岛上其余那几人，乃是小辈至亲，若我此番一去不回，还望前辈护他们周全。” 第186章 窥探 小九周身，符文缠绕，其眉心中央，一抹光华缓缓浮现。 只见那光华升往高处，而那光华中央，赫然便是当初小九所炼化的雷丹。 想要引来雷劫，必然所需同源之物，而这枚雷丹，此刻也是在合适不过。 在小九刻意的操控之下，雷丹惊芒大盛，顿然之间，周遭空间惊雷四起。 通过雷丹，小九可以感应的到，就在不远处的积云之中，正有极大的恐怖朝着此处而来。 突然，天地亮如白昼，积云溃散，摇摇上苍之中，紫晶光芒万丈，宛如天瀑。 “雷池……”小九闪身躲开斩来的银虹，口中吐出两个字来。 也就是在此时，唯见那紫芒中央，宛如被利刃所斩，那豁口处，深渊显化。 虽说小九已经见识过雷劫，但是如此场景，却也是他第一次遇到，一时之间，小九也不清楚，此番自己招惹来的，是不是真正的雷劫，又或者是其他什么恐怖之物。 唯见深渊内，雷芒不断闪烁，巨齿獠牙般的雷霆不断从其中溢出，看上去瘆人至极。 就在这一瞬间，巨大的吸力从深渊之中传来，那雷丹就像是脱离了小九的掌控，径直朝着深渊飞去。 眼看雷丹没入深渊，小九暗自咬了咬牙，身化流光，也是钻入了进去，雷丹来之不易，可不能真的被那雷池炼化。 眼看着小九钻入深渊，景帆几人也是瞬间急不可耐，但在巨兽的压制之下，他们甚至连体内的灵力，都无法调动…… 深渊内，小九强行将雷丹收回之后，环顾四周，倒是和预想之中的场景，大为不同。 只见这深渊内，幽暗无比，光线微弱，但就在小九前方的脚下，隐隐看到前方有一连串银色斑芒闪烁，就像是路径一般。 “那是，脚印……”看着脚下绵延向远方的脚印，小九确信，自己绝非是第一个来到此处之人。 “难不成，前人之中，也早早有人探寻过此路？”小九暗想。 就在此时，在那路径的尽头，淡淡光芒亮起，透过那光芒，小九先是呆滞了片刻，随后便开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因为透过那光亮，他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那是数不尽的生灵在一方天地下厮杀，而让小九颤抖的，正是画面中，那些身着黑袍之人，与当年景文身边那些黑衣人，一般无二！ 画面的苍穹之上，巨兽盘旋，龙凰齐出，更有大能者，神通盖世，掌握星辰。 见有一人形生灵，手持银枪，杀入敌阵，可最终却是倒在了血泊之中。 更有一少女模样之人，在使出通天本领之后，血气干涸，缓缓消散于天地内。 真凰被肢解，粉碎。真龙寸寸断裂，血肉化做山河，试图阻挡侵犯之人…… 但即便是如此，这些无上生灵，在黑衣人的围攻之下，只能节节败退，死伤无数。 整片苍穹，都笼罩在了黑暗与诡异之下。 那些生灵在呼唤，似乎想要唤来什么，可在他们都声嘶力竭的同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血流如洪，高原塌陷，亲朋喋血。 但是突然，那画面扭曲破灭，几乎是顷刻间，几道银芒犹如匹练，袭杀向了小九。 待到小九回神，那银芒已经来到小九近前。 “天雷！”小九低呼一声，修炼雷法至今，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银芒之上的气息，绝非寻常雷霆可比拟。 虽最终被小九躲开，但回首看去，那遁入黑暗的阵阵银芒，依旧使其肝胆俱寒。 这时，路径的尽头，那幅画面再次出现，并非同样的画面重演，而是战后，整片天地陷入死寂与黑暗。 小九眉头簇成一团，对这空间内的奇异景象，满是不解，可顾不上其他，小九迈开步伐，准备一路探寻而去。 可是，正当小九迈开脚步，踩上面前的那脚印之时，整片空间都开始剧烈振动。 顿时，紫晶光芒照亮一切，到了此刻，小九才猛然发觉，自己已经身陷紫晶雷海！ 在紫晶雷海之中，每一缕雷光似乎蕴含洪荒初开时的法则之力，正因为之前经历过，小九才懂得，这荡天紫晶雷的恐怖之处。 看着足下依旧清晰的脚印，小九甚至不敢想象，当初那人是如何行走于这雷海之间。 到了此刻，他已经是避无可避，自己此行的目的，正是想要借此天雷，炼化己身，并且寻找机会再辟体内秘境，虽预料过，此行可能唤来这荡天紫晶雷，但不曾想，确是会以如此直接的方式。 下一刻，雷海翻涌，万千雷霆似乎以小九为中心，瞬间汇聚！ 别说是走出这雷海，此时，小九就连抵抗都已经变得是难如登天。 当那雷霆淹没自己，小九这才感觉到，当初向雅替自己抵挡天雷时，所经历的神威。 那是可以瞬间抵达灵魂深处的刺痛，他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此刻，肉身正在被徐徐炼化，甚至是消散一般。 直至此刻，小九才充分的体会到，早年丽亚教导的重要性。 若非他根基牢固，肉身可比凶兽，加上这些年来修为的增长，或许此时的小九，早已经是灰飞烟灭！ 雷海之中，雷霆依旧在肆虐，全身的麻痹，已经使他寸步难行。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守住脑海之中，那唯一的一缕清明。 一直不知过了多久，小九已经是瘫软在地，其身躯早已经因为雷霆的炼化，而变得焦黑无比。 他的躯体在溃败，血肉在消散，唯有胸前的一抹绿光，在不断的散发气息，阻拦着雷霆的侵蚀。 就这样，小九的身躯被炼化的同时，又被绿芒修补。 在那荡天紫晶雷海的洗礼下，小九的意识如同薄冰上的烛火，摇曳欲熄。 每一刻，都是法则的直接碰撞，将他的灵魂推向了崩溃的边缘。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仿佛被无边的黑暗所吞噬，所有的记忆、情感、信念，都在雷海的冲击下，一点点消散，几近虚无。 第187章 雷海顿悟 “哥哥他，还是没有出来吗？”小镜子眉目间，忧心忡忡。 景帆透过天幕，盯着空中不断喷吐雷霆的紫晶瀑布，缓缓摇了摇头。 自从小九进入紫晶瀑布的裂缝，已经过去了十几天的时间。 这段时间以来，那紫晶瀑布似乎从未有过片刻的喘息，漫天雷霆挥洒下来，不断轰击在天幕之上，导致整个雷祖岛一直都处于震颤之中。 “前辈，还请暂收了神通，放我前去。”景帆等人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来到岸边，可始终没有得到半分的回应。 在此之前，景帆与姚梦龄曾试过联手突破天幕，可始终无法撼动那禁制分毫。 “前辈！”景帆怒视西海，高声呵斥道。 在那巨兽三番五次的无视之下，景帆终究是动了怒气，抬手就要再攻天幕。 “你若觉得自己可以抗住那荡天紫晶雷，我便放你前去！” “这天雷本就是天地意志所化，飞升劫难，哪怕是我，都需小心翼翼，就凭你？！”就在此刻，西海翻涌，巨兽缓缓浮出海面。 这也是这十几天以来，巨兽第一次现身，在见到那巨兽后，景帆几人眼中顿时纷纷亮起了光彩。 “可是小九他还从未独自一人面对过这飞升天雷，他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冒险了些。”景帆急忙说道。 她也深知荡天紫晶雷的恐怖，但一想到此时的小九，已经是生死未知，她也便顾不上许多。 “煌煌天威之下，绝非现如今的你等可抗衡，此子已得雷祖法，比起你等，应对起来却是要好上许多。”巨兽的声音同雷声，一起回荡于西海之上。 “可是……” 姚梦龄话到嘴边，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是耐心等待，此路虽艰险，却也是天大的机缘，一步跨出，便是万里坦途，若是擅加干涉，却是坏了他的道果。”说完，巨兽便重新回到了西海之内。 而此刻的裂缝内，小九却已经是陷入了莫大的危机之中。 唯见其整个身形已经是残缺不全，就连面容，都在雷霆的侵蚀之下，变得扭曲狰狞，七窍也是模糊不全。 识海之中，小九的意识弱不可闻，若非淮南在他体内留下树种，或许此刻的他已经是形神俱灭，但即便是如此，此从踏入此地以来，小九几乎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经历碎骨焚身般的苦痛。 “怎么会这样……” 看着识海秘境之中，自己积攒的灵力已经消散大半，小九的心神产生了些许的动摇。 “难不成，如此修行之法，终究是行不通！”小九内心低喃道。 可事已至此，小九深知开弓岂有回头箭的道理，若是此刻放弃，一切前功尽弃，修为损失不说，就连他那仅存的意识，都可能会陷入无尽沉沦之中。 到了此刻，小九能做的，也只有守住那缕清明，免遭殆尽。 与此同时，关注雷祖岛上空异象的，不止是岛上的景帆等人。 西域内，各教中人此时，也会时不时派人前来探查，若非雷祖岛乃是禁地，或许早就有人登门而来。 而雷祖岛上空，常年便是雷霆交加，此番异象的出现倒也不是偶然间，哪怕是荡天紫晶雷现世，在他们看来，出现在雷祖圣地之上，也是无可厚非。 所以在探查无果之后，很多古教宗门，便也没在当回事。 “父亲，我总觉得，此次雷祖岛的异象，绝非是往日里那么简单。”拓熊海道。 “而且，那年圣院未灭时，就有传言，景兄弟以一敌二，镇杀神堂两大宗者，凭借的，就是雷法！”拓熊海深思过后，随即道。 “你的意思是，此番雷祖岛异象现世，与当年那小子有关？但他不是……”拓明远目视远方，目光所指，正是雷祖岛的方向。 那日圣院被毁，举世震惊，虽然圣道院内没了淮南等人，但那毕竟也是守护西域数个时代纪元的一方圣地。 不曾想，最终却是毁在了神堂手中，换句话说，淮南等人的离世，始作俑者，便是神堂！ 只不过，息壤一战，很多细节之处，西域众生灵并未明了，即使是那些下场的各教大能，也都在那一战过后，先后闭声，并未将神堂所做宣扬。 在世人眼中，除了各教回归的一众天选之外，圣道院内，再无生灵生还，就连那方道场，都毁在了神堂手中，而双方的真正恩怨，或许只有拓熊海等寥寥数人知晓。 “据我所知，景兄弟心思机敏，手中更有宝物傍身，虽敌不过神堂以势压人，但起码的保命手段，应该是有的。”拓熊海分析。 “你的意思是，他们藏身在雷祖岛？”拓明远眉头蹙起。 西域生灵皆是知晓，雷祖岛乃是真正的一方禁地，其岛屿至今也无人敢擅自踏足，而且别说是如此，他们就连岛屿外那一方禁制，都不知该如何打破。 “想来是的。”拓熊海道。 “哈哈哈哈哈，若真是如此，恐怕要不了多久，这西域便是要再生是非了……”一个本就是天资卓越之辈，此番若再得了雷祖法，拓明远都想象的到，日后待到那人回来，定会让神堂好生头痛。 …… 雷海内，小九看着识海秘境内的灵力，终究一丝不剩，沉重的阴霾已经重重压在了他的心头。 但就在这时，小九却惊人的发现，原本自己破碎的身躯，却在这一刻开始，缓缓复原了开来，顿时，一股极强的舒爽感，绵延至周身。 于此同时，小九发现，自己的肉身开始变得晶莹剔透，就像是水晶一般，毫无半分杂质。 突然，只见小九周身，一股极强的吸力喷薄而出，裂缝外，百里内的灵气，开始尽数朝着小九汇聚而去。 而且，这些灵气就像是被抽丝剥茧一般，大部分只是萦绕在小九周身，融入其体内的，只有极少的一部分。 “我明白了！这才是雷劫的奥义所在！”小九顿时惊呼出声。 在那雷海的洗礼下，小九的心灵深处突然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明悟。 他恍然大悟，原来雷劫并非仅仅是自然界的惩罚或试炼，它隐藏着更深的奥义——净化与融合。 小九回想起自己修行的历程，每一次吸纳天地间的灵气，虽然能增强自身的力量，甚至达到操纵灵力、施展神通的地步，但他心中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隔阂感。 这些灵力，虽源于天地，却似乎始终未能真正成为他的一部分，更像是寄居在他体内的外来客。 它们赋予他力量，却又保持着距离，无法与他同呼吸、共命运。 然而，在雷劫的淬炼之下，一切都发生了质变。雷海中的每一次雷霆打击，看似是对肉体的无情折磨，实则是在深层次上重塑了他的肉身。 此刻，小九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通透与纯净，那些原本游离于他体内的灵力，经过雷电的洗礼，竟然奇迹般地与他的血肉、骨骼乃至灵魂，实现了真正的融合。 雷劫之下，那些杂质与无用的灵力被一一剔除，留下的，是最纯粹、最契合他自身的能量。 这种能量，不再只是外来的力量，而是与他生命紧密相连的存在。 小九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的“天人合一”，不仅仅是对外界力量的驾驭，更是内在与外在、自身与外界的完美统一。 此刻的小九，仿佛化身为了天地间的一个节点，既独立而又与万物相通。 他站立在雷海之上，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灵光。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小九的神阙之内，一点银芒大放，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终于是看到了神阙之中，那属于体内秘境的枷锁。 而这道枷锁，也关乎到小九，是否可以真正的踏足到宗者境界！ 第188章 终为宗者 夜里，小镜子靠在炎驹身旁，盯着空中的裂缝，阵阵出神，他也记不清，自从小九进入那裂缝，已经过了多久。 这段时间以来，他每日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看着那喷吐雷霆的紫晶瀑布，希望早日可以看到兄长的身影。 “怎么，还不去休息？”姚梦龄的声音在小镜子的耳边响起。 “睡不着……”小镜子低头轻声道。 “姚姐姐，已经过了这么久，你说哥哥他，不会已经……”说着，小镜子眼底便泛起了丝丝泪光。 “怎么会呢，你哥哥那家伙，自我认识他以来，便是出奇的厉害，这次……” “也绝对不会出什么问题的！”说完，姚梦龄靠着小镜子坐下，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 她也不清楚，这句话究竟是在安慰小镜子，还是同样忧心的自己。 远处，一道靓丽身影正在朝着两人徐徐走来。 景帆的衣物被海水打湿，透着月光，其曼妙身姿在衣物的勾勒下尽显无遗。 只见其手中拎着海鱼，显然是刚从岸边回来。 “些许饿了，我去弄了条鱼回来。”说着，景帆便极其熟练的将海鱼开膛破肚。 而炎驹也在此刻，轻轻晃了晃雪白的大脑袋，随即，几颗拳头大小的火球，从炎驹口中吐出，落在了三人面前的一堆树枝上。 四周的温度，也在此刻缓缓升高了起来。 在火光的照耀下，三人相互之间，可以清晰的看到彼此的脸庞，却没有一人再有言语。 直到海鱼散发出一股浓郁的糊味后，三人才不约而同的回过神来。 “算算日子，小九进入那里，差不多有三年光景了吧……”景帆将海鱼烤糊的部分撕扯下来，递给两人。 “岛上野果熟了三次，叶落三回，的确三年了……”姚梦龄道。 “三年了，这小子……唉……”说完，景帆再次长叹一口气来。 若是寻常闭关，景帆等人倒也不会如此焦虑，但那裂缝外，便已经是雷霆无数，她甚至不敢细想，那里面，究竟蕴藏着何等的恐怖与危难。 但突然，原本还安静的炎驹，却在下一刻，忽然站起身来。 “怎么了？！”见炎驹突然起身，景帆几人也是瞬间警觉了起来。 炎驹身为通灵古兽，不论是四周环境，亦或是将要发生之事，都甚是敏感，此番突然异常，定是有事发生。 虽说几人在岛上已经生活了几年，对岛上的环境已经有所熟悉，但并不意味着，岛上便是绝对安全的，谁也不知道在那幽暗古林内，是否还藏着什么其他恐怖生灵。 就在几人神色紧绷之时，骤然间，狂雷之声，响彻天地，整个雷祖岛亮如白昼！ 高空之上，宛如紫晶烈阳现世一般，到了此刻，景帆几人似乎也是预料到了什么，相互看去，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喜之色。 而同时，时隔三年，那巨兽则是再次浮出了水面。 “天雷浩荡，紫阳当空，看来这小子，真的成了！”巨兽道。 终于，当紫阳散于苍穹，天雷亦悄然隐匿，只见那裂缝之内，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踏出。 唯见那身影，耀眼的银色长发，宛如银河倾泻，面容中带着坚毅，眉宇之间，超脱尘世，仿佛能够洞察世间万象。 一双深邃的眼眸犹如星辰大海，皮肤上隐隐可见的符文流转，显示着这三年来的脱胎换骨。 小九，人皇之子，景喻，终以宗者之姿，再次出现！ 第189章 清算 “恭喜你。”巨兽的声音于海面之上响起。 再次见到巨兽，小九也是立马恭敬道：“小子谢过前辈，得此修为，我也是实属侥幸。” 虽说此番修行之下，巨兽对他并无实质性的帮助，但多年来，也是它守护这雷祖岛屿，若非它在此，或许小镜子等人早已经泯灭于万千天雷之下。 “悠悠岁月以来，你是唯一从那雷海之中走出之人，既被选中，或许，有些东西，当需你来背负。”巨兽道。 “我？”听完巨兽的话，小九不禁想起，当初在裂缝之中，自己所看到的那一幕。 “若非你心有雷鸣，悟透劫灰之理，早于雷池化泥，魂飞魄散。” “雷劫非外物所加，实乃内心所照。你既渡劫，也是明心……”说完，巨兽便重新回到了海底之中。 与此同时，先前的那紫晶瀑布，徐徐闭合，紧接着，缓缓淡化于虚空之中。 可就在小九思索那巨兽所说，究竟所为何意之时，一声呼唤，从下方传来。 “哥！”小镜子那熟悉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小九循声望去，只见小镜子正挥舞着手臂，那动作夸张又充满活力，仿佛要将所有的思念都倾注在这一挥手之间。 小九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抹温柔，身形一晃，便化做一道流光，从高空瞬间降落，稳稳地落在几人身边。 小镜子见状，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一个箭步冲上前，紧紧地抱住了小九，仿佛要将这段时间的分离与思念全部融化在这拥抱里。 而景帆眼眶微红，嘴角却带着欣慰的微笑，她轻轻拍了拍小九的背，那份久违的亲情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珍贵。 一旁的姚梦龄，眼中也满是惊喜与激动，她走上前，将那份思念在无声中传递着。这时的炎驹也凑了过来，用鼻子轻轻蹭着小九的手，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重逢的喜悦。小九伸手轻轻抚过炎驹的鬃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二姐，让你们担心了，不过，倒也算是有惊无险。”小九说完，轻轻拍了拍小镜子的脑袋，微笑道。 看着此时的弟弟，已经是脱胎换骨一般，并且完全超越了自己，景帆眼中虽满是欣慰，却还是怪罪道：“你这自以为是的毛病，永远也改不了，怎么一有这种重要的决定，都不和大家商量着来呢？！” “嘿嘿嘿……这我要是告诉你，我要去雷池修炼，我可不觉得，二姐会给我商量的余地。”小九挠了挠脑袋，嬉皮笑脸道。 “好小子，你你你……”看着小九一副‘你也拿我没办法’的样子，景帆倒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二姐，现在我倒还真是有件事准备和你商量。”这时，小九却是严肃了几分。 见到小九换了副表情，小镜子也是松开了小九，乖乖站在了一边。 姐弟二人相视，看着小九一副严肃的样子，景帆似乎也是猜测到了，小九要说什么。 而不止是景帆，就连姚梦龄与小镜子二人在此刻，也是隐隐感觉到了，小九将要去做什么。 “你不会是要……”景帆皱了皱眉说道。 “圣院毁于神堂之手，若非方吟秋，老师与天元长老他们，又怎会祭阵！”说着，小九周身已经是怒气升腾，就连四周空间，都在这一刻，隐隐波动开来。 也就是这一瞬间，景帆等人也都先后感受到了，来自面前小九的威压。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实质化的沉重。 “可是，虽然你已经踏入宗者境界，但与神堂那种巨擘古教相比，我觉得，光凭咱们，是不是有点……”这时，姚梦龄委婉道。 同样，这也是景帆此时想说的，虽说她为小九可以踏入宗者境界而感到高兴，但是与神堂相比，仅仅一名宗者，便要与神堂这种古教抗衡，还是无异于痴人说梦。 要知道，一方古教，强者众多，别说宗者境的强者，就连那皇者，都不在少数，况且还有那些许久都不曾出世的老怪物坐镇，此刻的小九几人，着实是有点势单力薄。 “梦龄说的有理，此事，还是不可冲动……”景帆盯着小九，担忧道。 可当他看着小九此时这副样子时，还是不禁长叹一口气来。 小九的脾气秉性，她也是清楚的，既然小九选择这个时候提出这事情来，那想要阻止，估计已经是不可能，况且他的实力也已经远超自己。 “放心吧二姐，此事我心中有数，他神堂毁了师门，害死老师……”小九眼神骤寒。 “这一笔笔账，我定当与他一一清算！” 第190章 踏临神堂 西域边陲的高原之上，神山坐落，仙禽古兽络绎，万里晴空。眺望而去，也是神仙洞府所在。 就在那神山之上，灵气涌动，古殿豪庭林立，香烟缭绕，梵音低回。 而此处，便是那承载数纪元的一方古教所在之地，神堂道场。 就在那高原上，只见一人影背负金色长枪，朝着神山踏步而去。 “神堂属地，外界生灵，不可踏足！”震吼响起，高原内，罡风席卷天地。 但即便是如此，那人依旧目光坚定，仿佛并未听到般，朝着远处的神山步步逼近。 “放肆！”随着怒吼声响起，虚空荡开阵阵涟漪，一浑身金色毛发，却又赤面獠牙的巨人，从虚空之中现身。 这巨人刚一现身，其身前阴影便是覆盖千里，仿佛举手之间，即可摘星拿月一般。 “蝼蚁小儿，找死！”说罢，巨人抬起脚来，朝着小九踩了下去。 这一刻，宛若巨山压顶，天空塌陷一般，小九眼前，再无半分明亮。 可旋即，龙吟之声四起，金色光柱洞穿了那庞大脚掌，小九手持金色长枪，悬浮于苍穹。 吼～ 巨人吃痛，面目顿时狰狞，双掌合十，就要将小九当做蚊蝇般。 但是，金色流光刺破虚空，巨人的双掌停在了半空之中，唯见其眉心中央，开始寸寸撕裂。 当长枪回到小九手中之时，爆碎声骤然响起，巨人的头颅四分五裂，洒向高原，其身躯轰然倒塌，顷刻间，高原陷落，地动山摇。 神山震动，神堂内一众弟子长老，无不现身殿外。 “怎么回事，何来如此大的动静？！”殿外，一短发老者喝问弟子道。 “弟子也不知何来的震动，已经派人去查了。”老者身前，一神堂弟子急忙回复。 可就在这时，神堂高空，传来一古兽雷震般的咆哮声。 就在云雾之中，古兽探出身形，只见那古兽虚影，形似雄狮，却又龙首牛尾，全身在金光照耀下，显得神圣非凡。 “这是？”老者话音刚落，瞳孔就在下一秒，骤然收缩了起来。 那古兽仅是移步踏出，方圆百里，顷刻陷落，神堂内，几方古殿，也是纷纷倒塌。 这一步带来的压力，远超十万斤！ 这一刻，神堂内众弟子，眼中无不惊惧万分。但即便是如此，也只能一个个陷入地面，连抬手，都已经无法做到。 老者佝偻着身形，看着四周弟子牢牢陷入地面，无法动弹，神色也是带上了几分慌张。 “蛮荒麒麟步！”老者险些咬碎一口牙齿，也是认出了来人所施展的宝术神通。 但是老者也想不明白，神堂是在何时招惹到了天佛神教，竟然会派人来此，当面挑衅！ 但毕竟身为神堂长老，老者怒喝一声，便挣脱泼天威压，升入高空。 与此同时，神堂内，几道不俗气息出现，随之，几道身影冲出束缚，立于老者身后。 连同老者，足有三位宗者在内，其余几人，也都是王者巅峰的强者！ 能在瞬间调动如此战力，足以显示神堂的强大。 而如此恐怖战力，除西域一众古教道统外，已经足以是推翻一切寻常宗门势力的存在。 “老夫方旋，不知我神堂与天佛神教何时交恶，今日若不给个说法，我神堂定与你教不死不休！”方旋怒声道。 但正当方旋质问之时，那麒麟古兽赫然咆哮一声，朝着方旋等人径直冲去。 “该死！”几人暗骂一声，先后祭出神通，抵挡麒麟。 轰鸣声响起，交手所产生的气浪瞬间将几人掀飞开来。 等到烟尘散去，方旋等人这才看清，来者何人。 “是你！”这时，方旋身后，其中一人顿时惊呼道。 “长老，此人便是当年与神子交恶，圣道院的那条漏网之鱼！”那人急忙对方旋说道。 “原来是你……”听闻之后，原本神情紧绷的方旋，也是暂松了一口气。 虽说天佛神教与神堂相比，或许实力并无高低，但没有实质利益之时，哪怕是神堂，也不愿与这样一个名门古教交恶。 此刻见来人，只是一个圣道院遗留之人，方旋便也不再当回事。 “小子，既然侥幸活了下来，你就该珍惜你这条贱命，何必自寻死路！”方旋手指小九，咄声道。 “你等毁我师门，逼死老师，这笔账，当以尔等血来还之！”小九体内，血气翻涌，声音却又冷如寒霜。 “哈哈哈哈！就凭你？！”方旋冷哼道。 此刻的小九，眼底金芒覆盖，手中长枪前指，冷声道：“那日我若死了，或许神堂亦可昌盛，但今日起，这古界之中，便再无神堂！” 说罢，小九体内灵气顿时喷涌，一股强横至极的威压，从小九体内暴涌而出。 “宗者境！这怎么可能！你你你……”感受到小九所散发的气势，不只是方旋，连同他身后几人，以及神堂弟子，无不是瞠目结舌。 “怎么会是宗者，那人看上去，并非年长之辈啊！” “圣道院，定是圣道院的秘法！不然绝不可能！”神堂中，已经有不少弟子惊呼。 这时，方旋身后，原先认出小九的那人说道：“方旋长老，此次定不能让此子离去，上次界坝所见，此子不过堪堪步入王者修为，几年来，便已经是宗者，如此妖孽，若不镇杀，日后定是我神堂大患！” 方旋眉头紧蹙，看向小九：“当年有人大闹神轩，放走了大批鲛人，就连方舟那老头都不曾回来，想必也是你小子捣的鬼吧！” 当年此事，神堂可谓是上下震怒，若非当时几教天选出手，加上圣道院的威压，或许，小九早就被神堂追杀至死。 听闻此事，小九不禁回想起当年，不过，至于那老头为何未归，却是小九不曾料到的。 “那日之后，那老东西何去何从，小爷不清楚，若是死在了外面，那也是他命本该绝！”小九轻蔑道。 “哈哈哈哈哈哈，好个命本该绝，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身后没了圣道院，究竟还有何底气在此猖狂！”方旋大笑几声，掌中一宝尺幻化，朝着小九杀去。 第191章 破杀阵 “天罡风雷诀！”小九怒叱一声，掌心之中，雷光涌动。 就在其身前，符文古阵显化，下一刻，雷霆缭绕之下的紫晶雷光，从古阵之中，暴冲而出！ 雷光所过，虚空崩裂，方旋眼看躲闪不及，掌中宝尺横立，挡在了身前。 “不好！”眼看宝具寸寸消融，方旋这才意识到，眼前之人，绝非自己可抗衡。 “煌煌天道，炎法神威。” “破！”随着方旋口中，法诀吐露，只见其周身，赤芒覆盖。 百米巨尺现世，裹挟光焰之下，斩向雷芒。 当巨尺刚触碰到雷芒之时，雷芒瞬间炸开，席卷方旋等人，顷刻间，方旋便已经身陷雷海。 眼看局势不妙，方旋身后那几人，连同另外两名宗者境的强者，一同朝着小九围了上去。 “诸位一同出手，莫让他在此逞凶！”其中一人说道。 话音落，高空之上的几人，所怀宝术秘法尽出，一时间，苍穹之上，华光顿现。 “别说尔等，今日，就算你这神堂，我也要它，灰飞烟灭！”小九暴喝一声，手中长枪舞动，宛若金莲绽放般，迎向几人。 高空中，交锋之声接连不绝，但即便是如此，神堂人多势众之下，仍然是奈何不了小九半分，相反，已经有几名王者境界之人，被挑死在了金枪之下！ 而这时，身陷雷海的方旋终于脱困，此时再看方旋，属实是惨不忍睹，在雷海洗礼之后，他已经是面目全非，全身血肉翻转，丝丝雷霆缠绕，瘆人无比。 “该死的白毛小儿！神堂弟子听吾号令，结九天炎阳阵！” 说罢，只见方旋三人呈三角之势，将小九围住，而其他人，则是手捏法印，数百道金光于小九上方汇聚，化做金阳。 肃鸣声响彻云霄，金光汇聚之下，一奇异鸾鸟于金光之中显化。 唯见那鸾鸟，黑羽覆盖，额间一红羽顶立，最为奇异的是，那鸾鸟竟然生的三足，展翅之下，足有百里。 “这莫不是……三足金乌！”小九内心低叹，不曾想，这神堂的法阵，竟然会与这等异兽有联系。 “小子，乖乖束手就擒，将神堂秘藏交出，或许能免遭神禽镇压！”方旋戾声道。 “区区家禽，也敢称神！”小九发丝狂舞，手持长枪，刺向三足金乌。 突然，金乌长啸，羽翼之下，虚空扭曲，转眼间，天火汇聚。 当那天火降落之时，宛如耀阳砸落，小九周身百里，尽化火狱！ 烈火席卷周身，即便其早早催动灵力护体，小九依旧感受到强烈的灼烧之感。 突然，小九心头一紧，他体内五脏，仿佛被点燃一般，这股炙痛，迅速朝着其心头蔓延而去。 “这该死的鸟火，竟会攻心！”小九暗叹不妙，连忙催动灵力护住心头。 “三足金乌，乃炎阳化身，你也是有幸，能体会这焚心之苦！”眼看小九的身影越发模糊，方旋的恶毒言语，传入小九的耳朵。 “焚心？笑话，紫晶雷海之内，宛若洗髓，区区鸟火，能奈我何！”小九强忍焚心之痛，话音未落，一股磅礴气势，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顷刻间，百里火狱，荡然无存。 小九手中长枪，枪芒喷吐，刹那间，便从小九掌中，脱手而出。 那长枪迎风暴涨，枪头处，巨莲绽放！ 前一秒还在得意的方旋等人，再看到那下一幕时，无不是瞳孔剧震。 三足金乌在长枪到来之时，被瞬间穿透，紧接着，便是轰然炸碎，化做漫天火雨。 小九掌心翻转之下，其手腕宝镯灵光闪烁，见一物，被其抛向那金光汇聚之处。 那宝具身在半空，形的卷轴模样，展开之余，便有极强的吸力传出，吞噬四周灵气。 “这股气息是……山河神图！”见到此物，方旋顿时双眼火热，若非是为了维持九天炎阳阵，或许，他早已经是出手抢夺。 可就在下一刻，神图之上，气息涌动，那所汇金光，竟被神图包覆，与神堂众人断开了联系。 阵法被破，刹那间，方旋等人皆是受到反噬，鲜血从口鼻之中，争相涌出。 “老东西，准备赴死！”小九收回神图，转瞬间便朝着方旋等人攻去。 九天炎阳阵被破，此刻的方旋，体内气血翻涌，加上先前与小九的交手之下，已经受伤，此刻再想要抵挡，已经是十分困难。 “快！快拦住他！”眼看枪芒将至，方旋的神情顿时慌张起来，连忙向后倒飞而去。 可此时的小九，周身气势已然是达到高峰，竟然惊的周遭之人，连同另外两名宗者，无一人敢出手阻拦。 九天炎阳阵，虽算不得上什么无上阵法，但起码也是合三名宗者之力，以及数百弟子所结下的古教杀阵。 但就这样被小九一枪破之，加上小九有山河神图此等宝物在手，着实是震慑住了方旋一干人等。 但就在这时，神堂深处，一抹耀眼红光出现，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不出半息，便是苍穹变色，漫天赤红，高原连同这座神山，宛若血染一般。 “三名守山长老，加上数百弟子，竟被一小儿气势镇压，这让我神堂尊威何存！”沧桑声音于四周响起，似来自虚空深处，又宛如亘古久远前的岁月一般古老。 “这声音来自……供奉殿！有供奉出关了！”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方旋等人顿时神色惊异，眼中皆是亮起一抹精光。 小九停下身形，紧盯着神堂深处，眉头缓缓皱起。在来之前，他便知晓，像神堂这种一方巨擘，定是有更深的底蕴存在，所以此行，他也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而且，踏入宗者境界之后，他相信，凭借狮鹫羽翼与身法，除非是碰到那日将自己带往异界空间之人的那种存在，在这西域之中，若是自己一心逃逸，绝无任何人可以追赶的上自己。 可此时，感受着四周不断升高的温度，看着天地变色，小九心中，同样是打起鼓来。 “供奉殿……想必就是这神堂的核心所在了吧。”小九心中暗想，于此同时，小九缓缓扇动狮鹫羽翼，随时准备动身离去。 “你当神堂，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瞬，周遭空间，尽数封闭，小九只感觉，仿佛身处泥潭沼泽一般。 神堂深处，一道佝偻身影出现，移步之下，便已经来到了小九不远处。 “这便是神堂的……古皇！”在见到佝偻老者的瞬间，小九的瞳孔缓缓收缩。 第192章 神堂古皇 “教主与神子被神教接引至上苍，留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守着这庭院，倒也是好久，没这番热闹了。”那供奉道。 “葬在这神山宝地，对你而言，倒也是不错的归宿。”说完，老者原本混浊的双眼，透出一丝光亮。 但在小九的感受之中，原本围绕在周身的蛮狠威压，竟然在缓缓消退，不出一会儿，便已经是荡然无存。 “你这是何意？”小九目视那人，虽说周身没了威压，可小九依旧是不敢放松半分，他可不认为，此刻眼前这垂态老者，会容他离去。 “早先便听神子说过，淮南老儿传你无上秘法，可越阶而战，今日便容你施展，或者，将那秘法交出，或许我可饶你。”那供奉顿了顿，接着说道。 “但是，你得永生留在我神堂之中，你斩了我教护宗生灵，现如今，你得起担看家护院之责！”说着，老者目光骤然寒冷。 当听闻那人对淮南的称呼之时，小九眼底便已经蒙上戾气，此番再被羞辱，原本准备寻找机会离去的小九，却是转变了念头，看着神堂供奉的眼神，也是愈发凶狠。 “你也不必如此瞧我，老夫方君安，哪怕你老师在此，也该与老夫同辈相称。”方君安道。 听到这话，小九心中暗暗吃惊，据他所知，淮南镇守西域之时，已经是久远岁月之前，况且，淮南本体也并非人族，若是与其同纪元的人族生灵，无异于老怪物一般。 “无志空活百岁，身为与老师同代之人，修为却还是堪堪如此，真是妄活了这么久！”小九仰起头来，言语间毫不避讳。 “好好好，身手不知如何，嘴上功夫倒是厉害，那我便替那老东西教教你，什么是尊师重道！”说罢，方君安袖袍随风振动，抬手朝着小九拍去。 仅是挥掌间，小九身前，虚空凹陷，赤色掌印扑面而来。 而在小九的感知内，周身就像是被禁锢一般，面对那巨大掌印，仿佛根本就无法躲避。 掌风扑面，银发顺风而起，小九掌中，灵力汇聚，朝着那掌印，迎了上去。 但即便这样，小九仓促之下凝结的掌印，与方君安的相比，却是要凝实的许多，这已经足以看出，现如今的他，在岁月侵蚀之下，灵力已经变的极其虚浮。 而事实确实是如此，方君安成皇之际，正是当年异族入侵西域之时，距离现如今，已经过去了不知多少纪元，其体内气血，早已经同淮南当初一般，被岁月侵蚀殆尽，而他能活到现在，已经算得上是奇迹。 只不过，即便是如此，古皇老矣，君威尚存！ 两掌相抵，高原剧震，小九那匆忙之下所凝结的掌印被瞬间击溃。 掌印铺天而来，顷刻间，天地无光，高原之上，掌印落地之处，化作五指深渊，而小九则是被硬生生打入了那深渊内。 “古皇神威！” 见此景，方旋等人高声呼喊，眼底尽是狂热之色。在他们看来，此刻的小九，早已经是筋骨破碎，死于非命！即便他再强，皇者仅需翻手之余，便可将其镇杀。 古皇威严，岂容他人挑衅。 而唯有方君安，盯着那深渊，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就在下一刻，深渊内，金光顿现，龙吟声遍布天地。 只见深渊内，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芒骤然爆发，金色巨龙猛然冲天而出，气势磅礴，如同洪荒初开之时一般。 这巨龙，其身躯绵延千里，横跨云端，仿佛一条连接天际两端的黄金桥梁。 它的出现，宛若主宰，让整片天空都为之颤栗，云海自动退避三舍，形成一片浩瀚无边的空旷地带。 随着巨龙咆哮，天空开始震动，山川河流为之改道，仿佛一切都在顺应着他的意志而改变。 而此时，却再也不见小九的身影，亦或者说，那巨龙，便是小九。 “皇族龙气……这便是你皇族法相吗！”看着盘旋于高空的金色巨龙，方君安缓缓道，其眼中，仿佛升起一丝失落与无奈。 虽为皇者，却无皇朝，终生留于神堂内，虽有教内弟子供奉，却远不及一朝子民。想得皇族气息，又谈何容易，可谓是成也神堂，败也神堂。 而这也是小九踏入宗者境界之后，第一次施展法相神通，感受到体内灵力，宛若泄洪一般疯狂流逝，小九暗惊。 要知道，相比于寻常修士，小九体内不但怀有丹轮，更是在突破宗者之时，在神阙之内，打开了人体的第二秘境，其体内灵力根本不是其他寻常修士可比拟。 但即便是如此，小九仍然觉得，其体内灵力，不足以支撑他长时间施展法天象地。 与此同时，巨龙双眸之中，烙印浮现，唯见烙印之上所铭刻的，赫然是那龙凰异兽，而小九的修为也在这一刹那，开始暴涨起来。 可是，正当小九感觉，体内灵力就要冲破束缚，达到另一境界之时，暴涨的灵力却是突然停滞，再也没了向上涌动的迹象。 “果然……”小九心中暗叹道。 每次施展龙凰秘法之时，小九其实可以感觉的到，体内所暴涨的灵力，几乎并未随着自己修为的提升而变化，这也意味着，当他的修为达到一定境界之时，这龙凰法的作用，反而会越来越小。 同样，身为古皇的方君安又岂会看不出小九身上，此刻的端倪。 “这秘法倒是有点意思，难怪你在宗者之下时，便能斩我神堂二老。” 方君安眉毛微挑，声音顿了顿，接着说道：“只不过，你若光凭此法，便想着弥补你与我之间的差距，那也未免太过天真了一些！” “皇者境界，岂是区区邪门歪道，便可踏足？！”说罢，方君安眼神骤然寒冷，其周身威压也是在顷刻间，释放开来！ 而当真正属于皇者威压降临的那一刹那，方君安所在之处，仿佛变成了这方天地的中心一般，神堂内众人，无人不顶礼膜拜！ “小子，今日我便要让你明白，触怒神堂者，罪该万死！” 话音落下，方君安身后，耀阳现世，隐约间可以看到，耀阳之中所包裹的，正是那上古灵兽，三足金乌！ 第193章 金乌法相 而到了此刻，足以看出这金乌宝术的强大。神堂中人，皆是人族生灵，并无先天秘法傍身。 但是，就是凭借着这金乌宝术，足足在这西域当中，盘踞数纪元，称霸一方，与众教鼎立！ 高空中，龙吟之声，响彻万里。巨龙口中，龙息磅礴而出，金色龙息贯穿天地，整个神山，都在龙息照耀之下，染上金芒！ “气势足矣！但这威力，却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说罢，方君安掌中结印，那烈阳之上，赤芒盛开。 “业火耀阳！” 下一刻，只见围绕那烈阳中央，宛若赤莲绽放，周遭温度急剧上升。 虚空不断扭曲，除却神山以及神堂一众长老弟子外，凡是赤芒所过之处，生灵无不消融瓦解！ 那龙息，也在赤芒笼罩之下，没了半分痕迹。 方君安身后，金乌虚影浮现，随着方君安将手抬起，那虚影一爪与其合而为一，朝着巨龙抓去。 巨龙被擒，其身躯不断在空中反转腾挪，奋力挣脱束缚。 龙尾翻转之余，避开方君安，径直冲着神山撞击而去！ 纵然那神山高耸入云，可在现了法相的小九面前，却又显得极其不堪一击。 “实力不济，主意倒是不少，你莫不是觉得，就凭这种手段，便可脱困！”说完，方君安掌心之中，骤然发力。 下一刻，巨龙鳞片崩裂，宛若巨石般的金色碎片，纷纷洒落高原，而方君安也将巨龙，硬生生砸入了高原。 方君安眼中红光闪烁，其身形隐隐淡化下来，当巨龙起身，再望向方君安之时，却是已经在没了那人的身影，而原先那三足金乌，此刻，却是宛若实质一般。 金乌展翅之下，整个高原都陷入了阴霾之中，其身形之广，甚至已经直逼西海！到了此刻，已经是惊动了不少宗门古教，观望着那遮天巨禽。 皇者法相！ 这也是继圣道院被毁之后，西域内，再次有超级大能出手，众教也都想知晓，究竟又是何人，触怒神堂，竟然能引得古皇出手。 而只有罗刹古教，逍遥谷等一众与小九有过牵扯的几方教派，或许在此刻，也都猜到了什么。 逍遥谷内，岁桉兄妹二人看着神堂方向的横空巨禽，眼中若有所思。 “若非劲敌，神堂中怎会有古皇出世。”岁桉道。 “哥，你说该不会是……”岁欢说完，转头看向兄长，言语之中的意思已经是分外明显。 身为西域内，近乎霸主级别的存在，除了几方古教外，特别是在圣道院覆灭之后，神堂几乎无人敢招惹。 而几方古教，也是互有牵制，虽也有过是非争斗，但真正像如此一般，几乎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两教相争，必有死伤，到时候鹊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也绝非他们想看到的。 现如今，能与神堂有如此深仇大怨，甚至引得古皇参战的，岁桉兄妹二人也是心知肚明。 他们之所以怀疑，还是因为此刻的局面却是显得极其的不真实，这才区区几个春秋过去，即使小九当初在神堂威压之下，存活了下来，也不应该成长如此迅速，竟已经能与一教抗衡，特别是圣道院已然没有强者的情况下。 “要真是他的话，哥……”岁欢抿了抿嘴唇，眼中带着几分希冀。 “能不能求师父，出手助他……”略微思索过后，岁欢说道。 “景兄弟对你我有恩，理应出手相助，只是……”岁桉心中思索，兄妹二人心意相通，岁欢自然也是明白他的意思。 “逍遥谷若出手，自然会引起两教纷争，师父恐怕……唉！”说完岁桉长叹一口气。 突然，哪怕是逍遥谷，也是地面狂震，罡风骤起。 神堂高原之上，巨龙腾空，与那三足金乌相斗，一时之间，乾坤变换，云海尽散！ 而看似势均力敌的争斗，却是小九以伤换伤而来，数招过后，小九所化的巨龙，已然是残缺不全，到了近乎溃散的边缘。 反观那三足金乌，虽有损伤，与小九相比，确实完好的许多。 而方君安也是察觉到了，小九与寻常修士的不同。局势也并未如他料想一般，将小九以近乎碾压的方式镇杀。 虽说在施展法相之后，修士的肉身会得到极大幅度的增强，但是，像小九这般，修为不足，还能够硬撼皇者之人，方君安绝对是生平仅见。 能够做到如此者，其先天的肉身强度，可想而知！ “他莫非，并非人族生灵？！”到了此刻，唯有这样，才能解释方君安心中疑问。 “虽说有龙气加持，宗者境界，便有如此妖孽的肉身，就算真龙在此，恐怕也已经不遑多让了！”三足金乌口吐人言。 “不过，你也该适可为止了！” 就在方君安话音刚落，原本便已经是遮天之势的三足金乌，在此刻，身形虚幻几分之后，再次暴涨。 只见金乌朝着小九张开巨口，竟是想硬生生将那巨龙，吞入腹中！ 西域内，成片的密林山岳，拔地而起，于虚空之中，化作齑粉，巨龙虽在奋力咆哮，但在三足金乌神通施展之下，却再也无法听到半分声音。 终究，巨龙升空，在神堂一众弟子吃惊的注视之下，竟生生被三足金乌吞入了腹中。 这样的景象，不止是神堂内众人，就连关注着此处动向的其他几方道统以及世人，也是看到这样一幕。此刻无人不是震撼失色。 特别是西洲都城内，很少见识过真皇出手的一众生灵，更是开始对着三足金乌顶礼膜拜，奉若神明。 神山之上，三足金乌振动双翅，俯视众生，宛若真神。 “怎么办啊哥！”此刻的岁欢焦躁难安，在看到小九被三足金乌吞入腹中的那一刹那，岁欢已经彻底慌了心神。 “去找师父，决不能让他将景兄弟炼化！”岁桉双眉紧蹙，在稍作思索过后，便转身朝着谷内深处而去。 他现在已经难以想象，若身负皇族龙气的小九真的被方君安炼化，是否会就此改变神堂的气运。 而那此人又将会成为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若是神堂再出现一个，如方星回一般的人物，或许整个西域现如今的势力，便要彻底洗牌。 第194章 寂灭 随着时间的推移，三足金乌周身所散发的赤红色光芒，已经是越发强盛。 正如岁桉所预料的那般，方君安之所以未将小九直接镇杀，而是选择将其吞入腹中，便是看上了小九身上的皇族龙气。 对于皇者而言，修炼至如今，修为想要精进一厘一毫，已经是分外困难，特别是像方君安这种，身附古教，空有修为，却无万民朝拜，身无皇族气息之人，再想飞升，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上苍神灵愿将其接引。 若是可以将小九炼化，将那皇族龙气附加己身，对方君安来说，绝对算的上一份天大的机缘。 到时间，自身修为精进，寿元延长不说，最大的可能，便是通过这皇族气息，改变神堂以及自身气运。 要知道，方星回父子已被接引至上苍，下界神堂看似平静，实际上，正是群龙无首之时，而那供奉殿内，修为达到皇者境界之辈，绝非他一人…… 感受体内原本近乎干涸的气血，似乎又渐渐有了活力，方君安平寂多年的心神，终于再次掀起波澜。 “哈哈哈哈哈哈，果真是天助我也，等老夫将这小子炼化，皇道气运尽加吾身，届时，西域万民俯拜，众教称臣！哪怕是上苍神教，再也不敢小觑老夫！”说着，方君安愈发疯狂。 但就在此刻，那三足金乌却是突发异变，破碎的声音回荡天地 ，不出片刻，裂痕便已经是遍布金乌周身。 “怎么回事！”感受到法相异变，原本还处在幻想之中的方君安，顿时清醒了过来。 “区区老鸟，也敢觊觎我皇族龙气，倒是好大的胃口！” 天地间，小九的声音不知从何而来，仿佛无处不在。 突然，只见金乌周身的裂缝之中，金芒涌现，随之，破碎声响彻万里！ 法相被破，方君安再次现身，下一刻，便开始七窍流血，显然是受了重伤。 就在不远处，一点流光显化，当流光消散，正是现了本相的小九，而此时的他，也是狼狈不堪，周身上下，伤痕累累。 “确见万物表硬里柔，欲破坚壳，莫若由内发轫。”小九道。 “老头，我看你也是贪欲过剩，年老失智，连这都不懂？”说着，小九手中开始缓缓有紫晶幻化。 听到小九的讥讽之词，方君安瞬间暴怒，原本便已经受了重伤的肉身，此时更是连连咳血。 “小子，拿命来！” 可正当其准备再次出手，以雷霆之势镇杀小九之时，面前之人，却已经变得是血气滔天。与此同时，原本由于法相争斗之下，完全溃散的云海此刻开始接连汇聚，数息之间，已经是黑云盖顶。 神山高原，仿佛陷入了死寂，乃至神堂众人见此景象，都似乎忘记了呼吸一般，在远处，几道身影接连现身。 小九与方君安的战斗，所闹出的天大动静，终究是引起了各方势力的注意，而来人之中，自然包含了各教教主，其中，便有逍遥谷的岁桉等人。 但此刻，面对此等景象，却无一人再敢向前，哪怕是逍遥老人等一众教主，见此景，也都静静等候在了原地。 与往日的阴郁天气不同，每个人都在那漆黑云海之中，感受到了极强的危机感。特别是直面小九的方君安，更是接连震颤，而他也想不明白，为何在此刻，会对一个身受重伤的弱小宗者，心怀恐惧。 “装神弄鬼！”方君安怒斥一声，身后烈阳急剧燃烧，而他自身的威势也在此时，达到了高峰！ 突然，只见那烈阳释放冲天赤芒，在方君安的催动之下，径直朝着小九飞去。 但在下一刻，漆黑云海之中，紫晶雷芒照耀苍穹，天雷之声响彻天际，瞬息间，连同这高原神山，淹没于雷海之中！ 见那烈阳，在雷海的侵蚀之下，逐渐消散，方君安也在紫晶雷霆的禁锢之下，再也无法移动半分。 “雷道天威，万法禁锢……”随着小九手捏法印，口诀低喃，漆黑云海宛若沸腾。 “雷祖法相，现！”忽然，只见小九声音高涨，双眸之中，紫电覆盖，再也不见黑瞳半分。 骤然间，罡风平地而起，虎啸声传遍西域各个角落，苍穹被照亮，小九身后，紫晶符文浮现，从那符文之中，巨爪探出，当符文消散，六翼蝎虎再现西域。 “雷祖！”蝎虎现世，顿时有人放声惊呼。 包括逍遥老人，拓明远等一众教主在内，无人不瞠目结舌，心神剧震！ 谁也不曾料到，那个立于苍穹之人，竟会得到雷祖密法！ 若说西域万民所信奉的真正神灵，那便唯有此刻苍穹之上的那洪荒古神！ “难怪他有底气，只身登上神堂的道场！”逍遥老人看着远处云端，阵阵出神。 同样，岁桉与拓熊海等人，此时虽是望到了小九，对他们而言，却是陌生至极，似乎每一次待他们奋力追赶，自诩蜕变之时，再见此人，仍旧只有仰望。 何为真正的天选？ 这！便是天选！ 就在众人失神之时，蝎虎的咆哮声再次响起，云海之中，紫晶雷光汇聚，下一刻，只见紫晶雷芒贯穿神山，连同方君安，一同淹没在了雷芒之中。 这一刻，天地是寂静的，唯一能看到的，只有那原先高耸的古老神山，在雷芒中开始不断消融！ “诸位，速请神教法旨！”雷芒中，方君安目眦尽裂，那供奉殿内，先后数道身影冲出，随方君安共结法阵，抵挡雷芒。 虚空雷海中央，一束金光，于上苍投影下界，金光内，有卷轴悬浮，卷轴之上，神圣气息遍布，随着卷轴张开，无数符文于卷轴中涌出，将神山包覆在内。 到了最终，蝎虎消散之时，苍穹恢复如初，而那神山则已经是消逝近半，方君安等人遥望远处那银发之人，余悸不减。 他们已然确信，若不是关键时刻，请出上苍法旨，包括他们在内，神堂或许真的会被夷为平地！ 看着突然现身的几人，皆是神堂皇者，小九眼中升起落寞。 雷祖法纵然有着无上神威，可只此一击，便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灵力，加上他已经身受重伤，对面无论何人，哪怕是神堂寻常弟子，都足以轻松将他斩灭。 苍穹之上，那身影带着不甘坠落，仰望空中那金光闪烁的上苍法旨，小九心中，顿时酸楚。 “师父！”见小九于高空坠落，显然没了再战之力，岁欢已经是眼含泪光，祈求逍遥老人。 逍遥老人沉吟了一会儿，随之摇了摇头。 “此子身上，所牵扯了太多因果，此难不去，百灾难消，此刻……只能看他自身造化。”逍遥老人看了一眼那悬浮在半空中的上苍法旨，长叹一声道。 但话虽如此，那老人却仍然抬起手来，随后一抹流光飞出，汇入了小九体内。 见逍遥老人出手，拓明远等人相继将目光投向了此处。 “但既有恩吾徒儿，今日，我也该还了这因果。”逍遥老人道。 第195章 小白 雷晨 流光汇入小九肉身，这使原本已经精疲力竭的小九恢复了几分力气，而原本已经干涸的两大秘境，也是在此刻，得到了些许灵力的补充。 小九坠落至地面，转头望向远处天边的岁桉等人，眼中虽有感激，但很快却又落寞了下来。此刻体内涌入的灵力，无异于杯水车薪。古来各方争斗，旁观者无数，愿出手相助者，却无几人，这是自从当年皇朝被破以来，小九早已经明白的道理。 而在来到这神山高原之前，小九已经拜托那海中古兽，将景帆等人留在了雷祖岛上，以防不测，若他真的身死这神山高原之上，倒也是保住了景帆等人的性命。对于小九而言，景帆等人的重要性，已然是远超了自己。 “这下，老夫倒是要看看，你究竟还有何手段！”方君安面目狰狞，这也是数年来，他第一次被人逼迫到了如此境地，而且还是被一个修为远不如自己的小辈。 说完，方君安掌中灵力幻化为剑，俯身朝着小九刺去。 小九死死盯住那灵剑，灵剑剑锋之上，寒光吐露，剑身未至，小九却已经感到了刺股寒意。 可就在这时，虚空之内，围绕小九，紫晶涟漪突现，缓缓荡漾开来，涟漪所过之处，万物寂静，连同远处的岁桉等人，在紫晶涟漪的波及之下，皆是禁锢在了原地。 飞禽悬浮于高空，走兽禁足于脚下，万丈海浪停歇，西域千万里疆土，无边西海，都在紫晶涟漪所过之下，陷入阒然。 西域内，落针可闻！ 而此刻，小九秘境内，刚刚进入的灵体，徐徐汇聚，纷纷涌入其手腕处的宝镯之中，下一刻，那宝镯光华璀璨。 紧接着，只见一曲玉，从其中幻化而出，悬浮在了小九面前！ “身陷危难，为何不唤我相助！” 同少年一般的青涩声音于高空响起，语气中带着责怪。 小九望着曲玉，不断出神，而在这时，他也方才记起，当年于雷祖殿闭关，初学雷法时，见那身影所说。 …… “吾名雷晨，西海生灵，尊称吾雷祖，吾在此已候多时，未知何年何月，待者乃有缘人也。汝既得此碎片，可见汝即是余所待之人。蝎尾之中藏有其功法，望汝学成之后，代之守西海之安然。此外，汝可携曲玉于身侧，临危之际，注入灵力，吾可投影下界相助。” …… 但当小九听到这声音之时，却是瞳孔骤然收缩，因为这声音与原先雷祖殿所听到的雷祖道音，完全不同，与当时那苍茫古老的声音相比，此刻曲玉中的，显得要青涩不少。 可就是这样的青涩声音，对小九而言，却是再也熟悉不过。 “小……小白！”小九声音颤抖，虽当年在见到雷祖法相之时，他也怀疑过小白的身份，但在小九当时看来，小白与其，也只是同族，不然光凭雷祖的修为，又怎会被镇压至天渊山脉。 紫晶涟漪消散，方君安冲势不减。 叮！ 清脆声于苍穹响起，就在下一刻，曲玉之上，璀璨雷光席卷而出，瞬间将方君安包覆，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之下，方君安寸寸龟裂，顷刻间，粉身碎骨！ 上苍之中，光华照射，与曲玉相连接。 光华内，有身影踏出，那身影生得少年模样，虽是人形，却有一对虎耳立在头顶上方，其身后，九结蝎尾摇曳，莹润无比。 但就是这样的少年身影，却带着一股无上威严！ 当见到这身影，小九瞳孔开始止不住跳动，因为来者，正是当年与他同在原始森林中，共度年月，自己在帝炎阁受难，被皇朝追杀之时，护自己走出中州的小白。 再见老友，小九心神激动，数年不见，自己已然与当年天差地别，而小白，却仍然是当年模样，还是小九记忆中的样子。 此刻，那份属于上苍神灵的气息，于小白周身徐徐散发开来，当西域众生灵感受到这份气息之时，纷纷走出家中。 “雷祖！是雷祖！”西域中，已经有人放声悲呼。 而这些人，虽自从出世到现在，都不曾目睹过这位传说中的神灵，但这股同雷祖岛上一般，所散发的神圣气息，却是再也熟悉不过。 若说不久前，在小九施展雷法之时，所唤出的虚像，已经让西域众人震撼不已的话，此刻小白投影至下界，已然是神迹。 而当年若非雷祖失踪，外域又岂敢大肆入侵西域，也正是雷祖失踪之后，方才有了那上古圣院镇守界坝一事，西域之中，方才形成了众教鼎立的局面。 时隔已经不知多少个纪元，这位西域众生供奉，存在于传说中的真神，再次现身西域！ “你倒是有骨气，怎么？硬是要靠着那点三脚猫的功夫，独自抗衡巨擘吗？！”小白言语中带着责怪与几分阴阳，全然没了出现之时的威严。 “我……”面对小白的责怪，小九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可当远处的众教之人，包括神堂弟子在内，看到这番景象之时，皆是震惊到了极点，没人敢想，苍穹之下的那人，竟然会与雷祖有过渊源。 小白话音落下，随之转头看向远处，眼含深意，而目光所指，正是逍遥老人。 感受到小白的目光，逍遥老人缓缓低下头去，难见的，这位纵横西域数年的强者，堂堂逍遥谷主，竟然会红了脸。 包括拓明远在内，此时众教之人无不懊悔不已，能得到雷祖赏识，那将无疑是一大机缘，哪怕是没有福报，那日后，也定将结下善缘。 此刻，这些传承教派，已经是心生了拉拢之意，特别是圣院被灭，小九正是无处可去的状态，对他们而言，此时谁对小九抛出橄榄枝，那无异于雪中送炭。 可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时，神山高原之上，那黄金法旨，骤然散发出璀璨光芒。 “雷晨，你擅自投影下界，不怕天谴神罚吗！”黄金法旨之中，有声音传出。 第196章 再无神堂 神山顶端，黄金法旨洒下的符文将神堂笼罩，其散发的金光与小白周身的神道气息分庭抗礼。 “神罚天谴？！笑话，本座纵横上苍古界之时，你神教先祖还在娘胎里，此时与我谈神罚天谴！即使天道，本座也未必放在眼里！”小白的声音几乎回荡在西域的每一个角落。 不等黄金法旨再做反应，只见苍穹之上，已经汇聚了大片雷云。 “雷晨！你敢？！”眼看小白就要出手，那黄金法旨中的声音顿时多了慌张，急忙呵斥阻止。 “我下界道场生灵众多，你若出手，定遭报应！”黄金法旨出言威胁，同时法旨之上开始有神灵气息爆发，试图驱散雷云。 “报应？这些纪元以来，神堂掳走虐杀数亿鲛人，导致我西海鲛人近乎灭族，此刻竟还有脸与本座谈报应！”边说着，小白周身寒气冲天，不止神山高原，整个西域都在这一刻，被阴霾所覆盖。 而当众教之人听到小白所说之时，先后失色，这么久以来，参与此事者可不止神堂一教，若小白真要拿此事清算西域，他们当中绝非有任何一教能承受的住这雷霆之怒！ “景小子，你可瞧好，这才是真正的雷道奥义！” 说完，只见雷云内，一点银光降落，当那银光距离黄金法旨不足百米之余，恐怖气息骤然于银光内爆发…… “不好！速速离开此地！”不知哪位教主惊呼一声过后，众教之人先后施展神通，极速远遁。 就在那银光出现的瞬间，凡是在场之人，无不是惊慌失措，即使是各教之主，也是顷刻间汗流浃背，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们不得不远离这是非之地。 那恐怖气息，仿佛自远古跨岁月而来，势必要清算一切！ 果然，就在下一刻，天地苍茫，亮如白昼，虽是雷海，却已无实质，刺眼银芒照亮整个西域大陆，除逍遥谷几人外，即使是那些各教之主，也是先后咳血，五脏重伤。而唯有逍遥老人，在银芒洗礼过后，神灵气息顷刻入体，脑海内，刹那清明！ 困扰逍遥老人数千年的瓶颈，在此时，轰然破碎开来。 雷海顿悟，一朝入圣！ 而当银芒消散，西域内，已经是再无高原神山，原本绵延万里的神圣高原，转眼间，化作天坑深渊！ 看着眼中的数万里焦土，即便是小九，也是张大了嘴巴。 “这便是真正的雷道秘法吗？！”小九感受着下方传来了古老气息，表情无比复杂。 “我这几世以来，都在钻研这雷法，感悟雷电奥义，但我所感，绝非你所悟，日后这宝术，你还需参透。”小白道。 “当然，你此时所见，绝非雷祖法真正的威能，我若……咳咳，本座若全力施展，别说这蝼蚁神堂，就算这下方古界，也定会四分五裂，化作劫土！”说完，小白巴不得将鼻子翘上天去。 但是，就在下一秒，小九却是突然扑了上来。 “本座！本座！你在装什么啊！还不是被丽亚姐……”小九喜笑颜开，就要冲上去抱住小白，却被小白连忙阻止。 “哎哎哎！那说不定远处还有其他人看着呢，我好歹也是被万族供奉，能不能留我点颜面……”小白瞪着眼睛，急声道。 听小白这么说，小九方才意识到，此时叙旧，当真不合时宜。 但小九还是像当年一般，顺手便朝着老友的肩膀搭去，可却是抓在了空处。 “我能够投影下来，还是因为蝎尾遗蜕被我留在了我那道场之中，但毕竟如此做法，于上苍天道不容，当我那遗蜕破碎之时，我便再也没有下界的可能。”小白看着小九的眼睛，眼含深意。 “谢谢你！小白！” “哈哈哈哈，你我之间，何时还需这般。”小白笑声传出，随之伸出拳来，小九嘴唇微抿，随后，眼中异彩连连。 小九伸出拳头，两拳相抵，虽无真实的触感，但这一刻，他分明能感觉的到，小白的真身似乎就在自己面前。 “勤加修行，我在上面等你……”说完，小白的身形徐徐消散，唯有那块曲玉，落在了小九的掌心之中。 向曲玉看去，此时已经是光泽暗淡，裂痕遍布…… …… 在一片破败山峦内，断壁残垣比比皆是，一眼望去，尽是废墟。数年过去，此地也已经是杂草丛生，但即便是如此，仍旧依稀可以想象的到，这里以前的辉煌。 而此地，正是当年被神堂所毁的神圣之地，圣道院遗迹。 小九与景帆等人立于满目疮痍的废墟边缘，心神再次被拉回许久以前，在此地修行的时光。 “小九，你果真要现在，就重建圣道院吗？”景帆看着身前的弟弟，眼中满是担忧。特别是她听闻小九独战神堂，甚至唤来了雷祖相助之时，景帆对眼前的弟弟，已经觉得是多了几分陌生。 她当初之所以一人前往圣道院，便就是不想让重担压在小九身上，可多年过去，弟弟却已经是远远超越了自己，甚至成为了可以独自抗衡一方巨擘的强者，景帆由衷的感到欣慰。 而她不知的是，自从神堂被灭，雷祖现身西域那日以后，西域内，小九已然是名声大噪，景喻之名更是人尽皆知。 更有传言，小九的所作所为，定然也是代表了雷祖意志，而他在西域众生灵心中的地位，已然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 “无妨，圣院破败了数年，世人当中，或许有人已经忘记圣道院当日的荣光，但老师与长老他们，为镇守界坝，为西域培养了无数强者，最终更是以身祭阵，我定不能让老师他们寒心。”小九说着，已经是紧紧握住了双拳。 “今日，我就要这上古圣院，再现西域，凡再有觊觎圣院传承者，我景喻以性命起誓，定当穷极一生，灭他道统！”小九的声音四处散去，传遍各方古教，千家万户。 随即，小九胸膛处，盈盈绿芒散发，顷刻间，波及千里。 绿芒照拂之下，大片山峦于小九脚下拔地而起，山峦中央，有孤峰耸立。生灵气息于其周身释放。孤峰四周，万千古杨破土而出，不久，圣院遗迹处，生机再现！ “吾以圣院之名，号令院内弟子，来往此处，共商大事！”小九立于孤峰之上，道音袅袅。 远处，数道流光先后出现，朝着此处极速赶来。 第197章 重建圣道院 几道身影落在小九身边，看着重新拔地而起的山峰与四周重现的杨林，一时之间，感慨万千。 “见过圣女。”在向景帆行礼过后岁桉等人转向小九。 没错，此刻被小九所唤来之人，正是当年与小九同在圣道院修行的岁桉与拓熊海等人。 “许久未见了，景兄弟。”拓熊海来到小九面前，伸出手来。 而当小九与拓熊海两掌相握之时，也是感受到了拓熊海这些年来的变化，虽说其还未踏足宗者境界，但其体内灵力，却已经是分外凝实，距离突破，也已经是时间问题。 不止是拓熊海，还有天佛神教的文罗三人以及万云霄，其周身也都纷纷散发出极为不俗的气息。 “诸位，别来无恙。”小九眼含笑意。 这时，远处又有几人，朝着此处赶来。 “是四大家族的人。”万云霄随声说道。 叶雷龙三人落地，看着面前的一众天选，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想当初，身为神堂附庸的三族，自然是以方吟秋马首是瞻，但现如今神堂被灭，方吟秋被接引至上苍，此刻的他们，面对拓熊海等人，显露尴尬。 特别是叶雷龙，当初更是险些对姚梦龄行了不耻之事，此时原本就黢黑的脸，更是涨红的如茄子一般。 “那日方吟秋带阴阳二老侵犯圣院之时，好在有你们三位，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小九松开握住拓熊海的手，径直来到了叶雷龙三人身边。 “当年时间紧迫，情况危急，还未好好感谢三位，今日，请受我一拜！”说完，小九便朝着叶雷龙三人弯下腰，鞠躬下去，这一拜，的确情真意切。 见此景，不止是叶雷龙三人顿时受宠若惊，哪怕是岁桉等人也是面面相觑，而拓熊海此刻的手，还僵在半空之中。 身为众教天选，他们又怎会看不出小九此刻是何意，一时，几人嘴唇微抿，有些说不出话来。 “景……景兄弟万不可如此，当初是我老叶冲昏了脑袋，才得罪了你与姚小姐，本该是我赔礼道歉才对！”说着，叶雷龙将目光投向姚梦龄，但见其将头扭向一边时，这才又悻悻的挠了挠脑袋。 “圣道院于我大恩，老叶虽是粗人，但绝非忘恩负义之辈，圣道院有难之时，我又岂能袖手旁观！”边说着，叶雷龙已然是慷慨激昂，全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岁桉等人看他的神情。 “咳咳……”咳嗽声从几人当中传出。 “景兄弟有所不知，那日我教内……”万云霄连忙想要解释什么，却被小九伸手打断。 “两派纷争，确实不宜牵扯太多势力，诸位身后皆名门教派，有所顾忌，也是情理之中。”小九这番话，显然已经将拓熊海他们划分在了圣道院弟子之外。 感受到气氛逐渐变化，景帆急忙出来打圆场道：“界坝动乱一事，各教之主也都先后下场，动乱平息，他们也都被先后带回教内，却也是身不由己，小九……”景帆看着小九，眨了眨眼睛。 “对对对，圣女说的不错，我老爹的脾气景兄弟你不清楚，稍有不从，便免不了皮肉与监禁之苦，我的确是身不由己。”万云霄急忙道。 见万云霄此时这番样子，叶雷龙方才意识到，先前的话，似乎又有不妥。 “我方才是不是，又说错什么了……”叶雷龙转过头去，小声对曹尹说道。 “可不是……他人与你唱戏，你也是张口就能来。”曹尹冲着叶雷龙翻了个白眼。 “这又怎能怨我！” …… “景兄弟，莫要再埋怨，此事，确实是我等考虑不周，做的不对。”岁桉道。 “圣道院遭难，我等也的确深感痛心，既然你还愿意唤我等回来，定是愿意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岁桉今日以逍遥谷之名起誓，今后定与圣院共患难！”岁桉目光坚定，此时表态，已然是将逍遥谷与今后的圣道院绑在了一起。 “没错没错，景大哥，来前师傅也叮嘱过了，若今日商讨的是有关圣道院重建的事宜，我逍遥谷绝对全力支持。”岁欢及时道。 眼看逍遥谷表态，拓熊海几人相视几眼。 “二位说的不错，今日唤诸位前来，正是想要商讨共建圣道院一事，不知各位，有何看法？”小九转向拓熊海与叶雷龙几人，出声询问道。 “族内我可做主！叶家愿以后以圣道院马首是瞻，竭尽全力相助！”见小九目光望向自己，叶雷龙连忙表态。 “你消停点行不行，这会又能显着你了！”曹尹拉扯了一下叶雷龙，随后这才拱手道：“曹家也愿出力，与景兄弟重建圣道院。” “我也是。”这时一直未曾开口的乔洪也说道。 见三家愿意出力，小九微微一笑，可这时，拓熊海几人则是先后沉思。 “无妨，各位所代表的，不止是自己，希望今日各位可以带话回去，说我景喻重建圣院一事已经是板上钉钉，小九不求各教相助，但望诸家不要从中作梗。”说着，小九眼底，骤然升起一股寒意。 当这股寒意出现，在场几人无不微微一颤，再看小九的目光已然变的不同起来。 “不然，我定当登门拜访！” 若是以往，小九说出这番话来，几人之中，无论是谁，定当是嗤之以鼻，哪怕小九踏入宗者境界也一样。可当神堂一事发生，小九身后有雷祖撑腰，这便让众教不得不重视现如今小九说的每一句话。 “景兄弟这番话见外了，同为院内弟子，我等定然也希望圣道院早现辉煌，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还需我回去同家父说一声。”拓熊海道。 同时万云霄与文罗三人也是微微颔首。 “那好，我便等诸位的消息。”小九转而笑道。 待到众人先后回去之后，姚梦龄这才说道：“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毕竟你修为刚刚突破，一来便不给众教面子，你就不怕……” 小九缓缓摇了摇头，将目光投向远方。 “时不我待，等圣院重新建立，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小九道。 当小九这句话说出口，原本眼含笑意的景帆微微一愣，或许此刻也只有景帆明白，小九所说的那更重要的事，是什么。 “走，小镜子，随我找些石木，暂时先在这搭建个落脚的地方，我想不日，此地便会热闹起来。”小九朝着小镜子招了招手，转身朝着那杨林而去。 第198章 众教拜访 山谷内，小九独自坐在一枯萎古杨下，看着眼前的小茅屋，不断出神。也不知是为何，那日圣道院被毁，山峦都被倾覆，唯独这方圆百米内，安然无恙。 “老师，师姐……圣道院回来了……”小九伸手在古杨之上轻轻摩挲，思绪不自觉的回到多年前，在此地修行，日日与向雅相处的日子，渐渐的，小九眼眶湿润了下来。 “不知道这些年过去，师姐怎么样了。”小九道。 “哥，山上来人了，姚姐姐让我来喊你！”山谷入口处，小镜子对着里面大喊。 而下一刻，微风扑面，等小镜子准备朝着山谷内，再唤几声时，熟悉的声音已经在耳边响起。 “大老远就能听到你的声音，怎么不进来？”小九现身在小镜子身边，微微笑道。 “哥！”见到小九，小镜子赶忙上前，挽住小九的手臂。 “景帆姐特意嘱咐过的，说这山谷，除了你，谁也不准进来。”边说着，小镜子便已经嘟起了嘴。 “哈哈哈哈，无妨，以后无事做时，你便来谷内寻我。”小九道。 “真的？！”小镜子眼露精光。 “当然！” …… 当小九与小镜子来到山上之时，着实是有点被眼前的场面吓到。只见不知何来的大批人马，已经在山上左右开工，大量的石料与木头，源源不断的被车马从山下运上来。 “不对不对，这边原先哪有种树，拉那头去。” “那几个，我让你们雕的石像怎么样了，但凡与原先这放着的有一厘差错，我拿你们是问！”叶雷龙的声音不断在山顶响起。 “叶兄……你这是？”小九来到叶雷龙三人身边，有些摸不着头脑。 “嘿！景兄弟，你来了！”说着，叶雷龙已经将手搭在了小九肩头。 叶雷龙突然的热情，倒使小九突然有点不适应起来。 “既然要重建圣道院，我想你这边，人手定然不足，我三家最不缺的，就是能工巧匠。”叶雷龙笑了笑，接着说道：“我不敢说各方殿堂重建之后，与原先一般无二，但绝对与原先，不会相差太多！”叶雷龙向小九保证道。 “那便麻烦你了！”听叶雷龙如此说，小九倒也乐意省下些功夫，而他看叶雷龙的眼神，与原来相比，也是有了很大的不同。 就在这时，远处又有三人朝着小九这边走来。 “介绍一下，这位是家父，另外两位分别是乔家与曹家家主。”叶雷龙道。 “小辈景喻，见过三位家主。”看着眼前三人，小九微微愣了愣，随后便躬身行礼。虽说小九幼年时，就已经离开了皇都，可毕竟有过耳濡目染的经历，自然不会没了礼数。 只见叶家家主身形高大如松，短发漆黑，根根直立，透出一股不容小觑的英气，浑身散发着中年男子特有的精神与力量。而乔家主则是另一番风采。身姿挺拔，丰神俊朗，眉宇间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一头长发如墨，随风轻扬，更添几分飘逸之感。 令小九震惊的是，这曹家主竟然是一位绝色女子，其身姿曼妙，曲线玲珑，肌肤赛雪，红唇更如火焰一般，眼中闪烁着勾魂摄魄的光芒。一颦一笑间，皆能颠倒众生，仿佛从画中走出的绝世佳人，令人心生向往，却又不敢轻易靠近。 无一例外，这三位，皆是皇者境界的强者。 “果然，能够在这西域之中站稳脚跟的，无一不是泛泛之辈。”小九暗暗心想。 “哈哈哈哈哈，果然是后生可畏！景小友年纪轻轻，便已经有了这番修为，哪怕是众教天选，也不过如此了吧！”叶家主朗声笑道。 “小辈也是侥幸突破，前辈谬赞了。”小九谦卑道。 “侥幸？！哈哈哈哈，宗者之境，独战神堂古皇，光是这气魄，我等已是自愧不如，乔儿，你要多向景小友学习才对。”乔家主道。 “是的父亲！”乔洪道。 而这时，那曹家美妇则是笑眼含春，对着小九说道：“不知景小友现如今年岁几何，尹儿正是到了可婚配的年纪，如若不嫌弃……”可话正说着，曹尹却是一把捂住了母亲的嘴巴。 “母亲，你莫要在胡说！”曹尹红着脸，连忙道。 “傻闺女，母亲看人从未走眼，难道当娘的，还能害了你不成。”曹家主指了指女儿的额头，怪罪道。 当听了曹家主这么说，还未等小九反应过来，叶雷龙倒是已经站不住，还好叶家主及时说道：“曹家主，今日还是不便多说这些，景小友还有要事相商，尹儿的事情，还是先放放。” 听着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小九不禁无奈。 “那边修了草堂，各位家主还是先行过去落脚，想来不出一会儿，还有人会来。”小九暗示小镜子，将叶雷龙三人与三位家主引进先前随意搭建的屋内。 而当三家之人进入屋子之后，当真不出小九所预料的那般，只见远处的苍穹之上，九头黄金巨兽拉着尊贵车撵，出现在了天的尽头。 “九元门，携礼特来拜访圣院！” 车撵内，有声音传出，待到九兽车撵落地，只见万云霄与九元门之主，先后从车撵内下来。 “早就想见识见识真正的少年天骄，但一直不得机会，今日可算是见到小友真容，当真是如传言中一般的英姿。”九元门教主道。 “老夫万涛，九元门之主，特来拜会。”说着，万涛便示意万云霄。 万云霄也是心领神会，将手中之物，递送了出来。 “生灵果虽常见，但这枚当初被我于荒蛮之地采摘之时，已足有万年修为，在我门中，也是珍藏许久，今日特地带来，赠予小友。” 自万涛到来，小九甚至没插上一句话，但此刻见到生灵果，小九却是双眼明亮起来。 “万门主此番费心了，我区区小辈，劳烦您挂念。”说着，小九便已经将那果实，收入到了宝镯之内，并用灵力将其隔绝。 要说对这生灵果的特性，小九早已经是了如指掌，毕竟当初与几位兄长初次离开皇宫之时，险些被这灵果害了性命。 就在这时，远处，又有流光出现。 第199章 再招弟子 “好你个万涛，你我说好，一同来拜访，你却是先行了一步。”流光落地，古木杨林窸窣震动。 来人长的面容凶狠，身形高大，光是站在那，便足矣投下大片阴影，小九看上去，已然是身姿修长，可在来人面前，甚至还未至其腰间。 那人瞥了一眼万涛后，转向小九，凶狠面容之上，硬是挤出一丝笑容来，随后道：“罗刹古教，拓明远，前来拜会圣院。” 说着，拓明远摊开一掌，这时，一股炙热灵力，从其掌心散发开来，不出片刻，高山四周的温度，已经到了一个极为夸张的地步，而拓明远掌心之中的，则是一坨赤红色瘫软之物，似草非草，似膏非膏。 而突然，就在不远处，嘶鸣声响起，只见一通体雪白，脚踏烈焰的生灵，盯着拓明远掌中之物，双眼精光绽放。 见炎驹躁动，小九再看向那物之时，眼睛也是骤然一亮。炎驹身为通灵宝兽，对先天至宝灵物，最能辨认，此番如此，那物品定然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贝。 而当炎驹出声后，拓明远几人的目光也是被先后吸引了过去，当看到炎驹后，几人这才认出，这炎驹正是当年杨林秘境中的那匹。 “这通灵古兽，当真能被他降服！”拓明远与万涛两人，暗暗心想。 但拓熊海此刻，可顾不上看老父亲那羡慕的眼神，那炎驹在圣道院内，已经多年，院内弟子皆是知晓那灵物已认小九为主，现如今，小九在西域内更是名声大噪，谁又敢打它的主意。 拓熊海摇了摇头，转向小九道：“这赤鳞火藻，是家父外出游历时，在西海某海中峡谷所得，是不可多得的火属性宝药，还请景兄弟收下。” “对对对，景小友收下便好。”这时，拓明远才算是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小辈，谢过拓教主。” 火藻入手，并无想象中那番滚烫，手心之中，反而是温热之感。 这时，唯见小九手捏法印，众目睽睽之下，竟是直接打开了真凰界的入口，将那赤鳞火藻投放了进去。 看到真凰界的那一刹那，拓明远与万涛的眼睛都直了，他们在当初，也是透过杨林，见到过小九手中的宝界，此刻直面，内心更是震撼。 能够打破虚空，存留一方世界之人，哪个不是手段通天之辈，在他们看来，哪怕早早便已经是圣人极境的淮南，想要在虚空之中开辟秘境，那也绝非易事。 与此同时，高空之上，梵音响起，众人抬头望去，下一刻，虚空撕裂，一身着古朴僧袍的老僧，于虚空裂缝踏出，其身后，则是文罗三人。 “径直打开虚空而来？这老秃驴行事，何时这般高调，难不成是修为又有精进？！”拓明远缓缓说道。 “阿弥陀佛，老衲来晚了。”那僧人来到众人身旁。 “贫僧法号慧空，闻得景施主重建圣道院，心生欢喜，特来拜会。愿以微薄之力，结此善缘。”僧人合掌微笑道。 “小辈景喻，见过慧空长老。”小九也学着慧空的样子，合掌回礼道。 “教内略备薄礼，还望景施主收下。”说着，文罗便将一玉盒递到了小九手心之中。 见佛教几人，并未说所带何物，小九也不便现在就将玉盒打开，便将其收在了宝镯内。 “诸位劳远而来，且先行到屋内休息。”这时，小九对几人说道。 见各教之人接连进入屋内，景帆这才来到小九身边。 小九看向景帆，眼中带着询问之色。 “以后，院内之事，你来做主便好。”景帆微微一笑，说罢，才与小九进入屋内。 当拓明远几人来到屋内时，早先便已经在屋内等候的三家家主，连忙起身，虽说几人贵为一族之主，但其实力与各教比起来，却还是要差上许多。 此刻，原本小九随意搭建的屋子，显得有些拥挤，特别是拓明远，好不容易进入到屋内，此刻的脑袋，却近乎抵到了屋顶。 “院内各殿还在筹备之中，今日先委屈各位了。”小九拱手，表示歉意。 在众人微微颔首，表示无妨之时，小九这才接着说道：“既然诸位今日来了，那我便借此机会，与各位相商几件要紧的事情。” “景小友说便是，若是有需相助的地方，小友尽管开口。”万涛开口道。 “没错，圣道院重建一事，我教也愿出力相助。”拓明远道。 “既然如此，那我便说了。”小九于桌前主座坐下，开口道。 “这第一件事，便是西海鲛人，这些年来，神堂于西海之中，大肆抓捕鲛人，导致该族近乎消亡。”小九眉毛挑了挑，接着说道。 听小九一上来便提到鲛人一事，扒在门口的小镜子顿时眼前一亮。 “我与西海鲛人颇有些渊源，还望诸位可将宗族道统内的鲛人，送还西海，小九定然感激不尽。”话虽是如此，可小九语气之间，却毫无商榷之意。 “景小友大可放心，在不久前，我等已经将教内鲛人尽数放归，从未扣留一人。”拓明远几人先后道。 不说小九今日将此事提起，光是那日，雷晨投影下界，与神堂说的有关鲛人常年被虐杀一事，便已经早早惊吓到了各教，在那日回去之后，各教便已经早早准备，将留在道统内的鲛人奴隶释放，有甚者，甚至派出弟子，于鲛人带了不少宝贝，亲自护送。 “哥……”听到各教教主这样说，小镜子低喃一声过后，不禁又湿润了眼眶。 “如此便好，这第二件事情，则是关于西洲都城一事。” 听小九说到西洲都城，众人不禁都坐直了身体，想听小九怎么说，毕竟自从圣道院被摧毁以来，那西洲都城早早便乱成了一锅粥，烧杀劫掠之事，已经是数不胜数。 “老师仙去之后，都城便再没丝毫秩序，百姓民不聊生。更有几方势力，放纵弟子，于都城内烧杀劫掠。”小九说着，目光从拓明远等人身上，挨个扫过。 感受到小九锐利如剑的眼神，各教之人先后偏过头去，不愿与小九直视。 “所以我希望，各教主可以约束好宗族弟子的同时，共同维护都城安宁。” “我提议，西洲都城，不必再像当年一般，约束百姓与各宗门道统，各教轮番派弟子值守都城便好，让西洲百姓的生活，可步入正轨。同时，我等可立下规矩，凡都城内，再出现劫杀百姓商会，扰百姓安稳之事，无论哪教弟子，一视同仁。守值的道统，可按规矩办事，该罚便罚，该杀便杀！各教之间，不可再起纷争。”说完，小九看向众人。 “我同意，都城混乱许久，是该早些立下规矩了。”拓明远道。 “我也赞成，这下，我看在有纷争之时，有些人还有什么话说。”万涛说完，不经意看了拓明远一眼。 而其他人也纷纷表示，同意小九的提议。 “既然如此，那还有最后一件事，便是我圣道院，在修缮完毕之时，准备再收弟子……” 此话一出，众人眼中，无不是神采各异，可当听完小九接下来说的话时，却是有人眉头紧蹙。 第200章 帮手 “圣道院势微，界坝那头虽被老师与长老他们修补了封印，但随着岁月消逝，界坝的封印必然会被异族再次攻破。”小九道。 “圣院之责，便是守护西海界坝，可现如今，圣道院当中，缺少顶端的战力，除了在座的几位天选与四大家族的人之外，再无他人。” “所以，当日后界坝再有祸端之时，还望众教主可及时出手。” “在界坝相安无事这段期间，圣院也会大开门户，广收弟子，院内古籍宝术，凡是我院弟子，皆可参悟学习。” “通过院内考核的，可在院内修行至王者境界，随后便需前往息壤之地，镇守界坝，直到有接替之人，方可允许离开熙攘之地，回归道统。” “只不过，为了防止再出现如方吟秋父子那般，背叛西域与圣道院的情况出现，我院内传有秘法，凡是入我院弟子，皆需在体内设下禁制，凡心怀鬼胎，背叛圣院者，当即之下，形神俱灭！” 小九边说着，众教之人已经是眉头紧皱，当真要是如小九说的那般的话，那凡是送入圣道院学习的各教弟子，岂不是终身受圣道院控制，那对众教而言，与抢人，有什么区别。 但小九接下来说的话，却是让所有人再也坐不住，哪怕是景帆与姚梦龄，在听了小九的话之后，也是大惊失色，甚至以为小九是犯了糊涂。 “当然，我说的这禁锢之法，对诸位同样有用，所以不止是众教弟子，哪怕是各位，也需如此！” 就在小九说完之时，强势气息，骤然从拓明远与万涛周身，相继爆发而出，而这刚刚才建成的草屋，也是轰然炸碎。 “景小友，你莫要欺人太甚！”万涛死死盯住小九，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没错，圣道院重建，我等已然答应出手相助，但你这番，未免太过分了些，你莫不是要我将罗刹古教赠与你不成！”拓明远戾声道，若非是对雷晨心怀畏惧，这两人或许早就对小九出手。 “景小友说的，当真是过分了些，你身后虽有雷祖撑腰，但我等绝非软柿子，是你想捏就捏。”各家之主，此时也开口道。 眼看局势不对，景帆急忙来到小九身边，担忧了起来。可小九却是抓住景帆的手腕，将景帆挡在了身后。 随之，一股强横威压从小九体内向外喷涌，与众人剑拔弩张。 “诸位，先前的话，我不想重复第二遍，既然我敢这样说，你们便要知道，我此番与你们，并非是商榷，而是告知！”小九目光寒冷，在众人身上来回扫视，虽面对众教主，小九却仍然未惧半分，泰然自若。 “好好好，既然你如此不讲道理，那我也是多说无益，拓某人先行一步。”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好自为之！”说着，万涛便也要离去，若非想到了神堂那日的景象，此刻的二人，已经是恨不得一掌拍死小九。 堂堂一教之主，西域之中，听到他等名号之人，哪个不是心怀畏惧，此时却被一小辈指指点点不说，甚至要在他们体内设下禁制，他们又岂能不恼。 见到拓明远两人有了离去之意，几大家族之人也都先后有了退却的想法，小九所说的，他们也实在是难以接受。 “两位，虽说我圣道院现已经势微，但绝对不是你们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地方！”小九话音刚落，虚空之中，骤然出现一股强横至极的威压，哪怕拓明远等一教之主，也是立马失色。 “讲道理？！老朽不曾想过，这话竟然会从你二人口中吐出，两位盘踞西域，以势压人之时，可未曾听说过两位，讲过道理！”虚空之中，有声音传出。 “何人在此，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拓明远与万涛二人怒喝出声，周身灵力，爆体而出。 一时之间，山峦震动，天地变色，而周遭之人，更是早早远离，免得一会儿被殃及池鱼，若几人当真在此地动起手来，难以想象，对周遭生灵来说，又将会是一场怎样的灾难。 虚空之中，一巨大宝葫芦于虚空裂缝内显化，只见葫芦之上，站着几道身影，而景帆等人，则是一眼便看到了那当中的岁桉兄妹二人。 而至于另外一道人影，看上去，却是陌生许多。 那人身着翠绿长袍，手中握着一把精致的铁扇，气质高贵，眉宇间更是透着一股英气。 俊美的面容几乎可与女子媲美，皮肤白皙如玉，五官精致。 可景帆一众小辈未认出来人，只觉得是来自逍遥谷的强者，但这并不意味着拓明远与万涛，不识得此人。 “当真被你踏出了那一步！”拓明远眼神色接连变化，虽极不愿承认，但事实已然是摆在眼前。 来人，正是逍遥谷的那位绝世强者，逍遥老人，但此时的他，却与青年一般无二，其气血，更是旺盛到了极点。 皇者之外，还有极境，拓明远等人，为了跨出这一步，修行了近千载，可始终也只能初窥门径，修为堪堪半圣，但即便是如此，仍然延长了许久寿元，这在西域乃至古界内，都已经是近乎顶尖的存在。 可现在，悠久岁月以来，除了淮南以外，西域之内，竟然有人再入此境界，怎能不令他们震惊。 修为入圣，便意味着这下界生灵，已然有了飞升之姿，而这才是最重要的！ “承雷祖恩惠，于天地雷海之中，窥见天机，方才悟道，实属羞愧。”逍遥老人手中，铁扇轻摇，满面春风。 “这又如何，难不成，你逍遥谷要与我等为敌！”万涛此刻，已经显得色厉内荏，但仍旧不愿退让。 他不相信，逍遥谷即便有了修为入圣之人，会为了一个圣道院，和三教撕破脸。 “这倒没有必要。”逍遥老人道。 听到逍遥老人如此说，拓明远等人不禁松了一口气。 “但老朽既受人之托，又岂会言而无信！”说着，逍遥老人脚下的宝葫之中，金光喷涌，顷刻之间，便将整片山峦包覆。 “逍遥老儿！你这是何意！”感受到山峦周遭的空间被瞬间禁锢，拓明远大惊失色，若真的在此刻动手，他相信，哪怕是他与万涛加起来，也绝非现如今，逍遥老人的对手。 “何必动怒，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商量，既然景小友想让两位留下，你们又何必着急走。” 第201章 恩威并施 山峦之上，罡风凛冽，气氛降至冰点，这一刻，除了小九与各教之主外，任何人都不敢发出丝毫的动静。 “若想在我等体内设下禁制，你那是痴人说梦，逍遥谷为你撑腰又能如何，大不了，我罗刹古教和你等，鱼死网破！”拓明远此刻，已经咬牙切齿。 “哦？！既然拓教主执迷不悟，那看来只有这样了。” 说着，小九手腕翻转，只见其宝镯灵光一闪，那莹润曲玉入手，下一刻，神灵气息于曲玉之上，喷涌而出。 曲玉脱手而出，悬浮于苍穹之上，骤然间，苍穹震动，丝丝雷霆开始于四周显化。 “雷祖气息！”当小九将曲玉掏出来的那一刻，万涛与拓明远二人，已经是万念俱灰，他们之所以迟迟不敢动用武力，怕的，就是高空中的那物。 就在下一秒，悍然威压从曲玉中爆发，除小九外，在场之人，无不被压的抬不起头来，而拓明远二人，更是宛若窒息一般，面色涨红。 突然，两股雷霆悍然降落，顷刻间，便将二人笼罩。 山峦之上，惨叫之声不断响起，雷霆内，拓明远二人此刻，肉身被层层剥落，几息内，已经是惨不忍睹。 “景兄弟，快些收了神通，家父高龄，万万禁不住这天雷啊！”万云霄急忙来到小九身前。 而这时，怒吼之声于不远处传来，唯见拓熊海身形暴涨，顷刻间，其身后六臂显化，朝着小九骇然砸落。 “孩儿不可！”雷霆内，拓明远急声阻止道。 但此时，却是为时已晚，当拓熊海砸落的那一刹那，只见小九举拳相接，轰鸣之声于二人周身爆发，下一刻，拓熊海那宛如山岳般地肉身，像是风筝一般，倒飞而出。 “快住手，老夫今后，愿受你差遣！”眼看着拓熊海被击飞，拓明远终于松口，冲着小九高声大喊，他生怕此刻，小九突然暴起，拿拓熊海杀鸡儆猴。罗刹古教，数千年难以一见的天才，绝不能在这里，搭上性命。 而当拓明远松口，万涛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跌坐在地。 “九元门……”万涛咬了咬牙，语气不甘，随后接着说道：“听从差遣……” 在二人看来，当他们体内被设下禁制之时，已经与将道统拱手送出无异。 雷霆消散，二人已经是惨不忍睹，而看到拓明远二人的现状之时，三家之主也是纷纷开始有所表示。 眼看局面被控制，随着小九手捏法印，数道流光于曲玉之上释放，除了一众天选外，融入拓明远等人的肉身内，众人眉心之中，雷电印记，缓缓浮现。 而突然，拓明远与万涛相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之色。 “这是，上苍神灵的气息！”叶家之主忽然惊呼道。 而这时，逍遥老人也是收了神通，于拓明远二人身旁降落。 “凭你我这把老骨头，若想修炼至极境，你说，还有几分可能？”说着，逍遥老人眼中升起落寞之色。 “我等先祖被遣来这下界时，便已注定不能再回去，哪怕上苍有神灵愿意接引我等上去，不过也是他人牛马。” 听着逍遥老人的话，拓明远陷入沉默。逍遥老人说的不错，若非上苍针对，数纪以来，又怎会无人飞升，哪怕强如淮南，在这些纪元里，也始终在圣人极巅。 “虽说是禁制，却也是机缘，哪怕终有一日，上苍清算西域，到时我等同气连枝，背靠雷祖，不也是个照应。”说完，逍遥老人眉心处，雷电印记出现…… 昨日夜晚 小九坐在山谷内，冥思苦想，最终还是将曲玉掏出，将灵力缓缓注入了其中。 不出片刻，苍穹之上有雷光出现，而那曲玉也是近乎破碎，不断有碎片掉落。 “你可知我这遗蜕多么珍贵，用一次便少一次，今日要是没个说服我的理由，我绝对一巴掌拍死你！”小白的身影于曲玉之中投影到了小九面前。 “的确有要紧的事找你。”说着，小九嘿嘿笑了起来。 “老师与圣道院于我有大恩，圣道院被毁，我绝对不能坐视不理，但现在人手上，又差了许多。”小九说道。 而雷晨则是白了小九一眼：“当初早告诉过你，不要来趟浑水，我早早将你接引到上面，又怎会有这些麻烦事。” “所以你堂堂西海雷祖便唬我说，你也不知道圣道院在何处？”听说起这事，小九顿时直勾勾看着小白。 “咳咳，我这也不是为了你好！”小白说着，便将头甩到一边。 “不说这个，此次唤你而来，就是想寻个法子，可以控制住西域各教，让那些教主乖乖听话！” 此话一出，小白立马是瞪圆了眼睛，看小九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疯子一般。 “你听听自己再说什么，让那些教主乖乖听话？！你是不是疯了，这西域古教，哪个不比你景家皇朝强上百倍，能不能清醒些！”小白发了狂一般，回怼小九。 “所以这不是找你？那些个家伙，一个个年老成精，而且迟早有一天，我需回景朝清算家仇，圣道院法器至宝上千，秘法宝术数不胜数，届时岂不是西域大乱。再有异族入侵的话，西域众教若不同气连枝，西域定当生灵涂炭。”小九道。 “西域众生供奉你许久，难不成你要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小九质问。 若是淮南与一众圣院长老还在，小九定然不会为此事操心，可现如今，淮南之责，也是他之责，唯有让各教真正畏惧圣道院，才能守西域安宁，小九也才能安心离去。 小白与小九四目相对，久久未曾说话，过了许久，小白这才开口道：“既然如此，唉……”小白长叹一声。 说完，唯见小白口念法诀，数道流光于小白周身散发，汇聚于曲玉内…… 罗刹古教 拓明远立于山巅，看着远处云海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父亲……”拓熊海来到父亲身边，出声安慰道。 “将众教绑在一起，恩威并施，不愧是淮南教出来的弟子，和他一般阴险狡诈。”再次感受体内所设的那禁制，拓明远摇头叹息道。 “熊海，你日后定不可与其为敌，好生相处，日后或许，当真可结下善缘。”拓明远道。 “孩儿谨记。” “今日过后，为父便要闭关，教内之事，你可与众长老商议定夺，那禁制之中，蕴含神灵气息，这对我而言，或许是这世唯一的一次，成圣契机。” 第202章 冰柱 圣道院内，小九看着逐渐修缮完毕的各处，缓缓点了点头，不得不说叶雷龙所言非虚，凡是已经修建完成的各偏殿，当真与原先一般无二。这段时间以来，小九也一直在此处，看着一切渐渐步入正轨。 夜间，小九坐在山谷的小屋内，将一玉盒取出，这段时间忙于院内之事，他倒是差点忘了此物。 “天佛神教带来的东西，会是什么呢？”灯下，小九搓了搓手，眼中精光闪烁。 而随着小九将玉盒打开，一股金光顿时于盒中窜出，小九大惊，连忙闪到一边，随后，在金光闪烁之下，一苍老声音于屋内响起。 “老衲垂暮之躯，岁月不饶人，命途多舛，恐此生无缘更进一步，窥得天机。吾心中忧虑，盖因天佛神教遭逢厄运，似已被苍穹遗忘，孤悬于末路，未来命运堪忧。幸甚，得遇景施主，观君英气勃发，天赋异禀，定非凡俗，犹如星辰出海，必将照耀四方。 忆往昔，圣道院罹难，悲鸣之声至今萦绕耳边，心痛难平。今闻圣院重兴，天佛神教愿结同袍，共赴盛事。但愿来日，圣道院再创辉煌，届时望能与我教并肩携手，风雨同舟。若有朝一日，天佛神教面临险境，祈愿景施主念旧情，援手相助，渡过难关。 此番话语，出自肺腑，诚挚之请，盼施主慈悲为怀，铭记此约，未来不论何等风云变幻，愿两家永结同心，护佑彼此，共享盛世繁华，共御逆境寒霜。阿弥陀佛……” 直至声音消散，小九还未回过神来。 “这声音是……慧空法师！”小九低呼道。 “他也大限将至了吗？但是，有了小白的那道神灵气息，或许，可以再延长些许寿元吧。”小九说着，重新来到桌前，向盒中看去。 唯见盒子中躺着的，赫然是块宝骨，宝骨之上，符文篆刻，缓缓有灵光闪烁。 小九将灵力注入其中，识海秘境之内，一古兽骤然显化，顷刻之间，爆发出无尽凶威。 “虎头，龙身，麒麟足……这是……” “谛听法！”小九认出古兽，顿时惊呼。 将宝骨收起，小九这才缓缓道：“看了这么久，怎么不进来。” 屋外，一修长身影踮起脚，走进屋内，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这不是看哥你在忙，怕打扰到你。”小镜子嘿嘿一笑，跑到小九身边坐下。 “哈哈哈哈，你啊你，怎么？都这会了，还不休息。”小九宠溺的看着小镜子，微笑道。 “外面修筑院落，一直咚咚响，吵的我睡不着。”小镜子双腿在半空中摆来摆去，嘟起嘴道。 “既然如此，那最近便先住在这里，山谷内，却是要安静不少。” “嗯嗯，哥！你那天当真厉害，连那些各教主，都能被你治的服服帖帖。”小镜子双手托着下巴，盯着小九。 “与其说是给我颜面，倒不如说是他们惧怕雷祖，我也不过是狐假虎威。”小九道。 “那也是你厉害！换做常人，谁敢这么做。”小镜子哼了一声。 “哈哈哈哈，说吧，大晚上的，究竟有什么事。”小九笑道。 见到被小九看出，小镜子嘿嘿一笑，随后说道：“哥，自从上次被神堂掳来，也已经过去数年了，许久没回家，我想……回去看看……” 听小镜子如此说，小九恍如隔世，想来当年在西洲都城，将小镜子救回来，的确已经长达数年。 “确实也该回去看看了，明日，我便随你回去。”小九摸着小镜子的脑袋道。 “嗯嗯！”小镜子会心一笑。 “对了，骨哨还在你那，你先给我。”小九突然道。 见小九突然要骨哨，小镜子先是微微一愣，却还是将骨哨从脖颈上取下，递给了小九。 当骨哨入手，随着小九将灵力缓缓注入，骨哨顿时变得晶莹剔透。 “我在哨中留下一缕气息，这下无论我在哪，当骨哨声响起，我定然能感知的到。”说完，小九便将骨哨重新交给了小镜子。 …… 第二日清晨，小镜子早早便起身等待，眼中满是欢喜，小九来到其身边，周身灵力散发，将小镜子包覆，下一刻，二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茫茫西海之上，两道身影出现，看着眼前熟悉的海域，小镜子微微抿了抿嘴唇，神情复杂。可就在这时，小九的目光却被远处一物所吸引，心悸之感顿升。 只见那是一奇异冰柱，自苍穹延伸下来，插进西海。 “那是什么，怎么原先没有见过？”小九问道。 小镜子顺着小九所指的方向望去，却是什么也未看到。 “没有东西啊？哥，你是不是眼花了。”小镜子转向小九，绷圆了眼睛说道。 看着小镜子水汪汪的大眼睛，也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小九蹙起眉头，若有所思。 “可能真的是我眼花了吧。”小九道。 “这样，此处也是到了安全之地，你先回去，我四周去看看，到时候，你我在此地会合。” “你不去吗哥？”见小九没有要随自己回去的意思，小镜子连忙问道。 “不必了，上次去你族中，便闹下了误会，我去也是多有不便，你离开时，吹响骨哨便好，我自会来寻你。”小九道。 “那好吧……” 一直看着小镜子一头扎入海中，直至身影彻底消失，小九这才展开狮鹫宝翼，一路朝着那冰柱的方向而去。 但看似近在咫尺的冰柱，小九却是不知飞行了多久，才渐渐到了近前。以他现如今的速度来看，那鲛人部落距离此处，已经是极为遥远。而随着小九离冰柱越来越近，其心悸之感也是愈发的明显。 看着面前，哪怕数十人也无法将其合围的巨大冰柱，小九神色凝重。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来去西海数次，也没见天上降下过这东西。”小九自言自语道。 说着，小九也是催动灵力护住己身，一头扎进了海内。 随着他顺着冰柱一路下潜，阳光再也无法穿透海面，小九四周，陷入黑暗的同时，再也没有了一丝声音，心悸之感笼罩在小九心头，他已经预料到，前方有极大的恐怖在等着他。 突然，小九心头骤然一紧，连忙向着身侧翻滚而去，暗流涌动，可海中依旧没有半分声音，但小九断然确定，就在刚刚，一定有什么东西袭击了自己。 “装神弄鬼！”小九心中怒骂一声，随之灵力猛然爆发，将这周遭海域照亮。 可当小九看清眼前景象之时，瞳孔骤然收缩，甚至是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眼前景象，注定让他终身难忘。 只见小九脚下，便是海底，可海底之上，以那冰柱为中心，方圆尽是薄冰。薄冰之上，被晶莹的絮状物所覆盖，绵延不绝。 最为恐怖的是，那絮状之物中，有生灵被包裹在其中，毫无半点生命气息，而其中不乏有鲛人在内，有的甚至还瞪圆了双眼，眼中满是对生前的惊恐。 小九扫视四周，将灵识释放开来。 而这一探查，小九瞬间失色，因为在他的感知内，方圆百里，竟无任何生灵生还！此片海域，已同死海无异…… 第203章 上苍雪域 小九的灵识远远散去，仅仅是粗略估计之下，便已经有百万生灵在此地陨落。小九定眼看去，只见那些生灵体内，血肉灵力被牵引出体外，顺着薄冰，缓缓汇聚于冰柱内，引向上苍。 “只剩下空壳了吗……”小九低喃。 就在这时，洋流涌动，只见那冰柱内，冰晶触手窜出，朝着小九袭来，而在不久前袭击他的，也正是此物。 小九暗骂一声，金色莲花于手中释放，化作长枪，扫向那触手。 枪芒扫过，冰晶触手瞬间断裂，可是，此时的他却未敢放松半分警惕，只见那处处透露着诡异的冰柱，此刻光华绽放。 突然，数道触手从其中暴冲而出，瞬间便将其包围，这时，那触手前端竟是化作手掌模样，一同冲着小九抓去。 “该死的，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小九心中暗骂一声，在这停尸百万之地，他内心之中，终究是升起恐惧。 可即便是如此，小九体内，灵力喷涌，搅动大片海水，海面之上，顿时有巨浪翻腾，面对这未知之物，小九也不敢有丝毫保留。 深海内，小九法身显化，黄金巨龙所过之处，冰晶触手炸碎，海底剧震！ 但是，那冰晶触手却是源源不断，小九根本没有半分喘息的机会，几息之内，游龙已然被层层包裹，压至海底。 黄金巨龙开始消散，在巨力的挤压之下，哪怕有灵力护住心肺，小九也是能感觉的到，自己体内的心脏，已经是近乎停止了跳动。 眩晕感不断袭来，小九猛然咬住舌尖，脑海之中的意识终于是恢复了半分清明，他也明白，若是此刻再不做些什么，自己定然会如海底那些生灵一般，永远沉寂在此处。 下一刻，滔天气血于海中翻涌，在龙凰法的加持之下，小九体内灵力暴涨。此时的海底仿佛就要被翻过来一般，小九挣脱束缚，极速朝着海面而去。 其身后，仍然有诡异触手在追赶，小九不敢停歇半分，全力冲出海面。 西海之上，巨浪腾空，风雨交加。这时，万千晶芒于海面出现，晶芒内，小九被冰晶包裹，就要重新被拖入海中。 突然，记忆于小九脑海浮现，那还是当年自己穿越荒域之时，所见的景象。 高空之上，金袍道人投影下界，设下大阵，引数万生灵，取至上苍。 “莫非，又是上苍之中，有人作祟！” 除此之外，异界有封印镇压，小九也想不出，还有其他可能。 这时，小九心中，又有几道身影浮现，那些人身着黑袍，不见面容，全身都被诡异与恐怖气息包裹…… 透过晶芒，小九眼看就要再被拖入西海，一股极怒之意，从其心底猛然爆发。 “管你是何方圣神，想夺取我的肉身，做你的春秋大梦！”小九怒喝。 破碎声接连响起，强横气息刺破晶芒，直冲云霄。小九悬浮于苍穹，同时手中，多了一把古朴长剑，只见长剑四周，符文涌动，法则之力缠绕于剑锋之上。此刻小九周身所散发的气息，足以翻天覆地！ 小九挥剑斩向那接天冰柱，剑锋所过之处，冰霜纷纷碎裂，化作无数晶莹碎片。冰柱在剑气的冲击下，开始剧烈摇晃，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抖。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冰柱终于承受不住这股力量，从天际断裂开来，巨大的冰块纷纷坠落，砸向西海，激起千层浪，海面波涛汹涌，仿佛要吞噬一切。 西海，因这冰柱的坠落而沸腾，海浪中夹杂着冰块，同时，天地变色！ 就在原先冰柱耸立的地方，虚空被撕裂，在无尽法则侵蚀之下，裂缝不断扩张，风暴骤起！ …… 在苍茫无垠的上苍内，有雪山极巅矗立，金阳倾泻而下，使得皑皑白雪闪烁着耀眼的光泽，宛如撒下了满地金粉，每一缕阳光都在雪面上跳跃，然而，在这本应是纯净无瑕的圣洁之地，却潜藏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尽管光芒万丈，雪域之上竟似乎弥漫着一层难以名状的阴霾，那是一种源自未知的黑暗力量，悄无声息地侵袭这片圣地，使之虽光辉璀璨，却蒙上了一层诡谲的面纱。这里的空气变得沉重且黏稠，仿佛能够感受到某种邪恶的存在正从虚空之中凝视着每一个闯入者，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出强烈的排斥感。 此刻，无论是谁，步入此处也会感觉到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那种恐惧并非源于低温，而是来自灵魂深处对未知和邪恶的本能畏惧。原本应当是心灵栖息之所的雪山极巅，如今成了禁忌之地，令所有生灵望而却步，不敢轻易接近，唯恐触及那些隐藏在光明背后、不愿为人知的秘密。 而在雪山深处，几处偏僻宫殿坐落，在一处宫殿的阴暗宝座之上，有一人影缓缓坐直了身体。 “天渊……”宫殿各个角落之中，回荡着那人的声音。 …… 直至离开那片海域，小九依旧陷入在沉思之中，如果下界生灵对上苍而言，果真如草芥一般，可随意决定其生死，那这样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可言，荒域如此，西海也是如此，那这古界之内，究竟还有多少地方，不断有这样惨绝人寰的事情发生。 而且，小九也不敢确信，这茫茫西海之内，是否还有其他这样的冰柱存在，要真是如此，西海又与那圈养水族的池塘何异。 好在，小九于西海其他的海域徘徊了许多天，再也未见到类似的冰柱之后，才朝着鲛人部落的方向而去。 小镜子漂浮在海面之上，怀里抱着包裹，探着脑袋四处张望。 这时，一只手突然落在了他的脑袋上，轻轻敲了敲。 “哥！”小镜子抬头，见是小九，立马喊道。 “等了许久了吧，不是说让你吹那骨哨吗？”小九用灵力将小镜子缓缓托起，一眼便看到其怀中的包裹。 小九大概也是猜到，小镜子这次回来，很大的可能，就是为了取那怀中之物，而他也知晓，那包裹中的究竟是什么。 看着脑袋湿漉漉的小镜子，小九的眼神变得温柔许多。 “嘿嘿，这哨子是关键时刻用的，怎么能随意吹响，反正迟早，哥你也会来接我的。”小镜子并未责怪小九来的晚些，而是嘿嘿笑道。 第204章 西洲血梦楼 西洲都城内，小镜子与小九穿梭在人流之中，看着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小九眼中，甚至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许久未曾见过这番景象了。”小九不禁感慨。 两人无事，想来院内也还在修缮之中，小九便与小镜子径直来到了这西洲都城内，一来想找找都城之中，有无什么新奇之物，二来小九也是想看看，西洲都城在放宽约束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有什么喜欢的，随意去购买就好，你哥这些年，也是攒了不少银两。”小九松开小镜子，笑着说道。 “随便花？” “随便花！” 随后，小九便是见识到了小镜子身上，疯狂至极的购物能力。 只见某人的热情如同江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小镜子穿梭于各个摊位和店铺之间，从精美衣装到精致器具，再到各种各样的古怪物件，兽骨宝药，他几乎每样都要买一些。 “这个要，这个也要，还有这个！” “二姐戴上这发簪，指定漂亮。” “这个好吃，带些回去给姚姐姐！” 小九跟在他身后，看着小镜子那兴奋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温暖。 “哥，你来尝尝这个，真的很好吃！” “嗯，确实不错。”小九微笑着回应，他明白小镜子的心意，想要分享此刻的快乐。 而随着日头渐渐西斜，两人的身影在都城的街道上拉长。小九也是提议找个地方休息，感到倦乏的小镜子也是欣然同意，两人便寻了一家看起来颇为雅致的茶楼。 “听说了吗各位！圣道院要广开门户，再收弟子，这下，我等也有机会前去悟道！” “此话当真！何处得来的消息？” “当然，这可是九元门放出的消息，怎会有假！” 小九刚一坐下，便是听到了旁边茶客的谈话声，这倒是引起了小九的兴趣。 “话虽是如此，不过现如今的这圣道院并非从前，只恐怕……”那人边说着，便开始向四处张望起来。 “嘘……莫要随意议论，你忘了原先的神堂高原，至今还是寸草不生？！” “话说那人，当真是只身前去，覆灭了神堂？” “还能有假，那日众教齐至，亲眼所见，而且传言之中，那日雷祖显化，就是因为此人！” “果真！” “无风不起浪，反正现如今的圣道院炙手可热，对我等而言，若真能抓住这次机会，不枉此生修行。” “而且都城之中，也是因为那人折服众教，我等才有机会在此高谈阔论。” “唉，同为修行之人，有人独胆闯神堂，抗古法以伸冤，誓复圣院血恨；亦有鼠辈昧良心，叛道弑尊，致玄纲沦丧，终遗千古骂名。” “此言不虚，只是不知这次广招弟子，能否见那人一面，若能一睹天骄真容，即使最终未入圣院，也不枉去那走一遭。” …… 听着四周众人的谈话，小九眉心不断跳动，而一旁的小镜子则放声大笑起来，早已经是乐开了花。 “你这小家伙，我等谈论的是当世英才，你在那笑什么，莫不是觉得我等所言不实？”见小镜子大笑，邻桌有人不忿道。 “当世英才！哈哈哈哈，哥！他们夸你是……呜……呜……”可小镜子话还未说完，便被小九一把捂住了嘴巴。 “诸位不用理会，家中弟子性格洒脱，未曾约束过，惊扰了各位，望见谅。”小九急忙道。 见小九好声好气，几人也不再追究，其中一人道：“听他所言，二位莫不是认识我等说的那天纵之才？” “是有过一面之缘，却实如各位所说，有着过人之处，只不过当时匆匆，未能与其共语一番，实属遗憾。”小九摇头叹息道。 看小九这副样子，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小镜子，自己捂住嘴巴，下一刻已然是涨红了脸。 “仁兄见过那人！那可否告知当日是在何处，我等前去，说不定也能一睹尊容！” 听到小九与邻桌谈话，茶楼内的其他人也是先后看向此处，眼中无不露出希冀之色，这使原本还算安静的茶馆，顿时变得热闹非凡。 “在……”听到他人询问，小九一时之间，竟也不知该怎样回答。 忽然，茶楼内的楼梯之上，碰撞声不断传出，小九回身看去，只见一老妇人滚下楼来。 原本喧嚣的茶楼，突然变的寂静。 “那不是茶馆老板的娘亲？发生了什么？！”茶楼内有人惊呼道。 这时，有人走上近前，刚想去搀扶，却是跌坐在地。 不远处的小九将灵识释放出去，微微一愣，随之眉头高蹙，一股怒气从心底骤然升起，因为那老妇，已全然没了气息。 “阿娘！”楼梯之上，只见一俏丽女子带着哭腔，跌跌撞撞跑下楼来，抱着妇人嚎哭不止。 此刻那女子，衣衫不整，春光乍现，身前与脸上满是抓痕，一头青丝更是杂乱无章。 “跑？在这都城之内，你能跑到哪去！”淫笑之声从二楼传来，只见几个身着华丽服饰的青年，于楼梯之上走了下来。 “是血梦楼的人！”茶楼之中，有人低呼道。 “那带头之人，好像是血梦楼少主，穆泉！” “正是他，这下这茶楼老板娘，当真是要遭殃，那穆泉生性淫荡，都城内已经有许多年轻女子……唉！” “这可如何是好，你我常来此地，如倩小姐生性纯良，定不能让她被这恶棍糟蹋啊！” “那能怎么办，血梦楼臭名昭着，难道你还不清楚，招惹了他们的人，有哪个得以善终。” 茶楼内，几人的窃窃私语，全部传入了小九耳中。 突然，刺耳的尖叫声传来，只见穆泉一把将老板娘拎起，摁在栅栏之。 可正当小九准备出手之时，只听见砰的一声，茶碗破碎的声音响起，在众人震惊的注视之下，小镜子一把拿起桌前的茶碗，砸向了穆泉，不偏不倚，刚好砸中了穆泉的脑袋，马上便有鲜血，顺着其面颊流了下来。 这一刻，空气宁静，众人看着小镜子二人的眼神，已经同看死人无异。 第205章 叶童 “该死的！什么人！”穆泉吃痛，转头怒视茶楼内的人，一眼便看到了此时怒气冲冲的小镜子。 “小兄弟，赶快带着他逃命吧，这穆泉，绝非你能招惹的起啊！”小九身边，有人急忙小声提醒道。 而小镜子则是转向小九，胸口剧烈起伏着，眼中之意，已经表达的分外明显。 “给我宰了他！”穆泉怒喝，一把将老板娘扔下楼梯，而这时，一股灵力却是悄然出现，将老板娘托起，缓缓放在了地上。 只见楼梯之上的五六人冲了过来，将小九二人围在了中央。 “小子，你可知我是何人！”穆泉用袖袍擦掉脸上的鲜血，怒发冲冠，来到小九面前。 而小九却是将面前茶碗端起，将其中茶水一饮而尽。 “王八蛋，少主问你话，你莫不是哑巴！”一青年说着，竟直接抬手，朝着小九扇去。 可突然，唯见那人瞬间倒飞而出，将远处的桌椅砸翻在地，生死不知，众人惊恐的看着这一幕，纷纷远离，生怕殃及池鱼。 “将死之人，犬吠不已，今日凡损坏之物，我尽数赔偿。”小九冷哼一声，转头对老板娘说道，至始至终，都未曾正眼看过穆泉。 “小兄弟，你快离去，万不可因我招惹灾祸。”与小九对视的瞬间，老板娘神情恍惚了片刻后，立即对着小九喊道。 “你找死！”小九的一席话，气的穆泉咬牙切齿，周身灵力冲出体外，将四周之物，尽数摧毁。 “化阵境！” “这穆泉修为竟然已入化阵 ，看来这二人今日，当真要在劫难逃！”就在人群之中，有人低呼时，剩下的几人，皆是取出利器，朝着小九二人刺去。 虚空中，层层涟漪以小九为中心散发，唯见几人凝固于半空之中，手中利器再也无法前进半分，只能嗡鸣作响。 眼看几人竟然会不敌小九，那穆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紧接着，凶狠之色，再次覆盖其面容之上。 只见穆泉手结法印，身后血楼幻化，瞬息间，茶楼内血气弥漫。 血气涌入小九二人的口鼻之中，一丝眩晕感，立马涌入小九脑中，而再看小镜子，已然是神智不清，口鼻出血。 小九眉头微皱，伸指按在小镜子眉心中央，使其这才回过神来。 “以血为引，招人入梦，这世上竟还有这等诡异术法。”小九暗暗吃惊。 “竟能破我血梦，你究竟是何人？”自己宝术被破，穆泉顿时心头一紧，这才发觉，自己可能遇上了不好招惹之人。 但见小九一言不发，穆泉瞬间便被恼怒冲昏头脑，掌中灵力凝结，朝着小九当头，就要拍去。 “滚！”此刻，小九终于怒喝出声，一股瘆人至极的凶威，席卷了茶楼内的每一个角落。 空中几人在小九的怒喝之下，顷刻间，五脏炸碎，倒飞至远处，眼看是活不成，而穆泉则是径直飞出，砸入了不远处的楼梯内，七窍流血。 一层淡淡灵力将整个茶楼，连同小镜子与老板娘，以及周遭旁观之人包覆，若不如此，光是小九这声怒喝，便足以让这些修为稍浅，甚至毫无修为之人，肝胆俱裂。 小九起身，一步步朝着穆泉走去。 在穆泉眼中，此刻的小九宛若地府而来，刺骨寒意弥漫周身，让其不由自主的接连颤抖。 “我乃血梦楼少主，你敢伤我！”穆泉声音颤抖，眼中满是对死亡的恐惧。 “你你你！不要过来，我父是叶家大长老八拜之交，我与叶家军统领叶童，乃是好友，你若杀了我，我血梦楼与叶家，定然不会与你善罢甘休！”眼看自报家门之后，全然无法让小九停下脚步，穆泉只好搬出身后的靠山。 果然，在小九听到血梦楼与叶家有关联之后，眉头一顿，停下脚来。 见小九被叶家名声吓到，穆泉急忙摇摇晃晃站起身来，面色再次变的阴鸷，随后说道：“现在知道怕了，你若今日放本少主回去，今日之事，我全然当作没有发生过。” “哥，断然不可以，这狗东西当面这么说，等回去之后，定然会带人前来报复。”小镜子倒不是怕小九与他会陷入麻烦，凭借小九现如今在西域的声望，哪怕是各教之主，也得看小九的脸色，只是这茶楼与那老板娘，定然会被迁怒。 “西洲明令，任何人不可惹是生非，何人敢在此地闹事！”茶楼外，呵斥声响起，随后只见一队身着统一的人，进入了茶楼。 “穆泉少主？”见到受伤之人是穆泉，来人眼中不经意闪过诧异之色，同时，叶童也是看到了不远处那躺着的老妇人以及茶楼老板娘。 看到这番景象，以他对穆泉的了解，对于所发生之事，基本上也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 “叶统领，快！快将这都城恶徒拿下！”见到来人，穆泉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叫嚷。 “你是何人，难道不知都城内擅用武力者，律当处死！”叶童转向小九，厉声呵斥道。 “此人在都城内，草菅人命，戏弄女子，至都城规矩不顾，叶统领还需了解事情原委。”小九说话之间，死死盯着叶童的眼睛，这让原本还义正言辞的叶童，不禁心虚起来。 “本统领做事，还不用你来指指点点，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乖乖束手就擒，随本统领回去，此事，我自有定夺。”叶童道。 “小兄弟不可，这人与那畜牲狼狈为奸，已经有不少人惨死在那叶家牢狱之中，你万万不能随他而去！”此刻，那老板娘眼见局势不对，急忙在远处对小九喊道。 事到如今，她已经是心如死灰，先前有人愿出手相助，她便已经是感激不尽，又怎能让他人再白白搭上性命。 “住口！” 突然的搅局，使叶童二人微微一愣，就要派人前去堵住老板娘的嘴。 “小兄弟，今日多谢你能出手相助，如倩铭记，但苍天不公，今世无缘，小兄弟恩情，只能来世再报！”说完，如倩便朝着身边的柱子撞去。 第206章 甩手掌柜 灵力将如倩周身包裹，使之在原地无法动弹半分，小九缓缓放下抬起的一只手。 “叶雷龙知晓你如此行事吗？”小九面色平静，言辞之间带着寒意。 “你算什么东西，胆敢直呼少主名讳！”叶童冷哼一声，全然不将面前之人放在眼中。 “我？”小九气极反笑。 “你还不配知晓……”话音落，磅礴气势于小九周身喷涌，原先那股凶威再次现世，只不过并非针对穆泉与叶童二人，而是散发开来，顷刻间覆盖整个西域都城。 当这股威压现世的瞬间，叶童只感觉面对之人，仿佛是巨凶一般，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转头凝视穆泉，眼中带着询问之色。 而这时，小九的声音带着灵力，于都城上空响起。 “血门楼者，纵己行凶；叶氏之辈，为虎作伥。今日我，代为处置，以眼还眼，以命偿命！”这声音，传遍西洲，进入了每个人耳中，包括叶家与血梦楼中的每一个人。 此刻，正在闭关的叶家之主，当听到这声音之时，骤然睁开了眼睛。 “不好！”叶家主惊呼一声，连忙传音叶雷龙，让他前往西洲都城，因为这声音，他简直再也熟悉不过，须臾间，冷汗已经顺着其身后流下。 …… 说完，小九指向叶童，一指灵力于其指尖射出。 “你！你要做什么，本统领……”叶童话说着，却是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发出半分声音。 只见叶童眉心之中，指粗的窟窿出现，下一刻，鲜血如注，直到死后，叶童依旧瞪着眼睛，茶楼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没人想到，小九当真在此刻射杀了叶家之人。 “不明事理，百姓不容，民声哀怨，但未见你杀人，予叶雷龙颜面，容你死的痛快！”说完，小九便转向穆泉。此时的他，裆内已经是湿漉漉一片，唇色发白，瞳孔涣散。 “仗势欺人，残害百姓，你！当需惨死，以儆效尤！”说着，小九提掌，拍向穆泉。 这时，高空之上，有暴喝声响起。 “休伤吾儿！”都城上空，有一中年男子现身，气息不凡，当那人冲入茶楼内时，叶雷龙也终于是赶到。 但即便是如此，小九仍然没有要停手的意思，下一刻，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穆泉瞬间炸碎，尸骨不存！ “泉儿！”见此景，来人双目顿然赤红，气息爆发之下，抬手就要朝着小九抓去。 “穆楼主不可！”叶雷龙连忙阻止，但为时已晚，小九转身之余，举拳相接，只见那人臂膀顿时碎裂开来，倒飞而出。 叶雷龙倒吸一口凉气，随后转头看向自己那早已经被麒麟手臂取代的位置。 “管教不严，你也当受罚。”紧接着，小九看向叶雷龙。 “景……景兄，叶童所做之事，我保证，我与家父也是全然不知啊！”叶雷龙急忙解释，这时，那被小九断掉一臂的男子，缓缓站起身来，这才看清小九的面容。 “是你！”男子强忍剧痛，在看到小九的瞬间，也是愣在了原地，此刻的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血梦楼，要完了！ 那日小九与神堂一战，他自然也是看到，原本他还想找机会前去圣道院拜访，不曾想，却是以这种方式。 “那日我便说过，都城内，此类之事，当罚则罚，当杀便杀，各宗门道统不可迁怒，但今日之事，你们还需给西洲百姓一个交代。”说完，小九便带着小镜子消失在了原地。 “他不会就是，那个人？！” 当小九走后，旁观百姓内，立马出现了骚乱，不出片刻，便已经如炸开了锅一般。 不日之后，都城内，那茶楼在一夜之间，焕然一新，大量的银两珠宝被送入茶楼，不仅如此，凡是被穆泉欺辱之人，家门之中，也都有血梦楼的人前去，所携珠宝，登门道歉，而在这之后，一向高调的血梦楼在都城之内，就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再无半点风声传出，而当叶雷龙带人前去时，却发现，血梦楼已经是人去楼空……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圣道院各处也都是修建完善，招收弟子一事，也被小九提上了日程。 这一日，朝阳初升，金辉洒满大地，远处群山如黛，近处绿树成荫，圣道院的山脚下，早已汇聚成了人海，数不清的身影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际。有的身着华丽长袍；有的穿着朴素布衣；还有家族仆从携带着各式行囊，护卫着族中弟子。人群中不断响起窃窃私语，夹杂着激动、期待甚至轻微的忐忑。 景帆几人站在山顶，看着山脚下的人，一时之间头皮发麻。 “小九那家伙人呢，今日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去哪了？”姚梦龄转头向其他人询问道。 “不清楚，哥哥说新生入院的考核既定，一切按照流程走就行，一会儿，岁桉大哥他们会来这里帮忙。”小镜子将小九交代的话，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那他还说什么？”不止是姚梦龄，此刻就连景帆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小九才好。 “哥哥还说……二姐你是圣女，心思细敏，这段时间以来更是劳苦功高，今天开始，你就是院长，所以还需要劳烦你……”小镜子边挠头，边说道，但眼看景帆变了脸色，又连忙摇手：“这这这……不是我说的二姐！我只是帮哥哥他带话！” 果然，不出一会，远处的高空之上，远远便能看到，岁桉与拓熊海等人朝着此地而来。 “景兄人呢？今日大事，怎么未看到他。”来到几人身边，岁桉先是看了一圈，在没有见到小九之后，这才说道。 “甩手掌柜呗，自己拉了这么大个摊子，这会儿却是不见人影。”姚梦龄撇了撇嘴道。 “呃呃……景兄他，当真不按常理出牌哈。”听闻此言，岁桉等人相视几眼，也是略显无奈。 “不做评价，不做评价……既然如此，山下弟子等候已久，那便早些开始吧圣女。”拓熊海道。 第207章 不速之客 今日的圣道院，与往日相比，喧嚣了许多，由于早些时候，对于圣道院招收弟子一事，小九与景帆众人已经有了妥善的安排，所以圣道院内，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小九的身影出现在远处，看着欣欣向荣的圣道院，会心一笑，随后身形淡化，消失在了原地。 圣院重建，都城再兴，小九在西域之中的最后一件心事了却，他隐去身形，踱步于都城之中，用这难得偷懒而来的时光，再次登临雷祖岛，穿梭于西域内，最终，来到了息壤之地。 小九立于界坝之上，看着远处的巨大法阵，在这一过程中，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去记忆西域之中的每一处地界。 “老师，待到一切尘埃落定，小九也要回去了，二姐为人贤良，岁桉他们也是这世中，天姿纵横同辈之人，而且终有一天，师姐也定会归来，圣道院有他们在，您大可安心。” “那些各教之主，也都安排妥当，禁制的催动之法，我已经告知二姐，再有逆乱之时，有那些人亲自下场，定能守西域安稳。”他跪拜于界坝之上，眼角有泪珠滑落。 …… 西海内，有玉柱接天连海。无人发觉，有几道不俗气息顺着玉柱滑落，朝着圣道院的方向而去。 多日后，圣道院内的广场之上，大量弟子集聚，远远望去，足有近千人，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各教送来圣道院学习的弟子，其中不乏有天赋卓越之人，而通过圣道院的选拔，他们也在各个宗门家族，以及闲散修士之中，发现了不少可造之材。 “我觉得，还是良莠不齐了些，一纪百世，一世百年，当年我等入院之时，几经折磨，甚至为了争那名额，三两世用密法将自己封印，现在他们这样，我心里倒是不平衡许多，你说是吧，秃子。”万云霄撇着嘴，语气之中，大有生不逢时的感觉。 而文罗三人则是瞥了一眼万云霄，露出一副完全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唉，当年息壤之地动乱，异族险些冲破界坝，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我等人手不足，哪怕有父亲与院内长老他们亲自下场，但还是付出了巨大代价。”拓熊海道。 “不错，估计景兄弟也是看出了这其中缘由，这才如此行事的吧。”岁桉道。 “都是方吟秋那个王八蛋，若不是他，院长和长老他们怎么能……”岁欢说着，已经是恨的牙痒痒。 景帆听着身后一众天选窃窃私语，不禁无奈，随后转身说道：“日后院内弟子的教导，还需麻烦你们了，各教秘法若可通融，还望各位莫要吝啬，小九此前，已经将院内的至宝秘法，以及宝药宝骨，尽数放在了重建的圣阁内，若有需要，各位自取便好。” “院长放心，我等定当全力以赴。”众人异口同声道。 随后，景帆立于大殿前方，一股无形威压连同气息，于其周身释放开来。看着此刻的景帆，拓熊海等人不禁暗暗吃惊。 “院长距离宗者境界，恐也只有一步之遥了。哥，你说要真动起手来，我们之中，有人能胜过院长吗？”岁欢悄声嘀咕道。 “若是寻常之人，哪怕修为高于我等，我等也有信心挑战一二，但是莫要忘了，院长同景兄弟一般，也是出生皇朝，身附龙气之人，我们几个，吃那龙气的亏，难道还少吗？”岁桉传音道，对于景帆姐弟的身世，当年在虚空禁地之时，小九便向几人提起过。 听完，岁欢不禁吐了吐舌头。 这时，圣道院内，景帆的声音响起：“昔年，异族侵扰，西域飘摇之际，先贤毅然立下宏图，创立圣院，旨在集英杰之才，固息壤之基。然，世事多舛，未几，内贼生变，一夕之间，圣地作焦土，令人心痛至极。幸赖同袍齐心协力，砥砺前行，终使废墟之上再绽光明，圣道得续，实乃天佑吾等，亦彰人间正气犹存！ 今者，诸位青年俊彦，择吾院为栖身之所，非仅一时冲动，盖深知责任重大，矢志卫疆护土。自今日始，汝等皆兄弟，共修武德，同担重任，毋忘初心，谨记使命。本院必倾尽所能，授业解惑，冀望诸子英才，不负重望，守土安民，共铸辉煌。 忆往昔，苦难铭心；瞻前程，信念愈坚。愿尔等秉持忠勇之心，精诚团结，共创西域安宁，圣道永昌！” 当景帆话音落下，一众弟子，无不是热血沸腾。刹那之间，欢呼之声震彻苍穹！圣道院弟子口中，圣道永昌四字，久久不曾停歇，一时之间，圣道院内，血气冲天。 叶雷龙站在景帆身后，身体都在不自觉的颤动着。 “叶哥！你怎么了？”曹尹见状，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激动，连忙问道。 “听不懂院长在说什么，但是，我觉得好爽！”叶雷龙双眼精光绽放，剧烈呼吸着，从这一刻开始，他便已然确定，这一世都要追随圣道院。 “上古时期的圣道书院，怎么也是落到了这番田地。”就在这众人群情激昂的时刻，高空之上，有着极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人群内的高潮。 岁桉等人定睛向远处望去，只见一行数十人，皆是青年靓女，正朝着圣道院的方向极速而来，没过多久，便落在了院内。 “他们是谁，也是咱们院内的人吗？” “听他们说的，不太像是。” “这还用问，一看就是来找事的！” …… 一众弟子开始窃窃私语，也是感觉到了来者不善，一时之间，院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让人不适。 “几位从何而来，今日院内盛典，不请自来者，是不是太过唐突了些。”景帆道。 这时，为首的女子却是淡然一笑，同行之人眼中，无不流露出几分傲气，随之道：“我等便听闻下方古界之中，有上古书院坐落，院内更是高手如云，今日特来此，想要领教一番，只不过……” 女子咂了咂舌，紧接着说道：“不过现如今看来，纵观所至，竟无一强者，看来这所谓的上古圣院也是徒有虚名，让我等好生失望。” 第208章 青铜圆盘 见来人狂妄嚣张，万云霄等人怒从心中起。 “你们算什么东西，敢来此地狂吠，修为不知几两，口气倒是不小！”万云霄站出来，手指来人。 “没错，你们不请自来便罢，还出言不逊，速滚出我们圣院！”弟子之中，也有人怒喝。而这驱赶之声像是点燃众人一般，谩骂声不断响起，更有甚者，就要提袖动手。 可就在这时，那来者之中，有人将气息释放开来，刹那间，蛮狠威压笼罩圣道院上空，众弟子这才噤声。 “宗者境界！这些人到底什么来头。”看着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几人，岁桉心惊。“这世上何时多了这么些与那人一般妖孽之人。” “放肆！”这时，怒喝声响起，喝斥声下，凶威盖世，与来人分庭抗礼，拓熊海脾气暴躁，早就忍了这些人许久。 “果真是一些乡野之辈，言语粗俗，难道你这院中无师尊相授？”那些人之中，一金发青年冷笑道。 “你！”来人三番五次的羞辱，万云霄等人已经是忍无可忍，虽说境界相差，但却无一人有退却之意，但就在几人要发作之时，却被景帆伸手拦下。 “各位自来，便是屡次冒犯，既说我等弟子粗俗，那还不知诸位，来自哪的宗门道统？”景帆眼底带着寒意，质问来人。 “我等道统，你们这些乡野之人还不配知晓，你仅需知道，我等自上苍下界而来，寻那灭了神堂之人！”带头那女子道。 “来寻小九的？！”听来人竟是来自上苍，拓熊海与景帆几人无不内心一颤，再者竟是来寻小九，景帆顿时心中漏跳了几分。 “你们寻他做甚？！”景帆语气骤然一变。 “哈哈哈哈，还能做甚，当然是镇压他！让你等下界贱民知晓，他还不配有此声望！”先前出言不逊的金发青年道。 “景兄弟的名声，竟然已经在上苍都传开了吗？！”岁桉盯着来人，深吸一口气，对众人说道。 “那人究竟在何处，速让他来与我等来战，若如不然，你这书院不存也罢！”又有人呵斥道。 见有人竟拿圣道院威胁，拓熊海等人再也忍耐不住，转头看向景帆，一个个也是摩拳擦掌了起来。 “万事小心。”景帆没有多说什么，仅是嘱咐了一句。 就在这时，那原先叫嚣不止的那金发之人，从那几人当中走出，手指从岁桉等人当中，横扫而过：“下界卑贱生灵，速来一战！” 而一众天选当中，几人相视几眼后，便有金光腾空，落在了人前。 “先前就属你最能叫嚷，那便让我来试试，你哪来的底气！”万云霄说罢，掌中羽剑幻化。 “你就是那灭了神堂的人？”那人道。 “若能胜过我，你自会知晓！”说着，万云霄手持羽剑，身化流光，朝着那人刺去。 “看来不是！”那人语气之中，带着不满，却还是幻出法器，掌中利刃入手，迎向万云霄。 二人剑刃相接，金色涟漪被激起，刹那间，二人双双腾空而起，几息内，便已交手数回合，难分高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时刻关注二人争锋的拓熊海等人，不禁心生疑惑。 按理说来，身为王者境界的万云霄与宗者相对，即使有一战之力，也不应如此难分高下才对，之所以让实力稍逊色的万云霄第一个前去，就是想要试水，看看这帮上苍之人，到底有多少斤两，不曾想，却是形成了这种局面。 而直面那人的万云霄感受更深，在他的感知之下，那人体内灵力虚浮，虽是宗者境界，但其气势上，却是要差上许多，如此下去，鹿死谁手，当真还不一定。 “就这？”万云霄眉头挑了挑，他的评价是，这人带给他的压力，甚至还不如当年界坝战乱之时的小九。 而一众天选不知的是，他们之所以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因为这些年以来，前方小九给他们所带来的压力，让他们不得不沉下心去修炼，时间推移之下，这些本就是天资纵横之人，早早便将大多数同辈生灵甩在了身后。 此时那金发青年，也是感到了不对劲，平日身在上苍之中，哪怕是同阶之人，也很少有战成这样平分秋色的局面，但今日在这下界之中，竟然会是出师不利。 “他娘的，弄了半天，你小子是个冒牌货！想不通你们在装什么？就你这身手，还想寻景兄弟，恐是你活腻了？！”万云霄说着，所攻之势愈发凶猛，到了最后，索性全然放开，唤出漫天剑羽，席卷了那人。 “可恶，你这下界乡野，竟敢辱我！”那人怒喝出声，体内灵力暴发，眉心中央，一点金芒显化，刹那间，只见那人的战力极速飙升。 “神灵气息！”万云霄暗叹了一声不妙，现出真身，其身后虚空之中，漆黑裂纹不断出现，百里剑罡于其身后凝结。 而这时，只见那人手捏法印，身后却迟迟不见法相出世。 “结印缓慢，破绽百出，上苍难道就只有你们这些废物！”话音落下，那百里剑罡已经斩下，刹那间，苍穹震动，唯见那人身后方才现身的法相，瞬间破碎，而那人也是倒飞而出。 可突然，就在万云霄身前，悍然出现一巨大掌印，措手不及之下，万云霄被那掌印拍中，于高空坠落。 “有人暗中偷袭！”弟子内，有人大呼，随后仅在瞬息间，数千流光于众弟子身上散发，映照天地，院中弟子各个都是血气方刚之时，见此行径，怎能不怒，一时间，喊杀震天。 高空之上，突然出手之人收起掌来，就要转身离去。 但就在这刹那，圣道院内，数道威压迸发而出，瞬息内，苍穹变色，山峦剧震！景帆招手，顺势将万云霄接下，再看去，万云霄已然身受重伤，昏死了过去。 山峦内，震天怒吼响起，拓熊海已然身高百丈，身化魔神。苍穹之上，神佛现世，滔天梵音徘徊周遭百里，而岁桉兄妹二人身后，也先后有巨兽凝结，赫然是那玉凰和上古混沌。 与此同时，四大家族之人也是随后而来，施展神通，将那帮人围住。 “一帮驴球马蛋，我等与你切磋，尔等却暗中出手伤人，好生无耻！”一向温文尔雅的岁桉在此刻，破口大骂。 看着周遭就要动手，先前还是趾高气昂的一众上苍之人，顿时神色惨白。 “方吟秋那小子不是说这书院内，都是一帮土鸡瓦狗吗！”有人呵斥道，而没说话的几人则是内心之中，先后问候了方吟秋数次。 眼看局势无法控制，为首那女子心一横，掌中唤出青铜圆盘来。 见那物，只有果盘大小，但瞬息之间，却是迎风暴涨，遮盖了苍穹，发出耀眼光辉。 “这是……神灵法器！”感受到那青铜圆盘散发而出的极致威压以及神灵气息，拓熊海等人马上变了脸色。 虽说拓熊海等人有信心将这些人彻底留下，但从那青铜圆盘散发的瘆人威压看来，他们当中，绝非有人可挡下那神灵法器的一击。 “今日之事准备仓促，容我等离去，改日再战！”为首女子娇喝道。 拓熊海等人相视，眼中无不是忿忿不平，这些年来，除了在小九那，他们又何尝受过这等窝囊气。可神灵法器威压之下，他们也只好就此作罢。但正当他们准备收手之时，高空之上的青铜圆盘突然剧烈颤动起来。 众人抬头望去，圆盘四周，利爪探出，只见一巨大龙爪已将那青铜圆盘擒在了爪心内。 第209章 神灵血脉 “圣道院，不是尔等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地方！”苍穹云海内，巨龙翻腾，首尾不现。 最为让那女子惊恐的是，自己赫然发现，她已然与那青铜圆盘断开了联系，无法催动其神威。 “景兄！”岁桉等人眼中异彩连连。 而下方众弟子在见到那金龙法相之时，也是猜到了来人是谁。 “你就是灭了神教下界道场那人，你可知，你这是闯下大祸，待到上苍与此界清算之时，必有神教之人下界斩你！”那女子道。 “斩我？那我劝他们早做准备，不然待我日后登临上苍，凡庇护方星回父子之人，我必灭他道统！”说完，只听龙吟阵阵，庞然龙首探出云海。 流光于龙首之上激射而出，瞬息之间，刺破虚空，将那原先暗中出手之人穿透。 “山君！”他们不曾料到小九竟会突然出手，几人放声惊呼，只见那人瞳孔骤然涣散，径直倒在了地上。 但面对巨龙所散发的震天威压，那帮人也只能咬的牙齿吭哧作响，再无一人敢出手挑衅。 “尔等当感庆幸，我院之中，那人无生命之虞。否则，今日诸位必将长眠于此。”小九言罢，气势遒劲，霎时间令那伙人难以抬头。 “这神灵法器，日后便由我圣道院代为保管，此外，尔等需将体内精血各自留下，即可容你们离去。” “我等精血！你这是亵渎神明！”听闻小九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那几人无不是脸色铁青，怒火中烧，对他们而言，若精血被下界生灵取去，那无疑是奇耻大辱。 “羞辱也好，亵渎也罢，如若诸位不肯，那我也只好亲自动手！”说罢，小九化为人身，手持那青铜圆盘，就要动手。 “且慢！”猛然间，那领头女子挥动手臂，紧咬银牙，一珠鲜艳至极的精血在其眉心处渐渐凝聚，宛若晶莹珍珠缓缓漂浮在半空之中，而那女子的面色，也在下一刻变得苍白起来。 见那女子如此，同行的几人也是先后深吸了一口气，虽极不情愿，却还是各自将精血凝出一珠来。 精血悬浮在小九周身，感受到其上不断散发的神灵气息，小九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等后会有期！”那为首女子冷哼一声，旋即便带着一众人等离去。 一直看着那些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天边，下一瞬间，圣道院内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之声。 “圣道院，这就是圣道院，那人果真如传言般，竟真有如此神威！” “我早就便说过，上古圣院即便不如当年，那也绝非这些跳梁小丑可比！”一时之间，众弟子近乎陷入疯狂，小九的出现，无疑是给众人吃下了定心丸。 一直过了许久，一众弟子才被岁桉等人遣回各自的住处，当小九来到众人身边之时，才发觉岁桉等人正面色不善的盯着他。 小九略显尴尬的挠了挠头，随后笑眯眯道：“最近修炼之时，遇到点麻烦，望各位见谅。” 而众人又怎能看不出小九只是随便找个理由想将这事给糊弄过去，但随后，却见小九一挥手，几枚精血先后飘向了几人。 “景兄你这是？”岁桉微微一愣，随后道。 “这些对我而言已然无用，其上都带着些许上苍的神灵之气，望能对诸位有用，早日突破。”小九道。 “这……”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但有了这一滴上苍生灵的精血，或许他们真的可以早入宗者一境。 “若非先祖一时糊涂，我等体内，也当是如此啊……”一向不多言语的文罗，此时突然叹息道。 而文罗所言也确实是如此，若非当年几教先祖投敌，连同其后世之辈，又怎会来到灵气稀薄的下方古界，以至于现如今，近乎被上苍遗忘，神灵血脉稀失殆尽。 “景兄，请受我等一拜！”说着，几人便先后就要朝着小九拜去。 “别别别，你们各个都年长些，我可不敢受此大礼！”说着，他闪身至众人身后，挨个将几人拎了起来。 完后，小九将最后一珠装入玉瓶，连同那青铜圆盘，交到了景帆手中。 “二姐，这神灵法器你先拿着，带在身边，具体用途估计还要您自己摸索。”小九道。 景帆微微一笑，也没多说什么，姐弟二人之间，早已经是心有灵犀。 到了夜间，小九来到院内，发现景帆早就在殿外等候。 “二姐。”小九来到景帆身边，唤了一声。 “确定又要自己去吗？”景帆看着弟弟，心中苦涩，小九早早让景帆在众弟子前露面，并说明了景帆就是一院之长，其用意，她又怎么能不清楚。 归途凶险，小九无非就是想将她拴在这院内。 “嗯嗯。”小九冲着景帆点了点头。 “那为何不再等等，等他们突破之时，岂不是……唉！”但话说了一半，景帆长叹了一口气。 说到底，景朝政变，乃是二人家事，又怎能将拓熊海他们牵扯进来，虽说与神堂相比，景朝或许有不及之处，但数年过去，姐弟二人对景朝现如今的实力全然不知，而当初景文带来的那些黑衣人，才是最棘手的。 “那白日里那帮人说的，上苍将清算下界又是怎么回事，若真有神灵下界寻你，那当如何是好。”景帆担忧道。 “那帮所谓的神灵若真能下来，又岂会等到现在，早在当日神堂之时，出手将我镇杀便好。”小九冷哼一声，接着说道：“哪怕是雷祖，也需借遗蜕投影，二姐你无需多虑。” 小九并未将当年荒域所见，以及这次西海之中所看到的那冰柱一事，告诉景帆，而且小九现如今已然笃定，这一定与那帮人提到的，上苍清算一事有关。 紧接着，小九打开真凰界，将炎驹放出。 炎驹似是预料到了小九将要离开一般，咬住小九的衣衫，轻声嘶鸣，不愿小九离去。 “好马儿，日后你便随二姐他们待在院内，外界凶险，莫要自己跑出去。”小九温声细语，同时拍了拍炎驹雪白的大脑袋。 第210章 回归 巍峨皇朝内，一众老臣立于朝堂两侧，议论纷纷，而高位龙椅之上，却迟迟不见人影，直到日上三竿，才见景文赤着双脚，身拖龙袍，在朝堂偏处现身。 ”人皇驾临！”净身者的尖锐声音飘荡于朝堂之上。 “诸位爱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景文打了个哈欠，径直躺在龙椅之上，声音慵懒至极。 朝堂之上，一众老臣面面相觑，过了片刻，才有人站出。 “陛下，臣有事启奏。”一苍髯老者道。景文抬起惺忪睡眼，飘向那人。 “准奏。”景文道。 “陛下，战事告急，七国北上，已掠夺皇朝疆域百余城，死伤百姓百万余人，各宗全力抵抗，但寡不敌众，望陛下派兵驰援。”老者恳求，声音颤动。 “无妨……七国纵合，不过虚张声势，终不敌我天朝，此事再议。”景文翻过身去，随意打发了那老臣。 “陛下！”老臣心不死，声音也是比先前高了几分。 但即便如此，景文依旧充耳不闻，这时，只见景文左右有女子登阶而来，就在这朝堂之上，钻入了人皇怀中。景文伸手在其身前摸索，众目睽睽之下，揭开那女子衣衫，露出春光。 一时之间，莺燕欢愉之声不断在朝堂上响起，众臣面色赤红，竞相掩目。 “简直昏君！景朝历代先皇，无不为我朝殚精竭虑，你景文于疆土不顾，百姓安危无关己事，整日纵欢享乐，荒淫无度，怎对得起先皇！”这时，群臣之中，有人高声惊呼。 “景文，你要景朝基业毁于你手吗！” “这老头好生喧闹，左右摘了其舌头，分尸丢到城门外，莫让朕心烦。”景文挠了挠眉毛，吩咐了下去。 看着那老臣被拖出朝堂，始终都在咒骂景文，一众老臣无不惊恐，甚至无人敢替其多说一句，生怕引火烧身。 突然，一年岁甚高，身形佝偻的老臣掩面悲呼，跌坐在地。 “徐阁老何事悲伤？”景文见状，缓缓坐起身来。 老臣悲叹：“臣年岁已高，终身奉于皇朝，未床前尽孝半载，昨夜府中老母离世，故而心生悲凉。” “望陛下恩准，容老臣告老还乡，为老母操办后事。”那老臣声泪俱下，祈求景文恩准。 “徐阁老为我朝鞠躬尽瘁，忠孝两全，既然如此，那朕便许你还乡。”说完，景文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搂着娇艳女子离去。 …… 小九于西海之上，一路疾驰，当年初到西域，还是因为有着神堂的传送法阵，而现如今的他，已经可以单靠自己，纵横西海！ 一连数日，他都未曾停歇，直至远远观望到海岸，小九才算放缓速度，当他踏上陆地的那一刻，小九只感到四周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但又分外熟悉。 此时，晨光微露，苍穹染上一抹昏黄，天地相接之处弥漫着厚重的尘埃，遮蔽了远方视线。 荒域，一片广袤无垠、死寂沉沉的土地，只有无边的黄沙与孤独相伴。 狂风卷起滚滚黄沙，犹如怒吼的巨兽，在这片绝望之地肆意咆哮，每一粒沙砾都被赋予了生命，疯狂舞动，企图吞噬一切胆敢闯入之人。 放眼望去，只见天地一线，没有树木点缀，没有水源滋润，甚至连鸟鸣虫叫都是奢求，只有一望无际的荒凉。 小九再次独自一人，踏上了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土地，而这次，却是归途。 曾经的穿越让他几次险些命丧于此，而现如今，小九移步踏出，便已经是在百里之外，原先近乎天堑般的地域，现如今，再也无法阻止他前行的脚步。 地面在不断轻微震动着，小九可以感觉的到，就在他脚下，有生灵在游动，而且不止一条，前方的道路，有黄沙凹陷的地方，潜藏着杀机。 可当小九将气息释放出去之时，那些生灵却是迅速避开，不出片刻便已经深入到了地底，再也没了半分动静。 见此情形，小九也没了顾虑，伸手将身上的斗篷向下掩了掩，唤出狮鹫羽翼，一路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而当小九抵达当年与雷晨分别的村庄时，久无人烟之下，此地的屋舍已经被近乎掩埋，只留下些许的痕迹。 景朝西部边境的某都城，小九压低斗篷，朝着城门内走去。 “站住！”这时，城门处看守的士兵喝住小九。 “将斗篷摘下，近日南方战乱，将军有令，凡形迹可疑者，均按细作处置。”看守的士兵说着，就要伸手去摘去小九肩上的斗篷。 斗篷被撤下，见小九未做抵抗，反而面露惶恐，看守之人倒是放下了戒心。 “逃荒来的？”那人看了眼小九，随后问道。 “嗯嗯。”小九点头。 “进去吧！”那看守的士兵上下打量了小九许久，这才说道。 可当小九真正进入这都城之时，却才发觉，哪怕是到了这里，依旧是人迹罕至，哪怕街道上见到一两个行人，也是背着行囊，神色匆匆。 “听说了吗？七国大破玄武关，现如今，已经一路挺进，恐不久，战火就要烧到这里了！” “哎哎哎！大哥，您刚刚说的玄武关怎么了？” 玄武关，小九在幼年偷听景弘上早朝时，常听父皇提起过，他当时只知道那是边陲重地，因为与南方诸国接壤，所以常年派重兵看守。 “你这年轻人，为何连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那人停下脚步，打量了小九几眼，接着说道：“七国举兵侵犯，大破玄武关，攻下城池百余座，现如今已是长驱直入，就要蔓延至这了！”那人说完，便急匆匆离去。 听完那人说的，小九只感到脑中嗡鸣作响，玄武关被破，他是做梦都未曾想到。 “玄武关不是有重兵驻扎，怎么会被攻破！”小九眉头紧蹙，随后出了都城，一路朝南而去。 而当小九真正到达南方各都城之时，再次被各处景象所震惊，几方都城，无论城内城外，皆是尸骸遍地，血流成河。 不远处，更是杀声震天，小九急忙朝着喊杀声的方向赶去，只见一支军队在一城池之中，肆意冲撞，烧杀劫掠！ 第211章 灵都要塞 那城内，哭喊声络绎不绝，不断有百姓倒在血泊之中。 “阿爹！阿娘！”幼小孩童于当街哭喊，利刃悬在头顶，就要挥下。 砰！ 寒光就要降落，那手持利刃之人倒飞而出，撞在远处，粉身碎骨。 “凡再动我景朝百姓一根汗毛者，形神俱灭！”小九怒吼，不再隐藏丝毫修为，将气息释放了出去。 都城内，突然变得安静了许多，但片刻之后，便有人叫嚷。 “先斩了那人！”人群之中，有人振臂一呼，马上，小九周遭暴徒，皆是手持利刃，朝着小九冲杀而来。 “找死！”小九勃然大怒，冷哼一声，周身灵力井喷一般溢散开来，也不管来人是凡俗之辈，亦或是修士，皆纷纷出手镇杀。 顷刻之间，小九宛如天降神主，但在那群暴徒眼中，却犹如魔头一般。 而他已然是杀红了眼，哪怕那群人见其已经是闻风丧胆，小九依旧一路追杀，未曾留下一个活口。 “哪来的狂徒！”这时，高空传来暴喝，只见一胯下骑着凶虎之人，出现在了都城上方。 “还敢现身！”小九戾气缭绕，闪身已至那人身前，举拳砸去。 唯见那拳印之上，金光璀璨，龙吟涛涛。 “皇族？！你是景朝派来的人！”直到此刻，那人才顿然发觉，眼前之人绝非寻常修士，转身便朝着远处逃遁。 而那胯下凶虎则是在拳印之下，被瞬间砸碎。 “今日若让你走了，我景喻以死，告慰诸方百姓！”说着，小九脚下，金光大道铺展开来，仿佛在那么一瞬间，那璀璨大道贯穿了今古，接连苍穹。 金光大道之上，小九将那人死死擒在手心之中，悬在空中。 “说！何故犯我皇朝？！你们的人现在都在哪？！”小九掌心用力，唯听那人体内，已经是噼啪作响。 “我……我也是奉命行事，玄武关一战过后，景朝的人马被联军冲散，现如今已被驱至灵都要塞，我等被留下……”那人说着，便不敢在出声。 “留下做什么？！”小九怒火中烧，掌中更加用力了几分。 那人惨叫过后，气息已然微弱：“留我等，清除景朝余孽。” 听闻此话，小九瞳孔缩如针尖，气息变得粗重，浑身都开始止不住颤抖起来。 若真的如此人所说，灵都要塞以南，已经包含了景朝近乎一半的城池，那岂不是全部沦陷，而且城中的百姓都被…… 想到这，小九骤然怒喝，掌心中那人也是被小九活生生捏作一摊烂泥，从高空抛下。 回到都城之内，看着昔日的繁华都城，便成人间炼狱。一片片废墟的角落之中，有孩童蜷缩着，双眼失神，变得空洞。哭泣声时而响起，像是尖锐的刀，让小九不忍倾听却又无法忽视这份痛苦的哀求。 小九的脚步放缓，灵识扫过这里的每一片土地，心中涌现出难以名状的痛苦与愤怒，而他的身影在此刻，显得单薄与无助。他将身上仅存的一些食物与银两尽数分发给幸存下来的百姓，便一路朝着要塞的方向而去。 灵都，是当年景弘设在皇朝都城千里之外的一道防线，也是守卫当今皇都最重要的一处要塞之地，若是灵都要塞再被攻下，景朝疆域之中，便是狼如羊群，景朝将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 直到如今，小九也不明白，纵然南方诸国联合，但皇朝内的军队岂止百万，特别是玄武关驻扎的军队，更是景朝的铁血洪流，与南方诸多小国相比，哪怕联合被攻打，其战力也应该是天壤之别才对。 而当年就是为了防止边陲侵犯，即便是皇都之中有内患之时，景弘也从未想过将玄武关的人马调回来。 而这时，一路前行的小九突然停下身来，下一刻，冷汗已经顺背而下。 “莫非是景文调离了玄武关的人马！”想到这里，小九再也不敢停歇半分，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灵都要塞而去。 而此刻的灵都外，战鼓震天，号角长鸣，两军阵列遥相对峙，硝烟与尘土交织，宛如迷雾一般。 而在最前线，有一人身披重铠，手持长枪，屹立马首。目光如炬之下，那人直视敌军阵营，气势凛然。 “将士们！”那将军的声音穿透云霄，响彻苍穹：“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吾辈生于乱世，承重任于危难，人皇失策，百姓罹难，此乃天命所迫，而非我们屈服之时！”他的话语掷地有声，饱含慷慨与决绝。 “今日，吾等非为虚妄之主而战，而是为了身后百万生灵，为了这片养育我们的疆土，不容他人践踏！”将军的话语如同烈焰，将士兵们的斗志点燃，他们的呐喊汇集成一股洪流，冲破迷雾，直指苍穹。 随后，将军转头，看向身旁一众人，而这些人，正是玄武关处败退下来的各宗门中人。 “诸位，让你等孤守玄武关，实属我主不仁，若你们想退守各自宗门道统，殷某绝不阻拦，若留下，实乃百姓之幸，殷某与你们共战！”殷煜道。 “将军深明大义，我等钦佩，但倾巢之下，岂有完卵，今日我便与诸位将士，共患难！” “没错，我等来此，实属为护佑我辈家园，与皇朝何干！”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已经身受重伤的沈皓，以及天湖山的主人。 而沈琳樱此刻，正站在父亲的身旁，此时的她，气息不定，战甲被血迹洒满，身前更是有着拳大的窟窿，不断有鲜血溢出。 “好！今日我等，共伐南蛮！” 杀！ 下一刻，只见殷煜冲天而起，身后宝光幻化，身负长枪，宛若惊龙，杀入了敌阵之中。同时，漫天火雨于苍穹降落，凰音嘹亮，沈琳樱脚下，真凰现世；任诺双也带着天湖山一众弟子，手持天湖山的秘宝，直指敌军要害。 见此状，其他宗门之人也不再保留，纷纷祭出神通。 顿时，战场之上，掀起腥风血雨，景朝的将士，枪出如林，喊杀震天，待到火雨散去之时，冲杀而出。 而在对面，也有数道流光升空而起，找上了殷煜等人。但是，包括数万将士在内，无人再后退半步，哪怕鲜血将战袍浸染。 第212章 天子赠江山 我等守社稷 直到深夜，灵都要塞外，尸墙高筑，只有被血浸染透的战旗，插在血气弥漫的战场之上。 敌军退去，有几道身影穿梭于白日的战场，身上闪着微弱的流光，将死去的将士带回要塞内。 这些人，同殷煜出生入死，是兄弟，更是家人，他不能让他们死后还腐烂在战场之上，当了孤魂野鬼。 哪怕素衣裹尸，他们当需归家。 殷煜额间缠绕的白布条，在夜空下舞荡，头盔在白日的交战之下，被王者击落，丢在了战场之上，战甲更是残破，所幸，那王者被殷煜所斩，连尸首都未曾留下。 这一次，七国中，足有数百王者境界之人，宗者前后更是现身了七名。 反观景朝，除了沈皓与天湖山之主两位宗者境界的修士外，只剩下任诺双与沈琳樱等人，哪怕是加上殷煜一众景朝修士，只剩下不到六十人，修为达到了王者境界。 如此战力相比之下，实在是太过于悬殊。 而在这之前，殷煜与七国的攻守之战，已经长达数日，直至七国宗者现身，殷煜怕祸及要塞内的百姓，这才亲自带兵出战，只有与敌军白刃相接，他才敢赌那些强者，不敢胡来。 而与其坐以待毙，被七国消磨，不如杀出要塞，殊死一搏，许是还有生机。 此刻，沈皓父女以及还有一青年，站在要塞的城头之上，看着殷煜穿梭于白日的战场内，将死去的将士一一带回，沈皓不禁长叹一声。 今日一战，沈皓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力战敌军数名宗者，但仅仅是牵制，却已经在体内留下了不可挽回的伤势。 “父亲，明日敌军再来犯，你说我们……”沈琳樱看着父亲，神色低迷。 而沈皓则是转头看向身边的另一人：“景十，明日待到敌军来犯，你护住小姐，离开灵都城。” “景十……遵命！”景十看了眼沈琳樱，语气中带着不甘。 听沈皓决定让自己离开，沈琳樱顿时失色。 “切记，莫要回帝炎阁，景文将玄武关百万重兵调至各宗山下，就是为了逼我等来此就范，你万不可再回去。”沈皓眉目间，苍老了许多，但其威严，依旧毋庸置疑。 “一路向西而去，便能离开景朝地域，去寻那上古圣院，习得逆天宝术，再替为父报仇！” “父亲！”沈琳樱扑在沈皓怀中，嚎哭不止。 “相传天湖山先祖在宗门内，留有传送法阵，连通那圣院，却是在多年前失了作用，不然还可与那老婆子相商。”沈皓说完，看了眼不远处的天湖山主人。 “天湖山此刻与你帝炎阁一般，被景朝的人围得水泄不通，就算法阵有效，你莫不是让琳樱羊入虎口。”天湖山之主瞥了一眼沈皓，随后苦笑。 而就在此时，还在要塞外忙碌的殷煜突然停下身来，警惕的环顾起四周。 殷煜周遭，飘荡的灵气凝结在半空中，无形的压力出现，将殷煜禁锢在了原地，无法移动半分。 “敌袭！” 殷煜大惊失色，顷刻间，他已是汗流浃背，但当他想示意要塞中的其他人时，却忽然发现，自己仿佛被斩断了与自身体内灵力的联系，不仅如此，就连呼喊，都已经是无法做到。 殷煜的瞳孔在月光的照耀下，缩如针尖，他似乎已经看到了灵都要塞被破，万千生灵被屠戮的惨象。 “将军大义，实属令在下钦佩，景朝黎民百姓能得将军庇护，实属前世之幸。”殷煜耳边，陌生声音响起。 当这声音响起，殷煜不由的虎躯一震。 “稍后我将禁制解除，望将军莫要声张，免的引起敌军注意，在下在灵都城内等你。”话音落，殷煜只感到周身顿然变的轻巧，一条难以察觉的纤细纽带于夜空下出现，指引至要塞方向。 殷煜抬头看了一眼城楼之上的沈皓等人，见他们未曾有半分察觉，不禁再次感到惊恐，若连宗者境界的强者都能隐瞒过去，他不敢想象，这突然到来之人，究竟有何等实力。 在不知是敌是友的情况之下，殷煜也只好按照那人说的，朝着纽带所指引的方向而去，好在至今为止，他未从那声音中，听出恶意。 灵都要塞内，哀嚎声不断，有很多将士虽留下了性命，却也落下了终身的残疾，见殷煜自远处神色匆匆走来，一众将士也都强忍剧痛，先后噤声。 一直到一处无人的阴暗角落，殷煜才看到，有一人影正站在那角落之中，只见那人被斗篷遮挡，看不清面容，只能借着月光依稀看到，有几簇银白发丝，顺着那人前额，露在斗篷外。 殷煜到来后，紧接着，一杆长枪便落入手中。而那人却是径直从角落内走出，抬手将斗篷摘下。 月光下，一俊秀青年出现在殷煜面前。 当看到那青年的瞬间，殷煜眉头微皱，他本以为，来人能够蒙蔽帝炎阁等一众强者，至少也应该是宗者境界，但现在看来，或许只是那青年，用了什么神通亦或是密法，才混入了灵都要塞。 殷煜上下打量着那青年，一时之间，竟是感到了些许熟悉，似乎是在哪里见过一般，但殷煜确信，自己常年驻守灵都要塞，绝未见过此人。 “你是何人，潜入灵都要塞，有何企图？”殷煜厉声问道。 “将军可还认识我，当年您入宫来，寻父皇商讨要事，我还摸过您的佩剑。”小九莞尔一笑。 “你是当朝皇子？”听小九这样说，殷煜的眉头，已然蹙的如乱麻一般，随后枪指小九，就要出手。 “简直是胡言乱语！人皇当朝多年，从未听闻有皇子降世，而且自古以来，凡是进宫之人，无不卸甲，除非……”说到这，殷煜突然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之人，神色接连变化。 …… “殷煜者，驻守灵都要塞，历经数载春秋，不辞劳苦，功勋卓着。要塞之内，百姓安居乐业，和乐融融，皆其治军有方，功绩斐然之所致。朕闻此，甚感欣慰，特封殷煜为宣威大将军，以彰其德，以显其能。 自此以后，宣威将军入朝觐见，可自带佩剑，不必卸甲，以示朕对其之信任与尊重。望将军日后，保我江山永固，百姓安宁。” “殷煜接旨，谢陛下隆恩！” …… 时至今日，殷煜依旧没有忘记当年，景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封他为宣威大将军的场景，那日他在朝堂之上，是何等的振奋与荣耀！ “你……你是！”殷煜握住长枪的手，不断颤动，枪身嗡鸣。 “我父皇，正是景弘。” 咣当！ 小九话说完，只见殷煜握在手中的长枪瞬间落在地上，发出声响。 “殿下！您还活着！”殷煜三两步来到小九面前，一把抓住小九的手臂，就要跪下。 “将军万万不可！”小九将殷煜搀扶起来，急忙说道。 “殿下，这些年来，您去哪了，当年我听闻景文来犯，我便率兵，极速而归，却不曾想已经……”说着，殷煜老泪纵横。 当年殷煜回去以后，景文已然夺位，殷煜在重压之下，被罢免了兵权，若非他归顺，现在可能早已经撒手人寰，而景文一方面见殷煜善战，另一方面为了稳住朝堂，一年后才重新启用殷煜，让其接着镇守灵都要塞。 “我听民间传言，当年有兽皇降世，将先皇血脉掳走，几年后，又有先皇血脉出现在了帝炎阁，我便暗中一直派人寻你，却一直是杳无音讯，我还以为你……” 在殷煜看来，或许是那兽皇觊觎皇族血脉，故而趁火打劫，将皇子掳走吞噬。又有可能，帝炎阁出现的那人皇血脉，或许就是被兽皇掳走之人，所以便一直派人探查，不过在多年找寻未果后，他也只好放弃。 随后，小九便将这些年来，如何前往西域，于圣道院拜师学艺一事，告知了殷煜，不过，他却将丽亚带他于原始森林的三年，以及小白的事情，隐瞒了下来。 “殿下，您受苦了！”看着小九发丝银白，联想到这些年来小九苦难，说罢，殷煜就要再次跪下。 “将军莫要如此。”而当小九将殷煜搀扶起来后，殷煜却接着说道：“小殿下，既然得生，何故要回来？你就不怕我归顺之后，将你现身灵都要塞一事，派人告知景文。” “将军深明大义，所做皆为黎民百姓，将我告发又能如何，我只希望将军可将此事拖到此战过后，让我为灵都的百姓与将士，做些什么。”小九盯着殷煜，目光灼灼。 “殿下！” 今日当小九赶来时，白日一战已经接近尾声，所以一直拖到此时，他才潜入要塞内，知会殷煜。 “还有一事，我想将军定然知晓。”小九顿了顿，接着道：“当年父皇在玄武关留有重兵，区区七国，又怎能攻破玄武关？” 听小九问起玄武关一战，殷煜顿时怒火中烧，随之说道：“当朝人皇不仁，置百姓于不顾，为了巩固皇位，削弱各个宗门势力，便将玄武关重兵调离至各宗门山下，威逼各宗，派人南下！” “什么！”听殷煜这么说，小九这才恍然大悟，随之一股戾气，从其周身散发开来。 “殿下，你还是速速离去，灵都要塞内，留有我等便好，你万不可再出什么差错！”这时，殷煜突然说道。 “无妨，即便天子赠江山，亦有我等守社稷。明日，我与诸君同战！” 第213章 死守灵都 灵都要塞外八十里处，七国敌军放眼望去，营帐绵延不绝，营火不断。 战至这一步，七国之人早早就放下了戒备，提前庆祝，把酒言欢。 那大帅帐内，各国将领聚在一起，有说有笑。 营帐帅位之上，一光头男子将碗中美酒一饮而尽，涨红着脸道：“此番伐景，我等势在必得，待到大军开到皇都城下，本帅禀告国主，犒赏三军，届时我等直取人皇，共分天下！” 那大帅身旁一壮硕女子道：“这当朝人皇也是昏庸之主，好生懦弱，我等兵临玄武关之时，竟怯而不战，调离大军，留些老弱病残，简直是可笑。” 听女子这样说，其他人也是接连附和，而此刻营帐中的这几人，竟然无一不是宗者，皆毫不掩饰，流露出强横气息。 而这时，营帐内却是突然多了一人，那人来时悄无声息，待到有人发觉之时，已然是站在了联军统帅身后。 “黑灵大人！”有人惊呼一声，连忙放下手中酒碗。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见到黑灵，甚至连酒都是在瞬间清醒。 见那人，浑身包裹在黑袍下，不见面容，只留下一对猩红眼睛，散发出诡异光芒，营帐内顿时恶臭弥漫，那是来自腐烂的，死人身上的味道，最为恐怖的是，那人竟然脚不沾地，就那样悬浮在半空中。 “一个小小的灵都要塞，久攻不下，还有脸在此喝酒！”那黑灵声音沙哑，甚至分不清性别来。 “黑灵大人，倒也不必那么谨慎，白日一战我等已重伤那帝炎阁与天湖山两大宗者，其余之人不过是乌合之众，明日我等定取灵都！”联军统帅信誓旦旦道。 “不错，黑灵大人，现如今灵都要塞之中，只剩下一帮病残之辈，明日大军压境，击溃他们不费吹灰之力。”这时，又有人说道。 “明日速战速决，灵都内，不可留下一个活口！”那黑灵说完，身形缓缓消散，留下一众将领面面相觑。 …… 次日，东方射出一抹光亮，催醒数亿生灵，包括灵都城内仅存几千人，他们盯着初阳，眼里闪烁着忐忑，肆意，祈求，更多的，却是决绝！ 就在不久前，灵都要塞内还有数十万将士，时至今日，只剩下区区几千人。 破晓时分，战场上的号角滚滚，战鼓声冲至苍穹。 就在灵都要塞的几十里外，军队如林，人未至，喊杀声席卷而来 灵都要塞内，仅存的军士纷纷登上城头，看着远处滚滚而来的漫天烟尘，有人悲戚苦笑，有人孤注一掷，有人埋怨苍天不公，有人呼喊，歇斯底里，但是，无一人退却。 “将士们，按我昨夜说的去做，死守灵都要塞，绝不能让任何一个七国孽障，跨过灵都要塞半步！杀！” 杀！杀！杀！ 殷煜的话如同一针强心剂，注入到众将士体内，灵都要塞的城墙之上，气势磅礴。 远处的高空之上，无数堪比磨盘的巨大火球呼啸而来，砸入要塞内，城头上，瞬息之间，灵都要塞，一片火海。 待攻势过去，透过战场之上的浓烟，敌军如狼似虎般，带着云梯，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下一瞬，灵都城内，红光冲天而起，在一声嘹亮凰鸣过后，只见沈琳樱身披凰甲，带着漫天火雨流星，现身在灵都要塞上方。 “樱儿，莫要胡来，速速离开这儿！”沈皓见状，顿时失声高呼。 “父亲，请恕女儿不孝，灵都要塞后，不止是帝炎阁，还有景朝数亿生灵百姓，我生养在这片土地上，哪怕死，也要葬在这里！”说完，沈琳樱便娇喝一声，冲着敌军杀去。 “樱儿！”沈皓双目赤红，眼底被血丝覆盖，顾不得体内伤势，也跃入了战场之中，刹那间，属于宗者的无上威压从其体内悍然爆发，周遭敌军在这股威压现世之下，纷纷被碾碎，露出大片的空地来。 寻常之人，根本不可能是修士的对手，况且还是沈皓这种几乎将要站在修炼顶峰的人。 即便他已身受重伤，那也绝对不是这些人可近身分毫。 可就在这时，只见远处，两道流光极速而来，凶猛威势，铺天盖地。 “老家伙，今日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其中一人暴喝一声，掌中玄光大起，虚空中，顿时有掌印显化，镇压下来。 但突然，远处长枪而至，将那掌印搅碎。 “殷将军！”沈皓回眸，唯见殷煜带着将士内仅存的几名修士，赶来战场。 “沈阁主不要勉强，拖住这几人便好！”殷煜仓促说了一声，便朝着即将登上城头的一众敌军杀去。 同时，远处又有流光出现，那是七国的王者，冲着殷煜而来。 殷煜眉头紧皱，急忙吩咐了几句周遭之人，便提枪朝着那流光而去。 “沈兄，我来助你！”就在沈皓与那七国二宗战至一起之时，天湖山的主人也是手持宝具，替沈皓解围。 宗者之间的战斗，惊天动地，就连虚空，都被打的震散开来，无数黑芒于裂缝中涌现，撕扯着周遭之人。 灵都要塞的城墙，在先前火球的轰击之下，出现数个缺口，密密麻麻的人影，通过云梯，攀上城头，即便要塞内的将士殊死抵抗，但不出一会儿，便与敌军在城墙之上白刃相接，肉身相搏。 任诺双手提长鞭，来回奔波于各个缺口之间，长鞭所至，敌军宛若早已干透的泥人，悉数粉碎。 可就在这时，任诺双寒毛乍立，不祥预感从心底顿然升起。 匆忙回眸之下，只见一寒光利箭，破空而来，下一刻，血光崩现！刺骨寒意弥漫至她的全身，任诺双肩头被利箭射穿的地方，开始腐烂，蔓延。 高空之上，有一背生蝠翼之人，手持弯弓，准备再次弯弓搭箭。 “暗箭伤人的卑鄙之徒！”任诺双矫喝，暂封住伤口，腾身而起，手中长鞭甩出，将那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长鞭陷入血肉，将那人周身血肉，活生生勒至散落高空。 任诺双身后，天山虚影幻化，唯见那天山徐徐翻转，顷刻间，天湖倾倒，灵都要塞的城墙，顷刻间化作水帘狂瀑。 第214章 引蛇出洞 灵都要塞原本应该静谧的上空，此刻震颤连连，虚空之中，不断有涟漪激荡，虚空不断被打碎，愈合。 沈皓与那天湖山之主，力战七国四大宗者，直至深夜。战至此刻，沈皓已经是接连咳血，早早被压制，落入了下风。 远处，一抹红光飞逝，将天边点亮，沈琳樱穿梭于天际，身前伤痕遍布，那身凰甲早已经破碎，不知散落在了何方。 而其身后，数道流光追赶，势必要在今日，将沈琳樱镇杀于此。 下方战场之中，殷煜所带领的一众修士，此刻已经十不存一，殷煜那一杆亮银长枪，也是四处凹陷，枪头残损，一缕红缨贴在枪身之上，早早便被鲜血浸透。 殷煜望向敌军，呼吸粗重，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而经过一天的酣战，殷煜已经到了近乎崩溃的边缘。 随着他的一声暴喝，只见其手中长枪瞬间炸开，枪身四溅之下，其身前一王者以及周遭几人，被冲击的粉碎。 而殷煜身后，法阵显化，随着他将体内精血撒入法阵，那法阵旋即光芒大盛，见三首巨兕于那法阵之中冲撞而出。 这巨兕法还是当年一巨兕冲撞要塞时，殷煜偶然所得，那亮银长枪也是那兕角所制，与殷煜征战多年，立下了赫赫战功。 此刻一经施展，殷煜战力再次飙升，其肉身强度，更是直逼宗者境界，但此等需以精血为引的宝术，却是消耗极大，待到宝术效果散去，殷煜便与常人无异，要想恢复，至少需要数月光阴，才可以勉强催动灵力。 不到万不得已，殷煜绝不会施展这拼命神通。 敌军内，那联军统帅早已经是暴躁如雷，原以为拿下灵都要塞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但他还是低估了景朝众人殊死抵抗的决心。 特别是帝炎阁与天湖山那人，不曾想在身受重伤之下，还能拖住七国四名宗者，若非他亲眼所见，他绝对不敢相信。况且，再加上战场内不断搅局的殷煜与沈琳樱两大悍将的牵制，七国想要攻下灵都要塞，变得极为困难。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灵都要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城池被破，已经是时间问题。 “该死的蚍蜉之辈！”终于，那远处的统帅再也坐不住，他转头看向身边二人，三人相视之下，周身爆发出蛮横气息，向着灵都要塞压去。 “终于都要出来了吗！”感受到来自敌军的强劲威压，殷煜终是松下一口气，震退身边之人，朝着远离要塞的方向而去。 “你们速归要塞，告知任小姐，将灵力屏障升起，要快！”殷煜对同他下了战场的几人急忙说道。 “两位宗主，沈小姐，速随我来，莫要停留！”同时，殷煜向沈皓几人暗中传音。 沈皓几人向着殷煜望去，只见其已经现身在了灵都要塞几十里外。 三人眉头接连皱起，不知殷煜何意，若是此刻远离灵都要塞，那灵都要塞定然岌岌可危，光凭任诺双定然无法坚守。 但三人还是心存希望，朝着殷煜的方向而去。 “殷将军，你这是何意？”眼看殷煜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沈皓顿时挡在了殷煜身前。 “应该足够了吧……”殷煜停下身来，看着已离要塞近百里，突然说道。 而殷煜的话，却让其他三人摸不着头脑。 就在沈琳樱准备质问殷煜之时，七国内，七大宗者强者尽出，灵都要塞连同周遭山峦，接连晃动，天地变色，仿佛下一刻，就要天崩地裂般，就连月光，都被这股威势所遮挡。 只见远处，七束流光带着磅礴威压，朝着殷煜等人的方向而来。 “还不够！”感受到令人胆寒的气息，殷煜深吸一口气，接着向远处而去。 “殷将军！”见殷煜‘逃遁’，三人大惊失色，那可是七名宗者共同杀来，即便三人无碍，若想抵抗，那也绝对没有半分可能。 三人无奈，也只好朝着殷煜的方向追赶而去。 远处，那七名宗者见状，接连冷笑：“今日若让尔等逃了，我等颜面何存！”说罢，七人陡然加速，朝着沈皓等人追去。 可当那七人离开，一赤红旋涡出现在灵都要塞的上空，只见些许虚幻，全身充斥在雷光之下的人影，于那旋涡之中走出。 与此同时，面对七大宗者全力以赴的追杀，殷煜与身受重伤的沈皓等人根本走不了多远，便被七人团团围在了中央。 “几位，这么着急离去，是要着急回去搬救兵吗！”那为首统帅冷笑一声，出言嘲讽道。 “你身为七国统帅，难道不知擅离帅位，可是大忌，你就不怕，再也回不去吗？”殷煜神情坦若，到了此刻，反而放松了下来。 沈皓等人相视几眼，神情复杂，就像殷煜所说的，统帅擅离帅位，若是在战场之上稍有差错，那定将群龙无首，军中大乱，像殷煜这种冲锋陷阵之人，也是实属被逼无奈。 “大忌！哈哈哈哈，灵都要塞大势已去，你们区区几个残败之人，还敢口出狂言！”说着，那人掌中灵力汇聚，就要出手。 “元帅莫要与他们废话，早早斩了几人，小心迟则生变！”旁边一人提醒道。 就在那人话音落下，一抹白光突然出现在远处，而那白光出现的方向，正是灵都要塞。 顷刻之间，百里山河巨震，天地亮如白昼，苍穹之上，天雷落入战场，雷霆风暴肆虐开来，很快便朝着沈皓等人蔓延过来。 “怎么回事！”感受到了来自远方的狂暴气息，那统帅连同身边几人，面色巨变。 而见此状，沈皓三人也是神色不定，他们也不知为何，会在此刻，有天雷降世。 “天罚！是天罚！”天湖山的主人惊呼一声，随后狂笑不止：“你们这帮孽障，可是看到了，你们所作所为，就连神灵都已经看不下去！” “不好！”那统帅惊呼一声，心神剧震，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木已成舟之时，出现差错。 “殷煜！你这卑鄙小人！”那统帅怒斥殷煜，他可不认为这突然出现的天雷是什么所谓的天罚，而是殷煜将他们引开过后，所留下的手段。 “你们四人留下，赶快解决他们，其他人，速随我回去！”那统帅此刻已然是乱了心神，就要带人回去。 但就在下一刻，一道金芒贯穿天地，那七国宗者以及沈皓三人，这才发觉，就在头顶上方的云海之内，有巨物翻动。 “若不是怕本体施展这逆天宝术，会祸及灵都；灵身施展，又容易被尔等挡下，我又怎能这般麻烦的将你们引到这来。”云海内，有声音落下。 第215章 力战七宗 云海之中，巨物现身，无人不大惊失色，哪怕早有准备的殷煜在看到云海内的巨物之时，也是倒吸一口冷气。 “皇族法相，殿下他真的突破到了宗者境界！”殷煜的震惊一点也不比旁人少，算算小九现如今的年岁，殷煜心中甚至升起一丝惊恐。 …… “将军，待到明日与敌军交锋之时，你设法将敌军宗者，尽数引离战场，离灵都越远越好！其他的，交给我。”小九道。 “殿下莫不是有什么良计！”听小九如此说，殷煜顿时面露喜色。 “也不算什么好计策，我只是怕伤了灵都内的将士与百姓。”说完，小九苦笑一声。 “什么！”若是换做他人，殷煜听到如此托大，定会出言嘲讽，大言不惭，但这话却是从小九口中说出，殷煜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无奈摇头。 “殿下莫要托大，七国强者不少，白日现身在战场之上的宗者，足有七人，绝非你可应对的过来。”见小九年纪尚小，难免初生牛犊不怕虎，殷煜急忙劝阻道，语气也是带着几分严厉。 “按照白日的战况看来，若不能将七国强者一网打尽，挫其锐气，灵都要塞只会被不断消磨，战败，只是时间问题。”小九道。 “挫……挫其锐气……”殷煜没想到小九会在这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若真能将七国宗者尽数消灭，又岂是挫其锐气那么简单。 “将军放心，即便我不敌他们，自保手段有余，不会出现什么差错。” 见小九信誓旦旦，殷煜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只能答应明日按照小九说的去做，而当小九的身形悄然消失在夜色之中时，殷煜却是愣在了原地。 “难不成殿下的修为已经……”殷煜愣了愣，不敢相信心中那突然冒出的念头。 …… “皇族气息！景朝的人！”当云海中的巨物现身，七国宗者立即认出，那正是象征景朝皇族的五爪金龙。 而沈皓等人也不敢相信，在这危急关头，景朝竟然会派人而来，而且那巨龙所散发的气息，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强横许多。 “七国的孽障，当年父皇与你们交好，你们从中不知捞到多少好处，现如今却反噬皇朝，举兵来犯，屠戮我景朝百姓，当真是一帮畜生！”小九的声音传遍八方，哪怕远在灵都要塞的一众将士，都听的一清二楚。 不等七国宗者有所反应，只见巨龙已经是顺势而下。 “不好！” 见巨龙来势汹汹，七国宗者顿时鸟兽而散，想要避其锋芒，但终有一人来不及躲闪，被巨龙吞入口中，咬的粉碎！ 见一宗者刹那间陨落，沈皓等人心神剧震，谁也没有想过，原先那耀武扬威的七国宗者，在来人面前竟然会变得如纸糊一般。 下一刻，那巨龙的身形缓缓缩小，化作一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的青年模样。 而此刻那青年身后，印记悬浮，印记内，是众人从未见过的一种古兽，生的龙身，却又背生凰翼。 同时，那青年手中持着一把漆黑古剑，古剑四周符文缭绕，相比于青年此刻周身所散发的磅礴威压，那古剑之上所散发的气息，却要更加恐怖。 看到那身影，沈琳樱娇躯震颤，一道埋藏在心中多年的身影于眼前浮现，缓缓与高空中的那身影重合。 “景……景小子！”沈琳樱声音颤抖，复杂情绪顿时涌上心头。 而此时见到来人真容的七国统帅，更是震惊连连，他没想到前来救援灵都要塞之人，竟然会是一青年，更恐怖的是，此刻这青年周身所散发的气息，绝对是宗者无疑！ “不愧是皇朝血脉，天资已胜当年景弘，小子，报上名来！”那统帅在稳定心神之后，也是沉下气来，心想即便再来一宗者，那又何妨，先前也只不过被那青年气势所震惊，要动起手来，优势依旧在他。 “你还不配知我姓名！”只见小九喝斥一声，转眼间，提剑而至。 “狂妄！”那统领暴喝，随之金鞭入手，迎上小九。 其他人见状，也是纷纷唤出法器，朝着小九杀去，更有甚者，直接便将法身唤出。 “小友，我等来助你！”眼看小九被围攻，些许恢复的沈皓三人纷纷祭出神通，相助小九。 刹那间，数股截然相反的灵力相冲撞，狂暴气息席卷四方，狂风大作，沙石飞扬，一切可见的物体都被卷入这毁灭性的力量旋涡中。 高空之上，剑光与黑芒交错，此刻小九的每一击都足以撕开虚空，露出背后的混沌景象，而余波所过之处，山岳倾覆，万千沟壑所现。 那统领手中金鞭，不断作响，宛若悲鸣，仅仅是在须臾之间，便在天渊之下骤然断裂。 紧接着，只见天渊之上，黑芒大盛，一股凌厉到仿佛能穿透苍穹的剑气，于天渊之上爆发，瞬间便将那统领穿透。 为了尽快解决眼前之人，小九此次没有丝毫保留，在龙凰法的加持之下，他已然到达了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状态，即便让他无法突破至皇者一境，但已经是相差无几。 看着刺入胸膛的古朴黑剑，那统帅之人双唇颤抖，瞳孔更是缩如针尖，原本他以为起码势均力敌的一战，却是几乎被以碾压的方式收场。 其他人见状，无心在恋战，纷纷朝着远处逃遁而去，生怕腾出手的小九追杀而来。 可就在此刻，小九身后的狮鹫羽翼骤然一振，瞬息间，便出现在了一人面前，而那人的心神也是瞬间跌落至谷底，不等他反应过来，黑芒一闪即逝，那人瞬间便人首分离，朝着地面坠去。 即便是沈皓等人，见到小九出手如此暴虐，也是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今日，一个也走不掉！”小九冷哼，宛若降世的魔头。 只见其收起天渊，手捏法印，顿时苍穹之上，有紫晶雷光出现。 “天罡……风雷诀！” 随着小九将神通道出，顷刻间，天地再次宛若白昼，似乎足以毁灭一切的狂暴雷霆，于苍穹之中降落。 切身感受到这股狂暴气息的沈皓几人，也是不得不极速后退。 当白昼散去，唯见沈皓等人身前，无不有着一层淡淡金芒，将其护在中央。 当他们再次放眼望去，雷霆还未溢散，周遭百里，已经是沉降数百米，那剩余几名宗者的气息，更是荡然无存。 第216章 誓死追随 看着眼前的景象，殷煜这才真正懂得了，小九为何要将战场设在这百里之外。蕴含如此天威的神通，如若在原先的战场施展，即便众人合力可将灵都要塞护下，但也定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殿下，你当真是踏入了宗者境界！”殷煜来到小九身边，双眸之中，异彩连连。 “机缘巧合之下，才得以侥幸突破。”小九冲殷煜点点头，随后说道。 “旷古奇才，简直是旷古奇才啊！” “景朝有殿下，终有一日，定能收复河山，还百姓安稳啊！”说着，殷煜已经是老泪纵横。 而这时，沈皓等人也是来到了小九面前。 “沈阁主……别来无恙。”小九的语气不咸不淡，并未因为对方是沈琳樱的父亲，便客气几分。 先不说小九现如今单论修为已经可以与沈皓并驾齐驱，就拿当年帝炎阁对他所行之事，险些丧命来说，小九若不是看在沈琳樱的面子，随时可与他沈皓翻脸。 “这位便是天湖山的徐宗主吧，当年任师姐替我解围，二姐也得天湖山庇护，还未来得及答谢。”小九拱手，语气要诚恳许多。 天湖山之主看向殷煜与沈皓，一时并未听懂小九在说什么，眼中带着疑问之色。 “你……你是，皇子景喻！”直到这一刻，沈皓才算认出眼前之人。 当年初见小九之时，小九不过一孩童，唯一与同岁之人不同的地方就是，小九年龄尚小，便已经白了青丝，在人群之中，显得分外格格不入。 “不错，我正是当年险些丧命帝炎阁，侥幸从你阁中逃出的景喻！”说着，小九眼神骤然一冷，盯着沈皓。 “景小子！”这时，只见沈皓身后突然窜出一人，扑进了小九怀中。 “沈……沈丫头！”看着此时，已经哭得梨花带雨的沈琳樱，原本打算同帝炎阁兴师问罪的小九，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无奈长叹一声。 …… 众人回到灵都要塞，当看到原先的战场之时，不由的再次被眼前景象所震惊，只见原先的战场，此刻已经荡然无存，焦黑的土地之上，空无一物，只有灵都要塞依旧屹立在那，正在被一层淡淡的灵力包裹着。 要塞上方，一看上去身形带着几分虚幻的人影，在见到小九等人之后，来到小九面前，融入了其体内。 “灵身！”见到那灵身融入小九体内，众人看着小九的眼神也是一再发生变化。 殷煜等人将灵识向远处释放开来，这才赫然发现，远处七国军队已然如潮水一般，向着南方而去。 “退……退军了？”殷煜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为了确保起见，还是派人前去探查。 直到那人回来，一脸喜色，将七国军队狼狈撤军告知殷煜时，殷煜这才如释重负，悬在心头多日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 “兄弟们，七国。” “撤军了！”殷煜纵声高呼，将这一喜讯告知坚守在灵都要塞的一众将士。 将士们先是愣了许久，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下一刻，整个灵都要塞内，山呼海啸，有人眼中，甚至已经噙满了泪水。 “活下来了，我们活下来了！” 将士们相拥而泣，每个人都是激动万分，正是因为他们已经做好了为家国赴死的准备，所以在此刻，更能体会到生命的难能可贵。 这时，任诺双也是从要塞内出现，来到了殷煜等人身边。 此刻的任诺双脸上几乎没有了血色，肩头包扎伤口的战袍，被大片鲜血浸透，气息相比以前，也要微弱许多。 当她看到殷煜等人离去，大量敌军涌到城下之时，她的心已经是沉入了谷底，可就在任诺双准备哪怕耗尽最后一丝灵力，也要殊死一搏时，突然天地变色，匆忙之间，她只能连同其他修士用灵力升起屏障。 灵都要塞外，当天际之上的白光亮起时，任诺双只感到耳边骤然响起暴鸣声来，之后，她便失去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 当白光散去之时，她的视线之内，已经变成了殷煜等人此时看到的那副场景，紧接着，他便听到了地方撤军的消息。 局势的突然变化，使任诺双难以置信，直到她看到随着殷煜众人一同回来的小九。 “这位是？”任诺双眉头微皱，并未认出小九，但她确信，局势突然改变，定然与此人脱不了干系。 “任姐姐，你不认识我了？”小九轻轻扇动羽翼，来到任诺双面前，微笑道。 “你是？”看着面前的陌生面庞，任诺双实在记不起来见过此人。 “将士们！” 这时，殷煜来到要塞下，振臂高呼：“人皇景文，背离正道，败坏朝纲，愧对江山黎民，行径有违仁义，使我等战至如今，形同弃卒。” “万幸，我等苦苦寻找的先皇遗子，景喻殿下，今日归来，拯救我等与百姓苦难。自此刻始，殷煜誓以残躯效忠殿下，复兴我朝，护佑苍生。汝等手足，抉择自心——欲继续追随昏君，虽痛心疾首，亦不相阻，往后再无瓜葛，他日战场之上，当刀剑相向；愿与吾共赴新生，殿下麾下，仍为兄弟！\" 殷煜的一番话，慷慨激昂，出自肺腑，而直到他说出小九的名字之时，任诺双方才认出眼前之人，同时，也是满眼的难以置信。 “他便是当年的先皇遗子！” “娘的，干！现在回去，也是死路一条，既然殿下回来了，我等便誓死追随！” “没错，景文篡位，不顾景朝河山，殿下救我等于水火，哪有叛离之理。” “殿下，您才是景朝正统，望带领我等，共兴景朝！” “我等愿，追随殿下！” 将士内，由原先的窃窃私语，已然变得群情激昂。 …… 到了夜间，小九同众将士与各宗门之人坐在一处，听闻这些年来，景朝一直是在战乱之下，景朝百姓也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而当朝人皇，传言更是贪图享乐，败坏朝堂，不知多少忠志之臣，死在了景文手中。 “殿下，要不要招兵买马，我等军中，现还存了些银两，只要您下令，我即刻准备，待到将士们养好了伤势，我们便随你杀回皇朝，夺回皇位！”殷煜眼中有火焰燃烧，他现在巴不得食景文之肉。 “没错，殿下，那老东西早该下位，只要您举旗高喊，我想百姓也定当追随于你。”这时，军中又有人说道。 而各宗门中人，也是盯着小九，心中各有所思。 小九坐在众人中央，搓揉着眉心，一言不发。 百姓经历战乱许久，他实在于心不忍让百姓因为皇朝纷争，再卷于战火之下。 许是看出了小九内心的不忍，殷煜道：“殿下，大丈夫有所为，莫要因为一时不忍，而晚年叹息啊！” “将军所言在理，只不过此事，事关百姓安稳，人皇之位，终究是皇家之争，不可让百姓再陷战火。”小九摇头。 “殿下，莫要感情用事啊！”殷煜急忙提醒道。 “无妨，你与将士们先安心在灵都养伤，待我去皇朝打探清楚之后，我等再相商。”小九道。 可小九等人并未发觉的是，夜色之下，已经有人离开灵都要塞，一路朝着皇都方向而去，那人一身行头，正是与小九有过过节的风雷门中人。 第217章 边军 深夜时分，小九独自坐在要塞城头，看着要塞内的百姓与剩下的将士，心中酸楚。 一想到自南方而来，景朝破败的城池与要塞已经不下百座，小九满腔怒火，但一时又不知该如何发泄。 “这些年，你都去哪了，我还以为你……”不远处，熟悉的声音传来。 月光下，脱下战甲的沈琳樱身着红衣，青丝在微风的吹拂下，缓缓飘荡在半空中，不曾遮挡半分娇颜。 “西域……”小九回过身，看到此刻的沈琳樱，不禁愣了愣神，随后才说道。 时至多年，沈琳樱早已经是亭亭玉立，月色照耀之下，此刻的她，少了些许在战场之上的英气，反而多了几分妩媚。 “西域？！你莫不是真的寻到了那圣道院！”沈琳樱嘴唇微张，看着小九的眼神一连再变，语气震惊。 “也是机缘巧合。”小九苦笑一声后，眼神落寞，随之摇了摇头，若不是当年景文夺位，他怎会身不由己。 若是可以选择，他更愿意一切都未发生，听从父亲说的，一生都不接触修行之道，只在那深宫大院之中，当个逍遥皇子。 也许是感受到了小九心神的变化，沈琳樱也没再多问，只是安静的来到小九身旁，坐在了他的身边。 能够只身一人，走出景朝外的那蛮荒地域，寻到圣道院，并修炼至宗者境界，沈琳樱已经无法想象，小九究竟经历了多少艰难困苦。 “父亲身受重伤，此刻已经寻静谧之地疗养，多有不便，但不论是代帝炎阁，还是灵都要塞内的百姓与将士，都要谢谢你。”沈琳樱眼神真挚，盯着小九的眼睛说道。 “这有何谢，皆是景朝子民，身为景朝血脉，我当有守护之责，只是……终究还是晚回来了一步。”小九长叹，心中懊悔。 若是早知景朝现如今是这番境地，他或许在解决完神堂之后，不耽搁那么久，早早便起身归来。 “那今后呢，七国虽撤军，但势必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你现身灵都一事，迟早会传到景文那里，到时候，你内外皆敌，又该如何是好？”沈琳樱担忧道。 灵都要塞之中，沈琳樱知晓，定然也是有着景文的眼线，前朝皇子现身灵都要塞，如此大事，又怎能瞒得过去。 “哼！好个当朝人皇，百姓尚未安稳，城池还未收复，外患不除之时，若还将矛头指向我，倒也是景朝之哀！”小九冷哼道。 “明日，我便去皇都！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一国之君，能将景朝基业，弄得如此破败！”说着，小九眼底戾气顿升。 “明日你便要去！景文还未寻你，你怎能自己送上门去！”沈琳樱顿时花容失色。 “你何不再等待几日，待到父亲他们伤势渐好，随你同去，反正景朝也已经准备清算各教，与皇朝翻脸也是迟早的事。”沈琳樱急忙道。 “你恐怕还做不了你父亲的主，边塞大军兵临各教，正是人人自危之时，各教又怎会随我同往。” “而且，就算各教无恙，也绝不会因我，与皇朝正面起了冲突。”小九说完，眼含深意的看着沈琳樱。 沈琳樱当然明白，小九此刻意指何处。 “当……当年的事，我替父亲向你道歉，确实是阁内考虑不周，但现如今，绝非你可意气用事的时候啊！”沈琳樱面色涨红，赶忙道。 “帝炎阁对我有过搭救之恩，当年的事……就当过去了。” 清晨时分，殷煜等人寻遍了灵都要塞，都未曾发现小九的半分气息，直到众人登上城墙，也只是看到沈琳樱一人，正坐在城头之上，怔怔出神。 “沈小姐，殿下他……”殷煜试探问道，但基本也已经猜到了八九不离十。 “他去皇都了。”沈琳樱道。 “什么！”听到沈琳樱说小九去了皇都，殷煜顿时失色。 “殿下他怎能如此冲动，好不容易见到殿下，他孤身一人，若是再有个三长两短，我又怎该向先皇交代！”殷煜焦急道。 昨夜与小九的谈话，殷煜便已经预感到，小九此番归来，恐要独自面对那硕大的皇朝，所以昨夜，他也是几番劝阻，只是没想到，小九行事竟然会如此果断，仅仅一夜，便再次没了踪迹。 “我去同父亲相商，这次，绝不能让他孤身犯险。”沈琳樱顿了顿，眼神坚定，随之下了城墙，向要塞内走去。 “唉！”殷煜长叹一声，接着道：“传我命令，军内凡还有战力者，抓紧时间，疗养恢复，不日军队开拔，重伤难医者，自愿跟随。” …… 离开灵都要塞，小九一路朝着皇都的方向而去。 一路飞行，小九途经的几座城池，此时也是显得萧条万分，家家门户紧闭，甚至不少百姓，已经拖着行囊，背井离乡。 而这些都城的城门之上，皆有尸首悬挂，在岁月流逝之下，早早便已风干。 在这些消息闭塞的百姓看来，灵都要塞被破也只是时间问题，战火迟早会绵延至此，早早离去，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四散开来，有些跨入老林，有些进入深山，来躲避即将到来的战乱。 小九一路北上，在靠近皇都之处，罡风肆虐，漫天乌云不散，时不时有雷霆闪烁，随之而来的，便是滚滚雷声。 乌云笼罩的一座都城内，豪庭坐落，牌匾之上，赫然写着风雷门三个大字。 此刻的风雷门前，人迹罕至，小九的身形笼罩在黑袍之下，眼底不断有怒火升起，看着牌匾之上的字迹，小九的拳头早已经紧紧攥起。 时至今日，他都不会忘记，当年在风雷门的追杀下，自己险些丧命。甚至在帝炎阁，若不是小白最终到来带走了自己，自己早已经命丧黄泉。 在风雷门稍作停留之后，小九便转身朝着东方而去，而在那边，正是帝炎阁的所在之地。 极行了不知多远，终于，小九看到了远处的数百里连营，而营帐绵延的尽头，此刻正被大雾笼罩，小九清楚，那大雾之中，有着帝炎阁的护道阵法，若是大军贸然强攻，定然也会损失惨重。 但此时安营在此的景朝将士，足足有几十万，其中不乏修为强横之辈，景朝此举，足以压制帝炎阁。 第218章 引诱 一顶不同于周遭营帐的金红色营帐内，一唇若涂脂，生得凤眼蚕眉的中年男子，正踱步于帐内，时不时长叹一声，低眉摇头。 “来人！”男子踱步许久，对着帐外呼喊了一声。 见帐外亲信进来后，那男子犹豫了半许，随后嘱咐道：“你带上一队人马，携带些许粮草，再挑选些许军内修为入阵的将士，前往灵都要塞，支援殷煜。” “大帅，果真要派人去灵都要塞吗？陛下那边……”那男子的亲信担忧道。 “陛下若是怪罪下来，自有我来承担，你速去准备。”男子眉宇间流露忧愁之色，不知是担忧景文降罪，还是灵都要塞的安危。 “在下领命！”说完，那人就要退去。 “等一下！”就在这时，男子却是突然将那人叫住，在些许犹豫后，才接着说道：“等到天黑再去，抄小路，尽量避开生人。” “嗯！”那人重重点了下头，随后便离开了营帐。 见自己的亲信离去，男子长出一口气，眉间担忧不减。 “景文啊景文，你莫不是真要将景朝江山，毁于一旦！”男子长叹。 而此人，名为萧川，正是常年镇守在边疆的边军统帅，也是景朝为数不多的几名宗者之一，更是前朝元老。 当初景文突然现身祭典，而景朝的强者皆被景弘留守在边疆四处，这才造成了当时局势的被动。 待到他们得到消息之时，手持人皇印的景文已然祖地登基，他们一众前朝老臣，也只能尊景文为皇。 而誓死不从者，皆被景文亲手镇杀，其尸首，被悬挂在各个都城外，风干了多年。 “大帅心系景朝的江山与将士，那时至今日，为何还要助纣为虐……”突然，萧川耳边，一道声音响起。 “什么人！”骤然之间，一股凌厉气势从萧川周身爆发而出，整个营帐都在这股气势之下，猎猎作响。 萧川环顾四周，而帐内，依旧也只有他一人。 萧川匆匆走出营帐，营帐四周，大雾弥漫，除了看守在外的几名亲信之外，营帐四周再无他人。 也是感受到了萧川此时周身的威压，那几名亲信先后来到其身边，眼中带着疑问之色。 “军中多有不便，大帅还是来我这里。”这时，萧川耳边，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在气机的牵引之下，萧川抬头望去，将灵识释放开来。 只见高空的云雾之内，一点红芒若隐若现，若不仔细探寻，常人根本就无法发觉。 “装神弄鬼！”萧川冷哼一声，在他看来，那无非就是帝炎阁派来的人。 “你等留在此处，我去去就回！”萧川嘱咐了身边几人一句，便闪身来到了高空之处。 “果然。”看着面前的红色旋涡，以及感受到旋涡内不断散发出的炙热气息，萧川眉头微蹙，犹豫了起来。 “大帅镇守边疆数年，也经历过不少风浪，怎么此时，却怕了？”红色旋涡内，有声音传出，语气中带着嘲弄。 “宵小之辈，倒是好大的胆子！”萧川说罢，便踏入了那红色旋涡之中。 一进入那红色旋涡，炙热气息立即扑面而来，萧川环顾起四周，即便是自诩见过无数奇珍异宝的他，见到真凰界中的仙草宝药之时，也是不由的内心震撼。 也就是在此刻，萧川不远处，只见一身影缓缓出现，只见那人身形修长，白发如瀑，眉宇之间透露着傲气。 “帝炎阁中，也是剩下些无能之辈，寻个娃娃来与老夫相商，若是沈青云，老夫尚能给他几分薄面，小子，你还不够格！”萧川冷声道。 “够不够格，可不是大帅说了算，且不说是不是为了皇朝这江山，帝炎阁为了景朝百姓，殊死抗敌，便不是你们这帮人可比的！”小九冷哼，全然不因对方是边军统帅而畏惧丝毫。 “你！”听小九如此说，萧川眼角跳动了几下，面色也是在下一刻变得赤红起来。 “您老怎么也是军内大帅，怎么？这就受不了了？”小九嘲弄道。 “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身为军人，当以军令为山，你三番四次出言不逊，若不是看在沈老头那几分薄面，我早早便当场镇杀了你！”说罢，萧川转身就要离去。 萧川本以为，帝炎阁会派人前来同自己寻些通融，不曾想，却是被一个小辈说三道四，要不是两方势力现如今剑拔弩张，萧川对景文之举又实属不满，或许他早就出手，好好教训教训眼前这个狂妄小辈。 但当萧川伸手再次触及那红色旋涡之时，那旋涡却是悄然消散。 第219章 请命 “大帅，你我正事还未谈，这就着急离去？”小九歪了歪头，随后笑着说道。 “哈哈哈哈，好小子，你知道你这么做，是在寻死吗！”萧川气极反笑，全然没有将小九关闭出口当回事，他可不认为，帝炎阁能用这种方式困住他。 “我也不想多与大帅废话，您若可撤军，带领将士收复失地，您今日可无恙，如若不然，在下不介意与您玉石俱焚在此界内。”小九微微一笑，直截了当道。 “什么？”小九说完，萧川立刻瞪圆了眼睛，小九说的，岂不是让他公然抗旨，要知道，他可不单单是边防的将领，更是三军统帅，对他而言军令更是大于天。 “怎么，方才大帅已经派人前去灵都要塞，到了此时怎么又畏手畏脚起来。”小九道。 听小九竟然知晓了自己之前所嘱咐亲信的话，萧川心中大惊，看着小九的眼神再次变化起来。 “你究竟是何人？来我皇朝境内，是何居心！”帝炎阁的实力，萧川可谓是一清二楚，哪怕是沈青云父子，也绝不可能神鬼不觉的潜入他的大帐内。 “我是何人，大帅迟早会知晓，今日邀您前来，就是想为百姓请命。”小九收起原先的笑容，变得严肃道。 “此事还轮不到你来操心，待我将你拿下，再好生拷问你！”话音落，萧川周身，凌厉威势爆发，手捏钳状，朝着小九擒去。 见萧川突然出手，小九也是眼神骤寒，一手握拳，迎上了萧川。 下一刻，两股皆是无比狂暴的灵力，骤然冲撞，整个真凰界，都在下一刻剧烈震动了起来。 “宗者境！这怎么可能！”萧川脸上的肌肉不断颤抖，他怎么也未料到，眼前之人看上去年纪轻轻，竟然会是一名宗者境界的强者。 在他现如今的认知之中，哪怕是当年被称为景朝双龙的景弘与当朝人皇景文，踏入宗者境界之时，也已经人入中年。 即便是帝炎阁中，那个习的真凰法的当代天骄，也只是踏入王者境界不久，便足以傲视景朝同辈生灵。 “景文无道，致使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如此昏主，大帅还在坚守什么？究竟是身为将领的天职，还是您的懦弱，让您不敢起兵反抗！”小九拳中发力，震退萧川，而他的话，无疑像尖刺一般，刺入萧川的心间。 “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小九的话使他无法反驳，只能一再追问小九的来历。 “我是谁？这难道很重要吗！大帅，您还未回答我！”小九骤然高喝，对自身气息不再有丝毫的掩饰。 在切切实实感受到小九身上此刻散发的威压之后，萧川这才真正意识到，眼前之人的实力，或许真的不在自己之下。 唯见萧川双掌搓合，在分开之际，一杆莹白大戟出现，落在其掌心之中。 随着萧川将大戟挥舞，数道银浪于那戟刃之上喷涌，朝着小九而去，而那银浪所过之处，寒意顿升，方圆百里的温度，都在这一刻，极速下降，与此同时，萧川身后，更是有冰蛟显化。 见萧川动了真格，小九眉毛微挑，能够身为一朝统帅，定然也是有着过人之处，况且，萧川被派往镇守边疆之际，他甚至还未出生，直到今日，小九也才是初次见到这位三军大帅。 只见小九手腕轻转，数道金色流光于宝镯之中窜出，最终凝聚长枪。 随着小九将枪尖点出，刹那间，只见那长枪之上，万千枪芒大盛，将迎面而来的银浪悉数搅碎。 长枪一经现世，正立于蛟首的萧川再次失色，实在是因为那杆长枪所散发的气息太过骇人，而景朝之中，如此极道法器也仅有一件，正是那象征着皇权的人皇印。 此刻的小九，背负长枪，已然有了君临天下之姿，有那么一瞬间，萧川甚至是恍惚了片刻，透过小九的身影，他仿佛看见了那个当年号令万军，披甲冲阵的景弘。 在使劲摇晃了一下脑袋后，萧川的目光再次变得寒冷，身下冰蛟咆哮一声，冲着小九袭去，而萧川手中那杆大戟所幻化的虚影也是瞬间暴涨百丈，当头便朝小九斩落。 “大帅，何必要一意孤行，你的身后不应该是那无道昏君，而当是黎民百姓！” 小九的话宛若重锤，砸在萧川心头，而萧川手中那挥下的大戟，也在这一刻，突然放缓了几分。 “我是为百姓请命，今日大帅若斩了我，便是真正站在昏君那边，大帅也将再无回头的可能！”这时，小九突然收敛气息，而他的话，也一字不漏的传入了萧川耳中。 见小九收敛了修为，迎着那大戟，不再做丝毫抵抗，萧川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死死攥住。 “小子！速速避开！”下一瞬，萧川骤然呼喊出声，招式已出，想要收回，已然是不可能，即便萧川尽力去控制，但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但是，就当萧川以为小九将要泯灭之时，一股龙吟之声毫无征兆的于真凰界内响起，当这股龙吟声响起，萧川的眼睛骤然一亮。 突然，金色巨龙的虚影于小九身后浮现，无论是那冰蛟还是那百丈大戟都在顷刻之间粉碎，滔天的血气充斥了整个宝界。 “龙……龙气！皇族的龙气！”就在这一瞬间，萧川战意全无，他不敢相信，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可以在除了景文身上，再次感受到皇族龙气。 “多谢大帅收手，不然这一击，已经足以让小子命丧黄泉。”小九再次微笑出声。 萧川嘴角抽动了一下，他怎会听不出这是小九的当面之词，对他这常年侍奉皇族之人来讲，皇族龙气对他本来就有着天然的压制。 “你到底是谁？”这时的萧川全然没了先前的傲然之色，对着小九的语气，也变得平和了许多。 “我名景喻，家父……”小九顿声，接着才说道：“景弘。” 自报家门的小九，脸上波澜不惊，但短短几个字，却在萧川耳中，宛若晴天霹雳！ “你你你，你是……九殿下！”萧川声音颤抖，仔细端详着眼前的青年，这才恍然发觉，眼前之人，当真与景弘有着几分神似。 若不是小九在紧要关头显露皇族气息，萧川怎么也不会相信小九先前所说的话。 “大帅，您这是……认识我？”小九收起长枪，指了指自己，在自己的印象当中，自己可从未见过萧川。 “当年殿下降世，陛下昭告天下，剑灵大人赐名于您，老臣怎会不知。”说着，萧川喉结涌动了一下，显然是哽咽了起来。 “原来如此。”见到自曝身份后，萧川态度变得温和了许多，小九这才松下一口气来。 由于萧川听从景文，将大军带到了各教教前，所以小九也不明白，在国难当头之时，萧川究竟会站在哪边。 小九原本想着，若萧川一意孤行，自己便趁其不备，将萧川斩首，如此是最好，即便没有成功，之后再将脏水泼到景文身上，此举也定会让军中大乱。 只是没想到，竟然恰巧碰到萧川准备暗中派兵增援灵都要塞一事，这才有了之后的事情，如若能将这位三军大帅收拢，对小九而言，之后的事情，也将会顺利许多。 而到了真凰界中，即便自己不敌萧川，他也有办法将萧川困在真凰界内，一位宗者，况且还是三军统帅，若是失踪，定然会在朝堂之上掀起轩然大波。 第220章 入皇城 真凰界内，在萧川的询问之下，小九将自己前往圣道院修行一事，告知了萧川。在听闻西方果真有传闻中的上古圣院存在，即便是萧川，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之色。 “……而在我回来后，不曾想却看到了景朝南方诸城的惨象，直到我抵达灵都要塞，要塞内的将士已经是在做殊死抵抗……”小九将一路来所见，丝毫不露告诉了萧川。 即便萧川对南方战况有所了解，但当小九将南部诸城已然成为死城，浮尸百万一事道出时，萧川却是瞬间愣在了原地。 “屠民？！”下一刻，磅礴威势便从萧川体内暴涌而出。 “国家交战，百姓死伤难免，但既然攻下城池，他们为何要屠戮百姓！”萧川怒吼。 小九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此刻怒发冲冠的萧川，过了许久，小九才接着说道：“所以小九今日前来，还是希望大帅带军南下，收复失地。” “皇朝若立，绝不能失去民心，景文之举，已经将景朝推向了残败。大帅，还望为民分忧！”小九双手抱拳，朝着萧川深鞠一躬。 见小九此态，萧川连忙上前，将小九搀扶起来。 “殿下初归，便心系百姓，萧川敬佩，但是……”话说着，萧川却是沉凝起来。 “大帅莫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发觉萧川异样，小九连忙问道。 “殿下你有所不知，自从景文登基以来，我等军政之权已被收缴，除了可带军作战外，我已无调军之能……”萧川深吸一口气，这才将被收缴了兵权一事，告知了小九。 “什么！”听萧川如此说，小九顿时瞪圆了眼睛。 “边军足有百万，景文又怎会信得过我等前朝老臣，现如今军内，大部分将领已经被景文身边之人取代，军内可信任之人，已然不多了……”萧川眉眼低垂，他苦心经营边军多年，心中又怎能没有怨气。 而此时的小九，也是再次陷入了沉思。 他本以为，只要自己说服了萧川，便可通过萧川调动边军，如此一来，自己便也有了抗衡景文的资本，而他却未料到，萧川的军权却已被收缴。 “若是这样，看来也只能……”小九低喃之余，将注意力再次放在了宝镯之内的那块莹润曲玉之上。 在有了神堂一事的前车之鉴，小九行事已然不再像先前一般冒失，但事到如今，除了小白，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助自己一臂之力。 而那块曲玉，现如今已经是裂纹遍布，小九确信，他唤来小白很可能只剩下唯一一次机会，此后那曲玉，定然会破碎。 见小九眉头紧锁，萧川顿了顿声，先是犹豫了片刻，随后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殿下，老臣有个法子，若是可以的话，包括我在内，百万边军，即可任凭你调遣。”萧川盯着小九的眼睛，随后郑重说道。 “大帅快讲！”听到萧川有了主意，小九顿时眼前一亮。 “想要调动边军，除了军权之外，还有一物。”萧川道。 “你是说……人皇印！”见萧川提及，小九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没错，殿下既然可以神鬼不绝的潜入我那大帐，想来潜入皇城也并非难事，只是……”萧川犹豫道。 “只是什么？”小九疑问道。 “只是现如今皇都内，不但有重兵把守，还有诸多强者以及风雷门的人，而且，景文已然踏入皇者境，殿下一旦暴露，绝无逃出皇都的可能。” …… 小九一路朝着皇都的方向而去，直到第二天夜色将要降临，小九才算是望到了远处那硕大的皇城。 远处，皇都的城墙近乎百丈，不断有士兵出入巡视，而且小九可以感受的到，就在城门处，有两三股极为不俗的气息，在不断波动着。 在外徘徊了两三个时辰的小九，终于等到了守城士兵换防，这才悄然进入到了皇城内。 小九踏足这久违的皇城，街巷空旷冷清，行人寥寥，步履匆急，远非记忆里繁华喧嚣的模样。 往昔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今夜却唯余寂静阴沉，压抑氛围仿佛凝固空气，令人窒息。一时间内，小九心中百感交集，哀叹世态炎凉之余，不禁忆起往日时光。 他渐行渐深入，穿行于叠嶂阁楼间，目光锁定前方更宏伟壮丽之轮廓，那宛如城中之城，森严壁垒守护着的地方——景朝龙脉所在，帝王家之地。 然而此刻，雄伟宫门紧锁，昔日辉煌黯然消逝，徒留铜铁冰寒，透出深深孤寂与衰败之意。 小九内心五味杂陈，停驻片刻后，任凭思绪纷飞。 曾几何时，这里是他的归宿，承载欢声笑语与亲情温暖。如今故地重游，却已经是物是人非，旧梦已逝。 而此处，与外城重重防守截然不同，仅有寥寥几人守卫在这里。在寻得一处静谧之地后，小九纵身一跃，悄然进入到了宫墙之内。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熟悉的景色——巍峨壮丽的宫殿群落，雕梁画栋。即便是夜间，依旧是金碧辉煌，处处透露着庄严。 青石铺成的道路之上，有真龙雕刻，而这里处处散发着古朴而典雅的气息。昭示着这座皇庭过去荣耀与权威。只是时过境迁，如今这里少了些小九幼时的喧闹，多了份宁静与孤独。 环顾四周过后，正当小九准备专心寻找那人皇印的踪迹之时，不远处一座宏伟的大殿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见殿内隐约现出淡雅金光，宛若晨曦初露，却又神秘莫测。小九屏息凝神细察，能感到一股庞大而古老的力量自光源处涌现，散发出强烈压迫感，仿佛面对九五至尊一般，让人心悸胆寒。 “是法器！”感受到那光芒散发的气息，小九马上便断定，那金光所在之处，定然藏着一件无上法器，而能够散发出如此骇人气息的，很有可能，就是人皇印！ 没有过多的犹豫，小九将身形隐匿，朝着那光芒闪烁的地方而去。 可当小九前行了没多远，一股心悸之感，顿时从他心中升起，小九停下脚步，环顾四周，而那份心悸之感，也是越发的强烈起来。 “不对！”小九眉头紧蹙，愈发觉得事情不对劲起来。 若他是景文，是万万不会将人皇印放在那如此显眼之处。而且，他进入这皇庭，是不是太过容易了一些，容易到，好像是有人故意将他放进来一般。 想到这里，小九即刻转身，就要离去。 可就在这时，那现出金光的大殿，殿门却是突然开启。 “等候了你多日，怎么，一声不吭，就想离去？” 第221章 恭候多时 皇庭之中，当这道声音响起之时，小九浑身一颤，当他转身望去，只见一人从那宫殿之中踏步而出。 “抗衡皇朝，殿下唯有调动边军，想要调兵遣将，唯有人皇印。”那人道：“陛下派我在此，早已恭候多时了。” “雷颜枫！”即便是黑夜，小九也是一眼便认出了眼前之人。当年也正是此人，与景朝中人联合，使自己险些丧命于帝炎阁内。 “小殿下，多年未见，可还安好？”雷颜枫嘴角上扬，语气中轻蔑不已。 “殿下独自一人，力敌七宗，倒是好生的威风，若非我教内弟子亲眼所见，我也是定然不敢相信，殿下竟然短短几年，便修为大成。”雷颜枫说着，掌心之中已然开始有雷光幻化。 而皇庭内，数道身影现身，正是风雷门的弟子。 “哼！到底是景文养的走狗，小爷这才刚刚现身，你们便着急跳出来！”小九冷哼道。 “哈哈哈哈，我等受皇家庇护，理应侍奉人皇，殿下也是皇朝出身，难道还不懂这其中的道理？”雷颜枫大笑出声，朝着小九步步逼近。 “小子，交出真凰法与那古剑，我等尚留你贱命，交由陛下处置，如若不然，今日这皇庭，便是你的葬身之地！”雷颜枫道。 “真凰法？你若有本事，便自己来取！”说罢，小九周身的威势开始节节攀升，那属于宗者的威压，也是在下一刻贯彻天地。 小九深知，今日一战已经是无法避免，况且此时，还是在景朝皇庭内，既然暴露，自己此刻的一举一动定然也是在景文的监视之下，现如今，只有寻机离开，再做打算。 “既然执迷不悟，那老夫便来领教领教，你这些年，到底有何长进！”说完，雷颜枫朝着小九瞬间逼近，掌心之中雷光大盛。 见雷颜枫袭来，小九后撤半步，举拳相迎，与此同时，那拳印之上，也是伴随着雷光。 “雷法？”见小九拳中伴有雷霆，雷颜枫微微一愣，下一刻，便与小九拳掌相接。 轰！ 骤然之间，皇庭内，惊雷大起，两人周遭，雷霆外泄，瞬间席卷周遭。 “班门弄斧！”雷颜枫冷哼出声，长袍在风雷激荡之下，猎猎狂舞。 “小子，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雷法神威！”话音落下，雷颜枫周身，雷光乍现，一股无上威势从其体内暴冲而出，冲散积云。下一刻，月光洒落，皇庭之中，遍地银霜，同时，雷颜枫的狰狞面目，也是显露在了月色之下。 伴随着雷颜枫口中道出法诀，高空之上，百里法阵显化，顷刻之间，数道雷霆于法阵内降落。 小九身后，宝翼幻化，但正当小九起身，准备离开原地之时，顿时，只觉的四肢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整个人的行动都开始变得迟缓起来。 小九的身上的衣袍被撕裂，也就是在这时，虚空之中，旋涡骤现，掀起罡风，而那 股牵引之力，正是来自那旋涡。 “罡风牵引，以雷法为杀招，这便是你风雷门的底牌吗！”小九冷哼，猛然振动双翼，虚空内，暴鸣声突然响起，下一刻，小九已然迎上那数道雷霆。 “天罡风雷诀！”小九怒喝，体内灵力瞬间爆发，其掌心之中，风雷交加，刹那间，只见一被淡青色光芒所包覆的硕大雷团，于小九掌心显化。 小九低吼，震天巨响回荡在皇庭四周，当白光散尽，小九身化流光，朝着远处奔袭而去。 “想走？”雷颜枫冷哼一声，率领众弟子，向着小九追去。 远处百里之外，小九极速远遁，并非是他惧怕了雷颜枫，若是真的动起真格的来，凭借小九现如今的实力，定然无惧风雷门，但是若是恋战，迟早会将景朝内的强者引出，甚至是景文，到时候，他当真插翅难逃。 小九回首，再确定将身后的风雷门之人甩开之后，这才放缓了速度，吸收周遭灵气，恢复先前的损耗。 但是，就在这时，高空之上，一束金光突然洒落，一只巨手将云海拨开，唯见一百丈高的金甲巨人，出现在了苍穹之上。 而那金甲巨人手中握着的，正是一杆亮银长枪！ “银龙枪！” “是你！”见到巨人手中长枪，小九心神剧震。 “殿下行色匆匆，这是要去哪？”那金甲巨人的声音，从高空中传下震的山川颤抖。 “还我兄长法器！”此时此刻，小九全然顾不上身后追来的雷颜枫等人，掌中莲花盛开，化作一金色长枪，朝着那金甲巨人，暴冲而去。 刹那之间，唯见那长枪前端，金莲绽放，一股仿佛来自洪荒的恐怖气息，于那金莲中涌现。 见到小九来势汹汹，金甲巨人也是冷哼一声，手中银枪，枪芒喷吐。 叮！ 脆鸣声骤然于苍穹，下一瞬间，仿佛金戈铁马奔腾，万千光影交错于苍穹之上。 金银枪芒划过之处，山川被破开，周遭陷入混沌，虚空不断陷入震颤。 而在不断交手的过程之中，金甲巨人也是越发的心惊胆战，他从未料到，那个当年还是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时至今日，竟然可以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力。 也就是在金甲巨人分神的那一刹那，其胸膛中央，有金莲落下的同时瞬间炸开，顿时，无数血肉飞溅，足以容纳数十人的血坑，遗留在了其身前。 那人胸膛之上传来剧痛，那金莲炸碎过后，化作数道流光，再次于小九掌心凝聚为枪。 金甲巨人怒吼出声，引得大片山川塌陷，而其手中的龙枪则是化作百丈银龙，扑杀向了小九。 而小九的身形，也是骤然暴涨，周遭灵力更是朝着其汇聚而去。 天地之间，金色巨龙现世，为了尽快解决眼前之人，小九也不得不使出法天象地！ “道友撑住，我风雷门前来助你！”突然，小九身后不远处，雷颜枫的身影再次出现。 “门内弟子听我号令，结紫霄天雷阵，擒住那妖龙！” 第222章 人皇印 随着雷颜枫以及风雷门弟子将巨龙围住的刹那，天地之间，流露万丈紫晶霞光，百里法阵于苍穹现世，下一刻，便将巨龙笼罩。 “这气息是？荡天紫晶雷！”正是因为在身渡雷劫过后，小九对这天地伟力已经极其的熟悉，所以当天地间，那紫晶霞光照耀的瞬间，小九便马上认出了，那正是引来那渡劫神雷的征兆。 “既然识得天雷，小子，还不速速束手就擒！”雷颜枫的声音，回荡在天地内。 “痴心妄想！”龙吟之威，引得虚空接连震颤，小九怒吼一声过后，惊天龙息激射向那法阵。 也就是在这时，那法阵内，紫晶天雷骤降，与那龙息相撞。 刹那间，紫晶雷光照耀大地，巨龙的身影在这股狂暴灵力之下，都开始显得虚幻起来。而不止是小九，当灵力炸开的瞬间，雷颜枫等人更是先后咳血，显然催动如此阵法，对他们而言，定也是有着不小的代价。 “身形合一，天雷为矢，擒！”下一刻，雷颜枫以及一众弟子，将散落在虚空内的鲜血，甩向那法阵。 突然，只见原先徐徐暗淡的法阵，再次光华绽放，数道紫晶锁链于法阵之中，激射而下，将巨龙缠绕。 巨龙怒吼，不断在空中腾挪，想要将锁链挣断，但谁知，那天雷所化的锁链内，蕴含了些许法则之力，任凭巨龙如何发力，那锁链竟然是纹丝不动，渐渐的，更是勒入了那巨龙体内。 “收！”见小九被擒，雷颜枫眼中大喜，手捏剑指，沉声低喝。 随即，只见巨龙在锁链的拖拽之下朝着法阵而去，不出片刻，小九所施展的整个龙身，便消失在了法阵内。 当看到小九被收入那空间法阵内，在旁观战许久的金甲巨人，也是终于松下一口气来。 “力敌七宗？看样子，你门内弟子带回的消息，倒是掺了不少水分。”金甲巨人的身形缓缓缩小，化作一中年男子的模样，来到雷颜枫身边。 而其身前血坑，也是被其用灵力封住，但即便是如此，看上去，依旧是触目惊心。 “可以回去复命了，走吧雷门主，且先收了神通！”那人伸手去拍雷颜枫的肩膀，可当看到雷颜枫此刻的状态过后，那人的手却是停在了半空之中。 “雷门主？”那人试探着问道。 见雷颜枫此刻一言不发，其面颊之上，更是不断有汗珠滑落，那身着金甲之人这才发觉不对劲起来，而当他看向其他风雷门弟子之时，只见其他人，更是痛苦不堪，就连面容，都在极度的扭曲着。 “这小子……竟然在吸收紫霄天雷阵与我等的灵力，快……快撤！”雷颜枫眼底布满血丝，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来。 “什么！”听到雷颜枫说的，金甲之人瞳孔剧震，随即顾不上风雷门等人，转身就要离去。 可就在那人转身的瞬间，周遭虚空突然晃动，失重之感顿时袭遍周身。 唯见一轮紫阳现世，在紫阳照耀之下，虚空开始大片塌陷，随之而来的，是那法阵轰然炸碎，百里之内，仿佛陷入末世。 当紫阳消逝之时，风暴依然久久不散，百里的草木山川皆被吸入破碎的虚空内。 随着虚空将要闭合，一道周身被雷光缠绕的身影，于虚空之中踏步而出。 此刻这身影，周身紫晶雷光缠绕，身后宝翼随意扇动之下，更是带起阵阵罡风，一股无匹的凌厉威势，从其体内不断散发开来，而这人，正是大破紫霄天雷阵的小九。 除了雷颜枫以及那身着金甲之人外，其他风雷门中的弟子，已然早早泯灭在了紫阳照耀之下，而哪怕是雷颜枫二人，此刻也是身受重伤，坠落地面，不断抵抗着入体天雷。 小九的声音于苍穹内响起：“我于雷海洗礼肉身，你这阵法与那里相比，根本就是无从相论！”小九的话，带着藐视一切的威严。 言毕，只见小九抬手之余，一缕银光从下方窜出，化为长枪，落在了小九掌心内。 法器被取，那金甲之人也只能双目滴血，眼睁睁的看着小九，收走了银龙枪，此刻的他，别说还手，哪怕是稍作动弹，也会瞬间感到全身都被撕裂般的痛苦。 “上位昏庸，以百姓安危，皇朝江山不顾，风雷门既得雷法，理应心怀正气，而你却非要当景文的走狗，助纣为虐！”小九手指着雷颜枫说道。 “既然你一意孤行，那今日，断然留你不得！”言毕，只见小九手捏法印，须臾之间，煌煌天雷降落。 但正当天雷即将落下之际，远处，一束金光激射而来，将雷颜枫与那金甲之人笼罩。 当天雷落在那金光内时，竟然未激起半分波澜，就那样融入金光内，消失不见。 就在这一刻，小九心头猛然一震，一股无上的威严气息悄然出现，这种感觉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带着沧桑与神圣现世。 小九向着那金光激射而来的方向望去，视野尽头，璀璨夺目的金芒照亮天际，金芒内，庞大虚影悬浮在半空之中，几乎遮盖了半个天际，而在它的正下方，正是景朝皇都！ “人皇…..印！”围绕着那虚影，巨龙盘旋，小九眉头蹙起，沉声道出了那象征着极道的无上之物。 而那金黄色的光辉，又化作一尊巍峨之人，身坐皇位，俯瞰着下方的众生，透露出无可撼动的人皇之气，即便是投影，依旧令人心生敬畏。 “你不该回来的……”这时，那投影竟然开口道。 “你残害忠良，祸及江山，还有何颜面坐在那皇位之上！”小九怒喝，到了此刻，他怎会认不出，那高坐皇位之人。 “世间蝼蚁无数，蚕尽天下灵气，为能飞升，死伤一些，又有何不可？” 听了那人的话，小九瞬间瞪大了眼睛，他不敢想象，这竟然是一国之君可以说出的话来。 “回来了，又为何偷偷摸摸，既然你我叔侄缘分未尽，我便在皇朝等你……”说完，那投影缓缓消散，而雷颜枫二人，也是一同消失在了金光之中。 第223章 各教相助 “殿下万不可冒险，凭您现如今的实力，只要一心隐匿，哪怕是景文亲自下场追杀你，也不见得寻得到您的踪迹。”真凰界内，萧川劝阻道。 “而且您年龄尚小，哪怕没有人皇印，日后只要勤加修炼，登临皇者境也只是时间问题，万不可因为一时冲动，断送了将来啊！”几日前，景文投影现身，身为宗者的萧川，即便身处军营，也是感知的一清二楚。 “在这皇朝疆域内，躲又能躲到何处，而我，又要躲到几时？”小九深吸一口气，反问道。 幼时的遭遇，亲眼看到阿娘惨死在自己面前，景文的存在，已然成为了小九的心魔，甚至是梦魇一般，无数次的午夜梦回，皆是亲人的音容笑貌。 而只有小九自己清楚，他固然可以离去，从长计议，但若这次回来，不能扳倒景文，自己这一生，将会一直活在景文的阴影与梦魇之中，修为也将不会有半分的长进。 “殿下，现如今你孤身一人，定要三思啊！”萧川苦口婆心，不是他不想助小九一臂之力，而是现如今的情况看来，若不调动边军，也改变不了小九战败的结果。 若是小九非要前往皇都，这将会成为小九必死的一场棋局。 “若殿下一意孤行，那老臣也要随你前去，即便身死，萧川也定会护殿下周全！”说罢，萧川便径直朝着小九跪去，坚毅面庞之上，带着决绝。 “大帅快起，万不要折煞小辈！”小九连忙将萧川扶起。 “殿下！”萧川眼角泛起莹光，声音已经有了哽咽，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阻止小九前往皇都，只能悲呼。 “大帅怎能与我犯险，对景喻而言，这不但是皇族的责任，更是家仇。” “现如今，景朝的疆域还未收复，很多百姓无家可归，甚至尸骨未寒，日后还需边军，震我国威，相比于我，百姓更需要大帅。”小九的话，句句出自肺腑。 …… 前往皇都的路上，大半个天际，都被阴霾遮盖。 荒郊野岭外，伴随着寒鸦做声，小九不断看见尸体裸露，他们瘦骨嶙峋，散发出尸郁之气，更有些，只剩下半截残躯，骸骨之上，遗留着被古兽啃咬过的痕迹。 小九亲眼所见，有一黑虎将一人左右翻转，细嗅过后，便转身离开。他来到那尸体旁，唯见那尸体之中，已无丝毫血肉，只留下褶皱干裂的皮囊。 不远处，小九更是看到，一妇人怀中，还抱着襁褓之中的婴儿，二者皆已毫无生气，走近些，只见那婴儿口中，还含着半截生骨，而那妇人的双掌之上，再无半指。 一路踏步而行，小九能做的，也只有将所见之人一一埋葬。 三日过后，小九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皇都城外。 在那高耸城楼之上，早早的，便有几人等候在那，皆是浑身散发着不俗气息。 “来了！”在见的小九的身影后，其中一人连忙道。 “那便是先皇的遗子？”有人道。 “按照雷颜枫的描述，应该就是了，唉！”另一人说完，随即长叹道。 “若非那年我等被留守各城，又怎会……”可这人话到一半，便被身旁之人连忙用眼神制止。 窣！窣！窣！ 几道箭矢朝着小九射去，却是精准落在了小九脚下。 “皇都之地，外乡之人，不得靠近！”城门上，为首之人高喝。 “外乡之人？哼哼！告诉景文，我名景喻，乃人皇九子，今日而归，取他狗命！”小九的声音穿透云霄，震碎天际阴霾，朝着四海八荒散布而去，无论是景朝皇都，亦或是周遭都城，无人不听到着袅袅道音。 “大胆！”城楼上，立即有人大声喝斥，随即，几束流光飞泻而下，朝着小九而来，而这些人，竟然无一不是宗者之辈。 同时，城门内，又有大批士兵鱼贯而出，显然是早有准备。 “为了我一人，竟摆下如此阵势，倒也是小爷荣幸！” 眼见来人气势非凡，小九也不再过多言语，掌中唤出法器，迎上几人。 刹那间，天地震动，数名宗者的战斗引得天地间，异象连连。 “殿下为何还要回来，既然侥幸活着，找一处无人之地安身立命，岂不快哉！”小九耳边，有声音响起。 而在与几人交手数回合后，小九也是发觉，几人看似招式凶猛，却招招不寻小九命门。 “各位，现如今难道还没看清那景文的嘴脸吗？如此下去，景朝迟早泯灭！”挡下几人攻势之余，小九向几人传音道。 “殿下，我等侍奉皇朝多年，君主之过，便是我等之过，既然皇命在此，我等也不能不从！” “殿下既然不愿离去，我等，也只好得罪了！”言毕，只见几人气息飙升，纷纷祭出神通宝术，刹那间，天际被狂暴气息所笼罩，小九身前，数道流光飞至。 哪怕是小九，在被多人围攻的情况之下，也只能暂避锋芒，同时，他也始终无法对这些人痛下杀手，景弘当朝之时，这些人便已经有了赫赫功绩，为景朝江山，立下过汗马功劳。他们中的几人，小九幼时，甚至还偷偷在朝堂之上见过。 而且，一开始，这些人便只想劝阻自己离去，并未有加害自己之意，这也让小九始终无法狠下心来。 可就在这时，一束寒光从远处激射而来，落在了小九与几人中央，当那人出现，周遭的温度极速下降。 只见那人脚下，是百丈冰蛟，手中握着寒光大戟，而来人，正是萧川。 “萧大帅！”见到萧川，几人接连震惊，他们没有料到，身为三军大帅的萧川，竟然会在此刻赶来，并且，站在了小九那边。 当看到来人是萧川时，小九也是心神震动。 “殿下莫要怪罪他们，他们与臣不同，臣常年镇守边疆，一生未娶，孑然一身，而他们的妻儿，皆在景文手中，也是身不由己。”萧川道。 听到有萧川替自己说话，几人也是无奈长叹。 “殿下，今日断然不能让你进去，要去，也请从我等尸体上踏过去！”说罢，几人便就要再次动手。 “殿下莫急，既然如此，便由老夫设法挡住他们，为您拖些时间，您……保重！”说完，萧川体内，爆发出无上威压，朝着几人迎去。 “还有我等！”突然，在天地尽头，数道流光激射而来，带着磅礴气势，而远处，沙石飞扬，一队人马，于远处现身。 “殷煜将军！沈丫头！”感受到来人的气息，小九不禁再次失色。 与此同时，就在东西两方，也有身影朝着此地而来。 “殿下姑且安心前去，等我等解决完这里，便攻入皇城助你！”苍穹之上，一老者身骑赤牛，手持大刀。 见到沈青云带帝炎阁弟子前来，小九不禁将目光投向萧川，他深知，若非萧川放水，沈青云当困在帝炎阁内，绝不会下山而来。 而同时，又见一妇人，手持三花玉瓶，出现在天际之上。 “老身带天湖山众弟子，前来助殿下一臂之力！”那妇人道。 不仅如此，还有与殷煜同守灵都要塞的其他各个道统宗门，纷纷从远处赶来。 “万灵谷前来相助！” “清月坊携弟子而来！” “天剑山愿助殿下一臂之力！” “星辰阁与殿下，共伐昏君！” …… 第224章 人皇景文 沈琳樱与景十来到小九身边，在看到小九无恙后，才松下一口气。 “是你说服的你父亲？”小九说完，将目光投向远处的沈皓，感受到小九的目光，沈皓也是朝着小九点头致意。 “景文清除异己，是迟早的事情，与其等他找上帝炎阁，不如与你揭竿而起，再拥新皇！”沈琳樱道。 “殿下，事已至此，你且安心入皇城！” “将士们，随本将冲杀！”殷煜举臂高呼，下一刻，便带领将士，朝着皇都杀去。 瞬息之间，喊杀声直冲云霄，沈皓等人在看了一眼小九过后，周身也是散发出骇人气息，先后寻上了那几名景朝宗者。 皇城外，惊天战斗爆发，到了此时，无论是殷煜等景朝之人，亦或是各教弟子，都不敢有丝毫保留，今日若败，他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战场中央，只见一人影身后拖拽着烈焰，拳脚刚猛，辗转腾挪，凡是他所过之处，寸草不留，很快便独自一人，杀到了城门前。 见到此人，皇城上，顿时分出几道人影，朝着那青年而去。 下一刻，唯见那人眼底之中，赤芒大盛，而其身后，更是巨禽现身，刹那间，火光冲天，可即便如此，那人却也是难敌多人围攻，很快，便陷入了劣势之中。 “景十，接住！”远处，小九极速而来，同时掌中银芒盛开，将一物抛向景十。 “大哥！”仓促唤了一声小九过后，景十接住银龙枪，顿时战力高涨。 而在替景十解围后，小九骤然扇动双翼，朝着皇朝内极速而去。 不出片刻，小九便落入了那皇庭内。 小九环顾周遭，而此时的皇庭内，空无一人，只有时不时传来的惊天巨响，引得皇庭上下震动。 “我既而来，你还不速速现身！”小九的声音，带起层层涟漪，朝着四面八方荡漾开来，而当那涟漪触及人皇殿的刹那，却是悄然消散。 “小小年纪，便已经登临宗者境界，哪怕是你父亲与朕，当年在你这番年纪，也是相差甚远。”人皇殿内，有声音传出，丝毫没有保留对小九的赞赏之意。 “但是，朕已经给过你机会，你为何偏要来此寻死。” 下一刻，殿门徐徐张开，只见那殿内，一身着龙袍之人，缓缓走出。 那男子生的消瘦，面色带着苍白，可即便是如此，他站在那粉雕玉刻的高台之上，却仍然带着一股至高无上的威严，他居高临下，看着小九的眼神，似乎带着悲悯与惋惜。 “我的好侄儿，一别数年，伯父对你，倒很是挂念。”景文张口，语气又变的戏谑起来，同时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其周身散发而出，也就是在这时，天空开始变色，这股属于人皇的无上威严，让周遭百里的生灵，都近乎喘不过气来。 当真真切切的见到此人过后，小九多年埋藏在心底的恨意，宛如井喷一般，爆发开来。 小九体内的气血，疯狂涌动，而他的气势，也在不断攀升。 “无道昏君，篡逆之辈，今日，便是你还债之时！”小九怒喝，当长枪落入手中的那一刻，小九周身所散发的威势，已经到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篡逆？哈哈哈哈！说朕篡逆，那你此时所举，又当何论？！”景文狂笑，丝毫不将小九放在眼中。 “你口口声声，是为皇朝，可只有你自己清楚，你不过只是想高举大义之旗，替你那可怜的父皇母后，以及兄长寻仇而已，你何言大义！” 景文一席话说出口，小九顿时愣在原地，但很快，便又恢复了过来。 曾几何时，他心中所念的，确实如景文所说的一般，但是当他一路而来，见到数百城池沦陷，万民悲苦，他对景文的怨念，早早便超越了家仇之恨。 “你说的没错，但今日，我不但要为父皇母后报仇雪恨，更要为我景朝冤魂，讨要个公道！”话音落，小九脚下，青石崩碎，刹那间，那长枪金芒大盛。 “好好好！我的好侄儿，那便让朕瞧瞧，这些年来，你到底习到了何种神通，敢在本皇面前猖狂！”下一刻，景文面露凶相，龙袍之内，那对苍白之手，瞬间变幻，在探出龙袍过后，已然变为漆黑龙爪。 枪芒所向，正中那龙爪中央，只见猩红闪烁过后，那长枪竟然是硬生生刺入龙爪之中，即便在下一刻，龙爪恢复如初，但景文眼中，依旧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震惊之色。 “枪倒是好枪，只是埋没在了你手里！”景文冷笑一声，随即爪中发力，将小九甩出，撞入了远处的一座大殿之内，而那宫殿，也是应声坍塌。 同样震惊的，不止是景文，同样还有小九。 与皇者而战，他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当初面对那神堂的皇者之时，虽也是面对泼天威压，可与此时的景文相比，依旧是天壤之别。 在小九的感知之中，当景文将威压释放开来的那一瞬间，自己感受到的，仿佛便已经不是人族生灵该有的气息一般。 小九面前的景文，就像是一头远古凶龙，令人望而生畏。 “当年你毫无修为，羸弱之身，见朕无异于井中观月。” “今朝你修为有成，再见朕，便可知，什么是蚍蜉望青天！”话音落，景文身形暴涨，一身龙袍瞬间撕裂，只见其肉身之上，黑鳞遍布。 其身后，黑龙虚影显化，景文抬手之余，黑龙的漆黑龙爪带着刚猛飓风，探入那早已坍塌的废墟之中。 而与此同时，那龙爪的缝隙内，金光涌出，突然，轰鸣之声震耳欲聋，唯闻在剧烈的轰鸣之下，龙爪炸碎，金光贯彻天地。 金光内，小九周身莲叶环绕，再凝聚之时，已然化作一百丈巨枪，朝着景文刺去。 “你这法器，倒是有些门道！”景文冷哼过后，掌中日月悬挂，星河荡漾，朝着那巨枪擒拿而去。 但就在下一刻，狂暴压力骤然降落，苍穹之上，法阵现世。 “蛮荒麒麟步！”当景文攥住巨枪的瞬间，小九暴喝，一带着无上凶威的古兽，于那法阵之中暴冲而出，坠向皇庭。 顷刻间，皇庭陷落，大片的宫殿开始坍塌，卷起的风暴席卷皇都。 第225章 双龙之战 随着皇庭大片陷落，小九悬浮于苍穹，气息粗重。 “这便是蛮荒麒麟步？”这时，小九身后，景文嘲弄之声再次响起。 “什么！”刹那间，小九心中大惊，他也不知何时，景文竟然会出现在身后。 小九匆忙转身，可随之而来的，却是盖天龙爪！ 顿时，小九只感到身后巨力传来，下一刻，骨骼的破碎之声接连响起，地面之上，爪印覆盖，而那爪印之中，正是被景文强势镇压的小九。 当小九再次起身之时，已然开始摇晃，身骨断裂，使其近乎瘫软。 “无神通施展，便可只手镇压宗者，这便是人皇之威吗？！”小九心中骇然的同时，眼中的景文，已经开始变得虚幻。 “再来！” 小九猛然摇头，振动羽翼，扶摇而起。 “竟还能站起来？倒是小瞧了你！”景文说着，眼底红光闪烁。 下一刻，只见景文手捏法印之下，须臾之间，皇都颤动，高空之上，乾坤倒转，星河汇聚！ “龙皇生万象！”随着景文高喝，苍穹开始扭曲，数道精芒于苍穹倾斜。 感受到精芒内蕴含的恐怖气息，小九的神情在恍惚片刻过后，手腕翻转，随即一法器，于小九掌中展开。 刹那间，小九周遭，山岳幻化，神渠现世。 而激射而来的数道精芒，也是被异象所破，纷纷吸入其中。 “这难道便就是，山河神图！”见到那法器，景文眉头蹙起，一眼便认出了小九所持之物。 荒古时代，仙宝无数，山河神图便是其中之一，而哪怕小九所持的，并非原物，但其神威，却依旧非寻常宝物可比。 在接下精芒过后，小九收起法器，随即再次朝着景文冲去，而这次，其体内则是有灵光溢出，化作了与小九一般无二的模样。 “竟还有灵身？”景文再次露出吃惊之色：“你倒是给了我不少惊喜！” “你祸及百姓，残害贤良，你怎配这一朝人皇！”小九喝斥景文之余，两道身形已然战至景文身前，而小九身后则是有异兽一闪而没。 而身为皇者的景文当然也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虎头、独角、龙身？那莫不是？！”就在景文心中有了猜想之时，小九及那灵身，招式已至。 苍穹内，流光飞逝，瞬息间，二者交手数个回合，引得天地震颤，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景文也是终究发现了不对劲。 小九此刻，仿佛能猜出他心中所想一般，洞悉了他一切的招式套路，甚至在灵身的相互配合之下，二者一攻一守，即便是身为皇者的他，竟也一时间，难以招架。 而体内拥有双秘境的小九，在海量灵力为支持的前提下，即使是皇者，小九也不惧与其拉扯消耗。 “果然，是佛门的谛听法！” “够了！”看出门道的景文，其体内瞬间爆发出凌厉威势，将小九振退开来。 “我不管你这些年来，与佛门有何渊源，但今日，你都必将葬身此地！”说罢，景文的气息忽然消失，即便小九目光所及，依旧可以看到景文，但他似乎融入周遭虚空一般，使小九再也感知不到其丝毫气息。 也就是在这时，苍穹内，在景文左右，日月同现，星河俱退！ 同时，飘渺道音缭绕，景文身后，一青衫男子的虚影缓缓现身。 日月相辉之下，唯见那男子不见真容，就那样盘坐于日月间，膝上落有古琴。 “神明出日月，圣人抚仙琴……”小九低喃。 下一刻，琴弦拨动，顿时，小九仿佛面对万敌，滔天血气侵蚀之下，使其险些昏厥，而突然，琴声变化，虚空内，如有神魔临凡。 心神被扰，小九体内灵力如被震散一般，而景文此刻，也是闪至小九身前，掌印大放。 这一掌，结结实实的拍在了小九的胸膛之上，小九胸前，涟漪绽放，而他更是倒飞而出，连连喋血。 可当小九倒退之时，刹那间，黑云遍布苍穹，一股令人胆寒的极道之气，于黑云之中散发。 在感受那黑云过后，不安之感于景文心头顿时升起。 这也是他见到小九以来，心中第一次有了这种感觉，而身为皇者的景文，对自己心间所征兆之感，向来都是无比坚信，这也说明了，那黑云之中，的确有足以威胁到自己的东西在内。 “歪门邪道倒是不少，小子，准备受死！”景文冷哼，其肉身幻化千丈黑龙，为保万无一失，亦或是当真对那黑云内的东西有所忌惮，景文当即便施展法相。 与此同时，小九也是身形淡化，金色巨龙现世苍穹！ 这一幕，与当年景弘力战景文的场景，何其相似，今日，小九已然也有了施展法相之能，虽无景弘一般，有真龙法的加持，使得小九虽有龙身，却无龙法。但他，同样有着属于自己的底牌。 那便是龙凰宝术！ 金色巨龙的瞳孔被龙凰印记所取代，那金龙所散发的气息，瞬息间，直逼皇者境界！ 景文虽是震惊，小九竟还有瞬间提升修为的宝术，但此时的他，来不及多想，若是真让那云海内的东西落下，或许自己，当真会饮恨皇庭，唯有当即镇杀小九！ 顷刻间，双龙缠斗，哪怕是皇都外的沈琳樱等人，在见到二者斗法已经战至如此境地，也是生生倒吸了几口凉气。 忽然，只见金龙得到黑龙空档之余，一股金色光芒，于金龙体内暴冲而出，瞬间便将黑龙穿透！ 在景文的感知内，他体内的修为仿佛瞬间跌落，虽然只是片刻，但已经足以让其在瞬间，消散法相。 而在施展了这光芒过后，那金色巨龙也是缓缓缩小，化为人身的小九，面色苍白，体内灵力一扫而空，朝着下方坠落而去。 龙凰宝术，可增己势，亦可灭其威！ 当年，小九对上帝炎阁长老之时，曾施展过一次，也正是那次过后，小九深知此法在关键时刻，具有扭转乾坤之能。 若非初修雷祖法之时，未能掌控灵力，导致灵力被耗尽，不然，当初踏临神堂之时，局势又怎能被动。 此刻的皇庭上空，一切都发生在方寸之间，当景文被破法相的刹那，黑云内，万丈紫晶雷霆降临，瞬息间，天地白昼！ “怎会是天劫！”景文甚至来不及惊恐，道出两个字后，便消失在了白昼内，而皇庭中央，顿时龙吟整整，龙气升腾，金色天幕顿升，将整个皇都笼罩。 见到历代先皇，所遗留在皇庭的上古阵法自行激活，小九方才松下一口气。 若非小九早先知晓，皇庭内，先祖留有法阵，不然他绝不会在皇都，施展雷祖法。 不然此法定然会让此地化为劫土，到时候，连同皇都内的百姓，都将无法幸免于难。 但是，就当众人以为，一切都将尘埃落定时，小九却依旧面色严峻。 只见皇庭上空，一点金芒大盛，而景文手中，还有一件真正的无上之物——人皇印！ 第226章 来援 天地白昼逐渐被金芒取代，待到星空恢复如初，再见景文，其周身雷电缠绕，龙甲破碎，焦黑血肉贴在躯干之上，冒出浓烟。 人皇印悬浮在景文身前，传出阵阵龙吟过后，随后便暗淡了光芒，显然是耗尽了神威，若再要恢复，则不知要多少年月。 景文浑身颤抖，不断抵抗着入体雷霆，他断然相信，若非是人皇印，这浩然雷法定然会使他灰飞烟灭！ 而他也很难相信，小九与他在修为之上，天差地别，竟然也可以用此杀招，险些覆灭了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景文的面容极度扭曲，仰天狂笑，森然寒意袭卷皇朝，这使得包括小九在内，追随小九而来的每一个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而已经冲入皇都的殷煜等人，都在此刻停下了手，看着立于苍穹的人皇，心神惧颤！ “我倒要看看，我的好侄儿！施展了这神威宝术的你，还有什么手段，可再与本皇抗衡！”景文声音沙哑，面色已然疯狂到了极点，他从未料到，自己此生，竟能被一个修为与自己相差甚远之人，甚至是一小辈，逼到这番境地。 “今日，不论你是天资纵横之辈，还是各教掌门之人，我都要你们，神形俱灭，不入轮回！”景文暴喝一声，骤然间，整个皇朝疆域，都陷入了巨震。 南方百城之中，那些已经死去的，腐烂的百姓，亦或是其他死于战乱的生灵身上，涌出丝丝黑气，下一刻，景朝疆域内，黑雾四起！ 恐惧、不甘、暴怒，种种足以令人压抑到窒息的怨念，充斥在景朝疆域的每一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黑暗，这一刻，如若末日将至的前夜。 看着四面八方，不断涌入景文肉身内的黑气，以及景文周身，不断攀升威压，小九的眉头已然拧的如麻绳一般。 “那是……死去生灵的怨念！”而萧川以及在场的几名宗者，也是在瞬间，便明白了，景文之前，为何任凭战乱发生。 小九咬牙，看着这一幕，再也无法压住内心的暴怒。 “修炼如此邪术，难怪你要放七国进来，屠戮苍生百姓！”萧川怒喝，手持法器，带着狂暴威势，就要朝着景文杀去，而其身前，则是一柄金枪而至，挡在了萧川身前。 “大帅不可！”见到萧川此举，小九连忙阻止，对于景文此刻周身所散发的气息，小九已经再也熟悉不过。 无论是当年景文突袭景朝祖地；还是圣道院内，虚空禁地的鼍龙；还有息壤界坝，与方吟秋同来的黑衣人，都如现如今的景文这般，周身死气缭绕，骇人不止。 而当小九看见，景文身后，黑雾绵延，随即小九，大惊失色，立马便朝着冲入皇城的殷煜等人大喊起来：“诸位速速撤离，万不可再向前！” 小九焦急如焚，他很清楚，景文身后的黑雾内是什么…… “现在要走，晚了！你们都要为今日之举，付出代价！”景文的声音已经变得阴森诡异。 只听那黑雾之中，不断传出凄厉惨叫，仿佛连通幽冥，下一刻，只见那黑雾内，无数身影涌现，朝着殷煜等人扑杀而去，密密麻麻，刹那间，遍布天地。 空气中，弥漫着恶臭，唯见这些人，面容已经侵蚀得模糊不清，几缕稀疏的灰白长发随风而动，却无法遮掩那双空洞的眼眶，那仿佛深邃无底的黑洞，散发着令人生畏的寒意，黑袍下的身躯更是异常消瘦，黑袍紧贴着的身躯，偶尔可以看到露出的森然白骨。 而这些黑袍生灵当中，更是有几个，气息非凡，显然是可比宗者之辈。 当沈琳樱他们，以及一众将士见到此景，一个个皆被抽去了魂魄一般，愣在了原地。 “该死！”小九怒喝，升空而起，挡在了众人前面，藏于体内的丹轮顷刻暴动，其秘境之内的几大印记，骤然散发璀璨光华。 他的身后，有龙凰、狮鹫、麒麟、谛听纷纷显化，同那些黑袍恶鬼一般的生灵搏杀，但即使如此，面对众多敌手，它们也只能不断被消磨，先后泯灭。 “要来不及了……”小九面容憔悴，疯狂的透支，已然使他的面容之上，几乎没有了血色。 “看来只能……”说着，小九将灵识沉入宝镯，看到了那此刻，正散发出黑芒之物。 小九不清楚，若是天渊一旦现世，特别是在这供奉了天渊已经不知多少岁月纪元的景朝之中，将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而这些前来共伐景文的各个势力，大多数与小九并无往来，如若不是被景文逼上绝路，又怎会借此机会现身。 到时候，即便是可保众人生机，但日后，天渊定会引来各方势力的抢夺，到时候，景朝定当会陷入无休止的风波之中。 这便是人性的贪婪和欲望，即便他们此刻，是共伐景文的盟友。 “来得及！”但就在这时，苍穹之上，有声音响起。 就在下一刻，巨大光柱于苍穹坠落至小九身后，凡是冲入那光柱的黑袍生灵，无不灰飞烟灭，荡然无存！ “景兄弟！如此大事，你怎能不告知我等！” 光柱消散，听到了熟悉声音的小九，心中一愣，当回首之后，看到来人的阵势之时，也是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227章 众教得幸见天渊 见拓熊海等一众天选，以及四大家族和圣道院的弟子，悬浮于小九身后，最前面的，赫然是景帆！ 而他们各个周身所散发的极致威压与血气，哪怕是沈皓等一众强者，甚至都要逊色几分。 在那些上苍之人精血的刺激之下，拓熊海等人已经先后踏入宗者境界。 而最为恐怖的是，就在他们身后，那些圣道院以及各教弟子，皆各个气息强横，流露出宗者气息的，已经不下数十人，其他的，更无一人不是王者境界。 别说是中洲，哪怕是放眼整个古界，这股势力都有叫板一切古教宗门的资本！ “哼！景兄弟，你可真不够意思，这么大的事，竟然都不告知我等，是忘了你还有这把子弟兄们吗！”万云霄哼了一声，随后道。 “景兄，这五百人可是我们精挑细选，各个都是我等道统和院内精锐，别说这些个驴球马蛋，哪怕是再翻上一番，咱也不用惧他分毫！”拓熊海底气十足，自从踏入宗者境，这些日子以来，他便早已经是手痒难耐，此时有机会出手，对一向好战的神魔一族而言，此刻早已经是血脉沸腾！ “抱歉，景兄弟，是我们来晚了，多亏了马儿与小镜子，我们才能及时赶到。”岁桉拱手道。 “哥！”就在这声响亮的呼唤过后，一声嘶鸣从人群中传来，小九望去，看到了炎驹，而炎驹身上驮着的，正是小镜子。 此刻的小镜子胸前，有一莹润宝物缓缓悬浮，正是小九先前，给其的骨哨。 看到来人的沈琳樱他们，此刻目瞪口呆，特别是见到来人与小九亲近，他们更是不敢想象，小九离去这些年，究竟结识了多少他们未知的势力。 他们此刻，更是一眼，便认出了那领头之人，景朝的二公主，景帆！ 此时，但凡心中有些歪心思，企图此战过后，挟天子以令诸侯之人，都瞬间将心里的想法抹去。 看着突然赶来的这些人，景文也是感到吃惊不已。 “好好好，既然一个个都赶着来送死，那朕今日，便成全了尔等！”下一刻，景文暴喝出声，腥风血雨骤起，那些黑袍生灵，再次朝着小九等人冲杀而来。 吼！ 怒吼声响彻天地，唯见拓熊海身形暴涨，金色魔神现世的瞬间，其身后带来的弟子们，各个神通显露，一拥而上！ 顷刻之间，天地仿佛都要暴动，岁桉他们，先后都寻上了那些黑袍生灵中的至强者！ 苍穹之上，唯见巨禽遮天，漫天羽剑挥洒而下，清扫出大片战场。 同时，伴随着漫天梵音，文罗三人口中，道出明王咒语，宛如神佛天降，接连镇杀强敌。 此时身化魔神的拓熊海，在这一刻，更是展示了什么是真正的刚猛无常，战力无匹！ 只见其一人拖住敌方四大强者，落在远处的崇山峻岭内，哪怕被围攻，依旧战得虎虎生风，即便是山岳倾覆，他也依旧挺立在那！ 很快，剧烈的爆炸声传来，拓熊海竟是硬生生将其中一人的脑袋，捏的爆碎开来！ 不仅是如此，四大家族连同其他弟子，纵横于战场之上，也是难逢敌手，不断有黑袍生灵于空中掉落。 眼见拓熊海等人勇猛至极，沈琳樱与殷煜他们也不再犹豫，纷纷投入到了战场之中，整个局面，也开始变得不由控制起来。 “你们这群烦人的苍蝇！”景文怒喝，随之虚空中，千丈黑龙再次显化，黑龙吐息顷刻朝着万云霄等人覆盖而去。 可突然，小九的身影，却是挡在了众人前。 天地间，有剑芒斩落，将那黑龙吐息一分为二！ 这一刻，时空仿佛静止，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苍穹之上的那道人影，只见小九整个人的气场已然变得与先前毫不相同，锋锐气息于其周身缭绕，仅仅是站在那，便宛如这方天地间的中心一般。 “这气息是……那景朝剑灵！”在思索良久过后，沈青云顿时惊呼出声。 唯见小九手中，此刻持着一把古朴剑刃，正是它的出现，使的小九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景文！你的对手……是我！”小九盯着此时依旧面目全非，宛如厉鬼般的景文，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古剑。 “天渊，果然在你身上！”景文呼声响起，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之色，当年他袭击皇朝，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这天渊而来。 但最后，这古剑确是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为此，还将镇压在天渊山脉下面的一荒古凶兽释放了出来。 “小子，将天渊还回来！”景文已然变得疯狂至极，而不止是他，当其他人看到小九手中那古剑，也是纷纷流露出难以置信之色，更是有人，已经打起了天渊的主意。 各方势力皆知晓，原先的景朝之所以可以力压众教，各方朝拜，除了自身实力强横以外，最大的依仗，便是那景朝世代供奉之剑。 而且在荒古岁月以前，景朝未立之时，那古剑便已有灵，正是有着丽亚的存在，才使得景朝在那个众教纷争的时代，独占鳌头，建立了皇朝！ 但是，自从景文登基以来，不止是那剑灵渺无音讯，就连整个天渊山脉，都在那日消失。 景朝的皇族纷争常有，几乎各代皇子，都是踏着手足的尸体，才登上了皇位，景文亦是如此。 这难免不使得各教议论，景文称皇，是否真的是天命所归，而若是天渊亦在皇朝，在那剑灵坐镇之下，别说各教敢在今日举戈而来，就算是那南部七国，也绝不敢在几年前，踏入景朝疆域半步！ 第228章 思往 月色如银，星光暗淡，随着景文身后的黑龙，发出震天撼地的咆哮，小九与景文之间再也没有过多的言语，剑刃划破长空，条条璀璨剑芒交错。 苍穹之上，黑龙腾舞，剑芒斩在其身躯之上，身后虚空破碎，化作沟壑！ 景文目光阴冷，掌中印记接连浮现，万千寒光锁链于印记内激射而出。 砰砰砰！ 锁链与天渊相接，小九身后，大片残影拖拽而出，越过那黑龙，直冲景文而去。 天渊刺出，景文转身之余，剑刃从其眼前划过，刺股寒意弥漫周身，景文额前发丝尽数断裂。 可即便小九此刻身法鬼魅，景文身为皇者，小九的身法轨迹，依旧无法逃出景文法眼，下一刻，只见景文躲开天渊的瞬间，一把便将小九的脚踝擒在了手心之中。 咔嚓！ 脚踝传来的痛感，袭遍周身，唯见景文那只手，生生嵌入到了小九的脚踝内，方寸间的筋骨瞬间断裂，但为躲开小九翻身而来的剑刃，景文只得将其甩出。 轰！ 远处，山峦崩塌，景文盯着那滚滚浓烟，殊不知，自己此刻，已然是汗流浃背。 天渊带给他的压迫感实属太过强烈，那种面对剑锋之时，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即便是他，也不敢正面硬接天渊。 他对此剑的威名，实在是太过了解，出生于皇族的他，早年多次出入天渊山脉，那剑灵出手之下，万里山河尽毁，天裂如渊的场面，他不止一次见到过。 而景文心中此刻真正忌惮的，便是丽亚！ 他想不通的是，天渊既然重新现世，战已至此，皇朝剑灵又为何迟迟不现身。 虽说皇家内的纷争，那剑灵从不插手，但此刻小九既然已经使得天渊，便已经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而这同样，也是此刻所有人的想法。 “难不成，那剑灵已经？”想到这，景文顿时瞪大了眼睛，唯有如此解释，那一切，都方才行的通。 突然，远处的山峦内，灰芒洞穿苍穹，周遭万物，都在这一刻变得扭曲，甚至塌陷。 小九抹去嘴角鲜血，现身于灰芒内。 “看来，你身后那剑灵不愿助你，那你便老老实实将天渊拿来！”景文喝斥，未敢将心中真实所想道出来。 片刻之余，景文身后，带起大片黑芒，宛若惊雷，杀向小九。 “星陨乾坤，阴阳逆转！镇！”景文的声音，已经变得歇斯底里，若真的能将天渊夺来，那日后，他定当可纵横四海，做那下界独皇！ 苍穹之上，星光大放，那些先前还宛若黄豆大小的点点星芒，骤然蔓延，顷刻间，竟有星辰，冲着小九坠落而去！ “景文竟然还掌握了这等大神通！”沈皓等人侧目而来，正好看到了这震撼一幕。 “小九，快离开那！”景帆呼喊，震退周遭敌人，朝着小九冲去。 “哥！”早早便被炎驹带离是非之地的小镜子，看到小九被甩出去时，已然惊呼出声，纵然他知晓兄长战力非凡，但此刻，再见那星辰坠落，小镜子泣不成声。 “景小子！”沈琳樱见状，也顾不上被敌人寻机重伤，转身振动凰翼，直奔小九。 但是，此刻的小九全然陷入了一种奇异状态之中，其身后，巨剑横空，当小九睁开双眼的那一刹那，时空骤停，天地失色！ 同时，天渊颤动，似是对景文不敬的怒吼。 “景文，你今日做这剑下之魂，是你三生之幸！”小九说完，巨剑斩落，在众人震惊注视之下，星辰炸碎，顷刻间，风暴波及万里，景帆等人也是瞬间在风暴波及之下，被掀飞而出。 “天渊剑诀第一式，断念！” 小九低喃，下一刻，天渊从小九掌中，脱手而出，一股吸力从剑身内爆发而出。 而这股吸力，却并非实质性的力量，更像是对灵魂的牵引，化作无形的手臂，穿越空间，落在景文身上！ “这是什么东西！”内心深处，悸动传来，这股完全无法防备的力量，使景文顿时预感，大事不妙。 唯见景文身前，一丈许长的黑龙，被这股吸力拽出，下一刻，景文心间，大片回忆降临，那是有一黑袍人找上门来，半生回忆，贪恋欲望，历历在目！ 飘临半身难自弃，短暂相思亦无穷！ 而此剑过后，可斩其心念，亦可断尽嗔痴，此后，形如枯木，再无念想！ 景文想要收回那黑龙，却被再次持剑的小九猛然斩中，而景文的身形也在此刻剧烈颤抖起来，虽明知已到危难之时，体内灵气却又宛若浮萍，轻使溃散。 “天渊剑诀第二式，思往！” 这时，小九身后，有身影浮现，身形看去，是一女子，却不见真容，但即便如此，在场之人都在这一刻停住了呼吸。 “寻卿莫殇残心门，灯火摇曳摩柯生……”女子低吟，声音飘渺，如同穿越万年的风铃，既含深情，又蕴悲凉。 这一式，解心结，照真相，可破一切迷障。 言毕，小九手中天渊剑缓缓举起，剑尖轻颤，似有千钧重量。 随即，一阵柔和而纯净的光芒自剑身蔓延而出，不同于第一式的刚猛，这一次的光芒温和如水，温柔包裹，却又不失坚韧。 剑光所及之处，周围的阴霾开始被一点点驱散，光芒所照之处，那些黑袍生灵，也开始一一淡化消逝。 但那光芒并不灼热，反而给人一种抚慰的感觉，就像冬日暖阳，春风细雨，能穿透人心中最坚硬的部分，触及那些被遗忘或刻意忽略的记忆角落。 对于景文而言，这束光的到来，仿佛开启了一扇久违的心门，过去的种种喜怒哀乐，曾经的梦想与遗憾，一一浮现。 “景文，你残害景朝百万生灵，罪孽深重，但念你受邪祟蛊惑，容你今日可见此生种种，已然无憾！”小九身后，那身影与小九宛若形神合一，共言道。 天渊的剑芒再次斩落，景文此时，神色无光，看着那当头斩落的剑芒，再无抗意…… 这一刻，大雨倾盆而下，仅仅在位数载的人皇景文，迎来落幕。 小九转身，看着那虚幻人影，神色复杂。 …… 上苍 万籁俱寂之时，上苍之巅，一片神秘的空间内，数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悬浮于虚空之中，俯瞰人间万象。 他们的眼神深邃，仿佛洞悉世间的每一处细微变化，又仿佛承载着无数纪元的沧桑与智慧。 “又出现了。”其中一位道人悠悠开口，声音虽低，却蕴含着不可忽视的威严。 “也是时候派人下去，夺那下界造化了。”另一位老者接口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决心与果断。而他的话如同古钟敲响，回荡在每一个人的心头，掀起层层涟漪。 “天渊……”同时，又有人低吟道。 第229章 悲鸣龙裔，皇朝挽歌 一行人，浩浩荡荡，踏入皇庭。 此战一过，除了那巍峨皇殿依旧耸立，皇庭内，硝烟四起，群宫塌陷，不知何年日月，才可再现往日辉煌。 小九没有踏上那石阶，而是越过人皇殿，一路朝着深宫内跑去。 往日种种不断涌现心头，小九的每一步都沉重，慌乱，视野所及，已然模糊不清，明知故人不在，却还是心怀希冀。 远处，金红色的院墙已是斑驳，停留在拱门外，望着昔日不变的小院子，小九的目光变得呆滞，瘫软在原地。 “父皇，母后……小九回来了….…”啜泣声，回荡在深宫内，而这一幕，也被追随着小九一路而来的众人，看在了眼底。 那个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人儿，终是在此刻，释放出了内心数年的悲苦，泣不成声。 泪水噙在眼眶，景帆喉咙哽咽，说不出一句话来。 进入院内的小殿，空气中并无想象的那样，弥漫着烟尘的气味，显然经常有人来过。 模糊视线内，一方床榻上，躺着一绝美女子，数年光阴过去，依旧如当年小九记忆中的那般。 当年过后，景文唯将灵颖的尸首带回，为防灵颖肉身腐烂，景文日夜来此，使灵气护住其肉身。 “母后……”小九冲到床榻前，这一刻，他再无往日宗者之威。 “快看看我，是你的小九回来了……”小九跪在地上，声音颤抖，仅仅几个字，已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将灵颖那长年未曾移动过的双手，牢牢攥在自己的手心内，感受到手心的冰凉，被小九紧咬住的下唇，溢出殷红血丝，泪水不断滴在灵颖的面庞上。 “母后……”小九轻声呼唤，望有奇迹降临，但久久未得到回应。 “……您不在的这些年，您可知，他们都在欺负小九……母后！” 归家的孩儿，虽寻到了日思夜想的至亲，但阴阳已隔，只剩悲凉，唯有将头埋在阿娘身前，诉说这些年来，受尽的委屈。 “阿娘，孩儿想你！”小九的哭声，传出殿外，进入到了所有来人的耳中。 “小九……”殿外，熟悉的呼唤传来，小九蓦然回首，只见一行人站在殿门外，已至清晨，阳光照射在殿内，来人身影在光芒的照耀下，显得有些虚幻。 “大哥！” “是你们吗！”小九有些仓皇，宛若做错了事一般，匆忙擦去脸上的泪水，但当他起身之时，那些身影却是恍然消散，唯有一女子，还站在那。 “二姐！”小九投入景帆怀中，气息已紊乱到了极点。 “小九乖，姐姐在，姐姐永远都在……”同小九一般，景帆声音微弱，强撑了许久的思念，终是在这一刻，化作满心凄苦，流出眼眶。 …… 这一日，皇城笼罩在前所未有的哀恸之下，往日宫阙披上黑纱，被修缮完毕的几处宫殿，皆悬挂起素白的灯笼。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刺透阴霾，浑厚的钟声于空中回荡，一行身披麻衣的将士，出现在了街道尽头。 小九与殷煜等人抬着灵柩，风过之处，漫天纸花纷飞，随着戴孝之人的前行，依然留在皇都内的百姓，纷纷走出家门，看着这一支为亡者送行的队伍。 皇家出殡，百姓不得不拜，但除了那支队伍内的人外，百姓皆是将头埋下去，不敢正视前方。 他们也知晓，百姓虽出，却无一人神伤，景朝这些年以来，已经是伤透了他们。 百姓深埋的眼中，带着惊悚，那是对日后岁月的叹息，对新皇的恐惧…… 旷野内，有一座古老祭坛与历代先皇的陵墓，先前的天渊山脉，已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九寻遍皇庭，终是收集到了景弘与景毅他们的遗物。 没有找来帮手，也没有动用灵力，小九就那样，伸手在陵园内事先看好的地方，刨出几方坑洞。 不久后，几处新坟静静的矗立在历代人皇的长眠之所旁，当清风吹过之时，为这片静谧之地再添上了几分悲凉与孤寂。 今日，就在这皇家之地，除了景朝各教之人外，其他人都在，此刻都在默默的看着仪式的举行，一言不发。 唯有小镜子站在小九身边，静静的陪着小九。 “父皇，母后，且先让二哥他们陪着你们，日后每逢佳节，我便来看你们……”小九眼眶红润，与景帆，小镜子，连同身后的将士，朝着先皇他们沉眠的地方叩拜。 …… 回到皇庭内，由于现在，景文被小九镇杀，朝内无皇，至使朝堂之上一片混乱。 但好在景帆这些年以来，打理着圣道院，短时间内，在萧川的帮助下，也能驾驭这帮老臣，使得小九在这段时间内，可以调理自己。 由于皇朝现如今事务繁多，景帆虽现如今是圣道院的院长，但显然是抽不开身，只能暂将监管圣院的责任，交给拓熊海他们。 所以除了景帆与小镜子外，拓熊海他们在停留了几日后也都带领弟子踏上了归途。 而炎驹自然也是留在了小九身边。 小九也是到了最后才知晓，西域众人之所以可以赶来，还是因为炎驹在他离开后的某一天，突然变得狂暴不已…… 数日前，圣道院内 长时间与炎驹待在一起的小镜子，眼看无法安抚炎驹，心中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是不是哥哥有危险，你才这般烦躁？！”小镜子急忙问道。 当看到炎驹点头过后，小镜子大惊失色，便立马朝着景帆的住所跑去。 得知消息后，景帆更是心急如焚，当即便唤来了岁桉他们。 听闻小九有难，深受小九恩泽的几人马上召集来了人手，就要前往景朝，救援小九。 但是，圣道院内，原先沟通天湖山的传送法阵，已经被毁，即便他们此刻都已经踏入了宗者境界，可这一程，路途遥远，况且还有大量弟子，即便不做休息，想要短时间内赶到那中州皇朝，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知道，还有一个地方，存有法阵！”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小镜子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道。 第230章 启动石阵的信物 雷祖岛上，小镜子等人围在雷祖殿前的巨型石阵四周，面面相觑。 而自从小九得到雷祖传承，那守卫雷祖岛的海怪，便宛如失踪了一般，再也未出现过，这也使得拓熊海他们，可以顺利登上雷祖岛，同样，这也是他们第一次，登临这雷祖圣地。 “小镜子，你确定这石阵，可做传送之用？”看着那石阵之上篆刻的古老符文，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岁桉，也是一头雾水。 “我……我也不清楚，当初我和哥哥第一次来雷祖岛，就是想试试这法阵可不可以使用，但是哥哥想了很多法子，也没能启动它。”小镜子支支吾吾道。 “唉，既然如此，还是不要再浪费时间，我等尽快动身！”拓熊海眼看那石阵无用，转身就要离去。 可就在这时，雷祖岛突然剧烈晃动，海面之上，骤然开始有巨浪翻腾。 “发生了什么事，莫不是触怒了此地的神灵，但我们什么也没做啊！”跟随而来的一众弟子内，顿时有人惊呼道。 而岁桉等一众天选也是相继升到半空，死死盯着那波涛汹涌的海面。 “有东西在里面！”拓熊海看着翻腾的巨浪，随即说道。 果然，就在下一刻，那巨浪翻腾近千丈，当海水退去，只见一滔天巨兽，出现在了苍穹之下，哪怕是雷祖岛，都完全被其所投下的阴霾所覆盖。 “何方……..” “大海怪，大海怪，这石阵能不能做传送之用，哥哥有难，我们得去救他！”正当拓熊海准备质问之时，只见小镜子却是突然高呼起来。 “小镜子！”此时，景帆站了出来，一把将小镜子拽到身后。 “前辈，小九现如今可能真的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地步，还望前辈能指条明路，让我等尽快过去。” 景帆抱拳，焦急道。 “那法阵是雷祖所留，的确可通往下界任何一处地方，去想去之地，见所思之人。”那巨兽并未与小镜子计较，随后道。 听说这石阵当真可做传送之用，一众人当即面露喜色。 “但是，还需带有那人气息的信物，方才可以启动法阵，送你们前往。”巨兽又道。 当听到还需信物，一众人当即看向景帆，若说身上带有小九的东西，或许只有她了。 可是，景帆却是在此刻面露难色，小九虽说与她血脉相连，但她身上，当真还寻不到与小九有关之物。 但就在景帆一筹莫展的时候，小镜子却是在胸前突然掏出一莹润之物来。 “这个行吗？”小镜子赶忙问道。 “这个是哥哥那年交给我的，说是危难关头，只要我吹响这哨子，他一定会来救我。”小镜子道。 见到那骨哨，即便景帆，也是微微一愣，而她又怎能认不出，这枚骨哨，正是小九幼时，经常把玩之物。 “可以。” 在得到确定的回答之后，小镜子顿时大喜，随即就要将骨哨摘下，送到景帆手里。 但是，就在此刻，只见那古兽周身，竟是散发出奇异光芒，当那光芒照射到小镜子身上时，唯见其缓缓悬浮在了半空，随后，便落在了那石阵中央。 在众人的屏息以待中，古老石阵的中心，小镜子的手中，那枚骨哨静静漂浮。 旋即，一股清纯灵力在整个石阵的范围内，扩散开来，众人仿佛听到哨声响起，那是一种直达心灵深处的共鸣。 刹那间，整座石阵都苏醒了过来，那些篆刻在巨石之上的复杂符文，顿时释放出光芒。 随着光芒愈发强烈，最终汇聚成一条璀璨夺目的光束，直射云霄，将那漫天雷云撕裂。 伴随着光芒的爆发，雷祖岛又开始了轻微震动，仿佛有无形之力在搅动西海的根基。 周围的环境随之变化，草木快速生长，花开花落，季节瞬息万变。 而石阵上方出现了奇异景象，在风起云涌之下，六翼蝎虎的虚影投影至苍穹，更有甚者，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身影在苍穹之上穿梭。 最终，所有光芒汇聚于一点，石阵中央的虚空开始扭曲变形，形成一个漩涡状的门户。 这便是联通两地的桥梁，通过它，小镜子等人将能够瞬间跨越遥远的距离，到达那个自己想去的地方。 第231章 还有一件事 帝炎阁内，一众强者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沈皓父女站在沈青云两侧，看着面前几位长老，一言不发。 这些长老，都是征战而归，当然也是见证了小九手持天渊，镇杀景文的那一幕。 他们已然确信，小九登基称皇，定是迟早的事情，现在他们担心的是，登基之后的小九，是否会像景文一般，处处针对各教，况且，在早年的时候，帝炎阁可是真真切切得罪过那人。 “老阁主，现如今，景文被斩，那古剑出世，而景朝也正是在大乱之时，我们何不趁此机会，向其示好，再邀那景老九来阁中，到时候再夺了那景朝的造化。”原先与小九交过手的二长老，这时开口道。 “住口！”当听到二长老觊觎天渊，沈琳樱当即呵斥道。 “且不说现如今阁中的实力，能否敌过景喻，就凭那日灵都要塞，我等万分危难之时，若不是人家，我们还有谁能坐在这里！”沈琳樱怒斥二长老，全然不顾沈青云与沈皓还在身旁。 “小姐，我知道你与那小子相交莫逆，但是，现如今可不是您耍性子的时候，别忘了，当初可是我们得罪了那景喻，若是他登基之后，再带兵寻来，一切可都晚了！”二长老连忙道。 “景喻答应过我，前事已经过去，他不再会追究！”沈琳樱信誓旦旦道。 “而且，就算是人家讨要个说法，那还不是你们咎由自取，是沈封阳盗取了天阳神石，投向了景文，你们不分青红皂白，便罪加于他，哪怕小九前来寻仇，也是你活该！”沈琳樱手指着二长老，不给其留丝毫面子。 “小姐，你！”二长老被沈琳樱憋的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够了！”这时，一直未曾开口的沈青云突然道。 “天阳神石被盗一事，确实是你们的过错，好在沈封阳服诛，阁内也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损失。”说着，沈青云瞥了一眼沈皓，接着说道：“皓儿，你难道不讲两句？” 沈青云语气中，带着怒意，很明显，若不是沈皓当初不辩是非，帝炎阁现如今也不会到如此尴尬的境地。 若是小九没有回来，此事也算是过去了，但现如今，小九归来，而且已然是踏入宗者境界，若是他一心想找帝炎阁的麻烦，报当年之仇，帝炎阁也没有丝毫的办法。 “二长老若是觉得，凭借现在的帝炎阁，便能抗衡那景喻的话，倒是可以按照你说的做。”沈皓道。 听沈皓如此说，二长老顿时面色一喜。 “父亲！”见父亲竟然认同了二长老的说法，沈琳樱连忙呼喊道。 可就在沈琳樱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是被沈皓抬起的手所打断。 “但老二你别忘了，那日灵都要塞，可是他一人独战七宗，震退了七国！我自问，可没有那个实力。”沈皓道。 “而且，你也是亲眼目睹，皇城一战时，他所结识的是一帮什么生灵，上古魔神，三眼金雕，以及那轩辕古熊和六翼金蝉，哪一族是我帝炎阁能招惹起的存在！”沈皓怒道。 见沈皓发怒，除了沈青云外，顿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而二长老更是压力陡增，额头之上，布满了汗水。 “况且，樱儿那年重伤垂死，听樱儿说，也是他所搭救，你是要我沈皓，做那忘恩负义之辈吗？”沈皓道。 “阁主教训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二长老擦去额头上的汗珠，赶忙道。 他若是知道，沈皓对其也是这番态度的话，一开始，他也不会提出要夺来天渊。 “父亲，当年一事，错亦在我，等到景喻登基称皇之时，我亲自带厚礼，前往景朝相贺。”沈皓转身，对着沈青云道。 “如此最好。”沈青云缓缓点了点头，起身离去。 而今日这一幕，也是在那日参战的各教内，相继发生。 天渊的诱惑对他们而言，实在是太大，若非小九那日剑斩景文之时，震慑住了各教，不然的话，现在景朝局势未定，当真会被各教来找麻烦。 …… 景朝某偏殿内，萧川与殷煜跪在小九面前，说什么也不肯起来。 “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还望殿下早日登基！”萧川跪着，将头深埋在地上。 “没错殿下，现如今朝堂内乱，百姓还未安稳，您还需尽快登基啊！”殷煜道。 看着面前长跪不起的二人，以及放在桌上的人皇印，小九一时间倒也不知该做什么。 这些日子以来，二人几乎每天都如这样一般，来寻小九，望小九可以早日继承大统，但是无论二人如何劝说，小九始终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他们二人原以为，只要等到大葬结束，小九便能顺理成章的登基，但一直到现在，小九却一直将此事，一拖再拖。 “此事，还是容我再想想。”小九摆了摆手，扶着额头。 最近这段时间，小九显然是消瘦，憔悴了许多，原本棱角分明的脸颊，如今凹陷下去，双眼下方，也挂着淡淡的阴影。 小镜子一直坐在小九身边，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又觉得不便插话，又将嘴闭了起来，而最近，也是小镜子在一直陪着小九。 “殿下！”殷煜抬头，显得急躁与不安。 但就在两人准备相继对小九展开“车轮战”时，殿外，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二公主！”见到景帆，二人相继行礼，眼中带着希翼，望景帆也可以劝劝小九。 “二位还是先下去吧。”景帆挥了挥手，向两人示意。 当两人离开后，景帆来到桌前坐下，看着日渐憔悴的小九，不禁越发心疼起来。 “二姐，这皇位，还是……”小九抬起头，刚想说话，却被景帆抬手打断。 “怎么，圣道院那边，你拍拍屁股就走了，现在，连自己家都不想管了吗？”景帆佯怒道。 “二姐，我不是这个意思！要不然，我可以替你去看守圣道院。”见景帆不开心，小九赶忙想要解释。 但小九心中真正所想，景帆又怎会看不出来。 景帆轻轻抚摸着小九的脑袋，随后耐心说道：“小九，我朝历代以来，没有女者为皇的道理。” “可是……”小九道。 “没什么可是，我知道，你还是记着父皇的教诲，父皇那年也的确告诉过我等，你这一生都将不入修炼之途，亦不会参与皇位纷争，所以嘱咐我等，日后要多照顾你。”景帆道。 “可是，大哥已然不在，你的修为，也已经远超于我，这皇位，若是我来，定当无法服众，到时候定然会再生事端，所以，于情于理，这皇位都需交于你。”景帆话语间，对皇位没有一丝一毫的执念。 “而且，你需要清楚，不是你选择了人皇之位，而是它选择了你！”说着，景帆将人皇印拿起，放在了小九手中，同时，又拍了拍小九腕上的宝镯。 “二姐是说，天渊？”小九低喃道。 见小九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景帆微微一笑，随后也不再多说什么。 “那……登基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第232章 寻仇风雷门 这一日，皇庭内，有无上的威压与气势显露。 无论是景朝疆域内，那些弱小些的势力，亦或是帝炎阁与天湖山一般的悠久古教，皆在刹那间的惊醒。 世间，不断有强者现身，感受着远处的浩然之气和滔天的怒意，无人不胆寒。 皇城内，有身影踏空而出，每一步，都激起虚空的千丈涟漪。 诸方强者都认识那人，但即便是与那人熟络的沈琳樱，也不敢在此刻向前。 而随着虚空的不断震颤，当这股威压蔓延至风雷门上空时，却是戛然而止。 虚空内，有阵法显化，将风雷门的道场之地覆盖，抵抗那显然已经是针对自身的强悍气息。 门中，不断有弟子长老升空，看着远处步步而来的青年，抖如筛糠，不敢丝毫的做声，哪怕是掉落的汗珠，也是在顷刻之间蒸发。 “雷颜枫呢？出来！”风雷门上空，小九指名道姓，其周身所散发的威压，更是越发的强劲，哪怕是风雷门的护教之阵，也是在此刻不断颤抖，俨然有了崩溃的架势。 “殿下初归，便这番兴师动众的前来我风雷门，不怕……不怕各方势力耻笑吗！”那带头的长老道。 “兴师动众？你可看好，今日来的，只有我一人！”说罢，在小九的冷哼声中，只见那护教阵法，瞬间崩碎，宗者威压，顷刻涌入那风雷门内。 除了几名老者还在空中强撑着，其他人，连连坠落，在这股威压之下，没人可以抬起头来。 “三息内，雷颜枫再不出来，这景朝内，便再无风雷门！”小九目光，冰冷至极。 轰！轰！轰！ 风雷门内，各方宫殿不断坍塌，小九每向前一步，整个风雷门便会下陷一分。 远处的苍穹上，帝炎阁与天湖山的人，特别是帝炎阁的人，当看到这一幕时，也是头皮发麻。 他们至始至终都想不明白，同样是宗者境界，为何小九会有如此骇人的威势，难不成果真是因为景朝的血脉，要更胜其他古教？！但即便是如此，也不至于如此恐怖才对。 而眼看风雷门的道场，就要被摧毁，道场内，有叹息声传出。 “唉……”风雷门内，雷颜枫现身。 可当小九看见他时，眉头却是不由的皱起。 而当众人看到此刻的雷颜枫，也是不由得大吃一惊。 虽说原先的雷颜枫，年已过百，但在宗者修为的滋养之下，也是显得精神奕奕，但现如今，却是身形佝偻，双颊无肉，就像被吸干了精气一般，几乎感受不到其体内的气血。 看到此人，小九甚至是一时之间，都没有认出，此刻这佝偻老者，就是自己所寻之人。 而小九也想不明白，这段时间以来，雷颜枫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即便那日他深受重创，但终究是被景文所救，倒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才对。 没人知道的是，正是因为那日，他与那身着金甲之人被雷颜枫带走，眼看二人深受重伤，景文非但没有医治二人，反而用那邪门功法，榨出了他二人身上仅存了灵力与血脉，供己修炼。 那金甲之人，甚至在当场，便死于非命，若不是景文强撑着一口气，回到了风雷门，现在，他已然是一具干尸。 “老夫，行将就木，时日也不多了，殿下要杀要剐，随您去了……”雷颜枫长叹道，若非当初他趋炎附势，景文更是许诺他，当其飞升入上界，他便为景朝之皇，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落到今日这番地步。 “但一切事情，都是老夫自己所为，还望殿下放过我门中弟子……”说着，雷颜枫身躯颤抖着，便朝着小九跪了下去。 “老夫雷颜枫！恭贺殿下！”声嘶力竭过后，这一刻，雷颜枫神色无光，耗尽了所有力气。 “门主！”见雷颜枫行之至此，门内众人也是双眼猩红，再看小九之时，眼中已是布满敌意，大有与小九鱼死网破的架势。 “哈哈哈哈！”就在这时，小九却是放声起来。 “自当年真凰界现世以来，你风雷门便处处针对于我，若非你们不死不休，三番两次将我的行踪告知景文，我又怎会一路逃往西海！ “现在你们这副架势，倒是显得我恶贯满盈一般！”小九喝斥，不带有一丝怜悯。 “既然如此，尔等若能接我一招，我便放过你风雷门。”小九说着，双眼便已经是雷芒覆盖，周身气息更是骤然一变，顷刻间，天地动荡。 见风雷门内，迟迟无人做声，小九随即冷哼一声。 “尔等既以风雷之名，号令这天地之威，那今日，便以尔等修炼之途，镇压风雷门！” “天罡……风雷诀！”小九暴喝。 顿时，风云激荡，苍穹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撕扯开来，狰狞紫芒显露，数道粗壮的紫晶雷霆于九霄轰鸣而下，与此同时，罡风呼啸，砂石漫天，千万风刃袭卷风雷门，甚至将那虚空割裂。 风雷门内，众多高手面色大变，他们未曾料到，小九出手，竟会如此狠辣，毫不留情。 顷刻间，山石崩裂，风雷门内，古木被连根拔起，无数珍稀宝药在狂风中泯灭，弟子们四处奔逃，但是，他们脚下的土地，已然失去了庇护，许多人被直接吞噬于天灾之下，惨叫声、求救声混杂在雷鸣与风吼内。 但就在这宛若末日一般的景象内，风雷门下方的地心深处，却是突然有光华绽放，只见一虚幻老妪，出现在风雷门内。 当那老妪现身之时，时间仿佛停止了跳动，万物静默。 古木、砂石依旧悬浮在高空，风雷门内的弟子保持着先前的惊恐面目，不仅是如此，就连远处的其他各教之人，也是定在了原地，即便是呼吸，也都在这一刻停止。 而此刻的小九，心神剧颤，他先前预料过，风雷门内，或许还有未出世之人，守卫着那一方古教，所以施展天罡风雷诀，便是想引其现身。 只是他未想到，风雷门中，竟然还有如此强悍之人，而这等封禁时空的无上神通，他也只见小白施展过。 要知道，小白可是真正来自上苍的生灵！ 小九看着眼前虚幻老妪，一言不发，他无法确定，即便是小白投影下界而来，都能否与之相敌。 可是，那老妪看着小九的神情，却是全然不同，而那人仿佛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一般，在凝视了小九许久过后，一道念头突然涌入小九的脑海，随后便缓缓消逝，不再留下丝毫气息在这世上。 一切恢复如常，小九悬浮于苍穹，目光显得有些呆滞，而天空惊雷炸响之时，小九才恍然回过神来，随即便立马手捏法印，收了宝术。 看着四分五裂，满目疮痍的风雷门，小九的神色已经变的复杂至极，而其他人甚至还不知发生了什么。 在他们眼中，只看见了，小九在施展了天罡风雷诀后，不出片刻，便是突然停手。 “日后风雷门，由景朝派人前来管制，门中之人，百年内，不可踏出风雷门半步！其他各教，也不可再来此地！”说罢，小九便扬长而去，最后一句话，显然是说给远处看戏之人听的。 看到小九突如其来的变化，沈皓等强者，不由的一头雾水，而这期间发生的事情，他们此生，恐怕都将无法知晓。 第233章 新皇景喻 天空中，大雪如鹅毛倾洒，天地烁白。 但就在今日，皇城外，一眼望去，百万边军绵延，不见尽头，他们身着景朝统一的盔甲，手握寒枪，神色坚毅，守卫着这景朝皇都。 当天光渐亮，东方红日冉冉升起，金辉洒遍天际，景朝万里山河，犹如被铺陈上锦缎，熠熠生辉。 皇庭之内，晨钟暮鼓交替响起，庄严洪亮，穿越厚重宫墙，传至皇城内外，向各方古教，天地生灵，昭示着景朝，新皇的到来。 人皇殿内，群臣齐聚，衣冠楚楚，个个神情肃穆，目露敬仰。 锦绣织就的地毯延伸至御阶之下，两侧列队的侍卫甲胄鲜明，手持长戟，纹丝不动，宛如雕塑一般。 就在那正中央，人皇宝座，有真龙真凰雕刻，可那皇位之上，此刻却空无一人。 随着礼官的高亢唱诺，这一刻，四海八荒，皆静默！ 唯有脚步声与袍服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大殿内回荡。 景喻，步履稳健，一身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金玉宝石镶嵌其间，光彩夺目。 此刻的他，眼神坚定，却又在不经意间，变得复杂，深邃。 这些年来，一幕幕往事如画，少有欢笑，更多的，是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 那时的他，青涩懵懂，带着对未知世界的恐惧，走出了苦修三年的原始森林，从那日开始，日后的每一个日夜，都满是荆棘。 风雷门与景文的追杀，荒域与西海，几度身死，历经千辛万苦，终至圣道院，却是又等来了淮南与长老们，以生命为代价，再封界坝，直到自己从神堂归来，再登皇朝。 这些年虽转瞬即逝，可这一路，漫长而又艰难…… 当小九行至皇位前，包括景帆在内的众臣，都将目光凝聚在他身上，小九转身，高举人皇印，骤然间，龙吟声冲出大殿，景朝上空，五爪金龙显化！ 小九端坐于皇位宝座，骤然间，全身有难以言喻的威压与庄重散发。 “愿吾皇，天地同寿！”浑厚之音，震彻整个大殿，甚至传出宫墙之外，回荡在皇都的每一处角落。 小九扫视群臣，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一垂暮老者身上。 只见那人面容消瘦，气息微弱，显然命不久矣。 而如此人一般的老臣，在众臣内，不在少数，这些人，都是追随景朝多年的老臣，为皇朝尽心了一生！ 景帆看着高坐皇位的小九，热泪盈眶！此时的小九对她而言，是陌生的，那个幼时依偎在她怀中，还需众人相护的弟弟，已然一去不返。 而景帆身边站着的一人，周身气息也是极为的不俗，俨然有了追赶景帆的架势，此刻的他，浑身都在颤抖着，带着崇拜的目光，盯着那高位之上的人皇，这个人，便是景十。 在得到小九将要登基的消息之后，景十在帝炎阁内，没有做丝毫的停留，立马便赶来了皇都。 至始至终，他都从未将自己当过帝炎阁的弟子，特别是当年帝炎阁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之下。 自己能够开灵，身入修士，全凭小九当年对自己的细心教导，就连名字，都是当年小九为自己所起。 而自己所怀宝术，更是在某一日，他自身显露，他也从未修炼过帝炎阁宝术半分，哪怕在他踏入王者境界之时，沈皓对其示好，他也从未忘记，要等兄长回来！ 小九缓缓站起，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稳有力，带着无上威严，缓缓开口道：“今日，朕承天命继位，誓与诸位，兴邦安民，共创盛世！” “愿与吾皇，共创盛世！”众臣及时回应道。 “即日起，景帆为我朝长公主，可参国事。” “景十、萧川、殷煜听封！”在看了许久景帆过后，随后，小九接着说道。 当听到小九喊道自己的名字，景十顿时一愣，随后与其余两人立马走到御阶之下，向人皇跪拜而去。 “景十，自灵都要塞以来，忠诚可鉴，智勇双全，战功赫赫，特此册封景天王，赐食邑三万户，以彰勋劳。” “萧川，忠诚可嘉，英勇善战，故封萧侯，统领三军，望尔持节制兵，保卫疆土，尽忠职守，永矢勿替。” “殷煜，尔智勇出众，胆识过人，助朕大业有成，特封殷侯，授宣威大将军之职，率军扞卫国家安宁，弘我国威。” “谢陛下！”三人接旨，无不面色激动。 待到三人退去后，小九接着说道：“朕知，昔日景文统治之下，诸多臣子或出于无奈，或迫于形势，不得不为其效力。今日，本帝在此宣布，朕念在你们过往处境，既往不咎！” 话音未落，朝堂之上先是短暂的寂静，旋即响起低语与惊叹，不少旧臣眼眶湿润，心怀感激。 特别是那日皇城外，阻拦过小九的将领闻言，心中更是激动不已，纷纷愿永随新皇，为国效力。 而就在下一刻，小九的声音不大，却是穿越宫门，清晰的落在了皇都内外、那满山遍野之中。 “自今日起，朝境内的赋税尽数豁免，国库敞开救济之门，以恤灾民，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人人得享温饱安宁。” “吾军将士，长期驻守边疆，为国捐躯，疲惫不堪。春暖花开之时，朕将下旨，允许士兵卸甲归乡，参与农耕，与家人共度天伦之乐。每逢农忙季节，吾军子弟均可返乡，辅助家中农事，直至秋实丰收，再度回归，与朕共谋国计民生。” “待到来年，吾期盼将士所归，朕将亲征，愿吾朝将士，追随在朕身后，收回皇土！” 当此旨一出，瞬间如同春风化雨。 皇都内，老幼妇孺纷纷步出家门，脸上难以置信。 而日后，这旨意飞快传遍每一处都城，街头巷尾、市井里弄，人们交头接耳，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城郊之外，军营中传来震天响的欢呼，身穿铠甲的将士抛盔卸甲，热泪盈眶，长久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他们三五成群，拥抱相贺，仿佛一夜之间，重获新生，对未来充满了无限憧憬。 而在那遥远的山野之间，隐居流浪，久别家乡的游子，闻讯后无不动容，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一些人仰天长啸，释放内心的激昂；有的人默默无语，只是紧握双拳，眼中蓄满了泪水。 刹时间，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声音交织，“人皇万岁！”的呼声犹如滚雷般轰鸣，在景朝疆域内回荡，震撼人心。 这是来自百姓心底最真挚的情感流露，也是对人皇英明决策的欢呼。 此时，无论是都城还是乡村，无论是朝堂还是江湖，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于此，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凝聚，一种炽热的情感在疯狂燃烧。 同时，小九周身所散发的龙气，也开始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起来。 第234章 夜访建安城 夜间，小九坐在屋檐之上，看着月色，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时而长叹一声，神色迷茫。 “大仇得报，你怎么还是唉声叹气。”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小九转头，只见一绝色丽人落在自己身旁。 自从小九登基以来，包括帝炎阁在内的各方古教势力，皆前来相贺，而沈琳樱以叙旧为由，则是留在了皇庭，算来，也已经有些时日。 小九转头，细细端详着身旁之人，随后微微一笑。 “是啊，自从离开皇都以来，我没有一日不想着可以早日归来，报仇雪恨，但现如今，真正走到这一步的时候，倒是有些不适应……”小九说着，便没了声音，只是怔怔的看着远处。 “我看你，就是最近闲来无事，才会脑子里胡思乱想。”沈琳樱伸手戳了戳小九的脑袋，随后道。 “喂！我现在可是九五至尊，一朝人皇！别以为咱俩熟悉些，你便可以为所欲为，小心朕治你个大不敬之罪。”被沈琳樱戳中脑袋，小九顿时有些恼火道。 “切！别拿你皇宫里那些来威胁本姑娘，我才不吃你那一套！”说着，沈琳樱便一跃而下，落向了地面。 “你！”看着沈琳樱这副模样，小九也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无奈摇头，他总不能真的去降罪沈琳樱，况且帝炎阁也确实不归景朝所管。 “走啊，愣着干什么？”地面，沈琳樱朝着小九挥了挥手。 “去哪？”小九白了沈琳樱一眼。 “现在民间夜市大开，百姓对日子又有了念想，你身为人皇，难道不想去其他都城看看，现在百姓过得是什么生活吗？”沈琳樱眨着眼睛，示意小九。 听沈琳樱这样说，小九倒是眼前一亮。 “快走吧！这会儿估计是正热闹的时候，一会儿便晚了！” 在沈琳樱的催促之下，小九与沈琳樱很快便出了皇城，朝着西方而去。 …… 建安城，一座距离皇都千里之外的都城，人口虽比不上皇都，却也是景朝疆域内，数一数二的都城。 现如今已是修为深厚的二人，很快便来到了此地，而为了防止被此地的官员认出，小九二人也换上了朴素衣袍，更是通过灵力，改变了自身的容貌，俨然一副普通人的样子。 而当二人一踏入此地，也是立即被周遭所吸引，建安城，这座历史悠久的都城，夜幕降临之后，展现出一番不同于白昼的繁华与神秘。灯火通明，繁星点点，与天际的星光遥相呼应，整座城市宛如人间仙境，散发着诱人的魅力。 街道两旁，而商铺林立，各色幌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灯笼高挂，烛火映衬下更显古朴典雅。商贾云集，行人熙攘，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热闹非凡。酒楼茶肆内更是宾客满座，欢声笑语连绵不断，散发出阵阵酒香与佳肴香气，吸引着过往行人驻足品尝。 桥面上，游船穿梭，水波荡漾，倒映着两岸的灯火，形成一幅流动的画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让人心旷神怡。 很快，小九便是走不动道，最近这几个月，他一直是待在宫内，虽说是锦衣玉食，但对常年在外的小九而言，无疑是约束了许多，他还是同样如幼时一样，向往着景朝民间的灯火阑珊。 二人一路上，有说有笑，小九也是很长时间，没有享受过如此惬意的时光。 “快走快走！要赶不上了！”可就在二人踱步于街道上时，小九与沈琳樱身边，突然有几人朝着远处赶去。 小九叼着嘴里的糖丸，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朝着同一方向，步履匆匆，不禁好奇起来。 “他们这是急着去干嘛？”沈琳樱转头，朝着小九问道。 “这哪知道，朕……咳咳，我也是第一次来。”小九将手中糖丸狼吞虎咽，还很没品的将粘着糖屑的手，在沈琳樱的衣袍上蹭了蹭，完全没有一朝人皇的样子。 “走，说不定有热闹可以看！”小九瞥了一眼沈琳樱的无语神情，拉起她，便朝着人流涌动的方向跑去。 不出片刻，小九二人便跟随这些人，到达了都城的中心。 只见不远处，人头攒动，而最令小九二人感到震惊的是，此刻聚集在这里的，竟然大部分都是女子。 “那个，这位兄台，敢问这里在是举行什么吗？”一时摸不着头脑的小九，伸手拍了拍眼前的一女子。 可当那人转过头来，小九顿时全身的寒毛，都在这一刻，纷纷竖立起来。 唯见那人，身形粗壮，五官并不精致，本应是个平凡不过的面孔，却因为过份浓重的妆容而变得引人注目。 妆容浓烈到令人难以忽视，厚实的脂粉几乎遮盖住了原有的肌肤质感，脸颊上扑得太重的胭脂呈现出一片不自然的绯红，远看就像是两团火烧云挂在脸庞两侧。 而那眼妆更是奇特，为了营造层次感，多种色彩叠加之下，最终效果却是凌乱无比，眼睛四周被点缀得如同色板一般，不仅未增美感，反倒使眼神显得疲惫不堪。唇部则被涂上了鲜亮的大红色口脂，与苍白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却不和谐。 “管谁叫兄台呢！没眼力见的东西，走开走开！”当这声音一出，小九更是愣在原地，因为这声音，虽说是粗旷了些，但显然是一女子。 小九被那人推开，显得有些尴尬，而见到这一幕的沈琳樱，则是立马“噗嗤”一声，笑了开来。 “人家大闺女，被你叫做兄台，哈哈哈哈！这要是我，也得和你急！”沈琳樱笑的直不起腰来。 可玩笑归玩笑，二人还是很快便发现，身边的女子，大多数都如先前那人一般，浓妆艳抹，形象姣好的，倒也不在少数，这种场面，无论是沈琳樱还是小九，也都是第一次见到。 为了再避免像是先前一般的尴尬情况发生，这次沈琳樱亲自出马，朝着不远处一俏丽女子走去。 “这位姑娘，请问今夜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怎么大家都往这里赶？”沈琳樱问道。 “你是外乡来的吧！”那人上下打量了沈琳樱一番，更是在其胸膛前多停留了几眼。 “身材倒是不错，就是长的丑了点。”那俏丽女子，张口道。 “啊？”一句话，使得沈琳樱猝不及防，可那人接下来说的话，不止是沈琳樱，就连小九，都是瞬间僵在了原地。 “新皇登基，于民间选妃，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都不知道？” 第235章 新皇选妃 当听闻此地竟然是为人皇选妃，小九顿时错愕，而很快，他便感受到了来自身旁的寒意。 小九转身，只见沈琳樱脸上宛如覆盖上了一层寒霜，此刻正在面色不善的盯着小九。 “好啊，你这方才登基不久，边疆局势还未定，你竟然已经开始在民间选上了妃子，要我看，你和那景文，没什么区别！”边说着，沈琳樱转头就要离去。 “喂喂喂！你等等！”小九连忙追上沈琳樱，一把将其拽了回来。 “你不觉得此事有蹊跷吗？我自登基以来，除了处理政事，从未下达过这样的旨意，什么选妃，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小九向沈琳樱解释道。 “那你看呢，这么多民间女子聚集在此处，难不成是我替你安排的？”沈琳樱看着小九，语气不悦。 “难不成是二姐？”小九皱起眉来，他实在想不出，除了景帆，还有谁会为自己的终身大事如此上心，竟然会离谱到，于民间替他选妃。 “不对劲，如此大事，二姐定然会与我商量，这里面，一定有蹊跷！”小九转头看向那密密麻麻的人群，眉头蹙起。 而他更是悄然将灵识释放开来，朝着人群内部，探查而去。 “竟然会是府衙？”旋即，小九脑海内，便开始在众朝臣之中，寻找建安城知府的身影，可就在这时，当小九的灵识散发开来之时，不出片刻，便被一股极强的屏障所阻挡，小九再想向内探查，而其灵识，却是无论如何，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果然有问题！走，过去看看！”说罢，小九当机立断，拉上沈琳樱，便朝着人群内挤去。 “你……”沈琳樱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被小九拽着，挤入了人群。 在不动用灵力的情况下，光是挤入人群，小九与沈琳樱便费了很大一番功夫，特别是面对平民百姓，即便小九的力量远超她们，也只能尽量小心，避免伤到她们。 一直过了许久，二人才算是挤到了人群前面。 只见府衙门口，已经是大排长龙，不断有女子进入那府衙之中。 也正是那府衙的门口，小九依稀可以感觉的到，有丝毫血气溢出，而这血气即便阴柔，更多的，却带着一股极强的寒意，很明显不属于寻常女子。 “还看，迟早都给你送到枕头边，怎么这会儿就急了。”沈琳樱双手环抱于胸前，开始阴阳小九。 可当小九转头看向自己之时，沈琳樱却是微微一愣，因为此刻小九的眼神，显然变的凌厉起来。 看到小九神情变的严峻，沈琳樱这才意识到，事情可能真的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你自己看……”小九通过灵力，向沈琳樱传音道。 而当沈琳樱将灵识释放开来时，也是不由的皱起眉来。 “这建安城的知府，莫不是也是宗者？竟然连我都无法探查这府衙！”沈琳樱震惊道。 可景朝的战力，她也是有所了解，但凡是修士，只要愿意为皇朝效力，都将会被插入军中，积攒功勋，绝不会成为文臣才对。 “不是，我朝文臣，皆是寻常之人，别说宗者，他们连寻常修士都不是……而且……” “我的灵识，也无法进入到府衙内。”小九看着那些女子，挨个进入府衙，眼中蒙上一层冷意。 “什么！”当听到小九如此说，原先还算冷静的沈琳樱顿时感到不妙，若是连小九都无法探查，那这布下灵力屏障之人，究竟是何等的修为。 而且，若非他二人探查，他俩绝对不会发觉，这建安城内，竟然还有灵力屏障的存在。 “你景朝内，竟然还有其他皇者吗？！”沈琳樱看着小九，瞪大了眼睛，能够修为胜于小九的，也就只有皇者了。 若真是如此，景朝的实力，当真是过于恐怖了些，而且，那日小九战景文之时，这皇者，为何没有现身。 可小九，却是冲着其摇了摇头：“景朝内，除了我与二姐，修为最深厚者，便是萧川，而且这些将领，皆在城外驻扎。” “如建安城这般，深入景朝疆域内的都城，并未留有宗者镇守，最多，也只会派两三名王者来此，助当地衙门治安。”小九道。 “那还不去皇朝内找人过来！这儿一定有问题！”沈琳樱急切道。 “若真是有皇者在此，来再多人也无济于事。”小九道。 “那该怎么办？” 可就在二人寻思之时，府衙门口，顿时有骚乱发生。 只见一男子，被几名手持棍棒之人，于府衙内驱逐而出，身上还带着伤痕。 “陛下选妃，你一男子竟敢来此！速速离去，不然取你性命！”带头之人喝斥道。 “我只是想寻我娘子，她并非自愿，还望各位老爷通融，让我进去吧！”说着，那男子在怀中掏出一块宝玉，只见那宝玉莹润，不断有灵气散发，显然不是凡物。 当见到那宝玉之时，那为首之人眼睛顿时一亮，很快便将那宝玉收入怀中。 见宝玉被收下，那男子立马就要朝着府衙内跑去，却依旧被人拦了下来。 “滚滚滚！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娘子若是被选中，是你家几世修来的福气，快滚，别在这碍眼。”说完，那几人再次面露凶相，转身就要离去。 眼看家传的宝物被收，自己却依旧被挡在门外，那男子顿时变的急切起来，全然不顾，就要冲进府衙。 可迎接他的，却是一番棍棒，不出片刻，那男子便瘫软在地，不知生死。 沈琳樱看着这一幕，拳头狠狠攥起，就在她要出手之时，却是被小九拦下。 “再等等……”小九看着那已然昏死过去的男子，心中也是怒火升腾。 “等什么？！这就是你皇朝的官员，仗势欺人不说，还强抢民女！”沈琳樱怒道。 而小九则是一言不发，沈琳樱所说，句句属实，他也无法去反驳。 一直到人群散去，二人才将那男子背起，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第236章 狗人皇 建安城的一府邸内，亭台楼阁错落，禽鸟嬉戏，而就在其中一处楼宇之上，有一红衣男子。 那人容貌俊美异常，却又带着邪魅气息，此刻正斜靠瘫软在床榻之上，裸露着胸膛，捏着酒盅的手，更是指如葱玉，修长至极。 “大人，今夜入府者，共五百三十人，其中外乡来的，有四百七十二人。”门外，一美人步履匆匆而来，虽是恭敬，语气中，却也带着忐忑。 而那男子并未理睬来人，而是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溢出的酒滴顺着其嘴角流下，滴落在了其胸膛之上。 那人翻身睡去，搭在肩头的红衣顺势滑落。 “大……大人……”女子脸上闪过一片绯红，连忙将头低下。 “过来。”男子双眼微眯，显得有些慵懒，随后开口道，而那声音飘渺虚幻，却又不带有丝毫的情感。 仅仅是二字，那女子则是娇躯一震，随后缓缓起身，来到了那人的床榻跟前。 男子睁开双眼，看着眼前之人，嘴角略微勾起，而那女子则是抿着双唇，将手伸往腰间，随着裙带之上的一锁扣轻响，其身上衣衫，悄然滑落…… 皇庭深宫，一处很少有人来此的偏殿。 “娘子！”徐涛骤然睁开双眼，额间尽是汗水，随之身上，不断有震痛袭来。 当其神情稳定下来，徐涛打量着周遭，只见此处穹顶高悬，雕梁画栋，身下床塌明黄，帏幔低垂，轻纱飘逸，四周摆设更是华贵至极。 “”可话刚一说出口，徐涛立马头痛欲裂，略微恢复清明的瞳孔，也是随即涣散开来。 但同时，一股灵力纽带于不远处飘来，随后落在了徐涛体内，骤然间，一股极强的舒爽感传遍周身，其身上的伤势，竟也开始恢复起来。 徐涛瞳孔震惊，顺着纽带漂浮而来的方向，看到了两道身影。 “天……天人！”见到小九与沈琳樱，在震惊了片刻过后，徐涛连忙从床榻之上翻身而下，赤着脚来到了小九与沈琳樱面前。 “徐涛感谢天人搭救，我愿此生追随天人，为牛为马！但还求天人，救我娘子！”徐涛冲着小九与沈琳樱径直跪了下去，磕头声，不断响起，徐涛声泪俱下。 景朝虽有修士，但对徐涛这些俗世百姓而言，那些可纵灵修行之人，便已经与天人无异。 “快快起来，莫要如此这般！”小九连忙上前将徐涛扶起。 在沈琳樱的示意之下，三人围桌前坐下。 看着徐涛颤抖不止，小九与沈琳樱相视一眼，随后小九道：“你先不必激动，既然带你来此，朕……咳咳，我定然会相助于你，但你还需将你知道的，尽数告知我才行。” 徐涛神情恍惚，未曾注意到小九言语有失，只是当他听到小九愿意相助自己之时，立马抬起头来，神色也从原先的祈求之中，流露出一丝欣喜。 “那建安城选妃一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沈琳樱问道。 “都是那狗人皇！” 噗！ 徐涛接下来的一句话，却使得小九将刚入口的茶水，瞬间喷了出来。 “天……天人你没事吧！”见小九突然被水呛到，徐涛连忙起身，神色变的有些慌张。 小九将手向下压了压，脸色憋的涨红：“咳咳咳……没事，咳咳……被茶水呛到了而已，你接着说。”边说着，小九边擦去嘴边的口水。 而沈琳樱也是深吸一口气，看了小九一眼，有些哭笑不得。 徐涛见状，伸手摸了摸脑袋，有些不明所以。 ——天人竟然也会被茶水呛到吗？ 随后，徐涛便将自己所经历之事，向着小九与沈琳樱道来。 …… “阿蓉，听说建安城的夜市大开，我想带你去看看。”徐涛握着阿蓉的手，眼中闪烁着温柔，“你辛苦了这么久，应该看看外面的世界。”徐涛停下手中的农活，看着身旁的妻子。 阿蓉微笑点头：“只要你在我身边，去哪里都好，涛哥。” 近半年来，景朝国泰民安，百姓的生活逐渐好转，徐涛终于积攒了一些银两。 而当两人来到建安城，也是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彩灯高挂，人声鼎沸，各式各样的摊位前挤满了好奇的人群。阿蓉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她紧紧拉着徐涛的手，害怕在这人海中迷失方向。 “等到日后生活富足了，咱们便来此生活。”徐涛宠溺的摸了摸阿蓉的脑袋，眼中温柔，仿佛能融化一切。 “嗯！”阿蓉眼中欣喜，扑到徐涛怀中。 “你看，那边有多热闹！”这时，阿蓉指着远处一处聚集了许多人的地方说道。 徐涛微笑着：“好，我们过去看看。” 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为了新皇选妃的活动，百姓们争相观看，场面热闹非凡。有官员正宣布着规则，阿蓉的美貌不经意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其中一名官员尤其注意到了她。 可正当二人准备离开时，那位官员突然出现，挡住他们的去路。 “你们留步！”他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这位姑娘，这刚刚来此，怎么便着急走，不知是否想过，日后前去皇城？” 徐涛立刻挡在阿蓉身前，护住她：“多谢大人赏识，这位是我娘子，已然婚配，还是不便参与。” “本官有和你说话？”官员冷笑一声，随后转向阿荣：“别急着拒绝，若能入选，你便可享尽荣华富贵，你跟着一乡野村夫，可还有未来？” 阿蓉紧紧抓住徐涛的手，眼中满是依赖：“涛哥，我不去，我只想和你在一起。”随后拉着徐涛，就要远离这是非之地。 而那官员见状，脸色骤然变得寒冷，随之挥手，只见一群人，顿时将二人围住。 …… “随后，他们便将我娘子强行带走，我也被他们打成了重伤。”说着，徐涛眼眶红润，不断伸手抽在自己的脸上。 “都怪我，我不应该带阿容来此，这一切都怪我！”徐涛带着哭腔，全然没有男子该有的刚强。 妻子被掳走，俨然断送了他的一切希望。 第237章 若是女儿身 “来人，将公子带下去休息。”在稳住徐涛情绪之后，小九向外呼唤了一声。 待到徐涛离去，小九又对门外的侍卫嘱咐道：“今夜之事，莫要让长公主知晓。” “是！” 将门关闭，小九重新回到桌前坐下，伸手摸了摸下巴，面露思索之色。 “这么大的事情，你准备瞒着你二姐？”沈琳樱不解道。 “还是先想办法进入那府衙打探清楚再说，若真是有皇者在内……”小九欲言又止，显然不想牵扯太多人进来。 “既然如此，那我也要去！”这时，沈琳樱突然站起身来。 “你还是别去给我添乱，那建安城现如今是何情况，咱们谁也不清楚。”小九摇摇头。 “我不管，你要是不带我去，我保证明天，你能在建安城看见长公主！”沈琳樱歪着脑袋，出言威胁道。 到了第二日，小九与沈琳樱早早便来到了建安城，果然，当那府衙门口大开之时，立马便有很多人围了上来。 小九也是实在拗不过沈琳樱，只好带着她，一同来此。 看着府衙外，站着形形色色的女子，并且已经开始有人相继入内，小九眉头紧锁。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二人只能从正门进入，沈琳樱还好说，但小九身为男儿身，定然会被门口的侍卫挡在外面。 “看样子，有些麻烦。”沈琳樱道。 “要么……我先进去看看怎么回事，要是情况紧急，我再想办法出来找你？” “你觉得，要是真有皇者坐镇在里面，你还能出来吗？”小九翻了个白眼，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望着沈琳樱。 “那你说怎么办？你又不是女子……”可当沈琳樱此话一说出口，她看着小九的眼神却是突然一变，带着些许的不怀好意，随之上下打量起小九来。 被沈琳樱这么盯着，小九心底不禁有些发毛，而他似乎也是预料到了，沈琳樱要做什么。 街头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穿梭在夜市的街道之上。突然，一阵轻柔的风拂过，携带着淡淡的花香，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力。 就在人群中，两名妙龄女子缓步行来，而当她们的出现的瞬间，就如同画卷中走出一般，立马令周遭的一切瞬间失色。 其中一女子，身穿一件艳丽的红裙，如同一团热烈的火焰，瞬间点燃了整条街道的目光。她的美丽是那么的出众，以至于周围的人都不禁为之驻足。她的五官精致且立体，睫毛下藏着一双灵动的眸子，一笑一颦，令周遭之人痴醉。 她身后之人，则身着一袭素雅的青衣，银发披肩，随风轻轻飘动，她步态轻盈，如同踏着云端。她的容貌清新脱俗，眉眼间蕴含着几分恬静与知性，仿佛一泓秋水，深邃而宁静。其笑容温和，给人以亲近之感，仿佛能洗净人心中的烦恼与尘埃。 尤其是后者，那种美不仅仅是外表，更在于她散发出的那种神秘而独特的气质。 举手投足间透露出的自信与优雅，仿佛是久居高位的公主，却毫无架子，让人感到亲切而不失敬仰。她走在街头，每一步都仿佛在演绎一场视觉盛宴，周围的景色似乎都在为她衬托，如此魅力，简直让人无法去抵抗。 并肩而行的二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如春风化雨，一个似夏日骄阳，各有千秋，却同样摄人心魄。人们停下手中的活计，忘记了时间的流逝，沉浸在这一刻的惊艳中，仿佛整个建安城都被她们的美丽所点亮。 这二人，正是沈琳樱与被其细心打扮之后的小九，而即便是沈琳樱，也已经是自诩才貌出众，但为了防止被认出是帝炎阁之人，她还是通过灵力，略微改动了自身的容貌。 身为王者，这对她而言，略微改变形貌，显然不是什么难事。 可当她看见小九此刻这番扮相之时，却是不禁愣神了许久，在小九面前的沈琳樱，也是显得些许黯然。 噗嗤！ 沈琳樱笑出声来，如银铃摇曳轻响。 小九白了沈琳樱一眼，心中也很是无奈，因为除了这样，他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混进那知府的府衙。 二人再次靠近人群之时，顿时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她两人的出现，瞬间使得周遭女子，无不失色。 在府衙前围观的人群，当看到二人之时，也是纷纷让开一条道路来。 府衙门口，那日带人殴打徐涛的官员，恰好此时也在，当看到沈琳樱二人之时，顿时被吸引了目光，瞪直了眼睛。 二人来到府衙门口的石阶之下，看向那官员。 小九也是眨了眨那明亮如星辰般的眼睛，顿时使那人心痒难耐。 “我姐妹在外乡之时，便听闻建安城为新皇选妃，小女父母双亡，没有依靠，还望大人行个方便，我等愿，侍奉陛下。”沈琳樱道。 “也是外乡来的吗？好说，好说！”那官员上下打量着小九与沈琳樱二人，其眼神更是在小九身上停留了许久，毫不掩饰其眼中的贪婪。 “二位姑娘先进来，来人！”那人对身边的人招了招手，随之只见那下人一脸谄媚，俯腰来到其身旁。 “带二位姑娘去堂内休息，好生伺候，别得罪了未来娘娘！”那人满脸淫笑，对小下人使了个眼色。 如此一幕，看的沈琳樱与小九胃里，瞬间是翻江倒海，恶心到了极点，但还是挤出笑容来，随着那下人，走进了府衙。 刚一进入此地，小九二人立马便是感到了此地与外界的不同，那种刺骨寒意，侵蚀着两人周身，这种感觉，就像是进入了死人堆一般。 即便是沈琳樱，也是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而小九对此感受，更为深刻，特别是那府衙深处，一抹若隐若现的红光，他确信，如此瘆人气息，就是从那散发而来。 “二位，请伸出手来。”那下人道。 小九二人也是一时未注意，便有莹润圆环，套在了各自手腕之上。 而那圆环在触碰到二人手腕之时，却是突然收缩，牢牢将二人手腕勒住。 ——这是……缚灵锁！ ——这小小的都城府衙，竟然会有这种东西吗？ 感受到原先流淌在体内的灵力，突然静止，沈琳樱顿时失色，如若灵力被禁锢，她现如今，已是与常人无异，而小九也明显一愣。 “怎么办？”沈琳樱连忙低声问道。 “还能如何，先看看他们耍什么花招。”小九低声回应道。 这时，三人也是来到了一屋前，唯见那屋内灯光昏暗，在那下人的示意之下，小九与沈琳樱，相继进入到了其中。 可下一刻，那屋门却是突然关闭，门外，也响起了锁扣的声音。 第238章 修春阁 四下无人之时，屋外，杨银舔着干涩的嘴唇，边搓手，边急匆匆的朝着那府衙内的那间屋子走去。 淫笑声不断从其嘴边响起，来到屋前，见铜锁依旧悬挂在门上，杨银嘴角弯起，两撇胡子在空中轻轻颤抖，整个人的面容，都变得猥琐到了极点。 推开屋门，杨银见小九二人此刻正端坐在桌前，烛火摇曳之下，佳人更显绝色。 随手将屋门关闭，杨银来到两人身边坐下，透过烛光，小九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人眼神不断在自己身上游走，透露着淫光。 “大人在看什么？”小九低下头，脸上好似有绯红闪过。 看着这一幕的沈琳樱，目瞪口呆，暗自咂舌，随之在桌下，狠狠掐了小九一把。 “嗯～” 小九的一声哼哧，宛若春华荡漾，这使得杨银的骨头，都开始变得酥软，宛若万千蚁虫爬在身上一般。 “没……没看什么，小娘子生的妩媚动人，人间绝色，此番选妃，定然会被陛下看中。”杨银舔着嘴唇说道。 “若是姑娘日后飞黄腾达，还望不要忘记本官。” “那定当是自然。”小九微微笑道。 这时，那杨银却是突然叹息一声。 “只是……”随后，他竟然就那么将手，搭在了小九腿上，小九顿时汗毛竖立，惊慌失措一般，将腿向内缩了缩。 “今夜，本官想先替陛下试试，二位娘子的功夫如何。”说完，杨银顿时淫性大发，就要朝着小九扑上去。 可下一刻，小九竟突然起身，一把按住杨银，随后在沈琳樱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坐在了杨银的怀中，顺势之下，其肩上衣带滑落，露出了香肩玉骨。 “大人这是急什么……”小九说笑着，伸手便弹入了杨银怀中，随之将一物，捏在了手里。 此时欲火焚身的杨银，已经是被怀中的绝美之人冲昏了头脑，他已经许久未见到这般主动之人，况且还是一绝代佳人。 杨银全然不顾，隔着衣物，伸手就探到了小九身下。 也就是在这时，杨银却是突然僵硬，看着小九的神情突然愣住。 “你……你也有！”杨银惊呼出声。 话音刚落下，只见一只玉手，瞬间在其眼光之中放大，杨银还未来得及出声，骤然间，其嘴巴连同半个脸颊，被小九一把捏住，顺势砸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小九手腕处的缚灵锁，顷刻破碎，嵌入在了墙壁之上。 一股淡淡的灵力，从小九身上散发而出，悄然将整个屋子包覆。 小九挺直了腰板，看着杨银，面色瞬间变得冷酷。 杨银此刻，腰间脊柱已然断裂，但却完全忘记痛苦，满脸张皇失措，两条腿不断向后倒腾。 “缚灵锁可困王者，你你你，你是什么人？！”杨银瞪着眼睛，看着小九，宛如见到鬼一般，也就是在此刻，他仿佛突然记起了什么一般，再看小九之时，已然止不住颤抖起来。 “宗……宗者，你是宗者！” 下一刻，杨银放声大喊，其体内也有灵力释放而出，显然也是一名修士，但修为却仅仅是堪堪入门。 “来人啊！快来人！”杨银嘶声大喊，但声音却是无法穿透屋子半分。 小九没有去管杨银，而是来到沈琳樱身旁，见其正面色不善的盯着自己，小九有些尴尬的干咳了两声，随后伸出手来。 而沈琳樱手腕之上的缚灵锁，也是应声破碎。 “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癖好哈。”沈琳樱将头扭过去，不愿意看小九。 “我这不是……得想办法把人家东西给拿回来吗，你看你。”小九双手一摊，无奈苦笑道。 “那没有其他法子了吗？我看你就是想……”一想到小九先前的举止，沈琳樱再看小九的眼神，已经充满了猜忌。 “你这脑子里面……就在二人争论之时，不远处的哀嚎声，终于是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对对对，还有正事，我就说你，来给我添乱。”小九没有再理会沈琳樱，转身朝着杨银走去。 “我！”沈琳樱指着自己，瞪着眼睛。 而杨银，当看到小九朝着自己走来之时，已然是抖如筛糠，在他眼中，此刻的小九已然与魔鬼无异。 “此处已被我用灵力封锁，你喊破天也不会有人来此。”小九俯身蹲在杨银面前，语气冰冷，而这句话，杨银却已经不知道对多少来此的女子说过。 听到小九这样说，杨银顿时噤声，看着小九，汗如雨下。 “你……你究竟是谁！”杨银声音颤抖着问道。 “凭你，还不配知晓我的身份，你只需要知道，我问你，你答什么便好。这样，或许你还可以有几个时辰的生机。” “不然，你很快便能体会到，什么是生不如死！”小九的话，对杨银而言，宛如晴天霹雳一般，汗水很快便打湿了地面。 “说说说，我什么都说，大人饶我性命！”杨银点头如捣蒜，生怕哪里触怒了小九。 在杨银的观念里，凡是能够踏入宗者之人，哪个不是见惯生死，视人命如草芥，像他这般人，不过是蝼蚁尔。 “好，那我问你，据我所知，人皇并未下旨，于民间选女，你们这是受何人指示，还有，被选中的民间女子，现都在何处？！”小九喝问。 “这……”杨银欲言又止，但当他看到小九那似乎随时可以泯灭自己的神情之时，还是将自己所知，连忙道了出来。 “陛……陛下是否选女一事，小人也不知晓，小的也是奉命办事！” “奉谁的命？！” “知……知府大人……”杨银眼神躲闪，不敢再正视小九。 “你是说，建安城知府，于修！”当听闻这一切，都是建安城知府的意思，小九脑海中，立马想起了他登基之时，百官中，有一垂暮之人。 当时的小九也未过多在意，毕竟人到暮年，寿终正寝，是谁也无法躲避之事，即便是他们这些修为已成之人，也有行将就木的一天。 “没错，这些都是知府大人的意思，与小的确实没有丝毫的关系啊！”若非此刻杨银已是无法起身，不然的话，或许早就开始对小九，磕头求饶。 “那现在这些民间之女在何处？” “在……在修春阁。” “就是那府衙内，红光散发之处？” “对对对，没错，就是那！” 第239章 别有洞天 在得到准确消息之后，小九招呼了沈琳樱一声，转身就要离去。 “喂！”沈琳樱连忙拉住小九，接着说道：“这王八蛋恶贯满盈，就这么放过他了？” “不用管他，正事要紧！”小九说着，头也不回便出了屋子。 而沈琳樱却是咬了咬牙，在犹豫了片刻过后，也随之跟了上去。 见到小九二人相继离去，杨银这才是松了口气，随之眼光也变的狠辣起来，但腰背的阵痛感，瞬间袭来，他踉踉跄跄站起身，想要出门，可这时他才发觉，小九留在此处的灵力屏障依旧还在。 但正当杨银思索，如何才能出去报信之时，屋门外，顿时有一团由灵力汇聚的金光出现，不偏不倚，正中在杨银裆下，其身下那物，也是瞬间炸碎。 杨银蜷缩在地上，哀嚎声骤然于那屋内响起，但始终无法穿透墙壁半分…… 府衙院内，沈琳樱亲眼目睹，小九掌中有灵力汇聚，随之挥手，将那团灵力，射向了原先的屋子。 小九轻轻拍了拍手，冷笑一声，笑声中带着不怀好意，转而向那所谓的修春阁，潜藏而去，在看到小九这番神情过后，沈琳樱先是愣了愣，似乎明白了什么，随后摸了摸鼻头，跟上了小九的身形。 …… 在府衙内，制高点的那阁楼之中，一男子身形裸露，在随意将身旁的红衫搭在身上之后，来到了窗前，整个府衙乃至建安城，都尽收眼底。 而其身后的床榻之上，此刻也正躺着一女子，呼吸急促，面色苍白，香肌玉骨之上，遍布抓痕。 那女子眼中不断有惊恐闪烁，不出片刻，便没了气息，而最令人惊悚的是，那女子的身形却是开始消散，化作缕缕红烟，很快便没了丝毫痕迹。 男子招手之余，那红烟缓缓没入男子体内，极强的舒爽感，使其如痴如醉，在一番醉生梦死过后，男子徐徐睁开双眼，其眼底邪异光芒更盛了几分。 “宗者吗……许久未见这大补之物，倒是让我好生期待……”男子邪魅笑道。 府衙院内，小九二人，绕过夜间巡守的侍卫，很快便来到了那修春阁前，而越靠近此地，小九愈发能感觉到那致阴之气的浓郁。 一旁的沈琳樱同样是如此，但与小九不同的是，此刻的沈琳樱面色更加红润，气息也是开始波动起来。 小九将一只手搭在沈琳樱肩膀上，驱动体内龙气，护住其心脉，才算是好转过来。 “这地方，有些子诡异，你在外面守着，我先进去看看。”小九道。 此刻的沈琳樱也是意识到了，不知是修为尚浅，亦或是专门针对女子，她也是感到了几分心悸。 “那你小心，若是有人来了，我便通知你。”沈琳樱道。 沈琳樱倒也不是担心小九，凭借小九能力战景文之时，她便知晓，在这景朝疆域内，能威胁到小九之人，恐怕已然不多，即便真的有皇者，对他而言，自保也不成问题，大不了硬闯出去。 但若是打草惊蛇，日后再想探查此地，便会困难重重。 小九伸手搭在修春阁的门框之上，稍一用力，便轻易推开了阁门，这不禁使小九眉头微皱，在犹豫了片刻之后，小九回首冲着沈琳樱点了点头，随后便进入到了阁内。 而当小九刚一进入，那阁门便徐徐关闭，沈琳樱见状，急忙上前，但当她再想推开那扇门之时，却是再也无法做到。 …… 进入那修春阁，一股子血腥之气立即扑面而来，四下漆黑无光，小九眉头紧蹙，掌中灵力刚一汇聚，便有一股阴风吹来，将小九掌中的灵力吹散。 ——竟都能将灵力吹散吗！小九心中震惊。 也就是在这时，不远处，有一抹淡淡光晕散发开来，似在向小九招手一般。 ——秘境吗？ 小九心想了片刻，在从那光晕之中未感受到危机后，便谨慎朝着那光晕散发之地走去。 他踏入其中，周遭立刻宛若白昼一般，当四周变得清晰可见之时，小九恍然发觉，自己已然在一片旷野内。 而此地，鸟语花香，清风拂面，全然没了先前阴冷感觉，当微风吹拂过草地，小九也是顿时感到神清气爽起来。 “这修春阁，难不成真的别有洞天？”小九暗自低喃。 突然，就在不远处，小九看到了一些人影，仔细看去，竟然是一帮女子，而且数量也不在少数。 这些人一个个身着华贵服饰，胭脂俗粉覆面，远处乍一看上去，倒也是带着些许美艳。 ——难不成，这些女子便是…… 一想到这些人，很可能就是那些前来参加所谓的选妃之人，小九连忙上前，想要寻一人相问。 可当小九凑近之后才发觉，这些人中，竟然有很大一部分人，已经上了年纪，即便脸上挂有胭脂，却依旧难以掩盖那满脸的褶皱。 “这……这位阿婆，你们在这里是？”小九找了其中一人，俯下身问道。 “阿婆！”听到小九如此称呼自己，那瘫在地上的老妇人，顿时睁开了原先微眯的双眼，眼神中，带着怒意。 “大胆，你竟敢如此与本宫说话，来人啊！拖下去重打！”那老妇人咋咋呼呼道。 随后不见小九言语，她便又重新闭上了眼睛，似乎陷入沉睡一般，嘴角微微上扬，脸上荡漾起幸福之色。 “这……”一时间，小九有些语塞，转头看向其他人，他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会使这些人变成这样。 下一刻，只见不远处的山坡之上，出现一妙龄女子，那人长相甜美，风姿绰约。 “小兄弟来此，莫不是也想入宫去？”那女子来到小九身边，掩嘴轻笑道。 “你是怎么认出来的！”小九心有震惊，他自问自己这副打扮，可以瞒天过海，即便景帆在他身边，也未必认的出他来。 “哼哼～”那女子笑声，摄人心魄，随后轻挽住小九，笑声道：“因为，来接你入宫的，是我啊～” “是你？” …… 修春阁外，沈琳樱面色焦急，来回踱步，小九进去已经过了许久，却依旧没有半点消息传来。 “不管了！”沈琳樱来到那阁前，伸手去推那扇门，可是与先前不同的是，这一次，那扇门，很轻易的便被其推开。 第240章 从迷雾归来 在松开小九之后，那女子招呼了小九一声，便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在平原之上，小九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女子的背影，周围的迷雾如同白色的幕布将他们包裹起来。 小九心里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好奇，他不知道这女子要带他去哪里，可又莫名地想要跟着。 小九喊道：“姑娘，我们这是要去哪？” 那女子并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说道：“跟着便是。” 小九只能加快脚步，可走着走着，他发现自己的步伐无论如何也赶不上那女子。 他有些着急地喊着：“姑娘，你慢些。” 但那女子仿佛没有听见，速度不减，很快就消失在了迷雾之中。 小九皱起眉头，心中泛起一丝不快。他在迷雾里四处探寻，双手不断地拨开眼前的白色浓雾，嘴里嘟囔着：“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而不知过了多久，小九终于走出了那片迷雾。他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皇都？我怎么回到皇都了？” 他的内心满是错愕，还没等他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突然听到一声呼唤：“小九。”这声音是那么的熟悉。小九回头望去，只见景帆正朝着他走来。 景帆来到小九身前，语气带着责怪地说：“你又跑哪去了，大哥他们都在寻你。” 小九一脸茫然地看着景帆，问道：“二姐，这是怎么回事？我刚刚还在一片迷雾里，跟着一个女子，怎么突然就回到皇都了？” 景帆皱了皱眉头说：“什么女子？小九，你是不是糊涂了？你指定又是偷偷跑出去玩耍，结果迷路了？” 小九心中满是疑惑，他刚想反驳，突然发觉自己体内竟然毫无灵力。 他有些惊慌地想要调动灵力，却一无所获。这时，一阵风吹过，他的发丝飘到眼前，他更加震惊道：“我的头发，怎么变成了黑色？！” 景帆看到小九的样子，觉得有些奇怪，他问道：“小九，你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小九没有回答景帆的问题，此刻，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这时，景帆的声音再次传来：“你赶快随我回去吧，父皇母后都在等你。” 小九听到“父皇母后”这几个字，心中骇然无比，他瞪大了眼睛说：“父皇与母后？这怎么可能？”可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景帆拉着向皇宫走去。 回到皇宫，小九看着熟悉的一切，心中的震惊丝毫未减。他被带到自己的小院子里，看到院子里景弘夫妻二人还有大哥他们都在。小九一出现，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母后灵颖眼含泪花，拉着小九的手说：“你这孩子！可让我们担心死了，你到底去哪了？” 小九呆呆地望着众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景毅看到小九这番失了神的模样，赶忙蹲到小九身前，关心地问道：“小九，告诉大哥，你是不是遇见了什么，没事阿兄阿姐都在，不要害怕。” 可此时的小九，却只是呆呆了喊了一声：“大哥……” …… 而日子一天天过去，小九渐渐地适应了这种生活。 有一天，他和灵颖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小九看着远方，突然对灵颖说：“母后，我好像做了一场梦。” 灵颖转过头看着小九，温柔地说：“哦？什么梦呢？” 小九的眼神有些空洞，他缓缓地说：“我梦见你和父皇他们，都在政变中惨死，只剩下我和二姐，是剑灵大人救了我，我此后便跟随她修炼，为你们报仇。” 灵颖听后，笑了笑，轻轻地摸了小九的头说：“小九啊，你父皇不允许你修行，是想让你快乐成长，不要卷入纷争，哪怕只活一世，只要你幸福便好啊。” 小九听着母后的话，心中若有所思。他看着皇宫里的一草一木，觉得这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随着岁月的流逝，小九也在这皇朝之中慢慢变老。 他看着日起日落，时光仿佛过得很慢，又仿佛转瞬即逝。他的头发逐渐变得花白，最后成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而灵颖也同样在岁月的侵蚀下，身体越来越差，卧病在床。 小九每日都侍奉在灵颖的床边，他看着病弱的母后，心中满是不舍。他轻声说：“母后，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灵颖微微地摇了摇头，虚弱地说：“小九……母后的时间不多了，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小九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紧紧握着灵颖的手说：“母后，我不想你离开。” 但是最终，灵颖还是闭上了眼睛。小九悲痛欲绝，他觉得自己的生命仿佛失去了一部分。 在侍奉母后去世后，小九的身体也是越来越差。过了二十余年，小九也是行将就木。 那一天终究是到来了，小九躺在床榻上，听到周围众人的悲呼。他看到父皇景弘站在床边，眼中满是悲痛，景弘感叹道：“小九啊，我的孩子。” 恍惚中，小九听到太监宣布：“人皇之子，九殿下，薨逝——” 而小九的意识，也在这一刻陷入黑暗，那是一种仿佛被无尽的深渊吞噬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无比沉重，就像被千万星辰压住一般，他想要挣扎，可四肢却丝毫不能动弹。周围的声音渐渐模糊，他只能听到自己呼吸声，那呼吸声也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景象如同被墨汁浸染，先是边缘变黑，然后黑暗一点一点地向中心蔓延。 他看到父皇景弘悲痛的脸在黑暗中慢慢扭曲、变形，最后消失不见。众人的悲呼也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越来越微弱，直至消失。 小九的思维开始变得迟缓，他努力想要回忆起自己的一生，那些在平原上所见的女子、在迷雾中的迷茫、回到皇都后的种种不可思议，可那些记忆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他试图抓住一些什么，也许是对家人的眷恋，也许是对苍茫一生的怀念，但是黑暗无情地将这一切都吞噬。 他的内心涌起一阵巨大的恐惧，这恐惧不同于以往他面对敌人或者危险时的感觉，这是一种对未知的、彻底的虚无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正在失去对自我的认知，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存在。 “这便是……死亡吗？”小九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可这个念头也很快被黑暗淹没。 他的意识像是一片在狂风中飘摇的树叶，被黑暗的风暴席卷着，最终被卷入那无尽的黑暗深处，陷入了彻底的寂静与虚无之中，没有了任何感觉，没有了任何思想，仿佛他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第241章 那个名字 在那无尽的虚无之地，小九的意识如同一片无根的浮萍，孤独而又无助地游走。 这里仿若被世界遗忘的角落，没有边际，没有方向，小九就像是一个孤魂野鬼，被黑暗的浪潮不断地裹挟着，只能朝着未知的深渊不断沉沦。 小九的视线在这片漆黑中勉强地探寻着，他发现这虚无空间内竟存在着许多牢笼。 那些牢笼散发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阴暗而又诡异。每一个牢笼仿佛都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里面囚禁着生灵。 这些生灵在牢笼里或坐或卧，他们的存在像是被时间遗忘，被希望抛弃，只有无尽的绝望在他们周围弥漫。 小九的意识飘荡到了一个牢笼前，他的目光落在了里面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身上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落寞，她的身姿在黑暗中显得如此单薄。小九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声音在这虚空之中回荡，宛如投入深潭的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那女子缓缓地转过头来，她的眼神空洞得如同深邃的黑洞，毫无生气，随后吐出了两个字：“阿蓉。”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小九的意识里炸响。他开始用力地回忆，在他那有些模糊的记忆中翻找，可他发现自己这一生中，似乎从未听闻过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好像来自梦里……”小九在心中喃喃自语，一种莫名的困惑与迷茫涌上心头。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给小九更多思考的时间。突然，一股强横无比的气息骤然降临。 那是一座黑暗牢笼，它像是从黑暗最深渊之处冒出来的恶魔，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一出现，就如同拥有自己的意志一般，瞬间将小九摄入其中。 小九在被摄入的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恐惧。他试图挣扎，试图逃离这个突然出现的牢笼。 就在小九挣扎的时候，他的目光瞥见了远处。只见一座牢笼缓缓漂浮而来，里面的身影看起来是那么的熟悉，可小九绞尽脑汁，却依旧想不起来那人是谁。 小九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他开始拼命地呼喊，那声音中带着他所有的不甘与期待。 终于，他的呼喊引起了那人的注意，可当她看向小九之时，只有空洞的神情，那神情如同冰冷的湖水，没有一丝波澜。 小九不愿被困在这牢笼之中，他的内心有着一股强烈的求生欲。 可是，牢笼内仿佛有着自己的规则，顿时有枷锁幻化而出。 这些枷锁像是有生命一般，紧紧地缠绕着小九。 小九使出浑身解数，他试图用自己的意识冲破这些枷锁，试图找到枷锁的薄弱之处，然而，无论他如何反抗，却是被牢牢困住，如同一只陷入蛛网的飞虫，越挣扎陷得越深。 这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小九的意识之中，“丽亚姐姐，救我……”不知为何，小九的意识之中突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这个想法就像是一颗种子，在他的脑海中生根发芽，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就像是一个遥远的记忆，被尘封在心底深处，可又在这个关键时刻冒了出来。 他只觉得这个名字对他而言很重要，可是他又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名字，从何而来。 小九的思绪在不断地泯灭，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在一点点地消失。 时间在这个虚无之地变得如此模糊，仿佛过去了万载一般，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可又似乎转瞬即逝，他还来不及抓住什么，就已经到了下一个瞬间。 “你颂我真名，我定当会来救你……”就在小九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黑暗虚空内，有声音响起。 这个声音像是从宇宙的深处传来，带着一种神秘而又庄严的力量。 “丽亚……姐姐……”小九低喃着这个名字，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在他低喃的时候，隐隐约约，他看到了远处的光芒。 那光芒在黑暗中显得如此耀眼，像是黑暗中的灯塔，给小九带来了一丝希望。 可是，并没有人出现，只有一把古剑，悬浮在那光芒之中。 那把古剑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又强大的气息，剑身隐隐有光芒流转，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对你而言，这虽是劫难，但并非灾祸，也算是弥补你这一世的遗憾。”这个声音再次响起，在小九的耳边回荡。 这个声音仿佛洞悉了小九的一切，知晓他内心深处的秘密。 就在这句话说完，只见那古剑瞬间而至。 它带着一股滔天剑意，那剑意如同汹涌的波涛，在此处迸发。 这股剑意仿佛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所到之处，黑暗被驱散，囚禁小九的牢笼瞬间破碎。 就在这时，小九突然睁开双眼。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毫无预兆地开始下沉，窒息感如同汹涌的潮水般骤然而至。 小九拼命地挥动四肢，奋力向上挣扎，那是求生的本能在驱使着他。 当意识逐渐恢复，记忆如潮水般回归的时候，小九才恍然发觉自己正处于一个极为恐怖的境地。 他身处一个血红色的水池之中，这水池大得超乎想象，一眼望去，仿若一片血海。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这血池之中，密密麻麻地漂浮着众多人影，粗略估算，人数不下千人，而且全是女子。 她们就那样静静地浮在水面之上，宛如死去一般，却又尚存一丝气息。 小九心急如焚，他想赶紧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于是奋力想要跳跃出水面。 可是，手脚上传来的束缚感让他的努力化为泡影，他低头一看，手脚竟被锁链紧紧捆绑着。 小九心中一阵慌乱，他开始环顾四周，试图寻找任何可能的生机或者熟悉的事物。 这四周的景象让小九彻底愣住了。血红色的池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那些女子毫无生气的面容仿佛诉说着无尽的哀怨。 小九突然愣住，见到那漂浮之人，小九顿时惊呼：“沈丫头！” 第242章 长生 血池在锁链的搅动之下，不断泛起层层涟漪，小九冲着沈琳樱不断呼喊，但始终没有得到半分回应。 啪！啪！啪！ 不远处，有掌声响起，只见一身着红衫的男子，赤着脚，踏波而来。 “竟能逃出天牢，老夫倒是小看了你……”那男子冷笑一声，殷红的嘴唇轻轻上扬。 “只可惜，老夫并非修士，不然我倒是想看看，你那埋在心底的欲望，究竟是什么？”那人来到小九面前，一把掐住小九的脖子。 “说！你一男子来我府衙作甚？是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那人厉声喝问，殷红的指甲嵌入小九的血肉之中。 小九死死盯住那人，随后道：“你残害建安城的百姓，罪该万死，让建安城知府，于修那老东西出来回话！”小九怒斥。 “建安城知府？哈哈哈哈！”听到小九要寻于修过来，男子顿时放声大笑，那笑声尖锐无比，激的血池翻腾。 “老夫便是建安城知府——于修！”说罢，于修面露狰狞，将小九一把按入血池之中。 好在此刻，小九意识归拢，在龙气护体之下，并未被血池侵蚀，但被人按在水中的滋味，却并不好受。 但当小九听到，眼前这红衣男子便就是于修之时，更是吃惊无比，在他的印象之中，那于修已然是年老体衰，行将就木。 而且这些年来，在景弘当朝之时，便已经是老臣，建安城在他的治理之下，更是井井有条，其繁华虽不比皇城，却也是相差无几。 “你是于修？”在小九奋力探出水面后，质问道。 “老夫是何人，与你何干，倒是你，我倒要看看，是何真容！”说罢，于修探手，就要朝着小九抓去。 在他看来，小九无非是戴着人皮面具而已，而身为宗者，很可能也是受其他古教势力指示，来探他虚实。 毕竟，最近这些年来，确实也有不少女子来这建安城之后便没了踪迹，其中不乏其他各教的女弟子。 而新皇刚刚登基，对民间之事，更是一无所知，所以于修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但突然，小九脚下搅动大片水花，朝着于修扑去，但那人身形鬼魅，很随意的，便闪到了远处。 “你身上那缚灵锁链，常年被我这天池浸养，就是为了防止你这所谓的宗者前来找事，现如今，你与常人无异，我看你拿什么和老夫斗！” 于修冷哼，接着说道：“我管你来自何方势力，既然入了我这天池，便是死路一条！只是可惜，你这男子身，对老夫无用，不然你这身修为，倒是极好的养料！” 说着，于修掌中红光大盛，一骷髅血爪，就要从天而降。 “慢着！”就在这时，小九顿时高喊。 见小九做声，于修也是停下手来，面对囊中之物的小九，他倒是也不怕再生什么事端，索性收手，他也想听听，这身为宗者的小九，在将死之时，想要说些什么。 “建安城在你治理之下，也算是昌盛，皇朝更是待你不薄，你何故如此？”小九皱眉问道，他实在想不出，那个景弘面前，忠心耿耿的老臣，为何要做如此祸国殃民之事，难不成…… 想到这，小九上下打量起于修，顿时瞪大了眼睛。 “哈哈哈哈！区区官位，老夫有何眷恋，我要的，乃是长生！”于修眼底，顿时开始变得疯狂。 “果然……”小九眉头愈发紧蹙。 “你们这些修行之人，永远不会明白，这区区不到百年的寿元，对我等常人而言，是何等的不公！” “这贼老天，老夫当年不过是引灵入体失败，便断了我的修行之路，老夫不过想要多活几世，吾有何错！”于修怒吼道。 “所以你便以他人为自己的嫁衣！”小九怒目圆睁。 “那又何妨？只要能长生，祭了这天下女子，又有何妨！” “但好在，机缘巧合之下，老夫受先皇垂怜，授老夫神法，这才有机会，寻那长生之道！”于修说着，已经是越发疯狂。 “先皇？你是说景文！”听到于修提起先皇，小九顿时大惊失色。 “不错，正是陛下。”于修仰起头来，蔑视小九，接着说道：“你倒是对朝堂之事知晓不少，难不成，你是皇朝派来的人？” 于修突然闪身到小九面前，捏住小九的下巴，死死盯着小九。 若真是皇朝派来的人，那对于修而言，此事，当真要变得棘手许多。 “说！你到底从何而来！”于修眼神毒辣，再次质问小九。 “你不是都知晓了吗？还问什么？”小九心中此刻，已然暴怒，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 “你真是皇朝的人？！”得到肯定的答复过后，于修旋即飞身后退，眼中神情，惊疑不定。 而在不出片刻过后，其眼神却是骤然变得狠辣无比。 “既然如此，那便更是留你不得，哪怕到时候人皇降罪讨伐，老夫天功已成，那区区小儿，又能奈我何！” 话音落，于修眼底红芒，一闪而没。 在那血池之上，有血红骨手幻化，朝着小九镇杀而去。 第243章 只是想活着 “你这该死的老东西！今日我若不斩你，便对不起这一城百姓！”小九怒斥，捆绑在手脚之上的锁链瞬间被绷断，下一刻，一股极强威势，从小九体内爆发。 “怎么可能！”于修大惊，惊呼出声。 唯见那血红骨爪在这股威势之下，轰然炸碎。 小九的身形悬浮在半空之中，双眼之中，怒火不歇。 “灵力被禁锢，你怎能挣断缚灵锁！”于修震惊道。 “你到底是何人？！” 而只见小九身上，金光展露，随之将血池之中的人，挨个包覆，以防受到波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吾乃人皇！”小九怒斥，转而体态在于修惊恐的注视之下，徐徐发生变化。 “陛……陛下！”见到小九真容，于修那对血红眼珠，险些跌落在地上，而当小九身上所散发的威压降临到他身上时，几乎使他抬不起头来。 于修不知晓的是，缚灵锁虽可禁锢修士体内灵力，但小九早年修行之时，其肉身的力量，足以搬山移岳。 “于修，你罪该万死！”小九周身，龙气显化，滔天威势之下，整个修春阁，都开始剧烈颤抖。 “陛下，您听臣解释……”于修神色慌乱，连忙道。 可下一刻，小九的身形已然闪至于修面前。 金芒于小九拳中汇聚，修春阁的一角骤然崩坏，于修现身于修春阁外，喋血不止。 而如此剧烈的震动，很快引起了府衙内其他人的注意，其中不乏修士在内。 “快看，是大人！”府衙院内，有人惊呼出声。 几束流光先后来到于修身前，在见于修身受重伤之时，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快，那贼人还在阁中，速速镇杀他！”于修说完，转身就要朝着天边逃遁而去。 “本皇亲临建安城，出手者，当灭九族！”修春阁内，有龙吟咆哮传出，很快，整个建安城便被金光笼罩。 于修的身形撞在金光之上，面色变得惊恐。 修春阁之上，有身影出现，当那些人见到小九之时，纷纷瞪大了眼睛，他们怎么也未想到，人皇竟然会出现在修春阁内。 “此事，尔等皆为帮凶，统统镇杀！”小九盯着远处的几人，掌中结印，数道雷霆于小九周身迸发。 那些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与辩解，便在恐慌之下，瞬间泯灭。 于修看着此景，心底发凉，随后不再犹豫，眼中闪过狠辣。 他已深知无法逃脱，既然如此，只有拼死一战。 “陛下，老臣为了建安城，劳苦一生，您当真不愿给老臣留条生路！”于修转身，盯着此刻怒气滔天的小九。 “留你生路？！”小九咬牙道。 “痴心妄想！”说罢，小九身化流光，身后莲印绽放，一杆长枪，随之落入小九掌中。 “既然如此，那臣，便只好以下犯上了！”于修咬牙道，随后其周身血气弥漫，无数哀嚎之声，宛若恶鬼吟唱一般，于建安城内响起。 就在小九身后，那修春阁骤然涌出滔天血水，随后化作一凶怪魔物，拦在了小九面前。 那魔物周身，不断有腥臭之气散发，小九仿佛被厉鬼缠身一般，耳边不断有嚎哭作响。 “陛下，只要你能容老臣离去，我保证，绝不会再现身皇朝地界，不然，一旦这血池炸碎，这整个建安城，都要与老臣陪葬。”于修突然道。 “你敢威胁朕！”听到于修言辞，小九心中怒气更盛。 “那你便试试，你这魔物，能否拦我！”说罢，小九身后，一红色旋涡突然出现。 见到小九如此，于修也是一咬牙，他体内没有灵力积攒，能够如此作态，甚至此刻踏空而行，全然是因为那一池血水。 那魔物更是他一生心血，他也当真不愿舍去。 可事已至此，他已是别无选择。 于修咬紧牙关，投入那魔物体内，转瞬间，只见那魔物宛若有了生命一般，生出骨血，俨然化作一尊凶神。 那凶神赤面獠牙，如般若恶鬼一般。 只见那凶神，周身溢出血气，无数凶道怨灵从那血气之中暴冲而出，扑向小九。 见此情形，小九神色寒冷，掌中枪芒大盛，将那些凶灵搅碎，随后瞬间冲向那凶神。 掌印贯穿天地，刹那间，那凶神被镇压至地面，可突然，唯见那血神炸碎开来，化作波涛，袭卷向了整个建安城。 现出身形的于修，嘶吼出声，神色癫狂。 “既然长生无望，那这一城百姓，便随老夫同下地狱！”于修浑身颤抖，当那血池炸碎的刹那，其原本的青春体态，瞬间苍老下去。 可就在这时，一股极强的吸力却是从空中传来。 那炸碎的血池，纷纷朝着小九身后那旋涡飞去。 “我的血池！”于修瞪大浑浊的双眼，根本无力抵抗。 而于此同时，真凰界内，顿时有一股炙热之气喷涌而出，其四周的空间，也在这一刻，开始变得扭曲起来。 只见那滚滚血水，当靠近真凰界的那一刹那，瞬间便被蒸发，只剩下哀嚎之声，不断在空中回响。 看着这一幕，于修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瘫坐在地上，心如死灰。 当那血水一滴不剩之时，小九落在于修面前。 看着愤怒至极，步步逼近的小九，于修狂抖不止。 “陛下，看在您父皇的面子之上，饶了老臣这次吧，老臣忠心耿耿，从未有过造反之心。”于修苍老的面容不断颤抖，吐字都已经变得不清晰起来。 既然想要寻求长生之法，他便更加畏惧死亡…… “你觉得，父皇会饶了你吗！”小九怒斥道。 “可老臣……只是想活着！” 可突然，只见于修顿时睁大了眼睛，口齿之中，有鲜血溢出。 只见其心头之处，被一杆金枪洞穿，随之缓缓升起，被小九挑在了半空之中。 “陛……陛下……”当于修使出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求得生机之时，其身躯在小九面前，骤然炸碎。 而这一日，小九更是在这建安城府衙之中，大开杀戒，凡是参与此事之人，小九更是亲手一一镇杀。 当得到消息的殷煜等人，带人来此之后，那建安城府衙内，已经是尸骸遍地。 “将那些昏迷女子带回去，让家人前来认领，同时，传朕圣旨，严查各州都城，凡同于修一般者，斩！”小九抱起昏迷的沈琳樱，带着怒意离去。 而殷煜看着此刻眼前的场景，也是吃惊不已，这也是他见小九登基以来，第一次如此这般暴怒。 第244章 物竞天择 皇城郊外，徐涛跪在小九与沈琳樱面前，迟迟不愿抬起头来。 “陛下，草民……”徐涛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去表达。 其身边，跪着一女子，容貌姣好，此时也是神色激动。 自打他被小九身边的人带下去休息，通过询问身边的人，才是真正知晓了小九的身份，从那天起，他便生活在惶恐不安之下。 他甚至难以想象，自己竟然会当着小九的面，辱骂当朝人皇，这无论放在何时，都是千刀万剐的大罪才对。 可人皇不但没有降罪于他，反而是将她的妻子带回，留于宫中救治，徐涛心中纵然有千言万语，此刻也无法表达对小九的感激。 甚至，小九愿意屈尊，将他二人一直送出皇城，徐涛简直不敢想象，这是当朝人皇竟会亲自去做的事情。 “你在宫里也住了些时日，怎么？非要回去吗？”小九搀扶起徐涛夫妇二人，问道。 “草民生于乡野，实在是不习惯宫里的生活，还望陛下见谅。”徐涛道。 “既然如此，那朕也不强求。”说着，小九便伸手探入怀中，随之，只见一莹润宝玉被小九取出。 “涛哥！这不是咱家的那块……”见到那块玉，阿蓉顿时捂住嘴，惊呼出声。 当小九得到那块宝玉之时，也是探查过一番，虽说其品质极佳，有灵力蕴含，但在徐涛些民间俗人手中，到是也没有他用，若是没有特殊价值，对徐涛而言，换些银两，也是极为不错的选择。 可是，当小九此刻再将这块宝玉拿出来时，或许徐涛二人看不出什么，但旁边的沈琳樱明显是一愣。 “呐，这是你的东西吧！”说完，小九便将那玉石，交到了徐涛手中。 “不不不，陛下，这草民不能要，要不是您，我与娘子或许早就死在了那恶官手里。” “这块玉，乃是家传之物，也是家中唯一拿的出手的东西，陛下一定要留下！”徐涛连忙推辞道。 而徐涛身边的阿蓉，虽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却还是说道：“是啊，陛下，救命之恩，我与涛哥无以为报，您还是收下，全当我夫妻二人的心意。” 可即便是如此，小九掌中有灵光幻化，随之掌中出现些许银两，连同那玉石，一起塞到了徐涛身后的包裹之中。 “陛下，这……”徐涛显的有些急切。 “建安城之事，乃是朕的过错，若非朕不谙民事，也不会容于修酿出如此灾祸。”小九摇头道。 “朕便送你到此，此后路途，你二人安心便好，朕已派人相护，日后，可随时来皇都。”小九接着说道。 见小九不愿收下那宝玉，徐涛夫妇也不便再多说什么。 “陛下……保重！”说完，徐涛二人，便踏上了归途。 看着渐行渐远的夫妻二人，小九的神色变的有些复杂，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你真的就这么舍得？”沈琳樱站在小九身边，挑眉道。 徐涛看不出，身为王者的沈琳樱，怎会看不出那宝玉的端倪。 “这谈什么舍不舍得，景朝有此祸端，是我的失职，那宝玉若能为他二人增上一世寿元，也算弥补朕的亏欠。”小九摇头道。 “那其他人呢，你莫不是都要如此？”沈琳樱倒是觉得小九此举，大可不必，反问道。 “我与徐涛有缘，至于其他人，朝内会通过其他方式弥补他们的。”小九道。 看着小九一副亏欠别人的模样，沈琳樱撇了撇嘴。 “看样子，于修这件事，对你触动不小。”沈琳樱道。 “于修固然犯下滔天大罪，但对常人而言，只活这一世寿元，与我等相比，确实短暂了些。”小九摇头，叹息一声。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你老师难道没教过你吗？”沈琳樱道。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小九低喃沈琳樱的话，思绪回到多年以前。 …… 圣道院的山谷内，小九结束一日的修行，坐在古杨之下。 “小九，你整日如此，有没有想过，你修行为何？” 古杨之上，有光晕散发。 “回家！报仇！”小九几乎想都未想，便回答道。 “那若是，你此生无开灵之机呢？” “那……”小九一时语塞。 “你常与我说景朝之事，可如若你为复仇而修行，与你口中那景文，又有何异？”淮南身形显化，看着小九，微笑道。 “你所选之路，为师不便干涉，但是，若不摒弃心中枷锁，日后的路，便会愈发艰难。” “物竞天择之下，凡适者，无不是巧夺天机，而但当动乱真正降临，则需我等修行之人。其所背负的，要比不适者，多上许多……”淮南道。 …… “喂！你想什么呢？”沈琳樱拍了拍小九，语气有些不悦道。 “我在想，你在那修春阁里，看到了些什么？”小九的神色，突然变得狡黠。 “我……”听到小九突然提到这个，沈琳樱脸上，顿时涌上绯红。 “你问这干什么！没劲……”说完，沈琳樱转身便走。 “你这人！”见沈琳樱突然变了脸色，小九也不知道自己哪说错了什么。 “ 你等等我，喂——” 第245章 纵横七国 在皇朝不远处，那片一望无际的平原宛如一块巨大的绿色绒毯，春风如同温柔的手，轻轻抚过，带起层层绿浪。 然而，这看似平和的景象之下，却有着一股汹涌的力量——平原之中，军队如林，一列列、一行行，整齐而威严地排列着。 他们身上的铠甲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旗帜飘扬，猎猎作响，那股强大的威势仿佛能将这春风都切割开来。 就在此时，一阵仿若来自远古的龙吟声骤然在皇城上空炸响，那声音雄浑而悠长，足以穿透时空的壁垒。 众人心神震撼，朝着皇城上方望去，只见一人影如神只般踏空而出。 此人一袭长袍随风而动，每踏出一步，虚空便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散发出层层涟漪。 而在他的身后，千丈巨龙的虚像缓缓幻化而出，那巨龙张牙舞爪，龙鳞在光芒下清晰可见，一双巨大的龙眼透着无尽的威严。 巨龙的身影将天空都遮蔽了大半，它所散发出来的威势如同一股无形的风暴，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刹那间，天地变色，鸟兽像是感受到了不可抗拒的力量，纷纷匍匐在地，没了声音，整个天地间寂静得只剩下那龙吟声和巨龙呼啸过后的风声。 万里山林中的生灵，它们无不颤抖着，摩拜那高空中的巨龙。 皇朝境内，各方古教高手纷纷现身。他们平日里都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存在，可如今看到这踏空之人影，也都不禁心神恍惚。 那震撼灵魂的力量让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惊叹！ 这一日，小九站在那巨龙虚影之下，身姿挺拔，双眸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终于，在一年之后，小九的战力回归到了与景文战时的巅峰！ 他成为了这片天地的主宰，所有的力量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股无上威严，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一旦爆发，足以将世间的一切阻碍都化为灰烬。 小九就这样静静地站着，却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就像是一轮耀眼的烈日，散发着无尽的光芒和热量，让这片大地都为之臣服。 小九提剑，剑指南方，朗声道：“诸君且听！往昔之时，南方七国，犯我景朝。彼等豺狼，侵吾皇朝故土，攻略城池者，竟达百余座。吾朝之疆，惨遭蹂躏，百姓苦不堪言，民不聊生，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小九顿了顿，环视诸将，眼中似有火焰燃烧，继续言道：“然岁月匆匆，今已过一载。朕殚精竭虑，与众卿齐心，兴我景朝。今者，吾朝国力昌盛，兵强马壮。朕为人皇，受天之命，岂容国土久失，百姓流离？” “朕决意御驾亲征，收我失地，还百姓之家园。” 小九将剑高高举起，声震九霄：“今日之征，必扬我景朝之威。朕当率诸君，披荆斩棘。朕之所向，诸君之所向；朕之所过，皆为我土。朕之志向，不可撼动；朕之决心，无可阻拦。诸君，请随朕同往，共创此不世之功！还我景朝万世之基！” 当小九那激昂的话语落下，百万将士，瞬间激起千层浪。 将士们热血沸腾，齐声呐喊，那呐喊之声似能冲破云霄，震得大地都为之颤抖。 这呐喊声中，有对往昔国土沦陷的悲愤，有对今朝国力昌盛的自豪，更有对随君征战、收复失地的决然。 与此同时，皇朝之上那巨龙法相猛然破空而出，巨大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璀璨的轨迹，向着南方呼啸而去。巨龙的身躯遮天蔽日，每一片鳞片都闪烁着凛冽的寒光，它所过之处，风云变色。 这一日，景朝积攒数年的怒火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景朝南方的土地上，巨龙法相携带着小九那不可一世的威压滚滚向前。 那些留守在各城的七国将领，平日里也是威风凛凛，然而在小九的强大威压之下，如同蝼蚁一般，瞬间便被泯灭。 巨龙那硕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冷酷的光芒，仿佛是正义的审判者，所到之处，只留下七国将领的死亡与寂静。 这一日，小九毫不留情，凡是还在景朝疆域内的七国之人，皆被他视为了侵略者。 他挥师而下，强大的力量如汹涌的潮水，将七国之人无情地镇杀。 大军一路推进，直至百万里边疆之处，小九令将士们留下镇守边疆，以保国土不再受侵犯。 而他自己，宛如战神下凡，孤身一人杀入了七国领地。 在那未来长达半年的时间里，小九如同鬼魅一般，屡次出入七国。 他的身影成了七国之人挥之不去的梦魇。他放过了无辜的百姓，因为他深知百姓只是战争的受害者。 但对于七国的高官乃至人王，他却绝不姑息！ 每一次巨龙现身，伴随着那响彻天地的龙吟声，便是七国之人的死期。在那巨大的龙爪之下，七国的高官们纷纷殒命，即便是王者境界，亦或是宗者，也未能逃脱覆灭的命运。 小九在七国领地中纵横驰骋，如入无人之境，根本没有人能够阻拦他的脚步。 七国之人的恐惧如同瘟疫一般蔓延，他们从最初的抵抗，乃至后来的绝望。 这份恐惧如同黑暗中的潮水，在每一个角落蔓延开来。小九就像是他们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使得每个人都惶惶不可终日。 无论是七国之中的黎民百姓，还是朝堂之上的达官贵人，都被这恐惧的阴霾所笼罩。 而这份恐惧的涟漪，并不止在七国内荡漾。景朝之中，众人亦是被深深震撼。 无论是景朝众臣，还是各教众人，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对这位人皇已有所了解，却从未料到小九在战争中竟会如此杀伐果断。 小九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一切，他那属于人皇的威严，如同巍峨高山不可撼动，不可侵犯的神圣之感。 而就在几个月过后，七国在小九那如狂风暴雨般的袭击下，终于再也坚持不住。 他们犹如溺水之人，妄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派人前来景朝求和。 人皇殿内，小九高坐在那威严的皇位之上，目光冷峻地看着各国使臣。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威严之气，让整个大殿仿佛都被一层寒霜所覆盖。 七国使臣战战兢兢地走上前，为首之人哆哆嗦嗦地开口道：“陛下，景朝陛下，我等此次前来，特为求和。” “陛下圣明，我七国先前冒犯景朝，实乃大错。如今我等带来了诸多奇珍异宝，有世间罕有的仙禽，还有珍贵无比的宝药，皆为表我等求和之诚意。” 见小九不为所动，那使者接着说道：“陛下乃仁慈之君，还望陛下以和为贵，若陛下应允，我七国愿与景朝永世修好，绝不再生事端。” 小九听到这些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让七国使臣们的心头猛地一紧。 小九缓缓开口，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当初你们侵犯我景朝之时，可曾想过今日？” “彼时你们仗着兵强马壮，肆意践踏我景朝国土，残害我景朝百姓。” “如今攻守易形，你们见势不妙前来求和，晚了！”此话一出，那台下使臣无不瞬间战栗！ 小九接着道：“朕如今不要你们这些珍宝，朕要的是你们日后对景朝……俯首称臣！”小九的话，不容一丝质疑。 “朕今日把话放在此处，如若不然，七日内，朕便让这中州，再无你们七国的立足之地！” 第246章 神秘皇者 看着摆放在桌案之上的七份受降书，久违的，小九拧在一处的眉头，终于是舒展了几分。 就在这时，殿外，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景帆来到小九身边，也是看到了桌上的几份受降书。 “景帆，见过陛下。”景帆微微躬身道。 见到景帆如此作态，小九先是眨了眨眼睛，随即，立即从椅子上弹起身来。 “二姐，这又没有外人，你怎么也搞起这一套来了。”小九扶着景帆说道。 看到小九还是如往常一般，景帆心中，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自从小九登基以来，虽一直施以仁政，但这些天来，小九的所作所为，的确让景帆担心不少。 景帆早年便在皇城，各国之间的争斗常有，景帆早已经是习以为常，只不过当时景朝国力强盛，即便是有他国挑衅，景朝也可以轻松镇压。 而像先前，七国联合而来，倒也是景帆第一次见到。 但无论怎么说，如今像小九这般，身为一朝人皇，竟然会不顾身份，亲自出入各国，斩杀他国强者的事情，景帆是怎么也不推崇的。 他生怕小九会因此，性格大变，到时候不论对现已经投降称臣的七国，还是景朝，都不是一件好事。 好在，小九并未对七国的百姓出手，不然的话，景帆哪怕是以下犯上，也要好好拾掇拾掇小九。 “小九……”景帆坐下，面色如水，平静说道：“七国既然已经投降，你应该……不会再去他国境内了吧，毕竟你身为人皇，屡次这般……” “去还是要去的。”小九挠了挠脑袋，随后摇了摇头道。 “什么！”听闻小九还要去那边，一向沉稳的景帆，也变的不淡定起来。 “二姐，你先别着急。”见景帆神色变得有些激动，小九赶忙道。 “姐，难道对于上次七国来犯，景文退避不战，你就没觉得有些不对劲吗？”小九正色道。 “不对劲？”景帆望着小九，见小九神色正经，也开始细想事情的经过。 可过了许久，景帆的神色带着些许迷茫道：“景文即便不理朝政，但他毕竟也是皇族的血脉，他倒也不至于做出里应外合的事吧……” “而且，景朝动乱，对他而言，能有什么好处？”景帆思索了片刻，接着说道。 “这倒是不清楚……” 小九沉吟了片刻，接着道：“二姐，你还记得那些黑衣生灵吗。” 当听到小九提到这个，景帆立刻坐直了身体。 “你是说……”景帆也仿佛明白了小九的意思。 “无论是当年景文归来，还是一年前，凡事动乱之时，都有他们的影子。” “而且哪怕是当年熙攘界坝封印被破，他们也有参与。”小九道。 “你是说，是异界？”景帆回想当年，随之说道。 “还不清楚，但是我敢确定，包括当初那鼍龙在内的，虚空禁地里面的那些诡异生灵，同景文带来的，乃是同源！”小九断定道。 通过几次交手，小九对这些诡异之物的气息，已经是极为熟悉。 “但当年，我与异界交手之时，除了那鼍龙外，其他来自界坝那端生灵的气息，与这些诡异之物，又是全然不同。” 小九顿了顿声，接着道：“当初丽亚姐姐说过，自远古岁月至今，凡是动乱之时，都有他们的身影，包括景朝在内……”小九盯着景帆，目光灼灼。 听了小九的话，景帆凝眉：“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次七国来犯，也是他们搞的鬼？” “不错，只是我屡次出入七国境内，都未发现他们的气息，相反，我倒是在景朝境内，有所收获。”小九摸着下巴，边思索边道。 “景朝？！”景帆大惊。 “二姐可知于修这个人？”小九问道。 “当然，你是说，修春阁……也是他们的手笔？”景帆诧异道。 “能使凡俗之人，逆活岁月。而且他也亲口承认，那修炼魔功之法，是来自景文，这其中一定有联系。” “而且，在第一次探查建安城府衙之时，我分明感受到了那府衙内，有着强横气息存在，极有可能是皇者境界之人，可这件事至始至终，那人都未曾现身。” 说到这，小九才真正说道了自己的担心之处：“这一年来，我走遍景朝各地，乃至那些个深山禁地与七国，都未寻到这股气息。” 当小九说完，景帆随即色变。 若真的如小九说的这般，有一当世皇者潜藏在景朝地域，而且来去无踪，至始至终都未曾露面过，也未免太可怕些。 而且，更恐怖的是，若真的如小九猜想的那般，那皇者与暗中那些黑衣生灵同源的话，景朝随时都可能再次陷入灾祸之中。 “那要不要去西州，寻那些教主过来，若真有皇者在景朝，你一人绝对无法应付。”景帆站起身，忧虑道。 “教主？倒也没必要如此兴师动众。”小九见景帆焦急，微微一笑，赶忙宽慰道。 “界坝虽有封印，但谁也不敢确定，异界会不会随时攻过来，绝不能让他们轻易离开息壤界坝。”小九道。 “若只是寻常皇者的话，我倒也是可以应付，就是担心，若是再带来那些诡异生灵的话……”小九搓揉着眉头，有些头疼道。 “那该如何是好？”景帆有些着急，开始在殿内踱步。 就在这时，小九突然抬起头，眼中冒出一丝精光，随后道：“二姐，在我的印象里，景朝疆域内，除了我等人族与那神秘皇者外，是不是还有其他的……” “除了我等人族？”听小九这样说，景帆先是想了想，随后立刻瞪圆了眼睛。 “你是说，当年天渊山脉的那兽皇！”景帆顿时心领神会道。 “没错，正是那兽皇狮鹫。” 第247章 老朋友 景朝国库内，一道身影此刻正在忙忙碌碌。 经过数个纪元攒聚，景朝的国库要比小九想象的充盈的多，各种宝药法器，数不胜数，即便与圣道院的圣阁相比，也要不遑多让。 终于，小九在一堆丹药之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小九嘴角露出一抹不经意的笑容，随后转身，朝着国库外走去。 皇城上空，有流光飞逝，很快，小九便停留在了一处原始森林的上空。 “多年没有来过这里，不知道它在不在此处。”说完，小九闪身落入了森林之中。 由于天渊山脉已经不在，那兽皇当年在带小九离开之后，在小九的印象之中，便再也没有见过它，所以他也只能在各大原始森林中寻找。 而小九此刻脚下这片密林，正是当年，他的苦修之地。 虽然经过数年的生长，这里的景象与当年已经大不相同，可当小九再次踏入这片森林之时，依旧感到分外的熟悉。 小九拨开灌木，不断在原始森林内前行，虽四周有古兽出没，但只要小九稍微将气息流露，那些古兽便会四散而逃。 “不在这里吗……”小九拍了拍脑袋，有些头疼，但想来，那三年岁月，自己都未曾在此地再见那兽皇，想来，那兽皇也应该不在此地才对。 想到这里，小九转身便准备离去。 可就在这时，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出现在了小九的感知之中，小九先是愣了愣，随后眼前一亮，其嘴角也是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来。 小九将气息隐藏下来，朝着自己先前所感知到的方向，蹑手蹑脚的走过去。 小九躲在树后，看着此时正在泥潭里打滚的那生灵，悄摸朝着其靠近。 只见那生灵，犬身猪首，赤眼如月，其身形更是巨大，与象一般，此刻它正翻滚在泥潭之中，好不自在。 小九蹑手蹑脚来到其背后，伸手在其那大屁股之上拍了拍。 那赤眼猪妖也是察觉到了什么，有些烦躁的扭了扭屁股，并没有搭理小九。 这原始森林内，它那一身皮肉宛如铠甲一般，已经几乎是毫无敌手，除了当年那个人外，它在这原始森林内，就是宛如土皇帝一般的存在，寻常古兽，也不愿去招惹他。 “喂！”见自己被无视，小九旋即一把拍了过去。 啪！ 那赤眼猪妖顿时跳起，其屁股之上，顿时有掌印出现，而掀起泥水，更是活生生浇在了小九身上。 那猪妖转身，眼中带着怒火，与小九四目相对。 小九此时，着实显得有些狼狈，在猝不及防之下，全身被泥巴浇灌。 而那猪妖在被挑衅之下，立即撅起獠牙，就要朝着小九拱去。 但是，就在那猪妖的震惊注视之下，只见自己的獠牙竟被小九硬生生的抵在了掌中。 猪妖显得有些惊恐，这些年来，除了那人外，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够抵挡住的自己的獠牙。 “多年没见，老朋友，你这力道，也是长进了不少。”小九周身，开始有灵光幻化，他身上的泥巴，开始脱落，随即其全貌，也是出现在了猪妖那对赤眼之中。 听到小九说的，赤眼猪妖很明显顿了顿，那对猪眼先是挑了挑，并未认出小九来。 可这时，他却是突然注意到了小九那极具有辨识度的白发，随后，一道瘦小身影在其眼中，与此刻的小九缓缓重叠。 下一刻，赤眼猪妖的眼睛瞪的很大，眼珠就像是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一般，其耳朵更是骤然竖的笔直，伴随着颤抖。 哼哧—— 赤眼猪妖的惨叫骤然响彻整个原始森林。 它不带丝毫的犹豫，转身就朝着林子，一路横冲直撞而去，就像当年见到小九一般。 “你等等，不吃你了！回来！”见赤眼猪妖的这副样子，小九有些啼笑皆非，但那猪妖此刻，又怎能乖乖听小九的话，很快，便没了身影。 小九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便提速，朝着赤眼猪妖追去。 不出一会儿功夫，一片空地内，四周尽是坍塌的古木，小九身下，赤眼猪妖不断发出哼哧哼哧的哀嚎之声。 小九此时，也是徐徐喘着粗气，除了追赶这猪妖之时，耗费了些许灵力外，此外，小九全凭肉身的力量，在与其抗衡。 在不伤到它的前提之下，小九也算是费了很大一番功夫。 “都说了，不吃你不吃你，你跑什么！”小九一巴掌拍在赤眼猪妖的脑袋之上。 但赤眼猪妖怎么会相信小九的话，要知道在当初，在这原始森林内，可是有不少古兽，成为了小九的盘中餐，要说凶残，这森林内，还没有古兽能比得上他。 若非当初，这赤眼猪妖属实难以抓捕，不然的话，或许早就被小九烤来吃了。 见赤眼猪妖完全不搭理自己，一心只想着逃逸，一时之间，小九也来了怒气，随即威胁道：“你丫的，要是再哼哼唧唧，我现在就生火！” 果然，当听到小九说要生火，那赤眼猪妖很快便消停了下来，只是眼中，不断有祈求，就差要哭出来。 “行了，行了，都说了不吃你，怎么说，也是老朋友，我怎么下得去手。”说着，小九从赤眼猪妖身上跳下，一把搂上猪妖的脖子。 但小九的这一举动，更是让赤眼猪妖浑身一震。 “好了，好兄弟向你打听点事情，要是你告诉我，我现在就放你走。”小九道。 当听到小九会放了自己，赤眼猪妖眼中，骤然有了光彩。 “当初，应该是有一兽皇降临过此地，你知不知道它在哪？”小九问道。 听闻小九竟然是来寻找兽皇，其眼中立即涌上一股不可置信之色，看小九，又像是看傻瓜一般。 而赤眼猪妖的这副作态，也是被小九看在了眼中。 “它在哪？”小九立即问道。 而随着赤眼猪妖的目光，小九将灵识释放开来，一直穿透原始森林，就在不远处，那是一座巍峨至极的高山。 第248章 天灵化形丹 那座高耸入云山峰，其山尖似要将苍穹刺破。山体陡峭得近乎垂直，岩石裸露在外，像是被岁月的巨斧劈砍而成，棱棱角角都透着冷峻。 从山脚下向上望去，巨大的山体遮天蔽日，阳光只能艰难地从山岩的缝隙间挤进来，洒下几缕微弱的光线，却更像是为这山峰增添了几分阴森。山上怪石嶙峋，有的像狰狞的巨兽，有的像怒目而视的恶鬼，仿佛都在发出无声的咆哮。 山风呼啸而过，那不是普通的风，风中夹杂着一股浓重的杀气。这杀气如同实质一般，弥漫在整座山峰周围，让人不寒而栗。仿佛这座山峰是绝世凶煞般，正冷冷地俯瞰着世间万物，随时准备将一切敢于靠近的生灵吞噬。 小九在山峰之上探寻，但此地，除了数不清的巨石与残骸之外，小九再也寻找不到其他古兽的踪迹。 看着面前此景，小九心中也是带着些许怪异，无论是此处遍地的骸骨，还是这里残留的气息，都说明这里，应当是有无上生灵在此才对，可探寻了许久，他依旧是一无所获。 “该死的，我竟然会相信一头猪……”小九搓揉着眉心，有些不忿道。 而就在小九准备失望离去，另寻他处之时，天却是突然黑了，紧接着，一股滔天气息在飓风的裹挟之下，席卷了周遭百里。 这气息令人感到窒息，那是属于兽皇的，统治万里古兽的威严。 当感受到这股气息之时，小九先前的失落，瞬间一扫而空，他抬头望去，眼中闪烁着精光，终是看见了那头，他一直寻找的古兽。 当它出现之时，巨大的阴影投射而下，其展开的双翅，甚至能将整座山峰都揽入怀中，它就那样降落在，被他视作巢穴的整个山顶之上。 小九眼中闪烁着兴奋，纵然在这兽皇面前，没有显露出丝毫气息的他，此刻的威势，要显的弱上许多。 “人类，倒是许久没有再见过了，敢来此地的，你是第一个。”狮鹫口吐人言，声音中，带着无尽威严。 “前辈，你可还认识我？”小九所立之处，身后便是万丈悬崖。 边说着，小九周身，便开始有龙气，徐徐散发开来。 “皇朝龙气？”当感受到这股气息，那兽皇明显吃惊道。 “你难不成，就是那景朝新皇？”兽皇接着说道。 小九回归，景朝正是满城风雨之时，那日小九与景文在皇朝上空的一战，又怎会没有引起这位兽皇的注意。 “没错前辈，就是小子。”小九双手抱拳，恭敬道。 “你景朝是非实在太多，皇朝政变，骨肉相残，我已经见过太多次了。”那兽皇道。 那兽皇声音顿了顿，接着说道：“你来此地，是有何事？若是因为你景朝内有争端，我劝你早些走人，本皇不会参与你人族的纷争。”说着，那兽皇就那样当着小九的面，闭上了眼眸。 “小子这次前来，还是想请您回去，坐镇景朝，您身为兽皇，日后定也受景朝百姓供奉。”小九微微一笑，直截了当道。 “回去？”听闻面前这个人前来，竟然说是让自己回去，兽皇不禁愣住，随之便笑出了声。 “我在此地，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去你那人族之地作甚。” “再说了，你景朝与本皇又有何干系，何来回去这一说。”兽皇冷笑道。 “前辈此话说的，当年您在天渊山脉，镇守天渊数纪，即便那山脉消失，但天渊仍在，于情于理，您都是景朝生灵才对。”小九道。 “天渊……”听到小九提起天渊，兽皇眼睛微眯，透过眼角的缝隙，开始上下打量起小九来。 “若按你所说的，倒是有点道理，但是，我虽与你景朝有过渊源，可当年，我也算还了这因果，你们还来找我做什么。”兽皇道。 看到他这副样子，小九暗自咂舌，可如此看来，这兽皇既然愿与他辩解，倒也不算是不近人情。 “早些回去吧！看在那位的面子上，我不与你这弱小人族计较，若是换做他人，别说是见到本皇，就连这山脉，他都无法踏足半分。”兽皇说完，重新闭上了眼睛。 一直过了许久，不论小九再说什么，它都不再理会。 “前辈，我此番而来，诚意十足，还望您再考虑考虑。”说着，小九摊开手来，只见一散发着灵气的丹药，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当那丹药出现，兽皇的鼻头先是动了动，随后骤然睁开了眼睛。 “天灵化形丹！”兽皇震惊道。 “不错，正是天灵化形丹。”见兽皇终于来了兴致，小九眉毛微挑，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容来。 虽然古兽体魄强于人族，但人族的体魄在修行上其实更具优势，这也是万云霄等天选，要以人族姿态去修行的原因。 天灵化形丹的神奇之处正在于此，它能够对古兽产生翻天覆地的影响。 一旦古兽服下此丹，其体内的七经八脉会被彻底改变，身体构造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对于兽皇来说，这丹药与天赐神物已然无异，最重要的是，拥有了它就等于有了飞升的希望！ 兽皇的后代也能借此摆脱兽身的压制，就像万云霄等人族修士那般，在修行之路上不再受身体形态的桎梏，能够有机会探索更高的境界。 而像兽皇这般，自打将世以来，便独自修行，没有同九元门与罗刹古教那般，有道统宗门的帮衬，想要化形，更是难如登天。 也就是下一刻，在兽皇的震惊注视之下，只见那天灵化形丹，从小九掌中缓缓悬浮起来，紧接着，便朝自己的方向飞来。 第249章 兽皇化形 看着朝自己漂浮而来的天灵化形丹，兽皇的眼神，已经不足以用痴迷来形容。 “你你你……你这是做什么？”兽皇盯着那枚丹药，再也挪不开眼。 “我说过，此番前来，小子带着十足的诚意，前辈若是还有其他需要，只要我皇朝可以办到，您尽管开口。”小九微笑，也算是有些财大气粗的感觉。 兽皇看着那天灵化形丹，陷入了思索之中。 “还有便是，前辈当年，不是想要我的些许血脉，如若您肯与我去景朝，国库之中，倒也是存了几滴我景朝历代人皇的精血。”小九说完，嘴角微微勾起，静静的看着兽皇。 “你的血脉？”兽皇盯着小九，似乎在回忆什么。 但是下一刻，只见小九周身，顿时有灵力散发开来，其身后，更是有一古兽虚影幻化，赫然与兽皇一般无二。 与此同时，一对羽翼从小九身后徐徐展开，当兽皇看见之时，瞬间从山顶弹起，注视着眼前的人类，满眼震惊。 “是本皇当年的羽翼！竟然是你！”兽皇惊讶道。 “说来，还要谢过前辈，这羽翼与狮鹫法，数次救小子于危难之中，若非您的恩惠，我可能早就死在了外面。”小九这次说的，情真意切。 不得不说，这对羽翼在小九这些年的修炼一途上，的确是立下了很大的功劳。 可小九此刻看着兽皇，只见兽皇的眼神之中，竟是带着些许慌乱，说是惊恐也不为过。 “前辈这是什么眼神，难不成还会怕我一个人族生灵？”小九摊开手，笑着说道。 “你是一个人来的？”兽皇环顾四周，确认除了小九与它，再无其他生灵后，才算是松了口气。 看到兽皇这副作态，小九眼神微微挑了挑，随后便似乎明白了什么。 “此次回来，的确只有我一人，但是……我却带着这个。”说完，唯见小九掌中，有灵光闪烁，紧接着，便是有漆黑古剑入手。 “天渊！”当真正见到天渊之时，那兽皇再也绷不住，惊呼出声。 “难怪前段时间我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原以为是那位降临你皇朝，没想到，原来是你。”兽皇重新落下，看着天渊的眼神，有些躲闪。 “还请前辈出山，助我守护景朝黎民百姓！”小九的声音放大了些，再次朝着兽皇，深躬下去。 “哎……当初就不该起了那贪念。”兽皇长叹一声，随后便将那还悬浮在半空中的天灵化形丹，吸入了口中。 …… 山巅之上，狂风呼啸，乌云在头顶翻滚涌动，仿佛是天地都在为即将发生的事情而悸动。在那山巅的巨石之上，兽皇狮鹫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雕像。 它那巨大的身躯覆盖着华丽而坚韧的羽毛，每一根都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双翅展开如同遮天蔽日的乌云。狮鹫的头颅高昂，双眸犹如燃烧的火焰，透着无尽的威严。 突然，一阵强烈的光芒从狮鹫的身上爆发出来，光芒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在光芒之中，狮鹫的身形开始急剧变化。 它那庞大的翅膀渐渐收缩，羽毛像是融入了身体之中，原本粗壮有力的兽爪也开始变得修长，逐渐有了人类的轮廓。 光芒渐渐消散，一位英武之人出现在山巅。他身姿挺拔，足有八尺之高，浑身肌肉贲张，充满了力量感。 一头金发如狮鬃般狂野地披散在背后，脸庞犹如刀削一般，透着坚毅与冷峻。 那对双眸依然保留着狮鹫那火焰般的神采，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人的灵魂。身上穿着一套由奇异金属打造的战甲，战甲上镌刻着狮鹫的图腾，每一个线条都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他站在山巅，就宛如战神降临人间，狂风拂过，衣角猎猎作响，那股英武之气仿佛要冲破云霄，让世间万物都为之臣服。 小九看到兽皇成功化为人形，边笑着，边赶忙上前说道：“恭喜前辈成功化形。” 兽皇转头看向小九，眼神中带着感激，说道：“多亏了你的天灵化形丹，若不是此丹，我不知还要等待多久才能化形。” 说罢，兽皇微微犹豫了一下，他深知自己作为兽皇的身份，向他人行礼是极为罕见之事。但小九拿出天灵化形丹对他的恩情实在太大，这份恩情不可不报。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虽没有行跪拜大礼，但还是对着小九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而庄重：“谢过陛下。这等恩情，我定不会忘，日后陛下但有所求，我定当全力以赴。” 小九急忙上前扶起兽皇，说道：“前辈不必如此，您本就是一方强者，这化形也是您自身造化，我也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 第250章 来者不善 小九与兽皇狮鹫并肩而行，踏入景朝皇城的那一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样的气息。兽皇微微皱眉，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警觉：“陛下，这皇城之内，似乎有些不寻常。” 小九点了点头，心中隐隐不安。他加快脚步，直奔皇城深处。远远地，他便看到一群人正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景帆、殷煜、景十以及姚梦龄等人站在一侧，面色凝重。而对面，则是一名身着白衣的女子，身后跟着一名身材魁梧之人。女子容貌清冷，眉宇间透着几分傲然，而那男子则满脸不屑，目光如刀，扫视着众人。 “没想到，下界圣道院的院长，竟与中州皇朝有如此渊源。”女子开口，声音如冰泉般冷冽，却带着一丝讥讽，“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景帆微微一笑，神色从容：“阁下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女子目光微闪，淡淡道：“我乃上苍之人，奉命前来寻这下界人皇，有事相商。不过——”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看来你们这皇朝，倒是没什么可用之地。” 景帆神色不变，依旧温和：“阁下若有要事，不妨直言。人皇事务繁忙，未必能即刻相见。” 女子身后的男子闻言，冷笑一声：“区区下界皇朝，也敢摆架子？人皇何在？还不速速出来拜见上苍生灵！” 此言一出，景十顿时怒目圆睁，拳头紧握：“放肆！敢对人皇不敬，找死！” 男子瞥了景十一眼，嗤笑道：“蝼蚁之辈，也敢在我面前叫嚣？”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一股磅礴的灵力瞬间爆发，直逼景十而去。 景十虽全力抵挡，却仍被这股力量震飞数丈，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天王！”殷煜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起他。 小九见状，眼中怒火燃烧，正要上前，却被兽皇伸手拦住。兽皇低声道：“此人实力不俗，不可轻举妄动。” 男子见众人沉默，更加得意：“怎么，这就怕了？下界蝼蚁，果然不堪一击。” 就在他再次抬手，准备继续施压时，突然，一股惊天威势从天而降，宛如山岳般压在他的身上。男子脸色一变，身形微微一晃，竟有些站立不稳。 “何人敢在我景朝放肆？”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名金发男子缓步走来。他身形高大，面容刚毅，金色的长发随风飘扬，宛如太阳般耀眼。 兽皇目光如电，直视那男子：“上苍鼠辈，也敢在此撒野？” 男子脸色阴沉，咬牙道：“皇者？你就是这下界人皇？” 兽皇冷笑：“吾是谁，与你无关。你若不服，尽管出手。” 女子见状，感受到来人威压，虽与她相当，但想起上次圣道院的遭遇，此时眼中也是闪过一丝忧虑。 她上前一步，语气稍缓：“我等此行并无恶意，只是奉命前来寻陛下，商议要事。” 兽皇目光扫过她，淡淡道：“我非人皇，但既是商议，何必咄咄逼人？景朝虽在下界，却也不是任人欺凌之地。” 女子微微颔首：“道友所言极是。方才是我等失礼，还请见谅。” 男子却不服气，冷哼道：“区区下界的畜牲，也敢在我面前嚣张？我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 说罢，他猛然出手，一拳轰向兽皇。拳风如雷，气势惊人。 兽皇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抬手一挥，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瞬间爆发，直接将男子的拳势化解，余威不减，将他震退数步。 男子脸色大变，难以置信地看着兽皇：“你……你竟有如此实力？” 兽皇淡淡道：“皇者之境，亦有高低。你若再不知进退，休怪我不客气。” 女子见状，连忙拉住男子，低声道：“山君，不可鲁莽！” 名为山君的男子咬牙道：“可他——” 女子摇头，示意他闭嘴。她转向兽皇，语气恭敬了几分：“阁下，方才是我等冒犯。还请代为通传，我等确有要事与人皇相商。” 兽皇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人皇事务繁忙，未必能即刻相见。你们若有诚意，不妨在此等候。” 女子点头：“那便多谢了。” 而当景帆见到兽皇时，先是愣住，随后神色悄然一喜，因为别人认不出兽皇，她对兽皇的气息又怎能不熟悉，兽皇既然现身此地，便说明，小九已经成功说服了兽皇，并且小九很有可能，就在附近。 景帆走上前，冷冷道：“你们既然是来商议要事，就该拿出应有的态度。若再敢放肆，休怪我等不客气。” 女子微微一笑：“道友放心，我等自会谨守分寸。” 景帆见状：“既然如此，诸位不妨先到偏殿歇息，待人皇有空，再行相见。” 女子点头：“有劳了。” 两人随着下人离开，山君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放肆。临走前，他狠狠瞪了兽皇一眼，低声道：“今日之辱，他日必报！” 兽皇冷笑：“随时奉陪。” 待他们走远，景帆长舒一口气，转身对兽皇道：“多谢前辈出手，否则今日之事，恐怕难以收场。” 兽皇摇头：“景朝乃我守护之地，岂容他人放肆？不过，这上苍之人，来者不善，你们需多加小心。” 景帆点头：“我等明白。” 殷煜扶着景十走过来，景十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愤愤道：“那家伙太嚣张了！若不是实力不济，我定要让他好看！” 姚梦龄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总有一天，我们会变得更强，不再受任何人欺凌。” 殷煜走过来，神色凝重：“这上苍之人突然来访，恐怕不是小事。还需尽快禀报，早作准备。” 景十点头：“我这就去。” 可就在这时，景帆却是转头看向云端。 “陛下观望许久了，还不现身吗？” 第251章 投石问路 在皇宫深处，一座幽静的偏殿内，山君如同一头困兽，来回踱步，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怒火。他的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每一次脚步落地都仿佛要将地面踏碎。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胁，如同雷霆在云层中滚动。 “小姐，我们何必在此受这等窝囊气！”山君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这些下界蝼蚁，竟敢如此怠慢我们！依我之见，不如直接带人过来，夺了天渊，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 坐在一旁的女子，面容清冷，眼中却有着不容忽视的睿智。她轻轻抚摸着手中的玉杯，杯中的茶水早已冷却，却未曾饮过一口。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山君，稍安勿躁。事情并非你想象的那般简单。” 山君猛地转身，金色的瞳孔直视女子：“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还怕了他们不成？” 女子抬起头，目光如冰：“你可知那日圣道院院长为何会出现在此？圣道院出现的那金龙法相，那皇族龙气，皆非寻常。更何况，天渊背后，还有那位存在。即便如今气息不显，我们也不得不防。” 山君闻言，怒火稍减，但仍旧不甘：“可我们就这样干等着？他们分明是在戏弄我们！” 女子轻轻放下玉杯，站起身来，衣裙如流水般垂下：“山君，耐心些。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天渊，而非与这下界皇朝结仇。若因一时冲动坏了大事，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山君沉默片刻，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拳头依旧紧握，但眼中的怒火已不再那般炽烈。 与此同时，小九的寝宫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他冷峻的面容。他坐在龙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玺，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他的耳边，仿佛还回响着山君与女子的对话。 “说到底，还是为了天渊而来……”小九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冷笑。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节奏缓慢而有力，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突然，他的神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凌厉：“既然你们如此迫不及待，那朕便陪你们好好玩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朦胧的月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二姐，你说，我们该如何招待这两位‘贵客’呢？” 景帆从暗处走出，身姿优雅，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陛下既然已有打算，我自当遵从。” 小九转过身，目光深邃：“传朕旨意，明日设宴，款待这两位‘贵客’。朕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有何能耐。” 景帆微微颔首：“那我这就去安排。” 翌日，皇宫内张灯结彩，宴席摆开，珍馐美味琳琅满目。山君与女子被引入席间，周围皆是皇族贵胄，气氛看似热闹，却暗流涌动。 小九高坐主位，神色淡然，举杯道：“两位远道而来，朕特设此宴，为二位接风洗尘。” 女子微微一笑，举杯回应：“多谢陛下盛情，感激不尽。” 山君却只是冷哼一声，勉强举杯，一饮而尽。 宴席间，歌舞升平，但暗中的交锋却未曾停歇。小九的目光不时扫过二人，眼中带着探究与审视。而女子则始终保持着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宴至中途，小九忽然开口：“听闻二位来自上苍，不知此行有何贵干？” 女子放下酒杯，微微一笑：“陛下明鉴，此行，正是为了与贵朝商讨天渊之事。” 小九挑眉：“哦？天渊乃我朝至宝，不知二位有何高见？” 女子神色不变，语气温和：“天渊乃天地灵力汇聚之物，若能一观，于双方皆有利。我教也愿与陛下共商大计。” 小九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共商大计？朕倒是不知，天渊何时成了可以‘共商’之物。” 山君闻言，顿时拍案而起，怒目而视：“你这是什么意思？莫要以为我们怕了你！” 小九神色一冷，目光如刀：“此处乃朕的皇宫，容不得你放肆！” 女子连忙起身，拉住山君，低声喝道：“山君，不可无礼！” 山君愤愤不平，但终究还是坐了回去，只是眼中的怒火依旧未消。 小九冷冷地看着二人，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天渊乃我朝根本，不容外人染指。二位若无事，便请回吧。” 女子神色一僵，但很快恢复如常，微微一礼：“既然如此，我也便不多打扰了。告辞。” 说罢，她拉着山君，转身离去。 待二人走远，景帆走到小九身旁，低声道：“陛下，如此强硬，是否有些不妥？” 小九冷笑一声：“他们既然心怀不轨，朕又何须客气？天渊之事，绝不容有失。” 小九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邃：“不过，此事恐怕还未结束。传令下去，加强皇朝守卫，不得有误。” 景帆应声而去，小九站在殿中，神色复杂。他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那两人，也不过是投石问路。 夜色渐深，皇宫内恢复了平静，但暗中的风云，却已悄然酝酿。 第252章 竟然是你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皇宫的琉璃瓦上，映出一片金色的光辉。小九独自一人站在寝宫外的院落中，负手而立，目光悠远地望着天边渐沉的落日。他的神情淡然，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早已预料到了什么。 微风拂过，院中的古树沙沙作响，几片落叶轻轻飘落，落在小九的肩头。他并未拂去，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洒在院落中，为一切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就在这静谧的夜晚，两道气息悄然降临，如同夜风般无声无息，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 小九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低声自语道：“果然，来了。”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小九面前。正是那女子与山君。女子一袭白衣，面容清冷，眼中带着几分傲气，却又不失礼节。她微微颔首，语气平静：“人皇陛下，深夜打扰，还望见谅。” 山君则站在她身后，金色的瞳孔中满是不屑与傲然。他双手抱胸，目光扫过小九，冷哼一声，显然并未将这位下界人皇放在眼里。 小九神色不变，依旧带着那抹淡淡的笑意，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语气从容：“二位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女子微微一笑，语气委婉：“陛下，天渊乃荒古至宝，蕴藏无尽奥秘，如今现世于下界，恐引来诸多觊觎。我教愿以一宝具相赠，助下界皇朝稳固根基，并许诺我上苍道统将庇佑贵朝，与贵朝共为一体。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说着，她手掌一翻，一件散发着神灵气息的宝具出现在她手中。那宝具形似一枚玉印，通体晶莹剔透，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神光，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小九目光扫过那宝具，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却并未伸手去接，只是淡淡问道：“哦？不知这件至宝，有何妙用？” 女子见小九并未拒绝，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语气更加柔和：“此宝名为‘神灵印’，乃我上苍道统的镇宗之宝之一。持此印者，可借神灵之力，镇压四方，稳固国运。若陛下愿意，我道统愿与贵朝结为同盟，共谋大业。” 小九闻言，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共谋大业？听起来倒是不错。不过，朕倒是有些好奇，二位为何对天渊如此执着？” 女子神色一滞，但很快恢复如常，语气依旧温和：“陛下有所不知，天渊乃上古之物。若留在下界，恐引众教纷争，甚至可能为皇朝招来灭顶之灾。我教愿代陛下保管天渊，以防不测。” 小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语气依旧淡然：“哦？这么说，二位是为了朕的安危着想？” 女子点头：“正是如此。” 小九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诮：“二位的好意，朕心领了。不过，天渊乃皇朝法器，朕自会妥善保管，不劳二位费心。” 女子闻言，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陛下，天渊现世，上苍已风云涌动。若贵朝不找个依附，恐怕……” 她话未说完，小九却忽然伸手，将那“神灵印”接了过来，仔细端详了一番，随后收入袖中。 女子见状，微微一愣，以为小九已被说动。然而，下一刻，小九却淡淡说道：“二位的好意，朕收下了。至于天渊，就不劳二位费心了。夜深了，二位请回吧。” 女子瞬间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她万万没想到，小九竟会如此干脆地拒绝她的提议，并且还理所应当拿走了神灵印。 山君见状，顿时怒火中烧，一步跨出，怒喝道：“小子，你别不识抬举！我们好言相劝，你却如此不识好歹！？” 小九神色一冷，目光如刀般扫过山君，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处乃朕的皇宫，容不得你放肆！若再敢无礼，休怪朕不客气！” 山君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他再也按捺不住，周身灵力骤然爆发，如同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他的拳头紧握，猛然朝小九轰去，拳风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小子，你找死！”山君怒吼，声音如同雷霆炸响，震得四周的宫墙都微微颤动。 小九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并未躲避，只是轻轻抬手，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那金光看似柔和，却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仿佛能吞噬一切。 “轰！” 山君的拳风与金光相撞，发出一声巨响。然而，那足以摧山裂石的攻势，竟被小九轻描淡写地化解。山君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山君低吼，心中的怒火更甚。他猛然退后一步，双手结印，周身灵力疯狂涌动。下一刻，他的身后显化出一尊巨大的凶虎法相。那凶虎通体漆黑，双目赤红，獠牙如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吼！” 凶虎仰天长啸，声震九霄，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撕裂。山君的气势也随之暴涨，仿佛一尊从远古走来的凶神，带着无尽的杀意，直逼小九。 小九依旧神色淡然，只是眼中多了一丝冷意。他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紧接着，虚空中响起阵阵龙吟，那龙吟声低沉而威严，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带着无尽的威压。 “昂——” 随着龙吟声响起，金龙虚影在小九身后显化。那金龙通体金黄，鳞片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龙目如电，带着睥睨天下的威严。它的身躯盘踞在虚空中，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令人望而生畏。 “皇族真龙！”女子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山君也是瞳孔一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终于明白，当初在圣道院挑衅时，那云海之中显化的金龙法相，究竟是何人所为。 “是你！”山君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小九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无尽的嘲讽：“现在才认出来，未免太晚了些。” 话音未落，他骤然出手。金龙虚影随着他的动作猛然扑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逼山君。山君脸色大变，急忙催动凶虎法相抵挡，然而那凶虎在金龙的威压下，竟显得如此渺小。 “轰！” 金龙与凶虎相撞，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凶虎法相瞬间崩溃，山君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女子见状，脸色大变，急忙上前扶住山君，眼中满是焦急与愤怒。她抬头看向小九，咬牙道：“你竟敢！” 小九冷冷地看着她，语气中带着无尽的威严：“朕乃人皇，岂容尔等放肆？上苍之人，就这点能耐吗？” 他缓步向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女子的心头，令她感到无尽的压迫。小九的目光如刀，直刺女子的内心：“上次就说了，你气息不稳，灵力虚浮，虽是皇者境界，真正实力却差得很远。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女子咬紧牙关，眼中满是恨意。她知道，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她深吸一口气，冷声道：“人皇，你一意孤行，迟早会后悔的！等到各教下界而来，我倒要看看，你这下界皇朝如何抵挡！” 小九闻言，冷笑一声：“朕倒要看看，谁敢来犯！” 女子不再多言，扶起重伤的山君，转身离去。她的背影依旧优雅，但步伐却显得有些踉跄，显然心中已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小九站在原地，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 远处，女子的声音随风传来，带着无尽的恨意：“人皇，你等着！今日之事，他日必百倍奉还！” 第253章 风雨将起 第253章 风雨将起 小九回到寝宫，烛火摇曳，映照出他冷峻而复杂的面容。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焦虑，却又透着一股倔强，仿佛在压抑着内心的情绪。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朦胧的月色，眉头微微蹙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好一个上苍……”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却又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就在这时，寝宫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优雅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景帆。她一袭素色长裙，眉目如画，但此刻却带着几分忧虑。她走到小九身旁，轻声唤道：“小九。” 小九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景帆，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二姐，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景帆深吸一口气，目光中带着几分关切：“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皇朝内上下都有些忧虑，我怎能安心休息？” 小九闻言，叹息一声，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是啊，上苍之人来势汹汹，确实让人难以安心。” 景帆走到他身旁，轻声问道：“小九，现已至此，那上苍之中有些人，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还是要早做打算。” 小九的眼神骤然一冷，眼中闪过一丝愤怒，更多的却是倔强。他握紧拳头，声音低沉而有力：“二姐，这些年来，我已经不止一次见证过上苍以下界生灵为饵，屠戮下界的惨状。当年蛮荒之地，有道人设下杀阵，随意抓取下界生灵，炼化精血。西海之中的冰柱，百万冰尸，至今仍是我心中的噩梦。现如今，他们又想染指天渊……呵，真是欺人太甚！” 他的语气中带着无尽的怒火，仿佛要将心中的愤懑全部倾泻而出。景帆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小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转头看向景帆，语气稍稍缓和：“二姐，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得逞。天渊绝不容外人染指。” 景帆点了点头，但眉间的忧虑并未散去：“小九，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上苍之人实力强大，我们下界皇朝，终究势单力薄。若是他们真的举教而来，我们该如何应对？” 小九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缓缓说道：“二姐，你不必过于忧虑。小白当年也曾说过，上苍想派人下界而来，并非易事。修为越是通天之人，越受因果牵扯。不然，今日来的也不会仅仅是两个皇者。” 景帆听到小九如此说，稍稍松了口气，但内心的不安依旧隐隐作祟。她低声说道：“小九，我知道你心中有数。可是……” 小九点了点头，语气坚定：“二姐，你放心，我自有打算。” 景帆看着小九，眼中满是复杂之色。她知道，自己的弟弟从小便倔强，认定的事情，绝不会轻易改变。可是，面对来自上苍的压力，她依旧感到无比担忧。 “小九，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小心。”景帆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小九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景帆的肩膀，语气轻松了几分：“二姐，你别太担心了。我可是景朝的人皇，岂会轻易被人拿捏？再说了，有你们在背后支持我，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景帆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眼中的忧虑也稍稍散去。 多日以前 在上苍的某处，云雾缭绕，仙光弥漫，仿佛一片与世隔绝的仙境。几道身影立于云端，身形飘渺，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他们的面容模糊不清，周身散发着神灵般的气息，令人不敢直视。 其中一人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天籁，却又带着无尽的威严：“天渊现世于下界，此事非同小可。那景朝人皇虽为下界之主，但天渊乃上古神物，岂能留于凡尘？” 另一人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不错，天渊蕴藏无尽奥秘，若能得之，对我等道统皆有莫大好处。只是……那人至今下落不明，若贸然行动，恐引其不满。” 提到“那位”，几人的神色皆是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显然，那位存在即便不在场，也足以让他们心生忌惮。 片刻的沉默后，第三人开口道：“她虽强，但天渊之事，关乎上苍大局。我等总不能因一人之故，放弃如此机缘。不如……先派门下弟子下界，与那人皇相商。若他识相，交出天渊，倒也省去许多麻烦。” 第四人闻言，冷笑一声：“相商？那人皇可是下界皇朝之主，未必肯轻易交出天渊。更何况，天渊乃其法器，他岂会轻易放手？” 第一人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无论如何，总要一试。若他执迷不悟，我等再强行打开通道，让强者下界，镇杀那人，夺了天渊便是。” 第二人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强行下界，代价不小。更何况，若那人寻来，恐怕……” 这时，有人打断道：“无妨。只要天渊到手，我们便立即关闭通道，永远隔绝两界。即便那位寻来，天渊已在我等手中，她也无可奈何。” 几人闻言，皆沉默不语，显然在权衡利弊。片刻后，第一人再次开口：“既然如此，那便依此计行事。只是……谁愿先派门下弟子下界？” 此言一出，几人皆面面相觑，无人应答。显然，下界之事风险不小，谁也不愿让自己的门人冒险。 第254章 小镜子的担忧 第254章 小镜子的担忧 皇朝的宝库深处，灵光闪烁，宝气弥漫。小九独自一人行走在堆积如山的灵根宝药、宝具法器与兽骨秘法之间，眉头紧锁，神情专注。他随手拿起一件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宝具，仔细探查片刻后，却失望地摇了摇头，将其丢回原处。 “不对，不是这个……”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焦躁。 时间一天天过去，皇朝表面看似恢复了平静，百姓们依旧过着寻常的日子，朝臣们按部就班地处理政务。然而，这种平静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隐隐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皇宫内，小九的身影越来越少出现，大多数事务都交给了景帆处理。而他自己，则整日泡在宝库中，似乎在寻找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直到这一天，小九的目光忽然定格在一件被尘封已久的古物上。那是一枚只有巴掌大小的卷轴，将其摊开，已经显得斑驳的卷轴之上，记录着繁复的符文，隐隐透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小九伸手将其拿起，仔细探查片刻后，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喜色。 “果然有这种东西！”他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就在这时，宝库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那是一个容貌秀美之人，皮肤白皙如玉，眼眸如深海般幽蓝，长发如瀑，垂至腰间。他的五官精致得近乎模糊了性别。而此人正是小镜子。 “哥，你果然在这里。”小镜子轻声唤道，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担忧。 小九转过头，看到小镜子，脸上的笑意柔和了几分：“小镜子，你怎么来了？” 小镜子走到小九身旁，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卷轴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很快又被忧虑取代。他低声说道：“哥，你最近总是行色匆匆，连吃饭都顾不上。我……我有些担心你。” 小九闻言，心中一暖，伸手揉了揉小镜子的头发，笑道：“傻孩子，我没事。只是最近有些忙，顾不上陪你。” 小镜子抿了抿嘴，眼中满是认真：“哥，你别骗我。我知道，最近皇朝里不太平。那两个人……是来自上苍的吧？我听宫里的人说了，他们……。” 小九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轻叹一声，语气温和：“小镜子，这些事情你不用操心。哥会处理好的。” 小镜子却不肯罢休，追问道：“上苍？雷祖不就是？！” 小镜子顿了顿声，接着说道：“他们到底要做什么？而且会不会对你不利？” 小九沉默片刻，目光变得深邃。他低声说道：“那里的人，自诩为神灵，视下界生灵如蚍蜉蝼蚁。他们这次来……是为了天渊。” “天渊？是那把剑吗？”小镜子眨了眨眼，显然对这个词并不熟悉。 小九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天渊是哥哥的法器，也是我们景朝的至宝。上苍之人觊觎它，想要夺走。” 小镜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可是……哥，他们那么强大，你一个人怎么对付得了他们？” 小九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自信：“傻孩子，哥可不是一个人。再说了，上苍之人虽然强大，但他们也有顾忌。哥自有办法应对。” 小镜子低下头，声音变得有些哽咽：“哥，我不想你有事……我……” 小九心中一颤，伸手将小镜子轻轻搂入怀中，语气温柔：“小镜子，别怕。哥答应过你，一定会保护好你，也会守护好这里。无论发生什么，哥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小镜子靠在小九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心中的不安稍稍平复了一些。他低声说道：“哥，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吗？你要是出事了，就没有人可以帮我了。” 小九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当然记得。哥答应过你，一定会找到起死回生之法，完成你的心愿。” 小镜子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哥，你说……那起死回生之法，会不会就在上苍？” 小九沉默片刻，目光变得坚定：“很有可能。上苍之中，蕴藏着很多奥秘。若起死回生之法真的存在，那一定就在那里。” 小镜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很快又被担忧取代：“可是……哥，上苍那么危险，你如果真的去了，会不会……” 小九轻轻拍了拍小镜子的肩膀，语气坚定：“小镜子，哥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待到此事尘埃落定，无论上苍有多危险，哥都会去闯一闯。不过，在那之前，哥要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小镜子点了点头，眼中满是信任：“哥，我相信你。你一定要小心。” 小九笑了笑，语气轻松：“放心吧，哥可是人皇，没那么容易被打倒。” 小镜子也笑了起来，笑容如春风般温暖。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巧的贝壳，递给小九：“哥，这是我以前在海边捡到的。听说这种贝壳能带来好运，你带着它，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小九接过贝壳，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他郑重地将贝壳收好，笑道：“好，哥一定会带着它。” 两人相视一笑，宝库内的气氛也变得温馨起来。然而，窗外的天色却渐渐暗了下来。 小九看着小镜子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卷轴，低声自语：“上苍……你们若敢来，那便有来无回！” 第255章 西海异动 第255章 西海异动 在上苍的巍峨高原之上，一座恢弘的神殿矗立于云端，仿佛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神殿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表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历史与奥秘。神殿四周，云雾缭绕，仙光弥漫，给人一种庄严而神圣的感觉，仿佛这里是神灵的居所，凡人不可亵渎。 神殿内部，空旷而寂静，唯有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古老法阵。法阵由无数复杂的纹路组成，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法阵的边缘，镶嵌着数十颗晶莹剔透的灵石，灵石中流淌着浓郁的灵气，为法阵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 法阵四周，盘坐着几位气息磅礴的身影。他们周身光芒闪烁，神灵般的气息在空气中燃烧，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其中一位老者，身穿灰袍，胯下骑着一头青牛，双目紧闭，口中低声吟唱着古老的咒语。他的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穿越了时空，唤醒了沉睡的力量。 其他几人同样神情肃穆，双手结印，周身的气息与法阵相连。他们的气血磅礴如海，仿佛能撼动天地，然而随着咒语的吟唱，他们的气息却逐渐变得微弱，仿佛所有的力量都被法阵吞噬。 就在此时，法阵中央忽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光柱，直冲神殿顶端。光柱中蕴含着无尽的神力，仿佛能撕裂虚空，贯穿天地。与此同时，法阵四周的几位教主，气息也变得更加微弱，原本磅礴的气血几乎弱不可闻，仿佛所有的力量都被抽空。 与此同时，在下界的西海之上，一座擎天白玉柱矗立于海天之间，仿佛连接着天与地。白玉柱通体晶莹剔透，表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光芒。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光芒越发强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咔嚓——” 忽然，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响起，白玉柱的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紧接着，裂痕迅速蔓延，仿佛蛛网般覆盖了整个柱体。柱顶的云海开始翻腾，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中电闪雷鸣，仿佛有某种恐怖的力量正在酝酿。 下方的海水也开始剧烈翻腾，巨浪滔天，仿佛要将整个西海掀翻。海水倒流，冲入高空，与云海旋涡相连，水龙高悬。水龙卷中，隐隐有古老的气息弥漫，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沉睡中苏醒。 神殿内，光柱渐渐消散，法阵的光芒也暗淡了下来。几位教主缓缓睁开双眼，脸色苍白，显然消耗极大。那位骑青牛的老者长舒一口气，低声说道：“通道已开，下界之门即将开启。” 大殿外，几位等待已久的身影听到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其中一人冷笑道：“下界的蝼蚁，终究难逃此劫。” 另一人则沉声道：“莫要大意，那人皇心思深沉，手段果决，绝非易与之辈。” 老者闻言，淡淡说道：“无妨。此次下界，我等已做好万全准备。而且我们早早给过那小儿机会，即便那人皇有三头六臂，也得乖乖把天渊交出来。” 西海的异动，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那通天彻地的水龙卷，仿佛要将整个天地撕裂，磅礴的气息席卷四方，令无数生灵为之战栗。 西域，罗刹古教 罗刹古教的山门内，一座古老的祭坛上，数名长老正闭目修炼。忽然，祭坛上的符文剧烈闪烁，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冲击。一名长老猛然睁开双眼，脸色大变：“不好！西海方向有异动！” 与此同时，罗刹古教的教主拓明远也从闭关中惊醒。他身形一闪，出现在山门之巅，目光凝重地望向西海方向。那通天水龙卷的威势，即便是他也感到心惊肉跳。 “如此异象，究竟是何人所为？”拓明远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拓明远沉声道：“传令下去，教中强者即刻集结，前往西海一探究竟！” 逍遥谷内，逍遥老人也现身而出，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凝重。 雷祖岛 雷祖岛内，一头身形庞大的古兽从沉睡中苏醒。它的身躯如同山岳般巍峨，周身缠绕着雷霆之力，仿佛一尊从远古走来的巨凶。它抬头望向西海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西海异动，天地之力紊乱……难道，上苍之人终于按捺不住了？”古兽低声咆哮，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与担忧。 它知道，西海的异动绝非偶然，而是某种巨大变故的前兆。作为雷祖岛的守护者，它必须尽快查明真相，以免西海生灵遭受无妄之灾。 圣道院 圣道院内，拓熊海、岁桉等几大天选正在修炼。忽然，天地间的灵气剧烈波动，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几人同时睁开双眼，彼此对视，眼中满是惊疑。 “西海方向有异动！”岁桉沉声说道，身形一闪，已冲上高空。 拓熊海紧随其后，目光凝重地望向西海。那通天水龙卷的威势，即便是他们也感到心惊胆战。 “如此异象，究竟是何人所为？”拓熊海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 岁桉摇了摇头，沉声道：“不管如何，我们必须尽快赶去查看。院长不在，但若真有变故，圣道院绝不能坐视不理。” 几人点了点头，身形化作流光，朝着西海疾驰而去。 皇朝境内 皇朝的皇宫深处，小九正盘膝而坐，周身灵气缭绕，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忽然，他眉头一皱，猛然睁开双眼，目光如电，直射西海方向。 “果然来了。”小九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 他站起身，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寝宫之外。景帆正匆匆赶来，脸上满是焦急：“小九，西方有异动，你可感应到了？” 小九点了点头，沉声道：“感应到了。上苍之人，终于按捺不住了。” 景帆闻言，脸色一变：“他们……真的来了？” 小九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他们觊觎天渊已久，此次异动，恐怕只是开始。” 景帆咬了咬牙，低声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小九目光坚定，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二姐，传令下去，皇朝上下即刻进入戒备状态。” 景帆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小九则抬头望向西海方向，神色冰冷。 西海之上 此时，西海的异动已达到了顶峰。那通天水龙卷直冲云霄，仿佛要将整个天地撕裂。海水倒流，巨浪滔天，无数生灵在这股力量面前瑟瑟发抖。 各方势力的强者纷纷赶到西海，远远观望，却不敢轻易靠近。他们知道，如此异象，绝非寻常之事，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西海之上，水龙卷越发狂暴，仿佛要将整个天地撕裂。而在那旋涡的中心，一道道模糊的身影渐渐显现，仿佛从远古走来，带着无尽的力量与威严。 第256章 上苍降临 第256章 上苍降临 西海的异动渐渐平息，但那片海域的上空依旧笼罩着一层厚重的乌云，仿佛天地间的力量还未完全平复。海岸边，五道身影立于虚空，彼此之间虽未言语，却隐隐有剑拔弩张之势。 “紫霄，你倒是心急。”一袭白衣的男子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如霜，寒气逼人。 紫霄真人冷笑一声，周身雷电缠绕，声音如雷鸣般低沉：“白无尘，你天山向来喜欢招摇，怎么，这次倒是不急了？” 白无尘目光一冷，手中宝扇微微震颤：“天渊之事，各凭本事。你若想抢先一步，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一旁，一袭月白色长裙的女子冷冷开口，声音如清泉般冷冽，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争来争去，不过是浪费时间。紫霄，你若真以为凭一己之力便能拿下天渊，未免太过自负。” 紫霄真人瞥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月华仙子，你清月教向来不问世事，怎么，这次也坐不住了？” 月华仙子冷哼一声，目光如刀：“天渊乃神物，岂能落入你这种狂妄之徒手中？” “狂妄？”紫霄真人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讽，“我玄天教行事，何时轮到你们指手画脚？” 一旁，手持拂尘的青袍老者笑眯眯地插话道：“诸位，何必伤了和气？天渊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紫霄真人冷冷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我可没时间与你们虚与委蛇。”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已化作一道雷光，朝着皇朝方向疾驰而去。 白无尘见状，眉头微皱。 月华仙子冷冷说道：“他向来如此，目中无人。不过，天渊之事，岂是他一人能独吞的？” 青阳子抚了抚长须，笑眯眯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各凭本事吧。不过，老夫倒是觉得，紫霄此行，未必能如愿。” 白无尘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他若真以为凭一己之力便能拿下天渊，未免太过天真。” 月华仙子冷冷看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去，声音远远传来：“多说无益，各凭本事吧。” 皇朝境内 天色渐暗，皇朝的上空忽然被一层厚重的乌云笼罩。那乌云翻滚如墨，仿佛要将整个天地吞噬。云层中，隐隐有雷光闪烁，仿佛有某种恐怖的力量正在酝酿。 皇朝的百姓们抬头望天，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股压抑的气息却让他们感到心悸。 皇宫内，姚梦龄与景十等人站在殿前，眉头紧锁。她抬头望向天空，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天地异象，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仿佛雷鸣般震耳欲聋：“景朝人皇，何在？” 那声音高高在上，仿佛天地都在为之震颤。景帆脸色一变：“这是……上苍之人？” 紫霄真人的身影出现在皇朝边境，周身雷电缠绕，仿佛一尊雷神降世。他抬头望向皇朝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区区下界皇朝，也敢与上苍争锋？真是可笑！”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已朝着皇朝皇宫疾驰而去。随着他的靠近，皇朝上空的乌云越发厚重，仿佛要将整个天地压垮。 小九站在皇宫之巅，目光冷峻地望向远方。他早已感应到了那股来自西方的异动，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果然来了。”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就在这时，那声音再次传来：“景朝人皇，何在？” 小九目光一冷，抬头望向天空，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何人敢在我皇朝放肆？”他冷声回应，声音虽不高，却也是带着无上的气势。 随着紫霄真人的降临，皇朝上空的乌云仿佛要将整个天地吞噬。云层中，雷光闪烁，仿佛有某种恐怖的力量正在酝酿。 黑云压城城欲摧，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那无尽的雷光与压抑的气息。皇朝的百姓们抬头望天，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股压抑的气息却让他们感到心悸。 “区区下界皇朝，也敢与我争锋？真是可笑！”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一道雷光从天而降，直劈皇宫。那雷光中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仿佛要将整个皇宫夷为平地。 然而，就在雷光即将击中皇宫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屏障忽然升起，将雷光挡在了外面。 紫霄真人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有点意思。” 小九目光冷峻地望向天空。 “你便是那上苍之人，敢在我皇朝放肆？”小九冷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 紫霄真人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我乃上苍神灵。区区下界人皇，也敢质问于我？” 小九目光一冷，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神灵？简直可笑，这里是我景朝的地界，还轮不到你在此撒野。” 紫霄真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语气中带着几分威胁：“狂妄小儿，交出天渊，我可饶你不死。否则，今日便让你这皇朝灰飞烟灭！” 小九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天渊乃我景朝至宝，岂是你这种狂妄之徒能够染指？！” 紫霄真人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讽：“区区下界蝼蚁，也敢与上苍抗衡？真是可笑！”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数道雷光从天而降，直劈小九。那雷光中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仿佛要将整个天地撕裂。 小九目光一冷，以指为剑，猛然一挥，一道金色的剑气冲天而起，与雷光相撞，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轰！” 雷光与剑气相撞，爆发出无尽的光芒，仿佛要将整个天地吞噬。紫霄真人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有点本事。” 小九冷冷看着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上苍之人，就这点能耐吗？” 紫霄真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语气中带着几分阴冷：“狂妄小儿，今日便让你知道，得罪上苍的代价！” 随着两人的交锋，皇朝上空的乌云越发厚重，仿佛要将整个天地吞噬。云层中，雷光闪烁，恐怖的力量正在酝酿。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那无尽的雷光与压抑的气息。 第257章 战紫霄 第257章 战紫霄 皇朝上空，乌云翻滚，雷光闪烁，仿佛天地都在为这场大战而震颤。紫霄真人立于云端，周身雷电缠绕，仿佛一尊雷神降世。他低头俯瞰着下方的小九，眼中满是不屑与讥讽。 “区区下界蝼蚁，今日便让你知道，何为天威！”紫霄冷声开口，声音如雷鸣般震耳欲聋。 小九立于皇宫之巅，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目光冷峻而坚定。他抬头望向紫霄真人：“上苍之人，口气倒是不小。不过，想要天渊，还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紫霄真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抬手一挥，口中低吟：“九天雷动，万法归一！” 随着他的咒语落下，天空中骤然凝聚出无数道雷光，每一道雷光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仿佛要将整个皇朝夷为平地。 “轰！” 雷光如雨般倾泻而下，直逼小九。小九目光一冷，身形一闪，已化作一道残影，避开了雷光的轰击。他脚下猛然一踏，地面瞬间崩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紫霄真人。 “肉身相搏？可笑！”紫霄真人冷笑一声，抬手一挥，一道雷光屏障瞬间凝聚，挡在了小九面前。 小九不闪不避，一拳轰出，拳风如龙，带着无尽的威势，直击雷光屏障。 “砰！” 拳风与雷光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雷光屏障微微震颤，却并未破碎。紫霄真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不屑：“有点本事，不过，仅此而已！” 他抬手一挥，口中再次低吟：“天雷引劫，万法归宗！” 随着他的咒语落下，天空中骤然凝聚出一道巨大的雷柱，雷柱中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仿佛要将整个天地撕裂。 “轰！” 雷柱从天而降，直劈小九。小九目光一冷，脚下猛然一踏，身形如鬼魅般闪避，同时长枪入手，猛然一挥，与雷柱相撞。 “轰！” 剑气与雷柱相撞。小九被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目光依旧冷峻。 小九目光警惕，到了此刻，他深知眼前之人的强大，紫霄真人浑身散发着皇者境界的气息，那种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浪潮一般向小九涌来。 这种威压，与当初的山君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即便是他面对景文之时，也从未感受到如此压力。 小九身形如电，直接朝着紫霄真人冲了过去，肉身之力发挥到极致。 紫霄真人却不慌不忙，只见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开始吟唱咒语：“鸿蒙初辟，雷动九天。玉清有令，紫霄降雷。” 随着咒语响起，天空中乌云迅速聚集，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变得漆黑如墨。一道紫色的雷光从乌云中窜出，朝着小九劈去。 小九感受到那雷法的威力，身形一闪，向左平移数丈，那道雷直接劈在了他身后的巨石上，巨石瞬间被炸得粉碎。 小九怒吼一声：“你这雷法不过如此！” 说着，只见他的身影背后隐隐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狮鹫虚影，小九借助狮鹫法，速度陡然加快，瞬间出现在紫霄真人面前，一拳朝着紫霄真人的面门砸去。 紫霄真人嘴角微微上扬，他身形向后飘然而退，同时双手再次结印，口中吟唱：“太荒古雷，遵我法旨。紫霄雷狱，困敌万千。” 刹那间，小九周围出现了一道道雷柱，这些雷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雷狱，将小九困在其中。小九在雷狱中不断地挣扎，他施展出蛮荒麒麟步，只见他的脚步踏出奇异的步伐，每一步都带着强大的力量，雷狱被他踏出的力量冲击得有些摇晃。 小九大喝：“你以为这便能困住我？” 紫霄真人平静地说：“你莫要挣扎，你与我之间的差距犹如鸿沟。” 小九不屑地说：“哼，口舌之力！”小九集中力量，身上泛起金色的光芒，他朝着雷狱的一处薄弱点猛地撞去，雷狱被他撞出了一个缺口，小九从缺口中飞身而出。 小九再次冲向紫霄真人，他双手握拳，拳头上包裹着一层灵力。 紫霄真人见小九冲来，双手向前推出，雷墙出现在他面前。小九的拳头砸在雷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力量震荡得扭曲起来。 紫霄真人双手合十，然后缓缓分开，口中高呼：“雷法，紫霄神雷。” 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雷球，这个雷球散发着毁灭的气息。小九感受到那雷球的恐怖，他深吸一口气，背后的狮鹫虚影和他的身形融合在一起，朝着雷球冲去。 “轰！” 两者再次碰撞在一起，产生了巨大的爆炸，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强大的冲击力将小九和紫霄真人都震得向后飞去。小九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紫霄真人的衣袍也有些破损。 小九双眼通红，他说：“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紫霄真人道：“人皇，你这是何苦，你不是我的对手。” 小九没有回答，再次朝着紫霄真人冲了过去，两人又陷入了激烈的打斗之中，他们的身影在天空中交错，每一次碰撞都发出巨大的声响，周围的山峰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下都开始摇晃，石块不断地滚落。 第258章 天渊之争 人皇怒战 第258 章 天渊之争 人皇怒战 皇朝之外，天地轰鸣。 乌云如怒海翻腾，雷霆如巨龙咆哮，整个苍穹仿佛被撕裂，露出漆黑的虚空。大地在颤抖，山川在崩塌，江河倒流，万物哀鸣。这是天崩地裂的景象，是两位至高存在交锋的余波。 小九，立于虚空，手持一杆金色长枪。枪身由金莲所化，金光璀璨，宛如一轮烈日，照亮了昏暗的天地。枪尖之上，隐隐有龙吟之声，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足以撕裂苍穹，破灭乾坤。 小九的目光寒冷，直视前方。那里，紫霄真人脚踏紫云，周身环绕着无数紫色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天地法则的力量。他的气息如渊如海，深不可测，与天地融为一体。 “人皇，交出天渊！”紫霄真人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震得天地颤抖。 “尽说些屁话！”小九冷声回应，手中金色长枪猛然一震，枪尖直指苍穹，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撕裂了厚重的乌云。 “冥顽不灵！”紫霄真人冷哼一声，抬手一挥，无数紫色符文化作一条紫色巨龙，咆哮着向小九扑去。 小九不闪不避，长枪横扫，金光如潮，瞬间将紫色巨龙斩成两段。然而，那巨龙并未消散，反而化作无数紫色雷光，铺天盖地地向小九袭来。 小九长枪舞动，金光如虹，将雷光尽数挡下。他的身影如电，瞬间逼近紫霄真人，长枪直刺其胸口。 紫霄真人面色不变，抬手一挡，一道紫色屏障凭空出现，将金色长枪挡下。然而，这次小九的力量远超他的预料，枪尖刺入屏障，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破！”小九低喝一声，长枪猛然一震，紫色屏障瞬间崩碎。紫霄真人被震退数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没想到，你的力量竟已到了如此地步。”紫霄真人沉声道。 “我劝你速速滚回你的上苍，不然，今日我必镇杀你于下界！”小九震吼，长枪再次挥出，金光如龙，直逼紫霄真人。 紫霄真人不敢大意，双手结印，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汇聚，化作一道巨大的紫色掌印，向小九压下。掌印所过之处，空间崩裂，天地震颤。 小九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长枪猛然刺出，金光与紫色掌印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道光芒，照亮了整个世界。 “轰！” 金光与紫光交织，天地崩裂，山河倒卷。皇朝之外，无数生灵在这股力量下瑟瑟发抖。 小九与紫霄真人的身影在光芒中交错，每一次碰撞都引发天地震动。金色长枪与紫色符文交织，爆发出无尽的力量。 过了许久，天地间，一片死寂。 乌云依旧低垂，雷霆却已停歇，连天地都在为这场惊世之战屏息。狂风卷起的黄沙缓缓落地，露出满目疮痍的大地。山川崩塌，江河断流，皇朝之外的这片土地，已然成了一片废墟。 小九单膝跪地，金色长枪插在身旁，枪身上的金光黯淡了许多，仿佛随时会熄灭。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他的体内，肋骨处隐隐传来一阵温热，那是树种所化的肋骨在悄然散发生命气息，修复着他的伤势。 然而，伤势太重了。即便有树种的修复之力，他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他的目光忽明忽暗，死死盯着前方。 紫霄真人同样狼狈不堪。他的紫云破碎，周身环绕的紫色符文黯淡无光，甚至有几道符文已经彻底崩碎。他的右臂无力垂下，鲜血顺着手臂滴落，染红了脚下的土地。他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怎么可能……你的修为明明不如我，为何能将我逼到这般境地？”紫霄真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小九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金色长枪被他握在手中，枪尖直指紫霄真人：“修为高低，从来不是决定胜负的唯一标准。你虽来自上苍，却也不过如此。” 紫霄真人的脸色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狂妄！即便你有些手段，今日也休想活下来！”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手，一道紫色雷光从掌心迸发，直奔小九而去。雷光所过之处，空间扭曲，仿佛连时间都被撕裂。 小九目光一凝，长枪横扫，金光与雷光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他的身体被震退数步，口中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你已黔驴技穷。”小九冷声说道，长枪猛然刺出，金光如龙，直逼紫霄真人。 紫霄真人急忙后退，然而他的速度已不如之前迅捷。金光擦过他的肩膀，带起一片血花。他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不可能！我乃上苍神灵，怎会败给你这凡人！”紫霄真人怒吼，双手结印，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汇聚，化作一道巨大的紫色光柱，向小九压下。 小九抬头望天，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知道，这一击若是接下，自己必死无疑。然而，他不能退，也不能败。他的身后，是皇朝，是亿万生灵，是他必须守护的一切。 “来吧！”小九低吼一声，体内树种所化的肋骨猛然爆发出强烈的生命气息，修复着他的伤势，同时将一股磅礴的力量注入他的体内。他的金色长枪猛然一震，金光如烈日般耀眼，直冲云霄。 “轰！” 金光与紫色光柱碰撞，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道光芒。光芒中，小九的身影如战神般屹立，长枪刺破光柱，直逼紫霄真人。 紫霄真人面色大变，急忙后退，然而已来不及。金色长枪刺穿了他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他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喃喃道：“这……不可能……你……你怎能……” 小九冷冷地看着他，长枪猛然一震，紫霄真人的身体瞬间崩碎，化作无数紫色光点，消散于天地之间。 然而，小九的身体却已到了极限。 就在小九的意识即将陷入黑暗之际，一阵清脆的掌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天地间的沉寂。 “啪、啪、啪——” 掌声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奏，仿佛每一击都敲打在人的灵魂深处。小九勉强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那人一身白衣，衣袂飘飘，仿佛不染尘埃。他的面容近乎妖异，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中却透着冰冷的光芒。他的步伐轻盈，仿佛踏在虚空之上，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令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不愧是下界人皇，虽无皇者之境，却已有皇者之威。”白衣人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丝讥讽，“只可惜，终究只是下界之人，再强也不过是蝼蚁罢了。” 小九勉强撑起身体，金色长枪插在地上，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躯。他的目光冷峻，直视白衣人，声音沙哑却坚定：“你是谁？” 白衣人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小九，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无力再战。这天渊，终究不属于你。” 小九心中一沉，握紧长枪的手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眼前的白衣人比紫霄真人更加可怕。 白衣人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怜悯：“愚昧。你以为凭你这点微末之力，能挡得住我？”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席卷而来。小九只觉得胸口一闷，身体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噗——”小九喷出一口鲜血，体内的伤势再次加重。他试图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无法动弹。 第259章 天山白无尘 第259章 天山白无尘 天地沉寂，唯有风声呜咽。 小九单膝跪地，金色长枪深深插入地面，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躯。他的胸口剧烈起伏，鲜血从嘴角溢出，滴落在地，染红了一片尘土。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但依旧死死盯着前方。 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走来，步伐轻盈，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的面容阴柔冷峻，唇角微扬，似笑非笑，眼中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紫霄啊紫霄，技不如人，竟败给下界之人，真是丢尽你教与上苍颜面。”白衣人开口，声音清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小九勉强抬起头，目光如剑，直视白衣人：“你……是谁？” 白衣人停下脚步，低头俯视着小九，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天山，白无尘。” “白无尘……天山……”小九低声重复这个名字，眉头紧蹙。他虽重伤，但意识依旧清醒。 白无尘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小九，仿佛在看一只蝼蚁：“你倒是有几分胆识，竟能逼得紫霄狼狈至此，竟能陨落，可惜，下界之人，终究只是蝼蚁。” 小九咬紧牙关，握紧长枪的手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白无尘的气息比紫霄更加深不可测。 小九摇晃起身道，口中再次有浊血吐出。 白无尘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对将死之人的怜悯：“愚昧。你以为凭你这点微末之力，能挡得住我？”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席卷而来。小九只觉得胸口一闷，身体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于此同时，已为血色的苍穹下，整座皇城都在震颤。 小镜子攥着骨哨跪在白玉阶前，她看见护城大阵的金色符文正在空中崩解，但又不断重组，那些细碎的光屑像倒流的星雨，在触及地面前就被虚空吞噬。 没有修为的他只能感受到天地在哀鸣，每道裂缝炸开的声响都像是哥哥的那身人皇龙骨在碎裂。 "；二姐！"；她突然抓住飘落的战袍，"；哥哥有难，你们听见了吗？"； 而景帆的脑海之中则是发出尖锐蜂鸣，这位也已经踏入宗者境界的强者，此刻却像被钉在青铜鼎上的囚徒。 她的灵识分明看得真切——百里外的山脉已化作天地熔炉。 "；是燃魂禁制。"；她喉间涌起铁锈味，人皇亲卫竟被无形法则压得单膝跪地，"；陛下篡改了护国大阵的核心，他在用命换时间..."； 千里外的战场上，白无尘踏着虚空涟漪步步紧逼。他雪白的长袍不染纤尘，背后浮动着九轮苍青色光晕，那是上苍天山特有的天地敕令。破碎的山河倒映在他瞳孔里，像被孩童踩碎的琉璃玩具。 "；何必呢？"；白无尘挑起小九的下颌，小九的玄金衮服早已被血浸透，断裂的肋骨刺穿肩甲。 "；看看你守护的蝼蚁们——"；白无尘并指划开天幕，皇城影像在云层中浮现，"；你再多撑一会儿，本座便碾碎你这皇城。"； 小九突然咳着血笑起来，掌心的莲枪爆发出刺目幽光。右臂如赤金锁链一般，缠住白无尘脚踝："；朕的...子民...咳...不是筹码..."； "；愚顽！"；白无尘眉心血纹骤亮，整片苍穹突然凝固。飘落的雪花悬在半空，翻涌的岩浆定格成赤色琥珀。 他俯身贴近小九耳畔，声音裹挟着天道威压穿透时空："；若不见天渊，本座就让你亲眼看着——"； 上苍强者的手指点向皇城影像，皇城街道瞬间塌陷成深渊，"；这百万蝼蚁是如何被炼成血晶的。"； 整座山脉在敕令下轰然下沉三丈，白无尘的杀意化作千丈冰棱，贯穿人皇灵台。 第260章 龙凰破虚·荒域血战 第260章 龙凰破虚·荒域血战 白无尘立于虚空，衣袂猎猎如垂天之云，周身森然威压凝成实质，似有亿万道无形锁链缠绕天地，连星辰辉光都被碾碎成齑粉。 小九脊背绷直如弓弦，掌心长枪嗡鸣震颤，却丝毫没有畏惧这凌驾众生的压迫感。 他低垂眼眸，指节因攥紧而泛白，却在电光石火间松开了手——那杆淮南所留给他的长枪，化作流光没入其手腕的宝镯之中。 “终归是要认命了吗。”白无尘轻笑，眸中星河倒转，仿佛早已窥见这场逃亡的结局。 下一瞬，小九脊骨爆发出刺目金芒，狮鹫羽翼轰然展开，翎羽根根如神金浇筑，裹挟着炸裂的雷光划破长空！ 虚空被撕裂出一道蜿蜒万里的焦痕，雷霆轰鸣如远古巨兽的咆哮，竟隐隐与白无尘的威压分庭抗礼。 他身形如电，每一步踏出都似踩在时光长河的节点上，山川倒退成模糊虚影，江河蒸腾为雾霭，连天地法则都在这一遁中扭曲溃散。 “缩地成寸？倒真是小瞧了你这皇族血脉与神通……”白无尘嘴角弧度更冷，足尖轻点虚空，脚下竟绽开一朵混沌青莲，莲瓣舒展间，百里山河瞬息坍缩为芥子。 他如闲庭信步，却始终与小九保持着三丈之距，仿佛猫戏鼠般从容。 小九额角青筋暴起，体内血脉近乎沸腾。 他能感受到身后那股气息的逼近，如附骨之疽，又如天道枷锁——那是白无尘以大虚空术凝成的追魂印记，纵使小九此刻跨越星域，亦难摆脱。 他猛咬舌尖，引动丹田深处蛰伏的荡天紫晶雷，周身雷光骤然暴涨十倍！ “轰——！” 雷瀑倒卷苍穹，竟硬生生在虚空中劈开一道裂隙，隐约可见其中星骸沉浮、混沌翻涌。 小九毫不犹豫纵身跃入，羽翼在乱流中迸溅火星，血肉寸寸崩裂又急速愈合——这是以命搏一线生机的禁忌之法。 白无尘终于敛去笑意，瞳孔化作两轮血月：“倒是够狠。”他并指如剑，指尖流淌出晦涩道纹，竟在裂隙闭合前凝成一条长桥。 踏足其上时，这虚空长河竟泛起涟漪，有古老存在虚影在河底睁眼，又被他周身的煞气逼退。 两人一前一后穿梭于虚空夹缝，所过之处虚空炸裂、就连法则都隐隐有了崩坏之势。 小九七窍渗血，却蓦然长啸，声震九霄：“白无尘！若在追来，定叫你葬身虚空！” 白无尘身形微滞，眼底星河骤乱。 就在此刻！ 小九眉心突然浮现一道血色符篆，赫然是燃烧本命精血，激发的荒古禁术。 而这禁术，也是小九先前在皇朝宝库之中，偶然发现。 狮鹫羽翼染上妖异赤红，速度再度暴增，竟短暂挣脱了追魂印记的束缚。 荒域深处，虚空裂缝如狰狞巨口吞噬天地，罡风裹挟着混沌气息席卷万里黄沙。 小九身躯染血，自裂缝中踉跄跌落，衣袍破碎处隐约可见森然白骨，唯有体内一缕绿色神曦流转不息，仿佛蛰伏着某种跨越时空的古老意志。 他单膝跪地，五指深深插入沙砾，身后十道丹轮如神环交织，竟在荒芜戈壁上映照出一片混沌虚影。 白无尘踏碎虚空而至，眸中却燃起两簇幽蓝道火。 “竟然还能逃到此地吗？”白无尘冷笑道，手中出现一宝扇。 话音未落，荒域苍穹骤然扭曲，亿万道血色寒霜自虚无中炸响，欲以磨灭小九残存生机。 可突然，小九豁然抬头，双瞳中龙凰印记如旭日初升，左目腾龙盘踞星河，右目神凰浴火焚天。 其身后异兽虚影显化凝实：龙首威严如山岳，凰翼展开遮天蔽日，鳞甲与翎羽交织成混沌符文，每一片都烙印着开天辟地的道痕。 “龙凰宝术……竟是早已湮灭的禁忌之法！”白无尘瞳孔骤缩，折扇上有古殿轰鸣震颤，释放出滔天黑雾，化作九尊身缠锁链的魔神法相，嘶吼着扑向小九。 丹轮轰鸣如战鼓，小九周身迸发龙凰二气，左掌化龙爪撕裂虚空，右翼展凰炎焚尽八荒。 二者碰撞的刹那，荒域大地崩裂，地脉深处竟显露出一具横贯千里的青铜棺椁，棺身缠绕着锈迹斑斑的仙金锁链，隐约传出令人心悸的啼哭。 白无尘暴退百里，狂笑不止：“原来如此！这具棺椁的气息，与传闻荒古禁地，暴动的‘葬仙窟’如出一辙！” 小九不知道白无尘在说什么，只是沉默不语，龙凰虚影长啸震碎九尊魔神，却见白无尘捏碎一枚骨符，背后浮现一尊笼罩在灰雾中的模糊身影。 那身影仅抬手一点，万里虚空瞬间凝固，连肆虐的龙凰二气都如陷泥沼。 “灵力暴涨又能如何，你以为凭这龙凰法就能逆天？”白无尘呵斥道，但对小九所施展之术，也是有了觊觎之心。 小九背后龙凰虚影骤然发出贯穿天地的啼鸣，双翼掀起的风暴竟将千里黄沙化作赤红熔岩。 其十重丹轮如同十轮大日悬空，每转动一圈都引得地脉深处传来沉闷声。 那染血的嘴角勾起桀骜弧度，左瞳燃起凰火，右眼流淌龙息。 身后虚影突然凝实三分，龙首吐出焚天烈焰，凰翼扫出切割空间的翎羽风暴。整片荒域地脉轰然抬升，形成数百里长的龙形山脉，岩层裂缝中喷涌出紫黑色混沌火。 白无尘瞳孔骤缩，袖中飞出十二面布满裂痕的古镜。镜面映照出的却不是当下景象，而是远古时期真龙搏杀天凰的灭世画面。 第261章 青铜染血映龙凰 第261章 青铜染血映龙凰 白无尘脚踏青铜镜台，十二枚古镜在身后轮转如日冕。 镜面映照出龙凰搏杀的远古图腾，荒原上竟浮现出斑驳的青铜殿宇虚影。 "；人皇可知此物来历？"；他指尖轻叩镜面，每声脆响都震得虚空龟裂。 话音未落，镜中龙凰突然破壁而出。那赤金龙影缠绕着冰晶凰翼，竟与小九周身龙凰气产生诡异共鸣。小九闷哼一声，胸腹间旧伤迸裂，金红血液滴落处，荒草尽数化为灰白尘埃。 "；上苍手段岂是尔等能揣度？"；白无尘狂笑着掐诀，十二镜阵结成囚神结界。 镜面映出无数个时空碎片，每个碎片里都有小九浴血奋战的身影——竟是将人皇此生所有战斗烙印悉数复刻！ 小九瞳孔骤缩。帝炎阁壁画中的龙凰涅盘图在记忆深处翻涌，那些用太古神文记载的箴言突然在识海炸开。 他猛然咬破舌尖，龙吟凤唳自喉间迸发："；破！"； 人皇血化作赤金锁链穿透镜面，竟将十二古镜生生拽出三尺裂隙。 白无尘脸色微变，翻手祭出寒霜玉符："；交出天渊，留你全尸！"；符咒化作万里冰河，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冻结成琉璃状。 "；你也配谈天渊？"；小九并指如剑划开眉心，一柄缠绕混沌气的古剑虚影缓缓浮现。剑身血槽亮起十二道太古符文，每道符文亮起，荒域便多出数万道剑鸣。 青铜古镜突然剧烈震颤，镜中龙凰发出痛苦嘶鸣。白无尘惊觉自己与古镜的心神连接正在断裂，慌忙咬破食指在虚空画出血咒："；万镜同尘！镇！"； 十二古镜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青铜雨。每滴镜液都映出小九的面容，竟是要将人皇神魂割裂成亿万碎片。 而小九却是突然笑了。 眉心天渊剑影骤然凝实，剑柄处睁开一只紫晶竖瞳。九天之上传来洪荒巨兽的咆哮，六翼蝎虎法相踏破云层，蝎尾扫过之处，青铜雨竟倒卷而回！ "；不可能！"；白无尘目眦欲裂，十二古镜已熔成炽热金液，"；六翼蝎虎，下界蝼蚁怎会..."；话未说完，第一道荡天紫晶雷已劈碎护体灵光。 他这才发现，自己道袍上的太虚纹路正在剥落——有龙凰神光竟在瓦解他的上苍本源！ 小九踏着雷光走来，每一步都令大地浮现龙鳞状裂纹："；你以为凭借几块破铜烂铁，就能窥得龙凰真意？"；剑身倒映出对方扭曲的面容，"；不过是镜中倒影罢了。"； 六翼蝎虎法相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将残余的古镜碎片尽数吞噬。 白无尘发出非人惨叫，周身窍穴接连爆开血雾。就在他要捏碎保命玉符时，剑影突然发出颤鸣——剑尖所指处，虚空裂开血色旋涡，隐约可见古老殿宇在深渊中沉浮。 "；不！"；白无尘的惨叫戛然而止。最后一枚青铜镜片刺入他眉心，镜面映出的却是帝炎阁壁画上的龙凰图腾。 白无尘身躯在青铜碎光中寸寸瓦解，十二面破碎的古镜碎片，叮叮当当坠落荒土。 将那青铜古镜的些许残片收起，小九踉跄着跌坐在地。 古镜中蕴含着龙凰秘辛，说不定日后，可以派上大用。 可突然，小九喉间涌上腥甜，七窍同时迸出金红血线。他颤抖着按住胸口，他体内，淮南留下的树种正在发光，细密根须扎进破碎的经脉，勉强吊住一口生气。 "；老师..."；小九咳出带着内脏碎片的血块，望着西海方向翻涌的紫雷。掌心天渊剑的虚影，嗡鸣着缩回眉心。 而且，方才强行施展雷祖法，以及荡天紫晶雷，终究是透支了他的本源。 数万里外残袍飘卷，月华仙子自云层降下。她白裙如雪雾织就，发间坠着枚冰晶弯月钗，抬手接住那片染血的衣角时，睫毛上凝着的霜花都不曾颤动："；人皇血浸透的太虚锦，倒是省去炼化功夫。"； 三道身影轰然落地震起烟尘。青阳子拄着蟠龙杖，望着衣袍残片倒吸冷气："；紫霄真人三日前命灯熄灭，白无尘竟也折在这下界..."；他身侧壮汉浑身缠绕赤红锁链，锁头拴着七颗狰狞骷髅；老妪拄着蛇头杖阴笑，袖口爬出百足蜈蚣。 "；清月教来得倒是快。"；锁链壮汉踢开半块青铜镜，镜面映出小九踉跄西行的背影。 老妪突然甩出蜈蚣，那毒虫刚沾到血迹便炸成黑雾，雾中浮现经脉尽碎的人皇虚影。 月华仙子指尖凝出冰刃，瞬间斩断黑雾投影。她白裙无风自动，脚下荒草瞬间覆上寒霜："；诸位可还有兴致追猎人皇..."；冰晶弯月钗映出西海滔天巨浪，"；不妨先问问雷狱的那怪物。"； 众人闻言色变。青阳子蟠龙杖重重顿地，杖头龙眼突然淌出血泪："；白无尘强行开启葬龙镜阵，怕是惊动了..."；话未说完，西海深处传来闷雷，云层中隐现六翼蝎虎虚影。 月华仙子化作流光消失前，最后瞥了眼小九留在岩壁上的血手印。那血迹竟在青石表面形成龙凰纠缠的图腾，她袖中有宝具微微发烫："；下界人皇...果然妖孽，竟然还有雷祖护道。"； “无妨，习得那怪物的法又能如何，还不是重伤垂死。天道镇压之下，我等教主都已无法投影下界，那怪物又能做什么！”壮汉道。 狂风卷过战场，青铜碎片叮叮咚咚滚入裂缝。千里外的小九突然踉跄跪地，体内树种有嫩芽抽出，缠住他手腕。 第262章 剑饵 第262章 剑饵 西海怒浪撞碎在嶙峋礁石上，溅起的血沫混着金红。小九指节深深抠进玄武岩裂缝，周身龙鳞纹路忽明忽暗。他腕间宝镯突然泛起幽光，有裂纹如星宿轨迹蔓延。 "；该来了。"；他咳着血沫低语，指尖凝出三滴本命精血。血珠坠入黄沙的刹那，西海深处骤然浮起千丈石碑，碑文流淌着天罚雷浆。这是人皇在雷祖岛修行之时，所镌刻的镇海箴言，此刻却在某种伟力下寸寸崩解。 宝镯空间里，漆黑古剑正在苏醒。 剑柄缠绕的混沌雾霭裂开缝隙。当第一滴精血触及剑身凹槽，整个西海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连浪涛声都被某种存在生生抹去。小九脚下沙砾簌簌震颤，竟在半空凝成周天星阵。 "；轰！"； 漆黑剑影刺破九重云霄，剑脊浮现的竟是真龙盘踞与真凰的禁忌图腾。西域都城响起警世钟，有古教豢养的火神雀炸成漫天火雨——那是上古神禽在至凶之物前的本能颤栗。 逍遥谷内，逍遥老人手中量天尺寸寸龟裂。这位西域教主望着掌心卦象，乾位竟渗出漆黑血泪："；九幽...归墟..."；他踉跄跌坐在玉座上，背后浮现的古兽法相发出悲鸣。十二道护谷结界同时亮起，却挡不住那道贯穿天地的剑意。 天地在此刻分层。 下层是翻涌着碎光的西海怒涛，上层则是被剑影割裂的猩红苍穹。无数神秘虚影，被映照在云层之中跪拜，它们叩首时发出的金石之音，竟与人皇登基时的祭天鼓点完美契合。 小九七窍再度迸血。他看见自己掌心浮现出交织的古树纹路——那是树种的意志在警告他停止催动。 但宝镯深处，漆黑古剑已彻底苏醒。剑柄处，有竖瞳猛然睁开，倒映出荒古战乱的画面。 某地，月华仙子凝出的冰晶月轮轰然炸碎。她发间弯月钗渗出湛蓝血珠，那是本命法器感应到上位存在的哀鸣："；天渊……"；素来清冷的嗓音竟在带着兴奋颤抖，身后浮现的寒宫虚影寸寸崩塌。 青阳子手中蟠龙杖化作虬龙冲天而起，却在触及这伟岸之力时的瞬间灰飞烟灭。 他喷出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嘶声吼道："；快斩因果！"；他疯狂燃烧寿元，在周身布下轮回印——这是要斩断与这片天地的所有羁绊。 “天渊就在此地，若是觊觎，那便来取！” 小九沙哑的声音穿透虚空。他跪坐在逐渐玉化的礁石上，看着自己双腿正在化作晶莹道则。漆黑古剑的威压已超越自身极限，识海秘境内中渗出紫金雷浆，勉强护住他最后的神魂。 西海彻底沸腾。每一滴海水都映出剑影，无数镜像叠加的威压，竟在海岸线凝成实质化的黑晶长城。 有蛰伏海底的太古凶遗试图逃窜，却在跃出海面的瞬间炸成血雾。 圣道院深处，拓熊海突然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背后浮现八臂罗刹法相，每只手掌都托着燃烧的星辰："；结万星同辉阵！"；众弟子与天选同时喷出本命精血，在星空棋盘上落下最后一子。 棋局成型的刹那，西域的地脉轰然倒卷。地底喷涌的玄黄气化作撑天巨柱，柱身缠绕的竟是太古时期陨落的魔神尸骸！此刻却只为抵挡那道跨越时空的剑意余波。 而哪怕至此，那被小九彻底激发的天渊，却连真容都未曾显现。 西海之上，虚幻剑影流淌的不是光泽，而是凝固的时空长河。 当剑尖轻轻点在西海表面，方圆万里的海水突然静止——不是冻结，而是被某种伟力永久定格在这个瞬间。 有胆大修士用神识探查，发现连最微小的水灵都在剑意下保持着跃动的姿态，却再也无法落下分毫。 小九看了眼皇朝与圣道院的方向。 突然，他眉心有三纹路展开！ 宝镯内，天渊剑柄处传来苍凉的龙吟，剑身上太古符文同时亮起。小九破碎的经脉中，淮南留下的树种突然绽放青光——那不是寻常草木的翠色，而是开天辟地时的第一缕晨曦！ 他最后的力量化作道印，将正在苏醒的古剑重新封印。天地间的恐怖威压如潮水退去，定格的海浪轰然坠落，在西海岸砸出深不见底的渊隙。 圣道院众人瘫软在地。逍遥老人身后法相消散，却发现量天尺已化作凡铁。 而这时，西海天穹突然凝结出四道冰裂纹路，裂纹垂落，有人将要踏足西海。 月华仙子赤足点落虚空，脚下绽开的冰晶莲花生生冻住三千里怒涛，浪尖凝固的飞鱼保持着跃动的姿态，鳞片却映出她身后悬浮的残缺月轮——那轮弯月缺口处，正滴落着腐蚀虚空的湛蓝血珠。 "；咔嚓！"； 青阳子踏碎空间壁垒而来，道袍下摆燃起的不是凡火，而是焚烧着星屑的混沌焰。 他手中蟠龙杖早已蜕尽木纹，化作一条吞吐日精的赤红虬龙，龙目开阖间竟有金乌虚影振翅啼鸣。 海底突然隆起千里山脉，壮硕男子肩扛的巨柱砸落时，西海被生生劈成两座镜面般的断崖。 他裸露的脊背上浮现出搬山图腾，那竟是十二尊托举上古神山的古神刺青，此刻正随着呼吸缓缓蠕动，每次肌肉震颤都引发地脉深处洪荒巨兽的哀嚎。 还有那拄着蛇杖的老妪。她每咳嗽一声，虚空就多出万重墨绿涟漪，被波及的凝固浪涛瞬间化作蠕动毒蛭。 当蛇杖顶端的九眼骷髅睁开全部瞳孔时，大片海域变成了翻涌的毒池，连月光都被腐蚀成腥臭的黏液。 小九单薄的身影在四重天威下犹如苇草。 月华仙子广袖轻挥，十万冰棱化作囚仙牢笼："；交出天渊，允你入广寒池重塑身骨。"； "；何必与蝼蚁多言。"；青阳子掌心腾起焚天火精，将小九残破衣袍灼出星火，"；你体内那点微末灵力，连催动法器都做不到。"； 可这时，小九忽然笑了。笑容让老妪的毒蛭集体僵直，令壮汉脊背上的古神刺青突然闭目。 小九手中出现一物，那是一裂纹遍布，黯淡无光的曲玉，裂纹中隐约流转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道韵。 他指尖轻轻摩挲曲玉缺口，那里正渗出比混沌更古老的幽光——不是威压，而是某种令洪荒战栗的气息。 第263章 四皇争渊 第263章 四皇争渊 西海怒涛被某种伟力定格成千万柄倒悬冰剑。壮硕男子肩扛的搬山巨柱突然燃起幽蓝道火，柱身缠绕的十二尊古神刺青齐声咆哮，声浪震得百里内的凝固浪峰炸成晶尘："；尔不过尘埃，也配执掌天渊！"； 巨柱裹挟着崩天之势轰然砸落。柱影未至，小九身下的礁石便已化作齑粉，龙鳞纹路在皮肤表面寸寸碎裂——这不是寻常威压，而是搬山一脉传承的"；镇岳道则"；，每一缕气机都承载着十万大山之重！ "；叮——"； 月华仙子广袖翻卷，十万冰棱竟在半空凝成九重冰莲。 当巨柱砸在莲心刹那，整片海域绽放出比太阳更刺目的寒光。冻结的浪涛被震成冰雾，雾中每粒冰晶都映出她眉心浮现的广寒宫印记："；拓跋烈，急着灭口作甚？"； 被称作拓跋烈的壮汉怒极反笑，脊背刺青突然钻出六条岩石臂膀。新生的手臂抓住虚空，竟将千里外的三座火山生生拽来当空："；清月教的寒酸把戏也配挡我，你也不过是想独吞这机缘！"； 火山熔岩触及冰莲的刹那，西海蒸腾起遮天蔽日的猩红雾霭。 雾中传来青阳子的嗤笑："；二位不如省些气力。"；他手中蟠龙杖往虚空轻叩，杖端悬挂的九枚焚天铃突然震颤，音波竟将漫天雾霭炼成焚世火雨！ 老妪的蛇杖突然暴涨千丈。九眼骷髅喷出的墨绿毒瘴化作九条吞天巨蟒，趁乱扑向小九："；小郎君乖乖到姥姥怀里来——"；蛇信扫过的空间竟被腐蚀出时空裂隙，泄露的混沌气息将附近三个海岛直接抹除！ "；轰！"； 四股力量碰撞的瞬间，西海被撕开深达万丈的渊隙。海底岩浆喷涌成赤红天柱，与漫天冰晶火雨交织成末日图景。 小九在余波中如断线纸鸢般倒飞，七窍喷出的金血在半空凝成玄奥符箓——那是淮南树种在自发护主！ "；都住手！"；月华仙子足踏冰轮升空，脑后浮现的残缺月轮突然迸发太阴真火。 冰火交织的光环扫过战场，竟将青阳子的焚天铃冻成冰坨，老妪的毒蟒也被灼出焦黑伤痕："；天渊已然认主，尔等就要毁去钥匙么？"； 她转头看向咳血的小九，眼中流转着比月华更冷的清辉："；我知晓你体内流着人皇血脉。"； 月华素手轻挥间，破碎的冰晶竟凝成皇朝疆域图，"；交出天渊，清月教不仅助你稳固皇位，下界各域侍奉天朝，还能让西海七十二岛永世称臣。"； 小九抹去嘴角金血，掌心浮现的树种纹路突然暴涨。青光化作三千枝条刺入虚空，竟在西海岸筑起参天古杨虚影："；仙子所说，倒是令我这蝼蚁心动不已。"； 他每说一字，足下礁石便多裂一道贯穿海底的缝隙，"；但我既为皇族——"； "；宁葬归墟，不献天渊！"； 话音未落，青阳子与老妪已化作残影扑来。前者道袍鼓荡间飞出十万张紫霄雷符，每张符箓都缠绕着可焚金仙的混沌火精；后者蛇杖插进自己胸膛，喷出的本命毒血化作遮天蔽日的万蛊魔云！ "；冥顽不灵！"；月华仙子眸中寒光暴涨，身后残缺月轮突然逆转。 月光倒流时光，竟将扑杀而来的两人定住半息——但就是这半息，足够她袖中射出的冰魄神针洞穿小九眉心！ "；叮！"； 针尖触及皮肤的刹那，小九怀中曲玉突然迸发幽光。玉中裂纹如活物般蠕动，竟在虚空勾勒出半张虎口！冰魄神针被生生咬碎，反噬之力让月华仙子发间弯月钗裂开细纹。 拓跋烈抓住时机，六条石臂结出撼山印。千里内的海底山脉轰然抬升，化作六尊托举陨星的古神法相砸落："；都给我碎！"； 青阳子挣脱时光禁锢，蟠龙杖直接插入自己天灵盖。 喷涌的本命精血唤醒了杖内封印的太古炎魔，魔焰过处连空间都被烧成琉璃态；老妪则撕开胸前皮肉，掏出跳动的本命蛊掷向战场——那蛊虫见风即长，竟化作背负十八重炼狱的万毒阎罗！ 四大绝杀交织的核心，小九突然笑了。他捏碎那枚曲玉，曲玉内似有骨血，而骨血化作三千金色符篆没入海底："；诸位可知...我为何不远数万里，要来西海？"； 西海雷祖岛上，传来洪荒凶兽苏醒的轰鸣。被四大圣人忽略的凝固海面下，无数镇海碑碎片正沿着某种玄奥轨迹重组——那分明是雷祖道纹！ "；因为..."；小九在灭世风暴中张开双臂，任由树种纹路爬满脖颈，"；唯有雷祖道场，方能真正显现雷祖神威！"； 第264章 雷祖镇世 劫起上苍 第264章 雷祖镇世 劫起上苍 西海凝固的浪尖突然炸开万千雷痕，破碎的曲玉残片在虚空勾连成六芒星阵。 天穹裂开万丈缺口，九重紫霄雷云如臣子遇君般轰然散开——六道缠绕着洪荒劫雷的蝎尾率先刺破界壁，每道尾钩都串着九颗仍在惨叫的上苍巨凶的头颅！ "；景小子，你他娘的又逞强！"； 虎啸震碎三千里凝固浪涛。六翼蝎虎真身尚未完全显现，拓跋烈召来的古神法相便已跪倒海底，十二尊巨灵膝盖砸出的海沟喷涌着岩浆。 当第六对雷霆羽翼完全舒展时，那道横亘天地的身影突然坍缩成白光，化作赤足踏浪的俊秀少年。 少年耳畔垂着虎纹坠饰，尾椎延伸出的蝎尾懒洋洋点在海面。被他踏过的浪花瞬间凝成雷晶，晶体内封存着上古雷部战将朝拜的虚影。 "；雷...雷祖法驾！"；老妪的蛇杖突然自燃，九眼骷髅在幽蓝雷火中化作飞灰。她踉跄后退时，脚下毒瘴竟开出纯净的雪莲——这是天道在自发净化雷祖途经之地。 月华仙子广袖间的冰魄悉数炸裂，眉心月纹渗出湛蓝血珠："；清月教第十七代掌月使，拜见上苍雷尊。"；她以最隆重的古礼俯身，发间弯月钗却突然刺入心口，喷出的本命精血凝成护体月轮。 “雷祖……雷晨！”青阳子惊呼。 小白漫不经心甩动蝎尾，串着的巨凶头颅砸向青阳子面门："；本座的名讳，你也配叫？"；头颅在飞行途中睁开眼睛，瞳孔里映照出青阳子三百年前屠杀雷部遗族的罪孽。 青阳子的道袍轰然燃烧，露出脊背上十八道锁魂钉刺穿的雷将尸骸。 他惨叫着撕下自己的脸皮，那张人皮下竟藏着半张焦黑的魔脸："；请雷尊听我..."； "；聒噪。"； 小白抬手虚握，九天垂落数百道罪业雷链。青阳子周身时空突然倒流，他惊恐地看着自己从魔修变回正道，又从正道退成婴孩——雷链绞杀的不是肉身，而是他在时间长河中的所有存在痕迹！ 拓跋烈趁机暴退万里，六条石臂疯狂捶打胸口。每捶一次就喷出本命山魄，十二颗山魄在空中结成搬山一脉的保命禁术"；不周障"；。 但雷晨只是吹了吹指尖雷屑，号称能扛住大罗金仙一击的屏障便如薄冰消融。 "；你家长辈没教过..."；雷晨的蝎尾突然穿透虚空，将拓跋烈钉在自家搬山巨柱上，"；见了长辈要跪着说话？"； 巨柱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雷祖赦令，正是搬山祖师当年立下的血誓。 “你搬山一脉，莫不是忘了当年血誓！” 拓跋烈浑身道骨寸断，惊恐地发现自己正在变成承载雷纹的活体碑文——这是雷祖对背誓者最残酷的刑罚"；化碑劫"；！ 月华仙子突然捏碎心口月轮，爆开的湛蓝冰雾凝成清月教主的虚影："；雷道友息怒，大荒之时，瑶池论道的茶可还温？"；虚影抬手冻结了拓跋烈的化碑进程，声音却带着罕见的凝重。 雷晨终于正眼看向冰雾，六翼在身后卷起雷暴："；本座今日杀三人，是替你清月教斩因果。"；他屈指轻弹，老妪所在的时空突然坍缩成雷球，球内浮现她为炼九眼骷髅屠城的画面，"；这等孽障留在你教，是想等天刑台降罚么？"； 清月教主虚影沉默地看着雷球炸裂。当老妪的惨叫声随着雷光消散时，虚影突然抬手斩落月华仙子左臂："；带你这孽徒回去领罚。"； "；且慢。"；雷晨的蝎尾突然卷住月华仙子脖颈，虎目中有雷纹流转，"；告诉清月那老东西，天渊之事若再插手..."；他舔了舔嘴角，月华仙子右眼突然燃起雷火，"；本座就把他养在归墟的情人们，挨个种在雷狱种雷竹。"； 月华仙子喷出带着冰碴的鲜血，化作流光遁入虚空。 雷晨转身走向礁石，六翼在身后缓缓收拢。当他踏上海岸时，那些被鲜血染红的沙砾，竟开出朵朵雷纹彼岸花。 "；小白..."；小九挣扎着支起身子，玉化的双腿崩开蛛网裂痕，"；曲玉..."； "；闭嘴！"；雷晨突然暴怒，身后炸开九重雷环。西海七十二岛同时震颤，岛基浮现出他当年布设的护岛雷阵。 小九咳出带着雷屑的金血，咧开嘴笑得像个偷酒成功的少年："；咳...你这遗蜕还算派点用场..."； 雷晨突然单膝跪地，六翼如伞盖罩住两人。他伸手想触碰小九玉化的伤口，蝎尾却先一步卷住不断崩解的身躯："；撑住！老子带你回雷狱..."； 而就在这时，上苍突然降下万道灭世天罚。 雷晨的法身开始透明化，眉心浮现天道枷锁的烙印。他疯狂撕开虚空裂缝，裂缝另一端传来雷狱特有的轰鸣，却始终无法带小九穿透界壁。 "；天道老儿！"；雷晨仰头咆哮，六翼炸开足以照亮诸天的雷光，"；你敢拦我！"； 小九抓住雷晨手腕。他破碎的识海里飞出一段往年的记忆画面。 雷晨的虎耳剧烈颤抖，法身已透明得能看到背后的雷狱虚影。他突然捏碎自己蝎尾之上的倒钩，雷狱最深处传来禁忌之物的嘶吼："；吾以雷狱之主的名义，开启..."； "；够了！"；小九突然暴起，天渊剑的气息自发贯穿自己胸膛。剑身爆发的力量强行中断了那禁忌之法："；回去...告诉那帮上苍的家伙...我还没输..."； 雷晨的法身终于消散。最后时刻，他蝎尾在小九手腕缠出崭新的雷纹，声音带着洪荒时期都未曾有过的颤抖："；活下来...等我替你掀了这上苍..."； 上苍雷狱突然响起万道钟鸣。清月教主捏碎手中茶盏，众教老祖同时望向雷狱方向。 而某座缠绕着神韵雾气的宫殿里，男子把玩着一莹润禽爪。 "；棋子用尽了？"；男子笑着捏碎禽爪，随后一缕神韵，悄然飞出宫殿。 第265章 雷戮上苍 第265章 雷戮上苍 上苍内，雷狱亘古死寂的雷云骤然坍缩，露出其下那座横压三千星域的巨宫。 宫墙非金非玉，乃是以破碎的“天道劫雷”浇筑而成，表面虬结着亿万道紫黑色雷痂，每一块痂痕都是一尊渡劫失败的真神骸骨所化。 宫殿飞檐刺穿七重天幕，檐角悬挂的并非铜铃，而是九颗被雷链贯穿的“陨日”——其中最大的一颗，正是雷尊亲手捏碎的光明古佛的头颅！ 盘踞于宫门外的六翼蝎虎，终于在此刻动了。 其形之巨，不见首尾。虎躯蜿蜒如截断星河的古龙，蝎尾隐没在雷狱最深处的混沌中，每一次轻微的震颤，都让诸天星辰移位。 三对雷翼收束时本是六道横贯虚天的褶皱，此刻猛然舒展，竟将覆盖雷狱的“永寂雷幕”撕出裂口。 天穹如被兽爪扯烂的帛布，裂痕中坠下燃烧的星辰残骸，每一颗砸落的星火里都映出雷尊冰冷的兽瞳。 兽瞳睁开的刹那，雷狱外悬浮的“刑雷古星”接连爆炸。 那对曾镇压过混沌祖魔的猩红色眼球，缓缓转向南方天域。 眸光所过之处，虚空诞生出沸腾的雷浆长河，河水中浮沉着密密麻麻的雷纹枷锁。 此刻却被兽瞳中溢出的怒意灼成赤金铁水。铁水坠向下界，竟将“玄天教”在下界九十九处香火道场熔成焦土！ “雷晨尔敢！！！” 诸教主嘶吼汇聚成撼动上苍的声浪，三十三重杀阵层层叠加。玄天星骸、九幽血骨、焚天金乌……诸教至宝化作灭世洪流，抵挡已然暴怒的雷尊。 “轰——！” 蝎虎起身时带起的雷啸，震碎了数百座接引神台。 当蝎虎彻底跨出雷狱时，诸界法则都隐隐有了崩裂之势。 东天界擎天柱崩塌，西荒魔渊倒卷。 雷爪按碎的不止是撑天神柱，更是柱内封印天山初代教主残魂。那缕曾横压一个纪元的魂念，此刻竟被雷尊爪缝溢出的雷浆裹挟，炼成血色雷钉。 蝎尾扫过之地，魔渊九万亿里骸骨沙海蒸腾成雷雾。雷尊喉间滚出低吼，魔渊深处突然浮起百根通天雷柱。 于此同时，就连南冥火海都被冰封。 虎啸喷吐的雷息冻结了搬山一脉圣地的不灭业火，火焰保持着翻卷的形态凝成雷纹玄冰。冰层中封存的不是火灵，而是雷尊以雷为墨、以恨为笔刻下的伐天檄文：“凡伤人皇者，雷劫不戮，本尊亲诛！” 雷尊真身终于完全显现于上苍，凄厉的雷暴中传来他的道音： “本尊的雷狱空了，正好用你各家弟子的头颅填满……” 下界 狂风卷着咸腥血气掠过礁石，小九半截身子泡在血水里。 胸前狰狞的伤口泛着幽蓝雷光，那是白无尘的“天山指”留下的道伤，连人皇骨都能腐蚀。 小九体内，一截树根盘踞，根须扎进破碎的经脉，喷涌着青金色霞光。 “还是托大了......” 小九望着掌心黯淡的人皇印迹苦笑，可话音未落，一道血雾突然从伤口炸开，将他掀翻在礁石上。 而此刻，海浪忽然凝滞。 有身影于远方的海面出现，为首的，正是拓熊海，他浑身缠绕锁海蛟筋，古铜色胸膛上泛起红光：“他娘的！老子拆了西海不知道多少座妖窟，原来是你小子在折腾！” 岁桉指尖捏碎一枚古符，符文化作千缕生机锁住小九残躯：“丹轮裂了七处道基，这是硬抗了通天的杀术！” “先封海！”万云霄怀中的羽剑突然出鞘三寸，剑鸣震得千里海浪倒卷。 小九勉强抬眸，视线被血污模糊成一片猩红。 恍惚看见岁欢捏碎本命玉佩，将磅礴灵气灌入他心脉，少女带着哭腔的喊声刺破天际：“景大哥的识海在崩塌！” 他最后瞥见文罗祭出宝具，有锁链于宝具中幻化，捆住自己即将溃散的元神，终于放任意识沉入黑暗。 圣道院内，剧痛先从周身传来。 小九睁开眼时，正对上屋顶悬着的古灯。灯芯是半截焦黑的兕角，他刚试图挪动身子，肋骨处立刻传来万针噬心的痛楚，喉间溢出的闷哼惊动了窗边人影。 “哥！他醒了！” 岁欢撞翻丹炉扑到榻前，药香混着她袖口海棠香钻入鼻腔。 小九这才发现少女眼底泛青，显然多日未眠。 门外传来重物坠地声，拓熊海冲进来，肩上还扛着半条血淋淋的蛟尸：“你这厮昏了二十八天，西海都被我掀了个底朝天！才找到这大补的血肉。” 岁桉挥袖布下隔音结界：“你昏迷当日，西海暴动，雷祖气息显化，我们方才想到是你。要不是知晓你习得雷祖法，我们还以为是雷祖真身降临。” “前段时间西海便有暴动，父亲说是上苍有人下来，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万云霄急忙问道。 “为了天渊……”小九沙哑开口，掌心浮现与天渊同源的纹路，“上苍要抢的......是我皇朝的根基所在。” 满室死寂。 岁桉手中推演的龟甲突然炸裂，碎片在空中拼成“大凶”卦象。万云霄怀中锈剑剧烈震颤，剑鞘迸发血光：“当年你用过的，就是那把剑？” “此剑名天渊，我皇朝世代供奉之物。”小九唤出天渊，“上苍之中，就是有人觊觎此物。” 拓熊海一拳砸碎玄玉桌，桌内封印的蛟魂哀嚎四散：“狗日的上苍！当年雷祖还在西海之时，他们怎么不敢放屁？” 小九凝视着掌心纹路，“此剑需人皇血为引，上苍这次下界......是想在我彻底掌控天渊前，斩断人皇一脉的传承，独吞机缘。” “所以那日西海剑气暴动，是上苍在逼你强行拔剑？”岁欢问道。 小九摇头：“我只是激发了天渊的些许气息，不曾想，还是托大了。” 第266章 焚骨丹经 第266章 焚骨丹经 圣道院内，小九正倚在青梧殿的廊柱上，望着广场上舞剑的弟子。 他苍白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琉璃檐下垂落的藤蔓，叶片在掌心碎成齑粉——丹轮裂隙如蛛网爬满内腑，连最细微的灵力流转都成了凌迟。而他体内两大秘境的深处更是一片荒芜。 暮色顺着琉璃瓦的沟壑流淌，将小九倚靠的廊柱浸成青灰色。 “上苍接二连三派人下来，不知何时又……唉！” 他垂眼望着腕间宝镯，蟠龙纹的鳞片正在细微颤动——那是天渊剑气与凶煞之气交锋的余波。 檐角铜铃忽地无风自响，惊得攀在梁上的灵藤簌簌发抖，叶片间滚落的露珠还未坠地，便被镯内溢出的黑雾蚀成青烟。 小九屈指叩了叩宝镯内侧，裂纹应声蔓延成蛛网。卷轴的一角缓缓浮现，猩红纹路在皮肤上蜿蜒，宛如毒蛇游走过枯枝。 他忽地攥紧手腕，天渊剑的寒意顺着经脉涌上，却在触及丹轮裂隙时碎成冰渣，扎得喉头泛起腥甜。 "；真要走到那一步么......"；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卷轴凸起的纹路，那些凹凸的纹路正在发烫。 而下一刻，宝镯突然迸出一串火星。 小九低头看着溅落在衣摆上的金芒，那是天渊剑被激发后的护主剑气。 而黑雾趁机攀上他指尖，在皮肤上蚀出焦痕，痛楚却让他混沌的灵台清明了一瞬。 他看见自己倒映在琉璃瓦上的影子扭曲膨胀，生出魔相；又见皇朝在业火中崩塌，每一簇火苗里都裹着个嘶吼的生灵。 "；咳咳......"； 压抑的咳声惊飞了檐下栖息的青鸟，血珠溅在卷轴边缘，竟被凶气凝成细小的锁链。 小九望着那些锁链纠缠成天罚链的模样，突然轻笑出声。 腕间的震颤愈发剧烈，宝镯外的灵气碎片簌簌掉落，露出其中半展开的丹卷，朱砂写就的"；焚"；字正咬住他跳动的血脉。 远处传来弟子们晚课的钟声，他却在暮色中缓缓蜷起手指。灵藤的阴影爬上苍白的面颊，将最后一缕天光切成碎片。 "；景大哥。"； 岁欢提着竹篮转过回廊，发间银丝绦垂下的玉铃铛叮咚作响。 她将一碟琥珀色的药膏搁在石桌上，目光扫过小九苍白指节上暴突的青筋，喉头动了动："；前日传讯给师祖，他说逍遥谷的九转洗髓池......"； "；岁欢。"； 小九笑着截住话头，端起茶盏时宽袖滑落，露出手腕内侧狰狞的紫斑。 那是三日前替弟子演示时，被反噬的灵力灼出的伤痕…… “怎么了？景大哥。”突然被喊，岁欢一时有点懵。 “可不可以帮我寻块兽骨来。”小九温和笑道。 “兽骨？好……好吧……” …… 十日后 后山断崖的夜风格外腥咸。 小九摊开掌心血玉般的卷轴，《焚骨丹经》四字在月光下渗出锈色。这是他在皇朝宝库中，找到的秘典，那些"；以生魂为引，焚道基叩天门"；的朱砂小楷，此刻正顺着掌心纹路往骨髓里钻。 "；景大哥在看什么？"； 岁欢的绣鞋碾碎枯枝，惊起崖边栖息的夜枭。她攥着披风立在五步外，看着小九迅速拢起卷轴，却还是瞥见了边缘绘着的三头恶鬼——那分明是古籍记载的噬魂丹纹。 小九将卷轴塞进怀中，青铜锁扣硌得心口发疼。昨日他按丹方试炼第一味药引时，后山灵泉里的锦鲤突然翻起肚皮，鳞片下爆出的血珠凝成与卷轴上如出一辙的鬼面。 "；不过是些调理经脉的偏方。"；他倚着老松轻笑，喉间铁锈味被山风冲淡。岁欢突然上前半步，腰间的清心铃撞在他腕骨上，叮当声里混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子时的夜枭声救了场。 小九望着少女消失在松林间的背影，从喉中咳出半凝固的血块。怀中卷轴滚烫如烙铁，烫穿内衫贴上心口皮肤，烫得那处新生出的翠色叶脉隐隐发亮——树种又在汲取他的痛楚。 圣阁第七层的千盏琉璃灯次第亮起。 小九指尖抚过玄铁药柜上积尘的铭牌，在"；九幽噬心草"；的格子前驻足。墨绿药草蜷缩在寒玉匣中，叶脉里流淌的却不是汁液，而是某种黏稠的猩红物质。 当他取下隔壁格子的"；千年血灵芝"；时，菌盖下突然睁开密密麻麻的赤瞳。 暗室石门轰然闭合的刹那，卷轴自动浮空展开。 猩红的丹纹在墙面投下鬼影，小九按经卷指示将药材投入青铜丹炉。 炉内幽火吞噬噬心草的瞬间，整座圣阁突然震颤。 "；对不住了。"； 小九喃喃着捏碎血灵芝，菌丝缠上他手腕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丹炉盖隙溢出的黑雾中浮现出无数人脸。 当他能找得到的最后一份药引"；渡劫修士骨粉"；洒入炉中时，小九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向卷轴。 那些朱砂字迹突然活过来，化作锁链缠住他周身要穴。丹炉盖砰然炸开，一颗生着獠牙的赤丹窜出，却被锁链拽着硬生生塞进他口中。 "；轰——！"； 磅礴药力在丹轮炸开的瞬间，小九可以感觉到，天渊剑在发出悲鸣。 本该枯竭的经脉涌出洪水般的力量，却在触及丹田裂痕时骤然反噬。他踉跄着撑住墙壁呕出黑血，飞溅的血珠在壁面凝成一行上古篆文： 丹成七分，生魂未足…… 岁欢撞开暗室石门时，正见小九徒手剖向自己心口。染血的指尖捏着那枚仍在跳动的金丹，丹纹里浮动的却不是灵力，而是小九自身残存的精魄。 而她只听得见小九低笑： "；还差一道药引......"； 第267章 金乌噬龙 第267章 金乌噬龙 晨雾裹着浓重的血腥气，岁欢的指尖刚触到小九的衣袖，便骤然缩回——玄色衣料下渗出细密的冰碴，小九单薄的脊背弓成一道紧绷的弧线，像是随时会断裂的弓弦。 “景大哥，你……” 小九将淌着黑血的手掌藏进袖中。昨夜由于噬心之痛时，咬碎的半截舌头，此刻正缓慢生长出带着倒刺的肉芽。 他倚着墙起身，有光亮照见脖颈处蔓延的鳞片状纹路，像是有千万只蜈蚣在皮肤下游走。 拓熊海从外大步跨来，铜铃般的眼珠突然瞪得滚圆。 而小九垂落的发丝间，一缕猩红正顺着耳垂凝成冰珠。 “给老子张嘴！” 熊掌般的手钳住小九下颌时，众人听见清脆的冰裂声。拓熊海骇然松手，看着自己掌心被寒气灼出的焦痕——那具看似孱弱的身躯里，竟翻滚着极其古怪与妖异的气息。 万云霄的羽剑“铮”地横在两人之间。 “他丹轮已成熔炉。”素来冷峻的文罗嗓音发颤，“这魔丹在炼化他的先天皇骨！” 小九低笑出声，喉间挤出砂纸摩擦般的声响：“总比等死要强。”他屈指弹开羽剑，霜雾顺着羽剑攀上万云霄的手腕，“这些天以来，上苍多日连降紫晶雷劫，不就是要逼天渊剑现世？” 走出圣阁，黎明撕开云层时，众人终于看清了异变的真相。 小九站在养剑池畔梳理狮鹫羽翼，每片染血的翎毛都结着薄霜。当岁桉捧着占星盘靠近时，池中千百灵剑突然发出悲鸣，剑柄齐刷刷转向小九所在的方向——宛如万军朝拜染血的王旗。 “坤卦变爻，死门移位。”岁桉的星盘“咔嚓”裂开细纹，“景兄弟此去……” “嘘——”小九突然捂住他的嘴，猩红瞳孔映出星盘裂纹中渗出的黑雾，“卦象说破，就不灵了。” 拓熊海突然暴起，有神威爆涌，炸碎三丈外的假山：“管他上苍还是黄泉，老子这就传讯教内！” “然后让罗刹古教重蹈先前圣道院的覆辙？”小九抚过左肩新生的骨刺，那里正凸起拳头大小的肉瘤，“三个月前，那擎天白玉柱又有异变，拓兄当真没听见？” 死寂在晨光中蔓延。 万云霄的羽剑“当啷”坠地。西海擎天白玉柱接天连地，或许是现世唯一联通上苍之地，若真如小九所言…… “所以我是最好的诱饵，圣道院与西域初定，莫要让灾祸再蔓延至此，而且……” “还有息壤界坝的封印，还需诸位镇守。”小九展开羽翼冲天而起，抖落的冰晶在空中燃成幽蓝鬼火，“当魔丹彻底发作时，天渊剑自会饮够神血，真正出世！诸位不必为我担忧！” 岁欢抛出的捆生索只来得及缠住一片残羽。玄铁锁链在触及冰焰的瞬间熔成铁水，浇在白玉砖上腾起腥臭的青烟。 …… 西海波涛在狮鹫羽翼下化作墨色深渊。 小九悬停在擎天白玉柱百丈之外，看着柱身上新添的爪痕——每道痕迹都泛着与他颈侧相同的青紫色。 当海风送来熟悉的铁锈味时，他忽然剧烈咳嗽，吐出的血珠尚未坠海便凝成赤红冰锥。 “果然……” 少年抹去嘴角冰渣，瞳孔深处燃起焚骨丹特有的幽焰。 随后小九转身，一路朝着景朝疾驰而去。 云层裂开一线天光时，小九看见了追兵。 十二名踏着云雾的银甲神将结成杀阵，为首者手中困龙索闪着熟悉的寒光。 “交出天渊剑，免你魂飞魄散！” 小九低头轻笑，任由咽喉被雷光灼出焦痕。他抚过心口跳动的肉瘤，那里包裹着半枚焚骨丹结晶：“想要天渊？” 海天之间突然响起清越声响。 小九撕开胸膛的瞬间，万丈冰焰吞没了云海。当神将们的惨叫声被冻成冰雕时，最后也只听到小九宛如地狱传来的魔音。 “晚了。” …… 景朝上空 巨禽振翅的轰鸣碾碎云层时，景帆掌心的半截焦黑发带突然发烫。 那是小九登基以来束冠用的玄蚕丝，此刻竟渗出细密血珠，在她的虎口烫出灼痕。 “保护百姓！"； 长公主的嘶吼混着琉璃瓦爆裂声。八千黑甲卫刚结成玄武阵，天穹垂落的金焰已烧穿三重结界。 殷煜的白玉笏板炸成齑粉，萧川的护心镜熔成铁水——他们甚至没看清袭击者的脸，只记得那双脚踩大日的鎏金靴。 兽皇的咆哮裹着血腥气冲上云霄。 兽皇悍然现出本体，翼展百丈的巨兽撞碎观星楼。利爪撕向悬浮半空的金发男子时，却如同划过灼日的蜉蝣——那人指尖绽开的金乌虚影，生生啄穿了上古凶兽的肩胛骨。 "；太慢了。"； 戏谑的叹息声中，十二轮烈日虚影将狮鹫钉在观星楼废墟内。金发男子踩着巨兽淌血的独角，靴底碾碎那对曾撕碎过蛟龙的利爪："；告诉本座，你们的人皇陛下，躲在哪片阴沟里养伤？"； 景帆的青剑插进地缝三寸才稳住身形。 她望着护城河漂满的玄甲浮尸，突然想起昨夜龟甲占卜的裂纹——巽宫生门处喷涌的，竟是带着硫磺味的金乌血。 当那人袖中飞出的日珥锁链缠住她咽喉时，长公主突然笑了。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金瞳逼近她染血的脸颊，"；数月前，下界众皇接连被斩，这可都是那人皇的杰作。"； 萧川手中法器突然刺向那人的天灵盖，却在离颅骨半寸处凝成焦炭。男子轻吹指尖残焰，看着老臣的右臂化作飞灰："；本座最讨厌吵闹的蝼蚁。"； 殷煜与景十突然暴起，想要撼动那人。 "；想死？"；漫天金焰骤然冻结，垂死的殷煜与景十被钉在焦黑的盘龙柱上，"；本座要的是活祭品。"；金发男子抚过景帆颈侧跳动的血脉，那里浮现金乌形状的烙印，"；比如用你们的精血为引，让我们的陛下...嘶！"； 长公主咬碎的半截舌头混着血沫喷在他脸上。 金乌烙印突然剧烈燃烧，却在灼穿景帆锁骨的瞬间被冰晶覆盖——千里外某处传来龙吟，与她掌心发带的血脉感应共鸣。 "；很好。"； 金发男子抹去脸上秽物，瞳孔化作日全食般的黑环。他抬手抓取整座皇城溢散的死气，在空中凝成直径千丈的浑天仪。当景帆等人的身影投射在血色天幕时，西海正在翻涌的浪涛突然静止。 狮鹫折断的独角被炼化成传音角，混着骨骼碎裂声传遍三山五岳："；人皇陛下，若是这些蝼蚁每半柱香焚烧一具——"； 金焰突然吞没十二名襁褓婴儿，焦黑的摇篮悬在浑天仪中央，"；就从这些你皇朝的贱民开始，如何？"； 景帆的瞳孔骤然收缩。 金发男子放声大笑，足下金乌虚影抓起奄奄一息的狮鹫，日珥锁链洞穿景帆的琵琶骨。 皇城地底突然传来龙脉悲鸣。三百里外皇陵方向升起的紫黑色太阳——那是上苍特制的噬龙钉，专破景朝镇压国运的八荒龙脉。 第268章 金乌照圣 第268章 金乌照圣 皇城上空的硝烟突然凝滞。 方玄暝指尖缠绕的日珥锁链正要洞穿景帆咽喉，西北天穹骤然炸开冰蓝色裂痕。千里云层被某种尖锐的嘶鸣撕碎，十二座悬浮的婴儿摇篮在音波中震颤，襁褓里未燃尽的焦尸簌簌坠落消散。 "；人皇陛下，您终于是现身了。"； 金发男子随手甩开一名奄奄一息的宗者，那被日珥灼穿的宗者，周身腾起赤金火焰。废墟中挣扎的兽皇突然发出呜咽——它的独角断茬处凝结出冰晶，与某个血脉相连的存在共鸣震颤。 小九踏着狮鹫残羽落在盘龙柱顶。 他玄色龙袍下摆浸满冰晶，每步落下都在焦土绽开霜花。当目光扫过钉在盘龙柱上的景十时，人皇左肩骨刺突然暴涨三寸，刺破衣料的尖端滴落幽蓝血珠。 "；方吟秋是你什么人？你与神堂有何关系？"； 感受到来人气息后，小九凝眉问道。 声浪裹挟着剑气横扫皇陵方向，八根噬龙钉同时发出刺耳摩擦。小九瞳孔收缩——这男人周身流转的金乌真火，竟与多年前圣道院废墟残留的杀阵阵纹以及他当初登临神堂时，所见如出一辙。 "；本座方玄暝。"；男子足下金焰化作莲台，有几轮烈日虚影在身后交织成冕旒，"；至于那个废物..."；他轻弹指尖，某道嵌在浑天仪中的残魂发出凄厉尖叫，"；早就被我炼成护法灯芯。"； 小九靴底冰晶突然炸裂。 当年圣道院覆灭之夜，正是方吟秋带人潜入了护山大阵。此刻那盏悬浮在方玄暝眉心的古灯，灯油里沉浮的赫然是不少生灵的颅骨！ "；原来神堂不过是狗链。"； 霜刃划开掌心，人皇血坠地的刹那，整座皇城地脉轰然震动。蛰伏的龙脉强行顶起噬龙钉，紫黑色太阳表面爬满蛛网般的冰裂纹。小九剑指浑天仪上景帆的身影："；放他们下来，朕与你论生死。"； "；哈哈哈哈，可笑，陛下还是不清楚，何为圣人之威？"； 方玄暝忽然轻笑，冕旒上的金乌虚影睁开第三只眼。空气骤然变得粘稠如铅，观星楼废墟的瓦砾自主悬浮，却在升空半尺后熔成琉璃雨——仅仅是威压外泄，便让十里焦土化作熔岩炼狱！ 小九龙袍上的冰晶开始汽化。 他颈侧鳞片状纹路疯狂蔓延，右手指骨发出脆响。这是比西域那帮闭死关的老怪物更恐怖的压迫感，仿佛直面即将喷发的火山，而自己不过是山脚下举盾的蝼蚁。 "；那年你灭神堂道场时，可曾想过..."； 金发男子忽然出现在小九身后，日冕冠的流苏扫过他渗血的耳垂，"；那些被你斩杀的，不过是我教圈养的下界牲口？"；话音未落，浑天仪中突然传出骨骼碎裂声——萧川被金焰包裹的左腿正在碳化！ 冰刃与金焰相撞的冲击波掀飞三百黑甲卫。 小九暴退十丈，唇角溢出的血珠尚未落地就冻成赤红棱镜。镜面倒映出方玄暝讥诮的脸，还有他身后逐渐凝实的恐怖存在——那轮金阳中的三足乌已然睁开六目，每道目光都蕴含着焚天煮海的法则之力。 "；圣人之境..."； 小九抹去下颌冰渣，丹轮处传来熔炉炸裂的轰鸣。缠绕心脏的焚骨丹结晶疯狂生长，刺破胸腔的骨刺绽放出幽蓝鬼火。 方玄暝忽然眯起眼睛。 浑天仪投射的虚影中，某道本该被日珥锁链禁锢的身影正在模糊——景帆锁骨处的金乌烙印，不知何时被霜纹覆盖成残月形状。 "；陛下可知，为何教主特赐噬龙钉？"； 金发男子抬手虚握，贯穿龙脉的黑钉同时剧震。地底传来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仿佛有巨龙被抽筋剥皮："；因为你们景氏皇族...呵..."； 话未说完，十二道冰柱冲天而起！ 小九的身影在冰棱折射中化作万千残像，每道虚影都结着不同的剑印。皇陵方向突然传来龙吟，某条被钉住爪子的紫金龙脉竟逆冲而起，任由噬龙钉撕扯鳞片也要扑向浑天仪。 "；有趣。"； 方玄暝冕旒上的金乌振翅欲飞，方圆百里的温度陡然攀升。 第269章 景朝劫难 第269章 景朝劫难 "；昂——！"； 紫金龙脉炸开的冰雾中，小九右臂结晶突然刺入地脉。三百里龙气倒卷形成的旋涡里，噬龙钉发出恶鬼啃食骨殖的声响——黑钉竟顺着气运轨迹，生生扎进人皇脊柱！ 方玄暝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见小九背后浮现的虚影：不是五爪金龙，而是被钉死的真龙骸骨。那些缠绕龙骨的锁链正疯狂抽取皇朝气运，每根钉子没入一寸，小九的气息就要微弱一分。 "；以人皇骨为鞘..."； 金发男子忽然暴退百里，十二轮金乌虚影在身前叠成日晷。他脚下熔岩突然冻结成镜面，倒映出小九浑身爆开的血雾里，竟藏着千万道游动的龙形剑气！ "；斩圣！"； 小九咆哮声带着龙吟混响。脊柱噬龙钉尽数崩断的刹那，整片苍穹被两种颜色撕裂——东天升起的五爪金龙缠绕着幽蓝冰晶，西天坠落的金乌裹挟着熔岩暴雨。 方玄暝冕旒炸成金粉。 他惊觉自己圣人领域正在坍缩，那些本该焚尽万法的金乌真火，竟被龙爪间流淌的冰蓝血液浇灭。当第一片龙鳞洞穿他肩头时，这位上苍来客终于露出狰狞笑意："；好个下界人皇！” 金乌六目同时淌出血泪。 方玄暝身后浮现青铜神树虚影，每片叶子都刻着被他炼化过的下界天骄名讳。树梢悬挂的七盏明灯突然坠落，落地化作七具身缠锁链的尸傀。 小九龙爪捏碎第三具尸傀时，右腿突然燃起黑色火焰。噬龙钉残留的诅咒顺着龙气反噬，将他半边身子近乎烧成焦炭。 "；麒麟踏九川！"； 焦黑的残躯突然迸发青光，小九燃烧本源化出麒麟虚影。这一步踏碎空间法则，皇城地砖化作洪荒巨兽獠牙，生生咬住方玄暝操纵尸傀的因果线。 方玄暝正要捏碎指尖金乌翎，头顶突然炸开九重雷瀑。 "；雷祖睁眼！"； 小九破碎的胸腔里，在焚骨丹结晶之下，是雷霆道种。雷祖在云层中睁眼，在小九重伤之际，竟还是被他以燃烧轮回为代价强行唤出！ 金发男子首次露出惊骇神色。 他的金乌法相在雷祖凝视下羽翼凋零，七具圣人尸傀更是被天雷劈成劫灰。但就在雷戟即将洞穿他眉心时，小九突然剧烈颤抖——景帆锁骨处的残月霜纹，正在疯狂吞噬他最后的生机。 "；原来如此..."；方玄暝咳着金血大笑，"；人皇与臣子命纹相连，陛下这是在替那蝼蚁承伤？"； 小九没有回答。 他折断的龙角突然刺入自己心脏，将最后的气运灌入雷戟。这一击照亮三十三重天外天，方玄暝身后青铜神树拦腰而断，但人突然掐动神诀，被斩落的半截神树化作囚笼，将小九钉在虚空。 "；永堕归墟吧！"； 方玄暝嘴角却带着讥讽。他看见小九在空间湮灭前，将最后一道龙气注入浑天仪——景帆锁骨霜纹绽放如莲。 景帆被金乌锁链钉在浑天仪上，眼睁睁看着小九龙角寸寸碎裂。他嘶吼的"；小九！"；裹着血泪砸在冰面，却只能映出燃烧的龙影——小九破碎的逆鳞正随着噬龙钉撕扯飞溅，每一片龙鳞炸开，景帆锁骨的霜纹便多裂一道血痕。 她疯狂撕扯禁锢自己的日珥锁链，可那些熔化的金液又瞬间冻结成新枷，连呜咽声都化作冰晶簌簌坠落。 第270章 人皇断天柱 第270 章 人皇断天柱 皇朝地脉炸开的瞬间，九条紫金龙气绞成冲天光柱。小九立于坍缩的龙脉旋涡中心，噬龙钉在盘龙柱上擦出刺目火星。 小九竟将镇压皇朝气运的黑钉镇压，每崩断一根，人皇印便多裂一道混沌雷纹！ "；疯子！你竟敢熔炼噬龙钉！"； 方玄暝踏碎祭天台，十二轮金乌虚影结成囚神链。锁链扫过处，已存数万载的观星阁，灰飞烟灭，瓦砾间却突然伸出冰晶龙爪——那是小九破碎的右掌插入地脉，将整座皇城炼成掌心阵盘！ "；阵起！"； 人皇嘶吼，带着龙鳞剥落的脆响。朱雀大街青石板浮现阵纹，护城河水倒卷成玄冥重水。方玄暝惊觉足下金乌莲台正被皇朝气运侵蚀。 "；雕虫小技！"； 方玄暝撕裂左袖，圣人血洒成焚天火雨。而杀阵中，凝出人皇太祖虚影。太祖挽弓如月，箭簇竟是人皇印碎片，一箭洞穿金乌法相左翼！ 小九趁机捏碎胸骨。 焚骨丹幽焰顺着经脉烧向小九体内的两大秘境，九条龙脉突然发出悲鸣。整座皇城拔地而起，有百丈巨剑在虚空显化。 "；斩！"； 巨剑劈落时，空间如琉璃盏层层崩碎。方玄暝暴退三百里仍被剑气扫中，圣人金血浇在玄武岩上，竟催生出食人妖藤。他怒极反笑，掌心托起神教至宝炼妖壶，壶口喷出的混沌气，若非小九全力抵挡，半座皇城都将被炼成飞灰！ "；小九！"； 景帆的嘶吼从浑天仪传来。小九破碎的左眼突然映出西海潮汐，他反手弹出，有虚幻手印抓住方玄暝的束发金冠，焚骨火顺着发丝烧入圣人紫府："；换个宽敞处——"； 空间裂隙在撕扯中轰然炸开。 两人坠入西海瞬间，万丈海啸冻结成冰雕。方玄暝的金乌法相撞碎冰山，每一块碎冰都折射出小九燃烧的身影——人皇竟将余下噬龙钉钉入自己七窍，以人皇血为引，在西海上空重铸太古战场！ "；龙凰法相！"； 小九左半身化作冰霜巨龙，右臂燃起不死凰火。龙凰交颈处的人皇印彻底碎裂，迸发的混沌光晕中，竟浮现初代人皇斩灭大凶的图腾！方玄暝的炼妖壶被图腾镇压，壶身爬满裂纹，渗出腥臭的神魔血。 “以命换境，肉身为药印！”方玄暝咬牙切齿。 “但那又如何，即便你真的登临皇境，在本座面前，仍是蝼蚁尔！” 方玄暝终于暴怒。 他扯断颈间神教圣链，九颗圣舍利化作灭世金轮。西海瞬间被蒸干百里，裸露的海床上，沉睡的古尸骸睁开腐烂的眼窝："；尔等蝼蚁..."；而在下一刻，却又轰然炸碎。 与此同时，小九的龙爪已然彻底撕开胸膛。 焚骨丹结晶包裹的心脏剧烈跳动。 "；来战！"； 龙息与金轮相撞的刹那，整个西海被撕成两半。东侧海域沸腾如熔炉，西侧冻结成玄冰秘境。方玄暝的圣人领域在冰火间反复崩解，金乌法相尾翎被削落三根，断口处喷涌的金血点燃了天外陨星！ 小九的凰翼突然贯穿金乌胸膛。 焚骨火顺着羽脉烧入圣人元神，却在触及神教印记时遭遇反噬。方玄暝狞笑着捏碎本命玉牌，西海上空裂开猩红缝隙——上苍之门中探出神灵手指，轻轻一弹便震碎小九半副身骨！ "；看见了吗？这便是..."； 嘲讽戛然而止。神灵手指突然被龙凰甲胄缠住，小九破碎的下颌扬起疯狂弧度。他燃烧的脊椎骨节节炸开，每节骨缝都迸射出《山河神图》阵纹——这是以人皇印为阵眼，以洪荒众神为祭品的弑神大阵！ 而那神灵手指，也是寸寸崩裂。 "；你竟敢！"； 方玄暝的尖啸第一次染上恐惧。他疯狂撕扯被阵法禁锢的神灵手指，圣人金血如暴雨浇在西海。每滴血落地都化作燃烧的金乌卵，却在破壳瞬间被巨龙踩成肉泥！ 海天倒转。 海床成为苍穹，星月沉入深渊。小九冲天而起，身后拖拽着残影。方玄暝的金乌法相在倒悬的天地间扭曲变形，每一片羽毛都映出那神灵手指崩溃的景象。 方玄暝暴怒，就要掐动法诀。 而小九燃烧的瞳孔突然映出西海深处的某道阴影。那是根贯穿云层的白玉巨柱，表面爬满神魔交媾的浮雕，顶端没入血色漩涡——上苍与下界唯一的通道，擎天白玉柱！ "；还敢唤人下界！"； 小九暴喝声震碎三百里冰浪。他残破的右臂突然插入自己胸腔，扯出缠绕焚骨丹结晶的脊骨。骨节寸寸爆裂，幽蓝火焰在西海上空凝成巨弓，弓弦正是绷紧的筋脉！ 方玄暝意识到什么，金乌法相疯狂扑来："；住手！你根本不知道——"； 箭已离弦。 这支由人皇血为簇、圣人因果为翎的箭矢，飞行轨迹竟在现实撕开时光长河。沿途浮现历代人皇陨落画面：有人皇被天雷劈碎冠冕，有女皇遭神灵锁链洞穿琵琶骨......当箭尖触及白玉柱基座时，所有悲壮画面突然坍缩成黑洞！ "；喀嚓——"； 第一道裂纹绽开的声音，让荒域所有沙粒悬浮半空。西域内，牧民的铜铃、古寺的梵钟、剑修的飞刃同时发出悲鸣。白玉柱表面的浮雕活了过来，突然扭头尖叫，他们的肢体在崩解中化作混沌符文，试图修补柱体裂痕。 小九七窍喷出的血雾凝成第二条弓弦。 "；再射！"； 这次箭矢是倒流的西海水——每一滴都裹挟着被金乌焚灭的生灵怨气。箭簇触及柱身的刹那，八百罗汉虚影从海底升起，竟是当年西域佛国被神教派人下界，炼化的高僧残魂！他们枯骨般的手掌按在裂纹处，不是修补，而是撕扯！ 方玄暝的金乌法相突然褪去羽毛。 他本体从太阳真火中跌落："；逆道者！这是弑天之举！"；话音未落，白玉柱顶端血色漩涡传来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三十三重天外的琼楼玉宇浮现刹那，便被裂缝中涌出的归墟之水冲垮，琉璃瓦裹着尸骸坠入西海！ 第三箭是小九的一律残魄。 他燃烧的元神脱离残躯，化作展翅的冰火真凰。当凤喙啄中柱体中央的八卦图时，整根玉柱突然透明——众生看见柱心封印着九条蛟龙的尸骸，它们的逆鳞正被人皇气息唤醒！ "；昂！！"； 龙尸撞碎柱体囚笼的轰鸣，让下界大陆所有山脉矮了三寸。擎天白玉柱表面浮现蛛网般的裂痕，西海突然掀起百万丈高的环形巨浪。浪峰之上，被龙尸搅动的混沌气流凝成上古洪荒大神的虚影，那柄开天斧正正劈在柱体七寸！ 方玄暝的嘶吼混着神血喷溅。 若是玉柱断绝，他将再无回归之机。 玉柱周围浮现的上苍之门寸寸崩塌，门内伸出亿万条神灵手臂想要托住玉柱。小九残破的肉身却在此刻跃上浪尖，踩着古神虚影的臂膀腾空，焚骨丹结晶在足底绽放成毁灭莲台—— "；断！"； 这一脚踏在柱顶血色漩涡。 凝固无数纪元的上苍通道如琉璃盏坠地，白玉柱从上至下节节爆碎。那些飞溅的玉屑在坠落过程中，有的化作燃烧的陨星洞穿金乌法相，有的凝成锁链缠住方玄暝四肢，更多的则沉入海底，将西海之水染成奶白色琼浆！ 西域众生看见天穹裂开漆黑伤口。 没有白玉柱支撑的天幕开始坍缩，星辰如熟透的浆果坠落。但更恐怖的是那道横贯东西的归墟裂缝——无数上苍生灵在跌落过程中碳化，他们的哀嚎在下界罡风中扭曲成诅咒黑雨！ 小九坠入海面时，手中多了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 剑身缠绕的混沌气正在剥落，露出血篆。 “现在清净了，你我是该有个了结了……”小九眼底腾起金雾。 第271章 战圣 第271章 战圣 “天渊！这便是天渊！小子，速将至宝奉上！”感受到小九手中古剑的气息，方玄暝已然疯狂。 只见其足下绽开十二品业火红莲，莲心浮现神教《大荒经》篆文。他双手结出太古妖印，背后浮现七十二重神魔虚影："；万劫加身！"；西域苍穹突然裂开漆黑豁口，九条缠绕着上苍锁链的堕神尸骸轰然坠落，腐烂指骨捏成囚天牢笼镇压而下。 小九剑锋挑起归墟寒潮，银河剑光斩断三条锁链时，那些堕神眼眶里突然睁开猩红竖瞳——竟是神教供奉的邪物！每颗瞳孔都映出小九渡劫时的心魔，七十二道血色雷劫自虚空劈落，将他足下金龙劈得鳞甲翻卷。 "；我神教手段岂止于此？"；方玄暝咬破舌尖喷出精血，血雾凝成三百六十面巨幡。幡面浮现饕餮、穷奇等洪荒凶兽真名，西海瞬间化作妖气旋涡："；万兽吞天阵！"； 饕餮巨口咬住天渊剑银河剑鞘的刹那，小九眉心浮现道纹，剑意引动海底某古老祭坛震颤，有洪荒大能残留的真火竟被引动，化作巨禽扑向凶兽。 两股洪荒之力对撞的冲击波掀翻千里海床，方玄暝趁机祭出神教至宝炼妖壶。壶口喷涌的混沌气裹住三足金乌，壶身浮现的《炼天古卷》篆文开始熔炼太阳精火："；妖皇遗泽，合该为我神教薪柴！"； 小九白发暴涨刺入虚空。九轮血月从剑脊升起撞向炼妖壶。 但是就在此刻，小九周身竟然有怨灵显化，正是先前因小九，被镇杀的白无尘与紫霄等人。 方玄暝狞笑着撕开左臂皮肉，露出镶嵌着神教三十三天魔骨的臂骨："；葬圣魔渊！"； 魔骨迸发的黑光凝成深渊巨口，深渊深处传来神教初代教主诵经声，那些被吞噬的怨气反而化作黑莲加持魔渊。小九右手指骨被反噬之力碾碎，天渊剑却发出兴奋颤鸣，剑柄浮现混沌道纹。 "；负隅顽抗！"；方玄暝双臂展开如垂天金鹏，神教秘传的《劫运羽书》在羽翼上流转。每根羽毛都刻录着一种天罚：赑风、阴火、玄冰...三千劫难化作暴雨倾泻。小九脚踏狮鹫身法引动洪荒地脉，剑锋挑起九座火山，熔岩凝成朱雀玄鸟对抗天罚，羽毛与火雨碰撞出湮灭万物的黑洞。 两人从海底青铜祭坛战至苍穹，方玄暝突然祭出神教禁术。他剜出元丹嵌在眉心，以圣血画出《欺天夺运阵》："；汝之人皇气运，本座收下了！"； 天渊剑感知到危机，剑身道纹化作虚影反扑大阵，北冥海水与太阳真火在阵眼处对撞出混沌潮汐。 小九趁机斩出天渊，剑光裹着归墟深处的醉龙涎刺入大阵。方玄暝意识恍惚间看见自己未入神教时的模样，道心险些被往事撕裂。他怒啸着捏碎三枚神教圣人头骨，头骨眼眶里冲出弑仙虫群："；黄粱大梦，给我破！"； 虫群啃食剑意的声响如同万鬼哭嚎，小九七窍溢血却大笑挥出第六式："；流连！"；天渊剑突然软化如绸，剑光织成包裹星河的罗网。方玄暝唤出的弑神虫被网中浮现的远古星辰碾碎，他却趁机将神教祭坛投影到现世，祭坛上供奉的九具圣人尸同时睁眼！ "；神降！"；圣人尸口中吐出不同纪元的法则，有上古巫咒、中古儒道、近古魔功...混乱的法则风暴撕碎剑网。 方玄暝右臂炸成血雾，神教秘宝替死木偶在怀中焚毁。他癫狂地扯断脖颈处九枚封神钉，露出皮肤下蠕动的《万劫不灭体》篆文："；逼我用此禁术……"； 第272章 天渊噬圣 第272章 天渊噬圣 方玄暝的金乌法相在奶白色琼浆西海中扭曲膨胀，千百枚金乌真火凝成的道纹爬满虚空。 他撕开胸前圣骨，掏出一颗跳动的金乌心脏："；神照八荒！"；心脏爆裂的刹那，西海瞬间蒸干三千里。 见方玄暝竟然也被逼到动用了拼命神通，小九足下龙凰化作五爪金龙，龙角刺破穹顶引下九霄雷池。 他手中天渊剑锈迹尽褪，剑脊映出十重血色篆文："；飘零半生难自弃！"；剑锋轻颤间，西域所有兵甲同时崩碎，它们的精魄化作流星汇聚成银河，缠绕在剑身形成璀璨剑鞘。 "；锵！"； 第一式"；断念"；出鞘。 剑光不是斩向方玄暝，而是斩碎了时光长河！两人所处的战场突然浮现数以万计的时空片段：有少年方玄暝跪拜妖师的画面，有不知名的男子在归墟深处剜骨的场景......剑锋所过之处，这些因果线如琉璃崩碎，方玄暝的三尸神突然发出惨叫，他过去、现在、未来三身竟被同时斩伤！ "；痛快！"；方玄暝七窍喷出金乌精血，在虚空画出河图洛书，"；太初焚天！"； 上古神教的道场虚影降临，三百六十颗太阳星结成周天杀阵。阵眼中浮现轮回钟虚影，那是神教所赐的无上法器。 钟声震荡时，小九脚下的五爪金龙鳞片倒卷，龙血化作火雨浇灌在祭坛上——那些妖文突然活过来，化作锁链缠住天渊！ "；寻卿莫殇残心门！"； 第二式"；思往"；搅动西海琼浆。 被蒸发的海水在剑意中重凝，每滴都映出方玄暝当世记忆。当百万颗记忆水珠碰撞时，竟在现世凝出一尊泪痕斑斑的素衣女子——正是方玄暝在成圣前辜负的道侣！那虚影伸手轻抚他面颊的刹那，太初焚天阵出现致命破绽！ 方玄暝双眼突然爆裂，金色血液凝成符文："；万灵献祭！"； 西域大地裂开深渊，百万生灵精血冲天而起，在他掌心凝成弑神枪。枪尖挑破泪影的瞬间，小九第三式已至："；玥流风霜独消魂！"；天渊剑突然弯曲如月，剑光中飞出九轮血月。 "；轰轰轰！"； 血月撞碎三百六十颗太阳星，轮回钟虚影出现裂纹。方玄暝右臂突然妖化成鹏爪，撕开胸膛抓出本命妖丹："；大鹏一日同风起！"；妖丹爆开的飓风中，北冥虚影浮现，鲲鹏巨翅遮住天光，利爪竟握住天渊剑的银河剑鞘！ 小九白发骤然疯长，发丝间浮现三生石虚影："；蚀名！"； 第四式"；寻觅"；引动轮回法则。剑锋划过之处，所有鲲鹏羽毛都浮现方玄暝真名，每个笔画都在渗血。当三生石虚影压下的瞬间，那些真名突然燃烧，方玄暝的鹏爪开始碳化，就连海水竟在剑意中沸腾！ "；悲风怜人无需醒！"； 第五式"；往醉"；搅碎时空。 剑光再次变得绵软如绸，却让方玄暝身后的上苍裂缝渗出醉仙露。他踉跄着捏碎本命翎羽："；神妖同体！"；金乌与鲲鹏法相强行融合，化作背生三千金翅的混沌妖神，利喙啄向小九时，口中吐出星宿法相。 小九左臂突然自爆，血雾凝成天渊剑鞘上的篆文："；闻道！"； 第六式斩出时，二十八星宿突然倒戈。虚影反扑混沌妖神，星宿精魄化作剑穗缠绕天渊。剑锋刺入妖神眉心时，整个西域地脉隆起，形成古神抚琴的地貌，琴弦正是绷紧的因果线！ "；给本座开！"；方玄暝天灵盖炸开，飞出圣人道果。每枚道果都化作血色明月："；葬圣血祭！"；明月爆裂形成的血海，竟腐蚀了天渊剑的银河剑鞘。 "；阡陌若水碎长情！"； 第七式引发归墟潮汐。 天渊剑突然重若万古青天，斩击时带起洪荒初开的混沌风暴。方玄暝三千金翅尽碎，妖神法相退回人形，圣血在西海形成燃烧的金色旋涡！ "；不够！还不够！"；方玄暝撕开眉心，化作第三目，"；请神祖临！"； 血色祭文爬满苍穹，裂缝中伸出布满眼球的巨手。那手掌纹路竟是失传的洪荒妖文，掌心握着半截不周山！小九的身体突然巨颤，他竟将焚骨丹注入金龙："；第八式，大梦！"； "；轰隆！"； 金龙宛如巨柱撞向神祖之手。碰撞的刹那，所有生灵都看到幻象：有不灭之人的骨，化作天渊剑胚！方玄暝癫狂大笑："；原来如此！原来天渊是......"；笑声未落，第九式"；逍遥"；已斩断不周山虚影！ "；最后一式——"；小九肉身开始消散，神魂与天渊剑共鸣，"；闻道！"； 第九式斩出时，西域天空浮现百万柄天渊虚影。每柄剑都刺穿一段时空，将方玄暝存在的所有痕迹钉在现世。神祖之手突然碳化崩解，方玄暝七窍涌出混沌火焰："；不可能！我乃上苍钦定的......"； 剑光扫过，圣躯凝固。 方玄暝眉心浮现细密血线，他颤抖着摸向天渊剑："；原来，天渊......"；话音未落，躯体突然坍缩成黑洞，在疯狂旋转中显化本体——竟是半截缠绕着上苍锁链的禽爪！ "；哗啦！"； 禽爪坠入西海的瞬间，归墟裂缝彻底爆开。风暴裹挟着禽爪形成龙卷，将整个西海拔起数百丈。小九在消散的银河剑鞘中坠落，天渊剑突然挣脱他的手，剑柄浮现血色"；护主"；二字，裹着他残魂射向未知之地...... 第273章 《天渊剑录》 第273章 《天渊剑录》 ——岁月悠长，时光不详，只记青冥荒古历记载 ，剑侍丽亚血书于天渊 【断念】 "；剑气起时当观心府玉台，此式经脉须走离火三窍……吾曾见道君斩情丝后周身剑气凝霜，切记不可引膻中血暖之，否则心魔化形如百鬼夜哭。"；（批注：廿三日夜修此诀，左臂太阴脉现冰裂纹） 【思往】 "；残心门实为丹田倒悬之象，灯火乃剑气初胎。昔年道君以半阙《摩诃歌》点化我时，二重檐下剑气游龙竟化并蒂莲开，然则..."；（仙灵之气为墨，墨渍漫漶处有泪痕数点） 【生怨】 "；玥流非水，乃观剑者眸中星河倒灌。吾亲见道君白发三千丈斩断月轮时，剑气竟凝作实体，有泪珠坠落，洗剑池畔至今留有蚀坑九处"；（旁绘北斗七星状凹痕） 【寻觅】 "；三生石即泥丸宫幻景，踏行须踩惊蛰雷纹。道君留影曾说此式需饮尽忘川水，然吾辈修士若真饮了..."；（后续字迹被剑气削去三寸） 【往醉】 "；悲风实为剑气第四重变式，当年道君醉卧若水畔，剑意自行演化三百六十周天。切记不可用清明神识操控，当以..."；（此处有干涸仙酒渍渗透剑胎） 【流连】 "；媚姻生于天渊第五重，吾曾见道君剑挑星辰时，九霄云外确有粉黛色剑芒。此式须闭目以舌尖抵住..."；（剑身缝间夹着半片胭脂色鳞甲，不知何物） 【大梦】 "；烟芒绘形之术已非人间剑道，道君当年在吾眼前化作万千光点时，周身七百二十处穴位，皆成剑冢。后辈若修至此境..."；（字迹突然转为狂草，似被剑气所激） 【逍遥】 "；独莹乃剑气寂灭之相，道君消失前夜，整座剑阁瓦当皆结冰魄。吾今注此诀时，手中血笔竟自行凝出霜花..."；（剑身之上确有冰晶融化后的痕迹） 【闻道】 "；此非剑诀，实为道君最后传音。那日心湖冻结前，吾分明听见他说..."；（最后八字被生生抹去，唯留剑锋刮擦的森然痕迹） ——卷尾血书—— "；后来者须知：天渊九重非在云端，而在持剑者肺腑之间。道君所留非剑招，实为..."； “昔日，天渊剑现，帝御空而出，天裂如渊，敌寇败退。帝赐剑于吾，并留剑诀于剑上，凡有仙灵之气，即可显化。吾苦修数纪元，终悟剑诀真谛。剑诀深奥难解，故将心得录于此，以供后来者参详。” 九重剑诀： 飘零半生难自弃，短暂相思亦无穷 ——断念 寻卿莫殇残心门，灯火摇曳摩柯成 ——思往 玥流风霜独消魂，泪光散落白发成 ——生怨 三生石上蚀伊名，一人踏行万年寻 ——寻觅 阡陌若水碎长情，悲风怜人无需醒 ——往醉 世间何求媚姻生，远疆抚梦幻星辰 ——流连 飘渺云烟绕峰头，忽聚烟芒绘仙洲 ——大梦 子垢怜病成独莹，顾往人去万世空—— 逍遥 心湖静谧镜明澈，万物归宁见真我 ——闻道 第274章 业火生花 第274章 业火生花 霜白的指尖正在风化，丹轮碎瓷般的裂纹中渗出星屑。 小九听见自己骨骼在吟唱，那是身骨瓦解破碎的终响，每处关节都绽放着焚骨丹凝成的红莲——业火生花，终将命陨。 "；父皇...二姐..."；喉间滚动的血沫竟凝成冰晶，坠落时映出天渊山脉那夜的月：你围绕着母后打闹嬉戏，八位皇兄皇姐的佩剑还在廊下叮咚作响。 而今镯中天渊轰鸣，几缕护体灵气也开始徐徐消散，像在嘲笑他多年以前，非要跟随景毅前往天渊山脉，那里，便是一切噩梦的开端。 识海深处传来雪崩声。 第一秘境里，丹轮映照的几处宝术印记正在凋零，他看见淮南老师用脊梁撑起界坝上的大阵，白发里插着半截枯枝；第二秘境映照皇城角楼的琉璃瓦淌着血雨，二姐景帆被贯穿的骨，至今还在他噩梦中铮铮作响。 "；灾星..."；小九翕动的唇间溢出青烟，焚骨丹焰已烧穿檀中穴。腕上宝镯突然发烫，恍惚是当年父皇执戒尺打他手心："；修什么道！朕宁愿你做个短命的纨绔！"； 风雪裹着零星意识坠落。他看见自己消散的衣袂变成万千枯蝶，每只蝶翼都刻着枉死者的名讳。 焚尽的肺腑间突然涌起腥甜，竟是滴泪穿过业火重峦，在彻底蒸发前映出幻象：若从未踏入修行路，此刻该有银碗盛雪的新岁，母后的鲛绡袖拂过鎏金暖炉... 天渊镯猛地收缩，勒断腕骨，有不祥降临，开始吞噬他最后的灵光。 小九想笑，自己竟还有残躯可毁，却见闭合的眼帘外，三百里山河正随他崩散的命魂震颤。最后的触觉是雪片覆上眉心——多像景帆姐替他包扎伤口时，那方浸着药香的素帕。 "；终于...干净了..."； 风雪掩住少年人皇最后的呢喃，不祥开始吞噬最后一点魂魄，其周身已然丹痕覆盖，宛若鬼面，仰天朝笑…… —————————————— 焚骨丹经： 炉鼎篇 凡炼焚骨者，须择庚金命格之体，于朔月夜剖会阴窍，种九幽冥火为丹种。初三日，火苗沿督脉游走，状若赤蛇蜕皮，每过一穴则噬三缕生魂。至第七日亥时，丹火浸透足少阴经，此时修士双足渐化琉璃，踏地即有《血髓叩宫图》显形，此乃精元外泄之兆也。（批注：景明六百纪元年，药王谷弃徒天璇子实录此景，三日后目盲而亡） 炼魄篇 魄为薪时，当见修士七窍生青莲，此乃三尸虫焚化异象。泥丸宫内会自发《黄泉引魂调》，音律过处，周身毛孔溢出血丹百颗。曾有邪修录其声谱，甫吹奏便使十里生灵自断心脉。（附注：天监旧档载，邙山鬼市拍卖血丹三颗，换得元丹修士元丹一枚） 焚神篇 魂焰炽盛之际，修士天灵盖现卍字裂纹，此乃佛陀泣血之相。其时五脏皆成丹室，肝木化鼎炼精，肺金为槌敲炁。曾有旁观者言，见施术者百会穴冲出血色凤凰，羽翼展开竟映出修士毕生记忆碎片。（残卷补：凤鸣九声则魂魄俱灭，景明七百纪十六年，太子兵变时，太子景德丹轮爆裂，血凤哀鸣震碎玄武钟） 天罚篇 丹成刹那，修士丹轮会凝出逆八卦阵图，乾坤倒转引动九霄雷殛。此时方圆百里地脉尽呈焦土纹，草木皆生人脸，口诵修士乳名。前朝太史令曾观天象，称此乃"；夺天机者，天地共唾之"；。 终篇·烬余 炉毁之际最为诡谲，修士肉身虽灭，残存意识却会附着丹毒。永初三年，有樵夫拾得焦骨一片，夜半竟闻其讲述前世岁月。更甚者，大荒西境有丹痕化妖，形似人面蜈蚣，专食修士心魔，腹中常涌出血色丹砂，是为大荒不死虫。（警语：皇朝明令，见焦骨当即以无根水泼之，否则子时生变） 附录·嘲天笑解 丹痕如嘲天笑者，实为天道诅咒之印。其纹路由三千六百道怨气构成，每道皆对应修士所负因果。曾有高僧以天眼观之，见其中流转八万四千恶鬼面相，俱是焚骨丹历代服用者永世不得超生之魂。（墨渍淋漓：此丹现世数纪，嘲天笑痕未有一例重复，慎之！戒之！） 第275章 因果早种 第275章 因果早种 南疆的乱石岗浸在血雾里，徐涛的草鞋碾过碎石时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那些嶙峋怪石表面布满暗红色纹路，像极了建安城里，他被人殴打过后，又被利刃伤过的疤痕。 他握紧猎弓的指节发白，总觉得雾气中飘着那个雨夜的味道——混着铁锈与梅子酒的腥甜，那是陛下带回阿蓉时，有血珠溅在他唇边的滋味。 "；小九...小九..."； 厉鬼的颂唱突然尖锐如针，徐涛踉跄着扶住岩壁。掌心触及的石头竟渗出温热黏液，指缝间蜿蜒的血痕诡异地拼出"；灾厄"；二字。 他慌忙扯出胸前的螭纹玉佩按在石面上，玉石青光所过之处，血色字迹如同活物般扭曲逃窜，在岩壁上灼出焦黑的沟壑。 三十步外的洼地里，人皇的白发正与血雾纠缠。 小九残破的玄衣下，丹痕如千百条赤蛇啃噬着肌肤，每当蛇首触及心口那个透光的窟窿，就会迸溅出细碎的金色星屑——那是破碎的皇道龙气在消散。 徐涛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认得那些星屑坠落时凝成的纹路，与当年在建安城天空炸开的皇族龙气如出一辙。 "；难道是！"； 猎户的惊呼惊飞了血雾中的尸鹫。徐涛扑跪在地时，草绳编织的护腕突然寸寸断裂，露出腕间淡金色的龙鳞纹。 “陛下！” 三年前陛下弹指赐下的护身印此刻滚烫如烙铁，他却顾不得灼痛，颤抖着去拢眼前之人四散的白发。 那些发丝在触及他掌心的瞬间化作流萤，其中几粒光点钻进皮肤，徐涛恍惚看见金銮殿上九盏长明灯齐齐熄灭的画面。 背起轻若枯叶的人皇时，徐涛听见自己肩胛骨发出瓷器开裂的脆响。 丹痕顺着他的脚印蔓延，所过之处野草疯长成赤红色荆棘，刺破裤管在腿肚上留下细密血珠。他哼起阿蓉教的安神谣，沙哑的调子混着血腥气，竟让背上的人皇短暂地睁开了眼。 "；放..."； 小九涣散的瞳孔映出猎户下颌的胡茬，恍惚与记忆里某个夜晚重叠。 那个夜里，他与沈琳樱夜访建安城…… 人皇残破的唇间溢出一缕青烟，徐涛顿觉后背如坠冰窟，冬猎时被雪狼咬穿肩头的旧伤突然迸裂，温热的血浸透了两人相贴的衣襟。 好在那宝玉有光华绽放，才将二人隔绝开来。 竹篱小院里的阿蓉正在腌制秋梅。陶罐突然炸裂，紫黑色的汁液在青石板上蜿蜒。 "；当家的？"； 柴扉撞开的瞬间，阿蓉鬓间的桃木簪应声而断。徐涛此刻的模样与当年小九带回阿蓉的景象重合，不同的是这次他背上的人正在消散。 人皇垂落的手腕擦过门框，阿蓉亲眼看着百年铁木门闩在触及那抹苍白的瞬间，如同曝晒三年的尸骨般碎成齑粉。 "；取...取玉..."； 徐涛将人安置在炕上时，小九喉间涌出的血沫染红了半边土墙。阿蓉抖着手去解他颈间的玉佩，却发现不知何时，螭龙纹路早已嵌入皮肉。玉石剥离时带起一串血珠，其中一滴溅在小九心口的窟窿里，竟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 螭纹玉佩悬在人皇残躯上方时，整间茅屋突然响起万千梵唱。 "；陛下..."； 阿蓉的泪砸在小九逐渐透明的脸颊上，灼出细小的血洞。她突然记起建安城地牢里，帝王剑锋挑断她脚镣时，曾有一粒火星落在手背——此刻那处旧疤正泛起龙鳞状的金纹，与徐涛腕间的护身印共鸣出低沉的龙吟。 小九在剧痛中嗅到梅子酒香。睁开眼时，恍惚看见母后寝宫的鲛绡帐，细看却是农家的粗麻帐顶缀着风干的艾草。 徐涛夫妇的面容在识海碎片里浮沉。 "；退...退开..."； 人皇嘶哑的警告震碎了窗纸。桌上的陶杯融化，徐涛却攥住他的手腕："；陛下可还记得我，是我啊陛下，徐涛……"；男人掀起衣襟，露出当初在建安城留下的伤势。 而当小九感受到，有宝气将自身已然隔绝之时，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小九看着那玉佩，完全想起了当初建安城发生的事，低喃道："；原来...因果早种..."； 人皇残破的唇角溢出苦笑。 “陛下，究竟发生了什么，怎能有人将你重伤至此！”徐涛急忙问道。 当今人皇的实力，无人不清楚，当初人皇纵横七国，杀敌无数，下界近乎有了无敌之姿，怎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第276章 残灯夜语 第276章 残灯夜语 油灯昏黄，在徐涛的搀扶之下，小九垂首坐在竹凳上。 白发散在肩头，宛若枯草一般。他摩挲着粗陶茶碗的豁口，指腹竟被割出血痕："；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上苍觊觎皇朝宝物，频繁派人下界……"； 小九将近期来所发生的种种与徐涛说来。 “天道不公啊！陛下……”徐涛悲叹。 阿蓉默默退至门槛外，夜风卷起她褪色的裙角，露出鞋面上歪斜的绣纹。 …… "；当真没法子了吗？"；徐涛按着木桌的手背青筋凸起，粗麻衣袖口还沾着劈柴的碎屑，"；我这就传讯到宫里，长公主定然有办法救您！"； 说罢，徐涛就要起身离去。 小九拉住徐涛，眼中早就没了往日的光华，他自身的情况现如今自己最清楚，别说皇宫的御医，就算是大罗神仙，也于事无补。 "；夜深了……叙旧罢。"； 小九突然咳嗽，溅在桌面的血珠渗进年轮缝隙。他抬眼时，徐涛惊觉人皇眉宇间堆着比自己更深的皱纹，像极了被风沙侵蚀的烽火台。 阿蓉在檐下捣药，石杵声忽轻忽重。她望着篱笆外新栽的苗树，想建安城中那日，陛下将她带回深宫的场景。 此刻的她，也是小腹微微抽痛，有泪流下，暗嘲天道。 "；那你呢，怎会不远万里来到南疆？"；小九拢了拢盖在身上的破旧的棉袍。 徐涛喉结滚动，粗粝的掌心搓着桌角："；那件事后......想着寻个清净地。"；他忽地哽住，当年带着阿蓉离开皇城的悲哀，混着此刻檐下飘来的当归苦味涌上喉头。 油灯爆了个灯花。小九听着徐涛讲述开荒种粟、溪边捕鱼的琐事，瞳孔渐渐映出多年前的画面——若是自己没有一意孤行，或许现如今，他也是陪伴在父皇母后身边，当个逍遥快活的闲散王爷，“当真使我好生羡慕。” “徐涛……”小九突然道。 “陛下……” “若……咳咳……我无福今夜，你也不必传讯皇宫，惹的他们悲伤。” “陛下怎能说这些胡话！”徐涛眼中，又有莹光浮现。 “将我葬在南疆便好，此处临近关外，即便朕……身死，亦能监守七国，护佑百姓周全……” 三更时分，寒风窜进窗缝。徐涛说到今秋收的第一筐野栗时，发现小九蜷在阴影里睡着了，枯瘦的手指仍虚握着茶碗，碗底沉淀着暗红的血垢。 徐涛就这样陪着小九，在其身边，沉沉的睡了过去。 当阿蓉走进屋内时，徐涛鼾声正响。 阿蓉没有惊扰夫君，只是寻了被褥，盖在徐涛身上，以防夫君夜间受凉。 深夜漫长，只有即将熄灭的灯火，在寒风中摇曳…… 小九再次回到了那个梦境之中，父母相伴，亲友成群。 “小九……”屋外仿佛有声音响起，那是灵颖的声音，在呼唤自己的孩儿。 …… 天边裂开一道胭脂色的缝隙。 徐涛被鸡鸣声刺醒时，窗棂上的竹帘正筛下细碎光斑，在青砖地面织成流动的渔网。 他伸手去探手边衾被，指尖触到早已凉透的棉衣褶皱，喉咙里那句"；陛下当心着凉"；还未成形，就被满室冷寂掐断了尾音。 竹椅上的蒲团凹陷犹在，灯盏里的油却凝成青灰色的冷香。 他踉跄着踢开滑落的被褥，赤足踩过门槛外凝结的晨露，看见阿蓉单薄的身影正对着老树凝固。 她攥着石臼的指节泛着骨白，眼角悬着未落的泪珠，在初升的朝阳里折射出细碎的光。 老树虬结的枝桠间漏下万千金箭，将树根处蜷缩的人影钉在光晕里。 白发如雪瀑垂落地面，沾着两三片被夜露浸透的树叶，晨曦游走过每缕银丝时都漾起光泽。 那人侧脸枕着开裂的树皮，唇角还噙着半抹未褪尽的笑意，睫毛在眼睑投下的阴影却像是被晨光熔化的墨迹，凝固在那张已然如宣纸般的脸庞上。 这时，远处传来宿鸟振翅的扑棱声，晨风掀起阿蓉松散的衣带，徐涛听见自己膝盖砸在石板上的闷响。露珠从草叶滚落，在他脚边碎成无数细小的金箔。 第277章 金焰焚霜 第277章 金焰焚霜 晨露在枯草尖凝成冰珠，徐涛的手掌悬在小九发顶半寸，终究没敢触碰。 阿蓉攥着半截桃木梳跪坐在树根旁，梳齿间还缠着几根银丝，在风里晃成细碎的银河。 他们谁都没动那具倚着老树的躯壳。小九交叠的双手覆在心口，指缝里漏出的白发与枯藤纠缠，倒像是古树生出的新芽。 远处山峦突然腾起惊鸟。 有古兽现身于此地，竟是炎驹。 炎驹踏碎晨雾的瞬间，徐涛的猎刀已横在阿蓉身前。 白鬃如银瀑扫过荆棘丛，四蹄金焰燎起三丈火墙，却在触及小九衣角的刹那化作暖风。 炎驹低头时，额前月牙白斑正贴上小九眉心。 "；好像是当初陛下送我二人出城，跟随在陛下身边的灵兽..."；阿蓉的惊呼噎在喉间。 她看见炎驹突然屈起前蹄，如同朝圣者叩拜神像般缓缓跪地。银鬃拂过小九苍白的脸颊，在颈侧蜷成柔软的弧度，恰似幼驹蜷进母兽怀中的模样。 徐涛的刀尖垂落。他也是认出了这通灵古兽，此刻却像守护幼崽的母狼，用鼻尖轻拱小九垂落的手腕。 当金焰掠过人皇指尖时，那些本该碳化的皮肤竟泛起血色。 "；陛下已经..."；徐涛的喉结滚了滚，话尾被炎驹突然的嘶鸣斩断。 炎驹银瞳里迸出三尺金芒，前蹄重重踏地，焦黑的古篆在地面燃成"；生"；字。阿蓉突然扑过去拽住马缰："；你要带陛下走？"； “但陛下说过，他想要葬在南疆……”阿蓉道。 而炎驹只是扭头咬住小九的腰带，动作轻柔得像是叼起一片雪花。 徐涛看着小九的白发扫过马背金焰。"；让它走。"； 他布满裂口的手按住妻子肩膀，"；这是陛下身边灵驹。既能寻来此处，或许当真会有奇迹发生"；他声音突然哽住。 炎驹踏过的地面燃起莲花状火痕。阿蓉追出数十步，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粗布包："；等等！"；油纸裹着的梅子糕滚落在地——正是她这些天以来，为丈夫外出打猎准备的口粮，在此刻被她拿了出来。 炎驹驻足回眸，银鬃卷起暖风托住糕点，随后便消失在了徐涛夫妻二人的视线内。 “希望皇朝的御医，当真会那起死回生之术……”阿蓉将手放在丈夫的掌心内，看着炎驹消失的方向，神情恍惚。 而炎驹身为通灵古兽，在小九与白无尘之战时，便开始茶饭不思。 景帆等人看出来了端倪，这才将炎驹放出去，希望他能寻到小九的下落。 而冥冥之中似有契机牵引，它离开皇都，一路跋山涉水，寻到了此地。 或许，在小九刻意回避之下，也只有炎驹，可以寻到此时的人皇。 而当他真正寻到小九后，在看到此刻的人皇之时，哪怕是它，眸子中也是瞬间泛上莹光。 三百里外的鹰嘴崖，炎驹踏着冰瀑逆流而上。小九垂落的手掌擦过金焰，本该焚化的指尖渗出朱砂色， 像极了落日染红的沙粒。 炎驹忽然昂首长嘶，声波震碎崖顶冰棱，惊起沉睡百年的雪鸮。 徐涛夫妇站在燃尽的火径尽头，看着天边那道金痕没入云层。 "；当家的..."；阿蓉突然抓紧丈夫的衣袖，"；陛下刚才是不是..."；她没敢说下去，方才炎驹腾空的瞬间，她分明看见小九的睫毛颤动如垂死的蝶。 霜风卷着残焰掠过皇城角楼时，炎驹银鬃已凝满冰晶。 这一路上，不知过去了多少时月，炎驹只能通过灵力浇筑，才勉强护住了小九的心脉。 终于，皇都外，守夜禁军刚要张弓，却被统领死死按住："；没看见马蹄的金焰吗？那是..."；话音未落，灵兽已踏着朱雀门匾额跃入深宫，在九重宫墙上留下燃烧的蹄印。 在炎驹灵力的浇灌下，小九在颠簸中，有了些许的感知，嗅到熟悉的味道。 他试图抓住炎驹的银鬃，却只扯下几缕裹着金焰的毛发。那些发丝在触及掌心的瞬间化作流萤，顺着血脉游走进心口窟窿，将破碎的龙气缝合成细网。 但很快，这细网在丹痕的侵蚀之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马儿..."；气音出口的刹那，炎驹突然人立而起。 小九睁开眼眸，涣散的瞳孔里，映出长公主景帆提着宫灯奔来的身影，鬓间凤钗坠落的珍珠正巧滚进他半握的掌心。 “哥！”小镜子的呼唤声刺耳至极，但在小九的感知内，已然若有若无。 炎驹跪倒在太医院石阶前时，四蹄金焰已黯淡如残烛。御医们惊惶的脚步声混着药香涌来，小九却只听见炎驹渐渐微弱的心跳——每声跳动都震碎他识海里的冰层，露出深处未灭的星火。 当景帆的鲛绡披风覆上肩头时，小九终于彻底坠入黑暗。 最后的知觉是炎驹的吐息喷在他的残躯之上，那是他可以感受到的，最后的温度，就像他当年靠在炎驹身边睡着时，所感受到的那番。 第278章 嘱咐 第278章 嘱咐 太医院阶前的青石砖泛起幽蓝，炎驹跪卧在金焰残烬里，银鬃随着呼吸起伏如冰原上未熄的星火。 景帆伸手过灵兽凝结血霜的鬃毛，鲛绡披风扫过处，炎驹忽然昂首发出微弱嘶鸣。 景帆也是回到了大殿内。 "；陛下脉象已……已入归墟……"；陈院判银针悬在寸关尺三寸之上不敢落，老迈的手腕被景帆猛然扣住，"；若这针下去......"； "；我要你必须救活他！"；长公主双眼布满血丝，五指几乎掐进御医腕骨，药童捧着的《灵枢经》哗啦散落，泛黄书页间掉出半片焦黑的梅子糕——正是阿蓉托付给炎驹的那包干粮。 而此刻小九身边，殷煜，景十等人都在，无不焦急万分。 小九忽然在龙榻上蜷缩成弓，指缝溢出的金焰灼穿锦被，那是炎驹浇筑在他体内的灵气，此刻已然外泄。 萧川暴喝一声，也顾不上尊卑，扑上去按住人皇双肩，灵力化作玄铁锁链缠住他心口丹痕，却见炎驹突然撞开殿门冲进来，额前月牙斑纹迸出三尺清光。 "；马儿......"；小九涣散的瞳孔映出灵兽踉跄的身影。 炎驹银鬃扫过御医们惊惶退避的衣摆，低头将最后一点金焰渡入主人掌心，四蹄上的金焰，已然化作冰晶簌簌融化成药香蒸腾的水雾。 景帆的抚摸过炎驹鬃毛，扯下几缕裹着血丝的银毛："；取麒麟角！拿鲲鹏胆来！"；她将灵兽鬃毛拍在药案上的力度，不小心震翻了青铜药炉，滚烫的药汁泼在地面。 不将炎驹推开，谁也不知道这通灵之兽，会不会在下一刻，生祭了自己。 "；二姐。"；小九抓住景帆沾满银鬃的手，指尖抚摸过她掌心血痕，"；你瞧......你都累瘦了......"； 哽咽砸在龙纹缎面上的声响惊醒了呆滞的御医。陈院判突然扑到炎驹身边，银针蘸着灵兽未干的血渍刺向小九天突穴："；以这灵兽为药引或可......"； "；你敢！"；景帆的剑锋横在老者喉头时，炎驹突然扭头咬住她剑穗。 灵兽银瞳映出小九摇头的弧度，带着血色的金焰，再次燃烧，顺着剑穗爬满景帆颤抖的手背， 萧川突然拽过年轻御医的官袍擦刀："；我再去寻其他灵兽来！"；却被小九虚弱的笑声止住。 "；萧大帅的刀......该护着活人......"；人皇的苍白指尖划过炎驹湿润的鼻尖，灵兽立刻将头颅埋进他颈窝，银鬃盖住心口狰狞的丹痕，像多年前小九挡在炎驹面前一般。 殿外忽然传来瓷器碎裂声。小镜子捧着药盅僵在帘外，姚梦龄的帕子正接住他滚落的泪珠："；炎驹都撑着没倒......哥哥一定也......"； 炎驹忽然昂首长嘶，惊得药柜里沉睡的冰蟾吐出丹珠。小九在嘶鸣声中竟支起身子。 炎驹周身金焰突然暴涨。 陈院判惊觉那些被丹毒侵蚀的经脉竟在灵兽光芒中短暂续接。 “马儿……停下吧……不必如此……” “长公主先留下，其他人，且……且先出去吧。” 当众人离去后，小九涣散目光凝在景帆凤钗坠落的珍珠上："；二姐......替我......梳梳头......"； “我毕竟也是人皇……走前……该当体面……” “小九你放心，姐姐一定想办法救你。”景帆说着，已经是泣不成声，握着梳子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而这时，小九腕间宝镯突然泛起水波状光晕。小九起身，倚在杏黄软枕上轻笑，苍白的脸色透出异样红润——这抹血色像极了他们儿时偷喝桂花酿后的模样。 而景帆见状，也是马上反应过来，小九此时的状态，无疑是回光返照。 “小九，你……”景帆哽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二姐。"；小九屈指叩击宝镯，灵力涟漪中浮出赤金印玺。 哐当！ 木梳跌落在地，而意识到什么的景帆突然捂住嘴，后退了半步。 人皇印被塞进她掌心时，景帆感觉指间发烫。 那是景帆储物用的法器，此刻幻化出虚影：她抱着幼弟坐在摘星楼顶，小九指着南天最亮的星辰喊"；要给二姐摘来镶凤钗"；。 "；朝会后殿的暗格里..."；小九突然咳嗽，"；存着好多我偷偷从父皇那拿来的宝珠，够...够造艘星槎了......二姐可以去摘星星……"； 此刻的小九瞳孔开始有些涣散，却仍固执地抓着她的手画符——正是那年景帆初学避雷咒时，她握着他的手在宣纸上的涂鸦。 "；就是……小九不能陪你去了……"；小九指尖突然失力，宝镯光晕应声消散，景帆疯狂催动灵力探查，却发现法器空间里，除了天渊与法器外，塞满褪色的糖纸——全是她儿时偷塞给弟弟的梅子饯包装。 这些还是小九回归皇朝后，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宝贝。 人皇印底部浮现血色篆文。景帆颤抖着抚摸那"；景帆承天"；。 随即，小九取出一块兽骨交给景帆手中。 “这上面详细记录了蛮荒麒麟步、狮鹫身法、雷祖法，以及龙凰秘术的修炼之法，只要注入灵力，便可显化。” “二姐帮我抄录一份，送去圣道院，供弟子们修行，这块我记录的，便留在皇朝……” 第279章 明月映龙纹 第279章 明月映龙纹 暴雨砸在帝炎阁的玄铁檐角上，沈琳樱腕间的一块凰甲突然迸裂。这是当年小九救下她时，真凰法所留，此刻碎甲嵌进她掌心纹路，烫出血痕。 "；他出事了！"；沈琳樱撞翻案几，鎏金步摇刮破绡帐。铜镜里映出她散乱的云鬓，恍惚又是那年被小九救出时的模样。 阁主沈皓的棋子叩在棋盘上，震得黑白棋子错乱。 老仆呈上的密报还带着南疆特有的腥气 "；探子亲眼见炎驹身上的金焰熄灭。"；沈皓指尖燃起青焰，将密报烧成灰蝶，"；皇陵紫气东移三寸，这是人皇陨落之兆。"； 沈琳樱突然扯断颈间璎珞，火灵珠滚落棋盘。这是阁内为她炼的护身法器，每颗珠子里都封着帝炎。此刻灵珠在棋盘上拼出南疆地形，恰是徐涛夫妇隐居的方位。 "；父亲当真要当瞎子？"；她将染血的皇甲碎片拍在震卦方位，"；那年我等死守灵都，您忘了是谁相救？"； 沈皓的须发无风自动，棋枰上的灰蝶突然凝成小九咳血的虚影。 沈皓挥袖震散幻象，"；此刻你去，便是将帝炎阁架在火上烤！"；沈皓的棋子嵌入巽宫，暴雨再也不能落入帝炎阁道场分毫，"；上苍现如今，不知道是否还有动作，说不定！他们等的就是这人皇咽气！"； “事到如今，还是需与那皇朝划清界限，免得引火烧身。”说罢，沈皓抬手轻挥，将整个闺房封闭，免得沈琳樱自行做主。 就像当年小九在帝炎阁时，沈皓派人将她关押。 见沈皓此举，沈琳樱突然轻笑。 “果然，又是要像当年一般吗……” “樱儿……”可沈皓话头，却是被沈琳樱截住。 “阁主今日若是要强行将我留下，那日后，我便与帝炎阁……再无瓜葛！” …… 皇朝内 兽皇踏入寝殿时，小九正摩挲着半截断裂的金羽——正是狮鹫羽翼。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人皇苍白的脸上，丹毒侵蚀的经脉在颈侧蜿蜒如枯藤。 "；还望前辈守护皇都……"；小九咳出血沫，掌心龙气凝成虎符状的虚影，"；哪怕...朕魂飞魄散之后。"； “待长公主入皇者境界之时，前辈尽可离去。” 兽皇单膝跪地，金发扫过染血的青砖。他接过虚影按入心口，八荒凶兽的嘶吼在殿外此起彼伏："；以万兽精魄为契，只要皇都尚存一砖......"； 话未说完，小九骤然于龙榻之上滚落。 兽皇瞳孔骤缩，伸手接住帝王坠落的身躯，周身突然迸发金芒，化作护国结界笼罩皇城。檐角铁马在夜风中叮咚作响，恍若人皇最后的叹息。 直到深夜，将众人遣散过后，小九强撑着，踉跄着走到殿外。 檐角铁马叮咚，小镜子赤足踏碎阶前霜华时，裙摆扫落的珍珠正巧滚到小九靴边。 小九倚着朱漆廊柱轻笑，苍白的脸浸在将熄的月色里。 "；怎么不进殿来……"；小九喉间的血腥气染红了尾音。 “我……我怕……”小镜子颤抖着蜷进那袭残破的龙袍，发间珊瑚钗顶到了小九颈侧。 "；哥......你一定会没事的，对不对……"；小九先前与长公主，兽皇的谈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小九微微躬身，夜风掠过他们相贴的额角，小镜子耳边，又响起西海潮声。 小九瞳孔映出雷祖岛附近礁石上的落日，那时的他与小镜子，一同坐在落日的余晖里嬉戏。 "；对不......"；滚烫的鲛珠突然砸碎道歉。小镜子发疯般捂住他的唇，腕间鳞片刮破了人皇干裂的唇角——就像当年在神轩的牢笼里面时，小九也是这样捂住他的惨叫。 赤金龙纹在小九眉心亮起的刹那，整座皇城的更漏同时静止。小镜子感觉心口被塞进滚烫的熔岩，鲛人冰冷的血脉里游走着龙吟，而小九的指尖正从他发间滑落。 “你无灵基，寿元短暂，有了这滴精血，可多活一些岁月……” “寿元将尽之时，会有人教你……炼化之法……” "；不要！抽回去！"；小镜子撕扯着心口龙纹，鳞片混着血肉落在丹墀，"；你答应过我的，要带我寻......"； 而这时，小九涣散的瞳孔突然聚起最后星光，恍惚又是西域落日下哄他的温柔模样。 “明月映龙纹，换你百世安……”可待到话音落时，小九手腕僵在半空，再也无力抬起，随后如枯藤垂落。 小镜子哭泣着，将小九的手心抓着，放在自己的额头上。 就像每次自己受委屈时，哥哥安慰他的模样。 鲛人的泪水在人皇掌心汇成微型海潮，每一滴都映着雷祖岛那年残破的黄昏。 当守宫砂般的龙纹彻底烙进小镜子眉心时，小九胸腔里传来琉璃碎裂的轻响。 皇都内的梆声惊起寒鸦。小镜子抱着渐冷的躯体仰头长啸。 下一刻，皇陵深处爆出裂帛之声，百道龙气冲霄而起，将夜幕撕成碎帛。地脉如巨龙翻滚，震得山河移位。 西海内的擎天白玉柱迸出百丈裂纹，西海波涛倒悬成瀑。 天穹降下血雨，落地即凝为龙鳞状冰晶。皇陵方位腾起的紫金龙影在云层间痛苦翻腾，每片脱落的鳞甲都化作陨火，坠地时却燃不起半点星火——这是人皇最后的本源龙气。 护城河突然漫出黑水，浪尖托着历代人皇残破的冠冕逆流回宫。 “小九！”天地异象顿现。 刚刚景帆踏碎的回廊霜痕还未凝结。兽皇金瞳映着骤然血红的月轮，与长公主同时折返——先前他们刚被人皇亲口遣离，此刻宫灯将二人的影子拖成长剑，直刺向殿前玉阶。 而景十与萧川，殷煜等人，也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再次赶往小九的寝殿。 “景小子！”天边远处，一道身影极速赶来。 以父女关系为要挟的沈琳樱，终于在此刻赶到了皇都。 可当他们赶到之时，却只见躺在小镜子怀中，已然逝去的人皇。 地动山摇间，小镜子蜷缩的空荡衮服突然腾起金焰。 众人看见小镜子心口与眉心浮出完整的龙纹——正是小九最后渡给他的本命精血。这道血契此刻正灼穿夜幕，在苍穹烙出横贯千里的龙纹。 第280章 真龙归墟 皇陵九重阶前飘着雪粒子，却非真正的雪——那是龙脉里溃散的灵气凝结的霜晶。 景帆踏过九百九十九级玉阶，玄色凤袍下摆拖曳着万千百姓缝制的麻布。 这是百姓知晓人皇陨落后，自发送来皇都的。 \"圣道院拓熊海，祭！\" “圣道院万云霄，祭！” “圣道院岁桉，祭！” …… 兽骨号角撕裂云层时，西域汉子肩扛的青铜棺轰然坠地。 三丈长的棺椁里没有尸身，只铺满百姓从宫墙外抛进来的万寿菊——花瓣上还沾着晨起卖炊饼老妇的泪。 万云霄的羽剑突然出鞘，剑锋削断自己半截金发，随风变白。 圣道院一众天选尽来此地，包括四大家族的叶雷龙等人，都来送小九最后一程。 后方突然传来骚动，有万民抬着草扎的龙辇涌进仪仗队，辇上堆着各州府连夜拓印的人皇画像，墨迹未干的宣纸被风吹满皇城。 沈琳樱的泪珠不停坠落，他看着躺在菊丛中的人皇，呼吸都变得稀薄。 当初，那个少年的身影不断在她眼前出现，随后又随风而散。 染疾孩童痊愈后编的百草环、洪灾后重修的堤坝青砖、甚至有位瞎眼婆婆摸着路送来的红鸡蛋。这些本该在小九寿辰呈上的吉礼，此刻堆在棺前成了最刺眼的悼文。 景帆的指尖在掌心掐出血痕。她看着弟弟被龙气托起，八百道残余龙魂正在空中织就送葬图。 忽然有老农冲破禁军防线，将沾着春泥的麦穗掷向灵柩：\"陛下尝尝新麦吧！\"嘶吼声未落便被羽林卫按倒，老农的脸贴着霜晶喃喃：\"您说过开春要来看水渠......\" 皇城衣坊同时响起捣衣声。 浣纱女们将素帛铺满长街，浸透的布匹在寒风中冻成蜿蜒的冰河。卖花女把最后一筐白菊洒向皇陵方向，花瓣落在小镜子捧着的人皇冠冕上，送入护城河中。小镜子眉心龙纹正将霜晶融成咸涩的雨。 万云霄突然割破指尖，以血为墨在棺椁刻下铭文。第一笔未尽，圣道院的一众好友们，同时划开掌心，血珠顺着棺上纹路汇聚成河。 拓熊海突然暴喝捶地，三丈外石兽应声而碎，飞溅的碎石却被百姓自发组成的人墙挡下，妇人们沉默着用裙摆兜住残片，如同接住坠落的星辰。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来表达心中哀思。 \"起灵——\" 青铜棺浮空刹那，民间七十二坊门楼同时坠下白幡。 绸缎商献出的千匹素纱被狂风卷成旋涡，似乎在空中拼出小九当年加冕时的侧影。 人皇在位五载，百姓安康，国力繁荣，已为盛世。 沈琳樱突然呕出黑血，她却死死盯着灵柩缝隙里漏出的半片衣角。 她伸手去抓，却始终无法靠近触碰，就连那衣角，竟也是幻觉。 沿着朱雀街飘洒的纸钱飘荡，百姓一路跟随，直至皇陵。 被人皇从饥荒救活的老叟、御医院免费诊治的病童、甚至是被赦免的死囚。火光照亮景帆颤抖的指尖，她忽然听见极远处传来儿歌，竟是稚童用生硬的官话在唱《安乐诏》。 当灵柩沉入皇陵地宫的瞬间，州郡突发地动。 震波中无人奔逃，留在家中的一些百姓沉默地扶住将倾的屋舍。 茶楼说书人突然摔了醒木，将《景皇本纪》手稿抛进火盆，跳动的火焰里似乎浮现出人皇熬夜批红的剪影。 景帆接过礼官捧来的最后一件祭品时，终是溃跪在地——那是盒浸着盐粒的梅子干与糖果。 《景朝皇极卷·万纪实录》 景明历三万一千纪十五年 仲春望 人皇帝尊景喻崩陨于玄枵交汇之时，龙归太虚。人皇星黯灭刹那，太古龙脉自混沌初开至今所积紫气尽出，九千界碑同现裂痕。兆亿黎庶缟素，七十二重天州自衍哀域，凡市井不闻丝竹，万坊长燃往生莲灯。 同历霜序朔 监国长公主景帆承太初玄印于鸿蒙祖庙，改历为武德，开景朝立极万纪以来首尊女皇。新皇启《革天诏》，削古族特权八百则，重铸先祖皇所遗《万灵契》；立混元阁纳诸天贤才，通归墟海眼以镇永夜，史称\"太虚重光\"。 武德元年 元正 女皇铸《万法鼎》，鼎身铭刻先皇景喻所留宝术。然每至仲春望，仍见皇影守龙冢，巡天卫曾睹祖龙残魄绕冢低吟。 武德三年 孟夏 南疆七国（玄凰、天吴、烛阴、刑天、相柳、九凤、鬼车）撕毁先皇盟约，破结界。时值人皇寂灭忌辰，七国斥景氏\"牝鸡司晨\"，欲复混沌祖制。女皇披补天帛登建木之巅，叩响鸿蒙钟九响。 太史监补遗： 武德十年，龙冢皇陵突发……（残卷） 第281章 龙冢夜语 帝炎阁第七层道场，沈琳樱的赤练绫绞碎第三十六具玄铁傀儡，绫尾金铃在寂静中荡出涟漪。 她收势望向窗外，九重宫阙尽头是皇陵方向蒸腾的龙气——那里每日辰时都会腾起青紫烟霞。 三年来她将真凰法修至大成，发间却始终簪着那支素银流苏钗。 钗头嵌着的赤玉已褪成月白色，正是小九陨落那日，她从人皇冠冕上，偷拿的残片。 …… 亲王府邸后的山峦之中，景十脚踏法阵，腰间白绸舞动，手中宝剑劈开巨山，背后赤金羽翼骤然舒展。 皇室龙气自地脉涌入羽骨，在血脉中凝成太古铭文——三年前小九陨落的刹那，他体内蛰伏的神禽血脉被龙气浇醒，如今每一根羽毛都刻着景氏图腾。 \"亲王殿下又失控了！\" 侍卫看着少年亲王剑斩巨山，凰鸣声裹挟龙吟直冲云霄。景帆的玉簪破空钉入阵眼，龙气与凰火碰撞出漫天金雨。 自小九逝去，景帆便尝试去修炼龙凰法，已然有了小成。 “陛下。”见人皇到来，景十躬身行礼，其眼中，仍有微微金芒未褪，而一众侍卫也是急忙跪拜。 “不曾想，你体内还藏有如此磅礴血脉，勤加修炼，成就宗者境，指日可待。”景帆微笑。 “若非大哥以龙气为引……”可当景十提起小九之时，也是立即意识到说错了话。 而景帆隐约间，眼底有莹光泛起。 “臣！该死……”景十见状，连忙躬身道。 “无妨，你与小九结拜，便也是朕的弟弟……”景帆擦拭眼角泪珠。 “三年了……”景帆仰头长叹，喉咙微动，随后转向皇陵方向。 “三年已过，七国又屡犯边疆……小九，二姐向你保证，绝不让这七国贼人，扰你安神……” 皇陵内 小镜子抱膝坐在龙纹玉阶上，青石地面被他的体温焐出一片湿痕。 三年零三个月又七天，他每日都来此地，从最初的嚎啕大哭到如今的轻声细语，仿佛小九只是去批阅奏章，很快就会回来。 \"哥哥，我又来了。\" 小镜子从袖中取出锦帕，细细擦拭玉阶上的龙纹。帕子是景帆绣的，上面绣着景氏图腾，却被他用得起了毛边。 每擦一下，龙纹就会泛起微弱的青光，像是小九在回应他的絮语。 檐角风铃突然叮咚作响，惊起栖息在龙柱上的白鹭。 小镜子抬头望向陵顶，那里镶嵌着几颗夜明珠，每一颗都刻着哀悼人皇的批注。三年前他亲手将这些明珠镶嵌上去，如今却觉得它们黯淡了许多。 \"今天朝会上，二姐说要御驾亲征。\"他继续擦拭着玉阶，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七国那些家伙，上次被你打得落花流水，现在又说什么'牝鸡司晨'，真是可笑。\" 陵内突然刮起一阵风，卷起他散落的银发。 小镜子伸手抓住胸前挂着的骨哨，那是小九当年在西海之时给他的。骨哨已经褪去了光泽，却依然能感受到其中残留的龙气。 \"兽皇前辈也来了，他说要坐镇中军。\"小镜子将骨哨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兄长的温度，\"我记得你常说，兽皇是个值得信赖的前辈，这次有他在，一定能打跑那些宵小。\" 檐角突然传来白鹭的鸣叫，小镜子抬头望去，看见一只白鹭衔着一朵花落在陵前。 他认得这是小九最喜欢的花，每年春天都会让人从御花园折来插瓶。如今御花园的树已经长高了许多，却再没有人去折花了。 \"哥哥，你知道吗？\"他轻声说道，\"景十哥哥，现在可厉害了。他的血脉觉醒后，修为突飞猛进，连兽皇前辈都夸他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陵内突然亮起一道青光，照在小镜子脸上。小镜子知道这是龙气在回应他，就像小九当年听他絮叨时，总会轻轻摸摸他的头一般。 他继续擦拭着玉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兄长的发丝。 \"沈姐姐最近也很忙，她在帝炎阁修炼，说是要替你守护这个国家。\"小镜子从袖中取出一枚赤玉镯，这是沈琳樱托他带来的，\"她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还有姚姐姐，她不愿意回圣道院，说要在这里陪你，这三年，从未见她再笑过，这次，她也要和二姐去边疆平乱。” 檐角风铃又响了起来，这次却带着一丝哀伤。 小镜子知道这是龙气在叹息，就像小九当年听到不好的消息时，总会轻轻抚摸他的额头。他将赤玉镯放在玉阶上，继续擦拭着龙纹。 小镜子轻声说道，\"我每天都会来这里，你在哪，小镜子就在哪，我就愿意当你的跟屁虫。你说过要带我去找起死回生之法，现在二姐说等打完仗就带我去寻。\" 到了深夜，皇陵寂静无声，唯有檐角风铃偶尔轻响。小镜子倚在龙纹玉阶上，手中还握着擦拭了一半的锦帕。 淡淡的香气不知从何处飘来，带着熟悉的温暖。 眼皮渐渐沉重，小镜子的银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想要挣扎着起身，却发现四肢绵软无力，意识如同坠入深海，渐渐沉入梦乡。 \"睡吧，小家伙。\" 轻柔的声音在陵内回荡，一道身影踏着月光而来。裙摆拂过玉阶，带起细微的沙沙声，却并未惊醒沉睡的小镜子。 那身影在龙纹玉阶前驻足，月光勾勒出纤细的轮廓，发间银饰在夜色中闪烁。 她俯身拾起小镜子手中的锦帕，指尖轻轻拂过小镜子微蹙的眉头，像是在抚平一段难以言说的思念。随后，她转身走向陵墓，步伐轻盈，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风铃轻响，夜雾渐浓。皇陵深处，似有低语回荡，却又像是风的呢喃。 第282章 黑玄武 玄冥 亿万里冰原，风雪如刀。 向雅踏雪而行，脚下冰层无声开裂，却又在瞬息间冻结成霜。 她一身素白长裙，衣袂翻飞间，似与这极寒天地融为一体，却恍惚间，又有几分格格不入——因她周身散发的威压，竟令风雪凝滞，冰原震颤。 这已不是宗者境该有的气息，而是……更高层次的力量。 “轰——” 骤然间，冰层之下传来沉闷的震动，仿佛某种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向雅脚步未停，只是眸光微垂，淡淡道：“既然醒了，何必躲躲藏藏？” 话音未落，前方冰面轰然炸裂！ 一头通体漆黑的巨龟破冰而出，巨龟横跨千里，身附腾蛇，龟甲上刻满古老符文，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森寒煞气。 它仰首咆哮，声浪震碎百里冰川，随即身形一晃，化作一名黑袍男子，面容冷峻，双眸如墨，死死盯着向雅。 “何人胆敢擅闯极北圣地？！” 向雅抬眸，目光如冰刃般刺去：“让路。” 黑袍男子怒极反笑：“狂妄！区区人族，也敢在我黑玄武一族面前放肆？！” 他抬手一挥，冰原上骤然浮现无数尖锐冰锥，每一根都蕴含宗者境巅峰的杀伐之力，铺天盖地朝向雅刺去！ 向雅神色未变，只是轻轻抬手。 “嗡——” 虚空一颤，所有冰锥瞬间凝固，而后……寸寸崩碎！ 黑袍男子瞳孔骤缩，还未反应过来，向雅已一步踏出，素手轻拂，如摘花般按向他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黑袍男子倒飞而出，重重砸进冰层深处，嘴角溢出一丝暗金色的血液。他惊骇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不是宗者境？！” 向雅并未回答，只是淡淡道：“再拦，便不是轻伤这么简单。” 黑袍男子咬牙，掌心猛地按向冰面，低喝一声：“族老助我！” 刹那间，整片冰原震颤，无数道黑玄武的气息从极北深处苏醒，如潮水般朝此地涌来！ 然而，就在此时—— “够了。” 一道苍老而浑厚的声音，自虚空深处响起。 黑袍男子身形一僵，立刻恭敬低头：“族长！” 向雅抬眸，望向虚空。 那里，一道漆黑的旋涡缓缓展开，仿佛连接着另一片天地。旋涡深处，一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缓缓睁开，声音低沉而威严：“贵客到访，何必动武？” 向雅唇角微扬，似笑非笑：“老龟，你终于肯现身了。” 旋涡中的声音沉默一瞬，随即叹道：“进来吧。” 黑袍男子没有多言，眼神虽有敌意，但还是侧身让开，沉声道：“请。” 向雅不再多言，一步踏入黑洞之中。 风雪依旧，冰原恢复寂静，唯有那破碎的冰层，无声诉说着方才的交锋…… 向雅踏入黑洞的刹那，脚下冰原的极寒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吞没五感的虚无。 她的素白裙角凝固在虚空中，仿佛被某种至高法则冻结，连飘动的褶皱都成了永恒静默的雕塑。 眼前，是超越凡人认知的浩瀚。 亿万光点悬浮于无垠黑暗，每一粒都包裹着一方古界——有的光点如烈火燃烧，映出界内金戈铁马的征伐；有的似寒潭死寂，隐约可见冰封万载的枯骨；更有些光点支离破碎，残存的生灵在裂痕间如蝼蚁挣扎。 而在这片虚空中央，盘踞着一尊令诸界战栗的存在。 黑玄武族长玄冥的真身，撑满了整片维度。 他的龟甲仿佛由数百亿破碎的洪荒大陆拼合而成，每一块甲片都流淌着暗金色混沌岩浆，裂缝间蒸腾的雾气里，竟有星辰生灭的幻象。 龟甲边缘垂落的褶皱如山峦崩塌，最深处蛰伏着一条缠绕其身的腾蛇——蛇身粗若天河，漆黑的鳞甲上浮动着血色冰纹，每一道冰纹炸响时，都映出上古神魔被撕碎吞食的残影。 蛇首昂立如擎天巨柱，竖瞳开合间，虚空被割裂出万里沟壑，沟壑中渗出混沌初开时的原始煞气。 向雅立于其爪尖之前，渺小如尘埃。 \"玄冥。\"她仰首轻笑，声音在绝对寂静中掀起涟漪，\"你这老龟的真身，倒是比当年更臃肿了。\" 龟甲上的腾蛇突然发出嘶鸣，声浪化作血色冰瀑袭来！ 向雅的长发在冰瀑中纹丝未动，唯有眉心亮起一道银纹。在冰瀑触及银纹的刹那，竟如冰雪遇阳般消融，只在她指尖凝成一滴猩红冰珠。 \"脾气也见长。\"她屈指将冰珠弹向远处，有古界光点被洞穿，界内山河顷刻间化作焦土。 玄冥的龟首缓缓抬起，动作之缓慢，仿佛移动的不是头颅，而是一整条星河。 当他双目睁开时，虚空中的光点齐齐黯淡——那根本不是瞳孔，而是两个吞噬万物的旋涡，漩涡深处堆积着上苍生灵的尸骸，尸山血海间，隐约可见天道锁链贯穿某具大凶骸骨。 \"向雅。\"玄冥的声音带着洪荒初辟时的回响，\"你身上沾着雷晨道场之地的尘土。\" \"哦？\"向雅足尖轻点，虚空绽开一朵冰莲。她踏莲而行，所过之处腾蛇鳞片上的冰纹纷纷亮起，\"你与雷祖、龙凰两族齐名于混沌，本该携全族飞升上苍，如今却蜷缩在这夹缝里当看门龟——\" 龟甲突然震颤，暗金岩浆化作滔天巨浪拍来！向雅袖中滑出一截白骨，轻轻一划便将岩浆劈成两半。裂缝中露出龟甲核心——那里镶嵌着一颗跳动的心脏，每一声心跳都震碎数百古界光点。 \"当年雷晨的下场，你比我清楚。\"玄冥的瞳孔旋涡中浮现惨烈画面：雷祖受到侵蚀之后，杀入上苍，最终险些被天道镇杀，最终更是被打入古界，被天渊镇压。 画面一转，龙凰骸骨堆积成山。幼崽被剥皮抽筋，凰羽织成霓裳，龙骨雕作酒器，眉心奴印与玄冥龟甲上的符文同出一源。 \"荣耀？不过是更高明的狗链。\"玄冥的冷笑震得虚空龟裂，\"上苍赐我族‘镇界玄武’尊号时，雷晨便说过这话。\" 向雅停在玄冥的鼻梁前——那是一片布满陨石坑的荒原，坑洞中沉睡着无数黑玄武幼崽的尸骸。她指尖拂过一道裂痕，裂痕中突然传出龟灵啼哭：\"所以你就守着这群死去的族裔，在此地当个活墓碑？\" 腾蛇骤然暴怒，蛇尾扫碎十万古界！向雅的身影却在破碎光点中重组，立于玄冥背甲最高处。那里矗立着一座青铜祭坛，坛上悬浮着一团幽蓝光晕——光晕中似有万界生灭，每一次闪烁都让龟甲上的混沌岩浆沸腾。 \"不与你多言语，此次前来，我是取那东西。\"她凝视光晕，瞳孔深处浮现星环。 整片虚空突然凝固。 玄冥的呼吸停滞了整整一息。这一息之间，所有古界光点熄灭，唯有那团幽蓝光晕愈发刺目，竟在虚空中投射出恐怖幻象：荒古动乱之时，七万黑玄武冲击上苍天门，最年幼的族人被神官活剐，龟甲成了宴席砧板，血肉被炼成延寿丹丸。 \"你竟然敢……\"玄冥的声音带着刻骨恨意，\"此物让我族近乎灭种，现在，你也来觊觎？\" 向雅的白骨忽然暴涨，化作一柄残缺的剑。剑锋所过之处，祭坛上的青铜铭文寸寸崩解。 龟甲深处突然传来锁链崩断之声。玄冥的瞳孔第一次浮现惊惧。 因为就在向雅身后，出现一片光晕，光晕中，竟伸出一只苍白玉手。 第283章 玄武起源 苍白如玉的指尖触碰到玄冥龟甲的刹那，整个浩瀚空间发出刺耳的崩裂声。 龟甲上流淌了悠久岁月的混沌岩浆骤然凝固，腾蛇鳞片间的血色冰纹如遭雷击，寸寸爆裂成猩红冰晶。 “这是……天渊的气息？！”玄冥的瞳孔旋涡疯狂旋转，试图挣脱那根手指的压制。但那只手仿佛承载着诸天古界的重量，轻轻一按—— “咔嚓！” 龟甲核心处的心脏裂开一道缝隙，幽蓝光晕疯狂外泄。 玄冥的哀嚎震碎了十万古界光点，那些破碎的界域中，无数生灵在湮灭前最后的画面，竟是向雅身后逐渐凝实的虚影：一袭素纱遮面的女子，袖口绣着几处星环，每一环都禁锢着嘶吼的魔物。 而下一刻，那女子只是挥手之间，时光逆转，那些泯灭的古界与生灵，便再次复原。 天道威压恰在此刻降临。 漆黑漩涡在虚空中炸开，九条缠绕着金色符文的锁链穿刺而出，锁链末端拴着上苍诛仙台、斩龙铡、炼妖炉等刑具。 这是天道本源的显化，每一件刑具都曾屠灭过一方霸主。 “窃天者，当诛。” 浩荡天音中，斩龙铡率先劈向玉手。 刀刃未至，那空间内已浮现无数龙魂哀鸣——那铡刀上沾染的，竟是历代龙皇的怨气！ 素纱女子轻笑一声。 “散。” 时空在这一字中冻结。 斩龙铡定格在玉手三寸之上，铡刀表面的龙血突然倒流，化作血珠滚落虚空。 更恐怖的是，几大刑具表面的天道符文开始剥落，如同被无形之手撕去封印的符纸。 “玄冥，数万纪过去，你还是这般固执。” 清冷女声自旋涡深处传来时，玄冥龟甲上的裂痕突然渗出血色冰晶。那些冰晶并非实体，而是他破碎的记忆。 画面中是燃烧的上苍天门。 七万黑玄武的尸骸堆积成山，幼崽的龟甲被制成战鼓，每一声鼓响都伴随着残魂的哀嚎。 就在天罚之雷即将劈中最后一名族人时，素纱女子踏月而来，袖中飞出一柄骨剑，剑光掠过处，三十三重天的星辰齐齐熄灭。 “您……”玄冥的声音第一次颤抖，“为何现在才现身？” 旋涡中的女子并未回答，而是轻点指尖。 那些飘散的血色冰晶重新凝聚，化作一幅洪荒绘卷：初生的玄冥在混沌海中畅游，就在那段岁月，有东西破界而来，落在了他的龟甲之上。 从此以后，每当它吞吐混沌气，便有新生的古界光芒从龟甲缝隙中诞生。 从那之后，除了小九所在的几处稀有古界外，数不尽的古界，开始诞生繁衍。 而黑玄武一族，也从此刻开始崛起。 “若无此物，你族不过是混沌海中普通的玄龟。”女声带着亘古的寒意，“所谓灭族惨祸，不过是贪婪的代价——你们既想借此物窥探天道，又不愿承受上苍的觊觎。” 玄冥背甲的青铜祭坛突然炸裂，幽蓝光晕彻底脱离束缚。 那团光晕中，竟浮现出黑玄武一族的起源影像：玄冥龟甲之上，有气息溢散，随后凡是沾染之物，便被玄冥吞噬，龟甲便开始孕育古界。 “看到了吗？”素纱女子虚握光晕，无数古界在她的指缝间生灭，“你们所谓的根本，不过是此物舍弃的残渣。” “但那些孩子……”玄冥身上的腾蛇重组，随后突然开口。 蛇瞳中映出祭坛底部封印的景象：有三千幼年黑玄武沉睡在冰棺中，每具冰棺都有气机，连接着他的龟甲脉络，“他们需要这份力量重生！” 最近的一具冰棺，棺中幼龟的眉心赫然刻着奴印——与当年龙凰一族被剥皮抽筋时，上苍烙下的印记一模一样。 “你以为这并非同源的东西，便能复活他们？”素纱女子轻笑，笑声中带着几分悲悯，“玄冥，你比我想的还要天真。” “为何？！”玄冥道 “我需向你解释？”女子冷笑。 “今日取走此物，反倒能断了上苍的念想。”素纱女子将光晕纳入袖中，虚空顿时浮现密密麻麻的因果线。 “但轮回大劫将至，我族……”玄冥说着，这些金线一端连接着黑玄武全族，另一端没入某一古界内，“你只需记住，下次大劫降临之前，会有人带着我的剑痕而来。” 她屈指弹向玄冥龟甲的裂缝，一道剑痕深深烙入心脏。 “但这份因果，需要你族自己来偿还。” 随着素纱女子与向雅的身影淡去，玄冥沉默地感受着那道剑痕。 那痕迹正在缓慢吞噬混沌岩浆，每吞噬一分，龟甲上就会新生出一片星空。他突然想起那个预言：当黑玄武的背甲化作星图时，便是…… “族长！”黑袍男子从破碎的冰层中冲出，来到此地，却见玄冥的龟甲，竟有破碎之处。 那些坠落的甲片在虚空中化作流星，朝着各方古界飞去。 第284章 灵身 小镜子蜷缩在墓碑旁，沉沉的睡着。 月光漏过林叶，斑驳地映在向雅素白的裙裾上，向雅眼底涌上哀伤，她指尖悬在冰凉的墓碑表面，迟迟未落下。 幽蓝光晕自掌心浮起时，惊醒了碑前沉睡的萤火虫。 那些萤火本该四散逃开，此刻却如被蛊惑般聚向光晕，眨眼间便被吞噬成灰烬。 向雅抿紧的唇线颤了颤，随后口中吟唱法诀，其周身气息，也是陡然一变。 \"解。\" 封印碎裂的轻响惊得小镜子翻了个身，他迷糊间，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当那幽蓝封印解开的刹那，血红水滴露出真容，竟是一滴血。 刹那间整座皇陵的古柏齐刷刷向东倒伏。 向雅左手结印压住暴动的气息，右手腕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裂响。冷汗顺着她绷紧的下颌滴落，在墓碑上砸出细小凹痕。 \"自你离开皇城以来，便奔波不停，少有停留，或许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你停止思绪，好好歇歇……\" 她将那东西按向墓碑，指尖却不听使唤地发颤。 当年她为小九硬撼雷劫的画面突然闪现，之后，便是二人在圣道院几年的点点滴滴，而画面一转，竟然是那片原始森林…… 血红之物没入碑石的瞬间，林间骤然鸦雀无声。 不知是消耗过大，亦或是心神影响，向雅猝然跌坐在地，她看着掌心被反噬灼出的焦痕，恍惚又见小九。 当年修行之时，那个倔强孩童仰头说\"师姐我不疼\"。 此刻那身影与此刻墓碑上渐渐浮现的血色龙纹重叠在一起。 小镜子突然咂了咂嘴。向雅本能地伸手去抚摸，却在即将触及时僵住——这个总爱黏着小九的孩子，身上已染了小九太多因果。 \"好好睡吧。\"她指尖拂过小镜子眉心的淡红印记。那是小九最后一缕龙气所化，此刻正随着血色水滴的融入，逐渐转为深朱。 而这句话，却是转头对着小九的陵墓说的。 离去的脚步在青石阶上顿了许多次，墓碑上的龙纹已隐入夜色。她张了张嘴，那句哽了的\"对不起\"，终究和当年原始森林内一样，无声地碎在了黎明前的黑暗里。 陵墓内，当那血红之物渗入小九残躯的刹那，小九衮服下的皮肤寸寸龟裂。 裂纹间溢出的不是腐血，而是莹绿汁液。 多年前，淮南在他体内种下的树种，此刻被那血红之物的暴烈气息浇灌。 在滋养之下，小九体内的灵种，竟在尸骸深处抽出嫩芽。 …… 山巅悬在罡风之上，灵气浓稠到凝结成液态，顺着赭色岩壁淌成虹河。 那些本该被罡风撕碎的星屑，在此地竟化作游鱼般的流光，成群穿梭在女子垂落的裙间。 她赤足踏着虹河波纹走来，足踝金铃震碎了三千里外的雷云。 她眉心一点朱砂却不是凡俗胭脂——细看竟是颗封印着微型星云的丹蔻，每粒星子炸裂时，都映出不同古界的生灭轮回。 女子特有的琉璃色瞳仁里，浮动着大漠孤烟与雪山明月，她那双苍白玉手搭在身前，眺望远方，思绪如纸花飞舞，怅然若失。 她身后，有其他身影现身，长相与女子有几分相似，其瞳孔也是渐渐化作琉璃。 向雅从旋涡走出时，发梢还沾着皇陵的松香。 她与女子有着七分相似的眉眼，却少了几分大漠孤烟淬炼出的凌厉。 \"树种醒了。\" 可不等向雅说话，女子也没有回头，腕间蛇形金钏却突然暴长，刺入向雅眉心剜出一滴魂血。 血珠坠地的刹那，映出小九棺中树种抽芽的画面，嫩叶边缘的锯齿状与她裙摆的纹绣如出一辙。 “淮南啊淮南……” \"做得很好。\" 而后半句，则是女子对着向雅说的。 山巅忽然卷起飓风，无数金粉聚成向雅一生的走马灯：她被眼前女子送往圣道院拜师淮南，渐渐有了自己的灵识、再到初遇小九，与他共同修行、最后是皇陵内的刹那迟疑。 女子抬手捏碎幻象，发间垂落的银链突然绷直。 \"淮南已去，取回本源，你的使命结束，也该回来了。\" 向雅周身燃起幽蓝火焰。 她低头看着逐渐透明的指尖，燃烧的灰烬里竟浮出人皇初入淮南门下的微笑：\"师姐，你长的很像一个人......\" 女子脊背的剑纹刺青突然灼烧，那是分身情愫反噬的剧痛。她冷眼看着向雅化作流萤没入自己心口，却在融合完成的瞬间，尝到喉间涌上的血腥味。 第285章 神秘皇者现身 血日悬于天际，七国战场上空盘旋着万千凶禽，羽翼掀起的罡风将云层撕成絮状。 \"吼！\" 烛阴国方向传来震天嘶吼，山岳般的蛇首撞破地脉。相柳国主脚踏毒瘴现身，蛇发间缠绕的怨灵结成遮天黑幕。景帆双瞳燃起金焰，皇气凝成的千丈剑芒横扫战场，七颗蛇首应声而断，腥臭的紫血化作腐蚀万物的酸雨。 \"报！重甲骑兵突破左翼！\"传令兵浑身浴血。景帆瞥见地平线处升起的青铜巨斧虚影，那刑天战魂高达千丈，斧刃劈落时竟将空间斩出蛛网状裂痕。她翻掌之余，有古钟幻化，钟声荡开的涟漪将战魂生生定在半空，钟体表面饕餮纹路突然活过来般开始啃食战魂精魄。 景帆跨坐在炎驹背上，手中青剑指向天吴国边境的青铜巨门，身后玄甲军同时掐动法诀，军阵中腾起九条鳞爪狰狞的火龙。 \"破关！\" 火龙撞碎青铜巨门的刹那，门缝里涌出腥臭的黑色潮水。 天吴国祭司们踏浪而立，眉心第三只眼迸射幽蓝光束，被照到的玄甲军士瞬间化作盐柱…… 由于小九驾崩不久，七国便再次举兵来犯，刚刚登基的景帆震怒，在为小九守陵三年后，为了彻底解决七国祸患，唯有将七国版图纳入囊中，景帆这才决定御驾亲征。 而这次出征，有兽皇坐镇，景朝一路势如破竹，仅一年时间，景朝军队便深入了七国 战至第七日，九凤国边境的焚天梧桐林已成焦土。鬼车国主驾驭的十万阴兵在月光下时隐时现，惨白纸钱混着骨灰遮蔽星斗。 景帆甲胄破碎，肩头插着三支刻满咒文的骨箭，手中青剑却将鬼车图腾旗挑在剑尖。 当第七国开始溃退时，她忽然按住腰间震颤的人皇印——人皇印连通景朝龙脉，此刻正在疯狂预警。 直到此刻，景帆才意识到什么，但七国内，骤然有血阵升起，将连同兽皇与景帆在内的一众景朝强者笼罩…… 与此同时，景朝腹地。 钦天监的浑天仪裂开蛛网纹，七十二盏镇国长明灯同时熄灭。老太监颤抖着捧起碎裂的灯油，发现凝固的蜡泪中渗出黑血。 皇陵深处传来锁链崩断的轰鸣，十二尊镇国铜人在没有月光的子夜集体转向南疆，眼眶中流出赤红铜汁。 巡夜更夫瘫坐在朱雀大街，手中灯笼滚进突然裂开的地缝。裂缝中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粘稠如墨的雾气，雾气里浮沉着无数张扭曲的人脸，仔细看去竟都是七国战死者的容貌。 远在七国战场的景帆猛然回头，她看到自己映在血泊中的倒影正在诡笑，那笑容与鬼车国主临死前的表情一模一样。 风里传来纸钱燃烧的焦臭味，本该被摧毁的七国图腾柱在她灵识中一根接一根亮起，在天穹上拼凑出巨大的血色罗网。 …… 皇都上空的九重星轨突然扭曲，紫微垣七十二颗辅星同时炸成齑粉。 黑雾笼罩皇都，戍卫宫城的将士们还未来得及仰头，就见护国大阵的琉璃色光罩被某种粘稠黑液腐蚀出窟窿——那液体里翻涌着七国覆灭时的诅咒，每滴都映出景帆剑斩国主的残影。 \"人皇印都远在关外，这龟壳也配叫护国大阵？\"黑雾中探出的枯手轻轻一攥，笼罩皇城的护国大阵便如蛋壳般迸裂。 破碎的阵纹在空中凝成血色骷髅，啃食着四散奔逃的宫女太监。 留守的几名强者现身皇朝上空，无不露出惊惧之色，因为他们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来人所散发的气息。 皇者境！ 而小九留下的《山河神图》刚展开半尺，那几名宗者便被黑雾中射出的骨刺钉在了宫墙上。 老太监正在太庙擦拭小九灵位，忽觉掌心黏腻。低头看见灵位渗出的不是香灰，而是混着金粉的黑血。 他踉跄着撞开描金楠木门，正瞧见那黑雾凝成的皇者踏碎皇门——每步落下，地砖便长出惨白指骨，将沿途的禁军拖入地缝。 而那皇者所去的方向，正是景朝皇陵。 老太监的衣袍下摆渗出腥臊水渍，褶皱密布的脸皮抽搐如风干橘皮。 他哆嗦着摸向怀中玉哨，这是能唤醒十二尊镇国铜人的秘钥，却发现哨管早已被黑血锈死。 第286章 龙纹 皇陵深处，阴风呜咽。 小镜子站在小九的碑前，瘦小的身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单薄。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却死死攥着衣角，不肯后退半步。 前方，黑雾翻涌，那神秘皇者缓步而来，每踏出一步，地面便如被腐蚀般泛起焦黑。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小镜子，眼中尽是轻蔑与戏谑。 “呵……”他低笑一声，声音沙哑如毒蛇吐信，“区区鲛人，生来便是盘中餐、阶下奴，也配挡本皇的路？” 小镜子咬紧下唇，喉咙发紧，却仍固执地站在原地。他知道自己毫无修为，在这等强者面前，连蝼蚁都不如。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退。 ——因为身后，是哥哥最后的安眠之地。 “滚开。”皇者冷嗤，无形的威压如潮水般碾来。 小镜子被震得踉跄后退，膝盖重重磕在石碑上，鲜血顺着小腿蜿蜒而下。 他疼得眼前发黑，却仍死死扒住碑沿，硬撑着重新站直。 见小镜子竟然还能站起来，那神秘皇者眼中也是闪过一丝诧异。 鲛人一族，天生羸弱不堪，他也未曾料到，小镜子竟然可以扛得住威压，而且还能站起来。 “不……不退！”他嗓音发颤，却字字清晰，“我、我答应过……要守着哥哥……” 皇者眯起眼，似是被蝼蚁的倔强逗乐。他缓步逼近，指尖轻抬，一缕黑雾如活物般缠绕上小镜子的脖颈，缓缓收紧。 “鲛人一族，天生卑贱，连做奴隶都嫌低劣。”他讥讽道，“景老九已死，你这般愚忠，给谁看？”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小镜子眼前阵阵发黑，却仍固执地摇头。 “……哥哥……待我……如人……”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肯落泪。 皇者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正欲彻底碾碎这碍事的小东西，却忽觉指尖一滞。 就在那黑雾即将绞碎小镜子的刹那—— 小镜子的眉心骤然亮起一道璀璨金纹！ 那纹路如龙游走，瞬息间化作一条寸许长的金龙，环绕着小镜子盘旋而起，龙吟清越，震散四周阴霾！ “嗯？”神秘皇者眸光一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人皇精血？难怪……” 他盯着那护主的小龙，眉头微皱，显然没想到人皇竟会将自身精血封入一个鲛人体内。 “堂堂人皇，竟如此重视一个卑贱鲛人？”他冷笑一声，语气中透着几分讥讽，“倒是稀奇。”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黑雾如潮，化作一只狰狞巨爪，狠狠拍向那金色小龙！ “吼——！” 小龙长吟一声，身躯骤然膨胀，化作一道金色光罩，将小镜子与其身后的陵墓牢牢护在其中。黑雾巨爪轰然砸落，光罩剧烈震颤，却始终未破！ 小镜子怔怔望着眼前景象，指尖颤抖着触碰眉心，那里仍残留着灼热的温度。 神秘皇者见状，眼中寒芒更盛。 “区区一滴精血，也妄想阻我？”他冷哼一声，掌心黑雾翻涌，竟凝成一柄森然骨矛，矛尖缠绕着腐朽死气，直指光罩！ “破！” 骨矛破空，如毒龙出渊，狠狠刺向光罩！ “轰——！” 金光与黑雾碰撞，激荡出刺目光芒，整个皇陵都为之震颤！ 光罩之上，开始有裂纹蔓延…… 在看到光罩出现裂纹之时，小镜子已然深知今日在劫难逃。 小镜子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抵住地面，眼中泪光闪烁，却倔强地不肯退后半步。 “好个冥顽不灵的畜牲！” “今日，那古剑天渊，势必是本皇的！”那神秘皇者冷哼一声，竟直接探手朝着小九的皇陵抓去。 第287章 帝炎漫天 遮天蔽日的森白骨掌裹挟着幽冥寒气压向皇陵时，小镜子脖颈间悬挂的骨哨突然滚烫如烙铁。 那是小九当年所留给他的，此刻竟在小镜子掌心发出龙吟般的颤鸣。 \"哥哥...你也在不甘吗？\"她将骨哨死死抵在胸口，泪水还未坠落就被罡风蒸成冰晶。骨掌五指间缠绕的咒文，分明是来自荒古的镇魂之法——这人竟想将整片皇陵炼成掌心玩物，彻底断送皇朝的龙脉！ 而就在小镜子心如死灰之际，突然有焚天金焰撕裂云层。 赤金火浪如天河倾泻，凝成九根盘绕真凰虚影的巨柱轰然撞在骨掌上。幽冥寒气与荒古帝炎相触的刹那，千里云海被蒸成炽白气浪，小镜子耳畔炸开贯穿三界的清越凰鸣。 \"宵小之辈——\" 流光中踏出的女子足尖点碎虚空，燃烧着金纹的凰甲覆住她修长身躯。三千青丝在烈焰中翻卷如战旗，眉心赤凰纹迸射的光芒，竟将整片昏沉的战场映成白昼。她手中那柄雕刻着九转凰翎的长枪，正是帝炎阁传承帝炎所炼制的至宝\"焚世槊\"。 神秘皇者瞳孔收缩。他看清女子背后展开的十二重金焰光轮，那是将真凰法修至大成的标志。 \"沈家丫头...\"骨掌被帝炎灼烧出焦黑裂痕，他喉咙里滚出混杂着惊怒的冷笑，\"你帝炎阁这是要与本皇为敌？\" \"沈姐姐！\"小镜子踉跄着扑向那道金甲身影。她袖中滑落的骨哨突然悬浮半空，在帝炎照耀下折射出血色光华——似是有残魂对故人的回应。 沈琳樱反手将少女护在身后，焚世槊在云层划出百里火墙。凰甲表面流转的古老铭文突然暴起，在她周身凝成九只展翅欲飞的火凤凰。\"当年景喻以人皇之尊镇杀上苍圣人时，怎么不见你这些阴沟老鼠露头？\" 她枪尖挑起漫天流火，每一簇金焰都化作啼鸣的凰鸟。虚空在高温中扭曲崩裂，那些试图渗透皇陵的幽冥咒文，竟如遇天敌般尖叫着退散。 神秘皇者终于显露真身。黑袍下浮动的面容似有万千恶鬼挣扎，抬手间召出七十二根镇魂钉：\"区区宗者，也配质问本皇？\"钉尖流淌的秽血突然化作滔天血海，与荒古帝炎相撞时爆发的冲击波，将百里山脉夷为平地。 沈琳樱闷哼着后退三步，凰甲缝隙渗出金红交织的血。但她反而勾起唇角，眼底燃起更炽烈的战意。 她突然旋身刺出焚世槊，枪尖迸发的真凰精火竟凝成真凰虚影。 \"放肆！\"神秘皇者周身黑袍轰然炸裂，露出布满魔瞳的恐怖真身。数万只瞳孔同时映出沈琳樱的身影，来自上古的诅咒即将洞穿时空—— 而突然，远处的苍穹，突然有怒喝炸响，\"伤我女儿者，当受帝炎炼魂之刑！\" 天边垂落的赤红锁链突然缠住所有魔瞳，沈青云踏着火牛降临。老人灰发间跃动的金焰照亮八荒，枯瘦手掌轻轻一握，七十二根镇魂钉竟在帝炎中熔成铁水。 紧随其后的沈皓抬手布下三千炎盾。这位素来以沉稳着称的帝炎阁主，此刻眼中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神秘皇者真身发出瓷器碎裂般的笑声。他背后浮现尸山血海虚影，将荒古帝炎都染上黑斑：\"沈青云，你半步皇境的残烛之躯，经得起几次燃魂？\" 虚空突然浮现密密麻麻的青铜棺椁。每具棺材都渗出腐蚀天道的污血，沈琳樱的凰甲瞬间爬满裂纹。小镜子手中的骨哨突然迸发刺目血光，似乎是让小镜子速速离开此地。 \"爷爷小心！\"沈琳樱挥枪斩断袭向沈青云的污血触手，却发现祖父的白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逝——那泼洒的血污竟在腐蚀他的寿元！ 沈皓突然捏碎腰间玉珏。磅礴帝炎从他七窍喷涌而出，在云层之上凝成巨大的青铜炎鼎：\"父亲，带樱儿走！\" 鼎身浮现的古老图腾，正是帝炎阁初代阁主与天道立誓的\"焚心契\"。神秘皇者终于变色：\"你疯了？祭出本命炎鼎是要...\" \"是要告诉你——\"沈皓的瞳孔彻底化作燃烧的金珠，沈皓散发的威压震碎数百具青铜棺，\"帝炎阁可以保守，但绝不会懦弱！\" 沈青云仰天长啸。老人佝偻的身躯在烈焰中挺直如枪，周身浮现的十二轮金阳，将污血尽数蒸成青烟：\"丫头，看好了！这才是我阁帝炎的终极奥义！\" 他并指为剑刺向眉心，炎纹飞出的刹那，整片天地响起清越的禽鸣。神秘皇者镇压八荒的尸山血海，竟在音波中层层崩解。 第288章 三宗战皇 沈青云手中赤纹大刀，所迸发的震颤之音宛若龙吟，刀背跃出的火牛虚影脚踏虚空涟漪。老人枯瘦的手臂青筋暴起，刀刃在虚空划出玄奥轨迹，与沈皓召出的青铜炎鼎、沈琳樱的焚世槊形成三角阵眼。 “三炎焚天阵...”识出此法的皇者，面色恶寒，心中暗骂。 这三炎焚天阵乃帝炎阁初代阁主所创。 其闭关百年参悟地脉炎髓，自帝炎本源中分化\"天、地、人\"三火精义：天火镇魂、地火焚秽、人火净心。 需三位修至\"炎魄通明\"境界的阁中嫡传，以本命帝炎结成三角阵眼，引动地脉熔岩为基、九天流火为刃，三炎相生可焚灭皇境之下万物。 然此阵需抽离施术者精血为引，战后主阵者皆遭帝炎反噬。故被列为禁术，唯存于《帝炎秘典》末章，不得擅启。 而此刻，那神秘皇者真身上万颗魔瞳同时淌血。被帝炎灼烧的瞳孔里，倒映着三人周身缠绕的帝炎锁链——那是帝炎阁传承万载的合击秘术。 \"雕虫小技！\"他背后尸山血海突然凝成血色巨爪，五指间缠绕的幽冥咒文竟腐蚀得帝炎锁链滋滋作响。 沈琳樱突然旋身跃至阵眼中央。凰甲表面九只火凰脱离战甲，在少女周身结成赤金轮盘：\"爷爷，兑位！\"她枪尖点向东北方某处虚空，沈青云的刀气立刻裹挟着火牛撞向那处——正是七十二根镇魂钉残留的阴气节点。 神秘皇者闷哼一声，血色巨爪出现瞬间凝滞。沈皓抓住机会，炎鼎倒悬喷出九道火龙，将试图腐蚀沈琳樱凰甲的污血尽数焚毁。 \"倒有些皇威的影子。\"皇者真身突然裂开血盆大口，吐出九颗滴溜溜旋转的骷髅头，\"可惜你们不是人皇！\" 骷髅迎风便涨成山岳大小，每颗头颅七窍都喷涌着炼狱浊气。沈青云斩出的火牛虚影被浊气缠绕，竟发出痛苦的嘶鸣。 \"是九幽颅！\"沈皓脸色骤变，炎鼎突然暴涨百倍，\"樱儿收阵！\" 可终究慢了一步。 其中一颗骷髅突然炸裂，迸发的浊浪将焚天阵撕开缺口。沈琳樱枪尖凝聚的真凰虚影哀鸣消散，少女如折翼之鸟坠落，凰甲缝隙喷出的鲜血在半空凝成血雾。 \"丫头！\"沈青云须发皆张。老人竟徒手抓住两颗袭来的骷髅，掌心帝炎化作赤金烙铁，硬生生将骷髅炼成飞灰。但代价是他的右臂瞬间焦黑如炭。 沈皓的炎鼎突然罩住女儿。鼎内传出金铁交鸣之声，三颗骷髅撞在鼎身，震得这位阁主嘴角溢血。他望着父亲焦黑的右臂，眼底泛起血丝：\"父亲，你们快走！我以焚心契拖住他...\" \"放屁！\"沈青云突然暴喝，左臂大刀斩出百丈火浪，\"当年人皇救你时，可曾说过'你们先走'？\"老人刀锋所指，竟是劈向儿子身后的空间裂隙，\"帝炎阁可以忍，但不能忘恩！\" 这话如惊雷炸响。沈皓怔怔望着父亲的背影，突然想起多年前灵都要塞那场血战。 \"父亲说的是。\"沈皓突然捏碎三枚本命火种，炎鼎表面浮现的焚心契纹路骤然明亮，\"那今日，便还了这人情！\" 神秘皇者发出夜枭般的厉笑。剩余六颗骷髅突然化作六道血河，每条血河都浮现出不同炼狱景象：\"本皇倒要看看，你们拿什么还！\" 沈琳樱在炎鼎中艰难抬头。 她看到祖父的赤纹大刀崩出缺口，父亲的白玉发冠早已粉碎，而自己掌心凝聚的凰炎正在溃散。但最让她心惊的，是神秘皇者真身中央逐渐成型的青铜门虚影——那门扉上的饕餮纹，与传说中的上苍之门如出一辙。 当年小九力断天柱，将所连接的上苍之门摧毁，就是为了防止上苍之中，还有人下来祸害古界生灵，若是今日天门重塑，那小九做的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他在抽取皇陵龙脉重塑天门！\"少女突然明悟，挣扎着将焚世槊刺入地面。 凰甲胄残留的气息顺着槊尖渗入地脉，整片皇陵突然震颤起来。 神秘皇者猛地转头。他真身上万颗瞳孔同时收缩：\"天渊剑的共鸣？不可能！\" 就是这瞬间的分神。 沈青云的刀锋突然燃起纯青烈焰。老人周身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但刀气却暴涨十倍：\"皓儿，看好了！\"他跃起的姿态仿佛重回壮年，刀光中浮现的火牛虚影竟生出龙角，\"这才是火牛踏天图的第九重！\" 刀气斩落的刹那，六道血河被硬生生劈开。沈皓的炎鼎趁机倒扣而下，鼎口喷出的不是火焰，而是凝聚成实质的帝炎法则锁链。 \"樱儿！\"父子俩异口同声。 沈琳樱福至心灵。她将残存真凰法尽数注入焚世槊，枪尖凝聚的金焰竟化作展翅欲飞的火凰，顺着帝炎锁链直扑皇者眉心。 天地间响起琉璃破碎之声。 神秘皇者真身炸开数百颗魔瞳，但终究被火凤啄穿了护体浊气。他踉跄后退三步，脚下虚空都被踩出蛛网裂痕：\"好...好一个沈家三代！\" \"可惜还是不够。\" 随着阴冷低语，破碎的魔瞳突然化作粘稠血雨。每一滴血珠都在半空凝成咒文，眨眼间便结成了覆盖千里的炼狱大阵。沈青云的刀气尚未收势，就被血雨腐蚀得千疮百孔。 \"小心阵眼！\"沈琳樱突然感觉凰甲变得重若山岳。她低头看去，骇然发现战甲表面爬满了血色藤蔓——这些幽冥植物竟在汲取她的真凰精血！ 沈皓的炎鼎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鼎身浮现的焚心契纹路正在被污血侵蚀，这位阁主七窍都开始渗血：\"父亲，带樱儿...\" \"要走一起走！\"沈青云突然斩断自己被血藤缠绕的左腿。断肢在坠落过程中化作赤焰，将袭击沈琳樱的藤蔓烧成灰烬，\"帝炎阁没有弃子的传统！\" 神秘皇者真身开始浮现裂纹，但气息反而更加恐怖。他背后的青铜门虚影已经凝实大半，门缝中渗出的气息让方圆百里草木瞬间枯萎：\"待本皇重开天门，第一个便炼化你帝炎阁十万弟子...\" 但下一刻，话音戛然而止。 东北方天际突然亮起数抹流光。为首的老者抬手便是一道银河垂落：\"镜玄门凌虚子，特来守护先皇陵！\" 西南方有剑鸣破空。数百道流光中传出清越女声：\"玉霄宫弟子，报景喻陛下当年解围之恩！\" 最耀眼的当属正北方那道水龙卷。天湖山掌门戏谑的笑声震散血雨：\"沈阁主今日倒是豪气，不知可需我等助拳？\"而其身边，任诺双等一众天湖山弟子跟随着。 神秘皇者真身剧烈震颤。他死死盯着水龙卷中若隐若现的玄龟法相——那是天湖山镇派至宝\"北冥鉴\"的气息。 沈皓抹去嘴角血迹，炎鼎突然缩回掌心：\"掌教若是来看笑话...\" \"非也非也。\"天湖山之主挥手打出三道星光，将困住沈琳樱的血藤尽数斩断，\"景喻陛下当年救我天湖山弟子于灵都要塞，这份人情，今日正好还与皇朝。\" 数十个宗门强者陆续现身。有人祭出镇魂钟镇压血雨，有人施展神通修补破碎的帝炎大阵，更有人直接结阵轰向青铜门虚影。 而小镜子突然感觉掌心发烫。垂落的骨哨碎片不知何时凝出剑形虚影，正在与皇陵深处某道气息共鸣。她望向神秘皇者背后的青铜门，不明所以：\"你们听见了吗？\" 小镜子说罢，托举起掌心剑纹，骤然之间，整片地脉同时发出龙吟。 \"这是...\"神秘皇者真身突然开始崩溃，\"天渊剑的...\" 远处皇陵轰然炸开。半截晶莹剑尖破土而出，裹挟着令诸天颤抖的锋芒直冲云霄。 第289章 天渊有灵 血色苍穹被天渊剑芒撕开裂缝时，神秘皇者背后悬浮的青铜门虚影突然凝滞。他真身魔瞳同时渗出浊血，却在下一瞬发出夜枭般的怪笑：\"原来只是残影！\" 剑尖虚影悬在皇陵上空三丈便不再上升，吞吐的锋芒却让方圆百里血雨蒸腾成雾。沈琳樱突然感觉眉心刺痛——悬浮的焚世槊表面，不知何时攀附上了细密的羽纹，正与剑影共鸣出清越剑吟。 \"天渊有灵...\"沈皓咳着血沫撑起炎鼎，眼底却泛起惊涛，\"樱儿！地脉在呼应你的真凰法！\"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神秘皇者突然撕裂胸腹，掏出一枚跳动的漆黑心脏。心脏表面密布的咒文，竟与青铜门上的饕餮纹如出一辙：\"既然取不得天渊，那便请上苍亲自来取！\"他将心脏拍入门扉裂缝，门内顿时传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他在献祭本源接引上苍！\"镜玄门凌虚子骇然暴退，头顶宝镜却反向吞噬起地脉灵气，\"速斩天门！\" 沈琳樱比所有人更快。 少女破碎的凰甲突然迸发赤金光羽，眉心赤凰纹化作实质火焰。她踏着焚世槊冲天而起的身影，在虚空拖曳出横贯天地的火痕——那是真凰法第九重\"焚羽渡劫\"的起手式。 \"丫头不可！\"沈青云斩断缠绕左臂的血藤，却见孙女周身开始浮现涅盘火，\"这是燃魂之术！\" 但更惊人的变化发生在皇陵深处。 小九手腕那枚沉寂多年的宝镯，突然折射出沈琳樱眉心的火光。躺在棺中的男子虽无气息，但一缕缠绕剑意的残魂顺着地脉攀升，悄无声息地没入天渊剑影。 神秘皇者真身突然剧震。他背后即将洞开的青铜门裂缝中，伸出的苍白手掌竟被剑意灼出焦痕：\"怎么可能？那人明明...\" \"你想要和畏惧的根本不是天渊！\"沈琳樱在烈焰中睁开金瞳，\"是怕人皇的残魂借着天渊剑意，映照重生！\" “竟关乎人皇复生！”这句话如惊雷炸响。原本的各道统之人突然掐诀结阵，天湖山之主更是直接将北冥鉴罩向青铜门。 \"黄口小儿也敢妄测天机！\"神秘皇者彻底癫狂。他真身炸开半数魔瞳，污血凝成的九幽黄泉图瞬间笼罩战场，\"本皇便让你看看，何为上苍赐下的...\" 话音戛然而止。 沈琳樱的焚世槊已刺到眉心。枪尖缠绕的不再是金焰，而是糅杂着天渊剑意的赤凰精火，所过之处连时空都留下焦痕。神秘皇者仓促间抬臂格挡，整条右臂却在触碰火焰的刹那灰飞烟灭。 \"这是...\"他残缺的魔瞳第一次露出恐惧，\"人皇的斩天剑意！\" 地脉深处传来连绵爆响。 小九棺下的龙脉突然沸腾，宝镯迸发的红光顺着地火涌向战场。沈琳樱每一击都带着山河震颤的威势，竟逼得皇者节节败退。 \"不对！\"观战的玉霄宫长老突然捏碎传讯玉简，\"镜玄门的法器在吞吸皇陵龙气！\" 众人惊觉时，凌虚子已借宝镜摄走不少皇族龙气。这位道貌岸然的掌门抚须轻笑：\"帝炎阁既要搏命，老夫便成人之美——这龙脉灵气，正好炼我派至宝。\" 沈皓目眦欲裂。他手中炎鼎突然调转方向，喷出的火龙直扑镜玄门众人：\"凌虚老狗！\" 混乱中，神秘皇者抓住机会。他残缺的真身突然化作血雾，再次凝聚时已出现在青铜门前：\"本皇的血肉，便是最好的祭品！\" 门缝中伸出的苍白手掌猛然暴涨，五指缠绕的混沌之气将最近的三个宗门弟子吸成干尸。沈琳樱想要回防，却被突然反水的镜玄门长老们结阵困住。 千钧一发之际，沈青云将赤纹大刀掷向青铜门。刀身缠绕的帝炎突然褪去伪装，露出内里鎏金的兽纹——不知是何种古兽的鳞片所化！ 鳞片与混沌之气相撞，迸发的光芒让所有人短暂失明。等视线恢复时，众人骇然发现青铜门已开启三寸，而小九棺椁所在的山峰，正在门内涌出的浊气中层层崩塌。 而神秘皇者刚接续的右臂再次炸裂，却狂笑着将左臂插入门缝：\"恭迎上使！\" 沈琳樱在混沌威压下七窍溢血。她看着祖父燃烧寿元硬抗天门威压，看着父亲被镜玄门众人围攻，最后望向皇陵的方向。 眉心赤凰纹突然滚烫如熔岩。 \"原来如此...\"她竟在绝境中笑出声来，抬手将焚世槊刺入自己心口，\"真凰法第十重，本就是向死而生啊！\" 冲天而起的涅盘火中，少女身躯寸寸皲裂。但在灰烬飘散处，有缠绕剑意的赤金凰羽重生。远处天渊剑影发出欢欣的颤鸣，竟主动飞向新生的凰羽。 \"不好！\"神秘皇者疯狂捶打青铜门，\"快出来！\" 门内传出不屑的冷哼。苍白手掌突然暴涨百倍，掌心睁开的竖瞳射出灭世血光。沿途十几个宗门强者连惨叫都来不及，便化作脓血融进血光。 血光即将吞噬沈琳樱的刹那，整片东荒地脉突然静止。 皇陵深处亮起一点星火。 那火光起初微弱如萤，却在呼吸间燎原千里。众人听见清越的凰鸣自九幽响起，看见焚烧天门的赤焰中浮现虚影——那人披散的红发间跳动着真凰精火，抬手轻点便让血光倒卷。 沈琳樱的涅盘火突然温顺如绸，\"是你吗？\" 虚影没有回答，只是屈指弹在青铜门上，即将洞穿的天门便轰然闭合。神秘皇者发出不甘的咆哮，随着崩碎的门扉一同化作飞灰，仅仅留下一抹残魂远遁、 当最后一点火星消散时，沈琳樱从空中坠落。她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枚赤凰翎。 第290章 真凰赤瑾 凌虚子手中宝镜突然泛起幽蓝水纹，将残余的青铜门碎片尽数收入镜中。这位镜玄门掌教抚须轻笑，脚下灵兽法相吞吐云雾：\"沈阁主，后会有期。\" \"站住！\"沈皓手中炎鼎喷出九道火链。鼎身浮现的焚心契纹路尚未消退，将方圆十丈空间锁成赤金牢笼，\"窃取天门残片，你镜玄门是要与上苍勾结？\" 凌虚子脚下灵兽突然发出震天嘶吼。水波状的道纹漫过火链，竟将帝炎都冻结成冰晶。凌虚子踏着灵兽升空，身后弟子紧随着：\"沈阁主还是先顾着...\" 但话音戛然而止。 整片战场温度骤然飙升。尚未散尽的涅盘火突然凝成赤金锁链，将即将遁入虚空的凌虚子硬生生拽回地面。 众人耳畔响起清越凰鸣，音波中蕴含的威压让在场之人直接跪倒在地。 \"本座准你们走了？\"竟是一女子声音。 火焰旋涡中踏出的女子赤足点碎冰晶。她红色裙裾上跳动的金纹，细看竟是无数微凰在浴火盘旋。最令人胆寒的是那双竖瞳——双眼燃烧着荒古帝炎。 沈青云抱着昏迷的沈琳樱连连后退。老人枯瘦的手指微微发颤，怀中孙女眉心的赤凰纹，正与那女子发间垂落的翎羽产生共鸣。 \"这气息，难道是！\" \"前辈...\"沈皓强压神魂战栗，炎鼎悬浮在身前形成屏障，\"可是凰族...\" \"聒噪。\" 女子屈指轻弹，沈皓周身顿时浮现数道火焰枷锁。每一道枷锁都刻印着比帝炎阁秘法古老万倍的道纹，将这位阁主压得寸步难移。 她掠过众人的目光最终停在沈琳樱身上。 整片皇陵的地脉之火突然沸腾。昏迷中的沈琳樱无意识抬手，指尖跃动的火苗竟凝成半截剑影——正是先前消散的天渊虚影。 \"果然...\"女子嗓音突然变得缥缈，抬手间将百里外的青铜门残片碾成粉末，\"连这凶剑的气息都敢种在精血里...\" \"敢问前辈与樱儿...\"沈青云话未说完，怀中突然一轻。沈琳樱被赤金锁链温柔托起，眉心赤凰纹中飘出三片翎羽，尽数没入沈琳樱掌心。 天地间响起沧桑的叹息。女子发间翎羽无风自动，在虚空划出蕴含大道至理的轨迹：\"告诉这丫头，涅盘未满九次前，再敢强开焚羽渡劫...仙皇难救。\"她突然转头看向沈皓。 就在这时，镜玄门的宝镜应声炸裂。凌虚子喷出精血染红白须，带着弟子化作流光遁走。其余宗门更是仓皇逃窜，唯有天湖山众人留下，想要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女子身形开始虚化时，突然朝着皇陵废墟弹出一缕火苗。那火光没入地脉的刹那，整片地界都听到龙脉欢欣的轰鸣。 沈皓清晰看见，在女子完全消散前，她眼中映出的，分明是人皇景喻棺处的倒影。 \"爷爷...\"沈琳樱在三日后转醒，指尖还缠绕着赤金道纹，\"我梦见...\" 少女突然攥紧被褥。她清晰记得梦境细节——那红衣女子站在尸山血海间，脚下跪伏着万千青铜巨门幻影。而女子抬手焚尽天门时，腕间纹路，与她昏迷前瞥见小九腕处的宝镯所显化的纹路，如出一辙。 窗外突然传来嗡鸣。沈皓踏着炎鼎落地，面色凝重地抛来枚留影玉简：\"三件事。其一，女皇回归，旋即便带人去了镜玄门，最后镜玄门便宣布封山百年；其二，皇朝地脉三日间孕生七十二处火灵泉；其三...\" 玉简投射的画面中，镜玄门的上空悬浮着巨大的青铜门残片。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沈琳樱清晰看见就在那残片所在的虚空之中，红衣女子的残焰正在焚烧着那里。 而这时，沈琳樱突然心口剧痛。她腕间不知何时浮现的火纹，正疯狂吞噬屋内灵气。在父亲与祖父的惊呼声中，少女听见来自血脉深处的呢喃： \"日后修为有成，第九次涅盘时，来寻我。\" …… 景帆手中青剑重重顿地，剑尖没入皇城青砖三寸有余。这位人皇望着满地焦黑的涅盘火痕，指节捏得发白：\"你说那女子凭空召来百里锁链？\" 悬浮的青铜镜投射出当日影像，镜中红衣女子弹指间冰封九道火链的画面让十二金甲卫齐齐后退半步。老太监声音发颤：\"她消散前望了眼先皇帝陵，那眼神...像是故人重逢。\" \"查！给朕查清所有沾染青铜门碎片的宗门！\"景帆突然转身，玄色披风扫过残破的宫墙。三日后，八千玄甲军将镜玄门七十二峰围得水泄不通，云海中浮动的战船投下遮天蔽日的阴影。 凌虚子踏着龟裂的护山大阵现身时，手中宝镜已布满蛛网纹：\"人皇且看——\"镜中二十七道金色龙影腾跃而出，竟是当日被盗的龙脉精魄，\"老朽愿以百年封山为契，还请给我族留些修道火种。\" 而此刻的真凰界内，穹顶的赤云缓缓流转，赤瑾赤足踏过凤凰木垂落的璎珞。那些曾被小九移植来界内的宝药，不断散发出灵气，在女子经过时泛起珍珠般的光泽。她指尖抚过石壁上新刻的龙形剑痕，有赤炎突然在瞳孔深处跳动。 记忆如潮水漫卷——赤莹凰卵中，那滴来自向雅带来的灵液，仅仅是残存的些许，正渗入晶壳纹路。赤瑾能清晰回忆起物质穿透时空屏障时的波动，那是超脱轮回的混沌气息。天渊剑气在此刻突然暴起，凶煞剑意与灵液竟形成阴阳鱼状的旋涡。 \"原来如此...\"赤瑾对着虚空轻语，发间翎羽无风自动。涅盘池中倒映出当日场景：沈琳樱将天渊剑气引入体内，与真凰法融合，试图抵抗神秘皇者… 而悬浮在赤瑾记忆深处的神秘灵液，此刻已经全然融入了小九体内，似有心跳声正以某种玄奥频率与天渊剑共鸣。 赤瑾突然并指划开手腕，金红血液滴落的刹那，七十二处火灵泉在地脉深处同时震颤。她望着盘旋升空的凰卵残壳，那些斑驳纹路竟开始重组，逐渐显现出那所谓天门的虚影。 这天，镜玄门上空，赤焰漫天，被赤瑾摄来的天门碎片，皆被大火焚尽。 第291章 虽得龙凰法 却无龙凰身 子时的更漏声穿透宫墙，赤瑾绣着微凰纹路的足尖点在皇城朱雀阙飞檐。青瓦瞬间熔成琉璃状，一滴金红色岩浆沿着兽首滴落，在夜风中拉伸出几尺长的火丝。 整座皇城的温度开始诡异攀升。九重宫门上的狴犴铜环泛起暗红。当值的老臣惊恐地看着罗盘——地底龙脉正在集体转向，朝着皇陵方向作朝拜状。 \"何方道友夜闯...\"景帆的呵斥声戛然而止。青剑悬在身前三尺便再难寸进，剑身映出百里外那道红衣身影踏过的轨迹：十三朵涅盘火莲在虚空次第绽放，每步落下都在空间留下久久不能愈合的灼痕。 赤瑾停在皇陵前，身后拖曳的火痕突然收束成环。方圆十丈内的断壁残垣开始汽化，正在修缮陵墓的工匠们手中铁锹化作铁水，却诡异地悬在半空不再滴落。 而那些工匠们，却在如此骇人之境下，竟会无一人灼伤。 女子竖瞳扫过赶来的守卫，最后目光停留在了景帆身上。 踏着龙气而至的景帆，当看清赤瑾发间那枚翎羽的纹路，他握剑的手猛然收紧——此人便是几日前，出现在皇都中的那女子。 但即便景帆已经听说了此人的强横，但当她真正面对赤瑾之时，才方知，那日解皇都之危难的，究竟是何等的大能之辈。 哪怕是当初她在圣道院之时，天元等一众圣道院长老，也无法与眼前女子相提并论。 \"谢过阁下，愿解当日我皇城危难...\"景帆话音未落，赤瑾指尖已挑起一缕游丝般的剑气。那灰白色气息缠绕在她腕间赤金镯上，竟发出类似婴孩啼哭的剑鸣。 与此同时，已经随景帆一同回来的兽皇等皇朝内的强者，也是先后现身，惊恐的望向悬浮在半空的红衣女子。 而身为兽皇的狮鹫，此刻，更是战栗无比，这并非是恐惧，而是烙印在血脉深处的臣服本能，让他的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这……这气息，难道是……远古真凰！”兽皇突然骇然道。 而当兽皇道出来者身份之时，在场之中，包括景帆在内，无人不瞬间变色。 当\"远古真凰\"四字从兽皇颤抖的喉间挤出时，兽皇瞬间便显露本体，在血脉的威压之下，唯有真身，才可勉强抵抗。 赤瑾扫过瘫软在地的兽皇本体。山岳大小的狮鹫匍匐在地，钢羽间蒸腾起青烟，每根羽毛都浮现出臣服的真凰道纹。\"倒是比人族多些眼力。\"她指尖轻叩虚空，兽皇眉间第三只眼中，突然浮现真凰虚影，\"可惜血脉驳杂，连初代天狮百分之一的...\" 话语戛然而止。赤瑾的目光忽然落在那在场的鲛人身上。小镜子额头上，露出若隐若现的龙纹——正是小九临终前点在她眉心的那滴精血所化。 景帆敏锐察觉到气机变化。他横跨半步挡在小镜子身前，却发现赤瑾眼中流转的竟是一丝怅然。那滴精血在真凰威压下凝成小九的虚影，又消散在夜风中。 \"人皇的待客之道，便是让贵客沐风饮露？\"赤瑾突然轻笑，方圆十里的涅盘火瞬间收束成九盏宫灯。那些正在修缮皇陵的工匠惊觉手中器具复原如初，连熔化的青瓦都重新凝结。 景帆望着悬浮的九盏凰灯，突然想起圣道院古籍记载：真凰临世，火不伤无辜。他引动龙气推开人皇殿朱门，三百六十根盘龙柱同时亮起紫微星光：\"前辈请。\" ...... 鎏金香炉腾起龙涎烟雾时，赤瑾正摩挲着案上宝骨——那是小九临终前，交给景帆的。她指尖抚过宝骨，突然抬眸：\"他是如何陨落的？\" 由于赤瑾化卵之时，意识便陷入沉睡之中，在向雅带来的那滴灵液的滋润下，凰卵才算是有了复苏之机，而直到那日神秘皇者降临皇城之时，天渊气息的牵引下，她才得以苏醒。 景帆握紧茶盏，琉璃盏瞬间爬满冰裂纹。 “上苍之人觊觎天渊，甚至派圣人下界，为了保护我等不受牵连，小九封锁皇都，独战上苍……” “……最终，小九为了突破，不惜动用禁术，炼制了焚骨丹，并将其炼化，虽胜，但……”话到此处，景帆喉咙发紧，已经不愿再说下去。 “竟是陨于丹痕吗……”赤瑾眉头蹙起，喃喃自语。 她凝视着那小九刻下的宝骨，随着灵力注入，宝术符文于虚空浮现，真龙爪痕与凤凰尾翎完美交融，却在触及某个临界点时轰然崩散。 \"虽得龙凰法，却无龙凰身……\"赤瑾嗓音里带着跨越纪元的疲惫。记忆光影突然扭曲，显现出众人看不见的真相。 “天意当真如此……” \"带我去皇陵。\"赤瑾碾碎记忆光影，破碎的光点在虚空中凝成景朝皇陵的轮廓。 第292章 真凰垂天 当景帆听到赤瑾要去皇陵之时，内心瞬间咯噔了一下，隐约间，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很快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即便真凰一族掌握涅盘之法，但小九死去已然数年，死去之时就连肉身都已经腐烂，真凰一族的涅盘法即便再怎么逆天，也绝无让人起死回生的可能。 但景帆看着真凰赤瑾，心中始终抱着一丝侥幸…… 就这样，景帆带着赤瑾来到了皇陵，跟随而来的，还有小镜子与景十等人。 看着经过上次一战，满目疮痍的皇陵，景帆不禁感到痛心，因为这里埋葬着的，不止小九，还有数纪以来，历代景朝的先皇，想到这，景帆不禁感到自责起来。 而赤瑾则是叹息一声，径直朝着一座陵墓走去，大家都知道，在那陵墓下面，葬着何人。 小镜子看着赤瑾，不知道这位突如其来的女子要做什么，他看着女子将玉手放在小九的墓碑之上，摩挲着，在他看来，哥哥在这古界之中，早已经是声名鹊起，当然会结交许多实力强横的好友，而眼前的女子很可能便是其中之一。 而此次来，可能便是祭奠小九，可下一秒，女子的举动却是瞬间让在场的所有人惊恐起来，随后在场众人无不戾气爆发，就要出手。 因为只见赤瑾眼底红芒一闪而没，那摩挲着的，小九的墓碑，也是在顷刻之间融化，而四周瞬间龙吟四起，周遭气息更是变得狂暴至极，那是皇朝的龙气在对抗赤瑾的威压。 “放肆！莫要对先皇不敬！”殷煜暴喝。 而就当众人见此情景，就要动手阻止赤瑾之时，骤然发觉，自己别说阻止面前的女子，他们就连行动，都已经无法做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陵墓化作炎池。 “快住手，你这个女人，你要做什么！”小镜子嘶声道。 但一切都无济于事，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九的尸体暴露。 当众人去看小九之时，眼中的不忍与怒意愈发强烈，而小镜子双眼更是布满血丝，随后又是马上闭上双眼，不忍去看哥哥此时的样子。 因为小九此时，着实是显得恐怖与悲惨，只见那炎池中的人，肉身早已腐烂到了极点，只有残留的腐肉，挂在躯干之上，周身的白骨泛着青绿，那颗头颅，早已经宛若骷髅一般，看着瘆人至极。 那些青绿色的残骨，是残留的丹痕，所有人都清楚，若不是天渊剑一直在小九手腕的宝镯内，有着剑气镇压，或许现如今，整个皇陵早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 而当赤瑾看见小九此时的样子之时，她也是感到痛心无比，她没有想到，在自己涅盘的这段时间，小九竟然会变成这般，若是自己当年没有借机涅盘，或许小九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随后只见赤瑾道：“你若真有灵，我想你该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赤瑾不知在跟谁说什么，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自始至终都显得镇定的景帆，在听到赤瑾的话后，眉头蹙起。 难道还有其他人来了此地？景帆心想。 但在过了一会儿后，小九手腕的宝镯，有光芒闪烁，下一刻，巨变发生。 只见天地瞬间暗淡，星月潜藏，一股凌厉凶气骤然于小九的尸身之上爆发，顷刻，天空仿佛被撕开一般。 “这气息是……天渊！” 而兽皇看着这一幕，嘴唇颤抖，喃喃道：“天作深渊，阻止窥探，她这是在……” “蒙蔽上苍！” 与此同时，赤瑾唇间迸发的真凰古语在虚空荡起涟漪，血色旋涡自天际倒悬而下时，整片皇陵地脉都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那旋涡中央游弋着赤金符文，每道纹路都似熔岩浇筑的锁链，缠绕着令诸天战栗的洪荒气息。 而这，分明是小九生前掌握的那方宝界入口，此刻竟然被赤瑾召唤了出来。 众人不知的是，这真凰界，或许说世人相传的真凰遗迹，本就是赤瑾涅盘前，赠予的小九。 随着赤瑾指尖划开最后一道火纹，旋涡骤然坍缩成幽邃孔洞。 霎时龙脉哀鸣，原先已经化作黑渊的苍穹，被某种亘古凶戾之气再次生生撕裂。 那洞口每扩张一寸，便有混沌罡风裹挟着星屑喷薄而出，待其舒展至万里之巨时，竟幻化出真凰垂天之相。 众人所见已非寻常骸骨。这尊真凰尸骸的双翼展开便遮蔽三成天幕，每根翎羽都流淌着凝固的星辰残骸，尾羽末梢残留的涅盘火形成十二条横贯东西的赤色天河。 其头颅低垂处，空洞的眼窝内悬浮着坍缩的微型黑洞，偶有未能散尽的不灭凰炎从中溢出，烧得方圆千里空间褶皱如皱纸。 更恐怖的是尸身散发的威压。腐肉间蒸腾的炎气，化作数千凰影，盘旋虚空，而森森白骨上每道裂痕都迸射着亘古凶气。 当尸骸完全显化的刹那，在场修士的护体灵光接连爆裂，即便宗者境界的萧川与景帆，骨骼也是发出瓷器碎裂的脆响，连兽皇这样的皇者，都无法镇压翻涌的气血。 直到此刻，众人才算知晓，原来小九所掌握的那方宝界，竟然是这具真凰尸身所化。 随着赤瑾口中咒语吟唱，皇陵上空浮现出洪荒纪元的虚影：烈焰焚天的火山群喷发、遮天蔽日的凶兽潮奔涌、以及真凰生前撕裂三十三重天的爪痕。那些爪痕残留的道韵凝成实质，如同血色闪电垂落人间，将空间割裂成永不愈合的沟壑。 第293章 逆转阴阳 赤瑾的指尖悬停在小九腐烂的喉骨上方三寸，真凰瞳仁深处燃起两簇金红火苗。 在众人无法窥见的维度里，溃散的胸骨内侧，一粒芥子大小的绿芒正迸发出微弱搏动——那是淮南当年种下的灵种，根系状的灵力穿透丹痕，形成的青黑晶壳，以及缠绕住腐肉间游走的暗金色液体。 那些液体裹挟着破碎的龙纹，如同迷失在荒漠中的生灵，徒劳撞击天渊剑气织就的囚笼。 \"原来如此...若是让这些灵液出来，或许早就化作了天地的养分。\"赤瑾的尾音带着真凰古语的震颤。 但下一刻，赤瑾却愣住了。 “既然出不来，那我身上的这是……”想到这，赤瑾脑海中突然出现一道身影。 赤瑾苦笑，但全然没有被当做棋子的不满。 她突然并指划开腕脉，金红血液凝结成七枚涅盘火符。 当第一枚火符烙在小九的颅骨时，焦黑腐肉腾起青紫毒焰，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响彻皇陵——焚骨丹痕化作三千条毒蛇就要缠上她的手臂，却在触及涅盘火时湮灭。 \"妖女尔敢！\"见到小九尸身被焚烧，殷煜手中宝具刺来，却在触及赤瑾周身三尺时凝固。 时空如同被浇筑在琥珀中的虫豸，景帆看见赤瑾燃烧的裙裾碎片在空中凝结成冰晶沙漏。 “唯有将丹痕焚尽，才有一线机会。”赤瑾的声音在皇陵内传开。 小镜子突然踉跄后退。 此刻，就连他都看见，兄长腐烂的右臂浮现龙鳞纹路，暗金灵液正沿骨骼雕刻血脉网络，却在触及胸骨绿芒时被丹痕截断。 当第七枚火符嵌入小九丹田，小九胸腔内，灵种根系暴长，翡翠光芒穿透腐肉，在胸腔凝成拳头大小的光茧。 赤瑾嘴角渗出血丝，那是寿元化作的涅盘精元正疯狂流逝。 三个月的时光在天渊布下的结界中飞逝。 当最后一缕腐肉化作灰烬，小九的残躯已褪去所有皮囊，唯剩暗金色灵液浮在空中。 随后，在赤瑾的牵引之下，那暗金色灵液飘向真凰尸骸，转而化作光茧。 \"竟是要用真凰尸骸作容器...\"兽皇的鳞爪陷入地面。 他看到光茧内，赤瑾召唤的上古真凰尸骸正在分解，燃烧的尾羽精准对接骨骼缺口。当尸骸心脏的半枚真凰本源嵌入新生的胸腔时，灵种绽放万千嫩芽，将灵液金雾与凰血编织成半透明经络。 \"哥哥的指骨在动！\"小镜子嘶声哭喊。小九的右手无名指骨突然颤动，一缕金芒从光茧溢出，但很快又回到了那新生的肉身内。 那是历经丹痕与焚烧过后，仍未磨灭的游神。赤瑾燃烧殆尽的发丝寸寸成灰，露出布满火焰刺青的头皮，却露出许久未现的笑容：\"有这灵液为血脉，建木为心，加上这具遗蜕……只是这龙凰法身……\" “……还少了一副龙骨……”赤瑾苦笑摇头。 当最后一片真凰尾羽按入天灵，天渊剑于悬浮在半空中的宝镯内显化，发出震天嗡鸣。 剑气黑渊吞没皇陵，千里外的云层凝固如琥珀，整个景朝被剥离出现世…… 赤瑾突然咬破舌尖，本命精血在空中凝结成小九面容虚影，与游神金芒完美重合。 新生躯体左胸浮现树种与真凰本源交织的太极图腾 。 \"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赤瑾的震喝震碎虚空。树种根系穿透重生的心脏，积蓄数年的生命之力化作春雷般的搏动。 天渊剑气凝成的露珠顺着叶片滚落。当第一簇黑发自赤瑾光裸的头皮生长时，那悬浮在半空的躯体突然一震。 小九的指尖轻轻颤动，缠绕丹痕的龙凰道纹在真凰火中蜕变成赤金脉络。 天渊剑嗡鸣着崩碎成漫天星屑，又在触及新生躯体时重组为缠绕凰纹的黑刃。 三个月来，一直关注着上空的景帆，体内龙气骤然暴动。 他看见弟弟新生肌肤下流淌着液态星光，有灵种在小九心脏位置生根发芽，每一片叶子都烙印着龙凰印记。 小镜子挣脱兽皇的禁锢扑到炎池边缘，却被赤瑾残存的涅盘火环弹开。 小镜子掌心留下焦黑烙印，转而泪流满面，并非是灼烧过后的痛，而是内心的欣喜。 赤瑾踉跄着跌坐在地。其天灵之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生青丝，她体内灵力几近枯竭，但瞳孔却亮得骇人：\"那枚种子，我的涅盘火，再加上那位留的后手...\"她突然咳出带火星的血沫，\"好一个蒙蔽天机的大局！\" “快看！”景十突然指向苍穹。真凰尸骸燃烧的灰烬在空中凝结成血色铭文。 景帆腰间的人皇印突然传来灼痛——她感知到九霄之上有雷霆在凝聚，却被天渊剑域扭曲成无声的闪光。 当第一声心跳响彻皇陵时，赤瑾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见小九新生的右手五指微微收拢——这个曾握剑斩杀上苍圣人的动作，此刻正牵引着周遭溃散的灵气重聚。 树种的根系突然刺破胸膛，在真凰火中化作半透明的经络网络，灵气如百川归海般灌注其中。 \"还不够...\"赤瑾抽出一根燃烧着本命精元的翎羽。当翎羽触及小九眉心时，停滞的心跳突然如战鼓轰鸣，灵种在轰鸣中绽放出古树虚影。 小镜子突然捂住耳朵。其额间的龙纹闪烁，她似乎听见了血脉深处传来锁链崩断的声响，那是焚骨丹痕被彻底焚毁的哀嚎。 景帆的青剑自动出鞘，剑锋指向弟弟新生躯体的瞬间，却也是在刹那间凝滞。 赤瑾望着悬浮在光茧中的身影，突然轻笑。 真凰火在她指尖熄灭的刹那，小九的睫毛突然颤动，干涸的声带挤出破碎的音节。 第294章 圣辉照山河 小九悬浮在破碎的苍穹中央，十颗元丹再次显化， 如混沌星辰般在周身轮转，每一次碰撞都炸开炽白雷光。 他垂落的银发浸染着真凰火的余烬，发梢飘散的星屑在触及丹轮的瞬间燃成月白色冷焰——那焰光掠过之处，各处先皇的陵寝石碑，竟生出翡翠色的苔藓。 景帆的龙纹皇袍被罡风撕开裂口，她看着弟弟脊骨节节玉化，尾椎处刺出燃烧白焰的凰羽。 “喀嚓！” 当第十颗元丹嵌入丹轮核心的刹那，皇陵地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各方龙脉自地底破土而出，龙首却朝着小九的方向低垂——这是景朝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朝拜之姿。 兽皇的膝盖重重砸进焦土，喉骨在圣威挤压下发出脆响：“圣…圣人……”他震惊着吐出这个词时，小九的瞳孔已彻底化作流金色，振翅掀起的风暴将结界内，方圆千里的云层绞成旋涡。 真凰本体远比赤瑾召唤的尸骸更可怖：每根翎羽都烙印着龙形道纹，尾羽末端垂落的不是火焰，而是凝结成实质的威压。 当白焰渐熄时，坠落的身影已化作人形。小九的银发垂落至脚踝，额间圣凰纹流转着混沌气息，琉璃化的肌肤下奔涌着磅礴血脉。 他茫然地摊开手掌，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当他听到那声熟悉的呼唤过后，记忆瞬间如同潮水一般袭来。 “哥哥！” 撕心裂肺的哭喊穿透圣威屏障。小镜子撞进他怀里的瞬间，那些滚烫的泪水仿佛能灼穿他的圣人道体，在胸口烙下真实的痛楚。 小九的手掌悬在半空，指尖星屑凝成的光蝶纷飞，最终轻轻落在少女颤抖的脊背——这个简单的动作让笼罩天地的圣辉陡然柔和，化作万千萤火萦绕二人。 “哥哥在，哥哥永远都在。”小九的话温柔如水，抚慰着小镜子伤痛已久的心灵。 景帆的冕旒在此时滚落，九旒玉串迸裂。她来到小九身前，死死攥住弟弟绣着凰纹的衣襟，那属于人皇的威仪，破碎成哽咽：“回来…回来就好……” 她生怕自己是在做梦一般，直到她触摸到小九真实的面庞，数年来的思念，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萧川率领百官叩拜时，近乎颤抖。 小九在位时，人皇的功绩他们是看在眼中的，而他们，更是拥护景弘的老臣，此时再见小九，他们又怎能掩饰内心的激动。 而此刻，皇陵外的山河正上演神迹。枯死的龙血树抽出翡翠新芽，干涸的护城河涌出灵泉，仿佛一切都在为小九的新生而欢呼雀跃。 “大哥！”景十来到小九身边，同样欣喜无比。 透过战甲，小九看到贯穿景十胸膛的疤痕，那是这些年来为景朝征战多年留下的。 “这些年，辛苦你了。”小九抬手放在景十的肩膀上，眼中带着欣慰。 天渊剑在此刻回归，隔绝现世的结界轰然崩塌，九霄之上凝聚的雷云化作甘霖落下。雨水中，景帆拾起弟弟一缕银发，发现发梢缠绕的星屑正重塑着皇陵残垣——那些被先前神秘皇者毁掉的历代先皇的陵墓，正在圣辉中重焕光彩。 突然，远处的嘶鸣划破雨幕，当一缕裹挟着尘土土味的风掠过皇陵时，跪拜的人群忽然如潮水分涌。 所有人都为远处出现的灵兽，让开了道路，哪怕是小镜子与景帆也不例外。 他们都知道，那年要不是炎驹不远万里，寻到了小九，最终将他带回，或许那一代人皇，真的会被葬在那荒山野岭之中。 炎驹自远处奔来时，四蹄踏出的火痕烧穿了未散的涅盘余烬。它的鬃毛不再如当年雪亮，这些年来，炎驹始终不愿离去，它似乎明白将要发生什么，一直静静的等候着。 \"聿——\" 嘶鸣声裂石穿云，甲卫的佩剑被齐齐震出。小九转身的刹那，炎驹已化作红色流星撞进他怀里。 琉璃化的圣人体魄被撞得踉跄半步，却精准托住了马儿下坠的额头。 \"好马儿...\"小九的指尖拂过炎驹的鬃毛，他始终记着当年的场景。 小九伏在马背上，腐肉混着血水浸透鞍鞯。炎驹折断的蹄铁在官道上划出火星，每跑百里就要回头轻咬主人手腕——它怕背上之人彻底陷入长眠。 “怎么，光顾着自己人，倒是忘了本座？” 小九的圣人威压还未来得及收束，便听见人群传来捎带戏谑的笑声 小九的目光穿过几人，看见赤瑾斜倚在一边的某处石碑旁，发间别着的赤金簪正滴落涅盘火凝成的露珠。 她故意用脚尖碾碎一簇刚生出的地涌金莲，那石砖顿时腾起青烟。 尾音未落，小九已闪至身前，圣辉凝成的衣袍下摆扫过她裸露的脚踝。 \"小子，拜谢前辈！\" 此刻的他，即便在傻，也能猜出，自己现在这副肉身从何而来，常年出入真凰界的他，对那方宝界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只是小九不清楚的是，在他的记忆里，这位远古真凰应该已经是涅盘化卵才对，怎会在此刻出现。 但无论如何，的确是赤瑾使他死而复生。 而小九躬身时，赤瑾瞳孔却是骤缩，本是一句玩笑话，小九却当了真。 她看见圣人脊柱浮现出真凰骸骨特有的凰纹，那是将真凰遗骸与小九相融的印记。 当小九的额头即将触地时，她突然化作漫天火雀。赤羽雀儿扑棱棱散开，有几只撞在景帆掉在地上的冕冠上，将垂旒烧成金水。 \"别拜！你这大礼，本座可受不起。” 真身在三丈外重聚的赤瑾嗓音发颤，指尖还粘着半片凰羽。 她盯着小九心口位置，那里有株灵苗正在穿透凰骨生长：\"险些因果倒悬，本座...\"话到此处突然噤声，转而抛出一枚燃烧的玉简：\"本座便不打扰，晚些时间，我再来寻你。\" 而就在这时，皇陵外，有急切声音传来。 \"陛下！南疆急报！\" 传令官的马蹄声传来。而当传令者看到小九时，明显一愣，再看景帆时，只见景帆微笑道：“看我做甚，吾乃长公主。” 第295章 把酒言欢 兽首铜灯在帐顶投下斑驳阴影，七张鎏金宝座便在其中。 一虬髯汉子将酒樽重重砸在案上，羊脂玉杯裂开蛛网纹：\"那景朝小儿怕是早化成灰了！昨日斥候来报，边疆的萧字旗都撤了！那萧川想必，也离开了景朝边疆，急着回去收尸去了！\" “三月前，那女皇收兵班师，想必是冕下大功告成，哈哈哈哈！”他伸出三根裹着铁甲的手指，蘸着酒水在檀木案上画出歪斜的中州地图，\"从落鹰峡到灵都要塞，这万里平原，三月可破！届时那景朝皇城，便是囊中之物！\" \"何须三月？\"左侧把玩翡翠宝壶的白面男子轻笑，指尖弹出一缕毒烟幻化成景帆虚影。 \"待我三千蛊奴破了城门，本王要亲手给女皇系上这玄冰锁——\"他扯动腰间缠绕的寒铁链，链尾坠着的骷髅头咔咔作响。 \"那日我见那女皇姿色，届时剥了她那身龙袍，让我等轮番笙歌，岂不快哉？\" 帐内顿时爆出哄笑。裹着雪貂裘的独眼老者突然捏碎手中夜光杯，琉璃碎片嵌入掌心竟渗出蓝血：\"五十年前我兄长便是被那景弘斩去双臂。\" 他喉间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嘶声，残缺的舌根在烛火下泛着紫光，\"待老夫将那仇敌后裔炼化，才方解心头之恨！\" \"诸位！\"主座上的银甲统帅突然拍案，眉心迸射血光。案上七盏魂灯应声熄灭六盏，唯剩中央那盏映着景朝疆域的琉璃灯大放光明：\"今日月蚀之夜，七煞吞龙阵已成。届时我等七十万雄兵，借道幽冥，管他什么景朝人皇——\"他五指骤然收拢，琉璃灯轰然炸裂，碎片化作血芒没入众人眉心，\"中州气运，尽归我等！\" 帐外忽有阴风卷起猩红帷幕，露出营寨外百里连营。数万具悬挂腐尸的招魂幡无风自动，地底渗出黑雾凝成万千鬼面，正对着皇城方向无声狞笑。 夜深后，虬髯汉子赤脚踏碎案上酒坛：\"萧川老狗连他边疆关隘都弃了……简直懦夫！\" 帐内再次爆出野兽般的哄笑，独眼老者道：\"待老夫刨出那景喻来，将那小儿颅骨炼成溺器……\"可话音未落，兽首铜灯突然炸裂，滚烫灯油泼在他雪貂裘上，窜起的火苗中竟传出龙吟！ \"热...这酒劲忒大！\"虬髯汉子扯开锁子甲，不曾想这时，铁甲内衬却突然熔成赤红铁汁。 案上酒樽\"嘭\"地炸开，酒液化作火鸦扑向帐帘。银甲统帅骤然起身：\"不对！\" 帐外忽有战马悲鸣撕裂夜空。老者掀帘刹那，雪貂裘\"嗤\"地燃成火球。 只见千里苍穹已成熔炉，赤金火雨裹着雷暴倾泻！ \"何方道友驾临？\"银甲统帅暴喝，七道百丈法相破土而出。 那银甲统帅的玄凰法相刚展开残翼，苍穹便传来嗤笑：\"火雀也敢称玄凰？\" 雷云中降下的身影背展宝翼，翎羽流淌着熔化的星辰金液！ 白衣男子堆起谄笑：\"道友来得正好！不知可愿与我等共分景朝疆土……\" 只见来人周身赤焰燃烧，看不见真容，白衣男子也是看出来人不凡，随即说道。 \"分什么？\"来人周身涅盘火骤散，额间龙凰纹突然亮如昊日，\"我之江山，何来分说！？\" 而当眼前之人显露真容时，几人大惊失色，那人的面容，简直就是他们当年的梦魇，虽那年他们侥幸存活，没有成为小九斩首的目标，但即便小九死后，他们想到此人，依旧感到无尽的后怕。 “睁大尔等狗眼看清楚，吾乃景喻！” 就在不久前，在传令兵带来七国再犯的消息时，小九便马上赶往此处。 而且，他已经从景帆那里知晓了七国常年侵犯，他们更是勾结那藏在古界的神秘皇者，险些毁掉皇陵时，若非小九及时控制，他周身散发的威压，足以重伤周遭之人。 第296章 墨改春秋 “这不可能！那年我潜入你皇都，亲眼见你下葬，这世上怎会有起死回生之法！”那白衣统领满眼惶恐，声音已然因恐惧变得沙哑。 “本统领管你是人是鬼，既然现身，我等今日，必将你留在此地！” 说罢，七人周身灵气暴涌，七大宗者共唤法相之下，周遭虚空都在此刻变得扭曲起来。 “结七煞吞龙阵！”银甲统领暴喝声如惊雷炸裂，七道血柱骤然自众人足下冲天而起。 漫天星斗竟在此刻诡异地扭曲成北斗七宿，紫微帝星方位却凝结出一轮血月，猩红月光将整片战场染成炼狱之色。 地面在瞬间龟裂，缝隙中喷涌出黑紫色煞气，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成灰。 七道虚影自统领们天灵盖破空而出，巨兽咆哮震碎山峦、巨门轰然碾碎地脉、禄存吞吐腐蚀毒雾...顷刻间每尊法相皆由无数冤魂缠绕。 七煞方位陡然升起漆黑锁链，每根锁链都烙印着上古饕餮纹路，交错间竟在虚空织就出一张吞天魔网。 阵法中央的灵气旋涡突然塌陷，露出深不见底的幽冥裂口，无数白骨手臂攀附裂缝边缘，凄厉的鬼啸声化作实质音波，将方圆百丈的砂石碾成齑粉。 只见那银甲统领咬破舌尖喷出精血，七柄煞气凝成的刑天巨斧悬于阵眼。 斧刃滴落的黑血腐蚀得空间滋滋作响，竟在血月映照下化作七条鳞甲逆生的魔龙，龙睛赫然是七个统领燃烧着本命精元的瞳孔，每片龙鳞都浮现着百万亡卒的怨毒咒文。 “哈哈哈哈，这七煞吞龙阵乃是冕下所赐，专克你景朝龙气！”独臂老者阴狠说道。 “既然侥幸活下，你就该找个无人之地乖乖苟且，非要来此地送祭！今日，这里便是你这小儿的困杀之地！”那虬髯汉子从牙缝之中，吐出话来。 看着漫天邪气，小九眉头紧蹙，转而心中暴怒。 如此邪阵炼成，残害何止百万生灵！ “叫嚷够了吗？”下一刻，小九面色如水，冷声传来。 “当年上苍生灵下界，我亦不惧。” “今日，我便要让这古界，再无七国！”小九的话宛若来自地府幽冥，使人不寒而栗。 “少说大话，上！”那独臂老者暴喝，其身后法相仰天怒吼，朝着小九袭杀而至。 与此同时，在那煞气侵蚀之下，小九周身散发的龙气，当真被压制了下来，但也到此为止。 小九指尖迸发金芒，独臂老者连人带法相倒飞百丈，撞碎远处阵纹才堪堪止住身形。 \"尔等蝼蚁也配谈困杀？\"紫电缠绕的声浪震得七人法相龟裂，血月竟被音波削去半阙。 七条魔龙绞杀而至的刹那，小九眉心浮现雷纹。被侵蚀的龙气突然化作三千雷篆，每片龙鳞都在霹雳中炸成齑粉。 “破！” 天地间响起雷鼓轰鸣，七煞锁链在音波中寸断——那些饕餮纹路竟被雷电生生炼化，整座大阵轰然倒转！ 那法阵中央，堪堪现世的冥府之路，也在这一刻骤然崩碎。 蝎虎法相张口吞尽幽冥裂口，虎尾扫过处血月崩碎成漫天雷晶。 七柄刑天巨斧被雷篆裹挟着反刺主人胸膛，魔龙残躯在雷光里现出原形——竟是七具被咒术操控的宗者遗骸，此刻尽数炸碎。 “雷祖之法，汇聚天地正气而生，当具破恶绝煞之威！”小九自远处步步逼近。 “不对，这不是皇者威势，你你你，难道踏出了那一步！”白衣男子见状，刚要捏碎遁符，涅盘火已顺着因果线焚至神魂。他的哀嚎声裹着焦黑皮肉层层剥落：\"饶...” “啊！！\" 涅盘火中浮现轮回残影，每道火苗都在焚烧他此生罪孽。当烧至喉骨时，惨叫声已变成厉鬼般的\"嗬嗬\"声，最终连灰烬都被火光涤荡一空。 银甲统领疯魔般引爆本命元丹，想要借机而逃，却被小九唤出的蝎虎法相撕开天灵。 其余几人更是无法承受那袭来的漫天烈焰，一一陨落。 小九踏着碎星走来，雷光照亮七具正在消散的尸骸：\"当年尔等诛杀我景朝生灵时，可曾听见天地恸哭？\"最后一道雷劫劈落时，方圆千里的煞气与那七煞吞龙阵，皆化作漫天圣灰。 小九足尖轻点虚空，百里连营的青铜战车竟同时融化。 七十万铁甲在圣威下化作静默黑潮，那些曾饮过景朝子民鲜血的玄铁重戟，此刻正成片成片从颤抖的指间坠落。 \"止戈者，可回故土，凡起战心者，我自奉陪！\" 道音扫过下方连营，那一座座被带来的攻城弩，其上龙筋弓弦应声断裂。 见无一人反抗，下一刻，真凰现世！ 那真凰撕裂苍穹，九万里云层瞬间熔成赤金流火。翎羽扫过处空间坍缩成黑洞，七国三十六座雄关的护城大阵同时自燃。 当凰鸣响起时，千里江河倒悬成火瀑，数万山峦集体沉陷…… …… 景朝·麒麟阁秘史房 烛火摇曳间，银发男子悄然到来，指尖拂过檀木架上的《景朝皇纪卷》。 正在伏案的史官猛然抬头。 “陛……” 可史官话未说完，银发男子屈指轻弹，案头青铜灯倏然映亮他半边面容：\"重写武德六年卷……\" 史官喉结滚动，未及开口，那人已消失在了原地。 簌—— 史官颤抖着将刚写就的《武德六年卷》投入火盆。 青烟里浮现出真实画面：赤月下，男子大破七煞吞龙阵，而非史册所载的女皇亲征。 新墨落于竹简： \"武德六年霜月，七国联军七十万犯境。女皇亲临，破七煞吞龙阵，诛灭七大宗者。翌日化真凰焚天，荡平七国王都，斩国主于太庙阶前。七国不存，寰宇一统。\" 下一刻，阁外忽闻凰鸣，史官颈后浮现火凰刺青。 第297章 逆天而行 景朝的秘史房内，烛火摇曳之下，只见一道黑影在悄无声息之下出现，其周身散发的气息，也是几乎到了弱不可闻的地步。 在一番翻找之下，他终于寻到了史官最新记载的《景朝皇纪卷》。 “女皇破七国，呵呵，笑话，竟然将功绩全部留给那女皇吗，可笑！” 若非那日，他亲眼看到那真凰降临景朝皇陵，他又怎会失手。 而自从险些被那红衣女子镇杀后，神秘皇者便一直蛰伏在古界的一处空间裂缝内，哪怕感受到了七煞吞龙阵被破，他也不敢现身查看，显然是被吓破了胆。 在他看来，现如今这中州内，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大破七国者，除了那日现身景朝皇陵的上古真凰之外，绝不会有第二个生灵可以做到。 纵然那女皇天资卓越，也绝不可能在现如今，便能破了他的七煞吞龙阵，除非…… 想到这，神秘皇者摇了摇头，将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从心中抹去。 “七国初破，大局未定，想必那贱人该在南疆助女皇稳定局势才对。” 想到此处后，神秘皇者化作一缕黑烟，便消失在了秘史房内。 景朝皇陵的深处，拂过的寒风，带来阵阵黑雾。当黑雾散去，那神秘皇者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皇陵内。 环顾四周，在见此处依旧如当日离开时一般，他才冷笑出声。 “今日天渊，定是本皇囊中之物！” 可下一秒，当他看到小九的陵墓此刻竟然被一赤红深坑取代时，他豁然大惊，随后仿佛想到了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一般，转身就要离去。 可是不知何时，当他转身，身后却是突然多了一人。 唯见那人银发高束，神色间带着戏谑，仿佛等了许久一般。 “你不是挺能沉得住气，在我死后数年才敢现身。”小九冷笑一声，接着说道：“怎么，七国覆灭这才几日，你便如此的急不可耐？” “怎么会是你？！”神秘皇者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神秘皇者袖中的黑雾瞬间凝结，簌簌掉落，在地砖上砸出细小的坑洞。 感受到不断朝自己碾压而来的阵阵威压，神秘皇者已经是抖若筛糠。 “圣人境……这……这不可能！” 而当小九抬起手时，整座皇陵地脉突然发出龙吟，四周青铜灯盏里的灯油化作赤凰盘旋而起，将那团黑雾困在方寸之间。 \"你应当认得这个。\"小九指尖轻叩宝镯，七枚血色玉玦同时浮现。 而那些玉玦分明是七国王室代代相传的镇国玉玺，此刻却流转着被彻底炼化的真凰火纹。 直到见到这七枚玉玺，神秘皇者这才算是恍然发觉，那大破七国之人，根本不是什么上古真凰，而是此刻眼前站着的这人。 而他近乎愚蠢到，还去那什么秘史房中，确认此事！ “本皇早该料到……” 但小九却是轻笑一声：\"你以为用那所谓的七煞吞龙阵，便可压制我皇族龙气，简直可笑至极！\" 下一刻，苍穹突然大亮，有雷霆轰然落下，将小九与那皇者吞噬。 神秘皇者在雷光中痛苦蜷缩，护体黑雾里不断浮现出这些年来，被他炼化的生魂，这些本该成为养料的生灵，此刻疯狂啃食那皇者的残躯，随后又在雷光中消散。 \"你篡改天道轮回！\"神秘皇者嘶吼着祭出本命元丹，墨色元丹表面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那是囚禁的生魂正在雷光中超度。 \"篡改天道？你也配说出这话！\"小九悬在对方面前，一步步走向面前之人，脚下每步都绽开赤色凰纹。 神秘皇者惊恐地发现，那些凰纹竟与红衣女子当日施展的真凰火印一模一样。 “涅盘法！本皇早该想到！”神秘皇者嘶吼道。 可小九此刻，全然不顾那皇者说些什么，只是自顾自的道：\"你这藏在古界的老王八，到是让小爷废了一番功夫。\" 当天渊刺入那皇者胸膛时，神秘皇者周身血肉开始晶化。 他盯着剑身上流转的凤凰虚影，突然癫狂大笑：\"你以为凭借涅盘法就能抗衡天道？你非凰族，逆转生死定会付出代价！\"当晶化蔓延到脖颈时，皇者瞳孔突然炸开两团幽火。 \"既然如此，本皇便在黄泉冥府等你...等你被涅盘之火反噬的那天...\" “届时冥主降临，天地具……” 可那神秘皇者话未说尽，便轰然炸碎，下一刻，整座皇陵骤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咒文，随后彻底消散。 就在这时，苍穹之上突然有凰鸣响起，小九转身，只见一绝色女子站在不远处，随后便朝着小九走来，而此人，便是赤瑾。 “前辈！”见到赤瑾，小九一改冷酷神颜，旋即抱拳行礼，恭敬道。 “都处理完了吧。”赤瑾微微一笑，若有若无之间，避开小九的礼数。 “都结束了……”说完这句话，小九有些怅然，但还是恭敬道：“若无前辈，小子当还在故土之下，此番大恩，小子……” 可赤瑾却是一把扶住小九，心中暗骂了一声，随后道：“本座不过予你神魂一处栖身之所，真正让你得以重生的...\" 她转头望向天边，火色裙裾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另有其人。\" 小九眉头蹙起，有些不懂得赤瑾在说什么，随后，赤瑾便将她涅盘后，在涅盘池所见的经过，全然告诉了小九。 “师姐！”得知向雅来过景朝时，小九顿时瞪圆了眼睛。 “而且，刚才那人所说的，也是我此番来寻你的目的。” “您的意思是……”小九还未从先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却又被当头一棒。 “没错。”赤瑾掌心腾起凰状烈火，万千星辉在羽翼间明灭：\"即便是我族中生灵，逆转阴阳者，也要受三灾九劫，不然的话，我先前又怎能迟迟于遗蜕中，无法涅盘。\" “颠倒生死，本就是逆天而行，或许，这也是我凰族没落的原因……”说完，赤瑾显得有些哀伤，但转而看着小九的眼神，又显得与先前不同起来。 第298章 圣人思绪 山巅的风裹着晨露掠过青岩，小九盘坐在悬崖边凸起的青石上。 皇城的琉璃瓦在朝阳下泛着金红，他却盯着自己掌心浮现的裂纹，这是他大破七国，镇杀那神秘皇者之后，方才发觉到的。 \"不知道师姐现在在哪？\" 小九自言自语，思绪纷飞之下，回忆起昨夜与赤瑾的对话…… 赤瑾的尾翎扫过地面，在星辉石铺就的地砖上划出焦痕：\"你此番重生有违天道轮回，那人说的对，此番逆转阴阳，的确会遭到天谴反噬。\" 她指尖凝出真凰火，将小九衣襟烧出个窟窿，\"帝炎阁那丫头亦是如此。\" “什么！”听到沈琳樱也会如此，小九顿时失色。 “天火焚骨也好，雷劫煅魂也罢，无非外在坎坷，而真正的劫难，也许是在无声无息之下，便可将我等摧之……”赤瑾眼含深意。 小九并非愚钝之人，很快便明白了赤瑾的意思。 “那沈丫头她……”可话音未落，便被赤瑾打断。 赤瑾道：“这世间，无论哪方生灵，因果自是定数，你若强行干预，反而会适得其反。”赤瑾叹息后，接着说道：“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你要面临的，远超那丫头，甚至是我……” 听了赤瑾的话后，小九陷入深思之中。 \"真凰遗蜕与人族魂魄本非同源。\"赤瑾突然道：\"你看似圣人境修为，实则每次灵力运转都在消耗这具肉身，甚至那新生的血脉。\" \"难道没有解决之法？\"小九发问，心有不甘。 如若真是这般，那他即便重生，又有何意义。 \"解决之法倒是有，那便是……\" “龙凰法。”灵力凝成的虚影在半空扭曲，化作半龙半凰的异兽，\"若得真龙尸骸融合......\" \"但真龙早绝迹于荒古！\"听说需要真龙骸骨时，小九的情绪显得有些激动。 \"别说真龙遗骸，事到如今，就连当初朝内那截龙骨都说不清来历......\"小九叹息一声，即便心中万般无奈，也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 \"上苍。\" 赤瑾吐出这两个字时，皇陵周遭的长明灯同时爆燃。 听闻上苍，小九眉头蹙起，可还想追问时，赤瑾却早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切记调动灵力不可超七成。\"赤瑾的道音不知从何方传入小九耳中。 \"下次再强开圣人领域，这副躯壳定会在涅盘火里……化成灰烬……\" 山风突然卷来枯叶，小九本能地并指成剑，又在剑气即将成型的刹那强行散去。 \"哥！\" 小镜子的呼喊裹着松涛声传来。小镜子奔上山巅，腰间玉坠随着喘息叮咚作响。 他刚要开口，突然盯着小九渗出金光的眼角惊呼：\"哥，你的眼睛......\" 小九抬手凝出灵镜，看见瞳孔正在禽瞳与人族的圆瞳间不断变换。 “无妨，些许不适应而已。”小九微笑道，旋即攥起手来。 山巅的风忽然变得绵软，小九将手掌藏进广袖，裂纹处渗出的金红碎屑随风飘散成星火。 小镜子耳后鳞片在晨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鲛人特有的琉璃色瞳孔映着兄长柔和的眉眼：\"这几日总见不到哥哥你，我以为你又要丢下我.....\"小镜子坐在小九身边，嘟起嘴，佯装不快道。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小九轻轻摇了摇头，随后笑道。 “兽皇伯伯告诉我的！”小镜子话刚说完，意识到好像出卖了某人，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 \"傻孩子。\"小九用未生裂纹的左手抚过小镜子发顶，触到鲛绡般冰凉的发丝，\"不是说过有事吹哨？\"他指腹拂过小镜子颈间银链，那枚骨哨正贴着鲛人的胸膛。 \"可哥说过，除非发生了危难.....我……我不想让哥担心。”尾音被山风卷走时，小镜子从领口掏出骨哨。 阳光穿透莹白的哨身，隐约可见其中流动的灵气，那是小九当年灌注在其中的印记。 悬崖边的云霭忽然漫上来，小九借着雾气遮掩握紧右拳。裂纹在掌心灼烧出焦糊味，他却笑着拉着小镜子坐在身侧：\"你看，皇城的朝霞像不像我们在西海见过的海浪？\" “哪有赤色的海浪……”小镜子傻笑一声过后，却突然记起，那年他与哥哥坐在礁石上时，正逢夕阳。 小镜子忽然将头靠在他肩头，发间海藻清香混着泪水的咸涩：\"那晚上哥哥倒下去时......我以为……\" 夕阳落在云海的刹那，小镜子仰起的脸镀满金边。鲛人的面容尚存稚气，可那浸着水光的眼尾已显出惊心动魄的艳色。 \"没事，等哥哥这次回来，便哪也不再去，你难道忘了哥哥答应过你的，还要去寻那起死回生之术。\"这话脱口而出时，小九自己都惊觉嗓音沙哑。 提到起死回生之法，小九顿时心中叹息。 而这时，他的肩头却是骤然一轻，小镜子直起身时，发间坠着的珍珠簌簌作响，竟是阳光折射成七彩虹光。 \"哥又要去哪？！\"小镜子惊呼，随后又连忙道：“不管，这次我一定也要去！” \"不可！”小九按住小镜子颤抖的肩，看到他耳后鳞片因激动而翕张，\"这次连赤瑾前辈都......你乖乖在家里等我。\" \"但是——\"小镜子突然抓住他藏匿的右手，裂纹处迸发的火星灼伤鲛人掌心。 鲛人却将淌血的手掌按在心口：\"哥哥在哪，哪才是家。” 山风骤止，小九望着小镜子被阳光浸透的面容，鲛人泪凝成的宝珠正从颊边滚落。 第299章 逼婚 “什么！成婚！” 紫金大殿内，不止是小九发出惊呼，就连殿内的景十等人，也是一并瞪圆了眼睛。 “二姐，你这……”小九一时之间，有些不明所以起来。 景帆看着显的有些窘迫的小九，随后便哼了一声。 “这才几日，便又想着出去，看来我这当姐姐的也没能让你牵挂多少，既然如此，你便早早成个家，也可以为皇朝留下血脉。”景帆冷哼道。 而小九此番前来，本是想告别景帆等人，可不曾想，景帆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当然，他并没有将自己目前的状况告诉二姐，只是告诉景帆，自己要去上苍。 “二姐，您这不是难为弟弟，怎么突然记起来我成家一事……再说了……”这些年来，小九根本没想过男女情愫一事，这下突然被人提起，少见的脸红起来。 “再说什么？”见到小九这番窘迫的样子，景帆心中不禁偷笑。 “再说了……二姐您还年长我许多呢，不也照样……”看着景帆那双马上就要冒出火的眼睛，小九的声音立马变的小了起来。 “这事情由不得你，若是想去上苍，你便老老实实给我成婚，无论哪家贵族小姐，或是宗门娇女，我绝不阻拦半分。”景帆也没有料到，小九竟然会突然呛自己这么一句，也是显的有些慌乱起来。 在场之中，除了小九，或许没人敢如此挑衅这位武德女皇，但即便如此，也拦不住殷煜，兽皇等人转头偷笑。 但与这几位看热闹的不同，此刻的姚梦龄却是轻抿嘴唇，眼神显得些许迷离，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二姐动怒，小九也是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扯开了话题：“二姐，你看我这，年龄尚小不说，哪有一副当爹的样子。” “好姐姐，您就高抬贵手，等我从上苍回来，咱们在好好商量这事不行吗。”小九眨着眼睛，朝着景帆身边凑了凑。 “既然你无心成家……” “谢谢二姐！” “那你早早便与人定下婚约做甚？莫不是让人看皇族笑话？”小九谢语一半，景帆却是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而这次，不止是小九，就连小九身边看戏的几人，也是瞬间石化，姚梦龄更是感到心脏漏跳一般，看着小九，嘴唇微张。 “哥，你什么时候有的婚约，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过。”小镜子拽了拽小九的衣衫，询问道。 “我……我也不清楚啊，二姐，你这都从哪听来的流言蜚语，我怎么会……”可小九话到一半，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愈发瞪的明亮。 “记起来了？”景帆微微一笑，轻轻俯身，在小九石化的脑门上点了点。 “有些人，当年刚出皇城没几年，便和人家帝炎阁大小姐私定终身，怎么？你敢说没有过这事？”景帆笑着说道。 回过神来的小九，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景十身上。 当年帝炎阁发生的种种，景十在清楚不过，在场之中，除了景十，小九也想不出还有第二个人能将此事告知景帆。 看了眼小九那双随时要喷出火的眼睛，景十挠了挠鼻子，尴尬的咳嗽道：“大哥，是那年陛下与我恰好谈起往事，说你英年早逝，也没能为朝中留下血脉，我这才……” “所以你转头就卖了你大哥！”说着，小九就要扑向景十，却被兽皇等人拦下。 “够了！” 就在这时，一股凌厉威势于殿内出现，显然是从景帆周身散发的。 “陛下息怒！”见景帆动怒，众人这才一一撒手，连忙道。 而小九即便无惧这份威压，但毕竟有着血脉的天生压制，也让小九不得不停下手来，只能在一边不断喘着粗气。 “二姐，当时的情况你不清楚，那只不过是沈阁主当时的权宜之计，不作数的……”小九连忙解释道。 “而且，我涅盘一事，各宗门道统也不知晓，我们何必又找些麻烦事呢。” “所以呢？”景帆盯着小九，一改往日笑容。 “所以……所以……”小九使劲挠着脑袋，怎么也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别忘了弟弟，几天前，是你坚决不坐这人皇之位，那今日，你是想当众抗旨吗！”景帆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人皇的威严。 眼看景帆就要掏人皇印出来，小九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见一众人不再做声，景帆便抬起头来，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择良辰吉日，朕携聘礼，亲登帝炎阁。” 说罢，景帆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大殿。 这也是小九第一次见到姐姐这番模样，甚至拿出君臣之礼，向自己施压。 而此刻，除了小九之外，还有一人彻底陷入了失神之中，特别是当她听到人皇要亲携聘礼，前去帝炎阁提亲时，姚梦龄仿佛失去了一切对外界的感知…… “老十！”小九的咆哮声在皇宫大院内回荡。 这天，没人去敢拦着这位景朝先皇，哀嚎之声不断在皇宫内响起，大家只能祈祷，小九一怒之下，别打坏了某人。 …… 深夜时分，小九与小镜子二人坐在一处偏殿内，只见小九耷拉着脑袋，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噗嗤～ 见小九这副样子，小镜子不禁笑出声来。 “你这小家伙，我都被二姐逼成这样子，你还笑得出来。”小九没好气道。 “哎呀，我的好哥哥，景帆姐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无非就是不想让你再出门罢了，大不了，你就待在皇宫呗。”小镜子坐在凳上，边摇着小脚边说道。 “可是……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小九，只能长叹一声。 可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睡下了吗？”门外，清亮的女声响起。 小九与小镜子相视一眼，不知道在这深夜时分，此人来做什么。 小九来到门前，将门打开，只见门前站着的，正是姚梦龄。 第300章 馊主意 深夜的偏殿只点着一盏孤灯，光影在墙壁上跳跃不定，映衬着小九拧紧的眉头和小镜子显得很是轻松的脸。 而门外立着的身影，裹挟着夜里的寒气，正是姚梦龄。 小镜子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凳子上跳了下来，脸上瞬间堆起她最拿手的、甜得能腻死人的笑容，像一只灵活的小雀儿，几步就蹦到了门边，亲昵地叫道：“姚姐姐！” 只是那眼底飞快掠过的一丝讶异和心头那猛然沉落的“咯噔”感，只有她自己知晓。 小镜子那双灵动的眼睛，仿佛已经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她仰头看着姚梦龄，语气依旧天真烂漫，手指却悄悄拽了拽小九的衣袖：“哎呀，这么晚了姚姐姐还没休息？” 她不等姚梦龄回答，便笑嘻嘻地转头对小九道：“哥，姚姐姐这么晚来找你肯定是有事，我就不杵在这儿碍事儿啦，你们慢慢聊！” 说完，她像条滑溜的小鱼，咯咯笑着，轻盈地绕过姚梦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走廊的阴影里，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门扉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微声，只剩下小九和姚梦龄，以及那盏跳动不停的烛火。 姚梦龄来到案前，脚步显得有些虚浮。她看着耷拉着脑袋、周身笼罩着沉闷阴郁气息的小九，白日里大殿上女皇雷霆般的旨意和自己那瞬间窒息的感觉再次翻涌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咙里的酸涩，走到离小九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眼帘上。 “这么晚了，姚小姐有什么事吗？”小九揉了揉眼眶，随后道。 “你……”姚梦龄开口，声音有些微哑，好在夜色掩盖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平稳，像一个关心同伴的朋友，“你…是不是真的要听陛下的安排，与帝炎阁的沈小姐……成婚了？” 这句话问出来，仿佛耗尽了姚梦龄积攒的力气。她静静地站着，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裙裾，指节微微发白，目光紧紧锁在小九脸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烛光在她眼中跳跃，映照出深深的不安与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绝望的期盼。 小九闻言，缓缓地、极为疲惫地抬起头。那素来明亮狡黠的眼睛，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灰翳，盛满了无奈与挣扎。 他长长地、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这叹息像有实质的重量，在寂静的房间里缓缓下坠。 “唉……”他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我怎么可能会想成这个荒谬的婚？我和那帝炎阁的沈丫头……唉，当年就是个误会，现在拿出来逼我，算什么？”他用手指用力揉着眉心，试图驱散那股沉重的疲惫。 “我想了一天……脑子都要炸了，想找个法子，既不得罪死二姐，让她动用那人皇印压我，又能把这事儿搅黄……可二姐这次的态度，你也看到了，简直是铁了心……” 姚梦龄的心，随着小九那声苦涩的叹息和坦白的“不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先是疼痛，继而竟泛起一丝隐秘的甘泉。 他不想！他果然不愿意！ 看着眼前之人为抗旨苦思冥想而不得的焦灼模样，看着他在皇权威压下显露出的少见的愁容，姚梦龄胸中那份酝酿已久的、几乎要破腔而出的冲动，终于冲破了所有顾虑的堤坝。 她上前一步，离小九更近了些。殿内幽暗的光线落在她脸上，映得那精心维持的镇定有些摇摇欲坠。 她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急促，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直截了当地将那个盘桓在她心尖、足以将她自己都惊住的念头抛了出来： “既然你不想，那就走！” 小九猛地抬头，对上姚梦龄那双在昏暗中闪烁着决绝光芒的眼睛。 姚梦龄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若是你，连夜就走！在陛下正式着手去帝炎阁下聘之前，在她反应过来防备你之前……我们立刻离开这皇城！” “等一下，你说……我们？” 小九的目光在姚梦龄脸上逡巡片刻，那种似乎能洞察人心的锐利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玩味和几分了然于胸的笑意，慵懒地爬上他的眼角眉梢。 他轻轻“啧”了一声，抱着胳膊，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许，拉长了调子：“哦？原来……姚小姐这般关心我成不成婚的终身大事？” 这句话像根羽毛，精准地搔在姚梦龄最慌乱、最不愿被点破的那一点上。 她猛地抬头，脸上倏然飞起两团火烧云，眼神慌乱地撞上小九带着促狭笑意的双眼，又像受惊的蝶儿般飞快地移开，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你……你胡说什么！”姚梦龄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一点，带着显而易见的羞恼和慌乱，“谁……谁关心这个了！” 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小九，对着那盏跳动得更显焦躁的烛火，仿佛这样就能遮掩住自己通红的脸颊和乱了节奏的心跳。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带着刻意的冷漠和高傲：“我只是……看你一副被赶鸭子上架的模样，实在烦躁得很。朋友一场，我也不想一直再皇朝待着，眼前又刚好有这么个难题……”她顿了顿，像是在为接下来的话积蓄勇气，语速加快。 “……那不如想办法解决掉，顺道……也算帮你个忙而已，你别想太多！” 姚梦龄强撑着说完，背脊挺得笔直，努力维持着那份“不过举手之劳”的姿态。 但那微微颤抖的肩线和紧紧握在身前的手，却泄露了她此刻内心的翻江倒海。 “哈哈哈……” 小九看着姚梦龄僵硬的背影，突然低低地笑出了声，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释然，驱散了片刻前凝滞的尴尬和试探。“好了好了，算我多嘴，不开玩笑了，行吧？” 他的笑声停了下来，神色转为认真。 他踱步到桌案前，拿起一块刻着飞鸟纹路的墨色玉牌把玩着，指尖感受着玉牌上那温润圆润的弧度，仿佛上面承载着某种重量。 “不过，姚小姐，”小九抬起头，目光越过烛火，变得异常坚定，声音虽低却异常清晰，“你说得对。走，或许是唯一的出路了。” 他顿了顿，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凝重。 “无论是因为眼前这门强加的亲事，还是因为……，”小九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窗外，“家里，我确实不能再留了。而且，必须马上走。”他加重了“马上”二字。 “二姐手握人皇印，一旦明日天亮，她下定决心调派人手封锁要道，启动禁城大阵，就算插翅也难飞。现在夜深人静，禁卫相对松懈，是你说的，唯一的时机。”小九抿了抿嘴，随即说道。 并非畏惧人皇印的威能。以他涅盘后的修为与境界，若真铁了心要走，整个皇朝的禁制也是形同虚设。景帆即便拥有人皇印，也绝难真正将他留下。 他踌躇、他选择夜遁而非破印而出，唯一的缘由，不过是骨子里那份对至亲的柔软与不忍。 他实在不愿因为一桩荒唐的婚约，便要与自小护他、疼他的二姐针锋相对，直至撕破脸面，让姐弟情分蒙尘。 悄悄离开，让这无法妥协的矛盾悬而未决，成了他眼中避免冲突、维系亲情所能退让的最后一步——亦是给彼此留下回旋余地的无奈之举。 他掌心一合，将那块墨玉紧紧握在手心，感受着那一点温凉的触感，仿佛从中汲取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所以，”小九看向依旧背对着他、但身体显然因为听到了他的决定而微微放松了一下的姚梦龄，“就照你说的，连夜走！现在就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烛火猛地爆开一个明亮的灯花，室内骤然亮了一瞬，旋即又归于暗红，仿佛在为这仓促又决然的启程，点燃一瞬壮行的星火。 就在这时——紧闭的门扉发出一声轻响，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探了进来，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狡黠又甜腻的嘿嘿笑容。 不是别人，正是早已离开的小镜子！ 小家伙趴在门框上，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着，视线得意地在略显惊讶的小九和蓦然转过身、脸色有些僵硬的姚梦龄之间转了两圈。 “嘿嘿，”小镜子的声音清脆得如同玉罄相击，带着一种“果然被我逮到了”的雀跃，还带着点撒娇意味地抱怨。 “哥，还有我！”小镜子眨了眨眼睛，示意道。 小九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随即变成全然的了然。 他早就察觉到了门口那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带着海洋气息的灵韵波动，知道这小滑头根本没有走远，而是悄悄匿在门外偷听。 “你这偷听墙角的小贼，”小九语气佯装责备，眼中却带着惯有的纵容，“怎么，舍得现身了？” 小镜子凑到哥哥跟前，仰着脸，眼中闪着兴奋和毫不掩饰的依赖光芒：“你要去哪儿，小镜子就去哪儿！我们说好了的！” 它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却固执地攥住小九的一片衣角，眼神澄澈而认真。 小镜子的眼睛，狡黠地眯了眯，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有些局促的姚梦龄，声音又变得清脆促狭：“姚姐姐胆子这么大，主意都出了，也不差我一个！” 姚梦龄看着这突然出现、身份特殊的小家伙，脸上那点尴尬还未完全散去。 小镜子虽是鲛人，没有性别之分，但此刻那言语里透出的忠诚和依恋，却让她心头莫名地微微一酸。她清了清嗓子，没有说话。 小九看看紧抓着自己衣角、满眼都是“带我走，不然我就哭给你看”的小镜子，又看看一旁沉默的姚梦龄。 他揉了揉小镜子的脑袋，那手感如同抚过温润冰凉的上好丝绸。 “好。”小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沉甸甸的暖意，也带着不容更改的决心。 第301章 月下辞素影 殿外的梆声早已敲过，白日里恢弘繁盛的皇宫彻底沉入死寂，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唯有月光如水，无声流淌在冰冷的宫墙与琉璃瓦上。 小九、姚梦龄和小镜子三人，如同融入这片巨大阴影中的轻烟，在曲折深邃的宫道间无声穿行。 偌大的宫殿群落，只剩下他们自己几乎被心跳盖过的细微足音。 空气凝重如墨，每一次转弯都仿佛踏在紧绷的弦上。 距离那道森严的宫门，仅剩下最后一条宽敞的御道。胜利在望的微光几乎已在几人眼底闪烁。 然而，就在这时，领在前头的小九，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 姚梦龄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瞬间刹住身形，后背紧贴冰冷的宫墙，戒备的目光瞬间扫向四周。小镜子一个轻盈的转折，稳稳停在哥哥身侧，灵动的大眼睛迅速观察环境。 御道空旷，月光清冷。宫门近在咫尺，守卫的轮廓清晰可见，却在远处值守亭里打着盹，一切似乎并无异常。 可小九就那样静静地站着，背对着她们，面朝那片空旷之地，仿佛在凝视着无形的深渊。 片刻沉寂后，他微微侧过头，嘴角勾起一丝无奈到了极致的弧度，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这片凝固的寂静： “二姐……送了弟弟这么远，当真不再出来见一面吗？”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 姚梦龄和小镜子同时愕然，猛地抬头看向小九身后那片空无一物的月光。 “嗡……” 空气仿佛发出了细微的鸣颤。紧接着，距离小九身后数丈远的虚空，忽然如水纹般漾开层层细微的涟漪，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沉寂无声扩散开来。 紧接着，涟漪中心，一道素白的身影缓缓显现。 月光似是为她披上一层清辉，来人并未穿着那代表无上权柄的明黄龙袍，只是一身简单的素白长裙，墨发如瀑，仅用一支玉簪松松挽起。正是当朝女皇，景帆。 她站在清冷的月光下，绝美的面容上没有丝毫平日里的凛然威仪，只有深深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无奈。 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映照着月下深潭，复杂的光芒在其中流转，有心疼，有不舍，有无力，也有一丝被戳穿的浅浅赧然。 原来，在他们踏出偏殿的第一步时，那熟悉至极的血脉牵引，以及一丝丝虽极力收敛、却仍因心神波动而溢散的独特灵力波动，便已被突破圣人境界之后，感知通明的小九所捕捉到。 那气息，他又怎会认错？ “你…果然还是发现了。”景帆的声音带着一丝夜风的凉意，也有些微哑。 她向前走了两步，走到与小九平行的位置，却没有看他，而是望向那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宫门，“我就知道……” 小九与这位既是九五至尊又是血脉至亲的姐姐相对而立。眼中的复杂并不比景帆少。 “二姐…”他开口，语气艰涩。 “不必多说。”景帆抬手打断，指尖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平静，“朕知道你的性子。倔得很。朕安排这场婚事……”她顿住，唇边泛起一个同样苦涩的弧度。 “…并非真要强逼你成婚。这天下，能强逼你的人，只怕还没生出来。” 她终于看向小九的眼睛，目光灼灼：“朕只是想……多留你一段时间。哪怕……只是一个拖延的借口。” 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哀求般的脆弱，“二姐只是…舍不得你走得太快，太急。” 她没料到，这唯一能短暂挽留的理由，竟成了逼他连夜出走的最后一根稻草。 小九沉默着，喉结滚动了几下。 他理解景帆的挽留，那是纯粹的亲情。可他心中那个必须前往上苍的理由，沉重如山，此刻却无法对眼前至亲的二姐宣之于口。 这种哑口无言的无奈，比任何争执都更让人心酸。 “……抱歉，二姐。”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沉重的一句。 看着弟弟眼底那无法言说的痛苦和决绝，景帆最后一丝挽留的力气也似被抽干了。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深沉的无奈与一个姐姐对弟弟远行的无尽牵挂。 “……走吧。”景帆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带着无比的郑重，“二姐知道留不住你。记住姐姐的话：常回来看看。这皇城里，这深宫之中，永远有你的一个家。姐姐……永远在这里等你。”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几不可闻地哽咽：“即便你无法久待……回来喝杯茶，歇歇脚，也好……” 望着二姐月光下泛着柔和光晕的侧脸和眼中极力压抑的水光，小九心中酸楚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整肃衣冠，没有任何犹豫，在这御道之上，对着这位景朝之主，更对着这位情深义重的姐姐，深深拜倒下去。 “咚！” 膝盖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姐姐……” 这句称呼，承载了太多未尽之言。“……弟弟，走了。您保重龙体，勿念。” 小九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抬起头时，眼中那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被悄然压下，只留下坚定与一丝歉疚。 他站起身，没有再看景帆那泫然欲泣的面容，决然地转过身，对着身后看呆了的姚梦龄和小镜子低声道： “走！” 小镜子和姚梦龄如梦初醒。小镜子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形单影只、白衣胜雪的女皇，连忙跟上哥哥的步伐。 它敏锐地捕捉到了哥哥转身那一瞬间，眼底飞快滑过的、被月光映照得分外晶莹的水光。 小镜子没有做声，只是伸出冰凉的小手，更加用力地攥住了小九的衣角，小小的身体无声地传递着安慰与陪伴。 “小九，上苍凶险，万事莫要再逞强……”景帆的声音已是愈发遥远。 月光将三人离去的背影拉得长长的，投射在空旷的御道上，也映在景帆含泪凝望的视线里。 那扇沉重的宫门，终于在他们面前缓缓开启，又无声闭合。 清冷的夜风拂过，带走了最后一丝温存的气息，只留下女皇一人独自矗立在月华之中，久久未动。 第302章 去见一个人 晨光熹微，刺破了笼罩大地的深蓝夜幕，给无垠的苍穹镀上了一层浅淡的金边。 下方连绵的山川城郭还笼罩在朦胧的薄雾之中，寂静无声。 小九三人已远离了那座承载着无尽羁绊与无奈的皇城。他们没有选择贴地疾行，小九直接御风而起，一道柔和而坚韧的灵力包裹住身无修为的小镜子，将她稳稳托举在自己身侧。 姚梦龄则展开身法，如一道淡青色的流光，紧紧跟在侧后方。 天空辽阔，风带着破晓的清寒掠过耳际。 小九飞行的速度并不快，他的目光落在前方流动的云层上，仿佛穿透它们，望回了昨夜那轮清冷的明月和宫道上素白孑立的身影。 离别的沉重如同无形的铅块，沉甸甸地坠在他心底，即使温暖的朝阳也无法驱散那片阴霾。 平日里总是神采飞扬、带着几分促狭慵懒的眉眼，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沉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怀。 他飞得很稳，但那份沉默中的寂寥，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小镜子被灵力包裹着，像一只乖巧的古兽幼崽。 她看着哥哥紧抿的唇角，感受到那份如寒潭深水般的低落情绪，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她伸出冰凉的小手，轻轻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拂过小九垂在身侧的一缕发丝。姚梦龄默默飞在一旁，眼角的余光将小九的落寞尽收眼底。 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强行宽慰可能只会触及那些尚未愈合的酸楚。 偏殿中的默契逃离如同短暂的喘息，宫门前那一跪与泪光中无声的离殇，才是此刻盘桓不去的主旋律。 她也选择了沉默，只是飞行时稍稍靠近了些，无声地表示着陪伴。 时间在略显凝滞的飞行中悄然流逝。太阳彻底跃出地平线，光芒万丈，下方沉睡的大地逐渐苏醒，炊烟袅袅，河流泛金。 然而这充满生机的景象并未感染到天空中的三人。他们如同被无形的结界包裹，在一方凝固的、带着离别余韵的愁绪里穿行。 许久，或许是觉得这沉默的空气太过沉重，也或许是看到小九眉宇间的郁色随着飞遁的距离和时间的流逝而稍稍松动了一丝缝隙，姚梦龄终于鼓起勇气，轻轻开口，声音像怕惊扰了什么： “喂……”她顿了顿，努力让语气听起来缓和自然些，“……陛下她，最终还是没有真的阻拦你。这份情意，总还是暖的。”这安慰显得有点笨拙，甚至她自己都感觉触及了那份复杂的心绪。 果然，小九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并未回应，唇线反而绷得更紧了些。 姚梦龄心中微叹，立刻识趣地转换了话题，这是目前唯一能打破沉重气氛的方式了：“我们接下来……是直接前往上苍么？只是……”她的语气带上了实实在在的困惑和一丝忧虑。 “当初连接上下两界的唯一通道，那座擎天白玉柱，早已被你亲手斩断。据我所知，天下间再无通往上苍的明路。我们该如何前往？” 这个问题立刻引起了小镜子的注意，她也抬头望向小九，大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和一丝对未知的紧张。 小九的目光终于从无垠远方收回了一些，他侧头看了姚梦龄一眼，眼中的沉郁还未尽褪，但思绪似乎已经被这个现实的问题牵引了一部分。 他张了张嘴，没有直接回答如何通往上苍，却平静地吐出了两个字： “西域。” “什么？！”姚梦龄和小镜子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 西域？那几乎是大陆的另一端！与他们现在飞行的方向完全是不同！ 更关键的是——圣道院！ 圣道院！那个承载了小九早年修行岁月的地方，曾是他真正意义上，踏入大道的起点，那里同样有着他的挚友。 但后来发生的种种，特别是淮南祭阵，这就像一根深埋的刺，带着无尽的悲痛。 “去圣道院？”姚梦龄的惊愕几乎写在了脸上，她完全无法理解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何要去圣道院。 “可我们现在的方向……”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向脚下的山河脉络，言语间充满了不解，“……这明明是一路向南！南疆的方向啊！西域在西边啊！” 她心中的疑团瞬间膨胀。小九到底想做什么？刚从皇城逃出，拒绝与帝炎阁联姻，又说要去根本不可能上去的上苍，现在目的地却又变成了遥远的西域圣道院？这路线简直是南辕北辙。 小九似乎对她们的惊愕和方向矛盾早有预料。他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提到“圣道院”时，闪过一道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光芒。 有追忆，有漠然，或许还有一丝更深沉的、旁人无法揣测的意味。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前方——那片愈发明朗、方向却并非西方的天空。 清冷的风卷起了他的额发，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然，回答了姚梦龄最后的疑问，也给出了此行的真正转折点： “圣道院要去。” 他微微一顿，继续道：“但在去圣道院之前……我还得先去一趟南疆。” 他望着南方那片笼罩在淡淡晨雾中的、隐约显出几分蛮荒轮廓的山影轮廓，目光变得幽深。 “去见一个人。” 第303章 故人 一路南行，脚下蛮荒的南疆景致渐渐被另一种风光取代。 连绵的险峰峻岭开始过渡成起伏和缓的丘陵，清澈的溪流如银带般在丰茂的植被间蜿蜒。 大片大片的梯田顺着山势层叠铺展，在晨光下闪烁着温润的绿意。 村庄点缀其间，炊烟袅袅，远远望去，竟是一片奇异的祥和宁静，与南疆惯有的粗犷神秘大相径庭。 仿佛连那席卷七国的战火和纷争都遗忘了这片土地，让此地侥幸存下了一份难得的与世无争。 小九的速度愈发慢了下来，最终在一片开阔的溪畔旷野落下身形。 溪水潺潺，滋养着不远处精心耕作的农田。而在农田边缘，靠近一片小树林的地方，一座简朴至极的木屋安静地立在那里。 木屋没有围墙，只用简单的篱笆围出一方小院。屋子后头，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伸展着臂膀，在树下投下浓郁的绿荫。隐约可见，在那树荫最深处，一座没有华丽装饰、却异常干净整洁的坟包静静伫立，墓碑朴素而沉默。 姚梦龄环顾四周，这恬静悠然的田园风光让她心旷神怡，但更多是不解。此地灵气并不浓郁，也看不出什么高深阵法或隐士洞府的痕迹。她疑惑地看向小九：“你特意来南疆见的人，就住在这里？是哪位避世的……” 她想说“高人”，但看着那寻常的农舍，又觉不妥。 小镜子则睁大了眼睛，好奇地嗅着空气中青草、泥土和溪水混合的清新气味，再看看那屋子，同样满脸写着问号。 可小九的目光，早已越过了篱笆，牢牢锁定在那座小屋和屋后的大树上。他的眼神复杂难言，似乎在追忆，更有一种近乡情怯般的沉默。 他没有回答姚梦龄，只是抬步，沉默地朝着小屋走去。 姚梦龄和小镜子对视一眼，只能跟上。 三人刚走到小屋的篱笆院门前，还未来得及出声或叩门——“咯咯咯……”一阵孩童清脆稚嫩的笑声就从小院里传了出来，带着无忧无虑的欢快。 紧接着，“哐当！”一声，像是陶盆之类的东西被打翻在地。 一个气恼中带着浓浓担忧的妇人声音立刻响起：“哎哟我的小祖宗！又把洗菜水打翻了！看着点路！别跑！小心摔着！” 话音未落，只见那小院的柴扉“吱呀”一声被猛地从里面撞开！ 一个约莫两三岁、虎头虎脑的小娃娃如同一个圆滚滚的小炮弹，咯咯笑着、不管不顾地冲了出来，低着头只顾往前冲，全然没看前面的路，一头就撞在了站在院门外的小九腿上！ 小娃娃撞了个结实，向后一个趔趄，眼看就要坐个屁股墩儿。 “哎！”妇人惊呼着追出来，声音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阿蓉一手还沾着水珠，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向前伸着想扶住孩子，整个人却如同被定身咒定住了一般，僵在原地。 她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个被她家孩子撞到的人，瞳孔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骤然放大！红润的脸颊褪去了血色，嘴唇微微张着，却连呼吸都忘了。 那是一种无法置信的震惊，如同白日见了鬼魂，比当初见到濒死的小九时，还要惊骇百倍！ 小镜子顺着阿蓉的目光看向被撞的小九，只见小九已经自然地弯下腰，脸上温和的笑意驱散了先前的沉郁，如同春风解冻。 他动作轻柔地托住了因为惯性而要摔倒的小娃娃的腋下，轻轻一提，就把这个圆乎乎、脸蛋红扑扑的小家伙抱进了怀里。 小家伙一点也不怕生，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这个抱住自己的陌生人，咿咿呀呀地还想去抓小九垂下来的发丝。 小九抱着这软乎乎、带着奶香气的小身体，眼里漾开一种前所未有的柔和笑意，低声问道：“小家伙，叫什么名字呀？” “唔…囝囝…次…”小家伙口齿不清地嘟囔着，小手挥舞。 “阿蓉！囝囝跑哪去了？没事吧？”一个急促的男声带着担忧从屋里传来，伴随着快速奔近的脚步声——是徐涛。 他显然也听到了动静，放下手中的活计赶出来查看。 当徐涛高大的身影冲出院门，一眼看到院外抱着他孩子、沐浴在晨光中的那个人时——阳光正斜斜地照在那人含笑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而熟悉的轮廓。 那张脸……那张他亲手在墓碑前抚摸过无数遍、以为早已永逝黄泉的脸！ 刹那间，徐涛大脑一片空白，如遭雷击！ 他猛地顿住脚步，魁梧的身躯剧烈地晃了一下，死死盯着阳光下的那个人，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半晌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变了调的声音，带着极致的震骇与狂喜： “陛……陛下？！” 小镜子也瞬间恍然大悟！原来哥哥专程南下要见的，是这对曾在死亡边缘拉了他一把的凡人夫妇！那座墓碑，竟是他们以为他“驾崩”后所立！ 此刻，徐涛的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巨大的惊喜冲击得他热泪盈眶，双腿一软，几乎是本能地就要朝那抱着他孩子的人皇跪拜下去。 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灵力如同无形的春风，瞬间托住了徐涛下跪的身体。小九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暖意，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清晰地响起：“徐大哥，阿蓉姐。是我。我没死。快起来，如今……早不是什么陛下了。” 他抱着孩子，向院内走去，轻轻将还在抓着他衣襟的小娃娃塞回还在震惊中无法回神的阿蓉怀里。 “真…真的是您？！真的是陛下？！”阿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手忙脚乱地抱着孩子，视线却死死黏在小九脸上，生怕下一刻他就会消失，“我们都以为…都以为您…”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徐涛被灵力托起，一个踉跄上前几步，想要确认般仔细端详小九，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活…活了！老天有眼！陛下您真的还活着！我…我和阿蓉……天天对着那碑……心里……”这个朴实的庄稼汉子，此刻激动得语无伦次，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让他像个孩子一样只想哭又想笑。 “涛哥！还不快去泡茶！最好的那罐山茶！还有…快把那糯米酒也烫上！”阿蓉猛地抹了一把眼泪，急切地对丈夫说道，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喜悦和激动，几乎要满溢出来，冲刷掉了之前所有的震惊，只剩下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想要倾尽所有的心意。 “陛下…您快进屋！快进屋坐着！我们…我们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到您！”她语速飞快，有些慌乱，却又无比真诚热情。 简陋而干净的小院，瞬间被一种巨大而纯粹的喜悦所笼罩。炊烟自小厨房的烟囱袅袅升起，融入了这片看着与世无争的祥和宁静之中。 第304章 福泽引祸 暮色四合，山风穿堂，带来了溪畔特有的水汽与草木清香。 小院木屋内，油灯如豆，晕开一片暖黄的光域。阿蓉早已搂着玩闹一天、筋疲力竭的孩子沉沉睡去，呼吸均匀悠长。小镜子也在屋角的软垫上蜷成一团，像只找到港湾的小兽，陷入了甜梦。 姚梦龄静静地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月光下的溪流和婆娑树影。院内只余下小九和徐涛对坐于矮几旁的身影。 几案上放着粗瓷碗碟，碗里还剩下些简单却鲜美的山野菜和河鱼，旁边是半坛子徐涛自酿的米酒。酒香醇厚，带着一丝野果的甜意。 徐涛借着酒意，早已抛却了最初的惊骇和拘谨，黝黑的脸上泛着红光，话语也多起来，仿佛眼前坐着的，不是昔日高高在上的人皇陛下，而是当年那个因缘际会救下他们的爽朗青年、是他肝胆相照的兄弟。 他兴奋地述说着这些年的变化，田间的收成，以及…在小九“陨落”后的绝望与坚守。 “……您当时被那神驹驮走，我们追啊、喊啊……可哪追得上……”徐涛端起酒碗狠狠灌了一大口，喉头有些哽咽，眼圈又红了。 “最后只能在老树下，捡回您那时残破的衣角……就那么几片……阿蓉哭了好多天，说无论如何也要有个地方让您安魂，也是您走前的嘱咐……所以……我们就立了那碑。” 他指了指屋后，月光下那棵大树的模糊轮廓隐约可见，树下的坟冢已然成为小院的一部分。 小九默默听着，碗中的酒同样未用灵力驱散。微醺的热意让他眼中的追忆之色更浓。 他看着眼前这简陋却处处透着温馨的小屋，看着里间阿蓉和孩子熟睡的身影，心头涌起的是一股奇异的暖流，带着浓浓的愧疚。 这平凡的、充满烟火气的天伦之乐，正是他曾高高在上时鲜少体会，却又在心底某个角落隐隐羡慕的——像幼时父皇母后尚在，兄弟姐妹围坐一堂的稀薄光影。 此刻身在其中，他只觉得弥足珍贵，也为自己的“死亡”给他们带来的长久伤痛而深深自责。 “后来，日子还得过……”徐涛抹了把脸，声音洪亮了些，“只是我们怎么也没想到，您还能回来！”他激动地拍了下桌子，又怕惊扰屋里的娘儿俩，连忙压低声音，“老天爷开眼啊！” 气氛热烈，徐涛索性甩掉肩上的旧衣，只着单衣袖子，露出结实黝黑的手臂，挥洒着酒气和热情。他端起酒坛，又要给小九满上。 就在他微微倾身，动作间领口晃动的一刹那—— 小九端碗的手猛地顿住了。 他原本带着微醺暖意和些许感伤的眸光，瞬间锐利如冰，死死锁在了徐涛脖子下方、靠近锁骨的一处地方！ 灯光下，那里赫然横亘着一道狰狞的疤痕！颜色深褐，显然是旧伤，但边缘不平整，伤口极深，仿佛是被人用什么利钩之类的东西狠狠撕扯过！ 除了这道最显眼的，徐涛挽起袖子的手臂上，也能隐约看到几道淡化的鞭痕和细密的、仿佛被无数细小利齿啃噬过的旧伤斑点！ 小九体内残存的酒意，仿佛被冰冷的洪水瞬间冲得无影无踪！一股寒意夹杂着汹涌的怒火，骤然从他心底最深处炸开！ “徐大哥！”小九的声音异常低沉，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仍能刺破酒桌暖意的冷冽，“你身上这些伤……怎么回事？” 徐涛原本沉浸在喜悦中，挥动的手臂猛地僵住。脸上的红光迅速褪去，眼神明显慌乱起来，支吾着：“这……这个……没…没什么！上山砍柴不小心被挂的……”他想放下袖子遮掩。 “你骗我！”小九霍然站起身，矮几上的酒碗都震了一下。 他没有动怒，但那沉重的、不容置疑的语气，瞬间让院内的空气冷得如同结冰。“挂伤？鞭痕？还有这撕咬啃噬的痕迹？徐涛！说实话！” 他直呼其名，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油灯的火苗似乎都畏惧地缩了缩。 徐涛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殆尽，嘴唇哆嗦着。 看着小九那双锐利得几乎要将他刺穿的眼睛，感受着那扑面而来如山岳般的无形压力，他最后一道防线崩溃了。 这个朴实的汉子垂下头，肩膀垮塌下来，声音带着浓重的屈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不…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那块玉……” “玉？”小九瞳孔骤然收缩！他瞬间明白过来——是自己当初滴入一滴精血，以人皇无上血气温养的徐家祖传玉佩！ “就是那块……沾了您血的玉……”徐涛的声音开始发颤，“您……‘走’了之后没多久……那玉……那玉里面好像有什么……突然亮了，特别亮……还暖暖的……我和阿蓉都觉得……觉得是它知道您……在伤心……在回应我们……” “可那光……还有那玉突然透出的气……不知怎么就……引来了人……”徐涛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是南疆那边的人……叫什么…黑水邪蛊门！来了好几次！凶得很！穿着花花绿绿的袍子，骑着能飞的怪虫……领头那个脸跟枯树皮一般，非要我们把玉献给他们作贡。” “我怎么肯给？”徐涛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倔强的光芒，捏紧的拳头骨节发白，“那是您留下的！是您的‘念想’！也是护着我们家的宝贝！我们说破了嘴也没用……他们就动手抢！那些怪虫子能吐毒雾，那些蛊师挥舞着带钩的鞭子，还有尖牙利爪的小蛊虫钻出来……” “玉忽然闪了很刺眼的光……那些毒雾和蛊虫靠近不了我们，钩鞭也被挡开……但激怒了那帮人！他们……他们发狠用了更邪门的法子……那次我扑上去护着囝囝和阿蓉……这道最深的……”他颤抖着指了指自己锁骨下的疤，“就是那领头老怪物用爪子撕开的……差点把心掏出来……” 徐涛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和深重的无力感：“他们…他们好像很忌惮那块玉的光芒，始终没能完全抢走……但也一直没死心，隔三差五就来骚扰，甚至还隔空给我们下蛊……说…说总有一天我们会撑不住，亲手把玉送到他们宗门口去求饶……” 院内一片死寂。 姚梦龄站在窗边，早已转过身，脸色凝重。她能感受到小九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恐怖怒意！那怒意冰冷刺骨，几乎让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小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化作了石雕。唯有那双眼睛，翻涌着滔天的风暴——风暴的中心，是无边无际的悔恨与焚烧一切的怒火！ 愧疚！无与伦比的愧疚！ 他的本意，是要用自己的精血温养宝玉，泽被二人，让他们远离病痛，得享天年！这是至高人皇的护佑与恩赐！ 岂料……竟成了祸源！ 引来了这些魑魅魍魉，让这对心地纯善、冒死救了他的夫妇，在失去“他”之后的绝望日子里，还要遭受如此非人的折磨和恐惧！ 是他！是他亲手将这泼天的灾祸引给了他们！若非这滴精血温养的宝玉护体，徐涛夫妇恐怕早已被那邪蛊门的人抽魂炼魄、生吞活剥了！ 这份源自自己好意而造成的苦难，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在小九的心上！远比任何战场上的伤痛更让他难以承受！ “好…好一个黑水邪蛊门…”小九的声音终于响起，低沉沙哑，如同砂砾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冰渣般的寒意。 他没有爆发，反而显得异常平静，但那平静之下酝酿的风暴，让姚梦龄都感到脊背发凉。 他缓缓坐回座位，拿起那坛未喝完的米酒，仰头狠狠地灌了几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却丝毫冲不散他眼底的寒冰。 然后，他仿佛真的不胜酒力，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对着徐涛疲惫地挥了挥手： “徐大哥……我……酒力上来了……困得厉害……你……你也早些……歇息吧……” 说完，他竟真的身子一歪，趴在了几案上，闭上了眼睛。 但姚梦龄看得真切，那看似迷醉闭目的眼角之下，冰封的寒潭深处，燃起的是一丝冰冷到极致的、饱含血腥意味的赤金锋芒！ 他知道，那帮视人命如草芥、觊觎“人皇遗泽”的蝇蛆虫豸，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一定会再来！ 第305章 黑水邪蛊门 徐涛小院的百里之外，山峦起伏，其中一处被浓厚雾气笼罩着。 这里并非寻常山脉，而是一片被剧毒瘴气终年笼罩的巨大沼泽盆地。 黑沉沉的泥浆如同沸腾的汤锅，咕嘟咕嘟冒着散发恶臭的粘稠气泡。 扭曲的枯骨黑木从腐泥中伸出嶙峋的枝桠，挂满了黏糊糊的暗绿色藤蔓和散发着幽蓝荧光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腐殖味、毒瘴的腥甜以及某种更为深沉的、源于无数虫豸厮杀的腥臊血气。 在黑泥深处最阴暗污浊之地，耸立着几座由人兽骨骼、蠕动的巨大虫巢和腐败木材搭建而成的诡异塔楼——这便是黑水邪蛊门总坛所在。 主殿内，光线极度昏暗，仅靠墙壁上嵌着的虫蛹状宝石，提供青绿幽光，将一切都染上病态的颜色。 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滴下毒水，浓烈的腥气中人欲呕。 大殿正中的，一个巨大的、由凝固黑泥和无数挣扎死去的毒虫残骸塑成的池状座椅上，正有人端坐着。 那人身形枯瘦干瘪，仿佛一具裹着暗紫衣袍的骷髅。 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紫色泽，布满了蜈蚣般扭曲的血管凸起和米粒大小、不断开合蠕动的脓疱。 尤其可怖的是那张脸，完全被一层厚厚的、类似树皮或干涸泥壳般深褐色硬痂覆盖，唯有一双眼睛闪烁着两点邪毒贪婪的红光。 阶下，躬身立着三人。为首者正是多次前往徐涛家抢夺宝玉的那人。同样形销骨立，一张脸皮如同被强酸腐蚀过又风干的树皮，沟壑纵横，两只干枯如鸡爪的手不安地搓动着，指甲乌黑尖长。 “鬼爪！”血蛭的声音如同两块粗糙的骨头摩擦，刺耳且带着剧毒般的阴冷，“我予你数次机会……那凡俗之家的破玉……还没拿回来？！” 鬼爪身体猛地一颤，几乎要匍匐在地：“宗…宗主息怒！属…属下该死！不是属下不力，实在是…是那块玉…它…它诡得很啊！” 他连忙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惧和后怕：“属下带人先后去了多次！甚至动用了蛊虫、煞魂索，眼看就要得手，那玉便会忽然爆发出一种极纯粹、极锐利的光芒！凡被那光扫过，煞气崩解，毒虫僵死，钩索寸断！” “我等所习之阴煞功体、控蛊之法，在它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尤其…尤其是我那最珍贵的‘噬魂黑蜈蚣’……被那光一燎，瞬间就成了飞灰！属…属下心都在滴血啊！”他心痛得直哆嗦。 “废物！”血蛭猛地一拍扶手！扶手凹槽内蠕动的几条肥硕蛞蝓状毒虫瞬间爆成一团腥臭浆液。 “不过是一点残留的灵性！你拖拖拉拉，一次次失手，莫不是还存了试探、观望的心思？怕沾惹什么大因果？”他眼中的红光更盛，如同实质的火焰烧灼在鬼爪脸上。 鬼爪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粘腻的地板上，连连磕头：“不…不敢！属下万万不敢！宗主明鉴！属下对宗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只是那玉光芒确实古怪强横，我们…我们实在难以硬夺啊！” “哼！”血蛭冷哼一声，大殿内弥漫的毒瘴都随之翻滚，“既知正面难取，便不会用些手段？围困？投毒？让他们生不如死，主动来求？”他恨铁不成钢地怒斥，“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鬼爪被骂得头也不敢抬。 血蛭盯着他颤抖的脊背，沉默了数息。那树皮般的硬脸下，贪婪的火焰灼烧着耐心。最终，他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阴鸷决断：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毒蜂、赤练，你二人与鬼爪同去！” 阶下另外两个一直沉默如同雕像的身影微微一动，显露出如同枯木般干瘦却布满狰狞毒刺纹路的身躯。一股比鬼爪叟更精纯狠戾的煞气弥漫开。 “务必，将那玉带回来！若再失败……” 鬼爪浑身剧震，随即眼中爆发出孤注一掷的狠厉与恐惧，嘶声道：“属…属下领命！此次定当成功！必为宗主带回宝玉！若再失手，属下甘受万蛊噬心之刑！ 几日后 午后阳光正好，洒在清澈的溪水上，碎成点点金光。院内炊烟已散，阿蓉坐在矮凳上缝补着衣物，嘴角带着安宁的笑意。徐涛则在一旁整理着农具。 最大的笑声来自院子一角。小镜子此刻穿着一身简单的布衣，正和囝囝玩耍。 囝囝正是最顽皮的时候，追在小镜子后面，咯咯笑着想要捉住。 小镜子轻盈地躲避，偶尔故意停顿一下让囝囝摸到衣角，又立刻跑开，逗得孩子开怀大笑。 阳光下，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追逐嬉闹，充满了纯粹的生命活力。 小九斜倚在院边一根老木桩上，嘴角噙着一丝少见的放松笑意，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切。这平凡人家的安稳烟火气，像是一剂温柔的药剂。 姚梦龄则靠在不远处的篱笆边，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玩耍的孩童和慵懒的小九。 这几日的闲适，确实让徐涛夫妇脸上的愁容少了许多，也让小九眉宇间的沉郁缓和了不少。但姚梦龄的心底并未真正放松。她能清晰感受到小九体内那股沉寂却如同深渊般等待爆发的寒意。 这几日的宁静，并非遗忘，而是等待。他在等那群人的到来。 果然！就在这片祥和几近让人麻痹的时刻。 “呜——” 一阵尖利诡谲的风毫无征兆地从溪流上游方向呼啸而来！ 这风带着浓重刺鼻的腥臭，瞬间冲散了溪畔的清新空气。温暖的阳光仿佛被无形的阴翳遮挡，小院上空骤然昏暗下来！ 徐涛和阿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化为惨白！徐涛猛地丢掉手里的农具，条件反射般地扑向妻儿，将他们护在身后，同时惊恐的目光下意识地望向院中的小九！ 可小九嘴角那丝慵懒的笑意，并未散去。但他周身气息沉凝，没有丝毫外泄，甚至对徐涛夫妇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们镇定。 “小镜子。”小九的声音平静无波。一直维持着轻松玩耍状态的小镜子反应极快，立刻抱起还没反应过来、有些害怕的囝囝，一个闪身就到了阿蓉身边，不由分说地拉住阿蓉的手，低声道：“有哥哥在外面，咱们进屋！” 阿蓉此刻才找回一丝力气，担忧的看了丈夫一眼，护着孩子，在小镜子的半搀扶下，这才躲进了屋内，紧紧关上了门。 姚梦龄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她非但不惧，心中反而悄然松了一口气。 这帮家伙若再不来，她真怕小九这股无处发泄的怒意憋出内伤来。她悄然靠近小九几步，静立待命。 “嗡嗡嗡——嘎！” 刺耳的振翅与虫鸣响彻天空！三道黑影在蔽日的腥风中显现，从天而降，落定在小院之外！ 为首正是鬼爪，那张树皮脸上写满了阴狠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他身后，站着两个气息更加阴森的身影。 三人骑乘的巨大怪虫发出恐怖的嘶鸣——一只周身流淌黑油的巨型腐蝇，一只通体尖锐骨刺的巨型毒蜂，还有一条盘踞在赤练脚下的、生着肉翼的赤磷蜈蚣！ 恐怖的压迫感和令人作呕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 鬼爪那双阴鸷贪婪的眼睛直接越过门口的小九和姚梦龄，死死盯住了徐涛，声音如同砂纸刮擦：“不识抬举的东西！老朽数番告诫，你竟还敢冥顽不灵？速将那宝玉呈上来！否则今日，定叫你全家享噬身吸髓之苦！”他语气恶毒，显然这次有帮手撑腰，底气足了许多。 徐涛双拳紧握，指甲掐进肉里，身体因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但看了一眼旁边那尊沉默如山的身影，他死死咬住牙关，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中带着浓浓不屑的女声打破了肃杀的死寂： “老不死的！大清早的跑别人家门口狂吠，聒噪死人！想要什么东西？不如先问问姑奶奶答不答应？！” 听到这话，原先还算镇定的小九差点咳出声来，他认识姚梦龄这么久，还未曾发觉，这姑娘言辞之间，也是狠毒的很。 姚梦龄一步踏前，正好拦在了鬼爪阴森目光与徐涛之间。 她负手而立，身姿笔挺如剑，俏脸含霜，美眸中燃烧着怒火与鄙夷！ 这几日等待积累的烦躁和对这邪魔歪道的憎恶，让她毫不客气地呛了回去！ 她这一现身，带着清冷锐利的气质，与周围污浊腥臭的氛围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鬼爪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噎了一下，刚想发怒，但当看清姚梦龄的容貌时，那双阴鸷的老眼骤然瞪大，紧接着，毫不掩饰的淫邪贪婪如同沸油般炸开！ 姚梦龄清丽脱俗的容貌和那股勃发的英气，在这腐臭污秽的邪蛊门人眼中，简直如同纯净无瑕的餐食一般。 “嘶……”鬼爪叟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口水几乎要顺着裂开的树皮嘴角淌下，“好一个水灵的丫头！英气逼人？想必是个修道胚子！好好好！真是意外之喜啊！” 他眼中绿光大盛，舔了舔干裂发黑的嘴唇，“原本只想拿块破玉，没想到还有这等绝世鼎炉主动送上门！这趟不仅那玉要带走，你这极品小美人儿，今日也得跟老夫回去，好好‘伺候’一番，助老夫神功大成！哈哈哈！” 他身后的毒蜂使和赤练使虽未说话，但那股锁定姚梦龄的、带着亵渎恶意的贪婪气息，也瞬间浓郁到了极致！ 姚梦龄何曾受过如此污言秽语的亵渎？一股暴怒之气从她体内陡然勃发，清啸隐隐，周身空气都被无形的锋锐切割！她怒叱一声，就要出手！ “等一下……” 一声轻微而清晰的声音响起。 小九动了。 姚梦龄的动作一顿，满腔怒火仿佛被瞬间冰封，不解地转头看向小九。 只见小九面无表情，目光如同万载寒潭，平静无波地落在了鬼爪那张因淫邪贪婪而扭曲的脸上。 空气中，那股沉寂的、冰冷的死亡气息，终于开始缓缓弥漫开来。 第306章 飞廉法 小九的话仿佛蕴含着无形的禁锢之力，让她体内暴涌的力量瞬间平息下去，但那双燃着怒火的眸子却更加灼亮地看向他。 “你干什么！？”姚梦龄低问，语速极快，带着不解。 小九没有看她，他的目光如同寒潭般锁在鬼爪那张因淫邪而扭曲的树皮脸上。 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慵懒笑意终于彻底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玩味。 “急什么？”小九的声音平淡无波，却清晰地穿透了怪虫的嘶鸣和瘴风的呼啸。 他微微歪头，打量着眼前的三人，那目光仿佛在审视几只意外闯入的蝼蚁。 王者境界？ 小九心中确实掠过一丝讶异。眼前这三人，为首的老家伙和后面那两个气息更为阴森的两人，竟然都有着货真价实的王者境界修为。 纵然在他眼中，三人依旧渺小如尘埃，但在这南疆偏僻之地，一个以邪蛊害人为业的小宗门里，能一口气拿出三位王者，这就有些……不正常了。 那荒山野岭内的黑水邪蛊门，似乎藏着点东西，比他原先预想的要深些。 “你们，是想要它？”小九终于再次开口，慢悠悠地从怀中取出一物。 霎时间，原本充斥着腥臭瘴气的小院被一股温润而浩大的清辉驱散！ 一方色泽内敛、却又隐隐透出赤金流霞的美玉出现在小九掌心。 它甫一出现，便如净世明灯，周围盘旋的瘴风仿佛遇到了无形屏障，发出惊恐的嗤嗤声，向后避退。那些巨大怪虫更是焦躁不安地摩擦着节肢，发出畏惧的低吼。 宝玉光华流转，散发着一种神圣不可侵犯、守护一切善意的气息。正是那件让黑水邪蛊门垂涎三尺却又屡屡无功而返的护身之宝！ 鬼爪三人的目光瞬间被死死吸住，贪婪几乎从他们布满邪气的眼眶中溢出！那玉的光芒虽然令他们本能地感到厌恶和不适，却更加点燃了他们抢占的欲望。 “哼，小子！算你识相！”鬼爪狞笑一声，“乖乖奉上宝玉，再把这丫头留下当作孝敬，本使或许可以发发慈悲，留你和那几个贱民一条全尸！” 小九闻言，不仅不怒，反而牵起嘴角，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讥诮弧度。 “给你们？”小九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温润的宝玉，语气轻飘飘的，“可以啊。不过嘛……”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边的姚梦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考较的意味，嘴唇微动，一缕凝聚的念头直接传入姚梦龄识海： “试试手？” “记着留个活口跑路。” “别弄脏了徐大哥的院子，还有……菜地。” 姚梦龄瞬间心领神会，胸中那口被邪修亵渎的恶气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原先强行压下的暴怒瞬间化为凛冽的杀机与一丝被信任的兴奋。 “好！”一声清叱自姚梦龄唇边迸发，再无半点迟疑！ 在鬼爪三人听来，这就是对那小子的应和与挑衅！鬼爪眼中凶光爆闪：“不知死活！动手！” “嗡——！”那毒蜂使最先发难，双手猛然结印！ 无数细密如针、闪烁着幽蓝毒芒的蜂影从他周身虫纹中疯狂涌出，如同遮天蔽日的毒云，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瞬间遮蔽了小院上空，形成恐怖的虫巢囚笼，当头向姚梦龄和小九罩下！剧毒的气息足以腐蚀金石！ “嘶——！”赤练腰间缠绕的赤磷毒蟒猛地膨胀，化作一条水桶粗细的猩红巨物，张开血盆大口，一股腥臭无比的赤色毒雾，如瀑布般喷吐而出，目标直指姚梦龄！ 同时他双掌推出，暗红鳞甲覆盖的手掌化为两只狰狞的毒爪，撕破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抓向姚梦龄要害！ 而那鬼爪则更为阴险，身形一晃，竟似融入阴影之中，两只枯爪缩在袖中急速舞动，一道道无色无味却歹毒无比的“蚀心蛊丝”，无声无息地缠绕向姚梦龄的四肢百骸。 三位王者境邪修，一出手就是致命合击！毒、煞、蛊三术齐至，威势惊人，足以让同阶修士瞬间崩解！ 然而…… “飞廉·空步！” 姚梦龄的身影在毒蜂之云、赤色毒瀑及无形蛊丝合拢的瞬间——消失了！ 仿佛她从未站在那里，就那么凭空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圈极其细微的、如同破碎镜面般的空间涟漪。 “什么？！”鬼爪三人大惊！这是什么身法？！ 下一刻，姚梦龄清冷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毒蜂使身侧三丈高的空中！ “飞廉·裂空镰！” 她双手虚握，周身瞬间爆发出凌厉的青色风旋！这些风旋并非寻常气流，而是凝聚到极致的空间之力与罡风之刃！ 在她双手虚握之处，两柄长达丈许、完全由流转的青色风刃凝成的巨大空间镰刀凭空出现！镰刀边缘的空间都呈现微微的扭曲割裂之态！ 姚梦龄目光如电，锁定毒蜂使，双臂交错挥舞！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响，只有轻微却令人心悸的裂帛声！ 三道青蒙蒙的巨大空间斩痕凭空显化，呈品字形瞬间跨越数丈距离！ 所过之处，毒蜂使释放的幽蓝毒蜂群如同被投入无形绞肉机，大片大片地无声湮灭！那笼罩天空的毒云囚笼被瞬间撕裂！ 斩痕余势未消，直逼毒蜂使本体！ 毒蜂使骇然失色，怪叫一声，身上虫纹疯狂蠕动，瞬间凝聚成一层厚实的、如同蜂巢般的黄晶护盾！ 斩痕斩在护盾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黄晶护盾应声而碎，毒蜂使惨叫一声，双臂交叉格挡，硬吃了剩余斩痕的力量，整个人被狠狠劈飞出去，口中喷出暗绿色的毒血，双臂血肉模糊，虫纹黯淡碎裂！一个照面，已然重创！ “小心！她是……宗者？！”赤练使惊怒咆哮，同时操纵赤磷毒蟒调转方向，巨口喷吐着腐蚀毒雾卷向空中的姚梦龄！ 同时他的双爪猛然膨胀，化为两只覆满尖刺、冒着红烟的巨螯，撕裂空间般狠狠夹击而至！ 鬼爪更是疯狂催动蛊丝，同时从袖中射出数道泛着乌光的毒钉，快若闪电！ 面对上下夹击的致命攻击，姚梦龄身在空中，凛然不惧！ “飞廉·无相行！” 她身影再度模糊，在赤红毒雾笼罩和毒螯合拢的前一刹那，整个人仿佛化作一缕无形清风，穿透了粘稠的毒雾，再次消失！ 赤练使的毒螯狠狠撞击在一起，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爆开漫天毒火，却连姚梦龄的衣角都没碰到！鬼爪的毒钉同样落空！ 下一秒，姚梦龄已出现在盘踞地面的赤磷毒蟒巨大头颅正上方！ “畜牲！受死！”清喝声中，姚梦龄双足并未踏落，仅仅是虚空一跺！ “飞廉·流风踏！”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大无形风压，伴随着尖锐的空间穿刺之力，轰然降临在毒蟒巨大的头颅之上！ “嘶昂——！”那堪比精钢坚硬的蟒头如同被无形的万吨巨锤砸中，又似被无数空间利刃穿刺，猛地向下塌陷！ 坚韧的鳞甲寸寸碎裂，血肉模糊！“噗嗤”一声闷响，巨蟒的头颅竟被硬生生踏爆了一半！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抽搐，砸得地面烟尘滚滚。 只见那赤练使惨嚎一声，神魂相连的伴生毒兽受创，他心神剧震，哇地喷出一口鲜血，周身气息顿时萎靡！ 鬼爪见势不妙，知道这看似年轻的女子实力远超预料，绝对是宗者境界的存在！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与狠色，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在枯爪之上！枯爪瞬间变得漆黑如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浓烈死气！ 鬼爪叟全身腾起黑烟，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速度快到极致，两只漆黑的毒爪撕裂空间，带着毁心噬魂的歹毒邪力，直插姚梦龄后心！ 姚梦龄刚施展完强力踏击，似乎力有未逮。她眼角余光瞥见鬼爪的绝命一击，却并未慌乱。 “飞廉·回风折柳！” 她曼妙的身躯在空中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凌空折转！ 仿佛风吹柳絮，自然轻盈，却又快得留下残影！那撕裂一切的漆黑毒爪，几乎是擦着她的后背掠过，带起的腥风撕裂了空气，却连她的衣衫都未擦破！ 借助回旋之力，姚梦龄的右手如穿花拂柳般优雅地探出，纤细白皙的五指指尖，五道细如发丝、却蕴含着恐怖切割之力的青芒一闪而逝！ 五声轻微的入肉声几乎同时响起。 还保持着前冲姿态的鬼爪，动作猛地僵住！他那枯槁的树皮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随即，只见其眉心，眼角、咽喉、心口处，瞬间爆开五点细微的血花！ 五道锋锐无匹、凝练到极致的空间风刃，已瞬间洞穿了他以精血催动的护身煞气和坚硬堪比金铁的骨骼，直接摧毁了要害神魂！ 鬼爪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像一截被砍断的朽木，从空中直挺挺地栽落下来，砸在院外的泥地上，抽搐两下，再无声息。 瞬息之间，重创毒蜂，踏灭毒蟒头颅连带重创赤练，镇杀鬼爪！ 小九静静地看着，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他看似随意地站在原地，但那肆虐的战斗余波，无论是毒雾、煞气碎片还是震波，在接近小院篱笆和那片绿油油的菜地三尺之外时，都会被一道无形无色、却无比坚韧的屏障悄然消弭于无形，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阿蓉几人躲在屋内，只听得外面风声呼啸、怪叫连连，却奇异地没有任何可怕的力量冲击到他们的木屋，紧张的心也稍稍放下些许。 但这一幕幕，却是被徐涛看在眼中，他无论如何都未曾料到，这个随小九一同前来的女子，竟然会有如此逆天的实力，出手之间，更是狠辣无比。 毒蜂使挣扎着起身，看着鬼爪的尸体和萎靡在地的赤练，再看看空中那如同魔头的姚梦龄，眼中终于被无边的恐惧彻底淹没！什么夺宝、什么美人，都成了催命的符咒！ “逃……逃！！”他嘶吼一声，不顾重伤之躯，喷出一口精血强行催动秘术，背后瞬间幻化出两对半透明的毒蜂翅翼，拖着重伤的身体，如同惊弓之鸟般，歪歪斜斜、速度却极快的朝着来时的方向疯狂逃窜！ 而那赤练使本就因毒兽受创而神魂震荡，眼看鬼爪身死，毒蜂自顾逃命，更是心胆俱裂。 “想走？留下！”姚梦龄冷哼一声，空间之刃在指尖吞吐。 “行了。”小九的声音淡淡传来。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姚梦龄指尖的青芒无声射出，并非射向逃命的毒蜂使，而是精准地洞穿了地上赤练正要悄悄捏碎遁符的右手和心脉！ 赤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便瞪着不甘的眼睛栽倒在地。 空中摇摇晃晃逃窜的毒蜂使听得背后同伴的闷哼，更是吓得亡魂皆冒，连头都不敢回，拼命催动秘法，化作一道乌光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至此，三名王者境邪修，两死一逃。 战斗结束得出乎意料的快。 尘埃……或者说，被小九净化了的空气……渐渐落定。 姚梦龄轻飘飘地从空中落下，身姿优雅，气息虽然有些微的急促，却更显英姿飒爽。她收敛了周身的罡风和锐利空间之力，看向小九。 小九没有对她刚才的战斗做任何评价，只是随意地抛了抛手中光华内蕴的宝玉，然后将其交给徐涛。 而此刻的徐涛，已经彻底愣住。 小九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那慵懒的姿态仿佛刚刚只是看了场短暂的闹剧。 “行了，这边算是告一段落。”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身影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如同融入风中。 “你？”姚梦龄唤了一声。 “我去办点事。”小九的声音飘忽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很快就回。”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如同融化在空气中一般，彻底消失了踪影。 屋内一直关注着外面动静的小镜子三人，听不到打斗声，又等了一会，才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 只见院外狼藉，躺着两具狰狞恐怖的尸体和半条爆裂的毒蟒，散发着恶臭。而姚梦龄正站在院中。 “姚姑娘，这……陛下他……？”徐涛心有余悸，焦急问道。 姚梦龄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战斗后的神采，更带着一种对小九行事风格了然于胸的了然。 她看着徐涛夫妇惊魂未定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投向毒蜂使逃跑的方向，声音清亮而笃定： “徐大哥，阿蓉姐，别担心。他嘛……”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 第307章 降临 裸露的怪岩爬满粘滑苔藓，毒虫在石缝苔下蠕动，悉悉索索的声音仿佛来自地府的回响。 腐盆谷内，万年不散的毒瘴如同淤积的尸血，粘稠，厚重，翻涌着令人作呕的青黑与暗红光晕，臭腻的腐朽气息足以穿石裂金。 谷地深处，黑水邪蛊门如同寄生在腐烂脏腑深处的巨大毒瘤，盘踞在那深不见底的毒潭周遭。 阴森总坛内，腐木与腥骨搭建的祭坛上黑烟缭绕，刻满了扭曲的蛊虫符文。空气死寂如凝固的脓血，沉重得能碾碎魂魄。 “嘭！” 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踉跄撞开腐朽殿门，几乎是从台阶上滚落下来，毒蜂脸上再无半分凶戾狡诈，只剩下如同被抽掉脊梁的惊怖，惨白得如同溺毙之尸。 毒水浸透的衣衫贴在身上，伤口翻卷处却无鲜血渗出，只有诡异的黑脓，狼狈如丧家之犬。 “宗……宗主！”毒蜂嘶声裂肺，声音尖锐扭曲，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了喉咙，带着魂飞魄散的惊骇，“完了…鬼爪…赤练…他们…没了！” 死寂被瞬间撕破。祭坛幽绿的火盆焰光诡异地摇曳了一下，映照出殿内无数阴影角落里的沉默身影，那些影子的眼睛在黑暗中骤然亮起冰冷的光。 殿中最高处，斜倚着的血袍身影微微动了一下。血蛭缓缓抬起头，干枯得如同鬼爪般的手指，原本正缓慢捻着一枚腥臭黑亮的怪异卵鞘，此刻猛地一滞。 他那深陷如骷髅的眼窝里，两点猩红鬼火猝然暴涨，直刺滚在殿下的毒蜂，一股森寒暴戾的威压，如同无形的万载寒冰巨山，“轰”然压下。 “放屁！”冰冷暴戾的声音，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连祭坛上的黑烟都为之一荡。“宗者？哪来的宗者？这南疆泥沼，老子坐镇百年，岂能容另一头真龙匿伏！”话语森然，字字如冰刀刮骨，“莫不是你失手，拿这等荒谬言语搪塞？” 毒蜂趴伏在地，在那几乎冻结元神的恐怖威压下瑟瑟发抖，骨头都在哀鸣，却拼命嘶喊：“千真万确！我岂敢胡言！鬼爪狂傲…那人身形鬼魅！出手之间！虚空像是塌陷…然后…然后……” 他声音撕裂，眼前仿佛又重现了那令人肝胆俱裂的恐怖一幕，灵魂深处都在尖叫，“宗者…绝对的宗者威压！绝不是南疆这些水货！望宗主出手，”最后五个字，他几乎是拼死喊出。 血蛭身上的猩红血袍骤然鼓荡，如同被无形的风暴灌注，猎猎作响！他那深陷眼眶中的血色鬼火狂闪不定，戾气如同实质的刀刃切割着空间，周遭的阴影角落传来压抑的低吼与躁动。 “斩我两大扞将！”血蛭骷髅般的脸上，竟缓缓显出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那枯干五指缓缓握紧，“嘎嘣”一声，掌中那枚坚逾精钢的噬骨蚁后卵鞘竟被生生捏爆，腥臭的浆液顺着指缝滴落，腐蚀得白骨王座发出“嗤嗤”轻响。 一股无形的凝重风暴，瞬间压住了殿内所有的低吼与躁动，窒息般的死寂重新降临。 这股沉重还在弥漫，如同太古凶兽的血盆大口压向每个人的心头。 可就在这时，突然！ “——轰隆——！” 如同擎天神峰被从中劈裂的爆鸣，毫无征兆地炸响！ 第308章 九幽地皇蛭 并非来自谷外，而是高悬所有人头顶，那粘稠得令人窒息、翻涌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污秽毒瘴穹顶！ 一道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裂口，骤然出现！粘稠如尸油的毒瘴云海，如同被无形的天地大剪猛地撕开了一道狰狞巨口！ 一道炽白得刺破整个腐盆谷阴暗的锐光，从天而降，将那片永恒的污秽黑暗一劈两半！ 死寂的毒潭，瞬间沸腾翻滚！ 谷内大地在颤栗！万古沉沦的淤泥沼泽，被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踩爆，一圈圈浑浊的泥浪排空！ 那破碎天穹的裂口处，一道单薄的身影，负手而立。 毒瘴在他周身数丈之外翻滚咆哮，却如同畏惧天神的污物，丝毫不敢亵渎其躯。 日光刺下，在他身后拉出一道孤高绝伦的阴影，直直地投射在黑水邪蛊门那最阴森的核心殿堂之上！如同冰冷的铡刀悬于头颅。 他垂着眼。宽大的衣袍在山谷间呼啸的腥风中纹丝不动，宛如玄铁铸就。 缓缓地，那人微微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在从裂口泻下的、有些惨淡的天光中摊开。 掌心的皮肉下，一道道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却带着不祥韵味的半透明金红光痕，如同蛛网般悄然蔓延，隐现，又消退。微弱，却真实存在。 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若有若无，仿佛从九天传来，又似在深渊低回，清晰地落入谷中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滔天的邪氛被彻底激怒！黑水总坛深处，一点腥红至极的光芒猛地炸开！ “吼——！！” 非人、非兽的嘶吼响彻云霄，裹挟着足以撼动山岳的冲击！ 一道枯瘦的身影被浓郁到极点的血雾托举着，轰然冲破殿顶，悬停在腐盆谷半空。 正是血蛭！他干枯的面孔此刻因暴怒扭曲到狰狞，眼眶中那两团鬼火此刻猩红欲滴，燃烧着暴戾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悸。 随着这声咆哮，沉寂的总坛彻底炸开！无数道黑影如蝗虫过境般疯狂涌出，是那些早已被毒瘴和秘法改造得半人半蛊的邪门弟子！ 他们尖叫着，嘶吼着，眼珠里闪烁着非人的疯狂光芒。 更骇人的是，整个腐盆谷活了过来！地面、毒潭、腐木缝隙间，铺天盖地的妖异毒虫如潮水般涌出，数之不尽！毒蝎翘起蓝汪汪的钩尾，怪蛇嘶嘶吐信，翅翼生环的毒蝗蔽空！ 一股混合了尸毒、虫腥、血煞的滔天污秽邪气，直贯苍穹，如同要污染这方天地本源！ 层层叠叠的怪物浪潮之中，血蛭那枯瘦的、布满诡异血色符文的躯体如同最醒目的魔导，枯爪直指那身影，声如撕裂布帛：“装神弄鬼的鼠辈！闯我圣谷，坏我神将！今日便要抽你筋骨，炼你魂魄，饲我万蛊！” 狂风在山谷间尖啸，卷动血蛭那腥臭的血袍，将怨毒的咆哮刮到那人耳畔。 漫天飞舞的毒虫几乎遮蔽了惨淡的天光，无数张扭曲的脸孔在下方嘶嚎，嗜血的目光汇聚如矛，刺向那道身影。 山巅之上，那立着的孤影缓缓抬起了目光。 那是一双完全漠然的眼睛。里面没有任何暴怒，没有憎恶，甚至没有丝毫作为生灵的情绪波动。 空如万古玄冰，静如宇宙寂灭的深潭。视线扫过血蛭那张枯槁狰狞、燃烧着猩红鬼火的脸庞，如同扫视脚下微不足道的一粒泥尘。 视线交汇刹那，血蛭枯骨般的身躯骤然一僵！那张扭曲的骷髅脸上，竟破天荒地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惊色！虽极细微，却被牢牢捕捉。 只因那人，隔着毒雾弥漫、生灵攒动、血煞冲霄的漫长空间，竟然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如同大道箴言，清晰地贯穿所有污浊嘈杂，清晰地砸在血蛭心头： “区区宗者…不曾想这南疆泥沼，竟也能养出一点能入眼的孑孓。”淡漠的语气里，没有任何轻蔑，那反而更像是一种纯粹到令人心寒的陈述。 血蛭脸上方才那一点惊色瞬间被引爆，化作了沸反盈天的狂怒！ 他堂堂黑水邪蛊门的宗主，横行南疆数百年，将宗门根基深扎在这片腐烂之地，让万千邪修、毒虫敬畏供奉的存在！何时被如此俯瞰过？ “无知狂徒！死！” 血蛭咆哮如雷！干瘪佝偻的躯体猛地炸开一圈粘稠得如同流淌血浆的波纹！一声沉闷得仿佛心脏跳动于地狱深渊的“咚”声响起！ 他身后的空间，豁然裂开一道百丈宽的惨绿裂痕！裂痕深处，是无尽的混沌污秽之气翻滚弥漫，无穷无尽的血秽、咒怨、蛊毒从中喷涌，瞬间汇聚！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骨节错位的瘆人声响，一具无法名状的恐怖法相破开混沌降临！ 那巨大身影由无数扭曲、痉挛的巨虫节肢强行绞合而成，覆盖着流淌毒脓、布满恶心吸盘的猩红甲壳！ 千条挥舞的触肢中，每一根尖端都裂开一张锯齿交错的吸盘巨口，无数毒蛇毒虫的虚影在里面挣扎嘶鸣！ 尤其是腹部之下，赫然裂开一张獠牙森然的恐怖竖嘴，粘稠的污绿毒涎瀑布般垂落，腥气弥漫！ 其庞大的阴影投下，竟将整座宗门总坛都笼罩在无边的黑暗与污秽之中！ “九幽地皇蛭·血屠万灵相！”血蛭的声音带着疯狂的法力共振，压向远处那人。 那千口万爪的恐怖蛭皇法相，其腹部的竖嘴猛地张开，发出无声却震荡灵魂的尖啸！ 无数触肢疯狂挥舞，一股股浓稠得如同液态沥青、散发着七彩迷离毒光的万载腐毒瘴气，如同无数条污秽的孽龙，轰然喷发！ 毒瘴瞬间弥漫天地，所过之处，虚空“嗤嗤”作响，空间壁垒竟被腐蚀得泛起扭曲波纹！连那从裂口投下的天光都瞬间被剧毒污染，化为一片片七彩迷离却充满毁灭之息的恐怖光斑！ 毒瘴翻涌，其核心深处，更有一缕缕深暗如墨、夹杂着碎魂惨嚎的诡异巫咒之力如毒蛇穿梭！ 更有无数奇形怪状、连典籍都未记载的恶蛊毒虫，仿佛从幽冥深处被召唤而来，汇入毒瘴海洋，尖啸着，撕扯着灵气，直扑那唯一的目标！ 深知来人的不凡，血蛭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 铺天盖地的七彩腐毒洪流，蕴藏着地煞污秽、万载蛊毒和啃噬神魂的诅咒之丝，眼看就要将那山巅彻底吞没！ 那人依旧负手而立，淡漠的眼眸甚至未曾在那恐怖的蛭皇法相上多停留一瞬。 在那毁天灭地的七彩毒海距离山巅不足百丈，连空间都开始不堪重负地颤抖、扭曲时，他微微抬起另一只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前奏。只是指尖，虚空一点。动作轻柔随意，像是拂去一粒沾染衣襟的尘埃。 “呼——” 似有一缕金红色的气流，无声无息地从那指尖飘溢而出。 渺小，微弱，如同风中烛火飘摇欲灭。 然而，就在这缕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气流接触到那滚滚而下、声势足以蚀穿苍穹的七彩剧毒洪流的最前沿——刹那永恒！ 一股仿佛沉睡了亿万载岁月的无上意志轰然苏醒！ “——轰！！！” 一点微不可察的金红，骤然化作焚烧天地的无边火海！ 没有温度，没有声响，只有纯净到极点、仿佛能将时间和空间都彻底“净化”掉的——威严！ 第309章 炎凰再现 赤金色的神曦！如同奔腾倾泻的太古星河洪流！ 赤金色的光！如同开天辟地时诞生于混沌洪炉的第一缕先天神焰！ 它以完全违背世间法则的速度，以那人指尖为核心，刹那间席卷开去！如同造物主执笔，改天换地！ 那看似磅礴无俦、连天光都污染的七彩毒海，被赤金神曦洪流触及的瞬间，连一丝挣扎和反应都来不及做出，如同冰雪遇烈阳般无声消融！ 不是燃烧，不是驱散，是彻彻底底的、本源层面上的、被不可违逆的法则所“抹除”！ 那景象，更像是一片投入无边大海的枯叶，眨眼就被最纯粹的力量涤荡得渣滓无存！ 恐怖的神火卷过处，连那翻滚的空间扭曲波纹，都被瞬间抚平、抹净，显露其后绝对稳固的虚空！ 赤金神曦无休无止，洪流怒卷！快到超过了思维所能捕捉的极限！ 血蛭那千丈外悬停的巨大“九幽地皇蛭”法相，仿佛被一只无形无相却执掌规则的天神之手抹过！ 赤金洪流所及，那由万载毒瘴、幽冥虫魂强行凝聚的恐怖甲壳、成千上万的恶毒触肢吸盘…包括法相最核心深处那颗跳动着的、试图遁走的、由血蛭本命精血与神魂烙印凝聚的元丹。 像是精致的琉璃被投入焚化万物的熔炉。 “嗤……”一声极其轻微、短促的轻响。 庞大如山岳、缠绕血煞怨毒的虫型法相，凭空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丝尘埃、一缕青烟都没有留下！ 仿佛它从未在这片天地间存在过！仿佛之前那撼天动地的威势只是所有人的一场噩梦！ 唯有那无处不在、净化一切、令人从灵魂深处都要顶礼膜拜的气息，无声地宣告着裁决！ 血蛭那干枯得如同骷髅的身躯，在法相湮灭的同一刹那猛烈狂颤！ “哇”地一声，一大口粘稠浓郁、腥臭异常、仿佛带着内脏碎块的血狂喷而出！ 这血喷出，竟还带着一丝尚未散尽的猩红煞气，然而离体不足三尺，便被空间中残留的至净神曦扫过，瞬间化作虚无！ 血蛭身上的猩红法袍瞬间变得晦暗无光，如同枯槁的秋叶，甚至出现大量崩裂的破口。 深陷眼眶中的那两团猩红鬼火，此刻疯狂摇曳，如同风中残烛即将熄灭！ 前所未有的虚弱和剧痛撕裂了他的躯体和元神本源！更可怕的，是那股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恐怖威压，在他法相湮灭的瞬间，毫无保留地笼罩下来，如天穹崩落！ “不…不可能！你到底…是…？！”血蛭血污遍布的嘴张合，每一寸枯骨都在那恐怖的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和裂响！ 他想抬头，想咆哮！但身体完全失控！狂躁的吼声扭曲变形，只剩下魂飞魄散的恐惧和一种几乎要将头颅碾进泥尘深处、永恒叩拜下去的绝对卑微！ 极致的恐惧中，血蛭扭曲着，不顾一切地抬起了那双几乎被无上威压碾碎的眼珠，血丝崩裂地朝那山巅望去，试图穿透那灼目的光，看清那毁灭他的真身！ 赤金神火依旧在净化虚空。无垠的火海不再局限于驱逐污秽，仿佛有了生命般流转不息。 而在那至高的焰心深处，在人清瘦挺直的脊背之后，一片恢弘到无法想象的光影正在凝聚、清晰、投射！ 那是一道…鸟类的虚影？不！ 亿万缕神曦在刹那间编织出瑰丽的羽翼！每一根翎羽都在燃烧，在流转着先天道文！ 那羽翼展开，仿佛能覆盖诸天寰宇，点燃万古星河！尾翎如燃烧的赤金神链，轻轻摆动，便划出道则秩序！ 它高昂着头颅，其形无瑕，其神至贵！一种创生之威严、毁灭之肃穆并存的无上气息弥漫开来，笼罩南疆！ 古老！高贵！凌驾万灵之上！非凤非鸾！此乃…真凰法相！ 而这一幕，也是被百里之外的姚梦龄等人看到，他们知道，那是他出手了。 当血蛭浑浊、破碎、几乎被恐惧烧穿的猩红鬼火，倒映出那横亘天际的赤金神禽，完整轮廓的刹那，一束电光，刺穿了他浑浊癫狂的灵魂！ 无数被他视为荒诞传说、早已遗忘在意识最深处的碎片，如同崩裂的冰川被一道极致的赤焰贯通、融化、翻腾咆哮！ “凰…凰焰…赤金焚世…七…七国…！”血蛭的喉咙像被万古玄冰堵死，每一个词都带着无尽的绝望和难以置信的冰碴子，艰难地从他几乎碎裂的胸腔深处挤出， “破灭七国！…你…你是……” “聒噪。” 山巅的人，第一次真正“动”了。 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对一个注定腐朽的称谓毫不在意，又像是对一个即将湮灭的声音失去了最后一丝耐性。 那动作牵起一片微弱的残影。 在他背后的天空中，那庞大无比、拥有创灭之威的真凰虚影，随之昂首。 没有恐怖的震鸣，没有焚天的热浪。只有一道无形、却超越了声音、超越了光线的意志——凌驾于时空之上的清唳！ 真凰之啼！ 整个腐盆谷的时间仿佛停滞。 所有在毒瘴中狰狞嘶吼的邪蛊修士、所有如潮水般蠕动攻击的毒虫、所有还在奔涌的污秽瘴气……在这道凌驾于法则之上的意志清啼下，瞬间定格！ 随即，如同被一张无形无相的大口猛地吸走、湮灭、炼化！ 凰啼过后，一切，都是寂静无声…… 万灵蒸发！一切污秽，如同烈日下的晨雾，被那道意志扫过之处，尽数消散。 唯见那赤金光海奔流，如同无边神罚之洪，瞬间席卷、湮没一切！ 那血蛭惊骇欲绝、正狂乱催动体内最后一丝本命精元，试图在血遁光芒中逃离的枯槁身影…在凝固的瞬间，被无处不在的赤金神曦卷过！ 血光！枯骨！碎魂！包括他试图强行撕开的那一小片空间裂隙！一并被炼去了，湮灭在至净的光焰之中 。 几个呼吸之间，腐盆谷消失了。 只留下一个巨大、深邃、边缘流淌着赤金色神霞的干净巨坑。 坑底深处，坚硬的古老岩层都呈现出被琉璃化的光泽，再无一丝污浊气息残留。 风掠过，只有神火燃烧般的法则低吟在回响，带着亘古不灭的圣洁韵律。 曾经令人作呕的粘稠毒瘴，早已涤荡一空，空气清新得如同开天之初。连远处毒瘴区边缘沾染了一丝邪气的草木，在此刻都似乎被洗净铅华，焕发出一缕微弱的生机灵光。 那人立于坑边，天地寂寥如初开。 他收回目光，负在身后的手，终于放了下来。微微张开五指，低头凝视。 那白皙修长的手掌上，一道道之前如同蛛网般隐现的金红裂纹，此刻变得异常清晰。 它们缓缓弥漫，如同燃烧着炽烈光芒的裂缝，透过肌肤，甚至能隐约看到其下同样在流转变幻、仿佛随时可能溢出的赤金血液！ 整只手掌像是即将碎裂却又强行熔铸在一起的琉璃。 “好像……使太大劲了……”一声轻微到近乎错觉的叹息，随着山风消散。不知是叹息这方天地的渺小污秽，还是叹息自身这具躯壳的桎梏。 那人微动，身影已在原地渐渐淡去，如同水波中的倒影，再无痕迹。 山谷空寂，唯余一个巨大的琉璃巨坑，在无声地讲述着方才那场短暂的屠灭。 第310章 往后无碍 南疆焚尽的琉璃巨坑，千里之外的人眼难辨。可那贯穿虚空的真凰意志，却在某些人的心中砸下万钧波澜。 徐家小院，石桌上的茶碗猛地一跳，澄黄的茶汤溅出圆痕。 姚梦龄按在桌沿的手指猝然收紧，骨节泛白，裙裾无风自荡，宗者境的灵觉比眼睛更先捕捉到那撕裂苍穹的威压余烬。 不是狂暴，不是毁灭，是一种凌驾于这下界规则之上的纯粹净洗之力，仿佛污浊尘世被神只的指尖轻轻抹过，只余下至洁的空无。 她胸口微窒，神魂深处不可抑制地腾起一丝渺小如蝼蚁般的寒意，又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悸动。 \"这便是…真凰的威力吗…\" 而比她弱小许多的徐涛与小镜子，只觉得心头猛地一沉，四肢百骸瞬间僵硬，如同小兽突遇太古洪荒巨物的无形注视，连恐惧都生不出，只剩下本能的呆滞与空白。 小院柴扉被无声推开。 那身影裹着一缕远山外稀薄的暮色走入，身影依旧挺直孤峭。他肩头似乎落着看不见的沉重。 “解决了？”姚梦龄最先回神，目光复杂地落在他身上，声音不自觉低了几分。纵有万千疑问，那真凰之影带来的震撼尚未平息。 小九微微颔首，视线落在徐涛脸上。“恶气已清。往后往南千百里，恶谷不存，无碍了。”他的语调是惯常的平淡，仿佛只是拂去了案头的一点微尘。 “扑通！” 是阿蓉，手里攥着的抹布掉在了地上，接着人直挺挺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院里的泥地上，咚咚作响，眼泪混着泥土糊了满脸。 徐涛也反应过来，喉头滚了几下，赤红着脸想要说什么，却只是猛地一跺脚，搓着手，语无伦次：“该…该磕头！该谢！我……我去抓鸡！现杀一只，给陛下……”说着就要往鸡圈扑。 小九身形未动，只是袖子似有若无地轻拂了一下。一股柔韧温凉的力量稳稳托住了阿蓉，也让奔出去的徐涛原地踉跄一步。 “不必了，徐大哥。” 小九的目光掠过姚梦龄复杂的神色，最终停在灶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的囝囝身上，那小脸此刻怯生生的。 他唇边似乎有极细微的弧度，又似乎没有。 “该走了。”三字落地干脆。 姚梦龄点点头，仿佛看穿了什么，那焚天的一击的背后，必然付出了代价。她拉过小镜子冰凉的小手。 “保重！”徐涛愣神了许久，只挤得出这两个字，声音发颤。 小九不再停留，转身走出院门。姚梦龄牵着小镜子紧随其后。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在院外的黄土路上拉得很长。 没有回头，身影很快融入初起的暮霭与远处连绵的莽荒山影，只余下小院里阿蓉渐渐低下去的哭声，和男人站在门口，久久凝望的身影。 …… 靠近西域的无人之地，远比南疆荒凉干燥。天穹显得更高远，灰黄色的沙砾地上，稀疏点缀着耐旱的荆棘灌木。风无遮无拦地掠过大地，卷起细碎的尘沙，呜咽作响。 连日赶路，气氛在无声行走中渐渐松动。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如同隔世的梦魇，被脚下枯燥的黄沙一步步碾碎、掩埋。 为了照顾小镜子，三人飞行一段路程，便会停下来歇歇，小九负手而行，脚步无声。忽地，像是心血来潮，他侧头看向身边被风撩动发丝的姚梦龄。 “你的‘飞廉法’，”他的声音突兀地打破沉默，不带一丝委婉，“驭风极速，奥妙在何处？” 姚梦龄脚步一顿，诧异看他，深青色的眼瞳里带着探究与不解：“你问这作甚？” “学呗。”小九吐字简单，眼神平静，理所当然。那样子，仿佛问人要一块干粮。 姚梦龄瞪了他片刻，倏地发出一声极短促的气音，像是被气的，又像是被他的厚脸皮噎着了：“你？用凰炎焚天的人，来学我这点控风之术？笑话！” 小九神态丝毫未变，仿佛没听出其中的揶揄：“术无高下。凰火刚猛霸道，于长途奔袭或细微遁转，略有不便。你的法门，于疾行间有借势之妙，如风附魂，损耗几无。”他顿了顿，似乎在认真评估交换价值，“我用《蛮荒麒麟步》与你交换。” 姚梦龄呼吸微微一滞。那是什么层次的？她怎么不知，那可是西域天佛神教的大神通！ 一股荒谬感骤然涌上心头，更有点被轻视的恼怒。她猛地偏过头，青丝拂过面颊。 “谁稀罕！” 话音未落，她周身蓦地流转起一层极其淡薄的青色灵光，速度骤增，竟在漫天黄沙和呜咽风声中凭空提速几分，如同一只被风神眷顾的青色利箭，瞬间将小九甩开十几丈距离。发梢带起的气流拂过小九脸侧。 \"唉唉唉，别走吧，麒麟步不行，我还有风雷诀，实在不行，龙凰法也行啊！\" 小九：“……” 他立在原地，衣袍下摆被风吹得猎猎摆动，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极淡、极快的错愕。 “噗嗤——” 一直紧跟着的小镜子再也憋不住，清脆如银铃的笑声划破了风沙的呜咽，小小的身影追着姚梦龄而去，还不忘回头冲着原处的小九做了个夸张的鬼脸。 小九望着前方风驰电掣消失在地平线尽头的一青一小两个背影，默默抬头，天空苍黄高远。 几粒黄沙被风卷起，沾在他漆黑的袖角上，又无力滑落。良久，他才慢吞吞地重新迈开脚步，速度不快，身影在空旷的戈壁上显得有点孤零零的。 …… 而在其他地方，时间与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是无尽的黑暗，比宇宙初开前的混沌更深沉，比久远时光遗落的深渊更空洞。 没有光，没有声响，没有一丝物质的扰动。绝对的虚无，绝对的死寂。 就在这亘古永恒般的黑暗中心。 仿佛有一粒沉睡的尘埃被无形的涟漪惊醒。 “嗡——” 一点极其微弱、纯粹源于“认知”的波动荡漾开来。 紧接着，一对眼睛，毫无征兆地张开了。 那并非血肉构成的眸，更像是两块凝固的宇宙深渊碎片，冰冷，漠然，毫无生机波动，却又蕴含着洞穿亿万世界的穿透力。 波动化作无声的低语，在绝对的真空中流淌，却又震动了整个死寂的维度： \"一处蛊链……断开了。养分……消失了……” 仿佛一粒石子投入黏稠的沥青，这对眼眸睁开的刹那，是整个黑暗维度的骤然“清醒”。 “嗤嗤嗤——！” 如同黑暗沼泽底蛰伏的无尽虫豸感应到了王的气息，一点、两点、十点、百点、千点……无法计数、无法理解的冰冷视点猛地亮起！ 无边无际的黑暗视域中，骤然被亿万星辰般……不，是比星辰更多、更密集、更贪婪、更死寂的“眼睛”瞬间填满！ 它们睁开，静默地悬浮，凝视着那最初睁开的位置，仿佛在无声地叩问，又像是在共同咀嚼着一个即将到来的、干渴而冰冷的未来。 第311章 群龙无首 西域·西洲城 午后阳光有些灼热，尘土味儿混着牲口气息飘荡在街巷里。 茶摊炉子烧得正旺，热气腾腾。路边小摊的大锅里冒着白烟，吆喝声夹杂着讨价还价。 几个短衫汉子蹲在屋檐下吃面，汤水淋漓。 巷子深处，一个精瘦汉子被人从一间杂货铺里推搡出来，口里骂骂咧咧：“晦气！老东西不识抬举！”他眼神凶狠，手已按向腰后短匕。 这时，街角转出两名身着圣道院制式浅灰劲装的青年，袖口绣着金色的天平纹样，这便是——西洲巡城卫。 为首青年目光如电，扫向那汉子按在腰间的手。 汉子像被针刺了一下，凶戾瞬间冻结，讪讪松开手，低咒着挤入人群，飞快消失。 “张老伯，无事？”青年扬声问。 铺里老头探出头，连连作揖：“无事无事！多谢卫使！” 青年点头，未多言，带着同伴继续巡街。 市井人声嘈杂，透着股粗糙的活气。这与多年前那个白日里亦门户紧闭、阴影中刀光隐现的西州，判若云泥。 数百里外，圣道院。 灵气氤氲的山谷，被一层无形的强大结界笼罩，隔绝了外界的燥烈。 奇峰飞瀑之下，开阔的演武场上，数百名弟子正演练战阵。拳脚呼啸，兵器交击的金石之音不绝于耳，间或响起叶雷龙与乔洪响亮的指导。 不远处静修台上，弟子盘膝吐纳，周身气息涌动，引动四周草木微光。 朝气蓬勃，生机盎然。圣道之基，于此凝结。 而圣道院最深处的核心区域，依山而建的古老大殿。殿门厚重，刻满古拙符文，推开时发出低沉悠长的摩擦声。阳光穿过高窗，在冰凉的地面上投下巨大的光斑。 殿内空旷异常。 中央古朴的巨大石案，摆放着数张同样材质的宽大石凳。 曾经，这些石凳上坐着的，是那位小九亦师亦父的通天神槐——淮南，以及追随淮南守护封印、最终壮烈祭阵的一众圣道长老——天元、赤炎、蒋月……他们的气息早已在此地消散。 如今，这冰冷的石凳上坐着的，是拓熊海、岁桉、岁欢、万云霄、文罗、明释子、柯凡，还有几张空着的——其中两处，那是留给院长景帆，以及那个在几人心中，已经逝去数年之人的。 八人围坐，见叶雷龙与乔洪，曹尹三人进来坐下后，殿内气氛变得些许沉重。 阳光斜照中，细微的尘埃在光束里浮动，清晰可见。 没人说话。 拓熊海身躯雄壮如铁塔，即使坐着也高出旁人一截。 他双臂抱胸，浓眉紧锁，赤红如火的眸子死死盯着面前光滑的石案，仿佛要将它烧穿。周身隐而不发的凶悍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粘稠了几分。 岁桉一身白衣，靠在石椅背上，清俊的脸庞没什么表情，膝上那古扇依旧横放着。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殿外葱郁的山色间，似乎对殿内凝滞的气氛不甚在意。 旁边的岁欢也一改往日活泼，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案边缘划着浅浅的印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天佛神教三位，坐于一排。文罗和尚脸上惯常的促狭笑容消失不见，难得沉静，手中捻着一串青玉佛珠，却忘了转动。明释子则干脆闭目，面沉如水。最年轻的柯凡，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手指在虚空中无意识地勾画着什么阵纹线条，心神明显不在此处。 万云霄独坐一侧。这位九元门的三眼金雕一族的少主，也是面容冷峻。此刻，他一对锐利如鹰隼的眸子却微微低垂，长长的睫毛掩去了大半瞳孔里的光芒，偶尔眼皮微抬，视线迅速在其他几人身上掠过，若有所思。那转动的眼珠，在空旷沉寂的大殿里，显出一丝与众人不同的…活络？ 沉默仍在发酵，像一块不断增重的巨石。 拓熊海终于按捺不住。他重重一掌拍在石案上，沉闷的声响在殿内荡开回音，震得众人心头一凛。他抬眼，环视一圈，那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声音洪亮而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焦灼： “都哑巴了？！景帆院长在皇都！景…景兄弟他……” “景兄弟”三个字出口，拓熊海喉咙剧烈滚动了一下，后面的话终究哽在喉咙里，化作一股沉闷的悲意。 这头狂暴的魔神，眼中竟也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和迷茫。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那情绪硬压下去，语速更快，也更粗粝： “我们都知道怎么回事！那地方现在靠阵法撑着，可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谁都不知道下一次动荡什么时候来！院里几千号弟子指着谁？圣道院这块金字招牌不能倒！眼下的情况是…群龙无首！” 他目光灼灼地扫过每个人：“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有人站出来，暂代景帆院长之位！扛起这副担子！今天，就在这儿！推个人出来！” 话音落下，殿内重归死寂。 众人表情各异。 空气，比石凳更冰凉。 需要有人扛起来。可这位置…这位置曾坐过那位以命护道的圣人。它太重了。拓熊海说得对，但推谁？压得住吗？压得住万云霄那若有若无的心思？压得住各脉背后那些同为圣人的教尊们的意志？压得住那沉浮万古的西海封印？压得住……这重建圣道背后，那份沉甸甸的期许？ 阳光偏移，殿中光线越发黯淡。石凳上的人影，被拉得极长。 第312章 众生喧 冰冷的地面，几张沉重石凳。阳光缓慢爬升，落在空着的主位上，带着物是人非的刺目。 拓熊海粗粝的声音回荡：“不能再拖！推个人出来，暂代！” 沉默更重。空气仿佛凝固的石块。 万云霄眼皮撩了一下，鹰隼般的目光在沉静的岁桉身上停了停，又掠过闭目的明释子和蹙眉的柯凡，最后落在满脸不耐的拓熊海脸上。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几乎不见的弧度。 “我觉得，岁桉可以！”万云霄的声音清朗，打破僵局，带着恰到好处的认真，“岁桉为人沉静，心思缜密，修为亦是深湛。这担子，我看你最合适。”提议听起来冠冕堂皇。 岁桉闻言，抬眸看向万云霄，深潭似的眼底不起波澜。 片刻，他竟轻轻牵动嘴角，露出一个了然于心的极淡笑容。那笑容很浅，却像一根针，刺破了万云霄言语表面那张薄薄的纸。 他温润却带着穿透力的声音响起：“云霄说笑了。我逍遥谷在院内二人，若执掌圣道院务…于理不合。” 点到即止。 意思再明白不过：他兄妹二人共在院中，如若他担责，必有偏颇。众人心中那点不能明说的小算盘——忌惮一家独大——被岁桉轻描淡写地摆到了台面。 文罗睁开眼，微微摇头：“没错，我天佛神教亦不适合。我辈当潜心修行，非掌舵之选。”柯凡虽未明言，但紧锁的眉头已然赞同。 而拓熊海？好战之名，人尽皆知，圣道院一旦到他手上，不知道会出现怎样一帮骄兵悍将。 万云霄摊了摊手，像是早就料到这结果，脸上那丝吊儿郎当的痞气又回来了：“瞧瞧，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拓师兄是打架的好手，可不是管人的料。我嘛……自由散漫惯了，真坐上去怕误了大事。至于四大家族的几位……”他顿了顿，没点名，但意思很清楚，乔洪、叶雷龙等人虽强，在这几个天选面前，资历火候还差了点，难以服众。 他环视一周，看到众人脸上或沉思、或不甘、或烦躁的神情，嘴角那点痞气化作更鲜明的试探：“几位的心思……我大概也猜得到几分。既然谦让不出结果，规矩也用不上……不如我们换个痛快的法子？”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过猎人般的锐光：“按咱们的老规矩！打一架！谁站着到最后，谁就暂时扛起这担子！既服众，也省得大家心里憋屈，有本事使不出来！”他故意加重的“暂时”二字，像是给对方台阶，又像是在强调这只是权宜。 “好！”拓熊海低吼一声，猛地站起！周身赤红煞气轰然腾起，灼热的战意像实质般压迫开空气，将这凝重的大殿瞬间点燃！ 石凳都被震得嗡嗡作响。他双眼放光，如两盏熔岩灯笼，扫视众人：“这法子痛快！老子同意！” 岁桉放在膝上宝扇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拓熊海那燃烧的斗志，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考量，随即归于平静，没有反驳。 明释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嘿然一笑，颇有点幸灾乐祸。 文罗与柯凡对视一眼，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见无人出言反对，万云霄脸上那抹吊儿郎当的笑容扩大了，带着点得逞的意味和跃跃欲试的眸光。 而此时此刻，就在西洲的喧闹市集上，暖烘烘的日光烘烤着黄土地。空气里弥漫着烤肉的焦香、香料特有的辛气和一丝汗水的咸。 小九三人挤在一个油腻腻的路边小摊前。矮脚方桌，三条吱呀作响的木凳。小九面前的粗陶大碗堆满了浇着浓厚辣酱、酱红色油亮的面条，他正毫无形象地吸溜得起劲。 旁边摊主是个满脸烟火色的粗豪汉子，唾沫横飞地跟另一个熟客吹牛： “……嘿！要说咱们西域能有今天这太平光景，真得拜那位爷！当年啊，您是没瞧见，神堂那帮狗崽子多猖狂！嘿！结果呢？圣道院那位小祖宗一回来！真叫一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个人就把神堂的山门轰成了渣！圣人？圣人见了他都得喊声爷！啧啧，圣人的亲传弟子，您说说，那能是凡人吗？”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小九碗边：“那气度！那手段！真叫一个天！生！大！能！” 正在嗦面条的小九动作一顿。筷子悬在半空。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根处却悄悄漫上一层薄红。 他像被辣到了，咳嗽两声，飞快吸溜了一大口面。放下碗，清清嗓子，一脸严肃： “老板，你这面……不错！够筋道！辣子也过瘾！配得上…嗯…配得上这西州的太平气象！听说那位爷也爱吃的很？” 摊主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哎哟小哥你这话对胃口！管他啥爷，能吃咱家这辣子都是汉子！不瞒你说，我家这配方，就是当年那位爷灭完神堂回来路上，在我家隔壁摊子吃过饭！嘿，沾过光！” “噗嗤…”小镜子憋笑太用力，小脸皱成包子，手里的肉串差点掉地上。 姚梦龄端着水碗的手微微一抖，强行板着脸，偏过头去，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小弧度，眼里的笑意快溢出来：这人脸皮…… 就在这时，邻桌几个光膀子大汉唾沫横飞的对话，带着夸张的笑声和语气，像苍蝇一样嗡嗡传了过来： “哈哈，扯淡吧你！圣人亲传？那不得是啥三头六臂？我看就是传说夸大！前儿王二麻子还说他家婆娘亲眼看见那位爷脚一抬，就把大荒山踩平了当晒谷场呢！” “去你的！踩平山算啥？老李头在驿站当差，喝多了拍着胸脯赌咒说瞧见过！那位爷一瞪眼，天上太阳都得绕着走！” “哈哈哈！吹吧你们！不过我三叔公的小舅子在圣道院扫过地，他说啊，那位爷院里桃花开得最好！为啥？嘿！据说西洲当年那个迷死人的百花楼主，对那位爷一见钟情，苦恋无果，眼泪浇活的花！” “真的假的？百花楼主？那可是一代佳人！啧啧……听说是因为那位爷修的是童子功，才……” “放屁！我咋听说是为了他老师！当年百花楼主爱慕的，可是那位……” “只是可惜了，英年早逝，据说那爷逝去之时，圣道院几位当家的，都去吊唁。” “不对不对！都错了！我听回来商队的人说，那位爷压根没死！是用了秘法金蝉脱壳，把自己分成了两个！一个在皇朝当皇帝，一个在咱西域隐姓埋名……” “哈哈哈！越说越玄乎！来来来，干一个！管他死的活的几个，都是个狠人！” …… 这七嘴八舌、越扯越离谱的市井闲谈，夹着“圣人亲传”、“脚踩荒山”、“让日绕道”、“苦情戏”、“童子功”、“分身术”等等关键词，像一锅煮沸了的、黏糊糊的、散发着混浊气味的大杂烩，蛮不讲理地灌入小九的耳朵！ “……” 小九捏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那碗红得发亮的面条突然失去了吸引力。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锁紧，眼角似乎抽搐了一下。耳根方才那点薄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像是被一群没头没脑的蜜蜂围着嗡嗡叫，烦不胜烦却又无可奈何，甚至还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呆滞。 小镜子刚平复下来的笑意，此刻看到小九脸上那僵硬又茫然的神情，彻底绷不住了！小肩膀剧烈耸动，捂着嘴，发出像漏气风箱一样的“吭哧吭哧”声，小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姚梦龄本来好不容易才压下嘴角，现在看到小九这副被市井流言噎住的模样，再看小镜子的反应，实在忍无可忍，猛地扭过头，肩膀微微颤抖。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当场笑出来，赶紧端起面前装着清水的小碗，把脸埋进去用力“喝”了一大口，假装在喝水，碗沿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微微泛红、急速颤动的长长睫毛。 小九：“……”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对着那碗面再来一大口辣子压压惊，但手举到一半，终究还是缓缓放下。 一双眼睛，带着三分憋屈、三分迷茫、四分“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的复杂情绪，木然地望向邻桌那几个还在唾沫横飞、胡诌八咧的大汉。 恰在此时，邻桌的议论又转了方向： “……说起来，最玄乎的还是那位爷走之后的事！有次我喝多了睡坟场那边……” 声音还在继续，新的玄乎故事即将出现。 小九握着筷子的指关节，悄然捏紧了。木质的筷身在他指间，发出微不可闻的“吱嘎”声。 邻桌嘈杂的嗡鸣中，有什么细微的不同寻常的措辞，让那双刚刚才被流言蜚语搞得有点茫然的眸子，倏地凝起一丝锐利的光！ 那目光穿过喧闹的人声和蒸腾的热气，精准地钉在那个满嘴跑马车的汉子身上！ 也许是感受到了小九的目光，那人旋即道: “你这小子，看老子干什么，我可告诉你，现在这西洲城，可不是当年。” “看你不服的样子，你说说，老子哪句话说错了！” 第313章 争鼎 那汉子显然酒气上头，借着由头，瞪着小九的眼神越发不善，唾沫星子飞溅：“看什么看！小白脸，怎么，你也有话说？觉得那位爷不该夸？” 小九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他能说什么？说“其实他没那么能吃辣”？还是反驳“踩平大荒山当晒谷场太夸张”？又或者澄清“百花楼主的事纯属虚构”？ 看着对方那挑衅又无知无畏的眼神，还有周围瞬间聚集过来的、掺杂着好奇与幸灾乐祸的市井目光…… 小九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来，比喝了一大碗最烈的酒还要上头。 他腮帮子微不可察地鼓了鼓，强忍着把面前那碗红彤彤的面条扣对方头上的冲动，最终只是憋红了耳根，默默转回身。 他啥也没说，只是动作有点僵硬地举起筷子，对着那碗快要凉了的、红得刺眼的辣子面，埋头，近乎凶狠地、大力扒拉了一大口！ “噗！哈哈哈……” 姚梦龄是真的再也绷不住了！刚才强行用碗挡脸憋笑已经耗尽了她的定力，此刻看到小九这副被市井莽汉当面硬怼却只能憋屈认栽、化悲愤为食量的模样，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她赶紧用手捂住嘴，可指缝里还是控制不住地溢出了几声清脆压抑的笑声，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仿佛要把刚才积累的笑意一次喷发出来。 小镜子更夸张，捂着肚子直接蹲到了地上，小身子缩成一团，脑袋埋在膝盖里，发出闷闷的、像被掐住脖子的小兽一样的“咕叽咕叽”声，笑得眼泪鼻涕都快出来了。 小九：“……” 他嚼着面条，脸颊鼓动，后槽牙微微磨着，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嗯，这面……真他娘的辣！辣得人从喉咙烧到心窝子！ 就在这时！ “轰——！” 整条街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猛地推了一下！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 人群骤然爆发出巨大的喧哗和激动！所有人像是被同一根无形的绳子猛地牵扯，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城外圣道院的方向！ “圣道院！快看圣道院那边！”有人指着天边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异动！又有大动静了！” “快！快去瞧瞧！” “等等我！” 仿佛一滴冷水落入了滚开的油锅！街巷瞬间沸腾！刚刚还在看热闹、喝酒、吃面的人们，丢下碗筷、抛下摊位，推搡着、叫喊着，汇成一股巨大的人潮洪流，裹挟着尘土和兴奋的尖叫，朝着西州城外汹涌奔去！ 那股狂热和激动，完全取代了之前的市井八卦，扑面而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对圣道院每一个细微变化的关注与狂热！ 圣道院的位置，早不是秘密，是每一个修士、乃至每一个西洲人都心知肚明的圣地坐标。 小九三人也被这股骤然爆发的洪流裹挟。 “搞什么？”姚梦龄笑声戛然而止，面露惊诧。 小九飞快地咽下那口辣得烧心的面条，眉头紧锁，眼中那点被调侃的憋屈瞬间被凝重取代。 他随手拉住一个正疯狂往外挤的半大少年：“小哥，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那少年满脸兴奋，语速快得像倒豆子：“不知道啊！刚才好多人看到圣道院方向光华冲天！肯定又有大事！说不定是天选降世、或是秘宝出世！赶紧去占个好位置瞧瞧！”说完挣开小九的手，一头扎进了人潮。 小九、姚梦龄、小镜子相视一眼。 “走。”小九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和紧张。三人立刻汇入这奔涌的人潮，朝着圣道院的方向移动。 城外通往圣道院的山道上，此刻的景象只能用“震撼”来形容。 山道本身并不宽阔，此刻却挤得水泄不通！前方是黑压压攒动的人头，像是一条不断向上蠕动的黑色巨龙。 后面还有更多的人源源不断地从西洲城涌出，不断汇入这巨龙的身体。 呼喊声、催促声、孩童的哭闹声、兴奋的议论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巨大噪音。 别说山道两旁的草木，连路边的岩石都快被汹涌的人流挤下去了！ 那股万众一心、唯恐落后一步、誓要亲眼目睹圣道院动静的狂热气息，几乎要灼伤皮肤！ 小九他们别说飞遁，连释放灵力在树顶上借力的空隙都没有——每一寸空间都挤满了人！ 他们只能被这股人潮洪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向前推涌着，艰难地挪动着步伐，一点点向山上蹭。 这状况连姚梦龄都蹙起了秀眉，小镜子更是被挤得小脸发白，紧紧抓着小九的衣角。 一路拥挤挣扎，当三人终于随着人海挪到圣道院那巨大结界外的开阔地时，结界边缘已挤满了人，更是不知过了多久。 此处位于半山，刚好可以远眺圣道院前方的核心区域。 人群的喧嚣达到了顶峰！所有人伸长了脖子，无数双眼睛聚焦在山门内那一大片被用作演武场的开阔地。 就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 轰隆隆——！！！ 一声沉闷得如同大地心跳般的巨响，猛地从圣道院内传出！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在舒展筋骨！ 紧接着，在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在演武场那坚实无比、刻画着防护法阵的中心区域，一块原本平平无奇、深深嵌入地面的深灰色巨石，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擎天巨手硬生生地拔了起来！ 不是炸裂，不是滚动，是真正的“拔”起！ 超过百丈高的巨大岩石，伴随着无数碎裂的土石从边缘簌簌落下，稳稳地、缓慢地上升！脱离大地！最终，如同一座突兀崛起的山峰，巍然矗立在演武场的正中心！ 阳光照射在它棱角分明的表面，投下巨大的阴影，几乎将下方聚集的圣道院弟子们都笼罩了一半！ “天啊！” “这是……什么神通？！” “凭空造山？” 围观的人群发出惊骇欲绝的赞叹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连小九眼中都闪过一丝异色。这绝非简单的力量运用，而是带着极强的空间掌控和对力量的驾驭！出手之人修为和对力量的领悟，已然极高深！ 就在所有人，包括演武场外围那些圣道院弟子们，都被这惊天动地的手段所震撼，面露匪夷所思之色时！ 一道清朗浑厚、如同九天滚雷般洪大庄严的道音，猛地从那巍峨的巨石顶端炸响！声音带着奇异的力量，瞬间压过了山下数十万人的喧嚣，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畔，涤荡神魂： “煌煌圣道，庇护西域！然群龙不可无首！今我圣道院诸天选议定——” 道音略顿，强大的气息弥散开来，将所有人的心神牢牢吸住。山下人海瞬间安静，落针可闻！ “——当此特殊之时，需推举一人，暂摄院务主事之位！承先贤遗志，护道院根基，稳西域秩序！” “遴贤之法，唯以武论道！” “胜者为贤！德配其位！” “四方百姓，内外弟子——皆可为证！” 声音洪亮威严，响彻天际！每一个字都如同金鼓齐鸣，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山下，万众瞩目，激动沸腾！ 巨石下，群情耸动，战意昂然！ 小九正凝神倾听，当听到“诸天选议定”、“暂摄院务主事之位”时，他心中已隐约感到不妙。 而当那“遴贤之法，唯以武论道！胜者为贤！德配其位！”这一句清晰无比、铿锵有力地砸落时—— 轰！！ 小九只觉得脑袋里像是被那刚刚拔起的巨石狠狠砸中！整个人都懵了！ 他那双刚刚还因拥挤和巨石显形而显得有些紧绷、甚至带了点凝重思索的眼睛，骤然瞪得滚圆！ 瞳孔在这一瞬间，因为过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急剧收缩放大！ 脸上因之前吃辣而残留的一点薄红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种近乎空白的、傻眼到极致的表情！ 选…选代理院长？！ 在他刚清理完黑水邪蛊门、风尘仆仆赶回老巢的时候……他一手重建的圣道院……那帮他当年的生死兄弟、至交好友……在他…呃…在“他”尸骨未寒或者在他“隐姓埋名”的档口…… 居然要在这……搭着台子……光明正大地……比武……选代理院长？！ 他感觉后槽牙有点发酸。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绝伦的、甚至有点哭笑不得的复杂情绪，如同被强行灌进喉咙的西洲特辣，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心理建设，直冲天灵盖！ 他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沸腾的人群中，像个傻掉的大号木偶，眼珠子都快瞪出眶。 第314章 抽签 叶雷龙的声音如同沉雷落地，那宣告“以武论道、胜者为贤”的八个字余音尚在天地间回荡。 姚梦龄和小镜子乍听之下，皆是一愣。 “比武…选院长？”姚梦龄下意识地看向小九，眼神里带着一丝讶异和不确定。 小镜子眨巴着大眼睛，小声嘀咕：“那…那个位置不是…二姐…” “啧啧。”一声带着复杂意味的轻笑，从旁边传来。 只见小九脸上那份因巨变带来的呆滞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玩味的笑容，唇角微微勾起，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闪烁着一种饶有兴味的光芒，仿佛眼前上演的不是关乎圣道院的权位更迭，而是一场难得一见的、值得细细品味的精彩戏码。 “也好。”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山风搅碎，“正好看看，这帮家伙这些年…长进了多少斤两。” 话音刚落，下方圣道院演武场上，数千名弟子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冲天，将山壁都震得嗡嗡作响！ “拓师尊威武！” “九元门必胜！” “天佛神教……” “逍遥谷……” 弟子们狂热地呼喊着各自师门的名号，挥舞着拳头，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因激动而涨红。 他们支持的，自然是自己的师尊！在圣道院广收门徒之后，这些“天选”强者各自代表的不再仅仅是背后的宗门，更是圣道院内一股庞大的、根深蒂固的力量源头。他们，是数千弟子心中仰望的星辰！ 与此同时，山下数十万围观百姓的情绪也被彻底点燃！ 这可比什么异宝出世、光华冲霄直观得多！看圣道院的顶尖高手们公开较量，争夺那无上权柄？！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打！快打起来！” “赌了赌了！押拓熊海大人赢！” “我看万云霄大人胜算更大…” “放屁，岁桉公子才是天下无敌！” “快开盘口啊！” 群情激昂，议论喧嚣。更有不少修士盘膝而坐，目光灼灼地盯着场内，凝神聚气，唯恐错过接下来每一丝力量的流动。高手对决，点滴感悟都可能受用终身！ 小九站在喧闹的山坡上，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附近有人在嚷嚷着下注赔率，对象赫然正是那几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这感觉…新奇又荒谬。 就在这时，立于巍峨巨岩顶端的叶雷龙双手虚按。 一股磅礴如山的威压瞬间降临，将所有的喧嚣强行镇压下去。他目光扫过全场，继续以那洪钟般的声音宣布规则，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入每个人耳中： “比试规则，由诸天选议定！” “以抽签定对阵！决出魁首，以定主位归属！” 话语一顿，他话锋微转，声音更加洪亮，带着一种鼓励与开放的气势： “然圣道之辉，泽被苍生！非我圣道弟子之西域同道，若有自信实力者——” “可于诸位大人对决尘埃落定之后，登上此擂！” “凡能在任一位天选大人手中，坚持——半柱香时间者！” 最后五个字，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引燃了山下人群更大的骚动！ “无论出身，无论族类！” 叶雷龙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散修同道者，可入圣道院外门习艺三月！” “已为圣道院外门弟子者——即可直入内门！” “已是内门弟子者——”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激励人心的力量：“即可前往‘息壤之地’，铸就尔等圣道修行的基石！” “嗡——！” 山下人群彻底沸腾了！ 尤其是那些散修和慕名已久之人！圣道院虽广开山门，但选拔标准依旧严苛，大多数弟子是从罗刹古教、九元门、逍遥谷、天佛神教这西域四大顶尖道统中层层筛选、推荐而来。 能通过考核的散修，凤毛麟角！即便进入外门，想要升入内门，得到天选们的亲自指点，更是难上加难！那“息壤之地”，更是只有核心弟子才有机会接触的\"修行\"圣地！ 坚持半炷香！ 这个诱惑太大了！对于那些卡在瓶颈的散修和普通外门弟子而言，这简直是天降登云梯！尽管对手强大到令人绝望，可仅仅是“半炷香”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里，似乎又透着一线渺茫、却足以让人疯狂的希望！ “干了！” “拼了！万一……” “半炷香而已！总有办法！” 跃跃欲试的气息在山野间弥漫，许多人眼中都燃起了近乎贪婪和拼搏的火焰。 小九听着，心中了然。圣道院的确在他走后，靠着这帮老友，建立起了一套更为庞大、分级明确的体系。 外门由叶雷龙、曹尹、乔洪等非“天选”，但也是强者的宗者境，统辖传授，负责普及基础与初步筛选。 只有达到标准，才能进入内门，有机会由拓熊海、岁桉、万云霄等人亲自教导。这确实能容纳更多弟子，却也区分了核心与非核心。 规则已定，气氛拉满。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汇聚到了演武场那巨石之下、代表四大顶尖道统的核心人物身上！ 只见叶雷龙身边一位长老走出，手中捧着一个被重重符文封印、隔绝一切气息探查的墨玉匣子。这是为了保证绝对的公平。 抽签！ “为了公平公允，”叶雷龙的声音在寂静的场中再次响起，“此签，非以个人抽取，乃一教抽取一签！天佛神教三位大人，岁桉、岁欢两位大人……同出一门，故每宗只由一人代表抽取对阵签号！” 此话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石子。 岁桉依旧沉默，神情没有变化。岁欢却有些不满地撅了噘嘴，但也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没有出言反对。 天佛神教那边，文罗、明释子、柯凡彼此对视一眼，最后由大师兄文罗上前一步，双手合十。这便意味着，他代表天佛神教。 一人一教抽一签！代表对阵的只有四支：罗刹古教的拓熊海、逍遥谷由岁桉代表，放弃岁欢的出战机会，九元门万云霄以及天佛神教文罗。 四人对阵！两两对决，胜者再战，最终决出那位暂摄院务的“贤者”！ 无形的重压瞬间降临在即将抽签的四人身上。 空气凝固。 拓熊海眉头拧得更紧，瓮声吐出一句粗气，大步走到墨玉匣前，蒲扇般的大手毫不犹豫地伸了进去，仿佛抓的不是决定对手的签，而是一只猎物。 岁桉白衣如雪，神色不变，平静起身，缓步走到玉匣旁，伸出了那只修长如玉、骨节分明的手指。 万云霄眼神锐利，如同鹰隼盯着猎物般扫过其余几人，尤其在岁桉身上停留了一瞬，才稳步上前。他伸出的手指异常稳定，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沉稳。 文罗和尚面容沉静，快步上前，将手探入玉匣之中。 冰冷的匣体隔绝内外，谁也感受不到里面的气息。 场下，万千目光焦灼。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息等待。 四只手，从四个方向，几乎同时探入了那莫测的墨玉匣中…… 第315章 云霄战岁桉 四道身影凝立在墨玉匣前，气息沉凝如山岳。 拓熊海一把从匣中抽出签条。看到上面的符号，他那双虎目精光暴涨，直射向对面身着赤金袈裟、气息平和内敛的文罗和尚。无需言语，那如同战鼓擂动的鼻息已说明一切。 文罗——这位天佛神教的大师兄，此刻面容沉静，无悲无喜。他缓缓展开手中玉签，目光在上面略一停留，随即抬起眼帘，迎上拓熊海灼灼的视线。 他没有表情，只是沉稳地、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仿佛回应一个既定的对手。 岁桉白衣胜雪，仿佛周遭的喧闹与肃杀皆与他无关。他平静地取出玉签，指尖轻拂，露出那个古奥的符号，目光淡然看向对面。 万云霄的动作带着鹰隼般的精准与锐利，他几乎是同时抽出了自己的签。当他看清签文，再看向岁桉手中的符号时，那薄削的唇角缓缓拉出一个锐利如刀的弧度。 眼神中的战意，如同等待了漫长岁月终于磨砺出锋芒的绝代神兵，直刺岁桉！ ——尘埃落定！ 第一阵 万云霄对战岁桉！ “轰——！！” 山呼海啸般的喧腾彻底引爆了圣道院！ “岁桉公子！！” “万云霄大人！！” 激动的呼喊声浪几乎要将天穹掀翻！无论是仰慕其绝世风姿的女子，还是渴望见证巅峰对决的武痴，都被这场堪称西域年轻一代的“王见王”之战彻底点燃了热血！ 白衣胜雪与金衣炽烈，清冷孤高与锋芒毕露，他们的名字早已超越了单纯的门派之争，成为圣道院内无可争议的两座丰碑！ 叶雷龙宏音再起：“肃静！第一阵——岁桉对万云霄！请——！” 符文流转，中央擂台光幕升起，坚如磐石。 岁桉衣袂飘飘，一步踏出，如清风徐来，落定擂台一侧。 那柄古朴玄奥、扇骨流淌着暗银色星痕的宝具逍遥扇，被他自然地握于掌中。 扇面未展，却已透出玄妙气韵。他静立场中，气息静谧而深广，如同融于天地。 而万云霄则是身形化作撕裂长空的金色厉芒，带着尖锐的爆鸣轰然砸落于台上！ 落地之处，气浪排空！他站定身形，锐目如电，九元羽剑赫然已从腰间剑匣握于右手！ 那剑身长约四尺，通体呈现暗金色泽，剑身之上天然铭刻着细密的、如同神禽翎羽般的花纹，无需催动，一股斩断风云、洞穿虚空的锋锐剑意便已弥漫开来，将空气都切割得嘶嘶作响！ 当两人气场再无保留地轰然对撞！ “嗡——！！！”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化的太古神山骤然降临！ 前一瞬还在疯狂呐喊的弟子们，声音如同被掐断咽喉般戛然而止！ 扑通！扑通！扑通！ 近处的外门弟子、甚至一些根基稍强的内门弟子，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意志如亿万钧重锤砸落心灵！ 脸色瞬间惨白如白纸，浑身骨骼都在呻吟，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折，成片成片地跪伏下去！ 稍远些的也摇摇欲坠，汗如浆出，仿佛溺水般呼吸困难，眼前发黑，灵魂深处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畏惧与渺小感！ 便是叶雷龙、曹尹、乔洪等宗者境强者，气息也为之一沉，神色变得无比凝重专注，全神贯注地盯着台上。 而姚梦龄，脸上那抹因回归惊变而留下的复杂神情，此刻终于被一种纯粹的、无法掩饰的震惊所取代！ 她的瞳孔急剧收缩，倒映着台上那两道如同燃烧着金色与青色火焰的身影。 皇者境？！ 姚梦龄的心脏在胸腔中重重一击！岁桉，万云霄…竟已是皇者？！ 这才过去多少年？！ 在淮南院长那浩如烟海的底蕴指引下，在这等夺天地造化的滋养中，他们竟已踏足巅峰！ 那沉稳如磐石的文罗、未曾出手的明释子、柯凡以及气息狂野的拓熊海…恐怕也无一例外！ 整个演武场被死寂笼罩，唯有擂台上那两道身影之间不断攀升、几乎要将空间点燃的毁灭性气机在嘶鸣！ 万云霄感受着岁桉那深不见底的气场，眼中的炽热战火熊熊燃烧。敢于提出此议，他岂是妄言？那高高在上的位置，远不及这场终极碰撞来得重要！ “岁桉兄，”万云霄的声音不再掩饰锋芒，如金铁交击，“请赐教！” 岁桉眼帘微抬，手中逍遥扇“唰”地展开半面，扇骨上星辰符文一闪而逝。 “请。” 话音平静无波，却如号角吹响！ 扇卷风云·剑裂长空 “咻——！” 空气被极速摩擦撕裂！万云霄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凝实的金色残影！ 真身已如离弦金箭，九元羽剑直指岁桉眉心！没有花哨，最简单的直刺！ 剑尖处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羽化剑罡吞吐不定，发出“嗤嗤”的死亡尖啸，空间仿佛都被这一刺撕开一道细小的漆黑裂缝！ 面对这快如瞬移、凌厉无匹的一剑，岁桉脚下未动分毫，身形却如同水波中的倒影般模糊了一瞬！ 直刺的剑尖从他“身体”穿透，却如刺破幻象！同一刹那，岁桉手中的逍遥扇猛然一震，扇沿向划去！ “呼——！” 扇面牵引空间，磅礴的青色罡风瞬间压缩成一道薄如蝉翼、却蕴含恐怖撕裂之力的风刃，毫无征兆地斩向万云霄持剑手臂的肘弯！ 攻其必救，时机妙到毫巅！ 万云霄剑式不变，手腕猛地一抖，整柄九元羽剑的剑身仿佛瞬间活了过来！暗金色的羽毛纹路骤然亮起璀璨光辉！ “铮！” 剑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高速细微震颤，如同神禽抖羽！精准地横拍在斩来的青色风刃侧面！ “铛——！！！” 刺耳的震响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和风雷的余音！万云霄手腕微麻，那道凌厉的风刃被羽剑蕴含的高频震荡之力生生拍碎！ 然而他剑势已老，不得不撤臂旋身。 岁桉却已翩然后掠数丈，拉开了距离，逍遥扇轻摇，带起微风，仿佛方才那凌厉反击并非出自他手。 万云霄眼神更冷，战意却愈发高昂！ “好手段！” 他不再追求极致的速度突破，而是双臂猛地展开，体内爆发出滔天金光！一声穿云裂石的金雕啼鸣响彻天际！ “羽化剑罡！” 他双手紧握九元羽剑，凌空向前狠狠一抡！ 刹那间，千百道纯粹由庚金剑罡凝成、闪耀着冰冷金泽、形如巨大翎羽般的剑罡风暴，从那九元羽剑中狂飙而出！ 每一片翎羽剑罡都巨大如门板，高速旋转，带着撕裂大地、湮灭星辰的恐怖威能，铺天盖地般向着岁桉席卷而去！ 风暴所过之处，擂台地面瞬间布满深痕！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翎羽风暴，岁桉不再避让。他手中逍遥扇骤然光华大盛！扇面之上，无数玄奥符文亮起，仿佛一方小型星空在旋转！ “散！” 他口中清叱，手腕转动，逍遥扇向前方虚空猛地一挥！ 并非扇出狂风，而是引动天地！前方的空间骤然变得迷离粘稠，一股无形的磅礴吸扯之力自扇中爆发！紧接着，只见一无相凶兽，于岁桉身后显化。 混沌宝术！ 那气势汹汹的千百道金色翎羽剑罡，如同倦鸟归林，竟被那扇面形成的无形元力旋涡强行吸引、拉扯！ 风暴被硬生生扭转方向，无数巨大的金色翎羽旋转着、哀鸣着，被那深邃的旋涡疯狂吞噬！场面惊心动魄！ 万云霄瞳孔一缩！他知道岁桉有混沌宝术，却没料到他能如此自如地以逍遥扇为媒介施展！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持剑，九元羽剑高高举起，仿佛举着一轮初生的金阳！剑身之上的羽化纹路如同岩浆般流淌沸腾！ “岂能让你尽吞！金阳轮斩！” 他暴喝一声，九元羽剑悍然劈下！一道直径足有百丈、如同烈阳坠落般的巨大金色剑轮呼啸而出！ 剑轮边缘，锐利的羽化剑罡高速切割空间，内部却散发出焚尽万物的灼热气息！ 这轮煌煌剑轮，无视了那吞噬旋涡的部分拉扯，强行突破，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向着岁桉当头砸落！ 岁桉眼中精光爆射！旋涡吞噬之力暴增！同时，他手腕猛然一翻，逍遥扇由扇化点！扇骨尖端汇聚起点点纯净无瑕、蕴含着无尽生机的青碧色光辉！ “呖——！” 一声涤荡心灵的鸾鸣清音响彻！ 第316章 悬而未决 那点青碧色光辉骤然放大，化作一只展翅欲飞、华美绝伦的青色巨鸾虚影，昂首迎向那毁天灭地的金色剑轮！ 青鸾宝术——圣灵守护！ 巨大的金轮与展翅的青鸾在半空轰然对撞！ 轰隆————！！！ 震耳欲聋的毁灭爆鸣响彻云霄！炽烈的金光与圣洁的青辉疯狂对冲、湮灭！整个擂台空间都成了光与热的炼狱！狂暴的冲击波将坚固的符文光幕冲击得剧烈凹陷、变形，表面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呻吟！ 能量风暴的中心，毁灭与生机在疯狂角力！ 万云霄猛地一咬牙，他知道机会稍纵即逝！一直隐忍未用的最大底牌——第三只眼本命金羽的力量，此刻再无保留！ 他眉心正中，那道金色的竖痕剧烈搏动起来，仿佛一头沉眠的洪荒凶兽即将苏醒！一股令人神魂冻结的终结气息猛地弥漫开来！ “岁桉兄！此招定胜负！” 他声音低沉如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一直紧闭的竖眼，猛地睁开一道缝隙！ “嗡——！！！” 一道深邃到极致、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暗金色光芒在裂缝中酝酿！ 那核心之处，一根铭刻着毁灭道纹的虚幻金羽沉浮不定！三眼金雕本命宝羽·寂灭神光！ 而哪怕是小九，当初在这宝羽之下，也险些吃亏。 岁桉自然也感应到了那股灭顶之灾的气息！ 他身后的混沌虚影正在全力抗衡金轮余威，青鸾圣辉也与剑轮的核心力量僵持不下。而万云霄的毁灭之眼，才是真正的绝杀！ 观战的小九，此时眼中也是露出惊叹之色。 此时，岁桉的神色空前凝重，握住逍遥扇的手却稳如磐石。 扇面光华流转，仿佛在做出某种关键的调整。不再有凶煞的混沌之象，亦无明显的青鸾圣辉，只剩下纯粹到极致、如同宇宙初开般的青冥色泽！ 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能撕裂一切空间结构的锋锐气息，正从扇骨尖端悄然凝聚！ 这是他真正的底牌，借逍遥扇引动空间本源，斩断因果的至强一击！ “寂灭神光！”万云霄的怒吼与眉心竖眼的彻底睁开几乎同步！ 那道凝聚了无上金雕血脉本源的终极毁灭金光，凝练如钻，无声无息却又迅如雷霆万钧，瞬间洞穿了空间！ 其目标正是岁桉本体！ 就在毁灭金光射出的一刹那！岁桉手中逍遥扇以超越视觉的速度、玄奥无比的轨迹向前一划！ 一道微不可察、只有寸许长短、边缘不断湮灭重生的青色光线，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空中！ 这光线细若发丝，却蕴含着恐怖的、仿佛连时间长河都能暂时割裂的锋锐感！ 它不是对金光而去，更像是精准地切割在金光与空间交汇的某个最“薄弱”的奇点上！ 下一刻！ 寂灭金光与裂虚光痕无声“碰”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出现了微妙的迟滞！ 以那接触的“点”为中心，空间骤然向内坍塌、扭曲！形成了一个微小的、却连光都能吞噬的黑色奇点！ 炽烈无匹的毁灭金光仿佛泥牛入海般，被那个黑色的奇点疯狂吞噬、湮灭！连带着周围的空间都剧烈地褶皱、撕裂！ 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万分之一个刹那！ 黑色的奇点骤然消失！ 扭曲的空间剧烈反弹恢复！ 与此同时，一股压缩到极致、毁灭性的能量乱流轰然从碰撞点爆发开来！ “轰——！！！” 这一次，是剧烈的能量爆散，夹杂着空间被强行撕裂又愈合时产生的高频尖啸！狂暴的金色碎片与青色的空间乱流混合着，如同失控的天河水，疯狂冲刷着擂台的每一个角落！ 坚固无比的地面如同豆腐般被掀起、粉碎、气化！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符文光幕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连串令人心悸的爆响，瞬间布满了巨大如蛛网的裂痕，最终“啵”的一声彻底崩碎开来！狂暴的能量风暴顿时倾泻而出！ “不好！”叶雷龙、曹尹等人脸色骤变，纷纷出手布下屏障，阻挡那外溢的毁灭乱流！山下的数十万百姓一片哗然，惊呼连连！修为低者被掀翻在地！ 烟尘弥漫，能量狂潮肆虐！ 当混乱的光芒和能量风暴稍微平复，烟尘缓缓沉降…… 巨大而狼藉的坑洞中心区域。 万云霄依旧保持着眉心竖眼开启的姿态，但竖眼已然闭合，一道细细的金色血线沿着他的额角流下。 他手中的九元羽剑光芒黯淡了些许，拄在地上，支撑着他微微有些摇晃的身体，胸口起伏不定，显然消耗巨大，金纹衣袍也破损多处。 而在坑洞的另一侧，距离那空间奇点爆发中心约十丈处，岁桉静静伫立。 他手中的逍遥扇已经合拢，表面流转的星辉也隐去不见。他那身如雪的白衣虽然稍显凌乱，却并未严重破损。他脸色苍白了几分，唇角似乎也有一丝极淡的血痕，迅速被他隐去。 但他的眼神，却依旧清明而深邃，默默凝视着万云霄。 没有言语。 没有惊天动地的宣告。 刚才那电光火石间、以逍遥扇与九元羽剑为焦点、在皇者规则层面上的终极碰撞……那堪称禁忌般的力量交锋…… 烟尘在两人之间缓缓飘荡。唯有粗重的喘息声和擂台上残留的能量撕裂声在寂静中回响。 众人心中疑惑，这悬而未决的结果，如同擂台上遍布的裂痕，烙印在每个观战者的心中，愈发沉重且充满悬念。 全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着烟尘中那两道沉默伫立的身影，空气凝重得如同凝固的玄冰，连风声都屏住了呼吸。 第317章 腹黑 擂台上的烟尘与狂暴的能量乱流终于缓缓平息，露出了中心区域那触目惊心的巨大坑洞和分立于两端的万云霄与岁桉。 死寂笼罩着整个演武场山巅平台，数十万目光都死死盯在那两道身影上，连呼吸都屏住了，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他们……怎么不动了呀？”小镜子看着擂台上沉默对峙的两人，小小的脸上满是困惑，扯了扯旁边姚梦龄的衣袖，声音带着不解，“是打完了吗？谁赢了？” 姚梦龄从极度震撼中勉强回过神，樱唇微张，几次想要解释，却发现声音有些干涩。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惊骇，尽量让语气平稳一些，为小镜子解释道：“不是打完了，是……不能再打下去了。” 她顿了顿，目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扫过擂台上的两人，声音低而郑重：“皇者境界的强者，其手段和威能远非你刚才所见的那么简单。这破坏…只是他们力量的冰山一角罢了。” 她的手不自觉地在衣袖中握紧，指尖有些发白，“刚才的战斗，岁桉与万云霄只是切磋试探，并未真正动用那些…足以崩山碎岳、倾覆千里的‘通神’手段。否则……”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望向被冲击得残破不堪的擂台防护阵，以及远处隐隐可见的巍峨建筑群，苦笑道：“否则，别说这座擂台，便是圣道院的根基都会受到重创，甚至波及台下这数十万观战者。方圆千里的山川大地，都有沉沦之危！” 小镜子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一双大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下意识地用小手捂住了嘴巴，看向擂台的眼神充满了后怕与更加深刻的敬畏。 她终于意识到，刚才那令人目眩神迷、仿佛天威降临的战斗，对那两位真正的巅峰存在而言，不过是一场点到为止的“游戏”。 而姚梦龄心中那份被强行压下的惊骇，此刻却化作了更加复杂的郁闷和不甘。 她一直暗中以追赶这些“天选”为目标，除了小九那个无法揣度的怪胎，她苦修不辍，本以为拉近了距离。 可今日一见……差距竟似乎比当年在圣道院内修行时还要巨大！皇者之威，如渊如海，深不可测！那种仿佛被时代洪流无情抛下的无力感，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 “那…到底算谁赢了呢？岁桉大哥还是大鸟？”小镜子依旧执着于这个“结果”。 显然，大鸟这个称呼，是他从某人那学来的。 姚梦龄秀眉微蹙，心中同样难以判断。那最后瞬间、如同刹那永恒的奇异空间，湮灭碰撞，其核心奥妙已超出了她这个层次的认知。她张了张嘴，却只能摇头：“这……我也看不真切……”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看着场中的小九，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淡淡地开口。 “是岁桉赢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身旁两人耳中，“最后那一刻，岁桉施展的神通，收着力道。” 姚梦龄和小镜子都惊讶地看向他。 小九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弥散的烟尘，落在岁桉身上，带着洞察一切的意味：“那点裂虚之力，精准得瘆人。既要抵消寂灭神光的毁灭核心，又要避免引爆那湮灭点造成的更大破坏，更要控制能量不外泄伤及自身……这份举重若轻的控制力，才是真正的胜负手。万鸟毛……想必也察觉到了其中关窍。”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些许玩味：“当然，万鸟毛那家伙藏着掖着的东西绝对不止这些，后手或许也有。不过嘛……” 小九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擂台上的岁桉，隔着尚存的能量乱流与尘埃，对上了万云霄锐利依旧、却暗藏复杂之色的目光。 岁桉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平静，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山巅： “恭喜云霄兄，在下认输……”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连叶雷龙都微微愕然，更别说台下数十万错愕不已的观众。刚才那惊世骇俗的碰撞之后，率先开口认输的，竟然是表现似乎略占上风、甚至在小九口中“赢了”的岁桉？ 然而，万云霄的反应却更加出乎意料。 他非但没有因为对方认输而显露丝毫喜悦，反而那双如同鹰隼般的锐利眼眸猛地一凝，死死盯住岁桉，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话来： “你——！你没有出全力！” 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和不甘，还有一丝被“看轻”的尖锐质问。 面对万云霄的怒视，岁桉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轻轻摇了摇头，那神情仿佛在说“你何必点破”。 他抬了抬手，指向万云霄，又像是无意地扫过台下静立的拓熊海和一直沉稳观望的文罗。 “云霄兄说笑了，”岁桉的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慵懒的坦然。 “你又何尝用尽了全力？况且……”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几分真切的“苦恼”。 “你赢了，或者我侥幸胜了，又如何呢？上面不是还有两位吗？无论对上哪一位，想要去争那个位置，都免不了再打一场……想想都觉得劳心费力，头疼得很。” 他叹了口气，仿佛真的被院长之位这个“大麻烦”困扰着，随即不等万云霄再说什么，便对着叶雷龙微微颔首示意，身姿飘然地凌空而起，化作一道清风，潇洒地落回了属于逍遥谷的位置，竟是真的一副“到此为止”的样子。 万云霄被他这番看似无赖又“很有道理”的言论堵得一滞，整个人站在坑坑洼洼的擂台中心，看着岁桉飘然而去的背影，表情从惊怒转为愕然，最后竟有些茫然地愣在了原地。 他想不明白，同为“天选”，实力地位相当，岁桉为何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退让？难道他真的对那院长之位毫无兴趣？还是……另有所图？ 这些年，大家都是勤勉修炼，不一定就会输给拓熊海那家伙。 宣布结果？他甚至还在懵着。 叶雷龙反应极快。虽然心中也疑窦丛生，但他明白此刻最需要做的是稳住局面，推进流程。他一步踏出，立于半空，洪钟般的声音响彻全场： “第一阵，胜者——万云霄！” 声浪滚过，引发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喧嚣和议论，最后才是爆发了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万云霄回过神来，听到这个结果，心中却并无多少喜悦，反而像是吃了个死苍蝇般憋闷。 他深深看了一眼回到座位的岁桉，又目光如刀般扫过台下，最终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跃下擂台，回到九元门的区域，兀自思索着岁桉此举的用意。 而在不起眼的角落，小九看着脸上带着轻松笑意落座的岁桉，嘴角却勾起一个心领神会的弧度，那双带着“往事追忆”的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戏谑。 就在叶雷龙宣布胜者、万云霄落回原位、场下喝彩未平之际！ “吼——！！！”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如炸雷般响起！一道如同蛮荒巨兽般的身影，裹挟着狂猛无匹的气血罡风，宛如陨星坠落，狠狠砸在了那片刚刚修复了一部分的破败擂台中心！ 尘土飞扬中，拓熊海那魁梧如山的身躯傲然挺立，赤红的双目如同燃火，死死锁定了下方神色冷峻的万云霄！ 而此时的万云霄，还愣在先前岁桉的话中。 魔神的狂野战意，如同实质化的火焰，瞬间点燃了整个空间！ 几乎就在拓熊海落地的瞬间！ 另一道身影，沉稳如山岳，不带一丝烟火气，如同移形换影般，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了拓熊海对面不远处。 文罗身披赤金袈裟，双手合十低垂眼睑，面容沉静如水，没有咆哮，没有气势爆发，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坚不可摧的厚重气场弥漫开来。 他的目光平静地看向拓熊海，又扫过下方的万云霄，不言不语，却已然表明了态度。 拓熊海与文罗！两大巅峰皇者，竟在结果揭晓的瞬间，不约而同地，同时站上了擂台！ 第318章 文罗对阵拓熊海 万云霄憋闷地站在台下，满脑子都是岁桉那看似懒散，实则意味深长的“认输”和那番关于“上面还有两位”的“头疼”言论。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擂台上突然登场的两道身影——拓熊海带着焚天的战意轰然砸落，激起漫天尘土；文罗则如同扎根大地的神岳，沉稳却又深不可测地立于拓熊海对面。 两人虽然还没动手，但仅仅是这无声的对峙，整个演武场的氛围就再度被点燃，比刚才岁桉与万云霄之战更添一份原始的狂野与厚重的压迫感！ 叶雷龙见状，眉头微蹙，随即果断朗声道：“第二阵！拓熊海对战文罗！鉴于前战破坏……” 他看了一眼那勉强维持着符光流转、实则已布满裂痕且摇摇欲坠的擂台防护阵，“开启‘封界空间’！” 他手掐印诀，连同旁边的曹尹、乔洪几人同时出手！ 磅礴的灵力注入演武场上空铭刻的古老阵纹。 嗡鸣声中，一层如同半透明琉璃、流转着无数玄奥符文的巨大球体光罩在擂台区域凭空生成，将拓熊海与文罗完全笼罩其中！ 这是天元等长老留下的临时空间结界，足以承受皇者级别的战斗余波，避免殃及外界。 “吼——！！！”拓熊海早就按捺不住！那点空间屏障仿佛根本不存在！ 他狂吼一声，周身皮肤瞬间浮现出暗金色的、充满原始力量的古老魔纹！ 本就高达丈余的魁梧身躯如同充气般再次膨胀！虬结的肌肉如同一条条苏醒的山岭在蠕动，皮肤下仿佛流淌着熔岩般的炽热血液！ 罗刹体！罗刹古教的镇教秘术！ 这一刻，他不再是拓熊海，更像是一尊从远古蛮荒中走出的金色魔神！ 狂暴的气息凝如实质的暗金罡煞，冲击得那刚形成的封界空间光壁都剧烈震荡起来！无需任何宝具，他的双拳，便是最强的开天辟地之锤！ 拓熊海一步踏出，整个封界空间内的地面仿佛纸糊般向下塌陷数十丈！他右拳携着崩碎星辰的力量，毫无花哨地直轰文罗头颅！拳风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发出沉闷如雷的低啸！ 面对这纯粹到极致、却凶狂霸绝的一拳，文罗一直微阖的眼眸猛然睁开！双瞳之中并非金光佛性，而是沉淀着无尽岁月智慧的苍茫意味！ 就在拓熊海拳势启动、暗金罡煞刚刚喷涌的刹那，文罗双耳微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一颤！一股玄奥莫测、无形无质的“声音”仿佛从过去、现在、未来的每一个时间节点，从空间中任何一个细微的元力波动里，汇聚到他心神之中！ 谛听法·万象先觉！ 这不是简单的听声辨位，而是洞悉对手一切动作、能量流转、意志爆发点的无上心念神通！ 在这万分之一刹那，文罗的心湖中清晰无比地“看”到了那巨拳轰来的轨迹、力量凝聚的巅峰点、以及……拓熊海那狂猛外表下，一丝极细微的重心前倾！ 他没有硬撼！身形如同风中飘絮，仿佛未卜先知般在拳风及体前的一个极其微妙的间隙，向后飘退了半步，同时双掌合十向前一印！ “嗡嘛呢呗咪吽！” 宏大的六字真言震响！并非攻击，而是牵引！他身后，一尊庞大的、半虚半实、脚踏祥云的蛮荒麒麟虚影浮现！ 此兽并非生灵，而是象征着大地厚重、镇守八荒的图腾圣力！ “麒麟守御·不动地印！” 随着他双掌印出，身后的麒麟虚影仰天咆哮，四蹄如同生了根，狠狠踏在虚无之中！ 整个封界空间，以文罗为中心，稳固得如同凝固在时光里的神金！连扭曲的空间都被强行抚平！ “轰隆——！！！” 拓熊海那足以摧山裂岳的狂神之拳狠狠砸在了那层厚重的、流转着麒麟圣力的无形壁垒之上！ 震耳欲聋的冲击波在封界光壁内疯狂回荡挤压，光壁上的符文瞬间亮得如同恒星！整个巨大的球体结界肉眼可见地剧烈膨胀、凹陷、变形！ “嘶——！” 结界外的数十万观众，包括姚梦龄在内，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这一次，他们清晰地看到了内部毁灭性的景象！那狂魔般的力量与麒麟圣力的守护，每一次碰撞都让整个封界空间如同一个濒临爆炸的球体，看得人心惊胆战！ 姚梦龄更是死死攥紧了衣袖，指节发白。当看到文罗在那千钧一发、未卜先知般避开致命锋芒，又以蛮荒麒麟步中蕴含的无上守护之意引动麒麟圣影、镇压空间、硬撼魔神狂力时，她眼中爆发出无与伦比的震撼和……一丝强烈的后悔！ 蛮荒麒麟步！这就是完整的麒麟步威能！ 她心中剧烈翻涌。小九之前那玩笑般的提议——用飞廉法换来麒麟步——此刻无比清晰地在她心头闪过。如果当初……如果当初她…… 看着文罗在皇者境界施展开来，那脚踏大地、麒麟镇世、足以对抗甚至压制拓熊海这尊人形凶兽的恐怖威能，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和懊恼爬上心头。 机缘，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而封界空间内！ 拓熊海一拳受阻，非但不怒，眼中凶戾战火反而更加疯狂燃烧！ “痛快！秃驴！再来！！” 他双臂肌肉贲张，暗金魔纹如同活物般流淌！双拳化作两柄绝世重锤，狂风暴雨般疯狂轰击着文罗周身的麒麟圣壁！ 咚！咚！咚！咚！ 每一拳都如同巨兽撞击天柱！整个封界空间剧烈摇颤！大地早已化为尘埃与熔岩交织的赤红炼狱！ 文罗身形如古佛磐石，双掌翻飞，法印不断变换！谛听法运转到极致，每一次都能在最危急时刻捕捉到那万中无一的空隙或弱点，或闪避，或以麒麟守御精准格挡卸力，或以玄奥佛印引导那狂暴的力量轰击在空间壁垒上，进一步加剧空间的负担！ 偶尔的反击，或是一指蕴含大金刚伏魔力道的点戳，或是蕴含着精神震荡的真言咆哮，也逼得拓熊海不得不回防闪避。 战斗已彻底白热化！两位皇者再无保留，各展通天手段！罗刹古教的狂暴魔性对战天佛神教的佛武镇世！蛮力对决玄功！ 打得天昏地暗！乾坤颠倒！那号称坚固的封界空间壁垒，表面早已布满了触目惊心的巨大裂痕，内部能量乱流如同无数疯狂旋转的锋利刀刃，切割着一切！连投射进去的光线都开始扭曲撕裂！ 外面观战的叶雷龙等人脸色剧变！他们骇然发现，空间壁垒的修复速度竟远远跟不上内部破坏的速度！这样下去，一旦空间崩解，里面压缩积蓄到极致的皇者级毁灭能量爆发出来…… “不好！封界要撑不住了！”叶雷龙急吼，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 就在这时！ 原本静坐的岁桉猛地起身！“欢儿！” “明释兄！” “柯兄！” 他几乎同时点出了三个名字！声音急促却清晰！ 不需要多余言语！作为同层次的存在，在空间结构开始发出刺耳呻吟、裂痕即将蔓延到临界点的瞬间，他们已然察觉到那恐怖的毁灭洪流！ 唰！唰！唰！唰！ 四道身影，包括一直闭目养神的明释子、柯凡，以及坐在角落里的岁欢，如同早已约定好般，瞬间出现在那巨大的封界光罩的四个方向！ 岁桉手中逍遥扇青光暴涌！岁欢玉指翻飞，引动无形音波！明释子双掌合十，脑后佛轮绽放镇世佛光！柯凡袖袍鼓荡，指尖法诀引动虚空符篆！ 四种截然不同、却都蕴含着皇者巅峰层次的磅礴力量，如同四根定海神针，轰然注入那濒临破碎的封界空间壁垒之上！ 第319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嗡——！！！ 即将崩溃的碎裂声戛然而止！那些巨大的、蔓延的裂痕在四股伟力的强力镇压和修补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弥合！ 内部狂暴到极致的毁灭乱流，如同找到泄洪闸口，被层层分解、引导、吸收……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几息之后，那巨大的封界空间如同经历了末日的洗礼，光芒黯淡了许多，表面依旧布满裂痕，但总算没有彻底崩解。 内部的能量风暴也被强行压制到了可以接受的程度。 烟尘与能量乱流缓缓沉淀。 封界光罩内，如同被恐怖巨手蹂躏过的焦黑大地上。 拓熊海高大的罗刹魔躯依旧挺立，暗金色的皮肤上布满裂痕，如同被无数刀刃切割过，金色的血液星星点点渗出，巨大的伤口处还残留着佛光镇压和空间撕裂的力量气息。 他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喘息如同破风箱般粗重，但那双赤红的眼瞳，燃烧的战火未曾熄灭半分。 在他对面数十丈外。 文罗身披的赤金袈裟已然破损多处，嘴角渗出一道清晰的血痕，脸色苍白。 他双手保持着结印的姿态，脚下一片被践踏得如同晶化琉璃的区域——那是镇守之力的核心区域。 他虽站得很稳，但气息也如同经历了狂风骤雨后的高山，多了几分明显的颓势。 谛听法固然玄妙，但预判和引导如此狂猛的力量，消耗与反噬同样巨大。 谁胜谁负？ 静待宣判。 但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是拓熊海那恐怖到不讲道理的狂暴体魄和力量，硬生生在文罗那近乎于预知的防守和反击中，撕开了一条血路！ 在力量对撞的核心区域，他承受了更直接的伤害，也打出了更凶戾的压制！ 叶雷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骇然，朗声道：“此战——拓熊海胜！” “嗷——！！！”罗刹古教的原弟子爆发出震天的兽吼！那是他们信仰中至高的狂神在宣泄着胜利的荣光！ 万云霄一直死死盯着场内，当看到拓熊海那堪称非人的恐怖魔躯、感受着那即便隔着残余壁垒依旧令人窒息的纯粹力量后，他脸上的憋闷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惊愕和难以置信取代，瞳孔剧烈收缩！ 他终于明白岁桉那句“上面还有两位”是什么意思了！更明白他主动认输时那眼底一闪而过的“苦恼”到底是什么了！ “皇者！皇者？！天选之间，亦有差距啊！！” 万云霄几乎是在喉咙里低吼出来，脸上表情精彩至极，从惊骇到懊悔再到一种被“坑”了的愤怒，轮番上演。 但是，这场比试，本来就是他提出来的啊！ 他猛地扭过头，目光如刀般射向逍遥谷区域正悠然落座的岁桉！ “岁桉——！”万云霄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郁闷和恼火而变调，“你个贼人！坑死我了！！” 他气急败坏地指着擂台上的拓熊海，对着岁桉怒吼： “你他娘的早看出来那拓蛮子这么能打了是不是？！故意认输！故意让老子捡个胜场！就是为了给那头蛮子机会上去拾掇老子是不是？！啊？！” “去他娘的争夺院长之位？！你这是摆明了把我架在火上烤，让那个能徒手撕开空间的怪物来拾掇我啊！！” 他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你丫个蔫儿坏！亏你人模狗样！” 周围无数九元门弟子听得目瞪口呆，随即捂嘴偷笑。 其他各派弟子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暴跳如雷的万云霄和那淡定得仿佛跟他无关的岁桉，气氛瞬间从之前的肃杀沉重变得十分诡异而……诙谐。 岁桉面对万云霄的当众“指控”，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语气甚至带着点“好心被当驴肝肺”的无奈：“云霄兄，你这可冤枉在下了。我当时确实觉得头疼，不想再打了而已。再说，” 他指了指台上刚被宣布胜利、正喘息如牛但眼神更加凶戾霸道的拓熊海，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可置疑的事实，“我认输，你不就赢了吗？这争夺院长之位，理应你优先啊。” 这话简直像在万云霄刚燃起来的怒火上又浇了一桶油！ “优先个屁！”万云霄气得差点跳起来，“这他妈哪是优先？！这是优先去挨揍！！”他指着拓熊海那简直像个人形凶兽的身影。 “你看看！你自己看看！那还是人吗？！让我上？！跟他那沙包大的拳头硬碰硬？！你等着！这事儿没完！”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手中的九元羽剑，一想到接下来可能要面对拓熊海那狂暴到变态的魔躯，心里就直发怵。 想当初他提议此议时，正是意气风发，自信能与这些同辈天选一争长短，尤其在和岁桉一战虽有波折却最终“获胜”时达到了顶峰。 哪知道……哪知道转眼间就变成了搬起拓熊海这块巨大无比、还带着尖刺的石墩狠狠砸了自己的脚！ 就在这时，擂台上如同洪荒魔神般的拓熊海，扭动了下粗壮的脖颈，发出沉闷的骨节爆响。 他低头，那双燃着炽烈战火的赤红瞳孔，如同两盏地狱探灯，瞬间锁定了台下手持九元羽剑、正“气急败坏”指着岁桉的万云霄！ 一股磅礴的、毫不掩饰的战意如同实质，轰然撞向万云霄！ 万云霄的骂声戛然而止。 整个人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脸上的愤怒瞬间僵住，随即变成了混合着警惕、郁闷、无奈甚至一丝……怂的复杂表情。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仿佛想要避开那凶兽目光的锁定，但随即又似乎觉得丢面子，强行站定，只是握着九元羽剑的手，似乎更紧了几分，指节都微微泛白。 整个演武场，连同观战的百姓，数十万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万云霄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极低沉的哄笑声。叶雷龙也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强忍着笑意，朗声提醒： “胜者争雄！” “……” 万云霄看看擂台上如同等待猎物落网的拓熊海，再看看一脸“爱莫能助”表情的岁桉，最后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尤其感受到了几个来自其他天选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憋屈和那点后悔都吸进肚子里，然后猛地一跺脚！ “上就上！怕你不成！我倒要看看，你这蛮子有多硬！” 说罢，他强行按下内心的打鼓，金衣身影化作一道略显“悲壮”的流光，义无反顾地射向了那个几乎已成为修罗场的巨大破败擂台。 看着那道金光冲入擂台，岁桉端起旁边不知谁递过来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的笑意。 第320章 巨兽争锋 随着万云霄那带着几分悲壮、几分被“赶鸭子上架”的决然，化作金光射入那片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擂台区域，场内的气氛瞬间攀至巅峰！ “哈哈哈！好！云霄兄！痛快！” 拓熊海那如同滚雷般的大笑在刚刚平息些许的混乱能量中炸响！ 他庞大的罗刹魔躯上，金色的血液依旧在细微裂痕中缓慢溢出，但那对燃烧着无尽战意的赤红眼眸，却爆发出更加凶戾、更加兴奋的光芒，死死锁定在对面那道金衣身影上。 “许久未曾真正领教你那九元剑的锋芒了！当年你便是以这锐气压人，现如今我罗刹体大成，正好！让我看看，你这金雕的爪子，还能否撕开我这层金甲！” 声如洪钟，带着毫不掩饰的狂傲与挑衅，震得残破的光壁嗡嗡作响。 拓熊海显然对万云霄的锐气印象深刻，此刻终于能痛快一战，将之前与文罗对决中积累的暴烈战意尽数倾泻出来！ 面对拓熊海几乎不加掩饰的“以力压人”和那扑面而来的魔神煞气，万云霄脸色凝重如水。 他当然清楚拓熊海的强大，那非一般生灵的体魄和狂暴的力量，在皇者境中都堪称顶尖怪物！ 但是！他万云霄！同样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天选！历经数纪轮回，数次自我封印于极寒荒原、烈焰熔窟磨砺肉身与剑意，只为感悟那至高无上的杀伐天道！ 九元羽剑便是他的道，他的魂！ “拓蛮子！休得猖狂！”万云霄冷哼，声音虽不高，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冰冷锐气，瞬间驱散了心中的些许阴霾。 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不再是之前被“算计”的憋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高绝傲、视天下锋芒皆可碎之的皇者意志！ 皇者境的威压如同实质化的金戈剑气，再次铺开，竟能与拓熊海那魔神煞气分庭抗礼！ “此地施展不开手脚，何不换个地方，尽情一战？！”万云霄的目光锐利如电，扫过这片千疮百孔、空间都隐隐不稳的区域。 话音刚落，他也不等拓熊海回应！ “唳——！！！” 一声穿金裂云、仿佛来自荒古天穹的震世雕鸣，响彻九霄！ 只见万云霄的身影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骤然爆发出无比刺目的金光！他的身体瞬间扭曲、膨胀、变形！ 金光敛去！ 一尊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那是一只神俊无比、威严肃穆的——三眼金雕！ 双翼展开，遮蔽天空，绵延足有百丈！每一根暗金色的羽毛都仿佛由玄金神铁铸就，流转着锋锐无匹的剑罡气息！ 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镀了一层流动的熔金！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眉心那只竖立的金色神瞳，此刻虽然紧闭，却隐隐散发着洞穿虚妄、终结万物的恐怖气息！ 这尊百丈金雕真身悬浮于空，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拓熊海，旋即猛地一振翅！ “轰——！！！” 狂暴的气流如同九天罡风炸开，卷起漫天烟尘！金雕那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开天辟地的金虹，朝着遥远的西域深处，那片号称十万荒山、人迹罕至的蛮荒绝地激射而去！ 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只能看见天际一道撕开长空的金色裂痕！ “哈哈哈哈哈！痛快！这才够味！”拓熊海见状，不怒反喜，仰天狂笑，声震百里！他此刻战意正是最巅峰之时，被万云霄彻底激发了血脉中的凶狂！ “如你所愿！今日便与你战个酣畅淋漓！” 拓熊海猛地站直了那山岳般的魔躯！双臂张开，暗金色的魔神纹路如同岩浆般在体表奔涌燃烧！ 他仰头发出一声震撼灵魂的恐怖咆哮，音波所过之处，本就残破的封界空间残余光壁轰然崩碎！ 吼——！！！ 在这咆哮声中，他的身躯再次疯狂膨胀拔高！本就数十丈许高的魔躯，眨眼间化作一尊超过百丈、宛若太古神山般的伟岸存在！ 暗金色的皮肤下流淌着熔岩般的光芒，虬结的肌肉如同巨大的龙蟒缠绕，关节处生长出狰狞的骨刺！金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从巨大伤口淌落，却更添凶威！赫然是罗刹魔神的完全体真身！ 罗刹魔神·金刚战躯！ 这百丈高的金色魔神，其力量与气势，远超之前显露的形态！他低头，那赤红魔瞳，仿佛跨越了空间，锁定了天边那道急速远去的金虹！ 轰隆！！！ 魔神一步踏出！整座圣道院山巅平台都剧烈摇晃了一下！那巨大的脚掌落下之处，空间仿佛都被那纯粹的肉体力量踩踏得向内塌陷！ 再一步，便已消失在天际，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脚印和久久回荡的空间轰鸣！一步跨出，百里尽在脚下！ 这场属于皇者境天选巨兽的真正决战，已然瞬间远离圣道院，在那片荒芜死寂之地拉开序幕！ 仅仅是展露真身和行动产生的余威，就足以让所有人胆寒！ “这两个疯子！”岁桉脸色微微一变，立刻道：“快追！不能让他们胡来！”他担心两人打红了眼，把那片蛮荒之地打崩，波及范围更广！ 岁欢等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同样化作流光冲天而起！叶雷龙、曹尹等人也是脸色凝重，留下乔洪维持秩序，也飞速追去！ 数十万观众彻底懵了！刚刚的战斗还没回味过来，主角全飞了？！这还看个啥？！ “怎么走了？！” “看不见了！！” “我们怎么办？” 焦急和失落的气氛瞬间弥漫开来。 “大家莫急！”就在这时，一直很少说话的乔洪站了出来，他脸色沉凝，翻手间取出一物。 那是一层轻薄柔软、几乎完全透明、闪烁着梦幻般七彩光晕的薄纱，宛如巨幅的蚕丝，却散发着独特的空间波动。 乔洪低喝一声，磅礴的灵力注入其中！ “去！” 那薄纱瞬间膨胀开来，迎风见长，如同水幕般铺展开去！眨眼间便化为一面覆盖了半个演武场上空的、巨大无比的光幕！ 光幕之上，光影流转，色彩缤纷，随即逐渐稳定下来，清晰地呈现出……遥远的西域蛮荒深处，那片赤黄色、万里无人烟的景象！ 而画面正中，正是那震撼到令人失语的两尊巨兽！ 一只翼展百丈、金光耀世、如同黄金浇筑的三眼神雕，正盘旋于万丈高空，锐利的雕瞳俯瞰大地。 地面上，一尊百丈之高、暗金熔铸、散发着滔天凶煞之气的远古魔神，如山岳挺立，仰首向天，发出无声的咆哮战意！ 正是拓熊海与万云霄！他们已在那十万荒山的中心区域对峙！ 第321章 蝉翼天镜 “咦？那是……四翼金蝉的蝉翼？”小九目光微动，认出了乔洪所用之物，“竟以蝉翼构筑临时天镜，倒是大手笔。也好，省得大家瞎猜了。”他饶有兴味地看向天空那巨大的光幕。 此刻，演武场上，数十万道目光死死盯住这面横贯天际的巨大光幕，连呼吸都忘记了。 就在下一瞬！ 画面中！ 盘踞高空的三眼金雕动了！ 它猛地一振遮天之翼！ “锵锵锵——！！！” 亿万道细碎却锋锐无匹的金色羽化剑罡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笼罩范围数千里！将魔神所在的区域瞬间化作了金色的死亡炼狱！大地如同被犁过一般，裂开无数深沟！ 这正是万云霄凭借空中优势施展的试探与牵制——天罗剑羽！ 地上的金色魔神根本躲闪不及，或者说，他根本不屑于躲闪！ “吼！！！”拓熊海所化的魔神发出一声狂吼，双拳猛地捶向大地！ 轰！！！ 暗金色的狂暴罡煞如同爆炸的岩浆洪流，逆冲而上！同时，魔神体表那如同熔岩般的暗金光膜爆发出璀璨光芒！ 无数剑罡撞在冲天而起的罡煞冲击和魔神体表的护体罡膜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密集爆鸣！ 金光四溅！如同打铁！魔神庞大的身躯被冲击得微微晃动，暗金色的皮肤上也留下了无数细密的白色划痕，但竟无一道能真正破开他的防御！ 万云霄眼中厉色一闪！知晓远程攻击效果有限！金雕双翼一展，身形如同金色闪电般俯冲而下！ 那尖锐如神矛般的巨大雕喙，带着洞穿万物的锐意，直啄魔神头颅！爪子上更是闪烁着足以撕裂神金的寒芒！ 正是金雕的搏杀技——裂金神喙碎魂爪！ 地面上的金色魔神不闪不避！他双腿如同扎根大地，巨臂迎着俯冲而下的金雕猛地探出！巨掌张开，暗金色的掌罡凝如实质，覆盖空间！ “来得好！” 巨掌与雕爪、巨拳与金喙！ 天崩地裂般的恐怖碰撞在光幕中炸开！肉眼可见的冲击环猛地扩散，将千里之内的山石树木瞬间化为齑粉！以两巨兽为中心，一个巨大的陨石坑在尘烟中成型！ 两头皇级巨兽的战斗瞬间彻底爆发！ 天空中，三眼金雕身形灵动到了极致，时而在高空盘旋，以金翎剑罡、神光远程骚扰消耗；时而以恐怖的速度俯冲突袭，凭借飞行优势和锐利的喙爪进行致命打击。 它甚至施展出金翅大鹏法相的部分真意，速度再次飙升，在空中留下道道无法捕捉的金色残影！ 地面之上，金色魔神如同亘古不动的神岳！防御力强大到匪夷所思！万云霄足以洞穿寻常皇者防御的猛击，轰在他身上，只能留下不算深的伤口，流淌的金色血液反而刺激得他凶性大发！ 他的反击更是简单、纯粹、暴力！每一拳，每一掌，甚至仅仅是踏步、撞击，都带着碾碎星辰的蛮力！ 将大地践踏得一片狼藉！他更是施展出熔岩枷锁，双臂挥舞间，无数道暗金色的熔岩锁链从地底喷涌而出，如同活物般追缠金雕，试图将其拉入地面近战的泥沼！ 巨兽的嘶鸣怒吼伴随着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通过巨大的光幕传递到每个人耳中。 山崩地裂！熔岩倒卷！金色的剑罡与暗金色的魔气如同两条肆虐的巨龙在蛮荒中碰撞撕咬！画面震撼到无以复加！ 一时之间，凭借飞行优势和神通灵巧，万云霄竟与这尊力量至强的魔神战得难分难解！每一次碰撞都惊心动魄！ “万云霄大人加油！” “拓师尊威武！” 观战弟子看得热血沸腾，各自为己方的天选呐喊助威。 但小九和岁桉他们却看得分明。 万云霄固然强大，招式精妙，然而……久攻必失，或者更确切地说，他的攻击虽能伤到拓熊海，却无法形成真正的致命伤。 而被拖入地面战，正是拓熊海最乐见的局面！他根本不需要“守”，只需要等一个机会！而这样的机会，在千锤百炼的战斗中，注定会出现！ 果然！ 在一次惊险万分的俯冲突袭中，万云霄的速度因为之前的灵力消耗而出现了极细微的一丝迟滞！ 这迟滞几乎无法被捕捉，但对于身经百战、意志贯注到巅峰的魔神来说…… “吼！！！”拓熊海所化的魔神眼中凶光暴射！他竟硬生生用宽阔如山梁的肩膀承受住了金雕刺向头颅的一记必杀啄击！ “噗！”暗金色神血喷涌！骨都仿佛发出骨裂之声！ 同时！那只蓄势已久的、布满尖锐骨刺的暗金巨爪，以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猛地向上一探！ 时机、角度、力量，完美到无懈可击！ “嗤啦——！！！” 刺耳的撕裂声甚至盖过了爆炸声！ 在光幕前无数人惊恐的注视下，那魔神巨大的爪臂，竟然精准无比地抓住了万云霄化为金雕时、一只俯冲下来还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巨爪的脚踝！ 金雕那足以撕裂山峰的锐利爪刃在魔神手臂上划出深可见骨的血槽！但魔神的巨爪如同神铁枷锁，死死扣住了它！ “给我下来！！！” 拓熊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暗金色魔纹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全身燃烧！ 无与伦比的狂暴力量如同山洪爆发！被他抓住脚踝的巨雕，瞬间失去了平衡与机动能力！ 那翼展百丈、重若万钧的庞大金雕真身，竟被他魔神单臂抡起！！！ 然后，狠狠砸向地面！！！ 轰——————！！！ 大地如同承受了陨星的撞击！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坑洞瞬间形成！冲击席卷万里，肉眼可见的地面波浪翻涌！ 烟尘冲天而起，瞬间将砸落中心完全淹没！ 但这仅仅是开始！ 光幕中只传来拓熊海那狂兽般的咆哮和密集得如同擂鼓般的沉重轰击声！ 伴随着隐约的雕类痛苦鸣叫！ 所有人都知道，万云霄被拖入了地面，正被那狂暴的魔神按住狂锤！那画面……光是想象就令人头皮发麻！ “完了！”九元门弟子面无人色。 “快救人！”岁桉、明释子、柯凡、叶雷龙、曹尹等人脸色剧变，同时朝着那巨坑方向激射而去！他们知道，再不阻止，以拓熊海此刻狂暴的状态，真的能把万云霄捶成重伤！ 几道流光瞬间冲入烟尘弥漫的巨坑！ 只听见里面传来更加混乱、压抑的轰鸣和喝斥之声！佛光、青光、符篆之光与更加狂暴的暗金魔气在其中剧烈冲撞！ 显然，几位天选强者联手，正在全力压制那几乎陷入狂暴状态的拓熊海！ 过了好半晌，震天的轰鸣和魔神的怒吼才渐渐平息下去。 烟尘缓缓散开。 光幕中，巨坑中心区域。几大天选与叶雷龙和曹尹正联手施展着强大的禁制，一道道光华锁链缠绕在拓熊海所化的巨大魔神身上。 那魔神双目赤红，兀自在奋力挣扎，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咆哮，但被几位皇者联手压制，暂时无法动弹。 而在坑底边缘…… 一只巨大的金色雕翅无力地耷拉着，另一只翅膀勉强支撑着身体。 万云霄已恢复了人形，但模样凄惨无比！身上那套金纹衣袍早已化为褴褛碎片，身上各处都是恐怖的淤青和撕裂伤，嘴角挂着刺目的金色血痕，半边脸颊高高肿起，正大口喘息着。 在文罗的搀扶下，某人艰难站起来，看向坑中心那被捆成粽子还在挣扎咆哮的金色魔神时，眼神充满了惊怒、憋屈和一丝……无可奈何的后怕。 要不是岁桉他们来得快，他感觉自己都快被拓熊海那两只拳头，锤回蛋壳里重新孵化！ 场面一度十分寂静，唯有光幕中传来拓熊海那被禁制压制后、如同困兽般低沉的咆哮。 叶雷龙看着眼前这荒诞又激烈的一幕，尤其是万云霄那狼狈不堪的样子和被按在地上还梗着脖子要“再战”的魔神巨躯，以及数十万张凝固在屏幕前或惊恐或呆滞的面孔，最终无奈地清了清嗓子，洪亮的声音响彻荒原： “此战……万云霄败！拓熊海，继续保有胜者资格！” 话音刚落。 “岁桉——！！！老子跟你没完——！！！” 一声悲愤欲绝、混杂着痛楚和极端郁闷的怒吼，从坑边，某位鼻青脸肿的金衣生灵口中爆发出来！那怨气，直冲云霄！ 第322章 无知者无畏 随着叶雷龙那一声宣告响彻天地，荒原战场上弥漫的硝烟、狂躁与万云霄那悲愤的呐喊，仿佛都随着光影被定格在那巨大的“蝉翼天幕”之上，传递回圣道院山巅。 数十万观众鸦雀无声。 擂台上空的巨大光幕，一边是尘土飞扬、巨坑深陷的蛮荒战场中心。 几位天选强者正联手施法，以佛光符箓织成的层层锁链，压制着那尊高达百丈、双目赤红如熔炉、周身蒸腾着近乎疯狂战意与凶戾煞气的暗金魔神。 他巨大的身躯在被不断收拢的光链中剧烈挣扎，每一次扭动都引得空间震颤，发出低沉如同困兽般的咆哮，狂野的力量感几乎要撕裂那临时构筑的禁制！ 另一边，则是被文罗搀扶着、衣衫褴褛、伤痕累累、气息紊乱的万云霄，他怒视着那“罪魁祸首”，脸上的憋屈几乎要凝成实质。 看着这副景象，包括岁桉、明释子、柯凡、岁欢在内的几位天选，以及叶雷龙、曹尹等人，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无奈。 “唉……” 明释子罕见地叹息一声，低沉的佛号带着忧虑，“拓兄这罗刹体……此次爆发的凶性和持续时间，比之以往更甚了。” 强行压制后，拓熊海的神志多久能恢复清醒？恢复几分？这是个大问题。 柯凡抱着臂膀，眉头紧锁：“战力冠绝西域同辈……怕是教主之下，无人能出其右了。景兄弟……已经不在的情况下。” 他话语谨慎，依旧带过那个名字。 “可这副样子……如何能主掌圣道院？怕是坐上去没两天，狂暴起来，整个学院都得被他拆了。” 魔神血脉的强横与失控的风险，是一体两面的双刃剑。 岁桉眼中也带着一丝忧虑，看着奋力挣扎的金色巨影，轻声道：“这便是代价。罗刹古体大成，力量与失控的风险也水涨船高。” 他心中暗道，拓熊海这次强行爆发压制文罗在先，又被万云霄的挑战彻底点燃了战血，失控比预计的更严重。 岁欢小小的眉头也蹙着，软糯的声音难得带着严肃：“哥，熊海大哥他……还能变回以前的样子吗？” 他们的无奈溢于言表。拓熊海无疑是此次“代理院长”之位的最有力竞争者，实力当之无愧第一。 可一个无法稳定控制情绪、随时可能因战意失控的“魔神”，如何肩负起管理偌大圣道院、协调各方势力、应对风云变幻的重任？ 规则是之前定下的，胜者就是拓熊海。挑战赛也必须继续进行，无论结果如何，流程需要走完。 留在山巅主持大局的乔洪，深吸一口气，面色沉凝地踏前一步，清朗而蕴含威严的声音，瞬间压过了数十万人压抑的议论和窃窃私语： “胜者已定！挑战者万云霄败北！现依照先前所定规则，开启‘挑战赛’！” “凡自认有实力者，可在各方天选手中，坚持半炷香者，即可获得丰厚奖励！” “挑战——开始！” 话音落下，偌大的演武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比刚才更加彻底的寂静。 挑战？挑战谁？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天空那巨大的光幕。 光幕上，拓熊海那如同上古魔神般的挣扎姿态、口中喷吐出的狂暴气息、以及那充满毁灭意味的赤红双瞳……像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之前那些想趁几位天选大战后可能虚弱、或者抱着侥幸心理坚持半炷香就好的修士心头那点微弱的火焰！ 挑战他？只要半炷香？ 开什么天大的玩笑？！！ 看那副样子就知道，他现在根本没有理智！就是一头发狂的凶物！别说撑过半炷香，怕是刚刚踏入他感应范围，就会被那无差别爆发的狂暴煞气碾碎，或被他一巴掌像拍苍蝇一样拍成肉泥！尸骨无存！ 目光再扫向其他几位存在—— 岁桉，刚刚认输，但之前对战万云霄时展现的深不可测和那玄奥莫测的逍遥扇与混沌宝术，早已深入人心。 明释子，镇压空间的佛光浩瀚无边，气息浑厚如山岳。 柯凡，佛家符阵宗师，气息沉静中带着让人心悸的毁灭韵律。 而别说几大天选，哪怕是叶雷龙、乔洪、曹尹这三位负责外门教学的宗者，此刻虽未处于战斗巅峰，但宗者境就是宗者境！威严依旧如渊如海！就算在他们手下撑过半炷香，对于寻常修士而言，同样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之前的跃跃欲试和侥幸心理荡然无存。只剩下敬畏、恐惧和认清现实后的沉默。 重建后的圣道院，即便经历了淮南祭阵的惨烈，折损了所有高层，其底蕴和尖峰战力，依旧如同参天巨木，稳如磐石，绝非他们这些寻常修士可以轻易触碰！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半炷香…… 一炷香…… 场下死寂依旧。无人应声。 就连压制拓熊海的几位强者气息也逐渐稳定下来，看来已经控制住了局面。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只是权宜之计，拓熊海的神志恢复还需时间。 看着这尴尬冷场的局面，乔洪暗自叹息，知道再拖也无意义。他正准备开口宣布挑战赛结束，结束这场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挑战赛。 先前的“挑战赛”规则仿佛成了一个空谈的笑话。 可正当他欲开口宣示挑战终止时。 “我来试试。” 一个极其突兀、却又带着点漫不经心、仿佛在说一件普通小事的温和男声，忽然在寂静的人群中响起。 这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如同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将那片死寂击得粉碎！ 唰！唰！唰！ 无数道惊疑、错愕、难以置信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猛地循声扫向声音来源！ 只见在人海稍外围一点的位置，那是一个身材颀长，略显单薄的身影。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便是出自他口。 引人注目的是，此刻的他，正不紧不慢地抬起双手，将一件宽大轻薄的黑纱头套罩在了头上。 柔软的纱料垂落至肩，将他原本的容颜完全遮掩，只留下一道隐约可见的下颌轮廓和一双在薄纱后似笑非笑、带着几分戏谑玩味的眼睛轮廓。 黑纱罩顶，气息瞬间变得如同笼罩在迷雾之中，缥缈不定。 他的姿态依旧懒散，仿佛刚才那句挑战宣言并非他发出一般。但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和主动隐入神秘的举动，瞬间让他成了全场唯一的焦点！ “是谁？！” “黑纱蒙面？装神弄鬼！” “他疯了？当真敢挑战天选！” 质疑、震惊、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如同沸腾的开水，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擂台上，乔洪的目光骤然锐利！他透过那层薄薄的黑纱，似乎想看清那双眼睛里的真意，一瞬间，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久远却又无比熟悉的悸动掠过心尖，但快得抓不住。 乔洪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敏锐的灵觉在告诉他，此人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矛盾”与“空无”感，仿佛并不真正存在于此间。 “阁下是谁？”乔洪沉声喝问，一步踏出，气息锁定了那个黑纱身影。 “要挑战何人？”他的语气带着警惕和审视，这人气息太诡异了。 黑纱人头微抬，被纱遮住的目光似乎漫不经心地投向天空那巨大的光幕，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光幕正中那尊如同太古凶神般挣扎咆哮的暗金魔神身上。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温和中带着点轻松的调子，但说出的话却石破天惊： “就他吧。” “现在这副样子……”他顿了顿，仿佛在品鉴一道佳肴的火候，“看着才够劲。” 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期待。 哗——！！！ 如同巨石投入万丈寒潭，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挑战拓熊海？！ 挑战此时此刻完全丧失了理智、如同挣脱枷锁的末日凶兽、连在场几位顶尖天选联手都只能合力压制的狂暴魔神？！ 这已经不是“疯狂”二字可以形容！这是找死！是彻彻底底的不知死活！ “狂妄！”乔洪怒喝一声，这简直是在蔑视他们所有人！ 黑纱人却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他身形微动，仿佛只是随意地向前迈了一步。 呼！ 空间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再出现时，人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了擂台的中央区域，就是之前拓熊海与文罗激战过的位置。 依旧是那身朴素的衣衫，依旧是那顶遮蔽了面容的黑纱，与周遭残留的狂暴能量场和破碎的大地格格不入。他负手而立，身姿闲适得如同在自家庭院散步。 “乔师兄，”黑纱客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带着点商量的随意口吻，“既然是挑战‘天选’，总得去那边吧？麻烦把我送过去。我看这边地方挺挤，再打坏了，你们修起来也麻烦。” 他仿佛很为圣道院考虑一样。 乔洪脸色铁青，用灵识告知岁桉、明释子等人。岁桉眼中光芒闪烁，若有所思。明释子沉默片刻，低诵一声佛号，缓缓点头。柯凡抱着臂膀，眼神锐利如刀，但并未反对。 “……哼！”乔洪不再迟疑，他深吸一口气，手中那由四翼金蝉翼蜕所化的七彩薄纱天幕骤然光华流转！ 嗡——！ 一道柔和却璀璨无比的七彩光柱，猛地从天幕中垂直投射下来，精准地、完整地笼罩住了那个伫立在擂台中心、头戴黑纱、负手望天的身影！ 光芒瞬间收敛！ 原地再无一人！ 而那巨大的光幕画面中心——遥远的蛮荒战场，那片赤红焦土、狰狞巨坑的上空！ 空间荡开圈圈涟漪。 一个身着布衫、头戴黑纱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悬浮于虚空之中。 他就那样静静地悬停在半空，身下是那片被巨力生生撕裂砸陷、直径数百里、深不见底的恐怖巨坑。 远处，几位天选强者正围绕着正中央那尊不断发出毁灭咆哮、挣扎撕扯着周身层层能量锁链的百丈暗金魔神！ 佛光、符箓、空间束缚在他狂暴的力量下，明灭不定，发出刺耳的绷紧声！ 狂猛的罡风带着沙尘呼啸刮过，吹得他的衣袂猎猎作响，但那层黑纱却仿佛不受任何影响，稳稳地罩在他头上。 渺小。 这是此刻所有通过光幕看到这个画面的观众，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词。 在那尊如同神魔般的凶煞巨影面前，那个悬浮于空的黑衣身影，渺小得如同尘埃！ 孤寂。 他就这样静静地悬浮着，独自面对着那头欲要毁灭一切的凶兽，没有帮手，没有言语。 无知者无畏？ 第323章 狂妄 面对光幕中拓熊海那如同灭世风暴般席卷而来的毁灭咆哮与实质煞气，整个演武场数十万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仿佛下一秒就能看到那渺小的黑纱身影被瞬间撕成碎片的景象！ 然而，场下某处，却有两个人是例外。 小镜子眨巴着大眼睛，非但没有惊恐，反而带着一丝懵懂的好奇，小手拽了拽姚梦龄的衣袖：“姚姐姐，哥哥他……这样好吗？” 姚梦龄看着光幕中那道悬于风暴中心、岿然不动的玄纱身影，绝美的容颜上非但没有担忧，反而浮现出一抹混合着了然与无奈的苦笑，轻轻摇头。 她太了解小九了，“热闹不凑够了，那还是他吗？不然当年杨林试炼，他也不会引来整个西域年轻一代的追杀……” 语气中带着一丝对那家伙“惹事精”本性的深深无奈。 光幕内，蛮荒战场。 随着黑纱人的突兀降临，尤其是他身上那股似有若无、却又“格格不入”的奇异感，瞬间刺激到了几位正在压制魔神的天选强者！ 岁桉白衣微动，眸光清冷地扫过悬于半空的黑纱身影，眉头不易察觉地蹙紧。 以他皇境修为的感知，竟无法穿透那层看似轻薄的玄纱，只能感受到一种如同镜花水月般的朦胧，这感觉……既陌生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熟悉？ 他心中的不悦更深一层。挑战拓熊海？还是在拓熊海彻底暴走、他们几人联手都倍感吃力的此刻？！ 这根本不是挑战，这是视他们于无物！视这西域至尊道统的威严如尘土！狂妄至此，实乃生平仅见！ 若非碍于身份和眼前困局，他倒真想看看那黑纱之下，究竟是何方神圣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不过，从这蒙面人要靠乔洪用蝉翼天幕传送而来这点看……此人本身怕是连空间腾挪这等基本神通都施展不利索，简直愚不可及！ 明释子面上无悲无喜，但低垂的眼睑下，佛心微澜。 他“听”到了此人身上那份与天地气机奇特的“疏离感”，仿佛他不完全属于这方世界规则。 狂悖挑衅非佛所取，但他亦感念因果纠缠，此人的出现，或许亦是定数？他默诵经文，稳固封印佛链。 柯凡眼神锐利如刀锋，隔着遥远的距离死死盯住黑纱人，薄唇紧抿，此人更兼其藏头露尾、言语轻佻，实在令人恼火！ 若非全力维系空间符箓压制拓熊海，他倒不介意出手教教此人何为敬畏！一个靠阵法传送连空间之道都难窥门径之辈，也敢放此狂言？ 正当中，被数股力量强行镇压的拓熊海所化魔神，仿佛也感应到了那股“挑衅”的气息！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对混乱和变数的直觉！尤其是悬浮于空的那个黑点，他身上的某种气息……让暴戾中的魔神感到了一丝微妙的、令他躁动不已的“不快”！ “嗷嗷——吼！！！” 拓熊海猛地扭转巨大的头颅，赤红如岩浆沸腾的魔瞳死死锁定了半空中的黑纱人！ 这一分神，体内被压制的魔神之力仿佛找到了新的宣泄口，如同火山爆发般猛烈冲击着身上的符文锁链！ 哗啦！刺目的佛光符文猛地亮起，随即又黯淡下去，几处关键的禁锢点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明释子和柯凡脸色同时一白，不得不加注灵力！ 岁桉见状，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翻涌的怒意和疑虑。 无论如何，眼前最紧要的还是稳住拓熊海！他面向黑纱人，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风沙，清晰地回荡： “道友！你想清楚了？” 声音如金玉交击，“挑战拓熊海，即是此刻！此地！面对此态！后果如何，非我等能佑你周全！” 他的话语既是提醒，也是最后的警告，更带有一丝冰寒的审视——想死？总得选条更有价值的路吧！ 这声质问，以及拓熊海那因锁定新目标而更加狂暴，魔神低沉的怒吼和锁链的摩擦绷紧声如同闷雷，清晰地通过蝉翼天幕的传讯，回荡在圣道院演武场上空，落入数十万观战者耳中！ 紧张！期待！怜悯！讥讽！无数情绪在寂静中翻涌！ 万众瞩目之下。 那悬浮于风暴中心、玄纱覆首的黑影，动作从容得令人窒息。 他甚至连身躯都未曾晃动一下。 仿佛对眼前魔神咆哮的威压、对那不断崩解又强行修复的恐怖锁链、对周围几位天选强者隐含怒气的质问……一切一切都置若罔闻。 风更急了，吹得他衣衫紧贴身体，勾勒出略显单薄的轮廓。 但那顶覆面的玄纱，却在罡风烈烈中纹丝不动，稳如山岳。 然后。 一个温和、舒缓，甚至带着点淡淡慵懒的笑声，不疾不徐地从那玄纱之下流泻出来。 笑声不大，却极其诡异地瞬间压过了狂风的呜咽和远处魔神的嘶吼，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膜。 “呵……” 一声轻笑过后，紧接着，他那被纱罩遮蔽了面容的“目光”，似乎很随意地在下方战场环视了一圈。 扫过正压制魔神、气息汹涌的岁桉等人。 扫过一脸憋屈愤怒的万云霄。 甚至带着点玩味地扫过远处搀扶万云霄的文罗。 最后，又落回那狰狞挣扎的魔神巨影身上。 他轻轻抬手，极其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拂的袖口。 开口。 声音依旧是那般的温和、平静，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约定好的小事。 但说出的每一个字，却如同神雷—— 炸响在所有人心神之上！ “当然啊。”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又仿佛在确认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语气里的那份慵懒随意，达到了顶峰。 下一句话，彻底点燃了整个蛮荒战场，点燃了圣道院数十万人的情绪！ “若是你们……嗯，”他像是很体贴地换了个更舒服的说法，“连带着几位在内的一块儿上…… ” 玄纱之下，似乎弯起了一个极度戏谑的弧度。 “……我也无所谓。” 第324章 硬扞魔神 那声轻描淡写却又石破天惊的“我也无所谓”，如同引燃所有人的最后星火！ “狂徒——！！” “杀了他！！！” “不知死活的东西！” 圣道院演武场上，短暂的死寂被彻底引爆，无数观众从震惊中回过神，继而转为极端的愤怒和谩骂！ 挑战一位狂暴魔神已是疯狂，竟还敢口出狂言要独战所有天选？！这已经不是挑战，这是对整个圣道院、对他们心中至高圣地的亵渎！ 姚梦龄以手抚额，深深吸气，几乎要呻吟出声：“果然……这个麻烦精……” 她就知道，以小九的秉性，不把这摊水彻底搅浑，不把篓子捅破天，他决不罢休！ 蛮荒战场，直面这旷世“狂言”的诸位天选，反应更为直接！ “放肆！” 叶雷龙须发戟张，怒吼出声，周身气息喷薄欲出，若非职责在身，他恨不得立刻扑上将其碾碎！ 乔洪脸色铁青，曹尹眼中寒光如刀。 万云霄更是怒火攻心，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此刻被这般蔑视，哪里还顾得上伤势？ 他猛地站直，周身黯淡的金光瞬间再度爆燃，眼神凶狠如受伤的鹰隑，死死盯住那玄纱身影！ 这新冒出来的狂徒，简直是送上门来让他出气的！ 岁桉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深邃的星眸中再无半分探究，只剩下冰冷的决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狂妄至此，已非“无知”可解释。他抬手拦住了暴怒欲起的叶雷龙，目光如剑般刺向悬空的玄纱身影，声音冰寒：“既然道友一意孤行，执意要如此试手……那，岁某便也不作阻拦。” 他话语落下，无需多言，一个眼神如电般扫向明释子几人！ 嗡！！！ 早已不堪重负的佛光锁链和空间符箓齐齐爆碎！压制力瞬间瓦解！ 吼——————！！！！ 拓熊海所化的暗金魔神，如同彻底挣脱枷锁的洪荒凶兽，积蓄已久的滔天凶煞与暴虐力量再无丝毫压制，悍然爆发！ 赤红魔瞳瞬间锁定了那个最令它躁动不安的目标——半空中那渺小的玄纱人影！ 死！！！ 魔神咆哮响彻云霄！庞大如山的拳头，没有任何花哨，带着纯粹到极致的破灭巨力，搅动空间形成恐怖的气爆旋涡，如同太古魔星坠世，朝着那道渺小的身影轰然砸落！ 拳风所过之处，下方的赤红大地寸寸塌陷！ 其威势，比之前打飞万云霄时更胜数倍！ 这一刻，几乎没有人怀疑下一瞬那玄纱身影被轰成血雾的下场！ 就连小九心中也是无奈轻叹：‘磨刀石……可这动静也忒大了点……得收着点力，别真把这凰身给崩了……’ 他的目的很简单，找到自己此刻力量运用的安全阈值。 而除了眼前这群熟悉又强大的天选旧识，西域再难寻更合适的试金石了！ 面对那毁天灭地的魔神重拳。 光幕内外的所有人，只见那悬空的玄纱人动了。 他只是极其自然地、如同拂去身上尘埃般，轻描淡写地抬起了右臂。 没有任何神光宝辉，没有磅礴的灵力波动，仅仅是朴实无华地握拳。 然后，对着那从上方轰然砸落、遮蔽了大半天空的暗金巨拳—— 平平无奇地、一拳递出！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恐怖巨响炸开！ 那不是金石交鸣，更像是两座神山倾塌了对撞！ 一圈肉眼可见的实质化空间涟漪，以两拳交击处为核心，如同水波般猛地扩散开来！ 狂暴无匹的冲击力直接撕裂了空间，在接触点处撕裂开细密漆黑的缝隙！ 下方本就被砸得坍塌崩裂的巨坑，瞬间被这冲击波再度犁深，新的冲击环如海啸般冲向远方！ 飞沙走石瞬间气化！空间哀鸣不止！ 然而—— 预想中的血肉横飞并未出现！ 那渺小的玄纱身影，依旧稳稳地悬浮在原处！ 他递出的拳头，正正地抵在了魔神那巨大无比、覆盖着狰狞骨刺的指关节上！ 一大一小，不成比例的拳头，竟在狂暴力量的漩涡中心—— 僵持住了！ 魔神那山呼海啸般的力量洪流，竟如撞上了深不可测的虚无壁垒，无法再进半分！ 而玄纱身影，甚至连他身上的衣衫，都只是被冲击波鼓荡得猎猎作响，脚下的虚空却未移动一丝！稳如扎根于混沌的磐石！ 静！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席卷了蛮荒战场和圣道院山巅！ 所有人的思维，都被这难以置信、堪称荒诞的一幕彻底冻结了！ 万云霄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喉头似乎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文罗惊愕地合不拢嘴，连佛号都忘了诵念。 叶雷龙、曹尹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天空！ 岁欢捂着小嘴，惊骇掩住了担忧。 姚梦龄瞳孔猛缩，尽管知道小九强，但亲眼看到如此硬撼魔神巨力…… 最震撼的，莫过于拓熊海！那赤红魔瞳中狂暴的混乱中，竟然闪过了一丝清晰的、兽性的惊愕！ 肉身之力！ 仅仅是肉身的力量？！ 竟能与陷入狂化状态、力量飙升至顶峰的罗刹魔神分庭抗礼？！ 上一个能以纯粹肉身力量做到这种匪夷所思之事的…… 就在所有人被这惊世骇俗的一幕震得心神失守的瞬间！ “不对劲！” 岁桉的清喝如同冰剑斩破迷障，第一个从震惊中回神！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仿佛要将那玄纱穿透！ “此人有异！绝非等闲！能正面硬撼熊海此态，绝非寻常皇者所能为！除非……” 除非是圣人！ 第325章 仇敌？ 但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岁桉自己都心弦剧震！下界怎可能还有其他圣人？！ 圣踪寥寥，无不在圣山之内，那是各大无上道统的终极底蕴！此人气息绝非各教教主！更非已逝的淮南院长或天元长老！若非圣人，他那匪夷所思的肉身与力量又从何来？！ 而当初小九逝去，就是因为那上苍有人下界，难不成？想到这，一股罕见的凶戾气息，覆上了岁桉周身。 不管是谁，如此深藏不露，今日必须拿下，撬开其口！ “动手！拿下他！” 岁桉的声音斩钉截铁，再无半分犹豫！手中逍遥扇瞬间青光暴涨！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因惊骇而迟滞半息的众天选瞬间被点爆！ “吼！” 正与小九僵持的拓熊海，在暴怒和本能的驱使下，另一只巨拳带着更加恐怖的毁灭风暴轰然砸落！ 万云霄眼中凶光爆射，强压下伤势和震惊，九元羽剑出鞘！一道凝聚其全部精气神、几乎化为实质的金色剑芒，如同钻破空间的毒龙，直刺玄纱人心口！ 柯凡袖中符箓如瀑涌出，瞬间在玄纱人四方空间布下虚空切割牢笼！万千空间利刃无形滋生！ 岁欢则引动九天罡风，无数道青黑色风刃凝聚成死亡飓风，狂卷绞杀！ …… 几大皇者联手一击！毁天灭地的力量瞬间将那片虚空完全淹没！目标只有一个——那个玄纱覆首的狂徒！ 这一刻，连姚梦龄的心都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虽说知道小九厉害，但这阵仗…… 被围杀中心的小九，玄纱之下，嘴角反而勾起一个极其轻微的弧度。 “来得好。” 他心中默念一声，期待中带着一丝紧张：‘等的就是群起而攻！……但愿这身板能扛住！’ 不再有丝毫保留——或者说，是在全力控制力量不越过临界点的前提下，释放出那被压抑的、真正的恐怖气息！ 炽热！一股仿佛源自太古真火源头的、纯粹而霸烈的炽热气息，猛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轰！！ 不再是之前的平淡无奇，那衣衫无风自动，他周身瞬间腾起一层薄薄的金红色光焰，并非焚烧万物，却蕴含着一种让空间都为之扭曲的可怕高温和威严！ 他身形飘忽如电，在那毁灭性的洪流中诡异穿梭，每一次闪避都妙到毫巅！ 拳脚挥出，不再是简单的肉身力量，而是蕴含着真凰搏击寰宇的至高奥义，硬撼魔神重拳，竟不落下风！ 拂袖格挡，金色的火焰光膜轻易湮灭万云霄那凌厉无匹的剑芒，甚至发出“滋啦”的灼烧消解声！ 就在这混乱激烈到极致的围攻之中！ 一直在外围，死死盯着小九动作、寻找破绽的文罗，瞳孔猛地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看到！ 就在玄纱人一个闪身、巧妙卸开柯凡掌中降魔杵的瞬间！ 其右足踏出，在虚空中轻轻一踩！ 嗡——！ 一股蛮荒、厚重、仿佛承载着大地的愤怒与威严的法意骤然荡开！ 一头虚幻的、却无比神异、脚踏祥瑞火焰的麒麟虚影，在玄纱人的足下轰然凝现！ 麒麟步！蛮荒麒麟步！ “麒麟法！！” 文罗如遭雷击，惊骇怒吼出声，声音带着无法置信的惊怒和刻骨的寒意！“你怎么会我佛门蛮荒麒麟步？！说！你究竟是谁？！” 轰——！！！ 这句话，比任何攻击都更具杀伤力！瞬间点燃了所有天选的怒火！ 岁桉、明释子、柯凡、岁欢，甚至连狂暴中的拓熊海动作都为之一滞！ 麒麟法！而且是最正统的蛮荒麒麟步！那是天佛神教自一上古麒麟道场遗迹中获得的传承，非佛教核心弟子绝不外传！整个圣道院，唯有文罗本人和当年那个惊才绝艳的人…… 是景朝！ 除佛教弟子外，唯一被传授过此法的，唯有小九！ “你将景兄弟的皇朝怎么了？！”岁桉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前所未有的杀意！手中逍遥扇上的青光瞬间转化为混沌色泽，恐怖的吞噬之力锁定了玄纱人！ “夺我佛门秘术，害我兄弟性命？！”明释子双目圆睁，慈和不再，口诵降魔真言，一尊怒目金刚虚影在他身后凝实！ “你们还景兄弟命来！”万云霄目眦欲裂，金色血丝爬上眼白，第三只竖眼骤然裂开缝隙，一丝寂灭金光蓄势待发！ 岁欢更是彻底红了眼！ 此人不仅盗取佛门无上秘术，更极有可能与小九的生死有直接关联！ 他现如今出现在此地，那院长景帆……一种可怕的联想涌上心头！ 就连狂暴的拓熊海，在混乱的战意深处，似乎也被这个名字触动了一缕清明，随即爆发出更加疯狂的杀意怒吼！ 再无人留手！ 再无任何试探！ 所有天选，不惜一切代价，爆发出各自压箱底的终极杀招！ 天空被无尽光芒撕裂，佛光怒卷，剑罡噬魂，魔神咆哮，大地沉沦，空间破碎！ 纯粹为了毁灭！只求将那玄纱身影，连同他身上所有的秘密和嫌疑，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第326章 诸位 许久未见 面对岁桉等人倾尽全力、含恨而发的绝杀围攻，纵然是小九，心中也骤然一紧！ 狂暴的魔神拓熊海，加上数位顶尖皇者的含怒一击，这股毁灭洪流，已非先前试探可比！ “这帮家伙，火气还是那么大！”黑纱下传来一声细微的咂舌。小九心念电转，体内那被压抑已久的真凰本源轰然运转，并非攻击，而是——守护！ 一声仿佛穿越太古洪荒的清越凰鸣，撕裂了空间的尖啸！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只庞大无比、仿佛由万道赤金神火编织而成的真凰虚影在小九身后豁然展开！ 这虚影神骏威严，煌煌神威盖压当世！ 它双翼猛地收拢，化作坚不可摧的赤金神盾，将小九连同那层护体的金红光焰一同环抱其中！ 真凰法！ 万焱真凰·神翎护佑！ 岁桉兄妹二人联手施展的混沌法相、明释子的降魔金刚掌印、万云霄的九元剑、柯凡的无边符箓切割、文罗紧随其后的金刚怒目拳印、……数道至强攻击狠狠撞在了那环抱的真凰神翼之上！ 无法形容的毁灭灵力轰然炸开！ 赤金色的真凰烈焰与各种皇道法则剧烈对冲湮灭，如同万千星辰在方寸之地炸裂！ 空间被撕裂出纵横交错的巨大黑洞，又被狂暴的能量乱流强行弥合！ 刺目的光与热吞噬了所有人的视觉和感知！那片区域彻底化为万物归墟的起源之地！ 噗——！ 尽管有真凰神翼这逆天防御硬扛下了绝大部分威能，但那股透过屏障渗透进来、犹如星河倾覆般的冲击力，依旧让小九喉头一甜！ 一股灼热逆血几乎要冲破喉咙！经脉骨骼如同被投入锻造神兵的火炉，发出痛苦的灼鸣！ “果然……极限到了……”小九瞬间感知到了体内传来的剧烈灼痛感和近乎崩溃的崩裂感，那是真凰身超越承载极限的警示信号。 他对自身状态的感知向来精准无比。目的已达，他需要脱身了！ 念头闪过，真凰虚影猛然发出一声洞彻寰宇的长鸣！环抱的双翼骤然振开！ 轰隆！！！！ 赤金色的真火神焰如同亿万灭世火鸟同时爆炸！ 一股纯粹源自太古至尊生灵的无上威压配合着爆发性的磅礴神力，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束光，骤然席卷！ “什么？！” 岁桉等人如遭重锤猛击，闷哼声中纷纷被这股煌煌神威震得气血翻腾，不由自主地倒飞出去！ 那狂暴的冲击，连皇者道体都感到阵阵灼痛与撕裂感！ 更令他们震骇到灵魂深处的是——那真凰虚影！那源自生命层次的无上威压！ 是只存在于传说和上古壁画中的至尊生灵！此人，竟身负此等大造化？！ “世间竟真有活着的真凰传承？！”文罗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然而，就在小九准备借势遁走的瞬间！ 一道更加凶戾、更加混乱、甚至带上了一丝疯狂毁灭意志的魔吼炸响！是拓熊海！彻底被真凰神威和先前狂怒点燃所有暴戾的魔神！ 他庞大的魔躯上，所有金色符文如同燃烧的熔岩般疯狂流转！一只巨大无比的暗金魔神手印，携带着碾碎时空、破灭万道的狂暴意志，如同灭世神罚，锁定了刚刚爆开神焰、气息尚未完全回稳的小九，猛地拍下！ 罗刹古手·大荒灭印！ 这一击，蕴藏了拓熊海失控状态下所有混乱灵力的暴走之力！威能更在之前任何攻击之上！避无可避！ “拓蛮子！你……”小九真是又气又无奈。别人还好说，这头暴走的魔神，当真是个大麻烦！ 心念急转，当下首要——制住这头彻底发疯的巨兽！ 面对那遮蔽苍穹、毁灭气息浓郁的魔神巨掌压顶，小九不再有任何躲闪或硬抗的打算！ 其背后那双若有若无的真凰火翼猛然凝实一瞬！ 他的身影，在魔神巨掌阴影完全笼罩的前一刹那，如同超越时间的流光，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完全违背空间瞬移规则的纯粹速度，瞬移般出现在了拓熊海侧面！ “好快！”万云霄瞳孔骤缩！那不是空间跳跃，而是纯粹依靠肉身力量和某种玄奥身法在极限距离内迸发出来的恐怖速度！但那身法的轨迹…… “那身法步罡……怎么那么眼熟？！” 万云霄失声喊道，语气带着惊疑和不敢确认。岁桉、明释子、柯凡等人也同时睁大了眼睛，方才那电光火石般的闪避之态，隐约勾勒出的几个步点气韵……竟与他们记忆中某个无比熟悉的身影……重合？！ “是……景兄弟的身法？！”文罗声音都在颤抖，这个猜想让他感到窒息般的恐惧与愤怒！ “动手！擒下他！无论如何先打断他对熊海下手！”岁桉最先反应过来，惊疑被更深的不安取代，厉声喝道！ 不管此人是谁，身怀真凰法，又疑似懂景朝之技，更是盗取佛门麒麟法……嫌疑滔天！必须立刻拿下盘问！ 瞬间回神的诸皇怒意更炽，不顾先前被震退的气血翻腾，再次爆发出恐怖杀招！这一次，连远处的叶雷龙、曹尹也怒吼着加入围杀！ 但此刻的小九，眼中已无旁人！ 面对近在咫尺、因一掌落空而更加狂怒咆哮、再度挥拳砸来的魔神巨颅，小九眼中厉色一闪。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结出一个古朴玄奥的法印，右手食中二指并拢，虚点苍天，口中念念有词，声音虽轻，却仿佛勾动了九天之上的某种无上法则！ “九天应元，雷部听吾敕令：万炁归玄，驭雷斩邪！雷罡亟落，镇秽安宁！——敕！” 雷祖净世神雷咒！ 嗡！！！ 仿佛言出法随！ 整个蛮荒战场的苍穹，刹那间变得一片漆黑！无穷无尽、带着无上毁灭与煌煌天威的深紫色雷霆电网在九天之上疯狂凝聚、闪烁、交织！ 一股令皇者灵魂都为之颤抖、让万物本能匍匐的恐怖威压，如同天倾般轰然降临！ “这是……？！” “雷祖法？！不可能！！”岁桉、明释子等人在那煌煌雷威压顶的瞬间，所有的攻击动作都为之一僵！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源自昔日共同战斗无数次的深刻记忆，如同狂潮般涌上心头！那种律动，那种威压，那种感觉…… 轰隆—— 九道粗如水缸、闪耀着极致毁灭紫光、缠绕着古老符文的灭世神雷，如同上苍挥下的审判之鞭，带着净灭世间一切邪秽的无上意志，撕裂苍穹，轰然劈落！ 目标——却并非攻向小九的岁桉等人，而是精准无比地锁定了那尊狂乱如魔的百丈金身——拓熊海！ “吼——！！！”魔神惊惧怒吼！ 神雷临体！ 没有惊天爆炸！神雷之力并未彻底毁灭！ 在小九玄妙到极致的控制下，九道灭世神雷如同九条神龙盘绕，瞬间缠绕在魔神庞大的身躯之上！ 狂暴无比的净邪雷罡强行穿透其狂暴的神魔煞气，直接作用在其暴走的血脉根源处！蕴含着雷祖“净化”、“驱邪”、“镇魂”之无上真意！ 浓郁的煞气如同遇到了烈阳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滋滋作响，飞快消融、蒸发！ 魔神痛苦的嘶吼声变成了惊怒的咆哮，随即迅速转为痛苦的哀嚎！那双燃烧着混乱赤焰的魔瞳中，狂暴与混乱正被神雷之力强行驱散！巨大的魔躯剧烈抽搐、颤抖、如同筛糠！ 不过数息功夫！ 魔神庞大的身躯再也无法维持形态，如同山岳倾塌般轰然砸落在地！ 暗金光芒急速收缩退去，露出了拓熊海壮硕的人体。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周身电光游走，显然在神雷净化下陷入了昏迷，身上原本蒸腾的毁灭凶煞之气，却已消散了大半！ 而那九道缠绕的神雷余威恰到好处地向外一震！ 蕴含天威的雷霆涟漪扩散开来，并不致命，却带着不容侵犯的驱逐之意，精准地将围攻而至、却被这惊世雷法震撼得动作迟滞的众人…… 悉数轻描淡写地震退了数百丈之遥！ 天地间死寂一片。 唯有九天之上残余的雷光如龙蛇舞动，照亮了战场上每一个人脸上呆滞凝固的惊骇！ 也照亮了那站在雷霆余晖中心、负手悬空、玄纱覆首、宛如天界神人般的身影！ 西域极深处，几处古老禁地核心。 几位气息浩瀚如渊的古老存在，同时在闭关地中，猛地睁开了双目！ 他们的目光仿佛跨越了无尽空间，死死锁定了西域蛮荒方向！ 那煌煌雷威！那……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无上雷祖法意！ “雷祖法……重现？！难道！” 几位古老教主眼中爆发出难以形容的惊涛骇浪，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战场之上。 岁桉喉头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因雷法共鸣而险些失控的心神，也压下了那荒谬绝伦、却如同毒蛇般不断钻出来的恐怖念头！ 他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砾摩擦，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死死盯住那玄纱身影： “你……到底是谁？！” 语气中再无杀意，只剩下极致的不解与探寻。 天地间，风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雷光消弭的虚空中。 那玄纱覆首的身影，在万众瞩目之下，沉默了一瞬。 然后，一个温和、平静，却又仿佛带着穿透漫长时光的熟悉嗓音，带着一丝轻快的笑意，清晰地响起： “诸位，” 声音顿了顿，似乎饱含了难言的感慨。 “——好久不见了。” 话音落。 他抬手，捻住了罩住面容的黑纱一角，轻轻扯下。 柔顺的玄纱如流水般滑落。 在所有人骤然凝固、窒息到极点、瞪大到极限的目光注视下。 一头如月光流淌、不染丝毫尘埃的耀眼银发，在那神雷尚未散尽的微光余韵下，如星河乍泄，缓缓垂落。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第327章 是那个人 黑纱滑落，银发如瀑！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强行凝固。蛮荒战场上呼啸的风沙，远处焦土崩裂的声响，甚至空中残余雷霆的嘶鸣，都化作了模糊的背景。 岁桉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猛地剧烈一缩！心脏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骤停在胸腔，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死死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在银色长发映衬下更显清俊的脸庞——眉眼轮廓，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懒散弧度，还有那骨子里透出的、如同历经万千磨砺后的独特气韵…… 啪嗒！ 一串晶莹剔透、流转着温和佛光的玉色念珠，从文罗微微颤抖的手中滑落，摔在坚硬的焦土上，滚了几滚。 这位素来宝相庄严、心如止水的佛教僧人，此刻双目圆睁，脸上那份悲悯宁静被一种近乎失智的震惊彻底撕裂！ 明释子与柯凡嘴巴微张，喉咙里发出“呃…呃…” 的无意义音节，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连佛号都忘了如何诵念。 “嗬……” 万云霄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短促而刺耳。 他原本因愤懑而挺直的脊背瞬间僵住，连眼角的金色血丝都仿佛凝固了！ 他看着那张脸，那标志性的银发，脑子里嗡嗡作响，先前被算计挨揍的憋屈、对神秘人身份的种种恶意揣测，在这一刻被一股巨大且荒谬的狂喜彻底冲垮！ “景大哥？！” 岁欢软糯的惊呼第一个划破死寂，带着难以置信的哭腔。 她小小的身子猛地前倾，大大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视线在模糊的泪光和小九那张清晰含笑的脸之间来回穿梭，生怕这只是幻境中的一道泡影。 那声呼唤，带着女性特有的、毫无保留的惊喜与委屈，瞬间戳中了所有人的泪腺。 “景……景兄弟？！”柯凡终于找回了一丝声音，向来沉稳镇定的他，此刻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挤得异常艰难。 那总是带着理性分析光芒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茫然和翻江倒海般的惊涛骇浪！这怎么可能？！ 那场葬礼，他们亲眼见到小九的尸身被放入棺椁，然后下葬…… 积压在心中的情感如同压抑万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那由极致的震惊、狂喜、怀疑、恍然和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交织而成的洪流，轰然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景兄弟——！！” 几道饱含着无尽复杂情感、带着哽咽甚至破音怒吼的呼唤，同时炸响在赤红的荒原之上！声音回荡，震得远处山峦似乎都轻轻一颤！ 喜悦如同汹涌的江河冲破冰封的峡谷！岁桉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小九面前！ 他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要用力拍对方的肩膀，又仿佛怕这只是一个易碎的梦，手指在半空顿了顿，最终化作一个极其用力的、指节都微微泛白的紧握，重重落在小九的臂膀上！ 那双洞悉世事的星眸中，此刻竟也蒙上了一层清晰可见的水光！ 文罗一个踉跄，平日里龙行虎步的高僧，此刻竟有些脚步虚浮地冲上前，浑然不顾地上沾满尘土的心爱念珠！ 他冲到小九身前，双手猛地合十高举，嘴唇哆嗦着，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颤抖的、蕴含了无尽佛力与情感的——“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景兄弟！你……你……” 后面的话，竟已哽咽难言！素来谨守佛门清规的他，此刻激动得全然失态！ 万云霄更是红了眼眶，那点被揍的憋屈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狠狠抹了一把眼角，一个箭步上前，什么天选强者的形象都不顾了，张开双臂就想给小九一个熊抱，声音沙哑又带着一丝哭腔般的狂笑：“操！老子就知道……操！老景！你他娘的……你他娘的……” 话语混乱，只剩下一遍遍呼唤小九的名字！ 所有在场的人，全都围了上来！平日里或孤高或威严或沉稳的面孔，此刻全都被重逢的巨大喜悦冲击得失去了平时的模样。 激动、狂喜、难以置信、后怕、失而复得的庆幸……种种复杂情绪交织，每个人的眼睛都通红湿润！ 问话？指责？一切都显得苍白无力，此刻唯有用最直接的声音宣泄着内心的滔天巨浪！ 整个蛮荒战场，瞬间被一种近乎失态的巨大喜悦和喧嚣淹没！ 小九站在众人中心，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岁桉紧握的力量，看着文罗激动得无法自抑的神情，听着万云霄语无伦次却真情实感的嘶吼，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暖流。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那份懒散中带着真正的安心：“嗯，回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失而复得的熟悉面孔，最终落在远处一个方向。 在不远处的山丘阴影中，几道极其强横、晦涩的气息一闪而逝，如同融入虚空的墨痕。 那气息如同深渊，带着审视与探查。西域各教教主？小九心头了然。看来刚才雷祖法的动静，终究是惊动了那些真正隐于幕后的巨擘。 然而，他们并未现身，只是隔空感知。小九对此也只是淡然一笑，心中并无波澜。他归来，不是为了搅动深潭风云，至少现在还不是。只要不现身阻拦这来之不易的重逢，他乐得清静。 此时，圣道院山巅。 巨大的蝉翼光幕瞬间消失！ 幻化出的影像，最后凝固的画面是——银发显露，众人狂喜失控！ 虽然只有极其短暂的一瞬，但那标志性的银发和极度激动熟悉的面孔，依旧深深烙印在每一个注视光幕的弟子心中！ 最后关头小九的身影还是被不少人清晰地看到了！ 整个圣道院演武场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混乱！ “银发！那是……” “开什么玩笑！” “是幻觉吗？刚才那是……” “他没死？！是那个人回来了？！” 山呼海啸般的惊呼、难以置信的尖叫、震撼到极致的议论声浪几乎要掀翻天穹！ 无数弟子激动得跳了起来，更多的人茫然失措地左右询问求证，整个场面瞬间失控！ 乔洪也是瞳孔剧震，心脏狂跳！他瞬间收回蝉翼天幕，正是为了掩盖后续。 但最后那惊鸿一瞥的银发和众人狂喜的神情已然足够说明问题！ 他强行按捺住内心的滔天巨浪，清喝一声，宗者境的威压如同重锤落下： “肃静！！” 声浪如潮，暂时压下喧嚣。 乔洪面容沉肃，朗声道：“此乃圣道院高层议事！非尔等弟子可轻易窥探！今日挑战已毕，休要妄加揣测！各弟子有序退场！违令者——严惩不贷！” 严厉的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弟子们虽满心震骇与疑惑，却也在师长的驱赶下，一步三回头、议论纷纷地开始散去。 乔洪的目光却在混乱中扫过人群，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姚梦龄和小镜子身上。 姚梦龄正站在那里，看着乔洪投来的目光，那目光中没有迷惑，只有确认无疑后的巨大激动和复杂泪水无声滚落。 小镜子懵懂地看着激动的人们，紧紧抓着姚梦龄的衣角。 看到她们两人的反应，尤其是姚梦龄眼中那肯定的神情，乔洪悬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实处，随即又被更巨大的狂喜和冲击填满！ 是真的！那个搅动风云又总带来奇迹的人……真的回来了！不是梦！ 就在演武场渐渐安静下来，残留的弟子已经离开，乔洪内心情绪剧烈翻滚之际—— 咻！咻！咻！ 数道流光，带着狂喜过后的余韵和急切，如流星般瞬息划破长空，落在了山巅平台之上！ 正是刚刚从蛮荒战场返回的小九等人！ 重逢的巨大喜悦依旧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眼神都亮得惊人，仿佛重获至宝！ 只是…… 这画面似乎有些不对？ 最引人注目的是万云霄。他原本潇洒的金纹劲装此刻破烂不堪，气息也有些紊乱，脸上还残留着大战过后的狼狈和被暴揍过的淤痕……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他背上！ 万云霄正半弓着腰，背着一个体型魁梧如山、如同陷入死寂的巨大人影！ 正是那刚才还狂暴肆虐、魔神降世般、此刻却因为被神雷强行净化狂暴血脉而陷入昏迷的拓熊海！ 拓熊海巨大的身体像座小山一样压在万云霄并不算特别魁梧的背上，脑袋无力地耷拉在他肩侧，气息微弱，脸色苍白如同白纸，金色的血液尚未完全干涸，浸透了他后背的衣衫。 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点罗刹魔神的威风？倒像是被猎人扛回山寨的巨大猎物！ 万云霄自己也是一副刚被打劫过的模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衫褴褛。 他咬着牙，吭哧吭哧地背着这沉甸甸的“战利品”，显然吃力得很。 在落下后，他更是忍不住龇牙咧嘴，小声嘟囔抱怨：“死沉死沉……老拓你他娘的下次再这样……老子……老子绝对……直接把你扔坑里埋了……” 抱怨的话语里，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和对背上的“重物”无可奈何的认命感。 乔洪看着这“凯旋而归”的造型，眼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几下，但更多的是哭笑不得和一种失而复得后的宽慰。 他快步上前，没有去看其他人，目光直接落在人群中心那个负手而立、正带着玩味笑容的小九身上。 “景……”乔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激动，郑重无比地对着小九深深一躬到底，声音虽极力压抑，却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第328章 她从未回来过 宏伟的圣殿内，此刻被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暖意所取代。 所有人都将小九簇拥在殿中央，当然，这不包括还在昏迷中的拓熊海。 重逢的喜悦如蜜糖，冲淡了心头的万千疑问。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庆幸，还有对小九死而复生的不可思议。无数话语挤在喉咙口，都想第一时间问个明白。 然而，刚刚坐定的小九，那双带着重逢笑意的眼眸中，却悄然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急切与探寻。 他没有急于回应众人的热切目光，反而微微阖眼。 刹那间，一股宏大、精纯、仿佛能洞察每一粒尘埃的磅礴意念，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汹涌而出！ 这不再是皇者的威压，而是属于圣人境的浩瀚灵识！ 无声无息，却又沛然莫御！ 灵识扫过恢弘的殿堂穹顶，掠过峰峦叠嶂的圣道院山门，穿过鳞次栉比的弟子精舍、丹房器室、试炼秘境……甚至渗透入地脉深处，覆盖了圣道院所统辖的每一寸土地！ 他在找！找那个人！ 他的大师姐。淮南门下的大弟子。那个如亲姐姐般严厉又耐心教导他、陪伴他数个朝夕的师姐，向雅。 息壤之地封印破灭后，向雅重伤离去，从此杳无音讯。 这份牵挂，如同他心中一根拔不出的刺。特别是在赤瑾那里得知，自己能涅盘重生，竟可能与师姐进入皇陵有关时，那份思念和担忧瞬间化作了沉甸甸的愧疚与焦急！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确认她的安危，想当面道谢，更想问清楚……她为自己，究竟付出了什么？ 灵识如网，遍布四方。 然而…… 没有！没有属于向雅的那一丝熟悉而温暖、又带着如利剑般坚韧的气息！ 圣道院上下，以及其广阔势力范围之内，竟丝毫寻不到她的踪迹！ 那灵识巨网缓缓收敛，最后归于沉寂。小九重新睁开眼，眼底的光芒稍稍黯淡了一瞬，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悄然划过。 “院长？”就在此时，心思最为细腻沉稳的岁桉，恰到好处地打破了这短暂的静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之意。 他目光投向大殿正前方高处——那里，一张古朴厚重、弥漫着岁月沧桑与无形威严的巨大石椅，静静矗立在那。 那正是曾属于淮南，亦或是景帆，如今已然空悬多时的——圣道院院长之位！ “院长！请上座！”万云霄心直口快，立刻跟着喊了出来。 文罗、柯凡等人也纷纷点头附和，脸上带着由衷的尊敬与期盼。 小九的归来，实力已然深不可测，且本就是淮南亲传，如今他回来，那个位置，舍他其谁？！ 众人的催促声落入耳中。小九的目光，缓缓移向那张代表着圣道院至高权柄与无尽责任的主位。 刹那间，时光仿佛倒流。他看到一位白发苍苍、目光深邃如海的老人，曾安然坐于其上，以手中书卷轻点山河，为他等弟子传道解惑，挥斥方遒。 那是他的老师，淮南，亦师亦父。 思绪如潮涌，往昔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飞快闪现。老师的气息，老师的教诲，老师的离去……还有，自己对老师那份未曾彻底履行的责任。 万千感慨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他不再推脱。有些担子，避无可避，亦当仁不让。 在众人热切而崇敬的注视下，小九一步踏出，身形如清风拂过。 瞬息间，已无声无息地端坐于那象征圣道院中枢的院长宝座之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沉凝的气息无声扩散开来，仿佛整个殿堂都因其坐定而显得更加庄严稳固。 那位置，非圣人不可坐稳！ 但就在众人心潮澎湃，正欲齐声称贺之时—— 殿内一角，一声倒吸冷气的痛呼，紧接着是野兽般的粗重呻吟响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原本靠在一根巨大殿柱，昏迷的拓熊海，正抱着他那颗寸草不生、硬如金石的硕大脑袋，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 他脸色还有些煞白，但那双赤色的虎目已经恢复了神采，只是充满了疑惑和恼怒。“你们……下手忒黑！” 他甩了甩头，浑身的骨头都在吱嘎作响，被神雷净化后的剧痛仍在全身蔓延，让他忍不住呲牙咧嘴。 “岁桉？老万？还有文罗你们个假正经的秃驴！你们他娘的是不是合伙想拆了老子这身骨头？！” 他骂骂咧咧地抬起头，眼神还有些昏沉，正准备好好数落这帮“不讲武德”的伙伴。 然而下一秒！ 他的目光在扫过殿堂正前方高处的瞬间，猛地定格！ 那端坐在至高处石椅上的人……那熟悉的笑容……那垂落的……银发？！ 拓熊海整个人如同再次被天雷劈中！所有的疼痛、抱怨和昏沉瞬间烟消云散！ 他猛地瞪大了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沙包大的拳头！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噌”地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直挺挺地站着，死死地盯着小九！ “……景……景兄弟？！”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嘶哑和剧烈颤抖，如同金属在摩擦。他甚至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不是被打坏了脑子出现了幻觉。 “熊海兄，” 小九端坐椅上，含笑望着他，语气温和如旧友重逢，“别来无恙？” 这声音，这称呼！ “景兄弟！” 拓熊海确认无疑，发出一声震天动地、带着狂喜的巨吼！ 他像座移动的小山般冲上去，几步就来到小九面前，蒲扇般的大手下意识就要拍小九的肩膀，似乎想验证这不是泡影，但半途又猛地顿住，最终化作一个激动无比的握拳低吼。 “哈！哈哈哈！我就说！老子就说！” 拓熊海激动得脸色发红，如同喝醉了酒，声震屋瓦。 “就凭你景兄弟那一身能捅破天的本事，那些鬼伎俩怎可能杀得了你？！抬棺材？呸！老子那天抬棺就说过，你小子迟早还得回来！” 他环视一周，看到众人脸上的笑容，更是兴奋无比，立刻迫不及待地追问：“快说说！到底怎么回魂的？莫非真有那起死回生的大神通不成？” 这也是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立刻所有目光都热切地聚焦在小九身上。 万云霄也擦着嘴角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凑过来：“对啊老景！快说！你怎么活过来的？当时景帆院长都说……” 小九看着一张张充满关切和好奇的脸庞，笑了笑。此刻气氛难得轻松，他也不想再卖关子。 “我的确……‘死’过一回。”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是凰族大能留下的一道生机，借由秘传的涅盘法，才让我得以重生。” 接着，他将自己被带入皇陵深处后，赤瑾的到来，又如何与那具凰体融合，最终成功涅盘的过程，简明扼要地讲了出来。 “……真凰涅盘？当真有如此逆天改命之能？”万云霄听得眼热，咂舌不已。 明释子双手合十，口诵佛号：“阿弥陀佛，此乃大造化，亦是景兄弟命不该绝，福缘深厚。” 柯凡惊叹于其中的凶险与机缘，文罗则眼中精光闪烁，似在琢磨其中佛理亦可借鉴之处。 众人虽震惊于这惊世骇俗的际遇，感慨着凰族神通之莫测，但更多的，是替小九感到由衷的高兴。 不过，小九在讲述中，刻意隐去了赤瑾所提及关于向雅可能进入皇陵的关键信息。师姐既然选择悄然离去，其中必有深意，他此刻贸然道出，恐非妥当。 不死心的念头再次浮现。小九看向众人，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对了，怎地不见向雅师姐？她伤势可好些了？” 提起师姐，他语气中的关切尤为明显。 原本喧闹喜悦的气氛，因这个名字而瞬间安静了几分。 众人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都浮现出一丝复杂的苦笑。 岁桉轻轻叹了口气，代表众人回答：“自当年息壤之地……变故之后，我等……便再未见过圣女了。” “是啊，”万云霄接口，语气带着惋惜，“若圣女在，哪里还需要搞什么比武选院长？那位置，大伙儿心里都清楚，本就该是她的。” 无论是地位、修为还是威望，向雅都当之无愧。 她的失踪，一直是圣道院的一大遗憾和谜团。 “没有她的踪迹吗？” 小九的心猛地一沉，最后一丝希望破灭。灵识无果，众人确认，师姐……是真的毫无音讯。 那瞬间掠过小九眼底的沉重失落，虽然被他飞快收敛，却没能逃过一直留意他细微表情的岁桉。 岁桉脑中念头飞转：小九死而复生，带着如此大机缘归来，该在他根基所在的皇朝才对，那是皇朝气运最盛之处，最适合他稳固修为，反而回到了圣道院？ 仅仅是为了看望故友？虽然情深义重，但似乎……有点不寻常？而且他明显在找圣女…… 心思剔透的岁桉，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他上前一步，目光湛然，带着一丝探究和了然，看着小九，轻声问道：“景兄弟，你此番归来圣道院，除却看望故旧，寻找圣女之外……是否还有别的事情？” 此言一出，众人也都安静下来，看向小九。 小九看着岁桉那双仿佛洞察人心的眼睛，坦然地点点头。 他扫视众人，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一字一句地道： “不错。的确还有一事相询。” 他微微一顿，清澈的目光仿佛望向不可知的远方。 “诸位……可否还知晓，当年老师是否留下过，或是圣道院其他典籍所载……” “前往‘上苍’之路……如今，是否还有其他？” 第329章 上苍之路 岁桉的话音刚落，小九的问题清晰地回荡在安静下来的大殿之内： “诸位……可否还知晓，圣道院其他典籍所载……” “前往‘上苍’之路……如今，是否还存？” “上苍？！” 这几个字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坎上。刚刚还沉浸在重逢喜悦气氛中的众人，脸上瞬间被一层难以言喻的愕然取代！ 岁桉等人，乃至刚刚激动完的拓熊海，全都不约而同地怔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刹那，每个人眼中的神色都变得复杂无比，震惊、疑惑、不解、甚至有一丝本能般的忌惮。 他们面面相觑，无声地传递着同一个信息：他……想去上苍？！ “这……” 岁桉眉头瞬间锁紧，眼神中既有担忧，又有深思。 他们这些所谓的天选，自然比旁人更明白“上苍”二字所蕴含的重量与禁忌。 那是无数下界修士梦寐以求又无比恐惧的存在。他斟酌着开口：“景兄弟，呃，不对……院长，若欲前往上苍……最稳妥之法，便是如古之圣贤一般，修行圆满，抵达‘圣人极境’，于绝巅之处引动天劫，渡劫飞升。” “正是！” 文罗点头，宝相虽已恢复庄严，但眼中仍有一丝凝重，“或可寻求与上苍有特殊联系的古教庇护，待其开启接引神光时，由天神之力引导上去。只是……” “只是这谈何容易！”万云霄忍不住插话，语气带着一丝急躁和对那地方本能的排斥，“别说圣人极境虚无缥缈！就算有古教愿意帮你，那条件也苛刻得跟扒皮一样！更何况……” 他看了小九一眼，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意思很明显——你现在虽然也是圣人境界，但根基未稳，且与上苍关系极其恶劣！ 小九端坐主位，神色平静无波。他修长的手指在古朴的石椅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细微的轻响。 “我知道通往‘极境’之路，老师穷尽一生，亦受其压制。其艰难，非一日之功。”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的时间……或许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充裕。” 并非危言耸听。涅盘重生并非毫无代价，他身上背负的因果牵连太深，还有关于师姐向雅的谜团，以及…… 他需要尽快解决一些事。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所以，我想问的是，除了那虚无缥缈的渡劫飞升，或是依附他人接引……我们下界，是否还存在其他可以通往‘上苍’的路径？ 譬如某些残存的古老法阵、未被完全摧毁的传送节点、亦或是某些被隐藏起来的‘门户’？圣道院的典藏……可有记载？” 他需要一个具体的，可以操作的方法。一个能在相对较短时间内，绕过正统飞升途径的“捷径”——哪怕它充满危险！ 众人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脸上都显露出苦苦思索之色。 片刻后，万云霄摇摇头，率先打破了沉寂，带着浓浓的无奈：“景兄弟，实话实说，很难。” 他叹了口气，“若是从前，那根擎天……”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目光飞快地瞥了小九一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若是那根连接天地的天柱完好，凭你如今修为，或许……或许尚有一线机会强行开辟通道。” 他提到了禁忌！ 所有人的心头都是一凛。万云霄所指，自然是昔日那沟通天地的擎天白玉柱！ 那曾是下界通往“上苍”最直接、最重要的通道！ 但……那天柱，是被眼前的银发青年，在他最后血战上苍生灵时，亲手弄断的！ 那一战，断开了“上苍”强横力量直接灌注干预下界的通道，斩碎了他们对下界的部分束缚枷锁，某种程度上，是为下界争取了喘息之机。 可反过来，它也彻底摧毁了那根维系两界的最坚固桥梁！ “天柱已断……”文罗低声开口，“那不仅是物质层面的断裂，更是规则层面的隔绝。空间壁垒因此变得无比混乱与坚固。再想通过常规手段建立稳定的飞升通道，几乎是……不可能了。” 他的话语，等于宣判了众人已知的、除渡劫外所有正统飞升途径的死刑。 断柱者，就在面前。 而此刻，他也正是那个最想去往彼岸的人！ 万云霄、柯凡、明释子等人脸上都露出一丝难以化解的苦涩。 他们当然明白小九当初断柱的缘由——为了终止灾难，为了保护下界生灵不受上苍肆虐！那是壮举！是牺牲！他们都曾为之热血沸腾，心中敬服。 但此刻，他们也不得不面对这个由壮举所带来的、令人窒息的副作用——通天之路，被小九自己亲手斩断了！ 大殿内弥漫开一种压抑的沉默。 小九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听到“天柱已断”四字时，如同投入了石子的古潭，表面依旧平静，深处却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他敲击椅子的手指停顿了。一丝极淡、却无比沉重的情绪，如同无形的铅云，缓缓笼罩在他身上。 自责！ 如同冰冷刺骨的泉水，悄无声息地漫过心脏。 天渊剑……上苍来人……血战……为了平息祸乱，为了苍生少遭劫难……他斩断了那根象征上苍权柄、却也是唯一稳固通道的擎天白玉柱！ 当初决绝，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需此路？ 更不曾想过……此举在断掉上苍染指下界的同时，也断掉了他这些同伴、好友们……无数下界修士本就艰难的一线飞升之望！ 他们，是被流放者、守印人的后代。他们的根在上苍，他们从未放弃追寻更高远大道的机会。飞升，不仅是力量的突破，更是一种对先祖的交代，对自身血脉源头的追寻。 可如今……这条路，被自己堵死了。 “我……”小九喉结微微滚动，声音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当初……” 他想说些什么，解释或者……道歉？ 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不知如何开口。这份愧疚，沉重得让他肩上的担子仿佛又加重了无数倍。 “景兄弟！”万云霄第一个跳出来，粗声粗气地喊道，脸上带着满不在乎的表情，试图驱散那沉重的气氛，“你瞎想什么呢？！当初要不是你斩断那破柱子，那些狗日的上苍杂种下来，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生灵呢！断得好！” 拓熊海也跟着重重点头，他声音浑厚，用力拍着自己厚实的胸膛：“就是！云霄这鸟人这次总算说了句人话！老子天生血脉在身，要飞升也是凭本事硬闯！靠那破柱子爬上去？老子不稀罕！这人间挺好的！有架打，有酒喝，有兄弟！”他吼得震天响，带着豪迈和一股发自内心的认同。 文罗双手合十，宝相庄严：“阿弥陀佛。断柱之举，乃是断贪念妄求、断祸乱之源。救万民于水火，此乃大慈悲、大功德。景院长何必挂怀？我等身在苦海，渡己渡人，何处不是修行菩提？” 他以佛家因果开解道。 柯凡：“院长，天柱断裂是事实。若非如此，下界早已非我等容身之所。况且，” 他微微一顿，眼神中带着一种纯粹的信任，“以你的天资与际遇，即便有上苍压制，登临上苍，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并非恭维，而是他对小九实力的客观判断。 “没错！景大哥！”岁欢也鼓着小脸，用力点头附和。 小九看着眼前一张张坦然、理解、甚至带着为他打气神情的脸，心中那股沉甸甸的自责并未完全消散，但那份暖意却足以驱散大半阴霾。 他明白，这不仅是安慰，更是伙伴们对他当年决断的认可。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而就在这复杂情感交织，气氛稍缓之时—— “景大哥不要烦恼嘛！” 一个清脆又带着十足乐观和坚定意味的声音响起。 是岁欢。 小姑娘从姚梦龄身边跳上前一步，小脸因激动微微发红，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像两颗璀璨的星子。“事情不到最后，谁知道结果呢？老祖宗不也常说‘事在人为’吗？” 她声音清脆，如同玉珠落盘。 “下界这么大，诸天万界那么多碎片空间、上古遗迹……不可能只有一根擎天柱那么点地方能通天的！哼！” 她握紧了小拳头，充满了希望：“我这就回去问师父！他老人家可是，通晓过去未来，推衍天机变化！他一定知道点什么！我马上去问！” 小姑娘说干就干，雷厉风行，话音未落，转身就要往殿外冲去！ “哎，欢儿！别急！” 岁桉想要拉住她。 可就在岁欢脚步刚动的这一刹那—— 数股恢弘浩瀚、仿佛苍穹倾覆般的恐怖气息，毫无预兆地骤然降临圣道院！ 这几股气息并非展露杀意，仅仅是其存在本身，就如同万仞神山压顶、无尽星海垂落，带着无与伦比的威严与古老沧桑的意味，瞬间覆盖了整个主峰区域！ 殿内杯盏微微震颤，空气中仿佛凝固了无形的压力！ 殿内所有人的动作骤然一顿！ 这些见多识广、身为一教核心的年轻领袖，脸上的表情从对岁欢的劝阻瞬间转为了愕然，随即眼中爆发出惊愕、继而了然、最终化为惊喜的光芒！ 他们瞬间就辨认出了其中几道熟悉而强横的源头！ “这气息……！”岁桉眼中精光大放，看向小九。 万云霄咧开嘴，扯到了之前的伤处，痛得嘶了一声，却难掩兴奋：“老……咳，院长！应该是父亲他们到了！” 第330章 圣族 一声苍老却蕴含着空灵玄妙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波动，忽然穿透了大殿外磅礴气息形成的无形屏障，清晰地响在每个人耳边： “……不用了，丫头。我们已经到了。” 话音落处，空间如同水波般一阵荡漾。紧接着，数道人影现身殿外。 这几人甫一现身，那股来自几位教主巨头的磅礴威压，悄然化解。 几乎在小九引动雷祖法、气息弥漫西域的瞬间，这几位在西域跺跺脚便能引动一方风云的存在，便同时心生感应！ 他们比那些年轻天选们更早猜到了答案。除了那个曾掀起惊天波澜、身负雷祖传承、斩断天柱断绝上苍之祸，最终殒命的小家伙外，还有谁能引动如此纯粹的、睥睨天地的雷霆伟力？ 他们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随岁桉、万云霄等人来到圣道院，心中对这座古老的圣院本身，对那位神秘莫测的雷祖，都怀有深深的敬畏。 此番听到殿内岁欢冲动之下的言语和小九提及“上苍之路”这一关键，他们便心念相通，不再等待，悉数降临于此！ 对于他们的到来，小九脸上并无意外之色。他那浩瀚的灵识，早在几人踏入圣道院界域边缘时便已捕捉到。 他端坐主位，看着几位堪称下界一方巨擘的强者，脸上露出一丝得体的笑意。 “恭喜景院长，执掌圣道院，涅磐重生，实乃下界苍生之福！”逍遥老人率先开口，声音平和如道韵流淌。 “景院长风华更胜往昔，老夫万涛，有礼了。”万涛抱拳，声音洪亮如雷。 “小……咳，景院长气运惊天，佩服。”拓明远粗声粗气，话语依旧直来直去。 “阿弥陀佛，天意昭彰，景院长渡尽劫波，执掌大道，善哉。”慧空长老亦行佛礼。 “诸位前辈能来，是我的荣幸。”小九微微颔首，姿态不卑不亢，话语谦和中带着不容忽视的疏离与威严，“此番回来，承蒙大家挂念。” 虽然他话语客气地称呼“前辈”，但在场的几位巨头，包括逍遥老人在内，心中皆是一片清明。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个看起来年轻得过分的银发青年，是真正能与他们平起平坐，甚至其背后所代表的力量足以让他们深深忌惮的存在。 他那看似和煦的笑容下，隐藏的是当年以雷祖意志威压四方，威逼众教的锋芒！谁又敢小觑半分？ 若非当年小九最后斩断天柱，断绝了上苍的通道，且留下了圣道院和雷祖意志的余威震慑，这西域之地，在他“陨落”的那几年，又岂能如此平静？ 小九没有过多寒暄，他也深知时间紧迫。在短暂的礼节性问候之后，他目光如电，直接切入正题，那点笑意也收敛起来，神色变得郑重： “诸位前辈见多识广，洞察乾坤。晚辈心中确有一事不明，急需请教。”他环视几位巨头，“不知……诸位可知晓，在这天地断绝、天柱崩塌之后，下界之中，是否还有隐秘的路径或残存的可能，能够连通那‘上苍’？” 问题一抛出，刚刚稍缓的气氛再次凝滞。 逍遥老人轻捋长须，眼眸中星河微澜，没有立刻回答。 万涛几人浓眉紧锁，仿佛在衡量斟酌着什么。 沉默如同重石，压得连空气都显得滞涩。足足过了十数息，万涛才抬起头，迎着众人目光，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凝重和一丝惋惜： “……实不相瞒。自那擎天白玉柱被你斩断之后，下界与上苍之间的桥梁，于规则、于物质、于天道气韵层面，皆已近乎彻底断绝！其稳固程度，远超其他任何界域壁垒！” “我等也曾多方探查、推演……结论是，寻常法门，无论古阵、秘宝、接引之仪……若无那贯通天地的枢纽存在，绝无可能开辟稳定通道……” 他看向小九，眼神复杂：“若想再上去……恐怕……是真的不可能了！” 这声“不可能”，如同冰冷的判决，比万云霄等人之前的断言更具权威性，也更令人绝望。 它出自一位教主巨擘的口中，代表着下界最顶尖阶层一致的认知。刹那间，小九感觉刚刚被伙伴们暖回来的心，骤然又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那份沉重的自责与目标受阻的无力感再次汹涌袭来。 他刚刚凝聚的那一丝神采，微微黯淡下去，搭在座椅扶手上的五指无声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希望的火苗，仿佛要在权威的冰水中彻底熄灭。 然而，就在这片足以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绝望即将蔓延开来之际，一直垂眉肃立、气息沉静的慧空长老，忽然缓缓抬起了头。 他那双蕴含无尽慈悲与智慧的眼眸，平静地望向小九，清越平和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打破了大殿的死寂： “万门主所言，非虚。” 他顿了顿，这短暂的停顿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只听他继续道：“西域连通上苍之所，自那唯一的天柱断绝之后，确已无路可寻。然……” 这个转折的“然”字，瞬间在小九心中激起千层浪！他那黯淡下去的眼神猛地锐利起来，死死盯住慧空长老。 逍遥老人眼中星河似乎流转加速了一瞬，轻轻“哦？”了一声，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线索。 “……然，佛主在世时，曾遍游古界八荒，洞察天地本源。其曾留下记载，言明在荒古蒙昧之初，此方下界尚有灵气，但人族未兴之时，天地灵力远比如今更为浩瀚磅礴。彼时，古界分四方，各有一方通天生灵，受万灵朝拜，奉若神明。” 慧空长老的声音带着一种追述远古的庄重：“此四方通天生灵，乃守护天地四极的圣灵。其一，便是坐镇西域、守护苍生、亦为镇守彼时尚未被上苍利用的‘神桩’，即后来的擎天白玉柱——六翼蝎虎！” 慧空长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继续道：“其二，为镇守古界南方火域，统御万火的不死神凰！其三，为翱翔东方碧海，主宰汪洋的九天真龙！其四……便是盘踞于极北冰原深处，执掌玄冥重水的——黑玄武！” 每一尊名号报出，都仿佛在众人眼前展开一幅幅洪荒壮阔的景象。 “这四方圣灵各据一极，其所在之地，皆有贯通上苍之柱，沟通天地两界。”慧空长老的目光变得悠远而凝重，“然后来，天地剧变……荒古时代末期，真龙与南方神凰因未知缘由，爆发了毁天灭地的一战！那一战……”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沉痛，仿佛亲身经历过那恐怖的劫难：“将本就灵气丰沛的南域彻底打沉了！连同那不死神凰与她的神柱，一同葬入了万劫不复的无尽火渊！ 而那盘踞东海的九天真龙一族，其所居之广袤大陆与无尽海疆，更是被打得四分五裂，彻底崩碎，从古界版图中消失无踪……连带其通天神柱，也化作了虚无！” “而西域白虎，也就是雷祖大人，虽未曾参与那场神战，却也在某一纪元神秘失踪。他所镇守的神柱，正是后来被上苍发现并占据了去的那根擎天白玉柱，直到不久前，被景院长你……”慧空长老的目光再次回到小九身上，带着一丝宿命般的意味。 他的话语，清晰地在殿中每一人耳边回响，勾勒出一段被时光掩埋的、惊天动地的古老秘辛。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所以，”慧空长老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确认某个结论，然后用一种近乎叹息、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希望的语气的总结道：“四圣灵之地，神凰陨落于南域残墟，真龙连同东方彻底湮灭于岁月，白虎失踪其神柱已断。唯有那守护极北冰原的，执掌玄冥重水的黑玄武一族……” 他的目光望向了那极北的方向，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或许……尚存于世。若说这彻底断绝的下界，还存在一丝通往上苍的隐秘可能……那唯一残存的希望……” “便只能在极北冰原深处，在那可能存在、但也可能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黑玄武一族身上探寻了！” 希望！ 小九的眼睛，骤然亮起锐利无比的光芒，那份压在心头的沉重自责和绝望，被这突如其来的古老线索暂时冲开了一条裂缝！ 然而，他眼中的光芒刚刚亮起，一个粗豪却带着十足怀疑的声音便如冷水般泼下。 “慢着！秃……咳，慧空老和尚！” 罗刹古教教主拓明远向前一步，他身躯如山，目光炯炯地盯着慧空长老，声如洪钟：“你这话听着像是给景院长指了个方向，可仔细琢磨琢磨……这不还是个虚无缥缈、没影子的猜测吗？” 他摊开蒲扇般的大手，手指有力地敲击着空气：“极北冰原？黑玄武？那鬼地方比界坝还邪性！荒芜、严寒就不用说了，更重要的是，混乱规则！活物进去九死一生！” “那所谓的黑玄武一族，更是只在最古老的石刻上才有那么一鳞半爪的模糊形象，多少纪元没个露头的影子了？谁知道它们是不是早就跟那真龙神凰一样死绝了？还是自己卷铺盖滚回上苍老家了？” 拓明远转向小九，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和质疑：“景院长，我说句实在话你别不爱听。老和尚这说法听着玄乎，实际就是个镜中花、水中月！跑到那连圣人都不敢轻易踏足的极北绝地，去找一个根本不确定存不存在的族群，还指望他们有通天的法门？ ” “这……这不是比在无边大海里捞一根针尖还渺茫吗？” 他摇着头，“太危险了，也太荒谬了！九成九是白跑一趟，搞不好还把自己的命搭在那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万涛眉头紧锁，接口道：“明远兄话虽糙了些，但道理不假。极北冰原非是善地，其特殊的环境连我等深入也要小心万分。黑玄武一族……更是只闻其名，不见其身。即便存在，其是否保留有接天手段？即便有，是否会相助我们？这些……都悬而又悬。” 殿内几位年轻天选刚刚因慧空长老的话而升起的激动，瞬间又被两位教主现实而严峻的分析浇灭了大半。 对啊，那极北之地本就是生灵禁区，再加上一个传说中的圣灵种族……希望似乎又从缥缈变得遥不可及。 一直沉默的逍遥老人却在此刻缓缓开口，他的目光落在小九那燃起一丝决绝火苗的眼眸上，拂尘轻摆，语气带着一丝玄妙：“希望渺茫，便不等于无。万物有源，有迹可循。那极北之地的冰层之下，或许真冰封着某些足以‘撼动规则’的存在……” 他停顿了一下，深深地看了小九一眼，“只是这‘冰封’，想要敲开，代价……恐怕也不会小。” 他的话语飘渺，却如一把钥匙，再次将众人的心思引向了那茫茫无尽的极北严寒之地。 而小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想象中延伸向无尽冰原的虚空，那双经历了太多绝望与血火的眼眸深处，除了被点燃的希望，更多的是不顾一切的决心。 极北冰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烙印在他的修行路上。 第331章 朝圣 殿内的气氛因几位巨头的分析而陷入沉默的拉锯。 一方是以拓明远、万涛为代表对渺茫前路的现实忧虑，一方是慧空长老揭开的荒古秘辛与逍遥老人玄奥暗示中透出的那丝微弱的希望。 小九的目光穿透大殿厚重的墙壁，仿佛已经望向了那传说中冰封万里的极北之地。 去，是必然的。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必须抓住。他在心中盘算着何时动身、如何准备…… 就在这思绪涌动之际。 “诸位…诸位师尊！不好了！” 一声带着尖锐破音的惊呼猛地撕裂了大殿的沉寂。 一个身着圣道院弟子服饰的年轻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满头大汗，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疾奔而来。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拓熊海本就因父亲的质疑而心头烦躁，见状更是眉头倒竖，声如闷雷炸响，斥责道：“圣道院的弟子，当处变不惊！你看你这副样子！” 那弟子被拓熊海的气势所慑，吓得一个哆嗦，但巨大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都不敢抬，几乎是尖叫道：“少…少主息怒！真…真的大事不好了！我们的山门……被…被人堵了！” “什么？！” “山门被堵？！”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堵圣道院的山门？！”先前还呵斥弟子的拓熊海，此刻竟然也是瞬间站了起来。 而这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得殿内所有人勃然变色。 无论是年轻的万云霄、文罗、岁桉等天选，还是几位见惯风浪的教主巨头，无不是惊怒交加！ 圣道院重建数年之间，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发生。 而小九涅盘归来力压群雄，更有西域几大顶尖势力的掌舵者齐聚于此！如此阵势，竟还有人敢堵山门挑衅？这简直是赤裸裸地打所有人的脸！ 一股股令人窒息的怒意从几位教主身上升腾而起，空间都为之扭曲震荡。 拓熊海更是怒极反笑，捏紧了拳头，骨节发出爆豆般的声响：“好！好得很！老子倒要看看，是哪方的神圣，活腻歪了！” 岁桉相对冷静，压下心中惊怒，沉声喝问那弟子：“休要惊慌！说清楚！是哪一方道统？还是上苍的鹰犬，来了多少人马？！” 那弟子听到岁桉沉稳的声音，略略定了定神，抬起了头，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古怪，混杂着惊恐、茫然和一种难以置信的神情： “回…回岁桉师尊！不是…不是哪一方道统势力！也不是外域修士！”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一丝扭曲的颤音：“是…是城中！整个西洲都城！所有的…所有的百姓！还有…还有散布在西域各地的散修！人山人海，望不到头！他们……他们都朝着圣道院涌过来了！现在山门外的广场、台阶、所有空地……全都被挤得水泄不通！若非有护山大阵隔绝，那些人怕不是……怕不是要把整个圣山都淹了！” 寂静。 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充斥着杀伐与怒火的大殿，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个荒诞又震撼的消息惊得呆立当场，连怒火都凝固在了脸上。 百姓？散修？ 堵山门？为了什么？来讨伐？还是…… 拓熊海、万云霄、这些天选之子，脸上只剩下彻底的茫然与难以置信。他们预料过无数的强敌，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堵门”。 “乔……乔洪！” 岁桉仿佛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一旁有些尴尬地缩着脖子的乔洪。 “这也怪不得我啊，实在是…”乔洪一张脸憋得通红，挠着头，语气带着十二分的无奈。 明白了！全明白了！ 并非有人来犯，而是民心所向！是整个西域的凡俗生灵与底层修士，听闻了他们的景喻竟然强势归来，并且展现出了通天彻地的威能，心中的希望、信仰、感激彻底爆发了！ 短暂的沉寂后，震惊逐渐被一种更深刻、更撼动灵魂的情绪所取代。 万云霄等人看着小九，眼神复杂无比。他们身为天选之子，自有无数追随者和光环，但何曾见过这等架势？ 这哪里是被追随，这分明是被……朝圣！是整个西洲城，甚至整个西域的意志，汇聚到了那个银发身影的身上！ 小九的表情也从初时的错愕，变得复杂，最终化作一声苦笑，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万众景仰的场景，并非他所求。但那份沉甸甸的情意，他不能无视。 他抬步，率先向殿外走去。不需要言语，几位教主巨头也收敛了气息，默默跟上。殿内众人对视一眼，纷纷涌出大殿，凌空而起。 当众人升到半空，望向圣道院山下的景象时，饶是以他们的定力和阅历，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心神剧震！ 视野所及，早已超越了“人山人海”的形容！ 从圣道院的护山大阵之外开始，目之所及的所有平地、山坡、道路，甚至远处的密林边缘，全都被密密麻麻的人影覆盖！黑压压一片，像一片正在涌动、汇聚的海洋！ 人数比之前观摩大战时，至少多了数倍不止！不仅有气息各异的修士——散修、小门派、世家子弟——更有无数眼神炽热的凡人！ 有拄着拐杖的老者，有怀抱婴儿的妇人，有半大的孩子，有穿着布衣的商贩……他们携老扶幼，拖家带口。 许多人甚至没有修为在身，徒步跋涉而来，只为能够离这座圣山更近一些，离那位更近一些。 他们的口中没有喧哗的吵闹，而是一片巨大的、嗡嗡作响的低语汇成的洪流。 所有人的目光都虔诚而炙热地聚焦在圣道院最高的那座主峰——小九等人所在的方向。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无比的真挚与渴望，那是一种最朴素也最强大的力量——信仰与感激。 “景喻大人！” “景喻院长！” “神尊！” “求院长保佑！” 无数虔诚的呼唤，如同最执着的信徒在呼唤他们的神明。 这阵仗，让见多识广的万涛、拓明远都为之动容，逍遥老人眼中星河流转的速度也加快了，慧空长老更是口中低诵佛号，为这众生愿力而触动。 万云霄、拓熊海等年轻一辈更是彻底失语。他们引以为傲的天选光环，在这覆盖了平原山野、包含了所有阶层生灵的“朝圣”洪流面前，显得如此单薄。 这，就是民心。这，就是改天换地带来的力量。 西洲都城那数万年颠沛流离、朝不保夕、受尽欺压、只能如老鼠般昼伏夜出的扭曲生活，被小九一手终结！ 是他重建秩序，带来了安定，带来了光明与希望！这份沉甸甸的恩情，早已在每个普通生灵的心中生根发芽，化作了此刻山呼海啸般的崇拜与信仰！ 这一刻，所有人都深刻地感受到了，眼前这个银发青年，不仅拥有睥睨天下的实力，更深得这方天地的民心！他是真正的西域之主！ 感受到那无数双真挚而饱含热切的目光，小九深深吸了一口气，心念微动。 下一秒，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清晰无比，带着一种沉静而安抚人心的力量，温和而又不失威严地响彻云霄，覆盖了整个山下沸腾的人群，也回荡在西洲城的上空： “诸位乡亲！” 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巨大的声浪陡然降低，只剩下紧张的呼吸声。 “我是景喻，我……回来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如同点燃了引信的炸药！人群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发自肺腑的欢呼！ “我向诸位承诺！今日之后，西洲之内，众生平等！只要圣道院在，只要我景喻一息尚存，这方土地，将永不再受无序的压迫与动荡！安心回家吧！好好生活，无需忧虑！你们的愿望，亦是圣道院的使命！” 声音平和，却带着无与伦比的坚定与力量，如同一股温润而不可撼动的法则，浸润着每个人的心神。 激动、焦灼的情绪，在这平静的话语中奇迹般地平息下来。 人们仰望着空中那模糊而高大的银发身影，虽然看不清面容，却能清晰感受到那份厚重如山的承诺。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欣慰的哭泣，然后是此起彼伏的感恩呼喊，人们激动地相互拥抱、道贺……最终，在小九的再三耐心安抚与劝导下，如同潮水一般，有序地、带着满足的笑容和巨大的希望，开始缓缓退去。 看着那渐渐散去的汹涌人潮，小九立于虚空，心中却是百感交集。这幅万民来朝的景象，何其相似……却又何其不同。 他不由想起了当年初来时，向老师淮南提出的那个天真的问题：为何不在西洲建立秩序，让百姓不必再日伏夜出，能如常生活？ 淮南老师当时只是微微一笑，那眼神深邃得如同古潭，仿佛能看穿万古： “小九，世间万物，无论是什么，都不可以无序的发展与扩张。力量需要制衡，秩序需要基石，即便是人心所向的繁荣，也需要与整体的天地运行相协。” “过快、过猛、过刚，便如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看似绚烂，实则极易崩解。西洲这摊死水，积弊太深，沉疴太久，引入一股清泉，亦需有堤坝、有河床、有引导。这‘平衡’二字，是治理的根本，亦是天道的运转法则。操之过急，看似烈火烹油般的繁华，实则埋下倾覆的种子。”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当时满腔热血、恨不得立刻涤荡一切污秽的小九冷静下来。他曾经不懂，觉得老师太过中庸、太过保守。 此刻，亲眼目睹了这汹涌的民心洪流，感受到那如同山呼海啸般的信仰之力时，他才真正体悟到老师淮南的智慧。 人心如火，可烹美食，亦可焚城。 百姓的狂热和依赖，本身就是一股强大无比却又难以驾驭的力量。 若自身没有镇压一切的实力与决心，没有平衡各方、梳理规则的能力，这股力量只会被野心利用，或者反过来将他彻底吞没。 他允诺众生平等，给予安定繁荣，但这承诺背后，是圣道院必须拥有的绝对武力与秩序制定权！ 是必须以强大的实力来维系这来之不易的“平衡”！否则，刚刚建立的脆弱秩序，就会在这狂热的洪流下轻易崩溃。 这责任，比斩断天柱更加沉重，也更加深远。 小九的目光从山下渐渐空旷的原野收回，投向身边依旧震撼莫名的众人，尤其是拓明远、万涛等巨头，最后落向那遥远的、冰寒刺骨的北方。 第332章 再上路 浩浩荡荡的万民朝圣终于落幕，圣道院重新归于肃穆，但那激荡的人心与沉甸甸的责任，如同无形的烙印，深深刻在了小九心间。 极北之路渺茫而凶险，西洲的根基亦需稳固。他需速行，却也要确保后方无忧。 翌日，小九召集了岁桉与小镜子等人，言明接下来的行程。 “息壤界坝关乎亿万生灵存续，其稳固与否，至关紧要。”小九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凝，“去看看吧，也是去看看……老师。” 很快，一行人或驾驭遁光，或乘坐圣道院的云舟，划破长空，朝着西域边境，那隔绝两界的宏伟屏障——界坝，疾驰而去。 越是靠近边界，天地间的气息便越是肃杀沉重。 跨过西海，脚下的山脉渐渐荒凉，最终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充满苍凉与死寂之气的缓冲地带。 终于，那横亘在天地之间，如同大地脊梁的庞然大物，出现在视线尽头！ 界坝！ 它蜿蜒盘踞在大地尽头，宛如由无数亿万年沉积的土壤，凝聚而成的洪荒巨龙！ 墙体高逾千仞，不见其顶，仿佛连接着苍穹！ 墙体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古老岁月的风霜刻痕、深深刻入的巨大爪印、早已黯淡的符文烙印，以及无数曾经激烈战斗留下焦黑坑洼与凝固的暗红血迹！ 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沉重、苍凉与铁血煞气，扑面而来！站在它面前，渺小如蝼蚁。 小九等人飞落到界坝之上。脚下是异常坚实却透着奇异温凉触感的息壤大地。 举目望去，界坝的另一侧，便是一望无际的灰褐色荒原，被死寂的气息笼罩。 而在那荒原的尽头，天地交汇之处，隐约可见一片朦胧的、流转着七彩霞光和玄奥道纹的巨大光幕——那便是隔绝异界的最后一道封印！ 封印的光芒在死寂的荒原上闪烁，是这绝望之地唯一的光源，却又显得如此孤绝与脆弱。 就在他们踏上界坝不久，一些身影迅速从坝体上隐蔽的哨塔或沿着墙垛巡视而来。 人数不多，只有近百人，但相比之前，已经多上了许多。 每一位都气息凝练，目光锐利如鹰，身上带着一股长年累月驻守险地的警惕与杀伐之气。 “师尊！” 弟子们见到拓熊海等人，立刻恭敬行礼。但当他们的目光扫过为首的银发青年小九时，无一例外地流露出巨大的惊愕和难以置信！ 此人……怎么如此眼熟？！那银发、那眼神……不正是早已传说陨落的那人吗？！他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岁桉适时上前一步，声音清晰而郑重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诸位圣道院守界弟子听令！自即日起，景喻，便是我们圣道院新任院长！执掌院印，总领一切事务！见院长，如见圣道院意志！” 轰！ 短暂的死寂后是剧烈的哗然！所有弟子心中的震撼如同惊涛骇浪！景喻？！院长？！涅盘重生？！ 在确认了拓熊海等人那毋庸置疑的眼神后，所有人再无怀疑！ “参见院长！” “参见院长！” “……” 所有守界弟子，无论出身何门何派，此刻尽皆单膝跪地，齐声呐喊！ 声音在荒凉的界坝上回荡，带着无比的震惊，但更多的是激动与敬畏！ 有这位曾与上苍大战、斩断天柱的存在亲自坐镇，界坝似乎都有了新的脊梁！ “起来吧，诸位辛苦。”小九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却自有一股威严，让所有人心头一凛。“职责所在，无需多礼，各归其位。” 弟子们依言起身，退到各自岗位，但那目光却忍不住频频望向那道走向封印边缘的银发背影。 小九步履沉稳，走向那道横跨在两界之间的巨大封印光幕。 一步跨出，便是百里之外。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其上弥漫的无上伟力，宏大、坚固、却又带着一丝岁月流转下的沧桑。 当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层流转着符文的光芒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熟悉的道韵波动，如同最纤细的游丝，缠绕上了他的指尖，拂过他的心神。 淮南的气息！ 虽然极其稀薄，几乎被封印本身浩瀚的力量所掩盖，但在小九心中却如惊雷炸响！ 这是老师当年亲自加固、甚至可能与这封印本源相连时留下的印记！历经数年，在这荒凉绝望的边界，竟然依旧存在！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思念瞬间涌上心头。 “老师……您为了下界安宁，倾尽所有，甚至连气息都融入了这冰冷的界壁之中……” 夜幕降临。 死寂的荒原被浓重的黑暗吞噬，唯有界坝上几点零星的篝火和远方封印光幕那永恒的、变幻的霞光，成为这无边黑暗中的灯塔。 小九独自一人，坐在界坝边缘一处最高的垛口上。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眼前是那封印在夜色中更显朦胧而遥远的光芒，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 微凉的夜风拂动他的银发，也吹不散他眉宇间化不开的沉重与思虑。 一个小小的身影，悄悄地爬到他身边坐了下来，正是小镜子。他学着哥哥的样子，抱膝而坐，望着远处那梦幻又隔绝的光幕。 “哥……”小镜子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嗯？” “你……明天一早就要走了吗？” “嗯。”小九应了一声，摸了摸小镜子的脑袋，目光依旧望着远方。 小镜子沉默了片刻，小脸有些黯淡：“那……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小九的声音很轻，“此行凶险，前路渺茫，时间难以预计。” “哦……”小镜子低下了头，把小脸埋在膝盖间，闷闷的声音传来：“哥之前说好的……去哪都带着我的……现在……又要把小镜子撇下了……” 小九的心微微一揪。他侧过身，认真地看着小镜子委屈的侧脸，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哥不是撇下你，而是此去上苍……与你我以往的冒险都不同。那是一条生死难料的路，危机四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更重要的是，天渊……也在上苍的觊觎之下。一旦上去，此剑的气息，难保不会暴露。那时，哥……哥怕……护不住你周全。” 小镜子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哥哥，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水光，但更多的是担忧和理解。 哥哥不是嫌他累赘，是怕保护不了他。 “……小镜子知道的……”他吸了吸鼻子，用力把眼泪憋回去，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哥哥是去做大事……小镜子不能拖后腿……” 他用力地点着头，“小镜子等哥哥回来！就在这等，哪儿也不去！哥哥要平平安安的回来！” 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像是在给自己，也给哥哥鼓劲。 看着小镜子强忍着泪水、努力懂事的模样，小九心中既暖又痛。他轻轻抱了抱小镜子，柔声道：“小镜子长大了，也懂事了……” 为了让分别不那么伤感，也为了安抚小镜子，小九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别难过了，哥给你看样好东西。” “嗯？”小镜子果然被吸引了，疑惑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哥哥。 只见小九周身突然泛起一层温润而强盛的灵光，气息瞬间变得玄奥莫测。 在他身旁，空间如水面般荡漾开涟漪。紧接着，一个与小九一模一样的身影——同样的银发，同样的眼眸，同样的气息，甚至连嘴角那抹温和的弧度都丝毫不差——如同从另一个维度跨步而出，安静地站在他身边！ “哎？”小镜子彻底呆住了，使劲揉了揉眼睛，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完全懵了，“两……两个哥哥？！” 小九微笑着解释道：“这是当年哥炼化那颗雷丹时，阴差阳错，借雷劫寂灭和重生之意，意外凝结的一具灵身。他凝聚了我大约三分的实力，以及……”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与我心意相通，我的所思所想，他即知即行。他所掌握的神通秘法、战斗本能，皆与我本体无异。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灵身也对着小镜子温和地笑了笑，眼神和本尊一般无二。 “从今往后，”小九看着小镜子，也环视了一眼脚下这片沉寂而重要的界坝，“此灵身便留在圣道院。其一，替哥哥坐镇此地，守卫息壤封印，不容有失！其二……” 他伸手，再次揉了揉小镜子的脑袋，语气无限温柔，“也是最重要的，就留在这里，陪着你，守着你，等我回来。” 小镜子看着眼前两个一模一样的哥哥，巨大的惊喜冲散了所有离愁别绪！ 他先是愣了好久，眼睛一眨不眨，似乎在确认这不是梦。然后，他猛地扑上去，一把抱住了小九的腰，小脸埋在衣服里，贪婪地嗅着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再也不肯松手。 “哥……”他闷闷地喊道，带着哭腔。 夜尽天明。 当第一缕微光刺破荒原浓重的黑暗时，小九已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界坝，没有惊动驻守的弟子们，甚至连岁桉、万云霄等人都不知道他具体何时离开，只接到了他的一道简短传讯。 在弟子们眼中，在拓熊海、万云霄、岁桉等人的感知中，在正揪着那人衣角，不肯离开半步的小镜子身边——他们的院长景喻，正身披晨光，负手立于界坝最高的垛口之上，凝望着远方那永恒闪烁的封印霞光。 他那银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身形如孤峰般挺立，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封印，望向了那未知而危险的彼端。 一股沉稳如山、带着圣道院意志的威严气息，无声地弥漫在整片息壤之地上，令人望之即感心安。 众弟子心怀敬畏，远远地向着那道守护的身影躬身致意，继续投入到日复一日的警戒与修炼之中。 万云霄、拓熊海等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没去打扰那静立的身影。 他们知道，真正的小九已经孤身踏上了通往未知北域的路。 姚梦龄远远望着垛口上的“小九”，眼神复杂。 她能感受到那气息虽强盛却与本体有细微差异，也明白小九的苦衷与考量。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握紧了拳头，转身向其他区域走去，背影带着一份沉甸甸的守护之意。 小镜子则亦步亦趋地跟在灵身身边，看着灵身深邃的目光，他坚信，无论是哪个哥哥，都会一直陪着他，直到另一个哥哥回来！ 他小小的手，紧紧揪住灵身的衣角，那是荒凉绝地中，最坚固的依靠。 第333章 白色荒漠 遁光切开寒冷的空气，身后宏伟的界坝渐渐缩成大地边缘一道模糊的褐线。小九的思绪，却在这孤寂的旅途中，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更加遥远的过去。 当年出中州，一路向西行…… 那时的他，是何等渺小！尚在年幼，怀揣着一腔不甘与对家人的承诺，带着微末得可怜的修为，孤身一人，离开了风雨飘摇的故土。 一路向西，无边无际的原始密林、遮天蔽日的瘴气、潜伏暗处的凶兽毒虫，穿越更加古老蛮荒、危机四伏的大荒之地…… 他甚至还记得那股腥臭腐朽的气息，那张几乎将他吞噬，大荒不死虫的恐怖巨口……每一次险死还生，都是用命搏出来的喘息。 茫茫西海上，更是举目无援，渺小如尘，乘着一叶破筏与风浪搏斗，命悬一线，是运气更是上天垂怜，才最终找到了那座飘渺于汪洋中的圣道院。 好在，遇到了小镜子。 这次又是何其相似……又是孤身一人。 彼时孱弱如幼雏，唯靠一口气支撑；此时纵非巅峰，却已是凰劫涅盘之躯，身负天渊，怀揣着对彼岸最后的希望。 “呼……”小九轻轻吐出一口白气，瞬间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细碎的冰晶。 他嘴角噙着一丝复杂的笑意，是感慨，亦有一份沉淀下来的、源自力量的从容。 八面来风？如今，风来，便能自御，这天地再大，再险，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步一步的量地罢了！ 一股孤傲睥睨的气势自他身上升腾，银发在寒风中狂舞，仿佛要将这凛冽的寒意都隔绝在外！ 然而，极北之地的遥远，依然大大超出了小九的预料。即便以他如今的修为，几乎化身为一道撕裂空间的流光，全力催动之下，在彻底进入杳无人烟的蛮荒冻土之后，竟也耗费了将近一个月的光阴！ 这期间不曾被任何琐事耽搁，只有一心向北的疾行。 沿途的景象，无声地记录着温度的骤降和生命的消逝。 葱郁的森林渐渐被稀疏、低矮且枝叶虬结如鬼爪般的耐寒针叶林取代。 接着，连这些顽强的树木也消失了，广袤的雪原接替了苍黄的冻土，视野之内唯余一片刺目的白。 天空是铅灰色的阴郁，与地面的雪白连成一体，不分彼此，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而混沌的蛋壳内部。 更令人不适的是，那种无所不在、深入骨髓的寒气。 小九拥有不惧寒冷的凰身，本应对寒冷有强大的抵御力。但这里的寒气截然不同！它不仅仅是低温，更像是一种带着寂灭死气的法则之力，无孔不入地侵蚀着生机。 纵使体内流淌着涅盘之火，小九仍能清晰感知到那股阴冷正试图钻进他的毛孔、冻结他的骨髓、滞涩他灵力的流转。 这种被“寒意”时刻觊觎的感觉，让身他本能地感到一阵不快与警觉。 脚下的雪越来越厚，逐渐变成了坚实的、反射着幽蓝光芒的冰原。 四野茫茫，方向感在这里变得极其微弱。天地一色，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脚下坚冰踩碎的咯吱声，成为这片死寂天地唯一的注脚。 小九早已无法分辨路径，只能凭借体内对极北之地那微弱引力感应和对寒流方向的感知，不断校准方位，像一粒固执的尘埃，飘向远方。 冰原如镜，银发飞舞的身影仿佛一粒渺小的黑点，却带着不可动摇的坚定。 冰封的帷幕之后，究竟是彻底的死寂，还是……藏着那唯一渺茫的生机？ 前方的冰原，已然化为一片凝固的、无边无际的死域。 白？不，那是被亿万岁月和绝对低温彻底压榨过的、失去一切生机的惨白。 天空低沉得仿佛触手可及，灰蒙蒙的，与脚下的冰盖融为一体，吞噬了所有方向感和距离感。 小九尝试将灵识散开，试图穿透这单调的白色囚笼，寻找任何一丝可能的生命波动或路径指引。 然而，他的意念探出身体，却如同泥牛入海，又像是猛地扎进了一团冰冷粘稠、亘古不化的浓雾！ 那并非普通的冰雪阻碍，更像是这片冰原本身拥有着诡异的“意志”，一种沉默的、拒绝被探查的力量。 他的灵识感知被极大压缩、扭曲，延伸出去不足寻常状态的十分之一，就被那无处不在的“迷雾”吞噬、冻结。 探测到的，除了更深沉的寒意，便是那空洞到令人心悸的、永恒的死寂。 方向，彻底迷失了。 仿佛一个无形的迷宫，小九在这片看似平坦实则诡异莫测的冰原上徒劳地穿梭。 起初他还凭着一股锐气尝试高速飞行，但灵识受阻加上天地一色，高速移动带来的眩晕感和方向错乱感更甚。 他不得不缓下身形，像一个真正的凡人跋涉者，一步、一步，艰难地在这冰晶覆盖的白色荒漠上前行。 靴子踩在极硬的冰面上，发出单调而孤独的“咔嚓”声，是这寂静世界里唯一的、微不足道的反抗。 一天、两天……十天……一个月……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唯有疲惫和那深入神魂的寒意在不断累积、沉淀。 小九早已放弃了计算具体过去了多久。他只知道，那惨白的日轮，在模糊的天际线附近升起又落下，如此重复，已不知经历了多少个轮回。 数月光阴，就这样悄然消磨在这片仿佛能冻结时间的绝域里。 “活物……” 小九曾以为自己经历过最极端的恶劣环境。大荒偶尔有虫豸嘶鸣，西海有游鱼潜跃。可在这里？ 没有！ 没有一丝风，除了那凝固的死寂寒意，没有一根枯草，没有一只钻出冰隙的顽强虫豸，甚至……在灵识触及的边缘和自身目力所及的极限范围内，他连一块苔藓、一个最小的生命都没能捕捉到！ 千万里冰原，亿万年寒域，唯他一人！ 这已经不是人迹罕至，而是彻彻底底的生命禁区！ 绝对的真空也比这里多一些“存在感”。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空旷，一种能将灵魂也一同冻僵的空无。 曾经在大荒遭遇的危机，在西海面对的孤寂，与此刻身处这白色地狱中的感受相比，竟显得有些“喧嚣”了。 至少那里能感受到“危险”的活物气息，至少那里存在着“运动”。而此地，只有永恒的、绝对的静止，以及那无所不在的、对一切生命形态发出最终拒绝的寒寂法则。 玄武族？ 这数月如无头苍蝇般的游荡，别说找到传说中的玄武族栖息地，连一丝疑似留下的痕迹都未曾发现。 它们真的存在吗？还是说早已成为这寒冰坟墓的一部分？绝望的念头如同极地的毒蛇，悄然缠绕上他的意识。 疲惫如铅块般加重了脚步。凤凰真血的流转似乎也在这无尽冰寂中被悄悄凝滞，体内的涅盘之火顽强地燃烧着，却只够维持核心的生机。 驱散侵入骨髓的寒气已是艰难，更遑论照耀这无边死地。 而就在精神被这无望的搜索折磨得近乎麻木之际，前方似乎有了一点不同。 灵识感应依旧模糊不清，但纯粹的视觉捕捉到了一些异样。 那不是地形的变化，而是一片更幽暗的区域——冰层不再是刺目的白或折射蓝光，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墨蓝色。 那区域广阔，边缘参差不齐，更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竖井？或者说是通往地心深处的、被冰封的深渊裂缝？ 小九停住了脚步，眯起眼睛。那异样的深蓝在视野的尽头，如同一道撕裂惨白世界的巨大伤痕，散发着不祥却又无法忽视的引力。 ……会是那里吗？ 一丝微弱得几乎熄灭的执念，在这片死亡的白色荒漠中，重新点燃。 无论是通向希望还是彻底的毁灭，前方那片深渊般的墨蓝，终于打破了他数月来被困在单色迷宫中的囚笼感。 他深吸了一口刺骨的空气，冰晶在肺腑内炸裂带来的剧痛反而让他精神一振，小九迈开脚步，向着那唯一的“异常点”而去。 第334章 恐怖生灵 足够了！对于已经在此地煎熬数月、几乎被绝望扼住喉咙的小九而言，任何“不一样”，都是撕破这窒息牢笼的契机！ 没有犹豫，甚至连多一秒的思考都显得多余。长久压抑的烦躁和对“绝对死寂”的某种无名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小九眼神一厉，甚至没有动用复杂的术法或凰火，仅仅是周身灵力急速震荡，凝聚于右拳之上，肉身之力与澎湃的罡气合而为一。 轰隆——！！！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炸裂开来！ 并非尖锐的爆炸，而是冰层深处结构被暴力粉碎时发出的沉闷呻吟！ 坚硬的、冻结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万载玄冰，在他这蕴含着涅盘伟力的一拳之下，如同脆弱的镜子般轰然碎裂！ 碎冰四溅，一个深不见底、直径足有数十丈的巨大坑洞赫然出现在冰面上！ 洞口的边缘犬牙交错，断面闪着阴冷的幽光。洞口下方，是绝对的黑暗与更森冷的寒意，深不见底。 小九谨慎地立于坑洞边缘，没有立刻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将灵识凝聚成束，向下探去。 然而…… 情况并未因破开了冰面而好转。 他的灵识深入那坑洞不过百丈，就再次被一股更为浓稠、更为粘滞、蕴含着古老沉寂气息的无形之物所阻挡、吞噬。 下方如同一个深不可测的墨潭，连最微弱的光线或意念都无法逃逸。探寻许久，反馈回来的依旧是深沉的“无”。 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极度强烈的预警却在识海中疯狂鸣响！ 下方的黑暗中，没有具体形态，没有能量波动泄露，但那股蛰伏的、酝酿了不知多少纪元的、纯粹的大恐怖气息，如同冰冷的毒针，直刺小九的心神。 这种感觉，远比之前在冰原上感知到的虚无，要危险万倍！ 仿佛深渊本身睁开了无形的眼瞳，正淡漠地凝视着他这个在冰面上弄出响动的不速之客。 退！ 小九对自己的直觉从不怀疑。尤其是在这片吞噬一切的冰原上，任何大意都可能万劫不复。他毫不犹豫，周身灵力瞬间鼓荡，就要化作流光向远处退去！ 就在他身形刚动，旧力已断、新力未生、心神因那预警而高度绷紧的刹那。 嗡——！ 坑洞深处，那无底的黑暗中，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股庞大到无法抵抗的恐怖吸力！ 这吸力并非作用于身体表面，更像是直接锁定了他的存在本质，拉扯着他的神魂，拖拽着他的气海！ 就像无形的地狱之手，精准地扼住了他腾挪的关键节点！ 小九脸色剧变！一股冰寒彻骨的凉意从脊椎直冲天灵盖！ 这吸力之强、之突兀，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该死！”心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一声咒骂，他那悬停半空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蟒缠住，根本来不及做任何抵抗，整个人化作一道不受控制的残影，瞬间被那黑暗的巨口吞没！ 轰隆的破冰声仿佛还在冰原上空洞地回响，但原地，只剩下了那个狰狞而深邃的巨大坑洞，冰屑缓缓飘落，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那一下吞噬抽空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死寂。 死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风雪依旧凝固，时间似乎再次冻结。 但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也许是数日——在绝对孤寂的冰原上，时间刻度本就模糊难辨。 那巨大的坑洞内，深处……骤然亮起了一点细小的、赤红的微光。 下一刻！ 轰——！！！！！！！！ 一道狂暴到难以想象的赤色火柱，毫无征兆地、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终极喷发，瞬间冲破了深坑的束缚！ 粗壮无比的火焰洪流撕裂了凝固的寒冷空气，通天彻地！ 其光亮之炽烈、威势之凶悍，几乎将这永恒灰白的冰原穹顶烧穿，恐怖的高温将方圆数里的坚硬玄冰直接气化，形成一圈白色的高温向四周猛烈扩散！ 火焰持续了数息，才缓缓收敛。 炽红散去，一片焦烟缭绕之中，小九的身影悬浮在高空，周身残余的涅盘真火尚未完全平息，银发狂舞，衣衫猎猎。 他悬浮的位置，正是那巨大的、犹自冒着青烟的坑洞正上方。 他的脸色略显苍白，气息有些激荡，但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仿佛巨兽之口般、依旧幽深黑暗的坑洞，眉头紧锁，眼神中除了凝重，似乎还带着一丝被强行“唤醒”的暴戾与冰冷的杀意。 就在此时！！ 整个冰原毫无预兆地、猛然剧烈震荡起来！不再是之前小范围的破冰声，而是整个板块都在哀鸣、在移位般的恐怖地震！ “喀喇喇——！！！” 以那巨大坑洞为中心，坚硬得几乎无法撼动的冰层发出撕裂布帛般的恐怖声响！ 一道又一道深不见底、宽逾数十丈的漆黑峡谷裂隙，如同闪电网般瞬间在冰原上纵横交错、疯狂蔓延！ 巨大的冰峰在轰鸣中倒塌，整个冰原的天际线都在扭曲、碎裂！ 轰——！！！ 一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手，裹挟着崩碎的冰山和飞溅如瀑的冰屑，猛然从其中一条刚刚撕开的最大峡谷底部探了出来！ 那手其上覆盖着厚重无比、纠结如寒铁锁链般的纯白色毛发，每一根毛发都闪烁着冰晶般的光泽。 五指尖锐、指节异常粗大，指甲如同弯曲的巨大冰川，闪烁着金属般的寒芒！紧接着，是另一只手，猛地扒住了峡谷边缘！ 大地在它双掌撑地的力量下颤抖！巨大的头颅缓缓抬起，从那深渊裂隙中探出！ 覆盖全身的浓密白毛之下，依稀可见极其壮硕、扭曲的人形轮廓，但头颅却恐怖异常。 獠牙如同两根巨大的弯月石笋，从扭曲的口部狰狞探出，几乎顶到它自己的额头！没有明显的眼睛，只在面部的白毛丛中，两点腥红如血、散发着亘古残暴与凶戾气息的光芒，穿透了一切冰尘风雪，死死锁定在了空中那个渺小的、浑身燃烧着赤红火焰的身影上！ 那并非人，也非兽，而是一种完全诞生于这片极端寒寂、与死亡共存的冰原核心的古老恐怖生灵！ 它庞大的身躯正一点一点，从撕裂冰原的深渊中彻底爬出！一股冻结灵魂、碾压生机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淹没了整片天地！ 第335章 为奴为仆 那高达百丈、浑身覆盖着暴雪般白毛的恐怖存在，彻底从冰渊裂隙中攀爬而出，每一步踏下都震得冰原崩裂，犹如一座行走的冰山。 它那双深藏于白毛中、宛如冻结血晶的赤红眼眸死死锁定着空中的小九。正当狂暴的威压欲将天地冻结时，一个沉重如万古冰川相互摩擦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森冷威严，骤然响起： “人族小虫……”声音低沉，却如同擂鼓般撞击在凝固的寒气中，字字带着冻结灵魂的恶意，“……此乃冰洁圣域！乃万物寂灭、纯粹至高之界！污浊的人血，玷污不得分毫！” 小九悬浮于空，周身残余的涅盘真火在极寒中顽强跳跃，驱散着扑面而来的刺骨威压。他盯着那怪物布满獠牙、此刻正不断溢出丝丝惨白青烟的巨口。 先前在深坑中的疑惑瞬间贯通——那恐怖的吸力陷阱，还有此刻怪物口中呼出的、却带着异样灼热残留的青烟……一切都昭然若揭！ 圣道院的古籍浩瀚如烟海，但对于这灵气近乎枯竭、生命绝迹的极北冰原地带，记载也几近于无。 眼前这白毛獠牙、力拔山河却又口吐人言的诡异生灵，小九脑海中翻遍记忆也找不出半点相符的记载。 但是，不认识？那又如何！ 数月被困在这白色地狱里徒劳寻找的烦躁，被当成猎物吸进陷阱的怒火，加上此刻这怪物居高临下、以“圣洁”之名欲行灭绝之实的虚伪，如同滚烫的岩浆冲毁了理智的最后一道堤坝！ “哈！”小九蓦然发出一声极尽嘲讽的短笑，银发在寒风中烈烈狂舞，他伸手指向那怪物还在逸散青烟的巨口，“洁冰圣域？纯粹至高？老子看你就是条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饿疯了的老狗！” 他一顿抢白，语速快如冰雹，字字句句都带着火星四溅的鄙夷：“刨这么大个坑藏在地下当阴沟老鼠？哦！明白了！自己个儿太大，跑不动抓不着猎物，就学那三岁娃娃玩‘钓鱼’？撒个坑当饵，等着哪个不长眼的蠢货掉下去，你好在下面张着嘴等着天上掉点心是吧？” 小九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刻毒的挑衅：“还‘玷污’？小爷我看你是饿得连自己那张臭嘴冒的烟都是小爷点着的屎！这么能装模作样，你倒是爬出来啃这冰疙瘩充饥啊！蹲坑钓鱼，你这么大个子，不嫌丢人吗？废物！” 这连珠炮似的、粗俗又精准戳破真相的“垃圾话”，如同最炽烈的火，瞬间点燃了那白毛生灵仅存的理智！ 一声撼天动地的暴吼炸裂！这不再是简单的咆哮，而是整个空间都在它愤怒的音波下剧烈扭曲！ 那白毛生灵的面庞在白毛之下似乎都因为暴怒而扭曲变形，那双赤红血眸中的凶光暴涨到刺目的程度！ 它巨大的右掌猛地抬起，裹挟着崩碎空间的凛冽寒风和无边重力，掌心下方的空气被急剧压缩，形成一柄比山峦更沉重的无形巨锤，朝着半空中的小九狠狠砸落！ “死！！！” 小九早已蓄势待发！数月积郁的沉闷，此刻尽数化为撕裂这寒寂世界的狂暴战意！ “来得好！”他一声冷叱，不退反进！ 嗡！ 涅盘真火轰然爆发！不再是防御或驱寒，而是彻底化为撕裂寒流的焚天战甲！ 他的身影在巨掌阴影之下瞬间变得模糊，一道极致的火光逆流而上，带着切割万古寒冰的锋锐，悍然撞向那盖压而下的无形巨掌！ 轰隆——！！！！！ 赤金火焰与绝对寒力、人类渺小的拳头与撑天巨掌轰然碰撞！ 无法想象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疯狂炸开！方圆百里的冰盖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坍塌、炸飞！ 巨大的冰峰被拦腰斩断，化作漫天冰晶，又被卷入毁灭性的风暴！ 光影交错，寒气与烈焰狂舞！ 小九的身影在恐怖的碰撞中被巨大的力量砸得倒飞出去数百丈，靴尖在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焦黑鸿沟才稳住身形，胸口气血翻涌，但眼中的战意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要不是这肉身限制，我现在就能烤熟了你丫的！”小九气的咬牙。 此时的小九，又岂不是饥肠辘辘。 而那白毛生灵庞大的身躯也竟被这纯粹力量与火焰的对冲震得后仰了几步！脚下的冰渊裂隙再次扩大！ 震撼！ 这白毛怪物力量之雄浑，远超预期！这冰原深处灵气稀薄到近乎真空，即便是他，维持凰身和涅盘真火也需要大量消耗。 而这生灵，身处绝地，却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至少堪比……拓熊海巅峰！”小九瞬间在心中做出了一个极为正确的判断。这评价，代表着眼前这未知生物，已是站在了他认知中顶尖序列的存在！ 然而，此刻感到骇然的，绝不止小九一人！ 那白毛生灵稳住了脚步，赤红血眸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寒光！ 它凝视着远处那个渺小身影，看着其嘴角溢出的、却在寒气中瞬间冻结的血珠，还有他身上那顽强燃烧、甚至隐隐让它本源寒气都感到一丝威胁的赤金火焰！ “怎么可能……”怪物心中翻起滔天巨浪，“区区人族……怎能在圣域本源寒气压制下……仍有此等伟力？！他的火……能伤及吾之寒髓？” 它蛰伏冰原不知多少万年，以绝对的力量捕猎过许多误入的生灵，其中不乏强大的异兽甚至其他远古遗族。 但从未有如此诡异的人类！他的力量仿佛带着一丝……灼烧“规则”的恐怖！ 短暂的碰撞，双方都对彼此的实力产生了颠覆性的认知！ 就在这片死寂被战斗撕裂、冰屑纷飞如暴雪的背景下，那白毛生灵眼中的惊疑迅速被一种更加贪婪和狂热的凶光所取代。 它似乎想到了什么，巨大的头颅微微昂起，那沉重如擂鼓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与命令： “虫子……汝之力，令吾意外！”它猩红的舌头舔过森森獠牙，贪婪之意溢于言表，“献上汝之身魂烙印，从此奉吾为主！于此圣域……为吾爪牙！此乃汝无上之……荣……耀！” 这荒谬的收服之言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口吻，如同冰冷的枷锁直接套来。 小九闻言，冷笑出声。 “呵……” 一声轻笑，带着无尽的嘲讽。 就在那白毛生灵以为对方在“思考”时，小九垂在身侧的双手却已在瞬间变幻了数道繁奥无比的法印！ 他周身激荡的灵力骤然变了性质，一股无形而磅礴的威压在他头顶上空急速凝聚！ 虚空中仿佛有沉闷的风雷在遥远的天际开始轰鸣应和！ “为奴为仆？”小九的声音变得清越而冰冷，如同九天玄冰落入玉盘，每一个字都带着呼啸的罡风，“好啊……” 这一个“好”字出口的同时，他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流，在特定的经脉中疯狂奔涌！双手最后一道引雷诀法印猛地定格于胸前！ 未尽之言化作咆哮！小九双眸精光暴涨，瞳孔深处似乎有紫色的雷霆在生灭！ 他对着那庞然巨物的方向，猛地双手一推，口中厉喝炸响冰原： “天罡……风雷诀！起！” 第336章 冰原湖泊 曾经平整如镜的冰盖，此刻已化为一片狼藉的废墟。 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肆意蔓延，深不见底的漆黑峡谷随处可见。 冰山被拦腰斩断，化作一堆堆小山般的锐利碎冰，杂乱无章地堆积着。 空气中弥漫着雷霆肆虐后残留的焦糊气息，细碎的紫色电弧如同游蛇，还在那些断裂的巨大冰棱上“滋滋”跳动，给这片死寂的白域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活力。 经过那毁天灭地般的“天罡风雷诀”洗礼之后，这一片的亘古冰原彻底换了模样。 在这片千沟万壑的战场中心，最为惨烈的区域，那尊曾不可一世、庞大如山岳的白毛巨兽，此刻正以一种极其不体面的姿势——大字型趴在碎冰之中。 它浑身那威风凛凛的白毛，此刻凌乱不堪，不少地方被雷电燎焦发黑，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如同巨大峡谷般纵横在它壮硕的身躯上，有的伤口边缘还在冒着丝丝寒气。 硕大的头颅侧贴着冰面，原本凶戾无比、猩红如血的巨眼，此刻显得有些……茫然？甚至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清明？ 最滑稽的是，那张布满獠牙的巨口如同风箱般开合着，“吼哧、吼哧”地喘着粗气，吹起面前冰屑乱飞。 而就在这巨兽的脑顶，浓密厚重得如同雪原森林般的毛发深处，一个更小的“伤痕”正四仰八叉地躺着——正是小九。 他也在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身上的衣衫破了几处，脸色有些发白。 “咕噜噜……” 一阵极其不和谐的腹鸣声，突然在此刻响起，格外清晰。 小九猛地坐起身来，表情有些僵硬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随后，他“嘿”了一声，眼中凶光一闪，抬手就是一巴掌，清脆响亮地拍在那巨兽庞大的脑门上！ “啪！” 巨兽浑身猛地一个哆嗦，发出类似“唔嗯”的可怜呜咽，那双巨眼中的茫然瞬间被惊恐取代，委屈巴巴地侧头想去看头顶的小不点，却根本够不着。 “叫个屁！”小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极度不爽，从巨兽头顶的“毛林”里传下来，字字清晰。 “你丫块头这么大，拆条腿下来给小爷烤了顶顶饿！看你这身糙肉，应该挺抗饿！” 这话如同赦令！白毛巨兽浑身一颤，巨大的求生欲瞬间让它顾不得疼痛和尊严，赶紧用那擂鼓般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喘息和一丝哭腔喊道：“别别别……祖宗饶命！我知道哪有吃的！好吃的！” 原本凶神恶煞、高高在上的冰原巨兽，此刻“祖宗”喊得那叫一个顺溜。 听到“吃的”二字，小九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像两颗瞬间点燃的小太阳。 “哦？”小九语气立刻带上了点兴趣，“算你识相。起来带路！要是敢耍滑头，不用卸腿，脑袋直接开瓢烤了吃！” 他拍了拍巨兽的脑门，像是催促坐骑。 白毛巨兽如蒙大赦，艰难地撑起庞大的身躯，每动一下都带起大量碎冰滚落，牵动伤口让它龇牙咧嘴。 小九则稳稳当当地蹲在它后脑勺的毛发里，揪住两把坚硬的毛发当扶手。 巨兽认命地迈开大步，朝着冰原更深处奔去。 虽然带着伤，但它庞大的体型迈步极快，每一步落下都震动冰原，风驰电掣！ 小九耳边风声呼啸，颇有些乘坐在移动山峦上御风而行的奇特感觉。 狂奔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巨兽的速度骤然慢了下来，动作也变得有些……鬼祟？ 它粗壮如同冰柱的大腿高高抬起，却又极其轻柔地落下，甚至刻意避开地上的碎冰，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那样子，像一个试图悄悄靠近猎物的超级巨熊，只是体型让它这份“蹑手蹑脚”显得格外笨拙和滑稽。 小九看得一脸无语。 终于，巨兽停在了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冰原区域边缘。 它巨大的身体微微伏低，那对猩红巨眼小心翼翼、无比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仿佛这里有什么无比恐怖的存在。 “就是这里了……”巨兽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蚊蚋闷哼，小九差点没听清。 小九从它头顶探出半个身子，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尽是冰原，别说吃的，连根草都看不见！ “就这？”小九眉毛一挑，语气充满质疑，“你耍我是吧？烤熊掌我也不是不能将就！” “别别别！”白毛巨兽吓得浑身白毛都炸了一下，赶紧用小山般的手指竖在巨口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它神秘兮兮地指了指脚下厚厚的冰层，然后…… 小心翼翼地把锋利如巨型铡刀的指甲尖，无比轻柔地戳进了冰层表面。 接着，它开始用一种让任何人都无法想象是它这等巨物能做出来的精细动作——抠！ 是的，就是抠！ 它用那根巨大的指甲，像一个在冰面上找跳蚤的猴子，一丝丝、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抠着冰层表面！ 动作之轻柔，甚至没有发出丝毫冰块碎裂的声音，只有极其细微的“噌噌”刮擦声。 小九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那白毛生灵全神贯注，猩红的巨眼死死盯着自己的指甲尖，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使命，完全没注意到头顶小九的表情变化。 小九看着他这副专注怂样，忍不住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他无声无息地从巨兽头顶滑落，轻盈地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而巨兽还在忘我地“抠冰”。 小九活动了下手腕，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拉开架势，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右臂！ “喝！”一声低吼！ 凝聚了强悍力量的一拳，对准脚下的冰面，狠狠砸下！ 轰——隆——！！！ 这一声巨响，如同平地惊雷！与巨兽小心翼翼的“噌噌”声形成了极致反差！ 整个冰原都仿佛抖了三抖！ “嗷！！！”那白毛巨兽仿佛这一拳是直接砸在它天灵盖上一般，巨大的身躯触电似的猛地一个激灵！它闪电般扭头，看到小九那一拳造成的冰坑以及漫天飞舞的碎冰渣，整个“人”瞬间魂飞魄散！ “我的小祖宗嗷嗷嗷——！！！”它发出一声凄厉惊恐到变调的嚎叫，声音震得周围的冰山都在嗡嗡作响！ 根本来不及思考，它那巨大的手掌快如闪电地探出，一把将还在摆拳击姿势、有点发懵的小九囫囵个攥在了掌心！ 随即转身，迈开大步，像一头被戳了屁股的超级巨熊，朝着来时的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亡命狂奔！ 咚咚咚咚！！ 巨蹄踏碎冰原，每一步都带着不顾一切的仓惶，掀起两条狂暴的雪龙卷！ 直到一路狂奔出数千里，感觉远离了那片区域，白毛巨兽才惊魂未定地停下脚步。 它把小九小心翼翼的从拳头里“吐”出来，瘫坐在地上，对着冰冷稀薄的空气，“吼哧吼哧”狂喘，巨大的肺叶如同破旧的风箱在嘶鸣。 冰晶从它的鼻孔和嘴角喷出，形成两股小型风暴。 小九被它这一路颠得七荤八素，落地后使劲摇了摇还有点发晕的脑袋，然后一只胳膊肘懒洋洋地撑在巨兽瘫放在地、比自己身体还大的拇指上，另一只手撑着脸颊，表情极致无语加嫌弃。 “……”他斜眼看着几乎要断气的巨兽，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拖得老长： “你跑什么跑啊喂！ 白瞎你这么大块头了！胆子比兔子还小？丢人！贼丢人！” 白毛巨兽一边狂喘，一边试图解释：“无…无…知者无…无畏！小…小祖宗！你…你根本…不知道…刚才那动静…会招来什…呜……” 它看着小九一脸“老子莽起来自己都怕”的混不吝表情，又想起刚才那毁天灭地的雷法，后面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最终化作一声巨大的、充满了委屈和无力的长叹： “唉——……” 算了，跟这个莽夫解释不清！解释那些家伙的脾气？ 解释潜藏在暗处的致命？全是白费力气！巨兽疲惫地闭上巨大的眼睛，拒绝再沟通，只剩下风箱般的喘息。 小九翻了个白眼，也懒得计较。他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那到底怎么才能吃到你说的‘好吃的’？再敢耍花招，爷今天非得尝尝烤白毛怪的味道！” 巨兽似乎恢复了一点点力气，睁开一只巨眼，瓮声瓮气，带着十足的无奈和“专家”的优越感： “……想吃上东西……就……听我的！…别乱动！” 小九看着他憋屈又不得不合作的样子，顿时也来了极大的兴趣：“行！今儿个我就给你使使！” 于是，冰原上再次出现了那荒诞又充满反差的一幕：巨大的白毛怪兽，比之前更显疲惫，又一次蹑手蹑脚地回到了那片平平无奇的冰原之上。 而它头上，小九盘膝而坐，一手撑着下巴，满脸写着“无聊、不耐、嫌弃”，百无聊赖地看着脚下这只巨兽再次表演它的“精细活”——抠冰。 只见巨兽小心翼翼地找准位置，然后极其专注地、用那根锋锐的巨甲，重复着之前的动作。 一丝丝、一毫毫，轻轻刮擦，耐心无比地将表面的厚雪拨开，然后是冰层表面的浮冰。 这一次，小九难得地保持安静，只是眼神里的“你到底行不行”的吐槽快要溢出来。 漫长的时光再次流逝。太阳在铅灰色的天空划过模糊的轨迹。 巨兽的动作始终稳定而轻柔，被它抠开的坑洞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形成了一个直径数丈的垂直深坑——虽然对巨兽庞大的体型而言仍然只是个小孔，但对小九来说已经是个巨大的地洞了。 突然！ 一直沉闷专注的巨兽动作猛地一顿，巨大的头颅几乎贴到了冰洞口！它的身体肌肉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巨大眼睛里闪烁着紧张而期待的光芒！ 紧接着，它小心翼翼地将整条如同擎天巨柱的右前肢，极其缓慢地、无声无息地探进了那个对它来说略显狭窄的冰洞深处！ 小九立刻坐直了身体，精神瞬间高度集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冰洞里静悄悄的，只有巨兽肌肉绷紧时发出的轻微咯吱声。 就在小九以为这货又把胳膊卡住了的时候—— “酷通——！！！” 一声沉闷、湿滑、奇异的声音突然从冰层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同于冰层碎裂，更像是……冰壳被捅破后，接触到大量流体的落水声！ 小九猛地从巨兽头顶站起！ 下一秒！ 冰凉、清澈、带着奇异咸腥气息的大量液体，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从那个巨大的冰洞中汹涌喷出！很快就在冰面上蔓延开来，形成了一个小湖泊！ 水？！ 而且还是活水？！ 小九目瞪口呆！ 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在这被亿万年坚冰覆盖、厚达不知多少的极北冰原深处，竟能涌出……海水？！ 仿佛捅破了冰封地狱的天花板，抵达了另一个隐藏的海洋世界！ 巨大的白毛巨兽也飞快地把手臂抽了回来，巨大的身体紧绷着，警惕无比地盯着那个喷涌着冰凉海水的洞口。 然后，它缓缓抬起头，看向站在它头顶、处于震惊中的小九。 那张布满伤痕和瘀青、还顶着俩巨大熊猫眼的巨脸上，努力地挤出一个极其谄媚、却又带着十足心虚和怂包感的笑容： “嘿嘿……”它用那巨大如山壁般的指甲，小心翼翼地、偷偷摸摸地指了指那个还在不断涌水的漆黑洞口，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吵醒什么： “吃的…就在下头！你比我厉害，要不……你去抓？” 它的巨眼闪躲着，不敢看小九的表情，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带上了一丝可怜的哀求： “……我在上头…给你…放风……行么？” 第337章 海底粮仓 小九低头，目光落在那个巨大又显得无比怂包的白毛巨兽身上，心中掠过一丝疑虑： 按说这家伙实力强横，先前那惊天动地的一架打得堪称凶悍，虽然后来被自己收拾得够呛，但那份根基摆在那里，按理说不该对这片冰下水域表现出如此惊弓之鸟般的忌惮…… 这里真藏着连它也恐惧的大恐怖？还是说，这混蛋玩意儿贼心不死，想骗我下水再使阴招？ 然而，当他的视线对上巨兽那双巨大的、此刻正努力眨巴着透露出紧张、哀求与一丝丝“我真是为你好”复杂情绪的眼睛时，小九心头那点疑虑又淡了。 这眼神里的怂劲儿实在不像演出来的，充满了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恐惧，甚至还有点可怜巴巴。 “啧，管他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真敢耍花样，等我爬出来第一个把你炖汤！”小九心想。 小九向来不是瞻前顾后的性子，此刻饥火烧心，加之对那口中的“好吃的”极其好奇，念头电转间便下了决断。 他不再多想，对着巨兽咧嘴露出一个“你最好老实点”的凶狠笑容，身体在空中舒展一下，随即如同一尾灵活的飞鱼，噗通一声，头下脚上，精准地扎进了那冰洞中不断涌出的清冽水流里。 巨兽看到小九跃入水中的身影消失在翻涌的水花里，一直佝偻着的巨大身躯骤然绷直！ 那双猩红巨眼中的谄媚和哀求瞬间被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惊恐取代。 它巨大的头颅猛地转向四周辽阔的冰原，鼻孔急促翕张，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气流变化，蒲扇大的耳朵也支棱起来，紧张到了极点。 它像一座进入最高戒备状态的肉山，守护着那个不起眼的冰洞入口。 水下。 预想中刺骨钻心、足以冻结灵魂的寒冷并未袭来。 恰恰相反！ 一股温润如春日清泉的暖意，瞬间包裹了全身。 这水流不仅不冷，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令人身心舒畅的温热感。 更让小九惊异的是，那水波拂过肌肤，竟如同一双无形而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了连日来奔波、战斗积累的疲惫和心头的躁郁，让他的灵识变得异常清澈、空明！ 小九悬浮在水中，感受着这颠覆常理的温暖和奇异的“洗神”之效，心头剧震： “这……这冰原之下……竟有如此神异之地？！” 他举目四望，冰层之下并非一片漆黑死寂。 初入水时，尚有上方冰盖裂纹透下的微光，但随着他向下潜去，四周非但没有变得昏暗，反而逐渐透亮起来！ 清澈的水体折射着某种奇特的、仿佛源自水底本身的幽蓝辉光，将整个水下世界映照得清晰可见。 水底并非想象中的淤泥或坚石，而是奇形怪状、色彩斑斓的巨大珊瑚礁和嶙峋的水下冰山交错纵横，构成了一片瑰丽而沉寂的海底奇观。 就在这时，一尾硕大无比、浑身覆盖着青玉般鳞片的巨鱼，悠然从小九侧前方数丈外的巨大珊瑚礁后游荡而出。 那青鱼体型堪比一艘小船，周身萦绕着肉眼可见的、浓郁到化不开的精纯灵气波动！ 它似乎刚刚觅食或休憩完毕，姿态悠闲，丝毫没有察觉到闯入者。 当它那双碗口大小、闪烁着幽光的鱼眼无意中瞥见悬浮在远处的“小不点”小九时，明显愣了一下。刹那间，它那悠闲的姿态荡然无存！ 如同被投入沸水中的活虾，青鱼猛地一甩尾巴，激荡起大团水花，巨大的身体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玩命般朝着更深、更复杂的礁石缝隙中疯狂逃窜！ “鱼？！活的鱼！好强的灵力！” 小九双眼放光！进入这极北冰原数月，除了外面那大块头外，别说活鱼，连只虫子都没见过！ 此刻这条灵光四溢、肥美无比的大鱼，简直如同黑暗中的明灯！ 那股精纯的灵气波动，更是勾得他腹中馋虫疯狂扭动！ “哪里跑！” 小九哪里肯放过这绝佳的“食材”和补充灵力的好东西？ 体内灵力瞬间催动，身化游鱼，朝着那青色鱼影逃窜的方向急追而去！ 但那青鱼速度惊人，饶是小九全力追赶，也只能堪堪咬住它的尾迹。 这一追，便在水底复杂如迷宫般的礁群中穿梭了不知多久。就在小九即将被那狡猾的青鱼引入一处狭隘石缝之时，他猛地一个急刹车！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忘记了追赶，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般呆立在水中。 越过前方一片高大如屏风般的巨大珊瑚礁，一个更加广阔、难以想象的水底盆地豁然开朗！ 那盆地之中，是…… 鱼！数之不尽的鱼！无边无际的虾！ 密密麻麻的鱼群，汇聚成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银色、青色、金色的河流，在盆地中缓缓盘旋流动，如同水中星河，壮阔无边！ 这些鱼虾种类各异，体型大小不一，但无一例外，周身都闪耀着或强或弱的灵光，汇聚在一起，使得整个水底盆地被映照得如同海底龙宫，璀璨夺目！ 浓郁的灵气在此地凝结如雾，仅仅是吸一口入体，都感觉四肢百骸舒畅无比，饥饿感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这哪里是水底世界？这分明是蕴含着无尽生命能量和灵气的海底灵脉宝库！ 小九被这恢弘的生命图景深深震撼，半晌说不出话。 下一刻，他腹中那如同擂鼓般的饥饿感再次翻涌上来，瞬间压倒了那点震撼！ “哈哈！小爷的口福到了！” 小九眼睛绿了，再不顾什么奇观美景，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裹挟着兴奋的水流，径直朝着那浩瀚的鱼虾大潮扑了过去！ 此刻在他眼中，这翻滚的灵鱼巨潮，就是一顿等待他开餐的满汉全席！ 然而，在小九沉浸在“食材”的海洋里忘乎所以的同时…… 巨兽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地在冰洞口周围踱着步子，巨大的脚掌小心翼翼地踩着冰面，生怕弄出一点声音。 它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水下，又不时紧张地扫视着四面八方空旷的冰原。 突然！ 它巨大的耳朵猛地一抖！浑身的白毛如同触电般根根炸立！一股让它灵魂深处都为之颤栗的、冰寒彻骨而又无比威严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巨网，骤然从冰原的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糟了！” 巨兽心头狂跳，巨大的脸上血色尽失，瞬间充满了惊惶。 几乎是同一时间，数道漆黑的、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如同从冰层阴影中凝结而出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片区域的四周冰丘之上！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短短呼吸之间，超过十名身着玄色长袍的神秘人，已将巨兽和那个喷涌着水流、如同醒目靶标的冰洞，团团围住！ 这些玄衣人身材有高有矮，俱都笼罩在宽大的袍服下，面巾遮脸，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漠然、如同亘古寒冰般不含丝毫感情的眼睛。 他们的玄色衣袍在惨白冰原上显得格外醒目，衣摆袖口处，皆以亮银丝线勾勒着栩栩如生的蛇形纹路，那蛇纹蜿蜒盘绕，蛇瞳冰冷，透着一股诡秘而强大的气息。 为首一名身材明显更高大、气息也最为森冷的玄衣人，踏前一步，声音如同两块寒冰摩擦，带着极致的冰冷和怒意，穿透了呼啸的风雪，清晰地砸在巨兽耳中： “大胆雪魔！ 屡教不改，竟敢再次窃取‘玄溟渊’下生灵源！觊觎粮仓！” 这一声“雪魔”的称谓和“玄溟渊”、“粮仓”等字眼，让巨兽瞬间明白自己的行迹暴露无遗！ 它发出一声惊恐又愤怒的咆哮，试图辩解：“老子……老子就弄点吃的！饿急了！你们……” 但玄衣人根本不听它嚎叫。随着为首者的命令，所有玄衣人瞬间动了起来！ 他们身形飘忽，步法诡异，如同融入风雪，双手疾速结印！ 一道道精纯而冰冷的蓝色灵光从他们指尖射出，瞬间在空中交织、串联！ 嗡——！ 巨大而繁复、闪烁着寒冰符文的玄奥法阵，顷刻间在雪魔头顶上方成型！无形的巨大压力如同冰封万古的山峦，轰然压下！ 雪魔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脚下坚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它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万年冻胶之中，举手投足都变得无比艰难！ 体内的血脉之力被那法阵蕴含的冰冷力量强行压制，运转滞涩无比！ 它奋力挣扎，怒吼连连，巨大的爪子疯狂挥舞，将周围的冰面拍得粉碎，但那法阵如同附骨之疽，牢牢地将其镇在中心，动弹不得！ 冰霜肉眼可见地在它坚韧的白毛和皮肤上蔓延凝结。 眼看雪魔在法阵中徒劳挣扎，为首那名玄衣人眼中寒光一闪，杀机毕露！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缕幽深如墨、仿佛能冻结时间的灵纹开始凝聚，周遭的空间都因为这恐怖的寒力而微微扭曲！ 那力量的核心，散发出令雪魔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死亡气息！ “孽畜！受死！”冰冷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 雪魔看着那正在成型的致命一击，巨大的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它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口中断断续续，全是粗鄙不堪的污言秽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最后的不平： “操**的死王八……他*的孙子们……老子就偷点鱼……至于吗……大爷的……******……”最后一句骂到一半，化为喉咙深处的呜咽，那眼神中的光彻底黯淡了。 它知道，这次真的在劫难逃了。 就在那玄衣首领的幽寒即将脱手而出，彻底湮灭雪魔头颅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哗啦——！！！！！ 那冰洞下方的水面，如同炸开一般！ 一道凝聚着赤红怒焰的身影，携带着滔天的水浪、以无比狂野霸道的姿态，冲天而起！ 小九周身燃烧的金红火焰狂暴地蒸腾着冰冷的水汽，手中还死死抓着两条足有人大腿粗、青光熠熠的大鱼尾巴！ 他那双燃烧着战意的锐利双眸，瞬间扫过下方被重重围困、眼看就要殒命的雪魔，以及那群散发着冰冷敌意的玄衣人！ “谁敢动我坐骑？！”一声比炸雷更响亮的暴喝，裹挟着无匹的气势，轰然炸响在苍茫冰原之上！ 而先前激动无比的雪魔，当听到坐骑二字后，旋即傻在了原地。 “坐……坐骑？” 第338章 玄衣人 小九的身影刚从炸开的水幕中显现，甚至来不及看清全局，那股熟悉的、被多重冰冷敌意锁定的凶险感就让他全身的寒毛瞬间倒竖！ 没有丝毫废话，也无需酝酿！ 轰！ 他脚下原本就碎裂的冰层在狂暴力量的踩踏下轰然下陷！ 小九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空气被他瞬间爆发的速度撕裂，发出刺耳的音爆！ 下一个刹那，他已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那正准备对雪魔施以绝杀的玄衣首领面前！ 没有花哨的技巧，有的只是凝聚了滔天凶性和狂暴肉身力量的——一记朴实无华的鞭腿！ 呼哧——！ 腿影如鞭，划破空气，带着撕裂空间的厉啸，悍然抽向玄衣首领的脖颈！ 这一腿的凶悍，远超雪魔之前的任何攻击，是纯粹到极致的暴力！ 那玄衣首领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刚从水里窜出来、看着还有些狼狈的“人形生灵”，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速度和如此凶戾、仿佛荒古巨兽发狂般的气息！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突破冰域封锁的空间闪到面前的！ 强烈的死亡危机感让他全身的玄水真力瞬间沸腾！ “玄甲盾！” 千钧一发之际，玄衣首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厉喝！ 他身前不到一尺的虚空，黑光疯狂涌动，一面巨大、厚重、表面覆盖着无数玄奥龟甲纹路、流动着黑水般深邃光泽的符文巨盾凭空凝聚！ 盾面漆黑如墨，凝如实质，散发出的气息沉重、坚不可摧。 砰——！！！！！！！！！ 一声沉闷到震人心魄的巨响！ 小九那足以抽碎山峦的鞭腿，结结实实地抽在了“玄甲盾”的中央！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刹那，玄衣首领的身影如同一颗被巨锤击中的黑色陨石，整个人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带动着，离地倒飞出去！ 那力量是如此狂暴，饶是有玄甲盾抵去了绝大部分冲击，剩下透体而入的震荡力，依旧让他感觉像被一头狂奔的洪荒巨兕迎面撞上！ 体内气血如同煮沸的开水，疯狂翻涌，直冲喉头！ 人在倒飞途中，强压翻腾气血，于半空中腰身猛然一拧，双脚重重踏在远处一座冰丘上！ “轰隆！” 坚硬的冰丘表面被他双脚踩出蛛网般的大坑。他稳住身形，面具下的脸色已然煞白，双眼死死盯住小九，寒光四射，声音带着一丝未消的惊悸和滔天怒意： “何方……凶……” “凶你奶奶个腿！” 不等他“兽”字出口，小九的破口大骂已然如同炸雷般响起！ 他根本不给对方缓口气的机会！身体借着反震之力在半空中灵活一转，手臂如同甩动流星锤般，将手中死死攥着的两条还在扑腾挣扎、灵光熠熠的大青鱼，狠狠砸向离雪魔最近、尚在维持部分阵法的另外两名玄衣人！ 两条大鱼化作两道拖着青光的“肉弹”，撕裂空气，精准地轰在那两名猝不及防的玄衣人胸口！ 两声闷响伴随着灵光碎屑炸开！ 那两名玄衣人如遭重击，闷哼一声，直接被砸得踉跄倒退，体内灵气一阵紊乱！ 他们本就专注于维持压制雪魔的法阵，突遭袭击，哪里能防？ 凝聚的阵法符文瞬间闪烁几下，明灭不定，最终啪嚓一声，彻底崩散！ 两条可怜的灵鱼摔在冰面上，瞪大着鱼眼，抽搐了几下，灵光黯淡。刚才还在小九手里挣扎，转眼就成了破阵的牺牲品。 束缚骤消的雪魔，庞大身躯猛地一抖，将附着在身上的冰霜尽数震碎！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充满解脱的咆哮！然而，当它猩红的巨眼瞥见地上那两条灵气丰沛的大鱼时，愤怒的咆哮中瞬间带上了一种无比肉痛和抓狂的腔调： “你…你个败家玩意儿！灵…灵玉鳕鲤啊！就这么砸了？！我的！我的鱼！”那眼神，充满了对小九暴殄天物的控诉。 “蠢货！看个屁！还不快溜！等着下锅吗？！” 小九此时已落在雪魔巨大的肩膀上，没好气地大吼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刚才那一腿接触玄甲盾的瞬间，他体内那旧伤就被强行牵动，一丝隐痛在骨骼深处蔓延。 这盾牌的防御力远超预期，再加上对方人数众多且气息相连，硬拼下去，就算能赢，自己也必定付出代价，得不偿失！ 雪魔被小九吼得一个激灵，虽然无比心疼地上的鱼，但求生本能终究占了上风。 它不敢再有丝毫犹豫，巨大的脚掌重重一踏冰面！ 如同移动的山峦再次启动，雪魔托着小九，爆发出此刻所能达到的极限速度，沿着来时劈开的“兽径”，朝着冰原更深处亡命狂奔！ 每一步落下，冰屑与积雪如同两道银龙般在它身后狂舞！ 冰丘之上，被一脚抽飞的首领已经沉默地掠回原地，无声地站定。他看着雪魔和小九疯狂远去的背影，抬手止住了身后欲追击的手下。 其余的玄衣人纷纷停住脚步，虽有不甘，但令行禁止，无人质疑。 首领面沉如水，虽然被面具遮挡，那双冰冷的眼睛深处，却是剧烈的翻腾。 刚才那一腿……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甲盾与那“人形凶兽”的腿影接触的刹那，感受到的究竟是怎样的毁灭巨力！ 那股纯粹到极点的肉身力量，简直不似血肉之躯所能拥有，更像是一头洪荒神魔在挥动擎天之柱！ 他甚至隐隐听到了自己骨骼在冲击下不堪重负的呻吟！ “若非玄甲盾护持……” 这个念头在首领心中闪过，让他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丝寒意。 那一腿的真正破坏力，绝非外人看到的简单击退，而是……足矣开山裂海、粉碎星辰的恐怖威力！ 若无甲盾，此刻他恐怕已化为一摊碎骨肉泥！ 他缓缓低头，宽大的袍袖遮掩下，无人看到的地方，他手掌在胸口轻轻拂过。 那面曾帮他数次挡住死劫、引以为傲的玄甲盾本体，在那厚重坚硬的、仿佛亘古不坏的玄黑色盾体表面，在承受了小九鞭腿的核心位置，一道细微却清晰无比的裂纹，如同不祥的伤痕，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这道裂痕，触目惊心。 首领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冰霜的白气，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与威严，但那冰冷之下，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不必追了。冰原内……或许仅存此一尊泰坦雪魔了。”他这句话说得很大声，像是在给手下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但更深层的原因，却在他瞥了一眼小九消失方向时的心中低语。 第339章 泰坦雪魔族 冰冷刺骨的寒风卷着雪沫，在昏暗的极北夜幕下呼啸。 雪魔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掏空了力气，在确认没人追杀后，轰然一声，像座倾塌的雪山般直接“咕咚”砸在了厚厚的冰面上，激起一片雪雾。 巨大的喘息声如同破旧风箱拉动，每一次吸气，冻人的寒气都化作两股白龙从它鼻孔喷出，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冰晶。 小九从它的肩头轻盈跃下，踩在坚实的冰面上。看着眼前这个伤痕累累、鼻青脸肿，现在又像条累瘫的巨犬一样喘气的白毛巨兽，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好笑的弧度。 初见凶威滔天的恐怖生灵，此刻竟显得有点可怜兮兮？ 雪魔挣扎着坐起身，那对比牛车还大的猩红巨眼，茫然地盯着远处灰蒙蒙的地平线看了半晌，然后又转回来，锁定在面前这个还不到它指甲盖大小的人类身上。 那眼神复杂得很，有疑惑、有敬畏，还有一丝后怕 。 它看了许久，最终，一声沉闷悠长、仿佛包含了无尽沧桑和疲惫的叹息，如同滚雷般在空旷的冰原上回荡开。 “……又要饿肚子了……”它巨大的脑袋耷拉下来，声音低沉、委屈，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失落。 虽说它体型巨大，但此刻，却像个饿极了又弄丢了糖罐的孩子。 这副沮丧模样落在小九眼里，终于让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清脆的笑声在寂静的冰原上显得有些突兀。 雪魔不解地抬起头看他，似乎在问“有什么好笑的？” 小九没解释，只是抬起手腕。 他佩戴的、看上去古朴无华却隐隐有灵光流转的玉镯，瞬间亮起柔和的光芒。 光芒一闪即逝，一条肥硕的，鳞片闪烁着青色灵光的大青鱼，便被他拎在了手中。鱼尾还在无意识地拍打着。 “喏，给你。”小九笑容灿烂，像抛石子一样，随手便把那珍贵灵鱼，抛给了坐在地上的雪魔。 雪魔下意识地伸出如同巨毯般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接住。 这条小九眼里的“大鱼”，落在它那蒲扇大的巨爪里，渺小得就像普通人手里捏着一颗花生米。 雪魔巨大的鼻孔翕动着，贪婪地嗅着鱼身上那精纯浓郁的灵力，眼中爆发出无法掩饰的渴望光芒！ 但它低头看看爪子里的小鱼，又看看相对它体型而言渺小无比的小九，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巨大的爪子稍稍用力。 “噗叽…嗤啦…” 伴随着细微但清晰的声音，那条还在微弱甩尾的青玉鳕鲤，被它干净利落地掐成了两半。 雪魔没有丝毫犹豫，将其中半条随手扔进自己那如同山洞深渊般的巨口里。 那半条鱼落入它口中，感觉就像往大湖里投了颗小石子。 它巨大的舌头舔舐了一下残留在獠牙边的几片鱼鳞和碎肉，砸吧砸吧嘴，意犹未尽，眼中那点亮光又迅速黯淡下去。 “太…小了…不够塞牙缝…”雪魔的声音低沉，带着显而易见的失望，它将爪子里剩下的另一半鱼朝小九的方向递了递，“……你拿回来的…分你点……” 雪魔话音刚落，它那双巨大的、带着施舍和同病相怜意味的猩红眼眸，骤然间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这冰原诞生以来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只见小九站在原地，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慵懒笑容。他手腕上的玉镯，如同被点燃的星辰，开始连续不断地闪烁光芒！ 唰！一条闪着青光的鳕鲤落在地上。 唰！又一条肥硕的巨虾砸在冰面。 唰！一片带着微弱电光的鱼群哗啦啦掉出。 唰！一只长着金色鳞甲的蟹形异兽被甩出…… 小九一边像变戏法一样往外掏，嘴上还轻描淡写地说着：“你吃你吃，我这还有的是……” 唰啦唰啦！光芒闪烁不停！ 起初只是小鱼小虾，紧接着是更大、灵力更充沛的珍奇海兽！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源源不绝地从那个小小的手镯里倾泻而出！ 雪魔的下巴壳子几乎要砸穿冰面！那对巨眼眨都不敢眨一下，眼睁睁看着小九身边，从最初的一小堆，变成了一大堆，再迅速累积成一座……散发着澎湃灵气、五光十色、不断扭动挣扎的海味冰山！ 当最后一道光芒熄灭时，在雪魔身前堆起的鱼、虾、蟹、贝……堆积的高度已经快要触及它屈膝而坐的膝盖！ 浓郁的灵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层淡淡的彩色霞雾，在这冰冷的夜里散发出温暖诱人的光和香。 小九看着雪魔那彻底痴呆、灵魂出窍般的神情，忍俊不禁地歪了歪头：“喂？大块头？还愣着？不够的话……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我这儿还能再来一点？” 这话如同解冻了雪魔僵硬的神经！ “吼——唔！”它发出一声极力压抑却仍像闷雷的吼叫！巨大的头颅先是像要维持什么种族尊严般地左右摇了摇。 喉咙里发出“唔…这个…其实…我也不是很饿…”的含混音节，但那贪婪到发光的眼神和嘴角止不住流下的巨大涎水彻底出卖了它！ 这“矜持”仅仅维持了一秒钟！ 下一秒，雪魔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扑！ 它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白色残影！两只遮天蔽日的巨爪如同两把高效的巨铲，狠狠插进那高耸的“海鲜山”里，猛力一扒拉！ 起码小半座海鲜山就被它囫囵铲起！ 巨大的嘴巴张到极限，那足以塞进一整座小型冰山的口腔猛地一吸！ 哗啦啦！无数闪着灵光的鱼虾如同被卷入黑洞，瞬间消失在那无底深渊般的喉咙深处！ “吧唧！吧唧！咕咚！” 整个冰原只剩下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大的碾磨咀嚼声和吞咽声！ “卧槽！蠢货！给我留点！！” 小九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一座山的量，他本来以为自己能吃个痛快，结果这雪魔一口就吞了小半？！这速度！ 眼看着那“海鲜山”以恐怖的速度飞速“融化”坍塌，小九也顾不上讲究什么烹饪熟食了！ “饿死老子了！”他怪叫一声，像一道人形闪电般猛地扑向残存的鱼堆！ 抓起一条还在蹦跶的青色大鱼，张开嘴狠狠一口咬下！ 咔嚓！锋利的牙齿轻易撕开坚韧的鱼鳞，混合着冰渣的冰凉鱼腹入口！一股庞大而精纯无比的、柔和中带着丝丝清冽寒气的灵气，如同瀑布般轰然灌入体内！ 这感觉远比他想象中更加直接！刚才消耗、旧伤的隐痛，甚至是在这冰原长途跋涉的疲惫，都在此刻被这股磅礴的灵流飞速滋养、弥补！如同干涸开裂的土地迎来了甘霖！ “这…这效果？！”小九顾不上细品鱼肉鲜美，眼睛瞬间亮得吓人！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大鱼尸体，“在这鬼地方…难道这帮土着…就是靠吃这些东西修行？！” 就在他这个念头闪过的短短几个呼吸间，旁边的雪魔，已经把那座小山般的灵材吃了个七七八八。 雪魔巨大的爪子意犹未尽地在冰面上摸索着散落的最后几只虾蟹，一边摸索一边拍着自己那庞大但似乎平坦依旧的肚皮，发出“噗噗”的沉闷响声，瓮声瓮气地说道： “嗝…七分…顶多七分饱…唉……” 小九嘴角抽搐地看着眼前这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巨兽，手里最后一点鱼尾巴也吃完了。 他忍不住吐槽：“你他*的…是不是八辈子没吃过东西？那么多东西下肚，还没感觉？你哪怕吞了座真山下去，也该显个肚子吧？” 雪魔庞大的身躯往巨大的冰山上一靠，彻底瘫坐在地上。 它抬起一只巨大的爪子，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但那猩红的巨眼中却流露出一种刻骨的、近乎麻木的沧桑和悲凉。 “泰坦雪魔，生下来…就这样。”它的声音低缓，如同讲述一部被冰雪尘封的历史，“体型太大，力量…太强…在这地方…找吃的…难如登天…” 它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动，扫视着这片无边无际的死寂冰原：“从出生起…我们活着的…全部意义…就是觅食！”这声“觅食”它喊得异常用力。 “或者是……睡，长年累月地睡…饿醒了…就拼命找…找不到…就继续睡…直到…饿到再也醒不来…” 小九听着，心头莫名一紧。 雪魔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如同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记得，阿爹，太饿了……饿疯了……把阿娘撕碎…吞了。” “后来…阿爹也没熬过去……饿死在冰洞里……我饿得实在受不了……也只能……吃了阿爹……” 这短短几句话，字字如同冰锥，狠狠扎在小九心头！ “等等！你说什么？！谁吃了谁？！”小九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脸色剧变！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这巨兽先前饿晕了头，开始说胡话！ 雪魔缓缓转过头，那双巨大、猩红的眼睛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被冰原打磨得极致残酷、如同万载寒冰般的平静，它看着小九，眼神空洞：“在这里活下去……很难。不吃会饿死……只能被吃…或者吃别人……” 而它口里的别人，便是同族…… 小九彻底愣住了，如遭雷击！胃里刚才还翻滚着的、暖洋洋的灵力，此刻竟觉得冰冷、堵得慌！ 极度的震惊、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悲悯，在他胸腔里剧烈翻腾！ 他看着眼前这头为了生存，经历了食亲之痛、带着无法磨灭烙印的巨大生灵，一股无名之火和对天道规则的愤怒直冲头顶！ “混账！那些乌龟王八蛋！”小九咬牙切齿，狠狠一脚跺在冰面上，冰层碎裂！ 他想起冰下那浩瀚无垠、鱼虾成群的灵泽，“他们守着那么大的宝库！守着那么多吃的！凭什么让你们活活饿死？！凭什么？！天道创造出你们这一族，丢在这鬼地方，却不给你们活路？！” 他的怒吼在寒风中显得无比愤怒和悲凉。连雪魔都微微抬起头，看着这个为它不平的小小人类，眼中似乎多了一丝复杂。 就在这时，雪魔像是被小九的怒骂勾起了共鸣，也跟着低吼起来，发出含糊不清但充满恨意的呜咽：“这帮长…长虫王八…不是……好东西……” 小九骂得正带劲，顺口接道：“就是！都是些该死王八蛋……等等！” 他骂到一半，声音陡然拔高！猛地转过头，眼睛死死盯住雪魔，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你说什么？！长虫什么？！他们是什么？！” 雪魔被小九突然的厉声质问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清晰地吐字道：“玄…玄武族啊…不…不就是…披着龟壳的…长虫…王八…吗？” “长虫王八……玄武……玄武……” 雪魔最后那如同孩童赌气般的称呼——长虫王八，如同九天神雷，带着万钧之力，轰然炸裂在小九的脑海之中！ 时间仿佛瞬间凝固！ 小九脸上的所有怒火、悲悯、愤慨，都在这一刻彻底僵住！紧接着，一股巨大的电流瞬间贯通了他整个思维！ 玄武！龟甲！盾牌！ 脑海中如同过电般闪过画面碎片：冰原之上、骤然拦截、玄衣蛇纹、无懈可击的防御、那漆黑如墨的盾牌、鞭腿击中的坚实感和那反震的力道…… 之前那一腿的画面，每一个细节在此刻被无限放大、重组、分析！ 那盾牌！ 那纹路！ “嘶——” 小九猛地倒吸一口刺骨的寒气，死死地盯着远处的黑暗虚空，脸色在月下显得有些凝重： “玄甲……盾牌……” “黑玄武族！” “那个盾牌……是黑玄武族的玄甲！” 第340章 钓王八 雪魔那句“长虫王八”，炸开的不只是玄衣人身份之谜，更让一堆乱麻般的思绪塞满了小九的脑袋。 “啧！”小九烦躁地揉着额角，忍不住瞪了身旁的庞然大物一眼，“这么重要的消息，你怎么不早说？！” 雪魔正有一下没一下地用巨大指甲抠着冰面上的鱼骨头残渣，幻想那是更大的鱼，闻言巨大的头颅茫然地扭过来，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无辜的迟钝：“……啊？你……也…没问啊……”它瓮声瓮气的回答，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小九瞬间感觉一股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憋得他脑壳子嗡嗡直响！ 黑玄武族！踏破铁鞋无觅处！ 他千辛万苦、横渡冰原来此地的终极目标！典籍中传说的“登天古道”最可能的守护者！拥有通往“上苍”信息的古老族群！ 结果呢？ 第一次见面，就已经结下了梁子。 小九捂着脸，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片刻后，他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寒气，强行压下满脑子的懊恼和混乱。心里开始疯狂自我安慰： “是对方先动手的！是他们不讲理！那个大块头饿得都快啃冰了，那么大一片海域灵兽成群，分一点怎么了？他们守着粮仓还不让靠近，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蛮横！霸道！所以……打起来也是他们先动手的！我占理！绝对占理！”他越嘀咕越觉得对劲儿，强行把自己说服了七八分。 “但是……”一旁瘫坐着的雪魔，巨大如铜铃的眼睛眨巴了两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底层“小偷”的朴素狡黠和……诚实？ 它小心翼翼、慢吞吞地补充道：“……好像是…我们先偷东西……” “闭嘴！就你话多！”小九如同被踩了尾巴，猛地跳起来，没好气地吼了一句！这货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雪魔庞大的身躯被吼得缩了一下，巨大的脑袋委屈地埋低，鼻子里哼哼了两声，果然老实噤声了。 它用巨大的爪子无聊地在地上画着圈圈。 冰原的夜风更冷了，呼啸着刮过一人一兽。 小九眉头紧锁，在原地踱了两圈，每一步都把脚下的冰层踩得咯吱作响。寻找黑玄武的线索就在眼前，难道因为这点“误会”就放弃？ 那岂不是白跑一趟，还对不住一路的辛苦？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地看向雪魔：“喂，大块头，你知道那群黑乌龟的道场具体在哪吗？不是那片海，是他们真正的栖息地！” 雪魔从画圈圈中抬起头，茫然地摇了摇巨大的脑袋：“不知道……他们神出鬼没……但只要……”它巨大的爪子笨拙地指了指来时的方向。 “……有人动那个地方……他们就像踩了尾巴…肯定会跳出来……很凶…而且，很护食！” 小九听完，眼中精光一闪！ 他嘴角勾起一个混合着决绝和痞气的笑容，看向雪魔的眼神，准备拉其下水： “喂，大块头，想不想……”他刻意拉长了语调，一字一顿，带着蛊惑的味道。 “……来一次真正的、彻彻底底的、吃到撑、吃到爬都爬不动、吃到你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顿饭？！” 雪魔巨大的耳朵下意识地竖了起来！“吃饱饭”这三个字像是无形的魔力，狠狠击中了它那根被饥饿折磨了无数岁月的脆弱神经！ 它那布满白色长毛的巨大喉结猛烈地滚动了一下，发出“咕咚”一声巨响！声音在寂静的冰原上异常清晰。 “啊？……吃……吃饱……”雪魔猩红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光芒！ 但那光芒闪烁了一下，就被一种深植骨髓的恐惧迅速覆盖。 经历过刚才的围捕和那股透骨的死亡寒意，它太清楚去那片海域“饱餐”意味着什么了！ 巨大的头颅左右狂摇：“不…不行！被发现的话，会被杀…会被冻成冰雕……永远再也…吃不到东西了……”它的声音都在发颤，眼中充满了惊惶。 他庞大的身躯下意识地往后缩，仿佛小九不是要带它去吃饭，而是去刑场。 “怕什么！”小九嗤笑一声，走到它巨大的脑袋前，伸手用力拍了拍那坚硬如岩的颧骨，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听好了！一会儿，你只管大胆地下海，放开了吃！能塞多少塞多少！能吃多快吃多快！吃到你肚皮鼓起来，吃到你嗓子眼都快冒出来为止！” 雪魔还在犹豫，眼神惊疑不定。 小九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外面！有我在！我给你扛着！”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蕴含着强大的自信： “等你吃饱喝足了，就立刻，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那片海域！有多远跑多远！不用管我！” 雪魔巨大的身躯僵住了，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小九。这个渺小人类的身上，此刻却散发着一种让它本能地，甚至盲从的……强大气场。 那不是在吹牛，那是一种仿佛经过了无数次生死搏杀、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铁血和承诺！ 对食物的终极渴望和对眼前这个“凶残伙夫”的莫名信任，在雪魔那颗单纯，也或许只是饿迷糊了的巨大心脏里剧烈交锋。 许久，就在小九的耐心快要耗尽时。 “吼……吼啊……” 一声低沉、充满了挣扎和豁出去意味的咆哮，从雪魔喉咙深处挤出。 它巨大的爪子猛地握紧，又松开。恐惧依然存在，但那份对“吃饱”的疯狂渴望，终于暂时压倒了恐惧的阴影！ 第二日。 一人一兽再次踏足了那片被冰原覆盖、却又隐藏着无限生机的海域附近。位置或许不是昨日那个精准的洞，但绝对在那片灵脉海域的上方。 脚下的海水幽深一片，仿佛隐藏着巨大的危险。 雪魔庞大的身躯紧紧挨着冰面，巨大的爪子不安地刨着冰，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低沉呜咽。 那种深植在记忆里、被玄武族支配的恐惧感再次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它吞噬。 已经吃过东西的他，巨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庞大的身躯试图退缩。 “现在怂了？”小九站在它身边，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平静得过分的冰原四周，“想想一会儿能吞下去的鱼虾，想想你那个瘪瘪的肚子！现在，给我跳！” 小九不再给他犹豫的机会！ 话音未落，他眼神骤然一凛！右掌猛然摊开！ “嗡——” 一股灼热到足以扭曲空间的火焰——真正的涅盘凰火——在他掌心轰然燃起！ 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发了周围所有的寒气，形成一圈炽热扭曲的力场！ 没有半分迟疑，更没有昨天雪魔那般小心翼翼的“抠”！ 小九眼中只有决绝！ 他将燃烧着凰火的右掌，带着一股破釜沉舟、掀翻一切阻碍的气势，狠狠按在脚下厚重的冰面之上！ 刺耳的爆裂声和火焰灼烧冰层的怪异声响同时炸开！ 坚固的冰面在极致的凰火面前，如同遭遇滚烫熔岩的黄油，发出痛苦的哀鸣！ 密密麻麻的焦黑裂痕以他掌心为中心，如同疯狂的闪电网瞬间蔓延开来！ 仅仅一个呼吸！ 一声远超昨日的、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整片冰盖彻底爆碎！无数巨大的冰块混合着燃烧的、发出嗤嗤白气的滚水被轰上高空！ 一个直径远超昨日的、如同被陨星砸穿的巨大坑洞瞬间成型！下方的海水受到剧烈冲击，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发出巨大的吸扯声！ “嗷——！！！” 完全没反应过来的雪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巨大惊愕和失重感的嚎叫！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破碎的冰层上脚下突然一滑，然后像一座被扔进海里的肉山，伴随着地动山摇的落水声。 巨大的雪白身影，瞬间被那漆黑的深渊巨口吞没！水面溅起冲天的巨浪！ 混乱的水流疯狂涌动，卷起旋涡。 能感觉到那个沉重的存在正在急速下潜。 海面上的巨浪还未平息。小九周身燃烧的凰火骤然一收，如同从未出现。 碎裂的冰块夹杂着冰冷的、带着咸腥气息的海水在他脚下溅落。 他的衣衫在狂风和水汽中猎猎作响，眼神却冰冷锐利，如同出鞘的绝世神锋，牢牢锁定着冰原远处每一个可能浮现暗影的方向。 风卷过他的银发，带来深海的味道和水下深处隐约传来的、某种庞然大物疾游的暗涌震动。 他在等。 等那些必然会被这场“踹门入室，强抢粮仓”的嚣张行径，激怒的身影出现。 第341章 玄武道场 果然，不出片刻！ 小九那敏锐如鹰隼的感知便捕捉到了数道强横、冰冷、毫不掩饰怒意的气息。此刻，正从冰原的极远处，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他所在的巨大冰洞方向疾驰而来！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 “来了。”小九低喃一声，声音平静无波。 他微微侧头，最后瞥了一眼身后那如同小型湖泊般、海水翻涌的幽深冰洞，随即目光锐利如刀，转向气息袭来的远方天际线。 几道破空声撕裂寒风！ 数道包裹在玄色衣袍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降临！强大的气息卷起冰屑，形成小型的风暴旋涡。 而为首那人，身形高大，气息最为森寒凛冽，正是昨日被小九一记鞭腿抽飞出去的玄衣首领——玄冰！ “又是你！”玄冰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小九，声音如同两块寒冰在摩擦，带着压抑不住的滔天怒意，“那雪魔呢？！” 小九脸上原本冷峻警惕的神色，在看清来人后，瞬间如同冰雪消融，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甚至带着点热情洋溢的笑容。 他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仿佛在拉家常：“这位兄台，先前发生的事情，可能……有点误会！” 然而，玄冰显然听不进去小九任何解释！他心中的怒火早已被再次被“踹门”的行径点燃！ 看到小九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更是觉得被轻视侮辱！ “哼！”一声饱含杀意的冷哼！ 玄冰根本不给小九继续“狡辩”的机会！他眼中寒光爆射，身形如同瞬移般逼近！ 一只手掌，带着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寒之力，五指如钩，撕裂空气，直抓小九面门！ 指尖所过之处，空间都凝结出细密的冰晶轨迹！ 小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小九心中暗骂一声，对这玄冰的蛮横不讲理感到一阵恼火，“没想到，你这家伙如此不讲道理！” 面对玄冰凌厉的爪击，小九并未选择硬撼或反击。他脚下步伐玄奥，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轻盈地向后飘退半步，同时双臂交叉于胸前，一层凝练的护体罡气瞬间浮现！ 砰！ 玄冰的寒冰爪狠狠抓在护体罡气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冰屑与火焰罡气四溅！小九身形微微一晃，便卸去了力道，稳稳站定。 “那大块头只是想吃饱肚子活下去！”小九一边施展身法，灵巧地闪避、格挡着玄冰后续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的冰锥、寒掌，一边扬声喝道，声音清晰地穿透呼啸的寒风。 “你们却霸占着如此丰饶的灵泽海域，连一口吃的都不肯分给饥寒交迫的生灵，好不厚道！” “哼！”玄冰的回应只有一声更加冰冷的怒哼！他手上的攻势非但没有减缓，反而愈发凶猛凌厉！ 漫天冰刃如同暴雨梨花，封锁小九所有闪避空间！每一击都蕴含着冻结血脉、粉碎神魂的恐怖寒意！ 小九眉头紧锁，依旧采取守势。 他身法飘忽，拳掌翻飞，或格挡，或卸力，或凭借强横的肉身硬抗部分寒冰冲击，将玄冰的所有攻击滴水不漏地挡在身外。 他口中字字诛心，试图以理服人，但玄冰就像一尊被怒火驱动的寒冰傀儡，对他的话语充耳不闻，眼中只有将他擒拿或击杀的执念！ “油盐不进！”小九心中也涌起一股烦躁。他一边应付着玄冰的猛攻，一边分出一缕心神感知着身后冰洞下的动静。 他能清晰地“听”到——在那幽深的海水之下，一个庞大而熟悉的存在正在疯狂地搅动水流！ 那并非战斗的波动，而是一种……狼吞虎咽、大快朵颐时引发的剧烈水流扰动！ 显然，那家伙正在下面拼命地“填肚子”！ “再等等……”小九心中暗道，强压下被玄冰纠缠的不耐，继续维持着看似被动实则固若金汤的防守。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久攻不下的玄冰，心中那份急躁和惊疑也越来越盛！ 他本以为凭借自己玄武族强者的实力，拿下这个“帮凶”就算不能手到擒来，但也不应该如此费力，即便是在昨日，他吃了亏的情况下。 然而，无论他如何催动寒冰秘术，攻势如何刁钻凶猛，眼前这个银发青年总能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化解！ 对方的防御简直密不透风！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那看似并不特别魁梧的身躯，在硬抗他部分攻击时，展现出的肉身强度简直匪夷所思！那感觉……就像在捶打一块万载玄铁！ “这家伙……肉身怎会如此强悍？！”玄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到底谁才是以防御着称的玄武一族？！” 他此刻确认，眼前这个银发青年，根本不是什么人族修士，而是一头化形成人的远古凶兽！ 而这个猜测，某种意义上来说，无比接近真相，因为小九如今的肉身，正是由上古真凰遗骸涅盘重塑而成！ 就在玄冰心神动摇、攻势稍缓之际—— 轰隆——！！！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猛地从冰原极远处的某个方向传来！那是巨大冰层被暴力破开的声音！ 小九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丝弧度：“成了！”他知道，那是雪魔吃饱喝足，破开冰面逃之夭夭的动静！ 这声巨响，如同惊雷般在玄冰耳边炸开！ 他瞬间从对小九肉身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目光猛地转向巨响传来的方向，再联想到身后冰洞下那持续不断的、怪异的搅动水流声……他立刻明白了小九为何一直只守不攻！ “你……你在拖延时间！掩护那雪魔盗食！”玄冰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他感觉自己被当猴耍了！耻辱感瞬间淹没了理智！ “给我追！抓住那头该死的畜生！”玄冰对着身后的几名玄衣护卫厉声咆哮！ 几名玄衣人闻言，立刻化作数道黑影，就要朝着巨响方向疾射而去！ “想走？！” 一直处于防守状态的小九，此刻眼中寒芒骤然爆射！他冷哼一声，体内沉寂的涅盘真火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一道通天彻地的赤金色火幕，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 炽热到扭曲空间的恐怖高温瞬间席卷四方！火幕如同燃烧的天堑，精准无比地拦在了那几名玄衣护卫面前，将他们追击的路线彻底封死！ 火浪翻滚，连带着周围的冰原都开始发出“滋滋”的融化声，坚冰迅速化为滚烫的雪水！ “都不要着急走！”小九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透过熊熊燃烧的火幕传来，“我这边……还有事没跟你们问清楚！” “混账——！！！”眼看手下被阻，雪魔逃遁，玄冰彻底暴怒！ 他周身玄光大放，恐怖的寒气如同海啸般爆发，将靠近的火焰都冻结成冰晶！ 他死死盯着小九，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就要不顾一切地爆发杀招，与这个三番两次挑衅玄武族威严的狂徒拼个你死我活！ 小九也目光一凛，周身战意升腾，凰火熊熊燃烧，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围攻！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生死关头，一道苍老、平和，却带着无上威严，仿佛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这片冰原上空回荡开来： “玄冰……带这位客人……来族中。”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火焰的咆哮和寒风的呼啸，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志。 玄冰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脸上暴怒的神情瞬间凝固，随即化为一种极度的不甘和……敬畏。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在强行压制着滔天的怒火。 最终，他缓缓垂下手臂，周身狂暴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他不再看小九，只是用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死死地、一言不发地瞪着小九，仿佛要用目光将他千刀万剐。 小九自然也听到了那苍老的声音。他身上的战意和火焰也瞬间收敛，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容。他迎着玄冰那杀人的目光，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没好气地提醒道： “喂！听到了没？你上头的请我！你还愣着干什么？带路啊！”语气理直气壮，仿佛他才是此地的主人。 玄冰气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小九那张可恶的脸，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冰冷的字：“……走！” 随后，在玄冰那几乎能冻死人的目光“护送”下，小九便跟随这群玄衣人，朝着冰原深处某个方向行去。 起初，小九并未发现这片冰原与周围有任何不同。依旧是白茫茫一片，寒风呼啸，死寂荒凉。直到玄冰在一处看似平平无奇的冰盖前停下脚步。 玄冰面色阴沉，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出一个繁复玄奥的法印。 随着他指尖墨玉般光芒的流转，前方的冰面发出巨大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一道深不见底、宽逾数十丈的巨大冰裂峡谷，如同沉睡的巨兽张开了大口，骤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幽深的寒气从峡谷底部喷涌而出！ 玄冰看也不看小九，率先纵身一跃，身影瞬间消失在漆黑的峡谷深处。 小九眉头微蹙，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裂口，心中虽有警惕，但也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跃入其中！ 就在小九身影没入黑暗的刹那，巨大的冰裂峡谷如同拥有生命般，两侧的冰壁开始缓缓合拢！震耳欲聋的挤压摩擦声中，那道巨大的裂口迅速弥合、消失！不过片刻功夫，冰面便恢复了之前的平整光滑，仿佛那道吞噬一切的深渊从未出现过！ 而当小九穿过短暂的黑暗，脚踏实地之时，眼前的景象，让他骤然间瞳孔收缩，心神剧震！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黑暗地底！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冰下世界！ 光线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构成这方天地的材质本身。 那是一种深邃、厚重、仿佛吸纳了所有光线却又从内部散发出柔和、高贵墨玉光泽的奇异黑冰！ 这种黑冰剔透如琉璃，温润似玉石，却散发着亘古不化的极寒气息！ 目光所及，巨大的黑冰柱如同擎天巨柱支撑着穹顶，冰壁上雕刻着繁复玄奥的古老符文和图腾。 脚下是光滑如镜的黑冰地面，倒映着头顶同样由黑冰构成的、如同星辰般点缀着点点幽蓝光芒的“天空”。 这里，赫然是一座由这种神秘黑冰雕琢而成的、气派恢弘到极致的地下宫殿！ 其规模之宏大，结构之精巧，远超皇宫！ 黑冰构筑的亭台楼阁、回廊桥梁，在幽光中若隐若现，散发着古老、庄严、冰冷而神圣的气息！ 而在宫殿深处，最引人注目的，是矗立在四周、如同忠卫般的巨大黑玄武冰雕！ 它们形态各异，或昂首向天，或匍匐蓄势，每一尊都栩栩如生，散发着磅礴的威压，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就在这片黑冰宫殿的中央，一座最为高大的黑冰台上，一位身着朴素玄色长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老者面容清癯，目光深邃如同星空，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先前那响彻冰原的苍老声音，正是出自他之口。 此刻，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正平静地注视着刚刚踏入这片神秘领域的小九。 第342章 已被天弃 冰冷的黑冰宫殿内，无形的威压弥漫。玄冰在踏入这片核心区域的瞬间，脸上的怒意和不甘便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他对着平台中央的老者躬身行礼，声音低沉而恭敬： “玄通长老。” 玄通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落在小九身上，脸上露出一丝平和的微笑：“小友远来，何不近前叙话？” 小九依言，迈步踏上由同样发光黑冰构成的台阶，走向平台中央。 然而，小九刚一进入这更为核心的范围，一股如同坠入深海般的恐怖重力与压力骤然降临！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亿万钧的寒冰玄水，从四面八方地挤压向小九的身体！ 这压力厚重、冰冷、且带着一种源自亘古的威严，远非之前在外界感知的玄武族人气息可比！ 小九猝不及防之下，身体猛地一沉，脚下光滑如镜的黑冰地面瞬间被踏出细微的蛛网状裂痕！ 他体内气血微微翻腾，他的血本能地加速流转，金红色的火焰罡气在皮肤表面一闪而逝，才堪堪抵御住这恐怖的压力，站直了身体。 小九心中剧震！看向玄通的目光瞬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这老者看似平静无波，实力却深如渊海！他完全无法感知其修为层次！ 玄通似乎并未在意小九瞬间的异样，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依旧带着那抹若有若无的微笑，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内回响，带着奇异的韵律： “小友虽身处威压之下，却仍能泰然自若，甚至血脉深处隐有煌煌之威外溢。此等气息、此等底蕴，绝非寻常。为何不远万里，来到这‘苦寒绝灵’的极北之地？” 小九心中一凛，果然还是被看穿了些根脚！他正斟酌着如何开口回答，玄通却并未给他思考的时间，平和的话语如同缓缓流淌的冰河，继续响起，那无形的威压随着他的话语似乎更重了几分： “那片冰盖之下，冰海深处，名为‘玄溟渊’。” 玄通的目光变得如同两颗深不见底的寒星： “……乃是维系整个极北之地，最后、也是唯一的‘灵脉根基’所在！” 他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但那双眸子里的光芒却蕴含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小友，你……与那雪魔，为何屡次来犯？” 老者的话语，虽然平静，却像一根根冰冷的针，刺向小九，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其中的质问和不悦！那无形的压力层层叠加，让他胸口都有些发闷。 小九深吸一口这蕴含着极端寒意的空气，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他抬头，迎着玄通那深邃莫测的目光，眉头紧锁，眼中却带着一丝不服的倔强： “既然是维系此地的‘灵脉根基’，更应泽被苍生！为何……却成了你黑玄武一族独霸的‘粮仓禁脔’？！”他的声音在巨大的压力下显得有些低沉，但质问之意却清晰无比。 玄通长老闻言，脸上那点似笑非笑的痕迹反而加深了。他仿佛看穿了小九的心思，微微摇头，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小友这是在为那‘泰坦雪魔族’鸣不平了？”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虚无的黑暗，仿佛在勾勒整个死寂的冰原： “此片天地，如今何等凋敝，小友一路行来，想必已然目睹几分。生灵艰难，万族寂寥。若有其他生灵，无论是那冰原狼、雪狐，或是寥寥无几的冰晶妖虫，欲入玄溟渊边缘觅食一丝生机……我族……何曾有过半点阻拦？” 老者的目光重新落到小九身上，语气陡然变得沉重而坚定： “唯独这‘泰坦雪魔’一族！不行！” “为何？！”小九几乎是脱口而出！心中的疑虑与对雪魔处境的同情交织在一起。 玄通长老的回答，没有丝毫拐弯抹角，斩钉截铁，一针见血： “……养不起！” 这三个字，如同冰冷的铁锤，砸在寂静的黑冰大殿之中。 不等小九反应，玄通长老便直视着他的眼睛，以一种陈述冰冷事实的语调详细解释： “‘泰坦雪魔族’，天生巨灵，食量吞天！其存活所需的庞大生机与灵力，远超你能想象！它们……本就是生存于此界生灵链顶端的存在！” “然而，极北冰原早已不复远古荣光。灵脉枯竭，生机衰微！” 老者的声音带着一种沉痛： “若任由整个泰坦雪魔族群进入玄溟渊……”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代表族群的威严冰雕，仿佛看到了整个冰原的崩溃： “……非是我族吝啬独占，而是那仅存的最后灵脉源泉，也必将在其无休止的吞噬下，只要数十载，不，甚至更短时间之内……彻底枯竭！冰渊生机断绝，整个玄溟渊将彻底崩溃！” 玄通顿了顿，接着道:“后果是，此地方圆千万里，将化为再无半点生机的绝对死域！届时，依附于此灵脉的所有生灵，包括我黑玄武一族……皆无法存活！” 玄通长老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沉重如山： “小友以为，仅仅一个泰坦雪魔族群如此吗？”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冰盖，落在那某只白色巨兽身上： “便是如今……只剩那最后……唯一的一头‘泰坦雪魔’……” 玄通长老缓缓摇头，语气带着毋庸置疑的笃定与深深的无奈： “以它那无底洞般的食量，若真让它敞开了在玄溟渊进食……这最后一片生命源地，也支撑不起！倾尽玄溟渊之力，亦难养此一魔！” “生存是残酷的选择……”玄通的声音变得无比苍凉，“极北之地，族群已是真正意义上的‘屈指可数’。要么……放弃一切，最后大家一起消亡、寂灭；要么就只能……牺牲掉‘泰坦雪魔族’。别无他法。” 泰坦雪魔族，已被天弃。 轰——！ 玄通长老这一番冰冷透彻、毫无遮掩的解释，如同无数根巨大的冰棱，狠狠贯穿了小九的认知壁垒！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玄通那古井无波却蕴含着无尽沧桑的面容，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想要替雪魔辩解，却发现所有的言辞在如此赤裸裸的生存现实与生态法则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是啊……一路走来，这片冰原…… 除了风雪，就是死寂…… 除了那只傻乎乎、饿疯了的雪魔…… 除了眼前神秘强大的玄武族…… 除了那玄溟渊内…… 他……真的没有再见到其他任何一个成规模的族群！ 甚至……连飞鸟都难以瞥见！ 此地凋零……竟到了如此令人绝望的地步了吗？ 他先前为雪魔鸣不平的正义感，此刻如同被泼了一盆万载寒泉，冷得让他心底发颤，只剩下无边的沉重与茫然。 “唉……”玄通长老看着小九脸上变幻的神情，轻叹一声，那笼罩大殿的无形威压悄然减弱了几分。 他挥了挥衣袖，仿佛要拂去这沉重的空气：“小友，替那‘巨灵遗民’的惋惜可以收起。还是说说……” 老者深邃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小九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你来此地的真正目的吧。老朽相信，跋涉入此绝境，绝非只为给那雪魔当个说客。” 见心思被完全点破，小九心中的沉重感并未消散。 他的确是为泰坦雪魔一族的命运感到悲哀——一个曾经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强大种族，如今竟沦落到因活着，而被抛弃，只剩一个饿鬼般的独苗在生死线上挣扎。 这份悲凉，难以言喻。 同时，他也明白，继续在雪魔的事上纠缠毫无意义，玄通长老已将话彻底说透。 小九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份惋惜压入心底深处。 既然对方开门见山，他也决定不再虚与委蛇。眼前这深不可测的老者，正是他此行的关键！ 他抬头，目光直视玄通长老，正准备开口说出那句最为关键的问题——询问那传说中的“上苍之路”是否真的存在，以及黑玄武族是否知晓其途径…… 可就在这时 咚——！！！！！ 一声低沉到极点、却仿佛从地心深处爆发出来的恐怖巨响，毫无征兆地猛烈传来！ 整个由黑冰构成的地下宫殿，在这一瞬间！ 剧烈地、疯狂地！震荡了起来！！！ 如同沉睡的地底巨人被狠狠重击了一拳！支撑穹顶的巨型黑冰柱发出响声！ 小九刚稳住的脚步一个踉跄！而玄冰脸色骤变，如临大敌！ 而一直古井无波、仿佛掌控一切的玄通长老，在这一刻，那一直淡然平和的脸上，也是露出了无奈之色。 第343章 恶语相向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恐怖震荡，玄通长老面色凝重，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枯槁的双手闪电般在胸前结出一道玄奥无比的法印，指尖流淌出深邃幽暗的墨色符文。 随即，一道柔和的玄光自他指尖射出，打在宫殿一侧光滑如镜的巨大黑冰墙壁之上。 刹那间，那冰壁仿佛活了过来，玄光涟漪般荡开，清晰地映照出冰原之上正在发生的景象！ 小九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然而当看清冰壁中映照的画面时，他整个人却猛地一愣！ 只见那茫茫冰原之上，一头巨山般庞大的白色巨兽，正抡起拳头，凝聚着暴戾的寒冰之力，疯狂地砸击着下方看似普通的冰面！ 每一拳都带着崩山裂地的威势，砸得冰屑纷飞！ 但那片区域，正是方才玄冰开启通道、小九等人进入的黑玄武族道场上方的冰面，却仅仅是微微震颤，被砸出些许浅坑和白印，连道像样的裂缝都没有产生，显得异常坚固！ 显然，这片区域的冰层有着极为强大的法阵加持！ “……”小九看着画面中那个拼命砸冰、显得有点……笨拙而徒劳的巨大身影，忍不住抬手捂住了额头，心中一阵无语： “这大块头……它不是找不到玄武族道场的具体位置吗？！怎么摸到这里来了？！” 画面中，雪魔似乎也被这冰面的坚硬程度激怒了，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双拳之上积蓄的寒冰之力更加狂暴，眼看就要发动更凶猛的冲击！ “唉……”玄通长老看着这一幕，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叹，那声音中带着一丝面对顽劣孩童般的无奈。 他看向小九：“罢了，小友，随老夫上去看看吧。”话音未落，他袖袍轻拂。 只见众人脚下光芒一闪，一条旋转上升的黑色冰晶阶梯凭空出现，直通上方冰壁投影的方向。 玄通长老率先踏上阶梯，身影似缓实疾地向上飘去。小九和脸色铁青的玄冰立刻紧随其后。 当他们重新破开冰面，踏上冰原时，正好看到雪魔积蓄力量、准备再次猛砸冰面的瞬间！ 雪魔被脚下骤然裂开的巨大缝隙惊了一下，动作猛地停住。它巨大的头颅低垂，猩红的兽瞳看向裂口，里面闪过一丝疑惑和……惊喜？ 它似乎以为是自己的疯狂攻击终于奏效，砸开了这该死的乌龟壳！它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巨大的身躯就要顺着裂口往下冲去！ 然而，就在它庞大的阴影即将笼罩裂口的刹那，一道裹挟着凛冽杀意、快如黑色闪电的身影，猛然自裂口中冲天而起！ 狂暴的寒冰气息形成一个尖锐的冲击波，狠狠撞向雪魔巨大的头颅！ 这道身影，正是杀意冲天、忍无可忍的玄冰！ “果然是个畜生！”玄冰悬浮空中，对着近在咫尺的雪魔怒声咆哮，声震百里冰原，“侥幸苟活性命，不思速速逃窜远离，竟还敢三番两次犯我圣地，挑衅我族威严！今日比将你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面对玄冰如实质般的杀意和威压，雪魔那双原本在饥饿时会闪烁出几分畏缩的猩红兽瞳，此刻却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戾与狂怒！ 它巨大的鼻孔喷出两道冰寒刺骨的白气，那足以掀翻山峰的巨大声浪里，竟蕴含着一种悲愤欲绝的情绪： “该死的王八！！交出我大哥来——！！！” 刚刚紧随玄冰之后，踏上冰原的小九，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了： “啥？！我什么时候……成这大块头的大哥了？！” 小九连反应都来不及，甚至来不及喊一声“住手”！ 半空中的玄冰与冰面上的雪魔，如同两颗燃烧着不同怒火的流星，轰然对撞在一起！ 玄冰含怒出手，寒冰宝术凝练如玄晶神矛，洞穿虚空，带着冻结万物的寂灭之意！ 雪魔的巨爪裹挟着如同冰山坍塌般的力量，配合着冻结空间的本源寒气，以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拍向玄冰！ 冰原再次疯狂震荡！比之前的任何一次冲击都要猛烈！ 狂暴的灵力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向四周狂扫，那被法阵加持的冰层，此刻竟然也如纸片般被撕碎、掀飞！ 冰屑风暴肆虐，方圆百里的冰盖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小九也被这恐怖的冲击余波逼得倒退了数十丈，眼中充满了惊愕！ “我去……这大块头吃饱了……竟然这么猛？！”他完全没料到，填饱了肚子的雪魔，其战力飙升得如此夸张！ 一时间，竟然可以和明显拥有皇者修为的玄冰，打得有来有回，不落下风！ 强烈的冲击几乎撕碎了空间！冰寒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龙卷，在这片冰原上空肆虐！ 小九暂时按下了插手的念头，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他也想看看，这恢复了状态的泰坦雪魔，其巅峰实力究竟能达到何种恐怖的程度？ 然而，玄冰的怒喝声穿透混乱的能量风暴，清晰地传入小九耳中： “孽畜！还有那不知死活的小子！你们两人，根本就是一丘之貉！都是觊觎我族玄溟渊、图谋不轨的恶徒！今日必将你们一同葬在这冰窟之中！吼——！” 玄冰的攻击更加狂暴，将小九也直接划入了死敌之列！ 但那陷入狂暴状态的雪魔，似乎根本听不到玄冰在说什么，或者说，它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进攻”上。 雪魔被玄冰的攻击彻底点燃了凶性！它巨大的身躯猛地立起，双臂向天，发出撼动灵魂的古老咆哮！ 这一刻，整片天地间的冰寒元气仿佛听到了君王的召唤，疯狂地向它汇聚！ 这便是泰坦雪魔的本命神通，刹那间，玄冰凝结的无垠冰原上空，竟然凭空凝聚出无数座悬浮的、堪比山岳的巨大冰山！ 这些冰山带着毁灭性的压力和无与伦比的冻结之力，如同陨星群落，轰然砸下！目标直指玄冰！范围之大，甚至将远处的小九也隐隐笼罩在内！ 全力爆发的泰坦雪魔，展现出的战斗力当真如同行走的天灾，野蛮狂暴，却又拥有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面对这如同天灾倾泻般的打击，玄冰眼中也闪过凝重之色！他无法再维持人形！ 伴随着一声混合着龟吼与蛇嘶的惊天咆哮！玄冰身上玄光爆闪！他的身形在光芒中急剧膨胀、变形！转眼间，一头体型堪比雪魔的巨型黑玄武赫然出现在冰原之上！ 漆黑的龟甲厚重如山，遍布古老玄奥的纹理！而缠绕在龟甲上的那条狰狞腾蛇，此刻不再是虚影，而是活生生的存在！ 它高高昂起覆满黑鳞的蛇首，猩红的蛇瞳如同地狱深渊，闪烁着择人而噬的凶芒！ “圣法·镇海印！”黑玄武口吐人言，巨大如擎天柱般的龟足悍然踏下！同一时间，其背上缠绕的腾蛇也喷出一股粘稠如实质、散发着恐怖腐蚀与冻结双重力量的玄冥阴煞！ 眼看那足以毁灭一方地域的力量就要彻底碰撞、引爆，整个冰原核心地带都可能因此崩毁沉没…… 就在这毁天灭地的交锋即将完成的千钧一发之际！ “嗯？！” 小九、玄冰、雪魔，同时感觉到周围的时空……变得粘稠了！ 一切都慢了下来…… 天空砸落的巨大冰山、黑玄武踏下的擎天巨足、腾蛇喷吐的玄冥阴煞……所有狂暴的灵力、所有的动作，都如同陷入了粘稠无比的黑冰神水之中，变得无比迟缓！ 甚至连思维都仿佛被这股无形的粘稠感影响，运转都变慢了！ 并非绝对的静止，而是无限接近于停滞的缓慢！ 虚空中仿佛有无形的、极寒的“水波”缓缓荡漾而过，悄无声息地抚平了所有即将爆发的毁灭性灵力。 玄通长老那苍老平和、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瞬间驱散了那迟滞感带来的不适： “好了，都住手吧。” 随着这声轻语，那粘稠迟滞的感觉如同潮水般褪去。 天空砸落的冰山无声消解为最原始的冰元灵力，回归天地。 黑玄武的镇海印与腾蛇的玄冥阴煞也瞬间凝滞，而后缓缓散去。 一切狂暴的灵力波动，就这么被消弭于无形之中。 小九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看向那负手而立，仿佛只是拂去了面前浮尘的玄通长老，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随意便可控制战场，影响规则……这玄通长老……究竟是什么境界？！” 而当束缚尽去。半空中的黑玄武真身光芒一闪，重新化为人形的玄冰，脸色苍白中带着不甘的敬畏，落回地面。 冰原之上，体型庞大的雪魔也仿佛被抽走了大部分力气，眼中的狂暴红光退去一些，庞大的身躯微微晃动，站在原地喘着粗重的白气，充满警惕地盯着玄冰和玄通长老，但不再进攻。 但同时，它也看到了小九。 就在这短暂的寂静中，小九目光扫过雪魔，随即身形一闪，快如一道流光，直朝着雪魔那庞大的头颅方向疾驰而去，同时口中高喝： “大块头！” 听到小九的声音，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朝自己飞来，雪魔猩红的巨大兽瞳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那凶戾之气一扫而空，转而是一种近乎……依赖的委屈和欣喜！ “大哥！！”它巨大的头颅朝着小九的方向凑了凑，发出震耳欲聋却充满惊喜的咆哮。 小九身影如电，瞬间悬浮到雪魔巨大头颅的鼻梁前方，看着它那双充满“纯真”喜悦的巨大兽瞳，又好气又好笑。 他抬手，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雪魔巨大的鼻头上：“谁是你大哥？！”小九语气带着无奈和责备，“我不是让你赶紧走吗？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你不是说根本不知道玄武族的巢……呃，道场具体在哪吗？！” 雪魔被拍了一下鼻子，不但不恼，反而显得有些憨厚地用它那小山般的爪子，挠了挠自己硕大的脑袋，发出沉闷的声音，还伸出巨大的爪子，指了指小九刚才飞来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唔……大哥的气味……冰原上能闻到的……到这里……就没了……” 它巨大的脑袋拱了拱空气，似乎在努力解释小九的气味线索突然中断，让它很困惑和着急。 对小九而言，翻译雪魔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这傻大个是循着他留下的气息一路追踪过来的！ 但到了玄武族道场入口附近，由于强大的空间法阵屏蔽和入口通道的关闭，气息骤然消失，它才急得发狂，以为小九被那些“大王八”抓走了，不管不顾就开始砸冰救人！ 而对于雪魔的思维方式而言，有奶就是……哥！ 这个念头清晰地闪过小九的脑海。 然而，就在雪魔带着憨意解释的时候，就在小九对这只巨兽的无语和一丝无奈涌上心头之际。 一个冰冷、刻薄、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恶意的声音，清晰地从小九的身后传来，字字如毒针，扎进雪魔巨大的耳朵里： “呵……天生弃兽……神智混沌的灾祸！连同类骨肉都能啃噬殆尽的，禽兽不如的东西！也就这般‘有奶便是娘’的本性了……” 这话语，正是出自刚刚落回地面、一脸阴寒的玄冰之口！ 话音落下的刹那，咔嚓！ 小九清晰地感觉到，他面前那颗巨大的、属于雪魔的头颅，骤然僵硬了！ 那原本因为看到他而透出的依赖与狂喜的猩红兽瞳，如同被瞬间冻结的火焰，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猩红的光芒深处，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被最深切侮辱刺痛的……怨毒与死寂般的红光，在无声地凝结、弥漫！ 那是被揭开了血淋淋伤疤的剧烈反应！ 小九眼中闪过惊愕，随即便是无比的愠怒！他猛地转头，冰冷的视线如同两道实质的冰刀，狠狠刺向身后不远处的玄冰！ 小九悬浮在原地，周身的气息骤然降至冰点，那声音比他脚下的玄冰更冷： “你说什么？！” 第344章 交恶 玄冰那句刻毒阴冷、字字诛心的嘲讽，“天生弃兽……连同类骨肉都能啃噬殆尽的，禽兽不如的东西……有奶便是娘” 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凝固的冰原！ 死寂！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彻底冻结。凛冽的风似乎都屏住了呼吸，连远处冰山崩塌的细微碎响都消失无踪。 小九身旁的雪魔，那庞大的身躯骤然僵硬得如同岁月的化石！ 原本因小九出现而涌起的那一丝依赖和狂喜，现如今，却如同脆弱的琉璃被碾得粉碎！ 那双巨大的猩红兽瞳猛地紧缩，仅剩针尖大小的瞳孔深处，最后一点属于“人”的情感之光彻底湮灭，只剩下无尽的冰冷、怨毒，以及一种被撕开最深血痂后近乎绝望的死寂！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发出细微却令人心颤的、如同冰川断裂的咯咯声，体内的凶煞寒气不受控制地开始沸腾、外溢，脚下的冰层无声龟裂、冻结、再龟裂…… 而玄冰在小九那宛如寒冰般刺骨的目光逼视下，先是一愣。 他想到了小九会不满，却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如此恐怖！那眼神中的怒火几乎凝成了实质的刀锋！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栗瞬间袭来，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然而，当他的眼角余光瞥到四周冰面无声浮现出的数道沉默的玄色身影——那都是闻讯赶来的族中强者时，他瞬间被一种主场优势和被羞辱的愤怒所填充！ “呵！”玄冰强行压下那丝本能的恐惧，脸上重新挂起轻蔑与挑衅的冷笑，声音愈发尖刻响亮，。 怎么？被戳中心底烂疮就恼羞成怒了？！还有你，你那不知从哪个旮旯钻出来的‘傻大个兄弟’，难道不是个……” 他还想继续喷吐恶毒的言语，将雪魔钉死在耻辱柱上，更要将小九这“帮凶”也踩在脚下！ “够了！” 小九的低吼如同受伤的凶兽在喉咙深处炸开的惊雷，瞬间打断了玄冰尚未出口的污言秽语！ 小九身上一直隐忍压抑的怒火，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彻底爆发！ 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冰原！这威压狂暴、暴虐、带着焚灭八荒的炽热与不死不休的决绝！ 他脚下的冰盖瞬间汽化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周身空间都因那极致的怒意和力量而剧烈扭曲！ 小九的双眼此刻一片赤金，里面没有怒火，只有一种凝练到极致的毁灭欲！ “小友这是要做什么？！”一声咆哮，并非针对眼前即将爆发的冲突，而是对小九那骤然升腾、直欲毁灭眼前的暴虐气息！ 是玄通长老！ 玄冰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寒冰领域瞬间将他与小九之间隔离！ 一道厚重、绵密、仿佛能冻结时间和空间的黑色寒流如同巨墙般骤然升起！ 小九的含怒一击，一道凝聚了焚天真意和撕裂空间的拳劲，重重地轰在这寒流壁垒之上！ 壁垒剧烈震荡，表面浮现蛛网般的白色寒气裂痕，却并未被击穿！ 玄冰被这近在咫尺的冲击震得气血翻腾，脸上血色尽失，眼中首次露出了真正的惊骇！ 若非玄通长老出手，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恐怕已经被那凶戾的拳劲轰成了碎片！ “小友！”玄通长老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试图平息风暴，“此地乃我黑玄武族族地，还是莫要再生事端！” 再生事端？！ 看到雪魔那彻底陷入死寂、庞大身躯因极度痛苦而微微抽搐的样子；听着玄冰那句句诛心、肆意践踏他人尊严的恶毒之言；再看四周那些隐隐围拢、目光冰冷充满敌意的玄武族人…… 小九心中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如同被浇上了滚油！ 去他娘的后果！ 去他娘的交恶！ 这口气，咽不下去！ 一声如同太古真凰搏击九天时发出的、充满了无上威严与暴怒的厉啸，从小九口中爆发！ 嗡——！！！ 压抑了太久的恐怖力量，轰然彻底解除了最后的桎梏！ 刹那间，天地变色！ 小九身上那原本就强横无匹的气息，如同冲破万丈堤坝的洪流，疯狂暴涨、攀升！ 一股凌驾于皇者之上、蕴含着煌煌天威的磅礴力量——圣人境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冲霄而起！ 赤金色的涅盘真火如同焚世之炎，在他周身猛烈爆发！冰原在这恐怖的高温下瞬间化作蒸汽升腾的岩浆炼狱！空间哀鸣，规则颤栗！ “唔！”小九的身体同时剧烈一震！嘴角一丝淡金色的血迹不受控制地渗出！极限！这是这具真凰身目前所能承受的绝对极限！ 强行爆发圣人境战力带来的巨大负荷，瞬间引发了身体内部的结构性崩溃！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剧烈的痛楚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神经！ 但他完全无视了！那双燃烧着赤金火焰的眸子，死死锁定着躲在玄通长老身后的玄冰！ 就是现在！ 这一切的念头，从玄冰讥讽到玄通出手，再到小九暴怒解封，都发生在电光石火的刹那！快得甚至连雪魔那巨大的大脑都还未完全从死寂中反应过来！ “圣人境，怎么可能！” 就在四周玄武族的高手们脸色剧变，数道足以冻结皇者的强大气息瞬间爆发、即将朝小九扑来！ 就在玄通长老眉头紧蹙，意识到局面彻底失控，准备亲自出手，强力镇压！ 可他感受到了小九身上，不止是属于圣人的威压，还有下界南方，同属四圣之一的恐怖气息。 上古真凰！ 而玄冰感受到那圣人境恐怖威压、脸色惨白、眼中露出真正的恐惧。 无论是面对这帮玄武族的强者，还是那玄通长老，小九都不得不全力以赴。 而那玄通，其实力更是深不可测，小九断然确信，即便他全力以赴，面对玄通，恐怕也只剩一次出手的机会。 在小九心中，已然将其实力，摆到了近乎与淮南相同的位置。 下一刻，小九眼中的狠戾之色一闪，心念所至，再无犹豫！ 他猛地一抬手，右腕上那枚古朴无华、却一直蕴藏着他最大秘密的手镯，骤然爆发出足以吞噬世间一切光线的纯粹黑暗！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深沉的剑之悲鸣，骤然从镯内传出！ 并非高亢刺耳，而是如同万古时光流淌、大道悲鸣般，低沉、恢弘、穿透灵魂！ 紧接着！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足以让天地万物沉寂、让时光长河倒流、让万道法则崩解的恐怖剑意，如同创世之初开天辟地的那抹混沌之芒，自那手镯爆涌的黑光之中，沛然爆发！ 整个极北冰原，以小九所在位置为中心点，上至铅灰色浑浊的苍穹，下至深不见底的玄冰地壳，中间所有存在的光线、温度、声音、乃至时间流逝的感知……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巨大的黑色幕布——瞬间吞噬！笼罩！凝固！ 唯有那一道—— 纯粹、古老、孤高、锋锐得足以刺穿一切虚无概念、仿佛承载着世间所有终结意义的——剑意！ 如同苏醒的灭世巨神睁开了眼眸！ 在这股终极剑意笼罩下，冰原在无声消融、空间在细密碎裂、法则在瑟瑟发抖！ 刚刚还杀意凛然、准备合围的玄武族强者，无不感到自身血脉冻结、灵力溃散，如同被丢入灭顶的泥潭，连思维都开始迟滞！ 玄冰更是如遭雷击，被那无形的剑意刺得灵魂都发出哀鸣！ 而在玄通长老古井无波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难以置信的震惊波动！ 第345章 剑痕现 那足以磨灭万物、令时空扭曲的实质剑意，如同寰宇间最纯粹的黑洞降临冰原，瞬间吞噬了所有感知！ 然而，在剑意核心爆发的瞬间，玄通长老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的剧烈震动，竟并非全然源于对这份毁天灭地力量的恐惧！ 他深邃如星海的眸子中，那份难以置信的震惊，更多源于一股被尘封了许久的……熟悉感！一道源自血脉烙印深处的悸动！ 直到，他看到那柄撕裂了极致黑暗、带着古老血痕、静静躺在小九掌中的黑剑！ 天渊！ 就是它！ 这股气息，这股让灵魂都为之颤抖的终焉剑意……不会错！ “小友不可！！”玄通长老失声惊呼，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但，为时已晚！ 在剑意的核心，小九的身影与天渊已然合为一体！那双赤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焚尽一切的暴怒与疯狂！ 滔天的剑压锁定的目标，正是那出言侮辱雪魔、此刻已被锁定、面无人色的玄冰！圣人境修为强行催动之下，所带来的身体皲裂般的痛楚，被更强烈的愤怒压制！ 此刻，念头生灭，身剑已至！ 骤然间，天渊爆发出刺穿耳膜的无声嗡鸣！一道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的终极毁灭之痕，瞬间跨越了空间的阻隔，直抵玄冰面门！ 玄通长老来不及再有丝毫犹豫！枯槁的双手在胸前猛地向上一托！ 世间黑玄武的数量，已经极为稀少，他绝不能放任不管。 一面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巨大与厚重遮天蔽日的玄黑色龟甲虚影，如同截取了太古星辰的核心锻铸而成，瞬间在玄冰前方凝现！ 巨大的龟甲上，玄奥的古老纹路流动着足以定鼎空间的法则之力！ 它散发着浩瀚、苍莽、坚不可摧的气息，仿佛能撑起塌陷的天宇！ 天渊那蕴含圣人境修为，全力灌注的漆黑剑体，狠狠斩在了这面足以遮天的龟甲之上！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混合着空间破碎的巨响炸开！ 恐怖的冲击化作灭世浪潮横扫而出！冰原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大片大片地沉陷、湮灭！地脉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玄武族——欺人太甚——！！！” 小九身在倒飞的冲击之中，赤目欲裂，口中发出震碎心魂的狂啸！ 他不顾体内经脉崩裂、血液如金浆般从毛孔喷溅而出！手掌再度死死握紧天渊！ 天渊剑身之上，那沉淀了无尽血战与终焉气息的剑芒再次疯狂暴涨！甚至远超刚才一击！ 一道更为幽深、更为纯粹、仿佛能斩断时间长河、断绝万物生机的巨大漆黑剑痕，如同跨越了生死界限的诅咒，再次悍然划破这片末日般的苍穹！ “果然是……这剑痕！！”玄通长老看着那道贯穿天地的绝望轨迹，脸色再无一丝血色！那尘封的记忆如同洪流般冲击着他的识海！ “住手！小友快住手——！！”玄通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灼！ 然而，小九此刻心中只有那燃烧一切换取短暂宣泄的疯狂！哪里还听得进半个字？ 斩！ 圣人境威能、涅盘凰火、肉身崩裂之痛……所有力量汇聚于天渊之尖，悍然爆发！ 也就在这道撕裂虚空的至暗剑痕出现的瞬间！ 那遥远至无法描述、位于上苍与下界交接的无垠混沌深处！ 此处混沌翻腾，如同寰宇的胎腹。那些外界看起来庞大如星系的古界星辰，在此处看去，渺小如恒河沙砾，无声漂浮于无边的黑暗和扭曲的混沌能量之中，仅仅是其中的尘埃点缀！ 一尊庞大到令这些古界星辰都显得如同掌中飞灰的终极生灵，身躯如同由古老星系盘结的玄武巨龟，正静静地沉睡在这通道的中央，以其无上的力量镇压着某处！ 其龟甲就是支撑通道的大地，其蛇首就是悬挂通道的天幕！ 那盘结缠绕在龟甲上的巨型蛇首顶端，原本闭合着、如同两轮血狱深渊的巨目，骤然睁开！ “嗡——” 仅仅一个睁眼！一道漠然、冰冷到冻结时空的意志扫过！其蛇首移动带起的细微空间涟漪，便足以让周遭无数尘埃古界星辰的运行轨道为之紊乱！混沌翻涌！ 巨目的深处，清晰地倒映出了那道从遥远下界冰原爆发的、撕裂苍穹的……剑痕！ 一声源自本源的、充满了惊愕的意念低吼，在混沌通道中无声回荡！那目光死死地、死死地锁定了剑痕闪现的方向！ 而下界冰原内，那道悍然爆发的剑芒，最终带着一往无前，再次斩在了玄通长老催动的遮天龟甲之上！ 这一次，毁天灭地的能量如同星辰炸裂般在冰原地心爆发！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云雾，夹杂着空间碎片和混沌灵力直冲苍穹！ 核心处，坚固到难以想象的冰原地壳，轰然向下沉陷！ 待那席卷天地、似乎足以毁灭一切生灵的风暴逐渐平息散去…… 曾经厚实广阔的冰原核心地带，此刻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还在不断塌陷的巨大深渊坑洞！ 坑洞边缘弥漫着灵力湮灭后特有的死寂混沌气息。 而那两股力量的核心——小九与雪魔的身影…… 早已消失无踪！ 原地，只有几片散落的、带着圣洁银光的发丝碎片在寒风中打着旋…… 悬于半空的玄通长老缓缓落地，面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前那面正在缓缓隐去的遮天龟甲虚影，在那代表了黑玄武一族的终极防御、足以硬抗星辰撞击的玄奥甲面中心位置。 一道清晰无比、深入髓质、边缘还残留着丝丝缕缕恐怖毁灭气息的漆黑剑痕，赫然烙印其上！如同一个狰狞的伤疤！ 玄冰从巨大的震惊和死里逃生的虚脱中回过神来，看着那道剑痕和深坑，脸上重新布满杀意：“长老！我立刻带人去追！定要那……” “够了！”玄通长老猛地抬手，声音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疲惫与凝重，直接打断了玄冰的话。 他不再看那道剑痕，深邃的目光投向小九和雪魔消失的地方，沉默了许久，最终，一言不发。 只是那眼神深处，有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千里之外。 狂暴的寒风呼啸如刀！ 一道巨大的白色身影，正以近乎燃烧生命的极限速度，在破碎的冰原上亡命狂奔！ 每一步踏出，都震得脚下的冰层发出痛苦的碎裂声！雪魔，那庞大的泰坦巨兽，此刻脸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和担忧！ 它巨大的左爪如同捧着绝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却又无比稳固地拢在身前。 在那巨爪中央，一个蜷缩的身影正静静地躺在那里，正是气息飘忽、仿佛随时会碎裂开来的小九！ 他全身布满了蛛网般的恐怖裂痕！裂痕深处并非血色，而是不断渗出、带着涅盘气息的淡金色血液！ 那金色的血液落在雪魔粗糙的掌心，竟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带着难以想象的高温，灼烧出点点焦痕！ 天渊剑早已隐没于他手腕的宝镯之内，但那柄剑带来的恐怖反噬和超越极限强行动用圣人境修为的后遗症，却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侵蚀着他的身体！ “大哥！你可不敢有事啊！千万别死啊！”雪魔一边狂奔，一边不断发出混杂着恐惧、担忧和催促的低沉咆哮，猩红的巨眼中甚至隐约有血雾在蒸腾。 它的智力或许不高，但它本能地知道，眼前这个渺小却悍然挡在它身前、不惜为此付出巨大代价的“大哥”，此刻脆弱到了极点！ 不知奔行了多久，直到确认后方没有任何追击的气息，雪魔才终于在一个相对平整的冰峰环绕之地，小心翼翼地停了下来。 它巨大的爪子如同最轻柔的羽毛，将掌心的小九极其轻柔地放在了背风处的冰面上。 小九眉头紧锁，似乎在昏迷中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雪魔庞大的身躯蜷缩起来，如同一座守护的雪山，将它和小九环绕在内。 那巨大的猩红兽瞳警惕地扫视着冰峰外的茫茫白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慑性呜噜声，任何敢靠近此地的风雪冰屑，都仿佛成了它警惕的目标。 在雪魔全神贯注的守护中，小九体内的一点绿芒，催动涅盘凰火开始缓缓流转。 点点微弱的金红光点开始在他体表密密麻麻的裂痕间流转，试图修复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每一次凰火的流转，都让他身体微微一颤，仿佛在承受着千刀万剐般的剧痛。 意识在混沌的黑暗中沉浮片刻，小九艰难地凝聚起一丝清明。 好恐怖的防御…… 一丝带着震撼与苦涩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感受着体内肆虐的毁灭能量和剧烈的痛楚，心中无比清楚： “玄武族……无愧四圣族之名……” 他倾尽全力、乃至不顾肉身崩毁催动天渊与圣人境修为的一击……即便是在自身状态极差的情况下发出……竟然也只是在那面遮天龟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记！ “这玄甲的坚硬……远超想象……那玄通的实力，恐怕……”更深层次的分析让他的心情愈发沉重。 而与此同时，在那方浩渺如寰宇、混沌灵力如同无边星云般翻涌的通道深处。 巨大的蛇首缓缓垂落。 玄冥——这尊支撑着通道的黑玄武终极之影前，一道相比之下渺小得如同尘埃，但实际是庞大无比的玄黑龟甲缓缓漂浮。 龟甲上方，一道微小却异常清晰的光芒映射而出，重现着冰原之上发生的一切：小九暴怒爆发、天渊显化、剑痕裂空、以及最终与玄通龟甲的对撞。 光芒的旁边，只见玄通，其玄武真身静静悬浮着。 “族长……”玄通低沉的声音在混沌的意念中流淌，“前因后果便是如此。” 庞大的蛇首微微晃动了一下。 混沌通道似乎随之发生了某种不可名状的震动，数颗遥远的古界星辰无声偏移。 玄冥那双如同星系般的巨瞳中，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历经万劫的深沉与漠然。 它看着那道光芒中的黑剑，看着那道斩破了龟甲虚影的剑痕，如同在审视一道既定的命运轨迹。 许久过后，一股宏大、苍老、仿佛来自宇宙初开时的意念，才缓缓回荡在玄通的神魂之中： “他既执掌‘此剑’，又身负‘火种’。” “……沾染万般因果……背负滔天劫杀……” “……不必寻找……他已至此路……自有其缘法……” 玄冥的意念断断续续，带着深重的疲惫和一种超越理解的宿命感： “……最终……自会……寻到此地……” “………………静待……便是……” 巨瞳缓缓闭合，周遭的混沌星云随之平息。 玄通看着缓缓消散的光芒，心中的震动久久未能平息。 族长所言，究竟是预言，还是无奈的告诫？他看了一眼那深陷在混沌通道核心、如同脊梁般支撑天地的巨大玄武真身，最终，带着无言的沉重，缓缓离去。 那片混沌，只剩下无尽的古界星辰与老龟。 第346章 大毛 冰原深处，一处相对避风的冰谷裂缝中，小九周身残余的灵气在冰壁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经过数日的涅盘凰火流转和内息调整，小九体表那些狰狞的裂纹终于勉强弥合，金色的血液不再渗出，但脸色依旧苍白，透着难以掩饰的虚弱。 他倚靠着冰冷的岩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寒气。 雪魔庞大的身躯几乎塞满了整个冰谷入口，它盘踞着，那颗硕大的脑袋小心翼翼地从洞口探进来，猩红的巨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小九。 “大…大哥？”雪魔的声音低沉而瓮声瓮气，带着一丝试探，“你…还疼不疼？饿不饿？” 小九看着雪魔那小心翼翼却又无比真诚的模样，心头微微一暖。 他早已放弃了纠正它这称呼的习惯。这家伙脑子里形成“大哥”这个概念后，恐怕就是天塌地陷也改不掉了。他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一丝虚弱的笑意： “无碍了，死不了。饿倒是不饿，你呢？” 雪魔明显松了口气，庞大的身躯也松弛下来一点，但巨大的肚子适时地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咕噜声。 说到食物，雪魔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它在这冰原上挣扎求生的记忆里，“饿”就是贯穿始终的主旋律。 小九看着它那副模样，有些哭笑不得，又带着几分怜悯。他轻轻拍了拍身边的冰面： “过来坐。” 雪魔小心翼翼地扭动巨大的身躯，试图挤进裂缝，但只探进来半个脑袋和一只前爪，它怕再弄伤小九。索性就趴在了洞口外，脑袋搁在伸进来的前爪上。 风雪在它宽阔的背脊上积了薄薄一层，它浑然不觉，只眼巴巴看着小九。 沉默片刻，冰谷里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 “雪魔…”小九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雪魔耳中，“你之前问我来这鸟不拉屎的极北冰原做什么？” “吼？对！”雪魔来了精神，巨大的头颅抬了抬，“是啊大哥！这里又冷，东西又少，你为啥要来？吃都吃不饱！” 小九的目光穿过风雪和冰隙，投向昏暗的天空尽头，那里被混沌的寒雾笼罩。他的眼神变得复杂而遥远。 “我来这里，”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是为了寻一条路。” “路？”雪魔歪了歪巨大的头颅，眼神困惑，“冰原上路好多啊，都是白的。” “不是这里的路。”小九微微摇头，目光依然投向远方，“是一条通往‘上苍’的路。” “上……上苍？”雪魔的眼神更加迷茫了，这个词对它而言陌生而缥缈，就像是寒夜里遥不可及的星辰。 但它似乎理解了“去某个地方”的核心含义。“大哥是要离开这里？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嗯，很远。”小九收回目光，落在雪魔疑惑的巨眼上，“远到无法想象的地方。” “找到了吗？”雪魔急切地问，巨大的尾巴因为好奇，下意识地扫动了几下，震得冰谷外的积雪簌簌滑落。 小九苦笑一声，这笑容牵扯到体内未愈的伤势，让他眉头微皱。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无奈而笃定的复杂： “找到了……按理来说，应该是找到了。” “在哪？！”雪魔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巨大的身躯激动得微微撑起，“吼！大哥快说！在哪？我们现在就去！” 它那架势，仿佛只要小九说出地点，它立刻就能带着小九一路撞过去。 小九看着它那副急吼吼要去拆家一般的样子，头更疼了，虚弱感似乎都加重了几分。 他甚至觉得这傻大个儿天真的有点可爱，但也太憨了。 “你冷静点，”小九无奈地抬手虚按了一下，“就在…玄武族里。” 空气瞬间凝固了。 雪魔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撑起的上半身凝固成一个可笑的姿势。那双刚刚还闪烁着兴奋光芒的巨眼，一下子瞪大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困惑。 “玄…玄武族？”它结结巴巴地重复着。 “对，就是他们族地之内。”小九肯定地点点头。 雪魔巨大的头颅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宕机状态，眼睛里似乎有星星在乱转。过了足足几个呼吸，它猛地站起来，四只巨大的脚爪重重踩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走啊大哥！”它瓮声瓮气地吼道，语气理直气壮，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反正咱们已经知道他们在哪了！吼！现在就去！” 小九：“……” 他感觉一股气顶在了心口，差点没缓过来。看着雪魔那副“明知山有虎，猛猛往前冲”的耿直劲儿，他是真的无语凝噎，甚至有点想笑。 这傻大个的思维到底是怎么长的？刚跟人家结仇，自己这边状态还惨不忍睹，现在提着伤跑去人家门口问：喂，你家那条通往“上苍”的路借我走一下呗？这不是上门送死是什么？这不就是自己狠狠打了自己脸？ 跟它解释“自投罗网”、“自取其辱”、“势单力薄”、“从长计议”这些复杂的逻辑和人情世故，大概就跟对牛弹琴差不多。 它脑壳里大概只有“找到路”和“现在就去”这两个简单的指令。 小九疲惫地叹了口气，将涌到嘴边的解释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说了也是白说。 “别莽撞，雪魔。”他只能尽量用最温和的语气安抚，“此事需……从长计议。急不得。” 雪魔听到“从长计议”、“急不得”这些词，兴奋劲儿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巨大的肩膀耷拉下来，嘴里发出委屈的咕哝声，有点垂头丧气地趴回了地上，脑袋搁在冰上，闷闷不乐。 小九看着它那副样子，心中也有一丝不忍。这大家伙虽然憨直，心思却简单得像雪原的冰晶。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旦离开这冰原，这条陪伴了他一段旅程的雪原巨兽，会怎样？ 留在这资源贫瘠到极致的极北绝地吗？下场几乎可以预见：饿，饿到疯狂，然后走向消亡。或者，被玄武族或其他强大的冰原生灵撕碎。 雪魔之前展现的战力，狂暴、坚韧、蛮横不讲理，是一面绝佳的肉盾和冲锋陷阵的猛将。带去凶险未知的上苍，绝对是个强大的帮手。 问题是…… 小九暗自打量雪魔那堪比山一般的体型，心里苦笑：这么个庞然大物，不懂丝毫化形敛息之法，只要踏上上苍的土地，瞬间就能成为最显眼的活靶子！人人喊打不至于，但绝对会被无数好奇、贪婪、忌惮的目光包围。 即便是天灵化形丹，他翻遍国库，也只找到一粒，而现在，他怎么养得起这个能把一座冰山当零食啃的超级大胃王？ 恐怕把自己榨干了都填不饱它那个无底洞似的胃。光是想想它在上苍饿得眼冒绿光的样子，小九就觉得自己还没上去就要先愁死了。 冰谷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雪魔饿得肚子持续不断的咕噜声格外清晰。 过了许久，小九似是想通了什么，眼神一定。他缓缓坐直了些，看向趴在洞口一脸“生无可恋”等着挨饿的雪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雪魔，”他轻声道。 雪魔立刻抬起巨大的脑袋，猩红的巨眼望了过来。 小九看着它那因为饥饿和沮丧而显得有点湿漉漉的巨眼，声音清晰地说道：“我此次前往上苍，路途艰险，带着你这么大的块头，确实……不方便。” 雪魔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又委屈地准备趴下。它明白了，大哥不想带它了。 “但是，”小九话锋一转，声音带着一种笃定，“我知道一个地方，很适合你去。那里，你一定能吃饱！” “吼？！”雪魔瞬间弹起！巨大的脑袋猛地凑到小九面前，猩红的巨眼瞪得溜圆，里面爆发出比刚才听到“上苍之路”时更加炽热、更加明亮、更加充满生命希望的光芒！ “吃饱？！真的？！大哥！”它激动得语无伦次，巨大的尾巴疯狂甩动，把冰谷口的雪堆砸得七零八落，整个冰谷都在它的兴奋下微微震颤。 小九被它这副“见食忘义”的纯真模样逗得莞尔，之前大战和伤势带来的沉重感也被冲淡了不少。 “真的。”小九肯定地点头，他抬起手，指向南方，声音带着一种指引的意味，“你听好：从现在起，一路向南！穿出这片极北冰原，不要停！” 雪魔巨大的脑袋立刻转向南方，目光灼灼，仿佛要穿透千里冰层。 “出了冰原之后，转向西，继续走！一直走！”小九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为雪魔描绘着未来的路径，“不要停歇，直到……” 他顿了顿，眼神悠远，仿佛看到了那广阔无垠的蔚蓝。 “直到你的眼前，出现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大海！” “海……海？”雪魔巨大的眼瞳里充满了懵懂和新奇，这个字眼对它而言既陌生又充满吸引力。它只知道海很大，无边无际。 “对，海。在那海里……”小九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带着无尽诱惑的笑容，“有无数的鱼，数不清的虾蟹、海兽、甚至深海巨妖……它们数量多到难以想象，足够让你——天天吃到撑，永远不怕饿肚子！” “吼吼吼——！！！！”雪魔巨大的喉咙里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喜咆哮！ 它猛地站起身，仰天长啸！庞大的身躯因为兴奋而不停颤抖！‘无数的鱼’！‘吃到撑’！‘永远不怕饿肚子’！这几个词如同世间最美妙的仙音，彻底点燃了它的每一寸血肉！ 它在原地疯狂地蹦跳了几下，巨大的脚爪每一次落下都让冰谷仿佛要塌陷！冰屑和雪粉漫天飞舞！它眼中几乎要喷出实质化的食物幻象！ “大哥！我去！我去！吼——！我现在就去南边！去西边！去找海！”它兴奋得语无伦次，巨大的脑袋转向小九，猩红的巨眼里充满了无限的感激和最纯粹的忠诚，“大哥让我去哪，我就去哪！吼！等我吃到撑了，我就回来找大哥！” 小九看着雪魔这副激动得忘乎所以的开心模样，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这个大家伙，就该去能填饱它肚子的地方自由驰骋。 他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温和而庄重，对着激动得原地转圈的雪魔，清晰地唤道： “记住了，以后，”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刻印般的力量，清晰地传入雪魔的脑海深处， “你就叫——大毛。” “大…毛？”雪魔巨大的身体猛地一顿，停止了蹦跳。它低垂下那颗硕大的脑袋，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专注光芒，似乎在极其认真地品味着这两个简单的音节。“大毛……” 它念着，带着生涩的认真。 它巨大的尾巴高高翘起，仿佛摇动着一根巨大的旗帜，兴奋地转着圈圈，似乎想把这个名字刻进骨子里。“去海边！大毛要去海边！吼吼！找大海！吃鱼！” 它猛地停下转圈，转头看向南方，那巨眼中充满了对无尽食物的渴望和坚定的决心。狂风卷起它身上的积雪，它庞大的身躯在风雪中，第一次显出一种即将踏上伟大旅程的壮阔感。 小九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看着雪魔——不，是看着大毛——那充满期待与力量的身影融入风雪之中。 第347章 翻山越岭 冰谷深处，寒风呜咽，如泣如诉。 大毛那带着无尽食欲与懵懂期待的庞大身影，早已消失在茫茫风雪与南下的地平线尽头。 冰谷内，彻底恢复了死寂。唯有风刮过嶙峋冰棱的尖啸，以及极远处冰层断裂的沉闷回响，如同这片绝域的永恒背景音。 小九独自一人斜倚着冰冷刺骨的岩壁，将自己更深地埋入狭窄的避风处。 身体的剧烈疼痛和虚乏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侵袭着体内秘境。他缓缓闭目，将神识沉入体内那一片狼藉的经脉内腑之中。 去上苍的路……就在玄武族内。 这个念头反复回响，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苦涩。 然而通向那条路的桥梁，似乎被自己亲手一剑斩断了。 他想起那个枯槁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老龟，玄通长老。想起那面遮天蔽日、硬撼天渊锋芒的玄甲虚影。还有那个眼神倨傲、言语刻薄的玄冰。以及最后关头，玄通眼中那绝非畏惧剑锋、而是源自更深层次震惊的复杂目光…… “冲动么？”小九心中自问。 他嘴角扯出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后悔，只有刀刃刮骨般的决然。 一路至此，横跨何止几十万里？从炽热丛林到极北的苍茫冰原，从人族城池到异族盘踞的险地……这期间有过厮杀，带着抱恙的肉身前行。 所求为何？不正是登天之途么？若因一点得失算计，便要在自己认定的伙伴受辱，那他也不是他了。 力量！唯有足够的力量，才能真正主宰方向。 可惜……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堂堂正正地踏上那条路，甚至不足以让那老龟平等对话……那感觉如芒在背，刺入骨髓。 惋惜的念头如风般掠过，瞬间被碾碎。现在不是懊恼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活下来，恢复，然后……”他眼中幽光一闪，“……尝试‘潜入’。” 是的，潜入玄武族！既然明路断绝，暗路也未必不可行。那庞大的族地，总有缝隙。只要找到那条通道…… 但这计划，无异于火中取栗。且不说玄通那深不可测的老怪物，便是族内随便一个精锐族人，此刻虚弱至极的自己恐怕也难以应对。更遑论那条道路的位置……毫无头绪。 咔…… 一丝轻微的裂响从体内深处传来，那是强行压制的伤势在反噬。小九闷哼一声，唇边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丝，迅速被寒气冻结成霜。 不能再分心了。 他收敛心神，将一切杂念彻底摒弃。意念沉入内观，缓缓驱动着体内的微弱灵力。 一点极其黯淡、却蕴含着磅礴生机的翠绿色光芒，自他沉寂的胸口悄然亮起。 这光芒极为内敛，透过血肉看去，仿佛一粒被冰封的、沉睡的种子。它散发着温和、包容、仿佛能孕育万物的生命气息，这是维持他的核心本源。 与此同时，一缕黯淡如风中残烛的金红色微光，小心翼翼地开始在他遍布裂痕的经络间穿行。 这正是他炼化的涅盘凰炎！只是此刻，这焚毁万物、浴火重生的霸道真炎，却展现出了极致的温柔与克制。 它不再是焚天煮海的神焰，而是化作了最精微的生命织针，小心翼翼地将一缕缕散逸的灵力拉回正轨，将碎裂的经络细细弥合。 奇异的是，凰炎所过之处，本该逸散出焚心灼骨的高温，此刻却被某种强大的意志死死禁锢在经络之内，没有一丝一毫的热量外泄。 冰谷依旧是冰谷，寒风依旧刺骨，唯有小九身体深处，正在进行着外人绝对无法察觉的、宛如抽丝剥茧般的细微动作。 时间，在这片永恒的寒寂中，失去了意义。 冰棱因极寒而缓慢生长。 风雪在冰谷口堆积、刮走、再堆积。 偶尔有路过的生灵从谷口探头，却只感受到一片比它们自身还要冰冷的死寂，瞬间被惊走。 小九的气息，已完全内敛。 他如同冻结在冰壁深处的一块顽石，或是一截彻底失去生机的古木。身体表面覆盖着薄薄的冰霜，心跳微不可闻，血液流动几乎停滞。唯有那体内深处，一点绿光稳定地跳动，一缕金红色的细线如蜘蛛织网般，不知疲倦地缓慢修补着破损的经脉，温养着枯竭的内腑。 数月光阴，便在这样的枯寂与缓慢修复中，悄然流逝。 极北之地的太阳，吝啬地洒下些微苍白的光线，勾勒着这片冰冷世界的嶙峋轮廓。 然而，在极北之地以南，那逐渐变得温暖、开始显露草木生机的广袤地域上，一个新的传说如同风一般刮过。 人们聚在炉火旁，或者行走在官道上，低声谈论着，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与好奇： “听说了吗？北边来的消息……” “什么消息？” “一个怪物！一只……巨大的，无法形容的怪物！” “有多大？” “如山岳！比我们见过的最高的山还要庞大、沉重！有人说说，它每一步落下，千里外都感觉到大地在震颤！” “它长什么样？吃人吗？” “模样……猩红的巨眼像两盏燃烧的灯笼！布满獠牙的巨口，喷吐的气息带着白霜！至于吃人……似乎没听说它主动袭击村庄。但它一路走来，什么挡路就碾碎什么，山丘、树林、废弃的哨塔……都被它踩平了！” “老天爷！这是哪来的凶物？” “不知道！它似乎对咱们没兴趣？至少……没人被它吃掉。它只是……认准了一个方向！对，狂猛地奔跑！从北而来，一路向南！之后往西，那股子势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它，又好像……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在前方等着它？” “它要去哪里？” “不清楚，只是往南，然后听说……在‘石林关’外的大道上，有人亲眼见它突然折向西方，方向异常明确，依旧是不眠不休，一路狂奔！” “西方？那么巨大……除了那些传闻中的圣地宗门和凶险禁地，谁拦得住它？” “圣地宗门谁愿意去惹这么个不通情理、力大无穷的凶物？躲都来不及！但是，倒是有人去招惹。” “结果呢？” “嘿！听说有强者联手，刚靠近就被那怪物，便被尾巴扫飞了几个，最强的那个挨了一掌，当场爆碎！自此以后，那怪物西去的路上，再无人敢挡！” 这个关于“如山恐怖巨兽疯狂西行”的传说，越传越广，细节也越发离奇惊悚。成为许多南方地域居民茶余饭后的惊悚谈资，也引起了某些隐秘存在的注意。 而故事的主角——雪魔，或者说，现在它有了名字，叫大毛。 它自然毫不在意沿途生灵的议论与惊恐。庞大的身躯如同移动的山峦，在广袤的大地上拉出一条笔直的、由巨大脚印和破碎地壳组成的轨迹。 它心中只有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坚定、无比诱惑的念头： 南！然后西！找海！ 大哥说，那里有吃不完的鱼！可以吃撑！永远不怕饿！ 冰原外的一切，青翠的山林，斑斓的花草，潺潺的溪流，嘈杂的人声，还有浓郁的泥土与草木芬芳，都让它新奇又有些……晕乎乎的不适应。 但这一切新奇，都抵不过“可以吃饱”那四个字带来的无上诱惑！ 它偶尔也会停下来，巨大的鼻孔对着空气嗅嗅，猩红的巨眼迷茫地扫过陌生的世界。但很快，它就会甩甩如同巨大扫帚般的尾巴，再次低下脑袋，认准西方，迈开巨大的脚掌，轰！轰！轰！ 地狂奔起来！大地在它身下发出痛苦的呻吟和持续的震动。 任何试图靠近、阻碍或好奇观察的生物，无论是人还是兽，都会被它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源于蛮荒、只为赶路、谁敢挡我吃饭就碾死谁的气息惊退！ 数月以来，它不曾停歇，庞大的兽躯仿佛不知疲倦，体内积蓄的力量被彻底点燃，只为那“吃撑”的美好未来！ 终于，在某一日的黄昏。 当极西之地那粗犷雄浑、带着咸腥海风的气息越来越浓郁时。 当大地逐渐被湿润的沙砾取代，耳边呼啸的风声被一种宏大深沉、连绵不绝的“哗——哗——”声取代时。 当它奋力翻过最后一道高耸入云的赤褐色岩壁后…… 一片无边无际的、壮丽得超乎任何想象的蔚蓝，骤然撞入了它那对巨大的猩红色眼瞳之中！ 夕阳的万道金辉，如同熔化的赤金泼洒在海平线上，将辽阔无垠的海面镀上了一层跳跃不定的、摄人心魄的金辉。 远处海天一色，浩渺苍茫。近处，巨大的海浪带着亘古的韵律，拍打在同样广阔无边的金色沙滩上，溅起碎玉般的雪白浪花，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响。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令人心旷神怡的、带着无尽生命气息的咸鲜味道！ 这就是……海？大哥说的，有无数鱼的地方？ 大毛巨大的身躯彻底僵住了。猩红的巨眼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和呆滞。 它从未见过如此广阔的水域！冰原上那有限的冰湖与之相比，渺小得像雪魔脚印里渗出的水洼！这就是它的……天堂？ 它巨大的喉咙忍不住“咕咚”一声，响亮的咽了一下口水。鼻子贪婪地、深深地吸了一口那带着无尽食物气息的海风！ 好香……好多……鱼的味道！好想吃！ 然而，就在它沉浸在无边无际的食欲海洋前，被这壮阔景象震惊得失神之际。 目光，下意识地顺着被夕阳染成暖金色的长长海岸线移动…… 它的视线，猛地定住了。 就在距离它落脚点不远的前方，那片金黄的、柔软的沙滩之上。 面朝着波澜壮阔、金光粼粼的大海。 背对着它如山般巨大的身躯。 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颀长，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袍，在海风中衣袂翻飞。 他立于大海与陆地的交界，夕阳将他的影子在沙滩上拉得很长很长，同样拉长的，还有一份仿佛与天地共存的寂寥。 那身影……那站立的姿态…… 那无形中散发出的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大毛那简单至极的头脑，此刻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懵懂之中。它巨大的瞳孔里充满了疑惑、不解。 巨大的喉结再次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低沉如同岩石摩擦的咕噜声。 它甚至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巨大的脚掌轻而又轻地踏在沙滩上，生怕惊动了什么，缓缓地、迟疑地，朝着那个背对它的身影靠近了几步。 那个身影似乎听到了它那即使放轻也依旧沉重的脚步声，缓缓地转过身来。 夕阳的余晖勾勒出那人清晰的轮廓。 当那张脸庞彻底转过来，清晰地映入雪魔那双巨大的、带着极度懵懂和困惑的猩红色眼眸深处时…… 大毛如山岳般的身躯，猛地、彻底地僵住了！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混杂着极度震惊、茫然、期待和最终化为一声极其迟疑、带着浓重试探意味的低沉呼唤： “……大……哥？” 第348章 血脉源头 数月过去，覆盖在那处避风冰谷上的积雪已与周围融为一体，若非刻意寻觅，难以发觉曾有人在此蛰伏。 忽然，谷口一处看似毫无异样的雪面无声地隆起、破开。 他身上的破烂青衫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凝练了寒气的玄冰甲衣，紧贴身躯，勾勒出流畅而内蕴力量的线条。 与数月前那虚弱的模样判若两人，面色虽仍有几分苍白，却是冰雪般的冷峻。周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仿佛一块沉入万年冰川的墨玉，不露丝毫光华，更无半分灵力逸散。 他的动作轻若无物，踏在松软的雪面上，竟只留下极浅的凹痕，下一刻就被寒风裹挟的雪粉悄然抚平。 那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几乎融入漫天风雪中的小黑点，向着记忆深处的某个坐标——那片曾爆发大战，亦是他认定“上苍之路”所在的玄武族冰原道场——疾驰而去！ 寒风如刀，切割着他冰冷的玄冰甲衣，发出细微的刮擦声。但他的心神，已完全沉浸在“潜入”二字上。灵力？绝不能动用丝毫。气息？必须彻底隐匿。 玄武一族蛰伏冰原之下不知多少岁月，其感知之敏锐、对冰原掌控之深入，超乎想象。一丝波动，便可能会招来麻烦。 他的身影在广袤的白色荒原上曲折穿行，凭借强大的记忆和空间方位感，最终停在了一片看似与周围别无二致的冰盖之上。 这里，便是数月前玄武族道场入口显现之地。也是玄通老龟施展神通的战场。 此地的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高天之上恒久盘旋的极光流影，深邃而纯净，下方仿佛连接着另一个幽深的世界。 到了。 小九停下身形，开始在冰盖上极其谨慎地移动，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每一寸冰面、每一道冰棱的阴影、甚至每一片雪花飘落的轨迹。 他在寻找。 寻找入口。 寻找任何能悄无声息潜入那方道场的蛛丝马迹。 时间，在这专注到极致、亦焦灼到极致的搜寻中，无声流逝。 一日。 两日。 三日…… 冰面依旧光滑，甚至冰层下方冻结的气泡都清晰可见，却没有任何法阵纹路的残留，没有任何空间节点引发的细微涟漪，更没有一个可供潜入的缝隙！ 这片冰盖，浑然一体，仿佛亘古便是如此，牢不可破，隔绝阴阳。 他几乎一寸寸地用灵识扫过这片区域，精神力触角细微得如同要钻进去。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纯粹、冰冷、死寂的阻隔感，如同钢铁浇铸的壁垒。 饶是小九心志如铁，但一股浓烈的急躁也如同冰原下的暗火，开始隐隐烧灼他的理智。 “找不到……完全没有入口……连一丝破绽都没有？” 他低沉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带着难以置信的冰冷焦灼。 难道玄武族的手段精妙到如此程度？入口竟是完全动态，非特定时刻或特定手法无法显现？ 若是强行打破冰盖呢？ 这个念头刚升起，便被他强行按灭。 破冰硬闯？ 那简直是自杀！也等于将自己数月的蛰伏、潜行的谨慎都付之一炬！巨大的动静无异于在玄武族大门前敲锣打鼓。 这条路，行不通。 冰原的风声似乎更大了些，呼啸着要将这渺小的不速之客吞没。小九独立风雪之中，身影渺小而又显得格外固执。他已然徘徊多日，耐心几乎被消磨到了极限。 就在他眼神一厉，体内沉寂的力量开始蠢蠢欲动，凰炎的内核如同将要爆发的熔岩，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如放手一搏”即将占据上风的刹那…… 没有预兆！没有波动！ 一道声音，就这么毫无征兆、直接霸道地响彻在他的识海秘藏深处！ 刹那间，小九浑身如同被寒冰冻结！从四肢百骸到灵魂，瞬间僵硬！ 不是惊恐，是源于生命本能的、面对绝对力量差距的终极震撼！ 他的识海秘境，是他的核心、最为深邃私密的领地！即便是面对那玄通长老，也未曾有力量能如此轻易、如此毫无阻碍地穿透进来！ 这意味着……那声音的主人，拥有在他识海中翻江倒海、甚至在无声无息间将他的意志彻底镇杀、抹除的能力！ 这已经不是实力高低的问题，这完全是境界与生命层次的碾压！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锥刺入心脏，冰冷彻骨！一瞬间，无数念头电闪而过：玄武族！必然是玄武族！而且是远超玄通的存在！ 比玄通更强……玄武族内，难道还有更古老、更可怕的老怪物？ 小九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没有慌乱回应，只是调动起凰炎真意死死护住最核心的地方，保持着极致的警惕。 他眉峰紧锁如冰刃，在茫茫雪原上疾速搜寻，试图锁定声音的来源，却一无所获。周围只有无尽的风雪和空旷的死寂。 那宏大而平淡、却蕴含无法言喻威严的声音似乎并不在意他的警惕与搜寻，并未给他任何喘息和思考的余地，仅仅在停顿一个呼吸后，便再次直接敲打在他的识海壁障之上，简单明了： “你来了。” 平平无奇的三个字，却带着一种……仿佛等了他许久，终于等到的意味？仿佛对方的视线早已穿透无尽冰层，注视着他从蛰伏到恢复，再到今日此地的徘徊挣扎。 不等小九做出任何反应——无论是回应，还是试图逃离——那声音继续响起： “进来吧。” 随着这声“进来吧”，就在小九前方不远，那片他反复搜寻了无数遍、认为绝无缝隙的冰盖上，空间无声无息地扭曲了。 一个漆黑、深邃、仿佛连目光都能吞噬的旋涡凭空浮现！旋涡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虚无与吞噬之感。没有宝术该有的灵力波动，就像一个通往未知深渊的门户，静静地敞开着。 冰原的寒风在此地戛然而止。眼前只有这一个选择。 小九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紧，瞳孔骤然收缩。 是通道？通往玄武族的道场核心？ 还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诱敌深入的绝杀之阵？ 进去，生死未卜。不入？刚才那穿透识海的手段足以证明，对方若要碾死此刻的他，易如反掌，根本无需如此麻烦。 退路已绝。挣扎无益。 唯有一条路走到黑。 小九眼神一凝，所有的犹豫被冰冷的决绝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这口冰寒彻骨的气息仿佛也冻结了他的最后一丝杂念，他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化作一道模糊的影，一步踏入了那漆黑的旋涡之中！ 随之而来的，并非空间传送常有的撕裂拉扯感，而是一种……抽离感。 仿佛身体连同灵魂，都被从某种秩序中硬生生剥离出来，投入一片绝对的、停滞的混沌。 感知在这一刻陷入彻底的混乱。失去方向，失去时间，失去重力，失去自我。 像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沦了亿万载，历经了星辰的诞生与寂灭；又像仅仅是一念之间，一个眨眼的恍惚。 当这种极端不适的混沌感骤然退去，小九猛地睁开双眼！ 脚下是……无尽的黑暗。 无垠，无界，空寂，深邃。 他发现自己悬浮在这片永恒的黑暗虚空之中。并非绝对虚无，因为视野所及的极远处，点缀着数不清的、微弱如萤火的点点光芒。 如同星河在黑夜中洒下细碎的尘埃，微弱，恒久，为这片死寂提供了唯一的坐标和参照，却也恰恰映衬得这黑暗的空间更加浩瀚无边。 万籁俱寂。连他自己细微的呼吸声，落在这无垠的虚空中，都仿佛被吸收吞噬，激不起一丝回响。 就在这时，那宏大、沧桑、仿佛蕴藏着万古之秘的声音，再次响起，与之前在他识海中出现的声音同源，但这次，是真真切切地回荡在他所处的这片巨大黑暗空间之中，带着实体碰撞般的沉重质感： “你来了。” 这一次，小九有了清晰的方位感，这声音仿佛穿越了浩瀚时空长河，带着最古远的尘埃气息，弥漫整个空间；但同时，又如同近在咫尺，就贴着他的耳廓响起！ 小九心神巨震，猛地循声抬头望去！ 视线所及，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前方无尽黑暗中，悄无声息地亮起了一双眼睛！ 或者更准确地说，那并非“亮起”，而是一直存在！只是现在……睁开了！ 那是一双……完全超出小九想象极限的双眼！ 每一颗瞳眸，都庞大到足以容纳一片星域！ 眼白是凝固着宇宙星尘般细密银芒的混沌玄青，而那深邃黝黑的巨大瞳孔深处，则流淌着旋转不休的星河旋涡！无数的星光在其中生灭、幻化、演绎着星系的诞生与坍塌！ 时间的洪流在瞳孔中冲刷出清晰的纹路，古老到无法用言语追溯。 这双眼睛睁开，是一种存在的觉醒！ 仅仅是这双眼睛的注视，小九便感觉自己渺小得连一粒微尘都算不上，要被彻底吸入那涡旋般的巨大瞳孔之中！ 一股源自生命位阶最底层的渺小感，瞬间攥住了他！ 这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惊骇之下，小九那坚韧无比的灵魂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 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凝聚起仅有的力量，努力从那双可怖的眼眸之上移开视线。 然后，他看到了“眼睛”的轮廓——那绝非人类或一般兽类的面部线条，而是带着无比刚硬、厚重、历经沧桑磨砺的弧度。 视野，艰难地拉远…… 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难以名状的阴影轮廓！ 漆黑、深邃、沉重！ 起初只能看到局部，那是覆盖着层层叠叠、形似巨大山脉般黑色骨质甲片的头部。 每一片骨甲都如同一方古老大陆的基石，布满了岁月和风暴刻蚀出的深邃沟壑与星辰轨迹般的天然纹路。 随着感知的艰难适应和扩散，小九终于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 他所悬浮的“黑暗空间”，并非真正的虚空！ 这个空间……是相对存在的！ 他正悬浮在……一个庞然巨物身前！甚至可以说是……在其“面前”！ 此刻，他全部的心神意志，才堪堪开始艰难地“勾勒”出眼前存在的完整形象： 那是一只……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庞大的生灵！ 小九的身躯，在这生灵面前，渺小得连其甲片上一丝凹痕里的尘埃都远远不及！ 它的体型似乎无边无际！近乎塞满了这里。 那是黑玄武！ 不！不是普通的玄武！是比玄通那种更纯粹、更本源、更古老的存在！ 那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那甲壳上蕴含的无尽道韵！ 这天地间，四大圣灵之一的黑玄武，族群血脉源头的存在！ 就在小九的心脏被这无法想象的伟岸巨躯和其蕴含的威压震撼得几乎停止跳动时。 那双眼眸中旋转的星河缓缓停顿。 那道足以贯穿时间的声音，从前方无限高处传来，带着一种仿佛第一次对渺小存在正式宣告其身份的古老韵律，在这无垠的黑暗空间中，清晰地回荡： “吾，玄冥。” 第349章 火种 置身于这浩瀚无垠的空间，小九感觉自己的心神被那贯穿时空的威严重重碾压。 那宏大的声浪——“吾乃玄冥”——如同混沌初开的神谕，响彻在意识深处，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岁月沉淀的磅礴伟力。 “玄冥……”小九在心中默念，这个称谓对他而言无疑是生疏的，带着源自洪荒的隔阂。 然而，眼前这超越认知极限的寰宇巨兽，那纯粹至暗、覆盖星尘的黑玄武真身，其身份早已不言自明——这正是黑玄武一族至高无上、镇守此地的族长！ 震撼如同实质的寒流，冻结了他的思维。小九强行压制住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惶恐，对着那望不见尽头的庞大存在方向，深深躬身，声音竭力维持着平静中的敬畏，在这奇异的空间中回荡： “晚辈景喻，见过玄冥前辈。” 下一刻，一点幽暗深邃的星芒自前方玄冥那不知其广的庞大身躯上凝聚。星芒如同旋涡般流转、收缩，竟在转瞬间化作一道清晰的人形光影！ 光影凝实。 一位身着深玄色古朴长袍的男子，悄然显现在小九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 小九瞳孔微缩。 这男子并非他想象中耄耋老龟所化的白发老翁，相反，容颜俊美得不似凡俗！凝聚人形后，那迫人的原始威压收敛了许多，只剩下深不可测的星辰幽光。墨色长发随意披散肩头，衣袍无风自动，流淌着玄奥的暗金色符文。 “不必多礼。”玄冥化身开口，声音竟如同玉石相击，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温润中蕴含着上位者独有的疏离与淡然。 他看着小九，那深渊星眸中掠过一丝对“青年才俊”纯粹潜力的欣赏，并未流露出丝毫与小九先前闯下祸事的芥蒂，更没有敌意。 气氛似乎从绝对的死寂威压，转向了一种可以沟通的微妙平衡。 小九没有拐弯抹角。面对这等存在，任何虚伪与试探都显得可笑而多余。他抬起头，迎着玄冥那星辰般的目光，直接道明来意： “前辈，晚辈此番前来，冒昧潜入贵地惊扰，只为恳求一事——”他的声音清晰，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然，“恳请前辈，予晚辈通往‘上苍’之途径！” 他顿了顿，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 “之前晚辈莽撞，与贵族子弟冲撞，险些毁及道场，多有得罪！此番……望前辈海涵！”他言辞恳切，坦承过失，但眼神中的坚定却不曾动摇半分。 为了这条登天之路，哪怕面对的是掌控混沌通道的至尊存在，他也要争上一争！ 玄冥静静地看着他。小九清晰地感受到，在这位族长的目光下，自己哪怕已是圣人境的修为，也依旧如同面对太古神山下的蝼蚁。 那无形的压力并非对方刻意散发，而是生命本质带来的天然位差！这感觉…让他瞬间忆起了当年初见小白真身时的仰望！ 只是，那时的他懵懂无知，修为孱弱，只有直觉的敬畏。而如今修为已臻人间圣境，才更真切的体会到，何为浩瀚无垠、不可揣测的至高存在！ 眼前这位玄武族族长带给他的压迫感，甚至超越了记忆中雷祖的威仪！ 玄冥那俊美绝伦的脸上，浮现一丝难以解读的淡淡笑意，并未接话问责，反而问出了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问题： “你，为何如此笃定，我族……必有通往上苍之路径？” 这问题，让小九心中警惕骤升。并非质疑，更像是一种引导与试探。他深吸一口气，将思路捋清： “西域内，西海之巅，曾有‘擎天白玉柱’贯通两界！其由雷祖坐镇！” 提及雷祖之名，小九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然，昔年龙凰大战，圣柱崩毁，归墟无踪！”小九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对那个湮灭时代的沉重感。 他的目光重新凝聚，深深看向玄冥那深渊般的眼眸：“此间寰宇，三圣之地已成绝响！晚辈所知……尚存一线贯通上下之可能的……” 他抬手，指向这片无垠的、被玄冥真身占据的黑暗混沌空间核心： “唯剩此地——北冥深渊之所在！晚辈只能来寻！” 当“雷祖”二字从小九口中吐出时，玄冥那渊深如星海的眼底，极难察觉地掠过一丝极其悠远、仿佛跨越了无尽时间长河的涟漪。 “雷晨吗……”玄冥的声音低沉了数分，那俊美的容颜上，第一次褪去了那抹淡然超脱，显露出仿佛触及尘封记忆的追忆。 这个名字，显然在他那漫长的生命刻度中，绝非陌生的符号，更承载着不为人知的重重过往。 这短暂的沉默，这微妙的神情变化，清晰无误地向小九传递出一个信号：玄冥与小白的渊源，绝对不浅！ 空间里的时间仿佛随着玄冥的沉默而凝滞。那无形的压力带着岁月的厚重感，沉沉落下。小九屏息凝神，不敢打扰，心中却翻涌起巨大的波澜。 与玄冥同为四圣灵之一的小白，究竟活了多久？ 片刻之后，那追忆的神色如同水波淡去，玄冥的目光重新落回小九身上，恢复了一贯的幽深平静，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可知上苍为何地？” 小九一愣。 玄冥的声音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洞穿万古的智慧与警告： “那并非人间修士所想象的仙境乐土。其上，法则迥异，大道严苛如铁律！非此界根基者，寸步难行！其上，万族林立，强横者如星海恒沙，视下界如牧场草芥！其上，动辄天地倾覆，因果牵连之重，足以碾碎星辰！……” 他看着小九那双燃烧着火焰般执着的眼睛，语气加重：“凶险——更胜此间绝地亿万倍！” “你——可曾真正想好？” 玄冥的话语并非恫吓，更像是一种站在极高层面俯瞰的告诫。 他的目光平静，但那份隐含的深意如同实质的压力，拷问着小九的意志与决心。 小九沉默了下来。脑海中瞬间闪过师姐向雅未知的踪迹、淮南老师残留的气息、万民的期盼、涅盘重生所背负的无形因果、以及那份在淮南之劫后就刻入骨髓的不甘…… 无数画面交织、冲击、最终沉淀为一点永不熄灭的火焰。 没有任何犹豫，他迎着玄冥那能洞穿人心的视线，重重地点下头！ “想好了！”声音斩钉截铁，“纵使魂飞魄散，此路——必行！” 玄冥看着小九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绝，那双承载了无尽星辰变化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仿佛看到了无数个曾同样执拗的身影最终在岁月长河中化尘的景象。 随即，那抹叹息便被更深的沉静覆盖。 “也罢……” 这位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存在，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疏离与淡漠： “既你意已决，玄冰等人之事，也只为族中常情摩擦，并非不可揭过。念在你身负故人之影，也念在你这份求道之坚……” 话锋一转，玄冥那俊美非凡的脸上，第一次对小九露出了一丝堪称清晰、却又透着一丝极淡玩味的神情： “吾可予你踏足通道之权柄……” 小九心头猛地一跳，巨大的希望如同火焰升腾！然而，玄冥那深渊般的眸子如同两盏亘古明灯，瞬间映照出他内心的一切波动。 “……然——”那个转折词带着绝对的威严，瞬间将那点希望之火压得几近窒息！ “世间因果，皆等值相易。欲得上苍之路——需付等值之物！” 等价交换！ 小九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眉头紧紧蹙起。 要交换？ 他身上除了这具残破不堪的真凰遗蜕，还有什么能打动眼前这位圣族族长？ 天渊？！ 几乎是瞬间，这个念头如同冰冷毒蛇般窜入脑海！ 这是唯一的可能！唯有这把伴随他生死无数、让眼前这位存在都曾投来目光的终焉之剑，才可能与一条贯通两界的通道相提并论！ 难道……玄冥的真正目标，是夺取天渊？！ 这个猜测让他心头发寒，看向玄冥的目光带上了更深的戒备！ 然而，面对小九那瞬间绷紧、甚至带上凛然敌意的戒备姿态，玄冥化身那俊美的脸上，那抹玩味似乎更深了一分。 他似乎完全看穿了小九心中所想，又似乎根本不在意他那点微不足道的防备。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如同执掌天地权柄的神只，淡漠地宣告了他索取的条件。 两个字，清晰无比、平静无波，却带着能贯穿灵魂的穿透力，响彻在这片绝对的黑暗混沌之中： “火种。” 第350章 恐怖意志 “火种？” 小九瞳孔收缩！这个词在他心中激起剧烈涟漪。他下意识地内视己身。 那缕维系着真凰遗蜕与自身神魂、在经脉深处静静燃烧、散发着温和生机的涅盘凰火，正微弱而稳定地跳动着。 是它？玄冥所指的……是这缕凰火？！ 一股寒意瞬间爬上脊椎！这缕凰火早已与他性命交修，是支撑他涅盘重生、维系这具真凰遗蜕不崩的根本！若将其剥离……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前辈……”小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您所指‘火种’……可是晚辈体内这缕凰炎？此火已与晚辈性命相连，若要强行剥离……” 他话未说完，玄冥的脸上，依旧带着那抹难以捉摸的深邃笑意，并未直接回答。 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宽大的玄色袖袍如同流淌的暗夜，无声拂过身前的虚空。 空间如水波荡漾，一幅清晰无比、却无声无息的画面，瞬间在小九眼前展开！ 画面中，是这片极北冰原的深处，风雪如刀。一个身着素衣、身形略显单薄却异常坚韧的女子身影，正跋涉在足以冻结灵魂的寒风中。 她的面容清丽，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刻骨的担忧，但眼神却坚定如磐石！ “向雅师姐？！”小九的心脏如同被巨锤狠狠击中！失声惊呼，脱口而出！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看到那张刻入骨髓的容颜！ 画面无声流转。 向雅最终来到了那庞大到无法想象的黑玄武真身之前。二者似乎在交谈着什么。 这一系列经过，都被小九看在眼中。 直到画面中，一个身着素纱、面覆轻纱的曼妙身影出现！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画面，落在……此刻正在观看的小九身上？ 那身影带给小九一种极度的、深入骨髓的熟悉感！仿佛在某个遥远的、被遗忘的角落，他曾无数次凝望过这个身影！但此刻，他却怎么也想不起她是谁！ “那便是……我族‘火种’。”玄冥平静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死寂，“你体内所融，正是此物。” 小九的脑海如同被惊雷炸开！所有的线索瞬间贯通！向雅师姐当年重伤离去……之后竟为了他，来到这绝地，向这恐怖的存在取得这救命的“火种”！ 那画面中向雅脸上的释然，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愧疚与巨大的震撼瞬间淹没了他！ “师姐……”他喃喃低语，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火种已与你相融，化为涅盘之基，无法分割。”玄冥看着小九失魂落魄的样子，声音依旧平淡，“但……吾自有法门，可将其……‘取’回。”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冻结灵魂、碾碎意志的恐怖寒意，毫无征兆地、如同亿万载冰狱降临般，骤然将小九彻底笼罩！ 动不了！ 小九骇然发现，自己引以为的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 别说调动灵力、催动凰火，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甚至连思维都仿佛被冻结！那是一种绝对的、源自生命层次和规则层面的碾压！是他生平从未体验过的、令人绝望的窒息感！ 玄冥那化身，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有丝毫变化。他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了右手，朝着小九的方向，轻轻一抓！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撕裂空间的波动。 那只手，在抬起的瞬间，便仿佛化作了执掌生死的天道之钳！一股无形的、无可抗拒的剥离之力，瞬间锁定了小九！仿佛要将他的生命核心硬生生从躯壳中扯出！ 上当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噬咬着小九的心脏！他心中警铃疯狂炸响！玄冥之前的平和、劝诫、甚至展示向雅的画面……难道都是为了这一刻？！ 为了让他放松警惕，然后轻易夺取这维系他生命的“火种”？！他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巨大的惊骇与濒死的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一生的画面在眼前疯狂闪回——从皇城的懵懂孩童，到西海圣道院的挣扎求生，到淮南之劫的绝望血战，再到涅盘重生的艰难……最终定格在向雅那释然的面孔…… 不甘！ 滔天的不甘如同火山在心底爆发！他怎能死在这里？！怎能辜负所有人的付出？！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玄冥的手掌在他眼中无限放大，死亡的阴影如此清晰！ 但就在那蕴含着剥离之力的指尖，即将触及小九眉心的刹那——玄冥的动作，骤然停滞！ 那只足以掌控生死的手掌，硬生生停在了距离小九眉心不足一寸的地方！ 玄冥那俊美绝伦的脸上，那一直保持着的深邃平静，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那双如同深渊星海的眼眸中，瞳孔猛地收缩！震惊、难以置信、一丝极淡的……惊惧？复杂的情绪如同风暴般在他眼底翻涌！ 他死死地盯着小九，仿佛在透过他的身体，看到了某种令他这位支撑混沌通道的生灵，都感到极度忌惮的东西！ 时间仿佛凝固了数息。 最终，玄冥眼中那翻腾的情绪风暴缓缓平息，化作一种极其复杂的、带着一丝无奈和决断的沉重。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收回了那只悬停在空中的手。 那冻结一切的恐怖寒意，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小九浑身一松，如同刚从溺毙的深海中被打捞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暴涌，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他看着玄冥，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刚才那致命的杀机绝非错觉，但为何……突然停手了？ 玄冥没有解释。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小九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仿佛要将小九的模样刻入万古的记忆深处。 随后，他发出一声悠长、沉重、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重量的叹息： “唉……” 叹息声未落，玄冥的化身骤然化作点点玄光消散！ 紧接着！ 这片浩瀚的黑暗空间，剧烈地震动起来！ 小九骇然抬头！ 只见那如同支撑星河的庞大黑玄武真身，竟然开始缓缓地……挪动！ 那动作缓慢到极致，却带着一种足以颠覆乾坤的恐怖伟力！每一次龟甲的轻微起伏，都仿佛带动了整片混沌空间的潮汐涨落！附着其上的点点星尘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随着玄冥真身的挪移，它那如同大陆般厚重的背甲之下，原本被其庞大身躯完全遮蔽的核心区域，骤然落下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光柱！ 那光柱！ 纯粹！神圣！蕴含着贯通万界、接引天地的无上道韵！ 它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光，更像是空间本身被强行撕裂、重塑、开辟出的一条绝对通道！ 光柱的源头深不见底，仿佛连接着某的奇点；另一端则是上方无尽的黑暗混沌深处，仿佛要洞穿一切！ 光柱出现的瞬间，一股浩瀚、苍茫、仿佛来自世界源头的磅礴气息轰然降临！将小九彻底笼罩！ 玄冥那宏大道音，再次响彻空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告诫： “上苍……凶险莫测，杀机暗藏……” “你既一意孤行……便去吧。” “记住……此路，踏足其上……便再无回头之机！只能向上……” 小九怔怔地看着眼前这贯通天地的神圣光柱，心神被前所未有的震撼所充斥！ 刚才的生死危机仿佛还在眼前，此刻却峰回路转，通道……竟以这种方式开启了？！ 他来不及细想玄冥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也来不及探究那瞬间的杀机与停手背后的隐秘。眼前这条散发着无上气息的光柱，就是他苦苦寻找的！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小九对着那庞大到无法直视的玄冥真身方向，深深一揖： “谢前辈成全！”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朝着那接引天地的神圣光柱，一步踏出！ 嗡——！ 当他的身影彻底没入那璀璨光柱的瞬间，仿佛一滴水融入了浩瀚星河。光柱微微波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只有那贯通万古的磅礴道韵，依旧无声地流淌。 玄冥那庞大的身躯缓缓挪回原位，重新将那道神圣的光柱彻底遮蔽。空间再次陷入深邃的黑暗与死寂。 唯有那对如同星海旋涡般的巨大眼眸，在黑暗中缓缓闪烁，凝视着小九消失的方向，眼神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刚才那一瞬间…… 就在他的剥离之力即将触及小九本源核心的刹那…… 一道冰冷、霸道、蕴含着至高毁灭意志的意念，如同跨越了无尽时空的审判，毫无征兆地、极其蛮横地直接刺入了他的识海最深处！ 那意念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一句冰冷到冻结灵魂、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的宣告： “他若损一丝，世上，将再无玄武族！” 这声音……这意志……那穿透一切阻碍、无视位阶差距的恐怖威压…… 玄冥庞大的身躯在黑暗中微微震颤了一下，那是一种绝对的忌惮！ 他缓缓阖上那对承载了无尽星辰的眼眸，将那道冰冷的意志和眼前消逝的身影一同封入记忆的深渊。 …… 神圣光柱贯通混沌通道的异象虽然短暂，且被玄冥真身迅速遮蔽，但那瞬间爆发的、独属于“天路”开启的无上道韵，依旧在上苍某些不可知的、至高层面的感知领域中，掀起了细微却清晰的涟漪！ “嗯？！” “这股气息……是下界通道？！” “沉寂万纪……那老龟……竟然放人上来了？！” 数道带着惊疑、审视、甚至一丝愠怒的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扫过那片混沌区域，随即又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在某处未知之地 一片无法分辨是古界还是上苍某处秘境的地方。 这里流淌着梦幻般的霞光，奇花异草遍地，灵气浓郁得化不开。 一身着素纱、身姿曼妙绝伦的女子，正静静地伫立在一株流光溢彩的古树下。 她仿佛心有所感，缓缓抬起纤细如玉的手，轻轻摘下了那一直覆在脸上的轻纱。 一张足以令日月失色、天地失语的绝美容颜显露出来。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凝星，琼鼻挺秀，唇若点樱。 然而，这张倾世容颜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忧思。 那清澈如寒潭的眼眸，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壁垒，望向了那极北冰原深处，望向了那刚刚闭合的混沌通道方向。 刚才那道跨越时空、冰冷霸道、震慑玄冥的意志……正是源自于她！ 此刻，她红唇微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声音空灵如天籁，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与……期待： “小九……” 第351章 通天之路 金色光芒柔和地包裹着他。 没有预想中撕裂空间的剧烈压迫，没有法则碾磨的痛苦。 当小九的身影彻底融入那贯通天地的光柱，踏入的瞬间，他感受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回归母体般的平静与神圣。 眼前并非狂暴的灵气乱流。 而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黄金阶梯。 阶梯通体由纯净璀璨的金色光芒凝成，仿佛由实质的阳光浇筑，每一阶都流淌着温暖、庄严的神圣气息。 它就这般悬于一片柔和的金色光海之上，静谧地向着上方无限深邃的光芒深处延伸。 小九站在第一级阶梯前，脚下是荡漾着微光的金色“水面”。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感受到任何阻碍，抬脚踏了上去。 脚步落在金阶上，如同踏在了最坚实温润的玉石上，泛起一圈细微的金色涟漪。没有威压，没有考验，如同踏上人间最普通的阶梯。 唯有……一种亘古的宁静。 他开始攀登。 一步，一步。 没有加速飞行，在这神圣的通道里，似乎只有脚踏实地，才能真正感受、并被它所接纳。 风，不知从何处吹拂而来，带着一种洗涤神魂的纯净气息。风过阶梯，拂起阶面上细碎如金沙般的光点。每当他踏上一阶，脚下光点被风吹开，便会短暂地显露出一个清晰的脚印，带着他自身的气息，随即又被新的金沙缓缓覆盖。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抬头望去，阶梯似乎无穷无尽地通往光芒的顶点。低头回望，走过的阶梯已在视野的尽头，融入下方的光海，仿佛他正攀登在通向虚无的金色悬崖。 只有那一个个短暂显现又被掩埋的脚印，以及身边永不停歇的金色流风，证明着他并非静止。 一种超越生死般的孤寂感，如同冰冷的雾气，无声无息地浸入骨髓。这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心灵在绝对平静与漫长跋涉中的煎熬。仿佛在攀登的不是阶梯，而是生命本身漫长的轮回。 不知过了多久。 小九的心绪已在这金色光芒与永恒的步履行进中沉淀得近乎澄澈。 终于。 当他近乎麻木地踏上又一级阶梯时，眼前的光芒骤然变得深邃而凝聚。 阶梯的尽头，不再是无穷的光芒。 一座顶天立地的巨大金色门户，无声地矗立在那里！ 它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堂皇与威严，仿佛是整个世界法则最终极的具象化。恢弘中，带着古老殿堂的神韵，雕琢着繁复而神圣的纹路，每一道符文都仿佛蕴含着天地的至理。仅仅是注视着它，小九就感到灵魂深处升起一股源于生命本能的敬畏与震撼！ “这便是……连通下界与上苍的门户？” 小九喃喃自语，声音在这绝对宁静的空间里也显得极其轻微，却带着沉重的分量。跨越此门，即是两个世界的分界！ 阶梯至此终结。站在门槛前，小九回头望去，身后只有他刚刚踏上的一片平台，再往下，便是无尽虚空般翻滚的金色光海——那是他一路走来的天路，已隐入虚空。 此刻，小九心潮澎湃。 追寻至此，目标就在眼前。 无数期待，都系于即将推开这扇门的一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波澜，眼中只剩下坚毅。他伸出右手，带着决然与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径直按向那厚重神圣、散发着至高气息的金色门扉—— 嗡！！！！！ 但就在这时，突然，小九的手掌尚未完全触及门面，异变陡生！ 原本静谧庄严的门户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一股凶戾、狂暴、毫不掩饰排斥与杀伐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了亿万岁月的洪荒凶兽骤然苏醒，狠狠冲撞在他的身上！ “吼——！” 并非声音，而是直接在灵魂层面炸响的、源自万古神兽的精神咆哮！带着绝对的驱赶意志！ 下界生灵——速速离去！！！！！ 伴随着这震魂摄魄的怒吼，巨门表面的神圣金光剧烈扭曲、翻腾！ 一头磅礴如山岳的巨兽虚影，以令人心悸的速度在金光中凝实显化！ 它雄踞门庭！ 巨兽龙首昂扬，威严盖世；马身雄壮，肌肉虬结如神铁；四足踏下，竟是鳞光森森的猛兽之爪；其背如狮，却透着更加霸道的凶戾之气；最令人心惊的是，在其双肩之上，竟延伸出两对薄如蝉翼、铭刻着古老道纹的奇异翅翼！ 它周身流转着与门扉同源、却更加凌厉霸道的金光，那双蕴藏着无尽星辰崩毁、饱览诸天沉浮的巨目，冰冷无情地、带着绝对的排斥，死死锁定了台阶上身形渺小的小九！ 并非玄冥般的深沉威压，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暴烈的守护与驱逐之力！ 前路……竟被这恐怖的门卫悍然阻断。 第352章 入上苍 “貔貅？！” 小九瞳孔微缩！眼前这龙首马身、麟爪狮背、肩生异翅的凶悍巨兽，其形态特征瞬间与古籍中记载的招财辟邪、镇守门户的瑞兽重合！然而，此刻这“瑞兽”周身散发的，却是毫不掩饰的凶戾与排斥！ “吼——！” 貔貅显然不打算给小九任何思考或解释的机会！它守护天门，职责便是驱逐一切未得许可的下界“污秽”！眼见这渺小生灵竟敢无视它的警告，金红的兽瞳中凶光暴涨！ 轰！ 它那覆盖着金色鳞片的巨大前爪，裹挟着撕裂空间的刺耳厉啸，如同天罚之锤，朝着阶梯尽头的小九悍然拍下！爪风未至，那狂暴的金色罡风已如同实质的墙壁，挤压得小九周身空间凝固，呼吸为之一窒！ “好快！”小九心头一凛！这貔貅的速度与力量远超想象！他没有硬撼，脚下金阶猛地一踏，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掠！ 砰——！！！ 巨爪狠狠拍在小九方才立足之处！坚固无比、承载天路的神圣金阶竟被硬生生拍出一个巨大的凹坑！无数金沙般的碎屑混合着刺目的金光爆射开来！ “下界蝼蚁！肮脏污秽！也敢觊觎上苍净土？！”貔貅一击落空，巨大的龙首昂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直接在灵魂层面炸响，充满了高高在上的鄙夷与厌恶，“滚回你的泥潭去！此地非尔等可染指！” “肮脏？污秽？”小九稳住身形，眼中寒芒爆射！这些年来，自己一路艰辛，生死搏杀，所求不过一线登天之机，竟被这看门畜生如此羞辱？他胸中一股戾气轰然炸开！ “我生于下界，长于下界！下界生灵亿万，自有其坚韧与荣光！”小九的声音如同冰刀刮过金阶，带着刺骨的寒意与不屈的傲然，“你不过一守门之犬，也配妄断我界生灵贵贱？！” “放肆！”貔貅被彻底激怒！它身为上苍门户守护者，地位尊崇，何曾被下界生灵如此顶撞？龙首狰狞，巨口猛地张开！ 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恐怖净化与湮灭之力的金色光柱，如同审判之矛，瞬间撕裂空间，朝着小九激射而来！光柱所过之处，连神圣阶梯的金光都被强行排开、湮灭！ “哼！”小九眼神一厉！不退反进！体内沉寂的涅盘真火轰然爆发！赤金色的火焰缠绕周身，将他映衬得如同浴火战神！ “凰炎焚天！”他双手结印，向前猛地一推！一道同样凝练、带着焚灭万法意志的赤金火柱悍然迎上！ 轰隆——！！！！ 金与赤！净化与焚灭！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霸道的力量在半空轰然对撞！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阶梯上方！恐怖的冲击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扩散！坚固的金阶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金沙被狂暴的能量撕扯成齑粉！ 僵持！仅仅一瞬！ 赤金火柱在纯粹的神圣金光压制下，开始剧烈扭曲、收缩！小九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这貔貅的力量，竟如此霸道！远超寻常皇者！ “蝼蚁之力，也敢撼天？！”貔貅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巨口再次张开，第二道更加粗壮、更加凝练的金色光柱即将喷吐而出！ 小九眼中厉色一闪！知道不能再留手！他猛地一声低吼！ 铮——！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的剑鸣，带着斩断万古的锋锐与寂灭之意，骤然响彻这片神圣空间！ 一道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小九手中！正是那柄伴随他历经血火的终焉之剑——天渊！ 剑在手，小九的气势瞬间暴涨！一股斩破一切束缚、无视规则枷锁的凶戾剑意冲天而起！竟将那神圣金光带来的压制感强行撕裂！ “斩！” 没有丝毫犹豫！小九双手握紧天渊剑柄，体内的涅盘真火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漆黑的剑身之上，瞬间缠绕上沸腾的赤金凰炎！毁灭与焚灭的力量完美交融！ 他身形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赤黑闪电，不退反进，迎着貔貅即将喷出的金光，悍然前冲！目标正是貔貅那高昂的龙首！ “找死！”貔貅眼中凶光更盛！口中金光凝聚到极致！ 然而，小九的速度更快！天渊剑的锋锐，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仿佛能将灵魂都劈开的漆黑剑痕，后发先至！在貔貅光柱喷吐而出的前一刻，精准无比地斩在了它脖颈与头颅连接的脆弱之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细微却刺穿灵魂的撕裂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貔貅那狰狞咆哮的巨口定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一丝茫然。 它那庞大的、散发着神圣金光的躯体，从脖颈处开始，一道细密的、边缘燃烧着赤金火焰的漆黑裂痕，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下一瞬！巨大的龙首，带着喷溅如金色瀑布般的神圣血液，亦或是金芒，与那庞大的身躯彻底分离！轰然砸落在下方的金色阶梯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无头的貔貅身躯僵硬地矗立了片刻，周身金光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明灭，最终轰然倒塌！化作无数溃散的金色光点，如同星屑般飘散，缓缓融入周围的金色光海之中。 那扇巨大的金色门户，也随之剧烈震颤了一下，表面的金光黯淡了不少。 没有犹豫，小九拖着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身躯，一步步重新踏上最后几级阶梯，来到那扇象征着上苍入口的巨门之前。 深吸一口气，小九伸出染着淡金色光芒的手，按在了冰凉而厚重的门扉之上。 这一次，再无阻碍。 下一刻，一声沉重悠远、仿佛尘封了万古岁月的门轴转动声响起。 巨大的金色门户，缓缓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 刹那间！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苍茫、古老、却又蕴含着无尽生机与混乱的磅礴气息，如同决堤的星河洪流，从那道缝隙中汹涌而出！ 这气息与小九所在的古界，截然不同！它更加厚重，更加深邃，仿佛承载着亿万星辰的运转，蕴含着无数文明的兴衰！ 门内，不再是金色的光芒。 而是……一片无法形容的璀璨与深邃！ 有星辰在旋转，有大陆在漂浮，有难以名状的流光在穿梭……仿佛门后连接的不是一个世界，而是万界的交汇点！ 上苍！ 这就是上苍的气息！ 小九站在门缝前，狂风卷起他染血的银发和破碎的衣袍。他望着门内那浩瀚无垠、光怪陆离的景象，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没有历经千辛万苦终达目标的激动，有的是对未知凶险的警惕，更有一种破茧重生、踏入全新天地的决然！ 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身后，是那条他一步步攀登而来、如今已隐入金色光海的无尽天路。 脚下，是貔貅残躯消散后，依旧散发着微弱金光的阶梯碎片。 再无留恋。 小九眼神一凝，所有的情绪沉淀为最纯粹的坚定。 他不再迟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扇缓缓开启的、通往未知与浩瀚的——上苍之门！ 第353章 迷途 门扉在身后沉重而缓慢地闭合，隔绝了那片耀眼的金色通道，随后缓缓消失。 当最后一线金光消失在门缝之中时，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小九的全身！ 神灵之气！ 这是小九脑海中最直接、最强烈的感受！它并非古界天地间弥漫的那种，后天修炼凝聚的天地灵气，而是另一种更纯粹、更本源、更接近于“道”与“理”本身的力量！ 其浓郁程度，简直如同从沙漠突然跌入了粘稠的生命之海！每一次呼吸，四肢百骸、每一条经脉、甚至每一个细微的穴窍，都在发出贪婪的呻吟与欢鸣！ 体内因激战而干涸的力量，在这本初神气的滋养下，竟开始以一种可观的速度自行愈合、恢复！ 他强压下体内涌动的舒适感与一丝因力量恢复带来的振奋，警惕地环顾四周。 眼前的景象，初看之下，竟与古界某些元气充沛的洞天福地并无太过迥异之处。 脚下是坚实、闪烁着温润玉石般光泽的深色大地，覆盖着坚韧无比的墨绿色苔藓。远处有起伏的山峦轮廓，山体并非土石堆积，更像是某种凝聚了无尽岁月的巨型生灵骸骨风化而成，呈现出诡异的惨白色，骨骼间的沟壑深邃如峡谷。 一些巨大的、形态奇特如紫水晶簇般的植物，参天耸立，汲取着空气中弥漫的神灵之气，散发着幽幽荧光。更远处的天际，并非纯净的蓝天，而是如同流动的、掺杂着星屑的瑰丽星海，浩瀚、深邃、变幻莫测，投射下冷冽而古老的光辉。 寂静。 一种远超寻常意义上的“安静”。没有鸟兽虫鸣，没有风声呼啸，只有天地间神灵之气如江河般无声流淌所带来的巨大“压迫感”。 这并非危险，而是一种位格上的、原始存在的“厚重”。 小九站在原地，心中的震撼难以言喻。 “好浓郁……好纯粹的力量……”他低声自语，感受着体内伤势的加速愈合和力量的缓慢回升，“这便是上苍吗？仅仅是这天地间流淌的气息，就足以让下界所谓的洞天福地黯然失色……”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想起了西海圣道院的那些故人——拓熊海、文罗、岁桉……想起了他们那惊才绝艳的天赋和不屈的意志。 更想起了那些为了镇守异界封印、世代放逐在西域之地、付出了巨大代价的西域诸教。 “如果……如果没有异界入侵，没有那场惨烈的世代放逐……”小九望着眼前这片古老而生机勃勃的世界，眼神中闪过一丝惋惜。 “以他们的天赋与坚韧……在这上苍的神灵之气滋养下，恐怕……真的能大放异彩，成为令上苍侧目的真正天骄吧？” 同一起跑线？小九心中摇头。上苍的起点，本身就高得令下界绝望。资源、传承、法则层面的差异……太大了。 这浓郁的灵气或者说神灵之气，仅仅是基础环境，就足以让下界修士望尘莫及。 但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他强迫自己收起思绪。当务之急，是生存和找寻线索。 “真龙骨……” 赤瑾给他的指示，只有真龙骨在上苍之中。 上苍之大，远超任何古界！何处山脉？哪片星海？还是埋藏在某个古老道场的禁地之中？ 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再次环顾四周。四面八方，是巨大如山的骸骨山脉，是深邃不见底的藤蔓峡谷，是荧光闪烁的水晶森林……天空是流淌的星屑之海，大地延伸至无尽远方，没有参照，没有道路，更没有任何生灵活动的迹象。 走着走着，他……迷路了。 并非找不到某个具体地点的那种迷路，而是身处一个完全陌生、规则迥异、动辄亿万里为尺度的浩瀚世界，彻底失去了方向感的茫然！ 此地神灵之气浓郁异常，但也意味着法则束缚更强，重力、空间稳固程度都远超下界。他尝试以意念探索，竟感觉如同陷入了粘稠无比的灵液，延伸范围被极大压制，远远不如在古界时那般轻松覆盖万里。 意念所及，除了更加广袤的骸骨山峦、奇异植物和流淌的星屑天空，依旧是一片死寂。 多日后，就在小九还在骸骨之地深处茫然探索之时，极高极远的星屑天幕之上，数道流光如同划破深空的彗星，朝着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速度极快，周身包裹着各色神光，气息强横，显然是上苍本土的修士。 他们一边飞行，一边以神念快速交流着，声音被神灵之气裹挟，并未传至下方遥远的地面： “听说了吗？连接那‘苦荒之地’的混沌天路通道……就在不久前……被人打开了！”一个略显兴奋又带着浓浓鄙夷的声音。 “嘶……真的？！不是传说那老龟死都不肯挪屁股吗？怎么会……”另一个声音满是震惊。 “千真万确！通道开启的‘天痕’道韵虽然一闪即逝，但瞒不过那些大能感知！更重要的是……”这个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难以置信，“据说连守门的‘那位凶物’……都被斩了！” “什……什么？吞金兽被斩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那苦荒之地的生灵……当真有如此凶悍？上次慕宁仙子带人去什么下界学院‘交流切磋’，据说也没讨到什么好果子吃吧？” “哼！那群未开化的野蛮之辈，不过是仗着几分蛮力和莽勇罢了！若非上苍规则所限，何须他们在那‘苦荒’之地苟延残喘！”第一个声音充满不屑。 “也说不准……”又有一个声音迟疑道，“我记数年前，不是有好几个大教的教主动过念头，派人下去想……” “噤声！”一个严厉的呵斥猛地打断，“此事乃禁忌！你想死吗？！莫要再提！” 后面的话语骤然模糊，几道流光也迅速消失在星屑流转的天际尽头。 而此时的小九，对此一无所知。他依旧在骸骨山脉的阴影下谨慎飞行，意念如同陷入泥沼，艰难地探索着周围的环境。 他飞过巨大的肋骨形成的拱门，绕过如同巨剑般斜插大地的脊梁，穿梭在水晶森林折射出的迷离光晕之中。 时间在神灵之气的滋养和孤寂的飞行中流逝。他体内的伤势在加速恢复，力量也在缓慢增长，但心中的迷茫却并未减少。 “必须先离开这片区域……”小九再次确认了目标。他需要找到有人烟的地方，或者至少是能获取一些信息的地方。无论如何，总比待在这荒无人烟的骸骨之地强！ 他随意选了一个方向，身化一道模糊的遁光，贴着地表，朝着巨大骸骨山脉的深处，谨慎地飞行而去。 磅礴的神灵之气在飞行中不断渗入他的身体，滋养着伤势，也带来一丝沉重。 第354章 银鳞卫 小九身化一道模糊的遁光，贴着巨大骸骨山脉的阴影，朝着一个方向谨慎疾驰。神灵之气如同粘稠的暖流包裹着他，滋养着伤势，却也带来无形的束缚感。 飞行中，他的思绪并未停歇。 “真龙骨……”他眉头微蹙。 若只是寻常的龙族骸骨，他并非没有见过。当年在帝炎阁，于那帝炎塔深处，他曾踏入过一扇沉重的石门。石门之后，是堆积如山的龙与凰的尸骸！那景象至今想来，依旧带着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沉重。 “赤瑾前辈曾说……那些尸骸，早已被岁月磨尽了道韵符文，与凡骨无异……”小九心中默念，“与赤瑾前辈那蕴含着不朽道则的遗蜕相比，更是天差地别，根本无法用于涅盘或炼器……” 他努力回忆着当初在帝炎塔中的每一个细节，试图寻找任何可能与“真龙骨”相关的蛛丝马迹。是某块特殊的骨片？还是某处被忽略的铭文？亦或是石门本身蕴含的秘密？ “唉……”他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上来之前，真该再去一趟帝炎阁看看的……”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他强行压下。帝炎阁……那个地方，始终笼罩着一层迷雾。当年沈皓的态度，阁内隐藏的秘密，以及他与帝炎阁之间那复杂难明的关系……都让他无法真正信任那个地方。贸然再去，未必是明智之举。 可就在他心神微动，思绪飘向过往之时—— 嗤！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寂静！一道弯月般的、闪烁着冰冷银辉的刃芒，如同镰刀，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自侧前方一片巨大的阴影中激射而出，直斩小九腰腹！ 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小九瞳孔骤然收缩！千钧一发之际，他体内沉寂的力量瞬间爆发，身形如同被无形之力狠狠推开，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轰！ 月牙刃芒擦着他的残影掠过，狠狠斩在后方一根粗壮的惨白骸骨之上！ 坚逾精钢的远古巨兽骸骨，竟被硬生生斩出一道深达数尺的平滑切口！碎石与骨粉四溅！ 小九身形急退数十丈，稳稳落在另一根巨大的骸骨之上，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锐利地扫向攻击袭来的方向！ 只见那片巨大的肋骨阴影之下，数道身影缓缓浮现。 他们身着统一制式的银色软甲，甲胄上镶嵌着繁复的银色纹饰，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 而他们每个人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带着一股久经杀伐的彪悍之气，修为赫然都达到了宗者境界！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银甲上纹饰更为复杂，气息也最为强横，隐隐接近宗者巅峰。他手持一柄造型奇特的银色弯刀，刀锋上还残留着刚才那道月牙刃芒的余辉。 “宗者境界？”小九眼神微眯，周身气息依旧内敛，如同深潭古井，让人看不出深浅。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被无故偷袭的冷意：“我与诸位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何故出手偷袭？” 那为首的高大银甲修士冷哼一声，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小九，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与斥责：“无冤无仇？哼！你擅闯我教猎场，便是死罪！还敢问何故？” 他手中弯刀银光流转，杀意凛然，显然不打算多言，就要下令动手！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 轰隆——！！！ 众人脚下的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要从地底挣脱！ “小心！”银甲修士中有人惊呼！ 话音未落！ 一只覆盖着厚重暗金色鳞片、巨大如同房屋、前端生着五根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利爪的巨掌，猛地从众人脚下的地面破土而出！速度快得如同闪电！ 目标并非小九，而是那几名站位靠前的几人！ “啊——！” “不——！” 几声凄厉短促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那暗金巨爪如同捏碎蝼蚁般，瞬间将猝不及防的两人抓在掌中！恐怖的巨力爆发，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血肉撕裂声！ 两名宗者境界的修士，连反抗都来不及，便被当场捏爆、撕碎！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鲜血，如同暴雨般洒落在暗金色的巨爪和周围的地面上！ 小九在巨爪破土的瞬间便已警觉，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怪物！ 他稳住身形，眼神凝重地看向那破土而出的恐怖存在！ 那是一只体型庞大如小山丘的穿山甲！通体覆盖着厚重、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暗金色鳞甲，每一片都如同精金铸就！ 它的头颅狰狞，布满骨刺，一双眼睛闪烁着暴戾的红光！最令人心悸的是它那对前肢，粗壮得如同巨柱，前端生着五根弯曲如钩、闪烁着寒光的恐怖利爪！刚才撕裂两人的，正是这对凶器！ 然而，这巨兽此刻的状态显然不佳。它那暗金色的鳞甲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有的深可见骨，流淌着暗红色的血液。气息虽然凶戾，却也带着一丝明显的虚弱和狂暴，显然已是强弩之末，被逼入了绝境！ “孽畜！找死！”为首的高大银甲修士目睹同伴惨死，眼中非但没有多少悲痛，反而爆发出更盛的怒火和杀意！他厉声咆哮，“结阵！给我宰了它！” 剩余的四人反应极快，瞬间散开，手中银色弯刀同时亮起刺目光芒！一道道银色的符文锁链从刀锋上激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银色光网，带着强大的束缚之力，朝着那暗金穿山甲当头罩下！ 同时，高大修士手中弯刀高举，一道更加凝练、更加巨大的月牙形刀芒凝聚，带着撕裂虚空的威势，狠狠斩向穿山甲的脖颈要害！ 穿山甲发出震天怒吼，暗金色的巨爪疯狂挥舞，试图撕裂光网！然而，它本就重伤在身，又被银色光网束缚，动作迟滞了不少！ 噗嗤！ 巨大的月牙刀芒精准无比地斩在它布满伤痕的脖颈处！暗金色的鳞甲破碎，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出现，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穿山甲发出痛苦而绝望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剧烈挣扎，但银色光网越收越紧！其余几名银鳞卫也趁机将一道道凌厉的刀芒斩在它相对脆弱的腹部和关节处！ 不过片刻功夫，这头凶悍无比的暗金穿山甲便在围攻下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血液染红了身下的大地，气息迅速消散。 战斗结束得极快。 高大修士收回弯刀，看都没看地上同伴的残骸和穿山甲的尸体，仿佛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他冰冷的目光再次转向一直冷眼旁观、未曾出手的小九。 那眼神中，没有对同伴死亡的哀伤，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如同看待蝼蚁般的高傲与漠然。 “哼！”他冷哼一声，声音如同寒冰，“算你走运，这畜牲替你挡了灾。” 他抬手指了指小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与威胁： “现在，立刻滚出这片猎场！此地乃我银鳞卫专属之地，不是你这种来历不明的外人该踏足的地方！” “若再让我在此地发现你的踪迹……”他眼中寒光一闪，杀意如同实质，“必——镇——杀——你！”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小九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他转身，对着手下挥了挥手：“收拾猎物，走！” 几名银鳞卫立刻上前，开始处理那庞大的穿山甲尸体，动作麻利，对地上的同伴残骸视若无睹。 小九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眼睛深处一片冰寒。 第355章 慕宁仙子 小九站在原地，冷冷地注视着那群银鳞卫，拖着已被分解的穿山甲尸体，消失在骸骨山脉扭曲的阴影尽头。 直到最后一点银甲的反光也彻底隐没在昏暗的光线下，他才缓缓收回目光，眼神深处一片冰寒。 他没有言语，身形微晃，如同融入阴影的墨痕，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远处，那群银鳞卫并未察觉身后多了一条“尾巴”。他们沿着熟悉的山脊与峡谷穿行，速度不疾不徐，大约一个时辰后，眼前豁然开朗。 骸骨山脉的狰狞轮廓在此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孤悬于云海之上的巍峨山峰。 山峰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月白色，仿佛由整块巨大的寒玉雕琢而成，在流淌着星屑的瑰丽天幕下，散发着清冷而孤高的光辉。 峰顶，一片道场依山而建。 没有想象中的仙光缭绕、霞光万道，也没有强大的阵法光幕守护。整片道场建筑风格古朴而简洁，以灰白二色的巨石垒砌而成，线条冷硬，棱角分明。 殿宇楼阁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巅，沐浴在永恒不变的、如同水银泻地般的清冷月华之中。月光洒在冰冷的石阶、光洁的广场和沉默的殿檐上，反射出幽寂的寒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宁静，以及深入骨髓的……孤寒。 这便是银鳞卫口中的“道场”？小九隐匿在数里之外一块巨大的、形似巨兽肋骨的惨白岩石阴影之下，斗笠压低，气息收敛到极致。 他远远望去，只觉得这片山巅道场，与其说是修行圣地，不如说更像一座悬浮于星海之上的……冰封陵墓。清冷，孤绝，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群银鳞卫拖着猎物，沿着蜿蜒如蛇的玉石台阶，沉默地登上峰顶广场。广场尽头，一座最为宏伟的主殿前，数道身影早已等候。 为首一人，身姿窈窕，一袭素白如雪的云纹长裙，外罩一件薄如蝉翼、流淌着月华清辉的纱衣。 她背对着广场，面朝那轮仿佛亘古悬挂于道场上空的巨大圆月，负手而立。 仅仅是一个背影，便透出一种遗世独立、不染尘埃的极致清冷。夜风拂过，裙袂与纱衣微微飘动，宛如月宫仙子遗落凡尘的剪影，带着一种令人不敢亵渎的疏离与高渺。 “参见慕宁仙子！”几名银鳞卫，包括那为首的高大修士，在距离那女子十丈之外便停下脚步，齐齐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无比。 那女子并未转身，只是极其轻微地颔首。动作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流露。 就在这时，一直恭敬侍立在慕宁仙子身侧的一名魁梧男子，似乎得到了什么示意，微微侧身，对着行礼的银鳞卫低声说了句什么。 那高大银鳞卫首领闻言，立刻点头，随即挥手示意手下将穿山甲尸体拖向侧殿方向处理。 慕宁仙子依旧背对众人，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足以让她分神。片刻后，她才缓缓转身，朝着主殿内走去。月光勾勒出她半张侧脸，肌肤胜雪，鼻梁挺直，唇色极淡，如同冰雕玉琢。 那双眸子，平静无波，深邃如寒潭，仿佛映照着万古不变的月轮，没有丝毫人间烟火气。 她身旁那魁梧男子——正是当年在下界皇都嚣张跋扈、觊觎天渊的山君——立刻亦步亦趋地跟上，神态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谄媚与敬畏。 慕宁的身影消失在主殿深邃的门户之后，只留下一片更加深沉的清冷。 远处，隐匿在阴影下的斗笠身影，在看清慕宁仙子面容和她身旁山君的那一刹那，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斗笠之下，小九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而玩味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锋。 “呵……慕宁仙子？还有那只聒噪的大猫……” “当真是……冤家路窄啊！”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初入上苍，追踪几个银鳞卫，竟会一头撞进这个女人的老巢！ 当年圣院之辱，以及皇都觊觎天渊之恨，历历在目！这女人，可是带给他和圣院带来过不小的麻烦！ “有意思……”小九心中冷笑，一股蛰伏的杀意与报复的念头悄然滋生。他压下立刻动手的冲动，身形如同融入岩石的阴影，彻底沉寂下来。 而接下来的日子，这片似乎孤悬于星海之上的清冷道场，依旧维持着它亘古不变的寂静。 银鳞卫们如同冰冷的器械，巡逻、守卫、处理猎物，显然猎杀强大古兽是他们的日常任务。 慕宁仙子深居简出，极少露面。山君偶尔在主殿外走动，神态倨傲，呵斥手下。 而小九，则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完美地融入了道场外围骸骨山脉的阴影与死寂之中。 他耐心地潜伏着，如同最老练的猎手，利用此地浓郁的神灵之气修炼恢复，同时以强大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渗透着道场外围的防御空隙，探查着内部的结构与人员活动规律。 但是，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某日清晨，一声尖锐刺耳、充满了惊怒与难以置信的尖叫，猛地撕裂了道场惯有的清冷寂静！ “啊——！！！我的九转玉髓丹！！！” 声音来自一处靠近山崖的偏殿。一名负责看守丹房的银鳞卫，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地指着殿内一个空空如也的玉匣，如同见了鬼一般！ 紧接着，仿佛连锁反应被点燃！ “不好了！药圃！药圃里的三万年份的紫玉参王不见了！！”另一处灵光氤氲的药田旁，传来更加凄厉的呼喊！ “我的寒玉冰魄！我珍藏了百年的寒玉冰魄啊！哪个天杀的贼子！”炼器室内，一名须发皆张的老者捶胸顿足。 “库房！库房的禁制被触动了！快来人啊！”负责看守库房的修士连滚带爬地冲出来报信。 混乱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我的星辰砂少了一半！” “凝神香！我昨日刚点的凝神香炉呢？！” “见鬼！我晾在静室外的……贴身法衣怎么不见了？！” 惊呼声、怒骂声、奔走的脚步声此起彼伏！整个清冷孤高的道场，瞬间陷入了一片鸡飞狗跳的混乱之中！ 丢失的东西五花八门，从珍贵无比的丹药、宝药、炼器材料，到日常修炼用的灵香、辅助器物，甚至……连晾晒的衣物都不翼而飞！ 这哪里是遭了贼？简直像是被一群毫无底线、荤素不忌的土匪给洗劫了一遍！而且手段诡异，无声无息，连守护禁制都似乎形同虚设！ 主殿深处，那常年不变的清冷月华似乎也微微波动了一下。殿门无声开启，慕宁仙子那清冷绝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双映照着月轮的眸子深处，一丝冰冷的愠怒与疑惑，悄然荡开。 她身旁的山君，脸色铁青，眼中充满了暴怒与难以置信！ 道场之上，一片狼藉，人心惶惶。 而始作俑者，某个身影，早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引发混乱的核心区域，如同真正的幽灵，隐匿在道场更深处。 第356章 替罪羔羊 而此时的小九，正藏匿在道场后山一处隐蔽的山坳之中，对此番掀起的轩然大波浑然未觉。 他盘膝坐于一块被浓郁月华浸染的青玉磐石之上，斗笠随意放在一旁，眉头微蹙。 这里的灵气果然浓郁得惊人，尤其是受此地独特“神灵气息”浸染的月华，竟带有一种奇异的疗愈属性。 丝丝缕缕的灵气渗入他受损的筋骨血肉，如同久旱逢甘霖，缓慢而持续地修复着那些几乎不可逆的道伤。 效果虽如杯水车薪，远不足以根治，但至少让他因强行爆发而隐隐作痛的脏腑稍得缓解，总算是聊胜于无。 小九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缓缓凝聚的灵力。这些精纯的灵力如同温顺的溪流，在他心念引导下流转周身，滋养破损处。 然而，当他尝试推动这些灵力向更高层次冲击时，一股源自肉身深处的、如同瓷器即将龟裂般的剧痛瞬间传来，令他不得不强行中断！ “该死的……”小九咬牙低骂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无奈与暴戾。 他的道基受损，肉身更是濒临崩溃的临界点。吸收灵气、御敌厮杀尚且费力，要像往常一样引动天地法则，进行更深层次的炼化与突破，无疑是自寻死路。 现如今，庞大的灵力如今只能被储存起来，作为消耗品使用，却无法成为让他重回巅峰的阶梯。这就像守着一座宝山，却只能用里面的金子来填饱肚子——简直是最大的讽刺和煎熬！ 正当他陷入因修炼无门而升起烦闷，考虑着下一步该如何寻找真正的疗伤圣物亦或者真龙骸骨时，异变陡生！ 一道迅疾无比的黑影，如同撕裂寂静的幽魂，从后山另一侧的方向朝着他所在的小坳激射而来！速度极快，带着明显的仓促！ “有人？！”小九警兆顿生，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瞬间抓起斗笠扣在头上，同时身形微动，就要施展遁术离开这处好不容易找到的疗伤之地。 然而，就在他动作的刹那，视线已经捕捉到了那闯入者的模样。 对方同样笼罩在一件宽大的漆黑斗篷之下，兜帽低垂，几乎将整张脸都藏在阴影里，身形被袍服完全掩盖，只能看出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最关键的是，对方的打扮——宽大的黑袍，兜帽遮面，气息隐匿——竟与此刻小九的装束，几乎如出一辙！不仔细看，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疾驰而来的黑袍人显然也没料到此地有人，而且装扮如此“雷同”。身影在距离小九不远处的半空明显顿了一下，兜帽似乎微微抬起，虽然看不清面孔，但那股错愕与惊疑的情绪却清晰地传递出来。 虽隔着兜帽，但四目却在刹那间的寂静中对撞。 但对方并未停留，更没有攻击之意。他仅仅在空中停滞了不到一息，便像是确认了什么，又仿佛急于甩脱身后的追索，身形陡然加速，“嗖”地一声便从小九身侧数十丈外的空间掠过，一头扎进更深、更幽邃的山脉褶皱之中，转瞬消失不见。 “嗯？”小九愣住了，心头疑窦丛生。这算怎么回事？一个装扮和自己如此相似的家伙，急匆匆地出现，又急匆匆地跑了？他意欲何为？刚才那一瞬的停顿意味着什么？ 不等小九细想，答案以一种极其猛烈且不友好的方式揭晓！ 数道强横的气息，带着毫不掩饰的惊怒与杀意，如同被血腥味吸引的鬣狗，从黑袍人刚才奔来的方向狂飙而至！ “在那里！” “就是这个变态！终于逮到你了！” “还我仙丹宝药！还有我的……我的法衣啊！你这腌臜泼才！” 厉喝声、怒骂声、灵力爆鸣声眨眼而至！几个追索而来的修士，正是之前东西被盗的苦主，瞬间锁定了还站在原处，斗笠黑袍包裹严实的小九！ 小九：“o_o？？？” 他懵了！这几人的咆哮像是一盆滚烫的污水迎头泼下，将他浇了个透心凉。死变态？偷法衣？仙丹宝药？ 他小九就算再不济，再需要灵药宝物疗伤，也不可能去偷女人的贴身衣物！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这段时间在此地潜修疗伤，虽说由于当年下界的是非，他确实也看不惯慕宁仙子和她手下那帮人，但他从未想过在自身情况如此恶劣的当口去主动招惹是非啊！尤其是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误会！我……”小九急忙开口，试图解释自己不过是初来乍到，在此修炼而已。 “误会？！还想狡辩！伏诛吧！”为首的一名暴脾气修士目眦欲裂，根本不给小九说话的机会，早已积蓄多时的灵力化作一道惨白色的火焰巨掌，兜头便拍了下来！其他几人也是法宝齐出，含怒攻击！ 狂暴的灵力瞬间将小九立足的小坳淹没！碎石纷飞，草木成灰！ “混账！” 小九又惊又怒，憋屈得几乎要吐血！这口从天而降的黑锅简直又大又圆，还散发着一股“法衣被盗”的荒谬猥琐气息！ 根本解释不清！面对这劈头盖脸、毫不留情的攻击，他只能怒骂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大部分锋芒，硬接了两下震动气血的余波，随即毫不犹豫地展开狮鹫翼，如同一道贴着地面疾驰的闪电，朝着先前黑袍人消失方向的莽莽山林逃遁而去！ “追！别让这贼子跑了！” “通知全教！那窃贼现身后山！死活不论！” 身后传来愤怒的嘶吼和破空声，如同附骨之疽。 小九一边压住翻腾的气血疯狂遁逃，心中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将理智焚尽。 “该死的家伙！”他终于明白那个与自己装扮相似的黑袍人为何仓促掠过了——那家伙才是真正的元凶！ 而他，不过是恰好出现在一个错误的地点，穿着一身错误的衣服，就被当成了完美的替罪羔羊！ 这不知名的古教道场，显然成了最危险的禁地。黑袍——这个装扮本身，已然上了整个宗门的通缉榜！ 随后，小九凭借超凡的速度和对地形近乎本能的感应，在山林间迂回穿插，数次险险避开搜索的修士。 一直过了数日，小九也是耗费了极大精力，甚至不惜引爆一股储存的灵力制造混乱假象，才终于彻底甩脱了那帮红了眼的家伙。 当他再次停下脚步时，已身处另一片更加原始、怪石嶙峋的深邃山脉之中。四周古木参天，兽吼隐隐，人迹罕至。 “呼……”小九靠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巨岩后，斗笠下微微喘息，眼神冰冷如刀。 平白无故卷入一场大麻烦，不仅丢掉了好不容易找到的疗伤地，更被扣上一个“变态窃贼”的屎盆子，这让他心头邪火直冒。 这该死的上苍，步步危机不说，还净出幺蛾子！ 就在小九压下怒火，准备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寻觅新的落脚点时，他的感知范围边缘，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小心翼翼的灵力波动。 小九眼神一凝，拨开一丛茂密异常的、泛着金属光泽的荆棘藤蔓，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一个熟悉的身影——同样是宽大的黑袍，笼罩全身——正背对着他，蹲在一小片隐秘的空地上，似乎在……收拾着什么？！ 那人动作显得有些慌乱，正将一大堆零零碎碎的物品塞进一个其貌不扬的灰色布袋里。那些物品在透过枝叶间隙洒落的稀疏光线下，反射出各种奇异的光泽。 有缭绕丹霞的药瓶，显然内藏灵丹！有灵气氤氲、叶片如玉的仙草根茎！还有闪烁着符文光芒的各种矿石材料…… 更让小九眼角抽搐，一股荒诞感直冲天灵盖的是，散落在一旁还未及收起的物品中，赫然混杂着几件色彩艳丽、材质各异的……女子贴身亵衣！ 这家伙……果然才是那个四处“伸手”的真正窃贼？！ 就在小九因为这“琳琅满目”的赃物而心神剧震的瞬间，那蹲着的黑袍人也终于清点完了东西，似乎松了口气，准备背起布袋离开。 他下意识地，缓缓转过头来。 视线，毫无征兆地，撞进了小九那双隐藏在斗笠阴影下、冰冷、愤怒、又带着极度错愕与探究的眼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茂密的荆棘藤蔓前，一个黑袍斗笠人站着。 幽静的空地上，另一个黑袍人半蹲着。 相似的装扮，咫尺的距离。 两人的身体，都在同一刻僵住了！ 空气死寂，连山风似乎都屏住了呼吸。只有林中几声不知名鸟雀的咕哝，显得异常刺耳。 兜帽之下，两人谁也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那股极端惊愕与茫然交织的沉默，却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清晰地传达给彼此。 第357章 黑袍下的真容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汹涌爆发的怒意！ “你***，原来是你个****！” 小九怒吼出声，仿佛要将这段时间所受的憋屈、追杀和那口让人作呕的黑锅统统倾泻出来！ 他身形如电，不再有任何试探，含怒一掌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劈向那还在愣神收拾“战利品”的黑袍人！ 掌风激荡，吹得地上散落的仙草、亵衣胡乱飞舞。 那黑袍身影显然也没料到对方如此暴烈，仓促间抬起手臂格挡。 “嘭！” 一声沉闷的气爆声响起。预想中骨断筋折、对方惨呼倒地的画面并未出现。 小九只觉自己的掌力如同打在一片深邃莫测的寒潭之上，强横的劲道竟被无声无息地化解、吸收了大半！ 而那人，仅仅是在这一掌的冲击下，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脚下甚至不曾后退半步！ “嗯？！” 小九眼中的暴怒瞬间被一层惊疑所取代！刚才那一掌，虽非他全盛时期的开山裂海之力，但也是动用了七八分真力，足以瞬间重创普通修士！ 这看人怎么可能如此轻松接下？！ 然而，更让小九血压飙升的是那人的反应。 兜帽阴影下，似乎能看到对方歪了歪头，用一种带着几分茫然和无辜、甚至还夹杂着点“你好暴躁”的语气嘟囔道： “喂！干嘛打人？招你惹你了？不就收拾点东西……又没踩你尾巴……” “没招惹我？！” 小九气极反笑，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若非你这混蛋四处偷窃，让我替你背了黑锅，被污蔑为……为偷人法衣的……我何至于像丧家之犬一般被追杀至此？！还敢说没招惹我？！” 怒火再次腾起，小九周身灵力澎湃，不再保留，双掌翻飞，带起道道残影，招式狠辣刁钻，招招不离对方要害——他倒要看看这人究竟藏着多少水分！ 轰轰轰！ 两人身影在这片狭小的空地上以快打快，激烈碰撞。黑袍人的身法灵动得近乎诡异，如同没有实体的烟雾，又像是未卜先知，总能以最小的动作避开小九凌厉的攻击，或是同样以巧劲将狂暴的灵力卸开。 双方交手数十回合，劲气四溢，将周遭的山石荆棘摧毁得一片狼藉，却愣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小九越打越是心惊！对方的反应速度、灵力之纯度以及那种化解攻击的“滑溜”手段，绝非等闲！ 这哪里是个小毛贼？分明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高手！ “停停停！不打了不打了！累死了！” 忽然，那人猛一发力，一股柔和却沛然难御的力道将小九震退几步。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不耐和解脱，“你这人，是驴吗？这么倔！打打杀杀多没意思！” 他喘了口气，也不知道真累假累，随后指了指地上那些散落开来、珠光宝气又有些“辣眼睛”的零碎，用一种“哥很大度”的口吻说道：“好啦好啦！算我不对，行了吧？大不了……见者有份！喏，你看上什么，分你一点！就当封口费了！” 说着，他还真就蹲下身，在那堆宝贝里开始扒拉起来。动作熟练又挑剔，一边翻一边小声嘀咕：“唔……寒玉冰魄炼得不错……可惜少了点……这个破烂石头没啥用……咦？这玩意怎么混进来了……” 小九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表演，握紧的拳头指节发白。他倒要看看这人想耍什么花样。 只见那人拎起一件绣着鸳鸯戏水的、明显是女子贴身衣物的玄衣，兜帽下的眼神闪过一丝明显的嫌弃，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晦气！肯定是顺手塞得太急……” 他随手就将那衣物往旁边一丢，像丢垃圾一样。接着，他的目光落到一堆闪烁着星屑般光泽的银砂上，犹豫了半晌，万分不舍地用两根手指捻起微不足道的一小撮，递向小九： “喏！看你这穷酸样，便宜你了！这可是星辰砂啊！炼制空间法宝的顶级宝料！一指甲盖就能换座城……嗯，这个也给你点……” 他如数家珍地介绍着几样拿出来的宝物，每说一样，那语气里的肉痛就加重一分，仿佛从他身上剜肉一般。 这种既想收买又抠抠搜搜的样子，让原本愤怒的小九，都不由得生出一股荒诞的滑稽感。 但就在那人注意力全集中在那些宝贝上，絮絮叨叨，心痛如刀割之时，一只速度快到极致的手，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突然伸到了他的面前！ “诶？你干嘛？！” 那人下意识地想躲。 但小九的手更快！ 五指如钩，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那人头上的宽大兜帽，猛地向下一拽！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虽轻微，在此刻却无比清晰。 “喂！你耍流氓啊！没素质！” 那人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护住脑袋，声音里带着气急败坏。 兜帽滑落，遮掩的光影瞬间退去，露出的真容让小九再次愣住了。 想象中的凶神恶煞或阴险狡诈并未出现。 站在他面前的分明是个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的少年郎！ 他看起来顶多十五六岁，五官精致得如同玉雕，一双清澈中带着狡黠灵光的眼睛正瞪得圆圆的，透着一股惊愕和不满。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他额角两侧，赫然生着一对小巧莹润、螺旋向上的莹白玉角！那角并非装饰，而是自然生长，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温润神光，隐隐与周围的天地灵气共鸣。这分明不是人族该有的特征！ 其身后，更是露出一节……尾巴！ 小九心头剧震：此人声音听起来是青年，未曾想竟是少年模样？而且这对奇异玉角……绝非寻常血脉！ 那少年发现自己被“扒”了帽子，非但不恼，反而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反而饶有兴致地歪着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骤然亮起一层微不可察的金芒，如同两轮小小的太阳，隔着斗笠的阴影，如同剥开迷雾般，径直落在小九身上！ 被这目光扫视的瞬间，小九浑身猛地一僵！一股极端怪异的感觉笼罩了他，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所有的防御，在那双泛着金光的眼睛前都形同虚设。 他感觉自己像是赤裸裸地站在冰天雪地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里到外探查了个遍！连皮肤下流转的灵力、骨骼深处的伤损，甚至那潜藏在体内，最深处的秘密，都在这目光下隐隐作痛！ 一种发自内心的不自在和警惕油然而生！ “啧……” 少年眨眨眼，眸中金芒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艳、惋惜和玩味的复杂神情。 他摩挲着光洁的下巴，像个阅尽沧桑的老学究在评价后辈，用一种与其稚嫩面庞极不相符的老气横秋的口吻说道： “根基打得不错啊小家伙！道痕稳固，筋骨也算上乘……嗯，这身骨头更是了不得……可惜，可惜啊！” 他摇头晃脑，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修为境界实在是……差了点意思！放在这上苍，就跟土里的小蚯蚓似的，谁都能来踩一脚！空守宝山不自知，暴殄天物啊！”随后，他将目光落在了小九手腕处的宝镯之上。 他顿了顿，眼神再次变得“慈祥”，仿佛天大的恩赐即将降临，对着小九的方向，大喇喇地一挥手： “看在你我有缘，又替老夫背了锅的份上，老夫今日闲得发慌，大发慈悲破个例！以后你就跟着老夫混吧？拜个师，传你几手保命的小玩意儿耍耍，怎么样？保证比你自己瞎琢磨强！” 小九：“……”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长得比自己还嫩、却一口一个“老夫”、自称要收他为徒的犄角少年，再想想之前他那股吝啬又贪财的贼样，只觉脑中嗡嗡作响，无数槽点淤积在喉咙里，却偏偏吐不出来。 上苍的生灵……都这么抽象且不着调的吗？！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少年丢在自己面前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星辰砂、几株灵气盎然的宝药、一撮泛着寒气的炼器神材…… 又看了看少年那张写满了“快磕头拜师啊！你赚大了！”的纯良脸蛋。 最终，所有的荒谬、愤怒和此刻的诡异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声带着浓浓嘲讽和嫌弃的冷喝： “有病！” 话音落下，他毫不迟疑地弯腰，动作快如闪电，手臂一挥，将地上那堆少年“忍痛割爱”的宝物尽数扫入自己的宝镯内！ 动作干净利索，理所当然。既然替你背了这口又大又黑的锅，这些东西……就当是补偿！ 随后，小九看也没再看那满脸错愕的犄角少年，转身就走，步履飞快，只想尽快远离这个身份成谜、神经兮兮还实力诡异的家伙！ 一步、两步、三步…… 山林寂静，只有他踩在枯枝落叶上的沙沙声。 身后一片安静，仿佛那古怪少年也被他的举动和那句“有病”给噎住了。 就在小九走出十数步，身影即将被前方浓密灌木遮掩的一刹那，一个慢悠悠、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洞悉、又有几分意味深长的声音，仿佛贴着耳朵根响起，清晰地钻入小九的耳中： “唉……可惜了，真是个修行的好苗子……” 声音顿了顿，如同羽毛轻轻拂过水面，却在小九心湖激起滔天巨浪： “……不过这肉身与神魂不合，被自己用得快散架了……啧啧，伤及道基本源，犹如美玉蒙尘……再好的东西，也得有命用才行啊……” 这句轻飘飘的话，如同一道炸雷，狠狠劈在小九的心头！ 嗡——！ 小九脑中一片空白，脚步如同被无形的绳索绊住，猛地钉在了原地！ 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背对着那片空地，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 肉身与神魂不合！ 道基本源损伤！ 再好的东西也得有命用！ 这三个关键点，如同三根冰冷的尖针，精准无比地刺穿了他竭力掩盖的最大隐患！ 而且，最后那句意有所指的“再好的东西”……莫非…… 一股寒意，沿着脊椎骨骤然攀升，直冲天灵盖！ 他缓缓地，无比僵硬地转过身。 山风穿过林隙，吹起地上的落叶，轻轻盘旋。 只见空地中央，那生着莹白玉角的少年，正双手抱臂，姿态闲适地靠在一块青黑大石上。 晨曦初露的光线透过树叶缝隙，星星点点地洒在他那张年轻得过分的、带着些许慵懒笑意的脸上，那对晶莹的玉角在微光中流转着神秘的光晕。 少年没有看小九，反而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空气提问，那嘴角噙着的笑意却愈发显得高深莫测： “说起来……你这身好凰骨……也着实可惜了。就这么死了，再好的底子，岂不是要跟我脚边这些没人要的石头一个下场？嗯？” 第358章 威胁 斗笠下的阴影仿佛凝固了四周空间。小九缓缓转过身，动作带着一种浸透了寒意的滞涩。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起骨节分明的手，五指收拢，稳稳地摘下了那顶替他背负污名的斗笠。 刹那间，深潭般的眼睛暴露在微光下，那双平日里或许藏着狡黠或淡漠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意，杀意如同潜伏的冰棱，在眼底无声地汇聚、凝结。 那是被窥破真身、直面威胁时，从生命最深处燃起的冷焰。 山风吹过他散落几缕在额前的银发，对面那人影倚靠在大石头上，发出一声略带讶异的轻啧。 “啧…没看出来啊，”那声音带着点戏谑的穿透力，打破了凝重的空气，“年纪不大，倒是个少白头？怎么，小子，血太热了烧的？要不要…嗯…降降火？”他甚至用手凭空做了个扇风的动作，仿佛真的在关心小九是不是上火了。 这轻佻的调侃如同火上浇油，却让小九心底那潭杀意的寒冰更加凝实。对方越是漫不经心，越说明其有恃无恐。 凰骨，宝镯，甚至天渊的气息…此人那双眼睛，简直比深渊还要可怕。斗笠在他手中紧握，指节泛白，但这遮蔽确实已毫无意义。 小九的声音像是从冻土里挤出来，低沉、平稳，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你是谁，来自何处，哪家宗门道统供养的怪物…我不在乎。”他目光死死锁住对方的轮廓，“今日所见之事，但凡有一丝风声泄漏…”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砸在冰冷的空气中：“…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没有等对方回应，也没有再看一眼，小九猛地将斗笠重新扣回头顶，瞬间遮住了那双寒潭般的眸子，也切断了视线。 他豁然转身，没有任何留恋，足下一点，身影便如离弦之箭般射入层层叠叠的山林深处，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苍莽古木的阴影里。 原地，倚着的身影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无所谓地撇了撇嘴，发出意义不明的轻哼。 他仿佛掸灰尘般拍了拍衣袍，弯腰收拾起地上摊开的东西，嘴里甚至可能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小九的警告，于他而言，好像真的只是一阵无关痛痒的山风，吹过即散，全然没放在心上。 很快，他的身影也消失在另一个方向，山林重归寂静。 直到远离那令人心悸的所在不知多少里，在一处怪石嶙峋、古藤缠绕的隐秘深谷，确认周围再无半点生灵气息后，小九的身形才猛地定住。 他背靠冰冷湿滑的岩壁，摘下斗笠，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呼…” 一声沉重的叹息从他齿缝间挤出，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和后怕。 杀意是真的。他不是没想过最直接的方法——灭口。 斩草除根，永绝后患。那人的“玩笑”触及了他最深的禁忌。 但是，他看不清…… 自从与那玄武族的玄通老龟交手过后，小九对于这种看不出修为的生灵，已经是越发谨慎。 那笼罩在神秘光影中的人，从头到尾，像蒙着一层无法窥破的迷雾。小九动用了一切感知手段，试图探清对方的深浅，结果却如同石沉大海。 上苍之地，卧虎藏龙，天知道那是哪个纪元的老怪物？气息晦涩难明，境界飘渺无定。若贸然动手，以天渊为底牌，或许有一拼之力……但这底牌，是万万不能在此地掀开的。 小九的指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腕内侧。天渊一旦在“上苍”出世，那股源于太古洪荒的恐怖气机，必然会瞬间搅动八方风云！ 蛰伏在这片天地的古老道统、沉眠的无上强者，都会被惊醒。到时候，他就不再是蒙冤的替罪羊那么简单了，立刻会成为举目皆敌的众矢之的！ 凰骨曝光，再配上天渊……这吸引力，足以让所有“古教”为之疯狂。 “不行…太冒险。”小九眼神闪烁，最终压下了那份暴戾的冲动。灭口不成，风险却如山崩海啸。这盘棋，不能这么下。 他甩了甩头，将那张玩世不恭的模糊面孔强行从脑中驱逐，另一个更熟悉、也更安全的身影缓缓清晰起来——雷光缭绕，凶威赫赫，正是那六翼蝎虎，雷祖·雷晨！ “看来…还是得去找小白帮忙了。”小九喃喃自语，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或许只有借他那雷祖之名，才能暂时震慑住一些麻烦，或者至少…弄清这潭浑水到底有多深。 重新戴上斗笠，小九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之中，如同幽魂般在山岭间无声穿梭。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先找到小白。 山林广袤，巨木参天，处处弥漫着生命的气息。 小九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极致，如一滴水融入海洋。 时间在搜寻中流逝，他不知翻过了多少道陡峭的山梁，穿过了多少片雾气氤氲的沼泽。途中，他确实遭遇了好几头恐怖的古兽。 有的形如山岳，獠牙外露，咆哮声震得古木簌簌落叶；有的身覆鳞甲，眼神凶戾，仅仅是路过时泄露的一丝气息，都让小九暗自凛然。 这些存在，若放到下界去，绝对都是能引发浩劫、称霸一方的霸主巨擘。 然而此刻，它们更像是这片古老山林的巡逻者，对小九这样气息收敛的存在并无特别兴趣。 小九无心招惹，也谨慎地一一避开。 但无论他如何感应，属于龙族的那一丝微弱气息，如同石沉大海，渺无踪迹。 更让他心头微沉的是，属于小白那狂暴、桀骜、带着独特雷霆气息的神念波动，也丝毫未曾捕获。那家伙藏身的地方，或者说它如今的状态，似乎比自己预想的还要隐秘。 搜寻无果带来的烦闷悄然滋生。林深不知处，强敌在暗，目标无踪，小九的心绪在谨慎与焦躁之间起伏。 他百无聊赖地落在一株横生的古树枝桠上，鹰隼般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视着下方被厚厚落叶覆盖的林间空地。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掠过远处一片稀疏些的山坡密林间时，一个微小、但在满目苍翠与灰褐中异常突兀的“点”，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神！ 那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明显与粗犷山林格格不入的人影，正独自在下方那片相对开阔的坡地上缓缓移动，似乎也在寻觅着什么，动作透着一丝……狼狈？或者说，警惕下的虚弱？ 小九瞳孔猛地一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弓弦，气息更是完全屏住，整个人与身下的巨木仿佛融为一体。 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衣袍的样式，那略显纤弱却带着某种深刻印象的轮廓，还有那种隔着距离都能感受到的一丝清冷又固执的气质…… 林间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坡地上毫无觉察的慕宁，正小心翼翼地拨开一丛带刺的藤蔓，身影即将隐入另一片更浓密的树影之中。 第359章 神秘洞府 小九的身影在古树枝叶的阴影中沉没，如同水底的一块礁石。他的目光穿透层层叶隙，牢牢锁定下方那个在蛮荒山林中艰难前行的身影——慕宁。 此时的慕宁，全然没了在自家道场殿前那份清冷孤高的仙子气度。 她一身素白的长裙多处破损撕裂，沾染着泥土和干涸的、不甚明显的暗色污渍，显然是干涸了的血迹。 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青丝也略显凌乱，几缕发丝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却透着疲态的额角。 她的动作虽然竭力保持着稳定，但行进的步伐却显出一种伤者特有的滞涩，肩臂处一道不算深却也未愈合的爪痕在衣料裂口下若隐若现。 她时不时停下脚步，略显急促地喘息，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遭寂静得可怕的深林。 小九重新戴起斗笠，藏在斗笠下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紧。以他对此人的了解，此女心机深沉，实力虽然不如拓熊海他们，但在同辈皇者境中也绝对算得上顶尖之列，绝非泛泛。 如今却落得这般狼狈模样，孤身闯入这连那些强悍古兽都占山为王的绝域深处？她背后的古教道场呢？那些银鳞卫护卫呢？ “有古怪……” 小九心头疑云重重。这段时间寻找小白与真龙骨毫无头绪，加上莫名其妙被扣上黑锅，正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此刻撞见慕宁独自一人深入险地，这简直是送上门的线索！ “去看看。这女人孤身犯险，必有图谋。或许……能撬出点关于小白，或者上苍势力分布的蛛丝马迹？” 打定主意，小九如同最老练的猎手，收敛所有气息，在古树虬枝间无声滑行，保持着相当远的距离，遥遥缀在慕宁身后。 慕宁似乎目标极其明确，并未理会周遭可能存在的天材地宝，也无暇顾及潜藏的凶险，只是认准了一个方向，坚定不移地朝着山脉最核心的阴影区域跋涉而去。 数日后，前方的景象悄然变幻。原本充斥着蛮荒死寂气息的山林，逐渐显露出勃勃生机。 古木越发粗壮苍劲，奇花异草遍地丛生，空气中蕴含的天地灵力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吸上一口都让人感觉四肢百骸舒畅。显然，这是一片罕见的灵穴宝地，天地精华汇聚之所。 来到这片区域边缘，慕宁的步伐明显谨慎了许多。她甚至不惜花费时间清理掉自己沿途可能留下的微弱气息和痕迹，眼中既有期待也带着深深的疲惫和警惕。 最终，她在一处毫不起眼、被茂密垂藤几乎完全遮蔽的山壁前停住了脚步。 拨开厚重的藤蔓，一个黑黢黢、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显露出来。洞内深处，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散发出阴森冰冷的寒意。 慕宁站在洞口，神色几度变幻。她深吸了几口气，似乎在平复翻腾的气血，又像是在克服某种心理障碍。 片刻后，她一咬牙，将那丝犹豫甩开，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那如同兽口的黑暗洞穴深处。 小九耐心地等待着，直到确定洞内再无异常动静传出，才悄然靠近。他在洞口附近隐蔽处仔细探查，空气中残留着极其微弱的新鲜血腥气和一丝清冷的灵力波动，确实属于慕宁。 他屏息凝神，如同幽灵，无声无息地飘入洞中。 洞内景象却与入口的阴森截然不同。甫一进入，小九便敏锐地察觉到脚下路径向下倾斜，深入山腹。行不多时，狭窄的甬道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个庞大到难以置信的山中穹隆！巨大的岩壁高不见顶，无数闪烁着幽幽萤火的奇异苔藓如同星辰般镶嵌在岩石表面，提供了并非强烈却足以视物的柔和光源，将整个地底空间映照得如同微明的月夜。 空气湿润清寒，更让小九心头微震的是，这里的灵力浓度比之外面的灵穴宝地还要精纯数倍！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气血在体内自然流转，修补着细微的伤势。 滴答…… 清脆而有规律的水滴声在空旷的穹隆内格外清晰，像一首古老的歌谣，不断回荡，更添几分幽寂。 循声望去，小九的目光瞬间被穹隆最中心区域的景象牢牢吸引。 那里，是一个不过丈许见方的小水潭。 水潭平静无波，如同镶嵌在地脉深处的一块墨色琉璃。但奇异之处在于它的“来源”：就在水潭正上方数十丈高的穹顶上，一根巨大无比、形如龙首倒垂的乳白色钟乳石，其尖端正凝聚着一颗颗剔透的水珠。 水滴坠落的瞬间，并未立刻融入潭水，而是在半空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表面流淌着氤氲的乳白色光晕，仿佛蕴含着某种生命本源般的神秘气息！ 而潭水本身，在萤火苔藓微弱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内敛温润的光泽，深邃得像是盛装着整片浓缩的星河，浓郁的生机与古老的神性气息交织，扑面而来。 “好精纯的本源精气！这……绝非寻常宝液！”小九瞳孔微缩，纵然隔着相当远的距离，以他特殊的体质和对灵力的敏感度，也立刻感应到那小小水潭中蕴含的磅礴造化生机！ 难怪慕宁会拼着重伤之躯也要找到这里。 此时，慕宁的身影已经站在了水潭边上。她清冷的脸上终于流露出难掩的激动和一丝释然，那双疲惫的眼眸紧紧盯着潭水，仿佛看到了恢复伤势甚至修为更进一步的希望。 她毫不犹豫地从腰间乾坤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羊脂玉瓶，瓶身符文流转，显然是专门用来盛放灵液的宝物。 然而，就在她俯身欲舀取潭水的刹那！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悸动毫无征兆地从她灵魂深处炸开！慕宁全身汗毛倒竖，所有动作瞬间冻结！她几乎是凭借本能的极限反应，猛地抬头望向水潭正上方的穹顶深处！ 只见在那根巨大钟乳石“龙首”旁侧，一片被更浓厚的阴影覆盖的区域里，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轮廓缓缓“蠕动”了一下！ 那不是岩石！那是一条……无法形容其形态的古兽！ 它如同巨大的蝙蝠倒悬在穹顶之上，宽阔的翼膜收敛，几乎与黑暗的岩壁融为一体。 但此刻，它舒展开来，庞大身躯带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地下空间！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那生长在粗壮脖颈上的九颗狰狞头颅！每一颗头颅都覆满青黑色的细密鳞甲，形似蜥首又有蝠类特征。 其龙目开合间闪烁着嗜血红芒，九道目光如同九柄利剑，瞬间刺穿下方的黑暗，死死钉在了惊骇欲绝的慕宁身上，以及她手中的玉瓶！ “九……九首蝠龙？！”慕宁脑中轰然炸响，一张俏脸瞬间惨白如纸！“怎么可能？！我之前明明用秘法探查过……它应该外出觅食了！怎么会……还在巢穴？！”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从头浇下！ 没给她丝毫思考或反应的时间！ 唳——！！！ 一声糅合了九种不同声调的、刺耳到足以撕裂神魂的戾啸骤然爆发！如同惊雷在密闭空间内炸响，震得整个穹隆嗡嗡作响，岩石簌簌掉落！ 而刹那间，巨大的洞口由于岩石跌落，而出现在了山壁之上，光华射入，山洞内的一切，瞬间暴露在了苍穹之下。 那便是九首蝠龙出入的洞口！ 那倒悬的九首蝠龙猛地张开遮蔽了小半个穹顶的巨大翼膜，九颗头颅仿佛带着狞笑，裹挟着撕裂空气的狂暴气流，朝着下方渺小的慕宁，轰然俯冲而下！ 第360章 九首蝠龙 九首蝠龙的戾啸如同实质的音波巨锤，狠狠砸在慕宁的神魂之上！ 她眼前一黑，气血翻涌，本就未愈的内伤瞬间加剧，一口鲜血几乎喷出喉咙！ 来不及思考这凶物为何还在巢穴！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嗡——！” 慕宁强提一口真元，手中瞬间多出一柄流淌着月华清辉的弧形月刃！ 那月刃薄如蝉翼，边缘闪烁着冰冷寒光，在她身前急速划出一道道清冷圆月！ 层层叠叠的月华刃光如同绽放的冰莲，带着冻结空间的寒意，迎向那俯冲而下的死亡阴影！ 而那九颗狰狞的蝠龙头颅，裹挟着不同属性的狂暴灵力——毒雾、冰锥、风刃、腐蚀酸液、震荡音波……如同九道毁灭洪流，狠狠撞在慕宁仓促布下的月华刃莲之上！ 刺耳的爆鸣声、灵力湮灭的嘶吼声瞬间充斥整个巨大洞府！坚硬的岩石地面被余波犁出道道深沟，碎石如雨般溅射！ 慕宁娇躯剧震，如遭重击！她布下的防御刃莲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在九首蝠龙狂暴的冲击下寸寸碎裂！ 残余的毁灭性灵力狠狠撞在她护体灵光之上！ “噗——！” 鲜血再也无法抑制，从她口中狂喷而出！她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巨大的力量狠狠抛飞出去，重重砸在数丈外冰冷的岩壁上！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呃啊……” 慕宁痛苦地蜷缩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手中的月刃光芒黯淡，几乎脱手！她挣扎着想爬起来，但体内灵力紊乱如沸粥，经脉剧痛，根本提不起半分力气！ 九首蝠龙一击得手，九颗头颅同时发出兴奋而残忍的嘶鸣！ 它庞大的身躯并未落地，巨大的翼膜鼓动，带起腥臭的狂风，悬浮在半空。 其中一颗喷吐着幽绿毒雾的头颅猛地张开巨口，一道凝练如实质、散发着刺鼻腥臭的毒液箭矢，如同闪电般射向瘫软在地、毫无反抗之力的慕宁眉心！速度快到极致！ 死亡的气息，冰冷刺骨！ 慕宁瞳孔放大，眼中倒映着那急速放大的幽绿毒箭！她甚至能闻到那毁灭性毒液腐蚀空气发出的“滋滋”声！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意识。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要……死了吗……”一个念头在她濒临破碎的意识中闪过。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模糊的黑色身影，如同撕裂空间的鬼魅，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慕宁身前！ 速度快到超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仿佛他本就该站在那里！ 来人头戴斗笠，宽大的黑袍在蝠龙掀起的狂风中猎猎作响，身形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寂与……漠然。 面对那足以洞穿山岳、腐蚀神魂的致命毒箭，他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濒死的慕宁！ 只见他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张开，掌心之中，一点极其凝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灵力旋涡骤然浮现！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灵力四溢的冲击！ 那足以让宗者境修士瞬间化为脓血的恐怖毒液箭矢，在接触到那漆黑旋涡的刹那，如同泥牛入海，竟被无声无息地吞噬殆尽！ 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仿佛那能腐蚀万物的剧毒，只是投入深潭的一滴水珠！ 整个动作快如电光石火！从现身到吞噬毒箭，不过瞬息之间！ 死寂！ 九首蝠龙九颗头颅上那残忍兴奋的嘶鸣声戛然而止！ 十八只猩红的巨眼同时死死盯住了那个突然出现的、头戴斗笠的黑袍身影！ 暴虐的瞳孔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惊疑不定的光芒！它能感觉到，那吞噬毒箭的力量，绝非寻常！带着一种令它本能感到忌惮的……毁灭气息！ 瘫软在地的慕宁，意识在剧痛和毒雾侵蚀下已经模糊。她只感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托住了她即将倒下的身体，随即眼前便被一道宽阔的黑色背影完全挡住。 那背影并不高大，却如同隔绝生死的壁垒，将九首蝠龙那恐怖的威压和死亡的阴影，硬生生截断！ 她模糊的视线中，只看到那斗笠黑袍人缓缓抬起头，似乎正平静地注视着空中那凶威滔天的九首巨兽。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到极致的杀意，如同无形的寒潮，以那人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竟让整个洞府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几分！ 九首蝠龙感受到了这股挑衅般的杀意！它九颗头颅同时发出震怒的咆哮！翼膜疯狂鼓动，带起更加狂暴的飓风！ 其中两颗头颅猛地张开巨口，一道炽白刺目的焚金烈焰与一道冻结灵魂的寒息，如同冰火双龙，相互缠绕着，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下方那渺小的斗笠身影——以及他身后虚弱的慕宁——轰然绞杀而下！ 这一次的攻击，威力远超之前的毒箭！冰火交织，阴阳逆乱，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斗笠黑袍人依旧纹丝不动。他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并拢如刀。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的锋锐意志，在他掌缘无声凝聚！ 第361章 不老泉 那人并拢如刀的右掌，无声无息地向前一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炫目的光华。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割空间本身的无形锋锐，自他掌缘骤然爆发！如同最精纯的意念化作了实质的刀刃，瞬间撕裂了空气！ 那咆哮而至、冰火交织、足以绞杀寻常皇者的恐怖双龙，竟被这道无形的锋锐从中硬生生剖开！ 炽白的烈焰与冻结灵魂的寒息如同被分开的洪流，擦着斗笠人的身体两侧呼啸而过，狠狠撞在后方巨大的岩壁上！ 岩壁剧烈震颤，被烈焰灼烧出巨大的焦黑坑洞，又被寒息瞬间冻结成一片冰晶覆盖的惨白！冰火之力碰撞湮灭，发出刺耳嘶鸣！ 九首蝠龙九颗头颅同时发出惊怒交加的嘶吼！它万万没想到，这看似渺小的人类，竟能如此轻易地破开它的杀招！那无形的锋锐，让它感到了真正的威胁！ “吼——！！！” 怒吼过后，九首蝠龙彻底暴怒！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俯冲而下，不再试探！ 九颗头颅如同九条独立的毒龙巨蟒，带着撕裂空间的厉啸，裹挟着不同属性、狂暴到极致的灵力。 毒雾、冰锥、风刃、酸液、音波、烈焰、寒息、石化、精神冲击——如同九道毁灭风暴，从四面八方，朝着那渺小的斗笠身影狂轰滥炸而去！ 整个洞府瞬间被狂暴的灵力乱流充斥，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小九眼神凝重。甫一交手，他便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九首蝠龙体内汹涌澎湃的灵力！其雄浑程度，赫然已无限接近皇者境巅峰！ 难怪慕宁那女人，即便手持月刃宝具，即便在全盛状态下，恐怕也难以抗衡，更何况她本就重伤在身，一个照面就被重创！ 有些棘手！ 小九心中暗凛。他现在的情况同样糟糕。肉身濒临崩溃，加上不方便全力运转灵力催动宝术神通，更不敢动用天渊那等逆天之物，以免引来无法想象的灾祸。 束手束脚之下，面对这头凶威滔天、属性诡异的九首蝠龙，竟也感到了一丝捉襟见肘的吃力！ 他身形如鬼魅般在九道毁灭风暴的缝隙间穿梭闪避，斗笠黑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其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狂暴的灵力余波冲击在他护体灵光上，震得他气血翻腾，经脉隐隐作痛。 他尝试以掌刀劈出那无形的锋锐反击，但蝠龙九首齐动，攻击连绵不绝，角度刁钻，让他疲于应对，难以真正重创对方核心。 “不能这样耗下去！”小九眼神一厉！ 嗡——！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骤然亮起！一杆通体流淌着赤金光泽、枪身铭刻着古老玄奥纹路的长枪，凭空出现在他手中！枪尖一点寒芒吞吐不定，散发出锐利无比、仿佛能洞穿万物的气息！ 正是当年淮南留下的！ “喝！” 小九低喝一声，不再一味闪避！他双手紧握长枪，体内沉寂的灵力如同被点燃的熔岩，疯狂涌入枪身！枪身之上的古老纹路瞬间亮起，枪尖爆发出刺目的金红色光芒！ 虽说小九，并不怎么精通枪法，但其身形如龙，不退反进，迎着九首蝠龙最中央那颗喷吐毒雾的龙首，悍然刺出！ 嗤——！ 枪出如龙！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红色枪芒，撕裂重重毒雾，带着焚灭万毒的炽热气息，精准无比地刺向蝠龙那颗头颅的眉心！ “吼——！” 九首蝠龙感受到了威胁！那颗头颅猛地一偏，枪芒擦着它坚硬的鳞甲掠过，带起一溜刺眼的火星！虽然没有刺中要害，但那炽热锋锐的枪意，依旧让它感到了剧痛！ 小九一击不中，毫不停留！枪势如狂风暴雨般展开！连绵不绝，愈战愈勇！他不再与九首蝠龙硬撼，而是凭借超凡的身法游走于九颗头颅之间，战枪化作一道道撕裂空间的致命金线，专挑蝠龙防御相对薄弱的关节、翼膜、以及头颅之间的连接处下手！ 枪尖所过之处，蝠龙坚硬的鳞甲不断被撕裂！金红色的枪芒带着焚灭与锋锐之力，在蝠龙庞大的身躯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伤口！ 剧痛让九首蝠龙更加疯狂，攻击越发狂暴，但小九的身法如同鬼魅，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同时给予凶狠的反击！ 一时间，整个洞府内金红枪芒纵横交错，蝠龙嘶吼震天！狂暴的灵力碰撞、鳞甲破碎声、岩石崩裂声不绝于耳！ 若非此地常年受神灵之气温养，不然的话，或许早就在二者的交手之下崩塌。 而小九的额头上，则是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九首蝠龙毕竟是接近皇者巅峰的凶物，皮糙肉厚，生命力顽强，小九虽能伤它，却难以在不动用底牌的情况下将其彻底斩杀！ 终于，在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杀招后，小九眼中寒光一闪！他抓住蝠龙因剧痛而短暂僵直的瞬间，将体内所能调动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枪内！ 下一刻，枪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枪尖之上，一点金红凝聚到极致，仿佛压缩了的太阳！ “破！” 小九怒吼一声，人枪合一，化作一道仿佛撕裂天地的金红色流星，朝着蝠龙那颗喷吐焚金烈焰的头颅，悍然刺去！这一枪，蕴含了他此刻所能爆发的最强力量！ 骤然之间，金红色的枪芒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黄油，瞬间洞穿了蝠龙那颗头颅坚硬的颅骨！炽热的枪意疯狂涌入，将其内部组织瞬间焚毁！ “嗷呜——！！！” 九首蝠龙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那颗被洞穿的头颅瞬间耷拉下来，失去了所有生机！其余八颗头颅也因剧痛和恐惧疯狂摇摆！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翼膜疯狂拍打，掀起狂暴的飓风！ 它怕了！眼前这个头戴斗笠的人类，虽然气息不稳，但那杆枪和那诡异的身法，让它感到了死亡的威胁！尤其是最后那一枪，让它彻底胆寒！ 剩余的八颗头颅发出不甘而恐惧的嘶鸣，蝠龙巨大的翼膜猛地一振，庞大的身躯竟不再恋战，带着重伤和惊恐，如同受惊的蝙蝠，仓惶地朝着穹隆那巨大的出口，亡命飞逃而去！ 转眼间便消失在黑暗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弥漫的焦糊与血腥味。 小九的身影在蝠龙逃窜后，才缓缓落地。他拄着赤金战枪，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斗笠下的脸色更是苍白如纸，汗水浸湿了鬓角。 强行爆发那一枪，几乎抽干了他体内勉强凝聚的灵力，更是牵动了肉身深处的道伤，剧痛如同潮水般袭来。 他强忍着没有倒下，但身体的颤抖却无法掩饰。 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缓缓站起身。收起枪来，他转身，一步步走向依旧瘫软在岩壁下、气息奄奄的慕宁。 此时的慕宁，意识在剧痛和毒雾侵蚀下已经清醒了几分，但身体依旧动弹不得。她艰难地抬起眼皮，模糊的视线中，那个头戴斗笠、一身黑袍的身影正朝着自己步步逼近。 是他！ 那个前段时间在道场内掀起轩然大波，盗取无数丹药宝药，甚至……连女弟子贴身衣物都不放过的黑袍窃贼！ 一股强烈的怒火瞬间冲上慕宁心头！她银牙紧咬，恨不得立刻祭出月刃将这无耻之徒碎尸万段！但……身体传来的剧痛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枷锁，将她死死禁锢。 更让她心头沉重的是，此人刚才展现出的恐怖实力！竟能正面击退、重创那接近皇者巅峰的九首蝠龙！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黑影，慕宁的心沉到了谷底。她不知道这恶贼想干什么？是来灭口？还是……另有所图？绝望和屈辱交织，让她娇躯微微颤抖。 然而，那斗笠黑袍人走到她身前约三步之遥时，却停住了脚步。 斗笠微微转动，似乎低头看了她一眼。 随即，一声清晰无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耐的冷哼，从斗笠下传出： “切！” 声音不高，却如同冰锥刺入慕宁耳中！那是一种全然不将她放在眼里的漠然！ “切？” 慕宁愣住了。她预想过各种可能——威胁、羞辱、甚至直接下杀手——却唯独没料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仿佛她只是一件碍事的垃圾，连多看一眼都嫌麻烦！ 还没等她从这巨大的错愕中回过神来，那斗笠黑袍人已经毫不犹豫地转过身，不再看她一眼，径直朝着穹隆中央那处散发着氤氲灵光、蕴藏着磅礴生机的小水潭走去！ 慕宁瞬间如遭雷击！所有的怒火、屈辱、错愕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恐慌所取代！ 她不顾一切地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声，声音因为虚弱和焦急而变得尖利破音： “住手！不可以动不老泉！！！” 第362章 需要帮忙吗 斗笠下传出的那声轻蔑冷哼，如同冰锥刺入慕宁耳中，让她心头剧震！ 然而，更让她肝胆俱裂的是，那黑袍人竟对她的嘶喊充耳不闻，径直走到了那氤氲着磅礴生机的小水潭前，停下了脚步。 “不老泉？”小九低沉的声音在斗笠下响起，带着一丝玩味的咀嚼。他当然不知道这名字的含义，但眼前这汪不过丈许见方的潭水，其散发出的精纯生命气息之浓郁，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天材地宝！ 那九首蝠龙如此凶悍，却甘愿蛰伏于此守护，足以证明此物的非凡价值。 他缓缓转过身，斗笠的阴影投向瘫软在地、脸色惨白的慕宁，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见者有份。”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又补充道： “况且，一会儿……你还得靠我。所以，跟我说话，你客气点。” 慕宁被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头雾水！客气？此人先是盗取教内宝物，如今又来抢夺她千辛万苦寻到的神液，还要她客气？！ 怒火和屈辱再次涌上心头！她强撑着剧痛，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哪怕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阻止这无耻之徒抢夺神泉！ 然而，就在她身形微动，气息不稳的刹那—— “呵呵呵……” 一阵轻佻的笑声，如同冰冷的毒蛇，突兀地从穹隆入口处那高悬的通道方向传来！ 紧接着，一个带着明显轻薄意味的声音响起： “啧啧啧……慕宁仙子，好大的机缘，好大的造化啊！寻到了这等神物，却想着一人独吞不成？未免……太不厚道了吧？” 声音未落，数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高处的通道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水潭边的两人！ 为首两人，气息雄浑，丝毫不弱于全盛时期的慕宁！ 左边一人，身着绣着银色水波纹路的锦袍，面容俊朗，眼神却带着几分阴鸷与贪婪，正是先前开口之人。 他身旁，则是一个身着漆黑皮甲、身材魁梧如铁塔、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疤痕的光头壮汉，眼神凶戾，气息霸道！ 那光头壮汉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声音如同金铁摩擦： “这位黑衣道友说得在理！见者有份！不老神泉，生死人肉白骨的无上神液！这等天地奇珍，岂是你清月教一家能独吞霸占的？！” “清月教？！” 斗笠下，小九的瞳孔骤然一缩！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他猛地抬头，斗笠的阴影下，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高处那两道身影！ 而慕宁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为了寻找这神液，不惜重伤之躯独闯龙潭虎穴，险些丧命于九首蝠龙爪下，好不容易寻到，却在此刻功亏一篑！引来了这群虎视眈眈的豺狼！ 她银牙紧咬，几乎要咬出血来，强撑着虚弱，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天河谷！魔渊窟！” 来人，正是这两大与清月教素有摩擦、实力同样强横的道统弟子！为首的两人，正是天河谷的水无痕与魔渊窟的屠刚！ 慕宁猛地转头，看向水潭边那个戴着斗笠的黑袍身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若非此人突然出现，又在此地逗留……或许…… 然而，当她看清小九此刻的动作时，差点气得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只见那黑袍人，在听到“清月教”三个字后，只是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随即竟像是没事人一样！ 他非但没有丝毫紧张或戒备，反而慢悠悠地靠在了那散发着氤氲宝光的石潭边上！甚至还抬起一只手，轻轻吹起了口哨！ 那口哨声不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调，在这剑拔弩张、杀机四伏的地方，显得极其刺耳，极其不合时宜！ 他这姿态，哪里像是身处两大强敌环伺的险境？分明像是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水无痕和屠刚也被小九这诡异的反应弄得一愣，阴鸷和凶戾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被轻视的愠怒。 慕宁看着那个靠在石潭边、悠闲吹口哨的黑影，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可这时，小九却又是不咸不淡道:“需要帮忙吗，但是这什么不老泉，得是我的。” 第363章 月华降临 慕宁死死盯着那靠在石潭边、悠闲吹着口哨的黑袍身影，胸中怒火翻腾，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这不老泉对她至关重要！她千辛万苦，甚至不惜以重伤之躯深入险境才寻到，岂能拱手让人？ 尤其还是这个让她厌恶至极的“窃贼”！ 然而，冰冷的现实如同枷锁，狠狠勒紧了她的喉咙。 天河谷的水无痕，魔渊窟的屠刚，两人皆是皇者境中的佼佼者，身后还跟着数名气息不弱的弟子！ 若没有这个神秘黑袍人的援手，仅凭她此刻油尽灯枯的状态，别说保住神泉，恐怕连性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对方杀人灭口、硬夺神泉，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黑袍人手持金枪，身如鬼魅，硬撼九首蝠龙，最终将其重创逼退！ 那份实力，那份在狂暴攻击中游刃有余的从容……即便是她全盛时期，面对那接近皇者巅峰的凶兽，也绝不敢说能胜过！ 绝望与不甘在心头疯狂撕扯。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神泉的执念压倒了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屈辱和怒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对着那吹口哨的身影艰难开口： “道友……若……若你能助我解此困局……这不老泉……可分你一份！”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洞府中。 “呵……” 斗笠下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小九终于停下了那刺耳的口哨声。 他慢悠悠地直起身，拍了拍手，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仿佛刚睡醒一般，全然无视了高处那几道充满杀意的目光。 “装神弄鬼！”魔渊窟的屠刚脾气火爆，见小九如此作态，勃然大怒！他一步踏前，声如洪钟，震得穹顶碎石簌簌落下：“那戴斗笠的！报上名来！来自何方道统？莫要在此多管闲事！否则，我魔渊窟的怒火，可不是你能承受的！” 天河谷的水无痕也阴恻恻地接口，声音带着威胁：“不错！识相的，速速退去！清月教与我等之事，还轮不到你一个藏头露尾之辈插手！否则，休怪我等手下无情，连你一并镇杀！” 小九则像是没听见两人的威胁，依旧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他慢吞吞地踱步到慕宁身前，将她挡在身后，虽然动作随意，却恰好隔绝了高处投来的大部分视线的压力后，这才抬起头，斗笠的阴影微微晃动，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传出： “散修一个，无门无派。不过嘛……”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位仙子既然开了口，这闲事……我还需插手。” “找死！” “狂妄！” 水无痕和屠刚同时暴喝！区区一个散修，竟敢如此藐视他们两大古教弟子？！简直是活腻了！ “给我拿下！”屠刚怒吼一声，率先出手！他巨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从高处跃下，蒲扇般的手掌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裹挟着漆黑的灵气，直拍小九头顶！ 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 水无痕眼神阴冷，身形如鬼魅般紧随其后，手中一柄水光潋滟的折扇猛地展开，扇骨边缘弹出锋锐的利刃，化作一道刁钻狠毒的寒光，直刺小九肋下！ 两人配合默契，一上一下，封死了小九所有闪避空间！ 慕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深知这两人联手之威！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皇者境修士饮恨的夹击，斗笠下的小九只是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甚至没有动用那杆战枪！ 只见他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般轻轻一晃，屠刚那势若千钧的魔掌便擦着他的斗笠边缘拍空，狠狠砸在地面，轰出一个深坑！ 同时，他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精准无比地扣住了水无痕刺来的折扇扇骨！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只见那锋利扇骨，竟被小九徒手捏得扭曲变形！ “什么？！”水无痕脸色剧变，一股巨力从扇柄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整条手臂都酸麻不已！他急忙抽身后退！ 屠刚一击落空，更是狂怒！他咆哮着再次扑上，双拳如同擂鼓，带着呼啸的魔风，疯狂砸向小九！ 小九身形不动如山，仅凭双掌！ 他的动作看似不快，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和精准！或格、或挡、或卸、或引！屠刚那足以轰碎山岩的狂暴拳劲，竟被他以精妙到毫巅的力道牵引、化解！ 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空气爆鸣！屠刚感觉自己每一拳都像是砸在了滑不留手的玄冰上，无处着力，反而被对方牵引得气血翻腾！ “滚开！”小九低喝一声，抓住屠刚一个微小的破绽，右掌如刀，闪电般切入对方拳影之中，一掌印在屠刚那覆盖着厚重魔纹的胸膛之上！ 砰——！ 一声闷响！屠刚那铁塔般的身躯猛地一震！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随即转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透体而入，如同被狂奔的蛮牛正面撞中！他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重重撞在远处的岩壁上，砸出一个巨大的人形凹坑！ “你……！”水无痕看得心惊肉跳！屠刚的防御力在魔渊窟年轻一辈中堪称顶尖，竟被对方一掌重伤？！ 他心中警兆狂升，再不敢有丝毫轻视！手中残破的折扇猛地一抖，无数道细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寒光的毒针如同暴雨梨花，朝着小九周身要害激射而去！ 同时身形急退，口中厉喝：“众弟子听令！结阵！给我杀了这狂徒！” 天河谷与魔渊窟的弟子们早已蓄势待发，闻言立刻结成阵势，各色法宝灵光闪耀，狂暴的灵力波动瞬间锁定小九！ “就凭尔等，也敢妄言！”小九眼神一寒！他本不欲过多纠缠，但对方竟想群起攻之？真当他好脾气不成？！ 他冷哼一声，体内沉寂的灵力瞬间沸腾，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开始弥漫！ 他准备速战速决！或许，会付出一些代价。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股浩瀚无边、冰冷孤高、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 如同九天银河倾泻，瞬间笼罩了整个巨大的洞府空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所有正在凝聚的灵力、激射的法宝、嘶吼的咆哮……都在这一瞬间被强行冻结！ 天河谷和魔渊窟的弟子们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脸色惨白，动弹不得！ 就连水无痕和刚从岩壁中挣扎出来的屠刚，也如同被冰封的雕塑，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恐惧！ 小九的动作猛地一顿！斗笠下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锋！他猛地抬头，朝着威压降临的源头——那高处的洞口方向望去！ 只见洞口处，一道身影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月光如练，倾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清冷绝伦的轮廓。 她身着一袭素白如雪的流云长裙，裙裾无风自动，流淌着淡淡的月辉。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悬浮着一轮巨大、皎洁、散发着无尽清冷与威严的月轮虚影！ 月轮缓缓旋转，洒下清冷的光辉，将她映衬得如同月宫仙子临尘！ 然而，这份完美无瑕的仙姿中，却带着一丝触目惊心的残缺——她左臂的袖管，空空荡荡！ 但这残缺非但没有折损她的风华，反而如同绝世美玉上的一道天然裂痕，更添几分令人心颤的、孤绝而凄美的神韵！ 她面容平静无波，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淡淡地扫过下方如临大敌的众人，最终落在水无痕和屠刚身上。 红唇轻启，声音清冷如玉磬，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睥睨天下的霸气：“天河谷，魔渊窟……二位，是欺我清月教无人么？” 她的话语很轻，但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那笼罩天地的月华威压骤然暴涨！ 轰隆隆——！！！ 整个巨大的山腹穹隆剧烈震颤起来！穹顶之上，无数巨大的岩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簌簌落下！ 周遭支撑穹隆的巨峰岩壁，表面竟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仿佛这片天地，都在她的威压之下瑟瑟发抖！ “你等之道统……我还未放在眼里。” 小九瞳孔微缩！斗笠下的脸色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这股威压……离那圣人境界，恐怕真的只有一步之遥！ 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强横！难怪能仅凭气势便镇压全场！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那空荡荡的袖管，以及那张清冷绝伦却刻入骨髓的脸庞时，一股压抑了许久的、如同火山熔岩般的滔天杀意，瞬间在他心底疯狂翻涌、沸腾！ 是她！ 月华！ 当年下界，众皇下界，觊觎天渊，掀起腥风血雨！ 更是唯一一个从小白手下离去，只被斩断一臂，返回上苍的清月教圣女！ 这也是为何，小九刚才听到“清月教”三个字时，他会心神剧震！原来冥冥之中，竟在此地撞见了这生死大敌！ 小九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剧烈的疼痛才勉强压制住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 他强行低下头，将斗笠压得更低，遮住了眼中翻腾的寒芒。 天河谷和魔渊窟的弟子们，此刻早愣住！有人牙齿打颤，低声惊呼： “月……月华！是仙墓榜上的月华仙子！” “完了……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明明探查过，没有清月教的人跟来……” 水无痕和屠刚脸色暗沉，殊不知，额头冷汗涔涔。 面对月华那如同实质的威压和冰冷的质问，他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差距太大了！ 除非此刻有教中支援。 “月华……”水无痕咽了口唾沫，声音显得有些狼狈，随后便对教中弟子下令。 “走！” 屠刚也再不复之前的嚣张气焰，凡是仙墓榜上之生灵，又岂是他可当面硬撼，况且还是那靠前的月华。 月华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并未言语，但那无形的压力却让两人如芒在背。 他们不再停留，对着手下弟子使了个眼色，一群人也只好悻悻离开。 强敌退去，月华的目光这才转向下方。她先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个戴着斗笠、气息内敛的黑袍身影，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但并未过多停留，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小九感受到那目光扫过，心中冷笑，却不动声色。 他径直走到那氤氲着磅礴生机的不老泉边，旁若无人地从怀中掏出几个精致的玉瓶，动作麻利地开始盛装那神异的泉水。 装了满满几小瓶后，他看也不看月华和慕宁一眼，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瞬间消失在穹隆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月华看着小九消失的方向，秀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并未阻拦。她身形飘然落下，来到慕宁身边。 “师姐！”慕宁见到月华，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月华轻轻按住。 “宁儿，”月华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与心疼，“你怎可如此莽撞？以身犯险来此地？区区不老泉，何至于让你如此拼命？若非我察觉你不在教内，及时寻来……” “师姐！”慕宁急切地打断她，眼中含着泪光，“这不老泉能生死人肉白骨！有了它，你的断臂就能再生！说不定……说不定还能借此契机，突破那层桎梏，踏入圣境啊！” 她紧紧抓住月华的衣袖，仿佛抓住了希望。 月华看着慕宁焦急的模样，冰冷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她轻轻抚摸着慕宁凌乱的发丝，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傻丫头……断臂再生又如何？踏入圣境又如何？与这些相比……你的安危，才最重要。” 慕宁闻言，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月华轻轻替她擦去眼泪，目光再次投向小九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地问道：“方才那人……是谁？我观他装束，倒像是前些时日潜入教内行窃之人？” 慕宁这才想起那个神秘的黑袍人，连忙点头：“就是他！师姐，此人修为深厚！方才若非他出手相助，我恐怕早已死在九首蝠龙的爪下！” “而且……也是他正面击退、重创那接近皇者巅峰的凶兽！” “哦？”月华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之色！ 她先前虽察觉到小九气息沉稳，但并未将其放在与自己对等的位置上。 此刻听闻此人竟能独自击退九首蝠龙，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那凶兽的难缠程度，她再清楚不过！即便是她亲自出手，想要将其击溃，也需付出些的代价，绝难全身而退！ “击退九首蝠龙……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月华秀眉紧锁，眼中精光闪烁。 “难道是……仙墓榜上的哪个家伙？但观其气息……” 她仔细回忆着刚才的惊鸿一瞥，那黑袍人周身似乎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让她感到莫名熟悉的气息，却又模糊不清，难以捉摸。 “宁儿，你将方才发生之事，详细说与我听。”月华沉声道，心中第一次对这个“窃贼”产生了些许兴趣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警惕。 第364章 失落道场 月华那清冷孤绝的身影，以及那句“欺我清月教无人”的冰冷话语，如同烙印般刻在小九心头。 斗笠下的眼神冰寒刺骨，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但他终究还是被他强行压下了。 “呼……”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吐息从斗笠下溢出。 他清晰地感知到月华周身散发的那股威压——比当年下界时更加磅礴、更加凝练！ 离那圣人境界，恐怕真的只有一线之隔！以他如今肉身濒临崩溃、不敢全力施为的状态，对上她，胜算渺茫。 更何况，当年觊觎天渊、染指下界的，远不止清月教一家道统！一旦暴露，只会引来群狼环伺。 “清算……不是现在。”小九心中默念，眼神重新归于沉寂的冰冷。 他不再看那水潭边相拥的二人，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瞬间消失在穹隆深处，朝着与清月教道场完全相反的方向，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 他需要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越远越好！ 小九认准一个方向，不再停留，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斗笠黑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脚下山川河流飞速倒退。 上苍之大，彻底超出了他的想象！ 仅仅是离开那片爆发冲突的山脉区域，他便连续飞遁了三日三夜！脚下掠过的，是连绵不绝、仿佛没有尽头的苍莽群山！ 山势巍峨，动辄万丈，古木参天，奇峰林立，其地域之广袤，远超他记忆中的整个西域！甚至比数个古界加起来还要辽阔！ 山脉尽头，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墨色海域！黑浪滔天，深不见底，海风中夹杂着浓烈的咸腥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蛮荒气息。 小九横渡这片海域，又耗费了整整七日！期间遭遇了数次恐怖的海兽袭击，气息之强横，堪比皇者！ 若非他身法诡异，气息收敛到极致，险之又险地避开，恐怕又是多场恶战。 终于，在视野尽头，一片更加古老、更加苍茫的大陆轮廓缓缓浮现。 踏上这片陌生的大陆，小九依旧如同无头苍蝇。 他刻意避开了那些灵气冲天、明显有强大道统盘踞的灵山福地。 沿途所见，那些悬浮于云端的仙宫道场，那些散发着煌煌威压的古老山门，其规模与底蕴，若放在下界，也绝对是称霸一方的巨擘存在！然而在这上苍，似乎只是寻常。 “上苍……深不可测。”小九心中暗凛，更加谨慎。 他专挑荒僻之地深入，凭借着敏锐的感知，数次提前避开了一些蛰伏在深山大泽中的恐怖气息。 那些存在，仅仅是逸散出的一丝威压，都让他感到心惊肉跳，绝非他所能招惹。 当他不知深入这片陌生大陆的原始森林多少万里，小九终于在一处被层层叠叠、高达数百丈的，奇异紫色蕨类植物完全遮蔽的隐秘山谷深处，停下了脚步。 拨开最后一片巨大的、如同门帘般的蕨叶，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蛮荒死寂，而更像是一片……残破的遗迹！ 一片明显由人工开凿、依山而建的小型道场，静静地坐落在山谷腹地。 几座古朴的石质楼阁错落分布，虽已倾颓大半，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和厚厚的苔藓，但仍能看出当初精巧的飞檐斗拱和雕刻着简单云纹的石柱。 楼阁环绕的中心，是一个不大的青石广场，广场地面铺就的巨石缝隙间，顽强地钻出茂盛的杂草，几乎要将广场淹没。 广场边缘，矗立着几根断裂的石柱，柱身隐约可见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灵力尽失的古老符文残痕。 最深处，靠近山壁的地方，还有一座造型奇特的八角石亭，亭顶早已坍塌，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石柱支撑着残骸。 岁月的侵蚀在这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记。整个道场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荒凉与萧条。寂静无声，唯有风吹过藤蔓和杂草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从石缝中钻出的蜥蜴，在爬行时的细微声响。 吸引小九目光的，是广场入口处，一块半埋在泥土和杂草中的残破石碑。 石碑材质普通，早已风化得厉害。碑面上，大部分刻痕都已模糊不清，唯有最下方，一个硕大的、笔力遒劲的“门”字，依旧清晰可辨！ 然而，就在这“门”字上方，本该刻有道场名称的位置，却被人用利器硬生生挖去了一大块！只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凹坑，仿佛一道被强行抹去的伤痕。 “门？”小九低声念出这个字，斗笠下的眉头微蹙。是什么门？还是……某个早已湮灭在岁月尘埃中的无名小派？ 这里显然是一处早已被彻底遗忘的失落之地。废弃了不知多少岁月，连名字都被人刻意抹去，只剩下断壁残垣，诉说着曾经的渺小存在。 然而，对小九而言，这却是个意外的惊喜！ “此地偏僻荒凉，灵力虽不算浓郁，也是比下界强上许多，而且更为平和。更重要的是……足够隐蔽！”小九环顾四周，茂密的紫色蕨林如同天然的屏障，将此地与外界隔绝。 残破的建筑虽然荒废，但稍加整理，至少能遮风挡雨，比露宿荒野强上百倍。 他需要一个地方疗伤，需要时间消化那“不老泉”，更需要一个安静的角落，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这处失落道场，简直是天赐的落脚点！ 很快，小九便选中了一间相对完整、位于角落的石屋。屋内积满了灰尘，蛛网密布，但结构还算稳固。他简单清理出一片干净区域，盘膝坐下。 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小九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个温润的羊脂玉瓶。瓶身不过巴掌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淡淡灵光，正是他从不老泉中取走的。 他拔开瓶塞，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精气瞬间弥漫开来，带着草木的清新与星辰的深邃，仅仅吸入一丝，都让他感觉体内的经脉隐隐传来渴望的悸动。 小九将玉瓶举到眼前，透过半透明的瓶壁，仔细端详着里面那粘稠如蜜、流淌着七彩霞光的神液。 光影在神液中流转，仿佛蕴含着宇宙初开的生机。 “不老泉……生死人肉白骨……”小九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好奇与一丝困惑。 这东西，怎么用？ 直接喝？外敷？还是需要配合什么特殊的功法炼化？ 慕宁那女人当时也没说清楚…… 小九抓了抓斗笠下的银发，有点抓耳挠腮。 “管他呢！”片刻后，小九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决然，“反正喝不死人！看这卖相……应该挺好喝？” 他不再犹豫，仰起头，对着瓶口，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神液入口冰凉，滑过喉咙时，带着一丝奇异的甘甜，但并无太多特殊味道。 入腹之后，一股温和的暖流缓缓散开，如同春日的阳光，滋润着干涸的土地。 很舒服，但……似乎也就那样？并没有想象中那种立竿见影、脱胎换骨的神效。 “嗯？就这？”小九咂咂嘴，感觉有点不过瘾。他晃了晃玉瓶，里面还剩大半瓶。 “难道……量不够？”他狐疑地看了看瓶子，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丝微弱的暖流。 他再次仰头，这一次，不再是小口品尝，而是如同牛饮般，“咕咚咕咚”将玉瓶中剩余的不老神液，一口气灌了下去！ 一股更加明显的暖流在腹中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暖洋洋的感觉包裹全身，让他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来。但除此之外，依旧没有其他剧烈的反应。 “好像……没啥事？”小九舔了舔嘴唇，将空瓶子随手放在一边。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精神似乎好了那么一丝丝？但也可能是心理作用。 “算了，先睡一觉再说。”连日奔波，加上与九首蝠龙一战的消耗，强烈的疲惫感涌了上来。他不再多想，往清理过的石地上一躺，斗笠盖在脸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清月教深处，一片被氤氲灵气笼罩的清澈湖泊旁。 月华褪去了素白流云长裙，仅着一件单薄的月白色纱衣，缓步走入冰凉的湖水之中。 湖水没至腰际，映衬着她清冷绝伦的容颜和那空荡荡的左袖，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残缺之美。 岸边，慕宁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玉瓶。她看着湖中师姐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期待与紧张。 “师姐，准备好了吗？”慕宁轻声问道。 月华微微颔首，闭上双眸，调整呼吸。 慕宁深吸一口气，拔开瓶塞。她没有像小九那样豪饮，而是极其谨慎、极其珍重地，将玉瓶微微倾斜。 一滴！ 仅仅一滴！ 粘稠如蜜、流淌着七彩霞光的不老神液，如同坠落的星辰，从瓶口滴落，轻盈地坠入平静的湖心！ 嗡——！！！ 刹那间！ 异变陡生！ 以那滴神液落点为中心，一圈柔和却无比璀璨的七彩光晕瞬间荡漾开来！ 光晕所过之处，清澈的湖水仿佛被注入了无尽的生命本源，瞬间变得晶莹剔透，如同流动的翡翠！ 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磅礴生机如同实质般升腾而起，化作淡淡的七彩雾气，弥漫在整个湖面之上！ 湖底的水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翠欲滴，甚至开出点点荧光小花！整个湖泊，仿佛瞬间化作了一方生命神泉！ 月华浸泡在湖水中的身体微微一颤！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蕴含着无上造化生机的神液精华，正透过湖水，丝丝缕缕地渗透进她的肌肤，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尤其是那断臂的伤口处，传来一阵阵酥麻奇痒，仿佛沉寂已久的血肉，正在被这神异的力量悄然唤醒！ 一滴之威，竟至于斯！ 第365章 轻视 小九在石屋冰凉的地面上沉沉睡去，体内那暖洋洋的感觉如同温润的溪流，缓缓流淌，滋养着干涸的经脉和濒临崩溃的肉身。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那源自不老泉的磅礴生机，正以一种温和而坚定的方式，修复着真凰遗蜕深处那些细微却致命的裂痕，甚至连他那与这具强大肉身之间始终存在的一丝微妙“隔阂”，似乎也在悄然弥合…… “果然……有效！”一丝模糊的喜悦在沉睡的意识深处闪过。 若能借此神液彻底修复肉身隐患，甚至完全契合这具真凰遗蜕，那寻找真龙骨的压力将大大减轻！甚至不用再去费尽心思去找真龙骨，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然而，这份喜悦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沉睡中的小九，身体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嘶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发！他瞬间从沉睡中被撕裂般的剧痛强行拽醒！ 斗笠早已滚落一旁，露出他此刻狰狞扭曲的面容！ 原本苍白的面色此刻涨得通红发紫，额头、脖颈、手臂上，一根根青筋如同虬龙般暴凸而起，疯狂跳动！ 他的身体如同被吹胀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膨胀！ 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到皮下汹涌奔腾的血液和那如同实质岩浆般疯狂涌动、散发着刺目绿光的磅礴生命精气！ “这……这是……怎么回事？！”小九双目圆睁，眼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低估了！严重低估了这不老泉蕴含的生命本源之力的恐怖！ 起初那股温和的暖流，不过是神液表层微不足道的滋养！当他将整整一瓶神液如同喝水般灌下肚后，那沉寂在神液核心的、如同压缩了亿万载星辰精华的生命本源，终于彻底爆发了！ 这股力量，其精纯程度、其磅礴浩瀚，远超他想象！ 它根本不是什么温和的溪流，而是决堤的星河洪流！是足以孕育一方世界的创世之力！ 仅仅片刻！ 他那足以硬撼九首蝠龙的经脉，被这股洪流瞬间撑满、撕裂！ 他那由真凰遗蜕构筑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呻吟！ 他那早已开辟、稳固无比的丹轮以及两大秘境，如同被投入了亿万颗星辰，瞬间被撑得濒临爆裂！ 识海秘境，神魂居所，此刻被狂暴的生命精气疯狂涌入，搅得天翻地覆，意识都开始模糊！ 神阙秘境，更是如同被点燃的太阳，灼热欲焚！ 这感觉……似曾相识！ 如同当年幼时，误食那枚蕴含庞大灵力的生灵果！但那次只是撑得他浑身发胀，痛苦不堪。 而这一次……这来自上苍神泉的生命本源，其层次之高、其力量之磅礴，简直是天壤之别！ 更何况，他此刻的肉身是真正的真凰遗蜕，修为更是踏入了圣人境！连这样的根基都瞬间被撑到极限，濒临崩溃！这神液蕴含的力量，简直恐怖到令人绝望！ “噗嗤！噗嗤！” 细微的破裂声响起！小九膨胀的皮肤表面，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金色裂纹！ 淡金色的血液混合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精气，如同细小的喷泉般从中渗出！ 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神经！ “啊——！！！” 小九发出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痛苦咆哮！ 他再也无法保持坐姿，整个人如同被扔进油锅的虾米，在冰冷的地面上疯狂地翻滚、抽搐、挣扎！ 每一次翻滚，都带起一片飞溅的金血和浓郁的生命精气！ 更可怕的是！ 一股无法抑制、浩瀚如海、纯粹到极致的生命气息，如同失控的火山，猛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冲天而起！ 轰——！！！ 无形的生命气柱穿透了残破的石屋屋顶，直冲云霄！刹那间，以这失落道场为中心，方圆数百里的原始山林，发生了惊世骇俗的变化！ 那些高达数百丈的紫色蕨类植物，如同打了鸡血般疯狂拔高、膨胀！叶片变得更加宽厚巨大，边缘甚至泛起金属般的光泽！ 地面上，无数杂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瞬间长成一片茂密的森林！ 古木的枝桠疯狂延伸，树皮龟裂，新的嫩芽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顷刻间化作新的枝干！ 岩石缝隙中，苔藓蔓延，开出无数闪烁着微光的奇异小花！ 整片山脉，仿佛被按下了亿万倍速的快进！万物疯长！生机暴走！ 浓郁的生命精气化作淡绿色的薄雾，弥漫在空气之中，吸一口都让人感觉精神百倍！ 但这对于身处风暴中心的小九来说，却是致命的灾难！ “不行……这样下去……会……爆体而亡！”小九在极致的痛苦中，强行凝聚起一丝即将溃散的理智！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血来！ 必须想办法！立刻！马上！ 两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混乱的脑海： 要么彻底放开限制，将体内这股狂暴的生命精气全部释放出去！ 如同开闸泄洪！这样能立刻解除爆体危机！但……这等于将这不老泉的神效白白浪费！ 这磅礴的生命本源，是修复肉身、冲击更高境界的无上瑰宝！一旦释放，再难寻回！机缘尽失！ 要么想办法将这些生命精气强行储存、封印起来！ 然后慢慢炼化吸收！这是最理想的结果！但……谈何容易？！ 他体内所有秘境、所有经脉都已饱和甚至超载！哪里还有空间储存？用什么容器能承载如此浩瀚的生命本源而不被撑爆？！ “真凰界……若真凰界还在……”小九脑海中闪过那个曾经属于他的、可以容纳万物的内蕴小世界。 若有它在，或许还能强行收纳一部分……但自从他彻底融合这具真凰遗蜕，涅盘重生后，真凰界便已彻底消散，融入了他新的生命本源之中，不复存在！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涌上心头！难道……真的只能选择第一条路？放弃这逆天机缘，苟全性命？ 不！绝不可能！ 可随着时间推移，就在他心神剧烈动摇，几乎要放弃抵抗，任由体内生命精气喷薄而出之时。 嗡——！ 一点极其微弱、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古老、坚韧、包容万物气息的翠绿色光芒，毫无征兆地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深处。 神阙秘境与识海秘境交汇的中宫黄庭之处，悄然亮起！ 那光芒起初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在狂暴的生命精气洪流中几乎难以察觉。 但它却异常稳定！如同扎根于混沌深处的种子，任凭外界洪流滔天，自岿然不动！ 第366章 古圣 胸膛深处，那一点微弱的翠绿光芒，如同无尽黑暗中的星辰，瞬间攫住了小九濒临溃散的意识！ “这是……？！”剧痛与混乱中，小九心神剧震！ 那光芒散发出的气息，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熟悉与温暖！ 它不同于不老泉那磅礴却狂暴、如同原始森林般肆意生长的生命能量，而是更加内敛、精纯、温和，如同春日暖阳下潺潺流淌的溪流，带着一种滋养万物而不争的润泽，一种历经岁月沉淀、返璞归真的道韵！ 一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小九心底炸响！ “老师！” 是淮南！是老师当年在他体内种下的那枚神秘树种！ 他万万没想到，在真凰涅盘、肉身重塑、历经生死之后，这枚沉寂了不知多久、几乎被他遗忘的树种，竟在此刻，被不老泉那狂暴的生命洪流所激活！ 生的希望如同破晓之光，瞬间刺破绝望的阴霾！ 没有丝毫犹豫！小九强忍着撕裂般的剧痛，凝聚起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如同驾驭着失控洪流的舵手，艰难地引导着体内那几乎要将他撑爆的、来自不老泉的狂暴生命精气，朝着胸膛深处那点翠绿光芒涌去！ 嗡——！ 当第一股磅礴的生命能量接触到那点绿芒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微弱的绿芒如同被注入了无穷活力，骤然明亮起来！它不再被动承受，而是如同一个旋涡，主动地、疯狂地吞噬着涌来的生命能量！速度之快，远超小九的想象！ 更让小九震惊不已的是，那树种在吞噬了狂暴的不老泉能量后，并未将其直接储存或释放，而是如同一个精妙的熔炉，对其进行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淬炼与转化！ 一丝丝更加精纯、温和、如同生命本源般的灵力，开始从树种中反馈而出！ 这灵力如同最纯净的甘露，带着淮南道法特有的温润与包容，缓缓流淌进小九的经脉，融入他濒临崩溃的肉身，滋养着他被冲击得摇摇欲坠的神魂！ “呃……”小九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这股反馈而来的灵力，精纯无比，没有丝毫杂质，更不带半分狂暴！它如同最温柔的春雨，无声无息地修复着被撕裂的经脉，抚平着肉身的皲裂，稳固着濒临爆裂的丹轮与秘境，安抚着翻腾的识海！ 它所过之处，带来的是新生般的活力与前所未有的舒适！ 恍惚间，小九仿佛看到了一道模糊却无比温暖的身影——青衫磊落，笑容温和。 那是淮南！老师的身影仿佛就站在他面前，如同无数次在他危难时那样，伸出温暖的手掌，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眼神中充满了慈爱与守护。 “老师……”小九眼眶瞬间湿润，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感激。他已经记不清，这是老师第多少次，在他生死攸关的时刻，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为他撑起一片天，将他从绝望的深渊拉回！ 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心神。有对老师的无尽思念，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 “这树种……既能吞噬转化如此磅礴的生命精气……又能反馈如此精纯的生命本源……” 就在这时，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小九的脑海，“若我日后修为足够……能否……将其剥离出来？将其……栽种于一方净土？” “或许……老师留下的……不仅仅是一枚护身的树种……更是一颗……重生的种子？”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同野草般疯长！ 就在小九沉浸在树种带来的生机、被那大胆的念头所吸引，心神逐渐沉入一种玄之又玄、似睡非睡、似悟非悟的奇妙境界时—— 呼——！ 一道快如鬼魅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这间残破石屋的门口！ 来人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对莹润如玉、闪烁着神秘光泽的犄角从额前探出，以及身后一条覆盖着细密鳞片、轻轻摆动的长尾，昭示着他绝非人族！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屋内盘膝而坐、周身绿光缭绕、气息起伏不定的小九。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先是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一种了然和……玩味？ “呵……原来是你这小子。”一个低沉、带着奇异磁性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响起，语气竟像是……熟人相见？ 他并未靠近，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锐利地扫过小九周身那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精气，以及胸膛深处那不断吞吐绿芒、如同心脏般搏动的神秘树种。 片刻后，他那双仿佛能洞穿虚实的眼眸中，猛地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震惊与凝重！ 他死死盯着小九胸膛深处那点绿芒，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存在！ “这股气息……这股道韵……”他低声喃喃，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古圣……淮南？！” 显然，即便是这神秘的上苍存在，也知晓淮南之名，甚至……为之震撼！ 他正是被此地突然爆发的、那直冲云霄的磅礴生命精气所吸引而来！ 而此刻，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不止是他，这道场外围的虚空之中，数道同样强横、带着贪婪与觊觎的气息，正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急速逼近！ 戾——！！！ 一声尖锐刺耳、充满暴戾气息的厉啸骤然撕裂空气！ 一道巨大的黑影如同闪电般从破损的屋顶缺口俯冲而下！那是一只翼展超过十丈、生着三颗狰狞雕首的三首凶雕！ 六只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下方气息不稳的小九，锋利的巨爪闪烁着寒光，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狠狠抓向小九的天灵盖！ 显然是想趁他炼化神液、无暇他顾之际，一击毙命，夺取造化！ “哼！找死！” 门口那长着犄角的身影眼神骤然一寒！他并未回头，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对着那俯冲而下的凶雕，凌空轻轻一握！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灵力爆发的光芒！ 那只凶悍无比、足以撕裂山岳的三首凶雕，庞大的身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捏爆！ 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化作漫天血雾和碎骨羽毛，纷纷扬扬洒落！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做完这一切，那犄角身影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般随意。他收回手，目光再次落在屋内气息逐渐平稳、沉浸在玄妙境界中的小九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带着几分自嘲的苦笑： “占我道场，还得劳烦我给你护法……小子，这笔账，回头再跟你算！” 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出石屋，反手将那扇摇摇欲坠的石门轻轻带上。 那身影矗立在门外，犄角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长尾盘踞在地，将石屋与外界汹涌而来的杀机，彻底隔绝开来。 屋外，风声渐紧，杀意如潮。 屋内，绿光氤氲，生机流转。 第367章 再见封烛 在那玄妙难言的境界深处，小九的意识如同沉入了一片由纯粹生命精元构筑的温暖海洋。 他清晰地“看”到，也“感觉”到，体内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源自不老泉、经由淮南树种淬炼反馈而来的精纯生命精气，如同灵巧织工，正以一种他难以理解的玄奥方式，修补、重塑、弥合着他这具真凰遗蜕最深层次的创伤与裂痕。 骨骼深处，那些因早在下界时，强行催动圣人境力量而产生的、如同瓷器冰裂纹般的细微缝隙，在温润生命本源的滋养下，正缓缓弥合、加固，发出细微却悦耳的嗡鸣，仿佛被注入了新的韧性。 经脉之中，原本因灵力过载而撕裂的创口，被一层层柔韧的、闪烁着翠绿光华的生命薄膜覆盖、连接，变得更加宽阔、坚韧，流淌其间的灵力也愈发顺畅、凝练。 最让小九惊喜的是，那始终萦绕在他心头、如同附骨之蛆的隔阂感——灵魂意识与这具强大凰身之间那微妙的“不契合”——正在这磅礴生命本源的冲刷与滋养下，有了淡化、消弭之势！ 一种前所未有的圆融、通透、掌控自如的感觉，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在他意识深处缓缓流淌、扩散开来。 他清晰地感知到，那曾经如同悬顶之剑的肉身崩溃的风险，此刻已被大大削弱。 只要他不强行、过度地催动圣人境巅峰的力量，不去触碰那具肉身目前所能承受的极限，这具真凰遗蜕将不再会轻易崩溃！ 灵魂与肉身的契合度大幅提升，那种动辄牵动旧伤、加剧不契合的担忧，终于可以暂时放下了！ 与此同时，最大的修行阻碍也被扫清。他可以再次像以前一样，毫无顾忌地吸纳天地灵气，锤炼己身，提升修为！ 再也不用担心修为的提升会反过来成为压垮肉身的最后一根稻草！ 停滞许久的道途，终于再次铺展在脚下！更妙的是，由于当初将蕴含部分真元本源的分身留在了下界，此刻身处上苍的他，本身就无法发挥出完整的圣人境战力。 这看似是削弱，但在此刻，反而成了优势！这意味着，目前在这上苍内，“残缺”的他，可以在目前肉身允许的范围内，全力施展手段，而不用担心因力量过载而引发生命危机！ 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了！ 这简直是绝境逢生后的意外之喜！喜悦、感激、对未来的期待……种种情绪交织，让小九的意识在生命本源的海洋中徜徉，仿佛要彻底融入这片温暖与宁静。 然而，就在他心神最为放松、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更深层次的休憩与感悟之际。 呼！ 一股带着温热气息的、略显急促的呼吸，毫无征兆地、极其突兀地喷在了他的脸上！ 紧接着，一张放大了无数倍的脸庞，毫无缓冲地、结结实实地贴在了他的眼前！ 鼻尖顶着鼻尖！ 眼对眼！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因为极度惊愕而扭曲的脸！ 那对莹润如玉、闪烁着神秘光泽的犄角几乎要戳到他的额头！那双深邃、带着探究和一丝戏谑的眸子，距离他的眼睛……不足一寸！ “我艹！！！” 一声惊天动地的、带着惊吓的粗口，如同炸雷般从小九喉咙里爆出！完全是本能反应！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对方是谁、是敌是友！ 砰——！！！ 小九的身体猛地弹起！右拳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纯粹由肉身力量爆发的恐怖劲风，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音爆，狠狠砸向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这一拳，快！狠！准！没有动用丝毫灵力，纯粹是真凰遗蜕在受到惊扰时爆发出的原始蛮力！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都荡起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咦？”那贴脸的身影显然也没料到小九反应如此激烈、力量如此恐怖！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惊疑！ 但他反应亦是快到了极致！就在小九拳头即将触及他鼻梁的刹那，他双臂如同灵蛇般闪电般交叉于胸前，手臂上瞬间覆盖上一层细密的、闪烁着幽暗光泽的鳞片！ 咚——！！！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小九的拳头狠狠砸在对方交叉的双臂之上！狂暴的力量如同山洪倾泻！那身影闷哼一声，身形借力向后飘飞，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轻盈地卸去了大部分冲击，稳稳落在数丈开外，双臂微微发麻，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与赞赏！ “好霸道的力量！”他甩了甩手臂，低声自语。 而小九，也终于借着这瞬间的间隙，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犄角！ 长尾！ 那标志性的特征瞬间唤醒了小九的记忆！ “是你？！”小九瞳孔微缩，猛地站起身，斗笠下的眼神锐利如刀锋，死死锁定对方。 此人，正是那个先前那个栽赃嫁祸于他的家伙——封烛！ 封烛站定身形，脸上那丝惊异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他撇了撇嘴，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 “好小子！白眼狼啊你！好心替你护法，差点被你一拳开了瓢！胆子够肥！独自一人，还敢在这深山大林陷入深修？你知不知道，刚才那种状态，肉身脆弱得跟纸糊的一样！随便来个阿猫阿狗，伸根手指头都能要了你的小命！” 小九眉头紧蹙，没有立刻回应。 他确实完全没察觉到封烛的靠近，刚才那种玄妙状态几乎隔绝了对外界的感知。若非对方没有恶意，后果不堪设想。一丝后怕悄然爬上心头。 封烛见他不说话，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语气更加不善： “还有！你小子，占了我的道场当窝棚也就算了！还引来了一帮恐怖生灵，差点把老子这道场拆了！现在倒好，转头就不认人，上来就是一拳？简直不是个东西！” “你说说，这事怎么算！” 他指着门外，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那几股恐怖气息逼近时带来的压迫感。 小九：“……” 第368章 道德绑架 小九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上下扫视着眼前的封烛。 抛开那对莹润如玉的犄角和身后轻轻摆动的鳞甲长尾不谈，眼前这人分明就是个唇红齿白、眉眼清秀的少年郎！ 身形颀长，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单薄感，脸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稚气。 “这是你的道场？”小九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目光扫过四周残破倾颓的楼阁、杂草丛生的广场、断裂的符文石柱，“你……是此地的……教主？” 他不由得想起小白化形后也是少年模样，但小白那是神兽化形，自带一股桀骜凶威。 眼前这位……若是此地教主？守着这片荒凉破败、连名字都被抹去的失落之地？这反差未免太大了些！ 而且，结合之前那黑袍窃贼的装扮和行径……这家伙，怎么看都透着股不靠谱的气息！ “当然！”封烛挺了挺单薄的胸膛，努力想摆出一副威严的模样，但那清秀的脸庞和眼神中的跳脱，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老夫封烛！正是这‘门’字道场的当代教主！如假包换！” “门字道场？”小九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神中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一处荒凉破败、杂草丛生、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的失落遗迹，一个自称教主的少年……这组合，怎么看都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尤其是联想到这家伙可能干过的“偷鸡摸狗”勾当，小九心中那点因对方护法而产生的感激，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封烛似乎看出了小九的不信，也不恼，反而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他抬手，随意地指了指石屋门外：“信不信由你。不过嘛……你小子欠我的人情，可是实打实的！” 小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嘶——！ 饶是以小九的心志，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石屋门外那片原本还算平整的青石广场边缘，此刻竟堆积如山！ 堆积的不是杂物，而是……一些庞大的恐怖古兽尸骸！ 有翼展断裂、羽毛如钢针般倒竖、头颅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拧断的凶禽；有浑身覆盖着厚重如岩石的墨绿鳞甲、却被某种锐器洞穿了心脏要害的独角地龙；有体长数十丈、形如巨蟒却生着四只利爪、头颅被整个拍碎的蛟类凶兽。 还有更多形态各异、狰狞可怖的巨兽残骸，层层叠叠，散发着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气与凶煞之气！ 即便已经死去多时，那些残骸上依旧残留着令人心悸的狂暴气息，无声地诉说着它们生前的强大与凶悍！ 这些尸骸堆积成一座座小山，几乎将广场边缘堵塞！暗红色的血液早已干涸，将青石地面染成一片片刺目的黑褐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臭与血腥混合的死亡气息！ “这些……”小九瞳孔微缩，声音带着一丝凝重，“都是……？” “都是最近一年里，被你这小子身上那股子味儿吸引过来的蠢货！” 封烛撇了撇嘴，语气带着一丝嫌弃，“外面这些是刚收拾不久，还新鲜点的。有些早来的，烂得不成样子，臭气熏天，早就被我扔到后山喂虫子去了！” “烂掉的？一年？！”小九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封烛，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你说……我在这里……已经一年多？！” 他明明感觉只是经历了一场奇妙的蜕变，意识在生命本源中沉浮了片刻……外界竟已过去了一年有余？！ 这不老泉神液带来的蜕变，竟耗费了如此漫长的时光？！ 封烛看着小九那副惊愕的模样，翻了个白眼：“不然呢？你以为那些凶兽是排队来送死的？要不是老夫……咳咳，本教主在此坐镇，替你挡下这一波又一波，你小子早就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还能在这儿活蹦乱跳地？”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上小九心头！ 震惊于时间的流逝！ 后怕于自己毫无防备的深修状态！ 更有一份沉甸甸的……感激！ 无论眼前这少年模样的封烛是出于何种目的，无论他是否真是这破败道场的“教主”，也无论他之前是否干过“偷鸡摸狗”的勾当……整整一年多的时间！ 他守在此地，替他挡下了不知多少波觊觎他体内生命精气的恐怖凶兽！这份护法之恩，这份付出，是实实在在、不容置疑的！ 小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封烛，郑重地抱拳，深深一揖： “前辈……护法之恩，景喻……铭记于心！此情，必当后报！” 这一礼，发自肺腑。无论对方身份如何，这份恩情，他认了。 封烛看着小九郑重的模样，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几分。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道：“行了行了，虚头巴脑的礼数就免了！本教主也不是图你报答才守在这儿的。” 他顿了顿，那双清亮的眸子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嘛……既然你诚心诚意地要‘后报’，本教主现在正好有个小忙需要你帮。这个忙嘛……对你来说，应该不算太难。” 小九直起身，看着封烛，眼神平静：“前辈请讲。只要力所能及，景喻定不推辞。” 封烛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他向前踱了两步，走到小九面前，微微仰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直视着小九，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这个忙就是……” “拜老夫为师。” 第369章 不便亦不愿 小九听到“拜我为师”四个字，神情明显一滞。 他重新抬起头，目光穿透斗笠的阴影，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面容清秀如少年的封烛。 即便已经猜到对方可能是个深藏不露的“童颜老怪物”，即便对方展露过深不可测的实力，替自己护法一年之久……但拜师？ 小九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他并非轻视对方，而是他心中早已有了师承，那份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师徒情谊，不容更改。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封烛，再次郑重抱拳，声音清晰而坚定： “前辈护法之恩，景喻铭记于心，日后定当厚报。但……拜师一事，恕难从命。”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景喻已有授业恩师，此生……暂无另拜他人之念。” “哦？”封烛挑了挑眉，脸上并无被拒绝的恼怒，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答案。 他向前踱了一步，目光似乎能穿透小九，直视他的眼睛，轻飘飘地抛出一句话： “授业恩师？……古圣淮南吗？”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神雷，在小九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的身躯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淮南！ 老师的名讳！ 此人……此人怎会知晓？！而且……他称呼老师为……古圣？！ 封烛仿佛没看到小九的剧烈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丝追忆与感慨： “淮南啊……他的天赋，确是万古罕见。以圣人境修为，竟能逆活多世，从荒古纪元一直活到现世！这份对生命本源的理解与掌控，当真是……无人能出其右！他走的是一条逆天之路，一条……连天道都为之忌惮的路！” 他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惋惜： “只可惜……天道有缺，大道有桎。那条路……终究是条绝路。他终究……没能走出来。” 封烛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虚空，落在遥远的过去，“淮南的气息……在下界彻底消散的那一刻，我便已察觉。他……终究是陨落了。” 小九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封烛不仅知道老师的存在，知道老师的境界，知道老师逆活多世的秘密，甚至……连老师最终祭阵陨落、气息消散于下界都一清二楚？！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 “你体内残留的淮南道韵，还有那枚树种的气息……”封烛的目光仿佛能洞穿小九的肉身，落在他胸膛深处那点沉寂的绿芒上。 “以及……你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来自下方古界的‘尘埃’气息……都告诉我，你来自何处。” 他看穿了！ 他不仅看穿了老师的陨落！ 他更看穿了自己来自下界！ 小九只觉得一股寒气瞬间笼罩全身！眼前这个人，看似人畜无害，其神秘与可怕，远超他的想象！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周身气息瞬间紧绷，如同面对洪荒巨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警惕与戒备！ 但封烛似乎并不在意小九的戒备，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意味：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突破两界壁垒，来到这上苍之中。但……你的天资根骨，是我生平仅见！甚至……足以比肩那些名列‘仙墓榜’上的绝世妖孽！若你肯拜我为师……”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不出十世！我定让你的成就，远超那帮所谓的榜上天骄！让你之名，响彻寰宇！” 对于封烛后面这番“十世超越仙墓榜天骄”的豪言壮语，小九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他一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同辈之中，他从未认为自己弱于任何人！仙墓榜？不过是个榜单罢了！他的对手，从来都是自己，是这方天地，是那冥冥中的大道！ 他真正在意的，是封烛那洞悉一切的可怕能力！ 此人不仅知晓老师，甚至能看穿自己体内的秘密！加上上次，看穿自己现如今的身骨，这份洞察力，这份对天地隐秘的了解，简直令人心悸！ 小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和惊涛骇浪般的警惕。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平静而坚定，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前辈。” 他再次郑重称呼。 “小子我……的确来自下方古界。淮南老师……亦是我此生恩师。” 他没有提及淮南祭阵的悲壮，那是对老师的亵渎。 “师恩如山，不敢或忘。小九此生，唯有此一师。不便……亦不愿再拜他人为师。” 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对师门的绝对忠诚与坚守。 “前辈的厚爱与看重，小子我心领。此恩此情，永世不忘。日后前辈若有差遣，只要不违本心，不悖道义，小九定当全力以赴，万死不辞！” 他再次深深一揖。 “但这拜师一事……恕我……不能答应。” 话音落下，一片寂静。 封烛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躬身行礼、脊背却挺直如剑的青年。 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最初的玩味与蛊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欣赏！ 许久，封烛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不再带着算计，反而透着一丝了然于胸的深意。 “好！好一个‘师恩如山，不敢或忘’！好一个‘不便亦不愿’！” 他抚掌轻笑，声音爽朗。 “重情重义，坚守本心，不为外物所惑……好！很好！” 封烛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勉强你。” 他挥了挥手，姿态洒脱： “去吧。这道场虽破，也算是个落脚之地。老夫最近会一直在此清修。你若是……想通了，随时可以回来寻我。” 他特意加重了“想通了”三个字，意味深长。 小九直起身，再次对着封烛抱拳一礼：“多谢前辈成全。告辞。” 他没有再多言，转身，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茂密的紫色蕨林深处。 封烛站在原地，并未目送，只是嘴角那抹深意的笑容愈发明显。 他负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蕨叶，落在了那个渐行渐远的、挺拔如孤峰般的背影上。 “景喻……” 一声低语，如同叹息，又带着无比的笃定，在寂静的石屋内轻轻回荡： “我相信……你会回来的。” 第370章 排斥 离开那道场，踏入莽莽苍苍的原始山林，小九重新戴好斗笠，将身形隐匿在巨大的紫色蕨叶阴影之下。 封烛的话，不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古圣淮南……逆活多世……无人能出其右……”封烛那带着追忆与惋惜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小九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神灵之气，带着一种古老而厚重的韵味。 他心中既有对老师淮南威名远播上苍的震撼与自豪，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老师走了，走在那条逆天绝路上，气息消散于下界。 而自己，却踏足了他或许曾向往、却终究未能抵达的上苍之地。 “老师，您看到了吗？您的道，您的名，即便在这上苍，亦有人铭记。”小九在心中默念，眼神愈发坚定。 他肩负的，不仅是自己的道途，更有老师未尽的遗志。 然而，感慨归感慨，前路依旧漫长。当务之急，是尽快适应上苍的环境，提升实力！ 封烛所言不虚，他体内隐患已暂时无法威胁到自己，修行之路重开，正是勇猛精进之时！ 小九寻了一处相对隐蔽、神灵之气充沛的山坳。 这里有一块巨大的、表面光滑如镜的黑色岩石，如同天然的修炼台。 他盘膝坐于石上，闭上双目，心神沉静下来。 此刻，他如在下界时一般，试图引动周遭那磅礴浩瀚的神灵之气入体。 嗡——！ 体内灵力运转的刹那，异变陡生！ 预想中灵气如江河归海般涌入体内的顺畅感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如山、粘稠如胶的巨大阻力！ 那弥漫在天地间的神灵之气，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与生命！ 它们并非温顺的溪流，而是桀骜不驯的太古凶兽！当小九的牵引之力触及它们时，这些精纯无比、蕴含着至高法则气息的灵气，非但没有顺从地涌入，反而如同被激怒的蜂群，瞬间狂暴起来！ 它们剧烈地震荡、排斥！仿佛小九的气息，是某种令它们极度厌恶的“异端”！ 一股无形的、源自本源的巨大斥力，如同无形的壁垒，狠狠撞在小九的心念之上！ “噗！”小九胸口一闷，气血翻涌，强行压下涌到喉头的腥甜！他眉头紧锁，心中骇然！ “怎么回事？”他立刻调整方法，放缓节奏，试图以更温和的方式沟通、引导。 然而，结果更糟！ 当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念头，如同探针般，试图接触、解析一缕游离的神灵之气时，那缕看似温和灵气，竟骤然爆发出刺骨的冰寒与灼热的炽烈！ 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完美融合的恐怖属性，如同跗骨之蛆，瞬间沿着意念反噬而来！ 小九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晶，发出痛苦的哀鸣！剧烈的灼烧感与冻结灵魂的寒意同时冲击着小九的识海秘境！剧痛让他眼前一黑，险些心神失守！ “好霸道！”小九心中剧震！ 这神灵之气蕴含的法则层次之高，其属性之复杂、力量之狂暴，远超下界那些相对“温和”的天地灵气！ 它根本不屑于被“炼化”，更像是一种需要被“征服”的原始力量！ 他不信邪！强忍剧痛，催动体内丹轮，在经脉中加速运转灵力，试图以更强的吸力，强行拘束、炼化一缕神灵之气！ 这一次，他成功了……一丝！ 一缕极其微弱、却精纯到难以想象的神灵之气，终于被他强行扯入体内！ 然而，这缕能量入体的瞬间，小九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格格不入！ 水火不容！ 那缕神灵之气进入经脉后，非但没有像下界灵气那样被迅速同化、炼化，反而如同滚烫的岩浆滴入了冰水！ 它剧烈地挣扎、冲撞！所过之处，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更可怕的是，它与他体内原本运转流畅的本源灵力，以及真凰遗蜕蕴含的涅盘真火，产生了强烈的排斥！ 本源试图包裹炼化它，却被它蕴含的更高法则轻易震散！ 涅盘真火试图焚灭它的“野性”，却如同火上浇油，反而激起了它更狂暴的反噬！ 它就像困在牢房中的野兽，在小九体内横冲直撞，疯狂破坏着刚刚修复好的经脉，搅动着原本平稳的气血！ “噗——！”小九再也无法压制，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气息瞬间紊乱！ 他立刻停止了丹轮的运转，强行将那缕狂暴的神灵之气逼出体外！ 那缕能量离体后，竟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尖啸，瞬间消散在空气中，仿佛带着不屑与嘲讽。 “这……”小九捂着剧痛的胸口，斗笠下的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深深的挫败感！ 他万万没想到，来到上苍后，面临的第一个致命难关，不是强敌环伺，不是资源匮乏，竟然是……无法修炼？！ 这上苍的神灵之气，其本质与下界的天地灵气，存在着天堑般的差距！ 这不仅仅是灵力精纯度的不同，更是法则层面的根本性排斥！ 他的功法，他的肉身，他的本源，乃至他的生命烙印，似乎都带着浓重的“下界”印记，与这上苍的“神灵之气”格格不入！ 如同两个不同世界的法则，强行碰撞，结果只能是毁灭！ “难道……下界生灵，根本无法炼化上苍的神灵之气？”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小九心中升起。 若真如此，他在这上苍之中，岂不是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修为无法寸进，甚至可能因为消耗而逐渐衰弱？这比任何强敌都要可怕！ 他不甘心！再次尝试！这一次，他更加小心翼翼，甚至尝试运转从真凰遗蜕中领悟的一些本源法门，试图以更接近“本源”的方式去沟通神灵之气。 然而，结果依旧令人绝望！ 无论他如何尝试，如何变换法门，那神灵之气要么狂暴排斥，要么如同顽石般难以撼动，即便强行引入一丝，也如同毒药般侵蚀他的肉身与本源！ 数日下来，他不仅毫无寸进，反而因为强行尝试，导致经脉再次受损，气血翻腾，内腑隐隐作痛！ 盘坐在黑石之上，小九缓缓睁开双眼。斗笠的阴影下，他的眉头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茫然。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上苍”这两个字的分量！ 这不仅仅是一个古界的名称，更是一个截然不同的生命层次与法则体系！ 他就像一个拿着旧世界钥匙的人，却想打开新世界的大门，结果发现锁孔的形状都完全不同！ “麻烦了……”小九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他望着眼前这片流淌着浓郁神灵之气、却对他如同毒药般的天地，心中第一次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肉身的问题暂时解决了，修行的道路却似乎被彻底堵死？这上苍之路，比他预想的还要艰难百倍！ 但就在他心神被这巨大的困境所笼罩，苦苦思索破局之法时。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毒蛇的吐信，毫无征兆地刺入他的感知！ 小九的心脏猛地一缩！全身汗毛瞬间倒竖！那是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砺出的、对危险近乎本能的直觉！ 不好！ 没有丝毫犹豫！小九的身体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从盘坐状态弹射而起！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轰隆——！！！ 就在他身形离开黑石的刹那！ 一道凝练到极致、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漆黑光芒，如同来自冥界的审判，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他刚才盘坐的位置！ 那块坚硬无比、表面光滑如镜的巨大黑石，在这道漆黑光芒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 瞬间被洞穿、湮灭！连带着周围数丈范围内的岩石、泥土、草木，都在无声无息中化为齑粉！ 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恐怖黑洞！黑烟袅袅升起，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小九的身影出现在数十丈外的一株古木枝桠上，斗笠下的目光冰冷如刀，死死锁定一个方向！ 只见不远处的天空中，不知何时，悄然悬浮着数道身影！ 他们身着统一的衣袍，衣袍上绣着狰狞的魔渊异兽图腾，周身散发着阴冷、暴虐、充满侵略性的气息！ 为首一人，面容阴鸷，眼神如同鹰隼，正缓缓收回手掌，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魔渊窟……”小九的嘴唇无声地翕动，其眼底深处，寒芒乍现！ 第371章 魔渊窟 小九冰冷的目光扫过天空中的数道身影，最终定格在为首那名气息阴鸷、身着暗紫魔纹长袍的老者身上。 而在那老者身侧，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带着怨毒与冷笑死死盯着他，正是之前被他重创的屠刚！ “魔渊窟……还真是阴魂不散！”小九心中冷笑。 那为首的老者，面容枯槁，鹰钩鼻，眼神如毒蛇般，周身散发着比屠刚更加深沉、更加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他目光落在小九身上，如同在审视一件物品，声音沙哑而带着一丝虚伪的温和： “这位道友，久仰了。听闻道友在九首蝠龙巢穴得了天大机缘？此等神物，当与我魔渊窟共享才是正理。道友先前伤我教弟子，未免……太过霸道了些。”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屠刚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带着谄媚与迫不及待的狠戾，对着老者躬身道： “冥血长老！何必与这藏头露尾的鼠辈多费口舌！不老泉就在他身上！速速将其镇杀，夺回神泉，我等也好早日复命！免得夜长梦多！” 屠刚的话，透露出魔渊窟为了追寻小九，确实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跨越数十万里莽荒山脉，甚至横渡一片凶险莫测的汪洋，若非当初小九深修时爆发出的磅礴生命精气，加上有神秘强者护法让他们投鼠忌器，他们早就动手了。 如今小九孤身离开那道场，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小九闻言，斗笠下传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共享？施舍罢了！”他刻意加重了“施舍”二字，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清月教慕宁手中同样有不老泉，你们魔渊窟若有本事，何不去她那里讨要？反而像一群嗅到腥味的狗一样，巴巴地追着我这个‘藏头露尾’的散修讨要施舍？真是……好大的威风！” “伶牙俐齿！”冥血长老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寒光爆射！小九的话如同尖刀，狠狠刺中了魔渊窟的痛处！ 清月教之威名，上苍何人不知，先前已经结怨，现如今，他们又岂敢再次招惹？柿子当然要捡软的捏！ “屠刚！”冥血长老不再废话，冷声下令，“拿下他！记住，要活的！神泉不容有失！” 屠刚听到命令，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可是亲身体验过小九那恐怖力量的！ 但长老的命令不容违抗，更何况他心中对小九的怨恨早已滔天！ “遵命！”屠刚眼中凶光一闪，厉喝一声，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从空中猛扑而下！人在半空，双手已闪电般结印！ 嗡——！ 一股狂暴、阴冷的威压瞬间从他体内爆发！他周身皮肤浮现出诡异的暗紫色魔纹，双臂肌肉虬结鼓胀，覆盖上一层细密的黑色鳞甲！ 双爪之上，更是弹出闪烁着寒光、如同淬毒匕首般的利爪！ “魔渊裂天爪！” 屠刚咆哮一声，双爪交错，撕裂空气，带起数道漆黑如墨、散发着腐蚀气息的恐怖爪芒！ 爪芒所过之处，空间发出刺耳的“嗤嗤”声，连空气都被剧毒腐蚀！魔渊窟的杀伐宝术之一，威力惊人！ 面对这凶悍的扑杀，小九非但没有丝毫惧色，斗笠下反而传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带着浓浓烦躁的骂骂咧咧： “他娘的！真当老子是软柿子？！” 小九修炼不顺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正好有人撒撒气！ 他此刻的心情确实糟糕透顶！神灵之气无法炼化的憋屈，如同巨石压在心头，无处宣泄！ 这魔渊窟的人，简直像苍蝇一样烦人，正好撞上来！ 小九甚至懒得动用任何宝术神通！他身形一晃，不退反进！迎着那撕裂而来的剧毒爪芒，他右拳紧握，手臂肌肉如同虬龙般贲起，纯粹由真凰遗蜕爆发出的恐怖蛮力凝聚于拳锋！ 没有炫目的光华，没有复杂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暴力的拳爪对轰！ 小九的拳头，如同烧红的铁锤，狠狠砸在屠刚那覆盖着鳞甲、闪烁着毒光的利爪之上！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接连响起！ 屠刚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剧痛！ 他引以为傲的魔渊裂天爪，在小九那纯粹到极致的蛮力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覆盖鳞甲的双臂剧震，指骨寸寸断裂！那足以腐蚀精金的剧毒魔气，竟连小九拳头表面的皮肤都无法侵蚀分毫！ “啊——！”屠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如同被巨锤砸中的沙袋，倒飞出去！ 小九得势不饶人！身形如影随形，瞬间追上倒飞的屠刚！ 左拳轰向他的胸膛！右腿如同钢鞭般扫向他的腰腹！动作快如闪电，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着摧山断岳的恐怖力量！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擂鼓般密集响起！ 屠刚如同一个破败的玩偶，在空中被小九狂暴的拳脚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拼命催动灵力护体，施展各种防御秘法，但在小九那绝对的力量压制下，一切防御都如同纸糊般脆弱！ 护体魔光被一拳轰散！防御的手段也被一脚踢爆，他只能徒劳地挥舞着断折的手臂格挡，口中鲜血狂喷，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长老……救……救命啊——！！！” 屠刚彻底崩溃了！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冰冷气息！ 小九的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若非对方似乎有所顾忌，没有动用那种能瞬间击退九首蝠龙的恐怖宝术，他恐怕早已被轰成一滩肉泥！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颜面，发出撕心裂肺的求救声！ 天空之上，冥血长老的脸色早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下方如同大人打小孩般碾压屠刚的小九，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凝重！ 这黑袍人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屠刚在他面前，竟如同婴儿般脆弱！ “废物！”冥血长老低骂一声，眼中寒光一闪，枯槁的手掌缓缓抬起，一股远比屠刚恐怖十倍的毁灭性威压，开始在他掌心凝聚！ 第372章 血海无涯 轰隆——！！！ 冥血长老含怒出手，枯槁手掌凌空按下！ 掌心之中，一枚通体漆黑、缭绕着无尽怨魂虚影的骷髅魔印骤然浮现！ 魔印迎风暴涨，瞬间化作百丈大小，如同太古魔山般朝着小九当头镇压而下！ 魔印未至，一股冻结灵魂、腐蚀万灵的恐怖威压已笼罩天地！下方山林瞬间枯萎，岩石化为齑粉，发出呻吟！ “血狱镇魂印！”冥血长老厉喝，声震九霄！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小九瞳孔骤缩！他深感此印凶威，没有硬撼！心念电转间，身后虚空猛地一颤！ 唳——！ 一声穿金裂石的清越禽鸣撕裂长空！一对金光璀璨、翎羽如神金铸就的巨大羽翼，骤然自小九背后展开！ 羽翼边缘流淌着赤金色的神焰，轻轻一振，便卷起滔天罡风！ 正是狮鹫翼! 小九身形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金色闪电，速度瞬间飙升到极致！ 在那遮天魔印彻底落下的刹那，险之又险地擦着其边缘，遁出百丈之外！ 轰——！！！！ 魔印狠狠砸落！ 大地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塌陷！一个深不见底、直径超过千丈的巨大天坑瞬间形成！狂暴的冲击如同灭世海啸般席卷四方！ 无数参天古木、巍峨山石，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般被撕碎、湮灭！ 烟尘混合着毁灭性的乱流冲天而起，遮蔽了半边天穹！整个山脉都在这一击下剧烈颤抖！ “哼！逃得倒快！”冥血长老眼中寒光更盛，枯槁的手指凌空一点！ “万魂蚀骨！” 那巨大的骷髅魔印猛地一震，印体上无数扭曲哀嚎的怨魂虚影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 化作一条条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骨阴寒与恶毒诅咒的魂链！ 如同亿万条毒蛇，撕裂虚空，朝着刚刚稳住身形的小九疯狂缠绕而去！所过之处，空间都被腐蚀出缕缕黑烟！ “老东西！真当小爷怕你不成？！”小九斗笠下的眼神瞬间冰寒刺骨！连日来的憋屈、修炼受阻的烦躁、被追杀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不再闪避！ 右手猛地探入虚空！ 铮——！ 一声仿佛来自炼狱的金铁铮鸣响彻天地！一道暗金色流光如同沉睡的凶龙苏醒，瞬间落入他掌中！ 流光散去，显露出一杆古朴、沉重、流淌着岁月沧桑气息的长枪！ 枪身盘绕暗金神纹，枪尖一点寒芒吞吐不定，仿佛能洞穿万古！正是淮南所留的赤金战枪！ “破！” 小九舌绽惊雷！双手紧握枪杆，体内沉寂的灵力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赤金战枪爆发出刺破苍穹的锐利枪芒！他身形如龙，不退反进，迎着那漫天缠绕而来的怨魂锁链，一枪刺出！ 枪出如龙！一点凝练到极致的暗金枪芒，如同划破黑暗的开天之光，瞬间撕裂虚空！ 枪芒所过之处，无数缠绕而来的怨魂锁链如同冰雪遇烈阳，发出凄厉的尖啸，寸寸崩解、湮灭！ 枪势去势不减，带着洞穿一切的锋锐，直刺那巨大的骷髅魔印核心！ 铛——！！！！ 枪尖狠狠点在那魔印中央的骷髅眉心！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能震碎星辰的金铁交鸣炸响！恐怖的风暴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爆发！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毁灭涟漪，疯狂扩散！ 小九闷哼一声，虎口崩裂，淡金色的血液染红枪杆，身形被震得倒飞百丈！而那巨大的骷髅魔印，也被这一枪点得剧烈震颤，印体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光芒黯淡了不少！ “好一杆神枪！好霸道的枪意！”冥血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被更浓的贪婪取代，“此枪，连同不老泉，老夫都要了！” 他不再留手！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滔天血煞之气从他体内冲天而起，染红了半边苍穹！ “血海无涯·魔莲开！” 冥血长老厉喝！他脚下的虚空，骤然化作一片粘稠、翻滚、散发着无尽腥臭与毁灭气息的滔天血海！ 血海之中，一朵巨大无比、通体漆黑、花瓣边缘流淌着猩红魔纹的九品魔莲，缓缓升起！ 魔莲绽放！每一片花瓣都如同太古凶兽的利齿，散发着吞噬、腐蚀、湮灭的恐怖道则！莲心之中，更有一团跳动不息、如同心脏般的幽暗魔火，散发出焚灭神魂的可怕波动！ “镇！” 冥血长老指向小九！那九品魔莲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裹挟着下方滔天血海，如同一方魔域降临，朝着小九当头镇压而下！ 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塌，万物凋零！ 小九面色凝重到了极点！这老魔修为虽只是初入圣境，但这血狱魔莲宝术，威力却恐怖绝伦！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天罡风雷诀！” “蛮荒麒麟步！” 小九同时施展两大杀伐宝术！ 轰隆隆——！ 九天之上，风云突变！无尽罡风化作撕裂天地的青色风刃，亿万雷霆凝聚成毁灭性的紫色雷龙！ 风刃与雷龙交织缠绕，形成一片覆盖方圆万丈的风雷绝域！狂暴的风雷之力疯狂绞杀着那滔天血海！ 与此同时！小九脚踏虚空，一步踏出！ 咚——！ 如同太古麒麟踏碎山河！ 一股沉重、霸道、粉碎一切的恐怖力量，以他脚掌为中心，轰然爆发！ 虚空如同镜面般寸寸碎裂！无形的涟漪如同灭世狂潮，狠狠撞向那镇压而下的九品魔莲！ 刹那间！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狂暴的灵力风暴如同亿万颗星辰同时炸裂！青色的风刃、紫色的雷龙、漆黑的魔莲、猩红的血海……各种毁灭性的能量疯狂碰撞、湮灭、爆炸！形成一片混沌毁灭的绝地！ 空间如同破布般被撕扯、扭曲、粉碎！一道道狰狞的虚空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下方山脉早已化为齑粉，大地沉陷，形成一片巨大的盆地！ 在这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中心，几道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其中，包括屠刚！ 他本就重伤，此刻被几大宝术碰撞的余波扫中，连惨叫都未及发出，护体魔光瞬间破碎，肉身如同被投入磨盘般寸寸碎裂、湮灭！ 连一丝残魂都未能逃出，彻底形神俱灭！ “噗——！” 风暴中心，冥血长老亦是如遭重击！他身形剧震，口中喷出一大口暗紫色的魔血！ 那九品魔莲光芒黯淡，花瓣碎裂小半，下方的滔天血海更是被风雷之力蒸发了大半！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暴怒！ “你找死！”冥血长老彻底疯狂！不顾伤势，强行催动魔莲，就要再次镇压！ 然而，就在这风暴稍稍平息的刹那…… “老东西！今日之赐，小爷记下了！来日定当百倍奉还！”小九冰冷的声音在风暴中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却更显森寒！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电，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细微的空间波动，转瞬即逝！ “混账！休走！”冥血长老目眦欲裂！他疯狂催动神念扫视虚空，却再也捕捉不到小九的丝毫气息！仿佛对方从未出现过一般！ “啊——！！！”冥血长老发出愤怒欲狂的咆哮！ 声浪震得残存的山峰都在崩塌！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堂堂圣境修为，亲自出手，非但没能拿下一个小辈，反而折损了屠刚，自身还受了不轻的伤势！更让那身怀不老泉和神枪的小子从容遁走！ 耻辱！奇耻大辱！ 他立于残破的虚空之中，脚下血海翻腾，魔莲残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凭他一人之力，想要再找到并擒下那滑溜如泥鳅、手段诡异莫测的小子，恐怕……难如登天！ …… 万里之外，一片无名荒原。 空间微微波动，小九的身影踉跄着浮现。他脸色苍白，嘴角溢血，气息有些紊乱。硬撼圣境一击，又强行催动两大杀伐宝术，最后施展狮鹫宝术的缩地成寸之法遁走，消耗巨大。 “噗！”他忍不住又喷出一小口淡金色的血液，眼中却燃烧着熊熊怒火与憋屈！ “该死的老东西！”小九低声咒骂，一拳狠狠砸在旁边一块巨石上！巨石瞬间化为齑粉！ “……若非怕暴露太多引来更大的麻烦，真想祭出天渊，一剑斩了那老匹夫！” 他心中烦闷无比。魔渊窟的追杀如同附骨之蛆，而更让他焦虑的是，这上苍的神灵之气，他依旧无法炼化！修为无法寸进，如同困在牢笼！ “难道……真的只有去找那个家伙了？”小九烦躁地抓了抓斗笠下的银发，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无奈。 他说的，自然是那神秘莫测的封烛。 他仰面躺倒在荒原的草地上，斗笠盖在脸上，望着上苍那变幻莫测、流淌着星屑的瑰丽天穹，长长地、无比郁闷地叹了口气： “唉……要是小白那家伙在就好了……” 第373章 不详之兆 荒原之上，夜风呜咽，卷起细碎的沙尘。 小九躺在冰冷的草地上，仰望那片流淌着星屑、浩瀚无垠却又仿佛带着无形枷锁的上苍天穹。 烦躁与憋闷如同毒藤般缠绕心头。魔渊窟的追杀如影随形，神灵之气无法炼化的困境如同天堑横亘面前。前路茫茫，似乎只剩下一条路…… 他猛地一个翻身坐起，眼神闪烁不定，最终化作一丝决然。 “罢了！”他低语一声，声音带着不甘的叹息，却又透着破釜沉舟的意味。 身影一晃，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朝着来时的方向，那片被紫色蕨林遮蔽的失落道场，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在距离荒原不知多少万里之外，一片终年笼罩在粘稠血雾与扭曲魔影中的阴森山脉深处。 这里便是魔渊窟所在！ 山脉通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紫色，怪石嶙峋，如同无数狰狞的魔爪刺向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与污秽，吸一口都足以让寻常修士心神错乱、气血逆流！ 天空是永恒的灰色，厚重的魔云翻滚，不时有猩红的闪电撕裂云层，发出沉闷的雷鸣，如同巨兽的咆哮。 山脉核心，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黑色魔宫依山而建，如同盘踞在尸山血海上的太古凶兽！ 魔宫由不知名的漆黑魔骨与暗红晶石垒砌而成，表面流淌着活物般蠕动的魔纹，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邪恶与不祥气息。 宫殿深处，隐约传来无数凄厉的哀嚎与怨毒的诅咒，仿佛连接着幽冥！ 魔宫最深处，一座完全由巨大生灵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大殿内。 光线昏暗，唯有大殿穹顶镶嵌的几颗幽绿魔眼宝石，散发着惨淡的光芒，勉强照亮下方翻腾的粘稠血池。 血池咕嘟作响，不断有扭曲的怨魂挣扎着探出半身，发出无声的嘶吼，随即又被无形的力量拖回池底。 王座之上，并非想象中魁梧狰狞的魔头，而是一个身着玄色暗纹长袍的青年。 他面容苍白，带着一种病态的俊美，五官精致如同玉雕，却毫无血色。一双狭长的眼眸深邃如渊，瞳孔是纯粹的墨色，平静无波，仿佛倒映着无尽的死寂。 他斜倚在由巨大的，不知名凶兽头骨构成的王座上，姿态慵懒，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冷漠与威压。 冥血长老此刻正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枯槁的身躯微微颤抖，恭敬地侍立在下方不远处的血池边缘。他身上还残留着与小九一战的伤痕，气息略显萎靡。 “魔子殿下……”冥血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属下……办事不力。未能夺回不老泉，屠刚……更被当场镇杀……属下……罪该万死！” 大殿内一片死寂，只有血池翻腾的咕嘟声和怨魂的哀嚎在回荡。 那魔子缓缓抬起眼帘。那双墨色的瞳孔落在冥血长老身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让冥血长老感觉如同被寒冰包裹，灵魂都为之冻结。 “能瞬间镇杀屠刚，又能从你手中逃脱……”魔子的声音响起，如同玉石轻击，清冷悦耳，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寒意，“倒也有几分……手段。”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虚空，落向远方。 “可曾……试探出他的底细？” 冥血长老连忙道：“回禀魔子！那人头戴斗笠，隐匿气息，面容难辨！交手之时，属下能感觉到……他体内气血滔天，如渊似海！但……他似乎有所顾忌，并未全力施为！” 他犹豫了一下，继续道：“至于底细……他所施展的宝术之中，有一式……属下认得！乃是……天佛神教的镇教秘传——蛮荒麒麟步！” “天佛神教？”魔子那古井无波的墨色瞳孔中，终于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蛮荒麒麟步……” 他修长的手指在宝座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无尽岁月前那场席卷诸天、埋葬了无数道统的异界之战，上苍生灵，无人不知。 天佛神教……那个曾经在上苍也威名赫赫、最终却落得举教下界、世代镇守异界封印的古老道统……他们的镇教宝术，怎会出现在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身上？ “下界与上苍之路，早已断绝。”魔子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探究，“天佛神教受法则镇压，若无接引，绝难登天。宝术流落……倒也并非不可能……” 他目光再次落在冥血长老身上：“那人……听其声音，观其气血，可是……年老成精之辈？” “绝非！”冥血长老斩钉截铁道，“其声清朗，气血虽磅礴却带着勃然朝气！绝非垂暮老朽！依属下之见……此人……极可能……是那仙墓榜上……某位隐匿身份、游戏风尘的……妖孽之辈！” “仙墓榜……”魔子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墨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幻灭。相比于不老泉，这个神秘黑袍人的身份，似乎……更让他感兴趣。 这时，又有声音在大殿内响起，而当那声音响起，即便是那宝座上的魔子，也是起身，眼中带着几分敬畏。 “仙墓将启……仙榜重列……此子……身染不详……必入仙墓……当……除之……以绝后患……” 那声音冰冷、简短，如同神谕，又似诅咒！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尸山血海与万古杀劫！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殿穹顶那几颗幽绿的魔眼宝石猛地剧烈闪烁，下方翻腾的血池如同被投入巨石，轰然炸起滔天血浪！无数怨魂发出更加凄厉、更加恐惧的无声尖啸！ 这声音来得突兀，去得也快！激起涟漪后便彻底消失，再无半点痕迹！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然而，宝座之上，魔子那原本慵懒斜倚的身躯，在声音响起的刹那，便已骤然绷直！ 他那双墨色的瞳孔，瞬间收缩如针尖！瞳孔深处，仿佛有尸山血海的幻影一闪而逝！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杀意，如同实质般从他体内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 他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再无半分慵懒之色。那双眼眸，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虽然那里空无一物。 “仙墓……仙榜……不详……”魔子薄唇微启，无声地咀嚼着这几个字眼，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万钧之重。 片刻的死寂之后。 “哼！”一声低沉、带着无尽桀骜与睥睨的冷哼，如同闷雷般在寂静的大殿中炸响！ 魔子猛地从骸骨宝座上长身而起！ 玄色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滔天魔威如同苏醒的太古凶兽，轰然爆发！下方凝滞的血池再次疯狂翻涌，无数怨魂在魔威下瑟瑟发抖，发出无声的哀鸣！ 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孤峰！苍白的面容上，那病态的俊美此刻被一种极致的冷酷与狂傲所取代！ 其瞳孔中，桀骜不驯的光芒如同燃烧的黑色火焰，仿佛要焚尽这天地间一切束缚与规则！ “除之……以绝后患？”魔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带着一丝玩味的弧度，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响彻大殿： “有趣……那就看看……这‘不详之兆’……究竟……是何方神圣！” 而此刻，就在那紫色蕨林深处，荒凉破败的道场遗迹，在惨淡的星辉下更显萧索。 小九的身影穿过层层叠叠的巨大蕨叶，再次踏入了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他脚步有些迟疑，斗笠下的眉头紧锁。若非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愿再面对那个神秘莫测、洞悉一切的封烛。 然而，当他穿过倒塌的石门，踏入那片杂草丛生的中央广场时，脚步却猛地顿住！ 广场之上，那些堆积如山的恐怖古兽尸骸早已消失不见，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青石地面虽然依旧布满裂痕，却少了那股浓烈的血腥与腐臭。 而就在广场中央，那断裂的符文石柱旁，一道身影正负手而立，背对着他。 那人一袭简单的青衫，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头顶那对莹润如玉的犄角在星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身后那条覆盖着细密鳞片的长尾轻轻摆动，显得悠然自得。 他似乎早已察觉到小九的到来，缓缓转过身。 一张清秀俊朗、带着少年气息的脸庞映入小九眼帘。 封烛的脸上，挂着一抹温和、了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淡淡微笑。那双清澈的眼眸，如同洞悉人心的古井，平静地注视着刚刚踏入广场、身形还有些僵硬的小九。 那笑容，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说：“看，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与火气瞬间涌上小九心头！ 他甚至怀疑，自己这一路遭遇的困境、魔渊窟的追杀，是不是都是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家伙在背后推波助澜？！ 然而，理智终究压下了冲动。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他上前几步，在距离封烛数丈之外停下，缓缓摘下斗笠，露出那张棱角分明、此刻却带着复杂神色的脸庞。 他对着封烛，抱拳，躬身，声音低沉却清晰： “前辈。” 第374章 以物换物 广场之上，夜风拂过荒草，发出沙沙轻响。 封烛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看着眼前略显局促的小九，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回来啦？小景子。”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怎么，遇到什么……迈不过去的坎儿了？” “小景子……”这称呼让小九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想一拳砸过去的冲动，无奈地苦笑一声：“前辈明鉴……晚辈……的确遇到了些麻烦。” “哦？”封烛眉梢微挑，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却故作不知，“说来听听？你连九首蝠龙都敢硬撼，这束手无策的麻烦……老夫倒是好奇得很。” 小九看着封烛那副“看好戏”的表情，心中憋闷，却也无可奈何。 他定了定神，语气诚恳地将自己尝试炼化上苍神灵之气，却遭遇本源排斥、格格不入、甚至反噬自身的困境详细道来。 言辞间带着深深的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晚辈尝试多种法门，皆无法引神灵之气入体炼化，如同身陷绝壁，修为寸步难行。恳请前辈……指点迷津！”小九抱拳，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 封烛听完，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更深了。他轻轻摇头，负手踱了两步，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与阴阳怪气： “哎呀呀……这可不是什么小麻烦啊……本源排斥，法则不容……啧啧啧……”他咂咂嘴，瞥了小九一眼，“不过嘛……这倒也算不上什么天大的难题……” 听了这段话，小九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 然而，封烛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飘忽： “只是……你我之间，既无师徒之名分，老夫这点微末道行，才疏学浅，见识浅薄……可不敢在你这位下界天骄面前班门弄斧，瞎说一气啊！万一误人子弟，岂不是罪过大了？”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让小九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与火气！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老家伙就是在拿捏他！什么才疏学浅？能一眼看穿他来自下界、身怀淮南树种、道破淮南秘辛的人，会是才疏学浅？！ 广场上陷入一片压抑的寂静。夜风吹动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小九低着头，斗笠下的阴影遮住了他变幻不定的神色。时间仿佛凝固了。过了许久，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然与破釜沉舟的意味： “前辈无需如此。”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晚辈明白，天下没有白得的机缘。若前辈能指点晚辈修炼之法，助晚辈突破此困境……晚辈愿以物相换！” “以物相换？”封烛似乎来了点兴趣，但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下界之物，于老夫而言，不过凡尘俗物，难入法眼。你倒是说说，有什么东西……” 但是下一刻，他的话戛然而止！ 其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凝固！那双原本带着戏谑与审视的清澈眼眸，骤然瞪大！瞳孔深处，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光芒！ 只见小九身后，虚空无声震颤！ 一轮璀璨夺目、流淌着混沌神辉、散发着煌煌天威的巨大丹轮，缓缓浮现！ 那丹轮大如磨盘！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厚重、仿佛能承载诸天万道的混沌色泽！ 轮盘之上，十道清晰无比、如同星河般璀璨的古老道纹纵横交错，勾勒出玄奥莫测的轨迹！ 每一道道纹都蕴含着磅礴无匹、生生不息的浩瀚伟力！ 十道道纹相互勾连、共鸣，形成一个完美无缺、浑然天成的大道之轮！散发出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仿佛能镇压诸界的无上威压！ 十丹轮！ 封烛心中早已了然。此子天赋异禀，身怀十丹之轮，体内两大秘境开辟，根基之雄厚，即便在上苍也属凤毛麟角！这是他看重小九、欲收其为徒的根本原因之一！ 然而，让他心神剧震、几乎失态的，并非这早已被他看穿的十丹轮！ 而是在那丹轮的核心区域，在那十道混沌道纹交汇的原点之处！ 一点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璀璨与神圣的光芒，骤然亮起！ 光芒之中，一枚古老、玄奥、散发着原始气息的宝术印记，缓缓凝聚、显化！ 那印记的形态，让见多识广、心如古井的封烛，也瞬间头皮发麻，心神失守！ 只见那印记之中，并非寻常宝术所化的符文或凶兽虚影，而是一尊前所未见、超乎想象的太古神形！ 其形似龙，蜿蜒盘踞，却生有九爪，爪尖撕裂虚空，蕴含着破灭万法的恐怖力量！ 其躯覆凰羽，每一片翎羽都流淌着焚尽诸天的涅盘神焰。 其首高昂，龙首威严，龙角刺天，龙目开合间，混沌生灭！却又在龙首之后，延伸出华丽绝伦、如同垂天之云的凰翎凤冠！ 其背生双翼，一翼如垂天之云，覆盖着燃烧的凰羽，一翼如撕裂苍穹的龙翼，覆盖着冰冷的龙鳞！ 龙身与凰躯完美交融，龙鳞与凰羽交相辉映！一股凌驾于真龙与真凰之上、仿佛天地初开时诞生的混沌祖神般的至高、神圣、霸道、威严的气息，从那印记中轰然爆发！ 这并非简单的龙与凰的结合！而是一种本源上的升华与蜕变！一种只存在于神话传说、禁忌中的终极形态！ 龙凰！ 混沌龙凰！ 封烛死死地盯着那枚悬浮在十丹轮核心、散发着令他都感到灵魂颤栗的龙凰印记！ 他脸上的玩味、戏谑、漫不经心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强行压制的、如同火山即将喷发的狂喜与激动！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微微起伏，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星辰在炸碎，宇宙在生灭！ 他死死攥紧负在身后的双手，指节捏得发白，才勉强控制住没有失态！ 小九并未注意到封烛的剧烈反应，他正全神贯注地维持着印记的显化，沉声道： “前辈！此乃晚辈偶然所得的一门无上宝术之印记！若前辈能……” “够了！” 封烛猛地打断小九的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如同两柄能洞穿虚空的利剑，死死锁定小九的双眼！ 那眼神锐利、深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探究！ “告诉我！”封烛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究竟是谁？来自下界何处？这宝术……你从何得来？！” 他不再称呼“小景子”，语气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急迫！那枚龙凰印记的出现，彻底颠覆了他对小九的所有认知！ 这绝非下界能够孕育之物！这背后牵扯的因果，恐怕……大得超乎想象！ 小九被封烛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和凌厉质问弄得一愣。 他看着封烛那双仿佛要将他灵魂都看穿的眼睛，心中警兆顿生！龙凰法……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重要得多！ 第375章 人皇过往 广场上，夜风似乎也停滞了。封烛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此刻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与探究，如同两团灼人的火焰，死死锁定着小九。 小九沉默了片刻，目光沉静如水。他看着封烛，心中念头飞转。 既然对方早已看穿自己来自下界，知晓老师淮南，甚至……似乎对这龙凰印记有所认知，那么再隐瞒身份，似乎已无必要。 更重要的是，这龙凰法乃是他融合真龙、真凰二法时，于生死边缘误打误撞悟出的独门秘术！ 按理说，上苍之中，绝不该有人识得！封烛的反应，太过反常！或许……这正是解开谜团的机会。 而且……小九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波澜。尽管初见时这封烛行事古怪，甚至差点坑了自己，但内心深处，却总有一丝莫名的信任感在滋生。 或许是因为他是自己踏入上苍后，第一个有深入交流的生灵；或许是因为他甘愿在那失落道场为自己护法一年，击退无数凶兽；又或许……仅仅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追忆的沉重： “前辈既知我来自下界，亦知淮南老师……那晚辈便不再隐瞒。” “我名景喻，乃下界景朝人皇。” “有块真龙骨……确为我皇朝世代守护之至宝。” “至于这龙凰印记……”小九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乃是晚辈于生死绝境之中，参悟真凰涅盘法与真龙法，机缘巧合之下，强行融合……误打误撞所创。” 他简略地讲述了赤瑾以遗蜕和涅盘法救他，却需真龙骨稳固肉身，以及他如何借黑玄武族玄冥之力，踏上上苍寻骨之路的经历。 封烛静静地听着，脸上那震惊与急切的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与了然。他负手而立，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 “数年前……下界有‘至宝’气息泄露，引得数家古教联手，耗费巨大代价，强行开辟通道，送人下界……” “谁曾想……竟被下界人皇持剑，镇杀诸教圣徒，断了两界通道……” “最终……那人皇亦力竭陨落……” 封烛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他目光重新聚焦在小九身上，带着确认的意味：“那人皇……便是你？” “正是。”小九坦然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与决绝。 “原来如此……”封烛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切皆通”的神情，“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说那看守北冥天路的老龟，竟破例放了一个下界生灵上来……老夫初遇你时便有所猜测，只是没想到……” 他深深看了小九一眼，“这背后……竟牵扯着如此多的因果！真龙遗骨、真凰涅盘、龙凰秘法……还有那……陨落的人皇！”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你这小子……身上的秘密，比老夫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随即，封烛话锋一转，脸上的复杂神色瞬间收敛，重新恢复了那种带着一丝玩味却又无比认真的神情： “既然如此……那收徒一事，便就此作罢。”他摆摆手，显得颇为洒脱，“强扭的瓜不甜，老夫也不是那等死缠烂打之人。”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小九，在那龙凰印记曾经浮现的位置微微停留，眼神深邃： “至于你那龙凰法……老夫不多说什么。此乃你之机缘，亦是……你之因果。日后……你自会明白其中分量。” 小九闻言，心中微动，但见封烛似乎不愿深谈，也不追问。他更关心的是解决眼前的困境！ “前辈……”小九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与期待，“那晚辈无法炼化神灵之气一事……” “此事嘛……”封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老夫既然说了不是什么大问题，自然能替你解决。不过……”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看着小九：“老夫替你解决了这燃眉之急，你……也得替老夫办一件事。” 小九心中一凛，但早有预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在这上苍之地。他沉声道：“前辈请讲！只要力所能及，小子定当尽力！” 封烛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向某个神秘莫测的所在： “仙墓……即将开启！”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在宣告一个时代的到来。 “我要你……进入仙墓！” “在那埋葬着无数古老强者的残仙洞府深处……” 封烛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无比，如同两道实质的利剑，刺向小九： “替老夫……取回一件东西！” 第376章 仙墓 “仙墓……仙榜……”小九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眉头微微蹙起。 自踏入上苍以来，这几个字他已非首次听闻。无论是之前高空掠过的修士交谈，还是魔渊窟那冥血长老的忌惮之语，无不透露出这“仙榜”之上生灵的可怖分量！ 尤其是想到那清月教月华现身时，魔渊窟与天河谷流露出的凝重与忌惮，更让他对这“仙榜”的分量有了直观的认识。 “前辈，”小九抬起头，看向封烛，“这仙墓……究竟是何地？当真是……仙的墓地？还有那仙榜，又是何物？” 封烛负手而立，仰望那流淌着星屑的浩瀚天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追忆与沧桑： “不错。仙墓……便是葬仙之地。” 他的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穿透了无尽岁月： “无尽纪元之前，异界之战席卷诸天，万灵涂炭。在那至暗时刻，终有惊才绝艳、气运滔天之辈，于血与火中强行突破天地桎梏，踏足那传说中的仙道领域！他们于绝境中崛起，挽狂澜于既倒，立下赫赫战功，斩异界巨擘，护我界山河！” 封烛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怆。 “然……仙道虽强，终非无敌。异界退去，血战落幕，那些于乱世中证道的真仙，或因本源耗尽，或因道伤难愈，或因守护苍生而燃尽己身……最终……黯然陨落！” “仙墓……便是他们最终的沉眠之地！”封烛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肃穆，“其内……不仅埋葬着真仙的遗蜕，更蕴藏着他们毕生所修之无上仙经、绝世宝术、惊世秘法，乃至其证道之器、伴生仙珍！每一座仙墓，都是一座足以让诸天疯狂的宝藏！” 他顿了顿，继续道： “仙墓之外，有先天混沌大阵守护，其阵势运转，暗合宇宙星轨之玄妙！唯有当九星连珠，化阳曜世之时，星辉之力与墓外大阵共鸣，方能短暂开启通往墓地的混沌门户！” “至于开启的时间……”封烛微微摇头，“或一纪，或十纪，或百纪……皆无定数。上一次仙墓开启，已是数十纪之前的旧事了。” 他的目光转向小九，带着一丝深意： “仙墓之中，机缘造化惊天动地，足以让任何道统疯狂！然，若各教教主、古祖级存在亲自下场争夺，必将引发上苍浩劫，天地倾覆！故，诸教早有约定——无论仙墓何时开启，只允许各教年轻一辈弟子进入其中，凭自身气运与实力，争夺造化！生死各安天命！” “而这仙榜……”封烛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便是上苍诸教年轻一辈中，最强百人的排名！” “此榜非人为评定，而是由一件自混沌中诞生的先天神物感应诸天骄气血、道韵、潜力、战绩，自行演化而成！能登临此榜者，无不是天赋震古烁今、战力惊世骇俗的绝世妖孽！他们气血冲霄，道韵天成，潜力深不可测！每一个，都是真正意义上的同辈无敌，是各自道统倾尽资源培养的未来擎天之柱！” 封烛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凝重： “设立仙榜，非为虚名！更是为了在异界再次来犯的至暗时刻，明确我界需不惜一切代价守护的未来希望！他们……代表着此界延续的火种与脊梁！” 小九静静地听着，斗笠下的眼神不断变幻。仙墓的来历、仙榜的分量……这一切都远超他之前的想象！尤其是仙榜百人，代表着上苍年轻一代的巅峰战力！每一个都是真正的妖孽！这让他心中那根名为“争锋”的弦，悄然绷紧！ “他们……很强吗？”小九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战意。 “很强！”封烛斩钉截铁，目光如炬，“强到……足以让老辈强者都为之侧目！强到……足以在未来的浩劫中，成为定鼎乾坤的中流砥柱！” 小九沉默不语。他脑海中闪过月华那清冷孤绝的身影……仙榜之上，还有比他们更恐怖的存在吗？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悄然滋生。 就在这时！ 嗡——！ 整个道场，不，是整个上苍天地，似乎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封烛猛地抬头，望向天穹深处！小九也心有所感，随之望去！ 只见那原本流淌着星屑的浩瀚天幕之上，九颗原本分散、光芒黯淡的古老星辰，此刻竟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缓缓移动、靠近！其轨迹玄奥莫测，仿佛在勾勒一幅开天辟地的星图！ 九颗星辰的光芒越来越亮！彼此之间，开始有璀璨的星辉光带相连！一股宏大、苍茫、仿佛源自宇宙本源的磅礴气息，开始弥漫整个上苍！天地间的神灵之气都随之沸腾、欢呼！ “九星连珠……化阳曜世……”封烛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仙墓……要开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小九，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天象已动，混沌门户将启！这一次仙墓开启，就在眼前！” “景喻……”封烛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你可以选择这次进入仙墓，也可以选择等待下一次开启。但……” 他顿了顿，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无论你何时进入，记住——活着出来！仙墓之中，步步杀机，机缘与凶险并存！即便是仙榜天骄，也随时可能陨落！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为要！” 他的目光穿透小九，仿佛要看到小九的灵魂深处。 “但……若有可能……”封烛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期盼与沉重，“替老夫……进入仙墓最深处！在那残仙洞府的核心……将老夫要的东西……带出来！” 小九心头一震！仙墓最深处？残仙洞府？那必然是仙墓中最为凶险、最为核心之地！封烛要的……究竟是什么？竟值得他如此郑重托付？ “前辈……”小九忍不住问道，“您要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封烛沉默了片刻，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与……痛楚。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声音低沉得如同叹息： “是……老夫的元丹。” “什么？！”小九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元丹！修行者之本源核心！性命交修之根本！封烛的元丹……怎会遗落在仙墓深处的残仙洞府？！ “前辈！您的元丹……为何会在那里？！”小九急切追问，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封烛缓缓放下手，脸上那丝痛楚与沧桑瞬间隐去，重新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漠然。 他微微摇头：“太久远了……记不清了。”他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小九心中一凛！他立刻明白，封烛并非真的记不清，而是……不愿提起！那段往事，必然牵扯着难以想象的隐秘与伤痛！ 就在小九心中疑窦丛生、惊疑不定之际，封烛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老夫知道你在寻什么……真龙骨，对吧？”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 “若你能替老夫取回元丹……老夫便指引你……前往你苦苦寻觅之地！” 小九的心脏猛地一跳！苦苦寻觅之地？难道是…… 封烛看着他眼中骤然亮起的光芒，缓缓吐出三个字，如同惊雷般在小九脑海中炸响： “龙凰岛！” 第377章 大熔炉法 翌日，晨曦微露，惨淡的星辉尚未完全褪去，紫色蕨林笼罩着的道场依旧带着几分清冷与孤寂。 广场中央，断裂的符文石柱旁，小九与封烛相对盘膝而坐。小九已摘下斗笠，露出那张年轻却带着凝重神色的脸庞。 封烛依旧是那副青衫少年模样，眼神清澈，嘴角却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淡然。 “说说吧，”封烛率先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尝试炼化神灵之气时，具体是何感受？体内丹轮、秘境、经脉、乃至神魂，有何异动？” 小九深吸一口气，将尝试炼化神灵之气时遭遇的本源排斥、格格不入、灵力狂暴反噬、经脉撕裂剧痛、气血翻腾逆乱等种种困境，详细描述了一遍。 他言辞精准，甚至将自己尝试多种法门引导、最终却徒劳无功的挫败感也如实道出。 封烛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膝盖下的青石地面，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直到小九说完，他才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清澈的眸子仿佛能穿透皮相，直视本源。 “嗯……”封烛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你遇到的困境，根源有二。其一，便是这下界灵力与上苍神灵之气，本质迥异，层次悬殊！” 他抬起手，指尖微动，一缕稀薄、温和、带着大地生机的淡青色灵气凭空浮现，如同溪流般缓缓流淌。 “此乃下界灵气，”封烛解释道，“生于天地，滋养万物，虽蕴含道则，却相对温和、驳杂，易于被生灵吸纳炼化。” 随即，他指尖光芒微变，那缕淡青灵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缕凝练、厚重、散发着古老神圣气息、流淌着星辰光泽的乳白色气流！ “此乃上苍神灵之气！”封烛的声音带着一丝郑重，“其本质，已非寻常灵气，而是蕴含了更高位面法则本源、凝聚了星辰精粹、承载了天地之初，原始道韵的神性本源！其精纯、霸道、蕴含的法则层次，远超下界灵气亿万倍！” 他看向小九：“你用下界汲取、炼化普通灵气的方法，去强行拘束、炼化这等神性本源，如同以凡铁之炉，欲炼九天神金！炉不毁，已是万幸！想要炼化？痴人说梦！” 小九心头一震！他虽早有猜测，但此刻被封烛如此直白地点破，依旧感到一阵沉重。这岂不是意味着，所有下界飞升而来的生灵，都将面临这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不过……”封烛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这第一重阻碍，虽难，却并非无解！上苍之中，亦有无数道统传承，其功法秘术，本就是为炼化、驾驭这神灵之气而生！若得真传，假以时日，未必不能适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小九身上，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审视： “对你而言，真正的致命阻碍……并非神灵之气本身，而在于……你这具肉身！” “肉身？”小九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他这具肉身，乃是真凰遗蜕涅盘重塑而成，是他的一部分依仗，不曾想，却带来了隐患！ “不错！”封烛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洞悉，“你这具肉身……源自真凰！而且是……陨落于上古、历经无尽岁月、其本源烙印早已与上苍法则格格不入、甚至……带着‘仇视’的真凰遗蜕！” “仇视？！”小九瞳孔骤缩！ “对！仇视！”封烛目光灼灼，“真凰，乃太古神禽，其性高傲，其道霸烈！其本源烙印，早已铭刻在血脉深处，与特定的天地法则共鸣！而你这具遗蜕……其陨落之时，恐怕正值上苍与异界大战最为惨烈之际！其本源烙印中，或许便残留着对那场大战、对某些特定法则、甚至……对整个上苍的排斥与敌意！”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种‘仇视’，并非灵智，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烙印在道则层面的本能抗拒！如同水火不容，冰炭难同炉！你如今虽融合了这具遗蜕，但三魂七魄与这具真凰骨尚未彻底圆融如一，根本无法压制这种源自本能的‘仇视’！” “这也是你先前为何会肉身濒临崩溃的根本原因，你的灵魂意志，无法完全驾驭这具蕴藏着古老‘仇恨’与‘抗拒’的躯壳！” “所以……”封烛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当你试图引神灵之气入体时，这具真凰遗蜕的本能反应，便是将其视为‘入侵者’、‘异端’！ 它会疯狂排斥、抗拒、甚至攻击这股试图融入的力量！ 这才是你炼化失败、反遭其噬的真正元凶！神灵之气本身的霸道，不过是火上浇油罢了！” 小九听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万万没想到，困扰自己的最大难题，竟然源于这具赖以生存的肉身本身！或者说，源自于……真凰赤瑾！ 其烙印在骨子里的，对这片天地的“仇视”！ “那……那岂不是说……”小九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除非找到真龙骨，调和阴阳，否则……我永远无法在这上苍修炼？” “调和阴阳，稳固根基，自然是治本之道。”封烛微微颔首，“真龙骨确是你解决肉身隐患、彻底融合真凰遗蜕的关键。” 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在寻得真龙骨之前，难道你就甘心坐以待毙，修为寸步难行？” 小九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光芒：“前辈……有办法？！” “办法自然有！”封烛傲然一笑，眼中闪烁着光芒，“既然这具‘倔骨头’看不上、容不下这上苍的神灵之气……那我们便换一种方式‘喂’它！” “换一种方式？”小九不解。 “不错！”封烛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投向那流淌着星屑的天穹，“神灵之气，本质是神性本源。 真凰遗蜕排斥它，是因为它带着‘上苍’的烙印，触动了其本源中的‘敌意’。那我们……便剥离其‘烙印’，取其‘本源’！” “剥离烙印？取其本源？”小九更加困惑。 “这……如何能做到？” “寻常功法自然不行。”封烛神秘一笑，“但老夫……恰好知晓一门上古秘法！此法，名为——大熔炉法！” “大熔炉法？”小九低喃，这名字，似乎听着，有那么些随意，像是临时瞎编的一般。 “此法之玄妙，在于以自身丹轮为基，引动一丝混沌真意，于气海丹田之中，构筑一方无形无质、却能熔炼万法、返本归源的混沌熔炉！” 封烛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在阐述天地至理。 “你需以心神为引，观想混沌初开、鸿蒙未判之景！引一丝神灵之气入体，不急于炼化，而是将其投入这混沌熔炉之中！” “混沌者，万物之始，亦万物之终！无善无恶，无正无邪！任神灵之气蕴含何等法则烙印，何等神性威严，一旦投入混沌熔炉，皆会被那混沌真意强行磨灭、分解、返本归源！” “最终……化作最为纯粹、不带任何属性烙印的混沌本源！” 封烛的目光灼灼地看向小九： “这混沌本源，便是最原始、最纯净、最容易被任何生灵吸收的！它不再是‘上苍’的神灵之气，而是回归了‘道’的初始！你的真凰遗蜕，再如何‘倔强’，再如何‘仇视’，面对这最本源的‘道’之滋养，也绝无排斥之理！反而会如同久旱逢甘霖，本能地接纳、吸收、滋养自身！” “至于炼化……”封烛嘴角勾起自信的弧度，“你只需运转你自身的功法，引导这混沌本源流转周身，淬炼丹轮和秘境，温养神魂即可！如同炼化下界灵气一般，水到渠成！” 小九听得心神激荡，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大熔炉法！返本归源！化神灵之气为混沌本源！这简直是无上秘法！不仅解决了炼化难题，更巧妙地避开了真凰遗蜕的本能排斥！ “前辈！”小九激动地站起身，对着封烛深深一揖，“此恩此德，景喻没齿难忘！还请前辈传授此法！” 封烛看着小九激动的模样，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此法虽妙，却也有其限制。其一，构筑混沌熔炉，需引动一丝混沌真意，这对心神意志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混沌同化，神魂俱灭！其二，熔炼神灵之气效率有限，远不及直接炼化，且对心神消耗巨大。其三……此法终究是权宜之计，治标不治本。真龙骨，依旧是你必须寻得之物！” “晚辈明白！”小九重重点头，眼神坚定，“能解燃眉之急，已是天大恩情！至于凶险与消耗……晚辈无惧！” “好！”封烛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点混沌迷蒙、仿佛蕴含着伟力的灰色光芒骤然亮起！ 光芒流转，化作一枚枚玄奥莫测、仿佛由最原始道则勾勒而成的混沌符文！ “凝神静气！放开识海！”封烛低喝一声！ 指尖轻点，那枚凝聚了无上秘法的混沌符文，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小九的眉心！ 第378章 告诫 断裂的石柱旁，小九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心神沉入识海深处。 封烛传授的大熔炉法，如同烙印般刻入他的识海。 这法，似与丽亚传授他的以身为炉之法同源，又变幻莫测。 此法玄奥艰深，核心在于以丹轮为基，引动一丝混沌真意，于气海丹田中构筑一方无形无质、却能熔炼万法、返本归源的混沌熔炉！ 小九屏息凝神，摒弃杂念。他按照秘法指引，心神沉入那轮混沌神辉流淌、十道星河道纹交织的十丹轮核心！ 他以意念为引，观想鸿蒙未判、混沌初开之景，无天无地，无光无暗，唯有一片包容万物、又消融万物的混沌！ 十丹轮中心，那枚由十道混沌道纹交汇而成的圆点，骤然亮起一点灰蒙蒙、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混沌光芒！ 光芒微弱，却带着一种开天辟地、万物之始的原始道韵！ “凝！”小九心中低喝！ 神念引动那点混沌光，以自身丹轮为炉壁，以心神意志为炉火，缓缓勾勒、构筑！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过程！混沌真意缥缈难测，心神稍有松懈，那光便如风中残烛般摇曳欲灭！ 小九紧守心神，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强行维持着那一点混沌真意的凝聚！ 一天……两天……三天…… 广场之上，小九如同入定的石雕，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唯有那十丹轮深处，一点混沌光在顽强地闪烁、熄灭，又凝聚、稳固！ 第七日！ “轰——！” 小九丹田气海之中，猛地一震！ 一方模糊、虚幻、却真实存在的灰色熔炉虚影，终于在十丹轮的核心区域凝聚成形！ 熔炉不过拳头大小，通体流淌着混沌气流，炉壁之上，隐约可见星辰生灭的原始道纹流转！一股熔炼万物、返本归源的混沌道韵，缓缓弥漫开来！ 混沌熔炉——成！ 小九心中狂喜，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立刻引动一缕弥漫在天地间的神灵之气！ 那缕乳白色、流淌着星辰光泽、散发着神圣威严的神灵之气，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缓缓没入小九体内！ 神灵之气入体的刹那，小九全身经脉肌肉本能地绷紧、排斥！ 源自真凰遗蜕的本能敌意再次被激发！一股狂暴的撕裂感瞬间传来！ “入炉！”小九强忍剧痛，心神引动！ 那缕神灵之气被强行投入丹田深处那方混沌熔炉之中！ 只见那混沌熔炉虚影猛地一震！炉壁之上原始道纹亮起！一股浑厚、苍茫、消融一切的混沌气流瞬间将那缕神灵之气包裹！ “嗤嗤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神灵之气中蕴含的神圣烙印、星辰精粹、法则道韵，在混沌气流的冲刷下，发出剧烈的湮灭、分解之声！ 那原本桀骜不驯、带着上苍威严的神灵之气，如同被投入了万古磨盘，其蕴含的一切烙印，都在被强行剥离、碾碎、消融！ 返本归源！ 片刻之后！ 熔炉之中，那缕狂暴的神灵之气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纯净无瑕、不带任何属性、却又蕴含着最原始的，磅礴气息的混沌本源！ 这缕本源，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生机，温和、纯净、包容万物！ “炼！”小九心中低喝！ 他运转丹轮，引导这缕混沌本源流转周身经脉！ 这一次，再无丝毫排斥！那缕混沌本源如同最温顺的溪流，缓缓流淌过干涸的经脉，滋养着每一寸血肉！ 所过之处，撕裂的经脉被缓缓修复，翻腾的气血被抚平，两大秘境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股最本源的生机！ 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传遍全身！小九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停滞已久的修为，竟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精进！ 第十日……第十五日…… 小九如同不知疲倦的苦修者，不断引动神灵之气入体，投入混沌熔炉炼化，再引导混沌本源滋养己身。 他的气息在缓慢而坚定地稳固、提升！虽然炼化效率远不及直接吸纳下界灵气，但至少……前路已通！ 第十七日！ 小九缓缓睁开双眼，斗笠下的眼眸中，爆射出两道精光！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而沉稳。 “好一个大熔炉法！”小九心中暗赞，“虽过程艰难，消耗心神巨大，却当真解决了燃眉之急！” “封烛前辈……果然深不可测！” 就在他感慨之际，封烛的身影如同清风而来般出现在他面前，依旧是那副青衫少年模样，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如何？这‘大熔炉法’的滋味，可还受用？”封烛的声音带着调侃。 小九连忙起身，对着封烛深深一揖，语气真诚：“多谢前辈传法！此法玄妙，解我困境，景喻感激不尽！” 封烛摆了摆手，随意道：“举手之劳罢了。不过，此法终究是权宜之计，治标不治本。你既已踏上这上苍修行路，便需对这方天地的力量层次，有所了解。” 他负手而立，目光投向浩瀚天穹，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万古的沧桑。 “上苍之道，非下界可比。其境界划分，亦有其独特之处。” “初入此道者，引神灵之气淬体炼神，凝聚道则……此境，为伪神之境！亦如你下界所谓‘圣人’之境。然，此境修士，于浩瀚上苍而言，不过沧海一粟，渺小如尘！初窥门径，却难登堂奥。” “伪神之上，需以自身道则，铭刻神纹于天地之间！神纹交织，演化诸天，自成一路！此境，名为神纹！亦如沧海横流，方显其浩瀚！踏入此境，方算真正在上苍站稳脚跟，可称一方强者。” “神纹之上，需真正洞彻本源，窥见真我！斩断虚妄，明悟己身之道！此境，名为真神！亦如苍天在上，俯瞰众生！窥见真我，方知天地之广！此境修士，已能初步掌控天地法则，神通广大，寿元漫长！” “真神之上，需将己身之道，与天地众生共鸣！神元流转，泽被苍生！此境，名为神元！亦如苍生之力，汇聚成海！此境修士，多为一方教主、古族族长，执掌浩瀚道统，一念可影响亿万生灵命运！其威能，已近乎造物之主！” 封烛的声音陡然变得凝重而悠远。 “神元之上……便是那传说中的神尊之境！” “神尊者……神中之尊！上苍之巅！” “此境修士，已彻底超脱天地束缚！其道则，便是天地法则！其意志，便是天道意志！一念可开天辟地，一念可让星辰陨落！其存在本身，便是道的化身！万法不侵，万劫不灭！可立时间长河之上，俯瞰纪元更迭！” 封烛的声音带着一种发自灵魂的怅然。 “此境……已是上苍修行之路的绝巅！其威能……无法想象！其存在……近乎传说！” 小九听得心神摇曳，震撼莫名！ 伪神、神纹、真神、神元、神尊……这上苍的修行之路，竟如此浩瀚磅礴！ 神尊之境，更是如同矗立在万界尽头的无上丰碑，令人向往，却又遥不可及！ “前辈……这上苍之中，可有人……踏足神尊之境？”小九忍不住问道。 封烛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仿佛穿透了无尽岁月： “有……” 他的声音低沉而悠远。 “那是……远古时代的……几个生灵……” “他们是谁？”小九追问。 封烛却缓缓摇头，目光深邃：“太久远了……名字……已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条路，依旧存在。” 小九心中凛然，知道封烛不愿深谈，便不再追问。 封烛收回目光，看向小九，脸上重新挂起那抹玩味的笑容。他随手一抛，一枚毫不起眼、灰扑扑、如同河边鹅卵石般的玉珠，落入小九手中。 “拿着。” 小九下意识接住，入手微凉，玉珠表面粗糙，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仿佛真的只是一块普通石头。 “这是？”小九疑惑。 “一枚小玩意儿。”封烛语气随意，“空间法器，危难之时，捏碎它。” 小九一愣，空间法器？传送符箓？这类东西他并不陌生。但封烛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瞬间如遭雷击！ “捏碎它，可将你传送至……任意一处你曾去过的地方。”封烛的声音依旧平淡，“包括……下界。” “下……下界？！”小九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握着玉珠的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下界！ 玄冥开启通道时曾言，上苍之路，有去无回！一旦踏入，便与下界彻底隔绝！这是上苍法则的桎梏！是横亘在两界之间的天堑！ 可封烛……竟随手丢给他一枚能穿梭两界壁垒的玉珠？！ 这……这简直是逆天之举！这枚看似不起眼的玉珠，其价值……已无法估量！ 它所代表的，是打破规则的力量！ 小九看着手中那枚灰扑扑的玉珠，又抬头看向眼前这个青衫少年模样的封烛，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封烛的深不可测！这看似破败的道场，这自称“教主”的少年……其底蕴，恐怕远超他想象！ 封烛看着小九那副震惊到失语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仙墓之凶险，远超你所能理解！即便是那些古教天骄，身怀重宝，亦有陨落之危！真正的灭顶之灾降临之时，往往……连动用宝物的机会都没有！” 他目光变得凝重，直视小九。 “老夫再问你一次，仙墓开启在即，你……确定要这次进去？机缘造化虽好，但……活着，才是一切的根本！” 小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他紧紧握住那枚温凉的玉珠，如同握住了一线生机。 他抬起头，斗笠下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前辈放心！我景喻所行之路，早已荆棘遍布，凶险相随！生死磨砺，早已习惯！仙墓机缘，我志在必得！纵有妖孽横亘在前，亦不过是……我踏天路上的磨石！” “好！”封烛眼中闪过激赏，“有这份心气，便不枉老夫与你相识！”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严肃无比。 “最后告诫你几句！仙墓之中，若遇仙榜天骄……” “下三成者，根基稍浅，你可横推碾压！” “中三成者，道法精深，你或可一较高下，胜负难料！” “上三成者……”封烛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莫要纠缠！速退！这些人……已非寻常天骄，其底蕴之深，战力之强，非你此刻所能撼动！皆是真正的妖孽！” “至于那……仙榜前十……”封烛的目光变得极其锐利，一字一句道： “见之……即逃！莫要停留！” “那十人……自降世以来，便已是无敌一个时代！其手段之恐怖，已超出常理！绝非你此刻所能想象！切记！” 第379章 仙墓开启 无尽莽荒之上，罡风呼啸如龙！一道头戴斗笠、身着黑袍的身影，如同撕裂长空的黑色闪电，在浩瀚无垠的上苍天地间极速穿行！正是小九！ 他身形如电，每一步踏出，都跨越山川河流，脚下大地飞速倒退，化作模糊的残影。 斗笠下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着天穹深处那九颗越来越亮、轨迹越来越玄奥的古老星辰！ 脑海中，封烛那带着一丝玩味却又无比笃定的声音清晰回响。 “九星连珠，化阳曜世……仙墓之钥，便在星轨交汇之处！” “无需指引！你只需……朝着那九星汇聚的方向，一路前行！” “待到九星彻底相连，化作一轮照耀诸天的煌煌大日之时……那埋葬着远古真仙的混沌门户……自会为你开启！” 小九心神沉凝，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他周身气血轰鸣，灵力流转，十丹轮在体内缓缓转动，散发出混沌神辉，支撑着他这近乎疯狂的赶路！ 上苍之浩瀚，远超想象！即便以他如今的速度，朝着那九星方向疾驰，也如同沧海一粟，追逐日月！路途之遥，仿佛没有尽头！ 数月时间在枯燥的飞行中流逝。小九如同一颗不知疲倦的流星，划过苍茫大地，越过无尽山脉，横渡浩瀚汪洋！ 沿途，他感知到无数股同样朝着九星方向汇聚的强横气息！ 有如同蛰伏的太古凶兽，凶戾滔天；犹如深海的万年玄冰，寒气刺骨；犹如燃烧的焚世天火，灼热难当！ 更有数道气息，缥缈如仙，清冷孤高，如同九天明月，让人难以捉摸！ 这些气息的主人，显然都是冲着仙墓而去！他们或驾驭神光，或乘坐古兽战车，或踏空而行，速度丝毫不逊于小九！ 甚至有几道气息，让小九都感到心惊肉跳，远远避开！ “仙榜天骄吗……！”小九心中凛然，斗笠下的眼神更加凝重。封烛的告诫犹在耳边，仙墓之行，凶险莫测！ 这一日，夜幕低垂，星河璀璨。 小九悬浮于一片死寂的陨石海上空，脚下是无数漂浮在虚空、巨大如山的冰冷陨石。 他并未再前行，而是静静盘膝坐于一块最大的陨石之上，斗笠微抬，目光穿透虚空，死死锁定天穹！ 此刻，那九颗古老的星辰，已近在咫尺！它们不再分散，而是以一种玄奥莫测、仿佛蕴含宇宙至理的轨迹，缓缓靠近、旋转、共鸣！ 九颗星辰，形态各异！赤红如血，燃烧着焚天之焰；幽蓝如冰，流淌着冻结灵魂的寒光；金黄璀璨，散发着无上威严；漆黑如墨，吞噬着周围一切光线……它们彼此牵引，星光交织，在浩瀚的宇宙背景中，勾勒出一幅宏大、神圣、却又带着无尽苍凉的星图！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如同无形的潮水，开始弥漫整个上苍天地！仿佛有一尊沉睡万古的巨神，即将苏醒！万物屏息，连风声都变得凝滞！ 小九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起来！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即将来临！ 清月教 月华一袭素白长裙，独立于孤峰之巅，清冷的目光穿透云海，落在那九颗缓缓靠近的星辰之上。 她身后，一轮皎洁无瑕、流淌着月华神辉的巨大月轮悬浮，散发着清冷孤高的气息。 此刻，那月轮微微震颤，仿佛在与天穹星辰共鸣。 “九星连珠……终于要到了……”月华仙子红唇轻启，声音空灵，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魔渊窟 魔子端坐于骸骨宝座之上，苍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身前，一片粘稠翻滚、散发着无尽怨毒与血腥的滔天血海凭空浮现！ 血海之中，无数扭曲的面庞嘶吼挣扎！此刻，血海剧烈翻腾，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散发出狂暴而兴奋的气息！ “仙墓……”魔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嗜血的弧度，墨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尸山血海在沉浮！ 冰河谷 一位身着冰蓝色宫装、面容绝美却冷若冰霜的女子，盘坐于一座由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巨大宫殿之中。 她周身缭绕着冻结一切的恐怖寒气，连空间都为之凝固！ 此刻，她缓缓睁开双眸，眼中仿佛有无尽冰川在崩塌！宫殿之外，整个冰河谷的温度骤降，无数巨大的冰棱如同擎天巨剑，从大地深处轰然刺出，直指苍穹！冰封万里！ 失落道场内，封烛依旧是一身青衫，负手立于广场中央。他抬头仰望天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此刻却流淌着一种洞穿万古的沧桑与深邃。 他仿佛在追忆着什么，又仿佛在等待。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庄重。 “要开始了……”他低声自语，声音仿佛穿透了时空。 此刻的小九盘坐于陨石之上，心神紧绷到了极致！他死死盯着那九颗星辰！ 嗡——！ 一声仿佛来自宇宙本源的、低沉到极致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上苍！ 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轰隆——！！！ 紧随其后的，是天崩地裂般的恐怖巨响！ 只见那九颗古老星辰，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终于……彻底连在一起！ 九星连珠！ 刹那间，大日当空！ 九道截然不同、却同样蕴含着毁天灭地威能的星辰神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神罚之矛，从九颗星辰之上轰然爆发！ 神光撕裂无尽虚空，跨越亿万里距离，精准无比地交汇于一点！ 轰！！！！ 那一点交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碎、湮灭！ 一个漆黑、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大混沌旋涡，瞬间形成！ 旋涡疯狂旋转，不断扩大！一股苍茫、古老、厚重到令人窒息、仿佛承载着万古纪元兴衰的混沌气息，如同决堤的星河洪流，从那漩涡中心喷薄而出！ 整个上苍天地，在这一刻，剧烈震颤起来！仿佛一尊沉睡的古神被惊醒！大地在呻吟！山岳在崩塌！江河在倒流！天空在哀鸣！ 一声震碎星河的恐怖咆哮，不知从何处响起！只见魔渊窟方向，那片翻滚的血海之中，一道笼罩在无尽魔气与血光之中、头顶生有狰狞魔角、背负遮天魔翼的恐怖魔影冲天而起！ 魔影所过之处，血海滔天，万灵哀嚎！魔威盖世! 一声清越穿云、撕裂苍穹的禽鸣响彻！ 清月教上空，那轮巨大的月轮骤然爆发出刺破九霄的月华神光！一道身披月华战甲、手持月刃神枪、面容清冷绝伦的女子身影，踏月而出！ 月华如瀑，洒落人间，清冷孤绝，威压九天! 一声如同太古神山撞击大地般的沉闷巨响！ 冰河谷深处，那座万载玄冰宫轰然炸裂！一道通体由晶莹剔透、散发着永恒寒气的玄冰凝聚而成的神女法相，迈着步伐，踏空而起！ 每一步落下，虚空都冻结出巨大的冰莲！寒气席卷，冰封寰宇！ 璀璨如烈阳、焚烧诸天的金色神光从某处古老神山爆发！一尊身披黄金战甲、手持黄金神矛、如同太阳神只降世的英武青年，沐浴神光，踏空而行！所过之处，光明普照，驱散一切黑暗！ 撕裂灵魂的剑鸣响彻！某处剑气冲霄的绝地，一道白衣胜雪、背负古剑、眼神淡漠如万古寒冰的剑修，一步踏出！他周身剑气纵横，割裂虚空！仿佛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剑，锋芒毕露，斩尽世间一切敌！ …… 一道道恐怖绝伦、气息各异、却都带着无敌之势的身影，如同沉睡万古的洪荒巨兽，从各自蛰伏之地苏醒、出世！ 他们或魔气滔天，或清冷，或冰封万里，或光明浩荡，或剑气凌霄……一道道撼天动地、足以让圣境强者都为之色变的恐怖气息，如同一道道贯穿天地的神柱，轰然爆发，直冲霄汉！ 整个上苍，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群星闪耀！妖孽出世！ 小九盘坐于陨石之上，斗笠下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感受着那一道道冲天而起的恐怖气息，如同一道道无形的利刃，刺在他的神魂之上！ 每一道气息，都代表着一位足以横行、同辈称尊的仙榜天骄！ 他们如同从神话中走出的神魔，带着各自的无敌道韵，朝着那混沌门户的方向，破空而去！ 而此刻，那混沌门户，已彻底稳固！旋涡中心，混沌气流缓缓散开，显露出一道巨大无比、仿佛连接着另一个宇宙的古老石门！ 石门通体由神石铸就，布满了刀劈斧凿、岁月侵蚀的痕迹！ 石门之上，没有任何雕饰，唯有正中位置，刻着一个巨大、古朴、仿佛由鲜血浇铸而成、散发着无尽苍凉与死寂气息的古字。 “葬”！ 第380章 妖孽尽出 “轰——！！！” 混沌门户之上，那扇铭刻着巨大“葬”字的古老石门，如同连接着万古纪元的深渊巨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苍凉与死寂！ 它悬于破碎的虚空之上，混沌气流如同瀑布般垂落，吞噬着周围的光！ 小九眼中精光爆射，不再犹豫！他身形猛地弹起，如同离弦之箭，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流光，朝着那千里外的混沌门户激射而去！ 然而，就在他动身的刹那！ 轰隆！轰隆！轰隆！ 前方那片混乱的虚空战场，骤然爆发出毁天灭地的狂潮！ 数道身影，裹挟着截然不同、却同样倾覆苍穹的恐怖气息，如同太古凶神般狠狠碰撞在一起！ “魔渊窟的杂碎！给老子死来！”一声暴戾到极致的咆哮震碎星辰！一道燃烧着焚天魔焰、手持巨斧的魁梧身影，如同开天魔神，一斧劈向对面那血海滔天、魔翼遮天的恐怖魔影！正是之前从魔渊窟血海中冲出的那位！ “哼！焚天谷的莽夫！今日便拿你祭海！”魔影冷笑，背后魔翼猛地一振！无尽血海化作亿万怨魂利爪，带着腐蚀神魂的恶毒诅咒，狠狠抓向巨斧！ 轰——！！！ 魔焰与血海碰撞！如同两颗恒星炸开！ 狂暴的冲击波瞬间湮灭了附近数十座漂浮的巨山！空间如同破布般被撕扯出巨大的裂口！ 几个离得稍近、气息稍弱的修士，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那毁灭性的风暴瞬间撕成碎片，神魂俱灭！ 这仅仅是开始！ “冰河谷的贱婢！当年夺我机缘之仇，今日一并清算！”一道金光璀璨、如同太阳神只的身影，手持黄金神矛，化作一道贯穿宇宙的光束，狠狠刺向那尊高达万丈、散发着永恒寒气的女子！ “聒噪！”女子发出冻结灵魂的冷哼！巨大的冰掌拍出！掌风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冻结！无数冰晶神剑凭空凝聚，如同灭世风暴，席卷向那黄金身影！ 金光与寒冰疯狂碰撞！刺耳的金铁交鸣与爆炸声不绝于耳！那片虚空彻底化作冰火炼狱！法则紊乱，万物凋零！ 小九瞳孔微缩，身形在狂暴的灵力乱流中穿梭闪避，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他心中凛然，这些仙榜天骄，还未真正进入仙墓，便已杀红了眼！宿敌道统之间的仇恨，早已刻入骨髓！ 他速度不减，顶着恐怖的压力，终于冲到了距离混沌门户不足百里的虚空！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只见那混沌门户周围，并非只有年轻天骄！在那片破碎虚空的更高处，一道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浩瀚与威严的身影，如同支撑天地的神山，静静悬浮！ 他们并未出手，甚至没有刻意散发威压。但仅仅是存在于此，便让那片虚空都为之凝固！ 仿佛连时间都变得迟滞！一股源自生命层次、源于大道本源的绝对威压，如同无形的天幕，笼罩着整个战场！ 小九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他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尘埃！不，连尘埃都不如！仿佛那些身影只要一个念头，便能让他灰飞烟灭！ “这便是……神元境！”小九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封烛的话在耳边回响——神元境，苍生之力，汇聚成海！执掌浩瀚道统，一念可影响亿万生灵命运！其威能，已近乎造物之主！ 他看到了！ 清月教方向，月华仙子身后，一道笼罩在无尽月华清辉之中、身姿挺拔、却带着俯瞰众生的孤高身影！ 他仿佛便是九天明月的化身！正是清月教主！ 魔渊窟方向，那滔天血海之上，一道端坐于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宝座之上、周身笼罩在粘稠魔云之中、只露出一双燃烧着猩红魔焰巨瞳的恐怖身影！ 魔威盖世，仿佛魔主降临！ 黄金身影之后，一位身披赤金战甲、周身燃烧着焚尽诸天的金色神焰、如同行走的太阳的魁梧男子！气息霸道绝伦，仿佛能焚灭万界！ 但当小九望向一个方向时…… 小九的目光猛地一凝！心脏如同被冰锥狠狠刺中！ 某处阵营前方，一位身着道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飘洒、骑着一头神骏青牛的道人，正含笑望着下方混乱的战场。 他周身气息平和、温润，如同潺潺溪流，与周围狂暴的灵力乱流格格不入，却又仿佛包容万物！显得仙风道骨，超凡脱俗！ “是他！”小九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脑海！ 蛮荒禁地！ 那处被列为生命绝地的恐怖区域！当年他修为尚弱，为寻圣岛院，冒险闯入深处！在那里……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恐怖景象！ 一道巨大的、闪烁着符文的阵法，如同贪婪的巨口，深深烙印在大地之上！ 无数被吸引而来的下界强大生灵——凶兽、异禽……如同扑火的飞蛾，被那阵法散发出的诡异诱惑力吸引，前仆后继地冲入阵中！ 然后被阵法吞噬！血肉精华、神魂本源，尽数被抽干！化作一具具干瘪扭曲的尸骸！ 而那阵法核心，一道模糊的投影若隐若现——正是眼前这位骑青牛、仙风道骨的道人！他面带慈悲微笑，仿佛在欣赏一场盛宴！ 道貌岸然！视下界苍生如圈养牛羊！ 与此同时，小九的目光猛地扫向天河谷！ 就在水无痕身旁，还有一男子。 这气息……他太熟悉了！ 西海深处！ 那片死寂水域！当年他进入其中！ 在那里……他看到了数根通天彻地、散发着永恒寒气的巨大冰柱！ 每一根冰柱之中，都冻结着无数海中生灵的干尸！它们保持着临死前的姿态，眼中残留着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它们的生命精华，早已被彻底抽干！只留下这永恒的冰棺！ 那股冻结灵魂、吞噬生机的死寂寒意……与眼前这位天河谷教主周身的气息，如出一辙！ “天河谷……”小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斗笠下的眼神冰寒刺骨，杀意沸腾！这些道貌岸然的上苍道统，视下界为牧场，视生灵为草芥！其行径，令人发指！ 他的目光继续扫视，如同冰冷的刀锋！ 他看到了天山道统的旗帜！当年下界争夺天渊，天山便是其中之一！ 其教主虽未亲至，但那股凌厉冲霄、仿佛能刺穿苍穹的剑意，隔着无尽虚空都能感受到！ 他看到了当年参与争夺天渊的其他几家古教！皆是死敌！ 最后…… 小九的目光，猛地定格在混沌门户另一侧，一片相对独立、却散发着煌煌神威、令人不敢逼视的区域！ 那里，数道身影静静悬浮。他们身着统一的金色神袍！神袍之上，绣着玄奥的星辰轨迹与古老的祭祀符文，流淌着神圣、威严、不容亵渎的光芒！ 他们周身气息内敛，却如同沉睡的火山，蕴含着力量！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仿佛无法承载其存在！ 为首一人，面容隐藏在神袍兜帽的阴影之下，看不清真容。但他手中，却握着一柄通体流淌着金色神血、散发着至高无上、裁决众生气息的权杖！ 权杖顶端，一颗如同心脏般跳动、散发出无尽神威的金色宝石，每一次跳动，都仿佛引动着天地脉搏！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刻入灵魂烙印的滔天恨意与冰冷杀机，如同火山爆发般，瞬间冲垮了小九所有的理智！ 他死死盯着那金色神袍上的星辰轨迹与祭祀符文，盯着那柄流淌着神血的权杖，盯着那如同心脏般跳动的金色宝石…… 神堂！ 或者说是……神教！ 几个字，如同冰渣，带着刻骨铭心的仇恨与滔天杀意，从小九的齿缝间，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迸了出来！ 第381章 一念湮灭 “杀意。” 两个字，毫无征兆地响彻在混沌门户前那片凝固的虚空之中！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万古、冻结时空的绝对威严！仿佛天道意志的宣判，不容违逆！ 说话的，正是那立于金色神辉之中、手握流淌神血权杖的神教教主！ 他面容依旧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下，无人能窥其真容。 但那道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无视了时间阻隔，精准无比地落在了百里之外，那个头戴斗笠、浑身散发着刻骨仇恨与滔天杀意的身影之上！ 整个天地，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所有喧嚣、所有厮杀、所有风暴……都在这一声“杀意”之下，戛然而止！ 无论是正在激战的仙榜天骄，还是悬浮于更高虚空、气息如渊似海的各教教主，亦或是下方无数汇聚而来的修士……所有人的动作、呼吸、乃至思维，都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扼住！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无数道目光，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茫然，瞬间聚焦在神教教主身上，随即又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猛地转向百里之外那片毫不起眼的虚空！ “杀意……针对神教教主？！” “谁？！谁如此胆大包天？！” “竟敢……竟敢对神教之主……流露出……杀意？！”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寒意，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开来！所有生灵都感到一股灭顶之灾即将降临的窒息感！ 神教教主！那是一尊怎样的生灵？！ 执掌神教，其境界之高，已触摸神元绝巅！其感知之敏锐，早已超越常理，洞察秋毫！一丝针对他的恶意，哪怕相隔亿万里，也如同黑夜中的火炬，清晰可见！ 更何况是这近在咫尺、如同实质、带着不死不休意志的滔天杀意！ 这已不是简单的敌视或仇恨！这是亵渎！是对至高神权的挑衅！是对天道法则的践踏！ 清月教主周身月光微澜，冰河谷主眸中寒光一闪，搬山一脉的族长皆是眉头微蹙……这些与小九有旧怨的教主级存在，自然也早已察觉到下方那道针对他们的敌意。 但那又如何？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谁不是踏着尸山血海登临绝巅？谁身后没有累累血债？些许蝼蚁的怨恨，如同清风拂面，不值一提！ 但……对于神教，已非敌意那么简单！ 神教之尊，不容丝毫亵渎！那道杀意，已不再是蝼蚁的怨恨，而是射向苍穹的毒箭！是对无上神权的宣战！ “哼！”一声冰冷到极致、仿佛能冻结万古时空的冷哼，从神教教主兜帽下的阴影中传出！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发！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则波动！ 仅仅是一道意念！ 一道蕴含着无上意志、如同天道裁决的意念！ 那道意念，如同无形之刃，瞬间跨越百里虚空！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无息地湮灭、坍塌！时间仿佛被剥离！万物存在的根基被彻底抹除！ 百里之外，那片小九刚刚盘踞的地方，连同其下方那片浩瀚的虚空疆域，在这一道意念降临的刹那…… 无声！无息！无光！无影！ 从画布上，彻底抹去！ 没有爆炸！没有烟尘！没有残留！那片区域，连同其中漂浮的亿万陨石、游弋的虚空灵气、乃至……那个头戴斗笠的身影……瞬间消失！ 只留下一片纯粹、死寂、连光都被彻底吞噬的绝对虚无！ 仿佛那里……从未存在过任何东西！ 百里疆土！一念湮灭！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生灵，无不心神剧震，魂飞天外！ “嘶——！” “死……死了？！” “什么都没剩下？！” “这就是……神教教主之威？！一念……灭世？！” 恐惧！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每一个人的心脏！在那等存在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仙榜天骄、一方强者，与尘埃何异？甚至……连尘埃都不如！ 神教教主的身影，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金色神辉之中，手握权杖，纹丝未动。 仿佛刚才那湮灭百里疆土的恐怖一幕，对他而言，不过是拂去一粒微尘般微不足道！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未曾抬起！ “哼。”又是一声冰冷的轻哼，如同天道之音，响彻寰宇： “凡尘蝼蚁，不知敬畏。” 神教教主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俯瞰诸天威严： “无论上苍……亦或下界……” “凡有灵者……当跪首膜拜！” “凡有思者……当心怀敬畏！” “妄图亵渎吾教神威者……” “便是亵渎天道！” “其罪……当诛！” “其魂……当灭！” 每一个字，都如同天雷，狠狠劈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带着不容置疑的天道意志！仿佛在宣告一条亘古不变的铁律！ 整个混沌门户前的虚空，陷入一片死寂的冰寒！无人敢言！无人敢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然而！ 就在这万籁俱寂、神威如狱的时刻！ 嗡！ 一声宏大、庄严、仿佛来自宇宙起源、又似响彻在万灵灵魂深处的无上道音，毫无征兆地响彻天地！ 紧接着！ 整个上苍苍穹，剧烈震颤起来！并非毁灭的震动，而是一种迎接、一种朝拜的共鸣！ 只见那混沌门户上方的无尽高天，虚空无声裂开！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与神圣的白玉高台，缓缓降临！ 高台九层！由神玉雕琢！每一层都铭刻着玄奥莫测、流淌着大道神辉的先天道纹！ 高台四周，混沌气流如同瀑布般垂落，演化地火水风、开天辟地之景！ 高台之上，神光缭绕，瑞气千条！更有龙凤虚影环绕飞舞，发出清越祥瑞的鸣叫！ 一股凌驾于诸天之上、代天刑罚、执掌秩序的至高道韵，如同实质的潮汐，轰然席卷而下！ 其威压之盛，竟隐隐压过了神教教主散发出的神威！ 高台之巅，两道身影静静矗立！ 为首一人，身着朴素麻衣，面容普通，仿佛一个田间老农。 他周身没有任何波动，却给人一种与天地同呼吸、与大道共脉搏的无上契合感！其目光平静，扫过下方，如同神明俯瞰凡尘，不带丝毫情绪。 正是天台之主！ 在他身侧，落后半步，站着一位身着玄色战甲，眼神淡漠如同两颗冰冷星辰的青年！ 他身形挺拔如枪，周身散发着一种斩断七情六欲、唯道独尊的极致冰冷！ 仿佛一柄出鞘即饮血、只为审判而生的天道之刃！其气息之锋锐、之孤高、之霸道，让下方无数仙榜天骄都感到灵魂刺痛！ 仙榜第三——天刑！代天执刑，执掌刑罚！ 天台教主目光扫过下方那片被神教教主抹平的虚无之地，又看向神教教主，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大道纶音，平静无波： “神主所言……甚是。” “亵渎神威，便是亵渎天道。” “当……万死。”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比神教教主更加冰冷、更加不容置疑的天道裁决之意！仿佛他开口，便是天意！ 天台教主话音未落！ 另一侧的虚空，也无声荡漾开来！ 一座缥缈、梦幻、仿佛由亿万星辰光辉与氤氲仙雾凝聚而成的九层楼阁，悄然浮现！ 楼阁玲珑剔透，雕梁画栋，美轮美奂！那是一种与天台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如梦似幻、颠倒众生的妖异之美！ 楼阁周围，星辰流转，花雨纷飞，更有靡靡神音若有若无地飘荡，仿佛能勾魂摄魄！ 楼阁之巅，同样站着两道身影！ 前方是一位身着素白纱衣、身姿曼妙、面容笼罩在一层朦胧仙雾之中、看不清真容的女子！ 她仅仅是站在那里，便仿佛汇聚了世间一切的美好与诱惑！又仿佛蕴含着世间最深的危险与未知！ 她周身气息缥缈不定，时而如九天玄女般圣洁，时而如妖魅般蛊惑！ 那便是圣楼楼主！ 在她身后，侍立着一身段妖娆到极致、容颜倾世绝伦的女子！ 肌肤胜雪，红唇如火，一双勾魂夺魄的眼顾盼生辉，眼波流转间，仿佛能让星辰坠落、让山河失色！ 她嘴角噙着一抹颠倒众生的慵懒笑意，目光扫过下方无数天骄，带着一丝玩味与审视，如同在挑选猎物！ 其周身散发着一种浑然天成、仿佛与天地法则共鸣的魅惑道韵，其气息之深邃、之莫测，竟隐隐盖过了天台教主身旁的天刑！ 仙榜第二——洛阳红！ 众生只知其名，不知其真身！其魅惑天成，颠倒众生，亦妖亦仙！其排名，犹在执掌刑罚的天刑之上！ 圣楼教主并未言语，只是静静地立于楼阁之巅，神雾缭绕，神秘莫测。但那无形中散发出的妖异魅惑与深邃未知的气息，却让整个天地都为之黯然失色！ 天台！圣楼！ 两大凌驾于诸教之上、执掌无上权柄的至高道统！其教主亲临！ 整个混沌门户前的虚空，彻底沸腾，又瞬间死寂！ 神教教主那湮灭百里的神威，天台教主那道音，圣楼教主那颠倒众生的妖异……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足以碾碎诸天万界的无上威压！ 仙墓已开，但群星未入，这混沌门户之前，已然成了诸天巨擘、无上妖孽的争锋之地！ 第382章 不与争锋 混沌门户之前，那扇铭刻着巨大“葬”字的古老石门，在九星化阳的煌煌神辉照耀下，散发着吞噬一切光芒的混沌。 门内，连接着万古的沉寂与未知的凶险。 神教教主那一念湮灭百里疆土的恐怖威压，天台教主那代天刑罚、执掌秩序的无上道音，圣楼教主那颠倒众生、妖异莫测的深邃气息……如同三座镇压诸天的太古神山，横亘在虚空之上！ 其威压交织，形成一片连圣境强者都感到窒息的绝对领域！ 下方，无论是仙榜前列的绝世妖孽，还是各教精锐弟子，亦或是无数汇聚而来、渴望机缘的散修……此刻都如同狂风巨浪中的扁舟，心神剧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几位至高教主的目光，在虚空中无声交汇。没有言语，没有神念波动，但那跨越时空的默契，却如同流淌在血脉深处的本能，清晰无比！ 他们在等。 然而，虚空寂静，唯有混沌气流无声翻涌。 片刻之后。 “看来……是不会来了。”一个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无尽岁月沧桑的声音响起，如同古井微澜，打破了死寂。 声音源自那位身着朴素麻衣、如同田间老农的身影。 他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望向某个未知的远方。 神教教主兜帽下的阴影微微一动，似有若无地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带着一丝了然与不易察觉的淡漠。 圣楼教主笼罩在朦胧仙雾之中，看不清表情，唯有一缕如梦似幻的仙音若有若无地飘散，仿佛一声无声的叹息。 焚天谷主、冰河谷主、清月教主……乃至那位骑青牛的道人……这些教主级存在，此刻也微微颔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了然。 仿佛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在这一刻达成。 “嗡——！” 几乎在同一瞬间！ 几位至高教主身上那镇压诸天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悄然收敛！ 并非消失，而是内敛！如同沉睡的巨龙收起了利爪，蛰伏的洪荒巨兽合上了眼眸！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减轻，但那股深不可测、如渊似海的底蕴，却更加令人心悸！ “仙墓已开！” “机缘自取！” “生死……各安天命！” 一个宏大、威严、仿佛汇聚了诸教意志的声音，如同天宪般响彻虚空！ 并非某一位教主开口，而是数道无上意志的共鸣！ 轰——！！！ 如同点燃了火山！ 那被压抑了许久的贪婪、渴望、野心与战意，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冲！仙墓机缘就在眼前！” “挡我者死！” “仙道传承是我的！” 无数道身影，如同决堤的洪流，又似扑火的飞蛾，带着疯狂与决绝，朝着那扇散发着混沌幽光的葬字石门，亡命般冲去！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仙榜前列的绝世妖孽！ 魔渊窟方向，那道笼罩在血海魔气中的恐怖魔影，发出一声震碎星辰的咆哮，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魔光，率先冲入石门！ 正是仙榜前列的魔子！ 清月教方向，月华仙子身化一道清冷绝伦的月华匹练，紧随其后，没入混沌！ 紧接着，天台教主身旁，那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气息锋锐如天道之刃的天刑，一步踏出！ 他身形未动，脚下虚空却无声裂开一道漆黑缝隙！他身影没入缝隙，瞬间出现在石门之前，随即一步踏入！ 圣楼教主身后，那容颜倾世、眼波流转间颠倒众生的洛阳红，掩嘴发出一声勾魂摄魄的轻笑！ 她莲步轻移，身影如同梦幻泡影，瞬间消散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石门边缘！ 她回眸一笑，百媚横生，无数修士心神瞬间失守！随即，她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悄然没入混沌！ 仙榜天骄，各显神通！如同一道道贯穿上苍的璀璨流星，争先恐后地投入那扇象征着死亡与机遇的混沌之门！ 紧随其后的，是各教精锐弟子！他们结成阵势，驾驭法宝，化作一道道流光溢彩的洪流，涌入石门！ 最后！ 是那如同潮水般汹涌、数量庞大到难以计数的散修！ 他们如同疯狂的蚁群，带着对机缘的无限渴望，发出震天的呐喊，不顾一切地冲向石门！ “葬”字石门，在无数生灵涌入的刹那，那巨大的“葬”字，骤然亮起妖异、深邃、仿佛由亿万生灵鲜血浇铸而成的猩红光芒！ 光芒流转，如同活物，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此门一入，生死难料！此字之下，埋葬万骨！ 没有人注意到！ 就在那如同潮水般涌入、毫不起眼的散修洪流之中！ 一个头戴斗笠、身着黑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混入其中！他气息收敛到极致，身形在乱流与拥挤的人潮中灵活穿梭，巧妙地避开一道道强横气息的扫视！ 他斗笠下的眼神，冰冷如刀，死死盯着前方那扇散发着猩红“葬”字的石门，更死死盯着石门之上，那悬浮于金色神辉之中、如同天道化身的神教教主！ 就在刚才！ 当神教教主那湮灭百里、抹杀一切的恐怖意念降临的刹那！ 小九甚至已经清晰地看到了死亡的降临！ 他的肉身、魂魄、他的一切存在痕迹，都将在那意念下，彻底化为虚无！连一丝尘埃都不会留下！ 然而，就在那千钧一发、万劫不复的瞬间！ 他手腕上，那枚古朴、毫不起眼的宝镯，骤然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一道细微到极致、连空间涟漪都未曾荡起的漆黑幽光，如同最深沉的黑夜，瞬间将小九的身躯完全包裹！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发！没有撕裂空间的剧烈波动！ 那黑光，仿佛吞噬了光线，隔绝了感知，扭曲了时空！ 就在神教教主的意念降临、百里疆土无声湮灭的同一刹那！ 那道包裹着小九的漆黑幽光，如同融入大海的水滴，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存在过！ 下一刻！ 小九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百里之外，另一片混乱拥挤的散修人群之中！毫发无伤！甚至连他自己，都有一瞬间的恍惚与难以置信！ “天渊……”小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是那柄沉寂的终焉之剑！是它在生死关头，自主激发，将他挪移了出来！ 那玄妙，连神教教主那等存在都未能察觉！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宝镯，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这柄剑……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但他来不及细想！神教教主那冰冷的目光，让他遍体生寒！他必须立刻离开那片区域！而混入这汹涌的散修洪流，冲向仙墓门户，便是唯一的生路！ 而小九不清楚的是，就在上苍之外，一女子已经缓缓放下了初抬的手臂，周遭符文已经淡化。 与此同时，一片云海翻腾、灵气氤氲如仙境的无名道场深处。 一座孤高绝顶、仿佛刺破苍穹的万丈孤峰之巅。 一身形颀长、面容平凡却带着一种沧桑、超然物外气质的青年，正负手而立。 他目光平静，如同两泓深不见底的古潭，穿透了层层叠叠的云海、浩瀚无垠的虚空，精准无比地落在那片混沌门户开启、群星闪耀、威压诸天的遥远之地！ 他仿佛能“看”到那扇巨大的“葬”字石门，能“看”到那几位至高教主的身影，能“看”到无数修士如同飞蛾扑火般涌入仙墓的场景…… 他的眼神，古井无波，没有丝毫波澜，没有半分渴望，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敬畏或恐惧。 仿佛眼前这足以让诸天疯狂的仙墓开启盛况，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一道苍老的身影，如同融入清风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青年身后。是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气息却深不可测的老者。 老者看着青年的背影，眼中带着深深的恭敬与一丝不解，轻声问道： “少主……仙墓已开，群星汇聚，正是夺取无上机缘之时……您……为何不动身前往？” 青年闻言，并未回头。他依旧静静地看着远方，仿佛要将那方天地看穿。 许久，一个平静、淡漠、却又带着一种凌驾于九天之上的孤傲的声音，缓缓响起： “仙墓……我已去过。” “包括那……仙墓最深处。” 老者倒吸一口凉气！仙墓最深处？！那是连教主级存在都忌惮万分、传说埋葬着仙与终极造化的禁忌之地！ 少主他……竟然早已踏足？！ 青年微微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了那些争先恐后，涌入石门的仙榜天骄身上，眼神中，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极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的…… 怜悯？ 亦或是…… 不屑？ “那些所谓的机缘造化……”青年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 “于我而言……如同埃尘。”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老者身上：“吾所行之路……” “非是那些萤火之辈所能追赶。” “吾更非……与他们争锋。” 话音落下，青年不再言语，重新转过身，负手望向那翻腾的云海深处。 他的背影，在孤峰绝顶的罡风中，显得无比孤寂，却又无比超然！ 仿佛他站立之处，便是九天之上！ 而他目光所及，已是万古之外！ 第383章 真龙骸骨 一步踏入那铭刻着猩红“葬”字的混沌石门，小九只觉眼前骤然一暗，随即一股苍茫、古老、混杂着浓郁血腥与死亡气息的混沌气流扑面而来！ 仿佛瞬间穿越了某处的时空，踏入了纪元之前的战场。 眼前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没有预想中的幽暗墓穴或阴森地宫！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却又诡异绝伦的破碎天地！ 天空是铅灰色的，厚重如铁的云层低垂翻滚，透不下一丝阳光，只有一种死寂的灰暗笼罩四野。 云层之中，隐约可见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骸骨飞禽如同幽灵般无声滑翔！ 它们翼展遮天，骨骼嶙峋，覆盖着黯淡的金属光泽，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魂火！每一次无声的振翅，都带罡风！ 大地之上，巨峰林立！但这些山峰，并非寻常土石堆积！ 而是由无数巨大生灵的骸骨、破碎的神兵利器、坍塌的古老建筑、甚至凝固的暗红色血块……杂乱无章、扭曲纠缠地堆砌、挤压、熔铸而成！ 山峰形态狰狞怪异，散发着冲天的怨气与死寂！ 山峰之间，流淌着粘稠如墨、散发着刺鼻腥臭的黑色河流！河水中，不时有苍白肿胀的巨手、狰狞的头颅、断裂的肢体翻滚沉浮！ 更有无数扭曲哀嚎的虚影在河面上挣扎、嘶吼，最终被河水吞噬，化作黑烟！ 那是之前进入仙墓，陨落修士的残念。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尸体腐烂的恶臭、锈蚀的腥气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源自万古之前的绝望与悲怆！ 这里，是一片被遗忘的、凝固在时间尽头的墓地！ 埋葬着无法想象的恐怖生灵与失落文明的残骸！其景象之壮阔、之诡异、之惨烈，远超小九的想象！ 更让小九心头一凛的是，这片天地，虽然看似与外界一般拥有山川河流、天空飞禽，但其法则却隐隐透着一股截然不同的诡异！ 空间似乎更加粘稠、凝滞！空气中流淌的并非上苍的神灵之气，那是一种混杂着狂暴死气、与微弱混沌本源的驳杂！ 小九站在原地，环顾四周。先前那如同潮水般涌入的无数修士，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被这浩瀚的仙墓瞬间吞噬、分散到了各个角落！方圆百里之内，除了那无声滑翔的骸骨飞禽与河中挣扎的怨魂，竟空无一人！ “好一个仙墓……自成天地，空间挪移……”小九斗笠下的眼神凝重。 他深知此地凶险莫测，必须尽快弄清方位，去寻找封烛的元丹。 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不适感，缓缓闭上双目！ 识海秘境之中，那经历了神灵之气淬炼、又在混沌熔炉中升华的磅礴灵识，如同沉睡的巨龙，骤然苏醒！ 识海剧烈翻腾！掀起滔天巨浪！一股浩瀚、精纯、凝练到极致的意念，如同无形的潮汐，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千里！万里！十万里！百万里！千万里！ 小九的灵识如同一张无形巨网，瞬间覆盖了千万里疆域！ 其范围之广，速度之快，连他自己都感到一丝震惊！ 这远超他在下界时的极限！上苍神灵之气与混沌熔炉的淬炼，让他的灵识发生了质的蜕变！ 然而，即便如此浩瀚的灵识覆盖，竟依旧未能触及这片仙墓天地的边界！仿佛这片破碎的墓地，无边无际！ 在灵识覆盖的范围内，小九“看”到了无数景象，他看到，一片白骨平原之上，两名修士为争夺一株流淌着七彩霞光的宝药，正疯狂厮杀！刀光剑影，宝术轰鸣！ 最终，一人被斩落头颅，鲜血喷洒在森森白骨之上！另一人狂笑着扑向宝药，却被宝药周围突然爆发的七彩毒瘴瞬间腐蚀成一滩浊血！ 他看到，一座由巨大头骨堆砌而成的山峰脚下，数名修士联手破解一处禁制！ 禁制光芒闪烁，符文流转！突然，禁制轰然爆发！一道漆黑如墨、吞噬一切光线的毁灭光芒横扫而出！ 那几名修士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瞬间湮灭！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他看到，一条流淌着岩浆的赤红峡谷之中，一群修士正被无数由熔岩与骸骨凝聚而成的骷髅围攻！ 惨叫声、爆炸声不绝于耳！不断有人被撕碎、焚烧、吞噬！ 杀戮！死亡！触目惊心！无处不在！ 小九眉头紧锁，仙墓之凶险，果然名不虚传！这还仅仅是外围！ 但是就在他的灵识继续向更深处、更遥远的地方延伸时！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带着至高无上、神圣威严、却又死寂冰冷的恐怖气息，狠狠撞入了他的灵识感知之中！ 小九的心神剧震！斗笠下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的灵识“看”到了！ 在那片破碎天地的极深处！ 一片混沌气流如同沸腾的海洋般剧烈翻涌！在那混沌气流的中心，一个巨大无比、仿佛能吞噬星河的漆黑旋涡正在缓缓旋转！ 而就在那旋涡的边缘！ 一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骸骨，如同从另一个世界强行挤入一般，显露出冰山一角！ 那骸骨……无法窥其全貌！ 仅仅显露出的一部分，便已遮天蔽日！ 那似乎是……一截脊椎！如同连绵不绝的山脉！ 每一节脊椎骨都粗壮如山岳！骨骼呈现出一种暗金色，表面覆盖着细密、玄奥、仿佛天然生成的龙鳞状纹路！ 纹路之中，流淌着黯淡却依旧令人心悸的神圣金光！ 脊椎骨的一端，连接着一颗巨大无比、狰狞可怖的头颅！ 那头颅……似龙非龙！ 有一对弯曲如虬枝、闪烁着暗金光泽的巨角！角尖撕裂虚空，散发着洞穿万物的锋锐！ 头颅之上，覆盖着厚重的暗金色骨甲！骨甲边缘，生有狰狞的骨刺！ 其吻部狭长而尖锐，布满锯齿般的獠牙！空洞的眼眶巨大无比，犹如黑洞，残留着不灭的凶戾与威严！ 这气息……这形态…… 小九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巨手狠狠攥紧！几乎窒息！ “真龙骨？！”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这骸骨散发出的气息，与他记忆中皇朝世代守护的那枚真龙骨的气息，如出一辙！ 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神圣、威严、霸道、以及……一丝亘古的苍凉！绝对错不了！ 苦苦追寻的真龙骨……竟然……竟然就在这仙墓之中？！ 难道……这仙墓……埋葬的仙灵是……一头真正的太古真龙？！ 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小九的心神！他几乎要忍不住仰天长啸！ 不过，狂喜仅仅持续了一瞬！ 小九的眉头骤然紧锁！斗笠下的眼神充满了惊疑与困惑！ 不对！ 这骸骨显露的部分……虽然气息如出一辙，但……形态不对！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赤瑾曾向他描述过的太古真龙之姿。 “真龙者……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 “其形也，能显能隐，能细能巨，能短能长！春分登天，秋分潜渊！呼风唤雨，腾云驾雾！其威也，上达九天，下通九幽！神威如狱，神恩如海！乃鳞虫之长，万灵之尊！” 那是何等神圣、威严、完美、集天地造化于一身的生灵！ 可眼前这显露的骸骨头颅…… 鹿角？ 不！那是一对弯曲狰狞、如同恶魔之角的巨角！ 驼头？兔眼？ 不！那头颅狭长如鼍，獠牙密布！ 蛇项？ 勉强相似，但更显粗壮蛮横！ 鹰爪？虎掌？ 尚未显露！ 更重要的是……其散发的气息，虽然神圣威严，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凶戾、暴虐与一丝驳杂！ 仿佛并非纯血！ “这……不是真龙！”小九瞬间明悟，心中狂喜化为巨大的失落与警惕！ “这应该是……一头血脉极其强大、已具化龙之势的……太古蛟龙！或者说……龙属凶兽！” 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其骸骨虽蕴含部分真龙之威，但终究……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可就在小九心神激荡之际，一股冰冷、暴虐、带着无尽杀戮欲望的恐怖意念，如同实质的毒针，毫无征兆地狠狠刺入他延伸的灵识之中！ 小九闷哼一声，识海如同被万针穿刺！剧痛瞬间席卷而来！他延伸向那片骸骨区域的灵识，如同被利刃斩断般，瞬间溃散！ 他猛地收回所有灵识，斗笠下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寒刺骨！ 在灵识被斩断的最后一瞬，他“看”到了！ 在某处区域附近，骨山之上，一道笼罩在粘稠血海魔气之中、头顶生有狰狞魔角、背负魔翼的身影，正缓缓收回一只覆盖着漆黑鳞甲、流淌着血的利爪！ 那身影脚下，踩着一具被撕裂成两半、鲜血淋漓的修士尸体！他手中，正提着一颗双目圆睁、充满恐惧与绝望的头颅！ 正是魔渊窟的绝世天骄——魔子！ 此刻，那魔子正缓缓抬起头，一双燃烧着猩红魔焰的瞳孔，穿透了无尽虚空，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小九灵识收回的方向。 嘴角带着无尽杀意的狞笑！ 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必死的猎物！ 他感应到了小九的灵识，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而冰冷的弧度。 “哦？” “竟然在神教那老东西的‘天诛’之下活下来了么？” “呵呵……有意思……” “看来这次仙墓，倒是进来了个有趣的家伙……” 第384章 以杀证道 魔渊窟魔子那穿透虚空、饱含杀意的冰冷目光，如同附骨之蛆，烙印在小九心头。 小九斗笠下的眉头紧锁，眼神冰寒。 “麻烦的家伙……”小九心中暗骂。 从先前灵识惊鸿一瞥的感知来看，那家伙的修为境界，应当还尚未真正踏入圣境，比起清月教的月华仙子，似乎还稍逊一筹。 但真正让小九心悸的，是那魔子周身散发出的粘稠如实质的血海魔气与源自血脉深处的凶戾暴虐！ 那股气息，绝非寻常皇者境所能拥有！其底蕴之深厚，战力之恐怖，恐怕远超境界本身！ “不知那怪物在仙榜之上排名几何？”小九心中思忖。 仙榜百人，皆为妖孽，排名越靠前，实力自当越恐怖。若此人排名靠后还好，若是位列中上游……恐怕迟早要有一场硬仗！ 他不再多想，收敛心神，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朝着仙墓深处疾驰而去！ 根据先前灵识探查，封烛所说的“残仙洞府”核心，应当就在这片破碎之地的最深处！ 一路前行，仙墓之内的景象，越发印证了他之前的感知，凶险莫测，步步杀机！ 天空，那些骸骨飞禽并非死物！它们空洞眼眶中的幽绿魂火，对活物气息极其敏感！ 一旦有修士靠近其盘旋区域，便会无声俯冲，利爪撕裂虚空，带着冻结灵魂的罡风！小九亲眼看到一名试图御空飞行的修士，被数头骸骨巨禽瞬间分尸，血肉精华被魂火吞噬！ 大地之上，那些由骸骨、残兵、血块堆砌而成的狰狞巨峰，更是危机四伏！ 有巨峰探出无数触手；有的甚至会活过来，化作骸骨巨人，挥舞着残破的神兵，追杀闯入者！ 河流之中，那粘稠如墨的黑水，更是吞噬一切的死亡陷阱！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潜藏着无数扭曲的怨灵与由尸骸拼凑而成的大恐怖！ 一旦被拖入水中，顷刻间便会被啃食殆尽，连魂魄都会被怨念同化！ 但更可怕的是人心！ 短短半日行程，小九的灵识便已捕捉到数起修士之间的血腥厮杀！为了一株灵草，一块矿石，甚至仅仅是为了对方身上的法宝，偷袭、暗算、围杀、背叛……无处不在！ 惨叫声、爆炸声、临死前的诅咒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白骨，尸体堆积如山！ “仙墓……葬仙……亦是葬人……”小九心中凛然。 此地法则残酷，弱肉强食被演绎到极致！难怪封烛告诫他，活着才是根本！ 他无心参与这些无谓的争斗，一心只想尽快抵达深处，取回封烛的元丹。 他刻意收敛气息，选择偏僻路径，避开那些剧烈的灵力波动、厮杀正酣的区域。 但是，麻烦……终究还是找上门来！ 就在他穿过一片巨大石林时！ 嗤——！ 一声尖锐刺耳、撕裂空气的厉啸，毫无征兆地从身后响起！ 一股凌厉、冰冷、带着洞穿一切的致命杀机，如同毒蛇吐信，瞬间锁定小九后心！ “嗯？！”小九瞳孔骤缩！千钧一发之际，他身形猛地向一侧横移数丈！ 一道凝练如实质、缠绕着青色风刃的灵力箭矢，擦着他的斗笠边缘呼啸而过，狠狠轰击在前方巨石之上！ 那巨石竟被这一箭硬生生洞穿、炸裂！无数惨白的骨屑混合着狂暴的灵力，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 小九身形急退，避开四溅的骨屑与乱流，稳稳落在另一侧。他缓缓转身，斗笠下的目光冰冷，扫向箭矢袭来的方向！ 只见周围几根高耸的石柱顶端，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了数道身影！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手持一柄通体流转着青色符文、弓身弯曲如獠牙的巨大骨弓！弓弦还在微微震颤！显然，刚才那致命一箭，正是出自他手！ 他身后，站着三男一女，气息皆是不弱，眼神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如同盯上猎物一般！ “反应倒是不慢！”为首那持弓男子冷哼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意外，但更多的却是居高临下的倨傲与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抬手指向小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小子！识相的，便自裁吧！省得我们兄弟动手，让你死得……太难看！” 小九斗笠下的眉头微蹙，声音低沉而平静： “我与诸位，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何故偷袭于我？” “噗嗤——！” “哈哈哈——！” “无冤无仇？哈哈哈！” 小九的话音刚落，那持弓男子身后的几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瞬间爆发出刺耳的哄笑声！ 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与嘲弄！ 那持弓男子也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如同看一个懵懂无知的白痴。 “新来的？” “看来……你连这仙墓的规矩……都还没摸清楚！” 他声音陡然转冷，带着赤裸裸的杀意： “仙榜排位之争……你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没有血与火的祭练！没有累累白骨的铺垫！如何能……登上仙榜？！” “杀人！” 他身后一名面容狰狞的壮汉，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接口道：“杀得越多！杀得越强！便越有可能，登上仙榜！” “弱肉强食！优胜劣汰！”另一名手持双刃的瘦高男子阴恻恻地笑道：“在这仙墓之中……活着的人头……就是最好的资粮！就是……登上仙榜的踏脚石！” 小九斗笠下的眼神，瞬间冰寒刺骨！ 杀人！ 以杀证道！ 以血铺路！ 以累累白骨……堆砌那所谓的……仙榜排名？！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如同压抑的火山，在他心底轰然升腾！ 这仙墓的规则，竟残酷如斯！这所谓的仙榜，竟是用无数生灵的鲜血与骸骨，浇铸而成！ “原来如此……”小九的声音低沉得如同九幽寒风，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杀意，“仙榜……便是……血榜！” “明白就好！”持弓男子眼中寒光爆射，脸上露出狰狞的杀意与狂热的野心！ “这次仙墓开启……我必登仙榜！” “而你……” 他猛地举起手中那柄青色骨弓！弓身之上，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青光！ “便受死吧！” 话音未落！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猛地从持弓男子身后爆发！ 只见他身后虚空，剧烈扭曲、震荡！一股狂暴、凶戾、带着远古蛮荒气息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青光爆闪！符文流转！ 一道高达百丈、顶天立地的巨大虚影，瞬间在持弓男子身后凝聚成形！ 那虚影，肌肉虬结，如同盘踞的山脉！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燃烧着青色火焰的巨眼，散发着毁灭一切的凶戾光芒！ 同时，只见那巨人虚影手中，赫然握着一柄比它身躯还要庞大、通体流淌着青色神光、弓身缠绕着符文的灭世巨弓！ 男子没有留手的打算，一上来，便幻化法相。 “风灵破灭箭！”持弓男子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全身灵力疯狂涌入手中骨弓！骨弓之上青光暴涨，瞬间与身后那巨人法相手中的灭世巨弓连为一体！ 嗡——！ 巨人猛地拉开弓弦！弓弦之上，无尽青色风刃疯狂汇聚！ 刹那间！ 一柄吞吐着撕裂虚空寒芒的百丈巨箭，在弓弦之上凝聚成形！ 箭身之上，符文如同活物般游走！散发出的毁灭气息，让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轰——！！！ 巨人法相那燃烧着青色火焰的巨眼，猛地锁定下方石柱上的小九！ 第385章 仙榜出，天骄灭 面对那撕裂虚空的百丈巨箭，小九斗笠下的眼神骤然一凝！随即，眼底深处，一抹刺骨的寒意一闪而逝！ 他并非嗜杀成性之徒，但对方不分青红皂白、只为寻“踏脚石”的狠毒行径，已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 事已至此，道理已无意义！ 小九体内沉寂的灵力，轰然爆发！一股磅礴、凝练、带着真凰遗蜕特有威压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他竟是不闪不避，身形微沉，右拳紧握，拳锋之上赤金神光流转，仿佛要硬撼那毁天灭地的巨箭！ “找死！”石柱顶端的那人见状，脸上露出狞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对方被巨箭撕成碎片、化为血雾的场景！ 然而！就在那巨箭即将触及小九拳锋的千钧一发之际！ 小九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原地！原地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什么？！”那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一股致命的寒意如同冰水浇头，瞬间窜上天灵盖。 “小心身后！”他身后那名手持双刃的瘦高男子发出惊恐的尖叫！ 呼——！ 一股沉重如山岳、霸道绝伦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巨峰，骤然降临在几人头顶！ 只见小九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们身后数丈的虚空之中！ 他并未施展任何宝术神通，仅仅是单掌虚按！ 轰——！！！ 一只纯粹由磅礴灵力凝聚而成、覆盖方圆百丈的巨大掌印，如同上苍之手，带着碾碎山河、镇压万灵的无上威势，朝着石柱顶端的几人，悍然拍下！ 掌印未至，那狂暴的罡风已如同实质的墙壁，狠狠挤压而下！ 石柱顶端瞬间寸寸龟裂！几人只觉如同被万丈巨山压顶，呼吸停滞，骨骼爆响，连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变得迟滞无比！ “散开！！！”为首那人目眦欲裂，发出绝望的嘶吼！ 几人拼尽全力，如同受惊的兔子，朝着不同方向亡命飞窜！ 轰隆——！！！！ 巨大的灵力掌印，如同陨星坠地，狠狠拍在石柱顶端！ 只见那百丈石柱，在这恐怖的一掌之下，如同脆弱的朽木，轰然崩塌、粉碎！ 无数惨白的骨屑混合着狂暴的冲击，如同毁灭风暴般席卷开来！ 尽管几人拼死逃窜，避开了掌印核心，但依旧被那毁灭性的余波狠狠扫中！ 几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口喷鲜血，惨叫着从半空狠狠砸落在地！ 周身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衣衫褴褛，气息萎靡，显然都受了不轻的内伤！ 那尊顶天立地的巨人法相，在那人遭受重创的瞬间，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随即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扭曲、黯淡，最终轰然溃散！ 烟尘缓缓散去。 崩塌的石柱废墟之上，小九的身影静静悬浮。他周身气息内敛，斗笠微垂，看不清表情。 但那无形中散发出的威压，却如同冰冷的刀锋，让下方重伤倒地的几人，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 “咳咳……”先前动手的家伙，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他死死盯着废墟上空那道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不甘！ “你……你是……仙榜上的生灵？”那人的声音带着颤抖与苦涩。 他们本以为遇到了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踏脚石”，却不曾想，一脚踢到了铁板！ 对方仅仅一招，甚至未尽全力，便让他们几人重伤溃败！这等实力，绝非寻常修士！唯有那传说中的……仙榜妖孽！ 小九并未回答。他缓缓收敛了周身气息，仿佛刚才那惊天一掌只是随手为之。他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狼狈不堪的几人，随即……转身！ 竟是要离去！ 几人愣住了！彻底愣住了！ 在这步步杀机、弱肉强食的仙墓之中！他们几人偷袭对方，甚至动用了法相杀招！ 结果被对方一掌拍得重伤濒死！而对方……竟然……没有下杀手？！ 这……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为……为什么？！”他看着小九即将消失的背影，忍不住嘶声问道，声音中充满了不解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为什么不杀我们？！” 小九的身影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有一道平静、淡漠、却又仿佛带着某种力量的声音，如同清冷的山泉，缓缓飘来。 “以杀证道，非是修行正途。” “并非只有踏着累累白骨，才能证明自己。” 话音落下，小九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瞬间消失在白骨石林深处，只留下废墟之上，几个目瞪口呆、心神剧震的身影。 “大哥……你……你没事吧？”那名手持双刃的瘦高男子挣扎着爬到那人身边，将他搀扶起来，声音带着惊恐与后怕。 他没有回答。 他任由同伴搀扶，目光却死死盯着小九消失的方向，眼神剧烈变幻着！震惊、不解、茫然……种种情绪交织！ 小九最后那句话，在他脑海中反复炸响！ “并非只有踏着累累白骨……才能证明自己……” …… 而类似的袭击与遭遇，在小九接下来的数日中，不断上演。 或是争夺某处遗迹，欲杀人夺宝的贪婪之辈！ 或是纯粹嗜血，只为享受杀戮快感的疯子！ 面对这些不死不休、欲置他于死地的凶徒，小九出手毫不留情！仅凭真凰遗蜕的恐怖肉身与混沌熔炉淬炼的磅礴灵力，便足以摧枯拉朽！ 拳掌所至，骨断筋折！杀伐果断！让那些凶徒在绝望与悔恨中化为飞灰！ 可是，对于那些心存畏惧、或因贪婪一时冲动、却并非真正嗜杀成性的修士…… 对于那些只为自保、或为争夺一线生机而出手的生灵…… 小九却屡屡留手！ 或是以雷霆手段震慑，击溃其攻势，却不取其性命！ 或是以身法避开纠缠，不愿多造杀孽！ 或是如对那几人般，重伤击退，留下警告！ 他并非迂腐的圣母，深知仙墓凶险，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但他心中始终坚守着一条底线——杀戮，绝非力量的证明！更非攀登仙榜的阶梯！ 他痛恨上苍！但那恨意，只针对那些视下界为牧场、视生灵为草芥的古教道统！而非这些在仙墓中挣扎求生、只为寻求一线机缘的普通修士！ 杀伐果断，绝非滥杀无辜。 然而，他并不知道，自己这看似矛盾的举动，在这血腥残酷、弱肉强食的仙墓之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掀起了轩然大波！ “听说了吗？有个戴斗笠的黑袍人！实力深不可测！应该是仙榜妖孽！但他……从不轻易杀人！” “真的假的？仙墓里还有这种人？不会是谣传吧？” “千真万确！血屠那伙人你知道吧？凶得很！结果被那黑袍人一掌拍废了！几人都重伤！但愣是没有镇杀他们！还说了句什么……‘并非只有踏着白骨才能证明自己’……” “嘶……这……这人是傻吗？在这种地方？” “哼！妇人之仁！在这仙墓之中，心慈手软，迟早死无葬身之地！” “我倒觉得……此人坦荡！有古之君子之风！仙榜排名，本就不该靠杀戮堆砌！” “是啊！我们进来只为寻些机缘，谁愿意打生打死？要是都像他这样……” “别做梦了！这种人……活不长的……” 流言四起！褒贬不一！有人嗤之以鼻，认为小九愚蠢懦弱，在这残酷的仙墓中必死无疑！ 也有人心生敬佩，视其为浊世清流，暗中期盼！ 可小九对此浑然不知。他只是一味地朝着仙墓深处疾驰，这片充斥着血腥、怨念与绝望的天地，让他感到极度不适！ 他只想尽快找到封烛的元丹，完成承诺，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是，当小九穿梭在一片巨大峡谷之中时。 突然！ 整个仙墓天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并非毁灭的震动，而是一种源自法则本源、带着无上威严的共鸣！ 紧接着！仙墓那铅灰色的、死寂的天穹，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撕裂！ 无尽璀璨夺目、神圣威严的金色神光，如同决堤的星河，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瞬间驱散了铅灰的云层，照亮了昏暗的大地！ 金光之中，无数玄奥莫测、流淌着大道神韵的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飞舞、汇聚！ 咔嚓——！ 巨响过后，一张巨大无边、仿佛覆盖了整个仙墓苍穹的金色卷轴，在无尽金光与符文簇拥下，缓缓展开！ 卷轴似乎是神金铸就，边缘流淌着星辰光屑！卷面之上，云雾缭绕，仙光流淌！ 一个个由纯粹金光凝聚而成、散发着煌煌天威的古老文字，如同星辰般镶嵌其上！ 仙榜！终于现世！ 一股浩瀚、苍茫、仿佛源自宇宙意志的无上威压，如同实质的天幕，轰然降临！ 笼罩了整个仙墓天地！所有生灵，无论身处何地，无论正在做什么，此刻都不由自主地停下动作，心神被那金色卷轴牢牢吸引！ 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渴望，油然而生！ 小九猛地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那覆盖苍穹的金色卷轴，斗笠下的眼神凝重而复杂。 “这便是……那所谓的仙榜么？”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金色卷轴之上，骤然云雾翻腾！位于卷轴中后区域，一个原本散发着微弱金光的名字，骤然剧烈闪烁起来！ 其光芒迅速黯淡、摇曳，如同风中残烛！ 下一刻！那名字如同被无形之手抹去，瞬间崩散！化作点点黯淡的金光，消散在云雾之中！ 随后，在那名字消失的位置，一个新的名字，由无数金色光点汇聚，缓缓凝聚成形！光芒由弱转强，最终稳定下来，散发出属于它的光芒！ 与此同时！ 一个宏大、古老、不带丝毫情感、仿佛天地法则本身在宣告的道音，如同黄钟大吕，响彻在仙墓的每一个角落。 “九十三尊位，玄阴教，厉无咎，道消。” “补位者，清风门，忘千山。” 声音冰冷、威严、不容置疑！如同天道宣判！宣告着一位仙榜天骄的陨落！与一位新晋强者的登榜！ 第386章 入仙榜 那如同天道宣判的道音，穿透了“葬”字石门的混沌壁垒，如同无形的涟漪，回荡在混沌门户之外，那片威压诸天的虚空之中！ 几位悬浮于虚空之上、气息如渊似海的至高教主，周身气息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随后，众教主合力施展神通，强行掀开了那仙墓的一角。 他们的目光，穿透了层层混沌气流，洞穿了仙墓壁垒，落在那张覆盖苍穹的金色仙榜之上！ “咎儿——！！！” 一声凄厉、悲怆、仿佛撕心裂肺的哀嚎，骤然打破了虚空的死寂！ 只见玄阴教来人的前方，那位身着玄色道袍、面容枯槁、气息阴冷的玄阴教主，此刻正浑身剧颤！ 他死死盯着仙榜上那个刚刚黯淡、崩散、化为虚无的名字！ 浑浊的老眼中，瞬间布满血丝！一股滔天的悲愤与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不——！不可能！！”玄阴教主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枯槁的手掌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暗红的血液！ “咎儿……咎儿他……有空间符箓！他……他能逃出来的！！” 他声音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玄阴教耗费无尽资源、倾尽全教之力培养的未来传承者！是承载着玄阴教希望的唯一传人！为了这次仙墓之行，他甚至不惜将教中仅存的保命圣符赐予！ 可如今，仙榜除名，道音宣判！这意味着，魂飞魄散！连一丝残魂都未能逃出！ “噗——！” 急怒攻心之下，玄阴教主猛地喷出一口心血！他身形踉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那原本阴鸷凌厉的眼神，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的绝望与空洞！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心气！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扇散发着混沌幽光的葬字石门，浑浊的老眼中，泪水无声滑落，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悲凉： “咎儿……是为师……害了你啊……” 声音如同垂死的哀鸣，充满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锥心之痛！ 他不再看任何人，也不再言语。佝偻着身躯，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普通老人，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踏着虚空，朝着远方走去。 背影萧索、孤寂、充满了万念俱灰的死气！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万载岁月！ 周围其他教主，无论是天台教主、圣楼教主、神教教主……此刻都沉默不语。 他们眼神平静，无悲无喜，仿佛早已看惯了这万古兴衰、生死轮回。但眼底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却悄然加深。 仙墓之凶险，远超想象！连身怀保命圣符的仙榜天骄，都如此轻易地陨落其中！ 而这样的陨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如同瘟疫般蔓延！ 仙榜之上，金光流转！位于榜单末尾区域的几个名字，如同风中残烛，开始接连闪烁、黯淡、崩散！ “九十七尊位，天狮道门，杨絮，道消。” “补位者，万毒门，阴九幽。” “九十一尊位，金刚教，轩辕长空，道消。” “补位者，鬼影宗，影无迹。” …… 冰冷无情的天道道音，一次次响彻天地！ 大多数，都伴随着一位仙榜天骄的陨落！以及……虚空之外，某位教主或长老那压抑不住的悲鸣与怒吼！ 位次更替的，大多集中在仙榜后几十位！这些位置的天骄，实力相对较弱，底蕴稍浅，在仙墓那步步杀机的环境中，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仙榜金光，映照着仙墓内外的血雨腥风！每一道金光的亮起与熄灭，很大一部分，都意味着一条鲜活生命的逝去！一场道统希望的破灭！ …… 仙墓之中……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猛地撕裂了死寂！狂暴的冲击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四周！ 无数粗如古树、坚逾精钢的石柱，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下，如同脆弱的麦秆般寸寸断裂、轰然倒塌！ 漫天骨屑如同白色的雪暴，疯狂席卷开来！ 爆炸的中心！ 一道头戴斗笠、身着黑袍的身影，如同磐石般稳稳立于一根断裂的石柱之上！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赤金光晕，将席卷而来的冲击与骨屑尽数隔绝！ 斗笠下的眼神，冰冷如刀，带着凛冽的杀意，死死锁定前方！ 在他对面！ 烟尘与骨屑缓缓散开，露出一个形态诡异、令人心悸的身影！ 其上半身，是一名面容阴鸷、眼神狠戾的中年男子模样！ 他赤裸着精壮的上身，皮肤上布满了诡异的暗紫色魔纹，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一头灰白的长发在风暴中狂舞！ 而其下半身，却赫然是一只庞大无比、生着八条如同精钢长矛般的锋利蛛腿！ 每条蛛腿都粗壮如柱，末端是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倒钩！ 此刻，其中一条蛛腿的前端，正冒着袅袅青烟，显然刚才那恐怖的爆炸，正是他某种蓄力神通被小九强行引爆所致！ 人首蛛身！ 那并非仙墓原生怪物，而是来自外界、修炼了某种邪异功法或融合了异种血脉的修士！ 他眼中闪烁着纯粹的贪婪与杀戮欲望，毫无交流之意！ “速速滚开！不要浪费小爷的时间！”小九怒斥，声音冰冷如铁！他心急赶路，不愿在此纠缠！ 但是！那人首蛛身的修士，八只复眼中凶光更盛！ 他口中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上半身猛地后仰，双臂张开，掌心之中墨绿色的邪异符文疯狂闪烁！ 无数道细如牛毛、闪烁着寒光、缠绕着粘稠毒雾的毒针，如同暴雨梨花般，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小九周身要害，疯狂攒射！ 毒针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同时，他下半身的八条蛛腿猛地发力，庞大身躯如同炮弹般弹射而起，挥舞着锋利如刀的节肢，朝着小九猛扑而来！杀招尽出，不死不休！ “你这怪物，找死！”小九眼中寒光爆射！一股滔天怒火轰然升腾！ 没有犹豫！小九怒喝一声，手腕猛地一抖！ 铮——！ 一声清越的金铁铮鸣响彻！ 璀璨夺目、流淌着赤金神辉的枪影，如同撕裂黑暗的闪电，瞬间出现在他手中！正是淮南所留的赤金战枪！ 枪身之上，古老符文瞬间亮起！一股洞穿万古、破灭一切的锋锐枪意，轰然爆发！ 小九手臂肌肉虬结贲起！体内磅礴灵力如同怒涛狂澜般涌入枪身！他没有丝毫花哨，对着那猛扑而来、毒针如雨的怪物，一枪直刺！ 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洞穿星辰的赤金枪芒，如同离弦之箭，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厉啸！ 枪芒所过之处，那漫天攒射的毒针，无声无息地被洞穿、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枪芒去势不减！速度快到了极致！那惊骇欲绝、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噗嗤——！ 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他那覆盖着魔纹的胸膛！ 赤金枪芒蕴含的恐怖力量瞬间爆发！那庞大的身躯，猛地膨胀、扭曲！随即在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嚎中！ 轰然爆碎！ 腥臭的血液、碎裂的甲壳、断裂的蛛腿、残破的内脏……如同暴雨般喷洒开来！ 将下方惨白的地面，染成一片恶心的污秽！ 赤金战枪化作一道流光，倒飞而回，稳稳落入小九手中。枪身之上，赤金神光流转，滴血不沾！ 小九持枪而立，斗笠下的眉头微蹙，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呼……这畜生……比想象中……难缠些。” 这怪物的实力，远超他之前遇到的那些修士，其剧毒与防御都要棘手许多，不然，他也不会动用法器。 然而，就在他刚刚收回战枪，准备继续赶路的刹那！ 他身前咫尺之遥的虚空，毫无征兆地荡漾开来。 一面巴掌大小、通体流淌着温润、神圣无瑕的乳白色光晕的光幕，如同水波凝聚般，凭空浮现！ 光幕之上，符文流转，散发着一种纯净、祥和、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神圣气息。 与这仙墓之中血腥、怨念、死寂的氛围，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小九瞳孔骤然收缩！斗笠下的眼神瞬间一凝，全身肌肉紧绷，这光幕出现的毫无征兆，其散发的气息更是深不可测。 他警惕地盯着那面光幕，右手紧握赤金战枪，左手则缓缓抬起，带着一丝试探与戒备，朝着那光幕轻轻探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光幕的瞬间！ 一个清冷、空灵、如同山涧清泉流淌过玉石、却又带着一丝慵懒与玩味的女子声音，清晰地响在小九的耳边。 “初入仙墓，便登临仙榜，果然……不简单呢……” “不枉，能躲过教主镇杀。” 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赞赏，又仿佛在审视！ 第387章 洛阳红 小九的指尖悬停在散发着神圣光晕的光幕前，耳边那清冷空灵，又带着玩味的女子声音在小九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他猛地抬头，斗笠下的目光如同两道锐利的闪电，穿透弥漫的骨屑烟尘，射向爆炸冲击尚未完全平息的石林深处！ 只见在数百丈外，一根斜插向天、粗如古树、顶端断裂的巨大石柱之上！ 一道身姿曼妙、妖娆绝伦的身影，正慵懒地斜倚在骨柱断裂的截面边缘！ 她身着宫装，裙裾如同流淌的火焰，在灰暗的天穹下肆意燃烧！ 肌肤胜雪，红唇如火，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顾盼生辉，眼波流转间，仿佛能让星辰坠落、让山河失色！ 此刻，她正翘着一条修长白皙的玉腿，纤纤玉手轻轻掩着红唇，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无尽魅惑的轻笑！ “是她！” 小九心头骤然一凛，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出现！封烛那凝重无比的告诫在脑海中响起。 “仙榜前十……见之即逃！莫要停留！” “那十人……自降世以来，便已是同辈无敌！其手段之恐怖，已超出常理！绝非你此刻所能想象！” …… 洛阳红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数百丈的距离，精准地捕捉到了小九斗笠下的视线。 她嘴角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慵懒笑意，眼波流转，带着一丝戏谑。 “你在看什么？看我吗？”洛阳红的声音如同天籁魔音，清晰地传入小九耳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娇嗔，“嘿嘿……姐姐我……好看吗？” 她话锋陡然一转，声音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不过呢……我建议你，还是先把你那来历姓名，写在那榜上……”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小九面前那面悬浮的乳白光幕。 “不然……一会儿，可就来不及了哦……” 小九心头一震，来不及？！什么意思？！难道这仙榜，还有什么强制的规则不成？！ 他猛地低头，再次看向那面散发着神圣气息的光幕！光幕之上，符文流转，中央位置，似乎有一个空白区域，正等待着……烙印！ 这次，小九没有犹豫。 小九眼中寒光一闪，抬起的右手似乎顿了一下，仿佛再思考，下一刻，其食指凝聚一缕精纯灵力，对着那光幕的空白处，凌空疾书！ 一个铁画银钩、笔力遒劲、带着一股破灭一切锋锐气息的古字，瞬间烙印在光幕之上。 “渊”！ 嗡——！ 就在“渊”字烙印完成的刹那！ 光幕之上神光大放！那个“渊”字如同活物般蠕动、凝实，最终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没入那覆盖苍穹的金色仙榜之中！ 与此同时！ 一个宏大、冰冷、如同天道法则本身在宣告的道音，再次响彻在仙墓内外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九十二尊位，天堑穴，天蛛陨落。” “补位者，渊。” 而就在这道音响起的瞬间，小九的识海秘境之中，毫无征兆地微微一震！ 一股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带着一丝玄奥莫测、仿佛与天道共鸣的奇异气流，如同凭空诞生般，悄然出现在他识海深处！ 这股气流无形无质，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润与滋养之力，悬浮于识海秘境之中。 “这是……？”小九心神剧震，他瞬间便察觉到了这股凭空出现的异样气流！ 其气息神圣、精纯、非同寻常。 “难道……这些生灵不顾一切、甚至不惜屠戮同辈也要登上仙榜……就是为了……得到这东西？！”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小九脑海。 他瞬间明白了这仙榜背后隐藏的巨大诱惑！这奇异气流，恐怕便是……登榜的奖励！是某种直接作用于神魂本源的天道馈赠！ “原来你叫……渊？”洛阳红那慵懒中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小九的思绪。 小九猛地抬头，斗笠下的目光警惕地锁定石柱上的洛阳红。 只见洛阳红红唇微启，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没有道统吗？倒是……少见呢……” 话音未落！ 小九只觉眼前红影一闪！一股香风混合着令人心悸的威压瞬间扑面而来！ 洛阳红的身影，竟已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不足三尺之处，速度快到超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 小九瞳孔骤然收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弓弦！ 体内灵力如同火山爆发般轰然运转！他几乎是本能地施展身法，身形暴退！ 但是，洛阳红的身影，无论小九如何闪避、如何加速，她始终紧贴在小九身前！ 那颠倒众生的容颜近在咫尺！那双勾魂夺魄的眼眸，带着一丝好奇与审视，仿佛要穿透斗笠的阴影，看清他的真容！ “小弟弟……躲什么呀？”洛阳红的声音带着一丝娇嗔，一只欺霜赛雪、柔若无骨的玉手，带着令人心醉的香风，竟毫无顾忌地朝着小九斗笠的边缘……轻轻探去！ “放肆！” 小九眼中寒光爆射！一股被冒犯的怒火轰然升腾！ 他不再退避！左手闪电般抬起，五指如钩，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精准无比地扣向洛阳红那探来的手腕！ 啪！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小九的手掌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洛阳红那纤细的手腕！入手处温润滑腻，却带着一股沛然莫测、如同深渊般的恐怖力量！ 仿佛他抓住的不是一只手腕，而是一苏醒的太古巨凶！ 洛阳红似乎并未料到小九竟敢直接出手，更没料到他出手如此迅疾凌厉！ 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随即被一抹更深的笑意取代。 “你若想战……”小九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从斗笠下冷冷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与一往无前的决绝，“……可奉陪！”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磅礴的恐怖气势，轰然从小九体内爆发出来！ 赤金战枪发出一声激昂的铮鸣！枪尖之上，一点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洞穿诸天的赤金寒芒，吞吐不定！直指洛阳红眉心！ 战意冲霄！ 面对这仙榜第二的绝世妖孽，小九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主动亮剑！ 洛阳红脸上的慵懒笑意微微一滞。她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认真。 她并未挣脱小九的手，反而任由他扣着，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近在咫尺的斗笠身影。 “咯咯咯……”洛阳红突然发出一串如同银铃般清脆、却又带着无尽魅惑的娇笑声。 “果然，不是凡俗修士呢……” “这股气势，这股战意，真是……令人心痒……” 她轻轻抽回被小九扣住的手腕，动作优雅自然，仿佛只是拂去一片落叶。 她后退一步，拉开些许距离，红唇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神秘弧度。 “战，是迟早的……” “不过，不是现在……” 她目光流转，仿佛穿透了斗笠的阴影，落在小九的脸上。 “小弟弟……你我，仙墓深处……再见吧……” “希望到时候，你能让姐姐……更尽兴一些。” 话音未落！ 唰——！ 洛阳红的身影，如同梦幻泡影般，瞬间消散在原地！ 没有一丝灵力波动，没有一丝空间涟漪！ 仿佛她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小九站在原地，斗笠下的眼神凝重到了极点！他紧握赤金战枪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刚才那短暂的交锋，看似他扣住了对方手腕，但他心中却无比清楚，那只是对方没有真正发力！ 洛阳红的速度、力量、以及那深不可测的底蕴，都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封烛的告诫……绝非虚言！此女的实力，绝对远超他此刻的想象！若她刚才真要动手……他恐怕……要吃些苦头！ 不错，即便如此，小九仍然不认为自己会败，内心反而激发了战意。 “不是现在……仙墓深处……”小九低声咀嚼着洛阳红最后的话语，心中疑窦丛生，“她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去，究竟意欲何为？” “难道，只是为了……” “看我一眼？” 他摇了摇头，将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开。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妖女行事诡异莫测，绝不可能如此简单！ 不再多想，小九收敛气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朝着仙墓更深处疾驰而去！ 此地不宜久留！ 片刻之后·原地 就在小九离开后不久。 那片被爆炸摧毁、骨屑纷飞的废墟之上。虚空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 那道妖娆绝伦的身影，如同从画中走出般，再次凭空浮现！ 洛阳红静静地悬浮在废墟上空，那双眼眸，依旧是碧波流转。 不过此刻，却是多了深邃如渊的冰冷与探究的意味。 她目光扫过小九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曾被小九扣住的手腕，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戴着斗笠进入仙墓……” “抗下教主镇杀……” “出手凌厉，战意冲霄……” 她低声自语，声音清冷，如同冰珠落玉盘： “难道是那个家伙？他这次，不是没有进入仙墓吗？” “应该，不是他……”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了那覆盖苍穹的金色仙榜之上，落在了那个刚刚烙印上去的、散发着锋锐气息的名字“渊”！ “不过……”洛阳红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带着无尽玩味。 “一个登榜而不滥杀，甚至屡屡留手的怪人……” “倒真是，有意思呢……” 第388章 三教之战 那冰冷、宏大、如同天道宣判的道音，穿透葬字石门，回荡在虚空之中： “九十二尊位，天堑穴，天蛛陨落。” “补位者，渊。” 声音落下，瞬间在几位至高教主之间激起波澜！ “渊？”神教教主兜帽下的阴影微微一动，那流淌着神血的权杖尖端，一丝难以察觉的猩红光芒悄然闪过。 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洞穿一切的审视：“散修登临仙榜，倒是罕见。” “哼！”魔渊窟主，那位端坐于王座、笼罩在粘稠魔云之中的身影，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他并未言语，但那双燃烧着猩红魔焰的巨瞳，却猛地转向那扇混沌门户！ 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穿透了仙墓壁垒，朝着仙墓深处疯狂蔓延、搜索！ 片刻之后！ 魔渊窟主周身翻腾的魔云猛地剧烈涌动，如同沸腾的油锅！ 一股压抑不住的惊怒与杀意轰然爆发！ “是他！”魔渊窟主的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猛地转头，那双燃烧着魔焰的巨瞳，死死锁定悬浮于金色神辉之中的神教教主！ “方教主！”魔渊窟主的声音带着质问与一丝难以置信：“这人，怎么还活着？！” 此言一出！ 虚空之中，几位至高教主的气息同时一凝！ 神教教主那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面容，似乎微微抬起。 他并未直接回应魔渊窟主，只是那握着权杖的苍白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几分。一股无形的、冻结灵魂的寒意，悄然弥漫开来。 “哦？”那天台教主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随即化为深沉的平静。 先前杀念针对神教教主之人，他们自然察觉，凭借他们的修为，小九无所遁形，前提是，没有那远方之人的插手。 圣楼教主笼罩在朦胧仙雾之中，看不清表情，唯有一缕如梦似幻的仙音若有若无地飘散，仿佛带着一丝玩味。 其他几人目光皆聚焦于神教教主身上，特别是那天堑穴的主人。 若非神教教主失手，他族中天骄怎会陨落。 他们的眼神中无一不带着探究与震惊！ “看来方教主，倒是留了些手段啊。”清月教主的声音响起，如同月华流淌，清冷悦耳，却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 他目光扫过魔渊窟，又落在冰河谷的人身上，意有所指。 九首蝠龙巢穴之事，月华自然如实禀告过。 天河谷方向，那位身着水蓝道袍之人，此刻也微微皱眉，目光中带着审视。 神教教主沉默片刻。兜帽下的阴影中，仿佛有星辰幻灭。他缓缓抬起那只未持权杖的左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拂！ 虚空之中，混沌气流骤然汇聚、翻腾！一面巨大且清晰无比的水镜瞬间凝聚成形！ 水镜之中，赫然映照出仙墓内的景象，正是小九头戴斗笠、手持赤金战枪、立于一片废墟之上的身影。 虽然面容被斗笠遮掩，但那身形、那气息，与当初在仙墓外，被神教教主一念湮灭的身影，如出一辙！ “嘶——！” 饶是几位教主见惯风浪，此刻也不禁心神微震！ 此人，竟真的在神教教主那天道裁决般的意念下，活了下来？这简直匪夷所思。 “此子不能留。”神教教主的声音终于响起，如同万载寒冰，不带一丝情绪波动，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 “能从本座手下逃生，太过诡异。” “哼！何止不能留！”魔渊窟主的声音带着滔天怒火与杀意！“此子不仅未死，更在仙墓之外，屠杀我教弟子！此仇必报！” “哦？是因为他伤了贵教弟子吗？”清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意味深长，“还是因为，他坏了贵教在九首蝠龙巢穴的……好事？” 天河谷主目光微闪，看向魔渊窟主，沉声道：“此子来历不明，手段诡异，更身怀不老泉。放任其在仙墓之中，恐生变数。” 三教之主目光交汇，虽未明言，但一股无形的杀意已悄然达成共识！ 此子，必须抹杀！无论是因为其诡异的手段，还是其身上的秘密，亦或是……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而小九此刻，对仙墓外那滔天的杀意浑然不觉。 他收敛气息，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潜伏在一座由巨大头骨堆砌而成的骸骨山峰之巅。 斗笠下的目光，凝重无比地俯瞰着下方那片被恐怖风暴肆虐的巨大山谷！ 谷中，一场惊天动地、足以让山河失色的旷世之战，正在上演！ 此战，已经持续了许久…… 交战双方，赫然是三位仙榜前列的绝世天骄，而其中有两人，更是小九的“熟人”。 只见月华手持月刃，清冷孤高，如同九天玄女临尘，周身神辉流转，形成一片清冷绝伦的领域。 她左臂已然完好，显然已借不老泉神效，断臂重生！ 此刻，她孤身一人，面对两大强敌，气势却丝毫不落下风，其眼神冰冷锐利，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孤傲！ “月华！交出不老泉！否则……今日便是你香消玉殒之时！”一声暴戾的咆哮响彻山谷。 唯见那魔子笼罩在粘稠的血海魔气之中，头顶狰狞魔角，背负魔翼，周身散发着嗜血、暴虐、毁灭一切的恐怖魔威！ 他手中握着一柄流淌着魔血、缠绕着无数怨魂的巨大魔刃！ 每一次挥动，都带起撕裂虚空的魔气，正是他，在小九初入仙墓时，曾以魔念锁定小九！ 而另一人，正是天河谷天骄！也是位于仙榜前列的妖孽生灵。 她身着流仙裙，容颜清丽绝伦，气质却冰冷如万载玄冰，其周身寒气缭绕，脚下虚空无声冻结，形成一片晶莹剔透的冰晶莲台！ 她双手结印，长发无风自动，一股冻结灵魂、冰封万里的极致寒意，以她为中心，疯狂弥漫！ “月华！不老泉乃天地神物！非你清月教能独吞！交出来，或可免你一死！”水冰清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清脆悦耳，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面对两大强敌的威逼，月华仙子嘴角微扬，勾起一抹冰冷而轻蔑的弧度：“想要不老泉？凭你们，也配？！” 话音未落！ “吼——！！！” 那魔子暴怒！他猛地踏前一步！身后粘稠血海疯狂翻涌！一尊高达千丈、生有双翼、虎头牛身、獠牙外露、浑身燃烧着血色魔焰的恐怖凶灵虚影，轰然降临！ 穷奇法相！ 太古四凶之一，凶威滔天！ “穷奇噬日！”血狱魔子咆哮，手中魔刃血光暴涨！那穷奇法相张开吞天巨口，一股吞噬万物、湮灭光明的恐怖吸力，伴随着焚灭万物的血色魔焰，如同灭世洪流，朝着月华仙子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塌陷！ 同时，又有声音响起。 “冰夷镇世！” 水冰清轻叱一声，双手印诀猛地变幻！ 嗡——！ 她身后虚空，无尽寒气疯狂汇聚，一条通体由玄冰凝聚而成、身长万丈、生有龙角、蛇躯鱼尾、散发着永恒冰寒气息的冰霜生灵虚影，昂首咆哮！ 冰夷！上古冰河之神！ 冰夷法相龙口大张！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玄冥寒息，如同贯穿天地的冰河，带着冻结灵魂、冰封万物的恐怖威能，与那血色魔焰洪流一左一右，形成夹击之势，狠狠绞杀向月华。 两种截然相反，却同样毁天灭地的至尊宝术，此刻竟完美配合，形成足以让神境强者都为之色变的绝杀之局！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夹击！ 月华眼神冰冷依旧，没有丝毫惧色，她手中月刃猛地高举！ “月轮……倾天！” 轰——！！！ 她身后虚空，那轮皎洁无瑕、流淌着月华神辉的巨大月轮，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月轮急速旋转、膨胀，瞬间化作一轮遮蔽半边天穹的煌煌大月！ 月轮之中，仿佛有广寒宫阙隐现！有玉兔捣药！有桂树婆娑！一股清冷、孤高、镇压诸天的无上威压，轰然降临！ 嗡——！ 巨大的月轮，带着碾碎星辰、倾覆乾坤的无上伟力，如同九天陨落的玉盘，朝着那席卷而来的血色魔焰与玄冥寒息，悍然镇压而下！ 三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山谷上空，狠狠激撞！ 刹那间！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赤红的魔焰！幽蓝的寒冰！皎洁的月华！ 三种截然不同的恐怖灵力，疯狂碰撞、湮灭、交织，形成一片混沌毁灭的绝地！ 空间寸寸崩碎，露出狰狞的虚空裂缝，大地在哀鸣！ 无数骸骨山峰在余波中化为齑粉，整个山谷，仿佛要彻底沉沦！ 下一刻，恐怖的冲击如同灭世海啸般席卷开来，即便潜伏在远处骸骨山峰之巅的小九，也感到一股窒息般的压迫感，不得不再次后退，避开那毁灭性的余波！ 风暴中心，月华身形微晃，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以一敌二，硬撼两大至尊宝术，竟生生扛住！ 而那魔子与水冰清，亦是身形剧震！眼中同时闪过震惊之色！他们联手一击，竟被月华一人挡下？！此女实力……何时变得如此强横？！ “好！好一个月华！”魔子眼中凶光更盛，他舔了舔嘴唇，露出狰狞笑容：“不过，今日……你必死无疑！” 他猛地踏前一步，身后穷奇法相发出震天咆哮，粘稠的血海魔气疯狂注入魔刃。 一股更加狂暴、嗜血的气息轰然爆发！ “交出不老泉！”水冰清声音冰寒刺骨，她双手印诀再变，身后冰夷法相龙目开合，玄冥寒气如同潮水般再次汇聚。 “还有……”魔子目光阴冷，声音带着杀意:“那个斗笠小子……” “无一可活着走出仙墓！” 此刻的小九，不禁无语。 “怎么搞的，又针对我！” 第389章 偷袭 葬神谷上空，魔焰、寒冰、皎洁月华三种毁天灭地的力量，如同三条咆哮的太古凶龙，疯狂碰撞、撕咬、湮灭！ 每一次冲击，都让虚空寸寸崩裂，大地哀鸣震颤，整片山谷，已沦为一片混沌毁灭的绝地！ 月华如同孤悬于风暴中心的皎月！她以一敌二，硬撼穷奇与冰夷两大至高宝术，虽清冷孤高依旧，但其脸色，已隐隐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苍白。 其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略显急促！ 魔子与水冰清联手，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连绵不绝，那穷奇法相咆哮连连，血海魔刃每一次劈斩，都带着撕裂乾坤的凶戾！ 而水冰清所施展的冰夷法相龙也是吟阵阵，玄冥寒气不断侵蚀着月华的肉身！ 两人配合默契，将月华仙子死死压制！ 长时间的高强度对抗，即便是仙榜前列的绝世天骄，也难以承受。 月华体内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消耗！ 她虽凭借精妙绝伦的月之宝术与强横的底蕴支撑，但左支右绌之势，已愈发明显。 每一次格挡魔刃，每一次化解寒息，都让她身形微晃，护体宝月明灭不定！ “哼！月华！看你还能撑到几时！”魔子眼中凶光爆射，嘴角勾起残忍的狞笑。 他看出月华已露疲态，攻势更加狂暴，手中魔刃血光冲天，穷奇法相巨爪撕裂虚空，带着焚灭万物的魔焰，狠狠抓向月华头颅。 水冰清亦是眼神冰寒，双手印诀变幻，冰夷法相龙口大张，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玄河冰锥，如同贯穿天地的寒矛，刺向月华后心！ 角度刁钻，时机狠辣！ 两面夹击！绝杀之局！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月华眼中，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寒芒。 一股沉寂已久、仿佛被压抑到极致的恐怖力量，在她体内轰然爆发！ “月蚀……葬世！” 一声清冷、孤绝、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敕令，响彻此地！ 轰——！！！ 她身后那轮遮天蔽日的煌煌大月，骤然爆发出刺穿苍穹的极致光芒！光芒并非皎洁，而是呈现出一种冰冷、死寂、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白。 整个葬神谷，瞬间被这灰白死寂的月光所笼罩！ 万物都仿佛在这一刻走向终结……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寂灭之力，仿佛月轮陨落，诸天沉沦，万道崩殂，纪元终结！ 嗡——！ 灰白月光所过之处！ 那咆哮的穷奇魔焰，如同被投入虚无，开始无声无息地湮灭，那贯穿天地的死亡冰锥，如同暴露在烈阳下的薄冰，开始消融！ 仿佛一切法则、一切存在，都在这种寂灭月光下，被强行抹去、归于虚无！ 魔子与水冰清，首当其冲！两人如同被陨星狠狠砸中，护体魔光与冰晶莲台瞬间破碎，口中鲜血狂喷而出，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被那恐怖的力量狠狠轰飞出去！ 两人重重砸在远处的骸骨山壁之上，砸出两个巨大的深坑，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 “月蚀葬世山河寂，清辉独照九幽寒！” “不愧是……清月教圣女！”魔子眼神凝重到了极点，心中亦是掀起惊涛骇浪！ 此术之威，恐怖绝伦，已超脱了寻常宝术的范畴，蕴含着一丝寂灭万道的无上真意。 此刻的小九毫不怀疑，即便是真正的圣人境强者，猝不及防之下硬接此招，也要非死即伤，甚至可能饮恨当场！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当年西域海面之上，四皇争渊的场景，若非小白最终出手，或许仅凭月华一人之力，恐怕就足以横推全场，重创自己。 更何况，数年过去，此女修为愈发精深，此招威力一定也是更胜往昔。 但是，施展如此逆天之术的代价，亦是巨大无比！ 灰白月光缓缓散去。 月华单膝跪地，以月刃支撑着身体，她周身月光黯淡，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其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紊乱到了极点。其娇躯微微颤抖，显然已油尽灯枯，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灵力。 而另一边，魔子与水冰清，虽然遭受重创，口喷鲜血，但显然并未彻底失去战力。 他们挣扎着从深坑中爬起，眼中惊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杀意与贪婪。 “好……好一个月蚀葬世！”魔子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凶光更盛，带着一丝疯狂：“可惜，你终究是力竭了！” “交出不老泉！”水冰清声音嘶哑，强撑着凝聚体内残存的寒气，眼神冰冷刺骨。 两人对视一眼，此刻的月华，已是强弩之末，正是夺取不老泉的最佳时机。 两人强提残存灵力，周身再次泛起微弱光芒，一步步，带着杀意，朝着力竭跪地的月华缓缓逼近。 可是，就在远处，小九斗笠下的眼神，却是骤然一变，一股凛冽的狠意，如同蛰伏的毒蛇，瞬间锁定了某个目标。 他并非要救月华，旧怨未消！但是，那魔子必须死，至少……要让他付出代价！ “你想要我的命，那我便……先废了你！”小九心中寒意沸腾，他从不自诩正人君子，更非优柔寡断之辈！ 既然对方已明言要杀他，那便无需再等。 就在魔子与水冰清，全部心神都死死锁定在力竭的月华身上时，两人眼中都只有那唾手可得的不老泉。 呼——！ 一道模糊到极致、几乎与周围惨白骸骨融为一体的黑影，毫无征兆地从魔子身后数丈外的一块巨大骨岩后暴射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撕裂虚空的灵力波动。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源自肉身本源的恐怖力量瞬间压缩、爆发。 正是小九，他全身肌肉在刹那间虬结贲起，骨骼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爆鸣！那真凰遗蜕所蕴含的浩瀚如海、霸绝天地的蛮力，在这一刻轰然喷发，尽数灌注于手中的赤金战枪！ 枪身之上，那流淌的赤金神辉瞬间内敛，仿佛所有的力量都被压缩到了枪尖那一点凝练到极致、闪烁着刺骨寒芒的锋锐之上。 快到了撕裂虚空，在身后拉出一道模糊的轨迹！ 小九眼神冰冷如玄冰，手臂如同绷紧的龙筋，腰身拧转，将全身力量拧成一股绳，赤金战枪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金色流光，带着刺耳的、仿佛能洞穿灵魂的音爆，精准无比地刺入魔子后心。 这一枪，是纯粹的速度，纯粹的力量！ 是真凰遗蜕那足以撼动山岳、撕裂苍穹的原始蛮力的极致爆发。 枪尖未至，那凝练到极致的锋锐之气与恐怖的力量压迫，已让魔子后心处的魔甲瞬间凹陷、撕裂！ 噗嗤——！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血肉撕裂声，骤然响起。 赤金战枪那凝练着无匹力量的枪尖，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黄油，毫无阻碍地洞穿了魔子那覆盖着坚硬魔鳞的后背，撕裂了坚韧的肌肉，贯穿了坚固的胸骨。 最终，狠狠刺入那颗疯狂跳动、流淌着魔血的心脏！ “呃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滔天剧痛的惨嚎，猛地从魔子口中爆发出来。 他身体剧烈地抽搐、僵直，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透体而出、滴淌着粘稠魔血的赤金枪尖！ 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他体内疯狂流逝。 一股深入骨髓、撕裂灵魂的毁灭性力量，正通过那冰冷的枪身，在他体内疯狂肆虐、破坏！ “谁……？！”魔子艰难地扭过头，猩红的魔瞳死死盯着身后那道模糊的黑影，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怨毒与疯狂的杀意！ 小九一击得手，毫不恋战，手腕猛地一拧、一抽！ 赤金战枪带着一蓬滚烫的魔血与碎裂的内脏，瞬间拔出！ 魔子身体再次剧震，胸前背后，两个碗口大小、前后透亮的恐怖血洞，正汩汩地喷涌着粘稠的魔血。 他踉跄后退，气息瞬间暴跌，如同风中残烛，若非他魔躯强横、生命力顽强，这一枪，足以让他当场毙命！ 小九身影毫不停留，在水冰清惊骇回头的瞬间，他已如同鬼魅般再次融入到一片倒塌的巨大骸骨阴影之中，气息收敛到极致，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山谷中，魔子凄厉的惨嚎、水冰清惊怒的娇叱、以及力竭的月华那略带惊愕与复杂的目光！ 第390章 仙墓意志 那面由神教教主凝聚的巨大水镜之中，清晰地映照出仙墓内发生的一切。 当那道模糊黑影如同鬼魅般暴起，以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速度，一枪洞穿魔子后心的刹那，整个混沌门户外的虚空，骤然凝固！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足以让星辰陨落、让天地失色的恐怖威压，将要灭世般，毫无征兆地轰然降临！ 虚空剧烈震颤，那铅灰色的天穹，瞬间被粘稠如墨、翻滚着无尽怨魂与毁灭气息的滔天魔云所吞噬。 整个天地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唯有几位至高教主周身散发的神辉、在无边的黑暗中摇曳。 这威压，源自魔渊窟主。 他端坐于那由无尽骸骨堆砌而成的宝座之上，周身粘稠的魔云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疯狂翻涌、咆哮。 同时，那双燃烧着猩红魔焰的巨瞳，此刻已化为两轮血色深渊，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碾碎万古的滔天怒火与杀意，如同实质的潮水，从他身上汹涌而出！ “狡诈小儿！” 一声蕴含着无尽怨毒与疯狂的咆哮，同时在所有生灵灵魂深处炸响。 “老夫，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声音落下之际。 轰！ 一只遮天蔽日、覆盖着漆黑魔鳞的恐怖魔爪，猛地从那沸腾的魔云之中探出，魔爪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湮灭，带着毁灭诸天、碾碎万灵的无上魔威，朝着那扇混沌门户，朝着仙墓深处，狠狠抓去！ 这一击，蕴含着魔渊窟主滔天的怒火与必杀的意志，足以将一方小世界彻底抹去。 他要无视规则，强行闯入仙墓，将那个胆敢偷袭魔子的蝼蚁，亲手碾碎！ 可是，就在那毁天灭地的魔爪即将触及混沌门户的刹那！ 那扇铭刻着巨大“葬”字的古老石门，骤然爆发出一股古老到无法想象的意志。 石门之上，那个巨大的“葬”字，光芒流转，仿佛活了过来，一股源自无尽岁月以前之前、埋葬了真仙的悲凉、死寂、却又蕴含着不容亵渎的威严的气息，轰然爆发！ 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能镇压诸天万界的混沌意志，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撞在那只遮天魔爪之上。 瞬时间，那只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魔爪，在这股混沌意志的冲击下，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随即……轰然崩碎！ 魔渊窟主闷哼一声，宝座之上笼罩的魔云剧烈翻腾，显然受到了反噬。 “仙道生灵的……残念？”一个声音响起，说话的是那坐着青牛的老朽。 他目光深邃，望着那扇散发着混沌幽光的石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如此悠久的岁月过去，竟还能显化，护佑此地吗……” 其他几位教主，眼神亦是明灭不定，震惊于那仙墓意志的强横，更震惊于……那个头戴斗笠的小子，竟如此胆大包天！ 在他们看来，一个毫无背景、侥幸登榜的散修，在这步步杀机的仙墓之中，本该如履薄冰。 在寻得一份机缘后，更加应该隐匿踪迹，苟活到仙墓关闭，再寻机遁走，这才是蝼蚁的生存之道！ 可此人，竟敢主动出手！偷袭之人……还是魔渊窟的魔子。 这简直是自寻死路，不知天高地厚。 在这上苍之地，若是一方古教教主铁了心要镇杀一人，那便如同天道降下裁决，那将是不容置疑的必死之局，绝无半分侥幸！ 魔渊窟主那滴血的魔瞳，死死盯着崩碎的魔爪，又缓缓转向水镜中那道融入阴影的黑影，滔天的杀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凝练、更加疯狂！ “渊……本座……记住你了！”魔渊窟主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怨毒！ 与此同时。 魔子那凄厉到极致、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滔天剧痛的惨嚎，如同受伤的洪荒凶兽，几乎响彻整个仙墓！ 他胸前背后，两个碗口大小、前后透亮的恐怖血洞，正汩汩地喷涌着粘稠的魔血，气息暴跌，如同风中残烛。 但是，就在这濒死的绝境之下，一股更加恐怖、暴虐的凶戾之气，猛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以那魔子为中心，方圆千丈之内，粘稠如实质的血海凭空涌现，滔天而起！ 血海之中，无数扭曲哀嚎的生魂疯狂挣扎，一股吞噬万物、毁灭一切的恐怖魔威，如同苏醒的太古魔神，轰然降临。 在这滔天血海的滋养下，魔子胸前背后那恐怖的贯穿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愈合。其碎裂的内脏也重新凝聚，断裂的骨骼强行接续，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燃烧生命本源的狂暴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复苏。 不过，这股力量，显然代价巨大，魔子原本狰狞的面容，此刻更是扭曲如恶鬼，眼中猩红一片，只剩下纯粹的疯狂与杀意！ “藏头露尾的宵小之辈！！！” 魔子仰天发出震碎山河的咆哮，一股无比接近神念、却又充满了暴虐与混乱的恐怖意念，如同无形的风暴，以他为中心，疯狂扩散开来。 瞬间扫过千丈虚空，碾碎满地骸骨，疯狂搜寻着那道偷袭他的黑影。 这股意念之暴虐，让刚刚得到喘息、正欲远遁的月华仙子，以及同样惊骇的水冰清，都脸色剧变。 二人毫不犹豫地身形暴退，远离这疯狂的旋涡。 下一刻，这股狂暴意念的爆发，却如同回光返照，仅仅维持了一瞬，便如同潮水般迅速衰退、消散！ 魔子身体剧烈摇晃，口中再次喷出大口魔血，气息更加萎靡，显然维持这股意念，对他重伤之躯而言，是难以承受的负担。 重要的是，他……并未找到那个身影！ “滚出来——！！！”魔子发出不甘的嘶吼，声浪震碎了周围千百里惨白的石林，却只换来一片死寂。 一位仙榜前列的绝世妖孽暴动，瞬间惊动了仙墓内，许多强大存在。 一道道强横、冰冷、带着探究的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扫向此地。 但除了滔天血海、破碎的山谷、以及那状若疯魔的魔子，他们一无所获…… 此刻的月华，身化流光，朝着远去的方向疾驰而去，她气息依旧萎靡，但眼神冰冷锐利，借着魔子暴动、水冰清惊退的间隙，她成功脱身。 只不过，就在这时，她的身形，却是猛地顿住。 一座天然石台上面，那个头戴斗笠、身着黑袍的身影，正随意地坐在那里。 他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另一条腿自然垂下，轻轻晃荡着。 一只手，正隔着斗笠，慢悠悠地挠着脑袋。 那姿态，轻松、随意，甚至带着一丝……百无聊赖。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偷袭，那滔天的杀意与危机，都与他毫无关系。 “你就是渊？！” 月华清冷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冰冷的审视。 而小九，也在这时，察觉到了那穿透虚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他缓缓转过头，斗笠微微抬起，阴影下的目光，透过斗笠边缘，平静地迎上了月华仙子那冰冷锐利的视线。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下来。 片刻的死寂后，月华红唇轻启，声音悦耳，却带寒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倒是好大的胆子。” “敢偷袭一教圣子。” “你可知，意味着什么？” 小九斗笠下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一个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缓缓放下挠头的手，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透过斗笠传出，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疑惑。 “意味着什么？” 月华仙子眼神骤然一凝，她死死盯着那道随意而坐的身影，一字一句道：“意味着……” “无论你能否活着走出这仙墓，仙墓之外，都将是你的必死之地……” “散修！” 第391章 渊 月华冰冷的话语如同利刃，刺向小九：“仙墓之外，将是你的必死之地！散修！” 小九斗笠微抬，阴影下的目光锐利如刀锋，直逼月华。 一声冷哼，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冷硬：“他的话，你听得清楚。” “他早已定我生死！难不成，我还要与他讲什么光明磊落？” “你告诉我，一个无依无靠的散修，对上他那种人物，除了先下手为强，还有什么活路？”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石，砸在冰冷的空气里。 月华微微一滞，那双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波动。 她无法反驳，眼前这人，孑然一身，被魔渊窟这等庞然大物盯上，无论仙墓内外，都如待宰羔羊。 先下手，或许才是唯一的生机。残酷，却真实。 沉默片刻，月华的声音再次响起，清冷依旧，却少了几分锋芒，多了一丝复杂：“不论如何……谢你当日搭救师妹，今日……替我解围。” 小九斗笠下的身形明显一顿。他没想到，这孤高如月的清月教圣女，竟会向他道谢。这出乎意料。 “既然如此，”月华看着他，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你可跟随我。待出了仙墓，我自会禀明师尊，请他出手护你周全。” “跟随你？”小九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当你的跟班？” 月华蹙眉：“那你说，还有什么办法？若无意外，此刻仙墓之外，魔渊窟主必在等你现身！神教教主……也绝不会放过你！你一现身，便是死局！”她说的斩钉截铁，陈述着残酷的事实。 小九沉默片刻，并未直接回应她的提议。话锋陡然一转，声音低沉：“那魔子……死了吗？” 他当然知道不可能，那一枪虽狠，但对方底蕴深厚，顶多重创。 “他在仙榜之上……排第几？”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斗笠，望向苍穹之上那片被金芒笼罩、模糊不清的仙榜。 榜上名字，金光刺目，难以分辨具体排位。或许，只有月华这些早入仙墓、登临仙榜的人，才清楚内情。 然而，月华听到他最后一句问话，清冷的眼神骤然一变！她紧紧盯着小九，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探究：“你看不清……仙榜排名？” 小九并未察觉她语气中的异样，随口应道：“金光太盛，雾蒙蒙一片，挡得严实。” 但话音落下的刹那，，小九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但为时已晚。 这话一出，月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仿佛两道冰锥，要将小九彻底洞穿！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确定的惊疑：“凡登仙榜者，皆能清晰视榜！你怎会看不清？！” “除非……”她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刺骨， “你……不是上苍生灵！” 过了好一会儿，月华再次开口:“你来自……下界！” 轰——！ 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威压，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苏醒，瞬间从小九身上弥漫开来！ 他缓缓站起身，斗笠下的阴影中，目光如寒星，死死锁定月华，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与杀意！ 空气仿佛凝固，此地的荒原上，死寂一片！ 月华感受到那股凛冽的杀意，却并未退缩，反而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道：“一年多前，看守北冥天路的无上生灵，破例放了一个下界生灵上来……此事虽隐秘，但并非无人知晓。” “看来……你就是那个人了。” 小九沉默。斗笠下的拳头微微攥紧。他没想到，仅仅因为看不清仙榜这个细节，竟被月华瞬间识破了最大的秘密！ 月华看着他紧绷的身形，眼神复杂难明。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清冷，却少了几分敌意：“你来自哪里，与我无关。” “你究竟是谁，我也不想知道。” “但……”她话锋一转，双手迅速结印，指尖流淌着清冷的月辉，“既然你想知道仙榜排名……” 嗡——！ 一道由清冷月光凝聚而成、金纹流转的榜单虚影，瞬间在她面前清晰浮现！ 榜单之上，百个名字熠熠生辉，每一个都散发着独特而强大的气息！ 月华的目光落在榜单一处，声音平静无波： “第九十二位……” 那虚影之上，第九十二的位置，赫然只有一个字。 “渊”！ 小九的目光，穿透斗笠的阴影，死死钉在那个“渊”字之上。金光流转，清晰无比。 第392章 仙榜排名 月华的目光落在榜单一处，声音平静：“先前你偷袭那人，便是魔渊窟……魔子，他在仙榜之上，排名第七。” “还有那女子，来自天河谷。仙榜排名，位次十七。” 第七位！第十七位！ 小九心头微凛。魔子的排名远超预估，水冰清亦是不弱。 他的目光并未停留，而是沿着榜单向上扫视。榜单从百位开始。 百名位次：阴傀宗 鬼影 九十九：血煞门…… 九十八：万毒窟…… …… 九十二:渊…… …… 而就是在小九扫视的功夫，榜位上的名次与姓名，依旧在不断变换着。 …… 第十七位：天河谷 水冰清 。这个名字清晰稳固，散发着寒气，正是月华所指。 看到“水冰清”的名字稳固在第十七位，小九眼神微凝。 他回想起先前谷中，水冰清施展冰夷宝术时，那冰封万里的恐怖威能，虚空都为之凝固。 如此实力，竟都未挤仙榜前十？这仙榜的含金量，比他想象的还要高，那些排在她前面的，又是何等的怪物？ 他的目光继续上移，掠过一个个散发着强大气息的名字，最终落在了榜单最顶端——那代表着仙墓之中，真正屹立于巅峰的前十妖孽！ 第十位：紫云门 任不全 那名字紫气氤氲，带着一丝神秘莫测的道韵。 第九位：搬山一脉 拓跋杰 名字厚重如山岳，仿佛能扛起天地。 第八位：天山 窦萧 其名号凌厉如剑，锋芒毕露。 第七位：魔渊窟 血狱魔子 被粘稠的血光笼罩，怨魂缠绕，散发着嗜血暴虐的气息。 第六位：全真教 甄洛 清光流转，带着一股中正平和的玄门道韵。 可当看到“月华”二字高悬第五位时，小九斗笠下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五位！ 这女人，先前在山谷，面对魔子与水冰清的围攻，竟还隐藏了如此恐怖的实力？！ 她施展出的“月蚀葬世”虽强，但若这就是她的全部底牌，绝不足以让她跻身前五！ 那清冷的月光之下，究竟还隐藏着何等惊天动地的杀招？她的极限，绝不是自己看见的那样…… “该再等等的……”小九心中瞬间明悟，一股懊悔，瞬间涌上心头。 这女人，心机深沉，手段莫测，一定不是表面上那般简单！ 而当他的目光落在第四位——“神教 方炎麟”时，一股难以抑制的、如同岩浆般沸腾的杀意与恨意，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 方炎麟！ 这个名字，虽是第一次出现，却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识海深处！ 神教！方炎麟！ 覆灭圣道院！染指天渊！觊觎下界！屠戮苍生！ 种种过往，使他与那神教的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好个仙榜第四……”小九的声音低沉沙哑！ 他周身的气息，开始剧烈波动起来，一股无形的、充满毁灭气息的威压开始弥漫，引得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 脚下的巨大骸骨，甚至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月华敏锐地察觉到了小九气息的剧烈变化，清冷的眼眸中闪过浓重的疑惑与深深的凝重。 她不明白，这个来自下界的散修，为何会对神教，对方炎麟，流露出如此滔天的、近乎实质的恨意？ 神教在上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底蕴深不可测，信徒遍布诸天！ 即便是她清月教，底蕴深厚，也不愿轻易与其为敌，更遑论结下死仇。 此人……究竟有何依仗？还是……纯粹是不知天高地厚、被仇恨冲昏头脑的疯狂。 他难道不明白，对上神教，无异于蚍蜉撼树，自取灭亡？ 小九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目光继续上移。 他需要知道，压在这什么方炎麟之上的，又是何等存在。 第三位：天台 天刑 果然，那名号就如同他本人一般，带着一股代天刑罚、裁决众生的威严，仅仅是目光触及，便让人识海刺痛！ 第二位：圣楼 洛阳红 名字四周如梦似幻，流淌着颠倒众生的魅惑与妖异，能勾起人心底最深沉的欲望，却又蕴含着致命的危险一般。 看到这两个名字，小九不禁想起先前那一幕，那个颠倒众生的妖女，他曾近距离感受过其深不可测的气息。 天刑，代天之行，执掌刑罚，其冰冷锋锐的意志，隔着虚空都能感受到，仿佛能斩断七情六欲，唯道独尊！ “这二人，实力绝对在皇者境之上！” “是真正站在同辈绝巅的恐怖存在！” 随后，封烛的告诫，再次如同警钟，再次在耳边轰鸣！ 最后，他的目光，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与纯粹的好奇，落在了那至高无上、散发着煌煌天威、仿佛凌驾于诸天之上的榜首之位！ 第一位：王庭 寰帝 “寰帝……”小九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重量。 以帝为名，生在寰宇，寰宇之帝！这是何等的气魄与野心？ 这个高居榜首，力压天刑、洛阳红的存在……究竟是何等人物？ 他拥有怎样的力量？掌握着何等惊世骇俗的传承？他的存在，仿佛就是这仙墓之中，一座无法逾越的、笼罩在迷雾中的神山！ 小九心中涌起一股纯粹的好奇，如同探险者面对未知的秘境。这份好奇，也是暂时压下了对神教的滔天恨意。 第393章 寰帝 月华指尖的符文消散，投影仙榜的光芒也随之隐去。 荒原的风，带着死寂的气息，卷起细碎的骨屑，发出沙沙的轻响，更添几分萧索。 小九斗笠下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虚空中那榜首之位曾存在的地方。 他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探究:“这仙榜第一的寰帝，是谁？” “初入仙墓之时，似乎……并未见到这样一个生灵。” “还有那王庭，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 月华清冷的眸子，瞬间闪过一丝了然。 她几乎可以完全确信了——眼前这个叫“渊”的家伙，绝非上苍生灵！连寰帝与王庭都未曾听闻，其来历……只能是那蛮荒下界！ 她看着小九，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真相的笃定。 “你不知道寰帝，倒也说得过去。” “他上一次现世……还是在数次仙墓开启之前。” “数次仙墓开启之前！？”小九一愣。 “没错！” 月华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即便仙墓开启数次，那仙榜第一的位置……依旧是他，无人……可撼动！” 小九斗笠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数次仙墓开启，那便是数纪，甚至更久远的岁月！此人……竟能霸榜如此之久？！ “这帮人，一个个都不知道怎么想的，拓熊海他们如此，来了上苍，这帮妖孽亦是如此。” “封印己身，压制修为，就是为了多存在些岁月？还是说，为了那些所谓的机缘大道？”小九小声嘀咕道。 月华显然没有听到小九说什么，她的声音继续响起，如同讲述一个古老而令人敬畏的传说： “上次仙墓关闭后，有传言……” “仙榜第二的洛阳红与仙榜第三的天刑……曾联手……寻找过王庭！” “他们欲挑战寰帝，印证己道！” “然而经历千辛万苦，二人好不容易找到王庭下落……” “结果是，两人皆重伤而归！” “洛阳红那魅惑天成的容颜苍白如纸，周身灵光黯淡；天刑那柄代天刑罚的无情法器，竟也出现了裂痕！” “两人闭关潜修数年，耗费无数天材地宝，才勉强恢复元气！” 小九心头猛地一震！仙榜第二与第三联手……竟败了？！ 还重伤休养数年？！这寰帝……究竟强到了何等地步？！ 月华的目光似乎带上敬畏与战意。 “有传言，那生灵每次出世……” “还仅仅只是一道分身！” “其真身，常在王庭深处，闭关悟道！” “无人知晓，其真身究竟在参悟何等惊天动地的法门！也无人知晓，其真身已强横到何等境地！” 分身？！小九瞳孔骤然收缩！ 仅仅一道分身，便能力压群雄，霸榜第一？！这简直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至于王庭……”月华的声音带着一丝遥远与神秘，仿佛在描述一个存在于神话中的禁忌之地，“更是……神秘莫测！” “它并非寻常道统，更像是在沉睡中一般。” “极少听闻有王庭弟子行走上苍，他们不知在何地，踪迹难寻。即便偶尔现身，也必然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大变动，却又在事后悄然隐去，不留痕迹。” “王庭所在，无人知晓确切位置。有人说它悬浮于九天之上，有人说它沉眠于混沌深处，也有人说它存在于时间的夹缝之中，众说纷纭，皆为猜测。” “最近一次，王庭倾巢出动……” “还是在无尽岁月前，那场席卷诸天万界、埋葬了无数道统的异界之战时！” “传说……在那至暗时刻，那王庭，曾短暂苏醒！” “有接近仙道的生灵，率领王庭强者，如同神兵天降！所过之处，异界大军，灰飞烟灭！连那令诸天颤抖的异界巨擘，也在其手下，饮恨陨落！” “自那一战……王庭……名声大噪！其威名，震慑万古！” 听着月华的讲述，小九心神剧震！ 分身霸榜，真身闭关！那王庭倾巢而出，力挽狂澜于异界之战，斩杀异界巨擘！ 这寰帝……这王庭……其底蕴与实力，已非寻常之人可判断。 这就像是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差距，一种令人绝望的鸿沟。 只是，在片刻的震撼与失神之后，小九的神情，却是变的漠然起来。 那什么仙榜位次，谁爱争谁争去！寰帝再强，那什么王庭再神秘，与他何干？ 他的路，不在那虚无缥缈的榜首！他的目标，是寻找真龙骨，是替老师淮南走完那条未竟的逆天之路，是替下界苍生，争那一线飞升的机遇！ 他不再言语，只是随意地拍了拍黑袍上沾染的骨屑与尘埃，动作轻松，仿佛拂去一片落叶。 随即，他转身，迈步，便要朝着仙墓更深处那更加幽暗、更加凶险的区域走去。 “喂！”月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清冷，又似乎带着急切，“你去哪？” 小九脚步未停，头也未回，声音透过斗笠传来，平淡无波。 “还能去哪？” “既然进来了……” “总要见识见识，真正的仙墓是何模样。” 月华蹙眉，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你可要想好！” “即便当初你能击退九首蝠龙，那不过是……” 月华欲言又止，不知该怎么说接下来的话。 “我劝你……好好苟且在这外围！寻些机缘便罢。” “那魔子，必在四处疯狂寻你，他睚眦必报，若被寻到，你定会葬身仙墓！” “仙墓深处，步步杀机，步步绝境！那里埋葬着残仙遗蜕，也埋葬着无数天骄骸骨，绝非你一个散修……可以踏足之地！” 小九的身影越走越远，月华几乎是喊着说道。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冰冷，随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判断。 “而且，若你真的侥幸踏入了仙墓深处……” “若你我，在争夺造化时相遇，我并不会因为你替我解围……” “而留手半分！” “仙墓机缘，各凭本事！生死，各安天命！” 小九的脚步，微微一顿。 随即！ 他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丝洒脱与决绝！ 小九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片被风卷起的骨屑，缓缓飘落，以及月华那带着复杂情绪的目光。 月华站在原地，清冷的眸子望着小九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有疑惑，有凝重，有警告，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这个来自下界的渊，胆大包天，不知死活，竟敢无视魔子的威胁，无视仙墓深处的凶险，更无视她最后的警告！ 但是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决绝，一种向死而生的孤勇！ 月华看着前方“渊”消失的方向，缓缓开口。 “渊……” 第394章 梦幻 一直前行到靠近仙墓深处的地方，时间的流逝都仿佛慢了许多。 小九的身影在扭曲岩层构成的破碎大地上疾驰。数日过去，周遭景物飞速倒退，从惨白石林到漆黑的峡谷，再到戈壁……景象变幻，却始终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更让小九心头微沉的是……人！ 自与月华分别后，他一路前行，竟再未遇到一个活着的生灵！ 无论是仙榜天骄，还是那进入此地的修士，亦或是仙墓原生的凶物，仿佛都凭空消失了！ 这里，如同陷入了一场深沉的、令人不安的沉睡。 “人都去哪了？”小九速度放缓，斗笠下的目光锐利如鹰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空气粘稠，弥漫着尘埃与腐朽的气息，巨大的化石、骸骨如同沉默的墓碑，散落在荒芜的戈壁上，投下扭曲的阴影。 一片死寂，只有他踩踏碎石发出的细微声响，在空旷中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一微弱的光点，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前方不远处。 小九瞬间警觉，定睛看去，那是一只小虫。 不过寸许长短，通体晶莹剔透，如同最纯净的水晶雕琢，它没有翅膀，却悬浮在空中，轻盈地上下浮动。 只不过，其身体内部，流淌着七彩的、如同极光般变幻不定的光泽。它缓缓绕着小九盘旋，姿态优雅、无害，是只好奇的精灵一样。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攻击的意图，甚至感觉不到一丝生命的气息，就像一件精美的、会动的艺术品。 小九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弛了一丝，他并未感知到任何威胁。看着那小虫梦幻般的光泽，饶是他心志坚定，也不禁被其奇异的美感所吸引，斗笠下的眼神，有片刻的失神。 “这小东西，倒是奇特。”他心中暗忖，并未升起一巴掌拍死它的念头。 然而，就在他目光追随着那小虫，心神被那梦幻光泽牵引的片刻！ 一股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异香，如同无形的丝线，悄然钻入他的鼻腔。 那香气，甜腻、馥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沉醉的芬芳。 如同百花酿造的琼浆，又似情人温柔的耳语。 小九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暖流，瞬间从鼻腔涌入肺腑，随即蔓延全身，一股慵懒、舒适、又带着丝丝眩晕感，如同温热的潮水，将他温柔包裹。 他的眼皮，骤然变得沉重无比，仿佛灌了铅， 手脚，开始发软、发飘，如同踩在云端！ 下一刻，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旋涡般拉扯着他的意识。 五脏六腑，翻江倒海，恶心欲呕！ 可偏偏，意识深处，却沉醉在这股奇异的舒适与眩晕交织的感觉中，不愿醒来，不愿挣脱。 “不好！”小九猛地一个激灵，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警兆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他从那种诡异的沉醉中强行拉回。 他狠狠一咬舌尖，剧痛伴随着腥甜在口中弥漫，眼中瞬间恢复一丝清明！ “走开！”他低喝一声，周身气息猛地一震。 那盘旋的小虫似乎受到了惊吓，梦幻的光泽急促闪烁了几下，随即调转方向，如同一道流光，朝着戈壁深处急速飞去。 “不对劲！”小九晃了晃依旧有些昏沉的脑袋，眼神瞬间变得冰寒刺骨，那股香气，那小虫，绝对有问题。 没有丝毫犹豫，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朝着那小虫消失的方向，紧追而去。 前方的景物，在疾驰中飞速变化，巨大的化石、骸骨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茂密、苍翠、散发着勃勃生机的原始森林。 这景象，与先前整体的死寂、荒凉、骸骨遍地的氛围，形成了极其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强烈反差。 这里，仿佛是一片不该存在的绿洲。 森林中，古木参天，藤蔓缠绕，枝叶繁茂，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与草木的清香，与先前那股腐朽死寂的气息格格不入。 小九心中警铃响起，仙墓内，有这样一处地方，太诡异了…… 就在这时，前方森林深处，一点熟悉的、梦幻般的光点，再次闪烁了一下，正是那只小虫！ 小九精神一振，速度再提，然而，无论他如何加速，那小虫始终在他前方不远处闪烁，保持着一段无法逾越的距离。 他只能死死锁定那点光芒，在茂密的原始森林中穿梭、疾驰。 参天古木在身旁飞速倒退，粗壮的藤蔓如同巨蟒般垂落，森林深处，光线愈发昏暗，只有那点梦幻光芒，如同引路的鬼火。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盆地，出现在森林深处。 盆地边缘，是陡峭的岩壁，覆盖着厚厚的苔藓与藤蔓。 而让小九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汗毛倒竖的是，盆地的底部。 那里密密麻麻，数之不尽，全是那种闪烁着梦幻光泽的七彩小虫。 足有亿万只，如同一片流淌的、闪烁着七彩星光的海洋。 它们静静地悬浮在盆地底部，相互依偎，缓缓蠕动，发出极其细微、几乎听不见的嗡鸣，汇成一片“死寂”的喧嚣。 整个盆地，都被它们散发出的梦幻光芒照亮，呈现出一种光怪陆离之景。 同时那股甜腻、馥郁、令人沉醉的异香，此刻却如同实质的浓雾，从盆地底部汹涌而出，浓郁到了极点！ 即便小九早已封闭了嗅觉，运转灵力隔绝周身，那股香气依旧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他的感官，试图再次将他拖入那眩晕与沉醉的深渊。 小九脸色一变，体内灵力运转，十丹轮在体内发出混沌神辉，强行镇压着那股试图侵入神魂的诡异力量。 他守住灵台清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这片美丽而致命的虫海。 嗡…… 又一只闪烁着梦幻光泽的小虫，从森林深处飞来，轻巧地落在盆地边缘。 紧接着！ 窸窸窣窣…… 一阵轻微的、如同枯叶摩擦的脚步声，从森林阴影中传来。 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形生灵，但形态极其诡异！他身形佝偻，身上布满褶皱与粘液，最令人心悸的是，其脸上只有一只巨大的、占据了半张脸的独眼！ 只不过，此刻那只独眼，空洞无神，瞳孔涣散，没有焦距。 他似乎完全没有看到近在咫尺的小九，他的全部心神，都被盆地底部那片梦幻的七彩光芒所吸引。 那只独眼中，流露出一种极致的、近乎痴迷的沉醉与渴望，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美好的事物。 他口中发出如同梦呓般的呢喃，脸上带着一种安详的笑容。 他一步一步，踉跄着，朝着盆地边缘走去。 小九心头警兆狂鸣，他想出声警告，但喉咙仿佛被堵住。 他想出手阻止，但身体却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只能眼睁睁看着。 那独眼生灵走到盆地边缘，没有丝毫犹豫，如同扑火的飞蛾，带着那沉醉而安详的笑容，纵身一跃。 他的身体，坠入了那片梦幻的七彩虫海之中。 刹那间，死寂被打破！ 整个虫海，瞬间暴动，七彩光芒，疯狂闪烁！ 所有的小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发出尖锐刺耳、汇聚成恐怖音浪的嗡鸣。 化作一道道七彩流光，朝着那坠落的独眼生灵，疯狂扑去！ 速度快如闪电，数量多如繁星，那独眼生灵的身体，瞬间被淹没，被覆盖，被包裹成一个巨大的，闪烁着七彩光芒的虫茧。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一丝反抗的迹象。 虫茧之中，只有那独眼生灵脸上依旧残留的，是沉醉而安详的笑，在七彩光芒的映照下，显得诡异、扭曲、令人毛骨悚然。 令人牙酸的、细微而密集的啃噬声，如同雨点般响起，从那巨大的虫茧内部传来。 仅仅不到片刻的功夫，那虫茧便骤然消散。 所有的七彩小虫，如同退潮般，瞬间散开，重新悬浮在盆地底部，恢复了那安静悬浮的姿态。 七彩光芒依旧流淌，梦幻而美丽，而盆地底部则是空空如也！ 那个独眼生灵，连同他的衣物、骨骼、毛发，甚至一丝气息，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只有空气中，那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甜腻异香，似乎更浓烈了一分。 第395章 找到你了 小九站在原地，斗笠下的脸色微微显白。 那盆地底部，那梦幻的七彩虫海恢复了平静，缓缓蠕动，光芒流淌，美得令人窒息。 空气中，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异香，似乎更加浓郁了一分，如同无形的毒瘴，试图再次侵蚀他的意志。 “呕……”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咙，小九强行压下，眼神骤然变得冰寒刺骨！ “这究竟是个什么鬼地方？”他心中警铃狂鸣，饶是他曾在圣道院遍览古籍，通晓荒古纪元至无尽岁月前的诸多生灵秘闻，甚至那些早已绝迹的太古凶物，也略知一二！ 但眼前这种，美丽梦幻却又吞噬生灵于无形、连一丝残渣都不留的诡异小虫，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而就在他心神剧震，死死盯着那片美丽而致命的虫海时！ 轰隆！ 地面微微震动，一头体型庞大、覆盖着厚重鳞甲的封兽，双目赤红，喘着粗气，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踉跄着从森林深处冲出。 它完全无视了小九，巨大的眼中，闪烁着与先前那独眼生灵一模一样的沉醉与狂热，嘶吼着，一头栽进了那片七彩虫海之中！ 嗡——！！！ 只见虫海再次暴动，七彩流光疯狂汇聚，啃噬声密集如雨！ 仅仅片刻！ 那庞大的封兽……消失无踪，连一声哀嚎都未曾发出！ 小九的心沉到了谷底，这虫群简直如同无形的深渊巨口，吞噬着一切被其吸引的生灵！ “咦？” 就在这时！ 一个带着浓浓稚气、仿佛不谙世事的轻咦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声音飘忽不定，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仿佛…来自那片虫海深处。 “没受到七彩幽梦的蛊惑吗？”那声音带着纯粹的好奇与不解，如同孩童发现了新奇的玩具。 紧接着，那盆地底部，那片梦幻的七彩虫海，如同被无形之手分开的潮水，缓缓向两侧退散！ 一个身影，从虫海中央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少女！ 她看起来不过几岁的年纪，身形娇小玲珑，却穿着一身极其暴露的七彩纱衣，仅仅遮住了关键部位，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在七彩光芒映照下，闪烁着光泽。 她赤着双足，脚踝上系着细小的七彩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叮铃声，与这梦幻之地相互映衬。 她有着一张精致绝伦、如同瓷娃娃般的脸蛋，大眼睛扑闪扑闪，充满了天真与好奇。 此刻，她正撅着粉嫩的小嘴，歪着头，上下打量着不远处头戴斗笠的小九，眼神中满是不解。 “奇怪……真奇怪……”她喃喃自语。 少女身形一晃，如同没有重量般，轻飘飘地落在小九面前。 她没有试图去摘小九的斗笠，而是绕着他，如同打量一件稀罕物般，轻盈地转了几圈。七彩纱衣飘动，铃铛轻响，带着一股奇异的魅惑。 “嗯？”少女似乎有些困惑，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对着小九的方向，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 小九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涌入脑海，先前那股强行被他压下的眩晕感与沉醉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灵台瞬间一片清明，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走吧走吧！”少女似乎失去了兴趣，不耐烦地挥了挥小手，如同在驱赶一只苍蝇，“七彩幽梦不会喜欢这种……没一点欲望与感情的木头疙瘩的！不好吃！没味道！” “七彩幽梦？”小九没有离开，声音透过斗笠传出，带着冰冷的疑惑，全身肌肉紧绷，灵力在体内悄然运转，戒备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看似天真无邪，却操控着恐怖虫群的少女。 “我的虫宝宝啊！”少女转过头，指了指盆地中那片梦幻的七彩虫海，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骄傲，仿佛在介绍自己心爱的宠物。 小九沉默片刻，斗笠下的目光锐利，声音低沉而冷硬：“进入这仙墓的生灵……并非都是凶恶之辈。” “你又何必将他们引来坑杀？！” 少女闻言，猛地转过头，那双原本充满天真好奇的大眼睛，瞬间瞪圆，如同听到了天底下最不可理喻的话。 她像看怪物一样，重新将小九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眼神中充满了鄙夷、不解、甚至一丝看白痴的怜悯。 “你……”少女叉着腰，小脸气鼓鼓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这人是有病啊？！” “你不用吃饭的吗？！” “我的虫宝宝，不用吃东西的吗？！” 说完，她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仿佛懒得再跟这个“白痴”多说一句话。 只见其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七彩流光，瞬间没入了那片七彩虫海之中，虫海翻涌，重新将她吞没。 “快走快走！”少女不耐烦的声音从虫海中传出，带着一丝嫌弃，“别在这杵着！碍眼！我的虫宝宝看着你都没胃口了！” 话音未落！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如同无形的巨锤，猛地轰击在小九身上！ 砰——！ 小九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瞬间被这股巨力狠狠轰飞，耳边风声呼啸，景物在眼前飞速倒退、模糊！ 轰隆！ 他重重地砸落在一片坚硬的岩石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斗笠下的眼神瞬间冰寒，他猛地抬头。 眼前，哪里还有什么原始森林，哪里还有什么梦幻盆地？ 四周是熟悉的、交错耸立形成的无尽石林！ 小九迅速起身，警惕地扫视四周，他试图再次寻找那片诡异的原始森林。 然而毫无踪迹，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七彩幽梦……”小九斗笠下的眉头紧锁，心中念头飞转，还在消化着刚才那诡异的遭遇。 那少女，究竟是何方妖孽，操控如此恐怖的虫群，视生灵为食粮，就在这仙墓深处。 但是，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暴喝，如同九天神雷，猛地炸响！瞬间撕裂了此地的死寂。 一股粘稠如实质、暴虐嗜血、带着滔天杀意与无尽怨毒的恐怖魔威，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流，轰然降临，瞬间笼罩了整片天地！ 天空骤然昏暗，铅灰色的云层被染上猩红血色！大地剧烈震颤！无数石柱轰然崩塌，就连空间都开始寸寸扭曲。 小九猛地抬头，只见那昏暗猩红的天穹之上， 一道笼罩在滔天血海魔气之中、背负魔翼、头顶狰狞魔角的身影，正悬浮在那里。 他胸前背后，那两个碗口大小、前后透亮的恐怖血洞，虽然被粘稠的魔血强行封住，不再喷涌，但依旧触目惊心，散发着毁灭性的气息！ 他的脸色恢复了过来，气息更显磅礴，那双燃烧着猩红魔焰的巨瞳，此刻却死死锁定着下方的小九。 其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怨毒、疯狂的杀意、以及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快意！ 正是魔渊窟圣子——魔子！ “找到你了！！！” 一声撕裂苍穹、饱含无尽怨毒的咆哮，如同来自诅咒，轰然炸响！ “……渊！！！” 第396章 魔子 小九斗笠下的眼神骤寒，心头微凛。他那一枪，洞穿其心府，本以为足以重创甚至废掉对方，却不料这魔子在滔天怒意刺激下，竟爆发出如此凶威。 “到底是仙榜前十的生灵，心府被洞穿还能活着。”小九心中暗忖，手腕处古朴宝镯灵光一闪。 铮——！ 一声清越的金铁铮鸣响彻早已被怒吼夷为平地的荒原。 那杆通体流淌着赤金神辉、枪身铭刻古老符文的赤金战枪，瞬间落入他掌中，枪尖吞吐寒芒，直指苍穹魔影。 此战，已是避无可避！ 若遇仙榜前十便逃，那便不是他景喻，更不是那个敢在下界独战上苍伪神的人皇！ “渊！拿命来！”魔子暴怒，他猛地踏前一步，身后粘稠血海疯狂翻涌，手中那柄流淌着魔血的巨大魔刃，爆发出撕裂虚空的恐怖血光！ 带着焚灭万物的魔焰与滔天杀意，如同陨星坠地，朝着小九悍然劈下！ “哼！”小九冷哼！周身战意爆发，不退反进，身形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电芒，赤金战枪爆发出刺破苍穹的璀璨神辉！ 轰隆——！！！ 枪刃相接的刹那！ 天地剧震！ 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灭世海啸，轰然爆发，瞬间席卷了整片荒原！ 空间寸寸扭曲，大地轰然塌陷，如同纸糊般寸寸崩碎、湮灭，刹那间形成一片混沌毁灭的绝地。 与此同时！ 仙墓深处，几乎所有生灵，都被这惊天动地的碰撞与恐怖的威压所惊动！ 一道道强横的气息，开始从四面八方疾驰而来！ 战场外围！ 一道清冷流光率先降临，月华仙子身披月辉，悬浮于虚空，清冷的眸子瞬间锁定战场中心那两道疯狂碰撞的身影。 “渊……”她红唇微启，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下一刻，数道流光破空而至，皆是附近被惊动的修士，他们落在千里之外，望着那毁天灭地的战斗中心，无不脸色煞白，心神剧震！ “渊！那便是那个渊！他……他竟敢与魔子开战？！那可是仙榜前十的恐怖生灵！” “疯了！简直是疯了！那可是魔渊窟的圣子！仙榜第七的绝世妖孽！” “我早说过！凭他那妇人之仁，迟早要惹上大祸！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哼！不自量力！区区散修，也敢挑衅魔子？！” …… 嘈杂的议论声、惊呼声、嘲讽声……在战场外围此起彼伏，充满了震惊、恐惧与幸灾乐祸。 而在更远处，一片阴影之中。 一道容颜倾世绝伦的身影，悄然浮现。正是圣楼妖女——洛阳红！ 她嘴角噙着一抹慵懒笑意，眼波流转，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苍穹中那场惊世大战，如同在看一场有趣的戏剧。 战场中心！ 枪芒与魔刃疯狂碰撞，每一次交击，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与毁灭性的风暴。 赤金神辉与粘稠魔血交织，如同神魔争锋！ 小九身形如电，枪出如龙！将霸道枪意发挥到极致，每一枪都带着洞穿星辰、破灭万法的恐怖威能！枪尖所向，足以刹那虚空撕裂！ 魔子更是状若疯魔，魔刃挥舞间，血海滔天！穷奇法相若隐若现，发出震天咆哮，带着吞噬万物、焚灭诸天的凶戾魔威，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连绵不绝！ “渊！难怪你藏头露尾！你若就这点手段……便太让本圣子失望！” 魔子狞笑，手中魔刃血光暴涨，一道撕裂天地的巨大魔刃虚影，带着恐怖哀嚎，狠狠斩向小九！ “你废话当真是多！”小九斗笠下传出一声冷喝，赤金战枪猛地一抖，枪身之上古老符文瞬间亮起！ 一股煌煌天威、破灭一切的无上枪意轰然爆发！ 一点凝练到极致的赤金枪芒，如同离弦之箭，撕裂虚空，精准无比地点在那巨大魔刃虚影的核心。 轰隆——！！！ 震天巨响，枪芒与那魔刃虚影轰然崩碎！狂暴的乱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席卷！ 小九身形微晃，气血翻腾，魔子亦是被震得后退数步，胸前血洞魔血渗出，脸色苍白了几分，眼中惊怒交加！ “待本圣子……亲手将你的头颅拧下来，再看看，你还如何嘴硬！！！” 魔子彻底疯狂，不顾伤势，催动本源魔血，身后穷奇法相仰天咆哮，彻底凝实！ 一股更加狂暴、更加嗜血的毁灭气息，轰然降临！ 他手持魔刃，与穷奇法相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血色魔光，朝着小九亡命扑杀而来！ 小九眼神冰寒，赤金战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辉，他身形不退反进，如同扑火的流星，迎向那灭世魔光！ 两人的战斗愈发凶猛，愈发狠辣，招招致命，已是不死不休，每一次碰撞，都让天地失色，让虚空哀鸣！ 战场外围，所有围观者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竟然，真的能与魔子……战至如此地步？！” “不分高下？！这……这怎么可能？！” “那个渊，究竟是何方妖孽？！他的实力，绝不止仙榜上的位次那么简单！” 月华仙子清冷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波动。 她看着那道在滔天魔威中悍然挺立、枪出如龙的斗笠身影，心中低语：“这便是，你的真正实力吗？” 竟能与仙榜第七的魔子激战至此。 而仙墓之外，混沌门户前，那面由神教教主凝聚的巨大镜幕之中，清晰地映照出仙墓内那场惊天动地的天骄之战。 几位至高教主的目光，皆被吸引。 魔渊窟主端坐于宝座之上，周身魔云剧烈翻腾，那双燃烧着魔焰的巨瞳，死死盯着水镜中那道头戴斗笠、手持赤金战枪的身影，滔天的杀意如同实质。 若非仙墓法则阻拦，他早已亲自出手，将那小辈挫骨扬灰！ “那个叫做渊的生灵，能与魔子抗衡这么久，倒也是勇猛！”搬山一脉的族长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审视。 那骑青牛的道人微微颔首，目光深邃，“无派无教，一介散修，能达到皇者修为，且战力如此强横，的确已非凡俗之辈！” 但是，那个一直沉默寡言，如同老农的天台教主，目光却骤然一凝！ 他那双原本平静无波、仿佛倒映着岁月沧桑的眼眸，此刻却死死锁定在水镜中，小九手中那杆，流淌着赤金神辉的战枪之上。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惊疑。 “诸位……”天台教主的声音，带着平静，缓缓响起，却瞬间吸引了所有教主的注意。 “难道没发觉……” “渊手中的那杆枪，些许眼熟吗？” 第397章 金莲镇魔 穷奇所过之处，虚空湮灭，时间为之凝滞。 面对这融合了穷奇宝术的凶狂法相，小九斗笠下的眼神凝重到了极点，他深知，此刻的这魔子，已不顾一切，其战力，远超先前与月华战时。 小九冷斥，非但没有退缩，周身战意反而再次暴增。 赤金战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辉，枪身之上，那流淌的古老符文瞬间亮起，一股洞穿万古、破灭一切的无上枪意，直冲霄汉！ 他身形如磐石般屹立虚空，面对那毁天灭地的魔影扑杀，口中骤然低喝出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镇压心神、涤荡魔氛的无上道韵。 “虚极静笃，神凝意守！” “风雷相薄，乾坤交泰！” 十六字真言，如同天道纶音，响彻天地！ 随着真言落下，小九体内，沉寂的十丹轮骤然疯狂旋转，爆发出混沌光芒，磅礴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星河，疯狂暴涌。 “天罡风雷诀！” 小九舌绽惊雷，手中赤金战枪猛地高举。 下一刻，九天之上，风云突变！ 无尽青色罡风凭空涌现，化作亿万道撕裂天地的风刃，每一道风刃，都蕴含着切割万物、粉碎虚空的无上锋锐！ 亿万紫色神雷轰然凝聚，化作无数条咆哮嘶吼的灭世雷龙！ 那是挡天紫晶雷的显化，犹如天劫，每一条雷龙，都散发着焚灭诸天、令万灵俯首的煌煌天威。 风刃与雷龙交织缠绕，瞬间形成一片覆盖方圆万丈的风雷绝域！ 那绝域之中，一股浩然、刚正、破灭万邪、涤荡乾坤的无上道韵轰然爆发，如同苍穹震怒， 下一刻，风雷绝域与穷奇魔影悍然相接 刹那间，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风刃疯狂切割着粘稠的血海魔气，雷龙咆哮着轰击在穷奇法相之上，骤然间，已是天地俱灭一般。 只见月华等一众生灵修士，身形暴退。 穷奇法相发出痛苦而暴怒的咆哮，魔焰翻腾，血海激荡，疯狂抵抗着风雷之力的侵蚀与毁灭！ 两种截然相反、却同样毁天灭地的力量，在苍穹之上疯狂碰撞、湮灭、交织！ 千里内，已是绝地，虚空露出狰狞的虚空裂缝，吞噬着一切。 穷奇在风雷之力的疯狂绞杀下，发出不甘的嘶吼！魔影剧烈震颤，光芒迅速黯淡！显然遭受了重创！ “吼——！！！”穷奇发出更加疯狂的咆哮，在魔子亡命催动下，凶性彻底爆发，竟不顾风雷绞杀，张开吞天巨口，带着焚灭一切的魔焰，朝着小九本体悍然噬来！ 小九眼神冰寒，毫不掩饰杀意，面对那吞噬而来的恐怖巨口，踏前一步。 他左手猛地捏印，口中低颂。 他右脚踏出！ 咚——！！！ 一声仿佛陨星撞击大地的沉闷巨响，响彻寰宇。 一股沉重、霸道、粉碎一切的恐怖力量，以他脚掌为中心，轰然爆发！ 无形的力量波纹如同灭世狂潮，狠狠撞向那吞噬而来的穷奇巨口。 天佛神教的无上神通，蛮荒麒麟步！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星辰炸裂的巨响，那凶威滔天的穷奇法相巨口，在蛮荒麒麟步的冲击下，猛地一滞。 随即……轰然崩碎，化作漫天粘稠的魔血与破碎的魔气！ “噗——！！！” 魔子如遭雷击，身形剧震！口中魔血狂喷，气息瞬间暴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暴怒。 他本以为镇杀“渊”，不过是翻手之举，却不曾想竟被对方逼得如此狼狈，甚至……法相都被强行轰碎，遭受天大反噬！ “……渊！！！本圣子要你……形神俱灭！！！” 那魔子彻底癫狂，眼中只剩下疯狂的杀意，他猛地张开双臂，身后那滔天血海……疯狂沸腾！ “血狱炼神！” 魔子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粘稠的血海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汇聚，瞬间化作一只遮天蔽日、覆盖苍穹的巨大血手。 血手之上，魔纹密布，流淌着粘稠的魔血，散发着炼化一切的恐怖魔威！ 与先前魔渊窟之主所施展的神通，一般无二，是魔渊窟真正的镇教神通。 巨大血手，轰然抓下，直指小九，要将他一举擒拿、炼化。 面对这遮天蔽日、散发着炼化万物气息的恐怖血手，小九斗笠下的眼神，骤然一变。 “既然如此……”他低语一声！ 手中那杆赤金战枪，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芒，枪身剧烈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封而出！ “破！” 小九一声低喝，猛地将手中战枪，狠狠掷出！ 赤金战枪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金色流光，瞬间射向那遮天蔽日的巨大血手。 就在枪尖即将触及血手的刹那。 那杆赤金战枪，骤然炸碎。并非毁灭，而是……蜕变！ 无数赤金色的碎片，如同金色的星辰，瞬间崩散开来！随即，在虚空中疯狂汇聚、重组。 顷刻间，一朵巨大无比、通体流淌着赤金神辉、散发着无上威压、净化万邪的金色莲台，凭空凝聚，悬浮于血手之下！ 莲台九品，每一片莲瓣都晶莹剔透，流淌着神圣、不可亵渎的无上道韵，那莲台中心，莲蓬之上，仿佛有混沌神光流转，演化纪元更迭之景！ 那朵金色莲台，带着破灭万法、镇压诸邪的无上伟力，如同无上道印，朝着那遮天蔽日的巨大血手，悍然迎上！ 轰隆——！！！！ 如同开天辟地的神锤，砸在了污秽的泥沼之上！ 那巨大血手，在金色莲台的迎击之下，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粘稠的魔血疯狂蒸发，有哀嚎声散布开来。 唯见那神通，寸寸崩解，最终轰然溃散，消散于金色莲台的神圣光辉之下！ “噗——！！！” 魔子被彻底重创，口中魔血狂喷，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被那金色莲台散发出的煌煌天威狠狠砸中。 落入下方早已崩塌的地面，此时的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 而此刻，整个战场……死寂一片。 那些围观者，无论是月华，还是洛阳红，亦或是那些幸灾乐祸的生灵，全都目瞪口呆，僵在了原地，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茫然！ 那朵金色莲台究竟是什么？！竟能一击轰碎魔子的镇教神通？！ 而这震撼，仅仅是一个开始。 仙墓之外！混沌门户前！ 那面由神教教主凝聚的巨大水镜之中，清晰地映照出那朵悬浮于苍穹、散发着堪比神境的金色莲台。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与凝重，瞬间弥漫在几位至高教主之间。 “那是！”天台教主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极其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竟然是他！” 淮南的名字瞬间在几位教主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淮南！ 那个下界的一株古杨，那个守护异界封印的至尊生灵，那个入道之时，便已无敌于下界的绝世天骄！ 他感悟万法，自成其道，于浩然大劫中顿悟，以无上信念，铸就此莲！ 那莲非金非玉，是道之显化，心之投影！ 莲者，不妖不染，不蔓不枝，那是清净无垢、超脱轮回、道法自然！ 淮南以此铸器，正是契合其守护封印、镇压邪祟、涤荡乾坤的无上道心与宏愿。 那个生灵，责任在身，甘愿终身镇守封印，不愿通过擎天白玉柱打入上苍。 若非规则压制，以其旷古绝今的天资与无尽岁月的积淀，他早已突破神境。 若在上苍之中，经过如此久远岁月的修行，他便已是凌驾于众教主之上的，无上存在！ 几位至高教主，此刻无不色变，眼中充满了震惊、凝重，甚至有一丝忌惮。 “古圣淮南！” “他的法器……竟出现在此！” “这个渊，莫不是淮南转世！” 第398章 空间符箓 仙墓之外，一片沉默。 巨大水镜中，那煌煌天威、净化万邪的金色莲台缓缓消散，重新化作赤金战枪，落入下方那道头戴斗笠、气息略显紊乱却依旧挺拔的身影手中。 古圣淮南！ 那株守护下界封印、感悟万法、自成其道的至尊生灵，他的气息消散于下界，当年诸教皆有感应。 可如今，他的无上法器，竟出现在这上苍仙墓之中，这……太过诡异！ 魔渊窟主猛地从宝座上站起，周身翻腾的魔云如同沸腾的油锅，那双燃烧着猩红魔焰的巨瞳，死死盯着水镜中气息萎靡、狼狈不堪的魔子，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与杀意。 他无法接受，他魔渊窟的圣子，仙榜第七的绝世妖孽，竟会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手下？！ 而无人察觉到，那神教教主手中，那流淌着神血的权杖尖端，一丝光芒微不可察地剧烈闪烁了一下。 他握着权杖的苍白手指，悄然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仙墓内 也同样是陷入死寂。 所有围观者，无论是月华、隐匿的洛阳红，还是那些幸灾乐祸的修士，全都如同石化，目光呆滞地望着苍穹之上那道斗笠黑袍的身影。 他手持赤金战枪，背后真凰遗蜕所化的暗金羽翼缓缓扇动，悬浮于半空之中。虽气息略显紊乱，但周身却散发着一种睥睨天下、镇压诸敌的无上威势！ 下方，巨大的深坑之中。 魔子摇摇晃晃地挣扎站起，缓缓悬浮，胸前背后那狰狞的血洞再次崩裂，粘稠的魔血如同泉涌，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与屈辱！ “你……”魔子刚欲开口，一口腥甜的魔血再次狂喷而出！ “你输了。”小九的声音透过斗笠传来，冰冷、平静，不带一丝波澜，却如同审判，狠狠砸在魔子心头。 “渊……！”魔子咬牙切齿，声音嘶哑，如同野兽的低吼！他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败在一个散修手下！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然而！ 就在他话音未落的刹那！ 一道快到极致、撕裂虚空的金色流光，如同瞬移般，瞬间出现在魔子面前！ 是拳头！ 小九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欺近魔子身前，那覆盖着鳞甲、蕴含着真凰蛮力的铁拳，带着洞穿山岳、粉碎星辰的恐怖力量，毫无花哨，狠狠轰击在魔子那布满魔纹的胸膛之上！ 噗嗤——！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血肉撕裂声！ 魔子的胸膛，瞬间塌陷，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一个巨大的拳印，深深烙印在他胸前！魔血如同喷泉般从伤口中激射而出。 魔子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轰飞，再次砸入深坑之中，溅起漫天骨屑。 “你我之间，虽已是不死不休。”小九悬浮于空，声音冰冷，“但显然……你绝非我的对手。” 深坑之中，魔子挣扎着抬起头，眼中只剩下疯狂的怨毒与毁灭，他死死盯着小九，嘴角颤抖。 “渊……你……找死！！！”魔子嘶吼！他猛地抬起一只沾满魔血的手！掌心之中，一枚流淌着魔血、铭刻着古老空间符文的玉符，骤然亮起刺目光芒！ 嗡——！！！ 一股浩瀚、苍茫的空间之力，轰然爆发。 那玉符瞬间放大，化作一面散发着无上威严的巨大神符，符箓之上，空间符文疯狂流转！一股无法抗拒的排斥之力，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轰击在小九身上！ 小九猝不及防，身形瞬间被这股沛然莫御的空间之力狠狠震退，向后滑出数百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与此同时，那巨大的神符，如同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瞬间将深坑中气息奄奄的魔子吞没…… “渊——！！！”魔子充满无尽怨毒与杀意的咆哮，从即将闭合的空间裂缝中传出，如同诅咒： “待你出仙墓之日……” “便是你万劫不复之时——！！！” 话音未落！ 唰——！ 只见那空间裂缝，瞬间闭合。 魔子的身影，消失无踪，只留下那充满怨毒的诅咒，在死寂的荒原上，回荡不息。 也就在这一刻！ 那宣判道音，毫无征兆地响彻在仙墓内外： “仙榜第七尊位，魔渊窟血狱魔子，落败！” “补位者……” “渊！” 声音落下，仙墓之内，所有围观者如同泥塑木雕，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茫然！ 魔子败了？！仙榜第七，易主？！ 那个叫“渊”的散修，登临仙榜前十？！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颠覆认知！ 月华悬浮于虚空，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那道斗笠身影，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震惊！疑惑！ 她还是低估了他…… 而隐匿在暗处的洛阳红，早已不知所踪，早在小九施展出天罡风雷诀与蛮荒麒麟步两大无上神通之时，她似乎便已料到了结局。 此刻！整个战场……鸦雀无声。 无人敢出声！无人敢动弹！所有目光，都敬畏地聚焦在那道悬浮于空的斗笠身影之上。 仙榜前十！ 这……已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即便他刚刚经历大战，气息不稳，也绝非他们可以抗衡。 小九斗笠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一片狼藉的战场与那些敬畏的目光。 他并未显露出丝毫登临仙榜前十的兴奋与得意，反而眉头紧锁，神色凝重无比。 与魔子一战，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他已是底牌尽出！ 天罡风雷诀、蛮荒麒麟步，甚至动用了淮南所留的赤金战枪，才勉强将其击败！ 若再遇上仙榜前十的其他妖孽，如那月华，或那神秘莫测的洛阳红，他……还有几分胜算。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头。 他不再停留，背后羽翼猛地一振，身形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流光，朝着仙墓更深处……疾驰而去！ 就在那道音响起的刹那，他清晰地感觉到，又一股精纯无比、带着一丝玄奥道韵的奇异气流，如同凭空诞生般，悄然融入他的识海秘境之中。 与之前斩杀天蛛时获得的那股气流如出一辙。 他一边疾驰，一边分神内视，试图解析这股气流，同时警惕着四周可能出现的危险。 不过，下一刻，一道清冷的匹练，如同九天银河垂落，瞬间拦在了他的前方。 小九身形骤然顿住，斗笠下的眼神瞬间变换。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清冷孤高的身影，静静悬浮于虚空之中，正是月华。 “又是这个女人……”小九眉头微蹙，声音冰冷，“怎么？仙子这是要趁我战后……捡个便宜吗？” 月华仙子并未言语。她清冷的眸子，透过斗笠的阴影，仿佛要看清小九的真容。片刻之后，她玉手轻抬，一道流光朝着小九激射而来。 小九眼神一凝，下意识伸手接住。 入手微凉，是一枚通体晶莹、流淌着清冷月芒、铭刻着玄奥空间符文的玉符。 “空间符箓？”小九微微一怔！这符箓散发的气息，与魔子最后使用的那枚神符一般，精妙非凡，蕴含着强大的空间之力。 这时，月华仙子清冷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缓缓响起：“此物可让你随时传送出仙墓。” “日后，你若无处可去……” “可来清月教……寻我。” 话音落下，月华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清冷的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尽头。 小九握着那枚温凉的符箓，斗笠下的眼神，闪过一丝错愕。 这算是……招揽吗？ 只不过，还未等他细想…… “咯咯咯……” 一阵颠倒众生、带着无尽魅惑的轻笑声，如同银铃般，毫无征兆地在他身侧不远处响起！ 嗡——！ 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那容颜倾世绝伦的身影，如同从画中走出般，悄然浮现。 她此刻正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斗笠下的小九，眼神中充满了玩味，以及一丝更加浓烈的审视。 “能活着从七彩幽梦的巢穴中出来。”洛阳红声音慵懒，“还能战败那疯犬……” “嘶……”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眼波流转，带着摄人心魄的笑意：“渊……你倒是……愈发让人好奇了呢……” 小九不动声色地将那枚符箓收入怀中，多一件保命之物，他自然求之不得。 随即，他缓缓抬起头，斗笠下的目光，平静地迎向洛阳红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视线。 第399章 招揽 “你跟踪我？”小九的声音透过斗笠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与戒备。 洛阳红红唇微勾，眼波流转。 “怎么？你我只是顺路而已，哪来跟踪一说？” 她莲步轻移，衣装随风微动，带着一股惑人心魄的香风，徐徐靠近小九。 “再说了……”她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娇嗔，“有姐姐在你周围，保护你……免得你遭遇横祸，这不好吗？” “那倒真是，麻烦你了。”小九的声音带着讥讽，“先前那魔子寻来之时，可没见你有半分相助之意。”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径直从洛阳红身边擦肩而过，没有丝毫停留，便要离开。 “咯咯咯……” 洛阳红发出一串银铃般的轻笑，瞬间转过身来，一只柔若无骨的玉手，带着醉人的香风，顺势便朝着小九的肩头，轻轻搭去。 “那还不是战力非凡，没用的上我出手嘛……”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狡黠。 “而且……”她红唇凑近小九耳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暧昧与探究，“我看你……和那月华……” 啪！ 一声清脆的拍击声！ 小九的手臂抬起，精准无比地拍开了那只即将搭上他肩头的玉手，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他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继续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至始至终，小九心中都带着深深的警惕，他认定那洛阳红心怀叵测。 虽然他说不清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这位仙榜第二的妖女如此“关注”，而且，天渊也并未暴露。 但他总能从洛阳红身上，感受到一股远超魔子、甚至是月华的危险气息。 那不是战力上的压迫，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预警，让他不愿、也不敢与洛阳红过多纠缠。 “啧……”洛阳红站在原地，看着小九决然离去的背影，撇了撇嘴唇，那双勾魂夺魄的眼中，闪过一丝被拒绝的不快，亦或是更浓的……兴趣？ “真是不解风情呢……” 但是，就在小九身影即将消失在石林尽头时。 “渊……” 洛阳红清越的声音，带着刺破灵魂的穿透力，再次响起。 小九疾驰的身影骤然一顿，停在了一座巨大的山丘之巅。 他缓缓转过身，斗笠下的目光，穿过数百丈的距离，冷冷地锁定洛阳红。 “何事？”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绪。 洛阳红的身影，如同梦幻泡影般，瞬间出现在小九前方不远处的一块巨大岩石之上。 她赤足轻点，身姿曼妙，红唇轻启： “你险些镇杀了魔子，仙榜排名大变……” “这消息，已经传遍整个仙墓……” “你猜……会招来什么？” 她眼波流转，带着一丝笑意。 “那些，高高在上的仙榜生灵，尤其是天刑与方炎麟他们……”她的话，仿佛将自己摘出仙榜前十的行列。 她声音微微一顿，目光似乎穿透斗笠下的阴影。 “要知道，那杆枪的来历……可不小。足以让某些人……舍命抢夺。” “也包括你吗？”小九的声音传来，语气再次变得冰冷。 “当然。”洛阳红回答得干脆利落，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笑意，眼中闪烁着戏弄。 “只不过……”她话音一转，身形再次出现在小九身侧。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迷人、仿佛能勾起人心底最深处欲望的奇异香气，如同无形的丝线，悄然弥漫开来！ 这香气，不同于七彩幽梦那令人眩晕沉醉的异香，反而带着一种让人心神摇曳、甘愿沉沦的致命诱惑！ “若是你……依附我圣楼……”洛阳红的声音带着蛊惑，如同情人低语，“便不会有人……敢打你的主意……” “还是说，你已经答应了月华那丫头……” “不劳费心了，多谢好意。”小九的声音依旧冰冷，并未受到那香气影响，没有丝毫动摇。 他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一道黑芒毫不犹豫地朝着仙墓更深处飞去，竟然是有了一丝逃避的意味。 洛阳红站在原地，看着小九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勾，眼中玩味更盛。 而小九在疾驰中，灵识如同无形的蛛网，警惕地扫视着身后，确认洛阳红并未跟来，他才微微松了口气，速度稍稍放缓。 “这个女人……是有毛病吗……”小九斗笠下的眉头紧锁，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警兆愈发强烈！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超越境界差距的本能预警！ 不同于面对魔子时的生死搏杀，洛阳红带给他的，是一种仿佛被深渊凝视、随时可能万劫不复的极致危险。 这让他不得不与这个女人保持距离。 他收敛心神，灵识如同潮水般向前方蔓延探查。 前方，便是那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蛟首轮廓，如同蛰伏的太古凶兽，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显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那蛟首狰狞可怖，獠牙外露，即便只剩下骸骨，依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凶戾威压。 并且，小九的灵识也捕捉到，在那巨大蛟首骸骨附近，已经汇聚了不少气息强弱不一的修士身影。 其中有几道气息，更是强横霸道，其中便包括了月华等人。有些更是毫不掩饰贪婪与凶戾，显然是仙榜之上的强大存在。 只不过，就在小九的灵识扫过那巨大蛟首骸骨，准备进一步探查时。 下一刻，那巨大蛟首骸骨，那空洞、深邃的眼眶深处，一点极其微弱、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幽暗光芒悄然出现。 如同沉睡巨兽睁开的一线竖瞳。 随着那光芒的一闪而逝，整个仙墓，骤然弥漫出一股异样气息。 第400章 顷刻炼狱 那巨大蛟首的眼眶深处，一闪而逝的幽暗光芒，悄然在小九心底深处，激起一圈难以言喻的异样涟漪。 那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并非疼痛，也非恐惧，更像是一种，灵魂深处的悸动与不安。 仿佛体内有另一个自己，被那光芒轻轻拨动了一下。 小九斗笠下的眉头紧锁，强行压下这股不适感，继续朝着蛟首方向而去。 那里，便是他此行的最终目标，仙墓的核心之处，然而，随着时间推移，那股异样之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不断累积的阴云，在他心头愈发沉重。 同时，空气似乎也开始变得粘稠、压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烦躁的腥甜气息。 突然！ “吼——！！！” 一声凄厉、绝望、充满无尽怨毒的咆哮，如同天罚降临，猛地撕裂了仙墓的苍穹。 那声音，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最后呐喊，带着临死前的极致痛苦与疯狂！ 而就在下一刻，这声咆哮，如同唤醒了什么恐怖存在一般…… 轰！ 整个仙墓，顷刻间沸腾！ 一股无形、却狂暴到极点的毁灭意志，如同无形的瘟疫，瞬间席卷了仙墓的每一个角落，渗透了每一寸虚空，侵蚀了每一个生灵的神魂！ 小九的身形猛地剧震，瞳孔都在此刻，开始涣散。 就在那咆哮声传入耳中的刹那，他体内原本平稳流转的气血，骤然翻江倒海，如同沸腾的岩浆！ 一股极致的、无法抗拒的暴虐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堤坝，疯狂涌入他的识海秘境！ 识海之中，原本清澈平静的秘境，瞬间被无边无际、粘稠如血的赤红所吞噬，滔天巨浪疯狂翻涌！ 那毁灭一切、嗜血杀戮的疯狂意念，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心神。 小九眼前，景象骤变！ 不再是破碎的骸骨石林，而是熊熊燃烧的皇城，尸山血海，断壁残垣！ 母后那温柔却绝望的眼神……兄长们那染血却依旧挺立的背影…… “不——！！！” 小九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斗笠下的双眼，瞬间赤红如血，一股焚尽诸天、毁灭万灵的滔天戾气，轰然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再见梦魇，他已可以做到，以血还血，以杀止杀！ 狂暴的意念如同失控的凶兽，在他脑海中疯狂咆哮！他只想撕碎眼前的一切，用鲜血洗刷那刻骨的仇恨与痛苦。 小九……失控了！ 而此刻，整个仙墓，已沦为炼狱！ 与小九一样，无数修士，无论强弱，无论正邪，此刻全都双目赤红，气息狂暴，理智尽失！ 一股同源的、毁灭一切的暴虐意志，如同无形的锁链，将他们全部拖入了杀戮的深渊。 “杀——！” “撕碎他们！” 震天的喊杀声、咆哮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仙墓。 恐怖的风暴，血腥的屠杀，绝望下的自裁，在仙墓各处疯狂上演！ 宝术神光与血肉残肢齐飞，法宝碎片与破碎骸骨共舞！ 那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如同实质的浓雾，瞬间弥漫了整个仙墓，天空已被染成一片暗红！ 并且，数道恐怖绝伦、远超寻常的滔天威压，在仙墓深处轰然现世，如同苏醒的太古凶神。 那是仙榜前列的妖孽之辈，在受到影响之下，出手了…… 他们疯狂屠戮，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而小九，手持赤金战枪，如同失控的魔神，在混乱的战场中横冲直撞。 他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在疯狂嘶吼： “不……停下……快停下……！” 但一切都是徒劳无功，那毁灭一切的暴虐……太强了，如同灭世的潮汐，彻底淹没了他。 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沦，意识被无边血海完全吞噬的刹那！ 他身前不远处的虚空，剧烈扭曲，一个漆黑深邃、散发着诡异吸力的空间旋涡，瞬间凭空浮现。 紧接着，一道七彩流光，如同灵蛇出洞，从那旋涡之中激射而出，瞬间缠绕在小九的腰间。 一股强大、却带着一丝柔和的牵引之力，猛地传来。 小九那失控的身形，如同提线木偶般，被那七彩流光狠狠拖拽，没入了那漆黑的旋涡之中…… 旋涡瞬间闭合，消散，只留下已成炼狱的仙墓。 那未知的空间内，小九的意识，只留下一片混沌。 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粘稠如血的赤红海洋之中！ 无数怨毒的嘶吼、痛苦的哀嚎、疯狂的咆哮，不断侵蚀着他的灵魂。 那毁灭一切的暴虐，依旧如同烈火，在他体内疯狂燃烧。 “渊！” 一个带着急切、清越、却又有几分熟悉的声音，如同穿透重重迷雾的曙光，骤然在他耳边响起。 ……谁？！ 他努力想要辨别，但那声音却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幕布，模糊不清，而那狂暴的杀意，瞬间淹没了这丝微弱的清明。 小九口中发出非人的、充满暴戾的咆哮！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恐怖的变化。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古老、尊贵、却带着无尽毁灭气息的恐怖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在他体内骤然喷涌！ 他身上的黑袍瞬间撕裂，化作漫天碎片， 那顶遮掩身份的斗笠，骤然炸碎，化为齑粉！ 璀璨夺目、足以照亮此片空间的极致光芒，轰然爆发，瞬间驱散了这片空间的阴霾。 在洛阳红那充满惊骇与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小九的身形，疯狂膨胀、扭曲、变形。 一声清越穿云的禽鸣，响彻寰宇，带着无上威严与滔天戾气！ 赤红神光之中，一对遮天蔽日、流淌着火焰、铭刻着玄奥道纹的垂天之翼轰然展开。 流淌着神霞的尾翎，如同九天银河垂落，轻轻摆动间，虚空为之扭曲。 传说中的太古神禽、万禽之尊、涅盘之主。 其真身竟在此刻，毫无征兆地显化降临！ “真……真凰？！”洛阳红那张颠倒众生的绝美脸庞上，先前的戏谑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骇然与震惊。 她几乎失声惊呼，瞳孔剧烈收缩。 难怪，难怪此人能以散修之身，登临仙榜前十，战败那血狱魔子，难怪他能从七彩幽梦的巢穴中全身而退。 他竟是，传说中的凰族吗？！ 但是，此刻的真凰，那双燃烧着神焰的巨瞳中，没有丝毫清明，只有无边无际的暴虐与毁灭。 那已是一尊被杀戮本能彻底支配的太古凶禽！ 下一刻，真凰仰天发出震碎星河的恐怖啼鸣，双翼猛地一振之下，整片空间，剧烈震荡。仿佛要彻底崩塌！ 那庞大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凰躯，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赤色神光，带着滔天凶威，朝着洛阳红，悍然俯冲而下。 洛阳红脸色一变，那双碧波流转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一抹……冰冷的戾气。 “渊！”她再次厉喝，试图唤醒小九的意识，但毫无作用。 面对那毁天灭地的凰爪，洛阳红眼中戾气更盛，不再犹豫。 顷刻间，一股如梦似幻、却又似乎蕴含着别样气息的威压，以其为中心，延展开来。 刹那间，漫天繁花，凭空绽放开来，唯见那花瓣，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花海在瞬间，淹没了此片天地。 第401章 破碎下的惊艳 那尊庞大无匹、散发着赫赫凶威的太古真凰，双翼怒展，裹挟着滔天凰火，朝着洛阳红悍然俯冲而下。 利爪如钩，足以将虚空撕裂，那是纯粹的毁灭意志，如同实质的潮汐，瞬间将洛阳红彻底锁定。 洛阳红那张绝美脸庞上，最后一丝惊骇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刺骨的戾气！ “哼！”一声清冷如冰珠的冷哼。 她玉手猛地凌空一握，一股如梦似幻、却又蕴含着伟力的恐怖气息，骤然爆发。 刹那间，漫天红花绽放！那是纯粹到极致、如同浸染了亿万生灵心头血的猩红。 无边无际！遮天蔽日！ 每一片花瓣，都薄如蝉翼，边缘却闪烁着冷冽寒光。 它们并非实体，而是由精纯到极致的妖异灵力凝聚而成，花瓣之上，流淌着妖异的红芒，散发着令人心神摇曳、甘愿沉沦的气息，却又蕴含着洞穿神魂的恐怖杀机！ 猩红花瓣，如同倾盆血雨，密密麻麻，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瞬间充斥了整片空间。 花海淹没了天地…… 轰隆！！！ 真凰的焚世凰爪，狠狠撞入了那片无边无际的猩红花海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 只有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密集如雨，连绵不绝。 凰爪之上，那火光在接触到猩红花瓣的刹那，竟发出如同烙铁浸入冰水般的剧烈腐蚀声，火焰疯狂摇曳、黯淡。 无数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在坚不可摧的凰爪鳞甲上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更多的猩红花瓣，如同最锋利的剃刀，狠狠切割、穿刺在真凰庞大的身躯之上。 滚烫的凰血，从无数伤口中激射而出，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真凰发出咆哮，那声音不再是清越的禽鸣，而是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充满了狂暴与痛苦。 它庞大的身躯在花海中剧烈挣扎、翻滚！双翼疯狂拍打，每一次振翅，都掀起滔天风暴，试图将这片诡异的花海彻底毁灭。 但是，那片猩红花海……无边无际，生生不息！ 被焚毁一片，立刻有更多的花瓣凭空涌现，死死缠绕着真凰庞大的身躯，疯狂地切割、穿刺，甚至是腐蚀。 洛阳红的身影，如同花海中的幽灵，在漫天红花的簇拥下，若隐若现。 她身姿曼妙，动作却奇快无比，每一次现身，都伴随着数以亿万计的花蕊，精准无比地轰击在真凰防御最薄弱之处。 真凰的利爪关节！翼根！脖颈！甚至……那双燃烧着神焰的巨瞳！ 花瓣如同毒蜂,疯狂叮咬。 凰血如同暴雨般洒落。 真凰的挣扎，愈发狂暴，却也愈发无力！ 小九失去了理智，无法动用任何宝术神通，只能凭借那具强横无匹的真凰肉身，进行着最原始、最野蛮的冲撞与撕咬。 但是，在洛阳红那如同艺术般的花海操控与身法面前，这狂暴的冲撞显得如此笨拙而徒劳。 下一刻，真凰再次发出不甘的啼鸣，巨大的头颅猛地甩动，燃烧着凰焰的巨喙，如同开天巨凿，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啄向洛阳红闪现的位置！ 洛阳红眼中寒光一闪，玉指轻弹！ 她身前，无数猩红花瓣瞬间汇聚、压缩，形成一面厚重无比、流淌着妖异红芒的巨大花盾。 咚！！！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那是巨喙狠狠啄在花盾之上。 花盾剧烈震颤，表面红芒疯狂闪烁，无数花瓣瞬间崩碎、湮灭，但并未溃散。 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顺着巨喙狠狠传递回真凰的头颅。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骨裂声，从真凰的脖颈处传来。 真凰庞大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哀鸣，使其周身凰焰剧烈摇曳！ 下一刻，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失衡，朝着下方狠狠坠落。 而此时的洛阳红眼中寒芒更盛！ “缚！”一声清叱响起。 漫天花瓣，如同活物般，瞬间化作数万条闪烁着妖异红芒的猩红锁链，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如同天罗地网，瞬间缠绕在真凰庞大的身躯之上！ 锁链坚韧无比，蕴含着禁锢虚空、封印灵力的恐怖力量。 唯见真凰发出绝望的咆哮，疯狂挣扎，凰焰疯狂爆发，试图焚断锁链。 但锁链之上，妖异的红芒大盛，将凰焰疯狂侵蚀，压制着。 随着时间推移，真凰的挣扎开始越来越弱，声音也越发低沉。 那燃烧着凰焰的巨瞳之中，暴虐开始缓缓褪去，只剩下无边的痛苦与虚弱。 洛阳红悬浮于空，玉手猛地向下一按！ 那缠绕着真凰的万根锁链，带着无可抗拒的伟力，狠狠将真凰那庞大的身躯从空中砸落到花海之中……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大地剧烈震颤，花瓣冲天而起。 当花瓣落下，那尊庞大无匹、凶威滔天的太古真凰已然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衣衫尽毁，昏迷不醒的……青年！ 他静静地躺在花瓣铺就的花海之中。 苍白如雪的长发，如同最纯净的月光，散乱地铺洒在猩红的花瓣之上，却是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异美感，发丝间，沾染着点点赤金色的凰血，如同雪地中绽放的点点金梅。 这一刻，他的面容毫无遮掩，那是一张俊美且气质绝伦的脸庞，棱角分明，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柔和。 剑眉斜飞入鬓，即便在昏迷中，也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锐利与孤傲，其鼻梁高挺，如同玉山，紧抿的薄唇之上，唇色因失血而略显苍白，却依旧惊心动魄。 他躺在花海中，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在花瓣的映衬下，更显出一种脆弱与致命的吸引力。 此刻，他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如同鸦羽垂落，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其嘴角挂着一丝尚未干涸的赤金血迹，为他平添了几分破碎的凄美。 洛阳红的身影，如同花瓣般轻盈飘落，落在花海上方。 她那双颠倒众生、勾魂夺魄的眼中，此刻死死地凝固在花海中，那个白发染血、昏迷不醒的青年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洛阳红脸上的冰冷戾气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复杂神色。 震惊？！茫然？！探究？！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无法从那张苍白而俊美的脸上移开半分。 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超越了立场、甚至超越了生死的……纯粹震撼！ 她见过无数俊美男子！仙榜天骄！古教圣子！甚至是王庭那位…… 但从未有一人，能给她带来如此惊心动魄的视觉冲击，如此直击灵魂的震撼。 这一刻，那俊美，那破碎般的脆弱，混合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花香，形成一种足以让任何生灵心神失守的致命诱惑！ 洛阳红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他起初，也只是好奇，何人能挡下一教之主的镇杀，但是此刻，一抹极其罕见、如同朝霞初升的绯红，悄然爬上了她白皙如玉的脸颊。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脚步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 她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在那张脸上，仿佛要将他的每一寸轮廓都刻入灵魂深处。 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她缓缓抬起柔若无骨的玉手，指尖因紧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朝着花海中，那张苍白而俊美的脸庞缓缓伸去。 她想要触碰他，想要确认这是否真实存在。 但是，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那苍白肌肤的刹那！ “红红姐——！” 一个清脆，带着浓浓不满与委屈的声音，如同炸雷般，猛地响起。 洛阳红如同受惊的兔子，伸出的手猛地一颤，瞬间缩回，脸上的绯红也是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被抓包的尴尬与羞恼。 她猛地转过头，只见不知何时，有一少女，正撅着嘴，气鼓鼓地站在那里。 那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此刻正不满地瞪着她！ 少女伸出手指，指着洛阳红身后那片被凰血浸染、被战斗余波摧残得一片狼藉的花海，不满地控诉道： “你看你！又把我家……搞成这样子啦！” 第402章 少女 那粉雕玉琢、扎着羊角辫的少女，正撅着小嘴，气鼓鼓地瞪着洛阳红。 她瞥了一眼幽梦，语气带着一丝佯装的不悦：“你这小妮子，吓我一跳！” 说罢，她身形慵懒地向后一靠，身下那片猩红的花瓣如同有生命的软垫，瞬间汇聚，将洛阳红托起。 她斜倚其上，姿态妖娆魅惑，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不过是场微不足道的游戏。 “咦？”幽梦的目光，这才落到洛阳红身前的花海中央，那个白发染血、昏迷不醒的身影上。 “是这个家伙？！”她小小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 随即，她毫无顾忌地蹦跳过去，伸出白嫩的手，在昏迷的小九那苍白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 触手冰凉，那皮肤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玉石！ “你倒是说说，你怎么把他给放出来了？”洛阳红语气带着一丝促狭，“怎么？仙墓开启后，你的虫宝宝，吃得太好了？撑着了？”洛阳红斜睨了她一眼，红唇微勾，带着一丝玩味。 “哎呦喂，哪有红红姐‘吃’的好，你看他这小白脸的样子，是吧！”幽梦怼了洛阳红一句，先前所发生的，她可都是看在眼中。 这话一出，洛阳红那颠倒众生的绝美脸庞上，瞬间飞起两抹极其明显、如同朝霞映雪的绯红，一直蔓延到精致的耳垂。 “好你个小幽梦！”洛阳红又羞又恼，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幽梦面前，伸出玉手，精准无比地一把捏住了幽梦的小脸蛋。 “啊——！疼疼疼！红红姐！我错了！我错了！”幽梦立刻夸张地叫唤起来，大眼睛里却满是狡黠的笑意，“这不是……好久都没见过你了……人家……想你嘛！” 洛阳红看着她那副装模作样的可怜相，又好气又好笑，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幽梦立刻揉着自己微微发红的小脸蛋，嘟囔道：“哼！下手真重！”随即，她又看向昏迷的小九，小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我的虫宝宝说，这个家伙，心里和石头疙瘩一样，吃了会拉肚子！” “我还以为，他心智多坚定呢！”幽梦撇撇嘴，接着说道。 “结果，贪嗔痴一个不落，被那点怨念勾得发疯，也是可怜虫一个！” “你是说，没有……那种欲望？”洛阳红闻言，目光再次落在小九那张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随即化为一丝淡淡的不屑，轻哼一声：“呵，我就没见过什么男的，真能是木头疙瘩……” 这时，幽梦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小脸一板，气呼呼地说道：“外面又干起来了？哼！这帮家伙，一个个都觊觎主人的遗留之物！都是……活该！呸！”她朝着虚空狠狠啐了一口。 随即，她好像怕洛阳红误会，马上又变脸似的，堆起甜甜的笑容，凑到洛阳红身边，抱住她的胳膊，撒娇道：“当然了！肯定……不包括我的红红姐啦！红红姐最好了！”说着，就要贱兮兮地往洛阳红怀里钻。 洛阳红被她缠得无奈，伸出一根纤纤玉指，轻轻抵住幽梦的小脑门，将她推开一些，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别磨叽了……” “东西快拿出来。” “啊？”幽梦立刻装傻充愣，大眼睛眨巴眨巴，一脸天真无邪，“什么东西呀？红红姐……你在说什么呀？” “别装。”洛阳红凑近她，那双眼睛微微眯起，带着一丝危险的审视，声音却慵懒依旧，“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哎呦！”幽梦叫了一声，小脸皱成一团，“红红姐！你……你和个外人……怎么还……”她指着昏迷的小九，一脸委屈巴巴。 “你要是不愿意……”洛阳红嘴角勾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眼神却冰冷地扫过幽梦，“一会儿，他醒了……” “要是逮着你收拾，我可不管……” “人……人是红红姐你带进来的……你！”幽梦气鼓鼓地跺了跺脚，但看着洛阳红那双似笑非笑、却带着不容置疑威胁的眼睛，最终还是泄了气，不情不愿地嘟囔道：“知道啦知道啦！你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 她松开洛阳红的胳膊，后退一步，小脸一肃，双手迅速捏起一个玄奥复杂的法印！ 一点微弱、却散发着梦幻七彩光泽的光点，从她指尖悄然浮现！ 光芒流转，渐渐凝聚成形，正是小九先前在原始森林中见过的那种，闪烁着七彩梦幻光泽的小虫。 “我的虫宝宝……”幽梦看着指尖那小小的七彩光点，大眼睛里满是心疼与不舍，仿佛那是她最心爱的珍宝。 “你快点。”洛阳红在一旁淡淡催促道，眼神却紧紧盯着那只小虫。 “知道啦知道啦！催什么催嘛！”幽梦不乐意地白了洛阳红一眼，但还是小心翼翼地牵引着那只七彩小虫，缓缓地飞向躺在花海中，昏迷不醒的小九。 七彩小虫轻盈地落在小九苍白的眉心之上，它那微小的身躯，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 它那如同水晶雕琢般的口器，猛地张开！ 嗤！ 一声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轻响！ 七彩小虫的口器，如同最锋利的针尖，精准无比地刺破了小九眉心处，那细腻的皮肤。 没有流血，只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在刺破处荡漾开来。 紧接着，七彩小虫的整个身体，化作一道如梦似幻的七彩流光，顺着那细微的伤口，瞬间没入了小九的眉心之中，消失不见。 识海秘境·深处 这里，一片混沌，赤红如血，无边无际…… 滔天浪潮疯狂翻涌，一股毁灭一切、嗜血杀戮的疯狂意念，如同粘稠的毒液，侵蚀着每一寸空间。 只不过，就在那七彩流光没入识海的刹那，一点微小、却无比璀璨的七彩光点，如同划破黑暗的流星，骤然出现在这片识海的中心。 七彩光点微微闪烁，一股奇异，却又带着无上净化之力的梦幻波动，如同水波涟漪般，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那粘稠如血、翻涌咆哮的滔天浪潮，如同被投入净化之泉，瞬间褪去。 那股毁灭一切、嗜血杀戮的疯狂意念，如同被无形之手抹去，瞬间冰消瓦解，荡然无存！ 七彩光芒如同一个无形的旋涡，疯狂地吞噬着这片识海中，所有的污秽怨念与疯狂。 片刻过后，那片赤红如血，宛若炼狱的识海，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澈、平静、如同最纯净水晶般的识海秘境！ 那小虫静静地悬浮在识海中心，光芒缓缓黯淡，最终如同燃尽的烛火……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碎裂声，小虫无声无息地湮灭…… 不知过了多久，小九的意识如同沉入深海， 无尽的嘶吼在耳边回荡，毁灭的欲望如同火焰灼烧着他的灵魂。 可就在那样一瞬间，一股清凉、柔和、如同山涧清泉般的奇异力量，毫无征兆地涌入了这片黑暗与痛苦的深渊。 如同久旱逢甘霖，那股清凉柔和的力量，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冰冷与黑暗，抚平了那灼烧灵魂的火焰。 他的识海前所未有的清明，身体如同卸下了万斤枷锁！ 小九沉重如铅的眼皮，微微颤动，刺目的光线透过缝隙涌入，带来微微的刺痛。 他的鼻尖萦绕着一股，复杂的气味，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却混合着一种奇异、甜腻、带着致命诱惑的香气。 耳朵捕捉到细微的声响，那是不知道什么东西，在身下被压碎的沙沙声。 还有近在咫尺的，两个女子的声音？ 一个慵懒、魅惑、带着一丝玩味…… 一个清脆、稚嫩、带着不满与委屈…… 可就在这时，他的身体传来剧烈的疼痛，如同被无数利刃切割，骨骼仿佛都要寸寸碎裂。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神经，带来钻心的痛楚…… 但是，他的意识却是清明的，那股毁灭一切的暴虐与疯狂……消失了！ 我……还活着？ 发生了什么？ 我……在哪里？ 下一刻，小九的意识彻底回归…… 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第403章 失忆 小九鼻尖萦绕着奇异的甜腻气息、以及一丝别样的幽香！ 他的耳边响起慵懒、戏谑的女声。 “哟，醒啦！” 这声音是……洛阳红！ 小九心头猛地一凛，几乎是本能地，他猛地坐起身，顾不上浑身撕裂般的剧痛与深入骨髓的酸软，目光如电，循声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洛阳红慵懒地斜倚在花海托举的地方，红装流泻，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笑靥如花，那双眼睛，此刻正毫不避讳、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自己，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与探究。 而在她身旁，站着一个粉雕玉琢、扎着羊角辫的少女，此刻正气鼓鼓地撅着小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不满地瞪着自己。 是她，小九瞳孔微缩，瞬间认出，这正是当初在那片吞噬生灵的七彩虫海盆地中，操控虫群的……诡异少女。 然而，就在小九目光扫过洛阳红那肆无忌惮的打量时，一股冰凉的感觉瞬间从皮肤传来。 他猛地低头，一股难以言喻的窘迫与羞恼，如同火焰般瞬间窜上他的脸颊。 别说斗笠早已不知所踪，就连他的身上，都是一丝不挂！ 苍白如雪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赤裸的肩头与胸膛，皮肤上，纵横交错着尚未完全愈合的狰狞伤口，沾染着干涸的血液与猩红的花瓣碎屑，整个人狼狈不堪。 “呃！”小九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意念一动。 手腕上那枚宝镯灵光一闪，一套崭新的衣袍，瞬间出现在他手中，他动作迅捷无比，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飞快地将衣物套在身上，动作间，牵扯到伤口，痛得他龇牙咧嘴，却强忍着。 直到衣物穿戴整齐，将那满身伤痕与窘迫勉强遮掩，他才微微松了口气，但脸颊上那火烧火燎的感觉，却久久不散。 “嗤……”洛阳红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明显促狭的轻笑，她支着下巴，眼波流转，声音慵懒中带着戏谑。 “我还以为，你很享受这种，光溜溜的样子呢……” “半天都没动静……” 小九脸色瞬间涨红，如同煮熟的虾子，他强压下心头的羞恼，没有理会洛阳红的调侃，而是迅速释放出灵识，警惕地探查四周。 原始森林，巨大的古木参天，藤蔓缠绕！ 但脚下这片区域，却是一片狼藉，无数猩红的花瓣如同被狂风肆虐过，零落满地。 这里，是当初那片七彩虫海所在的原始森林，但这花海又是怎么回事？ 他努力回忆！脑海中却只有那巨大蛟首眼眶中一闪而逝的幽光，但之后的一切，一片空白，如同被强行抹去。 “喂！”那粉雕玉琢的少女叉着腰，气鼓鼓地开口，声音清脆带着不满：“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是我和红红姐救了你哎！” “早知道你是这副不领情的样子……” “就应该直接把你扔出去，让外面那些家伙……把你撕成碎片！” 洛阳红依旧慵懒地斜倚在花座上，一言不发，只是那双眼，依旧牢牢锁定着小九，眼神中的玩味……更浓了！ 小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疑惑与翻腾的情绪，不管怎样，这两人似乎确实救了自己，虽然过程并不明朗…… 他看向洛阳红与幽梦，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复杂。 “既然如此，还是……多谢二位。” “谢？”洛阳红红唇微勾，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身形微动，瞬间飘至小九身前，距离……近在咫尺！ 一股混合着奇异花香与致命魅惑的温热气息，轻轻拂过小九的耳廓。 洛阳红微微侧头，红唇几乎贴着小九的耳垂，声音慵懒、魅惑、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 “谢？” “有人先前，满腔邪火，无处发泄……” “你确实该……好好谢谢我……” “邪……邪火？！”小九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雷击中，他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近在咫尺的洛阳红！ 此刻，那张颠倒众生的绝美脸庞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小九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下意识地感受着身体传来的，那深入骨髓的酸楚与剧痛，仿佛每一寸筋骨都被反复蹂躏、碾压过！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令他心惊肉跳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难道……真的……？！ “噗嗤……”看着小九那瞬间煞白、又涨红的脸色，以及眼中那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惊恐的神色，洛阳红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身形一晃，如同飘零的花瓣，瞬间飘回了先前的位置，慵懒地躺下。 “难不成有些人，要装作失忆，逃避责任吗……”洛阳红掩嘴轻笑。 “我就说吧，红红姐！”幽梦在一旁添油加醋，小脸皱成一团，“这人就是个石头！到现在……都不说句话！” “石头？”洛阳红支着下巴，目光依旧流连在小九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红唇轻启，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毫不掩饰的回味。 “确实……恰当呢……” “冰冰凉凉的……” “很……舒服……” 轰！ 刹那间，他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血，瞬间冲上头顶，饶是小九见惯了生死，却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 他的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我……！”小九猛地抬头，看向洛阳红，眼中充满慌乱，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猛地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与认命般的苦涩：“若……若真有冒犯之处……” “我任凭洛姑娘处置……” “哦？”洛阳红眼中光芒大盛，如同发现了新奇玩具，她掩嘴轻笑，声音如同银铃般悦耳，却又让人心颤：“是吗？” “那我倒是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处置你呢……” 但就在这时，一道无人察觉，却依旧真实存在的细微意念，闯入了幽梦脑海中，意念，来自那蛟骨…… “好了——！！！” 就在这时，幽梦猛地跺了跺脚！发出一声极其不满的尖叫，打断了两人之间那诡异暧昧的气氛。 “本姑娘，没空听你俩在这打情骂俏了！”幽梦小脸气得通红，指着洛阳红和小九，“我要出去忙了！再不出去……” “外面那些可怜虫，就要被你们这些疯子弄死光啦！” “打……打情骂俏？！”小九心头猛地一抽，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涌上心头。 只不过，不等他细想，一股强大、不容抗拒的空间之力，瞬间笼罩了三人！ 洛阳红嘴角依旧带着玩味的笑意，始终看着小九，幽梦叉着腰，小脸上带着不耐烦。小九的脸色则是变幻不定！ 下一刻，眼前景象瞬间模糊，扭曲，化作一片深邃的黑暗。 紧接着，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仿佛要凝成实质的血腥气，如同滔天巨浪，狠狠拍在了小九脸上，灌入鼻腔，呛入肺腑！ 黑暗褪去的瞬间，当视线重新聚焦。 小九彻底，呆住了！ 眼前已非先前的石林，而是一片……地狱！ 尸山血海，断肢残骸，破碎的法宝武器，散落一地。 暗红色的血液，汇聚成河，汩汩流淌，浸透了每一寸土地。 破碎的内脏，挂在狰狞的骸骨枝桠上，滴落着粘稠的血浆。 无数扭曲、痛苦、死不瞑目的尸体，层层叠叠，堆积如山，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天空被染成一片暗红，如同凝固的血痂。 第404章 七彩幽梦 然而，杀戮并未停歇。在这片尸山血海之上，残存的修士，其中不乏曾光芒万丈的仙榜天骄，此刻却彻底褪去了理智的光环。 他们双目赤红如血，喉咙里滚动着野兽般的嘶吼，周身灵力紊乱狂暴，所有的宝术神通，所有的精妙招式，都被抛诸脑后。 剩下的，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搏杀本能。 那是骨骼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伴随着肌肉撕裂的噗嗤声。利爪狠狠掏向对手的胸膛，带出滚烫的内脏；重拳毫无花哨地砸在头颅上，红白瞬间迸溅；甚至有人张开嘴，用牙齿死死咬住对方的喉咙，任凭滚烫的血液喷涌而出，灌入口鼻。 小九重新遮挡住面容，立于这片土地，眼神凝重，眼前的惨烈景象，比他之前失控时经历的战场更加触目惊心。 这绝非简单的劫难，更像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陷阱，将贪婪的生灵引入这血肉磨盘。 “哼！吵死了！”一声清脆却带着浓浓不耐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压抑的喧嚣。 幽梦眉心处一点七彩微光急促闪烁，仿佛在被催促一般。她撇了撇嘴，双手猛地结出一个玄奥复杂的印诀。 一股奇异的波动瞬间从她娇小的身躯内爆发开来，这波动如梦似幻，流光溢彩，却又在深处透着一丝冰冷刺骨的死寂之意，仿佛连接着虚无的彼岸。 刹那间，天地嗡鸣！ 无数闪烁着梦幻光泽的微小飞虫，如同从虚空中凭空诞生，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它们汇聚成星河，精准无比地扑向战场中每一个陷入疯狂、正在忘我厮杀的生灵！ “七彩幽梦……”洛阳红慵懒的声音在小九耳边响起，“生于虚妄，存于幻灭之间，其源起飘渺，无人能真正追溯……” “以生灵血肉为食，噬魂夺魄为乐，乃世间凶戾之极致……” “只不过，其虫亦非凡物，可入生灵梦境，破除虚妄幻象，涤荡心魔污秽，平复癫狂之念。” “一念起，可引万灵沉沦苦海，永堕无间……” “一念生，亦可渡众生超脱苦厄，重归清明……” “是极凶之物，亦是渡世圣灵。” 小九心头剧震，目光死死锁定那片席卷战场的七彩虫海，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只见那些七彩小虫，灵动异常，附着在每一个疯狂修士的眉心！它们细如毫芒的口器，闪烁着冰冷的寒光，轻易便刺破了坚韧的皮肤，深入肌理。 没有预想中的惨烈反抗，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发。前一秒还在嘶吼咆哮、双目赤红、恨不得将对手撕成碎片的修士，在被七彩小虫刺入眉心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 小九的目光从虫海移向那个操控这一切的少女，眼神复杂难明，探究与警惕交织。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这仙墓之中，那堆积如山、历经岁月风化成惨白石林的无尽骸骨，究竟从何而来！ 这绝非简单的试炼劫难，这分明是一场精心布置、以万灵血肉与灵魂为祭品的盛宴！ 巨大的疑问，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心头，带来阵阵寒意，既然这七彩幽梦，或者说操控它的少女，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能够轻易平息这场浩劫，为何要等到现在？ 为何要等到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无数生命凋零之后才出手？！ 小九的目光锐利，死死锁定幽梦那张看似天真无邪的小脸，试图从中看出一丝端倪。 嗡鸣声渐渐平息…… 震天的喊杀声彻底消失，血腥的战场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微风拂过破碎的衣角，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所有陷入疯狂的修士，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昏睡在同伴或敌人的尸体之上，浸泡在粘稠的血泊之中。 这幅景象，比之前的厮杀更添几分诡异与凄凉。 幽梦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此刻浮现出一抹异样的苍白，原本红润的嘴唇也失去了血色，气息明显萎靡不振，显然操控如此庞大且精细的虫群，对她而言也是巨大的消耗。 她看着眼前这片由她亲手制造的、死寂无声的“宁静”战场，小嘴微微嘟囔了一句，声音很轻，带着疲惫：“哼……真是麻烦……” 但是，话音未落！ 她身后的虚空，毫无征兆地无声裂开，一个深邃幽暗、仿佛连接着无尽虚无的空间旋涡，悄然浮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 幽梦没有丝毫留恋或犹豫，身形一晃，如同归巢的乳燕，瞬间没入那旋涡之中，消失不见。 旋涡瞬间闭合，只留下原地一片狼藉的尸山血海和死寂无声的战场，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与那甜腻香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怪异气息。 洛阳红依旧慵懒地斜倚在一边，她挑了挑眉，目光扫过幽梦消失的方向，红唇微启，声音带着一贯的漫不经心，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此劫，算是过了……” “真正的墓室……也该开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这轻飘飘的话语！ 整个仙墓，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这震动并非毁灭性的崩塌，而是带着一种深沉、厚重、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脉动，更像是一个沉睡了不知多久、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正在缓缓苏醒，舒展它那足以压塌仙墓的身躯！ 仙墓最深处，那数个连接着未知虚空、如同巨大伤疤般的空间旋涡，此刻剧烈地扭曲、变形！ 它们疯狂地旋转、坍缩，中心处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幽暗光芒，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决堤的星河，从那些剧烈扭曲的漩涡深处轰然爆发出来！ 虚空呻吟，肉眼可见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在漩涡周围蔓延、扩散，狂暴的虚空乱流被强行撕扯出来，发出刺耳的尖啸。 无论是刚刚苏醒、茫然无措的修士，还是远处潜伏、伺机而动的生灵，那原本只显露出一小部分、如同冰山一角的庞大蛟龙骸骨…… 其隐藏于各个旋涡深处、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其他部分…… 此刻，如同挣脱了枷锁，正以一种缓慢却无可阻挡的态势，一点一点地、从那剧烈扭曲、仿佛随时会崩溃的旋涡之中…… 持续地显化！降临！ 第405章 墓室 在幸存者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剧烈扭曲、疯狂旋转的空间旋涡，如同被无形巨手强行撕裂的伤口，终于……缓缓稳定下来！ 一股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沉重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汐，从那旋涡深处，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仙墓，压得所有生灵喘不过气。 紧接着，那庞大到超越想象极限的蛟龙骸骨，其全貌终于彻底显化！降临！ 狰狞头颅，高昂向天，巨大无比，如同星辰悬浮。其生有双角，弯曲如虬枝，暗金光泽闪烁，其角尖更是撕裂虚空，散发着洞穿万物的锋锐！ 空洞的眼眶中，还残留着万古不灭的凶戾与威严，庞大的身躯，盘踞在破碎的仙墓之中，遮蔽了天穹。 就在小九被这震撼心神的景象所慑，心神激荡之际！ 嗡——！！！ 那巨大狰狞的蛟首，其大张的巨口深处！ 一个漆黑深邃巨大旋涡，毫无征兆地轰然洞开！ “就是那！”洛阳红慵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她抬了抬精致的下巴，朝着那蛟龙巨口处的漩涡示意了一下。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红光，没有丝毫犹豫，率先朝着那漆黑深邃的旋涡，疾射而去。 下一刻！ 轰！ 所有幸存下来的生灵，无论是气息萎靡、身受重伤的天骄！还是刚刚从昏睡中苏醒、茫然无措的修士！甚至那些隐匿在暗处、气息强横的仙榜前列存在！ 在这一刻，如同扑火的飞蛾！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化作一道道流光溢彩的匹练，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破空声，争先恐后地朝着那蛟龙巨口处的漆黑漩涡冲去。 “那就是洛阳红口中的墓室吗？”小九斗笠下的眼神凝重无比，没有丝毫迟疑，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芒，紧随其后！ 瞬间没入了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旋涡之中！ 墓室内 仿佛穿越了无尽漫长的古路，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浓重土腥与岁月尘埃的气息，瞬间包裹住了小九全身。 当他踏上了坚实的地面，视线开始缓缓适应眼前的昏暗…… 小九警惕地环顾四周，这里是一条极其宽阔、仿佛没有尽头的巨大走廊！ 幽暗！深邃！ 光线极其微弱，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吞噬，只有两侧墙壁之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盏古老的青铜灯盏在幽幽燃烧，散发出昏黄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微弱火光。 火光勉强照亮脚下，却无法驱散远处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墙壁高耸入顶，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深不见底的巨大爪痕，以及无数早已干涸巨大血迹，记录着远古时期惨烈无比的搏杀。 空气中依旧浓重的血腥味，腐朽的尘土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令人心悸的威压余韵。 整个空间几乎死寂，只有灯盏中火焰燃烧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噼啪声，以及自身沉重的心跳声。 压抑！沉重！又仿佛危机四伏！ 幸存下来的生灵，陆续脚踏实地，已经不足千人…… 数十万生灵踏入仙墓，能活下来的，无不是顶尖强者，或是实力强横，或是……气运逆天！ 此刻，他们分散在幽暗深邃的走廊各处。 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更警惕地盯着身边每一个可能的……敌人。 气息……收敛！压抑！ 他们彼此之间，间隔很远，形成一个个无形的孤岛。 在经历了仙墓的残酷洗礼过后，此时，所有人都心有余悸，疲惫不堪。 即便是仙榜前列的妖孽，如天刑、方炎麟、月华等人，气息也明显跌宕起伏，显然也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惨烈搏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起码当下这一刻……没有人愿意再动手…… 然而！这短暂的平静，很快被打破！ “那人……便是……渊吗？” “就是他……战败了……魔渊窟的魔子？” “没错，就是他，我先前在外，遇见过此人。这股气息，我绝不会认错！” “他怎么会和那妖女在一起，难不成，他也是圣楼的人？” “一门双妖孽？！这……怎么可能？！” 窃窃私语声，如同细微的涟漪，在幽暗的走廊中，悄然扩散！ 声音虽轻，却如同冰冷的针尖，精准地刺向小九的方向。 这些议论，自然引起了天刑、方炎麟等仙榜前列强者的注意。 他们的目光如同实质，瞬间聚焦在远处，渊的身上！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探究。 小九斗笠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与另一道清冷、孤高、带着复杂情绪的视线不期而遇。 月华…… 她静静地站在不远处，清冷的衣角之上，沾染着暗红的血迹，气息略显萎靡，但那双清冷的眸子依旧锐利。 此刻正牢牢地锁定着他，眼神中有疑惑，有凝重，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哎呦……”一个带着明显戏谑的声音，如同小鬼般，在小九耳边响起。 “怎么？” “你与……月华姐姐之间……” “难不成……” 洛阳红的身影掩嘴轻笑，眼波流转，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与玩味。 小九猛地转头，看向洛阳红，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之前，在那片猩红花海中她那些暧昧不清、引人遐想的话语。 以及自己醒来时浑身酸软的剧痛和一丝不挂的窘境。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难道真的……发生了什么？！ 一想到这些，小九便无比烦躁。 然而，就在这尴尬的瞬间，小九敏锐地察觉到一道带着敌意的目光。 他循着感觉望去，只见走廊深处，那幽暗的火光摇曳处，一道身影静静地伫立。 那人面容冷峻，周身流淌着神圣威严、却又带着一丝不容亵渎的霸道气息。 正是神教，排名仙榜第四位的，方炎麟！ 他的目光仿佛钉在小九身上，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与无声的对峙中缓缓流逝……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 一个形态模糊、如同流动阴影的无相生灵，似乎承受不住这死寂压抑的气氛，它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幽暗的流光，朝着走廊更深处的黑暗而去。 它这一动，瞬间打破了这脆弱的平衡！ 一些早已按捺不住的修士，也开始小心翼翼地迈开脚步，朝着深处缓缓移动。 然而，就在那无相生灵的身影即将完全没入前方黑暗的刹那！ “啊——！！！” 一声凄厉的惨嚎，猛地炸响在这死寂幽深的巨大走廊之中！ 第406章 守墓者 那一声凄厉短促、充满极致痛苦与无边恐惧的惨嚎，瞬间撕裂了幽暗走廊中的压抑气氛。 而惨嚎之后，便是更深沉的死寂！ 走廊深处，再无半点声息传出，只有那黑暗如同吞噬一切的巨口，令人窒息。 所有正欲前行的幸存者，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猛地僵在原地，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如擂鼓，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 早先来过此地的生灵当中，有人嘴角勾起一抹了然一切、带着残忍快意的冷笑，仿佛这一切，他早已预料！ 月华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她当然也知晓，挡在前面的是何等恐怖的凶物。 咚、咚、咚——！！！ 就在这时！ 一阵沉重、缓慢、如同擂动巨鼓的脚步，从…走廊深处，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清晰地传来！ 每一步落下，都如同踩在心脏之上，震得人气血翻腾，灵魂颤栗！ 而伴随着脚步声的，是一股冰冷刺骨、带着浓郁腐朽与血腥的阴风，呼啸着席卷而来，吹得墙壁上，那幽幽燃烧的火焰疯狂摇曳，明灭不定！ “咕咚——！” 人群中清晰地响起吞咽口水的声音，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恐惧！ 轰——！！！下一个瞬间！ 一道庞大、魁梧、散发着滔天凶戾与死寂的黑影，如同从地狱深渊中爬出的魔神，猛地冲破黑暗，降临在昏黄摇曳的火光之下。 那是一个高达三丈有余，肌肉虬结如同岩石的无头生灵！ 它手中握着一柄巨大无比，刃口崩裂的巨斧。 只见那巨斧毫无征兆地横扫而出，快如闪电，势若奔雷！ 站在最前方的三名修士，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身体如同脆弱的纸片，瞬间被那恐怖的巨斧拦腰斩断！ 鲜血，内脏，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溅满了冰冷的墙壁与地面！ 死寂再次出现，只剩下巨斧滴落鲜血的滴答声，如同死亡的丧钟。 “逃——！！！”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嗡！嗡！嗡！ 刹那间，数道空间波动疯狂亮起，那些早已被吓破胆，手持空间符箓的幸存者毫不犹豫地捏碎了符箓，化作一道道仓惶逃窜的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对他们而言，能活着走到这里已是万幸，那仙墓最深处的无上机缘早已不敢奢望！ “那便是……”洛阳红的声音在小九耳边响起，“……早先仙墓开启时，战死在此的……仙榜生灵……” “其头颅便是被寰帝亲手所斩！当年，此人的修为便已是……皇者极境！” “亦是在寰帝未登仙榜前，仙榜位次十九的存在！” “其残躯留在此地，不知多少岁月……” “或许受那仙道残念的侵蚀，其魂魄早已消散，其肉身便化作了此地的守墓者……” 小九斗笠下的瞳孔骤然收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仙榜十九已经是皇者极境，他不敢想当年的仙榜，究竟该是个何等恐怖的排名。 如此看来，这仙榜排名，在那寰帝到来后，的确发生了极大的变动。 而被寰帝斩下头颅？！其残躯化作守墓者后，竟还有如此恐怖威能？！ 就在小九心神剧震之际。 杀——！！！ 一声充满决绝与疯狂的怒吼，猛地响起！ 只见一名身披赤红战甲，气息狂暴如火山的魁梧大汉，双目赤红，手持巨锤，如同发狂的蛮牛，朝着那守墓者，悍然冲去。 “是玄火教的炎烈！”有人惊呼。 紧接着，一道飘忽不定，如同鬼魅的身影，掌化细长弯刀，从另一个方向，悄无声息地出现。 轰！ 炎烈手中的巨锤，带着焚山煮海的威势，狠狠砸向无头守墓者的胸膛，而那突然出现的弯刀，直刺其要害。 但是，面对两大仙榜天骄的联手突袭，那无头守墓者，巍然不动！ 它那覆盖着残破铠甲的胸膛，猛地一震，一股无形的恐怖气浪轰然爆发，炎烈的巨锤，火星四溅，巨锤被高高弹起，他整个人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他的虎口也是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而那弯刀刺在铠甲之上，只是仅仅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火星迸射，却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一股强横无比的反震之力，顺着刀身传来，那人脸色剧变，身形倒飞而出，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之上，喷出一口鲜血。 两大仙榜天骄一同出手，竟连撼动对方一步，都做不到！ 无头守墓者仿佛被激怒，许是残念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 它手中那柄带着干枯血迹巨斧，骤然举起，带着恐怖威势，朝着刚刚稳住身形的炎烈，悍然劈下！ 避无可避，炎烈眼中已是瞬间布满绝望。 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厚重如山岳，仿佛能扛起苍穹的恐怖身影，如同陨星坠地，狠狠撞在守墓者的侧腰之上！ 咚！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那仿佛不可撼动的守墓者，竟被这狂暴无匹的力量，撞得向后退去，那柄即将劈下的巨斧，也微微一滞！ 出手之人身高丈余，肌肉绞如同盘龙，赤裸着上身，周身散发着蛮荒、霸道、粉碎一切的恐怖气息。 正是搬山一脉……拓跋杰。 与此同时，另一侧，一道清冷的叱喝响起。 “紫气东来……镇乾坤！” 只见那是一名身着紫色道袍，面容清癯，气质出尘的青年道人，手中托着一尊通体晶莹剔透，流淌着氤氲紫气的紫晶宝葫芦。 当葫芦口打开之时，一道凝练的煌煌紫气，如同银河垂落，带着足以镇压万邪的无上道韵，狠狠冲刷在守墓者的身躯之上。 紫气所过之处，那无头守墓者的残破的铠甲，发出剧烈的腐蚀声，更是冒出缕缕青烟。 出手之人，正是紫云门的任不全！仙榜第十的存在！ “搬山一脉，拓跋杰……” “紫云门，任不全……” 小九斗笠下的目光，死死锁定那两道强横无匹的身影，眼神瞬间变得冷冽无比。 只不过这次，小九没有贸然出手。 当年上苍生灵下界，染指下界，觊觎天渊时，这两大道统赫然便在其中。 而与那紫霄真人的苦战，小九至始至终都记忆犹新。 第407章 碎片 洛阳红看着远处激战，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丝深意：“仙榜百位，本意是择出这些纪内最强百人。可如今的仙榜前十，比起万古前那些位列仙榜的生灵，整体实力……却是差了不少。” 她抬手指了指那正与拓跋杰、任不全激战的无头守墓者：“看见没？那家伙，当年不过仙榜十九，如今仅凭残躯，便能硬撼如今仙榜第九、第十的联手。这便是差距。” 小九闻言，眉头微蹙：“为何会如此？难道后世修士的天资不如前人？” “倒也不全是。”洛阳红摇头，“那一战后，上苍灵力日渐稀薄，此为一因。更重要的……”她目光扫过远处冷眼旁观的方炎麟、天刑等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是当年那几个家伙，杀得太狠。” “仙榜之上，强者为尊，生死搏杀难道不是常事？”小九道。 “是常事。”洛阳红轻笑，“可如他们那般，近乎屠榜，将同代天骄斩杀殆尽，只留下寥寥几个真正能碾压古今的妖孽……却也间接导致，如今仙榜的整体实力，远不如前代鼎盛之时。” “这岂不是因小失大？”小九沉声道。 “因小失大？”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是月华。她不知何时已靠近，目光清冷如月，“那是因为，如今的上苍，需要的不是一群实力尚可的天骄。而是真正能以一敌万，能碾压那些存在的……至强者！” 她声音微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幽暗的走廊，投向未知的远方：“或许……唯有那样的存在，才能为这方天地……争得一线生机。” 小九心头一震！月华口中的“那些存在”……莫非是指……异界？！他猛地看向洛阳红，却见她正笑靥如花地看着自己，眼神深处，却是一片深不可测的幽潭。 他猛然想起，眼前这位妖女，正是仙榜排名第二，仅在那传言中的寰帝之下！她的实力……又该是何等恐怖？！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震天巨响！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战场！ 只见那无头守墓者，虽无头颅，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凶戾之气！手中那柄流淌着血迹的开山巨斧，带着撕裂虚空的恐怖威能，狠狠劈向拓跋杰！ 拓跋杰，身形魁梧如山岳，古铜色的肉身接连闪烁。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斧，他竟不闪不避！口中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 “岳来！” 一股厚重如大地、霸道绝伦的气息轰然爆发！他双拳紧握，拳锋之上凝聚起光芒，仿佛握住了两座太古神山般，悍然迎向那劈落的巨斧！ 铛——！！！ 如同洪钟的撞击声炸响！狂暴的气浪如同实质般席卷开来！地面龟裂！墙壁震颤！ 拓跋杰脚下坚硬的黑色石板寸寸碎裂，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沉，双脚深陷地面！但他竟硬生生抗住了这一斧！双臂肌肉贲张如龙，青筋暴起，发出低沉的嘶吼！ “紫气东来！镇！” 任不全清叱一声！ 他手中那尊晶莹剔透的紫晶葫芦，葫口喷薄出浩瀚如海的紫气神芒！ 神芒凝聚成一条奔腾咆哮的紫气长河，带着镇压万邪、净化乾坤的无上道韵，如同九天银河倒卷，狠狠冲刷在无头守墓者的庞大身躯之上！ 紫气所过之处，守墓者身上那暗沉残破的铠甲，骤然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冒出滚滚青烟！其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动作瞬间迟滞！ “封！”任不全再次厉喝！双手印诀变幻！紫气长河瞬间收束，化作无数道坚韧无比的紫色锁链！如同灵蛇般缠绕而上，死死锁住守墓者的四肢关节与那柄巨斧！ 守墓者发出无声的咆哮，疯狂挣扎！紫色锁链剧烈震颤，发出呻吟！眼看就要崩断！ “给我……破！”拓跋杰双目圆睁，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他猛地吸气，胸膛高高鼓起，周身神光暴涨！双臂肌肉再次贲起！一股更加狂暴的力量轰然爆发！ “一念填海，势可撼天！” “搬山印！” 他双拳之上，土黄神光瞬间凝聚成一方古朴厚重的巨印！带着碾碎星辰的恐怖力量，狠狠砸在守墓者胸前那残破的铠甲之上！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守墓者胸前铠甲瞬间凹陷！数道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它庞大的身躯如同被神山撞击，猛地向后倒飞出去！狠狠砸在数十丈外的冰冷墙壁上！ 墙壁上布满了巨大的爪痕与血迹，此刻在守墓者恐怖的撞击下，崩裂开道道裂痕！ 守墓者挣扎着想要站起，但缠绕周身的紫色锁链猛地收紧！紫气疯狂侵蚀！它身上的铠甲寸寸崩裂！最终，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了几下，轰然倒地！那柄开山巨斧也脱手飞出，砸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拓跋杰与任不全两人，气息都有些紊乱，拓跋杰双臂微微颤抖，虎口崩裂，有鲜血渗出。任不全脸色略显苍白，显然催动紫云葫芦消耗不小。但两人眼神依旧锐利，警惕地扫视四周。 突然，那倒地的守墓者庞大身躯上方，虚空微微扭曲！一点微弱却散发着无上玄奥气息的光芒亮起！ 光芒迅速凝聚，化作一块约莫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流淌着混沌光泽的碎片！ 碎片出现的刹那，一股无上气息，瞬间弥漫开来！让所有幸存者心头剧震！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炽热！ 然而！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碎片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分为二！ 两块稍小的碎片，分别化作两道流光，一道飞向拓跋杰，一道飞向任不全，稳稳落入两人手中！ 两人握住碎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与玄奥道韵，眼中都闪过一丝狂喜，但随即，两人的目光便如同实质的刀锋，狠狠撞在一起，毫不掩饰警惕与贪婪。 拓跋杰紧握手中碎片，目光死死盯着任不全手中的另一半。 任不全同样如此，紫晶葫芦悬浮身侧，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只不过，两人最终……都没有动手！ 四周，那些幸存下来的修士，眼中虽然充满了炽热的贪婪，呼吸也变得粗重，但同样无人敢上前抢夺。 拓跋杰与任不全，皆是仙榜前十的恐怖存在，即便此刻消耗不小，也绝非他人可以撼动，贸然出手，只会成为众矢之的，被两人瞬间镇杀。 更何况此地危机四伏，谁也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大恐怖存在，保存实力，活着走出仙墓才是关键！ 只要活着出去，外面自有各教教主接应，到那时，再想抢夺碎片，便是另一回事了…… 一时间！ 走廊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而紧张，贪婪的目光在幽暗中，无声交织着。 小九斗笠下的目光，死死锁定那两块碎片，一股极其熟悉、却又无比玄奥的悸动，瞬间从他识海秘境深处，那神秘的灰色气流中传递出来。 那碎片的气息，与灰色气流如出一辙！ 第408章 夺取造化 洛阳红察觉到小九目光中的异样，轻笑一声，声音带着蛊惑：“想要那碎片？动手抢过来便是。那上面记载了仙的法与术，即便是残角，也是逆天之物，蕴含大机缘。” “你若出手夺来，那造化，便也是你的。”洛阳红轻语。 小九斗笠下的目光扫过周围虎视眈眈的幸存者，声音平静：“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去夺？” 洛阳红笑而不语，目光流转间，带着深意。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原本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竟被幽幽的火光驱散。 那火光并非温暖，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指引意味，照亮了前路。 无需多言，仙榜前列的几位至强者，如方炎麟、天刑、月华等人，率先迈步，朝着火光深处走去。其余幸存者，包括小九，也带着警惕，紧随其后。 走廊幽深漫长，走了约莫十几里，前方再次出现阻碍。 那是一只巨大的青鸾尸骸，挡在路中。它早已失去传说中的神圣光辉，翎羽黯淡无光，甚至有些地方露出了森森白骨，周身缠绕着浓郁的死气与怨念，如同从坟墓中爬出的恶灵。 “前榜第十三，远古神遗青鸾。”洛阳红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玩味，“当年便是死在方炎麟手中，被他夺了造化。如今残躯受仙墓残念侵蚀，成了守墓尸傀。” 那尸鸾空洞的眼眶中，两点幽绿的魂火猛地跳动！它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庞大的尸骸瞬间扭曲、收缩，化作一名身着残破青衫、面容模糊不清的女子虚影。 她手中，凝聚出一柄流淌着死气的青色长剑！ 一声充满无尽怨毒的无声尖啸震荡虚空！ 青衫女子身影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残影，带着撕裂空间的锋锐死气，直刺方炎麟咽喉，速度快到极致！ 方炎麟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弧度：“区区禽鸾，死而不僵，也敢在本圣子面前放肆！” 他身形不动，右手并指如剑，指尖骤然亮起一点刺目金光！金光瞬间暴涨，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罡！ “神罚·破邪！” 剑罡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青色长剑的剑尖之上！ 叮——！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 青色长剑剧烈震颤，剑身上的死气如同冰雪遇烈阳，瞬间消融大半，青衫女子虚影闷哼一声，身形剧震，倒飞而出！ 但是就在女子倒飞途中，其指瞬间结印。 “是青鸾一族的法！”有人惊呼。 青衫女子稳住身形，空洞的眼睛死死锁定方炎麟。她双手结印，周身死气疯狂汇聚！一股清冷、孤高、却又带着无边死寂的恐怖气息爆发！ 虚空中，隐隐浮现出一只展翅欲飞、翎羽流淌着青辉的庞大青鸾虚影！虚影仰天清唳，带着净化万物却又灭绝生机的矛盾力量！ “唳——！” 那青鸾虚影双翼猛地一振！无数道由死气凝聚而成的青色翎羽，如同暴雨梨花，带着灭绝生机的恐怖威能，铺天盖地射向方炎麟！ 方炎麟眼神微凝，却依旧带着一丝轻蔑：“雕虫小技！” 他双手猛地合十于胸前，口中低颂古老神文！一股神圣的恐怖气息瞬间弥漫。 “神谕·天光壁！” 嗡——！ 一面由纯粹金光凝聚而成、流淌着神圣符文的光壁，瞬间出现在方炎麟身前，光壁厚重如山，散发着坚不可摧、净化万邪的无上威严！ 无数死气翎羽狠狠撞击在金色光壁之上！发出密集如雨的闷响！光壁剧烈震颤，金光流转，符文闪烁！那些蕴含着灭绝生机的死气翎羽，在接触到神圣金光的刹那，如同沸汤泼雪，迅速消融、湮灭，竟无法撼动光壁分毫！ “灭！”方炎麟眼中寒光一闪！合十的双掌猛地向前推去！ 轰——！ 金色光壁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化作一道贯穿走廊的金色洪流，带着净化一切、裁决万物的无上伟力，狠狠撞向那青鸾虚影与青衫女子！ 下一刻，如同有布帛被撕裂，青鸾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瞬间被金色洪流淹没、撕碎！ 青衫女子虚影更是如同脆弱的琉璃，在金光中寸寸崩解、湮灭，只留下一缕充满不甘的怨念，消散在空气中。 一战结束，方炎麟气息平稳，衣袂飘飘，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他抬手一招，一块散发着微弱青辉、流淌着玄奥纹路的碎片从青衫女子消散处飞出，落入他掌心。 众人心头凛然！这便是仙榜第四，神教圣子方炎麟。 而在接下来，众人似乎是临时的队伍一般，继续前行，同时，又遭遇了数个前榜守墓者。战斗也开始变得愈发激烈。 小九也出手了，那是一名手持青铜战戈、身披残破甲胄的魁梧战将尸傀，散发着凶戾气息。 战将尸傀力大无穷，战戈挥舞间，撕裂虚空，发出呜呜的破空声，带着一股惨烈的沙场杀伐之气。 小九眼神冰冷，赤金战枪在手，身法如电，他并不硬撼，而是凭借精妙的身法与凌厉的枪术，与其周旋。 他与这一次进入仙墓的生灵交手过，可以察觉的到，前榜生灵，其实力确实要在现如今同位生灵之上。 下一刻，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金枪芒，精准无比地刺向战将尸傀因挥舞战戈而露出的腋下！ 噗嗤——！ 枪芒洞穿，坚硬的尸傀关节瞬间崩碎，战将尸傀动作猛地一滞！ 小九眼中寒光一闪，手腕一抖，枪身回旋，第二枪带着更凌厉的气势，直刺其咽喉要害，眼看就要将其彻底击溃。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凝练无比、散发着神圣气息的金色光束，如同天外流星，毫无征兆地从斜刺里激射而来，速度奇快。 噗——！ 金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洞穿了战将尸傀的眉心！ 那魁梧的尸傀身躯猛地顿住，眼中跳动的魂火瞬间熄灭，其庞大的身躯在下一刻轰然倒地，化作一堆枯骨尘埃。 一块流淌着土黄色光泽、散发着厚重气息的碎片，从枯骨中缓缓浮现。 紧接着……嗡——！ 碎片竟然一分为二，只有其中一半，化作流光，飞向小九。 小九抬手接住飞来的半块残片，入手温润，的确蕴含着磅礴的玄奥道韵。 但他斗笠下的目光，却如同寒冰，死死锁定远处那道手持另一半碎片、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冷笑的金色身影…… 方炎麟…… 第409章 挑衅 方炎麟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眼神冰冷，穿透了人群，精准地刺在小九身上。 那眼神中，毫不掩饰地传递着轻蔑、挑衅以及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周遭幸存的修士，目光各异。有冷眼旁观的，有暗自摇头觉得小九错失机缘的，更有幸灾乐祸，巴不得看到这神秘散修吃瘪的。 方炎麟心中清楚。眼前这个叫“渊”的斗笠人，便是那个从教主手下逃生的异数。 一个散修，能活下来，身上必有逆天护身之物！ 小九斗笠下的脸庞，如同覆盖寒冰，一股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在心底疯狂凝聚。 但这一次，却是被他强行压了下来。 他冷冷地回望了方炎麟一眼，那目光如同寒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带着一种刻骨的…死寂。 随即，他身形一晃，竟……退了回去…… 并非畏惧！他无惧那所谓的仙榜第四！ 而是……时机未到！ 此地危机四伏，强敌环伺，与方炎麟这等存在死斗，无论胜负，都只会便宜了旁人，甚至会葬送自己…… 不知为何，或许是此地众人中，洛阳红与他有过些许交集，也或许是洛阳红之前那些暧昧不清的话语让他心神不宁，他下意识地……退回了洛阳红身侧。 洛阳红看着他退回，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声音中带着一丝促狭：“哦？就这么……忍了？” “那方炎麟的‘巴掌’……可是结结实实，扇在你脸上了呢……” 小九沉默不语，斗笠下的阴影遮掩了一切情绪。 不远处的月华，清冷的眸光扫过渊与洛阳红，当她看到渊退至洛阳红身边，而洛阳红那副戏谑姿态，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清冷。 就在这时！ 轰隆隆隆——！！！ 一阵沉闷、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响，猛地炸开，整个走廊剧烈震颤起来，碎石簌簌落下。 “不好！” “又有变故！” 幸存的修士瞬间警醒，经历过之前的惨烈搏杀，此刻活下来的人，个个都是惊弓之鸟！ 有人甚至应激般，直接祭出了护身法宝！ 下一刻，只见两侧高耸入顶的墙壁之上，那些布满了爪痕与血迹的暗青石壁，此刻骤然亮起无数散发着不祥光芒的古老符文！ 那符文如同活物般，疯狂闪烁，流淌着粘稠如血的光芒。 而在符文闪烁之处，众人脚下那坚硬如铁的黑色石板，如同脆弱的冰面寸寸龟裂！塌陷！ 轰！！！ 一股灼热到足以焚灭灵魂的，恐怖热浪，冲天而起！ 塌陷的地面之下，不再是坚石，而是翻滚沸腾的熔岩。 “啊——！！！” 一名反应稍慢的修士，脚下一空，瞬间坠入那翻滚的熔岩之中！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身体如同投入沸水的雪球，瞬间消融，汽化，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嘶——！ 倒吸冷气之声，此起彼伏，幸存者们纷纷腾空而起，悬浮在半空之中，脸色煞白，心有余悸地看着下方。 小九悬浮半空，斗笠下的眉头深深蹙起，下方传来的，不仅仅是足以焚灭金铁的恐怖高温。 他可以感觉的到，更有一股诡异，似乎能穿透一切防御的灼热，如同无形的毒针，疯狂侵蚀着他的识海与神阙秘境。 即便他早年炼化过赤阳莲，体内更蕴藏涅盘火种，对火焰有着极强的抗性，此刻也感到两大秘境如同被架在火上烘烤，灵力更是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流逝！ 秘境壁垒之上，更是传来细微却令人心悸的灼痛感。 “水火相克，阴阳互根。”洛阳红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古语有云：‘火性炎上，水性润下。炎上者，其气燥；润下者，其气寒。燥寒相薄，则水火不相射。’”说罢，洛阳红看向不远处的水冰清。 “此地熔岩，非寻常地火，乃仙道残念所化，蕴含焚灭道基、蚀魂销骨的至阳煞气！水冰清那丫头，自幼生于极寒之地，道基属阴，与此地至阳煞气如同寒冰遇烈阳！道基相冲！本源相克！她此刻……所受煎熬……恐怕远超我等十倍！” 小九目光扫去，果然，冰河谷的水冰清悬浮在远处，娇躯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其周身缭绕的冰晶莲台，光芒黯淡，不断融化，蒸腾起缕缕白气，她紧咬着嘴唇，嘴角甚至溢出一丝鲜血。 显然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道基正在被强行焚烧！ 此地，不能再待下去了…… 小九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洛阳红，无需言语，一个眼神，已然说明一切。 洛阳红红唇微勾，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下一瞬，小九身形如同离弦之箭，骤然爆发，化作一道黑芒，朝着原先走廊深处的方向，疾驰而去！ 紧随其后的是洛阳红的身影，其宫装飘舞，化作一道流光，紧紧跟随。 第410章 结界 小九与洛阳红，两道身影撕裂灼热虚空，在翻滚的熔岩之海上空疾驰，速度极快，带起尖锐破空声！ 洛阳红宫装飘舞，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她感知到小九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沸腾奔涌，其强度与持续力远超寻常皇者！在这焚灭道基的熔岩煞气侵蚀下，他竟敢如此肆无忌惮？！ 而她不知晓的是，早在突破宗者境界时，小九体内便打通了神阙，在两大秘境的加持之下，其体内积攒的灵力远非旁人可以想象，其灵力雄浑，根基深厚远超同阶，这便是他的底气。 然而，疾驰不过片刻！ 前方骤然一暗，一道散发着坚不可摧、隔绝天地气息的壁障，如同天堑般横亘在尽头，彻底堵死去路！ 洛阳红红唇微启，正欲开口提醒。 但是，下一瞬！她的话生生卡在喉咙！ 只见渊斗笠下的双眸骤然爆射出刺目金芒，一股洪荒、霸道的恐怖气势轰然从他体内爆发开来！ 轰——！ 气浪翻滚！空间震荡！ 紧随其后赶到的幸存者们恰好目睹了这震撼心神的一幕！ 那渊身形未动，但散发出的威压却如同不断膨胀的神岳。 沉重！浩瀚！压得人喘不过气！ “皇者巅峰？！”有人失声惊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众人皆知渊实力强横，能战败魔子！但当真正感受到这股几乎要冲破皇者桎梏的恐怖威压时，他们才恍然惊觉此人实力远超传言。 方炎麟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天刑目光锐利，气息也是微微波动！ 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下，小九右拳紧握，拳锋之上赤金光芒疯狂凝聚，压缩，化作一点仿佛能洞穿星辰的极致锋芒！ “破——！” 一声低沉如雷的怒喝他身形猛地前冲，如同离弦之箭，带着睥睨天下、粉碎一切的无上气势！ 那凝聚了全身力量的赤金拳印悍然轰击在那结界壁障之上！ 咚——！！！！！ 一声沉闷到仿佛天地心脏被擂动的巨响轰然炸开！ 狂暴气浪如同灭世海啸席卷四方，震得整个仙墓空间剧烈摇晃，虚空都在崩裂，熔岩咆哮，其威势几乎要撼动仙墓之外的浩瀚天地。 然而，那坚不可摧的结界，仅仅荡漾起一圈圈剧烈起伏的涟漪。 那涟漪扩散震荡，却始终没有丝毫破碎的迹象！ 嗡——！ 结界之上，光芒流转，玄奥符文一闪而逝，轻易便将那足以轰碎星辰的恐怖拳力彻底化解吸收！ 看到这一幕，天刑等人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洛阳红与月华二人，眼底那抹讶异悄然褪去，红唇微微勾起来，而方炎麟嘴角那抹冷笑则是重新浮现。 几乎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松了口气。 若这渊真能一拳破开结界……那便意味着太多足以颠覆认知的可怕事实！ 小九斗笠下的眉头深深蹙起，眼神凝重无比。他清晰地感受到，那结界并非坚不可摧，其蕴含着一种玄奥的化解与承载之力。 但是，仿佛有一个承受力量的临界点，只要力量足够强，足够凝聚，当超越那个临界点时，便能将其一举轰破。 他或许……能做到！ 这时，小九想到了他手腕的宝镯内，那许久都未曾现世的……一把古剑。 但那样做的话，势必暴露天渊剑，他的身份将彻底暴露，再无遮掩，后果不堪设想！ “呵呵……”洛阳红慵懒的笑声打破了死寂，“你倒是心急……” “这结界乃是那仙道生灵亲手所设……” “即便是神纹境的老怪物来了，想要破开，也要好好费上一番功夫！” 她目光流转，带着一丝戏谑，扫过天刑、方炎麟、月华等仙榜前列的身影：“诸位……” “还打算袖手旁观吗？” “莫非要等到下面那些可怜虫都化成灰烬才肯出手？” 天刑、方炎麟、月华等人目光交汇，眼神闪烁，却无人率先动作！ 他们在等…… 等那些实力稍弱、根基不稳、在熔岩煞气侵蚀下苦苦支撑的修士！ 等他们灵力耗尽！道基焚毁！惨叫着坠入熔岩化作飞灰！ 他们都知晓，就在这结界之后，存放的是什么，那是真正的仙藏之物。 每少一个人…… 进入结界之后…… 能分到的仙藏机缘便能多一分！ 洛阳红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直接传入小九识海：“看到了吗？” “这便是人性。” 洛阳红眉头挑了挑，仿佛在陈述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想要打开这结界，还需要钥匙……” “钥匙便是我等仙榜前十……” “十人缺一不可……” “但凡有一人无动于衷……” “这结界……便无法打开！” 洛阳红的声音顿了顿，随后才接着说道:“除非……你是那个家伙……” 第411章 怨恨 小九斗笠下的眉头紧锁，洛阳红的话如同刻在他心头，他大致也猜到了，洛阳红口中的那个人是谁。 寰帝！ 唯有那个仙榜第一、凌驾于仙榜众天骄之上的存在，才能凭借一己之力轰开这仙道生灵遗留的无上结界。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果然，时间流逝，熔岩煞气如同无形的磨盘，疯狂碾磨着下方苦苦支撑的修士。 “啊——！！！” 凄厉绝望的惨叫响起。 一名修士周身护体灵光如同泡沫般破碎，体内秘境在煞气侵蚀下寸寸崩解，连元丹都如同冰雪般消融，他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恐惧，惨叫着坠入翻滚的熔岩。 紧接着！ 又有数道身影，或是灵力耗尽，或是道基焚毁，如同断翅的飞鸟，坠入其中，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而剩下的，除了个别修为极其强横的存在外，无一不是脸色惨白。 而那些有着道统撑腰，有些许底蕴的人，眼中则是充满不甘与后怕，咬牙捏碎了珍贵的空间符箓。化作流光，带着满心遗憾传送离开了这死亡绝地！ 小九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月华。她身后那轮清冷的月轮光华明灭不定，显然也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只是凭借深厚的底蕴在苦苦支撑。 就在这时！ “噗——！” 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那是冰河谷的水冰清，娇躯剧烈颤抖，七窍之中，竟有丝丝缕缕的鲜血渗出！ 她脸色惨白如金纸，周身缭绕的冰晶莲台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几乎要彻底熄灭，她眼中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目光带着最后的祈求，投向方炎麟、天刑等人！ 然而！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冰冷的漠视！ 水冰清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与怨恨，她想起了上一次仙墓开启，那时魔子还在，身为仙榜第七，他拥有足够的话语权。 他深知自己在此地坚持不了多久，甚至会不惜以退出相威胁，逼迫众人尽快打开结界，因为……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出事！ 可如今…… 那魔子已败！那份能为自己发声的话语权…… 如今……落在了谁的身上？！ 水冰清的目光，猛地转向那戴着斗笠的身影。 小九感受到那充满怨毒的目光，心中却是一片冰冷与无奈。 非亲非故且不提，更何况，下界那几乎冻结亿万生灵的“死亡冰柱”，简直就是一场浩劫，极可能与冰河谷脱不了干系，他对这个道统，只有厌恶。 他沉默着，没有开口！ “好个……渊！”水冰清咬牙切齿，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恨意！ 她将所有的不甘与怨恨，都强加在了小九身上，若不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渊，击败了魔子，她怎会落得如此孤立无援、任人宰割的境地？！ 她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枚闪烁着微弱空间波动的符箓！ 她最后怨毒地扫视了一圈那些冷漠的面孔，最终将目光死死定格在小九身上。 “渊……你……给我等着……！” 话音未落，符箓光芒一闪，水冰清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那充满怨毒的诅咒，在灼热的空气中回荡。 小九斗笠下的眼睛，猛地瞪大，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与怒火瞬间冲上脑门。 ——他****的！ ——这关我*事？！ ——我***一来就动手轰结界了，你是瞎吗，是他们这帮人跟木头桩子似的杵着不动弹！ ——你他****临走前冲我放哪门子狠话？！ ——你那双眼睛是摆设吗？！去你****，看不见是谁在袖手旁观？！ ——******* 这些念头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心底疯狂翻涌，他气得差点想掀了斗笠骂人。 而随着水冰清的离开，以及下方熔岩中不断传来的惨叫声逐渐稀疏。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集在了那戴着斗笠的身影之上。 这个新晋仙榜前十的……渊！ “够了！”天刑冰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压抑的沉默，“再拖延下去，对我等……亦无益处！” 洛阳红依旧一副慵懒姿态，仿佛事不关己，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方炎麟、月华，以及其他几位仙榜前列的存在，目光交汇，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权衡。最终，几人先后微微颔首。 小九看着他们达成共识，心中却升起疑问： 不是说，仙榜前十人，缺一不可吗？ 但是仙榜第一的……寰帝呢？ 他人在哪里？！ 第412章 联手破界 当小九心中疑云密布的时候，下一刻，洛阳红与天刑，这两位仙榜前列的至强者，几乎同时有了动作。 只见两人掌心向上，虚空一握！ 就在这刹那之间，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 只见两人掌心之中，各有晶莹剔透的殷红缓缓悬浮！ 是血…… 但是那绝非寻常血液，在场生灵都能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丝仿佛能压塌这墓室、凌驾众人之上的恐怖意志。 仅仅是存在，便让下方翻滚咆哮的熔岩之海瞬间平息凝固，如同被无形的巨掌强行镇压。 “这是何物？！” 小九斗笠下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那两滴血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沉重压力，如同背负山岳！ 下一刻，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只见洛阳红与天刑同时屈指一弹！ 两滴蕴含着无上意志的血钻化作流光，瞬间撞击在一起，随后融合。 嗡——！ 一声低沉而悠远的嗡鸣，仿佛来自远古的叹息…… 两滴血完美融合，其光芒瞬间暴涨，化作了一团拳头大小、流淌着阵阵神辉、散发着更加浩瀚威压的光。 光在剧烈扭曲、膨胀、收缩！ 最终，一道模糊不清、身形稀薄、仿佛由最纯净的光影勾勒而成的人形虚影，缓缓显化，悬浮于光芒中央…… 虽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影仅仅是存在，便散发出一种睥睨所有人、震慑乾坤的无上威势！ 这一瞬间，虚空都在凝固，时空开始停滞，连那熔岩，都彻底死寂了下来。 一股无形的、沉重的压力弥漫开，压得所有人，包括方炎麟、天刑、月华这等存在，都感到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地微微低头，都在承受着无形的巨力！ 小九斗笠下的目光死死锁定那道虚影，心中已然确定！ 这便是那传言中的……寰帝！ 仙榜第一，凌驾众天骄之上的存在，他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落在肩头，小九用力将腰杆挺直，眼神锐利，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深深的凝重！ 他不知晓的是…… 当年寰帝登顶仙榜第一，离开仙墓后，洛阳红与天刑曾联手寻他，欲证己道。 结果是，二人无论各自为战，亦或者联手，都落了个惨败而归的下场！ 只不过……那一战的寰帝并未下杀手！ 反而将自身一滴蕴含着自身意志的精血，一分为二，分别赠予二人，为了……就是现在。 现如今，二人脑海中还清晰的记着当时的场景。 虚空被打的粉碎，寰帝傲然挺立:“大道在前，机缘自取。” “吾非尔等之阻，亦非尔等之敌。” “若想战，随时可至。” “追赶……任尔驰骋。” “吾……不在意。” 话语平淡，却字字如天宪，带着一种俯瞰万灵、超脱一切的绝对自信与无上气魄。 此刻，那模糊的寰帝虚影似乎环顾了一圈，当那无形的目光扫过小九所在之处时，不知是错觉还是…… 小九清晰地感觉到那目光似乎停顿了一瞬，一股冰冷而审视的意念仿佛穿透了斗笠。 随即，洛阳红、天刑、方炎麟、月华……以及其他几位仙榜前十的存在，几乎同时双手结印！ 小九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模仿着他们的动作。 就在他印诀完成的刹那！ 嗡！ 他识海秘境深处，那缕沉寂的灰色气流骤然剧烈震颤！ 仿佛受到了某种同源的强烈召唤。 一股玄奥莫测的力量不受控制地顺着他的经脉涌向指尖。 下一刻，十道形态各异，却都蕴含着一丝与那灰色气流同源气息的璀璨光束，如同流星，从十大生灵指尖激射而出！ 狠狠轰击在那坚不可摧的透明结界壁障之上…… 第413章 混战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更没有灵力乱流的肆虐，只有无声的消融。 那坚不可摧、隔绝熔岩的结界，在十道蕴含同源气息的灵力冲击下，表面荡涟漪！ 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消散！最终彻底消失！ 当结界消失的刹那，一股无形的波动，扫过全场。 众人眼前景象，骤然变幻，那翻滚咆哮的熔岩之海，消失无踪；灼热焚魂的煞气，也是荡然无存；就连原先幽暗深邃的走廊，都化为乌有。 仿佛，先前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境！ 但众人身上，尚未愈合的伤口，体内消耗巨大的灵力，都在说明，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众人脚踏实地，眼前也变得开朗起来， 这是一座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古老殿堂！ 穹顶高耸，仿佛连接着无尽星空，四壁空旷，由不知名的暗青色巨石垒砌，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 这里的光线极其昏暗，只有穹顶之上几点微弱的星光洒落，勉强照亮下方的空间。 空气阴冷，死寂，弥漫着一股尘埃与腐朽的气息。 脚步声落下，回音久久不息，如同敲打在空旷的坟墓之上！ “是仙藏——！！！” 一声充满狂喜与贪婪的嘶吼，猛地打破了死寂，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点亮，如同饿狼，扫向那殿堂中央！ 小九望见，在那宽阔之处，堆积如山的珍宝、法器、宝药、闪烁着宝芒。 而那座由莹白骨堆积而成的小山，每一块骨上，都铭刻着复杂玄奥的古老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那分明是记载了无上宝术的传承之骨！ 而在殿堂最深处，有巨大宝座，巍然矗立，宝座之上，静静摆放着两个玉盒。 其中一个已然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难道说……元丹……！”小九斗笠下的目光瞬间锐利，死死锁定在那未打开的玉盒之上，封烛前辈所言的元丹，很可能就在其中！ 但是下一刻，人群彻底疯狂！ “仙藏！仙藏！哈哈哈哈哈，吾之机缘，就在眼前！”又是嘶吼响起。 那些为了争夺机缘造化的生灵，此刻如同见到腐肉的鹫，红着眼，不顾一切地扑向那堆积如山的珍宝与宝骨。 而当第一个人刚一触碰到一块骨时，整个殿堂开始缓缓震动，就像是活过来一般，向内收缩，凹陷。 同时，有旋涡出现在穹顶之处。 那里，便是出口！ 抢夺与厮杀，在这一刻瞬间爆发。 刀光剑影，宝术轰鸣，惨叫声，怒骂声，响成一片！ 血光再次染红了周遭。 天刑、方炎麟、月华、洛阳红以及另外几位仙榜前十的存在，并未立刻加入那混战！ 他们目光冰冷，相互警惕地对视，气息牢牢锁定彼此！ 他们的目标清晰无比——宝座之上，那…… 唯一未打开的玉盒。 那才是真正的仙藏核心，很有可能，蕴含仙道生灵最本源造化的，无上至宝！ 所有人都在回忆，那一次仙墓开启之时，同样是这殿堂，同样是这两个玉盒，同样是他们与那如同神魔般的……寰帝！ 那一次，寰帝独战，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更是有前榜前十的数人，被寰帝镇杀！ 最终硬生生从他们的众目睽睽之下，夺走了其中一个玉盒中的东西，扬长而去！ 而那玉盒……还剩一个…… 几人数次进入此地，相互抢夺，混战之下，却仍然无一人得手。 可现如今，机会仍在眼前！ 唰——！ 就在这剑拔弩张瞬间，一道模糊身影，骤然爆发！速度快到了极致！ 其目标，直指宝座之上，那未打开的玉盒。 渊……出手了！ 小九身形如电，缩地成寸，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右手如同鹰爪，狠狠抓向那散发着诱人光晕的玉盒！ 可眼看指尖即将触碰之时，一股冰冷刺骨的致命危机感，骤然窜上小九的心头。 “不好！” 小九瞳孔猛的收缩，想也不想，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猛地向一侧扑倒，其身影已在百丈之外。 一道分外凝练，散发着破灭一切气息的指罡，擦着他的后脑，狠狠轰击在他刚才所在的位置，那宝座扶手之上！ 那宝座虽无恙，但小九依旧可以感觉到那一指的恐怖。 出手之人，身着玄色道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那便是排在仙榜第六的生灵，全真教……甄洛！ “哼！区区散修！也敢染指仙藏核心？！”甄洛的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杀意！ 这一刹那，仙藏殿堂，彻底沸腾，即便是这些仙榜前十的生灵，也都先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战之中。 一切，都仿佛与以前一般，重新在此地上演。 唯见那天刑，眼中寒光爆射，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惊鸿，直扑玉盒。 方炎麟周身金光暴涨，神圣威严中带着无匹霸道，一拳轰出，空间塌陷！ 目标同样是玉盒，同时拳风余波狠狠扫向了扑来的天刑！ 而月华清叱一声，月轮神辉照亮殿堂，手中月刃化作撕裂虚空清冷匹练，斩向试图靠近玉盒的任不全！ 娇笑声在此刻响起，洛阳红宫装飘舞，身影如梦似幻，无数花瓣凭空涌现，带着致命的魅惑与切割虚空的锋锐，席卷向那甄洛与拓跋杰！ 搬山一脉的拓跋杰，怒吼震天，身躯如同膨胀的太古凶兽！肌肉虬结！蛮力爆发！ 想要硬撼席卷而来的猩红花海，同时一拳砸向挡路的方炎麟。 任不全唤出紫晶葫芦，浩瀚紫气喷薄而出，试图镇月华！同时身影急退！避开方炎麟霸道的拳风！ 混战！彻底爆发！ 仙榜前十，这些仙榜最巅峰的存在，为了那唯一的玉盒，在这沉寂了数纪的仙藏殿堂，悍然厮杀在一起！ 第414章 绝境？放弃！ 古老的殿堂，如同被无形巨手挤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缩！ 巨大的暗青色石壁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缓缓逼近！ 那些早已抢到宝骨、宝药或法器的仙榜天骄，早已捏碎空间符箓，或化作流光投入出口旋涡，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也有贪心不足者，被收缩的墙壁无情碾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滩模糊血肉，葬身于此。 而被墙壁碾压过后的至宝，也都无声消散，不知去了何处。 而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对所有人而言，都是如此，但对仙榜前列的强者，尤其是那几位争夺玉盒的存在，压力更是倍增！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是搬山一脉的拓跋杰！他身形暴涨，肌肉虬结如龙，双臂青筋暴起，如同撑天巨柱，竟试图以蛮力顶住那压下的巨大穹顶！ 然而！ 那穹顶之上，流转着仙道残存的意志，不可撼动！ 拓跋杰脚下的坚硬石板瞬间粉碎，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沉，膝盖几乎跪倒在地，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脸色涨得通红。 “该死！”他怒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理智告诉他，再坚持下去，只会被活活压成肉泥！ 嗡——！ 一道空间波动亮起！ 拓跋杰，这位仙榜第九的妖孽之辈，在殿堂收缩的绝对力量面前，选择了退避，身影瞬间消失在旋涡之中。 但是混战仍在继续，刀光剑影，灵力激荡，天刑、方炎麟、月华、洛阳红、小九……为了那唯一的玉盒，杀招迭出！ 小九身法如电，抓住一个稍纵即逝的空档，穿过混乱的风暴，瞬间出现在宝座之前。 他的右手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那散发着诱人光晕的，未打开的玉盒。 入手冰凉，触感温润。 然而，就在他试图发力，将其拿起或收入囊中的刹那！ 一股沉重如山岳，仿佛与整个殿堂融为一体的恐怖力量，瞬间从掌心传来。 那玉盒，竟然纹丝不动！ 那玉盒如同生根在宝座之上，任凭他如何发力，都无法移动其分毫！ “怎么会这样？！”小九心中剧震，斗笠下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万万没想到，竟是这般结果。 “哼！无知！”方炎麟的冷笑声如同冰锥刺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与杀意。 掌中金光暴涨，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毁灭性灵力，撕裂虚空，狠狠轰向小九后心！ 小九反应极快，松开玉盒，身形急转，正欲迎击！ 唰——！ 一道清冷的身影却比他更快，如同月光流泻，瞬间挡在他与方炎麟之间！ 是月华，她手持月刃，清辉流转。 “轰——！” 方炎麟释放的金芒狠狠撞在月华的月刃之上，爆发出震天巨响，风暴席卷。 “上次你侥幸胜我，今日，绝非你可逞凶！”月华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她竟主动拦下了方炎麟。 另一边，洛阳红宫装翻飞，无数花瓣如大雨倾泻，死死缠住天刑，将他狂暴的攻势拖住。 “天刑！何必如此执着！”洛阳红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却暗含锋芒，“我等皆尝试过，无人可撼动那玉盒分毫！何不让渊……试一试？” “若他真能取出盒中之物，我等……” “哼！”天刑眼中寒光爆射，攻势不减反增！ “即便打不开！那造化……也必须属于我！洛阳红！仙榜排名……不代表一切！”他心中憋着一股气，绝不承认自己弱于此女。 但是，殿堂收缩得更快了，空间已不足百丈，压迫感令人感到窒息！ 继拓跋杰之后，天山窦萧……紫云门任不全……全真教甄洛……这三位仙榜前十的存在，看着越来越小的空间和那依旧无法撼动的玉盒，眼中闪过不甘，最终带着收获的宝骨宝药……先后离去！ 此刻，这不断收缩、如同巨大石棺的殿堂核心！ 只剩下……四人！ 月华！方炎麟！洛阳红！小九！ “怎么？”洛阳红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扫过月华与方炎麟，“几位还不准备出去吗？这殿堂一旦彻底闭合，即便是教主级巨擘亲临，恐怕也得…… 葬身于此！” 方炎麟脸色铁青！看着那近在咫尺却无法撼动的玉盒，又看了看收缩到几乎触手可及的冰冷石壁，眼中怒火翻腾，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不甘的冷哼！ 空间波动亮起！ 方炎麟带着满腔怒火，投入那旋涡，消失不见！ 月华清冷的眸光，深深注视了小九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探究！有疑惑！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 最终，她也化作一道清冷流光，投入了旋涡！ 压迫感如同实质，空气粘稠得难以呼吸！ 只剩下洛阳红与小九，几乎紧贴着彼此。 “渊？”洛阳红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目光落在小九身上！ 而小九斗笠下的目光，则是平静又无比坚定。 “你先走。” “我若不灭……” “欠你的……” “我会还你。” 洛阳红静静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静静躺在宝座上、散发着神秘光晕的玉盒。 片刻，她轻轻叹息一声…… 那叹息，似乎包含了很多难以言说的情绪…… 随即！她不再犹豫，身影化作流光，没入了头顶上方的出口。 轰隆隆——！！！ 殿堂收缩到了极致，脚下空间，也仅剩方寸之地。 巨大的石壁如同合拢的巨掌，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压下…… 小九摘去斗笠，露出些许苍白而又无比坚毅的面容。 他伸出的手，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坚定地抓向那无法撼动的玉盒。 事到如今，唯有这里，才可能封存着封烛前辈的元丹！ 但也有可能，在另一个盒子中，早已被寰帝取走！ 可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希望，他也不会放弃，因为目前，也只有封烛能告知自己，真龙一族的下落！ 他的指尖再次触碰到那冰凉的玉盒，身后那合拢的巨大石壁，带着万钧之力，轰然压至！ 黑暗瞬间吞噬了最后的光，死寂笼罩了一切…… 第415章 地龙 黑暗如同凝固的墨汁，死寂吞噬了一切感知， 小九的意识沉入无边的混沌深渊。 然而，一点微弱光芒骤然亮起，如同划破永恒黑夜的第一缕晨曦！ 光芒迅速扩散，演化成一幅幅清晰无比却又光怪陆离的画面！ 画面流转，一条蜷缩在辉煌道场内，阴暗角落之下的小蛇，其通体覆盖细密的鳞片。 它甚至没有眼睛，全靠肉身对震动与气息的捕捉来感知世界。 受到惊吓时，只会本能地竖起稍显锐利的尾巴，虚张声势地戳一戳，试图吓退可能的威胁。 岁月流转之下，或许是命运使然，使它常年沐浴在道场宏大的道音之中，浸润在浓郁精纯的天地灵气之内。 懵懂的灵智如同沉睡的种子悄然苏醒萌芽。 它开始笨拙地模仿道场弟子吐纳修行…… 然而…… 天资愚钝！ 小蛇，苦修数百年，竟连凝聚元丹都无法做到，若非那里灵气精纯，它可能早就在岁月侵蚀之下，腐化于天地之间。 它如同被大道遗弃的弃子！ 但命运有时如此诡异，在无数次失败的摸索中，小蛇竟鬼使神差地领悟了化形之法！ 凭借那微末得可怜的修为，它化作人形，踏入了那纷繁复杂、弱肉强食的上苍。 它虽愚钝，却常年聆听无上道音，心中自有一杆衡量善恶的秤！ 小蛇行走世间，惩恶扬善，虽力量微薄，却秉持本心。 终于，它的善行与执着，被那道场的教主看在眼中。 教主破例将它收入门下，将其点化后，他才得以看见这莽荒天地，以及道场山门那石碑之上刻着的两个字——龙门！ 小蛇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这里便是它的归宿！ 教主赐其名——地龙！ 拜入师门后，地龙更加刻苦！ 然而，元丹依旧如同天堑，任凭教主如何指点，任凭它如何压榨自身，那凝聚元丹的关键一步，始终如同镜花水月。 或许天道垂怜，或许善行积累，地龙虽无法结丹，却在日复一日的苦修与感悟中，走出了一条前无古人的修行之路！ 它不再执着于元丹，而是以周身鳞甲为基，以天地道则为引，将自身化作一个行走的大道熔炉！修为竟逆势而起！突飞猛进！ 百纪光阴弹指而过，地龙终破神元，踏入教主之列，成为一方威震上苍的巨擘！ 可是，盛极而衰，乐极生悲。 那一日，引导它入门的教主，教导它修行的诸位师兄，如同人间蒸发，悄无声息离开了龙门，不知所踪…… 地龙心急如焚，那时上苍与下界通道尚未断绝，它踏遍上苍，寻遍下界！ 在它心中，教主、师兄们便是至亲之人，他甚至不惜损耗寿元，揭开时空一角，想要追寻，却仍然一无所获。 寻亲途中，它依旧广结善缘，扶危济困，使得善果再次开花！ 一日…… 于一场席卷诸天的浩劫大难之中…… 地龙心有所感！顿悟天地！ 轰——！ 桎梏破碎！ 它一步踏入神尊之境！威能更胜往昔！ 但是，更大的灾难降临了…… 数万年后的某一日！ 下界一处平静的海面之上！ 虚空骤然破碎，无数狰狞，气息暴虐的异界生灵，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涌入下界！ 一株古杨于下界拔地而起，枝干擎天，试图阻挡！ 可独木难支，异界大军势如破竹！攻入了上苍！ 上苍陷入前所未有的苦战，有道统被灭，山门化作焦土，有教主陨落，血染长空！ 更有道统见势不妙，临阵倒戈，反叛上苍，使上苍一度陷入绝境！ 这一战，打得天地崩裂，大道磨灭！ 亿万生灵化为枯骨，血染诸天！ 地龙自然身在其中…… 它以一己之力，独战异界数位魔尊，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群星为之寂灭。 这一战便是数千载…… 上苍在战火中几乎支离破碎，地龙看着满目疮痍，看着生灵涂炭，它心急如焚！ 它需突破，要寻找那神尊之上的境界，才能真正扭转乾坤。 它耗尽心血，探寻那条路，终于在数百年后，寻得门径！ 可此时的它，已身负道基重创，更致命的是，它没有元丹……那凝聚了修行者本源精华的元丹！ 它走的是无丹之道…… 此刻竟成了它登临那一境界的最大阻碍，他如同无源之塔，如何能立？！ 不甘！疯狂！它试图强行突破！ 结果，那条路近在咫尺，对他而言却遥不可及！ 反噬之力几乎将它彻底撕碎，身死道消只在顷刻之间…… 就在这万念俱灰，油尽灯枯的绝境，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是那龙门教主，他回来了！ 却是……独自一人…… 他气息衰败，道基布满裂痕，显然遭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创！ 不知经历了什么，他不愿再参与这毁天灭地的战争。 师徒相见，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激烈的争执与理念的冲突！ 但是看着自己这个最愚钝，却最执着，最重情义，此刻濒临毁灭的小弟子。 教主的眼中闪过难以言喻的痛楚与决绝！ 他没有再多言，随即盘膝而坐，周身散发出最后也是最璀璨的道则光辉。 他竟以无上秘法，硬生生将自己的本源元丹，剥离而出！ 一枚流淌着仙辉，蕴含着浩瀚如海的无上元丹，缓缓悬浮在地龙面前！ “痴儿……拿去……” 教主声音虚弱到了极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慈爱！ 地龙浑身剧震！泪如泉涌！想要拒绝！ 可那教主却将元丹打入地龙体内。 轰隆——！！！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瞬间充斥地龙四肢百骸，贯通天地玄关！ 那阻隔了它万载的仙道之门，轰然洞开！ 仙光冲霄而起，照亮破碎的诸天！ 地龙一步踏入仙境，无上仙威席卷寰宇！ 它手持仙道法则，化作灭世神兵，斩灭异界强敌所向披靡！ 就在它即将肃清寰宇还上苍一个朗朗乾坤之时，异界那破碎的虚空通道最深处…… 一道无法形容的恐怖身影……缓缓显露出一丝轮廓……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小九如同从一场漫长的大梦中惊醒，双眼瞪得滚圆！ 他的心脏如同被巨锤狠狠击中，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席卷全身！ 不错，那龙门教主，便是封烛…… 第416章 封烛的元丹 难怪封烛前辈的元丹会在这仙墓之中，原来这陨落的仙道生灵，这仙墓的主人，竟是他的弟子！ “龙门……”小九低声念出那道场的名字。他见过那石碑，只是上面那个“龙”字，早已被生生挖去，只留下刺眼的凹痕，如同被剜去的伤口，无声诉说着过往的纠葛。 “他还真是个老怪物……”小九不禁想起封烛那副少年模样，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谁能想到，那个看似不着调、偷盗他教宝物的家伙，其存在竟能追溯到那场毁天灭地的旷古大战之前！ 那时的封烛，便已是威震上苍的巨擘，这份跨越无尽岁月的底蕴，让小九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那个生灵，其身影在时光长河中骤然变得无比巍峨古老。 他摇头苦笑。 事已至此，种种线索串联起来，那道场名字“龙门”，封烛头生双角、身后有尾的特征，以及地龙遗骸近乎化龙的形态——一切都指向一个惊人的事实！ 自己苦苦寻找的真龙，极有可能就是封烛…… 先前，当殿堂彻底合拢的幻象降临，小九真切感受到了肉身被碾碎的极致痛苦！ 那是他无法抗衡的巨力！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骨骼寸断、血肉成泥的过程，自己每一寸血肉都在哀嚎，直到意识彻底熄灭，沉入冰冷的虚无。 那种真实的濒死之感，此刻回想起来，仍让他脊背发凉，即便他在这之前，已经体会过了…… 然而他此刻才明白，那一切不过是地龙残留意志的显化，是对闯入者心性与决断的试炼。 “当真是天资愚钝吗……”小九低声自语，心中充满敬意。 封烛前辈的指点固然重要，但地龙前辈能在没有元丹的情况下，硬生生靠自身探索，走出前无古人的道路，登临神尊乃至仙境！ 这份在绝境中开辟生路的坚韧，打破常规的悟性，加上百折不挠的意志，放眼万古，恐怕也仅此一人！ 这哪里是愚钝？这分明是惊世骇俗的大智慧！ “若想攀登真正的巅峰，固步自封，贪生怕死，如何能成？生命固然可贵，但与你心中真正追寻的道相比，或许……一切都值得付出，哪怕是生命本身。” 一个低沉而充满沧桑的男子声音，在空旷死寂的殿堂中响起，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洞穿世事的哲理，敲在小九的识海深处。 随着话音落下，殿堂内的光线骤然扭曲，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如同实质般降临！ 那宝座之上，两个玉盒无声悬浮而起，盒底之下，凭空凝聚出一双由纯粹光影构成的虚幻手掌。 紧接着，一道同样由朦胧光影勾勒而成的虚幻身影，缓缓在宝座之上凝聚成形，身影起初模糊不清，如同水中的倒影，但迅速变得凝实。 他端坐于那象征着无上荣耀的巨大宝座之上，身影虽由光影构成，却散发着历经沧桑与浩瀚的威严！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让整个殿堂的虚空都为之凝固！ “你身上……有老师的气息。”那虚幻身影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蕴含着法则的力量，震得小九心神摇曳，气血翻腾。 “本座……便是地龙。”声音落下，如同宣告仙谕。 “后辈……渊！见过地龙前辈！”小九心中剧震，强压下翻腾的气血，躬身行了一个庄重的古礼！ 他万万没想到，经历了如此漫长的岁月侵蚀，经历了仙道陨落，这位仙道生灵的意志……竟还能显化，而且如此凝实，如此威严！ 难道，踏入仙境便真的不死不灭？！这个认知让他灵魂都在颤栗！ “不必多礼。”地龙的声音带着一丝温和，那无形的威压似乎也收敛了几分，“年轻人，我很欣赏你的魄力。能走到这一步，能承受那碾磨之苦，足以证明你的心志与不凡。”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斗笠，直视小九的灵魂深处。 他话锋一转，声音中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忧愁：“老师他……不肯来吗……”这声音里，带着一种跨越万古的期盼与失落。 小九心中一紧，斟酌着开口：“外界各教教主规矩森严，仙墓开启……”他试图解释封烛未能亲至的原因。 话未说完，便被地龙抬手打断。那虚幻的手掌轻轻一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老师若想来此地，这诸天万界……又有谁能拦得住他……”声音平淡，却蕴含着对封烛实力的绝对信任，以及一种深沉的无奈与哀伤。 这句话，砸在小九心上，让他瞬间哑口无言。 小九沉默，他亲眼目睹了那师徒羁绊与牺牲，看到了封烛剥离元丹时的决绝与慈爱，以及地龙成仙后对老师的牵挂。 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他无法评价，更不忍询问那场争执的缘由，旁观者，又怎能体会当事者跨越时空的悲哀？ “老师让你来……”地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洞察一切的明悟，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因果，“想必……是来取回元丹的吧……”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老师他，想必是遇到了难言之隐……” 若非真的走投无路，以他对老师的了解，如此漫长的岁月过去，如今派人前来，目的……只有一个！ 若非遭遇了无法想象的困境，老师又怎会需要拿回那枚他早已赠予的元丹…… 那枚承载着师徒情谊与故事的元丹…… “是的前辈。” 小九沉声应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他感受到了地龙话语中的思念与哀伤，心中对封烛处境的担忧也愈发强烈。 地龙那身影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光影流转，他沉默了片刻，殿堂内只剩下那无声流转的光影和沉重的威压。 可最终，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从他口中缓缓吐出。 声音平静却令人心悸。 “但是老师的元丹……” “已经不在我这里了……” 第417章 归于虚无 小九斗笠下的脸庞瞬间凝固，心脏仿佛被无形大手攥紧！ 他早已看到，那宝座之上一个玉盒已然打开，却是空空如也。 他心中不是没有猜测，他只是在赌…… 赌那封烛前辈的元丹就在另一个未打开的玉盒之中。 然而现实如此残酷，地龙亲口宣告了希望的破灭！ 自己寻找真龙一族的线索，在此刻，彻底断了。 而就算封烛真的来自那传说中的真龙一族，但没有带回元丹，他又怎能开口询问。 即便他可以从地龙这里得到答案，但他始终，没有完成与封烛前辈的约定。 “那生灵……”地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跨越时空的赞叹。 “是我漫长岁月中，所见过的天赋最为惊艳绝伦的存在……” “若他与我生于同一时代……” “或许最终，他足以一己之力，震慑诸天群敌，令万界为之俯首……” 寰帝！小九暗叹，他竟能让一位踏入仙境的至强者给予如此至高评价！ “本座临终之际……”地龙的声音低沉肃穆，仿佛在追忆那场决定命运的终局之战，“设下仙榜……” “其意便在于此……” “那场席卷诸天埋葬万古的大战……” “我界从不缺少惊才绝艳的天骄……” “更不缺少前仆后继的热血儿郎……” “然而，我界所缺的，是那足以屹立绝巅，横压万古的，真正能与异界那最恐怖存在抗衡的无上战力！” “即便我已入仙道，面对那通道尽头显化的恐怖存在，我亦感差距，犹如天堑……” “便是他……斩杀了我……” “连前辈您都……”小九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先前看见的那画面，异界通道深处，那道吞噬一切光芒、仿佛终结万物的恐怖轮廓！ 连踏入仙境的地龙都不敌，那是何等令人绝望的存在！ “莫要做那井底之蛙……”地龙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光影构成的身影开始变得更加虚幻仿佛风中残烛。 “异界……” “其底蕴之深，恐怖之甚，远非你所能想象……” 话音未落！ 地龙那由光影勾勒的虚幻身影骤然剧烈波动 光芒迅速黯淡，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 那一直紧闭的第二个玉盒，此刻竟无声无息地自行开启。 一道璀璨夺目，仿佛浓缩了万千星辰的金色光芒轰然爆发，瞬间照亮了整个殿堂！ 在这最后的璀璨光芒映照下，地龙那即将消散的身影仿佛回光返照。 一个低沉却仿佛穿透了岁月沧桑的声音在殿堂中缓缓回荡，带着解脱与释然。 “我自懵懂生出第一缕灵智起……” “便不知懈怠为何物……” “我知我天资愚钝……” “故不敢有片刻停歇……” “此生皆在路上……” “鳞甲为路，血骨为阶，步步攀登……” “幸得遇恩师，点化迷津，授我大道……” “终明悟苍生之重，天地之责……” “行走此界之时，远古生灵皆知我名……” “无论行迹，亦或本心，我皆无愧于苍生，无愧于天地……” “此生唯一之憾，唯生命最后一程，未能再见恩师一面……” “未能……亲口道一声谢。” “但是，我道不孤！” “我法已传，我毕生所悟，所行所持，已有后辈，可参可悟可继，如此，我便可安心离去……” “归于天地……” “归于寂灭……” 余音袅袅，如同最后的叹息消散在空寂的殿堂。 随着话音彻底落下，那爆发着璀璨金芒的玉盒，以及那早已开启，空无一物的玉盒，同时失去了所有光芒，如同凡物无声坠落，落在冰冷的宝座之上再无半分重量。 小九强忍着心中翻涌的悲怆与震撼。 他一步上前，伸手探入那刚刚开启的玉盒之中。 入手冰凉坚硬，他缓缓取出。 那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却又带着暗金光泽的宝骨！ 宝骨之上，铭刻着符文。 一股浩瀚苍茫，承载无上大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地龙之骨！ 仙道生灵遗留的无上宝骨，其中必然烙印着地龙前辈毕生对大道，对仙途的感悟与传承！ 但就在小九握住宝骨的刹那，整个沉寂了许久的殿堂骤然剧烈震颤起来！ 穹顶之上巨大的暗青色巨石如同暴雨般疯狂砸落，墙壁寸寸龟裂，地面剧烈起伏如同沸腾的海面，毁灭的气息瞬间笼罩一切！ 殿堂中央，那唯一的出口旋涡骤然爆发出一股强大无匹的吸摄之力，小九只觉身体一轻，眼前景象瞬间模糊。 如同被抓住，小九身不由己地被拖拽着，投向那急速旋转的旋涡！ 轰！ 就在他身影彻底没入旋涡的瞬间，身后那屹立了不知多少万载，承载了无尽沧桑的古老殿堂轰然崩塌，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碎石尘埃！ 小九眼前光影变幻，他只觉脚下一实，已然重新站立在仙墓之外那破碎的荒原之上。 他猛地抬头，望向那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蛟龙骸骨。 只见那仿佛亘古长存的巨大骸骨此刻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表面那暗金色的光泽迅速黯淡消失，无数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遍布整个骨架！ 一声沉闷到，仿佛大地心脏跳动的巨响，那支撑了仙墓万古，见证了无尽兴衰的蛟龙骸骨寸寸崩裂！寸寸坍塌！ 巨大的骨块如同失去支撑的山岳，轰然砸落，激起漫天尘埃！ 尘埃升腾弥漫，如同一场无声的葬礼笼罩了整片荒原。 地龙意志彻底消散，宝骨传承已有归属。 这具经历了太久太久的岁月侵蚀，承载了太多太多沧桑的仙道遗蜕，终于再也坚持不住。 地龙彻底完成了它的使命，化作了随风飘散的尘埃，归于寂灭，归于虚无…… 第418章 仙道宝骨 龙门道场深处，一少年模样的生灵盘膝静坐。 他面容清俊，黑发如墨，身形单薄。 然而就在某一刻，他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悸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他的心脏。 他毫无征兆地浑身剧颤，少年模样的身躯竟不受控制地微微佝偻，仿佛瞬间承受了万载岁月的重压！ 他踉跄着站起身，颤颤巍巍走到门口。 明明依旧是那副少年容颜，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骤然变得无比苍老，萧索，仿佛一株历经无尽风霜，即将彻底枯朽的古树。 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无尽虚空投向那遥远的仙墓方向。 一滴晶莹的泪珠无声地滑落在他依旧年轻的脸上。 他嘴唇微微翕动，一声充满了无尽哀伤与痛楚的叹息在空寂的道场内幽幽回荡。 “痴儿啊……” 而就在仙墓之外，众教主也都都死死盯着仙墓内的动静。 那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天地崩塌，那庞大到遮蔽天穹，仿佛可以亘古长存的巨大蛟龙骸骨！ 此刻寸寸崩裂，坍塌！如同失去支撑的神岳！巨大的骨块轰然砸落，激起遮天蔽日的尘埃过后，又随之消失…… 一股悲凉死寂，万物终结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怎么回事？！” “那仙道生灵的遗骸怎会突然破碎？！”天山教主失声惊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帮小家伙在里面究竟做了什么？！”全真教教主眉头紧锁，眼中精光爆射！ 几位至高教主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仙榜消失了！ 仙道遗骸崩塌了！ 难道仙榜之上，那些代表着上苍未来希望的绝世天骄全都葬身其中？！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所有教主的心头！ 然而，一道道空间波动接连亮起！ 之前通过空间符箓提前传送出来，或刚刚从旋涡中狼狈逃出的幸存修士身影纷纷显现！ 其中不乏各教精心培养的核心弟子！ 看到自家弟子安然出现，几位教主紧绷的神经这才微微松弛，先后松了一口气。 “那个渊呢？”清月教教主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哼！”一声充满杀意的冷哼响起，神教教主周身云海翻腾，“犯我教天威之徒，又能活到几时？怕是早已葬身在那墓室之中，尸骨无存！” “倒是可惜了……”天台教主的声音带着一丝真切的惋惜，“能战败魔渊窟的魔子，此子天资绝非寻常妖孽，如此陨落实乃我上苍一大损失……” “他死不足惜！”魔渊窟教主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并未离去，他要等，等那个渊出来，亲手将其镇杀！ 而就在这时，一丝玩味的轻笑响起！ “诸位何必如此心急？” 圣楼楼主白衣舞动，玉手随意在那面巨大的水镜上轻轻一拨！ 下一刻，水镜画面骤然放大。 起初只是一个翻滚在尘埃中的，一个极其微小的黑点。 随着画面急速放大拉近，众教主锐利如电的目光瞬间死死锁定！ 只见那漫天尘埃深处，一道头戴斗笠，身着黑袍身影，稳住了身形，其身影静静伫立。 那人……正是渊！ 仙墓内·荒原之上 刚刚从墓室中逃出生天的妖孽之辈们，此刻同样心神巨震，目瞪口呆地望着那轰然崩塌，化作漫天尘埃的巨大蛟龙骸骨！ 他们多次进入仙墓，自然知晓那殿堂会合拢，其处境会凶险无比。 但那支撑了整个墓室，仿佛永恒不灭的仙道遗骸怎会突然彻底崩塌？！ 方炎麟眼中骤然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一个石破天惊的念头瞬间在他脑海中炸响！ “难道说……他得到了那盒子里的东西？！” 这个疯狂的猜想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到其他几位仙榜前列天骄的心中！ 月华清冷的眸子骤然收缩，天刑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冰冷。 “在那里！！！” 一声如同炸雷般，充满惊骇与贪婪的嘶吼猛地响起！ 是搬山一脉拓跋杰。 他的手指狠狠指向百里之外，那漫天尘埃深处！ 所有目光瞬间如同实质的利箭，循着拓跋杰所指方向齐刷刷投射过去。 只见百里之外，一片翻滚的尘埃如同巨大的白色帷幕。 帷幕内，一道头戴斗笠，身着黑袍的身影静静伫立。 他微微仰头，正出神地凝望着那依旧在不断崩塌的巨大遗骸。 而唯有洛阳红在见到渊后，似乎微微松了一口气。 只互关，吸引所有目光，让所有人心跳骤然停止的，并非那身影本身，而是他那只自然垂落的右手之中，紧握着的一物。 那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流淌着温润如玉却又隐隐透出暗金光泽的宝骨。 宝骨之上，铭刻着无数玄奥莫测，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符文。 一股浩瀚苍茫，承载了万古岁月与无上大道的气息正源源不断地从那宝骨之上散发出来。 即便相隔百里，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威压，那独属于仙道生灵的无上气息，依旧清晰无比地传递到了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仙道宝骨！” “定是那盒子里的东西！” “竟真的被他得到了！” 第419章 搬山一脉 拓跋杰 面对四面八方围拢而来、气息凌厉如刀的方炎麟、天刑、月华、甄等仙榜前列天骄。 小九斗笠下的目光则是平静无波，仿佛眼前并非足以令上苍震颤的绝世妖孽。 他右手随意一翻！ 那块散发着浩瀚仙道气息、引得众人垂涎的莹润宝骨瞬间消失，被他收入手腕那宝镯之中！ “渊！速将仙道宝骨交出来！我等可放你安然离开仙墓！”全真教甄洛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仙道机缘，岂是你一个无根无萍的散修可以染指！早早放弃，或许还能留得一条生路！”搬山一脉拓跋杰声如洪钟，带着居高临下的呵斥！ “是吗……”一声冰冷的嗤笑透过斗笠传出，小九目光如电，瞬间锁定拓跋杰，“怎么？你觉得……你比那魔子……如何？” “你——！”拓跋杰瞬间暴怒！双目赤红！如同被戳中痛处！魔渊窟魔子，仙榜第七！他拓跋杰，仙榜排名则在其之后！这“渊”竟敢如此当众羞辱于他！ “不知你施展了什么不入流的手段，才侥幸得此位次，简直狂妄至极！”紫云门任不全眼中寒光闪烁，语气刻薄！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威压与呵斥，小九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缓缓抬头…… 其斗笠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狂傲！ “既然诸位如此渴望这宝骨，那么我便给诸位一个机会！” “若真想得此造化，便……” “来战！” 声音不高，却炸响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那是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一种俯瞰群雄的无上霸气！ “猖狂！！！”拓跋杰彻底被激怒，他再也按捺不住，口中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身形猛地暴涨。 一股霸道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他本就魁梧的身躯瞬间暴涨数倍。 其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如蟒！ 一尊高达千丈，头角峥嵘，散发着碾碎一切气息的搬山一脉法相，骤然显化，屹立于天地。 那拳头带着崩碎星辰的毁灭力量，毫无花哨，狠狠朝着小九当头砸下。 拳风所过之处，虚空凹陷！ 但就在那毁天灭地的巨拳即将临头的刹那，小九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万丈高空！ 背后那对流淌着暗金神辉的巨大宝翼轰然舒展，几乎遮天蔽日，神光流转。 此刻的他，如同一尊降临凡尘的太古神禽，居高临下，俯瞰下方渺小众生！ 小九冰冷而充满绝对自信的声音如同神谕响彻整个仙墓荒原！ “就在此地！” “就在这仙墓之内！” “一个一个来也好！” “群起而攻之也罢！” “不镇压尔等……” “我绝不出仙墓……” “半步！” 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狂妄！ 霸道！ 睥睨众生！ 视仙榜天骄如无物！ “你找死！”拓跋杰彻底暴怒，千丈法相仰天发出撕裂苍穹的咆哮，巨大的脚掌猛地踏地。 大地如同脆弱的蛋壳，瞬间塌陷下去一个巨大的深坑！ 无数碎块被狂暴的力量震得冲天而起，化作漫天碎雨！ 他那如同山岳般的巨拳再次抬起，带着更加狂暴的力量，狠狠轰向高空中的小九！ 周遭几人，方炎麟眼神冰冷如刀，嘴角冷笑。 天刑周身气息沉凝如山，目光锐利，月华则眼神复杂。 他们没有出手，身为仙榜前列的绝世天骄，他们有属于自己的骄傲！ 渊既然放出如此狂言，他们又怎会自降身份去围攻？！ 他们要亲眼看着拓跋杰如何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彻底碾碎！ 小九悬浮高空，面对那轰击而来的毁灭巨拳，不闪不避。 他右手虚空一握，一声清越穿云枪鸣响彻寰宇。 那杆通体流淌赤金神辉，铭刻古老符文的战枪瞬间落入掌中，枪尖吞吐刺破虚空的寒芒。 就在长枪入手的刹那，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气势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骤然苏醒！ 轰！ 小九周身气息再无保留，轰然爆发！ 皇者极巅！那皇道桎梏的恐怖威压如同决堤的星河，瞬间席卷整个仙墓荒原！ 下一瞬，拓跋杰那如同太古神山砸落的毁灭巨拳狠狠轰击而至！ 小九眼中寒光一闪，手中赤金战枪猛地一抖，枪身如同活了过来，化作一条咆哮的赤金神龙，带着洞穿一切，破灭万法的无上枪意，悍然迎击而上！ 以枪对拳，一点凝练到极致的赤金锋芒，对那覆盖方圆百丈的巨拳！ 如同两颗太古星辰在宇宙中心悍然相撞，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响几乎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 那狂暴到极致的风暴，如同灭世一般，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爆发，席卷四面八方！ 脚下那由无尽骸骨堆积而成的荒原大地，瞬间龟裂塌陷，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巨大深坑！ 虚空剧烈扭曲塌陷，形成无数狰狞的黑色裂缝，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即便是强如洛阳红，天刑，方炎麟等，此刻也不得不飞身暴退，远离那毁灭风暴的中心！ 他们脸上无不露出凝重之色。 先前在那仙墓殿堂之内，空间狭小法则压制，极大限制了拓跋杰这以力证道的搬山之法。 此刻到了这空旷无垠的骸骨荒原，憋了一肚子怒火与憋屈的拓跋杰，终于可以毫无保留，全力爆发！ “吼！” 拓跋杰那法相再次发出震天咆哮，他巨大的手臂猛地插入脚下，旋即，其脚下符文显化。 一柄巨斧被他硬生生从大地之中拔了出来！ 巨斧挥舞，带着撕裂天地的恐怖威势再次狠狠劈向小九。 小九眼神冰冷，面对这足以开天辟地的一斧，小九身形猛地前冲，手中赤金战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辉！ 枪身之上那古老的符文疯狂闪烁！ 一股更加凌厉，更加霸道，仿佛要将这诸天万界都一枪洞穿的无上枪意席卷周遭！ 一声低沉却充满无尽杀伐的冷喝响起，小九人枪合一，迎向那劈落的巨斧！ 枪尖精准无比地点在那巨斧，最为厚重的斧刃之上。 时间凝固，虚空静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那一点赤金与一片惨白的交锋之处！ 一声细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如同敲碎了寂静的水晶，只见那巨斧斧刃之上，一道细微的裂痕骤然浮现。 随即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瞬间遍布整个斧刃！ 第420章 远古神岳 那细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如同敲响了丧钟！ 下一刻，整柄巨斧轰然炸碎，其亿万碎片犹如暴雪，席卷四方！ “什么？！” “这不可能！” 仙墓之外，混沌门户前！ 各大至高无上的教主级存在，此刻无不脸色剧变！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骇然光芒！ 他们自然知晓小九手中那杆赤金战枪来历非凡。 但拓跋杰那柄巨斧，其核心乃是融入了上古开山斧残片的无上法器！乃是搬山一脉传承万古的镇教至宝之一！威能足以开山裂海，撼动星辰！ 然而此刻，竟被那渊一枪点碎！在那来历同样不凡的赤金战枪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小辈！尔敢毁我教至宝！！”搬山一脉族长须发皆张，目眦欲裂。 一股狂暴到足以掀翻天地的怒火骤然爆发，震得周围虚空都剧烈扭曲！ 仙墓荒原之上！ 拓跋杰眼睁睁看着自己视若性命的法器化作漫天齑粉，他那相猛地一僵。 随即，一股比之前更加暴虐，更加疯狂的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内轰然冲出！ 双目瞬间赤红如血！如同滴血的凶兽！ “渊——！！！” 一声充满无尽怨毒与滔天杀意的咆哮撕裂长空！ “你敢毁我一脉传承法器！” “今日便拿你的命来作赔！！！” 话音落下，拓跋杰双手猛地在胸前结出玄奥印诀，口中急速颂念晦涩难懂的真言。 每一个音节都如同闷雷炸响！震得虚空嗡嗡颤抖！ 嗡——！！！ 一股苍茫厚重，来自洪荒太古的恐怖气息骤然降临！ 只见那无尽虚空深处，一座巨大到难以形容，通体漆黑如墨，由最纯粹的大地精华凝聚而成的太古神岳在当世显化！ 那神岳不属于此世，来自远古！ 神岳巍峨沉重，仅仅是其存在便压得下方虚空寸寸塌陷。 拓跋杰千丈法相仰天咆哮，犹如擎天巨柱的岩臂猛地探出，竟硬生生将那仿佛能压塌诸天的太古神岳擎在手中！ 随即他如同一尊开天辟地的远古巨神，携那毁天灭地的太古神岳，狠狠朝着小九所在的方位轰然砸下！ 这一刻！ 即便是小九斗笠下的眼神也骤然凝重无比！ 当年还在下界时，他也曾见过有生灵施展类似神通，但与眼前拓跋杰所施展的这搬山镇岳的无上法门相比，简直如同萤火比之皓月，有着云泥之别！ 小九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再动用长枪。 而是右手缓缓抬起，轻轻压了压头上的斗笠。 斗笠下垂落的黑绸在狂暴的劲风中疯狂舞动！ 他身后，一道模糊的狮鹫虚影一闪而逝。 小九一步踏出，缩地成寸，施展了那狮鹫法的无上奥义。 其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然在数百里之外！ 轰隆——！！！ 那携带着灭世之威的太古神岳狠狠砸落在他原先站立的位置，大地如同脆弱的豆腐般，瞬间被砸的沉沦下去。 恐怖的冲击力掀起滔天风暴，遮天蔽日。 “渊！你这只会躲闪的苍蝇！”拓跋杰见一击落空，怒不可遏，千丈法相猛地转身，目光死死锁定数百里外的小九。 他双手再次捏动法印，口中真言再起，小九脚下的荒原大地骤然剧烈翻滚起来，如同有沉睡的远古地龙在地底疯狂翻身！ 一座同样巨大巍峨的岩石巨岳，竟硬生生从他脚下的大地之中拔地而起！ 带着禁锢与毁灭的气息，企图将他困杀其中！ 与此同时！拓跋杰双目布满血丝，只见他猛地跃起，如同一颗从天外坠落的巨大陨石。 双拳紧握！ 带着碾碎一切的疯狂力量，狠狠朝着那刚刚拔地而起的岩石巨岳悍然砸下！ 而那巨岳中央，所困的，正是来不及施展狮鹫法的小九。 咚——！！！！ 一声沉闷到极点，仿佛连大地心脏都被狠狠捶击的巨响，骤然炸开！ 狂暴的力量疯狂宣泄，那刚刚拔地而起的岩石巨岳，瞬间被砸得粉碎，化作漫天石屑！ 烟尘冲天而起，石屑弥漫四方，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当那狂暴的冲击余波稍稍平息，当那遮天蔽日的烟尘缓缓散开…… 眼前出现的一幕让所有目睹之人无不瞳孔骤然收缩！就连洛阳红，这明面上，在场的众人之中，最强悍者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只见那被砸得粉碎的巨岳废墟之上，拓跋杰那如同山峦般，巨大的拳头依旧保持着下砸的姿势！深深嵌入了破碎的山体之中！ 而在那巨大到足以覆盖一座山峰的拳头下方，一道渺小得如同尘埃的身影静静伫立。 那是渊！ 他头戴斗笠，身着黑袍，身形挺拔，其一双看似毫不起眼的双拳，正笔直地向上举起，稳稳地抵在了那比他整个身体还要巨大千倍万倍的，如同巨柱般的指节之上！ 第421章 真凰身 “他那还是血肉之躯吗？！”目睹渊以渺小身躯硬撼拓跋杰法相巨拳，众人心中骇浪滔天。 拓跋杰全力一击，威能足以崩山裂海，即便强如方炎麟、天刑等人，也需暂避锋芒。 此刻的小九身形猛地一沉，脚下大地瞬间炸裂，他胸膛之内气血剧烈翻涌，一丝鲜红血迹从嘴角悄然溢出。 “就这……”小九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唯有“就这”二字清晰传出，刺入拓跋杰耳中！ “看你还能嘴硬到几时！”拓跋杰巨拳骤然发力，恐怖力量如同山洪倾泻。 小九瞬间被砸入地底，深陷其中。 拓跋杰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双拳紧握，如同两柄开天巨锤，对着小九陷落之处疯狂轰击！ 大地剧烈震颤，如同被擂动的巨鼓！ 深坑不断扩大，碎石冲天再起。 轰击持续了近一刻钟，整个荒原仿佛都要被彻底打穿，每一拳落下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 终于，拓跋杰停下动作，带着喘息。 “那家伙人呢？”窦萧皱眉问道，目光死死盯着那深不见底的巨坑。 “估计早被砸成肉泥了，骨都找不到了吧！”紫云门任不全冷哼道，语气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拓跋杰眼神冰冷，手臂缓缓探向深坑，准备翻找渊的尸身，夺取那至关重要的仙骨。 “砸爽了吗？” 但下一刻，一个声音骤然从深坑底部传出，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拓跋杰动作猛地僵在半空，面孔上闪过一丝错愕。 哗啦！ 伴随着碎石滚落，一只覆盖着鳞片的手臂猛地从地底伸出，粗暴地撑开压覆的巨石。 渊的身影缓缓从深坑中站起，黑袍破碎，露出肌肤。 但是那顶斗笠，却依旧稳稳戴在头上！ 斗笠四周，灵力流转，形成一道坚韧的屏障，显然被他刻意护住，分毫未损。 “死到临头，还藏头露尾！”拓跋杰反应过来，怒不可遏，巨拳再次抬起，势必就要将小九彻底碾碎，化为齑粉。 “若非束手束脚！我早便能镇压你！仙榜第九，也不过如此……”小九擦掉嘴角血迹，一股前所未有的凶戾之气在此刻爆发，瞬间席卷整个仙墓荒原，连远处观战的天骄们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猛地抬头，斗笠下的双目爆射出刺目红芒，如同烈日。 一股源自洪荒的恐怖气息，如海啸，疯狂冲击向四周。 一声清越禽鸣，响彻寰宇，震得虚空嗡嗡作响，小九身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遮天蔽日，通体流淌着神辉的上古神禽！ 真凰！ “什么？！” “他本体的竟然是……？！” 仙墓之内，所有目睹此景的天骄，无不失声惊呼，骇然失色，月华清冷的眸子骤然收缩，天刑周身气息瞬间凝固，方炎麟眼中爆射出光芒。 而唯有早早见过这具真身的洛阳红，才稍显平静。 仙墓之外，一众至高教主，脸色也是剧变。 “难怪他有如此底气！”全真教那骑牛道人声音凝重，“龙凰两族皆销匿已久，血脉恐怕都要断绝，没想到，竟在这一纪元重现……” “看来我界，确是要有变故降临了……” 拓跋杰僵在原地，脸上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他万万没想到，那个看似寻常的散修，渊。 其本体，竟是传说中早已消失的远古生灵……真凰！ 这一刻，那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让他感到窒息！ 战斗，瞬间再起，真凰悬停高空，神眸冰冷俯瞰，如同审视蝼蚁！ 其双翼一振，无尽焚天凰炎如同灭世洪流，瞬间席卷而下，淹没了拓跋杰那法相！ 拓跋杰发出痛苦至极的咆哮，法相在恐怖凰炎中剧烈燃烧，发出滋滋的可怕声响。 他疯狂催动搬山神力，光芒在体表流转，试图抵抗，但在那焚灭万物的真凰之火面前，却毫无作用！ 真凰动了，速度极快，利爪无视了虚空距离，瞬间出现在拓跋杰那法相胸前！ 刺耳的碎裂声响彻云霄，那铠甲被撕裂破碎， 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恐怖爪痕，其血肉化作岩浆滴落。 拓跋杰遭受重击，气息瞬间暴跌，巨大身躯踉跄后退，每一步落下都踏碎大片荒原，留下深深脚印。 真凰不给其丝毫喘息之机，双翼如刀，狠狠斩击在拓跋杰身上。 肉身如同朽木般被切开，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巨大裂痕，凰焰在其伤口中熊熊燃烧，阻止其愈合。 拓跋杰毫无还手之力，他引以为傲的搬山神力，他那足以扛起太古神岳的法相在这远古神禽的绝对力量面前，再也难以招架。 最终，真凰发出长鸣，双爪猛地扣住拓跋杰那已经布满裂痕的双肩，双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辉。 真凰振翅，竟硬生生将那法相从大地之上拔起，如同抓起一个巨大的玩偶。 然后带着无匹的威势，如同投掷一颗燃烧陨星，狠狠砸向远处！ 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地动山摇。 那座不知存在了多久的山脉被拦腰撞断，那法相光芒彻底黯淡，随后消散。 山中，那是气息萎靡的拓跋杰，他重重砸落在碎石之中，挣扎着，却难以再站起。 真凰悬停在万丈高空，双瞳俯视着下方那狼狈不堪之人。 “我给你机会，许你逃遁出去……” 拓跋杰挣扎着抬起头，脸上沾满血污。 其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屈辱与骇然，他死死盯着那遮天蔽日的真凰，牙齿几乎咬碎！ 最终他强提最后一丝灵力，身形化作一道黯淡流光，朝着苍穹之上那显化而出的仙墓出口而去。 第422章 退出 而当拓跋杰化作流光离开仙墓，真凰悬停高空，没有丝毫的停顿，双翼猛地一振！ 其庞大身躯瞬间调转方向，带着焚天威压，如同陨星，悍然扑向下方一人！ 紫云门——任不全！ “艹！渊！你这个疯子！”任不全脸色剧变，失声怒骂！ 他万万没想到，拓跋杰刚被逼退，这煞星转头就盯上了自己，而先前真凰碾压拓跋杰的恐怖场景，他还历历在目。 “先前便是你在叫嚣！”小九的声音响彻苍穹。 真凰俯冲而下，利爪周遭虚空出现裂纹。 任不全再次暗骂一声，身形疯狂暴退，同时双手急拍腰间！ 一道紫光冲天而起，瞬间化作一尊巨大无比的紫晶葫芦，葫芦表面流淌氤氲紫气，有着镇压诸邪之威。 紫云门传承法器——紫云宝葫！ “收！”任不全厉喝，手捏法诀！ 紫晶葫芦的葫口猛地打开，爆发出一股强大无匹的吸摄之力，瞬间笼罩俯冲而下的真凰。 真凰庞大身躯竟被那吸力强行拉扯，瞬间没入紫晶葫芦之中！ 葫口紫光一闪，瞬间闭合！ 任不全长长松了一口气，不知何时，额头已经是冷汗涔涔，刚才那真凰扑来的威压让他几乎窒息！ 他深知自己实力在仙榜前十中居末，全仗着这紫云宝葫方能立足，此刻见强敌被收，心中才稍定。 洛阳红等人见状，眉头蹙起，渊被收入紫云宝葫中，那仙道宝骨岂不是落入任不全之手？若真被他带出仙墓，他们岂非白忙一场！ 几人目光变得不善，齐齐锁定任不全！ “都看我干什么！”任不全感受到那众人充满压迫的目光，心头一紧 语速飞快！ “那疯子你们也看到了！不速速镇压他，说不定我们……” 任不全犹豫了一下，接着道:“都得遭殃！”他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掏出一枚闪烁着空间波动的符箓，准备离开仙墓。 “交出法器！”洛阳红七彩身影一闪，瞬间逼近，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可任不全岂是束手就擒之辈，能入仙榜前十，自有其傲骨，他眼神一厉，就要催动宝葫反击。 可是，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轰隆——！！！ 那悬浮在半空的巨大紫晶葫芦，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表面紫光疯狂闪烁。 “不好！” 任不全脸色瞬变，双目欲裂，他疯狂捏动法诀，试图稳固法器。 但是为时已晚，只见那紫晶葫芦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仿佛被投入熔炉煅烧，一股恐怖的高温瞬间弥漫开来！ 刹那间，葫口处，紫光轰然炸裂，一股狂暴到极点的凰炎如同火山喷发般，从葫口内疯狂倾泻而出，席卷八方！ 在那焚天烈焰之中，一道身影手持赤金战枪，如同浴火重生般的身影，从葫口内暴射而出，稳稳悬停高空！正是小九！他周身暗金火焰缭绕！气息比之前更加凶戾！ 任不全闷哼一声，脸色巨变，他急忙召回紫云宝葫，看着葫身之上那被凰炎灼烧出的数道焦黑裂痕，心疼得嘴角抽搐。 这法器受损，修复起来代价极大！ 他抬头，死死盯着空中气势滔天的小九，眼中充满愤怒与不甘。 但最终，他猛地一咬牙，强行压下了怒火！ “你们争吧！我不奉陪了！”任不全声音带着憋屈，果断至极，他深知自己法器受损，即便侥幸赢了小九，也绝无可能在其他几人虎视眈眈下带走仙骨。 审时度势，此刻退走才是明智之举！ 话音未落，他毫不犹豫捏碎手中空间符箓，身形化作一道紫光，消失不见。 可任不全选择放弃，但并不意味着其他人也会退缩！ 就在小九悬停高空，气息锁定下方剩余天骄的刹那！ 嗤——！！！ 一道凌厉寒光，毫无征兆地撕裂长空，带锋锐之气，直刺小九后心要害！ 第423章 宿命 面对那撕裂长空，直刺后心的凌厉寒光，小九手中赤金战枪如同拥有生命般，猛地向后一旋。 枪身划出一道赤金圆弧，精准无比地点在那道寒光之上。 寒光被瞬间挑飞，射向远方。 千里之外，一片高耸的石林如同被无形的巨镰横扫，齐刷刷拦腰斩断，切口光滑如镜，烟尘冲天而起。 小九缓缓转身，目光锁定出手之人。 是天山的，窦萧…… 窦萧手持长剑，剑身流淌寒气，悬浮于远处。 “天山窦萧，赐教一二！”窦萧声音清冷，带着自信，剑尖遥指小九。 “剑吗？”小九看着那柄长剑，感受着其上凝聚的锋锐之气。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惊愕的动作。 他竟将手中那杆威能无匹的赤金战枪随手收起。 赤金光芒一闪，战枪消失。 随即，他右手抬起，掌心之中，灵力疯狂汇聚、压缩、凝聚。 一柄纯粹由精纯灵力构筑而成的长剑瞬间成型。 剑身透明，流淌着光泽，虽无形质，却散发着不逊于神兵的锋锐之意。 小九握紧灵力长剑，剑尖同样指向窦萧。 “来！”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瞬间碰撞在一起。 剑光乍起，没有宝术神通施展，只有纯粹，快如流光，蕴含着杀机的剑影。 剑影密集如雨，剑鸣声瞬间响彻整个仙墓。 两人的身影快到肉眼难以捕捉，两道纠缠的流光，在荒原上空，在石林之间，在破碎的虚空裂缝边缘疯狂闪烁。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凌厉的剑气。 剑气纵横之下，在地面，在石林，留下无数千丈剑痕。 数百回合，转瞬即逝。 两人竟是平分秋色。 小九仅凭一柄灵力凝聚的长剑，竟与手持天山神剑的窦萧斗得旗鼓相当，甚至隐隐占据一丝上风。 窦萧眼神愈发凝重，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浸淫剑道数百载，自问剑术已臻化境，同辈之中难逢敌手。 然而眼前这渊，其剑术之精妙，变化之诡异，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每一次交锋都仿佛在与一位剑道宗师对决。 “好！好！好！”窦萧连道三声，眼中剑意燃烧。 “能逼我使出此剑，渊，你足以自傲！” 他猛地抽身后退，拉开距离，手中长剑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寒光。 一股仿佛劈开万千枷锁的恐怖剑意轰然爆发。 天地色变，风云汇聚。 天空，乌云翻滚，隐隐有雷霆闪烁，仿佛在畏惧这即将出世的无上剑诀。 “天山十绝剑！”洛阳红眼神一凝，低声道。 “窦萧……动真格了。”天刑沉声道。 方炎麟、月华等人无不神色凝重。 他们深知窦萧这自创的十式剑诀，乃是其剑道巅峰之技，每一式都蕴含着他不同时期的剑道感悟。 其威能层层递进，一式胜过一式。 若让其十式圆满，其威力足以毁天灭地，即便是洛阳红，也不敢让其全力施展。 而窦萧，以剑入皇者，自幼与剑相伴，于天山绝顶观风雪悟剑，于深渊斩蛟龙磨砺。 他将毕生剑道感悟融汇贯通，自创十式剑诀。每一式都代表着他剑道生涯的一次升华。 …… 天山之巅，寒风凛冽。 年幼的窦萧，握着一柄比他身高还长的剑。 天山教主立于风雪中：“记住，你生于此世，便注定了，要与那异界为敌。此剑，名‘斩界’。异界不灭，天山永镇。此乃宿命……” 五岁稚童，眼中懵懂褪去，只剩下沉重的冰寒。 从此，剑即命，命即剑，修行数载，唯与剑相伴。 …… “斩邪！” 窦萧低吼，长剑挥落，一道凌厉剑罡，并非刺，而是斩，带着斩断深渊、劈开混沌的决绝。 剑罡所过，虚空作长河，仿佛要将这仙墓都一分为二。 狂傲！霸道！杀意凛然！ 小九眼神一凝，灵力长剑赤金光芒暴涨，一剑迎上。 飘零半生难自弃，短暂相思亦无穷——断念！ 剑招决绝，悍然碰撞！ 下一刻，双方剑罡炸碎，剑气四射。 七岁，天山教主施展神通，使窦萧初窥当年异界投影。 那些恐怖生灵，烙印在窦萧灵魂深处。 教主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恐惧无用。唯有一剑。剑锋所指，异界当诛！” 少年握紧了冰冷的剑柄，指节发白，剑修之路，再无回头。 “第二式！镇界！” 窦萧剑势如山，长剑猛地插入虚空。 无数巨剑凭空凝结，其上铭刻着古老的镇封符文，带着磅礴意志，朝着小九当头罩下！ 大气！磅礴！杀机暗藏！ 小九剑光流转，绵长剑意化作守护灯火，看似柔弱却坚韧不拔！将缠绕而来的镇封之力一一荡开！ 寻卿莫殇残心门，灯火摇曳摩柯成——思往！ “第三式！戮神！” 窦萧眼中寒芒爆射，长剑指天，引动寒煞，剑身如同神罚之矛，横扫向渊。 狂傲！凶戾！不死不休！ 小九剑意陡转，孤寂怨念化作冲天剑芒，赤金匹练撕裂天幕，将巨剑绞碎，灵力纷飞如泪。 玥流风霜独消魂，泪光散落白发成……生怨！ 七岁之时，窦萧顿悟，窥见当年异界，血染天山一幕。 异界爪牙突袭，同门喋血。 “看见了吗？这便是宿命。你的剑，注定染血。异界之血！” 他的剑锋跨越时空，指向残敌，心中再无波澜。 “第四式！破障！” 窦萧身影骤然虚幻，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洞穿虚妄、破除一切阻碍的极流。 他无视虚空，瞬间出现在渊的身前，剑尖直刺眉心，剑意凝于一点。 小九剑光飘忽，执着寻觅的意境让他仿佛预判了轨迹，身形侧移，剑尖点在那致命剑光的侧面，将其险险荡开。 三生石上蚀伊名，一人踏行万年寻——寻觅！ “第五式！葬海！” 窦萧剑势如怒海狂涛，逆卷而上，其势之磅礴，仿佛要将整个异界都葬送其中。 下一刻，小九剑意带着醉意洒脱与悲悯，赤金剑光化作绕指柔，缠上那剑势，以柔克刚，将其毁灭之力层层化解！ 阡陌若水碎长情，悲风怜人无需醒——往醉！ 窦萧气息再次攀升，其手中长剑平举，剑尖凝出黑暗。 刹那间，一道细若游丝的寂灭之意，瞬间射出。 “第六式！寂灭！” 无声！无光！万灵归尘！ 小九掌中，剑光流转，带着对世间美好的留恋与梦幻意境，赤金长剑划出玄奥圆弧，剑尖轻颤，拨动星辰。 世间何求媚姻生，远疆抚梦幻星辰——流连！ 那寂灭死光被化解，在身后荒原留下千沟万壑。 六式已过，窦萧脸色苍白，气息剧烈波动。 这六式剑诀，每一式都承载着他对抗异界的宿命，凝聚着他修行路上的孤寂与杀意，威能远超之前。 然而，小九依旧屹立，眉头紧锁，灵力长剑光芒流转，虽显凝重，却未露败象。 仙墓内外，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蕴含着对抗异界宿命的剑诀所震撼。 这已非简单的搏杀，而是信念与使命的缠斗。 窦萧深吸一口气，长剑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意志。 “够了……”小九他心中清楚，自己之所以能接下这六式绝杀，全赖丽亚姐姐传承的《天渊剑诀》。 这剑诀包罗万象，蕴含无上剑道至理，他至今也只参悟皮毛，勉强施展出几式意境。 若论真正的剑道修为与对剑的理解，他自知远不如浸淫此道的窦萧！ 下一刻，他眼底寒光一闪，手中灵力长剑，光芒骤然内敛，变得飘渺不定，仿佛随时会消散于虚空。 “第七式……”窦萧低喝，无畏小九戾呵，剑势再起。 然而，这一次，小九更快。 而在窦萧耳中，渊的剑法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他眼中，只见渊手中那柄飘渺不定的灵力长剑轻轻向前一递。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没有撕裂虚空的锋芒。 可那剑意轻柔飘渺，仿佛不存于世，却又无处不在。 弹指间，那剑意笼罩了窦萧…… 窦萧身躯猛地一震。 他即将施展的第七式剑诀戛然而止。 他眼中那凌厉的战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与恍惚。 他仿佛陷入一场悠长的梦境，在那梦境中，他仿佛看到了一条截然不同，却又更加浩瀚玄奥的道路。 那道路并非只为斩界而生，而是包容万物，超脱宿命。 此刻，他恍然间忘记了战斗，忘记了对手，甚至忘记了那沉重的宿命。 他只是呆呆地悬浮原地，任由那一缕飘渺的云烟剑意，轻柔地拂过他的身体。 一声轻响过后，那缕看似无害的云烟剑意，轻柔地穿透了窦萧的护体剑罡，刺入了窦萧肩头。 当鲜血缓缓渗出，剧痛让窦萧猛地惊醒。 他看着渊，他深知，这一剑，本可以刺穿他的咽喉。 他窦萧眼神恢复清明，但其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一丝……明悟。 他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反而如同醍醐灌顶，怔怔地看了眼自己肩头的血痕，又看向那身影。 他似乎……看到了那沉重宿命，被挣脱的可能。 仙墓之外。 天山教主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萧儿！”他失声惊呼，他清晰地感应到了窦萧在那一刻竟然放弃了抵抗，硬生生接下了那一剑。 这绝非窦萧平日作风，而身为教主的他，竟然也察觉不出，那一剑究竟蕴含了什么…… 第424章 我从未觉得 小九手中那柄由灵力凝聚的长剑，在施展完“大梦”一剑后，光芒迅速黯淡了下去，无声消散。 而窦萧，那洞穿的肩头，此刻才猛地迸发出鲜红，迅速染红了他的衣袍。 窦萧身形微震，却并未在意那点皮肉之伤。 他立刻运转灵力，封住了伤口，止住血流。 随即，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望向空中那略显疲惫的身影，双手抱拳，郑重一礼。 “多谢成全。” 小九斗笠下的目光平静地回视，窦萧那纯粹剑意，也是让他感触颇深。 他知晓，窦萧这句感谢，并非因自己手下留情，而是因那一剑蕴含的天渊剑意，触动了他心中某处桎梏，给予了他明悟。 那是对更高剑道的窥见，是对沉重宿命枷锁的一次松脱。 窦萧眼神诚恳，带着对剑道至理的渴求，再次开口：“可否告知，这一剑，名何？” “大梦。”小九声音平淡回应道。 大梦……窦萧心中默念。 飘渺云烟绕峰头，忽聚烟芒绘仙洲，是为大梦。 万般过往，执着追求，此刻回想，竟都如那峰头缭绕的云烟，看似真实，触手可及，实则虚无缥缈，终将散去。 而所谓宿命，所谓斩界，执着太久，反而将自己困死在这亲手编织的大梦之中。 看似活得纯粹，实则……画地为牢。 “大梦……”窦萧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底深处，一丝精芒骤然闪过。 那并非战败的屈辱或受伤的愠怒，而是一种拨云见日般的清明与豁然。 “多谢！”他再次抱拳，声音比之前更加郑重。 随即，他不再有丝毫犹豫，身化流光，投入苍穹之上那显化的仙墓出口。 出了仙墓，他甚至没有片刻停留，更未理会外界那些虎视眈眈的教主目光，直接化作一道长虹，朝着天山方向疾驰而去！ 这片刻的明悟，如灯塔，珍贵无比。 那甚至关系到他能否突破皇道巅峰的桎梏，一举踏入那圣境！ 而一同离去的，自然也有天山之主…… 仙墓内，小九目送窦萧彻底消失在旋涡深处，紧绷的心神微微一松。 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感涌上四肢百骸。 即便他拥有神阙、识海两大秘境支撑，底蕴深厚远超同阶，但连番激战，特别施展前七式剑诀后，对灵力及心神的消耗堪称恐怖。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疲惫。体内丹轮无声运转，开始汲取周遭灵气，补充消耗。 随后，他缓缓转身，斗笠下的目光，锁定在那道清冷身影之上。 清月教，月华。 “到你了……”小九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月华悬浮于空，流裙淌着柔和光晕，她并未立刻出手，反而飘近，在距离小九不远处停下。 那双清冷的眸子想要透过斗笠的阴影，看清小九此刻的真实状态。 “非要战吗？”月华的声音清越，如同清泉，却带着复杂，“你也与清月有缘，我说过，你可以随我一同出去。届时，教主自会护你周全。” “有缘吗……”小九嘴角勾起，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喜怒，“这倒……是真的。” 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带着讥诮：“倘若……我将那仙道宝骨占为己有呢？清月教……又会如何处置我？” 月华沉默了。 她身后月轮光芒似乎在其周身凝固了一瞬。她无法回答。或者说，答案不言而喻。 仙道宝骨，蕴含无上造化，足以让任何道统、任何生灵为之疯狂。即便是清月教也不例外。 所谓的“有缘”，所谓的“庇护”，在足以改变命运的无上机缘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若非如此，她与方炎麟、天刑等人，又何必齐聚于此，大动干戈？ 短暂的沉默后，月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劝诫的意味：“但是，用一块骨，换来生的机会，不好吗？渊，你无根无萍，此刻你得了宝骨，你可知外面有多少教主……就等着你出去？” 她的话语清晰地传入方炎麟、天刑、洛阳红等人耳中。 月华的意思很明白，她并未将眼前这些仙榜天骄视为最终威胁，真正致命的，是仙墓之外那些虎视眈眈、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的各教至高教主！ 她是在提醒小九，也是在警告其他人，不要被眼前的争斗蒙蔽了真正的危机。 可是，面对月华这近乎直白的威胁与看似善意的劝解。 小九斗笠下的脸庞，却缓缓浮现出一抹狂傲笑意。 “生？”他轻轻重复着这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绝对自信，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可我从未觉得……” “我会葬身此地！” 第425章 月蚀葬世 渊语气狂傲，声音响彻仙墓！ 而当其话音落下的刹那，渊周身那略显疲惫的气息骤然一变。 一股恐怖气势开始节节攀升，随后骤然爆发。 他右手虚空一握，赤金战枪瞬间落入掌中，枪尖之上，寒芒吞吐！ 战意烈火直冲云霄！ 月华清冷的眸子骤然一寒！ 她自诩已带足诚意，放下身段，甚至承诺庇护。 然而，说一千，道一万……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既然如此……”月华声音刺骨，冷声道。 “那便别怪我不留情面！” 她身后那轮清冷月轮骤然光芒大盛！ 两道流淌着月芒、边缘锋锐的月轮弯刀瞬间从月轮中飞出，稳稳落入她白皙的双手之中。 刀身轻颤，发出清越嗡鸣，锋锐之气凛然。 “请赐教！”小九声音低沉，战枪斜指。 无需再多言，两道身影，一道赤金如焰，一道清冷如月，瞬间碰撞在一起！ 枪尖与月刃悍然相交，刺目火星如烟花般爆射！ 那枪尖与冰冷月刃表面清晰地倒映出两人此刻的神情。 一个战意盎然如烈日！ 一个清冷孤高如亘古寒月！ 一击过后，两人身影瞬间分开随即又以更快的速度再次碰撞。 枪影如龙撕裂长空，月刃割裂万物！ 两人在荒原上空疯狂闪烁，速度快到留下道道残影。 然而，月华的身影在清冷月光的照耀下仿佛无处不在，如同月下精灵。 她的身法诡异莫测，月刃的攻击角度刁钻狠辣！ 一时间竟逼得渊只能将狮鹫法施展到极致，身形化作残影，在漫天月刃的寒光中险之又险地穿梭闪避，以长枪格挡防御，竟显得有些被动。 “渊！”月华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你先前连番激战！消耗过甚！此番更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早早放弃，我可手下留情，留你一条生路。” “不劳仙子费心了！”小九冷哼，眼中寒光爆射，手中赤金战枪猛地横扫，一道凝练枪芒如同弯月，扫向月华。 月华身形飘然后退，避开枪芒，看着小九那固执而狂傲的眼神，她心中最后一丝耐心彻底消磨殆尽。 既然言语无用，那便以战镇压！ “月轮倾天！” 月华清叱一声，声音似寒泉，她身后那月轮骤然爆发出璀璨光芒。 月轮瞬间与苍穹之上那轮亘古长存的煌煌大月遥相呼应，仿佛融为一体。 下一刻，月轮急速旋转膨胀，瞬间化作巨月。 那巨月散发无上威压。 广寒宫阙再现，那股凝固时空的恐怖压力轰然降临。 巨月悬空，煌煌神威！ 渊周身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他的动作都仿佛变得迟滞，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疯狂侵蚀着他的身体。 面对这镇压天地的煌煌大月，渊的双瞳之中，反而爆射出更加炽烈的战意。 他口中发出一声如同凶兽般的咆哮，体内神阙秘境疯狂运转，涅盘真火熊熊燃烧，强行驱散那刺骨的寒意。 其手中赤金战枪猛地向上一指，战枪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神辉。 枪身之上那古老的符文疯狂闪烁，下一瞬间，在几人目光注视下，那杆威能无匹的赤金战枪轰然解体。 化作无数流淌着赤金神焰，边缘锋锐的莲瓣，莲瓣旋转飞舞，迎向那镇压而下的煌煌巨月！ 恐怖巨响瞬间炸起，充斥仙墓，那莲瓣与清冷巨月轰击在一起，焚天烈焰与月轮之力疯狂交织，将那大月搅碎！ 空间寸寸崩裂，黑色裂缝之上，恐怖吸力传来。 只见那大月化作漫天碎片，如同一场流星，洒向天地。 赤金莲瓣迅速汇聚，重新凝聚成那杆赤金战枪落入小九掌中。 他身形毫不停顿，借着击碎巨月的余威，人枪合一，带着一往无前，洞穿一切的恐怖气势，狠狠刺向月华。 月华瞳孔收缩，她身前，那轮原本融入巨月的清冷月轮瞬间浮现，挡于身前。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赤金枪尖精准无比地刺在了那急速旋转的月轮中心。 力量旋即倾泻，月轮剧烈震颤，月芒疯狂闪烁。 也就是在这时，他透过那剧烈震颤的月轮光华，他方才看清，那月轮中心急速旋转的核心。 那是由十颗星辰般的元丹环绕而成的神秘轮盘。 十丹之轮！ 小九震撼，月华的丹轮竟与她的法器融为了一体！ 月华被那狂暴的冲击力震得倒飞而出，眼底的寒芒却瞬间暴涨到极致。 “渊！” “这是你逼我的！” 她双手猛地合十于胸前，十指以一种玄奥莫测的速度急速变幻，口中颂念真言！ “月蚀葬世山河寂……清辉独照九幽寒！” 随着她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那悬浮于她身前的清冷月轮骤然爆发出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 那已非皎洁，更非清冷，而是一种冰冷死寂，如同大月彻底陨落。 极致灰芒从月轮中心轰然爆发，光芒所过之处，万物失色！ 一切色彩，声音，生机，都被强行剥夺，只剩下一种绝对的死寂与终结一切的灰白。 以月华为中心，方圆万里的仙墓荒原，瞬间化作一片绝域，仿佛被拖入了永恒的死亡国度！ 即便是强如洛阳红、方炎麟与天刑，此刻也无不变色，周身护体灵光疯狂爆闪。 第426章 神阙秘境 那泯灭一切的灰白光芒，瞬间席卷方圆万里！ 洛阳红、方炎麟、天刑三人脸色一变，他们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化作三道流光，冲出那灰白死寂的领域。 再迟一步，想出去，便要难了。 “月蚀葬世……月华此招的威能，更胜从前了！”天刑稳住身形，声音带着凝重，望着那片灰白死域，沉声道。 方炎麟眼神明灭不定，他与月华修为本在伯仲之间，上次交手也只是险胜。 他深知月华底牌众多，但这“月蚀葬世”的恐怖，依旧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绝非寻常神通！ 只不过，就在那片绝对死寂的灰白中心，一点微不可察的红芒悄然涌现。 起初，那红芒无人察觉，微弱却顽强。 它所散发的气息与那吞噬一切的灰白寂灭截然相反。 并非终结，而是一种内敛到极致的炽热与生机！ 当洛阳红等人反应过来时，那点红芒已骤然膨胀，下一刻，光芒大盛！ “不好！”洛阳红娇叱一声，宫装翻飞，身形瞬间再次暴退。 方炎麟、天刑同样反应极快，化作流光向后飞射！ 唯见那膨胀的赤红星辰轰然爆发，一股赤红光芒瞬间扩散席卷！ 那红光如同一张巨口，将那覆盖万里的灰白死域整个吞噬覆盖。 仙墓之外，众教主也是色变。 “这……这不是月华的神通吗？他怎么会！”有教主道。 “月蚀葬世乃清月教不传之秘！他如何习得？！”全真教主座下那青牛不安刨蹄，其背上教主道。 所有教主的目光齐刷刷射向清月教主，眼中充满了探究！ 清月教主的眼神也是凝固。 “这神通法门虽存，然……”他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施展关键……也非十丹之轮不可！” “十丹圆满，丹轮自成天地，方能承受逆转阴阳、引动寂灭本源之伟力！否则丹轮逆转，阴阳失衡，顷刻间，便是道基崩毁，身死道消之局！” “寻常修士，即便知道其中法门，若是施展，也无异于引火自焚！” “难不成……”清月教主猛地抬头，眼中射出精光。 “那个渊……” …… 当那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仙墓荒原之上，一片死寂，方圆万里之内，空无一物！ 脚下，唯余一片深不见底，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巨大深渊！ 先前地面所有存在过的痕迹，皆被彻底抹除，如同从未存在过。 而在那深渊上空，小九静静悬浮，他身后，一轮缓缓旋转，散发着赤金神辉的巨大轮盘清晰显现！ 轮盘之上，十颗璀璨如星辰元丹按照玄奥轨迹缓缓运行，正是十丹之轮！ 轮盘边缘不断有精纯的灵力，如同雾气般丝丝缕缕逸散，而出融入虚空。 “十丹轮！这个渊！竟然也是十丹轮！”下方，方炎麟、天刑、洛阳红三人难以置信。 十丹之轮，万古罕见，除月华之外，他们竟亲眼又见到了。 仙墓外，清月教主彻底愣住，除了月华，这是他此生见到的第二个拥有十元丹的生灵！ 上一个，还是那次他投影下界之时，那位惊才绝艳的下界人皇！若非他知晓那人早已葬身下界，他甚至会以为…… 月华悬浮，她身后那轮清冷的月轮之上，赫然出现了裂痕，光芒黯淡，气息比之先前萎靡了太多。 她胸口剧烈起伏，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空中那道身影，眼神中有一丝无法言说的恍惚！ “你……究竟是何人？”月华道。 那道身影，此刻，竟让她不由自主地与记忆中那个早已逝去的下界人皇重叠！ “渊！”小九的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当月华的目光再次聚焦，感受到小九身后那十丹轮盘散发出的，与那下界人皇截然不同的炽热与涅盘气息时…… 她才猛地惊醒！ 他认错人了，那人早已葬身下界，魂飞魄散！ 小九斗笠下的目光扫过月华那已有裂痕的月轮，声音平淡： “丹轮逆转，阴阳互根。寂灭非灭，乃蕴新生。如此法门的凶险，如履薄冰。” “寻常修士，丹乃道基所系，丹轮者，阴阳平衡，生生不息。若强行逆转，引动寂灭本源，则如江河倒灌，阴阳失衡，顷刻丹轮崩解，道基尽毁，身化劫灰。” “唯十丹圆满，自成天地，轮转如磨，方能承受阴阳逆转之伟力，引寂灭为薪柴，燃新生之火种。此非力之强，乃道之固……” 听了这些话的月华，方才心神剧震！ 小九寥寥数语，竟道破了“月蚀葬世”的核心奥秘与凶险，这绝非仅仅看透法门那么简单。 这是对丹轮本质的阴阳大道，有着极深领悟才能洞悉的至理！ 可是她心中仍有不解，即便渊拥有十丹轮，能逆转丹轮施展此术。 但他先前连番激战，消耗何等恐怖，即便灵力没有枯竭！即便十丹轮的恢复速度惊人！也绝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支撑如此恐怖的消耗。 除非…… 他体内还有两大秘境不成？ 而她不清楚的是，事实上，正是如此。 神阙秘境！ 神阙者，天地之门户，造化之枢机。 渊开辟出此境，非仅储灵纳元，乃于己身开辟一方小天地，熔炼万道，自成循环。 灵力之海，浩瀚如渊，非寻常识海秘境可比。 消耗虽巨，然天地共鸣，吞吐之间，自有源源不绝之生机补充。 “你败了。”小九身后十丹轮缓缓旋转，声音平淡，却带宣判。 “败？”月华猛地抬头，眼中那丝恍惚瞬间被冰冷取代。 其清冷的脸上浮现一丝倔强，“即便看透葬世之法又能如何！我不信！你体内灵力还能是用之不竭！” 她还有底牌未出，她绝不甘心就此认输，身为清月教圣女，仙榜位次第五，她岂能败于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之手！ 话音未落，月华强提灵力，身后月轮光芒再起。 只不过，就在她灵力刚刚运转的刹那，渊动了！ 缩地成寸，是狮鹫法的最终奥义。 他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月华身前！ 受伤的月华，此时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手掌如同铁钳般，瞬间扼住了月华那纤细白皙的脖颈！ 炙热的触感以及死亡的威胁，瞬间让月华浑身僵硬。 小九斗笠下的目光冰冷，透过斗笠的阴影，直视着月华那双充满惊骇与不甘的眸子。 “再战……” “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我不想在此地镇压你，仙子若识趣，还是早些离开仙墓！” 第427章 神教 方炎麟 月华浑身僵硬，眸子倒映着渊的那顶斗笠，她想要看清渊的真实面容，却始终被阻挡。 小九并未发力，扼住脖颈的手掌缓缓松开。 月华猛地后退一步，剧烈咳嗽起来，白皙的脖颈留下几道清晰红痕。 她抬头看向渊，眼神充满羞愤，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畏惧。 方才那一刻，她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冰冷。若渊发力，她毫不怀疑自己的脖子会被瞬间扭断！ 她深深看了渊一眼，眼神复杂难明，随即目光扫过远处观战的洛阳红、方炎麟、天刑三人，最终停留在那通往仙墓之外的旋涡出口。 “渊！”月华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最好可以活着出来！” 话音未落，她身形化作一道清冷流光，投入苍穹之上的旋涡出口，瞬间消失不见。 “又走了一个。”洛阳红慵懒的声音响起，宫装轻摆，她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中剩下的几人。 荒原之上，只剩下小九、洛阳红、天刑与方炎麟四人。 天刑沉默，气息沉凝，只是一味盯着那仿佛战无不胜的渊。 他心底翻涌着战意，他此刻殷切的想与那渊一战，分出个高下，但是如此胜了，又显得胜之不武。 方炎麟则与天刑对视一眼，嘴角缓缓勾起弧度。 “我倒是要看看……”方炎麟踏前一步，周身威压骤然爆发！ 霸道绝伦的恐怖威压降临，目标直指小九，“强弩之末，还如何逞凶！” 他身形一晃，一只覆盖着神圣金火、仿佛能擒拿星辰的手掌，撕裂了虚空，带着恐怖威势，抓向小九。 “管你是来自真凰一族，亦或丹轮圆满！”方炎麟声音冰冷，如同宣判！“入了这仙墓，便是生死有命！” 小九瞳孔骤缩，赤金战枪横挡身前。 铛！ 震耳欲聋的爆鸣过后，一股恐怖力量顺着枪身狠狠轰入小九体内。 小九胸膛之上，瞬间爆开三个恐怖血洞，鲜血激射而出，染红了黑袍！ 小九闷哼一声，身体如同断线风筝倒飞而出。 他剧烈喘息，斗笠下脸色已经开始变的苍白，他低头看着胸前那三个狰狞血洞，鲜血汩汩涌出，剧痛如同潮水冲击神经。 一股冰冷杀意如同火山，在方炎麟眼底疯狂翻涌！ 方炎麟身形如影随形，瞬间出现在小九上空，居高临下，如同俯视待宰羔羊。 “交出仙道宝与真凰宝术！还有你那护身宝具！”方炎麟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与赤裸贪婪，“我便大发慈悲，留你全尸！” 他目睹了渊的真凰本体，觊觎那能抵挡教主一击的神秘护身宝具。 此刻的渊在他眼中，就是一座移动的绝世宝库，血肉筋骨皆为逆天宝药！ “想要……”小九猛地抬头，斗笠下那双染血的眼睛爆射出骇人凶光，声音嘶哑却带着决绝疯狂，“自己来拿！” 他顾不上胸前剧痛，赤金战枪爆发出神辉，枪身一震，赤金莲花的虚影绽放，如同灭世火莲，悍然刺向俯冲而下的方炎麟。 “冥顽不灵！”方炎麟冷哼，神圣金焰包裹的巨掌毫不避让，五指箕张，带着撕裂天地威能，抓向那朵赤金火莲！ 枪掌交击，爆发出密集如雨的恐怖轰鸣！ 二人周遭不断有漆黑裂缝出现，随后又愈合，又出现…… 小九仿佛真的已经是强弩之末一般。 而事实上，先前的连番激战，特别是逆转丹轮，破灭“月蚀葬世”，其消耗，确实是太过恐怖！ 其体内灵力，在两大秘境的加持之下，虽浩瀚，但补充速度还是跟不上如此的疯狂消耗。 枪势虽凌厉，后继却也开始显现乏力！ 在方炎麟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爪印轰击之下，小九只能是，步步后退。 只见那枪芒逐渐黯淡，莲花虚影也开始不断破碎！ 最终，方炎麟一掌拍开那赤金战枪，另一手掌印在小九胸膛之上，正对那三个小九还未来得及封住的血洞。 噗！ 小九如遭雷击，口中鲜血狂喷，身体更是被狠狠轰飞，划出一道凄厉弧线，直直坠向那先前被抹除一切后，形成的巨大深渊！ “原来是如此的不堪一击！”方炎麟悬停深渊上方，看着小九身影消失在下方无边黑暗中。 嘴角冷笑出声，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对宝物的炽热渴望。 “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既然敢来仙墓，便要做好死的觉悟……” 他双手猛地抬起，在胸前结出印诀，口中颂念来自神教传承的无上真言！ “焚天煮海，熔星炼月！” “金乌耀世，寂灭国度！” 随着最后四个字吐出，方炎麟身后，虚空骤然扭曲，温度疯狂攀升。 一轮庞大无比，散发着无尽光热，仿佛能焚尽诸天的煌煌大日虚影轰然显现！ 大日之中，有三足金乌的神骏身影仰天长鸣。 金乌法，早年小九在下界时，便已经领教过。 “唳——！！！” 一声清越啼鸣响起，那金乌法相的双翼猛地一振！ 带着焚天神威，冲入了那深不见底的死寂深渊。 深渊瞬间被照亮，随即……陷入一片死寂…… 仿佛那恐怖金乌投入了永恒黑暗，变得无声无息。 可是，仅仅片刻之后，一声恐怖巨响从深渊最深处轰然爆发！ 粗壮如同擎天巨柱，直径超过万里，散发着恐怖高温的火柱，如同挣脱束缚的太古凶龙，带着焚灭八荒的气势，瞬间撕裂深渊，洞穿苍穹！ 整个仙墓在映照下，如同熔炉内一般。 第428章 神禽之战 那洞穿苍穹的焚天火柱，缓缓消散，留下已经扭曲的天穹，以及深渊中，不断升腾而起带着刺鼻焦味的滚滚黑烟。 仙墓内，只留下余火燃绕的噗嗤声。 洛阳红与天刑悬停在极远的地方，眉头紧蹙。他们的意念疯狂探入那深渊底部。 可是，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虚无的死寂，甚至没有一丝生灵的气息波动。 这一刻，甚至连方炎麟那霸道神圣的气息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那恐怖的金乌真火彻底焚灭，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这怎么可能，神通乃是他自己施展的，还会弑主不成？”天刑道。 洛阳红默不作声，随后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凝重与疑惑。 “方炎麟……难道真的会被自己的金乌真火反噬？”洛阳红暗想。 他们身形一动，准备深入深渊探查，无论如何，他们需将那仙骨带出来。 只不过，就在这死寂的瞬间！ 唳——！！！ 唳——！！！ 两声截然不同，却同样蕴含着无上威严的禽类啼鸣，毫无征兆地从深渊最深处轰然爆发，刹那间，撕裂死寂！ 第一声啼鸣，高亢尖锐，带着一种睥睨众生，唯我独尊，仿佛九天主宰降临的霸道与不容置疑的威压，那是神谕的宣告，是对凡尘的蔑视与挑衅！ 第二声啼鸣，低沉浑厚，一种被彻底激怒，仿佛沉睡的太古凶神被蝼蚁惊醒，充满暴虐与焚尽诸天的狂怒！ 随着啼鸣炸响，一股风暴从深渊底部爆发。 那风暴并非气流，而是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神禽威压，在混合交织。 刚一靠近深渊的两人脸色剧变，护体灵光瞬间爆闪到极致。 两声闷响，两人竟被那恐怖的冲击，硬生生逼退数千余丈，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已是骇然。 下一刻，那深渊底部，两道庞大到遮蔽天日的巨影，如同挣脱枷锁的凶灵，带着恐怖威势，先后冲天而起。 除了那真凰身以外，一体型同样巨大，其腹下赫然生有三只利爪。 但这金乌法相虽神骏，威压滔天，但其身形却并非彻底凝实，那是宝术幻化的痕迹。 显然，这并非真正的太古金乌，而是方炎麟以无上宝术，结合自身血脉，才得以显化的法相真身。 两头无上神禽，此刻已经是宿命中的死敌。 在冲出深渊的刹那，便碰撞在一起，这将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惨烈搏杀。 真凰的利爪抓向金乌头颅，金乌三足金爪燃烧着金焰，悍然迎击！ 爪刃相击，爆发出刺目火星与爆鸣，愈合不久的虚空，便再次塌陷。 金乌长鸣，巨喙张开，喷吐出一道凝练，足以熔穿星辰的金芒。 真凰双翼猛地合拢之际，金芒狠狠撞击在真凰双翼之上，骤然间，两种火焰疯狂交织湮灭，连周围虚空都熔出巨大黑洞。 “渎神者！”金乌口中的暴怒声音响彻天地！ “你对神不敬，妄带杀意，侥幸得了造化，就该乖乖献上宝骨宝术，替你赎罪！” “神？”真凰口中，渊的声音带着无尽嘲讽！ “无非是死鸟！残鸟！痿鸟！也敢妄自称神！” “真正的神！当感念苍生，泽被万物！” “习得区区家禽之法，披上神棍外衣，就敢立教称尊，愚弄众生，简直可笑至极！” “放肆！”金乌暴怒，金焰疯狂暴涨，双翼猛地一振，无数道由金焰凝聚而成的金色翎羽，铺天盖地而来！ 真凰神眸寒光爆射，双翼猛地展开，无数翎羽同样如同箭雨显化。 顷刻之间，苍穹之上，下起滔天火雨！ 金乌抓住空隙，三足金爪带着恐怖威能，蹬在真凰腹部，撕下大片的血肉。 真凰闷哼一声，翎羽纷飞，留下深可见骨的焦黑爪痕，有血洒落长空！ 两头巨禽陷入疯狂，不再闪避，不再防御，那完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惨烈打法！ 恐怖的威压席卷整个仙墓，连远处观战的洛阳红与天刑都不得不再次后退，脸上充满震撼！ 即便是外界教主，以及他二人，也觉得那个渊，该到了强弩之末才对，怎料想，他竟还可以爆发出如此战力。 “金乌镇世！神火炼天！”方炎麟所化金乌发出震天咆哮，周身神圣金焰疯狂汇聚，在其头顶凝聚出一轮大日。 大日之中，一尊更加凝实，散发着无上神威的金乌虚影缓缓浮现。 “天罡风雷！破灭万法！”渊所化真凰，双翼猛振，引动九天罡风与那荡天紫晶雷。 风雷交织，如龙咆哮奔腾，化作洪流迎向那镇压而下的大日。 如同纪元终结之时，千里虚空骤然崩碎，形成巨大黑洞！ 两道身影同时从爆炸中心倒飞而出。 金乌法相此时光芒黯淡，虚幻的边缘更加模糊，一只翅膀被撕裂大半，金焰都变得微弱。 而真凰同样凄惨，那是实打实的血肉之躯，半边身躯焦黑，翎羽脱落大半，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其气息，也是剧烈波动！ 好在其体内，有一点难以察觉的绿芒，若隐若现，修复着其肉身。 谁都以为，这一战将是方炎麟单方面的碾压，甚至说是以雷霆之力镇杀，谁知，却是两败俱伤！ 可是，就在金乌法相挣扎着稳住身形，准备再次凝聚力量的刹那。 真凰的目光骤然爆射出骇人凶光！ 它猛地踏出一步，这一步并非在虚空，而是仿佛踏在某种无形的大道脉络之上！ 一股源自洪荒太古的苍茫，其厚重霸道仿佛能踏碎诸天星辰，镇压神魔的恐怖气息降临于仙墓！ 第429章 教主降临 仿佛沉睡在纪元长河中的圣物苏醒，睁开了漠视诸天的眼眸。 虚空扭曲，演化出一头模糊却威压诸天的巨兽虚影，正是古兽麒麟！ 那虚影虽只一闪而逝，却带着镇压万灵，统御八荒的无上圣威！ 蛮荒麒麟步，一步踏出，如圣兽亲临，携洪荒之力！ 本就遭受重创的方炎麟，在这股突如其来的绝对压制下，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抗或躲避。 一连串令人牙酸、密集无比的骨骼碎裂声如同爆豆般从方炎麟体内疯狂炸响。 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破败布偶，鲜血从全身每一个毛孔中喷射而出，筋骨不知断裂多少，内脏瞬间遭受恐怖挤压与震裂，他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那一步之威狠狠从高空踩落！ 砰！ 一声巨响过后，方炎麟的身体砸落在深渊边缘。 他躺在那里，身体呈现出诡异的扭曲姿态。 他试图挣扎起身，但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自从他降世以来，还从未受过如此重的伤。那双曾经充满神圣与威严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以及刻骨的恶毒。 他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自己会败给这个叫做渊的家伙。 他看来，即便渊在全盛状态，他也从未认为自己会败！不止他这么想，知晓他战绩的人都会这么认为。 他方炎麟自打出世，在他所属的辉煌纪元，他便从未有过败绩！横推同代，镇压诸敌！即便仙墓位次排在洛阳红天刑之下，他也从不认为实力矮他人一头！ 然而此刻，这残酷现实将他所有的骄傲与信念践踏得粉碎！ 高空之中，光芒闪烁。 渊恢复人身，悬浮于空。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全身，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的依旧胸膛剧烈起伏。 其身上残破黑袍被鲜血浸的透亮，黏贴在伤口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神冰冷却难掩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虚弱。他几乎是油尽灯枯，全凭一股不屈意志在支撑。 他脚踏虚空，一步，一步，朝着深渊边缘那个动弹不得的身影逼近。 炙热的血液不断从他身上滴落，坠入下方深不见底散发死寂气息的黑暗深渊，消失不见。 他右手艰难抬起，掌心之中灵力艰难汇聚，那杆赤金战枪再次浮现。枪身之上残存的金芒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却依旧散发最后锋锐。 他眼神锁定下方那道充满怨毒目光，用尽了最后残存的所有力气，猛地将手中战枪掷出！ 嗤！ 长枪离手，化作一的金色大道，带着一往无前的意志，冲向方炎麟！ 这一枪，倾注了他最后的力量。 掷出长枪刹那，渊的眼前猛地一黑，体内那紧绷的力量瞬间抽空，再也无法维持悬浮，身体瞬间失去所有支撑，径直朝着下方那无底深渊，坠落而去！ 而几乎就在渊坠落的同一瞬间，一道流光仿佛没有丝毫犹豫，如同早已准备好一般，以惊人的速度紧跟着身影，毅然决然投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可是，就在那赤金战枪即将洞穿方炎麟心脏的刹那！ 一声仿佛能震碎诸天万界，蕴含着无上威严与滔天震怒的喝斥，如神王咆哮，猛地从苍穹之上传来，瞬间响彻整个仙墓。 “狂妄小辈！”那声音来自神教教主！ 而随着这声震怒咆哮，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意志仿佛突破了某种无形的规则枷锁，强行降临了一缕在仙墓之内！ 那柄即将洞穿方炎麟的赤金战枪，枪身剧烈震颤，被狠狠拨动之下，轨迹瞬间发生巨大偏移！ 战枪射入远方一座山岳之中，那山剧烈震动，被炸出一个巨大窟窿，碎石漫天飞溅！ 而与此同时，仙墓那天穹之上，一巨大眼眸的虚影缓缓浮现，俯瞰着下方那深渊。 神教教主！ 他竟真的在试图突破仙墓规则的桎梏，降临此地！ 第430章 搅局 洛阳红怀中抱着小九，衣装染上了斑驳血迹。 她抬头望向苍穹中那只冰冷无情的巨大眼眸，秀眉紧蹙。 谁能想到，这神教教主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强行冲击仙墓规则，试图降临此地！ 此例一开，若外界众教主合力打破桎梏，必将引发上苍大乱，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万幸的是，目前看来仅有神教教主一人行此疯狂之举，其余教主皆冷眼旁观，无人愿与之联手，引火烧身。 她与怀中的渊其实还算不上熟络，她甚至不知自己为何要冒险跟随跃下深渊。 或许……是为了那仙道宝骨？她自己也说不清。 小九艰难地睁开一丝眼缝，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一张精致的侧脸。他本能地想要挣扎，但身躯如同被掏空，提不起半分力气，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别乱动！”洛阳红感受到怀中细微的动静，没好气地低声呵斥，“再乱动就把你扔回这洞里去！”语气虽凶，环抱的手臂却稳如磐石。 另一边，天刑屹立于荒原，眉头同样紧锁。 他自问并非趁人之危之辈，但仙道宝骨的诱惑实在太大，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 然而，若神教教主此刻成功插手，以绝对力量强夺宝骨，外界其他教主绝不可能坐视不管！ 届时局面将彻底失控，仙墓恐成教主级混战的修罗场！ 唯今之计，或许只有趁那老怪物真正降临前，抢先夺下渊，凭借空间符箓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他身后站着天台，也无惧那神教。 此刻，仙墓空间持续震颤，规则紊乱。 深渊边缘，方炎麟身上一道保命的空间符箓自主激发，光芒一闪，裹挟着他重伤的躯体瞬间消失，被传送出了仙墓。 天刑眼神一厉，不再犹豫，周身光芒暴涨，一步踏出，大地轰鸣，就要冲向洛阳红所在！ 然而，洛阳红冰冷的声音却精准地传入他的耳中：“怎么，天刑，你确定要选在这个时候动手吗？”她微微侧头，七彩眸光流转，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我不介意在此刻，与你好好‘切磋’一番！” 天刑脚步一顿，声如闷雷：“在外面那帮老家伙彻底撕破脸皮进来之前，你我确实可以好好较量一番！”话音未落，他气势再度攀升，就要雷霆出手！ 但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刹那—— 苍穹中，那只巨大的金色眼眸猛地一阵剧烈扭曲，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干扰、挤压，随后轰然消散！ 与此同时，整个仙墓空间猛地一震！一股远超之前的、更加恐怖磅礴的规则压力骤然降临！仿佛这片天地自身的意志被彻底激怒！ 洛阳红与天刑脸色同时大变！只觉得周身一沉，仿佛有无形神山压顶！竟再也无法维持悬浮，身形不受控制地从半空中跌落，洛阳红爆发之下，也是重重落在破碎不堪的荒原大地之上！ “该死！”天刑稳住身形，骇然望天，“这帮老家伙……难道真要联手强行降临此地不成？！”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远超神教教主一人所能引发的动静！ 然而，仙墓之外，那混沌门户前，景象却截然不同！ 并非众教主联手，而是—— 神教教主已率先收回了神通，那试图降临的意志如潮水般退去。 不仅是他，在场所有教主、巨擘，此刻无一例外，全都脸色凝重，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混沌虚空中的某一处！ 那里的虚空，开始寸寸崩碎！ 一道身影，仿佛自天的尽头迈步而来，每一步落下，都踩得万道哀鸣，虚空塌陷。 其周身散发的气息并不如何夺目，却带着一种亘古、苍茫、霸绝天下的恐怖威压！仿佛他一出现，便是天地的中心！ “小辈相争，我看你们这些个东西，哪个不要脸的敢下场搅局！” 一个声音冷冷响起，并不如何响亮，却如同蕴含着无上天威，清晰地传入每一位教主耳中，即便是他们，也是心神摇曳！ 刹那间，一股更加蛮横、更加不容置疑的威压轰然降临！ 苍穹之上，那道身影彻底显化，他看似随意地踏步，周身的虚空却不断破碎重组，隐约可见其中光怪陆离的碎片与交织闪烁的法则神链！ “封烛！是那个老怪物！他怎么来了？！”有教主失声惊呼，语气中带着几分忌惮。 “莫非……他也是为了那仙骨而来？” 清月教主眸光闪烁，沉声道：“封烛，你早已脱离宗门，门下无人，我等亦不想与你牵扯因果。你今日突然现身于此，意欲何为？” 几乎所有人心中都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封烛选择在这个关键时刻出现，极大概率是为了那个身怀仙骨、引发连番大战的——渊！ “那个叫渊的小子，难道与封烛这老怪物有关系？他不是凰族生灵吗？”不少教主心中暗自猜测，脸色变幻。 天台教主声音凝重，开口道：“封道友，仙墓之争自有规矩。你今日前来，若也想染指仙骨，还望勿要坏了规矩，引发不必要的动荡。” “规矩？哈哈哈哈哈哈……”封烛闻言，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肆意张扬的狂笑，笑声震得虚空嗡嗡作响！ 笑罢，他眼中寒光一闪，也不多言，直接抬手朝着那仙墓入口的混沌旋涡一指！ “既然有人先坏了规矩，那还谈什么规矩！”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力量瞬间作用在那旋涡之上！ 只见那原本稳定旋转的混沌旋涡骤然剧烈扭曲、膨胀！四周的虚空如同镜面般哗啦啦破碎开来！ 旋涡瞬间扩大了十倍不止！变得极不稳定，光芒乱闪！ 而通过这巨大化的旋涡，仙墓外的众教主得以清晰地看到内部的景象——一片狼藉的荒原、 深不见底的巨渊，以及荒原上仅存的三人：怀抱小九的洛阳红、如临大敌的天刑。 下一刻，封烛做出了一个让所有教主头皮发麻的举动！ 他竟直接朝着那极度不稳定、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巨大漩涡，缓缓探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在探出的过程中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利爪！ 利爪隐于氤氲混沌雾气之中，看不清全貌，只能隐约见到其苍劲恐怖的轮廓，一股源自洪荒太古的恐怖威压弥漫开来。 巨爪无视那狂暴的混沌乱流与破碎的虚空，悍然探入了漩涡之中！ 刹那间，亿万道刺目的规则神链从漩涡深处爆发，如同愤怒的雷霆，狠狠抽击在那只巨爪之上，爆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 那是仙墓自身规则在愤怒地抵抗、排斥这股外来的、试图强行闯入的至高力量！那规则轰鸣声中，似乎夹杂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似怨，似叹，又似某种无法形容的古老心绪…… 这是两种无上规则的激烈对抗！ 封烛叹息一声，那巨爪之上，混沌气缭绕，古老符文闪烁，硬生生扛住了亿万规则神链的抽打磨灭，坚定不移地继续向仙墓内部探去！ 他竟是以一己之力，硬抗整个仙墓的残留仙威！ 仙墓内，洛阳红与天刑目睹那只穿透混沌漩涡、降临而来的恐怖巨爪，无不脸色煞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在那绝对的至高威压面前，他们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蝼蚁，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巨爪无视一切，精准地朝着洛阳红怀中的小九笼罩而去！ 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传来，小九的身体瞬间脱离洛阳红的怀抱，被那巨爪轻轻攫取。 巨爪得手后，毫不停留，迅速收回，再次穿过那狂暴的漩涡与规则阻隔，消失不见。 仙墓外，封烛的手已然恢复原状，他身边，多了一个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小九。 封烛目光冰冷，扫视过在场每一位脸色难看的教主，二话不说，转身便要带着小九撕裂虚空离去。 “老怪物休走！”神教教主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神圣金焰滔天而起，“留下仙骨！” 第431章 渊是我的弟子 封烛怀抱小九，转身欲撕裂虚空离去。 然而—— 轰！ 一道蕴含着神圣与焚灭意志的金色火墙，骤然凭空出现，如同囚笼，瞬间将封烛与小九围困在中央，火焰熊熊燃烧，散发出恐怖的高温，连虚空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神教这是想做什么……”封烛脚步未停，甚至未曾回头，只是发出一声冷哼，声音不大，却让那炽热的焰墙都为之一滞。 “不为什么！”神教教主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充满霸道，“今日，渊与仙骨，都必须留下！” 话音未落，另一边天际，魔云骤然翻滚，如同墨汁般迅速浸染苍穹！ 一股暴虐至极的恐怖魔威轰然降临，魔渊窟教主的身影在翻腾的魔云中若隐若现，声音带着积攒已久的怨毒：“老怪物！你想带他走？问过本座了吗！”他一直未曾离去，苦苦等待，就是为了此刻！ 就在这时，仙墓入口旋涡再次波动，洛阳红与天刑的身影先后飞出。他们刚一现身，便被眼前这剑拔弩张、足以令天地色变的恐怖景象所震慑！ 只见高空之上，封烛怀抱小九，孑然而立。而他的四周，神教教主金焰滔天，魔渊窟主魔云压顶，紫云门主、搬山教主、天台教主、清月教主等一位位至高无上的教主级巨擘，已然隐隐将其包围。 每一位教主周身都散发着足以崩碎星辰的恐怖威压！这些威压交织、碰撞，使得大片虚空如同水面般剧烈荡漾，呈现出层层叠叠的纹路。 “封道友，”紫云门教主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力，“还是不要蹚这浑水为好。将渊留下，我等亦可不动干戈。” 封烛终于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周围一位位气息恐怖的教主，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一丝睥睨天下的嘲讽：“吾再说最后一遍。小辈相争，死伤无怨，吾自不会插手。但若是你们这些老东西想要不顾脸面，以大欺小……” 他声音陡然转寒，一字一句，如同亿万钧重锤砸在每一位教主的心头：“我不介意将尔等，挨、个、镇、压！” 这无比的狂妄，全然未将这些统御一方道统、修为盖世的上苍巨擘放在眼中！ 下方，天刑、洛阳红、甄洛、任不全等一众刚刚从仙墓出来的仙榜天骄，无不心神剧震，恍惚地望着空中那以一己之力对峙众多教主的身影，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那位摄走渊的前辈是谁？竟敢与如此多的教主对峙！”甄洛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不清楚…但从未见过或听过这般人物…”任不全脸色发白，“但看样子，恐怕要有惊天动地的大麻烦了！” “难不成…他们真的要…”有人失声，不敢再说下去。 众天骄衣衫被狂暴的威压吹得疯狂舞动，他们仰望空中那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毁灭局面，只觉得头皮发麻，呼吸粗重，仿佛下一刻这片天地就要彻底崩碎！ 天空中，搬山一脉的教主声如洪钟，试图劝解：“封道友，此事本就与你无关。此子乃真凰族生灵，并非你道统传承。何必为了一个异族，与吾等为敌？若我等真一拥而上，你未必能讨得好去！” 全真教主座下青牛踏空，声音沉凝：“道友，仙骨事关重大，非一人一派可独享。不若将仙骨交出，我等共同参悟，共登仙路，岂不美哉？何必非要闹到兵戎相见？” 封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终于冷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四方：“谁道他与我无关？”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视群雄，掷地有声地宣告： “渊，乃我门下亲传弟子！” 此话一出，石破天惊！ 全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教主瞳孔骤然收缩！各教主自然知晓，那个早已荒废无数岁月、据说只有封烛一人独守的遗落道场……竟然还有除了他之外的其他生灵？而且还是他的亲传弟子？！ 不待众教主从震惊中回神，封烛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与决绝杀意： “尔等今日若要动手，最好倾尽全力，能将我永生永世镇杀于此地，哪怕是一缕残魂都不得逃脱。” “如若不然……”他声音陡然拔高。 “日后，我必挨个登门‘拜访’！上苍之中，凡见你等门下弟子，我绝不放过，定将其彻底镇杀！让你们道统传承断绝，让你们治下疆域，永无宁日！” 这是毫不掩饰的、针对道统根基的威胁！ 顿时，所有教主心中狂怒滔天！以他们的身份地位，何曾受过如此肆无忌惮的威胁！ 然而……怒归怒，此刻却无一人……敢率先动手！ 凡是一教之主，哪个不是修为通天彻地、历经万劫而不灭的盖世人物？想要将这等存在彻底镇杀，形神俱灭，永绝后患，谁又敢夸下海口说自己一定能做到？ 若有丝毫差池，让其一丝残魂逃遁……那后果，不堪设想！正如封烛所言，届时他无所不用其极地报复！他们的弟子门人，即便行走上苍，也将终日生活在无尽的惊慌与死亡威胁之下，道统传承都可能因此断绝！ 这个风险，没有任何一位教主愿意承担，也没有人敢代表所有道统承担！ 在一片死寂与压抑的愤怒中，封烛不再理会众人，怀抱小九，脚踏虚空，一步步向前走去。 他前进的方向，赫然正是全真教主所在之位！ 全真教主眉头紧蹙，座下青牛不安地刨动蹄子，感受到那越来越近的的磅礴气势，他脸色变幻数次，最终，在封烛即将与之擦肩而过的刹那，他……默然无声地……侧身让开了道路。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 封烛步伐不停，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周围那一位位气息恐怖的教主皆是虚无。 众教主目光死死盯着他，威压激荡，虚空嗡鸣，却终究无人敢出手阻拦！ 在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封烛就那样抱着渊，身影逐渐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死长时间的死寂笼罩着仙墓之外。 天刑深吸一口气，回到一直静观其变的教主身边，许久，才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低声问道：“教主…那人…究竟是谁？从未听闻上苍有如此生灵……” 天台主人望着封烛离去的方向，眸光深邃，缓缓吐出四个字：“神尊…封烛……” “什么？！”天刑身躯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骇然到极点的光芒，声音都因极度震惊而变调：“他就是…那个传说中…于异界之战时消失的…神尊封烛？！” 第432章 风雨未去 龙门道场，虽然破败，但也算得上是上苍之中，难得的宁静之地。 小九盘膝坐在一处相对完整的青石平台上，双目紧闭，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趋于平稳。 他身后，封烛静静而坐，双掌平稳地贴在其后心要穴之上。 一股温和无比的灵力，正源源不断地从封烛掌心渡入小九体内，如同涓涓暖流，滋养着他千疮百孔的身躯与枯竭的体内秘境。 “前辈，龙丹，我未能……”小九缓缓睁开眼，声音带着虚弱与深深的歉意。他终究未能完成与封烛的约定。 “无妨。”封烛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洞悉一切，“想必你在那仙墓之中，已知晓了一切前因后果。能替我……再见那痴儿一面，听你转述他一二，老夫心中……已算无憾了。”那平静的语气下，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沧桑与哀恸。 “前辈……”小九心中堵得难受，地龙一生影像与对师尊的思念犹在眼前。 “莫要多言，凝神内视！”封烛打断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之意，“仔细感受我渡入你体内的灵力流向。” “如此运转‘大熔炉法’，意在将外力于体内化为烘炉，熔炼万物，反哺己身。你需意守神阙，引我灵力为薪，点燃炉火，煅烧周身经脉窍穴之暗伤，化淤生新。灵力过处，当如暖阳融雪，涤荡秽浊，不可有丝毫滞涩抗拒之意。” 小九闻言，立刻收束心神，摒弃杂念，全部意识沉入体内。 他清晰地感受到，封烛渡入的那股灵力虽磅礴如海，却异常温顺柔和，在他意念的牵引下，缓缓流遍四肢百骸，渗入每一处裂开的经脉、每一块受损的骨。 所过之处，如同久旱逢甘霖，破损之处被缓缓修复，干涸之地被重新滋润。 那灵力更是在神阙秘境中汇聚，仿佛真的化作一尊无形的天地熔炉，炉火熊熊，将他自身的涅盘真火与外来灵力完美融合，高效地炼化着，反哺自身。 见小九已能自行引导灵力运转，伤势彻底稳定下来，封烛这才缓缓收掌，静立一旁护法。 小九彻底沉浸于疗伤之中。功法自行运转到极致，他周身毛孔舒张，化为了一个个无形的旋涡！ 而以龙门道场为中心，方圆千里之内的天地灵气骤然被引动！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朝着小九汇聚而来，呼啸着涌入他的体内，声势也是极其浩大！ 他身后，那轮十丹之轮再次自主显化，缓缓旋转，吞噬着汇聚而来的海量灵气，将其精炼转化，源源不断地补充着几乎枯竭的神阙与识海秘境。 封烛在一旁静静看着这骇人的景象，眼中虽早已知晓，却依旧忍不住掠过一丝惊叹。他早已知晓小九身怀十丹之轮与两大秘境，但亲眼见证其全力运转时的磅礴气象，仍是感慨万千。 “是老夫……当初小看了你。”封烛不禁摇头苦笑，回想起初次告诫小九莫要轻易与仙榜前十那些妖孽为敌时的情景。 当时他只觉小九天赋虽佳，但毕竟来自下界，底蕴见识或许难以与那些在上苍璀璨光环下成长起来的天骄媲美。实在是因为那些仙榜生灵的名声太过响亮，战绩太过辉煌。 可谁又能想到，眼前这个小子，本身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甚至更胜一筹的绝世妖孽！ “地龙穷极一生，呕心沥血，尚无法凝聚元丹。却有人于资源贫瘠的下界，便能丹轮圆满，开辟两大秘境……或许，这便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命数……” 封烛不再看小九，转而望向远方天际，神色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与复杂。 夜色悄然降临，银月悬空，清冷的辉光洒落在破败的道场上。 小九的疗伤暂告一段落，气息已然比先前强盛了太多。他来到一处最为破败的大殿门前，殿门腐朽，蛛网密布。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封烛的气息就在这殿内。 他抬起手，想要推开那扇门，心中却压着巨石。地龙的一生，那份师徒羁绊，让他对未能取回元丹之事充满了愧疚。 那只抬起的手，终究还是缓缓放了下去。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封烛，不知该如何开口。 沉默片刻，他转身欲走。 “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坐坐。” 封烛平静的声音从殿内传来，打破了夜的寂静。 小九身形一顿，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回身，轻轻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败殿门。 殿内空旷，并无任何摆设，只有厚厚的尘埃。封烛并未坐在什么蒲团上，而是直接席地而坐，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他身后，一条覆盖着细密鳞片的尾巴无意识地轻轻摇摆着，透出一丝非人的特征。 察觉到小九进来，封烛缓缓睁开了眼睛。 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快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小九还是清晰地看到了——在那睁开眼的刹那，封烛的眼瞳并非人形，而是一双冰冷、威严的……竖瞳！ 随即，那异象便消失不见，恢复了平常模样。 “前辈……”小九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声音低沉，“您的元丹……被取走了。”他不再隐瞒，将自己在仙墓最深处与地龙残存意志的对话，以及那空置玉盒的景象，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封烛。 “地龙前辈……他很思念您……”最后，小九轻声补充道，这句话沉重无比。 封烛静静地听着，未发一言，只是那轻轻摇摆的尾巴不知何时已然静止。许久，他发出一声叹息，缓缓起身，踱步走到殿外，仰头望着天际那轮清冷明月。 月光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银纱。他眼前，似乎又重现了早已逝去的往日景象——龙门道场鼎盛之时，众多弟子于此修炼论道，气象万千。 还有那个总是跟在师兄们身后，有些笨拙却无比认真地模仿着每一个动作、眼神中充满了渴望的地龙…… “前辈……”小九跟随在他身后，轻声呼唤。随后，他毫不犹豫地将那枚得自仙墓、蕴含着地龙毕生感悟与仙道气息的莹润宝骨取出，双手奉至封烛面前。 这声呼唤，将封烛从遥远的回忆中拉回现实。眼前依旧是杂草丛生、断壁残垣的破败景象。 他低头，目光落在那块骨上，感受着其上那熟悉又令人心碎的仙灵气息与血脉共鸣，那双眼眸中，终是难以抑制地泛起了一层朦胧水雾。 那是他徒儿的骨……是他亲手点化、看着长大的那个痴儿的遗骨……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他轻轻拂过宝骨表面，那温润的触感仿佛还带着一丝余温。良久，他缓缓收回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这骨，你留着参悟吧。其中蕴含着他毕生所求之道，对你大有裨益。” 他转头看向小九，眼神已恢复深邃平静：“你心中无需自责。元丹之事，乃缘未到，非你之过。它与你若无缘，也强求不得。”他话中带着深意。 正如他与地龙，师徒之缘虽尽，然牵挂之心，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缘？缘来则聚，缘去则散，天地大道，莫不如此。 随后，封烛神色一肃，对小九道：“景小子，你便在此安心养伤吧。道门虽破，尚能遮风。不过，有些人，有些事，终究会找上门来。” “您是说……神教？魔渊窟？”小九眉头微蹙。 “不全是……”封烛目光望向远方黑暗，仿佛能洞穿虚空，“仙骨在你身上的消息，瞒不住。那些顶尖道统，绝不会善罢甘休，迟早会寻迹找来。” “而且，仙榜虽散，但其意义仍在。位次在你之上的那几个小家伙，心高气傲，岂会容你手握如此机缘？他们定然会寻来，与你争个高下分晓。这，也是他们如今能从你手中夺取仙骨的唯一机会。” “有老夫在此坐镇，那些老家伙们碍于颜面与代价，或许不会真身亲自降临，撕破脸皮。但是……”封烛语气微沉，“剩下的那几个同辈天骄，终需要你自己去面对。” “包括……”封烛顿了顿，吐出两个重若千钧的字： “寰帝……” 第433章 老师 “寰帝……” 当这两个字从封烛口中吐出时，小九的心神不由微微一震。 这个名字，自从他踏入仙墓开始，便如同一个无形的阴影，时常被各方天骄与教主提及。 那是仙榜之首，一个被传颂为真正冠绝当世、横压一个时代的无上存在。那人……当真已经强到了如此地步？ 小九眼神微凝，但他心中清楚，无论那寰帝是何等人物，无论他是否会因仙骨而来寻自己，自己都必须去主动寻找王庭！ 他答应了封烛前辈，要为其寻回元丹，他绝不能食言！ “我已对外宣称，你是我封烛的亲传弟子。”封烛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庇护之力，“日后你行走上苍，也算有了一方依托。有老夫名号在，自会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至少那些老家伙，不敢再明目张胆地以大欺小。” 听了封烛的话，小九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他又怎会听不出这话中的深意与那份沉甸甸的回护之情。 自他踏入上苍这片陌生而危险的天地，先是封烛前辈于此地为他护道，击退强敌；后又传授他炼化此地神灵之气的无上法门，让他修为有了突飞猛进的契机；更是在其指引下，得以进入仙墓，历经生死，最终夺得仙骨；最后，更是将自己从众教主的包围中，带回这片安全的道场…… 这一桩桩，一件件，恩情如山。 小九望着封烛那立于月光下的背影。即便那身影依旧是少年模样，清俊单薄，但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看到了一副被无尽岁月消磨后，刻满沧桑与孤独的脊梁，支撑着这片破败的道场，也支撑着他这份突如其来的缘分。 就在这时—— 嗡…… 小九体内，那枚一直沉寂的、得自下界老师馈赠的树种，忽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散发出一丝温暖而熟悉的气息。 “老师……”小九心中微动，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是对下界恩师的思念，也是对眼前这位付出的感念，他不自觉地低喃出声。 这声低喃极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封烛耳中。 封烛的身形……猛地定住了。 那原本自然垂落的、覆盖着细密鳞片的尾巴，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小九。月光下，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情绪剧烈翻涌。 在这一刻，封烛的视线有些模糊，眼前小九那坚毅而带着一丝疲惫的脸庞，竟渐渐与他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孺慕眼神、笨拙却又无比认真的小地龙的模样……缓缓重合…… …… 第二日清晨，当封烛再次从沉寂中苏醒，缓步走出那破败的大殿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愣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只见昨日还是杂草丛生、断壁残垣的破败道场，此刻竟焕然一新！ 所有疯长的杂草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原本的青石板地面，虽然石板多有碎裂，却再无荒芜之感。 散落的碎石瓦砾被整齐地归拢到角落，主要的路径被打扫得清晰可见。空气中不再弥漫着腐朽的气息，反而有一种雨后清新的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淡淡味道。 最为显眼的是，那块矗立在道场入口、饱经风霜、如今只剩下一个模糊“门”字的古老石碑，被人用清水仔细地擦拭过，露出了石质原本的苍青色泽，那个硕大的“门”字在晨曦的微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锃亮。 虽然依旧简陋破旧，更无法与昔日龙门道场的鼎盛景象相比，但这里……终于有了一丝生气，而不再是死气沉沉的废墟。 封烛站在原地，久久无言，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个正在远处一块青石上盘膝调息、周身灵气氤氲的背影。 他那颗早已如同古井无波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 …… 接下来的日子，道场之中，最常见的景象便是封烛指导小九修行。 封烛并未传授什么惊天动地的杀伐大术，而是将重点完全放在了夯实根基与疗愈暗伤上。 “大熔炉法，重在‘熔’与‘炼’二字。”封烛的声音平静地在道场中回荡，“你之神阙，便是天地洪炉。你之意志，便是炉中之火。天地灵气、神灵之气、乃至敌人攻伐之力，皆可视为薪柴投入其中。” “意守丹田，神驭灵气，观想炉火九转，由缓至急……”封烛并指如剑，隔空点向小九周身大穴，引导着他体内灵力的运转轨迹。 “煅其杂质，留其精华。经脉非通道，乃熔炉之壁，需以灵力反复淬炼，使之坚韧，可纳更强火力……” 小九闭目凝神，全力运转功法。只见他周身毛孔舒张，吸纳着方圆千里的磅礴灵气，在神阙秘境中，那尊无形的天地熔炉轰然运转，炉火熊熊，将海量灵气疯狂炼化，流淌向四肢百骸，滋养着之前大战留下的暗伤。 封烛站在一旁，眼中灵光闪烁，他清晰地洞察着小九体内每一丝细微的变化。越是观察，他心中的惊叹便越是难以抑制。 他从未见过悟性如此逆天之人！ 往往他只是提点只言片语，甚至只是一个眼神示意，小九便能瞬间心领神会，甚至常常能超乎他的预期，对功法做出更精妙、更契合自身的微调与演化。 其修炼速度更是骇人，那庞大的灵气如同温顺绵羊，被其吞噬炼化，几乎看不到瓶颈的存在。 短短几日，小九体内的暗伤便已好了七七八八，气息越发凝练磅礴，甚至比仙墓大战之前更胜一筹！ 数日后，依旧是与往日一般。 封烛眼中灵光闪烁，仔细探查着小九体内状况，看着那愈发坚韧宽阔的经脉、熠熠生辉的脏腑、以及那如同汪洋般浩瀚充盈的秘境，他缓缓点头，露出满意的神色。 然而，当他的感知最终掠过识海之时，他的注意力，被牢牢地吸引住了。 在那里， 悬浮着一枚极其古老，散发着洪荒气息的宝术印记！ 那印记的形态无比奇异，由两种至高无上的生灵融合而成，两种本该泾渭分明、甚至彼此对立的形态，却被一种霸道绝伦的力量强行糅合在一起，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 龙凰印记！ 第434章 虚空法则 小九缓缓吐出一口气，周身氤氲的灵气渐渐平息，融入体内。他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敛，显得愈发深邃。 “不错。”封烛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赞许，“根基已稳，暗伤尽复，甚至比之前更进了一步。” 小九闻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朝着封烛恭敬地行了一礼。 这份尊敬，发自内心。 “来吧，”封烛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让我试试你如今的身手。” “我？”小九闻言一愣，有些错愕地看向封烛，不明白为何突然要切磋。 然而，封烛并未多言解释。只见他随意地抬起右手，对着身前的虚空，轻轻一划—— 一声清脆响声过后，他身前的空间，便被轻易地划开一道巨大的漆黑裂缝。 裂缝之后，并非熟悉的道场景象，而是一片光怪陆离、充斥着乱流与破碎法则片段的未知领域！ 随手一挥，破碎虚空！ 这便是教主级存在的无上伟力吗？小九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封烛一步迈出，身影便没入了那漆黑的虚空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小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眼神变得坚定，同样毫不犹豫地抬脚，跨入了那令人心悸的裂缝。 一踏入其中，小九便感到周身一轻，仿佛脱离了某种沉重的束缚。 举目望去，四周并非绝对的黑暗，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混沌。无数扭曲的光带如同极光般流淌，大小不一的破碎陆地、星辰残骸、甚至是一些难以名状的巨大骸骨，静静地悬浮在远方。 更远处，有裂缝如同巨兽的嘴巴，开合不定，喷吐着危险的气息。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法则混乱而原始，仿佛是一切世界的起点，又像是万物的终结归墟。 “此地已脱离上苍范畴，乃无尽虚空一隅。”封烛的声音在这片寂静而广袤的空间中响起，异常清晰，“在此动手，可免惊扰外界，你……亦无需顾忌。” 忽然，封烛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目光投向虚空深处某个方向。 他的视线仿佛超越了空间与时间的限制，瞬间跨越了无法用里数衡量的遥远距离，聚焦于一点。 在小九无法感知的极遥远处，一片混沌气流相对平缓的虚空中，一头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龟，正静静地沉眠。 它呼吸之间，引动着周遭的混沌气流缓慢盘旋，龟甲之上铭刻着古老符文。封烛的目光在其上一掠而过，并未打扰。 小九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越看越是心惊。这里的景象，与他当初在下界初见玄冥时的那方神秘虚空，何其相似！ 或者说，玄冥本身，或许就蛰伏在这广袤无垠的虚空某处，只是以他目前的修为，根本无法探查到其存在的痕迹。 封烛收回目光，看向小九：“吾等修行，至一定境界，力可破法，自然也包括虚空之法则。” 他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大道至理，“肉身强横、灵力磅礴者，皆可以蛮力强行撕裂壁障，打开通往这等虚空的临时通道。借此，可实现瞬息间，横跨数万里乃至更远距离的腾挪，是为穿梭之粗浅。” 他话锋一转：“然，此法取巧，隐患极大。以力破开之通道，极不稳定，宛若悬崖走索。其对虚空结构实为破坏，而非掌控。穿梭其间，若对虚空没有足够认知与应对之力，极易被混沌之力撕碎，或迷失方向，永困于此，直至灵力耗尽，身死道消。” “真正的虚空纵横，来去自如，修为强横仅是基础。”封烛伸出食指，指尖一点微光亮起，轻轻点在前方虚空。 那处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浮现出无数细密繁复、不断生灭的法则纹路，“更重要的，是对虚空本质，对此界与彼界连接之‘节点’的深刻感悟。” “感悟其脉动，顺应其规律。打开通道，非是破坏撕裂，而是如同轻叩门扉，寻找到那最薄弱、最恰当的一点，以最小的力量，引动法则共鸣，自然开启一条相对稳定之路。” “当对此道感悟至深，心念所至，便可感知亿万节点。届时，即便跨界而行，亦不过一念之间，天涯咫尺，再无阻隔。此乃虚空法则之真谛，非蛮力可及，需以心神契合天地，细细体悟。” 小九凝神静听，将每一个字都深深印入脑海，心中掀起巨浪。 封烛的话语，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让他明白了之前所谓的“撕裂虚空”是何等粗糙危险，而真正的空间之道，又是何等的浩瀚与精妙。 他不由深思，若能将此道领悟，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得？ “好了，”封烛结束讲述，语气恢复平淡，“在此地，无人打扰，你也无需有任何顾忌。放开手脚，让我看看你如今的极限在何处。” 说罢，封烛就那样随意地站在原地，周身气息依旧平和，仿佛与周遭虚空融为一体。 但小九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他清晰地感觉到，就在封烛话音落下的瞬间，对方整个人的“存在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若之前是深潭，静水流深；此刻却仿佛化作了整片虚空本身，深不可测！ 明明没有任何气势压迫而来，却给人一种无论如何攻击，都如同蚍蜉撼树、滴水入海的绝望感！ 直到真正面对，小九才切身体会到，封烛这等存在的恐怖，远超他之前的任何想象！ 回想起初次见面时，自己竟还敢不知天高地厚地与之动手，此刻只觉得一阵后怕与可笑。 但下一刻，小九眼中便燃起了熊熊战意，能与这等强者交手，乃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体内灵力如同江河奔涌，两大秘境轰鸣，十丹之轮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 他摆开架势，脚下虚空仿佛生出无形支点，身体微微前倾，下一刻，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提拳朝着封烛，悍然冲去！ 第435章 战神尊 小九深知封烛的深不可测，故而那看似朴实无华的一拳，实则已倾注了他此刻肉身所能爆发的全部力量，没有丝毫留手！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虚空中荡开，并非空气爆鸣，而是纯粹的力量碰撞所引发！ 小九的拳头被封烛的一只手掌稳稳接住。 封烛身形纹丝未动，甚至连衣角都未曾飘起，唯有其身后的混沌虚空，骤然荡漾起涟漪。 那是磅礴拳劲被导入虚空、彻底化解的表现。 “力道尚可，刚猛有余。”封烛淡然，“然劲力尽浮于表，缺乏透点穿石的内蕴之劲，十成力，散其七八。” 小九眉头紧蹙，一击被阻，变招极快！被握住拳头的手腕猛地一旋，化拳为爪，反扣封烛手腕，同时身体借势回旋，另一臂曲起，一记狠厉的肘击直捣封烛胸腹空门！ 又是一声闷响！这势在必得的一肘，竟再次被封烛另一只手掌轻描淡写地挡下。封烛手腕微微一抖，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沛然之力传出，轻易将小九震得踉跄后退。 小九稳住身形，眼中战意更盛，低喝一声，身形再次爆冲而出！这一次，他不再试探，将自身在无数生死搏杀中磨练出的近战技法发挥得淋漓尽致！ 拳、掌、指、肘、膝、腿…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为了武器！ 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又似水银泻地，衔接流畅，变幻莫测，带着一股杀伐之气，疯狂攻向封烛。 其拳风刚烈，掌影飘忽，指法刁钻，爪功凌厉，尤其是腿法施展时，势大力沉，时而又如毒蝎翘尾，阴狠诡谲，角度刁钻至极！ 虚空之中，只见两道身影交错碰撞，每一次交锋都引得周遭混沌气流紊乱，法则碎片如同光尘般四处飞溅。 小九的攻势凌厉无匹，千变万化，显然是在搏杀中悟出的实战结晶，而非闭门造车的花架子。 封烛在如潮的攻势中闲庭信步，只手化解，眼中再次掠过一丝赞赏：“招式凌厉，变化由心。确是在生死间磨砺出的杀伐之术。” 尤其是当他看到小九那宛若蝎尾般阴狠刁钻、却又带着刚猛底蕴的腿法时，目光微微一顿，仿佛透过这招式，看到了某个久远记忆中、同样擅长此道的生灵身影。 封烛心中不知默语什么，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掠过眼底。 但在交手过程中，封烛的声音再次响起，直指关键：“然你运转灵力加持攻伐之时，始终是以‘破’为主，追求外在的破坏力。灵力多附于体表，看似威猛，实则过于分散，难以凝聚，缺乏能透入敌人体内、从内部进行破坏的‘内劲’。” “如此，遇修为相当或稍弱者，自可碾压。但若遇修为远超于你、防御强横或同样精通此道者，你之攻击便难奏效，久战之下，灵力消耗巨大，却难伤敌根本，极易陷入后继乏力之境。” 话音未落，封烛同样抬起一掌，看似轻飘飘地朝着小九按去。 小九不敢怠慢，凝神提掌相迎。 双掌相接的刹那！ 小九脸色骤然剧变！ 他只觉一股霸道无匹的奇异劲力，如同无形的钻头，瞬间穿透了他掌心的灵力防御，无视了他的筋骨皮膜，直接顺着手臂经脉，悍然冲入体内！ 那劲力所过之处，带来一阵强烈的酸麻与撕裂感，更伴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虽然那股力量一触即收，很快便自行消散，并未造成实际伤害，但小九确信无比——若封烛稍有杀心，这股恐怖的“内劲”足以在瞬间摧毁他整条手臂的经脉！ 小九收掌后退，不可置信地看着封烛那依旧平静的面容。 封烛淡然一笑，解释道：“我等修士与凡俗武夫不同之处，在于开灵之后，便可牵引天地灵力，或聚或散，淬炼体魄，改变血脉，以此踏上超凡之路。” 这话让小九不禁想起了幼时在原始森林，丽亚姐姐对他的教导，与封烛此刻所言，核心要义如出一辙，皆是强调对灵力本质的掌控与内在的修炼。 封烛继续道：“灵力外放，可形成远程攻伐，开山裂石。内敛于体，可滋养肉身，炼化反哺，壮大气血。” “可灵力之运用，绝非仅此而已。将其高度凝练，蕴于拳掌指爪之内，含而不露，击中之刹那爆发，专攻敌体内在经脉、脏腑、秘境，即为‘内劲’之雏形。” “遇强敌，外在难以破防时，便需寻其弱点，如针尖般打入内部，从内催之，往往能有奇效。” “内劲修行，在于对灵力的掌控，更在于对敌手灵力运转的敏锐感知。此道，需静心感悟，勤修不辍。” 封烛的话语，无疑又为小九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再来！”封烛再次开口。 小九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他周身的威压陡然一变，不再是之前的狂暴外放，而是变得内敛而深邃。 与此同时，他识海秘境之中，那枚沉寂的龙凰印记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一声仿佛龙吟与凰鸣交织在一起的古老之声，自小九体内响起！ 他身后虚空，一尊威严的古老虚影一闪而没！ 龙凰法相！ “龙凰法……”封烛眉头微微一蹙，眼神似乎变的凝重。 而在小九激发龙凰印记的瞬间，他体内的血脉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沸腾！ 一股远超皇者极巅的恐怖力量自血脉深处轰然爆发，推动着他的修为境界疯狂飙升，眼看就要冲破那层坚固的圣人境桎梏！ 但小九死死咬住牙关，额头青筋暴起，以莫大的意志力强行将这股即将破境的力量压了下去！ 他深知自己这具肉身的隐患，不敢在此刻贸然突破，哪怕是临时借助秘法也不行！ 然而，这股被强行压制、无法宣泄的磅礴力量并未消失，反而在他体内剧烈冲突，寻找着出口！ 下一刻，一道混合着龙凰虚影的光柱，猛地从小九胸前激射而出，并非攻向封烛，而是仿佛某种法则的显化，瞬间笼罩了封烛！ 封烛明显一怔！他立刻感觉到，一股极其诡异的力量作用在自己身上，并非攻击，而是……压制！ 他体内的灵力运转竟骤然变得滞涩起来，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甚至连修为境界，都隐隐有了松动、跌落的趋势！ “借龙凰至高之法，使血脉沸腾，引动自身修为临界之力，逆转外显，竟是形成压制万法、禁锢修为的奇异场域？”封烛眼中精光爆射，瞬间便堪破了这诡异能力的部分根源。 “以血脉为引，强行拔高自身修为层次，并将其转化为压制敌手的规则之力……好生霸道诡异的法门！” 但封烛是何等存在，岂会被压制？ “破！” 他低喝一声，体内一股更加深邃浩瀚的力量微微涌动，那施加于身的诡异压制力，立刻便被震散。 小九心中骇然，他这压箱底的手段，竟被对方如此轻易看透并破解！ “此法终非长久之道。”封烛点评道，“血脉沸腾终有平息之时，外力压制亦难持久。一旦力竭，反噬不小。当慎用。” 说罢，封烛身形一动，再次主动攻来，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无懈可击的韵味。 小九咬牙，龙凰之力彻底爆发！他双臂之上龙鳞与凰羽虚影交织，拳掌之间带着恐怖力量，与封烛再次战在一处！ 龙凰法霸道刚猛，举手投足间引动虚空乱流，导致神光肆虐，每一次碰撞都让这片稳固的虚空泛起剧烈涟漪！ 小九气势如虹，那至高无上的龙凰气息，竟对封烛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压制！让封烛的动作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 然而，封烛的应对依旧从容。他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深不见底。 其招式返璞归真，往往于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化解小九最狂暴的攻击，稳如磐石，未被撼动分毫。 虚空之中，两道身影以快打快，以强击强，只有最纯粹的力量、规则与意志的碰撞，最后演化成了一种返璞归真、直指大道本源的交锋。 久攻不下，小九气息开始出现一丝紊乱，龙凰之力虽强，消耗却也巨大。 封烛抓住间隙，一指看似随意地点出，却精准地穿透了重重防护，点在小九肩穴上。 一股凝练的指劲透体而入，小九闷哼一声，身形再次被击退，龙凰异象也随之缓缓收敛。 虚空重归平静，而封烛并未追击，只是看着不断喘息的小九，忽然说出了一句让他有些不明所以的话：“龙凰两族，亘古以来，便不该相残，而应相生……” 小九一怔，不解其意。 封烛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岁月，缓缓道：“孤阳不生，独阴不长。龙者，至阳至刚，升腾变化，主杀伐征讨；凰者，阴火至柔，涅盘永生，主孕育创生。阴阳本是对立，然对立至极，便可相生相济，演化无穷造化。” “你这龙凰法，刚猛暴烈，以力压人，虽强，却失其圆融，如无根之火，炽烈却难持久。你只看到了它们力量的强大，却未曾领悟其力量根源深处，那阴阳互济的本质。” “若你能悟得此点，引龙阳之刚烈滋养凰阴之柔韧，以凰阴之涅盘反哺龙阳之升华，则二者并非简单叠加，而是真正交融循环，自成天地。” “如此一来，阳中有阴，刚中带柔，杀伐中蕴含生机；阴中有阳，柔中带刚，创生中暗藏锋芒。届时，龙凰之力方可真正生生不息，圆转无碍。” 停顿片刻后，封烛叹息一声，接着道:“或许，这才是打破龙凰宿命，真正通往无上之境的道路……” 第436章 天台 一个月时光匆匆而过，龙门道场之外，一片巍峨山脉之前。 小九悬浮于半空之中，身后羽翼缓缓扇动，搅动着周遭的气流。 他双眸紧闭，气息悠长平稳，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却如同蛰伏的巨兽，沉凝而内敛，比之一月前，显得更加深邃难测。 骤然间！ 他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右拳直接朝着前方那座千丈山峰轰击而出！ 拳出无声，亦无绚烂的光华爆发。 然而！ 轰隆隆隆——！！！ 下一刻，那坚硬的山体表面，大片大片的岩石瞬间崩裂，无数巨石滚滚落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烟尘冲天而起！ 但这，仅仅是开始…… 就在山体表面崩落、烟尘尚未散尽之际—— 嘭！！！ 一声更加沉闷、却仿佛源自山体核心深处的巨响，猛地从山峰内部炸开！ 只见那千丈山峰的中段，一处岩壁先是猛地向外一鼓，随即毫无征兆地、轰然爆碎开来！ 无数碎石并非崩落，而是如同被一股从内而外的恐怖力量狠狠喷射而出，瞬间化为了齑粉！ 在小九那一拳轰出的刹那，一股极其凝练的恐怖力量，早已无视了坚硬的山体表层，如同无形毒龙，直接穿透而入，在其内部核心猛然爆发、疯狂肆虐！ “成了！”小九脸上浮现出由衷的喜悦。这一个月来昼夜不辍的苦修，无数次对力量掌控的尝试与失败，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回报！封烛所传授的“内劲”运用之法，他已初步掌握！ “不错，比我想象中，提前了许多时日。”封烛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不知何时，他已悄然出现在不远处，负手而立。 见封烛到来，小九收敛气息，羽翼轻振落于地面，朝着封烛恭敬地行了一礼。 “免了。”封烛随意地摆摆手，语气虽淡，但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满意之色却清晰可见，“这般虚礼，我向来不习惯。” 这一个月，他是亲眼看着小九是如何拼命的。那份近乎自虐般的苦修毅力，那一次次力竭后又挣扎爬起的执着，以及那堪称逆天的悟性，都让他这个见惯了天才的古老存在，也为之动容。 “沉寂了这么久，想必，外面有些人……要等得心急了。”封烛抬眼望了望远方天际，淡然一笑，意有所指。 “您是说……”小九话音未落。 远方天际，原本平静的云海骤然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涌起来！ 一股威压，如同海啸般由远及近，席卷而来！ 封烛眼神微凝，身形无声无息地飘升而起，立于小九身前。他周身并无强光爆发，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无形气势弥漫开来，稳稳地将那扑面而来的威压尽数抵挡在外。 “封烛前辈，这段时间以来，为渊护道，当真是寸步不离，也是难为您了。”一个声音自翻腾的云海深处响起，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老夫清净惯了，只是怕一些不识趣的蚊蝇扰人清梦，不得已而为之罢了。”封烛眉头一挑，毫不客气地冷声回应。 下一刻，那翻涌的云海仿佛被从中强行分开！云气向两侧滚滚退散，露出一条巨大无比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神光万丈，九层高台虚影，缓缓自神光中显现！ 高台之巅，一道身影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周身气息与整个高台融为一体，仿佛他便是这镇压诸天之器的化身！ “天刑！”小九一眼便认出，眉头顿时紧蹙起来。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怎么，藏在暗中窥探了这么久，今日终于舍得现身了？所为何事？”封烛目光扫过那高台之巅的身影。 天刑立于天台之巅，面容平静，微笑道：“前辈说笑了。今日晚辈前来所为何事，前辈心中想必早已了然，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话音未落，他周身那本就浩瀚的气息骤然再度攀升！磅礴的威压混合着天台的神光，朝着小九所在的方位滚滚压来！ 他在附近已久，本想伺机而动，但眼见小九实力一日千里，进步速度骇人听闻，他终究是按捺不住了！再等下去，变数太大！ “哼，想动手？就凭你？让你家大人来！”封烛嗤笑一声，身形岿然不动。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刹那。 “封道友，别来无恙。” 一个平和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自那九层天台虚影的内部响起。 只见一道模糊的身影自天台最高层迈步而出，每一步落下，其身形便凝实一分，周身的威压也厚重一分！ 当他完全走出天台光影，显露出真容时，那是一位身着朴素麻衣、面容清癯的老者。 正是天台教主亲临！ “终于舍得出来了？”封烛冷哼一声，“若想动手，我这把老骨头，倒是可以奉陪一二！” 听到封烛这话，不论是小九，还是天台上的天刑，嘴角都是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实在是因为封烛此刻的相貌，怎么看都是一位清俊少年，却一口一个“老骨头”，这般自称，场面着实显得有些诡异和违和。 天台教主并未动怒，只是淡淡道：“仙墓之内，机缘各凭本事，天刑与渊，未曾有机会真正交手，实乃一大憾事。小辈心有挂碍，恐于日后道途产生滞涩。今日前来，只望二人能公平切磋一二，了却此憾，莫让这点小事，影响了他们未来的通天大道。” 话语冠冕堂皇，将抢夺仙骨的目的包裹得严实实。 “想要仙骨，直说便是，何必找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封烛丝毫不给面子，直接撕破了那层虚伪的掩饰。 他话锋一转，看向小九：“渊，倒是可以与他一战……” 小九闻言一愣，心中暗道：“这就替我决定了？我还没说要不要打呢！” 但面对封烛的目光，他还是点了点头。 显然今日这一战，不可避免。 “但他若是输了呢？”封烛接着看向天刑，慢悠悠地问道。 天台教主目光一闪：“封道友有何条件，但说无妨。” “既然如此，那便说定了。”封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若是渊败了，仙骨，你们可以拿走。”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天刑脚下那座巍峨神圣的九层高台：“但他要是输了……” “便将你天台教的这座台子，取来一层，给我这弟子当个玩物玩玩。” “你说什么！”天台教主原本古井无波的脸色骤然一变，声音瞬间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惊怒之意！ 第437章 龙门 渊 当封烛那轻描淡一般的话语落下，竟是将主意打到了天台教镇教之宝上，甚至扬言要取其一层给渊当“耍物”时，天台教主那古井无波的面容瞬间剧变，再也无法维持平静，不禁失声怒喝：“封烛！你放肆！” 那九层天台，是天台一脉真正的传承所在！ 即便只是其中一层，也是蕴含无上道则的逆天宝具，其上承载着天台教核心传承！ 天台一脉能屹立上苍，威名赫赫，很大程度上便是依仗此宝！ 然而，即便是历代天台教主，也已说不清这天台的完整传承究竟源自何处，只知在那无比悠远的岁月之前，那位炼化并留下此物的存在，是一位真正功参造化的无上人物。 其传承之玄奥恐怖，难以揣度！ 如今的天台教主，穷尽心血，也仅仅参悟透了其中四层的奥秘，便已足以横行上苍，罕逢敌手！ 甚至有古老传闻猜测，这座九层天台，或许是一件真正意义上的……仙道法器！ 封烛此言，已非简单的挑衅，而是触及了天台教最根本的逆鳞。 “怎么？”面对天台教主的震怒，封烛却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若是不愿，我二人便也不奉陪了。若是你想强取豪夺……”他目光微抬，扫过那散发着浩瀚神威的天台虚影，语气陡然转冷，“我倒也想试试，你这所谓的仙道法器，究竟有几分斤两！” 天台教主闻言，面色阴沉如水，陷入了沉默。 他并非对天刑的实力没有信心，仙榜第三，绝非浪得虚名。 他在权衡利弊——那仙骨的价值，固然惊天，蕴含成仙之秘，但是否真的值得用镇教至宝的一层去对赌？ 这两者的价值，显然并非对等！ 仙骨是机缘，是未来；而天台是根基，是现在。 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无妨，师尊。” 就在天台教主沉吟之际，立于高台之巅的天刑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绝对的自信，清晰地传入了下方封烛与渊的耳中： “仙骨，合该归我天台所有。他……终非我敌手。” 这句话，如同定海神针，瞬间驱散了天台教主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他对自己的弟子，有着绝对的信任！ 天台教主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疑虑散去，化为决然。 他飘身后退，让出战场，声音恢宏而冰冷：“既然如此，那便依封道友所言。还望道友……信守承诺。免得届时，你我两教……刀兵相见！” 最后四字，已是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意味。 封烛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小九，并未再多言，身形缓缓后退，让出了足够的空间。 在他转身的刹那，小九捕捉到，封烛眼中似乎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忧虑，闪烁而过，但很快便恢复了那深不见底的平静。 小九明白，封烛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天刑，毕竟是曾经仙榜之上，高居第三位的绝世天骄！其战绩、其实力、其威名，皆是经过无数场血战验证而来，绝非易与之辈！ 呼—— 小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身后那对流淌着神辉的狮鹫羽翼猛然展开，轻轻一振，身形便已悬浮于半空之中，与那高台之巅的天刑，遥遥相对。 两人目光于空中交汇。 天刑屹立于天台神光之中，面容冷峻，目光如电，第一次真正打量起眼前这个搅动了仙墓风云的——渊。 然而，最让天刑目光微凝的，是渊周身散发出的那股独特气质。 那并非简单的强大或凶戾，而是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深植于灵魂深处的威慑与傲然！ 那是一种……九五至尊般的无上威仪！这种气质，他从未在任何一个同辈生灵身上感受到过！ “天台，天刑！”天刑缓缓开口，声音如同磐石碰撞，带着一股沉重威势。 小九目光沉凝，面对这位威名赫赫的强敌，他心中战意升腾。 他略微沉吟了一瞬，原本想报出的名号在喉间一转，最终，他朗声回应。 “龙门……渊！” 第438章 代天执刑 “龙门……渊！” 当小九的声音在空中回荡时，静立的封烛，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龙门……这个早已沉寂在岁月长河中的名字，再次从渊口中道出，让他的心境，泛起了涟漪。 而就在小九话音落下的刹那—— 轰！ 一股欲要审判众生的恐怖气息，骤然从天刑体内苏醒、爆发！ 苍穹之上，风云骤变！ 无尽的法则符文凭空涌现，交织闪烁！一柄巨大无比、模糊不清的古老铡刀虚影，自苍穹浮现，横亘于天刑头顶的虚空！ 它并非实体，却比任何法器都更加令人心悸，因为它代表的，是“天”的意志，是“刑”的法则！ 代天执刑！仙榜位次第三！天刑！ 下一刻，天刑动了！他屹立于天台之巅，并未移动，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掌，隔空朝着小九缓缓按去！ 这一掌按下，看似缓慢，却仿佛携带着整片苍顶！ 掌风所过之处，虚空层层扭曲、塌陷，一股恐怖压力瞬间降临在小九身上。 小九只觉得周身一沉，仿佛苍穹压顶而来！ 他悬浮的身形不由自主地向下一坠，凌厉的掌风吹得他的衣袍疯狂舞动，猎猎作响。 “好强！”小九心中暗惊。 光是这隔空一掌的威势，就已远超之前交手的月华与方炎麟！ 月华的月蚀葬世诡异寂灭，方炎麟的金乌法相狂暴炽烈，但都缺乏这种仿佛与整个苍穹融为一体、代表法则本身而进行镇压的天道之威！ 这是一种层次上的绝对压制，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恐怖力量！ “这便就是仙墓前三的生灵吗……”小九心中凛然。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秘境与血脉之力轰然运转，稳住下坠的身形，右掌凝聚起磅礴灵力，迎着那隔空压来的恐怖掌印，狠狠拍出！ 双掌虽未直接接触，但那凝聚了双方恐怖力量的掌印却在虚空中悍然对撞！ 轰隆隆——！！！！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恐怖巨响瞬间炸开！ 以掌印交锋处为中心，整个天地都仿佛在这一击之下剧烈震颤了一下！ 就连远处观战的天台教主，面色也瞬间变得凝重。 他没想到，渊竟真能正面接下天刑蕴含天道法则的一掌！此子的根基之雄厚，力量之狂暴，还是远超了他的预估！ 掌力对拼的中央，天刑身形微微一晃，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诧。 那是一种凝练无比，更带着一股蛮荒之气，能撕裂万物的肉身神力！ 这股纯粹的力量，竟让他的气血都做起翻涌。 “这便是真凰一族的肉身之力吗？果然逆天！”天刑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脸色却是骤然一变！ 因为他感觉到，一股刁钻无比的奇异劲力，竟穿透了双方掌力，顺着冥冥中的气机联系，瞬间钻入了他的掌心劳宫之处，并试图沿着手臂经脉向他体内侵袭。 “内劲？！”天刑瞬间明悟，眼中寒光一闪！ 他毫不犹豫，借势身形向后微微一仰，便已倒飞而出，瞬间拉开距离！ 同时体内功法急速运转，磅礴的天道之力涌向手臂，强行将那股侵入的诡异内劲逼出、震散！ 嗡——！！！ 下一刻，天刑身后虚空震荡，一轮巨大无比、缓缓旋转的璀璨丹轮轰然显现！ “九丹轮……”小九目光一凝，心中暗叹，不愧是仙榜前三。 “很好……”天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他竟然在一个照面下就吃了点小亏，还被逼得主动后退，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不再犹豫，双手急速掐动法印，口中念念有词，沟通冥冥中的天道法则！ “铡恶诛邪，天道煌煌！凝！” 随着他一声敕令，苍穹之上那柄巨大的古老铡刀虚影骤然光芒大放！ 无尽的天道符文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铡刀之中！ 那铡刀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缩小、凝实！刀柄延伸而出，化为一柄威严无比的龙头铡刀！ 那刀身之上铭刻着天道铭文，刀锋寒光四射，似能斩断因果、裁决天命！ 刀柄末端，赫然是一龙首！ 嗡！ 铡刀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瞬间落下，稳稳地落入天刑手中！ 而就在天刑握住这柄天道铡刀的刹那，他周身的气息与威势骤然剧变！ 之前的他，强大则已，但仍能感觉到是一生灵。 而此刻，他仿佛彻底与这片苍穹、与那冥冥中的天道法则融为一体！ 他即是天，天即是他！ 其眼中冷漠，不含一丝情感，只剩下理智与审判，徐徐的，一股令人窒息的天威弥漫开来！ 远处的封烛看到这一幕，眼中精光一闪，低声自语：“竟能借天台之力，沟通乃至暂时承载部分天道法则，虽只得皮毛，却已触摸到一丝‘代天行事’的真意……难怪此子修为进境如此逆天，其教主对其寄予厚望……” “圣境！” 面对气息彻底变化、手持天道铡刀、仿佛化身苍穹主宰的天刑，小九也是感受到了巨大压力。 他眉头紧锁，毫不犹豫，右手虚空一握！ 铮！ 战枪瞬间入手，枪尖斜指苍穹，战意流淌！ 天刑的目光锁定小九，铡刀缓缓抬起，刀锋直指小九，声音响彻： “渊！你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但是……” “你命中注定，要败在我手中！” 第439章 天道压制 当天刑周身与整个苍穹共鸣的恐怖气息释放而出时，小九只觉得周身猛地一沉！ 仿佛整片苍穹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 空气变得粘稠，连带着阻力，体内灵力的运转也出现了明显的滞涩！ 这威压之强，远超他以往遭遇过的任何对手！甚至比当年在下界时，面对那尊伪神时感受到的压迫感，还要凌冽数倍不止！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所带来的窒息感！ “圣境吗……当年也斩过！”小九眼底寒光激射，牙关紧咬。 他体内丹轮疯狂运转，两大秘境内的灵力，沸腾咆哮。 一股同样强横、虽未达圣境却带着洪荒至尊般的磅礴气势，轰然从他体内爆发而出，硬生生在圣境威压的海洋中，撑开了一片属于他自己的领域！ 皇者巅峰！距离圣境，仅有一步之遥！ 然这一步，却如同天堑鸿沟！ “一线之隔，亦是天地之别。”天刑的声音淡漠，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渊，认清现实。此刻将仙骨奉上，你我之间，未必不能化干戈为玉帛。日后坐而论道，称兄道弟，共享仙路辉煌？” “若是兄弟，何来‘奉’之一说！”小九冷哼，眼中战意燃烧，“想要，便自己来拿！” 话音未落，他手中赤金战枪猛然一震！枪尖之处，一道寒芒如龙，撕裂粘稠的圣境威压，带着决绝杀气，直刺天刑面门！ “冥顽不灵！”天刑眼神一寒，不再多言。 右手天道铡刀微微一抬，刀身之上那些古老玄奥的天道符文瞬间亮起，流淌着裁决之意！ 他挥刀迎击，动作看似简单直接，却带着一种与天地法则契合无间的韵味，仿佛这一刀并非他挥出，而是天意降临！ 枪尖与铡刀悍然碰撞！ 更加令人心悸的交鸣响起，碰撞之处，空间并非简单的扭曲或破碎，而是湮灭。 一道细长的裂痕骤然出现，仿佛被这一击强行斩断！ 裂痕边缘，有细微的秩序锁链在疯狂挣扎、试图修复，却难以弥合！ 一股反震之力顺着枪身传来，小九只觉虎口剧痛，手臂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被震得向后滑退数步，脚下虚空都被踩出阵阵涟漪。 而天刑握刀的右手也是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他没想到，对方那杆战枪，竟能硬撼他这蕴含天道之力的铡刀而丝毫不损。 双方都在为对方手中法器的强横而感到震惊。 然而，更让小九感到烦闷与棘手的是，那天道铡刀之上，始终萦绕着一股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天道秩序的压制！ 这股力量如同一种领域，不断作用在他的肉身与意识之上。 在这股力量的压制下，他感觉自身的血气运转变得迟缓，经脉如同被套上了无形枷锁，甚至连思维都仿佛变得沉重了几分。 虽然这股压制力目前只有一丝，但对他而言，却需要分出大部分的心神与力量去时刻抵抗消磨。 如此持续消耗下去，对他而言极为不利，久战必败！ 而对面的天刑，心中的震惊更甚。 他深知自己这天道铡刀的恐怖之处，那蕴含的一丝天道规则压制，对于圣境以下的生灵来说，本该是碾压性的！ 寻常皇者，在这股压制下恐怕连站立都困难，更别提动手反抗！ 可眼前的渊，不仅硬生生扛住了压制，甚至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与自己正面硬撼！ 这真凰一族的肉身，究竟强横到了何种地步？！这简直超出了常理！ “天道吗……也不过如此！”小九咬牙低吼，强行压下体内的不适，长枪再次横扫，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匹练，直取天刑咽喉要害！ 天刑眼神一冷，铡刀竖劈，精准地格开这刁钻一击，身形借势微微后退。他目光锐利地盯着小九，神色明灭不定。 只见此刻的小九，周身不知何时，竟开始有符文凭空浮现，缠绕着他的身体！ 这些符文极其诡异，它们存在的本身，就在不断地撕裂、侵蚀着周围的空间，甚至在试图割裂小九那强横无比的血肉！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微的血痕！ “与当年那荡天紫晶雷相比，你这天道规则的侵蚀……还是要逊色不少！”小九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依旧咧嘴冷笑，语气带着一股桀骜与不屈。 远处的封烛看得分明，眉头微蹙。 他自然看得出，小九此刻不过是在硬撑罢了。天道规则的侵蚀，岂是等闲？ 那荡天紫晶雷再强，终究是天地自然伟力，而天刑这铡刀所带的，却是真正的一丝“天意”裁决，性质截然不同，更为凶险。 “再来！”小九竟猛地将手中战枪收起！双臂之上凰羽虚影疯狂闪烁，他竟是不再依靠法器，直接提掌，凝聚起全身的力量，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主动朝着天刑狠狠按去！ “自寻死路！狂妄！”天刑见状，怒极反笑！手中天道铡刀神光大放，无尽天道符文汇聚于刀刃之上，带着无可抗拒的无上意志，当头朝着小九狠狠劈下！ 这一刀，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一分为二。 但就在那恐怖铡刀即将劈中小九的刹那，小九按出的右掌猛然发生变化！ 五指瞬间化作一只狰狞巨爪。 巨爪不闪不避，五指箕张，竟硬生生朝着那劈落的刀刃抓去！ 铛——！！！！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火花四溅！法则哀鸣！ 那凰爪竟真的死死擒拿住了刀刃，虽然爪心鳞羽破裂，有血流淌而出！ “简直是个疯子！”天刑眼中终于露出骇然之色，他从未见过有人敢用肉身硬撼天道铡刀！ 但他反应极快，冷哼一声，心念一动！ 那被擒拿住的铡刀骤然剧烈震颤，随即轰然爆碎！ 并非化为碎片，而是化作了漫天夺目、蕴含着法则力量的古老符文！ 这些符文瞬间挣脱凰爪的束缚，如同风暴，将小九彻底笼罩在内！ 天刑双手急速掐动法印。 “乾坤律令，天道昭彰！敕曰：违逆者，当受天刑！缚其形，锁其神，磨其骨，灭其魂！镇！”天刑口颂真言。 刹那间！ 那漫天盘旋的天道符文，光芒暴涨。 符文朝着小九，绞杀而至！ 第440章 以身试法 面对那漫天席卷的符文风暴，小九瞳孔骤然收缩。 他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一层厚实凝练、流淌着神辉的护体光罩瞬间撑开，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天道符文所化的金色锁链与光刃，如同狂风暴雨般切割在护体光罩之上！ 光罩剧烈震颤，表面涟漪疯狂荡漾，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崩溃。 眼看护体屏障即将彻底崩碎，小九眉头紧锁，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然厉色。 他之所以在如此关头收起战枪，选择以肉身硬撼天道铡刀，并非纯粹鲁莽，他有着其他考量！ 其一，他想要亲身感受、体悟这天刑所引动的“天道规则”究竟是何等力量。 这种力量与下界的天地法则截然不同，代表着某种绝对的秩序与审判！若能从中窥得一丝奥秘，对他未来的修行之路，或许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其二，也是更为重要的一点！ 他深知，上苍与下界之所以断绝联系，已然难通，其根本原因，极可能就是存在着某种类似于此的“天道规则”壁垒！ 这层规则壁垒隔绝了两界，使得下界修士难以飞升。 若日后自己想要重返下界，去追寻过往的足迹与亲朋，终有一日，必须直面并想办法突破这种规则的压制与排斥！ 今日与天刑一战，正是提前感受和适应这种力量的绝佳机会。 可是，这种“以身试法”的行为，无疑是在刀尖上跳舞，凶险万分！ 一旦对天道规则的侵蚀与破坏力预估不足，或是自身抵抗稍有松懈，顷刻间便是肉身崩解、神魂俱灭的下场！ “给我开！” 眼看护体光罩即将破碎，小九猛地发出一声怒喝！ 体内血脉之力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一股远超之前的力量从他体内炸开，硬生生将周遭疯狂绞杀的符文风暴撑开了缝隙。 小九身形化作流光，险之又险地从那缝隙中穿梭而出，脱离了符文风暴的绞杀范围。 但他身上已然带伤，护体光罩破碎的反噬，加上符文的切割，让他身上留下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有血液浸透了衣袍，气息也出现了一丝紊乱。 那些一击落空的天道符文如同拥有灵性般，并未追击，而是如同百川归海般，迅速飞回，缭绕于天刑周身，沉浮不定，散发出威压。 天刑眼神冰冷，正欲再次催动符文绞杀。 但见小九身形骤然加速，周身“噼里啪啦”爆发出璀璨电光。 道道粗大的电弧如同雷蛇般在他体表疯狂游走！ 与此同时，苍穹之上，风云骤变，厚重的乌云凭空汇聚，低沉的雷鸣之音由远及近，仿佛有万千雷兽在其中咆哮！ 一股天雷气息轰然降临，锁定了下方的天刑！ “又是这一招风雷之法吗？”天刑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渊在仙墓之中施展过的几种神通宝术，他早已了解清楚。这引动天罡风雷的术法虽然威力不俗，但想要凭此撼动他身负的天道之力，无疑是痴人说梦！ 果然！ 随着小九口中急速诵念真言，天地间的风雷之力瞬间被引爆到了极致。 无数天雷，裹挟着撕碎虚空的恐怖飓风，如同银河决堤般，从乌云之中倾泻而下，化作一片风雷炼狱！ 天刑的身影瞬间被吞没，雷光刺目，风刃如刀，要将其中的一切都彻底撕碎。 面对如此骇人的天地之威，天刑从容不迫。他屹立于风暴中心，周身缭绕的那些天道符文骤然光芒大盛！ “天道煌煌，万法不侵！散！” 他口中吐出道音，双手结印。 那些金色符文瞬间演化，化作屏障！ 屏障之上，无数细小的天道符文流转。 那足以毁城灭国的狂暴风雷，轰击在这些看似薄弱的规则屏障之上，迅速消融、瓦解。 并非被力量击溃，而是仿佛其存在的“根基”被天道规则直接否定、抹除！根本无法靠近天刑周身数丈之内！ 仅仅数息之间，那声势浩大的风雷炼狱，竟被天刑以这种方式，轻而易举地彻底平息。 天空乌云散去，重归清明，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从未出现过。 “你这风雷之法，声势浩大，却徒有其表，连触及我身都做不到，不过如此！”天刑破尽风雷，傲然立于虚空，语气带着蔑视。 他心念一动，周身符文再次汇聚，眼看就要重新化作那柄裁决天道的铡刀，给予小九致命一击。 可就在这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微妙刹那……异变陡生！ 下方的小九，眼中猛地闪过一抹雷光，他没有试图躲避或防御，而是双手猛地于胸前合十！ 其十指以一种玄奥莫测的速度急速变幻，结出引动诸天雷罚的禁忌印诀！ “以我血脉为引，唤汝寂灭之威……” 以小九的身体为中心，一点极致纯粹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初始只有米粒大小，却在刹那内，疯狂膨胀。 一道恐怖雷鸣，炸响了整片天地，并非来自苍穹，而是源自小九本身！ 下一刻，一颗直径超过百丈的毁灭雷球，凭空出现。 那雷球表面布满了雷霆符文，这些符文自行流转组合，不断生灭，散发出一种足以让生灵颤栗的恐怖波动！ 雷球周围的虚空，无声无息地湮灭、坍塌，形成一片绝对的虚无地带。 “这雷法……” 远处，一直静观其变的天台教主，在看到那雷球现世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这种施展雷法的独特方式，尤其是雷球表面那些古老而熟悉的符文……让他想起了那个生灵。 “怎么可能……难道是……”天台教主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目光死死盯住了那颗雷球！ 而此刻，天刑凝聚天道符文，其所化的百丈铡刀已然成型，带着裁决天地的无上意志，朝着那雷球悍然劈落！ 两种性质截然不同、却同样代表着某种极致力量的符文，毫无花哨地对拼在了一起！ 第441章 龙吟 风暴缓缓平息，露出狼藉虚空。 法则紊乱，空间破碎，残留的灵力如同电弧般四处窜动，发出滋滋声响。 风暴中心，渊单跪倒在虚空之中，大口喘着粗气。他上身黑袍早已化为飞灰，露出布满狰狞伤口的精壮上身。 有血从伤口中不断渗出，将他几乎染成了血人。 硬抗天道铡刀的绝大部分威力，终让他有所领悟，可即便他凰体强横，也遭受了重创。 苍穹更高处，天刑依旧屹立，但形象也颇为狼狈。 其周身华贵衣袍多处破碎，嘴角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 原本璀璨耀眼、流转天道符文的神光也黯淡了许多，呼吸略显急促。 显然，强行催动并维持天道铡刀，对他而言也是极大的负担，此刻铡刀已然消散，短时间内难以再次凝聚。 天刑俯视着下方几乎失去战力的渊，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冰冷：“渊，你败了。交出仙骨。再斗下去，不过是徒耗性命，毫无意义。” 他顿了顿，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丝，带着一丝对强者的认可：“待你日后真正踏入圣境，根基稳固，你我可再战。”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下方那看似油尽灯枯的身影，猛地抬起了头！ 一双燃烧着不屈战意的眼眸，如同星辰，死死盯住天刑！ “败？”小九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他强忍着浑身散架般的剧痛，用颤抖的双臂支撑着身体，缓缓地、一寸寸地重新站了起来！ 血液顺着他的身体流淌，滴落在虚无的半空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惨烈！ “修为境界，从来不是衡量实力的唯一准则！”他声音猛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狂傲，“仙骨……本就该归属龙门！岂是尔等……可以染指分毫！” 说罢，他手腕上的宝镯灵光一闪。 嗡！ 一股蕴含无上造化与神秘道韵的仙灵气息骤然爆涌而出。 只见一块约莫尺长、流淌着七彩光泽的骨，出现在小九的手中。 正是那引得天骄喋血、教主垂涎的——仙道宝骨！ 仙骨现世的刹那，天刑瞳孔猛地一缩！ 就连远处一直静观其变的天台教主，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了一分，眼中爆射出难以掩饰的炽热光芒！ 他们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骨上散发出的，是真正超脱了，触摸到了仙道领域的无上气息！ 可下一刻，小九竟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力气，猛地将手中那足以引起整个上苍腥风血雨的仙骨，奋力朝着封烛所在的方向抛了过去！ “什么？！” 这一刻，不论是天刑、天台教主，还是远处刚刚赶到的其他势力探子，心中都同时升起了这个念头。 他竟然主动放弃了仙骨？！ 封烛也是微微一怔，但他反应极快！在小九抛出仙骨的瞬间，他便已明白其意！眼中复杂之色一闪而过，随即毫不犹豫地抬手虚空一抓！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住飞来的仙骨，将其稳稳地摄入掌中！ 仙骨入手温润，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仙灵道韵，更有一股封烛熟悉无比的、源自地龙血脉的微弱共鸣…… 封烛低头看着掌中这块承载了因果与执念的骨，神色变幻不定，最终，他猛地抬头，目光复杂地看向了远处那道浴血而立、眼神却依旧倔强狂傲的身影。 “渊！你已战败！这是什么意思？！”天台教主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落入封烛手中的仙骨，顿时勃然大怒，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你龙门莫非想要出尔反尔，不守约定吗？！” 轰！ 一股浩瀚无边、属于教主级的恐怖威压从天台教主体内轰然释放，朝着小九碾压而去。 他竟是要不顾身份，直接动手！ “哼！” 封烛冷哼一声，同样一股深不可测、仿佛能吞噬万古的磅礴气势冲天而起，毫不示弱地与天台教主的威压悍然对撞！ 砰！ 无形的气势在空中剧烈碰撞，爆发出沉闷巨响！ 虚空再次剧烈扭曲，那是两位至高存在的意志在进行着无形交锋！ “封烛！”天台教主怒发冲冠，厉声呵斥，眼中杀意沸腾，“将仙骨交出来！否则今日，便毁了你这龙门道场！” 封烛眼神冰冷，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一个倔强声音，却抢先一步响起，清晰地传入了天台教主耳中：“败？我何时承认过？！” 只见小九挺直了脊梁，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战意，“我还未曾倒下……何来败绩可言？！” 随着他话语落下，一股气势，竟开始从他重伤的体内，一丝丝、一缕缕，重新攀升起来！ 仿佛野火！ “冥顽不灵！自寻死路！”天台教主见状，眼中最后一丝耐心彻底消失，他对着天刑厉声传音，“无需再留手！将此子……就地镇杀！吾来夺取仙骨！” 天刑接收到师尊的命令，再看到渊已然准备死战，眼底最后一丝犹豫也化为冰冷杀意与怒火！ “渊！这是你自找的！”天刑声音冰寒刺骨，双手猛地于胸前合十，开始以一种古老而神秘的韵律急速变幻！ “天台九重，镇狱无极！请祖师道印，借天台之力！” 随着他口中法诀颂出！ 天地之间，仿佛有战鼓被擂响，声音沉闷而恢宏，震得人心魂皆颤！ 远处，悬浮于天台教主脚下的那座巍峨神圣的九层天台，猛然爆发出璀璨神光。 整个虚影剧烈震颤起来！ 下一刻，在渊的目光注视下，那天台虚影最底下的、也是最庞大厚重的那一层，竟缓缓地、真实地从虚影中剥离而出！ 无数天道符文在其上疯狂闪烁、凝聚！ 使其迅速从虚幻变得凝实！ 当那第一层天台彻底凝实的刹那！ 一股恐怖威势，如同潮汐般从天刑的体内轰然爆发，直冲霄汉，搅动了整个上苍风云！ 这一刻，天刑的气息无限攀升！他仿佛与那层凝实的天台融为了一体！ 其周身流淌的不再是简单的灵力，而是近乎实质的天道锁链！其威压之盛，甚至隐隐超越了寻常的圣境，触摸到了一丝不可言说的更高领域。 这股突如其来，恐怖到极致的威压，瞬间惊动了上苍无数古老而强大的存在！ “这股气息……是天台！”有老古董被惊醒，骇然望向龙门方向。 “在那个方向！是龙门道场！天台的人竟然动手了！他们是想强夺仙骨吗？！”立刻有强者反应过来，撕裂虚空，全速赶往波动源头！ “仙骨就在龙门？绝不能让其落入天台之手！”更多的大教教主、宗门巨擘被惊动，纷纷破开虚空，朝着龙门道场疾驰而去！ 仙骨的诱惑，无人能够抗拒，况且已经有人动手。 数百万里之遥，对于这些顶尖存在而言，不过转瞬即至！ 一道道散发着浩瀚气息的身影接连不断地出现在这片虚空周围，目光灼灼地盯向场中。 来的不仅是各大教主，还有一些闻讯赶来的仙榜天骄、宗门圣子！ 当众多目光聚于场中，看到那与凝实天台气息合一、恐怖如斯的天刑，以及其对面那道浴血而立、战意不屈的身影时，无不露出震惊之色。 “是天刑！渊竟然逼的他，借来了一层真正的天台之力！” “他受了重伤！但那股战意……好可怕！” 人群中的月华，当她清晰地看到渊那染血的侧脸，尤其是那头银白发丝，以及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眸时，娇躯猛地一颤。 其清冷的眸子瞬间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他是……”一个被她以为早已逝去的名字和身影，几乎要脱口而出！ 巨大的震惊让她一时之间，甚至忘记了呼吸。 而洛阳红则微微蹙起秀眉，看着场中那道倔强的身影，红唇轻启，喃喃自语：“渊……他这样……算是败了吗？”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就在这时，有后来赶到的教主按捺不住，对着天台教主怒喝：“道友是想独吞仙骨吗？未免太不把我等放在眼里！”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而紧张，多方势力互相牵制，虎视眈眈，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大打出手的架势！ 天刑眉头紧蹙，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仙骨的诱惑太大，引来了太多觊觎者，局势就要失控！ 可是，就在这各方势力云集、气氛紧张到极点。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仙骨和即将爆发的混战所吸引的刹那！ 一道微弱，却异常清晰、蕴含着无尽威严与暴怒的……龙吟之声，悄然响起！ 起初，那龙吟微不可闻，如同幻觉。 但下一刻！ 吼——！！！！！！！ 龙吟之声骤然放大，化作惊天动地的咆哮，响彻了整个天地！震得不少强者气血翻涌，耳膜生疼！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令万灵臣服的洪荒龙威，如同沉睡许久的太古至尊苏醒，轰然降临！ 与此同时，天刑的识海中，响起了天台教主惊怒交加的厉喝：“快动手！” 但已经晚了！ 只见下方那道本应重伤的身影，不知何时，周身伤口竟在飞速愈合！流淌的血液倒卷而归！ 一股远比之前狂暴、更加尊贵的恐怖力量，正从他体内疯狂苏醒！ 渊缓缓抬起头，那双燃烧着赤金神焰的瞳孔，锁定了天刑：“与你之战……还未结束！” “此刻……还敢分心他顾吗？！” 第442章 天台之威，皇族本相 上苍某地，雷霆不息的寂灭雷域。 举目所及，亿万里虚空，尽被雷霆充斥，已是生命禁地。 偶尔有雷霆炸裂，便让大片虚空彻底化为混沌虚无。 雷域核心，雷霆之力已浓郁到化为实质的浆液，缓缓流淌。 其中心，隐约可见古老大殿正在沉浮。 毫无征兆！ 整片雷域，在那永恒不变的轰鸣声中，极其突兀地颤动。 那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源自法则本源的轻颤。 仿佛有无形之弦，被遥远彼端的气息轻轻拨动。 亿万雷霆仿佛在同一瞬间，有了短暂的凝滞。 下一刹那，在那大殿前，无尽雷霆浆液翻涌之间，有一生灵，若隐若现。 那生灵抬头，望向了遥远之地的某个方向。 有声音在这片毁灭之域中回荡：“是他的气息……” …… 龙吟震天，那是蕴含着无上皇道威严的恐怖咆哮！ 只见渊周身的气息轰然暴涨，璀璨金芒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将其彻底包裹！ 那金芒已非简单的灵力外放，而是凝聚成了无数条细小的五爪金龙虚影！ 这些金龙围绕着他疯狂盘旋、游弋，发出阵阵低沉而威严的龙吟，更是散发出一种统御八荒、令万灵臣服的至高皇道气息！ “这……这是？！” 远处，那些各方教主、巨擘，感受到这股突然爆发的气息，无不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皇道龙气！这是最纯正的……人族之气！”有见识广博的老古董失声惊呼，声音都发生了变化！ 神教教主眼神骤然收缩，精光爆射，死死盯着那被龙气包裹的身影，心中掀起惊涛：“这种气息……绝不会错！是那下界人皇！他竟然活着……还来到了上苍？！” “他不是真凰血脉吗？怎会身负如此纯正的人族皇气？！” “人皇未陨？！这怎么可能！当年，我等亲眼见证其道消……” “若他真是那人皇上界而来，那……那件东西……” 短暂的震惊过后，数道目光瞬间变得无比炽热，呼吸都粗重起来。 一个比仙骨更加诱人、牵扯到上古最大秘辛之物，浮现在所有知情者的心头。 那件至宝……就在此人身上！ 月华悬浮于清冷月辉之中，当感受到那熟悉又陌生的龙气，她的娇躯难以抑制地一颤。 清冷的眸子中充满了极致的复杂与难以置信之色。 当年下界那场围剿，她亦是参与者之一，她亲眼见证那人皇道消魂散后，才回到了上苍……他怎么可能还活着？并且出现在了这里？！ 天刑眉头紧紧蹙起，眼前的变故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没想到，渊除了那诡异的风雷法门，竟然还隐藏着如此纯正磅礴的皇族龙气！ 这已然颠覆了之前他得到的，所有关于他身份的情报。 “装神弄鬼！”天刑压下心中惊疑，怒喝。 就在这时，那环绕于渊周身的磅礴龙气骤然汇聚于他脚下，化作五爪金龙！ 金龙仰天咆哮，龙威浩荡，对着天刑以及他脚下的天台发出挑衅怒吼！ “皇族本相？！他竟然能显化如此凝实的皇道龙相！”天刑暗惊。 渊立于龙首之上，眼神冰冷，抬手一指！ 那五爪金龙巨口猛然张开，喉咙深处，无尽龙气疯狂汇聚，化作龙息。 “天台镇狱！万法不侵！”天刑双手急速掐诀，脚下那凝实的天台骤然爆发出万丈神光！ 天台表面，天道符文亮起，有法阵显化！ 法阵中央，虚空扭曲！ 下一刻，一头体型丝毫不逊于巨龙、形似巨牛、头生四角，散发着滔天凶煞之气的恐怖巨兽虚影，自法阵中咆哮冲出！ 吼！ 巨兽虚影仰天嘶吼，带着洪荒的戾气，悍然撞向那赤金龙息！ 龙息与巨兽悍然对冲！恐怖的爆炸再次席卷天地！ 赤金与青黑的光芒疯狂交织湮灭！巨兽虚影发出咆哮，身躯被龙息不断消融，硬生生顶着龙息的灼烧。 趁此机，天刑脚下天台再次震动！又有法阵亮起！ “斩！” 那柄消失的天道铡刀再次被强行凝聚，但这一次，刀身之上缠绕的不再是简单的天道符文，而是浮现出穷奇、梼杌、混沌、饕餮，四凶的狰狞虚影！ 铡刀威力暴增，带着无上意志，撕裂乱流，朝着龙首悍然斩落！ 渊眼神一凝，金龙发出一声震天龙吟，龙尾如鞭，裹挟着磅礴龙气与破碎的虚空碎片，抽向斩落的铡刀！ 又是一声撕裂寰宇的巨响，龙尾鳞甲破碎，龙血洒落，但终究将那恐怖的一刀抽了开来。 “渊！任凭你手段万千，在我教天台面前，皆是虚妄！”天刑大喝，攻势愈发凌厉！他彻底与脚下天台融为一体，灵力无穷无尽！ “天台九转，炼化诸天！”他口诵真言，双手结印如飞！ 那层凝实的天台猛然剧烈旋转起来！台身之上，无数天道符文如同活过来般，形成覆盖千丈的炼化磨盘！ 磨盘缓缓转动，一股恐怖吸力传来，仿佛要将整个天地万物都吸入其中，碾磨！ 巨龙再次嘶吼，庞大的身躯竟被这股力量拉扯得缓缓向那磨盘中心移去！周身龙气，竟开始被一丝丝地剥离、吞噬、炼化！ “你之龙气虽强，但无皇朝国运加持，无众生信念汇聚，终是无根浮萍！如何抗衡我这承载天道的至宝！”天刑声音如同天宪，带着绝对的自信。 天台之威，远超想象！ 渊闷哼一声，感觉自身力量正在被飞速炼化！ 他的皇族本相在这天台面前，确实开始力不从心，渐渐落入下风！ 巨龙在炼化磨盘下挣扎，龙吟声中带着悲壮与不屈！金色的龙鳞不断剥落，被磨盘吞噬。 天刑立于天台之上，俯瞰一切：“放弃吧，渊。能逼我动用这法宝，你足以自傲。但逆天而行，终将灰飞烟灭！” 渊咬紧牙关，眼中却毫无惧色，反而闪过疯狂！ 他猛然抬头，望向那早已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的苍穹！ 吼——！！！ 脚下的五爪金龙感受到了渊的意志，龙躯爆发神威，暂时抵住了炼化磨盘的吸力。 与此同时，渊双手于胸前猛地合十，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那原本煌煌正大的龙气急速内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比古老的气息，从他体内苏醒！ 他仰望苍穹，口中缓缓吐出八个字，每一个字都如同混沌惊雷炸响，引动诸天万雷共鸣： “雷祖敕令，万霆听召！” 第443章 诛仙雷霆 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蕴含了雷祖法咒的无上引子！ “灭！”一字真言，冰冷肃杀！ 清晰地自渊口中吐出，响彻在每一个生灵耳中！ 当血喷洒虚空的刹那！ 整个苍穹，被彻底引爆！ 无尽的血色雷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瞬间凝聚成古老到令人心颤的血色雷霆大阵！ 阵法中央，是血雷，锁定了下方脚踏天台、严阵以待的天刑。 下一刻，悍然劈落！ 其所过之处，空间不是破碎，而是湮灭！法则不是哀鸣，而是崩断！ “这是……诛仙雷！” “不好！是那雷晨的禁忌神通！”有古老教主失声！ “刑儿！不可硬接！快退！”天台教主脸色剧变，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厉声疾呼！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击蕴含的毁灭之力，已经超越了天刑能够承受的极限。 那是真正触摸到雷道本源、诸天正气的禁忌之力！ 此刻的天刑，眼底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炽热战意与滔天傲气！ 他身负天台之力，自诩代天执刑，岂能未战先怯，临阵脱逃？！ “我来一试！”天刑怒吼回应，“天台镇世，万法不侵！亦可挡它！” 他双臂猛然向上托举！脚下那层凝实，散发着天威的天台爆发出璀璨神光！ 无数天道符文如同沸腾般疯狂流转，天台表面，有阵图层层亮起，彼此勾连，最终凝聚成天道壁垒。 壁垒之上，四头凶兽的虚影咆哮盘旋，更有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虚影沉浮不定！ 他将一层天台的本源之力，催动到了极致！ 而刹那间，那诛仙雷悍然劈落！ 轰——！！！！！！！！！！！ 恐怖巨响瞬间剥夺了所有生灵的听觉，整个天地只剩下了纯粹的白与血色！ 那天道壁垒剧烈无比地震荡，表面无数符文瞬间明灭，凶兽虚影发出凄厉的哀嚎，相继崩碎！ 壁垒之上，以雷击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呃啊——！”天刑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七窍之中鲜血狂飙！ 其身体颤抖，但他依旧咬牙支撑，双手死死向上托举，将自身圣境修为与对天道的感悟毫无保留地注入天台之中！ 壁垒上的裂痕竟被他强行稳住，甚至有缓缓愈合的趋势！ “挡住了？！”有观战者惊呼！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天刑凭借天台至宝硬生生扛住了这毁灭一击时。 立于虚空的渊，眼中却猛地闪过一抹厉色！ 他强忍着魂魄欲裂的剧痛与身体的空虚，双手再次掐动玄奥法印，对着那僵持战场，吐出真言。 “透虚寻隙，由内而崩！” “破！” 这真言之力，并非作用于诛仙雷本身，而是如同钥匙，精准地找到了天道壁垒因剧烈震荡而产生的一丝极其微小、几乎不存在的法则间隙！ 骤然间，所有人骇然失色！ 那原本正在被天刑强行修复、看似稳固下来的天道壁垒，其内部……毫无征兆地……轰然爆发出与外部血雷同源同宗的力量！ 仿佛那灭世血雷的力量，竟不知用何种方式，穿透了壁垒的绝对防御，直接在其内部被引爆！ “什么？！不可能！！！”天刑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他完全无法理解，天台壁垒隔绝万法，怎么可能被外力渗透？！ 内外夹击！里应外合！ 本就濒临极限的天道壁垒，再也无法承受这来自内部的致命一击，瞬间炸碎！ 无数蕴含着天道法则的碎片，如同流星般四散崩飞。 天刑如遭雷击，鲜血如同泉涌般从口中喷出，周身气息瞬间暴跌，眼神中充满了茫然、震骇！ 而那道被削弱了大半，却依旧恐怖绝伦的诛仙雷，失去了壁垒的阻挡，带着残余之力，如挣脱枷锁的洪荒凶兽，朝着失去所有防御的天刑，当头吞没而下！ 陨落阴影瞬间笼罩了天刑的全部心神！他毫不怀疑，这一击落下，自己定会形神俱灭，连一丝魂都不可能留下！ “刑儿！” 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惊怒交加的暴喝响起！ 天台教主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了天刑身前！ 他面色铁青，眼中充满了心痛与暴怒，毫不犹豫地一掌拍出。 嗡！ 一股远超圣境的无上伟力轰然爆发！ 那残余的天雷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撞上礁石的狂浪，轰然炸碎、崩解，最终消散于天地之间…… 天台教主袖袍倒卷，将那些崩飞的天台碎片尽数收回。 碎片在他掌心缓缓旋转，但重新凝聚的天台，宝光黯淡至极，表面布满了裂痕，显然灵性大损，没有长时间的温养与祭炼，绝难恢复往日神威。 他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天空中，乌云缓缓散尽，显露出朗朗乾坤。 渊的身影从半空中无力地跌落，重重地砸在地面。 他单膝跪地，又是一口鲜血咳出，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浑身浴血，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但下一刻，他用手擦去嘴角血迹，咬着牙，再一次，一寸寸地……站了起来！ 他抬起头，银发被血污黏在额角，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依旧燃烧着桀骜不驯的火。 他望向远处被教主护在身后、失魂落魄的天刑，威严声音，清晰传开:“你……败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重如神山，狠狠地砸在了天刑的心头，也砸在了所有观战者的心神之上！ 天刑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眼神复杂无比地看着那个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直脊梁的身影。 败了……自己竟然……真的败了……若非师尊出手，自己已然形神俱灭……这种彻底被碾压、毫无悬念的感觉……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体验过。 上一次，似乎还是……与洛阳红联手，面对那个生灵之时……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只是艰难地点头。 境界压制之下，他动用无上神通，却依旧不敌。 这一战，他输得心服口服…… “拿去！”天台教主冷哼一声，脸色极其难看。 他亲自出手干预，已然说明了胜负。 他虽万分不舍与恼怒，但众目睽睽之下，却不得不遵守之前的赌约。 他抬手将那光芒黯淡、布满裂痕的一层天台，抛向了渊。 “竟是以一层天台为赌注？！” “好大的手笔！” 渊伸手接住那飞来的一层天台。 入手冰凉，沉重无比，虽然灵光黯淡，裂痕遍布，但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一丝精纯的天道法则之力，玄奥莫测。 他没有多看，直接将其收入腕上的宝镯之中，旋即转身，拖着剧痛钻心的身体，一步一步，朝着龙门道场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虚浮，身形踉跄，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在地上留下一个个带血的脚印。 所有生灵，无论是各方教主、仙榜天骄，还是那些古老存在，此刻都屏息凝神，目光复杂地盯着那浴血独行、倔强的背影之上。 天地间，一片寂静，唯有那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叩击着每个人的心弦。 一步，两步，三步…… 他就这样走了近百步，眼看就要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尽头。 终于！ 有人按捺不住了！ “小友！请留步！” 一个低沉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这死寂氛围。 只见神教教主一步踏出，周身神圣金焰微微升腾，无形的威压如同潮水，徐徐弥漫开来，笼罩向那道蹒跚背影。 渊的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神教教主目光锐利，死死盯着他，声音带着压迫问道：“不知小友……可曾识得……那下界的……人皇？” 第444章 人皇 渊 神教教主的道音，缠绕住了渊蹒跚前行的脚步，也凝固了周遭虚空。 渊停下，背对着那一道道炽热贪婪的目光。 他没有回头，但可以感受得到，身后传来的那股如同实质般的恐怖威压，混合着杀意与觊觎。 “我教当年有弟子陨落下界，与那下界人皇有关？！他，是不是该给我神教一个交代！”神教教主的声音再次响起。 渊深吸一口气，平静回应：“前辈所言……我听不懂。” “听不听得懂，非由你说了算！”神教教主冷笑一声，语气骤然转厉，“随本教主回去，一切自有分晓！” 话音未落，他竟直接动手！一只巨大手掌，无视了空间，骤然出现在渊的头顶上方，随之抓落！ 他竟然是要强行掳人！ “住手！” 见此情形，各方教主无不发出呵斥。 他们自然清楚神教教主突然发难的真正目的，绝非为了什么寻仇。 但这何尝不是他们自己按兵不动所等待的？！岂容神教独吞！ 就在数位教主也蠢蠢欲动，准备出手争抢之际。 只见一只覆盖着苍青鳞片，缭绕着混沌气的狰狞巨爪，凭空出现。 以撕裂苍穹之势，拍在了那手掌之上。 那掌被苍青巨爪硬生生拍得粉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好个神教！真当老夫不存在吗？！”封烛滔天怒音，如同惊雷传开。 下一刻，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封烛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渊身后。 他依旧保持着清俊少年的模样，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如同苏醒的太古凶兽。 一股磅礴力量扩散开来，将重伤的渊牢牢护在身后，隔绝了所有来自外界的威压与恶意。 “封烛！你莫要再装糊涂！”神教教主一击被阻，脸色阴沉得可怕，厉声道，“在场谁人不知此子来自那下界！” “当初是那老龟擅自打通界壁，那个放入上苍的生灵，就是他吧？！下界生灵，未经天道许可，擅自闯入上苍，便是违逆天条，当受天诛！此乃万古铁律！” “万古铁律？”封烛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当年尔等投影下界，搅动风云，致使下界生灵涂炭、山河崩碎之时，可曾讲过半分规矩？可曾将下界道则放在眼中？如今倒来跟老夫谈天条？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话锋一转，声音带着维护：“至于他来自何处，老夫毫不关心！但既入我龙门，拜我为师，他便是吾封烛的亲传弟子！岂容尔等在此妄加议论、肆意擒拿？！” “哼！封烛！莫要以为你身入神尊之境，便可护短逆行。” “今日，龙门再难猖獗！”神教教主眼中寒光爆射，深知今日之事绝难善了，既然已经撕破脸皮，便再无退路！ 他猛地转向四周虚空，声音如同雷霆般鼓动道：“诸位道友！此子身系秘辛，那至宝！岂容龙门独吞？！随我一同出手，先镇压封烛，再论归属！” 若仅仅是为了仙骨，他或许还会权衡与一神 尊开战的代价是否值得。 但此刻，渊身上的那件东西，其价值远超仙骨，足以让他，以及在场所有知晓内情的古老教主们，不惜一切代价！ “神尊？！他竟然是神尊？！”渊听到神教教主的话，心中剧震，猛地看向身前那清瘦背影，眼中有了惊骇！ 他竟就是那传说中凌驾于寻常教主之上的，神尊之境的存在？！ “猖狂！”面对神教教主的鼓动与隐隐形成的合围之势，封烛只是吐出两个字，毫无惧色！ 他身形一动，竟主动出手，一掌拍出，掌风化作苍青匹练，直取神教教主。 神教教主脸色剧变，周身金焰疯狂燃烧，化作壁垒护体，同时一柄由纯粹光明法则凝聚的圣剑斩向匹练。 光芒爆碎，神教教主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周身光明天道壁垒剧烈闪烁，隐隐有破碎的迹象！ 他眼中闪过一丝骇然，神尊之威，竟恐怖如斯！仅仅随手一击，便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然而，就在封烛欲要乘胜追击之际，周围虚空之中，道道身影，不再犹豫，纷纷显化而来！ 天台教主、紫云门主、搬山教主、乃至几位气息更加古老晦涩的隐世存在……足足七八位修为至少是教主巅峰、甚至触摸到半步神尊领域的教主级巨擘，从四面八方缓缓逼近，将封烛与渊包围！ 他们并非听从神教教主的号令，而是出于同一个目的——那件至宝！ 此刻，唯有先合力将封烛镇压，他们才有机会争夺渊！ 恐怖的威压如同重叠的太古神山，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将这片虚空彻底凝固、封锁！ 封烛环视四周，嘴角带着嘲讽与睥睨：“哼！土鸡瓦狗！若非老夫实力十不存一，就凭你们这些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弹指可灭！” 他的话语震得众教主心神摇曳，脸色变幻不定。 但此刻，箭已上弦，不得不发，那件至宝的诱惑，足以让他们压下心中的惊惧。 “动手！”不知是谁率先厉喝一声！ 下一刻！ 七八位教主巨擘，几乎同时出手！ 无数道蕴含着不同大道法则、却同样毁天灭地的恐怖神通、至宝光芒，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四面八方朝着中心的封烛镇压。 其威势之浩大，远超之前渊与天刑的战斗不知多少。 这是真正属于上苍顶尖大能之间的搏杀！ 洛阳红、月华、天刑等一众天骄，早已脸色煞白地疯狂暴退，远远避开。 这种级别的战斗，哪怕只是一丝余波，都足以让他们形神俱灭！ 在后退途中，洛阳红与月华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毁灭中心，那道被重重保护、却依旧显得无比渺小的身影。 “老师——！”渊眼睁睁看着封烛那清瘦的身影，瞬间被那恐怖攻势吞没，目眦欲裂，发出了吼声！ 他想要冲过去，却被封烛设下的护体灵光死死挡住，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他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轰鸣，传入了风暴。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风暴中，竟传来了封烛那肆意张扬、仿佛无比畅快的大笑声，“这一声……足够了！” 所有的攻击，终于彻底落下、爆发！ 仿佛一颗即将爆裂的混沌恒星！ 渊周身，封烛留下的护体灵光疯狂闪烁，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最终炸碎！ 而就在护体灵光破碎的刹那。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兽吟都要霸道恐怖的咆哮，猛地从那毁灭光芒的最中心炸响！ 这声咆哮，绝非拟化，而是源自生命最本源的、属于洪荒至高生灵的怒吼！ 蕴含无上威严，瞬间压过了一切轰鸣！ 渊刚刚恢复视觉，便骇然发现，自己周身，不知何时，竟被一堵巨大无比、流淌着混沌气息的苍青鳞甲的墙给牢牢环绕。 墙在缓缓游动，散发出令他血脉都在颤抖、却又感到无比安心与亲近的气息！ “这是……”渊瞳孔骤缩。 下一刻，那吞噬一切的各教神通，被一股巨力从内部强行撕裂！ 光芒散尽之时！ 只见天地之间，一苍青真龙，显化出了它那震撼寰宇的本体！ 其躯绵延，横亘虚空！ 第445章 真龙一怒 渊虽然早已在心中有所猜测，封烛前辈极可能与真龙一脉有着极深的渊源，甚至可能就是那传言中的存在。 但当他亲眼目睹那遮蔽苍穹、横亘寰宇的真龙本体时，灵魂深处依旧涌起了极致震撼与敬畏！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强大，更是一种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一种混沌之初便已屹立于万灵之巅的古老威仪！ “真龙现世又如何？！上古辉煌早已落幕！今日，渊必须留下！那件东西，绝不容龙门独享！” 神教教主强压下心中的惊骇，厉声大喝，周身金焰再次疯狂燃烧，化作一尊万丈神像，手持裁决圣剑，朝着真龙发难！ “冥顽不灵！自寻死路！”真龙发出震天龙吟，蕴含着滔天怒意。 苍青龙尾撕裂星河，裹挟着混沌气，粉碎层层虚空，带着无上伟力，抽向冲来的神像！ 仅是一击！ 那看似威严的神像，连同其手中的圣剑，如同纸糊般轰然炸碎！ 神教教主惨叫一声，身形如同流星般倒飞而出，口中鲜血狂喷，周身神光瞬间黯淡到了极点！ “一起上！”天台教主怒吼，脚下天台虚影再次凝聚，引动天道法则，化作重重山岳巨印，镇杀而下！ 紫云门主双手掐诀，万丈紫气东来，化作无数禁锢神链，缠绕真龙之躯！ 搬山教主咆哮，显化远古之躯，双臂环抱虚空，搬来一片太古星辰碎片，砸向龙首！ 其余几位教主也各展神通，或祭出镇教至宝，或施展禁忌秘术！ 一时间，恐怖洪流、法则锁链，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四面八方疯狂轰击在庞大的真龙身躯之上！ 天地沸腾！法则哀鸣，虚空不断湮灭重组！ 整个上苍都在这一刻剧烈震颤起来！无数古老的存在被惊醒，骇然望向龙门方向！ 然而，面对如此多教主巨擘的联手围攻，封烛所化真龙竟展现出令人绝望的恐怖战力。 他龙躯盘旋，鳞甲之上混沌道纹流转，硬生生抗住了大部分。 下一刻，有龙爪探出，轻易撕碎紫气神链，抓裂星辰碎片！ 龙首昂起，张口喷出混沌龙息，将那山岳巨印熔穿、湮灭！ 龙尾扫过之处，甚至将一位试图偷袭的隐世教主，抽得爆碎开来，血染长空！ 他以一己之力，独战群雄，丝毫不落下风，反而越战越勇，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洪荒巨兽的野蛮与霸道，打得众教主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不断有教主吐血倒飞，甚至有修为稍弱者，直接被龙爪撕碎，形神俱灭！ 真龙之威，恐怖如此！ “封烛！你休要猖狂！”神教教主稳住身形，擦去嘴角鲜血，眼神阴沉厉喝，“我知你身有暗伤，久未痊愈！久战之下，你必力竭！何必为了一个下界小子，拼上自己无尽岁月的道行？！” “将他交出，我等立刻退去，绝不与你为难！” “哼！暗伤？”龙目扫过众教主，带着嘲讽。 “即便老夫只剩半成功力，镇压你们，也绰绰有余！” 但话音未落，真龙那庞大无匹的龙躯猛地微微一颤，动作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 在其胸口逆鳞下方一处极不起眼的位置，一道隐藏极深、原本被强行压制的道伤，竟在此刻战斗中，被天道之力与众多教主的力量引动！ 一股诡异、带着腐朽与衰败气息的暗芒从那伤口中弥漫开来，疯狂侵蚀着真龙的生机与力量！ 让他磅礴的气息瞬间出现了一丝紊乱与跌落！ 天台教主眼光毒辣，立刻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杀！” 所有教主精神大振，再也不顾自身损耗，将所所有底牌，毫无保留，倾泻而出！ 化作一道足以湮灭大千世界的毁灭洪流，狠狠轰向真龙那受创的胸口！ “老师！”渊在下方看得目眦欲裂，疯狂嘶吼，想要冲上去，却被那恐怖的战斗余波死死压在地上，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吼——！！！”真龙发出痛苦哀鸣！ 他猛地盘旋龙躯，竟用庞大的龙脊，硬生生替下方的渊挡住了绝大部分的威力！ 无数龙鳞瞬间破碎、翻飞！ 龙血瀑布，倾泻而下，染红了苍穹，甚至露出龙骨，那道暗伤更是恶化，吞噬着他的生命！ 真龙发出一声痛哼，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气息飞速萎靡！ “封烛！你已穷途末路！交出渊，饶你不死！”众教主见状，心中大喜，攻势愈发疯狂！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胜券在握之际。 “想动我封烛的弟子……凭你们……也配？！” 真龙猛地抬起头，那双龙目之中，闪过决绝与疯狂！ 下一刻，他竟完全不顾自身的恐怖伤势，强行燃烧本命龙元！ “都给我……滚！！！” 他发出终极咆哮，龙躯猛地一震。 混沌气扩散，所有围攻的教主，包括神教教主、天台教主在内，喷出大口精血，身形倒飞而出。 周身护体神光瞬间崩碎，有法宝被毁，道基受损！ 甚至有两位教主，直接被这股最后的反扑之力震得肉身兵解，神魂不留！ 真龙一怒，伏尸百万！ 即便重伤垂死，其最后的反扑，也绝非寻常教主可以承受！ 但经此一击，真龙的气息也彻底跌落了谷底，龙躯上伤口遍布，龙血如雨，那暗伤更是将龙躯侵蚀得黯淡。 真龙盘旋在渊的上空，龙首低垂，呼吸变得沉重，显然已到了强弩之末。 “老师！”渊泪流满面，声音嘶哑，疯狂地想要冲向真龙。 一切都仿佛都在重演…… “封烛！你已是强弩之末！今日注定在劫难逃！”神教教主挣扎着稳住身形，眼中带着疯狂与贪婪。 其他几位伤势不轻的教主再次逼近。 龙目看向下方的渊，眼中闪过慈祥与决断。 就在这时，渊的识海之中，突然响起封烛的声音：“孩子，莫哭……” 同时，一点微弱的苍青光芒，自真龙眉心飞出，瞬间没入了渊的眉心之中。 渊浑身一震，只觉得识海之中，骤然出现了画面。 那是一片被无尽混沌笼罩的地界。 混沌中，有一座神秘岛屿，岛屿之上，隐约可见龙影盘旋，凰影飞舞！ “那便是……龙凰岛！龙与凰两族共同栖息隐居的祖地！”渊瞬间明悟。 封烛的声音再次在他识海响起，带着眷恋:“孩子……龙凰岛的位置……我已烙印在你的识海秘境深处……” “若老夫今日力尽，战死于此，你莫要悲伤。恰好，你还缺一具，龙骨……” “我这把老骨头，你拿去用便是，融入己身，或炼为至宝，皆由你……” “只望日后，你若有能力，替老夫回去看看……看看那片故土……” “老师——！不——！”渊听到这如同遗言般的嘱托，心如刀绞，发出悲鸣！ “诸位！合力镇杀他！”神教教主见状，眼中厉色一闪，与其他几位教主再次准备发动绞杀。 真龙昂起头颅，眼中混沌燃烧，龙元开始逆转，准备引爆本源。 为渊争取最后一线生机！ 但就在万物即将同寂的刹那，整个天地，毫无征兆地……骤然暗了下去。 并非夜幕降临的那种黑暗，而是一切都被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瞬间剥夺的绝对寂静！ 压抑与恐怖，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上苍！ 无论是重伤的众教主、渊、还是远处观战的所有天骄与隐匿存在，全都感到灵魂冻结，呼吸停滞。 不止是在场的，几乎上苍所有生灵，皆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望向那仿佛通往永恒虚无的苍穹！ 下一刻，一道刺目到极致的、纯粹由毁灭雷霆构成的闪电，猛地撕裂了那绝对的黑暗，将天地映照得一片惨白。 随着雷光照亮天地，所有人才骇然看到，那无边无际的漆黑云层之中，不知何时，矗立着一模糊不清的恐怖身影！ 那身影沐浴在无尽的雷海之中，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蕴含着诸天万雷的眼眸，缓缓睁开，俯瞰如蝼蚁般的众生！ 随之而来的，是来自太古雷池本源、震得万灵神魂都要崩碎的，滚滚天雷之音！ “老龙，收了神通吧……” “我已至，他便无危……” 第446章 神尊雷晨 “先前，就是尔等犬吠……” “本座记得当年，本座给过你们机会！” 天地再次漆黑，万籁俱寂，唯有无尽压抑笼罩四野。 渊猛地抬头，望向那雷云中若隐若现的庞大身影，愣了心神。 这气息，以及源自灵魂深处的羁绊之感。 “是……是他？！”渊的心脏疯狂跳动，血液在这一刻逆流而上，冲击着他的脑海，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这气息，他太过熟悉！ 那是早已刻入骨子里的印记，数年后，他竟真的在上苍，见到了他。 “该死！是那个煞星！他果然也来了？！”远处的清月教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充满惊惧。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身形一晃，便要撕裂虚空遁走。 然而，他周身空间冻结，任他如何催动灵力，竟连一丝涟漪都无法荡起。 更有杀机，死死锁定了他的气机，让他动弹不得。 “本座……让你离去了吗？” 一个不容有丝毫忤逆的声音，自那无尽雷云深处响起。 下一刻，雷云翻滚，一只巨大无比、有亿万刺目雷蛇的恐怖虎爪，猛地撕裂云层，探了出来！ 随着虎爪探出，笼罩天地的漆黑雷云被驱散，迅速退开。 那隐藏在雷云之中的庞大身影，终于彻底显现在所有惊骇欲绝的目光之中！ 那是一头巨虎，毛发如雪，晶莹剔透，却闪烁着毁灭雷光！ 其虎首威严，额间一道紫色的雷霆符文如同第三只眼，散发恐怖意志！ 其背后，赫然生有六翼，羽翼扇动间，亿万雷蛇狂舞，虚空不断生灭，身后更是蝎尾天狰！ “小白！！！”看清那巨虎的瞬间，渊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与难以置信，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嘶哑呼喊。 一直紧绷到极致、几乎要断裂的心神，在这一刻骤然松弛下来！仿佛找到了最坚实的依靠！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无妨，日后便有我。”雷晨对渊说道，语气中带着无奈与责备。 “是它！是当年那个大闹上苍的神尊！它竟然也降临了！”有经历过当年那场风波的天骄发出尖叫，声音都在颤抖！ “本座当初便警告过尔等，”雷晨那对雷霆虎目扫过下方众教主，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令天地冻结的森然杀意，“既然如此，那休怪本座……行灭绝之事！” 话音未落！ 也不见他有何动作！ 万里之外的一古老神岳，毫无征兆地被一道自九天垂落的寂灭神雷悍然击中！ 那足以抵挡教主级攻击的层层护宗大阵，甚至连光芒都未能亮起，便连同整座古老神岳，以及山中的无数宫殿、弟子、长老……被彻底湮灭！ 变为一片绝对虚无的死寂之地！ 是雷晨抹除了一方顶尖大教的万年根基！ “雷晨！你敢毁我道统！！”有教主眼睁睁看着自家基业被瞬间抹除，目眦欲裂，彻底疯狂！ 其不顾一切地燃烧本源精血，欲要扑上去与雷晨同归于尽！ 然而！就在他身形刚动的瞬间！ 嗤——！！！ 一道快到了极致的蝎尾幻影，凭空出现，瞬间洞穿了他。 那教主前冲的身形猛地僵住，脸上的疯狂与愤怒凝固。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那洞穿自己的蝎尾，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刻，他的肉身连同神魂，轰然兵解，消散于天地之间，连一丝残魂都未能留下！ 一位威震上苍、统御一方的教主级巨擘，就此形神俱灭！ 而在数年前，故友在下界遭劫，雷晨便是如此，一怒之下，孤身杀入各方道场，雷荡诸教，杀得各大教人心惶惶，弟子闭门不出，长老噤若寒蝉！ 其凶威之盛，早已深入人心！ 如今，他真身，再次降临！ “又……又是一尊……神尊！”有天骄声音干涩，充满了绝望。 “这个渊，竟能结识如此恐怖的存在……两大神尊为他护道？！”拓跋杰等，喃喃自语，道心都在动摇。 众教主合力，付出惨重代价，才勉强将身有暗伤、实力未复的封烛重创至此。 而如今，又来了一个雷晨！这还怎么战？！这根本就是绝望的局面！ 今日，有这两大神尊坐镇，渊……想死都难！ 各教……大势已去！ “雷晨！”神教教主强压下心中的不甘，手指向雷晨，怒喝，“你非要如此赶尽杀绝吗？！难道你想与整个上苍为敌？！” “哼！”雷晨虎目转向神教教主，眼中没有丝毫情感，只有纯粹的冷漠与杀意，“与本座为敌？你们也配？” 他微微抬起那巨大的虎爪，爪尖之上，有雷光疯狂汇聚！ “你神教……便是下一个！” “你敢！！！”神教教主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 “我有何不敢？！”雷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今日势必要碾碎一切的霸道，“今日，凡是对我兄弟出手之生灵，有一个算一个，统统……斩尽杀绝！” 说罢，那摇曳的蝎尾尖端，雷光交织，化作一颗拳头大小、却散发着让所有教主级存在都头皮发麻的寂灭雷暴！ 雷暴旋转，其内蕴含的威能，足以抹除在场任何一位教主！ 第447章 和事佬 六翼蝎虎屹立于苍穹，蝎尾尖端那凝聚的雷暴，散发着令所有教主都胆颤的恐怖气息！ 雷晨杀意已决，再无转圜！ 众教主祭出底牌，他们毫不怀疑，雷晨说得出，便绝对做得到！ 下方，封烛所化真龙已收了庞大本相，重新化为清俊少年模样，但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胸口那暗伤依旧狰狞。 “老师……”渊将封烛搀扶，急忙关心。 “没有大碍，只是没想到，前来解围的，竟然会是他……”封烛道。 他看着威压寰宇、为自己与渊悍然出手的雷晨，眼神复杂难明。 他与雷晨已有数个纪元未见，没想到再次重逢，竟会是在如此绝境之下，更没想到，他会为了渊，不惜与整个上苍为敌。 然而！ 就在那雷暴即将脱离蝎尾、轰向众教主之时，一股无形波动，如同水波般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嗯？”雷晨虎目骤然一凝，猛地转向波动传来的方向，眼中首次露出了凝重。 雷晨收了神通，天地间，那令人窒息的杀意与毁灭之意骤然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天地重归正轨的宁静与祥和。 朗朗乾坤之下，一个平和淡然，却清晰传入每个生灵的声音，缓缓响起：“雷晨前辈，一别久远，别来无恙。”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一道身影，从远处漫步而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战场边缘。 那是一青年，他周身没有任何威压散发，也没有神光缭绕，就那么平静地站在那里，但似乎身为万法秩序的源头与中心。 那是堪破无上之法的表现。 其到来，无声无息，却瞬间成为了此地的焦点！ 正是因为这青年的出现，雷晨才不得不收敛了那杀招。 “是你……”雷晨虎目盯着那青年，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怎么，连你……也要下场插手此事？” “是他！寰帝！”有老教主认出了那生灵。 “仙榜之首！万古无一！他竟然……亲自降临了？！” “为了一个渊，竟然惊动了他出世？！” 所有天骄，无论是洛阳红、月华，还是天刑、拓跋杰，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身影！ 他们眼神之中，充满了极致的不甘、以及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就是所有同代天骄心中那座无法逾越、只能仰望的至高生灵……寰帝！ 而更让众教主都感到心悸的，并非寰帝本身，而是其所代表的那个神秘古老、强大到令所有上苍道统都讳莫如深的无上势力——王庭！ 那是一个几乎超然于上苍纷争之外，却拥有着足以颠覆一切格局的禁忌道统！ 寰帝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最终落在雷晨身上：“雷晨前辈言重了。并非插手，只是觉得，诸位教主皆为上苍顶尖战力，异界叩关在即。在此内耗相残，实非明智之举。待到浩劫降临，我等还需同舟共济，共御外敌才是。” “哼！”雷晨冷哼一声，巨大的虎目之中雷光闪烁，显然对其说辞不以为然，但似乎对其身后的王庭颇为忌惮，终究没有再立刻出手。 随着寰帝的到来，剑拔弩张、你死我活的战场气氛，竟奇迹般地缓和了下来。 所有教主都暗自松了一口气，纷纷停手，目光看向寰帝，同时也复杂地看向被两大神尊护在中间的渊。 雷晨见状，周身雷光一闪，六翼蝎虎消散，化作少年模样，来到了渊的身边。 “你怎么样！”雷晨道。 “小白……”渊心中一暖，鼻尖发酸，险些落下泪来。 雷晨又看向一旁气息萎靡的封烛，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老泥鳅，你怎么样？死不了吧？” 封烛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就像你说的，你来了，便也就无碍了。只是这暗伤……怕是又加重了。”他看向寰帝的眼神，也带着一丝复杂。 渊看着雷晨，再看看远处那仅凭一言就平息了惊天大战、让雷晨都不得不暂收锋芒的寰帝，心中不禁暗叹：“强如小白，竟然也得看那寰帝的脸色吗？是因为那王庭吗……？” 就在这时，寰帝再次开口。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渊的身上。 “你，便是渊？”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渊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伤势带来的剧痛与虚弱，挺直了脊梁，毫不畏惧地迎上那双深邃眼眸：“是我。” 寰帝微微颔首，淡淡道：“待你伤势痊愈，状态恢复至巅峰，可与我一战。”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什么？！” “寰帝……竟然主动向渊约战？！” 所有天骄，包括洛阳红、月华、天刑在内，全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骇然神色！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高傲如寰帝，竟然会向一个名不见经传、刚刚经历惨战的同辈发起约战？！ 渊也是心中一凛，眼神变得凝重。他自然知道寰帝的目的绝非简单切磋。 “是为了仙骨吗？还是……”渊没有说下去，但他心中清楚，对方真正想要的，恐怕是——天渊！ 此事，寰帝或者说其身后的王庭，定然已经知晓！ 寰帝似乎看穿了渊的心思，却并未点破，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随着他掌心摊开，一枚通体浑圆、带着混沌色泽、其内隐隐有真龙虚影盘旋游弋的奇异丹丸，凭空浮现！ 在这枚丹丸出现的刹那！ 一股无上龙威，席卷了此地！ 封烛身形一震，盯住那元丹。 “那便就是，老师的元丹……”渊喃一声自语。 “我观你进入仙墓，所求为何。” “此物，乃我当年仙墓所得。若一年后，你能胜我……” “此丹，便可赠你。” 渊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枚元丹，或者说是……龙丹！ 此刻，封烛的身体，更是微微颤抖。 “一年之期，太古仙山，一战定约。”寰帝道。 渊没有言语，算是默认。 寰帝收回龙丹，那恐怖的龙威缓缓消散。他最后扫视了一圈众教主与各方势力，声音虽然平淡，却骤然带着威胁： “这一年内，若有任何道统，再敢觊觎、打扰渊之清修……”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冰冷：“便是与我王庭为敌。” 第448章 一言而为天下法 寰帝离去，其言无生灵违逆，携王庭无上威势，定鼎了乾坤。 王庭之威，一言而为天下法！ 半空之中，各方教主巨擘，再无一人敢有异动。最终，他们只能看了一眼被两大神尊护在中间的渊，悻悻离去。 一场席卷上苍、震动万教的惊天风波，竟就以这样一种方式，暂时落下了帷幕。 雷晨周身依旧隐隐有细微的电弧跳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没有多看那些离去的各教众人，一步踏出，便已来到渊的身边，目光带着关切。 “走吧，先回龙门。”封烛脸色带着苍白，声音带着疲惫与虚弱。 他强压下胸口那道伤，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量裹挟住渊，一步踏出，便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三人已回到了那片经渊打理过的道场。 有雷晨这尊状态完好的神尊在，渊的伤势自然无需过多担忧。 雷晨先是仔细检查了渊的状况。 渊虽外伤恐怖，浑身浴血，多处骨骼碎裂，经脉受损严重，灵力更是枯竭见底，但好在根基未损，两大秘境与十丹轮依旧稳固，并未伤及根本。 这种伤势对于凡人乃至普通修士而言自是致命，但对于拥有树种的渊来说，只要给予足够的时间，恢复并非难事。 雷晨地将自身灵力渡入渊体内，滋养着他破损的经脉与骨骼，助其快速愈合。 在这无上神尊的亲自疗伤下，渊的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起来，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了许多。 但比较棘手的是，封烛的伤势。 封烛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眉头紧锁，周身气息起伏不定，时而浩瀚如海，时而微弱如烛。 在他胸口处，那道暗伤时隐时现。 这道伤疤古老诡异，显然已存在了无比漫长的岁月，一直被封烛以通天修为强行压制，但今日恶战，尤其是最后硬抗众教主合力一击，彻底引动了这沉寂已久的隐患。 雷晨将手搭在封烛腕脉之上，一丝精纯的雷霆本源之力探入其体内，仔细探查。 良久，他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不解。 “你这伤……已与你大道根基纠缠在了一起……”雷晨声音低沉，“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以你当年全盛时期的修为，何人能伤你至此！为何拖了这么久，不去寻那位出手？以他的通天手段，定然有办法为你彻底根治，何苦受这无尽岁月的折磨？” 雷晨接连询问。 封烛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追忆与沧桑，最终化为一声叹息：“此乃我命中该有之劫，强求不得。既然当初选择，便早已做好了承担一切的准备。又何必……再去妄动那份因果，扰那位清静。” “你这条犟到死的老泥鳅！”雷晨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哼了一声。 但他了解封烛的性子，知道再劝也无用，便不再多言。 转而与封烛双掌相对，将自身浩瀚的雷霆本源之力缓缓渡入其体内，帮助他强行镇压那暴动的暗伤。 在两大神尊的合力之下，那道伤终于被再次强行压制下去，封烛的气息逐渐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一些，但眉宇间的疲惫与虚弱却难以掩饰。 想要根治，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渊在一旁静静调息，听着对话，心中有疑惑。 他不知道他们口中的那位是谁，但显然，那是一位超越了寻常认知的存在。 “难不成是……”渊想到了一人…… 待封烛伤势暂时稳定后，雷晨再次来到渊身边。 他走到渊面前，双手用力地按在渊的肩头，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渊的眼睛。 下一刻，在渊有些错愕的目光中，雷晨猛地张开双臂，将他紧紧地地拥在了怀里！ 那手臂箍得很紧，甚至让渊感到了一丝疼痛，但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拥抱所蕴含的后怕与庆幸！ “你这混蛋小子！”雷晨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当初在下界，我就该强行把你绑来上苍！让你待在雷域里，我看哪个不要命的敢动你分毫！我真以为你……彻底陨落，魂飞魄散了……” 感受到雷晨不加掩饰的关切，渊的心中涌起暖流，鼻尖发酸。 他艰难地抬起手臂，轻轻拍了拍雷晨的后背，苦笑道：“世事无常，造化弄人罢了……咳咳……” 雷晨抱得太紧，牵动了他的伤势，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雷晨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他，脸上闪过懊恼。 但他立刻并指如剑，指尖蕴含生机，点在了渊的眉心。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却异常温和的雷霆本源，涌入渊的四肢百骸！ 只不过，就在雷晨的灵力游走于渊周身，仔细为他梳理温养每一寸筋骨血肉之时，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嗯？不对！”雷晨眼中爆射出骇人精光，猛地再次抓住渊的双肩，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惊与凝重，“你这身骨……怎么回事？！这绝非你原本的肉身！” “骨骼纹理，血脉走向……这绝非你与生俱来的躯壳！” “这肉身与你并不契合，往后，会出大问题的！” 渊闻言，心中一震，没想到雷晨感知如此敏锐，竟一眼看穿。 他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没有隐瞒。 “……你说得对。”渊的声音平静，“我原本的肉身，早已在下界，彻底破败，化为飞灰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 “我能死而复生，重塑此身，全赖……赤瑾前辈以无上神通，为我再塑战体。” 渊将当年下界发生之事，以及后来赤瑾如何指引他来到上苍寻找机缘、如何彻底稳固这具躯壳等经历，原原本本地说道出来。 甚至，连向雅师姐，不惜冒险为他取来至关重要的温魂神液之事，他也毫无保留地告诉了雷晨。 对于雷晨，他有着绝对的信任，无需任何隐瞒。 “原来是赤瑾那丫头的手笔……”雷晨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复杂，他转头看向一旁静静调息的封烛。 封烛也早已睁开了眼睛，听着渊的叙述，眼神之中掠过了然，他对着雷晨微微点头。 显然，对于赤瑾的存在与手段，他们二人都是知晓的，甚至可能与之相熟。 “强行破入皇境，独斩伪神……最终落得身死道消，魂飞魄散……”雷晨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渊，眼神中充满心疼，“当真是……苦了你了……”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渊在下界最后时刻，究竟经历了何等惨烈与绝望的战斗，又付出了何等巨大的代价！ 而渊如今能拥有如此逆天的战力，跨境斩圣，其背后所承载的痛苦与磨难，远超他的想象。 过了一会儿，雷晨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再次开口问道：“等等……你刚才提到的那位……向雅师姐？她如今又在何处？” “下界西海乃是我的道场之一，其内稍有天赋的弟子我皆有所耳闻。” “但我……从未听说过有如此名号、且能取来温魂神液这等奇物的弟子存在？” “至于那神液，我更是闻所未闻。” 渊闻言，眼神微微一黯，摇了摇头，声音带着迷茫与失落：“我也不清楚……师姐她……” “我当年苏醒后，关于复生之事，大多是从赤瑾前辈口中得知真相。而向雅师姐……早在当年圣道院出事之前，我便再没有见过她了……” 他的话音落下，周遭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封烛与雷晨对视一眼，眉头皆是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眼中同时闪过深思。 第449章 九华草 提起向雅师姐，渊的眼神不禁黯淡下去，心中涌起失落与迷茫。 这么多年过去了，师姐如同人间蒸发，杳无音讯。 他并非没有想过，或许师姐早已通过某种不为人知的渠道，来到了上苍。 但此次仙骨风波，闹得整个上苍沸反盈天，几乎无人不知。 若师姐真在此界，以她的能耐，定然会有所察觉……可为何，她依旧没有现身？为何不来寻自己？ “师姐……若你也在上苍，为何不来寻我……”渊望着远方荒凉的景象，低声喃喃，声音中带着期盼。 接下来的时日，雷晨便留在了龙门，亲自为渊与封烛护法。 起初几日，确实还有一些不死心的势力，或明或暗地试图窥探龙门虚实，神念如同幽魂，在道场外围徘徊。 但每当此时，便有雷霆意志横扫而出，将所有窥探者惊得逃窜。 几次之后，再加上王庭那不容置疑的警告犹在耳边，便再无人敢来触这霉头。 有雷晨这尊状态完好的神尊在，渊的伤势恢复得极快。 那蕴含着磅礴生机的雷霆本源不断滋养着他的肉身，破碎的骨骼经脉飞速愈合，甚至因祸得福，渊的肉身强度都有了一丝微妙的提升。 封烛的暗伤在雷晨的帮助下也暂时稳定下来，虽然无法根治，但至少不再恶化。 两位老友重逢，每日除了疗伤修炼，便是……拌嘴。 “要我说，你这破道场早就荒废得不成样子了，灵气稀薄，法则残缺，连个像样的护山大阵都没有！你俩不如随我回雷域去！” “虽不敢说冠绝上苍，但灵气充沛，法则完善，更有雷霆本源可供那小子淬体炼魂！绝无人敢来打扰！”雷晨看着四周，忍不住再次提议。 “不去！”封烛盘坐在一块青石上，眼睛都懒得睁开，回答得干脆利落，“金窝窝银窝窝，不如我的龙窝窝。” “冥顽不灵！活该你在这破地方发霉！”雷晨气得头发都竖了起来。 “注意你的言辞！”封烛终于睁开眼，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道，“我现在可是渊正儿八经的老师，授业解惑的那种。你与我家渊称兄道弟，没大没小。按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前辈，懂不懂尊师重道？” “我尊你个*****！”雷晨直接爆了粗口，周身雷光噼啪作响，“论年岁，老子不比你小！论交情，老子跟那小子过命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泥潭里打滚呢！想占我便宜？门都没有！” “粗鄙！野蛮！毫无长进！”封烛冷哼一声，重新闭上眼睛。 雷晨:“你奶奶的……” 渊坐在外面的大石碑上，看着两位修为通天、地位尊崇的神尊像小孩子一样吵吵闹闹，每日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得面红耳赤，不禁无奈地捂住额头。 这般风趣，他这些天早已习以为常。但奇怪的是，在这般吵闹声中，这片荒凉道场反而多了几分难得的生气。 伤势渐愈，渊的心神却并未完全放松。 他时常独自坐在那石碑上，望着这片残破却承载了封烛无尽执念的土地，手指无意识地挠着脑袋，眉头微蹙。 “一年时间吗……”他低声自语，脑海中浮现出那道身影。 那日虽只是短暂对峙，甚至未曾真正交手，但寰帝带给他的那种无形压力，却始终存在。 那并非威压，而是一种绝对掌控感与深不可测！ 这是渊自出世以来，面对同辈生灵，第一次从心底深处生出一丝顾虑与沉重。 那是一种直觉，一种对未知的本能警惕。 寰帝，与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截然不同。 但就在他心神沉浸，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忽然自道场入口处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怎么，看你愁眉苦脸的样子，难不成还真在思量，一年后要去与那寰帝争个高下？” 渊循声望去，只见那窈窕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那里，一身宫装，容颜绝丽，气质带着一丝狡黠，正是洛阳红。 她一步三摇，美眸流转，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坐在石碑上的渊。 可渊还未开口，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的恐怖威压瞬间降临，笼罩在洛阳红周身，让她前进的脚步一滞，周身霞光不由自主地亮起抵御。 雷晨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眼神锐利，盯着洛阳红。 面对神尊威压，洛阳红却并未惊慌，反而嫣然一笑，敛衽一礼：“洛阳红前来拜会二位前辈，冒昧打扰，还望前辈勿怪。” 说罢，她玉手轻轻一翻，掌心之中灵光闪烁，一株奇异灵草浮现而出。 灵草出现的刹那，一股沁人心脾的奇异香气瞬间弥漫开来，让整个道场的灵气都活跃了几分。 “此乃我圣楼秘藏的还阳九华草，蕴含至阳生机，对稳固本源、滋养神魂有奇效。楼主命我特意带来，或许……对封烛前辈的伤势能有些许助益。”洛阳红声音轻柔，语气诚恳。 下一刻，她手中的九华草凭空消失。 “嗯？致阳生机？好东西！正好拿来给我炼化，弥补上次损耗！”雷晨的声音传来，带着毫不客气的满意。 “雷晨！那是人家带来孝敬给我的！你要不要脸！”封烛的怒斥声紧接着响起。 “别唧唧歪歪！你这身子骨虚不受补，这草阳气太盛，对你那暗伤没好处，反而可能引动阴火！拿来给我淬炼雷源，正好物尽其用！” “别乱动哈，老实待着，你现在可打不过老子！”雷晨理直气壮的声音再次传来。 听着道场深处传来的吵闹声，渊再次无奈，对着洛阳红露出一个歉然的苦笑：“他俩……就这样，见笑了。” 洛阳红掩唇轻笑，眼波流转：“两位前辈真情流露，倒也是……妙趣横生，令人羡慕。” 她莲步轻移，走到石碑下，仰头看着渊，笑容依旧明媚，却话锋一转：“我此次前来，倒也并非全是奉楼主之命。” 渊从石碑上跃下，与她对视，目光平静：“直说吧，所谓何事？若也是来寻仙骨，便来战……”经历了这么多，他对这些上苍顶尖道统的天骄，始终抱有一份警惕。 “整天打打杀杀，你和女孩子交流，向来如此吗？”洛阳红闻言，不满道。 随着，其摇了摇头，七彩眸光在渊身上流转，仿佛要将他看透：“那仙骨既然已名花有主，我圣楼自然不会再做那等徒惹人厌、自毁名声的蠢事。” “那你这是……”渊眉头微挑。 洛阳红向前微微倾身，靠近渊，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玩味：“但是呀……对仙骨没了兴趣，可不代表……” “对你……没兴趣……” 第450章 步步紧逼 听出洛阳红的意味深长，渊的心猛地一沉，第一个念头便是。 洛阳红也是为了天渊而来！自己下界的身份已然暴露，天渊足以引起任何顶尖道统的疯狂觊觎，圣楼又岂能例外？ 然而，当他下意识地抬眼，对上洛阳红那颠倒众生的眸子时，却并未从中看到预料中的贪婪与算计。 反而捕捉到了一丝微妙又带着些许促狭的神情？ 那神情……瞬间唤醒了渊脑海中一段几乎被连日大战与重伤遗忘的记忆—— 那是仙墓之中，自己失控暴走，险些酿成大祸之后…… 洛阳红曾用一种复杂难明的语气，告知他失控时发生的一些……难以启齿的细节…… “你不会……”渊心中猛地一跳，顿时感到一阵莫名的窘迫与心虚，脸颊有些发烫，眼神不由自主地闪烁起来，不敢再与洛阳红对视。 她难道是为了……？ “想什么呢你！”洛阳红见他这副模样，顿时眉眼弯弯，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身形轻盈地一跃，便稳稳地落在了渊所坐的大石碑上，紧挨着他坐了下来，两人肩膀几乎碰到了一起。 渊浑身瞬间僵硬！ 在这般相对宁静祥和的氛围下，洛阳红身上那股幽幽香气，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腔，让他心跳莫名加速，浑身不自在起来。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屁股，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洛阳红秀眉微微一挑，眼中促狭之意更浓。 她非但没有退开，反而身子一歪，又朝着渊的方向贴近了几分，几乎要倚靠在他身上。 渊心头一紧，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是弹射般地又往旁边挪了一大截，差点从石碑边缘掉下去！ 洛阳红见状，眼中笑意更深，摆明了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势。 这本就不算特别宽敞的石碑顶端，渊很快就被她逼到了最边缘的角落，退无可退。 “喂！你……”渊有些慌乱了，刚想开口。 却见洛阳红忽然凑近过来，一张绝丽容颜几乎贴到了他的面前，挺翘的鼻尖距离他的脸颊不过寸许距离！ 旋即，便有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脸，带着那令人心慌意乱的香气。 “你……没听到吗？”洛阳红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蛊惑，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渊的眼睛。 “听……听到什么？”渊只觉得心脏狂跳，血液仿佛都涌上了头顶，大脑有些空白，声音不由自主地变得支支吾吾，眼神更是四处乱飘，就是不敢去看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有些人的心跳啊……”洛阳红红唇轻启，吐气如兰，带着一丝戏谑，“扑通、扑通、扑通……跳得好快呢，像打鼓一样。” 这句话直击渊的防线！ 他原本就有些发烫的脸颊和耳朵，瞬间变得通红，甚至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你……我……！”渊语无伦次，羞窘交加，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猛地站起身，差点把洛阳红都带倒！ 他急匆匆、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绕开洛阳红，逃也似的走到了石碑的另一头，强装镇定地一屁股坐下，背对着洛阳红，胸膛却还在剧烈起伏。 “喂！我又不是吃人的凶兽，你老这么躲着我干嘛？”洛阳红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笑得花枝乱颤，故意提高了声音，“你忘了在仙墓里，你失控的时候，可是把我……” “你你你……别说了！”渊猛地转过身，情急之下，竟然一个箭步冲了回去，想也不想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了洛阳红那即将吐出更多话语的红唇！ 入手处一片温软湿润，带着淡淡的香气。 渊如同触电般猛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色爆红，如同被火燎到一般迅速缩回了手，结巴道：“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你到底来干什么？或者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直说就好！” 洛阳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微微一怔，随即看到他这副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模样，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趣极了。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自己刚刚被捂住的嘴唇，眼神狡黠如狐：“急什么？好歹在仙墓中也算是相识一场，共同经历过生死。” “我不过是特意前来看望一下重伤初愈的故友？这……也不行吗？” 她说着，目光再次落在渊那通红的脸上。 远处，道场残破大殿的阴影下。 两道身影并排而立，正“密切关注”着石碑那边的“动向”。 封烛眉头紧锁，头发似乎都因为不满而微微飘动，语气带着一丝老父亲般的警惕与不悦：“嘶……圣楼的这丫头，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与我徒儿走得……太近了些？举止轻浮，成何体统！” 一旁的雷晨双手抱胸，脸上却带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闻言嗤笑一声，用胳膊肘捅了捅封烛。 “啧！我说你这老顽固，自己孤家寡人，一条老光棍泥鳅，没个道侣传承，难不成还见不得我兄弟和年轻漂亮的姑娘走得近些？我看这洛阳红挺不错，天赋、容貌、家世皆是上上之选？” “放屁！谁说我见不得？！”封烛差点跳起来，瞪了雷晨一眼，随即又压低声音，语气凝重道，“关键是……那是圣楼！你难道不清楚吗？那一脉的女子，各个天生媚骨，精通惑心妖媚之术，最是擅长摆弄人心！” “谁也不知道她们藏的到底是什么心思，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我弟子万一着了道怎么办？” 雷晨闻言，倒是收起了几分玩笑之色，摸了摸下巴。 但他随即又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轻松姿态：“也无所谓了。反正有你我在旁边盯着！凭她圣楼一个丫头片子，就算真有什么算计，难道还能在你我眼皮子底下，掀起什么风浪不成？” “随她闹腾，也正好给那傻小子涨涨见识。” 封烛闻言，虽然眉头依旧蹙着，但紧绷的神色倒是缓和了一些。 第451章 洛阳红的劝阻 夕阳的余晖将龙门染上一层温暖金色，却也衬得此地愈发寂寥。 石碑之上，洛阳红单手撑着下巴，侧着身子，眼中霞光在暮色中流转，更添几分朦胧之美。 她依旧没有离去的意思，目光落在身旁显得有些局促的渊身上。 经过这一整日的相处，虽大部分时间都在被这位圣楼妖女以各种方式戏弄调侃，弄得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但渊也并非愚钝之辈，也是摸清了洛阳红此次前来的意图。 她并非为了仙骨，也似乎并非单纯为了叙旧或……其他什么让他心慌意乱的理由。 她的核心目的，似乎是……劝阻。 “所以，”洛阳红的声音打破了黄昏的宁静，难得能带着郑重，“一年之后，那太古仙山……你还真准备去赴寰帝之约？” 渊闻言，眉头下意识地蹙紧，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去！” 洛阳红忍不住揉了揉额头，心中一阵无语。 她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答案，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这家伙倔得像块茅坑里的石头！ 她挤出笑容，试图用更直接的方式点醒他： “喂，我说你啊，不要以为胜了天刑，就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横扫同代，无所顾忌了。寰帝……他当真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与担忧。 她曾与寰帝交过手，对其实力有着远比旁人更深刻的认知。 “别看我与他同在仙榜，仅有一位之差，但其中的差距……远非排名所能体现！那根本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洛阳红盯着渊的眼睛，试图让他明白其中的凶险。 “说句不客气的话，以你目前展现出的实力，恐怕……连我都未必能稳胜。何必非要去自讨苦吃，甚至……自寻死路呢？” 自从仙墓一见，她观察了渊许久，早已看出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犟种，一旦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且他一旦开战，绝对是死战到底，宁折不弯的性子。面对寰帝，这种性格极其危险！ “那你我……试试？”渊忽然转过头，目光如电，第一次毫无躲闪地直视着洛阳红那双勾魂眼眸。 四目相对，两人都是微微一怔。 渊在洛阳红眼中看到了惊讶、不解？ 而洛阳红，则在渊的眼中，看到了某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并非熊熊燃烧的战意，也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一种近乎执念的倔强！ 那眼神深处，仿佛承载着约定，或是某种必须去完成的使命，让他明知前方可能是万丈深渊，也不得不去接受这场约战！ 这种眼神，让洛阳红一时间竟有些失神，准备好的说辞卡在了喉咙里。 “我才懒得和你动手呢，”她迅速收敛心神，再次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身子又像没了骨头般朝着渊靠过去。 “对我又没什么好处，我也没什么好输给你的……要不，你看我怎么样？我要是输了，就把自己赔给你？” 渊顿时头皮发麻，瞬间弹开，躲得远远的，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泛了上来。 他骤然发觉，自己对洛阳红层出不穷的戏弄手段，竟然毫无办法。 “好吧好吧，”洛阳红见他这副模样，终于放弃了劝说，慵懒地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既然你非要头铁去撞那南墙，我也拿你没办法。” 她当着渊的面，毫无顾忌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霎时间，那在衣装包裹下的、曲线玲珑、完美无瑕的身姿，在落日余晖下，展露无遗。 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一时竟有些看呆了。 “好看吗？”洛阳红捕捉到他的目光，顿时嬉笑一声，眼波流转，带着得意。 渊猛地回过神，如同被抓包的孩子，瞬间低下头，耳根通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无意识地用手指抠着身下的石碑。 “不早啦，我该走了。”洛阳红收敛笑容，语气轻松地说道，“既然你不听劝，那……就只能祝你好运咯。”说罢，她转身作势欲走。 “你……这就要走了吗？”渊下意识地抬起头，恰好对上洛阳红回眸望来的目光。 “怎么？”洛阳红嫣然一笑，容颜美得令人窒息，“想留我在你这道场里留宿吗？就不怕我半夜……” “道场内倒是还有不少空着的殿宇……”渊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洛阳红闻言，笑得更加灿烂，却没有接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下一刻，她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化作花瓣，随风四散飘零，悄然消失。 一片晶散发着淡淡幽香的花瓣，悠悠飘落，被怔怔出神的渊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冰凉柔软的触感停留在指尖。 他就这样捏着那片花瓣，望着洛阳红消失的方向，伫立了许久，晚风吹动他的发丝，心中莫名地泛起一丝空落落的感觉。 “还愣着干什么？人都走了，某人的道心……好像要乱咯……”一个带着明显戏谑的声音冷不丁地在身后响起。 “可不是嘛，瞧有些人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嘴巴都翘翘的……”另一个声音立刻附和，语气中的调侃意味更浓。 渊猛地回神，这才发现封烛与雷晨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身边，正一脸“慈祥”地看着他。 他连忙收敛心神，恭敬行礼：“见过老师。” 随即，他带着几分羞恼瞪了明显是始作俑者的雷晨一眼。 封烛摸了摸下巴，努力摆出严师的姿态：“仙榜第二，洛阳红……绝非浪得虚名之辈，其心思玲珑，手段莫测，你还是要小心些为好。”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眼底那几乎藏不住的笑意和打趣，彻底出卖了他真实的想法。 这时，雷晨一个箭步上前，毫不客气地一把搂住渊的肩膀，挤眉弄眼地笑道：“嘿嘿！说是来拜会我和老泥鳅，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分明就是冲着你小子来的！” “快，老实交代！在仙墓里，你到底对人家姑娘做什么了？让人家这么念念不忘，还特意跑来看你？” “无事发生！”渊被雷晨搂得一个趔趄，看着他脸上那副“你懂的”的欠揍表情，心中很是不爽。 渊挣脱开他的手臂，对着封烛再次行了一礼，转身就要离去，背影看上去颇有几分狼狈。 “哎哎哎！别走啊！说说嘛，说说嘛！到底怎么回事？发展到哪一步了？”雷晨哪里肯放过他，立刻不依不饶地追了上去，勾肩搭背，一副问到底的架势。 第452章 真龙法 圣楼，琉璃宫深处。 洛阳红独自一人倚靠在雕花玉栏旁，望着流淌的氤氲云霞，眼神却失去了平日的灵动与狡黠，显得有些恍惚。 其周身那令人心驰摇曳的奇异香气似乎也淡去了几分，唯余一丝复杂心绪萦绕不散。 她此行本是奉楼主之命，前往龙门探查虚实。 圣楼对那引发滔天波澜的下界人皇，以及那传说中的至高之器，抱有极大的兴。 楼主暗示，若有机会，当不惜代价，设法近距离感知，甚至确认那件东西的存在。 然而，当她真正面对渊时，看着他重伤初愈，感受着他那份近乎固执的倔强与眼底深处隐藏的背负…… 她预先准备好的所有试探与算计，竟都难以出口。 她鬼使神差地对天渊之事只字未提，反而将大部分时间与精力，都用在了看似玩笑戏弄，实则苦心孤诣。 劝阻他放弃一年后那场必败无疑、甚至可能危及性命的太古仙山之战。 为何会如此？连洛阳红自己都有些说不清。 是因为仙墓之中那短暂却惊心动魄的瞬间？是因为目睹他一次次的不屈？ 还是因为……看到他面对自己戏弄时，那笨拙的窘迫？ 她轻轻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脑中那些纷乱的念头，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楼主那边……恐怕需要费些心思才能交代过去了。 …… 龙门道场远处的一片荒古山脉之中。 轰隆——！！！ 一声巨响震彻山谷，恐怖的冲击波将四周的山峰削平了大半！ 一头通体雪白、背生六翼、蝎尾摇曳的蝎虎本相，与渊施展的龙凰法相，如陨星般猛烈对撞，随即弹开，各自踏碎大片虚空。 双方气息剧烈涌动，威压惊天动地！ 这并非生死搏杀，而是雷晨在与渊切磋。 “阴阳轮转，龙凰共生！力量运转比之前圆融了不少，生生不息的雏形开始显现了！” “看来老泥鳅当真把他压箱底的本事都掏出来授你了！”巨虎发出轰鸣般的声音，带着赞赏。 虎爪一挥，撕裂苍穹般的雷霆匹练悍然劈出，将龙凰法相逼得连连后退。 “但是！”雷晨话锋一转，“若你仅凭目前这点进步，就想去太古仙山硬碰寰帝那块铁板……还差得远！” “那就再来！直到足够为止！”龙凰发出咆哮，双翼震动，引动九天罡风与混沌再次朝着巨虎猛扑而去！ 龙爪撕天，凰喙裂空，攻势狂暴无匹，将龙凰战体的霸道与刚猛发挥得淋漓尽致！ 更让雷晨暗自心惊的是，渊在攻击中蕴含的内劲运用越发纯熟老辣，那专破内腑的暗力，即便是他，也不得不分出心神应对，以免阴沟里翻船。 “够了！热身到此为止！不陪你玩了！”久攻不下，雷晨似乎失去了耐心，突然发出一声低吼！ 下一刻，他周身气息猛然暴涨！不再压制自身修为，属于神尊境的浩瀚伟力如同汪洋决堤般猛然爆发。 他只是抬起虎爪，对着虚空轻轻一按，没有针对渊本体，而是针对龙凰法相所处的虚空法则！ 一股无法抗拒、源自规则层面的恐怖力量瞬间降临！ 那龙凰法相，连挣扎都未能做出，便瞬间变得虚幻，最终哀鸣一声，消散瓦解！ 显露出其中渊有些错愕的本体。 “喂！好你个小白！玩不起啊！说好的同阶对战呢！”渊稳住身形，感受到对方完全不在一个层次的力量，顿时叫嚷起来。 巨虎身影缩小，重新化人身，雷晨抱着双臂，一脸“你奈我何”的欠揍表情。 “我可从未承诺过要压制修为与你公平一战！你以为还是当年在下界森林里，陪你玩过家家的时候呢？” 渊闻言，顿时语塞。 他当然记得当年在原始森林中，与雷晨日夜肉身切磋、锤炼战技的那三年。 现在回想起来，当年雷晨何止是留手，简直是放了一片海！ 若他稍稍认真，自己恐怕早就被拍成肉泥不知多少次。 说到底，雷晨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磨砺他。 “不错，力量掌控、内劲运用、乃至战斗意识，比之仙墓时，又有精进。”这时，一个声音在一旁响起。 不知何时，封烛的身影已悄然出现在不远处，负手而立，看着渊，眼中带着一丝欣慰。 “老师。”渊连忙收敛情绪，恭敬地向封烛行礼。 “你体内伤势，如今恢复得如何了？”封烛问道。 “回老师，在小白……雷晨前辈的帮助下，已基本痊愈，状态甚至更胜往昔。”渊回答，偷偷瞥了雷晨一眼。 封烛点了点头，沉吟片刻，目光变得深邃：“既然如此，时机已至。也是时候，传你吾之……本命之法了。” 雷晨听到此话，银眉不禁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自然听出了封烛话语中的分量。 “您是说……？”渊闻言，心脏猛地一跳，眼中瞬间爆发光芒，充满惊喜与期待！ 当年自己错失的机缘，他不曾想，却是在今日，能得到圆满。 不错！封烛所指，正是其纵横洪荒、威震诸天的根源——真龙法！ 远超之前所传的大熔炉法与诸多战技，是真正直指大道本源的至高传承！ “凝心静神！”封烛不再多言，袖袍一挥。 下一刻，渊只觉周身空间法则剧烈变幻，与封烛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雷晨看着两人瞬间消失，连虚空波动都微不可察，先是一愣，随即气得跳脚：“切！谁稀罕偷学你那老泥鳅的法！防谁呢这是！” 他愤愤不平地嘟囔着，身后那根蝎尾甩了甩，表示不满。 其随即转身，化作一道雷光，朝着龙门道场方向掠去，眼不见心不净。 …… 一片混沌未开、法则显露的奇异虚空之中。 渊只觉得眼前一亮，这里没有时间流逝之感，只有无尽的混沌气与沉浮不定的原始道纹。 而在他面前，封烛已然显化了其横亘虚空的真龙本相！ 苍青色的龙鳞每一片都大如星斗，流淌混沌道痕。 巨大的龙首之上，龙角峥嵘，一双龙目静静地注视着渊。 即便封烛刻意收敛了所有威压，但那源自生命最本源的洪荒龙威，依旧让渊感到灵魂战栗。 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真龙胸口逆鳞下方。 那里，一道散发着腐朽与衰败气息的道伤依旧触目惊心。 他曾经询问过这道伤的来历，但封烛总是避而不谈，渊便也懂事地不再追问。 “静心凝神，观想道纹，体会本源，心与道合……”封烛的声音，在这片奇异虚空之中回荡。 随着他的龙吟之声，其周身龙鳞之上，开始有玄奥到难以理解的原始符文浮现、亮起。 这些符文并非镌刻于骨或甲表面，而是直接从混沌中抽取、凝聚而成！ 每一符文都蕴含着衍生万物之伟力，散发着最本源的龙之真意。 渊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得头晕目眩。 “集中精神！意守神阙！为师助你固魂定念，参悟符文！”封烛的声音，震醒了险些迷失的渊。 一股本源之力，自真龙体内涌出，牢牢护住了他，抚平了他识海内，因符文冲击而产生的剧烈波动。 渊不敢怠慢，立刻摒弃杂念，将全部心神沉入其中，努力去捕捉、记忆、理解那不断生灭流转的原始符文。 他的意识，渐渐陷入了一种玄而又玄的沉寂与空明状态，仿佛与这片混沌虚空，与眼前的真龙大道，融为了一体…… …… 与此同时，上苍某处不为人知的禁忌地界。 这里是连绵无尽、仿佛连接着星空的巍峨山脉，灵气浓郁到化为实质，却又带着一种亘古的死寂与苍凉。 在这片山脉最深处，云雾缭绕之间，隐约可见一片古老、风格奇异的道场在流转的光芒中时隐时现。 它存在于现实与虚幻的夹缝之中，气息缥缈不定，与整个天地格格不入。 若有强大生灵偶然途经此地，即便神念扫过，也根本无法察觉其存在。 他们的感知中，那里只有一片空无的云雾与荒山巨石。 甚至，当他们试图靠近那片区域时，会不由自主地被某种力量所引导，不知不觉间便偏离了方向，绕行而去。 而他们自身却毫无所觉，仿佛那道场从未存在过。 此地，便是上苍最为神秘，令人敬畏的禁忌之地。 王庭！ 此刻，在那片虚幻与现实交织的道场边缘，一道身影屹立在山巅一块孤悬巨石之上。 他仿佛与整个天地脉络融为一体。 正是寰帝。 他目光深邃如星海，遥遥望向龙门所在的方向，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渊自入仙墓以来，所经历的每一场重要战斗，他其实一场都未曾错过。 从仙墓初显峥嵘，到力战月华、方炎麟，再到与天刑那场惊天动地的天道铡刀对决……他皆“亲眼”目睹。 特别是渊与天刑那场倾尽手段、底牌尽出的惨烈之战。 其中所展现出的那种于绝境中爆发、皇族龙气、内劲妙用乃至最后那引动雷祖法的绝杀……让他观悟出了不少东西，甚至对他自身的道途都有所触动。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渊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之气。 那不是简单的战意或天赋，而是一种仿佛承载了某种纪元气运、打破了宿命枷锁的独特“变数”之感。 这种感觉，即便是他，也感到一丝好奇与想要探究的欲望。 虽说是他主动向渊发出了太古仙山的约战，但在他心中，却从未真正将如今的渊视为对手。 他更多的，是想通过一场与渊的对决，去切身体会、印证，渊身上那种独特“变数”的本质。 这对于他完善自身之道，推演更高境界，有着难以言喻的巨大益处。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寰帝望着远方，轻声自语，眼眸中，罕见掠过一丝期待。 第453章 突然拜访 上苍某地，一片被亘古死寂的山脉深处，唯有无尽的云雾，在山峦之间流淌，遮蔽视线，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几道周身缭绕着浓郁魔气的身影，正穿梭在这片山脉之中。 他们行动迅捷，却带着警惕。 为首者是一位身穿繁复黑袍的老者，其周身散发的威压赫然达到了神纹层次。 “此地……当真会是那王庭所在？属下神念扫过，除了石头便是雾气，并无任何阵法或道场痕迹啊。” 一名随从忍不住低声传音，语气中带着疑惑与不安。 这片山脉实在太过于诡异，甚至可以说与传说中那神秘莫测、凌驾于万教之上的王庭所在，格格不入。 黑袍老者闻言，眼中幽光一闪，缓缓摇头，声音沙哑：“王庭超然物外，其所在又岂是寻常手段可以窥测？” “据古老卷轴零星记载与教中秘辛推断，其入口投影，可能便在这片山脉的某处。” “仔细搜寻，感应任何一丝不寻常的虚空波动或法则异样，切记不可有丝毫冒犯之举！” 几人不再多言，只能更加小心地释放神念，如同用筛子，过滤每一寸空间，仔细感应着。 然而，任凭他们如何探查，结果依旧令人沮丧。 山脉依旧死寂，山雾依旧冰冷，没有任何灵力异常，没有阵法痕迹，更没有想象中仙宫楼阁的影子。 一切都令人绝望。 时间一点点流逝，搜寻毫无进展，几名随从眼中已渐渐浮现出焦躁与怀疑之色。 那神纹老者眉头也越皱越紧，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最终，他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 他周身那磅礴的魔气瞬间被他强行收敛入体内，变得如同一个普通的枯瘦老人。 他抬起双手，姿态变得异常恭敬，甚至带着一丝卑微。 一股极其微弱、却蕴含着某种特殊韵律与请示意味的气息，小心翼翼地朝着前方空旷的山谷弥漫而去。 这并非示威，而是一种古老相传、用于拜谒某些超然存在的特殊礼仪，表达来访者的恭敬。 “魔渊窟老奴墨蚀，奉魔子之命，前来拜谒王庭……恳请一见……”他的声音不高，却以一种奇特的振动传出，回荡在死寂的山谷中，带着十足敬意。 然而…… 声音落下，山谷中唯有云雾缓缓流动，死寂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墨蚀大长老等待了片刻，眉头蹙得更深，再次开口，声音提高了几分，恭敬之意不减：“魔渊窟墨蚀，前来拜谒王庭，有要事求见寰帝……还望通传……” 依旧石沉大海……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空谷中传来微弱的回响，更衬得此地一片虚无。 一次，两次，三次…… 墨蚀接连尝试了数次，语气一次比一次更加恭敬，甚至带上了几分恳求之意。 但得到的，始终是那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与虚无。 几名随从面面相觑，眼中已不仅是焦躁，更带上了被轻视的屈辱与怒意。 其中一人忍不住低声道：“这王庭……未免太过倨傲！我等已如此恭敬，却连个回音都没有！莫非……传闻有误？此地根本就不是……” “闭嘴！”墨蚀猛地低声呵斥，额角有细微的冷汗渗出。 他心中其实也暗自松了口气。 或许……真的找错了地方？ 王庭避而不见，虽然面子上难看，但至少无需面对，也算完成了魔子交代的任务。 他深吸一口气，卸下了重担，随即收回手，对身后随从挥了挥：“看来我等无缘得见王庭仙颜。罢了，走吧，回去向魔子复命。” 几人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就欲撕裂虚空，尽快离开这片让他们感到无比压抑的死寂之地。 可就在他们转身、空间波动刚刚泛起的刹那。 一个不含丝毫情感的声音，毫无征兆响起！ “魔渊窟来此，所为何事？” 墨蚀及其随从身形猛地僵住，恐怖寒意席卷全身，让他们头皮发麻，血液几乎凝固。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们的衣袍，从额角大颗大颗地滑落，砸在脚下岩石上，发出滴答声。 来了！王庭……果然在此！ 墨蚀心脏狂跳，强行压下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快速转身。 他以比之前更加恭敬、甚至带着惶恐姿态，深深躬身行礼：“回禀上尊！老奴魔渊窟墨蚀，此次冒昧前来，是奉我教魔子之命，有关乎上苍格局之要事，欲求见寰帝，当面禀告！” “还望上尊，能够通融！”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颤抖。 那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寰帝，岂是尔等想见，便能见的？” 墨蚀大长老身体一颤，腰弯得更低，连忙道：“我魔渊窟深知此举冒昧，但此事千系重大，绝非儿戏！我教特意备下厚礼，诚意十足！” “只求能见寰帝一面，片刻即可！老奴也好回去向魔子复命，还望上尊垂怜！” “派一个下人前来，便是你魔渊窟所谓的诚意？”那声音中，带上了讥诮。 墨蚀大长老闻言，脸色瞬间一变，一股怒火本能涌起，但瞬间便被更大的恐惧淹没。 他死咬着牙，不敢流露出丝毫不满，只能将头埋得更低：“老奴人微言轻，确不足以代表魔渊窟全部诚意……但魔子他……”他语无伦次，不知该如何解释。 山谷中再次陷入了令人难熬的气氛。 那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在魔渊窟众人心头，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墨蚀几乎绝望，准备告罪退走之时，另一个声音，突然响了，是一青年。 那声音带着一种天然的淡漠与疏离。 “有何事，便在此地说吧。” 第454章 段家 上苍内…… 那是一片恢弘府邸，殿宇楼阁林立，雕梁画栋，灵禽异兽穿梭其间，彰显古老世家的底蕴。 然而，此刻府邸之中，家族议事大殿内，气氛却压抑无比。 殿内，一众家臣长老垂手而立，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喘一口。 他们的目光，偶尔会瞥向大殿中央那正在对峙的两人，生怕殃及池鱼。 “我说了！我不同意！绝不同意！” 一声压抑低吼，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说话的是一面容儒雅，却此刻因激动而微微扭曲的中年男子。 他双目赤红，盯着主位上那气息如渊的老者，声音颤抖：“老祖！您不能为了那一句空口无凭的许诺，就……就断送了星辰的整个将来！” “她是我的女儿！是段家嫡系血脉！不是用来交易的筹码！” 他的话让不少家臣眼中都闪过不忍，却无一人敢出声附和。 而主位上的老祖，依旧眼帘低垂，仿佛睡着了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老大！注意你说的！”就在这时，站在段须冉身侧不远处，一与他容貌有六七分相似、但眉宇间多了几分阴鸷的男子，厉声开口。 他是段须冉的胞弟，段家二爷。 段老二面色阴沉，目光扫过段须冉，语气带着指责：“老祖深思熟虑，一切所为，皆是为了我段家万世基业！为了家门，些许牺牲在所难免！” “你这般咆哮议事殿，顶撞老祖，是想毁了我段家传承吗？！” “你给我住嘴！”段须冉猛地转头，手指如剑，直指二弟。 其周身家主威压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震得殿内梁柱嗡嗡作响。 “段须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牺牲？为何不牺牲你那一房的子弟？偏偏是星辰？！” 面对兄长的滔天怒火与质问，段须荣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脸上却立即换上一副无奈表情。 他摊了摊手，语气带着阴阳怪气：“好好好……我住嘴，我住嘴……你是家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反正最终我等……听从老祖法旨便是。” “老祖！”段须冉猛地转身，面向主位上的老者，竟“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玉石地上，发出闷响！ “求您！收回成命！星辰她还年轻，她的路还长……求您看在……看在她早逝的母亲份上……”段须冉的声音带上了哽咽。 堂堂家主，此刻为了女儿，放下了所有的尊严与骄傲，卑微乞求。 老者终于睁开了眼睛，古井无波，没有丝毫情感可言。 他瞥了跪伏在地的段须冉一眼，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摆了摆手。 随即，他再次闭上双眼，仿佛一切纷扰都已与他无关。 一股力量将段须冉托起。老者身影微微一晃，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主位之上。 决断已下，不容更改。 “老祖……呵呵……哈哈哈……”段须冉被那股力量托着站起，整个人却如同被抽走了魂魄，面无血色。 其身体颤抖着，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家主！”几位忠心耿耿的老家臣见状，连忙上前想要搀扶。 “走吧……都走吧……”段须冉挥了挥手，声音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众家臣面面相觑，最终皆化作一声叹息，纷纷躬身行礼，悄然退出了大殿。 偌大的议事殿，转眼间便只剩下他一人，站在大殿中央，背影萧索，仿佛瞬间苍老了千百岁。 …… 段家深处，一座环境清幽、被精心打理过的闺阁小院内。 一名女子正坐立不安地在窗前徘徊。 她身着紫色流仙裙，身姿婀娜曼妙，如同月下罗兰。 其肌肤胜雪，光滑细腻宛若羊脂白玉，在窗外流泻的月光下泛着莹莹光辉，眼中若有星辰。 但是那双明亮眼中，盛满了不安与忧虑，更添我见犹怜。 此刻红唇，正被贝齿轻轻咬着，显露出内心的焦灼。 就在这时，一阵轻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段星辰的思绪。 “何人？”她心中一紧，连忙问道，声音如同出谷黄莺，却带颤抖。 “星辰……是我……”门外，传来父亲段须冉的疲惫之声。 她心中顿时一沉，一股不祥预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快步上前，猛地打开了房门。 月光下，父亲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神空洞，连站姿都有些佝偻，早已不见了往日身为家主的威严与神采。 “父亲！”段星辰惊呼一声，连忙将父亲扶进屋内，让他坐下。 看着父亲这副失了心神的模样，她的心瞬间被攥住。 “父亲……老祖他？”段星辰强忍着心中恐惧，小心翼翼问道。 他抬起头，看着女儿容颜，眼中充满愧疚与痛苦。 他伸手，轻抚女儿发丝，声音嘶哑：“星辰……是为父……对不起你……是为父无能，让你生在了这等无情无义之家……” 一句话，如同判决，击碎了段星辰心中最后的侥幸！ 她娇躯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和父亲一样，那双璀璨明眸，转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 “父亲，不要这么说……”她努力想挤出一丝笑容，“这就是孩儿的命……孩儿……认了……” 她试图安慰父亲，可她的话却是支离破碎。 “不！”他猛地低吼一声，双手用力抓住女儿肩膀，“星辰！不能认命！绝对不能！” 段星辰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吓了一跳：“父亲……您……您怎么了？” 段须冉目光灼灼地盯着女儿，语气急促而坚定：“走！立刻就走！趁他们还没来带你走之前！就在今夜！立刻离开段家！” “走？”段星辰彻底愣住，大脑一片空白，“我走了……那您怎么办？！老祖绝不会放过您！” “无需管我！”段须冉打断她的话，语气斩钉截铁。 “我是段家家主！有些责任，我躲避不开，但你不同！” 他紧紧抓着女儿肩膀：“你已踏入皇境！有自保之力！离开段家！寻一个偏僻安稳的地界！” “以你的天赋容貌，定能寻得一位真心待你的道侣，平安喜乐，走完余生……忘记段家！永远……不要再回来！” 听到父亲的话，段星辰再也绷不住内心积压的情绪！ “父亲——！” 她发出哭喊，猛地扑进父亲的怀里，紧抱住他。 段须冉也红了眼眶，强忍锥心之痛，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听话……星辰，有为父替你……挡下他们……” 第455章 猫捉老鼠 “什么？！你竟然让那丫头走了？！” 一声咆哮，猛地打破了寂静！ 老二猛地从座上弹起，瞪着兄长，脸色因愤怒而涨红！ “不错，是我让她走的。”段须冉抬起头，迎上胞弟的目光，没有丝毫推诿与犹豫。 “你你你……段须冉！你疯了不成？！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给段家带来何等滔天大祸？！” “你这是想让段家万劫不复吗？！”段须荣气得发抖，厉声呵斥，唾沫几乎要喷到对方脸上。 “那也不是我将女儿，拱手送出去的理由！”段须冉猛地踏前一步，迎上段须荣的目光，声音也是陡然拔高。 “我段须冉还没无能到，需要牺牲女儿来保全家族的地步！” “你……你这是妇人之仁！是置整个段家于不顾！”段须荣被兄长气势所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为了家族万世基业，些许牺牲在所难免！这是老祖的决断！岂容你……” “够了！” 就在兄弟二人争执不休、几乎要彻底撕破脸皮之际。 一股浩瀚威压瞬间降临，笼罩在兄弟二人身上！ 兄弟二人脸色同时剧变，所有的话被硬生生压回喉咙。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段家老祖的眸子，缓缓转向段须冉，声音冰冷：“须冉……你可知，你如此作为，将会引来何等后果？” 段须冉在那恐怖的威压下，身体剧烈颤抖，骨骼发出呻吟，但依旧死死咬牙：“无论……后果如何……皆由我段须冉……一人承担！” “承担？你……承担得起吗？！”老祖的声音骤然转厉！ 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压轰然压下，碾压在段须冉一人身上。 “噗——！”段须冉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双膝再也无法支撑，砸在地面。 他整个人被压伏在地，连抬头都变得无比艰难。 “即日起，”老祖的声音如同审判，回荡大殿中，“革去段须冉家主之职，囚禁于思过崖深处，非召不得出！” 他目光转向一旁的老二：“由段须荣暂代段家家主之位，执掌族中一切事务。” “须荣……领命！”段须荣连忙躬身行礼。 “老祖！不可！星辰她……”段须冉闻言，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抬起头反驳，却被死死禁锢，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口。 老祖无视其挣扎，继续对段须荣下令：“你立刻挑选人手，持我法令，追回段星辰！务必……将她带回家族！不得有丝毫延误，更不得有任何闪失！” “是！须荣谨遵老祖法旨！”段须荣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立刻躬身领命。 “老祖……求您……”段须冉哀鸣。 “带他下去。”老祖挥了挥手。 立刻有两名黑衣老者，架起重伤的段须冉，如同拖死狗般将其拖离了议事殿。 大殿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老祖与段须荣二人。 “老祖……”段须荣小心翼翼抬头，看向老祖。 老祖缓缓闭上双眼，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只有他二人能听到的声音，传入段须荣耳中。 …… 与此同时，段家领地外围，无尽云海与荒古山脉的交界处。 一道淡紫色的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撕裂云层，朝着远离段家的方向疯狂遁逃！ 流光之中，正是段星辰。 她已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初入皇者境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周身灵力剧烈燃烧，甚至不惜动秘法。 她必须逃，逃得越远越好，绝不能被带回去！ 然而，她的逃离并未持续太久。 不过半日功夫，身后天际，便传来了数道毫不掩饰的恐怖气息。 这些气息牢牢锁定了她，正以远超她的速度破空追来！ “圣境……是二叔的人！”段星辰心中猛地一沉。 她咬紧牙关，不顾一切地催动灵力，速度再次骤升。 但二者的差距，如同天堑鸿沟，绝非拼命就能弥补。 不过片刻，那几道气息已然迫近…… 数道身影瞬间出现在她的前方以及左右两侧，将她所有的去路彻底封死！ 来者共有四人，气息浩瀚，赫然都是圣境中期以上的修士。 为首者，正是段须荣的心腹。 “大小姐，”那人面无表情，带着命令寇森，“还请止步，随老奴回去复命吧。莫要让老奴等……为难。” 段星辰稳住身形，紫裙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她看着眼前四人，心中虽惧，眼底却闪过倔强：“让开！” “既然如此……那便得罪了！”为首之人，眼中寒光一闪，并未亲自出手，只是对另外三人使了个眼色。 另外三人立刻会意，同时出手，但他们并未动用杀招，而是施展围困之术。 有锁链与屏障瞬间出现，从四面八方朝着段星辰笼罩而去，如同天罗地网，要将她生生困住。 段星辰娇叱，掌心灵力凝聚，化作道道利剑，悍然斩向那些锁链与屏障！ 她虽初入皇境，但身为段家嫡系，修炼的乃是顶尖功法，一时间竟也斩碎了不少锁链，身形在其中穿梭，试图突破封锁！ 然而，实力的绝对差距很快显现。 三名圣境修士联手布下的天罗地网，很快，段星辰的攻击如同泥牛入海，她的活动空间被急剧压缩，脸色也是越发苍白。 为首者在一旁冷眼旁观，并未插手。 若是伤了这位大小姐，在家主和老祖那里都不好交代。 就在这僵持的片刻，段星辰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决绝！ 她突然不顾身后袭来的两道禁锢符文，将全部灵力汇聚于一点，朝着看似最为薄弱一个方向冲去！ “噗！”硬抗了两道符文的重击，段星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却借着这股冲击力，如同流星般悍然撞碎了那个方向的数层屏障。 虽然受伤，却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四道身影瞬间化作流光，紧追不舍。 接下来的近一个月时间，对于段星辰而言，如同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她凭借着对家族追踪手段的一些了解，以及一股不愿屈服的狠劲，疯狂逃窜。 她不断改变方向，穿梭于荒山野岭、深入人迹罕至的古老大泽，试图摆脱那四人。 然而，那四人总能通过各种秘法锁定她的气息，一次次地追上来，将她逼入绝境。 她身上的灵力几近枯竭，在无人处稍作恢复后，便全速赶路，全靠一股意志在强行支撑。 她不知道自己逃了多远，粗略估算，恐怕已有千万里之遥，也早已远离了段家的势力范围。 她如同惊弓之鸟，精神时刻紧绷，容颜憔悴，那双原本璀璨如星辰的眸子，也蒙上了疲惫。 直到一日，她慌不择路地闯入了一片古老山脉之中。 身后的气息再次逼近。 她一咬牙，钻入了山脉深处的密林，希望摆脱锁定。 她在林中拼命穿梭，衣裙被荆棘撕裂，露出道道血痕，她却浑然不觉。 但就在她几乎要力竭倒下之时，前方视线豁然开朗。 密林的尽头，已是一片相对开阔之地。 而就在那边缘，矗立着一块巨大石碑。 在那巨大的石碑顶端，赫然盘坐着一身影！ 那人发如银雪，身姿挺拔，周身笼罩着威压。 其双目紧闭，正在沉心修炼，道道龙吟之声，正伴随着他的呼吸，自其体内隐隐传出。 第456章 收留 绝境之中，段星辰已是慌不择路，眼见那石碑能提供遮蔽，也顾不上那石碑顶端盘坐的身影是善是恶！ “道友！助我！”她声音带着惊慌，用尽气力，躲到了那石碑之后。 段星辰背靠着冰凉粗糙的石面，剧烈喘息，胸口起伏不定。 她强忍着伤势与疲惫，屏息凝神，全力收敛自身气息。 只不过，预想中的那四人，撕裂虚空、威压降临的场面并未出现。 时间流逝，四周唯有山风吹过古老密林的呜咽声，以及远处不知名虫豸的低鸣。 那追了她足足一月之久，四道恐怖圣境气息，竟然……消失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安静，显得诡异万分，反而让段星辰心中更加不知所措。 她紧紧贴着石碑，精神紧绷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疑惑的声音，慢悠悠从石碑上方响了起来：“助你……做什么？”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段星辰耳中，让她娇躯猛地一僵！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石碑顶端，那青年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微微侧着身子，好奇打量着她。 “！！！”段星辰瞬间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情急之下的举动有多么冒失和……可笑！ 竟然对着一个深浅不知的生人大喊相助？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尴尬。 青年身影一晃，从数丈高的石碑顶端一跃而下，落在段星辰面前不远处。 他目光在段星辰强装镇定的俏脸上扫过，又瞥了一眼那蕨林。 随即觉得无趣，竟直接转过了身，双手背在脑后，大摇大摆地朝着里面走去。 只留下轻飘飘两个字，随风传入段星辰耳中： “傻子……” 段星辰：“？？？” 她彻底愣住了，看着那背影越走越远，一时之间没能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人是怎么回事？他难道没察觉到刚才有圣境强者逼近吗？还是说…… 无数疑问瞬间塞满了她的脑海。 但眼下，似乎……暂时安全了？ 她猛地回头，再次仔细感知四周，意念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结果依旧，空无一人…… 那四人，真的如同蒸发一般！ 虽然不明所以，但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还是瞬间涌了上来，让她几乎虚脱。 她咬了咬苍白下唇，看着那道即将消失的背影，心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此地似乎……暂时能有一个容身之所？ 那青年虽然言语古怪，但似乎并无恶意。 或许可以先在此地暂避，等恢复伤势，打探清楚外界情况，待那四人再次追来之前，再寻机脱身？ 打定主意，她不再犹豫，强撑着疲惫身子，快步跟了上去，踏入了那片比她想象中还要残破的道场。 一踏入道场范围，段星辰的心便不由得再次一沉。 只见道场之内，虽然主要的路径似乎被人精心打扫过，但放眼望去，尽是断壁残垣，倒塌的殿宇，碎裂的石碑，荒废的演武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破败之气。 这里……简直就像是一处被岁月彻底遗忘的废墟！ 她一路逃亡，也曾试图寻找一些道统，暂时依附。 但那些古老道统根本不会搭理她这等来历不明的逃难者，而弱小一些的道统，一察觉到有四位圣境强者在追捕她时，无一不是对她避之不及，唯恐惹祸上身。 看着此地的景象，段星辰心中刚刚升起的希望又凉了半截。 这地方，显然已经破败了无尽岁月，除了刚才那个行为古怪的青年，她根本感受不到任何其他生灵的气息。 “看来……他也只是暂时在此地，落脚潜修……”段星辰心中暗叹，做出了判断。 如此破败之地，怎可能是什么隐世宗门的道场？ 她正胡思乱想间，一个没好气的声音突然从前方的残破殿宇中传来： “喂！我说你……你当这是你家吗？问都不问一声，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跟进来？” 只见那青年不知何时又冒了出来，正斜倚在一根断裂一半的石柱上，用一脸“你谁啊”的表情看着她，语气里充满嫌弃。 段星辰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怔，随即俏脸上浮现一抹尴尬红晕。 她连忙停下脚步，敛衽一礼，声音带着歉意与虚弱：“道友莫要见怪！小女子段星辰，实在是被……” 段星辰犹豫了一下，才接着说道:“是被仇家追杀，慌不择路才误入了贵宝地，绝非有意冒犯！” “现下我伤势不轻，实在无处可去，还望道友暂且……暂且分一处偏僻殿宇，容我稍作落脚调息，恢复些许元气便立刻离去，绝不久留叨扰！” 她语速极快，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希望能打动对方。 然而，她显然高估了眼前这人的耐心…… 渊听着她那一长串夹杂着“仇家”、“追杀”、“走投无路”、“分一处地方”等等，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脑袋里嗡嗡作响，根本懒得去细究其中的逻辑和细节。 他只听懂了最核心、也是最让他觉得离谱的要求。 分地方 “哈？”渊掏了掏耳朵，一脸“你没事吧”的表情，张口就怼了回去。 “你说什么胡话？分你一处地方？你怎么不干脆说把你家分一半给我？咱俩很熟吗？”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段星辰被他这粗鲁又直白的回应噎得俏脸通红，一时语塞起来，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从未遇到过如此……不近人情又思路清奇的家伙！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再次陷入一种古怪的僵持之际。 不远处的一殿门，被从里面缓缓推开。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走了出来。 “老师。”渊见到那来人，立刻恭敬地行礼。 段星辰心中猛地一凛！老师？这看起来年岁极轻的少年，竟然是这人的老师？ 封烛目光扫过段星辰，神色平静。 段星辰在这目光注视下，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心中莫名生出紧张。 封烛并未多言，只是对身旁的渊说道：“她无恶意。既是落难至此，想寻个地方落脚……便给她一间偏殿，暂且住下吧。” 这就……同意了？如此轻易？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她的来历、仇家是谁？ 第457章 段星辰 相对完好、可俯瞰大半片道场的石亭内。 一张简陋石桌上，刻着棋盘。 棋盘两侧，封烛与雷晨相对而坐。桌旁一壶清茶，热气袅袅，散发出淡淡的草木清香。 封烛执白，雷晨执黑。 棋子并非凡物，白子温润如玉，隐隐有龙气流转；黑子幽深如墨，细微的电弧在其表面闪烁。 每一子落下，并非清脆的敲击声，而是引发周遭空间法则的涟漪与共鸣。 那已不是棋，而是天地经纬，大道轨迹。 “你就这么让她住下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娃子？”雷晨捏起一枚黑色棋子，落在棋盘一角，打破了亭中的宁静。 他抬起眼皮，瞥了对面的封烛一眼。 封烛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之上，他在推演，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并未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指，拈起一枚白色棋子，轻轻落在棋盘另一处。 随着白子落下，那处的空间涟漪悄然平复。 “观其筋骨气血，年岁应当不大，却已踏入皇境，其根基也算扎实，并未急功近利。” “放在上苍这一代小辈中，也算是个难得的好苗子了。”封烛这才缓缓开口。 雷晨闻言，嗤笑一声，又落一子，带着几分戏谑道：“怎么？老毛病又犯了？又动了你那点惜才爱才、捡破烂的心思？” “见到个有点天赋的就想往家里划拉？别忘了，你这可不是善堂。” “那渊呢？” “他不算。”雷晨理直气壮。 封烛终于抬起眼皮，白了雷晨一眼，没好气道：“她命格气运与我龙门并无契合之处，强留无益，反而可能沾染不必要的因果。” 他顿了顿，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才继续道：“再者说……有你这尊杀神整天杵在这里，还能出什么幺蛾子不成？莫非你雷祖的名头，如今已镇不住几个圣境小辈了？” “那倒也是……”雷晨一听，毫不客气地接下了这顶高帽。 封烛看着他这副尾巴快翘到天上的模样，无奈摇头，也是懒得再搭理他，目光重新回到棋盘上。 “不过……”雷晨似乎想起了什么，摩挲着手中的棋子，压低声音道，“你就这么留下她，不怕给渊那傻小子……招惹来什么甩不掉的麻烦？你也见到了，那可是四个实打实圣境中期，万一那丫头有什么特殊来历……以我对那小子的了解……” “他决不会坐视不管……” 封烛执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落下，淡然道：“大老远见到那丫头被人追得狼狈不堪，逃到我这破落户门口，也是可怜。” “既然来了，便是缘分。留下来，给渊做个伴，平日里打扫庭院、端茶送水，也算有点用处。总好过那小子整天对着一堆破石头发呆。” 他似乎完全没将雷晨口中的话放在心上。 雷晨闻言，脸上露出古怪笑容，凑近了些：“作伴？嘿嘿……老泥鳅，你该不会是想……” “我看那丫头容貌身段皆是顶尖……就不怕两人朝夕相处，日久生情，牵扯出点什么剪不断理还乱的因果来？” 封烛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情，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雷晨，嗤笑道：“你脑子里整天就琢磨这些？” “那小子心里不知道被什么塞满了。你没见之前洛阳红的丫头，那百般……嗯，结果如何？” “这新来的姑娘，对渊估计，不会有什么心思，也不过是暂避风头罢了。” 说罢，他不再多言，指尖一弹，一枚白子精准落下，瞬间截断了雷晨一条大龙去路。 雷晨见状，顿时怪叫一声，连忙埋头研究起棋局来。 …… 第二日，晨曦微露，驱散了谷中的薄雾。 渊如同过往清晨一样，准时出现在道场中央的空地上。 他将昨夜飘落的树叶与尘埃清扫干净，专注而平静。 做完一切，他便在那块石碑之上盘膝坐下，面对旭日，开始每日的吐纳调息，精进修为。 随着他的气息渐入轨迹，周身隐隐有龙吟凰鸣之音交织响起，淡淡的混沌气与皇族龙气在他体表流转，形成旋涡。 偏殿门口，段星辰一袭紫裙，悄然而立。 经过一夜的调息，她体内的伤势已稳定大半，灵力也得到恢复。 皇者境的修士，恢复能力本就远超常人。 然而，尽管如此，她却始终无法真正静下心来入定修炼。 此地陌生，危机感并未完全散去，那四名圣境追兵如同悬顶之剑，不知何时会再次出现。 其次，她心中始终记挂着父亲的安危，离家多日，不知父亲因放走自己，会遭受何等严厉的惩处……每每思及此，她便心绪难宁。 她望着远处石碑上那身影。 一声低沉龙吟，猛地自渊体内爆发而出！ 刹那间，一股磅礴浩瀚的威压，如同潮水般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很快便被收敛回去，但那股瞬间的压迫感，却让远处的段星辰浑身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好……好恐怖的气息！”她心中骇然，他察觉得出那人境界。 这种气息，她只在族中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岁月、修为深不可测的太上长老身上感受到过！ 可那些人，无一不是顶尖存在！ 好奇心悄然滋生，暂时压过了她心中的焦虑与不安。 她就这般静静地站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道身影所吸引，看着他在晨曦中如同镀上了一层金边的侧脸，以及他沉浸于修炼时，那种物我两忘、与道合一的状态…… 不知不觉间，整整一日的光阴，便在这凝视中悄然流逝。 夕阳的余晖将渊的身影拉得很长。他周身波动渐渐平复，龙吟凰鸣之声也悄然隐去。 他深吸一口气，随即，他睫毛颤动了一下，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清澈得如同山涧寒潭。眼底深处，隐约有神辉流转。 但当那眸光聚焦，落在段星辰身上时，所有的深邃瞬间内敛！ 就是这样一双眼，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事与伪装。 “怎么，看了一天了，你不累吗？”渊开口，声音带着修炼后的微微沙哑。 段星辰心中一慌，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眼神闪烁，有些手足无措。 “我……我……”她一时语塞，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确实，闲来无事，她竟然就这么傻站着，看人家修炼看了一整天！这……这简直太失礼了！ 渊站起身，活动一下脖颈，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他似乎并未在意她的尴尬，只是觉得气氛有些沉默。 “你叫什么名字？”他开口问道，语气直接，没有任何寒暄与客套。 段星辰闻言，连忙收敛心神，压下心中的窘迫：“段星辰。” 她顿了顿，抬起眼帘，看向渊，反问道：“你呢？” “渊。”青年回答得干脆利落，只有一个字。 “渊……？”段星辰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秀眉微微蹙起。 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到过？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但连日来的亡命奔逃、精神的高度紧张与对家族的担忧，让她的思绪如同乱麻。 一时之间竟想不起来在何处听过。 第458章 你想过回去吗 夜色如墨，星子稀疏。 夜下龙门，远比白日更加寂静。 没有虫鸣风声，只有远处废墟投下的巨大阴影。 偏殿之内，段星辰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白日里与那渊的短暂交流，搅乱了她的心绪。 加之对父亲的担忧，种种情绪交织，让她心乱。 她索性起身，推开残破的殿门，走到院中。 清冷的月光洒落，为她披上了银纱，却驱不散眉宇间的愁容。 出乎意料地，她发现不远处那块石碑之上，渊竟然还坐着。 他并未修炼，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仰头望着星空，侧脸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带着一种与白日截然不同的沉静。 看的出来，他也在思虑当中。 段星辰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缓步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渊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睡不着？” 他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少了白日的随意，多了几分平和。 “嗯……”段星辰轻轻应了一声，走到石碑下，却没有上去，只是靠在了冰凉碑身上，“心中有些事，难以静心。” 渊低下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下，她能看到他眼中那深邃目光。 “这里叫龙门。”渊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许久岁月以前，也曾辉煌过，不过……那都是老黄历了。” “现在嘛，如你所见，破破烂烂，就剩下我和老师，还有偶尔来串门吵架的小白……”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又带着遗憾。 段星辰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主动说起道场的来历。 龙门？她仔细回想，却从未在上苍顶尖道统中听说过这个名字。 或许真如他所说，早已湮灭在岁月长河中。 “你呢？”渊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看你修为不弱，出身应该不凡，怎么会被追得那么狼狈，逃到我们这破地方来？” 段星辰闻言，心中一酸，苦涩瞬间蔓延开来。 她沉默了片刻，月光映照出她脸上仇怨。 或许是夜的宁静让人卸下心防，她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委屈与恐惧，向渊道来。 “那是一次在外修行时，恰巧遇见了一株对我大道极为重要的宝药，却与天魔谷的少主同时发现，起了争执……” 她的声音很轻：“那人生性淫邪，在我手中吃了亏后，竟直接找上我段家……”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屈辱：“那一日，他向我家老祖提出……要我嫁他为妾！” 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我家老祖……寿元将尽，大道枯竭，已然油尽灯枯。”段星辰的声音愈发低沉。 “那天魔谷之人……以一门残缺的长生续命之法为饵，许诺老祖，只要应下这门亲事，便将此法奉上……” 听到“长生之法”四个字，渊的瞳孔骤然一缩！ 眼底深处，一抹寒光一闪而逝！ 一段尘封已久，充满背叛的记忆，瞬间划过他的脑海！ 当年那场祸乱，皆因那虚无缥缈的“长生”而起！ 段星辰并未察觉他的异样，继续诉说着：“可谁不知道，天魔谷修炼的乃是采阴补阳的邪法！” “以女子为炉鼎，汲取其本源与精气！我若嫁过去，不过三年五载，便会不得好死……” 渊心中凛然，许是猜到了，当年下界灾祸，极可能就是因为这什么天魔谷而起！ “然而老祖他……竟然答应了！”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悲愤，“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长生希望，他竟毫不犹豫……要将我推入火坑！” “我父亲虽是家主，极力反对，甚至与老祖当庭争执……但老祖心意已决，一意孤行，根本无人能够改变……” “父亲他……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暗中助我，让我连夜逃离段家……” “可我逃走不久便被发现……族中立刻派出了派人一路追捕……我便一路逃，不知方向，直到……逃到了这里……”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渊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她说完，才缓缓开口：“按你的说法，你段家怎么说也是一方势力，传承至今，底蕴总该有一些。” “你家老祖就算年迈昏聩，惜命怕死，也不至于如此轻易地就被那长生邪法蛊惑，牺牲家族嫡系子弟，去讨好他教吧？” “不，你不懂长生的诱惑……”段星辰道。 渊眉头一蹙，看向段星辰：“可是，能让你段家老祖如此惶恐顺从，甚至不惜做出这等令人寒心的蠢事？此事背后，是不是还藏着什么其他隐情？” 段星辰娇躯猛地一颤，下意识地避开了渊的目光。 她紧咬下唇，沉默良久…… 最终，她声音干涩道：“因为，天魔谷背后真正站着的……是魔渊窟！” “魔渊窟”三个字一出！ 渊一直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 他的身体甚至都前倾了一下。 虽然瞬间便恢复了平静，但那刹那间的反应，却没有逃过段星辰的眼睛。 她苦涩笑了笑：“你也知道，对吧？在这上苍之中，又有哪个生灵，哪家道统，不知晓魔渊窟？” “那是真正的巨擘古教，执掌魔道牛耳，势力盘根错节，深不可测。” “其根本不是我们这些所谓的世家大族能够抗衡的！ “稍有触怒，便是……灭族之灾！” “老祖他……岂敢不从？段家……又岂敢不从？” “这中间，我甚至想过，是否该妥协，用我一人，换取家族平安。” “但老祖所为，实在太让人寒心，他甚至未曾问过我一句，未曾有过一丝犹豫。” “天道不公！为何偏偏是我段星辰……”她没有再说下去，声音已是哽咽。 而见渊听完之后，再次陷入沉默，段星辰心中刚刚升起的希望又渐渐熄灭。 是啊，面对魔渊窟那样的庞然大物，谁能不怕？谁又敢轻易插手？ 自己这番倾诉，或许只是给他人平添烦恼。 她仰头，使劲不让眼泪流下，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渊却突然开口，却是说出了一句让段星辰瞠目结舌的话。 “你……”他歪着头，看着段星辰，眼神中带着一种极其纯粹，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巧合的光“竟然也是夜里偷跑出来的？” “？？？”段星辰愣住了，一时之间无法处理这句话！ 什么叫……也是？！什么叫夜里偷跑出来？！ 这清奇的脑回路，这完全抓不住重点的反应，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看着段星辰的样子，渊觉得有趣，竟笑了一下。 那笑容冲散了他脸上沉静，有了一丝少年时的顽皮。 他顺势向后一仰，直接躺倒在了石碑顶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星空。 “巧了不是？我当年，也是被家里逼着成亲，最后没办法，也是趁夜里偷偷跑出来的！哈哈哈！” “你……你也被逼婚了？！”段星辰下意识地惊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 她完全被这突如其来，但又完全不对等的“共情”给惊呆！ 渊一听，顿时不乐意。 他猛地坐起身，佯装瞪她:“我那能叫逼婚吗？我有自己的追求，你懂不懂！” “你分明就是被逼得没办法才跑出来的！”段星辰被他这强词夺理的样子逗得哭笑不得。 “我那是不跟二姐一般见识！” “你就是跑了！” “我那是……” “就是跑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竟像小孩子斗嘴般争执了起来。 争着争着，段星辰忽然一滞。 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被说逃跑，而试图维护尊严的家伙，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他哪里是抓不住重点？他是在用他这种独特的方式，笨拙地开导自己。 他偷换了概念，变成了两人之间一场，关于“谁跑得更理直气壮”的争论。 他用这种看似不着调的方式，告诉她，逃避并不可耻，面对无法抗衡之时，选择离开并不可笑。 他理解她的选择，甚至……他自己也是如此。 眼前这个人……似乎并不像他表面看上去那般冷漠。 他也有着他的过去，他的烦恼。 而不管是不是自己脑补，段星辰心中的冰层，悄然融化了一丝。 一直紧绷的心弦，也是不知不觉间放松了许多。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两人之间的斗嘴渐渐平息，气氛变得些许沉默，却不再尴尬。 良久，渊忽然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那你还想回去吗？” 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段星辰怔住。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想回去吗？ 她对族中失望透顶，对老祖寒心彻骨，但那毕竟是她长大的家，那里还有父亲。 自己就这么一走了之，将所有的压力与后果都丢给了父亲一人承担，她心中怎能不愧疚。 可回去又能如何，不过是自投罗网，让父亲的努力付诸东流…… 见段星辰久久沉默，渊突然站起身，从石碑上一跃而下。 月下，他一头白发微微飘动。 “你自己想吧。” “若是想回去……随时可以告诉我。”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自己居住的殿宇走去。 走出几步，声音随风传来：“但是，你最好抓紧时间思量。” “我时间不多。不过到时候，我倒是可以与你回去一趟。”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消失在殿门的阴影之中。 “那你呢，想过回去吗！”段星辰突然朝着那殿宇喊了一声，却是不再得到回应。 第459章 偷偷摸摸 远处的石亭内。 两道身影依旧对坐，石桌上的棋局似乎并未有太大进展。 雷晨捏着黑子，目光却斜睨着远处碑下，先后离去的两道身影。 随后，他对着封烛嗤笑道：“瞧瞧！我就说吧！这小子，爱管闲事的臭毛病，怕是改不掉！这才安分了几天？” 封烛执白子的手悬在半空，脸上非但没有丝毫责怪，反而露出一副赞赏笑意。 他并未看向雷晨，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平稳：“见其困顿，能生恻隐之心，是为仁；知其险阻，仍愿施以援手，是为勇；观其道途，能以己身经验点拨，是为慧。” “几句话，便能抚他人心中惶惑，指明前行方向，纵然方式跳脱了些，其本心……终究是好的。” 雷晨闻言，笑了一声:“得得得！我兄弟这爱揽事的性子，不刚好对你这老泥鳅的胃口！” 依雷晨看，封烛是在渊身上，看到了当年地龙的影子？ 封烛执子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的确闪过追忆。 …… 接下来的数日，道场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段星辰并未离去，她心中的恐惧虽未完全消散，但也开始尝试在这片道场中修炼。 此地的灵气，浓郁精纯，且天地法则似乎格外古老。 这对于感悟大道、锤炼神识有着难以言喻的裨益。 她甚至已经能感觉到，那道场深处，有庞大意志，滋养着这片土地的一切。 “是渊的老师吗……”段星辰心中猜测。 她与渊之间的交流也变得少了许多。 他大多数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修炼之中，或是与其老师论道，又或是与另外一背生蝎尾的生灵切磋。 段星辰则谨守本分，待在偏殿静修，偶尔出来，也只是安静地看着，不去打扰。 直到这一日夜里，月色如水。 段星辰刚调理完气息，走出偏殿，便远远看到渊正站在那石碑之上，朝着她这边用力招手。 “走了！”渊的声音隔着老远传来，中气十足。 段星辰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面露疑惑。 “现在除了你跟我，还有第三个能喘气的吗？”渊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随即身形一动，便已跃下石碑。 其带头朝着外面，步伐轻快，似乎心情不错。 “我们去做什么？”段星辰连忙快步跟上，有些茫然。 这几日的平静让她几乎快要习惯这种安宁，渊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渊头也不回，声音随风传来：“若是不懂得在生死间激发潜能，也顶多算个会移动的灵气罐子，中看不中用！” “真正的实力，是打出来的！是揍人，或者……被揍出来的！” “今晚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说完，他嘴角不着痕迹地向上翘起。 段星辰闻言，心中顿时了然。 渊的话确实在理，皇者境之后，埋头苦修的效果，已然有限。 真正的蜕变往往来自于生死搏杀间的顿悟。 但是，她看着渊那明显带着几分“搞事情”的背影，总觉得他的目的，似乎并不像他说的那么纯粹。 她心里感觉哪里怪怪的…… 但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她觉渊虽然言行时常跳脱，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本性绝非阴险狡诈之辈，其身上，反而有种赤诚、有趣。 段星辰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压下心中顾虑，加快速度，跟上了渊。 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掠出龙门，朝着一处山脉深处飞去。 两人速度都极快，在二人境界之下，任何距离都已经不成问题，周围的景象开始悄然变化。 参天古木拔地而起，藤蔓如同虬龙缠绕其间，空气中更是弥漫着草木清香！ 这里的生命气息之浓郁，远超段星辰之前到过的任何地方，甚至比她段家的药圃还要强上数倍！ “好浓郁的生机……此地定然孕育着不得了的天材地宝！”段星辰心中暗惊。 渊似乎对这里颇为熟悉，轻车熟路地在密林上空穿梭，最终在一片山壁前放缓了速度。 他示意段星辰收敛气息，两人降落在山壁底部一个极其隐蔽的洞口前方。 “过来过来……”渊压低声音，朝着段星辰招了招手，自己则猫着腰，小心拨开藤蔓，朝黑漆漆的洞口内望去。 段星辰依言屏息凝神，靠了过去。 “里面的家伙可能脾气不太好，若是能在战中对自身功法、应变有所感悟，便不虚此行。” 渊低声叮嘱，神色难得认真了几分，“但是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里面的东西……莫要觊觎。” “里面……是有什么至宝吗？”段星辰忍不住好奇。 “宝贝嘛……倒确实有那么一点。”渊摸了摸下巴，眼神有些闪烁。 “不过估计也不多了，咱们看看就好，就别惦记了。” “老师说过，那种集天地精华、日月灵秀而生的灵物，一旦取尽，便等于断了根源，此地灵韵也会随之消散。”他将封烛的教导现学现卖。 段星辰闻言，心中微微一动，看向渊的目光中，多了别样。 随即，渊补充道：“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要是发现情况不对，咱们打不过，不必硬撑！” “里面的穹顶，有个大窟窿，可溜之大吉。” “到时候我喊你时，咱们就往上冲！溜之大吉，保命要紧，不丢人！” 看着渊这副样子，段星辰不禁有些莞尔。 “至宝之地，必有异兽相守；灵韵所钟，常伴杀机暗藏。福缘与劫难，往往仅一线之隔。” 段星辰怎能不知这个道理。 而此刻的渊，却是回头看了一眼，又摸摸鼻子。 渊闪身进入山洞之中，段星辰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洞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唯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通道中回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清香，但同时夹杂着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 两人通道向走了很远一段距离，已然深入了山腹之中。 而越是深入，空气中蕴含的生命精气也越发磅礴。 终于，在穿过一个狭窄的拐角后，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进入了山体内部一天然形成的溶洞之中。 溶洞顶部，并非完全封闭，而是有一个巨大窟窿。 月光透过那窟窿倾洒而下，将整个溶洞照耀得一片清冷亮堂。 而就在那月光照射的中心，赫然存在着一眼不过丈许方圆的小潭！ 并非普通的泉水，而是一种神异液体，其表面，氤氲着生命精气。 “那是……不老泉！” 段星辰呼吸猛地一窒，差点忍不住惊呼出声，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老泉！ 传说中一滴便可肉白骨、活死人、延寿元、淬体魄的天地至宝！ 即便是在上苍之中，也只存在于典籍记载。 第460章 星河光芒 可是，段星辰眼睁睁看着渊，前一刻还义正词严告诫她，下一刻便两眼放光摸出两个玉瓶来。 只见渊到那不老泉旁，动作娴熟地将瓶子摁入那神液之中，咕咚咕咚，将其灌满，然后迅速塞好瓶塞，收了起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惯犯！ 段星辰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你刚才不是说……”她指着渊，完全无法理解这种自打自脸的行为。 然而，还没等她的质问说出口，整个溶洞猛地一暗！ 头顶窟窿处，月光被恐怖黑影彻底遮蔽，一股暴虐之气，轰然从洞口倾泻而下。 “小心！！！”段星辰心脏骤缩，头皮发麻。 她想也不想地朝着渊失声尖叫！ 一声尖锐咆哮猛地炸响，那巨大黑影瞬间朝着下方的渊，俯冲而下！ 利爪未至，那恐怖风压已经将地面岩石犁出了沟壑。 一对华丽羽翼，毫无征兆，自渊的背后猛然展开。 羽翼只是微微一震，渊便化作残影，险之又险地擦着利爪边缘，稳稳地落在了不远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直到此时，段星辰才终于看清了那其全貌。 它有九颗狰狞头颅，形似巨龙，却又獠牙外翻，血红瞳孔中燃烧着暴怒！ “九首蝠龙！”段星辰倒吸一口凉气，认出了这恐怖存在！ 这种古兽以凶残、贪婪和极强的领地意识着称，更何况还守护不老泉这等神物！ 渊稳住身形，目光扫过那九颗龙首，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他的视线，锁定在了其中一颗最为硕大、气息也最为凶悍的龙头眉心之处！ “它果然已入圣境！”渊心中暗惊。 不久前，此地有异象现世，渊心中便有过猜测。 “这大家伙守着不老泉不知多少岁月，日夜受其滋养淬炼，果然发生了不可思议的蜕变……当真得天独厚！” “它比上次见到……强横了不少！”渊的眉头一蹙。 但随即，他嘴角勾起，低声自语：“不过，现在这样……也刚好够某人……好好喝上一壶了！” “段大小姐！”渊猛地转头，朝着还有些发愣的段星辰使了个眼色，大喝一声：“上！” 话音未落，他竟不闪不避，周身磅礴的气息轰然爆发！ 双拳之上凝起神光，主动朝着那凶威滔天的九首蝠龙正面冲去！ 竟是要以肉身硬撼这荒古凶兽！ “他疯了？！”段星辰看到这一幕，杏眼圆睁，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以皇者境的肉身，去硬刚一头肉身堪比神兵的荒古异兽？！ 这简直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哪怕是她段家那些专修体术的圣境长老，也绝不敢如此托大！ 果然！ 下一刻，伴随着一声沉闷巨响，渊的身影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狠狠砸在后方的山壁之上！ 坚硬岩石瞬间被砸出一个深坑，裂痕蔓延！ “咳……”渊从坑中滑落，单膝跪地，揉着仿佛要裂开的胸口，疼得龇牙咧嘴，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这家伙……进步怎能如此神速……” 他抬起头，看见段星辰还站在原地，顿时没好气地喊道：“喂！愣着干嘛！此地狭小，九首蝠龙不会施展逆天神通，快动手？！” 段星辰：“……” 不等她回应，渊猛地深吸一口气，体内伤势在磅礴生机下飞速修复。 他眼中战意再次燃烧，身形一晃，竟再次冲出！ 这一次，在狮鹫法加持之下，渊避开龙首撕咬，一个翻身，直接骑在了一颗最为暴躁的龙颈之上！ 双拳如同雨点，砸向那坚如神铁的鳞甲！ 那龙首发出暴怒嘶吼，疯狂甩动，其他龙首也同时围攻而来！ “段！大！小！姐！还！看！热！闹！呢？！”渊在龙首的疯狂颠簸中，艰难稳住身形，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再次朝着段星辰喊道。 话音刚落，他再次被一股巨力狠狠甩飞，又一次砸进山壁，碎石四溅！ 段星辰看着渊一次次被击飞，又一次次冲上去，虽然狼狈，却始终牵制着九首蝠龙大部分的注意力。 她原本复杂慌乱的心绪，渐渐被一种触动取代。 她不能再犹豫了！ “星芒……禁锢！” 段星辰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专注！ 她双手于胸前急速结印，周身皇道灵力汹涌而出！ 刹那间，以她为中心，虚空之中骤然亮起星芒！ 星芒按照某种深奥轨迹急速旋转、交织，瞬间化作九道如同星河旋涡般的紫色光环！ 每一光环都对应一龙首，精准套了上去！ 光环之上，无数如同星辰碎屑般的符文，生灭不定，散发出一种并非强行镇压，而是扭曲周遭空间、迟滞万物运转的奇异领域！ 九首蝠龙的动作，在这星河光环的笼罩下，竟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了一瞬！ 但这还没完，段星辰印诀再变，指尖如同穿梭引线，牵引周天星力！ “星索！” 那星河光环骤然延伸出数道锁链！ 这些锁链竟是直接绕在龙首的神魂，试图束缚其暴虐意志。 同时，她玉手一翻，掌心之中，星芒汇聚，化作一柄星辰之剑！ 剑之上，星河流转，剑锋吞吐寒芒！ 她娇叱一声，身随剑走，化作紫色流星，主动迎向一颗被暂时困住的龙首！ 剑芒直刺其眉心。 第461章 战蝠龙 段星辰所施展的神通，引动周天星力，化作星河旋涡与剑，倒是让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上苍修士的手段，果然层出不穷，玄妙异常，令他大开眼界。 然而，那九首蝠龙肉身太过强横，常年受不老泉滋养，早已蜕变。 星剑斩落，虽溅起一串刺目火星，留下一道浅痕，却终究难以真正破开其防御，反被一股巨力猛地弹开！ 那星河光环与锁链，亦在龙首疯狂挣扎下，寸寸崩裂，化作漫天流萤消散！ 被激怒的九首蝠龙，九颗龙首同时发出撕裂苍穹的咆哮，凶戾之气滔天！ 它舍弃了渊，庞大身躯碾碎虚空，带着暴虐杀意，径直朝着段星辰扑杀而去！ 血盆巨口张开！ 死亡的阴影瞬间将段星辰笼罩，那排山倒海般的凶威，那纯粹到极致的力量碾压，让她根本兴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她与这已至圣境的荒古异兽之间，存在着无法逾越的天堑！ 她俏脸煞白，眸中只剩绝望。 但就在那狰狞龙首即将吞噬那道渺小紫影的之际，异变陡生。 那狂暴扑杀的九首蝠龙，其庞大的身躯竟猛地一顿！ 那是被巨力强行扼住的表现，硬生生停滞，只能发出嘶吼！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了九首蝠龙最中间那颗头颅的后颈之上！ 是渊！ 他周身并无璀璨神光爆发，唯有一双眸子，冰冷如寒渊。 他双臂探出，五指成爪，竟深深地抠入了那比神金还要坚硬的鳞甲缝隙之中。 手臂之上，青筋暴起，一股蛮荒霸道的恐怖力量，在其双臂之上爆发！ 渊的口中，竟发出一声丝毫不逊于龙吟的惊天怒吼！ 其身后，一道模糊龙影一闪而逝。 下一刻，让段星辰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渊竟凭借肉身之力，硬生生将那凶威滔天的九首蝠龙拽得向后猛地一仰。 随即，腰身发力，双臂轮转。 那不可一世的荒古凶兽，竟被他当成沙包一般，狠狠抡起，砸向一旁的厚重山壁！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传来！ 整片山脉都在剧烈震颤，大片大片的岩壁如同豆腐般坍塌、崩碎，烟尘冲天而起，瞬间弥漫了整个溶洞！ “走！” 不等段星辰回过神来，渊的身影已出现在她身边，手臂一揽，直接将她纤细的腰肢紧紧箍住。 唯见狮鹫羽翼猛烈震动，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流光，瞬间从那顶部的窟窿冲了出去，直上云霄！ 两人刚冲出山脉，还未看清外界景象，一股泼天威压，如同神魔降临，猛地从下方而来，锁定了两人。 回头望去，只见那头九首蝠龙竟撞碎了半座山峰，从烟尘与废墟中暴冲而出。 它的身躯在空中疯狂膨胀，双翼遮天蔽日！ 其九首仰天咆哮，血红瞳孔中燃烧焚天怒火，圣境古兽的滔天凶威，毫无保留地彻底释放！ 刹那间，风云变色，月已无光，方圆千里的生灵尽皆匍匐战栗！ 渊眉头微蹙，感受到那如同实质般的杀意与压迫，猛地转身，一手依旧紧搂着段星辰，另一只手虚空一握！ 一杆通体暗金、缭绕着混沌龙气与雷霆的战枪凭空显化。 枪尖吞吐着穿透万物的寒芒，只见他手臂猛地一掷，战枪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金芒，瞬间跨越虚空，精准轰爆了九首蝠龙其中一颗龙首！ 顷刻间，血雨漫天！ 然而，那爆碎的头颅处，血肉疯狂蠕动，磅礴的生命精气喷涌，竟在眨眼之间，又重新生长出了一颗全新的龙首，凶威更盛！ “哼！不老泉的功效吗？”渊冷哼一声，并无意外。 而此时，那九首蝠龙已被彻底激怒，它九首同时仰天，发出一声尖锐嘶鸣。 其周身虚空，竟开始无声地扭曲、塌陷！ 一股足以湮灭万灵的吐息，在其九张巨口中疯狂汇聚，那是其本源之力凝聚的大神通！ 天地瞬间黯淡！ “抓紧了！”渊对怀中的段星辰低喝一声！ 其身后那对狮鹫羽翼骤然爆发出万丈神光，有玄奥的符文在羽翼之上流转。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凭空消失在原处，不是简单的急速，而是真正的缩地成寸。 千里之遥，仿佛一步跨过！ 段星辰只觉眼前景物疯狂扭曲变幻，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唯有耳边呼啸的乱流之声。 还未等她适应，渊的身影猛地在一片荒芜山峦上空停滞！ 只见他搂着段星辰的那只手丝毫未松，另一只空着的手猛地抬起。 其指尖迸发出撕裂苍穹的锐利寒芒，对着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仿佛布帛被强行撕裂的刺耳声响彻天地！ 四道巨大无比、边缘闪烁着混乱气的虚空裂缝，被硬生生撕裂开来！ “藏头露尾的东西！看了那么久，还不滚出来！”渊的声音冰冷。 那四道虚空裂缝之中，一阵剧烈波动，四道周身缭绕着圣境气息、脸色却有些惊疑不定身影，被迫从中跌出！ 正是那一路追杀段星辰至此的四位段家家仆！ “是你们！”段星辰看清来人，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那人显然没料到会以这种方式被强行逼出隐匿之地，脸上满是骇然。 为首那人正要开口呵斥…… 然而！ 渊根本懒得与他们废话，只是冷笑一声！ 下一刻，在那四人以及段星辰都未反应过来的瞬间，渊的身影连同他怀之人，竟再次凭空消失，原地只留下其气息……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远处的天穹，骤然黑暗！ 无边乌云，如同沸腾墨海般汇聚，压落！ 那头暴怒到极致、施展了本源大神通的九首蝠龙，撕裂虚空，悍然降临！ 其庞大的身躯彻底遮蔽了天光，九双血瞳，瞬间就锁定了下方那四道，刚刚从空间裂缝中跌出的身影！ 第462章 神尊的教导 渊一臂揽着段星辰，狮鹫羽翼震动，一步千里，远离了是非之地。 直到彻底感受不到凶威，渊的速度才缓缓降下，最终停在了一片荒凉山脊之上。 他松了松手臂，将段星辰放下。 二人遥望，只见极远处天际，云海翻滚，灵气冲天，显然正爆发恶战。 渊嘿嘿一笑，发丝在风中微动，眼中闪过满意之色：“那九首蝠龙肉身强横得离谱，又常年受不老泉滋养，底蕴积累得吓人。” “此番又有突破，实力绝对远超寻常圣境生灵。够那四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好好喝上一壶了！” 他说得轻松，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方才搂着段星辰的手臂，嘴角带着回味，手指不自觉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喂！”段星辰感受到他细微的动作，顿时俏脸一红，如同被火燎到般，猛地推开，向后小退半步，杏眼含羞带恼，瞪了渊一眼。 方才情急之下被他紧紧揽住腰枝疾驰，才肌肤相接，耳鬓厮磨。 此刻脱离险境，那异样的触感与温度仿佛还残留着，让她心跳莫名加速，浑身不自在。 渊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尴尬，但很快便被他掩饰过去。 转而又露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双手背在脑后，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着龙门的方向而去，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 段星辰看着他那副没事人的样子，气得暗自跺了跺脚，但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沉默了片刻，她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与疑惑，转头问道：“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四个藏在那里？” 渊没有直接回答，目光平静，望向远方，其声音却是冷冽了许多：“不管他们是何人，来自何方势力。鬼鬼祟祟，隐匿行踪，长久徘徊在龙门外围，窥探觊觎，便是心怀叵测，其心当诛。”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了段星辰一眼，嘴角勾起：“也算是顺道……替你出口气。” 段星辰闻言，娇躯微微一颤，仿佛被触动。 她垂下眼睑，长长微颤，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默默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回到了龙门。 踏入道场，感受着此地独有的苍凉与宁静，渊的脚步放缓了些许。 他忽然开口，声音似乎比先前要锐利：“观你方才与那蝠龙交手，根基灵力还算扎实沉稳，段家秘法亦有独到之处，引动星辉，轨迹莫测。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扫向段星辰：“临敌之际，心志不坚，未战先怯，此乃修行者大忌！” “面对强敌，纵知不敌，亦当有亮剑之志！心神一旦被恐惧所夺，十分力气便去了七分，未等对手攻来，自身道心已先一步崩溃，空有境界修为，不过水中泡影，不堪一击！”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字字敲在段星辰的心坎上，让她脸色微微发白，娇躯轻颤。 她回想起自己面对九首蝠龙扑杀时，那瞬间的绝望与放弃，心中顿时涌起羞愧与后怕。 见段星辰陷入反思与自责，渊脸上的严肃神色稍稍缓和，语气也变得随意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调侃。 “要是实在对自己的斤两没信心，打心底里发怵……那你总该知道跑吧？打不过就跑，天经地义，没什么丢人的。” “最重要的是，不能什么都不做，站在原地等死！那才是最愚蠢的。” 段星辰猛地抬起头，望向渊。 月光下，他发丝泛着微光，脸上带着看似玩世不恭的笑容，但那双眼眸中，却似乎蕴含着历经生死搏杀后，沉淀下的智慧与淡然。 “他此言，虽直白，却是在理。” 就在这时，一个平和声音缓缓响起。 不知何时，封烛与雷晨二人，已悄然出现在不远处的残破石阶之上。 封烛一袭青衫，负手而立，目光温润，看向二人。 雷晨则抱着双臂，斜靠在一根断裂石柱上，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见过前辈！” “见过老师！” 渊与段星辰连忙躬身行礼。 封烛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段星辰身上，开口道：“你族中传承的星辰之法，确有玄妙之处，引九天星辉，化禁锢枷锁，轨迹缥缈，暗合周天运转之妙，绝非寻常小道。” 他话锋微转，一如渊那般直指核心：“但你所施之术，过于追求形似，徒具其表，而未得神髓。禁锢之力流于表面，虽可短暂困敌之形，扰敌之心，然遇刚则碎，遇强则崩。” “欲使其真正拥有锁天缚地、磨灭万法之威，非是对星辰轨迹的简单模仿，而是需对星辉之根本法则，有着更深层次的参悟与掌控。” “星辰浩瀚，轨迹迷离，其力并非束缚，而是……秩序。”封烛的声音带着某种道韵，令人不由自主沉浸其中。 “若能明悟此点，你之法，方算真正登堂入室。” 段星辰听得愣神，竟有豁然开朗之感！ 眼前这位看似年轻的青衫前辈，其境界与眼光，绝非他族中之人可比。 就在这时，一旁的渊连忙朝着段星辰使了个眼色。 段星辰瞬间会意，压下心中激动，上前一步，对着封烛深深一揖，言辞恳切：“晚辈愚钝，今日得闻前辈教诲，受益匪浅！还望前辈……能不吝赐教，指点迷津！” 封烛见状，哈哈一笑，却并未直接答应，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看热闹的雷晨。 “相比我，他或许对此天道秩序，更有造诣。” 雷晨翻了白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就知道使唤老子！” “也好，近来闲得发慌，看你这小女娃还算顺眼，本座便勉强指点你一二！” …… 接下来的日子里，雷晨果然兑现承诺。 于是，在这片道场中，时常能听到雷晨那毫不留情的呵斥与点评：“蠢！引动星力是让你砸灭谁吗？是让你构建领域！” “领域懂不懂？非画地为牢！而是自成一方天地规则！” “速度太慢！” “防守？最好的防守便是攻之！” “力量分散！聚于一点！一点破面！你星光如花，好看无用！” 虽言语粗暴，每每将段星辰训斥得灰头土脸，有时甚至直接一道雷弧弹出，打得她浑身酥麻。 若是在段家，何人敢如此粗鲁对待段星辰。 但神尊亲自指点，终究是难能可贵的天大机缘。 往往只是只言片语，便能直指大道本源，让她茅塞顿开，突破长久以来的修炼桎梏。 段星辰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家族传承的星辰法道，正在以一日千里的速度疯狂加深、蜕变！ 许多以往无法理解的精妙之处，在雷晨那看似蛮横粗暴的“敲打”下，竟如水到渠成般领悟！ 她无疑是最幸运的。 而渊，大多数时间则在一旁静静修炼，或是与封烛切磋论道。 他的气息日益沉凝，周身隐隐有龙凰虚影交织盘旋，显然修为也在稳步精进。 但他偶尔望向远方的目光中，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心中默默计算着时日，距离那寰帝的约战之期，已然越来越近。 那场注定震动整个上苍的天骄对决，如同悬顶之剑，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数日后，修为与心境皆有巨大提升的段星辰，主动找到了渊。 第463章 告别 数日之后，段星辰寻到了渊。 他正盘膝坐在那块碑之上，周身有淡淡的混沌气与龙凰虚影交织沉浮，显然刚刚结束修炼。 其发与衣衫在微风中拂动，闭目调息的他，少了几分平日的跳脱，多了几分沉静与专注。 段星辰站在碑下，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出声打扰。 这几日的指点与苦修，让她修为精进的同时，心境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眼神比以前更加坚定，明亮。 似是感应到她的到来，渊睁开了眼睛，眸光清澈，倒映出下方那道亭亭玉立的紫色身影。 他嘴角习惯性地向上扬起，露出笑容：“怎么？这是……想找我来试试身手，看下几日来的成果？” 段星辰看着他这副熟悉的贱笑，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感到气恼或无奈。 她轻轻摇了摇头，神色认真，开口道：“不是。我是来……与你道别的。” “道别？”渊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你要走？” 这段时间以来，龙门道场里多了一人，虽然起初觉得有些别扭。 但久而久之，他似乎也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这个时而清冷、有时又会被他气得跳脚的大小姐存在。 此刻突然听到她说要离开，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空落落的感觉。 他从石碑上跃下，落在段星辰面前，歪了歪头，打量着她的神色，问道：“准备去哪？” “回去。”段星辰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很轻，却带着决意。 “回去？”渊眉头微蹙，心中虽有疑惑，但看着段星辰这几日来越发坚毅、仿佛脱胎换骨般的气质，隐约也猜到了些什么。 “嗯。”段星辰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回段家去。你与两位前辈说得对，先前的我，的确太过畏手畏脚，瞻前顾后，缺乏直面一切的勇气。” “有些事，逃避解决不了问题，终究需要自己去面对。”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沉稳：“家族是我的根，父亲还在那里。” “我不能永远躲在这，将所有的压力与后果都丢给父亲一人承担。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我都必须回去，做一个了断。” 渊听着她的话，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下意识地挠了挠脸，嘀咕了一句：“我……我当时是这个意思吗？我怎么记得我只是说，让你打不过要记得跑来着……” 他的嘀咕声很轻，但段星辰还是听到了。 她看着渊那副试图回忆的模样，不禁莞尔，连日来紧绷的心弦也松弛了几分。 眼前这个人，似乎总能以他那种独特的方式，让人在沉重的氛围中找到一丝轻松。 “渊。”段星辰忽然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轻柔。 “嗯？怎么了？”渊抬起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段星辰的美眸中闪烁着真挚光芒，她微微抿了抿唇，轻声道：“谢谢你。” “谢谢你的收留，开导，谢谢你所做的一切。 话语很轻，却蕴含着千言万语。 她没有说让渊陪她一同回去的话。 渊微微一怔，随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往常的随意：“行了行了，不要这么酸溜溜的。” 段星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最后的一丝阴霾也被驱散。 “我已向二位前辈告别了，你我……后会有期……”她深深看了渊一眼，想要将他的样子记在心里。 可就在这时，渊手腕处宝镯灵光一闪，两只玉瓶落入他手中。 随之，只见他将瓶口打开。 顿时，一股浓郁的生命气息，从其中溢散。 他将瓶内不老泉分出一些，随后道:“这本来是我留给……小镜子与二姐他们的。” 渊知道，小镜子体内没有灵根，这神液可让他延年益寿。 其作用，要远超他自己炼化！ “既然要走，便分你一些。”渊显得有些心疼。 “小镜子？”段星辰闻言，低喃那个名字。 那一定是对渊很重要的人吧…… 段星辰收起不老泉，心中道。 再次道了一声谢后，她随后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朝着道场之外，朝着段家所在的方向，破空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天际。 渊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不知在想些什么。 “段丫头……倒是个不错的孩子。”一个声音在一旁响起。 雷晨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渊的身边，同样望着段星辰离去的方向。 他双手抱胸，面容上，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温和。 “这段时间，虽说对她呼来喝去，没给过什么好脸色，训得也狠了点……但这丫头悟性也高，一点就透，更难得的是知进退，懂感恩，也算是一场不错的缘分了。”他难得能用平和语气，评价一个人。 渊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雷晨转过头，看向渊，眼神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认真，随后问道：“修士生命虽算悠长，但就你们人族而言，你这年岁，也确实到了该考虑成家立室的时候了。” “小子，看了这么多莺莺燕燕，环绕身边的优秀女子也不算少，譬如方才离去的段丫头，又如圣楼的洛阳红……难道就真的，无一能？” “心动吗……”渊喃喃道，眼神微微恍惚。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与他自幼相识、同样出身高贵、是帝炎阁万众瞩目的大小姐。 他们一起经历过生死考验与险阻。 她有时骄纵任性，有又比任何人都要坚强可靠。 她的笑容，眼泪，生气时瞪圆的眼睛，不顾一切的决绝……点点滴滴，其实早已烙印在他心里。 渊自己也说不清楚，那究竟算不算的上男女之情。 这太过复杂，掺杂了太多并肩作战的羁绊与生死相托的信任。 但若抛开一切外在因素，扪心自问，未来漫长道途，真要他选择一人携手共度，相伴终身的话…… 似乎，也只有她了。 然而，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一股更深沉的阴影所笼罩。 渊的眼神黯淡下去，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他从降世以来，便因天渊，给自己与身边之人，带来了无尽灾祸！ 他自己更是几经生死，准确来说，甚至已经真正死过一次！ 他不敢说自己是为了下界亿万生灵而战，那太过虚伪。 但如今，他背负着血海深仇与万古秘辛来到上苍，身份已然暴露，成为众矢之的。 不知有多少古老道统在暗中觊觎着天渊，即便有小白与老师倾力护道，前路依旧吉凶难料。 说不准哪一日…… 他这样一个行走的灾祸之源，一个随时可能再次粉身碎骨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去奢望什么儿女情长，牵连他人？ 压力与愧疚，如同枷锁，禁锢了他的心。 他沉默了，周身气息都变得有些压抑。 雷晨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了然，暗自叹了口气。 他知道渊心中背负的东西太多，绝非三言两语能够开解。 他拍了拍渊的肩膀，最终没有再说什么，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渊一人，独自落上石碑，望着远方起伏山峦，久久无言。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464章 我就在这 段家之地，往日的祥和宁静，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压抑。 族中子弟行色匆匆，面带忧惧，无人敢大声喧哗，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沉重之气。 有阴冷气息，如不祥，降临在段家核心大殿之外，打破了死寂。 为首者，是一身穿华贵黑袍、眼窝深陷、唇薄轻薄的青年。 他周身缭绕着浓郁的阴邪之气，眼神轻佻倨傲，正是天魔谷少主——杨擎！ 而其身后，是一手托红轿的壮汉。轿上刻着男女交媾的淫邪图案。 那轿子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与靡靡之音，显然绝非善物。 更后方，一位身着灰袍、面容枯槁、气息如同深渊般晦涩的老者微微佝偻，眼帘低垂，仿佛睡去了一般。 但他站在那里，却让周遭的空间都隐隐扭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早已得到消息、提前在此等候的段须荣，连忙挤出笑容，快步迎了上去，躬身行礼：“不知杨少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杨擎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目光轻蔑，扫过段须荣，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冷哼：“段须冉呢？让他出来回话！” 段须荣腰弯得更低，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愤慨：“家兄段须冉……因一意孤行，包庇忤逆之女，已然触怒老祖，被革去了家主之位！” “如今正囚禁于思过崖深处反省。现由我暂代家主之职，族中一切事务，皆可由我代为处理。” “哦？”杨擎这才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斜眼睨了段须荣一眼，“换人了？呵……倒是识趣了不少。” 他懒得在这种小事上纠缠，直接步入正题：“既然你当家，那便说说吧。本少主今日前来迎娶段星辰，你段家……准备得如何了？人呢？” 段须荣闻言，眼角余光下意识地瞥向站在一侧、身上还带着明显伤势的四人。 四人接触到他的目光，纷纷低下头去。 旋即，段须荣脸上却堆起更加恭敬的笑意，对着杨擎小心翼翼：“杨少主息怒！实在是……实在是星辰，近日正在族外悟道，寻求突破契机，此刻……并不在族中。” “还需几日方能归来。您便宽限几日，待她回来，我立刻亲自将她送至天魔谷，绝不敢有丝毫延误！” 他试图拖延，希望能暂时稳住杨擎。 然而，杨擎听完这话，原本就阴鸷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盯着段须荣，忽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不在族中？远修？呵……呵呵……段老二，你当本少主是三岁孩童，可以随意糊弄吗？” 段须荣浑身一颤，连忙解释道：“不敢！实在是……” “罢了！”杨擎猛地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脸上露出一抹极度的不耐烦。 “既然段大小姐‘恰好’不在，那本少主便过几日再来！” 听到杨擎似乎有离去的意思，段须荣心中暗松了一口气。 “但本少主，总不能白跑这一趟，空手而归！” 杨擎话锋陡然一转：“本少主今日兴致已起，若不能带个美人回去，岂不扫兴？” “据本少主所知，你段家二爷这一脉……似乎还有位小女儿，正是鲜嫩可人的年纪……” 段须荣如遭雷击，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杨少主！万万不可！”他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星海她……她年纪尚小，懵懂无知，修为低微，根本……根本不堪……还望少主高抬贵手！放过小女！” 但杨擎眼中，淫邪更盛，笑容也是愈发变态。 “年纪小……岂不是更好？未经人事，才最是鲜嫩可口！待过几日后，那贱人回来，正好让她们姐妹二人……共侍一夫！岂不成佳话？哈哈哈哈！” 段须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苦苦哀求，“您要什么都可以！族中宝库任您挑选！只求您放过星海！” “聒噪！” 站在杨擎身后那老者，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灰芒爆射而出！ 一股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段须荣只觉得喉咙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全身骨骼更是噼啪作响，仿佛要被碾碎！ 他抬头望去，只见那灰袍老者干瘪的额头之上，一道复杂无比的暗色纹路，悄然浮现，散发出寂灭气息！ 神纹境！ 在这绝对力量的碾压下，段须荣所有的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只剩下绝望。 杨擎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如犬般的段须荣，眼中充满戏谑。 他缓缓俯下身，伸出两根手指，轻佻地捻起段须荣的一缕胡须，慢悠悠地把玩着。 “怎么？段家主……这是……心有不舍？” 段须荣浑身剧颤，在那神纹境的恐怖威压下，他连摇头都做不到，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声音：“没……没有……不敢……不敢……” 他究其半生，都未触摸到那神纹门槛，圣境巅峰，已是极限。 杨擎笑了，松开他的胡须，拍了拍他的脸颊：“那就好。去，把人带来吧。” 段须荣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他艰难抬起头，望向家族深处，那个他平日里最为疼爱的小女儿所居住的方向，眼中闪过最后一丝挣扎，最终麻木！ 他猛地一咬牙，对着身旁族人，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去……去将星海……唤来……” 说完这句话，他的脊梁彻底垮了下去。 他看向杨擎，声音嘶哑：“此事过后……还望杨少主……信守承诺……放过我段家……” “自然好说。”杨擎笑得愈发得意，随手从怀中取出一物，随意地丢到了段须荣面前。 那并非什么功法秘籍，更非灵丹宝药，而是一件色彩艳丽，甚至还沾染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那是女子的贴身之物！ “既然许诺了那老不死的，我天魔谷，自然不会食言。” “这‘长生法’的‘引子’……便先赏给你。好好参悟，哈哈哈哈！” 段须荣伸出手，捡起那衣物，死死攥在手中，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女儿被送入那顶淫邪花轿后的场景…… “老不死妄想长生，可笑……哈哈哈哈哈哈！”杨擎看穿了他的心思，发出一阵刺耳癫狂的大笑。 如同夜枭啼哭，传遍整个段家！ 不出片刻，一阵细碎而惊慌的脚步声传来。 那是一容貌俏丽、却显稚嫩青涩的少女。 她显然已经知晓，小脸煞白，眼眸通红。 “父亲！”看到跪在地上段须荣，女儿眼泪滚落。 她又怎能不知族中境地？ 堂姐段星辰被迫逃离，自己……便成了下一个待宰羔羊！ 见到段星海这般我见犹怜的模样，杨擎眼中顿时爆发出淫邪光芒。 他嘿嘿一笑，伸出枯瘦手掌，便朝着段星海的娇嫩脸蛋探去！ 段须荣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父亲……孩儿……不怪你……”段星海看着父亲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与她年龄不符的凄然。 “但孩儿……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孩儿……先行一步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柄早已准备好的短刃，毫不犹豫，朝着自己心口狠狠刺去。 竟是要当场自尽，以保全清白！ “星海！不可！！”段须荣察觉到不对，猛地睁眼，看到女儿此举，顿时发出嘶吼！ 然而，就在那锋利的刃尖即将刺入心口的瞬间。 “住手！” 一女子声音，骤然自远处天际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在场所有人全都猛地一愣，动作齐齐僵住！ “坏了！”那先前追捕段星辰的其中一人，顿时惊呼。 段星海握刀的手，也是猛地一颤！ 就在她失神的这一刹那，段须荣猛地扑上前，一掌打落了女儿手中短刃，随即死死地将她搂进怀里。 下一刻，在所有惊疑不定的注视下，一道紫色流光从天而降，落在了段须荣父女的身前！ 光芒散去，露出容颜绝丽、眉宇间带着历经风霜后的倩影。 “你们天魔谷……不是一直在找我吗？” “现在，我就在这。”段星辰道。 第465章 再无顾忌 见到段星辰竟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归来，段须荣整个人都愣住了，眼中随即又被更深的绝望所淹没！ 她回来做什么？！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哈哈哈哈哈！！”杨擎短暂的错愕之后，笑声更加猖狂得意。 其那双淫邪双眼在段星辰曼妙的身姿上来回扫视，已在看一件到手的玩物。 “好好好！既然你自己主动送上门来，倒也省得本少主再费工夫去找！” “正好，今日便将你们姐妹二人一并带回去，好好‘疼爱’！” 话音未落，他那只枯瘦手掌已然探出，五指成爪，缭绕着阴邪气息，带着腥风，径直抓向段星辰高耸的胸脯！ 动作下流无比，丝毫未将段家放在眼里！ “不可妄动！快退！”段须荣看出段星辰眼神冰冷，似有动手之意，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嘶声阻止！ 与天魔谷彻底撕破脸，段家便有灭顶之灾！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下…… 一道璀璨夺目的剑芒，如同毒蛇骤然亮出獠牙，毫无征兆，自段星辰掌心爆发！ 那是一柄完全由精纯星辰之力凝聚而成的剑！ 剑身流淌着浩瀚的星辉，剑锋吞吐，撕裂虚空。 段星辰眼中的狠意，到了绝巅！ 没有半分犹豫与迟疑。 剑光一闪而逝，仿佛只是幻觉！ 下一刻！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杨擎那只探出的手掌，竟齐腕而断！ 那只枯瘦手掌，跌落在地，手指甚至还在地抽搐！ 刹那间，整个迎客大殿前，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如同被施了定身之法。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那只断手，又看看面无表情、持剑而立的段星辰，再看向脸上猖狂笑容瞬间凝固、转而被极致错愕取代的杨擎！ 这一剑，斩断的不仅仅是杨擎的手腕！ 更斩断了段家与天魔谷之间最后一丝虚伪的缓和余地。 断了段须荣心中的所有退路与幻想！ 段须荣面如死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段家……要完了。 再无转圜可能！ “呃……啊……啊——！！！” 直到此刻，那迟来的惨叫声才猛地从杨擎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捂住涌血断腕，踉跄后退。 “贱人！你竟敢！！！”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他虽然修为不如段星辰，但绝不是说，毫无还手之力。 但是他没料到，段星辰竟然会骤然发难。 而段星辰根本懒得再多看他一眼！ 就在杨擎惨叫后退的瞬间，她周的皇境灵力轰然爆发。 那不再是段家功法的气息，而是蕴含着一丝古老星辰秩序与雷霆淬炼后的刚猛霸道！ 她并未动用任何花哨术法，只是简单直接地一掌拍出！ 磅礴巨力如同山洪海啸，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杨擎的胸膛之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杨擎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倒飞而出，狠狠地砸进了那顶淫邪大轿之中！ 轿子瞬间被砸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纱幔撕裂！ 那抬轿的壮汉猝不及防，也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 死一般的寂静在蔓延。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惊天变故所惊呆！ 段家的长老、子弟们，全都目瞪口呆，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才多久？！大小姐离去不过几月时间，其实力……怎会暴涨到如此地步？！ 方才那一剑一掌，其时机把握，妙到绝巅！爆发出的力量与气势，与昔日那个虽天赋不凡却略显优柔的段星辰，简直判若两人。 其秉性，都与原先截然不同！ 她在外究竟经历了什么？！ “找死！！！” 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暴喝，猛地将众人从震惊中惊醒！ 那名手托花轿、实力达到圣境初期的壮汉，眼见杨擎在自己眼皮底下被重创，顿时勃然大怒。 他周身圣境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朝着段星辰碾压而去！ 同时，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甲的巨掌，携带着崩碎山河的恐怖力量，当头拍向段星辰！ 他要将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当场镇杀！ 这一刻的圣境之威，远超皇者！ 段星辰只觉得周身虚空瞬间凝固，恐怖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她呼吸骤停，血液几乎冻结！ 她脸色一白，眼中闪过凝重！ 面对真正的圣境之人，她根本没有丝毫抗衡之力！ 她咬牙，体内星辰之力疯狂运转，试图挣脱威压束缚，施展身法躲避。 然而，就在那巨掌即将落下之际。 “滚开！” 一道身影骤然出现在了段星辰身前。 是段须荣！ 此刻的他，脸上再无之前的懦弱、谄媚与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轰——！！！ 一股远比那壮汉更加浩瀚、凝练、已然达到圣境巅峰的磅礴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从段须荣体内爆发！ 瞬间冲散了对方圣境初期的威压！ 他同样一掌拍出，掌心之中，段家嫡传的星辰破灭劲运转到极致，引动周天星力，与那黑色巨掌毫无花哨地硬撼在一起！ 巨响爆发，冲击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扩散，将地面玉石板寸寸掀飞，周围修为稍弱的段家子弟直接被震得东倒西歪。 那圣境初期的壮汉脸色剧变，气血翻腾。 下一刻，其惨叫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远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惊骇！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一直表现得唯唯诺诺、卑躬屈膝的段家家主，实力竟然如此强横！ 已然是圣境巅峰！ “二叔！”段星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宽厚背影，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段须荣没有回头，只是将小女儿交给段星辰后，缓缓站直身体，目光如寒冰，缓缓扫过在场所有天魔谷之人，最终定格在那破碎的轿子方向。 他的声音不再卑微，而是充满了早先被压抑的愤怒：“天魔谷……欺人太甚！” 既然忍辱负重换来的只是得寸进尺！ 既然卑躬屈膝也无法保全自己的女儿！ 那又何必再唯唯诺诺，摇尾乞怜？！ 天魔谷又如何？魔渊窟又如何？ 大不了一死！也要咬下你们一块肉来！ 他猛地转过身，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后的段星辰，又看向被她紧紧护在怀中、吓得小脸惨白却倔强的幼女段星海，脸上露出一抹释怀苦笑。 “星辰……你这丫头……不该回来的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在此刻充满了骄傲！ “但是……你做得对！你……胜过二叔……”这句话，含义深远，道尽了他心中酸楚。 说罢，段须荣猛地转回身，脸上所有的软弱瞬间消失，只剩下一家之主的决断与威严！ 他手中骤然出现一枚古朴、流淌着星辉的家族法令，将其高高举起！ 声音如同雷霆，响彻整个段家之境： “段家所属听令！” “今日！犯我段家者——” “杀……无……赦！” 命令一下，如同点燃了积压已久的火山！ “杀！！！” 早就憋了一肚子怒火、屈辱与杀意的段家子弟与长老们，瞬间爆发出震天喊杀声！ 数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法宝闪耀！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将杨擎一行人团团围住，杀气腾腾，再无丝毫顾忌！ 压抑了太久的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第466章 破釜沉舟 “哈哈……哈哈哈……咳咳！”就在这时，那破碎的轿子废墟中，传来一阵疯狂大笑且伴随着咳声。 浑身是伤、断腕处依旧在不断淌血的杨擎，挣扎着从废墟中爬了起来。 他脸色苍白如鬼，但那双眼睛却闪烁着极度兴奋与疯狂，仿佛恶鬼！ “好！好！好！你段家……终于忍不住了吗？！” 他声音嘶哑，却充满得意，“本少主等的……就是这一刻！你们以为我今日前来，就带了这么点人手吗？！” 他猛地抬起仅存的手，打出一道诡异符箓！ 符箓冲天而起，在空中炸碎，化作天魔头颅！ 顷刻间，段家四周虚空，剧烈扭曲。 一道道隐藏极深的空间裂缝被强行撑开！ 密密麻麻、数以千计的身影，如同蝗虫过境般，从那些空间裂缝中蜂拥而出！ 瞬间便布满了小半天空！ 这些人个个气息阴冷，煞气逼人，其中不乏圣境高手，甚至还有数位修炼出神纹的生灵在其中！ 他们显然早已埋伏在段家外围，就等着段家反抗，好有借口彻底撕破脸皮，吞并段家！ 段家那掌握的星之神通，天魔谷早就是觊觎已久。 “今日！便叫你段家……鸡犬不留！”杨擎状若疯魔，嘶声咆哮！ “姐！小心！”段星海看到空中那黑压压的人群，吓得小脸煞白，失声惊呼。 段星辰脸色无比凝重，没想到天魔谷竟然准备了如此多的后手！ 她一把将妹妹推向身后安全区域，娇叱一声，星辰之剑再次凝聚，就要冲出，擒贼先擒王，目标直指重伤的杨擎！ 只要拿下杨擎，或许还能逼退天魔谷众人！ 可是，就在她身形刚动的刹那。 一股无从抗拒、足以冻结段星辰的恐怖威压，如同九天星河崩塌，降临此地。 是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神纹境老者，此刻出手了！ 他甚至没有移动分毫，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噗——！” 段星辰只觉得迎面撞上了太古神岳一般，护体灵力瞬间溃散，气血逆流，就连五脏六腑都在瞬间移位！ 她身在半空，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娇躯如同狂风落叶！ 神纹境与皇者境的差距，太大了！根本无法逾越！ “星辰！”段须荣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那圣境壮汉和另外两名突然出现的天魔谷圣境强者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只能眼睁睁看着侄女遭受重创！ 段家其他长老弟子更是被突然出现的天魔谷大军冲击，陷入苦战，自顾不暇！ 眼看段星辰就要砸落在地，非死即伤…… 一身影，如瞬移般，骤然出现在段星辰倒飞的路径之上！ 一双沉稳有力的手臂，轻柔地接住了她重伤的娇躯。 来人周身，一股同样浩瀚无边、引动天地法则共鸣的恐怖气息，毫不掩饰！ 将其与段星辰牢牢护在其中！ 在其额头眉心之处，一道复杂古老、由星辰轨迹交织而成的神纹，骤然亮起！ 散发出丝毫不逊于那灰袍老者的无上威压！ “伤我女儿者……” “死！！！” 接住段星辰的，赫然是——段须冉！ 他不是被囚禁在思过崖吗？！何时脱困？！而且他的修为……竟然也突破到了神纹境？！ 这一刻，所有段家之人，包括段须荣，都惊呆了！ “他他他，他不是困在圣境巅峰多年吗，何时凝聚的神纹。”段须荣不解。 至始至终，族内甚至都未有异象显化。 “难道是……思过崖！是那里的阵法，蒙蔽了天机！”段须荣记起了什么。 然而，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仿佛是在回应段须冉的怒火与那尊天魔谷神纹境老者的威压。 段家祖地最深处，那几座一直沉寂的、被视为禁地的古老山峰之中，接连爆发出数道丝毫不弱于神纹境的恐怖气息！ 一道道璀璨的星光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那是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意志，缓缓苏醒！ “沉寂太久，什么跳梁小丑，都敢来我段家撒野了吗？” “既然来了，那便……都留下吧。” 苍老、淡漠、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在天地间缓缓回荡。 数道模糊，被璀璨星辉包裹的苍老身影，悄然出现在了段家祖地上空，俯视着下方混乱的战场。 段家的底蕴！终于被彻底惊动，现身了！ 虽然那位老祖并未现身，但此刻出现的这几道身影，周身无不是数道神纹缭绕！ 天魔谷一方，那一直古井无波的灰袍老者，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杨擎脸上的疯狂笑容也瞬间僵住，转而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虽然看起来气血似乎不如巅峰时期旺盛，但数量……却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段须荣看着空中那几道身影，再看看身边战意沸腾、舍生忘死的族人，眼中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天魔谷既然已如此相逼，他们都知道，段家若是再一味退让，唯有覆灭的下场！ 第467章 血泪真相（上） 段家上空，已然化作炼狱。 天穹之上，神纹境大能的搏杀，早已超脱了寻常修士的想象，那是无上神通的碰撞，是对苍穹的倾轧！ 东方天宇，一片浩瀚星河骤然铺开，璀璨夺目！ 有巨大星辰如同磨盘，隆隆转动，洒下亿万缕霞光，每一缕都重若神岳，蕴含着磅礴伟力。 有人屹立星河中心，须发皆张，眸若冷电。 其双手结印间，引动星河倒卷，化作一横亘千丈的星辰巨剑，携开天辟地之势，悍然斩向对手！ 与之对撼，是翻涌不休的幽冥血海！ 血浪滔天，无数狰狞魔影在血海中沉浮、嘶嚎，污秽万物！ 一尊神纹境老魔藏身血海之中，狞笑间，催动魔功。 血海凝聚狰狞魔爪，五指如天柱，硬生生抓向那星辰巨剑！ 星剑与魔爪悍然对撞！ 刹那间，便有虚无黑洞显化，恐怖的吞噬之力从中爆发，将下方的山峦、林木、甚至来不及逃遁的修士瞬间摄入、绞成齑粉！ 西方，另一处战场更是骇人！ 一老者竟显化出半具星辰法身，巍峨如山岳，通体由璀璨星核凝聚。 其举手投足间，引动太古星辰虚影降临，轰砸而下！ 而他的对手，则化作一头九头十八臂的太古天魔相，魔相顶天立地，各持魔兵，挥动间，魔音灌耳，硬撼星辰，打得天崩地裂！ 更远处，还有神纹强者交手，化作流光疯狂追逐、碰撞。 每一次交错都爆发出湮灭万物的风暴；有的则隐于虚空，以神念交锋，引动心魔劫火与星辰镇魂术隔空对撼，凶险程度更胜神通搏杀！ 整个天穹，仿佛被打回了混沌未开之时！日月无光，星辰黯淡，唯有魔气与星辉在疯狂交织、崩灭！ 神纹之境，已是神明，其威足以重定地火水风，再造一方水土！ 在这灭世般的景象下，下方的混战显得愈发惨烈与渺小。 段须荣浑身浴血，圣境巅峰的修为催到极致，周身星辰之力沸腾。 他独战三名天魔谷的圣境强者，其中甚至有一人已达圣境后期！ 段须荣怒吼，双拳齐出，拳芒化作流星，悍然将一名持刀劈来的，圣境初期的对手震得吐血倒飞，手中魔刃寸寸断裂！ 但与此同时！ 两人从侧面袭来，有鬼爪撕裂了他的护体星辉，在他肋下留下狰狞伤口！ 另一人施展秘术，直刺段须荣心魂，穿透了识海，让他心魂剧震，眼前一黑，身形猛地一个踉跄！ “死！”那圣境后期的天魔谷强者抓住机会，脸上露出残忍笑容。 一柄丧门锏破空砸来，直取段须荣天灵！ 锏未至，其煞气已压得段须荣周身骨骼，噼啪作响！ “休想！”段须荣目眦欲裂，强行压下心魂震荡，一口精血喷在双掌之上，星辉暴涨，双掌猛地向上合十！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他竟然徒手硬生生夹住了那足以砸碎山岳的丧门锏！ 巨力压得他双膝猛地一弯，脚下地面，轰然炸开巨坑！ 巨大的反震之力让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但眼神中的疯狂与决绝却愈发炽盛！ 他不能倒！他若倒下，身后的族人顷刻间便会被屠戮殆尽！ 另一边，段星辰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如同惊鸿，在混乱的战场中穿梭。 她一手紧握星辰光剑，剑出如龙，道道紫色剑罡撕裂虚空，将扑上来的天魔谷修士斩灭；另一手紧紧护着瑟瑟发抖、小脸煞白的堂妹段星海。 “姐……姐姐……”段星海声音带着哭腔，周围血腥厮杀、临死惨叫，无不冲击着她的心灵。 “别怕！跟紧我！”段星辰声音冷静，眼神锐利。 她虽只是皇者境，但经过雷晨的锤炼，其意识、灵力的掌控，以及对时机的把握，已然绝妙，甚至能在圣境交锋的余波中寻觅生机！ 她一剑荡开三名围攻而来的天魔谷修士，剑尖轻挑，一道凝练星芒瞬间洞穿一人眉心！ 随即侧身躲过魔炎，反手一剑又将另一人拦腰斩断！ 她这般悍勇表现，很快引起了高空之上，一名天魔谷圣境强者的注意。 那是一面容阴鸷的老妪，她正与一位段家圣境长老缠斗，见状眼中寒光一闪，竟不顾身份，屈指一弹！ 细如牛毛、几乎透明的碧影针，裹挟着蚀骨裂魂的剧毒，穿透虚空，射向段星辰！ 这一击极其隐蔽歹毒，旨在瞬间杀灭段星辰！ 危险临身，段星辰汗毛倒竖，但想要完全避开已来不及！ “大小姐小心！” 一声焦急的娇叱响起，一道身影如同扑火飞蛾，义无反顾地从侧面撞来，用身体硬生生替段星辰挡住了那毒针！ 碧影针瞬间没入那身影的肩胛！ 段星辰看清来人，失声惊呼，此人正是之前带人追捕她的为首之人。 那人脸色瞬间变得碧绿，一口黑血喷出，却死死咬牙，一掌将段星辰与段星海推向相对安全的区域，厉声道：“两位小姐快走！不要回头！！” 说完，他猛地转身，不顾体内迅速蔓延的剧毒，燃烧本源，爆发出惊人气势，主动迎向了那名偷袭的老妪：“老毒妇！今日便与你……玉石俱焚！” “找死！”那天魔谷老妪狞笑一声，挥动蛇头拐杖，与那人激烈厮杀在一起！ 段星辰看着其背影，眼眶瞬间湿红！ 她狠狠一咬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拉起段星海就要继续突围！ 然而！ 就在这时——！！！ 一声惊天惨嚎，猛地从战场中心爆发开来！ 声音之凄厉，甚至暂时压过了漫天的喊杀声！ “父亲——！！！”段星海听到这个声音，如同被万箭穿心，发出悲鸣。 她猛地扭头望向声音来源，整个人如同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下去！ 段星辰的心脏也猛地一缩，她霍然转头望去。 只见战场中心，段须荣为了救一名被魔功困住的族老，不惜以伤换伤，硬生生扛住了魔锏，但其脊，也是瞬间破碎！ 他趁机一拳轰出，星辰爆裂，将围攻那名族老的两名天魔谷皇者，轰成了血雾！ 但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气息最为萎靡、护体星辉也最为薄弱的刹那。 高空之上，正在与一位段家老祖激烈搏杀的一人，眼中骤然闪过狠辣光芒。 他竟不顾对面轰向他头颅的星辰掌印，猛地抽开身，向下屈指一弹！ 一道细小如梭、却散发着湮灭万物气息的灰色死光，瞬间射在了段须荣毫无防备的后心！ “二叔！！！”段星辰瞳孔骤缩，发出嘶喊！ 她想阻止，却根本来不及，那死光的速度太快。 那位段家老祖怒吼一声，星辰掌印猛地加速，想要逼迫对方与他搏杀！ 然而，那人竟狞笑着，宁可硬扛这一掌，也要先将段须荣这个难缠的圣境巅峰抹杀。 噗——！！！ 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声响起！ 那道灰色死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段须荣临时凝聚的微弱星辉，没入了他的后心，旋即从前胸穿透而出。 “老二！”段须冉大喝，却被那灰袍老者缠住，无法脱身。 段须荣前冲的身形猛地僵住。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个突然出现的、足有碗口大小，却没有丝毫血液流出的窟窿！ 窟窿之中，所有的生机，都在被一种绝对的死寂与虚无之力疯狂吞噬……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眼中的神采急速黯淡下去，身体失去了所有力量，朝着地面坠落…… “二叔！！！”段星辰发出悲呼，不顾一切地朝着段须荣坠落的方向冲去！ 第468章 血泪真相（下） 段星辰如同疯魔一般，挥舞着星剑，不顾自身伤势，硬生生在混乱战场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她拖着几乎崩溃的段星海，终于冲到了段须荣坠落的地方。 段须荣躺在被砸出的巨坑中，身下是触目惊心的血泊。 他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如同游丝。 他胸口那个窟窿，残留着死气，仍在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如今已是仙神难救。 “父亲！睁开眼，看看我，我是你的星海……”段星海扑倒在父亲身上，小手徒劳地想要捂住那恐怖伤口。 她的泪水大颗地砸在父亲脸颊上，混合着鲜血，晕开一片凄艳的红。 段须荣能感受到女儿的哭泣与触摸，涣散的瞳孔艰难地转动了一下，微微聚集。 他看到了女儿悲痛欲绝的脸庞。 他嘴唇翕动，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只能发出微弱声音：“星辰……你……你这傻孩子……为什么……为什么要回这……虎狼之地……” “二叔……我对不起您……”段星辰跪在一旁，看着二叔这般惨状，心如刀绞。 段须荣艰难抬起手，似乎想最后抚摸一下女儿的脸庞，却最终无力地垂下。 他眼中充满了无尽不甘与遗憾，他用尽最后的气力，断断续续地吐出嘱托: “走……带着星海……快走……离开这里……去……去龙门……你……你在那里修行过……那个地方……会……会护佑你们……周全……” 话音未落，他眼中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回光返照的光彩，他竟强行燃烧体内最后一丝本源与残魂。 他想要挣扎着起身，为女儿争取最后一线逃生的契机！ “二叔！” 但是，段须荣最终没能起来，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手臂无力垂落，生机彻底断绝。 唯有脸上，还残留着那份为女儿搏出一线生机的执念与不甘，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解脱般的释然。 “父亲——！！！”段星海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伏在父亲逐渐冰冷的身体上，悲痛欲绝。 段星辰愣愣地看着二叔的尸体，脑海中一片空白与混乱。 她离家后的一切，二叔竟然都知晓？ 他甚至知道龙门，还让她在那里寻求庇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巨大的疑问和强烈的悲伤冲击着她的心神。 或许是那四人带回的消息…… 可就在这时，哭得几乎晕厥过去的段星海，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茫然无措的堂姐，声音哽咽，道出了真相： “父亲……父亲他早就知道……这次族中祸乱难免……天魔谷狼子野心，绝不会善罢甘休……老祖……老祖他也明白……段家是在劫难逃了……” “他们想的只是权宜之计……想着……无论如何……也要保住你……待你安全后……再图将来……” “所以他们才用了这个法子……表面上……是老祖逼婚……父亲执行……派人追你……让你对家族彻底寒心……恨意离去……再也不回来……” “其实你离去那日……族中所有关隘的看守……都……都换成了爹爹的心腹……他们是故意放你走的……” 轰——！！！ 段星辰的脑海，轰然炸响！ 她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 那看似凶险万分、实则每次都能在最后关头化险为夷的逃亡之路…… 那四位圣境长老看似凌厉、却总在关键时刻“失手”的追捕…… 那看似巧合地、最终将她“逼”向龙门方向的围堵…… 一切的一切……根本就不是她的运气使然！ 那根本就是一场谋划！！ “他们想让你走……但是又怕你性子倔强……不愿独自逃生……心中背负抛弃家族的罪责…所以大伯和爹爹……才想出这样的办法……让你被迫离开……这样……你才会好好地活下去……” 心安理得的活下去…… “父亲说，是老祖吩咐他这么做的……老祖知晓此事无法善了……许是会覆灭……便让爹爹派人护你离去…… “但又怕你日后得知真相会回来报仇送死……所以才让你以为……是家族负了你……” “他们说……你是族中万载难遇的生灵……是段家未来……你绝不能有任何闪失……有你在……段家才有日后岁月……” “但是你回来了……一切都落空了……段家要完了……父亲他也……” 段星海泣不成声，将压抑在心中许久，父亲告诉她的真相，全部说了出来。 她没有怨恨堂姐的归来，只有无尽悲痛与造化弄人的无奈。 段星辰呆呆地听着，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刺入她的心脏，然后疯狂搅动。 那看似冰冷的追捕，是深沉的护送。 那让她心灰意冷的家族，从未放弃过她。 那句“你强于二叔”，蕴含着如此复杂难言的情感与期许！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家族的弃子，却不知，自己始终都活在至亲之人用生命编织的伞下！ 她所以为的恨，竟是别人用牺牲为她铺就的生路。 怨恨？委屈？不甘？ 这些支撑她一路走来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的彻底！ 取而代之的，是悔恨、痛苦与怒火！ 针对看不透真相、辜负了所有人的自己！ “啊啊啊啊——！！！” 段星辰猛地仰天发出一声凄厉长啸。 啸声直冲云霄，甚至暂时压过了战场的喧嚣！ 她双眸瞬间变得一片血红，周身原本的星辰之力，因极致恨意，竟隐隐染上了一层暴戾的暗芒！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拉起哭得几乎虚脱的段星海。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走！我们走！” 她必须带着妹妹活下去，绝不能辜负家族用生命为她换来的这条生路。 然而，就在她们转身欲走的刹那。 两道身影，挡住了她们的去路，截断了所有希望！ “呵呵呵呵……两位美人儿，戏看够了，眼泪流干了，这是打算……去哪啊？” 杨擎脸上带着狞笑，仅存的手把玩着一枚魔钉。 其身边，那名曾被二叔挡住的圣境壮汉，正扭动着脖颈，发出咔咔骨响。 他脸上带着戏谑与赤裸裸的杀意，锁定了段星辰姐妹！ 第469章 星辰破灭 那壮汉眼中狞色一闪，根本不屑废话，冷哼声中，磨盘大小的铁拳再度轰出。 拳风发出尖啸，魔气缭绕，直取段星辰面门！ 段星辰瞳孔一缩，深知硬接必死！ 她猛地一咬牙，左手奋力将身旁吓呆的段星海向后推开，同时右手星剑横于身前，剑身流转，试图以巧劲卸力！ 轰！ 铁拳悍然砸在剑脊之上！ 一股恐怖巨力如同洪荒猛兽般狂涌而来，剑身发出哀鸣，瞬间弯折。 段星辰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其整条右臂发出咯吱声，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她闷哼一声，脚下地面轰然炸开！ 那壮汉眼中戏谑之色更浓，拳上力量再次暴涨！ “噗！”段星辰再也无法支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狠狠倒飞出去，在远处狼狈滚数圈，才勉强止住身形。 而她原本站立之处，被那拳力余波砸出巨坑，烟尘弥漫。 差距太大了！ 圣境与皇境，乃是天堑！ 更何况她早已受伤，灵力消耗巨大！ “乖乖束手就擒，随我回去，何必自讨苦吃？”杨擎在一旁冷笑，声音如毒蛇，语气戏弄。 段星辰以剑拄地，摇摇晃晃，再次站起，嘴角鲜血不断溢出，染红了衣襟。 其眼神却异常冰冷，没有丝毫屈服之意。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星辰之力疯狂运转！ 那已经不再是段家秘法固有的轨迹，而是有了某种更加霸道凌厉的玄奥变化！ 她头顶虚空，有三颗异常璀璨、缠绕着细微雷弧的杀星骤然浮现！ 呈三角之势缓缓旋转，星辉投下杀伐之气，将她笼罩！ “嗯？”那壮汉感受到这股气息，轻咦一声，收起了几分轻视。 “拿下她！”杨擎眉头微皱，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冷声下令。 “吼！”壮汉不再留手，周身魔气爆发，如同狼烟冲天！ 他双掌猛地向前一推，磅礴魔气凝成狰狞魔兽，张开巨口，扑向段星辰。 面对这圣境修士一击，段星辰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闪不避！ 她双手急速结出一个玄奥印诀，引动头顶三颗杀星剧烈震颤！ “星殒……锁神！” 与之前对战九首蝠龙时那困敌的“星芒禁锢”截然不同。 此术一出，带着与敌偕亡的杀伐之气！ 那扑来的魔兽周身，虚空显化无数细如发丝、却闪烁着致命雷光的星辰锁链！ 这些锁链并非试图困住魔兽形体，而是直接穿透虚空，钉杀向其体内蕴含的，施法者的神念。 那狰狞魔兽冲到段星辰面前不足三尺处，竟猛地一滞！ 仿佛被扼住咽喉，体表魔气剧烈翻滚溃散，发出哀鸣。 “什么？！”壮汉脸色一变，没想到段星辰竟如此有手段！ 这虽然无法真正重创他，却足以让这必杀一击出现瞬间的凝滞。 段星辰印诀再变，她顶上三颗杀星骤然燃烧！ “星索……劫灭！” 四字真言吐出，带着审判与终结的意味！ 那无数星链骤然收紧、崩裂。 星辰雷暴顷刻降临，将那魔兽彻底绞碎湮灭！ 爆炸的冲击将段星辰再次掀飞，重重砸落，鲜血狂喷。 但那壮汉也不好受，神通被强行破灭，神念反噬，让他身形微微一晃，脑中嗡鸣，虽然未受实质重伤，却狼狈不堪！ 他堂堂圣境，竟被一个皇者境的小丫头，当众破去了神通？！ “蝼蚁！你找死！！！”壮汉彻底暴怒，受到了奇耻大辱。 他双眼瞬间变得血红，周身肌肉膨胀起来，青筋暴起！ 一声非人的狂暴咆哮从它喉咙深处爆发，滚滚魔气冲天而起，将其淹没。 下一刻，魔气散开，显露出其恐怖真身！ 那赫然是一头巨牛，牛首狰狞，双角如魔刃，直刺苍穹！ 令人心悸的是，其壮硕的身躯之上，竟布满道道虎纹般的诡异纹路！ 纹路闪烁着凶戾光芒，散发出恐怖气息！ “这家伙的本体，竟然是軨牛吗？！”段星辰暗惊。 軨牛低首，血红巨瞳盯着段星辰，鼻孔中喷出黑炎。 段星辰感受到那铺天盖的凶威，眼中闪过一抹绝望，随即化为疯狂。 她知自己已无幸存的可能，但就算死，也要崩掉对方一口牙！ 她猛地以剑刺地，支撑起残破的身体，甚至燃烧起本命精血！ 她头顶那三颗燃烧的杀星骤然变得无比耀眼，真的要陨落一般！ 她口中颂出法诀，声音嘶哑，犹如献祭： “星可燃我，望破幽冥！” 她头顶虚空顷刻裂开，一片浩瀚璀璨、却带着悲凉气息的星河虚影降临！ 星河横贯百里，星河之中，无数星辰在哀鸣燃烧，释放最极致的光芒！ 化作洪流，奔腾咆哮，冲向那軨牛真身！ 这是她融合段家秘法与雷晨教导的杀伐之术，以燃烧生命与道基为代价…… 軨牛发出一声震天咆哮，感受到了那星河洪流中蕴含的毁灭气息。 它不敢怠慢，周身虎纹爆发出刺目金光，凝聚于角上，猛地低头，悍然撞向星河洪流！ 下一刻，天地失声，仿佛陨星对撞！ 光与暗吞噬了一切！ 一切散尽后，那軨牛竟被撞得踉跄后退了数步！ 它那对角上，出现了裂痕，有血液从中渗出…… 而很快，只见那对牛角，轰然崩碎！ 它竟然……被一个皇境修士，伤到了本源真身？！ “吼！！！”軨牛彻底暴走，理智被无尽暴怒吞噬。 它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会在一个死丫头手下吃亏。 段星辰施展出这一击后，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就连气息都开始变得微弱，眼看就要油尽灯枯。 而那杨擎看得眼中异彩连连，段星辰最后施展的神通，威力与意境远超寻常段家之术。 这让他更加坚定，要将其带回去好好“研究”的决心。 而暴走的軨牛可不管这些，它抬起巨蹄，就要将地上的段星辰践踏！ 微末的灵力从段星辰体内溢出，她拖着伤躯，滚向了一边，随后就要朝一个方向逃遁。 但就在此时，一个凄厉的尖叫声，猛地从不远处响起！ 段星辰霍然转头望去…… 只见段星海竟不知何时落入了杨擎手中，被他捏着脖颈，提在半空。 段星海的小脸涨得通红，眼泪直流，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星海！！”段星辰发出嘶喊，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竟不顾一切地朝着杨擎扑去，想要夺回妹妹！ “啧，当真姐妹情深……”杨擎嘴角勾起冷笑，随手一挥。 那暴走的軨牛一蹄踏下，踩在了段星辰前冲的路径上！ 虽然并非直接踩中，但那恐怖余威和碎石，砸在了段星辰胸口。 段星辰重重摔落在地，鲜血如同泉涌，从口鼻中涌出，他眼前阵阵发黑，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她艰难地侧过脸，视线模糊，已看不清杨擎的方向。 只见杨擎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俯视着她。 而那枚魔钉，正悬浮在段星海的眉心之前，微微震颤着，随时可能刺入！ “让姐姐……走……”段星海被掐着脖子，只能发出微弱哀求。 “啧啧啧……这么一具玲珑玉体，要是被毁，可真是……暴殄天物……”杨擎伸出舌头，舔着嘴唇。 他缓缓蹲下身，看着地上如同血人般的段星辰，露出冷笑。 “你断我一掌……”他说的慢条斯理，缓缓抬起脚。 然后踩在了段星辰那早已血肉模糊、骨骼碎裂的手腕之上，开始碾磨！ “啊——！！！！！！” 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段星辰喉咙深处爆发！ 剧痛席卷了她的全身，使她剧烈抽搐！ 见段星辰惨状，杨擎眼中愈发兴奋。 “我要你……千百倍奉还！” 可就在下一刻，杨擎顿住了，其眼中邪光，飞速暗淡，那魔钉，也掉在了地上…… 第470章 降临段家 那枚散发着黑气的魔钉，骤然凝滞在半空，随即叮当一声脆响，坠落在地。 正被杨擎提在半空的段星海，只觉脖颈一松，身体骤然失重，跌落下来，摔在段星辰身边。 “姐姐！姐姐！”段星海顾不上疼痛，慌忙扑到段星辰身上，看到她血肉模糊的惨状，顿时泪如雨下。 她小手颤抖，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此刻的段星辰，却仿佛没有感觉到妹妹的哭泣和自身剧痛。 她愣住了，一双因失血而模糊的双眸，死死地地盯向杨擎的胸口！ 在那里！ 一杆通体暗金的长枪，从杨擎的后心刺入，前胸透出！ 枪尖滴血不染，依旧流淌着光辉。 杨擎脸上的狞笑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错愕与茫然。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突然多出来的枪尖，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下一刻！ 那杆长枪骤然金光大盛，没有任何惨叫，没有丝毫挣扎！ 杨擎的整个身躯，成为了被无形巨力从内部撑爆的皮囊，骤然爆碎开来！ 剩下漫天飞灰，连一丝血迹与碎肉都未曾留下，被彻底杀灭！ 唯有那杆枪，悬浮在半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严。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魔钉坠地，到杨擎爆碎，不过弹指间！ 直到此时，一道身影才出现在了段星辰姐妹身前，握住了那杆悬浮的枪。 看着那已然熟悉的身影，段星辰的心猛地一跳，几乎停止了呼吸！ 她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难以置信，断断续续： “是你……来了……” 她心中五味杂陈，有绝处逢生的庆幸，有被他看到自己如此狼狈模样的难堪，但更多的，是复杂与沉重！ 他此刻现身，斩杀了天魔谷少主，便意味着……他将彻底被卷入这场与他本毫无关系的动荡之中！ 他目光扫过段星辰惨不忍睹的伤势，尤其是那被踩得血肉模糊的手腕，眼中闪过寒意。 他蹲下身，掌心中温和的生命气息涌出，如同段星辰二人笼罩，稳住她们濒临崩溃的伤势与心神。 “修炼时遇到些关隘，多耗费了些时日，来得迟了……抱歉。”他的声音平静，却让人心安。 他并未解释太多，但段星辰能猜到。 自己离去时并未相邀，他本可置身事外，却还是来了…… “吼——！！！！！！” 就在这时，一声满是暴怒与惊骇的咆哮，猛地炸响！ 是那头軨牛。 它的身躯因极致愤怒而剧烈颤抖，巨瞳死死盯着渊，瞳中已是滔天杀意！ 它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现，以及那杆枪是如何刺出的！ 等它反应过来，少主已然神魂俱灭！ 少主被灭杀在它眼皮底下！ 它唯有将眼前此人碎尸万段，或许才能减轻些许罪责！ “你！是！何！人！？！”軨牛发出咆哮，使得大地再次龟裂！ 它死死锁定渊，恐怖的圣境威压混合着荒古异兽的凶戾之气，试图以势压人。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皇者都心惊胆战的恐怖威压，渊将段星辰姐妹护在身后。 他脸色平静无波，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皮。 “我替你宰了它！”此话，是对段星辰说的。 下一刻，一股霸道绝伦的气息，毫无保留，自渊周身暴涌。 气息冲霄而起，瞬间便将軨牛那滔天的凶威冲得七零八落，甚至反客为主，化作一片领域，将此地笼罩。 这已经是血脉的压制！ 在这股气息之下，那头庞大軨牛，竟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一步。 血红巨瞳中，浮现出了惊疑不定与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渊！” 一个平静却清晰无比的字音，从渊的口中吐出，回应了軨牛的咆哮质问。 “渊？！” 当听到名字，许多人无不一愣。 “你就是那个渊？！”軨牛道。 “那个大败天刑的渊！被寰帝亲口约战太古仙山的……渊？！” “什么！”顿时有人惊呼。 “他竟然来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与段家竟然相识吗？！” 刹那间，整个混乱战场，仿佛都被搁置。 无论是段家子弟，还是天魔谷修士，几乎所有人都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厮杀，骇然失色地望向那持枪而立的年轻身影！ 人之名，树之影！ 渊这个名字，早已随着仙墓之战的结果以及寰帝那石破天惊的约战，传遍了上苍各大顶尖道统！ 其硬扛天道铡刀、与仙榜前列天骄争锋的战绩，早已被渲染得如同神话！ 如今，就在这段家，渊宣告降临！ 高空之上，正在激烈搏杀的神纹境战场，也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段须冉一拳逼退灰袍老者，抽空望向下方，感受到渊身上那股连他都有些心惊的磅礴气息。 “此子……就是老祖提到过的那渊？果然不同凡响？！” 那灰袍老者亦是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渊，枯槁的脸上首次露出了凝重神色。 “下界人皇……天渊宿主……！” 其他几位段家老祖与天魔谷的神纹强者，也纷纷投下关注的目光，心神震动。 “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渊抬起手中战枪，枪尖遥指那軨牛，声音带着鄙夷与杀意，“有种，与我来战！” “吼！！！狂妄小辈！拿命来！！！”軨牛压下心中那丝不安！ 布满虎纹的庞大身躯猛，地人立而起，两只如同巨柱般的前蹄，缠绕着崩灭山河的恐怖魔光，朝着渊悍然践踏而下。 这一踏，蕴含了它的圣境修为与荒古异兽血脉的全部力量！ 渊脚下微微一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竟直接出现在了那两只巨蹄的正下方。 与那庞大如山的軨牛真身相比，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渺小！ 但其周身气势，却丝毫不弱！ “战！”渊口中发出战吼。 他双臂肌肉微微隆起，并未施展任何花哨神通，只是将磅礴力量灌注于战枪之中，枪身流转混沌光，自下而上，一枪刺出！ 针尖对麦芒！以力破力！ 大地被层层掀起，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汹涌扩散！ “哞呜——！！！”軨牛发出惨嚎！ 它那坚愈神金、足以踏碎星辰的巨蹄，在与那看似渺小的枪尖碰撞的刹那，竟如同撞上神针！ 一股霸道至极的恐怖力量沿着它的蹄下疯狂涌入。 它的蹄骨……竟然碎了？！ 剧痛传来的同时，更让軨牛骇然的是，对方的力量不仅庞大，更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穿透与震荡之力。 无视了它的防御，直接作用在了它的筋骨内脏深处！ 不等它从震惊与剧痛中回过神来！ 渊的身影变得模糊，凭空出现在了軨牛那狰狞牛头侧面。 手中战枪改刺为扫！ 枪身缠绕凰焰，撕裂长空，结结实实地抽击在牛首之上！ 倘若神鞭抽裂苍穹！ 軨牛那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被这一枪抽得横飞出去！ 第471章 战神纹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似乎被压缩。 段星辰瘫软在地，耳边是妹妹段星海撕心裂肺的哭喊，以及远处战场震耳欲聋的轰鸣。 然而，这一切喧嚣在她感知中，却奇异般地褪去。 她的全部心神，都被那身影牢牢攫住。 渊！ 这个名字如同在休眠中苏醒的火山，在她脑海中喷发，灼烧着她每一根神经！ 是他！竟然是他！ 那个名字早已震动上苍，成为无数天骄心中难以逾越的丰碑！ 难怪……难怪当初在龙门道场，第一次听到他自报姓名时，会觉得那般耳熟！ 并非她记忆不佳，而是根本未曾敢将那生灵，与眼前这个时而跳脱、时而沉静、还会被雷晨前辈追着打的青年联系起来！ 两者的形象与传闻，差距实在太大。 此刻，亲眼目睹他一枪碎灭杨擎，一言喝退軨牛凶威，那深藏于平凡下的峥嵘才彻底展露！ 一切疑虑与不合理之处，瞬间贯通——为何他皇者境却拥有那般逆天战力，为何雷晨那等恐怖存在会与他称兄道弟，为何封烛前辈会收他为徒。 只因他是渊！ 就在段星辰心神剧震，思绪翻江倒海之际。 渊手持那杆战枪，枪尖斜指地面，目光冷冽如，落在那軨牛身上。 “你若强如天刑，月华等，我或许还需掂量几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与睥睨。 “但若你连他们都比不上……” 他微微一顿，周身气息骤然沸腾，瞳孔都在这一刻倒竖 “今日此地，便是你葬身之所！”话音未落，他动了！ 只有一步踏出，脚下虚空无声塌陷！ “安敢欺我！！”軨牛暴怒，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羞辱！ 它四蹄猛地践踏虚空。 一声沉闷巨响，方圆百丈空间，如同水面般剧烈荡漾、扭曲！ 布满虎纹的庞大身躯爆发出滔天血焰！ 它张开吞天巨口，魔光如同溃堤血河，朝着那道袭来的闪电狂暴喷涌而出！ 魔光所过之处，万物凋零！ 然而，面对这恐怖魔光，渊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甚至没有改变冲击的轨迹。 唯见他手中那杆战枪嗡鸣震颤，枪身之上雕刻的图腾活了过来。 一声龙吟自枪锋迸发，并非声音，而是一股实质般的意志！ 下一刻，战枪舞动。 那洪流在接触到战枪的刹那，竟是断裂溃散！ 軨牛瞳孔中，瞬间被骇然充斥！ 它何时变的如此不堪一击？！ 不等它做出任何反应！ 那身影已穿透溃散的魔光，出现在了它的头颅前方！ 渊的身影清晰显现，发丝狂舞。 他双臂肌肉贲张，并未施展任何花哨神通，只是将全身力量灌注于战枪，直刺下去！ 利器穿透硬物的闷声响起…… 那枪尖毫无阻碍地洞穿了軨牛眉心，半截枪身瞬间没入其牛首之内！ 軨牛身躯猛地僵直，巨瞳内，情绪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生命飞速流逝。 它想发出悲鸣，却只有血沫从口鼻中疯狂涌出。 下一刻，渊猛地抽枪！ 带出一蓬混合着脑浆的兽血！ 軨牛的庞大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砸向地面！ 一击！毙圣！ 整个战场，无论是段家子弟还是天魔谷修士，全都目瞪口呆。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具迅速失去生机的庞大兽躯。 “这……这便是他……真正的实力吗？！”段星辰望着这一幕，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炸开！ 渊的实力冲刷着她的认知！ 当初他与那九首蝠龙缠斗，甚至需要自己从旁协助，看似艰难……此刻回想…… 仙榜天骄……竟是如此恐怖的存在？！ 他们这些人，与那些生灵根本不在一个世界！ 而渊，在毙掉軨牛后，没有丝毫停顿。 他身形再次模糊，悍然撞入了天魔谷修士最密集的区域！ 那杆战枪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化作择人而噬的凶器。 枪芒吞吐不定，宛若割草一般。 皇境以下的修士，在他面前如同纸糊一般，枪芒掠过，身躯瞬间崩解！ 即便寻常皇境者，也只能勉强能看清残影，下一刻便已神魂俱灭！ 他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血雨倾盆而下！ “结阵！拦住他！！”终于有天魔谷的圣境强者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惊怒交加！ 三名天魔谷长老，同时爆发，从不同方向扑向渊，试图联手将其镇压！ 各种魔功、祭炼多年的邪异法宝，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渊！ 然而，渊的身法诡异到了极点！ 他仿佛能预判所有攻击的轨迹，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 他的轨迹毫无规律，如同鬼魅，在缝隙中穿梭自如，那些圣境强者竟根本无法锁定他的气机！ 反而被他抓住机会，反手一枪，凌厉枪芒瞬间洞穿了一长老的护体魔罡，在其肩膀留下血洞！ “混蛋！”那长老暴跳如雷，却拿渊毫无办法！ “小辈！休要猖狂！！！” 高空之上，正在与段须冉激烈搏杀的神纹老者，眼见下方局势因一人而失控，终于再也按捺不住！ 他硬生生吃了段须冉一记掌印，闷哼一声，借势暂时脱离战圈，枯槁的手掌猛地朝下一按！ 轰隆！ 一只遮天巨掌，破碎层层虚空，携带着湮灭万物生灵之力，朝着渊当头镇压而下！ 这是神纹境强者的含怒一击。 其威能，远超圣境！ 巨掌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让下方轰然下沉！ 无数正在交战的修士如同被山岳压身，动作瞬间迟滞，有人直接爆体而亡！ “你的对手是我！”段须冉怒喝，岂容他插手下方战局？ 他周身银色神纹瞬间燃烧，气息疯狂暴涨！ 他双手虚抱，引动周天星斗之力，无穷星辉疯狂汇聚，于其身前凝聚成为巨剑！ 剑身之上，日月星辰环绕、生灭异象清晰可见！ “斩！”段须冉须发皆张，眼中星芒爆射。 那星辰巨剑斩裂虚空，后发先至。 有法则被崩断，响起诡异嘶鸣！ 星辉与死气疯狂互相侵蚀、湮灭！ 段须冉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硬撼这一击对他消耗巨大。 但那灰袍老者，他本就与段须冉实力在伯仲之间，此刻分心他顾，只能仓促应对段须冉的神通宝术！ 渊眼中寒光一闪，捉到战机…… 他背后那对狮鹫羽翼猛地剧烈震动，风雷之声炸响！ “老狗！拿命来！”渊带着杀意而至。 一枪刺出，石破天惊！ 灰袍老者汗毛倒竖，感受到了致命危机！ 他疯狂催动神纹，体表浮现出层层骨甲，试图防御！ 但……太仓促了！ 第472章 扭转局势 渊那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枪，刺中了层层骨甲！ 但枪尖竟一时未能洞穿，而是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哼！小辈！”灰袍老者虽惊不乱，甚至发出冷哼。 他强行压下体内因段须冉那一剑而翻腾的气血，神纹之力疯狂注入骨甲，使其光芒大盛，死气缭绕，死死锁住枪尖！ “有段须冉助你又如何？！你天资逆天又如何？！终究不过一皇者境！蝼蚁之力，也妄想撼动神纹？！” 他言语极尽轻蔑，试图以神纹境的绝对修为优势，震碎渊的法器，甚至反噬其本体！ 在他看来，对方能近身已是侥幸，想要破防？便是痴人说梦！ 然而，面对老者的嘲讽与那涌来的恐怖反震之力，渊的眸子中，没有慌乱，反而掠过傲然。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笃定：“此一击，足矣！” 话音未落！ 龙吟咆哮，猛地自那被骨甲锁住的战枪枪尖处爆发而出！ 力之极尽，专破内腑，崩坏道基！ “什么？！！”灰袍老者脸上的讥讽与轻蔑瞬间凝固，被骇然取代！ 他清晰感觉到，一股霸道灼热的力量，竟直接在他五脏六腑、经脉窍穴之中猛然炸开。 疯狂肆虐！ “不好！是……内劲！！”他心中猛地一沉，脸色大变！ 他拼命催动神纹本源，试图将那股侵入体内的恐怖内劲强行逼出！ 他体内，仿佛有万龙千万魂咆哮、冲撞！ 肉身表面，不时有狰狞气劲凸起、游走！ 他脸色瞬间变得潮红，随即又转为煞白，一口血压抑不住，猛地喷溅而出。 虽然凭借雄浑底蕴，强行将大部分龙气逼出了体外，但脏腑已然受创，经脉也出现了裂痕。 其气息瞬间萎靡了大截！ 渊在一枪得手后，便毫不犹豫地瞬间抽枪暴退，落在不远处，持枪而立。 他微微喘息，神色凝重地看着那气息紊乱的老者，眉头不自觉地拧紧。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神纹境的恐怖与难杀！ 他方才那一枪，在混沌气加持之下，他几乎将所有力量凝聚于枪尖一点，追求的并非范围的破坏，而是极致的透！ 试图以点破其防御之面，再以内劲毁其内部之基…… 然而，即便如此，也仅仅只是将对方重创，未能一击毙命！ 渊心中雪亮，若非有那位手持星剑、同为神纹境的强者正面硬撼，吸引了老者绝大部分注意，并先一步创伤。 就凭他自己，莫说伤到对方，恐怕真连近身都难以做到。 二者的差距，太大了！ 不过……眼下这般结果，已然足够。 能将一位神纹境强者重创至此，足以彻底扭转这方战局的平衡。 剩下的，交给那人便是！ “小辈……你……很好！！！”灰袍老者强行压下体内伤势，抬起头，神色怨毒无比。 那目光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他心中既是震怒，又是骇然！ 他确实低估了这个渊，此子不仅战力逆天，手段更是诡异莫测！ 竟掌握这等专破罡罩、直击本源的霸道力量！ 果然……能登上仙榜之辈，无不是当世妖孽。 就在这时，那位手持星辰巨剑、周身神纹闪耀的中年男子，来到了渊的身侧。 他看向渊，目光复杂，蕴含着难以掩饰的惊叹。 “小友，段某谢过……你搭救小女！”他拱手，声音沉稳。 若非渊及时赶到，段星辰此刻恐怕已遭毒手。 渊闻言，微微一怔，瞬间明了对方身份。 他收起战枪：“原来是段伯父。晚辈渊，见过伯父。” “后生可畏……当真后生可畏啊！”段须冉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已拥有如此恐怖的年轻人，忍不住再次感叹，眼中满是激赏。 有如此人物与星辰相识，或许是段家不幸中的万幸。 可是，就在这局势似乎正向有利于段家一方倾斜的时刻。 “哼……哼……哈哈哈哈！！！” 那身受重伤的灰袍老者，却突然发出了一阵癫狂笑声。 “段须冉！你们以为……你们赢定了吗？！”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疯狂。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手，手中赫然捏着一枚诡异骨符。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将那枚骨符捏碎！ 碎裂之声响起，非那骨符，而是周遭虚空崩碎的声音。 无论是段家子弟还是天魔谷修士，全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悸动！ 有魔气冲天而起，没入了众人头顶那片因神纹大战而早已破碎不堪、混沌气肆虐的虚空之中！ 整片天空，骤然黑暗！ 苍穹被硬生生撕开了缺口。 一股超越了神纹境的威压，轰然降临。 即便是皇者，也是脸色惨白，艰难支撑！ 段须冉脸色剧变，猛地抬头望向那片漆黑的天空，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渊的感受最为清晰，瞳孔也是骤然收缩！ 这股气息……他并不陌生！ 在仙墓之中，他曾隐约感受过类似的气息，那是属于真正巨头的威压！ 他握紧了手中的龙凰战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魔渊窟……终于还是来了么……” 天幕骤然低垂，整个苍穹凝为墨块。 一双巨眸自深渊般的黑暗中睁开，无情俯视。 其音震得虚空嗡鸣，直接碾压在每一个生灵的识海深处。 “渊……仙墓之外，本教主一念之仁，饶你不死。你不知蛰伏，反倒自投罗网，闯入此等杀局，是嫌命长么？” 渊猛地挺直脊梁，周身龙凰虚影昂首长吟，混沌气奔涌，硬生生扛住那恐怖威压。 他发狂舞，迎上巨眸。 “饶我？当日你不过是忌惮我身后那两位护道神尊，更是畏惧那连你都摸不清深浅的王庭罢了！何必在此惺惺作态！” “牙尖嘴利！仗着些许依仗，便以为能横行无忌？今日便叫你明白，何为虚妄！” “你既来了，便是你的命数已尽！” “合该……陨落于此！” 第473章 段峰 道音尚在天地间回荡，天幕便剧烈翻涌！ 粗如山峰的魔柱，如同囚笼梨木，骤然自翻滚的黑云中刺下，整入段家外围的各个方位。 魔柱落点玄奥，彼此气机瞬间相连，形成了魔域！ 与此同时，那枚原本跌落在地、原属于杨擎魔钉，受到召唤，自动悬浮而起，化作巨峰，填补上了最后一处阵眼！ 十八颗魔钉，终焉归位！ 顷刻间，有大阵猛然在段家大地亮起！ 血光冲天，天空都暗红。 阵法形成的刹那，一切都变了…… 段家所在的这片山河，被从原本的世界中抠了出去！ 所有存在，都被那暗血光幕彻底隔绝、吞噬！ 从外界看，段家依旧存在，却死寂得如同一幅凝固画卷，察觉不到任何生机，成为了被上苍遗忘的废墟！ 那是虚空断层，将其与真实世界彻底割裂！ “镇魂绝界……”段须冉脸色一变，他认出了这座禁忌杀阵。 一旦成型，自成天地，隔绝万法！ 阵内便是杀到天崩地裂，外界也无从感知，是绝户之计！ 魔渊窟这是要彻底抹掉段家…… “呵呵……哈哈哈哈……” 一阵漠然笑声，自那魔云中传出。 有身影，自黑云中踏步而出。 他身形并不高大，穿着黑袍。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是魔道化身，是寂灭的源头。 魔渊窟窟主！ 他竟然……亲自降临！ 其目光，无视下方战场，无视了严阵以待的段须冉，直接落在了渊的身上，在欣赏一件意外获得的珍宝。 “本想顺手取走段家那件‘东西’……没想到，竟有意外之喜。” 窟主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语气，“你……倒是主动送上门来，省了本主不少工夫。” 说罢，他随意抬起手，朝着渊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抓！ 但就在他抬手的一刹那，轰隆——！！！ 以渊为中心，方圆千丈向内塌陷、崩灭！ 段家本就残破的宫殿、山峦，如同沙堡，纷纷瓦解、湮灭！ 在其眼中，万物皆如草芥！他要取渊，便顺手将一切阻碍，尽数抹去！ 有镇魂绝界在，他毫无顾忌，别说雷晨、封烛两大神尊，就算是那神秘莫测的王庭，也绝对察觉不到此地的丝毫动静！ 然而，就在这时！ 一股浩瀚、却带着一种英雄迟暮般的气血之力，猛地从段家祖地最深处，一座古老禁峰中爆发而出！ 一道璀璨如星河、却明显后劲不足的星辰光芒冲天而起，悍然撞上了窟主那轻描淡写的一击！ 两股力量对峙之下，发出沉闷巨响！ 星光剧烈摇曳，明显不敌，却抵住了这必杀一击。 逸散的余威，将地面犁出深不见底的鸿沟，将本就破碎的段家，一分为二！ “嗯？”窟主发出一声轻咦，似乎有些意外，随即化为嘲讽。 “段峰……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终于舍得爬出来了？不惜点燃这最后一点可怜气血……看来，是真要道消魂散了。” 随着他的话，一道身影，一步一步，从禁峰中踏空而来。 那是一位苍老到了极致的老者，须发皆白，满脸皱纹如干裂土地。 其身躯枯槁，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 但他周身的气血却在疯狂燃烧，如同夕阳，爆发出惊人光芒！ 其额头之上，一道完整、蕴含着无上星辰奥义的神纹，正散发出恐怖威压。 神纹合一，窥见真我，便是天地真神境！ 段家最后的定海神针，唯一的神——段峰！ 他来到窟主对面，虚空而立，浑浊目光直视对方，声音沙哑，却带着平静：“蛰伏不出，耗尽寿元苦苦支撑……老朽等的，便是今日。” “只是没想到……竟能劳烦窟主……大驾亲临。” “交出岁月宝术，本座今日只带走渊，可留你段家一丝香火不断。”窟主懒得废话，直接开口，不容置疑。 “岁月宝术？呵呵……哈哈哈……”段峰闻言，竟发出一阵悲凉大笑，笑声牵动伤势，让他咳嗽连连。 “窟主……你看我段家……若真有那等逆夺天地造化、触及时光长河的无上宝术……岂会沦落至今日这般任人欺凌、岌岌可危的境地？” 他指着下方残破的山河，被血染红的大地，声音带着无尽苦涩：“若真有此术……老朽岂会在这真神境徘徊千百世，眼睁睁看着寿元枯竭，族运衰败？！” “若真有此术……我段家……早已重返上苍之巅，岂容你天魔谷、魔渊窟……如此践踏？！” “冥顽不灵！”窟主声音转冷，显然不信，“本座推演万次，耗尽心血，所有线索皆指向你段家祖地！ “此术，必在尔等手中！” “既然不肯交出来……那便……连你这最后一点根基，也一并毁去！” 话音未落，窟主周身魔气轰然爆发！ 整片被隔绝之地都剧烈震颤。 他一掌拍出，掌心中有无尽魔国沉浮，亿万魔魂嘶嚎，吞噬一切光明！ “纵是螳臂当车，亦要……护我族苗！”段峰眼中爆发出决死光芒，燃烧的气血彻底沸腾。 他双手结印，引动周天星斗！ 不再是段须冉那样的星河，而是真正古老的星辰之力，越过杀阵，被强行接引而下！ “灭！” 他口中吐出字眼，有星域虚影，悍然迎向窟主的魔掌。 搏杀在瞬间爆发！ 其威能，远超之前！ 每一次交锋，都仿佛要让这片被隔绝的天地重归混沌！ 段家其他祖辈以及段须冉，只能拼尽修为，护佑族人，免遭波及。 “垂死挣扎！你血脉枯竭，寿元将尽，每动此法，便离形神俱灭更进一步！” “本座看你能撑多久！”窟主冷笑，攻势越发狂暴。 段峰沉默，只是拼死抵挡，嘴角不断溢出神血，显然状况极差。 然而，就在这毁天灭地的斗法之中，谁也没有察觉到，一缕极其细微、仿佛自然逸散的星辰辉光，悄无声息穿越。 没入了下方因震惊而呆滞的段星辰眉心之处。 段星辰娇躯微微一颤，只觉得眉心灼热，有印记一闪而逝，迅速隐没不见。 她茫然抬头，望向高空那为家族浴血奋战、燃烧最后血脉的苍老身影。 心中涌起悲恸与某种奇异共鸣。 第474章 破绝阵 苍穹之上，斗法已臻白热化！ 每一次碰撞都有星辰崩灭，法则哀鸣！ 那片被镇魂绝界笼罩的天地不断扭曲、塌陷，仿佛随时会重归混沌！ 渊背着气息微弱的段星辰，怀中紧抱着段星海，身影如流光，在崩塌的山河中穿梭！ 他目标明确，是那杀阵边缘！ 他很清楚，上空那等层面的战斗，已非他所能插手。 留下，唯有死路一条，唯有破开这该死的绝阵，才有一线生机！ “拦住他！”有天魔谷的修士结阵扑来，魔气森森！ 渊甚至没有停下脚步，手中战枪横扫而出！ 摧枯拉朽般将那魔阵连同其中的修士斩灭。 又有两名圣境初期的天魔谷长老从侧翼杀出，祭出邪异法宝。 “滚开！”一声暴喝响起！ 段家一位浑身欲血、断了一臂的圣境长老竟不顾自身伤势，悍然撞入两人之间，直接祭了体内残存本源！ “小友！带两位小姐走！！！”这是他最后的嘶吼！ 恐怖凶威将那两名圣境强者吞噬。 他用这种惨烈方式，为渊硬生生开出血路！ 渊牙关紧咬，速度丝毫不减，化作流光掠过。 一路上，不断有伤痕累累的段家子弟、长老，如同扑火的飞蛾，用血肉之躯、残存的生机，为他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袭击。 “带小姐走！” “请为我段家……留一丝血脉，往后轮回，愿为小友，为牛马耳！” 高空之上，正与段峰激烈搏杀的窟主淡漠地瞥了一眼下方，嘴角勾起讥讽。 “垂死挣扎……镇魂绝界之下，便是神尊降临，也休想破开！” 他根本未曾将渊放在心上。 在他眼中，段峰血脉即将燃尽，战亡只是时间问题。 一旦段峰陨落，这阵中一切生灵，皆为待宰羔羊！ 渊无视那如同附骨之蛆般的追杀与牺牲，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终于冲到了那边界之前！ 光幕之外，景象扭曲模糊，似乎隔着无尽时空，死寂一片！ “给我……破！”渊没有丝毫犹豫，深吸一口气，周身龙气轰然爆发！ 右拳之上金龙缠绕，悍然一拳轰向那血色光幕！ 足以轰碎山脉的恐怖拳劲砸在光幕之上，却只引得光幕微微一颤，泛起涟漪！ 一股阴冷歹毒、直噬神魂的反震之力瞬间逆冲而回！ “噗！” 渊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条右臂血肉模糊，身形踉跄后退。 这绝界的坚固与反噬之力，远超他的想象。 “不行！绝不能被困死在此！”渊眼中闪过疯狂！ 他深知，每多耽搁一瞬，便多一份凶险！ 不能再等了…… 下一刻！ 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似乎自他体内苏醒、弥漫开来！ 那气息，来自渊手腕处的宝镯。 这股气息出现的刹那！ 高空之上，正一掌将段峰轰得吐血倒飞的魔渊窟主，身形猛地一滞！ 他霍然转头，死死地盯向下方的渊，那双漠然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是惊愕，随即化为一种近乎癫狂、无法抑制的贪婪与炽热！ “天渊！！！”他失声低吼，声音竟带着一丝颤抖！ “果然是……天渊的气息！哈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他再也顾不得重伤的段峰，竟想要直接舍弃对手，亲自出手擒拿渊！ “你的对手……是老夫！”段峰老祖嘶哑咆哮，燃烧着的生命气血再次疯狂爆涌。 他不顾一切缠了上来，死死拖住窟主。 “老东西！滚开！”窟主暴怒，攻势越发狂暴，恨不得立刻将段峰撕碎！ 下方，渊猛地睁开双眼！ 眸中已一片混沌，左眼深处仿佛龙影咆哮，右眼深处则似凰焰燃烧！ 他抬起了右手！ 一柄古朴之剑，显化在他手中…… 天渊！ 此剑一出，周遭的空间都开始自发扭曲、坍缩！ 仿佛无法承受其存在！ “破——！！！”渊猛的发出战吼！ 紧握住天渊他，这一刻，全身力量、乃至意志，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他猛地跃起，身后龙凰虚影同时浮现，咆哮着融入剑势！ 混沌包裹着的剑芒，劈至杀阵。 刹那间，光幕上流淌的无数魔纹疯狂闪烁！ 十八巨峰同时震颤起来。 整个绝界大阵，发出了呻吟！ “果然是天渊！”窟主见到此剑，眼中贪婪更盛！ 他猛地一掌逼开段峰，另一只手遥遥对着渊一握。 遮天蔽日的漆黑魔爪瞬间凝聚，抓向渊！ 他要连同那天渊剑，一并夺来！ “休要猖狂！” 就在此刻，有嘶哑却又带着无尽决绝的咆哮声，猛地从战场另一侧响起！ 是段须冉！ 他看到了老祖已是强弩之末，看到了魔爪抓向渊，也看到了那摇摇欲坠却依旧未破的绝阵。 他眼中闪过最后一丝挣扎与不舍，最终化为彻底的平静与决然！ 他猛地看向渊，其传音，瞬间没入渊的识海：“小友！星辰与星海……托付于你了！” 下一瞬！ 他猛地点燃神魂，乃至生命本源！ 那神纹，也是在此时，剧烈燃烧。 “以我残躯，化星燃炬！以我魂灵生祭，血脉为引！” “冉儿——！！！”高空中的段峰发出悲呼，老泪纵横！ 段须冉的身躯在无尽星辉中，彻底燃烧，顷刻消散。 其血肉化作本命血源，瞬间没入段峰体内！ 得到后辈以生命为代价的献祭滋养，段峰那原本枯竭衰败的气息骤然暴涨！ 干涸的血脉再次奔腾，璀璨星辉几乎要撕裂这片魔域！ 虽然依旧未能打破那最后的神元禁锢，未能真正踏入教主境，但其威势，已然暂时恢复到了巅峰。 甚至……更胜往昔！ “老魔！！！”段峰双目赤红，血泪流淌，携带滔天悲愤，扑向魔渊窟主，死死地将其缠住！ 让其再也无法分心他顾！ “疯子！都是疯子！”窟主又惊又怒，被彻底疯狂的段峰逼得乱了阵脚！ 下方！ 渊眼中血丝密布！ 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极其冒险的决定！ 他将全身龙气与龙凰之力尽数逼出体外，化作一个光茧，将段星辰与段星海包裹、守护在其中。 而他自己，则彻底放弃了所有防御，将一切都寄托在了手中的天渊之上！ 身无旁物，唯有一剑！ “给我……开！！！”他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双手肌肉虬结贲张，甚至崩出血痕！ 他再次斩向那剧烈震颤的绝阵！ 这一次，巨峰出现了裂痕！ 光幕之上，终于被那混沌剑芒斩出了细微裂痕！ 但……依旧无果！ 反而一股更加恐怖的反噬之力沿着天渊剑疯狂涌回，狠狠冲入渊的体内！ “噗——！！！” 渊狂喷鲜血，身体如同破碎瓷器般布满裂痕，五脏六腑仿佛都要被绞碎！ 但就在他即将油尽灯枯、功亏一篑的瞬间。 他手中的天渊，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圣光！ 有熟悉的声音，仿佛跨越了极远的距离，叹息响起。 “唉……” 感受到那刻入灵魂深处的气息，渊濒临涣散的意识猛地一震！ 他用尽力气，发出呐喊：“丽亚姐姐！！！” “助我！！！” 第475章 朦胧身影 刹那间，天渊骤然爆发浩瀚神威！ 那气息，已然不属于上苍…… 这股气息彻底显化的瞬间！ 整个被绝界笼罩的战场，时空被凝固…… 所有正在搏杀、逃亡、嘶吼的生灵，全都如同被扼住咽喉，动作僵直，眼中露出骇然与恐惧！ 就连那肆虐的风暴，都暂时平息！ 高空之上，无论是魔渊窟主，还是段峰，身形皆猛地一滞。 他霍然扭头看向下方，那双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畏惧！ “这……这是……？！”他失声低语，声音竟带着颤抖！ 下一刻！ 在渊身后，一女子虚影，无声无息，凝聚显现！ 其身姿朦胧，看不清容貌，唯能感受到一种包容万物、悲悯众生的无上意境！ 就在这虚影出现的同一瞬间。 渊浑身猛地一颤……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温柔却无可抗拒的力量轻轻推开，对身体的掌控在瞬间剥离！ 他瞳孔中的神采骤然消散，化为一片空洞与茫然，就像是容器一般！ 而他手中的天渊剑，则悬浮而起，轻盈落入他摊开的掌心。 紧接着，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 渊那失去神采的身体，与他身后那朦胧虚影，动作竟是完美同步！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在牵引，又像是跨越万古的共鸣！ “渊”再次抬起了握住天渊的手。 他身后虚影，也如出一辙。 动作自然，却带着一种契合天地至理的玄奥道韵！ 那一剑，向前刺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寰宇的光芒。 一声清脆得如同琉璃碎裂的轻响，清晰响起！ 下一刻…… 天崩地裂！万象崩毁！ 那由十八根魔钉构筑，连神尊都难以破开的镇魂绝界，如同被针尖刺中的泡沫，毫无征兆，彻底崩碎！ 无数血色魔纹瞬间断裂！ 支撑绝界的十八座巨峰，随之坍塌崩陷，地动山摇！ 就在绝界破碎的刹那…… 被强行压制、埋葬在段家这片土地之下的无尽血气以及残存的灵力，如同找到了宣泄之处，轰然爆发！ 化作血色光柱，冲天而起，撕裂了笼罩天穹的魔云！ 与此同时，天渊的气息，也再无束缚，直冲九霄，瞬间弥漫开来，传向遥远的四面八方。 “走！”一个清冷平静的女子声音，直接在渊的心间响起。 渊那失去掌控的身体，立刻化作一道模糊流光，一手紧紧抱住那光茧。 他以一种完全不属于自身的、超越了一切空间法则的恐怖极速，悍然撞碎了那崩溃的绝界残骸与滔天血气。 朝着一个方向疾驰而去，转瞬间便消失在天际！ “休走！！！”魔渊窟主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发出怒吼！ 他硬吃了段峰一记重击，却不管不顾，撕裂虚空，就要疯狂追去！ 天渊！ 那是真正的天渊之力！他绝不容许其从指尖溜走！ 段峰怒喝，他的血脉正在飞速消退，看着下方化为焦土的族地，眼中闪过最后一丝解脱与疯狂。 他彻底放弃了所有生机，双手猛地结出印诀。 周身燃烧的血气与神魂瞬间逆冲苍穹，沟通冥冥中，亘古存在的周天星斗！ “以我魂灵！祭告星穹！引……”他口中诵出秘咒！ 魔渊窟主感受到星辰波动，脸色骤变，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下一刻，九天之上，数颗古老星辰，骤然爆发光芒，那是在回应他的召唤。 数道粗如天柱的星芒，撕裂无尽虚空，落在了这片刚刚经历浩劫的土地之上。 那是真正的天星坠落！ 那是净化一切的毁灭，光芒吞噬了一切！ 万里山河，顷刻间化为乌有，一切存在，无论是段家子弟，还是天魔谷修士，都在瞬间被抹除！ 只为了拦住魔渊窟主…… 待那星芒缓缓散去，原地只留恐怖天坑，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重伤咳血，气息萎靡的魔渊窟主，凭借着强悍的修为与秘宝，从这场同归于尽中存活了下来，但显然也付出了极大代价。 他脸色铁青无比，试图锁定渊离去时残留的最后气息，却发现只有他的气息，早已被狂暴的星辰之力与空间乱流彻底抹去，无从追踪！ 他发出震怒咆哮，却最终只能撕裂虚空，愤然离去。 阵法被破，天渊气息泄露，定会引来他人，包括那两个家伙！ 他深知此地不宜久留，而几乎就在魔渊窟主离去的同时！ 两道恐怖无比的神念，几乎不分先后地瞬间扫过这片化为死地的废墟！ 雷晨与封烛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巨大的天坑边缘。 他们显然是以极致速度第一时间赶来。 “好狠的手段……万里山河，尽化焦土……”雷晨看着下方的景象，倒吸一口凉气，瞳孔中雷光闪烁。 封烛面无表情，但那双深邃眸子深处，却寒意骤升。 他捕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魔气，声音冰冷：“是魔渊窟的寂灭魔气……还有段家的星辰献祭之力……” 雷晨毫不犹豫，双手猛地划动虚空，周身璀璨雷光与时间符文交织闪耀！ 有模糊破碎的过往画面，艰难地开始倒流、重现！ 神尊之境，已然可再现过往，那是无上神通。 他们看到了惨烈搏杀，看到了段须冉献祭血脉，看到了段峰的决绝，看到了镇魂绝界的崩碎，看到了渊怀抱光茧冲天而起…… 最后，定格在了渊刺出那惊天一剑，以及其身后那道朦胧虚影之上！ 看到那道虚影的瞬间，雷晨与封烛紧绷的神情，同时微微一松，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但随即，眼神都变得无比复杂，有庆幸，有凝重，更有一种压抑的深沉。 “是她……出手了……”封烛低声自语。 可下一秒…… “哼！”雷晨猛地冷哼一声，眼中骤然爆发出实质般的恐怖杀意与雷光。 “魔渊窟……天魔谷！”他咬牙切齿。 下一瞬！ 轰……轰！ 二者没有任何交流，极其默契地同时撕裂虚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而就在雷晨与封烛离去后，不到三息，一道道同样强横、来自不同方向的恐怖气息，先后降临在这片死寂的天坑上空！ 正是被天渊现世与星辰坠落的恐怖动静，所惊动的各方教主巨头！ 当他们看到下方那万里死寂、星辰余烬未消的毁灭景象时，无不脸色剧变！ 即便是他们，眼中也有着忌惮！ “这是……魔渊窟的寂灭气息？！还有……段家的星辰之力？！” “不对！刚才那股清晰的……”有教主话未道尽。 …… 而此刻，渊正以一种他自身根本无法理解、无法控制的恐怖速度，疯狂疾驰在无尽山脉的上空！ 渊的身体，则完全处于一种诡异状态。 他的意识是清醒的，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被他人驾驭。 每一个动作、每一分力量的运用，都精妙到了极致，却完全不属于他自己！ 这种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他飞入一片生灵罕至的原始山脉深处。 他身后那道朦胧的圣洁虚影，缓缓变得黯淡。 那虚影似乎微微侧头，用一种复杂难明的目光，深深地看了渊一眼。 最终，彻底消散…… 天渊发出一声轻鸣，剑身神光内敛，自动化作流光，融入了渊手腕上的宝镯之内。 渊骤然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 但与此同时，一股源自灵魂的虚弱，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从高空坠落。 在下坠的最后一刻，他用尽意志，死死地将那个包裹着姐妹二人的光茧，牢牢护住。 第476章 萍水相逢 自那日段家祖地惊天变故后，不过数日，石破天惊的消息，便瞬间席卷了整个上苍，震动了所有古老道统。 那是有神尊降临魔渊窟所在的无尽魔域。 没有警告，没有交涉！ 唯有毁灭！ 有生灵忆起，当日只见九霄之上，有大凶现世，携带着滔天的怒火与暴戾，直接将魔渊窟撞得粉碎。 龙爪挥落，万里魔土化为焦炭，千百魔殿瞬间湮灭！ 魔渊窟主重伤未愈，被迫强行出关迎战，却被打得肉身崩裂，神魂重创，险些当场形神俱灭。 最后依靠魔渊窟积累了无数纪元的底蕴魔阵与数件禁忌法宝，才勉强护住一丝残魂，遁入魔窟最深处。 经此一役，雄踞上苍亿万载的魔渊窟，元气大伤，几近覆灭！ 几乎在同一时间，天魔谷山门外。 雷晨显露本相，没有施展任何神通，只是静静地站在天魔谷护宗大阵之外。 然后，在天魔谷弟子惊恐欲绝的目光中，他缓缓张开了嘴。 整片天空，连同天魔谷所在的数万里山河、道场、宫殿、生灵……所有一切，都被吞噬！ 没有惨叫与抵抗，一切都被巨虎炼化。 称霸一方的天魔谷，连同其谷主、长老、弟子、道基、传承…… 彻底从上苍抹除！寸草不留！ 两大神尊，一者雷霆震怒，毁宗破教，一者漠然无情，吞天噬地！ 其手段之酷烈，实力之恐怖，彻底震慑了整个上苍！ “我的天……两大神尊同时出手……这……这是何等滔天怒火？！” “是为了那个渊！”有人道出缘由。 各大教派的弟子私下议论纷纷，无不骇然。 更有消息隐秘流传。 就在神尊离去后不久，曾有王庭之人降临已化为废墟的魔渊窟上空。 似与那深藏地底的魔主意志有所交流，具体内容无人得知。 但自那之后，魔渊窟彻底销声匿迹，再无任何动静。 而那个渊，却如同蒸发一般，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与此同时，在上苍某处人迹罕至、灵气却异常浓郁的原始山脉深处。 一间简陋却干净的竹屋内。 渊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艰难睁开双目。 刺目的阳光从竹窗缝隙透入，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他头痛欲裂，全身散架般的剧痛，如同潮水般瞬间涌入他刚刚苏醒的意识。 他愣神了好一会儿，涣散的目光才缓缓汇聚，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身下是一张铺着干净兽皮的简陋竹榻，身上盖着薄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药草的味道。 记忆的碎片逐渐拼接…… “醒了？”一个带着些许笑意的年轻男子声音，从旁边传来。 渊猛地一惊，下意识地挣扎坐起，却牵动了全身伤口，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循声望去，只见竹屋门口，倚着一青年。 青年面容普通，却带着一种山泉般的清澈与干净气质。 他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笑意，正好奇打量着他。 “你……你是？”渊声音沙哑干涩，带着警惕。 “山里采药，碰巧看见你从山上摔下来，伤得很重，就把你背回来了。”青年笑了笑，语气轻松自然。 他走上前，递过来盛满清水的竹杯，“你昏迷了许久，喝点水吧。” 渊看着对方坦荡的神情，心中警惕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接过竹杯，一饮而尽，清凉的泉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让他舒服了不少。 “多谢……兄弟。”渊放下竹杯，抱拳致谢。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青年摆摆手，笑容依旧温和。 “不过你也真是命大，伤成那样，换作常人早就死透，你居然几天就能醒过来，体魄之强，真是……闻所未闻。” 渊闻言，心中苦笑，但忽然，他脸色猛地一变！ “等等！兄弟！你可曾看到……还有两个女子？！她们……”渊的声音变的急切了几分。 “别急，她们在隔壁竹屋，伤势也很重。不过……性命应该无碍了。” 渊一听，哪里还坐得住。 他不顾青年的劝阻，强忍着钻心剧痛，踉踉跄跄走出屋子，推开了隔壁的竹门。 竹榻上，段星辰与段星海姐妹并排躺着，双目紧闭，脸色苍白。 虽呼吸微弱，但确实还活着！ 她们身上盖着同样的薄被，裸露在外的地方虽然还能看到狰狞伤口，但都经过了细致的清理与包扎。 渊来到近前，仔细探查段星辰的伤势。 可是，他却猛地愣住了。 姐妹二人体内，虽然经脉依旧有些紊乱，五脏六腑也有震荡之伤，但一股温和的生机，正源源不断地滋养着她们的伤体，修复着受损的根基！ 他清楚记得，段星辰的伤势之重，几乎伤及大道本源，绝对不是简单调养就能恢复的。 他转头，目光看向跟过来的青年。 那人依旧带着那抹温和笑容，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道：“我略通一些草药之理，山中恰有些年份不错的疗伤灵植，便给她们用了些。看来效果还不错。” 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略通草药？年份不错的灵植？就能将这等重伤恢复到如此地步？ 观其气息沉稳内敛，渊竟丝毫感知不到其修为…… “兄弟……大恩不言谢！”渊再次郑重抱拳，语气真诚。 无论对方是谁，救了他们三人，便是天大的恩情！ “相遇即是有缘，不必挂怀。”青年笑着摇头。 就在这时，渊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心念一动，光芒一闪，一个通体剔透，散发着浓郁生命精气的玉瓶，出现在他掌心之中，正是那不老泉！ “此物或许对兄弟有些用处，聊表谢意，万望收下！”渊毫不犹豫地将玉瓶递向青年。 他身无长物，这不老泉已是目前能拿出的最珍贵的谢礼。 青年目光落在玉瓶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脱口而出：“这是……不老泉？这等天地神物……你竟……” 但他随即摇了摇头，并没有去接：“此物太过珍贵，且于你伤势大有裨益，你自行留着便是。” “至于那两位姑娘……她们此刻伤势虽重，却已稳定，虚不受补，若贸然以此等神液灌入，磅礴生气恐会冲垮她们的经脉，适得其反。” 只见青年走上前，伸出食指，轻点在那玉瓶之上。 其指尖似有微不可察的翠芒一闪。 下一刻，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神液，如同拥有灵性般，缓缓从瓶口飘出，随即一分为二，没入了段星辰二人的眉心之中。 随着这一丝神液融入，姐妹二人苍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泛起一丝红润，呼吸也似乎平稳有力了几分，效果恰到好处。 他看了看手中玉瓶，又看了看青年，再次坚定地将玉瓶递出：“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此物于我，眼下不及兄弟恩情之万一。” “我既送出，断无收回之理，还望兄弟务必收下！” 青年看着渊眼中真诚与坚持，微微一愣，随即莞尔一笑，不再推辞，伸手接过了玉瓶：“既然如此，那便却之不恭了。” “这神液……于我而言，或许真有用处。多谢了。” 他将玉瓶郑重收起，气氛稍稍缓和。 渊这才想起，连忙问道：“还未请教兄弟尊姓大名？” 青年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略带歉然的苦笑，摇了摇头：“姓名？山中岁月久，采药炼丹，独自一人，太久太久……似乎……真的记不清了。” 渊听到，眉头不禁一皱。 他顿了顿，反问道：“道友呢？” “渊。”渊回答道。 “原来是渊兄。”青年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名字并无太多惊讶。 “你伤势未愈，她们也需静养，若不嫌弃我这山野陋室，便暂且在此住下吧。” 第477章 此间可栖 时光在山脉的静谧中悄然流逝。 渊的伤势在那位神秘青年调制的草药与自身强横体魄的作用下，恢复得极快。 段星辰与段星海姐妹也相继苏醒，但笼罩在她们心头的，却是挥之不去的阴霾与绝望。 家族覆灭，亲人尽丧，家园化为焦土……这等灭顶之灾带来的痛苦，足以摧毁任何人的心智。 段星海年纪尚小，醒来后便是终日以泪洗面，嚎啕大哭，令人闻之心碎。 段星辰虽强作镇定，努力照顾妹妹，但那双原本璀璨如星辰的眸子，却变得空洞，时常望着远方出神。 渊与那青年站在不远处，默默关注着姐妹二人，尤其是情绪极不稳定的段星辰，生怕她一时想不开，做出傻事。 这日，见段星海哭累睡去，段星辰独自一人坐在屋外的青石上，抱着双膝，眼神空洞地望着脚下溪水，泪水不断滚落。 渊心中叹息，缓步走了过去，在她身旁坐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言语在如此惨剧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的靠近，似乎惊动了段星辰。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渊。 “渊，这一次，我真的没家了……”段星辰深呼吸一口气，嘴角硬生生挤出苦笑。 “但还是谢谢你，没有置身事外……” “你我有缘，说这些做什么。”渊道。 “事情已经发生，你要……”渊想说安慰的话，却堵在了喉咙。 “但是你根本不清楚那种失去亲人的痛苦……”段星辰的心绪显得很不稳定。 渊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方云雾，声音平静得有些令人心酸：“失去亲人吗？”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某些极其久远且不愿触碰的记忆。 “我怎会不知道……”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下界之时，我虽为人皇。但年幼时，皇朝内政变，父皇、母后、兄长他们……皆在那一日离我而去。” “我也是眼睁睁看着他们，喋血于我面前……” 段星辰的哭泣声骤然一停，愕然看向渊。 “当时，是二姐，拼死将我护在怀中，杀出一条血路。” “我侥幸逃出，流落荒野，那时……我毫无修为。”渊的语气依旧平静，却让段星辰感到一股悲凉。 “为了活下去，我在原始密林中与野兽搏杀，饮露水，食野果，时刻徘徊在生死边缘……好在，那时有小白一直陪着我，护着我。” “小白……是谁？”段星辰下意识地问，声音还带着哭腔。 “小白？”渊笑了笑，随后道，“就是……雷晨前辈。” “什么？！”段星辰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渊！ 难怪她在龙门之时，见二者关系匪浅，相比对于封烛神尊的尊敬，于雷晨在一起时，渊要随意许多。 渊没有理会她的震惊，继续平静诉说，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后来，几经辗转，我进入下界一处修行学院，本以为能安稳修炼……结果，为了镇守息壤界坝，老师他们先后祭阵。” “学院也被那神堂乘虚而入，连带着整片山脉，彻底抹平……” “你是说，圣道院？！” “你身在上苍之中，也知晓？”渊看了段星辰一眼。 “有所耳闻，当年下界发生惨剧，上苍各道统都有察觉。”段星辰道。 “既然有所察觉，为何袖手旁观，难道此方古界，只是我院的吗？” “但是上下两界设有禁锢与压制，不是想下去，就能……”可她话说到一半，便被渊打断。 “所以觊觎天渊之时，便可不惜一切代价，让人下界吗？”渊冷笑了一声。 段星辰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只是呆呆地看着渊。 她原以为自己经历了人间至痛，却没想到，眼前的渊，他所经历的惨剧与离别，远比她要多得多。 一次次失去，一次次在绝望中挣扎求生！ 而他诉说这些时，语气竟已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那需要经历多少次的心如刀割与深夜的煎熬，才将他磨砺成这般模样？ “所以……”渊转过头，目光坦诚地看向段星辰，“我大概能明白一些……你现在的感受。” 他微微叹了口气：“说实话，哪怕到了现在，我依旧迷茫，找不到存在的确切意义与方向。” “我所想的，不过是尽己所能，守护下界生灵不再受上苍侵扰，护佑我那皇朝能延续下去……仅此而已。” 听着渊的话，段星辰心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酸楚。 泪水依旧在流，却不再是宣泄。 原来她与渊，同病相怜…… 她低下头，声音哽咽：“但是，我不知道该去哪里……真的……” “你起码，还有龙门，有安身之地。” 就像渊一样，他一直在奔波，而她自己，哪怕当初负气离家，也从未想过，段家会有彻底覆灭的一天…… 那个她怨恨过、却也深深眷恋着的家，真的……没了。 “你和妹妹也可以去龙门。”渊看着她，言语真诚。 “我会和老师说明。龙门虽破败，但有老师和小白在，无人敢去撒野，足以护你们姐妹周全。” “龙门……”段星辰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但随即黯淡下去，摇了摇头。 “不了……”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经历过巨变后的清醒与倔强。 “龙门……是两位前辈为你护道之所。我姐妹二人再去叨扰，实为不妥。” “雷晨前辈此前指点之恩，已是天大的机缘，我从未妄想过能拜入神尊门下，更不敢再徒添麻烦。”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向渊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与苦涩。 “而且……何人不知，你与那寰帝，约战于太古仙山……届时，凶险万分……你自顾尚且艰难，我们又怎能……” 她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然清晰。 她并不认为渊能于那位无敌于当世、传说无尽的寰帝手中胜出。 即便渊如今声名鹊起，战绩彪悍，但寰帝的威名，是用无数天骄尸骨堆砌起来的。 那是真正屹立于绝巅的存在！ 渊闻言，眉头微蹙。 他明白段星辰的顾虑与好意，也清楚那一战的凶险。 但他既然答应了段须冉，又怎能对段星辰姐妹置之不理？ 她们已是段家最后的血脉。 “可是……”渊还想再劝。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悄然在两人身后响起。 “既然如此，何不就留在此地？” 渊和段星辰同时一怔，回头望去。 只见那位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脸上带着令人心安的笑容，看着他们。 “此地虽为山野，却也清净。灵气充沛醇厚，草木繁盛，倒也算是一处难得的修行宝地。” 青年笑着说道，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第478章 赴约 渊的目光落在青年脸上，心中波澜微起。 惊疑与警惕，如潜藏暗流，不可避免地在他心底涌动。 萍水相逢，出手相救，赠药疗伤，如今更主动提出收留……这一切，太过顺理成章，反而让人心生不安。 他并非初出茅庐的稚子，历经生死，见识过人心鬼蜮。 但是……若对方真存了杀人夺宝之心，以其修为，在他们三人重伤垂死之际，轻而易举便可取走他腕镯内的天渊，何须耗费心力救治？ 这些时日的相处，两人坐而论道，谈天说地，从修行感悟到天地玄理。 每每交谈，渊都能感受到对方言语间独到见解，某些话语甚至让他茅塞顿开，对自身道途有了新的感悟。 青年亦时常对渊的一些想法表示赞赏，颇有相见恨晚、知己难寻之感。 然而，两人之间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感。 交谈时平和从容，既不刻意亲近，也无疏离冷漠，恰似山间清泉与林间明月，彼此映照，却泾渭分明。 正是这种 “君子之交淡如水” 的感觉，让渊在欣赏对方的同时，警惕之心也未曾完全放下。 就在不久前，两人发生过言辞交锋。 渊秉持众生理念，认为生灵之性虽有瑕疵，然向善之心乃根本，教化与秩序可引导众生向荣。 这也是皇朝治理的根本。 他引自身经历为例，若非心存善念与守护之志，早已在无数次绝望中沉沦。 青年闻言，却淡然摇头，眸光深邃似古井。 “渊兄所言，乃理想之境。” “然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众生皆有利己之心，欲望无穷。” “若无雷霆手段加以震慑、制衡，单凭教化，犹如筑堤于流沙，终将崩塌。以杀止杀，以战止战，方是维持脆弱平衡的无奈现实。”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渊，“况且，渊兄口中念着善，手下镇杀的敌对生灵，恐怕……早已不计其数了吧？” 渊眉头微蹙，并未否认，却反问道：“既如此，兄台信奉强者为尊，适者生存，视众生如草芥。” “又为何要耗费心力，搭救我等这三个萍水相逢、且身负麻烦的将死之人？这岂非与你所言之道自相矛盾？” 青年闻言，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救，是一时兴起，是缘法。杀，是大势所趋，为秩序。” “二者并行不悖。我救你，或因觉得有趣，或因一时心绪，此为我个人之‘情’；而我论之道，乃是天地运行之‘理’。情与理，何必混为一谈？” 两人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对方。 空气凝滞片刻，渊看着青年那双不见底的眼眸，青年也看着渊眼中那份执拗的坚持。 忽然，几乎同时，两人相视一眼，竟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一阵爽朗大笑！ 笑声冲散了之前的针锋相对，带着几分无奈，几分释然，更有一种超越言辞的默契与对彼此坚持的尊重。 有些道理，本就争不出对错，唯有各自在道途上躬身践行。 此刻，面对青年的收留之议，渊心中感激，但顾虑犹存。 他刚想开口婉拒，身旁却响起一个轻微却坚定的声音。 “可以……”是段星辰。 渊愕然转头，看向不知何时抬起头，泪痕未干的段星辰。 他没想到，她会如此干脆地答应。 青年似乎早已料到渊的反应，目光温和地看向他，直言不讳：“渊兄这是……心有顾虑？” 渊沉默着，没有承认，也未否认。 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青年见状，不以为意地淡然一笑，神色间没有丝毫被质疑的愠怒。 “无妨。防人之心不可无，此乃人之常情。”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底气。 “渊兄若是信不过我此人……那么，我身后所代表的道统，渊兄总该……有所耳闻？” 渊的瞳孔骤然一缩，心中警铃大作：“兄台……并非散修？” “非也。”青年含笑摇头。 “那不知兄台？”渊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凝重。 青年看着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在渊的心中掀起巨浪。 “王庭。” …… 山风拂过，带着已然熟悉的竹林气息。 渊站在竹屋前，看向青年，目光复杂：“上苍之中，王庭向来神秘超然，踪迹难寻。不曾想，今日竟能在此得见。” 青年微微一笑：“渊兄以皇者之身，逆伐伪神，得寰帝亲口约战太古仙山，亦是声震上苍，久闻大名了。” 话语虽是客套，却并无虚浮之意，反而带着几分真诚审视。 “愿渊兄此行，能带来好消息。”青年最后说道。 渊闻言，不禁失笑，带着调侃：“怎么？兄台既是王庭中人，按理当盼着寰帝旗开得胜才是，怎还预祝我好消息？” 他知这多半是场面话。 青年却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处，语气变得深邃。 “胜负之数，固然分明。然我所指……未必仅输赢。”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言辞，“于我而言，见证这场对决，或许比一个简单的结果更为重要。” “于渊兄而言，若能于此战中，照见本心，极尽升华，勘破前路迷障，即便败了，又何尝不是一种好消息？” “胜负的标准，从来不止一个。” 渊听闻此言，心中猛地一震，仿佛有某种桎梏被悄然触动。 他沉思片刻，眼中闪过明悟，拱手郑重道：“受教了。既然如此，望兄台回归王庭后，能替我转告寰帝……”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在山间回荡：“十日后，渊必赴太古仙山，完成约定！” 言罢，他不再犹豫，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山脉之外疾驰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天际。 远处，段星辰静静地站立着，目光追随着那道消失的身影，眼神复杂，带着失落。 青年来到她身边，并未提及家族惨剧，只是望着渊离去的方向，轻声道：“看来，你很在意他能否归来。” 段星辰娇躯一颤，没有否认，只是低声问道：“您说……渊与那寰帝一战，有几分胜算？” 青年收回目光，看向段星辰，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出声道：“若论胜负之数，以目前而论，渊兄……”他微微一顿，吐出四个字。 “并无胜算。” 段星辰脸色一白。 青年却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悖论之感：“但正如我方才所言，第二者而言，并非只有输赢。” “一场注定失败的战斗，未必不能得到……胜者都无法企及的辉煌。” 他看着段星辰疑惑的眼神，解释道：“譬如滴水穿石，滴水必散，石却留痕。” “渊兄此行，或许便是那滴水，他的目标，或许本就不是击穿寰帝这块坚石，而是要在上面，留下属于自己无法磨灭的……痕迹。” 段星辰怔怔地听着，似懂非懂，心中却莫名地安定了些许。 而此刻的渊，并未返回龙门。 他朝着一个特定的方向，全力疾驰。 上苍疆域，浩瀚无垠，亿万种族栖息，无数神国、古教、道统林立，疆域之广阔，穷尽一生也难以踏遍万一。 然而，无论身处上苍何地，只要抬头仰望苍穹，都能清晰地看到。 在那无尽遥远的天际尽头，超越了寻常星辰运转的轨迹，凌驾于青天之上，巍然耸立着一座古老巨岳！ 它并非悬浮，而是其山基便已扎根于不可知的地方，山体贯通了层层虚空，山巅则隐没于万千大道法则交织的最深处！ 仅仅是遥望，便可让生灵感到自身的渺小。 无人不心怀敬畏。 渊铭记着老师封烛曾经的指引，目光锁定了那里。 那座山，便是约定之地——太古仙山！ 第479章 众教云集 一年之期，转瞬即至，太古仙山周遭，已不复往日寂静。 虚空之中，流光溢彩，一道道强横气息从四处汇聚而来。 各色古战车、异兽坐骑，乃至直接御空而来的身影，密密麻麻，将仙山外围，围堵得水泄不通。 上苍各大顶尖道统，几乎皆到，只为亲眼目睹这可能影响未来格局的一战！ 东方天际，圣楼的白玉神舟宛若仙宫，悬浮于云海之上。 不远处，清月教的月宫宝阙散发出清冷月芒。 全真教乘极道古幡，幡面宝气旋转，道韵天成，玄奥莫测。 紫气东来三万里，紫云门神殿则隐于祥云。 搬山一脉，直接脚踏虚空；神教到来，圣光铺天盖地。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传承悠久之世家、以及一些平日隐世不出的古老宗门，无一例外，都在关注着太古仙山！ 这场由渊与上苍绝巅天骄的约战，其影响力远超寻常，牵动了整个上苍生灵的神经。 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证，自那席卷诸天的异界之战结束后。 当世最强、横推同代的寰帝，其不败神话是否会被一个来自下界、如流星般崛起的渊打破？ 还是说，那渊，纵然天资惊艳，终究也只是昙花一现？ 种种争辩之声，从未停息。 “哼！区区下界蛮夷，不过是得了些逆天机缘，侥幸在仙墓中闹出点动静，便敢不知天高地厚，挑战寰帝？真是蚍蜉撼树，可笑！”有极度崇拜寰帝的年轻修士语带讥讽。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此子崛起太快，锋芒过露，恐非吉兆啊。” “寰帝底蕴之深厚远超想象，其威名是踏着无数天骄的尸骨堆积起来的，绝非依靠一时气运者可撼动。” “此言差矣！尔等可曾亲眼见过，此子是如何以皇者之躯硬撼天刑，引动天道铡刀降临的？” “其战力之凶悍，绝非寻常天骄可比！寰帝虽强，威压了数世，但渊也绝非易与之辈！此战胜负，犹未可知！”有生灵出言反驳，他渴望看到旧秩序被挑战。 “不错！我曾在仙墓中，与渊有过短暂交锋！”一位气息不凡的天骄心有余悸开口道。 他的话立刻吸引了周围不少生灵注意，“其力量极其诡异霸道，此战，寰帝若想取胜，恐怕也绝非易事！” 他的亲身经历，为这场争论增添了分量，让不少原本轻视渊的生灵，陷入了沉思。 人群中，月华一袭衣裙胜雪，她绝美容颜之上，早已失去了往日那种清冷，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恍惚。 那份茫然，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她望向那仙山，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当年在下界，那个在她眼中如同蝼蚁般，生死皆在她一念之间的下界人皇。 这才过去多久？短短时间，那个本为她俯视的存在，竟然……已经站到了与寰帝这等，屹立于上苍天骄绝巅存在的对面？ 这种近乎荒谬的剧变，让她心中五味杂陈，甚至道心都受到了冲击。 此刻，她关心的，早已不是这场战斗的胜负本身，而是渊那违背常理的成长速度。 而在不远处，与这紧张氛围格格不入的洛阳红。 她斜靠花枝上，漫不经心，品尝灵果。 她舌尖偶尔舔过唇角，媚眼如丝，扫视着周围形形色色的生灵，再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然而，在这众说纷纭的喧嚣中，却有一人，如同激流中的礁石，目光坚定，内心毫无动摇。 天山的窦萧，怀抱那长剑，静静屹立于远处，他周身凌厉的剑气尽数内敛。 他曾与渊在仙墓中有过一场酣畅淋漓的剑道对决，那一战，他虽败了，却心服口服，甚至可以说受益匪浅。 他从渊的剑中，感受到了一种超越简单胜负、直指剑道乃至生命本源的纯粹战意。 那并非单纯的战力强弱或技巧高低的比拼，而是一种精神与意志的碰撞与共鸣。 在他眼中，渊的强大，并不仅仅在于其霸道的战力，更在于其一颗历经百死一生却始终不屈服的向道之心。 这种源自灵魂的力量，往往能打破常理，创造奇迹。 “此战，渊……不会败。”窦萧嘴唇微动，轻声自语，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坚定。 这信念，源于他对渊的理解，而非盲目臆测。 就在这议论达到顶峰，各种流言碰撞之际！ 有两股极致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仙山外围！ 整个天地仿佛骤然一沉，瞬间显化两道顶天立地、仿佛撑开了这片苍穹的巨大本相！ 太古真龙盘踞虚空，龙目开阖间混沌流转，龙威浩荡！ 六翼蝎虎，虎啸滔天，煞意席卷！ 雷晨与封烛，威震上苍的两大神尊，亲临了此地！ 他们的出现，瞬间让原本如同沸水般的喧嚣场面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望向那两道身影，心中凛然生寒。 谁都清楚，这两位是来为渊站台而来。 毕竟，天魔谷被一口吞没、魔渊窟被差点打崩的例子，就摆在眼前。 神尊之怒，上苍已无人敢拭其锋！ “那小家伙呢？磨磨蹭蹭，怎么还未到？莫不是路上出了什么岔子？还是被哪个不开眼的给拦下？”雷晨道。 一旁的封烛则沉稳许多，龙首摆动回应：“稍安勿躁。有那位在暗中照拂，你还怕他真能被什么驴球马蛋半道截杀了不成？” 提到那位，雷晨虎目之中，闪过忌惮与无奈，不再多言。 他当然知道渊背后站着怎样的存在，那是一位连他们都要郑重对待的无上人物。 只是许久未见渊，心中难免担忧，生怕最后关头出什么意外。 但就在下一刻，二者眼中，猛地闪过精光。 不止是他俩，各教主也都注意到了某个方向。 从极遥远的天际尽头，一股霸道气息，正以惊人速度，朝着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一道流光，如同逆着命运长河而上的星，毫无犹豫地越过了所有停留在仙山外围、翘首以盼的生灵。 扶摇直上，径直朝着那没入混沌与大道法则深处的太古仙山之巅，悍然冲去！ 其势之盛，舍我其谁！ “是渊！他来了！！”人群中，有生灵失声惊呼！ 所有人的目光，被那直指山巅的身影所吸引。 喧嚣声、议论声再次响起，却比之前更加沸腾！ 第480章 永世追随 轰——！！！ 一声沉闷巨响，震荡在太古仙山亘古寂静的山巅之上。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山巅之上的身影，缓缓挺拔了身姿！ 他双脚稳稳踏在坚硬如神铁，烙印着久远岁月痕迹的山岩之上。 周身磅礴龙气升腾，形成无形场域，将脚下的尘埃排去。 他抬起头，神色锐利，穿透了弥漫烟尘，无视了仙山外围那些，气息驳杂冲天的观战生灵。 他的目光直接投向了眼前的至高天穹！ 渊在等待，等待那个横推上苍同代、缔造了不败神话的生灵。 如同脚下这座太古仙山一般，压在所有天骄心头的绝巅存在——寰帝！ 一年苦修，刚刚经历生死搏杀，龙门悟道，习得真龙法……所有的积累与沉淀，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渊的气息，流转于周身，随后……直冲云霄！ 其强横程度，远超一年前，在龙门外硬撼天刑之时！ “这样的气息？！他又发生了蜕变……”有教主低喃。 “一年……才仅仅一年！他的气息……为何会暴涨到如此地步？！”天刑也是不禁感叹道。 “相比仙墓之时，他又强横了许多！难道他在龙门之中，得到了逆天造化？”拓跋杰道。 山下，无数感知敏锐的天骄妖孽，尤其是那些曾经在仙墓之中与渊交手过，或亲眼目睹过其战斗的修士，无不变了脸色！ 窦萧怀抱古剑的手，不自觉握紧了几分，眼中更是爆发炽热光芒：“果然……他与寻常生灵不同！” 月华娇躯更是微微一颤，红唇微张，美眸中惊艳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她能清晰感觉到，此刻渊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已经隐隐让她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这简直不可思议，即便当初在仙墓之时，渊在她面前，还远未有如此压迫感。 然而，纵使如此，质疑依旧存在。 “即便如此……他面对的，可是那寰帝！” “那生灵深不可测，其底蕴与实力，早已超越了寻常天骄的范畴！” “渊的气息再强横，恐怕……依旧难以撼动那位。” 种种复杂目光，交织在渊的身上，有惊叹，有忌惮，还有些许的期待。 但更多的，依旧是各方的质疑。 可在万众瞩目、气氛紧绷到极致的时刻。 仙山上方的整片苍穹，毫无征兆，就那样剧烈震动了一下。 有无形之力，搅动了这片支撑天地的基石！ 那笼罩在山巅，亿万年都不曾散去的厚重云海，似接到了某种谕令。 下一刻，如同退潮般，向着四面八方散开，主动为即将降临的存在，让出了一条通往山巅的大道。 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如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太古仙山！ 这一刻，众生灵忘却了呼吸，都在关注着那里。 所有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失！ 呼吸，都不由自主屏住！ 除了那些教主巨擘，以及雷晨与封烛外，其他生灵的目光，带着敬畏与狂热，无一不投向了那片天穹。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在传言中不败，上苍天骄一代的巅峰，要降临了！ “渊……”有声音，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这一战……我很期待。” 声音平淡无波，没有丝毫的杀气或傲然，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超然意境。 渊的瞳孔，微微一缩，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他抬头，死死地盯向那片虚空。 只见在那云散后的天穹，有混沌旋涡，缓缓旋转、扩大。 下一刻，一道身影，从容不迫，从旋涡之中踏出。 那是一名青年。 他身形修长，穿着一袭简单布衣，相貌平凡，似乎丢入人海，便再难寻觅。 然而，就是这样一张平凡的面孔上，却有着一双深邃如星空，仿佛看透了沧海桑田的眼眸。 他的周身，自然散发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气息，让人望之便心生肃穆。 其静静悬浮在高空，似与整个太古仙山，与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 这是已然感悟了这方天地法则的表现。 “他就是……寰帝？！”有从未见过寰帝真容的年轻修士，声音颤抖，神色狂热。 他们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今日终于得见这位传言中的无敌存在！ “没错！就是他！一年前，众教向渊发难，关键时刻，便是他现身，一言定下乾坤，与渊定下这太古仙山之约！”有知晓内情的人物低声说道，语气充满敬畏。 渊的目光凝重，他仰视着高空那道身影。 他清晰记得，一年前，就是此人现身，轻描淡写地压下了众教逼迫，其风采与威势，让人印象深刻。 即便是小白，也给了他几分薄面。 此刻面对，更能感受到那种深不可测、如渊似海的恐怖底蕴！ “寰帝。”渊开口，声音沉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还望你能遵守约定。此战之后，龙丹……归我。” 此言一出，却是掀起轩然大波。仙山外围观战的生灵们，顿时响起哗然！ “什么？！他……他竟然敢这么跟寰帝说话？” “龙丹？莫非就是……传言中寰帝从仙墓中带出的……” “狂妄！简直是狂妄至极！还未开战，便理所当然地索要？他真以为自己是必胜无疑吗？！”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面对的是谁？！” 月华的秀眉更是紧紧蹙起，不自觉的攥起了手：“这个家伙！他本就不是寰帝的对手，如此狂妄的言语，岂不是徒惹寰帝不悦？” 然而，高空中的寰帝，闻言却并未动怒，反而轻笑了笑，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 “好说。”他淡淡开口，“只要此战，渊兄你能胜我，你想要的东西，自然会双手奉上。” 他话锋微微一顿，目光平静的看向渊，反问道，语气依旧温和，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但是……若渊兄你……败了呢？” 渊毫不犹豫，接口道：“自然是将那仙骨……” “不必了。” 然而，渊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寰帝抬起一只手，轻轻打断。 寰帝摇了摇头，语气带上了决断：“仙骨虽好，却非我之道。” “那条路，我迟早会凭自身之力，一步步走过。” “外力……终究是落了下乘。” 他微微前倾身躯，目光仿佛能穿透渊的灵魂，一字一句，格外清晰： “若你败了……我不要你的仙骨，也不要你手中的那东西。” 随后，寰帝声音一顿:“我只要你……” “永世，追随于我。” 第481章 渊vs寰帝 寰帝的话，让渊不由地愣了一下。 永世追随，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场对决的赌注，还要加上他自己吗？ 渊眉头紧锁，心中飞速思索。 除了天渊，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是能让这连仙骨都看不上的寰帝，如此在意的。 他所修习的真龙宝术、雷祖法等神通，虽强，但以寰帝的身份与实力，未必会放在眼里。 至于其他……他实在想不出。 而此刻，山外围观的人群，早已因寰帝的话而彻底沸腾！ “追随寰帝？！这……这不就等同于入了王庭吗？！” “我的天！这还打什么？胜了则名动上苍，得到机缘；败了也能入王庭，这可是无数生灵梦寐以求的啊！” “要是换做我，现在就直接认输！能入王庭，胜过苦修万载！” “这渊的气运太好了！无论怎样，都是稳赚不赔！” 各种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无论胜负，渊都将是最大的赢家！ 这些声音，无一不传入了渊的耳中。 渊冷笑了一声。 稳赚不赔？天大机缘？ 真是…… 可笑！ 他一路走来，历经生死，背负血仇，所求的，从来不是什么依附他人的机缘，而是掌控自身命运的力量！ 是守护心中珍视之物的能力，是打破一切枷锁、踏上绝巅的自由！ 永世追随？ 听起来似乎比为奴为仆好听些，但本质上，依旧是失去自我，成为他人的附庸！ 这与他追求的道，背道而驰！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龙吟之声，猛地从渊的体内爆发出来！ 皇族龙气如同沸腾岩浆，在他经脉中疯狂奔涌。 渊周身气息节节攀升，战意如同实质，冲天而起。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直视高空中那道身影。 其声音斩钉截铁，响彻云霄：“那便……来战！” 简单四字，却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决心与他自己的骄傲！ “好！”寰帝闻言，眼中闪过光芒，大喝一声。 下一刻，他周身那原本平和出尘、与天地合一的气息，骤然发生了翻天覆地之变化。 一股浩大之气，骤然爆发！ 这气息并非寻常的凶戾煞气，反而带着一种堂皇正大，瑞彩千条的祥瑞之感。 但在这祥瑞之下，却又隐藏着一种不容侵犯、霸道绝伦的凛然之威！ “果然……”渊心中凛然。 他早就猜到，能稳坐仙榜第一，将天刑那等圣境伪神都压在身下的寰帝。 其修为，必然早已踏入圣境，而且绝非寻常圣境！ 此刻感受到这股气息，他更加确信，寰帝的实力，远超天刑。 其底蕴之深，如同深渊！ 轰！ 渊不敢有丝毫大意，率先发难。 他脚下一踏，山岩崩裂，提拳便朝着寰帝轰去。 拳锋之上，龙影缠绕，凰火升腾，混沌气弥漫，将力量凝聚到了极致！ 寰帝见状，眼中非但没有轻视，反而流露出认真之色。 他亲自出世约战渊，自然不会小觑这个在仙墓中掀起波澜的下界人皇。 面对渊这石破天惊的一拳，他一掌拍出。 掌心中，仿佛有日月星辰流转，生灵生灭的异象一闪而逝！ 拳掌相交！ 并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反而发出一声如擂动战鼓的巨响。 下一刻！ 轰轰轰轰轰——！！！！ 两人身影瞬间模糊，速度极快，在空中留下道道凝而不散的残影。 拳、脚、肘、膝……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如同万雷齐鸣般的沉闷巨响！ 声音连绵不绝，像是两尊无上生灵的心脏在同步搏动！ 天地间，唯有这战鼓般的心跳声在回荡。 山下，所有观战者早已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盯着山巅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战斗景象。 “那寰帝看似气质出尘，飘逸如仙，没想到，其近身搏杀之术，竟然如此霸道刚猛！” 有见过寰帝的修士失色，他们印象中的寰帝，多是神秘超然，不曾想他却有如此凶狂一面。 “那渊的肉身……更是恐怖！硬撼寰帝，竟然不落下风？！” “我当年曾亲眼目睹，寰帝徒手降服太古巨凶，那巨凶的肉身已堪称不灭，但似乎……也比不上这渊的肉身强悍！” 两人交手不过瞬息之间，便已对拼了数百回合。 非但没有力竭迹象，反而越战越勇，周身气息愈发昌盛！ 天刑与洛阳红等人此刻，也是全神贯注地紧盯着战局。 他们曾二人联手与寰帝激战过，深知其战技已臻化境。 “看上去势均力敌……”天刑眉头微皱，低沉道。 “但恐怕是寰帝不想这么快结束战斗。他似乎在……试探，或者说，在从渊的身上，感悟着什么。”他想起了当年与寰帝交手时的类似感觉。 就在这时，激战中的寰帝，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由衷的赞叹： “渊，你很强。”他一掌逼开渊的拳锋，身影微微后撤，“你的肉身之力，实乃我生平仅见。” 能得到寰帝如此评价，足以让任何天骄自豪！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有异变陡生。 寰帝的身后，虚空极其轻微地扭曲！ 一模糊不清、似兽非兽的古老虚影，一闪而没！ 那虚影存在的时间极其短暂，甚至连渊那敏锐的感知，都没能完全捕捉到其具体形态。 只觉得那虚影散发出的气息，古老苍茫，高贵到了极致，似凌驾于万灵之上！ 是某种罕见的神通秘法，还是说那根本就是……寰帝的…… 本相？！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遍渊的全身。 一种冥冥之中对未来的不祥预感与心悸，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脏。 不能让他完全施展出来！ 渊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将体内所有的力量灌注于双臂。 双拳齐出，混沌炸裂，化作一道足以崩碎星辰的洪流，悍然轰向寰帝！ 他并非要硬拼，而是要凭借这突如其来的全力爆发，强行将寰帝逼退，打断那诡异虚影可能带来的变化！ 寰帝似乎没料到，渊会突然爆发出如此强悍力量，身形被震得向后滑退出十数丈，脚下虚空泛起涟漪。 这一幕，顿时引得外围观战者一片惊呼，以为是渊占据了上风！ 然而，真正看出门道的顶尖者，如封烛、雷晨，以及各教巨擘，脸色却各不相同。 “看出是什么了吗？”封烛低沉开口，龙目中雷光闪烁，盯着寰帝刚才虚影闪烁的位置。 一旁的雷晨摇头，声音带着疑惑：“没有！这小子，隐藏得太深！其真身到底是什么来历？那股气息极其不寻常！” “他将自身的血脉与本源气息，隐藏得滴水不漏，根本看不透。”封烛叹了口气，“此战的关键，恐怕就在于此了。” 就在两位神尊交谈之际，太古仙山之巅，再次传来震荡与轰鸣！ 被渊强行逼退的寰帝，非但没有恼怒，脸上反而露出了一抹浓郁的兴趣之色。 他周身气息，再次暴涨！ “再来！” 寰帝长喝一声，主动迎上了的渊。 第482章 战寰帝 太古仙山，在两道身影的每一次碰撞中发出爆鸣！ 渊的身影已化雷霆，而寰帝则如神山，两者交锋处，法则碎片如晶尘般四溅飞射，使得方圆万丈虚空，支离破碎！ 渊长啸震天，周身龙气极致沸腾，五爪金龙盘旋仙山之巅！ 这金龙已非虚影！ 它仰天吟吼，龙威浩荡，甚至让远在千里外观战的诸多修士神魂震颤，几欲跪伏。 渊手中战枪，枪尖所指，虚空自动凹陷，直刺寰帝周身要害。 其枪法已臻化境，刺、扫、挑、劈，每一击都返璞归真，摒弃所有花哨，只剩下纯粹意境。 枪影漫天，仿佛有千百神龙同时扑杀，将寰帝的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寰帝面色平静，但眼神深处已燃起炽热战意。 他或掌或拳，招式古朴大气，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硬撼战枪。 其动作看似不快，却总能后发先至，早已预判了渊的招式一般。 每一次交击都如同神匠锻铁，将仙山岩体，一层层削平、震碎！ 这种压力，让寰帝感到一种久违的兴奋。 并非力量不及，而是渊的攻击中蕴含的那种一往无前、打破一切的意志。 那种引动他体内某种共鸣的奇特道韵，让他痴迷！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也在微微发热，沉寂已久的战心被彻底点燃。 “麒麟足下，可踏洪荒！”渊喝斥一声，口颂八字！ 其久攻不下，骤然变法！ 他双脚猛地一跺， 脚下山体应声裂开沟壑，那可是太古仙山，仍然无法抵御蛮荒麒麟步之威。 渊身后虚空炸裂，一尊大如星斗、脚踩祥云的太古麒麟，法相降临！ 那太古麒麟，仰天怒啸，朝着寰帝当头践踏而至！ 力量未抵，恐怖力场已先将寰帝周身的空间压得凝固如神铁，连光线都发生了扭曲！ “来得好！” “但赑屃之躯，可负天碑！” 寰帝眼中精光爆射，不闪不避，双手结印如飞！ 一尊庞大如山岳，龙首龟身，背负洪荒神碑的古兽法相，轰然显现！ 赑屃发出低沉咆哮，四肢如同撑天支柱，迎向麒麟巨足。 神碑更是光芒万丈，流淌厚德载物，其重无量的无上道韵，仿佛承载着上苍！ 如同两片古宇迎面对撞…… 周遭有生灵，神识都被震的涣散！ 只见麒麟怒踏，赑屃昂首，那是纯粹力量的极致交锋。 但僵持不过一瞬，修为的绝对差距便显现出来！ 麒麟虚影出现裂痕，整个法相剧烈晃动。 “哼！”渊闷哼一声，只觉一股巨力逆冲而回，身形被巨力反震，踉跄后退。 他脚下虚空被踏出裂痕，嘴角溢出血来。 但这一刻，却是激起了他骨里的凶性！ 渊怒吼，强行压下翻腾气血，双手猛地向天虚抓！ 他周身迸发雷光，整片苍穹的光芒都暗淡下去，唯有他化作了天地间唯一的雷源！ 其身后，六翼蝎虎法相仰天虎哮，引动九霄之上的混沌雷罚。 那已不再是闪电，而是一片笼罩整个山巅的毁灭雷海，带着崩灭万法的恐怖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是神尊雷晨的寂灭雷狱！快退！”有见识广博的老怪物骇得魂飞魄散，疯狂暴退，生怕被那恐怖的雷劫波及！ 面对这浩然雷法，寰帝脸色终于凝重。 他能感受到这雷海中蕴含的毁灭法则，那已经足以威胁到他的根本！ “九子之法……御万劫！” 他手印变幻，身后祥瑞之气汇聚，一尊形似走兽、灵动飘逸之兽现身！ 那兽身影缥缈，双翅一展，能引动冥冥中的吉兆，化作一层看似薄弱、却万法不侵的清风之障。 那雷海轰击在障上，竟如同泥牛入海，被巧妙地引导，分化，最终消弭于无形。 以无上祥瑞，化解浩然雷狱！ “那是，嘲风！”渊认出了那古兽。 雷狱被破的瞬间，他身形猛地冲天而起，随之凰鸣四起，穿金裂石。 他周身燃起滔天烈焰，化作翼展遮天、神焰熊熊的太古真凰。 双翅振动之下，洒下涅盘神火，那火焰已为金色。 整个仙山之巅的温度瞬间飙升，岩石融化为岩浆，虚空都要被烧穿。 寰帝踏步上前，身后水汽滔天，又是一尊龙首鱼身，阔口獠牙的法相浮现！ 那法相张开巨口，焚天煮海的涅盘神火，竟如同百川归海般，被它源源不断地吸入腹中！ 水火相克，演绎到极致！ 火焰与巨口接触处，发出滋滋巨响，蒸腾起漫天白雾，那是极致水火之力碰撞，产生的异象！ “螭吻……九子之法，他究竟习得了多少！”到了这一刻，哪怕是真龙一族的封烛，也不禁变了神色。 战到此刻，种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无上宝术，在渊手中信手拈来，挥洒自如，衔接得天衣无缝！ 而寰帝则以种种神通，见招拆招，尽显王庭底蕴！ 仙山早已面目全非，若非其本身乃太古仙石，有无上道则守护，早已彻底崩碎！ 即便如此，山体之上，也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 这等景象，早已超越了绝大多数观战者的理解范畴。 他们瞠目结舌，心神摇曳，似在观摩神话时代的神战。 不少年轻天骄的道心，受到巨大冲击，方知天外有天，自己往日那点成就，简直如同儿戏。 然而，接连施展如此多，且消耗巨大的顶级之法，对渊的负担是极其沉重的。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额头渗出细密汗珠，那磅礴如海的气血也显露出了不继的迹象。 皇境与圣境之间，那宛若天堑的修为差距，终究开始显现出其残酷的一面。 渊的攻势，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凝滞。 寰帝目光如电，捕捉到了这一稍纵即逝的战机。 他周身气势骤然再次攀升，仿佛蛰伏了许久！ “该结束了……”月华闭上了美眸，知晓渊神通尽出，已经到了无力再战之时。 除非，他肯动用那把剑…… 可就在这胜负将分的关键，渊的体内深处，有术法印记亮起。 似有某种被封印的古老闸门，被这连番的极致战意，彻底冲开！ 更令人骇然的是，他身上那套战甲，仿佛拥有了生命。 战甲之下，细密鳞片，如同活物般疯狂生长，迅速覆盖了他的脖颈，攀上了他的脸颊。 转眼间，他便被鳞甲完全覆盖！ 此刻的渊，身形似乎都拔高了几分，周身散发出的威压与片刻前相比，再次发生了蜕变！ 寰帝的一击，硬生生地停滞在了半途。 他脸上那一贯的从容终于消散。 “这便是……真龙法吗！” 第483章 神通尽出 寰帝的声音，在山巅荡开层层涟漪，却未能打破渊此刻的状态。 渊屹立于破碎的虚空之中，肉身已然龙化。 …… 黑暗虚空内，只有永恒寂灭与流淌的混沌气。 渊悬浮其中，如同尘埃。 他的面前，封烛所化的太古真龙本相，盘踞虚空，其身躯不知绵延何处。 一双龙目如同两轮大日，俯视着他。 “渊，”真龙开口，声音苍茫，直接震荡在渊的识海深处。 “你既承龙凰因果，今日，便传你真龙一脉之根本大法……” “此法，非寻常神通战技，却也是直指大道本源的无上传承！” “其核心，在于掌控与沟通……” 真龙巨爪微微抬起，指向虚无四周。 “用心去体会……” 下一刻，龙爪虚按，有符文亮起！ 刹那间，渊顿感脚下的虚无骤然变得沉重，似有无尽大地的脉络在虚空深处被引动！ 有生养万物的意境扑面而来。 随之，只见那龙目一凝。 无声无息间，虚空竟自的燃烧。 紧随着龙尾轻摆，虚空中，凭空涌现出浩瀚汪洋。 水流时柔时刚，可滋养万物，亦可淹没诸天！ 而骤然间，湮灭之风骤起，无声却能吹散神魂，瓦解法则！ “地火水风，乃构筑一界之基！”封烛的声音响起。 “真龙法，便是以魂为引，以血脉为桥，御使这四种本源之力，凝为混沌之气！” “御地之法，坤元载物，汲取无尽地气！” “离火焚空，龙炎燎原 ，燃尽世间虚妄！” “坎水滔天，龙腾九渊， 演化无穷变化！” “巽风无形，龙游太虚， 驾驭湮灭之风！” ”一念动，可让山川翻覆，可令星海燃烧，可唤潮汐吞天，可引罡风灭世！” “更进一步，”真龙目光愈发深邃。 “四法流转，衍生混沌……” “混沌之气，可演化万物，亦可让万物归墟。蕴含着时空生灭的至高奥秘！” “真龙法修炼到极致，可凭借混沌，推演过去未来，干涉岁月长河！” “四法合一，混沌初开！” 封烛的每一句，都蕴含着真龙法的无上道韵，烙印进了渊的识海深处。 …… 渊的双目已化龙睛，迸射出璀璨神光！ 他抬起覆盖龙鳞的右爪，对着寰帝，虚空一按！ “坤元载物，龙脉听令！”渊口中吐出法咒。 整个太古仙山，乃至其下方不知几万里的浩瀚地脉，都猛然发出一阵低沉轰鸣！ 有厚重地气，似臣民，疯狂汇聚而来。 道道粗如山岭的大地龙脉之气，破土而出，绕于龙爪之上！ 沉重到极致的力量，让周遭都开始塌陷！ 寰帝瞳孔骤然收缩。 “离火焚空，龙炎燎原！” 他左爪结印，随之虚空自燃。 灰蒙真火，凭空涌现，绕上左臂。 火焰无声，却散发着焚尽法则的恐怖温度！ “坎水滔天，龙腾九渊！” 有汪洋被引动，混沌真水化作滔天巨浪虚影，在其身后咆哮！ “巽风无形，龙游太虚！” 他周身，湮灭之风环绕，将他战力提升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 地、火、水、风！ 四种本源之力，此刻在渊的龙化之躯上，初步显现。 一股凌驾于寻常法则之上，直指世界根基的混沌气息，开始弥漫开来！ 封烛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带着欣慰！ 他毫不意外，渊能施展此法，这本就是他赐予的传承。 “果然……” 雷晨眼中闪过了然。 有封烛亲自传授，渊能掌握真龙法，是理所当然之事。 尽管这真龙法，足以让上苍无数大教眼红发狂，但有两大神尊在此，无人再敢有丝毫觊觎之心。 其他生灵，更是骇然失色！ 那是太古真龙的根本大法，掌控地火水风，推演混沌时空。 是真正的无敌术！ 而面对渊身上节节攀升，引动世界根基的恐怖气息。 寰帝脸上的凝重，化作了见猎心喜的兴奋。 “好！好一个真龙法！”他朗声道，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意。 “渊！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话音未落，寰帝周身那一直内敛的气息，轰然爆发。 不再是单一之气，而是多道截然不同，却都强大到极致的法则波动，同时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囚牛！” 祥和优雅的音律法则浮现，虚空生莲，道音缭绕，可净化万物，亦可乱人心神！ 寰帝于失落乐章秘境，聆听太古天籁，得其认可。 “睚眦！” 凶煞暴戾的杀戮法则冲天，兵戈之气撕裂苍穹，主杀伐之意！ 那是他独闯万古杀阵，于尸山血海中炼化阵眼杀魄！ “嘲风！” 灵动祥瑞之气再现，规避灾劫，万法不侵！ 寰帝登临险峰，于苍穹之巅感悟天地祥瑞，得天道赐福！ “蒲牢！” 寰帝声震九霄，可慑服群兽，吼碎山河！ 其深入幽冥，降服太古之兽，炼其本命宝骨！ “狻猊！”有古兽显化，世俗之气弥漫，吞云吐雾，可镇压气运！ 当年寰帝平息一方战火，得其万族香火供奉，凝聚神道金身，有狻猊出世，得其神通。 “赑屃！” 寰帝助其搬动远古神山，获其馈赠。 “狴犴！” 有律法凝聚，明辨是非，主持公道，气息令人心生敬畏！ 其于上古天庭废墟，参悟残破天道法典，凝聚法则神印，参透了此法。 “螭吻！” 吞纳、御水之能再现，吞火纳浪，平息灾祸！ 寰帝游历九幽，于忘川源头得见古兽，获其神通。 “椒图！” 御法浮现，紧闭其口，守护门户，隔绝了内外！ 那是他于归墟洞口前，解开的椒图封印，得其守护真意。 那些代表着不同极致领域的无上神通，每一种的获得，都需要逆天气运与绝伦胆识。 寻常天骄，终其一生，能得其一，便已是侥天之幸，足以横行一方！ “九兽归一，天地共鸣！” 寰帝双手猛地合十，其身后，九兽虚影，不再是各自为战，而是首尾相连，形成闭环。 那中央，九道法则不再排斥，而是开始交融共鸣！ 一股丝毫不逊色于混沌气息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其势之强，竟引得了整个上苍的大道法则，微微震颤！ “什么？！九兽神通……融合了？！” 这一次，连封烛和雷晨这都露出了真正的震惊之色。 得全九兽神通已是逆天，将其融合更是闻所未闻。 其他生灵，包括天刑等人在内，早已麻木，今日所见，一次次冲击着他们的认知极限！ 山巅之上，一边是龙化的渊，掌控地火水风，混沌气缭绕。 另一边，是气息已与九兽之环融为一体的寰帝，九种极致法则共鸣交融，散发出足以媲美太古真龙法的惊天神威！ 两者气息对撞，尚未出手，那太古仙山已然开始了震颤。 第484章 混沌开天vs祖龙法相 太古仙山之巅，时空仿佛凝固。 渊那彻底龙化的身躯，已成为地火水风四大本源之力的交汇点。 玄黄地气如巨龙盘绕，混沌真火似凰衣加身，浩瀚水元若天河倒悬，湮灭之风化作无形之翼。 四象之力并非简单叠加，而是在混沌道韵的统御下，初步交融，演化出一片朦胧却恐怖无边的混沌领域。 他立于其中，宛如混沌神只，龙睛中，只剩下最纯粹的战意与对大道的执着。 而寰帝衣袂猎猎，身后那九兽法则圆环已璀璨到极致。 囚牛祥和、睚眦杀伐、嘲风祥瑞、蒲牢咆哮、狻猊吞烟、赑屃负重、狴犴明察、螭吻纳浪、椒图守护…… 九种截然不同，甚至彼此冲突的极致法则，在寰帝惊才绝艳的掌控下，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那圆环缓缓旋转，共鸣之声如同大道纶音，引动上苍万千法则随之轻颤！ 其威势之盛，竟真的与渊的真龙混沌领域分庭抗礼，不落下风！ 无需言语，战意已至巅峰！ 下一刻，渊骤然发难，他发出龙吟，其右爪，携带着初步融汇的混沌之力，简单直接地向前撕去！ 虚空如同破布般被轻易撕裂！ 一道缠绕着地火水风四法的混沌爪痕，无视了空间，瞬间出现在寰帝面前！ 爪痕所过之处，法则被同化，只剩下最原始的虚无！ 面对这返璞归真却恐怖至极的一击，寰帝眼神锐利如星，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九子轮转，镇灭乾坤！” 嗡——！ 他身后法则圆环，骤然飞出，迎向那道混沌爪痕。 圆环边缘，九种法则光芒流转不息！ 囚牛道音试图净化混沌之中的暴戾！ 睚眦杀伐之气悍然撞击，寸步不让！ 嘲风祥瑞之光摇曳，削弱着毁灭气息！ 蒲牢咆哮形成实质音波，阻挡爪痕前进！ 狻猊香火化作金色烟雾，缠绕侵蚀！ 赑屃巨力蕴含无匹沉重，正面硬撼！ 狴犴律法之光审判爪痕的“存在”！ 螭吻巨口张开，吞噬逸散的灵力！ 椒图紧闭之形，凝成屏障！ 轰隆隆隆——！！！！ 混沌爪痕与九兽法则，结结实实地碰撞在了一起！ 无法形容的巨响爆发，不再是声音，而是大道在共鸣！ 碰撞中心，是极致的光亮，吞噬了一切色。 紧接着，是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 有微小，却散发着令神尊都心悸的混沌黑洞，一闪而逝！ 恐怖风暴，如同毁灭潮汐，以碰撞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太古仙山那历经万劫而不朽的山体，在这股力量下，如同沙堡般开始崩塌、瓦解！ 有无数巨大的裂痕蔓延开来，深不见底！ “定！” 封烛与雷晨几乎同时出手！ 两道浩瀚无边的神尊伟力化作屏障，将那足以在下界，毁掉亿万里山河的极致恐怖，死死限制在仙山范围之内！ 而当风暴稍歇，显露出中心景象…… 渊所化的龙躯剧震，覆盖着龙鳞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压抑闷哼。 真龙法加持下的神通，竟然被挡下了！ 九兽法则融合后的威力与玄妙，远超他的预估！ 寰帝脸色发白，身后的九兽法则光芒明显黯淡了几分，旋转速度也慢了下来。 硬接真龙法含怒一击，即便是融合后的九兽神通，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平分秋色！ 不，是谁也无法奈何谁…… “好！痛快！”寰帝眼中的战火燃烧得更加炽烈。 “那就再来！” 他双手结印如飞，身后九兽虚影再次清晰起来，但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抵御！ “九子合一，祖龙法相！”寰帝咆哮出声！ 他竟然试图以九兽本源为根基，逆推那万龙之祖的形态！ 虽是不可能真正化身祖龙，但凝聚出一具蕴含一丝祖龙意境的法则法相，足以惊世骇俗！ 嗡！ 九兽虚影疯狂朝着他身前汇聚！ 囚牛之角，睚眦之首，嘲风之翼，蒲牢之喉，狻猊之焰，赑屃之甲，狴犴之目，螭吻之尾…… 强行融合下，一尊散发着凌驾于寻常真龙之上的模糊法相，竟真的被他凝聚而出！ 这尊法相一出，整个上苍的龙属生灵，无论身在何地，无论修为高低，全都感受到了一股来自血脉源头的恐怖威压，忍不住想要匍匐在地！ “以子逆父，妄图显化祖龙？”渊龙睛之中闪过怒意！ 这是对真龙血脉的亵渎与挑衅！ “地火水风，听吾号令！混沌开天，时空轮转！” 渊不再保留，那是真龙法终极奥义之一。 他龙化之躯上缭绕的本源之力，彻底沸腾、交融！ 那是真正地开始演化混沌，一片虽小，却无比真实的混沌世界虚影，在他身前展开！ 混沌世界中，仿佛有地风水火在重演，时空的碎片在其中沉浮！ 二者再次搏杀…… 观战者们只能“看”到一片不断扩大的毁灭混沌！ 哪怕神识探入其中，瞬间都会被绞碎！ 封烛和雷晨布下的屏障，发出了咯吱声…… 不知过了一瞬，还是万载。 那毁灭的混沌中心，终于有了变化。 有轻微的咳血声传出，却无生灵听见。 当一切缓缓散开，景象惨烈到极致。 仙山之巅，已经被彻底夷为平地。 渊半跪在地，龙化之躯已经被迫消散，恢复了人形。 他浑身衣衫破碎，身上布满伤口，鲜血如同小溪流淌，气息萎靡。 只有那双眼睛，依旧倔强地睁着。 强行施展混沌开天，反噬重创了他的本源。 另一边，寰帝同样单膝跪地，脸色金纸，嘴角不断溢血。 他身后的九兽法则圆环已经彻底崩碎，消散于无形。 那伪祖龙法相更是早已灰飞烟灭。 九兽神通融合后，被强行打破带来的反噬，丝毫不比渊的伤势轻。 他试图站起，却猛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身体摇晃了一下。 仙山外围，一片死寂。 所有生灵都被这惨烈所震慑。 封烛与雷晨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复杂。 有对后辈惊才绝艳的欣赏，也有对这场两败俱伤的凝重。 第485章 阴阳双身 当仙山之巅的风暴缓缓平息，显露出两道皆是几乎油尽灯枯的身影时。 整个太古仙山外围，死寂了一瞬后，便响起了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那声音汇聚在一起，仿佛一阵寒风，刮过所有生灵心头！ 经此一战，无论胜负如何，渊之名，必将如同煌煌大日，彻底照耀整个上苍，再也无人能够忽视！ 一个下界而来的人皇，竟能与不败神话寰帝战至如此地步，这本身，就是惊天动地的传奇！ 然而，众生最关心的，依旧是此战的输赢。 眼下这情形，分明是谁也奈何不了谁，莫非要以平手收场？ 寰帝擦去嘴角血迹，竟有些摇晃的站直了身躯。 他抬起眼，望向对面同样强撑着没有倒下的渊。 那双原本充满战意与漠然的眼眸中，此刻竟然流露出一种毫不掩饰的激动！ “渊……”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久违的畅快。 “如此漫长岁月以来……吾，第一次，与人战至……这番田地。”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凝视着渊，仿佛要将他看穿。 “此战，吾……酣畅淋漓！”他坦言，但随即，话锋却微微一转，带着探究。 “但是，我冥冥之中能感觉到，你的战力，似乎……还不止于此。”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渊手腕上的宝镯，意有所指。 “天渊……”寰帝缓缓吐出这两个字，语气平淡，却让所有听到的强者，心中都是一凛！ “渊，”寰帝继续道，声音逐渐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平静与超然，仿佛刚才的重伤与狼狈从未发生。 “你的战力，的确出乎我的意料，足以傲视同代。” 他微微昂起头，尽管身形狼狈，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敌自信，却愈发炽盛。 “但，你要知晓……无敌之路，寂寞久矣。这一纪，乃至往前推演，吾，寰帝，依旧会屹立在那绝巅之上！芸芸众生，万千天骄，终究只是我证道途中的……风景！” 此言一出，霸道绝伦！ 山下无数修士，尽管心中苦涩，却不得不承认，寰帝有说这话的底气！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寰帝说完这番话后，并未继续发难，也没有宣布胜负，而是双手缓缓抬起，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古老法印！ 随着他法印的结成，他的身躯，竟然开始逐渐变得淡化，仿佛要融入到这片天地之中，回归于虚无。 “怎么回事？” “寰帝这是……要离去？” “不可能！胜负未分，他怎会就此罢手？” “莫非是伤势过重，无法再战？” 众生哗然，议论纷纷，充满了不解与疑惑。 先前还豪言壮语，睥睨天下，转眼却身形淡化，这反差实在太大。 可就在下一刹那！ 异变陡生！ 就在那逐渐淡化的寰帝身旁，虚空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 有旋涡浮现……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从旋涡之中弥漫而出。 那气息并非强大的灵力，也非凌厉的杀气，而是一种深不可测，仿佛是大道本身的一部分，令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 所有的目光，瞬间被那旋涡吸引。 在亿万道目光的注视下，一道身影，从那旋涡之中，一步踏出！ 当看清那道人影的面容时，在场的所有生灵，除了极少数存在，全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茫然！ 那是一个青年，丝毫看不出修为深浅，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比山岳还要沉稳的感觉。 一种无形的、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感，悄然笼罩了教主之下的所有生灵！ “此人……是谁？！” “从未见过！上苍何时出了这样一号人物？” “他……是王庭的人？竟然出现在寰帝身边！” 就连高空中，一直关注战局的封烛与雷晨，此刻也是眉头猛地一皱，眼中露出了凝重。 以他们的见识与感知，竟然也从未在上苍见过此人。 但此人能如此出现在寰帝身边，其身份，不言而喻！ 而雷晨，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巨大瞳孔中，闪过惊疑不定。 他想起了那个传言…… 然而，与其他人的茫然不同，当渊看清那张面孔时，整个人剧烈一震，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是……是你？！”渊的声音干涩，充满了震惊。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不久之前，在那山脉竹屋中，出手救下他和段星辰姐妹，与他坐而论道、相谈甚欢的那位神秘青年。 那青年看向渊，脸上露出了一如往常，温和而带着些许笑意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说道: “渊兄，别来无恙。当真是……战力非凡，足以傲视当代了。” 这平淡话语，落在渊的耳中，却如同惊涛骇浪。 他眉头死死锁紧，心中掀起了巨浪，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面对渊的质问，那青年并未直接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而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只见旁边那已然淡化到几乎透明的寰帝，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刚刚出现的青年体内！ 就在融入的刹那，那青年的容貌与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的平凡与温和瞬间褪去，面容变得丰神俊朗，剑眉星目，五官如同雕刻。 一股浩瀚气息，从他体内苏醒开来。 最令人骇然的是，在他眉心之处，一道璀璨夺目的紫晶神纹，缓缓浮现，凝聚！ 那神纹流转之间，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其中生灭！ 神纹境！ 那青年缓缓抬起眼睑，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渊身上。 他开口，声音恢弘，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生灵耳中： “吾便是……寰帝！” 这短短几个字，包括渊在内，所有人的思维，都在这一瞬间，彻底陷入了震撼之中。 寰帝？！ 这个从旋涡中走出的，才是真正的寰帝？！ 那之前与渊激战的，只是他的一具灵身？！ 这……这怎么可能？！ 渊这才猛地回想起来！ 洛阳红！ 当初在龙门之时，洛阳红曾向他提及过！ 当时他并未太过在意，以为只是某种高明的分身之术。 直到此刻，亲眼目睹现现，他才真正明白，洛阳红那句话的含义。 也才明白，为何寰帝能无敌于世！ 一具灵身，便已如此恐怖，那主身…… 这时，高空中，封烛所化的巍峨真龙，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声音中充满了凝重与赞叹： “阴阳双身……果然是此法！”封烛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 “阴阳双身，那是什么？”有人出口问道。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反之，万物亦可归一。此乃天地至理。”有教主开口。 “阴阳双身之法，看似是将自身神魂与力量一分为二，化作主身与灵身，各自修行。此法虽非独有，但古往今来，罕有大能者敢于真正修炼至高深境界。” “为何？” “因为此法的核心，并非简单的分身，而是一体同命，阴阳共生！” “主身与灵身，看似分离，实则为同一本源的两种显现，修为也将跌落，一旦其中一具身躯被彻底毁灭，另一具身躯，无论相隔多远，无论修为，也必将随之道基崩毁，神魂俱灭！” “此乃无法违背的大道契约！” “故而，修炼此术，无异于将自己的性命，暴露在至高的风险之下！在这凶险莫测、巨头林立的上苍，无人敢如此行险！修为越高，越是惜命，越是不敢让自身存在如此明显的破绽！” “但是……”那教主的目光，投向了山巅那眉心闪烁着紫晶神纹的身影。 “他不仅做了，而且……他竟然将灵身也修炼到了如此惊世骇俗的地步，更可怕的是，其主身……已然凝聚出了神纹！” “其魄力，其天资，其向道之心之坚定……堪称震古烁今！” 那教主的话，如同最后一击，彻底坐实了寰帝的恐怖实力！ 一具灵身，便已与施展真龙法、底牌尽出的渊战至两败俱伤！ 这一刻，所有的观战者，心中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渊，他……还能拿什么去战？这场约战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第486章 虚空石 寰帝屹立虚空，紫晶神纹流转，眸光平静。 他俯瞰着艰难站起的渊，声音恢弘，如同宣判： “渊，不得不承认，你的战力与意志，远超吾的预期。” 他缓缓开口，字句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 “若非你生于下界那贫瘠之地，灵力匮乏，道统残缺，此乃你的不幸。若你自幼在上苍，得王庭指点，或许今日之成就，真能逼近于吾，甚至……略有胜之。” 他话锋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施舍般的意味： “然而，现实没有如果。下界的局限，注定你底蕴有缺，此战，你终不敌我，即便你拿出那把剑！”他甚至未将天渊放在眼中。 “这些年来，吾独行大道，睥睨上苍，无敌之路，确实寂寞难耐。你我能在此，战至如此境地，亦是缘法。” “渊，认输吧，追随于我，他日未必不能让你见识更高处的风景，弥补你出身之憾。” 这番话，如同枷锁，试图套在渊的脖颈上。 承认其天赋，却又否定其根基，最终目的仍是收服。 然而，渊却缓缓抬起头，染血的脸上非但没有屈辱，反而露出桀骜笑容。 他摇了摇头，声音异常清晰： “不幸？生于下界，或许在你看来是桎梏，但于我而言……” 他目光扫过远处无数观战者，最终定格在寰帝身上，“那恰恰是铸就今日之我的熔炉。”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 “我从未觉得自己生于下界是不幸。相反，正是那片你们眼中的‘贫瘠之地’，给了我最初的挣扎、不屈与守护的信念。” “没有唾手可得的资源，便自己去争；没有通天的大道，便自己去闯！每一步脚印，每一滴血汗，都让我认识到，力量为何物，为何而战！”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痛楚，声音低沉下去，却更撼人心魄：“可是，若真有选择……我宁愿自己从未存在过。” 此言一出，满场皆寂！连寰帝都微微动容。 “或许只有这样，”渊的声音带着疲惫与悲伤。 “我的父皇、母后、兄长……那些我所珍视的人，便不会因我而罹难，我便不必一次次经历那刻骨铭心的丧亲之痛，不必背负着枷锁独行……” 这发自灵魂深处的悲鸣，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许多人心上。 洛阳红慵懒妩媚的姿态微微一僵，眼底深处掠过复杂。 月华娇躯轻颤，看着渊那染血却挺直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曾视他为蝼蚁，肆意摆布，如今才知这“蝼蚁”心中藏着如此浩瀚的苦海。 自己那点骄傲与算计，在这样沉重的真实面前，显得的确有些可笑。 天刑眉头紧锁，他败于渊手，本有不甘，此刻却似乎有些理解了对方那股近乎疯狂的战斗意志从何而来。 雷晨与封烛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叹息与心疼。 他们知晓渊的过去，此刻听他以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这般绝望的话语，心中亦是波澜涌动。 远处，来到此地的段星辰早已泪流满面。 家族覆灭、亲人尽丧的剧痛犹在心头肆虐，渊的话如同钥匙，打开了她的泪闸，也让她产生了共鸣。 那种失去一切的绝望，她感同身受。 渊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直视寰帝： “没有谁，生来就该是他人的附庸或奴仆！众生皆有其路，有其选择的权利！” “你视万物为刍狗，以绝对的力量制定秩序，视之为理所当然的天道。但在我看来，这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笼！” “我之道，在于守护，在于自由，在于打破一切强加于身的枷锁！” “哪怕它来自所谓的天命，所谓的无敌！”渊的声音愈发激昂，带着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你的路，或许能让你登临绝巅，但我的血，我的魂，只为我所珍视之人而燃，只为心中那片不容践踏的净土而战！” “道不同，不相为谋！” 寰帝眼神微冷：“冥顽不灵。力量即是真理，弱肉强食，乃是天地至理。你所谓的自由与选择，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是吗？”渊嘴角勾起讥讽，“那就让你看看，我的选择！” 话音未落，他手中光芒一闪，出现了一枚莹润剔透的宝石！ “虚空石？”高空中，封烛发出一声轻咦，眼中露出不解。 这正是他赐予渊的保命之物，蕴含他的一道空间本源之力，可瞬间将渊送往一处他曾存在过的任何地方，乃是关键时刻逃遁的至宝。 “他此时拿出此物……莫非真要遁走？” 封烛心中疑惑，若渊要逃，他自然会为其断后，但以他对渊的了解，渊绝非不战而逃之人。 下一刻，在所有生灵惊愕的目光中，渊竟毫不犹豫地，狠狠将手中的虚空石捏碎！ 宝石碎裂的瞬间，并非出现预想中的空间通道！ 而是一股更加恐怖的空间之力，如同决堤星河，轰然爆发！ 仙山之巅的虚空，剧烈扭曲、坍缩！ 有空间旋涡，骤然形成！ 旋涡中心，是无尽黑暗与肆虐乱流，其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属于神尊的力量！ 神教教主失声惊呼，眉头紧蹙。 他下意识地看向雷晨与封烛，见两位神尊虽也面露惊容，却并无阻止之意，他只能强压出手的冲动，投鼠忌器，心中满是不甘与疑惑。 其他观战者更是骇然失色，纷纷后退，生怕被那恐怖的空间旋涡卷入。 渊悬浮而起，立于那旋涡边缘，衣袍猎猎作响，浑身是血，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看向眉头微皱的寰帝，声音斩钉截铁，响彻天地： “这一战，还没有结束！” “我，也不能败！” “我答应过老师，要将龙丹……亲手取回！” 寰帝眉头微蹙，紫晶神纹流转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然而，就在下一刹那！ 一股原始气息，猛地从那漆黑的旋涡深处，渗透了出来！ 初时极其微弱，如同来自遥远彼岸。 “嗯？！” “这气息……” 仙山外围，所有达到教主级、感知敏锐的巨擘，此刻也纷纷脸色一变！ “是那下界的气息……” 与此同时，下界西域，就在那界坝之上，同样有旋涡现世。 第487章 逆命之择 就在上苍仙山之巅，那空间旋涡疯狂旋转，下界的原始气息弥漫而出的同一时刻。 远在无尽虚空之外，下界西域，那巨大界坝之上。 一阵清晰可闻的空间嗡鸣，突然响起！ 界坝上空，原本平静的虚空，骤然扭曲！ 一个与上苍仙山那头，遥相呼应的空间旋涡，缓缓成型！ 界坝之上，驻扎于此的岁桉、岁欢兄妹，以及拓熊海等一众强者，第一时间便被这惊天动地的异象所惊动。 众人纷纷冲出营帐，抬头望向那令人心悸的空间旋涡，脸上满是凝重。 “这是……空间通道？！”万云霄瞳孔收缩，气息瞬间紧绷。 “好恐怖的空间之力！通往何处？”岁欢美眸中满是惊疑。 她下意识地看向界坝远处，担心是异界通过什么手段，再次来犯。 然而，他们的目光，很快便被不远处，一道始终静静站立的身影所吸引。 那身影，容貌与渊一般无二，只是气息更为内敛。 正是渊留在此地镇守，并陪伴小镜子的那具灵身。 而小镜子，也始终跟随在他身旁。 此刻，那灵身正抬头，静静地凝视着空中那不断扩大的旋涡，眼中没有惊讶，只有了然。 “是他……在唤我过去。”灵身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带使命感。 是他感受到了旋涡另一端，传来的意志！ 他低下头，目光温柔地落在身旁小镜子脸上。 其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小镜子有些凌乱的头发。 小镜子仰着头，大眼睛里早已蓄满了泪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他知道，哥哥此刻召唤，定然是身处上苍的兄长遇到了天大的麻烦，甚至是生死危机！ “哥……”小镜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担忧。 “你……你一定要小心……平安回来……小镜子……在下界等你！” 灵身看着小镜子那强装坚强，掩饰不住恐惧的小脸，心中微微一酸。 他蹲下身，轻轻抱了抱小镜子，在他耳边低声道：“放心，哥哥会没事的，我不在的时候，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他松开小镜子，站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片他守护了许久的土地，以及眼前这些并肩作战的伙伴。 这一年来，他是小九，同样……他也是渊。 他的目光扫过岁桉、拓熊海等人，微微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下一刻，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投身于那空间旋涡之中！ 其身影瞬间被无尽黑暗所吞噬！ “保重……”岁桉等人望着那消失的身影，气氛有些沉重。 而就在灵神离开后不久，无人察觉的是，在西海深处，那些星罗棋布的岛屿之上。 各大早已被原先神堂势力渗透或控制的道统，他们所建立的那些看似寻常的石柱，其表面那些玄奥的符文，悄然闪烁。 那光芒极其微弱，仿佛是某种回应，随即又迅速隐去，什么都未曾发生一般…… 太古仙山之巅！ 那巨大的空间旋涡依旧在疯狂旋转，下界的气息不断涌出。 突然！ 一道缠绕着刺目雷光的身影，从那旋涡之中踏出！ 身影凝实，悬浮于旋涡之前。 其容貌，与站在不远处的渊，一般无二！ 他周身，狂暴雷霆如蟒蛇般缠绕，那雷霆的本质，赫然与雷晨的本源雷力同源。 “又一个渊？！”天刑道。 “分身？不对！气息如此凝实，分明是一具完整的灵身！”有教主看出端倪。 “他竟然还有一具如此强大的灵身在下界？！” 仙山外围，死寂了一瞬后，爆发出了哗然。 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一个渊已经如此难缠，现在竟然又来了一个，而且看这灵身的气势，修为竟然也达到了极高的境界。 “原来如此……”高空中，雷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自然认得那灵身周身的雷霆之力，那是荡天紫晶雷所化。 他明白了渊的打算，他是要融合这具灵身，让修为恢复！ 然而，一旁的封烛，脸色却骤然大变。 “不好！快阻止他！” 封烛声音急促，充满担忧：“渊此刻的这具肉身，本就与他不契合！” “此刻若强行融合这具灵身，两股同源却各有侧重的力量融合下，所产生的灵力洪流，绝对会超出他肉身所能承受的极限！” “届时，恐怕……不仅修为无法融合，他的肉身……甚至会直接崩溃！形神俱灭！” 封烛的话语，砸在雷晨心头。 两位神尊都清楚，灵身融合固然能带来修为的飞跃，但前提是本体有足够的底蕴和完好的状态去承载！ 以渊现在的状态，这无异于饮鸩止渴，是在拿性命做赌注。 可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几乎就在封烛话音刚落的刹那！ 那从旋涡中走出的灵身，与本体有着超越虚空的绝对默契。 他甚至没有丝毫的停顿，目光直接锁定了本体。 其身形化作一道雷光，如同乳燕归巢般，径直撞向了渊的胸膛！ “快住手！”封烛发出一声惊怒龙吟，却已来不及阻止。 就在灵身与本体接触的瞬间，渊发出痛苦嘶吼！ 他浑身血管如同虬龙般暴起，皮肤表面瞬间布满裂痕！ 他周身的气息，瞬间飙升。 皇者境巅峰的壁垒，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捅破。 他的修为瞬间恢复，圣境的气息，冲天而起，而且还在不断攀升！ 但与之俱来的，是一种身体即将被撑爆，就连灵魂，都即将被撕裂的极致痛苦！ 渊的眼神，在痛苦中燃烧着火焰，他死死地盯着前方神色终于变得无比凝重的寰帝。 代价，已然付出…… 现在，他要……搏命！ 第488章 乘黄 渊体内那两股力量，在濒临崩溃的肉身中疯狂碰撞、交融。 带来的痛苦堪称凌迟，可换取的力量，亦是前所未有的磅礴！ 圣境的气息稳固下来，并且持续向着更深层次迈进，在龙凰法的加持下，几乎触摸到了那层玄之又玄的神纹壁垒！ “圣……圣境？！” “他竟然……一直在隐藏修为？！” “不对！是那具灵身！他融合了灵身的力量，恢复了原先的修为！”有教主看出。 山下各教修士，此刻早已震惊得麻木。 渊一次次地打破他们的认知极限。 隐藏修为？不，这更像是一种破而后立的疯狂赌博！ 而显然，渊赌赢了一时，恢复了足以撼动战局的力量！ 高空中，封烛与雷晨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渊此刻的状态何等危险，那暴涨的力量，如同在即将碎裂的瓷器中灌注沸腾的钢水，随时都可能彻底爆发，将渊从内到外烧成灰烬！ 然而，与众人的担忧、震惊不同，寰帝在最初的一丝讶异之后，眼中燃起的，是愈发炽盛，几乎要焚尽苍穹的战意！ “好！好！好！”寰帝连道三声，脸上露出畅快笑容！ “渊！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唯有这样的力量，这样的状态，才值得我……真正的全力以赴！” 他那紫晶神纹光芒大放，气息不再内敛，而是彻底爆发开来！ 虽然他的修为境界依旧稳稳压过渊一头，但他要的，并非简单的境界碾压。 唯有在这种游走于强者之间的战斗中，才能磨砺他的道，印证他的路！ “战！”渊口中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因极致的痛苦而嘶哑，却蕴含着不灭意志！ 他没有动用腕镯内的天渊，那是外物，是最终的底牌，而非他自身的道！ 他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堂堂正正地，赢下这一战，取回龙丹！ “雷霆敕令，荡天紫晶，落！” 渊双手结印，引动的不再是之前的普通天雷，而是真正的杀伐大术。 他唤来了那诞生于宇宙初开的天劫，荡天紫晶雷！ 九天之上，乌云瞬间被无形伟力撕开。 不是一道，而是一片！ 无数粗如山岳，通体呈现深邃的紫晶色泽，表面流淌着毁灭道纹的恐怖雷霆，如同收到了帝王的征召，化作一片毁雷暴森林，朝着寰帝悍然劈落！ 雷光所过之处，其威之盛，让下方无数修士神魂颤栗，仿佛在面对天地大劫。 “这……这是天劫之雷？！他竟然能召唤天劫对敌？！”月华花容失色，娇躯微微颤抖。 她此刻才真正明白，当初仙墓内一战，渊若是动用此等力量，她根本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之前那些所谓的“疏忽”“轻视”的借口，显得如此可笑！ 天刑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发白。 拓跋杰等人亦是面色凝重，心中那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烟消云散。 渊的强大，是全方位的碾压！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紫晶雷暴，寰帝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更多的是兴奋。 他双手划动，身后九子法则虚影再次浮现，凝聚成法则屏障，硬生生扛住了雷暴的轰击。 爆炸声连绵不绝，光芒照亮了整个苍穹！ “还不够！”渊咆哮，他知道，仅凭雷法，无法真正战胜寰帝。 “真龙为骨，神凰为翼，龙凰之道，现！” 他体内那沸腾的力量，按照封烛亲自的指点，开始了最终的演化。 一股凌驾于真龙与神凰之上，仿佛来自鸿蒙太初的恐怖气息，骤然爆发！ 渊的肉身，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体表的裂痕越来越多，鲜血将他染红。 但他的眼神，却亮如星辰！ 龙凰法，已是大成之境！ 龙凰虚影，化作龙凰道图，悬浮于渊的身后。 道图缓缓旋转，散发出的威压，竟然让四周的天地法则都开始变得紊乱！ “这……这是什么法门？！”有教主级人物骇然失声。 “其气息……竟然让我等的大道都感到了压制？！这绝非上苍已知的任何一种神通！” “超越了！绝对超越了我等的认知！”另一位古老存在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震撼与贪婪。 寰帝感受着那龙凰道图散发出的奇异波动，眼中的战意化为了极致狂热！ “终于……将你逼到这一步了吗？”他大笑一声。 寰帝周身的祥瑞之气暴涨到极致！ 他的身形开始发生变化，不再是人形，而是显化出了其真正本相！ 只见一头奇异的瑞兽，出现在仙山之巅。 那古兽形似狐而背生双角，通体覆盖着皎洁皮毛，闪烁着温润光泽。 其四肢修长，蹄下踏着祥云，那一条比身躯还要长的尾，尾端，呈现出一种神秘金泽，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的气息。 “那是……乘黄！”终于，雷晨与封烛，先后认出了那神秘古兽。 乘黄！ 传说中的太古瑞兽，记载于最为古老的荒古典籍之中。 象征着吉祥、长寿与无上智慧！ 其出现，往往预示着不朽之辈出世，天下昌盛！ 谁也没有想到，威震上苍，杀伐果断的寰帝，其真身，竟然是这样一尊祥瑞之兽。 乘黄现世，口吐人言，声音恢弘：“渊，能逼我显化本相，你……足可自傲了！此战，无论胜负，你之名，当流传万古！” 龙凰战乘黄！ 渊发出咆哮，将所有的力量、意志、乃至沸腾的血脉，全部灌注于身后的龙凰道图。 道图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一股扭曲时间、颠覆空间的恐怖力量，化作无形洪流，席卷向乘黄！ 乘黄长啸，四肢踏云，头顶双角绽放出无量祥光，迎向那逆乱时空的力量！ 然而，就在两股力量碰撞的刹那，乘黄猛地感觉到，自己那稳固了许久神纹境修为，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仿佛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境界被强行拉低了些许！ 虽然只是一瞬间，很快便恢复，但这一丝破绽，在这等层次的对决中，已然是致命的。 “什么？！”寰帝心中巨震！ 整片太古仙山的上空，并非响起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反而陷入了绝对无声！ 两种截然不同，却都凌驾于寻常法则之上的至高力量，如同两条挣脱了命运长河的太古狂龙，悍然撕咬在一起。 远处，所有观战者，上至各教巨擘，下至普通弟子，全都屏住呼吸，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一片混沌中心！ 雷晨与封烛清晰地察觉到，渊那本就濒临崩溃的肉身，正在承受着何等恐怖的反噬之力。 如被拉到了极限的弓弦，随时都会彻底断裂。 而那乘黄，周身那万法不侵的祥瑞之光，也在剧烈地明灭闪烁，显然同样并不轻松。 这一刻，胜负之数，就在那微妙的一线之间摇摆！ 第489章 仙榜第一 渊 鲜血在空中划出刺目轨迹…… 那是两道身影，从那片混沌中心，倒飞了出来。 两声沉闷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渊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一片焦黑山体上，激起漫天烟尘。 而寰帝所化的乘黄，则摔落在另一侧的巨大深坑边缘，庞大的身躯将地面都压得塌陷下去。 寂静笼罩了整个太古仙山，乃至其外围的无尽虚空。 所有观战者，上至教主，下至弟子，全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烟尘弥漫的战场中心！ 心脏的跳动声，在此刻显得如此清晰可闻！ 谁……赢了？ 烟尘缓缓散去。 景象，惨烈到无法形容。 渊躺在破碎的山石中，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寸完好的肌肤！ 鳞甲早已崩碎，露出下面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液都几乎流干，在他身下汇聚成一滩血洼。 更令人骇然的是，他的身体，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一块块带着血的肉和骨，正不断地从他身上剥落下来，仿佛一尊即将彻底碎裂的陶俑！ 即便是他体内那枚得自淮南的树种，此刻正疯狂地闪烁着绿芒，试图释放出生机去修复那千疮百孔的肉身。 但那点生机，相对于这全面崩溃的趋势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只能勉强延缓，却无法逆转！ 而另一边，乘黄挣扎着，用其前肢，艰难支撑起了上半身。 它原本的皎洁皮毛，此刻沾满了尘土与血污，黯淡无光。 它试图站起，但身躯只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便再次轰然倒下！ 口中溢出的鲜血，带着金辉，显然也受了极重的本源之伤。 它力竭了！ 真正的油尽灯枯，连维持站立的力量都已经失去！ 高下，似乎已分！ 但，就在这死寂之中！ 那个本该彻底昏迷、等待肉身崩解的血人，竟然……动了！ 渊的手臂，颤抖着撑住了地面，一点一点地，试图……站起来！ 他每动一下，都有更多的血肉从他身上掉落，惨烈得让人不忍直视…… “渊……渊还要做什么？！”有年轻修士忍不住失声惊呼。 终于，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渊唤出战枪作为支撑，重新…… 站了起来！ 他甚至，缓缓地抬起战枪。 枪尖颤抖着，指向了远处倒地不起的乘黄！ 那姿态，分明是……要继续战下去！ 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将龙丹夺回！ 看到这一幕，乘黄眼中，满是不甘，但终于化为了叹息。 他看着渊那完全依靠本能与执念支撑的举动，明白了对方的决心。 继续战下去？自己或许还能凭借最后的底蕴，拖到对方肉身彻底崩解。 但……那还有意义吗？ 他，寰帝，上苍不败的神话…… 今日确实是败了…… 败给了一个修为不如自己，却有着不灭意志的下界生灵。 乘黄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平静。 它望向虚空，声音虽然虚弱，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生灵的耳中，在天地之间回荡： “吾……认输了。” 这句话，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的巨响，都更加具有冲击力。 寰帝……亲口认输了？！ 那个横推上苍同代、缔造了不败神话的寰帝，竟然……真的败了？！ 而且是在显化出乘黄本相后，亲口承认的失败！ 片刻死寂之后，是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的哗然！ 仙榜之上的天骄们，月华、天刑、拓跋杰等人，此刻全都面色苍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心中那点残存的骄傲与比较之心，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渊的强大，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那是一种让人连追赶的勇气都生不出的绝望差距。 各教教主、古老巨擘，此刻亦是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凝重，甚至是忌惮。 忌惮这个下界生灵的底蕴！ 他们知道，经此一战，无论渊是生是死，他的名字，都将如同彗星，划破上苍，深深烙印在这一纪元的历史之中！ 他，已然是当之无愧的同辈战力第一人！ 而且，至始至终，他都未曾动用那柄传闻中的天渊…… 乘黄说完，张口一吐，一枚龙眼大小的宝丹，缓缓飞出，落到了渊的面前。 龙丹！ 渊的手颤抖着，紧紧握住了那枚龙丹。 触手一片温润，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生命力。 他的眼中，终于闪过如释重负的光芒。 然后，他那强撑着的意志，仿佛终于到达了极限，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 虚空之中，有模糊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乘黄身边。 那身影笼罩在朦胧光晕中，看不清容貌，甚至感受不到具体的气息，但其出现的瞬间，就连封烛和雷晨，瞳孔都是微微一缩！ 那身影轻轻一挥手，便将力竭的寰帝收起，随即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王庭的大能，出手带走了寰帝。 战场上，只剩下一个肉身不断崩解、生死不知的渊，以及无数尚在震惊中无法回神的观战者。 封烛与雷晨，瞬间出现在渊的身边。 看着渊那惨不忍睹的状态，两位神尊的脸色都阴沉得可怕！ “走！”封烛毫不犹豫，袖袍一卷，一道柔和灵力将渊小心翼翼包裹，撕裂虚空，瞬间消失在原地。 雷晨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凶戾目光扫过四周虚空，那是在警告别有用心之辈，随即也紧随其后，消失不见。 直到两大神尊离去，太古仙山外围的众人，才仿佛从一场漫长的梦中惊醒。 各种议论，惊叹，如同炸开了锅一般响起！ 但很快，一种更加微妙的气氛，开始在各教巨头之间弥漫开来。 一道道强横神识，毫不掩饰地扫向龙门所在的方向。 一道道身影，或驾驭飞舟，或直接撕裂虚空，朝着龙门道场汇聚而去。 他们知道，渊赢了，但也…… 快死了…… 即便有两位神尊全力救治，但那种肉身本源的全面崩解，几乎是不可逆的！ 这，或许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一个夺取天渊的机会！ 龙门道场之外的虚空中，一道道隐晦而强大的气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悄然降临。 他们静静潜伏，等待着渊的陨落。 第490章 封烛祭龙身 龙门最深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渊平躺在玉床之上，浑身依旧血肉模糊，那件早已被鲜血浸透，破碎不堪的战袍，已被小心褪去。 暴露在外的躯体，已找不到一寸完好的血肉，深可见骨的裂痕遍布全身，如同一件被砸碎后又勉强拼接起来的瓷器！ 更可怕的是，这种崩解，并未因为脱离了战斗而停止。 细微的“咔嚓”声不时响起，那是他的骨骼在继续碎裂的声音。 一块块细小的血肉，正不断地从他身体上剥离。 即便有磅礴的生命精气不断涌入，也只是如同在一道巨大的裂缝上涂抹稀泥，根本无法阻止其崩溃的趋势！ 封烛与雷晨，盘坐于玉床两侧。 两大神尊的脸色，都阴沉得可怕！ 他们双手不断结出玄奥法印，将自身精纯灵力，源源不断注入渊的体内，试图稳住那不断恶化的伤势。 然而，效果却微乎其微！ “不行！”雷晨猛地收手，脸色难看至极：“他这具肉身……问题太大！并非简单的重伤，那是本源上的排斥与崩溃！” 他目光扫过渊那因痛苦而抽搐的身体，沉声道：“他强行融合了下界那具灵身，虽然获得了修为，但那具灵身的根基与他原本的血脉，存在着根本性的冲突！” “平时或许能凭借修为压制，但现如今……” 两位屹立于上苍绝巅的神尊，此刻竟生出一种无力回天的挫败感！ 他们神通广大，足以逆转阴阳，但面对这种源自生命本源最深层次的崩溃，却显得有些束手无策！ 就在这绝望的气氛中。 玉床上，渊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的眼睛，艰难睁开缝隙。 其视线一片模糊，只能看到两个焦急而熟悉的身影轮廓。 全身的剧痛，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几乎要再次将他吞噬。 但他的右手，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了起来。 他的手掌艰难摊开，掌心之中，静静地躺着一物。 那是一枚宝丹。 宝丹表面，有着九道清晰无比的龙纹！ 这些龙纹，并非死物，而是如同活着一般，在丹体表面缓缓游动、盘旋！ 一股浩瀚无边的龙族本源气息，从这枚宝丹之上散发出来。 那是真龙龙丹，它属于封烛。 与寻常修士修炼出的元丹，截然不同！ 修行界，评判一个修士天赋根基的重要标准之一，便是其凝聚的元丹数量与品质。 天赋卓绝者，可在凝聚出多枚元丹，这些元丹按照特定轨迹排列旋转，形成所谓的“丹轮”。 元丹之数，往往代表着潜力的高低，如渊，便是万古罕见的九丹之轮，堪称逆天资质。 而真龙一族，作为太古先天神兽，其力量核心，则是唯一的龙丹。 龙丹的强弱，直接体现于丹体表面的龙纹数量！ 龙纹越多，代表其血脉越纯净。 封烛这枚龙丹上清晰的九道龙纹，便象征着他在真龙一族中，亦是顶尖血脉！ “老师……”渊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气若游丝。 他看着封烛，眼中没有了往日的锐利与战意，只剩下一片疲惫的清澈与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 “弟子……”他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幸不……辱命……将您的……龙丹……取回了……” 他艰难地，将手中那枚龙丹，向着封烛的方向，递了递。 看着那枚龙丹，再看看弟子那生机正在飞速流逝的模样，封烛的身躯，猛地剧烈一颤。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悔恨，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枚依旧带着渊体温的龙丹。 龙丹入手温热，仿佛还残留着弟子拼死赢回它时的炽热与决绝。 “孩子……”封烛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哽咽。 这位纵横上苍、威严盖世的真龙神尊，此刻竟红了眼眶。 “是老师……害了你啊！” 他紧紧握着龙丹，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的思绪，不由地飘回了过去。 地龙……当年亦是因为这龙丹之事。 如今，他最看重的渊，竟然也因为这龙丹，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我的本意……只是想让你们……走得更远……” 封烛低声喃喃，充满了无尽懊悔与悲伤。 他赐予龙丹线索，本是一番好意，希望弟子能借此磨砺自身，寻找机缘。 可为何结局总是…… 一旁的雷晨，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言语都是苍白。 这一切，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命运的轨迹，有时就是如此难以揣度。 渊看着老师那痛苦模样，嘴角努力地想扯出一个安慰笑容，却牵动了伤口，引得一阵剧烈的咳嗽，鲜血涌出得更多了。 对于封烛，他心中始终怀有一份深深的感激与敬重，不知该如何报答。 而对于雷晨，则更像是一位亦师亦友的存在，多次在危难之际出手相助。 还有老师淮南……他欠下的恩情，太多太多。 此次，他拼死夺回龙丹，除了是完成与寰帝的约定外，未尝不是想借此机会，先报答老师的一份恩情。 封烛与雷晨，继续全力施为，试图稳住渊的伤势，哪怕只能拖延一点时间，也好寻找些渺茫的生机。 但渊体内的崩解速度，远超了他们的想象。 “不行！这样下去，最多一炷香的时间，他的肉身就会彻底化为飞灰，连魂都难以保全！”雷晨脸色铁青。 就在这时，封烛的眼中，猛地闪过一道决绝光芒。 他想起了什么，声音低沉：“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雷晨急忙问道。 “龙骨！”封烛一字一顿道，“唯有以真正的真龙骨，融入他体内，以其为架，重新构筑他崩溃的肉身根基！” “以其无上的龙族本源，强行调和、镇压他体内暴走的凰血！一旦成功，不仅能救下他的命，更能让他的龙凰之体……彻底圆满，再无隐患！” “真龙骨？”雷晨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骤变，猛地看向封烛，“你……你想干什么？！” 雷晨知道，目前唯一能找到的……就是封烛他自己！ “不可！”雷晨一把抓住封烛的手臂，声音严厉，“你很清楚！剥离肉身，献祭龙骨，意味着什么！即便你是神尊，神魂可以存活，但失去了肉身的依托，你的修为将一落千丈！” “而且，神魂如同无根之萍，在这凶险的上苍，迟早会消散！你要用你的命，去换他的命！” 封烛看着床上气息越来越微弱的渊，眼中的挣扎之色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他轻挣开雷晨的手，脸上露出释然笑容，带着几分沧桑与疲惫：“老伙计，不用劝我了。” “渊，是我的弟子。” “我已经……失去过了。那种感觉……比死亡本身，更加痛苦万倍。”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他的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 雷晨看着封烛那双龙目，抓住他手臂的手，最终松开。 他了解封烛，一旦他做出了决定，便无人能够更改。 而且……他也无法眼睁睁看着渊就此陨落。 玉床上，渊也听到了，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眼中充满了焦急与抗拒！ 他想要摇头，想要阻止，但他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微弱的“嗬嗬”声！ 封烛深深看了渊一眼，眼中满是慈爱。 随即，他毅然转身，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刻！ 一股威严盖世的恐怖龙威，猛地从龙门道场之外，冲天而起！ 震慑了整个苍穹！ 所有潜伏在龙门周围、虎视眈眈的各教巨头们，全都心神剧震，抬头望去！ 只见一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太古真龙，显化出了其巍峨的本相，盘踞在龙门上空！ 龙躯蜿蜒，如同连绵山脉，鳞甲森然，闪烁着光泽。 其一双龙目，如同两轮烈日，扫视着下方的一切！ 封烛那恢弘道音，如同天道律令，响彻在苍穹： “吾乃封烛！” “渊，为吾亲传弟子！今日，谁敢趁危而动，便是与吾结下不死不休之因果！” “纵吾身死道消，龙魂亦将化作诅咒，烙印其血脉，追索其道统，万世……不休！” 这并非简单的威胁，而是一种源自太古真龙血脉的誓言与诅咒！ 蕴含着大道的规则之力，让人毫不怀疑其真实性！ 各方教主巨头，闻言无不脸色剧变，心神凛然。 然而，下一幕，却让他们更加骇然。 只见那盘踞虚空的巍峨真龙，突然发出一声悲怆龙吟。 其周身那坚硬无比的龙鳞，竟然片片倒竖而起！ 有阵图在他身下勾勒。 “他这是要……神魂离体，肉身献祭？！”有教主失声！ 第491章 乾坤倒转 宿命相逢 龙门之外。 封烛所化的太古真龙，巍峨如山岭，盘踞于苍穹之下，散发着无上龙威。 然而，此刻这威严之中，却掺杂着悲怆！ 一道龙族符文所构成的巨大阵图，在真龙的身下浮现。 阵图缓缓旋转，勾连着天地法则最本源的力量，散发出古老气息！ 透过那略显虚幻的龙躯，隐约可以看到，阵图的核心，正呼应着真龙体内的龙骨。 原本应该坚不可摧的龙骨，此刻竟然在阵图牵引下，变得有些透明起来！ 一声压抑至极的龙吟，猛地从封烛的龙口中爆发。 声浪滚滚，震得四周虚空都泛起了涟漪。 龙魂离体！ 这已非简单的神魂出窍，而是要将与肉身完美融合了无尽岁月的本命龙魂，硬生生地从龙骨、龙躯之中撕裂出来！ 其过程所承受的痛苦，堪比极刑。 伴随着这痛苦龙吟，天地为之变色！ 原本晴朗苍穹，瞬间被无尽劫云所笼罩。 不是雷劫，而是在哀悼一位至高存在即将跌落神坛的血云！ 云层之中，隐约有无数龙影在穿梭、悲鸣！ 日月无光，星辰隐匿，整个上苍，似乎都感应到了一位神尊即将做出的巨大牺牲，降下了悲戚异象。 下方，各教教主、古老巨擘，悬浮于虚空，远远地观望着这一幕。 他们脸上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于封烛，竟真的敢施展此等禁忌秘法。 有贪婪于一旦封烛陨落，夺取天渊剑的机会将大大增加！ 更有忌惮于封烛此前的大道诅咒！ 但更多的，是一种冷眼旁观的算计与期待！ “哼！封烛老龙……真是疯了！”神教教主冷笑一声，眼中却闪烁凝重。 “为了一个将死的弟子，竟要赔上自己万古修为！” “他若成功，渊日后必成我等心腹大患！”其语气阴沉。 “但他若失败……嘿嘿，不仅渊要死，封烛自身也将魂飞魄散！” “不错！最好……他们师徒二人，一同葬送于此！”有心怀叵测者低声附和，目光中充满恶意。 他们自然不希望封烛成功。 他们巴不得封烛在施展秘法的过程中，便因为反噬而身死道消！ 即便有雷晨在侧，但失去了封烛，他也不见得能永护渊的周全。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气氛。 所有人都在等待。 然而，就在那龙魂即将被彻底剥离出龙骨，阵图光芒最盛的刹那！ 没有任何预兆…… 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骤然消失！ 那翻滚血云，悲鸣龙影，那旋转阵图，以及痛苦挣扎的太古真龙……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这一刻……万物停滞！ 下一瞬！ 一股伟岸之力，悄然笼罩了整个龙门道场以及其上的封烛真身。 如同巨大画卷，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地从当前的时空中……撕了下来！ 那巍峨道场，太古真龙，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灵力的剧烈波动。 就像是沙滩上的一幅画，被海浪，悄无声息，抹去了所有痕迹。 那种感觉，极其不真实，仿佛刚才那一切，都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一种纪元终结、万物归墟般的恍惚感，笼罩了所有人的心头。 …… 不知跨越了多少亿万里，上苍的某一处角落。 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原。 大地是暗红色的，仿佛被无尽的鲜血浸染过。 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莽荒、肃杀与死寂之气。 有骨在这里，即便历经了万古岁月，也未曾完全风化，依旧在诉说着什么。 空间一阵扭曲过后。 下一刻，那龙门道场，以及盘踞在其上的封烛，如同海市蜃楼，突兀地出现在了这片荒原的中心！ 龙魂离体的痛苦骤然消失，身下的阵图也不知在何时已然消散。 封烛茫然抬头，龙目中充满震惊与不解！ 他环顾四周这完全陌生的环境，感应着空气中的惨烈气息！ “这是……” “当年异界入侵时的一处……古战场？！”封烛认出了这里。 这里，距离他们原先所在的区域，何止亿万里。 是何等伟力，能在瞬息之间，将整个龙门挪移到此地？！ 雷晨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封烛身旁，脸色同样凝重，他扫视着四周。 他自然也认出了此地。 能做到这一点的，放眼整个古界，除了那位之外，他实在想不出还有第二个生灵。 封烛与雷晨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猜测。 就在这时——荒原上，不知从何处，悄然刮起微风。 风中，带着远古便已经存在的血腥与苍凉。 在那视线尽头，一片模糊虚空中，有道身影。 即便相隔遥远，看不真切其容貌。 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却传递到了封烛与雷晨的心间。 那是一种，汇聚万古星辉璀璨，历经了无穷劫难而不磨的从容。 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俯瞰纪元轮回的……孤高与寂寥。 而就在那身影于风中出现的刹那，龙门道场深处，早已昏去的渊。 他的身体，竟被一力量托起，悬浮到了半空之中！ 他肉身崩解的趋势，竟是奇迹般，停滞了下来。 一股安宁气息，笼罩了他的全身。 一声轻微剑鸣，突兀响起！ 是渊手腕上那枚一直沉寂的镯子，内蕴那柄引得上苍无数巨头觊觎的天渊剑，此刻竟自行散发出乌光！ 一道暗沉剑影，如同挣脱了枷锁的游龙，悄无声息，从镯子中飞射而出。 它并未散发惊天杀气，反而带着一种回归般的孺慕与顺从。 在空中划出弧线，径直朝着远处那身影……飞了过去！ 天渊剑！自行离主了？！ 那人抬起一只手，看不真切指节，却自然流露出掌控万物、拨弄因果的无上意境。 天渊剑发出轻吟，如倦鸟归林，落在了那光影凝聚的掌心之中。 当天渊入手，那身影骤然凝实了几分。 再看那身影，则是真正的天地绝色。 剑身上那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此刻竟完全内敛，变得无比安静。 那人低头，端详着掌心古剑，似是叹息了一声。 第492章 约定 那女子执天渊而立，周身道韵流转，仿佛与这古战场的荒芜寂寥融为一体。 她的目光笼罩二人。 “汝，欲违旧契否？”她开口，声线清冷空灵，不似凡音，却带着一种直指本心的力量，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封烛的神魂之上。 “还是说，你以为，舍了这具皮囊，便可一了百了，挣脱束缚？” 她微微侧首，眸光似有无尽星河流转，最终落在封烛那巍峨龙首之上。 “须知，汝之命途，此刻，尚不由己。” 封烛巨大龙目之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追忆。 龙魂离体的剧痛虽已止歇，但那源自万古前的记忆却愈发清晰。 他沉默片刻，龙吟低沉，带着一丝苦涩： “……非是封烛有意违逆。只是，弟子遭劫，身为师长，岂能坐视其形神俱灭？此心此念，天地可鉴。” 话虽如此，当他看到空中渊那崩解的肉身已然稳定，虽依旧惨烈，但那股致命的溃散之势已被一股无形之力牢牢锁住，悬着的心终是落下大半。 他与身旁雷晨交换眼神，彼此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以及一丝更深层次的决断。 有些事，躲不过，终究要做。 那女子闻言，不置可否，目光又似不经意地扫过雷晨。 雷晨顿时感到一股无形压力，平日里神威滔天的六翼蝎虎神尊，此刻竟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罕见的尴尬之色。 他与封烛一样，深知眼前之人的来历与可怕，更明白己身能存续至今，乃至有今日之修为，皆与昔年一段因果、一份承诺息息相关。 自从当年从天渊山脉下被放出，自由散漫了这许久，终究是到了该还债的时候。 他看了一眼气息趋于平稳的渊，不再犹豫，郑重抱拳，朝着女子深深一躬，沉声道：“您之意，雷晨明白。” 封烛见雷晨如此，亦是发出一声悠长龙叹，声震四野，带着无尽沧桑与认命。 这时，那女子才缓声道： “他之路，自有其轨迹机缘，早有定数。尔等强加干预，看似护持，实则扰其命轮，断其造化。” “大道无为，顺其自然，方是正理。今日吾暂稳其伤，已是逾矩，此后种种，皆需他自身承负。” “强扭之瓜不甜，强续之命不昌，此乃天道，亦是常理。” “行于过快，亦会夭折！” 言罢，她手中天渊轻颤，发出一声似有似无的嗡鸣。 她随手一挥，并非斩向任何实体，而是对着前方的虚空轻划。 一声轻响，虚空如同纤薄锦缎般被切开，露出其后一片光怪陆离、无法窥探其深的混沌通道。 通道另一端的气息幽远陌生，不知连接着何方世界，或是怎样的未知险境。 随即，她屈指一弹，那柄安静下来的天渊化作一道乌光，重新没入渊手腕上的镯子内，消失不见。 而渊的身体，也被一股柔和之力托着，缓缓落回了龙门深处。 就在天渊剑脱离她手掌的瞬间，她那本就有些虚幻的身影，明显变得更加透明、不稳定起来，仿佛随时会消散于天地之间。 最终，在她身影彻底淡化、即将消失的前一刻，空灵的声音再次回荡在封烛与雷晨的耳畔，带着告诫： “往昔之诺，犹在耳畔。时机既至，何故踟蹰？莫非尔等以为，这万古光阴，足以磨灭因果，令誓言成空？” 余音袅袅，随着她身影的彻底消散，而渐渐归于虚无。 只留下荒原古战场上的死寂，以及两位神色凝重的神尊。 封烛与雷晨立于原地，久久无言。 女子的话，如同暮鼓晨钟，敲醒了他们沉溺于师徒情谊与一时得失的迷障。 也将他们拉回了必须面对的宿命与承诺之前。 龙门之外，是未知强敌环伺与自身需要履行的古老约定；龙门之内，是暂时稳定却前途未卜的弟子。 前路漫漫，劫数方兴…… 第493章 师影别古道 渊的意识，在无底深渊中挣扎了许久，猛地睁开眼。 剧烈的刺痛感依旧从四肢百骸传来，但那种肉身不断崩解、走向彻底湮灭的可怕趋势，竟然……消失了？ “该死的，怎么每次都是这样！”渊揉着脑袋，不禁自嘲道。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在这般状态下醒来了。 他下意识地内视己身。 体内依旧是一片狼藉，经脉碎如蛛网，骨骼布满裂痕。 但自己的肉身，却被一股力量维持着，不至于溃败。 那力量，不属于老师，更不属于小白。 紧接着，记忆的潮水汹涌而至。 “老师！” 渊心中大骇，猛地从玉床上坐起，动作牵动了伤势，让他一阵剧烈咳嗽。 但他顾不得这些，目光急切地扫向四周。 但寂静无比。 除了他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声，再无任何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药气息，却感受不到丝毫封烛与雷晨那磅礴浩瀚的神尊气息。 一股不祥的预感攥紧了他的心脏。 “老师！小白！” 他强撑着虚弱身体，踉跄下床，走到了外面。 声音在空旷的道场廊道中回荡，却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应答。 他一路寻找，练功房、丹室、藏经阁……所有地方都空无一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恐慌，袭上心头。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跌跌撞撞，冲出了道场。 当眼前的景象映入眼帘时，渊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骤然收缩。 门外，不再是熟悉的景象，也不是他预想中可能围满敌人的险境。 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荒原！ 苍穹是压抑的，大地仿佛被亿万生灵的鲜血浸透，呈现出令人心悸的暗色。 空气中弥漫着蛮荒、肃杀之气，远处，隐约可见骸骨半埋于土中。 这里是哪里？龙门怎么会在这里？老师和小白呢？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就在渊心神剧震，茫然四顾之际。 他身前不远处的虚空，忽然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 一道柔和光晕浮现，渐渐凝聚成两道有些虚幻、却无比熟悉的身影。 是封烛，一袭青袍，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难以化开的疲惫与不舍。 还有雷晨，抱着双臂，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是留影神通……”渊心中一紧，屏住了呼吸。 只见光影中的封烛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遥远回响，直接传入渊的识海： “渊吾徒，见此如面。” “你之伤势，已得无上存在出手，暂时稳固。然体内恶祸之源未除，隐患犹在，切不可掉以轻心。” 看到这里，渊心中稍安，至少老师他们知道自己被救，而且暂时无性命之忧。 封烛的虚影继续说道：“为师与雷晨，需即刻动身，前往履行一桩太古之约。事关重大，时机紧迫，未能待你苏醒，当面告别，心中甚憾，勿怪。” 太古之约？渊眉头不禁皱起。 “日后之路，需独自前行了。上苍广袤，亦多凶险，人心诡谲，远超想象。万事皆需谨慎，三思而后行。” 封烛谆谆叮嘱：“你体内隐患，非寻常药石可医。根治之法，在于以纯粹的真龙之骨为引，重筑肉身根基，调和龙凰。” “关于‘龙凰岛’之所在，为师早已将一道空间印记，封于汝之识海深处。待汝修为足够，自可感应。” 但封烛的语气旋即变得严肃：“切记！未修炼出自身神纹前，万万不可擅闯龙凰岛！岛外有大阵守护，玄奥莫测，威能惊天，非神纹者，闯入必死无疑！绝非危言耸听！” “渊，欲速则不达。汝之肉身既已暂时无碍，便当静心凝神，稳固根基，循序渐进。” “紫府澄明，道基自然圆满，神纹之机，方会显现。切莫因急切而乱了方寸，反招祸端。” 封烛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眼神中充满期许与不舍。 紧接着，旁边的雷晨撇了撇嘴，开口道：“景小子。” 听到这个久违的、带着戏谑的称呼，渊鼻尖一酸。 雷晨在他幼年流落森林时，便这么唤他。 “别摆出那副哭丧脸。”雷晨似乎能看穿渊的情绪。 “老泥鳅啰嗦完了，该我了。听着，老子……我也得跟那老家伙一起去趟那浑水。以后没人罩着你了，自己机灵点，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他的语气依旧粗豪，却透着难以掩饰的关切：“你那身子骨，现在就是个破烂罐子，经不起折腾。老老实实按老泥鳅说的做，先把伤养好，把本事练硬实了再说。别**的瞎逞能，听见没？” 他盯着虚空，仿佛能看见渊一般，最后嘟囔了一句：“**的，好不容易清净些日子……走了！” 第494章 两界贯通 龙门外，那块历经风霜的古老石碑，依旧沉默在荒原上。 渊独自一人，静坐在石碑顶端。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死寂荒原。 暗红色的大地寸草不生，只有零星的、不知名生灵的骸骨，半埋在泥土中，如同墓碑。 天空低垂着，没有飞鸟，没有云彩，只有一种压抑到令人窒息的空旷。 风掠过，卷起尘沙，打在脸上，带着股锈般的腥气。 他就这样坐着，身影在广阔的天地间，显渺小而孤独，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 日升，月落。 荒原上没有明显的昼夜交替，只有天光些许明暗的变化。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应有的刻度，只剩下漫长孤寂。 一个人待得久了，思绪便容易飘向遥远的过去。 下界的厮杀，亲朋的温暖，初入上苍，仙墓中的生死搏杀，与封烛、小白相处的点滴，最后那惨烈的仙山之战…… 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 他也大致猜出了那位在最后关头出手，稳住他伤势的神秘存在是谁。 除了丽亚姐姐，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拥有如此莫测的神通，又能让天渊产生共鸣。 只是，丽亚姐姐……究竟在何处？如今又是怎样的状态？ 对于渊而言，丽亚的存在，始终笼罩着一层迷雾。 良久…… 渊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弧度。 无人可诉说的孤独，如同毒虫般噬咬着内心。 他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冰冷空气，猛地从石碑上跃下。 身影略显踉跄，落在地面，激起小片尘埃。 他没有再回头，径直转身，朝着身后那空寂的龙门走去，带着难以掩饰的落寞。 当他的身影彻底没入龙门后不久。 龙门上空，原本死寂的灵气，开始出现细微波动。 起初如同细流，渐渐地，汇聚成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 旋涡中心，正对着道场最深处。 一股虽然微弱，却异常凝练、带着不屈意志的气息，从那里缓缓升腾而起。 如同在这片被遗忘的古战场上，点燃了星火。 …… 与此同时，在远离这片荒原不知多少亿万里的上苍，另一片地域里。 一道巨大光柱，毫无征兆，冲天而起！ 光柱撕裂了层层星云，贯通了无尽虚空，其散发出的波动，瞬间惊动了方圆数百万里内，所有强悍存在！ 那光柱的气息……渊若是在此，定然会无比熟悉！ 那正是连接着下方古界的通道！ 只是，此刻这通道散发出的光芒与波动，远比他经历时，要强烈得多！ 就在这光柱出现的刹那，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无上生灵气息，猛地从那片星域中弥漫开来！ 气息之强，甚至引动了冥冥中的天道法则，降下了压制！ 上苍各处，一些沉睡在秘境深处的古老巨擘，纷纷被这股气息所惊动。 然而，这股恐怖气息，仅仅持续了不到三息时间，便如同它出现时那般突兀，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同那冲天的光柱，也迅速黯淡、收敛，最终只剩下一丝空间涟漪，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下界，渊曾经守护的那片苍天，骤然被无尽赤红所渲染！ 仿佛苍穹泣血，那是神焰在燃烧。 紧接着，在那赤红天幕之下，一庞大到遮天蔽日的禽鸟阴影，缓缓掠过！ 其形态模糊，只能看到展开的双翼，仿佛能覆盖整个下界！ 它散发出的气息，蛮荒暴戾，让下方的所有修士与凡人，都纷纷战栗！ 那巨禽似乎只是路过，并未停留，很快便消失在天际尽头，不知前往了何处。 …… 消息长了翅膀，迅速在上苍各个顶尖道统与古老世家中传开，引发了轩然大波。 “听说了吗？那个连接下界的通道……竟然被打开了！”有人眼中满是惊疑。 “何止是打开！”旁边一位笼罩在黑袍中的生灵，声音沙哑。 “还有那个一直镇压着通道的老龟，不知因何缘故，突然现身上苍，其气息之恐怖，引动了天道！” “但就在几位古老存在欲要联手探查时，它……又消失了！” “消失了？连带着通道的封印也松动了？”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样一来，下界那些蛮荒生灵，岂不是可以随意上来？” “哪有那么简单！”有人冷笑一声。 “即便通道打开，想从下界抵达上苍，也绝非易事！通道之中，充斥着空间乱流与法则碾压！” “没有特定的接引之法，或是足够强横的实力与宝物护体，贸然闯入，只会被绞成齑粉！” 他顿了顿，补充道：“除了……那个叫渊的小子。他能上来，本身就是一个异数。或许，也与那老龟有关。” 这时，有年轻弟子忍不住插嘴：“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趁机派人下去？下界虽然贫瘠，但或许……” “闭嘴！”话未说完，便被一位长老厉声喝止，脸色难看。 “你忘了‘天魔谷’的下场了吗？当初他们要不是招惹了那个煞星，整个山门都被雷晨一口给吞了！血淋淋的教训，难道还不够？！” “可是……”那弟子还有些不服，“不是有传言说，渊和那两位神尊，连同龙门，都已经消失了吗？说不定……渊……已经陨落了……” 大殿中顿时安静了一瞬。 随即，那老者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 “消失的……才是最可怕的。” “谁又能保证，他们不是在某个地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一股无形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再也无人敢提“下界”二字。 风波已起，暗流汹涌。 而身处风暴边缘的渊，对此还一无所知。 在那片被遗忘的古战场上，独自面对着自己的道，与漫长孤寂。 第495章 数载春秋逝，诸天念一人 光阴似河，悄无声息流淌。 在那片被遗忘的古战场，时间失去了世俗的意义，唯有日升月落，风沙流转，标记着岁月更迭。 龙门道场外，那块石碑依旧寂然矗立。 而石碑不远处，渊的身影，早已不再是坐在那里，而是直接悬坐于半空，双目微阖，周身气息与这片荒凉天地，融为一体。 他面容平静，似与大道同眠。 只有偶尔的龙凰虚影在他周身一闪而逝，证明着他的意识仍在深邃的定境中活跃。 凛冽的罡风卷着沙尘，抽打在他身上，发出金石般的轻响，风沙仿佛要将他掩埋。 天空偶尔会透下一丝灼热的异样光芒，映照得他周身蒸腾起龙凰氤氲。 肃杀之气最浓之时，荒原上有呜咽风声，那是战魂的哭泣，却未能扰动他心神分毫，他的呼吸悠长，与这片土地的脉搏隐隐相合。 当极寒弥漫，在他眉梢发间凝结出冰晶，又被体内流转的热气悄然化去，周而复始。 四季，就在这无声的轮转中悄然交替！ 龙门之外，始终一片死寂。 没有任何访客，没有任何探寻的神识。 整个上苍，都似乎已将这个，曾经掀起滔天巨浪生灵，彻底遗忘。 他就像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子，在激起短暂的涟漪后，便沉入了最深的黑暗。 然而，真的……被遗忘了吗？ 或许在这广袤的上苍，对于绝大多数生灵而言，答案是肯定的。 新的天骄崛起，旧的传说湮灭，这才是上苍的常态。 但在某些角落，某些生灵的心中，那个身影，却如同烙印般深刻，并未随时间而褪色。 清月教内，一轮清冷孤月高悬于夜空。 月华一袭白衣，静坐于月下寒潭之畔。 她周身流淌月辉，只是，她那双清冷眸子深处，偶尔会闪过迷茫。 闭关时，冲击瓶颈时，甚至只是这样独自对月时，一个浑身染血、眼神却倔强得令人心悸的身影，总会不期然，浮现在她的识海。 那仙山之巅的惨烈一战，那种意志，触动着她。 她不明白这是一种怎样的情绪，是不甘于败给一个下界修士？是敬佩其向道之心？ 还是……某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东西？ 她只能将这莫名的烦躁与悸动，化为修行，只有在修为的提升中，才能找到答案。 圣楼深处，洛阳红慵懒斜倚，手中把玩着玉佩。 她的眼中，带着百无聊赖的空茫。 这样的日子，过了许久，早已腻烦。 她挥了挥手，屏退了左右喧闹，独自望着天空，红唇微启，低喃名号：“渊……” 那个下界而来的小子，像一阵突兀狂风，闯入她的生活，留下印记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今……到底在何方？是生是死？为何连半点风声都没有？ 这种脱离掌控、无法揣度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却又隐隐有着期待。 而在天台，雷霆如瀑布般洗礼山巅。 天刑赤裸上身，肌肤上布满伤疤与新添的焦痕。 他要在劫中感悟。 他怒吼着，一拳拳轰向虚空，引动万雷齐鸣！每一次挥拳，脑海中都浮现出那个将他击败的身影。 同样闭关苦修的，还有神教的方炎麟，他的想法，与天刑如出一辙。 甚至在一些不为人知的角落，魔气森然的秘境中，那魔子同样是如此。 渊的存在，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刺激着他不断突破极限，他能感觉到，这个对手，绝不会就此沉寂。 还有各个仙榜天骄，都在与渊一战中，开始了苦修。 渊，成了他们修行路上，一座必须翻越的大山 王庭。 寰帝负手而立，紫晶神纹在其眉心缓缓流转。 段星辰站在他身侧，容颜依旧清丽绝伦，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沉稳与历经磨难后的坚韧。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眺望着远方，仿佛能穿透无尽虚空，看到那个曾让他们都印象深刻，甚至逼得寰帝动用全力的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默契与淡淡的……或许是欣赏，或许是一丝难以言喻的牵挂。 而对于寰帝而言，一个值得一战的对手，同样是珍贵的。 …… 视线，穿过那不稳定的通道，投向下界，那片渊曾经守护，并从中走出的地方。 苍穹之上，金色身影划破长空，威严三目扫视四方，正是三眼金雕，万云霄。 他在例行巡查着界坝的封印，不敢有丝毫松懈。 界坝之下，一头通体雪白的恐怖雪魔，正与一尊同样庞大、散发着蛮荒气息的魔神切磋！ 拳脚相交，地动山摇，狂暴气浪席卷开来！ 周围，一群身穿圣道院服饰的弟子们看得热血沸腾，大声叫好。 那是拓熊海与大毛。 不远处，岁桉与岁欢兄妹并肩而立，看着场中的战斗，眼中满是惊叹。 “景兄弟当年弄回来的这头生灵，当真是……强横！”岁桉感慨道，语气中充满了对那位远去兄弟的怀念。 更远些的地方，小镜子静静地站着。 身为鲛人的他，依旧没有选择最终的性别，但容颜愈发俊美绝伦，气质空灵出尘。 他望着远方天际，眼神有些失焦，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骨哨。 那是哥哥当年送给他的。 不知在上苍，他一切可还安好？那眼底深处，藏着一抹化不开的思念。 圣道院内，文罗三人，已然成为院中顶梁柱般的存在，正在为新一批的弟子们传道授业。 而在一间僻静密室中，姚梦龄正盘膝而坐，周身灵气涌动，秀眉微蹙，显然也在刻苦修行，不曾有半分懈怠。 她知道，只有变得更强，才有可能再听到那个人的消息，甚至……有朝一日，去往上苍寻找他。 …… 景朝，疆域已空前辽阔，七国归一，四海宾服。 在景帆的励精图治下，一派太平盛世之景象，百姓安居乐业。 景十、殷煜、萧川等昔日旧将，披坚执锐，巡视着边境，守护着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每当夜深人静，他们也会抬头望月，心想在那传说中的上苍，那个人，是否一切顺利。 光阴，似指缝流沙…… 这些人，有故友，对手，亲人，部下……所有与渊的生命轨迹有过交集的人，在这些年的光阴里，都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想起那个人。 对于上苍绝大多数生灵而言，渊这个名字，已然彻底销声匿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新的传奇在上演，旧的故事被遗忘。 然而，在那片荒芜的古战场，龙门内。 悬坐于半空中的渊，在他那近乎完全沉浸于大道感悟的意识深处，他感觉到的时间流速，却与外界截然不同。 那里，没有日出日落，没有四季轮回，只有法则的生灭，力量的碰撞与交融。 第496章 神纹无踪 ???~?a\u001eA???\\?o uK????Gt\u000b?q=?\u0013\u0001x0??S?L?v?Uy?Nf??c\t6??\b?4x?x???N?cr?\u001ekt\u0015??y?(!??}~q4????\u0018?dE???h??\u00013?\u000e\u00024\u0011^~?\u0015???zuIh?Egot??j\u0012+?w????\/?\u0011\u0001e(??x???}pid?Gon?I?+\u0003]\u0003E???m?,\u001d|??\u0018?\u000b?L50E\f__xk阏]?`v?oe8??]?+K??j&???:G\/\u0014?x?u?k=??t??\tu?\f???4?? ?\u001eJ?3?h%g?x\u0003q?\tv`?\u000b\u0006\t`x?@???n?[??\u0007i(?n；???j|??~?d\u0017pK= )?{??????=??}??w\u0004tt?>????~??\b???-x!Y%?N?Ko}\u0015o?o)%?b?$\u0010?\u000f????wp?\\(??????\u001c4}?\u0015??pq?c_?????\b??I???:?-(?p?????J\u0006?p?q\u0013\u0006\u001f??V\u0011A ????9\u0007L.\u0006p???+n?R\u001a?s??f??I.???i?Z)\u0003?\u001d?f??\u00148??|?{\u000b&mp?\u0001?x?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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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万古天渊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0章 雾海余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万古天渊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1章 询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万古天渊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2章 王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万古天渊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3章 搭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万古天渊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4章 流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万古天渊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5章 对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万古天渊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6章 冤家路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万古天渊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7章 义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万古天渊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8章 众怒如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万古天渊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9章 腐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万古天渊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0章 开启生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万古天渊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1章 只能往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万古天渊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2章 凰炎火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万古天渊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3章 非神禁行 天穹低垂，如病态一般，又像是垂死巨兽内脏，被层层刨开。 下方，便是荒海。 那是粘稠的浆体，像沉淀了数个纪元的淤血，浓得化不开。 某些区域，则幽幽透出磷光，那是下面的朽骨在呼吸。 没有风浪，只有近乎凝滞的蠕动。 而此刻，有人影，在这荒海上方，向前疾掠。 影子过处，在下方犁开痕迹，但很快便被重新抚平。 是渊。 他几乎与下方蠕动的“海面”平行，衣袍紧贴在身上。 他飞得极低，几乎能感受到下方海面的触感。 但他不敢拔高，上方那片混沌天穹中，不时闪现的裂痕，比下方看似平静的荒海，更加危险莫测。 其眉心，神纹持续流转着光华。 光华没有扩散，而是向内收束，形成了域，将他与耳鼠笼罩其中。 即便如此，渊依旧能感觉到，维持这层“域”的消耗，远超寻常。 这荒海本身，就像凶兽一般，时刻都在散发着磨蚀般的吸力，它像藤蔓，缠绕上来，慢慢收紧，试图将闯入者的一切生机抽去，最终拖入死寂之中。 “神纹之下，踏足此间，无异自寻死路……” 渊心中雪亮，再一次印证了老师的叮嘱。 寻常修士，即便是圣境巅峰，或许能凭借强横的修为或宝具，在外围行走。 但一旦真正进入荒海，面对这无孔不入，直指本源的侵蚀，没有神纹庇佑，其道基都会崩解。 唯有真正凝聚了神纹，自身大道初步显化，有了相对稳固“域”，才能以自身之道，暂时在这里划出一小片，“生”的区域。 此地，非神禁行…… 耳鼠整个人几乎要嵌进渊的后背。 他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一双招风耳因为过度紧张而颤抖。 他能活到现在，全靠渊撑开的那层“域”。 即便如此，他依旧能感觉到那股透骨的阴寒与压力，连心跳都显得费力。 他体内的那点修为，早已龟缩元丹深处，不敢与外界有丝毫交换。 他闭着眼，又忍不住眯开一条缝，瞥见下方那近在咫尺的暗沉浆体，胃里就是一阵翻江倒海。 “老、老大……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耳鼠的声音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微弱。 “这鬼地方，我……我连喘气都费劲……” 他能感觉到渊体内气血在奔腾，正是这磅礴力量，支撑着那层庇护他的“域”。 虽然不知道“神纹”具体意味着什么，但在耳鼠的认知里，这就是“厉害到没边了”。 老大不仅能变成那吓死鼠的神禽，还能在这片连腐灵都不敢进的鬼地方飞这么久……这就够了！ 至于什么仙榜威名，与寰帝之战，对于一辈子在荒海外围小偷小摸的耳鼠来说，他压根就没听过。 “你可知，这荒海之中，有一座岛？” 渊的声音响起，传入耳鼠耳中。 他不断扫视着前方，神识早已全力铺开，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然而，这片荒海对神识的压制很强，神识探出不足百里，便滞重不堪，感知也变得模糊；超过两百里，便如同石沉大海。 他只能隐约感应到，在视线的尽头，远处朦胧地带的庞大遗骸。 “岛？” 耳鼠被问得一愣，努力在恐惧中搜刮着记忆。 他眼睛转动了几下，迟疑道：“好像……是听说过。他们说，说这吃人的荒海最深处，藏着座岛，上头有能让人立地成神，不死不灭的大造化……” 他吞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但是，那都是骗鼠的！” “我在地头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厉害得吓死人的主儿，冲着这传闻进来。” “有的光是气息，隔得老远就让我瘫在地上动弹不得；有的驾驭着能发光的战车，轰隆隆就冲进了雾峡……可是，从来没见过有谁能从里头出来！” 他的语气笃定：“甭管进去前多威风，进去后就没动静了。这荒海，只进不出！老大，咱们……还要往里去吗？” 他下意识抱得更紧。 渊沉默着，龙凰岛若那般容易寻到，也就不是连老师都语焉不详，需要他凝聚神纹后才敢前来探寻的秘地了。 那些“厉害得吓死人”却最终消失的存在，恐怕不乏神纹境，甚至更高境界的修士。 他们的结局，无疑为此地增添了更多的凶名。 而老师留下的指引彻底失效，神识探查范围被极大压缩，目力所及，只有那些沉默的死亡巨影…… 在这没有边际的荒海中，寻找一座传说中的岛屿，无异于大海捞针。 更麻烦的是，他无法长时间维持这种高消耗的状态。 神纹虽能提供磅礴的力量与稳固的“域”，但终究不是无穷无尽。 在这片绝地，每一分力量的流逝都比外界快上数倍。 他必须尽快找到线索，或者……找到一处能暂时落脚，稍作喘息的地方。 然而，放眼望去，哪有什么可供落脚的安全之地？ 而就在他心神运转，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行动之时。 毫无征兆，有视线，骤然穿透了他维持的“域”，落在了渊的身上！ 这是一种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惊悸。 “！” 渊的身形僵住，他硬生生刹停在了半空。 耳鼠被这突如其来的急停晃得七荤八素，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吓得“吱”一声尖叫，四肢并用缠得更紧，惊惶道：“怎、怎么了？” 渊没有回答，只是瞳孔收缩，所有的感知在瞬间提升到了极致。 刚才，有什么东西……“看”了他一眼。 “看了这么久，不打算出来见见么？”渊悬停在海面，喊话道。 但是迟迟没有回应。 耳鼠大气不敢出，他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 但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恐惧。 渊等待了片刻，眉头微蹙。对方显然没有现身的意思，或者说，那隐藏在荒海深处的存在，其“交流”方式，或许本就与生灵不同。 僵持下去毫无意义……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巨大阴影……动了…… 那不是被荒海推动的漂浮，而是……自主的转动。 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阴影轮廓，在渊的注视下，一点一点的……转了过来。 它原本是侧对着渊的方向，而此刻，他正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朝着渊所在的方向，徐徐扭转。 那确实是一具难以想象，其生前为何等存在的生灵遗骸，但其骨，却能看出其原本的宏伟与狰狞。 下一刻，那骸骨眼眶亮起……它“看”了过来。 而这一幕，让渊不禁想起了当年，与拓熊海等人试炼之时，遇见那具鼍龙骸骨。 此刻，两具骸骨散发的气息极为相似，而显然，此刻荒海上的这具，要比那鼍龙恐怖太多。 “难不成……这荒海，也与那异界有关？！” 第594章 荒海依旧 有咆哮，撞在渊与耳鼠的魂上！ 那骸骨眼眶中的幽火，骤然暴涨，其骨爪，朝着渊当头拍下！ 骨爪未至，已让渊周身的“域”剧烈波动。 体型的悬殊差距之下，渊避无可避！ 渊眼神骤厉，口中迸出真言，眉心神纹炽盛。 到了此刻，渊不敢再保留，将雷祖法催动到自身目前，所能承受的极限！ 紫晶雷霆似怒龙，自战枪之上狂涌。 刹那间，以渊为中心，荒海方圆百丈都被逼得沉陷下去！ “天枢正法，雷殛万邪！” 渊双手握枪，迎着那巨大骨爪，提枪刺去！ 只见那古爪虽崩裂，但渊同样不好受。 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与死气，顺着战枪狂涌而来，他双臂剧震，喉头涌上腥甜。 这骸骨的力量，远超之前遭遇的任何腐灵，其凝练的死气，更是对生机有着可怕压制。 “该死！再来！” 渊厉喝，压下伤势，战枪一抖，雷光再炽！ 他知道，绝不能给这恐怖骸骨施展之机，否则被其彻底“活动”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身形如电，绕着骸骨疾飞，手中战枪化作漫天枪影，携着雷祖法的无上破邪之威。 荒海之上，雷霆爆鸣，骨骼碎裂，死气尖啸交织。 这一战开始，便是数日。 荒海近乎被搅碎，远处，那些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其他巨大阴影，似乎也受到波及，隐约传来摩擦声。 那是在注视这场战斗，又仿佛在苏醒…… 渊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具骸骨比预想的更难对付，其骸骨中残留的执念与荒海的死寂结合，形成了一种诡异活性，防御惊人，力量恐怖，即便是荡天紫晶雷，也有相当的抗性。 渊虽能伤它，却难以真正将其击溃。 而他的力量，已然所剩无几，在这荒海之上，即便丹轮全然运转，也无法弥补消耗。 而且，雷祖法对神魂与气血的负担太重了，更何况是在这荒海绝地之中。 他与眼前骸骨硬撼一记，再次将其眼眶幽火震得明灭不定，但自己也吐血倒飞。 呜…… 远处，另外三具距离较近，同样狰狞可怖的巨大骸骨，眼眶中同时亮起了幽暗火光！ 它们缓缓转头，或是抬起深陷荒海的肢体，齐齐锁定了气息大降、显得渺小无比的渊。 被包围了！ 耳鼠早已吓得魂飞天外，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死死抱着渊。 他能感觉到渊剧烈颤抖与滚烫的体温，那是力量透支，伤势爆发的迹象。 渊咳着血，却低笑出声，笑声中带着无奈与桀骜。 他环视四周那四具逼近，如同移动山岳般的巨影，感受着体内，阵阵袭来的虚弱与剧痛。 “耳鼠。” 渊的声音忽然变的异常平静。 “老、老大……” 耳鼠带着哭腔。 “抓稳。接下来，我可能顾不上你了。” 渊说完，不再多言。 他眼神一狠，竟不再躲避，反而将体内残存神力点燃，灌注于手中的剑与眉心神纹！ 不错，战枪已被渊收起，此刻他手中的，正是天渊！ “雷祖法相，万劫归一！” 他咆哮，其身躯后，有黑洞现世。 随即，无量雷光自黑洞中喷薄而出，凝成六翼蝎虎！ 下一刻，虚影与渊合一。 其手持天渊，朝着最先与他交战，也是伤势最重的那具骸骨，发出了玉石俱焚般的冲击！ 吼！ 那骸骨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眼眶幽火疯狂跳动，双臂交叉，同时张口吐出恶臭死气。 另外三具骸骨的攻击也瞬息而至，或爪或尾，封死了渊所有退路！ 这一刻，仿佛星在炸裂，雷光刺目，瞬间吞噬了一切。 就连荒海，都掀起万丈狂涛，更远处那些刚刚亮起幽火的骸骨，被冲得摇晃，幽火明灭。 毁灭中心，传出身躯崩碎的巨响，以及一声闷哼。 当雷光平息，只见最先那骸骨，胸口处被炸开前后透亮的窟窿，无数碎骨，混合着幽火四散飞溅。 它眼眶中的幽火彻底熄灭，如同真正的死物，向后仰倒，砸入下方的荒海之中。 而渊的身影，也被抛飞出来。 他周身的雷光已然熄灭，眉心神纹黯淡，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身上衣袍破烂不堪，露出了模糊血肉，伤口处还缠绕着难以驱散的邪祟，不断侵蚀。 但即便是如此，依旧有光华，将耳鼠护住。 那是天渊在护主，却被渊转嫁到了耳鼠身上。 而另外三具骸骨，虽被波及，受创不轻，但眼眶中的幽火依旧在燃烧。 它们调整方向，再次朝着渊围拢过来。 “要结束了么……” 渊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着下方坠落。 他甚至无力再维持身后，羽翼的扇动。 “老大！！” 耳鼠发出尖叫。 而就在渊即将彻底坠入荒海的刹那，他将手抬起，掌心贴在了扒在自己身上，哭喊着的耳鼠身上。 有神力将耳鼠包裹，形成了光茧，将耳鼠与外界恐怖的侵蚀暂时隔开。 同时，其宝镯中，有东西被渊拿出，是一枚古老符箓。 正是当年，月华为还他人情，所赠予他的保命之物。 月华曾说，此符蕴含一丝太阴虚空之力，可于绝境中，将人随机传送出极远距离，至于送去哪里，渊也不确定。 但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 “大耳贼……你先走……”渊对着光茧中的耳鼠说道。 随即，他动用了那枚符箓。 顷刻间，有清冷光辉骤然于荒海上爆发，与荒海死气激烈冲突。 “老大！” 耳鼠在光茧中疯狂拍打，但他的声音，却是传不出光茧丝毫。 光辉虽璀璨，但下坠的渊，却再也触及不到，他只能用尽力气，将耳鼠推入其中。 耳鼠是追随自己而来，不该葬送在这绝地。 只见光茧包裹着耳鼠，瞬间没入了光辉，随即消失。 随后，只有一丝极淡的，不属于此地的波动残留，但也迅速被荒海的死气淹没。 耳鼠离去了。 做完这一切，渊眼中神采，也徐徐黯淡下去。 他无法抵抗下坠之势，也无任何力量可以调动。 疲惫，剧痛，虚弱，彻底将他淹没。 他仰面朝上，看着那片扭曲的天空，以及那三具越来越近的阴影。 噗通……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声响。 荒海如同最温柔的，但也是最冰冷的怀抱，轻易接纳了他的身躯。 暗沉的海瞬间淹没了他，也淹没了神纹。 而海面之上，只泛起了一圈小小涟漪，随即，便恢复了那永恒的蠕动。 仿佛从未有生机出现过…… 只有那三具围拢过来的庞大骸骨，在这里徘徊了片刻，最终缓缓退回了，重新汇聚的浓雾深处。 一切重归死寂。 荒海，依旧…… 第595章 同化 滑腻触感，瞬间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沉重，迟滞，带着深入骨髓的阴寒。 渊的意识，在坠入的刹那，有过极其短暂的清醒。 神魂欲裂的痛楚如同潮水冲击着他，但更强烈的，是来自这荒海本身的侵蚀。 不是冲刷，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同化与消解。 那种侵蚀无孔不入，透过破损衣袍的裂隙，透过皮开肉绽的伤口，甚至透过完好的毛孔，一缕缕渗入。 初时只是冰冷，随即，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在灵魂深处响起。 那是他体内的生机，与荒海中蕴含的死寂，在发生最直接的湮灭。 渊伤口处缠绕的死气如同找到了源头，与外界涌入的死寂里应外合，蚕食着渊的气血。 这股阴寒之力，顺着血脉经络，向着他身体最深处蔓延。 所过之处，不是冻结，而是更可怕的消融。 可最可怕的，是对神魂的侵蚀。 意识如同陷入泥沼，每一次挣扎思考，都变得异常艰难。 纷乱的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在脑海中闪现、盘旋。 他看到了一尊头顶苍穹的黄金巨人，沐浴在无尽神光之中，举手投足间星辰环绕，道音隆隆，一声怒吼便能震碎虚空。 那是何等强横神威！ 可下一刻，画面破碎，黄金巨人身躯崩裂，神光黯淡，被无尽的荒海吞没，最终只剩下庞大骸骨。 黄金巨人浸泡在粘稠的荒海中，眼眶望向永恒混沌。 他又看到生有九首，翎羽璀璨的神禽，展翅间焚天煮海，神炎所过，万物成灰。 然而，在凄厉的悲鸣中，九首逐一垂下，翎羽失去光泽。 下一刻，其神炎熄灭，身躯坠入，慢慢被同化，被覆盖，只余下扭曲的骨。 还有那背生羽翼，散发着至强剑意的身影。可那无匹剑光，斩在这荒海上，却只荡开浅浅涟漪。 随即巨浪涌上，将那身影连同他的剑，一点点拖拽，淹没…… 太多了。 破碎的画面，模糊却蕴含着恐怖气息的残破记忆，如同走马灯，在他逐渐模糊的意识中流淌。 那些身影，无一不散发着令如今的他都感到颤栗的神威，有些气息之古老强横，甚至远超他曾经面对过的任何敌手。 他们曾叱咤风云，曾纵横一方，曾踏入神境，窥见大道奥秘，拥有移山填海，追星拿月的伟力。 可最终，他们都倒在了这里。 倒在这片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荒海之中。 他们的道基被腐，神魂被解。 辉煌的过去，不屈意志，强横肉身，最终都化作了这荒海的一部分，或者，成为了海面上那些巨大骸骨。 为何会陨落？遭遇了什么？是力战而竭，还是被荒海本身的诡异所困？ 那些碎片太过残破，只有无尽不甘，以及最后时刻，将一切拖入永恒沉沦的拥抱。 “嗬……”渊的喉咙里发出嗬嗬声。 他想挣扎，哪怕是引动神纹自陨，也好过这般无声消融。 但他做不到，这具肉身像是不再属于自己，每一寸血肉，都被包裹。 他的气血沉寂了，神纹黯淡，连反抗的念头，都在这里，开始被磨灭。 不是不想反抗。 ……是无从下手。 这荒海的侵蚀，是“同化”与“终结”。 它不与你比拼力量，不与你争锋法则，只是存在，只是包裹着你，用那万古沉淀的死寂，一点点涂抹掉身上属于生的色彩。 像墨汁入海，无论最初多么浓黑，最终都会被无边的蔚蓝稀释，消失无踪。 渊的意识，在沉沦。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维越来越慢，记忆越发模糊，对自己存在过的感知，越发微弱。 那些属于“渊”的过去，皇都喧嚣，修行艰险，与强敌搏杀，老师教诲……一切都在褪色。 过了许久，那痛苦依然存在，但痛苦也变遥远，仿佛发生在别人身上。 第596章 指引 “我的归宿，便是在这绝地吗……”渊眼中的光，逐渐微弱下去。 那是最后一点属于“我”的念头，也即将被这永恒的虚无吞没。 然而…… “……小九。” 有声音，极其轻微，穿透了无尽死寂的阻隔。 那声音……很奇异。听不出性别，辨不出年岁，却蕴含温柔。 不像是呼唤，更像低语，犹如叹息。 小九？ 是谁？在唤谁？ 涣散的意识因为这陌生呼唤，产生了涟漪。 “一灯可破千年暗……” 那声音继续低语，不急不缓。 “一念能消万劫灾。你之神魂未泯，真性犹存，何故自弃，随波逐流？” 不是直接的鼓励，更像是一种带着玄妙道韵的提醒。 神魂……真性…… 是的，他还未曾彻底寂灭。 那点属于他的，历经厮杀、修行、守护、抉择而凝聚的“自我”。 那点即便在绝境中也不甘彻底消亡的“执念”，便是那盏…… 未灭的灯？ “万化归墟，其始为一。散则为死，聚则生基。” “你之体内，自有一点不灭灵光，与其同源，却未曾同化……何不归守此‘一’？” 声音缥缈，却字字清晰，敲打在他即将彻底沉沦的意志之上。 体内？一点不灭灵光？与死同源，却未同化？ 再次感受到缠绕周身的死气，他不懂，那声音是什么意思…… “死气……” 这两个字，如同闪电，骤然劈开了黑暗！ 不是荒海这无穷无尽的死寂，而是……更早，那几乎要了他性命的……死气！ 记忆的闸门被猛然冲开，一幅他几乎遗忘的画面，强行浮现。 那是第一次被这死气入体，疯狂吞噬生机，道基将毁。 是老师淮南，以大神通，将那死气，连同被侵蚀的部分本源，一同凝练！ 封印进了哪里？ 一块骨！ 自己胸肋之下，靠近心脉的那根！ 是了！是那块骨！而现如今，那块骨还存放在自己这里。 这么多年过去，那封印的死气早已沉寂，他几乎将其遗忘。 但此刻，在他被荒海侵蚀，身躯与神魂即将被彻底“同化”之时。 那源自同根，却被牢牢封禁在骨中的死气，与外界浩瀚荒海之间，是否产生了某种共鸣？ 或者说，那被封印的死气，因其“封禁”状态，反而成了他体内唯一没有被荒海“同化”，依然保持着某种独立“属性”，源于他自身的“点”？ 归守此“一”？ 以这骨为“一”，以这骨中封印的，与自己部分本源共生多年的死气为桥梁，是为那“不灭灵光”！ 就像在无尽黑暗的海中，抓住一块属于自己，却能短暂浮起的“木头”，哪怕这木头本身也冰冷刺骨。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 那声音最后低吟，随即如同出现时一样，悄然淡去。 但这指引，已然足够！ 渊濒临涣散的意识，再次爆发出求生的执念！ 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猛地腾起最后的炽热！ 不！不能就此沉沦！不能化作这荒海之上，又一具无知无觉的骨！ 老师当年的封印，并非为了永久禁锢，或许……亦是为今日之劫，留下的一线生机？ 渊打开了宝镯的禁制，任由那死气涌入！ 只见宝镯深处，某种被禁锢了太久的东西，在此刻苏醒。 第597章 以身作桥梁 咔嚓！ 有破碎声响起。 那根被封印的骨，在渊的刻意引动下，打碎了封禁。 是了！ 当年老师以大神通，将那入侵的诡异死气，连同被侵蚀的骨，从他身上剃下。 那截被死气浸染的骨，早已与他身躯分离，被老师处理后，由他保管！ 现如今不在体内，而在…… 渊的意志，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最后爆出的灯花。 他拼尽全力去“触碰”手腕。 那截被剥离的漆黑骨头，便一直收于宝镯中！ 渊心念微动，凭借最后一点稀薄的神识，去沟通连接。 只见宝镯在荒海中，微弱闪烁。 紧接着，一物自其中浮现，出现在渊的身躯旁侧。 那是一截约三寸长的骨，通体漆黑，无一丝杂色。 其表面光滑，却流转着一种非金非玉，令人望之生寒的幽暗光泽，仿佛能吸收周围生机。 它静静悬浮在那里，姿态自然。 而当周遭那浓郁到极点，足以侵蚀神金，磨灭神魂的死气，流淌过这截黑骨时，竟无半分滞碍，也无任何冲突。 宛如溪水流过溪中卵石，只是温和绕行，甚至隐隐有某种亲和之感。 仿佛这截黑骨，本就是这片死亡之海孕育的产物，是沉淀了无数纪元的死气，而成的“礁石”。 然而，在渊此刻的感知中，这黑骨又散发着无法割裂的熟悉之感。 它曾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与他的生命本源有着最直接的联系。 就是它了！ 此刻出现在这荒海之中，简直如同绝境中的唯一渡舟！ 渊不再过多思考，不去消耗心神，更不顾那死气带来的，被寸寸碾磨的恐怖痛楚。 他凭借着与黑骨之间的联系，将其催动！ 以自身躯，化作桥梁！ 他将那些涌入的死气，不再仅仅视为磨灭，而是尝试着，将其当作一股可以“感知”，“触及”，甚至……可以尝试引导的存在！ 渊引导着它们，顺着那根作为节点的骨，与其中破封而出的死气混合。 那是强行改变其侵蚀的轨迹，将其导向那同源之骨！ 而这过程，已无法形容其痛苦与凶险。 这无异于在自身即将崩溃的“废墟”上，以意志为刀，强行开辟一条通向外面的“泄洪道”！ 可荒海死气的侵蚀丝毫未减，每次引导，都像是在经脉中，硬生生犁出沟壑。 剧痛钻心蚀骨，足以让任何心智坚定者，瞬间崩溃。 渊在死守，死守灵台中，最后那一点清明。 他摒弃杂念，去忘却痛苦，甚至忘却了“生”与“死”的界限，只剩下最执着的循环： 感知体内的死气——以自身为桥——以同源联系为“线”——最终引入黑骨！ 可以看到，有黑暗被他从经络中扯出，穿过皮肉，没入一旁那截悬浮的黑骨。 只见那黑骨表面，光泽流转，将那缕死气吸纳进去，仿佛只是接纳，本就属于它的“水”。 有效！ 尽管这过程缓慢到令人绝望，痛苦超越极限，但渊能模糊感觉到，当那一缕死气被导入黑骨后。 体内那要将他彻底拖入虚无的沉沦压力，似乎……减弱了一丝。 那截黑骨，就像一个早已被“死”填满，却又对同质之物有着天然亲和与近乎无限容纳的奇特容器。 一丝，又一丝……越来越多的荒海死气，被渊以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从对他的全面侵蚀中剥离，注入其中。 黑骨静静悬浮，幽光深沉，来者不拒…… 而渊那即将熄灭的意识，在这泄洪的过程中，竟奇迹般保留。 尽管依旧飘摇欲熄，仿佛下一刻就会湮灭。 但至少，被这近乎自毁的“引导”，强行延缓了…… 他依旧在荒海的包裹中，承受着可怕的侵蚀与痛苦，命悬一线。 但至少，没有继续向下沉沦。 那截黑骨，成了这片死亡之海中，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板。 …… 无名之海，不知其涯。 此处不像荒海那般死寂，海水澄澈，平滑如镜，倒映苍穹。 天与海的界限在极远处模糊交融，唯有永恒不变的天光洒落，在海面上铺开金鳞。 微风常有，带着咸涩。 岸边，有身影在那伫立。 那人长发未束，倾泻而下。海风徐来，连同衣袂一同摇曳。 身影面朝大海，面容在天色笼罩之下，看不真切。 其只是站着，望着那海天相接的渺茫。 “你违背了约定。” 有声音响起，非自海上来，非从天际落，亦非由身后生。 它就这么凭空而来，自虚空渗出，直接响彻在这片天地。 声音平平，无波无澜，无有起伏，只是漠然陈述事实。 由于没有质问应有的情绪，却因此更显其不容置疑，如天理示现。 只见那身影纹丝未动，恍若未闻。 虚空中的声音静默了片刻，并未因这无视而生出波澜，只是继续道：“你当知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一次，话语中裹挟了重量。 非是威胁，而是一种提醒，如同在说“日月有常”般自然，却又关乎某种深远定数。 那静立的身影终是有了反应。 并未回首，目光依旧，只是唇瓣微启，声音流泻而出。 “因果若成，吾自担之。” 寥寥八字，无辩无解，对那“违背”之事实既不承认亦不否认，只是以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承接了所有可能因此衍生的后果。 那虚空中的存在，似乎对此回答早有预料，亦无置评，只道：“他若存续，未来之线，纠缠难解。你所担者，恐非仅止于己身。” “他越不过我。” 身影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在说出这句话时，流露出笃定。 “但，他需活着。” 此言似在陈述两件事实，又似在进行一场交换。 “活着”在此刻听来，并非易事；而“越不过”，则划下了无形界限。 虚空中的声音再度沉默。 这次静默，远比之前更为漫长。 唯有海风不知疲倦，掠过那人衣角，时间在此地被拉长得近乎粘稠。 那身影静立如雕塑，唯有发丝与衣袂，证明着光阴并未完全停滞。 不知过了多久，那虚空之声“叹”了一下，又或许只是海风带来的些许呜咽。 “罢了。” 仅此二字，余音散入风与光中，再无后续。 那弥漫四周的无形注视，如潮汐退去，悄无声息的消弭。 片刻后，那人抬起手来。 并未掐动繁复法诀，只是五指以某种韵律，在身前的虚空中勾勒。 没有光华迸射，没有灵力汇聚，但随着指尖划过，虚空泛起了细微涟漪。 那是超脱了寻常时空的玄奥道韵，在指尖开始萦绕。 最终，其指尖在某处虚空轻点，一道微芒，细若发丝，一闪而逝。 随即，那手并指如剑，向着远处轻引。 “去。”一声轻吟落下。 下一刻，有流光，自其指尖悄然而出，却又在瞬间消失。 那是跨越了不可知的距离与屏障，投向命运所系，极遥远的彼端。 第598章 荒海轮回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 渊的引渡，漫长到足以磨灭星辰，风化神铁。 荒海，没有日月轮转，没有四季更替，只有永恒不变的海。 渊的意识，早已不再是完整且连续的“思考”。 它几乎破碎了，被那将死气从自身剥离，导入黑骨的过程，近乎研磨成了碎片。 每一次引导，都伴随着将神魂撕裂，再将残渣重新黏合的痛苦。 起初，他还能记得痛苦，记得自己是谁，记得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很快，他连这痛苦本身也麻木了，成为了永恒的存在，就像这荒海本身一样，成为了它“存在”的一部分。 那是“自我”在消融，记忆，情感，过往的辉煌与挣扎，都像被投入死水的墨，一点点化开。 唯有那最原始的指令，如同烙印在灵魂灰烬上的最后一道刻痕，驱动着他，一遍又一遍，重复着： 感知体内的肆虐——捕捉那与黑骨同源的微弱联系——以残存的意志为引，将缕缕死气，从自身即将腐朽的废墟中打捞出来——忍受着堪比凌迟的剧痛，将其推向体外那截冰冷的锚点。 那截曾属于他身体一部分的骨，悬浮在他身侧不远处。 它不再仅仅是一件物品，而是成为了这个过程的核心。 它的质，已经变得极为特殊，这使得它不再是简单的容器。 它不像寻常物质会被死气侵蚀，反而像海绵，对同质的死气有着天然的亲和。 渊引导而来的死气，一接触到表面，便自然而然的融入进去，也没有产生任何饱和的迹象。 就像一个无底的存在，一个早已被“死”彻底浸透，因而能“理解”并“接纳”一切“死”的奇异载体。 更微妙的是，这黑骨源于渊自身，与他的生命本源，有着深切联系。 这联系，反而成了真实不虚的“通道”。 正是通过这条通道，渊那点意志，才能勉强“沟通”这截已化为纯粹“死物”的骨，完成那近乎不可能的引导。 这引导本身，也在无形中强化，或者说，是“异化”着这条通道，让它逐渐适应这“死气”的流通。 而渊，已经不知道自己进行了多少次这样的引导。 千次？万次？亿万次？ 因为时间失去了意义，他的“存在”，就只剩下永无止境的循环。 但是孤独……是一种比死亡本身更可怕的体验。 死亡或许是一瞬间的终结，或是永恒的沉寂。但这种可以感知自身在缓慢消解，在绝对的死寂中重复着这一切。 没有任何回应，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任何他者的存在……这种孤独，足以让最坚韧的神明都疯狂。 他想“死”，想结束这一切…… 但就连这个念头，在无数次浮现后，也被这无休止的重复所磨平。 求死，也需要力气，需要清晰的意识。 而他，连维持那个“引渡”的循环，都已耗尽了所有。 死亡，成了一种奢侈的妄想。 这一刻，他成了被迫……活着…… 可终有一天，就在这意识彻底沉沦于这重复与，连孤独本身都快要被遗忘的某个瞬间。 一点极其微弱的流光，毫无征兆，穿透了荒海，穿透了渊早已麻木的感知，落在了他的身上。 它来得悄然，如同深夜熟睡时，一片雪花悄然落在睫毛上，轻到无法察觉。 渊那早已固化的意识，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他依旧在重复那个，不知进行了多少亿万次的动作，从自己残破的躯壳中，剥离出死气，将其导入身旁那截黑骨。 他甚至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而那缕奇异流光，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融入了渊。 只是，在渊那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意识深处，在那被折磨的黑暗里，似乎有过什么……但随即，又在流逝的岁月里，被渊遗忘。 然而，就在这荒海之上，由于那流光的出现，有了不同。 对渊而言，没有日出月落，没有星辰位移，只有“剥离”与“注入”本身，“时间”漫长到令人绝望。 在这被主观意识无限拉长的时间，他经历了亿万次循环，也体验了亿万次灵魂被凌迟，然后被投入虚无，等待下一次凌迟的到来。 而他不知道的是，每当他堕入虚无，总有一点光，从他身体的深处浮现。 那光并不强大，甚至无法驱散他周身一丝一毫的死寂，也无法减轻他的痛苦。 它只是非常轻柔的，“拉”他一把。 不是将他从痛苦中救出，仅仅是……不让他“掉下去”。 然后，这点光便悄然隐去。 于是，那即将停止的“引渡”本能，又会再次开始，周而复始。 那光的目的很明显，不允许渊，真正死去！ 而就是在这个过程中，那截黑骨，其本质正在蜕变。 它吸纳的荒海死气，早已超越了难以想象的量级，其质并未再发生改变，但其存在的层次，却是在无休止的向上攀登！ 只是这成果，却让此刻的渊，丝毫察觉不到。 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那被无限拉长的——孤独。 荒海之上，无日无月，无始无终。 或许，在真实流逝的岁月中，仅仅过去了很短的时间。 但对渊而言，他已在这扭曲的孤寂中，轮回了……十万载。 直到某一刻，那截黑骨的表面，产生了波动，似是对这十万载来，对宿主的回应。 它终于被……喂饱了…… 第599章 海中岛 “……” 那是某种……停滞感。 是重复了数不清的循环，在那截黑骨传来波动的瞬间……停歇了。 没有预兆，没有仪式，就这么自然而然，不需他再去做了。 荒海，这片无边水域，不再有死气传出。 而那种将他拖拽向沉沦的压迫感，也消失了。 他的身体，传来一种奇异的轻盈与空洞。 轻盈，是因为那消磨一切的沉重死寂褪去；空洞，则是因为漫长到无法想象的时间里，他这具躯壳的每一寸，似乎都已习惯了那种与死亡共存的状态。 如今突然抽离，反而留下了无所适从的虚浮感，以及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苍凉。 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永恒的昏暗，而是一片清澈无比的海。 虽然依旧深邃，虽然光线不明，但这的的确确是“水”的感觉。 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粘腻，没有那消融一切的侵蚀，它只是包裹着他，带着浮力。 他甚至能感知到，极远处，有细碎的光透过海水，照亮了水中的游物。 发生了什么？ 我是谁？ 渊的眼中，是深不见底的迷茫。 十万载……在他那被无限拉长，充满痛苦与虚无的感知里，那是真真切切的十万载。 无尽的重复，永恒的孤寂，求死不得的折磨…… 这些感受，将永生刻在他存在的每一缕痕迹上。 相比之下，“渊”这个名字，过往的记忆，都变遥远，像褪了色的壁画，隔着尘埃，看不真切，也触不可及。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手掌依旧，皮肤下的血管依稀可见，只是那肌肤之上，呈现出了久不见天日的苍白。 衣袍早已不知去向，他身上覆着微光，勉强蔽体。 记忆的碎片，开始浮上意识的海面。 皇都……神纹……厮杀……坠落……荒海……死寂……引渡…… “骨……” 他喃喃出声，声音干涩，如生锈一般。 他猛然抬头，看向身前。 那里，悬浮着一物。 不再是原本的样子，它变长了，约莫有尺余。 其色泽，不再是原先的纯粹，而是转化为更内敛的幽暗，仿佛将夜封存其中，又如同将万古星河炼化入了骨。 此刻的骨，就像本就属于这里。 它本身，已成为了“终点”，是“归宿”。 荒海……真的变了。 渊的神识，在沉寂了十万载后，再次向着周围扩散开去。 没有丝毫阻碍，曾经那大雾，消失了。 神识所及，尽是清明…… 而那些曾经如山峦矗立，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庞大骸骨，也没了踪迹，成了真正的山峦。 对他们而言，终是得到了解脱。 荒海……“干净”了。 从一处吞噬一切的绝地，变成了重新焕发生机的……真正的海洋。 而渊，就是那个完成了这一切的……桥梁？工具？ 还是……祭品？ 迷茫之中，夹杂着荒谬，以及那沉淀了十万载孤寂后的劳累。 记忆还在一点点回归，像潮水漫过干涸河床。 这些画面和情感逐渐清晰，带来阵阵悸动，却又隔着一层什么。 那些执着的追求，生死一线的挣扎，对此刻的他而言，竟有些陌生。 像是翻阅记载他人故事的书卷，虽有触动，却难再有切肤之感。 十万载的孤寂重复，已将他磨损，冲刷得变了模样。 他悬浮在海水中，许久未动，只是静静看着那根骨。 直到他扩散出去的神识，在某个方向，触及到了非同寻常的东西。 那里的海水似乎更加澄澈，光线也明显更亮一些。 神识掠过，穿过层层水波。 就在那里，有座悬浮在海水中央的……岛屿？ 只不过此刻，它是倒悬的。 巨大的山体，怪石嶙峋，甚至能看到飞瀑流泉向上而去。 这一切生机盎然，与周围截然不同。 可是，它却是“倒过来”的，尖端朝下，基座朝上，悬浮在深海中，违背着常理。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那倒悬岛屿的“正下方”，海水的深处，悬浮着一轮……“太阳”？ 荒海深处，倒悬之岛，海中大日。 这一切，都超出了他过往的认知。 是荒海净化后显露的本来面目？还是这片绝地深处，一直隐藏着的秘密？ 他低下头，再次看了看自己苍白的手，又看了看那悬浮在自己身前的骨。 然后，他将那截骨收起来，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犹豫，或者说，他此刻的状态也容不得太多思考。 十万载的孤寂，早已磨平了大多数情绪，只剩下一种近乎本能的趋向。 他来此的目的，是寻那…… 龙凰岛！ 下一刻，他钻入海中，朝着那岛屿而去。 第600章 龙凰岛 朝着那海中大日与倒悬岛屿的方向，渊缓缓游去。 周遭海水清澈，而那轮海中大日的光芒也并不刺眼。 随着距离拉近，那岛屿的细节越发清晰，也越发震撼心神。 岛屿极大，宛如大陆。 山峦起伏，峰峦叠嶂，上面植被葱郁，那些树木不像海中植物，反而更像是陆上的古木。 岛屿边缘，岩石嶙峋，一些地方甚至能看到亭台楼阁残影，只是也全都倒置着，展现着违背天地法则的诡异。 越是靠近，越有威压传来。 这威压并非针对闯入者的恶意，而是源自本源层次的一种，高高在上的排斥，那是在宣示此地不容亵渎。 寻常生灵，哪怕是强大的海兽或修行者，恐怕在靠近到一定距离时，便会被这股威压推开，或是直接碾碎。 然而，渊在感受到这股威压时，体内却产生了奇异感觉。 那并非抗拒，而是一种微弱共鸣。 尤其是当他凝聚精神，试图抵御威压、更靠近一些时，他这具身躯，更有异动。 那是一种悸动，悄然浮现。 这悸动很微弱，却隐隐产生了玄妙呼应。 “这是……” 渊那近乎麻木的心神，泛起了波澜。 那是这具身躯，所残留的一些自主意识，若非如此，渊也不必去寻龙骨去中和。 他停下前行的动作，悬浮在距离岛屿尚有百里的海水中，凝神感知。 威压依旧强大，排斥着一切“非我族类”。但他体内的悸动，却像“钥匙”，正在与那无形的“锁”产生感应。 龙凰岛……太古盟约……真灵圣地……非龙非凰，不得其门而入…… 渊想起当年，老师封烛说过的话。 是了，龙凰岛！ 传说中早已失落，不知踪迹的太古圣地，祖龙与始凰共同缔造的神秘岛屿，唯有身负纯正龙族或真凰血脉的后裔，方能感应，并得到接纳。 而他现如今的肉身，正是来自，真凰赤瑾！ “龙凰岛……果然存在于此？！” 没有再犹豫，渊心念微动，不再压抑体内那微弱悸动。 嗤…… 一声轻响过后，有金红色的光芒，自他四肢百骸涌现！ 下一刻，清越凰鸣，响彻荒海！ 转瞬之间，原地已不见人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头神骏非凡的庞大神禽！ 其形似凤，却又不尽相同，他笼罩在金红光华之中，尾羽华美。双翼展开，遮天蔽日，羽翼边缘却有残缺。 其头颅高昂，瞳中却少了全盛时期，睥睨天下的神采，多了几分历经劫难的沧桑。 谁也分不清，那眼神是属于渊，还是原先的凰…… 这正是渊融合真凰骨后，所显化的真身！ 由于是遗骨，这凰身显得有些残破，力量也万不存一，但那份源自太古真灵的尊贵气息，却是做不得假！ 当真凰之身显化的刹那，前方那倒悬岛屿传来的威压，骤然一变！ 那强烈的排斥力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审视与确认的“触摸”感。 随即，有笼罩岛屿，隔绝万物的屏障，对他敞开了口子。 没有道路显现，但渊感知到，他可以上岛了。 他振动双翼，卷起暗流，朝着那倒悬的岛屿飞去。 这过程本身，就充满了极致的怪异与颠倒。 在他眼”，岛屿是倒悬的，山脚在上，庞大无比，山巅在下，指向海底更深处。 他要“登上”岛屿，就意味着要飞向那倒悬的，看起来是“天空”的方向，然后“落”在那些倒垂的山峦之上。 随着他越来越靠近岛屿，这种天地颠倒，乾坤倒错的感觉愈发强烈。 重力似乎失去了标准，一切常理在这里都被打破，视觉与感知产生了严重冲突。 这绝非自然形成，而是调转天地的大神通！ 强行扭曲了一方海域的法则，将一座岛屿“倒置”封印于此！ 这手段，已然超出了寻常神明所能理解的范畴。 而就在他强忍着错乱感，终于触及到岛屿边缘的刹那。 刹那间，天旋地转的感觉消失了。 并非岛屿翻转了过来。 岛屿依旧倒悬在海中，大日依旧在“下方”照耀。 但渊自身的感知，却被“修正”了。 在他此刻的感知中，上与下恢复了正常。他站在了坚实土地上，头顶便是苍穹。 那种令人崩溃的错乱感，瞬间平息。 他成功登岛了，以一种被岛屿自身法则接纳的方式。 渊收敛心神，真凰体迅速缩小，重新化作了人身。 只是此刻，他却愣住了。 眼前所见，与他在岛外看到的景象，截然不同！ 在岛外，透过海水与那大日光辉，他看到的是郁郁葱葱，飞瀑流泉的生机之岛。 那繁茂的景象是实实在在的。 可此刻，站在岛上，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无边荒凉。 没有草木，没有瀑布，更没有亭台楼阁的残影。 只有漫天黄沙，没有边际。 苍穹是昏暗的，没有日月星辰。 脚下是沙地，一直蔓延到视野的尽头。 远处，隐约可见一些沙丘轮廓，以及在风沙中若隐若现，像是某种建筑坍塌后，形成的奇异阴影，但都只剩下断壁残垣，被黄沙掩埋了大半。 风不大，却持续不断，卷起沙尘。 这哪里是什么太古圣地，分明是一片被遗忘在时光尽头的沙漠！ 渊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下意识向前走了几步，脚陷入沙中。 其目光掠过眼前荒凉，突然，一种极其遥远却又无比熟悉的悸动，撞中了他！ 这气息与景象……这弥漫在虚空中的荒芜与衰败…… 一些久远记忆，在此刻涌上心头！ 他停下脚步，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 那是被锈蚀了十万年的声音，在此刻响起： “怎么会是……这里？！” 第601章 黄沙下的秘密 “怎么……会是……这里？！”渊的声音，在风沙呜咽中显得微弱。 他僵立在原地，目光扫过周遭荒凉，掠过那连绵起伏的沙丘，掠过风沙中阴影。 不会错！绝对不可能错！ 尽管过去了许久，尽管当时修为低微，见识浅薄，但这片无边无际，只有黄沙的荒原，他绝对不会认错！ 帝炎阁！ 准确的说，是那阁中的……帝炎塔！ 当年，他因缘际会，得帝炎阁收留，并获得了进入帝炎塔，寻觅机缘的机会。 帝炎塔内层层禁制，空间诡异，他误打误撞，闯入了一处奇异之地。 那里，就是这样一片荒漠！ 天空昏黄，狂风卷着沙砾，呜咽不止。 他当时修为低微，在那片荒漠中，跋涉都艰难。 他还记得，当初在塔内见到的壁画，龙影遮天蔽日，凰炎焚天……但一切都很模糊，信息有残缺。 直到此刻，他站在这龙凰岛上，此地的景象与当初一般无二！ “帝炎塔……竟连着龙凰岛？！” 这震惊，甚至暂时压过了十万载孤寂带来的麻木。 这背后意味着什么？帝炎阁与龙凰岛，或者说，与龙、凰两族，有何渊源？ 那帝炎塔，难道不仅仅是帝炎阁的传承之物，更是通往这处圣地的……门户之一？！ 有疑问在渊的心中翻滚。 他感到眩晕，仿佛脚下黄沙不再稳固，时空的经纬在此地错乱交织。 渊试图压下翻腾的心绪，他环顾四周，这片荒漠太过广阔，风沙遮蔽了视线，也掩盖了太多东西。 当年他只能看到表象，如今…… 他神色一凝，没有惊天动地，只是心念一动。 刹那间，飞沙走石！ 视线所及，地面黄沙被层层吹散。 渊立于风暴中心，周身自然撑开清净之地。 而随着黄沙被剥离，露出了这片土地的真容。 正如当年渊所见的那般！ 骨！ 数不尽的骨！横陈在大地之上！ 有些相对完整，保持着临终前的姿态；有些则支离破碎，散落开来，那是被巨力轰击后，留下的残骸。 这些骨，无一例外，都庞大得惊人。 一根肋骨，便如同横卧山岭；一节脊，便巍峨如峰；一颗头颅，便如巨宫！ 它们相互叠压，交错堆积，形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坟场！ 而伴随着这些骨的显露，那苍凉之气，甚至冲淡了渊释放的威压，让那席卷天地的狂沙都凝固。 龙骨！凰骨！全部都是！ 渊的呼吸骤停，心像是被攥住！ 当年他所见，不过是这片无边骨海的冰山一角，且被黄沙掩埋得更深，威压也因年代久远而削弱许多。 如今，这完整骨海带来的冲击，何止强烈了千百倍！ 有毛骨悚然的念头，从渊心底升起： “龙凰两族……莫非已经……灭绝了？！” 从这些骸骨的规模，哪怕死去无尽岁月，依旧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来看，当年的龙族与凰族，是何等的鼎盛！ 那是真正的天地霸主，执掌上苍权柄，统御万灵，与天地同寿的无上族群！ 它们每一个，成长起来都足以震慑一方寰宇！ 但如此强盛的种族，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骸骨如山，堆积于此，化为这无边荒漠下的沉寂坟场？！ 恍惚间，当年在帝炎塔那壁画，以及后来在地龙记忆中得到的信息，串联了起来。 能让两族骸骨堆积成山，甚至让龙凰岛都化为如此的…… 唯有……两族之战！ 唯有势均力敌，同样站在巅峰的两大至高族群，爆发冲突，才可能造成如此惨烈的后果！ 同源相争，其烈更甚外敌！这是最残酷，也最有可能的答案！ 而就在渊心神激荡之时…… “唉……” 一声叹息，在这狂沙渐息，唯有骨骸沉默的天地间，幽幽响起。 “你……又来了。” 声音微微一顿，似乎“看”了渊一眼。 “比起当年你降临此地时，确要强上不少。” 第602章 宿命痕迹 “是你！” 当那道自远处，由虚凝实的身影彻底清晰时，渊瞳孔骤缩。 那身影，赫然正是之前在荒海外围的黑水潭附近，伪装衰朽，最终逼得他与耳鼠不得不逃入雾峡，引发后续一连串灾劫的那老者！ 老者依旧是那副模样，手中拄着那根看似寻常的枯木拐杖。 此刻，他看向渊，神色却是有些玩味。 “不必紧张。” 老者停下脚步，在距离渊约十丈外站定，拐杖轻点地。 “这应是你我……第二次正式相见。若算上当年……勉强可算第三次。” 他目光在渊身上扫过，继续道：“果然，兜兜转转，历经劫波，最终踏足此地的，依旧是你。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那鼠辈……不过是带你走过那段‘错误’路途的引子。” “此岛，自荒古盟约订立之日起，便只允身负真龙、始凰血脉的后裔踏足。余者，纵有通天手段，强闯亦是徒劳，只会迷失于外海迷雾死寂之中，或化为枯骨，或永世沉沦。” 渊眉头紧紧蹙起，心中警铃并未因老者看似平和的语气而减弱，反而疑窦丛生。 老者的话听起来玄奥，似乎暗示他与这龙凰岛有某种“注定”的关联，而耳鼠的出现与同行，反而是一种“错误”的引导？ 可若是按照这说法，难道自己当初孤身前来，就能避开荒海外围那些腐灵，雾峡的凶险、乃至荒海本身的侵蚀？ 这根本说不通！那些危险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与谁同行并无关系。 老者似乎看穿了渊心中所想，其眼眸中，掠过难以捉摸的意味，缓缓道：“你心有疑惑，觉得那‘错误’之路亦是凶险万分，与是否独行无关。” “但因果玄妙，非眼前所见即全部。你如今，站在了这里。而那鼠辈，无论生死，终究不在此岛之上。结果，便是如此。” 这番话听着像是某种诡辩，强调“结果”而模糊“过程”。 可渊心中的疑虑不仅未消，反而更多。 他盯着老者，沉声问道：“即便如你所言，此岛唯有龙凰血脉可入。我如今能立足于此，是因我机缘巧合，得了真凰残体，勉强可化凰身。” “但当年在下界，我闯来到此地，彼时我肉身尚是纯粹人族，与龙凰二族毫无瓜葛，为何也能进入？帝炎阁，与这龙凰岛，究竟是何关系？” 这是盘旋在他心头最大的疑问之一。 下界的道统，如何能连接这位于上苍荒海深处的太古圣地？ 老者闻言，脸上神情，第一次出现了细微变化。 那并非惊讶，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没有直接回答渊的问题，反而上下打量着渊，尤其是他的眉心位置，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看来，你自己也未曾真正明了……” 老者低语一声，声音几不可闻。 随即，他脸上露出笑来。 话音未落，只见老者抬手，以指对着渊的眉心，凌空轻点去！ “不好！”渊失色！ 他万万没想到，这老者说动手就动手，而且目标直指他识海要害。 没有丝毫神力波动，更无声势，但那看似随意的一指，却封锁了一切，让他生出一种无论如何抵御，都将是徒劳无功的感觉！ 他甚至来不及施展手段，只能将神念收缩，死死护住识海门户，同时身形暴退！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老者点出的指芒，蕴含着某种奇异波动。 它轻易穿过了渊仓促间布下的神识屏障，无视了他肉身的阻隔，直接“没入”了他的眉心之中！ 轰——！ 渊只觉识海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引动了！ 骤然间，源自灵魂本源的悸动，轰然爆发。 他感觉自己像是要被从内部撕裂开来，眼前发黑，耳中嗡鸣，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被人如此轻易侵入识海，这是大忌，是生死操于他人之手的恐怖境地。 渊心中涌起愤怒，他拼命凝聚意志，试图抵抗那侵入识海的力量，将它驱逐出去。 但他的抵抗，在那指芒面前，显得微弱，如螳臂当车。 但是，就在他以为自己的识海即将被这老者掌控，甚至摧毁的刹那…… 那侵入他识海的奇异波动，并未进行毁灭或控制，而是径直冲向了识海秘境最深处。 那里，悬浮着许多东西，有他修炼的功法宝术的印记，有对大道法则的感悟结晶。 而此刻，其中一枚，却是被引动了！ 嗡——！！！ 有宏大道音，自渊的识海之中炸响！ 只见那枚印记，骤然间爆发光辉，那光并非单一，而赤金与玄青交织缠绕，彼此交融，又泾渭分明。 光芒之中，无数细密符文如同活了过来，疯狂流转，显化。 那是，龙凰法的印记！ 下一刻，一股凌驾于万灵之上，统御诸天的至高气息，自渊的识海深处苏醒！ 龙凰岛上，龙吟震九霄，凰鸣动寰宇！ 与此同时，渊的眉心处，一道由赤金与玄青二色完美交织而成的印记，取代了神纹，煌煌显现！ 印记之中，龙影盘旋，凰姿翱翔。 而龙与凰的身影并非分立，而是以一种奇异方式交缠，最终化作了一头异兽！ 也就是在龙凰印显现的刹那，整座龙凰岛，都为之震动！ 昏黄尘霾被彻底驱散，显露出岛屿上方那奇异穹顶。 地面，那无边无际，散发着不屈怨念的浩瀚骨海，齐齐发出了低沉嗡鸣！ 无数骸骨上残留的气息，开始躁动！ 然而，这股躁动并非反抗，而是一种……源自血脉的臣服与朝拜！ 只见龙凰虚影，自渊眉心的印记中投射而出，见风即长！ 随着虚影凝实，龙目如日月，凰瞳似星辰，俯瞰下方骨海，以及这座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龙凰岛。 一股无法抗拒的的绝对威压，如同天幕，笼罩而下。 那些躁动的气息，在这股威压之下，迅速平息，最终化为带着悲凉与顺从的寂静。 万骨朝宗，天地肃然。 唯有那横亘苍穹，交织着龙与凰至高威严的虚影，在宣告着归来…… 第603章 守望下的寂灭 只见那龙凰虚影，横亘于龙凰岛上空。 万骨沉寂，悲壮臣服之意弥漫天地，连呼啸的风沙似乎都在凝滞。 渊仰望那由自己眉心印记投射而出，却不受自己掌控的宏大虚影，心神剧震，背后已惊出一身冷汗。 龙凰法，一直是他的底牌之一。他深知此法牵连甚大，非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动用。 可此刻，这秘密，却被眼前这神秘老者一指点出，毫无遮掩的暴露在这龙凰岛上！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老者不仅实力深不可测，远超上次交手时所表现，更对他，或者说对他体内的龙凰法印，有着难以想象的了解甚至…… 掌控！ 上次荒海外围的“交手”，对方恐怕连万分之一的战力，都未曾拿出。 而就在渊心中惊涛骇浪，警惕提升，甚至开始思索如何脱身之时，那声音再次响起。 “龙有龙法，腾云驾雾；凰有凰术，涅盘焚天。” 老者仰头望着那龙凰虚影，目光深邃，声音带着感慨:“然，龙法凰术，纵是两族至高传承，终究泾渭分明，本源相异，道途不同。” 他顿了顿，手指摩挲着拐杖，继续道：“唯有这‘龙凰法’……非龙非凰，却兼容并蓄，统御阴阳，调和乾坤。” “此法，自存在之初，便非龙族与凰族任何单一血脉可参悟修行。” “它更像是桥梁，一种超越了两族血脉桎梏的‘统合’。” 老者收回望向虚影的目光，转而看向渊，眼眸中有沧桑流淌：“但它的存在本身，便是一种明证。证明在最古老的岁月里，龙与凰，这两大至尊真灵，并非天生的仇敌，亦非永恒的对立。” “它们曾有过共鸣，有过对更高层次的共同向往。这‘龙凰法’，或许便是某个伟大存在对两族未来的‘期许’。” “也正因如此……” 老者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宿命感。 “当两族后来因理念、权柄、或是更深层的矛盾而渐生龃龉，最终酿成席卷诸天万界的浩劫之战时，源自两族内部的任何力量，都无法真正平息这场争端。” “龙法再强，压不服所有凰族；凰术再妙，也焚不尽所有龙裔。两族相争，其烈更甚外敌，其祸……足以倾覆诸天。” 渊屏息凝神，心中猜测越来越清晰。 他仿佛看到了那壁画上，让诸天星辰都为之黯淡的恐怖景象。 老者的话印证了：“事实，也的确如此。那一战……打得太久，也太惨烈。龙血与凰炎染红了无数大界，庞大骸骨堆积成河，大道都被打崩，时空长河都为之紊乱。” “那一战，两族皆元气大伤，辉煌不再，更有无数依附的族群，乃至被波及的诸天世界，化为齑粉。” “而就在这场大战，几乎要将两大至尊族群，连同整个已知的‘秩序’，一同拖入毁灭之际……”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了龙凰岛天空的深处，那里仿佛倒映着早已湮灭的历史：“……有无上存在，降临了。” “无人知其来历，无人晓其根脚。只知他掌握着这‘龙凰法’的真谛，其力通天，其威盖世。” “他以无上伟力，强行分开了杀红眼的龙凰两族，以‘龙凰法’的无上奥义，短暂调和了那几乎要将彼此湮灭的冲突本源。” “他以力压服，以‘法’点化，让残存的龙与凰，看到了超越仇恨与对立，真正统合两种至高本源的必要。” “至此，浩劫暂歇。残存的龙族与凰族，在绝对的力与理前，不得不低头。” “它们将这位掌握‘龙凰法’的无上存在，奉为两族‘共主’，希冀他能引领两族，再现荒古辉煌。龙凰岛，据传便是那位共主昔年驻足，甚至可能参与缔造之地。” 老者的声音里透出无尽苍凉：“然而，内战虽止，两族元气已然大伤，本源都近乎被打残。更可怕的是，外患也随之而来。” “那些曾被两族威势压制，潜伏在混沌深处的东西……嗅到了衰败气息。” “龙凰两族，在日后岁月的侵袭与劫难中，终究未能挽回颓势，一步步走向了最终的” “……寂灭。” “至于幸存者……” 老者看向渊。 “据记载，浩劫之后，确有一龙一凰，因缘际会，得以在最终的寂灭中幸存，但也身受重创，不知所踪。” “无尽岁月流逝，它们是否还存在于世间的某个角落，是否早已在孤寂中化为尘埃，谁也说不清了。或许，只有那位共主，才知道答案。” 渊沉默听着，心中波澜起伏。 老者的话，基本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想。 两族盛极而衰，根源在于惨烈一战，而后亡于外患。 至于幸存的那一龙一凰……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老师封烛与赤瑾前辈。 渊心中念头飞转，突然开口，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您口中那位被奉为共主，掌握龙凰法的无上存在呢？他修为通天，既能平息两族大战，为何在后来两族遭遇外患之时，不曾出手庇佑？” “他既为共主，岂能坐视两族消亡？” 这是最大的疑点，一个有能力结束龙凰灭世之战的存在，会没有能力抵御外患？ 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统御的两大至尊族群走向灭亡？ 老者闻言，沉默了许久，风沙掠过他的脸颊，带来更深的寂寥。 他缓缓摇头，声音变得飘渺：“他……离开了。” “在强行止戈，被奉为共主之后不久，他便消失了。只留下了模糊烙印，大意是……他需去完成某件必须之事，此事关乎两族乃至更广阔的天地。” “他承诺，待他归来之时，必将让龙与凰，再现荒古辉煌，甚至……超越过往。” 老者抬起头，望着这片无垠的骸骨之海，望着那些即使死去亿万载，依旧保持着某种不屈姿态的巨大骨骼。 “于是，它们便等。” “从伤痕累累，等到休养生息；从满怀希望，等到希望渐渺；从抵御外敌，等到节节败退；从族群兴盛，等到血脉凋零……直至龙流干鲜血，直至凰燃尽涅盘之火，直至这龙凰岛上最后的生灵，在守望中，化作这累累荒骨……” “它们，一直都在等。” “等着那位承诺归来的共主，等着那句‘再现辉煌’的诺言实现。” “哪怕血肉成灰，这份等待……从未停止。” “你看……” 老者抬起手指，指向远处，声音轻得像叹息:“它们，不都还在……等着吗？” 渊顺着老者所指望去，心神俱震。 那无数骸骨，在昏黄天光与尚未完全散去的龙凰虚影下，沉默矗立着，散发着亘古悲凉与期盼。 第604章 任你自取 “好在……” 老者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渊眉心那枚龙凰法印上。 他声音中，带着尘埃落定的释然:“在老夫这副枯朽之躯，又化作一抔黄沙之前……总算是等到了。” 这话语平静，却像重锤，敲在渊的心上。 “等到了？等到了谁？难道这老者，是将自己当成了那“共主”？ “前辈误会了！” 渊几乎是脱口而出，眉宇间满是急切的澄清。 “这龙凰印记，确非晚辈有意为之，更非传承所得！实乃当年误打误撞，弄出了这东西来！” “晚辈修为低微，年岁尚浅，与前辈口中那位平息两族大战，被奉为共主的存在，是云泥之别，岂敢相提并论？” “前辈定是认错了人！” 渊心中甚至腹诽，他怕不是在这死寂之地待得太久，神魂都有些不清醒。 又或是思念那“共主”成疾，见到个身怀龙凰法印记的，便不管不顾，认作正主。 无论如何，这“共主”的名头，他不敢沾惹，天知道背负着两族消亡的因果和那“归来”的承诺，会有何等恐怖。 然而，老者闻言，却并未露出丝毫意外或失望神色，反而面容上，浮现出了玄奥笑意。 他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拐杖：“误会？老夫何时说过……你是‘他’了？” 渊一怔。 老者继续道，那不是在回答渊，而是在阐述至理：“此刻站在老夫面前的你，是此刻的‘你’。” “而老夫口中那位存在，是存在于过去某个‘此刻’的‘他’。” “就像流淌的河水，上一刻的河水，与下一刻的河水，皆是河水，却已非同一。你非他，正如昨日的你，非今日的你。” “时空长河滚滚向前，每一滴水，皆独一无二，却又同属一脉。” 渊听得眉头紧锁，心中愈发困惑。 这话说得云山雾罩，似乎在否定，又似乎在肯定某种更深层的联系。 不等他细想，老者话锋一转：“此刻的你不是，并不代表……下一刻的你不是，亦不代表，未来的某个‘你’，不会走上那条路，不会承担起那份……果。” 他扬嘴角，笑容意味深长：“你身负龙凰法，此乃不争之实。此法印记与你神魂相融，与你道途相系。冥冥之中，自有牵引。” “若非注定你要来此，要面对这一切，你又如何能穿过荒海死寂，如何能触发岛上禁制，如何能……站在老夫面前，站在这片龙凰埋骨之地？” 老者顿了顿，看着渊眼中愈发浓郁的疑惑，反问：“你自己说，你来此……是为了什么？” 渊被老者一番玄之又玄的话绕得迷糊，但听到最后一句询问，还是收敛心神，沉声道：“晚辈来此，是为寻龙骨！” “此物对晚辈至关重要，关乎……”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完全说出老师封烛的事情，只是强调，“关乎性命道途！” “哦？龙骨？” 老者眉毛动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他抬起手臂，指向四周那无边无际，在昏黄天光下的骨海，声音平淡：“龙骨么……这里，遍地都是。”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如山如岭的巨骨……每一具，都曾是叱咤风云，翱翔九天的真龙！ 如今，却只能沉寂于此…… “你若需要，” 老者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渊，语气轻松，“拿走便好。此地枯骨无数，取走几根，甚至几十、百根，于这骨海而言，也不过是沧海一粟，于他们而言……或许，也算是一种解脱？”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甚至是“大方”，却让渊愣住。 拿走便好？ 如此容易？ 他历经千辛万苦，在荒海中挣扎，又闯过重重迷障，才抵达这传说中的龙凰岛，目的便是为了寻求龙骨。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想过，答案会如此简单——遍地都是，任君自取。 这未免……太过轻易，甚至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 然而，当渊的目光再次落向四周那沉默的骨时，心中升起的并非喜悦。 先前老者的话语，那些关于等待、承诺、消亡与寂灭的叙述，如同挽歌，在他心头回荡。 他能感受到，弥漫在这片天地间的，不仅仅是物质上的荒凉，更是一种铭刻在每一寸土地，每一块残骨之中的悲怆与执念。 这些骨，他们曾是翱翔九天，统御万灵的真龙与真凰！ 他们曾站在诸天万界的顶点，尊贵无比。 然而，一场战争，耗尽了他们的荣耀与力量；绵延外患，夺走了他们最后的生机。 他们倒在这里，并非简单死亡，而是在无尽的等待与守望中，耗尽了最后一丝神魂，化为了这不灭的荒骨。 他们或许早已没有了意识，但那等待共主归来的执念，那渴望族群再现辉煌的不甘，却已经融入了他们的骨。 为了自己的道途，就要将他们，如同寻常神材般取走，炼化？ 渊能看到，当自己为了己用，以法力炼化这些龙骨时，那些沉寂了万古的悲鸣，是否会化为业火，反噬自身？ 那些看似死物的骨深处，是否仍有微弱的，属于某个伟大生灵最后的“注视”？ 他沉默了。 望着这片苍凉骨海，他无法迈出那一步，也无法说出那句“好”。 老者在旁边看着他，眼眸中，没有任何催促，也没有嘲讽。 而就在这沉默中，渊忽然抬起头，目光不再迷茫，也不再被周围的悲凉气息所困，而是变得锐利。 那目光射向老者，问出了他心中盘桓已久的疑问。 “前辈，您方才所言，龙凰两族近乎灭绝，浩劫之后，可能幸存者，唯有那一龙一凰，且早已不知所踪，生死难料。” 渊的声音冷静，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那么，敢问前辈——您，又是谁？” “您若非龙，非凰，又如何能安然处在这，唯有龙凰血脉方可踏足的龙凰岛？” “又如何能对两族那段湮灭于时光中的秘辛，知晓得如此清楚？” “您到底是谁，或者说……您，究竟代表了哪一方的‘意志’？” 第605章 困杀 面对渊的询问，老者脸上的神情，却出现了茫然。 那并非伪装，而是真切的恍惚。 他目光越过渊，声音在龙凰岛的上空回响。 “老夫……代表哪一族？”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是自问，又是咀嚼着这个早已被岁月磨平了意义的问题。 半晌，他才缓缓摇头，看向渊：“老夫不代表龙，亦不代表凰。若硬要说……或许，只是这两族……最后的约定。” “老夫是谁，从何而来，为何能在此……” 他顿了顿，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记不清了，或许本就不重要。老夫只知，自醒来，便在这岛上。守在这里，看着这些荒骨，看着这漫天黄沙，等着那可能永远不会再响起的脚步声。” “宿命？” 他笑了笑，接着道。 “若这便是宿命，那老夫的宿命，便是守着这座岛，守着这片埋骨地，守着这份约定，直到……连这道影子也彻底被时光磨灭，或者……” 他的目光落在渊眉心的龙凰印上，声音几不可闻：“……等到该来的人。” 这个回答，依旧模棱两可，充满了不确定与自我怀疑，甚至有些语焉不详。 他没有给出明确的身份，没有解释自己存在的形式，只是强调了职责与近乎永恒的孤寂。 但这反而比一个确切的答案，更让人感到悲凉与诡异。 渊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能感觉到，老者似乎并未完全说谎，但也绝对没有说出全部真相。 这是种“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或者“知其所以然却不愿明言”的状态。 他对这个回答显然不满意，正欲再追问细节。 然而，就在他开口的刹那。 一直静立不动的老者，毫无征兆的动了！ 他没有袭击渊，甚至没有看渊一眼。 他只是抬起了那只拐杖，然后，将拐杖向着脚下布满裂纹的岩层，轻轻一顿。 咚。 一声轻响，并不宏大，却仿佛直接敲击在整座龙凰岛的“心脏”之上。 刹那间！ 以老者拐杖落点为中心，一圈涟漪扩散开来，扫过脚下的岩层，扫过无边的骨，扫过昏黄天空，扫过岛上每一粒黄沙！ 下一刻，只见整座倒悬于深海之中的龙凰岛，发出了轰鸣！ 岛屿边缘，那原本清晰可见，与外面清澈海水相接的边界，骤然变得扭曲。 随即，一层层古老符文，凭空浮现，层层叠叠，将龙凰岛覆盖，犹如结界。 结界之上，有龙影游走，有凰影翱翔，更有无数玄奥符文明灭闪烁，散发出隔绝内外的无上伟力！ 整个龙凰岛，从外面看或许依旧，但从内部感知，已然被一层古老禁制，彻底封住了！ 这不仅仅是空间上的封锁，渊能感觉到，连时间流逝的韵律，似乎都在这禁制笼罩下，变得粘稠起来，与外界的联系被彻底斩断。 “前辈……这是何意？！” 渊大惊失色，身形瞬间后退数丈。 他盯着那依旧拄杖而立的老者，声音带着惊怒。 他万万没想到，这老者说动手就动手，而且一出手便是封锁整座岛屿的惊天手段！ 老者转过身，面对着惊怒交加的渊，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眸，倒映着渊的身影，以及他眉心上那龙凰法印。 “老夫知道，你是‘渊’。” 老者开口，声音平稳。 “能登临仙榜之巅，能从荒海死寂中生还，能走到此处，你的毅力，乃至气运，皆属上乘。” “若论杀伐果决，临机应变，同辈之中，恐难有出你右者。” 他对渊过往表现的肯定，语气平淡，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听不出太多赞赏，更像是一种评估。 “但是……” 老者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严肃。 “无论你是‘渊’，还是别的什么人，无论你与‘共主’有无关联……龙凰岛的秘密，两族消亡的过往，这份被时光掩埋的沉重因果……不可被带离此地。” 他枯瘦的手指，轻点渊眉心的印记：“你踏足了此地，知晓了不该知晓的，见到了不该见到的，更身负这象征‘可能’的印记。那么，你便只有一个选择。” 老者的目光，如同枷锁：“留在这里。与老夫一起，守着这座岛，守着这些荒骨，守着那个或许永远不会实现的诺言。” “直到你的寿元耗尽，神魂消散，直到你的身躯也化为这黄沙下新的枯骨，成为这无边守望的一部分。” 他的话语平静，却令人绝望，那无异于永恒的囚禁，在无声中消亡。 与这片土地，与这些早已死去的骸骨为伴，最终自己也成为其中之一，无人知晓，无人记得。 这不是简单的困守，而是彻底的“困杀”，用无尽的时光与孤寂，将一个人从内到外，慢慢磨灭。 渊的心，瞬间沉到了下去，寒意夹杂着被愚弄的愤怒，自心底升腾而起。 就因为自己知道了这些陈年旧事，见到了这片埋骨地，就要被永远囚禁于此？这是什么道理？！ “哼！” 渊冷哼一声，周身气息勃发，尽管知道与这深不可测的老者差距极大，但他绝不甘心就此被困死在此地。 “前辈好生霸道！晚辈无意窥探贵地秘密，来此只为寻龙骨续命！若前辈不愿，晚辈自当离去，绝不外传今日所见所闻！” “前辈若要强行动手留下晚辈……” 他眼神锐利，体内本源微微发热，眉心龙凰法印也随之明灭不定。 “晚辈虽自知不敌，却也未必没有一搏之力！况且，晚辈纵然非前辈口中‘共主’。” “但此法乃晚辈之物，与两族因果相连，前辈莫非真要在此地将我镇杀，不怕彻底断了那‘共主’归来的念想？” 他在赌，赌这老者对“龙凰法”和那“共主”的执念，赌对方不会真的对自己下杀手，至少不会立刻下杀手。 出乎意料的是，面对渊隐含威胁与试探的话，老者并未动怒，反而再次浮现出平淡微笑。 他轻摇了摇头，拄着拐杖，微微侧身，让开了道路。 他甚至做了“请”的手势，语气轻松： “你若执意要走……” “那便走好了。” 第606章 龙凰封天阵 老者突如其来的“请便”，让渊心中非但没有轻松，反而疑窦更深。 这老者行事太过古怪，先是强行点出他的龙凰法印，讲述两族秘辛，继而封锁全岛，言明要将他永久困守于此，此刻却又如此轻易地“让路”？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老者给他的感觉，如深渊迷雾，完全看不透。 其身上此刻虽无杀意，但那平静之下隐隐散发的苍茫气息，却比任何直接的敌意更让人不安。 那是一种历经了岁月沉淀后的沉寂，他本身就是这片荒凉的一部分，深不可测。 渊心念电转，他此行的根本目的乃是寻求龙骨。 可眼下，龙骨确实遍地都是，但方才那片刻的犹豫与心中升起的不忍，让他意识到。 自己很难轻易将这承载了无尽悲愿与等待的骸骨，取走炼化。 更何况，这老者态度暧昧不明，封锁岛屿，所言是留是走也透着诡异。 继续留在此地，与这老者周旋，变数太大。 不若……先行离去。 龙凰两族昔日何等昌盛，足迹遍布诸天，纵然绝大部分遗骸可能汇聚于此圣地，但外界广袤无垠，未必没有其他散落的龙骨遗存。 总好过在此地与这古怪老者纠缠，陷入被动。 念及此处，渊压下心中疑虑，抬眼看向那老者，略一抱拳：“既如此，晚辈告辞。今日所见所闻，晚辈自会守口如瓶，绝不敢外泄。” 礼数周全，但去意已决。 说完，渊身形微动，便化作流光，朝着来时方向的天穹飞去。 他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掠过数百里荒凉，距离那结界，已然不远。 然而，他分明是朝着一个方向疾飞，神识也牢牢锁定着结界外，可下一瞬，周遭景象诡异扭曲，虚空传来错乱。 等他定下身形，赫然发现自己非但没有冲出岛屿，反而出现在岛的另一侧。 面前依旧是那结界，但他竟是莫名其妙，“绕”了回来！ “嗯？” 渊眉头紧锁，心中凛然。 他稳住心神，不再凭目力与神识，而是纯粹以自身道标感应，再次选准一个方向，体内力量奔涌，速度更增。 这一次，感觉更加清晰。 在他即将接触结界的瞬间，周遭虚空发生了旋转。 他感觉自己是在向上疾冲，但实际，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向斜下方滑去；他以为自己在向前，实则方位已然偏转了不可思议的角度。 那结界看似近在咫尺，却犹如无尽扭曲的时空回廊，无论如何，他最终都只会从另一个方向，重新回到岛的内部！ 咫尺天涯！真正的咫尺天涯！ 渊明了，那非简单的结界，而是一种将虚空法则运用到极致，近乎篡改了此地“方向”与“距离”概念的恐怖阵法！ 任何试图穿越的行为，都会在接触结界的瞬间，被无形之力扭曲路径，最终回到原点，甚至可能迷失在层层叠叠的虚空褶皱之中。 渊的身影在岛屿边缘数次闪现，每一次都从不同方位尝试突破，结果毫无例外。 向东飞，落点是西；向上冲，结果向下坠落；以为能从下方离开，结果破土而出时，却发现自己从高空落下。 渊这才意识到，那层结界，已将他死死困在这方天地之内。 砰！ 再次无功而返，渊落回地面，激起了尘埃。 他抬头，望向远处看戏的老者，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前辈这是何意？既允我离去，又布下如此结界阻我？” 渊的声音带着冷意，心中那被愚弄的怒意再次升腾。 他明白了，老者那句“那便走好了”，绝非真心放行，而是一种近乎嘲弄的告知——你走不了。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何况是他渊。 他历经生死，但绝非任人拿捏之辈。 既然好言相商，自行离去无路，那便只能……以力破之！ “看来，前辈是执意要留晚辈于此了。” 渊吐浊气，眼神骤然一变，周身气息开始攀升。 虽然状态远非巅峰，但那股磨砺出的战意与不屈，却丝毫不减。 “既如此，晚辈得罪了！” 话音未落，渊周身骤然爆发出紫晶雷芒！ 有浩荡气息冲天而起，将周围尘埃都涤荡一空！ 他双手虚握，战枪入手，枪尖所指，虚空都发出声响。 雷祖法！ 源自雷道本源的无上攻伐大术，至刚至阳，破邪诛魔，威力无俦！ 渊低喝一声，身形与战枪几乎合二为一，悍然刺向头顶那层结界。 毫无花哨，凝聚了他对雷道法则的领悟与所能调动的绝大部分力量，力求以点破面，一击洞穿！ 轰！ 巨响惊天动地，刺目雷芒席卷，将下方黄沙掀起百丈狂澜，连一些骸骨都被震得作响。 然而，那层看似纤薄的结界，却只是荡漾，上面游走的龙影凰纹骤然明亮。 战枪轰击其上，如泥牛入海，竟未能撼动其分毫，甚至连裂痕都未曾出现！ 雷光散去，渊手持战枪，凌空而立，眼神凝重。 他这倾力一击，摧山断岳轻而易举，可崩灭寻常大能结界，可落在这“结界”上，竟如蚍蜉撼树！ 他不信邪，长啸一声，体内气血轰鸣，雷祖法演化巅峰。 一时间，龙凰岛上，雷光耀世，轰鸣不断。 渊将雷祖法的种种变化施展到极致，手段尽出，毫无保留。 然而，结果依旧。 那结界任凭雷霆肆虐，只是荡漾涟漪。 它并非坚硬到无法崩坏，而是其结构太过玄妙，渊的攻击看似落在其上，实则大半威力都被扭曲到其他虚空，根本无法作用在一点。 这倒是与真龙法的真谛，颇为相似。 连续数次强攻无果，体内却消耗颇巨，渊呼吸显的急促。 他心念一动，散去雷霆，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左手虚划，龙影咆哮而出；右手捏印，凰炎升腾，是真凰术在演化。 下一刻，龙腾凰舞，交织碰撞，再次攻伐！ 可结果，依旧徒劳。 一直静观其变的老者，终于再次开口。 “不必白费力气了。”老者拄着拐杖，目光落在渊身上。 “莫说你此刻状态不佳，修为未复。” “纵然是你全盛之时，手握那把剑……以你现今的修为，这‘龙凰封天阵’，也未必能破开分毫。” “天渊”二字，老者并未直接说出，但其意已明。 渊心中一凛，知晓自己身怀天渊，在此等神秘存在面前，恐怕早已不是秘密。 上苍皆知他渊持有天渊，这老者能道出他来历，知晓此剑，并不稀奇。 被一语道破最后依仗，且直言即便动用也无效。 但老者越是如此说，他心中那股不屈之意反而越是炽烈。 束手就擒绝非他的性格，即便希望渺茫，也需倾力一试！ “未必么？” 他深吸一口气，手在身前虚握。 刹那间，风云变色，那是真实的天地异象！ 渊的手中，长剑凝实。 剑有血槽，隐隐有符文流转，似在呼吸，又似在沉睡。 剑锋并不显锋利，甚至有些许钝感，但凝视其上，却会感双目刺痛，似神魂都可伤。 此剑一出，渊周身的气势变了。 先前的雷祖法，真龙真凰之力，虽强，却仍是“术”的范畴。 而当天渊在手，一股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凶厉之气，自然而然弥漫开来，与他自身经历的杀伐意志隐隐相合。 “前辈既知此剑，那便……接我一剑！” 话音落下，渊眼神凌厉如寒星，同时，雷祖法的狂暴雷意、真龙法的苍茫龙气、真凰术的涅盘凰炎，乃至他自身凝聚的那神纹之力。 此刻被强行统合，虽未能完美融合，却化作洪流，尽数灌注于天渊那剑身之上！ 天渊剑在震颤，剑身之上，那血槽骤然亮起。 “斩！” 剑芒所过，后方显化虚空乱流！ 整个龙凰岛，都在这一剑之下，微微震颤！ 第607章 引路 虚空在剑锋下碎裂，露出后方幽暗，但那裂痕却无法蔓延到结界本身。 天渊剑芒被无限分散，转移到了虚空的褶皱之中。 剑芒持续了数息，其蕴含的恐怖力量终于被结界消耗殆尽。 渊持剑而立，微微喘息，额头隐现汗珠。 方才那一剑，几乎抽空了他，更是强行融合数种宝术，催动天渊，对他的心神也是巨大负担。 他望着那纹丝不动的结界，眼神深处终于掠过骇然。 连天渊，竟也奈何不得此阵分毫？！ “唉……” 下一刻，有叹息响起，打破了剑芒消散后的短暂寂静。 老者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渊的不远处，居高临下。 他目光扫过天渊，又看向那满脸不甘的青年。 “天渊……” 老者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感慨。 “确是了不得。斩断过往，破灭现世，甚至隐隐触及未来因果……” “其杀伐之盛，锋芒之利，纵览荒古至今，能与之比肩者，亦是寥寥。”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渊身上：“只可惜，明珠蒙尘，神剑藏锋。以你现今的修为，催动它，尚不及此剑全盛之威万一。” “它在你手中，远未能展现其真正斩断规则、逆乱阴阳的荒古凶威。” “暴殄天物啊……” 老者的话语平淡，并无嘲讽之意，但落在渊耳中，却字字如锤。 他紧握天渊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没有出声反驳。 他知道，老者所言非虚。 天渊剑的奥秘，他至今未能参透十一，方才那一剑，更多是凭借其本身的凶性与自己力量的蛮横灌注，确实谈不上什么精妙掌控。 至于天渊剑诀，他也是只得其形，未得其神。 见渊沉默，老者目光转向那结界，手指轻点：“此阵，名为‘龙凰封天’。非是寻常困阵、杀阵，是融合了真龙、真凰两族至高奥义的无上结界。” “真龙之道，掌乾坤，御万法，其力磅礴，其势浩荡，这你应有所体会。但其真正傲视诸天的根本，远非蛮力。” 老者声音缥缈，追溯记忆:“真龙之‘法’，在于对‘虚空’的绝对统御与精微操控。” “腾跃九霄，非凭双翼，乃是御虚空而行；翻江倒海，亦非纯然巨力，乃是扭曲虚空规则，引发天地伟力。” “而真凰之道，世人皆知凰炎焚天，涅盘重生，威能无匹。然，凰炎之炽烈，不过是表象；涅盘之玄妙，才是其屹立绝巅的根基。” 老者继续道，眼中似有火焰一闪而逝:“凰之真谛，在于‘不死’、‘不灭’、只要一丝真灵不昧，一点本源尚存，便可于毁灭中孕育新生，于寂灭中重燃凰火。” 老者看向渊，目光深邃：“真龙掌虚空变幻，真凰执涅盘永恒。两相结合，方是这‘龙凰封天阵’——封禁一方天地，扭曲虚空规则，转化外力，循环不息，近乎不朽。” “这是集大智慧，大神通所创，莫说是你，便是真正的仙神降临，不明其理，不得其法，也休想以蛮力破之。” “你身负龙凰法印……” 老者的声音带着引导。 “此法之玄奥，某种程度上，正在于统合、超越单纯的龙法与凰术。” “你若能真正参悟其中调和阴阳，统御乾坤的玄奥……那么，这‘龙凰封天阵’对你而言，便不再是无解之困局。” “至少，你能看清其运转脉络，找到那一线生机。” 渊站在原地，手中天渊的嗡鸣已渐渐平息。 他望着那结界，又看老者的目光，陷入了沉默。 老者的话语，如同暮鼓晨钟，在他心中回荡。 真龙法的虚空奥义，真凰术的涅盘真谛，龙凰封天阵的融合玄妙…… 这些与他过往对龙、凰之力的粗浅运用，对龙凰法的懵懂感知，逐渐开始交织。 他隐约感觉到，老者所言非虚，这阵法之中，确实蕴含着两族力量的至高奥秘。 而自己眉心的龙凰法印，或许真是理解甚至破解此阵的关键……但这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看来，晚辈短时间内，是离不开此地了。” 渊眼中的不甘与焦躁，渐渐被思索取代。 他看向老者，直接问道：“前辈将我困于此地，又点出此阵玄奥与龙凰法的关联，想必并非单纯为了囚禁。” “前辈究竟意欲何为？莫非是要晚辈在此参悟龙凰法，破阵而出？” 老者闻言，脸上露出笑意，既像是赞许，又像是某种更深的期待。 “是，也不是。” “如你所想，参悟你所得之法，明悟两族真谛，届时这龙凰封天阵，便困不住你。” “此路艰难，耗时日久，或许千年，或许万载，亦或许……终身无望。但若成，于你自身，亦是通天大道。” “或者，你若能胜过我手中这根朽木……” 他轻轻晃了晃那根枯木拐杖。 “这龙凰封天阵，便自然会散去。你随时可走，老夫绝不阻拦。” 第608章 不胫而走 “听说了吗？渊现身了！” “此话当真！” “是几个从荒海外围归来的散修口中传出的，据说亲眼所见！” “嘶……他竟然出现在荒海外围那种地方？” “何止是出现！有更确切的消息说，有人看见他闯进了雾峡！” “雾峡？那个连真神强者进去都可能消失的绝地？他去那里作甚？” “这谁知晓？不过，能让这消失许久的猛人涉足之地，岂是寻常？” “荒海虽险，自古却也流传着诸多秘闻，说是上古有至强生灵陨落在那边，遗泽未尽……说不定，那雾峡之中，当真藏着什么了不得的大造化！” “否则，他又何必冒险深入？” “此言有理！荒海死寂，神灵之气稀薄，传言有腐灵与各种诡异，历来是修士避之不及的地方。” “可越是这等绝地，越可能埋藏着未被发现的古老遗藏！渊能登顶仙榜，气运机缘定然逆天，他之所向，必有缘由！”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上苍迅速传开，并且以惊人速度，朝着更广阔的地域扩散而去。 一时间，无数目光投向了那片荒凉海域。 许多年轻天骄闻风而动。 他们之中，有人对那“仙榜第一”心存好奇，想要亲眼见识，这能压过诸多妖孽、登临魁首的猛人究竟何等风姿。 有人则心怀战意，欲借这位声名赫赫的“试金石”，验证自身道果，若能战而胜之，必将名扬上苍。 而更多的人，则是被那“大机缘、大造化”的猜测所吸引。 渊的动向，在许多人眼中，本身就是一种“风向”。 道道遁光从四面八方而来，驾驭着法宝，战车，甚至庞大古兽的修士身影，开始在荒海外围那些相对安全的区域出没。 平日里人迹罕至的荒海边缘，竟短时间内变得热闹起来，但这热闹之下，潜藏着更多的审视与算计。 各方大教，古老世家的探子也悄然活跃，将消息不断传回各自道统。 …… 与此同时，上苍某处，被道光笼罩的神殿深处。 朦胧神光中，气息如渊似岳的身影，高坐于神座之上。 “……消息基本可以确认，教主。那渊，确实在荒海外围现身，并且，有不止一人目睹其闯入了雾峡。” 弟子声音恭敬，将所得情报详细禀明。 神座上的身影，动作微微一顿。 其笼罩周身的朦胧道光波动了一瞬，有眼眸显露，开阖间有星辰生灭的景象沉浮。 “荒海……” 教主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听不出喜怒。 “他竟出现在了那里……” “是的，教主。如今此事已传开，不少人都已闻风而动，赶赴荒海。” 弟子补充道。 神教之主道:“那片海域，死气弥漫，灵气稀薄驳杂，更有腐灵与迷障，绝非善地，更非适合修炼、悟道之所在。” “历来只有那些寿元无多、欲行险招，寻续命机缘的老家伙，或是修炼某些偏门功法、需磨砺己身的修士，才会踏足。” 他略微沉吟，眸中神光流转，他在推演：“此子，年岁不大，修为进境极快，所修功法堂皇，蕴含杀伐，绝非需要借助荒海死气之辈。” “他突兀现身于此，更冒险进入凶名昭着的雾峡……莫非，是那荒海之中，当真有何不为人知的至宝秘藏，恰在此时现世，引他前去？” 教主知晓渊身怀天渊，更与某些古老传承有染，加上双方已结下死仇，故对其动向一直颇为关注。 他早已料到，此子迟早会重返上苍，故而早已下令，让教内弟子留意上苍各处动静。 只是他也没想到，渊的再次现身，竟如此偏僻诡异之地。 “荒海……雾峡……” 他喃喃自语。 这时，那弟子道:“有古老札记提及，荒海之所，有至强生灵血洒那片海域，道则崩灭，污染了天地，形成了如今死寂之貌。” “更有传闻，捕风捉影，荒海深处，迷雾内，藏着座岛……” 提到这里，教主眼中神光蓦地一凝。 他回忆起当年，渊曾施展过真龙、真凰两族的强大宝术！ 虽然气息似是而非，威力也与传说中的大神通有差距，但那种独特的道韵与形态，做不得假。 “真龙……真凰……荒海秘岛……” 几处关键在他心中串联。 难道……那传闻竟有几分真实？荒海深处，真有一座与那两族有关的遗迹之岛？而渊，身负两族术法，便是为此而去？ 神教之主心思电转。到了他这等层次，深知许多看似荒诞的古老传闻，往往都藏着被岁月掩埋的真相。 不过，这终究只是猜测。 雾峡诡异，荒海更是绝地，那所谓的“岛”更是虚无缥缈，为了一个不确定的传言，让他这等身份亲自降临探查，显然不值。 但若是渊的目标真是那里，并可能从中获得与那两大族群相关的造化……那意义就截然不同了。 “无论那岛是否真的存在，此子身怀天渊，更与我教有旧怨，断不能任其继续成长。” 神教之主眼中，闪过冷芒。 他看向下方恭敬等候的弟子，声音恢复了一贯威严：“传令下去。” “抽调精锐弟子，即刻动身，前往荒海。首要目标，锁定渊之踪迹，若有机会……” 他语气微顿，吐出两字:“格杀。” “若荒海深处，雾峡之内，当真存在古老遗迹迹象，立即以秘法回报，不得擅自深入。” “是！” 下方那弟子领命，身影化为幽光，消失在大殿之中。 教主目光重新投向远处，他似乎看到了那片死寂之海，看到了雾峡的迷障，也看到了那个让他心生杀意的身影。 “龙凰遗泽……” 他低声自语，指尖玉珠停止了流转，散发出光晕。 “这一次，你还能那般好运么？” 第609章 困局与自省 龙凰岛 一具极其庞大的龙骨之上，渊盘膝而坐。 这具龙骨生前显然强大，即便陨落无尽岁月，骨骼依旧晶莹似玉，隐隐有光泽流转，散发出虽死犹存的磅礴威压。 选择在此修炼，渊也是存了借助这残留的龙气，看能否刺激己身，或能对参悟真龙法有所裨益。 然而，此刻他双目紧闭，眉宇却紧紧锁着，额间甚至沁出汗珠，并不轻松。 数月时间，对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瞬，但在这龙凰岛上，渊却度日如年。 他并非枯坐，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 首要的，自然是寻找离开此地的途径。 那笼罩天地的“龙凰封天阵”，他研究了无数次，从各个方位，以各种角度试探，甚至尝试以自身对虚空法则的粗浅理解去感应解析。 结果无一例外，那阵法浑然一体，玄奥无穷，以他目前的境界和对龙凰之道的理解，根本窥不破其运转的丝毫规律，更遑论找到破绽。 那看似纤薄的结界，依旧是横亘在他与自由之间的天堑。 硬闯不行，便尝试智取。 他曾耐下性子，在这无边骨海中跋涉，希冀能找到阵法可能的薄弱处，或是岛屿本身的某些特殊地域，或许隐藏着离开的线索。 但龙凰岛浩瀚无边，死寂一片，除了巨大骸骨与亘古不变的黄沙，再无他物。 他曾向着感知中，岛屿最中心的方向行进，可无论走多远，周遭景象永恒不变，最终甚至会莫名其妙回到起点。 这岛屿本身，似乎也笼罩在某种迷障之下。 至于击败那神秘老者……渊的嘴角泛起苦涩。 他试过。而且不止一次。 在最初被困的焦躁驱使下，在后续苦思无果的烦闷中，他曾数次向那老者发起挑战。 结果，惨败。 败得毫无悬念，败得一塌糊涂。 那老者看似苍老衰朽，行动迟缓，手中那根枯木拐杖也平平无奇。 可一旦动起手来，却犹如换了个人。 不，准确说，他仿佛与这整座龙凰岛融为一体。 举手投足间，那沉寂万古的龙威凰息，那骸骨中残留的不灭战意，乃至那笼罩一切的“龙凰封天阵”的些许气机，都能为他所用。 渊曾引动雷祖法，召万丈雷霆，老者拐杖轻点，雷霆便被扭曲，消散于骸骨之间，反让几具龙骨更显晶莹。 他曾施展真龙法，演化龙形搏杀，老者只是微微抬手，渊凝聚的龙气便溃散，甚至隐隐有被对方同化的迹象。 他也催动真凰术，赤金凰炎焚天煮地，老者张口，竟将那足以焚金融铁的凰炎纳入体内，毫发无伤。 即便是施展融合后的龙凰法，亦不能伤到老者分毫。 那根本不是战斗，更像是一种碾压，一种大人面对孩童挥舞木剑般的从容。 老者甚至从未真正离开过他驻足的那片区域，从未主动进攻，便让渊用尽手段，最终力竭倒地。 而老者，自始至终，气息平稳…… 实力的差距，大到令人绝望。 渊甚至怀疑，这老者的修为，恐怕早已超越了所谓的“神纹”、“真神”等境，达到了一个他目前难以理解的层次。 挑战他？至少目前的自己，毫无希望。 硬闯无路，智取无门，强敌无可匹敌。 渊终于从最初的焦躁中冷静下来，或者说，是被这严酷的现实逼迫到，不得不冷静。 他开始尝试最笨，或许也是唯一可能的方法——修炼，提升自己。 他运转老师封烛传授的大熔炉法，此法夺天地造化，熔炼万法于一炉，本是最不挑环境、甚至能化腐朽为神奇的无上玄功。 然而，在这龙凰岛上，却是诡异至极。 并非灵气全无，相反，那些骸骨中，偶尔会逸散出极其精纯的古老灵气，甚至夹杂着龙气与凰息。 但问题在于，此地的“天地”似乎有问题。 大熔炉法运转时，吸收这些灵气的过程变得滞涩，似乎受到压制，在排斥这种“熔炼”与“吸收”。 就像此方天地的“道”残缺了，或者被某种更霸道的“道”所覆盖，导致自己的修炼法门，难以进行。 数月苦修，修为的增长微乎其微，近乎停滞。 这种压制是全方位的，不仅针对灵力积累，连对神通，对大道的感悟，都隔了尘埃，模糊不清，难以深入。 那种无处不在，源自天地本身的压制感，让渊感到无力。 “呼……” 渊睁开眼睛，双眸之中，没有修炼后的神光湛然，只有沉淀下的思索与凝重。 他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在昏黄下，很快逸散。 不能这样下去……他心中默念。 被困于此，与外界隔绝，上苍风云变幻，自己不可停滞太久。 须找到破局之法，时间不等人。 “神纹……” 渊低声自语。 自从于虚空明悟己道，熔炼所学，最终在眉心凝聚出神纹后，他便一直奔波，或被困荒海。 但他始终未曾有机会静下心来，好好体悟神纹带来的变化。 此刻，这似乎成了他破局的关键之一。 这神纹，源自他自身的感悟与融合，是他道与法的凝结，与大熔炉法、真龙法、真凰法、雷祖法等传承都有关，却又似是而非，是独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或许，它能绕开此地的压制？ 还有“龙凰法”。 这他误打误撞之下，弄出来的东西，玄奥莫测。 老者曾言，此法是调和，统御龙凰之力的关键，若能参悟，或可看破“龙凰封天阵”的虚实。 可这数月来，他除了在战斗中激发其部分威能，或者尝试以其为引，沟通岛上残留的龙凰气息外。 对如何参悟此法，依旧如雾里看花，无从下手。 这法门并无固定路径，更像是一种意境，需要极高的悟性与契机。 他脑海中回响着老者的话： “真龙之法，掌虚空变幻，御天地枢机，其力在‘统御’与‘变化’。” “真凰之法，执涅盘不灭，于毁灭中新生，其意在‘永恒’与‘轮回’。” 这两种至高宝术，任何一种，若能参悟到极致，都足以纵横诸天，堪称逆天杀伐大术。 他虽有缘得之，甚至意外获得了融合后的“龙凰法”，但扪心自问，他对这两门大术的修行，都还停留在相对粗浅的境界。 真龙法，老师封烛虽曾传授基础与精要，但更多的是一种引导，真正的核心奥义，尤其是关于虚空法则的深层运用，他远未触及。 真凰法更是主要来自对赤瑾前辈气息的感悟以及自身机缘所得凰炎的运用，对“涅盘”真谛的理解更是流于表面。 至于雷祖法，虽威力绝伦，但那是纯粹的雷霆杀伐之道，源自上古雷道本源传承，与自身道路的契合，仍需磨合。 “我所学者，雷祖法、真龙法、真凰术、乃至老师的大熔炉法……皆是前人之路，他人之道。” 渊的眼神变得幽深:“我习练它们，甚至尝试融合它们，但终究……是在模仿，是在沿着别人的足迹前行。” “我的肉身、窍穴、神魂，与开创这些法门的前贤相比，终究有不同。” “一味的模仿，或许可至大成，但难达绝巅，更难跳出藩篱，走出属于自己的‘道’。” “而神纹……龙凰法……” 渊的目光渐渐坚定起来。 “或许，以神纹为基，熔炼诸法，走出自己的熔炉之路；以龙凰法为引，尝试真正理解，乃至驾驭那两种截然不同的至高法门……” 这是一个方向，一个在绝境中为自己点亮的微光。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不再是毫无头绪的等待。 而就在渊沉浸于对自己道路的梳理与反思之时，远处，那老者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 他依旧拄着那根拐杖，目光穿越尘霭，落在了那年轻身影上，看了许久。 数月观察，这年轻人所做之事，在他眼中无非三件： 花样百出的尝试冲击或破解“龙凰封天阵”；在此地压制下艰难地搬运周天，试图提升修为，尽管收效甚微；以及……隔三差五，便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来找自己“麻烦”。 老者的嘴角，微动了一下，眼中有期待。 他没有打扰渊的沉思，只是站在那里，如同脚下骸骨一般，默默等待着。 第610章 喧声四起 荒海外围，此刻聚集了比往常多出数倍的修士。 这里本是深入荒海前，几个相对安全，可供短暂休整的据点之一，如今因为渊现身荒海并闯入雾峡的消息，变得异常热闹。 空气中弥漫着丹药气味。 临时搭建的简陋摊位，三五成群的修士，窃窃私语与高声谈论交织，显得格外喧嚣。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时不时投向那远处的雾峡，心思各异。 而一块黑色巨岩上，此刻却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喧闹声也最大。 “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有人正在卖力吆喝，那人前爪叉腰，小眼如豆，正是耳鼠。 它面前铺着兽皮，上面随意丢着几块光泽黯淡的矿石，几株草药，看起来寒酸得很。 但耳鼠的嗓门和架势，却比谁都足。 “渊！仙榜第一！逆伐上苍的绝世猛人！他的第一手消息，独家秘闻，就在俺这儿！” 耳鼠拍着胸脯，唾沫星子差点前排人的脸上。 “想知道他为何来这荒海？想知道他进了雾峡是死是活？想知道他下一步打算去哪儿、找什么宝贝？” “拿灵草宝药、神金奇石、或者趁手的宝具法器来！价格公道，童叟无欺！一份消息一份货，绝对物超所值！” 它这吆喝，立刻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 不少修士眼神闪烁，露出意动之色。 渊的行踪和目的，如今是荒海周边最炙手可热的情报，若真能知晓一二，或许就能抢占先机。 “说的倒好听！谁知道你的消息是真是假？” 一个满脸横肉、气息凶悍的修士瓮声瓮气，他在质疑道:“就你这点修为，也能认识渊那等人物？怕不是信口胡诌！” “就是！一只小小耳鼠，也敢大言不惭？” 旁边有人附和，显然也不信。 “呸！狗眼看鼠低！” 耳鼠一听，非但不怵，反而梗着脖子，眼瞪得圆，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什么叫这点修为？鼠爷我低调不露相！告诉你们，渊，那是俺老大！亲老大！过命的交情！” “当初在……在那个……咳，反正在一处上古秘境，俺跟老大并肩作战，大战三百回合，什么妖魔鬼怪，古代遗种，在俺们兄弟联手之下，那都是土鸡瓦狗！” “这荒海，老大能来，那是感应到有什么秘藏，找鼠爷汇合！” 它说得煞有介事，爪子还挥舞着，仿佛真有其事。 至于具体细节，自然是语焉不详，含糊其辞，但那份“俺跟老大很熟”的架势，倒是装得十足十。 人群中响起哄笑和议论，有人摇头不信，觉得这耳鼠吹牛；但也有人将信将疑，毕竟耳鼠这种异兽虽然战力不强，但素来以机警、嗅觉灵敏着称，说不定真有点门路。 “少废话！你说你有消息，先说说，渊为何来荒海？进了雾峡哪个方位？” 有年轻人忍不住，从怀里掏出一株宝药，丢在兽皮上。 “这株三百年份的月灵草，够不够换？” 耳鼠眼睛一亮，将月灵草扒拉到身边，凑近鼻子嗅了嗅，露出满意之色，但随即又拿腔拿调：“嗯，差不多。看在你是第一个识货的份上，鼠爷就透露点……” “渊老大来此，据他透露的口风，是跟这荒海深处的大造化有关！至于进了雾峡哪个方位嘛……” 它压低声音，对着那年轻人道。 “看见没，偏东北方向，那股子灰雾颜色最深的地方？老大就是往那边去的！那里煞气最重，但也最可能藏着好东西！” 那年轻人和其他靠近的几人闻言，都下意识朝耳鼠所指方向望去。 只见雾峡边缘雾气翻腾，颜色深浅不一，它指的那处，似乎确实比旁处更显幽暗一些，当下便有人信了几分。 “还有呢？他进去多久了？可曾出来？或者有什么其他迹象？” 又有人忍不住，也拿出了些灵草或矿石询问。 耳鼠来者不拒，一边将东西收下，一边半真半假，添油加醋。 什么“看到一道惊天气息没入雾峡”、“隐约听到凰鸣”、什么“雾峡深处偶尔有光华闪烁，是老大在取宝”。 他说得天花乱坠。 耳鼠本就擅长察言观色，又常年混迹，揣摩人心、编造故事是一把好手，一时间倒真唬住了一些人。 渐渐地，围过来询问，交换“情报”的人更多。 耳鼠面前那寒酸兽皮上，很快堆起了灵草、矿石。 更有修士，听说这不起眼的小兽竟是渊的小弟，态度也恭敬客气了不少。 这让耳鼠更是得意，胸脯挺得更高，俨然一副“俺上头有人”的架势。 原来，当日渊动用那符箓，拼死将耳鼠送出险境。 耳鼠也算命大，那符箓虽不稳定，却并未将它丢进必死绝地，只是将它送到了荒海外围。 它惊魂未定，躲藏了许久，才敢小心翼翼出来活动。 这荒海外围它不算陌生，以前也曾为寻些特殊药材或躲避天敌。 它本想寻路离开这是非之地，却偶然听得过往修士谈论，这才惊闻自家老大，竟然是那等人物。 它本欲进去寻找，可站在雾峡边缘，感受着那里面传来的诡异，又吓得缩了回来。 正彷徨无计间，它看到越来越多的修士因老大的消息聚集而来，眼珠一转，便有了主意。 它不知老大具体情形，但凭借对老大的了解和过往吹牛的本事，加上自己确实在荒海混迹过，知晓一些地理和传闻，便在此摆起摊来。 贩卖“独家消息”，既能赚点资源糊口、打探更多消息，说不定还能遇到与老大相关的人或事。 就在耳鼠唾沫横飞，将渊的事迹吹得愈发神乎其神之时。 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忽然安静，自发向两边分开，让出了通道。 一股带着威严的冰冷气息，从分开的道路尽头弥漫而来，将原本的喧嚣压了下去。 许多正在与耳鼠交谈或围观的修士，脸上露出忌惮甚至惶恐之色，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耳鼠的吆喝声戛然而止，小眼警惕，看向来人。 只见一行数人，不疾不徐地走来。 为首者，是一中年男子。 其面容刻板，行走间步伐沉稳，周身气息引而不发，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其身后跟着的几人，个个神情冷峻，目光扫视间，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是神教的人！” “他们怎么也来了？” “小声点，别惹麻烦……”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神教在上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传承久远，其门下弟子行走四方，寻常修士根本不敢招惹。 那男子对周围的议论和敬畏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到黑色巨岩前。 他居高临下，看着蹲在兽皮上的耳鼠。 “你，知道渊的下落？” 耳鼠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仗着此刻渊的名头，加上被众人吹捧得有些飘，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 他挺直身板，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尖细。 “咳咳，这位……道友，来问消息啊？懂规矩不？鼠爷我这儿，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想知道俺老大的下落和动向？” 他爪子指了指面前那堆灵草矿石。 “看见没？就这规格的，灵草宝药，神材矿石，或者上好的宝具法器，都行！” “俺老大那是何等人物？他的消息，那是一般人能知道的吗？也就是鼠爷我……” 可它话未说完，便被那男子的冷笑打断。 第611章 裂魂指 “神材……宝药？”男子冷笑着重复。 耳鼠见状，眼里闪过惊慌。 眼前这人，还有他身后随从，显然和之前那些散修不一样。 他们身上带着属于大势力压迫感。 只见那人不再多言，直接伸出掌，五指微张，隔着距离，对着耳鼠抓去。 “叽！” 刹那间，耳鼠只觉动弹不得。 紧接着，恐怖吸力传来，它那小身板不由自主，离地飞起，被那股力量牵引着，朝着那人的手掌飞去！ 耳鼠吓得魂飞魄散，小短腿在空中乱蹬，却无济于事。 眨眼间，它已被那人隔空摄取，提溜到了面前。 “我问你，渊来此地，究竟所为何事？他在寻找什么？或者，雾峡之中，有何特殊之处？” 他问的，已不仅仅是渊的下落，而是更深层的目的。 神教教主怀疑荒海深处，可能与龙凰遗族有关，这正是他们需要确认的关键。 “呸！你……你谁啊！” 耳鼠虽怕得要死，但那股混不吝的劲头上来，加上对渊的盲目信心，让它还是梗着脖子。 “嗯？” 那人眉头微蹙，手掌发力。 耳鼠浑身毛发炸起，如坠冰窟，后面的话全被噎了回去，只剩下吱吱痛叫。 “说。” 那人声音更冷。 恐惧让耳鼠清醒了些，它意识到眼前这人绝非善类，且根本不在乎它那套规矩。 但…… 它也不知道老大进去干啥啊！ 一切只是瞎编乱造想混点资源而已，可这话说出来，对方能信？ 看这架势，不说出点真东西，今天怕是小命难保。 耳鼠叫道：“他就在雾峡里面！至于去干什么……我……我怎么知道！” “有……有本事你自己进去看啊！自己不敢进那要命的雾峡，在这里耀武扬威，算什么本事！” 那人闻言，眼神更冷。 这耳鼠明显是知道些什么，却在这里胡搅蛮缠。 他懒得再废话，气息几乎要侵入耳鼠心脉：“看来，你是想尝尝我神教，搜魂之术的滋味！” “搜魂”二字一出，不仅耳鼠吓得魂飞魄散，周围围观的修士们也纷纷变色。 搜魂之术，凶名赫赫，被施术者轻则神魂受损痴傻，重则魂飞魄散，是极为酷烈的手段。 “不！不要！我说！我说！” 耳鼠慌了，眼睛乱转。 而就在这时…… “老大他……他进去是为了……” 耳鼠声音颤抖，下一瞬，身体却猛地一扭，趁着那人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四只爪，猛然抱住了那人的手腕！ 然后，在所有人的错愕目光中，耳鼠张开嘴，对着对方手腕，咬了下去！ 这一下突如其来，而且耳鼠是尽了全力，咬得那叫瓷实！ 那人没料到，这小东西，竟敢反抗！ 猝不及防之下，一阵钻心疼痛传来，他闷哼一声，手上力道不由一松。 耳鼠心中狂吼，在那人吃痛松手的刹那，它身子一扭，挣脱了束缚。 他没有直接逃跑，而是扑向地上那堆，它好不容易“赚”来的灵草矿石，将大部分值钱玩意儿抱了个满怀，然后才朝着人群缝隙中，没命窜去！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显然演练过无数遍。 “你找死！” 那人手腕上留下牙印，隐隐有血渗出。 他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以他的身份修为，竟被一只区区耳鼠咬伤，还当众逃跑？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那人眼中寒光乍现，也顾不得什么活口，左手抬起，并指如剑，对着耳鼠逃窜的方向，凌空点去！ 一声低喝，那人指尖亮起金芒！ 只见金芒离指而出，迎风便涨，带着厉啸，直射耳鼠后心！ 指芒所过之处，仿佛有神只低语，审判罪恶，令人灵魂悸动，不由自主想要跪伏。 周围修士，无不脸色煞白，心神震颤，仿佛自身魂魄都要被那指芒撕裂！ 这就是神教之威，诛灭神魂！ “神教的大神通！” “是裂魂指！专灭神魂！” “那耳鼠完了！”众人心中骇然。 然而，就在那指芒即将触及耳鼠的刹那。 “方霄执事，好大的火气，跟一只小老鼠也值得动用这般酷烈手段？”有声音，轻飘飘传来。 与此同时，一道柔和匹练，拦下了指芒。 耳鼠只觉后背的恐怖气息突然消失，它惊魂未定，连滚带爬，又窜出老远，才敢回头，正好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 方霄瞳孔收缩，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脸色阴沉。 只见有精致步辇，正缓缓行来。 步辇轻纱曼拢，看不清内里全貌，只能隐约见到窈窕身影，侧卧其中。 方才那匹练，便是从步辇中射出。 “圣楼！” “是圣楼的人！” “那是……圣楼的步辇？里面难道是……”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议论声比刚才更甚。 神教与圣楼，皆是上苍顶级的古老道统，平日里虽不至于水火不容，但也明争暗斗不断。 圣楼之人此时现身，还出手救了那只耳鼠，更是语带嘲讽，这局面可就微妙了。 方霄盯着那步辇，眼中寒意更盛，一字一顿道：“我道是谁。怎么，你们圣楼，也要来蹚这浑水？” 步辇轻纱微动，有玉手挑开了纱帘一角，露出了绝美面容，正是洛阳红！ 她眼波流转，似笑非笑:“方霄执事这话，可就冤枉人了。” “这荒海又不是你神教后花园，我等为何来不得？至于这小老鼠……” 她目光扫了一眼远处，正抱着一堆灵草矿石的耳鼠，轻笑一声:“它是不是满口胡言，本圣女不知。” “不过，我倒是听说，你们神教的方炎麟，被某人修理得有点惨？” “怎么，小的斗不过人家，老的便坐不住了，急吼吼地派出九真之一的你，来这荒山野岭，寻人家麻烦？” “啧啧，这般做派，知道的说是你们神教护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怕了渊，怕他得了机缘，搅动风云，碍了你们神教的事呢。” 洛阳红这番话，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 先是点出方霄身份乃神教“九真”之一，地位尊崇，却亲自来这荒海，用意不言自明。 接着又毫不客气提起方炎麟败于渊手之事，直指神教心胸狭窄。 最后更是暗指神教惧怕渊的潜力，提前扼杀。 句句戳在神教痛处，又占住了“路见不平”的理。 方霄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周身气息都波动起来，显然怒极。 周围众人更是大气不敢出，却又忍不住心中暗呼精彩。 仙榜第二，圣楼圣女，对上神教九真之一，这戏码，可比一只耳鼠卖消息，要好看多。 第612章 神纹之路 渊盘坐在那龙骨之上，已不知过去了多少日夜。 他摒弃了焦躁，也暂时放下了对“龙凰封天阵”的徒劳冲击，转而将全部心神，沉入对自身的审视与梳理之中。 既然外力难借，天地不助，那便向内求索。 他闭目内视，心神如镜，映照己身。 体内，蕴含着自身道路雏形的印记，静静蛰伏。 它们并非铭刻在血肉或骨骼上，而是烙印在生命本源与大道感悟的交界处，形态古朴，气息玄奥，隐隐与他掌握的各种力量呼应。 他首先触及的，是那传承自老师封烛的印记。 此印记不显于外，却如熔炉核心，静静流转，正是大熔炉法的根本。 此法无固定杀伐神通，不显于外，却是统御自身气血，熔炼万法的无上根基。 它更像是一种“法”的总纲，一种驾驭力量的“规则”与“途径”。 与之相对，他忆起所习种种攻伐、身法、防御之术。 源自兽皇狮鹫的狮鹫法。 此法主修极速与敏锐，是身法、遁术之“法”。而由其衍生、自己常用以赶路或闪避的“缩地成寸”，皆是此法在不同运用下的“术”。 谛听法未得真传，反因缘际会从天佛神教处获赠的蛮荒麒麟步。 这更近似于一种强横的攻防一体“术”，踏步间可引动大地之力，撼动山河，其本质或许脱胎于某种更完整的麒麟“法”，但自己所得，终究只是“术”的运用。 天罡风雷诀，此为风雷之道的运用法门，可驾驭罡风神雷，攻伐凌厉，亦可演化风雷之势护体遁行。 此法相对完整，可视为一种蕴含了“法”与多种“术”的传承。 雷祖法，这是真正的上古雷道杀伐“法”，源自雷道本源，蕴含雷霆的毁灭、生机、刑罚、迅疾等诸般真意，博大精深。 自己目前能施展的种种雷霆，不过是此法所蕴含无穷“术”中的沧海一粟。 真龙法，老师封烛所传，乃是真龙一族的至高传承之一，核心在于“力”与“御”，尤其是对虚空之力的统御，此为“法”。 而龙形气劲、真龙搏杀术、引动虚空涟漪等手段，皆是其“术”。 真凰法，源自赤瑾前辈气息与自身机缘，蕴含涅盘、焚灭、神圣等意境，亦是“法”。凰炎焚天、浴火重生等，则是“术”。 而那龙凰法印，则似乎是两种至高之“法”，在某种玄妙状态下意外融合的产物。 其本身或许可视为一种新的，更高层次的“法”的雏形，内里蕴含攻伐，甚至涉及虚空与生死的“术”，更是自己目前难以窥探的。 “法”是根本，是道，是驱动、演化神通的规则与总纲，如同树的根与干。 “术”是运用，是技，是据“法”的规则演化出的具体手段与形态，如同树的枝与叶。 而《大熔炉法》这类功法，则是培育、壮大、乃至嫁接这棵“树”的艺。 它本身或许不直接长出“枝叶”，却决定了“树”能长多高，能承载多少。 明悟此节，渊心中豁然开朗。 过往他习练诸般宝术秘法，多是在模仿其形，运用其“术”，虽也揣摩其“法”之理，但终究隔了一层，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如今凝聚神纹，生命本源与大道感悟初步结合，他便站在了更高的视角，得以审视这些力量的本质联系。 他尝试以神纹为引，沟通、演化这些“法”。 心念动处，眉心神纹首先发生变化，不再是不规则的印记，而是缓缓扭曲、拉长，竟隐隐化作狮鹫虚影！ 栩栩如生，神骏非凡，仿佛随时能振翅而出，施展极速。 紧接着，狮鹫虚影淡去，神纹又变化，化为脚踏玄黄、威猛无俦的麒麟身，引动周身气血隆隆。 随后，风雷印记、雷霆印记、龙形印记、凰炎印记、乃至模糊的龙凰交织印记……逐一在神纹之上显化，交替。 每一种印记显化，都伴随着相应力量的微弱波动，渊能感知到每一种“法”的核心韵律，甚至能隐约触及其蕴含的，自己尚未掌握的“术”。 但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与。 仅仅片刻，当那模糊的龙凰印记试图清晰显化时，渊闷哼一声，眉心剧痛，印记虚影瞬间溃散，重新化为那原始神纹。 他睁开眼睛，额头已布汗珠，脸色发白，呼吸也变得急促。 方才的参悟与尝试，看似短暂，却几乎耗尽了他这数月来，在此恢复的些许精气神。 此地对修炼的压制是全方位的，恢复一丝灵力都极为缓慢，如此消耗，令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 “善。” 有声音，忽然在他不远处响起。 渊心中微凛，抬头望去，只见那老者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前方不远处，看着他。 眼眸中，似乎掠过赞许。 “前辈。” 渊起身，微微行礼，心中却是不解。 老者这声“善”，是何意？ 老者看着渊的脸色，缓缓道：“无人指引，你能自行窥得此径，已属不易。凝练神纹，非是终，而是始。” “你已踏上此路，便要看你能走出多远。” 渊眉头微蹙，老实道：“晚辈愚钝，方才只是尝试梳理自身所学，明悟术法之别，对神纹之道，依旧迷茫。” “前辈所言‘此径’，所指为何？” “迷茫，方是求索之始。” 老者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钟，敲在渊心间。 “神纹之前，无论你如何苦修、参悟、厮杀，所得不过皮毛，是模仿，是借用，是沿着前人开辟的道。” “你纵然天资绝世，将一门宝术修至大成，甚至推陈出新，本质上，仍未跳出其樊笼，你所施展，终究是前人之‘术’。” 老者顿了顿：“然，一旦凝聚神纹，踏入此境，天地便已不同。” “神纹，是你自身生命本源、大道感悟、乃至气运交织所显化，是独属于你的‘道种’。” “自此之后，你再参悟任何法门，观其‘法’理，悟其‘术’变，便不再是单纯的模仿与记忆，而是‘以我之道，印他之法’。” “你之神纹，便是最好的熔炉与基石。” “各境之间，自有其无可逾越的鸿沟。而神纹境真正的差距，便在于此——如何圆满你的神纹，铸就独属于你的‘道基’。” 老者声音低沉，带着古老韵律:“神纹圆满，方为此境修炼之正途，亦是未来攀登更高道途的根基所在。” 渊凝神静听，隐约把握到了什么，却又如雾里看花。 老者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继续点拨：“你初入神纹时，所现神纹，乃是先天而成，是你的本性、潜能、过往积累乃至冥冥气运所化，是你自身之‘道’的最初显化。” “如同人族先民，观飞禽走兽，山川河流，而创出最初的‘法’。” “你所参悟、所获得的那些强大宝术秘法，它们本身，便是前人、他族所创的‘法’。你以神纹去映照演化，如同将外族之‘法’，纳入你人族自身的‘道’的体系。” “神纹如何圆满？非是单纯地将一种法门修炼到极致。那固然可成一方强者，但你的神纹，也终究是那一种‘法’的形。” “哪怕你侥幸获得了多种法的印记，也不过是让神纹之上多了几种‘法’的痕迹，是法与法之间的并列、堆砌，是‘多’，而非‘一’。” 老者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深邃：“法与法间，本无绝对高下。高下之别，在于悟道之深浅，运用之巧妙。” “一草一木之法，悟至绝巅，亦可通神。真龙、真凰之法，若只窥皮毛，亦不过尔尔。” “你人族区别于其他生灵，或者说，你能区别于其他同样凝聚神纹者，真正的关键，不在于你获得了多少强大的‘法’，而在于——‘合’！” “‘合’？” 渊下意识地重复这个字，识海中仿佛有电光闪过。 “不错，‘合’！” 老者颔首，“将你所悟诸般‘法’理，去芜存菁，取其神髓，以你自身神纹为根基，熔炼于一炉，最终铸就独属于你，独一无二的‘道’。 “那便是你的圆满神纹，你的无上道基。届时，你举手投足，皆是你自身之‘法’，所施展，皆是你自身之‘术’，再无需拘泥于任何前人传承的形态。” “融万法……归一……自身之道……” 渊低声呢喃，眼中光芒越来越亮，过往的许多困惑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答案。 以身为炉，熔炼万法，铸就己道！ “我明白了！” 渊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前辈是说，大熔炉法！” 老者脸上，第一次露出微笑。 “孺子可教。” 老者缓缓道，目光投向天际。 “……此法之创，并非无因。当年，龙族曾出一位惊才绝艳的天骄，野心勃勃，欲以一己之力，融合两族至高之法，取其精华，去其桎梏，创出一条前所未有的无敌之路。” “为此，他遍览两族典籍，观摩两族强者，最终苦思冥想，创出了一门玄奥功法雏形，其核心，便是‘熔炼’与‘统御’，以期调和龙凰之力，这便是大熔炉法的前身。” 老者的声音带着叹息：“可惜，他本体为龙，先天血脉、本源、道则皆偏向真龙一道，真凰之法对他而言，如同水火，强行融合，反遭其害。” “其呕心沥血，却始终无法真正将两族之法熔于一炉，创法……失败了。” “他不甘，听闻世间或有早已消失的‘共主’遗泽，或可助他打破桎梏，于是毅然离开龙凰岛，踏上寻觅之路，从此……再无音讯。” “待他归来时，已是沧海桑田，龙凰岛……已然开始沦陷……” 老者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中的苍凉与遗憾，却弥漫开来。 渊听得心神震动：“可是前辈，那龙凰法印……晚辈似乎……并未感到如那位龙族前辈那般艰难？” 他虽然也觉得龙凰法难以参悟，但似乎融合的过程，并未遇到老者所说的那种根本性的排斥与冲突。 老者闻言，脸上的笑容化为苦笑，看着渊，缓缓道：“因为，你是人族。” “人族？” 渊一怔。 “天生道体，无有定形。” 老者的声音变得缥缈，“人族之身，看似孱弱，不似真龙天生掌御虚空，不似真凰生而涅盘不朽，不似麒麟背负大地玄黄……” “但，人族之躯，亦是天地间最玄妙之躯壳之一。” “无有先天强大血脉之桎梏，无有固定道则之束缚，如同白纸，可绘万千色彩；如同空杯，可纳百川之水。此乃人族之道，亦是尔等最大的优势与可能。” 老者深深看了渊一眼，目光似有深意：“你的先天神纹，混沌未明，包罗万象，便是此等资质的显化。” “此乃可纳万法、修万道之基。纵是那龙族天骄惊才绝艳，创出大熔炉法这般奇功，然其身为真龙，本源已定，如同已绘宏伟的画卷，再想添上完整的凰图，难如登天。” “而你，人族之身，恰如一张尚是空白的画卷，以大熔炉法为笔，以诸般‘法’理为墨，方可尝试描绘出属于自己的‘龙凰共舞’之图，甚至……是超越龙凰的图景。” “即便如此，” 老者叹道，“人族之道，虽有无尽可能，亦非万能。” “若无大熔炉法这般专为‘融合’、‘统御’而创的无上法门指引，想要将性质截然不同，甚至彼此冲突的诸般大法熔炼合一，亦是痴人说梦，稍有不慎，便是道基尽毁，身死道消。” “封烛实乃不世出的奇才，可惜，可叹。” “老师！”渊大惊。 “至于你之所以能误打误撞，获得那‘龙凰法’的雏形印记……” 老者目光微移，看向渊的手腕。 “并非全然是机缘巧合。而是那柄剑……” “其凶威与某种独特的‘斩断’之意，恰好在你融合两族之力，最凶险的时刻，压制。或者说‘斩’去了两族力量本源中最为暴烈的部分，为你赢得了那稍纵即逝的平衡之机。” “而更为关键的是……” 老者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那剑上……留有那‘法’存在过的痕迹。” “如同引子，在两股力量因剑意压制而短暂平衡，水到渠成，这才让你凝聚了那枚不完整的印记。” “否则，以你当初的修为，莫说成功，恐怕早已被那两股力量的冲突，撕得粉碎。” 老者的话，如同惊雷，在渊心中炸响。 天渊……压制了两族凶威？ 剑上……留有“那法”存在过的痕迹？ 他还想再问，那老者却已收回目光，身影淡化。 苍穹上，有声音传来:“路，已指与你。能否走通，能走多远，皆在汝身。” 龙骨之上，只余渊一人独立。 第613章 传承，告别 风卷沙砾，发出呜咽，渊独自立于龙骨之巅，衣袍作响，许久未动。 老者虽离去，但他心绪难平。 “大熔炉法……竟是封烛老师为融合龙凰之力所创……” 渊低声自语，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老师身影。 孜孜以求，呕心沥血，最终却因血脉桎梏，功败垂成，黯然远行。 那份执着与遗憾，与他此刻的境遇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他得到了老师的法，行走在对方渴望却未能走通的路上。 老师淮南是，老师封烛亦是。 “人族之身，无有定形，可纳万法……” 老者的话点醒了他。 过往他只知人族修炼不易，需步步为营，却未曾深思，这不易背后，或许也藏着无限可能。 没有先天强大的血脉枷锁，也就意味着没有固定的上限与瓶颈，一切皆可塑造，一切皆有可能。 这既是起点低微的劣势，又何尝不是描绘无限蓝图的基础？ 他的先天神纹，混沌未明，或许正是这种“无限可能”的初步显化。 “天渊剑……压制两族凶威……留有‘那法’的痕迹……” 这最让渊心惊。 天渊凶威滔天，他知其不凡，却从未想过，此剑竟还与龙凰隐秘有关联。 是巧合，还是冥冥中的定数？ 剑上的痕迹，是那位共主曾持此剑？ “路，已指与你……” 老者最后的话，在耳边回响。 路，确实已经指明。 圆满神纹，并非将某一道修炼到极致，而是要以大熔炉法为根基，以自身先天神纹为熔炉，将自己所学的诸般法，乃至未来可能获得的其他法理，取其神髓，去其冲突，熔炼合一。 “熔炼……归一……己道……” 渊的眼神变得清明。 他明白了自己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要走的路，也明白了这其中的艰难。 莫说那玄奥莫测的龙凰法，便是将较为熟悉的雷祖法与狮鹫法的部分特质融合，都绝非易事。 这需要他对每一种“法”的理解都达到极深的层次，更需要自身对神纹感悟足够厚重，以承载，驾驭这种融合。 但，这终究是一条清晰可见的路，而非之前毫无头绪的困守。 “当务之急……” 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纷杂。 “是尽快恢复状态，并开始尝试初步的熔炼。此地虽压制修炼，灵气恢复缓慢，但对心性磨砺，对过往所学的梳理沉淀，却未必是坏事。而且……” 他抬头，望向天穹之上那“龙凰封天阵”。 老者说过，若能真正参悟龙凰之道的奥妙，或许便能看破此阵玄虚。 而参悟龙凰之道，与自己熔炼诸法、铸就己道的道路，在某种程度上，是相辅相成的。 甚至破解此阵的过程，或许本身就是一种绝佳的修炼与印证。 心中有了定计，渊不再空自彷徨。 他重新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开始吐纳，此地效率太低。 他转而将心神沉入体内，不再急于演化各种神纹印记，而是开始最基础的，也是最根本的——观想、体悟。 他不去思考如何施展“缩地成寸”，与“天罡风雷”而是去感受那印记中，关于“速”的本质，那种挣脱束缚、追求极致的“意”。 他演化太古狮鹫，翱翔于九天之上，乘风御雷，瞬息万里。 接着是“蛮荒麒麟步”的烙印。 他感悟那厚重、承载与撼动，那是力量的沉稳与爆发，是“大地”的脉动与威严。 一种又一种“法”的印记在他心间流淌，他不再执着于它们的“形”与“术”，而是努力去捕捉、理解其最核心的“意”与“理”。 这个过程缓慢且艰难，如同在浩瀚星空中，寻找特定轨迹。 他心神消耗极大，额间再次见汗。 在这种纯粹的感悟中，他对自己所学的种种，有了更深的理解。 许多以往运用时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细微之处，开始变的清晰。 他甚至尝试，在体悟“狮鹫法”的极速之意时，隐隐引动“雷祖法”中关于“雷霆迅疾”的道韵，虽然两者性质不同，一者偏重速之“行”，一者偏重雷之“威”，但在“快”这一点上，似有共鸣。 这种尝试极为微弱，且立刻感觉到两种“法”的排斥与不谐，但他却心中一动，仿佛看到了某种可能。 “熔炼，并非生硬拼凑，而是寻找共鸣，搭建桥梁，以我之意，统御诸法之理……” 渊若有所悟。 接下来的日子里，渊的生活变得规律，也极其枯燥。 每日大部分时间，他都沉浸在深层次的感悟与梳理中，体悟诸法核心，尝试寻找它们之间可能存在的契合点。 当心神消耗过度时，他便停止感悟，转而以大熔炉法最基础的方式，艰难吐纳，缓慢恢复。 恢复些许后，他偶尔也会起身，再次面对那“龙凰封天阵”，不再盲目，而是尝试以刚刚领悟到的，真龙法的“虚空”韵律，或者真凰法的“涅盘”意境，去触碰那结界。 虽然依旧如石沉大海，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这阵法的“理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增加。 他甚至会向那神秘老者请教。 当然是实战请教，结果依旧是毫无悬念的惨败，但每一次被老者“教育”后，他都能对自身力量的运用，对“法”与“术”的结合，有新的反思。 那老者，依然如往常，时而出现，时而消失。 他大多时候，只是看着渊修炼、碰壁，偶尔在渊陷入瓶颈或产生明显谬误时，才会惜字如金，点拨一两句。 往往直指要害，让渊茅塞顿开。 更多时候，他就像这龙凰岛的一部分，守望着。 这一日，渊正觉心神疲惫，准备调息。 老者出现在他身前不远处。 “你近日所为，方向是对的。” 老者开口，声音平淡。 “以感悟为先，以融通为念，而非急功近利，强行糅合。神纹之道，如琢如磨，急不得。” 渊起身行礼：“多谢前辈指点。晚辈只是觉得，若不能明其理，强行为之，只怕适得其反。” 老者微微颔首，忽然问道：“你可知，何为‘传承’？” 渊一怔，不知老者为何突然问此，沉吟道：“传承……应是将前辈先贤所得之道、之法、之技，乃至意志，传递后人，使文明不绝，道统绵延。” “是，也不全是。” 老者缓缓道。 “你所见传承，多为功法秘籍，神通宝术，宗门教诲。” “但真正的传承，尤其是涉及根本，往往并非如此直白。” “它可能藏于风中，雷里，石中。可能是偶然相遇，无人理解的经文，甚至是惨痛失败。” “那位创出大熔炉法的龙族天骄，他败了。他的法，未能助他融合龙凰之道，最终黯然离去。他的执着与遗憾，甚至他的失败，本身……或许就是一种传承。” 渊心神剧震，隐约把握到了老者话中深意。 “你得了他的法，行走在他渴望的路上。你身为人族，有他没有的‘空白’。” “那柄剑，也承载着与此相关的因果。” “这岛上，埋葬着两族的辉煌，也埋葬着如他一般，寻求突破，最终却归于尘土。它们……都是传承。” “老夫守在此地，已不知多少岁月。” “你能来此，是偶然，或许也是必然。你能得法，能明路，是你的机缘。但前路依旧漫漫，凶险未知。封烛的路，你未必能走通。即便走通，前方或许有更大的艰难。” 老者语重心长:“传承，不仅是接受，更是承担。” 老者的身影开始变淡:“承担那份执着与遗憾，也承担……可能再次失败的后果。” “你的路，终究要你自己去走。这岛上的一切，这万古尘埃，包括老夫，或许都只是你路途上，一缕可供借鉴的风，一块可供踏足的石。” 话音落下，老者的身影已几乎完全透明。 “前辈！” 渊忍不住出声，“您……究竟是谁？” 老者的身影，微顿了一下:“我是谁……早已不重要。至于等待什么……” 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只有余音袅袅，回荡在渊的耳畔。 “或许，只是在等待……能点燃这死寂灰烬的火吧。” 老者消散了，没有任何气息留存，龙凰岛上，活着的生灵，只剩下渊一人。 风，依旧在吹，卷起沙尘，掠过无数骨。 第614章 神教九真 洛阳红话音方落，气氛骤然紧绷如弦。 方霄脸色阴沉，洛阳红那番话，句句如刀，不仅当众揭了神教伤疤，更暗指神教心胸狭隘，惧怕后起之秀。 更是将矛头直指他这位“九真”之一，暗示他以大欺小，毫无风度。 这已不仅仅是争夺一只耳鼠或渊的下落，更涉及神教颜面。 “洛阳红……” 方霄开口，声音森然。 “圣楼的手，伸得太长了。这畜生信口雌黄，污我神教，更敢袭击本座，当诛！” “你圣楼，是要为了这么一只来历不明的鼠辈，与我神教为敌吗？” 洛阳红闻言，非但不惧，反而掩唇轻笑，眼间媚意讥诮并存：“前辈此言差矣。这小老鼠是否胡言，尚未可知。” “即便有虚，教训一番便是，何至于动用裂魂指这般狠毒手段？知道的，是前辈严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想灭口，掩盖什么呢。” 她话说的轻飘飘。 “再者说……” 她语气慵懒。 “如今荒海风云汇聚，皆因渊而起。我圣楼对此也是好奇，想寻他问些事情。” “这小老鼠，我看着顺眼，保下了！” 她直接挑明要保耳鼠，理由简单粗暴，与神教针锋相对。 “好！好一个看着顺眼！” 方霄怒极反笑，他身为神教“九真”之一，地位尊崇，平日里谁敢如此顶撞？ 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晚辈。 “看来你是执意要插手了。也罢，本座今日便代圣楼，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话音未落，方霄眼中寒光爆射，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下一刻，真神境界的磅礴威压如同山崩海啸，席卷开来！ 他一步踏出，右手成爪，隔空对着洛阳红抓去！ “神域——禁！” 一声低喝，方圆百丈，骤然凝固！ 这是真神的“神域”压制，万物皆受其束，行动迟缓，法力凝滞，如陷入泥沼。 围观者无不色变，纷纷暴退，生怕被那神域波及。 真神一怒，伏尸百万绝非虚言，哪怕只是余波，也非他们所能承受。 众人心中震颤，皆以为洛阳红危矣。 然而，身处神域中心的洛阳红，脸上却未见慌乱。 她眸中闪过光华，红唇轻启，吐气如兰：“规矩？前辈的规矩，怕是管不到我圣楼头上。” 话音响起的同时，她眉心之处，有纹路亮起！ 只见那纹路玄奥，隐有靡靡之音缭绕，又似有万千红尘景象沉浮，正是她凝聚不久的——神纹！ 神纹显化的刹那，一股同样磅礴，能引七情六欲，颠倒众生幻梦的奇异之域降临。 旋即，只见洛阳红周身光晕荡漾。 “神纹！洛大人也踏足了此境！” “仙榜天骄，名不虚传！竟能在真神神域中抗衡！” 围观者中不乏见识广博之辈，再次惊呼。 仙榜之上的生灵，果真不能以常理度之，初入神纹，便可硬撼真神神域！ 方霄眼中也闪过诧异：“初凝神纹，便有如此气象，不愧是圣楼天骄。可惜，你我之差，非是天赋可轻易弥补！” 他那抓出的五指，猛地一握！ “神像天罗！” 虚空中，神芒金链，纵横交错，遮天蔽日，朝着洛阳红当头罩下！ 洛阳红眸光一凝，抬手轻扬，如拈花拂柳，指尖光华大盛，在身前虚空划动。 “圣法——画地为牢，红尘颠倒！” 随着她指尖为笔，光华为墨，有玄阵显化。 其中莺歌燕舞，红颜白骨，众生百态，如走马灯般，流转不息。 那金链触及，竟失去了准头，彼此交缠，光芒明灭不定，发出嗤嗤声响，一时无法落下。 方霄冷哼，另一只手并指如剑，凌空一点，“破！” 刹那间，洛阳红脸色微白，对抗真神，对她负担极大。 她不敢硬接，身姿如风中柳絮，向侧方飘然而退，同时袖中飞出红绫，卷向那金芒，试图将其带偏。 红绫与剑芒相撞，撕裂之声刺耳，红绫虽非凡品，却也难以完全抵挡，被金芒割裂大半，灵光黯淡。 而洛阳红也借反震之力，退出了百丈，拉开了距离，但气息已然有些不稳。 显然，短暂交锋，高下已判。 洛阳红虽惊才绝艳，初入神纹便能硬撼真神领域，甚至以精妙神通暂时抵挡，但终究差距摆在那里。 对规则的理解，神力的深厚都远不及方霄这尊真神。 久战之下，必败无疑。 方霄得势不饶人，一步跨出，身影逼近，双手结印，身后隐隐浮现神只虚影。 “洛阳红，本座给你机会，立刻退去，否则，休怪本座不留情面，替圣楼管教于你！” 方霄冷哼。 洛阳红抿唇，眼中闪过冷意。 她可以退，但若就此退缩，圣楼颜面何存？而且，那只耳鼠关乎渊的下落，对她至关重要。 “前辈好大的威风，管教我？只怕你……还没这个资格！” 洛阳红深吸一口气，眉心神纹再亮，光华氤氲周身。 而此刻的耳鼠，正躲在远处，他死死抱着那堆赚来的灵草矿石，眼里满是无助。 它想跑，可那交手气机早已锁定这片区域，那恐怖威压让它浑身僵硬，连动都难。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漂亮又厉害的女人渐渐不支，看着那人步步紧逼，心里哇凉哇凉的。 “完了完了……鼠爷我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老大，你到底在哪儿啊！” “你再不来，你的头号小弟就要被人捏死了！” 耳鼠心中哀嚎，后悔不迭。 就在方霄身后神只虚影即将凝实，却有刀芒，自极高远的苍穹之上，斩落！ 刀芒过处，虚空都出现裂痕！ 方霄全部心神都锁在洛阳红身上，加之对自己实力的自信，根本未曾料到，在这荒海外围，除了圣楼，竟然还有人敢对他出手。 而且是毫无征兆，如此凌厉霸道的偷袭！ 刀芒近在咫尺！ “谁？！” 方霄惊怒交加，厉喝一声，身后神只虚影光芒大放，瞬间凝实了几分，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然而，仓促之间的防御，如何全然抵得上这蓄势已久的一刀？ 直到方霄被劈退，众人才从震撼中回过神，发出哗然！ “是谁？是谁出的手？竟敢对神教动手？” 惊骇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刀芒袭来的方向。 只见不知何时，一道身影，已然悬立在高空。 他手中，提着的是一把……铡刀？ 是的，就是铡刀，只是放大了无数倍，刀刃处流动寒芒。 而那人眉心处，同样有着神异纹路明灭。 赫然也是一道——神纹！ “又是一位凝聚了神纹的强者！” “那是……天刑铡刀！是天刑大人！” 有修士失声惊呼，道破了来人身份。 “天台……天刑！” 方霄稳住身形，盯着空中那提刀而立的身影。 下一刻，天刑道音，于苍穹回荡。 “此鼠，天台保下了。”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的耳鼠，又掠过洛阳红，最后重新锁定在脸色铁青的方霄身上。 “至于神教……” 天刑顿了一下，手中铡刀亮起。 “要战，便战。” 第615章 联手？ “天台，也是要与我神教为敌？”方霄的声音，回荡在荒海外围。 他周身威压不减反增，被天刑一刀劈退，于他而言是奇耻大辱，更代表着天台这素来神秘、立场暧昧的超然道统，竟也公然站到了他神教的对立面。 天刑面无表情，手中铡刀斜指下方，刀锋处，寒芒吞吐。 对于方霄的质问，他只是以沉默和手中刀作为回答，脸上平静，却将其一切气机变化尽收眼底。 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只见天际，月光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铺展开来，竟暂时驱散了荒海外围的灰雾。 月芒中，有身影，踏着清辉，凌波而来。 来人身着长裙，裙摆缀有星辉，随着步伐荡漾，恍若银河流动。 其青丝如瀑，面容被轻纱所掩，看不真切，唯露出一双眸子，顾盼之间，自有清冷光辉流转，不染尘埃。 其身后，明月悬浮，洒落无尽清辉，将她衬得若仙子临凡，脱俗绝伦，不似人间客。 而在她的光洁眉心处，烙印有月纹 又是一道神纹！ “清月教……月华仙子！” 有人失声惊呼。 清月教，月华！ 仙榜之上同样名列前茅的绝代天骄，竟也在此时降临荒海！ 月华步履轻盈，看似缓慢，实则几步之间，已来到近前，与洛阳红、天刑成三角之势，将方霄围在当中。 她眸光清冷，先是扫了一眼耳鼠，又看了看气息微乱但战意未消的洛阳红，神色些许复杂。 最后，她望向脸色铁青的方霄，朱唇轻启:“方霄前辈言重了。天台的道友行事，自有其缘由。至于我清月教来此……” 她微微一顿，目光投向雾峡方向：“雾峡异动，渊闯入其中，引得诸方云动。” “此间或有大秘，莫非，只许神教来此寻踪觅迹，探究机缘，便不许其他道统前来一观，碰碰运气么？” 方霄眼神越发凌厉。 他如何听不出月华话中绵里藏针之意？ 这月华看似清冷脱俗，言辞却比洛阳红更为犀利，直接将他与神教置于众矢之的。 “好好好！” 方霄怒极反笑，周身神力澎湃，那尊原本有些模糊的神只虚影，再次于身后凝实，威严更盛，带着滔天怒意。 “……三位当世天骄，齐聚于此，看来是打定主意，要与我神教过不去了？” 他目光扫过三人，尤其是他们眉间那，代表着当世顶级天赋与潜力的神纹。 他心中杀意与忌惮交织。 这三人，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他都自信能将其镇压。 但若这三人，联起手来…… 擅长正面强攻、杀气凛然的天刑；手段诡异、擅长以柔克刚、扰乱心神的洛阳红；再加上一个神秘莫测、擅长控场与净化的月华……这三人，或许真能对他造成威胁。 月华开口道:“前辈言重了” 洛阳红此时已缓过气来，她娇笑一声，眼波横了方霄一眼：“您老还是高抬贵手，放了那只小老鼠，大家和气生财，各自探寻造化，岂不美哉？” “何必非要打打杀杀，伤了和气呢？” 她嘴上说着和气，指尖却已有神力汇聚。 天刑没有说话，但杀意隐而不发，更令人心悸。 三大天骄，虽来自不同道统，平时或许也有竞争，但此刻面对神教，却无形中站在了同一阵。 他们眉心神纹，交相辉映，与方霄身后那尊代表真神权柄的神只虚影，形成了对峙。 方霄脸色阴沉，他自恃修为高深，不惧这三人联手，但真要生死搏杀，神教未必能承受其背后三教的怒火。 而且，此地鱼龙混杂，暗中不知还有多少目光窥视，若他与三大天骄拼个两败俱伤，只会便宜了他人。 但若就此退去，神教颜面何存？ 他“九真”之一的威严何存？ 更重要的是，那只耳鼠，知晓渊的下落，绝不能轻易放弃。 就在他权衡利弊、杀意翻涌之际，一直沉默的天刑，忽然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废话，只有刀芒，宛若开天！ 天刑手中铡刀，撕裂长空，瞬息间便到了方霄面前！ “放肆！” 方霄暴喝，他没想到天刑如此果决。 但这次，他反应极快，身后神只虚影双臂合拢，挡在身前。 铡刀落下，发出巨响，震得周围涟漪阵阵，不少修为稍弱的修士耳鼻溢血，骇然后退。 那虚影震动，竟被这一刀斩得凹陷，出现了裂纹！ 几乎在天刑出手的同时，洛阳红也动了。 她双手翻飞，十指如拈花穿蝶，有丝线显化。 红尘缚神丝，专扰敌手心神，迟滞其神力运转，是圣楼的无上宝具。 而月华身后，那轮明月光华大放，月辉如潮水，弥漫开来，形成了域。 清月教秘传——净世，可净化异力，压制敌手，加持己方。 三大天骄，刚一联手，便展现了默契！ 天刑正面强攻，刀刀夺命，牵扯方霄绝大部分精力。 洛阳红侧面袭扰，削弱方霄的神念与神力运转。 月华则控全局，增幅己方，手中有月刃幻化。 方霄陷入了困境。 他怒吼连连，周身神光燃烧，身后神只虚影不断施展各种神通信手，金光万道，威压弥漫。 这一刻，真神之威，展露无遗，举手投足间，有崩山裂地之能。 然而，三大天骄亦非易与之辈。 四人战作一团，从地面打到苍穹，又从空中杀回地面。 刀光纵横，胭丝漫舞，月芒铺天，金光耀世。 恐怖波动，一波波扩散开来，将荒海外围这片区域，搅得天翻地覆。 观战者早已退到极远处，一个个目瞪口呆，心神摇曳。 这就是当世最顶尖天骄与真神的碰撞！ 神纹对真神，竟能战到如此地步！ “太强了！三大天骄联手，竟真的挡住了那方霄！” “但那是神教九真之一的方霄，以一敌三，也未必会落下风！” “不落下风？你眼瞎吗？明明是被压制！” 众人议论纷纷，震撼无比。 耳鼠早已趁机抱着它的“宝贝”，连滚带爬，躲到了更远处的石堆里，只露出脑袋，紧张兮兮的看着那场大战，心肝狂跳。 逃？ 招惹了这些翻手间，搅动天地的大人物，他能逃到哪儿去。 现如今，只能听天由命。 “打！打得好！打死那个凶神恶煞的老梆子！” 耳鼠心里默默给三大天骄加油。 战场中心，方霄越发心惊，也越发暴怒。 他堂堂神教“九真”之一，真神境的强者，竟然被三个初入神纹的小辈联手压制。 虽然暂时未露败象，但久战下去，对他不利。 而且，他能感觉到，这三人显然未出全力，尤其是那洛阳红与月华，似乎还在试探。 方霄眼中闪过狠厉，心中已有决断。 他声震九霄，身后那尊神只，骤然暴涨，一股远超先前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今日，便让尔等见识见识，何为真神之怒，我神教底蕴！” 他双手在胸前结出手印，眉心处，一点金色神纹骤然亮起，与他身后那尊神只虚影辉映。 整个苍穹，风云突变，无尽神光自虚空汇聚而来。 洛阳红三人，脸色同时一凝，感受到了威胁！ 第616章 真神之矛 “神劫·天裁！”随着方霄手印大成，那尊神只虚影骤然爆发无量光，一臂高举，做出投掷姿态。 虚空之中，无尽神光汇聚，竟在瞬息间，化为一杆长达百丈，宛如黄金浇铸的恐怖长矛！ 长矛现世的刹那，天地都失色！ 荒海外围的阴沉，只剩下纯粹的金。 下一刻，恐怖威压降临，锁定了他们三人。 这是真神境施展下的，真正的大神通！远非之前的信手可比！ “退！” 月华眸中闪过凝重，娇叱一声，身后明月虚影光华，暴涨到极致，净世域的范围骤然收缩，但光芒却更加凝练，将三人包裹。 洛阳红也收起了平日慵懒，俏脸紧绷，其周身光华不再分散袭扰，而是如百川归海，在她身前迅速凝聚。 天刑没有说话，将手中铡刀横于胸前，刀身之上，淌出色泽。 “破！” 方霄眼中金光暴涨，暴喝出声。 百丈神矛，化作流光，对着三人轰然刺下！ 神矛未至，那恐怖威压已然让三人周身的虚空崩裂！ “斩！” “御！” “净！” 三人几乎同时低喝出声。 天刑动了，他手中铡刀由下至上，逆撩而起！刀罡冲天，迎向那矛锋！ 洛阳红身前光华，骤然扩张，无数红尘幻象流转不休，要将那裁决一切的意志，拖入无尽欲望与轮回中，削其锋芒。 净世域收缩到极致，化作大幕，罩住三人，大幕之上，有月纹浮现。 刀罡与矛碰撞！ 刺耳锐鸣炸响，唯见刀罡剧烈震颤，飞速黯淡。 天刑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来，虎口崩裂，血染红了刀柄。 紧接着，神矛势如破竹，红尘幻象飞速消融。 洛阳红脸色一白，娇躯剧颤。 最终，被削弱了不少的神矛，撞在了月华凝聚的“太阴月华罩”上！ 至阳至刚的真神之力与至阴至柔、净化万物的月华之力，发生冲撞。 月华本人身形摇晃，嘴角同样溢血，眸光都开始明灭。 但她身后明月，却越发凝实，源源不断地将神纹之力注入罩内。 那是恐怖僵持！ 神矛如同灭世之锥，带着无匹威势，不断压下。 灰暗刀罡、红尘幻想、太阴月罩，三层防御层层削弱、抵抗。 在其中心，虚空早已被搅灭，将下方大片区域都搅得天翻地覆，化为齑粉。 终于，在僵持了数息之后…… 砰！ 天刑的刀罡率先崩碎，他整个人如遭重击，倒飞出去百丈。 洛阳红身形踉跄，月华的“太阴月华罩”虽然最后破碎，但也算是彻底消磨掉了神矛最后的力量。 当光罩碎裂时，那百丈神矛也耗尽了威能，漫天散去。 挡住了！ 三人联手，竟然真的挡住了真神境含怒施展的大神通！ 但代价也极其惨重。天刑气息紊乱；洛阳红俏脸苍白；月华虽稍好，但身后明月也黯淡了许多，显然消耗极大。 “咳咳……” 方霄脸色冷冽，但施展这“天裁之矛”对他消耗也是不小。 他看向勉强稳住身形，气息开始衰败的三人，眼中闪过惊讶，但更多的是居高临下的漠然。 “哼！” 方霄冷哼，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威严。 “不愧是能登临仙榜的当世天骄，堪称妖孽。初入神纹，便能合力接下本座这‘天裁之矛’，假以时日，成就不可限量。” 他语气一转，陡然变得凌厉：“但是！尔等要明白，神纹境与真神境，是天堑之别！” “真神者，神力与规则相合，一举一动皆含天威！尔等纵有天纵之资，在绝对差距面前，也不过是螳臂当车，徒增笑耳！” 他目光扫过气息不稳的三人，又瞥了一眼远处，吓得几乎要昏厥过去的耳鼠，最终冷声道：“念在尔等身后之人的面子上，今日之事，本座可不予深究，权当是给小辈一番磨砺。”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但这满口胡言，冒犯神威的畜生，本座必须带走，以儆效尤。尔等，可有异议？” 说罢，不等三人回应，也似乎笃定三人再无余力阻拦，方霄抬手，便朝着远处的耳鼠遥遥抓去！ 一只完全由神力凝聚的手印，凭空显化，抓向耳鼠！ 这一次，他可不会再给任何意外发生的机会。 “妈呀！救命啊！老大！仙子！刀爷！救命——！” 耳鼠吓得魂飞魄散，抱着怀里的灵草矿石，发出尖叫。 他的小短腿拼命乱蹬，却根本无法挣脱那真神气机的锁定。 三人想要出手阻拦，但他们消耗太大，动作已然慢了半拍，眼看方霄就要将耳鼠攫取。 但就在这时，那抓向耳鼠的手印，在距离耳鼠不足三尺的空中，骤然凝固，如琥珀中的虫豸，一动不动。 其上流转的符文，全都定格在了那一刹那。 只见方霄眼神深处，闪过茫然。 他清楚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自己按出去的手印，竟是失去了联系，连体内神力，都停滞不前。 下一刻，只见那手印，轰然炸碎！ 第617章 楼主道音 时间仿佛被抽离，空间如琥珀。 足以擒拿山岳、镇杀强敌的手印，就那样僵在了虚空之中，连同其上流转的符文，一并定格。 无论是远处旁观者，还是近处天刑、洛阳红、月华三人，心中都掀起骇浪。 发生了什么？这绝非方霄主动收手，那手印的力量做不得假。 也绝非天刑他们有能力做到，三人此刻的状态一目了然。 是……有更恐怖的存在出手？！ 无声无息，便凝固了真神的手段？！ 而就在众人心中惊疑不定、念头电转之际…… “哼。” 一声轻微冷哼，回荡于天地之间。 伴随这声冷哼，那手印刹那间碎裂！ “三息。” “不离去，便死。” 没有解释，没有警告，甚至没有指明对谁所说。 但所有人都瞬间明白，这话，是对着神教“九真”之一，真神境的方霄所说！ 无与伦比的霸道！ 甚至不屑于现身，不屑于讲理，直接下达通牒——要么滚，要么死！ “这是……！” 洛阳红先是愕然，随即被巨大惊喜取代。 她望向某个方向虚空，眸中异彩连连，嘴角抑不住上扬。 天刑脸上也露出震动，月华眸中闪过了然。 而那些围观的修士们，此刻更是骇得魂飞天外！ 这道音的主人是谁？敢如此对神教“九真”之一的方霄说话？ 而且，仅仅是一道声音，甚至可能只是隔着无尽虚空，传来的一道意念，便能轻易碾碎方霄的神通，冻结一方虚空？ 这需要何等可怕的修为？！ 方霄依旧保持着原先的姿态，僵在原地。 他的额头，已然渗出冷汗。 不是因为周遭的压力，而是将要面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本能战栗。 他听出来了！ “圣楼……蜀锦！” 方霄心中狂吼，神魂颤抖。 是她！圣楼当代楼主，蜀锦！ 她竟然亲自关注此地？甚至不惜隔空出手？！要知道神教教主即便与渊有仇怨，也不屑来此。 更让他惊骇的是，对方甚至没有真身降临！ 这仅仅是一道神念！ 要知道，圣楼离此地，何止是千山万海。 即便如此，其展现的威能，已经让他连动弹都做不到！ 仿佛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对方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将自己连同神魂，一并碾碎！ 这已经超出了“境界压制”的范畴，这是本质上的绝对差距！ 所谓神教“九真”之一，在对方眼中，恐怕与蝼蚁无异。 方霄心中瞬间转过了无数念头。 圣楼楼主为何突然插手？仅仅是为了给洛阳红撑腰？ 绝不可能如此简单！ 洛阳红虽是圣女，但以蜀锦身份，若非有更重要的原因，绝不会轻易为此等“小争斗”隔空施压，尤其是直接对上神教！ 是渊！ 蜀锦的目标，恐怕和自己一样，也是渊！ 想通此节，方霄心中愤怒，但又无力，更有后怕。 若方才自己执意要擒拿耳鼠，甚至对洛阳红三人下重手，恐怕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蜀锦那句“三息内，不离开，便死”，绝非虚言恫吓。 “一息。”平淡道音再次响起。 冷汗瞬间浸透了方霄后背。 他毫不怀疑，当“三息”数完，自己若还在此地，必将迎来毁灭，届时，灰飞烟灭恐怕都是最好的结局。 “走！” 方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干涩，带着憋屈与惊怒。 他看了一眼洛阳红三人，尤其是那只此刻正瞪眼，劫后余生但又茫然的耳鼠，眼神阴沉至极。 神光闪过，方霄以及他带来的几名神教修士，化作数道流光，朝着远方遁去。 随着方霄等人的离去，那股笼罩天地的无形威压，也悄然消失。 一切恢复了正常，但场中气氛，却比之前更加紧张。 神教“九真”之一的方霄，被圣楼楼主的隔空道音惊退，此事必将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上苍，掀起滔天波澜。 而圣楼楼主亲自关注荒海之事，更是坐实了此地的重要。 那些原本还在远处观望，希冀能捡些便宜的修士们，此刻哪里还敢逗留？ 圣楼楼主的目光可能还注视着这里！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一时间，各色遁光向着四面八方逃窜，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几个呼吸间，原本还算热闹的区域，便变得冷清，只剩下…… 战场中央，面面相觑的三人一鼠。 天刑收起铡刀，目光扫视周围虚空，似乎在确认蜀锦的神念是否真的已经退去。 月华身后的明月虚影渐渐隐去，她取出丹药服下，面色恢复了些许红润。 她看向了洛阳红，又看了看远处那只瑟瑟发抖的耳鼠。 洛阳红则是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脯，脸上恢复了往日模样。 她先是遥遥朝着某个方向行礼，然后才将目光投向了那只，引发了风波，此刻想跑又不敢跑的耳鼠。 察觉到三人目光同时聚在自己身上，耳鼠浑身毛都炸了起来。 他将怀里的宝贝抱得更紧，身体抖得像筛糠。 它脑子不笨，相反还相当机灵。 刚才那恐怖道音和方霄狼狈逃窜的场景它看得清楚。 眼前这三位，可是连那什么神教“九真”都敢硬刚，背后还站着更恐怖的存在！ 而且看他们的架势，明显也是冲着自家老大来的！ 跑？往哪儿跑？神教的人刚被吓走，保不齐就在附近守着，自己单独溜出去，简直是送菜。 不跑？留在这儿，眼前这三位看起来也不是善茬！ 那个拿刀的木头脸杀气好重！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笑得让它心里发毛！ 还有那个冷冰冰的女人，一看就不好惹！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耳鼠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风箱里。 巨大的压力、未知的恐惧、以及对自家老大不知生死的担忧，瞬间冲垮了它。 “哇——！！！” 在三人逐渐逼近的脚步下，耳鼠终于崩溃了。 它一把扔开怀里的灵草矿石，扯开嗓子，发出了哭喊。 “都说了八百遍了！老大他就在雾峡里面！你们有本事自己去找啊！老是抓着我不放干嘛！”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耳鼠的哭喊声在此地回荡。 天刑的脚步顿住了，眉头皱了一下。 月华眸子里闪过无奈。 洛阳红则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中玩味之色更浓。 她饶有兴趣地看着耳鼠，随后道：“小老鼠，别怕。我们可不是神教那些蛮不讲理的家伙。” “来，乖乖告诉我……你家老大，进雾峡之前，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还有，你，又是怎么从雾峡里出来的呢？” 她的声音很温柔，甚至带着点哄小孩的味道，但听在耳鼠耳中，却让它叫嚷的更凶。 完了完了，这是要严刑逼供了吗？ 鼠爷命苦啊！ 第618章 往生花 面对三人的目光，耳鼠的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他眼睛骨碌乱转，最终把心一横，两只手抱在胸前，脑袋猛地一扭，用后脑勺对着三人。 显然摆出了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休想从鼠爷嘴里再撬出一个字”的架势。 只是小身板，此刻却是在颤抖。 月华见状，眼里没有太多意外，声音温和道：“你不必惊慌。我等与渊……” 月华犹豫了下，才接着道:“昔日曾有过数面之缘，算是……故人。” “我等此来，并非欲对其不利，若小道友知晓内情，还请告知。” 月华这番话，语气诚恳。 一旁的天刑，在月华说完后，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耳鼠身上，眼里少了几分之前的凌厉。 这两人，比起神教方霄的强硬霸道，无疑显得温和许多。 然而，耳鼠只是将脑袋扭得更偏了些，嘴里嘟囔着，声音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执拗。 “不知道，俺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是故人也好，有本事自己进去找啊！” “逼问我算什么本事！呜呜……鼠爷我命苦，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它这副油盐不进，咬死了不松口的模样，让月华和天刑都微微蹙眉。 相传耳鼠贪财惜命，但涉及到渊，却似乎有着异乎寻常的坚持，或者说，是某种本能的警惕。 他们总不能真的对其严刑逼供，更何况，洛阳红还在旁边看着。 一时之间，场面陷入了僵持。 月华与天刑交换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这小东西，打不得，骂不怕，哄不听，和滚刀肉一般。 就在这时，一直饶有兴致的洛阳红，忽然“噗嗤”一声，又笑了起来。 她眼波流转，瞥了一眼有些束手无策的月华和天刑，又看向那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耳鼠，嘴唇勾起。 “规矩嘛，我懂。” 洛阳红道。 “空口白牙，就想从别人嘴里掏出秘密，确实不够诚意。” 说着，在月华和天刑略带疑惑的目光中，洛阳红那抬手轻翻。 刹那间，一股奇异芳香悄然弥漫开来，这香气并非寻常花草之香，也非丹药之味。 而是一种难以言喻，却能勾动生灵本能渴望的清新气息，闻之令人精神一振，连神魂都轻盈了几分。 只见她的掌心之中，凭空浮现出一物。 那是一株约莫巴掌大小，形态奇异的宝药。 其茎如墨玉，内里隐隐有流光转动，顶端，并无叶片，只盛开着一朵花。 那花朵不过婴儿拳头大小，重重叠叠，呈现出奇异色泽。 其外层深邃幽暗，向内渐次渡为暗红、绯红、粉白，直至最中心一点花蕊，竟散发着金芒。 整朵花仿佛都在呼吸，花瓣微微开合间，有光在周围萦绕不散。 更奇异的是，注视之时，竟让人恍惚，看到了些许未见过的片段，听到了莫名的叹息。 原本将头扭到一边，打定主意装聋作哑的耳鼠，在闻到那股奇异香气的瞬间，鼻子忍不住抽动了几下。 当他用眼角余光，不经意瞥见洛阳红掌心那朵奇花时，整个鼠如同被雷击中，猛地一僵！ 它“嗖”地一下将脑袋转了回来，眼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那朵花，嘴巴张开，连门牙都露了出来。 就连抱在胸前的手都松开了，下意识朝前伸了伸，一副恨不得立刻扑上去的模样。 “这是……！” 一直神色清冷的月华，在看清那朵花的瞬间，也忍不住失声低呼。 “往生花！” 天刑脸上的肌肉，也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握着铡刀的手，微微收紧，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他显然也认出了这朵花。 “不错。” 洛阳红指尖轻拂花瓣。 传说中，只生长于阴阳交界、生死轮回之力交汇的奇异之地，汲取亡者执念与生者祈愿。 千年发芽，千年长叶，又千年方得一花。 花开之时，有沟通生死、滋养神魂、洗练道基之神效。 修士若在冲击大境界，尤其是涉及神魂蜕变、生命跃迁的关键时刻，得此花相助，可平添三成把握。 更能稳固道心，涤除心魔，甚至有可能…… 窥见自身前世今生的模糊痕迹，故而名曰‘往生’。 月华深吸一口气，看向洛阳红的目光变得复杂。 她深知此花的珍贵与罕见，堪称天地奇珍，对任何有志于大道的修士而言，都是梦寐以求的至宝。 其价值，甚至超过了许多传说中的神药圣果。圣楼为了得到渊的下落，竟然舍得拿出此等宝物？ 耳鼠此刻已经完全呆住了。 它天生对天地灵物有着超乎寻常的感知，岂能不认识这传说中的“往生花”？ 那气息模样，与它传承记忆中，最顶级的宝药描述一般无二！ 这玩意儿，别说吃了，就算只是常年带在身边，对它都有难以估量的好处！ 说不定能帮它打破血脉桎梏，觉醒更强大的天赋神通！ 老大是重要，可、可是……这可是往生花啊！能“往生”的宝花啊！ 虽然传说可能夸张，但那滋养神魂、洗练道基的功效绝对假不了！ 什么原则……在这一刻，面对“往生花”的极致诱惑，耳鼠动摇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朵花，口水都快流下来，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喊：拿下它！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它！ 老大知道了也一定会理解我的！ 眼看耳鼠那副魂不守舍，恨不得扑上来的样子，洛阳红嘴角的笑意更深。 她手腕一翻，光芒一闪，那株诱人无比的“往生花”瞬间消失，被她收了起来。 “诶？！别、别收啊！” 耳鼠下意识惊叫出声，两只手伸向洛阳红，满脸的急切与不舍，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宁死不屈”的样子。 洛阳红笑吟吟的，一双眼弯成了月牙：“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关于你家老大，进入雾峡前后的一切，你知道的所有事情。” “只要你说得让我满意……” 她刻意拖长了语调，手再次抬起，指尖光华流转，虽然没有立刻拿出“往生花”，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此刻，耳鼠内心，天人交战。 最终，对“往生花”的渴望彻底压倒了那点可怜的原则。 “说！我说！什么都告诉你！” 耳鼠一蹦老高，眼里闪着“豁出去了”的光芒，急切道。 “老大他进去干什么，还有，我是怎么从里面出来的，我也全告诉你！那雾峡里面邪门得很，我跟你说……” 眼看耳鼠就要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洛阳红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光华微闪，似乎就要在周围布下结界，显然是不想让旁边的月华和天刑听到具体内容。 月华和天刑见状，眉头同时一皱。 洛阳红以“往生花”这等重宝利诱耳鼠，已是出人意料。 他们来此，同样是为了探寻渊的下落。 而就在洛阳红的结界即将成型，耳鼠准备开始“出卖”老大，换取宝花的刹那。 “等一下。” 有声音响起，打断了耳鼠即将出口的话，也阻止了洛阳红布下结界的动作。 开口的，是月华。 她向前一步，注视着洛阳红，又扫了一眼耳鼠。 第619章 三宝动鼠心 月华显然看穿了洛阳红的打算，也明白，单凭“故人之情”的空口白话，在这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的“往生花”面前，毫无竞争力。 事已至此，若不拿出相应的诚意，恐怕只能眼睁睁看着耳鼠被洛阳红“收买”，独享关于渊的一切。 “洛姑娘倒是好大手笔，连往生花此等神物也舍得。” 月华声音空灵，听不出太多情绪，却隐隐有些较劲的意味。 洛阳红眼波流转，笑靥如花：“月华姐姐说笑了，不过是一株对神魂略有裨益的花罢了。” “清月教底蕴深厚，想来是看不上这点小玩意儿的。” 她嘴上谦虚，指尖却有意无意，拂过自己腕上玉镯。 月华不再多言，只是抬起手来。 其指间宝戒，随着她心念微动，一物便出现在她掌心之中。 那并非花朵，而是一截宛如活物，晶莹剔透的物事，约莫三寸长短，隐隐有脉络在其中流淌。 是一节根茎。 而这截根茎一出现，便散发出生机，与往生花那种勾连生死的奇异芬芳不同。 这是一种纯粹，仿佛能直接滋养血肉本源，焕发生命活力的气息。 仅仅只是闻到，便让人感觉周身气血隐隐活跃，疲惫扫空。 “这是玉髓血参。” 月华的声音响起。 “并非天生地养，是取一株千年的玉髓参王为基，辅以温养气血的灵药为引，置于一口不老泉的泉眼之中，汲取不老泉的先天生命精气与皓月之力，孕育而成。” “不老泉？！” 洛阳红脸上的笑意第一次僵了，眼中闪过震惊。 就连天刑，也抬起了头，目光如电，死死盯住了月华掌心那截玉白色的根茎。 不老泉！那可是传说中的天地奇珍，号称一滴便能肉白骨、延寿元，蕴含生命本源的先天灵泉！ 其珍稀程度，犹在绝大多数已知的天地灵物之上，甚至可遇不可求。 清月教竟然掌握着一口不老泉？ 还能奢侈到用来培育这等宝药？这消息若是传出去，足以在整个上苍掀起轩然大波！ 月华似乎并不在意两人的震惊，继续道：“此玉髓血参，虽无往生花那般滋养神魂、窥见前尘的玄奇，但其蕴含不老泉精华与皓月生机。” “对淬炼体魄、壮大血气、稳固生命本源有着无与伦比的奇效。” “尤其对于修炼炼体功法，或是曾伤及根基、气血亏损者，不啻于绝世神药。” “长伴其身，亦可潜移默化，改善资质，延缓衰老。” 耳鼠的耳朵早已竖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截玉髓血参。 它善识灵宝，岂能感应不出这东西蕴含的磅礴生命精元？ 这绝对是顶级的血肉大补之物！ 对于他这种以寻宝、逃命见长，但体魄相对不算顶尖的异兽而言，这玩意儿简直是脱胎换骨的至宝！ 虽然单论珍稀玄奇，可能略逊“往生花”那种涉及神魂轮回的层次，但如果真如月华所言，是以“不老泉”孕育而成……那价值就无法估量了！ 不老泉啊！那可是传说中的东西！ “这、这个也想要……” 耳鼠喃喃出声，手再次不受控制地朝前伸了伸，眼巴巴看着月华手中，他只觉得鼠生从未如此幸福过。 洛阳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明媚，但眼底却多了认真。 她没想到月华竟能拿出这等同样堪称逆天的宝物，而且是以不老泉孕育。 而天刑，他看着月华手中的玉髓血参，又看了看洛阳红，沉默了片刻。 随后，只见他伸手探入怀中，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个看起来普通，甚至有些陈旧的锦囊。 看到锦囊，洛阳红和月华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被吸引了过去。 以天刑的身份和实力，他贴身收藏的东西，绝非凡物。 天刑的动作有些僵硬，似乎很不习惯这种展示，但他还是默默地打开了锦囊的系扣，从里面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片……叶子？ 不，准确说，是一段约莫三寸长，形如弯月，通体紫金的叶片。 叶片之上，生有细密斑点，这些斑点流转，如同周天星辰运行。 叶片边缘，隐隐有涟漪荡漾。 而其散发出的气息，并非往生花的神秘轮回感，也非玉髓血参的磅礴生机，而是一种极其纯粹凌厉，蕴含无尽锋芒与韧性的气息！ “星痕剑骨叶。” 天刑道。 “我教记载，是一株太古奇藤，在吞噬了某无上剑道强者陨落后的不灭剑骨，历经万载岁月，机缘巧合下，结出的叶。” “其内蕴剑骨精华，更烙印了部分星辰轨迹与虚空道痕。”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叶，无法直接服用。需以自身精血与神念日夜温养祭炼，方可使其缓缓与自身骨相融。” “一旦成功，可令周身骨向不朽转化，不仅坚不可摧，堪比神兵，更能极大提升对金铁锋锐之气的感知与掌控。” “对剑修等兵刃之道有无上妙用，亦能强化体魄根本。” “其价值……不输前二者。” 话音落下，现场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洛阳红和月华的瞳孔都是微微一缩。 耳鼠此刻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往生花！玉髓血参！现在又来个什么星痕剑骨叶！ 这三样东西，每一样都足以让外界打破头！ 他小小的脑袋瓜已经处理不过来，只剩下对宝物的无限渴望。 天刑拿出的虽然不是直接的剑骨，而是由其精华孕育出的奇叶，这对任何有志于修炼肉身根基的存在，都有着致命吸引力！ 洛阳红看着天刑手中那紫金奇叶，又看了看月华手中那截玉白温润的根茎，最后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 她脸上，笑容依旧，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天刑的星痕剑骨叶，无疑表明了天台同样不惜血本的态度。 月华眼神波动，显然也在重新评估着局势。 天刑则直接将手中的紫金叶片，往前递了递。 三人之间，虽无言语，却已然形成了一种无声较量。 …… 不出一会儿，耳鼠的怀里便抱着三株宝药。 它整只鼠被宝光映照得斑斓，脸上更是露出了无比满足与近乎痴傻的笑。 洛阳红看着乐得找不到北的耳鼠，轻轻拍了拍手，笑吟吟开口道：“现在呢，东西你也收了，该说说看了吧？你家老大，到底在雾峡里……怎么样了？你又知道些什么呢？” “好说好说！鼠爷我……哦不，小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雾峡里面，啧啧，那可真是邪门他娘给邪门开门——邪门到家了！我跟你们说啊……” 第620章 荒海诡相 “……就是这样，老大他把我送了出来。” 耳鼠讲完了自己“惊心动魄”的逃亡经历，最后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只是那双眼睛，时不时瞟向怀里的宝药，生怕别人抢了去。 洛阳红、月华、天刑三人听着，神色各异。 “这么说来，” 洛阳红睫毛扇动，开口道:“渊进入荒海，的确是为了寻找那座……岛？” 世间存有龙凰岛，并且就在荒海之上的传言，他们自然听闻过。 耳鼠忙不迭点头：“对对对！老大是这么说的！只是具体的他没细说，就说必须去一趟，事关重大。” 他顿了顿:“可是，在最后关头，为了送我出来，老大他用了银闪闪的符箓……硬抗了尸骸围攻，坠进了海里！……现在生死都不知道！” 说着，它还抬起手，抹了抹眼角，偷偷观察三人的反应。 “他坠入荒海了？！” 这一次，是月华先一步出声打断，她声音里，罕见带着急促。 她听得清楚，耳鼠口中那张“银闪闪的符箓”，正是她当年为还渊的人情，所赠予的太阴破界符！ 此符蕴含清月教独有的太阴破界之力，能在绝境中强行撕开虚空缝隙，传送出一段距离，是她精心炼制的保命之物，珍贵非常。 渊竟将其用在了这只耳鼠身上，而自己却…… 天刑眼中也闪过波澜。 荒海，凶名太盛…… 其危险不仅在于已知的恐怖腐灵，更在于其彻底的未知与神秘。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甚至不乏真神境的存在闯入其中，意图探寻其核心奥秘，寻求那虚无缥缈的“逆命”机缘。 但是，从未有确切消息证明，有人从中安然走出。 所有关于雾峡核心、关于荒海的恐怖传闻，大多来自那些侥幸从雾峡外围逃出、或是远远窥见一鳞半爪的幸存者，所说只言片语。 以及……那些偶尔从雾峡中流窜出来的腐灵。 正因为无人从荒海走出，才使得那片被灰雾笼罩的绝地，显得越发深不可测，令人谈之色变。 坠入那片连神识都能吞噬，从未听说有生灵能横渡的诡异海洋……生还的希望，何其渺茫。 洛阳红脸上，笑容淡去，柳眉微蹙。 她虽未亲身进入过雾，但圣楼中关于此地的记载，无不透着诡异与凶险。 耳鼠的叙述，尤其是渊为送他出来而坠海的细节，虽然可能被这小东西夸大，但结合“太阴破界符”的动用，其凶险程度可见一斑。 如今，一个活生生，从荒海范围逃出生天的生灵就在眼前。 他所知的信息，或许比所有外界传闻加起来都更接近真相，也更具价值。 月华很快平复了心绪，但那目光却锁定了耳鼠，语气比先前更多了凝重：“如此说来，你算是唯一一个，从荒海之上成功脱离的生灵。至少，是已知的唯一。” 她顿了顿，向前微微倾身:“那可否细说，自你与渊踏入雾峡之后，所见所闻，尤其是那荒海，究竟是何种模样？” 月华的追问显然比之前急切了些。 旁边的洛阳红见状，几不可察的撇了撇嘴，似是对月华这般关切的态度略感玩味，但她并未插话，同样凝神静听。 天刑也默默抬起了头。 被三大天骄如此盯着，耳鼠压力山大。 “雾峡里面……外面看是灰蒙蒙的雾，进去了才知道，那根本不是雾！” “是……是化不开的，带着腐朽味道的死气！吸一口都感觉魂在发凉！” 耳鼠挥舞着手，努力营造恐怖氛围:“地上根本没法走，全是那种软趴趴的腐肉，一脚下去能没过膝盖，里面还不知道藏着什么鬼东西！” “这还不算最吓鼠的，” 耳鼠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最恐怖的是那些腐灵！到处都是！有的像烂布，有的肿胀腐烂，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堆会动的骨！” “它们没有声音，但那种冰冷死意，隔老远就能感觉到！” “越往里走，这些东西越多，越厉害！” “我们走了不知道多久，可能几天，也可能更久，那里面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灰蒙蒙一片。” “终于，穿过了最浓的一段雾墙，眼前……” 耳鼠吞了口唾沫，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表情，仿佛又回到了当时的情景。 “那是一片海！一片看不到边的海！” “海水……那根本不能叫海水！是粘稠的、像是墨与尸油混在一起，黑乎乎油腻腻的东西！看一眼就觉得头晕恶心！” 耳鼠的描述极具画面感:“海面上，飘着雾，比外面的稍微淡点，但更邪门，好像有东西在里面窥视……” “然后就是那些骨！” 他声音陡然拔高。 “我的鼠娘嘞！好多好多巨大的骨头！有的像是山一样大，一半泡在黑海里，一半戳进灰雾。” “那些骨上，很多都缠着锁链，锈迹遍布，有些还连着钩子，有些钩子上……还挂着东西！” “太远了看不清，但绝对不是好玩意儿！老大当时脸色就变得特别难看……” 耳鼠越说越投入，添油加醋，将自己记忆中荒海的景象，结合自己的想象和后怕，描绘得淋漓尽致。 他说完，脑袋耷拉下来，紧紧抱着怀里的宝贝，嘴里还在不停念叨：“太吓人鼠，那鬼地方根本不是活物该去的……老大他……” 三人听完，久久沉默。 耳鼠的描述或许有夸大其词的成分，但其中透露出的信息，都让这荒海的凶险，变得更加具体，也更加令人心悸。 坠入那样的海中……还能有生机吗？ 第621章 天惊地变 耳鼠道完，洛阳红、月华、天刑三人沉默，有压力在此地弥漫。 耳鼠带来的消息非但没有拨开迷雾，反而让前路显得更加凶险。 渊的坠海，与那枚“太阴破界符”的动用，将绝地二字的含义，压得人心头发沉。 深入，意味着直面那吞噬生灵的荒海与未知恐怖；退走，则可能永远失去线索，以及那或许存在，连各教主都在意的大机缘。 三人在权衡…… 耳鼠缩了缩脖子，把怀里的三个宝贝搂得更紧了些，眼珠悄悄转动。 他只盼这几位爷快点拿主意，无论是进是退，赶紧了结，好带着宝贝开溜。 可就在这凝重即将被打破的刹那…… 毫无征兆！几人脚下剧烈一震！ 下一刻，方圆千里剧烈摇晃，脚下开始崩裂。 在洛阳红等人看不见的地方，荒海掀起巨浪，拍向海岸，发出轰鸣！ 紧接着，天空骤然一暗，有乌云汇聚。 天地失色，风云突变！ “怎么回事？！” 洛阳红等人惊疑不定，周身宝光流转，护住自身，望向雾峡深处。 这绝非自然天象！ 月华身后清月浮现，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剧变，超出了她的预料。 耳鼠更是吓得“吱”一声惨叫，怀里的宝贝差点又扔出去，他身躯在地上滚做一团，吓得魂飞魄散：“天塌了？！雾峡里的鬼东西要出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地动与天象异变，来得快，去得也快，但余威犹在。 大地仍在颤抖，狂风呼啸，昏暗天色尚未完全恢复。 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感，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那是有什么极度可怕的事情，正在雾峡深处发生，其影响甚至波及到了外围。 外围的修士无不色变，急匆匆想要离去。 而不等他们从惊骇中回过神来…… 轰！！！ 一声比刚才地动更加沉闷的巨响，猛然从雾峡的方向传来。 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那声音依旧洪亮！ 伴随着巨响，众人骇然看到，雾峡那边，有光直插天穹！ 那光所过之处，灰雾被撕裂，露出破碎景象。 与此同时，就在那边，两道身影，如流星逆射，自那光中，直上九霄！ “战！” 苍穹之上，有厉喝压过了狂风的呼啸！ 紧接着，高空之上，那两道身影便战在了一起！ 只见漫天赤红，那是其中气血，旺盛到了极点，在九霄沸腾。 两人拳掌相交，腿影如风，没有任何花哨的神通宝术演化。 每一次交手，都炸开光晕，将高空搅得紊乱！ 耳鼠刚刚从地动山摇中稳住身形，抬头就看到这如同神魔交战的恐怖场景。 尤其是那道气血冲霄的身影，让他舌头打结，话都说不利索：“老、老老老……老大？！” 洛阳红、月华、天刑三人更是心神剧震，难以自已。 那高空中与神秘强者激战正酣，气势惊天动地的身影，正是渊！ 他非但没有陨落，反而从荒海中杀出，正在与一战力强绝之人，展开惊世对决！ 声势实在太大，也惊动了那些其他在外围区域徘徊，或因各种缘由停留在附近的修士。 “雾峡爆发了？！这次动静怎么如此骇人？！” “有人……有人在雾峡上空交手？！” “何等恐怖的气血！这至少是圣境，不……恐怕是神纹境的生灵在搏杀！” 议论声、惊呼声，在荒海外围的各个角落此起彼伏。 不少见识较广，或曾见过渊的人，渐渐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那人是渊！不久前闯入雾峡的狂人！他竟还活着！还从中杀出来了！！！” “什么？！渊？！” “真是他！我看过仙榜的拓影，错不了！” “这怎么可能？自古多少人进去有死无生！” “何止是杀出！他还在跟人大战！看这动静，对手绝对也是恐怖无比！” “了不得！了不得！此子当真逆天了！闯绝地不死，还与人战至如此地步！” “快！快用留影石！此战影像，价值连城！” 第622章 熔炼诸法 龙凰岛上，并无日月轮转，唯有苍茫弥漫。 岛屿深处，渊盘膝而坐，身上隐隐有光华流转，那是气血旺盛到极致的体现。 但他眉头微蹙，双目紧闭，额头不断有汗淌下，其周身气息也是起伏不定。 渊的心神，此刻正完全沉浸在识海之内，沉浸在对“大熔炉法”更深层次的探索中。 那已凝聚的先天神纹，此刻正发生着奇异的变化。 原本相对独立、各有特色的法印，在艰难融合。 这便是渊在龙凰岛上最大的收获之一，并非直接获得某种惊天动地的神通，而是对“大熔炉法”的领悟，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此法本意便是熔炼万法，淬炼己身，铸就无上道基。 过去，渊更多是将其用作修炼，夯实根基的辅助，对敌时，诸般法门虽可并用，但更多是简单的叠加或切换。 而在此地，在无处不在的真龙，真凰大道残韵的压迫与启迪下，渊开始尝试真正意义上的“融会贯通”。 他要将自身所学的诸般法门精髓，不仅仅是并行不悖，更要水乳交融，化入自身的每一缕气血、神纹之中，使其发生蜕变。 这过程，艰难无比。 “狮鹫法”迅疾凌厉，再加上风雷真意，其偏向“速”与“破”；“雷法”至阳至刚，狂暴毁灭，其偏向“烈”与“罚”；“蛮荒麒麟步”乃杀伐之术，凝聚不屈战意，其神纹特性偏向“韧”与“锐”。 让这几种特性迥异，甚至某种程度上互相冲突的法门真意，在先天神纹的层次上开始交融，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岩浆塑冰。 稍有不慎，便是道基受损，甚至前功尽弃。 渊的精神集中，心神化炉火，引导着。 他回想起驾驭狮鹫翼纵横天际时的自由与速度，将那份“御风乘雷”的灵动之意，缓缓注入，试图让厚重之中生出轻灵变化。 他又引动雷霆，去淬炼；同时，他也尝试将战意的惨烈坚韧，反哺给略显飘忽的狮鹫之法，使其迅捷不至于失之轻浮，凌厉之中更添杀伐之气。 汗水，早已浸透了渊的全身，甚至在他身下的汇成了小小的一洼。 他的身体颤抖，体表光华明灭不定，时而凝聚如甲，时而涣散如雾，显示出体内碰撞的激烈。 其神魂也在承受着巨大压力，如同在驾驭数头烈性难驯的太古凶兽，竭力让它们朝着同一个方向奔驰。 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 神纹震颤，气血逆冲，经脉传来刺痛。 但渊却始终坚定，他不断调整着“熔炉之火”的强度，体悟着不同法门真意之间的微妙平衡与共鸣。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一月，在这时间感模糊的龙凰岛上，渊早已失去了对外界光阴流逝的感知。 他只感到，自己在此地参悟，尝试的时间，漫长至极。 终于，在某一个瞬间，当他又一次引导着“狮鹫法”真意，尝试与气血相融时，那神纹，忽然一震！ 不是冲突的震颤，而是和谐的共鸣！ 只见那神纹之上，悄然浮现出灵动非凡的淡青色纹路，仿佛给山岳增添几许流风的痕迹。 同时，紫晶之气也浮现其上，紫气中隐现血色锋芒，战意里暗藏雷霆威压。 虽然这种融合仅仅是初步的，远未达到完美，但确确实实发生了！ 诸般法门的特性，开始在先天神纹的层面上，彼此滋养，相互补益。 有奇异感，从渊的神阙升起，流遍全身。 他感到自身气血运行，更加流畅自如。 举手投足间，已能引动风雷相随，气血之中自带一股不屈战意与雷霆威严。 “成了……” 渊心中默念，紧绷的心神稍稍一松，随即，巨大的疲惫感涌上，但更多的却是喜悦与明悟。 有了这次成功的经验，渊信心大增，他内视识海，那两团更为宏大，更为晦涩的印记。 那是龙法与凰法。 与之前融合自身已有法门不同，真龙法与真凰法，是至高种族的传承，其蕴含的真意也浩瀚如海，深奥莫测。 而且龙性霸烈，凰性高洁，两者看似有共通，实则内在神韵迥异，一个主力量、变化、霸道，一个主生命、涅盘、圣洁。 想要将它们的真意融入自身已初步融合的“大熔炉”体系，难度何止倍增。 渊无惧，调整呼吸，再次沉下心神，引动一丝“真龙法”的真意，缓缓靠近那枚已有不同的先天神纹。 就在那丝真意接触道基的刹那…… 渊的识海之中，响起了震古龙吟，震得他神魂摇曳。 其神纹剧烈震颤，刚刚建立的微妙平衡瞬间有了被打破的趋势，那丝龙意太过霸道，要反客为主，将他自身的法意全部吞噬。 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但眼神更亮，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运转“大熔炉法”至极致。 其将自身初步融合的诸法真意化作“炉火”，但并非强行镇压那丝龙意，而是尝试去引导，将其“力”与“变”的精华，缓缓炼化、吸收。 同样艰难的过程再次上演，甚至更加凶险。 真意的每次挣扎，都让渊承受着巨大压力与痛苦。 他凭借着先前融合诸法的经验，以及对诸法本质的悟，硬是顶住了压力，一点点，将那丝龙意，剥离掉其桀骜不驯的外壳。 汲取其关于掌控风云的“势”之真谛，融入自身神纹之中。 随着进行，渊的气息开始发生变化，多了威严，以及潜龙在渊，动则惊天的蓄势之感。 待到初步炼化，略作休整，渊又将目光投向了“真凰法”。 有了炼化龙意的经验，面对凰意时，他更加谨慎。 真凰真意高洁而神秘，蕴含着涅盘重生，生命造化，以及焚尽万物的圣焰之威。 其炼化过程，不像是力量的碰撞，更像是洗礼。 渊引导着凰意中关于“生”与“变”的奥义，尝试与自己气血中蕴含的勃勃生机相合。 这个过程同样漫长艰难，但带来的好处也是巨大的。 渊感到自己的生机似乎变得旺盛，恢复力增强，对火焰、对生命的感知也敏锐了许多。 体内气血运转间，隐隐多了不朽不灭、涅盘重生的韵味。 也正是在深入参悟、尝试融合真龙与真凰真意的过程中，渊的意识，似乎触碰到了这座龙凰岛更深的秘密。 他“看到”了残存的龙与凰的大道烙印，在无尽岁月中，并非简单的共存或对抗，而是以一种极其玄奥的方式相互纠缠，化作了笼罩全岛的“场域”。 这场域，扰乱了正常的时空流速，使得岛上的时间流逝，远比外界缓慢。 “原来如此……非是岛上时光永恒，而是这残留的‘龙凰封天阵’之威能，扭曲了时空……” 渊心中明悟。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他感觉在此地参悟了漫长岁月，但自身寿元并无明显流逝之感。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天大机缘，拥有了更多的时间去消化所得，去尝试突破。 随着对两大真意领悟的加深，以及它们与自身“大熔炉”体系的初步交融，渊的实力在悄无声息中，发生着巨大变化。 他的先天神纹变得越发复杂，斑斓，隐隐有龙形凰影在其中盘旋飞舞，风雷战意交织，气血如汞，生命力磅礴。 虽然距离完全融合、诞生出全新的、独属于他自己的“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根基已被夯实到难以想象的地步，前路一片光明。 直到最后沉淀于心，当体内充盈，澎湃到再也无法压抑，渊紧闭了不知多少时日的双眼，猛地睁开！ 下一刻，有精芒自他眸中暴射而出。 一股远比他之前进入龙凰岛时，更加深邃、也更加内敛的气息，自他体内苏醒。 他长身而起，骨骼发出爆鸣。 渊抬头，望向岛屿上空那看似无形、却真实存在的“龙凰封天阵”。 是时候了…… 其眼中，燃起了战意！ 先前被困于此，是因实力不足，亦因阵法玄奥。 如今，初步融合诸法，更得龙凰真意洗礼，他对力量的理解、对虚空的感知、对阵法之道的领悟，都已非昔日可比。 他要再次尝试，以桥破力，以悟破阵，离开这龙凰岛，重返荒海，去面对那未尽的征程。 追寻遗失的同伴，去会一会那雾峡之外，或许正在等待的“故友”与“敌人”！ 没有多余的动作，渊只是足下用力。 轰！ 下一刻，渊的身影，化作惊鸿，扶摇直上，直冲那封天阵界而去！ 第623章 封天阵启，真龙朝宗 当渊接近天穹，威压便轰然降临！ 这威压已非简单的压制，而是一种更为玄奥，涉及时空本源的排斥。 渊只觉周遭的空间变得粘稠，如被蛛网层层缠绕，每上升一寸，都需要耗费之前数倍的气力。 不仅如此，他甚至感觉到，自身的思维、气血运转、乃至体内神纹的共鸣，都出现了凝滞之感。 “这便是……龙凰封天阵的真正威能？” 渊心中凛然。 他如今，初步融合了自身诸法，感知远比初入此岛时敏锐百倍。 此刻，他能“看到”天穹之下，无数肉眼难见、神识难察的细微“脉络”在流转。 那些“脉络”各异，带着龙族执掌虚空、横压八荒的霸道意志；流淌着生生不息、涅盘不灭的圣洁气息。 但两种至高之法，在此地并非泾渭分明，而是交织，形成了笼罩整个龙凰岛的巨网。 这张网，不仅封锁了空间，隔绝了内外，更延缓了网内时间的流逝，将这座岛化为了囚笼。 “龙主虚空变化，凰掌涅盘时序，二者相合，封天绝地，自成乾坤……” 渊脑海中闪过明悟，对这阵法的敬畏更深，但破阵的决心也愈发坚定。 他低吼一声，周身气血爆发，那已初步融合了诸法真意，隐现龙形凰影的先天神纹在体内大放光明。 同样霸道的气息，自他体内升腾而起，悍然撞向周遭的粘稠束缚！ “给我开！” 他并指如剑，指尖并无凌厉剑气外放，却凝聚了自身对“力”与“破”的极致领悟，融合了的迅疾与雷法的暴烈，向上刺去。 渊指尖所及之处，被硬生生戳出了孔洞，那屏障也随之荡漾涟漪。 有效！ 渊精神一振，正欲鼓荡气血，扩大战果，一举撕裂这法阵。 然而，就在他旧力方尽，新力未生的刹那。 那被刺出孔洞之处，猛然间光华大放！ 其上“脉络”游走汇聚，远比之前强悍许多的意志，在此刻降临，锁定了渊！ 骤然间，一声非龙非凰，却又兼具二者神韵的奇异咆哮，震彻整个龙凰岛！ 只见那沸腾阵纹之中，无尽光华汇聚，竟在渊头顶上方，凝出了庞然大物！ 其形似龙，身长不知几千丈，带有鳞甲；其首昂扬，龙角狰狞，龙睛如大日，仿佛漠视苍生。 然而，在其背部，却生有凰翼！ 那是燃烧着凰焰的赤金翎羽，凰焰跃动间，仿佛有无数古界在涅盘重生，又寂灭消亡。 龙身凰翼，气息交融，既有真龙执掌虚空的霸烈，又有真凰涅盘不死的玄奥，更带着一股封绝天地，镇压万古的恐怖杀意！ 这并非真正的生灵，而是“龙凰封天阵”感应到同源而异的气息后，显化出的阵法之灵。 融合龙凰真意的杀伐之身！ “御敌之阵，亦是绝杀之阵！” 渊心头警兆狂鸣。 这阵法之灵的气息，远超他之前遇到过的任何对手，甚至给他一种直面上古大凶的窒息感。 没有给他任何喘息之机，那龙凰阵灵的巨瞳锁定渊，龙口张开，吐息如天河倒卷，朝着渊狂涌而来！ 所过之处，寸寸碎裂，又被那凰焰之下扭曲，时光都仿佛在这一击下变得紊乱。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战！” 渊双眸赤红，战意喷发。 到了这一步，唯有死战！ 他长啸一声，声震四野，体内气血沸腾，初步融合的诸法真意被催动到极致，体表竟有战甲显化，隐约有龙影盘旋，凰纹隐现。 他不再保留，将刚刚参悟之术演化。 他一手握拳，拳锋之上，气血凝聚，隐隐化为龙爪虚影，悍然轰向那龙息火海。 随后，他一手化掌为刀，掌缘燃起凰焰，斩向那龙凰阵灵。 这一刻，渊的修为虽未突破境界瓶颈，但战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顷刻间，渊浑身剧震，如遭雷击，口中鲜血狂喷。 但新术虽被破，但其眼中战火熊熊，再次挥拳迎上。 那龙凰阵灵亦是身形微晃，发出咆哮。 渊将自身所学催动到极致，各种法门已是信手拈来，融合无间。 他的气血在疯狂燃烧，神纹在极致闪耀，与那阵法显化的龙凰之灵杀得难解难分，天昏地暗。 但显然，那龙凰阵灵更是恐怖，它乃阵法所化，更能调动整个龙凰岛残留的龙凰道韵，举手投足间，虚空禁锢，火焰重生，真正掌控着困杀之术。 渊几次险死还生。 这一战，不知持续了多久，在这时间被扭曲的岛屿上，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渊的攻势开始减弱，周身气血虽然依旧旺盛，但消耗实在太大，战甲甚至开始破碎，肉身被龙爪撕裂，被凰焰灼伤。 那龙凰阵灵虽然也被渊击伤了多处，却也只是光华些许黯淡。 渐渐地，渊开始力竭。 他的动作不再如最初那般迅猛凌厉，气息也开始紊乱，面对龙凰阵灵愈发狂暴的攻击，只能勉力支撑。 在又一次硬撼之后，渊被那凰翼边缘扫中，胸前一片焦黑，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整个人都砸入下方，溅起漫天烟尘。 他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与血腥味。 抬头望去，那龙凰阵灵盘旋于空，巨瞳在俯瞰他。 败局似乎已定，这龙凰封天阵，果真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强行破开。 难道真要被困死在此地，或者陨落于这阵法之灵手下？ 而就在渊准备再搏之时，有熟悉声音响起。 “时候……到了……”是原先那神秘老者！ 声音很轻，却瞬间抚平了渊激荡的气血与的神魂，甚至连那正准备给予渊致命一击的龙凰阵灵，动作都一滞，巨瞳中闪过茫然。 紧接着，让渊毕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嗡——、嗡——、嗡—— 整个龙凰岛，各处角落、幽深山谷、乃至他先前未曾踏足的地方，一处处不知沉寂了多少岁月的骨在异动。 那些是真龙陨落后留下的不朽遗骸，此刻，竟齐齐发出嗡鸣！ 骨上，原本黯淡的纹理，次第亮起！ 无数道光芒，或粗或细，或明或暗，如同朝一般，又如同归家游子，带着虔诚，自岛屿的四面八方，升腾而起。 最初，只是星星点点，但很快，光芒越盛，越发密集，最终汇聚成海！ 那盘旋于空的龙凰阵灵，也停止了攻击，只是扭动着身躯，发出嘶吼。 渊目光震撼，因为那无尽光芒，最终汇聚，竟是演化出了一具…… 龙骨！ 第624章 龙凰涅盘 渊未及深思，体内龙凰印记骤然滚烫！ 印记开始清晰，其上纹路游走，迸发出刺目光芒。 刹那间，渊体内产生了悸动，如同牵引，将他与苍穹之上那具龙骨相连。 肉身传来剧痛，渊弓起身，发出低吼。 他体内，那初步熔炼了诸法，已蕴藏龙凰真意的气血彻底暴走，不再受他掌控，疯狂涌向那印记，与龙骨产生了共鸣。 更为惊人的是，他初步参悟的真凰法，此刻竟自行运转。 下一刻，凰鸣响起！ 凰焰冲天而起，将他彻底吞没。 火光中，渊发不出一丝声音，但形体却在扭曲，血肉筋骨发出嗡鸣，却又重塑。 翎羽滋生，利爪成形，尾翼在烈焰中舒展…… 短短数息，已不见渊的身影，唯有真凰本相，昂首长鸣！ 虽非法力幻化，亦非法相投影，带着纯粹炽烈的真凰气韵。 而就在真凰振翅长鸣，其气息与龙骨共鸣达到巅峰的刹那。 只见龙骨，爆发出了激昂龙吟，震天彻地！ 下一刻，真凰如被召唤，震动双翼，卷起漫天凰焰，投向了龙骨！ 竟是水乳交融一般，有光辉湮染。 龙凰岛在轰鸣！ 唯见龙筋在光芒中凝实，龙肌在光华下隆起，龙鳞片片具现。 空洞眼眶内，凰焰燃起，那是涅盘的意志，是渊的意识与龙骨中沉淀的龙魂在交融、在苏醒！ 片刻后，一具散发着磅礴龙威与生机的真龙，有了身形！ 它比之前纯粹的骨更显威武，也更加真实。 然而，一切并未停止。 就在这新生真龙彻底成形的刹那，其体内那属于渊的本源、意志、并未消失，也未屈从。 龙吟与凰鸣，同时响起，合二为一，化作一种难以用任何已知语言形容的奇异道音。 旋即，那庞大龙身开始向内坍缩，光在凝聚，向内渗透。 时空在这一刻被扭曲，光被吞噬，声音被湮没。 龙凰岛上空，只剩下急剧收缩的点，以及那回荡不息，象征着重生与统一的道音。 而光芒坍缩到极致，猛然向内一收，又骤然向外膨胀，随后定型。 是颗巨卵，通体混沌流转，表面布有道纹。 卵悬浮在半空之中，隐约可见内部光影变幻。 岛因这颗卵的出现而沉寂，连风声都停滞。 就在这时，旁边那由龙凰封天阵显化、一直静立未动的龙凰阵灵，其开始波动、虚化。 构成它的阵法纹路开始渐渐褪去，又重组，最终化作了老者。 他笼罩在光晕中，眼含无尽沧桑。 老者望着那卵，目光复杂，似在追忆，也有欣慰，最终归于平静。 “龙骨为基，真凰为引，阴阳交汇，混沌胎成……” 老者低语，声音回荡在岛上。 “封天绝地，锁困万古，老朽一缕残灵镇守阵眼，护此遗骸，阻外邪，亦候真主……悠悠岁月，终见曙光。” 他看着巨卵，眼神仿佛想要将其穿透，看向未来。 “如今，龙骨有灵响应，真凰携契归来，涅盘之机已至，混沌之卵将开……” 老者的虚影开始变得透明，点点微光从他身上飘散，那是维系阵法，亦是他自身存在的最后本源。 “此阵使命，已将完结。老朽残存之念，亦当归位。”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笑意，那笑意中，是耗尽无穷光阴，终于见证宿命闭环的释然。 “万古枯守，今日方休。” 老者轻声叹息，“只差……老夫了……” 话音落下，老者那已然淡薄如烟的身影，化作流光，融入了那卵表面的道纹之中。 灵光没入，那枚卵猛地一颤！ 咚！ 一声脉动，是心跳，骤然响起，传遍整个龙凰岛，甚至透过正在消散的封天阵力，隐隐传向外界的荒海。 紧接着，“咚咚——咚咚——”，心跳声越发有力。 其表面道纹随之光华大放，那是里面的生灵正在积蓄力量，准备打破桎梏。 “咔嚓……” 有碎裂声响起，一道蜿蜒裂纹，出现在顶端。 下一刻，碎裂声越发密集，如同冰河解冻，春笋破土。 数道裂纹以那道最初的裂痕为中心，迅速蔓延开来，顷刻间布满了全部。 光华自裂缝中透射而出，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终于…… 轰！！！ 巨响绽放，引得漫天晶莹，洒落龙凰岛，滋养着这片土地。 而在那光华的核心，有一生灵在舒展。 不再仅仅是龙，也不再仅仅是凰。 其形修长，威严与神秘相存。 其躯覆盖金鳞，鳞甲之上，焰纹流转，额前生有峥嵘的龙角，龙角之上，却缠绕翎羽，显得华美。 其身之后，是那对完全舒展开来的凰翼！ 凰翼舒展，轻轻一振，便有神焰缭绕，空间泛起涟漪，道韵随之流转。 龙身，凰翼，龙首而具凤尾，两大至高种族完美交融，周身氤氲霞光！ 顷刻间，有至高威压，自然而然散发开来，这威压超越了单纯的强盛，更带血脉源头的尊贵。 龙凰！ 自混沌卵中孕育而出的，不再是真龙，亦非真凰，而是融合了二者至高本源、诞生于龙骸凰身中的——龙凰！ 他悬浮于空，微微低头，在审视着自己这具全新，蕴含着无穷力量与可能的躯体。 龙凰抬起前爪，轻轻握拢，感受着体内的奔腾不息。 渊的意识，一直都在。 他感知到这具躯体的每一分力量，他，即是龙凰。 龙凰，亦是他！ 一种前所未有过的完整感，充斥了他的神魂。 龙凰昂起脖颈，望向那正在逐渐消散，露出外界的苍穹。 封天阵法已铭刻在龙凰之身，关于龙凰岛的一切异象，尽数消散。 有长吟，自龙凰口中发出，冲破残余的封天阵力，响彻云霄，回荡在龙凰岛的每一个角落，也传向了那外界。 这声长吟，宣告着一场跨越万古的涅盘已然完成。 这声长吟，也宣告着那传说中的生灵，于此界，再次现世！ 第625章 窥视 龙凰长吟，其声浩荡苍茫，以新生龙凰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席卷整个龙凰岛。 只见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巨大龙骨与凰骸，此刻都产生了某种共鸣。 早已失去生命的骨，竟微微震颤，发出嗡鸣，那是在朝拜，在迎接，在诉说着跨越万古的期盼。 岛上弥漫的沙，迅速消散退却，露出岛屿原本古老而荒凉的地貌。 地面之上，残存的龙鳞、凰羽、碎裂的兵刃残片，凡沾染龙凰气息之物，皆蒙上了微光，那是被这新生龙凰的威严气息所洗涤、所唤醒。 天空中，那原本笼罩全岛的“龙凰封天阵”，不知何时，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荒海之上的苍穹，以及那股熟悉的压抑气息。 但此刻，这股气息在龙凰现世的威压下，都退避三舍，不敢靠近岛屿中心。 龙凰悬于半空，舒展着崭新躯体，每一片龙鳞下，都蕴含伟力；每一缕凰炎中，都蕴含着涅盘新生的造化之机。 龙力与凰元水乳交融，再无半分隔阂，流淌于每一寸筋骨血肉，烙印于每一缕神魂意识。 他心念微动，龙凰之躯开始向内收敛。 光芒收缩，那对凰翼合拢，其躯皆在光芒中重塑，化形。 光芒散尽，渊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空中。 他依旧是人族样貌，但样貌气质已与之前有了显着不同。 身量更加挺拔修长，面容俊朗，眉宇间沉淀威严。 肌肤之下，隐隐有微光流转。 而此刻，他身上覆盖着战甲，浑然一体，已是他身躯的一部分，胸前护心镜处，有龙凰纹路。 这战甲不是渊刻意幻化，而是他成就龙凰之体后，体内磅礴力量的自然显化。 渊低头看了看，心念再动，那战甲便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迅速隐没于肌肤之下，消失不见。 他缓缓落地，踏在龙凰岛的土地上。 环顾四周，那些刚刚因他现世而共鸣、此刻已重归寂静的巨大骸骨，那些崩碎的山岩，那些残留的战斗痕迹，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龙凰气息。 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对着这片埋葬了无数龙凰英魂、给予了他一场惊天造化、也见证了他生死涅盘的古老岛屿，躬身一礼。 “龙凰遗泽，恩同再造。” 渊的声音低沉，在这寂静的岛屿上回荡。 “晚辈蒙诸位前辈遗骨意志、封天阵灵成全，侥幸涅盘，得承龙凰之躯。”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那些巨骸，眼神变得坚定，他一字一句，如同誓言，烙印在虚空，也烙印在道心之上: “此恩此德，渊，铭刻五内，永世不忘！” “今日在此立誓，他日必穷毕生之力，寻回龙凰失落的荣耀，重续两族不朽传承！” “定要让真龙之威，再震诸天；真凰之辉，重现万界！龙凰之名，必不再沉寂于历史尘埃！” 话音落下，似乎有微风拂过岛上骸骨，发出轻响，给予渊回应。 渊感觉心头一轻，某种无形的羁绊与承诺已然结成。 与此同时，他清晰感觉到，自己这具新生的躯体，气血圆融无碍，龙力凰元流转如意，再无半分之前强行融合不同力量、或血脉潜能未曾完全激发的滞涩与隐患。 肉身通透，神完气足，每一寸血肉都蕴含着无尽生机。 从这一刻起，他的肉身根基，已然夯实到了一种难以想象的境地，再无隐患！ 最后看了一眼龙凰岛后，渊不再犹豫，转身。 其足下微一用力，未曾动用太多气血，身形已如轻烟，化作了流光。 离开龙凰岛，那股荒海气息再度包裹而来。 但此刻，他已非昔日闯入雾峡时的渊。 龙凰之体初成，气血磅礴，那侵蚀之力靠近他周身，便被力场排开，难以近身。 他在海上飞驰，速度比起之前快了何止数倍，身形过处，海水分开，只留水痕，很快又被死寂吞没。 可疾行中，渊的心神却并未放松。 龙凰岛上经历的一切，尤其是最后与阵灵相关的记忆，涌上心头。 “前辈……” 渊心中低语，充满敬意。 他在融合龙骨、化身龙凰的过程中，看到了一些断续的画面。 有绝顶强者，以无上神通，融合陨落同族的无尽骸骨与不朽战意，于这荒海深处，布下“龙凰封天阵”。 而这封天阵，在无尽岁月的运转中，吸收了太多龙凰陨落时的不甘、战意、执念，以及这方天地残存的法则。 竟在阵法核心，于万古孤寂中，自行孕育出了一缕懵懂的阵灵意识。 这阵灵，最初只是阵法规则的具现，但在漫长到足以让星辰寂灭的时光里，守着这满岛枯骨，感受着那万古不散的悲怆与执念，它竟渐渐生出了属于自己的灵智。 它如同一个孤独的守墓人，守着早已尘封的历史，守着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希望，对抗着荒海的侵蚀，对抗着无尽孤寂。 那老者，便是这阵灵。 它记得自己的使命——守护此地，等待“契机”。 它见证了太多闯入荒海者的陨落，也感受了太多失望。 直到渊的到来，直到那枚印记与龙骨产生共鸣，直到渊化出真凰之形……那沉寂了万古的“契机”，终于被触动。 阵灵选择了献祭自身，补全了龙凰涅盘的最后一步，也彻底解脱了这镇守的职责。 对渊而言，那老者虽无传道授业之名，却以整个龙凰遗泽、以自身最后灵光，为他铺就了这条至高之路。 其中的成全之心，重逾山岳。 在渊心中，这阵灵老者，无异于一位沉默寡言，却恩同再造的师长。 “前辈放心，渊，必不负所托。” 渊在心中默念，眼神愈发坚定。 他承了这天大的因果，便必将肩负起相应的责任。 而就在渊心念沉浸于对龙凰岛经历的回味，在荒海之中朝着记忆中来时方向疾驰之际。 毫无征兆，有被注视的感觉，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他！ 这股感觉，与他初入荒海，那种在深海之下被莫名存在盯上的感觉，一模一样！ 甚至，更加清晰！ 就在下方，那深不见底、光线无法触及的绝对黑暗的深渊之中，有什么东西，一直潜伏在那里，此刻，再次将目光，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渊疾驰的身影骤然一顿，悬停于冰冷的海水之上。 他周身气血无声涌动，流光在肌肤下一闪而逝，那战甲在体表隐约浮现一瞬，又迅速内敛。 四周，只有死寂，以及那自深渊之下传来的窥视。 第626章 战锤临身 那被注视的感觉，并未因他的警觉而退去，反而愈发清晰。 荒海之下，有什么“东西”，是被渊“吸引”了。 就在下一刻，原本的海水，忽然剧烈搅动起来，自下方深渊中，传来雷鸣般的滚动声。 是某种巨物在深海中移动，搅起的暗流！ 紧接着，大片的腐朽被翻搅上来，将海水搅得浑浊不堪。 渊瞳孔骤缩，周身气机自然流转，龙凰之力内蕴不发，蓄势待动。 他如今战力大进，灵觉敏锐远超往昔，能感知到那搅动海水的存在，正以极快的速度，自下方破水而来！ 轰！ 海水轰然炸开，有生灵携万钧之势冲天而起！ 来人身高近丈，体魄惊人。 他身着战袍，在荒海腐朽气息的漫长侵蚀下竟未损毁，反而流转光泽。 其手持一对混元巨锤！ 不知掺入了何种神金，布满尖刺与古老纹路，纹路之中似有血迹沉淀，凶煞之气磅礴。 那巨锤无锋，却给人一种能砸碎山岳、轰塌星辰的恐怖错觉。 此人破水而出，毫无废话，更无试探，在捕捉到渊身形的刹那，便爆发出狂暴杀意。 他低吼一声，双臂肌肉坟起，抡起那对骇人巨锤，简单粗暴，朝着渊当头砸下！ 巨锤未至，劲风已将方圆百丈的海水挤压得轰然爆开，锤风凌厉霸道！ 渊心中警铃大作，这突袭来得太快太猛！ 心念电转间，渊抬手虚空握去！ 龙吟隐隐，凰鸣清越。 一杆战枪，凭空显化在他手中。 枪长九尺，更胜寻常神兵，与他心意相通，如臂使指。 面对那当头砸下的恐怖巨锤，渊不闪不避，眼中厉色一闪，体内龙凰之力奔腾咆哮。 他右臂一振，手中长枪似凰点头，枪尖点向那巨锤！ 这一枪，看似轻灵，实则蕴含了真龙搏天之力，枪尖之处，虚空都泛起涟漪。 铛！ 枪尖与锤面悍然对撞！ 巨响猛然炸开，震耳欲聋，海水都被彻底撕碎！ 渊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枪身狂涌而来，手臂一阵酸麻，气血翻腾，向后倒飞出去。 那生灵同样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在海中犁出沟壑，手中巨锤震颤不休。 一次硬撼，竟是平分秋色！ 渊持枪而立，心中却是翻起了惊涛骇浪，远比交击的震动更为剧烈。 “荒海深处……竟有活着的生灵？！”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响，他一路行来，深知荒海的可怖，修为稍弱，便被侵蚀成枯骨飞灰。 即便是那些修为通天，留下遗迹的大能，最终也难逃陨落寂灭的下场。 此地堪称生灵禁区，死寂绝地！ 可眼前这生灵，不仅活着，而且战力还彪悍至此！ “难道……此人也是与我一般，在此地获得了某种惊天造化，方能存活，甚至修为大进？” 渊第一时间生出如此猜测。 他自己便是因龙凰岛，方能脱胎换骨。 但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被他否定。 因为在他如今龙凰之体初步成就，灵觉感知下，此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极为怪异！ 此人气血磅礴如烘炉，煞气冲霄，战力更是强横，这确实不假。 但渊能清晰感知到，此人周身并无“神纹”流转的迹象！ 并非隐藏，而是根本就没有凝聚出代表此界修行路上，重要关隘的“先天神纹”！ 这意味着，此人很可能并非走的传统修行之道。 或者说，其根源，与当今主流修士的灵力、神纹体系截然不同！ 更让渊心生寒意的是，此人气息虽磅礴，却给他一种“浑浊”、“驳杂”之感，不像正常修士那般清灵圆融，反而隐隐与那腐朽破败有几分相似，但又不全然相同。 而且，刚一交手，渊便已试出，此人之蛮力与战斗本能，凶悍绝伦！ 一个无有神纹、气息怪异、却能在荒海生存、拥有如此恐怖战力之人……他究竟是什么来历？ 上古遗民？是荒海孕育的诡异生灵？还是……某种更可怕存在的后代？ 就在渊心念电转，试图理清头绪之际。 那生灵似被渊一枪点退激怒，猛地一蹬，速度比之前更快！ 他双锤齐出，左锤横扫而来，拦腰砸向渊；右锤则高举过顶，如同太古神山压顶，携崩天裂地之势，朝着渊的天灵砸落！ 双锤联动，封锁上下，简单粗暴，却有效到了极点，这是原始的杀戮与极致暴力！ 锤风呼啸，煞气扑面，那对沾染了不知多少血迹的巨锤，在渊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渊眼神一凝，压下心中疑虑。 无论此人是何来历，有何古怪，此刻皆是大敌！ 他手腕一抖，手中长枪发出颤鸣。 一声低喝，渊身随枪走，迎向那轰然砸落的双锤！ 下一刻，枪影漫天。 第627章 荒海生灵 两人身影在空中急速交错，搅得海水沸腾万丈。 渊持枪而立，枪身微颤，卸去巨力，眼神凝重无比。 这人的力量，竟能与他初步成就的龙凰之体平分秋色。 “好纯的血气！” 那人冷笑，盯着渊。 “没想到，沉寂了万古的龙凰岛，竟真能等来一个活着的钥匙，还能带出如此精纯的龙凰造化！” “当真是天助我也！吞了你，便可夺你造化！” 他话音未落，身形再动！ 双锤舞动之间，竟掀起重重锤影，如同山岳，从四面八方朝渊碾压而至。 锤风激荡，与锤影一起，封锁了渊所有闪避空间。 “钥匙？造化？” 渊心中一凛，手中长枪却丝毫不慢。 枪出如龙，枪芒骤然爆发。 下一刻，只见枪芒化羽，凰焰所过，锤影竟被点燃。 但顷刻间，却破开火羽，狠狠砸至！ 渊枪势一变，由灵巧转为霸烈，长枪如真龙出海，直刺双锤连环攻势的核心破绽。 又是毫无花哨的对拼，渊身形微晃，脚下海水炸开，那壮汉亦被震退半步，但眼中赤光更盛。 他狂吼一声，竟借着反震之力，左手巨锤脱手飞出，如流星赶月，带着呼啸，砸向渊的后心！ 同时一手巨锤高举，再次以压顶之势砸向渊之天灵！ 渊临危不乱，心中战意亦被点燃。 他长枪一摆，并未回防身后，而是将力量集于刺向头顶巨锤的一枪，同时心念沟通体内新得之力。 “龙凰护体，混沌初开！” 低喝声中，渊体表骤然浮现光华。 那是他初步领悟龙凰之力后，所能演化的抵御之术。 铛！ 头顶巨锤砸其上，发出巨响，将大半锤力化去。 与此同时，渊刺向头顶的一枪，将其锤身荡开。 几乎在瞬间，渊脚下步伐玄妙，于间不容发之际侧身拧转。 那飞来的巨锤，擦着渊飞过，砸入海底，轰出巨坑！ “有点意思！” 只见那人虚空探抓，那砸入海中的巨锤被召回。 他眼中赤芒闪烁，盯着渊体表的混沌:“龙凰交融的护体神光？看来你在那破岛上的确得了天大好处！” 他战吼一声，身上战袍骤然亮起诡异符文，符文闪烁间，荒海中的破败气息，竟被吸引，向他汇聚而来，融入那双巨锤之中。 巨锤变得黯淡，但锤体表面的尖刺仿佛活了过来，吞吐着令人作呕的煞气。 “荒煞蚀骨！” 其双锤再次抡起。 “旁门左道！” 渊冷哼，看出对方这是引动了荒海的力量。 他无惧，体内龙凰之力奔腾。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唯见长枪化作漫天枪影。 “凰鸣朝阳，涤荡妖氛！”同时，他提掌拍出，掌印脱手。 掌印之中，隐有凰影清鸣。 枪影掌印与那煞气相接，然而，煞气不绝，且对渊的龙凰之力有一定的侵蚀性，虽能被克制净化，却也消耗着渊的力量。 “没用的！” 那人狂笑，双锤挥舞得更急。 “在这鬼地方待了不知多少年，吾早已与这荒海煞气同源！你的龙凰气虽能克制，但在这无边荒海之中，吾之力量近乎无穷！” “乖乖交出龙凰造化，或许能留你全尸！” 他言语嚣张，攻势却越发凌厉，双锤裹挟着滔天煞气，不断轰击着渊的枪影与护体神光。 渊且战且退，枪法施展到极致，却也感到压力渐增。 这人不仅能引动荒海煞气，其战力与凶悍程度也超乎想象，力量惊人，确实是个极难缠的对手。 渊一边抵挡，一边冷声问道:“看你行头与手段，不似当世之人。莫非是上古遗民，残喘至今？” “上古遗民？呸！” 那人一锤震开长枪，嗤笑道。 “那些自命不凡、闯入此地的家伙，什么神纹境、什么通天大修。” “要么被这海水蚀成枯骨，要么被吾锤杀！龙凰岛？吾早就发现了！” “只是那岛上有封禁，更有那老不死的阵灵残念守着！” 他眼中赤光大盛：“没想到！等了这么多年，竟真让你进去了，还带出了如此精纯的龙凰造化！” 听罢，渊心中恍然，对此人身份和目的有了大致猜测。 此人恐怕是某种特殊体质，能在荒海这种绝地以煞气修炼生存。 他觊觎龙凰岛造化已久，却因血脉缘故无法登岛，更忌惮阵灵。 自己进入龙凰岛并成功出来，身负龙凰气息，便成了他眼中的……猎物！ “想夺我造化？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渊眼神冰冷，杀意凛然。 此人盘踞荒海，如今更是将自己视为猎物，便是不死不休！ “有没有本事，马上你便知道！” 那人攻势再猛三分，双锤挥舞如暴雨，荒海煞气凝为实质。 战斗愈发激烈，两人从深海一路战向浅海，所过之处，海水炸裂，暗流狂涌，恐怖波动甚至传到了更远的海面。 渊将新得的龙凰之力运用得越发纯熟，枪法、掌法、身法、护体神通层出不穷，虽暂时无法拿下对方，却也稳扎稳打，不落下风。 而那人依仗荒海煞气近乎无穷，也是越战越勇。 两人都打出了真火。 渊心中清楚，这生灵盘踞荒海多年，手段诡异，且能借荒海之力，久战对自己不利，自己需脱离其纠缠。 而那人心中更是震惊，他本以为凭借荒海地利，拿下这个刚刚得到造化，气息还不算特别稳固的小子，是手到擒来。 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难缠，那龙凰之力对他的荒煞之气克制颇大，且战斗本能与肉身强度也毫不逊色。 “不能拖了！” 两人心中几乎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两人于战中，身形再次分开，隔着百丈海水对峙。 渊手中长枪斜指，枪尖吞吐。 那人双锤横在身前，周身煞气缭绕，如同魔神。 “小子，能与吾战到这份上，你也算个人物！” 那人舔着嘴唇，一对赤目凶光闪烁。 “不过，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他猛地将双锤砸向彼此！ 一声奇异的金铁交鸣，带着诡异震颤，如敲响丧钟。 随着锤音扩散，周围方圆数千丈内，海水骤然变得粘稠、沉重起来！ 无数煞气，自海底深渊、自海水本身疯狂涌出，向其汇聚而去！ 甚至可以看到，一些沉在海底、早已失去光泽的残骸，也在这诡异牵引下，化为飞灰，其中死寂被抽取一空！ 那人气息节节攀升，竟比之前强横了数倍！ “荒煞真身，万灵寂灭！” 咆哮声中，那人身形一动，速度暴增，瞬间出现在渊面前。 双锤带着恐怖煞气，一左一右，这一击，威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面对恐怖一击，渊眼中也闪过狠色。 这生灵显然动用了某种禁忌手段，实力暴增。 渊心中低喝，动用了杀招。 只见他手中长枪光芒内敛，枪身之上，暗金与赤金二色不再是泾渭分明，而是开始飞速交融，化作混沌未开的灰蒙色泽。 一股似能让万物归墟的恐怖气息，自那混沌枪芒中弥漫开来。 他将龙凰之力灌注于枪中，对双锤，一枪刺出！ 没有浩大声势，没有漫天异象，只有一点混沌光芒，又像是万物终结的最终归寂。 混沌枪芒对撼荒煞双锤！ 骤然间，那凝聚了“荒煞真身”全力，引动方圆千丈煞气的双锤，竟是被刺穿，势如破竹般！ 那是被那枪芒中蕴含的“混沌”与“归墟”之意，直接“同化”、“分解”，回归了原始无序的状态。 “什么？！” 那人双目中首次露出了骇然。 他这“荒煞真身”配合“万灵寂灭”锤法，引动的可是荒海深处，沉积了不知多久的煞气，足以消融绝大多数神通法宝，甚至能污秽修士神元。 以往不知多少闯入荒海的强者，都饮恨在这双锤之下。 可眼前这小子，枪尖那一点灰蒙蒙的光芒，竟如此诡异霸道，化解了他的荒煞之力？！ “破！”渊沉声吐气，手臂肌肉再次贲张，枪尖猛地一亮！ 下一刻，碎裂声与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 只见那对手中那八角巨锤，锤头与枪芒接触之处，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第628章 杀出 那人如遭重击，身躯猛地一震，双锤脱手飞出。 整个人如同被蛮象正面撞中，在海水中犁出千丈沟壑，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渊，亦不好受，他体内气血翻腾不休，他持枪的手臂颤抖，虎口同样崩裂。 “好一个龙凰造化！竟有如此神威！” 那人咳嗽，但眼中的赤芒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受伤变得愈发凶戾。 “不过，老子看你能施展几次这等招数！这是在荒海！” 只见他那双巨锤上的裂纹，也在煞气的缠绕下，缓缓弥合。 渊眼神一凝，此人果然难缠，竟能如此快速地引动荒海煞气修复己身，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而且，他能感觉到，周围海水中那无处不在的破败气息，正隐隐对他形成压制，虽然龙凰之力能抵御，但久战之下，消耗必然远大于对方。 “不能给他喘息之机，也不能再被拖在此地！” 渊做出决断。 其身形一晃，不再硬拼，而是化作流光，朝着荒海外围，急速飞遁！ 他要将战场拉出荒海，脱离对方最能发挥优势之地。 “想逃？” 那人见状，厉啸一声，顾不得伤势未愈，周身煞气再涌，拖着重锤，破开重重海水，紧追不舍。 他绝不可能放过渊身上那精纯的龙凰气息！ 两人一前一后，在荒海之中展开了惊人缠斗。 渊将速度提升到极致，龙凰之力催动，身如游龙，又似凰鸟划破长空。 而那人速度竟也丝毫不慢，他并非靠身法灵动，而是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强行排开海水，如同人形凶兽，横冲直撞，死死咬在渊身后。 也不时挥出锤影，或引动海底煞气化作魔物，阻挠渊的去路。 见拦不下渊，那人怒吼，双手虚抓，周围海水又有锁链凝聚。 “羽翼天翔！” 渊背后有羽翼骤然展开，随之一振，身形顿时灵活了数倍，速度再增。 “给吾留下！” 那人眼看锁链无功，再次挥动双锤，隔着数千丈距离，凌空砸出！ 两道锤影，如陨石，撕裂海水，朝着渊的后背轰去。 渊头也不回，反手一枪扫出，枪芒化作龙尾虚影，抽在那锤影之上，将其击散，但自身速度也受到些许影响。 两人边追边打，神通对轰，向荒海外围杀去。 随着逐渐远离荒海核心，海水中的破败气息似乎变得稀薄些，但依旧压抑。 那人引动荒海煞气的速度明显下降，恢复能力也减弱了不少，这让他更加焦躁，攻击愈发疯狂。 “小子，你跑不掉！” 壮汉咆哮连连，双锤挥舞得密不透风，煞气狂涌。 渊冷声回应，心中却计算着距离。 他已经能隐隐感觉到，快要接近荒海外围了。 “就是现在！” 渊眼中精光一闪，骤然停住飞遁的身形，转身面对。 那人也察觉到了环境的变化，脸色更显阴沉。 “怎么，准备受死了？”狞笑间，其眼神深处却多了警惕。 离开了荒海深处，他的优势大减。 “受死？今日便看看，是谁葬身于此！” 渊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气血。 两人相距千丈，隔海对峙，气氛凝重至极，连海水都仿佛凝固。 下一刻，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渊手中长枪一振，枪身之上，暗金与赤金光芒再次流转，虽未融合混沌，但彼此呼应，威力更胜之前。 而那人，也收起了轻视与狂躁，将荒煞之气注入双锤，锤体再次变得幽暗，只是那灰黑中，少了些许灵动，多了几分沉重。 两声暴喝同时响起！ 两人都放弃了游斗，选择了最凶险、最直接的近身搏杀！ 枪影如龙，翻江倒海；锤影如山，崩天裂地。 将这片海域搅得天翻地覆，海底被打出一个个深坑，海水被蒸发又倒灌，形成恐怖漩涡。 渊枪法时而大开大合，如真龙横空，时而灵动刁钻，配合着升华后的羽翼，所带来的极致速度与身法，竟渐渐占据了上风。 那壮汉离开荒海深处，力量恢复速度大减，且荒煞之气对龙凰之力的侵蚀效果也减弱，在渊的攻势下，开始显得左支右绌，但始终未能破防！ “好硬的皮囊！” 渊心中暗惊，这生灵的战体果然变态。 “你就这点能耐吗？！” 那人虽落下风，但双锤舞动，试图寻找反击之机。 “如你所愿！” 渊眼神一冷，久攻不下，他心中也发了狠。 再次硬撼一记后，他竟主动向后飘退数十丈，心念一动，手中战枪，嗡鸣一声，被收了回去。 与此同时，对面也低吼一声，将巨锤收起。 两人竟不约而同地，收起了兵器！ 四目相对，眼中皆是战意与杀机。 “拳头说话！” 那人咆哮一声，双脚在虚一踏，踩出音爆，直冲而来。 “怕你不成！” 渊丝毫不惧，甚至感到血脉贲张后的兴奋。 龙凰之体，最强之处，本就在肉身！ 他同样一步踏出，一拳轰出！ 纯粹的肉身之力，纯粹的近身搏杀！ 双拳对撞，声音虽不清脆，反而如同神岳对撼，发出沉闷巨响！ 以双拳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恐怖涟漪轰然扩散，所过之处，海水被排挤一空。 两人同时向后倒退，每一步都踩得虚空震荡。 “好！” 那人不怒反笑:“多少载，没遇到过能在肉身上与吾硬撼的对手！再来！” “如你所愿！” 渊甩了甩手，战意高昂。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肉身强度，竟真的不逊色于他初步成就的龙凰之体太多，这让他更加兴奋，也更能检验自身肉身的极限。 两人再次冲向对方，身体各处，都可化作杀人利器。 渊将狮鹫法的迅疾、雷法的暴烈、血战八方的战技、以及初步领悟的真龙搏天之术、真凰舞空之技，完美融入近身之战之中。 招式时力贯千钧，时而灵动刁钻，攻其不备。龙力可赋予他无匹的爆发与抵御，凰元则带给他极致的速度、柔韧与恢复。 而那人，战斗方式更加原始、野蛮，却高效得可怕。 两人缠斗，拳脚交击的闷响如同擂动天鼓，震得海水翻腾不息。 所过之处，海底都在崩裂。 从深海战至外围，杀出雾峡，杀到众目睽睽之下。 从兵器交锋到拳掌相搏，这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第629章 血气惊四野 苍穹之上，渊的气血之旺盛，竟在身后显化出龙形凰影，交相盘旋。 面对那人再次袭来的拳印，他一步未退，提拳轰出！ 拳印所过，将云层撕得粉碎，下方本就狼藉的大地再次被犁开，土石飞扬，烟尘弥漫。 这一次硬撼，两人脚下虚空被踩踏出裂痕。 然而，这一幕落在远处旁观的天刑、月华、洛阳红等人眼中，却不啻于惊涛骇浪，心神俱震！ “这……这便是他如今的战力？” 天刑瞳孔收缩，内心极不平静。 他曾与渊激战，对渊的战力有最直观的认知。 那时的渊，固然强横，气血磅礴远超同侪，战斗本能惊世骇俗，足以与他等争锋。 但绝无此刻这般……令人匪夷所思！ 他盯着渊身后那若隐若现的虚影，即便相隔遥远，依旧能清晰感应到，如同天地烘炉在燃烧的澎湃气血。 这绝非简单的境界提升！ 神纹境，固然是修行路上的一次关键蜕变，能让修士战力大增，但主要增强的是对天地大道的感悟与运用，是法力与神通质变。 肉身与气血的强化虽有，但绝不可能达到如此骇人听闻的地步！ “显化于外，引动天象……气血如龙，神凰伴生……这分明是肉身打破了某种极境枷锁。” “这便是气血通神、显圣于外吗！” 天刑等人心中翻江倒海，心中恍然交织。 渊之前的气血虽强，但绝对没有达到这种层次，更无法引动如此异象。 “他在那雾峡绝地之中，究竟得到了什么？！能让肉身与气血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蜕变……这已非造化二字可以形容，这是逆天改命，夺天地之极粹！” 天刑想起临行前，师门长辈曾提及，荒海深处可能沉眠着上古甚至更久远的秘辛，涉及肉身成圣、气血蜕变的无上机缘，连各教巨头都心动不已。 如今看来，这传闻竟是真的！ 而且，这天大的机缘，竟被渊所得，还成功消化，化为了自身实打实的的恐怖战力！ 与天刑的骇然相比，月华更多的是凝重。 她身具太阴，对生命本源与气血波动感知尤为敏锐。 她能看到，渊体内血气，其旺盛已远超寻常神纹境体修，甚至比她见过的一些专精肉身的古教长老还要强横！ 更让她心惊的是，那血气深处隐隐流淌的威严，与她所知的一些，只存在于典籍中的至高血脉描述吻合…… “龙凰之力……当真存在，并被他所得么？” 月华心中低语，素来平静的眸子里泛起波澜。 这意味着，渊的潜力与未来，已完全无法用常理度之。 他的崛起，恐怕将彻底打破现有的上苍格局。 洛阳红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为深沉。 而那些散布在更远处、数量更多的旁人，此刻早已被苍穹那一战，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那就是渊？那个能与寰帝争锋的渊？” “我的天！这气血……隔着这么远，我都感觉浑身血液将要沸腾！他真是人族吗？该不会是纯血真龙的后代？” “何止！你看他背后的虚影，龙与凰齐现！这是何等惊世异象！古籍中都罕有记载！” “难怪他能与寰帝争锋，甚至据说还占了上风！之前我还觉得传闻夸大，如今亲眼所见……这战力，简直非人！” “他到底在雾峡里得了什么宝贝？这才多久？实力提升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快！用留影石记录下来！” 众人议论纷纷，惊骇、嫉妒、敬畏，各种情绪交织。 渊的强大，以一种最直观的方式，烙印在了每一个旁观者心中。 然而，更让天刑、月华、洛阳红这等眼力卓绝者感到心底发寒的，并非仅仅是渊，更是与渊对战的那道身影！ 那人气息狂暴，凶煞滔天，拳脚之间煞气纵横，威力绝伦，竟能与此刻明显脱胎换骨的渊正面硬撼而不落下风！ 这本身就足以令人震惊。 但真正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以他们神纹境的修为，神念扫过，竟完全感知不到那壮汉身上有丝毫“神纹”的波动！ 神纹，此界修行者力量与大道交织的外显，是修为境界的重要标志。 除非修为境界远超他们，且刻意完美隐匿，否则在如此激烈的生死搏杀中，神纹必然会有气息流露，这是大道共鸣，难以掩盖。 可那人，气息强横无匹，战力滔天，却偏偏无有任何神纹迹象，这简直违背了常理！ “没有神纹……怎么可能？！” 天刑眉头紧锁，眼中不解。 他仔细感知，对方的力量似乎源于其强横到极致的肉身，以及那与荒海同源，却更加精纯霸道的煞气。 这种力量体系，迥异于当今主流。 “绝非人族正统修行路……也非寻常的古老体修传承。” 月华眸中异色。 “难道是……这荒海雾峡中孕育出的诡异生灵？或者，是某种早已被葬的古老存在的……遗蜕？”洛阳红同样神色严峻，圣楼底蕴深厚，对上古秘辛涉猎更为广阔。 这无有神纹却强横如斯的生灵，让他联想到了某些禁忌的记载。 “不假外道？还是……被这绝地侵染异化，走上了另一条邪路？”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此人极度危险，且来历诡异。 就在三人心中念头飞转，惊疑不定。 “荒煞蚀骨！” 那人久战不下，怒吼一声，双臂之上煞气骤然凝聚，化作利爪，撕裂长空，向渊的胸膛抓去。 渊眸光如电，战意冲霄，体内气血轰鸣越发剧烈。 他双拳之上光芒大盛，真龙拳与神凰击交错打出，龙形拳罡刚猛无俦，凰影爪击灵动犀利，与那爪硬撼在一起。 如雨打芭蕉的碰撞声响起，两人以快打快，瞬间交手数百次，从天空打到地面，又从地面冲上云霄，所过之处，山崩地裂，乱石穿空，一副末日景象。 渊的龙凰之力至阳至刚，但煞气也异常难缠，带着侵蚀，不断试图消磨渊的气血与护体神光。 下一刻，他猛地一拳震开渊，向后急退数丈，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消耗不小。 他盯着渊，眼中凶光闪烁，带着难以置信：“好旺盛的气血，好精纯的生命精气……你这肉身，你这造化，吾要定了！” 话音落，他深吸一口气，紧接着，在所有人注视下，在其额头正中，一抹妖异光芒，骤然亮起！ 那绝不是神纹，充满了不祥与破败气息的暗红色纹路，如同拥有生命般蠕动，与他周身煞气隐隐呼应，融为一体。 在这暗红纹路出现的刹那，那人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更加暴戾，也更……危险！ “那是什么？！” 洛阳红三人几乎同时心头剧震，盯着那诡异之处！ 第630章 魔纹 此刻，那人眉心正中，暗红纹路彻底显现，散发妖异光芒。 纹路诡谲莫测，非是天然生成，更非道法凝聚之神纹，似枯萎诡花，深深烙印于血肉魂魄深处。 即便是渊等人，也认不出那是何物。 只见纹路明灭，如同活物呼吸，每一次闪烁，都引动四周虚空微微扭曲，光线晦暗，仿佛连天地精气都吸摄。 “能逼出吾这本源魔纹，你纵是立刻道消魂散，也足以自傲了！”那人声音竟显得兴奋。 下一刻，其眉心魔纹血光流转，他周身气势骤然拔高，原本周遭的荒煞之气，此刻竟粘稠如血，气息比之先前更加暴烈！ 魔纹显化的刹那，大地无声龟裂，碎石化齑粉，仿佛有看不见的魔手在侵蚀万物生机。 “旁门左道，窃取绝地秽气，也敢妄称本源？” 渊眸光如冷电，斩断心头那因魔气侵蚀而生出的些许烦躁，胸中战意燃烧。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血轰然奔流，发出澎湃之音，其背后那龙形凰影骤然凝实，鳞甲翎羽纤毫毕现。更有统御万灵的威严沛然勃发，硬生生抵住并反推那汹涌而来的滔天魔威。 “今日，便让你这藏污纳垢的魍魉之辈，见识何谓煌煌大道，何谓……神纹！” 话音斩钉截铁，渊眉心之处，混沌光晕流转，玄奥神纹显化。 与那魔纹截然相反，混沌为基，包罗万有。 其间可见真龙腾跃，神凰翱翔，雷霆生灭，麒麟踱步，诸般道象轮转不息，最终复归于那混沌未开的原始道韵。 神纹显现之时，堂皇正大之气弥漫，与渊身后显化虚影完美交融，使其气势如日中天，煌煌神威，竟将那滔天魔焰逼退三分！ “这……这便是他的本命神纹？”远处，洛阳红等心头剧震。 他自身神纹亦是顶尖，霸道绝伦。 所以此刻，更能察觉那神纹气象之宏大，简直闻所未闻！ “混沌为基，熔炼万法……他在那绝地之中，究竟得到了何等逆天的造化，方能筑就此等亘古罕见的神纹根基？” 月华身后清月摇曳，面容上亦是布满震撼。 她博闻强识，对上古秘闻了解颇深，此刻见渊神纹，脑海中不禁浮现古老典籍中关于“混沌道胎”、“万法源流”的只言片语。 她原以为渊得龙凰造化已是惊世机缘，如今看来，那造化或许只是引子，真正逆天的，是他借此熔炼己身，窥得混沌，筑就此等惊世道基！ 而洛阳红此刻，眼含粉黛，心绪不知是何。 但她知晓，此刻渊展现的神纹，直追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开宗立派的道祖年少之时。 这差距，已非天赋机缘可以弥补，更关乎自身之道领悟的层次。 下一刻，洛阳红就要冲天而起，那是要助渊一臂之力！ “我能应付……”但渊的声音，自洛阳红识海中响起。 “花哨至极，大道至简，力可破法！给吾镇！”那人感受到渊神纹带来的压迫，心中惊怒，厉啸一声，抢先出手，欲要打断渊不断攀升的气势。 他双掌虚按，眉心魔纹血光大盛，如同打开了一扇通往魔域的门户。 “噬灵葬道！” 无穷煞气自其体内喷薄而出，瞬息间笼罩方圆数里天地！ 这魔域与先前煞气领域截然不同，其内更演化出种种恐怖异象。 有血海翻波，沉浮白骨；有万魂哭嚎，蚀人心智；更有无形魔念滋生，引动修士心底杂念！ 魔域之中，一切生机都被吞噬！ “邪魔之术，也敢妄言葬道？”渊神色冷峻，眉心神纹流转。 那足以葬送寻常修士道基的恐怖魔域，侵蚀到渊身上，却难以侵入分毫。 魔域中的种种魔音幻象，在龙凰威严前，纷纷瓦解。 “镇！”渊口吐道音，一步踏出。 脚掌落下刹那，他眉心神纹中，麒麟踏地的道象骤然显化。 咚！ 以渊落脚处为中心，一圈凝若实质的玄黄涟漪，轰然荡开，涟漪所过之处，虚空凝滞，元气平息，那翻腾血海，近乎破碎！ 下方大地，更是轰然塌陷数尺，有平定八荒的之意弥漫开来，如远古圣麟复苏，一足踏下，山河永固，万邪辟易！ 这是渊对“蛮荒麒麟步”领悟的升华。已触及了圣麟执掌大地、慑服万灵的“镇”之真意！ 此步一出，专克诸般邪法魔域、虚幻神通。 唯见那魔域剧烈晃动，边缘甚至出现裂痕，魔域威能大减，那人闷哼一声，气息微乱。 而渊岂会放过此等良机？ 他单手捏诀，指向苍穹，眉心神纹之中，雷光道象大放光明。 九天之上，劫云凭空涌现，厚重如墨，翻滚如潮。 云层之中，尽是紫晶天雷！ 雷道意志轰然降临，煌煌天威，至阳至刚，瞬间将那魔域冲得七零八落。 “万道劫雷，听吾号令，诛魔！”渊牵引，口诵真言。 只见那劫云之中，神雷劈落，结成阵势，暗合天地至理，化作一座笼罩天地的“天罡雷狱”，朝着那人，轰然罩落！ 这正是渊对“雷祖法”参悟至深，明悟雷法本源！ “混账！”那人惊怒交加，他这魔域与本源魔功，最惧此类至阳至刚，蕴含天地正气的雷霆，尤其是渊所引之雷，竟蕴含天劫之威。 他狂吼一声，眉心魔纹近乎燃烧，双臂之上，灰芒涌动，化为实质！ 骤然间，魔臂演化，撕天裂地！ 只见魔臂探出，将虚空撕裂，唯见虚空中魔头虚影尖啸扑出，欲要污秽雷光。 霎时间，天穹之上，光芒与黑暗疯狂交织。 雷霆轰鸣声，魔头尖啸声混杂在一起，圈圈扩散，将高空搅得一片混沌。 “神威如狱！魔威滔天！这……这简直是古之神魔战场再现！” 有老修士浑身颤抖，能目睹此等层次的对决，虽死无憾。 “渊……他对神通的领悟与运用，与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有观过他与寰帝一战之人看出。 洛阳红几人心潮澎湃，渊此刻展现出的，已然颠覆了他们对年轻一代极限的认知。 渊对面那生灵凶威盖世，魔功诡异，恐怕寻常神纹者在其手下也走不过几招，此刻却被渊压制！ 此等风采，此等战力，足以令同代天骄尽皆黯然。 “老大……威武！” 耳鼠早已吓傻，只会喃喃重复这一句。 苍穹之上，雷狱与魔臂的对抗已至高潮。 渊神纹光华流转，气血如海，与天地共鸣越发紧密，引动的雷霆愈发磅礴精纯，道道神雷如天河倒悬，不断消磨那魔臂上的魔气与骨甲。 那人亦是怒吼连连，眉心魔纹光芒闪烁不定，显然维持这魔臂神通，消耗巨大。 就在这僵持不下，胜负也是将分未分的关键一刻。 却有另一股恐怖威压，毫无征兆的……骤然降临！ 第631章 败走绝渊 威压现世，笼罩了整片荒海外围的战场，浩大、苍茫、漠视万物。 那是绝对意志，如同苍穹本身倾覆压下。 威压降临的瞬间，无论是肆虐雷霆，魔头尖啸，尽数被压制。 在场所有生灵，无论修为高低，皆心神剧震。 天刑与月华等人，面色惊悸。 这威压中的气息，他们自然识得…… 神教九真之一……方霄！ 他回来了，在渊再次现身，与人相战，消耗巨大之时！ 这方是真正的……真神威压！就连激战中的渊与那人，动作也为之一滞。 渊眉心神纹急闪，体内气血轰鸣，龙凰虚影发出咆哮，那是在全力抵住这凭空出现的恐怖压力。 他心中警兆狂鸣，这威压之强，除神教教主外，远超之前任何敌手！ 而对面那人，反应更为剧烈，其眉心魔纹明灭不定，瞳孔骤收，一抹惊怒与忌惮瞬间取代了战意。 “这股气息……该死！” 那人心中狂吼，方才与渊死斗的凶戾，在这股仿佛天威般的压力下，竟退去了大半。 他清楚，这威压的主人是何等存在，出了荒海，哪怕是他，也绝不敢直面！ 苍穹之上，那被雷光魔气搅乱的云层，向两侧排开。 下一刻，巨大掌印，自那通向无尽高远之处的苍穹外，缓缓探出。 那是真正的神只掌印，其掌纹清晰，由星河勾勒，蕴含着伟力与道韵。 一掌探出，尚未落下，那股笼罩天地的威压便再次暴涨。 其目标，赫然是雷狱中心、正与魔臂对抗的渊！ 无形之力已然降临，将渊周身百丈虚空化作牢笼。 “逆夺天数，其行当诛。随本神离去，听候发落。” 声音如天道律令般。 “这是……何等存在？！” 远处有老修士牙齿打颤，神魂皆冒，仅仅是道音，便让他道基不稳。 “难不成是巡狩诸天的无上人物！” 有见识更广者骇然失声，猜到了这巨可掌可能代表的恐怖背景。 “他……他是为渊而来！” 天刑与月华亦是心神狂震，他们未料到，这方霄竟未曾离开。 而反应最快的，是那魔纹者。 他未被方霄锁定，在巨手显化，道音传来的瞬间，他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消失。 “走！” 他心中只闪过这一个念头，没有留恋，甚至不再多看渊一眼。 其眉心魔纹骤然燃烧血焰，遁入了虚空。 这凶威滔天、能与渊激战不休的生灵，竟在这巨掌降临的瞬间，毫不犹豫放弃了所有，不惜代价，再次逃入荒海深处！ 显然，他也畏惧这上苍真神。 从威压降临，到巨掌显化，再到那人惊遁，一切不过瞬息之间。 此刻，那巨掌已然锁定渊，无视了溃散的雷狱，带着封镇一切的意志，缓缓握下。 无尽星光与秩序神链垂落，化为实质枷锁，缠绕而来，渊周身，甚至那显化的龙凰虚影与混沌神纹，都在这封镇之力下，变得黯淡。 洛阳红想要出手，但是她赫然发现，自己竟也被那神威影响，动弹艰难。 “这便是真正的……真神之威吗！”洛阳红眉头紧蹙。 渊猛地抬头，双眸之中，倒映着那覆盖苍穹、缓缓落下的巨掌，以及巨掌后方，那高踞无尽的身影。 他的眼中，没有对未知强敌的恐惧，没有对无上威压的敬畏，唯有被彻底激怒的桀骜！ 他不认识这突然降临之人是谁，也不在乎对方来自何方，代表着何种意志。 他只知道，此人要擒他，要夺他造化，要断他道途！ 此乃阻道之仇，不死不休！ “藏头露尾之辈，也配定夺我之天数？！” 渊的声音，带着不屈的铮铮铁骨，竟硬生生冲破了部分封锁，在这被恐怖威压笼罩的天地间炸响。 “想拿我？就凭你这只爪子吗？！” 顷刻间，龙吟凰哕之声响彻九霄！ 渊眉心神纹，在这一刻爆发出炽烈光芒！ 那被压制的混沌道韵疯狂流转，似要重开天地！ 他体内，如万千星河同时炸裂，被禁锢的气血与神力，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逆冲而起！ “给我开！” 他仰天长啸，周身筋骨齐鸣，发出纶音。 背后那略显黯淡的龙凰虚影骤然凝实，真龙探爪，撕裂虚空，神凰振翅，焚尽枷锁！ 一股欲要打破一切束缚、逆斩苍穹的恐怖战力，自他体内血肉中迸发，硬生生将那牢笼撑开裂隙！ 紧接着，渊一步踏出，竟敢向着那巨掌，逆冲而上！ 这一步踏出，风雷相随，地脉轰鸣！ 蛮荒麒麟步的“镇”之真意被催发到极致，却不是向下镇压，而是向上逆伐！ 脚踏虚空，演化磅礴大势，加持己身，对抗那自上而下的天威封镇！ 他连续三步踏出，虚空震颤，每一步都沉重如神岳推移，在凝固的场域中硬生生踏出一条逆流而上的通道！ 三步之后，其气势拔高到巅峰！ 与此同时，他单手擎天，五指张开，仿佛要将苍穹撕裂。 眉心神纹之中，雷光道象前所未有的明亮，与冥冥中的雷霆大道共鸣到了极致。 那原本被驱散的劫云，竟以更狂暴的姿态汇聚而来，不再是紫晶雷光，而是混沌雷海！ 雷海之中，有龙腾凰舞的天威之景，更有麒麟踏地、平定祸乱的祥瑞之气…… 诸般雷象，尽在其中演化，最终归于本源。 “以我神纹，号令诸天！万劫混沌，破灭枷锁！” 渊怒发冲冠，将不屈、愤怒、对自身道途坚定不移的信念，尽数融入怒吼与这惊天动地的雷法之中！ 轰隆隆隆！！！ 雷海倾覆，自苍穹之上，朝着那覆压而下的巨掌劈落！ 这已是渊当今，所能施展的巅峰一击！ 这是最决绝的反抗！ “蝼蚁之力，也敢向天？” 方霄之声再次响起，似对渊的挣扎有讶异，但更多的，依旧是俯视尘埃般的漠然。 那巨掌，面对逆冲而上的渊与那毁天灭地的混沌天雷，只是微微一颤，其中手指，只是向下轻按。 仅仅是一按。 唯见那天雷，如同撞上天堑，在距离尚有百丈之遥的虚空中，轰然溃散！ 雷霆在湮灭，却无法撼动那根手指分毫。 与此同时，有更加凝练的封镇之力，如天穹塌陷，压在了逆冲而上的渊身上。 渊遭重击，身形剧震，逆冲之势戛然而止。 其身后龙凰虚影哀鸣，骤然黯淡下去。 蛮荒麒麟步引动的地脉大势，被轻易掐断，他整个人，向着下方崩裂的大地…… 坠落！ “渊！” 洛阳红失声惊呼，却在那无上威压下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 “老大！” 耳鼠吓得魂飞魄散。 然而，就在渊身形失控下坠，那巨掌紧随其后，就要将其彻底擒拿之际。 下坠中的渊，嘴角却勾起笑意。 他眉心神纹，骤然再次亮起，这一次，光芒内敛许多！ 他低吼一声，不再试图对抗那无处不在的封镇之力，反而将残余之力，悍然引爆！ 那巨掌竟也出现了明显的凝滞。 “嗯？” 方霄发出惊疑。 下一刻。 噗！ 一声轻响，竟真的在那掌印手心的位置，留下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孔洞！ 孔洞边缘，神光黯淡，符纹崩碎，并且有一股微弱却异常顽固的混沌气息附着其上，不断侵蚀，阻碍着其愈合。 下按之势，为之一顿！ 也就在这微不可察的刹那，一道遁光，以迅雷之势，朝着下方那因之前大战而裂开的深渊，一头扎了进去，消失在那无尽黑暗之中！ “倒是好决断，好魄力。可惜……”方霄道。 巨掌收回，那针尖大小的孔洞在神光流转下，缓缓弥合。 声音最后一次回荡在天地间，如同宣判： “逆天而行，遁入绝渊，亦是死路。荒海葬地，便是汝之归处。” 话音落下，方霄的身影，消散于苍穹。 唯有依旧残留的恐怖威压，以及下方满目疮痍的大地。 天地间，一片死寂。 所有旁观者，无论是天刑、月华、洛阳红这等，还是其他修士，皆呆立当场。 脑海中，唯有那巨掌覆压天地的无上威势，渊逆天伐神的决绝一击…… “他竟能从那样的存在手中……逃得一命？” 良久，有人涩声开口，声音干哑。 月华望着那深不见底的深渊，眸中神色复杂到了极点，有惋惜，也有难以言喻的悸动。 遁入绝渊死地，与当场被擒，孰优孰劣？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渊今日之举，足以震撼诸天。 洛阳红面色变幻，最终叹息，其中意味，复杂难明。 第632章 等待 荒海外围，昔日那场大战，早已尘埃落定数日。 曾经风云激荡的苍穹，此刻只余下稀薄流云。下方已是满目疮痍，彻底换了模样。 昔日战场已然彻底改变。 直径超过数百里的巨大天坑，烙印在荒芜之上。 天坑边缘，裂谷，最宽处达数丈，深不见底，幽暗深邃。 裂谷之外，尽数化为松软齑粉，踩上去深可没膝，散发着雷火与煞气混杂之气。 寸草不生，生机绝灭。 更远处，几座山丘被彻底荡平，只留下些许残破的基石。 那场大战的结局，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各方势力。 最终方霄降临，只手破雷霆，威压镇八荒，疑似擒拿或镇杀了引发雾峡异变，身怀逆天造化的渊。 而渊，多半是陨落了。 最初几日，还有不少胆大或心存侥幸的修士前来探查，试图从那片毁灭之地寻得一丝半缕的机缘，或是求证消息真伪。 更有人忌惮那日方霄降临的威势，生怕与渊扯上关系，引来神教的关注甚至清算，早早便远遁离去，不敢在此久留。 渐渐地，这片区域彻底冷清下来，恢复了荒海边缘应有的死寂与荒凉。 风呜咽着刮过焦土，卷起尘埃，更添几分凄凉。 所有人都认为，此地机缘已尽，危险重重，不宜久留。 渊，无论曾经如何惊才绝艳，如何搅动风云，如今也已葬身绝地，成为了过去。 再守在此地，已毫无意义。 然而，就在这片被绝大多数生灵视为禁忌、匆匆远离的破败战场边缘。 那深不见底，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深渊之畔，却有一个小小的身影，依旧在那里。 此刻沾满了黑灰，显得脏兮兮、灰扑扑的。 他将自己缩成一小团，两只大耳朵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几乎垂到地上，一双小眼，此刻失去了往日的机灵与狡黠。 正是阴差阳错与渊结缘的耳鼠。 它没走。 它不敢走，也不知道能去哪里。 自从那日目睹了那场大战，尤其是最后那巨掌降临，他就觉得自己整只鼠都不好了。 当时吓得魂飞魄散，直到一切平息，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彻底消散。 他亲眼看到那些修士来了又走，听到他们议论着“渊已陨落”、“神教不可招惹”、“此地已成绝地”之类的话。 其心里怕得要死，怕那方霄再出现，怕深渊里突然跳出什么怪物……可它最终还是选择留在了这里。 “唉……” 耳鼠叹了口气，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可怜。 “老大啊老大……” 耳鼠愁眉苦脸嘟囔着，“你到底……是活着，还是……没了啊……” “你可不能有事啊……你答应过要罩着我的……你还说，跟着你有肉吃，有宝贝拿……我都还没跟你享几天福呢……” “雾峡我不敢进去，外面……外面我更不敢去，那些人看我的眼神都绿油油的……” “你可千万要活着啊……你那么厉害，能从荒海出来，这……这不过就是个大点的坑。” 如今，他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倒霉、最可怜的耳鼠，好不容易抱上一条看起来粗壮无比、前途无量的“大腿”。 结果还没捂热乎，大腿就掉进深渊生死不知。 现在，荒海外围已经少有生灵，它没出去过，也不敢进入雾峡，只能守在这无亲无故的破地方，对着这吓死鼠的深渊念叨。 要说此刻，这荒凉破败、人人避之不及的战场上，最不愿意相信渊已经陨落、最期盼他能活着归来的，恐怕就是他了。 他所有的“鼠生希望”，可都系在渊身上。 而就在耳鼠碎碎念之时…… 一只手，突然从那深不见底的深渊边缘，猛地伸了出来，抓住了耳鼠的脚！ “吱——！！！” 正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耳鼠，吓得魂飞魄散，瞬间炸开！ 它本能地就想施展看家本领——跑！ 可那只手抓得极紧，让其四肢发软，竟然一时挣脱不开。 亡魂大冒的耳鼠，扭头看去，只见灰扑扑的手臂，正从深渊边缘探出，紧接着，另一只手也扒住了边缘。 然后，一个同样灰头土脸的人影，异常吃力，一点点从那个令人望而生畏的深渊里，爬了上来。 那人影似乎耗尽了力气，爬上边缘后，上半身趴伏在焦土上，剧烈喘息着。 耳鼠吓得心都快停止，以为是什么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怪物，手胡乱在怀里摸索，想找点什么东西砸过去，却因为害怕，手抖得厉害，什么也掏不出来。 然而，就在它快要吓晕过去的时候，那趴在地上喘息的人影，缓过了一口气，抬起了头。 那人脸色疲惫，以及一丝……看到耳鼠那副怂样时的无奈笑意。 “老……老大？！” 耳鼠愣住，眼瞪得滚圆。 “我就知道！” 确认了眼前这个狼狈不堪之人，正是自己念叨了无数遍的老大后，耳鼠瞬间狂喜。 他蹦了起来，用尽力气，紧紧抓住渊那只抓住他脚的手，语无伦次：“我就知道，老大你命硬，连荒海那鬼地方都困不住你，这么个大坑，怎么可能奈何得了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使出吃奶的劲儿，将还趴在边缘，已然脱力了的渊拉上来。 “快，老大，快上来！这地方不能久待！” 耳鼠脸憋得通红。 第633章 先主 渊还活着，从绝渊之底，硬生生爬了出来。 耳鼠使出吃奶的劲儿，连拖带拽，终于将渊从深渊边缘拉了上来。 他累得瘫倒在地，大口喘气，但眼里却满是狂喜和找到主心骨的安定。 “老大，你吓死我了！”耳鼠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渊没有立刻回应，他盘膝坐下，试图驱散侵入经脉脏腑的荒煞死气，平复翻腾气血。 好半晌，他才缓缓吐出浊气，睁开了眼睛。 “我坠入深渊后，外面……后来如何？”渊的声音有些许干涩。 耳鼠连忙凑近，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从渊被击落深渊，那巨掌消散，到围观者的各种议论与猜测，再到后来人们逐渐散去，认为此地已成绝地，渊已陨落…… “神教……方霄……九真之一……” 渊默默听着，当听到“神教”二字时，他眼中骤然掠过寒芒。 他撑在地面的手，缓缓握紧，五指嵌入。 又是神教，欲夺龙凰造化！ 是那所谓的神教九真之一，强势擒拿自己。 神教，仿佛大网，其触角无处不在，其意志不容违逆，凡“逆天”之机缘，凡不遵其“秩序”之人，皆在其清除之列。 怒意混杂着杀机，在渊心底蔓延。 他与这神教，已然不死不休！对方视他为蝼蚁，为逆数，欲擒拿、镇杀、夺其造化。 而他，亦不会坐以待毙，今日之仇，他日必当百倍奉还！ “方霄……神教九真……” 渊在心中默念，将其深深烙印在识海深处。 “老大，你……你没事吧？”耳鼠见渊脸色阴沉，气息起伏不定，小心翼翼问道，生怕他伤势复发。 渊松开拳头，摇了摇头，压下翻涌的心绪，再次运转功法，修补己身。 半晌，他才再次开口：“此地不宜久留。那方霄虽未再出现，但难保其没有留下后手，或有其他神教之人窥伺。” “走？老大，我们去哪儿？”耳鼠立刻问道，眼巴巴地看着渊。 他现在是打定主意，渊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渊抬眼，望向荒海外围的晦暗天际，更远处，是荒海之外，是广阔上苍，也是神教势力可能遍布之处。 “出去再说。” 耳鼠愣了一下，随即脑袋点得如同啄米：“外面！对！去外面！老大，我跟你一起去！” 他生怕渊撇下自己。 渊看了其一眼，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荒海深处。 有人落在了海面之上，是与渊激战后，在方霄降临之时，施展秘法遁走的那人。 此刻的他，比之与渊大战时，气息萎靡了许多，眉心魔纹黯淡，甚至边缘处出现裂痕。 显然那日遁走，不仅损耗了大量本源，还伤及了魔纹根本。 他瞳孔中，是阴沉到极点的怒火与不甘。 下一刻，只见其竟是直接咬破舌尖，有血落下，刹那间，有古老纹路自海面蔓延开，散发出血光。 伴随着血光蔓延，整个荒海似乎轻微震动了一下。 旋即，只见有古老大阵，在海面缓缓显化。 那中心，红光最盛，虚空扭曲波动，不知连通向哪里。 而就在阵法被彻底激活，通道即将稳定成型的刹那。 有意志，自那通道另一端降临。 “鳌雄！”那意志带着毫不掩饰的愠怒。 “你可知，此时动用禁制强行开启通道，耗费巨大，且极易被察觉，对我等大计不利！” 这声音蕴含着可怕威压，让重伤的鳌雄都忍不住身躯微颤。 但他还是强撑着，低头嘶声道：“确有十万火急之事，不得不提前告知！” “哼！” 那声音冷哼一声，怒意稍敛，但威压不减。 “何事，竟比扰乱先主万古布局更为紧要？当年将你藏于此界荒海，以荒煞养你魔躯，以死寂掩你天机，便是要你暗中监视此界残余的龙凰两族，伺机夺取其血脉造化，以待帝归，重掌乾坤！” “你如今擅动禁制，若坏了大事……” “容吾说完！”鳌雄打断，声音似乎急切。 “非吾擅离职守，是那龙凰两族，已然绝迹于此界！” “什么？！” 阵法另一端的声音拔高，随即沉默了下去，只有那通过通道传递而来的意志，剧烈起伏，显示出声音主人内心的滔天巨浪。 良久，那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已然变了，带着难以置信。 “龙凰绝迹？此界四族，虎族偏安一隅，早已不成气候；玄武沉寂，血脉枯竭，亦不足为惧。若龙凰当真绝迹……那此界……” “便当真……快是时候了……”那声音中，透露出压抑不住的嗜血。 鳌雄道:“吾潜伏荒海，曾数次以秘法探知，只是那岛屿确有大阵守护，坚不可摧，吾竭尽全力亦无法进入。” “谁曾想，竟被此界一个莫名冒出的生灵，不知用了何种手段，打开了那大阵，深入了其中！” “你是说……龙凰两族的遗留造化，已被他人所得？！” 那声音问道。 “没错！”鳌雄咬牙道，眼中闪过怨毒。 “那生灵不仅得了造化，而且其本身亦古怪至极！吾与之交手，其年纪极轻，然战力之强，竟已不在吾之下！” “而且，更兼其古怪气息，似有混沌之意，潜力无穷！这人断不可留！” “若放任其成长，以其所得之龙凰造化，假以时日，恐怕会成为第二个龙凰共主，届时，必是我等心腹大患，甚至可能干扰先主大计！” “竟有此事？！” 另一端的声音震惊。 鳌雄的实力，他是清楚的，虽因潜伏压制，无法发挥全部，但在此界，能与其匹敌者已然不多，一个年轻生灵，竟能与之战平？ “那生灵，是何来历？”那声音问道。 鳌雄脸色更加难看，涩声道：“不知，只是其旁人称为——渊。” “渊……” 另一端，声音重复着这个名字，仿佛要将这两个字咀嚼透彻，声音疑惑。 短暂的沉默后，那声音再次响起：“鳌雄，通道不稳，你立刻归来。此界之事，需从长计议。” “我等如今受限，尚无法真身降临。待帝归来，先主所布棋局尽数发动，诸天万界气运归流，无上道果成熟之时，才是我等踏平此界，重掌一切之日！” “但是，”声音陡然转厉，寒意森森，“这个渊，不能放任。” “他能得龙凰造化，便可能窥得先机……是时候，催一催先主留下的后手了。” “当需尽快了结，以绝后患！” 而鳌雄，他对于那个让他吃了大亏的年轻生灵，早已恨之入骨。 海面上，阵法光芒再次大盛，空间通道彻底稳定下来，形成旋涡。 鳌雄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潜伏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荒海死地，一步踏入旋涡之中，身影瞬间被吞没。 第634章 潜踪匿迹闻风雨 渊与耳鼠朝着远离荒海、生机渐显的地域行去。 他的伤势极重，不仅脏腑受创，更有强行远遁带来的反噬，就连行走间的步伐，都显得些许虚浮。 耳鼠紧跟在侧，脸上忧虑，他将珍藏的、能勉强补充些微元气的宝药草都给了渊，并发挥天赋，在前小心探路，避开可能的危险。 他们不敢走显眼路径，只在荒僻山野、密林幽谷中穿行。 渊急需一个绝对安全僻静之地，闭关疗伤。 跋涉数日，二者逐渐远离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天地间灵气开始复苏，虽仍稀薄，但对渊而言已是甘霖。 周遭开始出现葱郁植被与古兽的踪迹。 他们来到一处两山夹峙的山谷。 谷中有清溪蜿蜒，灵气相较于周围略浓，且位置隐蔽。 渊以神识探查，未觉危险，便决定暂留。 “老大，这里僻静，还有水源？”耳鼠道。 渊颔首。 他须尽快稳定伤势，耳鼠很快在溪流上游的岩壁下，找到一个被藤蔓遮掩的干燥石洞。 渊勉力布下隐匿阵法后，便立刻盘膝入定。 耳鼠则守在洞口，一边警戒，一边在附近搜寻些有益的药草灵果。 …… 半月时光，悄然流逝。 渊的伤势在缓慢好转，混沌本源地修复着神纹裂痕，化去体内残存的异力，加上龙凰造化提供的磅礴生机，他现如今的状态，也算是稳定了下来。 这期间，偶有修士从远处天际掠过，或自更远的路径走来。幸得阵法玄妙，此地偏僻，未曾暴露。 直至渊已可自如行动，他才结束调息，行至洞口。 耳鼠正竖着耳朵，趴在岩石后，听着随风飘来的的交谈声。 见渊出来，他连忙压低声音：“老大，外面好些人路过，都在说……说荒海那边的事。” 渊眸光微凝，屏息静听。 他神识虽未完全恢复，但灵觉仍远超常人，远处断断续续的话语声逐渐清晰。 “……了不得！当真了不得！荒海那一战，简直惊天动地！听说许多了不得的大人物都现身了！”一个声音充满惊叹。 “何止！天台的天刑大人，清月教的月华仙子，圣楼的洛阳红……这些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教真传，全都去了！都是为了那雾峡中的造化，还有那个引发异象的渊！” “真是个凶悍人物！听说他得了逆天造化，还与一个神秘魔头杀得昏天黑地！最后连神教的巨擘都被惊动！” “神教？！”有人倒吸凉气，声音充满敬畏与恐惧，“可是那超然物外的无上大教？” “正是！听说降临的，是神教之中，地位尊崇的‘九真’之一！那威势……简直如同天威降临，观战者无不神魂战栗！” “不错，听说还是亲自出手？那渊……怕是十死无生了吧？”有人小心翼翼道。 “何止十死无生！”一个略显尖细、带着心有余悸的声音插入，似在炫耀亲身经历。 “不瞒诸位，在下当时就在极远处观望！亲眼见得那方霄大人，只探下一只星光巨掌，只是轻按，渊那恐怖的雷法便烟消云散！” “再一握，渊便吐血坠落，掉进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神教九真啊！那是何等存在？据说有重塑乾坤之能！对付渊，还不是弹指间灰飞烟灭？” “那渊也是不自量力，得了造化不知隐匿，合该有此劫！” “真的坠入那绝渊了？听说那深渊是大战撕裂大地形成，里面充斥最本源的荒煞之气，绝无生机啊！” “定然是死了！神教至高存在出手，岂有活理？可惜了，听闻那渊年纪极轻，便有那般战力，若成长起来……” “嘘！慎言！不想活了？”先前那尖细声音急忙打断，压低嗓音道。 “如今神教之人正在四处搜寻与渊相关的一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少当日靠近荒海的道友都被盘问过！此话可不敢乱说！” 众人闻言，顿时噤若寒蝉，气氛凝重。 恰在此时，破空声响起，几道身影自远处飞掠而至，落在那尖细声音主人——一个矮瘦修士面前。 为首者面庞瘦削，带着审视与压迫。 “你，从荒海那边回来的？”那人声音冷淡。 矮瘦修士脸色一白，显然认出来人，颤声道：“是……是，小的前几日刚从那附近离开……” “可曾再见过那渊？或知悉其任何踪迹？”那人逼近一步，威压隐隐。 “没！绝对没有！”矮瘦修士连连摆手，额头见汗。 “小的当时离得极远，只隐约看到最后景象，绝不知晓其任何下落！大人明鉴！” 那人盯着他看了片刻，冷哼一声：“最好如此。若敢隐瞒，或与那叛逆有牵连，哼！”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说罢，带着手下腾空而去，继续搜寻。 待那几人远去，众人才松口气，低声议论： “是纳家的人！他们攀附上了神教麾下势力，正四处搜寻渊的下落，以求奖赏呢！” “纳家以往不过二流，如今倒是威风起来。” “噤声！如今神教势大，沾上‘渊’字便是祸端！那小子也是，招惹谁不好，偏惹上……” 议论声渐低，行人匆匆散去。 山谷石洞口，渊静静听着，面容无波，眸底却深邃如寒渊。 神教、方霄、九真、镇压、搜寻、纳家……这些字眼，如冰锥刺心。 他缓缓握拳，指节发白。 前路，又是杀机四伏。 就在这时，路径远处，一道身影悠悠行来。来人约莫二十七八岁，一袭半旧青衫，气息显得些许虚浮，显然受过创伤。 “咦？那是……王家的王昊？”尚未散尽的人群中，有人低语。 “王昊？那个常年在外游历、不拘小节的王家浪子？” “正是他！他怎么回来了？” “王家近来……似乎不太平。连这常年云游在外的浪子都归家了，看来王家此番，是真遇到大麻烦……” 议论声虽低，王昊却有所感，脚步微顿，侧首瞥来，但未发一言，只是朝着背离荒海的方向远去，身影渐杳。 渊目光落向王昊消失的方向，眼神微动。 第635章 族难当头浪子归 王家气氛沉凝，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往日庄严肃穆的厅堂，此刻却似阴云笼罩。 主位上，王家族长此刻眉头紧锁。下首两侧，几位族中长老或面色铁青，或长吁短叹，皆是愁容满面。 厅下侍立的核心族人，更是屏息垂首，不敢发出声响。 “岂有此理！纳家简直欺人太甚！” 一位豹头环眼、脾气火爆的长老猛地一掌拍在身旁桌上，留下掌印。 他名王烈，主管族中刑罚，“纳戎老匹夫，今日竟敢带人堵我山门，口出狂言，真当我王家是泥捏的不成？！” 他口中的纳戎，正是纳家当代家主。 另一掌管族中内务的老者，闻言叹息一声，声音苦涩：“形势比人强啊。纳家……今非昔比了。”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更加难看。 王家与纳家，皆是扎根这一域的古老世家，传承久远，实力原本旗鼓相当。 数千年来，为争夺灵脉矿藏，明争暗斗不断，早已是解不开的世仇宿敌，双方手上都沾着对方的血。 过去虽有龃龉，但大体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然而，近几十年来，天平开始倾斜。 纳家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成功攀附上了某个与那超然物外的“神教”有紧密联系的强大附庸。 自此，纳家气焰日盛，对王家的打压也从过去的暗中较劲，变成了明目张胆的欺凌。 强占王家发现的灵玉矿脉，刻意挑衅、打压王家……种种恶霸行径，愈演愈烈。 王家虽愤怒，却投鼠忌器，顾忌其背后的神教影子，大多时候只能忍气吞声，步步退让。 这让纳家更加嚣张，也令王家上下憋足了怒火。 “今日，他们竟敢公然上门，强索我族玄黄玉！此乃先祖遗泽，镇族之宝，关乎我王家气运根基，岂能拱手让人？！” 一位须发皆白、辈分极高的太上长老，颤声开口。 玄黄玉，乃王家先祖机缘巧合，自一处险绝秘境中所得奇珍，内蕴一缕先天玄黄母气，有温养血脉、巩固根基、调和五行阴阳之神效，历来被视作传承象征，地位尊崇无比。 纳家此番索要玄黄玉，不仅要夺王家重宝，更是要断王家传承根基，其心歹毒，昭然若揭！ 族长吐出浊气，声音低沉：“纳戎今日虽咄咄逼人，却也假惺惺给出了所谓‘解决之道’。三日之后，龙凰坡，两家年轻一辈，各出一人，一战定胜负！” “若我王家胜，纳家百年内不得再提玄黄玉之事，并归还之前强占的三处矿脉。若纳家胜……”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则我王家，需主动奉上玄黄玉，并割让南麓三城予纳家。” “狗屁的解决之道！这分明是强取豪夺！” 王烈怒发冲冠。 “谁不知道他纳家出了个纳无双！不满三十，已破入圣境，被誉为纳家千年不遇的麒麟子！更听闻已被那附庸神教的天澜宗看中，欲收为真传！” “此子战力强横，便是寻常初入圣境的老辈人物，也未必能稳胜他！这所谓的一战，分明就是要逼我王家将玄黄玉和城池拱手送上！”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脸色惨然。 王烈长老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这“一战”，看似给了王家一个机会，实则是纳家仗着有纳无双这张王牌，逼迫王家进行一场几乎必败的赌斗。 不应，便是示弱，族心士气崩散，纳家更有借口进一步压迫；应下，则胜算渺茫，镇族之宝及重要城池恐将不保。 厅内一时陷入死寂。 纳家此计，可谓毒辣至极。他们并非不想彻底撕破脸，而是顾忌王家底蕴犹存，逼急了恐遭反噬，得不偿失。 故提出这看似“公平”的一战，既能以相对“温和”的方式谋夺玄黄玉，重创王家气运与颜面，又能向外界展示纳家攀附神教后，年轻一代的强势崛起。 “除非王昊那小子回来。” 有长老眉头紧锁，目光不由自主瞥向族长下首一个空着的席位。 那是留给族中那位天赋最高、却也最是“不着调”的年轻天才的。 厅内众人随着他的目光望去，神色复杂。 “可这孩子，自当年那件事后，便心灰意冷，常年在外游历，族中事务概不插手，讯息也时常断绝。” “此次纳家发难，我数次以秘法传讯，皆如石沉大海。恐怕……” 那人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恐怕是听说纳无双厉害，自知不敌，索性躲起来了吧！” 尖细声音响起，来自坐在后排的中年男子。 平日里就对那位天才的散漫颇有微词，“平日里仗着天赋高，目无尊纪，四处浪荡也就罢了。如今家族蒙此大难，正是需要他出力之时，却踪影全无！如此行径，岂配为我王家天骄？” “王慎！住口！” 有人呵斥，但语气并不十分坚决。 显然，对王昊，不少族人心中是有怨气的。 在他们看来，王昊天赋卓绝，是王家年轻一代唯一的牌面，是抗衡纳无双的唯一希望，却偏偏性子疏狂，不服管束，不肯安心为家族效力。 王擎岳面色沉静，但眼底深处掠过无力。 身为族长，他何尝不知众人所想？ 王昊并非他子嗣，而是他早逝兄长的独子，其父母皆因家族旧事陨落。 王昊自幼天赋惊世，被寄予厚望，却也因此性格愈发独立不羁，尤其在其父母之事后，与家族更添隔阂，常年漂泊在外。 他这个做族叔的，心中有愧，却也难以约束。 “即便王昊归来，也未必稳妥。” 有人沉声开口。 “那纳无双，已入圣境，且绝非普通圣境。更兼有神教附庸势力的资源倾斜，法宝神通必然不缺。” “王昊天赋虽高，但离族日久，修为进展我等并不清楚。更重要的是……” 他声音压低，带着沉重。 “玄黄玉……一直在他身上。若他未归，或……玄黄玉有失……” 最后几字，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玄黄玉不仅是象征，本身亦是蕴含先天玄黄母气的奇宝，对战之时能提供巨大助力，甚至能影响战局。 若王昊能携玄黄玉出战，或许尚有一搏之力；若玉不在，那王家面对纳无双，将毫无胜算。 “难道……我王家传承，真要断送在此？” 太上长老老眼浑浊，喃喃低语。 而就在这时…… “报——！” 值守山门的族人疾步冲入，气喘吁吁，脸上带着喜色。 “族长！各位长老！王……王昊少爷回来了！已到山门之外！” “什么？！” “王昊回来了？！” 厅内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哗然。王擎岳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爆射：“快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道身影，晃悠着步入。 王昊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风尘与难以掩饰的苍白。 王昊随意拱了拱手，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族人。 “昊儿！你终于回来了！” 王擎岳心中一松，脸上露出笑容，急忙上前两步，“回来就好！族中正有要事需你……” “是为了纳家挑衅，强索玄黄玉，约定一战定胜负之事吧？” 王昊直接开口，语气平淡，打断了王擎岳的话。 厅内一静。王擎岳笑容微滞，随即点头，语速加快：“正是。纳家欺人太甚，那纳无双……” “纳无双，我知道。” 王昊再次打断，他的目光掠过脸色变幻的众长老，掠过那位眼神闪烁的王慎，最后落回族长王擎岳脸上。 他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丢下了让所有人瞬间色变的话：“玄黄玉，我弄丢了。” “什么？！” “王昊！你可知你在说什么？！玄黄玉乃镇族之宝，你竟敢遗失？！” 王慎第一个跳了起来，他指着王昊，声音尖利。 其他长老也纷纷色变，惊怒交加。 王烈须发戟张，怒目圆瞪；太上长老王穆更是身形一晃，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十岁。 “混账！” 王擎岳脸色铁青，胸膛急剧起伏，死死盯着王昊，似乎想从这个侄儿脸上看出一丝玩笑的痕迹，但只看到一片疏离。 他本以为这个家族最后的希望归来，携玉而战，尚有一线生机，却不料等来的是如此噩耗。 “玄黄玉关乎我族命脉！你……你竟如此大意？！” 面对众人的惊怒、质问、失望乃至某些人隐含的幸灾乐祸，王昊神色依旧没什么变化，甚至显得过于平静。 他仿佛一个误入此地的旁观者，静静看着这场因他一句话而掀起的风波。 只有极熟悉他的人，或许才能从他失去血色的嘴唇和眼底的疲惫，窥见一丝内心的波澜。 “数月前，我在遭人伏击，对方目标明确，就是玄黄玉……” 王昊言简意赅。 他没有说伏击者是谁，也没有提自己是否受伤，伤势如何。 他知道，此刻厅中这些“族人”，真正关心的，只是玄黄玉是否还在，只是家族能否度过眼前难关，只是他王昊能否出战、能否战胜纳无双。 至于他为何遇袭，经历了什么，一路如何带着伤势赶回……无人在意，或者说，无人真的关心。 众人脸上绝望之色更浓，愤怒几乎化为实质，少有人去细想“遭人伏击”背后可能的凶险。 “遭人伏击？为何偏偏是你拿着玄黄玉时遇袭？莫不是你行事不密，招摇过市，引来了祸端？还是说……” 王慎阴恻恻地开口，意有所指。 “要不你去与纳无双较量？”王慎话未说完，便被王昊噎得说不出话来。 “王慎！你放肆！” 王擎岳怒喝一声，但他看向王昊的眼神，也满是失望，“昊儿，你……你太让人失望了！你可知玄黄玉对我族意味着什么？！” 王昊扯了扯嘴角，眼中那抹疏离更浓。 “意味着，没有它，你们就觉得我必败无疑，王家在劫难逃，是吗？” 厅内瞬间寂静。 这话太过直白，也太过刺耳。 “王昊！你岂可如此说话！” 一位长老沉声呵斥。 王昊却不再看他们，目光投向厅外那片被阴霾笼罩的天空：“玉，是丢了。与纳无双这一战，我也接了。” 他顿了顿，缓缓转回头，目光扫过族长王擎岳，扫过诸位神色各异的长老，扫过那些或愤怒、或失望、或隐含怨怼的族人。 最后，他嘴角终于勾起那抹众人熟悉的弧度，只是眸子深处，却是一片冰封的湖，不起波澜。 “有没有玄黄玉，我都会去龙凰坡。” 他转身，朝着议事厅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回荡在寂静压抑的大厅中。 厅内，一片死寂。众人面面相觑，脸色青白交加。 第636章 心魔 夜凉如水，王家深处，一座略显僻静的独立小院里。 这里曾是王昊父母在时的居所，自他们陨落后，便一直空置，只有王昊偶尔归家时才会来此。 院中老树枝叶扶疏，在夜风中投下暗影，墙角几丛瘦竹作响，更添几分清冷。 院中正屋的静室内，只有一丝紊乱气机，隐约透出。 王昊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双目紧闭，眉头却紧紧蹙起，额角甚至渗出冷汗。 他周身笼罩着光晕，那是他王家祖传功法运转时的景象，但此刻这光晕明灭不定，时而暴涨，时而骤缩，显然他体内气息极为不稳。 那是他正处于行功的紧要关口，却又心绪难平。 白日里，他看似桀骜不驯，将与纳无双的决战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胜券在握。 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不过是强撑的镇定，是做给那些或期待、或怨怼、或幸灾乐祸的族人看的姿态。 事实上，他心中的压力与杂乱，比这庭院中摇曳的树影更加纷乱。 纳无双……这个名字如烙铁，烫在他的心头。 他与纳家的血仇，早已深入骨髓。 而纳无双，更是纳家这一代最锋利、最耀眼的那把刀，是踩着王家年轻一代的尊严与鲜血，铸就了威名。 王昊曾与纳家年轻一辈多次交锋，互有胜负，深知纳家功法的阴毒狠辣。 而纳无双，更是踏入圣境，锋芒毕露。 “圣境……” 王昊心中默念，牙关不自觉地咬紧。 他虽然天赋卓绝，这些年在外历练也未曾懈怠，甚至屡有奇遇，但距离那玄之又玄的圣境门槛，终究还差着临门一脚。 这一线之隔，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往往便是天堑。 没有玄黄玉的辅助，没有那先天玄黄气调和气血、增幅战力，他面对纳无双，胜算……不足三成。 一想到玄黄玉，王昊的心神便是一阵剧烈刺痛，体内奔流的气血险些失控逆冲。 他闷哼一声，强行压下翻腾的气息，嘴角溢出血丝。 玉……丢了。 王昊只觉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的玄黄玉，竟是被一只鼠辈窃走，最终很可能落在了那个敢与神教叫板的煞星手里！ 去找渊讨要？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那等人物，连神教九真都敢硬撼，从荒海绝地杀进杀出，其凶威与实力，早已不是他能揣度的层次。 莫说他王昊，就算搭上整个王家，在对方眼中恐怕也如蝼蚁一般。 这玉，丢了便是丢了，根本别想讨回。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被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所淹没。 那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 他甚至怀疑，当日渊取走玄黄玉，是否只是顺手为之？ 就像赶路时随手摘取的路边野果？ “呵……” 王昊喉咙里发出一声苦涩轻笑。 这笑容牵动了内伤，引得他一阵咳嗽，周身那光晕剧烈震荡，几乎溃散。 心魔骤起，杂念纷至沓来：对纳家的血仇与对丢失玄黄玉的悔恨与无力，对家族冷漠的疏离与失望，对决战近乎绝望的压力…… 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毒藤，疯狂缠绕他的心神，侵蚀着他的道基。 “呃啊——！” 他低吼一声，脸色骤然变得潮红，双目猛然睁开，眼中布满了血丝，险些走火入魔。 下一刻，王昊体内功法运行彻底失控，狂暴的灵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怒意骤然自他心底爆发。 “滚！！！” 一声怒喝，猛地从静室中炸响！ 这怒喝并非针对心魔，而是夹杂着他满腔的憋屈、愤怒与对所有窥视目光的厌憎，轰然向外扩散！ 小院外墙的阴影里，传来两声闷响与痛呼，以及仓惶远去的脚步声。 那是两名被派来暗中“照看”王昊的王家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喝直接震伤了心神，逃离了小院范围。 静室内，王昊喘着粗气，强行以莫大毅力，将几乎暴走的灵力一点点收束，平复气血。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浊气，脸色重新变得苍白，但眼中混乱却褪去了不少，只剩疲惫。 他回来，答应与纳无双一战，真的只是为了王家吗？ 或许有那么一丝对家族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责任。 但更多的，是源于他与纳家之间，那早已化不开的血仇！ 是纳家之人，当年参与围杀他父母！ 是纳家子弟，多次对他围追堵截，欲置他于死地！ 是纳无双，曾公开羞辱王家，视他王昊为踏脚石！ 此战，为公也为私，更是……为他心中那口憋了多年的恶气！ 哪怕没有玄黄玉，哪怕胜算渺茫，这一战，他也避无可避，必须去！ 而就在王昊心绪稍稍平复，准备重新凝神，尝试继续疗伤，哪怕只能恢复几分实力也好时。 却有一个声音，在小院中，不，是在他的静室内响起。 “心念驳杂如荒草，神意飘摇似浮萍。如此状态，莫说迎战强敌，便是稳固体内暗伤，亦是艰难。” 王昊浑身剧震，霍然抬头，眼中精光爆射，瞬间锁定了声音来源。 唯见静室中央，不知何时，竟悄然无声多了两道身影！ 那两人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直到此刻主动显露。 第637章 归还至宝 静室之内，落针可闻。 王昊保持着霍然抬头的姿势，瞳孔收缩。 他盯着那两道身影，识海几乎要炸开。 悄无声息！ 这里是王家内院深处，纵然他因心绪紊乱，疗伤紧要而未全力张开灵识，但基本的警戒本能仍在。 更何况，王家的护族大阵虽非绝顶，却也绝非等闲，更遑论此地是他父母旧居。 可眼前这两人，竟能如入无人之境，直接出现在他疗伤的静室中央，而他却毫无所觉！ 这份修为，简直可怖可畏！ 而当他看清之时，王昊只觉得一股寒意顿升。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他还要年轻几分的青年，银发披散，眼底偶尔有极淡的金红微芒掠过。 他姿态随意站着，周身没有丝毫迫人的气势散发，却仿佛与周遭融为一体，自然而然，又高渺难测。 而站在青年侧后方，黑豆眼滴溜溜乱转的，不正是那只耳鼠！ “是…是你？！” 王昊的声音震惊，甚至带着惊惧。 他怎能认不出，眼前这青年，正是凶名赫赫，从荒海雾峡杀出，最后坠入绝地的——渊！ 而他身边那只灰毛大耳鼠，赫然便是当日在荒海外围，盗走玄黄玉的罪魁祸首！ 而他王昊，之所以深入雾峡，何尝不是为了玄黄玉。 在雾峡之中，他确实遭遇了腐灵的围攻，身中诡异腐毒，几乎殒命，可也是因为渊，他才得以活着。 说起来，渊对他有救命之恩。 但……这一切的源头，不正是因为玄黄玉被这鼠辈偷走，又落到了渊手里吗？ 若非失了玄黄玉，他或许不必冒险深入雾峡；若非心系玄黄玉下落，他或许不会在雾峡中分神，以至于被腐灵…… 说白了，他今日内外交困、重伤濒危的局面，追根溯源，与眼前这一人一鼠脱不了干系！ 然而，这些念头在王昊脑海中掠过，却不敢表露出来，更不敢有半点质问或讨要的心思。 面对这个能从神教九真手下逃得性命、杀得荒海天翻地覆的凶人，他往日那点桀骜早就被现实碾得粉碎。 他不是傻子，深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道理与愤懑，都是苍白无力。 此刻的渊，若要杀他，恐怕不会比碾死蝼蚁费力多少。 就在王昊心念急转，惊惧交加，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煞星时，渊却开口了。 “心火浮腾，如鼎沸汤；杂念丛生，似藤缠树。你这不是在疗伤，是在以薪添火，自焚道基。” 话语平淡，却一针见血，直指王昊此刻强行运功，心魔丛生的危险境地。 王昊心头一震，正不知如何接口，却听见渊身后那灰毛大耳鼠捂着嘴，嘀嘀咕咕： “吱……光说人家现如今水深火热，内忧外患，咋不说这水深火热是打哪儿淹过来、烧过来的哩……” “吱吱，鼠爷我也就是顺了块亮晶晶的石头，谁想到后头能扯出这么多糟心事……” “老大倒好，已经救了人家一次，就当是还债啦？那鼠爷我挨的那顿揍……” 耳鼠的嘀咕声显得滑稽，偏偏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却每个字都钻进了王昊的耳朵里。 王昊脸色顿时一黑，眉头紧紧皱起。 这贼鼠，偷了他的镇族之宝，害他陷入如此境地，如今竟还敢在此胡言乱语？ 只见渊头也没回，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了耳鼠脑袋上。 力道不重，却足够让耳鼠“吱呦”一声痛呼，连忙抱住脑袋，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渊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流露出些许无奈与……尴尬？ 静室内的气氛，因为耳鼠的打岔，竟诡异地缓和了那么一丝丝。 王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与对那贼鼠的恼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他对着渊，微微垂首，语气带着明显的敬畏与疏离。 “……不知大人深夜莅临寒舍，有何指教？” 他只字不提玄黄玉，更不提雾峡恩怨，仿佛那些事情从未发生过。 他现在只想弄清楚，这人突然找上门来，究竟意欲何为。 听到“大人”这个称呼，渊脸上浮现出颇为古怪的神色，似乎有些窘迫。 他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别，可千万别这么喊。我年纪比你小，当不起什么大人。” 他顿了顿，看着王昊，随即也不再绕圈子。 只见他屈指一弹，有流光径直飞向王昊。 王昊下意识伸手接住。触手温润，气息熟悉而亲切。 他低头一看，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掌心中，静静躺着的，正是那枚王家传承之宝，内蕴先天玄黄气的——玄黄玉！ 玉璧完好无损，光华内蕴，甚至比他记忆中的气息更加温润纯净了几分。 “这……” 王昊抬头，看向渊，眼中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渊深夜潜入王家，找到他，竟是为了……归还玄黄玉？ 这匪夷所思的举动，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位凶名在外的煞星，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讲道理了？ 还是说，这玉中另有玄机？ 一旁捂着脑袋的耳鼠，看到渊竟然真的把玄黄玉还了回去，顿时无比肉痛。 那可是它“辛辛苦苦”顺来的宝贝啊！ 虽然知道老大肯定要还，但亲眼看见，还是觉得心好痛！ 没有理会耳鼠，渊的目光落在王昊脸上，平静问道：“现在呢？对上那个什么纳无双，可有把握？” 王昊握着失而复得的玄黄玉，掌心传来温润触感，心中却五味杂陈。 他听懂了渊的言下之意，归还玄黄玉，是为了增加他与纳无双一战的胜算。 可是，他想不通，他与纳家的恩怨，与纳无双的决战，跟眼前这位有什么关系？ 对方为何要特意来此，归还重宝，甚至关心他的胜算？ 难道是因为…… 神教！ 沉默片刻，王昊将玄黄玉握在手中，感受着其中流淌的玄黄气开始自发温养他的经脉，带来久违的舒畅。 他深吸一口气，迎上渊的目光，没有隐瞒，坦诚道：“若有玄黄玉相助，疗伤得当，或可有……五成把握。” 他说的是实话，玄黄玉能极大加快他伤势恢复，并能增幅战力，但纳无双圣境修为是实打实的，他并无必胜信心。 “五成？” 渊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嘀咕道:“这玉都还你了，怎的还只有五成？” 王昊闻言，脸上不禁露出苦涩笑容。 他摇了摇头，语气黯然：“纳无双已入圣境，修为本就压我一头。此为其一。其二……”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下去，带着自嘲:“我如今不但修为不及他，更关键的是……身负重伤，本源受损。即便有玄黄玉，就这几日时间，恐怕也……”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重伤之躯，才是他最大的短板，纵有重宝，也难以发挥全部威力，面对状态完好的圣境对手，五成把握已是乐观估计。 此言一出，静室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王昊是陈述事实，语气低落。 而渊，在听完他的话后，表情也明显凝滞了一下，似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眼前这家伙好像确实伤得挺重，之前在荒海外围就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刚才疗伤还差点走火入魔…… “呃……” 渊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眼神飘忽了一下。 他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玉都还你了怎么才五成”的质问，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 为了化解这突如其来的尴尬，渊眼睛转了转，目光下意识地游移，然后……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旁边正捂着脑袋的耳鼠身上。 被渊的目光盯上，正沉浸在“失宝之痛”中的耳鼠浑身一个激灵，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 “吱？！” 他连忙后退一小步，警惕地看着自家老大。 第638章 惊世宝药 “吱吱吱！老大！轻点！耳朵要掉了！吱！” 耳鼠在空中胡乱扑腾，发出尖叫。 渊不为所动，手上动作不停，仿佛在抖落布口袋。 “没了！真没了！老大！” 耳鼠被颠得头晕目眩，吱哇乱叫。 “是吗？” 渊挑眉，手上力道似乎加重了一分，颠簸的幅度更大了。 “哎哟！别颠了！要吐了！真没了……哇！” 随着耳鼠一声怪叫，他身上那件衣甲光芒乱闪，紧接着…… 叮叮当当！噼里啪啦！ 一大堆五光十色、灵气盎然、或形状奇异的物件，稀里哗啦从耳鼠身上、甚至从那对大耳朵里倾泻出来。 眨眼间就在静室地面上堆起了一座半人高的小山丘！ 宝光氤氲，药香扑鼻，灵气瞬间充盈了整个房间。 有奇异矿石，有被封在盒中依旧透出强烈波动的兽骨爪牙，有装在瓶瓶罐罐里的灵液，更多的则是各种宝药！ “哇——呕——！” 最后一下，耳鼠终于再也忍不住，张嘴吐了出来。 只见其两眼一翻白，四肢一僵，“咣当”一声，显然是晕菜了。 渊这才停下动作，对着旁边已是看得目瞪口呆的王昊道：“看看，什么用得上的，自己拿。” 王昊：“???？” 他愣了许久，才倒吸一口凉气，看向一脸理所当然的渊。 最后，他才将目光落在旁边口吐白沫、不省“鼠”事的耳鼠身上，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他猜到了渊的意图。 纳家攀附天澜宗，而天澜宗又奉神教之命搜寻渊的下落。 渊此刻归还玄黄玉，又拿出这些宝物，显然是想助他战胜纳无双，一方面算是了结玄黄玉的因果，或许还带点在雾峡中的补偿。 更深层的，恐怕是想借他之手，打击纳家，间接给天澜宗和其背后的神教添堵，同时也能更好地隐藏自身行踪，避免暴露。 这借刀杀人之计，王昊能想到。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渊的“出手”，竟然“阔绰”到了这种地步！ 这地上随便一件东西拿出去，都足以引起普通修士的争夺，那些宝药更是灵气逼人，显然年份药效都极为不凡。 这贼鼠……不，这耳鼠，到底趁乱得了多少好东西？ 而渊，竟然就这么随随便便抖搂出来，让他“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 一时间，王昊看着那堆“宝藏”，又看看昏迷的耳鼠，再看看神色平淡的渊，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是感叹渊的大气？还是震惊于这一人一鼠的“收获”之丰？ 他沉默着，没有立刻上前。 这些宝物固然诱人，但他伤势古怪，并非寻常药物可治，更需要对症下药，且需考虑与他王家功法的契合性，贸然服用，恐适得其反。 渊见王昊沉默不语，只是盯着那堆宝物看，却不上前挑选，眉头微微蹙起。 他以为是自己抖搂出来的这些东西对王昊的伤势无用，或者档次不够？ “没有能用的？” 渊自语了一句，随即，目光再次转向了地上刚刚悠悠转醒、正迷迷瞪瞪坐起来的耳鼠。 刚醒过来的耳鼠，一睁眼，就对上了自家老大的目光。 “吱？！” 耳鼠浑身一个激灵，残存的眩晕瞬间不翼而飞。 他“嗖”一下就想往后缩，但四肢还发软，只能用小屁股和后腿蹬着地，一点点往后挪。 “老……老大……真、真没了……值点钱的，刚才都、都被你抖搂出来了……剩下的都是我的口粮和……和破烂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两只大耳朵耷拉下来，试图唤起老大一丝“怜悯”。 然而，渊只是撇了撇嘴，显然不信。 他没再理会装可怜的耳鼠，而是蹲下身，开始在那堆散落的宝物里翻翻捡捡。 这一仔细翻看，连渊自己都有些惊讶了。 在他于龙凰岛涅盘的这段时间里，他这小弟看来一点没闲着，收获之丰，远超他预料。 “唔……这是地心火莲？看这成色，至少五百年了，是至宝。但与你功法相悖，可惜。”渊对王昊道。 “咦？九窍玲珑石？这东西能静心凝神，辅助悟道，但对治疗你这种气血亏空、道基受损的伤势，效果甚微，鸡肋。” “这……千年寒玉髓？性太寒，你如今体内虚火旺盛，再用此物，怕是伤上加伤。” “金雷竹？蕴含一丝雷霆生机，倒是有点用，但雷霆之力过于暴烈，你如今经脉脆弱，承受不住，强行炼化恐会撕裂经脉。” 渊一边翻捡，一边随口点评，将一件件足以引起小范围轰动的宝物贬得一文不值，或者指出其不适合王昊之处。 王昊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这些“无用”、“鸡肋”的东西，随便拿一样出去，都够他们这些人打破头了。 翻捡中，渊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躲在角落，正小心翼翼观察他脸色的耳鼠。 只见耳鼠在他拿起某样东西时，眼神会有些许变化，尤其是当他拿起那节金雷竹时，耳鼠甚至无意识抓紧了地面。 而当渊的目光与他对上时，耳鼠像是被烫到一样，瞬间扭过头去，假装看窗外的月亮，但颤抖的胡须和无处安放的手，暴露了心虚。 有古怪…… 渊停下了翻捡的动作，站起身，径直走向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耳鼠。 耳鼠看到渊朝自己走来，吓得魂飞魄散，想跑，但四肢发软，只能眼睁睁看着渊越来越近。 “老大……你、你要干嘛……我真的……” 渊在他面前蹲下，伸出了手。 耳鼠闭上了眼睛，准备接受又一轮酷刑。 然而，预想中的提溜并没有到来。 渊的手按在了耳鼠肚皮上，下一刻，耳鼠浑身一僵，眼睛猛地睁开。 他感觉到，自己以血脉天赋和特殊秘法，藏在体内那几样真正压箱底的宝贝，竟开始微微发烫，气息隐隐要透体而出！ “不要啊……老大！” 耳鼠发出哀鸣，徒劳地推着渊的手腕。 片刻过后。 …… 渊看着掌心的三株宝药，也不由心神震动！ 正是那往生花，玉髓血参以及星痕剑骨叶！ 三株宝药现世的刹那，整个静室内的灵气瞬间暴动，药香刹那间弥漫开来。 若非渊早有准备，瞬间便以自身气机封锁了这方寸之地，恐怕这股异象立刻就会冲霄而起，惊动整个王家！ “这、这是……” 王昊瞳孔骤缩，看着渊掌心那三株光是气息就让他神魂悸动，体内伤势都似乎传来渴望的绝世宝药。 他声音都颤抖了，以王昊的见识，自然能认出这三样东西的珍贵，任何一株，都堪称稀世奇珍，足以引起大教老祖级别的争夺！ 这耳鼠……竟然藏着这等逆天之物？ 而此刻的耳鼠，在宝药被强行取出的瞬间，仿佛被抽走了脊梁，整个鼠都瘫软在地。 但下一刻，又爆发出惊人潜力，他扑上前，两只手抱住了渊的脚踝，仰起的脸泪光闪闪，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老大！你不能这样啊！哇——！！！” 他哭得真情实感，涕泪横流，仿佛被夺走了毕生所爱。 渊却恍若未闻，只是看着掌心悬浮的三株宝药，眼中也闪过讶异。 他万万没想到，耳鼠这家伙，竟能得来这等好东西。 往生花蕴含生死轮回之力，可修复本源道伤；玉髓血参乃气血圣药，能弥补精血亏空，强壮体魄；星痕剑骨叶可淬炼体魄神魂，斩灭体内暗伤。 这三株宝药，无论是单独使用，还是相辅相成，对此刻重伤未愈、本源受损的王昊而言，简直是量身定制的无上宝药！ 他几乎没有犹豫，手掌一翻，将三株宝药直接抛向了还在震惊中的王昊。 “这三个，应该对你有用。拿去，吃了。” 语气平淡，仿佛扔出去的不是三株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稀世宝药，而是三颗糖豆。 第639章 变脸 静室之内，药香氤氲，却又被渊封锁，没有外泄分毫。 渊将三株稀世宝药抛给王昊后，便不再多言，只是随意盘膝坐在一旁。 渊的气息扩散开来，将静室与外界彻底隔绝。 莫说气机药香，就连一点声音都休想传递出去，确保此间发生的一切，不被王家乃至任何外人感知。 王昊手握三株宝药，心中激动难以言表。 他看了渊一眼，目光复杂，那是被大机缘砸中的恍惚。 “多谢”。 没有更多犹豫，时间紧迫，王昊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一变。 三大宝药在王昊手中化作药液，药液入体的刹那，王昊浑身剧震，闷哼一声。 他只觉一股炽热洪流，蛮横冲入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这股力量太强大了，瞬间将他的经脉撑得鼓胀，痛楚随即传来，但紧随其后的，却是无比舒坦的滋养与修复。 他体内伤势、亏空的气血，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贪婪吸收这磅礴药力。 他脸上迅速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头顶甚至蒸腾起淡淡血雾。 而就在下一刻，一股冰凉，仿佛能沟通阴阳、逆转生死的奇异之感渗入，迅速与他受损的本源相结合。 那些因本源受创留下的裂痕，在滋养下，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加固。 其识海，也开始变得清明通透。 而随着灵力激发…… 轰！ 王昊只觉识海一震，如有利剑劈开混沌，又如无数星辰在魂中炸裂！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如同千万根钢针在体内穿刺，又如刀在刮骨剔髓，王昊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 三股性质迥异，却都磅礴无匹的药力在王昊体内同时化开、奔流，冲击着他的经脉、血肉、骨骼、乃至本源。 他周身光芒明灭，时而金红气血冲霄，时而死气与生机流转。 若非渊早已布下禁制，这般景象与气息，早已惊动四方。 渊盘坐在一旁，注视着正在脱胎换骨的王昊，眼神无波，他在评估药力融合的情况，也随时准备出手干预，防止意外发生。 而在静室的另一个角落，气氛则截然不同。 耳鼠耷拉着大耳朵，委委屈屈的坐在那堆之前被渊“抖”出来的小山前。 他伸出手，慢吞吞，一件一件将散落在地上的各种矿石、灵材、瓶瓶罐罐往回捡。 每塞回去一件，他的脸就皱一下，似乎心在滴血。 虽然失去了最宝贵的三株顶级宝药，但这些“普通货色”也是辛辛苦苦，冒着风险“收集”来的，总不能真的不要了吧？ 那副模样，活像被恶霸抢走了最心爱之物，只能默默收拾剩下破烂的可怜孩子，满是哀怨。 渊瞥了他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关注了王昊的情况片刻，见其虽然痛苦，但气息在狂暴中渐趋稳定，三股药力开始有融合的迹象，便暂时放下心。 他起身，走到耳鼠身边，看着那副泫然欲泣、磨磨蹭蹭收拾东西的样子，难得主动开口： “行了行了，别摆出这副模样。下次再有什么好东西，先想着你，行了吧？” “哦。” 耳鼠头也不抬，只是闷闷应了一声，继续扒拉着地上的东西，声音里听不出多少情绪。 渊摇了摇头，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他随手一抖，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瓶出现在他掌心。 玉瓶本身已是灵光内蕴，显然不是凡品。 “喏，这个给你。算是……补偿。” 说着，渊随手将玉瓶丢向耳鼠。 耳鼠下意识接住，入手微沉，玉瓶冰凉。 他扒开瓶塞，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瓶内只有一滴清澈无比，散发着清香的液体。 耳鼠眨了眨眼，没认出这是什么，只觉得气息很舒服。 但经历了惨痛损失，他心情低落，也没太在意，只当是老大随手给的安慰，价值肯定远不如那三株宝药。 他又随意“哦”了一声，然后就将玉瓶塞好，看也不看，继续低头收拾他的宝贝，脸依旧垮着。 渊看着这敷衍的态度，挑了挑眉，补充道：“这滴不老泉，总行了吧？” “哦。” 耳鼠又应了一声，还在扒拉一块亮晶晶的矿石。 但下一秒，他的动作猛地僵住，整个鼠僵在原地。 不……不老泉？！ 他忽然抬起头，眼瞪得滚圆，几乎要突出眼眶，盯着渊，随后又飞快低头，掏出那个刚被随手塞到怀里的玉瓶。 不老泉！ 是传说中那可让白骨生肌、蕴含无尽生命本源的不死神泉？！ 即便是从月华那得来的血参，也是因为被不老泉孕养，才有了那等价值。 而现在……老大随手丢给他的，不是什么沾染气息的衍生之物，而是一滴货真价实的不老泉原液？！ 这一滴的价值，或许不如往生花、玉髓血参、星痕剑骨叶三株宝药加起来，但绝对远超其中任何一株！ 这是真正的续命神物，造化之源！ 对任何生灵，尤其是他这种天生对天材地宝敏感、依赖灵物进化的异兽而言，其吸引力是无与伦比的！ “老，老大……这、这这这……” 耳鼠语无伦次，抖得像筛糠，刚才的委屈哀怨瞬间一扫而空。 下一刻，他“蹭”地从地上弹起，扑到了渊身上，声音甜得发腻：“老大！我就知道！你才是最疼我的！” 渊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阵恶寒，嘴角抽搐，满脸嫌弃。 他伸出手，试图将这块突然黏上来的膏药扒拉开。 “松开。” “不松不松！老大对我这么好，让我多抱会儿！” 耳鼠抱得更紧，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伤心欲绝。 就在这一人一鼠纠缠之际…… “噗！” 一声闷哼，突然从王昊那边传来。 渊脸上的嫌弃瞬间消失，眼神骤然一凝，看向王昊。 只见王昊周身，原本开始趋于融合的三色光芒，突然剧烈波动，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七窍之中，竟有血丝渗出！ “不好！” 渊低喝一声，身形一动，瞬间出现在王昊身后。 第640章 险象环生 只见王昊体内，三股源自稀世宝药的磅礴药力，骤然失去了平衡。 三者本可相辅相成，达成脱胎换骨之效，然其药力实在过于霸道精纯，远超其承受极限，更遑论王昊本就重伤未愈，经脉脏腑脆弱。 此刻，三股药力在王昊体内疯狂冲撞！ 经脉瞬间被撑得几欲爆裂，新生的血肉骨骼开始消融，连刚刚被“往生花”稳固几分的本源，都再次震荡起来！ 噗！ 王昊喷血，气息紊乱，眼看就要彻底失控，落得个经脉尽碎、道基崩毁的下场！ “麻烦了！” 渊眼神一凛，判断出形势。 他并非低估了宝药品阶，而是低估了这三株宝药在王昊重伤之躯内同时化开，药力交织后的恐怖负荷。 强行压制或分离已不可能，只会加剧冲突。 电光火石间，渊已出现在王昊身后，右手并指，点在其后心大椎穴上。 一股沛然之力，瞬间涌入王昊体内。 这股力量不是去镇压暴走的药力，而是以自身为桥梁，迅速疏导。 他能感知到王昊体内乱成一锅粥的状况，心分二用，一边以自身力量护住王昊心脉与识海，防止其瞬间崩溃；一边试图引导那药力，向外引出。 然而，这引出体外的部分，虽经他缓冲，却依旧凌厉，难以消散，在这静室内冲突，若不妥善处置，恐会冲击阵法，甚至反伤自身。 就在此时，渊眼角余光，瞥见了静室里，刚刚因为得到一滴不老泉而欣喜若狂，正捧着玉瓶傻乐的耳鼠。 一个念头瞬间闪过。 下一刻，渊向虚空抓去，那药力被他包裹，化作流光，在耳鼠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径直打入了其体内！ “吱——？！” 耳鼠正沉浸在获得不老泉的巨大喜悦中，冷不防一股奇异力量冲入体内。 他浑身毛发瞬间炸开，眼瞪得溜圆，发出尖叫。 他只觉得有无数把小剑在体内乱戳，又有滚烫岩浆在经脉里流淌，还有浩瀚灵力在冲刷他的骨。 胀痛袭来，让他差点当场晕厥。 “愣着做什么？运转你的血脉本能！能得多少造化，看你自己了！” 渊的低喝在耳鼠脑海中响起，同时，又一股温和灵力分出一缕，没入耳鼠体内，护住其心脉与经络。 耳鼠这才如梦初醒，虽然痛得吱哇乱叫，但其毕竟天生异种，对这药力有着本能的敏感与亲和。 在渊的辅助与自身本能驱动下，耳鼠连忙蜷缩起身子，体内那点微薄的血脉之力开始拼命运转，尝试去融合那闯入体内的“不速之客”。 然而，新的问题立刻出现。 耳鼠的经脉，相较于王昊，简直纤如发丝，其肉身强度与血脉潜力虽然特殊，但根基实在太过薄弱。 这团对王昊而言都难以承受的狂暴药力，对耳鼠来说，不啻于滔天洪水灌入溪流！ 咔嚓…… 碎裂声从耳鼠体内传出，他的脸色瞬间扭曲，口中溢出鲜血，气息迅速萎靡下去。 这药力对他而言，是机缘，更是足以致命之物！ 渊暗骂一声，额头也隐隐见汗。 他此刻等于是心分三用，且每一处都至关重要，不容有失。 主要心神与力量集中在王昊体内，护其本源，引导平衡剩余药力，助其炼化。 还要导出王昊体内多余的药力。 又分出心神，护住耳鼠的经脉不至崩碎，又要助其炼化。 三者皆需持续，且不能有丝毫差错。 这对渊的修为、神识强度皆是巨大考验。 渊虽有龙凰之体与神纹，根基雄厚，但此刻也感到了压力。 时间，在这种较量中流逝。 汗水渐渐浸湿了渊的鬓角与后背，他的脸色也略显苍白。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五个时辰……十个时辰…… 不知不觉，十几个时辰过去。外面天色明暗交替了数次。 直到盘坐中的王昊，身躯猛然一震，周身光芒骤然内敛，没入体内！ 紧接着，一股厚重磅礴，但又暗藏锋芒的强横气息，自他体内升腾而起！ 气息不再虚浮，而是沉凝如山。 他体外的伤口愈合，连疤痕都未留下，皮肤莹润，隐有宝光。 其原本的面色变得红润，双目开阖间，精光湛湛。 而他身上原本因卡在瓶颈、因本源有缺而自带的滞涩与暮气，此刻已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勃勃生机与无限可能！ 那横亘在皇境与圣境之间的天堑，此刻在他感知中已然模糊不清，只要假以时日，积累足够，便可水到渠成，一步跨过！ 这是资质的重塑，是潜力的升华！ “呼……” 王昊吐出浊气，气息如箭，竟在虚空中留下淡淡痕迹，久久不散。 其睁开双眼，眸中先是茫然，随即被惊喜与震撼所取代。 他握了握拳，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而在另一边…… “吱~” 一声满足呻吟响起。 只见耳鼠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肚皮圆滚滚。 随着呼吸起伏，他身上竟隐隐流转莹润光彩，显得神异非凡。 虽然体型未变，气息强度也未有翻天覆地的提升，但整个鼠的精气神已然发生了蜕变！ 最明显的是那对大耳朵，此刻颤动间，竟能引动周遭灵气流转，其对天地灵物的感知能力，恐怕已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耳鼠打了个滚爬起来，挠着肚皮，一副“鼠生圆满”的嘚瑟模样。 渊见状，终于撤回了双手，解去了静室的封锁。 他脸色略显疲惫，看着脱胎换骨的两人，嘴角也勾起。 总算是……有惊无险，大功告成。 王昊第一时间站起身，对着渊，行了大礼：“再造之恩，形同赐命。王昊……没齿难忘！” 他心中清楚，若无渊力挽狂澜，他今日不仅无法吸收宝药，恐怕早已身死道消。 更别提如今这脱胎换骨、道途重开的无上机缘。 无论渊最初出于何种目的，是利用还是别的，这都是实实在在的恩情与赐予。 论迹不论心，此恩当报。 渊摆了摆手，脸上无居功之色，只是开口：“不必如此。你只需记住，与纳无双一战，给我狠狠……干他！” “挫一挫那神教的锐气。” 他话语平淡，却透着锋芒。 他未提纳家与王家的世仇，因为那非他关注所在。 他要的，是打击神教在此地的声望。 王昊闻言，心神一震，再次看了渊一眼，将这番话记在心里，重重点头。 …… 时间流逝，转眼已是王昊与纳无双决战的前夜。 静室内，王昊与渊对坐。 经过调息，王昊状态已达巅峰，气机圆融饱满，隐而不发。 “明日便是相约之期了？” 渊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赞赏。 “我观你与家族中人，似有隔阂，眉眼间疏离冷淡。” “此次王家危难，你本可远遁，逍遥自在，却选择归来，以一己之力扛下这滔天压力，为家族解围。此等担当，我倒是有些佩服。” 王昊沉默片刻，眼底升起寒意。 旋即，他嘴角扯出笑意，那笑意中有嘲讽，更有刻骨的恨意。 “您谬赞了。” 王昊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我归来，并非为了王家。” 他转头，一字一句，如同从冰窖中捞出：“是为我父母报仇。纳无双……是当年设计围杀我父母的元凶之一。” “此战，是我的私仇。王家如何，与我何干？我只是回来……杀了纳无双罢了。” 第641章 纳无双 王家以东三百里，有古战场，名唤“龙凰坡”。 据传是真龙与神凰于此激战，龙血凰羽洒落，硬生生将一片连绵山脉夷为平地。 最终更留下两座遥遥相对，形似龙首与凰冠的巍峨石峰。 岁月流逝，此地寸草不生，杀伐之气弥漫，成了解决恩怨、生死对决的惯常之地。 此刻的龙凰坡，气氛肃杀。 苍穹之上，压抑着风暴。 “龙首”附近，王家之人早已抵达，以族长为首，数名王家精锐弟子、长老簇拥其后，人人面色沉凝。 他们占据的“龙首”一侧，象征着某种主动与威势，但此刻王家众人的心情，却与这寓意截然相反。 那“凰冠”周边，此刻尚空空如也，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已跨越距离，压在每一个王家子弟心头。 纳家，还未至。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日头渐高。 对面依旧毫无动静，只有风卷过荒坡，带起阵阵沙尘。 而且…… 王昊也迟迟未到。 “哼，我看王昊，多半是怯战逃了！” 素来与王昊之父那一支不睦，对王昊更是多有微词的人道。 “什么为家族而战，不过是个说辞罢了。面对已成圣境的纳无双，他拿什么战？白白回来送死，还折了我王家的脸面！” “王慎哥，少言些！” 族人低声劝道，目光担忧地看向前方族长的背影。 王岳背对众人，身形挺拔，但负在身后的双手，指节却因用力而发白。 他未曾回头，也未出声呵斥王慎，只是那愈发紧绷的侧脸，显露出他内心的不静。 难道……王昊真的临阵脱逃了？ 若真是如此，王家今日，将沦为整个古域的笑柄，再无翻身之日。 而就在王家窃窃私语渐起，不安与猜疑蔓延之时。 一股肃杀之气，骤然从远方天际席卷而来！ 接连有破空声响起，只见数道流光划破长空，轰然落在了对面。 光芒散尽，显露出真实。 为首者，是一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 纳家家主，纳戎！ 一位真正踏入神纹境的强者！与王家老族长同辈的人物，其威势之盛，远非寻常可比。 在纳戎身侧稍后半步，立着一青年。 此人身材颀长，面容英俊，眉眼狂傲。 他负手而立，扫过对面王家，嘴角噙着嘲弄笑意。 正是纳家——纳无双！ 随着纳家众人落地，一股更加浓烈的威压弥漫开来，显然都是百战精锐。 与对面王家的沉重气氛相比，纳家这边则是气势如虹，战意冲天。 “你王家，来得倒是挺早。” 纳戎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闷雷，滚滚传遍整个龙凰坡。 “怎么，我那贤侄王昊，还没到吗？”纳戎道。 这时 ，其身边有人开口:“该不会是自知不敌，夹着尾巴逃了吧？哈哈哈！” 那话音落下，纳家顿时发出阵阵哄笑，毫不掩饰其嘲弄。 “就是！什么狗屁天才，听说在荒海混不下去，灰溜溜跑回来，一见我们无双公子踏入圣境，怕是吓得尿裤子了吧？” “王家真是无人了，竟然指望一个丧家之犬来撑门面，可笑！” “王昊小子，滚出来受死！莫要当缩头乌龟！” “你如此作态，岂不是让你爹娘蒙羞！” 纳家子弟的叫骂声不堪入耳，尤其是最后那句涉及王昊父母之言，更是恶毒。 王家众人脸色铁青，尤其是几位与王昊父母交好的长老，更是目眦欲裂，浑身灵力鼓荡，几欲动手。 王岳的脸色也阴沉无比，但他身为族长，深知此刻冲动不得，只能强压怒火，冷声道：“逞口舌之利有何用？约定时辰未至，急什么？” “哦？是吗？” 纳无双开口了，显的冰冷，“我觉得，他怕是不敢来。毕竟，当年有人不自量力，陨落在外。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毛病，总要改改。” 此言一出，王家更是群情激愤，王擎岳眼中也闪过厉色，周身灵力隐隐波动。 而就在这时。 “你纳家这是……着急送死？！” 有声音，突兀自龙凰坡上空响起。 所有人悚然一惊，抬头望去。 只见那里，此刻多了一道身影。 他脚踏虚空，一步迈出，身形便出现在“龙首”的最顶端，恰好立于那形似龙角的嶙峋巨石之上，居高临下，俯瞰着纳家众人，尤其是纳无双。 是王昊！ 见到王昊，纳无双眼中首次掠过惊疑。 他盯着龙首之上的人，眉目微蹙。 不对劲。眼前的王昊，明明境界依旧停留在皇境，与他有着鸿沟。 但不知为何，纳无双的灵觉，却在隐隐示警！ 这让他很不舒服。 “装神弄鬼！” 纳无双压下心头异样，嗤笑一声，声音传遍四方。 “王昊，你终于舍得出来了。看在你还敢现身的份上，我给你机会，现在跪地求饶，自废修为，或许可留你狗命。” 王昊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纳无双身上，对纳戎及其他纳家子弟，仿佛视若无物。 听到纳无双的挑衅，王昊冷笑。 他的声音不高:“你的废话，还是留到黄泉路上，找伴去说吧。” “找死！” 骤然间，纳无双眼中煞气显化。 话音未落，其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龙凰坡中央的半空之中，速度极快，原地只留残影。 与此同时，其圣境威压席卷开来，轰然压向“龙首”上的王昊！ 他并指如刀，隔空一斩！ 只见百丈刀芒，朝着王昊当头劈下！刀芒所过，连龙凰坡都被逸散的刀气犁出沟壑！ 圣境之威，一出手，便是杀招！ 面对这足以轻易重创甚至斩杀皇境的一击，王昊眼神沉静，没有硬接。 他脚下步伐一踏，间不容发之际，竟以毫厘之差，避开了那正面锋芒。 轰！ 刀芒斩在“龙首”一侧，发出巨响，有碎石迸溅，烟尘四起，但王昊已不在原处。 “躲？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纳无双冷笑，身形再动，紧追王昊。 他双掌翻飞，招式倾泻，将王昊周身尽数笼罩。 圣境强者对天地灵气的掌控远超皇境，举手投足皆具莫大威能，招招夺命，不离王昊要害。 王昊见状，也只能暂避锋芒。 虽然得到三大宝药相助，但真正面对圣境之时，他仍然感受到了无穷压力。 可即便如此，他被纳无双压制，但步伐不乱，眼神冷静，竟在如此狂暴的攻击下支撑了下来，虽略显狼狈，却并未受到实质的伤害。 “王昊，你就只会像老鼠一样躲来躲去吗？真是丢尽了你王家的脸！” 纳无双久攻不下，心中那丝莫名的危机感更浓，出手越发狠辣。 “难怪，想必当年，他们也是这般抱头鼠窜？” 纳无双的话，如同毒针，刺入王昊的心头。 唯见王昊眼中寒光暴涨，气息出现了波动。 “废物就是废物！就算侥幸从荒海捡回一条命，也改变不了事实！” 纳无双捕捉到王昊气息的波动，攻势更加凌厉，“今日，我便送你下去，让你们一家团圆！” 纳家见纳无双大占上风，将王昊逼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顿时发出欢呼与嘲骂。 “无双公子神威！” “杀了他！为当年死在他爹手里的族人报仇！” “什么狗屁天才，在无双公子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纳戎负手而立，看着场中完全压制王昊的纳无双，脸上露出满意笑容。 他微微颔首：“无双的修为，也是愈发精纯了。此战之后，其心魔将斩，道心通透，前途不可限量。” 而王家这边，气氛则沉重到了极点。 看着场中被纳无双完全压制的王昊，大部分族人脸上都露出了绝望之色。 皇境与圣境的差距，果然如天堑鸿沟，难以逾越。 “果然不行吗……” 有年轻弟子面色惨白，低声喃喃。 “我就知道！皇境对圣境，怎么可能赢？他回来干什么？送死吗？还要连累我们王家一起丢人！” 王慎再次抱怨，声音怨愤。 “当年老族长也是糊涂，竟将玄黄玉那等传承重宝，传给了他那乳臭未干的儿子！若是将那玄黄玉留给族中，由我等资质出众者使用，何愁我王家不兴？” “他王昊能有今日修为，还不是仗着玄黄玉之助？若那玄黄玉在我手中，我未必不能……岂会像今日这般，被人如此欺辱！” “住口！” 有长老厉声呵斥，“大敌当前，岂可动摇，诋毁先族长与同族？” 王慎瞥了那长老一眼，只好悻悻闭嘴，但眼中的不满却丝毫未减。 王岳同样面色凝重。 他何尝看不出王昊完全处于下风？ 纳无双的攻势如疾风骤雨，圣境威能展露无遗，王昊能支撑到现在已属不易，但久守必失……难道，王家今日…… 就在这时，场中异变突生！ 纳无双久攻不下，心中焦躁，终于寻得王昊破绽。 只见其眼中厉色一闪，蓄势已久的一记杀招轰出！ “蛟魔印！镇！” 他双手结印，周身凌厉气韵疯狂涌出，瞬间在王昊头顶凝出大印！ 大印之上，古蛟虚影咆哮，朝着王昊当头罩下！ 威压之强，远超之前，也封锁了王昊退路！ 王昊瞳孔骤缩，避无可避，只能怒喝一声，周身青芒大放，演化巨岳，悍然向上迎去！ 轰！ 巨响声中，那巨岳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破碎！ 大印余势不减，结结实实印在了王昊抵挡的双臂之上！ 下一刻，王昊鲜血狂喷，朝着远处坠落！ “王昊！” “昊儿！” 王家响起数声惊呼。 王岳身形一动，几乎要冲出去，但看到对面纳戎的目光，又硬生生止住。 纳无双傲立半空，看着急速坠落的王昊，脸上露出得意。 “不堪一击！” 烟尘弥漫，遮蔽了王昊坠落之地。 第642章 纳戎 烟尘散开，只见王昊跪在坑底，一手撑地，嘴角不断溢血。 他喘息着，方才那一记“蛟魔印”的正面冲击，不仅震断了他数根骨，更有一股刁钻劲力侵入经脉，侵蚀着他。 若非那三株宝药，恐怕此刻，王昊已陨落在蛟魔印之下。 然而，那双抬起的眼睛，却依旧如寒星，死盯着眼前那人。 此刻的纳无双，表面依旧气势如虹，圣境威压笼罩，但若细看，便能发现他胸膛的起伏比之前明显，呼吸也显得粗重。 他看似全程压制王昊，占尽上风，实则内心并不平静。 早几年，他便与王昊交手多次，知道此人有多难缠！ 而今日，他明明只是皇境，身法却诡谲，抵御也坚韧，好几次他以为必中的杀招，都被对方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化解或承受下来。 更让他心头蒙上阴影的是，交战至今，王昊虽然狼狈，却始终未曾动用那王家至宝——玄黄玉！ “他……当真还只是皇境？” 纳无双眼神阴鸷，心中警铃微鸣。 他能感觉到，王昊体内有一股蛰伏的力量尚未激发，那力量让他感到不安。 不能再拖了！ “王昊，能在我手下撑这么久，你足以自傲。” 纳无双压下心中烦躁，声音冰冷，试图在气势上压垮对方。 “不过，到此为止！” 他话音未落，身形再次化作流光俯冲而下，这一次，他双手虚抱，周身灵力汇聚，隐隐在身前凝出月刃！ “裂空！” 月刃转动间，发出呼啸，割裂了虚空，似无物不斩。 这正是纳家传承的一式杀伐术，纳无双已将其修炼到极高境界，配合圣境修为施展，威力惊人！ 面对杀招，王昊眼中厉色闪过。 只闻王昊低喝，一直紧握的左手猛地张开！ 掌心之中，一点玄黄骤然亮起，顷刻间，如玄黄大日在他手中绽放！ 一股磅礴气息，轰然自王昊体内爆发！ 玄黄之气迅速蔓延，将他周身笼罩。 下一刻，其气息节节攀升，转眼间便恢复到巅峰，甚至更胜往昔！ 甚至周身肌肤都蒙上了玄黄宝光，抵御大增。 更惊人的是，他整个人的“势”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王昊是一座险峻孤峰，那么此刻，他便是一座承载地脉的神山！ 他屹立于此，似与脚下龙凰坡连成一体，难以撼动。 王昊一步踏出，右拳紧握，玄黄气尽数汇聚于拳锋，悍然轰向纳无双！ 拳出，无声。 却又仿佛有亿万山岳随之倾倒！ “怎么可能？！” “他不是说，玄黄玉丢了吗？！” “这气息……绝对没错！是我族玄黄玉！” 王家，在玄黄玉气息爆发的瞬间，陷入了混乱。 王岳瞪大了眼睛，盯着王昊拳锋上那纯粹的玄黄光芒。 就在不久前，王昊亲口宣称，玄黄玉遗失！ 为此，族中众人失望、埋怨，甚至有人心生绝望。 可如今，这浓郁精纯的玄黄气息，分明昭示着那镇族之宝，不仅未失，反而就在王昊手中？ “他……他竟敢欺瞒全族？！” 王慎脸色一阵青白，眼中满是怒火。 几位长老也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王昊为何要撒谎？是怕族中有人觊觎？还是另有隐情？ 但无论如何，玄黄玉仍在，且正在王昊手中发挥出惊天动地之威能，这让他们在震惊之余，心中那几乎熄灭的希望，又重新燃起。 王岳心思电转，他看着场中那气势如虹、仿佛与玄黄玉融为一体的侄儿，眼神复杂。 是了，若非玄黄玉仍在，他何以有底气归来，应战圣境的纳无双？ …… “什么？！” 纳无双瞳孔骤缩，心中骇然。 王昊这一拳的力量、速度，比之前强了何止数倍！ 玄黄玉的加持，竟是如此恐怖！ “给我破！”纳无双怒吼，将掌中“裂空轮”催动到极致，斩向那玄黄拳印。 骤然之间，地面掀起数尺土。 那裂空轮剧烈颤抖，旋转之势竟被那玄黄拳印硬生生阻住！ 下一刻，那杀招轰然炸碎，纳无双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身形向后倒退，脸色潮红，体内气血翻腾不休。 “怎么可能？！” 纳家惊声四起。 纳戎脸上的笑容也僵住，眼神骤变。 王昊得势不饶人，身形如电，紧追而上。 他深知玄黄玉加持虽强，但消耗巨大，且难以持久，必须速战速决！ “玄黄镇河山！” 他脚踏步法，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都泛起涟漪，仿佛踏在大地脉络之上，借来无穷地力。 其气势随着脚步攀升，整个人仿佛与这片天地合一，化身为战神！ “杀！” 一声暴喝，王昊双拳齐出，拳印如山，层层叠叠，每一拳都蕴含着崩山灭河的恐怖巨力与玄黄之气的镇压之威！ 纳无双惊怒交加，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王昊逼到如此地步！ 仓促间，他将纳家绝学施展到极致，道道凌厉罡气，亦或掌印打出，与王昊的玄黄拳印相抗。 然而，在玄黄玉的加持下，王昊已弥补了境界差距，甚至隐隐反超！ 纳无双的攻势虽猛，却难以突破那层厚重宝光，反而被王昊那蛮横霸道的拳印震得气血翻腾，内腑受创。 “该死！他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 纳无双心中憋屈。 “不对，不止是玄黄玉……” “难不成，他当真在荒海外围，得了什么大机缘！” 他与王昊战过，他看来，即便王昊拥有那玉，也该和他势均力敌才对。 反观他自己，虽然凭借家族不遗余力的宝药堆砌，强行在三十岁前踏入了圣境，但根基终究有些虚浮，对圣境修为的掌控并未达到圆融如意的地步。 此刻面对同辈中战力突然暴涨、又有玄黄玉这等重宝加持的王昊，竟是落在了下风！ “无双！” 纳戎在远处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低呼，其周身隐隐波动，已然做好了随时出手干预的准备。 他同样没料到，王昊动用玄黄玉后，战力竟能飙升到如此程度，连已入圣境的纳无双都难以招架。 这个王昊……绝不能留，否则日后必成大患！ 场中，王昊越战越勇，玄黄拳印纵横捭阖，将纳无双压制得节节败退，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 他眼中杀意凛然，父母之仇，昔日羞辱，家族重压，尽数化为这狂暴攻势。 “给我……” “死！！！” 王昊眼中精光爆射，将剩余的大半玄黄气尽数灌注于右拳，拳锋之上，玄黄之气凝练！ “玄黄……崩天！” 这一拳，是他此刻能打出的最强一击！ 拳出，风云变色，龙凰坡上空仿佛都暗了一瞬。 纳无双面对这绝杀一拳，瞳孔缩成针尖，心中升了恐惧！ 他狂吼一声，布下层层灵盾，同时身形暴退。 然而，那拳印，以摧枯拉朽之势，接连轰碎其守护，眼看就要落在纳无双身上！ “你敢！”下一刻，一声怒喝炸响！ 一直按兵不动的纳戎，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他岂能眼睁睁看着自家麒麟子被当众镇杀？ 只见纳戎身形未动，只是隔空一指点出！ 有指芒后发先至，径直射向王昊眉心！ 这一指凌厉狠辣，蕴含着他神纹境的恐怖修为与杀意，摆明了是要趁机将王昊这个巨大威胁扼杀！ 至于什么“小辈对决”“众目睽睽”，在家族未来面前，皆可抛却！ “纳戎！你卑鄙！” 王岳目眦欲裂，他本以为纳戎最多出手救下纳无双，万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不顾脸面，直接对王昊下了杀手！ 他怒吼一声，身形暴起，想要拦截，但那指芒太快太疾，他距离又远，已然来不及！ 王昊也感受到了那抹袭向眉心的致命杀机，但他此刻力尽，又被纳戎神纹境的气机遥遥锁定，难以动弹！ 观战者发出惊呼，谁都没想到，这场万众瞩目的对决，竟会以如此方式收场。 纳家，竟要当着此域众多修士的面，行此卑劣之举！ 可难以置信的是，就在指芒触及王昊的刹那，王昊如同被推了一把，偏向了一边。 那指芒擦着王昊头颅掠过，随后…… “轰！”唯见那龙首，骤然崩碎！ 同时，有道音响起。 “人家两个斗生斗死，你一个老梆子插手不说，还想下黑手？” “你们纳家……还要不要脸了？” 第643章 你们不是在找我 全场死寂，在场之人，无不愣住。 是那道音的主人，使王昊避开了纳戎的含怒一击。 纳戎脸色阴沉，眼中杀机毕露，但隐约也有忌惮。 他心中惊怒，语气审慎：“这位道友，此乃我纳家与王家世代恩怨，约定一战，了结因果。道友突然插手，恐怕……于理不合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脸色变幻的王岳等人，语气中隐隐威胁：“道友修为高深，令人敬佩。但有些浑水，蹚了未必是好事。” “我纳家行事，自有分寸。还望道友行个方便，莫要自误，牵扯进不必要的麻烦之中。此刻退去，纳某可当方才之事未曾发生。” 纳戎的话，点明这是两家私怨，暗示对方多管闲事，又以纳家为威慑，希望这神秘高手知难而退。 场中一时陷入诡异沉默。 纳戎见那声音毫无反应，不知是否退去，心中那份被轻视的怒火再次升腾，同时那丝不安也越发浓重。 但他转念一想，或许对方是被自己的话所“震慑”，在权衡利弊，又或是自知理亏，已然退走？ 毕竟，纳家已是今非昔比。 念及此处，纳戎眼中厉色再现。 王昊断不可留！ 趁这神秘人似乎“犹豫”，正好雷霆出手，先斩了王昊，绝此后患！ 至于这神秘人，若真敢阻拦，便连同他一起……纳家背后，可是有天澜宗，甚至神教隐约的影子！ 纳戎低喝一声，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周身气势再度攀升，灵力如同狼烟冲天，神纹境的恐怖威压释放开来。 他抬掌，掌心有符文亮起，引动天地灵气疯狂汇聚，目标直指王昊！ “纳戎！你敢！” 王岳见状，也顾不得其他，若是王昊真被当面镇杀，他王家必将颜面扫地，就连玄黄玉都有可能落入敌手。 然而，王岳的身形刚动。 “还敢动手？” 原先那声音忽然响起，语气不悦。 下一刻，就在纳戎身后，有身影显现而出！ 突如其来，毫无征兆！ “什么？！” “家主身后！” “怎么可能？！” 纳家与王家，同时爆发出呼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而纳戎，此刻更是浑身汗毛倒竖。 他修炼至今，历经大小厮杀无数，从未有过如此刻这般，被人贴近到身后而毫无所觉！ “你是何人？！” 纳戎嘶声厉吼，体内灵力疯狂运转，护体灵光骤然亮到极致，同时就要不顾一切地拧身反击。 然而，已经晚了。 “你们不是在找我。” 声音从身后极近处传来，带着嘲讽。 紧接着，一只看起来并不宽大、甚至有些修长的手掌，从纳戎身后探出，朝其后心……按了下去。 “保护家主！” “王八蛋，你敢！” 数名反应过来的长老与核心弟子，在惊骇中发出怒吼，一时间，数道灵光、法宝呼啸而至。 然而，那只按下的手掌，速度似缓实快，对周遭视若无睹。 闷响过后，最先冲上来、挡在那人与纳戎之间的一名纳家长老，轰然崩碎，形神俱灭！ 而那一掌，去势丝毫不减，穿过了血雾，印在了纳戎护体灵光之上。 只见纳戎身上的护体灵光剧烈震荡，明灭闪烁了数次，轰然破碎！ 他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向前方抛飞出去，狠狠砸在数百丈外，犁出深深沟壑，才勉强停住。 若非族人献身，挡下了这一掌大部分威能，光凭这一下，便足以重创纳戎。 那人才收回手掌，负手而立。 直到此刻，恐怖威压才轰然席卷开来！ 刹那间，风云骤变，铅云低垂，风雷之声在云中咆哮！ 同是神纹境的威压，但与方才纳戎释放出的那种凭借修为强行压迫的感觉截然不同。 纳戎的威压，似沉重神岳，压得人喘不过气；而此人之威，却如同整片天穹倾覆，带着煌煌天威！ 距离稍近的纳家众人，无论是长老还是精锐弟子，在这骤然爆发的恐怖风雷道域之下，齐齐闷哼出声，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口喷鲜血，瘫软了下去。 即便是那些圣境的长老，也只觉灵力运转滞涩，神魂摇曳。 仅仅是一掌余威与自然散发的道域，便让整个纳家，无人不伤，无人不惧！ 沟壑之中，纳戎抬起头，抹去嘴角鲜血，盯着那道周身缭绕风雷之气的身影。 年轻、强悍、气血如龙、掌控风雷…… 纳戎的瞳孔一缩，随之冷笑道:“你便是……渊？！” 第644章 一个不留 渊立于场中，扫过纳家众人，最后落在纳戎身上。 他本不欲现身。 即便暗中关注此战，王昊即将陨落时，他也只是暗中推了王昊一把，也未曾打算走到台前。 他深知自己与神教之间的因果纠缠，一旦行踪暴露，必将引来很大麻烦。 然而，纳家的行径，则是点燃了他心中愠怒。 既然约战，生死自负，这就是规矩。 可这纳戎，先是以神纹境之尊，不顾脸面，悍然对王昊痛下杀手，欲行绝灭之事。 其心卑劣，可见一斑。 反观王家，更多族人只是震惊失措，或心存犹疑，甚至先前还有如王慎之辈，出言抱怨，质疑先人。 若非王昊之父有先见之明，将玄黄玉这传承重宝留予其子，渊几乎可以想见，失去父母庇护、又无至宝傍身的王昊，在这等家族中，将会是何等境遇。 恐怕早已被排挤、打压，甚至牺牲于家族利益之下，岂能有今日的雪耻之机？ 纳家不要脸，王家也未必全然无辜。 这世道，终究是实力为尊，情义寡淡。 罢了。 渊心中最后“暂不沾染过多因果”的权衡，在纳戎那狠辣一指袭向王昊眉心时，便已消散。 既然现身，既然出手，那便意味着，今日之事，无法善了。 他的行踪，绝不能让纳家之人活着带回去，尤其不能让他们将消息，传递到天澜宗，乃至其背后的神教耳中。 杀意在渊的心底蔓延开来。 今日这龙凰坡，纳家之人，有一个算一个，皆需留下！ “渊……你……你竟真的敢现身！” 纳戎站起，一边咳血，一边盯着渊。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近来被天澜宗乃至其背后势力暗中搜寻的“凶徒”，竟然就藏在眼皮底下，还插手了他纳家与王家的争斗！ “与王家勾结……哈哈，好，好一个王家！原来如此！” 纳戎忽然狂笑起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远处同样陷入震惊与混乱的王家众人，厉声道：“王岳！你王家好大的胆子！竟敢私通此獠！” “你这是要将你王家，拖入万劫不复之地！天澜宗不会放过你们，神教更不会！” 此言一出，王家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他……他真是那个‘渊’？那个在荒海与神教为敌的凶人？” “王昊怎会与他相识？还引他前来？” “完了！全完了！我王家竟与这等凶徒扯上关系，这是灭门之祸啊！” “王昊！你这个灾星！你是要害死我们全族吗？！” 王慎脸色惨白，指着王昊。 其他许多王家族人，也皆面露惶恐，甚至怨愤之色。 天澜宗已是他们需要仰望的庞然大物，其背后的神教，更是传说中笼罩诸域的巨擘，触怒这等古教，王家顷刻间便有覆灭之危！ 族长王岳亦是脸色剧变，心中掀起骇浪。 他同样震惊，更惊骇于王昊竟与此等人物有关联。 但他毕竟为族长，心性更为沉稳，瞬间想到更多。 无论王昊与渊是何关系，此刻渊站在王昊这边，对王家而言，是福是祸，尚在两可之间。 但纳戎此言，无疑是将王家彻底推到了渊的对立面，更是将“勾结凶徒”的罪名死死扣在了王家头上！ “纳戎！你休要血口喷人！” 王岳须发皆张，怒喝道，“此位为何出手，众人有目共睹！是你纳家不要面皮，神纹境对小辈下杀手在先！此人仗义出手，与我王家何干！” “仗义出手？哈哈哈！” 纳戎狞笑，“若非早有勾结，他这等凶人，岂会为你王家子弟强出头？” “王岳，你休要狡辩！今日之后，我看你王家如何向天澜宗、向神教交代！在场诸位道友皆可为证！” 他声音传遍四方，意图将王家彻底钉死。 渊听着纳戎的叫嚣与王家内部的恐慌，眼神没有波动。 他本就不在意王家如何，更不在意旁人看法。他只知道，纳戎此言，坐实了对方要将今日之事，作为把柄。 那么，这些纳家之人，便更不能留！ “聒噪。” 渊开口，打断了纳戎的狂笑与王家的混乱。 他一步踏出，身影看似未动，却已融入四周涌动的风雷之中。 “既然知晓我是谁，那便该知道……” 渊的目光，如同看着一群待宰的牲畜，扫过惊恐的纳家众人。 “今日，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话音未落，渊的身影骤然模糊。 “不好！” 纳家一须发皆白的长老厉声嘶吼，他是除纳戎外修为最高者，已至圣境巅峰，此刻强压心中恐惧，率先爆发。 只见天幕瞬间撑开，试图将族人护在身后。 其他纳家长老、精锐弟子也纷纷反应过来，强忍着渊那恐怖威压带来的不适，各自施展手段。 更有数人准备捏碎传讯玉符，或是施展秘法，想要将“渊在此地”的消息传递出去！ 但渊怎能给他们机会。 “哼！” 哼声在风中响起，下一刻，紫晶掌印于渊手中按落。 “轰！” 那圣境巅峰的长老，倾尽全力布下的天幕，如同纸糊一般破碎。 掌印余势不衰，印在了那长老仓促间举起格挡的法宝，一面古铜大盾之上。 “噗！” 唯见古铜大盾灵光瞬间黯淡，盾面出现裂痕。 那长老更是如遭雷击，鲜血狂喷，双臂骨骼尽碎，撞入后方纳家人群，顿时骨断筋折之声响成一片。 而这，仅仅是开始。 渊在场中闪烁…… “啊——！” “不！！” “快逃！” 惨叫声此起彼伏，纳家弟子，甚至是一些初入圣境的长老，在渊的面前，脆弱如同麦草。 掌风过处，血肉横飞；雷光闪烁，魂飞魄散。 仅仅数息之间，已有十数名纳家好手毙命当场，残肢断臂洒落一地，血腥气弥漫开来。 “住手！！” 纳戎眼睁睁看着族人被屠戮，目眦欲裂，心中滴血。 这些可都是纳家未来的希望，是中坚之力！ 他狂吼一声，不顾伤躯，就要扑向渊，哪怕是以命相搏！ 然而，有身影，却在他之前！ 纳无双！ 这位纳家麒麟子，方才被王昊重创，此刻刚刚缓过一口气，服下丹药勉强压制住伤势。 他亲眼见到家族长辈、同辈兄弟如同猪狗般被屠杀，愤怒冲垮了他的理智。 “给我死来！！” 纳无双眼目赤红，强行催动秘法，带着决绝气势，冲向了渊！ 这一击，威势惊人，竟引动了周遭天地灵气的暴动！ “无双！不可！快退！！” 纳戎见状，魂飞魄散，嘶声厉吼。 他比谁都清楚，此刻的纳无双，冲上去只能是送死！ 渊甚至没有回头，反手拍出一掌。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驱赶烦人的蚊蝇。 一声闷响，纳无双燃烧精血的绝命一击，轰然炸碎！ 反震之力如怒潮倒卷，悉数轰入纳无双体内。 只见纳无双胸前瞬间塌陷下去，口中鲜血混杂着脏腑碎片狂喷而出，眼中光芒也是迅速黯淡。 其像落叶，被狠狠扫飞出去，在空中划出血线，将巨石都砸得裂开，身体软软滑落，再无声息。 “无双——！！！” 纳戎悲吼，双目瞬间变得赤红，无边悲痛将他淹没。 “我与你拼了！！！” 纳戎的气息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开始飙升，身上都渗出血珠。 他双手结印，比之前纳无双对战王昊时凝实、庞大数倍不止“蛟魔印”，在其头顶显化。 印上蛟龙咆哮，朝着渊镇压而下！ 渊终于转过身，并指如剑，指尖一点雷光骤然亮起。 刹那间，符文生灭，化作紫金雷矛！ “雷法破妄。”他口中轻吐，指尖雷矛射出。 那雷矛所过之处，虚空被熨平，一切暴乱灵气，都被强行镇压。 纳戎声势浩大的“蛟魔印”，在与这紫金色雷矛接触的刹那，直接被破。 雷矛去势不减，在纳戎目光中，贯胸而过！ 纳戎发出惨叫，胸口留下碗口大小、前后透亮的焦黑空洞，前后透亮。 那边缘血肉骨骼尽成焦炭，其周身气机疯狂跌落，已是奄奄一息，濒临陨落！ 此刻，无论是残存的纳家，还是远处的王家，亦或是更远处那些被此地惊天大战吸引而来，暗中窥探的各方修士，全都发不出半点声音。 举手投足，镇杀纳家圣境如屠狗。 轻描淡写，重创神纹境纳戎于垂死。 这就是近来凶名赫赫的…… 渊？！ 名不虚传！不，是比传闻中，更加恐怖！ 王岳与王家众人，此刻已是心神剧震，手脚冰凉。 他们一方面震撼于渊的战力，另一方面，无边的恐惧也随之涌上心头。 渊镇杀纳无双，重创纳戎，几乎屠尽了纳家在场精锐…… 这仇，结大了！ 天澜宗，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他们王家，被纳戎临死前扣上了“勾结”的帽子，如何能脱得了干系？ 渊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就在他杀心再起，准备以雷霆手段清理纳家的刹那。 咔！ 龙凰坡上方的虚空，毫无征兆裂开了缝隙！ 一股远比渊更加恐怖的气息，如同天河倒灌，从虚空裂缝中汹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龙凰坡！ 是那有大人物降临的前兆。 这股气息之强，让刚刚经历过大战、心神未定的众人，再次如坠冰窖。 即便是渊，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眼神也是一凝。 他将目光投向远处的观战者，只见那些人已经是四散而逃。 虚空裂缝缓缓扩大，一道身影，从中一步踏出。 其周身道韵流转，与天地共鸣。 来人目光扫过下方的狼藉、纳家惨状，最后，落在了渊的身上。 那人开口了：“果然在此。” “你能于荒海出来，我便知你非是易与之辈。纳家这群废物，怕是奈何你不得。” “为了万无一失，还是本宗主亲自走这一遭，较为稳妥些。” 第645章 天澜宗主 “天澜宗宗主……他竟然亲自来了！” 王岳望着那身影，感受着威严如天倾的恐怖气息，心沉到了谷底。 天澜宗，之所以能在这片广袤的古域称霸一方，凌驾于诸多世家宗门之上，除了其与那“神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得到些许荫蔽之外。 其根本支柱，便是眼前这宗主！ 传闻，天澜宗主早在百年前，便已渡过神劫，凝聚神格，登临真神之位！ 其神威如狱，平日里坐镇宗门深处，等闲不会轻动，一旦亲临，往往意味着事关宗门的大事。 真神亲临！ 只为擒拿或镇杀一个“渊”！ 这消息若传出去，足以震动此域，甚至引来更遥远地域的关注。 王家众人此刻才意识到，他们究竟被卷入了何等恐怖的旋涡之中。 残存的纳家之人，本已陷入绝望，此刻见到宗主亲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尤其是奄奄一息的纳戎，眼中发出光彩，嘶声喊道：“宗……宗主……救……救我纳家……此獠……凶顽……王家……勾结……” 他断断续续，想要陈述“渊”的罪行，指控王家的“勾结”，以期天澜宗主能为纳家做主，至少……保住他。 然而，只见那身影，只是瞥了下方惨状的纳戎和零落的纳家子弟一眼。 目光无情，仿佛看的不是依附于宗门的家族，而是无关紧要的蝼蚁。 他甚至没有听完纳戎的话，更没有出手施救的意思。 “废物。” 如同宣判，纳戎眼中最后的光彩瞬间熄灭，充满怨恨。 他死死瞪着天澜宗主，喉头咯咯作响，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生机已如风中残烛，迅速熄灭。 胸口那被渊的雷矛洞穿的焦黑空洞，彻底断绝了他的生机。 纳家家主，神纹境的纳戎，就此陨落，死不瞑目。 剩余纳家之人，见状如坠冰窟，彻底瘫软在地，连最后的希望也破灭。 宗主亲至，却对他们视若无睹，任其自生自灭！ 这比被渊杀死，更让他们感到绝望。 而王家这边，在最初的惊骇过后，以王慎为首的一部分人，在极度的恐惧下，已失了方寸。 “宗主明鉴！宗主明鉴啊！” 王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虚空中的身影连连叩首。 “我王家与那凶徒渊绝无瓜葛！全是王昊！是他私自勾结外人，引来灾祸！我王家上下对此一概不知，更绝无与天澜宗、与神教为敌之心！” “恳请宗主明察！我王家愿立刻将王昊逐出家门，生死不论，任凭宗主发落！” “对！是王昊！一切都是王昊惹的祸！” “请宗主饶命！我王家愿献出所有，只求宗主宽恕！” “王昊，你这灾星，还不快向宗主请罪，自裁以谢天下！” 一时间，王家响起急于撇清关系、甚至将一切罪责推给王昊以求自保的声音。 他们被真神之威慑服，只求能在这滔天大祸中保住家族一线生机，哪怕是将王昊牺牲。 王岳脸色铁青，浑身发抖，指着王慎等人：“你们！” 但他心中也同样悲凉。 面对真神，王家……太渺小了。 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虚空之上，天澜宗主似被扰了清净，微微蹙眉。 “聒噪。”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 王慎等人如遭重击，闷哼一声，纷纷闭嘴，脸色惨白，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天澜宗主的目光，终于再次落回渊的身上，仿佛场中唯有此人，才值得他投下一瞥。 那目光如同实质，带着审视，显得从容。 “你能从下面崛起，修成这般战力，着实不易。” 天澜宗主评判道。 “有趣，当真有趣……” 他顿了顿：“只可惜，天赋再高，战力再强，若不懂审时度势，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存在，便注定是昙花一现，中途夭折的命数。” “今日，便是你的终局。” 面对真神的威压与宣判，渊的神色平静，只是眼眸中，冷意更盛。 他抬头，与那俯视众生的目光对视，毫无惧色，反而嗤笑一声。 “堂堂一宗之主，真神之位，不思教化一方，精进大道，反倒甘为他人走狗，摇尾乞怜。” “你这真神，修的是哪门子的道？奉的是哪家的天？”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王家众人更是倒吸一口冷气，骇然欲绝看着渊。 他竟然……敢如此对一位真神说话？ 直斥其为“走狗”，嘲讽其道？这已不是简单的无畏，简直是疯狂！ 是对真神威严的挑衅与亵渎！ 王慎等人吓得几乎晕厥过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疯子彻底激怒这天澜宗主，王家真要被他拖累，万劫不复！ 果然，天澜宗主周身灵光波动了，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弥漫开来，整片龙凰坡的天空都低垂了几分，雷霆隐现。 显然，渊的话，触怒了他。 “牙尖嘴利，改变不了你的结局。” 天澜宗主的声音冷了下来。 “既然你自寻死路，今日便成全你！” 话音落，他不再多言，直接动手。 只见巨掌，自虚空探出，覆盖了小半个龙凰坡，朝着渊所在的方位，探去。 这是真神的手段，已非单纯的神通之力，而是涉及到了部分天地规则的掌控！ 下一刻，渊眼中精光暴涨。 只闻震天龙吟，自渊体内爆发！ 其周身气血沸腾，肌肤之下金光流转，其身后，龙影显化。 他一步踏出，竟不退反进，右手虚握，一杆战枪入手！ 随之战枪刺出，龙吟相随。 撕裂之声响起，天澜宗主的擒拿之势也为之一滞，掌心光芒略微黯淡。 “嗯？” 虚空中的天澜宗主，发出轻咦，显然渊这一击的威力，出乎他的预料。 “有趣，传言你得真龙真凰之术，这气血运转之法，这枪意……” 他心中兴趣更浓，杀意却也更深。 未等天澜宗主有下一步动作，渊的攻击再至！ 只见他身形一晃，弃枪用掌。 一掌拍出，掌心之中，凰焰升腾，隐约间，真凰虚影在焰中振翅！ 这已经是真正的真凰焚天焰、涅盘掌！ 凰焰无物不焚，竟在燃烧天澜宗主的神力！ “凰焰？！果然！” 直到亲眼所见，天澜宗主这次是真的有些震惊了。 这两种法门，任何一种流传出去，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被视为不传之秘，至高传承。 此子何德何能，竟能身兼两者？而且，看其运用，绝非残缺之法！ 震惊之后，便是无法抑制的贪婪！ 若是能将此子擒拿，搜魂夺魄，尽得这两种无上法门的奥秘……那他天澜宗的实力，必将更上一层楼，甚至有望窥探更高的境界！ 什么神教，什么纳家死活，与这旷世机缘相比，都不值一提！ “好！好！好！” 天澜宗主不怒反笑，声音中尽是必得之意。 “难怪神教要不惜代价除掉你！如此天赋，如此气运，身怀两大至强法，若让你继续成长下去，假以时日，必成心腹大患，甚至可能颠覆格局！” “今日，本宗主真是来对了！” 他不再留手，巨掌轰然散去，但其真身周围的灵光更加炽盛，将渊锁定。 “小子，将真龙法、真凰法交出来，本宗主或可考虑，留你残魂，送入轮回。” “否则……本宗主便先断你四肢，炼你识海，一样能得窥法门真谛！” 骤然间，龙凰坡上空，天地皆颤！ 第646章 遁走 天澜宗主之言，字字如天宪， 他毫不掩饰掠夺之意。真龙法，真凰法，任何一种，都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何况二者同现于一人之身？ 这已非简单的擒杀任务，而是关乎大道机缘，关乎他未来道途能否更进一步的泼天造化！ 修为稍弱者，如王家那些人，此刻早已瘫软在地，只能在恐惧中颤抖，看着那悬于头顶、仿佛随时会倾覆下来的“天”。 渊立于这“天”之下，脊梁如神铁。 他手中战枪遥指天穹上那璀璨如神日的身影，枪身震颤，枪在嗡鸣，它也在渴望与至强者交锋。 “想要？” 渊嘴角勾起。 “凭你这条老狗，也配？” 话音未落，渊的身影骤然模糊。 不是快，而是“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天澜宗主侧后方百丈虚空，战枪如龙，毫无花哨！ 枪出瞬间，他周身气血沸腾，体内似有亿万龙鳞开合，筋骨齐鸣，发出浩荡龙吟。 枪芒似能破灭万法，意志蛮横！ 这是将气血之力催动到当前极致。 天澜宗主甚至未曾转身，只是冷哼。 其周身神光自然流转，已自成一方神国。 渊那足以轻易洞穿神纹境防御、撕裂虚空的枪芒，刺入那光三尺，便如同陷入无边泥沼，速度骤减，弱了神威。 真神之域，法则自生。 在这域内，神之意志，即为法则。 只见天澜宗主只是抬掌轻按，渊便虎口崩裂，战枪悲鸣。 他倒飞出去，气血翻腾，喉头更是一甜，一口逆血几乎要压制不住。 差距，太大了。 这种碾压，是规则领悟的鸿沟。 他倾尽全力的一击，对方甚至连神通都未曾动用，只是护体神光的自然反应与随手一掌。 “冥顽不灵。” 天澜宗主的声音响起，他转身，面向倒飞的渊，伸出一指，隔空点落。 这一指，不见光芒万丈，反而内敛极致，只有微光，却仿佛浓缩整片星域。 指尖所向，渊的所有存在，将他连同那片虚空一起，“钉”在那里。 真神神通——镇天一指！ 渊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清晰浓郁。 唳——！ 那是凰鸣之音，自天地之间响起。 流淌着涅盘神曦的凰焰，自渊周身喷薄而出！他倒飞的身形硬生生止住，双掌猛地向前合十，无尽凰火汇聚，于掌心化作火莲。 真凰法——涅盘莲！ 火莲旋转，迎向那镇天一指。 虚空片片剥落，露出漆黑混乱的虚空乱流。 火莲在颤抖，光芒急速黯淡，其上的道韵在拼命抵抗着镇封之力。 火莲炸开，化作漫天流火。 而那镇天一指，只是光芒略微黯淡，去势稍缓！ 噗！” 渊再次喷出鲜血，竟夹杂着些许燃烧的火星。 他强行同时催动真龙、真凰两种至高法门，对他造成了巨大负担。 镇天一指虽被火莲消耗，但残余的指力，依旧让他神魂剧震，眼前发黑，经脉欲裂。 “能接下三成力的镇元指，你足以自傲了。” 天澜宗主的声音依旧，“真龙躯，真凰炎，竟能并存于一人之身，且非简单的兼修，而是有了融合的迹象……不可思议，当真不可思议！” “擒下你，剥离你之血脉，本宗主之道，必将圆满！” 他已看出，渊虽然战力逆天，但面对真神，依旧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此刻的渊，已是强弩之末。 “结束了。” 天澜宗主不再试探，五指张开，对着渊所在虚空，缓缓握下。 那掌中，似有神国隐现。 “掌心国度！” 他要将渊从那片虚空“挖”出来。 渊……生死一线！ 王家众人面如死灰，王昊更是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去，却被那神国威压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嘶吼。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渊必死无疑，将被天澜宗主擒拿之时。 渊眼眸深处，一点混沌，骤然亮起！ 那是凌驾于真龙与真凰之上的血脉威压！ 龙吟凰鸣，同时响彻，却又融合。 骤然间，有战甲于渊周身显化，引发诸般异象！ 他的气息，在掌中神国的压制下，不仅没有继续衰弱，反而攀升、质变。 龙凰体！ 将两种至高血脉真正融合、返本还源后，诞生的无上战体，硬生生冲破了封锁。 这是渊在龙凰岛中，获得的最大造化，是他目前真正的底牌，也是他未来的根基！ “这是……什么？！” 天澜宗主一直古井无波的面容上，出现了剧烈变化。 那是极致的贪婪，以及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骇然！ 他感觉到，自己掌中神国的规则压制，竟然开始松动、瓦解。 那种感觉，比他掌握的这片残缺“神国”更加高贵！ “不可能？！” 天澜宗主心神剧震，他博览古籍，隐约知晓一些只言片语。 若真是传说中的龙凰之体，那渊的价值，远超想象！ 必须擒下！不惜一切代价！ 可就在天澜宗主心神震动，掌中神国出现滞涩的刹那。 渊动了。 他抬起掌，五指张开，有混沌雷霆在他掌心游走。 渊竟以龙凰体为基，引动雷祖之术！ 顷刻间，只见混沌雷光逆冲而上，直袭天澜宗主！ “什么？！” 天澜宗主脸色终于大变。 那是已经可以威胁到他的大恐怖！ 只见雷霆与神国碰撞，神国崩解，道图消散，天澜宗主闷哼一声，身形竟是晃动。 他虽未受伤，但以真神之尊，被一个神纹境逼得全力抵御，甚至神光晃动，这已是难以想象！ 同时他能感觉到，渊的气息在远离。 “想走？！” 天澜宗主怒喝一声，他从未想过，自己亲自出手，竟然会让一个神纹境的小辈从自己掌中逃脱！ 这是奇耻大辱！ 他神识涌出，瞬间扫过方圆万里，同时双手结印，试图追溯虚空波动，锁定渊遁走的方向。 然而，虚空中残留的混沌气息，混淆天机，即便以他真神之能，一时之间，竟也难以寻觅。 “混账！” 天澜宗主怒喝。 煮熟的鸭子，竟然飞了！ 他猛地转头，扫向下方面如土色的众人，尤其是在王昊身上停留片刻，杀意一闪而逝。 但最终，他还是按捺住了立刻屠灭王家、搜魂王昊的冲动。 当务之急，是追寻那“渊”的踪迹！ 此子身怀大秘，潜力恐怖，今日不除，日后必成心腹大患，甚至可能危及自身！ “哼！” 天澜宗主冷哼一声，不再看下方，身形一晃，数道灵身显化。 随后数道流光，朝着他隐约感知到的，虚空波动最紊乱的几个方向，急追而去。 真神一怒，万里追凶！ 直到天澜宗主的身影彻底消失，那恐怖威压渐渐散去，龙凰坡上的王家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王昊死死握着拳，望着渊消失的那片虚空。 今日种种，改变了他的认知。 原来，这世间真有如此惊才绝艳，敢与真神争锋之人！ 第647章 王家临难 天澜宗内，盘坐于道台之上的天澜宗主，双眸倏然睁开，眼中神光爆射。 其周身原本圆融如一的恐怖气机，出现波动。 其脸上先是掠过难以置信之色，旋即被阴霾取代。 就在方才，他感应到，自己分化出去 追索渊之踪迹的灵身之中。 最后一道，也是最强的一道，与本尊之间的紧密联系，骤然中断！ 如同被利刃所斩，没有传回丝毫有用的讯息，甚至连濒临溃散前的画面都未来得及传递，便彻底湮灭，失去了感应。 他派出的四道蕴含他部分神识与神力的灵身，在短短数日之内，竟全军覆没，未能传回任何关于“渊”的确切踪迹与情报，更遑论将其擒拿或镇杀。 空气仿佛凝固，温度骤降。 天澜宗主胸口微微起伏，内心极不平静。 四道灵身，虽非他全部实力，却也蕴含了他不少心血与神力。 如今尽数折损，不仅让他颜面大损，更意味着那“渊”的难缠，远超预期。 “好得很！” 天澜宗主开口，恼羞成怒。 “能在本座灵身围追堵截下游斗数日，并逐一斩灭……看来，本宗主还是小觑了你。” 沉吟片刻，天澜宗主屈指一弹，一道灵光飞出。 不多时，有人到来：“弟子听候宗主吩咐。” …… 一片山脉内，到处都是崩碎之处，以及尚未完全散去的余威。 此地显然刚刚经历了大战，余威未散，寻常生灵根本不敢靠近。 一处相对完好的巨岩下，渊靠着，剧烈喘息。 他身上沾有血迹，浑身是伤，有些深可见骨。 其脸色苍白，气息起伏不定，周身气息也有些紊乱，显然消耗巨大，但好在只是外伤。 数日来，他凭借对虚空的敏锐感知和龙凰体带来的恐怖速度与恢复，在这片复杂地域与天澜宗主那四道灵身周旋、厮杀。 那四道灵身，每一道都拥有接近甚至超越普通神纹境巅峰的战力，且彼此间似乎有特殊联系，能隐约感知彼此方位，进行围堵。 渊不得不一次次陷入苦战，动用龙凰体的力量，配合雷祖法等诸多手段，甚至屡次涉险，以伤换命，才将四道灵身逐一斩灭，并抹除了所有可能被追踪的痕迹。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有丝毫放松。 天澜宗主本尊，才是真正的大恐怖。 灵身被斩，对方必然震怒，真身亲临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谁又能保证，对方没有其他追踪手段？ “咳咳……” 渊咳出几口淤血，感觉胸腹间翻腾稍平复了一些。 他坐直身体，取出一株得自荒海外围的疗伤宝药服下，闭目调息了片刻。 宝药化开，精纯药力滋养着内腑，丹轮也在缓缓运转，修复着伤势。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疲惫未消。 渊站起身，尽管体内依旧传来阵阵虚弱，但他必须立刻离开此地。 每一分停留，都多一分危险。 “老大，你怎么样？还能撑住不？” 一个小心翼翼，带着关切的声音从旁边的碎石堆后传来。 耳鼠鬼鬼祟祟，探出脑袋，眼睛滴溜溜转着，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后，才蹦跳着来到渊的身边。 他身上也有几处焦黑痕迹，但比渊好得多，主要是依靠天赋神通躲避，并未正面参战。 “还好……” 渊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了一眼耳鼠。 “这几日，辛苦你了。” 若非耳鼠那神出鬼没的隐匿和探路能力，提前预警了几次围堵，他恐怕会更加狼狈。 “嗐，跟老大比起来，我这算什么。” 耳鼠摆摆手，随即又愤愤不平，骂了起来。 “这天澜宗的老狗，真不是东西！堂堂一宗之主，真神大能，对付你，本体追杀不算，还弄出四个分身来围殴，简直无耻！” “还有那个什么纳家，一群不要脸的，活该被灭！” 他骂骂咧咧了一阵，眼珠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撇了撇嘴。 耳鼠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和不满：“说起来，老大，咱们这次算是被那王家小子给拖累惨了。” “要不是为了帮他出头，咱们何至于暴露行踪，惹上这牛皮糖一样甩不掉的天澜宗？” “那王家也是，老大你帮了他们那么大忙，干掉了对头，结果呢？” “事到临头，一个个怂得跟什么似的，特别是有几个家伙，还想着把王昊交出去撇清关系……哼，要我说，他们就算被天澜宗找上门，也是活该！” 渊正准备离开的身形微微一顿。 他眉头蹙起，他与王家本无瓜葛，出手更多是出于收拾纳家。 王家众人当时的反应，他看在眼里。 恐惧、自保、甚至想要牺牲王昊……人性如此，他并不意外，也谈不上愤怒，只觉漠然。 天澜宗在他这里铩羽而归，灵身被斩，以那位宗主的性子，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真身搜寻他需要时间，而在那之前，与“渊”有过“勾结”的王家，无疑是最好，也是最容易拿捏的。 可以预见，王家此刻，恐怕已是大祸临头。 一丝极淡的波澜，在渊的心境中荡开。 但很快，他便恢复了平静。 他与王家，本无因果。王昊或许有些渊源，但他助其战胜纳无双，更在真神手下救其一命。两不相欠。 世间苦难何其多，他自身尚在亡命，仇敌环伺，哪有闲心再去顾及一个与他并无深交，甚至在危急时刻也未必靠得住的家族？ “走吧。” 渊收回目光，不再去想王家之事，声音恢复了一贯。 耳鼠见状，也没有再多言，连忙跟了上去。 …… 而就在渊于荒山中疗伤、远遁的同时。 此处古域，王家所在之地，如今已是一片肃杀景象。 昔日还算气派的王家府邸、山门，此刻已被重重包围。 天空中，悬浮着许多身影，皆气息强横，最低也是圣境修为，其中更有数位神纹长老压阵。 下方，王家护族大阵已然开启，但大阵明灭不定，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大阵内，王家所有族人，无论老少，皆聚集在一起，人人面带惊恐之色。 王岳脸色铁青，站在大阵核心，维持着阵法，已是消耗巨大。 王昊站在远处，手持玄黄玉，周身玄黄之气涌动，眼中愤怒。 王慎等先前主张撇清关系，甚至要交出王昊的人，此刻更是面无人色，浑身颤抖，有人甚至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天空中，那为首的中年道人，居高临下:“王家上下听着！尔等与渊勾结，现奉宗主法旨，勒令尔等立刻撤去阵法，交出所有与渊有关的线索，并供出其可能藏匿的下落！” “若有半句虚言，或负隅顽抗……” 那人眼中杀机一闪，声音更加森寒： “今日，便叫你王家，鸡犬不留，从此在此域除名！” 第648章 弃子 王岳须发皆张，体内灵力如江河奔涌，尽数灌入那明灭不定、裂纹遍布的护族大阵。 其声音如古钟轰鸣，震荡四野：“我王家立足此域数千载，行事堂堂正正，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 “与那渊，素昧平生，何来勾结之说？龙凰坡之事，有目共睹，乃其自行现身，与我王家何干？” “尔等贵为一方巨擘，听信纳戎临死疯魔攀诬之词，便行此灭门绝户、有伤天和之举？此举，就不怕因果循环，他日业报加身，损了贵宗气运吗？！” 他昂首而立，脊梁挺直，虽身处绝境，气度不减反增，目光扫过天空中那黑压压一片、杀气腾腾的天澜宗众人。 “我王家虽非圣地神朝，却也知‘士可杀，不可辱’！先祖筚路蓝缕，方有今日基业，岂容轻侮？今日若因莫须有之罪，便要阖族俯首，任人宰割，我王家，唯有以血明志，以死殉道！” 话音未落，王岳周身气血轰鸣，竟隐隐有燃烧之势，那是决意赴死、玉石俱焚的前兆。 他身后，一些尚有血性的王家族老与子弟，亦被其气势所染，目露决绝，灵力暗涌，准备拼死一战。 “聒噪！” 天澜宗为首那人面色一沉，眼中寒光大盛。 除了王岳外，他早已视王家如蝼蚁草芥，但是光凭借王岳一人，如何抵挡他身后数位神纹。 他又何曾将王岳的“血性”放在眼里。 在他眼中，这不过临死前的悲鸣。 “你也配谈因果？也配论气运？” 那人声音冰冷，如同天穹垂落的冰雹，砸在每一个王家人心头。 “这茫茫修行路，何来无辜？唯有强弱！那渊，是为你王家王昊而来，此乃铁证如山！” 他不再多言，抬起手来。 唯见天地间的灵气骤然紊乱，狂风呼啸，乌云汇聚，一股恐怖威压轰然降临，如同十万大山凌空砸落，压在那早已不堪重负的护族大阵光幕之上。 这是多位神纹联手，才有的如此威能。 下一刻，那护族大阵发出碎裂声，光幕震荡，裂纹蔓延，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眼看就要彻底崩解。 “最后问一次，” 那人声音不高，“渊，藏于何处？道出其下落！” 他眼眸开阖间，寒芒如电，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否则，今日之后，再无王家！”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浓重，淹没了所有人的心智。 “是他！都是王昊！是王昊那个灾星惹来的祸事！” 突然，一声嚎叫，撕裂了沉重的氛围。 是王慎，其面色惨白，指着前方那个在家族危难之际，依旧挺身站在最前方，以玄黄玉艰难抗衡部分威压的身影。 “是他在外招惹了那煞星！渊是冲着他来的！与我们其他人无关！要抓就抓他，要杀就杀他！” 这声音，如同打开了魔盒。 瞬间，数道目光射向了王昊的背影。 那些目光中，有如同王慎般赤裸的怨毒与出卖，有恐惧与哀求，有躲闪与羞愧，更有一种期盼。 “对！是王昊！” “祸是他闯的，凭什么让我们陪葬！” “王昊，你自己惹的事，自己承担！快去向天澜宗请罪！” 求生的欲望，压垮了最后一丝理智与同族之情。 嘈杂之音，如同潮水，拍打着王昊的脊梁。 许多人，甚至包括一些平日与王昊并无仇怨的族人，此刻也同样如此，将所有的恐惧与绝望，都转化为了对“祸首”的指责。 王昊背对着所有人。 他依旧站在那里，手握玄黄玉，承受着来自阵外的恐怖压力，也承受着身后那比刀剑更伤人的言语。 他没有回头，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而对此结局，王昊似乎…… 早有预料。 “混账！都给我住口！”王岳猛然转身，怒视着骚乱惊恐的人群。 尤其是那躲在人后、脸色惨白如鬼的王慎，胸中悲凉，几乎要炸裂开来。 “大敌当前，外患未除，尔等不思同仇敌忾，共御外侮，竟行诬陷同族之事！” “你们还有没有半点王家的血性！”他声音如雷，蕴含着怒火。 然而，在灭族之祸的极致恐惧面前，这份怒火，显得无力。 “族长！难道真要为了他王昊一人，让我们全族都跟着陪葬吗？！” 王慎躲在人堆里，嘶声喊道。 “若不是他，我王家何至于此！交出他，或许天澜宗还能饶我们一命！” “是啊族长！我们不能全死在这里啊！” “王昊，你快出去吧！求求你了！” “王昊，你自己去承担，不要连累我们！” 有更多声音响起，甚至有几个平日对王昊些许关照的长辈，此刻也眼神躲闪，不敢与王岳怒对视，更不敢去看王昊。 王岳身躯微颤，一股深沉的无力将他淹没。 身为族长，他守护不了家族；身为长辈，他庇护不了看好的后辈。 这种无力，比死亡更令他痛苦。 天澜宗好整以暇的看着下方这出大戏，脸上露出讥诮。 蝼蚁的挣扎与撕咬，在他眼中，不过是徒增笑耳。 “好一个同舟共济，好一个家族情深。王岳，你看到了？这便是你王家的风骨？” 王岳双目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他向前一步，周身气血燃烧，竟是要拼着本源受损，强行提升战力。 “王昊乃我王家子弟，想要灭我王家，便来战！” 他声音嘶哑，试图唤醒族人最后一点血性。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更多的沉默。 天澜宗那人的耐心彻底消失:“冥顽不灵，自取灭亡！既然你执意要带着全族赴死，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抬起手掌。 “轰——！！！” 下一刻，天摇地动！ 只见那护族大阵，轰然炸裂，向四周迸射，又在恐怖的灵力波动中湮灭。 那威力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向王家府邸！ “快跑啊！” “阵法破了！完了！全完了！” 绝望的哭喊、惊恐的嚎叫，瞬间响成一片。 王家府邸前，那象征着家族传承与尊严的牌楼，在冲击中如同纸糊般碎裂、倒塌。 天澜宗众人凌空虚立，冷眼俯瞰着下方的惨状，脸上带着快意。 “王昊！你还站在那里等死吗？！” 弥漫的烟尘中，王慎连滚带爬，灰头土脸，指着王昊。 “你这个灾星！你想害死多少人？！你自己滚出去！用你的命，换我们的命！这是你欠王家的！欠所有人的！” 这诅咒，如同最后一把烈火，点燃了更多人心中的怨气。 “王昊，求求你了，出去吧！” “祸是你惹的，你自己去承担啊！” “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所有人都因你而死吗？！” 那些目光，比天澜宗的杀意更冷。 王昊转过身，烟尘尚未散尽，落日的余晖透过尘霭，为他染上了雾色。 他的脸色在映衬下，显得异常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只是那双原本清澈锐利的眼，此刻再没有一丝温度。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脸。 那些脸上，有对他赤裸裸的怨恨，有卑微的哀求，有恐惧的躲闪……唯独没有半分同族温情。 他没有说话，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甚至……多余。 不错，渊是他招惹来的。 这灾祸与他们无关，不该死于浩劫…… 他只是最后看了一眼族长王岳，那一眼，很平静。 没有怨恨，甚至没有失望，只有彻底的了断。 然后，他转回身。不再看那片残破，不再看那些将他推出来的“血脉至亲”，不再看这世间任何与他有关的人与事。 握着那枚玄黄玉，迈开了步。 脚步，踏在破碎的瓦砾上，踏在族人们复杂难明的目光里。有些沉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断裂的因果上；却又异常坚定，仿佛要踏碎这令人作呕的一切。 他孤身一人，穿过弥漫的烟尘，走向那破碎的阵法边界之外，走向那如同乌云盖顶、杀机森然的天澜宗众人。 走向那注定九死一生的绝路。 那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个一步步走来的青年。 在那张面孔上，他看到了绝望与死寂，看到了被彻底抛弃后的冰冷。 这让他感到快意。 他就喜欢看着这些所谓的“天才”、“硬骨头”，在绝望中挣扎，在背叛中沉沦。 王岳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垂下。 王昊走过了那片象征家族庇佑的边界，孤零零站在了双方之间。 身后，是残垣断壁，是哀嚎，是背弃他的族人；前方，是杀气盈野。 “倒是个识时务的。” 那人淡漠开口。 “可惜，这份识时务，来得太迟，代价也未免太大了些。用全族的背弃，换你一人。” 王昊恍若未闻，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那人的玩味也消失了，只剩审视：“说，渊藏于何处？” 王昊沉默，如同石雕。 “不说？” 那人嘴角勾起，转向王家。 “看来，你是觉得我太过心慈手软，或者……” “你觉得这些将你推出来顶罪、恨不得你立刻去死的，所谓族人的死活，与你再无半分干系？”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魔音灌耳，传入每个人耳中。 “从现在开始，每过三息，你若不言，本座便随手点杀一人。就从……” 他的目光，如同索命无常，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废墟一角的王慎身上。 王慎张大了嘴，想要尖叫，想要求饶，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极致的恐惧甚至让他失去了控制身体的能力，屎尿齐流，恶臭弥漫。 王昊的身体，几不可察的，微微僵硬了那么一瞬。 很短暂，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看来，你是真的，不在乎了。” 那人似乎有些遗憾。 “那便……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的瞬间，甚至没有任何征兆，一道肉眼难辨的乌光，快到了极致，抵达了目标的所在。 “噗。” 一声轻响。 很轻微，很沉闷，像是熟透的西瓜，被针刺出小洞。 王慎眉心正中，出现了孔洞。 他脸上的惊恐，甚至还没来得及彻底绽放，便瞬间凝固。 那双因恐惧而凸出的眼珠，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蒙上了死气。 第649章 孤身应劫 眼见族人倒在血泊中，王岳目眦欲裂，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出手的，还有其他王家的族老。 但是很快，他们便被天澜宗的其他人拖住。 王家与天澜宗之间差距太大了，即便王岳也有神纹境的修为，但依旧寡不敌众，只能眼睁睁看着族人开始陨落。 屠杀在继续，惨叫声不绝于耳。 王昊背对炼狱，身体因极致压抑而微微颤抖。 终于，在又一声熟悉的惨叫传来时，他猛地抬头，眼中死寂一片。 “够了。” 他声音嘶哑，却清晰刺破喧嚣。 “我不知渊的下落。”他盯着眼前之人，一字一顿。 “今日一切，我王昊，一人承担。” 天澜宗闻言，嘴角勾起。 “承担？”他仿佛听到笑话，声音骤寒，“就凭你？你拿什么承担？” 他猛地挥手，杀意滔天。 “杀！王家上下，鸡犬不留！！” 最后通牒落下，天澜宗众人攻势骤狂。王岳怒啸，却再难阻挡。 而就在此时。 “我！一！人！当——！”王昊嘶声暴喝，如困兽决死！ 他不再犹豫，将灵力与心头精血尽数轰入玄黄玉，玉身剧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古朴光芒！ 他竟是直接扑向了眼前之人，想要与其鱼死网破！ 以皇者之躯，直撼神纹！ “蚍蜉撼树，自取灭亡。” 那人眼中闪过讶异，随即被不屑取代。 面对王昊这自陨般的冲锋，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神通法宝。 刹那间，风云变色！ 在神纹境随手一击之下，莫说王昊，便是寻常圣境，也绝无幸理。 所有人都仿佛已经看到，王昊在下一瞬化为血雾的场景。 然而，下一刻…… 只见王昊周身那光，骤然以一种玄奥轨迹流转，并非扩散抵御，反而尽数汇聚于他紧握玄黄玉的拳锋之上。 与此同时，他嘶吼着，逆轰而上！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那人只觉一股巨大危机，笼罩上了心头。 “怎么可能！”那人惊骇。 只见所有一切，都在那一拳的余波掠过时，被彻底镇住。 然后便是…… 崩解！ 没有惨叫，甚至没有神魂逃逸的流光。 一位叱咤风云、在此域都算一方巨擘的他，就这样在瞩目之下，彻底陨落。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此人从未在这上苍存在过。 但整个天地，却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为诡异的死寂。 所有的厮杀，怒吼，甚至灵力波动，甚至众人的呼吸，心脏的跳动，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每一个人，无论是天澜宗的弟子长老，还是王家的人，无不僵立。 他们的眼睛瞪大到极致，死死盯着那人原本凌空虚立，此刻却空空如也的位置。 死死盯着那个缓缓收回拳头，周身苍茫尽数敛去，同样一脸震惊与茫然的王昊。 神纹者……被王昊……一拳…… 镇杀了？ 这……怎么可能？！ 这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直到片刻后，他们才后知后觉，带着一种更为惊悚的目光，移动了视线。 最终，定格在了王昊的身后。 在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人。 第650章 龙凰战天澜 “渊！是渊！他来了！！！” 发出这声嘶喊的，是天澜宗的人。 他距离最近，几乎是脱口而出！ 惊呼声如同瘟疫般蔓延，天澜宗剩余的弟子、长老，全都骇然色变。 他们惊疑不定，甚至带着恐惧，望向王昊身后那身影。 王家众人，包括王岳和几名浑身浴血的族老，也全都呆住。 他们看着渊，又看看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王昊，脸上难以置信。 他们知道王昊与渊有些因果，但他竟然真的出现！ 而且一出现，便如此霸道，直接镇杀了天澜宗一位神纹境长老！ 王昊也听到了惊呼，感受着身后那股气息，转过了头，神色复杂。 就在这时，渊开口了：“既寻我至此，何须牵连无辜？” 话音落下，一股磅礴气息，如同巨龙睁眼，虽未完全爆发，却已让整片天地的灵气都隐隐暴动。 其他的天澜宗神纹长老，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甚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神纹隐现，灵力鼓荡，如临大敌。 ……时间倒退回不久之前，距离王家数百里外，一片荒寂山谷中。 “老大！你是不是疯了？还是那王家小崽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耳鼠急得抓耳挠腮，指着王家方向隐约传来的灵力波动和冲天血气。 “那边明显是死局！天澜宗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就为了那么一个破落家族？” “那王昊小子是不错，可跟咱们有半块灵石的关系吗？当初帮他，已经是天大恩情了！” 渊停下脚步，望向王家祖地上空那隐约可见的紊流，神色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叹息：“王家如何，王昊如何，本与我无关。我与他们，因果已了。” 他微微一顿，仿佛看到了那片正在被血与火吞噬的王家祖地，看到了那个孤立无援、却挺直脊梁的青年。 “但，” 渊的声音变得低沉。 “天澜宗，是冲我来的。这份‘因’，既已种下，岂能让旁人，尤其是这些与我仅有浅薄关联之人，承担这‘果’？” “无论王家如何，无论他们如何看我，今日之祸，终究是受我牵连……” 耳鼠闻言，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看到渊的神情，最终只是叹口气。 “行行行，你是老大，你说去就去……这次怕不是要把我也折进去……” 渊不再多言，眼中最后的犹豫消散。 他抬手，虚空中似乎有龙吟凰鸣之声隐现，一步迈出，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走吧。既然避不开，那便让他们看看，我渊，是否真是他们砧板上的鱼肉。” …… 战场之上，随着渊的话落下，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猖妄！” 天空中剩余的几位天澜宗长老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渊！你杀我天澜宗长老，罪不容诛！今日你既然现身，就别想再走！” “结阵！拿下此獠！” 宗主法旨高悬，只要能留下或重创渊，便是大功一件！ 他就不信，这渊再强，能敌得过他们早有准备的天罗地网！ 随着他一声令下，下方那些惶然的天澜宗弟子，也勉强压下恐惧，纷纷呼喝，再次催动灵力。 刹那间，道道阵旗、法宝光芒亮起，虽然威力大减，但依旧不容小觑，目标直指渊！ 更有数名气息强悍的圣境巅峰弟子，在两名神纹长老的示意下，从侧翼而来，试图切断退路。 “找死！” 面对天澜宗的合围之势，渊只是冷冷吐出两个字。 下一瞬，他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龙吟凰鸣同时响彻天地，震撼云霄。 无尽的神光自渊体内爆发，璀璨夺目，将他整个身影淹没。 神光敛去，龙凰战甲，已然覆盖渊的全身！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杆战枪，枪身莲纹褪去，盘绕上了龙纹，枪尖一点寒芒，似能洞穿诸天！ 龙凰战甲覆体，渊的气息轰然暴涨，不再毫遮掩，凶威滔天！ 渊一声冷喝，声音如同金铁交鸣，杀意冲霄！他一步踏出，脚下虚空生莲，竟有龙凰虚影相伴！ 手中战枪一振，瞬间跨越数百丈距离，直接将正面三名结成战阵、催动法宝攻来的天澜宗弟子轰成了血雾！ “不好！拦住他！” 有长老脸色剧变，厉声咆哮，双手结印。 竟有厉爪朝着渊当头抓下！ 与此同时，之前一直缠斗王岳等人的另外两名天澜宗长老，眼见渊现身并展现出如此恐怖的战力，也做出了决断。 他们爆发强横灵力，暂时逼退王岳和几位族老，身形一闪，竟同时舍弃了各自对手，朝着渊合围而来！ 显然，在他们眼中，擒杀或重创渊，其重要性已远远超过了灭杀王家！ 五位神纹境强者，联手合击！ 威势惊天动地，道道虚空裂缝时隐时现！ “来得正好！” 面对联手围攻，渊非但没有惧色，眼中反而燃起战意！ 他手中战枪横扫，周身龙凰战甲神辉暴涨！ 刹那间，天地变色！雷霆炸响！ 渊之身后，虚空骤然裂开豁口！ 只见覆盖金鳞，身躯千丈之真龙，燃烧涅盘之真凰，同时于其中降临！ 真龙与真凰虚影交织盘旋，龙凰之力混合着狂暴雷霆，以渊为中心轰然爆发！ 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不好！快退！” 几名合围而来的天澜宗长老失色，他们从那龙凰虚影与肆虐的雷霆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这绝非寻常神通！ 几人不约而同地催动全部灵力，各自施展出最强防御手段，身形暴退！ 一些靠得稍近，来不及退开的天澜宗弟子，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余波撕成了碎片！ 几位长老闷哼出声，各自被震退出数百丈，气息一阵紊乱，脸色苍白。 他们几人联手，竟被对方一击逼退，甚至隐隐吃了暗亏！ 此人之强，远超预估！ 而就在这风暴稍歇，渊正欲乘胜追击，打破合围之势的刹那。 一声霸道虎啸，骤然自九天之上传来。 虎啸声震百里，竟隐隐将龙吟凰鸣之音都压了下去！ 众人骇然抬头，只见极高处的云层轰然破开，一只巨爪，缠绕罡风，如同天倾般，朝着下方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真龙真凰虚影拍下！ 那巨爪之后，隐约可见散发着滔天凶威与凛然道韵的巨虎虚影。 一股远超神纹境的恐怖气机，瞬间锁定了渊！ “玄虎法相！是宗主？！” 几位刚刚稳住身形的天澜宗长老，又惊又喜，失声惊呼。 第651章 灵狐 “渊！本宗主今日定叫你插翅难逃！”天澜宗宗主的声音自高天传来。 随着呵斥，那庞大如山的玄虎法相骤然昂首，发出咆哮！ 虎啸声中，无数神链，自法相周身迸发而出，瞬间扩散，如同活物般穿梭交织，眨眼间便将方圆百里内，尽数封锁！ 天罗地网！真正的天罗地网！ 神链彼此勾连，化作庞大牢笼。 灵气流转变得滞涩，整个被封锁的区域顿时变得昏暗压抑，与外界隔绝。 这是天澜宗宗主以真神修为布下的绝杀之域，旨在断绝渊的一切退路。 身处牢笼中心，感受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沉重压迫，渊冷哼一声，唯有一战！ 唯见其长啸一声，周身战甲刺目，整个人气息再度疯狂攀升！ 在他身后，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真龙与真凰虚影，再次发出震天龙吟与清越凰鸣，竟与他的身影急速融合！ 惊天龙吟与神凰清音响彻天地，无尽神光从渊体内爆发，将他身形彻底淹没。 刹那间，一对华丽凰翼，猛地自他背后展开，轻扇间，便卷起焚山煮海的炙热飓风！ 神光散去，龙凰再现世间！ 龙凰真身！这是渊目前能动用的最强之身，将真龙之力与真凰之威初步融合，威能暴涨，却也负担极重！ “来战！” 龙凰一步踏出，脚下虚空崩裂，主动杀向高天之上那尊玄虎！ “不自量力！” 天澜宗主声音传来，巨虎法相抬起前爪，缠绕着罡风，毫不避让！ “轰——！！！” 下方，无论是天澜宗众人还是王家残部，全都面色惨白，被这远超神纹境层次的碰撞余波震慑，几乎无法站立，一些修为低微的更是直接吐血倒去。 王岳等人勉强撑起残破的灵力护罩，护住身边族人，眼中满是骇然。 这就是真正强者的对决吗？仅仅余波，便有毁天灭地之威！ 但一次碰撞，高下立判！ 渊的龙凰真身虽强，但天澜宗宗主乃是老牌强者，修为深不可测，巨虎更是凝聚了其毕生修为。 一击之下，渊闷哼一声，身形剧震，向后倒飞数百丈，撞在那牢笼之上。 龙爪之上鳞片崩裂，周身金焰都黯淡了几分。而巨虎法相，只是微微一晃，便稳住身形。 “果然有些门道，难怪上次能逃脱。但，仅此而已！” 天澜宗主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巨虎再次扑击，这一次，攻势更加凌厉。 虎爪挥动间，罡风化作利刃，交织成网，笼罩向渊。 同时巨口张开，玄虎吐息，带着破灭一切的威势，轰然而来！ 渊怒吼，龙凰真身催发到极致，凰翼挥洒焚天烈焰，龙爪撕裂重重罡风，与巨虎搏杀。 每一次碰撞，都让天地失色，牢笼震荡。 他战意冲霄，龙凰之力沸腾，将战力发挥到十二分，翼斩苍穹，竟短时间内与巨虎法相斗得难解难分，甚至偶尔还能在对方身上留下伤痕。 但修为的差距，终究难以完全弥补。 天澜宗主对力量的掌控，远在渊之上。 激战数十回合后，渊的龙凰真身开始出现更多裂痕，气息也渐渐不稳，显然消耗巨大，后力不继。 “到此为止了！” 天澜宗主看准时机，巨虎额间“王”字道纹璀璨如大日。 一只全由法则符文凝聚而成，遮天蔽日的巨大虎爪，仿佛取代天穹。朝着已然显出颓势的渊拍下！ 这一爪，封锁了四方虚空，要将渊连同他的龙凰真身，一举拿下！ 渊瞳孔骤缩，感受到那股足以将他彻底镇压的恐怖力量，他知道，生死一线！ 他疯狂催动体内力量，体内两大秘境沸腾，试图做殊死一搏。 然而…… “吱——！！！” 只见一道灰扑扑、毫不起眼的流光，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如同瞬移般，自下方某处废墟阴影中骤然射出。 狠狠撞向了巨虎腰腹下，那处看似寻常的节点！ “砰！” 一声并不算太响亮的闷响。 那流光撞在巨虎腰腹下，并未能造成实质伤害，甚至自己也被一股反震之力弹得倒飞出去。 其在空中翻滚了无数圈，发出一连串“吱哇”乱叫。 被偷袭了下三路，天澜宗主顿时怒喝。 但这突如其来，虽然力量不大却恰到好处的撞击，却让那只即将合拢，镇压而下的虎爪，出现了细微凝滞！ 凝聚的神力与锁定的气机，出现了一丝几乎不可察的紊乱！ 但就是这一丝凝滞与紊乱！ 对正在全力爆发的渊来说，却是绝境中唯一的曙光。 吼！ 渊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龙凰真身猛地一震，竟暂时挣脱了那镇压之力的绝对锁定，身形向后急退。 虽然依旧被边缘扫中，龙凰真身一阵剧烈摇晃，光芒黯淡大半，但终究没有被当场镇压擒拿！ “耳鼠！你跑出来做什么！” 渊急声怒喝，眼中却闪过复杂。 他看得分明，那被弹飞的流光，正是之前在山谷中抱怨不停的耳鼠！ 这家伙，竟潜入了战场，更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一次！ “吱吱！吱吱吱！” 被弹飞到远处，撞塌了半堵残墙的耳鼠，晕头转向地爬起来。 他抱着似乎鼓起一个包的脑袋，疼得龇牙咧嘴，吱哇乱叫，在埋怨渊不领情，又像是在骂那天澜宗宗主身子太硬。 这突如其来、近乎滑稽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高空中，巨虎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那双巨眼，转向了下方抱着脑袋、疼得直跳脚的耳鼠。 下一刻，一股更加暴虐的杀意，瞬间降临，锁定了那只不起眼的小东西。 “你找死！”天澜宗主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清晰怒意。 一只不起眼的耳鼠，竟敢偷袭他，这是奇耻大辱！ 渊见状，眼中寒光大盛，便要再次冲上，无论如何，他不能让耳鼠因他而死。 然而，就在天澜宗宗主的杀意锁定耳鼠，渊准备再次一搏的刹那。 嗤啦！ 那是天幕被撕开缺口的声音。 一道身影，不，准确地说，是一人一狐，从那道裂开的口子中，悄然步入这片被封锁的战场。 来人是一女子，她赤足如玉，姿态随意地侧坐在一头灵狐背上。 灵狐踏空而行，优雅从容。 “渊，今日我要带走。”此人刚一出现，便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点名要带走渊。 “宗主还请行个方便，莫要自误。”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正准备再次动手的天澜宗主猛地转头，巨眼盯向那突然出现的女子与灵狐，似乎在评估，在忌惮。 下方，刚刚稳住身形、气息紊乱的渊，在听到这声音，看到那身影的瞬间，龙凰真身微微一震。 “是她？！” 第652章 插手 那身影与九尾灵狐自撕裂的天幕中踏入，闲庭信步，却瞬间攫取了全场目光。 当那魅惑嗓音响起，尤其是“洛阳红”三字随着某些见识广博者的失声低呼悄然传开时。 原本的战场，骤然掀起了波澜！ “是圣楼的洛阳红？！”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完了……连圣楼都插手了，宗主他……” 天澜宗众人脸上的凶戾与杀意在短短数息间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疑。 渊的强大与神秘令人恐惧且觊觎，但洛阳红及其背后的圣楼，代表的却是上苍之上真正的秩序与巅峰势力之一。 是足以让任何道统都需慎重掂量的庞然大物。 其威名，是建立在无数年的底蕴与赫赫战绩之上，绝非天澜宗可比。 更遑论洛阳红本身，便是仙榜之上仅次于寰帝的绝代天骄，其天赋、实力、背景，无一不让人望而生畏。 天空中，那尊散发着滔天凶威的玄虎，在洛阳红现身的刹那，其巨眼深处也掠过波动，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感到意外与棘手。 短暂的死寂被玄虎的声音打破：“原来是圣女大驾。” 声音依旧宏大，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绝对冰冷，多了审慎。 “圣女方才所言，恕某不解。此子乃我天澜宗与神教共同通缉之要犯，屠戮我宗长老，罪孽深重。” “圣女乃圣楼高足，明辨是非，当知此等狂徒。莫非圣楼，要为此子，与我天澜宗，乃至……神教为敌？” 天澜宗主话语沉稳，看似客气询问，实则句句机锋。 他点出“神教”，意图再明显不过，便是以神教之名施压，提醒洛阳红权衡利弊，莫要因一个渊，招惹麻烦。 然而，面对这隐含威胁的质问，洛阳红只是轻笑了一声。 这让天澜宗主心头莫名一紧。 “宗主此言，倒是让人不解了。” 洛阳红道:“我圣楼行事，何时需要向天澜宗交代了？至于神教……” 她微微一顿，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宗主搬出神教，可是觉得，我圣楼……不如神教？” 此言一出，四野皆静。 下方原本还有些细微骚动的天澜宗众人，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屏住。 王岳等人更是心头狂震，难以置信看向空中那身影。 这话……太重了！ 简直是天澜宗架在火上烤！质疑圣楼不如神教？ 这话别说天澜宗主，就是神教教主亲至，也未必敢当众说出！ 天澜宗主沉默了。 玄虎周身光芒滞涩，显示出其内心的不平静。 他当然不敢，也绝无资格说圣楼不如神教。 方才之言，不过是借势压人。 可洛阳红根本不接这茬，反而轻飘飘一句话，这已远远超出了他所能应对的范畴。 更让他心惊的是洛阳红的态度，如此强硬，如此直接，没有丝毫转圜余地，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圣楼对此事的态度，恐怕远比想象中更坚决！ 或者，洛阳红本人与这“渊”的关系，非同一般！ 天澜宗主心念电转，目光不由自主，再次扫过那道被洛阳红轻易撕裂、此刻仍在缓缓弥合的天幕裂缝。 他布下的天罗地网，纵是同境之人，想要破开也绝无可能如此轻松惬意，更不可能不引起丝毫波动！ 可洛阳红做到了，而且看起来毫不费力。 这绝非她一人之力所能为！ 圣楼必有其他强者隐匿在侧，且实力深不可测，很可能在他之上！ 甚至…… 不止一位！ 这个认知让其心底那点因龙凰法而燃起的贪婪，迅速冷却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寒意。 他觊觎龙凰法不假，但更惜命！ 为了一个未必能到手，且可能引来无穷后患渊，去赌上自己的性命，甚至可能将整个天澜宗拖入与圣楼对立的深渊？ 这笔买卖，太不划算！ 他能坐上宗主之位，靠的不仅仅是修为。 圣楼摆明了要保人，形势比人强，此刻不退，更待何时？ 至于神教那边……那是后话了，至少此刻，他绝不愿与圣楼撕破脸。 念及此处，玄虎周身那滔天的凶威与杀意，迅速收敛，最终归于平静。 天澜宗主的声音再次响起，已听不出太多情绪：“圣女言重了。圣楼威仪，岂敢有质疑。既然圣楼执意要保……” 他眼扫渊，又掠过废墟中神色各异的双方势力，最终沉声道：“今日，便给圣楼，给圣女一个面子。此件事，暂且作罢。” “暂且”二字，咬得稍重，算是为天澜宗，也为他自己，保留了颜面。 洛阳红闻言，娇笑一声，算是回应。 她眸光流转，落在了下方渊的身上，轻轻眨了眨眼，递过一个“速离”的示意。 “吱吱吱！老大！别发呆了！快走快走！这鬼地方我多待一刻都要折寿！” 耳鼠此刻也顾不得脑袋上撞出的包，化作一道灰影，嗖地窜到九尾灵狐身边，眼中庆幸。 渊深吸一口气，体内紊乱的气息被他压下，龙凰真身的光芒彻底收敛，恢复人身，气息虚浮。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下方的废墟，落在了那个紧握玄黄玉之人身上。 他的目光复杂，带着询问。 前路虽凶险未卜，但对王昊而言，现如今是个机会。 王昊迎上渊的目光，脸庞依旧苍白，嘴唇紧抿。 他环顾四周，入目是断壁残垣，是王岳的复杂眼神。 是天空中依旧如阴云笼罩的玄虎，是周围天澜宗众人不甘而忌惮的目光。 留下？王家已将他抛弃，他留下，甚至可能成为天澜宗泄愤或追索“渊”的线索。 今日发生的一切，早已将他推向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离开？跟随这位强大，似乎与圣楼也有纠葛的渊，意味着未知的凶险，但也意味着挣脱枷锁！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王昊深吸一口气，眼神在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然后，他朝着渊所在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他的选择，清晰无比。 洛阳红坐于灵狐之上，此刻嘴角，也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瞬。 显然，洛阳红也没料到，渊一个人来的上苍，竟然还能拖家带口。 “昊儿！”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王岳的呼喊。 他心中五味杂陈，有悲痛，有愧疚。 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力垂下，化作叮嘱：“走！走得远远的！活着就好！” “走吧。” 洛阳红不再多言，座下灵狐优雅转身，载着众人，不疾不徐，朝着那道正在缓缓弥合的天幕裂缝行去，姿态从容。 天空中，天澜宗主终究没有再次出手阻拦，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下方，天澜宗众人面面相觑，心有不甘，却又无人敢动，更无人敢言。 第653章 渊的道谢 离开王家所在的那片地域，灵狐踏着云气，不疾不徐地穿行在云层之上。 下方山河飞速后退，上方星空初现，夜风凛冽，却吹不散众人心头的沉重与侥幸。 一路无言。只有耳鼠惊魂未定的吱哇乱叫和后怕的絮叨，是这片沉默中唯一的声响。 “哎哟我的亲娘诶！吓死鼠了！那大老虎爪子拍下来的时候，我以为这辈子就算交代了！” “还好鼠机灵，跑得快，看得准，那老家伙腰眼子下肯定有破绽！” “老大你是没看见，我撞上去那一下，嘿，那老家伙身子都僵了！鼠我立大功了是不是！” 耳鼠扒在九尾狐柔软的毛发里，只露出个小脑袋，两只小眼乱转，又得意洋洋邀功，全然忘了自己之前在山谷里是如何抱怨的。 他似乎对救了渊这件事极为兴奋，小嘴叭叭个不停。 从吐槽天澜宗不讲武德以多欺少，到感慨王家祖地风水不好，再到好奇洛阳红怎么会突然出现。 洛阳红坐于狐背上，裙裾在夜风中轻拂，面容笼罩在月光下，看不太真切。 但是对耳鼠的喋喋不休，她并未不耐烦，反而偶尔会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戏谑。 “哦？你这小东西，倒是有几分急智。不过，下次不要如此莽撞，天澜宗主的护体罡气，岂是你能轻易撼动的？” “若非他当时心神全在镇压你家老大，分神他顾，你那一撞，怕是连他衣角都沾不到，自己先要变成肉泥。” 她语气悠然，带着点逗弄的意味。 耳鼠被噎了一下，梗着脖子道：“那……那也打断他了！鼠我功不可没！” 洛阳红掩嘴笑着，听着耳鼠叨叨。 可与耳鼠的聒噪和王昊的沉默相比，渊则一直闭目盘坐，默默调息。 他运转功法，修复着体内与天澜宗主硬撼以及最后强行挣脱镇压时留下的伤势。 龙凰法虽强，但对自身负荷也大，加之之前连番激战，他此刻状态颇为不妙。 洛阳红看似在与耳鼠逗趣，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扫过渊。 见他气息渐渐趋于平稳，虽仍虚弱，但已无大碍。 夜色渐深，连续赶路加上众人都有伤在身。 王昊心力交瘁，渊消耗极大，耳鼠则是吓的，洛阳红便示意灵狐按下云头，在一处偏僻灵气尚可的山谷中落下，暂作休整。 灵狐寻了处干净的溪边青石趴下，九条尾巴轻轻卷起，当做枕头。 耳鼠叨叨了一天，又受了惊吓，此刻一放松下来，靠着灵狐温暖柔软的皮毛，不一会儿就发出了鼾声，还时不时咂咂嘴。 王昊独自坐在稍远一些的溪边石上，望着手中那枚在月光下泛着温润光泽的玄黄玉，一动不动。 他的背影在月色下拉得很长，透着沉重。 家族背弃，前路未卜的迷茫、以及对力量的渴望，种种情绪在他心中翻腾，让他紧抿着唇，眼神晦暗不明。 洛阳红赤足踏在清凉的溪边草地上，月光洒在她身上，那层朦胧光晕似乎淡了些。 她没有理会打呼的耳鼠，也没有去打扰沉默的王昊，而是径自走到正在闭目调息的渊面前。 就那么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一双眸子，眨也不眨，直勾勾盯着渊看。 月光下，她的眼睛格外明亮，仿佛盛满星光，又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 渊原本沉浸在疗伤之中，渐渐进入物我两忘之境。 然而，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让他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他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恰好对上洛阳红那双一眨不眨的大眼睛。 “……” 渊嘴角抽动了一下，莫名有些头皮发麻。 “你盯着我干什么？” 洛阳红见他睁眼，非但没有移开目光，反而轻轻笑了一下。 这一笑，带着玩味，眼波流转间，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妖娆风情。 “我在看你啊。”她拖长了语调，声音不高，只传入渊的耳中，带着调侃。 “没想到啊没想到，鼎鼎大名的渊，还真能惹事。” “神教满上苍找你，那什么纳家也是，天澜宗同样如此……这也就罢了。” 她掰着手指，慢悠悠数着：“我前脚刚把你捞出来，估计后脚，月华就带着人去了王家，天台肯定也不会错过。” “还有好几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古老道统，估计都派人去查看了呢。” “啧啧，龙凰岛的造化，当真就那么馋人？引得这么多苍蝇嗡嗡乱飞。” 她抬眼，眸光盈盈望着渊，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估计王家那些人，看到一拨又一拨的‘大人物’降临，打听你的下落，那表情，啧……” 渊沉默，他想反驳，想说并非他主动招惹，想说龙凰岛的因果本就复杂，想说那些人是冲着龙凰法而非他本人……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无论如何，洛阳红说的是事实。 王家今日之祸，确实因他而起，而最后，也确实是洛阳红及时出现，才解了围。 “怎么？” 见渊不语，洛阳红微微倾身，凑近了些。 顿时，一股似兰非兰，似麝非麝的幽香钻入渊的鼻尖。 她眼中笑意更浓，带着探寻。 “都到这份上了，还不打算跟我回圣楼？外面风大雨大，豺狼虎豹又多，还不懂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吗？嗯？” 她话虽如此说，但眼眸深处却闪过疑惑。 她知道渊背后站着那两大神尊，有那两位在，天下何处不可去？ 为何今日险死还生，那两位却未曾现身？是来不及？是不便？还是……另有隐情？ 渊闻言，只是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洛阳红关于去留的问题。 他看着眼前这张在月光下，带着狡黠笑意的脸，想起她在关键时刻破开天幕，强势逼退天澜宗，最终，低声说了句： “这次……多谢了。” 声音很轻，却透着认真。 洛阳红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会从他口中听到“谢”字。 随即，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次的笑容更加明媚，眼间媚意横生。 “哦哟？” 她拖长了调子，语气夸张，眼中却满是促狭笑意。 “我没听错吧？连神教都不放在眼里的家伙，竟然也会说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笑得花枝乱颤，显得妖媚，偏偏又不惹人厌烦。 渊被她笑得有些窘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面对这样的洛阳红，他知道多说一句话，都是在自找麻烦。 第654章 贪饵入彀 灵狐踏云，星夜兼程，倏忽数日已过。 自那日冲出重围，远离了天澜宗与王家的是非之地，洛阳红并未急于赶回圣楼，反而驾驭着九尾灵狐，穿行于蛮荒山川之间。 路线迂回曲折，时而高蹈云海，时而低掠林梢，显然意在混淆可能存在的“尾巴”。 一路行来，倒也风平浪静。 或许圣楼的名头与那日展现的手段着实震慑了一些宵小，也或许是暗中觊觎的目光尚在权衡观望，更或许是这地域本就人迹罕至，凶险莫测，等闲势力不愿轻易涉足。 唯有天际偶尔掠过的隐晦神念，提醒着他们并未完全脱离旋涡。 这暂时的安宁，最高兴的莫过于耳鼠。 彻底摆脱了荒海外围的压抑，面对这广袤无垠、灵气沛然的上苍，简直如同掉进了米缸。 他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叭叭个不停，从奇峰怪石点评到异兽珍禽，虽然多半叫不出正经名号，但那份雀跃与聒噪，倒是冲淡了不少凝重气氛。 其与生俱来的天赋。 鼻子一抽一嗅，往往便能指出哪个方向灵气氤氲，或有宝光暗藏。 几次依他指点探寻，虽未得什么惊天动地的神物，却也收获了几株百年药龄的宝药，于疗伤、炼器乃至辅助修行皆有不小裨益。 渊的伤势能恢复得如此之快，这些“意外之财”功不可没。 洛阳红也觉得有趣，偶尔会随手弹出一两片散发着精纯灵韵的花瓣赏他。 那花瓣入口即化，灵气充沛至极，喜得耳鼠抓耳挠腮，寻宝愈发卖力，恨不得将途经的每一条地缝都嗅探一遍。 晨光熹微，灵狐载着众人，飞临一片地势越发险峻、古木遮天蔽日的原始山脉上空。 下方林海苍茫，望之不尽，更有瘴疠之气如同纱幔，萦绕山峦谷地之间。 空气中灵气浓郁，却驳杂不纯，夹杂着枯枝腐叶、毒虫腥气。 “好浓的瘴气，此地恐非善地。” 王昊忍不住低语，他能隐约感觉到下方地脉之气躁动不安，隐有凶戾蛰伏。 洛阳红颔首，裙裾轻扬，目光扫过下方。 她座下九尾狐也放缓了速度，眼眸中闪过警惕。 然而，趴在狐背边缘，鼻子不断耸动的耳鼠，却突然激动得“吱”一声人立起来。 两只手紧紧扒着狐毛，指着下方一处被浓雾笼罩的峡谷。 “不对！下面有东西！好香！清清凉凉，又带着甘甜……而且快要成熟了！灵气波动瞒不过鼠的鼻子！” 他兴奋得浑身都在微颤：“就在那山谷里！这味道……比之前找到的所有东西加起来都诱人！说不定是能洗筋伐髓、助长神魂的宝贝！” “老大，红姐，咱们下去看看吧！看一眼！就一眼！熟了不摘，天打雷劈啊！” 渊从调息中睁开眼，神识向下探去。 甫一接触那雾气，便觉神识运转滞涩，且被阴寒诡谲侵蚀。 雾气之下，山谷轮廓模糊，只能隐约感知到生机。 但同时，晦涩气息也如同毒蛇，盘踞在生机之下，令人极不舒服。 “雾有异，可污秽神识，怕是有凶物。” 渊眉头微蹙，沉声道。 洛阳红倒是显得无所谓：“瘴气凝而不散，隐现虹光……” “唯有极阴秽之地，经历特殊地气与日月精华交汇，才可能孕育。” “此等绝地，往往能诞生一些至阴或至净的奇物，但与之相伴的，也必定是极为难缠的凶煞。” “那灵果香气能透瘴而出，纯净无瑕，恐怕正是这瘴中诞生的异数，这等宝物，岂会无主？” “你小子要是不怕死，去玩玩也行。”洛阳红笑了笑。 听到洛阳红如此说，耳鼠顿时眼前一亮。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吞下灵果后修为大涨、纵横鼠界的风光景象。 富贵险中求！鼠我闯荡荒海外围这么多年，什么凶地没去过？ 他心急如焚，生怕去晚了果子被别的畜生糟蹋，在狐背上团团转，嘴里央求。 “老大，就下去看一眼！鼠我机灵，有危险立马就溜！那香气太纯了！” “错过了真能悔青肠子！狐狸，靠近点，我速去速回！” 九尾灵狐打了个响鼻，瞥了耳鼠一眼，狐眸无奈。 渊与洛阳红对视一眼。 渊沉吟，耳鼠虽贪心，但逃命本事一流……最终，他缓缓点头。 …… 越是靠近，那异香便越发清晰诱人，仿佛清泉流过心田，洗涤神魂，让人精神为之一振，连那毒瘴带来的不适感都减轻了几分。 耳鼠更是兴奋得抓耳挠腮，鼻子不停抽动，恨不得直接跳下去。 灵狐最终降落在谷口一处相对干燥、视野稍好的巨大岩石上。 这里雾气稍淡，目力难及三丈外。 脚下岩石湿滑，布满苔藓，周遭古木形态狰狞，枝叶扭曲，在雾气中影影绰绰，如同鬼魅。 “我很快回来！” 耳鼠迫不及待，吱叫一声，瞬间窜入浓雾深处，消失不见。 他速度极快，且似乎天生能避让雾气中的危险，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渊强提神识，凝成一线，艰难追索着耳鼠的气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谷中寂静得可怕，只有浓雾无声流淌。那诱人的异香时浓时淡，在飘荡。 …… “找到了！是玉液果！三枚！都熟了！” 耳鼠充满狂喜的尖叫声，穿透浓雾，隐约传来。 然而，下一瞬。 “哗啦——！！！” 那是突破水面、撕裂空气的恐怖声响！ 伴随着一股腥臭污秽气息，从谷底某个方向冲天而起，瞬间将那清冽异香冲得七零八落！ “小心！” 渊厉喝出声，身形已然射出。 “吱——！！救命！！” 耳鼠的尖叫同时响起。 洛阳红眼中寒光一闪。 刹那间，不见剑气纵横，却有无形波动荡漾。 谷中雾气，骤然被无数凭空浮现花填满！ 花瓣看似柔弱，却锋利无匹，旋转飞舞间，将浓雾割得支离破碎，更带着一股清神醒脑、驱邪避秽的馥郁香气，压制那股冲天而起的腥臭！ 借着花瓣清出的一片视野，以及耳鼠身上被渊暗中留下的神念标记，两人终于看清了谷底寒潭边的景象。 只见一汪不过数丈方圆的寒潭，潭水漆黑如墨，寒气森森。 潭边岩石中，生长着一株高约三尺，枝叶剔透的小树，三枚天果实挂在枝头，异香正是由此散发。 这便是在某些古老丹经中曾有记载，生于至秽之地却能结出至净之果，有洗练灵根、净化丹毒、滋养神魂奇效的“玉液果”！ 然而，此刻这株灵根旁，寒潭之中，炸开数十条碗口粗细、惨白粘滑的恐怖触手，正从四面八方缠绕向半空中，狼狈躲闪的灰影。 而在翻涌的潭水中央，庞大丑陋的阴影正缓缓升起。 那怪物气息赫然达到了神纹境层次，且极为阴毒隐蔽！ “何罗鱼！” 洛阳红的声音带着恍然。 这是一种喜居阴寒毒水，善隐匿偷袭、常以自身培育的灵物为诱，来捕猎的凶残。 这玉液果，竟是它精心培育的“香饵”！ 眼看数条触手就要将惊恐万状的耳鼠缠个结实。 只闻洛阳红冷叱一声，五指微拢。 霎时间，那漫天飞舞，看似柔弱之花，骤然汇聚，化作洪流，斩向那触手！ 何罗鱼发出嘶鸣，触手舞动，拍打着潭水，激起冲天恶浪。 它锁定了坏它好事的洛阳红，杀意沸腾。 就是这刹那的阻滞与吃痛！ 一道黑影，比声音更快！ 渊已至寒潭上空，单手一抄，抓住了差点被毒液溅到的耳鼠，随即足尖点在断裂的触手上，倒飞而回。 “接着！” 渊低喝一声，将吓得浑身酥软的耳鼠甩向身后的王昊。 王昊虽惊不乱，急忙将耳鼠接住，护在身后。 而此刻，洛阳红已然凌空虚渡，来到了寒潭正上方。 她裙裾飘飞，周身花瓣缭绕，将她衬托如同神女，却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凛冽气息。 她甚至未曾多看那因剧痛而狂怒的何罗鱼一眼，只伸出手，对着玉液果树凌空一抓。 三枚成熟的玉液果自动脱落，被牵引，飞入她早已取出的一只玉匣中，瞬间封存，异香断绝。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何罗鱼。 到嘴的猎物被救走，灵果被夺，它那简单的意识里只剩下疯狂杀意。 其发出刺耳嘶鸣，身躯猛地从寒潭中完全冲出，露出如同小山般、布满恶心瘤节的躯体。 数十条完好的触手遮天蔽日般，携带着腥风毒液，铺天盖地抽向空中的洛阳红！ 与此同时，有腥臭扑鼻的毒液，如同箭雨般射向洛阳红周身要害！ 这含怒一击，威势惊人。 然而，洛阳红只有眼底掠过嘲讽。 她甚至没有做出太大的动作，只是手捏法印 唯见萦绕在她周身的花瓣，骤然光华大放！ 每一片花瓣都仿佛活了过来，边缘泛起锋锐寒芒，不再仅仅是飞舞，而是以轨迹开始急速旋转、切割、绞杀！ 刹那间，以她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化作了唯美而又致命的死亡花域！ 何罗鱼抽打而来的触手，一进入这片花域，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绞灭，化作漫天碎肉污血！ 那喷涌而来的毒液箭雨，更是被轻易弹开，未能近身分毫。 何罗鱼惨叫，眼中残忍被无边恐惧取代，其身躯一缩，竟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攻击，就要向幽深的寒潭深处钻去逃命！ “现在想走？晚了。” 洛阳红笑了一声，对着那试图遁逃的何罗鱼，轻点。 花域之中，花瓣骤然汇聚，化作长剑！ 花剑嗡鸣，一闪而逝！ 一声轻响，只见那剑贯穿了何罗鱼那试图缩回潭水的身子，从它背部透出。 随着何罗鱼发出哀鸣，触手无力垂下，眼中光芒也迅速黯淡。 其小山般的躯体轰然砸落在寒潭，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神纹境的古兽，竟瞬间被镇杀！ 随着花瓣消散，唯有半空中残留的淡淡花香，以及寒潭边的尸体。 从耳鼠遇险，到洛阳红出手，再到何罗鱼伏诛，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 王昊看得目眩神驰，心中对这位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知。 渊则目光微凝，看向洛阳红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其手段看似唯美，实则杀伐凌厉，变化由心。 耳鼠此刻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瘫在王昊脚边：“吓、吓死鼠了……红姐……猛！” 洛阳红飘然落下，裙裾不染尘埃，她对着耳鼠笑了笑，似乎在说…… 看你那样儿！ 而渊目光扫过何罗鱼的尸体，又看向那株失去了果实、显得有些黯淡的玉液果树。 其眉头一蹙，他感觉……似乎有些过于顺利。 这等凶兽盘踞之地，又孕育了如此灵果，难道就这般简单？ 而洛阳红此刻，也有着同样的感觉。 何罗鱼伏诛，寒潭重归寂静，毒瘴缓缓回流，山谷中似乎恢复了平静。 但那股自进入此地就隐隐存在的不安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在何罗鱼死后，变得更加清晰。 “这里不宜久留，速退。” 渊沉声喝道，同时身形已动，就要招呼众人离开。 洛阳红几乎在同时点头，手一挥，便要召回不远处的灵狐。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欲走，气息将提未提的刹那。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声音，自几人脚底深处传来！ 这声音让渊、洛阳红、王昊乃至九尾狐，皆是心脏一缩，气血随之一滞！ 紧接着—— “咚！咚！” 又是两声！ 一声比一声沉重，一声比一声接近！ 整个山谷，都随着这脚步声，开始微微震颤，地面上的砂砾石子都在跳动。 “怎么回事？！” 王昊脸色发白，他能感觉到脚下，有什么东西正在上涌！ 耳鼠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吱溜一下窜到九尾灵狐肚子下面，瑟瑟发抖：“地、地龙翻身了？！” 渊的脸色，感受到那地底传来的恐怖气息的瞬间，已然变得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骇然！ 那气息，蛮荒暴虐，那是最原始的杀戮欲望，远比何罗鱼强大数倍！ “走！” 渊厉喝一声，提醒洛阳红，卷向王昊与耳鼠，就要冲天而起。 但，还是太迟了！ 或者说，地底那存在，快得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轰隆隆隆——！！ 下一刻，他们脚下猛地向上拱起！ 以他们所处寒潭为中心，方圆数百丈的地面，被从下方直接掀起！ 天塌地陷！那是真正的天塌地陷！ 裂缝如同闪电，瞬间蔓延至视野尽头，山体在崩塌，古木在断裂，巨石如雨砸落！ 整个山谷，连同周围数座山峰，在这力量面前，如同沙堡，瞬间被撕裂。 洛阳红闷哼一声，脸上掠过红晕。 渊抓向耳鼠的手被一股巨力弹开，一口逆血涌上，身形踉跄暴退。 王昊更是不堪，虽有玄黄玉护体，仍被震得倒飞了出去。 耳鼠？ 他早已在那第一声“咚”响时就被吓破了胆，此刻被抛飞在空中，四肢乱舞，尖叫变调。 而这，仅仅是开始！ 遮天蔽日的烟尘，混合着崩碎的岩石形成一道连接天地的浑浊帷幕。 在那帷幕中心，巨大地渊之中，一只大得如同山岳倾轧而下的恐怖巨臂，从那无底深渊中探出。 五指如擎天巨柱，轻易便扒住了崩裂的地渊边缘。 这一下，便让附近本就崩碎的地面再次塌陷数丈！ 下一刻，一声咆哮，从地渊轰然爆发！ 耳鼠更是直接被震晕过去，若非渊将其护住，恐怕会被直接震碎内腑。 灵狐九尾狂舞，也是拼命抵挡，才勉强稳住身形，但光晕已然暗淡大半！ 更大的烟尘冲天而起，那些被抛飞到半空、大如房屋的巨岩，瞬间崩解，视线所及，一片末日景象！ 直到此刻，渊等人才看清了，那从地渊中爬出的恐怖存在。 那是巨首，正缓缓从地渊中抬起。 类似巨猿，却要狰狞、凶恶！ 目之所及，毛发惨白，其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如同尘埃的生灵。 昏暗天光下，散发着凶煞之气，而扒住地渊边缘的那两条手臂，更是奇长无比。 直到它全然爬出，白首、赤身、赤足，宛如灭世巨凶。 他将何罗鱼抓在手心，甚至没有做出明显的咀嚼动作，便将其生生吞下！ 有粘稠浆液，从它齿缝间迸溅出来。 王昊面无人色，若非靠着玄黄玉传来的温热稳住心神，他几乎要瘫软在地。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可怕的威压，仿佛整个天地都要在那凶兽的脚下崩碎。 三人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无边寒意从脚底升起。 第655章 朱厌 “这……这是……朱厌！” 王昊脸色凝重道。 玄黄玉在他手中嗡嗡作响，抵抗着那扑面而来的凶煞之气。 渊与洛阳红亦是瞳孔骤缩，周身气机瞬间攀升至顶点，盯住那尊顶天立地的凶物。 “白首赤足，如猿而巨，见则大兵，主兵灾杀伐……” 洛阳红朱唇紧抿，眼中难得骇然。 “上古大凶朱厌！不是早已绝迹于龙凰之后了？怎会在此地沉眠？！”渊道。 “此地灵气驳杂，绝非福地，更不该是这等大凶的栖身之所……” 洛阳红语速极快，带着罕见的惊悸。 身处圣楼，她知晓秘辛无数。 朱厌之名，是对她等而言，“不可触、不可敌”的禁忌大凶。 此兽是天地戾气与杀伐之机交感所生，非寻常古兽可比，其凶威之盛，传闻曾撕裂神明，所过之处赤地千里，血流成河！ 更有“朱厌出，天下兵”的恐怖谶言。 “这下遭了！” 洛阳红道。 朱厌这等凶物，凶性天成，暴戾嗜杀。 他们不仅闯入其沉眠之地，更在其领地内动手。 以朱厌的凶性，绝无可能放任他们离开！ “不可力敌！走！” 渊的反应极快，在认出朱厌的瞬间，厉喝出声，同时身形已射出，扑向耳鼠。 他深知，面对这等传说中的凶物，硬拼只有死路一条，必须立刻远遁！ 洛阳红几乎在渊动身的同一刹那也动了。 她手一挥，有花索卷向渊，一道卷向王昊与耳鼠，试图将他们拉回灵狐身边，同时口中急叱：“带他们走！越远越好！” 灵狐长啸，四足腾云，便要接应。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就在他们身形刚动，念头初起的瞬间。 “吼——！！！” 朱厌那两轮血眼中，爆发出了滔天凶光！ 那一声怒吼，不再是先前沉闷的地鸣，而是蕴含着撕裂苍穹、震荡神魂的恐怖力量！ 下一刻！ 只见虚空被挤出层层褶皱！首当其冲的渊和洛阳红，身形猛地一滞，如同撞上铜墙铁壁！ 二人护体灵光疯狂闪烁，瞬间布满裂痕！ 渊闷哼一声，抓向耳鼠的手被硬生生震回。 洛阳红的花索更是寸寸断裂，她娇躯剧颤，脸色都白了几分。 王昊虽然有玄黄玉护体，但也被震得七窍渗血，耳鼠更是直接被这恐怖的怒吼震得再次晕厥过去。 唯见那巨凶，缓缓抬起了膀子，对着前方虚空，一拳捣出！ 刹那间，天地仿佛骤然黯淡！ 拳锋所向，虚空崩裂！恐怖拳压尚未及体，下方本就崩碎的大地便再次塌陷，形成拳坑！ 拳劲凄厉尖啸，所过之处，一切有形，尽数湮灭！ 开天辟地，不过如此！ 这一拳，锁定的正是试图救援耳鼠的渊！ 朱厌灵觉敏锐，虽暴戾，却似乎本能地感觉到，眼前生灵，对它有威胁！ “不好！” 洛阳红深知这一拳之威，绝非渊能硬接。 她双手翻飞，花瓣瞬间在她身前凝聚，层层叠叠，化作宝盾，试图拦截！ 渊压力顿增，这一拳，比之天澜宗主的攻击，更加纯粹狂暴，也更加蛮横！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渊双目赤红，仰天长啸，体内气血奔涌轰鸣，龙凰战甲覆身！ 一声怒吼，渊周身爆发神光！ 龙吟凰鸣之音响彻天地，他的气息疯狂暴涨，节节攀升，竟隐隐约约要冲破某种界限，达到了令洛阳红都为之忌惮的恐怖层次！ 然而，这不顾一切催动龙凰法的代价也极其巨大，渊周身不断崩裂出血痕，显然难以持久。 “战！” 只见渊气势滔天，面对能轰碎星辰的恐怖拳劲，竟是挥动右拳，悍然迎上！ 他没有选择花哨技法，因为在这一拳面前，任何技巧都显苍白。 下一刻，风暴四起，所过之处，地面再次被犁平，又掀起。 渊遭重击，战体剧震，右臂上的龙鳞与凰羽炸裂大半，向后暴射，唯有烟尘弥漫，生死不知。 而洛阳红所凝神通，在与拳劲余波的接触下，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炸碎。 洛阳红连连后退，也受了不轻的震荡。 朱厌那恐怖一拳，被渊以龙凰战体硬撼，加之洛阳红的削弱，终究未能直接轰杀渊，但其威势依旧将渊重创轰飞，并轻易击溃了洛阳红的抵御！ 然而，这更加将其激怒。 其巨眼中似乎闪过了惊讶，旋即被怒火取代。 朱厌仰天怒啸，声震九霄。 它白首之上，毛发根根竖起，周身亮起血光！ 只见它双足踏地！ 地面骤然震动，以它双足为中心，裂谷蔓延数十里！ 有地脉之力被它引动，化作洪流，向几人席卷而去。 地脉狂涛！ 同时，它手也动了，五指箕张。 霎时间，方圆千里，尽做真空！ 无穷天地灵气，混合着朱厌自身散发出的凶煞之气，疯狂向着它掌内汇聚！ 随着巨掌推去，碾碎沿途，朝着洛阳红与王昊砸落！ 其威势，比之方才那一拳，也不遑多让！ 前有地脉狂涛封锁退路，后有恐怖掌印，朱厌的攻势简单、粗暴，却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那是极致的暴力与杀戮！ “王昊，用玄黄玉护体！洛阳红，助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怒吼！ 浑身浴血、一臂耷拉的渊，竟再次冲了出来！ 他左臂完好，此刻龙鳞密布，凰焰燃烧，左拳紧握，竟再次主动迎向了那轰向洛阳红与王昊的那一掌！ 他知道，仅凭洛阳红一人，或许能自保，但绝难护住王昊周全！ 更别提还有地脉狂涛的围困！ “疯子！” 洛阳红啐了一口，眼中却闪过决绝。 她深知此刻已无退路，唯有一搏！ 她手结印，周身气息一变，天色骤然暗红下去…… “盛世凋零！” 洛阳红清叱一声，身后花影骤然绽放，无尽洪流汹涌，化作长河！ 花与土黄洪流激撞，暂时挡住了地脉之力的围困！ 与此同时，王昊也咬牙怒吼，将全部心神与灵力注入玄黄玉中！ 玄黄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厚重之气，将他与不远处的九尾灵狐，昏迷的耳鼠一同笼罩。 其周身隐隐有山川虚影流转，试图抵挡余波。 而渊，已然冲到了掌印之前！ 他没有再用拳硬撼，而是将龙凰之力，尽数灌注于左掌之上。 龙鳞与凰炎交织，掌心之中，一枚紫金色符文，骤然亮起，其身后，龙凰耀世！ 那是，龙凰印！ 他左掌拍出，掌心印记大放，抵住了那掌印。 “洛阳红！” 渊嘶声大吼，额角青筋暴起。 洛阳红心领神会，玉指一点，身后绽放的花影中，花蕊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 顷刻间！ “轰隆隆——！！” 只见朱厌掌心爆碎，露出血洞！ 而渊，也是被再次击飞，落在了远处！ 然而，朱厌巨眼中，却是凶光更盛…… 被蝼蚁所伤，它的凶性被彻底激发，只见巨首之上，凶口顿开！ 瞬时间，一股恐怖的吸力凭空而生，针对天地间的灵气、生机、乃至神魂！ 真正的吞天噬地！ 霎那间，渊等人只感觉自身灵力、气血、乃至神魂，都开始不受控制，丝丝缕缕向外逸散，被朱厌吞噬！ 渊脸色更是灰败，洛阳红身后花影也变得暗淡，王昊的护体玄光更是剧烈波动起来。 “不能让它继续吞噬下去！否则我们都要被吸干！” 洛阳红急声道。 渊眼神决绝，龙凰战体光芒明灭到了极致。 那吞噬之力如同枷锁，不断抽取着他的残力，他须做出决断！ “你俩退开！”渊突然一声暴喝，声如惊雷！ 他不再试图冲向朱厌，反而回身，双臂一震，分袭左右！ “你做什么？！” 洛阳红猝不及防，眼中闪过惊愕。 “走！”渊无暇解释，亦无半分犹豫。 他双臂筋肉虬起，向前送去。 王昊只觉周身一轻，身不由己，向后疾去。 洛阳红亦是如此，她虽修为高些，但渊这一推时机巧妙，力道奇诡，让她竟一时无法抵御，身影只能向后飘退。 两人如同离弦之箭，被渊倾力，送离了战圈中心。 而做完这一切的渊，油尽灯枯，周身龙凰之气溃散，气息瞬间跌落谷底。 他立在原地，直面那凶威滔天的白色巨兽，背影在朱厌投下的庞大阴影中，显得单薄。 但对朱厌而言，这是挑衅，是对它无上凶威的亵渎！ 吞噬骤然停止，它那如同山岳般的右臂，以比之前更加迅猛的姿态轰然抬起！ 它要将这碍事的蝼蚁，连同他所在的那片虚空，彻底抹去！ 远处，刚刚稳住身形的洛阳红，以及被抛飞的王昊，看到这一幕，皆是嘶声欲喊，却被那恐怖的拳意压迫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拳，朝着孤立无援的渊，轰然落下！ 渊抬头，发丝在拳风中乱舞，旋即，一点黑芒，在其掌中亮起。 第656章 末路穷途 当渊掌心的那一点黑芒悄然出现，朱厌第一次感到了不安。 然而，这生死一线的对峙，却并未持续下去。 因为，天，变了。 就在渊掌中黑芒浮现，朱厌巨拳将落未落之时。 有清越剑鸣，奏响了这片天地！ 剑鸣神圣，压过了朱厌的咆哮，驱散了漫天凶煞！ 只见天穹，万丈神光倾泻！ 高高在上、照耀众生！ 光芒之中，隐约可见门户虚影，煌煌剑光，自门户中垂落。 剑光初现时，仅有尺许长短。然而当其脱离门户，降临此界之时，迎风便涨。 它自出现时，便已注定要斩落。 朱厌怒吼，震天动地，试图收回轰向渊的巨拳，转而抵挡这自天外而来的剑。 然而，剑落之时，无声无息…… 只有平滑丝线，自朱厌眉心，一路向下，经过脖颈、胸膛、腰腹，直至其踏碎大地的双足之间。 下一刻，朱厌被斩！ 断面光滑如镜，但它所有生机、意志，都在剑光掠过的刹那，湮灭于剑下！ “轰！轰！” 朱厌倒下，如同被推倒的巨峰。 但将朱厌斩灭之剑并未消散，而是破碎，纷纷扬扬，落向朱厌的尸身。 碎片触及之处，血肉、筋骨、脏腑……一切无关紧要的部分，都在消融。 最终，在那庞然尸骸中心，仅余下一块凶纹流转的骨！ 那凶纹，铭刻了朱厌的法。 只见那骨升起之时，有手自天穹的光辉最浓郁之处探出。 这只手，完美无瑕，神性流淌。 轻招之下，朱厌的骨便被牵引，化作流光，落入那只手掌之中。 那足以让寻常修士神魂炸裂的凶煞之气，在这只手中，却温顺如羔羊。 直到此刻，苍穹之上的景象，才在渐渐散去的神光中，变得清晰了一些。 不是一人。 那是足足九道身影，漠然矗立在裂开的苍穹之下，那恢弘古老的门户之前。 他们站在那里，连刚刚朱厌肆虐时崩塌的山川、混乱的灵气，都在这股威压下，渐趋于平复。 九人之中，为首那道身影，气息最为浩瀚深邃。 他手中把玩着那副刚刚收取的朱厌骨，指尖流转神光。 “白首赤足，司掌兵灾杀伐之机，戍土御极，凶威盖世……这朱厌骨之中蕴含的‘兵灾戍土之法’，倒也有些意思。” “走这一趟，倒也不算全然白费功夫。” 他的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评一件偶然拾得的石头般，而非刚刚挥手间斩灭了一头足以掀起浩劫的朱厌。 那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与超脱，比朱厌的狂暴凶戾，更令人心底发寒。 说罢，那为首的身影，终于将目光，从朱厌骨上移开，投注了下来。 目光之中，已含威压，瞬间锁定了下方的渊。 “你，” 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探究，甚至是审视。 “便是渊？” 渊默然，面对这高高在上、如同神明俯视蝼蚁般的询问，他甚至没有力气去愤怒。 他只是抬起头，唯有眼眸，依旧沉寂，倒映着苍穹之上那九道神影。 他知道来的是谁，因为他看见了…… “方霄。”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神教九真……为了渊，竟倾巢而出？” 洛阳红此刻已稳住身形，脸色震惊。 她出身圣楼，比旁人更清楚“神教九真”意味着什么。 那是神教的底蕴，是屹立上苍无数岁月的巨柱，是寻常修士穷极一生也难以仰望的至高存在！ 他们中的任何一位，都足以引起一方天地的震动。 而此刻，为了追杀渊，九真竟齐至！ 这已不是简单的重视，这简直是……小题大做到了极致，或者说，是志在必得的绝杀之局！ 似乎是听到了洛阳红的话，九真末位，那道属于方霄的身影，周身神光微微波动了一下。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教主亲自下令，九真法驾亲临！” “能让我神教九真齐出，只为擒你一人，你也该感到……荣耀！”方霄道。 其声音顿了一下，带着杀意：“今日，任你有通天手段，也唯有……伏诛授首！” 第657章 九真围猎 九真临空，神威如狱。 神音还在天地间回荡，那审视蝼蚁的目光，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如同整个天穹倾覆，压在渊的心头。 逃！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多余念头都没有。 与神教交恶已深，从他在下界诛灭神堂，或者说当年于下界伐圣之时，他与神教，便是不死不休。 如今九真齐出，绝非为讲道理而来，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自己！ 龙凰法，雷祖法，乃至他们口中讳莫如深的“天渊”……都是催命符！ 洛阳红不同。 她背后是圣楼，是与神教并列的庞然大物。 神教再强势，若无绝对把握或天大利益，绝不会轻易与圣楼彻底撕破脸皮。 王昊与耳鼠，以洛阳红的身份与圣楼的威势，保住他们，应当不难。 瞬时间，渊的念头已然清晰。 他必须逃，也只能逃！留在这里，必死无疑，且会拖累旁人。 渊甚至没有回头看洛阳红与王昊一眼，在九真气机即将合拢的刹那，他动了！ “唳——！” 并非凰鸣，而是穿金裂石、兼具猛禽之戾与狮兽之威的啸声！ 一对并非凰炎凝聚、而是金色翎羽、边缘流转着青罡之翼，轰然展开！ 狮鹫宝翼！ 并非神秘传承，也无真凰翼焚天煮海之威，却胜在轻盈灵动！ 双翼一震，风雷自生！ 渊的身影在原地留下残影，真身已化细线，撕裂了神威压制，朝着一处天际暴射而去！ 他快到极致！ 几乎在狮鹫宝翼展开的瞬间，渊的身影已然在千里之外。 这不仅是速度，这是缩地成寸的大神通！ 为了逃，他已然不顾一切，将速度提升到了生平极限！ “事到如今，还以为凭这点微末伎俩，便能从我等手中走脱么？天真！”方霄冷哼。 话音未落，苍穹之上，那九道笼罩在神圣光晕中的身影，几乎同时，微微晃动。 下一刻，九人齐动。 他们就那样，悄无声息，自原地消失了。 对真神而言，心意所至，身形便至。 洛阳红与王昊只能眼睁睁看着九真离去。 九大真神！那是何等概念？ 平日里，任何一位真神降临，都足以引发一方轰动，令万族俯首。 即便是天澜宗主，在那一方地域，也是无上存在。 而如今，神教九真，竟只为擒杀渊，便联袂齐至！ 这已不是简单的追捕，这是必杀之局，是不容丝毫意外，不给任何生路的绝杀令！ 神教对渊身上之物的重视，对渊本人的忌惮或者说某些东西的“必得之心”，竟已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王昊面色惨白，紧握着玄黄玉的手心满是冷汗，看向渊消失的方向。 在这样的恐怖面前，个人的挣扎，显得可笑。 洛阳红亦是，她知道圣楼与神教素有龃龉，但也绝未料到，神教为了渊，竟会摆出如此阵仗！ 即便是她，此刻也感到了渊的无力。九真齐出，师尊……能来得及吗？ …… 细线划破长空，撕裂云层，瞬息千里。 渊已将速度催发到极致，狮鹫宝翼上的风罡呼啸，甚至摩擦出了火光。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神念疯狂扫视后方与四周，同时体内灵力燃烧，推动着他，向着感知中灵气最为混乱，地势最为复杂的蛮荒深处遁去。 上一次，仅仅是一个方霄，便将他逼入绝地，而这次…… 他心中没有半分侥幸，只有倾尽一切的逃亡本能。 然而，仅仅过了数息，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快得多。 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泛起了涟漪。 紧接着，一道身影，便从那涟漪中心，如同走出自家门户般，从容迈出。 神光缭绕，神威内敛，正是方霄。 他负手立于虚空，挡住了渊的去路，脸上带着讥诮。 “我说过，你走不了。” 渊瞳孔骤缩，心猛地一沉。 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减速，他双翼猛地一折，身形在空中划出轨迹，瞬间调转方向，朝着一侧狂飙而去！ 狮鹫宝翼的灵动被他催动到极致，几乎是在方霄出现的同一刹那，便完成了变向。 千里之遥，再次被他甩在身后。 可是前方，虚空再次裂开缝隙。 这次走出的，是一笼罩在神光中的女子，看着他。 她只是站在那里，渊便感觉自己前方变得粘稠，速度骤降。 再转向！右后方！ 虚空震荡，同样如此，那人手持权杖，轻轻一顿。 上方，云层散开，神光普照，一人脚踏神阶，俯瞰而下。 …… 渊的方圆千里之内，天地八极，上下十方，尽被道道气机封锁、笼罩！ 九道身影，或远或近，或虚或实，占据了这片天地的每一个节点，每一个遁走的方位！ 他们并非追击，而是仿佛早已料定渊的所有反应，在他可能途经的每一条路上，都提前布下了天罗地网。 这不是追逐，而是围猎！ 是神明对蝼蚁的戏耍！ 渊疾驰的身影，终于在那无所不在的气机封锁下，被硬生生地从极速状态中逼停。 狮鹫宝翼在振动，似是哀鸣，最终无奈收敛。 他重新落回地面，脚下是一片赤色戈壁，怪石嶙峋，了无生机。 他缓缓抬头，环顾四周。 ……八个方位，甚至在苍穹，九道身影，已然清晰可见。 他们不再遥不可及，而是就站在他视野可及的范围之内，将他困锁在这方圆不过百丈的赤色戈壁中央。 头顶上方，那为首的真神，手持朱厌骨，垂眸俯视，如同看着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 “渊，” 那声音自上方传来。 “伏诛吧。你屡犯我神教，镇杀我教中人，夺我教造化，更身怀禁忌之物。今日，这诸多因果，也该有个了结了。” 声音不高，对渊宣判。 “呵，了结？” 其他声音响起。 “何须多言？速速将其镇杀，剥其神魂，搜其识海，取出龙凰法、雷祖法，还有……天渊剑！得了这些，你我九人，参悟大道，跨出那最后一步，踏入神元之境，也便指日可待了！” 天渊剑！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渊的脸上，反而露出笑意。 他仰天大笑：“哈哈哈！说到底，还是为了‘天渊’而来！” “什么神教威严，因果了结，不过是冠冕堂皇的遮羞布！你们……也不过如此！” 笑声中，他站直了身体。 尽管气息萎靡，狮鹫宝翼已然黯淡，尽管面对的是九尊真神。 但他眼眸中，熄灭的火焰，却再次被点燃。 那是绝境中迸发出的死志与战意！ 他屡陷绝境，何曾真正束手待毙过？ 即便面对的是九大真神，是这毫无希望的绝杀之局，他也绝不！ “轰！” 残存之力，连同心头精血，被他点燃！ 一股惨烈霸道、混合着龙吟凰鸣与雷霆嘶吼的狂暴气息，再次从他躯体中升腾而起！ 虽然远不及全盛时期，甚至比之前对抗朱厌时还要虚弱，但那意志，却直冲霄汉！ 今日哪怕拼命！也要溅他们一身血！ 然而，面对渊这困兽犹斗的姿态，围困八方的九真，反应却出奇的一致。 没有凝重，没有戒备，甚至没有波澜。 那为首的真神，依旧垂眸俯视，目光淡漠。 方霄发出轻哼。 其他方位的身影，或漠然，或讥诮，或如同看待一场无聊戏剧。 他们甚至没有立刻动手，没有打断渊燃烧本源、提升气势的过程。 那眼神，是神只，看着脚下蝼蚁鼓起最后的气力，试图撼动山岳。 无关紧要，甚至……带着饶有兴味的欣赏。 任凭渊的气势如何攀升，任凭那惨烈的战意如何冲霄，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风中残烛最后一点火光，随手便可掐灭。 给他时间复原？那又如何？蝼蚁再强壮，依旧是蝼蚁。 这无关轻视，而是源自差距下的，深入骨髓的漠然与……无聊。 他们在等待，等待这出戏码，上演到最高潮，然后再随手将其终结。 然而…… “嗯？” 是一直漠然垂首、把玩着朱厌骨的九真之首。 几乎在同一时间，其余八位真神，周身那原本稳定流淌的神光，也波动了一下。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齐齐从渊的身上移开，望向了更高的苍穹，望向了那原本只有无尽虚空与此方天地壁垒之外的某处。 在那里，他们感应到了超乎预料的气机。 “何人？” 九真之首的声音依旧，但其中已带上了寒意。 他握着朱厌骨的手，微微收紧。 没有任何征兆，甚至没有给九真之首将话语说完的机会。 就在那丝异样气机被感知到的下一刹那。 并非来自九真任何一人，而是来自这片被封锁的天地之外，那无尽虚空的深处！ 紧接着，一道身影，自那处存在之中，缓缓而出。 那是一名女子。 她站在那里，似立于万道的源头，眼中红尘万象流转。 “圣楼楼主？！” 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份掌控一切的平和，带上了惊怒之意！ 不仅仅是他，其余八位真神，那笼罩在神光中的身影，皆是波动，显示出他们内心的忌惮！ 蜀锦！ 圣楼，楼主！ 神元境，早已屹立上苍、被誉为当世有数巨擘之一的至强神灵！ 九真齐出，布下天罗地网，甚至做好了应对圣楼可能干预的准备，但他们万万没想到，来的不是圣楼长老，不是任何一位真神，而是这位楼主本人！ 上次蜀锦现身，还是为了自家弟子，但现如今，为了渊，圣楼楼主，蜀锦，竟然再次现身。 可是这时，天地炸响。 “蜀锦，你的手，伸的太长了……”只见不远处，有神户突然大开。 第658章 神元对峙 “蜀锦。”声音威严，天地回响，这是律令的具现，更隐含不容置喙的霸道。 苍穹之上，门扉洞开，显化祭祀万物、教化众生的浩瀚图景，普照大千的神威沛然降临。 有身影自门中显现，他立在那里，已与上苍法则共脉动。 神教教主！ 他的目光掠过九真，又扫过渊，最终定格在那超然物外的身影上。 “你的手，” 他的声音平淡:“伸得太长了。” 这是两位至强者的对峙。 蜀锦眸中星辉微漾，声音如玉磬：“教主言重。此子与我圣楼有些因果，今日既见，自当护持。” “因果？” 神教教主嘴角勾起，辨不清情绪，“不过一介身怀禁忌、屡犯我教的狂妄之徒。” “圣楼何时需与这等罪徒牵扯因果？” 话语平淡，却将渊钉死在“罪徒”、“禁忌”之上，更隐含对圣楼的质询。 蜀锦神色不变，直视对方：“是非曲直，非一言可断。纵有过失，亦不当由神教行此绝杀，更劳动九真齐出。” “教主此举，是否逾越了？” “逾越？” 神教教主摇头，目光渐冷。 “渊所负之物，关乎非小，非我一教之私。今日不除，恐遗患无穷。蜀锦楼主，当以大局为重，勿因小失大，伤了和气。” 他言辞软中带硬，既点明利害，又抬出“大局”、“和气”。 “大局？” 蜀锦忽而浅笑。 “教主所言大局，恐是神教一家之大局。今日，渊我需带走。” 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不留余地。 神教教主眼中最后一丝温度褪尽，化为漠然。 他不再多言，抬起右手，肤下隐有神光流淌。 “既如此，那便领教，楼主这些年来，道行精进几分。” 话音落，指已出。 指尖虚点的瞬间，渊所在的方圆百丈，如被从天地间“裁剪”出去！ 时光凝滞，虚空冻结，万道退避！ 神元手段，涉及时空根本，超脱寻常神通！ “哼。” 蜀锦甚至未看那足以抹杀真神的一指，只是对着渊所在，衣袖微拂。 动作轻柔，如掸微尘。 但那被“裁剪”的百丈虚空，霎时恢复流动。 时光重启，虚空稳固，退避的法则如百川归海，瞬息归来。 那蕴含无上意志的一指之力，悄无声息，消弭无形。 渊只觉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一松。 神教教主眼神微凝。 蜀锦这清风拂岗之举，举重若轻，显露出对天地法则的掌控，绝不在他之下。 “蜀锦！” 神教教主的声音首次带上怒意，一股远比九真合力更加霸道的无上神威弥漫开来，天地光芒为之朝拜。 “你当真要为这小子，与我神教死磕到底？！” 蜀锦眸光流转:“方云瀚，你神教所欲为何，真当无人知悉？” “渊身上之物，非你神教可独吞。今日我带他走，非是惧你，只是不愿此地化为焦土，殃及无辜。” 她直呼其名，言语间，点破对方更深图谋。 方云瀚脸色彻底沉下，眼中寒芒暴涨：“冥顽不灵！那便休怪本教主不留情面！” “九真听令，擒杀此子，生死勿论！” “谨遵教主法旨！” 九真齐声应和，声震苍穹。 九道身影神光冲霄，连接成片，化作金色巨网，更有方云瀚意志加持，威力倍增，朝着被蜀锦气息隐约护持的渊，轰然罩落！ 九真全力，再无保留！ 与此同时，方云瀚一步踏出，身影融于诸法，瞬息出现在蜀锦百丈之外。 不再隔空施展神通，直接一掌推出！ 掌势看似缓慢，却似推动整片天地！ 掌印未至，虚空塌陷，万道哀鸣！ 掌心之中，神国虚影沉浮，亿万信徒祈祷之音化为实质，交织缠绕，欲将蜀锦连同其所在，一并镇压！ 蜀锦蹙眉，面对神教教主含怒一击，亦不敢怠慢。 素手结印，身前虚空顿生无穷变化，只见枝叶蔓延诸天、花朵映照大千的朦胧古树虚影显化。 那是以己道衍万法，包容化解，生生不息。 虚影摇曳，便将那掌力、神国虚影、锁链尽数纳入枝叶之间，如泥牛入海，虽引枝叶躁动，却难撼根本。 两位神元境存在的交锋，已非凡俗可窥。 那是本源之力的对撼。 无声之处，虚空湮灭重生，法则之光扭曲明灭，逸散的道韵余波便足以让寻常之人魂飞魄散。 他们的战场自成一域，旁人难近分毫。 而另一边，九真合力布下的巨网，已然落下，将渊笼罩！ 蜀锦虽强，但面对同境且含怒的方云瀚，亦需全力以赴，难以分心他顾。 她只能在抵御方云瀚攻势的同时，分出一缕神念，化作屏障，勉强护在渊周遭，抵挡九真合击。 然而，九真合力岂是易与？ 巨网乃九人神道法则交织，蕴含渡化之能，更得方云瀚意志加持。 蜀锦分出的神念屏障虽玄妙坚韧，但在巨网不断收缩磨灭下，亦开始剧烈震颤，明灭不定，浮现道道裂痕！ “嗡——！” 巨网收缩，如天地牢笼，挤压虚空。 其中伟力冲刷血肉；裁决化雷霆炸响！ 渊身处其中，如怒海孤舟。 他咬牙支撑，龙凰虚影明灭，雷光跃于体表，竭力抵挡。 但在九真合力的神道法则碾压下，抵抗微弱。 护体灵光不断破碎，鲜血自崩裂伤口涌出，神魂如置熔炉，剧痛几欲令其昏厥。 蜀锦感应渊的危机，面容骤寒，手中印诀一变，那虚影枝叶摇动，洒落更多清辉，试图加固护佑渊的那道神通，同时分出枝条，如天鞭抽向巨网。 “与本教主对敌，还敢分心？” 方云瀚冷哼一声，掌势陡变，化推为抓，五指如钩。 竟欲将虚影连同蜀锦一同擒拿！ 攻势更烈，逼得蜀锦不得不收回大半心神应对。 “噗！” 渊难以强撑，巨网收缩之力愈强，蜀锦神通裂痕遍布，岌岌可危。 九真身影在网外若隐若现，眼神冰冷，持续催动神力，欲将渊炼化。 “楼主自身难保，还想护旁人？痴心妄想！” 九真中，有声音冷笑。 巨网光芒再盛，有巨掌，穿透濒临破碎的道韵屏障，朝着渊天灵盖抓下！ 他是要破灭渊的肉身，拘出神魂！ 渊视只觉视线模糊，耳中嗡鸣，似能听见骨骼呻吟、神魂崩碎之声。 九真狞笑，方云瀚与蜀锦交战的余波，巨掌的威压……化作绝望，将他吞噬。 渊的意识沉入了黑暗！ 第659章 “渊” “怎么回事？！” 九真中，有人率先察觉到了异样。 那神通，本该如同磨盘般，将渊彻底碾碎，剥离其识海乃至神魂。 然而就在方才一刹那，他却感觉到了，那不是预料中濒临崩溃的识海壁垒，而是一片虚无！ 与此同时，其余几人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感到了不对劲。 如清风拂磐石，没了作用！ 镇压之力像是陷入了无垠沼泽，难以着力，连涟漪都未能激起！ 而那本该化为齑粉、神魂俱灭的“渊”，他的气息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发生了某种诡异变化！ 他们，感到了心悸…… 那是一种抽离，一种攀升，超越了他们理解的“存在”感，在天地间苏醒！ “装模作样！垂死挣扎！” 另一名人，脾气显然更为暴烈，虽心中惊疑，但更坚信是对方濒死前的诡异手段或是某种未知的保命神通。 他怒吼一声，双手结印，身后神光暴涨，有煌煌神剑显化！ 剑身铭刻神文，朝着“渊”斩落！ 然而…… 天地，变了。 以“渊”所在的那一点为中心，无声无息，却又无可阻挡地，扩散开来。 天地间的一切华彩，都在褪去，仿佛水墨浸染，化为了单调的黑白。 犹如失去了所有鲜活与温度，只剩下最原始的明暗，如同褪色的卷轴，又像是一切归于沉寂前的定格。 紧接着是声音。 风停了，云散了，远处蜀锦与方云瀚交战的轰鸣与激荡，乃至九真自身神力运转的波动，所有声音都在迅速消失、远去，最终归于了寂静。 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声音“存在”的本身，已被剥夺。 只见原本的虚空，开始诡异的“软化”，如被揉捏的皮革。 远近、高低、内外的概念变得模糊，九真布下的巨网在这“变化”中，徐徐破碎。 九真骇然发现，他们与天地法则的联系，他们自身引以为傲、赖以施展神通的神道法则，正在变得迟钝。 甚至……正在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所覆盖！ 这一切变化，发生得极快，却又似乎被拉得无限漫长。 就在这万籁俱寂里，声音响起。 是“渊”，他的声音回荡在这片“变化”的天地之间。 “尔等……区区修为，也敢自称为神？” 声音分不清男女，辨不出老少，更感受不到修为层次。 只是回荡着……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正在激战、因这天地异变而暂时停手的蜀锦与方云瀚，无不惊骇。 他们将目光投向了那寂静世界的中心，“渊”依旧站立着。 不，那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渊”。 他的身形并未有太大变化，依旧是那染血的衣衫，依旧是那副躯体。 但感觉，却已截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的渊，像是锋芒毕露的剑，那么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他的眼中，不再有情绪，不再有光彩，只剩下毁败之意。 那不是死寂，死寂尚有沉寂。 仿佛目光所及，便是繁华落尽，文明崩塌，法则崩坏……如同一切存在的终焉。 “你不是渊！你是谁？！” 九真中，方霄承受不住这种源自灵魂的压迫，失声惊呼。 蜀锦脸上，也是露出了无比凝重的神色，她秀眉紧蹙，周身流转的道韵都仿佛凝滞。 她从那“渊”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古老晦涩、却又极其危险的气息，那气息甚至让她这位神元境巨擘，都隐隐生出……忌惮！ 方云瀚的脸色更是阴沉，他眼中神光暴涨，死死盯着那黑白世界中心的身影。 他本以为，是那雷晨或封烛暗中降临，附身或借力于渊。 但细细感应，那里只有“渊”本身的气息，虽然变得无比诡异，但神魂本源，似乎依旧是那个“渊”，并无其他存在的痕迹。 可这怎么可能？连真神都未踏入的渊，如何能散发出连他都感到心悸的道韵？ “莫不是……那两个老家伙留下的后手？” 方云瀚心中念头急转，惊疑不定。 他口中的“老家伙”，自然指的是雷晨与封烛。 就在这时，“渊”再次开口了。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九道在黑白世界中依旧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神明。 最后，落在了远处脸色阴晴不定的方云瀚身上。 “尔等，觊觎‘天渊’？” 声音依旧。 “凭你们？也配？” 话音未落，已见“渊”抬起了手。 他的手掌摊开，掌心向上。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 但就在他掌心摊开的瞬间…… 一声剑鸣，低沉、悠长、仿佛来自某处尽头的叹息，骤然响起！ 这声剑鸣，穿透了那绝对的寂静，在所有人心头炸响！ 随着其宝镯光芒闪过，他掌心处开始塌陷，紧接着，一点光，从那塌陷的黑暗中，流淌而出。 没有色彩，没有温度，没有形状。 是剑，但是与渊先前动用时不同，此刻的剑，甚至没有任何“存在感”，它就在那里，却又仿佛不存在于任何时空。 只有当目光真正看到它时，神魂深处才会骤然升起一股大恐怖的终极寒意！ 天渊剑！ 下一刻，这片本就陷入黑白寂静的天地，都朝着覆灭而去。 方霄修为要弱于其他人，仅是看到那柄剑的轮廓，便闷哼一声，周身神光剧烈摇曳，仿佛风中残烛，七窍之中，竟有神血渗出！ 他的神魂，竟被那剑意所伤！ “天……渊……” 方云瀚盯着那柄剑道。 他万般推演，没算到此剑竟会以这种方式，在这种情境下现世！ 更没料到，持剑之人，竟会散发出如此恐怖的道韵！ 此刻的“渊”，手持天渊剑，斜指下方，目光漠然，扫过那如临大敌、气息紊乱的九真。 “今日，只斩你九人，他日再寻麻烦，便灭你道统！” 只见其一手持剑，斩向九真。 下一刻，天地崩塌，大道崩灭！ 唯见方霄，刹那陨落于剑下！ “联手！！” 其他几人魂飞魄散，再顾不得什么颜面阵法，疯狂催动神力，各种压箱底的神通、法宝、禁术祭出，试图阻挡天渊挥出的剑罡！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剑罡所过，神力破灭，法则消散，神器湮灭。 一个接一个，无声无息，彻底归于虚无。 仅仅一剑挥出，不过眨眼之间，苍穹之上，原本威压盖世、神圣不可侵犯的九道身影，已然……尽数覆灭。 天地间，一片死寂。 蜀锦与方云瀚，两位神元境的巨擘，此刻也彻底停止了争斗，脸色骇然。 他们比九真看得更清楚，感受也更深刻。 那是绝对的凌驾！ 那天渊剑，那持剑的“渊”，展现出的，是一种他们从未接触、甚至难以理解的禁忌之力！ 然而，这一剑，所带来的影响，远不止于此。 就在九真覆灭的下一刻…… 清晰无比的碎裂声，在天地间炸响！ 蜀锦与方云瀚骇然抬头，只见那被“渊”一剑划过、九真覆灭的苍穹最高处。 一道巨大无比的漆黑裂痕，凭空出现！ 更恐怖的是，透过那道裂痕，可以隐约看到另一片天地！ 那里山河壮丽，灵气却似乎稀薄许多，法则也显得稚嫩而脆弱。 ……那是……下界！ “两界……屏障……被贯穿了？！” 蜀锦失声低呼，终是失态。 方云瀚更是瞳孔骤缩，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们的猜想，下一刻，磅礴到难以想象的神灵之气，混合着上苍独有的法则碎片，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流，顺着那道被天渊强行贯通的巨大裂痕，倒灌而去！ 上苍与下界之间，那存在了不知多少纪元、坚固无比的壁垒，竟被“渊”那一剑，生生斩开！ 这一刻开始，天地，真的变了。 第660章 暗香浮动 天地间，神灵之气倒灌的轰鸣与两界壁垒碎裂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 乱流在裂隙处汹涌，映照着下方，更显末日般的苍凉。 “渊”，或者说，那个手持天渊、一剑斩灭九真、贯通两界的诡异存在，此刻转动脖颈，将目光投向了那道身影。 方云瀚。 这位神教教主，执掌亿万信徒、俯瞰上苍沉浮的巨擘，此刻脸上再无半分平日的威严与淡漠，只余震怖。 饶是他见惯大风大浪，历经无数生死搏杀，道心早已坚如磐石。 但在亲眼目睹九位神教真神，被一剑斩尽，连带着撼动了两界根基之后，那坚石般的心境，也难免出现了裂痕。 九真！ 那是神教耗费无数心血、威震一方的底蕴！ 竟然……竟然就这般陨落了？ 还有那贯通两界的裂隙…… 这“渊”，不，这持剑的“存在”，究竟是何方神圣？ 为何天渊在他手中，会如此恐怖？！ “渊”看着他，眼神漠然，他手中的天渊剑，遥遥指向方云瀚。 “还不走，” 那声音再次响起。 “那便，陨。” “陨”字落下，旋即便有剑芒汇聚。 方云瀚浑身汗毛倒竖！ 身为神元境的巨擘，他对危机的感应敏锐到了极致。 他感觉到，自己被锁定了！ “走！”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来不及放下狠话，方云瀚周身符文洒落。 下一刻，他身周虚空剧烈扭曲，连同其中的方云瀚，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以神元之能开辟的通道，瞬息远遁亿万里，保命无双。 显然，这位神教教主，在真正面对天渊时，也选择了逃离。 几乎就在方云瀚身形消失，虚空波动平复的同一刹那。 渊身形猛地一晃。 即便是龙凰之身，再也坚持不住。 其眼中灰暗急速退去，天渊没入宝镯，消失不见。 渊眼中的最后一点神采，也彻底熄灭。 方才的漠然，尽数消散，只剩濒临崩溃前的麻木。 随即，他便坠落了下去。 风声呼啸，衣袂猎猎，他却无知无觉。 ……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极其嘈杂的喧闹声，传入了渊所在的黑暗之中。 “喂！这是洛姑娘特意拿给渊疗伤用的！你快吐出来！” “吱吱！我就吃一个！老大昏迷不醒，这么多宝贝他一个人也吃不完！” “哎哟！你别抢！” “放屁！你快给我松口！” “我就不！王昊你小子欺负鼠！等老大醒了我要告状！” “哎哟喂！别碰尾巴！别扯！要断了要断了！” 一阵“踢里哐啷”的声响，像是桌椅被撞倒，瓶瓶罐罐滚落一地，夹杂着气急败坏的叫骂和吱哇乱叫。 吵闹声虽然混乱，却充满了鲜活气。 与其意识所处的那片黑暗，截然不同。 光，微弱的光感，首先回归。 紧接着是声音，从模糊变得清晰。 然后是触觉……身下是温暖而柔软的触感，仿佛陷在锦褥之中。 鼻尖萦绕着幽香，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他眼皮异常沉重，渊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视线下移，不远处的地面上，两个人影正扭打成一团。 是王昊，此刻正满脸通红，咬牙切齿的将耳鼠压在身下，一只手费力地掰着对方的嘴，另一只手试图从对方嘴里抠出什么。 耳鼠四爪乱蹬，尾巴狂甩，嘴里鼓鼓囊囊塞满了东西，嘟嘟囔囔抗议。 他口水混合灵果汁液的糊了一脸一身，王昊的袖子也弄得湿漉漉，黏糊糊。 “你给我起来……老大好像醒了……哇！” 最终，还是王昊年轻力壮，硬生生掰开了耳鼠的嘴，从里面抠出了一枚还沾着口水的果子。 果子只有拇指大小，却是罕见的疗伤宝药。 王昊如获至宝，连忙用袖子擦了擦，这才长出一口气，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床榻方向。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四目相对。 渊半倚着，脸色依旧苍白，识海尽乎被抽尽，眼神带着初醒的茫然。 王昊先是一愣，随即狂喜之色涌上脸庞，他一把将还想偷吃的耳鼠扒拉到一边，来到床榻边，声音激动:“你醒了！太好了！” 渊的目光移动，环顾四周。 房间温馨雅致，处处透着用心。 散发着清幽香气的兽炉，身下被褥柔软温暖，绣着精致云纹。四周弥漫的幽香，与记忆深处悄然重合。 “这是……洛阳红的……暖阁？” 渊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识海深处的剧痛，让他忍不住蹙紧了眉头。 纷乱的记忆涌来，朱厌的咆哮，九真的杀机，最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老大你来过？” 耳鼠一溜烟窜到榻边，小眼睛滴溜溜乱转，顺便伸出手，想去够王昊手里那颗果子。 “哎呀，这地方香喷喷的，比鼠爷我以前的窝强多了……哎哟！” 话没说完，便被王昊毫不留情地一拳敲在脑袋上。 “这是洛姑娘的暖阁没错。” 王昊瞪了耳鼠一眼，将他扒拉到身后，然后看向渊。 “你昏迷了个把月！是楼主将你带了回来。” “起初你气息微弱。楼主亲自出手，以圣楼秘法护住你体内秘境……幸好，你终于醒了！” 个把月？已经过去个把月了？ 渊恍惚了一下，记忆的最后，定格在九真合力、巨掌即将落下，自己以为必死无疑的前一刻。 之后的记忆，一片模糊。 但是，自己……竟然活了下来？ 还被带到了圣楼？是蜀锦楼主救了自己？ 那神教的人呢？ 疑问涌上心头，却让他本就虚弱的意识一阵刺痛，脸色更加苍白。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推开。 是只小狐狸，探进头来，嘴里还叼着小篮子，里面盛放着几枚灵气四溢的灵果，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耳鼠眼睛瞬间亮了，他“噌”地一下就要扑过去：“好香的果子！鼠的！” 然而，他刚窜出去一半，就“砰”地一声，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条突然出现在门边的腿上。 “吱！” 耳鼠痛呼一声，晕头转向的滚了回来。 门口，洛阳红的身影显现。 她眉眼带着疲惫，却更添了几分风情。 她低头看了看捂着脑袋的耳鼠，又看了看床上已经苏醒，正望向她的渊，笑了出来。 “醒了？” 洛阳红道。 她莲步轻移，走进暖阁，就这么自然而然在床榻边缘，紧挨着渊坐了下来。 一股比空气中弥漫的幽香更加清晰的馨香，瞬间将渊笼罩。 他下意识地就想往旁边挪动一下，拉开一点距离。 这暖阁的床榻虽然宽大，但洛阳红坐得实在太近，近到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衣裙拂过的细微触感，能看清她睫毛投下的阴影。 然而，他刚一有动作，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便猛然袭来，眼前一阵发黑，身体不受控的晃了晃。 “别动。” 洛阳红伸出手，按住了他。 “就这点地方，你能挪到哪里去？” 她歪了歪头，眼波流转，带着促狭笑意。 她看着渊瞬间僵硬的身体和泛红的耳根，“怎么？怕我吃了你不成？”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近在咫尺的渊能听清。 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拂过他，似笑非笑的眼神，若有若无地撩拨着人心。 渊的身体绷得更紧，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可疑的红晕，想要反驳，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只能转过头，避开她那带着戏谑的目光。 他干咳了一声，试图转移话题：“多谢……楼主照料。” “楼主？” 洛阳红挑了挑眉，收回按在他肩头的手。 “那我呢？” 她说着，将灵果递到渊面前，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见渊不敢吱声，她笑了笑:“喏，这果子补气血，固神魂。” 渊看着近在咫尺的灵果，他想抬手自己接，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欠缺。 “怎么？要我喂你不成？” 洛阳红见他不动，眼波横了他一眼，那一眼风情万种。 而一边的王昊早已看呆，只有耳鼠，一直盯着那篮子里的其他东西。 “我……” 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闭嘴。” 洛阳红打断他，语气带着点娇蛮。 “还是我自己……” 但是渊的话再次被打断。 王昊一脸尴尬，眼神飘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而就在这气氛微妙的时候，有声音打破了旖旎。 “醒了便好。”是蜀锦的声音。 “阳红带去的，对你眼下的状况，最为有益。” 声音顿了顿，似乎带着一丝只有洛阳红能听懂的调侃，继续道：“近来，你便在此好生休养，莫要胡思乱想，更不可妄动。” “无人会打扰……” “待你识海稍复，可来寻我。”话音袅袅，渐渐消散。 暖阁内，一时安静下来。 洛阳红脸上的戏谑笑意收敛了几分，站起身。 “听见了？师尊让你好好休息。” 她瞥了渊一眼。 “这暖阁……”边说着，洛阳红突然又沉下身子，几乎要贴在渊身上。 “暂且借你住着。” 第661章 天渊 静室幽幽，炉香袅袅。 距离那场劫难，已过去月余。 渊在圣楼这处灵气氤氲的暖阁中，渡过了自踏入上苍以来，最为平静却也最为虚弱的一段时光。 他的肉身创伤，在圣楼的灵药滋养和洛阳红细致入微的“照料”下，已恢复得七七八八。 断裂的骨骼续接，破损的经脉修复，丹轮也重新运转。 然而，真正棘手的，是他的识海。 那日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渊的记忆始终停留在九真绝杀的绝望瞬间，之后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醒来后，他便发现自己的识海，竟近乎干涸。 那不是受伤后的萎靡，而是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在一瞬间彻底抽空。 只留下空旷的“河床”与边缘处细微的、缓慢滋生的涓流。 这导致他月余以来，神识微弱，精神难以集中，甚至连长时间行走都会感到晕眩疲惫，更遑论动用神念、施展神通。 他尝试过静坐内观，尝试过运转大熔炉法，但那识海的恢复速度，慢得令人心悸。 他不知道原因。 蜀锦将他带回后，只以秘法稳固了他的识海，助他苏醒，对其识海枯竭之事，未曾多言，只让他好生静养。 王昊和耳鼠更是对此一无所知，只知道自家老大这次伤得极重，需要很久才能恢复。 好在，圣楼此次对他确实毫无为难。 这处暖阁，据说是圣楼灵气最为精纯温和的几处静室之一。 洛阳红虽时常带着那只小狐狸前来，时而送来奇珍异果、温养神魂的宝药，时而“顺手”替他梳理一番体内郁结的药力，过程往往让渊面红耳赤，却又无力反抗。 但除此之外，圣楼再无他人打扰，给予了他充分的安宁。 王昊和耳鼠也被允许留在此处相伴。 王昊得了圣楼一些法门，又因渊的关系，得以在圣楼藏书阁下层翻阅部分典籍，进境颇为神速，精力旺盛得无处发泄。 耳鼠同样收获颇丰，大多数灵果宝药，都进了他的肚子。 虽然他与王昊吵闹了些，但这种生机勃勃，恰恰冲淡了渊心中那劫后余生的阴影与识海空乏带来的虚无感，让他真切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这一日，洛阳红又来了。 托着尺许长的玉盒，通体温润，表面云纹流转。 “师尊让我把这个带给你。” 洛阳红将玉盒放在渊身前的矮几上，自己则很自然地在一旁坐下，小狐狸趴在她脚边。 渊疑惑，看向玉盒。洛阳红指尖轻点，盒盖无声滑开。 刹那间，一股虽已内敛、却依旧能感受到的暴戾气息弥漫开来，隐约间似有凶兽的低吼在回荡。 玉盒之中，静静躺着一块约莫手臂长短、形状不甚规则的骨。 骨上，烙印着符文，赫然是那日朱厌陨落后留下的——朱厌宝骨！ 渊瞳孔微缩。 没想到，蜀锦楼主不仅带回了他，竟连这块宝骨也寻了回来。 “师尊说说，这宝骨颇为神异，那日战场混乱，它却能安然保存，或许与你有些缘分。” 洛阳红看着宝骨，眼中也闪过讶异，随即看向渊。 “师尊之意，这骨还是归你处置。” 渊凝视着宝骨上的符文，仿佛还能感受到其中的狂暴战意。 这是无价之宝，蕴含完整的朱厌传承。 但是……他如今识海枯竭，难以参悟，但假以时日，若能恢复，此骨对他锤炼肉身战技，必有极大裨益。 然而…… 他沉默片刻，抬头看向洛阳红：“若无楼主出手，我早已身死道消，此骨也必落入神教之手”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此骨……还是留给圣楼吧。或许，楼中更有天赋卓绝之辈，可参悟其中奥妙，不至明珠蒙尘。”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的王昊，补充道：“若楼主允许……可否让王昊也试着参悟一番？他许能从中获益。” “耳鼠的话……他应该看不懂。” 洛阳红闻言，眸中掠过讶异。 朱厌宝骨的珍贵，她岂能不知？ 渊能如此轻易舍出，心性倒是不凡。 她颔首，笑了笑：“我会和师尊说哒。王昊之事，楼主既允他居圣楼，些许机缘，应无不可。” 事情便如此定下。 朱厌宝骨被留在了圣楼秘库，而王昊则得到了参悟宝骨的机会。 又调养了十余日，在服用了圣楼提供的数种温养神魂的奇珍后，渊的识海虽然依旧空旷，但那令人晕眩的虚弱感总算减轻了一些，至少能够正常行走、思考，不再动辄眼前发黑。 也是这一日，有人前来传话，说楼主在相候。 而直到他凝聚神纹，再次直面这位楼主之时，她仅是站在那里，便给人深不可测、仿佛面对无垠星海般的渺小感。 这便是神元境巅峰，当世有数巨擘的真正威仪吗？ 渊心中凛然，收敛心神，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渊，拜见楼主。多谢楼主救命之恩，赐药之情。” 蜀锦转过身。 她今日未着华服，长发随意绾起，脸上不施粉黛，却自有一种清绝出尘、不食人间烟火的神韵。 她目光落在渊身上:“看来恢复了些许，甚好。” 蜀锦的声音平和:“那日发生之事，你可还记得……？” 她问得直接，目光清澈，却带着某种直指人心的错觉。 渊身体微不可察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迎上蜀锦的目光，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苦涩：“回楼主，确然想不起。” “晚辈最后记忆，便是神教九真合力镇杀，以为必死无疑……再醒来时，已在圣楼。其间种种，皆是一片模糊，唯有……” “一些冰冷破碎之感，难以捉摸。” 他尝试去回想，试图从那片黑暗与破碎中捕捉到什么，但刚刚凝聚思绪，识海深处便传来一阵剧痛。 这让他脸色一白，忍不住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 蜀锦看着他，眸中星辉流转，似在推演，又似在确认。 过了片刻，她才轻叹一声，道：“想不起，便莫要强求。识海之伤，最忌急躁。”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渊，投向了虚空某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难以言喻的意味。 “今日唤你来，除却看看你的恢复情况，还有一事……不知，可否让我，再看一眼……天渊？” 渊心头猛地一跳。 天渊！ 这个名字，如同禁忌的烙印，刻在他的记忆与命运之中。 得到天渊，是机缘，亦是灾劫。 他自己因此屡遭追杀，几度濒死。而最后那段失去的记忆，他隐隐觉得，必然也与天渊有关。 但是，这本就是他皇朝之物！ 蜀锦此刻要看天渊……是何用意？ 他心中念头电转，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迟疑。 蜀锦于他有救命大恩，且在圣楼地盘，他并无拒绝的理由。 他略一迟疑，便点了点头，心念微动。 一道乌光自渊手腕的宝镯溢出，在他掌心显化。 依旧是那柄剑，样式古朴到近乎简陋，通体沉暗之色，非金非铁，看不出材质。 那剑身黯淡无光，没有任何符文，甚至没有剑锋，就那么安静地躺在渊的掌心，如同凡铁，感受不到丝毫灵力或杀伐之气。 然而，蜀锦在看到剑的瞬间，眸中却泛起了涟漪。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天渊剑，那目光中，有探究，有凝重，甚至有一丝……忌惮。 “这便是天渊么……” 蜀锦低语。 她伸出手，向着渊掌心那柄看似平凡无奇的古剑探去。 动作很慢，很稳，指尖有神辉流淌，显然她并非毫无准备。 但是下一刻，她却毫不犹豫，又将手收了回来。 因为这一刻，她察觉到了那剑身之上，传来的恐怖敌意。 “楼主？” 渊不明所以，心中惊疑。 他并未感觉到天渊有任何异动，为何蜀锦楼主会如此反应？ 蜀锦放下手，她再次看向渊掌心的天渊，目光复杂，缓缓开口：“好一柄……天渊。” 她轻声叹道:“内敛时，浑沌如顽铁，不显锋芒；一旦显威，则……天倾地陷，万法归墟。” “这剑所承之道，已非寻常杀灭可比，是直指万物终焉的终结之理。” “其层次，恐怕已超脱了器之范畴，更近乎……道的载体，或者说，是某段被凝固的终焉本身。” 她的话，渊听得似懂非懂，但依旧让他心神剧震。 他从未想过，这伴随他许久的古剑，竟有如此来历。 蜀锦的目光从剑上移开，落在渊的脸上，眼神变得深邃：“你识海近乎干涸，本源受损，恢复缓慢，非寻常伤势，也非过度消耗所致。” “更像是……被某种超越你承受极限，难以理解的存在，在一瞬间，以近乎掠夺的方式，强行抽走了所有，用以驱动你无法掌控的修为。” 她顿了顿，看着渊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道：“我与方云瀚交手之时，虽能分心留意下方，但九真合力，我难以瞬息破局救援。然而，就在你濒死之际……” 蜀锦的声音平稳，却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渊的心头。 “你的气息，变了。” “随后，天渊显化……” 她目光再次扫过天渊。 “一剑……” “神教九真，尽数……湮灭，归于虚无，痕迹不留。” “余波所及，甚至……贯通了上苍与此方下界的壁垒，导致神灵之气倒灌……” “方云瀚惊骇之下，动用秘法遁走，不敢攫其锋芒。” 听罢，渊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当他亲耳从蜀锦口中听到这骇人听闻的真相，让他如遭雷击，难以置信。 一剑……斩灭九真？惊退神教教主方云瀚？甚至……斩开了两界壁垒？ 这……这真的是他做的？不，这怎么可能？！ 以他的修为，莫说九真，便是其中任意一人，他都难以匹敌，何况是挥出那样一剑？ “是……是我？” 渊的声音干涩。 蜀锦摇头：“那时的你，或许躯壳仍是你，但内里的‘神’，绝非你本我。” “更非雷晨、封烛两位神尊的手段。他们的道，我熟悉。” 不是他。 不是小白。 不是老师。 那会是谁？ 谁能在一瞬间掌控他的身体，爆发出如此超越想象的力量？ 还有谁能催动这连圣楼楼主都为之忌惮的天渊？ 但骤然间…… 一个名字，一个久远到几乎被他压在记忆深处的名字。 伴随着温暖、依赖与无尽疑惑的复杂情绪。 难道是…… 丽亚姐姐！ 是了！只有她！ 只有那个自他幼年便陪伴左右，引他入道、却又在他离开原始森林时突然消失的身影。 难道……那日掌控他身体，挥出那惊世一剑的……是她残留的意志？ 是她留下的后手？ 还是……别的什么？ 震惊与疑惑将渊淹没。 第662章 宣战 神教九真，于赤色戈壁，被一剑尽数斩灭！ 此消息，终究未能被完全封锁，在上苍这片浩瀚无垠的道土之上，激起了巨浪，经久不息。 九大真神！非是寻常修士，而是神教耗费无数资源、漫长岁月培养出的中流砥柱。 那是足以震慑一方的强大力量，但如此存在，竟被人斩去，神魂俱灭，痕迹不留！ 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消息最初只是在一些消息异常灵通的古老道统之间，隐秘流传，伴随着震惊、猜疑与忌惮。 但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或被加工臆测的细节，通过各种渠道散播开来，逐渐在上苍中层修士乃至部分底层散修中，引发了讨论与恐慌。 “听说了吗？神教九真，全都栽了！” “何止是！尸骨无存，形神俱灭！据说连他们陨落之地，都残留着天地道伤！” “究竟是谁有如此通天手段？难道是有巨擘出手了？” “据说……与渊有关！” “渊！” “没错，说是那日，圣楼楼主亲临，与神教教主对峙，二人交手，波及了九真……” “圣楼楼主？难道她也是为了……” “圣楼与神教，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了！” “两大道统对立已久，此次九真陨落，无论真相如何，这梁子，怕是结死了！搞不好……要爆发道统之战！” 流言蜚语，如野火燎原，愈演愈烈。 其中，将斩灭九真归于圣楼楼主的说法，逐渐占据了主流。 毕竟，当日戈壁之战，蜀锦降临，与方云瀚对峙，是不少大能隐约感应到的事实。 涉及到两大教主之争，即便是渊，也更多是被当成了某种由头或陪衬。 在绝大多数修士看来，一个从下界而来、声名不显的年轻人，再逆天也不可能拥有镇杀九真的战力。 唯有圣楼楼主这等屹立上苍绝巅的存在出手，方有可能造成如此骇人听闻的战果。 而圣楼对此，也并未否认，亦未详细澄清，态度颇为暧昧。 只是不久之后，圣楼有法旨传出，昭告上苍。 “渊与圣楼结有善缘，今有屑小不顾身份，屡次以大欺小，行绝灭之事，实乃上苍之耻。自即日起，渊受圣楼庇护。凡有觊觎者，视同与圣楼为敌，勿谓言之不预！” 法旨措辞严厉，态度强硬，虽未提及九真之事，但其中“屑小”、“以大欺小”、“行绝灭之事”等语，矛头直指神教。 而公开宣布庇护渊，更是将圣楼与渊彻底绑定，表明了不惜与神教对立。 此旨一出，上苍哗然。 圣楼，一向超然物外，虽为道统魁首之一，但极少如此旗帜鲜明地介入纷争，更遑论如此强硬地庇护一个“外人”，直接与同为巨头的神教叫板。 “看来九真之事，即便非蜀锦楼主亲自出手，也绝对与圣楼脱不了干系！” “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了！神教损失九位真神，岂能善罢甘休？” “道统之战啊……多少年未有之变局了！一旦开启，恐怕整个上苍都要卷入血海！” “圣楼底蕴深不可测，神教信徒亿万，二者若开战，胜负难料，但必定是上苍之劫……” 紧张的气氛，如同阴云，笼罩在上苍上空。 两大巨头势力的摩擦在暗中加剧，附属于双方的中小势力也风声鹤唳，各自站队，或寻求自保。 上苍的平静，被彻底打破，暗流汹涌，山雨欲来。 而渊，自那日之后，却如同上苍蒸发，再无任何消息传出。 没有人知道他如今究竟在何处，也未有任何消息传出，渊拜入了圣楼。 有人说他在圣楼闭关，有人说他被蜀锦收为亲传弟子，也有人说他当日动用禁忌之力遭受反噬，已然道基尽毁，沦为废人。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他身后已然有了一尊已然表态的庞然大物——圣楼。 甚至还有，两大神尊！ 如今的渊，上苍无人在敢去寻觅，或是招惹。 时光荏苒，大半年时间，就在这暗流涌动与纷纷扰扰中悄然流逝。 圣楼的暖阁内，一如既往的宁静，仿佛与外界隔绝。 渊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周身有极淡的灵气流转，没入他体内。 他的脸色比起大半年前，已好了太多。 肉身伤势早已痊愈，甚至在圣楼诸多宝药的滋养下，更胜往昔。 然而，他的眉头却微蹙着。 识海…… 经过大半年的温养，总算不再是一片死寂的“河床”。 但恢复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大半年的苦功，加上圣楼奇珍，也仅仅让他的识海恢复了不到半成。 他无数次尝试过内观，甚至在圣楼得来了炼神法诀，甚至请教过蜀锦楼主。 蜀锦只言，他神魂本源受创特殊，非寻常药石可医，亦非苦修可速成，需以水磨工夫，徐徐图之。 至于那“特殊”在何处，蜀锦却也是讳莫如深。 他知道，问题出在那日。 出在那段空白的记忆，出在天渊，也可能出在那突然降临的意志上。 但无论他如何努力回想，都一无所获。 天渊一如既往的沉寂，而关于丽亚姐姐的线索，更是如同石沉大海。 大半年的静养，身体在恢复，但心中的谜团与隐隐的不安，却如同野草般滋生。 圣楼对他庇护有加，洛阳红虽时常戏弄于他，却也带来了不少外界的信息。 他知道神教九真之事已然传开，圣楼与神教关系紧张，这种被推着走，自身却无比虚弱，连真相都难以触及的感觉，并不好受。 王昊的修为在这大半年里突飞猛进，三株宝药的药力彻底化开，终是突破了桎梏。 而他除了自身苦修，还参悟了朱厌宝骨，让他的战力上了数个台阶。 耳鼠则依旧没心没肺，吃了睡睡了吃，体型又圆润了一圈，整日琢磨着怎么骗点好吃的。 暖阁内岁月静好，仿佛世外桃源。 但渊知道，这平静之下，还有暗流。 他必须尽快恢复，至少要拥有自保之力，他不想一直就这样，寄人篱下。 而这一日，他刚刚结束内观调息，识海似乎壮大了一丝，让他心神稍定。 可当他正准备起身活动筋骨，忽然…… “轰隆隆——！！！” 不是来自圣楼之内，而是源自极其遥远，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那是震颤，是上苍壁垒被强行撼动的哀鸣！ 紧接着，一股恐怖波动，瞬间席卷了上苍！ 上苍各方大能，包括闭关潜修者，皆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骇然望向波动传来的方向。 正是大半年前，那被一剑贯穿，导致神灵之气倒灌的两界壁垒缺口所在！ 圣楼内，蜀锦猛地站起身，素来平静无波的眼眸中，爆射出神光，望向虚空某处，脸上露出了凝重神色。 暖阁内，渊、王昊、耳鼠，甚至包括刚刚叼着一篮新摘灵果进来的小狐狸，都在同一时间感到了心悸。 他们知道，上苍有什么东西，降临了！ …… 被一剑贯通的两界壁垒缺口处。 经过大半年的流淌，从缺口处倒灌而下的上苍神灵之气，已在下界散开。 而上苍这边，缺口附近极不稳定，时常有风暴和乱流涌出，寻常修士不敢靠近，只有少数大能偶尔前来查探，试图修复壁垒，但收效甚微。 此刻，这处原本就混乱不堪的缺口区域，景象更加骇人。 那道扭曲的巨大裂痕，比大半年前更加不稳定，混沌气弥漫。 而此刻，裂痕内部，那原本只能隐约看到下界景象的区域，此刻却翻滚起来！ 不是上苍，也不是下界的气息！ 一种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奇异秩序感的磅礴气息，轰然从那裂痕深处爆发！ 随着令人神魂颤栗的碎裂声，那本就极不稳定的两界壁垒裂痕，竟然被这股恐怖的外力……撑大了！ 紧接着，在无数道或明或暗、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神念注视下，一道道身影，如同跨过古老门扉，从那裂痕之中，迈步而出！ 一道，两道，十道…… 足足数百道身影，接连不断地从裂痕中踏出，凌空而立！ 这些身影，高矮胖瘦不一，衣着打扮各异，有的身披古朴战甲，手持古兵；有的仅以兽皮裹体，绘满图腾；有的则笼罩在宽大黑袍之中，只露出两点猩红光芒；有的则背生双翼，或头生犄角，形态迥异于人族。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磅礴、凝练、带着一种与上苍、下界都截然不同的法则韵味。 那是一种更具有侵略性的气息！ 他们并非上苍生灵，亦非下界…… 而渊若在场，定会瞬间感受到，这些生灵的气息属于…… 异界！ 大半年前，天渊那贯通两界、斩断存在的一剑，造成的后果，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它不仅连通了上苍与此方下界，更是在无尽虚空的薄弱处，撕开了一道细微的，连通向另一方大世界的……缝隙！ 而这大半年来，对面那个世界的存在，显然也发现了，并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最终，于今日，成功降临！ 数百道身影踏立虚空，虽然人数不多，但散发出的气势连成一片，如同千军万马，铁血煞气冲霄。 他们的目光，扫视着这片天地。 为首一人，身形最为高大魁梧，眼如铜铃，阔口方鼻。 其气息最为恐怖，仅是站在那里，就如蛮神。 正是当初与渊在荒海一战的…… 鳌雄！ 没了荒海煞气的遮掩，其异界生灵的身份，无法再隐藏。 他双目如炬，扫视着这片天地，在寻找着什么。 鳌雄的胸膛微微起伏，周身凶戾席卷开来。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 紧接着，一声暴喝，炸响在浩瀚天宇之间，许是用了什么秘法，那声音震荡诸天： “渊！” “出来应战！” 第663章 各安生死 “渊！出来一战！！！” 鳌雄这一声，无视阻隔，以那两界壁垒缺口为中心，轰然传遍整个上苍疆域！ 从灵气氤氲的洞天福地，到人声鼎沸的古老巨城，再到某些荒古秘境……凡上苍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种族为何，尽皆入耳！ 无数修士骇然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修为低微者只觉得气血翻腾，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何人敢如此咆哮上苍？！” “这气息……绝非我界修士！” “这声音……是从那两界缺口传来的！” 震惊、猜疑、愤怒……种种情绪如同瘟疫，在上苍各处蔓延。 异界！是异界生灵降临！ 而且如此嚣张，跨界而来，第一件事便是直指名姓，邀战一人！ 这是何等的蔑视与挑衅！ 那些传承久远、知晓上古秘辛的古老道统、无上大教，此刻更是高层震动。 一道道强横神念冲天而起，跨越无尽虚空，投向那两界壁垒缺口处！ “异界气息……不会错！是他们！” “沉寂了无尽岁月，他们竟然又寻到了破界之法？！” “是那柄剑！是那日那一剑，不仅贯通上下两界，更可能撕裂了更深层的界壁！” “去看看！” 一时之间，整个上苍风起云涌。 璀璨流光，自各大山川、秘境、神宫之中冲天而起，划破长空，携带着磅礴威压，尽数朝着赤色戈壁的方向而去！ 那些，皆是上苍真正的巨擘，一方教主，古老世家的老祖，或隐世不出的散修大能！ 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此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异界降临、以及那充满挑衅的邀战之声惊动，纷纷出世！ …… 圣楼 蜀锦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平静与温润，取而代之的，则是凝重。 眸子里，倒映着虚空中的混乱与杀机。 “异界……还是来了。” 她低声自语，声音复杂，“而且，是冲着渊来的……他何时与异界生灵有了牵扯？” 蜀锦不再多言，只是一步迈出，便消失在了圣楼。 …… 赤色戈壁，两界壁垒缺口之外。 此刻，原本混乱不堪的虚空，已被道道强横无匹气息充斥。 来自上苍各方的巨头大能，或脚踏祥云，或隐于虚空暗影，或高踞古战车之上，密密麻麻，将那片被数百异界生灵占据的区域，围了个水泄不通！ 仅仅是气息散逸，便让这片虚空几乎凝固。 那些目光杀意凛然，射向那数百名异界生灵，尤其是为首那气息霸烈的鳌雄。 “异界孽障！安敢犯我上苍疆土！” 怒喝炸响，来自一位身披金色神甲的魁梧老者。 他此刻须发皆张，眼中喷薄着怒火。 上古年间，他教内老祖陨落在与异界的血战中，仇深似海。 “沉寂万古，贼心不死！今日既然送上门来，便将命留下！” 另一侧，有老妪开口。 她是黄泉教的上代教主，枯骨老妪。 “区区百人，也敢跨界叫嚣？真当我上苍无人？” 一位仙风道骨、手持拂尘的老道冷哼。 他眼中蕴含杀机，上古之战，道统传承差点断绝，此乃不世之仇。 “与这些异界杂碎多言作甚？直接镇杀，以儆效尤，看那异界还有没有胆子再伸手！” 有脾气火爆的魔道巨擘怒吼，魔气滔天，就要动手。 一时间，数道恐怖的气机锁定了那数百异界生灵，杀意凝结，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这些都是上苍真正的巨擘，一方雄主，修为最低也是真神境后期。 如此多的巨头齐聚，联袂施压！ 那数百名异界生灵，身上腾起各色光华，气息勾连，隐隐结成战阵。 但他们眼中并无惧色，反而燃烧战意，仿佛对这场面早有预料，甚至……期待。 鳌雄身处威压中心，却恍若未觉。 他咧嘴狞笑，周身气血如同烘炉燃烧。 他扫过周围那一道道气息恐怖的身影，非但没有畏惧，反而露出兴奋与轻蔑。 “上苍的老古董，果然这般虚伪聒噪，若想报仇，何不跨界而来，与我等厮杀！” 他声音如同闷雷滚动，不落丝毫下风。 他话音未落，周围已有数位脾气火爆的巨头按捺不住，悍然出手！ “尔等受死！” 最先说话的那教主，骤然发难，一掌拍出，九条火龙咆哮而出，焚烧虚空，朝着鳌雄与那数百异界生灵噬咬而去！ 然而，只见那两界壁垒裂缝深处，传来嗡鸣。 紧接着，一只手指，从裂缝的处，探了出来。 唯见那咆哮而来的九条火龙，如同被掐灭了火芯，瞬间消散。 天地间，瞬间寂静。 那上苍巨头，包括那些气息深不可测的隐世老怪，此刻无不面色剧变。 那人更是如此，他全力之下，足以横扫一方星域，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化解？ 裂缝深处，有声音传出。 “悠悠万古，宿怨绵延。昔日血仇，尚未清算……” 声音顿了顿，带着沧桑与漠然。 “……此番跨界，非为举兵灭界。此百人，乃吾界遴选之当代王者。其中不乏与你界所谓‘天骄’，有过交锋因果者……” “今日，非为界战，只为……了结因果，分个高下，也分个……生死。” “同代争锋，老辈……便无需插手了。” 那声音说到“老辈”二字时，带着警告。 “若你等自持身份，定要出手……那便，战。” “吾等不惜代价，真身亦可跨界。届时，战场便在你界，打碎此方诸天，万灵陪葬，鱼死网破，亦无不可。” 声音平静，不容置疑，视此界万灵如草芥。 “地点，亦可由尔等来选。” “但人，必须战。生死，各安天命。” 话音落下，那根手指，缓缓收回裂缝深处，消失不见。 只留下那数百名眼神炽热、战意冲霄的异界年轻王者，与周围面色铁青的上苍群雄。 同代争锋？了结生死？ 这已非简单的寻仇或挑衅，这是战书！ 来自异界年轻一代，对上苍同代的战书！ 以此界存亡为筹码，不容拒绝的战书！ 第664章 禁锢 就在那裂缝中的声音提出“同代争锋、了结生死”的战书，让在场所有上苍巨头脸色铁青之时。 “哼！” 一声满是不耐与狂傲的冷哼，打破了沉默。 正是鳌雄。 他双臂环抱于胸前，狂放不羁。 其向前踏出一步，脚下虚空炸裂，下一刻，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万千战鼓擂动，再次响彻寰宇： “渊！” “滚出来，与我一战！” 声音滚滚，再次传遍上苍。这一次，没有了裂缝中那存在的解释，只有鳌雄那纯粹蛮横，不死不休的邀战！ 简单，直接。 这将所有的压力，都再次强行聚焦到了那个失踪了大半年的名字身上。 渊 一众上苍巨头面色更加难看，鳌雄的嚣张，是对他们所有在场巨擘的藐视。 但裂缝中那根手指，以及那句“不惜代价，打碎此界诸天，鱼死网破”，却像是枷锁，死死地钳制住了他们。 同代争锋……若他们这些老辈不顾规则强行出手，对方那明显更恐怖的存在，恐怕真的会不惜一切代价跨界而来，后果不堪设想。 可若不出手，难道就任由这异界狂徒在此叫嚣，践踏上苍尊严？ 无数目光，或明或暗，带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最终齐刷刷，投向了场中那道身影。 圣楼楼主，蜀锦。 如今，渊的下落，或许，只有这位亲自将其带回、并公开宣布庇护的圣楼之主，才知晓了…… …… 圣楼深处，暖阁。 “渊！” “滚出来，与我一战！” 那充满蛮横战意的咆哮，传入了暖阁之内，震得玉几上的茶盏都在颤动。 他的识海依旧，空乏带来的虚弱感尚未完全消除。 但这并不影响他瞬间认出了这个声音。 是他！ 曾在荒海深处，与他血战，从核心杀到外围。 当初在荒海，只觉此人功法霸烈，战意癫狂，却从未想过其来历。 “异界……” 渊的眉头紧紧蹙起，眼中寒光闪烁。 “他竟是来自异界……难怪当日感觉其功法路数霸道诡异，不似此界传承。是了，荒海煞气混乱，遮蔽天机，也遮掩了他身上本就不算明显的异界气息。” “我竟未曾察觉……” 但，他为何会出现在荒海？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这些念头在渊心中电闪而过，但很快便被更强烈的情绪淹没。 那是刻骨的仇恨。 老师淮南，最终因异界陨落！ 那日的场景，他此生永远不会忘记，还有圣道院的一众师尊，他们最终无不祭阵。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如今，仇敌所属世界的生灵，竟敢如此嚣张，跨界而来，指名道姓邀战！ “老师……” 渊低声呢喃，拳头握紧，让他昏沉的识海都为之一清。 胸腔之中，一股被压抑了许久的怒火与杀意，喷涌而出。 无论对方是为何而来，无论是否陷阱，既然对方以这般姿态打上门来，他没有理由退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因情绪激动而有些紊乱的气息，迈开步伐，便要向暖阁之外走去。 而就在这时…… “吱——！！！” 一道身影闪过，耳鼠以与其圆润体型不符的敏捷，猛地窜到了渊的身前，拦住了去路。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满是焦急与担忧。 “老大！你要干嘛？！你疯了吗？！” 耳鼠的声音又尖又急。 “外面那是什么动静你没听见吗？那是异界的杀神！指名道姓要杀你！你这状态出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急得原地转圈：“你这脾气怎么就不能改改！上次……上次就是为了……” 他猛地刹住话头，瞥了一眼旁边同样紧握双拳的王昊，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上次就是为了救王昊，差点把命搭进去，现在伤还没好利索，又要去拼命？ 王昊一步踏前，挡在了渊的另一侧。 他脸色因担忧而涨红:“渊！耳鼠说得对！你不能去！” “他们摆明了是冲着你来的！是陷阱！是为了你身上的东西！” “你现在出去，是中了他们的计！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楼主既然庇护你，定有安排，我们……我们从长计议！” 耳鼠也连忙点头如捣蒜：“对对对！从长计议！老大，咱们先躲！等你养好伤，恢复战力，再找他们算账不迟！” 渊停下脚步，看着拦在身前的一人一鼠。耳鼠眼中是真切的恐惧与担忧，王昊脸上是毫不作伪的焦急与恳求。 他知道，他们是真心为他好。 他抬起手，拍了拍王昊紧绷的肩膀，又揉了揉耳鼠的脑袋。 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 他的目光越过他们，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 “他们是为寻死而来。” “那便……” “一个不留。” 短短数字，没有慷慨激昂，没有怒吼咆哮，却蕴含着尸山血海般的杀意。 话音落下，他便要继续向前。 “老大！” “渊！” 耳鼠和王昊还想再拦，却被渊身上那股骤然腾起的气势所慑，一时僵在原地。 渊不再多言，径直走向暖阁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门。 他伸出手，按在门上，就要推开。 然而，就在他手掌接触门扉的刹那。 “嗡！” 一声轻鸣，木门之上，骤然亮起细密纹路，旋即一股力道传来，将渊的手掌，连带着他整个人，震了回来。 力量并不霸道，没有伤他分毫，却不容抗拒，将他牢牢地挡在了门内。 禁制！ 渊瞳孔微缩，猛地抬头。 是楼主！ 几乎就在禁制被触动的同一时间，暖阁外的庭院中，有身影走来。 洛阳红。 她的目光在渊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似乎有极其复杂的情绪飞快掠过，但很快便恢复了往常。 “师尊有令。” 她开口:“让你待在此处，不得外出。” 说罢，她甚至没有给渊任何开口询问或争辩的机会，便已然转身，最终离去。 禁制如水波流转，将暖阁内外隔绝。 门外，是山雨欲来、强敌叩关的喧嚣与杀机。 门内，则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 第665章 衡量 所有巨擘目光，此刻都锁定蜀锦身上。 气氛压抑得几乎要凝固。 异界降临，指名道姓，战书已下。 对方划下了“同代争锋，了结生死”的道，更是以“不惜鱼死网破、打碎此界诸天”为威胁，强行将老一辈巨擘排除在外。 如今，对方要找的正主，却迟迟不见踪影。 这战，接，还是不接？ 接，派谁去接？ 同代天骄，哪个不是各自道统耗费无尽心血培养的传承种子？ 与这些来历不明、气息凶悍、明显是为了生死搏杀而来的异界王者血战，生死各安天命，谁家舍得？ 谁家愿意让自己的麒麟儿、凤凰女去冒此奇险？ 赢了固然扬名立万，可若是输了呢？ 折损的不仅是一位顶尖天骄，更可能动摇道统气运！ 尤其是面对这群气息诡异、手段未知的异界生灵，胜负难料，风险太大了。 不接？对方已然将话摆在了明处，同代争锋，老辈不得插手，否则便是全面开战，玉石俱焚。 若是避战，上苍颜面何存？ 诸天万界又将如何看待上苍年轻一代？ 怯战之名一旦坐实，道心蒙尘，气运流逝，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更何况，对方是冲着渊而来，某种程度上，这甚至是“他人恩怨”，若因一人而让整个上苍年轻一代退缩…… 一道道强横神念在虚空中交织，传递着信息。 愤怒、忌惮、算计、权衡、推诿……在各大教主的眼神深处流转。 有人面色铁青，怒视异界生灵，拳头紧握，却迟迟没有下令身后晚辈出战；有人眼神飘忽，故作沉思，仿佛在推演；有人则暗暗将目光投向与自己不睦的道统，心思难明。 说到底，涉及到自家最顶尖传人的生死，涉及到道统未来的兴衰，这些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们，心中的那杆秤，不可避免地会偏向“稳妥”一端。 大义固然重要，但若要以自家麒麟儿的性命为赌注，去搏一个未知的、甚至可能为他人做嫁衣的“上苍颜面”，这决心，并不是那么容易下的。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虚空中蔓延。 那数百异界年轻王者，脸上嘲讽与不屑的神色越来越浓，有些人甚至开始毫不掩饰，活动筋骨，散发出危险气息。 就在这时，被瞩目的蜀锦，终于开口了。 她没有理会周遭教主，只是将目光落在了鳌雄身上。 “渊，来不了了。”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只是陈述。 但这句话落在不同人耳中，却掀起了波澜。 上苍群雄中，有人暗自松了口气，正主不在，或许这场强加的战事便有转圜余地？ 有人则眉头紧皱，圣楼这是要硬保到底？连露面都不让？ 也有人目光闪烁，若有所思，是真来不了，还是不愿来？是伤势未愈，还是另有隐情？ “来不了？！” 鳌雄先是一愣，随即仰天狂笑，声震苍穹。 “哈哈哈哈哈！来不了？好一个来不了！” 他猛地止住笑声，扫视着周围那一道道气息恐怖、却大多沉默的上苍巨头身影，声音尽是轻蔑。 “我当是何等人物，能引得吾界大能如此重视，不惜代价也要跨界寻觅！原来不过是个藏头露尾的家伙！” “什么上苍天骄？什么道统传人？尽是些酒囊饭袋！” “看来，是上次在荒海，将他打得太狠，吓破了他的胆！” 他也是从当日方霄降临荒海时，听到了只言片语，得知了渊的名号。 “可惜！真是可惜！”鳌雄做出一副惋惜至极的模样，但眼中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本以为与那有几分蛮力的小子再分个高下，打碎他的骨头，捏爆他的头颅！没想到，竟连面都不敢露！” “既然如此……”他狞笑着，猛地踏前一步，气势轰然爆发。 “你们这所谓上苍，年轻一代，可还有能喘气的？滚出来一个！” “若连一个敢应战的都没有……”他环视四周，“那你们这所谓上苍，不如并入吾界！哈哈哈哈哈！” 肆无忌惮的狂笑，狠狠抽在所有上苍生灵的脸上。 一众巨擘脸色阴沉，眼中杀意沸腾，但忌惮于裂缝深处那恐怖的存在，又不得不强行忍耐。 而更让他们心中发沉的是，被如此羞辱，场中各家带来的，隐藏在远处或虚空中的年轻天骄们，竟也无一人立刻出声应战！ 是慑于鳌雄的凶威？是顾忌生死？还是得到了师门长辈的暗中传音告诫？ 一股耻辱与无力感，弥漫在不少上苍修士心头。 鳌雄见状，笑声更加张狂，正要继续开口，施压，逼迫渊现身，或者逼得上苍一方年轻天骄不得不应战…… “异界孽障！安敢如此猖狂！” “当我上苍无人？！” 而就在这压抑气氛达到顶点之时，远方天际，骤然传来数道怒意长啸！ 声音未落，只见四五道璀璨流光，如同流星，撕裂长空，由远及近。 几人挟带着杀意，悍然冲入了这片被巨头气息笼罩的虚空！ 流光敛去，露出其中身影。 为首一人，身着战甲、手持金镋。 他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周身燃烧着炽烈神焰，如同战神降世。 此刻他怒发冲冠，手中金镋直指鳌雄。 “既然要战，那便战！” 另一道流光中，走出年轻僧人，宝相庄严，面容悲悯。 但双眸之中却有怒目金刚虚影浮现，声音洪亮。 “阿弥陀佛！邪魔歪道，也敢辱我界？今日，便来会一会你这异界狂徒！” …… 这几人，气质各异，功法路数迥然不同。 但无一例外，气息皆强横，磅礴气血与灵力波动搅动风云，赫然都是上苍年轻一代中的翘楚。 在平日里皆是名动四方的绝世天骄！ 他们显然并非同路而来，而是从不同方向 被此地动静与鳌雄的嚣张激怒，不约而同赶至。 此刻并肩而立，虽无言语交流，但同仇敌忾。 其手中金镋一震，荡开涟漪，扫过鳌雄与其身后数百异界王者，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何须渊来？我！便足以斩你！” “异界狂徒，可敢与我……” “——决一死战？！” 声浪滚滚，战意冲霄，瞬间点燃了这片压抑许久的虚空！ 第666章 宿命血战，天骄殇 那几道身影的突然出现，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打破了压抑。 上苍众人皆将目光，投向了那几道年轻身影。 “那是……” “离阳天宗的赤阳神子……阳破军！他竟来了！” “还有大轮明王寺的传人！” 有人面露忧色。 “玄苦是佛门千年不遇的‘菩提慧心’，佛法精深，更兼修金刚伏魔神通。只是他向来慈悲为怀，此番竟也动了真怒……” “那位紫气萦绕的女修……莫非是紫府道宫的紫薇星女？” 有见识广博的教主道。 “那个扛着骨刀的蛮子……是战神山的‘小战尊’！” “战神山那群疯子，果然坐不住！这小子跟他爹一样，是个闻战则喜的狂修！” “还有幽冥殿的传人，倒是稀奇。” 这五位天骄，各自出身于上苍道统，皆是同代中光芒万丈的存在，此刻竟齐现于此。 可见异界降临、鳌雄嚣张所带来的影响之大，已触及了这些传承的底线。 然而，惊叹之余，不少老一辈巨擘，尤其是与这五大道统渊源颇深者，眼中却流露出复杂。 那是因为…… 离阳天宗……阳家…… 当年焚天老祖阳烈，便是陨落于异界之战，以自身炎阳真血，焚尽三千里异界魔军，最终力竭而亡，尸骨无存。 大轮明王寺的渡厄尊者，当年为护持此界生灵转移，独坐葬佛关，诵经九日，以无上佛法度化万千异界凶魂，最终金身坐化，佛光普照百年不散。 而紫府道宫上一代紫薇星主，为推演异界降临节点，强行窥探天机，遭反噬而道崩，紫府道宫也因此封山避世。 战神山一脉，十有八九陨落于两界边荒战场，血染战旗，魂守关隘。 幽冥殿虽行事诡谲，但当年万魂老祖亦曾以亿万厉鬼布下九幽黄泉大阵，困杀异界先锋军，自身魂飞魄散，只余一缕残魂归于魂幡。 一时间，场中气氛更加凝重。 这五位站出来的天骄，其所属道统，几乎都与异界有着血海深仇，有着先辈喋血边关的过往。 他们的出现，不仅是年轻气盛、受不得激将，更是宿命的轮回。 “唉……” 不知是谁，发出了叹息。 “何须渊下场？我便足以斩你！” 阳破军的声音，如同战鼓擂动，响彻虚空。 他手中金镋遥指鳌雄，神焰燃烧，将半边天空都映照。 只见鳌雄脸上的狂笑稍敛，但眼中轻蔑更浓。 “有意思……终于有虫子跳出来了。” 鳌雄咧嘴。 他并未亲自出手，而是侧头，对着身后那数百名静立不动，却个个气息凶悍的异界年轻王者。 “骨罗，你去，陪虫子玩玩。记住……别玩太久。” 只见从鳌雄身后，走出一生灵。 这生灵瘦高，几乎皮包骨头，穿着简陋骨甲。 其手中提着一柄比他还高出半头的巨大骨刀，不知由何种巨兽的骨炼化而成。 而此刻，他看向阳破军五人的目光，如同在看五具行走枯骨。 “一个。” 被称为骨罗的异界生灵，伸出枯瘦手指，指了指阳破军五人，声音干涩。 “还是，一起上？” 面对上苍五位声名赫赫的顶尖天骄，这名为骨罗的异界生灵，竟如此轻描淡写，甚至觉得对方一起上能省点事。 “狂妄！” “放肆！” “受死！” 阳破军五人何曾受过如此轻视？ 即便是心性相对平和的玄苦佛子，此刻眼中也浮现出怒目金刚之相。 五人都是心高气傲之辈，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异界生灵如此小觑，瞬间怒火中烧。 “镇杀你，何须五人？我一人足矣！” 阳破军最先按捺不住，或者说，他本就是要打头阵。 一声长啸，身化金虹，手中金镋爆发出万丈光芒，如同大日坠落，直刺骨罗！ “阿弥陀佛！” 玄苦佛子口宣佛号，并未上前，但手中九环锡杖一顿，金色佛光涟漪荡漾开来，笼罩向骨罗，同时他身后浮现怒目金刚虚影。 镇压之力瞬间落下，旨在限制骨罗行动，辅助阳破军。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神纹修士瞬间重创的联手一击，骨罗那双死寂眼眸，连波动都未出现。 他动了。 抬起手中那柄巨大骨刀斩去。 如同热刀切入了凝固的油。 那轮由阳破军全力催动、蕴含“大日炎阳体”本源之力的神通，竟被那骨刀，从中劈开！ “什么？！” 阳破军瞳孔骤缩，心中警兆狂鸣。 他感觉到自己与神通之间的联系被强行斩断，更有一股诡异力量顺着断裂的联系，噬向他的神魂与肉身本源！ 他想变招，想后退，但已经晚了。 刀锋已然临身！ “噗！” 鲜血迸溅！ 阳破军身上的赤金战甲，乃是离阳天宗秘宝，御力惊人，但在那骨刀面前，却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切开。 一道从右肩斜劈至腹的恐怖伤口，出现在他身上，深可见骨，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呃啊——！” 阳破军发出惨嚎，整个人倒飞出去，周身神焰瞬间黯淡大半，气息已无…… 一招！仅仅一招！ 离阳天宗的赤阳神子，上苍顶尖天骄，重伤陨落！ “阳兄！”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玄苦佛子的佛光镇压刚刚落下，紫薇星女等人的神通甚至还未完全施展。 玄苦佛子目眦欲裂，身后怒目金刚虚影与他合一，他整个人化作降魔金刚，手持佛门伏魔印，携带无边佛法伟力，朝着骨罗当头拍下！ 掌印之中，卍印流转，梵唱阵阵！ 紫薇星女玉手轻扬，周身紫气沸腾。 战神山传人，肌肉贲张，兽纹发光，手中门板巨斧咆哮斩出，虚空破碎，蛮力惊天！ 幽无咎更是尖啸一声，手中招魂幡摇动，无数狰狞厉鬼呼啸而出，遮天蔽日，专攻神魂！ 四人含怒联手，威势惊天动地，神通交织！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同阶修士色变的恐怖围攻，骨罗依旧面无表情。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拍下的金刚巨掌、劈来的洪荒气、扑来的万千厉鬼。 他只是，再次抬起了手中的骨刀。 这一次，他双手握刀，骨刀竖于身前，刀尖向下。 然后，轻顿。 “咚！” 刹那间，以骨刀顿下之处为中心，有涟漪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佛光凋零，紫薇星仿佛燃尽，失去所有光芒。 也见洪荒气崩解，厉鬼哀嚎。 四道身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吐血倒飞！ 玄苦佛子金身破碎，面如金纸，七窍之中佛血溢出，手中九环锡杖光芒黯淡，灵性大损。 紫薇星女面纱染血，周身紫气被侵蚀得千疮百孔，气息萎靡，显然受了不轻的道伤。 战神山传人的巨斧上出现裂痕，他本人更是双臂扭曲，胸口塌陷。 幽无咎最惨，他赖以成名的万魂幡，正面被涟漪扫中，幡面上出现了大片灰白，无数厉鬼惨叫消散，他本人更是神魂重创，从半空跌落。 下一刻，惊天刀芒横扫而来！ 四人被腰斩陨落…… 骨罗依旧站在原地，手持骨刀。 “上苍天骄？” “不过如此。” “还有谁？” 第667章 仙榜动，天骄聚 骨罗的话，刮在这些上苍巨擘的心头。 “上苍天骄？” “不过如此。” “还有谁？” 话音落下，虚空一片死寂，唯有远处混沌气翻滚。 五位顶尖天骄！ 离阳天宗的赤阳神子，大轮明王寺的菩提佛子，紫府道宫的紫薇星女，战神山的小战尊，幽冥殿的御魂使…… 哪一个不是被视为道统未来的擎天之柱。 就在片刻之前，他们还意气风发，傲骨铮铮，要为上苍尊严，为先辈血仇，挺身一战。 而现在…… 赤阳神子阳破军被斩，血肉枯萎，没了生机。玄苦佛子盘坐虚空，但金身破碎，佛光涣散陨落。 紫薇星女倒在血泊，死不瞑目。 战神山一脉的狂战之血，也抵不过那一刀，血肉崩解。 幽无咎魂幡已毁，自身残魂只能消散。 五大道统，耗费无数心血培养的传人，竟在两招之间，一败涂地！ 对于这几大道统而言，如今这一代，甚至未来数代，恐怕都再难出如此惊才绝艳的传人！ 传承，出现了断层！ 玄苦未来有望证得罗汉果位，光大佛门。如今金身破碎，大轮明王寺的佛光，黯淡了。 紫府道宫复兴之路，也再添变数…… 而异界，仅是一个什么骨罗，便横扫了上苍五位顶尖天骄！ “呵……哈哈……哈哈哈！” 鳌雄的狂笑声再次响起，带着嘲弄。 “大失所望！真是大失所望！” 他摇着头，睥睨周围那一片面色灰败的上苍群雄。 “我还以为，能寻到几个像样的对手。没想到，所谓上苍顶尖道统的传人，便这点斤两？” “看来，渊不敢现身，也是明智之举。就凭你们这些土鸡瓦狗，也配称天骄？也配与我界王者争锋？” “无趣，无趣至极！” “此界，同代已尽？” 他最后一声长啸，声震四野，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了所有上苍年轻修士的骄傲与尊严之上。 许多年轻天骄，藏身于各教或虚空之中，此刻听到嘲讽，一个个面红耳赤，双拳紧握。 他们想冲出去，想用血与火来洗刷这份耻辱，但看到阳破军五人的惨状，又感到无力。 那骨罗的刀，太诡异！让人绝望！ 难道，上苍同代，真的无人可战了吗？ 而就在这万马齐喑，悲愤绝望到极点的时刻。 “咻——！” “咻咻咻——！” “咻咻咻咻咻——！” 自远方天际，上苍各域，突然有破空声响起！ 那声音初时遥远，但转瞬即至，迅疾如电！ 气息不一的流光，如同被某种宿命力量牵引，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隐世山门里，不约而同朝着这赤色戈壁，激射而来！ 这些流光，或如大日，或如月华，或如神剑……虽气息迥异，强弱有别，但无一例外，都蕴含着磅礴生命力与昂扬战意！ 就像逆飞流星，划破上苍沉闷压抑的天空！ “那是……” 有人失声惊呼。 “是仙榜留名者的气息！？” “看！那道金光！是仙榜第四十三位，不动明王体释武！他不是在金刚崖闭关苦修金刚不坏神通吗？他竟出世了？！” “还有那道剑气！好生凌厉！是仙榜位次十七，无悔剑主洛无双！” “那是……仙榜第二十三，冰魄谷的传人！” 一道道惊呼声，在各域响起。 每一道流光的身份被认出，都引起一片震动。 这些，都是登临仙榜的绝代天骄，是最顶尖的年轻至尊。 能登榜者，无一不是天之骄子，人中龙凤，是真正站在年轻一代巅峰的妖孽！ 他们平日闭关苦修，或游历险地，极少同时现身，唯有仙墓大开之时，才会再次争锋！ 而今日，在这上苍同代几乎被碾压，尊严扫地之时，他们终是感受到了那份属于年轻一代的责任。 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近百道代表着仙榜天骄的流光，撕裂虚空，悍然降临！ 道道强横桀骜之身影，在流光敛去后显露出来。 他们傲然而立，望向鳌雄、骨罗以及那数百异界王者的目光，战意冲霄。 “尘儿！谁让你来的？！胡闹！速速给我回去！” 一身着道袍、气息浩瀚的老者，对着流光中的青年厉声喝道。 他对着老者所在的方向微微躬身，语气平静：“师尊，天机示警，浩劫将临。弟子身为仙榜中人，受上苍气运所钟，此刻不出，更待何时？此非私斗，乃卫道之战。” “混账东西！还不快滚回来！此地岂是你能掺和？！” 另一边，一位浑身肌肉虬结、如同蛮龙般的壮汉，对着一身高近丈，扛着巨大青铜柱的青年怒吼。 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声音如同闷雷：“老爹，咱啥时候当过缩头乌龟？今天这口气，不出不快！” 类似的呵斥与回应，在各方势力中接连响起。 这些仙榜天骄的到来，大多并未得到师门长辈的首肯，甚至是私自前来。 但他们来了，带着一腔热血，带着属于年轻一代的骄傲与不屈，站在了这里。 鳌雄看着这近百道气息强弱不一，但都颇为不凡的身影，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涌现兴奋。 骨罗眼神扫过，再次抬起了手中的骨刀，干涩道：“蝼蚁再多，亦是蝼蚁。一并斩了便是 就在这时，仙榜天骄之中，一道身影越众而出。 无悔剑主——洛无双。 他缓缓开口，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一往无前的剑意： “你，” “休得猖狂。” 几落下，他整个人的气势骤然一变，仿佛尘封已久的绝世神剑，缓缓出鞘，锋芒直指骨罗！ 无形剑气，以其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割裂虚空，发出“嗤嗤”轻响。 随着洛无双的站出，他身后，那近百位仙榜天骄，齐齐上前一步！ 近百道强横气息轰然爆发，悍然冲向了那数百异界王者凝聚的蛮荒煞气！ 针锋相对，剑拔弩张！ 第668章 阴霾 仙榜天骄的降临，如同死水中投下巨石。 然而，这份热血与激昂，在目睹了阳破军等五人的惨状后，他们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何等残酷的生死搏杀。 洛无双一步踏出，剑意冲霄，他盯着骨罗，眼中唯有纯粹的剑意，再无其他。 他出身凡俗剑派，一路挑战，于葬剑渊悟得剑心，剑出无悔，有死无生，最终登临仙榜。 “我来战你。”洛无双声音平静，背后古朴长剑出鞘，落入手中。 剑身无光，却锋锐至极。 骨罗眼珠转动，落在洛无双身上，干涩开口：“又一个送死的。” 没有废话，下一瞬，两人身影同时消失。 “铛！” 火星在虚空中炸开，如星辰崩灭。 只见两人身影在方寸之间闪烁。 洛无双的剑，快到极致，也决绝无比。 每一剑都舍弃了所有抵御，倾注毕生修为与剑意，只为杀敌。 剑招并不华丽，却凌厉无比，直指骨罗周身要害，甚至不惜以伤换伤。 而那骨刀诡异莫测，刀锋划过之处，痕迹不散。 其身法飘忽，如无实体，总能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洛无双的致命剑锋，同时骨刀侵蚀生机，不断侵蚀着洛无双的护体剑罡。 “无回九式，剑断红尘！” 激斗数十招后，洛无双突然长啸，身形与剑光融为一体，化作长虹。 这是他舍弃一切抵御的最强一剑，剑出，自身亦入无回之境！ 无回……亦是无悔…… 骨罗眼中，闪过波动。 他感受到了这一剑的威胁。 其不再闪避，紧握骨刀，刀刃之上那幽幽绿光骤然炽盛，一股死亡道韵弥漫开来。 “亡者·凋零。” 他沙哑开口，骨刀向前，平平斩出。 刀痕凭空显化，没有浩大声势，却将前方的一切存在都拖向了这一纪终点。 “嗤——！” 剑虹与刀痕碰撞。 瞬间，时光如同被加速了万倍，迅速变得黯淡，然后风化，化作漫天灰烬飘散。 剑虹之后，洛无双的身影显现，依旧保持着出剑姿态，但脸上却带着遗憾。 他手中长剑，寸寸碎裂。 下一刻，他整个人，从握剑的手开始，迅速蔓延死寂，在一阵微风中，轰然崩散，化为齑粉，消散于天地之间。 仙榜生灵，无悔剑主，洛无双，陨落！ 剑断，人亡，无回！ “无双！” 远处，有与他交好的修士悲呼。骨罗收刀，骨甲上，只留下了剑痕，那是洛无双最后一剑留下的印记。 他低头看了看剑痕，干涩道：“剑不错，人，差了点。” “下一个。” 他抬头，眸子扫过那近百仙榜天骄。 “阿弥陀佛……” 有佛号响起。 一身高九尺、肌肉虬结的年轻僧人，大步走出。 他手持碗口粗的降魔杵，每走一步，虚空都为之震颤。 仙榜生灵，不动明王体，释武，来自金刚宗，与陨落的玄苦佛子分属佛门不同支脉，但同仇敌忾。 “我金刚宗一脉，上古时曾有金刚，为护持西极浮屠，力战异界骨魔而圆寂，金身被污，佛法不存。” “今日，小僧释武，便以这金刚之躯，再会异界！” 释武声如洪钟，周身绽放无量光，隐约有不动明王虚影笼罩其身，宝相庄严。 他所修不动明王体，是佛门无上炼体神通，大成者，身如金刚，万劫不磨，诸邪辟易！ “金刚宗？” 骨罗眼眸，似乎微亮了一瞬。 “有点意思。你们的金身，炼化起来，应该比那些废物更有嚼头。” 释武不再言语，低喝一声，降魔杵绽放佛光，化作金色雷霆，当头砸下！ 他以力证道，招式大开大合，刚猛无俦。 骨罗挥刀迎上，他没有再施展那诡异涟漪，而是纯粹以骨刀与降魔杵硬撼！ “铛！铛！铛！铛！” 如同太古神锤敲击神铁，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响彻不绝。 金色佛光与死气纠缠。 释武狂暴无比，每一击都蕴含崩山裂地之威，而不动明王体赋予了他恐怖战体，骨刀斩在他身上，只能留下白痕。 可骨罗的刀法诡异刁钻，每每袭来，刀刃上附带的死亡之力虽然无法瞬间侵蚀金身，却在不断累积，试图瓦解。 两人从天上打到地下，又从地下打到虚空深处，所过之处，山崩地裂，虚空破碎，佛光与死气交织，将那片化作绝域。 “明王一怒，镇碎妖魔！” 久战不下，释武怒吼，身后不动明王虚影骤然凝实，与他本体合一，他整个人瞬间膨胀，通体如同纯金铸造。 降魔杵更是化作百丈巨柱，携带无边佛国伟力，轰然砸落！ 这是他的最强一击，融合了毕生佛法修为。 骨罗眼中灰芒大盛，似乎是些许凝重。 刀刃之上，刀芒不再闪烁，而是内敛，整个骨刀变得如同枯骨，但散发出的死气，却浓郁到了极致。 “亡语·归寂。” 一刀挥出，无声无息。 金色巨柱与骨刀再次碰撞。 只见释武那金身，也从与骨刀接触的降魔杵开始，迅速蔓延上灰白之色。 “阿弥陀佛……” 释武口宣佛号，脸上无悲无喜，唯有佛光。 他全身爆发，试图将那灰白死气逼出。 但骨罗一刀归寂，其蕴死气，远超之前。 灰白蔓延极快，眨眼间便覆盖了释武半边身体。 “给我开！” 释武怒吼，燃烧金身本源，想要做最后一搏。 骨罗眼中厉色一闪，另一只枯瘦的手掌闪电般拍出，印在释武那已被死气侵蚀的胸口。 “噗！” 释武浑身剧震，佛光黯淡，庞大金身如同瓷器破碎的前兆，布满裂纹。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掌印，又抬头望向西方，那是金刚宗的方向，眼中闪过留恋，随即沉寂。 “咔嚓……” 如同瓷器破碎，释武那布满裂纹的金身，连同手中的降魔杵，一同逝去，唯有一颗晶莹剔透、散发着微弱佛光的舍利，坠落尘埃。 仙榜生灵，不动明王体——释武，陨落！ 金身碎，舍利存！ 骨罗收回掌，骨甲上，又多了凹痕，那是释武寂灭反扑留下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里也有拳印，正在被死气抹去。 “金刚不坏？不过如此。” 他声音依旧干涩，但气息比之前紊乱了些。 “下一个。” 连斩两位仙榜天骄，骨罗的凶威，已然滔天！ 上苍一方，刚刚因仙榜天骄齐聚而升起的些许希望，再次被阴云笼罩。 “我来！” 又一道身影走出。此人一身黑袍，面容笼罩在阴影中，气息飘忽不定。 他是仙榜第六十二位，是暗影阁的传人。 其道统传承诡异，擅长潜伏、咒杀，取人性命，防不胜防。 上古之时，暗影阁先辈，曾以无上影杀之术，于万军之中取异界统领首级，但也因此与异界某些部族结下死仇。 那人没有废话，身影直接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下一瞬，骨罗周身的影子突然活了过来，化作无数利刃，刺向其要害！ 同时，更有诅咒之力，绕向骨罗神魂。 第669章 冰封永恒 骨罗眼眸中闪过厌烦。 他显然对这类诡谲手段并不陌生，甚至有些厌恶。 他低喝一声，周身死气轰然爆发，化作领域。 那些利刃刺入领域，如同陷入泥沼，速度大减，并且迅速被侵蚀。 至于那诅咒，更是直接消融。 “藏头露尾，也配为敌？” 骨罗冷哼一声，手中骨刀忽然调转，刀尖向下，猛地插入自己脚下！ “影噬！”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骨罗的影子突然如同活物，化作大口，朝着周围所有的阴影咬去！ 同时，一股更加强大霸道的诅咒，顺着影子的联系，反向追踪那人本体！ 下一刻，只闻虚空中传来惨叫，其身影从一片阴影中被强行挤了出来，其脸色惨白，七窍有黑血溢出。 那是遭受了恐怖反噬。 他擅长影杀与诅咒，但骨罗的领域，似乎天生克制这些阴暗诡谲的手段，甚至能以其为食，反噬其主！ “死！” 骨罗身影出现在那人身后，骨刀无声划过。 其身影僵住，随即从头到脚，迅速化为灰烬，连同他融入的阴影，一同消散。 他陨落了！被反噬，神魂俱灭！ “桀桀桀……好玩，好玩！” 下一刻，尖利笑声响起，又一道身影迫不及待飞出。 此人身材矮小，面目丑陋，手中提着一盏灯笼，灯笼上绘满扭曲的人脸。 “摄魂灯”鬼童子，来自百鬼窟。 百鬼窟与幽冥殿类似，都擅长御鬼驱魂，但更加邪异残忍。 上古时，百鬼窟老祖曾收集战场冤魂，炼成“万鬼噬魂大阵”，重创异界大军，也因此与异界结下死仇。 鬼童子怪笑，摇动手中灯笼，顿时阴风怒号，无数狰狞厉鬼、从灯笼中涌出，发出凄厉嚎叫，扑向骨罗。 这些鬼物并非实体，专攻神魂，能直接吞噬生灵魂魄。 骨罗看着铺天盖地涌来的鬼物，眸中竟然露出一丝……食欲？ 只见他……张开嘴…… 一股恐怖吸力传来，那漫天鬼物竟不受控制，朝着他口中涌去！ 他如同长鲸吸水，将那些厉鬼冤魂尽数吸入体内！ 鬼童子脸上的怪笑瞬间僵住，转为惊骇。 “不……不可能！我的万魂……” 他话音未落，骨罗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味道……尚可。” 骨罗说着，手上用力。 “咔嚓！” 鬼童子的脖子被捏碎，他瞪大的眼睛中充满恐惧与不解，随即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皮囊，迅速干瘪下去。 最终化为一具干尸，被骨罗随手丢弃。 那盏摄魂灯也光芒黯淡，被骨罗摄去。 “摄魂灯”鬼童子，陨落！ 魂灯被夺，肉身成尸！ 骨罗的气息，在吞噬了那些鬼物后，胸口的拳印也淡化了不少。 “还有谁？”冰冷的声音，如同丧钟。 又是连斩四人！皆是仙榜留名之人！ 许多仙榜天骄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能感觉到，骨罗的实力，绝对远超他们，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了更高的层次！ “异界死亡神殿的凋零使者……还是如此难缠。” 天山之主道，他见识广博，道出了骨罗可能的来历。 死亡神殿，是异界一方极为古老恐怖的势力，执掌异界部分权柄。 “难道……我上苍同代，真的无人能制他？” 有人不甘地低吼。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如冰泉的声音响起： “冰封万里，寂灭无声。” 随着话音，天地间的温度骤然降低，虚空中凝结出无数冰晶。 一身着长裙，容颜绝美却冷若冰霜的女子。 其脚踏冰莲，缓缓走出。 “冰魄仙子”冷凝霜，来自冰魄谷，其与天河谷同登仙榜的水冰清常有争斗。 而此刻，水冰清也望向这边。 传闻冰魄谷功法至阴至寒，可冻结万物，甚至连神魂亦可冰封。 上古时，冰魄谷曾有前辈以“绝对零度”冰封千里异界魔军。 冷凝霜的出现，让骨罗那一直死寂的眼眸，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那是一种…… 厌恶与警惕。 “好令人作呕的寒意。” 骨罗沙哑道，第一次主动发起了攻击。 他身形一晃，化作数道残影，从四面八方袭向冷凝霜，每一道残影都足以致命。 冷凝霜面色不变，素手轻扬，周身寒气暴涨。 “绝对零域，开。” 以她为中心，一片极寒领域骤然展开！ 领域之内，时间仿佛停滞，虚空仿佛冻结，连无形法则都变得迟缓。 那些袭来的残影，在进入领域的瞬间，速度骤降，表面迅速凝结冰霜，然后…… 停滞在了空中，如同琥珀。 骨罗的本体在领域边缘显现，他体表死气正在与恐怖的寒意对抗，发出滋滋声响，不断有冰晶在他身上凝结又破碎。 他显然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冰魄神针，灭魂！” 冷凝霜玉指连点，无数细如牛毛，晶莹剔透的冰针凭空凝结，携带极致寒意，如同暴雨，射向骨罗。 骨罗怒吼，其周身领域爆发，死气升腾，试图抵挡、侵蚀那些冰针。 大部分冰针在进入领域后被侵蚀消融，但仍有一部分穿透，射中了他的身体。 只见冰针入体，骨罗身体猛地一颤，动作出现了明显的僵直，体表凝结的冰霜更厚了。 “好机会！” 上苍一方，众人精神一振。 然而，骨罗眼中凶光爆闪，他猛咬舌尖，有血洒在骨刀之上。 “终焉之息！” 下一刻，骨刀竟燃起血焰，对着冷凝霜所在的绝对零域，斩出一刀。 只见那领域虽是抗衡了片刻，但随着血焰大放，终究还是破开了神通！ 领域被破，冷凝霜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她强行催动灵力，在身前布下层层玄冰。 刀痕掠过之时…… 玄冰层层破灭。 冷凝霜眼中闪过决绝，她双手结印，体内爆发冰芒，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攀升，然后…… 轰然炸开！ “冰魄谷秘术——冰封永恒！” 极致寒意爆发，将骨罗连同那骨刀一同淹没。 冰芒散去后，只见骨罗僵立在原地，整个人被冰封在玄冰之中。 他保持着挥刀的姿态，脸上还残留着惊怒。 而冷凝霜原本所在的位置，只留下一朵逐渐消散的冰莲虚影。 冷凝霜也去了…… 她施展禁术，以自身为代价，将骨罗冰封！ 第670章 搬山一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万古天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1章 剑宗 叶凌霄 两败俱伤！ “咳咳……蛮子……好力气……” 骨罗咳血液，声音嘶哑。 拓跋岳咧嘴，想笑，却喷出一口鲜血，他身形晃动。 “够了，岳儿，回来！” 其父在远处呼唤，痛心无比，但也露出骄傲。 拓跋岳虽未胜，但能将这骨罗拼到如此地步，已是难得。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道阴影，细如发丝，悄无声息从骨罗脚下影子中窜出，刺向拓跋岳的后心！ 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正是拓跋岳力竭松懈、其父出言呼唤的刹那！ 是异界阵营中，有人暗中偷袭！ “卑鄙！” “小心！” 上苍一方，众人惊怒交加，但事发突然，距离又远，想要救援已然不及！ 拓跋岳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但他力竭重伤，根本无力躲闪。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清越剑鸣，如同龙吟九天，响彻云霄！ 有金色剑芒，斩在了那道阴影之上！ “嗤啦！” 如同沸汤泼雪，那阴影瞬间消失。 金色剑芒余势不衰，直接斩入了骨罗脚下影子。 “啊——！” 惨叫从阴影中传来，随即身影被强行逼出，狼狈翻滚，气息紊乱。 “魔蛛部的杂碎，还是这般上不得台面。” 那剑芒主人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青年，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拓跋岳身前。 那人剑眉星目，手中握着长剑，剑身流光溢彩，隐有日月浮现。 刚才那道剑芒，正是由此剑发出。 “日月神剑叶凌霄！” 有人认出了出手者，道出了其名号。 剑宗，传承久远，剑法堂皇正大，含日月轮转、阴阳化生之妙。 上古时，日月剑宗曾有先辈持此剑，斩灭异界影魔无数。 叶凌霄先是助拓跋岳稳住伤势，扫过那被逼出的身影，最后落在重伤的骨罗身上。 “暗中偷袭……异界王者的风采，叶某今日算是领教了。” 他手中长剑斜指，煌煌剑意冲天，日月同现。 “既如此，” “叶凌霄，请赐教。” “日月神剑……” 那被逼出身形之人，声音怨毒。 “还是这般喜欢多管闲事！” “魑魅魍魉，也配称‘闲事’？” 叶凌霄剑眉一挑，手中长剑轻颤，发出清越剑鸣。 “不过爬虫，既然敢伸爪子，就要做好被斩准备。” 他不再多言，目光转向骨罗，以及其身后那数百名气息深沉、蠢蠢欲动的异界王者，朗声道：“耗了我方数位道友，如今也该换换规矩了。” “叶某不才，愿以手中之剑，会会尔等。” 声音清越，传遍四方，带着自信与睥睨。 话音未落，他动了。 其一步踏出，身形已至那魔蛛身前。 剑光起，刹那间，日升月落，阴阳轮转。 “日月轮·诛邪！” 魔蛛大惊，尖啸一声，有蛛丝从袖中爆射而出。 然而，面对那煌煌剑光，蛛丝却是瞬间消融。 魔蛛惊骇，身形急退，同时双手结印，周身腾起浓郁阴影，欲要施展保命遁法。 “晚了。” 叶凌霄的声音无波。 剑光落下，不疾不徐，却是堂皇大势。 魔蛛只来得及惨叫，刹那间便被剑芒淹没。 剑芒过处，阴邪净化！ 一剑，斩魔蛛！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日月剑意对这类阴暗邪祟的克制，展现得淋漓尽致。 全场寂静。 无论是上苍一方，还是异界阵营，都被叶凌霄这雷霆一击所震慑。 那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异界王者，虽不擅强，但也该是难缠才对。 鳌雄瞳孔微缩，看向叶凌霄的目光，多了几分讶异。 这人剑意之纯，修为之深，对他等克制之强，远超他预料。 而叶凌霄却是直接剑锋一转，指向那气息萎靡，想要退回本阵的骨罗。 骨罗魂火剧颤，他感受到了死亡威胁。 他将手中骨刀横于身前，嘶吼道：“我乃君主麾下先锋……” “聒噪。” 叶凌霄打断其话，手中日月剑轻振。 下一刻，剑光再现。 这一次，却非仅是日月轮转，而是分化万千！ 无数剑气，如同星河浩瀚奔腾，瞬间将骨罗笼罩。 “剑域·日月同辉！” 骨罗挥动骨刀疯狂抵挡，刀光与剑气碰撞，魂火更是被压制得明灭不定。 “不！你不过区区杂碎！” 骨罗发出咆哮，他燃烧魂火，试图再搏，骨刀斩出巨大刀芒。 叶凌霄面色不变，并指如剑，向着刀芒点去。 “破。” 一字吐出，言出法随。 如同万剑穿身！ 骨罗被洞穿，残破的骨从空中纷纷扬扬落下，尚未落地，便被残余剑气绞碎，随风而散。 从出手到连斩魔蛛与骨罗两大王者，不过短短数息时间。 叶凌霄持剑而立，手中剑光华流转，日月虚影沉浮。 上苍一方，原本悲愤压抑的气氛，被这凌厉无比的两剑彻底点燃！ 他们爆发出震天喝彩与怒吼，其心中憋屈，终于得到了宣泄！ “日月神剑！凌霄兄威武！” “斩得好！杀光这些异界杂碎！” 便是那些老一辈的强者，眼中也爆发出精光。 叶凌霄的表现，已有了几分当年剑宗那位剑斩群魔的先祖风范！ 鳌雄脸上的张狂略敛，但眼神却更加凶戾。 他抬手，制止了身后因同僚被斩而躁动，欲要扑出的几名王者。 “你界剑宗……倒是出了个人物。” 鳌雄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那我便亲自赐你……灰飞烟灭！” 最后一个字落下，鳌雄动了。 他一步踏出，眉心魔纹显化！ “能死在裂天爪下，是你之荣幸。” 话音未落，他隔空，对着叶凌霄抓去。 五道极致爪芒，撕裂虚空，瞬间出现在叶凌霄身前！ 不敢有丝毫怠慢，叶凌霄长啸一声。 “剑典·日月同天！” 他双手持剑，向前斩去！ 凝练无比，半边炽烈如日，半边清冷如月的巨大剑罡呼啸而出，剑罡周围，日月虚影盘旋，演化昼夜交替，正面迎向那五道裂天爪芒！ 剑宗镇宗剑典中的杀招，阴阳轮转，生生不息。 但僵持仅是瞬间。 只见叶凌霄斩出的那道日月剑罡之上，出现了裂痕！ 下一刻，日月剑罡轰然炸碎！ 而那五道裂天爪芒虽然黯淡了些许，却去势不减，带着残威，继续抓向叶凌霄！ 叶凌霄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叶师兄！” “凌霄！” 众人惊呼，叶凌霄的强悍有目共睹，连斩两大王者，风头无两。 可面对这鳌雄，仅仅一击，便已受创？！ 鳌雄冷笑：“日月同天？不过如此！” 他得势不饶人，身形一动，竟直接跨越百丈，出现在叶凌霄身前，当头抓下！ 这一次，是实打实的近身搏杀！ 他要以最蛮横直接的方式，将其撕碎！ 第672章 血染诸天 “凌霄小心！” “快退！” 惊呼声四起，谁都能看出，鳌雄那蛮荒凶兽般的气血之力，足以碾碎任何法宝肉身！ 然而，面对这绝杀一击，叶凌霄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暴起。 其眼中，是一往无前，舍身卫道的决绝！ “我有何惧！”他朗声长吟，声震九霄。不退反进，竟迎利爪，将手中日月剑，笔直刺出！ 这一剑，再无任何变化！ 但那日月剑，似都在哀鸣，剑身之上日月虚影交融！ “以身祭剑，日月同归！” 剑宗禁忌杀招！ 叶凌霄，竟在交手第二招，便毫不犹豫地动用了这等要同归于尽的招式！ 他知道，面对鳌雄这种战力，任何试探，缠斗都是徒劳，唯有倾尽全力，搏命一击，方有一线生机，或者说，是……斩敌之机！ “疯子！” 鳌雄脸色一变。 他想后退，但叶凌霄这一剑，太快！太决绝！ 根本不给他任何变招的机会！ “吼——！！！” 鳌雄也彻底爆发了属于异界王族、凶兽后裔的凶性！ 他怒吼一声，右爪去势更急，眉心魔纹闪烁，手臂之上甚至浮现出片片赤红如血的鳞片虚影，有股更加暴戾的气息散发出来！ 他要以攻对攻！ 他不信，一个人族剑修，在肉身搏杀上能胜过他这身负大凶血脉的王族！ 叶凌霄的剑，刺穿了鳌雄掌心，刺穿了他的护体魔元，但最终，也就到此为止了…… 而鳌雄的利爪，也抓在了叶凌霄的肩上！ 恐怖力量瞬间爆发，叶凌霄的护体剑罡如同纸糊般破碎，左肩连同小半边胸膛，被硬生生撕扯开来！ 血肉模糊，骨骼尽碎，甚至可以看见其下跳动的心脏与断裂的经脉！ “死！！！” 鳌雄眼眸赤红，左爪扣向叶凌霄的头颅！ 叶凌霄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半边身躯几乎被毁，神魂因燃烧而剧烈震荡，视线都已模糊。 面对这致命一击，他嘴角却扯出嘲弄微笑。 他松开了握剑的手。 下一刻，那日月神剑，骤然爆发出比太阳还要璀璨万倍的光华！ “不好！” 鳌雄骇然失色，他终于明白叶凌霄要做什么了！ 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活！ 他燃烧自身，不仅仅是为了刺出那一剑，更是要…… 一柄被他温养数年、与主人性命交修的本命神剑自陨，其威力，可想而知！ 他想退，想将叶凌霄甩开，但叶凌霄残存的右手，却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了他！ 那剑光也在他体内彻底爆发，将他死死锁住！ “同我……上路吧。” 叶凌霄用尽最后力气，低声说道。 “你这个疯……” 话音未落，下一刻…… “轰隆——！！！！！！！！！！！” 那光如千日同耀，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视线！ “凌霄——！！！” “叶师兄——！！！” 剑宗方向，传来悲呼。 所有上苍修士，都被这决绝到极致的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 仙榜前列，日月神剑叶凌霄，竟在斩灭两大王者，创异界鳌雄后，选择了自陨，与其同归于尽？！ 那风暴足足肆虐了数十息，才缓缓平息。 虚空之中，有黑洞缓缓旋转，周围是狂暴未息的乱流。 但那里，只剩下了……鳌雄。 他虽受创，但性命无忧，冷哼一声过后，便退回了异界阵营。 其凶威此刻盖世，上苍这边，竟无一人敢出手阻拦。 剑宗一长老老泪纵横，飞身上前，颤抖接那截剑柄，感受着其中彻底消散的剑魂，仰天悲怆。 仙榜前列，日月神剑叶凌霄，陨落！ 此刻，唯有狂暴乱流呼啸。 上苍一方，悲愤、绝望、震撼、难以置信…… 叶凌霄，当年这位横空出世，剑压同代，被视为未来剑道领袖的天之骄子，竟…… 就这样陨落…… 而异界阵营，同样陷入死寂。 鳌雄战无不胜，竟然被上苍修士所创？！ 这让他们无法接受，更感到了寒意。 此刻，这些仙榜天骄们，互相交换着眼神。 他们知道，一旦这个一开始就在异界领头的生灵下场，真正血战，现在才开始。 前面的战斗，或许还带有试探，但如今看来…… 为何不是最强天骄一开始就出战？原因其实很复杂。 其一，顶尖天骄彼此间亦有较量、牵制，并非铁板一块，且各有傲气，非到关键时刻，不愿轻易联手或过早暴露全部实力。 其二，异界王者数量不明，实力未知，需有人试探、消耗，摸清对方路数。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宿敌！ 当初两界大战，并非一团混战。 上苍诸多道统，在漫长战争中，与异界某些特定部族结下了难以化解的血仇，彼此功法、神通、天赋相互克制，互为死敌。 这种仇恨与克制，早已烙印在传承记忆与血脉之中。 此刻相遇，冥冥中自有感应，便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此时，面对异界王者，这些身负宿命传承的天骄，往往会遵循血脉与传承的指引，主动挑战昔日仇敌，这是责任，亦是因果。 而战火，并未因叶凌霄的陨落而停歇，反愈发血腥。 接下来的时间，对于上苍而言，是漫长的。 这方战场，成了名副其实的绞肉机，不断吞噬着年轻的生命与炽热的鲜血。 一位位平日名动一方，被视为道统未来希望的上苍天骄，怀着悲愤、决绝、或是传承自血脉深处的宿命感，踏入了那片被血浸染的战场。 战斗，几乎都是以最惨烈的方式进行。 没有试探，没有留情，从第一击开始，便是搏命。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面对这些功法诡异，肉身强横，战斗本能惊人的异界王者，任何保留，都可能意味着瞬间败亡。 然而，实力的差距，往往并非仅靠勇气与决心便能弥补。 异界的整体战力，要超越上苍许多…… “焚天煮海！” 一位出身古老火修道统的天骄怒吼，化身千丈，焚烧虚空，却被一名异界王者以诡异寒冰神通冰封，连同神魂一齐冻裂。 有人施展毕生绝学，神通宝术笼罩异界王者，却最终力竭，被异界袭杀。 不断有上苍天骄喋血长空，残肢断臂混杂着法宝碎片，在虚空中飘荡。 战血染红了破碎的虚空裂痕，滴落在下方焦土之上，汇聚成流。 陨落，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有时是单对单的惨烈搏杀，上苍天骄倾尽全力，甚至动用禁忌秘法，最终却依旧不敌，被异界王者碾碎。 有人布下杀阵，看似占尽上风，却往往在关键时刻被对方以不可思议的方式逆转，或是以伤换命，拉上陪葬。 此消彼长，战况急转直下。 曾经叱咤风云、名列仙榜的绝代天骄，如同流星般接连离去。 而在仙榜排名前十之中的拓跋杰，在连续撕裂两名异界王者后，不敌被杀。 他战至最后一刻，怒吼着自爆了先祖战魂，与一名异界王者同归于尽。 他最终力尽，被人砸碎了头颅，无头尸身傲立虚空许久，方才倒下。 窦萧布下“周天星斗炼魔大阵”，意图炼化异界生灵。 然而异界精通诡术者，大破杀阵。 窦萧遭受反噬，七窍流血，却毅然点燃自身阵纹本源，将阵法残余威力与自身一切，化作湮灭，与阵中重伤的异界王者同归于尽，尸骨无存。 甄洛虽以重伤代价将一人斩灭，但自身道基受损，先天道体出现裂痕，口吐道血，被同门拼死抢回，已是气息奄奄，能否恢复尚是未知之数。 他虽未陨落，但道伤之重，已然断送了更进一步的可能，令人扼腕。 天刑！ 他如同疯魔，手持天道铡刀，与异界王者中的强者厮杀。 其战法凶狠凌厉，以伤换命，悍不畏死，竟连斩五名异界王者，其中还包括一名气息堪比鳌雄的顶尖生灵！ 他杀得异界一方心惊胆战。 然而，如此狂暴的战绩，也让他付出了惨重代价，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本源严重透支，更被数名异界王者盯上，陷入绝境。 关键时刻，洛阳红现身，以惊天虹芒逼退强敌，将奄奄一息的天刑抢出。 看似以一对一，其实早已没了规则。 谁有战力，便是谁上场！ 她自己亦被袭伤，血染长裙。 洛阳红救下天刑后，杀得异界一方阵脚微乱，大大鼓舞了上苍士气。 然而，如此爆发，对她的负担亦是极重。 在斩杀最后一名强敌后，她终是力竭，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跌至谷底，被圣楼一位长老拼死救回。 她虽凭借保命秘法与深厚底蕴，吊住了性命，但经脉受损严重，本源亏空，已然无力再战。 战至此刻，虚空已被染红。 有生灵见证，上苍一方出战的顶尖天骄，已有七十余位血洒长空，魂断战场！ 其中不乏仙榜前列、被寄予厚望的绝代人物。 而反观异界，虽然也有死伤，但陨落的王者，不过三十来位！ 这揭示着双方年轻一代顶尖战力之间，那令人绝望的差距。 仙榜前十，已然不全。陨落的陨落，重伤的重伤，能战者寥寥。 他们悲愤，难道真要看着这些异界孽障，在此耀武扬威，屠戮我界天骄？ 难道上古先辈用鲜血换来的安宁，要在他们这一代终结？ 然而，就在上苍一方士气跌落谷底，不少人甚至心生退意之时。 异界阵营中，有一人，动了。 而当那人现身，上苍众人，乃至那些古教巨擘，无不色变。 第673章 魔子归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万古天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4章 冰心魔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万古天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5章 冰陨魔劫，月黯魂殇 冰河与魔掌，悍然对撞！ 没有震耳欲聋，只有更加令人心悸的湮灭之声。 两种光芒疯狂交织、吞噬。 冰河所过之处，魔气冻结、崩解；魔掌压下之地，冰晶融化、蒸发。 一时间，竟真的旗鼓相当！ 冰河谷主等人眼中掠过希冀。 水冰清竟能与融合异界魔道、实力暴涨的魔子战至如此地步！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水冰清，面容却愈发苍白，显出力不从心之态。 她身后那横贯天际的冰河虚影，在魔掌无穷无尽的侵蚀与重压下，奔涌之势隐隐滞涩。 反观魔子，虽也面色凝重，但其眉心魔纹却越来越亮，身后那魔物咆哮连连，不断从下方魔域中抽取魔气补充，那魔掌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在不断向下镇压！ 冰河虚影上的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如同将碎的琉璃。 “唉……”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自水冰清唇边溢出。 她那如冰湖的眼眸，穿越了正在崩溃的冰河，穿越了毁灭的魔掌，最终，定格在魔子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 眸中，再无清冷，再无战意，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哀恸，与最后一丝期盼。 “收手吧……夜郎……” 她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唤出了那个尘封已久的称呼。 魔子身躯猛地一震！ 其眼中魔光，出现了剧烈动荡！ 其压下的魔掌，竟真的停滞了那么一瞬！ 水冰清看到了他眼中的挣扎，苍白唇角竟勾起一抹极淡、极凄美的笑意。 她不再抵抗，甚至，主动散去了对冰河的最后一丝维系。 “回来……我身边……” 话音未落—— 轰！！！ 失去支撑的冰河虚影，彻底崩碎，泼洒漫天。 而那再无阻挡的巨掌，结结实实，带着余威，镇压而下！ “噗——！” 鲜血，如同凄艳冰花，在虚空中绽放。 水冰清纤柔的身躯，如同断翅的冰蝶，无力飘落。 她胸口塌陷，骨骼尽碎，生机如同风中残烛，飞速流逝。 唯有一双眸子，依旧固执地望着空中那道僵立的身影，直到最后一点光华，彻底熄灭。 天河谷传人，仙榜生灵，水冰清，陨落。 陨落于……她曾深爱、不惜以命相唤的魔子掌下。 “清儿——！！！” 一声悲吼，打破了死寂！ 冰河谷主目眦欲裂，老泪纵横，浑身冰寒气息暴走，几乎要不顾一切冲出！ 但却被身边几位同样悲愤欲绝的长老死死拦住。 魔子依旧僵立在半空，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刚刚轰杀了水冰清的魔爪，又看向下方那具迅速失去温度，被同门抢回的冰冷躯体。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眉心那魔纹，光芒剧烈闪烁，忽明忽暗。 他给了她机会。 他……明明给了她机会！ 为何要放弃抵抗？为何要用那种眼神看他？为何……要死在他手里？！ 一种前所未有的剧痛，如同毒蛇噬心，瞬间攫住了他的神魂！ 比任何功法反噬，任何肉身创伤都要痛楚万倍！ “啊啊啊——！！！” 他猛地仰天，发出咆哮，周身魔气彻底失控，将周围刚刚愈合的虚空，撕扯得支离破碎！ 许久，咆哮停歇。 他低下头，眼中所有的挣扎，尽数被黑暗吞噬。 他不再看水冰清的遗体，而是将那双燃烧着魔焰的眸子，投向了上苍阵营： “还有……谁？” 简单三个字，却带着令人心寒的麻木与毁灭欲。 上苍众人悲愤交加，却无人立刻应答。 明眼人都看得出，方才对决，魔子实力确实更胜一筹，水冰清最后时刻的心软与放弃抵抗。 这固然是主因，但魔子那融合异界魔道后的恐怖修为，也绝非虚言。 然而，就在这压抑的沉默中—— “魔子。” 一个清冷如月，却显然压抑的声音响起。 一道染血的素白身影，越众而出。 月华…… 经过短暂调息，她脸上恢复了些血色，但气息依旧不稳，内伤未愈。 然而，她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寒月，锁定魔子。 “亲手镇杀挚爱，感觉如何？” 月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却都像冰针，刺向魔子。 “看着她为你而死，看着她最后还期盼你回头……你这身魔骨魔血，可有一丝震颤？” “她……真是瞎了眼。” 月华缓缓摇头，眼中悲凉。 “竟会爱上你这等狼心狗肺，自私冷酷的魔头！更可笑的是，到死都还对你这叛徒存有幻想！” 魔子身体晃了晃。 月华的每一句话，都砸在他刚刚强行冰封的心防上。 他眼中魔焰暴涨，一股暴虐杀意轰然爆发，直冲月华！ “我给过她机会！” 魔子声音嘶哑，带着被戳中痛处的恼羞成怒。 “是她自己不识抬举！是她自己选择为这些虚伪道统殉葬！咎由自取，与我何干？！” “好一个咎由自取！” 月华手中光华一闪，那柄已有残损，却依旧流淌着清冷月辉的月轮仙刃已然在手。 她眉心处，一道皎洁如新月的神纹亮起，散发出空灵气息！ 话音落，月华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并非遁法，而是月光所至，身形所及！ 下一瞬，她已出现在魔子头顶上空，手中月轮仙刃高举，刃身之上，太阴月华如同水银泻地，瞬间凝聚横贯天宇的璀璨月刃！ “月陨——天殇！” 清喝声中，那道庞大月刃，朝着魔子当头斩落！ 刃锋未至，那清冷寂灭的月华已将魔子周身翻滚的魔气压制，净化了大片！ 魔子瞳孔骤缩，他怒吼一声，再也顾不得心中翻腾的杂念！ 其眉心魔纹血光大放，身后魔臂虚影六臂狂舞，各自凝聚出刀、枪、剑、戟、盾、印六道魔兵虚影，六臂合一，化作一柄魔神戟，朝着斩落的月刃，逆刺而上！ “万罪——弑神戟！” 月刃对魔戟！ 至洁对至秽！ 光明对黑暗！ 月华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身形踉跄后退，手中月轮仙刃哀鸣，刃身上再添新痕。 她旧伤未愈，强行催动如此杀招，反噬不轻。 魔子更惨，手中魔神戟虚影寸寸碎裂，身后魔物虚影暗淡，近乎消散，整个人如遭雷击，鲜血狂喷，倒飞出去数百丈！ 他眼中骇然——这月华，重伤之下，竟还有如此恐怖战力？！ “……你该偿命！” 月华得势不饶人，强压伤势与反噬，身影再动！ 她化身万千月影，从四面八方、各个刁钻角度，朝着魔子发动了狂暴攻势！ “月影——千幻！” “寒月——封禁！” “残月——斩魂！” 月华是真的怒了，杀意沸腾。 她在为水冰清不值，更对这叛投异界，亲手弑爱还毫无悔意的魔子恨之入骨！ 每一击，都倾尽全力，带着为苍生除害的决绝！ 魔子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他功法被月华隐隐克制，心神因水冰清之死而动荡，更兼月华攻势如潮、悍不畏死。 很快，他身上便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魔血洒落长空，气息一跌再跌。 “不可能！我融合无上魔道，怎会败给你这重伤之身！” 魔子不甘咆哮，状若疯魔，拼命反击，却依旧被月华死死压制。 终于，月华抓住了魔子破绽，月轮仙刃光芒暴涨，刃身之上浮现桂树、玉兔、广寒宫等太阴异象。 刹那间，一道凝练，似能审判诸天的皎白月芒，瞬间洞穿了魔子仓促布下的所有防御，透胸而过！ 魔子发出凄厉惨嚎，胸口出现一个碗口大的、前后透亮的焦黑空洞，边缘有月华之力不断侵蚀！ 他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周身魔气溃散，身体不受控制向后仰倒。 赢了！ 上苍一方，无数人握紧拳头，几乎要欢呼出声！ 月华仙子，竟在重伤之下，逆斩叛徒魔子！ 月华也微微松了口气，连续爆发，她已近油尽灯枯，身形摇摇欲坠，正待收回月轮仙刃，落下调息。 然而，就在这胜负已分的刹那。 异界阵营中，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动了！ 那不是攻向月华，而是瞬间出现在魔子身后，一只覆盖着灰败鳞片的利爪，插入了魔子后心的伤口之中！ “噗嗤！” 利爪透体而出，掌心握着一团尚在微弱跳动，却已被魔气与月华之力侵蚀的心脏！ “你……” 魔子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凝固，艰难扭头，看向身后。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废物，不配拥有王血。” 低语传来。 下一刻，利爪狠握！ 嘭！ 魔心炸碎！连同魔子残存的最后一点神魂，一同湮灭。 魔子，陨落！ 非死于月华之手，而是亡于……异界“同伴”的偷袭补刀与剥夺！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而那道灰影，在捏爆魔心的同时，另一只利爪已然悄无声息，抓向了近在咫尺，心神震动的月华！ 那是致命的偷袭，目标直指刚刚获胜、状态最差的月华！ “小心！！！” 清月教主等人的怒吼，方才响起。 月华只觉一股阴寒气息瞬间将自己锁定，她想要闪避，但重伤疲惫的身躯与刚刚松懈的心神，却让她慢了致命一拍！ 嗤——！ 尽管她凭借本能，在最后关头勉强侧了头，避开了要害，但那利爪，依旧抓在了她的左肩之上！ 咔嚓！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一股异种力量，瞬间侵入她的经脉、血肉，乃至神魂！ 月华遭受重击，眼前一黑，冰冷与黑暗，瞬间将她吞噬。 她手中月轮仙刃脱手坠落，娇躯一软，如同落叶，向着下方虚空，坠落下去。 其意识，已陷入黑暗。 第676章 只手镇压 “月儿——！！” 清月教主目接住月华。其已经入手冰凉，气息微弱游丝，肩处伤口正不断渗出黑血。 “师尊……我……” 月华勉强睁开一线眼眸，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声音。 清月教主声音发颤，将月华交给身后抢上来的同门长老，自己则猛地转身，望向那片混乱虚空，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下一刻，他直接抬手虚抓，远处天地震动，一方石潭，竟然就那样被他隔空摄取而来。 那是不老泉！ 清月教主顾不上许多，只为能保全月华性命。 众人皆知不老泉珍贵，但见清月教主此状，何人敢心生觊觎。 洛阳红、苏醒后的天刑等人亦是怒发冲冠，想要上前，却被身边之人死死按住。 他们伤势太重，本源亏空，此刻冲上去，与送死无异。 “呵呵呵……” 一阵快意笑声，自那身影处传来。 他甩了甩手中沾染的血迹，扫过悲愤欲绝的上苍众人。 “废物，果然就是废物。” 他声音刺耳，毫不掩饰鄙夷，“那个叛徒是，被你们寄予厚望的这女人也是，至于你们……更是。” 他踏前一步，周身气息令人作呕，虽不及鳌雄，却也凶戾逼人，显然也是一位顶尖王者。 “此战，本就是你死我活。从尔等踏出那一步开始，便注定了。侥幸夺回去一两个残废，又能如何？” “今日尔等……” “都得……死！” 话音未落，那人身形骤然模糊，化作灰线，竟真的不再等鳌雄号令。 他眼中有杀意与贪功的急切，悍然朝着上苍阵营最前方，也是目前状态最差的几人所在位置，直扑而来！ 在他看来，上苍一方顶尖战力或死或残，士气崩溃，正是他大开杀戒、立下不世战功的绝佳时机！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得太久了！ “孽障敢尔！” “保护同门！” “跟他拼了！” 上苍阵营顿时大乱！ 虽然人人带伤，心中悲愤，但当死亡阴影如此直接且嚣张地扑来时，求生的本能与骨子里的血性，反而被彻底激发！ 没有齐整呐喊，只有一声声嘶哑，带着血气与决绝的战吼，在虚空中炸响。 “拦住他！” “师姐快退！我来挡！” “异界的杂种！吾求一死，与吾一战！” “与他们拼了！同归于尽！” 伤势稍轻的，怒吼着催动残存灵力，祭出光芒黯淡的法宝，拦在那人前方。 伤势沉重的，咬破舌尖，燃烧所剩无几的本源，甚至开始逆转功法，脸上浮现不正常的潮红，眼中尽是疯狂。 有人互相搀扶，结成简陋战阵，虽然摇摇欲坠，却死死挡在重伤同门身前。 没有人后退。 没有人求饶。 明知是螳臂当车，但这一刻，上苍不可辱！脊梁不可断！ 悲壮无需修饰，已扑面而来。 就连鳌雄，此刻眉头也深深蹙起。 他看出了己方出手那人的急功近利与轻敌。 上苍一方确实损失惨重，士气低落，但毕竟还有不少修士存活，其中更不乏狠角色。 困兽犹斗，其势最凶。 他如此孤身突进，一旦陷入围攻，被临死反扑，即便能杀敌，自身也必受重创，甚至可能阴沟翻船。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既然已经动手，此刻若强行召回，无异于折损己方锐气。 “动手！” 鳌雄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猛地挥手。 “杀！一个不留！” 既然混战不可避免，那便趁势，将这群残兵败将，彻底碾碎！ “杀——！” 早已按捺不住的异界王者们，得到号令，顿时发出震天怒吼，如同出闸凶兽，裹挟滔天魔气与杀意，紧随那人之后！ 先前偷袭那生灵，更是一马当先，已看到自己屠戮上苍天骄，立下战功的景象。 他利爪探出，直取最前方一名燃烧本源、试图自爆阻拦他的上苍天骄头颅！ 可是，就在此刻！ “嗡……” 整个天地，毫无征兆，剧烈震动！ 紧接着，在所有人，包括异界王者，包括上苍天骄，那些巨擘的注视下。 战场正上方的苍穹，裂开了…… 并非虚空裂缝，更像是一块完整的天幕，被粗暴撕开！ 有无法揣测其威的模糊掌影，自那裂开的天幕之后探出。 那人脸上的残忍与兴奋骤然凝固！ 他想要收爪，想要后退施展遁法。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那只仿佛从九天之外，光阴尽头探出的模糊掌影，五指微拢。 如同顽童捉虫，又似神灵拈花，轻轻巧巧，将那人握住了。 噗。 闷响过后，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 那刚刚偷袭得手，气焰嚣张，企图立下头功的异界顶尖王者，连同他所有的气息，就在那模糊掌影之下，破碎。 静。 那是比之前水冰清陨落时，更加死寂的静。 风停云凝，连下方战场残留的乱流，都被冻结。 所有异界王者冲锋的势头，如同铜墙铁壁，戛然而止。 鳌雄脸上杀意，瞬间褪尽，只剩下骇然与暴怒！ “何人？！！” 他猛地抬头，望向那消散于天幕裂痕之后的掌影，声音愤怒：“上苍！你们不守约定！竟有巨擘不顾规则，暗中出手？！！” “这是要全面开战吗？！！” 他朝着两界裂缝的方向怒吼，以为那裂缝深处的异界大能会因此震怒降临。 然而，等了数息。 那裂缝深处，除了依旧翻滚的混沌气，毫无动静。 那根曾轻易抹去众教主联手一击的手指，并未再现。 仿佛……那裂缝之后的存在，对此默许？ 鳌雄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而上苍一方，同样陷入了巨大的茫然与震惊。 洛阳红、天刑等人面面相觑，他们本以为，是某位忍无可忍的上苍教主，不顾规则出手了。 虽然这可能导致更坏的结果，但至少，救下了同门，捏死了那个卑鄙的偷袭者。 可当他们看向清月教主、灰袍道人、冰河谷主等在场诸位教主时，却发现这些巨头脸上，同样布满了惊疑。 “不是我们的人……” 蜀锦声音干涩，她与几位同境存在迅速交换了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答案。 若是他们中任何一人出手，哪怕隐藏得再好，也绝不可能瞒过其他同境的存在。 “是谁？难道我上苍，还有隐藏的、我等不知的禁忌存在？” 灰袍道人喃喃，眼中精光闪烁。 而就在双方皆惊疑不定，战场气氛诡异凝滞之际。 “难道是他？！” 鳌雄脑中，有名号跳了出来！ 他心脏狂跳，那是近乎病态的兴奋与期待！ “渊？！是他来了？！！” 他盯着那掌影消失的苍穹裂痕，嘶声吼道，声音竟是在颤抖。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猜测。 下一刻。 “尔等……” “狂妄了许久。” 声音顿了顿，带着漠然：“非是上苍无能。” “我也想看看。” “你们究竟有何底气……敢来此……” “妄言！” 第677章 九子镇天 那道声音，如同天道纶音，尚在虚空回荡，余威未散。 苍穹裂痕处，光影一阵扭曲、坍缩，随即猛地向内一敛，如同被手攥紧，旋即轰然炸开！ 那是有存在强势降临，在对这片天地蛮横宣告！ 无量光自那炸开的中心迸发，却又在瞬间向内收敛，凝聚成身影，踏在了虚空之中。 来人相貌平平，眉宇间既无凌厉锋芒，也无出尘之气，唯有一双眼眸，平静得如同深潭，不起丝毫波澜。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当他真正立足于这片被血浸染的战场时。 “轰——！” 一股霸绝天地、横推当世的恐怖气势，以他为中心，毫无保留地席卷开来！ 上苍一方，从诸位教主到各路天骄，数道目光聚在这突然降临的身影之上。 他们认出了来人，然而，未等他们从这恐怖气势带来的窒息感中挣脱，未等有人惊呼出声。 那道身影，动了。 没有任何宣告，只是微微抬眼，淡漠扫过前方那些气势汹汹，却被他一掌之威震慑住的异界王者。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吼——！！！” “嗷——！！！” “哞——！！！” “唳——！！！” …… 数道截然不同，却同样苍茫霸烈的兽吼，自他身后虚空，轰然炸响！ 声音滚滚，震得苍穹晃动，日月无光！ 紧接着，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下，九道庞大无比，散发着无上威的古兽虚影，自那人身后，依次显化！ 首者，形似巨龟，背负神秘碑文，四肢如天柱！ 次者，形如豺狼，目露凶光，口衔利刃，脖颈缠绕锁链，周身杀伐之气冲天！ 三者，形似雄狮，鬃毛飞扬，头颅高昂，双目如炬，顾盼之间威严肃穆！ 四者，形如猛虎，背生双翼，肋下生风，迅捷如电，仰天长啸，声震百里！ …… 九兽虚影，已非简单显化，而是凝练着无上宝术的真意，与其气息完美交融，化作九道磅礴洪流。 随着那人一步踏出，九兽朝着前方异界王者，悍然席卷而去！ “拦住他！！” 异界从无边震惊中反应过来，发出嘶吼。 他们祭出法宝，施展神通，试图抵挡。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霸下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山崩地裂，任何防御在其面前，都如同纸糊般破碎！ 两名躲闪不及的异界王者，连同他们的护身甲，被生生撞成血雾！ 睚眦口衔利刃，杀伐之气化作亿万血色刀芒，席卷而过，三名擅长近战的异界王者，连同他们的兵器与神通，被绞杀成碎末！ 獬豸独角发光，携无上破邪之力，洞穿了一名顶尖王者的胸膛，将其钉杀在虚空！ …… 九兽齐出，宝术惊天！ 仅仅数息之间！ 冲在最前方的十余名异界王者，便在九种无上宝术的狂暴肆虐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几声，便纷纷陨落！ 残肢断臂混合着法宝碎片与血，在九色洪流中沉浮！ 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原本气势汹汹，以为胜券在握的异界阵营，瞬间被撕开了鲜血淋漓的缺口！ “混账——！！！” 一声暴怒咆哮，在此刻炸响！ 鳌雄终于忍无可忍，一步踏出，拦在了溃退的异界王者前方。 他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着那踏血而来，周身环绕九兽虚影之人。 他心中惊怒交加，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狂暴战意。 此人不是渊！ 可这股气息，这股压迫感，这股蛮横霸道，视诸敌如无物的姿态，竟让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渊！ “你——是——何——人？！” 鳌雄一字一顿。 他周身气血轰然燃烧，眉心魔纹光芒大放！ 其双手在虚空一握，两柄门板大小，缠绕着血色雷霆与蛮荒煞气的巨锤，凭空落入掌中！ 锤身之上，雕刻着狰狞巨凶，气息恐怖。 面对鳌雄的质问与那滔天凶威，那人终于第一次，正眼看向了这异界生灵。 他目光平静，无喜无悲，只是缓缓开口： “吾……” “寰帝。” 二字吐出，如同定海神针，砸在所有上苍修士的心头！ 此刻，面对寰帝一人之威，其他人，已经说不出话来，但我不是面色狂喜。 寰帝！ 那个名字如雷贯耳！是禁忌！是传说！ 是一座曾压得同辈数个纪元都喘不过气来的不朽！ 若非渊这个异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崛起，携龙凰、天渊之威，光芒过于耀眼，掩盖了太多星辰…… 这位传说中的存在，恐怕至今仍是悬在所有同代天骄头顶的利剑！ 当年渊未登临上苍前，真正的年轻一代、同境之中的无可争议的第一人！ 是传说中，即便洛阳红与天刑这等绝世天骄联手，也曾在其手中败北的恐怖存在！ 他很少在上苍行走，几乎淡出，以至于许多人，几乎要遗忘了，上苍还有这样一号生灵。 没人质疑他为何此刻才现身。 到了他这个层次，一举一动，皆含深意，闭关、悟道、寻求突破，才是常态。 异界降临，王庭那等深不可测的道统，又岂会毫无察觉？ 只是，无人知晓，寰帝此次闭关，正是在融合、推演这惊世骇俗的“九子之法”！ 此法未大成，他不出！ 当年为了与渊一战，也才选择出世。 如今，九大宝术，尽数大成！其神纹，彻底圆满！ 闭关结束的刹那，他便直接撕裂虚空，降临于此！ “好……好一个寰帝！” 清月教主等人，亦是长长舒了口气，眼中忧虑稍减，取而代之的是希冀。 有此人在，或许……局面真的能扭转？ 鳌雄听着周围惊呼，感受着“寰帝”二字带来的无形威压，心中轻视也烟消云散。 他死死盯着寰帝，巨锤在手中嗡鸣，战意燃烧！ “寰帝……” 鳌雄狞笑，声音带着兴奋，“好！好得很！我以为此行，只有渊一个值得期待，没想到，上苍还有你这等人物！” “我倒要试试……” 他踏前一步，虚空炸裂，双锤交叉于胸前，血色雷霆缠绕其上，气势再度拔高！ “你与那渊……” “究竟——谁高谁低！！” 他在寰帝身上，感受到了与渊极其相似，却又有所不同的压迫感。 那是一种源于力量本质，源于大道领悟的压制！ 这种感觉，让他血脉贲张，战意沸腾！ 他要战！与这等强者倾力一战！ 面对鳌雄滔天的战意与挑衅，寰帝脸上，依旧无波无澜。 他只是微微抬眸，目光扫过鳌雄，扫过其身后惊魂未定的异界王者们，扫过这片尸山血海的战场，最后，淡淡开口。 “他若来。” “尔等……” “早已死尽。” 第678章 寰帝战鳌雄 “他若来，尔等，早已死尽。” 话音落，人已动。 寰帝一步踏出，脚下虚空无声塌陷，人如鬼魅，瞬间欺近鳌雄三丈之内！ 这个距离，对普通神纹者而言，已是杀域！ 鳌雄瞳孔骤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 他征战无数，岂会不知对方意图？这是要近身搏杀，以力破法！ “找死！” 鳌雄怒吼，不退反进，左手锤横架胸前，右手锤已如奔雷抡起，带着崩山裂海之势，朝着寰帝砸落！ 锤未至，狂暴劲风已将虚空压出肉眼可见的凹陷！ 面对这足以轰碎星辰的一锤，寰帝面色平静。 他不闪不避，只是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那呼啸而来的青铜巨锤，轻描淡写一点。 指尖之上，无光无华，唯有一点极致的凝练与沉重。 “嗡——！” 指尖与锤面相触的刹那，一声闷响炸开！ “铛——！！！” 鳌雄只觉一股恐怖巨力，自锤身疯狂涌来！ 那不是蛮力，而是一种蕴含着无上道则的镇压之力！ 仿佛他这一锤，不是砸在手指上，而是砸在了星海之中！ “噔噔噔！” 鳌雄虎口剧痛，整条右臂瞬间酸麻，身形不受控制，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虚空踩出蛛网裂痕！ 而他手中那巨锤，锤面与寰帝指尖接触之处，竟微微凹陷下去指印，周围裂痕蔓延！ “什么？！” 鳌雄心中骇然。 他这一锤，蕴含魔功与王族血气，便是一座神铁巨岳也能砸成齑粉，竟被对方一指点退？ 那指尖蕴含的道力，简直恐怖！ “好！有几分力道！” 鳌雄眼中凶光更盛，不怒反笑，“再来！” 他双脚猛踏虚空，身形骤然膨胀一圈，周身赤红魔焰冲天而起，化作巨鳌虚影，将他笼罩其中！ 虚影仰天咆哮，口中混沌气喷吐，四足踏地，整片战场都随之震颤！ “翻天镇海步！” 鳌雄低吼，借着倒退之势，猛然前冲，双锤齐出。 他不追求速度，而是将全身力量、道则，尽数灌注于双锤之中，化作洪流，一左一右，封锁寰帝所有闪避空间。 他以力压人，轰然砸下！ 这一击，势大力沉，慢而重，蕴含鳌雄对力之道的极致领悟，更有他先天之法法加持，威力何止倍增！ 便是同阶异界王者，也绝不敢硬接！ 寰帝眼中，终于掠过波澜，似是赞许，又似见猎心喜。 “来得好。” 他依旧不闪不避，双手在胸前缓缓划过。 随着他动作，身后虚空，那九色混沌的法则圆环，骤然光芒大放！ 那是属于寰帝的丹轮！ 丹轮并未脱离，而是投射出九道各异神光，分别没入寰帝双臂、双足、胸腹、脊背、头颅等九处大穴！ “九子附体！” “霸下负天！” 寰帝脊背处，神光暴涨，隐约有巨龟虚影融入，他整个人的气势骤然一变，厚重如地，稳如山岳！ 其脚下虚空，无声凝实，他与整片天地连接在一起！ “睚眦杀伐！” 双臂之上，血红光芒流转，杀伐之气冲天，双臂肌肤隐隐浮现龙鳞纹路，十指指尖，寒芒吞吐，锐利无匹！ “赑屃神力！” 胸腹之间，玄黑神光沉凝，无穷巨力滋生，气血奔涌如大江大河，轰隆作响！ …… 九种秘法真意，完美融入肉身九处，寰帝整个人的气息，在瞬间完成了升华！ 他不再是寻常生灵，而是一尊行走的大道熔炉，一具承载了九种无上神通的凶器！ 面对鳌雄那轰然砸落的混沌双锤，寰帝终于动了。 他右手握拳，拳锋之上，土黄、血红、玄黑三色神光交织缠绕，一拳平平击出，直取左锤！ “轰——！！！” 拳锤再次相撞！ 这一次，没有刺耳锐响，只有沉闷到极致的爆鸣，如太古神山对撼！ 下一刻，方圆百丈虚空，如同被重击的冰面，瞬间布满漆黑裂痕！ “嗯？！” 鳌雄脸色骤然涨红，他只觉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力量，如同决堤星河，蛮横冲入他的手臂，顺着经脉，疯狂肆虐！ 他左臂的骨在呻吟，虎口崩裂，鲜血染红锤柄！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拳锋上传来那股厚重，竟将他隐隐压制！ “给我——开！” 鳌雄目眦欲裂，右锤毫不停歇，轨迹一变，斜向寰帝腰腹！ 同时，他身后那巨鳌，仰天咆哮，吐息后发先至，笼罩向寰帝，欲要侵蚀其肉身，扰乱其道则！ 寰帝面色不变，左手如穿花蝴蝶，轻巧探出，五指张开，掌心中神光流转，演化盾来，稳稳架住了那右锤。 “咚！”又是一声闷响。 那盾剧烈震颤，光芒明灭，却终究未曾破碎。 而那吐息，在接近寰帝周身时，便被一层屏障隔绝在外，难以寸进。 “吼——！” 鳌雄暴怒，他征战至今，何曾如此憋屈？ 竟被对方以一双肉掌，接下了全力攻势？ 他狂吼一声，不再保留，眉心魔纹血光冲霄，周身气血燃烧，双锤舞动如风车，一锤快过一锤，一锤重过一锤，朝着寰帝发动了猛攻！ 锤影漫天，遮蔽天日，每一锤都蕴含崩碎星辰的威力。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同境修士色变的恐怖攻势，寰帝终是动了真格。 他身形如鬼魅，在漫天锤影中穿梭，九大宝术信手拈来，变幻莫测。 时而以霸下之力，硬撼重锤，稳如磐石。 时而以睚眦之锐，寻隙而进，直攻要害。 时而以嘲风之速，避开锋芒，游走周旋。 时而以蒲牢之音，震荡神魂，干扰其势。 时而以狻猊之火，灼烧魔气，削弱其威。 时而以赑屃之重，以力破力，针锋相对。 时而以狴犴之律，洞察破绽，引其自误。 时而以螭吻之噬，吞噬逸散力道，反哺己身。 时而以椒图之固，守护周身，万法不侵。 九子神通，融于一战，变化由心，妙到毫巅！ “轰轰轰轰轰——！！！”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恐怖撞击声，在虚空中连成一片，几乎分不出间隔！ 鳌雄越战越惊，越战越怒！ 他已经将魔功催发到极致，每一锤都毫无保留，甚至不惜损耗本源，可对方却如同古井。 任他如何狂暴进攻，都无法撼动其根本！ 反而自己，在这高强度的对攻中，气血不断消耗，魔气逐渐紊乱，双臂更是酸痛欲裂，虎口的鲜血早已染红了双锤！ “怎么可能……他的力量……他的道则……为何如此凝练……如此完美？！” 鳌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能感觉到，对方并未动用全力，更像是在以他为磨刀石，锤炼自身神通！ 这种被轻视的感觉，让他憋屈到发狂！ “啊——！！！” 鳌雄终于彻底疯狂，他猛地收回双锤，仰天咆哮。 其眉心魔纹骤然裂开缝隙，一滴莹如血钻的本命精血，缓缓渗出！ “以我王血……祭……先祖！！” “鳌天——助我——！！！” 他嘶吼着，将那滴本命精血，融入法器！ 同时，他扭头朝着异界阵营深处，那裂缝的方向，发出了召唤！ 第679章 鳌天 “鳌天——助我——！！！” 鳌雄吼声如同泣血，震荡虚空，朝着裂缝传去。 他在赌！赌他那位同脉的兄长，能及时赶来！ 赌两人联手，足以扭转这令他憋屈到发狂的战局！ “嗤啦——！” 几乎就在鳌雄吼声落下的同时，一股霸道丝毫不逊于鳌雄的气息，如同冰封的海眼突然喷发，降临战场！ “踏……踏……踏……” 似踩踏在众生心跳上的脚步声，自裂缝中传出。 那是比鳌雄更加魁梧雄壮的庞然身影，踱步而出。 此人上身赤裸，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下身围着某种不知名凶兽的皮革战裙，边缘还挂着骨刺，面容粗犷，阔口方鼻。 其眉心，鎏金魔纹蠕动，至高威压散发。 他手中倒提着巨斧，凶煞之气冲天！ 鳌天！ 与鳌雄同出一脉，却并未如鳌雄那般，被秘法偷送至上苍荒海蛰伏，伺机图谋龙凰岛造化。 他在异界一处魔海苦修！ 凭借超凡天赋与狠辣心性，在异界年轻一代中杀出赫赫凶名，是真正的领军人物之一，战力之强，声望之隆，犹在早年离开的鳌雄之上！ 甚至有传言，他已触摸到更高层次的门槛，是最有希望在此代便踏入那一步的王族之一！ “废物。” 鳌天开口便带着嘲弄，他扫了一眼鳌雄。 “离了魔海这些年，你倒是愈发不济了。” “连一个上苍土着，都逼得你呼唤兄长？” 鳌雄脸色青白交加，嘶声道：“少说风凉话！此僚诡异，神通霸烈，道基之稳固，我生平仅见！” “单打独斗，恐难在短时间内拿下！” “速速出手！与我镇压此獠！莫要再生事端！” 鳌雄咬牙，眼中凶光闪烁。 “迟则生变！” 鳌天那一双异色瞳，缓缓转动，终于落在了寰帝身上。 他打量寰帝片刻，瞳孔中，掠过讶异，旋即被杀意取代。 “能让我这不成器的弟弟，如此评价……” “既如此……” 他缓缓举起手中那柄巨斧，斧刃之上，符文骤然大亮，隐有巨鲸哀鸣，海渊崩塌的恐怖异象浮现！ “那便……陪你玩玩。” “记住，杀你者——鳌天！” 话音落，鳌天已出现在寰帝右侧！ 手中巨斧拦腰横斩而来，几乎同时，得到喘息之机的鳌雄，怒吼一声，双锤再次抡起。 二者形成绝妙的夹击之势，兄弟二人联手，威势何止倍增！ “无耻！” “以多欺少！异界果然恬不知耻！” 上苍一方，顿时怒骂声四起，群情激愤！ 清月教主等人面色阴沉，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们看得出，这鳌天的实力，绝不在鳌雄之下，甚至可能更强！ 两人联手，其威胁，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 尚存一战之力的上苍天骄，眼中喷火，胸膛剧烈起伏。 他们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助拳，但沉重伤势，让他们死死钉在原地。 他们清楚，这种层次的对决，贸然介入，非但无益，反而可能徒增变数。 战场中央，面对骤然凌厉凶险了数倍的攻势，寰帝脸上，终于露出了郑重。 但也仅是一丝。 他眼眸之中，九色光芒流转，身后丹轮，骤然爆发炽烈神光！ 寰帝低语一声，身形不退反进，竟主动迎向了两人的夹击！ 只见他双掌翻飞，左手并指，指尖三色神光纠缠，凝成指剑，点向鳌雄砸来重锤一点！ 指锤相交，爆发尖锐铮鸣！ 鳌雄只觉锤上力道被那一点指剑分散，十成威力，竟被卸去了三四成！ 剩下力道，虽仍沉重，却已难对寰帝造成威胁。 同时，寰帝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之内，四色神光交织，化作奇异光轮，不偏不倚，迎向鳌天那拦腰斩来的巨斧！ 九子神通，已被寰帝演化到出神入化。 “咚——！” 斧刃斩在光轮之上，竟如同劈入沼泽！ 那足以开山断海的恐怖力道，更是被光轮以一种奇异韵律震荡散，消弭于无形！ 一人，分抗两大王者，竟依旧是不落下风！ “看你能挡到几时！” 鳌雄双锤舞动如风，魔气化滔天巨浪，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轰向寰帝！ 鳌天眼神更冷，巨斧挥动间，招式越发诡谲狠辣，斧影重重，虚实难辨！ 更有阴寒魔气，如附骨之疽，试图渗透寰帝，侵蚀其肉身与神魂！ 三道身影，在虚空之中交错。 寰帝将“九子轮战”施展到了极致。 九大宝术信手拈来，变幻莫测，圆融无瑕。 以霸下之稳，硬撼鳌雄重击。 以睚眦之锐，寻隙反击鳌天诡招。 以嘲风之速，周旋于二者之间。 以蒲牢之音，震荡二人神魂。 以狻猊之火，灼烧侵蚀魔气。 以赑屃之力，针锋相对。 以狴犴之律，洞察破绽。 以螭吻之噬，化解消弭余波。 以椒图之固，守护己身不破。 任凭双鳌攻势如何狂猛，配合如何默契，寰帝始终如磐石，巍然不动！ 甚至，在这高强度的对攻中，他对“九子之法”的运用，似乎还在不断精进！ “此人……当真是怪物吗？！” 鳌雄越打越是心惊，他与鳌天联手，竟仍然拿不下对方，反而被对方那层出不穷，玄妙莫测的神通弄得手忙脚乱！ 鳌天瞳孔中，杀意也越来越盛，更多了凝重。 他已经看出，眼前这个对手，绝非寻常上苍生灵！ 其战力之强横，即使放在他们那一界，也是最顶尖的存在！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狠色。 下一刻，两人身上的气息，骤然发生了奇异共鸣！ 鳌雄眉心燃烧的血色魔纹，与鳌天眉心魔纹，竟同时亮起，散发出同源而又相辅相成的恐怖波动！ “以我兄弟之血……唤……祖鳌之力！”鳌雄与鳌天异口同声，发出震天怒吼！ 两人手中兵刃，锤与斧，竟在虚空中交击！ 锤斧交击处，煞气汇聚，竟凝成一头庞大无比，生有双首的巨鳌虚影！ 这一击，凝聚了兄弟二人的本源血脉，以及某种古老的合击秘法，威力之强，已经彻底超越了神纹境的范畴！ 只见那巨鳌朝着寰帝，轰然贯穿而去。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同代生灵绝望的恐怖一击，寰帝终于爆发！ 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气息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致！ 身后那九色丹轮，骤然收缩，竟是融入了他体内。 “九子归一……” “祖龙——临世——！！！”寰帝仰天长啸，声震九霄！ 他全身上下，都在绽放无量神光！ 吼——！！！！！！！ 下一刻，一声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的苍茫龙吟，响彻了整个天地！ 寰帝身后，虚空彻底破碎，一道无法形容其巨大的朦胧龙影，显化而出！ 龙影九色神光交织而成。 祖龙虚影！ 虽只是虚影，但其显化刹那，整个战场的所有生灵，无论敌我，心头皆涌起战栗！ “镇——！！！” 寰帝口中，吐出字眼。 祖龙探爪，对着那巨鳌按去。 那是恐怖的大碰撞，超过千丈的绝对虚无，在撞击中心诞生，吞噬着周遭！ 鳌雄与鳌天兄弟二人，如遭雷击，同时狂喷鲜血，倒飞出去！ 他们手中的兵刃，锤与斧，竟同时发出哀鸣，裂痕密布！ 两人也是受到了重创。 而寰帝，亦是身躯剧震，脸色浮现潮红，但很快被他压下。 他身后那祖龙虚影，在一击之后，也迅速淡化。 但，以一敌二，硬撼双鳌合击秘术，并将其重创！ “寰帝——！” 上苍一方，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惊天呐喊！ 所有人都被这逆天一幕震撼得热血沸腾。 即使是心高气傲之辈，此刻眼中也只剩下敬服。 这就是曾经压制他们一个时代的绝代人物！ 即使沉寂多年，一旦归来，依然是那座无法逾越的高峰！ 然而，就在这时…… “杀——！！！” “趁他力竭，镇杀他！” 异界阵营中，那些早已被寰帝神威震慑、心生恐惧的异界王者们，见鳌雄鳌天兄弟重创，寰帝似也气息不稳，竟是不约而同，发出战吼。 他们要趁此机会，以人海战术，将这个可怕的敌人，一举淹没！ “无耻！” “跟他们拼了！” 上苍一方，尚有一战之力的天骄，再也顾不上伤势，发出怒吼，冲了出去！ 其他能动弹的，也纷纷红着眼睛，跟随着冲阵！ 哪怕是重伤之躯，此刻也爆发出光热，决不能让异界杂碎，趁机猖狂！ 一场混战，就此爆发。 虚空之中，处处是厮杀，血雨纷飞，惨叫不绝！ 双方战力，彻底绞杀在了一起。 “师尊！我们……” 有上苍的年轻修士，看着同门陨落，悲愤欲绝，向身边的教主求助。 清月教主、灰袍道人等巨头，面色铁青，拳头捏得发白，眼中杀意沸腾，几乎要忍不住出手。 但，身边另有老辈人物，拦住了他们，摇了摇头。 “不可……” “我们一旦出手……那裂缝后的存在，必然也会出手……” “那时……便是真正的……浩劫了……”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些后人，在厮杀，在殒命…… 第680章 结局注定 混战，如同烧沸的油锅，将所有残存的生命无情烹炸。 虚空早已不成形状，裂痕不断在蔓延，又被后续的各路神通撕扯，不断扩大。 鲜血，碎骨，法宝残片，未散的神通光芒……混杂在一起，在乱流中沉浮。 嘶吼，惨叫，兵刃交击，肉身崩碎的闷响…… 在这片血腥炼狱的中心，那道身影，依旧是最为醒目的存在。 寰帝面色微白，气息不复最初鼎盛，但那双眼眸，依旧平静得令人心寒。 他脚下虚空自行夯实，那是在主动迎合他的步伐。 面对四面八方扑杀而来的，形貌各异，气息凶戾的异界王者，他或拳或掌，都足以致命，每次出手，都牵引着九子之法的无上道韵。 “噗！” 他左手如穿花拂柳，避开袭来的魔刃，指尖在虚空轻点，嘲风神光乍现，迅捷如电，瞬间洞穿从侧翼偷袭，形如夜枭的异界王者，后者眼中的狡诈与杀意尚未散去，便已神光溃散，坠下虚空。 其右手握拳，赑屃神力奔涌，没有任何花哨，一拳轰出，与正面一名身高两丈，周身覆盖岩石甲胄的异界王者对撼！ “咚！” 沉闷巨响中，那异界王者足以硬抗法宝轰击的甲胄，如同被重锤砸中的陶器，轰然炸裂！ 连同其下魔躯，也被那纯粹到极致的恐怖巨力震得寸寸龟裂，惨叫着倒飞，撞入己方，又引起混乱。 身后，有擅长隐匿刺杀的异界王者自阴影中显化，淬毒骨刺悄无声息，刺向寰帝后心。 然而，骨刺尖端在触及寰帝周身时，便撞上了无形晶壁，难以寸进。 寰帝甚至未曾回头，只是肩头微震，狻猊香火之力震荡而出，那阴影中的刺客顿时如遭重锤，七窍流血，显出身形。 下一刻，被紧随而至的杀伐剑气绞成碎片。 他如同行走在自家庭院，于群魔环伺之中，闲庭信步。 所过之处，必有一名甚至数名异界王者非死即伤！ 那些在自界凶名赫赫，足以令同阶战栗的王者，在他面前，竟显得脆弱。 短短数十息，便有七八名异界王者，陨落在寰帝手中！ 他就像一柄烧红的利刃，切入凝固油脂，所向披靡！ 然而，异界王者，实在太多了。 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前赴后继，毫不畏死。 数种歹毒神通，甚至是搏命之法，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向寰帝。 寰帝的动作，终于不再如最初那般行云流水。 他呼吸的间隔，略微拉长。 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旋即被周身炽烈的道韵蒸发。 胸膛的起伏，也变得清晰可辨。 那麻衣之上，也新添了数道焦痕与裂口，甚至有血渗出，虽非重伤，却也证明他并非真正的金刚不坏。 他很强，强到足以碾压任何同阶，强到可以硬撼双鳌合击。 但，他终究只是一个人。 他的力量，并非无穷无尽。 面对这数十倍于己，且个个凶悍的敌人不计代价的围攻与消耗，强如寰帝，也开始显露出力竭的迹象。 “他停下来了！” “战力在衰退！” “耗死他！他撑不了多久！” 异界王者们察觉到了这一点，眼中恐惧稍减，疯狂与贪婪更甚，攻势愈发凌厉。 远处，一些并未参战，在长辈护持下，随各自教主而来的年轻修士，看着那在群魔中鏖战的孤傲身影，看着上苍天骄不断陨落的景象，心中悲愤。 他们此刻，似乎有些明白了。 明白为何那神秘莫测的仙墓之中，会有仙榜存在。 明白为何那传说中的无上存在，在陨落之前，不惜耗尽心力，也要推演天机，从上苍无数天骄中，遴选出最强的百人。 或许，那位存在早已窥见了未来的一角，看到了今日这般惨烈的跨界杀劫。 他耗尽所有，布下仙榜之局，不仅仅是为了选拔传人，更是想为上苍，为这生养他的故土，尽可能地保存下一些火种，汇聚起一批在未来劫难中，能站出来，能扛得起的中流砥柱。 他在陨落前，已经尽力了。 他看到了危机，并试图为后世做些什么。 可是…… 看着眼前这尸山血海，看着那一位位曾经名动上苍，光芒万丈的仙榜天骄，如同流星般接连陨落；看着那力压同代，堪称传奇的寰帝，也在人海战术下渐显疲态…… 结局，似乎早已注定。 一切都让人绝望…… 即便有仙榜，即便有寰帝这样的异数…… 面对这蓄谋已久，战力恐怖，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异界入侵，上苍年轻一代的败亡，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这差距，并非勇气与决心可以弥补。 这是底蕴的差距，是血与火淬炼程度的差距。 “噗！” 洛阳红再次咳血，衣裙早已被鲜血浸染得斑驳。 她强行催动残存灵力，手中法器化作弧光，将一名扑到近前的异界王者斩首。 但同时，她的身躯也被另一名敌人的矛擦过，带起血花，身形踉跄，气息又弱一分。 她周围，是三四具异界王者的尸体，但她自己，也已是强弩之末，脸色苍白如纸，手都在颤抖。 更多的异界王者，正狞围拢上来。 另一边，天刑怒吼连连，如同困兽。 他先前已是重伤，此刻强提战力，浑身浴血，手中铡刀疯狂挥舞，又将一异界生灵劈成两半。 但他的胸前后背，已然增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魔气侵蚀，让他动作越发迟缓，被五六名异界王者死死缠住，险象环生。 其他尚在苦战的上苍天骄，情况大同小异。 他们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燃烧着精血，但面对实力强劲的敌人，防线在不断收缩，人数在不断减少。 败局，似已无可挽回。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时刻…… “先杀其羽翼！”有低吼响起。 是鳌雄！ 他与鳌天二人，在稍作调息，压下伤势后，气机锁定了战场中的洛阳红！ 他们看出，短时间内难以斩杀那恐怖的寰帝。 但，可以先剪除其帮手，削弱上苍士气，最后集合所有人之力，慢慢磨死那个心腹大患！ “区区花草，也敢出战猖狂，让渊来！” “杀——！！！” 鳌天会意，眼中凶光爆射！ 兄弟二人不顾伤势，化作凶戾魔光，舍弃了正与数名王者缠斗的寰帝，直奔力竭重伤的洛阳红而去！ “红姐小心！” 附近几名上苍修士，拼死想要阻拦，却被鳌天随手一斧荡开，吐血倒飞。 洛阳红猛地抬头，看着那急速放大的两道魔影，脸上掠过苦笑。 “来吧！”她深吸一口气，清叱一声，竟主动迎上！ 蜀锦浑身剧震，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出去！规则？浩劫？在弟子即将陨落的刹那，一切理智都濒临崩溃！但是却被其他教主阻拦。 寰帝霍然转头，眼中寒芒如冰，身形一动，就要不顾身后袭来的攻击，强行救援。 但，距离，太远了。 鳌天与鳌雄，已然临头！二者气息，已将洛阳红笼罩！ 生死，只在一瞬！ 可就在洛阳红即将香消玉殒的刹那…… 龙吟凰哕，毫无征兆，撕裂了战场喧嚣，自那遥远天际，轰然传来！ 声浪滚滚，瞬间压过了所有厮杀…… 第681章 龙吟凰哕 当那龙吟凰哕撞入这片战场的每一寸，扑向洛阳红的鳌天、鳌雄兄弟，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他们感觉被什么盯上了，一股寒意瞬间弥漫全身！ “危——！！！” 兄弟二人瞳孔骤缩成针尖，心中警兆尖啸。 “退——！！！” 几乎不用交流，两人硬生生止住了前冲的势头，体内气血逆转，不顾经脉撕裂的剧痛，疯狂暴退！ “嗯？！” 战场边缘，一直死死关注战局的蜀锦，眼睛突然瞪大，眼中掠过诧异。 怎么可能？！ 她亲手布下的禁制，莫说只是一个只有神纹境，识海还处于枯竭状态的年轻人。 便是寻常真神，也休想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悄然破开！ 他是如何做到的？！ 不等她细想，远方天际，那龙吟凰哕传来的方向，一点刺目流光，骤然亮起！ 那流光初看时尚在天边，下一瞬，已经悍然撞入了战场中心。 “什么东西？！”有异界惊呼。 只见流光所过，血花绽放，惨叫迭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通光华，没有繁复的招式变化，只有最直接，也最暴戾的杀戮！ 一名异界王者，只觉眼前一花，胸口便传来一阵空虚与冰冷。 低头看去，碗口大的血洞，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心脏位置，前后透亮！ 他张了张嘴，轰然倒下。 另一侧，三名结成战阵、正在围攻寰帝的异界王者，只看到影子掠过，下一刻，三人头颅冲天而起！ 三具无头尸身兀自保持着先前的姿态，鲜血喷涌如泉！ 那人出手，狠到了巅峰！ 那流光在战场中纵横驰骋，如入无人之境！ 所过之处，必有异界王者陨落！ 没有人能看清他的动作，没有人能捕捉其身形，只有那不断绽放的血花与倒下的身影，在诉说来人的恐怖。 “是……是他？！” 鳌雄终于从那熟悉龙吟凰哕中，辨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那是曾在荒海，与他一战的生灵！ “果然是你！渊——！！！”鳌雄兴奋咆哮，难以抑制！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道在人群中肆虐的流光，骤然一折，不再理会其他人，以狂暴姿态，朝着刚刚稳住身形的鳌雄与鳌天兄弟二人，轰然撞来。 流光之中，隐约可见一杆风雷缠绕的战枪轮廓。 “来得好！”鳌天虽未与渊交过手，但从对方这肆无忌惮的气势与刚才瞬杀数名王者的手段中，已经感受到了压力。 此人，比那寰帝，更加恐怖！ 他便就是渊！ 他一声低吼，兄弟二人将手中法器横于胸前。 “给我——挡住！” 轰——！！！ 流光轰击其上，下一刻，鳌雄与鳌天兄弟二人，脸色同时剧变！ 他们感觉到，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道，竟直接透过了手中法器，没有半分削减，直接钻入了他们握持兵刃的手臂，顺着经脉，疯狂向体内侵袭而去！ 那不是单纯的力道在肆虐，那是一种更加凝练，专为摧毁根基而生的…… 内劲！ “噗！”“噗！” 两人几乎同时闷哼一声，脸色一白，手臂肌肉不自觉在痉挛，握着兵刃的手指甚至有些发麻！ 二人体内气血更是一阵翻江倒海，刚刚勉强压下的伤势，竟有再次爆发的迹象！ “内劲？！混账！”鳌雄目眦欲裂嘶吼出声！ “渊——！！！” 一声饱含恨意与震惊的吼声，如同惊雷，炸响在战场上空，也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当流光敛去，一道身影，稳稳地立于虚空之中。 银发如同冰焰，在那人身后狂野飞舞，其眼中，有龙影翻腾，凰火灼烧，令人心悸。 只见其身上还沾染着血迹，手中倒提着一杆战枪，枪尖处，不断有雷弧与风刃生灭！ 渊！ “渊！” “是渊！他来了！” 上苍一方，短暂死寂后，爆发出震天喧哗！ 洛阳红怔怔看着那及时出现的渊，有欣喜，但更多的，是震撼与疑惑。 别人或许不知，但她清楚！ 师尊蜀锦亲自设下的禁制，绝非儿戏。 更何况，渊之前的状态，识海枯竭，身体虚弱……他到底是如何破开禁制，又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到如此程度？！ 这简直不可思议！ 寰帝看着突然出现的渊，眸中也掠过波动，但随即归于平静，只是嘴角勾起。 而那些一直关注战局的各大教主、巨头们，此刻脸上的神情，更是精彩纷呈。 清月教主、灰袍道人、蜀锦……一个个眼中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骇然之色！ “此子……” 清月教主声音干涩，“数年不见，他的气息，竟然已经……” 灰袍道人接过话头，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着渊。 “刚才那一击……绝非寻常神纹境能有的威势！” “难怪连蜀锦都要亲自出面庇护他……” 天河谷主喃喃道，想起陨落的爱徒，心中更是酸涩难言。 短短数年！对于他们这等存在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这种成长速度，简直闻所未闻！堪称逆天！ 战场中心，渊一击震退鳌雄兄弟，并未急于追击。 他手腕一抖，手中那杆龙纹战枪发出龙吟，枪身之上，有龙鳞浮现。 “那日没斩你，是觉得你不过贪恋机缘，罪不至死。”渊开口了。 “今日，三招内不镇压你，都是我渊无能！” “寰兄！” 渊转头，目光如电，射向不远处那道同样挺立的身影。 “与我——” “斩尽这些异界杂碎！” 话音未落，渊猛地将手中战枪抛出！ 惊天龙吟再次响彻，那战枪竟在空中急速膨胀，化作一条长达百丈、腹生五爪的威严巨龙！ 巨龙周身，风雷缠绕，气压群雄！ 渊已彻底炼化了这战枪，与他心念合一，道法相融。 渊身形一晃，已然稳立于那百丈战龙的龙首之上。 其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那些脸色难看的异界王者，以及被他震退的鳌雄兄弟。 “杀——！！！” 没有多余废话，渊双手在胸前结出印诀！ 刹那间，天地暴动，无尽的风刃显化，紫晶雷霆如同怒龙，从四面八方的云层中劈落。 他与脚下战龙的气势，已然攀升到了令人窒息的巅峰！ “寰兄，上！” 渊一声长啸，脚下百丈战龙发出震天咆哮，载着他，再次朝着鳌雄与鳌天兄弟二人，轰然杀去。 而此刻，寰帝也没有任何犹豫，身后那本已有些黯淡的丹轮，再次亮起光华。 两道同样绝代且霸道的身影，带着横推一切的无敌气势，一前一后！ 第682章 血屠诸王 百丈战龙咆哮，载着渊，与鳌雄、鳌天战在一处！ “杀！”鳌天瞳中厉芒爆闪，与鳌雄气息瞬间交融。 只见二者身后再次浮现那双首巨鳌，虽比之前黯淡许多，但凶威犹在！ 两人兵刃交击，将残存魔气与血脉之力疯狂灌注，凝练灰矛，逆冲而上，直刺龙首之上的渊！ “来！” 渊立于龙首，银发狂舞，眼中无喜无悲，只有冰冷杀意与战血在沸腾。 其右手虚握，脚下战龙猛地探出龙爪，爪尖风雷缠绕，凰火内蕴，不闪不避，朝那灰矛抓去！ 下一刻，是刺目光芒与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灰矛疯狂旋转、突刺，欲要洞穿龙爪；而龙爪则稳如磐石，五趾紧扣。 僵持仅一瞬。 “破！” 渊低喝一声，脚下战龙猛然发力，龙爪之上光芒大盛，一股霸道内劲，顺着灰矛反向贯入！ 鳌雄、鳌天同时身体剧震，握住兵刃的手臂不受控制，开始跳动！ 那内劲附骨，钻入他们经脉，横冲直撞。 两人闷哼，再次被震得踉跄后退，嘴角溢出的血都深了几分，显然内腑已遭重创！ “异界的王族，不过如此！”渊脚下一踏，百丈战龙身躯摆动，龙尾如神鞭，裹挟风雷之声，朝着后退的鳌天拦腰横扫而去！ 同时，他左手并指如剑，一道紫晶雷枪虚影在指尖瞬间，射向鳌雄咽喉！ 分击二人，快如闪电！ 鳌天骇然，巨斧急忙竖挡于身侧。 “砰——！” 龙尾结结实实抽在巨斧之上，鳌天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胸口一闷，再次喷血！ 而鳌雄面对那雷枪，心中警兆狂鸣，他猛地偏头，同时将手中巨锤挡在颈侧！ “嗤——！” 雷枪擦着巨锤边缘掠过，虽未直接命中，但那极致锋锐与毁灭气息，还是在他脖颈侧面留下血痕，更有雷力侵入，让他半边身子都麻痹！ 这是全面的压制，在渊暴怒的情况下。 即使兄弟二人联手，在渊面前，也只有被动挨打、不断受创的份！ 而就在渊独战双鳌，将其牢牢压制之时，另一边的战场…… “九子巡天，万法寂灭！”寰帝的声音，响彻虚空。 他身后九色丹轮在绽放，化作洪流，所过之处，血肉横飞，魂飞魄散！ 九子神通，在寰帝手中演化到了极致，配合无间！ “回去！回裂缝那边去！” 他们惧怕了，再也顾不上什么王族尊严，什么战功勋章，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逃回那相对安全的裂缝彼岸！ 数道身影，争先恐后朝着天际那道翻滚着混沌气的巨大裂缝，亡命飞遁！ 寰帝冷哼一声，手指轻弹，九色洪流中，代表“嘲风”与“蒲牢”的青、银两色光华骤然加速，似撕裂虚空的利箭，后发先至，瞬间追上了逃得最快的几名异界王者！ 利箭穿胸而过，带起一蓬蓬血花！ 那几名王者脸上的惊恐尚未化开，便已生机断绝，尸体向下坠落。 然而，更多的异界王者，已经红着眼睛，不顾一切地冲到了裂缝边缘，眼看就要钻入那翻滚的混沌之中！ 就在这时…… “雷祖——镇世！” 一声怒喝，自渊与双鳌的战圈中传出！ 只见渊不知何时已脱离龙首，悬浮于空，手中那杆战枪之上，无穷紫晶在汇聚！ 有六翼蝎虎，在他身后隐约浮现。 战枪剧烈颤鸣，枪身之上的龙纹活了过来，发出龙吟！ 枪尖处，一点紫晶雷芒，闪烁到令人心悸！ 下一刻，渊眸中雷光爆射，对着那些即将逃入裂缝的异界王者，以及眼前的鳌雄鳌天，将手中战枪掷出！ “轰隆隆——！！！” 天地失色，唯有雷光耀世！ 那一枪，化作横贯长空的紫晶长河，瞬间吞没了前方一切！ 鳌天发出嘶吼，他能感受到，这一枪的威力，已经锁定了他与鳌雄，更覆盖了大片逃窜的同胞！ 躲不开，也挡不住！ “鳌雄——走！！！” 鳌天暴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身旁同样被雷枪锁定、脸色惨白的鳌雄，狠狠向后方，远离雷河中心的方向——推了出去。 同时，他自己则逆流而上，眉心魔纹炸裂，显化巨鳌本相，张开巨口，竟主动迎向了那长河。 “鳌天——！！！” 鳌雄目眦欲裂，发出悲吼，但身体已不受控制地被推出。 “轰——！！！” 紫晶长河，无情将鳌天淹没，也吞没了附近十余名来不及逃远的异界王者！ 雷光持续了数息方才渐渐熄灭。 虚空中，只余下一片被雷电灼烧出的巨大痕迹，以及零星飘散的灰烬。 鳌天，连同那十余名王者，已经彻底消失，形神俱灭。 而鳌雄，虽因鳌天而未被雷河正面击中，但也被余波扫中，半边身躯焦黑，魔气溃散，气息衰弱到了极点。 他如同丧家之犬，头也不回，拼命燃烧着最后血气，化作血光，险之又险地钻入了那混沌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至于其他尚未逃入裂缝、或是被寰帝拦下的异界王者，面对杀意已决，战力全开的渊与寰帝，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杀！” 渊眼中寒光闪烁，对这些异界生灵，他有着刻骨仇恨！ 老师淮南的血仇，当年下界的血债，都需要用他们的血来偿还！ 他与寰帝如同两尊杀神，在残存的异界王者中肆意冲杀！ 手起枪落，必有亡魂！ 当最后一名异界王者被渊一枪钉杀在虚空，魔血洒落时，整片战场，除了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再无一站立的异界生灵。 那些所谓的，所有来犯的异界王者，除了重创遁走的鳌雄，其余的，皆死在了上苍…… 而此刻，虚空之中，尸横遍野，血流漂橹。有异界王者的，而更多的，却是属于上苍一方…… 有难言的悲凉与沉重，压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出战之时，上苍仙榜及顶尖天骄，近百人！ 个个风华正茂，意气风发，是上苍未来的希望。 而此刻…… 能够勉强站立的，不足二十人。 叶凌霄，陨落。 水冰清，陨落。 拓跋杰，陨落。 阳破军、玄苦、紫薇星女……一个个曾经光芒万丈的名字，此刻已然黯淡，永远沉寂。 即使是活下来的，如洛阳红、天刑、月华等，也是个个身负重创，气息萎靡，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地方。 他们道基损伤，前路可能都要黯淡，他们看着周围尸身，看着这修罗场般的景象，眼中只剩空洞。 洛阳红勉强站立，染血的脸上，目光复杂的望着虚空中那道银发飘扬、持枪而立的身影。 天刑靠在一块巨石上，胸膛剧烈起伏，望向渊的眼神中，除了敬服，更多的却是疲惫。 他们……都不过是幸存者。 清月教主、灰袍道人、冰河谷主等一众巨头，此刻也是沉默无言，脸色黯然。 他们看着那一具具年轻的尸体，看着一张张曾经鲜活，如今却永远闭上眼睛的面庞，心如刀绞。 这些，都是他们各自道统未来的希望，如今，却几乎折损殆尽…… “唉……” 清月教主发出叹息。 “仙榜百人……如今……” “浩劫……这才只是开始……” 灰袍道人摇头，眼中满是忧虑。 即使这一战胜出了，但异界的恐怖，已经展露无遗。 更何况，那裂缝之后，还有更可怕的存在。 而就在所有人沉浸在这惨胜的悲凉与对未来的忧惧之中。 以为一切暂时结束，可以稍稍喘息之时…… “嗡……” 天际，那道横亘已久的巨大裂缝，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刹那间，渊等人心中警铃大作！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鳌雄鳌天，乃至所有异界王者加起来，都要恐怖的气息，自那裂缝的最深处，弥漫了出来。 这气息散发的威压，已经超越了在场的每一人，包括那些各教之主。 第683章 两界烽烟 下界，西海。 浩瀚碧波之上，星罗棋布着大小岛屿。 由于上苍神灵之气的倒灌，这些岛屿已经是灵气氤氲。 各岛上，盘踞着大大小小的下界势力，此刻，却呈现出诡谲景象。 只见每一座岛屿的中心，或是最高峰巅，或是古老祭坛所在，都矗立着巨大石柱。 石柱非金非玉，雕刻符文与图腾。 而这些石柱，正是当年神堂势力鼎盛时，其麾下众多附庸道统，以各种名目，如“镇海柱”、“聚灵碑”、“先祖图腾”等，暗中设立，遍布西海各处关键灵脉节点。 此刻，这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早已被许多岛屿居民视为寻常古迹甚至遗忘的石柱，同时发生了异变！ “嗡——”“嗡——”“嗡——！” 那是来自深海的嗡鸣，自每一根石柱底部响起，初时微弱，旋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连成一片，震得整个西海波涛汹涌，海岛摇晃。 只见石柱表面，那些灰暗符文与图腾，逐个、逐片亮起！ 下一刻，无数光柱，自这些石柱顶端，冲天而起！直插云霄，将苍穹都映照得惨白！ 光柱在高空之中并不散去，而是开始迅速延伸、交织、勾连！ 眨眼间，一张覆盖了整个西海的巨大法阵，赫然呈现。 法阵之巨，遮天蔽日！ 其之复杂，穷尽人力难以描摹万一！ 骤然间，一股与上苍那裂缝处同源，却更加充满侵略性的异界气息，自法阵中心疯狂涌出，弥漫四方。 “不好！” “这是什么东西？！如此规模……” “快！通禀圣院！” 西海各处，无数下界修士骇然变色，惊呼四起。 而几乎在法阵成型的同一时刻。 “咚——！！！” 一声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沉闷巨响，自法阵中心传出。 紧接着，只见那法阵中心的虚空，如同水面般剧烈荡漾…… “踏…踏…踏…” 整齐、沉重、充满金铁杀伐之气的步伐声，自那里传来。 起初零星，很快便连成一片，如同亿万战鼓齐擂！ 下一瞬，无数身影，如同开闸洪水，自那混沌旋涡之中，蜂拥而出！ 不再是之前那种数百人的王者精锐…… 而是真正的——大军！ 黑压压一片，漫天遍野！甲胄森然，兵刃如林！ 他们骑乘着各种奇形异状，散发着凶戾气息的骑兵；步伐沉稳、结成严密战阵的重甲步卒；穿着诡异法袍、周身躁动的术士；以及更多面目狰狞、气息凶悍、种类繁多的异界战士！ 他们的数量，根本无法估计！ 顷刻间便布满了西海上空的一大片区域，而那混沌旋涡中，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 浩瀚军威与冲天的煞气混合在一起，让整片天地的温度都骤然下降，海面凝出冰霜。 …… 上苍，赤色戈壁战场。 就在西海异变的同时，清月教主、灰袍道人、蜀锦等一众巨擘，脸色齐齐剧变！ 他们的神念何等强大，瞬间便感知到了来自下界方向传来的、那浩瀚的异界气息波动，以及那规模庞大到令人心悸的虚空传送迹象！ “不好！” 清月教主失声道，目光锐利，射向下方。 “如此规模的跨界波动……难道……” 灰袍道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蜀锦眸中星辉急速流转，她在推演着什么，秀眉紧蹙。 她也感知到了，那不是零星的偷渡，而是大规模的传送！ 对方在下界，竟然早就埋下了如此恐怖的后手！ 而就在所有人因为下界的惊变而心神震撼、忧虑万分之际。 异变，再起！ 这一次，是在他们眼前！ “嗡……” 天际，那道连接两界，刚刚经历了鳌雄逃遁、此刻正缓慢翻滚着混沌气的巨大裂缝，骤然间光华大放！ 裂缝内部的混沌气，仿佛被大手搅动，剧烈翻腾！ 一股恐怖气息，自裂缝深处，轰然倾泻而出，瞬间笼罩了整片原先的战场！ 这气息之强，让在场所有教主级巨头，包括蜀锦在内，都感到了压迫。 那是生命层次与道行境界上的差距！ “不好！退！” 蜀锦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惊骇。 她抬手一挥，璀璨星辉洒出，卷向洛阳红等幸存弟子，同时身形急退！ 其他教主也是如此，纷纷色变暴退，并将身边的后辈护住。 然而，他们的反应，还是慢了。 或者说，那自裂缝中降临的存在，其意志与力量，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或逃脱。 “封。” 一个不带丝毫情感波动，却仿佛直接响彻在万物规则层面的声音，轻轻的，在每一个人的心神深处响起。 第684章 困龙 “嗡……” 天幕如同巨碗，将原先的战场，连同渊、寰帝等人牢牢笼罩在内。 天幕之上，那道裂缝依旧在翻涌，威压令人心悸。 “下面出事了。”蜀锦声音凝重，在天幕内响起。 她与其他巨头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 他们能隐约感知到，来自下界方向传来的混乱波动与令人不安的虚空震颤。 “不能坐视！” 有教主咬牙，尝试催动神力，却如同陷入泥沼，光芒黯淡，难以突破天幕的封锁。 “这天幕古怪，强行突破恐反噬自身，也未必能成。” “既然暂时出不去，至少要看清下面发生了什么！” 灰袍道人沉声道。 只见那道人手捏法印，刹那间，有画面浮现在了天幕之内。 那是战场景象，巨大如画卷，在众人头顶的天幕内壁上，呈现出来！ 虽然有些模糊，如同隔着水雾观看，但那画面，已足以让所有被困者心神剧震！ 下界，西海。 天穹之上，盖数万里的巨型法阵遮天蔽日！ 法阵中心的旋涡如同恶魔巨口，源源不断倾泻出黑压压的异界大军！ 魔骑如乌云，战阵似铁流，术士吟唱引动风暴，异界战士发出咆哮，他们涌向西海岛屿与海域。 而抵抗，已然无比惨烈！ “吼——！！！” 圣道院方向，一尊高达千丈、生有六臂的魔神顶天立地，六臂挥舞间，崩云裂海，将大片异界军队轰成血雾齑粉！ 但魔神身上，也已布满了伤口，显然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压力。 另一边，翼展遮天、通体金羽、眉生竖瞳的三眼金雕尖啸盘旋，竖瞳开合间，毁灭金光纵横。 然而，金雕的羽毛也在不断脱落，身上缠绕着魔气。 …… 更远处，那是泰坦雪魔，正与数头山岳般大小，披覆熔岩甲壳的异界巨兽疯狂搏杀！ 冰霜与熔岩交织，血与火喷溅，嘶吼与撞击声仿佛能透过画面传来。 叶家老祖浑身浴血，手持残破战戈，率领族人结阵冲杀，不断有人倒下，阵型却始终死死钉在一片岛屿上空，阻止着异界军队向内陆蔓延。 下界各地，无数修士、散修大能、古老教派的身影出现，加入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 神通光芒、法宝被毁、血肉的崩碎……将西海上空渲染，如同修罗地狱。 然而，异界大军的数量太多，而且阵型严整，配合默契，个体实力强悍，更有那巨型法阵不断补充兵力。 下界一方的防线，在肉眼可见地后缩，崩溃。不断有熟悉或陌生的气息，在那模糊的画面中，彻底湮灭。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那无声的毁灭、飞溅的鲜血、以及不断倒下的身影……无不诉说着这场入侵的残酷与绝望。 “那便是……下界？” 洛阳红脸色惨白，失声喃喃。 她看到了西海岛屿的轮廓，看到了那些正在浴血奋战，依稀可辨的下界修士身影。 “是那些石柱，连接了两界……” 天刑死死盯着画面中，那些遍布西海各岛的巨大石柱，眼中杀意暴涨。 而此刻，渊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些石柱之上。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周身原本因天幕压制而略显沉寂的气息，开始压抑不住。 他认得那些石柱！ 当年初临西海，在叶家等神堂附庸势力的地盘上，便见过类似的石柱！ 当时只以为是某种聚灵，镇海或祭祀的古老建筑，虽觉其上符文有些诡异，却也未曾深究。 不曾想……这竟是连通异界的法阵基石！ 是神堂早就埋下的、用以接引异界大军的恶毒后手！ 众人皆知，下界神堂背后是何等势力，如此看来，说明那神教，早就叛离了上苍！ 众人环顾四周，果然，没有见到任何神教中人的身影。 到了此刻，所有人终是明白了异界的真正目的。 上苍与下界，规则壁垒森严，他等教主级人物，真身若想降临下界，所需付出的代价难以想象。 不仅要承受下界天道的剧烈排斥与压制，实力万不存一，更会动摇自身道基，甚至可能引动规则混乱，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若数位教主不惜损耗本源、联手施为，或可在付出巨大代价后，勉强送些人下去…… 有教主咬牙，眼中痛惜与杀意交织：“所以，异界才要不惜代价，甚至动用鳌雄鳌天这等顶尖王族，也要在刚才的厮杀中，尽可能多地斩杀、废掉我上苍最顶尖的这批年轻天骄！” “尤其是渊、寰帝你们！他们要在源头上，断绝我们付出巨大代价，也要送人下去搅局的可能！” “因为你们下去，说不定真能改变下界战局，甚至破坏那法阵！” “而这‘天幕’，” 蜀锦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天幕，望向那漆黑的裂缝。 “便是最后的保险。为了防止这计划之外的最后变数——逼得我们这些老家伙不得不立刻强行送你们下去！” “他们要困住我们，拖延时间！要让我们眼睁睁看着下界崩溃，看着送人下去的最佳时机流逝！” 蜀锦他们说的不错，这一切，都在异界某人的计划之中。 先派王者精锐攻打上苍，挑战上苍年轻一代，就是为了在真正的大军降临下界之前，尽可能地剪除上苍未来的中流砥柱！ 尤其是像寰帝、渊、洛阳红、天刑这等战力卓绝、且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拥有影响下界战局能力的天骄！ 他们想在上苍，就将最有潜力、最有可能下界搅局的力量——尽数斩灭！ 如今看来，他们几乎成功了…… 而这天幕，便是最后的保险。 为了防止这最后活下来的渊等人，在此时，以任何方式，干扰下界战局。 几位教主在谈论，他们的对话，逻辑清晰地揭露了异界的计谋，让所有幸存者心中寒意更甚。 先灭未来希望，再以绝对兵力碾压下界，最后封锁残存的威胁！ 好狠辣的算计！ 可就在这时…… “咚——！！！” 突然有巨响炸开，整个天幕囚笼，都随之剧烈震颤！ 第685章 剑指天幕 “咚——！！！” “轰！！！” 一声声沉闷到令人心脏紧缩的巨响，不断自天幕内部炸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疯狂的动静吸引，转头望去。 只见渊双目已然赤红一片，那不是入魔，而是怒火、焦急，烧穿了他的理智！ 他死死盯着天幕内壁上呈现的下界惨状，每一帧画面，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上！ 他看见了！ 看得格外清楚！ 那尊六臂魔神，是拓熊海，此刻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战神，周身伤痕，深可见骨。 万云霄显化的三眼金雕，眉心竖瞳流出血迹，每一次催动金光，气息便萎靡一分。 他看见了小白，独战数头异界巨兽，其巨拳上已布满裂痕，胸前更是被熔岩灼出巨大窟窿！ 段星辰与杨雁冰，两人本是从上苍被渊带了下来，本想寻一处安身之所。 但此刻，在无数异界生灵的围攻下，宛如两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他们身上，早已伤痕累累。 他还看见了更多熟悉的、曾经鲜活的面孔。 叶雷龙、乔洪、姚梦龄……他们都在厮杀，带领圣道院的弟子。 还有那些曾在下界叱咤风云的古教巨擘，他们战在最前线，抵挡住了大部分冲击。 九元门门主，燃烧了丹轮，冲入异界军阵中，轰然爆炸，那是万云霄的生父，为了给其他人争取时间。 逍遥谷的逍遥老人，那个曾经游戏人间、笑看风云的老顽童，此刻披头散发，道袍破碎，手中钓竿挥舞如龙，钓线所过之处，虚空都被切割开来。 他独自挡在一条通往内陆的海峡入口，身前堆积如山的异界尸体，但他气息，也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那是岁桉兄妹的师尊！渊曾在圣道院有过数面之缘！ 天佛神教的老僧，口诵佛号，全身燃起焚业之火，以肉身化作壁垒，最终金身崩碎，消散于无形。 这些人，这些道统……渊都知道。 他们，都曾被上苍打上“叛离者”、“被贬下界”的烙印。 荒古纪元那场惊天动地的大变故，真相早已掩埋在尘埃之中，是非曲直，无人能说得清。 但此刻！ 在故土遭受外敌侵略、生灵涂炭的绝境之下！ 站出来的，是他们！ 流尽最后一滴血，战至最后一口气！ 用生命和魂魄，扞卫脚下这片被上苍视为“下等”的土地！ 他们在用这种方式，洗刷着所谓的罪名，证明着他们骨子里流淌的，依旧是这方天地的血！ 看着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倒下，看着一道道气息熄灭，渊发出痛苦嘶吼！ 其拳头握得咯吱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渊甚至来不及思考，下界西域几乎是瞬间，化作了炼狱。 不能再这样下去，绝对不能！渊心中怒吼。 如此下去，不仅西海，整个下界，都将被这无穷无尽的异界大军淹没、屠戮！ 那里有他熟悉的山河，有他牵挂的人！ 更何况…… 渊的眼中，闪过恐惧与揪心。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异界大军，就这样一路摧枯拉朽，最终兵锋直指中洲！ 大景皇朝！ “给我——开啊！” 渊狂吼着，将修为尽数灌注于手中战枪，疯狂地轰击在头顶天幕之上！ “铛！铛！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不绝于耳，火星四溅，天幕剧烈震荡，甚至出现了一圈圈涟漪，但那壁障，依旧坚固得令人绝望，始终未能被破开！ “没用的……” 有上苍修士低声喃喃，眼中满是绝望。 这天幕，显然是异界那裂缝后的恐怖存在亲自施为，岂是神纹境能破开？ “不能坐视下界沦陷啊！” 之前曾有教主叹息着说过的话，此刻在一些人心中回响，却显得如此苍白。 不能坐视？ 呵…… 渊的攻击，陡然停了下来。 他收回了战枪，低垂着头，银发遮住了他赤红的眼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一股更加危险，甚至带着毁灭气息的冰冷，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他抬起了左手，手腕上，那只宝镯，微微亮起。 下一刻，一柄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柄剑出现的刹那，整个天幕，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心头狂跳！ 天渊剑！ 这就是那柄引发了无数腥风血雨、被上苍无数势力觊觎的——天渊！ 渊握着天渊，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上苍天骄，每一位教主巨头。 那目光中，没有求助，没有期待，只有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警告与威胁！ 他在用眼神告诉所有人。 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们都想得到的天渊！ 但此刻，谁若敢趁此时机，对我，对此剑，有丝毫不轨之心——那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他从未奢望过，这些自视甚高、视下界生灵如草芥蝼蚁的上苍生灵，会在此时助他一臂之力。 若他们真的在乎下界，当年息壤界坝封印松动，异界生灵降临息壤时，他们就不会坐视不理！ 所谓的“不能坐视”，不过是形势所迫下的虚伪言辞！ 看着渊眼神扫过，天幕之内，许多上苍修士，尤其是那些各教长老、核心弟子，心中皆是一凛。 他们自然清楚他的来历。 自荒古纪元那场与异界的大战后，漫长岁月以来，渊是唯一一个凭借，从被视为贫瘠低等的下界，成功登临上苍，并迅速闯出偌大名头的异数。 这份出身，在上苍许多“正统”修士眼中，本是带着轻蔑的。 下界蛮荒之地，能出什么真龙？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 但此刻，看着渊手持天渊，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为了返回下界不惜一切，再联想到他方才在战场上的恐怖战力……那点轻蔑，早已被权衡取代。 “他……已然成势。” 有人心中暗叹。 刚刚经历如此惨烈大战、下界又突逢惊变的微妙时刻，渊刚刚立下战功。 此刻若有人因觊觎天渊而对他出手，无论出于何种理由…… 蜀锦楼主、清月教主等巨头就在一旁，态度不明，谁又敢当这个出头鸟？ 因此，尽管不少人眼神闪烁，心中或有贪念算计，大多数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交锋。 至少，在眼前这众目睽睽之下，不能。 但是，无论如何——渊都要下去！ “吼——！！！” 渊发出不似人声的怒吼，体内龙凰之力，风雷之力，乃至那股一直潜藏在血脉深处、来自天渊剑的苍凉剑意，在此刻被他不顾一切榨取！ 他双手握住了天渊剑的剑柄，将剑高高举过头顶！ “给我——破——！！！” 渊用尽全身力气，手中那柄承载着秘辛的天渊，对着头顶那囚禁他的天幕，斩去！ 第686章 神纹下界 “斩——！！！” 渊的咆哮与剑啸混在一起，天渊劈在那天幕之上！ “铛——嗡——！！！！” 巨响瞬间剥夺了所有人的听觉！ 碰撞处爆发出光芒，天幕内壁剧烈震荡，映射出的下界画面瞬间扭曲！ 天幕，剧烈晃动了！ 但……也仅此而已。 那天幕如同皮膜，在承受了这一击后，剧烈回弹，发出震鸣。 最终，剑芒溃散，天幕依旧横亘于顶，只是那被斩击之处，仅留下了白痕。 他被反震之力抛飞，狠狠砸在后方，无力滑落。 天渊再强，也需持剑者有足够修为驾驭。 渊纵然天资绝世，如今也不过是神纹境。 而设下这“天幕”的异界存在，其实力层次，连蜀锦、清月教主等一众上苍顶尖巨头都为之忌惮，又岂是他一人一剑能够破开？ 有无力感，不断噬咬着渊的心。 他看着头顶那道白痕，看着天幕上重新稳定、却愈发惨烈的下界。 不能停！ 绝对不能停！ 每耽搁一息，下界便有成千上万的生灵被屠！每浪费一刻，异界大军便向着皇朝、向着他誓死守护的一切逼近一步！ “呃啊……” 渊挣扎着，用天渊撑地，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在颤抖，但赤红眼眸中，疯狂与决绝却更加炽烈！ 他再次举起了天渊，不顾一切，就要再次斩出！ 就在这时…… “吼——！！！” 数道霸烈兽吼，骤然炸响，震得整个天幕嗡鸣！ 只见一直静立不动的寰帝，不知何时已踏前一步。 其身后，九尊龙子虚影咆哮显化，悍然轰向了天幕上，方才渊以天渊留下白痕的那处！ “轰隆——！！！”九兽结结实实撞在天幕之上！ “寰兄……” 渊一怔。 下一刻，更多的神通接踵而至！ “渊，我等助你——！”洛阳红双手结印，有大神通要施展。 有天骄咬破舌尖，喷出精血洒在手中残剑之上，剑光再次亮起，虽然黯淡，却义无反顾地斩向同一点！ 天刑发出怒吼，拖着残破的身躯，挥动铡刀，砸向天幕！ “月华……净世！” 月华勉强撑起身体，眉心月纹燃烧，一道月芒射出。 她在不老泉的滋养下苏醒，看见了这一幕。 而幸存的十几位上苍天骄，无一例外，无一退缩！ 他们拖着重伤之躯，攻向了天幕上那同一点！一时间，各色光华将那片区域淹没！ “住手！你们……” 有教主色变，急声喝止，甚至抬手欲要阻拦自家弟子。 在他们看来，这些年轻人已是重伤之躯，强行出手无异于雪上加霜，更何况，攻击天幕可能引来那裂缝后存在的反噬。 “唇亡则齿寒，户破则堂危。”是寰帝。 “下界若陷，异界踞之。彼时兵锋北指，上苍何以当之？” “古之仙道，渺不可寻；今之强援，杳无踪影。” “今日不战，他日异界叩关上苍之时，诸位可还指望，有天兵仙将，自九天而降，救我等于水火？” 字字铿锵，句句诛心！ 短短数语，炸响在诸位教主心头！ 所有的犹豫、算计、保全自身的念头，在这赤裸裸的现实与未来大劫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短暂死寂后…… 蜀锦眸中星辉流转，最终叹息。她抬起手，对着天幕，轻点去。 一点璀璨自其指尖亮起，初时如豆，瞬间膨胀，轰在了天幕上那被集中攻击的一点！ 天幕剧烈震荡，裂纹迅速蔓延！ “蜀锦！你……” 有教主惊呼。 “还等什么！” 清月教主眼中闪过决绝，眉心月纹显化，一轮寒月在其身后升起。 “月蚀天殇！” 寒月如刃，斩落而下！ “今日便舍了这身道行，也要为吾儿讨个公道！” 灰袍道人须发皆张，道袍鼓荡，骇然出手。 “杀！斩尽这些跨界的畜生！替萧儿报仇！” “渊！我等助你下界！” 天河谷主、以及其他数位丧失爱徒、心怀悲愤的教主，再无保留，纷纷爆发出惊天气势。 这是上苍当世最顶尖战力的联合出手，其威势，已经彻底超越了神元境的范畴，触及到了更高层次！ 巨响过后，那困住众人的天幕，终是不堪重负，以那一点为中心，炸开了窟窿！ 天幕，破了！ 然而，破开天幕只是第一步。 外面，是混乱的虚空乱流与那道裂缝散发的威压。 要在这种情况下，将人送往下界，并避开异界可能的拦截，艰难无比。 “诸位，助我！” 蜀锦脸色苍白了一分，显然刚才一击耗费不小。 她双手结印，无尽光辉自其体内涌出，化作通道，探向那破开的窟窿，指向下界的方向。 “以我道基为引……” 清月教主毫不犹豫，将一缕本源打入。 “老夫今日，便为尔等铺路！” 灰袍道人喷出心头血，融入通道。 其他教主亦是如此，纷纷不惜耗损本源、燃烧道行，将自身的修为灌注于那通道之中，为其夯实基础，稳定方向，抵御虚空乱流的侵蚀。 天山的老教主，为了稳住通道最脆弱的节点，竟然直接燃烧了大半生机与寿元，脸上皱纹深刻，气息急剧衰落，没有万载以上的闭关苦修，绝难复原！ 星河通道在诸位教主的拼命维持下，变得稳固。 渊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不惜代价出手的巨擘。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复杂起来，随后，其对着诸位教主，郑重抱拳： “多谢！” 话音未落，他不再有丝毫犹豫，身形化作流光，率先冲入了那条由众人心血铺就的通道！ “走！” 寰帝紧随其后，也步入了其中。 洛阳红、天刑、月华……幸存的十几位上苍天骄，目光坚毅，拖着重伤之躯，投入了通道之中，消失在璀璨尽头。 第687章 纪元浩劫 下界，西海。 天，仿佛被捅穿，倾泻下来的不是雨水，而是无尽毁灭与死亡。 自荒古纪元那场震古烁今的两界大战以来，这是下界遭遇的最恐怖，规模最为浩大的动乱！ 没有任何先兆，没有缓冲，灾难就这样以最蛮横的姿态降临。 而在当年，所有知晓界坝隐秘、了解异界威胁的生灵，无不心存侥幸，认为有准南以及一众圣道院宿老的牺牲，有那稳固的封印，异界再次大举入侵，至少也是数个纪元之后的事情。 到了那时，下界经过漫长岁月，必然天骄辈出，强者如云，加之天选坐镇，下界将固若金汤。 不久前，苍穹大开，有无上清气倒灌而下，滋润下界。 拓熊海、岁桉、万云霄、文罗等本就身负上苍血脉的“天选”们，惊喜发现，他们可以直接吸收炼化这股气。 这股气对他们的修行有着难以想象的裨益，让他们实力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 他们以为，这就是苦等已久的，追寻更高道途的契机！ 事实上，这的确是。 希望的曙光，已经照亮了前路。 可谁能想到，就在他们初见希望、踌躇满志之时，便有阴影，毫无征兆的扑了下来！ “杀！跟这些杂碎拼了！” 拓熊海化身的六臂魔神仰天怒吼，声震西海。 他的实力因为吸收那气而大涨，魔神六臂挥舞间，真有开山裂海之威。 但他的心，却在不断下沉。 眼前的敌人，太多了！纪律严明，配合默契，攻势如潮，最恐怖的是，永无止境。 岁桉与岁欢兄妹，在敌群中纵横捭阖，所向披靡，但周围的同门、盟友，却在不断减少。 万云霄所化的三眼金雕，金羽染血，依旧在高空盘旋，不断以毁灭金光点杀异界强者。 但他视线所及，到处都是溃退的防线。 文罗、叶雷龙、乔洪、姚梦龄……这些渊昔日的好友，这些下界年轻一代的翘楚，几乎是在动乱爆发的第一时间，便加入了战局。 他们爆发出了远超从前的战力，斩杀了数倍于己的异界生灵。 但，一切无用。 异界的这次突袭，规模之大，远超当年界坝封印被破、息壤遭劫的那一战！ 那一次，更多的是试探；而这一次，是赤裸裸的，旨在灭绝与征服！ 圣道院的弟子们，结成一座座战阵，爆发出惊人战力，顽强抵抗。 但在那异界大军面前，即便是礁石也在不断被淹没、粉碎。 他们看着自家道统的师尊、长辈，为了掩护弟子撤退，为了阻挡敌军锋芒，一个个燃烧本源，祭出禁术，最终在敌群中爆发出光华，黯然陨落。 他们想争一线生机，为下界，为身后的亿万生灵。 而那些当年附庸神堂，在各岛屿立起石柱的下界道统，以叶家为首，此刻更是陷入了无边的悔恨。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当年犯下了何等滔天大错！ 那不是什么聚灵镇海的吉物，那是接引毁灭的招魂幡！ “叶家子弟！随我杀！以血洗罪！以命赎过！” 叶家老祖须发皆张，状若疯魔，率领族人冲杀在最前线。 他们用最惨烈的方式，试图挽回那无法挽回的过错。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悔恨与勇气，并不能扭转战局。 西域，这片广袤之地，在异界大军疯狂的攻势下，防线节节败退。 城池化为废墟，山脉被打崩，江河为之断流，大地满目疮痍。 生灵的血，染红了西海，染红了戈壁，也染红了苍穹。 短短数日，西域，便沦陷。 异界大军跨过西海，兵锋未有丝毫停歇，直指那片横亘在西域与中州之间蛮荒之地！ 一旦越过蛮荒，富饶繁华的中州腹地便将门户大开，亿万生灵聚集的皇朝根本将暴露在异界的铁蹄之下！ 皇朝内，有身影身披皇袍，面容绝美却不失威严，眉宇间与渊相似，但更多了几分久居上位的沉稳与杀伐气。 正是当今景朝人皇，景帆！ 此刻，景帆沉凝，作为人皇，她要守护亿万子民；作为圣道院院长，她要保全下界道统薪火。 “传朕旨意。” 景帆的声音坚定。 “中州所有可战之兵，包括各大宗门、世家私军，全部集结于蛮荒！” “陛下！” 一老臣颤声道，“蛮荒虽险，但敌军势大……是否……是否先保皇都……” “退无可退了……” 景帆打断了他的话。 “西域已陷，若再让异界踏过蛮荒，整个中州便是一马平川，皇都又能独善几时？此地若失，下界八域，将再无可守之地！” 她望着远方天际滚滚而来的血色烟尘，那是溃兵与追兵扬起的沙尘。 下一刻，只见景帆手腕一翻，一方金印出现在她掌中。 那是景朝镇国至宝——人皇印！ “传讯下去，催动大阵，朕将以人皇印为引，护佑皇都及周遭生灵。” 其指尖，轻轻抚过人皇印，眼中掠过柔和。 “小九……姐姐恐怕，等不到你回来了……但无论如何，姐姐会为你，为景朝，战到最后一刻。” 危机时刻，下界，凡是已踏入修行之途、尚有一战之力的生灵，无论是隐世不出的老怪，还是初窥门径的少年，在这场席卷一切的浩劫面前，都投入了。 然而差距，并不会因为人数的增加与决心的强烈而有改变。 动乱，以西海为中心，肆虐开来。 仅仅不到十日，战火迅速蔓延到了下界八域的每一寸版图！ 极北冰原，冰层炸裂，冰原都在燃烧。 南疆百万群山，瘴气被破，无数古兽妖灵洞府、巫族寨子化为火海，部族图腾柱在崩碎，昔日的虫鸣兽吼，已被惨叫与异界生灵的嘶吼取代。 东土沃野千里，昔日鱼米之乡、人烟稠密之地，如今田地荒芜，城郭倾颓，却不断被从天而降的异界生灵屠戮、血染了沃土。 中州外围，那昔日蛮荒之地。 人皇出征，以景帆为首的皇朝大军，四周散去，支援各域，结成一道道防线，与异界先锋展开了搏杀。 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每一座山头都堆满了双方将士的尸骸。 但防线在不断后缩，异界大军的步伐，在不断逼近，那种压迫感，令人窒息。 生灵涂炭，已不足以形容此刻下界惨状。 这是一场灭世之劫，一场针对整个下界亿万生灵，血淋淋的屠戮与征服。 希望，湮灭得太快。 光明，在被无边的黑暗与血色吞噬。 第688章 蛮荒战场 蛮荒之地 昔日荒凉死寂之处，如今已彻底成了亡地。 绵延数万里的临时雄关，依托着蛮荒的天然地势拔地而起，关墙是以大神通凝固、混杂着无数阵法符文与法宝碎片，散发着铁血之气。 关墙之上，是座座临时搭建的了望塔，可以眺望西海。 关墙之外，是焦土，是坑洞，是折断的兵刃，烧焦的旗帜以及尚未来得及收敛的尸骸。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这里，是用生命堆砌出的，这一界最后的防线。 皇朝精锐与圣道院的弟子，以及中州各大宗门、世家派来的，在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惨烈厮杀后，终于在这蛮荒之地，勉强将那股异界洪流，暂时抵挡了下来。 异界大军在丢下尸体后，终于退去，盘踞在西海方向，再无动静。 也许是连番征战，即便是这些凶悍的异界士卒也感到了疲乏，需要休整；也许是在等待后续兵力；也许……是在酝酿着更加恐怖的攻势。 不管如何，这短暂的平静，对于已是强弩之末的下界而言，无异于救命甘露。 他们得以喘息，收敛同袍尸骨，修补防线，救治伤者。 临时搭建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 景帆端坐于主位，露出额角血痕。 她的脸色苍白，但腰背挺得笔直，扫视着帐内众人。 帐内，济济一堂，却人人带伤，气息不稳。 左侧，是以拓熊海为首的圣道院高层。 拓熊海本体已收，但身躯渗血，一臂更是无力垂着。 万云霄脸色惨白，眉心竖瞳紧闭，显然消耗过巨。 岁桉、岁欢兄妹面色悲戚，身上伤痕累累。 文罗、明释子、柯凡三人身上佛光黯淡，带着浓重的血煞之气。 叶雷龙更是半边身子焦黑，那条嫁接的麒麟臂上鳞片脱落大半。乔洪背后的金翼折断了两对，精神萎靡。加上曹尹，姚梦龄等四大家族，现如今的年轻领袖，也是个个挂彩。 大毛则是静静蹲在外面，背靠关墙，呼吸格外粗重，其伤势更是触目惊心。 而右侧，则是中州各大势力。 帝炎阁，天湖山等道统掌门或长老，也是面色沉重。 段星辰与杨雁冰静立一旁，两人身上皆有不轻的伤势，但气度沉稳，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显示出不凡的来历与战力。 景十站在景帆身侧稍后的位置，神色坚定。 “诸位。” 景帆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 “异界暂退，可虎狼之心未泯，此番平静，怕是最后宁静。” 短暂的沉默。 一来自中州，此次损失尤为惨重的世家家主，颤巍巍开口：“陛下……诸位……异界势大，非我等可敌。” “十日血战，我中州儿郎死伤过半，西域、北域、南疆、东土……八域烽烟，生灵涂炭。” “再战下去……恐有亡族灭种之祸啊！不若……不若遣使求和，许以岁贡，称臣纳表……或可保全一脉薪火……” 他的话音刚落，帐内气温骤降！ “放屁！” 拓熊海猛地站起，怒目圆睁，“称臣？纳贡？你以为那是什么？！你以为献上财帛子女，他们就会满足？做梦！他们要的是这片天地的根本，是我们所有的血肉与魂！” “老拓说得不错。” 万云霄冷声道，金瞳中寒光闪烁。 “息壤之事，殷鉴不远。当年界坝松动，异界生灵降临，可曾对息壤生灵有过半分怜悯？只有屠戮。求和，无异于自断手脚，将脖子送到对方刀下！” “我叶家……” 叶雷龙声音沙哑，带着无尽悔恨，“便是信了神堂的鬼话，才酿成今日大祸……与虎谋皮，终被虎噬！此刻除了血战到底，别无他路！” “战！” 岁桉只有一个字，却斩钉截铁。 “阿弥陀佛。” 明释子双手合十，脸上刚毅，“我佛亦有怒目金刚，护法韦陀。此刻退让，非但保不住薪火，反会令我下界亿万亡魂不得安息，令后世子孙永为奴仆。唯有一战，方有一线生机。” 其他圣道院众人，以及沈皓、沈琳樱父女等，虽未开口，但脸上的神情已表明一切。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那主和的世家家主被众人的气势所慑，脸色惨白，缩了回去，不敢再言。 帐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是压抑着怒火与悲壮的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战，几乎是必死之局。可是，除了战，他们没有其他选择？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旁观的段星辰，忽然轻轻开口。 “昔日，我在上苍，曾见一人，于绝境之中，持一杆战枪，独对群雄。” 她的目光仿佛穿越了时空，落在遥远的某处。 “彼时，无人看好，无人相助。可他，硬是杀出了血路。” 她顿了顿，看向帐内众人，尤其是那些圣道院的熟悉面孔，缓缓道：“若是他在此地……面对如此局面，诸位以为，他会如何选择？会坐以待毙，还是……向死而生？” 帐内，所有圣道院出身的人，身体都是微不可察地一震！ 拓熊海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景兄弟若在……定会第一个拎着枪，冲杀出去！” 景十握紧了拳头，脸上露出罕见的激动：“这一战……他未至，定是被什么绊住了。但我相信，大哥若知下界有难，纵是九天十地，也必会归来！” “院长！” 拓熊海等人纷纷看向景帆，眼中再无犹疑，只剩下战意。 景帆静静地听着，看着这一张张年轻却饱经风霜的脸，心中百感交集。 她的弟弟，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了这么多人心中的信念与旗帜。 她为他骄傲，也为眼前这些愿意为信念、为家园死战的人，感到欣慰。 就在这时…… “报——！！！” 有人跌跌撞撞冲进大帐，声音凄厉：“西海方向！异界大军有异动！” 帐内气氛骤然一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景帆身上。 景帆缓缓站了起来，目光逐一扫过帐内每一个人。 “诸位。” “天亮了。” 她拔出腰间青剑，剑指帐外那血色弥漫的天空： “传朕旨意……” 第689章 部署 景帆立在巨大的蛮荒地脉图前，那图以灵力显化，西海浊浪、蛮荒赤土、中州轮廓俱在其上。 她目光扫过帐中一张张或染血或苍白的脸，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深浅不一的伤。 “敌势如潮，不可硬撼。”景帆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石坠地。 “当以迟滞其锋，耗其锐气，待机反扑为策。步步为营，层层设防，以……” “以血肉筑墙，为身后生灵，争一线生机。” 她抬手虚点，图中主防线外，三处形如獠牙的险地骤然亮起光泽。 “三处前哨——‘锋’、‘陷’、‘固’！” 她清喝一声，声震营帐。 “此三垒为我军獠牙，亦是诱饵。不求全功，但求滞敌、疲敌！” “六个时辰，哪怕用命去填，也要为主阵赢得六个时辰！” “我去‘锋’垒！” 曹尹踏步出列，玄鳞甲泛着幽光。 这位曹家天骄，此刻眉眼含煞，腰间软鞭颤动。 景帆颔首，目光转向曹尹身侧:“然‘锋’垒首当其冲，需刚柔并济。叶雷龙！” 叶雷龙迈出，那焦黑斑驳的麒麟臂筋肉贲张，沉声如闷雷：“院长。” “你与曹尹同守‘锋’垒。”景帆眸光锐利，“轩辕血脉可拔山，正面硬撼；曹尹幽蟒灵动，袭杀缠斗。” “一刚一柔，互为表里。你二人之责，在于纠缠！借垒前石林沼泽，游斗袭扰，敌进我退，敌疲我扰。” “六个时辰后，无论战至何等境地，必须撤回左翼隘口！” “是！”两人齐声，眼中已有决死之意。 “‘陷’垒，”景帆指尖移向左翼那片标注着毒瘴的深涧。 “此地毒瘴弥漫，险恶异常。守此垒者，需不惧瘴毒，心思缜密。” “陛下，琳樱请战。”沈琳樱出列，面色虽白，眸光却静如寒潭。 她曾历经帝炎阁剧变，心性早已淬炼得坚如铁石。 “我帝炎阁焚天诀可御阴毒，更有清瘴丹药。此垒，琳樱必守住。” “准。”景帆眼中掠过赞许。 “沈姑娘，你之任务亦是滞敌。毒涧是天险，亦是杀场。如何用毒瘴火海款待来敌，由你临机决断。六个时辰，退往右翼隘口。” “‘固’垒，”景帆点向右侧背倚铁色山脉的堡垒。 “此垒最坚，倚山而建，固若金汤。然若成孤岛，亦是绝地。守垒者，需擅守，最好能引地脉之气，化垒为铁。” “院长，交给我吧！”乔洪背后折断的金翼抖了抖。 “我六翼金蝉一脉，对金石地气感应，很是灵光！” “那好……”景帆看着往日里，极少说话的乔洪。 “‘固’垒交给你。记住，你的任务是六个时辰内，钉在那里，不是……死在那里。六时辰后，退回中段隘口。若事不可为……” “晓得了……”乔洪摆摆手。 “保命第一，我懂。” …… “殷昱。”景帆看向帐中那位一直沉默如山的暗甲将领。 殷昱，已是皇朝宿将。 “臣在。”殷昱踏前，甲叶轻响。 “命你总掌三垒。朝中精锐尽数归你调遣，务必使三垒讯息不绝，补给不断，伤者能归。此战能否持久，维系于你一身。” “臣，肝脑涂地，必不辱命！”殷昱跪地，重重抱拳。 “三垒既明，然孤垒易摧。”景帆目光如电，扫过其余众人。 “岁桉、岁欢！” 兄妹二人齐步上前，身上伤痕未愈，眼神却亮如寒星。 “你二人率院内弟子，为全军游骑。不驻一垒，游弋四方。敌攻何处，你二人袭其侧后。一击则走，绝不恋战！” “是！”两人凛然应命。 “文罗、明释子、柯凡。” 只见三人合十上前，身上染血僧袍不减庄严。 “你三人主阵战场核心，布金刚伏魔大阵。” “此阵既为屏障，接应撤回同袍；亦为净土，救治伤患，安定军心。佛光所照，邪祟退散。” “我佛慈悲，亦作狮子吼。贫僧等，愿化金刚，镇守此关。”三人声音平和，却带着决绝。 “万云霄。” 面色苍白的三眼金雕微微欠身，眉心血痕未干。 “你伤势未愈，不宜近战。登高了望，以金雕神目，观敌阵变化，察强者动向。你是全军之眼，你所见，即我所知。” “云霄……必不负所托。”万云霄声音微哑。 “拓熊海，大毛。” 伤势最重的魔神与帐外的泰坦雪魔同时挺直身躯，凶悍气息隐隐勃发。 “你二者乃军中最强之矛，亦是最后之盾。坐镇中军，抓紧这六个时辰恢复。待敌精锐尽出，气焰稍挫，便是你二者再率领各教弟子，给予雷霆一击之时！” 拓熊海与大毛点头，眼中战意，亟待喷发。 “杨大哥……”景帆看向那位来自上苍的修士。 杨雁冰颔首，身周气息微凝。 “劳你与沈阁主一道，督造、修复器械，炼制丹药符箓。此战绵长，后勤便是命脉。” “可。” “段姑娘……” 段星辰静明眸清澈，迎向景帆目光。 “朕不为你设限。”景帆缓缓道，“此战，你为奇兵。何处最危，何处需破局，你便去往何处。” 段星辰眼中星辉微漾，轻轻点头。 “景十。”景帆最后看向身后。 只见景十甲胄染血，沉声道：“皇姐！” “你率一军，为中军预备，随时听调，堵缺补漏。兼掌军法，临阵脱逃、扰乱军心者，无论何人，立斩不赦！” “臣弟，遵旨！”景十跪地，声如金铁交鸣。 部署已定，帐中落针可闻，唯有粗重呼吸与杀意在激荡。 景帆缓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每一张视死如归的面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人皇的威严。 其声响彻大帐，冲出营门，回荡在蛮荒苍穹之下。 “诸君！” “此地，蛮荒绝域，或可为我等葬骨之处！” “此战，不为苟活，只为让我下界苍生知晓……” “吾等血性未冷！” “擂鼓！” “进军！” “杀！！！” 众将吼声如亿万惊雷炸响，蛮荒大地为之震颤！ 下一刻，无数兵刃出鞘，寒光映亮血色朝阳！ …… 半个时辰后。 “呜嗷——！！！” 蛮荒的号角尚未停歇，西海方向，另一道更加苍凉的号角声，如同亿万凶兽齐喑，撕天裂地而来！ “锋”垒之巅，叶雷龙与曹尹并肩而立。 极目处，那横亘天海的混沌巨阵光芒大放，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炽烈！ 粘稠如墨的“潮水”从中涌出，不再是散乱的洪流，而是分作数股狂潮！ 那是异界生灵，厚重如移动的山脉，两翼展开如垂天之云，隐成合围之势。 更可怕的是，在那狂潮上空，数道身影立于雾气之中，气息浩瀚，凶威滔天！ 其威压之盛，竟让千里之外的“锋”垒守军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出来了……”曹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握住软鞭的手指微微发白。 叶雷龙喉结滚动，麒麟臂上残存鳞片倒竖，发出低鸣：“管他什么牛鬼蛇神！尹儿，按计划，我先去！” 话音未落，他已如暴熊，跃下高垒，身后数百悍卒紧随，汇入垒前那片乱石林中。 几乎在叶雷龙所部隐入石林的刹那，异界前锋已踏入死亡射程。 “放！” 曹尹清叱，抬手挥下。 下一刻，“锋”垒之上，积蓄已久的灵力在这一刻爆发！ 粗如儿臂的破甲弩箭撕裂空气，拖着凄厉尾音；铭刻着符文的符箭如蝗群蔽日；更有巨石，砸入那黑色的潮头！ 只见异界军阵中，响起号令。 前排重兵齐齐顿步，将巨盾狠狠砸入地面，盾面符文亮起。 箭雨砸落，在盾墙上爆开团团火光，却难以瞬间撕开。 盾墙之后，异界术士吟唱声大作，风墙、疾行等辅助术法光芒，在阵中层层亮起。 整个前锋军顶着箭雨，踏着尸体，速度竟再次提升，狠狠撞向“锋”垒！ 而就在洪流最尖端，即将触及石林边缘时。 “轩辕撼地！” 石林深处，传来叶雷龙的咆哮声！ 下一刻，大地猛然剧震，无数万钧巨石被巨力掀起，裹挟着凄厉风声，砸向异界军阵侧翼！ 异界应变极快，但石林地形狭窄，大军难以展开。 其侧翼瞬间被破，阵型出现混乱。 叶雷龙所部，从各个角落杀出，一击即走，绝不停留。 其轩辕血脉在这狭小空间内，发挥到极致，每一次拳掌交击，都有骨骼碎裂的闷响与惨叫伴随。 “锋”垒之上，曹尹看准时机，娇叱一声：“天罗地网！” 她身形一晃，竟如无骨之蛇般从垒墙滑下，手中软鞭化千百鞭影，鞭影过处，甲胄破碎，筋断骨折！ …… “固”垒方向，乔洪趴在被他以秘法引动地气、隐隐泛着光泽的垒墙上，瞪着下方。 当异界大军袭来，他双手猛地按在墙头，脚下铁矿山脉隐隐呼应。 垒墙上，无数事先埋设的尖锐铁刺、铁蒺藜竟浮起，随即在乔洪一声暴吼中，化作风暴，朝着城墙下倾泻而下！ 同时，烧得滚烫的金汁，泼洒而下！ …… “陷”垒毒涧之畔，沈琳樱面无表情，看着试图以神通冻结涧水的异界军队，抬指轻弹，一点火星落入涧中。 “赤帝焚天，煮海！” “轰——！” 整条毒涧，竟在同一瞬间被点燃！ 火舌窜起百丈高，与涧中毒瘴混合，化作一片笼罩天地的暗红火云，将触及的一切都吞噬！ 唯闻凄厉惨嚎，被淹没在熊熊火海之中。 …… 蛮荒主战场，血与火再次成为主调。 景帆的部署如同大网，“锋”、“陷”、“固”三颗钉子死死楔入敌阵。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这仅仅是前奏。 那异界大军的上空，几道如山如岳的恐怖气息，尚未真正动作。 六个时辰，刚刚开始流逝。 每一刻，都有生灵在凋零…… 第690章 四大生灵 景帆的部署如同齿轮，开始咬合运转。 “锋”、“陷”、“固”三座前哨如同獠牙，死死钉在异界大军狂潮的最前沿。 “锋”垒之前，石林已化绞肉场。 叶雷龙所率数百悍卒依仗地利，化整为零，在嶙峋怪石与污浊沼泽间神出鬼没。 轩辕古熊之力在狭小空间内爆发出恐怖威能，叶雷龙浑身浴血，麒麟臂每一次挥出，都伴随着骨裂筋折的闷响与异界士卒的惨叫。 曹尹化幽蟒，身形飘忽，专挑那些试图重整队形、发号施令的异界头领下手。 幽蟒过处，那些头领死得干脆利落。 她与叶雷龙一明一暗，一力一巧，硬生生将异界最凶猛的一股先锋拖得寸步难行。 “陷”垒毒涧，已成绝地。 沈琳樱面色沉静，她立于垒墙之上，指挥若定。 帝炎阁弟子不断将毒瘴点燃，异界尝试了数种方法，甚至派出小股精锐试图从高空强渡，但皆在沈琳樱调度与帝炎阁弟子悍不畏死的阻击下湮灭，只在涧边留下了更多残骸。 “固”垒之下，乔洪已然力竭，却依旧死死钉在墙头。 他脸色惨白，但与脚下铁矿山脉的感应却越发清晰。 垒墙在他不计代价的催动下，光泽泛滥，坚硬更胜精铁。 乔洪咧着干裂的嘴唇，心中推算，他看着下方堆积如山的异界尸体，喃喃道：“六个时辰……才过了不到两个……” 战场上空，岁桉、岁欢兄妹所率的游骑如同幽灵，在战场边缘穿梭。 他们专挑敌军阵型衔接处、落单的术士下手。一击得手，远遁千里，绝不纠缠，将袭扰战术发挥到极致，让异界大军如鲠在喉，不得不分兵防备，进一步迟滞了主攻方向的推进。 主阵核心，文罗、明释子、柯凡三人盘坐于地，口中梵唱不绝。 以他们为中心，金刚伏魔大阵已然成型。 阵中佛光普照，檀香隐隐，不仅极大削弱了异界凶戾气息对守军的影响，更为撤回的伤员提供了宝贵的喘息与救治之所。 殷昱调度有方，皇朝精锐往来如风，将前线战况，伤员情况及时传递，保证了景帆的意志能准确贯彻到战场每个角落。 而此刻中军大营，药香弥漫。 拓熊海与小白周围，堆满了各教各宗献出的珍藏宝药。 万年灵芝、龙涎香膏、兽血石髓……平日里足以在下界引起腥风血雨的奇珍，此刻被毫不吝惜地用在二者身上。 拓熊海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气息开始缓缓回升。 小白表冰甲重新凝结，胸前的焦黑窟窿被莹白寒气覆盖，缕缕生机重新焕发。 杨雁冰与沈皓亲自坐镇，调动所有炼丹、炼器者，将一批批修复的弩车、新炼的符箭、疗伤丹药送往前线。 然而…… 景帆并未坐镇中军。 她身骑炎驹，踏火而行。 “陛下！” 有人大惊，想要阻拦。 “您乃一国之本，岂可亲临险地？此乃军中大忌！” 景帆手握青剑，望向杀声震天、血气盈野的蛮荒，声音里，看透生死。 “此战若败，何来国本？若胜，朕在何处，皆是中军。” “你看那空中。”她抬剑指向远方异界大军上空，那几道立于灰白雾气中的身影。 “他们至今未动，是在观察，也是在等待。” “朕去，并非逞勇。”她顿了顿，接着道:“朕去，是为文罗他们护法。金刚伏魔大阵乃我军心所系，不容有失。” “此阵若破，军心必溃。而那几个……若他们真要出手，此阵首当其冲。” 她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要以身为盾，为那维系全军生机的法阵，争取哪怕多一息的存续时间。 她深知，面对那等存在，个人的勇武或许微不足道，但人皇的旗帜与鲜血，有时比任何神通都更能凝聚人心。 炎驹长嘶，四蹄烈焰暴涨。 下一刻，径直朝着主阵核心，那金光最盛处疾驰而去！ 青剑在她手中嗡鸣，皇族龙气自她身上升腾而起，虽不足以与远处那几道气息抗衡，却如风中烛火，在战场上燃烧。 …… 异界大军上空，灰白雾气深处。 四道身影凌空而立，仿佛独立于下方惨烈的厮杀之外。 几人形态各异，或背负骨刺，或生有复眼，或笼罩在阴影之中，但无一例外，周身都流淌着恐怖威压，眉心皆露魔纹。 “啧，” 生着三对狭长眼眸的光头生灵轻笑一声。 “蝼蚁，倒是比预料中顽强几分。短短几日，竟能织起这般像样的抵抗。” “垂死挣扎罢了。”旁边一位笼罩在雾气中，身形婀娜的女子淡淡道。 “蝼蚁聚得再多，终究是蝼蚁。这部署看似精妙，实则处处漏洞，不过是拖延片刻消亡的时间。” “话虽如此，” 再开口的，是体型魁梧如山、披着厚重岩甲，头顶生有巨角的生灵。 “但夜长梦多，上面对此界颇为看重。速战速决，打崩此界，看看那些缩在上面的老东西会作何反应，才是正理。” 他言下之意，攻打下界，既是掠夺，也是一次对“上苍”态度的试探，如同向看门犬投石，观其反应。 “呵，” 最后，是身着紫袍、面如冠玉、却生着一双竖瞳的俊美青年。 “上头自有谋算，我们只管做好手中之事。至于此界上苍……此刻估计正透过某些手段，看着这里。” “可惜，他们那些所谓‘天骄’，此刻怕是已被鳌雄他们斩得七七八八？那些老东西受规则所限，真身无法下界。即便最终送些小鱼小虾下来，也是徒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战场上那几处仍在顽强抵抗的“锋”、“陷”、“固”三垒，又掠过那道正冲向金刚伏魔大阵的流光。 最终，他那双妖异竖瞳，定格在了大阵核心处，那三位闭目诵经的僧人身上。 “这阵法，倒是有趣。汇聚众生愿力，化慈悲为壁垒……可惜，选错了地方，用错了时候。” 青年脸上笑容不变，却舒展身躯。 “行了，” 他慵懒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身旁三者耳中：“那我便去，试试蝼蚁的斤两。”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身影已然从雾气中消失。 下一刻，一股令整个蛮荒战场所有生灵，无论是疯狂进攻的异界大军，还是拼死抵抗的下界生灵，都感到心脏骤停。 那是恐怖威压，在这下界之中，已如神山崩塌，轰然降临在金刚伏魔大阵的正上方！ 第691章 人皇绝境 紫袍只是一步踏出…… “嗡——！！！” 金刚伏魔大阵剧烈震颤，佛光屏障明灭不定。 阵中盘坐的文罗、明释子、柯凡三人，同时身躯剧震。 那浩瀚如天威的压迫感，紫袍尚未真正出手，仅凭气势，便已撼动了这大阵根基！ 阵外，正策炎驹疾驰而来的景帆，座下神骏嘶鸣，四蹄烈焰骤然黯淡，几乎要跪伏下去。 景帆冷哼，威严皇道的气息轰然爆发！ “昂——！” 一声清越激昂、迥异于寻常皇道金龙的龙吟声，响彻战场！ 只见景帆身后，虚空扭曲，一条长达百丈、通体覆盖青鳞、鹿角鹰爪、腾云驾雾的青龙虚影骤然显化！ 青龙眸如日月，顾盼生威，散发出的并非纯粹的力量压迫，而是统御四极、执掌生机、涤荡妖氛的浩荡皇威！ 青龙之气！这是景帆自身修为，熔炼皇族龙气所化。 其力生生不息，其威镇邪祟，与景帆手中青剑，交相辉映。 青龙虚影显现，勉强抵住了那滔天威压，为景帆撑开了一片空间。 其眸含煞，紧盯着大阵上方那紫袍生灵，厉声喝道：“尔等犯我疆界，侵我生灵，当诛！” “哦？青龙之气？” 大阵上方，传来紫袍轻语。 声音淡漠依旧，带着玩味:“没想到这下等蛮荒处，竟还残留着皇道龙气……可惜，徒具其形，未得其神，更兼持器者……孱弱不堪。” 话音未落，黑暗之中，一只莹白如玉，五指修长的手掌，探了出来。 这手掌出现的瞬间，仿佛成为了这方天地间的唯一。 没有任何花哨，只是朝着下方那金光闪烁的“金刚伏魔大阵”，按了下去。 “掌纳须弥。” 随着紫袍四字吐出，那只莹白手掌骤然放大！ 那是道则显化，掌纹瞬间化作山川沟壑，指上仿佛星辰点缀，掌心之中，隐约可见一方不断生灭的混沌界虚影！ 磨灭一切的恐怖意韵，锁定大阵，轰然落下！ 这一掌，看似缓慢，实则封锁了四方上下，蕴含的力道足以崩灭山岳，蒸干江河！ 其所过之处，空间泛涟漪，竟有不堪重负、即将破碎的迹象！ “不好！” 大阵中的文罗三人失色，只觉周身佛力运转瞬间迟滞。 这紫袍生灵的修为，远超他们想象，这一掌之威，已非金刚伏魔大阵所能硬抗！ “青龙御天，皇道无极！斩！” 千钧之际，景帆动了！ 她深知绝不能让其掌力落实。 座下炎驹通灵，长嘶一声，四蹄烈焰再次爆发，载着她化作一道青红交缠的流星，逆冲而上！ 她双手紧握青剑，身后百丈青龙长吟，与她人剑合一，皇道龙气疯狂涌入剑身！ “锃——！” 青剑发出惊天剑鸣，剑身之上青光大盛，一条更加凝实的青龙虚影缠绕剑锋，带着决绝意志，朝着那按下巨掌的掌心，疾刺而去！ 景帆兵法韬略皆通，深知“攻其必救，击其薄弱”之理。 “有点意思。” 紫袍的声音依旧平淡，甚至带着赞许，但那份漠然丝毫未减。 那按下的巨掌，微微一动。 “镇。” 只是轻“镇”，并无任何神通光华。 然而，景帆那剑芒，在距离巨掌尚有十丈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的墙！ “轰！” 剑芒爆碎！青龙虚影哀鸣溃散！ 景帆如遭雷噬，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她连人带马，以比冲上去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狠狠撞在下方，金刚伏魔大阵的光幕之上。 这引发大阵一阵剧烈晃动，光幕黯淡了足足三成！ 仅仅是微动，便破了景帆的全力一击，甚至重创其本源！ 两者差距，判若云泥！ “陛下！” 文罗三人目眦欲裂，几乎要停止诵经，起身相救。 “稳住大阵！” 景帆厉喝，以剑拄地，勉强站起，再次咳血。 她抬头望天，眼中没有丝毫惧意。 她知道，自己远非敌手，但哪怕只能拖延片刻，也值得！ “皇道不足恃，那便试试这个！” 景帆抹去嘴角血迹，收起剑来。 其双手在胸前结出法印。 这法印，她参悟多年，是小九当年，留在皇朝的一式神通。 “蛮荒——麒麟步！” “咚！” 她一步踏出，脚下虚空竟发出沉闷如擂巨鼓的声响！ 那是道韵轰鸣，一股厚重，充满不屈战意的蛮荒气息自她脚下弥漫，其身后隐约浮现出一头脚踏祥云的模糊麒麟虚影，但比之文罗与渊当年施展，少了几分灵动霸烈，多了几分艰涩沉凝。 那是来自天佛神教的神通。 这一步踏出，她原本萎靡的气势强行拔高，竟暂时扛住了那依旧缓缓下压的巨掌，带来的部分威压。 紧接着，她法印再变，五指张开，掌心向天，口中念念有词，正是渊留下的另一式杀伐大术的简化。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雷祖法相，听吾号令！” 下一刻…… “轰咔——！” 苍穹之上，那无边的黑暗竟被强行撕裂，有雷霆被强行接引而下，虽然规模与威势远不及渊，却也带着煌煌天威，扭曲如龙，狠狠劈向那巨掌！ “咦？” 紫袍青年再次发出一声轻咦，似乎对景帆能接连使出两种迥异却都颇为不凡的神通感到意外。 尤其是那“雷霆”气息，竟让他也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 “此地竟有如此传承？倒是小觑了……” 他依旧只是动了动手指，轻弹去。 “散。” 几乎是言出法随，那咆哮而下的雷霆，在距离巨掌尚有数丈时，竟被抹去了一般，无声无息，消散于无形！ “噗！” 景帆再次狂喷鲜血，气息暴跌，身形摇摇欲坠。 接连强行催动如此神通，又遭反噬，她经脉欲裂，识海刺痛。 “能接一指，你这人皇，倒也堪入眼。可惜，到此为止。” 紫袍青年的声音终于透出冰冷。 那遮天巨掌不再停顿，以更快的速度，更沉威势，朝着金刚伏魔大阵，以及阵前那道染血身影，无情压落。 他要一掌，将这与大阵，连同其中数万生灵，一同从这蛮荒大地之上抹去！ 巨掌未至，恐怖罡风已让大地开裂，山石成粉！ 初文罗三人外，阵中生灵被压得匍匐在地，动弹不得。 景帆望着那覆压而下的死亡阴影，眼中闪过无数画面。 父皇嘱托，母后慈颜，致亲笑容，还有那个总让她操心却又无比骄傲的、远在上苍的弟弟…… 她缓缓闭上眼，体内残存的皇道龙力开始疯狂逆转…… 而就在她欲行那最后玉碎之举，紫袍巨掌即将彻底落下的刹那。 一道清冷如九天星河，却带斩断一切犹豫与绝望的声音，蓦然响彻在这方即将被毁的天地之间。 “三位大师稳住大阵，不可妄动。” “此人……” “交由我来。” 话音未落，一点清冷星辉，自中军大营方向升起。 第692章 星河斗转 混沌归墟 那清冷星辉，刹那之间，光芒暴涨，映照山河！ 并非刺目炙热，而是冰彻骨髓，却又蕴含无尽玄奥的银色光华，瞬间驱散了紫袍带来粘稠之感。 战场上空，已化星河幻景。 星辉之中，有身影踏虚而立。 段星辰周身纤尘不染，与周遭的血腥战场格格不入。 此刻，她面容清绝，双眸之中倒映星河，深邃无垠。 紫袍按下的掌印，在那星河光辉映照之下，竟微微一顿，掌心那不断生灭的混沌界虚影，流转也滞涩了几分。 他那双竖瞳，第一次落在了段星辰身上，漠然目光中，泛起明显涟漪。 “这气息？” 紫袍青年眉头微挑，声音中的玩味敛去，多了审视。 “难怪能引动这般精纯的周天星力……倒是个变数。不过，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想阻我？” 段星辰并未答话，回应他的，是并指如剑，朝着那巨掌划去。 “星河——断。” 碎裂轻鸣响起，一道银丝，自她指尖迸发，横亘于天地之间。 那丝看似柔弱，却蕴含着切割虚空的恐怖锋锐！ “嗤——！” 银丝线斩巨掌之上，竟被硬生生切开了口子，虽然瞬间弥合，但终究是留过了痕迹！ 但是旋即，更有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侵入！ 紫袍眉头一蹙，五指猛收，化按为抓，不再理会下方的金刚伏魔大阵，而是朝着段星辰凌空抓去。 掌心气息疯狂涌动，化作无数锁链，如同天罗地网。 段星辰冷哼，面对那笼罩而来的大神通，她非但不退，反而向前一步，双手于身前虚抱。 “周天星斗，听吾号令。” “星璇！” 以她为中心，无穷星辉骤然旋转，化作巨大旋涡。 旋涡之中，无数星辰明灭不定，那漫天锁链，一触及星璇边缘，便如陷入泥沼，速度骤减，锁链上符文光芒急速黯淡，甚至有几条稍细锁链，被生生扭断！ “好一个星辰大道！” 紫袍眼中精光爆射，这次是真的感到惊讶了。 对方对星力的运用，已不仅仅停留在引动星光，而是触摸到了法则真意，这绝非寻常圣境所能及。 就在这时，下方流光再次冲天而起！ 是景帆！ 她趁紫袍被段星辰牵制，强行压下伤势，再次杀来。 这一次，她不再硬撼，手中青剑挥舞，道道剑气纵横交错。 “青龙剑气，断！” “铮铮铮！” 剑气与锁链碰撞，景帆的剑气虽无法斩断锁链，却能进一步削弱其威能，为段星辰分担压力。 二女一者主守，演化星璇，；一者主攻，剑气如龙，寻隙斩链。 虽初次配合，却隐隐有了几分默契。 紫袍脸上浮现愠怒，他本以为随手可灭的蝼蚁，竟接连出乎意料。 他冷哼一声，不再留手，那收回的右手并指成刀，朝着下方星璇与景帆所在，隔空斩下！ 一道薄到几乎看不见、却让所有生灵都神魂剧痛的透明波纹，划过虚空。 波纹所过之处，虚空留下切痕，连天地灵气都被“杀死”，化作真空！ 段星辰星眸一凝，双手结印速度骤然加快，身前的星璇涡流急速收缩，挡在前方。 景帆亦是厉啸，身后青龙虚影盘绕周身，皇道龙气护住神魂。 “嗡——！” 无声碰撞，却引发神魂层面的恐怖冲击！ 星璇剧烈震荡，其上星辰符文明灭，段星辰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身形暴退。 景帆更惨，青龙甲瞬间布满裂纹，再次砸落。 差距太大了！ 即便段星辰天赋异禀，根基深厚，又得小白点化，触摸到法则，但她终究未破开那层关键壁垒。 而紫袍，是真正的、堪比上苍神纹境的强者，远非圣境可比。 “结束了。”紫袍青年淡漠宣判，指尖再次凝聚。 “休伤院长！休辱段姑娘！”就在此时，两声清越叱咤响起！ 两道身影，一持宝扇，一抱古琴，化作一青一白两道惊鸿，无视那恐怖的神魂威压，冲向了紫袍！ 正是岁桉、岁欢兄妹！ “蚍蜉撼树，自取灭亡。”紫袍看都未看，只是随意屈指一弹，便要将其神魂斩灭。 然而，岁桉岁欢对视一眼，两人身影在空中瞬间交错，宝扇与琴竟在这一刻奇异共鸣！ “混沌未分，天地朦胧……” “以我血脉，唤汝真名……” 兄妹二人同时吟唱，那不是人言，更像是某种先天神魔的祷文！ 随着吟唱，他们周身气息骤然变得混乱，难以名状！ 凶戾，仿佛能同化万物的恐怖气机，自二人血脉深处轰然爆发！ 混沌法！ 岁桉宝扇化剑，摇摇指天，岁欢五指划过琴弦，却未发出丝毫乐音。 下一刻，混沌降世，随即一股无形无质的气，自二人交汇处喷薄。 这气看似缓慢，实则瞬间弥漫，所过之处，光线暗淡，灵气归墟，化为原始！ 那两道射向兄妹的波纹，一触及，竟如同泥牛入海！ “什么？！” 紫袍色变，竖瞳骤然收缩，“混沌血脉？这在我界早已绝迹的凶兽之力，竟在此地还有残留？” 他不敢再托大，面对这传说中的大凶之法，即便是他也感到威胁。 他双手猛然在胸前合十，周身紫袍鼓荡，一股比之前磅礴数倍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 其身后虚空，一尊头戴平天冠、身着帝王衮服的巨大法相骤然显现！ 法相脚踏虚空，手握阴阳，散发无上威严。 “乾坤印！” 巨大法相随着紫袍的动作，缓缓抬起那仿佛能托举日月星辰的右手，掌心之中，阴阳二气流转，化为大印虚影，朝着下方喷薄混沌气的岁桉岁欢，以及段星辰与景帆，无情镇落！ 他要以绝对力量，一举碾碎这所有的变数与反抗！ 岁桉岁欢兄妹脸色一变，七窍渗血。 段星辰银牙紧咬，星河之力运转，却也只能勉强护住自身与近处的景帆。 可四人即将被这乾坤大印镇杀成齑粉之际。 “吼——！！！” 恐怖咆哮，骤然自关隘深处炸响！ 这咆哮声之巨，竟将战场上的厮杀声都瞬间压过！ 紧接着，只见关隘内，一尊庞然大物轰然站起！ 其身高逾千丈，六条擎天巨臂，头颅似龙似魔，顶生弯曲巨角。 此刻，那双怒睁的巨眼，如同血月，死死锁定着天空中的紫袍！ 正是拓熊海，终于在这关头，强行恢复了大半战力，显化出了其最强的六臂魔神真身！ “给老子——滚下来！” 拓熊海的怒吼如同雷霆炸开，其中一条右臂，五指紧握成拳。 那拳头大如山峰，缠绕着蛮荒战气，朝着天空中那正在下落的乾坤大印，以及其后那尊巍峨虚影，一拳轰去！ 拳印相交！ “咚——！！！！！！！” 只见那枚由阴阳二气凝聚，蕴含乾坤之重的大印虚影，竟被这蛮横到极点的一拳，硬生生打得向上抛飞，表面出现了裂痕！ 而拓熊海所化的千丈六臂魔神，那轰出拳头的右臂，也是鳞甲破碎，血如瀑布洒落，连退数步。 紫袍闷哼，身形在空中微晃。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尊虽然受伤染血，却凶威更盛的六臂魔神。 拳印相交处，乱流嘶吼。 一者渺小如尘，却法相威严，执掌乾坤。 一者顶天立地，巨躯染血，拳可撼天。 两者之间，气息碰撞，竟隐隐形成了分庭抗礼的短暂僵持！ 第693章 双魔之威 蛮荒战场上空，六臂魔神与紫袍法相之间的短暂僵持，仅仅维持了不到一息。 紫袍竖瞳中，震惊与凝重迅速化为被挑衅后的怒意。 他周身紫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身后那尊因乾坤印受创而模糊虚影骤然凝实，威严更盛，仿佛一尊真正执掌杀伐的神只复苏！ “区区蛮力，也敢逞凶？！” 紫袍声音冰寒，不再有玩味。 他并指如剑，隔空朝着六臂魔神眉心，轻点。 “戮神指！” 一点幽暗，自其指尖迸射而出。 初时极小，却在脱离指尖的刹那，迎风暴涨，化作巨指，洞穿虚空，直刺魔神眉心！ 只见魔神发出震天咆哮，不退反进！ 他那刚刚对轰了一拳、鳞甲破碎的右臂猛地回收，其余五条擎天巨臂则在同一瞬间动了！ 一臂紧握成拳，自下而上，犹如霸王扛鼎，悍然砸向戮神指侧面，意图将其打偏！ 有臂并掌如刀，掌缘凝聚锋芒，开天辟地，斜斩向漆黑巨指的中段！ 有臂五指张开，掌心浮现旋涡，吞天噬地，产生巨大吸力，拉扯、迟滞戮神指！ 其余则肌肉贲张，青筋如龙，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神通，只是将最纯粹的肉身力量催发到极致，交叉护于胸前与头颅之前。 那是准备硬抗可能穿透而来的指力余波！ “轰轰轰！嗤——！” 巨拳、掌刀、旋涡与戮神指碰撞！ 骤然间，战气炸裂，锋芒崩碎，旋涡被指力强行撑爆！ 拓熊海手臂剧震，鳞甲碎片混合着血如雨纷飞！ 那戮神指虽被接连削弱，轨迹微偏，速度稍缓，但其核心那点灭绝杀意，依旧顽强的锁定着魔神眉心，继续刺来！ “吼！！给老子停下！” 千钧一发，拓熊海那最早收回的右臂，再次动了。 这条手臂受伤最重，此刻却爆发出最惊人的凶悍。 他没有再挥拳，而是五指张开，筋肉坟起，竟一把狠狠攥住了刺到眼前的戮神指！ “噗嗤嗤——！”刺耳撕裂声响起！ 魔神右掌瞬间变得漆黑，血肉模糊。 拓熊海庞大的魔神之躯剧烈颤抖，脸上魔焰都黯淡了几分，他在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 但他攥住戮神指的五指，却如同神铁铸就，纹丝不动。 魔神那双巨眼中，凶光几乎要凝成实质。 “这点本事……也想戮神？！” 拓熊海嘶吼，声音扭曲，却更显疯狂。 他攥住戮神指的右臂肌肉再次膨胀，体内传承的古老血脉，混合着这些时日吸收的上苍神灵之气，以及各教宝药的残余药力，轰然爆发！ “给老子——碎！” 下一刻…… “咔嚓——！” 有清脆碎裂声，响彻战场！ 那根由紫袍含怒点出的戮神指，竟被拓熊海以这种近乎自残的凶悍方式，用受创的右掌，硬生生捏得寸寸断裂！ “噗！” 紫袍身躯微微一晃，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戮神指被蛮力捏碎，他心神相连，也受了反噬。 他看向拓熊海的目光，已不仅仅是凝重，更带上了被激怒的杀机。 这尊下界魔神的力量和凶悍，远超预估！ “好！好一尊蛮力魔神！” 紫袍怒极反笑 “我倒要看看，你这身蛮骨，能接我几式神通！” 他双手猛然在胸前合十，随即缓缓拉开。 其掌心之间，阴阳二气疯狂涌现，瞬间演化地火水风种种异象，最终凝聚成混沌太极图！ 其威力，远胜之前的乾坤印！ “阴阳磨盘！”紫袍叱喝，双手向前推去。 那幅混沌太极图骤然放大，化作巨大磨盘，阴阳鱼眼如同黑洞，缓缓旋转，朝着拓熊海镇压而下！ 面对这更恐怖的一击，拓熊海巨眼中血光冲天，毫无惧色。 他深吸一口气，那原本就高达千丈的魔躯竟再次膨胀了一丝，周身燃烧的魔焰混合着蛮荒战气，冲天而起！ “怕你不成！” 他怒啸着，六条擎天巨臂不再攻击，而是同时向上高举，骨骼呻吟，无穷蛮力与战意凝聚于六只巨掌之上，竟是要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托住那镇压而下的阴阳磨盘！ “咚——嗡——！！！” 魔神六掌与阴阳磨盘轰然接触！ 拓熊海庞大的魔神躯猛地向下一沉，双脚深深陷入大地直至膝盖！ 他周身魔焰摇曳，六条手臂上的鳞甲、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阴阳磨盘侵蚀、剥落，露出魔神骨骼。 甚至骨上，也开始出现细密裂纹！ “呃啊——！” 拓熊海发出痛苦低吼，七窍之中溢血，但他六臂挺直，魔躯如同钉入大地的神柱，死死顶住那阴阳磨盘！ 他任凭磨灭之力如何侵蚀，任凭骨哀鸣，他眼中只有疯狂执念。 “不自量力！” 紫袍冷笑，阴阳磨盘旋转加速，磨灭之力更盛，要将这尊魔神，炼化虚无！ 可就在紫袍全部心神，都被拓熊海这不要命的硬抗所牵制的瞬息之间。 亿万万吨的冰雪、岩石冲天而起，在那漫天冰雾与尘暴之中，一道丝毫不逊色于六臂魔神的庞大黑影，从天而降！ 其形如猿，面目狰狞，獠牙如剑，正是大毛——泰坦雪魔！ 此刻，在拓熊海以身为饵，创造出的这绝佳时机下，大毛轰然杀出！ 泰坦雪魔那双巨眼，早已锁定正在全力催动阴阳磨盘的紫袍，以及其下方大片区域密密麻麻的异界军阵。 它没有发出任何咆哮，只是将那双比山岳还大的拳头，高高举过头顶，无穷寒冰之力在其拳锋汇聚！ 下一刻，双拳，陨星坠地般，朝着紫袍所在及其身后战场，狠狠砸落！ “轰！！！！！！！！！！！！！” 无法形容这是怎样的巨响！ 仿佛这十万里蛮荒都在这一刻被砸得跳了起来！ 以双拳落点为中心，一道宽达百里、深不见底，弥漫着寒气的恐怖大裂谷，如同被巨斧劈开，向着西海方向骤然撕裂蔓延。 裂谷撕开之处，尽数化齑粉，百万异界大军被吞入那无尽黑暗与严寒深渊！ “什么？！” 紫袍骇然变色，他全部心神皆在镇压拓熊海，面对这蓄谋已久的恐怖一击，根本来不及做出完美抵御。 他只来得及勉强将阴阳磨盘之力收回三成护住自身，同时身形急闪！ “噗——！” 即便如此，那恐怖拳压，依旧结结实实轰在了他本体之上。 紫袍如遭太古蛮象冲撞，护体光芒瞬间破碎，阴阳磨盘虚影剧烈震荡。 只见其狂喷大口鲜血，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一大截，再也无法维持神通，身后巍峨虚影骤然消散。 同时，他身形失控，向着那大裂谷，直直坠落下去。 战场，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异界大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以及那两尊骤然现身的巨物所震慑！ 一边，是身高千丈，虽魔血如瀑，却依旧挺立的六臂魔神！ 他粗重喘息着，每一下呼吸都带起飓风，其眸冷冷扫视着因紫袍坠落，而陷入短暂混乱的异界大军。 另一边，则是双拳砸开蛮荒的泰坦雪魔。 它缓缓站起身，拳头上升腾着寒气。 两尊庞然巨物，并肩立于蛮荒战场之上，魔威盖世 仅仅是存在，便已让这十万里蛮荒战场窒息。 第694章 噬灵 死寂之后，便是激烈反弹！ 当两尊巨物并肩出现在战场之上，所释放出的滔天之威，瞬间改变了整个战局的气场。 原本如同黑潮般一往无前的异界大军，在这等直观存在面前，攻势为之一滞，许多士卒与异兽甚至在本能的恐惧下，开始畏缩不前。 “锋”、“陷”、“固”三处前哨的压力骤然一轻！ 叶雷龙与曹尹得以率领残部，趁机从乱石林中撤出，退入“锋”垒稍作喘息，并得到了殷昱紧急调配的丹药与符箓补充。 沈琳樱指挥帝炎阁弟子，迅速修复被毒火与反冲击损毁的部分垒墙。 乔洪更是直接瘫倒在“固”垒墙头，一边往嘴里塞着恢复丹药，一边龇牙咧嘴，处理身上的所伤之处。 “我们……或许真能守住！”看着局势，有人颤声道。 “守？不，是攻！”一道虽然虚弱、却依旧带着威严的清叱，通过传音秘法，响彻在三垒主将耳边。 是景帆！她虽身受重创，被文罗等人安置在金刚伏魔大阵核心疗伤，但人皇意志与统御力并未消退。 “拓熊海、大毛现身，其威足以撼动敌胆，牵制其战力。此刻，正是三垒，配合岁桉岁欢游骑，主动出击，扩大战果，绞杀其前线之时！” “不必贪功，以袭扰、分割、蚕食为主，最大限度削弱其兵力！殷昱，调度大军，为三垒提供掩护！” 景帆军令果断，她没有让三垒死守，也没有盲目命令全军压上，而是抓住了时机，以攻代守，进一步消耗、迟滞敌军。 同时，她依旧牢牢把握着殷昱的后勤调度与支援，使得三垒的出击并非孤军深入，而是有策应的反击。 一时间，在三垒守军得到短暂喘息与补充后，在景帆的统一指挥下，三道锐利“匕首”再次刺出！ “锋”垒之中，箭雨、符箓再次泼洒，叶雷龙与曹尹率领恢复了几分气力的精锐，以小股多路的方式，袭杀那些异界部队侧翼。 岁桉、岁欢兄妹的游骑更是如鱼得水，在相对稀疏的敌阵中穿梭，与三垒配合。 “陷”、“固”两垒也同样，依托坚固工事与地利，不断将靠近的异界生灵进行杀灭。 整个下界，因为有了景帆居中调度，不再是如 被突袭之时一般，而是变成了疏密有致、攻守兼备的“大网”。 然而，这“优势”的背后，是残酷现实。 蛮荒战场，横尸遍野，流血漂橹。 倒下的大多是异界士卒的尸体，但下界的伤亡，同样触目惊心。 “锋”、“陷”、“固”三垒的军备，十不存三。 叶雷龙、曹尹、沈琳樱、乔洪等人个个带伤，实力不足全盛时期，十之一二。 岁桉岁欢兄妹，已大伤本源，此刻全凭丹药与意志支撑。 文罗、明释子、柯凡三人主持金刚伏魔大阵，接应伤员，消耗巨大，面色灰败。 段星辰硬抗紫袍“戮神指”与“斩魄刃”，内伤不轻。 景帆更是重伤，全靠皇朝秘药与大阵佛光吊住气息。 而拓熊海，更是六臂染血，骨骼开裂，硬抗“阴阳磨盘”的反噬与伤势正在加剧。 小白演化千里冰狱，看似威猛绝伦，实则消耗了其积蓄的部分本命寒元，此刻气息也开始虚浮。 更重要的是——人。 此时的蛮荒战场，汇聚了中州皇朝、圣道院、帝炎阁、天湖山、四大家族以及无数中小宗门、包括散修的全部精锐！ 这已经是下界八域，在短短时间内，能够集结的全部战力！ 皇朝雄兵千万，听起来骇人，可分散在绵延的蛮荒防线上，面对那仿佛永无止境，从西海大阵中源源不断涌出的异界大军，数量上的劣势，正在被一点点放大。 每一个下界修士的战死，都意味着防线上少了一份力量。 而每一个异界生灵的倒下，其身后似乎立刻就有两个、三个补上。 下界的兵锋可以一时锐利，但后劲已然显现不足。 各派珍藏的丹药、符箓、灵石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伤员越来越多，可战之兵越来越少。 反观异界，军阵虽因紫袍受创而一时混乱，但其底蕴似乎深不见底。 那灰白雾气中的另外三道恐怖气息，依旧在冷眼旁观。 混沌大阵的光芒，没有丝毫减弱。 “这样下去……我们耗不起。” 金刚伏魔大阵中，文罗一边为一名重伤的将领稳住心脉，一边苦涩低语。 他的话，道出了所有明白人，心头的阴霾。 眼前的“优势”，不过是昙花一现，是用无数生命与最后底蕴换来的片刻喘息。 一旦拓熊海与小白撑不住，一旦三垒精锐耗尽，一旦后方补给断绝……防线崩溃，只在顷刻。 就在这沉重压力，随着时间推移，再次悄然笼罩在每一位将士心头之时。 “轰隆隆——！！！” 蛮荒大地，再次剧烈震动！ 这一次的震感，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并非来自外界冲击，而是源自那道裂谷深处！ 只见那深不见底、黑暗与寒气弥漫的裂谷最深处，一点紫芒骤然亮起。 初时微弱，随即炽烈！ 如被囚禁于九幽之下的紫色大日，重返人间！ “那是……不好！” 半空中，有人惊呼。 “嗡——！” 紫芒爆发，冲天而起！ 紫芒中，是略显狼狈，却散发着滔天怒火的身影。 紫袍嘴角挂着血迹，脸色潮红，显然受伤不轻。 然而，与肉身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那双妖异竖瞳中，燃烧的杀意！ 先是被蝼蚁所伤，又被蛮兽暗算打入绝地，这份耻辱，已然超出了他所能容忍的极限。 他悬浮于裂谷上空，眼神扫过下方那两尊巨物，扫过远处光芒黯淡的金刚伏魔大阵，扫过那些仍在“负隅顽抗”的下界蝼蚁。 他没有说任何废话，甚至连咆哮都欠奉。 极致的怒火，已无需言辞表达。 他抬起双臂，环抱虚空，双手虚拢。 刹那间，万里苍穹，无穷紫云凭空涌现，疯狂汇聚！ 那不是普通的云，云中隐有雷霆穿梭，星辰幻灭，更有万灵虚影在其中！ “那是……什么神通？” 段星辰脸煞白，抬头望天，美眸中星辉急转，试图推演，却只觉得那紫云之中蕴含的法则暴戾，让她神魂刺痛。 “小心！” 魔神低吼，血眸死死盯着天空那疯狂旋转、不断扩大的紫色旋涡，心中警兆狂鸣。 紫云越聚越厚，旋涡深处，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鳞甲摩擦与低沉嘶吼之声！ 终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头生独角、双目猩红的蛟首，从那紫色旋涡中，探了出来！ 蛟口大张，口中并非獠牙，而是黑洞！ “紫气吞天诀——噬灵。”紫袍的声音，响彻万里。 那蛟首咆哮，顷刻间，恐怖吸力传来！ 刹那间，战场之上，异变陡生。 只见距离那蛟首较近，数以百万计的下界将士，无论修为高低，身上都骤然亮起各色光华。 那是他们苦修而来的灵力、包括血脉、乃至生命精气，竟被强行从体内抽离，朝着那蛟口黑洞涌去！ 灵力被抽干者，瞬间化作干尸，倒地毙命。修为稍强者，也如同被抽去了脊梁，气息奄奄。 三处前哨，在这恐怖的吞噬下，接连破碎！ 垒墙之上，守军成片倒下！ “结阵！” 景帆的厉喝在金刚伏魔大阵中响起，但声音已微弱。 “一起出手！撑住！” 拓熊海狂吼，与小白对视一眼！ 魔神六臂撑开魔罡，雪魔周身绽放冰环，试图以自身庞大体量，在战场上撑起一片相对稳定的区域！ “星河守护！” 段星辰强提灵力，无尽星辉洒落，化作光幕。 “佛光普照！” 文罗三人咬破舌尖，喷出金血融入大阵，佛光再盛。 岁桉岁欢兄妹再次不顾反噬，催动混沌法。 沈琳樱、姚梦龄、杨雁冰、万云霄、叶雷龙、曹尹、乔洪……所有尚有战力之人，无论伤势轻重，此刻皆全力催动修为。 下一刻，巨大天幕显化，勉强抵挡着那自上而下的大恐怖。 然而，那天幕在吸噬下，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维持天幕的每一个人，都感觉自身的灵力、乃至生命，都在被疯狂抽取！ 这是消耗，是血肉磨盘！ 每多撑一息，就有人油尽灯枯，倒地不起。 可就在这七彩天幕光芒愈发黯淡，随时可能崩碎之际。 “吼嗷嗷嗷——！！！” 只见一道光芒，如同逆射流星，悍然冲破了七彩天幕，朝着那恐怖蛟首冲去！ 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一头体型庞大如山，肩生怪异肉瘤、一臂赤红如火、缠绕着虚幻麒麟的巨熊！ 正是叶雷龙，在生死关头，燃烧了本源与血脉，显化出了其轩辕古熊的真身！ “雷龙！不可！” 曹尹目眦欲裂，嘶声尖叫。 “回来！” 景帆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再次咳血。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了那道决绝冲天的身影之上。 巨熊仰天，怒视蛟首，其独臂之上的麒麟符文，绽放出刺目光华。 第695章 熊罴碎天 那道光芒，吸引了战场上所有目光。 叶雷龙所化的轩辕古熊真身，在燃烧血脉本源的催动下，体型再次暴涨，虽不及拓熊海魔神真身与小白泰坦雪魔那般顶天立地，却也高达数百丈。 此刻燃烧着焰光，那是生命与灵魂在极致燃烧的显化。 那条赤红如火，缠绕着麒麟虚影的右臂，更是光芒万丈。 他并非盲目冲锋，在冲出天幕的瞬间，他张口喷出一物，那是青铜令牌，上有“叶”字古篆，沾满了他的心头精血。 令牌迎风即涨，化作青铜巨盾，挡在身前，竟暂时将那恐怖吸力隔绝了部分。 这是叶家传承的古宝，唯有嫡系血脉以生命为引方可激发，是最后的保命之物。 “叶家先祖在上！不肖子孙叶雷龙，今日以血洗罪，以魂明志！” 古熊口中发出咆哮，其声隆隆，压过了风雷。 一队熊眼之中，倒映着上方的狰狞蛟首与旋涡，更映照着这十日来，下界山河破碎、生灵涂炭的惨状。 以及……当年叶家先祖，为了一己私利与虚妄承诺，带领家族附庸神堂，参与建造那接引石柱的一幕幕幻影。 种种情绪，最终化作冲破一切桎梏的决死意志！ “轰！” 就在他距离那蛟首尚有千丈之遥时，其体内某种枷锁，被这极致意志与燃烧的生命之火硬生生冲断！ 一股厚重气息，自其血脉最深处爆发。 其皮毛上，浮现出轩辕战纹，一股属于真正圣境的威压，混合着轩辕古熊的蛮荒之气，席卷开来！ 临阵突破，超凡入圣！ 然而，这突破带来的并非喜悦，而是更快的燃烧。 叶雷龙知道，自己根基受损，强行突破，不过是回光返照，是生命最后时刻的璀璨。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轩辕在上，古熊为祭！” 他怒吼，那条赤红麒麟臂上，光芒炽烈到了极致，其内的麒麟虚影竟发出嘶鸣，彻底与他的血肉融合为一！ 整条右臂，化作了赤矛。 赤矛之上，隐约有古老的先民虚影浮现，狩猎蛮荒，战天斗地，那是轩辕血脉中传承的不屈战意！ “杂碎！与速来与老子……” “共赴黄泉！” 叶雷龙所化古熊，携带着那枚已布满裂纹的青铜巨盾与赤矛，撞入了那蛟首巨口之中，撞向了那吞噬一切的黑洞核心！ “蝼蚁！安敢？！” 紫袍青年终于色变，眼中闪过惊怒。 他疯狂催动，想要将那枚碍事的青铜巨盾与叶雷龙一同炼化。 然而，那巨盾是叶家世代供奉、沾染了无数代家主信念的镇守之宝。 “咔嚓！” 巨盾终于彻底碎裂，但就在其碎裂的刹那，叶雷龙右臂所化的赤红神矛，刺入了那黑洞旋涡的最中心，那神通运转的核心！ 旋即，无数刺目裂纹，以那赤矛刺入为中心，蔓延至整个蛟首。 蛟首嘶嚎，蛟目中出现裂痕。 “不——！” 紫袍凄厉惨叫，他与此神通性命相连，核心被破，道基遭受难以想象的重创！ 他狂喷血，周身气息飞速萎靡，阴鸷脸庞瞬间灰败如死人，悬浮于空的身形摇摇欲坠。 而那蛟首，在凝滞了短短一瞬后…… “轰隆隆隆——！！！” 彻底爆裂开来！ 无尽赤红与紫两色光芒疯狂对冲。 乱流将那片天空彻底撕碎，露出后面的漆黑虚空，久久无法弥合。 冲击横扫数千里，甚至冲击到了下方天幕，令其剧烈荡漾，但也让那恐怖吸力，骤然消失。 天地间，一片狼藉！ 叶雷龙，连同他的灵魂、以及那新晋的圣境修为，还有他那执念，与那紫袍神通，一同湮灭在了光辉之中。 形神俱灭，尸骨无存。 ……风声呜咽，卷起带血的尘土。 “雷……雷龙……” 曹尹怔怔望着叶雷龙消失的那片破碎虚空，手中的乌金软鞭“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脸上神采褪去，只余空洞。 下一秒，一口逆血从她口中喷出，她眼前一黑，向后倒去，被身旁圣道院弟子死死扶住。 “叶兄！” 乔洪等人悲吼。 岁桉咬着下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岁欢紧紧抱住古琴，指节捏得发白，琴弦早已崩断。 文罗、明释子、柯凡三人齐齐口诵佛号，闭目垂泪。 景帆躺在阵中，眼角有滚烫滑落，没入染血的鬓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拓熊海死死盯着那片虚空，魔躯颤抖。 泰坦雪魔的巨眼中，也闪过哀恸与敬意，周身寒气波动。 万云霄、姚梦龄……所有认识叶雷龙，曾与他并肩作战，或争执，或畅饮，或一同修行的生灵，此刻心中都仿佛被挖去了一块，空落落的疼。 那个莽撞却重情义，总想证明自己的叶雷龙……再也回不来了。 他以这种方式，践行了自己赎罪的誓言，守护了身后同袍，也将那不可一世的紫袍，拖入了重伤的深渊。 …… 可是悲伤尚未平息，更深的寒意，已自苍穹之上，那翻滚的雾气中，弥漫开来。 雾气散开少许，另外三道一直冷眼旁观的身影，清晰显露出来。 生有琥珀复眼的光头生灵，那笼罩在灰雾中的女子，那身披岩甲的螺纹巨角生灵。 三者目光，扫过下方气息萎靡的紫袍，眼中没有丝毫同伴受创的关切，只有讥诮。 “连下界一只刚刚突破的蝼蚁都收拾不掉，还被人拼了个道基重创，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复眼光头生灵嗤笑一声。 灰雾女子冷漠：“速战速决。耽搁太久，上面怕是要怪罪。” 三者交谈间，已然达成了共识，他们不再理会重伤的紫袍。 下一刻…… “轰！”“轰！”“轰！” 三股比之全盛时期的紫袍，只强不弱的恐怖气息，如同太古魔山，骤然苏醒！ 各自迥异却同样令人绝望的道韵威压，朝着下方的蛮荒战场，铺天盖地，镇压下来。 这威压之重，远超之前紫袍一人之时！ 刚刚因叶雷龙陨落、紫袍重创而稍缓的七彩天幕，剧烈颤抖，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下方将士，无论修为高低，皆感到呼吸困难，灵魂战栗。 只见三人眉心魔纹大盛，彼此之间产生了共鸣，与三人自身散发的威压叠加在一起，如同万丈海啸，朝着下方奄奄一息的防线，轰然拍下！ 真正的灭顶之灾，在短暂间隙后，以更加凶猛的姿态，降临了。 第696章 龙纹战枪 绝望笼罩蛮荒战场。 几人联手释放的威压，如垂天之云，缓缓压下。 最终，天幕哀鸣，彻底崩碎。 下方，拓熊海、小白战吼连连，试图再次撑起天幕，却被那沉重威压死死按在原地，动弹维艰。 文罗三人呕血维持着金刚伏魔大阵，庇护着核心区域奄奄一息的伤员与景帆。 段星辰、万云霄、岁桉兄妹、沈琳樱等所有尚存些许战力之人，皆被那浩瀚威压镇得骨骼作响，灵力凝滞，连抬头都变得困难。 紫袍青年虽受重创，气息奄奄，此刻也强撑着悬浮于侧，脸上尽是耻辱。 他手中掐诀，一缕微弱紫气显化，修复本源，他要亲眼见证这些下界生灵的彻底覆灭。 结束了。 所有人心头，都浮起这念头。 下界众生的力量，将要耗尽。 在真正的鸿沟面前，一切都显得苍白。 但是，突然！ “吼嗷嗷嗷嗷——！！！！！” 一声足以撼动八域的恐怖兽吼，毫无征兆，自极高极远的苍穹之上，轰然炸响！ 那是……龙吟！ 这龙吟之声，与之前景帆的青龙之吟、拓熊海的魔神咆哮截然不同！ 更加霸道！更加纯粹！ 如万龙之祖在怒啸，是至尊在发号施令！ “什么？！” 复眼光头生灵、灰雾女子、岩甲生灵，乃至重伤的紫袍，齐齐脸色剧变，骇然抬头！ 只见九天之上，那因大战而破碎不堪的天穹，骤然被巨大阴影撕裂。 那阴影层层叠叠、大如屋舍的狰狞龙鳞再其上显化，边缘缠绕紫晶雷霆！ 下一刻，狰狞龙首，猛地从破碎的天穹中探了出来！ 龙睛如日，冰冷、暴戾、不带丝毫情感。 没有警告，没有对峙，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就在龙首探出的瞬间，其万里龙躯，已携带滔天杀意，朝着下方战场，朝着紫袍四人所在的区域，悍然撞了下来！ 不，不是撞！是吞噬！是践踏！是最直接、最蛮横的毁灭！ “快散开！！！” 复眼光头生灵发出厉啸，三人再也顾不得维持魔纹镇压，周身魔纹光芒暴涨，施展出各自保命遁法，化作流光，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疯狂暴退。 他们感受到了，那突然显化的巨龙，其威胁是致命的！ 那岩甲巨人甚至直接引爆了身上一块厚重岩甲，借助爆炸的反冲力加速暴退。 而重伤的紫袍，本就气息不稳，反应慢了半拍。 面对这恐怖到无法理解的巨龙冲撞，他只来得及在脸上凝起骇然，勉强撑起一层护体光芒，想要向侧方闪避。 但，迟了。 那巨龙，仿佛从一开始，目标就只有他一人！ “不——！！！” 紫袍只来得及发出短促惨叫，其身影便被那遮蔽了天日的庞大龙躯，彻底吞噬！ 下一刻，天崩地裂。 巨龙那覆盖着风雷的龙躯，并未在吞噬紫袍后停止，而是以犁庭扫穴之势，撞入了下方那密密麻麻，如同汪洋般的异界大军！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所有人都看到，巨龙冲撞的轨迹上，虚空如同脆弱，寸寸崩塌，虚无地带。 其龙躯所携带的风雷之力，化为潮汐，向着两侧疯狂倾泻！ 来不及任何抵抗，以巨龙落点为中心，所有被其龙躯直接触及，被风雷潮汐席卷的异界士卒、异兽……瞬间，无声无息，连血迹都未留下，便彻底湮灭！ 粗略估算，便超过数十万异界生灵，灰飞烟灭！ 蛮荒大地，如同被狠狠掼了一拳，猛然向下沉降、塌陷！ 恐怖的地震混合着冲击，化为肉眼可见的土浪，如同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呼啸扩散！ 所过之处，地皮被生生刮去数丈，稍远处的异界军阵，也被吞没！ “轰——！” 直到巨大天坑显化，一切才终于静止。 漫天烟尘，混合着未曾散尽的光，缓缓升腾，遮蔽了半边天空。 整个战场，陷入了死寂。 无论是逃到远处，惊魂未定的复眼光头生灵三人，还是下方劫后余生，却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何事的下界大军，所有人都目光呆滞，望着那片区域的核心。 烟尘，渐渐散去。 那里匍匐巨龙，此刻，那龙躯之上的风雷渐渐平息，庞大身形也开始缓缓虚幻，最终，如同泡影消散。 然而，在龙躯消散之处，在那天坑的正中心，一点寒芒，傲然屹立。 那是一杆枪。 其上金龙缠绕，枪尖处寒光流转，残留着雷霆！ 枪身斜插于焦土之中，兀自颤鸣，仿佛在诉说着刚才那一击的恐怖，又仿佛在宣示着其主人的降临。 “那……那杆枪是？！” 一个因为过度震惊而失声尖叫的声音，猛地打破了死寂。 是姚梦龄，她指着天坑中心那杆颤鸣的战枪，娇躯颤抖。 不仅仅是他。 拓熊海所化的六臂魔神，盯着那杆枪，魔神躯微微震颤，发出嗬嗬声。 泰坦雪魔眼中，也露出惊愕。 段星辰掩口，眸中星辉急转，她难以置信地望着那杆枪，又猛地抬头望向更高处的苍穹。 文罗、明释子、柯凡忘记了诵经。 岁桉、岁欢忘记了伤痛。 沈琳樱、杨雁冰、万云霄…… 殷昱、景十、景帆…… 他们的目光，都死死地黏在了那杆熟悉到令人心颤的龙纹战枪之上！ 下一刻，仿佛为了印证他们那疯狂滋生的念头。 两道身影，从破碎天穹处，显化了身形。 其中一人，银发如雪、随意披散在肩后。 他的面容，比数年前离开时，成熟了许多，棱角更加分明，染着风霜。 但那双眼眸，却比星空更深邃，比寒潭更冷，其中翻腾的怒火与杀意，化为实质，焚烧这片染血的苍穹！ 他手中，空空如也。 但所有人都知道，天坑中那杆仍在颤鸣的龙纹战枪，属于他。 另一人，气息渊渟岳峙，面容平静，却自带一股睥睨天下之气的青年。 两人，悬停于蛮荒战场的万丈高空之上。 银发者，缓缓低头。 其目光，分外冰冷，一寸寸扫过下方尸横遍野的战场，扫过那些熟悉却伤痕累累，气息奄奄的面孔。 最终，定格在了远处那三道刚刚稳住身形的异界身影。 他没有说话。 但一股比刚才那巨龙，更加令人窒息之威，轰然降临，笼罩了这十万里蛮荒！ (实在抱歉，先前几章，由于我疏忽，搞错了角色名字╥╯^╰╥，小白是雷祖，泰坦雪魔的名字是大毛，有些地方我看了一遍，已经改过来了，如果有疏忽，没改到的地方，还请各位友友见谅！！！) 第697章 帝临血疆 蛮荒战场，死寂之后，是山崩海啸般的喧嚣与狂喜！ “景……景兄弟？！！” 六臂魔神看着高空那银发身影，身躯因极度激动而剧烈颤抖。 他下意识想要缩小身形，却因伤势过重，心神激荡一时难以控制，只能发出震天咆哮。 “大哥！是大哥！大哥回来了！！！” 景十猛地从地上跳起，不顾身上崩裂的伤口，朝着天空嘶声呐喊，泪水瞬间模糊了脸庞。 乔洪与姚梦龄等人却早已涕泗横流。 “大哥！”此刻，大毛巨眼中爆发出惊人光彩，它低吼一声，情绪已表露无遗。 “小九……真的是你……” 沈琳樱捂着嘴，泪水无声滑落，望着那道比记忆中更加挺拔、却也染满风霜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金刚伏魔大阵核心，几乎油尽灯枯的景帆，在文罗的搀扶下，挣扎起身。 她仰望着那道悬于九天，如同定海神针般的身影，嘴唇剧烈颤动，最终化作带着无尽疲惫与牵挂，却又的轻唤：“小九……” 两行清泪，终于冲破了她作为人皇的坚强伪装，潸然而下。 “渊……” 最后一道清冷，却带着恍然的低语，自段星辰唇边溢出。 她仰望着那道银发身影，眸中星辉流转，仿佛要透过那身染血的玄衣，看穿他这些年在上苍经历的腥风血雨，看透他那双深邃眼眸中含的杀意与滔天怒火，从何而来。 他是“渊”，让她为之侧目之人，此刻，他以这样一种神明姿态，归来了。 “援军！是上苍的援军到了！天不亡我下界啊！” 狂喜、激动、难以置信的欢呼声，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原本死气沉沉的防线！ 尽管人人带伤，尽管遍地尸骸，但那银发身影的出现，那杆插在焦土中仍在颤鸣的龙纹战枪，给所有濒临崩溃的灵魂，吃下了定心丸！ 希望，如同刺破乌云的阳光，再次炽烈燃烧起来！ 然而，与下界将士的狂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三位异界强者脸上的暴怒神色！ “那里的气息？！这不可能！” 生有琥珀复眼的光头生灵失声尖叫，声音刺耳。 “鳌雄是干什么吃的！他信誓旦旦说将带人将上苍那群所谓天骄斩尽杀绝，封锁了通道！怎么还会有漏网之鱼下来？” 他死死盯着渊与寰帝，尤其是目光扫过渊身上尚未干涸的血迹，以及其手中空空如也却与天坑中那杆恐怖战枪气息相连的架势，心头寒意大冒。 “何止！” 那笼罩在灰雾中的女子声音带着惊怒，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头望向蛮荒之外，其他几域的方向。 “有虚空波动……不止这里！其他几处战场也有强大气息降临！绝非寻常！” “是那些本该被鳌雄斩杀的上苍修士！他们……他们竟然还能下来？！” 岩甲巨人的声音中，也带上了骇然。 那是十八名上苍顶尖天骄，即便个个带伤，即便受下界规则压制，其战力、神通、眼界，也绝非下界巅峰修士可比！ 他们的加入，对此刻分散在下界八域各处，本就被顽强抵抗，拖得焦头烂额的异界军队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甚至是灭顶之灾！ 而眼前这两个，更是直接降临在了正面战场，这种压力…… “该死！” 复眼光头生灵脸色铁青，三对琥珀眼中凶光爆闪，“必须立刻拿下这两个，不，至少要拖住他们！否则要有大麻烦！” 三人瞬间交换眼神，再无之前的轻蔑从容，只有如临大敌的凝重。 他们必须将危险扼杀！ 三人周身魔纹再次亮起，恐怖气息开始升腾，隐隐有联手之势，目标直指高空中那两道身影。 高空之上。 渊的目光，缓缓从下方那一张张，饱含热泪的熟悉面孔上移开。 那些呼唤，那些泪水，如同烙铁，烫在他心上，却让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杀意更加凝实。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旁气息沉静如渊海的青年。 “寰兄。” “下面那些杂碎，数量多了些，聒噪得很。” “劳烦寰兄去清理。” “至于这三个……” 渊的目光，如寒冰，缓缓扫过远处那三个气息升腾的异界强者。 最终，定格在他们身上。 “交给我。” “好。”寰帝的回答，只有一字。 淡然，却仿佛金口玉言，带着天地共尊的无上威严。 话音落下的刹那…… “轰——！” 寰帝一步踏出！ 瞬间，整个蛮荒战场，不，仿佛整个下界的天地，都震颤了！ 犹如君临天下，这并非刻意散发的威压，而是其存在本身，对这片相对“低等”的天地造成的自然压迫！ 如同九天神龙降临浅滩，无需动作，其位格与道韵，便已让这方水域的其他生灵，本能战栗！ “噗通！” 下方战场，无论是正在欢呼之人，还是严阵以待的异界士卒，除了拓熊海、大毛、段星辰等少数顶尖存在能勉强站稳。 其余所有人，无论是下界修士还是异界生灵，都在这一刻，身不由己，感到双膝发软，神魂悸动。 似有古老神只苏醒，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与大道境界上的绝对差距，所带来的大恐怖！ 是下界生灵，从未感受过的至高威严！ 那三个原本气息升腾、准备联手攻来的异界强者，在寰帝这一步踏出、威仪自然的瞬间，脸色齐刷刷一变！ 他们眉心魔纹光芒剧烈摇曳！ 如此威仪……绝非寻常上苍天骄！ 此人的来历与修为，远超他们的预估！ 鳌雄那个废物，到底放下来了两个什么样的怪物？！ 此刻，寰帝给他们的感觉，当真有一人可敌千万军之感。 “休……休要猖狂！” 复眼光头生灵强忍着灵魂的战栗，色厉内荏。 他在嘶吼，试图提振己方士气，也为自己壮胆，“装神弄鬼！看我三人联手，镇杀尔等！” “结灭神阵！” 灰雾女子尖声厉喝，三人身影急速闪动，将渊与寰帝隐隐围住，魔纹光芒暴涨。 然而，他们的阵法尚未成型之时。 “嗡——！” 下方天坑中，那杆斜插于地，兀自颤鸣的龙纹战枪，骤然发出高亢龙吟！ 下一刻，战枪拔地而起，化作流光，出现在渊的手中！ 五指收拢，稳稳握住枪杆。 “锃——！” 人枪合一的刹那，一股比之前更加霸道的恐怖枪意，轰然自渊体内爆发，冲天而起。 与寰帝不同，渊的气息，是尸山血海中杀出的锋芒，是守护至亲的决绝杀意，是犯我家园者，必诛之的不灭战魂！ 银发狂舞，玄衣猎猎。 渊单手持枪，指下方那三惊怒交加的异界强者。 其声，不高，却响彻在十万里蛮荒。 “尔等要战——” “吾，景喻，奉陪！” 第698章 局势终逆转 “好。” 寰帝一字，仿佛不是对渊回应，而是对这片天地的谕令。 他并未化作流光，冲向那三个异界王者，而是悬浮于战场中天，衣角无风自动，如同定海神针，又如巡天帝王。 他在俯瞰下方亿万异界大军。 “尔等跨界而来，屠戮生灵，其罪当诛。”话音落，其身后，九色光华冲天而起！ 并非之前在上苍时，施展的那种相对内敛的圆环，而是彻底绽放，演化，化虚为实！ 顷刻间，九色光华之中，九尊顶天立地、散发着洪荒凶威的巨兽虚影，齐齐显化！ 九子法相，九种大道真意，在寰帝施展下，并非各自为战。 时而分击，剿灭一股股试图集结反击的异界精锐；时而合击，将那些规模庞大、气息厚重的异界战阵轰成齑粉；时而轮转，九种力量循环生克，生生不息，硬生生杀穿十万里蛮荒！ “这……这是何等神通？！” 下界阵营内，无人不瞠目结舌，仰望天空。 他们见过拓熊海的魔神之力，见过大毛之威，见过段星辰的星河璀璨，但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神通！ 一人之力，演化九尊远古大凶，掌控九法，顷刻镇压百万大军！ 这已非人力，而是神迹！ 即便是拓熊海这等存在，也感到心神震撼，对上苍战力，有了全新的、近乎仰望的认知。 而在场之中，除了渊以外，只有段星辰认识，那是何人。 寰帝，即便在上苍之中，也是无敌存在。 “不可能！这不可能！上苍年轻生灵之中，怎会有如此人物？！” 那复眼光头生灵一边惊怒交加，应付着渊的攻势，一边眼角余光瞥见下方战场，如同砍瓜切菜般被屠戮的己方大军，心胆俱寒。 这青年的存在，对整个战局而言，已是灾难级的变数！一人可敌百万军，绝非虚言！ 然而，他们已无暇他顾。因为，渊的杀意，已锁定了他们三人！ 只见渊的身影，已如鬼魅，凭空出现在那灰雾女子身前！ 下界虚空，对他已失去了意义。 灰雾女子大骇，雾气剧烈翻腾，其中万千毒蛇，嘶嘶作响，噬咬向渊，同时身形急退，想要拉开距离。 “死！”渊只吐一字，手中战枪刺去！ 枪尖之上，风雷内敛，凝于一点！ 枪出无声，却快到了超越思维极限，那万千毒蛇，在触及枪尖前那一点锋芒时，便被齐齐化解。 “噗嗤！”血光迸现！ 灰雾女子疾退的身形猛地僵住，她不可置信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渊那一枪，不仅洞穿了她的护体魔雾，更生生将其洞穿。 “呃啊——！” 灰雾女子惨叫，周身雾气瞬间溃散大半，露出女妖面孔。 同时她气息暴跌，身形摇摇欲坠。 “到你了。” 渊的声音如同催命，在灰雾女子中枪的刹那，他已收枪，拧身，战枪化龙，以横扫千军之势，抽向那正欲从侧方偷袭，举起岩甲重拳轰来的岩甲巨灵！ 岩甲巨灵心头警兆狂鸣，怒吼一声，双臂交与胸前，试图抵抗。 加上其身上魔纹光芒大放，与脚下大地隐隐相连，想要抗下这一击。 “铛——！！！！！” 那是恐怖巨响，枪臂交击处，虚空炸裂，岩甲巨灵那双臂，在与龙纹战枪接触的瞬间，便布满了裂纹！ 一股摧枯拉朽的纯粹力量，狠狠贯入他的体内！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声如同爆豆般响起！ 岩甲巨灵惨嚎着，庞大体型如同炮弹，被狠狠抽飞出去，轰然砸入下方远处的一座山峰之中，将半座山峰都砸得塌陷下去，烟尘冲天而起。 其气息也是瞬间萎靡不振，显然重伤！ 从出手到重创两人，不过电光石火之间，兔起鹘落，干净利落，霸道绝伦！ “混账！给我住手！” “万瞳灭魂！” 复眼光头生灵又惊又怒，三对复眼骤然光芒大盛，射出灭魂神通，合击而至！ 渊神色微变，单手持枪，手腕一抖，战枪在他身前急速旋转，化作枪轮！ 枪轮之上，风雷呼啸，龙纹活了过来，发出低沉龙吟。 “叮叮叮叮叮叮——！” 其射在枪轮之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脆响，却尽数被弹开、搅碎，未能伤及渊分毫！ 甚至，枪轮旋转带起的恐怖罡风与反击之力，顺着其神通逆袭而回，使得那复眼光头生灵闷哼一声，复眼中光芒一阵闪乱，显然也受了些许反噬。 “第三个，该你了。” 渊的声音再次响起，枪轮骤停，重新笔直。 他抬起枪尖，指向最后那已心生退意的复眼光头生灵。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出手，但那锁定的杀意，却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绝望。 “你……你究竟是谁？！” 复眼光头生灵声音发颤，再无之前的嚣张。 眼前这银发青年的战力，恐怖得不合常理！杀伐果断，神通凌厉，宛若妖孽！ 天地间何时出了这样一尊杀神？鳌雄那个废物，到底惹到了什么样的存在？！ “杀你之人。” 渊的回答简洁，他正欲彻底了结此人。 “咻！”“咻！”“咻！” 远处天际，数道虽然略显黯淡，却依旧凌厉强大的流光，划破长空，疾驰而来！ 方向，正是这蛮荒主战场！ 紧接着，更多的流光，从不同方向，接二连三地闪现，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悍然撞入下方那依旧浩荡，却因寰帝的“九子巡天”与渊的“斩将”而士气大跌的异界大军之中！ 剑光冲霄，冰封万里，毒瘴弥漫……种种强大的神通气息爆发开来！ 虽然每一道气息的主人，似乎都带着不轻的伤势，气息不稳，但其展现出的战力，依旧远超下界圣境生灵。 是洛阳红、天刑、月华，以及其他幸存下来的上苍天骄！ 他们按照渊的托付，分散降临下界八域各处战场，一路横推，斩杀无数异界军队，最终不约而同，汇聚向了这决定性的蛮荒主战场！ 下界士气大振，发出了震天欢呼与呐喊。 而与之相对的，那复眼光头生灵，以及勉强从山体废墟中爬出的岩甲巨灵，还有胸口血洞仍在恶化的灰雾女子。 三人望着远处天际那不断亮起，加入战团的强大流光，望着下方因寰帝与诸天骄加入而迅速崩溃的己方军阵。 最后再看向……渊！ 但是，他们从未觉得己方，大势已去…… 第699章 血祭 战场之上的局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转直下。 寰帝一人演化九子，巡狩十方，那是九座实打实的绞肉磨盘，在浩瀚无垠的异界军阵中，犁庭扫穴一般。 洛阳红周身花海，如同天河倒卷；天刑的战锋所向，带着古老刑戮的煞气，专破军阵；月华的净化月芒，洒落之处，异界术法消融。 其余幸存的上苍天骄，虽人人带伤，气息不稳，但个个为仙榜俊杰，神通手段、斗法意识远超寻常，此刻含怒出手，更是招招狠辣，式式夺命。 他们如同十几柄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了异界大军这头庞然巨兽的体内，并且还在不断搅动，扩大着伤口。 更重要的是士气。 下界原本濒临崩溃的意志，随着渊的归来，寰帝的神迹降临，以及诸位上苍天骄的陆续加入，如同被注入不灭薪火，重新燃烧！ 怒吼与喊杀声再次响彻云霄，尽管人人带伤，力量所剩无几，但那股向死而战的血勇之气，却攀升到了开战以来的顶点！ 反观异界大军，尽管数量依旧占据着绝对优势，尽管军纪堪称严明，但连番的打击，已让这支侵略之师的脊梁，出现了裂痕。 先是紫袍被镇压，尸骨无存，百万大军瞬间蒸发。 接着是灰雾女子与岩甲巨灵被渊摧枯拉朽般重创，战力大减。 再是寰帝展现出的近乎神明的恐怖力量，一人镇压战场。 加上十几位同样可怕的上苍天骄加入，疯狂屠戮。 此刻，恐惧在无数异界士卒心中疯狂滋生、蔓延。 他们也是有血有肉的生灵，也会疼痛，也会恐惧，也会在绝对的死亡面前战栗！ 他们前进的步伐开始迟缓，甚至有些阵地的边缘，出现了骚动与后退的迹象。 就连西海上空，那源源不断输送兵力的巨型法阵，其运转的光芒与波动，似乎也减弱了。 那是指挥者在权衡。 继续将宝贵兵力投入这个已然变成血肉磨盘与强者猎场的战场，是否还有意义？ 跨界传送并非毫无代价，尤其是如此大规模的军队投送，乃是筹划了许久岁月的成果。 将更多的士卒送过来白白送死，只会让后续的战略更加被动。 真正的强者，受限于两界规则壁垒与巨大的代价，一时也无法降临。 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暴风雨前的短暂凝滞。 喊杀声并未停歇，但大规模、有组织的冲锋对抗，明显减少了。 无数双眼睛，带着不同情绪，望向了战场核心的那片天空。 那里，以渊为首，寰帝、洛阳红、天刑、月华他们，周身或多或少带着伤，气息起伏不定，却人人挺立如松，汇聚在一起。 他们的对面，是身形狼狈、脸上犹带着惊怒的复眼光头生灵、灰雾女子与岩甲巨灵。 三人身后，是依旧浩瀚，却士气低落的异界大军。 空气，此刻凝重到能滴出血来。 “呼……” 渊轻吐浊气，手中战枪斜指，枪尖嗡鸣，残留的风雷之气撕扯着虚空。 他银发微扬，玄衣染血，眼眸扫过那三个残存的异界王者，扫过他们身后无边无际的军阵。 最终，定格在西海方向那依旧存在的混沌法阵上。 他开口了，声震四野。 “滚。” “带着你们的人，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 “此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再踏入一步……” 渊的枪尖，缓缓抬起，指向那复眼光头生灵！ “……死。” 一个“死”字，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所有异界生灵的心头！ 没有条件，只有最直接的威胁！ 一旁的天刑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铡刀重重顿在虚空，发出沉闷巨响，他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齿，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暴戾。 “与这些杂碎废什么话，统统镇压！” “没错！杀！一个不留！” 有天骄眼眸含煞。 一众上苍天骄，同仇敌忾。 然而，面对这滔天杀意，那三异界王者，在短暂死寂后，对视一眼，脸上竟同时浮现出冷笑。 “呵呵……哈哈哈……” 复眼光头生灵低头，肩膀耸动，发出嘶哑笑声，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事情。 灰雾女子抬起手，轻抚过胸口的狰狞血洞，指尖染血，眼中妖异红光大盛。 岩甲巨灵沉默着，但眉心魔纹，却开始以一种反常的速度，剧烈闪烁起来！ “滚？死？” 复眼光头生灵猛地抬头，复眼中，再也看不到恐惧与退缩，只剩令人心悸的狂热！ “愚蠢的东西，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 “你们以为，击溃我等，就能保住你们这卑微的世界吗？！” 灰雾女子尖啸，周身溃散的雾气竟反向朝着她胸口的血洞汇聚，仿佛在献祭自身！ “吾等降临此界，肩负无上使命！纵使命陨，亦要点亮最后烽火！” 岩甲巨灵怒吼，声震天地，其燃烧的魔纹光芒，直冲霄汉！ “阻止他们！” 月华脸色骤变，她感知到了，那三人身上爆发出的恐怖波动！ “他们在燃烧本源，怕是要接引什么过来！” “什么？！” 众人大惊。 渊的反应最快，在月华出声的刹那，他已化作流光，手中战枪直刺那复眼光头生灵的眉心！ 他要打断这诡异仪式！ 然而，迟了。 他们在狂笑与尖啸中，身躯同时爆发出刺目光芒。 复眼光头的魔纹，灰雾女子的惨白魔气，岩甲巨灵的土黄光，交织在一起，冲天而起！ “以吾之血……” “恭请——圣临——！！！” 三人齐声吟唱咒文，声音虔诚，但又疯狂！ 下一刻，他们的身躯，连同燃烧的本源、神魂，轰然炸开！ 那是彻彻底底，将自我献祭！ 三团血红光芒，朝着西海上空飞去，那里有巨型法阵的核心！ 下一刻，渊暴起，手中战枪激射而出，横跨莽荒，追向那光芒。 可是，来不及…… “嗡——！！！！！” 只见红光没入法阵之中，整个法阵，剧烈轰鸣！ 旋即，那法阵纹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扩张，光芒瞬间炽烈了百倍！ 一股比之前紫袍四人加起来还要恐怖的浩瀚气息，自那法阵深处，弥漫了出来！ 渊的战枪，刺在了空处。 那三人已彻底化为献祭的光与血，融入了法阵之中。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西海上空那光芒万丈，气息恐怖到令天地都为之色变的法阵！ 只见那法阵中心，超过千丈直径的漆黑旋涡，旋转形成。 旋涡深处，仿佛连接着九幽之底，有无尽毁灭气息透出。 “踏。” “踏。” “踏。” 那是清晰的脚步声，仿佛踩在岁月长河之中，又似踏在每一个生灵的心上，自那漆黑旋涡最深处，由远及近，缓缓传来。 一道被混沌气笼罩，模糊却无比高大的身影，一步，一步，自那旋涡之中，迈步而出。 其身影显现的刹那…… “轰隆——！！！” 整个下界，苍穹失色，大地哀鸣！ 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沉重的威压，如同天穹崩塌，轰然降临！ 而那，也仅仅只是一道虚影…… 第700章 试锋 那脚步声落下的刹那，不仅仅十万里蛮荒，而是整个下界，天地皆寂。 并非无声，而是所有的声音，都被那威压强行按了下去，沉入令人窒息的死寂。 西海上空那旋涡，如同魔瞳。 一道身影，踏阶而来，自那毁灭气息中，显化了身形。 那生灵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的位置，亮着两点光芒。 他俯瞰着下方尸山血海的战场，如同审视蝼蚁巢穴。 “投影……只是一道投影！” 段星辰脸色煞白，眸中星辉急转，声音带着惊悸。 她见识过上苍诸多教主的威严，甚至感受过蜀锦那深不可测的气息，但眼前这道仅仅是投影的身影，带给她的压迫感，竟似犹有过之！ “好……好可怕的气息……” 有人在颤抖，并非恐惧，而是身体在面对远超自身理解范畴的存在时，本能的战栗。 月华、天刑、洛阳红……所有上苍天骄，尽皆色变，心头沉重如压巨山。 下方，魔神低吼，六臂肌肉贲张，却感觉周身罡气运转滞涩。 大毛眼中满是凝重。景帆、文罗等人，更是感觉呼吸困难，神魂都仿佛要被那两点猩红冻结。 渊的眼睛，微微眯起，眉头蹙起。 局势，因为那生灵降临，再次发生了逆转！ “你……”那虚影终于开口。 声音并不洪亮，甚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古老漠然。 “你便是鳌雄口中的……那个渊？” 他的目光，落在渊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仔细打量。 “倒是有些意思。”他缓缓道，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能让鳌雄那心高气傲的小子，吃了大亏，狼狈逃回，甚至道心都受了些影响。看来，他败在你手，倒也不算冤枉。” 渊抬起眼眸，与之对视。 “鳌雄？”他嘴角，扯出冷笑。 “他能活着回去……” “是他运气使然。”渊的语气，陡然转寒。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虚影闻言，竟狂笑出声，笑声回荡，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似讥诮，也似玩味。 “嘴上的功夫，倒是比你那杆枪，还要凌厉几分。” 他笑声渐歇，目光闪烁。 “但是，光靠嘴，可保不住你身后这方即将破灭的世界。” 他顿了顿，很快失去了继续交谈的兴致，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漠然。 “吾降临此地，并非为与尔等蝼蚁多费唇舌。” “识相的，便自行了断，莫要再碍事。” “哼。”可是回应他的，是渊一声冰冷到极致的冷哼。 下一瞬，渊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蓄势，他的身影，连同手中那杆战枪，骤然化做流光！ 枪尖之上，风雷之力不再内敛，轰然爆发，化作风雷巨龙，缠绕枪身，直刺那虚影的胸膛！ 这一枪，快！狠！准！ 凝聚了渊此刻所能调动的大半力量，更是赤裸裸的试探与回答。 面对这霸气决绝的一枪，那虚影似乎微微一怔。 随即，目光中掠过一丝意外的……欣赏？ 他只是抬起手掌，五指微张，就那样轻描淡写，迎向了那洞穿而来的风雷龙枪！ 枪尖，精准点在了那手掌心！ 先前还能撕裂一切的战枪，就那样，被那只手掌，稳稳地攥住了枪尖。 任凭风雷嘶吼，龙影咆哮，枪身如何震颤嗡鸣，竟再无法前进分毫！ 下方，无数目光，骇然望着空中那一幕。 渊那足以重创甚至击杀紫袍那等强者的恐怖一枪，竟被对方如此轻易接下。 “不错。” 虚影再次开口，声音中那欣赏之意更浓。 “力量凝练，战意纯粹，有趣，实在有趣。” 其目光，透过雾气，似要将渊看穿。 “可惜啊……” 他缓缓摇头，语气中竟带上了遗憾。 “你生在了错误的一方，错误的一界。” “此界，迟早归于混沌，万灵俱灭，法则不存。你的天赋，战意，在此，终将化为乌有。” “不若……” 他话锋一转，声音带上了蛊惑。 “吾或许可破例，接引你入我界。以你之资，万载之后，必可成为一方王族，统御亿万里疆土，享受真正的永恒。” “如何？” 招揽！ 赤裸裸的招揽！ 渊的神色，在对方话语落下的刹那，变得分外寒冷。 “聒噪！”渊冷冷吐出两字。 下一瞬，他眉心之处，一点璀璨骤然亮起，其神纹，清晰浮现！ 与此同时，渊的身后，虚空轰然炸裂。 一尊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凝实的真龙法相，盘绕着滔天风雷，仰天发出恐怖龙吟。 龙威如狱，瞬间冲散了部分压抑！ 那是真龙法相，此刻全力显化！ 渊怒吼，周身气势在这一刻攀升到顶点，其握枪的手臂寸寸绷紧，青筋虬结。 他竟是要以真龙之力，强行震开那只手掌，甚至……将其刺穿！ “可惜……” 面对渊这骤然爆发，那身影，只是再次淡淡吐出了两个字。 随即，他那只握住枪尖的手掌，五指骤然翻开。 顷刻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如同整片天地的意志倾轧而下，顺着枪身，狠狠轰入了渊体内！ 渊的脸色瞬间惨白，血狂喷而出！ 他的身躯，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倒飞而出！ 其肉身，接连撞穿了后方，不知多少巍峨山脉，每一次，都引发山崩地裂的巨响，在大地犁出长达数百里的恐怖沟壑。 最终，渊砸入了极远处一片崩塌的山体之中，烟尘冲天而起！ 所有人，上至寰帝，下至士卒，全都目瞪口呆，骇然望着那烟尘弥漫的远方，又看向高空中那道将手放下的身影。 只是随意的一掌，便将刚刚还强势无匹的渊，轰飞数百里，生死不知？！ 这是何等恐怖的战力差距？！ “一起上！拿下他！”死寂之中，有暴喝猛地炸响！ 是天刑！他再也按捺不住，手中铡刀爆发出冲天煞气，第一个化作流光，扑向了高空中那道身影。 “上！” 寰帝、洛阳红、月华……所有幸存的上苍天骄，在这一刻，无不化作璀璨流光，向着那生灵冲杀而去。 第701章 戏弄 “杀——！” 天刑怒吼如同战鼓擂响，数位上苍天骄各展神通宝术，化作洪流，冲杀向那苍穹之上的虚影。 他们毫无保留，一时间，神通光华淹没了那片空域。 可那虚影静立，猩红眸光淡，直至那洪流近在咫尺，他才随意拂袖。 不见惊天动地，那汇聚了众天骄全力的浩荡洪流，在距离他尚有数丈之遥时，便无声消裂 只见众天骄齐齐喷血倒飞，那轻描淡写的一拂，不仅化解了所有攻势，更有一股无可抗拒的反震之力透体而入，加重了他们的伤势。 差距，判若云泥。 金刚伏魔大阵中，景帆瞳孔收缩，猛地攥紧了拳。 “撤！全军后撤五百里！结阵抵御，不得靠近！” 她斩钉截铁，这已非他们能够插手，光是余波，便足以让残军灰飞烟灭。 残军忍痛退去，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战场，和空中那道令人绝望的身影。 虚影对下方的动静漠不关心，目光扫过勉强稳住身形，脸色惨白的众天骄，摇了摇头，意兴阑珊。 “蝼蚁之力，徒劳挣扎。” 他抬手，掌心开始有神通演化，散发恐怖波动。 “罢了，到此结束……” 但话音未落。 “吼——！！！” 远方山脉轰然炸裂，一道金红交织的炽烈光柱冲天而起，龙吟高亢威严，凰鸣清越焚天，两种至尊气息完美交融，撼天动地！ 光柱中，有尊庞然巨影显化！ 龙首威严，眸蕴日月；身躯却覆华美凰羽，背展遮天凰翼，边缘流淌赤金神焰；其腹下五爪锋锐，可撕裂虚空。 龙凰法相！ 其威势已凌驾寻常真龙真凰之上，焚天煮海、统御八荒的霸道气息席卷苍穹！ “老狗！拿命来！” 法相之中，传出渊杀意盈天的咆哮。 下一瞬，龙凰法相消失在原地，出现在那虚影头顶上方。 巨爪探下，抓向其首！ “有点意思。” 虚影眸光一闪，他不再拂袖，而是抬手，握拳，一拳迎上！ 只见龙凰巨震，倒飞数百丈，凰火紊乱。 “再来！” 渊的怒吼自法相中传出，龙凰振翅，再次扑上。 “快助渊！” 洛阳红咬牙，身后万千仙葩再次绽放，汇成长鞭，抽向虚影下盘。 寰帝、月华等，亦强压伤势，再度出手，各色神通不再追求浩大，而是凝练刁钻，专攻其必救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处。 他们本就是带伤下界，此番激战，伤势不断恶化。 只见苍穹之上，龙凰与寰帝主攻，刚猛暴烈，正面硬撼。 众天骄策应，迅疾诡变，袭扰牵制。 一时间，竟与那虚影打得有来有回，神通炸碎的光芒与巨响连绵不绝。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那异界虚影依旧从容。 他信手拈来，弹开众天骄的袭扰，其动作看似不快，却带着掌控全局的精准，那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拆解一套早已熟稔的复杂玩物。 渊等人的每一次合击，都如同汹涌浪潮拍击礁石，看似声势骇人，却无法撼动其根本。 反倒是礁石偶尔的一次反震，便让浪潮溃散。 久攻不下，渊所化龙凰法相的气息，在激烈对抗中，开始出现波动。其余天骄更是面色惨白，显然已近极限。 “够了。” 虚影忽然开口，眸光骤然转冷，其玩味与审视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不耐。 “尔等，还是趁早瞑目……” 当其拳心握拢的刹那，天地骤然失声。 以他拳心为中心，形成暗域！ 下一刻，他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并无璀璨光华，只有一枚指头大小，不断生灭，又蕴含着一方世界从诞生到寂灭的奇异符文。 符文每一次生灭，都牵动着整片蛮荒战场。 万物终将归于混沌，一切繁华终成虚妄之感，弥漫开来。 当他屈指轻弹。 那枚符文，脱离了他的指尖，飘向下方那强弩之末的众人。 洛阳红咬牙催动的万千仙葩屏障，在符文掠过的刹那，花瓣瞬间枯萎凋零，仿佛经历了万千岁月的冲刷。 月华凝聚的太阴冰镜，镜面浮现无数裂痕，旋即碎裂，如同摔碎的月轮。 …… 符文未至，其蕴含的寂灭之意，已穿透了一切，侵入了众人！ 洛阳红、月华、天刑……所有人，齐齐身躯剧震，口中鲜血狂喷！ 那鲜血之中，竟隐隐带着灰败之色，生命正在急速流逝！ 本就重伤垂危的他们，再也支撑不住，如同折翼的飞鸟，纷纷从空中坠落，砸在下方，彻底失去了战力！ 战场上空，还能勉强悬浮的，只剩下两道身影。 寰帝，其身上也沾满了血渍，面色亦是苍白。他身后的九子法相早已消散，唯有周身依旧缭绕着一股不屈之威，抵御着那无处不在的侵蚀，身形却已经开始摇晃。 渊已收了法相，玄衣破碎不堪，露出下面鲜血淋漓的躯体。 他单膝跪在虚空，左手死死捂住胸口，指缝间不断有血渗出。 其嘴角血痕未干，气息剧烈起伏，紊乱到了极点。 刚才的正面硬撼与此刻的侵蚀，让他承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创。 另一只手，依旧紧握着那龙纹战枪，枪身插在虚空之中，支撑着他没有彻底倒下。 只是，那枪身之上的龙纹，光芒也已黯淡了许多。 “呵……” 那虚影的眸光，扫过下方坠落一地，生死不知的众天骄，最后，定格在勉强支撑的寰帝与重伤跪地的渊身上。 他笑了，蝼蚁的挣扎，绝望的反抗，濒死前不甘的眼神…… 这一切，都让他这道因献祭而降临的投影，感到别样的快意。 尤其是眼前这两个，算是这群蝼蚁中，最强壮、挣扎得最厉害的两只。 “还能站着？” 他的声音，带着玩味。 “倒是比那些废物，强上些。可惜，也就仅此而已。” 那枚符文，此刻已飘至渊与寰帝头顶上方，缓缓旋转。 就在此时…… “呃……啊——！！！” 跪在虚空的渊，发出低吼。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因重创而布满血丝的眼，盯着上空的虚影！ 下一瞬，他竟以手中战枪为支，摇摇晃晃，再次站了起来。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指缝，伤口，不断滴落。 “还……没完！” 渊的声音几乎破碎。 他的手艰难离开了胸口，手腕上的宝镯，开始闪烁。 握住天渊剑的刹那，渊周身的气息，竟强行凝聚一丝！ “垂死挣扎。” 虚影冷哼一声，眸光中玩味稍减，多了杀机。 “事到如今了，才记起来还有至宝吗？如此看来，若无此剑，你……什么都不是！” 但渊已经动了！ 他的身形看似踉跄，却速度极快。 手中天渊化作血芒，再次冲向了那道不可战胜的身影，剑锋直指其咽喉！ 他看着那道暗红剑芒在眼中急速放大。 就在剑即将触及他体外那层流动的雾气时。 “这剑，不该属于你！”他用只有他与渊可以听到的声音道。 下一刻，伸出了手指，就那样简简单单，在剑芒袭来的轨迹上…… 所有人，包括勉力支撑的寰帝，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那里。 只见那柄曾在上苍引发无数血雨的天渊，此刻，竟被夹在了指间。 纹丝不动。 第702章 语叩心关 “叮。” 天渊剑被两指轻夹的脆响，响在所有人的心头。 渊的瞳孔，在那一瞬骤缩。 他能清晰感受到，从天渊剑上传来的，是一股何等的恐怖力量！ “滚。”那异界投影淡漠吐出一字，夹着剑的两指，随意甩开。 “轰——！” 渊连人带剑，以比冲来时更快数倍的速度，再次倒射而回！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着，撞碎了一道道虚空涟漪，最后砸进下方一座，尚未完全崩塌的山体之中。 整座山峰都为之剧烈摇晃，岩石滚落如雨。 “小九！” 景帆嘶声呼喊，挣扎着想要冲出大阵，却被文罗死死拉住。 “大哥！别去了！” 景十趴在地上，拳头疯狂捶着地面，泪水混着血污糊了满脸。 “景兄弟……” 拓熊海所化魔神发出悲鸣，六臂无力垂落。 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 他们看着那片烟尘弥漫的山体，看着高空中那道如同梦魇般的身影，无不哽咽，只恨自己无法与渊共战。 然而。 “咳……咳……” 山体中，传来剧烈咳嗽。 岩石滑落，一道浑身浴血，几乎成了血人的身影，再次摇摇晃晃，扶着岩壁，站了起来。 渊的脸上，血污与尘土混杂，唯有双眼，依旧如同寒星，盯着高空。 他依旧紧握着天渊，剑身之上的暗红裂纹，光芒似乎因为主人的执念而变得刺目。 “还……没完……” 他嘶哑道，每说一个字，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 下一刻，他再次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一步，踏着虚空，向上走去。 步履蹒跚，但异常坚定，鲜血顺着他的脚步，在空中绽开。 “不要！渊！停下！” 段星辰抬起头，眸中满是焦急与痛楚。 “你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你不是说过，明知不敌时，可以逃吗？！”段星辰嘶吼。 “大哥！求你了！” 雪魔跪在地上，哭喊着。 然而，渊的耳中，仿佛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的眼中，只有那道毁灭一切的身影，和身后那片即将沉沦的家园。 守护的誓言，同胞的鲜血，叶雷龙最后的不顾一切…… 这些所有，在此刻化作焚心烈焰，支撑着他即将崩溃的意志。 他再次举起了天渊。 这一次，剑身之上的裂纹，光芒流转间，竟隐隐勾勒出一幅幅模糊的画面，那是剑中蕴藏的无数记忆与情感在共鸣。 “飘零半生难自弃，短暂相思亦无穷……” 渊低声吟诵，声音沙哑。 剑招——断念！ 可剑招此刻，虽有其形，却无其神。 渊执念漫天，何来断念一语。 下一刻，剑光乍起，不见凌厉，唯余决绝剑意，如同静水流深，悄然蔓延，直指对方心神。 那生灵“咦”了一声，似乎有些意外，随手一挥，将那无形剑意化解。 “有点意思，竟是攻心之剑。” “寻卿莫殇残心门，灯火摇曳摩柯成……” 渊步踏罡斗，剑势一变。 剑招——思往！ 剑光化作点点，飘摇不定，却蕴含着追溯时光、映照往昔的力量，竟让那虚影周身的雾气微滞，仿佛有瞬息的迟疑。 “玥流风霜独消魂，泪光散落白发成……” 渊的攻势愈急，口中吟诵不绝，身形与剑光几乎融为一体。 剑招——生怨！寻觅！往醉！流连！大梦！逍遥！闻道！ 一招接着一招，每一招都蕴含着截然不同却又层层递进的剑意与心境！ 从斩断执念的“断念”，到追溯过往的“思往”。 从怨愤不平的“生怨”，到上穷碧落的“寻觅”。 从借酒浇愁的“往醉”，到眷恋不舍的“流连”。 再到看破虚妄的“大梦”与“逍遥”，最终，归于一片澄澈明净，映照本我的“闻道”！ 这已不仅是剑法，更是一场以剑为笔、以心为墨的修行！ 是天渊剑中蕴藏的某种深层次的道韵，在渊这种不顾一切、燃烧一切的状态下，被强行引动，演化了出来！ 尽管每一剑，都被那生灵轻易化解，但他眸光中，那丝兴趣与惊讶，却越来越浓。 他不再只是被动防御，有时甚至会主动出手，以指为剑，与渊的剑招稍作碰撞，似乎在品味，在分析。 “好剑法，好剑意。” 他终于开口，声音中的漠然少了几分。 “若非你斩了我界不少王族后裔，本座需给他们一个交代……说不定，今日真的会放你一马。” “但是，你需知晓，这场降临，本就不是为了此界，而是……”那生灵朝着渊低语，但欲言又止。 随后，他接着道:“此界覆灭在即，一切皆为虚妄。” 他的目光，仿佛能洞穿渊的灵魂，“你如此拼命，守护的，是什么？是这些脆弱如蝼蚁、转瞬即逝的生灵？” “他们不会记得你的牺牲。灾难过后，活下来的人，只会忙于在废墟中寻找食物，争夺生存的权利。所谓的感恩、铭记，在生存面前，不值一提。” “你守护的，不过是一场空，一场自我感动的幻梦。” 他的声音，如同毒刺，直戳人心最深处的疑惑。 渊的身形，因为力竭与重创，已经开始明显地摇晃。 他停下了攻势，以剑拄地，大口喘息着。 但他抬起头，望向对方的眼神，却依旧没有动摇。 “妖言……惑众！” 他嘶哑回应，“你不懂……” “我不懂？” 虚影冷笑。 “本座见证过无数古界的生灭，看过太多如你一般的陨落与被遗忘。” “所谓的守护，不过是弱者抱团取暖的幻想，是面对必然毁灭时，可怜的自慰。” 他顿了顿，眸光中，闪过光芒。 “你休要在胡言！”渊听闻，就要起身，但已做不到。 “那好，你若不信，本座便与你，打一个赌，如何？” 许是突然来了兴趣，又或许是见渊如此执着，想要将其心中所念，彻底击溃。 那异界而来的投影，突然道。 第703章 千年 “赌？你想赌什么？” 渊强撑着，嘶哑问道。 一股不祥预感，如同毒蛇，悄然缠绕上他的心头。 “很简单。” 虚影的眸光再次扫过下方一张张或愤怒，亦或茫然的面孔。 “不赌神通，不赌胜负。” “吾与你赌——” “人心。” “看看你所誓死守护的这一界蝼蚁，是否真的值得你，值得你身后这些所谓的天骄，如此不顾性命。” 他的话语，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不仅是对渊，更是对洛阳红、月华、天刑等上苍天骄，对景帆、拓熊海、文罗等下界强者。 所有人的心头，都猛地一沉，那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你想做什么？！” 渊厉声喝问，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很快，你就会知道。” 虚影不再多言。 下一刻，他身上那股本就令人绝望的威压，骤然再次暴涨！ 其身影，竟然因为这股力量的灌注，变得更加凝实了几分！ 西海上空那座巨型法阵，也随之发出剧烈的轰鸣与颤抖，仿佛随时可能崩溃。 突然间！ “呃……” 就连一直勉力支撑的寰帝，在这骤然加重的威压下，也忍不住闷哼一声，身形被压得向下一沉，只能咬牙强撑，再难抬头。 下一刻，一股无形力量，牢牢攫住了渊残破的身躯。 渊只感觉自己像是一具失去了所有控制的木偶，任由那股力量将他提起，缓缓悬浮到了高空之中。 “放开他！” 洛阳红见到，挣扎着想要起身，但那威压之巨，她根本就无法反抗。 “你要对渊做什么！” 段星辰脸色惨白，眸中满是焦急与恐惧。 “小九！” “混账！” 景帆、拓熊海等人亦是怒吼连连，却根本无法动弹。 虚影对这些怒吼置若罔闻。 他的眸光，望向了蛮荒战场的东方，那是中州的方向。 “去吧，让他们……都看看。” 话音落下，被完全控制的渊，化作流光，以一种快到极致的速度，划破长空，向着中州腹地，疾射而去！ 不出一刻，渊的身形，便赫然出现在了中州上空。 下方，是景朝疆域内最为繁华的区域。 城池林立，阡陌纵横，即便是在这战火纷飞的时刻，依旧有无数逃难而来、或是固守家园的百姓聚集于此。 人心惶惶，愁云惨淡，所有人都抬头望着西边那隐约传来雷鸣与血光的天际，脸上写满了恐惧。 就在此时，他们看到一道流光，如同陨星般，自西方天际急速坠落！ “轰隆——！” 流光狠狠砸在了建安城外，那高大坚固的城门楼附近！ 刹那间，砖石崩裂，烟尘冲天！ 厚重的城墙被砸出巨大豁口，露出里面惊慌失措的人群。 烟尘渐散…… 所有附近的百姓，都战战兢兢地，透过崩塌的城墙，看向那坠落的中心。 只见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正躺在其中。 他的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柄布满裂纹的长剑。 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只是惊恐的望着那道身影。 终于，有胆大的人，小心翼翼从躲藏处探出头。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聚拢过来，却依旧不敢靠近，只是远远打量着。 “那是……” 有眼尖的老人，眯着昏花的老眼，努力辨认着。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张虽然染血却依旧能辨认出几分熟悉轮廓的侧脸，以及那一头即便沾满尘土也难掩特殊的银发时，浑身猛地一震！ “陛……陛下？！” 老人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一声呼唤，在人群中炸开！ “什么？陛下？” “是当年……逆伐上苍的那位陛下！” “不是说……陛下已经……已经陨落了吗？当年人皇出殡，万民相送……” “可是……可是那张脸，那发……” 当年渊陨落下界，景朝为其国葬，万民缟素，千里相送的场面，许多人还记忆犹新。 谁能想到，此刻，那位本该长眠的先皇，竟然以这样一种遍体鳞伤、狼狈不堪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陛下！真的是陛下！” 有人激动的喊了出来，但随即，更多的是疑惑与恐惧。 “可是……陛下不是有通天之能吗？当年能斩尽外敌，如今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啊，浑身是血，好像……好像快不行了……” 人群开始骚动，低声议论开始蔓延。 他们看着那道曾经被视为传奇与信仰的身影，如今却摇摇欲坠，心中的恐惧与不安，远远大于惊喜。 就在这时，一个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的声音，骤然响彻在整个下界每一处！ “此界的蝼蚁们，听着。” “本座，来自尔等无法想象之地。此番降临，不为其他，只为圣战，将尔等征服！。” “你们所倚仗的所谓人皇，所谓的天骄，不堪一击。” “看见了吗？” 那声音，带着赤裸裸的嘲弄与不屑。 “这就是你们最强的守护者，你们的信仰所在。” “他，守护不了你们。” “此界所有生灵，不分贵贱，不论强弱，终将化为我界征服之路上的养料。” …… “不！” “我不想死！” “陛下！人皇陛下！救救我们！救救孩子们！” “站起来啊！陛下！您不是无敌的吗？” 绝望的哭嚎，哀求的呼喊，瞬间在建安城内外，在整个中州，在下界每一处有人烟的地方，轰然爆发！ 无数人跪倒在地，对着天空，对着那道浴血的身影，叩首，哭求，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喊，穿透了烟尘，穿透了伤痛，狠狠撞击在渊即将昏迷的意识之中。 不能倒下…… 我若死了……他们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我还要……再战…… 渊的手指，微微抽动了。 他咬破了唇，以剧痛强行刺激着昏沉的神魂。 一点一点，摇摇晃晃，从那深坑中，站了起来！ 鲜血，顺着他的身躯不断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再次倒下，但他，终究是站了起来！ “还没有放弃吗？” 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玩味。 “既然如此，本座便给你们这些蝼蚁，一个机会。” 声音顿了顿，仿佛是为了让每一个字都能清晰烙印在所有人的灵魂上。 “杀了他。” “只要你们之中，有人能亲手了结眼前这所谓的人皇。” “本座可以做主，给予你们……千年的喘息之机。” “但是……只有出手的人，才可以活着。” “千年之内，我界大军不会再踏足此地。你们可以休养生息，可以苟延残喘。” “如何？” “用他一人的性命，换你们万万人，千年的生机。” 第704章 诛心 景帆、景十、拓熊海、文罗、岁桉、岁欢……所有圣道院与皇朝的强者，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 他们难以置信，抬头，望向中州的方向，他们看到了建安城前，那令人心碎的一幕。 千年……用渊的命，换千年…… 寰帝、洛阳红、月华、天刑……一众身受重创、勉强维持清醒的上苍天骄，亦是个个面露骇然与震怒。 他们没有想到，那异界生灵，竟会用出如此卑劣诛心的手段！ 这不是力量的碾压，这是对人心、对信仰、对守护之道最赤裸的践踏与玷污！ “混账！卑鄙！” 天刑怒吼，却因伤势牵动，再次咳血。 “他怎敢……” 段星辰的声音颤抖，眸中星辉乱颤，那是无力的愤怒。 中州，建安城。 那冰冷声音消散后，是更长久，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包括每一息…… 千年岁月…… 对于修士而言，尤其是稍有天赋、踏入道途的修士，千年光阴，足以让他们修为大进，甚至触摸到更高的境界，拥有更多的可能与底牌。 这是一个难以拒绝的诱惑，绝境中，突然出现的生机。 而对于眼前这些普通百姓，这些朝生暮死、人生不过百余载的凡人而言，千年，是一个无法想象的漫长概念。 那意味着数代人的繁衍生息，意味着他们的子孙后代，可以在相对和平的环境中出生、成长、老去，不必像他们此刻一样，面对毁灭的阴影与即将到来的屠戮。 这是用眼前这位“先皇”一人的性命，换取他们这一世，以及未来无数世的安宁。 沉默，令人心悸。 越来越多的百姓，从四面八方，从屋舍，从躲藏的角落，慢慢地，聚拢过来。 他们将城墙废墟前，那道浴血挺立的身影，围在了中央。 没有人说话。 只有粗重到压抑的呼吸声，以及孩童被捂住嘴后，发出的呜咽。 数道目光，复杂到了极点，投射在渊的身上。 有敬畏，有恐惧，有歉疚，有不忍，更多的，是深沉的，仿佛在进行着天人交战的挣扎。 他们看着那位曾经被他们无数次传颂，敬若神明的先皇，如今像破布娃娃，站在那里。 鲜血染红了脚下，生机如风中残烛。 一边是根深蒂固的忠君思想与对强者的本能敬畏，一边是求生的本能与对未来子孙的渺茫希冀…… 时间，一刻一刻流逝。 沉默，像巨石，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越来越重。 而就在这压抑到极致的气氛，几乎要让人疯狂时。 “啊——！” 一声撕裂了沉默，显然崩溃的尖叫，猛地从人群中爆发！ 只见一人，面容枯槁，眼睛里布满血丝的中年男子。 他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骆驼，疯狂地拨开身前的人，冲了出来！ 他的手中，赫然握着一把已经生锈，用来劈柴的短刀！ “我不管！我不管了！” 他嘶吼着，涕泪横流。 “凭什么！凭什么要我们死！凭什么要我的娃跟着一起死！” “我要活！” 他像失去理智的困兽，挥舞着短刀，跌跌撞撞，向着废墟中心，那道浴血的身影冲了过去！ “不要！” 蛮荒战场，通过某种神通观看到这一幕的景帆，发出悲呼，几欲昏厥。 是人皇印，可以将建安城前的景象，投影到众人眼前。 “住手！” 洛阳红、段星辰等人亦是大喊。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中年男子冲到距离渊还有十几步的地方，脚步却骤然慢了下来。 他抬起头，对上了渊的目光。 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双曾经如同星辰般璀璨的眼，此刻因为重创与失血而显得涣散。 但其中，却没有愤怒，没有憎恨，只有深沉到令人心碎的疲惫，以及一丝……淡淡的，几不可察的悲凉与失望。 原来，他守护的，就是这样的人心吗…… 被那目光注视着，中年男子浑身猛地一颤，脸上疯狂的神色被恐惧与愧疚取代。 他握刀的手开始剧烈颤抖，脚步再也无法向前迈出一步。 “噗通！” 他竟然直挺挺地跪倒在地，手中的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以头抢地，磕得咚咚响，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与愧疚而变形。 “陛……陛下！饶命！饶命啊！贱民……贱民不是有意的！贱民家中还有老母，幼子……他们不能死啊！” “求求您，求求陛下！让我活……让我们活下去！” 他的哭嚎声，凄惨绝望，在沉寂的空气中回荡。 渊依旧静静看着他，看着他磕头，看着他哭求。 渊脸上的血污，让他的表情看不真切。 良久，渊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溢出更多血。 就在这时，那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的中年男子，仿佛下定了决心，哭声骤然一止。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无泪水，只剩下让人心寒的疯狂与决绝！ “对不起，陛下！” 他嘶哑着低吼，重新抓起了地上那把生锈的短刀，然后，像发狂的野兽，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不顾一切，朝着近在咫尺的渊，狠狠地捅了过去！ “不要！” 无数惊呼声，自蛮荒战场响起。 短刀，瞄准的是渊的胸膛！ 就在刀尖即将触及渊的刹那，有异变发生了。 那把生锈的凡铁短刀，刀身之上，竟然骤然亮起了诡异光芒！ 一股微弱却极其特殊的气息，附着于刀锋之上！ 这绝非凡铁应有之能！ 是那异界生灵的手段，他以莫大神通，赋予了这把凡刃，能够伤及渊的诡异力量！ 下一刻，利刃刺入血肉的闷响，清晰传开。 短刀，齐根没入了渊的胸膛。 第705章 弑君 “噗嗤。” 短刀刺入胸膛的闷响，在渊的耳中，异常清晰，又异常遥远。 他没有感觉到预想中大，撕心裂肺的剧痛。 只有胸口处微微一热，仿佛被滚烫的烙铁轻轻贴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难以遏制的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一大口滚烫的鲜血，如同压抑了许久的岩浆，喷涌而出，劈头盖脸，浇在了面前那男子惊恐到扭曲的脸上！ 温热的血，顺着他的额头、眉毛、眼睛、鼻子，淌了下来，在他那张写满了疯狂与后怕的脸上，画出了狰狞血痕。 “啊——！” 中年男子仿佛被烫到一般，发出尖叫，松开了握刀的手，踉跄着向后跌坐在地。 他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又看向眼前那个胸口插着刀、不断咳血的身影，脸上的疯狂褪去，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茫然。 “我……我杀了……陛下……？” 他喃喃自语，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渊的身体，随着那一口心头热血的喷出，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也被抽走了。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视线开始急速模糊、黯淡。 脚下的大地，仿佛变成了柔软的棉絮，又似无底的深渊。 “不——！！！” “小九！” “渊！” “景兄弟！” 蛮荒战场，景帆、洛阳红、段星辰、拓熊海、乔洪、岁桉兄妹……所有人。 他们在看到那短刀刺入、鲜血喷溅的一刹那，发出了绝望到极致的悲鸣与怒吼！ 景帆眼前一黑。 段星辰尖叫着，不顾一切地想要化作流光冲向中州，却被身上的伤势与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威压牢牢按在地上，发出哀嚎。 拓熊海所化魔神仰天怒啸，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无力。 …… 然而，他们的悲鸣与怒吼，传不到建安城，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陛下倒了！” 不知是谁，在死寂的人群中，发出了尖锐喊叫。 这一声，打破了最后的禁忌，点燃了潜藏已久，名为“生存”的火种！ “千年！他说了给我们千年！” “杀了他！我们就能活！” “我不想死！我的孩子不能死！” “让开！让我来！我要活！” 最初只是零星的几声嘶喊，随即，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整个人群！ 所有的犹豫、愧疚、敬畏，在生死存亡的巨大恐惧与那“千年”许诺的诱惑下，轰然崩塌！ “轰——” 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又似嗅到血腥味的疯狂蚁群，发出喧嚣。 他们从四面八方，一拥而上，瞬间淹没了城墙废墟前，那片小小的区域，淹没了那个倒在地上、胸口插着刀的身影。 手臂挥舞着，拿着镰刀、锄头、木棍，甚至是尖利的石块！ 他们的脸上，交织着疯狂、恐惧、绝望，以及一种为了活命而迸发出的骇人凶光！ 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密集响起，如同暴雨敲打在败叶之上。 一刀，又一刀。 一棍，又一棍。 一块尖石，又一块尖石。 鲜血，不断地从人群的缝隙中飙射出来，溅在周围疯狂的脸上、身上，染红了地面，染红了残垣断壁。 渊静静躺在地上。 他的意识，已经陷入了一种半昏迷的浑噩状态。 身体仿佛已经不再属于自己，那密集落下，带来的不是疼痛，而是连绵不断的撞击感，以及身体迅速变冷，生机急速流逝的空虚。 他的眼前，是扭曲的光影。 一张张陌生而狰狞的面孔，在他逐渐涣散的瞳孔中闪过。 有男人赤红的双眼，有女人尖叫的嘴脸，有老人颤抖的手臂，甚至……有孩童那混杂着好奇与恐惧的模糊脸庞。 这些脸，曾是他誓死守护的理由。 此刻，却成了淹没他、撕碎他的洪流。 血，不断地从他身上各处的伤口涌出，温热，黏稠，很快就浸透了他，将他从头到脚，彻底染成了血人。 银色的发丝被血浆黏连在一起，贴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 视线，越来越暗。 那些疯狂的面孔，尖叫的声音，逐渐远去，变得模糊不清。 在意识沉入那片黑暗的最后一瞬，他似乎感觉不到恨，也感觉不到悲。 只有浸透骨髓的冰冷。 “呵……” 建安城上空，那投影发出冷笑。 这笑声穿透了虚空，回荡在下界每一个生灵的耳边，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又像是尘埃落定后的索然无味。 “蝼蚁之择，从无意外。” 话音落下，他那凝实了些许的身躯，开始虚幻。 笼罩周身的雾气向内收缩，最终化作一点光，没入了西方天际，没入了那法阵之中。 随着他的离去，那股笼罩十万里蛮荒、镇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的恐怖威压，骤然一轻。 紧接着，蛮荒战场上，那依旧无边无际，密密麻麻的异界大军，收到了指令。 它们不再进攻，不再嘶吼，甚至不再看一眼下方那些残存的生灵与上苍天骄。 如同退去的黑潮，开始调转方向，向着西海方向，那座正在变得暗淡的法阵，汇聚而去。 毫不拖泥带水…… 一队队，一列列，黑色的洪流逆卷而回，被那法阵中心的旋涡不断吞噬。 当最后一名异界生灵的身影，消失在那逐渐闭合的混沌旋涡之中时。 “嗡——” 是自那法阵中传出，下一刻，法阵上那些复杂玄奥，流转不息的符文，骤然间光芒尽失，湮灭于虚空之中。 就在法阵彻底消散的同一时刻，西海上空，那些曾被许多家族奉为“聚灵镇海”的神物，那些巨大石柱，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发出巨响，断裂！ 无数残柱，如同陨落的星辰，向着下方西海，狠狠砸落！ “轰！”“轰！”“轰！” 巨柱砸入海面，掀起千丈高的恐怖海啸！ 海水被巨力排开，露出下方漆黑的海床，旋即又被更多的海水与碎石淹没。 一座座西海中的岛屿，在这撞击下，如同沙堡般顷刻间崩塌，沉入怒涛。 景帆被人扶着，神色呆滞。 她的眼中，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只余空洞。 拓熊海、大毛、文罗、岁桉兄妹……所有人，都沉默地望着，身上的伤痛已经麻木。 西海怒涛，翻涌不息，那是为一个时代终结，奏响挽歌。 …… 无尽遥远的虚空之外，一片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广袤之地。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只有无穷无尽的混沌气在翻腾、衍化，时而有星河生灭，时而有古界沉浮。 在这片混沌的中心，一尊身影，静静“存在”着。 他的形体模糊不定，充斥着这片混沌虚空的每一寸，呼吸之间，便有无数微小的古界诞生、绽放、归于虚无。 岁月长河将他环绕，古今流淌在他的周身，映照出万古兴衰、众生百态。 这便是那道投影的本尊，一尊真正立于诸天顶点、俯瞰万界生灭的无上存在。 “事情，了结了？” 有声音，在这片混沌虚空中响起。 声音的源头，是一道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身影，不知何时，悬浮在了那尊庞大生灵的面前。 与后者相比，这道身影就像是恒星前的微尘，但其存在本身，却与这片混沌虚空完美融合，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 “了结了……” 庞大生灵发出回应，声音轰鸣，引得周身的时光长河都漾起涟漪。 “已按照那位吩咐，处置妥当。那一界，可暂得千年喘息。” 微小身影静默片刻。 “吾不解。” 庞大生灵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疑惑。 “既已降临，何不顺势镇压彼界，随后大军直指上苍？这一战，吾等筹谋等待，已然太久。为何……还要再等千年？” “因为，变数。” 微小身影道。 “那个下界生灵？” 庞大生灵问。 “他确有些特殊，吾也推演千百次，却始终看不清那生灵尽头。” “但为此耗费数百位王族血裔性命为引，值得吗？” “值得与否，非你我可妄言。” 微小身影缓缓道，“只是，那些缩在上苍深处的老家伙们，为了送那些所谓天骄下界，无不付出巨大代价，没有万年光阴，难以复原。” “千年，不过弹指。” “千年后，上苍门户大开，再无阻拦。吾等直取上苍，方是正途。” “可是……” 庞大生灵沉吟，“既然如此，为何不让吾之投影，直接将其镇杀？何须费此周章，假手于那些蝼蚁凡俗，徒增变数？” 这一次，微小身影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良久，那声音才再次响起。 “有些星火，风吹不熄，水淹不灭，唯有置于柴薪之下，方可令其光热自敛，化为余烬。” “有些长河中的浪花，拍碎了，亦会重聚。与其让其在惊涛骇浪中愈发醒目，不若让其在平静的沙滩上，悄然渗没。” “此番，他非死于征伐，非亡于大敌。” “是死于他所护之人，所爱之土。” “如此，纵有一日，残烬复燃，逝水重流……” 微小身影的声音，在这片混沌虚空中，留下低语：“亦只望其……为观潮之客，莫再做弄潮之人。” 第706章 建安不在 数月之后。 从战场通往中州的路上，一片死寂，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沉重到凝滞的疲惫与悲怆。 一支残破不堪、人人带伤的队伍，缓缓出现在建安城外的地平线上。 是景帆他们……以及寰帝等一众上苍天骄。 他们身后，跟着稀稀落落的皇朝残军、圣道院弟子、各教修士。 所有人都伤势未愈，许多人甚至需要互相搀扶，或是以兵刃为杖，才能勉强前行。 从蛮荒战场到此，他们没有使用任何神通赶路，没有驾驭任何飞舟法宝，只是靠着残存的、微弱的灵力，用最原始的方式，走回来。 仿佛要用这肉体的疲惫与路途的漫长，来冲淡、或者说是铭记某种刻骨的伤痛。 队伍中，无人言语。 只有沉重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以及压抑到极致，偶尔泄露的哽咽。 当那座曾经以繁华富庶、人烟鼎盛着称的建安巨城，遥遥在望时，所有人的脚步，都顿住了。 城，还在。 却仿佛，死了。 高大的城墙，留下巨大的豁口，城内，不见往日车水马龙，不闻昔年的人声鼎沸。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甚至连炊烟都看不到。 整座城，笼罩在窒息中，如同大坟。 废墟上，静静地，躺着一人。 或者说，一具身躯。 残破玄衣早已被血渍浸染，紧贴在身上，勾勒破碎轮廓。 长发散乱铺在尘土与碎石之中，他的脸侧向一边，面容被血污与尘土遮掩，看不真切，唯有毫无生气的苍白，即便隔着这么远，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他胸口处，衣襟破碎，露出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 身下，被染成了大片深褐，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光。 血，早已流干。 数日的风吹日晒，甚至让那身躯看起来有些枯萎。 他就那样躺在那里，无人问津，无人收敛，像被随意丢弃的破烂，暴露在天地之间。 “小……九……” 景帆的嘴唇剧烈颤抖，从喉咙深处挤出。 她的身体晃了晃，被身旁景十与殷昱扶住，才没有倒下。 拓熊海发出悲嚎，岁桉紧握着手，脸上没有泪。岁欢将脸埋在古琴中，肩膀不停地抽搐。 大毛沉默上前，投下一片阴影，笼罩着那具身躯。 他们的眼中，是化不开的悲痛与怒火。 寰帝、洛阳红、天刑、月华等上苍天骄，亦是个个面色惨然，又抬头，看向那座门窗紧闭的巨城。 难以言喻的悲凉与荒诞，攫住了他们的心。 “屠城！” 人群中，忽然有圣道院的年轻弟子，双目赤红，嘶声厉吼。 “是这些忘恩负义的杂碎！” “对！屠城！” 不少血气方刚的皇朝士卒与各教修士也红了眼，跟着怒吼，兵刃出鞘之声此起彼伏，杀意冲天而起！ 然而，更多的人，却是沉默着。 他们看着那座死寂的城，看着那些紧闭的门窗后，可能存在的，麻木的脸。 心中涌起的，除了愤怒，更多的是无力与悲哀。 屠谁？杀谁？那日疯狂的人群中，或许有着城中大半的人。 可杀光了他们，渊就能活过来吗？ 这样的复仇，又有何意义？ 更何况……面对那样的绝境与诱惑，换做其他城池，其他人，又能做出多少不同的选择？ “够了。” 一个疲惫声音响起，是岁桉。 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不必了。” “人已死，屠戮，徒增杀孽，也非景兄弟所愿见。” 他的声音强忍悲怆，“我们……带景兄弟回家吧。” “回哪里？” 有人茫然问。 “圣道院。” 岁桉的目光，落在那具身躯上，“这里……不配。也没必要，再将景兄弟的尸首，留在此地。”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一些被怒火冲昏头脑人的头上。 是啊，这座城，这里的人，已经不配拥有他，甚至不配再看他一眼。 沉默中，万云霄与乔洪对视一眼，默默上前。 两人小心翼翼，如对待易碎的珍宝，将那具早已僵硬的身躯，从废墟尘土中，抬了出来。 景帆别过了脸，不忍再看。 殷昱牵来了那匹曾载着人皇冲锋，此刻也显得萎靡的炎驹。 万云霄将渊的身躯，稳稳横放在了炎驹背上，用布帛，盖住了他的脸与身体。 “走吧。” 岁桉低声道。 圣道院的队伍，再次启程。 这一次，炎驹驮着那沉默的重量，走在了最前面。 小九离开了，离开了这座曾经繁华，如今只剩下罪孽的建安古城。 直到队伍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景帆才缓缓转过身，最后一次，望向那座逐渐模糊的巨城。 她的脸上，泪痕已干，只剩决然。 “殷昱。” 她开口，声音沙哑，有气无力。 “臣在。” 殷昱躬身。 “传朕旨意，十日后，荡平建安。” “不必杀戮。” 她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颤抖。 “那是人性，又要怪罪哪个？” “只是，此城……不必存在了。” “令其中百姓，自行离去，自生自灭。下界八域，不得收留建安流民。” “陛下！” 殷昱身躯一震，抬头看向景帆。 “去办。” 景帆闭上了眼，不再多言。 她知道，这样的惩罚，于事无补，于心难安。 不过是软弱的安慰，一种对自己、对小九、对这残酷现实的交代。 她看得明白，人性就是如此，在绝对的生死与诱惑面前，多么坚固的信仰与情谊，都可能瞬间崩塌。 今日是建安，明日换做其他城池，面对同样的选择，结果，或许并无不同。 但她是人皇，她必须做出姿态，哪怕这姿态无力，自我欺骗。 队伍，终于消失在了荒凉远处。 只留下身后，那座即将迎来最终命运的城，以及城墙废墟中，永远也无法洗净的血迹。 风刮过旷野，卷起尘沙，掩盖了一切来时与去时的路。 第707章 回“家” 队伍在沉默中，缓缓地，回到了西域。 昔日车水马龙的西州巨城，此刻映入眼帘的，是触目惊心的破败与萧条。 高大的城墙上布满了焦黑痕迹，几处城楼已经坍塌，露出里面的断壁残垣。 城内，许多街道仍旧可见留下的血迹与废墟，行人稀少，且个个面带菜色，神情惶恐或麻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以及难以驱散的悲伤。 整个西域，乃至整个下界，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跨界浩劫中，元气大伤。 想要恢复往日的生机与秩序，需要的不仅是时间，更是难以估量的心力。 队伍穿过这里，回到了背倚苍茫山脉的圣道院。 曾经气势恢宏、被阵法守护、弟子往来如织的下界第一圣院，此刻也难掩这场浩劫的洗礼。 院墙多处崩裂，其上符文黯淡无光。 院内广场上，练功的弟子稀稀落落，且大多身上带伤，气息萎靡。 虽然没有上苍那些大宫神府的氤氲灵气与磅礴道韵，但此刻静静矗立在残阳下的圣道院，依旧能看出昔日的规模与大气。 只是这份大气中，掺杂了太多的伤痕与沉重。 队伍在圣道院前，停了下来。 寰帝、洛阳红、天刑、月华等上苍天骄，驻足，抬头，静静打量着这座对他们而言颇为“简陋”，却承载了无数下界天骄梦想与奋斗的书院。 他们的目光中，有审视，有复杂，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沉默。 岁桉走上前几步，伸出手，抚摸着门楼旁的巨大石柱。 他的眼神，透过眼前的景象，仿佛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当年……” 他的声音沙哑，在寂静中响起，追忆往昔，带着凄凉。 “圣道院被神堂所毁……” “是景兄弟……” 他顿了顿，强压着情绪，“将我们这些四散开的人，重新聚集，一砖一瓦，重建了圣道院……” “再现……昔年的辉煌。”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不可闻，却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的手，从石柱上滑落，垂在身侧，紧握成拳。 沉重的气氛，是化不开的浓墨，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再次投向了那匹静静站立的炎驹，投向了炎驹背上，那被一块沾染了尘土与血渍的布帛，从头到脚，严严实实盖住的身影。 而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与悲伤中…… 圣道院内，那条通往深处殿宇的青石路尽头，一道身影，不知已经站了多久。 那生灵赤着足，静静立在那里。 其五官精致不似凡人，尤其是那双眼睛，大而明亮，此刻正带着不安与惶惑，怯生生望着门外这群气息低沉、伤痕累累的人。 是小镜子。 当初异界大军降临，浩劫骤起，圣道院知晓小镜子与渊关系非同一般，视若至亲。 为防不测，便在危急时刻，将其藏入了圣道院最深处，防护最为严密的“圣阁”之中，并以阵法封闭了其对外界的大部分感知。 直到大战结束，阵法自行解除，他才得以出来，却只见到满目疮痍与稀少的同门。 他知道下界遭遇了巨大危机，有可怕的敌人降临。 他不知道哥哥是否知晓，更不希望哥哥在这个时候回来涉险。 在他单纯的心里，只要哥哥在上苍平安，就好。 可是…… 此刻，看着门外这一张张熟悉却布满伤痕，眼中含着无尽悲痛的面孔，看着那匹曾是哥哥坐骑，如今却显得萎靡的炎驹。 以及炎驹背上那被布盖着的，毫无生气的轮廓…… 小镜子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不祥的预感，越收越紧。 他的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发觉那个总是笑呵呵，对他颇为照顾的壮实身影已经不在了。 一种更深的哀伤涌上心头。 圣道院里，叶哥、岁桉哥哥、岁欢姐姐……每一个人，都对他很好。 难道…… 他的目光，最后还是不由自主，落回了炎驹背上。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拂动了炎驹背上那块盖着的布帛。 一缕沾满了血渍，已经干涸板结，却依旧能看出原本色泽的发丝，从布帛边缘，悄然滑落了出来，垂在了炎驹的身侧。 看到那缕银发的刹那，小镜子浑身猛地剧烈一震！ 如同被刺中了心脏，他眼在瞬间瞪大到了极致，瞳孔急速收缩，里面倒映出的，只剩下那染血的银！ “哥……？”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一片死一般的沉默，和那些悲伤的目光。 小镜子的脸色，在这片沉默中，迅速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不要是哥哥…… 也不要是叶哥…… 不要是……任何人…… 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只剩下恐惧与冰冷。 他下意识地，一步，一步，挪动双腿，向炎驹，向着那个被布盖着的身影，走了过去。 所有人都看着他，没有人阻拦，也没有人出声。 只是静静地，看着小镜子，一步步接近真相。 来到炎驹身边，小镜子伸出了手。 他的手指纤长，此刻却抖得厉害。 其目光，死死盯着那块盖着的布，仿佛那下面藏着怪物。 他的手，在空中停滞了许久，始终不敢真的落下，不敢去触碰。 良久。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为了压下那即将崩溃的情绪。 他的手，轻轻地，捏住了那块布帛的一角。 “哥……？” 他又轻声唤了一句，声音极小。 随之……布帛，滑落。 …… 七日之后。 圣道院后山，一片向阳的缓坡之上。 这里原本是一片静谧竹林，平日里是院内弟子静修、悟道之所。 然而此刻，竹林边缘被清理出了空地，泥土还散发着新翻过后的气息。 一座新坟，静静地矗立在这片空地中央。 坟茔并不大，却修葺得十分整齐、庄重。 坟茔之中，并无遗体。 只有几件遗物，是叶雷龙留在圣道院中的。 他的身躯与魂，归于天地，荡然无存。 坟前，站着许多人。 曹尹站在最前面，距离坟茔最近。她一身缟素，玄鳞甲与乌金鞭皆已卸下。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七日来，她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只是守着这堆并无亡者的衣冠。 拓熊海、文罗……所有曾与叶雷龙并肩作战、把酒言欢、甚至争吵拌嘴的好友，都站在这里。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未愈的伤痕。 小镜子没有来。那日之后，他便将自己关在了圣阁之中，再未露面。 只有弟子隐约听到，阁中时常传来啜泣。 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声响，如同呜咽。 “轩辕古熊之血，未曾蒙尘。” 岁桉走上前，拍开酒坛的泥封，浓烈呛人的酒气顿时弥漫开来。 他双手捧起酒坛，将里面的酒，浇在坟前。 “叶兄，走好。” 他低声说道，将空了的酒坛，轻放在碑前。 …… 一个自感背负罪孽枷锁，却最终以最壮烈的方式挣脱、挺直脊梁的生灵。 豪爽鲁直，却总在关键时刻值得托付性命。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块青石墓碑上。 碑文简洁： 叶氏雷龙之墓 轩辕血裔，圣院门墙 甲戌年冬，御外侮于中州，力战殉道，魂归天地 妻 曹尹 立 第708章 长眠 圣道院深处，那间早已为渊备下的静室灵堂，素幔低垂，白烛高燃。 一口寒玉为材、辅以安魂、定魄等诸多符文的玉棺，静静停放在灵堂中央。 棺盖尚未合拢，里面铺着锦缎，只等其主入内，便要永隔人世，长眠地下。 渊一众挚友，皆身着素服，立于灵堂两侧，面色悲戚。 景帆他们也来了这里，显得浑噩。 寰帝等人亦在稍远处静立。 仪式简单，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悲伤混合的气息。 今日，便要送渊入土为安，在这圣道院的后山，选一处风水佳地，让他与他守护的这片土地，永远相伴。 而就在文罗手捧往生经文，即将开始诵念，众人准备将渊的遗躯请入玉棺之时。 “不要！” 一声尖锐到变调的嘶喊，猛地在灵堂外炸响！ 那是绝对的拒绝。 所有人回头。 只见灵堂门口，不知何时站着纤细的身影。 是小镜子。 他依旧赤着足，衣袍有些凌乱，似乎是一路狂奔而来。 那张脸上，此刻毫无血色，眼眸瞪得大大的，里面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慌乱。 以及……近乎疯狂的执拗！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盯着灵堂中央那口打开的玉棺。 “不要！不要把哥哥关进去！” 他尖叫着，不顾一切，冲了进来，张开双臂，挡在了那玉棺之前。 “小镜子……” 景帆心头一酸，上前一步，声音沙哑，想要劝说，“小九他……” “哥哥没有死！” 小镜子猛地扭头看向她，眼中泪水夺眶而出，却依旧执拗。 他一字一顿:“哥哥只是……只是受伤了！他只是睡着了！” “当年……当年哥哥在下界，逆伐上苍，斩了那么多坏人，流了那么多血，大家都说他死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底却燃烧着不可动摇的信念。 “可是哥哥回来了！回来了不是吗？” “这一次……这一次也一样！” 他转回身，看向灵堂侧面，那张铺着白绸、上面静静躺着遗躯的灵床。 渊已被换上了干净的衣袍，脸上的血污也被细心擦净。 “不要把他关在冷冰冰的棺里！” 小镜子的声音满是哀求。 “哥哥醒来以后，会没有力气出来……” “就让哥哥在这里，好好休息，好不好？” 他泪眼朦胧地看向周围每一个人。 “哥哥累了，他战了那么久，流了那么多的血……让他一个人，安静睡下……” 他的话语，与其说是在争辩，不如说是在进行绝望的欺骗。 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不愿相信、不敢面对，以及对“睡着”的偏执坚守，让在场每一个人心中，酸涩难言。 灵堂内，一片死寂。 只有小镜子压抑的抽泣声，和烛火燃烧的噼啪轻响。 众人闭上了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们何尝不愿相信这只是一场噩梦？ 可是…… “好。” 有声音响起。 众人看去，是景帆。 她的眼中也有血丝，面容憔悴，但此刻却对着小镜子，缓缓地，点下了头。 “不下葬。” 景帆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就依你。” “院长？” 众人抬头，眼中露出不解与痛楚。 “小九生前，最放不下的，就是小镜子。” 她看向灵床上的身影，又看向那个挡在棺前、浑身颤抖的鲛人。 “既然是小镜子不愿……那便不葬。” “后山，有一间早年为小九辟出的静室。” 她继续道，“内有聚灵、宁神、保元的古阵，可保……身躯不腐。” 她的话，为这场令人心碎的争执，定下了结果。 也许，在景帆心底深处，也藏着不愿承认的希冀，或者说，是不忍打碎小镜子那最后一点幻梦。 于是，在小镜子的注视下，棺被移走了。 渊的遗躯，被小心翼翼，从灵堂转移到了圣道院后山禁地深处，那间尘封已久的静室内。 小镜子亲自动手，他打来山泉，极其轻柔地，为渊擦拭身体，怕惊扰了兄长。 他为兄长换上了崭新的常服，那是他记忆中，哥哥在院中闲居时最常穿的样式。 他甚至小心翼翼，将渊那头有些枯涩的银发，细心地梳理整齐。 做完这一切，他静静站在一边，低头看着那张安静的颜，看了很久很久。 在光的映照下，渊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因为整洁与平静，看上去确实……像沉浸在梦境里。 “哥，你好好睡。” 小镜子伸出手，想要像以前那样，轻轻碰碰兄长的手，但在即将触及的刹那，又怯生生缩了回来。 他怕自己的手指冰凉，会惊醒兄长。 “我在外面守着你。” 他低声说，许下诺言，“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 只见他转身，一步一回头，走出了这里。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响声，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他没有离开。 就在这里坐了下来，背靠着门，将脸埋在了膝间。 从那一天起，小镜子很少再出现在圣道院的其他地方。 院中弟子偶尔会看到一道身影，在黎明或深夜，悄然穿过庭院，去往后山的方向，或是端着清水与干净的布巾，神情专注。 他的话变得更少了，那双曾经灵动的眼，始终蒙着薄雾。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那样守着…… 守着一扇永远不会从内部打开的门…… 守着一场他坚信不疑、却永无醒期的……长眠。 第709章 红芒 圣道院，夜深。 喧嚣与悲恸，都随着渐沉的夜色，沉入了这片历经劫难的土地深处。 万籁俱寂，唯有后山，那间禁室外，隐约传来压抑的呼吸，那是守夜人无声的执着。 而就在这片静谧中，一点微不可察的光芒，如同夜晚悄然绽放又迅速凋零的昙花，在这里闪烁。 那光芒并不耀眼，甚至有些暗淡，却透着沧桑，凝结了尘埃与血色。 它静静悬浮了片刻，没有引动任何灵气波动，也未惊动阵法，就像一个早已被世界遗忘的幽灵。 下一刻，红光移动了。 它进入了院内，穿过殿柱的阴影，掠过空无一人的走廊，如同一缕烟，又轻盈飘出了圣道院的门墙，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之中。 它一路向东，没有停留。 经过西州城；掠过曾是繁华沃野、如今只剩焦土与荒村的广袤大地；越过奔腾不息、水色却依旧隐带暗红的浩荡江河…… 它的轨迹，穿梭过下界八域的每一处节点，每一片曾被战火与鲜血浸染的土地。 最后，它来到了中州皇城。 夜已深，皇宫深处，那座巍峨，也最为孤寂的殿宇，那里，灯火已熄。 景帆和衣卧在宽大的龙榻之上，呼吸均匀，似已沉睡。 只是，即使在睡梦之中，她那紧蹙的眉头也未曾完全舒展，睫毛上，依稀可见未干的湿痕。 白日里身为人皇的坚强与沉静，在此刻尽数卸下，只余下一个失去至亲，背负着整个皇朝重担的女子。 那点光芒，悄然出现在龙榻旁的阴影里。 它静静“看”了片刻，光芒闪烁了一下，仿佛无声的叹息。 片刻后，红光离开了。 它穿过紧闭的窗棂，如同穿越无物，升上皇城的夜空，然后，向着那无垠漆黑的天穹深处，破空而去！ 它的速度越来越快，刹那间便突破了下界天地的束缚，冲入了那片混沌未明的虚空。 那已经是“界壁”之外！ 直到此时，那光芒的本体，才在绝对的虚无与黑暗中，显露出来。 是一柄剑。 一柄通体暗沉如凝固血块般的古剑！ 剑身狭长，布满了繁复裂纹，裂纹深处，有微弱的、仿佛呼吸般的光芒在流转。 剑格古朴，剑柄之上，可见古老符文。 天渊…… 只是，此刻的天渊，与在渊手中时截然不同。 它没有了那斩裂星辰，破灭万法的惊天锋芒，也没有了那令人灵魂战栗的凶气。 它就像一柄最普通不过的古旧兵刃，只是静静地被光晕包裹着，在这绝对的虚无中，向着某个冥冥中的方向，不断地前行。 没有方向，因为四周皆是无尽的黑暗与混沌。 没有尽头，因为它的旅程贯穿了时光本身。 岁月长河在它周身显化，倒映着无数界的生灭、文明的兴衰、英雄的崛起与陨落…… 天渊只是轻颤，便穿梭而过，不沾丝毫，不受其中任何影响。 万界的壁垒，在它面前形同虚设。 那些足以让神魔止步，让星辰湮灭的恐怖规则与虚空断层，在触及剑身外那层光晕的刹那，便绕行了。 一切的一切，物质的，规则的，乃至岁月本身的概念，都无法对它形成哪怕一丝一毫的阻拦。 它就这样，在黑渊中穿梭，裹挟着意志。 那意志，带着无尽疲惫。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亿万载，这里本身已经没了岁月的概念，前方，那绝对的黑暗虚无之中，忽然亮起了一点光。 那光初时极微，随即迅速扩大，绽放，化作浩瀚星河！ 无数大小不一，各异的星云、星系，以完美到令人心醉的规律运转。 这里的每一缕光，都蕴含着最本源的道则；每一颗星辰的生灭，都演绎着宇宙的深奥。 而就在这片灿烂星河的中心，所有的星光，向着某一点汇聚！ 刹那间，一只无法形容其完美的巨掌，凭空显化！ 掌心之中，托举着无数宇宙。 随着掌心翻转，天渊微顿，感应到了什么，剑身之上的光晕收敛。 它不再前行，也没有任何抵抗，就那样顺从地，化作流光，投入了那掌心之中。 ……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位，没有时间流逝之感。 这里有含苞待放的奇葩，虬结古拙的老树，随风飘荡的尘埃，云遮雾绕的仙山轮廓…… 那里，有身影端坐着。 他看起来像是中年男子，面容平和，那双眼眸，装下整个星河，又澄澈得如同初生婴儿。 他就那样坐着，没有任何气息散发，却让人感觉，这里的每一缕光，每一朵花，每一粒尘，都是他，是他意志的延伸，是他存在的一部分。 一花一尘，便是一界。 他摊开掌，掌中星光散去，露出了那柄躺在其手中的剑。 看到这柄剑，中年男子的嘴角，向上弯起，露出微笑。 他心念微动…… 天渊顺从地悬浮而起，悬停在他的面前。 剑身之上，那些裂纹，开始明灭起来，仿佛心脏的搏动。 下一刻，一点极其微弱，随时可能熄灭的朦胧光，从剑格中心浮现。 光脱离剑身，在空中摇曳，随即开始延伸，变化。 最终，勉强勾勒出一个极其虚幻，随时可能散去的轮廓。 这轮廓如此淡薄，以至于根本看不清五官，甚至看不清衣着，只是一团忽明忽暗的影。 唯有迷惘、混乱、以及即将消散的虚弱感，从这影中弥漫出来。 男子看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他开口，声音平和，如同春风拂过原野。 “你来了。” “我倒是……等了许久。” 那影一阵剧烈波动，有断断续续的意念，从中传递。 “等了我许久？” “什么时候？” “你是谁？” “我……在哪？” 一连串的疑问，充满了对自身，对周遭，对一切的不解。 男子开口了:“等了好久。” 他缓缓重复，“亿万轮回之前，推演后世，便知……你要自后世而来。” “亿万轮回……之前？推演……后世？” 那光影的波动更加剧烈，传出的意念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什么……叫亿万轮回之前便推演？”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岁月对于他而言，尚是一条单向的，不可逆的长河，何来“之前”推演“之后”，还是亿万轮回之隔？ 就在这时，一股温和力量，自这里涌出，包裹住了那团即将溃散的光影。 刹那间，光影的波动开始平息。 那种即将散去的虚弱感被抚平，模糊的轮廓开始变得清晰。 银发披散，玄衣如墨。 只是，此刻的他，双眼紧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尊精美却毫无生气的玉雕。 他的意识，还沉浸在混乱与虚弱之中，对自身的变化浑然不觉。 看着眼前这个由自己一念之间便从即将消散而重聚而成的身影，男子脸上的笑意更浓。 “此界起源之时，吾便已存在。” “后世生灵，称吾……” “起源仙皇。” …… “此地是……” “仙域。” 第710章 起源仙皇 “起源……仙皇？” 当这四个字，以那种叙述万物起始般的平静与，传入渊的耳中时，他颤动了。 仙皇。 在下界的传说与上苍的记载中，“皇”多为人道领域的极致尊号，如人皇，某些古国之主。但前缀以“仙”字…… 仙。 他听闻过！在那上古甚至荒古时期，此界与异界那场毁天灭地的终极一战，传说中便有触及仙道领域的无上存在参与！ 比如，地龙前辈。 仙域！ 那是一个只存在于古老碑文的终极传说，传闻其不知在何方，超脱于诸天万界之外，独立于岁月长河之上。 除了地龙所在的那个极尽辉煌又极尽惨烈的时代，再无生灵可确切知晓其踪迹，更无人可言自身踏足其中！ 眼前这位自称“起源仙皇”的男子……竟是来自那传说中的仙域？ 刹那间，渊明白了。 他此刻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寻常的“强者”，甚至不是上苍那些可怕的教主巨擘所能比拟！ 这是一位真正的，已经跳脱出“人”道领域，踏入了那至高无上，他只能隐约窥见一丝影子的“仙”道……无上存在！ 他是…… 真仙！ 然而，就在他心神剧震之时，一种更深的、来自本能的感知却在提醒他。 他，或许，还是低估了。 “仙”之“皇”……那又是何等概念？统御仙域？还是某种更加不可思议、超越了他所有认知框架的存在？ 渊的残魂意识剧烈波动，混杂着震撼、迷惘、敬畏。 他努力地，想要开口，想要询问，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无法凝聚出完整的思绪。 就在此时，他感觉到温和的力量拂过他。 下一刻，他惊讶发现，自己竟然能够“站”稳了，那种即将溃散的虚弱感也被牢牢锁住。 他甚至能够抬起手，看着自己那由朦胧光辉构成的掌心。 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意识变得恭敬。 他向着前方那道端坐，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的身影，躬下了身。 这是一个极其笨拙、甚至有些可笑的动作，因为他的残魂之躯并不稳定，行动间光影流转。 但其中蕴含的敬意，却是发自灵魂深处。 “晚辈……渊，见过……仙皇大人。” 有断断续续，却勉强能辨认的意念，从他这里传递了出去。 他知晓，自己已经陨落。 建安城前的那一幕，百姓疯狂的面孔，利刃刺入身体的冰冷，以及最后意识沉入黑暗…… 一切都如此清晰，那么，此地，便是死后的世界吗？ 这位仙皇，是执掌亡魂的仙只？ 一个更加令人心悸的念头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难道……所有逝去之人，其最终的归宿，都会来到这“仙域”？ 若是如此，那所谓的仙域，岂不就是……亡者的终地？长生的传说，竟是建立在死亡之上？ 他的思绪如同乱麻，即使是残魂，也忍不住胡思乱想。 而这一切，显然无法瞒过面前的存在。 “呵……” 起源仙皇发出莞尔笑声，看穿了他所有的疑惑与猜测。 “亡者，不会来到仙域。” 他的声音平和。 “生死轮回，自有其道，仙域……不是归宿。” “你能来此，” 他的目光，移向那柄悬浮在一旁的剑。 “还是因为……这把剑。” 因为……天渊？ 渊的意识一怔，也随之看向天渊。 这柄自他弱小时便伴随左右，历经血战，饮尽强敌之血，也承载了无数秘密与情感的古剑，竟然是他能来到这传说中仙域的关键？ 起源仙皇的目光，仿佛能洞穿剑身，看到其最深处。 他缓缓道：“此剑之中，藏有仙域的本源印记，或者说，是仙道烙印。” “它并非此界，亦非彼界之物，但其根脚……与仙域有旧。” 他的话有些云山雾绕。 “你陨落之时，魂魄即将散于天地，唯有这缕意志，被此剑中的印记自发牵引，收容。” “而这印记，在感应到你彻底失去生机后，便循着冥冥中与仙域的那一丝微妙联系，穿越壁垒，将你这缕魂……接引而来。” 渊大概听懂了。 意思是，天渊剑本身有问题，或者说，有着连他都不知晓的惊天秘辛，而这秘辛与仙域有关。 正是凭借剑中的这道“印记”，他才在死后，以这种形式，被“拉”到了这里。 只是……天渊的秘密实在太多了。 即便是他，在当年丽亚姐姐离去后，也再无人能告知他其中的详细秘辛。 他只知道这剑不凡，与他血脉相连，却不知其竟然与传说中的仙域有着如此直接的关联！ “既然来了，” 起源仙皇不再多言关于剑的事，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渊的身上，“那便留下吧。” “仙域之中，” “即便是残魂，亦为……长生。” 长生？渊此刻更加迷茫。 他已经死了，何来长生一说？ 难道，在这仙域，连残魂都不会消散吗？这就是仙域的规则？ 起源仙皇没有再解释。 他只是抬手，天渊便飞到了渊的面前。 “你的这缕魂，可暂寄于此剑之中。此地光阴与外界不同，仙灵之气，可滋养魂魄，虽无法让你重聚肉身、再入轮回，却可保你意识不泯，与此地同在。” 同在？与这片光之地，与这位起源仙皇……同在？ 渊“站”在那里，看着面前悬浮的天渊，又看向四周那无法理解的景象，最后，目光落在起源仙皇身上。 他已无路可去，亦无他事可为。 既然如此…… 他的残魂之躯，顺从地，没入了天渊的剑格之中。 剑身微颤，发出轻鸣，随即恢复了平静，静静悬浮在起源仙皇的面前。 就这样，渊的这一缕残魂，便在这仙域，在这位自称起源仙皇的无上存在身边，留了下来。 起源仙皇并非时时与他交谈。 大多数时候，仙皇只是静静端坐，身融光中，与这片天地一同沉思，一同呼吸。 但偶尔，他会开口，不是对渊说，而是自言自语，又或是在对着某种无形的“道”诉说。 他所言及，是渊从未接触过的、也根本无法理解的内容。 涉及“岁月”的本质，并非流逝，而是循环往复的“痕”；谈及“长生”，并非肉身不朽，而是意志与规则的“同化”；论及“起源”，更是玄之又玄，仿佛在描述一切存在之前的那片“无”，以及“无”中如何生出第一个“有”的刹那…… 每一句话，都像是钥匙，试图打开一扇渊根本看不见的门。 他只能懵懂地听着，努力记下，即使不明其意，也觉得魂似乎在这些话的浸润下，变得凝实，对外界的感知也更加清晰。 有时，这里也会有客来访。 那是一些同样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形，却让渊的魂本能地感到敬畏与颤栗的存在。 他们或是星云，或是一株奇树虚影…… 他们来到起源仙皇的仙家洞府，与仙皇对坐。 他们之间的交谈，更是超越了一切语言与形式。 那是光影的交织变幻，有时是规则的共鸣震荡，有时甚至只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但渊能感觉到，每一次客来，这里的道韵就会变得更加活跃、深邃。 那是在进行着他无法理解的，关乎无数世界根本的——论道。 而他，就那样，隐于天渊中，作为一个几乎被忽略的旁观者，静静感知着这一切。 他见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朝拜”。 并非下跪叩首，而是整片星河、无数规则、乃至某些模糊的“意识”，对着起源仙皇所在之地，发出的那种虔诚的共鸣与依附。 他也见到了与起源仙皇一般，同为无上存在的来访，他们之间的平等与淡然，早已超越了一切世俗的尊卑与力量的比较。 岁月，在此根本就没有意义。 没有日升月落，没有四季轮转，只有光影的变幻与道的流淌。 渊的残魂依附于天渊，被仙域的仙灵之气滋养着，那种即将散去的虚弱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实与清醒。 虽然他依旧无法离开剑身，无法有任何作为。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年，也许是几百年，也许……更长。 直到有一天，当他从类似于沉思的状态中“醒”来，习惯性去感知外界时。 起源仙皇的声音，在他的意识中响起。 “晃眼间，仙域光阴十万载。” 十……万……载？ 渊的意识，在天渊剑中，猛地一震。 第711章 十万载一瞬，问道释前尘 “十……万载？” 渊的意识，在天渊剑中，猛地一震。 十万载，对于生灵而言，这是一个漫长到足以让文明更迭、让山河易形、让星辰都为之黯淡的岁月尺度。 而他，以一缕本该随风飘散的残魂，竟在这传说中的仙域，在这位起源仙皇的身畔，不知不觉间，度过了如此漫长的岁月？ 十万年的光阴，在这片感知不到时间流逝的地方，竟只是“晃眼间”？ 就在他为此而心神震荡之时，一股温和力量再次拂过。 下一刻，他发现自己那已经被仙灵之气温养得极为凝实、几乎与生前无异的魂体，竟然自行从天渊剑中脱离了出来，在起源仙皇的面前，重新显化出了完整身形。 与十万年前初来时那种即将溃散的虚幻不同，此刻的他，魂体凝实如玉，举手投足间，再无滞涩。 只是，那张脸上的表情，却比十万年前更加平静，眼眸深处，是经历了无数光阴沉淀后的淡然。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凝实的手掌，又抬头，望向前方那道依旧端坐，似乎从未改变过姿势的起源仙皇。 “十万年……” 渊开口，声音不再嘶哑断续，而是带着岁月感的清越。 “多谢仙皇大人，温养之恩。” 起源仙皇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身上，能看穿他魂体的每一丝变化，以及其下隐藏的所有心绪。 “十万年光阴，于此地不过一瞬。” 仙皇的声音依旧平和，“于你，却是漫长沉淀。” “心中……可有所感？” 他问道，目光似乎意有所指，“尤其是……那缕‘恨’？” 渊的身躯微不可察地一僵。 他知道起源仙皇指的是什么。 十万年来，尽管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沉浸于接收、消化那些玄奥难明的道韵与话语，但那段最终的记忆，那些疯狂的面孔，那种被誓死守护之人，亲手推入绝望的冰冷与悲凉，从未真正远去。 只是，在这漫长到难以想象的岁月冲刷下，那种焚心的痛楚与愤怒，已经渐渐被磨去了锋芒，化作了难以言说的复杂心绪。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穿越了这片仙域，回到了那血色之时，那座名为建安的城前。 “十万年……确让心中酸涩，淡去了不少。” 渊缓缓道，声音平静:“初时不解，不甘，甚至……怨愤。不解何以真心换得背叛，不甘何以牺牲付诸流水。” “后来，听仙皇大人与诸位大人……论道，观此地光阴流转、道韵生灭，方知个人喜怒哀乐，于漫长岁月、于浩瀚世界而言，不过微尘。” “再后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极淡的释然，又夹杂着更深的疲惫。 “便也懒得去想，懒得去恨了。” 他抬起头，直视着起源仙皇，要将心中最终的答案，亲口说出: “也无妨了。” “不过是……” “昔日真心逢薄幸，从此恩情付东流。” “此生看尽尘与土，何处江山不自由。” 四句话，二十八个字，声音不高，却清晰在此地中回荡。 没有激烈的情绪，没有刻意的洒脱，只有一种经历了漫长岁月洗礼，看透了某些东西后的平静陈述。 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有关，却又已经很遥远的往事。 起源仙皇静静听着，脸上那一贯的平和神色未变。 “看尽尘与土……何处江山不自由……” 他低声重复，似乎在品味着这句话中的意味。 “看似释怀，实则……心障未除，只是以‘不在乎’掩之。” 渊的眼神微微一动，没有反驳。 “你可知，何为生灵？” 起源仙皇忽然问道，话题陡然一转。 不等渊回答，他便自顾自说了下去。 “生灵百态，烟火人间。蝼蚁求食，虎豹逐鹿，凡人耕作……追本溯源，所为不过二字——活着。” “活着，便是最大的道，最初的欲。” “有生灵踏入修行，最早的、最根本的原因，亦不过是想要……活得更久，活得更好。长生久视，不过是‘活着’的极致延伸。” “为了活着，可以聚沙成塔，筑城结社，这便是‘人’之聚。为了活着，亦可以在绝境之时，抛却礼义，舍弃廉耻，甚至……噬咬同类。这便是‘人’之散。” “聚散离合，忠奸恩怨，不过是‘活着’这张巨网之下，衍生出的种种面相。” 起源仙皇的目光，变得愈发幽深，接着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不是仁慈，亦非残忍。只是……道法自然。” “生灵为了活着所做的一切选择，无论在你看来是高尚还是卑劣，是聪明还是愚蠢，于‘道’而言，皆是自然之理。” 渊静静听着，眉头不自觉蹙起。 仙皇的话，似乎在为那日建安城百姓的行为寻找“合理”的解释，甚至是超然的开脱。 这让他心中感到不适与困惑。 难道，背叛与伤害，只要套上“为了活着”、“自然之理”的外衣，就可以被轻描淡写地接受，甚至被理解吗？ 那坚守、信义、牺牲……这些又算什么？ “你生于后世皇族，长于深宫，即便后来历练，所见所历，也多是修行界的杀伐争斗，天骄间的胜负荣辱。” 起源仙皇看着他眼中的困惑，缓缓道，“你见过强者的野心，见过弱者的挣扎，却鲜少真正沉下心去，看一看那最普通、最多数的生灵，在面对生死存亡时，那最原始、最本真的……烟火百态。” “对他们而言，人生不过百年，太短暂了，不得不去珍视。” “你的道，在杀伐中磨砺，在守护中坚定，却唯独……少了一份对‘生’本身最深刻的体悟。” “修行易，修心难。” 仙皇的目光，投向了仙域外，那无尽虚无深处，能看到无数界的生灭流转。 “去吧。” 他轻声道。 “就在此地，在这片光之下。寻一处，沉下心去，看一看，体会一番。” “或许……” “你会找到你心中困惑的答案，也会明白……” 话音落下，起源仙皇不再言语，重新闭上了双目，身影与周身的光融为一体，仿佛化作了雕像。 只留下渊，独自站在这片无垠中，银发微扬，玄衣轻拂，眼中的困惑逐渐被深思所取代。 去……看一看？ 看最普通的生灵，最本真的烟火？ 他的目光，也投向了四周那些不断生灭的变幻中。 其中，有村落炊烟，有市井喧嚣，有田野耕作，也有荒原挣扎…… 沉默良久。 最终，他抬起脚步，向着其中一处，走了过去。 身影，逐渐消失在那片变幻的光晕之中。 第712章 雪月 当渊踏入那片喧闹平凡的市井光影时，周遭景象如同水墨入清泉，晕染开来，由虚化实。 喧嚣的人声，混杂着各种气味，刚出笼的包子香，街边小摊劣质脂粉味，汗水与尘土的气息，牲口的腥臊，还有不知从哪里飘来的、淡淡的粪水味，将他牢牢裹住。 眼前，是一条不算宽敞的青石板街道。两侧是高低错落的屋舍，门面大多敞开，露出里面或是杂货、或是布匹、或是简陋的茶饭摊子。 人流穿梭不息，挑担的货郎吆喝着，挎篮的妇人讨价还价，光屁股的孩童追逐嬉闹，一不小心撞到行人，引来几声笑骂。 远处，更有打铁铺子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混合着不知哪家传出的、走了调的小唱。 渊站在街边一隅，银发与玄衣在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奇异的是，并无人对他投以过多的注意，仿佛他只是一个普通过客。 这样的场景，他并不陌生。 幼年在皇宫时，偶尔出宫，也曾在京城的某些街巷见过类似的喧嚣。 只是那时，他是以一个好奇的、带着些许优越感的皇子身份在“看”。 看的是新奇，是热闹，甚至带着猎奇的心态。 而此刻，他是一缕残魂，一个带着疑惑与寻觅目的的旁观者。 他缓步走在街上，目光掠过一张张为生计奔波而疲惫，或是因琐碎满足而绽放笑容的面孔。 卖菜老农手上的裂口，茶摊伙计肩头汗湿的汗巾，算命先生故作高深的眼神……一切都如此鲜活，又……平凡。 就在他走到一处巷口时，一阵吵骂声，从巷子深处传来。 “小杂种！又偷东西！” “打！看你还敢不敢！” “把馍拿出来！” 渊的脚步微顿，目光循声望去。 只见阴暗的巷子深处，三个衣衫褴褛、面带凶相的半大少年，正围着一个蜷缩在墙角的瘦小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头发枯黄如杂草，胡乱用破布扎着，脸脏兮兮，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唯有一双眼睛，却又倔强瞪着眼前的人。 她身上那件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宽大得不合身的破旧棉袄，被扯得更加凌乱，露出下面瘦骨嶙峋的肩膀。 少年正用力掰着她紧紧捂在胸前的手，女孩死死抱着，里面露出半个被捏得变了形、黑乎乎的馍。 “我没偷！是王叔给我的！” 女孩带着哭腔辩解，声音嘶哑。 “放屁！王叔会给你这个叫花子？肯定是你偷的！” 为首的少年一巴掌拍在女孩头上，“弟兄们，抢过来！” 看着眼前一幕，渊的眉头不自觉蹙了起来。 一股熟悉的、类似于当年在见到弱者被欺凌时的情绪，悄然涌上心头。 他的手指，几乎是下意识微微动了一下。 但随即，他想起了起源仙皇的话。“去看看”，“体会那最本真的烟火百态”。 这不就是“生灵百态”之一吗？ 弱肉强食，欺凌与被欺凌，在这为了“活着”而奔波的世俗中，司空见惯。 他应只是看，冷眼旁观，体悟其中的“道”。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打算转身离开。 可是…… 那女孩被一巴掌扇得偏过头去，额角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紧咬着唇，身体因为疼痛而剧烈颤抖，眼睛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那种无助，又带着不甘的倔强……像针，刺了渊一下。 就在那为首少年再次伸手，要去抢那半个馍，另外两人也蠢蠢欲动，准备上前踢打时。 “呜——” 一阵阴冷寒风，在这狭窄的巷子里凭空刮起！ 风中，似乎还夹杂着凄婉的哭泣声，忽远忽近，让人毛骨悚然！ “谁？” 三个少年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巷口空荡荡，只有光线投下的，不断晃动的阴影。 “装神弄鬼！” 为首少年色厉内荏地骂了一句，但声音明显有些发颤。 就在这时，巷子一侧的墙壁上，那些斑驳的污渍与青苔，竟然在他们的注视下，缓慢蠕动。 最终，形成了七窍流血的脸孔！ 那“脸”上的眼眶空洞，却仿佛正“盯”着他们！ “鬼……鬼啊！” 一个少年终于崩溃，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另外两人也是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抢馍，连滚带爬地追着同伴，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巷子另一头。 阴风骤停，墙壁上那张诡异的脸孔也瞬间消散。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那个蜷缩在墙角的小女孩，以及……不知何时，静静立在巷口阴影处的一道身影。 小女孩似乎也被刚才的变故吓到了，但她没有像那三个少年一样逃跑。 她只是紧紧地抱着怀里的馍，小心抬起头，看向巷口。 她的目光，穿过巷子里昏暗的光线，与渊的目光，短暂地交汇。 渊本以为会看到惊恐、畏惧，就像那三个少年一样。 但奇怪的是，那双眼睛里，除了未干的泪和残留的惊悸，更多的，是茫然的好奇。 她看了看空荡荡的巷子另一头，又看了看渊，小嘴抿了抿。 渊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来到她面前，蹲下身。 他动作很轻，生怕再吓到这个看起来脆弱不堪的小家伙。 “你……不怕么？” 渊开口，声音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 他指的，自然是刚才那番“闹鬼”的景象。 小女孩看着他，摇了摇头。 她伸出脏兮兮的手，指了指巷子那头三个少年逃跑的方向，又指了指渊，然后很认真的说： “他们……才可怕。” “你没欺负我。” “鬼……也不可怕。” 简单的三句话，没有逻辑。 在她的世界里，可怕的不是虚无缥缈的鬼怪，而是真实存在的、会打她、抢她食物的“人”。 而眼前这个奇怪的人，虽然出现得有些诡异，但他没有欺负她，所以……就不可怕。 渊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不自觉向上勾起。 十万年来，他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带着些许温度的笑容。 “你叫什么名字？” 他问。 小女孩似乎被他的笑容安抚，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些。 她低下头，看了看怀里被她捂得有些温热的馍，含糊不清地回答：“雪月。” “雪月？” 渊轻声重复。 “嗯。” 雪月点了点头，“下雪的雪，月亮的月。奶奶说的。” 说完，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将那已经被捏得不成样子的黑馍，从怀里拿了出来。 她看了看馍，又抬头看了看一直盯着自己的渊，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将那馍，掰成了两半。一半稍大，一半稍小。 她将那稍大的一半，递到了渊的面前。 脏兮兮的手，托着同样脏兮兮的半块黑馍，她的眼睛是亮的，带着不易察觉的不舍。 “你应该……也是饿了吧？” 她怯生生问，“给你。” 他看着眼前这半块来之不易，此刻却愿意分出一半给自己这个“陌生人”的馍，看着那双眼睛，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良久，他才缓缓伸出手，似乎想要接过。 可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及那半块馍的时候，他的动作却停住了。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雪月。 目光复杂，有温和，有怜悯，更多的，却是沉思。 然后，在雪月有些疑惑的目光中，他的身影，就像来时一样，开始变淡，变得透明。 “哎？” 雪月愣住了，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 下一刻，眼前银光一闪，那个奇怪的人，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巷子里，只剩下雪月一个人，抱着她的两半黑馍，呆呆坐在原地。 午后惨淡的阳光，勉强挤进巷口，在她面前投下光斑，里面尘埃飞舞。 她低下头，看了看手中那稍大的一半馍，又看了看渊消失的地方。 良久，她才将那半块馍重新塞回怀里，紧紧捂住。 第713章 缘起 夜幕低垂，寒星寥落。 雪月抱着那仅剩的一小半黑馍，踩着坑洼不平的路，回到了镇子最外围的一间破烂小屋。 这是一间不知荒废了多久的土房子，屋顶塌了大半，露出天空和几根腐朽的椽子。 唯一勉强能遮风挡雨的角落里，铺着干枯到发霉的稻草。墙角堆着几块破砖，上面放着半个缺了口的破碗，里面有小半碗浑浊的雨水。 她小心翼翼将那半块馍放在稻草下面藏好，这是明天的粮食。 她蜷缩着躺在稻草上，夜风从破洞灌进来，带着寒意，冻得她发抖。 但比身体更冷的，是空荡荡的胃。白天那半馍，根本不顶饿。 她睁着大眼睛，望着屋顶破洞外那一小片夜空，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了白天，那个奇怪的人。 就在她出神的瞬间，她的眉心之处，极其微弱，闪过一点光华，随即又隐没。 雪月浑然不觉，只是下意识摸了摸冰凉的额头。 那个人……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就像……奶奶讲的故事里，那些住在很高很高的山上、能呼风唤雨的人一样？ 雪月听镇上的人讲过，也听奶奶提起过。 这个世界上，有叫做“修行”的人，他们很厉害，能飞天遁地，能移山倒海，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他们住在很好的地方，有很多人供奉，从不用为吃不饱饭发愁。 奶奶……雪月的眼睛暗了暗。 奶奶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一直是奶奶勉强把她拉扯大。 可是前不久，奶奶也病倒了，在一个很冷很冷的早晨，再也没有醒过来。从那以后，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好在小镇上，有些心善的人，见她可怜，偶尔会施舍一点吃的，她才活了下来。 比如……王叔。 想到白天那个馍，雪月心里暖了一下，但随即又想起那三个凶巴巴的少年，身子不由自主地蜷得更紧了些。 不能总是靠别人施舍。 雪月在心里对自己说。 明天，要去镇子上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做的活计，哪怕是帮人扫地、洗衣服，换几个铜板，也能买点吃的。 带着这样的念头，在饥饿与寒冷交织中，雪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雪月就爬了起来。 她将稻草下藏着的那半块黑馍拿出来吃掉，又喝了几口破碗里冰凉的雨水，感觉身上有了点力气，便用力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灰尘，走出了破屋。 她来到了镇上。 白天的镇子，比昨日傍晚更加热闹。她鼓起勇气，挨家挨户地问过去。 “掌柜的，您这里需要人扫地吗？我能做！” “姨，要不要人洗衣服？我洗得很干净的！” “大叔……” 然而，回应她的，要么是不耐烦的摆手，要么是漠然的摇头，更多的，是直接的无视。 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瘦得皮包骨头、衣衫褴褛的小女孩，能做什么？ 一天下来，雪月走得脚底生疼，口干舌燥，却一无所获。 肚子，又不争气地“咕噜”一声，响了起来。 而且这一次，比昨天更加空虚，更加难受。 她站在街口，看着不远处那家飘着熟悉香气的馍馍铺子，咬了咬嘴唇。 挣扎了许久，雪月低着头，挪着脚步，走到了铺子前。 铺子里，王叔正在忙碌地揉着面团，看到雪月，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熟悉的笑容。 这个心善的汉子，一直记得这个可怜的小女娃。 “哟，来了？” 王叔笑呵呵，伸手就要去掀旁边还冒着热气的笼屉。 “饿了吧？等着，叔给你拿个热乎的！” 雪月的眼睛亮了一下，手不自觉地伸了出去。 就在这时，一只粗壮的，还沾着面粉的手，“啪”地一声，打在了王叔的手背上！ 馍在地上滚了几圈，沾满了灰尘。 “哎哟！” 王叔吃痛，缩回手。 “你个死脑筋！” 是尖利泼辣的声音，“一次两次就算了！天天来，天天给！我们这是开铺子做生意，不是开善堂！” 说话的是王叔的女人。她腰间系着油乎乎的围裙，双手叉腰，瞪着三角眼，手腕带着镯子。 她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雪月脸上。 “一叫花子，站在这儿晦气！影响老娘生意你知不知道！” 她指着雪月的鼻子骂，“有手有脚的，不会自己去找活干？天天来这里，要脸不要？” “你少说两句……” 王叔看不过去，想要劝阻，声音却在王婶愈发凶狠的目光下越来越小。 “少说两句？” 王婶嗓门更高了，“再给下去，咱们一家都得跟着喝西北风去！你心善，你心善能当饭吃？” 她转过头，继续对着脸色煞白的雪月吼道：“滚！再让我看见，打断你的腿！” 雪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她看了看地上那个馍，又看了看凶神恶煞的王婶和一脸愧疚却不敢说话的王叔。 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地咬了咬嘴，转身跑开了。身后，还传来王婶不依不饶的骂声。 从那以后，雪月再也没有去过馍馍铺子。 她试着去更远的地方找吃的，捡别人丢掉的菜叶，甚至在野地里挖一些看起来能吃的草根。 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她也一天比一天瘦弱。 王叔心里惦记着，偶尔趁王婶不注意，会偷偷藏半个馍，想找机会给雪月。 可是，他再也没有在镇子上看见过那个瘦小的身影。 直到有一天。 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王叔去后巷倒泔水。刚走到巷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吵闹和哭喊声。 只见巷子深处，三四个比雪月大不了多少、却明显壮实得多的男孩，正将一个瘦小身影围在中央。 那正是消失了好一阵子的雪月！ 她的脸上挂着新鲜的淤青，衣服被扯得更破，怀里死死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包，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 “小叫花子，把东西交出来！” 一个男孩叫嚣着。 “敢偷东西，打死你！” 另一个伸脚就要踹。 雪月只是紧紧抱着布包，缩成一团，不吭声，也不求饶。 就在这时，一个泼辣无比、中气十足的怒吼，猛地在巷口炸响： “一群小兔崽子！” “有人生，没人教是不是！” “打扰老娘睡觉！” 只见王婶手里拎着擀面杖，怒气冲冲走了过来！ 她脸上睡意未消，头发还有些蓬乱，但那双三角眼里射出的凶光，比手里的擀面杖还要吓人！ “滚！都给老娘滚！” 她挥舞着，不分青红皂白，就朝着那几个男孩身上招呼。 “再让我看见你们在这附近撒野，打断你们的狗腿！” 那几个男孩显然认识这个镇上有名的泼辣货，吓得脸都白了，也顾不上抢东西，发一声喊，作鸟兽散，眨眼间跑得没了踪影。 巷子里，只剩下抱着布包、脸上带伤的雪月，以及余怒未消的王婶。 王婶喘了口粗气，瞪着雪月。 第714章 十五年 “以后，这铺子里的碗筷，地面，桌椅，都归你洗、你擦！” 王婶叉着腰，站在铺里。 她对着面前低眉顺眼的雪月，一条一条数落着。 “天不亮就得起来帮着和面、烧火！白天招呼客人、收拾桌子，一个铜板也不许给我算错！听明白没有？” 雪月连连点头，小声道：“明……明白了，王婶。” “哼！” 王婶哼了一声，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着她那身破烂不堪，散发着异味的衣衫，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去，后院有桶，自己打水，给我好好洗干净！要是洗不干净，把你轰出去！” 雪月默默走到后院。 后院有口水井，她费力地打了半桶冰凉的井水，也顾不上寒冷，就在院子角落里，用一块破布蘸着水，小心擦洗着身体。 冰冷的水刺激得她皮肤泛红，牙关打颤。 就在这时，她听到前面铺子里传来王婶骂骂咧咧的声音。 声音由远及近，似乎朝后院来了，雪月吓得缩了缩身子，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在后院门口停了停，似乎是看了一眼，随即又渐渐远去。 雪月不敢耽搁，加快速度，勉强将身上的污垢洗去。 等她洗完，哆嗦着走回自己放衣服的地方时，却愣住了。 她那堆破烂不堪，散发着怪味的衣服，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叠叠得整整齐齐，虽然很旧，但却洗得干干净净的粗布衣裙。 衣裙上面，还放着两枚磨得发亮的铜板。 雪月看着那叠衣服和铜板，伸出手，轻轻摸了摸。 衣料粗糙，却很柔软。铜板冰凉，却还带着余温。 她抿了抿嘴唇，快速穿上衣裙。 有些大，空荡荡的，但很暖和。她将那两枚铜板紧紧攥在手心，感受着那坚硬的触感，然后小心藏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十五年的光阴，足以让一个瘦小枯干的小乞丐，长成一个身姿窈窕，面容清秀的大姑娘。 镇子的那间铺子，依旧飘散着熟悉的麦香。 只是招呼客人、擦桌抹凳的，多了一道灵动熟练的身影。 雪月手脚麻利，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笑意：“张伯，您的面汤，小心烫。” “哎，好，好！谢谢雪月姑娘！” 头发花白的张伯笑呵呵接过。 铺子里，依旧不时传来王婶中气十足的声音。 “老王！面和软了！” “那桌子擦的什么玩意儿！重擦！” 雪月听着，嘴角的笑意不减，手上的活计更加利索。 她已经习惯了王婶的大嗓门和挑剔。 来往的熟客见了，常常打趣：“王家嫂子，你们可是有福气啊，捡了这么个能干又标致的闺女！雪月姑娘这手脚利索，模样也越长越水灵！” 王叔总是憨厚笑着，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不说话。 王婶则是一边利落地收着钱，一边翻白眼，没好气道：“什么福气不福气的，就是个吃闲饭的！管她吃管她住这么多年，干点活怎么了？” 话虽这么说，可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得意，却瞒不过精明的街坊。 夜晚，铺子打烊，一切收拾妥当。 雪月像往常一样，回到自己那间小柴房，准备歇息。 就在这时，隔壁王叔王婶的房间里，传来了争吵声。 “……这么大了，还不嫁人，留在家里干什么？越吃越多，以后怎么办？” 是王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躁。 “你小点声！” 王叔的声音有些急，“什么叫越吃越多？雪月这些年帮了多少忙，你不是不知道！再说了……我一生没个一儿半女，雪月就是我们的闺女！” “闺女？” 王婶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亲闺女也有出嫁的一天！你还想养她一辈子？” “养就养着！” 王叔的声音也硬了起来，“我也老了，就指望以后有人能给我们养老送终！” “雪月心善，孝顺！” “行！你有理！” 王婶似乎气极，“你就瞧着吧！到时候你我两腿一蹬，死了，我看你这闺女一个人怎么办！” 争吵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沉闷的对峙。 隔着一道薄薄的墙壁，雪月坐在床边，屋里没有点灯。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阴影。 她的嘴抿了起来，手绞着衣角。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雪月，睡下了吗？” 是王叔带着几分小心的声音。 雪月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几分，像是刚被吵醒的朦胧：“没呢，王叔。” 她起身，打开了门。 王叔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盏小小的油灯。 “方便进来吗？” “方便的，王叔。” 雪月侧身让开，“都是自……” 她顿了顿，将“自家人”三个字咽了回去，改口道，“没什么不方便的。” 王叔走进来，将油灯放在桌上，在凳子上坐下，沉默了片刻。 “雪月啊，” 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这些年……委屈你了。你王婶说话就是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的，王叔。” 雪月轻声道。 “唉……” 王叔叹了口气，“你也不小了，姑娘家，总得有个归宿。这事……你是怎么想的？” 雪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没有吱声。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她才抬起头，脸上挤出笑容：“我……听叔叔和婶子的。” 王叔看着她，眼中神色复杂，有疼惜，有不舍，也有无奈。他点了点头：“好，好……” 他从怀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个小小的、用红绳串着的布包。 打开，里面是一串用细绳穿好的铜钱，看着有二三十枚，磨得很亮。 “这……这使不得！王叔！” 雪月一惊，连忙推拒。 “拿着！” 王叔不由分说地，将那串钱塞进了雪月手里。 “叔没个一儿半女，这些年，一直觉得，你到我们家来，就是老天爷的安排。” “这钱不多，你自己攒着。”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以后……要是遇见合适的，真心对你好的人，就在一起。人这一辈子……不长，图个平平安安，有人知冷知热就好。” “叔不强求你一定要嫁，也不逼你。” 王叔拍了拍雪月的手背。 “就是希望你……平平安安的，以后不管在哪儿，都好好的。” 雪月握着那铜钱，眼眶一阵发热。她用力点了点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一切如常。 雪月依旧早起晚睡，在铺子里忙碌着，笑着招呼来往的客人。 只是眼神里，偶尔会多了思索。 这一日午后，阳光正好。铺子里客人不多，雪月正在擦拭着最后几张桌子。 就在这时，铺子外走过几个身着锦衣、腰佩刀剑的年轻男子。 他们似乎是路过，本欲离开，其中一人无意间瞥见铺子里那道身影，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几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粗布衣裙的女子，正弯腰拭桌。 简单的衣衫掩不住玲珑有致的身段，长发随意挽起，露出细腻的脖颈。 虽不施粉黛，却自有一种清丽脱俗，我见犹怜的气质。 “没想到这穷乡僻壤，还有这等姿色？” “看样子是个小店家的姑娘，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一人摸着下巴，眼中闪过兴味。 几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转身，直接朝着铺子走了进来。 第715章 流离夜 “店家，来几个馍馍！” 那几名锦衣男子大摇大摆走进铺子，为首一人径直来到雪月面前，目光在她身上肆意打量。 雪月心中一紧，低下头，小声应道：“稍等。” 说罢，她转身想去后厨。 “诶，不急。” 有手突然伸出，一把抓住了雪月的手腕！ “啊！” 雪月惊呼一声，想要挣脱，那手却箍得她生疼。 “小娘子，手真滑。” 抓住她手腕的男子，凑近了些，一股酒气扑面而来，“陪哥几个说说话，吃吃你的……馍馍。” “你、你放开我！” 雪月又惊又怒。 “放开？爷还没摸够呢。” 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竟朝着雪月身前探去。 铺子里原本还有两三个食客，见此情景，吓得脸色发白，哪里还敢多待，跑了出去，碗里的面汤洒了一地也顾不得。 常来的张伯，刚端起碗，见此情形，也是连连摇头，重重叹了口气，掩面匆匆离去，连账都忘了结。 “你们干什么？！” 一个惊怒交加的声音从后厨传来，是王叔，他听到动静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擀面杖。 “哟！” 抓住雪月的男子斜睨了王叔一眼，非但没松手，反而更加用力，言语轻薄：“小娘子在这小铺子里真是埋没，跟爷走，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你这个畜生！” 王叔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擀面杖就要冲过来。 “老王！干什么呢！吵吵嚷嚷！” 就在这时，一个更高亢，更显泼辣的骂声响起！ 王婶腰系围裙，手里提着根更粗的擀面杖，风风火火从后厨冲了出来，她眼睛一扫，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哪里来的不长眼的东西！敢在老娘的地盘上撒野！手往哪儿摸呢！给老娘松开！” 王婶根本不管对方什么穿着打扮，什么身份，挥舞着擀面杖，劈头盖脸就朝着那抓着雪月的男子砸了过去！ 那架势，像母大虫一般。 那男子没想到这老妇人如此凶悍泼辣，猝不及防，额角被擀面杖擦了一下，火辣辣地疼，下意识松开了手。 旁边几个同伴也被王婶这不要命的架势吓了一跳，下意识退后两步。 “泼妇！你敢打人？！” 那男子捂着额角怒骂。 “打的就是你们这些不干人事的腌臜泼才！” 王婶把雪月往身后一拽，自己挺身上前，擀面杖指着几人，唾沫横飞。 “光天化日，调戏良家，还有没有王法了！滚！都给老娘滚出去！不然老娘跟你们拼了！” 几个锦衣男子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们平日里仗着身份横行惯了，何曾见过这等不要命的市井泼妇？ 眼看周围已经有街坊探头探脑，指指点点，再闹下去，面子上更不好看。 “好！好你个泼妇！你给我等着！” 为首男子捂着额，瞪了王婶一眼，摞下狠话，“我们走！” 几人悻悻离去，铺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王婶粗重的喘息声。 “没事了，雪月，没事了。” 王叔连忙上前，查看雪月的手腕，那里已经青紫了一圈。 王婶喘匀了气，把擀面杖往地上一顿，瞪着雪月，骂道：“哭什么哭！没用的东西！以后就在铺子里面干活，少到前面抛头露面！还有，没事洗那么干净干什么？尽招惹是非！” 雪月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 何府。 “公子，您是没看见，那街边馍馍铺子里的小娘子，啧啧，那身段，那模样，虽然穿着粗布衣裳，可那白的，水灵的……比香楼的头牌还勾人！” 白天调戏雪月的其中一人，正唾沫横飞，对坐在上首的一华服青年描述着。 那青年二十出头，面容尚可，但眼袋浮肿，眼神虚浮，是本地县丞之子。 他听着手下的描述，眼睛渐渐亮起，手中把玩的玉扳指也停了下来。 “哦？真能有这等姿色？” 何凯坐直了身子。 “千真万确！公子，您是没亲眼见到……” “那还等什么？走，瞧瞧去！” 何凯站起身就要动身。 另一人连忙拦住，面露难色，“那铺子里有个老婆子，泼辣得紧，拿着擀面杖就敢打人，属下方才……一时不察，吃了点小亏。” 他指了指自己额角的红痕。 “属下怕给你招惹麻烦，不然，早让他们好看！”那人接着道。 何凯冷哼一声，脸上不屑。 第二日午后，何凯果然带着七八个家丁，摇摇晃晃来到了铺前。 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王婶骂骂咧咧的声音，似乎在训斥伙计手脚太慢。 何凯使了眼色，一家丁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高声道：“掌柜的，上好的白面馍馍，来二十个！” 正在柜台后算账的王叔抬头一看，见来人衣着，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还是堆起生意人的笑容，连忙迎了上去。 何凯慢悠悠踱步进来，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没看到想见的人，眉头微皱。 那家丁会意，故意找茬道：“怎么就你一个老头子？店里的小娘子呢？昨日不是还在吗？让她出来伺候着！” 王叔心里一沉，知道麻烦来了，脸上笑容更加勉强：“客官说笑了，我们这小店，就我们老两口，内人人老珠黄，哪有什么小娘子……” “啪！” 话未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扇在王叔脸上！ 王叔猝不及防，被打得一个趔趄，撞在旁边的桌子上，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老东西，当老子瞎吗？” 动手的家丁正是昨日挨了王婶一下那人，此刻一脸戾气。 “昨日那小娘们呢？藏哪儿了？让她出来！” “你们……你们凭什么打人！” 王叔又惊又怒。 “凭什么？” 何凯这才慢条斯理开口，走上前，眼神阴冷，“就凭本公子看得上她，是她的福气。让那小娘子出来，陪我喝上几杯，你这破店，本公子看着碍眼，砸了也就砸了。若是识相，日后或许还能照拂你一二。” 这时，听到前面巨响和争吵的王婶又提着擀面杖冲了出来，一看王叔被打，地上还散落着算盘和账本，顿时火冒三丈。 “哪个天杀的！老娘跟你们拼……” 她的狠话戛然而止。 因为何凯身后，两个身材魁梧的家丁“唰”一声，抽出了腰间明晃晃的佩刀！ 寒光凛冽，映得王婶脸色一白。 “泼妇，你倒是再泼一个给本公子看看？” 何凯摇了摇扇子，眼神示意。 一个家丁立刻上前，雪亮的刀锋直接架在了刚刚挣扎着要爬起来的王叔脖子上！ 冰凉触感让王叔浑身一僵，不敢再动。 王婶握着擀面杖的手微微发抖，看着那抵在王叔脖子上的刀，泼天的怒火被浇灭。 她这辈子再泼辣，也从未真正面对过这等随时可能出人命的阵仗。 躲在后面门帘处的雪月，早已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惊叫出声。 她看着王叔脖子上那闪着寒光的刀，看着王婶煞白的脸，浑身冰冷。 “把刀放下，别吓着老人家。” 何凯摆了摆手，家丁收刀退后一步，但依旧虎视眈眈。 何凯踱步到王叔王婶面前，脸上带着笑意:“家父是本县县丞。也不想与你们这升斗小民为难，更不想随随便便就闹出人命，晦气。” 他的目光，越过瑟瑟发抖的王叔王婶，投向了后面微微晃动的门帘，似乎能透过门帘看到后面那个身影。 “本公子看上那丫头，是她的造化。” 他慢悠悠说道，眼神里带戏谑。 “你们若是识相，今晚，让她自己收拾妥当，到何府来。本公子自然不会亏待她，说不定，还能赏你们些宝物，够你们这破店开上些年。” 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转冷：“若是不识相，或者敢跑去报官……呵，明日这青石街上，有没有你们这间铺子，有没有你们这两个人，可就难说了。” 说罢，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王叔王婶，折扇一收，带着一众家丁，扬长而去。 他终究是官宦子弟，当街强抢民女传出去不好听，父亲面上也不好看，这般威逼利诱，让那女子“自愿”上门，才是最“妥当”的法子。 过了许久，王婶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手里的擀面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王叔捂着红肿的脸颊，慢慢站起身，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眼中挣扎。 雪月从门帘后挪了出来，脸上泪痕未干，嘴唇哆嗦着，看看王叔，又看看王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王婶的目光落在雪月身上，目光复杂至极，有愤怒，有无奈，最终化作烦躁。 “看我干什么？” 王婶的声音，依旧带着她特有的语气，“真想去那虎狼窝不成？” 她顿了顿，不再看雪月，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养了你十几年，到头来……是个灾祸！” 说罢，她不再理会任何人，脚步有些踉跄，径直走回了后厨，砰一声关上了门。 王叔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向泪流满面、不知所措的雪月，张了张嘴，最终也只能叹息一声。 他走到雪月面前，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也佝偻着背，默默走开了。 雪月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夜，深了。 铺子早已打烊，一片漆黑。 雪月独自坐在自己的小屋里，怀里紧紧抱着小小的包袱，里面是她仅有的几件旧衣裳和王叔给的那串铜钱。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王婶端着油灯走了进来。 她的脸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憔悴，眼睛有些红肿。 她看了眼雪月怀里的包袱，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声音冷硬：“收拾好了？” 雪月点了点头，眼泪又涌了上来。 “哭什么哭！” 王婶厉声道，“有什么好哭的！” 她走上前，一把拽住雪月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走！趁着天黑，给我走！走得远远的！别在这碍眼！” 她不由分说，将雪月拖了起来，拽着她就往外走。 “王婶……” 雪月哀求她。 “闭嘴！” 王婶根本不看她，“我养了你十几年，到头来是个灾祸！你还想连累我们到什么时候？走！” 她将雪月一路拖到铺子后门，打开门，外面是漆黑冰冷的夜。 她用力将雪月推了出去，将那个小包袱也塞进她怀里。 雪月踉跄了几步，站在寒风中，回头望去。 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映出王婶站在门内的身影，看不清表情。 而在稍远一点的阴影里，王叔默默站着，看着这一切，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 “砰！” 后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最后的光亮和温度。 雪月站在漆黑冰冷的夜色里，怀抱着单薄的包袱，被寒风吹得生疼。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前路在何方。身后是生活了十几年、刚刚将她无情推出的“家”，前方是无边无际、充满未知与危险的黑暗。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转过身，拖着步伐，一步一步，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第716章 “家”破人亡 雪月深一脚浅一脚，走在镇外的荒野小路上。 寒风如刀，割在她单薄的衣衫上，也割在她茫然无措的心上。 眼泪早已被风吹干，只剩下脸颊紧绷的疼痛和眼眶的酸涩。 怀里的小包袱轻得可怜，里面那几件旧衣和一串铜钱，就是她全部的家当。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 奶奶去了，唯一给过她温暖的“家”也将她推了出来。 天地浩瀚，却没有她一寸立足之地。 “噗通！” 脚下不知踢到什么东西，她重心不稳，狠狠摔倒在地。 膝盖和手掌擦过粗粝的石子地面，火辣辣地疼。 包袱也甩了出去，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雪月忍着疼，摸索着想要爬起来收拾。就在这时，一点微弱光华，映入了她的眼。 那是从她方才跌倒时，衣襟口袋里滚出来的一样东西。 雪月愣了一下，伸手将其捡起。 触手冰凉，沉甸甸的。 她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一个镯子。 一个看起来很旧，却被摩挲得很光滑的镯子。 镯身不算精细，甚至有些粗糙，在夜色下，泛着特有的光泽。 看到镯子的刹那，雪月浑身一震。 “那是……” 她喃喃自语，“王婶的……”她认出来了！ 这个镯子，自她见到王婶起，就一直戴在王婶手上。 王婶干活时，镯子会和面盆、擀面杖碰撞，发出轻微的叮当声；骂人时，镯子会随着她激动的手势晃动。 这是“家”里，唯一一件看起来值点钱，也被王婶视若珍宝的东西！ 可是……为什么会在自己这里？ 雪月的脑海中，闪过离开前的混乱。 王婶拽着她的胳膊，用力将她推出门…… 是了！是那个时候！王婶拽她、推她的时候，将这个一直戴在自己手腕上的镯子……褪了下来，塞进了她的衣襟口袋里！ “呜……” 压抑的哭声，从雪月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她将镯子攥在手心，滚烫的泪珠砸落下来，滴在冰冷的镯子上，又滚落到尘土之中。 她蹲在荒野里，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肩膀抽搐着。 …… 几日后。 尽管知道危险，尽管明白自己不该回去，可心头那越来越强烈的不安与牵挂，还是让雪月像着了魔一样，趁着天色未亮，偷偷摸摸回到了镇外。 她不敢从大路走，绕到镇子后面，沿着熟悉的小巷，心惊胆战，朝着馍馍铺的方向靠近。 离铺子还有一段距离，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往日这个时辰，铺子早该升起炊烟，飘出馍香，王婶的大嗓门也该响起了。 可此刻，那边却是一片死寂。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手脚冰凉。 她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条巷子，终于看到了那间熟悉的铺子。 雪月僵住了，脸上的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没有了…… 熟悉的铺门没有了，招牌不见了，窗棂也碎了…… 那间她生活了十五年、充满了烟火气、争吵声、馍香的铺子，此刻已经彻底坍塌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也歪斜着，露出里面被砸得稀烂的桌椅板凳。 还有……地上、墙壁上，那一片片触目惊心的……血迹！ 血！很多血！ “不……不……” 雪月的嘴唇颤抖着，她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摇摇欲坠。 下一刻，她像是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冲了过去！ 她徒手扒开挡在面前的碎木烂板，冲进那片废墟之中！ “王叔！王婶！” 她嘶声喊着。 没有回应。 只有她的呼喊在回荡。 她疯狂翻找着，手被木刺划破了也浑然不觉。 厨房……卧房……她自己的小屋……所有的地方都被砸烂了，一片狼藉。 哪里都没有熟悉的身影。 最后，她瘫坐在废墟中，望着眼前的一切，脸上泪水肆意横流，眼神空洞到让人心悸。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像木偶，摇摇晃晃，从废墟中走了出来。 她站在曾经熟悉的街上。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雪……雪月姑娘？” 雪月僵硬转过身。 是张伯，他挎着个菜篮子，站在不远处，正看着她。 “真是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张伯急忙上前几步，压低了声音，四下张望。 “快走！赶紧走！何府的人到处在找你！” 雪月的眼睛动了一下，她抓住张伯的衣袖：“张伯……王叔……王婶他们呢？” 看着她那哀求的眼神，张伯的脸上露出悲悯。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是叹息。 “唉……”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只是朝雪月摆了摆手，示意她快走，然后转过身，佝偻着背，加快脚步，匆匆离开了。 第717章 鸣冤 雪月攥着镯子，像是空壳，走在街道上。 晨光熹微，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偶尔有早起的街坊经过，看到她，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骤变，慌不迭地绕道而行，或是加快脚步，低头匆匆避开，生怕与她有任何目光接触。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钻入她耳朵。 “看，就是她……” “扫把星啊！从小就克死了家里的老婆子，现在又……唉，王家两口子多好的人啊，就这么……” “可不是吗？听说是因为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可怜老王他们……” “离她远点，晦气！” 也有零星几个心肠软些的老人，看着她失魂落魄、衣衫单薄的样子，眼中露出不忍。 “造孽啊……” 挎着菜篮的老妪叹了口气，迟疑了一下，走上前，低声道，“姑娘，你……要不先到我家避避？吃口热的……” “李婆，你疯了！” 旁边立刻有人拉住她，“你不想活了？何府的人正到处找她呢！” 那老妪身体一颤，看了看四周，脸上露出惧色，最终还是缩回了手，摇了摇头，快步离开了。 雪月对这一切仿佛浑然不觉。 她的眼睛空洞，望着前方，耳边的话像是隔着水，模糊又遥远。 尖锐的指责，恶毒的诅咒，短暂的怜悯……都无法在她心中激起，哪怕一丝涟漪。 她只是走着。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镇子中心，那座看起来最为威严、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子的建筑前——衙门。 “明镜高悬”的匾额高挂在公堂之上，在晨光中反射着光。 雪月停下脚步，抬起头，望着那块匾额。 良久。 她动了。她走到衙门侧面，那面黑沉沉，不知多少年未曾有人敲响过的鸣冤鼓前。 她伸出手，拿起旁边的鼓槌。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面蒙尘的鼓面，砸了下去！ “咚——！” 沉闷鼓声，骤然炸响，撕裂了清晨的宁静，在整条街道上空回荡！ 很快，衙门大开，两个脸带不耐的衙役将雪月带了进去。 公堂之上，本地知县已端坐案后。 他年约四旬，面白微须，看着倒有几分文气，只是眼神略显浮躁。 堂下一侧，一个身着官袍、面容与何凯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正是本县县丞何全，也已在座。 “堂下所跪何人？有何冤情？” 知县拍了惊堂木，声音平淡。 雪月跪在冰冷的地上，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民女雪月，状告县丞之子何凯，强抢民女不成，纵凶行凶，打砸民女……” “民女养父母王氏夫妇馍铺，伤人性命，恳请老爷为民女做主！” 她将事情经过，从何凯手下当街调戏，到次日威逼，再到自己被迫离家，归来后所见惨状，一一道来。 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孙知县听着，脸上适时露出同情与震怒之色，不时点头。 “此等狂徒，光天化日之下，行此不法之事！” 他义正辞严地，目光却不着痕迹，扫了一眼旁边的何全。 何全面无表情，只是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不过……” 知县话锋一转，“你所言之事，关乎重大，尤其涉及人命。可有人证物证？” “有！” 雪月急道，“何凯带人在铺子里行凶，肯定有街坊看见！铺子被砸，血迹斑斑，便是物证！” “嗯……” 知县捋了捋胡须。 “来人，传当日可能目击的街坊邻里上堂问话。再派人去那铺查看。” 很快，几个被点名的街坊被带了上来，其中就有张伯。 他们一个个神情紧张，低眉顺眼。 “那日，你们可曾看见何公子带人去王家馍铺？可曾看见打砸抢掠，伤人性命？” 知县问。 几个人面面相觑，偷偷看了眼堂上稳坐的何全，又看了眼跪在地上，满眼期盼的雪月，嘴唇蠕动了几下。 张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哑着嗓子道：“回……回大老爷，小老儿那日……不曾看见。” “小人也不曾看见……” “那日我不在家……” 几个人竟是异口同声，全都摇头说不曾看见！ 雪月看着他们，尤其是张伯，“张伯！你明明……” 张伯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再不敢看她一眼。 这时，派去查看的衙役也回来了，禀报道：“回大人，属下等查看了那间铺，确有坍塌损毁，但未见血迹。至于王氏夫妇……据邻里说，是因铺子经营不善，连夜搬走了，不知去向。” “不可能！” 雪月尖声道，“那血……分明……” “大胆！” 知县猛地一拍惊堂木，“公堂之上，岂容你胡言乱语！既无人证，又无确凿物证，仅凭你一面之词，如何能定何公子之罪？” “何况，你所言王氏夫妇，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如何能断定就是被害？” “大人明鉴。” 一直未开口的何全这才缓缓说道，声音平淡。 “犬子虽不成器，但也知书达理，断不会做出如此骇人听闻之事。” “此女分明是因被王家收养，如今王家不知何故离去，她无处可去，便怀恨在心，编造谎言，诬告我儿，意图讹诈！” “不是的！不是的！” 雪月绝望摇头，“我没有……” “来人，” 孙知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既然查无实据，便不予受理。将此女暂押……” 他看了何全一眼，何全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孙知县会意，改口道：“……轰出公堂！若再无理取闹，以诬告论处！” 两个衙役上前，不由分说，架起浑身瘫软、面如死灰的雪月，拖出了衙门，丢在了门外的石阶之下。 “砰！” 衙门的大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所有声音，也隔绝了她的希望。 雪月趴在地上，许久没有动弹。 阳光渐渐炽烈，照在她身上，却只感寒冷。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慢慢，挣扎爬了起来。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拖着步子，离开了。 她走进僻静的小巷，这是回去的近道。 就在她走到巷子中段时，前后忽然闪出四五个身影，堵住了去路和退路！ 为首一人，是何凯！ “小美人，跑到衙门去告我？” 何凯踱步上前，挑起雪月的下巴。 “怎么样？孙大人是不是很‘公正’啊？” 雪月的瞳孔骤缩，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起来。 “带走！” 何凯冷哼。 两个家丁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雪月，散发着怪味的布巾捂住了她的口鼻。 雪月在挣扎，却根本无济于事，很快，意识便沉入了黑暗。 就在他们架着昏迷的雪月，快步离开巷子时，巷口拐角处，挎着篮子的妇人正好经过，看到了这一幕。 那妇人先是一愣，待看清何凯的脸和被架着的雪月时，脸色瞬间一变。 她慌忙低下头，加快脚步，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匆匆拐进了另一条巷子。 第718章 血夜惊变 头，好痛…… 像是有针在脑仁里搅动。 意识沉浮，混沌不清。 雪月一点一点，从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挣扎出来。 身上传来剧痛和难以言喻的酸软。接着，是鼻尖萦绕的……血腥气。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眼前是陌生的，奢华却凌乱不堪的房间。 绣着金线的绸缎帐幔被撕扯下一半，胡乱垂在地上。 名贵花瓶碎了一地，和其他东西混在一起。 她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衣衫凌乱不堪，襟口被扯开，露出雪白。 裙摆也被撕裂，大腿上同样布满了可怕的痕迹。 这些，无一不在诉说着昏迷期间发生了什么。 记忆涌上，巷子里，何凯狰狞的笑脸，捂住口鼻的布巾……然后是一片空白。 她被……凌辱了…… 这像是烙铁，烙在了她的灵魂深处，带来极致的羞耻与绝望。 她的身体在颤抖。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扫过了身侧的床榻。 下一刻，她的眼睛瞪到了极致。 血！ 好多的血！ 整个床榻之上，铺着的锦被已经被浸染，血甚至顺着床沿滴落到了地上。 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就是来源于此！ 而在那片血泊的中央，床榻的边缘，赫然倒着一个人！ 那是身着锦衣的年轻男子，鲜血从他的嘴角不断溢出，已经凝固。 他的双眼圆睁，死死盯着房顶。 那是——何凯！ “啊——！” 惊呼从雪月的喉咙里挤了出来。她用力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发出更大的尖叫。 心脏疯狂擂动着，仿佛要撞碎骨跳出来。 死了……何凯死了？被人杀了？在这里？和她一起？ 恐惧像潮水，淹没了她。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昏迷后的一切毫无记忆。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所有的羞耻，恐惧和混乱。 雪月战战兢兢，勉强撑起酸软疼痛的身体，跌跌撞撞下了床，脚一软，差点摔倒在血泊里。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挪到门边，颤抖着手，轻轻拉开门缝。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说话声和脚步声，正朝着这个方向而来！ “……这都什么时辰了，公子还没起？” 一个有些谄媚的声音说道。 “嘿，昨儿晚上动静可不小，折腾到后半夜呢。” 另一个声音猥琐。 “这回可是得了个极品，听那哭喊求饶的声儿……啧啧，就是心狠，也不说让咱们兄弟也尝尝鲜……” “小点声！让公子听见，扒了你的皮！不过……说的也是，那小娘们模样身段确实勾人，就是不知道经不经折腾……” 污言秽语灌进雪月的耳中，泪水滑落，混合着脸上的污迹。 听着脚步声在门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是否敲门，随即又渐渐远去，大概是不敢打扰何凯的“雅兴”。 雪月等脚步声消失，又静等了片刻，这才悄然推开门，闪身出去。 外面是华丽走廊，两侧都是紧闭的房门。 她不敢耽搁，也不辨方向，只是凭着本能，选了一个看起来可能通向后院或侧门的方向，快步而行。 然而，宅邸回廊曲折，对于从未见过这等阵仗的雪月来说，简直如同迷宫。 她在繁复的建筑和花木间穿行，却始终找不到出去的路，反而越走越偏，心中的绝望也越来越深。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外面，那两个家丁离开后，心中隐隐觉得不安。 公子往日虽也胡闹，但很少这个时辰还不起身。 他们又折返回来，在门外小声呼喊：“公子？公子？您醒了吗？” 没有回应。 “公子？” 声音提高了一些。 依旧死寂。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一人壮着胆子，轻推了推门，门竟是虚掩的！ 他们小心翼翼探头进去。 “啊——！” 尖叫声，瞬间划破了何府上空的宁静！ “杀……杀人啦！公子！公子被杀了！” 刹那间，整个何府像是被捅了窝！ 惊呼声，哭喊声，奔跑声响成一片！ “快！封锁府邸！一只蚊也不许放出去！” 管家惊怒交加的吼声响起。 “我儿——！” 悲痛欲绝的嘶吼从前院传来，何全在得到噩耗后，踉跄着冲了进来，看到房内惨状，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府内顿时被层层封锁，所有出入口都有家丁把守。 何全强忍悲痛，下令搜查！ 此时的雪月，正躲在假山后，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喧哗和搜查声，浑身发抖。 就在她即将被发现之时，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出，捂住了她的嘴，将她一把拉进了假山深处一个极其隐蔽的凹洞里！ 雪月拼命挣扎。 “别出声！” 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姑娘，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雪月勉强扭头，借着凹洞外漏进的微光，看清了拉住她的人。 是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面容憨厚、身着粗布短打的老花匠。 他脸上不忍。 “我……我……” 雪月惊魂未定，说不出话。 “别说了，跟我来！” 老花匠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拉着雪月，熟在假山和花木间穿行，避开搜查的人。 最后，将她带进了后院一处极为偏僻，堆放杂物的低矮小屋，这是他的住处。 “姑娘，你先在这里躲着，千万别出声！” 老花匠交代，“等天黑了，我想法子送你出去！” 雪月泪如雨下，连连点头。 然而，何府的搜查比想象的更加严密。 管家是个有些道行的修士，灵觉远超常人。在盘问所有下人时，他察觉到了那个老花匠神色有异，言语间的闪躲。 “你，抬起头来。” 管家冷冷盯着老花匠。 老花匠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 “说！是不是你藏了人？” 何全此刻已是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厉声喝问。 “没……没有……小的不知道……” 老花匠颤声道。 “不知道？” 管家狞笑一声，“给我打！打到他说为止！” 几个如狼似虎的家丁上前，将老花匠按倒在地，碗口粗的棍子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沉闷的击打声和老人压抑的惨哼声不断响起。 “说不说！” 老花匠咬着牙，嘴角溢出血。 棍棒如雨点般落下，很快，老人就被打得血肉模糊，出气多，进气少。 “我……我说……” 就在老花匠即将被活活打死的前一刻，他终于撑不住，气若游丝吐出几个字。 “在……在我屋里……” …… “砰！” 门被一脚踹开。 雪月缩在墙角，面无人色。 何全目光扎在雪月身上，当他看清雪月凌乱的衣衫，惊恐的脸，以及……身上隐约露出的痕迹时…… “是你这个贱人！” 何全一口牙几乎咬碎。 他猛地转头，盯向那几个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跪在一旁筛糠，何凯的心腹手下。 “大人饶命！饶命啊！” 几人磕头如捣蒜，“是公子……是公子让我们把她绑来……后来公子就让我们出去了……再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他们将昨日如何在巷中堵住雪月，如何送入何凯房中的经过，颠三倒四说了出来。 何全听着，脸色越来越青。 他不是蠢人，看着眼前，他便懂了。 “好……好一个贞烈的贱婢！” 何全气得浑身发抖，心中的丧子之痛与滔天怒火淹没了他。 “我儿看上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你竟敢……竟敢下此毒手！” 他一指瘫在地上，已经说不出话的雪月，声音因恨意而变形：“来人！” “打死她！” 一个身强力壮的家丁应声上前，手中赫然提着一根比成人手腕还粗，油光发亮的枣木大棍！ 棍身上，甚至还沾着刚才殴打老花匠时留下的血迹！ 那家丁面无表情，走到雪月面前，举起了手中的棍子！ 第719章 皇族 “砰！” 一声闷响，随后，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那高举枣木大棍，准备下死手的家丁，连哼都没哼出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后面的院墙上。 那人滑落在地，没了声息，胸口明显凹陷下去，口中汩汩冒出血沫。 棍子“哐当”落地，滚了几圈，停在雪月脚边。 死寂一片，所有的目光惊骇欲绝，聚焦在蜷缩在地、本该引颈就戮的雪月身上。 只见雪月周身，不知何时，竟笼罩光晕！ 那光晕流转不息，将她单薄的身影护在中央，衬得她的脸和那双原本盛满泪水的眼眸。 只是此刻，竟显得有些……空洞。 “难怪……难怪凭你一个女人，能害了我儿……” 何全瞳孔骤缩，脸上狂怒被难以置信取代。 他盯着那层灵光:“竟是修士？！好，好得很！你藏得够深！” 他一挥手，眼中杀机凌厉，厉喝道：“都愣着干什么！给我上！拿下这妖女！碎尸万段，给我儿偿命！” 周围剩下的家丁护院们面面相觑，握着刀棍的手都在发抖。 修士！那是怎样的存在！ 是他们这些只会些拳脚功夫的凡人能对付的？ 可老爷那择人而噬的目光，何府平日积威，又让他们不敢临阵脱逃。 “一起上！她就一个，刚才定是用了什么邪法！双拳难敌四手！” 一直冷眼旁观的管家此刻阴沉着脸，开口道。 他年约五旬，阳穴微微鼓起，眼中精光内蕴，且触摸到了一些粗浅的引灵门槛，自诩见识不凡。 他看出雪月身上的灵光虽奇，但眼神涣散，不似作伪，心中便存了轻视。 七八个家丁护院互相壮胆，发一声喊，从不同方向扑向雪月！ 刀光棍影，瞬间将她笼罩。 雪月对周遭的杀机恍若未觉，她只觉得头痛欲裂，耳边嗡嗡作响。 就在那些刀棍即将加身的刹那。 “嗡！” 她周身光晕骤然一亮，一股沛然气劲，带着凛冽意志，轰然爆发！ 这意志已非雪月所有，他漠然，因受到冒犯而显化。 “啊啊——！” 冲在最前的几人如遭重锤，惨叫着倒飞回去，人在空中便已骨断筋折。 后面几人也被掀翻，滚倒在地，看着那光晕中的雪月，如同在看妖魔。 “这……” 雪月自己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哼！装神弄鬼！不过是些粗浅的护身灵力，也敢在老夫面前卖弄！” 管家确定，这女子空有灵力，更像是本能的被动抵御。 他心中大定，一步踏出，体内那点微末内息，运转至掌，掌缘泛起青气，带起掌风，直拍雪月！ 这一掌若是拍实，足以开碑裂石！ 掌风呼啸，杀机临头！ 一直茫然的雪月，忽然抬起了头。 其眼底化作幽寒，那是瞬息之间，在这具躯壳的窗口，投下了一瞥。 她抬掌，就那样迎了上去。 管家一愣，心中莫名一突。 这女子的眼神……怎会变得如此……可怕？ “你……” 雪月嘴唇微启，吐出的声音依旧清越，语调平淡得令人心头发毛。 “……找死。” 话音未落，她那迎上的掌心，一点微渺雷光，骤然闪现！ 雷光细如发丝，却散发出毁灭气息！ 这绝非寻常修士能掌握的雷法！ “嗤——！” 雷光与那泛着青气的肉掌接触的刹那，管家的狞笑僵在了脸上。 他感觉不到碰撞，只有一股无法形容的毁灭，顺着掌心瞬间窜入手臂，直冲五脏六腑！ 所过之处，经脉崩裂，内腑瞬间被绞！ 他喉咙里发出怪响，整个人倒飞出去，比之前那些家丁飞得更远，直接撞塌了院子角落的一堵矮墙，被埋在乱石之下。 他再无声息传出，只有血，从砖石缝隙中缓缓渗出。 静…… 这里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雪月”站起身，她周身灵光并未收敛，反而随着她的动作，更加顺畅，气息更加沉凝，隐隐透出一股与这身躯格格不入的威严。 她轻甩手腕，仿佛在适应这具身体，又仿佛只是甩掉一点尘埃。 其目光淡然地扫过噤若寒蝉，面无人色的何全等人。 那目光，纯粹到极致。 何全被她目光扫过，只觉得一股寒气顿升，腿脚发软，踉跄后退，一直退出了这间堆满杂物的小院，挤在了外面的回廊上。 其他家丁更是连滚爬爬，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你……你到底是何人？！” 何全背靠廊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再无半分威仪。 眼前之人，分明还是那张清丽狼狈的脸，可眼神，气势，那随手灭杀管家的恐怖手段……绝无可能是那个任人揉捏的孤女！ “雪月”并未立刻回答。 她步履从容，走出小院，站在狼藉的庭院中央。 灵光映照下，她的脸显得格外冷峭。 “一群渣滓，” 她终于开口，字字诛心，“活着……也是浪费。” 最后一字落下，她眼中掠过杀意，抬起手指，指尖雷光吞吐，遥遥对准了何全的眉心。 那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就在这时，有中气十足的厉喝响起！ 一道青色身影如鹏展翅，掠过重重屋脊，几个起落便落在庭院之中，恰好挡在了何全身前。 来人是个年约四旬、留着长髯。 他背负松纹古剑，周身散发着一股明显比刚才那管家强盛，凝练得多的气息。 赫然已入灵境，他正是朝廷派驻在青石镇，负责此地的镇守。 徐岩面沉如水，看着周身灵光缭绕、气息冰冷的“雪月”。 他眉头微蹙，这女子的灵力颇有些奇特，他从未见过。 他沉声喝道：“何大人是本县佐贰，朝廷栋梁！你是何人门下修士，竟敢私斗行凶，杀伤人命！眼中可还有王法天规！” “雪月”眼眸落在徐岩身上，上下略一打量，嘴角勾起，那是看到了什么碍眼东西：“化灵？呵。” 她根本懒得接徐岩的质问话头，而是缓声道：“调戏民女，纵奴逞凶，砸毁铺面，伤人性命之时……” 她顿了顿，目光刺向徐岩，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的卑琐。 “你这奉命‘镇守’一方、保境安民的朝廷鹰犬，在何处高卧？” 徐岩脸色一僵。 “今日之前，何凯威逼胁迫，强掳民女入府，行那禽兽之事时，” “雪月”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青石板上。 “你这收了朝廷俸禄、享了百姓供养的看门狗，又在何处嗅着骨头？” “你……放肆！” 徐岩被这番毫不留情的抢白说得面皮涨红，恼羞成怒。 他自然知道何凯平日所作所为，也知道王家铺子的事情。 只是何全毕竟是同僚，官场之上讲究和气，些许平民纠纷，他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何必为了蝼蚁得罪人？ 本以为今日不过是何凯又闹出了点风流官司，自己现身镇压这行凶的女修，既能在何全面前卖个人情，又能彰显镇守权威，两全其美。 但这女子言辞如此刁毒，句句要害，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那种早已看穿一切的态度。 “徐大人！徐大人要为下官做主啊！” 何全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躲在徐岩身后，指着“雪月”尖声叫道。 “就是这妖女！是她杀了我儿何凯！如今还要杀下官！她定是修炼邪法的妖人！徐大人快快将其拿下，就地正法，以正国威，慰我儿在天之灵！” 徐岩深吸一口气，强压那丝不安，对“雪月”道：“无论如何，国有国法！你既已踏入修行之途，更应明晓事理，敬畏法度！” “若何家父子确有罪愆，你当依律呈报有司，由上官裁断！岂能因私愤而擅动刀兵，戕害人命？” “今日你连伤数命在前，又对本官出言不逊，若再不就擒，休怪本官行使镇守之权，将你拿下！” “依律呈报？由上官裁断？” “雪月”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眼中讥诮几乎要溢出来。 她轻摇头，那是在惋惜对方的愚蠢，又像是厌倦了这种千篇一律的虚伪说辞。 “然后呢？官官相护，推诿扯皮，最后不了了之？还是将我这‘凶手’明正典刑，以全这‘朝廷法度’的遮羞布？” 她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厌倦。 “尸位素餐，蝇营狗苟，也配谈法度？我呸！” “冥顽不灵！自寻死路！” 徐岩终于被彻底激怒，最后耐心也消耗殆尽。 他身为化灵境修士，在这偏远小镇一向被奉若上宾，何曾受过如此当面辱骂？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年纪轻轻的女子！ “锵啷”一声，他反手拔出背后松纹古剑，剑鸣清越，泛起流光。 他体内化灵境的灵力在催动，剑尖轻颤，瞬间化作青色剑影，带着嗤嗤破风声，攻向雪月！ 剑气凝实，威力绝非之前管家那粗浅掌力可比。 “雪月”冷哼，并指如剑，指尖一点雷光跳跃，对着那袭来的剑影，随意点去。 动作简洁，没有一丝多余，早已看出了所有轨迹。 “叮！叮！叮！” 清脆响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三道凌厉剑影，竟被她指尖那看似微弱的雷光轻易点中节点，瞬间光华溃散，消弭于无形。 徐岩瞳孔急缩，心中骇然。 他这虽非绝学，但也足以重创同阶，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以点破面地化解？ 不待他变招，“雪月”的身影已自原地消失。 下一瞬，徐岩只觉身侧杀意袭来，他大惊，急忙挥剑横削。 “铛——！” 掌缘缭绕着细碎雷光，狠狠劈在剑身之上！ 一股巨力传来，徐岩虎口崩裂，长剑剧震，发出哀鸣，他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丈余，脚下青石板被犁出深沟。 他体内气血翻腾，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渗出。 那雷法更是顺着手臂经脉侵蚀而上。 “雪月”身形再动，如影随形，将徐岩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她此刻的灵力似乎并不比徐岩雄厚太多，但其意识，每每能预判徐岩的意图，攻其必救，守其必攻。 其手段，倒像是在演示…… 两人身影在何府庭院中急速交错，剑气纵横，雷光闪烁。 所过之处，假山崩碎，亭台倾颓，雕花廊柱被逸散的劲气击断，轰然倒塌。 仅仅十数息功夫，原本还算雅致的何府后院已是一片废墟，烟尘弥漫，断木残瓦遍地。 “低境”修士的争斗，对凡俗府邸而言，不啻于灾难。 徐岩心惊，越打越是胆寒，这女子战法看似简单直接，实则刁钻狠辣至极，经验老道得可怕，自己竟完全被压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更让他心底发毛的是，对方眼中那始终不变的漠然。 “砰！” 又一次交手，徐岩手中长剑被巨力荡开，胸前空门大露。 “雪月”眼中寒光闪过，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雷光凝聚于指尖，疾点徐岩心口要害！ 这一指若是点实，徐岩必死无疑！ 徐岩亡魂大冒，勉强侧身，同时仓促拍出一掌，试图以攻代守。 “嗤！” 指力擦肩而过，道袍瞬间被洞穿，肩头血肉模糊，整个左臂顿时麻木，不听使唤。 他闷哼一声，借力向后急退，脚下踉跄，脸色又白了几分，看向“雪月”的目光已带上了恐惧。 而“雪月”并未追击，她身形一晃，出现在早已吓傻，瘫坐在一堆碎木中的何全面前。 “不……不要杀我！我是朝廷官员！杀官等同造反！是大罪！徐大人！救……” 何全叫嚷着。 “雪月”眼中没有任何波动，她抬起右手，指尖雷光吞吐，对准了何全扭曲的面门。 “妖女敢尔！” 徐岩强提灵力，不顾左肩重伤，挺剑疾刺“雪月”后心。 他奉命镇守此地，若是在他眼皮底下让本地县丞被当众镇杀，他这镇守也就当到头了！ 然而，“雪月”仿佛背后生眼，一手反挥，有气劲轰出，将徐岩这含怒一击挡下。 她身形微晃，但点向何全眉心的手指，去势不减反增，毫不犹豫。 何全的尖叫戛然而止，双眼凸出，脸上还定格着恐惧，倒在碎木之中。 这位在镇经营多年的县丞，就此毙命。 “你……你竟真敢下此毒手！” 徐岩又惊又怒，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鲜血终于压制不住，喷了出来。 这女子竟真的无视他，当着他的面。 这是奇耻大辱，更是大罪！ 他几乎已经看到了上头震怒，朝廷降罪。 暴怒与恐惧交织，徐岩状若疯魔，也顾不得伤势沉重，将残存灵力灌入手中长剑，剑身青光大盛。 危险气息开始弥漫，他要施展两败俱伤的搏命法！ 就在这时，一直背对着他、刚刚击杀何全的“雪月”，身躯似乎晃了。 其眉心，竟然隐隐显化出了轮廓！ 那轮廓……头角峥嵘，身姿蜿蜒——赫然是龙形！ 那是……皇族的象征！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瞬息间又隐没下去，但徐岩身为化灵修士，目力远超常人，加之他此刻心神俱震，全神贯注于“雪月”身上，正好看个正着！ “那……那是……龙……龙纹？！” 徐岩全身剧震，硬生生僵在半空，体内灵力瞬间紊乱，直接岔了气。 他脸上表情凝固，随即被恐惧所取代！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雪月”额头，虽然那龙纹虚影已消失，但那惊鸿一瞥间感受到的，绝不会有假。 那是身份的象征！ 这女子……怎会是……这等身份？ 他奉命镇守这青石镇，不过是想混个清闲资历，偶尔捞些油水，何曾想过会卷入此等旋涡？ 他卖何全人情，不过是想在地方官场多个照应，行个方便。 怎会料到，眼前之人，转眼间竟变成了能让他，甚至他背后靠山都万劫不复的存在？！ 何家……真是害惨了他。 一瞬间，徐岩心念电转，额上冷汗如瀑，后背更是冰凉一片。 第720章 就地正法 徐岩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只觉得喉咙发干，心脏狂跳。 “在……在下有眼无珠，冒犯了……尊驾。不知……不知是……是您降临此地……” 他语无伦次，连尊称都不敢用，只能含糊地以“您”相称。 他此刻只想保命，什么镇守职责，什么朝廷法度。 “雪月”瞥了他一眼，那目光依旧没有什么情绪，似只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此地吏治，败坏至此。” 她缓缓开口:“蛀虫硕鼠，盘踞为祸。何全父子，不过其一。那尸位素餐、包庇凶顽的县令，也须……伏诛。” 话音落下，她甚至没有给徐岩再次开口的机会，只是抬手，隔空虚按。 徐岩只觉得周身骤然一紧，他体内那点化灵境的微末灵力，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萤火。 “噗！” 徐岩狂喷一口鲜血，他感觉到，自己苦修数载、视若性命的修为根基，在刹那间土崩瓦解，点滴不存！ 他闷哼一声，瘫软在地，面色死灰，眼中只剩绝望。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彻底完了。但比起可能的形神俱灭，这或许已是最好的结局。 “雪月”看也没看修为尽废、瘫如烂泥的徐岩。 她目光转向另一侧，那间奢华却已成废墟的卧房方向。 她伸手轻招。 “嗖——！” 一具早已冰冷僵硬的尸体，那是何凯，被从废墟中吸摄而出，悬浮在她身侧。 接着，她又隔空，何全那瘫倒在碎木中的尸身也凌空飞起，与何凯的尸身并列。 做完这一切，“雪月”一步踏出。 她脚下灵光一闪，便消失不见。 徐岩瘫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存在带着两具尸体凭空消失，连一丝遁光都未留下。 这等来去无踪、近乎“挪移”的神通，他从未见过。 县衙前。 “明镜高悬”的匾额刺眼。衙门口两个当值的衙役正打盹。 忽然！ “嘭！！！”“嘭！！！” 两声沉闷巨响，有东西砸在县衙门前的青石广场上！ 碎石飞溅，尘土扬起。 两个打盹的衙役跳起来，周围路过的行人也纷纷驻足看去。 只见县衙大门正前方，赫然躺着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啊——！死……死人！” “是何……何县丞！还有何公子！” 惊呼声瞬间炸开！人群骚动，向后退去。 紧接着，清冷声音，在县衙上空响起，震得人心头发颤。 “状鼓蒙尘，冤魂无路。官官相护，法理何存？” “此地县令，你身为此地父母，坐视豪强欺民，冤屈不申，包庇凶顽，纵人行凶，其罪当诛！” 声音落下，整个县衙内外，瞬间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宣判的惊住。 门外衙役、路人个个面如土色，衙内的师爷、书吏、杂役更是乱作一团，人人自危，惊恐望向大门方向，又看向后堂，不知该如何是好。 “谁……谁人在外喧哗！胆敢……” 穿着官袍的中年男子，在几个同样吓得脸色发白的衙役簇拥下，从后堂走了出来，正是本地知县。 他方才在后堂小憩，被巨响和呼喝声惊醒，此刻出来一看门前惨状，尤其是听到自己和罪状，顿时魂飞魄散，腿脚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他强作镇定，走到门口，色厉内荏喝道：“何方妖人！竟敢……竟敢杀害官员，抛尸公堂！还敢污蔑本官！来人！快……快……” 他的“拿下”二字尚未出口，声音便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半空之中，不知何时，悬浮着身影。 是昨日那个击鼓鸣冤的孤女！ 她……她怎会…… 不待他想明白，甚至不待他做出反应，“雪月”便对着他，遥遥抓去。 他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离地飞起，惊呼着被摄到了半空。 他身上的官袍凌乱，官帽早已掉落，露出稀疏头发，脸上满是恐惧。 不只是青石镇，此地县城的人都看到了这骇人一幕，他们的县太爷，像被人提到了半空！ “你可知罪？”雪月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我……” 那人吓得魂不附体，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既无辩驳，那便——伏法。” “雪月”话语简洁，毫无情绪。 她只是将那禁锢那人的灵力撤去。 在一声惨叫和百姓惊骇的目光中，这位知县从高空，朝着县衙前的青石广场坠落！ “砰——！！！”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沉闷恐怖的响！ 血肉之躯与青石猛烈碰撞，他甚至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便已惨不忍睹。 更多人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县衙内的官吏差役更是面无人色，有几个胆小的直接吓晕过去。 半空中的“雪月”对此无动于衷。 她低头，俯瞰着下方那象征着本地高权、却藏污纳垢的县衙。 下一刻，她抬起手，指尖一点雷芒跳跃，虽然微弱，却令人心悸。 就在她指尖雷芒即将点出，欲将这县衙一并抹去之时。 “放肆！！！” 蕴含着磅礴怒意与威严的暴喝，自天际滚滚而来！ 声音未落，一股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青石镇上空！ 下方许多百姓直接被这股威压震慑得跪伏在地，呼吸困难。 只见天边一道赤红流光，以惊人速度破空而至，瞬息间便已来到青石镇上空，凌空而立，与“雪月”遥遥相对。 来人是个年约五旬、身穿蟒袍的中年男子。 他周身气息霸道，扫过下方县衙前的惨状，脸上怒意勃发。 这股气息……王境！ “雪月”眼中首次掠过波动，并非畏惧，而是一丝淡淡的惊讶。 她确实没料到，在这小小青石镇，竟然能引出一位王境的人物。 虽然在“他”的记忆与认知中，王者也不过是修行路上一个不低的节点，但在此地出现，的确罕见。 “你是何人？”“雪月”淡漠开口。 “本王景朝敕封，坐镇洪都城！” 洪王声若洪钟，带着凛然威压。 他怒视眼前的女子:“竟敢在我景朝境内，行此屠戮官吏、摧毁官衙的叛逆之举！你可知，你将有何下场！” 洪王！是洪王！下方老吏闻听此言，心中剧震。 洪王坐镇已逾百年，修为高深，刚正不阿，在这一方威名赫赫，寻常妖邪根本不敢在其辖地作乱。 没想到这边陲小镇的变故，竟然惊动了这位王爷亲自降临！ 而且来得如此之快！ 事实也的确如此。 洪王坐镇洪都城，对境内波动异常敏感。 先前“雪月”与徐岩交手，尤其是最后击杀何全、废掉徐岩时显露的气息，虽然极其隐晦，但已足以引起洪王的警觉。 若是寻常修士，倒也不会惊动他。 他当即放下手中事务，以最快速度赶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只看到县衙前的惨状和悬于半空的“雪月”。 “徐岩何在？青石镇镇守失职至此，该当何罪！” 洪王目光扫过下方，未发现徐岩踪影，心中怒意更盛。 他自认治下严谨。 “雪月”对于洪王的怒火和质问，反应平淡。 听到“景朝”二字时，她的意识深处，仿佛有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景朝…… 他不知如今是何岁月节点，但是景朝二字，却一直在他心中深处。 “他勾结地方，欺压良善，其罪当诛，已将其正法。” 雪月道。 “你既为此地镇守王侯，可自行回去，据实禀报。” 洪王闻言，怒极反笑：“好一个‘已将其正法’！好一个‘自行禀报’！官府有罪，自有朝廷法度，按律查办！何时轮到你一介修士，越俎代庖，擅用私刑，屠戮朝廷命官，摧毁国家衙署？！” 他周身灵力澎湃，将半边天都映照得发红，王者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死死锁定“雪月”。 “你修为或许不弱，但此等行径，藐视朝廷！今日若不给本王一个交代，本王说不得，要亲自将你拿下！” 洪王声音铿锵，掷地有声。 他为人刚正，眼里揉不得沙子。即便隐约感觉到对面这女子气息有些古怪，实力可能不俗，但对方所作所为，已践踏了朝廷法度和他镇守尊严，他绝不能坐视。 第721章 洪王 面对洪王的威压与厉声质问，“雪月”只是微微抬起了眼帘。 那目光，落在洪王身上，甚至没有寻常修士面对强者时，应有的凝重。 “你，” 她开口，声音笃定，字字清晰，传入洪王耳中。 “非我之敌。” 洪王瞳孔一缩，周身气息猛然一涨，怒意更炽。 他修行至今，坐镇一方，何曾被人如此轻蔑断言？ 不待他发作，“雪月”继续道：“此地是非曲直，百姓不敢真言，岂能尽掩？人皇帝位，承天应运，监察天下。此地之事，自有其法眼可观，因果可溯，何须你在此与我空言法度，顾忌颜面？” 她的语调始终没有起伏，只是陈述事实：“你要做的，非是与我一战，而是将此间所闻，原原本本，告知人皇。人皇若明，自会推演分明，自有圣裁。” 话语间，她甚至没有提及自己所作所为的正当，只是将问题抛给了那至高无上的人皇。 连“他”自己也未及深思，他自然而然，又是站在了寻常百姓这边。 洪王闻言，先是怒极，随即心中却是一凛。 这女子言语间，对人皇毫无寻常修士的敬畏惶恐，反而是一种平铺直叙的提及，甚至带着……熟稔？ 更关键的是，她点出了“人皇可推演”之事，这并非寻常修士能知晓的。 可即便如此，屠官毁衙，也是滔天大罪！ “巧言令色！” 洪王压下心中疑窦，声如雷霆，赤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其气息，让下方众人如同置身烘炉。 “纵你有千般理由，你此行，便是叛逆！本王受皇命镇守此地，岂容你在此大放厥词，今日，便让本王掂量掂量，你有何资格……” “口出狂言！” 话音未落，洪王已然出手！他知道对方诡异，一出手便是全力，毫无试探之意。 只见他手抬起，掌上烈焰熊熊，符文流转，朝着“雪月”轰然拍落！ 下方百姓发出惊恐的尖叫，纷纷闭目，不敢再看。 “赤天掌？” “他”认出来洪王施展的神通，无论父皇在时，还是他与二姐，洪家都随着征战，确实忠烈。 而就在那巨掌即将临体的刹那，“雪月”伸指轻点。 没有浩大声势，没有璀璨光华。只有一点芒，自她指尖绽放，瞬间没入那赤红巨掌的中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半拍。 下一瞬，整只巨掌，连同其上流转的符文，轰然崩碎，化作无数流火，纷纷扬扬从天空洒落。 轻描淡写，一指破之！ “什么？！” 洪王骇然失色，瞳孔缩成了针尖。 不待他从震惊中回神，“雪月”声音已然响起：“烈焰刚猛，惜乎失之暴烈，运转之间，灵台有隙，心火过盛，反伤道基。你困于王者初境，便是此故。” 她竟在交手一招间，便道破了洪王修行上的关隘！ 而且所言，与他自身感受隐隐契合！ 洪王心中更是惊涛骇浪，但此刻已骑虎难下，更关乎朝廷威严与自身尊严。 他怒吼一声，不再保留，双手结印，周身灵力疯狂涌动，竟在身后隐隐显化出一片赤地千里、熔岩沸腾的恐怖异象！ “赤地焚天！镇！” 这是洪王压箱底的手段，虽未完全成型，但已足以让同阶王者束手束脚，修为稍弱者直接化为飞灰。 “雪月”身处其中，周身的灵光似乎被压制得黯淡了些许。 洪王见状，精神一振，演化赤红流光，撕天而来，直刺“雪月”眉心！ “赤火贯日！” 剑芒过处，虚空泛起涟漪，下方的房屋瓦片簌簌作响，承受不住这股锋锐。 面对这仿佛这能贯穿大日的一剑，“雪月”终于动了。 她只是向前，踏出了一小步。 就是这简单的一小步，她周身威压，骤然发生了变化！ 她抬手，对着那已刺到面前尺许的赤红剑芒轻握。 在触及她掌心前方寸许之地时，便如同撞上壁垒，骤然停滞！ 紧接着，剑芒上的烈焰，直接被掐灭。 当“雪月”的五指合拢时，掌心已空无一物。那惊天动地的一剑，从未出现过一般。 而洪王那与剑芒心神相连，倾力一击被破，顿时受到反噬，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面色一白。 他身后的赤地异象剧烈波动，几乎溃散。 他看向“雪月”的目光，已充满惊骇。 这根本不是较量！ 这是碾压！ 对方甚至未曾动用任何像样的神通宝术，只是信步而行，随手破之。 “雪月”散去掌心流转的符文，看着气息紊乱的洪王道：“你有此修为，戍守一方，不易。我不为难你。” “将此间之事，如实禀于人皇。告诉他……” 她微顿了一下，似乎思索，又似乎只是随口而言:“青石镇怨，需雪。若法度之眼已蒙尘，便需拭之。” 说罢，她不再看洪王，也不再看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人，转身，一步迈出。 身影由实化虚，融入天光之中，再无半点痕迹可循。 洪王僵立在半空，望着“雪月”消失的方向，脸色变幻不定，心中五味杂陈。 他心头沉重，低头看了看下方已成废墟的县衙、那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以及无数惊恐未定的百姓。 又回想起那女子最后的话和深不可测的手段。 …… 而距离青石镇数百里外，人迹罕至之地。 流光自天际坠下，落在一处山谷溪流边，灵光散去，显露出雪月的身影。 她脚步有些虚浮，踉跄了一下。 她脸上漠然，掌控一切的神情，迅速褪去。 眼里的幽深与威严消散，重新被熟悉的惊恐、茫然、以及疲惫所取代。 “我……我刚才……” 雪月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 这双手，白皙纤细，与往常并无不同，可就在不久之前，曾轻易夺走他人性命，弹指间威慑了一位威风凛凛的王。 先前发生的一切，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 何府、那管家的毙命、何全的恐惧、徐岩的崩溃、县令的坠亡、洪王的烈焰与败退……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是她亲身经历。 她能感受到“自己”动手时，那种无情决断，能体会到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奔流，那种仿佛能掌控一切感觉，甚至能隐约明白“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背后的含义。 可那又不是“她”。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一切感官都属于她，她能“看”到、“听”到、“感觉”到一切。 但做出反应的，说话的，却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自己。 她就像一个被困在自己身体里的旁观者，被迫体验着一切，无法干预，无法呼喊，只能承受。 直到此刻，那意志悄然退去，将身体的掌控权还给了她。 强烈的虚脱感和后怕涌上心头，她顺着山石滑坐在地，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 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恐惧，对那股力量的恐惧，对那个“自己”的恐惧，也对这无法掌控的命运的恐惧。 然而，在这恐惧与混乱之中，身体深处，却残留着一种奇异的“余韵”。 仿佛溪流，在她四肢百骸、经脉窍穴中缓缓流转，带来前所未有的轻盈与通透。 她能模糊感觉到，那些地方似乎被开拓、被滋养过。 这与以往凡人之躯的感觉截然不同。 这难道就是……修行的感觉？这就是拥有修为的感觉？ 可这力量…… 不属于她。 第722章 一念心安 这种感觉，冰冷，陌生，强大到令人心颤。 而就在她心神激荡，试图理清这混乱的一切时。 她周身原本已平复的虚空中，忽然有光，从她身体的每一寸中渗透出来。 光越来越多，如同夏夜流萤，又像是倒流的星河，在她身前尺许之处，缓缓汇聚。 雪月惊愕抬起头，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 光越聚越浓，逐渐幻化。 那是一个人，带着孤寂之气。 当最后一点光融入，他变得清晰，银发如瀑垂落、面容俊朗，却带着疲惫与疏离。 她失声惊呼，声音在山谷中回响：“是……是你？！” 雪月怔怔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个立于溪畔的身影上。 是他。 十五年了。 溪水淙淙，林风依旧，山谷间的光影与那个记忆深处的巷口重叠。 眼前的人，依旧是当年一般，岁月仿佛在他身上停滞，未曾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痕迹，与十五年前初见时，一般无二。 唯一不同的，或许是那双此刻正望着她的眼眸。 不再是记忆中的探究，也不是不久前主宰她身体时的漠然。 那眼深处，似乎多了一些东西，那是属于“人”的疲惫与温和。 二者就这样隔着潺潺溪水，沉默对望。 许多零碎的画面，在雪月脑海中翻涌。 是了……十五年。 这十五年，是雪月被王婶捡回馍馍铺，从惶恐不安的小乞丐，慢慢学会生活、学会劳作、学会在烟火人间中寻找安稳的十五年。 是她人生中，最踏实的十五年。 而这十五年，也是渊的。 他一直在。用她的眼睛，看着一切。 他看见了王叔憨厚笑容下的善良；看见了王婶泼辣骂声背后的辛劳与不易；看见她夜深人静时摩挲旧镯、望着窗外的沉默；看见她将镯子塞进雪月口袋、狠心将其推出门时，那扭过头去，却依旧红了的眼角。 他也看见了，街坊邻里的冷眼与避之不及，看见了张伯欲言又止后的沉默离去，看见了那些或嘲讽、或怜悯的目光。 看见了人性在恐惧与自保面前，如何轻易选择了背过身去。 还有那个老花匠，他初时的不忍与挣扎，看见他将雪月藏入小屋时手的颤抖，也看见了棍棒加身、生死一线时，他眼中恐惧与最终的……出卖。 为了活着，哪怕多喘一口气，也可以抛却片刻前的善念。 坚守与背弃，在这十五年琐碎的烟火里。 没有绝对的黑白，只有在生存的重压与利益的天平前，不断摇摆、变幻的面孔。 渊就这样，旁观了这一切。 不是在仙域之时，俯瞰星河生灭，也不是与起源仙皇论道时触及的玄奥至理。 而是最普通的人间悲欢，柴米油盐，生老病死，爱恨嗔痴。 起初，或许只是无意窥探。 但看得久了，那些鲜活的挣扎，那些无声的眼泪，那些在绝境中依旧闪烁的微弱善意，那些因懦弱而生的恶行…… 点点滴滴，竟也在他那片历经无数血火的意志深处，漾开了涟漪。 尤其是当看到雪月被何凯的人拖走，看到那间充满血腥与罪恶的卧房，看到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少女，即将遭受践踏时。 那一刻，某种沉睡了许久的、属于“渊”而非“旁观者”的东西，被触动了。 是在下界率众抵御外侮、庇护苍生的责任？ 是对弱者受欺时本能的不忿？ 还是……单纯地，无法冷眼看着这样的惨剧，在自己“眼前”发生？ 他不愿深究。 只知道，若此时此刻，选择袖手旁观，他心难安…… 于是，他暂时接管了这具与他有着某种联系的身躯。 良久的沉默后，还是雪月先开了口。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但眼中更多的是好奇与探究。 经历了方才那一切，惊慌似乎也已经耗尽。 “您……是谁？” 她问，目光清澈，望着渊。 “从……哪里来？” 渊静静看着她，看着这个因他一时心念而改变了命运轨迹的女子。 他的目光穿越了她，也穿越了这十五年的时光。 “渊。” 他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平和，却带着奇异分量，仿佛这一个字，便囊括了过往。 对于第二个问题，他沉吟了片刻，眼中露出罕见的疑惑。 从哪里来？仙域？那对她而言太过缥缈。 而且，经过天渊剑的接引，十万年的沉寂，再加上这十五年…… 他自己也无法确切定义，此刻的“自己”，究竟处于岁月的哪个节点。 是前世残魂的延续？还是后世因果的映照？ “前世……” 他缓缓道，声音有些飘忽，“或……后世。” 雪月的脸上露出明显的迷茫。 前世？后世？这是什么意思？ 但她没有追问。 眼前之人身上的神秘与强大，早已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她只知道，是这个人，在最绝望的时刻，救了她。 她忽然后退一步，毫不犹豫，对着溪畔那道身影，跪了下去。 动作有些急促，带起衣袂和地上的土。 “您……” 她抬起头，目光炽热。 她恳切望着渊，声音有些发紧，“我……我能不能……求您？” 渊看着她，在等待。 “求您……教我！” 雪月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任何铺垫与转折。 “教我修行！教我……像您一样！”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渊在过去十五年里，很少在她眼中看到的。 那是如同野草般的生机与渴望。 “为什么？” 渊问。 是为名，为利，为长生，或是征服…… 雪月跪在地上，山风吹起她额前散落的发丝，露出那张尚带着伤的脸。 “我想……”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过去所有的无助、恐惧、任人鱼肉的绝望都吸进去。 “活着。” “好好的，有尊严的……活着。” 不是为了荣华，只是为了…… 活着。 不再风雨中飘摇，不再是那个只能跪在公堂上，看着官官相护，冤屈难申的渺小存在。 溪水潺潺，山谷寂寂。 渊看着眼前，沉默了很久。 第723章 一年砺剑，初授风雷 荒凉古道上，烟尘漫天。 五六个面目狰狞、手持刀斧的悍匪，正将一支商队围住。 为首的满脸横肉，脚下踩着哀求的老者。 那人肆意狂笑，勒索钱财。 商队的护卫已经倒下，剩下的人面如土色，妇孺躲在车后发抖。 “把宝贝都给老子交出来！女人也留下！” 匪首嚣张吼道。 就在这时，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抹流光，划破烟尘，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瞬间洞穿了匪首高举弯刀的手腕！ “啊！” 匪首惨叫一声，弯刀脱手。 众匪大惊，还未看清来者，只见身影已掠入场中！ 那是一女子，眉眼间不复昔日怯懦，沉静下带着凌厉。 她手中无剑，只是并指，指尖灵光流转，身法快捷，在匪群中穿梭。 只见要么土匪兵刃落地，要么腿脚麻木，一时间竟无一人能招架！ 匪首捂着鲜血直流的手腕，又惊又怒，吼道：“一起上，剁了她！” 剩下匪徒凶性大发，不顾伤势，挥舞兵刃扑来。 雪月眼中寒光闪过，身形一矮，避过当头劈来的一刀，同时一掌拍在那匪徒胸腹之间。 灵力吐出，那匪徒如遭重击，倒飞出去，撞在岩石上昏死过去。 她脚下步法玄妙，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反击果决。 不到十息工夫，场中还能站立的匪徒，只剩下那匪首。 雪月缓步走到他面前，目光平静。 “女侠……饶命！饶命啊！” 匪首再无凶悍，扑通一声跪倒。 “醒来后，自行去官府投案。” 雪月淡淡道。 她手指轻点，灵力没入匪首丹田，后者惨叫一声，瘫软在地。 她不再理会这些匪徒，转身看向惊魂未定的商队众人。 在商队众人千恩万谢，甚至想要奉上酬金时，雪月便已闪身离去。 …… 距离古道数里外，一处云雾缭绕的孤峰断崖之巅。 雪月静静站在那里，任由山风拂动她的衣袂和发丝。 她极目远眺，视线穿越翻滚的云海，能看到脚下无垠，以及下面的生灵。 一年了。 心境，与一年前那个蜷缩在山谷溪边，绝望无助的自己，已是天壤之别。 不再是被命运随意拨弄，不再只能仰望他人脸色。 掌中有力，心中有道，脚下有路。 这种能够掌控自身，甚至能够伸手扶持他人一把的感觉，如同这山巅清冽的空气，让人通体舒泰，心胸畅达。 世事依旧艰难，人间依旧有不平。 但对她而言，一切都在变好。不是因为世界变了，而是因为……她变了。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一年前，那个改变她一切的山谷午后。 …… “我想……活着。” 跪在地上的雪月，眼中燃烧着炽烈。 溪畔的身影沉默了许久，久到雪月以为对方会拒绝。 “可。” 渊终于开口，只是一个字，却让雪月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但修行之路，艰险漫长，非一朝一夕。你需有准备。” 他的声音平淡，“另有一事，需告知于你。” 他看着雪月紧张的眼神，缓缓道：“王氏夫妇，未死。” “什么？” 雪月浑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日，何凯带人确曾闯入铺中，当众行凶。” 渊的叙述不带丝毫情绪。 “他们以为已将人打杀，扬长而去。待无人时，我以灵力护住他们心脉生机，将其移走。如今，已在他处安顿。” “那……那何凯……” 雪月想起那血腥的卧房。 渊直接承认:“你亦未被其玷污，昏迷前一刻，我已制住他。” 所有的噩梦，所有的惨烈，在这平淡的几句话中，被轻易扭转、化解。 原来一切，都并没有那么糟糕。 她是不幸的，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苦难与颠沛；可她又是何其幸运，在绝望里，遇见了眼前这个人。 泪水再次夺眶而出，这一次，是喜极而泣，是压抑了太久的释放。 在渊的指引下，数月后，雪月在另一个偏远却宁静的小镇，找到了开了间小铺的王叔王婶。 相见的那一刻，没有言语。 王婶看着眼前，眼神变得不同，却依旧熟悉的雪月，手中的簸箕“哐当”落地。 王叔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 三人抱头痛哭，有语无伦次的询问，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王婶紧紧抓着雪月的手，哭骂着“死丫头”，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王叔只是不停地抹着眼角，嘴里喃喃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那一晚，小镇的铺里，灯火亮到很晚。雪月知道，那个给了她第二个“家”的地方，以另一种方式，重新被点亮。 …… 站在崖巅的雪月，嘴角不自觉柔和起来。风吹散了过往的阴霾，只留下前行的力量。 “一年时间，便能凝聚元丹。” 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将她从回忆中拉了回来，“比我预想的，要快上许多。” 雪月心中一凛，立刻收敛心神，转过身，躬身行礼：“老师。” 渊不知何时已立于她身后数步之外，他的目光落在雪月身上，打量着。 一年光阴，在他漫长的生命中不过弹指。 但眼前的雪月，变化却是显着的。 昔日的怯懦与惶恐已被磨砺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勃发的朝气、自信。 起步晚，根基薄，这是事实。 但这一年来，她的刻苦，渊都看在眼里。 每个日夜不辍的打坐，对着山石枯木反复锤炼最基本的指法、步法，每一分进益，都浸透着汗水。 她的天赋并非绝顶，但那不认命的狠劲与韧性，却是修行路上最难得的品质。 这一年，渊并未传授她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秘法，只是为她打下最坚实的基础，引导她感应、磨砺最实用的战技。 同时，带着她行走下界八域，看人间百态，历世事艰辛。 对雪月而言，这是修行，是成长。 对渊而言，这同样是一段特殊的“修行”。 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重新审视这个他拼死守护、又因之陨落的古界，审视那些渺小却顽强的生灵，以及…… 自己内心某些沉寂已久的东西。 “方才古道，” 渊开口，声音平淡如常，“时机把握尚可，出手果决，不留余地，对敌之时，便该如此。” 雪月静静听着，眼中闪过被肯定的亮光。 “但是，” 渊话锋一转，“步法转换之间，仍有滞涩。避开左侧刀劈时，你本可顺势击其右肋空门，却多绕半步，徒耗灵力。对敌经验仍浅，未能将所学融会贯通，做到心到、眼到、手到。” 他的点评一针见血，直指关键。 雪月仔细回想方才战斗的每一个细节，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老师说的没错，那一瞬间，她确实慌乱，只想着避开。 “弟子明白，多谢老师指点。” 雪月恭声道，将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 渊看着她认真聆听的模样，目光微动。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你如今元丹初成，沉稳有余，灵动不足；锋锐有余，变化不足。” 雪月心中一动。 “我这里，有一法，可弥补你此刻之缺。” 雪月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满含期待地望着渊。 山风呼啸，卷动云海。 渊走向前，立于崖巅，银发与背后的苍穹仿佛融为一体。 他看着眼前目光炽热的雪月，缓缓道: “天罡——风雷——诀。” 第724章 百年风雷 “看好了。” 渊抬起一指，指尖在虚空划过。 雪月的眼睛瞪大了，她看到，师傅的指尖所过之处，虚空化纸，有风痕雷纹，交织缠绕，随着他的指尖流淌而出，在空中凝而不散！ 那不是灵力显化，而是……符文！ 符文时而轻灵飘忽，时而刚猛暴烈，却又暗含磅礴生机。 一指之后，又是一指。 渊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慢，但每一指划出，都带道韵。 风符与雷纹不断在虚空中交织，共鸣，渐渐构成一幅繁复无比的符文阵图！ 雪月目不转睛，她光是看着，心神已被完全吸引。 那些符文的每一次交汇，都蕴含着无穷奥妙，让她心潮澎湃，又感到自身前所未有的渺小。 她能隐约感知到其中浩瀚，但具体的，却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迷雾，看不真切，摸不着头绪。 “天罡者，星斗之枢，浩然正气，至高至刚。” 渊的声音响起，伴随着虚空中符文的流转。 “非是凡间暴戾之风，亦非阴邪霹雳之雷。” “掌雷，非驭其暴，而是明其理。” “雷生于阴阳之激，动于静极之时，迅疾刚猛，代天行罚，亦孕生机。” 只见雷纹陡然亮起，内有阴阳鱼在旋转生灭。 “驭风，非乘其势，而是悟其性。” “风起于青萍之末，盛于山林之间，无形无相，无孔不入，可柔可刚，载物润物。” 只见风符轻荡，开始有形演化。 “天罡风雷，取风之灵动变化以补雷之刚直，借雷之浩然迅烈以壮风之势。风雷相生，刚柔并济，为此真意。” 随着他的讲解，虚空中那幅由风雷符文构成的阵图愈发完整，散发出的道韵也越来越强。 隐约间，雪月看到了罡风撕裂云海，看到了九霄神雷劈开混沌…… 那是一幅关乎天地根本、风雷本源的宏大画卷！ 终于，随着渊指笔落下。 所有符文骤然光芒大放，凝为一体，化作一枚拳头大小，内有风雷生灭的符印！ 渊看向雪月，“以你目前境界，尚不足以完全参悟。但是道法自然，修行亦然。不必强求一朝彻悟，可观天之道，执天之行。” “观天之道？”雪月不解。 “非仅用眼，更需用心。观四时之风，春风化雨之柔，夏风疾劲之烈，秋风肃杀之利，冬风凛冽之寒。” “观天地之雷，亦为天地正气，春雷惊蛰之生，夏雷暴雨之怒，秋雷收敛之藏，冬雷罕见之变。” “将所见所感，与此印中符文相印证。见微知着，由象悟理。” 渊的话，带着引导。 “风雷非死物，是天地呼吸之痕，大道脉动之迹。以心感，以神触，便可以渐入佳境。” 说罢，他屈指一弹。 只见那符印，化作流光，没入了雪月眉心！ 刹那间，雪月被拽入了无垠虚空，眼前不再是山巅，而是罡风怒号，撕裂星云！耳边九霄神雷炸响，震荡寰宇！ 那是天罡风雷最本源的样貌！ 哪怕只是意识的投影，也让雪月魂魄剧震，几欲崩散。 但奇异的是，在这无边暴烈中，她又隐隐感受到了至高的秩序与法理。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中的风雷幻象才渐渐平息。 雪月脸色苍白，额头满是冷汗。 虽然依旧不懂，但种子已经种下，门的方向，已经指明。 …… 接下来数月，雪月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眉心那枚“符印”的参悟之中。 最初的日子异常艰难。 那些符文就像是天书，看得见，却摸不着，更无从理解。 她只能按照老师所说，去“观”。 观山谷晨雾如何被微风吹散，观夏日暴雨前的闷雷如何在云中酝酿，观秋风扫过落叶时那种无情却又蕴含轮回的律动…… 然后，她会闭上眼，努力将这些自然之象，与意识深处那枚印记中，对应的风雷符文进行粗浅的印证。 进展缓慢得令人绝望。 有时枯坐数日，毫无所得，但雪月的心性早已被磨砺得极为坚韧，她不急不躁，就像当年在馍馍铺里反复揉面一样，一遍又一遍感知，尝试。 渐渐地，情况开始有了变化。 当她看到山间一缕旋风卷起尘埃，意识中某个代表“旋”与“聚”的风符，会亮起。 当她在雷雨夜，感受到那种暴雨倾盆前，令人窒息的压抑，代表“蓄”与“发”的雷纹，会在她心头留下烙印。 从最初的毫无头绪，到偶有所感，再到能勉强辨认出粗浅意象…… 进展依旧缓慢，但道路已渐渐通畅。 她调动体内灵力，尝试在掌心临摹那些最简单的符文。 失败是家常便饭，灵力溃散，符文崩毁。 但每成功凝出一个，哪怕扭曲不堪的符文，她都能感受到一丝与天地间风雷之力的微弱共鸣，这让她欣喜不已。 …… 时光如溪水，静静流淌。 谷中的野梨树，花开花落，果实成熟了不知道多少回。 王氏夫妇隐居的小镇，那间铺子的门槛被岁月磨得光滑。 王婶的腰更弯了，骂人的嗓门却依旧洪亮，只是白发日增。 王叔的眼神越发温和，喜欢坐在铺子门口晒太阳，看着来往的行人。 雪月时常会回去看望他们，带去山中的野味，听王婶絮叨着家长里短，看王叔憨厚地笑。 她用渐渐熟练的灵力，悄悄为他们调理身体，驱散暗疾。 终于有一年秋天，王婶在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坐在椅子上，握着雪月的手，像往常一样絮叨了几句，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神情安详。 那只她给了雪月，最终被雪月重新为她戴上的镯，在阳光下泛着光。 雪月泪流满面，却没有嚎啕大哭。 她知道，这是自然的归宿，是王婶劳碌一生后，最好的休憩。 她将王婶安葬在了小镇后山一处向阳的坡地，墓碑简朴。 上书：先妣王门刘氏之墓，女雪月泣立。 几年后，王叔在一个冬日的清晨，也于睡梦中安然离世。 雪月将他与王婶合葬在一处，墓碑旁添了新字：先考王公之墓，女雪月泣立。 站在坟前，山风吹起她的衣袂。 她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无助的少女，但眼中的悲伤与眷恋，依旧深沉。 …… 在渊的教导与陪伴下，雪月的足迹踏遍了下界八域的许多角落。 她见边塞苦寒之地军民的坚韧，见水乡富庶背后的人情冷暖，见深山古刹中僧人的枯寂，也见繁华里的纸醉金迷与暗流。 她依旧会在路见不平时出手，但渐渐懂得了分寸与方式。 她救人，也救心；惩恶，亦给人留一线改过之机。 对渊而言，这漫长的行走，同样如此。 通过雪月的眼睛，他以极其细腻的方式，重新体悟着。 看人间沧桑变幻，品世情冷暖炎凉。 有时，雪月一句无心感慨，竟也能让他沉寂的心泛起微澜，心有所悟。 期间，渊曾数次提及，欲传授她其他更加玄妙的神通宝术，以补全她的手段。 然而，每一次，都被雪月拒绝了。 “老师，弟子愚钝，能将天罡风雷诀参透一二，已是侥幸。” 她的眼神执着。 “贪多嚼不烂。弟子觉得，与其分心他顾，不如将所有心力，都用在这之上。” “就像……就像当年王婶揉面，她一辈子只揉那一种面，却能揉出镇上最筋道的馍。” 她的理由朴素，却让渊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眼前目光坚定的弟子，最终，不再提及传授他法之事。 于是，百年光阴，雪月的所有修行，都围绕着天罡风雷诀。 从最初的临摹符文，到后来能以灵力凝聚出简单的风刃、雷弧；从只能引动方圆数丈的微风细雷，到后来能唤来山风呼啸、雷光隐现…… 她的进境并不算惊世骇俗，但每一步都走得极为扎实。 她对风雷之力的理解，在这百年专注的浸淫下，达到了令渊都有些讶异的深度。 她不再满足于简单，她甚至开始尝试改变符文。 这些变化，有些甚至触及了“天罡风雷诀”本源符文中某些隐晦的，连渊当初传授时都未曾深入阐释的可能性。 这并非是渊藏私，而是大道无穷，每个人的“道”都不尽相同。 雪月以她独特的心性，经历与百年不辍的专注，竟在这条单一的道路上，焕发新的枝丫。 终于，在这一天…… 她闭关已久的山巅洞府上空，万里无云的晴空，骤然间阴云密布！ 不是寻常雨云，而是滚滚如墨！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凭空生出罡风，呼啸着朝山巅汇聚而来，与雷云交织在一起。 天地变色，风雷鼓荡！ 浩瀚的天地灵气疯狂涌向山巅，在那风雷旋涡中，隐约可见一道盘膝而坐的身影。 “嗡——！” 有轰鸣响彻天地，那巨大的风雷旋涡向内坍缩，在刹那间被那道身影尽数吸纳！ 下一刻，有强横气息轰然爆发，冲天而起！ 方圆千里之内，所有生灵心头都忍不住一颤。 当云散风止，雪月再次现身。 她的面容依旧年轻，但眼眸深处，已多了一份历经风雷洗练后的威严。 举手投足间，隐有风雷相随，与天地灵气的契合达到了全新的高度。 这一日，她终踏宗者之境。 第725章 开宗立派 山巅，云海翻腾，残留余韵尚未完全散去。 雪月静立，衣在风中作响。 对于她，对于一个二十岁之后才踏上修行路、起步晚得可怜的人来说，这百年，是脱胎换骨，逆天改命的百年。 从引灵入体，到凝聚元丹，再到今日踏足宗者之境…… 一步一个脚印，比起那些天生道体，资源无穷的天骄，她的路走得并不快，但每一步都夯得无比结实。 如今，宗者气息稳固，举手投足间与天地灵气水乳交融，风雷之力如臂使指。 她身侧空气微微波动，渊不知何时，已立于旁边。 他看着身旁气质沉凝，目光坚定的弟子，眼中欣慰。 “踏入此境，” 渊开口，带着肯定，“方算真正有了在这下界八域行走的底气。纵遇强敌，亦有周旋、自保之力。” 雪月转身，恭敬行礼：“全赖老师教导。” 她知道，若非当年老师点化、传法、百年护道，她早已是青石镇外一具枯骨，或是何府深宅中冤魂。 就在此时，山巅之下，远处的云海之畔，传来阵阵激动的呼喊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亮。 “恭喜雪月女侠破境成功！” “恭贺前辈踏足宗者！” …… 只见远处山峦间、云雾边，不知何时聚集了数百道身影。 他们衣着各异，有的甚至破烂不堪，修为也参差不齐，从少年到老者。 此刻，他们一个个神情激动，眼中敬畏、期盼，乃至狂热。 他们远远对着山巅方向躬身行礼，呐喊不已。 这些人，都是雪月百年来行走下界八域时，因各种缘由结下的善缘，或是直接间接受过她的恩惠。 他们中，有被她从匪窝救出的少年，如今已成家立业，却携家带口前来；有被她治好顽疾、指点过修行迷津的散修；有家乡遭灾、被她援手安置的流民。 更多的，是那些在弱肉强食中挣扎、无依无靠、饱受欺凌，因仰慕她的为人与实力，自发聚拢而来，渴望寻求庇护的可怜人。 百年间，雪月从未主动招揽，甚至多次劝他们离去，寻自己的生路。 可他们中许多人无处可去，或是铁了心要跟随。 渐渐地，便在雪月偶尔停驻修行的这片山域周边聚集、生息下来。 如今，他们亲眼见证了那惊天动地的风雷异象，感受到了那冲天而起的宗者威压，心中的激动与期盼再也按捺不住！ 他们知道，眼前这位一直独来独往、却心怀善念的女侠，如今已是真正的宗者大能！ 在这下界八域，宗者已是一方豪强，足以开宗立派，庇佑一方！ 对于这些漂泊无依，时刻担心被大浪打碎的人来说，一位心地仁善、实力强大的宗者，无疑是最好的靠山！ “请女侠开宗立派！受我等供奉！” 一个曾被雪月从古兽口中救下的汉子，跪了下来，嘶声高呼。 “请前辈开宗！我等愿誓死追随！” 更多的人跟着跪倒，声音汇成一片，在山间回荡。 雪月望着山下那黑压压跪倒一片，眼神炽热的人群，心中百感交集。 曾几何时，自己也是如他们一般，甚至更加弱小无助。 在青石镇的街头，在何府的棍棒下，在公堂的冰冷地面上……那种命若草芥、渴望有一处安身立命之所的感觉，她太熟悉了。 不曾想，百年后，自己竟也有了能力，可以成为他人眼中的那棵“大树”，那个“靠山”。 可以为一些人，撑起一小片天空。 他们……就像当年的自己。 不，他们就是当年的自己。 在这世间，只是想要……好好地活着。 有尊严，有依靠地，活着。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中涌动，是责任，是怜悯，也是一种奇异的宿命感。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老师。 渊看着她，目光深邃，未发一言，但那眼神，已经表明了一切。 雪月深吸一口气，转回身，面对山下无数道期盼的目光。 她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山域，带着经过百年风霜洗礼后的沉稳。 “既如此……” 她顿了顿。 “从今日起，此山，便为我等立足之地。” 话音落下，山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震天欢呼！ 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相互拥抱。 他们知道，从此以后，他们不再是无根浮萍。 渊笑了，那是一抹真正的欣慰笑意。 他看着徒弟挺直的背影，看着她眼中那份逐渐明晰的担当。 “既开宗立派，” 渊开口，“你这宗门道统，何名？” 雪月沉吟片刻。她抬头，望向天际，那里还残留着之前风雷激荡的痕迹。 百年光阴，她所修所悟，所持所仗，皆系于此。 她的道，她的路，她想要庇佑的这份心意，也当如此。 浩然正大，刚柔并济，可涤荡污浊，亦可护佑生机。 她转过身，面对山下所有生灵。 “风——雷——门。” 以风雷为名，立此道统，愿如天罡风雷，护此山门，荡此间不平，予浮萍一处安身立命之所。 第726章 穿越时空的回响 “风——雷——门。” 当这三个字从雪月口中清晰吐出的刹那，站在她身后的渊，脸上的欣慰笑意，却是凝固了。 风雷门。 他心中，混杂着愕然、恍惚。 那是某种深沉的宿命感。 他的目光，下意识投向前方。山风吹拂着雪月衣袂，她站在崖边，身姿挺拔，意气风发。 可在此刻的渊眼中，这道熟悉的身影，竟开始晃动。 她与记忆深处另一道苍老佝偻、气息衰败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那是往事，又或者，也是后事。 那时的他，已踏过血火，自圣道院归来，横扫中州，重登人皇大位，清算一切旧敌。 当年追杀过他、出卖过他的势力，一个个伏诛。 轮到“风雷门”时，他亲临其山门。 那时的风雷门，早已不复昔日在中州的地位，就在他即将彻底抹去这一道统痕迹时，一个人出现了，渊看得出，她大限将至。 那是一个老妪，看起来行将就木，出现在了当时的渊面前。 她很老了，老得仿佛下一刻就会化作尘埃。 但当她抬起那双眼睛，静静看向他时，那时已是威压天下的人皇，心头的杀意，竟滞涩了。 那眼神太复杂。 有悲悯，有追忆，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悸动，更多的，是洞悉了真相后的疲惫与苍凉。 她没有跪拜，没有求饶，只是不愿沉沦的意志，问出了： “老师……真的是……你吗？” 那声音很轻，却像生锈的钥匙，却在这一刻猛地捅进了他记忆深处，那尘封已久的锁孔。 当时的他，皱眉，不解。 他不认识这个老妪，只知那是风雷门中，即便已经是人皇的他，也不可抗衡的存在。 但不知为何，面对这双眼睛，听到这句话，他心中翻腾的杀意与旧恨，竟然在冷却。 那是莫名的悸动与牵引，让他感到不适与疑惑。 老妪看着她，眼中的情绪最终归于释然。 她似乎也并不指望得到答案，或者，她已经从他的反应中得到了某种确认，哪怕那确认让她更加苍凉。 她推演无数次，等待记忆中的那个他归来，终其一生，却仍然雾里看花，寻不到行走在岁月中的那个身影。 那之后，她再无声息。 那一次，渊没有大开杀戒。 他沉默地站了许久，最终下令封禁了风雷门。 当时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冥冥中有个声音，或者说是那老妪最后的眼神与那句话，让他的手，没有落下。 …… 后来，漫长岁月，征战，陨落，十万年沉寂……“风雷门”与那个老妪，早已化作记忆里一个带着些许疑惑的影子。 直到此刻，站在这里，看着自己亲手教导、看着她从馍馍铺一路走来、如今意气风发宣布开宗立派的弟子，听着她口中吐出那三个字。 所有被尘封的记忆，在这一瞬间被宿命串联。 雪月……风雷门……那个挡在他面前的老妪…… “老师，真的是你吗？” 当时的她，生机枯竭，气息不堪。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那种穿透岁月的宿命感，究竟从何而来。 刚出原始森林、被风雷门追杀、被帝炎阁收留、又被风雷门出卖行踪给景文、被迫前往圣道院……在这一切恩怨尚未发生或正发生在他的“过去”！ 而雪月，他眼前的弟子，在对她而言是漫长的未来之中，活了下去，将“风雷门”延续了下来，一直活到了垂垂老矣，活到了他登临人皇、前去清算的那一天！ 当时的她，已经太老了，即使拥有推演之能，也看不清眼前威压天下的人皇，是否真的是那位一路陪伴、教导、庇护她成长，给了她道途根基的“老师”。 但那深植于灵魂，源自“天罡风雷诀”的微妙联系，以及漫长岁月中可能的追溯与等待，让她在那一刻，在宗门覆灭的边缘，问出了那句充满探寻的话。 他教导她，她因他的教导而存续的宗门，却在他的人生中留下伤痕；他因她的出现而留手，又间接保全了她的宗门…… 渊站在雪月身后，看着眼前雪月将成为“风雷门”的开山祖师，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原来，这就是…… 宿命。 山风呼啸，带着新生道统的气息。 雪月转过身，脸上带着开创基业的激动与期盼，看向渊：“老师，您觉得……这名字如何？” 渊看着她此刻充满生机的眼眸，那眼眸，与记忆中那双眼睛，在刹那间交叠。 他静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第727章 老人家 风雷门初立，诸事繁杂，但在雪月的安排与那些早已心悦诚服的门人协助下，很快便有了雏形。 山巅被开辟出简朴却稳固的殿宇与房舍，护山大阵的符文在渊的指点下，由雪月亲手铭刻，引动方圆百里的风雷之力，隐隐与天地共鸣。 一切渐入正轨后，雪月在新落成的“风雷殿”后方，一处僻静的悬崖平台上，摆了一张石桌，两个蒲团。 桌上是她亲自煮的清茶，茶香混合着山间的清冽空气，别有一番韵味。 她与渊，对坐而饮。 这是百年来，师徒二人极少有的、如此安静对坐的时刻。 大多数时候，不是在奔波路上，就是在修行、指点、或是应对各种事务。 茶烟袅袅，雪月并未急着说话，只是捧着茶杯，目光越过杯沿，静静地看着对面的老师。 百年了。 从那个山谷溪边拜师起，已是百年光阴。 以前她修为低微，眼力有限，只觉得师傅神秘莫测，气息深不可测，宛如面对深渊。 如今，她已踏足宗者之境，对天地灵气，对生灵气息的感知已不可同日而语。 然而，即便是以她如今的眼光再看老师……依旧看不透。 老师坐在那里，玄衣银发，面容如昔，气息平和，看起来与寻常修士无异，甚至更加真实。 但雪月能感觉到，那种“真实”之下，是一种更深层的虚无。 他的身体，没有血肉生灵该有的温度与生机流转。 他的呼吸，与天地灵气的交换微乎其微，仿佛独立于这片天地之外。 他的眼神，时而清澈如水，映照万物，时而又深邃如古井。 最重要的是——百年了。 从她是个瘦弱少女，到如今身为一宗之主；从她引灵入体，到如今宗者威压……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成熟、坚韧、风霜的痕迹。 可老师呢？ 他依旧是初见时的模样，银发不曾多，面容不曾老，眼神中的沧桑与疲惫或有所增，但那种属于岁月本身的流逝感，在他身上，仿佛停滞了。 还有修为……她至今，仍旧看不出老师的深浅。 宗者之境，在下界八域已是一方豪强，可窥探更高道途。 然而，面对老师，她依旧感觉自己像是站在山脚下，仰望一座永远看不到顶峰，甚至无法确定是否真实存在的巨岳。 这种神秘感，伴随了她整整百年。 以前是敬畏，是感激，是全心全意的信赖与依靠。 如今，在这开宗立派、自己也算是一方人物的时刻，那份沉淀了百年的好奇，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关切，再也按捺不住。 她放下茶杯，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渊。 那神态，竟有几分像百年前那个在巷子里好奇打量他的小女孩。 “老师……” 她开口，声音拉得长长的，带着明显的探究。 “弟子有个问题，憋了好久好久，今天实在忍不住，想问问您。” 渊抬眸，看了她一眼。 他自然察觉到了雪月目光中，那份压抑不住的好奇。 “怎么了？” 他简短道，神色平静。 “老师您……到底是谁呀？” 雪月的眼睛眨了眨。 “从哪里来？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她的目光在渊的身上扫了扫，虽未明说，但那意思很明显。 她看出了他的“非人”之处。 渊看着她那副混合了宗主威仪与少女俏皮的模样，嘴角不由自主，向上弯了一下，摇了摇头。 “你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与纵容。 “也是一百多岁，开宗立派的人了，怎么还是这般不稳重？” “在老师面前，我永远是小孩嘛。” 雪月理直气壮，笑眯眯道，“再说了，弟子这不是关心您老人家！” “老人家”三个字，让渊的神色微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 老吗？或许吧。 十万年的沉寂，足以让沧海化作桑田。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悬崖外翻腾的云海，仿佛透过那无尽的云雾，看到了更加久远、斑驳的时光。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我的来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的声音没有波澜，像是在讲述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也曾有过无忧无虑、也有过颠沛流离的少年时光。” 雪月收起了俏皮神色，目光变得专注。 她静静听着。 “后来，皇朝生变，至亲蒙难，我流落在外，挣扎求存。” 渊的语速依旧平缓。 “我修行，变强，经历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最终……我夺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也背负起了更多。” 他没有细说那些血火恩仇，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 但雪月能从他平淡的话语中，感受到那背后隐藏的惊涛骇浪与沉重。 “那……后来呢？” 雪月轻声问，“老师您……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 渊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手。 那手指修长，看起来与常人无异，甚至能端起茶杯，能指点符文。 “后来……” 他的声音更低了些。 “我遇到了难以抗衡之敌，或者说，一场关乎整个古界存续的劫难。” “我参战，尽所有的力。”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雪月却感受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悲凉。 “最终，我败了。或者说，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才勉强将那场劫难推迟。” 他抬眼，看向雪月，“你现在看到的，只是残存的意志，依附于当年随我征战的佩剑，得以残喘。” “之后，便是漫长的、无知无觉的沉寂。不知岁月，不辨方向。”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 “直到……被接引，醒来时，便已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遇见了你。” 他没有说起源仙皇的存在，那对雪月而言，太过虚无缥缈，也没有说自己沉寂了多久，但雪月从那“漫长”二字中，听出了令人心悸的岁月尺度。 她也没有问那场劫难是什么，对手是谁，因为从师傅的神情与语气中，她明白那是远非她现在能够触及，甚至无法想象的层次。 她只是怔怔看着眼前的老师，心中翻江倒海。 所有的神秘，所有的深不可测，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所以……老师您现在，” 雪月的声音有些发干。 “是想要……恢复过去的战力？还是……” “恢复？” 渊轻摇了摇头，嘴角扯出苦笑。 “过去的，已经过去。那场劫难并未真正结束，只是被推迟。我能来到这里，或许是因果未尽，也或许是冥冥之中的牵引。” 他看向雪月，目光越发深邃：“我也不知为何会遇见你。但既然遇见，那便是缘分。” “教导你，看着你成长，看着你开创风雷门……对我而言，也是一段奇特的经历，一种……” “重新审视这个世界的方式。” 他没有说出那个宿命因果，那太过沉重，也太过残酷。 雪月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杯中已凉的茶水，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有对老师过往的心疼与敬佩，有对那场未知劫难的隐忧。 老师将一切都告诉她，虽然语焉不详，但已是莫大的信任。 而她，竟是老师在这漫长沉寂后醒来，遇到的第一个“缘分”。 “老师……” 她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不管那场劫难是什么，风雷门，弟子，都会一直站在您身边。” 渊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眼中掠过暖意，只是没有说话。 山风徐来，吹散了石桌上的茶烟，也吹动了师徒二人的衣发。 第728章 黑蛟涧 三年后，风雷门。 主峰大殿后的静室内，香炉青烟袅袅。 雪月一袭青衣，坐在案前，眉头微蹙，似在沉思。 如今的她，身为一宗之主，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威仪，只是脸上，偶尔会掠过忧色。 “门主！” 只见一中年弟子，神情激动，快步走入静室，甚至忘了敲门。 雪月抬眸，看到来人脸上的神色，心中一动，放下玉简：“何事？” “找到了！” 那弟子声音激动。 “门中派出的弟子，这三年几乎踏遍了周边数域的险地绝境，终于……在南疆黑蛟涧深处的一处绝壁上，寻到了！” 他话还未说完。 雪月霍然站起！案上的玉简被她起身的动作带得滚落在地，发出声响，但她浑然不顾。 那张素来沉静的脸上，此刻溢满了前所未有的急切。 “不管用什么办法！”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决断。 “一定要将那东西完好无损带回来！” 那弟子被她骤然爆发的气势慑得一愣，下意识地想要补充：“可是门主，那黑蛟涧深处，凶兽盘踞，据说是黑蛟残裔，而且……” “不行！” 雪月直接打断了他，眼中炙热。 “无妨，我随你们一同去！” 说完，她身形一闪，已经出了静室。 …… 南疆，黑蛟涧深处。 这里传言曾有黑蛟在此化龙失败，蛟血染透深涧，滋生无数毒物。 眼前是不知其深，两岸如刀削斧劈般的漆黑巨涧，涧中水流湍急黝黑。 在巨涧一侧的绝壁中段，一处被毒瘴和藤蔓遮掩的凹陷处，隐约有奇异光华透出。 雪月带着数十名精锐门人，悬停在绝壁对面，以灵力屏蔽着周身毒瘴。 她的目光，穿透瘴气，锁定在那处凹陷。 顺着其目光望去，只见那岩缝之中，赫然是一株宝药。 那宝药尺许高，狭长叶片挺立，有奇异光华散发，竟将周遭的毒瘴都排开了尺许。 “门主，就是那个！” 身边一名曾参与探查的老成弟子，指着那处，声音压得极低。 雪月的眼睛，在看到那株奇草的刹那，骤然亮起了光彩！ 三年了！她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力量，不断打听、探寻。 身为宗者，她的面子在这下界八域还是有些用处，加上早年雪月结下不少善缘，不少宗门和散修大能都愿意提供线索。 皇天不负苦心人！ 终于……终于让她找到了！ 而就在她按捺不住，准备亲自上前采摘时，身边那老成弟子急忙低声提醒：“门主小心！那残裔……” 他的话音未落。 一声带着浓重腥风的嘶鸣，猛然从那水涧中冲出！ 只见水桶粗细、头生独角的黑蛟破水而出，盘踞在绝壁之上，盯着空中的不速之客。 “怎么！你想拦我？” 雪月眼中寒光一闪，所有的急切在此刻化作了杀意。 她没有丝毫犹豫，也不想与这蛟兽纠缠。 只见她一步踏出，身形如电，主动迎向那昂首吐信的黑蛟。 同时，她双手疾速结印，体内宗者境的磅礴灵力轰然爆发！ 刹那间，只见雷网显化，瞬间将那黑蛟兜头罩住！ 雷电至阳至刚，正是这等阴毒蛟兽的克星！ 只见雷霆疯狂肆虐，那黑蛟嘶鸣，身上鳞片在雷光中炸裂！ 它疯狂扭动，口吐毒息，尾扫山岩，但那雷网绞杀之下，它的动作越来越慢。 “这宝药于我有大用，你若识相离去，我自不会为难你！” 雪月冷喝一声，手印再变。 只见雷网骤然收缩，然后猛地向外一震！ “嘭！”一声巨响，那头凶戾黑蛟，被震得倒飞出去。 它哀鸣一声，受创不轻，再也不敢上前，缩回水涧边缘，瞳里露出恐惧之色。 从出手到击退黑蛟，不过呼吸之间。 雪月展现出的雷霆手段与强横战力，让身后的风雷门弟子们心神震撼。 下一刻，雪月毫不耽搁，身形再动，化作流光，直扑那绝壁陷处的奇草！ 她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伸向那宝药。 可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及那叶片的刹那。 “轰！” 有流光，从极远处的毒瘴深处暴射而来，快得超乎想象，直奔雪月！ 那光凝练如实，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灼穿，连毒瘴都被撕开通道。 雪月汗毛倒竖，危机感骤然降临。 她猛地回身，手中雷光已经爆发，在身前布下雷盾。 然而，那流光并非攻向她。 它在即将接触雷盾的刹那，诡异一折，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轰在了她身侧的崖壁上。 正是那株奇草生长的下方！ 骤然间，巨响震天。 那片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坚硬岩壁，竟然被这直接轰得崩碎、断裂！ 大片山岩夹杂着那株奇草，朝着深不见底的黑蛟涧坠落而去！ 雪月不顾一切扑出，想要抓住那下坠的奇草。 但就在她扑出的同时，那道流光余势不减，在崩碎崖壁后，竟再次凌空一转，化作弯月，扫向她的腰腹！ 这一下变故太快，也太过诡异。 雪月身在半空，旧力已去，新力未生，更兼心神被那坠落的奇草所牵，只来得及将护体灵力催动到极致，同时勉强扭身。 “噗！” 弯月结结实实斩在她的护体灵力上，发出沉闷响声。 那弯月阴狠，竟撕开了她仓促凝聚的防御，狠狠劈在她的腰侧。 血光迸现。 雪月闷哼一声，脸色一变，整个人被巨力劈得横飞出去，撞在后方的岩壁上。 她一手捂住腰间，指缝间，鲜血迅速渗出，染红了青衣。 那伤口疼痛难当，蚕食着她。 她抬起头，目光射向流光袭来的方向。 毒瘴翻滚，一道身影缓步而出。 那是一个身着宽大长袍的人，袍上绣着扭曲的纹路。 他的脸隐在兜帽的阴影下，看不真切。 其手中夹着奇异符箓，符箓上光华流转，散发着危险气息。 他就这样站在那里，隔着数十丈，静静看着受创的雪月，目光冰冷。 雪月站起，捂着伤口的手指缝隙中，有细小的雷光闪烁，强行封住伤口。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与锐利。 两人隔空对峙，气氛紧绷如弦。 第729章 奎刚 雪月悬浮于空，腰间伤口已被暂时封住，脸色微白。 她看着对面那身影手中，把玩着刚摄来的奇草，眼中沉静，唯有寒意深敛。 “既然来了，”她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山涧。 “何必藏头露尾？以为披着这身皮，我就闻不出你骨子里的那股腥气了么？” 对面身影微微一顿。 随即，一阵大笑响起：“哈哈哈！门主果然好眼力！” 笑声中，他伸手一扯，身上那件长袍被随意扯下，露出本来面目。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肌肉虬结的中年男子，脸上一道纵贯左颊的狰狞疤痕，如同蜈蚣趴伏。 此人一露面，远处风雷门弟子中顿时传来数道惊呼。 “奎刚！”有人失声道，“他……怎么还活着？” 雪月目光更冷了几分。 奎刚，南疆一带凶名赫赫的散修。 此人无门无派，专干杀人越货、屠戮劫掠的勾当。 最令人不齿的是，他不知从何处学来一门邪异功法，能强夺他人苦修的道果与本源，据为己用，以此增进修为，手段残忍。 几十年前，雪月尚在游历时，曾遇其正屠戮一个修士家族，欲夺其族长元丹。 她出手阻拦，两人一场大战。 当时的奎刚虽凶悍，但修为不过王境，被已接近王境圆满的雪月以天罡风雷诀重创，最后燃烧精血施展秘法逃遁，从此销声匿迹。 外界皆传其伤重不治，早已陨落。 没想到，这生灵不仅没有陨落，观其气息，竟已破入了宗者境！ 且根基虚浮，但却透着驳杂凶煞，显然是掠夺了不知多少生灵才强行堆砌上来的境界，但方才出手的诡异与凌厉，却也非同小可。 “当年之赐，奎某可是日夜不敢或忘。”奎刚舔了舔嘴唇，目光贪婪地在雪月身上扫过，尤其在腰间伤口处停留片刻。 “没想到吧，老子不仅没死，还得了机缘，突破了瓶颈。今日，不仅是要报当年之仇，你这身精纯的风雷道果与生机，老子也要一并收下！” 他身上那股凶气息愈发浓郁，隐有哀嚎声从中传出，显然是掠夺了无数生灵后积累的凶煞与怨念。 就在此时，另一方向的浓稠毒瘴也无声分开。 一行人缓步而出，为首者面容阴鸷，正是与风雷门毗邻、百年来摩擦不断的“天陨阁”阁主。 其身后跟着七八名气息凝练的长老，以及更多从四周瘴气中浮现的身影，隐隐将这片区域围住。 “风雷门主，别来无恙。”天陨阁主声音尖细，带着阴冷。 “这些年，你风雷门屡次三番坏我阁中好事，夺我矿脉，杀我门人……这笔账，今日也该好好算一算了。” 随着他的出现，四周毒瘴中影影绰绰，又浮现出数十道身影，个个气息不弱，将风雷门众人的退路隐隐封住。 其中不仅有天陨阁弟子，还有几个面目凶悍、气息驳杂的散修，皆是与风雷门有过节、或被雪月惩治过的凶徒。 更远处，还有几拨人马冷眼旁观，服装各异，显然来自不同势力，皆对风雷门不怀好意。 一名风雷门老成弟子见状不妙，悄然捏碎玉符，想要通知门中。 然而玉符光华刚亮起，就“噗”地一声轻响，自行熄灭了。 “呵，想求援？”天陨阁主身旁，一个枯瘦老者冷笑。 “此地早已被封住，莫说传讯，便是遁符也休想激发。今日，你们插翅难飞。” 雪月目光扫过周围那一张张或狞笑、或冷漠、或贪婪的面孔，最后落回天陨阁主和奎刚脸上，嘴角勾起讥诮。 “原来如此，煞费苦心。连这等罕见宝药都舍得拿出来做饵……”她看了眼奎刚手中的奇草。 “是你天陨阁的手笔吧？就为了引我前来？” “不错。”天陨阁主也不否认，目光阴沉，盯着雪月。 “听闻雪月门主近年四处寻觅某些特定宝药，心急如焚。此物生长条件苛刻，对神魂却有奇效……用来钓你再合适不过。” “只是没想到，你竟真的为此草亲自前来，看来传闻不假，你确实急需此物。今日，便让你人药两空！” 雪月心中一沉。 对方不仅知道她在寻药，竟连用途都推测出了几分。 看来，这是一场筹谋已久、针对她、甚至针对风雷门的杀局。 参与其中的，远不止眼前这两方。 “一群藏头露尾、只会设陷偷袭的魍魉之辈。”她冷哼一声，虽处重围，气势却不减分毫，周身隐有风雷之音流转。 “以为凭你们这些土鸡瓦狗，布下这局，就能留下我？” “能不能，试过才知！”奎刚狞笑一声，手中那符箓再次亮起，他身上的凶煞之气冲天，竟隐隐化作道道扭曲虚影，环绕周身。 天陨阁主亦是冷笑挥手。 周围所有人身上灵力涌动，各式法器、符箓的光芒亮起，森然杀机如潮水般弥漫开来，将这片山涧彻底笼罩。 黑蛟涧底，水流呜咽，腥风更浓。 奎刚率先动了。 他手中那符箓光芒大放，瞬间化作数道扭曲血丝，从四面八方缠向雪月。 血丝所过，连毒瘴都被侵蚀出空洞，散发腐朽衰败之气。 几乎同时，天陨阁主袖袍一抖，有细针电射而出，针尖幽光闪烁，显然淬有剧毒。 两大宗者联手，一出手便是杀招。 雪月面色沉静，不见丝毫慌乱。 她甚至没有去管腰间伤口，双手在身前虚合，十指翻飞如穿花。 “天罡·风雷壁！” 一声清喝，以她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气骤然凝实，有壁障显化。 壁障表面，风旋呼啸，雷光跳跃。 “嗤嗤嗤——！” 血丝撞上风雷壁，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那足以侵蚀金石、腐坏灵力的凶煞之气，竟被壁障上流转的罡风不断吹散、又雷光轰击消磨，一时间难以寸进。 紧随其后的毒针，更是被壁障表面突兀出现的旋风卷住，针上附着的毒光与风雷之力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爆响，终究力道耗尽，被旋风甩飞出去，钉入远处岩壁。 奎刚眼中凶光更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向风雷壁，右拳之上血光凝聚，隐隐形成鬼首虚影，砸在壁障之上。 “轰——！” 风雷壁剧烈震荡，表面雷光乱窜。 奎刚这一拳势大力沉，竟将坚韧的风雷壁砸得向内凹陷，浮现裂痕。 第730章 围猎风雷门 而就在壁障将破未破的刹那。 雪月动了。 她身影如同融入风中，自那将破的壁障后倏然消失。 下一瞬，已出现在奎刚身侧，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雷光，直刺奎刚肋下空门。 快！狠！准！ 奎刚脸色微变，没料到对方反击如此迅疾刁钻。 他狂吼一声，周身血煞之气涌动，在肋下瞬间凝成血盾。 “噗！” 雷光刺入血盾，发出闷响。 血盾剧烈波动，竟未被完全刺穿，但凌厉雷劲已透入少许。 奎刚闷哼一声，肋下焦黑一片，身形踉跄后退。 “好胆！”天陨阁主见奎刚吃亏，冷哼一声，双手结印。 地面骤然探出数条触手，灵活如蟒，从刁钻角度缠向雪月双脚，同时他张口一吐，一枚碧绿小梭带着刺鼻腥风，直射雪月后脑。 雪月仿佛脑后生眼，看也不看，左手向后一挥，凝练风刃斩出，劈在那碧绿小梭侧面。 “铛！” 小梭被劈得歪斜，射入岩壁，将半山腐蚀。 同时，只见她脚下轻点，身形如风中柳絮，在数条毒触的缠绕间轻盈穿梭，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偶尔有逼近，便被其周身自然流转的雷光击散。 她并未一味闪避。 在避开又一波合围的瞬间，她右手五指张开，对着不远处的天陨阁主虚握。 “风缚！” 天陨阁主周身虚空骤然凝固，化作数道无形的风之绳索，从四面八方朝他捆缚而去。 这风缚之术无形无相，极难察觉，天陨阁主只觉身形一滞，动作顿时慢了半分。 高手相争，刹那便是先机。 雪月趁此机会，身形再动，瞬间欺近天陨阁主，一掌拍出。 掌心之中，风雷之力压缩，隐隐形成雷霆旋涡，带着低沉轰鸣。 天陨阁主瞳孔一缩，仓促间抬掌相迎，掌心光华大盛。 “嘭！” 双掌交击，气浪炸开。 毒盾瞬间布满裂纹，天陨阁主只觉一股狂暴中带着穿透力的劲道袭来，喉头一甜，噔噔噔连退数步，脸色一阵发白。 雪月亦被反震之力推得后退，腰间伤口处传来刺痛。 “贱人！找死！”奎刚此刻已缓过气来，见状怒吼，双拳血光暴涨，化作巨大拳影，如同陨石般从两侧轰向雪月。 雪月眼中寒光闪烁，身形微沉，左右双手同时捏诀。 “左雷右风，天罡正法！” 左手雷光炽烈，凝璀璨雷矛，直刺左侧拳影核心。 右手罡风呼啸，化作风钻，迎向右侧拳影。 “轰！轰！” 两声几乎同时的爆鸣。 左侧雷矛以点破面，将血色拳影刺穿、炸裂。右侧风钻急速旋转，将另一拳影生生钻透、绞散。 狂暴乱流中，雪月青衫猎猎，黑发飞扬，周身风雷环绕，虽面色微白，腰侧有血痕，但身姿挺拔如松。 她以一敌二，气势竟丝毫不落下风。 奎刚与天陨阁主分立两侧，脸色都颇为难看。 他们原以为凭借偷袭之利，加上以二敌一，足以快速重创甚至拿下受伤的雪月。 没想到对方如此老道，对风雷之力的运用更是出神入化，攻防一体，短时间内竟奈何不得。 远处，被天陨阁弟子和其他势力人马隐隐围住的风雷门众弟子。 在看到自家门主在重围与偷袭受伤之下，依然力敌两大强敌不落下风，原本紧张担忧的心情稍缓，眼中露出振奋与崇敬之色。 但看到周围虎视眈眈的众多之敌，心又提了起来。 “两位，若只有这点本事，今日这局，怕是要让你们失望了。”雪月清冷的声音在山涧中回荡，带着嘲讽。 奎刚与天陨阁主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哼，休要猖狂！”天陨阁主阴恻恻道。 他话音落下，与奎刚几乎同时，身上气息再次攀升。 他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升腾的凶光。 他们知道，单凭寻常手段，确实奈何不得这风雷门主。 “动手！” 天陨阁主率先变招。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双手结成的古怪印诀上，口中念念有声。 其身后毒瘴汇聚，竟显化九颗蟒首虚影，嘶啸盘旋。 相柳之术！ 九颗毒瘴蟒首张开巨口，毒息如同天罗地网，封锁上下四方，朝着雪月罩落。 几乎同时，奎刚狂吼，浑身肌肉贲张，血管如同蚯蚓蠕动，那道狰狞疤痕更是殷红如血，仿佛要裂开。 他双手高举，头顶上方血煞之气疯狂旋转，旋涡中心，一对巨大竖瞳缓缓睁开。 罗刹之瞳！ 两种截然不同，却皆凶险异常的宝术秘法同时袭来，一者腐蚀肉身神魂，一者剥夺生机本源，相辅相成，二人战力暴增。 而远处，风雷弟子也与其他人，混战在一处。 雪月瞳孔骤缩，感受到了致命威胁。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腰间剧痛与灵力震荡，双手在胸前划动，体内磅礴灵力毫无保留，倾泻而出，沟通天地。 “天罡风雷·万象劫！” 她清叱一声，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不再是之前的灵动与锋锐，而是变得浩瀚，几乎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 “轰隆——！！！” 黑蛟涧上空，本就因毒瘴而阴沉的天空骤然风起云涌！ 凭空生出漆黑雷云，道道粗大如龙的雷霆，在云层中疯狂窜动，发出咆哮。 同时，罡风如同受到召唤，化作龙卷，发出呼啸，朝着她所在之地汇聚。 天地风雷，在这一刻被她强行引动，以自身为引，化作了真正的天地之威！ 她周身，风雷绝域显化，毒息射入其中，瞬间被雷霆劈散、被罡风撕裂吹飞。 那针对生机的“罗刹之瞳”，无形之力侵入风雷绝域，也被至阳至刚的风雷之力，不断消磨。 “轰！轰！轰！” 三种恐怖的宝术在方寸之间交锋。 雪月身处风雷绝域中心，脸色瞬间惨白，嘴角溢出鲜血，身形开始摇晃。 同时引动如此规模的天象之力，对她负荷极大，更是牵动了腰间的伤势。 天陨阁主与奎刚亦是闷哼连连，显然控制那等宝术反噬也不轻。 “就是现在！还等什么？” 天陨阁主厉声高喝。 随着他这一声，周围早已按捺不住的数道强悍气息骤然爆发！ 三名一直冷眼旁观、气息晦涩的老者，同时化作流光扑入战团。 这三人无不散发王境威压，绝非弱者。 他们显然是受天陨阁主之邀，或本就与风雷门有怨，在此刻选择了出手。 “门主，得罪了！” “留下吧！” 三人各施手段，或祭出法宝，同时攻向气息不稳的雪月。 雪月眼中厉色顿升，强行分心，风雷绝域骤然扩张，将三人也一并笼罩进去。 只见一老者不慎，被风刃掠过肩头，带起一蓬血花。 另一人被一道雷光擦中，护体灵光剧烈波动。 但他们的攻击也落在了风雷绝域之上，令本就承受巨大压力的绝域剧烈动荡，雪月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门主！” 远处，风雷门弟子想要冲来，却被更多的天陨阁弟子与其他势力人马缠住，险象环生。 “她撑不住了！” 奎刚狂笑，顶着反噬，强行催动头顶竖瞳。 天陨阁主亦是狞笑，蟒首再次攻来。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从风雷门弟子中冲出，不顾一切，撞向天陨阁主！ 正是之前那名试图传讯的老成弟子，雷恒。 “休伤我门主！” 雷恒不过阵境修为，此刻却周身雷光闪耀，他亦修炼了些许风雷诀皮毛，如同扑火飞蛾。 天陨阁主万万没想到，一个弟子敢如此，猝不及防下，被撞得身形一晃，攻势顿时一滞。 “蝼蚁找死！” 天陨阁主大怒，反手一掌拍在雷恒胸口。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雷恒如同破布娃娃般倒飞出去，鲜血狂喷，重重摔落在地，气息迅速衰败。 “雷恒——！” 雪月悲呼，眼中瞬间布满血丝。 雷恒艰难地转头，看向雪月方向，嘴唇蠕动。 “门主……是……是我太心急……不该力劝您来……此恩……雷恒……来世再报……” 话音落下，他头一歪，气息彻底断绝。 “啊——！！！” 凄厉长啸从雪月喉中迸发，滔天杀意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她周身原本有些紊乱萎靡的气息，在这一刻如同回光返照，暴涨、沸腾！ 她双手合十，那原本笼罩周身、抵御各方攻击的风雷绝域骤然向内坍缩！ 所有的雷霆罡风，尽数汇于她掌心之间，发生质变…… 一杆枪身缠绕风雷符文的长枪，在她掌中显化！ 只见她手握风雷长枪，一步踏出，脚下虚空炸裂。 “死！” 枪出如龙，雷光划破长空，速度快到极致，瞬间将一老者洞穿！ 那老者甚至连惨叫都未发出，护体灵光、肉身、连同神魂，都在风雷之下轰然炸碎，形神俱灭！ 雪月身形丝毫不停，化索命修罗，风雷枪横扫，将另一老者仓皇祭出的法宝，连同其半边身子一起斩爆！ 反手一枪刺出，又将第三名老者钉死在岩壁之上。 杀意盈天，风雷怒号！ 此刻的雪月，状若疯魔，完全不顾自身伤势与消耗，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奎刚与天陨阁主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疯狂反扑打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血染衣袍。 “这个疯子！” 奎刚惊怒交加。 雪月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眼中只有血色。 她一枪震开奎刚的拳影，身形如电，挺枪直刺天陨阁主咽喉！ 这一枪，风雷相济，快到超越思维。 天陨阁主骇然失色，仓促间将毒瘴凝聚身前。 雪月厉喝，枪尖绽放光华。 而就在枪尖即将触及…… 一道毫不起眼的光幕，突兀出现在天陨阁主身前。 “铛——！！！” 雪月一枪，刺在那光幕上，光幕虽被破，却也给了天陨阁主喘息之机。 不知何时，一道身影立于天陨阁主身前不远处。 灰袍人看也未看狼狈的天陨阁主和奎刚，目光落在雪月身上。 “风雷门主，今日这黑蛟涧，定会是你道消身殒之处。” 第731章 三宗 “天陨阁主，奎刚道友，” 来人对二人的怒意视若无睹，目光仍落在气息不稳的雪月身上，嘴角勾起。 “陈某本以为，以二位联手之威，拿下这位风雷门主，不过是手到擒来之事，何需在下露面？岂料……”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讥诮毫不掩饰：“看来这些年，风雷门主的进境，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二位，似乎有些力不从心啊。” “陈世元！你少在那里阴阳怪气！” 奎刚本就因久战不下，反添新伤而恼怒，闻言更是火冒三丈。 “既早有约定，为何迟迟不出手？想看老子笑话不成？” 天陨阁主脸色也更阴沉了几分，显然对陈世元坐山观虎斗、最后时刻才现身捡便宜的做法极为不满。 但眼下大敌当前，他强压怒火，冷声道：“闲话少叙，先拿下此女再说！” “陈世元！” 雪月强提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气血与经脉刺痛，盯着那灰袍人，眼中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玄阴谷也要来蹚这浑水？” “门主此言差矣。” 陈世元摇摇头，神色平淡。 “非是我玄阴谷要与你为敌，要怪，也只能怪门主这些年来，行事过于刚直，树下之敌……未免太多了些。” “今日这般下场，说是咎由自取，亦不为过。” “好一个咎由自取！” 雪月怒极反笑，虽面色苍白，腰腹间血迹斑斑，但身姿依旧笔直，周身残存的风雷之气嘶鸣不休。 “那便让我看看，你们三人，今日如何取我性命！” 话音未落，她竟再次发难！ 她深知此刻已是绝境，久拖必死无疑。 雪月将所有杂念抛诸脑后，心中唯有战意与为雷恒复仇的执念在燃烧。 她体内近乎枯竭的灵力被强行榨取，甚至不惜引动本源，手中那杆光华略显黯淡的风雷长枪，骤然再次爆发出刺目雷光！ “杀！” 下一刻，她身化惊雷，竟是不管不顾，直取三人中气息相对最不稳定、受伤不轻的奎刚！ 枪出如龙，一往无前，带着惨烈气势。 “狂妄！” 奎刚又惊又怒，没料到对方重伤至此还敢主动抢攻，且目标明确就是他。 他狂吼着催动血煞，双拳轰出重重血影，试图阻拦。 “小心！” 天陨阁主与陈世元几乎同时出手。 前者毒瘴再起，化作巨蟒噬咬雪月侧翼。 后者则是袖袍一抖，也施展了神通。 雪月对身后的攻击不闻不问，眼中只有奎刚。 风雷长枪以决绝之势，悍然刺入重重血影。 唯见枪尖穿透血煞，再次在奎刚肩处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狂暴风雷灌入，奎刚惨叫一声，踉跄暴退。 几乎同时，巨蟒撞在雪月身侧，她体表自动浮现的风雷罡气轰然破碎，左肩传来骨裂之声，整个人被撞得横移数丈。 而那数道“玄阴针”，更是有穿透了她仓促间凝聚的护体灵光，钉入背心。 “呃……” 雪月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由白转金，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她强行咽下。 玄阴针的阴寒歹毒之力瞬间侵入经脉，让她如坠冰窟，灵力运转都变得艰涩无比。 但她竟借着被撞飞之势，身形在半空中诡异一折，长枪回扫，半月风雷刃芒脱枪飞出，斩向正欲趁势扑来的天陨阁主，将其逼退。 “疯婆娘！” 天陨阁主又惊又怒，没想到对方悍勇如斯，伤重至此还能反击。 陈世元眼中也掠过讶异，随即化为杀机。 此女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她已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一起上，结果了她！” 陈世元低喝，手中多了一对短刺，身形飘忽上前，短刺直指雪月周身大穴。 奎刚也强忍剧痛，双目赤红，不顾伤势再次催动血煞扑上。 天陨阁主亦是狠下心，喷出一口精血融入毒瘴，那九颗蟒首虚影再次凝实几分，嘶吼而来。 三大宗者，再无保留，全力围杀！ 雪月顿时陷入绝境。 她长发披散，青衣染血，在三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左支右绌。 风雷长枪虽仍凌厉，但光芒已越来越暗，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多，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落下去。 玄阴针的寒气更是让她动作越来越迟缓，每一次闪避都变得无比艰难。 陈世元的短刺终于抓住破绽，擦过她肋下，带起血花。 奎刚的血煞拳影砸在她横挡的枪杆上，巨力传来，她虎口崩裂，长枪几乎脱手，身形踉跄后退，嘴角鲜血不断溢出。 天陨阁主的蟒首趁机而上。 雪月眼中闪过黯淡与不甘，难道今日真要殒命于此？ 可就在三大杀招即将同时落在她身上之时…… “做得不错。” “剩下的……” “交给为师吧。” 旋即，只闻天地间，有声音回荡开来。 第732章 寄魂草 声音响起的刹那，唯有雪月，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眼眸中猛地爆发出光彩，随即那光彩化为了巨大的安心与……委屈？ 下一刻，只见三人神通同时大破！ 身着玄衣、银发如雪的身影，不知何时，已静立于雪月身前。 他背对着她，面向那三名骤然色变的宗者，目光扫过。 陈世元、奎刚、天陨阁主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了突然出现的渊身上。 初时的惊骇过后，三人身为宗者的眼力与感知便迅速捕捉到了异样。 眼前之人，气息深邃难测，但……并非完整的血肉生灵之躯！ 那种与天地灵气若即若离、略显虚浮的感觉，瞒不过他们的感知。 短暂的死寂后，天陨阁主率先开口，声音尖细，带着恍然：“原来如此……难怪，难怪这些年风雷门如疯了般四处寻觅寄魂草这等偏门奇物。” 他目光灼灼盯着渊:“原来是为了你！一具保存如此完好、灵性未失的强者残魂！” “若得寄魂草稳固魂体，再寻一具上好的庐舍夺舍……嘿嘿，风雷门主，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奎刚与陈世元闻言，眼中也骤然爆发出炽热光芒。 一具强大残魂，对于修行邪功、或是精研魂道的他们而言，无异于无上宝药！ 渊闻言，并未回应三人，而是微微侧首，看了身后勉强站立，脸色苍白的雪月一眼。 那目光平静，却能洞穿一切。 雪月咬着唇，垂下眼睑，没有说话，但紧握的拳头和微颤的身躯，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的，天陨阁主说对了。 这三年她疯狂寻找能滋养稳固魂魄的天材地宝，最大目的，就是眼前这株对魂体有奇效的宝药。 她想要师傅不再只是残魂，想要他能真正地“活”过来，哪怕……需要夺舍他人。 渊在心底叹了口气。 他如何不知弟子的用心良苦？ 只是……他如今的状态，又岂是一株寄魂草能解决？ 更何况，这下界八域，又去哪里寻一具能够承载他昔日位格、而不会立刻崩毁的“庐舍”？ 他来此已有一段时间，一直隐于暗处静观。 百年来，他从不过问风雷门具体事务，只在关键时指点雪月修行。 此次亦是如此。 他想看看，这个弟子，在面对绝境、面对陷阱、面对生死时，究竟能做到哪一步，又会如何抉择。 看到她奋不顾身，看到她因弟子陨落而悲愤，也看到了她即将燃尽自己的倔强…… “不敌之时，” 渊转回身，面向三人，声音平淡开口，“当知进退，学会暂避。留得性命，方有来日。死战，是最下之选。” 雪月身躯微震，却依旧倔强抿着唇，一言不发。 在她的认知里，只要能找到那株宝药，就有希望！ 就能让老师不再是这副虚无样子！ 为此，她可以不惜一切，包括自己的性命。 对面三人听着渊这教导后辈般的话，再看他那明显非实体的状态，心中最后忌惮也迅速被轻视取代。 “不过是一道苟延残喘的孤魂野鬼！” 奎刚狞笑，“在这里装什么高深！” “看来，今日不仅能除掉风雷门主，还能收获一道大补魂体！” 天陨阁主眼中绿光闪烁。 陈世元更是冷笑，手中短刺幽光更盛。 三人气息再次联动，杀机锁定渊，显然将他也视为了必得之物。 渊眼中，掠过一丝仿佛看到蝼蚁喧嚣的厌烦。 “我教导弟子之时，”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直透灵魂的冰寒与威严，“还轮不到你们这几只虫子在旁聒噪。” 虫子！ 三人面色骤然铁青，身为一方宗者，何曾被人如此蔑视辱骂？ 尤其是对方看起来不过是一道残魂！ “找死！” 奎刚暴怒，再也按捺不住，“老子先炼了你这道残魂，助我神通大成！” 他率先扑出，血煞之气化作血色鬼爪，当头抓向渊，爪风凄厉。 天陨阁主与陈世元亦是同时出手，毒瘴与玄阴寒气从左右袭来，配合奎刚，形成绝杀之局！ “老师小心！” 雪月见状，不顾伤势，急声高呼。 面对三大宗者的联手围攻，渊甚至没有多去看一眼。 “雪月，”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奇异韵律，“看好。” “何为……” “天——罡——风——雷——诀！” 最后几字吐出的刹那，渊身上那种平静内敛的气息骤然一变！ 一股浩然磅礴，至高至刚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隐约间，充满无上威严的龙吟，伴随着这股气息，响彻整个黑蛟涧，直冲九霄云外！ 这一刻，风云变色！ 黑蛟涧上空积聚的毒瘴与残存雷云被一扫而空，露出湛湛青天。 方圆百里内的所有生灵，无论是厮杀中的修士，还是潜藏的凶兽，都心头剧震，忍不住抬头望天，生出发自灵魂的颤栗与敬畏。 而就在这股气息冲天而起的同一瞬。 距离南疆无比遥远的中州大地，那片被无尽气运与皇道龙气笼罩的至高殿宇深处，一双眼眸，骤然睁开！ 眸光如电，穿透层层宫墙与无尽虚空，遥遥投向南疆方向，眼中掠过波动。 …… 黑蛟涧，战场中心。 那扑来的血色鬼爪、墨绿毒瘴、玄阴寒气，在触及渊身前三尺之地时，便直接瓦解。 奎刚三人脸上的狞笑与杀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法形容的惊骇与恐惧！ 他们感受到了，那是层次上的绝对压制，是本源上的云泥之别！ 下一刻，他们看到，渊只是随意抬起右手，对着他们隔空轻按。 顷刻间，整片天地都随之倾覆。 那是凌驾众人之上的绝对意志，镇压而下！ 在三人的感知之中…… 天，塌了！ 第733章 立威 天，真的塌了。 不是幻觉，亦非比喻。 在奎刚、天陨阁主、陈世元三人，乃至在场所有人的感知与视野中，他们头顶的那片天穹，那片被渊气息涤荡一清的湛湛青天，竟然真的……倾覆了下来！ 那是真正的大恐怖，他们从未见过。 不是物质的天穹坠落，而是“道”在倾轧，“法”在镇压，是这一方天地“意志”被强行扭曲，化作了毁灭载体，朝着他们三人轰然砸落！ 虚空哀鸣，灵气暴走，却不是涌向他们，而是被那坍塌的“天”所吞噬，化作其威的一部分。 他们已感觉自己不再是站在大地上，而是置身于怒海狂涛中的一叶舟，面对席卷一切的海啸！ “不——！” 奎刚发出绝望嘶吼，拼命催动全身血煞，甚至不惜燃烧本源，在头顶化出罗刹，双臂擎天，试图托住那倾塌而下的毁灭。 然而，那看似凝实的罗刹，在接触到坍塌“天意”的瞬间，便瞬间破碎，连半息都未能阻挡。 天陨阁主脸上再无半点血色，他疯狂掐诀，将随身携带的所有法宝、符箓一股脑祭出，更是不顾反噬，吞下数枚丹药，身体表面浮现鳞片，显然是某种拼命的保命秘法。 可这一切，在那坍塌的天意面前，脆弱到不堪一击。 法宝崩碎，符箓光华瞬灭，鳞片剥离、化作飞灰。 陈世元虽狡猾，在感知到不可抗拒的那一刹，竟是毫不犹豫，舍弃肉身，一道元神裹着本命法宝，化作灰烟，企图遁入虚空逃遁。 然而，四周虚空早已被那坍塌的“天”彻底封锁，他元神撞在无形壁障上，发出魂啸，根本无路可逃。 就在三人的抵抗都将在下一瞬被彻底碾碎，形神俱灭之际。 异象再生！ 那股毁灭意志骤然一变，化作了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磅礴之气。 一者，至阳至刚！ 只见无数道粗如山岳、紫金之色的雷霆，自坍塌的天意中迸发而出，它们没有肆意劈落，而是在空中交织、盘旋、凝聚。 瞬息间，化作长达千丈、头角峥嵘的紫金雷龙！ 雷龙俯瞰世间，龙口微张，内有雷池在沉浮，散发着令万灵匍匐的浩然天威。 另一者，无形无相，却无所不至，可柔可刚！ 呼啸的罡风不再无序，而是凝练青色风翎，这些风翎汇聚、盘旋。 在雷龙之侧，化作青色神凰！ 神凰清唳，其音穿金裂石，却又带着洗涤灵魂的清净之力，双翼微振，便引动方圆千里风云变幻。 雷化苍龙！罡风为凰！ 这，才是“天罡风雷诀”修至某种不可思议境界后的极致显化！ 不再是简单的引动天地风雷之力，而是将其升华，化作了代表天地部分权柄的生灵，拥有了自身的“道”与“灵”！ 下一刻，紫金雷龙与青色风凰，同时动了。 雷龙探爪，覆盖半个山涧的巨大龙爪，凝聚着雷光，按向了奎刚与天陨阁主。 风凰振翅，无数道看似轻柔、实则锋锐无匹的青色风翎，如同瀑布，洒向陈世元逃遁的元神。 那是绝对的抹除。 奎刚脸上狰狞与绝望永远凝固，连同他燃烧的血煞、所谓的不灭肉身、强横元神，在雷龙爪下，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天陨阁主发出尖叫，身体连同周身缭绕的毒瘴、祭出的所有物事，在同一股雷威下，化作青烟，随风而散。 陈世元的元神发出刺耳魂啸，在风翎的洗礼下，最终连同那对本命短刺，一起湮灭。 三大宗者，凶名赫赫，联手布局，在这真正的天罡风雷之威下，形神俱灭，不留余渣。 幸存的天陨阁弟子、其他势力的喽啰、乃至风雷门的弟子，呆若木鸡。 他们无不仰望着天空中那逐渐淡去的雷龙与风凰虚影，脑中一片空白，只余下无边震撼与恐惧。 雪月同样仰望着，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极致惊骇。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不是恐惧，而是难以言喻的悸动与……渺小感。 她修行“天罡风雷诀”百年，自认已得其三味，甚至能创出属于自己的变化。 可直到此刻，亲眼见证老师随意展露，她才明白，自己所谓的“精深”，不过是在门外徘徊，堪堪窥见了一丝门内的光景。 雷化苍龙，罡风为凰……这已经超越了术与法的范畴，接近了“道”的显化！ 往日，老师也曾出手，但或是借她之身，或是随意点拨，从未像今日这般，以本来面目，展露出如此恐怖战力。 这让她第一次如此直观认识到，自己与老师之间，究竟隔着多么不可思议的天堑。 同时，一个更深的疑惑与震撼在她心底升起。 老师全盛之时，究竟是何等境界？又是经历了怎样的一战，才会陨落至此？ 而就在那雷龙与风凰虚影即将完全散去，渊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浩瀚气息也开始收敛之时。 渊的眉头，几不可察，微微一蹙。 他的目光，飘向了某个极其遥远的方向，那里……是中州。 是整个景朝的心脏，是皇道龙气最为鼎盛之地——皇都。 一缕极其微妙的意志，因他刚才那不加掩饰的气息爆发，被惊动了，正以他的方式，遥遥而来。 虽然只是一缕，虽然隔着无尽山河，但渊能感觉到。 他悬立了片刻，收回目光，眼中掠过复杂。 …… 黑蛟涧一战，在短短一日内，便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南疆及周边数域。 三大宗者联手设局，其中更有凶名在外的奎刚与陈世元，竟在黑蛟涧被人瞬杀，形神俱灭！ 而做到这一切的，据说只是风雷门背后一道神秘的玄衣残魂！ 传闻中，那位存在出手时，天显雷龙风凰异象，宛如天罚降世，根本不是寻常宗者可以企及的手段，许是皇境，异或更高，不敢揣测。 一时间，南疆震动，各方势力噤若寒蝉。 所有曾与风雷门有过节、或是在黑蛟涧一战中暗中掺了一脚的势力，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惶恐。 而就在消息传开的第三日。 天陨阁山门所在，本是晴空万里，却骤然阴云密布。 一身着玄衣、银发如雪的身影，不知何时已静静立于天陨阁主峰之巅，那座最为宏伟的大殿上方。 没有任何磅礴气势外显，他就那么站在那里。 “天陨阁，勾结凶徒，设局谋害吾之弟子。” 渊的声音淡然，却清晰传入每一个天陨阁弟子、长老的耳中。 “你阁主已伏诛。今日，吾亲临，扫清余孽。” 话音落下，他甚至没有给山中生灵任何反应的时间。 这次，没有雷龙风凰，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势”，从天而降。 山道上，奔逃的天陨阁门人，所有身上带有明显天陨阁功法气息、尤其是那阴毒煞气浓重的修士，无论是何修为，在那“势”掠过的瞬间，便生机断绝。 而一些明显是杂役、或气息清正、与天陨阁核心瓜葛不深的低阶弟子，则只是被推开，震晕在地，并未伤及性命。 前后不过十数息。 同一日，南疆另外几处。 曾派人参与黑蛟涧围攻的连云寨，寨主连同几名凶名在外的头目，在寨中暴毙。 与天陨阁往来密切、曾多次为难风雷门的阴元谷，谷中毒障被罡风一夜吹散，谷内秘藏被洗劫一空，几名主事长老被废去修为，挂在谷口示众。 第734章 还会再见 所有行动，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一时间，南疆及周边域界风声鹤唳。 所有曾对风雷门有过不轨之心，或是暗中觊觎的势力，都在短短数日内收敛了爪牙，甚至派出使者，携带重礼，前往风雷门，表达“友好”与“敬意”。 再也没有人敢怀疑那道残魂的存在与可怕。 也再没有人敢轻易挑衅风雷门的权威。 经此，风雷门声威大震，彻底奠定了强势地位。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风雷门，有不可触怒的存在。日后，若无绝对把握与必死决心，千万莫要招惹。 数日后，主峰之巅，云海翻涌。 雪月望着眼前静立崖边的身影，晨光将他银发升辉，那身影依旧如百年前初见时那般，却又仿佛随时会融入这片苍茫云海，消散不见。 许久，她终于轻声开口，声音在风里微微发颤：“老师……你是不是……要走了？” 渊没有转身，依旧望着远方翻腾的云气，沉默如山。 这沉默本身已是回答。 雪月向前走了半步，指尖悄然收紧。 “这些年来，你从未过问门中事务，却亲自去了天陨阁……将那些与我有旧怨的势力一一扫清。”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些，“我看得出来，你是在替风雷门立威，也是在……替我铺路，对吗？” 她怎会不懂？ 与那些传承万载、底蕴深厚的古老宗门相比，风雷门立派不过百年，根基浅薄如初春薄冰。 即便她已踏入宗者境，结交了些许人脉，但在真正的大势力眼中，不值一提。 老师这几日的雷霆手段，不仅是报复，更是一场宣告。 他在用最短的时间，为风雷门铲除近患，为她在这里立下一道无人敢轻易触碰的界线。 这份用心，何其良苦，又何其……急切。 一股浓烈的愧疚涌上心头。 若是那日她能拿到那株寄魂草……若是她能再强一些，不被暗算受伤…… 是不是老师就不必这样急着安排后事？ 是不是…… 他就还能留下？ 泪水无声蓄满眼眶，被她死死忍住。 渊终于转过身来，目光深邃，但那长久的沉默，眼底深处的柔和，早已说明一切。 雪月的嘴唇轻轻颤抖，眼中强忍的晶莹，终是控制不住闪烁起来。 渊忽然低笑一声，伸出手，如同百年前那个巷口，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 “都是执掌一门、威震一方的宗者了，怎么还像孩子似的，说掉泪便掉泪？” 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淡然，甚至有一丝调侃，可雪月分明看见，老师那双看尽沧桑的眼中，掠过了不舍。 他心中岂无波澜？ 从那个瘦小倔强，眼神却亮得灼人的小乞丐，到山谷溪边跪地泣求“我想活着”的绝望女子，再到如今身姿挺立、眉宇间已自带威严、能独当一面开宗立派的风雷门主…… 百年光阴，他看着这株幼苗从尘埃里挣扎而出，经历风雨，一点点抽枝散叶，直至亭亭如盖。 这段师徒缘分，早已超越了简单的传道授业，成了他漫长孤寂岁月里，一段鲜活而温暖的陪伴，一抹照亮前路的微光。 只是，天下无不散之席。 “……有些因果，在唤我回去。”渊收回手，目光再次投向远处，那是中州的方向，声音平静。 “有些事……” 雪月听出了那平静下的决然，他有预感，此去，或许……真的就是永别了。 “老师……”她的声音哽咽了，泪水终于滑落，“对不起……我没能拿到那株宝药……我……” “该说谢谢的，是我。”渊打断她，目光温和，落在她泪痕斑斑的脸上。 “谢谢你，雪月……” “谢我什么？”雪月怔然。 “谢谢你，这百年来，让我借你的眼，重看这人间烟火，再品这世情冷暖。”渊的声音很轻，随风飘散。 “也谢谢你带我走过市井街巷，看过山河变迁，让我在漫长沉寂后，得以重新触摸这世间的温度，寻找……” “答案。” 雪月隐约明白了。 老师透过她的经历，在感悟，在印证着什么。 而当他真正明悟的时刻，或许就是他必须离去之时。 “我们……还会再见吗？”她抬起泪眼，紧紧盯着渊，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什么时候？在哪里？”这是她最后的期盼。 渊沉默了片刻，山风呼啸。 他望着弟子眼中的悲伤，终是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会再见的。”他顿了顿，望向无尽云海与远天，一字一句。 雪月怔住了，下意识跟着低喃。 渊的声音，开始远去…… 每一个字，都像雨滴，敲打在心间。 “千山踏雪迹犹在，万古长河舟自横。 他年若遇烟波客，莫问……曾是旧时盟。” 恍然间，她懂了，即使未来在无尽岁月，无垠山河的某个角落再度相逢，那时的老师，踏遍千山，渡尽长河，岁月早已磨洗了一切…… 或许，他已不再是现在的他，也或许，他已不再记得，曾有一个叫雪月的弟子。 泪水决堤，汹涌而出。 她猛地抬头，想要抓住那片玄衣衣袖，想要再喊一声老师。 身前，云气流转，空空如也。 只有山风依旧，带着清冷与湿意，拂过她满是泪痕的脸。 老师的气息，消失了，干干净净，彻彻底底，仿佛从未在这山巅停留过。 云海之畔，只剩雪月一人孑然而立。 朝阳完全跃出云层，金光万丈，却照不透她心中骤然塌陷的空洞。 她望着老师最后凝望的方向，久久不动，唯有清风吹拂而来，带起衣袂，也带走眼角不断滑落的晶莹，坠入下方无底的云海深处。 山巅寂寂，唯有风吟如泣。 第735章 后世之君 中州，皇都。 这座雄踞于中州中央的巨城，在晨光中展露着它无与伦比的威严与繁华。 高达百丈的玄色城墙，斑驳着岁月的烙印，城门巍然洞开，披甲执锐的卫士目光如炬，审视着川流不息的人潮。 贩夫走卒的吆喝，车马粼粼的喧嚣，修士往来带起的细微灵压，混成鼎沸的声浪，在这条称作“天街”的宽阔主道上，日夜不息的奔流。 无人察觉，一道身着玄衣、银发如雪的身影，已然穿过外城高大的门洞，踏上了这条直通皇朝心脏的御道。 渊走得不快。 他的脚步落在篆刻着细密阵纹的巨岩路面上，悄无声息。 两侧人流如织，车马如龙，但所有人与物，都仿佛对他视而不见。 他的身影明明在那里，却又似乎存在于另一个重叠的虚空，与这喧嚣的现世保持着奇异的疏离。 渊施展了手段，隔绝了自己，没有气息流露，没有灵力波动。 他只是安静行走，如同沉默的观者，又像一个时隔多年、重返故地的旅人。 他目光平静，掠过两旁飞檐斗拱的熟悉制式，与记忆深处的画面缓缓印证，又因眼前更鲜活、更“年轻”的景象，而生出几分恍如隔世的陌生感。 天街尽头，景象陡然一变。 寻常百姓与低阶修士的身影至此绝迹，一种无形肃穆笼罩了前方。 那是难以估量其开阔的广场，向前延伸，地面铺砌的温润玉石，流转着内敛灵光。 广场的尽头，矗立着界限。 高耸入云、通体仿佛由整块玉雕琢而成的巨门。 门扉紧闭，其上的龙形纹路蜿蜒盘绕，栩栩如生，散发出威严。 它仿佛自景朝立国之初便镇守于此，见证了无数纪元的轮转，皇座的更迭，兴衰起伏。 渊在广场的边缘停下脚步，目光穿透遥远的距离，落在那扇门上。 熟悉的感如潮水般涌来，夹杂着复杂心绪。 他认得它，每一个纹路，每一分气韵。 他曾无数次仰望它，也以狼狈姿态逃离过它。 只是，记忆中逃离时模样，与眼前晨光下的肃穆威严，隔着一段他此刻尚未经历的时光。 静立片刻，他重新举步，踏上了这片唯有皇族与重臣方可踏足的玉石广场。 步履依旧平稳，一步步，向着那扇隔绝了凡尘与天威的门户走去。 当他最终站定在门前，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即将触及门上龙纹时。 有带着奇异了然的声音响起，唯有他一人可闻。 “后世之君……” 声音字字清晰，那是跨越了漫长时光的确认与叹息。 渊悬停在龙纹前半寸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后世之君……这个称呼，指向了他。 对于这座皇城，对于门后可能的存在而言，他确实是来自“后世”的君脉。 未等他回应或加力，那扇沉重巨门，竟自内向外，无声无息，滑开了缝隙。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宫廷景象，而是一片幽暗。 渊放下了手，脸上无喜无悲，一步踏出，身影没入。 “嗡——” 微鸣在身后响起，巨门悄然合拢，严丝合缝，将门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这一刻，没有侍卫，没有宫女，没有内侍，没有任何生灵活动的痕迹，连最细微的风声都不存在。 但这“空”，并非死寂。 那是更加浩瀚，仿佛拥有了自身意志的“势”，无处不在。 那是沉淀了景朝国运，汇聚了亿兆生灵念力、与皇族龙气彻底交融后的天地皇威。 这股“势”并未压迫而来，反而在他踏入的瞬间，开始缓缓流转，发出共鸣。 那是对皇族归来的本能亲近，却也带着审视与衡量。 渊对这股磅礴的“势”恍若未觉。 他步履不停，光影在身侧流淌，映照着玄衣银发。 这里的一砖一石，宫殿轮廓，都与他记忆最深处严丝合缝。 熟悉，却又因这绝对的寂静与空无，而显得格外陌生，格格不入。 一切都太“新”了，没有记忆中那些后来添上的战火伤痕与岁月蚀刻的斑驳。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 无法用言语形容其浩瀚的广场呈现眼前，地面材质奇异，非金非玉，暗合周天星辰轨迹，站立其上，恍若置身无垠星海。 广场尽头，龙阶如脊，逐级向上。 龙阶顶端，一座殿宇的轮廓若隐若现。 没有任何多余的雕饰，却散发着亘古永存的煌煌气息。 那是人皇临朝，裁决天下之所。 亦是皇权之巅，血脉之源。 渊的目光，在触及那座殿宇的刹那，终于泛起了清晰的波澜。 那里，曾是他的起点，也是他命运洪流中转折的枢纽。 最终，亦是他陨落前漫长征程中，一个早已被模糊的遥远背景。 而此刻，它却以如此“完整”，“年轻”的姿态，呈现在他这个“后世者”面前。 他拾级而上，龙阶两侧，似有无形礼敬。 一级，两级……他的脚步平稳，节奏恒定，他在丈量着，又似在重温早已刻入血脉骨髓的仪式。 漫长的龙阶，未能让他有丝毫迟滞。 终于，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站在了那巨大门扉之前。 门扉紧闭，其上雕刻，山川社稷延绵，万民耕战不息。 渊静立了短短一瞬，然后，伸出了手。 “吱呀——” 悠长声响，骤然打破了此刻的寂静，在大殿内层层荡开，回响不绝。 殿内，辉光自生，足以照亮每一个角落。 盘龙金柱巍然矗立，撑起穹顶。 脚下，是光滑如镜、能倒映出穹顶与来者身影的金砖。 大殿最深处，那至高无上、象征着法理的御座，空空如也。 但，在御座之前，丹陛中央，一道身影早已背身而立。 那人身着皇袍，头戴平天冠，身姿挺拔，负手而立。 他就那样静静站着，仿佛已在此地等了许久，只为此刻殿门洞开的这一声轻响。 当殿外天光随着洞开的门缝涌入，将渊的身影清晰投映在地面上时，那道身影，微微一顿。 随即，他过身来。 冕旒垂下的玉藻轻微晃动，其下是一张俊朗威严，与渊的容貌有着血脉相连的明显相似，却又更显成熟。 其眉宇间带着浩瀚国运与无上权柄。 他的目光平静，穿越空旷的大殿，径直落在了门口的身影之上。 四目相对。 那便是大景皇朝，当世的执掌者。 “你终是来了。” 人皇开口，声音在殿中回荡。 第736章 承负人间 殿内空旷，龙气如沉凝雾霭，在盘龙金柱间流转。 人皇与渊，隔空相对。 一个立于丹陛之上，身后是空悬的御座与浩瀚国运；一个站在殿门光影中，周身缠绕着劫灰与悖时的气息。 “后世之君。” 人皇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沉静几分。 人皇质问，即便那是他的血脉，却不该出现在此:“你魂光残损，身绕未世之劫气，显是道途倾覆，身死魂衰。既已陨落于后世，一缕残魂逆流岁月，强归此世，究竟为何？” 渊沉默了片刻，面对这位前世先祖，这位同样承载皇道、却似乎走向了不同路径的强者，隐瞒并无意义。 “我……不知。” 渊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滞涩，这并非伪装，而是百年迷茫后最真实的困惑。 “我归来，冥冥中有指引。我行走百年，看遍下界浮沉，见过许多……也曾试图寻找。寻找一个答案，一个或许我自己也未曾真正明晰的问题。” “哦？” 人皇冕旒微动，目光落在渊身上，“你陨落之前，所求为何？” “守护。” 渊答得很快，这是刻入他魂魄的本能。 “守护山河，守护子民，守护我所珍视的一切，对抗那场……劫难。” “然后，你败了。你所守护的，并未全然守住，甚至可能……背叛了你。” 人皇的话语平静无波，却是刀，剖开渊不愿深想的创口。 “于是你迷茫。你逆流归来，行走百年，是想问，你所守护的，是否值得？生灵之心，是否终究难测易变，不堪托付？” “你倾尽一切去守护的意义，是否本身……就是虚妄？” 每一问，都敲在渊心神最动荡之处。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染血之时，听到了那些曾被他庇护的人在恐惧与蛊惑下的呐喊与倒戈。 但，也就在这一刻，百年行走间的无数画面，不受控制地奔涌而来。 不是那些背叛与血腥，而是青石镇馍馍铺王叔递来的热馍，是雪月毫不犹豫挡在受欺凌者身前的单薄背影，是雷恒高喊着“休伤我门主”扑向天陨阁主的决绝…… 还有更多更多…… 这些画面，与背叛的痛苦交织。 那不是简单的“值得与否”能概括的。 “我……不知他们是否值得。” 渊眼中的迷茫，渐渐被思索取代。 “百年行走，我看到的，是生灵在求生。在温饱中求生，在恐惧中求生，在欲望中求生，在迷茫中求生。” “求生之欲，的确是烙印在魂魄里的本能，如同野草，向光也向水，遇石则曲，遇火则烬，但只要有一丝可能，便要钻出地面。” “为此，他们可以勤劳坚韧，也可以狡诈自私；可以舍己为人，也可以损人利己；可以铭记恩情，也可以在更大的恐惧或诱惑下……忘却甚至背弃。”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洞察后的疲惫。 “我看到忠诚的勇士，也看到叛变的小人，但更多是……在洪流中挣扎，被裹挟，被推动，本能地想要抓住些什么、避开些什么的普通人。” “他们的心，并非难测，只是……太过依赖于当下的境遇与自身的局限。阳光雨露时，可生善念；雷霆风暴至，便露怯懦。这不是不堪，只是……真实。” “我或许……也同样如此……” 人皇静静听着，未曾打断。 直到渊说完，他才道：“你看得倒是透彻。既知生灵如此，依赖本能，随境而变，软弱易移。那你‘守护’的意义何在？” “守护一群终究会因境遇而改变、甚至可能反噬你的存在？你的道，根基何在？” 这是最核心的质问。如果守护的对象本质如此“不可靠”，那“守护”本身，便是空中楼阁。 渊再次沉默。 这一次，沉默得更久。他在整理百年所见，在梳理心头那团乱麻。 最终，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却又带着更深的困惑。 “我的道……或许最初，根基便有些偏了。” 渊低声道，像是对人皇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我曾以为，守护是建立一道屏障，将风雨隔绝在外。我将自己的意志，加诸于我所守护的对象之上。” “当他们的行为符合我的标准，我便觉得守护有意义；当他们背离，便感到痛苦，甚至怀疑。” “但这百年，我看到的生灵，并非为了符合某种标准而存在。他们只是……在活着。用尽一切方式活着。” “我的守护，若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塑造或筛选，那与……牧羊何异？” “将羊群赶入我认为安全的羊圈，剪去不符合要求的羊毛，镇杀掉不听话的头羊……然后告诉自己，我在守护羊群。” 渊的话，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寒意。 他隐约触摸到了自己过去道心中，未曾察觉的傲慢与局限。 “所以，你在寻找新的意义？” 人皇道。 “若剥离了牧者的心态，你又当为何？” 渊深吸一口气，殿内浓郁的龙气涌入他残魂之躯，带来充实感。 他望着那代表无上权柄的御座，缓缓道:“我或许……仍会作出同样的选择。” “但守护的……”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是让求生的本能，不至于在无序中彻底堕落；是让易变的人心，在面临恐惧与诱惑时，面前能多一个……不那么坏的选择。” “这非塑造，而是……容纳。容纳生灵的软弱与自私，也引导其间的微光与善意。不是牧羊，而是……治水。” “疏堵结合，导其汹涌澎湃之力，避其冲决泛滥之害，最终目的，是让这水，能在既定的河道里，滋养两岸，奔流入海，完成它自己的旅程。” “顺其性，而非逆其情；导其流，而非塞其源。这，或许才是我此刻能想到的……我道存续之义。” 渊顿了顿，仿佛看到了什么，眼中光彩流露:“顺天而行，顺的是生灵之天性，在这天性洪流中，为人道开辟一条不至于自我毁灭的河道。我非牧羊人，亦非岸上观水者，当是……导水疏浚之人。” 当“顺天而行”四字再次从渊口中说出时，已与之前含义大不相同。 少了理想化的悲悯，多了洞察规律后的沉静与担当。 人皇静静听着，殿内唯有渊的声音余韵与龙气低鸣。 许久，人皇忽然轻笑了一声，带着洞悉万象的疏淡。 “顺天而行？导水疏浚？” 人皇重复了一遍，缓缓摇头。 “你可知，在朕看来，水无常形，民无常心。你欲顺其性，导其流，何其被动，何其迂缓！” “真正的皇道，当如烈日凌空，光耀万方！” “朕御极宇内，非是顺水，而是——令江河改道，令山岳低头！朕意即天意，朕心即天心！此乃‘御天’！” 御天！ 二字出口，整座大殿轰然一震！ 盘龙金柱光华大放，穹顶星斗加速运行，浩瀚的龙气不再沉凝，而是环绕人皇周身，发出咆哮，彰显着绝对主宰，号令一切的恐怖意志！ 这不是商量，也非引导，而是不容置疑的征服与重塑！ 将自身意志，提升到法则的高度，强行规训万物！ 面对这霸道绝伦的意志冲击，渊残魂剧震。 但他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在对方极致霸道的映照下，自己心头那一直盘旋的迷雾，被猛地吹散！ “御天……” 渊喃喃，眼中光芒急剧闪烁，百年所见所思，与人皇这截然相反的意志激烈碰撞。 “若天意可全御，劫数何生？若人心真可如臂使指，亘古不变，背叛何来？” 他看向那被龙气环绕的人皇，声音陡然拔高，声音越发清明：“您的道，是追求极致的掌控。将山河、将万民、乃至将部分天意，都纳入您无上意志的棋盘。” “此法虽可铸就伟业，可开万世太平之基，如同打造完美之器。” “但是，器无魂！生灵有灵！” “您的御天，御的是您所能框定之天。您以己心代天心，可您之心，果真能穷尽天道万千、人心幽微吗？” “当有您无法框定的变数，自天道细微处滋生，当被长久御使的生灵，其压抑的本能滋生出您无法预料之事，这尊完美之器，是否会溃散？” 渊的声音沉下来:“我不求尽御万民之心，代行天意，但求在这无常天道下，为人道、为生灵，争取一份喘息。” “顺天，顺的是那不可抗拒的洪流大势；而行，行的是在这大势中，为脆弱的人道灯烛，寻一隅不被轻易吹灭的所在。” “这比御天更难，在必要时，有融入洪流、作为基石去承负的觉悟！” 当“承负”二字最终吐出时，渊的意志之中，仿佛有混沌开辟，清浊自分！ 困扰他百年的问题，“生灵是否值得守护”，“他的道意义何在”，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不必纠结“值得与否”，因为守护本就不是一场交易。 生灵自有其光暗交织的本性，软弱又坚韧，易变又长情。 皇道真正的意义，或许不在于打造纯净无瑕的国度，而在于在这光暗交织的人间，建立起真正的秩序。 他过去，或许过于执着，而当现实背离理想时，道心便受重创。 这一刻，大彻大悟！ 渊的道心，历经劫灭、百年红尘、前世对话的洗礼，终于褪尽残垢，圆满通透。 承山河之重，负万民之望，于天道无常中，为人道争来生生不息。 他身上那股残魂的颓败与迷茫之气，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虽然修为未复，但那股深邃如海的道韵，已然冲天而起。 人皇周身沸腾的龙气，不知何时已然平息。 他注视着下方脱胎换骨般的渊，冕旒下的面容无比深沉。 他看到了，这位后世子孙的道，并未超越他的“御天”之道，却走向了一条截然不同，甚至在他看来更为艰难的路。 良久，人皇周身那浩瀚如海的威严，缓缓收敛。 他并未承认渊更高明，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已然消失。 他缓缓开口，声音出现了波澜：“朕……知晓你的答案了。” 渊立于殿下，神心澄澈。 他对着人皇，再次执礼。这一次，是后辈对先祖的敬礼，亦是道友对道友的辞礼。 “多谢先祖。” 他轻声道。 谢这不留情面的质问，谢这场让他最终寻得“承负”二字的，前世之问。 第737章 大彻大悟 渊转身，踏出大殿。 身后沉重的殿门自行闭合，发出闷响，将殿内浩瀚的“御天”意志与沉凝的国运，重新封存于寂静之中。 也将那场跨越时空的对谈，留在了身后。 他站在龙阶之巅，立于云海与皇道龙气交汇之处。 晨光彻底驱散夜色，金辉洒落。 然而此刻，渊的眼中所见已非这具体景象。 当“承负”二字彻悟，道心圆满通透的刹那，某种无法言喻的变化已然发生。 不是力量的恢复，不是魂魄的凝实，而是更本质的“看见”。 他看见了自己。 不是镜中倒影，不是记忆碎片拼凑的过往，而是剥离一切外在遭际、荣辱、成败，那最初也最终的一点灵明本性。 他曾是少年复仇路上沸腾的血与恨，曾是登临皇位时背负的山河之重，曾是陨落之际不甘的执念与茫然…… 但百年行走，它是雪月身畔静观人间的眼；殿中对谈，它是与前世先祖激辩皇道的心。 所有的经历，选择与结果，都如同缠绕在这点灵明之外的云雾，此刻被一股清风拂散。 真我如鉴，光华自生。 映照出的，是一条清晰无比的道路——承负之道。 不再迷茫，不再自疑，不再被过往的伤痕与未来的未知所困。 他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从何而来，更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该做什么。 与此同时，脚下的皇城、远方的中州大地、乃至整个下界八域的轮廓，都化作流转的画卷。 他看见了气运如龙，在山河间奔腾起伏；看见了生灵念力如星河，明暗交织；看见了因果的丝线绵延无尽，将过去未来微妙缝合。 极致的升华感，如同温暖的光，从灵魂深处弥漫开来，流遍每一寸残存的意志。 没有狂喜，没有激动，只有亘古未有的平静与圆满。 渊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轻盈。 脚下的龙阶、周身的云海、远处的皇城……整个“前世”的景象，都如同水中倒影，在他眼前泛起涟漪，然后……淡去。 光影扭曲，时空变幻。 当一切重新稳定下来时，他已不在那庄严肃穆的大殿前。 他站在无垠虚空，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古往今来。 唯有前方，一道身影静静盘坐。 起源仙皇。 “回来了。”起源仙皇的声音响起，平和温润，仿佛就在耳边，又似从宇宙尽头传来。 渊立于虚空，躬身，执弟子礼。 “回来了。”渊轻声回应。 起源仙皇的目光在渊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看来，此行不虚。” “是。”渊直起身，目光清朗，“此行，如镜鉴形，如砥磨刃。百年行走红尘所见，殿中对辩心中所思，最终水到渠成，窥见真我，明悟己道。” “哦？是何道？”起源仙皇语气中带着探究，也有早已预料的淡然。 “承负。”渊吐出二字，声音平稳，“不御天，不牧民。承山河之重，负万民之望。顺天地洪流之势，于无情天道之下，为有情众生，争一线生机，辟一方容身之所。” “不求永固，但求韧长；不避污浊，但导清流；不惧变数，愿为砥柱。” 他将自己百年所见，殿中所悟，心中所明，缓缓道来。 他谈到生灵求生之本能的光暗交织，谈到秩序当有容纳复杂性的弹性。 起源仙皇静静听着，眼眸深处似有星辰明灭，演化着无穷道韵。 直到渊说完，虚空陷入短暂寂静。 “承负……”起源仙皇低声重复，忽而微微一笑。 “此道，知易行难。需有凌天之能，方有资格言‘承’；需有入尘之心，方能真切去‘负’。更需在漫长岁月、无穷变数中，保持本心不堕，坚韧不拔。” 起源仙皇点头，眼中露出赞许，“道既寻得，心既澄明。那你可知，你此刻该去何处？” 渊沉默片刻，看向了某个冥冥中有所感应的方向。 他感受到了微弱却无比熟悉的牵引，自他“陨落”的时代，来自他残躯还未消散的“未来”。 “该回去了。”仙皇道，“回到应归之处，回到劫难未尽之地，回到一切开始与终结的现世。” 渊迎着起源仙皇的目光，忽然也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从容与坦然。 起源仙皇抚掌，清越之音在虚空回荡，“既然已寻得答案，既然已知归途，那便……回去吧。” 话音落下，起源仙皇并指，对着渊所在的虚空，轻点。 这一点，触动了宇宙根源的某条弦。 渊的身影开始淡化，化作无数流萤，在最后消散前，他对着眼前的身影，深深一礼。 “多谢老师点化指引。” 起源仙皇含笑颔首，目送着那点点流光，循着因果与时空脉络，向着那既定的“未来”，向着那场未终的“劫难”。 归去。 流光彻底没入虚无。 虚空之中，起源仙皇收回目光，望向无尽深处，似自语，又似对某人言。 “能否渡过那场席卷诸天的末法之劫，便看……你的造化了。” 第738章 复苏 那是感知的复苏。 身下坚硬中带着微凉，纹理粗粝而熟悉。随之，一股混合了古老檀香、陈旧书卷、以及某种独特清灵之气的味道，幽幽钻入鼻端。 这气味…… 意识如同沉在海底的鱼，被一缕光吸引，开始缓慢上浮。 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与声音在脑海深处翻腾。 静默的雪月，咆哮的奎刚，威严的人皇，还有那一声来自命运尽头的“该回去了”…… 渊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野初时朦胧，只有一片昏暗。 他微微偏头，目光所及，一方石案，一个蒲团，壁上没有任何装饰，唯有岁月在石面上留下的痕迹。 这是他在圣道院时，于圣阁中的一处静室。 大梦……一场？ 不。 那不是梦。 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对话，每一份感悟，都真实得刻骨铭心。 与雪月的百年师徒，与先祖人皇的殿中对辩，与起源仙皇的交谈……还有那最终明悟的“承负”之道。 但此刻，他确确实实，躺在这静室的石床上。 隔世之感，如同潮水，将他淹没。 他仿佛在无尽长河中逆流跋涉的旅人，骤然被抛回最初的起点。 眼前的景象熟悉得令人心悸，也陌生得令人恍惚。 他尝试动了一下手指。 “咔……哒。” 极其轻微，却在这石室中清晰可闻，是从指间传来。 随之而来的，是滞涩与僵硬，从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肉骨骼弥漫开来。 这僵硬并非无力，而是太久太久未曾“使用”带来的陌生与凝滞。 但这僵硬之中，传来的又是无比真切，血肉的质感。 灵力与血的微弱流淌，心脏的搏动…… 这是……他真正的，原本的躯体。 不是雪月身边的魂，不是面对人皇时逆溯时光的投影，而是实实在在的，曾承载他征战八方、最终亦陨落后的……肉身。 渊撑着石床，缓缓坐起身。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引得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密如炒豆般的“噼啪”声响。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此刻显得异常苍白，仿佛许久未见天日。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静室内独特的气息涌入肺腑，带着圣道院特有的灵机。 再睁眼时，眼中恍惚已然褪尽，只剩下勘破迷雾后的深邃。 是的，他回来了。 就在这时，他心有所感，侧头看向石床里侧。 那里，悬浮着一柄剑。 天渊，随他征战，最终亦在他陨落后，带着他的魂离去。 此刻，它悬浮在那里，剑身微鸣。 渊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剑身。 “嗡——” 天渊发出清晰震颤，旋即化作流光，隐入手镯。 渊抚摸着腕间的宝镯，眼神复杂。 正是此剑，在最终时刻护住了他一丝真灵不灭，又不知以何种方式，带着他逆溯时光，走完了那恍如隔世的一遭。 百年相伴雪月，殿中对谈人皇，虚空拜见仙皇……皆由此起。 越是将其带在身边，越是能感受到它的神秘与不凡。 它绝不仅仅是一柄强大的杀伐之兵。 它的来历，它为何能在他彻底陨落后仍保有如此神异，它内部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渊发现，自己竟也如同雾里看花，难窥全貌。 或许，关于天渊真正的秘密，这世间除了丽亚姐之外，真的再无人能说得清了。 而丽亚姐她…… 思绪至此，戛然而止。 一股混合着沧桑与疏离的茫然，悄然爬上心头。 他起身，走到那狭长的石窗前，推开尘封不知多久的窗棂。 窗外，是圣道院深处，只有圣阁之巅才能俯瞰的景象。 一切，都与记忆中的景象重叠，但是显然也被修缮过。 可正因如此，才让渊心中那股不真实感愈发浓烈。 他沉睡了多久？ 或者说，他“离开”了多久？ 起源仙皇身侧十万载，逆溯时光行走百余年…… 若真的已经过去了漫长岁月，那些故人，他们是否还都安在？ 圣道院是否依旧？ 这天地，又是否已沧海桑田？ 他不知道。 腕间的宝镯寂然无声，无法给他答案。 静室之外熟悉又陌生的景象，也无法给他答案。 他仿佛是从古老棺椁中苏醒的幽灵，带着前世的记忆与感悟，站在了今生熟悉的土地上，却对中间流逝的岁月一无所知，对现世的一切充满不确定的隔膜。 夕阳将他的影子在石室地面上拉得很长，很孤寂。 而就在他望着窗外暮色怔怔出神，沉浸在对时光的陌生与对故人的隐忧之中时。 “嗒…嗒…嗒…”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从下方圣阁那盘旋而上的阶梯方向传来。 渊的心神从对时光的恍惚中抽离。 他转身，走向静室的石门。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带着迟疑。 门被推开，光芒斜斜切入，照亮尘埃。 只见修长身影立在门口逆光中，轮廓熟悉得让渊心头微动。 门外之人似乎正要踏入，却在目光触及室内景象的刹那，整个人僵住，呼吸停滞。 那双在逆光中依然明亮的眼，骤然收缩，翻涌着震惊。 他眼中，甚至带着恐惧，认为这是幻觉的悸动。 时间凝滞一瞬。 “小镜子？” 渊的声音有些干涩，是太久未曾言语的沙哑，但那份真切的熟悉感，却瞬间击碎了门外所有的僵硬与怀疑。 “哥……？” 颤抖的嗓音响起，充满不确定。 下一刹那，那道身影猛地扑了过来。 渊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就被一股不小的力量撞了个满怀。 “哥！真的是你！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紧紧抱住他的小镜子，将脸埋在他的肩头，放声大哭。 那哭声毫不压抑，充满了积压已久的恐惧、担忧、思念，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渊肩头的衣衫。 渊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痛哭弄得微怔。 他僵硬了片刻的手臂，终于抬起，带着些许生疏，轻轻落在怀中人那微微颤抖的背上，拍了拍。 怀中之人身形模样已非当年，修长挺拔、风姿已绽。 只是这扑过来不管不顾大哭的性子，倒还留着几分旧影。 “好了，小镜子，是我，我回来了。” 渊的声音放柔，带着久违的安抚。 他能感觉到怀中身躯的颤抖，这真切无比的相拥与哭泣，比任何景象都更让他确信，自己是真的回来了。 小镜子哭得声噎气堵，过了许久，哭声才渐渐转为抽噎，但他依旧紧紧抱着渊，不肯松手。 渊任由他抱着，他能想象，在那些自己“沉睡”或“迷失”的岁月里，小镜子或许就是每日踏着这样的夕阳，来到这间静室外，默默等着。 直到今日，门开了。 “没事了。” 渊再次轻声说道，带上了清心宁神的灵力。 小镜子终于止住了抽噎，他后退半步，却依旧抓着渊的手臂，抬起脸来。 泪水模糊了一张惊心动魄的容颜，那是介于两性之间的独特魅力，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 那泪珠在脱离眼眶的瞬间，滚落尘埃，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他是鲛人，泣泪成珠。 小镜子就这么睁着朦胧的泪眼，一眨不眨盯着渊。 “哥……你的样子……好像变了……” 小镜子的声音还带着疑惑。 他说不清楚那种感觉。渊的容貌与当年“沉睡”前其实并无太大差异，只是更显苍白清瘦了些。 但那眼神，却已经变了。 渊微微一笑：“傻话。倒是你，长大了。” 他的目光落在小镜子身上，带着欣慰与感慨，“差点认不出了。” 听到这句“长大了”，小镜子眼圈又是一红，但这次忍住了。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抓着渊手臂的手指收紧：“哥，你睡了……不，你不见了，好久了！他们都说你……” 他声音又有些哽咽。 “以为我道消身殒了，是吗？” 渊平静接了下去。 小镜子重重点头，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 “嗯！我就是不信！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醒的！我每天……我经常来这儿看你……” “从我陨……”渊顿了顿，觉得不妥，转而重新问道。 “从我睡下至今，多久了……” 看着兄长的模样，小镜子摇摇头，又想哭又想笑。 他最后只是紧紧抓住渊的手，对他而言，是抓住了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 “四千六百四十五天……”小镜子回答。 这个数字，刺破了渊心中那层关于时光的模糊隔膜，也就是说，将近十三年…… 原来，现世已过去了十三年。 可对渊而言，还好只是十三年，还不算太长…… 第739章 祸福相依 小镜子抓着渊的手，又哭又笑，絮叨了好一会儿，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松开手。 他后退一步，那双还红肿着的眼睛瞪得溜圆。 “哎呀！看我！光顾着自己了！” “还有拓大哥他们！他们要是知道哥你醒了，肯定高兴疯了！我这就去告诉他们！” 他说着，转身就要往外冲。 “你慢点。”渊在他身后温声提醒，带着些许笑意。 “慢不了！哥你等着！我很快回来！”小镜子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只留下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渊站在静室门口，望着小镜子消失的方向，脸上那抹会心浅笑久久未散。 这份纯粹而热烈的喜悦，是温暖的光，驱散了些许他心头那挥之不去的隔世之感。 故人依旧，情谊如初，这或许便是归来后，最好的慰藉。 他转身，然后沿着方才小镜子跑过的阶梯，缓步向下走去。 圣阁依旧高耸孤寂，阶梯盘旋，岁月在石壁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但当渊走出圣阁，眼前的景象，却与他记忆中最后停留的画面，有了微妙的不同。 夕阳的余晖尚未散尽，圣道院内已是灯火初上。 一条条以某种蕴含灵光的白石铺就的道路纵横交错，连接着各处殿宇楼阁、传功广场、炼丹坊、炼器室。 道路上，年轻弟子来来往往，或三两结伴低声交谈，或步履匆匆前往修习之所，或于路边古树下切磋印证术法。 空气中弥漫着蓬勃朝气、对道的渴求，以及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 人很多，很多新面孔。 渊的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脸上洋溢着活力，眼神明亮，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他们看到他，目光或好奇地一瞥，或友善地颔首致意，但更多的是纯粹的陌生。 显然，这些年来，已无人认得他，更无人知晓他曾是这圣道院最为耀眼，也最终黯然消逝的星辰之一。 这感觉有些奇异。 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座建筑，每一处阵法的节点，甚至能叫出许多殿前古树的名字。 但行走其中的，却大多是陌生的灵魂。 圣道院如同大河，他这块曾经激起过巨浪的石头沉入了河底十三年，再浮出水面时，河水依旧奔流，只是水花早已不是当年。 然而，这种陌生并未带来落寞，反而让渊感受到一种更深沉的生机。 十几年前那场来自异界的可怕变故，他曾亲身参与抵御，圣道院亦受损不轻，精英凋零。 如今看来，创伤已被时光抚平，新生代已然成长，将先辈的遗志与道统承接下去，并且发展得……似乎更加兴盛。 他信步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一处开阔的传功广场边缘。 广场上，有教习正在指导新弟子演练基础剑阵，呼喝声与剑器破空声交织；远处丹谷方向，隐隐有丹香与灵气波动传来；更远的试剑崖，还能听到隐约的剑啸与金石交击之声。 一切都井然有序，充满了向上的活力。 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仅仅是人气，更有天地灵气的不同。 他察觉到，弥漫在圣道院、乃至更广阔天地间的灵气，比记忆中……更加纯粹了。 那是质的提升，变得更加中正平和，温润滋养，那是被一股更高层次的存在反复涤荡、梳理过。 这种灵气，对修行者夯实根基、感悟天地大道，有着难以言喻的好处。 是了……渊心中了然。 当年上苍神灵之气得以倒灌，渗透入这下界八域。 经过这十几年的稀释、融合与天地法则的自然调和，已然开始惠泽此方古界。 “祸兮福之所倚么……”渊低声自语。 天地运行，阴阳相济，毁灭中往往孕育着新生。 这或许，也是那场大劫难后，天道给予这方伤痕累累的天地，一点补偿与喘息之机。 他立于广场边缘的古树下，身影半掩在渐浓的暮色与树影里，与这片喧闹又生机勃勃的景象融为一体，又仿佛超然其外。 他在等，等小镜子带着那些阔别许久的故友前来。 等待的时光并不难熬，他正好可以静静观察这崭新的圣道院，感受崭新的天地气息，将“过去”与“现在”在心中缓缓衔接。 然而，就在他观望片刻，觉得差不多，准备转身先回圣阁内等候时。 “站住！” 有喝声，自渊身后不远处传来，清晰穿透了广场，直指渊所在的方向。 第740章 聂昆 渊闻声，转过身来。 只见一面容显得刻板、颧骨微高的中年男子，身着长老道袍，正大步流星向他走来。 此人眉头紧锁，目光锁定在渊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不悦，以及一种……刻意彰显的威严。 其周身隐隐散发出属于王境修士的灵压，虽未全力催动，但那股久居人上，习惯发号施令的气势已刻意弥漫开来。 渊眉头挑了挑，静立原处，未发一言。 他看得出，此人并非当年旧识，应是这十几年来，新入院的长老。 且似乎……颇为注重排场与威仪。 那男子在渊身前三丈外站定，这个距离，恰好能让他居高临下的目光将渊笼罩，又能确保其声音清晰传遍四周。 他双手负于身后，胸膛挺起，下巴习惯性抬着几分。 其视线，更是毫不客气的将渊从头到脚审视一遍，尤其是在渊那身与圣道院现行弟子、长老服饰皆不相同的玄衣上停留了片刻。 “你是何人？”中年男子开口，声音冷硬，腔调质问。 “在此鬼鬼祟祟，徘徊不去，意欲何为？” 他不等渊回答，便语速极快地继续道，声音刻意提高了些，确保周围渐渐聚拢的弟子都能听清。 “此乃圣阁重地，非本院核心弟子与授录长老，不得擅入，更不得随意窥探徘徊！” “本院虽有对外开放地域，供外界道友交流参悟，但那也仅限于前山指定之地！圣阁乃本院传承核心，阵法中枢所在，岂是外人可随意接近？” “你在此逗留良久，四下张望，行迹诡秘，说，究竟有何图谋？” 他的话语又快又急，逻辑看似严密，实则早已先入为主地将渊定性为“可疑的外来者”、“破坏规矩之人”。 语气中的傲然，那种身为圣道院长老、手握规章权柄、天然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尤其是最后那句“有何图谋”。 聂昆心中自有盘算。 他新晋风纪长老不久，根基尚浅，虽凭关系得了这颇有实权的职位，但也深知院内一些老牌弟子乃至部分人，对他表面恭敬，背地里未必服气，甚至偶有微词传出。 他急需机会立威，巩固权柄，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聂昆不是好相与的，圣道院的规矩，如今他说了算！ 眼前这个陌生年轻人，穿着古怪，气息平平，至少他感知如此。加上独自在圣阁附近溜达，简直是送上门的立威靶子！ 管他是真的误入，还是别有用心，今日撞到他聂昆手里，就算他倒霉！ 正好杀鸡儆猴，让那些私下嚼舌根的弟子看看，在这圣道院，谁才是该守的“规矩”！ 他吃定了对方在圣道院内，绝不敢反抗他这正牌长老！ 这边的动静已然引起了附近更多弟子的注意。 年轻修士们纷纷驻足观望，渐渐围拢过来，在稍远处形成了松散的圈子。 “快看，聂长老又逮着人了！” “那人谁啊？没见过，生面孔。” “穿得不像咱们院的，难道是外面来的散修？” “有可能，不是说前山悟道坪和经楼低层对外开放了吗？交灵石就能进。” “开放地域也不包括圣阁这边啊，这人跑这儿来干嘛？”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好奇逛逛，结果被聂长老撞个正着。” “啧啧，聂长老这架势……怕是又要‘秉公执法’了。” 有弟子语气略带嘲讽。 “嘘，小声点！被他听到有你受的！上次陈师兄不过演练时灵力波动稍大了点，波及了路过的他，只是衣角，就被罚去清洗了一个月的兽栏！” “就是，这位新长老规矩最大，眼睛也最‘尖’，专抓这种小事立威。” “不过话说回来，这人确实不该来圣阁附近溜达，聂长老盘问也不算全无道理吧？” “道理是有，但那态度……跟审贼似的。圣道院现讲究有教无类，开放交流么？对来访道友这般态度，传出去也不好听。” “嗨，聂长老眼里只有‘规矩’和‘威严’，哪管这些。这下这人惨了，看聂长老那脸色，不扒层皮怕是走不脱。” 弟子们的议论声虽低，但如何能瞒过渊的感知。 他心中一片澄明，原来此人姓聂，是新任风纪长老，急于立威，又自视甚高。 圣道院对外开放，本是好事，但看来执行层面，遇到了这般人物。 面对聂长老疾言厉色的质问、周围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渊依旧沉默。 他并非心虚或被震慑，只是觉得眼前这一幕，配合上他刚刚归来的心境，有种荒诞的疏离感。 他正欲开口，表明身份，化解这场无谓的误会。 然而，聂昆见渊不仅不立刻惶恐解释，反而神色平静，甚至目光淡然看着他。 犹如在打量什么无关紧要的事物，那种被轻视的感觉瞬间点燃了他心头怒火！ 尤其是在这么多弟子围观之下，自己一连串的质问如同石沉大海，这让他感觉颜面大损，威信扫地！ “哼！装聋作哑？还是心虚不敢答话？”聂长老脸色阴沉下来，声音陡然拔高，带上压抑的怒意和更刻意的威严。 “不管你是真不懂规矩误入，还是心存侥幸刺探，到了本长老面前，都由不得你蒙混过关！圣道院规，森严如山！岂容你等闲散之辈肆意践踏？” 他上前一步，周身灵力鼓荡，道袍猎猎作响，王境修为的威压不再收敛，向渊涌去，同时更向四周扩散，让围观的弟子们感到一阵心悸，纷纷变色后退，场面顿时安静不少。 聂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他的力量与权威！ “本长老最后警告你一次！”聂昆声色俱厉，手指几乎要点到渊的鼻尖。 “立刻报上姓名、来历，说明在此逗留意图，然后乖乖随我去刑律堂接受核查！若再敢拖延抵赖，故作姿态……” 他眼中寒光爆射，杀鸡儆猴的心思到了顶点，一字一顿道：“就别怪本长老以擅闯禁地、抗拒执法之名，将你就地擒拿，严惩不贷！” “届时，将你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圣道院的赫赫威名，他聂昆风纪长老的权柄，便是他最大的底气。 他笃信，在这双重威慑下，眼前这看似平静的年轻人，内心必定已吓得魂飞魄散，只是强装镇定罢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对方跪地求饶，自己当众彰显威严，从此院内弟子无不敬畏的场景。 但是，见渊在他的威压与厉喝之下，依然如古井深潭，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这在聂昆眼中已化为了最极致的羞辱与挑衅！ 怒火与急于立威的焦躁混合，瞬间冲垮了他的耐心。 “冥顽不灵！自寻死路！” 聂昆再无半点迟疑，暴喝一声，声震四周！ 他右掌猛地探出，五指弯曲，指尖缭绕锋利罡气，化作爪影，直奔渊而来！ 这一击，他务求一击必中，以最强势的姿态，将这个敢藐视他的生灵狠狠镇压，打断筋骨，跪伏于地！ 王境修士的全力一爪，威力非同小可。 周围弟子无不骇然，纷纷惊呼后退，生怕被波及。 一些女弟子甚至掩口惊呼，不忍再看。 凌厉爪风，吹动了渊额前散落的几缕银发，也吹动了他玄色衣袍的袖口。 然而，渊只是站在原地，甚至连目光都未曾因这骇人一击而有丝毫偏移。 第741章 狂徒 那狠辣爪影，已然袭至渊身前尺许！ 周围弟子中已有惊呼响起，仿佛已能看到下一刻血光迸溅，骨断筋折的惨烈景象。 然而，就在那闪烁着寒光的爪尖即将触及渊衣袍的刹那。 渊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随意，甚至是漫不经心。 他抬起掌来，五指并未成什么特殊印诀，仅仅向前平推而出，就像是普通人随意抬手虚挡。 可就是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掌。 “砰！” 一声闷响，犹如重锤砸在实心的精铁之上，格外清晰。 预想中的摧枯拉朽并未出现。 聂昆只觉自己五指撞上了神金铁壁。 紧接着，一股恐怖力道，骤然顺着他的手臂反震而来！ 那力量雄浑、霸道、却又带着举重若轻的随意感。 “什么？！” 聂昆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表情瞬间僵住。 “蹬蹬蹬蹬——！”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控制不住踉跄后退，足足退出七八步远，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体内气血一阵翻腾，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整条右臂更是酸麻难当，一时竟有些提不起力来！ “肉身之力？！” 聂昆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他死死盯着渊那只缓缓收回的手掌，方才那一瞬间的触感，绝对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迹象！ 只有纯粹到令人发指，强横到匪夷所思的肉身力量！ 怎么可能？！单凭肉身，轻描淡写一掌震退他这王境修为的一击？ 此人到底是何来历？！ 一时间，他心中警铃大作！ 他本意立威是真，但此等生灵现身院内，加上其来路不明，修为不知…… 原本低声议论，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围观弟子们，此刻全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 他们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以严苛着称、修为已达王境的聂长老，气势汹汹的一击，竟然被那个看起来气息不显的玄衣青年，随意……震退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碰撞，只有一声闷响和聂长老狼狈倒退的身影。 这种纯粹力量上的碾压，比任何花哨的术法对决，都更给人强烈冲击！ “他……他徒手震退了聂长老？” “我的天！我没看错吧？聂长老可是王境啊！” “肉身之力？！这是什么怪物？！” “此人到底是谁？！绝不是普通散修！” “聂长老踢到铁板了……” 短暂死寂后，是更加喧哗的惊呼与议论，所有弟子的目光都聚在了渊身上。 渊收回手掌，抬眼，目光看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聂昆，终于开口。 “圣道院立规，旨在导人向善，护道统清静，非是予人仗势凌人、滥用权柄之器。” “身为院内长老，遇事不问青红皂白，便以恶意揣度，以势压人，言辞咄咄，出手狠厉，视门规为何物？视同门道友为何物？”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没有多少起伏，但字字清晰，句句在理，带着威严。 “仗势凌人”、“滥用权柄”、“恶意揣度”、“以势压人”……这些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抽在聂昆脸上，也抽在了周围那些对聂昆平日作风早有微词的弟子心里。 聂昆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比方才被震退时气血翻腾还要难受百倍！ 惊骇过后，是无边的羞怒！ 他堂堂圣道院风纪长老，王境修士，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一掌震退，还被对方用这般教训晚辈的口吻斥责！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若不能立刻将场子找回来，他聂昆日后在圣道院将颜面扫地，再无威信可言！ “混账东西！”聂昆暴怒，须发皆张，再也顾不得什么长老风度，指着渊厉声喝道。 “何时轮到你这藏头露尾之辈来教训本长老？！你擅闯禁地在先，抗拒执法在后，还敢出手袭击本院长老，是罪大恶极！” 他猛地扭头，对着周围那些尚处在震惊中、指指点点的弟子怒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都是瞎了眼吗？没看到有外敌在院内撒野，袭击长老？！还不速速结阵，将此獠给我拿下！若有迟疑，以同党论处！” 他这是急怒攻心，试图煽动在场弟子一起出手。 有些年轻弟子被他厉色所慑，脸上露出迟疑和畏惧之色，下意识就想要听从命令，结成他们平日里演练的困敌阵法。 然而，更多的弟子却面露犹豫，甚至隐隐向后退了半步。 方才那轻描淡写的一掌，已然证明了这人的深不可测。 聂长老自己都吃了亏，让他们这些普通弟子上去，不是送菜吗？ 而且……这人方才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 见弟子们犹豫不前，聂昆更是怒不可遏，只觉自己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眼中凶光一闪，厉声道：“好！好！你们不动手，本长老亲自来！今日不将你这狂徒镇压，我聂昆枉为圣道院长老！” 话音未落，他已是双手急速结印，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狂涌而出！ 王境修士的威压全面爆发，比之前更盛数倍，压得周围弟子纷纷色变，连连后退。 只见他周身青光大放，无数繁复符文自他手印中飞旋而出，迅速在空中交织、凝聚！ “万蝗法！” 聂昆怒吼一声，使出了他颇为得意的一门宝术。 只见那漫天符文骤然化作无数拳头大小，口器狰狞的青色飞蝗！ 嗡嗡振翅之声连成一片，遮天蔽日般，朝着渊铺天盖地涌去！ 这一击，声势骇人，显然已动了真怒，欲将渊重创甚至镇杀！ “哼！”面对这铺天盖地，足以将寻常王境修士撕碎的飞蝗洪流，渊终于发出了冷哼。 这冷哼声不大，却带不悦与失望。 他站在原地，未曾移动分毫，但周身气势，却在这一声冷哼中，隐隐有了变化。 并非狂暴外放，而是如同沉睡巨兽睁开一线眼眸的无形压迫感。 周遭虚空都凝滞沉重了少许。 他看着那汹涌而来的飞蝗，眼中寒意渐生。 “身为院内长老，为一己之私，逞匹夫之怒，置门规于不顾，视弟子安危于无物。”渊道。 “圣道院清静之地，何时成了你聂昆耀武扬威之所？” 随着他的话落，那股隐而不发，却令人心悸的气势又凝实了一分。 许多弟子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难，看向渊的目光充满了骇然。 他们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这人体内蕴含着怎样可怕的修为！ 聂长老这恐怖的飞蝗宝术，或许根本奈何不了对方分毫！ 而眼看那漫天飞蝗就要将渊淹没。 “胡闹！” 第742章 身份 “胡闹！” 一声低喝，直接在每个人心头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盖过了漫天飞蝗的嗡鸣，也将聂昆那色厉内荏的怒吼彻底压了下去。 随着这声低喝，那眼看就要将渊淹没的飞蝗洪流，前方仿佛突兀出现了屏障。 飞蝗撞在其上，连涟漪都未能激起，便一片接一片崩解。 仅仅一两个呼吸之间，那声势骇人的“万蝗噬灵”宝术，便消弭于无形。 与此同时，数道强横的气息，毫无征兆出现在了广场之上。 下一刻，他们就那样从虚空的褶皱中，“走”了出来。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雄壮，浓眉虎目，不怒自威，正是如今圣道院的院长——拓熊海！ 这些年下来，他已自有一股渊渟岳峙，执掌一方的磅礴气度。 其修为在上苍神灵之气倒灌的滋养下，愈发高深。 在他身侧，几乎不分先后，出现了数道身影。 万云霄目光锐利如剑，扫过聂昆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 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的岁桉。 他身旁，是容貌与他有六七分相似，气质却更为阳光跳脱、此刻正瞪大了眼睛的岁欢。 兄妹二人，一静一动。 文罗几人此刻眉头微蹙，看着眼前的混乱场面，轻轻摇头。 段星辰身形挺拔如枪，目光炯炯，周身星光流转，气息沉凝。 曹尹沉默而立，面容清癯，眼神复杂，先是落在渊身上，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惊喜与激动，但随即，那眼底深处却掠过一抹挥之不去的哀伤。 他回来了，可她的那他，却永远无法再相见。 乔洪此刻脸膛发红，姚梦龄一袭长裙，气质温婉娴静了不少，此刻亦是眸中含泪，惊喜的望着渊。 而方才最先跑出去报信的小镜子，此刻正站在众人最前方。 这一群人突然出现，个个气息浑厚强大，最弱的也远在寻常圣境之上，尤其是为首的拓熊海，那股深不可测的威压，更是让在场所有弟子感到窒息。 他们，才是圣道院如今真正的核心与支柱，是经历了十几年前那场浩劫、并支撑圣道院走到今天的真正高层！ 此刻，所有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人物，他们的目光，都停留在渊身上。 那目光中蕴含的，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激动、狂喜，以及不敢置信的恍惚。 尤其是当确认眼前之人，确实是他们以为已经陨落、苦苦等待的那个人时。 “景小子！” 姚梦龄最先忍不住，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 “哥……” 小镜子再次红了眼眶。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段星辰捂住嘴，泪水潸然而下。 拓熊海几人双眼泛红，死死盯着渊，胸膛剧烈起伏。 只有曹尹，在最初的极致惊喜后，默默低下了头，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故人重逢，恍如隔世，可她的“世”，却永远缺了最重要的一块，再也无法圆满。 而这重逢的画面，却让一旁的聂昆，如坠冰窟！ 他再蠢，此刻也明白了！ 能让院长拓熊海、让万云霄、让岁桉岁欢兄妹、让文罗、让段星辰、让曹尹、让乔洪、让姚梦龄…… 让圣道院如今所有顶尖高层，在见到此人的一瞬间，齐齐失态，情绪激动到如此地步…… 此人，怎么可能是普通的散修？ 怎么可能是什么“擅闯禁地、图谋不轨”的狂徒？ 他方才那一掌震退自己，肉身之力恐怖绝伦…… 他面对自己的“万蝗噬灵”宝术，那份平静到漠然，隐隐带着俯瞰意味的态度…… 院长那句怒意勃发的“胡闹”，以及挥手间无声无息破去自己宝术的恐怖修为…… “院……院长……诸位……我……” 聂昆脸色惨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袍，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 他方才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惧与茫然。 他看看拓熊海等人，脑中一片空白，支支吾吾，完全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 拓熊海转过头，他没有立刻理会渊，而是向前踏出一步，仿佛踏在了聂昆的心口。 “聂昆。” 拓熊海的声音沉缓，带着压力，“你，可知他是谁？” 聂昆浑身一颤，茫然抬头，看向渊，又看向拓熊海，下意识摇头。 他确实不知道，圣道院的记录、画像，似乎并没有这样一位，能让所有顶尖存在如此对待的人物…… 等等！年轻？银发？玄衣？ 有荒诞的念头，钻入他的脑海，却被他死死按住，不敢深想。 拓熊海则不再看聂昆，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渊，眼神复杂。 最终，他宣告了，声音响彻了整个圣阁广场，也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弟子，以及聂昆耳中。 “他，是我圣道院当代再兴之基石！是十几年前，抗异界先锋，血战不退，为圣道院、为西域、为下界争取到宝贵喘息之机的英雄！是当年圣院之首，亦是……” 拓熊海顿了顿，声音更加凝重，一字一句，如同惊雷： “我圣道院当年院长亲传，若非当年那场变故，本应接任院长之位的……” “景喻！” “什么？！” 聂昆如遭五雷轰顶，猛地抬起头，双目圆睁，死死盯着渊，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骇然。 景喻？！那个名字！ 那个在圣道院高层与部分老弟子口中，带着传奇、悲壮与无尽遗憾的名字！ 那个早已被许多新晋弟子当做遥远传说、甚至以为已经陨落的名字！ 曾以一己之力，在下界绽放出最耀眼也是最惨烈光芒的名字！ 他……他竟然还活着？ 而且，就这样站在了自己面前？ 自己刚才……竟然对这样的人物，出言不逊，厉声呵斥，甚至……痛下杀手？！ 聂昆只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整个人瞬间被抽空了力气。 第743章 传奇生灵 “景喻？！” “传言中的那位？！” “不是说……已经陨落了吗？” “天啊！他竟然还活着！” 拓熊海的话，在圣阁广场上空回荡，余音未绝，却已在所有围观的年轻弟子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几乎要掀翻广场的哗然！ 所有弟子，无论入门早晚，都曾或多或少听说过那个名字。 在圣道院的口口相传中，在藏经阁某些尘封卷宗的只言片语里，在师长们偶尔提及往事时，充满敬意与惋惜的语气中…… 这个名字，早已与“传奇”、“天骄”、“牺牲”、“悲壮”等词汇紧密联系在一起。 他是十几年前那场突如其来、几乎将西域乃至下界拖入毁灭深渊的浩劫中，圣道院最耀眼的光！ 传闻他以一己之力，为整个下界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缓冲岁月。 那一战惊天动地，却也惨烈至极，最终，异界大军退去，而那位，却也如流星归宿般……黯淡，消失了。 大多数后来入院的弟子，都传这位传奇生灵已然道消身殒，成为了圣道院历史上，令人叹息的一笔。 谁能想到，十三年后的今天，在这寻常的时间里，他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如此真实的站在圣阁之前！ 那些目光，炽热、激动、崇拜，聚集在渊的身影上。 年轻弟子们激动得面色通红，交头接耳，若非拓熊海等一众高层在场，恐怕早已按捺不住围拢上前。 一些女弟子更是美眸泛光，脸颊微红，悄声议论着那人传说中的风采与眼前真人的深邃气度。 聂昆此刻已是面无人色，浑身如颤抖筛糠，几乎要瘫软在地。 他方才的所作所为，在“渊”这个身份面前，简直成了天大的笑话，不，是天大的罪过！ 他竟然对这位圣道院，乃至下界的传奇，呼来喝去，厉声呵斥，甚至妄图擒拿、施展杀招！ “院……院长……我实在不知……不知是这位归来……” 聂昆语无伦次，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更恨不得时光倒流。 拓熊海看着他那副狼狈惊惧的模样，眼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但冷意未减。 他如何不知这聂昆平日作风？ 仗着长老身份，行事颇有些跋扈，对门下弟子严苛近酷，早已引得不少非议。 只是念及其出发点或许也是为了维护院规，加之其确实揪出过几桩弊案，才一直未曾严加管束。 没曾想，今日竟将这份“严苛”用到了渊的头上！ “不知？” 拓熊海冷哼一声，“不知便能不问青红皂白，妄动干戈？不知便能以势压人，出手狠辣？” “聂昆，你身为风纪长老，维护院规清誉本是分内之事。但若是行事偏激，遇事不查，只知以力逞威，此非维护院规，便是败坏风气！”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因聂昆受惩而隐隐露出快意之色的弟子，声音愈发沉凝：“今日之事，念你初衷或为守御禁地。” “但你之过，不可不罚！” 聂昆闻言，心头一松，知道至少性命和修为暂时无碍，但随即又是一紧，不知等待自己的是何等惩戒。 “即日起，革去你风纪长老一职，暂领巡山执事，戴罪履职。” 拓熊海沉声道。 “期间，需将《圣院训规》、《弟子戒律》抄录，细细体会其中‘导人向善、持心守正’之本意！” 巡山执事，那是比风纪长老低了不止一级。 抄录百遍……这惩罚不算致命，却足够严厉，更是彻底剥夺了他手中的权柄与颜面。 聂昆脸色灰败，却不敢有半分异议，连忙躬身，声音干涩：“谢院长从轻发落。” 他知道，这已经是看在“维护禁地”这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上，以及院长并未追究的份上，最轻的惩戒了。 若渊真要计较，哪怕只是表露一丝不悦，他的下场绝对比这凄惨十倍。 渊自始至终，只是平静看着。 对于聂昆的处置，他并无意见。 此人行事虽令人不喜，但其警惕之心，在某种程度上，对圣道院而言并非全然是坏事。 只是需要将这份“警惕”导向正途，而非成为跋扈的借口。 拓熊海的处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此事既了，拓熊海等人再无心思理会面如死灰的聂昆，所有心神，都重新回到了渊的身上。 那目光中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走，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拓熊海大手一挥，顷刻间便消失在了圣阁前，只留下依旧沉浸在震撼中的弟子们，以及失魂落魄的聂昆。 …… 圣道院后山，一处静谧地。 有一块碑，矗立在几株苍翠之下。 碑前摆放着祭品，一壶酒，两碟素果，洁净无尘。 熟悉他的人，自然知道这里长眠的是谁。 渊、拓熊海、万云霄、岁桉、岁欢、文罗、段星辰、曹尹、乔洪、姚梦龄、小镜子……众人立于石前。 夕阳的余晖穿过叶的缝隙，洒下斑驳光影，落在碑上，为其镀上金边。 曹尹站在最前方，她望着，嘴唇紧抿，眼眶早已通红，却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只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心底无尽的悲恸。 十几年了，这份失去挚爱的痛楚，并未随时间淡去，只是沉淀得更加深重。 渊上前一步，从段星辰手中接过那壶酒，缓缓倾倒在碑前。 清冽的酒液渗入泥土，散发出淡淡醇香。 “叶兄，” 渊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此地的安宁，“当年……是我来晚了。” 短短一句话，却用了极大的力气。 他的眼前，又闪过了那最终一战时的混乱景象，闪过了自己拼尽全力赶到时，一切都已晚了…… “不怪你，景大哥。” 曹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哽咽，“雷龙他……” 渊默然。 他抬起手，抚过碑面，感受着其上仿佛残存的气息。 许久，他才低声道：“放心。这笔债，会讨回来。这方天地，也会守好。”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承诺。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话从渊口中说出，其分量有多重。 逝者已矣，而生者，亦未解脱。 …… 接下来的日子，渊在圣道院度过了一段相对安稳的时光。 他重新熟悉着这里，与拓熊海等人彻夜长谈，了解这些年下界的变化、以及那场浩劫遗留的诸多问题。 他也重新开始适应这具“沉睡”了十三年的身躯，调理气血，温养经脉，尽管修为境界因那场奇异旅程与顿悟，发生了蜕变，不再仅仅局限于当年，但肉身的活性，仍需时间磨合。 表面上看，一切平静。 但这份平静之下，却涌动着“波澜”。 最明显的迹象，便是圣阁附近，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以往，圣阁作为禁地与传承之地，虽不禁止弟子在远处瞻仰，但少有弟子会长时间在此逗留。 可如今，圣阁外的小径、甚至远处的山亭，总是不经意间就多出不少年轻弟子的身影。 他们或三两成群“探讨道法”，或独自一人“静坐感悟”，目光却总有意无意，飘向圣阁的方向。 尤其当那大门开启，一道玄衣身影偶尔出现时，更是能引得一阵骚动与兴奋。 这其中，又以女弟子为甚。 她们或借口请教，或“恰好”路过，或干脆就在附近结伴修行，只为了能远远的，偷偷看上一眼那位传说中的人物。 渊历经沧桑后，愈发深邃的眼眸，以及那身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和谐的玄衣银发，对怀春年纪的少女而言，有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私下里，关于他的讨论，早已成了女弟子中最多的。 这一日，渊难得走出圣阁，在阁后一片僻静古松下透气。 段星辰不知从哪里溜达过来，看着远处几个假装欣赏风景、实则不时偷瞄这边的女弟子，促狭笑道: “啧，魅力不减当年啊，这才醒来几天。” 渊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无奈摇头。 他早已察觉，只是懒得理会，也深知堵不如疏，过些时日，新鲜感过去，自然便好了。 “你倒是清闲。” 渊淡淡道。 “我哪能跟你比？” 段星辰凑近了些，语气却依旧带着戏谑。 “你是不知道，现在院里那些小丫头，什么一眼万年、归来仍是少年……酸得我牙都快掉了。” “你倒好，往这圣阁里一躲，清静是清静了，可苦了外面那些，盼星星盼月亮想‘偶遇’的痴心人了。” 渊苦笑：“我不过静修而已。” “静修？” 段星辰翻了个白眼。 “得了吧，你那叫躲清静。不过话说回来，你也确实该出来走动走动，老闷着也不是事儿。怎么，怕被那些莺莺燕燕？” 渊没有接她这个话茬，目光投向远处天际流云。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道：“过几天，也的确该动身了。” “走？” 段星辰脸上的戏谑瞬间收敛，眉头蹙起。 “你又要跑哪去？这才几天？下界现在大体还算安稳，有咱们在，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你刚苏醒，不好好修养，稳固境界，乱跑什么？” 渊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着流云，眼神深远。 “有些事，还是要去了结。” 他道，声音平静，却带决意。 “有些地方，也想要去看看。” 第744章 同行 渊在圣道院又停留了数日，与拓熊海、万云霄、文罗等人畅谈，将十三年间的空白与现下的局势脉络大致理清。 当渊提出要暂时离开圣道院，去处理一些“旧事”时，众人虽有不舍，却也并未感到太过意外。 拓熊海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去吧。院里有我们，你无需挂心。记住，这里也是家，想了，就回来。” 万云霄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保重！早点回来喝酒！我替你存了好些！” 小镜子则嘴巴撅得老高，眼又红了，扯着渊的袖子，委委屈屈：“哥，才几天啊……又要走。” 声音带着鼻音。 渊揉了揉他柔软微凉的发顶，温声道：“有些事，必须去了结。有些故人，也要去看看。” “我知道……” 小镜子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泪憋回去，他知道哥的性子，决定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而且哥肩上扛着的，从来就不只是圣道院这一方天地。 “那你这次走，不能像以前一样，一走就是好久没音讯！必须要经常传讯回来！还有……办完事，要快点回来！我……我们大家，都等着你呢！” 看着小镜子强装懂事又掩不住依赖的模样，渊心中微软，郑重颔首：“好，我答应你。会常传讯，也会尽快回来。” 辞别众人，渊在一个晨雾未散的清晨，悄无声息离开了圣道院。 除了高层寥寥数人，院内弟子无人知晓。 起初几日，尚有弟子在圣阁附近徘徊，希冀能再见那位一面。 但日复一日，那扇门始终紧闭，那道身影再未出现。 渐渐地，弟子们才恍然意识到，那惊鸿一现的人，或许已经再次离开了。 失落与遗憾之余，关于他的种种传闻，却在弟子间一直相传。 …… 离开圣道院后，渊并未急于赶路，也未施展什么惊天遁术，只是如同寻常旅人，沿着记忆中的路径，不疾不徐前行。 山川依旧，草木荣枯，十三载光阴，于这片古老天地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许多景象与他记忆中相差无几。 如此行了一日，日落西山，暮色四合。 渊在一片荒僻山岭前停下脚步，望着天边最后绛紫的霞光，忽然轻叹了口气。 “出来吧。” 他对着身后空无一物的山林，平静开口，“跟了一路了，不累么？” 然而，四周唯有晚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以及归巢倦鸟的几声啼鸣，并无任何人影或回应。 渊等了片刻，不见动静，嘴角反而勾起近乎莞尔的弧度。 “呵……” 一声轻笑未落，下一刹那，原地已空无一人。 几乎就在渊身影消失的同一时间，百里之外某处，虚空荡漾，一高挑身影从中走出，是段星辰！ 她此刻脸上，是难以置信的愕然与气恼。 她瞪大眼，迅速扫视四周——荒山、野岭、暮霭，哪里还有渊的半点影子？ 甚至连残留的气息都没有！ “怎么可能？！” 段星辰低呼出声，眉宇间那点平时隐而不显的神纹，此刻因心绪剧烈波动而浮现出来。 她已是神纹境修为，对虚空波动与气息的捕捉敏锐至极，自问一路追踪隐匿得极好，从未露出破绽。 可就在刚才，渊明明就在前方，甚至出声点破了她，她未敢现身，可对方就那样……凭空消失了？ 神纹境！她如今可是神纹境！ 竟然……跟丢了一个“沉睡”了十三年的家伙？！ 这简直骇人听闻！ 惊愕过后，难以言喻的委屈与焦躁涌上心头。 她咬住下唇，不死心，又放开神识，搜寻方圆数千里，每一寸土地，每一缕气息都不放过。然而，结果依旧。 “好你个渊！” 段星辰终于忍不住，对着空荡荡的四周，恨恨跺脚。 她声音里带上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与埋怨。 “当年把我丢在下界，自己去扛那天大的劫难！现在一睡就是十几年！” “好不容易醒了，没几天，话都没说上几句，又要跑！” “跑就跑吧，还、还甩开我？！” 她越说越气，越说越委屈，眸里竟隐隐泛起水光，但很快又被她逼了回去，只是此刻胸口堵得发慌。 而就在她心绪翻腾，又气又急，又有些茫然无措之时。 “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段大小姐的风格。” 一个带着几分无奈笑意的熟悉声音，忽然自她身后不远处响起。 段星辰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 只见一株古松的虬枝上，渊不知何时已斜倚在那里，玄衣与松影几乎融为一体，正垂眸看着她。 “你！” 段星辰脸颊蓦地一热，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方才那些抱怨的话也是被他听了去！ 她梗着脖子，强撑着气势，“要你管！我爱说谁说谁！你、你不是跑得挺快吗？有本事别出来啊！” “我若不出来，某人怕是要把这片山骂塌掉。” 渊一跃，落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注视着她。 “说吧，段大小姐，一路跟着我，所为何事？圣道院如今诸事繁杂，你如今身为核心，岂可擅离？” “要你管！” 段星辰又重复了一遍，别开脸，语气却不由自主弱了些。 “院里的事有院长和岁桉他们，少我一个也没什么。我……我不过是静极思动，想出来走走，恰好同路罢了！怎么，这路只准你走，不准我走？” 这借口找得实在拙劣，连她自己都有些耳根发烫。 渊看着她那副明明心虚却偏要嘴硬的模样，心中暗叹。 他岂会不知段星辰的心思？ 当年并肩一战的情谊，以及那份或许连她自己也未曾完全明晰的牵挂，他都隐约能感受到。 只是，他前路未卜，因果缠身，实不愿再牵累旁人。 “此去路途遥远，且未必太平。” 渊缓缓道，试图劝退。 “你觉得我怕？” 段星辰立刻转回头，瞪着他，眼中燃起光彩。 她语气忽然又低了下去，带着赌气般的倔强，“这次，要么你带着我一起，要么……我就一直跟着，直到跟丢为止！” 虽然刚才已经跟丢了一次，但她显然不打算认输。 看着她眼中的坚持，渊知道，再劝也是无用。 段星辰的性子，他了解。 沉默良久，渊终究是败下阵来，叹了口气。 “……随你吧。” 段星辰眼中顿时亮起光芒，但很快又努力板起脸。 两人再次上路，这一次，渊没有再试图甩开她，段星辰也无需再费力隐匿行迹，光明正大跟在一旁。 起初气氛还有些微妙的凝滞，但很快，在段星辰主动挑起的一些关于沿途风物，修行见闻的话下，渐渐变得自然起来。 只是，渊行进的方向，让段星辰心中渐生诧异。 他们一路向东，穿越西海，跨过蛮荒，目标直指——中州。 那里有大景皇朝，也是渊血脉的源头。 段星辰本以为，渊此去，定是要重返皇都，毕竟他初醒，也是要回去一趟。 然而，当真正踏入中州地界后，渊却并未转向那威严无尽的皇都，反而折向了东南方向，朝着中州边缘、一片相对偏远、多山多泽的区域行去。 数日后，一片被浓郁云雾与隐隐风雷之气笼罩的连绵山脉，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风雷之气显得暴戾，但与寻常险地的凶煞之气截然不同。 段星辰心中疑窦更深。 她极目远眺，神识向前蔓延。 只见那山脉主峰之巅，殿宇楼阁依山而建，虽不及圣道院恢弘，也不及皇城威严堂皇，却也自有风骨。 护山大阵的光晕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与天地间的风雷之力隐隐共鸣。 更让她目光一凝的是，在山脚入山处，矗立着巨碑。 碑上——风雷门。 第745章 百年封禁 段星辰心中疑惑愈发浓重。 风雷门，于她而言，陌生得很。 不说上界那些威震诸天、传承万古的不朽神教、道统，甚至比起下界西域的九元门、逍遥谷，乃至那几个底蕴深厚的古老世家，似乎也……颇有不如。 以她神纹境的修为与见识，稍加感应，便能判断出这道统的规模与气象。 山门坐落于此，聚一方风雷灵韵，布下的护山大阵虽精妙，有生生不息之意，显然创派之人于阵道与风雷之道上颇有造诣。 门中隐约有生灵气息盘桓，数量不算庞大，但气血凝练，也是修行有道。 然而，让她感到奇怪的是，这风雷门周遭，实在是……太过“清净”了。 并非荒凉死寂，山水灵秀依旧，草木葱茏。 但这种“清净”，是近乎绝对的“与世隔绝”。 以山门为核心，方圆数百里内，她竟感知不到任何属于生灵的活动迹象。 没有慕名前来拜师或论道的散修，甚至连寻常樵夫、猎户都踪迹全无。 仿佛这座山门与外界彻底隔离开来，任由其独自矗立在这片山水之间，静默吞吐着风雷灵气。 这不合常理。 一方教派，哪怕再如何避世清修，总要与外界有染，招收弟子，印证道法。 如此彻底的封闭，要么是门中发生了剧变，要么……便是被迫如此。 她不禁望向身侧的渊。 他带她来此，究竟为何？ 看他的样子，对此地似乎并不陌生，可这风雷门，无论是名头还是这古怪的处境，似乎都不该与如今的渊产生太多交集才对。 他心中疑窦丛生，但段星辰并未贸然开口询问。 她能察觉到，自从望见那“风雷门”三字石碑后，渊身上那股一贯的平静淡然，起了涟漪。 其眼中，倒映着山门云雾，那目光里，有怀念，有审视，有感慨，显得复杂许多。 他此刻心境，显然非同一般。 段星辰并非不懂察言观色之人，她只是默然跟在渊身后半步，将疑惑压在心底，看着。 渊在山门前静立了片刻。 眼前山道蜿蜒向上，隐入云雾深处，与记忆中“过去”的画面缓缓重叠，却又因许多细节的不同而显得陌生。 这一次，他没有像记忆中那般，登临人皇位后，携煌煌天威降临此，更没有迫人的威压。 他只是抬步，踏上了石阶，一步步，向着云雾深处的山门走去。 步履平稳，不快不慢，他在丈量着这段被岁月掩埋的距离。 段星辰紧随其后，山道寂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与风吹林涛的声响。 她能感觉到，随着拾级而上，周围的风雷灵气愈发活跃，显然是被阵法梳理得极好。 但那种“与世隔绝”的寂静感，也愈发明显。 而就在两人即将接近半山腰时…… 一股震鸣，自头顶虚空传来！ 刹那间，前方云雾剧烈翻滚，一道璀璨金光，自那山巅最高处冲天而起，撕裂云海。 “那是……？！” 段星辰瞳孔骤缩，猛地抬头。 以她如今的修为与眼力，瞬间便看清，那并非异宝出世，而是一道……法旨！ 凝如实质，蕴含着皇族龙气。 那法旨横亘山门上空，长达数丈。 法旨高悬，金光如瀑，瞬间将整个风雷门笼罩在内。 其上字字清晰，带着不可违逆的绝对意志。 “天宪煌煌，敕曰：” “风雷一门，自即日起，封山禁足，百年为期。” “内外隔绝，擅出者诛！” “皇朝特使镇之，诸教避退，犯禁者同罪！” 寥寥数语，字字如天刀斩落，充满决断与至高无权威！ 没有解释缘由，没有商榷余地，只有最直接的命令！ “封山禁足百年”、“擅出者诛”、“诸教避退”、“犯禁者同罪”！ 这是将这一教打入另册，近乎囚禁与流放！ 难怪这风雷门周围如此“清净”，难怪有与世隔绝之感！ 这竟是一道来自皇朝最高权柄、以“天宪”之名颁下的绝封圣旨！ 其措辞之严厉，定性之决绝，令人心寒。 这风雷门，究竟触犯了何等禁忌，亦或是知晓了何等惊天隐秘，竟惹得皇室以这般雷霆手段，欲要将其与世隔绝百年？ 段星辰心中掀起更深的疑惑，目光不由自主，再次投向身前的渊。 只见渊也已停下脚步，正仰头望着高空。 他脸上并无太多惊讶，似乎早已料到。 第746章 再临风雷门 望着那法旨，渊眼神复杂难明。 这道旨意，他再熟悉不过。 这是他降下的。 是当年在他在流亡中，风雷门对他截杀，在登基皇位，稳固江山后，渊对其施予的惩戒与圈禁。 当年，渊历尽艰辛，最终杀回皇都，了结恩怨。 尘埃落定后，他亲临这风雷门。 看着这个曾为虎作伥的道统，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以他雷霆手腕与煊赫威势，若要将其连根拔起，抹去传承，并非难事。 然而，最终，他只是下了这道封山旨意。 原因很复杂。 清算？当年的景文已伏诛，余者多是被驱使的棋子。 毁灭？他见过太多杀戮，皇座之下的白骨已足够多，对这座传承“天罡风雷诀”的道统，他心中始终存有奇异感触。 此刻，他已历经生死轮回，再回看这存续的旨意，心中滋味更是复杂。 他对那段岁月的回望，对这道旨意下，风雷门境遇的了然，亦有时过境迁、因果纠缠的莫名喟叹。 他静静看了片刻，忽然抬起手，对着那法旨轻挥。 下一刻，法旨寸寸崩解，旋即消散于天地之间！ 笼罩山门的压力，也随之悄然瓦解。 山风骤然畅通，裹挟着更鲜活的山野气息涌入，阳光毫无阻碍洒落，照亮了尘封已久的山道。 段星辰就在渊身侧，将他挥手，法旨崩散的过程看得清清楚楚。 她眸中闪过讶异，随即化为思索。 她虽不明前因，但见此情形，已然猜到这法旨多半与渊有莫大关联，甚至可能就是由他所下。 难怪他对这里如此熟悉，神色间藏着如此深沉的过往。 只是，既已下旨封禁，为何今日又要亲手破去？ 这其中的曲折与意味，让她好奇。 她察觉到渊的情绪流转，但他没有解释的意图，她便将疑问暂且按下，只是静立一旁。 然而，法旨的骤然崩灭，显然惊动了山门内镇守者！ “大胆！何人敢毁人皇法旨？！” 惊怒交加的厉喝，自风雷门深处炸响！ 话音未落，数道流光已向此地激射而至，携带着滔天怒意，直扑山腰处的渊与段星辰！ 为首气息赫然已达宗者之境，其余数人亦是王境中。 他们镇守此地，监督封山，法旨便是天条，此刻天条被毁，无异于天塌地陷，怎能不惊不怒？ 段星辰眼神一冷，俏脸寒霜微凝。 区区宗者，也敢在她面前放肆？ 她指微曲，周身隐有星河流转，就欲给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教训。 “且慢。” 渊的声音响起，同时一只手按在了她的手腕上。 他将段星辰制止。 段星辰动作一顿，不解看向他。 渊对她微微摇头，目光已转向那几道瞬息即至的流光，眸中无波无澜。 就这么一瞬，那数道身影已呼啸落地，将二人围住，个个怒目圆睁，灵力澎湃，法宝光芒吞吐不定，气机锁定了渊。 “何方狂徒，竟敢毁我风雷门镇山法旨，挑衅皇权威严！还不速速……” 那人脾气暴躁，戟指怒喝，掌中雷光已然凝聚。 然而，当他的目光真正落在渊脸上，看清那面容时，声音却是戛然而止！ 不只是他，其他几名王境修士，在目光触及渊的刹那，全都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他们脸上怒火瞬间凝固，继而转为无与伦比的惊骇。 那张脸……曾让整个宗门噤若寒蝉，最终决定了他们百年命运！ 虽然与渊当年的气质与修为，发生了巨大变化，但是他们绝不会认错！ 这是……那位人皇？！那位早已登基、执掌乾坤、一道法旨便判了他们百年囚禁的人皇？！ 他怎么会突然亲临？法旨是他所下，为何今日又亲手毁去？ 难道是觉得百年之期未满，风雷门有异动？ 或是……听闻了什么风声，要再次清算旧账，彻底抹去他们？ 想到当年这位镇杀大敌、想到这些年与世隔绝、生死操于人手、对外界剧变茫然无知的恐惧，几人只觉一股寒气直冲头顶，魂飞天外！ “陛……陛下？！” 带头者声音嘶哑颤抖，第一个“噗通”跪倒，以头抢地。 其他王境修士如梦初醒，慌忙不迭纷纷跪倒，磕头如捣蒜，浑身抖若筛糠。 “参见陛下！不知陛下圣驾亲临，我等鲁莽冲撞，罪该万死！陛下恕罪！陛下开恩！” 那人连连叩首，他们心中已是绝望。 君心难测，天威如狱，此刻除了祈求饶恕，再无他想。 段星辰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中了然。 看来当年下旨封禁此地的，正是渊。 她心思转动，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又瞥向渊。 渊看着眼前这群因恐惧而跪地颤抖的风雷门弟子，心中有了波澜。 渊知道，他们跪拜的，是当年的自己。 他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起来。” 跪伏的几人浑身一颤，迟疑着，却不敢违逆，战战兢兢停下动作，却依旧跪着，不敢起身，更不敢抬头。 “礼数不必了。” 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此来，非为旧事。带路，进去看看。” 为首者猛地抬头，脸上是惊愕与更深的茫然。 不是为旧事？不追究他们冲撞之罪？ 只是……进去看看？ 这……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然而，“圣意”已下，他们哪有质疑的胆子？ 心中虽疑云密布，惶恐未消，但人寰既然没有立刻降罪，已是侥幸。 “是……是！谨遵陛下旨意！” 几人慌忙应声，爬起来，依旧佝偻着身子，不敢直视渊。 他侧身让出道路，做出引路姿态。 其余王境修士也连忙起身，垂手躬身，分立两侧，连呼吸都放到最轻。 “陛下，请……请随弟子来。” 那人声音依旧发颤，小心在侧前方引路。 渊不再多言，举步向前。 段星辰目光扫过这些噤若寒蝉的风雷门弟子，又看向渊，也迈步跟了上去。 第747章 莫问曾是旧时盟 那为首之人的声音在耳边絮絮叨叨，带着刻意讨好：“陛下明鉴，自陛下法旨降下，我风雷门上下无不凛遵。” “百余年来，门中弟子恪守本分，未有一人敢踏出山门半步，潜心清修，思过自省。” “门内用度皆按旨意，自给自足，偶有皇朝特使巡视，亦是无不恭顺……” 旁边其他几位王境长老，也连忙点头附和，言辞间尽是这些年来的“安分守己”与“深刻反省”，试图在渊面前，表明风雷门的“驯服”与“无害”。 然而，渊对他们的言语，却近乎充耳不闻。 从踏入山门那一刻起，他的神识，便已弥漫开来。 一草一木，一殿一阁，灵脉流转，阵法节点，弟子气息……所有的一切，都在他心识中清晰映照。 他在寻找。 自己逆溯岁月，借她之身行走百年。 再后来，自己离去，她眼中的悲恸与那强忍的泪水…… 神识如微风拂过山峦，掠过每一处，甚至后山那些隐僻的洞府。 他感受到了许多或强或弱的气息……却唯独，没有自己寻找的那个。 没有。 哪里都没有。 最后的侥幸，悄然熄灭。 他心中黯然，尽管早有准备，但当这预感被现实无情证实时，那份跨越数不清岁月的愧疚，依旧压了下来。 可是……他有不得不走的理由…… 他的目光，投向了风雷门深处，那座即便在扩建后的群殿中，依旧保持着最初形制、位置也未曾改变的主殿。 那是风雷门最初的核心，也是她身为门主时，常年处理事务的地方。 渊的脚步，不再跟随引路的长老，转而径直朝着那座主殿走去。 那几人见状，连忙收住话头，急急跟上，心中惴惴，不知这位陛下意欲何为。 是觉得主殿规制有何不妥？还是想查看什么？ 然而，渊并未进入主殿正门。 他在殿前略一停顿，目光扫过匾额与廊柱，便绕向了主殿后方。 那里，是一片被古老阵法笼罩的区域，草木格外幽深，寂静得有些异常，与前方殿宇不同。 几位风雷门长老的脸色，在渊转向殿后的瞬间，骤然变了！ “陛……陛下！” 有人抢步上前，也顾不得许多，直接拦在了通往殿后的小径前，脸上急迫惶恐。 他扑通一声又跪下了，“陛下！后面……后面去不得啊！” 其他人也慌忙跪倒，声音发颤：“陛下明鉴！那后面……乃是本门老祖……长眠清静之地。” “老祖……老祖仙逝前曾有严命，任何人不得擅入，以免惊扰她老人家安息。还望……还望陛下体恤，莫要前往！” 其他人也纷纷跪倒，连连叩首，语气恳切。 对他们而言，惊扰老祖长眠之地，是比触怒皇权更不可饶恕的罪过！ 老祖，是风雷门的精神支柱，是他们的信仰与寄托！ 渊的脚步，终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阻拦而微微一顿。 他抬眼望了望那云雾深锁的殿后之地。 他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恐惧，也看到了那恐惧之下，不容亵渎的守护之意。 “让开。” 渊的声音很平静，却不容置疑。 那人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还想再说什么，可触及渊的眼眸，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哀叹：“陛下……唉，陛下！老祖她……已然仙去多年，就让她……清净些吧……” 渊不再看他，也不再理会其他人的目光，径直向前走去。 跪在地上的人，只觉力量将他们轻轻推开，让开了道路。 他来到那片被阵法笼罩的区域边缘。 这里的阵法显然比外面的护山大阵更加精妙，与周围山势地脉浑然一体，显然是精心布置，只为守护一方宁静。 他们眼睁睁看着，心已提到了嗓子眼，却再无人敢上前一步。 有人想要挣扎起身，却被身旁同门死死按住，对他缓缓摇头，眼中认命。 面对这位，他们所有的坚持与守护，都显得如此苍白。 只见渊静立阵前，并未以力强破。 他抬起手，下一瞬，那阵法光华，就那样消散，露出了一条通向幽深之处的静谧小径。 没有惊天声响，没有阵法反噬的波动，一切都显得自然，仿佛这阵法，本就在等待着他的到来。 渊迈步，踏入了那条小径，身影很快便被重新合拢的雾霭所遮掩。 留下外面一众风雷门中人与段星辰，面面相觑。 他们代代守护了许久岁月的禁地，就这样被开启了。 他们跪在原地，久久无人起身，亦无人言语。 …… 不知过了多久，渊的身影才从那雾霭中走出。 他神色平静，只是那双眼眸，沉淀了更多的幽暗与空旷。 他看向依旧跪在远处、不敢抬头的风雷门众人，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即日起，风雷门封山之禁解除。门人可自由出入。” 跪伏的众人猛地抬头，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解除了？囚禁，就这样……结束了？ 然而，渊接下来的话语，却让他们心神凛然： “风雷之道，取自天地正气，当行光明磊落之事。门人弟子，需谨记祖训，持身以正，仗义而行。不得恃强凌弱，不得为非作歹，不得辱没风雷正气。若有违逆，天地共鉴，道统不容。” 他的话，直叩道心。 “若有人问起，为何出山……” “你们就说……我来过……” 风雷门众人只觉心神震动。 “谨遵陛下教诲！风雷门上下，必当恪守祖训，弘扬正气，不负陛下恩典！” 那为首者率先反应过来，激动到以头触地，声音哽咽。 其余人等也纷纷叩首领命，劫后余生般的喜悦与对未来的茫然交织在心头。 渊不再多言，最后看了一眼那云雾重新合拢的殿后方向，转身，朝着来时的山门走去。 段星辰一直默默跟在后面，将一切看在眼里。 她能感受到渊身上那股深沉如海的黯然与怅惘，也能猜到那殿后长眠的“老祖”与渊关系匪浅。 她没有询问，只是静静跟上他的步伐，与他一同，在风雷门众人的复杂注视下，离开了这座刚刚解除禁锢的山门。 山风依旧，只是来时沉重，去时……仿佛也并未轻松多少。 …… 不久前…… 小径尽头，并非坟墓，而是一处极其简朴的院落。 几间小舍，一方小小的药圃早已荒芜，唯有一株老梅倔强伸着枝丫。 院中陈设简单，一石桌，几个石凳，都与记忆中雪月静修之处的风格一模一样，只是蒙上了厚厚的岁月尘埃，显得寂寥。 渊的目光扫过。 他的神识早已告知他这里空无一人，唯有最精纯的风雷道韵沉淀在每一寸土地、每一件物品之中，那是雪月长期在此修炼、直至生命尽头留下的痕迹。 他走到那石桌前，伸出手，想要触碰那石面，仿佛能感受到当年那人在此伏案。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石桌的刹那…… “沙……”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梦幻破碎的声音响起。 那看似完好的石桌，竟在他的指尖微风下，化作了簌簌流下的细沙，堆积在同样开始风化的石墩之上。 不止是石桌，院中的石凳、竹舍的门扉窗棂、乃至那株老梅的枯枝…… 所有暴露在重见天日的空气中的器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色、脆化、崩解。 法阵的绝对封闭，使得这里的一切都脆弱到了极致，任何细微的扰动，都会加速它们的消亡。 岁月的力量，在此刻展现得残酷而直白。 渊的手悬在半空，静静看着那堆流沙，看着这迅速荒败下去的院落。 许久，他才缓缓收回手，目光投向了主屋那面斑驳的墙壁。 那里，以指力深深镌刻着数行。 字迹清瘦挺拔，却透着孤寂与执着。 墙壁本身也在风化，但那刻痕却因蕴含了书写者残余的道韵与意志，反而在斑驳中显得愈发清晰刺目。 她将它刻在这里，刻在了自己长眠之地的墙壁上。 是提醒？是铭记？还是无望的守望，亦或者释然？ 渊望着这满院迅速寂灭的景象，久久无言。 …… 壁上书: 千山踏雪迹犹在， 万古长河舟自横。 他年若遇烟波客， 莫问曾是旧时盟。 第748章 此去上苍，当染血 离开风雷门，渊并未返回皇都，甚至连中州都未多做停留。 他带着段星辰，一路向北，穿行于愈发荒凉苦寒的大地。 气温骤降，朔风如刀，入目所见，尽是茫茫雪原，人烟已绝迹。 段星辰心中的疑问如同这极北之地的风雪，盘旋不散。 风雷门中长眠的“老祖”，那四句刻诗，渊开启禁阵时与“天罡风雷诀”同源的道韵…… 一切都暗示着一段极其深邃的过往。 但她一路沉默，只是紧紧跟随。 她能感觉到，离开那座山门后，渊身上那股深沉的怅惘，正被一股决意所取代。 他赶路的速度快得惊人，直奔某个早已注定的终点。 直到他们抵达一片被玄冰覆盖的绝地冰原…… 这里，连呼啸的寒风都仿佛被冻结，天地间只剩下苍茫与酷寒。 寻常修士在此，若无特殊法宝护体，顷刻间便会被冻毙。 即便是段星辰，也需运转灵力，才能抵御那无孔不入的寒意。 渊站在这里，转过身，看向段星辰。 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冰晶。他的目光比这极北寒冰更冷寂。 “前面，”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肃杀。 “是你来下界时的路，也通往上苍的通道。此行，是去斩断一段旧因果。这一趟，定会染血……” 他的话如同冰锥，刺破了风雪的死寂，也刺破了最后一丝含糊。 他将此后要面对的，赤裸裸摆在段星辰面前。 段星辰看着他眼中那片冻彻灵魂的冰湖，没有畏惧，反而扬起了下巴。 去！当然要去！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更坚定：“你休想……再丢下我一次。” 最后一句，轻如雪落，却重如冰山。 渊望着她眼中的不容置疑，沉默了片刻。 冰原的风，似乎在这一刻都停滞了。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下头。 “走！” 渊低喝，身影已率先没入那道，眼前缓缓出现的裂缝。 段星辰眼神一凝，周身星辉爆闪，驱散袭来的虚空寒意，毫不迟疑，紧随其后。 有那么一瞬间，是极致的冰冷与失重，仿佛灵魂都要被冻僵、撕碎。 但这个过程极其短暂。 当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眼前的景象已然天翻地覆。 天，高远得令人心悸，蕴含着无穷道则与伟力。 地，广袤无垠，山川河流的走向都合大道至理，灵气浓郁。 远方，神岳擎天，宫阙连绵如星河倒悬，有飞禽神兽虚影横空而过，无数道强横得让段星辰都心头凛然的气息，如星般散布在这浩瀚无边的界域。 这里，是段星辰的故地，而凝聚神纹，再归此地，她方知上苍浩瀚。 而几乎就在双足踏上这片土地的刹那，段星辰浑身汗毛倒竖！ 并非因为上苍，而是因为身前之人的气息，发生了剧变！ 下界时的深邃沉静，风雷门前的怅惘黯然，极北之地的冰冷决意…… 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内敛，在这一刻，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瞬间蒸发、沸腾、然后…… 化作了焚尽一切的烈焰！ 那是杀意！ 纯粹、冰冷，仿佛积压了许久、此刻终于挣脱一切束缚的滔天杀意！ 渊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同寒星，冰冷与炽烈诡异交融。 所有的黯然，统统被这杀意炼化得干干净净。 他的目光，锁定了一个方向！ 那里，有必须踏平的山门，他必须诛绝。 “走！” 只有一个字，从牙缝中迸出。 下一瞬，他已化作残影，以段星辰根本无法理解的恐怖速度，朝着他目光锁定的方向飙射而去！ “嗤啦——！” 他身形过处，上苍坚固无比的虚空，竟被硬生生划开！ 刺耳音爆迟了半拍才轰然炸响，如万千雷霆在身后追赶！ 段星辰心中骇浪滔天！ 她知道渊很强，但从未想过，在踏上上苍、杀意全开的此刻，他会爆发出如此匪夷所思的速度与威势！ 她银牙一咬，体内神纹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震荡，周身爆发璀璨星辉，将速度提升到此生极限，化作流星，拼命朝着渊那几乎要消失在天际的残影追去！ 她能感觉到，渊并非要甩开她，而是……他的杀意与急迫，已经强烈到无法再顾及任何“速度”，只剩下一往无前！ 她必须拼尽全力，才能不被彻底抛下！ 两人一前一后，以惊世骇俗之速，掠过上苍的天穹。 段星辰能清晰感知到，越是接近那个被锁定的方向，渊身上那股杀意就越是沸腾。 此刻，他整个人都化作绝世凶兵！ 就在段星辰神纹震荡、几乎要达到极限之时。 前方那道模糊的残影，骤然停了下来！ 不，不是停下，而是速度太快，由极动转为极静时产生的视觉错位！ 紧接着…… “轰——！！！” 一股恐怖威压，以渊为中心，轰然爆发！ 璀璨夺目的皇道神光，冲天而起，搅动八方风云！ 神光之中，符文与星辰道痕盘旋、凝聚！ “锵——！” 一声铮鸣响彻云霄！ 只见战甲，自那煌煌神光中凝实，瞬间覆盖渊的全身！ 战甲覆体的刹那，渊的气息再度攀升，携带着征伐煞气！ 仅仅是自然散发的威压，便让千里内的云层崩散，下方山峦无声矮了三分！ 几乎不分先后，渊的右手虚空一握！ “嗡——！” 一杆长枪，被他自虚空深处悍然抓出！ 枪身之上，龙纹如同活物游走，散发破灭之气！ 龙凰战甲覆体，战枪在手，此刻的渊，再无半分内敛，化作了神只。 战枪所指，那里，是上苍之中，一处传承所在！ 段星辰或许一时未能辨明，那是哪里，但是渊记得清楚，当年有人，从那里而来。 天澜宗！ 第749章 天澜劫起 天澜宗，上苍有数的古老道统之一。 其山门所在，是神脉交汇之地，终年灵潮如海，神霞蒸腾。 宫阙殿宇，依着神山走势铺陈，琼楼玉宇，飞檐斗拱。 宗门深处，更有数道浩瀚气息沉浮，昭示其底蕴。 这一日，与往常并无不同。 弟子们或于各处道场潜心修行，或于丹房器阁忙碌。 然而，就在某个毫无征兆的瞬间…… “嗡——！！！” 有威压，骤然降临！ 那是杀伐意志。 刹那间，天澜道场内，绝大多数弟子，如遭重击！ 修为低微者直接闷哼一声，脸色煞白，跌坐在地，体内灵力乱窜，神魂战栗。 即便是初入神纹境的长老，也感到胸口如压巨山，呼吸凝滞！ 法阵哀嚎，瞬间响彻整个天澜，打破了平静！ 无数目光，投向那天穹之上！ 只见原本晴朗澄澈、流云飞霞的天空，此刻已染上玄金！ 云被驱散，一道身影，如同魔神降世，静静矗立。 其周身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已比得上千军万马。 仅仅是被其目光扫过，无数天澜宗弟子便觉如坠冰窟！ “谁敢犯我天澜？！” 数道强横气息自各处冲天而起，那是天澜宗的护法长老，修为最低也是神纹者，其中更有两人已隐隐触及真神门槛！ 他们又惊又怒，厉声喝问，试图以宗门威严震慑来敌。 顿时，神脉齐齐震动，磅礴灵潮被引动，将山门护在其中。 然而，那身影，对下方的厉喝与升起的护宗大阵，恍若未闻。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殿宇与阵法霞光，直刺天澜最深处，那座悬浮于神脉源头、被无尽祥云与瑞气环绕的巍峨神宫。 就在护宗大阵堪堪成型，众长老心神稍定之际。 “唉……” 一声叹息，自神宫传出，回荡在每一个天澜宗弟子与长老的心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与惊慌。 叹息声未落，一道身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神宫之巅，与那身影，隔空相对。 天澜宗主。 此刻，他眉宇笼罩凝重，甚至带着骇然。 他眼眸，死死盯着那身影。 “真神境……” 天澜宗主心中，已然翻起滔天巨浪。 不仅仅是因为对方那毫不掩饰的真神威压，更因为……这气息，他“认得”！ 虽比当年强大了不知多少倍，也发生了蜕变，但那核心的一点本源道韵，他不会认错！ 是他！ 当年，他为此人一身宝术与天渊发难，却不料，此子命硬如斯，竟被那洛阳红强势带走。 他虽惊怒，但圣楼势大，且当时此子修为不过神纹，即便在上苍搅动风云，他也未曾太过放在心上。 即便他隐约知道，他身后可能有神尊坐镇，但也只道是蝼蚁偷生，难成大器。 然而，此刻，这“蝼蚁”不仅回来了，而且是以一种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姿态，回来了！ “十几年……仅仅十几年啊……” 天澜宗主心中涌起荒谬。 十几年，对凡人而言或许漫长，但对他这等存在来说，不过是弹指一瞬，一次短暂闭关都不够！ 可眼前此人，竟在这“弹指一瞬”间，悍然踏入了与他同列的真神之境！ 这是何等恐怖？ 这份天资，前无古人……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就在他心神剧震、无数念头电闪而过之时。 那身影，动了！ 没有质问，没有怒喝，甚至没有一句废话！ 下一瞬，渊，一步踏出！ “轰隆——！！！” 整个天澜上方的苍穹，仿佛被他这一步悍然踏碎！ 虚空崩裂，他手中战枪，骤然爆发锋芒，朝着屹立于神宫之巅的天澜宗主，暴刺而去！ 枪出，无回！ “真神境！他果真已入真神！” 天澜宗主瞳孔收缩，心中最后侥幸荡然无存！ 渊，确已身入真神！ 这绝非虚言。 此刻笼罩天地的威压，冰冷炽烈，直抵灵魂本源，这是修为跃迁的宣告。 他已褪尽凡胎，铸就真神，肌骨间神性流转，血肉自成一方天地。 其突破，非赖逆溯时光的十万载虚悟，而源于那看似平凡的百年红尘行走。 放下执念，以“空”与“容”之心，行走市井，旁观众生。 于最寻常的悲欢离合、坚韧挣扎中，他窥见了生灵本性的光暗交织，彻底明悟“承负”真义。 非是守护某种凝固的完美，而是于天道洪流中，为那复杂、易变却又顽强求存的众生，辟一方可容身之地。 此念通达，道心圆满，与仙皇座下沉淀的浩瀚道基共鸣，终引动体内皇道本源，轰然推开真神之门。 面对这一枪，天澜宗主不敢有丝毫怠慢，更无法再保持那仙风道骨的姿态！ “天澜无量，道法自然！” 其沉声低喝，双手在胸前结出法印。 刹那间，整个天澜剧烈震动，浩大神脉仿佛活了过来，无穷灵潮，涌向其躯！ 他身后，隐隐浮现虚影，那是他的真神法域，“天澜界”的投影！ 他并指如剑，引动漫天神脉之力与法域之威，朝着那刺破苍穹的恐怖枪芒，悍然点出！ 指尖所过之处，虚空层层叠叠，化作“天澜水幕”，似卸力无尽！ “咚——！！！” 恐怖余波肉眼可见，瞬间横扫方圆数万里！ 若非有天澜宗护宗大阵拼命抵消，仅仅这余波，就足以将这里夷为平地！ 但即便如此，大阵光罩也剧烈摇晃，明灭不定，无数弟子被震得口喷鲜血，骇然欲绝！ 真神之战，甫一交手，便是毁天灭地之威！ “结阵！助宗主诛杀此獠！” 下方，那几位气息强横的护法长老，眼见宗主竟似在那一枪之下未能占得上风，甚至隐有被压制之势，顿时惊怒。 他们齐声怒吼，便要冲天而起，加入战团，集合众人之力，镇杀这恐怖大敌！ 然而，就在他们身形刚动的刹那。 一道周身流淌星辉的身影，仿佛凭空出现，拦在了那几位天澜宗护法长老之前！ 是段星辰！ 她此刻，眉心神纹璀璨。她眼神锐利，扫过面前几位气息滔天的天澜宗长老。 她没有去问渊为何与这天澜宗有如此深仇，也没有去质疑这天澜宗究竟做了什么。 她只知道，能让渊如此决绝、如此愤怒、不惜以真神之姿强闯这龙潭虎穴的，这道统，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渊要战，那她便为他拦住这些想要以多欺少的“杂鱼”！ “就凭你，也敢拦路？找死！” 一赤发长老怒极反笑，手中火焰巨斧，当头便朝着段星辰劈下！ 段星辰眼神一寒，手中星剑化银河，悍然迎上！ 其手中长剑骤然爆发光芒，剑身之上，星辰诞生、闪耀、然后走向寂灭！ “锵——轰！！！” 星光与烈焰在空中炸开，照亮了下方。 这一日，真神战于九天之上，神纹搏杀于神宫之下！ 第750章 真神搏杀 “轰！” 天穹炸裂，神光如瀑！ 渊一步踏出，脚下虚空竟都发出呻吟，有漆黑裂缝蔓延。 他手中战枪，已化厉芒，带着最纯粹的毁灭意志，直刺天澜宗主眉心！ “狂妄！” 天澜宗主面色阴沉似水，口中低叱。 对方这般悍然袭杀，连一句场面话都无，是赤裸裸的蔑视！ 他右手探出，五指张开，掌心中竟有万千符文瞬间演化，化作“天澜海”，迎着枪芒悍然拍去！ “铛——！！！” 枪掌交击，声震寰宇！ 不似金铁，倒像是两座太古神山轰然对撞！ 以碰撞点为中心，恐怖波纹，猛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云层蒸发，虚空扭曲，下方天澜宗的护宗大阵都剧烈明灭，都仿佛随时会崩碎！ 一击之下，渊身形微晃，脚下虚空再次崩开一片。 天澜宗主则向后飘退半步，袖袍猎猎，眼中凝重之色更浓。 他能感觉到，对方枪芒中蕴含的那股力量，竟能与他苦修数万载、早已与“天澜”道则相合的神力分庭抗礼，甚至……隐隐有种更高层次的道韵压制！ “初入真神，便有如此根基，难怪敢来送死！” 天澜宗主稳住身形，声音冰冷，透着杀机。 “可惜，你道行终究浅薄！今日，本座便亲手断了你这不该存世的变数，以绝后患！” 他嘴上虽硬，心中却已掀起惊涛。 对方神力之精纯凝练，竟不逊于他这老牌真神，那“道”的意境更是古怪，竟让他有种难以着力、仿佛在攻击整片天地的错觉。 “聒噪。” 渊只吐出两字，冰冷如玄冰。 他身形再动，手中战枪一抖，枪势骤然一变，不再追求极致的点破，而是变得恢弘浩大，横扫千军！ 枪身之上，神芒暴涨，隐隐有无数细密的龙形符文浮现、游走，发出龙吟！ 随着渊一声低喝，那无数龙形符文骤然脱离枪身，于虚空中疯狂凝聚、膨胀！ 眨眼间，只见太古真龙虚影，身长万丈，横空出世！ 其龙躯蜿蜒，覆盖苍穹，龙爪探出，已可摘星拿月，龙口张开，内蕴一方混沌未开之界！ 真龙盘旋，带着碾碎诸天、撕裂宇宙的恐怖威势，朝着天澜宗主绞杀而下！ 所过之处，虚空寸寸碎裂，地火水风重演！ “好胆！竟将真龙法修至如此境界！” 天澜宗主瞳孔一缩，不敢怠慢。 他双手在胸前急速划动，道纹自指尖流淌而出，瞬间布满身前虚空，如同交织无垠阵图。 “天澜法——海镇世！” 阵图之中，蓝海化作一方足以镇压大世界壁垒的蔚蓝天幕，迎向那撕天裂地之真龙！ “轰轰轰轰——！！！” 真龙与星海悍然相撞！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沉闷到极致的、仿佛两个大世界在相互碾压、湮灭的恐怖道音！ 真龙怒吼，龙爪撕扯，龙尾横扫，每一击都蕴伟力。 而那蔚蓝海则流转不息，以柔克刚，以无尽之势消磨着真龙像。 一时间，苍穹之上龙影翻腾，蔚海沉浮，道则对撞的光芒将整个天澜宗映照得明灭，宛如末日！ 两大真神全力施为，宝术惊世，竟战了个旗鼓相当！ 而就在这激战正酣、天澜宗主全神贯注应对那恐怖真龙法之时，他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扫过下方战场，心中顿时一凛！ 只见下方，段星辰虽勇，神纹璀璨，星辰剑意冲霄，以一人之力独战天澜宗数位顶尖宿，竟也一时不落下风。 星光剑芒纵横捭阖，将对方联手布下的“九脉弑神大阵”冲击得摇摇欲坠。 但对方毕竟人多势众，修为深厚，配合默契，时间一长，段星辰必然陷入苦战，甚至危险。 就在这时…… “嗤啦！” 只见紫晶雷芒，自九天之上那真龙与蔚海对撞的核心处劈落！ 速度之快，超越了思维极限，瞬间便穿过乱流与破碎虚空，降临在段星辰身侧！ 紫晶敛去，显化出与渊本体容貌一般无二、却通体由精纯雷霆凝聚而成的身影！ 这身影略显虚幻，但气息赫然也达到了神纹境的巅峰，周身缠绕雷蛇，手持一杆雷霆战枪，眼神冰冷，与渊本体如出一辙！ 雷道分身！ “杀！” 雷道分身低吼，手中兵刃悍然横扫，化作紫晶雷狱，铺天盖地，瞬间将两名试图从侧翼偷袭段星辰的天澜宗长老笼罩！ 恐怖雷霆，蕴含破灭诛邪的至阳至刚之力，与段星辰那锋锐无匹的剑芒相辅相成，顿时将对方阵脚打乱！ 有了这具悍不畏死、战力惊人的雷道分身加入，段星辰压力骤减。 她清叱一声，剑光暴涨，竟反守为攻，与雷道分身配合，杀得那几位天澜宗宿老一阵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什么？！” 天澜宗主亲眼见到渊在与自己全力搏杀、施展惊天动地的真龙法的同时，竟然还能分心化出一具如此强横的雷道分身去支援，顿时惊怒。 一股被轻视的暴怒之火，直冲天灵！ “与本座交战，还敢分身他顾？！” 天澜宗主的声音愤怒，再无半分仙风道骨，只剩下狰狞杀意。 “小辈！你这是在自寻死路！本座今日便让你知晓，何为真神不可辱！”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耻，对方竟视他这威震上苍数万载的天澜宗主如无物，在生死搏杀中还敢分心他顾，这是何等的蔑视与狂妄！ “既然你急着找死，本座便成全你！” 天澜宗主眼中厉色一闪，再无保留。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着浓郁道则与生命精华之精血，双手以快到留下残影的速度，在身前虚空中疯狂勾勒！ “以吾精血为引，唤远古沧澜之灵！以天澜圣境为基，显不灭镇压法相！” “沧澜镇世碑！！！！” 随着他怒吼，那口精血所化符文，与他指尖流淌道则，以及下方整个天澜宗神脉的浩瀚灵潮，轰然融为一体！ “轰隆隆——！！！” 天穹之上，那与真龙缠斗的蔚海骤然收缩、坍塌。 无穷水行大道真意与镇压法则汇聚，质变！ 下一刻，在数道惊骇目光注视下，有座仿佛由整片远古海洋压缩，凝聚而成的恐怖神碑虚影，自虚无中显化，横亘于苍穹！ 神碑之上，烙印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万族祭祀。 更有不知其几千万里的混沌沧澜海，环绕碑身流淌，发出轰隆咆哮！ 一股定鼎乾坤、让万道俯首的恐怖威压，瞬间席卷千万里苍穹，连下方激战的段星辰与雷道分身等人，动作都为之一滞！ 沧澜镇世碑！ 天澜宗压箱底的至高镇教大神通之一！ 非真神境不可施展，有镇压同阶、崩灭大界的无上伟力！ 天澜宗主面色微微苍白，显然施展此术消耗巨大，但他眼中却燃烧必杀决心，双掌猛地向下按去！ “给本座——镇！杀！” 第751章 镇压天澜 “轰——！！！” 天穹仿佛塌陷！ 只见那神碑，引动的远古水行，轰然镇落！ 所过之处，虚空被碑身散发的镇压伟力同化蔚蓝，这片天地都将化为原始水界！ 碑未至，那股“镇封万道、定鼎乾坤”的无上意志已然降临，牢牢锁定了渊！ 下方，部分天澜宗弟子甚至都承受不住这股余威，成片昏厥，修为稍强者也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心神被那碑影彻底夺去。 这是真神倾力一击，是足以镇压一方小界气运的绝世大神通！ “结束了！” 天澜宗主面色微微发白，气息有些虚浮，但眼中却闪烁快意。 他死死盯着那被神碑完全笼罩、下一刻就要被碾为齑粉的身影。 他自信，即便对方是真神，初入此境，根基未稳，绝无可能硬扛自己这压箱底的大神通！ 然而，就在那仿佛能镇压诸天的神碑，距离渊头顶不足百丈，其散发的蔚蓝神光已将渊周身虚空都凝固之际。 渊，抬起了头。 那双眼中，杀意不仅未减，反而在极致压力下，燃起了火焰！ 他没有去硬撼那镇压而下的神碑，他张开了双臂，仿佛在拥抱那毁灭的降临。 下一刻！ “唳——！！！” 一声清越穿云的长鸣，自渊的体内迸发而出！ 下一刻，璀璨神光，自渊身上每一处、每一片甲叶缝隙中喷薄而出！ 那不是皇道神光，也不是紫晶雷芒，而是一种纯净到极致、能焚尽世间一切污秽、涤荡万古尘埃的……凰炎！ 火焰冲天而起，瞬间化作火柱，席卷苍穹！ 火焰之中，符文飞舞、重组，隐约间，一尊翼展遮天的神禽虚影，在渊身后显化！ 神禽仰天长鸣，其音清越，那是俯瞰万灵的无上威严！ 渊低喝，双臂猛地向前合去！ 身后那尊巨大的真凰虚影，也随之做出了振翅高飞的姿态！ “轰——！！！” 无量凰炎，似真凰振翅洒落的焚天之羽，以渊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尤其是向上方那镇压而下的神碑，疯狂席卷、焚烧而去！ 凰炎所过之处，那被神碑凝固、同化的虚空，发出刺耳声响！ 至柔至韧、擅长镇压消磨的“天澜”神力，在这凰炎面前，竟被焚烧！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自那神碑上传来！ 只见碑身之上，那环绕流淌的沧澜之海，在凰炎的焚烧下，迅速干涸、断流！ 烙印的日月星辰、山川河流，光芒急速黯淡！ 赤金裂纹，以惊人速度在碑身上蔓延开来！ “不！不可能！” 天澜宗主脸上的快意瞬间僵住，化为惊骇。 “真凰法！”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 “轰隆——！！！” 那威能无匹、被他寄予厚望的神碑，在凰炎无休止的焚烧下，终于轰然炸裂开来！ 无数燃烧着凰炎的碎片，如同流星火雨般四散飙射，将天穹映照得赤金与蔚蓝交织，倒是绚烂！ 碑碎，神通破！ 凰炎的洪流余势不减，冲破破碎的碑体，如同炎河倒卷，狠狠冲击在天澜宗主仓促布下的层层水幕之上！ “噗——！” 天澜宗主如遭重锤，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口精血狂喷而出，身形倒飞。 他周身那原先与天地相合的气息，此刻紊乱不堪，道袍破碎，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显然受了极重的道伤！ “真龙……真凰……” 天澜宗主勉强稳住身形，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嘴角鲜血不断溢出。 他盯着前方那自凰炎中走出的渊，眼中惊怒、不甘，以及一丝深藏的恐惧。 “两种至高法，竟集于你一身……得天独厚……当真得天独厚！咳咳……” 他心中涌起滔天骇浪与无尽苦涩。 真龙法主攻伐，力破万法；真凰法主涅盘焚天，至圣克邪。 拥有其一，且修炼到极致，都足以横行上苍。 而眼前之人，竟将两种截然不同、却同为世间顶级的宝术修炼到如此境界，并且已有相辅相成之势！ 这已非“天资”可以形容，简直是夺尽了天地造化！ 他苦修数万载，自认已将“天澜大道”推至极高境界，可镇压同阶。 却不曾想，今日竟会败在一个初入真神、年纪不及他零头的小辈手中，而且败得如此彻底！ 对方甚至还未动用那杆让他心悸的凶枪本体！ 而就在天澜宗主遭受重创的同时，下方战场，也呈现出了态势！ 段星辰得到渊的雷道分身相助，如虎添翼。 她剑化星河，每一剑都带着斩落星辰的决绝；雷道分身则化身毁灭，雷枪所指，紫晶雷狱肆虐，专破各种护体神光与阵法。 两人配合默契，杀伐果决，已将那几位天澜宗宿老杀得节节败退，其中一位宿老更是被段星辰一剑斩断臂膀，坠落下方的宫殿，生死不知。 其余天澜宗弟子更是胆寒，远远避开，无人敢再上前。 “咳咳……渊！” 天澜宗主擦去嘴角鲜血，眼神怨毒地盯着渊，声音嘶哑，“你莫要得意忘形！本座背后，乃是神教！” “你今日在我天澜宗逞凶，神教定然知晓！届时，教主震怒，这上苍之大，将再无你立足之地！” 他搬出了靠山，希望能以神教之名，震慑住渊。 “呵。” 渊闻言，却是冷笑，周身凰炎收敛，但那股杀意却更显凝练。 “神教？若神教真将你天澜宗放在心上，此刻便不该是你一人独对我。” 他目光如刀，仿佛能看穿天澜宗主心中所想：“当年之事，你知情不报，妄想独吞造化，神教未曾追究，已是网开一面。” “如今败局已定，还想扯虎皮做大旗？你心中清楚，神教，早已视你如弃子。” 天澜宗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说中了心事。 的确，当年关于渊现身之处，他确实存了私心，未曾详尽上报，后来神教似乎也默认了此事，未曾深究。 但此刻败亡在即，想借神教之名吓退对方，希望实在渺茫。 “而且，” 渊的声音陡然转寒，如同寒风，“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你……你敢！” 天澜宗主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我乃天澜之主，受神教敕封，享一方气运！你若杀我，便是与整个神教麾下势力为敌！因果缠身，天地共诛！你……” “聒噪。” 渊冷冷打断，不再多言。 他右手抬起，并未去握那杆战枪，而是五指张开，对着天澜宗主按去！ “退！” 与此同时，他对下方的段星辰与雷道分身传音喝道。 段星辰没有丝毫犹豫，剑光一卷，逼退眼前对手，身形暴退。 雷道分身也回归渊体内。 就在天澜宗主惊疑不定，不知渊要使出何种手段之时。 “吼——！！！” 一声咆哮，骤然自渊的身后虚空炸响！ 这咆哮不同于真龙威严，也不同于真凰清越！ 渊的掌心之中，紫晶雷纹疯狂涌现！ 一股令天地失色、让万雷俯首的恐怖意志，轰然降临！ 下一刻，有法相，自那交织的雷纹中，缓缓显化，挤满了天澜宗上方的苍穹！ 形如巨虎，却生有六翼！ 虎首之上，雷霆祖纹显化，散发着让真神都心悸的破灭之韵！ 其尾达千里，是顶端呈蝎尾状的恐怖之物。 雷祖法相——六翼蝎虎！ 此法相一出，天地间一切雷霆都寻到了主宰，朝着其汇聚而去！ 浩瀚的雷霆威压，如同亿万钧重锤，狠狠砸在整个天澜之上！ “不——！！！” 天澜宗主发出嘶吼，眼中终于被无边恐惧所吞噬！ 他从那尊雷祖法相上，感受到了死亡之气！ 然而，一切为时已晚。 只见蝎虎，落入了天澜…… 第752章 只剩千年 天澜宗，灭门了。 这个消息，在极短时间内，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上苍，引发了难以想象的震动与恐慌。 那曾统御一方的古老道统，有真神坐镇，更有数位半神宿老，宗门大阵号称固若金汤。 可就在一日之间，山门倾覆，道场化为焦土，神脉被人生生打断，无数宫殿楼阁化作断壁残垣，灵泉仙瀑干涸染血，门人弟子死伤惨重，逃散者寥寥。 宗主连同数位最强的宿老，尽皆伏诛，据说连尸骨都难以寻觅。 有遥远地域的强者，在当日曾隐约感受到那个方向，传来真神波动。 但波动消散得太快，待有心人赶往查探时，所见唯有废墟与残迹，以及属于真神陨落的大道哀鸣。 究竟是谁，有如此胆魄与实力，敢对天澜宗这等背靠神教的道统下此狠手？ 隐世不出的老怪？是其他与天澜宗有宿怨的顶级势力？ 还是……某个新近崛起、无法无天的凶灵？ 一时间，上苍诸多势力风声鹤唳，暗流汹涌。 那些实力与天澜宗相仿，或稍有不如的宗门教派，无不心惊胆战，纷纷开启护山大阵，召回在外弟子，约束门人，行事变得异常低调谨慎。 他们生怕那不知名的煞星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更怕这是某种大乱将起的征兆。 而一些真正底蕴深厚、不惧天澜宗的巨擘势力，则纷纷探查，试图还原真相。 天澜宗被灭，不仅仅是损失一个附庸那么简单，更是对上苍现有秩序的挑战，尤其是对神教的威严，是毫不留情的践踏。 能镇杀真神，这足以引起任何巨头的警惕与兴趣。 各方势力相互猜忌，彼此试探，平静了许久的上苍，变得波谲云诡，暗藏杀机。 令人玩味的是，作为天澜宗的靠山，神教对此事却保持了异样的沉默。 既未公开追杀，也未大肆调查。 这种沉默，在很多人看来，比雷霆震怒更加可怕，或者……神教自身，也处于某种微妙的境地之中。 远离天澜宗故地不知多少万里之外，一处荒芜了的太古残界之中。 虚空一阵扭曲，两道人影自涟漪中迈步而出，正是渊与段星辰。 此地曾是上古某个宗门试炼之地，早已在岁月中崩毁，只剩下破碎裂缝，了无生机，也罕有人至。 渊挥手布下数道禁制，隔绝内外气息与天机。 他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唯有眼眸深处，偶尔闪过的深邃神光，显示出他真神境的非凡。 只是脸色，带着激战后的苍白，但气息依旧沉稳。 段星辰也收起了周身星辉，默默调息。 她身上带着伤痕，气息也有些起伏。 先前一战，她面对天澜宗数位顶尖宿老围攻，虽有渊的雷道分身相助，也堪称险象环生，最终能战而胜之，甚至斩杀强敌，对她而言亦是难得的磨砺与印证。 沉默了片刻，段星辰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看向渊，问道：“那天澜宗主临死前提及神教……你与天澜宗，究竟有何等深仇？竟要不惜暴露行踪，如此快刀斩乱麻？” 渊眼神平静，片刻，他才缓缓开口。 “当年在上苍，我被神教盯上。这天澜宗，身为神教附庸。其门下弟子、长老，乃至天澜宗主本人，都曾亲自出手，于各处寻我，欲将我扼杀。” 他顿了顿：“最险一次，天澜宗主险些将我镇压。” 段星辰眼眸一寒，杀意隐现。 她虽不知详情，但能想象当时是何等凶险。 真神法相，对当时修为远未至此境的渊而言，也堪称绝杀。 “所以，你踏足真神，第一件事便是来寻他清算。” “旧债需偿，因果当清。” 渊道。 “况且，即便我不来，上苍那些老怪物，尤其是神教，会一直注意不到下界异动，注意不到我‘死而复生’么？” “与其等他们来寻我，不如我先拔了这钉子。” 段星辰闻言，眉头微蹙：“话虽如此，可你如今现身，还闹出这般动静，行踪必然暴露。当年寰帝、洛阳红他们回归，你于下界‘陨落’之事，在上苍恐怕早已传开。” “虽可一时混淆视听，让人疑心是否是旁人得了你的传承或遗物所为，但神教耳目众多，时间一长，难免被其察觉端倪。届时……” 她看向渊，眼中带着忧虑。 神教触角遍及上苍，教主更是深不可测，远非天澜宗可比。 渊转过头，看向段星辰:“我既选择再上来，便没打算一直躲藏。天澜宗，只是开始。神教……迟早也要清算。” 段星辰心神微震，从渊的话语中，她听出了不容动摇的决心，以及……一丝紧迫感。 “接下来如何打算？是否要暂且退回下界？” 她提出建议，“下界虽有桎梏，但同样限制了上苍强者，即便是神教教主，其手也难以真正伸到下界。” “那里，暂时还算安稳。” 渊缓缓摇头，不说上苍这地方，上来容易，下去难，而且…… “安稳，只是暂时的。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千年。” 他吐出一个让段星辰心头一跳的数字，“只有不到千年了。” 段星辰一怔，记起了什么。 “异界。” 渊的声音低沉下来。 “上次他们大举入侵下界，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眼中闪过思索：“他们先是以雷霆之势，借诡异手段，几乎将上苍当时年轻一辈最顶尖的天骄屠戮一空，断了上苍未来至少一两个时代的脊梁。” “紧接着便悍然发难下界，逼迫上苍各大道统的教主巨头，不得不承受巨大代价，甚至不惜自损本源，强行开辟通道，送神纹下界抵御。” “结果呢？” 渊看向段星辰，“下界守住了，但上苍诸位教主、巨头，却因此本源受创，道基动摇。没有数千上万载的沉寂，根本难以恢复，更遑论精进。” “而异界付出的，不过是一些被消耗的兵力，以及一些领头者而已。” 段星辰也是聪慧绝伦之辈，经渊一点，立刻明白了其中关窍，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你是说……异界的主要目标，或许根本就不是下界？” “下界灵力相对稀薄，法则残缺，对他们这等的价值，未必有想象中那么大。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借此机会，重创甚至废掉上苍最顶层的那一批战力？为下一次真正的入侵……扫清障碍？” “顺手覆灭下界，或许是一部分，但绝非核心。” 渊的声音带着冷意，“可对下界生灵而言，却是灭顶之灾。”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所以，我没有退路，也没有太多时间。异界此番退去，必然在积蓄力量，等待上苍顶层战力空虚的最佳时机。” “这个时机，不会太远，很可能就在……诸位教主未复、青黄不接的这千年之内！” “千年……” 段星辰喃喃重复，一股寒意悄然爬上。 “不错，千年。” 渊的目光变了，“所以千年之内，我需寻得契机，再做突破！” “再做突破？” 段星辰心头一跳，隐约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你是说……神元境？” 真神之上，是为神元。 那是真正将自身法域演化至小成，元神与道则相合，触及更高层次不朽奥秘的无上境界。 放眼整个上苍，能达到此境的，无一不是一方巨擘，各大无上道统的掌舵人或太上长老级存在。 每个境界的突破都难如登天，而从真神到神元，更是恐怖天堑！ 许多真神，苦修数万载、数十万载，直至寿元耗尽，也摸不到神元的门槛。 而渊，竟想在短短千年之内，从初入真神，冲击那神元之境？ “唯有踏入神元，方能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有几分自保，甚至……扭转乾坤的底气。” 渊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令人心折的决绝。 段星辰望着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不是因为下界可能面临的危机，也不是因为神教的威胁，而是因为渊这看似平静话语下，所蕴含的几乎堪称疯狂的野心！ 千年，从真神到神元？ 这想法本身，就足以让任何知晓修行艰难的生灵，感到深入骨髓的寒意。 第753章 荒谬 这寒意，并非源于对往后的未知，亦非来自对神教将要追杀的忧虑，甚至与天澜宗的搏杀无关。 这寒意，源自渊口中那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四个字——千年，神元。 神元境…… 那是真正屹立于上苍最顶端的存在！ 是真神之后，生命层次与大道感悟的又一次本质跃迁！ 是将自身法域演化至小成，初步触及大道本源，元神不朽，可称“大能”、“道尊”的无上境界！ 是圣楼楼主、神教教主、早已成为传说的古老存在，这屈指可数的几大巨头生灵，才踏足的至高领域！ 如果此刻洛阳红在此，目睹此情此景，听到渊这“千年神元”的言语，恐怕会感到窒息，但又熟悉。 当年，渊已崭露峥嵘之时，便曾说出要凝聚“神纹”的狂言。 彼时，洛阳红只觉得不可思议，觉得他太过年轻，太过狂妄，即便天资绝世，又怎能打破那铁律一般的修行屏障？ 然而，他做到了。以一种超越所有人想象的方式做到了。 可如今呢？ 岁月流转，当年的渊已登临真神，睥睨一方。 可当年觉得他“狂妄”的洛阳红，乃至天刑、月婵等一众被誉为妖孽的顶尖天骄，如今又在何处？ 他们只是初入神纹之境，或许各有际遇，但“真神”二字，对他们而言，仍是一道需要仰望、需要以漫长岁月去打磨、去冲击的巍峨天堑！ 更遑论那在真神之上，遥不可及的“神元”！ 千年？突破神元？ 这听起来，已不仅仅是狂妄，而是近乎……荒唐！ 上苍浩瀚，真神大能虽不常见，但悠悠岁月积累之下，也绝非凤毛麟角。 可这些真神，哪一个不是苦修数万载、数十万载，历经无数磨难、感悟天地玄机，方能在体内开辟法域，成就真神？ 而神元境，更是卡死了几乎所有真神！ 就像那天澜宗主，他们耗费十万载、百万载光阴，直至寿元枯竭，道体腐朽，也难望其项背，触及其分毫！ 那是生命本质与大道感悟的又一次天堑，是真正的云泥之别！ 即便是如今威震上苍的圣楼楼主、神教教主这等站在巅峰的寥寥数人，他们当年从真神踏入神元，耗费了多少光阴？ 十万载？或许更久！那是用无尽岁月、无上机缘、乃至难以想象的代价，才勉强叩开的一丝门缝！ 千年？对于真神境寿命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或许只是一次稍长的闭关，一次对某种秘术的粗浅推演。 用这“弹指一瞬”，去跨越别人需要耗费十万、百万年，甚至终生无望的天堑？ 这已非“志向高远”可以形容，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是违背了铁律！ 段星辰定定看着渊的侧脸。 那张脸依旧平静，坚毅，轮廓分明，眼眸深处燃烧着某种她熟悉的火焰，那是责任，是守护，是近乎偏执的执念。 她忽然明白了。 她明白了这荒唐目标背后的沉重与无奈。 渊，是被推着走的。 被下界那无尽生灵的存亡推着，被那“承负”的理念推着，被自己的血仇与因果推着，更被那高悬于头顶、一定会再次降临的异界利剑推着！ 他没有选择。 或者说，他的选择，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 即便曾被“背叛”，最终黯然陨落，当他重新归来，拥有了可以逍遥世间的修为时，他选择的，却依旧是拾起那份沉重的责任，走向那条艰难路。 他从未真正为自己活过。 前世，他为皇朝，为子民，最终换来的是阴谋与陨落。 今生，他为故土，为承诺，为那些他承诺要庇护的、复杂而脆弱的生灵，不惜与整个上苍的“常理”为敌，定下这“千年神元”的荒谬目标。 段星辰的心中，那股寒意渐渐被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是敬佩，是怜悯，是理解，但更多的，则是荒谬。 她理解渊为何会生出如此“荒唐”的念头。 在背负了如此多之后，在看清了潜在的巨大危机之后，在退无可退之后，除了疯狂逼迫自己变得更强，强到足以颠覆一切“常理”，强到足以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护住想要守护的一切之外，他还能做什么？ 可是，理解，不代表认同，更不代表可能。 理智在告诉她，这不可能。 这违背了上苍万古以来无数天骄用血与泪验证过的真理。 千年神元，这非是勇气与信念可以填补的鸿沟，这是横亘在现实与幻想之间，一道看不见尽头的、名为“不可能”的深渊。 渊的想法，甚至可以称之为悲壮。 但它的本质，或许在段星辰看来，在任何一个知晓修行艰难的人看来，都如同试图用一根芦苇去搅动星海，用一瞬的火焰去照亮永恒的黑暗。 根本……不可能。 第754章 神教部署 “天澜宗……竟被倾覆了？” 月华立于窗前，脸上难掩震惊。 “天澜宗主已踏入真神境多年，天澜大阵更是传承古老，何等存在能在短时间内将其连根拔起？” “莫不是……”她心中疑窦丛生。 天澜宗在上苍，也算是有头有脸的道统，如此突兀被抹去，属实蹊跷。 最主要的是，谁都知晓，其身后站着的可是神教。 教中宿老也多有猜测，但皆无定论。 天台 天刑负手而立，眼神思索。 “天澜宗主陨落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 “残留的道则痕迹……” 他身为天台这一代最杰出的传人，见识广博，自然能从各方传来的零碎信息中捕捉到关键。 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猜测，在他心头浮现，却又被他强行按下。 太荒谬了，那人早已在下界陨落，这是他亲眼所见。 更何况，十几年成就神纹，还能逆伐天澜宗主这等老牌真神？ 这比天澜宗覆灭本身，更令人难以置信。 但若非是他，谁又有此动机，且能同时身具如此多失传的至高宝术特征？ 天刑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感受到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全真教、天山等道统，反应大同小异。 震惊、警惕、猜测。 有与天澜宗交好者，痛心疾首，发誓要查明真相；有与天澜宗有旧怨者，暗自快意，却也心惊于凶手的战力与狠辣；更多的则是中立者，加强戒备，默默观望，尤其是关注着天澜宗背后那座庞然大物的态度。 神教，总坛。 此刻气氛凝重得可怕。 数道身影端坐在模糊光影中，气息晦涩，每一位都足以在外界掀起滔天波澜，皆是神教内地位崇高的长老或殿主。 此刻，他们目光微垂，无人先开口，视线投向大殿最深处，那道笼罩在氤氲道光中的身影。 神教教主，方云瀚。 他并未刻意散发威压，只静静坐在那里，便仿佛是整个神殿。 “天澜宗之事，诸位都已知晓。” 方云瀚缓缓开口。 “请教主示下！” 一长老沉声应道，他是一方殿主，语气中带着肃杀与请战的意味。 方云瀚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众人，眼中不断演化着天机。 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淡淡道：“残留的道则痕迹，颇为有趣。真龙之力，煌煌霸道；真凰之炎，焚天灭世；更有一种古老雷霆，堪称绝杀。几种神通，皆非寻常……” 下方数位长老闻言，神色皆是一动，显然都想到了那个生灵，但无人轻易说出。 那太过匪夷所思。 “教主是指……渊？” 另一老者缓缓开口。 “但是，据多方印证，以及带回的确切消息，此人应已在下界劫难中彻底道消。即便有万万分之一的可能残魂未灭，以其当时境界，绝无可能在短短十余年间，跨过神纹天堑，直入真神，更遑论拥有击杀天澜宗主的实力。此等修行速度，亘古未见，有悖大道常理。” “所言甚是。” 又一长老出声，声音嘶哑。 “属下亦认为，是渊的可能极低。或与其有旧怨之人，借其名头行事，亦或是其他与天澜宗有深仇的势力，刻意混淆视听。真龙、真凰之法虽罕见，却也并非唯一。” “但若几大神通宝术，都在一人身上呢？我等还是莫要自欺欺人。”又有人道。 “逻辑上，确有诸多疑点与不合常理之处。” 方云瀚微微颔首，似乎认可他们的分析，但话锋随即一转。 “世事无常，机缘莫测。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那渊，当年便屡屡打破常理，以下界之身，搅动风云，甚至引动上苍关注。若他真有逆天造化，未死而生，做出这等惊世之举，也并非全无可能。”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无论凶手是谁，是那已陨的渊重现，还是另有其人假借其名，此事，皆是对我神教威严的挑衅！” “天澜宗乃神教附属，今日他能灭天澜，明日是否就敢犯我神教山门？” 一股磅礴威压，随着他的话弥漫开来，虽只是一丝，却让下方诸位长老心神凛然，纷纷垂首。 这才是真正的神教教主之威！ “传本教主法旨。” 方云瀚声音恢弘，如同天宪颁布，不容置疑。 “调动一切可调动之力，限时查明覆灭天澜宗凶徒之真实根脚、所用神通来历、以及其行踪下落。无论生死，我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严密监察与‘渊’相关的一切因果，包括其在下界可能的关联者、曾接触过的传承、乃至上苍中任何与之有牵连的蛛丝马迹。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通传我教麾下所有附属宗门、世家，近期提高戒备，详查往来可疑人物。若有发现身具真龙、真凰特征，或施展雷道神通者，不得擅自打草惊蛇，需立即上报，并暗中监视。” “关于那‘渊’的下落……生，我要见到人；死，亦需确认其传承、遗物彻底消散，断绝一切后患。此事，由玄殿殿主亲自督办。” 四条命令，条条清晰，环环相扣，杀机凛然。 既针对眼前凶手，也直指那可能存在的“万一”。 “谨遵教主法旨！” 下方诸位长老齐声应诺，声音在神殿中回荡，带着肃杀之气。 …… 那片荒芜的太古残界深处。 渊盘膝坐于一处，双眸微闭，周身气息沉凝，若不仔细探查，几乎难以发现他的存在。 肉眼难辨的混沌气息，自残界各处破碎的法则脉络中渗出，缓缓没入他的体内，滋养着其初生的“法域”，稳固着真神境的根基。 不远处，段星辰静静守候，同样在调息恢复。她的目光偶尔会落在渊的身上。 几日后，那身影，微微一动。 渊睁开了眼睛。 眸中神光内敛，却更显深邃，周身因激战和初入真神而略显虚浮的气息，已稳固了些许，但还远远不足。 他长吐浊气，缓缓消散。 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顿时传来一阵轰鸣，那是神力奔涌、道则流转的声音。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远超以往的修为，眼中并无太多得意之色，只有沉静。 他猛然踏足此境，此刻只有摸索，更不知那法域意味着什么。 而且…… 神元境，确实还遥不可及。 那不仅需要海量积累，更需要对自身之道的进一步升华，以及对天地本源更深的感悟，甚至需要难以想象的机缘。 但路总要一步步走。 “接下来，有何打算？” 段星辰也结束调息，走了过来，眉毛微挑。 “继续在此潜修？此地虽然隐秘，但混沌气与破碎法则紊乱，久留恐对修行无益，也非长久之计。” 渊摇了摇头，目光投向残界之外那无尽虚无的深处，眼中闪过锐芒：“闭门造车，难有寸进。我之修行，已非单纯积累灵力所能突破，需在战中印证，在险境中磨砺，在造化中寻求。” 他看向段星辰，脸色却是跃跃欲试：“这上苍浩瀚，缘危并存。既然又上来了，何不去找点事情做做？” 段星辰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锋刃需砺，在这风波将起的上苍，想要快速提升，想要探寻机缘，想要在神教寻来之前积累足够的力量，主动去“找事”，或许比被动躲藏，更为有效。 只是不知，这刚刚踏足真神、便悍然灭掉一方道统的煞星，这次又想去哪里，找谁的“事情”来做？ 第755章 寻踪觅迹 离开了那片残界，渊与段星辰并未急于前往某个明确的目的地，而是以近乎漫游，实则暗含搜索的姿态，在上苍广袤无垠的疆域中穿行。 渊的目标很明确，寻找与神教相关的蛛丝马迹。 无论是其势力据点，还是较为密切的附庸宗门，甚至是与神教有往来的家族。 他并非要立刻杀上神教总坛，那不现实。 他要做的，是要剪除其羽翼，同时也在一次次碰撞与掠夺中，获取自身所需，印证修为，磨砺锋芒。 只是，上苍实在太大了。 大到超出了渊的想象。 即便以他如今真神境的修为，神念可轻易笼罩一方国度，瞬息间跨越百万里河山，但相对于整个上苍而言，依旧是沧海一粟。 “你不是这土着么？” 这一日，两人正掠过一片云海，下方是连绵不绝的神山福地，渊忽然停下身形，转头看向身旁的段星辰，拱了拱鼻子。 “真不知道那***神教，老巢到底在哪个犄角旮旯？” “土着？！” 段星辰一听，双眉顿时倒竖，眸中燃起火来。 她虽是上苍生灵，但“土着”这个词从渊口中说出来，怎么听都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嫌弃意味，让她极为不爽。 “我虽是上苍出生，但也不是路边杂草，任你称呼！想当年，本姑娘在段家……” 她气鼓鼓反驳，可话到一半，又想起那段不愿多提的过往，声音低了下去，只剩下愤愤不平的眼神。 但看渊那副“我就是问问，你那么大反应干嘛”的平静模样，段星辰也知道跟这家伙斗嘴纯粹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只得压下火气。 她没好气道：“上苍有多大，你知道吗？上苍十八州，各洲千百大域，大域之下又有无数国度、宗门、秘境、险地……你以为是你那下界八域，也就那么大点地方，找个有名有姓的势力还不容易？” 她白了渊一眼，继续道：“神教是何等存在？那是真正的无上道统，俯瞰上苍无数纪元，其山门道场所在，岂是寻常修士能够知晓的？就算知道大概方位，也必然藏于无上大阵之中，等闲根本无法靠近，更别说找到了。再说了……”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严肃与劝诫：“你找神教做什么？别以为你踏入了真神境，又灭了天澜宗，就真能跟神教叫板了。” “天澜宗不过一条狗！神教真正的底蕴，深不可测，其内高手如云，传承恐怖。你去找他们的麻烦，那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她的话虽不中听，却是实情。 渊听了，只是撇了撇嘴，没有反驳。 他自然知道段星辰所言非虚。 神教的可怕，他早在当年就已深有体会。 当初九真降临，那等威势，随手便拿出九尊真神级别的战力来围杀他，若非圣楼楼主蜀锦关键时刻出手干预，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如今他自身也已踏入真神，更身负多种至高传承，但对上那等庞然大物，依然感到巨大压力。 “神教……当初倒是真看得起我。” 渊低声自语，眼中寒光一闪。 旋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一挑，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对了，圣楼！ 蜀锦前辈！当初在若非圣楼楼主与神教对峙，他恐怕早已陨落。 蜀锦前辈对他有庇护点拨之恩，恩同再造。而且，圣楼与神教同列为上苍最顶尖的势力之一，彼此间即便不是死敌，也定然存在制衡！ “不知神教具体道场在何处，蜀锦前辈定然知晓一二！” 渊眼中精光一闪，思路瞬间清晰起来。 与其像没头苍蝇一样在上苍乱撞，不如先去寻圣楼，一则拜谢蜀锦前辈当年之恩，二则或许能从圣楼那里，得到关于神教之事。 “走！” 想到此处，渊不再犹豫，转身一把抓住段星辰的手腕，体内神力微微流转，便要朝着记忆中圣楼所在的方位而去。 “喂！你干什么！” 段星辰猝不及防，手腕被抓住，肌肤相接，一股奇异感觉传来，让她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 她又羞又恼，下意识地就想挣脱。 奈何渊的手如同铁钳，抓得并不疼，却稳如磐石，根本挣脱不开。 “去圣楼。” 渊言简意赅，并未留意段星辰的窘态，或者说，他此刻心思全在圣楼与神教之事上，根本无暇他顾。 他按照当年记忆，大致确定了一个方向，体内神力澎湃，便要加速前行。 “圣楼？” 段星辰闻言，挣扎的力道小了些，脸上红晕未退，眼神却露出惊讶，“你要去圣楼？那里可是……” 她的话没说完，便被渊带着，化为流光，朝着远空疾驰而去。 段星辰说的不错，上苍的确浩瀚得难以想象。 即便渊如今已是真神修为，可破碎虚空，更能以狮鹫法结合自身对虚空领悟，达到缩地成寸、一步万里的恐怖速度。 但圣楼所在，距离他们此刻所在的这片疆域，依旧遥远得令人咋舌。 渊带着段星辰，时而遁入虚空穿行，时而显化世间，在山川大泽、星河云海之上飞掠。 数日过去，途经了不知多少繁华国度、强大宗门、奇异秘境，甚至远远感应到几处令他都觉得心悸的古老禁地气息。 但圣楼那独特道韵，依旧遥不可及，仿佛海市蜃楼，可见而难及。 而正当两人飞掠之时…… 突然！ “咻——！” 一道异常璀璨、带着尖锐破空声的流光，自两人头顶极高处的天穹之上，一闪而过。 那流光并非修士遁光，其散发出的波动也并非纯粹的生命气息或神力波动，而是一种特别气息。 “嗯？” 渊和段星辰几乎同时停下身形，抬头望向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 “好快的速度！” 段星辰神色一凝，低声道，语气带着惊讶。 渊的目光则更加锐利。 “有意思……” 渊嘴角勾起。 “看来，先不用急着赶路了。有事情，自己找上门来了。” 第756章 残甲 就在渊和段星辰被那道流光吸引，驻足观察的刹那。 “咻！咻！咻！咻！” 紧随那流光之后，天边骤然亮起数道气息强弱不等，但速度同样快得惊人的遁光！ 这些遁光气势汹汹，彼此间隐隐有争斗、牵制之意，却又目标一致，死死咬住前方那道流光，群狼逐日般！ 渊神念一扫，心中微动。 追逐者人数不少，足有二三十之众，其中大部分散发出的波动都在神纹境层次，而且根基颇为扎实，显然非散修可比。 而真正让他目光一凝的，是那数道冲在最前方，远超同侪的强横身影。 真神！ 足足有五位真神境强者参与追逐！ 其中两三位的修为，恐怕比起天澜宗主还要强横许多！ 更让渊眼神微亮的是，在这群追逐者中，他感应到了几股不算陌生，甚至可以说颇为“熟悉”的气息！ 虽然隔着遥远距离，但他绝不会认错。 那是也曾相互竞争过的、来自上苍各大顶尖道统的当代天骄！ “好家伙，能让这么多神纹，甚至数位真神放下身段，不顾脸面地疯狂追逐，前面那东西，恐怕是了不得的宝贝！” 渊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兴趣，之前的些许疲惫也是一扫而空。 他本就在寻觅机缘，眼前这不就是送上门来的？ 段星辰一看他这表情，立刻明白了他的打算，忍不住扶额，语气无奈中：“喂，你不会是想……你可看清楚了，那里边至少有五位真神！还有那么多神纹者，搅和进去，麻烦不小！” “麻烦？” 渊嘴角一勾，露出一个在段星辰看来有些“不怀好意”的笑容。 “麻烦通常也意味着机遇。走，去看看热闹，万一呢？” 说罢，不待段星辰再劝，他周身虚空微微波动，带着段星辰，身形变得模糊，以一种比方才更隐秘的速度，朝着流光消失的方向追去。 他并未大张旗鼓，而是巧妙将自身气息与周围天地环境相融，悄然靠近。 但两人的速度极快，片刻之后，便已深追。 远远地，渊便看到前方，此刻已是光华漫天，神力澎湃，将天空映照得通明。 那些身影凌空而立，隐隐分成数个阵营，将那流光团团围在中心，气氛剑拔弩张。 而被围在中心的，正是先前那道速度惊人的流光。 此刻，它似乎被某种场域所困，速度大减，悬停在半空，光芒开始明灭不定。 随着光芒缓缓内敛，其内物事也逐渐清晰起来。 那并非预想中的完整法宝或宝药，而是一块……甲片？ 或者说，是一块形状不规则、边缘参差不齐，仿佛从某种生灵身上，碎裂下来的残甲！ 残甲厚重，表面还有残纹，那些纹路并非镌刻，更像是随着岁月和某种至理自然生长而出，气息不朽。 其质地非金非玉，难以确切定义，但仅仅是悬浮在那里，就给人坚不可摧的厚重之感，仿佛不是一块残甲，而是被撕下的一角天穹！ “这是……什么东西的甲片？” 渊瞳孔微缩，心中震动。 那残甲散发出的气息太惊人，即便隔着老远，他也能感觉到源自岁月沉淀后的恐怖威压。 那不是人为炼制的神兵利器的锋锐之气，而是与大道同存的厚重与不朽！ 别说那些神纹境修士，就是围在最内圈的那几位真神，此刻也都是神色凝重，全力催动神力，才勉强将那残甲自然散发的威压抵消、束缚在一定范围内，使其无法轻易遁走。 但即便如此，那残甲仍在震颤，发出轰鸣，似已拥有灵性，不甘被束缚，随时准备挣脱而去！ “了不得的宝贝！绝对了不得！” 渊心中瞬间做出判断。 能让数位真神联手才堪堪压制，且散发如此气息的残甲，其来历定然惊天！ 很可能是某种太古神兽、甚至是混沌生灵遗留下来的至宝残片！ 其对任何修士，尤其是修炼肉身、力量、防御或土行、水行大道的修士而言，都是无法估量的绝世瑰宝！ 但奇怪的是，在震撼于这残甲气息的同时，渊心头却莫名泛起熟悉感。 他似乎在哪里感受过类似的气息……可任他如何回想，却总隔着迷雾，抓不住那闪过的灵光。 这感觉让他微微蹙眉。 而且，还让他在意的是，在那群围堵残甲的人群中，他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东侧一方，赫然是多年不见的洛阳红！ 其气息凝实，赫然已达到了神纹境巅峰，进步神速！ 西侧，天刑一袭玄衣，面容沉稳，目光冷静，他扫视着场中局势，尤其在那几位真神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他气息沉凝如山，且神纹根基稳固得可怕。 北侧，清月教的月华凌空而立，衣袂飘飘，清丽绝伦，周身有月华清辉流淌，衬得她如月宫仙子。 她当年也臻至神纹境，气息清冷孤高，此刻黛眉微蹙，似乎也对那残甲势在必得，却又对场中几位真神颇为忌惮。 除了他们，还有其他几方势力，气息强大，显然都来自上苍不同道统。 此刻，所有人都紧紧盯着中心那块兀自震颤、散发着诱人光芒的残甲，眼神炽热，却又因彼此牵制和那几位真神的存在而不敢轻举妄动，场中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一触即发！ “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渊藏身于远处巨石之后，气息收敛到极致，目光扫过洛阳红、天刑、月华等人，但很快又被眼前的局势和那块神秘残甲所吸引。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低声道：“这块甲……我好像在哪见过？” 第757章 葬神古矿 只见那神秘残甲悬浮中央，兀自嗡鸣震颤，不断冲击着周围数位真神联手布下的神力屏障。 每一次冲击，都让那几位真神面色微凝，努力稳住阵脚。 “诸位！” 一位身着紫袍、面容古拙的真神老者沉声开口，声音如同闷雷滚动，响彻全场。 “此物显然已生灵性，乃天生地养的至宝残片，非一人之力可降服。” “不若我等暂且联手，先将其彻底镇压，再论归属，如何？以免宝物有灵，自行遁走，或损及其本源，徒留遗憾。” 他目光扫过另外四位真神，显然是在寻求共识。 另一真神微微颔首：“道兄所言有理。此物气息磅礴，内蕴道韵惊人，强行分割或争斗损伤，皆是暴殄天物。先联手镇封，是为上策。” 其他三位真神，闻言也纷纷点头，显然也认可。 宝物当前，谁都想独占，但也知此时互相牵制，若混战起来，真让这灵性十足的残甲跑了，那才是竹篮打水。 “好！那便先布下封天阵，暂锁其灵，定其形！” 紫袍真神低喝一声，率先出手，神光自其掌中喷薄而出，勾动天地火行元气，形成封禁。 也见水光倒卷，从另一侧涌向残甲，勾动水行。 “镇岳！” 有真神低吼，脚踏虚空，神光厚重如山，自下方升起。 同时，也有金芒撕裂虚空而来。 “乙木缠天！” 有老妪手中如意一点，青华蔓延而去。 五行神力，分属五位真神，此刻竟配合默契，瞬间交织，朝着残甲笼罩而下！ 周围那些神纹境的修士，包括洛阳红、天刑、月华等人，见状皆是神色一紧，却无人敢在此刻插手。 真神联手布阵，其威能绝非他们可以轻易撼动，贸然上前，恐被阵法反噬，或成为众矢之的。 他们只能紧张观望，等待着阵法落下、残甲被初步控制后的变数。 然而，就在那五行封天阵即将触及残甲…… “嗡——！！！” 一直震颤不休的残甲，骤然爆发刺目光芒！ 其表面残纹骤然亮起，如同活了过来，隐约间，竟似有嘶鸣响起！ “不好！” “此物灵性竟如此之强！” “合力镇压！” 五位真神同时色变，齐齐暴喝，再无保留，将自身神力催动，五行大网光华大盛，狠狠收缩！ “轰隆！！！” 距离稍近的七八人，哪怕早已撑开护体神光，也被这股冲击波扫中，当即如遭重击，口喷鲜血。 他们身形踉跄，脸色煞白，眼中满是骇然。 仅仅是一次气息对撞的余波，竟强悍如斯！ 洛阳红娇叱一声，周身骤然绽放火莲，层层叠叠将她护在中心，莲花旋转，卸开大部分冲击，脸上掠过惊色。 月华身周清辉化作光幕，涟漪阵阵，虽未后退，但光幕也明显暗淡了几分。 而那五行封天大网，在残甲这突如其来的猛烈反击下，竟然剧烈扭曲，发出“嘎吱”声，五色神光明灭不定，五位真神更是浑身一震，脸上涌起潮红，显然都受了些许反震之力！ “此物……竟有如此伟力？难道真是某种混沌生灵的遗蜕？” 紫袍真神眼中惊骇与贪婪交织，嘶声喊道：“诸位，不可再留手！” 然而，就在五位真神准备不计代价，动用更强手段的瞬间。 那残甲似乎也意识到这五行大网难缠，其核心处一点芒骤然一闪。 下一刻，它竟再化流光，速度在刹那间提升了何止数倍，猛地朝着五行封天阵撞去！ 旋即，有碎裂声响起，并非大阵真的破碎，而是那一处的五行平衡，被这凝聚了残甲大部分灵性与力量的一击短暂打破！ 流光如同游鱼，从那稍纵即逝的缝隙中一闪而出！ “拦住它！” “哪里走！” 五大真神又惊又怒，反应也是极快，几乎在残甲脱困的瞬间，便从不同方位拦截而来。 可那残甲灵性十足，在空中划出匪夷所思的曲折轨迹，险之又险，避开了。 虽被一掌风的擦中，发出低鸣，光芒略微黯淡，但去势不减反增，竟朝着更远处而去。 “追！” 五位真神毫不犹豫，瞬间收起阵法，化作惊天长虹，急追而去！ 什么联手协议，在宝物脱困的瞬间就已荡然无存，此刻各凭本事！ “快跟上！” “决不能让它溜了！” 那些神纹者见状，也顾不得调息，纷纷各展神通，化作道道流光，紧随其后。 远处，目睹了全过程的渊，眼中精光闪烁。 “果然不凡！” 渊低语一句，随即不再犹豫，转头对身旁，同样看得目眩神驰的段星辰简短说道：“走！” 话音未落，他已一把拉住段星辰，周身虚空荡漾，一步迈出，身形已然消失。 前方，那道流光速度丝毫不减。 “它要进葬神之地！” 有人看出了方向，旋即大喊。 此刻，那流光正朝着前方一片巍峨山脉遁去。 只见山脉连绵高耸，远远望去，让人心头沉甸甸，生出种莫名的敬畏与寒意。 “该死！它果然要逃进古脉深处！” 冲在最前面的几人脸色难看。 那里环境复杂诡异，空间紊乱，神念受限，一旦被那灵性十足的残甲遁入其中，再想找到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还要面对古脉本身的各种凶险。 “追！决不能让它遁入核心！” 有真神怒吼一声，竟是不顾消耗，周身气血如狼烟冲天，速度再增三分。 其余生灵，包括洛阳红、天刑、月华等天骄，也都是咬牙紧追，各施手段，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如同一道道流星，紧咬着前方那轨迹，一头扎进了其中。 渊与段星辰远远吊在后方，一进入，渊便感觉到沉重压力覆盖下来，神念的探查范围被极大压缩，耳边响起无数细碎的呢喃与低吼，扰人心神。 “这里就是葬神古脉？果然名不虚传。” 段星辰神色凝重。 “葬神古脉？”渊道，“这是什么地方？” “上苍古神的葬地，神躯不朽，历经万古，血肉化为神泥，可滋养万物；神骨不灭，历经地气冲刷与法则浸染，化为各种奇异神矿，是炼器的无上宝材。但也因此，神性纠缠，法则混乱，真神陨落于此的也不在少数。” 渊点头，他同样感受到了这片土地的非凡与危险。 脚下的大地坚硬无比，隐约透发出沉寂威压，空中弥漫神力气息。 两人循着前方隐约传来的神力波动，在复杂的古脉地形中快速穿行。 沿途见到不少战痕，有新鲜的，也有古老的，甚至看到几具不知死去多少年、早已风干如石雕般的尸体，身上的服饰古老得难以辨识，但残留气息依旧让人心悸。 突然，前方传来交战声，以及隐约的呼喝斥骂。 “在那边！” 渊眼神一凝，与段星辰交换了一个眼色，立刻收敛气息，朝着那里靠近。 穿过一片石林形成的屏障，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位于两座矿山之间的凹陷地带，地面坑洼不平。 而在其中央，赫然是一巨大矿洞入口。 此刻，矿洞入口前，正爆发着混战！ 残甲已然不见踪影，但从矿洞深处隐隐传来的波动来看，显然是遁入了这矿洞之中。 而那五位真神并未直接交手，而是各自占据一方，气机互相锁定，形成了僵持，显然谁也不想在情况未明时先与同阶死斗，让他人捡了便宜。 他们的注意力，更多是放在那矿洞入口，以及彼此牵制上。 第758章 浑水摸鱼 真正大打出手的，是那些跟随而来的神纹境天骄们！ 尤其是洛阳红、天刑、月华三人，似乎成了众矢之的。 一身着兽皮、气血狂野的大汉怒吼，手持巨斧，不断劈出斧芒，攻向洛阳红。 他并非孤身一人，身旁还有同伴，修为皆是不弱，三人联手，攻势猛烈。 “哼，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之！你们黑煞洞的人，是想以多欺少吗？” 洛阳红娇叱，脸上含煞。 她身法灵动，在战圈中穿梭，虽是以一敌三，竟不落下风。 另一边，天刑也被两人缠住。 “天刑！别以为你是天台传人，我等便怕了你！这矿洞外的玉髓见者有份，你一人独吞，胃口未免太大了些！” 其中一人冷声道，刀光如雪，连绵不绝。 天刑将两人的招数尽数挡下，稳如磐石。但眼神也越发冰冷，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刻意纠缠。 月华则与其他修士对峙。 那人手段诡异，毒虫防不胜防，但月华身周月华清冷，对阴邪之物也有克制之效，可以僵持。 除了这三处明显的战团，还有其他人互相警惕、对峙，甚至暗中出手偷袭，场面一片混乱。 显然，在追逐残甲的路上，有人发现了矿洞外散落的一些伴生神矿，引发了争夺。 而洛阳红、天刑、月华三人作为三大古教的杰出传人，实力强横，收获可能最多，自然成了不少人的眼中钉。 “莫要以为尔等身后是古教，便可在此地为所欲为，独占机缘！” 与洛阳红交手的大汉再次怒吼，说出了不少散修或小势力修士的心声。 三人名头虽响，但在这葬神古脉，机缘当前，又有真神在上牵制，一些亡命徒或敌对势力，也敢铤而走险。 “聒噪！” 洛阳红眉间神纹一闪，将三名对手齐齐震退，她自己也借力飘身后退，扫视混乱，又瞥了一眼矿洞深处，眼中闪过焦急。 残甲已入矿洞，每拖延一刻，变数就多一分。 就在这混乱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两道模糊影子，趁着众人注意力被战斗吸引，尤其是那几位真神也彼此警惕时，悄无声息绕过战圈，没入了那矿洞之中！ 矿洞内，远比外界看到的更加幽深，广阔。 洞壁摸上去坚硬冰冷，隐约能感觉到其中残留的神力气息。 空气沉闷，弥漫着浓重的土腥气。 耳边，隐约有呜呜风声，在这矿洞中穿梭回响，如鬼泣，扰得人心神不宁。 渊与段星辰收敛气息，在黑暗中急速穿行。 渊的神念虽然受到压制，但依旧远超同侪，勉强能覆盖前方数百丈范围。 段星辰则紧跟着他，掌心星光隐现，警惕感应着周围。 那残甲散发的独特波动，在这矿洞中，可以为他们指引方向。 两人一路向下，七拐八绕，沿途看到了更多奇异景象。 嵌在岩壁的奇骨；有流淌的神泉；更有大片奇异矿脉…… 仿佛真是神灵自然陨落后，其尸骸与本源演化的地下世界。 “这地方……” 段星辰传音道，语气带着紧绷。 渊微微点头，示意她小心。 他能感觉到，越往深处，那股源自不同神灵残留的混乱意志就越发浓郁，如同潮水，冲击着神魂。 终于，在前方一处极为开阔的巨大洞窟尽头，他们再次看到了那点光。 洞窟高达百丈，四周岩壁斑斓，但大多被一层灰黑色的诡异物质覆盖、侵蚀。 洞窟中央，那块残甲静静悬浮着，周身散发出苍厚重气息。 它在此地似乎受到了某种压制，光芒显得有些黯淡，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剧烈震颤，只是缓缓旋转着，仿佛陷入困境，在低鸣。 “原来是条死路……” 段星辰眼睛一亮，看向那悬浮的残甲，又瞥了一眼身旁的渊，传音中带着一丝兴奋。 “外面那些人打破头，没想到这宝贝自己跑进了死胡同，倒是便宜了我们。” 她看向渊，只等渊出手收取这暂时被困住的至宝。 然而，渊却并未如她所想那般立刻动手，反而拉着她，退到了洞窟入口附近，一处神矿后方。 他屏息凝神，目光观察着洞窟中央的残甲，眉头微蹙，在思索着什么。 “怎么了？” 段星辰不解，低声急问，“都追到这了，它还跑得了吗？趁现在没人，赶紧收了走人啊！等外面那些人反应过来，麻烦就大了！” 渊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锁定着残甲，嘴唇微动，传音道：“不急。这东西灵性十足，此刻看似被困，未必……” “没有后手，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算计，“外面打得那么热闹，我们独吞，未免太不厚道。得把人请进来。” “请进来？” 段星辰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水不浑，怎么摸鱼？” 渊嘴角勾起，只见他掌心悄然间，一点雷芒悄然浮现，无声无息，没有散发波动，仿佛只是一点微光。 他屈指一弹，那点雷芒便贴着地面，射向洞窟中央。 并非直指残甲，而是射向了残甲下方的地面。 就在那点雷芒即将触及地面。 那残甲感应到了什么，骤然爆发嘶鸣，周身光芒大放，猛地向一旁挪移了数尺！ 而渊，在那雷芒弹出的瞬间，便已一把揽住段星辰，低喝一声：“退！” 两人身形如电，向后暴退，藏于暗处。 渊周身涌起屏障，将两人牢牢护住。 “轰隆隆——！！！” 那点看似微弱的雷芒，在触及地面的瞬间，仿佛一点火星丢进滚油之中，轰然爆发！ 恐怖轰鸣传来，以雷芒落点，整个洞窟，不，是整片矿脉，都剧烈震颤！ “咔嚓、咔嚓、轰——！” 头顶上方，有巨大岩体崩裂、坠落，砸在地上发出巨响，乱流瞬间弥漫了整个洞窟！ 段星辰被渊护在身下，感受着身侧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竟涌起了刺激感。 这家伙，弄出的动静也太大了！ 这哪里是“请”人，是要拆了这啊！ 矿洞之外。 混战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脚下突然传来的震动惊住了。 紧接着，一股混杂着尘土碎石的汹涌气浪，从那个矿洞入口喷吐而出！ “怎么回事？！” “矿洞塌了？！” “不好，有人先我们一步进去了，触动了什么禁制？！” 惊呼声四起。 那几位彼此对峙的真神最先反应过来，脸色皆是一变。 “混账！竟有人敢做这黄雀！” 其怒喝，再也顾不得和其他人僵持，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冲入矿洞入口。 那至宝宝就在其中，岂容他人染指！ “追！” 另外四位真神也几乎同时动身，各展神通，紧随其后。 洛阳红、天刑等人也罢手。 “走！” 洛阳红脸色含霜，只见花海翻涌，将她身形包裹，如同花虹，射入矿洞。 她心中恼怒，自己在外与人纠缠，却有人暗中潜入了深处，还弄出这么大动静，不管是谁，都不可饶恕！ 天刑面沉如水，月华身化清冷流光，二人速度也是极快。 其他修士见状，哪还顾得上争斗，生怕去晚了连汤都喝不上，纷纷各显神通，如同下饺子般冲入矿洞。 洞内烟尘弥漫，乱石崩塌，通道多处堵塞，神力四窜，一片狼藉。 众人各施手段，或轰开碎石，或穿梭缝隙，循着那最强烈的神力波动和残甲的气息。 当他们终于冲破阻碍，来到那处巨大洞窟时，看到了…… 洞窟内烟尘未散，一片狼藉，顶部和四周岩壁布满裂痕，大小不一的碎石遍布地面。 而在洞窟内，那块残甲在一侧悬浮。 它微微震颤，似乎在寻找新的出路。 冲进来的众人，无论是五位真神，还是洛阳红、天刑等天骄，亦或是其他散修，目光瞬间都被那残甲吸引。 而那块残甲，似乎也感受到了众多强大气息的逼近，猛地一颤，发出嗡鸣，周身光芒再次亮起。 第759章 古兽现世，黑水玄冥 “想走？没门！” 眼见那残甲光芒再盛，欲要寻隙遁走，在场所有生灵的眼中犹豫，也瞬间被急迫取代。 不知是谁先怒吼，方才那短暂凝滞被彻底打破！ 五位真神几乎同时动了！ 他们不再互相牵制，此刻目标空前一致——先拿下这至宝残甲再说！ 只见一人袖袍鼓荡，率先抓向残甲！ 有真神抬手轻扬，无尽水光化作罗网，从四面八方罩下，封堵退路！ 也有真神怒吼，拳出如龙，拳罡凝如实质，仿佛神山砸落！ 一老妪手中如意青光大放，神藤自虚空生长，缠绕而去！ 几大真神联手一击，威势何其恐怖！ 整个本就在崩塌边缘的巨大洞窟发出呻吟，虚空被彻底封锁，浩瀚神力如同怒海狂涛，要将那残甲镇压！ 洛阳红、天刑、月华等天骄，以及其余神纹境修士，虽然慢了一瞬，但也毫不示弱，各展绝学，或是祭出法宝，或是施展神通。 他们不求能独自得宝，只求在混乱中能干扰一二，或趁真神们相互掣肘时抢得一丝先机！ 洛阳红身周花海怒放，神花虚影飞射，边缘闪烁寒光，直指残甲周围的节点，试图干扰其遁逃。 天刑虽沉默，但手中铡刀已然擎在手中，他并未直接劈向残甲，而是对着残甲上方虚空猛然划去。 刀气裂空而现，月华则玉指连点，道道清冷月辉如同银河垂落，冰寒刺骨。 一时间，洞窟内光华璀璨，杀机纵横，混乱到了极点！ 他们都将注意力放在了那残甲之上，仿佛下一瞬，这件引得真神追逐、天骄疯狂的至宝，就将落入其中一人之手。 然而，下一刻！ “尔等！欺人太甚！” “吼——！！！” 恐怖嘶吼，毫无征兆，骤然于那残甲内炸响！ 这吼声悲怆，蕴含滔天愤怒！ “不好！！” 几乎在瞬间，一直隐藏在巨矿之后、将自身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的渊，脸色骤然剧变！ 前所未有的致命警兆，狠狠扎入他的识海！ 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来不及向段星辰解释半分，左手猛地将其腰肢箍住。 “走！” 他低吼一声，整个人瞬间化为流光，朝着来时那崩塌了大半的矿洞口爆射而去！ 段星辰只觉巨力传来，腰间一紧，整个人便如同腾云驾雾般，被渊死死搂在怀中，随即耳边是近乎撕裂的尖啸，眼前光影疯狂扭曲、拉长、破碎。 她的五感瞬间被撕扯淹没，神魂剧震，只来得及看到渊一眼，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惊骇神色，下一刻，无边的黑暗吞没了她。 在她失去意识的前一瞬，隐约感觉被巨力猛地向外推出，脱离了那令人窒息之地，朝着矿洞外抛飞而去…… 而就在渊带着段星辰亡命飞遁、甚至不惜将段星辰先行推出险地的同时…… “轰隆隆隆——！！！” 宛若灭世之景，降临！ 不再是先前渊引发的那种“地动山摇”，而是这方天地本身，从沉睡中苏醒，发出了怒吼！ 蕴含神性，堪比神金的地面，如同蛋壳向上拱起，然后轰然炸裂！ 无数神矿以毁天灭地之势，向着上方、向着四周，狂暴喷射、倾覆！ 那巍峨矿山，从山基到山巅，瞬间布满恐怖裂痕，然后在连绵不绝的轰鸣巨响中，一节节、一片片地崩塌！ 巨大山体翻滚着砸落，将下方的一切都掩埋、碾碎！ 日月无光，仿佛末日！ 而在这天崩地裂、万物绝灭的景象中心。 无穷黑芒，自深渊喷涌而出，冲天而起！ 在那浩瀚黑芒之中，一尊恐怖虚影，恍然显化！ 形如巨龟，却又超越凡俗龟类之想象。 四肢撑天，布满玄奥鳞甲，每片鳞甲都承载一方古界，轻踏下，便让周围崩塌的虚空哀鸣。 龟甲烙印山河脉络、星辰轨迹、天地道纹，流转着万古不灭的沉凝光芒，那是背负整片青天，其足镇压黄泉！ 龟首昂扬，目如日月，开阖间混沌生灭，仅是凝视，便让万物凋零，法则退避！ 而在其龟甲之上，更缠绕玄蛇，躯堪星河、鳞片倒竖如神矛。 唯见玄蛇嘶鸣，其声裂魂，蛇信吞吐间，冥水如天河倒卷，湮灭万物！ 龟蛇一体，阴阳共济，那是可执掌幽冥、背负苍天、永镇天地的无上威严！ 他并非实体，却凝实到令人心胆俱裂，其带着狂暴怒意，仅仅是一缕气机逸散，便让方圆万里内所有残存的山脉继续崩塌，大地沉陷！ 而那些反应稍慢，或者实力稍逊的修士，无论是神纹境还是更低境的追随者，在这虚影显化的瞬间，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炸裂成血雾，连神魂都被彻底磨灭，形神俱散！ 即便是那五位真神，此刻也如同狂风暴雨中的破船，口喷道血，神光黯淡，护体法宝咔嚓碎裂，从那毁灭中心倒飞而出！ 他们方才联手镇压残甲的神通，在这虚影面前，如同儿戏般被轻易碾碎！ 洛阳红、天刑、月华等古教天骄，此刻亦是凄惨。 但是，就在那毁灭波动及体的刹那，他们身上各自爆发出璀璨的神光。 洛阳红胸口古玉炸碎，化作结界将其护住；天刑腰间符箓崩裂，阴阳二气流转，形成残图挡在身前；月华发间玉簪光华大放，化作壁垒…… 这些都是他们身后古教赐予的保命之物！ 即便如此，这些护身神物也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纷纷布满裂痕，光华消散。 三人如遭雷击，齐齐喷出大口鲜血，鲜艳刺目，染红了衣襟，被抛飞出去，气息瞬间跌落谷底，但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呃……噗！” 就连早已远遁至矿洞边缘、甚至将段星辰先一步推出去的渊，也在那虚影显化的瞬间，护体神光几近溃散，喉头一甜，嘴角溢出鲜红。 他呼吸骤然变得粗重无比，额头、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体内气血翻腾，神力紊乱。 若非他肉身强横无匹，此刻下场绝不会比那些神纹境修士好到哪里去！ “好险……这残甲……不，这东西……” 渊心中后怕不已，若非他始终觉得那残甲灵性太过，没有贸然出手抢夺，而是选择隐匿并引来他人，恐怕此刻他也已深陷那毁灭中心，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此刻他根本顾不上调息，他的目光，已被牢牢吸附，死死盯住那尊古兽虚影。 他瞳孔收缩，由于震惊，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背负青天，玄蛇绕体，统御黑水，镇守幽冥……” “这是，黑……玄……武？！” 第760章 出手 “黑……玄……武……”渊盯着那尊巨物，开口道。 难怪初见那残甲，便有挥之不去的熟悉感！ 难怪它能轻易撼动五位真神联手布下的五行封天阵，甚至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投影法相！ 这并非简单的古兽遗蜕，这是黑玄武一族的玄甲残片！ 是那曾镇守两界通道，让上苍巨头都忌惮的，圣族身上的物！ 疑云与震撼，在渊的心中翻腾。 黑玄武族，那个神秘强大、仿佛与天地同寿的古老种族，曾如亘古磐石般镇守在下界与上苍的通道前。 当年他遍寻登天路而不得，最终正是在那条通道前，见到了黑玄武一族的族长——玄冥！ 那是伟岸存在！ 横陈寰宇，真正的背负诸天。 仅仅是无意识散发的一缕气机，便让他感到了蝼望青天般的渺小。 这一族的职责，便是守护那条通道，隔绝两界，维护某种平衡。 有它们在，上苍之人，无论修为多高，都无法轻易踏足下界。 这也正是为何，当年神教想要对付他，宁可承受天道反噬，付出巨大代价重新开辟通道，甚至只是降下投影，也不敢、或者说不能直接走那条最为便捷的古路！ 即便当年，玄冥已然消失。 但没人敢赌，那生灵会不会归来。 黑玄武一族，便是横亘在那些上苍巨头面前，一道无法逾越、更不愿轻易触碰的天堑！ “但是它们……消失了？不知出了什么变故？” 渊心中念头急转。 自从他几次偷渡上苍，后来又因故几次往返，那条古路前，再未见过那尊伟岸身影。 仿佛整个黑玄武一族，都随着某种不可知的变故，悄然隐没在了。 他本以为，这个强大种族，或许已远遁他方，或许已归于混沌，却万万没想到，今日竟在这上苍一隅，这葬神古脉的深处，见到了它们遗落的甲片！ 而且，仅仅是一块残甲，便能爆发出如此威能，重创真神，碾死神纹！ 若是完整的黑玄武甲壳，乃至其本尊……其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其上承载的黑玄武一族的残法，其本身坚不可摧、万法不侵，都是足以让任何势力、任何修士疯狂的逆天之物！ 难怪这些散修、小道统敢冒着开罪古教、触怒真神的危险，也要前来争抢。 这不仅是机缘，更是足以改变命运、甚至引发滔天浩劫的至宝！ “此事，恐怕还未彻底传开……” 渊目光扫过下方一片狼藉、哀鸿遍野，以及那几位虽然重伤但目光依旧盯着残甲的真神，心中迅速判断。 “否则，来的就不仅仅是这几尊真神和一些神纹了。上苍真正的巨擘，那些沉睡的老怪物，恐怕都会被惊动！这残甲现世的消息，必须还局限在眼前这些人知晓的范围内！” 这个判断，让他心中稍定，但紧迫感也随之而来。 必须尽快将这残甲拿到手，然后……彻底抹去一切痕迹！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天空中那尊恐怖的黑玄武，似乎因为耗尽了残甲中积存的最后一点本源灵性，开始缓缓变得黯淡、虚幻。 那撑天的四肢渐渐模糊，缠绕龟甲的玄蛇虚影发出悠长嘶鸣，消散于水光之中。 背负天地的龟甲虚影，也如同墨汁滴入静水，缓缓化开，最终连同那弥漫天地的沉重气息，一起收缩、内敛。 如同退潮般，向着下方那深不见底的深渊、向着那静静悬浮在崩塌废墟与混乱神力余波中的残甲涌去。 短短数息之间，那令真神都绝望的灭世法相，便消散于无形，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大地、尚未散尽的威压，证明着方才那并非幻觉。 而那残甲，在释放了如此恐怖的一击后，似乎也耗尽了所有灵性，表面的残纹光芒黯淡，连悬浮都有些勉强，微微摇晃了一下，朝着下方坠落。 其散发出的波动，也变得微弱了许多，虽然依旧能感受到那种质的不凡与厚重，但已不复之前的滔天凶威。 “只是残甲蕴含的一缕祖气法相，便有如此神威……若与真正的黑玄武开战，又该是何等风采？” 渊心中暗叹，但动作却丝毫没有迟疑。 此刻，除了那五位虽受重创、但勉强还能保持清醒和部分战力的真神，以及被渊推出险地、昏迷在不远处乱石堆中的段星辰。 其余的神纹境修士，包括洛阳红、天刑、月华等古教天骄，都已在那法相威压的冲击和随后的山崩地裂中，或当场形神俱灭，或重伤昏迷。 机会！ 这才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残甲灵性大损，威能暂失！强敌非死即伤！ “就是现在！” 渊眼中厉色一闪，将因方才冲击而翻腾的气血压下。 他身形一晃，原地只留残影，直扑那残甲！ “狂妄小辈！安敢夺宝！！” 几乎就在渊动身的瞬间，一声惊怒暴喝炸响！ 是那位铁塔般的真神！ 他虽然被黑玄武法相震得气血逆冲，脏腑受损，护身法宝都被毁，但毕竟是真神之躯，反应和战力仍在。 眼见一个从未见过的、气息不过初入真神的生灵，竟然趁他们重伤之际，想要虎口夺食，顿时怒不可遏！ 他虽受伤，但盛怒之下，依旧爆发出恐怖的神威，其掌如山岳，朝着渊当头抓下！ “留下！” “找死！” 与此同时，另外四位真神也反应了过来。 五大真神，即便身受重伤，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去抢残甲，而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先除掉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想要捡便宜的狂妄之徒！ 这一刻，封天锁地，杀机凛然，瞬间将疾冲中的渊笼罩其中！ 真神一怒，即便重伤，亦非寻常真神可挡！ 更何况是五人含怒联手！ 渊，瞬间陷入绝杀之局！ 第761章 真神围杀 五大真神含怒出手，威势惊天动地，即便个个带伤，气息不稳，其联袂一击，依旧有封锁乾坤、灭绝生机的无上神威！ 只见巨掌遮天蔽日，厚重如神山压顶，封镇八方虚空。 火线凝练如针，炽烈可焚金融铁。 匹练柔韧绵长，似天河倒卷，缠绕擒拿。 锋刃自阴影中吐出，无声无息，直取脖颈，阴毒狠辣。 藤蔓自大地疯长，蕴含乙木缠缚大道，锁拿腰身，！ 五行神通，相辅相成，气机勾连成阵，瞬间将渊周身百丈化为绝域，杀机凛冽，避无可避！ 值此关头，渊眼中厉色暴涨，非但不退，反而长啸一声，周身气血如火山喷发，轰然炸响！ 骤然间，威严龙吟自其体内迸发，并非虚响，乃是筋骨齐鸣！ 只见他肌体之下，隐隐有金光流转，细密金鳞一闪而逝，霸道气息冲天而起！ 真龙法——真龙撼天！ 他右手握拳，拳锋之上金光璀璨，隐约凝成龙首，龙口大张，径直轰向那镇压而下的巨掌！ 与此同时，他左手捏印，指尖符文跳跃，凰焰汹涌而出，化作火幕，卷向那缠绕而来的匹练与藤蔓，凤凰真火，焚尽万物，可克乙木癸水神通！ “轰！！！” 龙拳与巨掌悍然对撞，发出震耳巨响，犹如星辰碰撞！ 虚空炸开，将那巨掌打得剧烈震荡，光芒明灭，竟被生生阻了一阻！ 而渊自己也是浑身剧震，拳锋发麻，喉头一甜。 但他借力身形微侧，于间不容发之际，险险避过后心要害，任凭那紫火擦着肋下掠过，带起血光，可神力侵入体内，令他闷哼一声。 “唳——！” 清越凰鸣响起，火幕与匹练、藤蔓纠缠在一起，发出“嗤嗤”爆响，水汽蒸腾，藤蔓焦枯。但两位真神含怒出手，神通岂是易与？ 匹练虽被克制，却柔韧无比，层层消磨火势；藤蔓更是生生不息，断裂处瞬间重生，依旧顽强缠绕而来，虽未能彻底锁拿，却也让渊身形一滞。 就是这电光石火间的阻滞，那道锋刃，已如毒蛇吐信，悄然而至，直取脖颈！ 更有那被龙拳阻了一阻的巨掌，再次轰然拍落！ 紫火亦在空中一折，再次袭来！ 五大真神杀招连环，绝不给渊丝毫喘息之机！ “吼！！” 渊双目怒睁，面对绝境，体内神力与气血疯狂奔涌。 他双脚猛地踏落虚空，脚下虚空竟浮现裂痕，更有玄黄地气隐隐汇聚！ 蛮荒麒麟步！ 一步踏出，天地动摇！ 无匹蛮力以其双脚为中心轰然扩散，竟将那缠绕身侧的残存藤蔓与水光震得寸寸断裂！ 他整个人借这一步反冲之力，身形向侧前方激射，速度暴增，险之又险，让过了脖颈要害。 但那锋刃依旧在其左肩划开血口，深可见骨，随之神力疯狂钻入！ 那掌印擦着后背拍落，带起罡风，让他脊背生疼，气血翻腾！ “噗！” 渊终究未能完全避开所有，内腑受震，一口逆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 但借着麒麟步爆发的冲力和被击中的力道，身形如同流星，划过曲折轨迹，五指成爪，其上风雷之力轰然汇聚，隐有罡风嘶吼，雷霆炸响！ 天罡风雷诀！ 不攻向任何一位真神，而是撕裂重重阻碍，带着决绝，抓向那正在坠落的残甲！ 爪风凌厉，风雷相伴，所过之处，连混乱的神力都被撕开！ “放肆！” “留下！” 五大真神怒喝，神通再变，或拦截，或攻杀，但渊拼着受伤创造的这一线之机，加上速度快到了极致，终于…… “锵！” 一声脆响，他抓住了残甲！ 残甲入手，沉重如山，更有微弱意念冲击神魂，但此刻渊战意昂扬，硬生生将其镇压，五指收紧，牢牢握住！ “小辈！拿命来！” 眼见至宝被夺，五大真神惊怒交加，再也顾不得许多，各种压箱底的神通、法宝虚影纷纷闪现，朝着渊笼罩而下！ 这一次，威势更胜之前，要将他彻底绝杀于此！ 然而，就在这神通即将临体、生死一线之际，渊眼中却闪过难以察觉的幽光。 下一刻，潮汐再次席卷，大地龟裂，虚空哀鸣。 渊的身影在风暴中心猛地一颤，周身护体神光寸寸碎裂，口中鲜血狂喷，气息暴跌。 他脸上露出不甘与疯狂，周身猛地燃起血光，也顾不上段星辰，向着矿脉更深处，亡命飞遁而去！ “追！他已是强弩之末！” “绝不能让他带走宝物！” 五大真神不疑有他，那残甲就在其手，灵性大失，正是夺取良机！ 至于这重伤小子是否还有诡计？在绝对的战力和五大真神联手追击下，任何诡计都是徒劳！ “嗖嗖嗖！” 五道惊天长虹，携着滔天杀意与急切，撕裂长空，紧追着那道亡命血光而去，转眼消失在天际。 …… 一直过了许久，待到此地渐渐平复、尘埃落定，一处极其隐蔽的虚空裂隙旁，有人如同鬼魅，由虚化实，悄然显现。 他脸色苍白，气息虚浮，左肩伤口深可见骨，残留着神力，肋下被火线擦过处一片焦黑，内腑更是震荡不休，显然伤势不轻。 那是灵身，替代己身承受绝大部分攻击与关注，又以道种神通隐匿自身，对精气神消耗极大。 渊迅速服下几粒疗伤丹药，同时看向自己掌心。 掌心之中，那残甲正静静躺着，已无光华。 就在先前，五大真神绝杀之际…… 他心中低喝，在抓取残甲、神通碰撞最为混乱的瞬间，其那具雷道灵身显化。 而他则在狂暴气机的掩护下，借着抓住残甲时那巨大的反震之力，以及五大真神神通轰击而来的遮蔽，遁入了虚空。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在五大真神眼中，只看到那渊硬抗了数道攻击，终于抓住了残甲，他还未来得及欣喜或做出下一步反应，自己等人倾力一击的恐怖风暴，已然将那人淹没！ 只是没料到，那人竟还有余力逃遁。 …… 来不及细看那残甲，渊立刻将其收入腕间宝镯，彻底隔绝其气息。 他强提一口气，身形闪动，来到昏迷的段星辰身边，探查其并无大碍，只是被震晕过去，便将其背起，以残余神力护住。 背起段星辰，渊脚步微顿，目光扫过这片惨烈之地。 崩塌的矿石下，血迹斑斑，残肢断臂，景象凄惨。 更远处，几道身影倒在废墟中，气息微弱，但尚未断绝。 洛阳红倒在花海中，脸色金纸，气息奄奄。 天刑以铡刀拄地，单膝跪倒，头颅低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已然昏死过去。 月华倚靠断石，月辉散尽…… 渊默默看着，眼神复杂。 此刻若补上一击，或放任不管，此地的凶险自会抹去几人痕迹，残甲之事便可最大程度隐匿。 他静静看了几息，只有风声呜咽。 最终，渊轻叹一声，抬起手来…… 第762章 故人惊魂 夜色如墨，泼洒在大地上。 风穿过嶙峋怪石缝隙，发出低鸣，似亡灵絮语。 即便是葬神古矿千里之外，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未散的尘土味与淡淡的血腥气。 天刑是在一阵钝痛中醒来的。 意识先于五感回归，最后一幕记忆如雷电劈入脑海。 龟蛇缠绕的巨兽虚影撑破天地，黑水滔天，毁灭气息碾压而下，他手中的铡刀哀鸣，护身法器寸寸崩裂，骨骼碎裂的脆响与鲜血喷涌的湿热感尚未消散……那是濒死前的绝望。 “我……陨落了么？” 他艰难睁开眼，视线模糊许久才聚焦。 夜空无星，唯有一轮被灰雾遮蔽的残月投下惨淡微光。 浑身每一寸筋骨都似被碾碎重组，剧痛如潮水翻涌，可奇异的是，体内处却有一股神力缓缓流转，护住了心脉，修复着破碎的经络。 这与魂飞魄散后的虚无截然不同。 天刑猛地撑起身子，动作牵动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额角冷汗涔涔。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靠在岩壁下，不远处篝火跳跃，枯枝燃烧的噼啪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而篝火旁，一道身影静坐。 银发如霜染月色，玄衣似夜凝寒铁，脸上轮廓在火光中明暗交错，眸子映着跳动的焰芒。 那人正用一根枯枝拨弄着火堆，姿态随意，却自有股令周遭都沉凝的气度。 天刑瞳孔骤缩，呼吸滞住。 即便多年未见，即便记忆里此人早已葬身下界，即便此刻神智尚且昏沉——他也绝不会认错！ 那是…… 渊！ “看来……是真没了。”天刑嘴角扯出苦笑，声音沙哑，“若非身死魂消，怎会在幽冥黄泉……见得故人？” 他记得清楚，当年他们等人从上苍归返前，亲眼见证渊的陨落。 而今自己遭逢那恐怖古兽法相，必是身死道消，魂魄堕入轮回，才会与此早已逝去之人相逢。 篝火旁的身影动作一顿，缓缓侧首。 火光跃入他眼底，漾开波澜。 “天刑兄，”渊的声音低沉，穿透夜风，清晰落入天刑耳中，“别来无恙。” 天刑怔怔看着他，半晌才涩然道：“无恙？呵……身死魂灭，何来无恙？渊兄，你我皆已是黄土枯骨，倒也不必这般客套。” 渊闻言，唇角微扬，竟笑了。 笑意很浅，却似破开阴霾的一缕光，驱散了三分夜的死寂。 “天刑兄误会了。”他扔下枯枝，拍了拍手上尘灰，“此地仍是上苍。你没死，我也未曾陨落——当年下界之事，不过一场长眠。” “什么？！”天刑猛地起身，却因动作太急牵动内伤，踉跄一步扶住岩壁，胸腔气血翻涌，咳出两口淤血。 他顾不得擦拭，死死盯着渊，“不可能！我等亲眼所见……你怎会……” 话音未落，另一侧忽然传来窸窣响动，伴着一声嘤咛。 洛阳红挣扎着坐起，发丝散乱，红衣破损处露出染血的绷带。 她本能地抬手欲召花海护身，却只聚起零星几瓣残花，神力枯竭如涸辙之鲋。 待她抬起苍白的脸，看清火堆旁的银发玄衣人时，眼倏然睁大，朱唇微张，惊骇凝固在脸上。 几乎同时，气机牵引之下，月华也悠悠转醒，清冷如月的面容上少见地染着惊惶，指尖扣住断裂的玉簪残片。 当目光触及渊的刹那，她指尖一颤，残片险些掉落。 三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震骇与茫然。 此时，段星辰也从阴影中走出，她揉着额角，步履尚有些虚浮，显然刚从昏迷中恢复。 她瞥了眼洛阳红三人的神情，又看向渊，默默走到他身侧坐下，并未插话。 她记得昏死前矿洞崩塌、渊护着她的那一推，也记得之后隐约感知到的惊天变故，但渊既未细说，她便暂不言语。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几张神色各异的脸。 洛阳红最先回过神，强压下翻涌的气血，目光在渊与段星辰之间扫过，其神色莫名的悸动。 月华亦凝眸看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残簪：“那异宝现世，真神争抢，我们遭那法相重创……是你救了我们？” 渊迎上三人目光，神色平静。 他取过一根枯柴添入火堆，火星溅起，在他深不见底的眸中明灭。 “当年下界一事，我确实重伤濒死，陷入沉眠。只是世人皆以为我道消身殒，实则侥幸留得一命。近日方醒，便来了上苍。”他语速平缓，真假参半，未提逆溯时光。 他只道，“此行本为寻些机缘，恰逢异宝出世，我与星辰循迹而至，却见古矿崩塌，诸位昏迷在废墟中，便顺手将你们带至此处。” 他顿了顿，看向洛阳红：“诸位伤势虽重，好在根基未毁，我以丹药暂稳气血，再静养数日，当无大碍。” 段星辰的手指微微一紧，垂眸掩去眼底异色。 她亲历了矿洞中的惊心动魄，知晓渊省略了许多，更隐去了残甲之秘。 月华眯起眼，显然不信这番滴水不漏的说辞。 她与渊打过交道，深知此人城府如海，当年在下界便能搅动风云，如今“死而复生”出现在上苍，绝不可能仅为“寻机缘”。 可眼下自己三人命悬一线，若非渊出手相救，怕是早已葬身，遂也不再追问，只道：“那异宝呢？可是被那五个老东西夺走了？” 渊拨弄火堆的动作未停，淡淡道：“五大真神追击残甲而去，结局如何，我亦不知。当时场面混乱，我能将诸位带离险境已属不易。” 洛阳红轻叹一声，指尖抚过袖口裂痕：“罢了，能捡回一命已是万幸。那古兽法相恐怖绝伦，非我等能抗衡……只是你既在上苍现身，怕是瞒不住太久。” 天刑此时已缓过气来，倚着岩壁沉声道：“不论如何，救命之恩，天刑记下了。但你这死而复生之事，若传回诸教，必引轩然大波。” 渊抬眸，目光扫过三人，似笑非笑：“所以，诸位是要现在便传讯师门，还是先疗伤？” 夜风骤紧，吹得篝火摇曳。 三人默然。此刻他们伤势未愈，身处险地，纵然心有疑虑，亦知轻重。 洛阳红别过头，摸出丹药服下；月华闭目调息，引月华之力修补伤体；天刑则缓缓擦拭铡刀上的血污，刀身映出他沉凝的眉眼。 渊不再多言，只静静看着火堆。 远处古脉深处，隐约传来几声不知名凶兽的嚎叫，凄厉悠长，似在为那场惊天变故作注。 夜色愈深，残月隐入浓云，唯有篝火撑开一小片光晕。 第763章 再赴圣楼 夜色渐深，篝火噼啪，映着几张心思各异的脸。 听完洛阳红、天刑、月华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讲述，渊拨弄火堆的手微微一顿，眸光深沉。 “照此说来，那异宝出世时的动静虽大，但因地处偏僻，最先察觉的也只是你们这些在附近历练或途经的各教弟子，以及那几位恰好在左近的真神，消息尚未传开？” “正是如此。” 月华仙子轻声道，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平稳了许多。 “若非如此，来的恐怕就不止这几位真神了。葬神古矿凶险，寻常修士不敢深入，各教高层即便收到零星传讯，也多是以为寻常遗迹现世，未及重视。” 渊心中了然，这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残甲涉及黑玄武，干系太大，若消息彻底传开，引来的将是上苍真正的巨擘，局面将一发不可收拾。 眼下这状况，虽惊险，却尚在可控边缘。 洛阳红服下丹药，调息片刻，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 她眼眸流转，带着探究，落在渊身上：“说起来，我们来此之前，倒是听闻了一桩大事……” “天澜宗，被灭了。” 她语气微顿，目光如钩，似要看穿渊的内心：“天澜宗主身死道消，宗门化为焦土。传言凶手施展雷霆与真龙宝术，狠辣果决。这事……与你有没有关系？” 天刑与月华闻言，也齐齐看向渊，眼神凝重。 他们虽觉渊“死而复生”已足够惊人，但天澜宗主乃是真神，坐镇一方，底蕴深厚。 渊再强，在他们认知中，下界生灵能从圣境突破至神纹已是逆天，要说能独自覆灭有天澜大阵和真神坐镇的势力，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他们猜测渊或许参与其中，或有帮手，但绝不认为是他一人所为。 然而，出乎三人意料，渊并未否认，亦未闪烁其词。 他抬起眼，目光迎上三人视线，坦然道：“是我做的。” 篝火旁瞬间死寂，连风声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 洛阳红脸上的慵懒与试探瞬间凝固，化作惊愕。 天刑擦拭铡刀的手猛地一顿，刀锋险些割破手指。 月华檀口微张，眸子中满是骇然。 “你……你说什么？” 天刑声音有些发干，盯着渊，仿佛要确认自己是否听错。 “天澜宗主……是你杀的？天澜宗……是你灭的？” “嗯。” 渊淡淡应了一声，随手将一根枯柴丢进火堆，溅起几点火星，“有些旧账，该清了。” “嘶——” 三人几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只觉一股寒意升起！ 看着渊平静得过分的侧脸，他们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承认了！ 他竟然直接承认了！而且那语气，分明是单枪匹马所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眼前这个家伙，这个他们记忆中曾在下界挣扎、陨落的“故人”，如今已拥有了正面搏杀、并最终斩杀真神的恐怖战力！ 这才过去多少年？十几年！对于上苍修士而言，不过是闭一次小关的时间！ 在下界那等贫瘠之地，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得到了何等逆天的造化，才能完成如此不可思议的跨越？ “真神……你已入真神境？” 天刑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艰涩。 这个推断太过震撼，冲击着他们固有的认知。 若真如此，渊的天资与机缘，已不能用“妖孽”来形容！ 渊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周身气息微微一放即收。 那一瞬间流露出的远超神纹，与天地法则隐隐相合的浩瀚威压，虽短暂，却如惊鸿一瞥，让三人神魂皆颤，再无怀疑！ 渊收回气息，没有多说，显然不欲多谈细节。 洛阳红、天刑、月华面面相觑，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悸与复杂。 他们明白，渊身上定有天大秘密，但他不说，他们也无法强问。 只是这份修为带来的威慑，以及那份救命之恩，让他们不得不重新审视与渊的关系。 昔日或许还能视作潜力非凡的同辈…… 如今…… 此后数日，几人在这片相对安全的地域结伴疗伤。 渊偶尔外出，采摘些疗伤的灵药，段星辰则负责照料营地。 相处间，气氛微妙，几人对渊的态度，在不自觉中多了几分敬畏与谨慎。 待得伤势恢复五六成，至少有了自保之力，天刑与月华便先后提出告辞。 这里凶险，他们需尽快返回，一来彻底疗伤，二来也需对此次历练有所交代。 自然，会隐去渊的存在与那残甲的秘密。 临别前，天刑对渊郑重拱手，神色肃然：“救命之恩，天刑铭记在心。你苏醒并踏入上苍之事，我回天台后，会暂守口如瓶，不禀师门。” “但若他日你与我天台立场相左，我无法代表道统承诺什么，可个人之情，天刑必还。”他言语坦荡，公私分明。 月华亦盈盈一礼，清眸中带着感激与复杂：“月华亦然。今日之事，不会从我口中泄露。日后力所能及……定不相负。” 渊颔首，并未多言，只道：“保重。” 两人化作流光，先后离去，消失在天际。 营地里，便只剩下渊、段星辰，以及迟迟未走的洛阳红。 洛阳红衣袂飘飘，伤势好了大半，更显容光摄人。 她并未如天刑二人那般急着离开，反而好整以暇地理了理鬓角，笑吟吟地瞧着渊，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天然的妖冶与玩味。 段星辰在一旁，见她这副模样，秀眉不自觉微蹙，心中莫名有些不快，却又不好发作，只将手中水囊重重一放，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渊似未察觉段星辰的小情绪，看向洛阳红，略一沉吟，道：“眼下只剩你我三人，渊有一事相询，不知……是否方便？” 洛阳红闻言，嫣然一笑，眼尾微挑，更添风情。 她声音软糯中带着一丝促狭：“哟，这会儿想起问我方不方便了？方才当着天刑木头和月华的面，怎不见你这般客气？” 她莲步轻移，靠近两步，吐气如兰:“只要是你问的，什么时候都方便。” “你想问什么？是人家这几年的芳踪，还是……别的什么私密话儿？” 这番露骨的调侃，让一旁的段星辰脸色更冷了几分，别过脸去。 渊也是略显尴尬，轻咳一声，不着痕迹的后退半步，正色道：“别打趣我了。” “我想问的是……楼主最近不知是否方便？” “我有要事，想去拜访楼主，需当面请教。” 第764章 再见蜀锦 前往圣楼的路上，气氛颇有些微妙。 洛阳红似乎打定主意要找回些“场子”，或是天性使然，总在渊身侧不远不近地缀着。 她伤势渐愈，红衣虽破损，却更衬得肌肤胜雪，身姿摇曳间，自有万种风情流露。 她不时间渊抛出几句言语，或是问些下界风物，或是感慨岁月变迁，语气软糯，眼波流转。 其目光总似有若无地黏在渊身上，带着三分探究，七分似真似假的挑逗。 “说起来，当年我对你可是关照有加，如今你成了真神，不会转头就把我这弱女子忘了吧？” 洛阳红轻笑，纤指绕着一缕青丝，凑近了些，吐气如兰。 渊目不斜视，脚下步伐稳健，只不着痕迹地将两人距离拉开些许：“当年援手之恩，渊未曾或忘。” 他应对得体，却透着一股疏离，显然对这位圣楼天女的热情有些招架不住，却又不好直言冷拒。 一旁的段星辰看得心头火起，却又无从发作，只能冷着一张脸，时不时用眼刀剜向洛阳红那看似柔弱无骨的背影。 每当洛阳红靠得近了，她便故意加快脚步，或是弄出些动静，硬生生插到两人中间，虽不说话，但那护犊子般的架势却明明白白。 洛阳红见状，非但不恼，反而掩唇笑得花枝乱颤，瞥了段星辰一眼，话却是对渊说的：“哟，你家这小妹妹，劲儿倒是不小。渊，你可真是好福气呀。” 渊顿觉头大，只能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索性闭口不言，专心赶路。 段星辰则气得脸颊微鼓，狠狠瞪了渊一眼，似乎怪他不吭声。 …… 圣楼，依旧矗立于云海神山之间，气象万千，包罗万象，仿佛亘古不变。 在洛阳红的引路下，并未受到太多盘查，三人径直来到了一处偏殿。 殿内檀香袅袅，布局玄奥。 蜀锦并未让他们久等。 一袭简约青衣，依旧那般恬淡从容，仿佛世间万事万物皆在掌握。 她自屏风后转出，目光首先落在渊身上，上下打量一番，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中，闪过了然与极淡的赞许，却并无太多惊诧。 “你来了。” 蜀锦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力量。 “看来，那场长眠于你而言，并非终点，反倒是一场涅盘。真神之境……根基之厚，道韵之奇，倒是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上几分。” 她显然一眼便看出了渊的修为深浅，甚至隐约感知到了什么，却并未点破。 渊上前一步，神色郑重，执弟子礼：“晚辈渊，见过楼主。昔年救命点拨之恩，未曾有一日敢忘。” “坐吧。” 蜀锦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他落座，目光在洛阳红与段星辰身上扫过，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二人见状，便也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待侍女奉上灵茶退下后，渊略作沉吟，并未过多寒暄，手掌一翻，光华微闪，那块残甲便出现在他掌心，递向蜀锦。 “此行偶得一件异物，渊见识浅薄，留在手中恐招灾祸。” “楼主见多识广，或许能明其根底。若对圣楼或楼主有用，便以此聊表谢意，报答当年恩情之万一。” 渊言辞恳切，将残甲置于桌上，推向蜀锦。 他没有直接说“赠送”，只说“请楼主品鉴”，但用意不言自明。 以此重宝，酬谢恩情，同时也为接下来的请求做下铺垫。 蜀锦的目光落在残甲之上，原本恬淡的眸子微微一凝。 她并未立刻拿起，只是静静看了数息，指尖虚点，那残甲微微一颤，其上那残纹仿佛活过来般流转了一瞬。 一股苍茫气息稍纵即逝，却能清晰感知到。 “黑水玄冥，负天镇地……倒是件稀罕物。” 蜀锦收回目光，语气缓缓，仿佛只是在评价一件寻常物，“此物牵扯甚大，其背后因果，比你想象的更深。你当真舍得给我？” 渊坦然道：“若无楼主当年出手，我早已化为枯骨，何来今日？此物虽奇，于我却未必是福，若能对楼主有所助益，自是再好不过。” 蜀锦闻言，唇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伸出两根指，轻拈起那块沉重异常的残甲，在指尖摩挲片刻，感受着那冰凉入骨的质感与内蕴的磅礴潜力，最终却摇了摇头，将残甲又推回了渊的面前。 “既是你的机缘，便自己收着吧。” 蜀锦端起茶盏，轻呷一口，“这甲片于你而言，或许是他日某一线的生机。至于谢礼……” 她放下茶盏，目光看向渊。 “我救你，是看重你这个人，看重你所行之道，非为贪图回报。况且，你拿出此物，恐怕也不单单是为了谢我吧？” 渊的心思被她一语道破，面上不由露出一丝尴尬。 他这点“借花献佛、顺便引出所求”的小九九，在这位圣楼楼主面前，实在不够看。 未等渊开口说明来意，蜀锦却先一步悠悠说道，语气虽轻，却字字如锤，敲在渊的心头： “天澜宗，是你做的吧？” 渊沉默片刻，迎上蜀锦的目光，缓缓点头：“是。旧怨难消，不得不为。” 蜀锦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复杂意味，似是惋惜，又似是告诫： “天澜宗主虽非顶尖，却也是实打实的真神，更有神教背景。你初入此境，便能斩他，足见你造化通天。但……锋芒太露，未必是福。” 她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愈发清晰：“神教之水，深不可测。方云瀚能稳坐教主之位，靠的绝非仅仅是修为。你如今势单力薄，有些时候，该低头时，不妨低一低头。潜龙勿用，方能飞龙在天。一味刚猛，恐折于风雨之中。” 这番话，已是推心置腹的警示。 她显然已知晓天澜宗覆灭的细节，甚至可能推测出了更多，直言不讳地告诫渊，莫要因一时的快意恩仇和战力的突飞猛进，便过早地去硬撼神教那等庞然大物。 有时候，暂时的隐忍与低头，并非懦弱，而是为了积蓄足够掀翻棋盘的力量。 渊听懂了蜀锦的言下之意，心中微暖，却也明白，自己与神教之间，早已不是简单的低头便能化解。 他深吸一口气，正欲开口询问神教势力分布与总坛之事，蜀锦却似已看穿他所有心思，摆了摆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你先在楼中小住几日。有些事，急不得。有些路，走得快了，便是悬崖。” 蜀锦意味深长地说完这句，便唤来侍从，安排了他的住处，显然不打算在此时、此地，立刻满足渊的好奇心。 第765章 潜龙勿用 圣楼安排的居所，也是独立清幽，云海在檐角翻涌，灵气充沛得化为薄雾，本是最适宜静修的神境之地。 可渊的心境，却似被枷锁捆缚，难以舒展。 几日间，他或在院中负手踱步，或于静室枯坐，眉宇间总凝着焦虑。 蜀锦的话，如警钟长鸣，反复在他脑海回响。 “锋芒太露，未必是福”、“该低头时，不妨低一低头”、“神教之水，深不可测”。 这些话，字面意思直白，甚至带着几分爱护后辈的恳切。 她并未直接拒绝他的诉求，只是让他“小住几日”，似在权衡，似在等待，更像是在用一种温和的方式，让他冷却因为复仇心切，而燥热难耐的心。 然而，渊心中的火焰，岂是这般容易熄灭？ 他与神教的仇怨，早已不是简单的利益冲突。 从下界神堂开始，可以说，哪怕是当年老师祭阵，都与神教逃脱不了干系，还有当年古圣下界，到后来神教“九真”降临的绝杀，再到天澜宗等附庸势力的步步紧逼，双方早已是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这仇，刻在骨子里，染在神魂中。 即便他深知蜀锦所言非虚。 神教的底蕴，从那随随便便便能遣出九尊真神的手段便可见一斑。 方云瀚能稳坐教主之位，令上苍诸教忌惮，绝非侥幸。 更令人细思极恐的是，当年异界入侵，种种蛛丝马迹隐隐指向神教或有不清不楚的牵扯，可即便如此，诸教包括圣楼在内，也仅是警惕、制衡，无人真正撕破脸皮，正面发难。 这其中牵扯的利益、顾忌的力量，渊能想象一二。 没有人愿意轻易与这样一个根深蒂固、实力难测的庞然大物全面开战。 “潜龙勿用……” 渊望着窗外舒卷的云涛，低声咀嚼这四个字。 道理他懂，可一想到下界那高悬的利剑，想到那些因神教野心而凋零的故人，想到自己一路走来所经历的，那股想要将一切阻碍碾碎、清算旧账的冲动，便如岩浆在胸中奔突。 “咯吱——” 房门被推开，段星辰走了进来。 她看着渊依旧站在窗边、背影紧绷的模样，叹了口气。 “还在想楼主的话？” 段星辰走上前，声音难得地柔和了几分。 她虽不在那偏殿之中，不知两人具体谈了什么，但看渊这几日神思不属、气息沉郁的样子，便知与楼主的会面，怕是并不如预期般顺利，甚至可能受了些敲打。 渊转过身，脸上挤出笑意，微微颔首：“算是吧。” 他走到桌边坐下，也没有隐瞒，将蜀锦点破天澜宗之事、以及那番警示之言，简要告诉了段星辰。 段星辰听完，沉默片刻，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道：“楼主是过来人，执掌圣楼这等超然物外却又洞悉天下的势力，她的眼光，比我们看得远，也看得透。” 她看着渊，认真道：“或许在她看来，你走的……太快了。从当年你下界，到如今斩真神、夺异宝，不过短短十几年。” “一切机缘、突破，看似水到渠成，但落在旁人眼中，尤其是楼主那等高度的人看来，或许会觉得……太容易了些。” “容易得来的东西，容易滋长无畏，也容易让人低估真正深渊的可怕。” “她让你缓一缓，未必是阻你，或许是想让你看清楚，你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想让你把步子踩得更实些。” “太容易了吗……” 渊端起茶杯，并未饮用，只是看着杯中袅袅升腾的热气，低声自问。 容易吗？逆溯时光，百年红尘蹉跎，十万载仙皇座下枯寂感悟，道心破碎又重组的痛苦…… 可在外人看来，这十几年的跨度，确实惊世骇俗，宛若天眷。 蜀锦的顾虑，段星辰的解读，不无道理。 或许，他潜意识里，也确实因这迅猛的进境，而对神教那等积威万古的势力，少了几分应有的的敬畏，多了一丝可以凭一己之力撼动的错觉。 “也许吧。” 渊将茶水一饮而尽，茶水温润，却化不开胸中块垒。 见他神色稍缓，段星辰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酸溜溜的阴阳怪气，目光瞟向院外。 “不过我看呐，某人在这儿待得也挺滋润。有些人这几日虽未露面，怕是也没少打听你的动向吧？” “人家那‘只要是你，什么时候都方便’的热乎劲儿，啧啧，我看楼主不急着见你，有些人心里指不定怎么偷着乐，巴不得在这圣楼多住些时日，好多些‘方便’呢。” 渊闻言，顿时哭笑不得，刚咽下去的茶水差点呛着，无奈看了段星辰一眼：“你又扯到哪里去了……” 话音未落，院门外便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清脆声响，伴随着一阵香风。 有带着笑意的声音，娇滴滴飘了进来： “哎哟，这是谁在背后念我呢？” 只见洛阳红一身绯红纱裙，云鬓高挽，步摇轻颤，比前几日还要明艳动人几分，正倚在院门框上，笑吟吟望着屋内两人。 她眼波流转，在渊和段星辰之间打了个转，最后落在渊身上，满是促狭与戏谑。 “某些人的耳朵，倒是真灵。” 段星辰脸一沉，低声嘟囔了一句，别过脸去，不再说话。 渊抚了抚额，看着不请自来、巧笑倩兮的洛阳红，心中那点愁绪暂时被冲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阵头大。 第766章 真神四境 洛阳红倚着门框，见段星辰那副气鼓鼓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却也没再继续火上浇油。 她自顾自地在石桌旁坐下，拈起一枚灵果把玩，目光却渐渐敛去轻浮，多了几分认真，看向渊。 “行了，不逗你了。” 洛阳红唇微启，语气少了几分玩笑，多了些许凝重。 “你在圣楼这几日坐立不安，楼主又不肯见你，傻子也看得出来，你心里憋着大事。” “灭了天澜宗，恐怕只是顺手为之吧？你真正想扳倒的，是神教这座大山，对不对？” 渊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到了这一步，在聪明人面前遮掩已无意义。 见渊如此，洛阳红轻叹一声，神色复杂：“就知道是这样……你这胆子，真是比当年的我还能惹祸。” “我也不问你缘由，只想告诉你，楼主让你缓一缓，是真为你好。你问神教的事，好，那我便告诉你，你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她放下灵果，正色道：“神教总坛，那位教主方云瀚，是真正踏入‘神元境’的巨擘，执掌神教至宝，坐镇总坛，其威深不可测，一念可动诸天法则。” “其下，设有十六神殿，每一殿殿主，皆为真神强者，坐镇一方，统辖亿万信徒与附属势力。” “殿主之下，供奉长老、护法神将，真神数目不下二百之数，至于神纹境，更是多如繁星，遍布上苍九州。” “这便是神教明面上的战力，而这，还不算他们暗中培养的死士、以及那些依附于他们的古老世家和道统宗门。” 这番话说出，连一旁生闷气的段星辰都听得心头一凛。 这底蕴，确实恐怖得令人绝望。 一个天澜宗就让渊费了一番手脚，而这仅仅是神教麾下不起眼的一角。 渊听罢，眉头微蹙，捕捉到一个关键点：“十六殿殿主皆是真神？那当年，神教派遣‘九真’围杀我，那九人，可是殿主级人物？” “绝无可能。” 洛阳红斩钉截铁地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对渊“无知”的无奈。 “你当真神是大白菜，还是当殿主是跑腿的？虽然我还未踏入那个领域，但也知晓，真神之境，同样是云泥之别，差距大得超乎想象。” “如何划分？” 渊追问，这是他迫切需要了解的。 他能斩天澜宗主，但对真神之上的细分层次，却如雾里看花。 “具体如何，我也说不清，只知有高下之分，宛若天堑……” 洛阳红秀眉微蹙，她毕竟未至真神，所知多为听闻，难以道来。 就在这时，却有声音自院外悠然传来，接过了话头： “真神之境，悟法域，合道则，步步维艰。上苍修士，将其细分为四重天关，谓之：掌界、凝道、合虚、万象。” 话音未落，一袭青衣的蜀锦已无声无息，出现在庭院中，仿佛她一直都在那里。 洛阳红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敛衽行礼，吐了吐舌头，有些心虚地低下头，知道自己方才多言，怕是被楼主听去了。 蜀锦并未责怪她，目光落在渊身上，缓缓道：“既然你想知道，我便告诉你，省得你不知天高地厚。” “第一境，掌界。初开法域，掌一方小天地之力，借天地之势压人。天澜宗主便在此境巅峰蹉跎数万载，未能寸进。” “上苍多数真神，终其一生，也止步于此。你如今，肉身强横，道基特殊，战力可媲美此境，甚至仗着宝术之利，能斩寻常掌界真神，但境界上，尚未真正圆满稳固。” “第二境，凝道。需将自身法域锤炼如一，于法域核心凝聚不灭种，种不灭，法域不毁，神力生生不息，对掌界境有绝对压制。” “当年围杀你的‘九真’，皆是此境强者，且是此境中的佼佼者，结成战阵，更非一人可敌。” “第三境，合虚。道种与元神初步相融，法域由实化虚，由虚化实，介乎虚实之间，可纳万物于芥子，神通变化，玄妙莫测。” “神教十六殿主，有十三人乃是此境大能。余下三人虽为凝道境，却是因其职务特殊，或因是教主心腹，地位超然。” “第四境，万象。法域已臻大成，一念万象生灭，可于法域内演化诸天星辰、山川河流、生灵万物，无限逼近神元之境。神教十六殿主之首，便是此境，距神元仅半步之遥，其战力，足以轻易镇压寻常掌界、凝道真神。” 蜀锦每说一句，渊的脸色便凝重一分。他原以为真神便是一个大境界，未曾想，其内竟有如此如同天堑般的壁垒！ 天澜宗主那样的存在，竟只是“掌界”？ 而当年追杀他的九人，全是第二境“凝道”？ 神教殿主，更是多为第三境“合虚”，甚至有第四境“万象”的半步神元强者！ 这每一境的差距，绝非简单的神力积累，而是对大道法则理解和运用的层级飞跃！ 蜀锦看着渊变幻的神色，平静地问道：“现在，你还觉得，仅凭一腔热血，加上几分机缘，便能去碰一碰神教这根擎天巨柱吗？” “你斩了一个天澜宗主，便以为真神不过如此，可你连真神四境的门槛，都还未完全摸清。” 此地一片寂静，唯有云海翻涌之声。 段星辰听得手心出汗，她心中担忧，看向渊。 洛阳红也屏住呼吸，想看渊如何作答。 渊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抬头迎上蜀锦的目光。 第767章 渊的道场 蜀锦的话，兜头浇下，渊心中久久难平。 他虽历经奇险，也知真神之境必有高下，却万没想到差距竟如此可怖！ 掌界、凝道、合虚、万象……四重天关，一境一重天！ 他拼尽全力斩杀的天澜宗主，不过是第一境中的佼佼者；当年追杀他的“九真”，竟全是第二境的强者；而神教真正的核心战力，十六殿主，多在第三境，甚至还有触摸到神元门槛的第四境大能坐镇！ 这已非简单的势力对比，而是绝对碾压！ 此刻，个人的勇武，显得如此苍白。 一旁的段星辰更指尖冰凉。 她担心的不仅是眼前的神教，更是渊那个更加疯狂、如今看来几乎不可能实现的目标。 千年神元！ 光是真神四境，每一境的突破，上苍多少真神耗费数万年、十数万年都未必能跨过，被视为天堑鸿沟。 渊要在千年内走完别人几十万年，甚至百万载的路，还要跨越那道令万象境大能都折戟沉沙的神元天关？ 这已经不是逆天，而是……妄想！ 她看着渊沉默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无力。 蜀锦将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语气缓和了几分，道：“你的气息已在上苍显露，天澜宗之事，神教迟早会查到蛛丝马迹。圣楼虽不便与神教全面开战，但只要你在圣楼之内，便能保你无虞。” “此地清静，资源不缺，适宜你沉淀修行，稳固境界。这是最稳妥之路。” 这话已经说得极明白。 圣楼有与神教齐名的底气，足以庇护渊，条件是渊需安于现状，暂避锋芒，莫要主动去捅那马蜂窝。 这是大教掌舵者的理智与保全之道。 渊沉默良久，起身，对着蜀锦深深一揖：“楼主肺腑之言，晚辈铭记于心。此事……容我思量。” …… 翌日清晨，晨曦微露，云海鎏金。 洛阳红兴致勃勃，来到渊的别院，想看看这头倔强的“潜龙”被楼主一番敲打后，是否会老实些。 然而，院中空寂，石桌冷清，唯有云气翻涌。 她心中一突，快步推开房门，只见屋内整洁，床榻冰凉，早已人去楼空。 桌案上，残甲放在那里，压着素笺，上书二字： “珍重。” 洛阳红捏着素笺，怔在原地，红唇微张，最终轻叹，神色复杂地望向茫茫云海之外。 与此同时，圣楼主殿深处，蜀锦凭栏而立，衣袂随风。 她目光似穿透无尽云层，落在遥远天际那道极难察觉、正悄然远遁的隐晦流光上，眼神平静。 她并无意外，更无阻拦之意。 “终究是留不住的虎兕……” 她低声自语，带着预料之中的了然。 “也罢，路是自己选的。只盼你这把刀，莫要太快折断在风雨中。” …… 远离圣楼数万里之外，一片荒古山林上空，两道流光敛去身形，显出渊与段星辰。 段星辰看着前方渊的背影，忍不住开口，连问道：“我们现在去哪？接下来做什么？去找谁帮忙？你也听到了，神教那般底蕴，根本不是我们能硬撼的，更别提……” 她想说“千年神元”，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打击他，但担忧溢于言表。 渊转过身，神色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只是眼底多了些什么。 他望向远方起伏的山峦，缓缓道：“蜀锦楼主的话，虽有敲打之意，却也点醒了我。我对真神之境的体悟，确实还浅。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境界未稳，便如沙上筑塔，越高越危。” 真神四境，法域之妙，非单纯修为堆积。他法域雏形虽成，却远未到‘掌界’圆满，更遑论后续。 需寻一处真正静谧之地，剥离外物，内观己道，将这一身所得，彻底融会贯通。 “那现在是……打道回府？” 段星辰试探问道。 “总不能在这上苍，随便找个山洞闭关吧？” “打道回府？” 渊闻言，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随即像是被闪电劈中灵台，眼神骤然一亮。 “打道回府！对啊……我怎么忘了那里！” 他猛地一拍手，脸上神情豁然开朗，之前的沉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切与兴奋。 他二话不说，一把拉住段星辰的手腕，辨明了方向，速度极快地掠去。 “喂！你干什么？想起什么了？” 段星辰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一头雾水，惊呼道。 “去了便知！那里或许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渊的声音带着笃定，身影如电，划破长空。 …… 渊拉着段星辰，一路疾驰，穿越了不知多少荒山大泽，虚空通道频繁更迭，最终在一片苍凉之地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无垠废墟。 大地暗红与焦黑交织的，那是被鲜血浸泡后的模样。 有巨大骸骨半埋土中，看不出是现今上苍哪个种族，残留的威压历经无尽岁月，仍未彻底消散，诉说着生前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断裂的神兵碎片插在大地上，锈迹斑斑，偶尔折射出冰冷的光。 罡风呼啸，天地间弥漫着悲怆与荒蛮。 这里，便是异界大军与上苍众神决战的一处古战场遗址，早已被岁月遗忘。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中心，却突兀嵌着一方净土。 一座道场，青石铺就的广场，几间殿宇，有些已经坍塌，一座不算高耸却自有风骨的阁楼，外围是一圈爬满青苔的矮墙。 道场内外，灵气盎然，清新温润，与外界截然不同，那是法阵结界，将所有的荒蛮与煞气都排斥在外。 它坐落在那里，干净、安宁，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它是被整个摄来，放置在这片不毛之地。 道场内，有巨碑，上刻两个大字…… 龙门。 渊站在道场前，眼神一阵恍惚。 当年，他就是在此地，被老师封烛引入门墙，开始了真正的蜕变。 “龙门……你竟然是回了这里！” 段星辰看着，眸中也是恍然，随即涌上温情。 “难怪你说有安全静谧之处……” 普天之下，还有哪里比得上神尊，亲手布置的道场更安全 她不禁想起当年，自己离开家族，负伤流落，被渊救下，来到此地。 那段时光，虽清苦却安宁。 更幸运的是，她得神尊指点，获益匪浅，修为瓶颈屡屡突破，才有了后来的突飞猛进。 这里，是她漂泊生涯中少有的，像家一样的地方。 渊缓步上前，伸手抚摸那巨碑。 “老师……小白……” 渊心中默念，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思念涌上心头，化作神伤。 当年一别，两位神尊言说要远去处理关乎诸天的大事，自此一去不回，杳无音信。 偌大龙门，空留道场，再无那两道让他心安、也让他敬畏的身影。 他如今踏足真神，眼界大开，才越发明白，当年老师的随手点拨、小白看似玩闹的指点，是何等高屋建瓴。 可如今，他想再聆听教诲，却已无处可寻。 往日岁月，这里，便是他之道场…… 第768章 法域初窥 龙门 渊盘膝而坐，五心向天，周身气息沉凝，与这方被神尊道韵浸染了无数岁月的净土，隐隐相合。 他并未急于吞吐修炼，或是演练神通，而是将心神彻底沉入体内，开始一寸寸审视、丈量自己，尤其是那初生未久的法域。 映照心间的，是奔腾如江河的浩瀚气血。 筋骨齐鸣，隐有龙吟凰哕之音回响。 肌肤之下，微光流淌，那是真龙之力与真凰之炎淬炼融合后，龙凰体的根基显现，已坚韧无匹，蕴藏着撕天裂地之威。 寻常神兵利器，已难伤他分毫。 继而，是烙印在识海深处的诸般大法真意。 心念微动，髓便有金色符文亮起，勾勒太古真龙虚影，这是真龙法，主攻伐，力之极尽，破碎万法，一往无前。 赤金神纹自心窍流转，化作真凰，周身环绕涅盘之火，这是真凰法，主毁灭与新生，焚天煮海，亦能浴火重生，玄妙无穷。 眉心祖窍，一点雷光乍现，隐约有六翼蝎虎的狰狞法相沉浮，凶戾暴虐，破灭诛邪，这是雷祖法，至阳至刚，执掌天罚，最为酷烈。 足底涌泉，青光与紫晶交织，隐隐有罡风嘶吼，雷霆闷响，灵动与暴烈并存，这是天罡风雷诀，迅疾刚猛，变化多端。 他脊柱大龙轻颤，蛮横力量感透体而出，能一脚踏碎山河，定鼎乾坤，这是蛮荒麒麟步，承载大地，势沉力猛，一力降十会。 更有银芒在血脉中一闪而逝，涉及虚空极速，狮鹫显化。 这已融入本能，令他对虚空有着超乎常理的感知。 这些大法，任何一种修炼到极致，都足以横行一方。 早在渊当年龙凰岛修行之时，他便早已跳出了单纯修炼某种宝术的藩篱。 诸法真意在他心中流淌、碰撞、交融，不再泾渭分明，而是渐渐归于一处，统合于他自身所悟之下。 他出拳可带龙威凰火，踏步可引风雷地动，心念所致，诸法相随。 这便是“融合贯通，层次极高”的体现，非是简单叠加，而是质变后的掌控。 然而，渊深知，肉身强横、宝术精通，只是“力”的范畴。 真神之境，真正的核心在于蜀锦说的“法域”。 那是自身道于身内天地中的具现化，是生命层次跃迁、触及本源的标志。 他的心神，缓缓沉入丹田神阙之下，一片混沌未明、却又真实不虚的奇异之处。 这里，既非识海，也非神阙，而是一方初开、与他性命交修、独属于他的天地雏形——法域。 与神纹境时外放的、以自身神力与道则强行影响外界形成的“领域”不同。 那“领域”更像是自身神力的延伸与放大，依托于外界天地。 而“法域”，则是真正在体内开辟、以自身大道为基、初步自洽的“界”！ 它可内蕴于体，滋养己身，演化大道；亦可外显于世，以己道暂时替代或压制一方天地法则，形成绝对的主场！ 此刻，渊之“法域”尚在最初阶段。 放眼望去，混沌气弥漫，地火水风未定，法则隐现却杂乱。 但在这片混沌的中心，却有一点明光不灭，那是一极其复杂、不断变幻的道纹，似印非印，似图非图。 仔细看去，仿佛由无数细小生灵光影、山河脉络交织构成。 他们在不断生灭、碰撞、平衡中维持着。 这正是他“承负”之道的核心显化——承负众生复杂之性，于天道洪流中辟一方可能之地，守序而不僵，包容而非纵。 他能感觉到，这法域还非常“薄”，非常“小”，远远谈不上“掌一方小天地之力”。 它更像是一个脆弱的胚芽，需要海量养分与精心雕琢才能成长。 蜀锦说他“境界上，尚未真正圆满稳固”，便是指此。 他的法域，空有高妙立意与雏形，却未夯实根基，未能真正“掌界”。 “如何才能真正‘掌界’？” 渊心神沉浸在这初生的法域中，仔细感悟。 他尝试引动一缕外界的天地灵气注入，法域微微震颤，将那灵气吸纳。 他又将真龙法化入，法域中便有金线闪过。 然而，这些投入如同石子入海，效果甚微。 “法域的成长，绝非简单堆积。需以自身道种为核心，梳理内蕴法则，构建稳定架构，使之能自行运转，生生不息，方能外显掌御……” 渊默默体悟，蜀锦关于掌界境的模糊描述，与自己法域对照。 就在他苦苦思索，如何将这混沌初开的法域梳理时，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片浩瀚神圣之界…… 真凰界！ 那是当年赤瑾的无上神躯与本源道则所化的不朽之界！ 虽已残破，却依旧拥有完整的天地法则、山川河岳、生灵万物。 那是一方真正的、独立的“世界”，位格远超“法域”！ “赤瑾前辈的真凰界，乃是其大道终极体现，已由法域演化为了真实世界……” “不，或许从一开始，那等存在的法域，便与世界种子无异！” 渊心中震撼，仿佛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我的法域，立意乃承负众生，演化万相，其终极演化，或许也当如真凰界一般，是一方真实不虚的天地宇宙！” “只是如今，它连最基本的框架……都未搭建起来。” “掌界、掌界……或许，我理解的掌界太过狭隘。” “并非仅仅掌握一方现成的小天地之力，而是要以自身道种为基，于体内混沌中，开辟、构建、并最终掌握独属于我的‘界’之雏形！” “此界成，则掌界境圆融；此界真正演化之时，方能迈向更高……” 这个念头一起，渊顿觉得豁然开朗，之前的迷茫也消散了许多。 他要做的，不是去模仿外界天地，而是要以自己为核心，在这片混沌法域中，开辟出最初的“秩序框架”。 如，可先定“地火水风”，稳固基础；或，可以先衍“生灵虚影”，印证承负；或许，可以引入自身诸法真意，化为法域内的“初始规则”…… 渊收敛心神，不再焦躁，开始以莫大的耐心与毅力，将心神彻底沉入那初生的“法域”中，尝试梳理那些混乱。 第769章 龙门寂寂 星剑惊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万古天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0章 玄武法 那剑光压落的瞬间，有银河自九天垂落，所过已非简单的虚空波动，而是现出了本质。 这一剑，其威其势，足以让寻常真神动容！ 渊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芒。 段星辰这一剑，已不是天资高低的问题，而是在她自身的道上，斩开了一条全新的裂缝！ 此等悟性，其锋芒之利，心性之纯粹，绝不逊于天刑的霸烈、洛阳红的诡变！ 电光石火间，渊心中“压制修为”的念头被彻底抛开。 若他再有所保留，弄不好，真会受创于这一剑，这亦是对自身安危的漠视。 刚好，他也可以…… 他不再犹豫，识海深处，有数枚残缺符文亮起！ “吼——！” 有低吼自渊的体内震荡而出！ 他身后虚空竟然是直接塌陷、归复混沌，一头难以名状的虚影自混沌中昂首！ 其形巍巍如神山，背负厚重龟甲，玄黑纹路流淌着冰冷；其首狰狞，蛇瞳倒竖，缠绕龟身，吞吐间有混沌气弥漫！ 仅仅是一道残缺虚影显化，大半战场的凶戾之气、都顷刻被镇压，瞬间凝固！ 天地在那一刻失去了声音，唯有承载万古、镇压诸天的苍凉道韵弥漫，让万物凋零，万法退避！ “这是那矿脉中的……！” 段星辰心神狂震，斩出的剑意都出现了涟漪。 这气息，与那日古矿深处遇见的，一般无二！ 但更加内敛，更加……真实地烙印在渊的身上！ “那残甲还是被你拿到了！” 她眼神瞬间露出喜色。 但剑芒已至，开弓无回！ 只见渊的身前，一面龟甲虚影，彻底显化！ 龟甲之上，道纹流转，每一次流转，都似有宇宙的生灭轮回！ 剑芒玄黑龟甲接触的刹那，只闻令人神魂欲裂的摩擦声迸发！ 剑芒试图斩开一切，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在崩解；而龟甲纹丝不动，其上道纹流转，竟将斩来的星河剑意层层吸纳、炼化！ 仿佛无垠玄海，任你天河倾泻，亦只能融入其中，掀不起真正风浪。 龟甲表面，被剑芒斩击之处，甚至泛起了深邃涟漪，一圈圈扩散，将段星辰的战力均匀传递、卸往无尽虚空！ “轰隆隆隆——！” 直到数息之后，那恐怖冲击才伴随着沉闷巨响，轰然爆发！ 唯见超过千丈的巨坑瞬间成型，坑底光滑如镜，深不见底！ 更远处的残破山峦如同沙堡般，坍塌，随之湮灭！ 下一刻，风暴冲天而起，搅动九天云气，在天幕之上，撕开了裂口！ 当风暴渐息，渊立于原地，他脚下方圆数丈内，却依旧平整如初，连一丝尘埃都未惊起。 他周身气息平稳，唯有眼中，残留着方才的震撼。 方才那一瞬，他清晰感受到了那黑玄武残术的恐怖。 那已经不仅仅是抵御那般简单！ 段星辰那触及道痕的一剑，足以重创甚至直接斩杀神纹者，却连让这残缺的玄武虚影波动剧烈一些都做不到！ “咳……” 远处，段星辰单膝跪地，手中星剑早已溃散。 她脸色煞白，周身气息萎靡，体内星力枯竭，经脉刺痛，连抬手的力气都欠奉。 那倾尽所有的一剑被强行破去，带来的反噬同样可怕。 渊瞬间出现在她身侧，有温和的神力渡入其体内，助她稳住紊乱的气机。 他自己的心神，却仍沉浸在方才的体悟中。 这数月参悟残甲纹路所得，虽只是黑玄武无上传承的冰山一角，且残缺不全，但方才施展时。 那种以“静”制动、以“纳”化攻、以“镇”御万法的玄妙道韵，让他对“承负”之道中“承”的领悟，骤然清晰了数倍！ “可惜，终究只是残甲上的一小部分先天道纹衍化，不成体系，更无后续。” “其核心的玄冥真意、负天大道，只得皮毛。” 渊暗自感叹。 “但仅凭这皮毛的抵御之能，化解神纹境倾力一击竟如此举重若轻……此等先天古兽的位格，果然难以想象。” “只是不知，若面对真正掌界圆满，甚至凝道境真神的法域碾压，这残缺之术，是否还能如此从容？” 他正思忖间，忽然感到一道灼灼目光盯着自己。 渊看去，只见段星辰已勉强调匀呼吸，正仰脸瞪着他，那双因虚弱而水汽氤氲的眼里，此刻满是恼火，还有一丝被欺骗了的不忿。 “你……” 她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力竭后的虚弱，但语气却咄咄逼人，“刚才那是什么？那根本不是你之前任何一门宝术！” “还有，那残甲还是落你手里了，对吧！” 渊点了点头，神色坦然：“嗯，但是我将残甲留在了圣楼。其上的符文，我已尽数烙印识海。” “那甲片本身亦是绝世宝材，留于我手，目前用处不大，反是祸端。赠予圣楼，也算偿还些许恩情。” “你留给洛阳红了？！” 段星辰原本苍白的脸色蓦地涨红，又迅速转白。 她声音陡然拔高:“什么时候的事？！” 渊被她的反应弄得一怔，下意识解释道：“就我们离开圣楼前，我放在桌上了。” “还有，是留给圣楼，不是洛阳红……” 他语气有些无奈，不明白段星辰为何如此激动，重点似乎完全歪了。 “圣楼圣楼！那不就是……” 段星辰话到嘴边，看着渊那副完全不解风情，一本正经解释的模样，胸中那股无名火更是蹭蹭往上冒。 想起洛阳红在渊面前那副千娇百媚、眼波流转的样子，再想到那般至宝就留在了圣楼。 她越想越气，偏偏又无法宣之于口，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闷得难受。 她狠狠瞪了渊一眼，扭过头去，胸脯微微起伏。 渊见她如此，更是困惑。 他略一沉吟，以为段星辰是觉得他未将如此重宝带在身上是浪费。便不再多言，直接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幽光凝聚，轻点向段星辰。 “你做什么？” 段星辰下意识想躲，但此刻力竭，动作慢了一拍，那指尖已轻触她眉心。 霎时间，有符文洪流，涌入她的识海！ 这些符文残缺不全，彼此勾连却又存在大量断裂，但每一枚都散发着不朽不灭、万法难侵的至高意境。 “这是我从那残甲上所得符文烙印，虽是残缺，但其蕴含，堪称无上御术的雏形。” 渊收回手指，语气认真道，完全没注意到段星辰瞬间呆滞的神情。 “我参悟数月，仅得皮毛，已觉其深不可测。你身负星象之道，攻伐凌厉，然刚不可久。此术正可补你不足。” “你既已触摸自身道痕，或可从中得到不同启发。” 他自顾自说着，将自己对这残缺符文的感悟和期许一股脑说了出来，真心觉得这对段星辰大有裨益。 然而，段星辰此刻脑海中翻腾着那浩瀚的玄武符文，耳中听着渊那严肃认真的语气，顿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谁要听你讲这些了！ 她猛地抬起头，狠狠剜了渊一眼，见他仍是一副坦荡模样，更是气结，干脆一言不发，扭身就走。 “诶？” 渊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看着段星辰的背影，满心茫然与不解。 自己好心将如此珍贵的残缺符文烙印给她，指点她修炼方向，她怎么反而更生气了？ 他摇了摇头，实在想不通其中关窍，只得将之归类于段星辰力竭后情绪不稳，决定稍后再去查看她的情况。 第771章 法域初鸣 自那日古战场切磋归来，龙门便陷入了微妙的沉寂。 段星辰明显在生闷气。 她不再如往常般，在渊修炼的巨碑附近徘徊，也不再主动寻他说话。 每日除了必要的打坐调息、吞吐星辉，便是独自一人跑到道场最边缘的矮墙下，面对那株老树。 她蹙眉沉思，或演练剑诀，偶尔对着那老树比划。 仿佛那虬结的树干是某个木头脑袋。 只是那演练的剑芒，时常带着几分莫名的焦躁，不复往日银河垂落般的纯粹凝练。 渊起初有些莫名，但很快便将这点“小事”抛诸脑后。 他心性专注，加之参悟“法域”与“玄武残纹”正到紧要关头。 他依旧每日在巨碑上，心神尽数沉入体内那方初开的法域，尝试梳理，勾连诸法真意，构建属于自己的“界”之雏形。 偶尔，他也会分出心神，体悟识海中那“玄武残纹”的玄奥，尝试将那种“承载”、“化解”的意境，融入自身法域的体系。 如此过了七八日。 由于段星辰心中的气恼，在独自参悟“玄武残纹”时，她开始显得焦灼。 渊烙印给她的残缺符文，确实玄奥至极。 可这些符文彼此断裂，不成体系，内蕴的道韵又与她所修星道截然不同，一个至静至守，一个至动至攻。 她尝试以神念沟通、以星力演化，却总觉隔着壁障。 那些符文在她识海中沉浮，冰冷晦涩，难以引动，更别提化入己身了。 她知道，若无人点拨，单靠自己摸索，恐怕数年都难入门。 想去请教…… 可一想到渊那副完全没把自己生气当回事、还一本正经的模样，她就觉得脸颊发烫，心里那点小别扭又翻腾起来，拉不下脸主动开口。 又咬牙硬撑了几日，进展几近于无。 段星辰看着指尖凝聚的薄弱玄光，终于泄了气。 些许面子……罢了罢了，跟块木头计较什么！ 这一日，她磨蹭了许久，终于还是挪步到了巨碑之下。 仰头望去，渊闭目盘坐，周身气息沉凝。 阳光透过云层，侧脸轮廓在光晕中显得有些朦胧。 “咳……” 段星辰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那个……关于你给我的那些符文……” 碑上之人毫无反应，似乎沉浸于深层次的参悟中。 段星辰等了片刻，不见回应，咬了咬下唇，提高声音：“喂！我有事问你！” 渊睁开眼，目光清明，不见丝毫被打扰的不悦，仿佛只是从小憩中醒来。 他低头看向碑下的段星辰：“何事？” 那态度，自然得仿佛两人昨天才刚切磋论道过，中间那几日的冷战压根不存在。 段星辰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噎了一下，那些带点刺儿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只好硬着头皮，将自己在参悟“玄武残纹”时遇到的滞涩、难以引动符文、道韵冲突等困惑，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声音渐低，带着窘迫。 渊听完，略作思索，便落在段星辰面前。 他并指虚点，一相对完整的玄色龟甲纹路在空中显化，缓缓旋转。 “你之道，在于星河流转，轨迹莫测，锋芒毕露。而此纹核心，在于‘不动’、‘承载’。” 渊的声音平稳:“你试图以星力之‘动’，去模拟玄武之‘静’，以攻伐之心，去体悟镇守之意，自然格格不入。” 他指向那枚旋转的符文：“无需强求以星力驱动。尝试放空心神，忘却自身之道，只以最纯粹的神念，去‘触摸’这道纹路本身。”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体内道韵冲突……星河流淌，亦有静谧深沉之处；龟蛇盘踞，亦含阴阳变化之机。不必强求融合，可先视其为两面。攻时极尽星辉之耀，守时默运玄武之沉。” “待对二者领悟皆深，其交汇之处，或自有契机。” 他的指点直指关键，完全没有因为她之前的闹别扭而有丝毫敷衍或保留。 段星辰仔细听着，心中那些困惑之处，有了松动的迹象。 她依照渊所言，摒弃杂念，尝试以最纯粹的神念去感应那枚符文…… “循序渐进即可。” 渊点了点头，并无多言，身形一闪，已重回巨碑之上，再次阖目入定。 段星辰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唇，心中那点残余的小情绪，也烟消云散。 她对着巨碑方向，低语了一声“多谢”，便也寻了处干净的石台坐下。 …… 自此，龙门道场内的气氛恢复如常，甚至比之前更多了几分默契的宁静。 两人各修各道，互不打扰，却又仿佛有某种联系。 渊在梳理法域、参悟诸法时，偶尔会针对段星辰修炼中显露的气息波动，简短说一两句，往往能切中要害。 段星辰在剑道与玄武残纹的修炼上偶有所得，也会演练一番，也让渊有豁然开朗之时。 春去秋来，花谢花开。 龙门外的古战场废墟，依旧苍凉，而道场之内，唯有草木枯荣，记录着岁月的流淌。 转眼，便是三年光阴悄然而逝。 这一日，龙门内剑光流转，时而如银河倒卷，迅疾凌厉；时而剑势一收，身周隐有水光荡漾，将袭来的晨风与逸散的剑气尽数吸纳化解，守得密不透风。 三年苦修，她修为愈发精进，对“玄武残纹”的领悟虽仍停留在粗浅的防御应用层面，但已能初步融入自身体系，攻守之间，多了几分圆转自如。 突然…… “轰！” 奇异震鸣，自那方巨碑所在的位置轰然响起！ 整座龙门，连同外围的矮墙、殿宇、乃至地面铺就的青石，都随之猛地一颤！ 道场上空，常年缭绕的云气骤然紊乱，化作旋涡；地面上，那些被神尊道韵浸染的青石，表面竟浮现符文虚影，回应震鸣！ “怎么回事？！” 段星辰剑势立收，霍然转身。 第772章 掘地百尺 龙门的震动，来得突兀，去得也快。 待得段星辰惊疑不定，赶到巨碑附近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窒，怔在了原地。 只见渊依旧盘坐于巨碑之上，双目微阖，神色平静。 但在他身周三尺之外，却笼罩着奇异景象！ 不算大，约莫只有方圆数丈，却仿佛自成天地。 隐有山川河岳，地气沉厚，似有龙脉潜行，日月星辰在其中幻生幻灭。 令人震撼的，是这“界”中活动的“生灵”！ 虽然皆是虚影，却灵动非凡，蕴含着真实道韵。 真龙仅有尺许长，在其中游动，鳞爪飞扬，所过之处，虚空生波，隐有风雨相随。 真凰拖尾羽，在“天穹”滑翔，洒落点点涅盘火星，净化混沌。 六翼蝎虎蹲伏“大地”一角，虽凶戾，其雷霆却隐隐维系着这片小天地的某种平衡。 更有罡风与紫晶纠缠的模糊虚影掠过，麒麟踏步的厚重道韵沉淀于“地脉”…… 通体玄黑、龟蛇缠绕的巨兽虚影，趴伏在边界，仿佛亘古存在的堤岸，承载着内外，化解着一切无序冲击。 还有银芒闪烁的极速之影，以及几道更加晦涩、代表着渊其他底蕴的痕迹，共构了这片天地的“骨架”与“规则”。 这些虚影并非各自为政，它们的气机隐隐相连，法则相互影响。 真龙行云布雨，滋养“大地”；真凰之火净化驳杂，维持“天清”；雷祖之威震慑邪佞，稳固“秩序”；玄武之意承载边界，化解冲突；诸法流转，生生不息。 它们共同“承”载着这片小天地的运转，也在彼此的碰撞与平衡中，“负”担着推动其演化、对抗熵增的“职责”。 “这……便是真神法域么……” 段星辰看得心神摇曳，喃喃自语。 她已是神纹，亦可展开自身领域。 她领域展开之时，星辉漫天，银河倒悬，剑意纵横，也算气象万千，可干扰外界，增幅己身。 但此刻，与渊身外这方虽小却“活着”的天地相比，她那领域，顿时显得僵硬，如同死物！ 她的领域，是以自身修为强行扭曲、占据一方外界天地，是覆盖和影响。 而渊的法域，却是从自身演化而出的一方独立世界雏形！ 它有自身的地火水风之架，有初步的生灵虚影，有内在的运转逻辑与平衡！ 这是“创造”与“衍生”，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是大道在体内的具现生根！ 两者之间的差距，已非修为高低，而是本质的不同，如提线木偶与真正生灵的差距！ “嗡……” 似乎感应到段星辰的到来，那运转的法域微微一颤，随即倒卷而回，瞬息间没入渊的体内，消失不见。 巨碑周遭，恢复平静。 盘坐的渊，睁开了双眼。 刹那间，段星辰仿佛看到他眼底有混沌初开、万物生灭的景象一闪而逝，随即归于一片澄澈，却又比三年前更加莫测。 有圆融气息，从他身上流露，与这片龙门道场的古老道韵更加契合，似他本就是此地生长出的一株道树。 三年潜修，不问外事，不刻意提升修为境界，他将所有心力，都投入了对体内那初生法域的梳理与构建。 以自身无瑕肉身气血为大地根基，以周身骨骼经络为山川河岳、灵气脉络，以诸般大法真意为风雷雨电、飞禽走兽等“天地万象”与“原始生灵”。 这个过程缓慢，也容不得半点差错。 三年枯坐，心神几乎时刻处于推演与微雕之中，其中的枯燥、困顿、反复，不足为外人道。 直到今日，法域雏形终于稳固，内蕴的诸般道则能够共存、自行流转。 真神掌界之境，至此方算真正入门，根基初固。 渊轻吐气息，他看向段星辰，眼中澄澈，并无太多狂喜，只是水到渠成的平静，以及一丝如释重负。 “你来了……” 渊道。 段星辰这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看着他，摇摇头：“你……这便是稳固了掌界境？” “算是初步理顺了框架，搭起了屋舍，住了进去。” 渊微微颔首，言语朴素，却道尽了其中艰辛与成就，“算是……在此境站稳了脚跟。” 他目光扫过道场，感受着自身与这片天地更加紧密的联系，缓声道：“三年了，也不知外面如何。” 段星辰走到近前，同样望向道场外苍茫的天空，语气带着忧虑：“是啊，三年了，神教……” …… 就在渊于龙门稳固法域，引起道场震动的同时。 遥远苍穹之上，神教总坛散射的浩瀚疆域中，某座悬浮于云海、由神金铸就的神殿内。 殿内光线晦暗，只有穹顶镶嵌的几颗硕大明珠洒下清冷的光辉，照亮了下方的景象。 十五道身影，分别端坐在大殿两侧高背神座之上。 这些身影皆笼罩在或明或暗的神光之中，气息晦涩，仅仅自然散发出的威压，便让殿内的虚空微微扭曲，道则哀鸣。 他们，正是神教威慑上苍的战力。 此刻，殿内落针可闻，良久…… “三年了。九州暗桩尽出，各殿监察天下……依旧，一点关于那人的踪迹也无么？” 下方，有真神回应：“确无确切消息。那人……仿佛自天澜宗一战后，便彻底从上苍蒸发了一般。连圣楼那边，也无任何异动传出。” “哼，” 另一侧，有真神冷哼一声，声如闷雷，“下界传回的消息，不是说他早已在围杀中身死道消？死而复生？闻所未闻！” “天澜宗之事，会不会是有人故布疑阵，或是有我们不知道的、同样身怀多种古法的对头所为？” “对头？” 左侧上首，有殿主周身寒气骤然一盛，他声音冰冷，带上威严，“那你告诉我，上苍九州，除他之外，还有何人，能同时身负真龙、真凰、雷祖三大不世传承于一身？还有何人，能手段如此酷烈，嗯？” 先前冷哼那人，周围火光摇曳，似是被那寒气所慑，沉默不语。 为首殿主的目光扫过在场十四人，缓缓道：“教主虽未明言，但天澜宗之事后，其意不言自明。那人，必须找到。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他身上牵扯的东西，远比诸位想象的要多，也更重要。” 他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违逆之意志：“继续找！增派人手，扩大范围！哪怕将上苍九州再翻一遍，掘地百尺，也要把他给我揪出来！” “是！” 殿内众神，皆凛然应诺。 第773章 道阻且长 龙门沉寂，古战场荒凉。 渊与段星辰终究离开了这片暂时的安宁之地。 这并非渊第一次踏足上苍。 曾为寻道，曾为解惑，也曾为搏杀。 但以往每一次，他都带着明确目的，如利箭离弦，直奔靶心，所过之处或是匆匆一瞥，或是血火交织。 他从未真正静下心来，以“行走”而非“途经”的姿态，去观察这片被下界亿万生灵，视为终极彼岸的“神界”。 如今，法域初稳，道心愈明，前路却更加迷雾重重。 他不再急于奔赴某个具体地点，而是与段星辰一道，敛去气息，穿行于上苍的山川大泽、古城废墟、乃至一些相对“平和”的区域。 所见所闻，确与下界红尘截然不同。 下界的纷争，多源于资源、领土、爱恨情仇，是凡人、修士在有限寿元与力量下的挣扎与碰撞，烟火气中带着血与泪的温热。 而上苍，长生久视者众，移山倒海力寻常，争斗的起因，往往披着“神性”与“大道”的外衣，内里却可能更加赤裸残酷。 他们曾见悬浮的神山，霞光万道，瑞气千条，有古老道统在此开坛讲法，阐述长生妙理，台下听道者如云，皆面露虔诚。 然而私下里，段星辰以星象秘术偶然截获的零星神念交流，却满是彼此试探、派系攻讦。 更有甚者，那讲法的古老道统本身，便是千纪之前覆灭了另一个传承，夺其祖地、吞其道藏，方有今日气象。 神圣讲坛之下，埋葬着皑皑白骨与失落的传承。 他们曾路过一处神药园，被一方大教占据，有真神亲自布下禁制，派遣弟子巡逻，对外宣称乃是为了“培育天地灵粹，滋养一方造化”。 实则那神药园地下，埋葬着被生生抽干灵脉的古神尸骸，其怨气被阵法强行镇压，转化为滋养药田的养分。 药香馥郁中，萦绕着诅咒。 路途中，他们听闻一桩旧事。 两个相邻古国，皆供奉着不同的神灵，万年来征战不休。 最近一次大战的起因，追溯起来，说是其中一国神子，在万年前某地神境探索中，言语间“轻慢”了另一国所奉神灵。 为此，两国背后的道统暗中布局，挑动纷争，消耗信仰，直到近日终于爆发全面神战，动用的借口冠冕堂皇——“守护信仰之纯粹”。 无数生灵卷入，神血洒落苍穹，而背后操盘者，只为瓜分那两国交汇处，新发现的一条神晶矿脉，或是为了削弱对方神系的影响力。 神战的恢弘与惨烈之下，是彻骨的算计与贪婪。 在这里，灭门绝户可能只因怀疑对方藏有上古某位禁忌存在的遗物；血洗星辰或许只是某位大能修炼神通所需的“生灵血祭”数量未够。 两个道统绵延千百纪元的世仇，其最初缘起可能早已湮灭在时光中，剩下的只是仇恨本身和以此为旗号进行的掠夺。 神灵，亦不过是掌握了更强大力量、拥有更漫长生命的“生灵”。 神性之下，贪婪、傲慢、嫉妒、恐惧、算计……人性，或说生灵之性的种种阴暗与复杂，并未消失。 反而因岁月的发酵，变得更加扭曲、也更加残酷。 他们披着神圣外衣的弱肉强食，往往比凡俗间的刀光剑影，更令人胆寒。 行走于这样的上苍，渊的心绪并不平静。 他观察着，记忆着，思考着，段星辰眉宇间常凝着沉重。 而在渊的心底深处，还有一个从未对任何人言说的念头，在此番游历中愈发清晰，也愈发渺茫。 那边是……寻找起死回生之法。 他当年，便也答应过小镜子。 而且早在年幼之时，那场改变他命运的惨剧，亲人在眼前逝去的无力与痛苦，是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的伤痕。 彼时懵懂，曾天真地以为，只要找到传说中的神灵，或者自己成为神灵，便能拥有逆转生死、让故去之人重现世间的伟力。 然而，走得越高，见得越多，他愈发明白，生死乃是天地间最根本的秩序之一。 即便是那些号称不朽的真神，也会陨落，也会消亡。 所谓复活亡者，逆乱阴阳，触犯的是最根本的大道禁忌，其难度，恐怕比登临绝巅、横推诸敌还要艰难无数倍。 他曾寄希望于那虚无缥缈的“轮回”，可上苍关于轮回的传说支离破碎，且多与禁忌、诡异和不祥相连。 而他自己也曾踏入其中，仿佛被诅咒一般…… 他也曾留意过各种“还魂草”、“塑魂花”之类的神物传说，但深入了解后，发现大多是以讹传讹，或是只能作用于魂魄未散、肉身尚存的情况。 “原来，神也不是万能的。死了，就是死了。纵有通天之力，想要从寂灭的时光长河中捞回一缕真灵，亦是难如登天……” 渊心中喟叹。 这念头如同深埋心底的种子，或许永远无法发芽，但他不会放弃寻找那一线微渺的可能。 这一日，正当他们途经古老山脉外围时，远方天际，骤然传来恐怖轰鸣与刺目神光！ 那是两道磅礴无边、蕴含着滔天怒意与杀机的气息！ “是真神在厮杀！” 段星辰脸色微变。 渊抬眼望去，只见苍穹被撕开缺口。 隐约可见，一方祭起血色神幡，血海滔天；另一方则驾驭青铜战车，战车隆隆，碾压虚空。 两者显然皆是某个大道统的重要人物，此刻不知为何在此死斗，出手毫无保留，打得天崩地裂。 下方那片绵延数百万里的古老山脉，被揉捏，成片崩塌、湮灭！ 这并非最可怕的。 最令人心悸的是，这两尊真神显然已杀红了眼，法域在对撞中，逸散出的力量，化作洪流，席卷四方！ “不——！” “快逃啊！” 山脉之中，并非无人。 这里散落着一些依靠险地生存的小宗、部落、以及大量的散修、寻宝者。 在真神法域对撞的余波面前，他们渺小如蝼蚁。 护山大阵破碎，部落结界蒸发，无数生灵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神光或青铜战车的余波中化为飞灰。 侥幸未被直接击中的，也被虚空裂缝撕碎，或被崩塌的山脉活埋。 哀嚎、哭泣、绝望的呼喊，在惊天动地的神战轰鸣中，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鲜血染红了破碎的大地，又被随后而来的风暴蒸干。 前一瞬还熙熙攘攘、充满挣扎与希望的土地，转眼间便化为人间炼狱。 渊和段星辰立在远处一座山巅，他们将这惨剧看得清楚。 那两尊在天空中死斗的真神，他们眼中只有彼此，对于下方那些因他们而无辜惨死的生灵，甚至连瞥一眼的兴致都欠奉。 神威如狱，众生如草芥。 在这上苍，真神一怒，伏尸何止百万？ 所谓殃及池鱼，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连“池鱼”都算不上，只是被随手抹去的尘埃。 段星辰的拳头紧紧攥起，眼中既有愤怒，也有深深的无力。 在真神面前，她这神纹境的修为，与下方那些惨死的生灵，并无本质区别。 渊静静看着，眼神幽深，看不出太多情绪。 只是他周围的虚空，微微泛起涟漪，那是他内蕴的法域，因外界的惨烈与不公，而产生了某种本能的波动。 他承负己道，见天地不仁，见神灵视众生为刍狗，心中那股欲要建立某种秩序、庇护一方安宁的念头，悄然滋长，却又被眼前这血淋淋的现实提醒，道阻且长。 第774章 卷入纷争 轰！ 血幡摇动，卷起万里血河，其中冤魂嘶吼，蚀骨销魂。 青铜战车轰鸣，碾过虚空，青光崩云，霸道绝伦。 两大真神杀到狂，余波扫荡，下方山河成片湮灭，生灵哀嚎瞬息被神能轰鸣淹没。 渊漠然扫了一眼那惨状，心中虽有波澜，但也毫无办法。 上苍残酷，他早已见识，但此地与他无关，卷入此等争斗，实属不智。 “走。”他声音平淡，对身旁面色紧绷的段星辰道，转身欲走。 恰在此时，那血幡真神久战不下，凶性大发，幡面顿时爆发滔天血光，凝成血神虚影，扑向青铜战车。 那真神怒吼，战车前端的古老撞角符文点亮，化作青金光柱，威势足矣撕天裂地，悍然对冲而去。 两股绝强神力对撞，不可避免地波及到更远范围。 数道混杂着污血煞气与庚金碎芒的余波，朝着渊与段星辰所在的方位扫来，速度快得惊人。 段星辰瞳孔一缩，周身星辉本能亮起，化作星幕挡在身前。 渊的动作更快，他脚步未动，只是抬手在身前虚划。 虚幻石碑凭空浮现，碑身模糊，流淌混沌气，表面有龟蛇纹路一闪而逝。 噗！嗤！ 血色煞气与庚金碎芒撞在石碑虚影上，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涟漪，便消弭了下去。 石碑微晃，旋即隐去，渊的身形甚至未曾晃动半分，连衣角都未掀起。 但这看似轻描淡写的化解，以及那一闪而逝、迥异于此地任何一人的独特道韵，却瞬间吸引了血幡与铜战这两位真神的注意！ 两人激烈对拼一记，同时借力后退，目光如电，齐刷刷射向渊所在的山头。 “咦？竟能如此轻易化解我等交手余波？” 血幡眸中闪过惊异。 能如此轻松挡下他与铜战斗法余波，哪怕只是小部分，此人修为也绝对不容小觑！ 他嘶哑开口，语气竟缓和了几分：“这位道友，倒是好手段。本座血幡，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可是也对这神胎有兴趣？不若与我联手，先斩了这铜战蛮子，神胎你我共享！我血神殿，亦可奉道友为客卿长老！” 铜战真神闻言，青铜面甲下的目光亦是一凝，他虽霸道，却不蠢。 眼前这银发青年气息沉静，连他都有些看不透深浅，方才那化解余波的手段更是举重若轻，显然非同一般。 他立刻洪声道：“道友莫听这邪魔蛊惑！我乃战神山铜战！此撩阴险歹毒，惯会出尔反尔！” “道友若愿助我，我战神山秘库珍宝、神通战法，任君挑选！我铜战以战神山之名起誓，决不亏待道友！” 两人竟是同时抛出了橄榄枝。 下方山河破碎，尸横遍野的惨状，在他们眼中似乎不值一提，只字未提。 渊眼神淡漠，心中只有厌烦。 此二人，皆视苍生为草芥，为一己私利可造下无边杀孽。 若是在下界，有生灵敢如此肆无忌惮，他纵使不敌，也必会记下，待日后清算。 但此处是上苍，赤裸裸的弱肉强食，他自身尚有神教大敌窥伺，不宜多生事端。 “无意插手，二位自便。” 渊声音平静，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不再多言，拉起段星辰，周身空间涟漪再现，准备直接遁走。 “哼，道友何必急着走？” 血幡眼神一冷，血色神幡微扬，气机隐隐锁定了渊，显然不愿放任这个变数轻易离去。 铜战也悄然催动战车，挡住一方去路。 就在气氛微妙，渊眼中寒意渐起之时。 “血幡兄！我来助你！” 一声长啸自遥远天际传来，刺破长空。 只见一道锐利流光，速度快到极致，几乎在声音传来的同时，便已撕裂虚空，轰然降临在场中！ 光芒敛去，露出一位身披战甲、面容冷硬之人。 其气息锋锐无匹，赫然也是一位掌界真神，且其身上弥漫的庚金杀伐之气，比铜战还要更胜一筹！ “来的正好！” 血幡见状大喜，哈哈笑道，“这铜战蛮子甚是难缠，你我兄弟联手，今日定将他这身铜皮铁骨拆了！” 来人正是血幡的结义兄弟，亦是血神殿中凶名赫赫的客卿长老——金煌！ 其修炼的庚金破杀道，凌厉无比。 铜战真神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一个血幡他已只能稍占上风，再来一个修为不弱于他、且以攻伐凌厉着称的金煌，二对一，他绝无胜算，甚至有陨落之危！ 他心中退意大生，青铜战车光芒闪烁，开始缓缓后撤，萌生退意。 “想走？留下神胎！” 血冥狞笑，与金煌一左一右，气机锁定了铜战真神。 而新到的金煌，目光锐利如剑，先是扫过铜战，随即扫视全场，当他的目光掠过渊，尤其是掠过渊那头醒目的银发时…… 金煌脸上的冷硬与杀意骤然凝固，那双眼瞳，在瞬间收缩！ 下一刻，只闻一股滔天狂喜与暴虐杀意，自他体内轰然爆发，瞬间冲散了针对铜战的锁定，死死钉在了渊的身上！ “是你？！” 金煌的声音扭曲尖锐，他死死盯着渊。 “夺走残甲碎片的蝼蚁！你竟还敢出现在这里！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渊的心，骤然沉了下去。 冤家路窄，上苍之大，他不曾想，竟然还会遇到此人！ 当日在古矿之下，争夺玄武残甲的五位真神之一，修炼庚金破杀道的那位！ 段星辰脸色惨白，她能感觉到，那金甲老者此刻身上爆发出的杀意与贪婪，比血幡和铜战加起来还要恐怖数倍！ 正准备联手对付铜战的血幡，以及心生退意的铜战，都被金煌这剧烈反应弄得一怔。 “金煌老弟，你说什么？你认得此子？” 血幡惊疑问道。 “认得？何止认得！” 金煌狂笑，眼中白金光芒几乎要燃烧起来，他伸手指着渊。 “当初机缘巧合之下，玄武残甲现世，我有幸路过，我深追葬神古矿，谁曾想，最终却被某人做了黄雀，窃走了残甲！” “此子便是当初在那古矿之中，趁混战之际，以诡异手段潜入地脉，夺走了那黑水玄武残甲碎片的生灵！” “什么？！玄武遗蜕？！” 血幡与铜战几乎同时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两人眼中瞬间爆发炽热。 刹那间，场中局势天翻地覆！ 渊将段星辰轻轻拉至身后，独自面对那足以让星辰颤栗的真神威压，眼神平静得可怕，唯有周身的气息，开始一点点攀升。 第775章 初试黑玄武 刹那间，场中寂静。 玄武残甲！ 这四字如同劫雷，炸响在血幡与铜战的心头。 那可是传说中的先天圣灵，难怪金煌这老鬼如此失态！ 铜战心中念头电转，惊骇之后，一股难以抑制的贪婪同样升起，但更多的是盘算。 这人身怀如此重宝，又明显与金煌有旧怨，而且是夺宝之仇！ 敌人的仇敌，未必是朋友，但绝对是可以利用的对象！ 尤其是眼下这局面…… 他目光扫过杀意沸腾的金煌，又看向气息再度锁定自己，但眼神同样贪婪闪烁的血幡。 一个血幡他已感棘手，再加一个攻伐更强的金煌，二对一，他今日别说拿走神胎，能否全身而退都是两说。 可若是……能将这身怀玄武残甲、且明显有真神战力的渊拉到自己这边，哪怕只是暂时联手，局面将瞬间扭转！ 二对二，他铜战自问不弱于血幡，只要这银发青年能拖住金煌，他就有机会重创甚至镇杀血幡这尊宿敌！ 届时，神胎到手，至于那玄武遗蜕……铜战眼底深处寒光一闪，届时再论不迟！ 这念头一生，便如野草疯长。 几乎在金煌话音落下的瞬间，铜战猛地一催脚下青铜战车，战车发出轰鸣，青光暴涨。 他竟不是攻向血幡或金煌，而是横亘在了渊侧前方少许，隐隐有将渊护在身后的姿态，同时他洪声大笑，声震四野： “哈哈哈！好！好一个血神殿！原来尔等不仅是想夺宝，更是要行杀人灭口、强取豪夺之事！” “这位道友，莫慌！我铜战最是见不惯这等以多欺少、恃强凌弱之举！” “今日，我便助你一臂之力！” 他这话说的义正辞严，仿佛全然忘了自己方才也想拉拢渊对付血幡。 但此刻，谁都听得出他话中之意，他要拉渊下场，共抗血幡、金煌！ 渊眼神微冷，对铜战的算计心知肚明。 但形势比人强，金煌认出他的瞬间，便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血幡与金煌，绝不会放过他。 铜战此刻跳出来，不管目的如何，至少明面上是站在了血幡、金煌的对立面。 “铜战！你找死！” 血幡闻言，勃然大怒，他没想到铜战如此果断，竟想趁机搅局。 “就凭你也想插手？今日连你一并炼入我神幡之中！” “何必与他废话！先镇杀这窃宝之徒，夺回残甲！铜战若敢阻拦，一并杀了！” 金煌更是急不可耐，眼中只有渊，准确说，是渊身上的玄武残甲。 他话音未落，已然出手！ 金煌并指如剑，凌空划落，直斩渊的眉心！ 这一剑，将庚金之气的锋锐破灭演绎到了极致，专破护体神光与强横肉身！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杀，渊动了。 一拳轰出！ 拳锋之上，并无炫目光华，只有一层凝实水光缭绕，隐隐有龟蛇盘绕的虚影一闪而逝，带着恐怖力量。 拳剑相交！ 铛——！！！ 只闻剑气剧烈震颤，发出哀鸣，竟被那一拳生生轰得倒卷而回，光芒黯淡了不少！ 而渊的拳头上，玄黑水光荡漾，将那无物不破的庚金剑气层层化解，最终只留白痕，转瞬即逝。 “果真是玄武之术？！” 金煌瞳孔骤缩，他这一剑，虽非全力，但竟被对方徒手接下？ 而且对方拳头上那气息……是那残片的法！ 他果然已经参悟了部分！ “好强的肉身！好古怪的水行神力！” 血幡也是目光一凝，收起了轻视。 他虽觊觎残甲，但更知能夺得残甲并活到现在的生灵，绝非易与之辈。 “哈哈！道友神威！” 铜战见状却是大喜，渊的表现越强，对他越有利。 他大笑一声，催动青铜战车，主动找上了血幡：“血幡老鬼，你的对手是我！看我今日拆了你的破幡！” “战神星陨！” 青铜战车发出惊天咆哮，车身符文亮起，化作流星一般，撞向血幡！ 血幡怒哼，不敢怠慢，摇动手中血色大幡，刹那间，无量血光自幡中涌出，滔天血浪席卷苍穹，血腥扑鼻。 两位真神再次悍然对撞，青金流星与滔天血海纠缠厮杀在一起，神能沸腾，比之前更加激烈。 另一边，金煌见一击无功，眼中杀意更盛。 “果然有些门道，难怪当日能浑水摸鱼！但今日，你必死无疑！庚金神域——开！” 金煌低吼，周身爆发无尽金芒，瞬间笼罩方圆数百里！ 法域之内，无数白金剑气凭空演化，细若牛毛！ “交出玄武残甲，留你全尸！” 金煌身处法域中心，身化庚金之主，抬手一挥。 嗡——！ 领域内，无尽白金之气疯狂凝聚，化作庚金神剑，锁定了渊。 而后，万剑齐发，如同洪流，绞杀而去！ 面对这笼罩天地的庚金剑域与万剑洪流，渊的神色终于有了凝重。 他双足微微分开，踩踏在虚空之中，念念有词。 “玄武道韵，北冥镇海。” 这并非完整的法域，而是他将所悟玄武残甲之法，演化到极致的体现！ 道韵所过之处，那无所不在的庚金锋锐之气，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速度骤降，威力大减。 袭杀而来的万剑洪流，冲入这道韵的范围，如同撞入北冥深海，剑气被层层削弱，有剑身崩碎。 “镇！” 渊吐气开声，道韵猛然向内一缩，将他与段星辰护在其中。 庚金神剑斩在其上，火星如雨，剑气纵横，却难以突破那看似柔弱，实则蕴含至柔的水行真意。 “怎么可能？！” 金煌难以置信，他的庚金神域竟然被对方以这种近乎蛮横的方式干扰、削弱了？ 那水行道韵，竟然如此压制他的庚金之气？ “庚金不朽，破法诛邪！” 金煌怒吼，双手结印，庚金神域剧烈震荡，无尽白金之气疯狂汇聚到其身前，凝聚剑轮！ 剑轮边缘锋锐无比，其中心则黑洞演化，似要终结！ 这是他的一式杀招，他自认剑轮无物不破，更能引动破灭之力，磨灭万法！ 身处其中的段星辰，即便有渊护持，也能感受到那剑轮散发的恐怖破灭气息，脸色更加苍白。 渊抬头，看着那压落的白金剑轮，眼中闪过凌厉光芒。 他抬手握拳。 拳锋之上，玄黑水光浓缩，变得幽深，隐隐有黑玄武虚影仰天咆哮。 玄武真力，负天一击！ 他一步踏出道韵，迎着那巨大的白金剑轮，一拳轰出！ 此刻这一拳，只有力量！ 纯粹到极致，仿佛将整片北冥之海的重量，将背负苍天的玄武之力，都凝聚在了这一拳之中！ 拳出，虚空凝固，万籁俱寂。 第776章 天地皆白 拳印与剑轮相接，场面瞬间陷入诡异僵持。 玄黑拳印沉重无边，仿佛真能承载诸天，抵住了金煌攻势。 而那缓缓旋转的剑轮，则不断磨灭、消解着拳印上的玄黑水光。 “给我破！” 金煌须发皆张，眼中白金光芒几乎要喷薄而出。 只见剑轮速度骤增，破灭之力暴涨，边缘甚至浮现出混沌气息，那是连法则都要被绞碎的征兆！ 渊脚下的虚空塌陷，但他身形稳如山岳，拳印上的玄黑水光虽被不断磨灭，却又仿佛无穷无尽，自他拳锋涌出，始终维持着拳印不散。 “这才几年，他对那玄武残甲的领悟，竟已到了如此地步？” “单凭这残法道韵，便能硬撼我的大破灭剑轮？！” 金煌惊骇。 远处，正与铜战激烈厮杀的血幡，虽然大部分心神在操控血海对抗青铜战车，但仍旧分出神念关注着这边的战场。 见到渊竟徒手硬撼金煌杀招而不落下风，血幡心中惊骇难以言表。 那玄黑水光中蕴含的神威，让他都感到心悸。 “哈哈哈！血幡老鬼，看到没有？这位道友神通无敌！你的算盘打错了！” 铜战同样注意到这边，心中惊喜交加。 惊喜的是渊果然战力强横，能拖住甚至压制金煌；惊的是那黑水玄武道韵的防御简直匪夷所思，若换作自己，面对金煌那“大破灭剑轮”，恐怕也要避其锋芒，绝不敢如此硬撼。 他攻势更猛，青铜战车化作雷霆，在血海中纵横冲撞，试图尽快解决血幡。 “混账！” 金煌久攻不下，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他堂堂掌界真神，修炼的更是以攻伐着称的庚金破杀道，竟拿不下一个明显是仗着残法之力、且初入真神的生灵？ “我看你能撑到几时！庚金不朽，神剑开天！” 金煌怒极，那“大破灭剑轮”骤然一颤，随即轰然解体，化作九柄巨剑！ 巨剑皆长达千丈，剑身铭刻破灭符文，剑锋吞吐寒芒，散发比之前剑轮更恐怖的气息！ 九剑横空，化作剑阵诛神剑阵！ 金煌压箱底的神通之一，九剑轮转，可衍化九重破灭杀劫，专为诛杀强敌、破灭万法而修！ “金风削骨！” 金煌剑指一点，九剑嗡鸣，剑身一震。 白金剑气瞬间将渊吞没！ 那足以削平神山、吹散神魂的金风剑气，侵蚀着渊体外那层玄黑水光。 水光剧烈荡漾，渊身处中心，心念一动，周身玄黑水光骤然流转，不再仅仅硬抗，而是化作旋涡，开始旋转，将那袭来的金风剑气不断牵引、吞纳。 这正是他自玄武残甲中领悟的“北冥归墟”之意，万物皆可纳，万法皆可容。 只是，毕竟只得残甲，领悟有限，更多仍是依靠水行神力的厚重特性硬抗。 “雷火炼狱！” 金煌见第一劫未能建功，毫不迟疑催动第二剑。 剑锋之上，竟迸发白金雷火！ 那是庚金之道衍化极致，引动的破灭金雷与焚金融铁的白金神火！ 雷火交织，化作一片炼狱，朝着渊笼罩而下，要将他和那玄黑水光一同炼化成灰！ 雷火降临，玄黑水光蒸腾大片雾气。 水能克火，但火强亦能焚水。 这白金雷火至阳至刚，至锐至烈。 渊体表的玄黑水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他脚下虚空甚至开始融化。 而下一刻，金煌神通再变。 剑身压下，有足矣撕裂灵脉的恐怖剑意，轰然降临！ 他引动大地庚金之气，从瓦解渊的根基与脚下借力之处！ 渊下方的虚空彻底破碎，演化虚空乱流，更有股股锋锐地脉金气，直刺他脚底。 渊身形微晃，脚下的玄黑水光泛起剧烈涟漪。 他主要依靠自身神力与对天地之力的掌控稳固体魄，但地脉被引动崩坏，依旧对他造成了影响。 金煌状若疯狂，不惜耗费本源，接连催动剑阵杀劫。 一时间，剑气纵横如龙，雷火焚天煮海，地脉翻腾破碎，更有针对神魂的无形剑意，将渊所在的那片虚空化作了真正杀场！ 面对这层层叠加、一劫凶过一劫的恐怖杀阵，渊的应对开始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他始终没有动用其他神通，只是将“北冥镇海”与“北冥归墟”的意境催发到极致。 其体表玄黑水光时而化作厚重龟甲硬撼，时而化作漩涡吞纳，时而又如柔韧水波卸力。 他脚下步伐玄奥，在方寸之地挪移，避开致命锋芒，以最小代价承受攻伐。 饶是如此，在接连六重杀劫的轰击下，他体表的玄黑水光也变得明灭不定，身形被震得连连后退。 他的嘴角，甚至渗出了血迹。 并非他不强，而是金煌这“诛神剑阵”确实恐怖。 如今，渊为了防止气息泄露，引来神教追杀，致使他空有至强防御，却缺乏一击制胜、打断对方节奏的强攻之法。 “可惜……这玄武残法，终究是残法。” 渊心中暗叹。 他得自残甲的传承，主要是关于“水之至柔”、“玄冥归藏”等方面的道韵，皆是防御、化解、承载、隐匿之法。 真正的黑水玄武，是司掌北方、主杀伐与幽冥之兽，其攻伐神通定然惊天动地，但那些传承，皆在遗失的部分或需要更高深的境界去推演。 他如今境界虽至掌界，对残甲道韵领悟日深，但要凭空推演出匹配的绝世攻伐之术，谈何容易？ 那需要漫长岁月的沉淀与感悟，甚至需要补全更多的黑玄武传承。 “哈哈！你也不过是仗着乌龟壳硬罢了！攻势乏力，我看你能撑到第几时！” 金煌看出了渊的窘境，狂笑不止，催动剑阵。 旋即，剑阵散发诡异波动，瞬间凝固了渊周身百丈虚空，仿佛神金囚笼笼罩，将渊彻底锁死在其中，难以闪避挪移！ 铜战与血幡也注意到了渊的处境。 铜战心中一沉，若渊落败，他今日危矣。 血幡眼中则闪过喜色和贪婪。 看来此人得了遗蜕不假，但似乎并未得到完整的攻伐传承，只能被动防御！ 只要耗尽他的神力，破开那龟壳，残甲便是囊中之物！ 就在渊被虚空禁锢，金煌狞笑着要催动杀劫，将要将渊镇杀的刹那。 渊眼中有龙凰一闪而逝。 即便气息泄露，也总比如今局势强，渊心中真火逐渐升腾！ 可是，就在下一刻！ 只见原本被几大真神神能渲染的天穹极高处，不知何时变得幽暗，演化大片星空。 那天穹之上，无量星芒无视白昼，穿透了无尽距离，疯狂汇聚而来！ 那星芒携带涤荡乾坤的凛冽之气，如同被无形大手牵引，在极高天穹之上，凝聚星虹！ 那星虹横贯天际，不知其长。 “星罡化星虹？！这……这是有绝世杀阵被引动了？还是……” 血幡失声惊呼，连操控血海都出现凝滞。 紧接着，在所有人，包括金煌、血幡、铜战乃至渊都猝不及防目光中，那道横贯天穹的磅礴星虹，如同审判之剑，悍然斩落！ 金煌的第八劫杀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所打断，骇然抬头望向那道斩落的星虹。 这一刻，星虹斩落，天地皆白！ 第777章 大破金煌 是段星辰，她动手了。 待到白昼散去，金煌已被击退百里之外。 而被暂时禁锢的渊，这一刻，眼中精光爆闪！ 他体内沉寂的气血轰然沸腾，一直被玄武残法道韵掩盖，属于顶级战体的恐怖蛮力，不再有丝毫保留！ 玄黑水光依旧护体，但那股力量不再仅仅是防御与承载！ “破！” 一声低喝，渊右拳之上，玄黑水光骤然内敛，尽数融入拳锋，使得那拳呈现沉重如太古星辰，却又凝练到极致的幽暗光泽。 那是龙凰体魄的蛮横神力、掌界境的浩瀚修为、以及对力量最本质的掌控——尽数归于这一拳，轰了出去！ 咔嚓！ 碎裂声响起，那足以困锁荒古大凶的禁锢之法，竟被这一拳打得浮现裂痕！ 虽然未能完全破碎，但禁锢之力大减！ 而就在这时…… “漫天星罡，破军诛邪！” 一声娇喝，自渊身后不远处响起！ 一直被众人忽略、仿佛只是累赘的段星辰，此刻俏脸含煞！ 她手中星剑发出清越震鸣，剑身之上，星纹暴闪，与冥冥中，不知何其遥远的北斗星域产生玄奥共鸣！ 先前星罡被她接引而下！ 但，这还不够！ 神纹与掌界，差距如同天堑。 即便借助星剑之力，接引一丝星罡，以其自身修为催动，能威胁到掌界真神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然而，段星辰所求，本非一击建功！ 她目光锐利，锁定金煌。 “斩！” 段星辰倾尽，挥出了她在龙门潜修三年后，最强、也最极致的一剑！ 不过手臂粗细、却蕴含星罡杀伐之意，自星剑迸发！ 她不求伤敌根本，只求最大干扰、撕裂、搅乱金煌对剑阵的掌控。 “蝼蚁！安敢欺我？！” 金煌瞬间察觉，惊怒交加！ 这星虹剑气的威力，在他眼中不值一提，正常情况下，抬手便能湮灭。 但此刻，他正全力镇压渊，维持剑阵，心神本就微散，这一剑，偏偏选在了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时！ 像全神贯注，紧绷着弓弦，却突然被一根细针扎在了手腕上！ 剧痛或许轻微，但那瞬间的失控和分散，却是实实在在！ “嗤——！” 金煌又惊又怒，更多的是被蝼蚁冒犯的暴戾！ 他不得不再次分出神念，调动神力，凝出庚金小盾。 噗！ 那一剑击中庚金小盾，爆发刺目星芒，小盾剧烈晃动，出现裂痕，但终究挡住了。 星虹溃散，未能真正伤到金煌肉身。 然而，就是这抵挡的瞬间，便是再次被迫分神！ 他对诛神剑阵，尤其是对渊的锁定与压制，不可避免，又出现了停滞与空门！ 对于蓄势待发的渊而言，这瞬息的空隙，已然足够！ 轰！ 只闻那虚空禁锢轰然炸开！ 他一步踏出，身形突破了虚空限制，直接出现在空门大开的金煌面前！ 依旧是肉身加持浩瀚修为的一拳，毫无花哨，轰向金煌胸膛！ 拳锋触及那略显黯淡的护体神光，发出嘎吱声，神光瞬间布满裂纹！ 金煌瞳孔缩成了针尖，脸上露出了骇然！ 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那股纯粹到令他窒息的力量！ “砰！！！” 护体神光破碎！ 但那恐怖的拳劲并未在表面炸开，反而瞬间穿透破碎的神光，钻入金煌体内！ “内劲？！你……” 金煌只来得及发出闷哼，胸膛便肉眼可见的塌陷下去，骨骼爆碎声连绵不绝！ 他连连喷血，半边身的血肉，都在那内劲的绞杀下崩碎开来，露出里面神骨！ 金煌气息瞬间萎靡到谷底，显然遭到了毁灭性的重创！ 那可是实打实的真神之体，已经不敌龙凰之体！ 而那剑阵，因主人重创而失去维系，轰然溃散，巨剑虚影哀鸣崩碎。 庚金神域也随之瓦解。 一切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 从段星辰出剑干扰，到渊暴起近身、一拳崩天，不过瞬息！ “嘶——！” 远处的血幡与铜战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震撼。 他们看到了金煌如何被一拳几乎打爆！ 更看到了那个一直被他们无视的神纹境女修，是如何以精妙绝伦的把握时机。 是那一剑，为这绝杀创造了最关键的机会！ 以神纹之身，干涉真神之战局，并起到如此决定性作用，这简直匪夷所思！ 即便有取巧、有渊牵制主力的绝对因素，但也足以令人心神剧震！ 此女无论战力，还是对时机的把握和战斗的敏锐，都堪称恐怖！ “噗啊——！” 金煌再次大口咳血，碎裂的内脏都吐了出来，他看向渊的目光充满了怨毒与恐惧，看向段星辰则是被蝼蚁重创的极致羞辱。 但他更清楚，自己完了！ 体内被那恐怖内劲搅得一塌糊涂，神力涣散，战力百不存一！ 逃！必须立刻逃！ 他甚至没有力气放狠话，化作一道黯淡到极点的血金遁光，头也不回，以近乎自残的速度朝着天际亡命飞遁，转眼消失。 血幡脸色铁青，他深深看了一眼气息平稳的渊，又看了一眼段星辰，心中贪念终被压下。 这二人难敌，况且还有铜战在一侧。 “哼！山水有相逢！” 他撂下狠话，血幡一卷，身化血虹，朝着另一个方向极速遁走，片刻不停留。 铜战收起青铜战车，周身神光敛去，看着金煌遁走的方向，又看向渊和段星辰，尤其是看向段星辰的目光，满是惊叹。 他靠近，在百丈外停下，郑重拱手。 “两位道友……叹为观止啊。” 铜战感叹，声音些许干涩。 他先看向渊，目光在其年轻的面容和那磅礴如海的气血上停留片刻，难掩震惊：“道友年纪轻轻，修为已达掌界，肉身更是强横如斯，老夫生平仅见。” “观你气血如龙，生机鼎沸，骨龄道韵盎然，绝非驻颜老怪，恐怕真实年岁不过万载吧？如此天资，实在令人惊叹。” 不足千岁的真神，还是体法双修到如此骇人地步，这在上苍也绝对是凤毛麟角！ 他又转向段星辰，眼中的赞赏更为明显：“还有这位仙子，更是让老夫……汗颜。” “以神纹之境，窥真神之战机，一剑出而乾坤易。方才那一剑，时机、决断，无一不是顶尖，若非仙子创造那绝佳良机，这位道友纵然神勇，恐怕也难如此轻易重创金煌。” “神纹逆伐真神之势，老夫……闻所未闻！” 段星辰略微调息，闻言微微欠身：“前辈过誉，晚辈只是尽力而为，全赖他正面抗衡。” 他看了渊一眼，神色带着骄傲。 铜战摇摇头，知道谦逊是假，但那份功劳却是实打实的。 他再次看向渊，态度更加客气：“今日多亏两位道友相助。老夫铜战，战神山长老。还未请教两位道友高姓大名？” 段星辰看了渊一眼，见他微微颔首，便开口道：“段星辰。” 铜战点点头，目光落在渊身上。 渊沉默片刻，迎着铜战探询的目光，缓缓开口道： “景喻。” 第778章 神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万古天渊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9章 虎穴观胎 青铜战车碾过云层，穿过罡风与隐匿的阵法屏障，一片巍峨景象豁然眼前。 与其说是山，不如说是一根根刺破苍穹的巨大战矛。 没有亭台楼阁的雅致，没有仙雾缭绕的缥缈。 只有粗犷巨石垒砌成的堡垒与殿堂，依附着“战矛”般的山峰而建，线条陡直，棱角分明。 此地散发着历经战火洗礼的斑驳与铁血气息。 最高的主峰之巅，是露天祭坛，其上插着一杆古老战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有战意冲天而起，弥漫在每一寸虚空，让初临者心神凛然。 这便是九州之一，北境天州的一方豪强——战神山。 不修道法玄妙，只尊战意杀伐。 铜战驾驭战车，径直飞向主峰旁一座稍矮、但气势同样惊人的侧峰。 此峰山体被掏空大半，内部有赤红光芒隐隐透出，温度奇高，弥漫炽热之气。 山峰内部，是极为开阔的洞天，中央是赤红石台，铭刻战纹，那是天然的炼兵与悟道之所。 此地，便是战神山禁地之一。 铜战落下，神色肃穆，双手捧着那枚神胎，将其置于石台的正中央。 神胎方一落下，石台上的古老战纹便微微亮起，仿佛被其散发的先天道韵所引动，地火精华与天地灵气被缓缓接引而来，温养神胎。 只见其窍中吞吐的霞光，更显氤氲，内部混沌星云沉浮的景象也清晰了些。 “两位小友，” 铜战转过身，脸上带着笑容，“此处地脉炽烈，灵气充沛，最是适合温养这等蕴含先天道则的奇物。” “老夫之前承诺，神胎可与二位共享参悟，绝不食言。从此刻起，二位可在此地自由观摩神胎道韵，亦可凭借此令牌，出入战神山大部分区域，翻阅非核心的战法典籍。” 他递过两枚刻有战斧印记的令牌，继续道：“观这神胎气象，道韵内敛，灵性自晦，恐怕还需一段时日，方能完全显化其中孕育的先天纹路乃至伴生宝术。” “二位小友不妨暂时在鄙山住下，一来方便随时参悟，二来也避一避风头。那血幡与金煌此番铩羽，未必甘心，尤其是金煌，背后牵扯不小。” “在我战神山，量他们也不敢来放肆。” 他安排得周到妥帖，情真意切：“老夫这便去禀明山主今日之事，并为二位安排清净洞府。稍后自有弟子引二位前往歇息。” 说罢，铜战对二人点点头，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主峰之巅，那座插着战旗的祭坛飞去。 很快，一名身形魁梧的青年弟子飞来，引着渊和段星辰离开此地，来到附近一座相对僻静，但同样以巨石垒砌的洞府院落。 院落占地颇广，内有数间石室，虽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灵气也颇为浓郁。 待那弟子离去，催动洞府外的简单防护禁制后，段星辰挥手又布下几层隐匿结界，才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渊，眉宇间带着忧色。 她压低声音，语气凝重，“我总觉得心神不宁。那铜战……未免太过热情周到了。” “而且，我观他眼神，尤其是提及那玄武残甲时，虽有掩饰，但那其中炽热……” “不是预感，” 渊打断她，走到石室窗边，望着外面那犹如战矛般的山峰，声音平淡，却带冷意。 “那老家伙的心思，都快写到脸上了。先是扯什‘身不由己，试图混淆淡化他漠视生灵之举，又抛出共享神胎、自由出入这等看似豪爽的承诺，无非是想暂时稳住你我。” 他转过身，看着段星辰：“他真正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共享神胎，而是那块黑玄武的残甲。” “如今客气，不过是投鼠忌器，摸不清你我虚实，加上方才你我展现的战力，让他觉得强行动手未必能轻松拿下，还可能鸡飞蛋打。” “所以先以利诱之，以情动之，最好能让我心甘情愿地交出来。” 段星辰心中一紧：“那怎么办？我们……现在就走？” 她虽然相信渊的实力，但此地毕竟是战神山老巢，高手如云，更有未知的阵法禁制，一旦翻脸，凶险万分。 “走？” 渊嘴角勾起。 “现在走了，岂不是告诉别人我们心虚？而且，那老东西既然起了贪念，又知道了我们的大致模样，除非我们立刻远遁亿万里，否则以这战神山在北境天州的势力，难免被其惦记、探查。” “与其在未知之地被暗中追踪算计，不如就在他眼皮底下。” 一个神教已经够他喝一壶，要是再加上这战神山…… 他顿了顿，接着道：“最关键的是，那残甲碎片早已不在我身上，留在了圣楼。” “他们也得不到。只要他们一日不确定残甲下落，或者一日没拿到手，你我就有周旋的余地。” “他们不会轻易下杀手，至少，在榨干我可能的价值，或者确信无法得到残甲之前，不会。” “这比一具尸体有用得多。” 段星辰听明白了，这是以身为饵，行险一搏。 但明白归明白，担忧丝毫未减：“可这终究是虎穴。那铜战借口神胎还需孕育，分明是想拖延时间，要么是在筹谋什么，要么是在等更厉害的人物。” “我们留在这里，岂不是任人鱼肉？” “虎穴？” 渊眼中掠过幽光，声音低沉，“与虎谋皮，谁言我非虎？” “他拖延时间，我便一定要等么？” 段星辰一怔，随即想到了什么，眼眸微微睁大：“你的意思是……那神胎？” “不错，” 渊点了点头，眼中闪过锐利，“那神胎，给我的感觉很特别。铜战与血幡为此搏命，恐怕不仅仅是因其乃天地奇珍、可能蕴含伴生宝术那么简单。” “我靠近时，那神胎便有异动。” “此物，或许本身，就关联着大秘……” 他看向段星辰，语气决断：“既然来了，空手而归，岂不可惜？” “他们谋我残甲，我为何不能，谋他们的神胎玄机？” 第780章 谋算 主峰之巅，露天祭坛。 罡风凛冽，吹动那杆战旗猎猎作响，似战魂咆哮。 祭坛以巨石砌成，表面尽是刀劈斧凿、烈火灼烧的痕迹。 铜战身形落下，收敛了在外的一切气息，朝着祭坛中央的身影，恭敬行礼。 “山主，铜战复命。” 那人转过身，并非想象中魁梧如山、霸气外露的巨汉。 他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开阖间似有金戈铁马沉浮，虽目光平静，却带历经万战、执掌生杀予夺的沉凝威势。 他便是战神山之主，其名早已不常用，战神山内外，皆尊称“山主”。 “嗯，回来了。” 山主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东西带回来了？” “是。” 铜战手掌一翻，是那神胎虚影在掌心浮现，光华流转，道韵天成。 “已置于禁地核心，以地火与山门大阵之力共同温养守护。” “此物确为罕见的天地神胎，内蕴磅礴生机，其核心似在孕育某种灵物乃至先天纹路，但具体是何种神胎，尚需时日观察，方能确定。” 山主目光落在那神胎虚影上，眼中掠过满意，微微颔首：“如此便好。此物关乎我战神山未来能否再进一步，务必小心看护，不容有失。那边呢……” “血幡已被击退，” 铜战接口道，略微犹豫，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不过，此物并非我独力夺回。归途中，遭遇了金煌与血幡联手阻截，幸得两位过路生灵相助，方能击退强敌，带回神胎。” “哦？” 山主眉梢微挑，似乎来了点兴趣。 “能助你击退金煌与血幡联手，看来非是寻常之辈。何方道友？可曾留下名号，日后也好答谢。” 他语气随意，并未太过在意，只当是某位隐修或路过强者。 铜战深吸口气，沉声道：“山主，那两位道友……颇为特殊。其中一人，观其骨龄气血，恐怕……岁月不足万载。” “不足万载岁月的真神？” 山主眼中终泛起涟漪。 他微微点头：“天赋绝伦，可堪招揽。若愿入我战神山，可予高位。” “不仅如此，” 铜战声音压低，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凝重。 “山主，您可还记得，三年前，那次突如其来的天地异动？ 玄冥之气冲霄，黑水滔天虚影显化，疑似有先天至宝或古老遗藏现世？” 山主眼神一凝：“自然记得，可惜去晚一步，异象消散，只残留些许玄冥道韵，宝物已不知所踪。事后多方探查，只知当时金煌似乎也在那片区域出没，行迹诡秘……” “你是说？” “没错！” 铜战语气肯定，“就是金煌！此次相遇，我与血幡交手时，金煌一口道破，言其那是黑玄武残甲！而且，就在此人身上！” “而那生灵施展的神通，赫然正是以防御、玄冥归藏为核的玄武道韵！” “虽然只是残法，但那气息，绝非寻常水行神通可比！” “金煌对其恨之入骨，拼命争夺，却着了二人的道。” “什么？！” 饶是山主心性沉稳如山，此刻也忍不住动容，周身虚空都为之一凝。 “黑玄武的残甲？！你确定？！” 即便只是遗蜕残甲，也蕴含其部分本源大道与无上宝术！ 若能得到，参悟其中大道，他战神山或可叫板那些荒古大教。 铜战重重点头：“虽未亲眼见到残甲本体，但观其神通气象，与当年荒原残留道韵同源，加上金煌那老鬼言之凿凿，且对此子恨入骨髓，拼着本源受损也要抢夺……” “属下推断，金煌说的没错，那玄武残甲，十有八九，就在那生灵身上，而且已被其初步炼化参悟！” 山主呼吸微微急促，背负的双手不自觉紧握。 黑玄武残甲！ 这等至宝，其价值，恐怕远超那枚尚未完全显化的神胎！ 若是能得手…… 但很快，他强行压下心头炽热，恢复了冷静。 “只是……” 他看向铜战，知道对方话未说完。 铜战脸上露出凝重与忌惮：“只是……那二人，战力着实强横，非同小可。那银发生灵，虽初入掌界，但其肉身之强横，简直匪夷所思，硬撼金煌庚金杀伐神通而不败。” “更有那与其同行的女子，修为不过神纹境……” “神纹？” 山主微微皱眉，神纹与掌界，差距如同天堑。 “不错，只是神纹！” 铜战语气带着不可思议，“但此女胆魄与战力，堪称惊艳绝伦！” “在那生灵牵制金煌绝大部分心神时，她竟能干扰金煌对杀阵的掌控，为那生灵创造了一击制胜的绝佳机会！” “最终，金煌被那小子抓住机会，一拳重创，半边肉身崩碎，仓皇逃遁！” “金煌……竟被一拳重创败逃？” 山主这次是真的有些吃惊。 金煌的战力他清楚，攻伐凌厉，掌界真神之中，绝非弱者。 那生灵能以初入掌界之境将其正面重创，其战力的确恐怖。 而那个神纹境女子，竟能在真神之战中起到如此关键作用，无论是胆识、眼力还是对时机的把握，都堪称妖孽。 “连金煌都非其对手……” 山主低声自语，眼中光芒闪烁，快速权衡。 一个不足万岁的年轻真神，一个能以神纹之身巧妙干扰真神战局的女子……这样的组合，太过耀眼，也太过“扎眼”。 单纯以他们二人展现的战力，虽令人忌惮，但战神山作为北境天州的一方豪强，底蕴深厚，自然不惧。 真正让山主和铜战迟疑的，是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 如此年纪，如此天资，如此战力…… 若说背后没有庞然大物支撑，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是哪家隐世不出的古教道子？还是某座不朽神朝的嫡血传人？或是得到了某种逆天传承的幸运生灵？ 若是前者，贸然动手抢夺玄武残甲，等于捅了马蜂窝，后果不堪设想。 可若是后者……那这送到嘴边的至宝，岂有放过之理？ 贪念与忌惮，在山主心中交锋。 沉默良久，山主缓缓开口：“这二人，现在何处？” 铜战连忙道：“已将他们暂时安顿在客院。属下以共享神胎、答谢援手之名，邀其暂住。” “那小子似乎对神胎也颇有兴趣，便答应留下。属下观其态度，虽有警惕，但并未强硬拒绝。” “嗯，你做的不错。” 山主微微颔首，眼中精光一闪，“先将他们稳住。那神胎不是还需时日孕育么？正好以此为借口，让他们多留些时日。” 他踱了两步，沉声道：“当务之急，是摸清这二人的底细。尤其是他们背后，究竟有没有其他势力，是何方神圣。” “你且以答谢、交好为名，多与他们接触，尤其是那女子，年纪轻，或许更容易套话。” “旁敲侧击，打听其来历、师承。若能确定他们只是得了奇遇的散修，背后并无靠山……” 山主话音一顿，眼中掠过厉色：“那便无需再等！尽早动手，搜魂夺魄，问出玄武残甲下落！” “此等至宝，落在两个小辈手中，岂非暴殄天物？迟则生变！” “若是……其背后真有庞然大物呢？” 铜战谨慎问道。 山主沉默片刻，缓缓道：“若真有，便需从长计议。或可尝试交易，或可……借刀杀人。” “总之，那玄武残甲事关重大，决不可轻易放过。但在此之前，务必查清虚实，不可为我战神山招来灭门之祸！” 第781章 不拿白不拿 夜色渐深，战神山却并不宁静，远处隐约传来弟子操练的呼喝，带着铁血之气。 洞府石室内，明珠散发光芒。 段星辰看向静坐调息的渊，低声问：“我们何时去看看……那神胎？” “不急。”渊闭目未睁，声音平静，“先观望两日。他们比我们更急，有的是人坐不住。” 段星辰闻言，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她看着渊的侧脸，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渊睁开眼，疑惑看向她，下意识抬手擦了擦脸：“笑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段星辰笑意更浓，故意拖长了语调：“没什么，就是觉得……老爷爷，你还真是沉得住气呢。” 渊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有些无奈地摇头：“瞎说什么。” “我可没瞎说，”段星辰眉眼弯弯，带着促狭。 “不足万载岁月的真神哦~啧啧，铜战要是知道，他口中这位‘年纪轻轻、天资绝世、不足万岁’的景小友，真实年岁连他的零头都够不上，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怕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吧？说不定会吓得道心不稳？” 在那些动辄活了数十万甚至更久、习惯以“本座”、“老夫”自居的老牌真神眼中，万载以下确实都可算“小辈”、“娃娃”。 但像渊这般“年轻”到近乎妖孽的，恐怕闻所未闻。 而在段星辰看来，渊的年纪，恐怕比自己都要小上些…… 这个认知让她觉得有些奇妙，又有点忍俊不禁。 渊被她这促狭笑容弄得有些哭笑不得，瞪了她一眼。 段星辰吐了吐舌头，不再玩笑，也盘膝坐下，洞府内恢复了安静。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洞府外的禁制便被触动。 果然如渊所料，有人一大早就“闲不住”了。 铜战的声音在院外响起：“景小友，段小友，可曾起身？” “老夫闲来无事，想着二位初来乍到，对我战神山想必不甚熟悉，不如由老夫陪同，先去藏经阁与宝库一观？” “也算略尽地主之谊。顺便，也可去看看那神胎，经过一夜地火温养，是否有新的变化。” 渊与段星辰对视一眼，撤去禁制，与段星辰一同走出。 “有劳铜战前辈费心。”渊拱手道。 “哈哈，小友客气了，昨日若非二位，老夫与这神胎恐怕都难以安然归来，此等小事，何足挂齿。” 铜战笑容满面，目光在渊和段星辰身上扫过，看似随意，实则暗含打量。 “二位昨夜休息得可好？山中简陋，比不得外界神阙灵殿，若有招待不周之处，尽管直言。” “前辈客气，此处甚好，清静。”渊简单回应。 “那就好，那就好。”铜战一边引路，一边状似闲聊的开口。 “说起来，还未曾好好请教景小友师承？小友如此年轻便有这般修为战力，想必是出自隐世古教，或是无上神朝吧？” “老夫孤陋寡闻，竟未曾听闻小友之名号。” 他语气轻松，如同寻常长辈关心晚辈，眼神却透着探究。 渊神色不变，道：“前辈过誉。我不过山野散人，运气好些罢了，谈不上师承。倒是战神山气象森严，战意冲霄，令人印象深刻。” “能在此等苦寒之地开辟一方道统，历代先贤令人敬佩。” “散修？”铜战眼中讶色一闪，随即笑道，“小友过谦了。山野之间，可养不出小友这般真龙。” “不过小友既不愿多言，老夫也不便多问。至于我战神山，呵呵，不过是占了这北境苦寒之地，骨头硬些，耐打些罢了。” “前辈哪的话，我观道场，强横气息可不在少数。”渊话有所指。 “门中连同老夫在内，也就三四个老家伙撑撑场面，在这上苍，比不得那些真正的擎天巨擘。” 渊心中微凛。 一方势力有三四位真神坐镇，其中铜战还是掌界境，这等实力，已然极为骇人，足以称雄一方，难怪就连血幡、金煌背后势力也要忌惮几分。 “有前辈坐镇，已足可令北境诸雄敬畏了。”渊顺着话道。 铜战哈哈一笑，转而随意问道：“段小友昨日那一剑，时机之妙，让老夫叹为观止。不知小友是家学渊源，还是另有际遇？” “神纹之境，能有如此胆魄与眼力，实属罕见啊。” 段星辰乖巧一笑，道：“前辈谬赞。晚辈胡乱练了几年保命剑法，昨日运气好，歪打正着。比不得前辈神通广大。” 铜战目光在段星辰那纯良无辜的笑容上顿了顿，心中暗忖这小姑娘心眼不少。 他也不急，一路谈笑风生，很快便来到宝阁。 进入其中，空间广阔，书架林立，上面陈列着骨片残兵，以及些许宝药秘技。 刚一进入，便让渊二人大开眼界，感叹战神山底蕴之深厚。 “我战神山不重虚法，专修实打实的战技体魄。”铜战道。 “这边是打熬筋骨、壮大气血的秘法…… “那边则是杀伐战技，有讲究一力降十会之术，有专破护体神光之法……” 他又引着二人来到宝库，这里陈列着各种宝药、神丹，药香扑鼻。 “这些是我战神山特产或搜集的丹药，有快速恢复神力、治疗内伤的‘生生不息丸’，还有这‘燃血战意丹’，能在关键时刻大幅激发潜能，事后最多虚弱几个月，不伤根基……” 铜战介绍得热情洋溢，仿佛真的任由二人挑选。 这些战法、宝药，对体修和战修而言，确实颇有价值。 然而，渊只是静静听着，目光平静扫过，并未表现出太多兴趣。 待铜战介绍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中的客气和疏离，恰到好处。 “前辈厚意，景某心领。但昨日之事，不过是恰逢其会。这些战法宝药，皆是战神山底蕴，无功不受禄，实不敢当。” 铜战脸上笑容不变，正要以“承诺在先”、“小友莫要推辞”、“我战神山对朋友向来大方”等话语继续劝说，随后准备隐隐点出，若小友能以“他物”交换，自然更显诚意……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跟在旁边的段星辰忽然脆生生开口了。 她眨眨眼，看向渊，一副“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表情：“哎呀，你就别推三阻四了！铜战前辈昨天说得清清楚楚，要答谢我们。” “长者赐，不敢辞，你扭扭捏捏的，不是让前辈为难，显得前辈言而无信嘛！” 说着，她还朝铜战露出灿烂笑容：“铜战前辈，您别介意，他这人就是脸皮薄，还死要面子！其实心里可想要了，就是不好意思拿！” 说罢只见段星辰开始装了！ 什么神材宝药，开始尽数收于囊中。 铜战被她这番话一堵，准备好的说辞瞬间卡壳，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半瞬。 这丫头……他本意是想用这些“甜头”慢慢拉拢，或者引出“玄武残甲”的话，结果被她这么一搅和，倒成了他战神山非要塞东西？ 还“死要面子”、“心里可想要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干笑两声，努力维持着豪爽人设：“呵呵，段小友……真是心直口快。景小友不必如此客气，区区丹药，与二位援手之恩相比，不值一提。” 渊看了一眼段星辰，心中了然。 不拿白不拿！ 他脸上适时露出一丝“无奈”和“被说中心事”的尴尬，对铜战拱手道：“这……既然星辰都这么说了……唉，让前辈见笑了。” 说着，他也将手伸向了面前的宝药。 第782章 交换 渊将其郑重收入怀中，对其他那些看起来更珍稀、宝光更盛的丹药和战法，看都不再多看一眼，一副“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不能再多拿了”的模样。 铜战脸上的笑容差点没崩住，眼角抽搐。 可偏偏他还不能发作，只能继续保持“大方前辈”的微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僵硬。 “小友……还真是……实诚。”铜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心里憋闷得不行，却也只能道，“既如此，那我们便去看看那神胎吧，经过一夜温养，或许气息更显玄妙。” “好，有劳前辈。”渊点头，神色坦然。 段星辰在一旁，努力抿着嘴，生怕自己笑出声。 双方各怀心思，离开了宝库，朝着那炽热气息传来的禁地行去。 踏入那炽热洞窟，中央石台上的神胎，依旧静静悬浮，九色光华流转不息，道韵果真比昨日更加浓郁。 洞窟中央，石台上的九色神胎静静悬浮，九色光华流转不息，比昨日所见似乎更加内敛醇厚，光华氤氲。 而其内部，那片混沌星云沉浮的虚影，也隐约凝实。 铜战引着二人走近，在距离石台数丈外停下，目光灼灼看着神胎，脸上流露满意之色。 “不瞒二位小友，”铜战指着神胎，声音带着追忆，“此物，还是老夫月余前，在北境一处凶险古地，偶然所得。” “那里凶险异常，等闲真神亦不敢深入。老夫也是追踪一头罕见魇兽，误入了其中，才在其中发现了这枚神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悸动：“当时，这神胎被光华包裹，悬浮泉眼之上，吞吐先天精粹。” “老夫也是见猎心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其初步收取封印。” “谁知，就在收取的刹那，神胎异动，引动了秘境残留的道则，爆发出冲天的九色神光与混沌气息，异象惊人，恐怕整个北境天州都能隐约察觉。” “果然，没过多久血幡那老鬼便闻讯而来，最后更是引来了金煌……” 铜战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庆幸之色：“一番血战，老夫手段尽出，方才侥幸带着神胎杀出重围，却也受了不轻的伤。” “之后便是归途被截，幸得二位小友仗义出手，否则，老夫性命堪忧，这神胎也定然不保。” “此番恩情，老夫与战神山，铭记于心。” 他说得真切，目光在渊和段星辰脸上扫过，带着感激。 无论这其中有多少算计，昨日渊和段星辰助他击退强敌、保住神胎是事实。 渊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却更多地落在石台上的神胎之上。 越是靠近，体内那种奇异的悸动感便越发明显。 他的气血流转似乎快了些，并不强烈，却清晰存在。 这神胎…… 下意识地，渊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似乎想要更近距离感受，甚至触碰一下那流转的九色光华。 嗡——！ 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那氤氲光华的刹那，石台周围，虚空忽然泛起纹路。 下一刻，有场域瞬间爆发，将渊的手指骤然弹开。 那力量凌厉，阻拦着任何未经许准的触碰。 渊手指微微一麻，收了回来，随即疑惑，转头看向铜战。 铜战脸上露出“恍然”和“歉意”的笑容，连忙解释道。 “啊，景小友莫怪，老夫疏忽，忘了告知。这石台周围，被山主亲自布下了禁制，一来是保护神胎，防止其道韵精华过度外泄，或被地火中可能存在的驳杂灵气侵扰。” “二来嘛，也是以防万一，毕竟此物珍贵，难保没有宵小之徒觊觎。这禁制并无杀伤之力，只是阻隔与预警。” 他笑容不变，看着渊，语气越发温和，甚至带着长辈般的理解：“小友对神胎好奇，想要近距离感悟，老夫理解。” “不过，此神胎历经波折，又强行收取，本源略有震荡，如今正是借助此地脉与阵法温养恢复、等待其内蕴大道完全显化的关键时期。” “山主有言，需待其九华霞光内蕴，混沌道胎稳固，方可开启禁制，供人参悟。” “届时，山主会亲自出手，为小友打开一道缝隙，确保万无一失。小友只需再耐心等候几日便可。” 说着，他话锋微微一转，脸上笑容依旧，眼神却深邃了几分：“当然，若是小友确实急于参悟，心有所感，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通融之法……” 他拖长了语调，观察着渊的反应：“只是这禁制乃山主亲手布置，除了山主本人，旁人无法开启。” “而山主他……平日深居简出，潜心悟道，等闲之事难以惊动。除非……” “除非什么？” 渊神色平静地问道，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铜战呵呵一笑：“除非，小友能拿出让山主也为之侧目的……‘诚意’，或者说是‘缘法’。” “山主修为通天，等闲宝物自然看不上眼。但若是某些罕见的先天之物，或是蕴含特殊大道真意的奇珍……或许能让他破例一次，提前为小友打开方便之门，也未可知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暗示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所谓“诚意”、“缘法”，所谓“先天之物”、“特殊大道真意的奇珍”，指向的，无非就是渊身上那物。 玄武残甲！ 要么，拿出“诚意”来交换提前参悟神胎的资格；要么，就乖乖等着，至于等到什么时候，会不会有变故，那就难说了。 渊闻言，脸上露出了然神色，随即摇了摇头，露出无奈笑容：“前辈说笑了。我一介山野散修，侥幸修行至今，已是邀天之幸，身无长物，哪里拿得出能让山主那等人物侧目的宝物？前辈太高看我了。” 他语气诚恳，表情自然，仿佛真的一穷二白。 铜战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阴霾，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哈哈笑道：“小友过谦了，过谦了！以小友的天资实力，怎会是寻常散修？何况……” 他目光紧紧盯着渊，语气忽然压低，意味深长，缓缓道： “老夫可是亲耳听那金煌所言，小友身上，可是有件至宝……” 第783章 见机行事 听到铜战已经明示，渊脸上涌起了微妙笑意。 笑容并不灿烂，也不冰冷，带着几分玩味，让人朦胧。 “哦？”渊轻轻应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金煌前辈……倒是看得起在下。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轻松。 “败军之将，仓惶之语，其中几分是真，几分是泄愤构陷，恐怕就难说得很了。前辈纵横上苍多年，想必比晚辈更明白这个道理。” 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断然否认，反而将问题轻飘飘地抛了回去，还顺带踩了金煌一脚。 言下之意，金煌的话不足为信，你战神山信多少，是你自己的事。 这种暧昧不明的态度，配上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让铜战一时有些拿捏不准。 铜战脸上笑容微凝，心中暗骂“小狐狸”，但嘴上却不得不顺着说道：“小友所言……也不无道理。那金煌，确非善类，其言不可尽信。不过……”他还想再试探几句。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旁观的段星辰忽然开口了，她撇了撇嘴，一副“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的样子看向渊，语气带着埋怨。 “哎呀，铜战前辈不都说了嘛，等两天，等两天！这神胎又不会长腿跑了，你就差这两天吗？” “再说了，山主前辈亲自布置的禁制，肯定是为了神胎好，咱们客随主便，听前辈的安排就是了嘛！” 段星辰三言两语，便将“等两天是你们说的”、“我们很守规矩”这顶帽子又给铜战戴了回去。 顺便还点出“客随主便”，暗示他们只是客人，主人怎么安排就怎么听，别想太多。 渊闻言，脸上露出“被说服”的无奈，恰到好处。 他对铜战拱手道：“星辰说得是，是晚辈心急了。既然如此，那便再等两日好了。一切但凭山主与前辈安排。” 两人一唱一和，一个看似心急，一个又从善如流，配合默契，把铜战后续所有试探和威逼利诱的话头，都给堵了回去。 你看，我俩多通情达理(?????)…… 铜战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像是蓄力一拳打在了空处，难受得紧。 他勉强维持着笑容，干巴巴道：“小友能理解便好，能理解便好……既然如此，那二位小友先回客院休息，一旦神胎时机成熟，老夫定第一时间通知二位。” “有劳前辈。”渊和段星辰礼貌告辞，转身离开。 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铜战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眼神变得阴沉起来。 他盯着那神胎，又看了看渊离开的方向，眉头紧锁。 这油盐不进的小子，还有那个看似天真、实则牙尖嘴利的小姑娘……始终难缠！ 软的不行，难道真要等山主定夺，来硬的？ 可那小子战力确实诡异，背后是否真有靠山也未可知…… 铜战心中烦躁，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挥袖冷哼。 回到客院，布下隔绝探查的禁制后，段星辰脸上的乖巧笑容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不忿。 “这老家伙，果然露了尾巴！”她哼道，“之前还说什么‘共享神胎’、‘答谢厚赠’，一副豪爽大方的样子。” “这才过去一夜，就换了一副嘴脸，话里话外暗示要拿宝贝换，摆明了就是冲着那玄武残甲来的！当我们是傻子么？” 在不知道那神胎具体有何用的情况下，其价值，可远远比不上玄武残甲。 对此，渊倒是显得平静许多：“意料之中。他邀我们来此，本就是为了残甲。之前的客气，不过是试探。如今见我们不上套，自然要施加点压力。” “那我们……”段星辰走到他身边，脸上露出担忧。 “要不，我们还是找机会离开吧？那神胎虽然感觉不凡，但具体是什么、有何用尚且不知，未必值得我们冒这么大风险。” “这战神山，明面上就有三四位真神坐镇，铜战自己就是掌界真神，暗地里还不知道有什么老怪物。这龙潭虎穴，待得越久，变数越多，我怕……”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宝物虽好，也要有命拿。 战神山的实力远超他们二人，一旦彻底翻脸，后果难以承担。 渊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若在昨日之前，我或许也会有此打算。但现在……不行了。” “为何？”段星辰不解。 渊转过身，继续道：“即便隔着那禁制，我依然能感觉到，那神胎……很不对劲。” “它给我的感觉，不仅仅是珍贵，更带着……呼唤，或者说是……” “求救……” “求救！”段星辰眉头蹙起，觉得渊说起了胡话。 “那反应虽然微弱，却异常清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我需要弄明白，那到底是什么。就这么离开，我心难安。” 段星辰听出他话中的决意，心中一沉，急道：“可那是战神山的禁地，有禁制守护，还有人盯着！我们如何能得手？一旦被发现……” 渊的目光重新变得冷静:“我会找机会，再去探查，甚至……在必要时，尝试将那神胎弄到手。” “你疯了？！”段星辰低呼，“那是数位真神坐镇的道统重地！就凭我们两个？” “不是我们两个。”渊看向她。 “关键时刻，若事不可为……” 段星辰愣住了：“你的意思是……” 渊缓缓道:“如果真到了最坏的地步，我需要你先行离开战神山。” “你要丢下我！”段星辰瞬间急了。 “这不是丢下你，而是你我不能全都陷在这里。” “面对数位真神，尤其可能还有更强者坐镇的战神山，正面抗衡绝无胜算。” “但若你能离开，去寻得……帮手，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段星辰听明白了，渊这是在做最坏的打算，这让她心中既感动又焦急。 感动于他的信任和回护，焦急于他可能要独自面对的巨大风险。 “不行！太危险了！”段星辰断然道，“要么一起想办法，要么一起走！我怎能留你一人在此犯险？” 渊的声音缓和下来，但依然坚定:“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若两人都陷落，那才是绝境。” 渊不给段星辰再辩的机会，截断了话头:“记住，若情况不对，我让你走，你立刻就走，不要犹豫。” 段星辰咬着嘴唇，知道渊说得有道理，但心中不安。 看着渊的眼睛，她知道，一旦这头倔驴做出决定，根本就无法改变。 “……好，我答应你。但你也必须答应我，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不可逞强！若事不可为，立刻撤走，我们再从长计议！”段星辰最终妥协，但语气郑重。 第784章 探查 夜晚，渊与段星辰接近那侧锋。 白日里炽热灼人的入口，在夜晚依旧有隐隐红光透出，热气蒸腾。 两名气息彪悍的战神山弟子，守在入口两侧，扫视着周围。 渊和段星辰并未刻意隐藏身形，只是收敛了大部分气息，如同寻常夜访。 刚接近入口，便被两名弟子同时踏前一步，手中战戈交叉，拦住了去路。 “禁地重地，夜间不得擅入！”其中一弟子沉声喝道，扫视着二人。 段星辰上前一步，脸上不悦：“这位师兄，铜战长老白日里亲自带我们前来，并言明我们可以随时来此观摩感悟，怎地夜间就不让进了？” 那弟子面无表情，语气生硬：“长老有令，禁地夜间封闭，任何人不得打扰神胎孕养。二位请回吧。” 他只提长老有令，对段星辰所说的“铜战长老允许”不置可否，也并未提及令牌之事，显然是得到了某种更直接的命令。 渊抬手，轻按段星辰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自己则上前一步，神色平静，翻手取出了那枚战神山令牌，递到对方面前。 “此乃铜战前辈所赐令牌，言明可凭此通行。不知此令，可还作数？” 渊声音淡然。 两名守卫弟子看到令牌，脸色微微一变，互相交换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犹豫。 这令牌他们认得，确实是核心长老才能发放的贵客令，权限不低，白日里持此令确实可以进入大部分区域，包括此地。 但……他们接到的明确命令是，夜间任何人不得靠近，尤其是…… 沉默了几息，那名之前开口的弟子咬了咬牙，侧身让开，低声道：“既然有长老令牌……二位请进。但请务必不要触碰禁制，惊扰神胎，并请尽快离开。” “有劳。”渊收起令牌，不再多言，与段星辰一同步入。 进入那炽热洞天，身后的光线被隔绝，只剩下中央石台上，神胎散发的九色霞光。 “时间紧迫，外面那弟子一定会立刻去通报铜战。”段星辰低声道，目光扫视着四周，同时手中悄然掐诀，布下几道细微星光，用以预警可能的探查。 渊点点头，目光已锁定在石台中央的神胎上。 没有了铜战在旁，也暂时无人干扰，那种奇异的感应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 此刻，那是一种更直接的呼唤。 那呼唤并非声音，更像是一种强烈的情绪波动。 急切、焦虑，甚至带着一丝……哀恸与求救。 那是神胎在拼尽全力，向他传递着什么信息。 就像是……它认得渊一般。 神胎吞吐的霞光，似乎也随着这种无形的呼唤，而有了些许颤动。 “这神胎……有灵？在求救？”渊心中念头急转，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去，一直走到石台边缘。 炽热气墙阻挡着他，渊没有尝试强行触碰禁制，那会引起剧烈反应。 他缓缓闭上眼，眉心处，一点神识透出，小心翼翼，探向那神胎，试图绕过禁制最直接的阻隔，去感受其核心。 而就在神识触及其核心，某个“点”的刹那。 渊的身躯，猛然一震！ 他霍然睁开了眼睛，眼中瞬间起了波澜。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快得连身旁紧盯着他的段星辰都几乎以为是错觉，但那瞬间的失态，却是真实存在的。 他“看”到了什么？ 或者说，感应到了什么？ “渊？”段星辰察觉到他气息的细微变化，心头一紧，低声唤道。 渊没有立刻回答，他迅速收回了那缕神识，脸上的震惊已然平复，但眼却变得幽深。 他目光重新落在那静静悬浮的神胎上，复杂难明。 而就在这时…… “哈哈哈哈，景小友，段小友，深夜来访，可是对神胎心有所感，迫不及待了？” 一阵爽朗笑声从洞口传来，打破了寂静。 铜战带着几名气息沉凝的战神山弟子，大步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和煦笑容，仿佛真的是偶然得知、欣然前来作陪的长辈。 渊缓缓转过身，看向大步走来的铜战。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淡然，甚至对铜战的出现也并不意外的样子，只是那双眼眸深处，掠过了寒意。 “铜战前辈消息灵通。” 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哎，哪里哪里，是值守弟子尽职，见二位持令夜访，怕有闪失，特来禀报。” 铜战摆手笑道，目光在渊和段星辰脸上扫过，尤其在渊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小友看来是有所收获？这神胎玄妙，确实引人入胜。只是不知，小友方才神识探查，可曾感知到什么特别之处？” 他话语依旧客气，但那股探究和隐隐的压迫感，已然毫不掩饰。 渊没有回答他关于神胎的问题，而是直视着铜战的眼睛，忽然开口道：“铜战前辈，还有山主，对那残甲，似乎很是执着。” 铜战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自然，叹道：“小友何必明知故问。” “玄武残甲，乃四象遗泽，蕴含水行至道，更可能关联古老传承，对任何道统，有极大补益。” “此等至宝，谁能不动心？小友若愿割爱，我战神山必不会让小友吃亏，之前承诺依然有效，甚至……” “残甲不在我身上。” 渊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却如石头投入水面。 “什么？” 铜战瞳孔一缩，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惊疑与锐利，“小友此言何意？” “字面意思。” 渊淡淡道，“那残甲，早已不在我手中，被他人取走了。” “被谁取走了？在何处？” 铜战上前一步，气息微微起伏，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他死死盯着渊，试图分辨此话真假。 “被一位前辈取走，置于一处隐秘之地保管。” 渊面不改色，半真半假道，“若战神山，或者说山主，当真对此物如此渴求，非要‘借’去一观……” 他顿了一下，目光平静，看着铜战，缓缓道：“我可以带路。” 铜战心头猛地一跳，几乎要脱口而出“好！”，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止住。 他凝视着渊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心中警铃大作。 带路？去一个未知的、被对方称为“前辈”的存在，放置玄武残甲的地方？ 这分明是一个陷阱！ 谁知道那是什么龙潭虎穴？ 谁知道那所谓的“前辈”是何等修为？ 万一…… 他仿佛看到了渊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近乎挑衅的冷意——你敢跟我去吗？ 铜战脸色变幻，方才的急切与隐隐的逼迫，此刻重新化为忌惮和算计。 他干笑两声，语气重新变得热情：“小友说笑了，我战神山岂是强取豪夺之辈？” “但此事关乎重大，涉及玄武圣兽遗物，老夫一人做不得主。” “这样，小友不妨先在客院安心住下，参悟神胎之事，老夫会再与山主商议。” “至于那玄武残甲……若小友真能牵线，让我战神山与那位保管残甲之人见上一面，商议条件，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但此事，也需山主定夺。” 他绝口不提立刻随渊去取。 “如此也好。” 渊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甚至，在铜战没有察觉的刹那，他眼底深处，掠过更深的寒意，目光再次扫过那悬浮的神胎。 “那……晚辈就先告辞了。” 渊拱手，不再多言，转身便向洞外走去，段星辰立刻跟上。 铜战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眼神变得阴晴不定。 他走到神胎旁，仔细检查了一番禁制，确认无恙，又看着神胎，眉头紧锁。 “不在他身上？被人取走了？是真的……还是托词？” 铜战喃喃自语，又想起渊最后那看似平静，却让他隐隐感到不安的眼神，以及对方提出“可以带路”时的那份笃定。 他犹豫了片刻，身形一闪，消失在洞窟中，直奔主峰之巅。 第785章 杀机起 “山主。” 铜战躬身行礼。 负手而立的战神山主，转过身来道：“如何？那二人夜探洞天，可曾有何发现，或异常举动？” 铜战深吸一口气，将今夜所见所闻，以及自己的观察和猜测，详细道来：“……那小子，持令牌夜入禁地，属下半途赶到时，他正以神识探查神胎。” “虽被禁制阻隔大部分，但其神色在收回神识刹那，确有瞬间异常，似有震惊，但很快掩饰过去。” “属下追问，他却顾左右而言他，直接提及玄武残甲之事。” 山主眼神微动：“他如何说？” “他声称，”铜战语气带着犹疑与思索，“玄武残甲早已不在他身上，被一位前辈取走，置于某隐秘之地保管。” “不在身上？” 山主眉头微微一挑，似乎并不意外，反而露出玩味，“你信？” 铜战摇头：“属下不敢全信，但观其神色语气，颇为笃定，且主动提出，若我战神山真想借观，他可带路前往那存放之地。” “带路？” 山主嘴角勾，“好一招以退为进，反将一军。他这是赌我们不敢随他去那未知之地，疑心那里是龙潭虎穴，有强者坐镇，或是布下了陷阱。” “山主明鉴，属下也是如此作想。”铜战点头，脸上忧虑更重。 “此子年纪虽轻，但心机深沉，行事果决，绝非易与之辈。” “他敢如此说，要么是虚张声势，要么……便是真有倚仗。那所谓的前辈，不知是何方神圣。若我等强行逼迫，恐怕……” “恐怕打蛇不死，反被蛇咬，甚至引来其身后可能的庞然大物？” 山主接过话头。 “正是。”铜战沉声道，“那女子，也非同寻常。二人配合默契，言语滴水不漏。” “我们如今，既不确定玄武残甲是否真不在他身上，也不确定其背后是否真有靠山。” “若那残甲真被某位大能取走保管，我们强行动手，即便拿下二人，搜魂得到残法，也未必是福，反而可能惹来大祸。可若就此放他们离开……” 铜战顿了顿，眼中闪过厉色：“他们已知晓神胎在我战神山，若其背后真有势力，他日未必不会卷土重来，图谋神胎！” “届时，我战神山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可能惹上强敌！” 利弊权衡，让铜战这久经风浪的掌界真神也感到棘手。 强行动手，怕踢到铁板，后患无穷；放任离开，又恐养虎为患，神胎不保，还可能泄露消息。 最关键的是，玄武残甲的诱惑实在太大，让他们无法轻易放弃。 祭坛上陷入短暂沉默，只有战旗猎猎作响，罡风呼啸。 片刻，山主才缓缓道：“你的顾虑，不无道理。但正因如此，这二人，更不能放走。” 铜战精神一振，看向山主。 山主眼神冰冷：“无论那玄武残甲是否还在他身上，无论他背后是否真有靠山……既然他已与我战神山产生了纠葛，知道了不该知道的，那便留不得。” “放他们走？” 山主冷笑一声，“放他们去何处？若残甲真不在他身上，他日他带着身后之人回来，索要神胎，甚至追查今日我等逼迫之事，我战神山当如何自处？” “若残甲还在他身上，或是他身上有线索，那更是不可能放其离开，徒增变数。” 他转过身，面向铜战，一字一句道：“为山九仞，岂可功亏一篑？” “神胎已在我手，玄武残甲亦可能近在咫尺。他既入此局，便无退路。我等唯有将一切可能的威胁，扼杀在萌芽之中。” 铜战心中凛然，知道山主已然下定决心：“山主的意思是……” “既然软的不行……” 山主眼中寒光闪烁。 “在这战神山，我们的地盘，还怕两个小辈翻了天不成？” “将其擒拿镇压，之后，搜魂夺魄，拓印下玄武残法！至于其身上是否有残甲本体，搜魂之后，自然一清二楚！” “那……若其背后真有势力追查……” 铜战仍有最后一丝顾虑。 “做得干净些，毁尸灭迹，谁能找到我战神山头上？” 山主声音森然，“北境天州混乱，每日陨落的修士不知凡几。他们二人来路不明，死在外面，再正常不过。” “即便真有追查，无凭无据，又能奈我何？我战神山屹立北境多年，也非泥捏！” “若真有不开眼的找上门来……吾之战旗，也不是不会染血！” “是！属下明白了！” 铜战眼中犹豫消散，变得狠厉。 山主所言，虽然风险极大，但确实是目前看来，最能一劳永逸之法。 至于可能存在的隐患……修行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岂能畏首畏尾？ “你且暗中布置，封锁山门，启动部分护山大阵，隔绝内外气息与天机推演。” “要狠，不能给他们任何反应和传讯的机会！” 山主下令，杀伐果断。 “遵命！” 铜战抱拳，身形化光，消失在祭坛之上。 山主立于战旗之下，眼神幽深。 神胎、玄武残甲……这两样东西，足以让他战神山的实力更上一层楼，甚至有机会窥探更高的境界。 为此，冒些风险，沾染些血腥，又算得了什么？ “要怪，就怪你们身怀重宝，却又势单力薄……” 客院石室，禁制全开。 段星辰在室内踱步，脸上满是忧色：“你说他们会不会真的派人随我们去……呃，去圣楼？” 渊盘膝坐在石床上，闻言却是轻笑：“他们？他们不敢。” “就算我真心实意要带他们去，他们也要掂量掂量，那口中前辈是何存在，那存放之地又是何等龙潭虎穴。更何况……” 他顿了顿，眼神淡漠：“我岂会真的带他们去？东西既已赠予圣楼，便是圣楼之物。”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带人去讨要的道理？不过是为了威慑他们，投鼠忌器罢了。” 段星辰停下脚步，蹙眉道：“可这终究是缓兵之计。” “我看那铜战最后虽然客客气气，说什么要禀报山主，但眼神里的算计和狠劲可没少。他们不会轻易放弃玄武残甲的线索。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当然不是办法。” 渊睁开眼，眸中闪过锐芒。 “他们需要确认、布置，更需要那位山主最终下定决心。而这段时间，就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 段星辰心头一跳。 “把神胎弄到手的机会。” 渊的声音低沉。 “那神胎……必须拿到。方才神识接触，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我能感觉到，那神胎对我……” 段星辰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可那是战神山重地！我们怎么弄到手？难道……” “能暗中得手，自然最好。” 渊道，“若不能……恐怕就只能硬来了。” “硬来？！” 段星辰倒吸一口凉气，“数位真神！我们……” 渊看向段星辰，目光灼灼:“我们的时间不多。我猜测，战神山主此刻，恐怕已经做出了决断。” “什么决断？” 渊的嘴角勾起：“一个对他们而言，最稳妥的决断……” “无论残甲在不在我身上，无论我背后有没有人，都不会放我们活着离开战神山。” “在动手之前，他们会先擒下我们，搜魂夺魄，夺取所有关于玄武残甲的秘密。” “然后……” “毁尸灭迹！” 段星辰脸色一白，虽然早有预料，但被渊如此直白说出，还是感到一阵寒意。 “所以，”渊站起身，气息沉凝。 “在他们动手之前，盗走神胎，然后想办法杀出去。要么……” 他眼中寒光一闪：“就等他们先动手，然后，趁乱取走神胎，再杀出去！” 第786章 夺胎 夜色愈发深沉，战神山的寂静，被一阵急促脚步声打破。 一群身着战甲、气息彪悍的战神山弟子，在一位气息达到神纹境巅峰的头领带领下，很快来到了渊与段星辰暂居的客院之外。 那人眼神凌厉，手按刀柄，对身后弟子使了眼色。 两名弟子会意，上前一步，沉声喝道：“两位，铜战长老有请，前往主峰一叙！速速出来！” 声音在夜风中传开，客院之内毫无回应。 那头领脸色一变，厉声道：“进去看看！” 有弟子破门而入，石室内已经是空空如也。 …… 那战神山洞天禁地的入口处，两名守卫弟子倒地，眉心一点红痕。 洞内，渊与段星辰已至石台前。 “他们很快会到！”段星辰些许紧张，看向入口，指尖星芒闪烁。 渊置若罔闻，全部心神皆在眼前禁制与神胎之上。 那呼唤与求救之意，如针扎心腑，急切难耐。 之前神识一瞥所见，更让他下定决心。 “破！” 渊眼中厉芒一闪，低喝出声。 下一刻，气血轰鸣，玄冥真意沛然涌出，右拳之上，黑水缠绕，沉重浩瀚。 只见拳意骤然凝聚，隐隐有玄武虚影盘踞拳锋。 事已至此，面对这禁制，渊也只能来硬的！ 一拳轰出！ 拳罡如北冥倾覆，狠狠砸在那禁制之上！ 骤然间，那禁制赤光大盛，符文锁链浮现，炽烈金火之气爆发，与至寒真水疯狂对耗，嗤嗤作响。 唯见那禁制剧烈闪烁，锁链虚影浮现裂纹，却仍未崩碎。 “再来！” 渊不顾反震，左拳再起。 …… “小辈！安敢毁我禁地，盗我神胎！拿命来！” 惊雷怒吼炸响，铜战魁梧身影瞬间冲入。 他见禁制动荡、守卫身亡，目眦欲裂！ 他不由分说，直接定罪：“毁禁杀人，窃取至宝，你罪该万死！” 话音未落，已然出手！ 隔空一拳，磅礴战神血气化作战矛，洞穿虚空，尖啸刺耳！ 这是含怒绝杀，毫无保留！ “星辰，退！” 渊厉喝回身，面对恐怖战矛，眼中寒光爆射，右拳玄冥真水奔涌，悍然迎击！ 那是残甲之法——玄武镇海！ 黑色拳光凝如玄渊，与战矛轰然对撞！ 轰隆——！！！ 初一交手之下，已是地动山摇，四壁崩裂，岩浆倒卷！ 若非阵法地脉稳固，此击足以毁峰！ 烟尘气浪中，渊身形剧震，滑退十余步，地面踏出深痕，拳锋见红。 铜战凌空微晃，战矛虚影崩碎，眼中惊异之色更浓。 他自问没有保留太多，但此子竟能还正面硬撼自己一击，仅稍处下风？！ “留你不得！” 铜战低吼，不再留手，背后古老战神虚影浮现，战意滔天！ 他身形暴射，直扑而来，拳掌指腿，招招刚猛，欲以绝对战力碾杀！ 与此同时，段星辰早已飞退，一声清斥。 璀璨星光垂落，化为锁链分割战神山弟子，星辉如剑，凌厉攒射，阻其结阵。 “结战阵，先斩此女！” 有人怒吼，众弟子战意勾连，血色战场虚影浮现，冲散部分星锁，抵挡剑雨，围杀段星辰。 洞窟内，混战顿起。 段星辰身法灵动，星光闪烁，星术变幻，锁、剑、交替。 虽修为不及结阵后的众弟子，却凭精妙传承与灵活身法，勉力周旋，牵制敌众。 渊与铜战斗至白热。 铜战掌界修为全开，战神虚影加持之下，驾驭青铜战车，攻势如狂风暴雨。 渊将战力催至极致，以龙凰战体硬抗，玄冥真水化解侵蚀，身如鬼魅，穿梭硬撼。 他此刻虽处下风，气血翻腾，伤痕渐增，眼神却越发凌厉冰寒。 其死死缠住铜战，令其无法分身，更伺机冲击禁制薄弱处。 “负隅顽抗！待老大老二一到，你必死无葬身之地！” 铜战久攻不下，厉声恫吓。 渊不语，攻势越发狠厉搏命。 就在此时…… “哼！何方宵小，敢犯我战神山！” “不知死活！” 两声冷哼，携带浩瀚神魂威压与磅礴法则之力，骤然降临！ 洞窟内轰鸣为之一静！ 两股比铜战更加恐怖之气息，轰然压至！ 随着虚空扭曲，两道身影踏入洞窟。 左侧一人，身着重铠，面容冷硬如铁，双目开阖间隐有金戈交鸣之音，气息锋锐无匹，正是战神山三大长老之一，掌界真神！ 其修为赫然已达掌界中期，一身杀伐之气，几乎凝成实质。 右侧一人，灰袍猎猎，身形瘦高，面容古拙，眼神淡漠如寒冰，气息沉凝似太古山岳。 其正是战神山大长老，亦是三大底蕴中修为最深者！ 其气息晦涩如渊，赫然已至掌界后期！ 三大掌界真神，为了万无一失之下，战神山三大底蕴，竟齐至！ 三股掌界威压交织，如同神山镇落，瞬间将整个洞窟凝固！ 正在激战的渊，动作猛地一滞，如陷泥潭，玄冥真水运转晦涩，金身之光黯淡，闷哼一声，一口逆血喷出，脸色惨白。 他身形被硬生生逼退，在地面犁出深沟。 段星辰更是如被重锤击中，星辉彻底崩散，娇躯倒飞，重重撞在岩壁之上，鲜血染红衣襟，气息萎靡，难以动弹。 众战神山弟子肃然躬身，面露狂热。 铜战收势退至两人身侧，狞笑看向渊。 铁战目光淡漠，扫过狼藉洞窟、濒裂禁制，最终落在渊身上，声音冰冷无波：“擅闯禁地，毁阵杀人，欲夺神胎。小辈，你好大的胆子。” 二长老眼神锐利：“与他废话作甚？拿下，搜魂夺魄，一切自明！” 三大真神，成三角之势，将渊遥遥围在中央。 恐怖威压层层叠加，虚空凝固如铁，毁灭性的气机牢牢锁定渊，渊如同扁舟。 “你战神山，倒真的看得起我……”渊以拳抵地，缓缓抬头，擦去嘴角血迹。 以一敌三，且是三位老牌掌界，其中更有大长老这等后期生灵！外围还有阵法封锁，弟子环伺！ 他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气息最为深沉恐怖的大长老脸上，又看了一眼远处气息萎靡、满眼焦急的段星辰。 他嘴唇微动，有传音送入段星辰耳中：“待我制造机会，你离开遁去……别回头。” 段星辰瞳孔骤缩，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 下一刻，在三大真神注视下，渊缓缓挺直了脊梁。 他闭上眼，体内气血沉寂一瞬，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旋即，其双眼猛然睁开！ 第787章 战神禁界 只闻龙吟震苍穹，凰鸣动九幽！ 两道虚影，自渊身后轰然显化，傲立虚空。 一侧，真龙盘踞，鳞甲森然，龙威浩荡！ 另一侧，神凰展翅，赤焰焚天，凰威凛冽！ 两股至尊至贵的血脉气息，再无丝毫遮掩，甚至冲破了洞窟的限制，直上云霄，引动风云变色！ 那原本因三大真神威压而凝固的虚空，在这双重至尊血脉的冲击下，发出脆响，禁锢之力大减！ “这……这是？！！” 铜战脸上狞笑凝固，化为惊骇，他死死盯着渊身后虚影。 “龙！凰！真龙与真凰血脉！同时显化一人之身！” 铜战伸手指向渊。 “是你！竟然是你！就是你屠了天澜宗？！” “神教倾力搜寻数年无果，你竟敢现身我北境天州？！” 相较铜战的失态，二长脸上虽然也掠过震动，但眼神却骤然变得锐利，他开口道：“原来如此……难怪天资如此妖孽，战力如此逆天。” “老夫早该想到……身负真龙、真凰，数种失传大法于一身，又以初入掌界之身，连斩天澜宗主，硬撼金煌……除了当年那个生灵，还能有谁？！” 大长老道：“好！好得很！神教与诸多道统苦寻你不得，今日竟还犯到我战神山头上！” 身份彻底暴露！渊的面容在龙凰虚影的映照下，显得漠然。 “交出玄武残甲！” 二长老踏前一步，掌界中期的恐怖气息，开始升腾，锁定渊。 “看在你身负两大至尊血脉，修行不易的份上，老夫可以做主，放你与那女娃离去，并且，今日之事，我战神山可隐瞒，绝不泄露于神教知晓。如何？” 这看似宽厚的条件，实则毒辣。 只要渊交出玄武残甲，战神山便得偿所愿，至于隐瞒消息？ 恐怕转眼，就会用渊的行踪去向神教换取天大好处，甚至可能暗中控制住渊，谋夺其身上其他宝术秘法！ 渊闻言，却是冷笑一声，目光扫过神胎，又看向二长老：“放我离去？可以。将此神胎给我，我立刻走，绝不再踏入战神山半步。” “哈哈哈！” 二长老尚未开口，大长老已怒极反笑。 “小辈，死到临头，还敢痴心妄想，讨价还价？你以为，显露了身份，今日还能有命带走神胎？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如今已是瓮中之鳖，砧板之肉，有什么资格谈条件？杀你，夺你血脉，搜你魂魄，神胎与残甲，皆是我战神山囊中之物！” “跟他废什么话！动手！” 铜战早已按捺不住，一想到眼前之人便是那搅动风云、身上不知藏着多少惊天秘密的“渊”，其贪念与杀意便如野火燎原。 他怒吼一声，猛地一拍身下那始终未曾收起的青铜战车！ 唯见车身符文点亮，散发恐怖威压，车前那狰狞撞角，凝聚金芒，率先朝着渊轰杀而去！ 与此同时，铜战身后战神虚影与他本体合一，他一拳轰出，拳印化作青铜神山，紧随其后，镇压而下！ “冥顽不灵，自寻死路！” 二长老见铜战动手，亦是冷叱一声，并指如剑。 剑气不过三尺，直取渊眉心！ 大长老虽未立刻出手，但周身气息与战神山地脉隐隐相连，同时封锁虚空，防止渊遁走。 面对三大真神，其中两人已出杀招，另一位虎视眈眈的绝杀之局，渊眼中，战意攀升！ “那便来战！” 一声长啸，渊周身气血与神力再无保留，轰然爆发！ 其身后龙凰虚影齐齐长吟，化作无尽光华，瞬间覆盖他全身！ 龙凰战甲覆盖全身，与此同时，他右手虚空一握，战枪入手！ 战枪出现的刹那，龙吟之声响彻，枪意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虽对真神而言，已非至尊器，但在渊此刻龙凰气血与浩瀚神力灌注下，亦爆发出惊世锋芒！ “破！” 渊一步踏出，主动迎上！ 他一枪刺出，枪出如龙，龙影咆哮，带着决绝，悍然点向那道三尺杀剑！ 锵——！！！ 火星如星辰炸裂！杀剑剧颤，发出哀鸣，竟被这霸道绝伦的一枪，点得偏移了轨迹，擦着渊掠过，斩落几缕发丝。 几乎在同一时间，渊左手握拳，龙凰战甲左臂龙纹光芒大放，不闪不避，一拳轰向那镇压而下的青铜神山！ 轰！！！ 拳与山撞，地动天惊！ 渊的身形砸得向下微微一沉，双脚陷入地面，但他随即怒吼，左拳之上龙凰之力爆发，竟将那神山打得轰然炸裂！ 而铜战那紧随而至的青铜战车，已至胸前！ 渊猛地拧身，只能以胸甲硬抗，同时右腿如鞭，携带着风雷之势，扫向驾驭战车冲撞而来的铜战！ “咚！！！” 战车轰在胸甲之上，龙凰战甲光芒爆闪，龙吟凰鸣急促，甲胄凹陷，出现裂纹。 渊喉咙一甜，鲜血上涌，却被他强行咽下。 而他那凌厉无匹的一腿，也重重扫在青铜战车之上，发出巨响，将战车连带其上的铜战，扫得横移出去，撞塌大片岩壁！ 电光石火间，渊以攻对攻，以伤换势，竟生生接下了铜战与大长老的联手一击！ 虽受震伤，但战意越发高昂，气势不减反增！ “好胆！” 二长老见杀剑被破，眼中厉色更盛，他身形一晃，竟演化三道分身，连同本体，施展剑诀。 剑气纵横，如同天罗地网，笼罩渊周身所有要害！ 铜战稳住战车，更是暴怒，与身下战车人车合一，化作洪流，再次冲撞而来！ 大战彻底爆发！ 洞窟之内，龙影翻腾，凰焰焚天，战车轰鸣！ 几人以硬碰硬，山峰都在剧烈摇晃，无数阵法明灭不定，外围山峰开始崩塌，乱石穿空！ 渊身披龙凰战甲，手持龙纹战枪，将自身战力催发极致！ 龙凰战体赋予他无与伦比的力量，玄冥真水之力融入枪势，时而阴柔化解，时而冰封迟滞，雷祖符文在战甲下隐现。 他一人一枪，在三大真神的围攻下，竟如暴风雨中的礁石，虽不断承受冲击，却始终屹立不倒，杀招频现。 一时间，渊竟逼得铜战与二长老难以近身，甚至偶有反击，令二人气血翻腾，暗自心惊此子韧性恐怖，战力强横！ “不能再等！此子越战越勇，血脉诡异，迟则生变！” 大长老眼中终于闪过不耐与凝重，他看出，寻常手段，短时间内难以拿下渊。 就在他准备不再旁观，要亲自出手，镇压渊的刹那。 “轰隆隆——！！！” 此地终于支撑不住，伴随着巨响，穹顶彻底崩塌！ 无数万钧巨石轰然砸落，地火岩浆如同决堤，喷涌而出！ 而那座赤红石台，以及其上禁制也大受影响。 机会！ 一直分心留意神胎的渊，眼中精光爆闪！ 他硬扛二长老斩在肩头的凌厉剑气，借力猛地向后飞退，同时将手中龙纹战枪，朝着那石台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投掷而出！ 早已不堪重负的禁制，在这凝聚了渊全力的一枪下，终于破碎！ 而禁制破开的瞬间，渊厉喝，五指成爪，隔空猛抓去！ 一股牵引之力，瞬间笼罩了那神胎，将其强行摄来，一把抓在手中！ 神胎入手，沉重冰凉，九窍之中光华流转，那股奇异的呼唤与悸动感，瞬间强烈了十倍，疯狂冲击着渊的心神。 “小辈！尔敢！！” 铜战三人见状，同时暴怒厉喝！ 他们没想到，在这等围攻之下，渊竟还敢分心，并真的成功破禁，夺走了神胎！ “就是现在！走！！！” 渊不顾神胎传来的剧烈冲击与三大真神的震怒，朝着段星辰，发出嘶吼！ 与此同时，他收起战枪，单手急速掐动法诀，体内沉寂已久的雷祖符文，轰然点亮！ 唯见以渊为中心，无穷雷霆，如同开闸洪水，骤然奔涌！ 不是一道，一片，而是真正的雷霆炼狱！ 无数雷霆在其中咆哮、劈斩！瞬间将这崩塌的山峰、喷涌的岩浆、追击而来的战神山弟子、乃至铜战与二长老的部分攻势，全部吞没！ 天地间，一片紫晶雷光，伴随着震耳雷鸣！ 这是无差别的的毁灭雷法，目的非为杀敌，只为制造极致的混乱与阻挡！ “渊！！” 段星辰泪流满面，看着那在雷霆中心、浑身浴血、一手紧抓神胎、一手擎天引雷的孤傲身影，心如刀绞。 “去找帮手！快走！” 渊的传音，混合着雷鸣，再次在她心中炸响。 “一个也走不了！给我留下！” 铜战怒发冲冠，驾驭青铜战车，强行冲开了雷狱。 同时，这一刻，那一直隐而不发、气息与整个战神山地脉隐隐相连的大长老，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对着欲要遁走的段星辰按去。 下一刹那，天地重置…… 段星辰那即将化作星光遁走的身形，被硬生生从虚空中拔了出来，定格在半空，动弹不得，脸上还残留着惊骇。 铜战那即将施展的绝杀一击，同样无法再进一寸。 二长老凌厉的剑势，僵持在半途。 在这“场域”之中，大长老便是唯一主宰！ 法域——战神禁界！ “法域内，我，即规则。”大长老漠然开口。 第788章 法域震天 “法域——战神禁界。”大长老之道音，如天道敕令，在这片虚空中回荡。 这便是大长老耗费数万岁月，以战神山传承的古老战意与自身领悟的“镇”、“封”、“战”之法则为核，锤炼而成的法域！ 在此法域内，他便是主宰，可调动界内一切力量，镇压、禁锢、削弱战敌，自身则得无上加持。 天空，无数古老战戈、残甲、染血战旗悬浮，隐隐构成杀伐大阵，隔绝内外，封天锁地。 大地，变得比神铁更为坚硬沉重，土壤翻涌，有战魂在地底咆哮，散发足以令人心智崩溃的杀伐戾气，如同泥沼，拖拽万物。 真神意志，无孔不入，压制神魂，凝固气血，迟滞一切神通运转。 身处此界，重力暴增千倍，行动艰难如陷泥潭，神力运转晦涩不堪。 而大长老自身，气息则与整个法域相连，举手投足，皆可引动界内无穷战意，威势暴涨。 段星辰身形被彻底禁锢，眼中只剩绝望。 即便二长老与铜战未被刻意针对，亦感压力如山，行动受限，但脸上狞笑更甚。 在这法域之内，渊插翅难飞！ 渊的身形亦被死死“钉”住，龙凰战甲在“战气”侵蚀下咔咔作响。 他艰难转动眼珠，看向虚空中那似能主宰一切的身影。 “镇。” 大长老漠然吐出一字，抬手虚握。 轰！ 禁界之力被引动，无形巨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要将渊碾压。 大地裂开，伸出巨爪抓向他双脚。 苍穹战阵投下暗沉光柱，封镇神魂。 铜战与二长老仿佛已看到渊被镇压的画面。 然而，就在绝杀临体的刹那，渊那眼眸深处，最后一丝波澜平息。 “法域……又如何？”沙哑声音穿透“战气”。 下一瞬…… “铮——！！！” 有铮鸣自渊周身，骤然迸发！ 一道灰蒙剑光，自他掌心浮现，继而延伸、凝形！ 剑锋无芒，却让所有目睹之人，神魂刺痛，仿佛直面归墟。 剑柄处，有道纹交织。 天渊！ 此剑现世刹那，整个“战神禁界”轰然剧震！ 那碾压而来的无形巨力，轰然溃散！ 抓来的巨爪，在剑身自发流转的符文前，寸寸瓦解！ 有寂灭剑意，骤然扩散！ “这是？！” 大长老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他从那长剑上，感受到了一种令他法域都为之颤抖的、似触及到某种禁忌本源的力量！ 这绝非寻常神兵，甚至超越了他对“道器”的认知！ “不可能！此等凶兵，岂是你能驾驭？！”二长老失声，他苦修杀伐之道，此刻却觉得，自己毕生凝聚的剑意，在那剑锋前，却渺小不堪！ 铜战更是面无人色，他想起了神教通缉中语焉不详却又极度重视的描述，以及天澜宗覆灭的某些可怕传闻，心脏狂跳。 渊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体内残存的气血神力、涌入天渊之中。 剑身轻颤，发出饥渴嗡鸣。 “给我——开！！！” 伴随着渊的咆哮，他紧握天渊剑柄，对着这片被大长老完全掌控的法域天空，对着那覆盖天穹的战阵虚影，挥出了一剑！ 下一刻，如同神帛被裁开，刺耳撕裂声响彻。 只见整个“战神禁界”，出现了裂痕！整个法域的一切，都在剧烈扭曲！ “噗——！” 法域核心被一剑斩裂，与其心神相连的大长老猛地喷血，眼中难以置信！ 他的法域，他耗费无数心血锤炼的法域，竟被一个小辈，一剑……斩裂了根基？！ “走！！！” 趁此良机，在法域动荡、束缚大减的瞬间，渊猛地转头，对着刚刚恢复一丝行动能力的段星辰呼喊！ 与此同时，他强提残存之力，挥动天渊剑，朝着段星辰前方，再次斩出！ 剑气掠过，虚空开裂，露出了外界真实，也斩断了铜战与二长老仓促袭来的拦截。 “渊！” 段星辰泪如雨下，心如刀绞。 “快走！” 渊的传音，带着决绝。 她终是狠下心，化作流光，朝着那道被天渊斩开的生路，电射而去！ “哪里走！” 铜战目眦欲裂，驾驭战车欲追，却被天渊剑扫过的余波逼得狼狈躲闪。 二长老剑气纵横，亦被那寂灭剑意绞得粉碎。 “找帮手？” 感知到段星辰的气息终于消失在裂缝之外，那裂缝也在快速弥合，渊心中紧绷的弦微微一松，随即涌苦涩。 上苍之大，浩瀚无垠……又能去何处寻来帮手？圣楼？即便他们出手，又岂是顷刻可至？相隔无尽地域，等星辰赶到，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也好。 牵挂已去。 渊眼中温情散尽，只余杀意。 “几个老匹夫，你们的命……我收下了！” 渊猛地转头，双眸之中，灰光与血光交织，锁定了大长老。 他不再有丝毫保留，亦不再顾忌！ 神教找来又如何，先斩了这三个老东西！ 他一手五指如钩，死死扣住那神胎，一手紧握天渊。 “杀——！！！” 一声咆哮，声震四野！ 渊身披战甲，一手神胎，一手天渊，主动杀向三大真神！ 剑起！剑芒纵横交错，所过之处，法域的裂痕疯狂扩大，粘稠“战气”被撕裂，天幕剥落！ 天渊之剑，斩断规则，划分界限，寂灭万法，竟在这掌界后期的法域之内，硬生生撑开了一片天地！ 剑落！招招搏命，式式夺魂！ 渊竟以一敌三，悍然对攻，一时凶威滔天！ 铜战的青铜战车冲撞，被渊以神胎硬撼借力，震得战车轰鸣，铜战气血翻腾。 二长老那无往不利的先天剑气，斩在天渊之上，如同泥牛入海，威能骤减。 三大真神越战越是心惊肉跳！ 此子分明已是油尽灯枯，气息衰败，但那古剑实在太过恐怖，剑意寂灭至高，竟能不断侵蚀、瓦解法域根基！ 他们三大掌界联手，在这残破法域内，围攻一个重伤小辈，非但迟迟不能拿下，反而被其凶悍搏命的打法逼得有些手忙脚乱，偶尔甚至被那寂灭剑光扫中，留下道伤！ “此子已成大患！不能再留手！务必将其彻底镇杀于此！” 大长老脸色铁青，嘴角溢血，厉声喝道。 他双手猛结古老战印，不顾自身伤势，引动战神山地脉深处的古老战意，融入残破的“战神禁界”。 顿时，那崩塌山峰中，无数岩石、泥土、残破兵刃，乃至死在此地的战魂残念，瞬间汇聚。 那尊尊高达千丈、身披石甲、手持巨兵的战傀，朝渊围杀而来！ 同时，他自身亦与法域合一，带着镇压天地的磅礴战意，亲自杀向渊！ 铜战与二长老亦知到紧要关头，铜战身下青铜战车化作巨兽，撞角凝聚破灭星光；二长老并指如剑，全身剑气凝聚于指尖，与大长老一起 攻杀而去！ 面对这毁天灭地、足以让真神饮恨的围攻，渊却将天渊剑的寂灭剑意，催发到前所未有的极致，迎了上去！ 剑光与战傀、流光、巨兽、锋芒疯狂对撞，每一次交击都让残破的法域震荡，虚空成片湮灭！ 然而，其力终有穷尽时。 渊终究只是掌界境，连番血战，更强行催动天渊。 在三大真神不惜代价的绝杀围攻下，他身上的伤口不断崩裂，天渊挥动间不复最初那般无可阻挡。 “噗！” 终于，大长老汇聚地脉战意的绝杀一掌，结合葬土战傀的围攻，攻破了天渊剑的拦截，印在渊身！ 渊遭重击，手中神胎剧烈震动，几乎脱手飞出。 第789章 战神山主 “噗——！” 只见渊受重创，向后抛飞而去。 他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眼前阵阵发黑，连紧握天渊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而他另一只手中死死扣住的神胎，也在这股冲击下剧烈震动，霞光乱颤，其外壳与渊崩裂的手掌猛烈摩擦，竟是沾染上了不少鲜血。 无人察觉，那神胎表面沾染的鲜血，并未滑落，反而渗入…… 一丝几乎无法被感知的奇异波动，在神胎核心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平静。 “咳……咳咳……” 渊摔落在焦土之上，又翻滚了数圈，才勉强以剑拄地。 他身上，龙凰战甲失去了光泽，布满裂痕，随时可能瓦解。 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三大真神的合力。 “结束了！” 铜战驾驭着光芒略显黯淡的青铜战车，与同样消耗不小、脸色苍白的二长老，从两侧逼近。 大长老虽然嘴角溢血，法域残破，气息不稳，但眼中杀意却达顶点。 “擒下他！先搜魂，夺其记忆，再慢慢炮制！玄武传承、这柄凶剑、以及他身上的所有秘密，都归我战神山所有！” 大长老喘息着，眼中闪烁光芒。 只要得到此子身上的所有东西，战神山何愁不兴？ 铜战狞笑上前，手掌缭绕着禁锢神魂的符文，就要朝着渊的天灵盖按下，施展搜魂之术。 二长老亦在旁戒备，防止渊临死反扑。 然而，就在铜战的手掌即将触及渊头顶的刹那。 “嗡！” 有奇异波动，以渊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在这股波动笼罩的范围内，铜战的手掌，竟然被阻隔在外，无论如何催动神力，都无法再下压半分！ 他感觉自己神念，仿佛撞上了壁垒，根本无法侵入渊的识海秘境！ “什么？！” 铜战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化为愕然。 “这是……法域？！不……不对！” 二长老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他同样感受到了那股奇异的波动，其中蕴含的法则层次，竟让他感到悸动！ 大长老更是浑身一震，残破的“战神禁界”在这股波动面前，竟然隐隐有种要被同化之感！ 他盯着渊，眼中骇然。 “法域……自主降临显化护主？！这怎么可能！” 大长老皱眉道。 “明明已是强弩之末，神魂重创，怎么可能自主激发法域？！而且……这法域的层次……” “这法域的法则层次……远在我等之上？！” 二长老也反应了过来，声音干涩，顿感荒谬。 一个刚刚踏入掌界境不久的小辈，其凝聚的法域雏形，在层次上竟凌驾于他们之上。 他们可是浸淫此道数万、甚至数十万载？！ “不可能！绝不可能！” 铜战收回手掌，连连摇头。 “他初入真神，即便天赋逆天，法域也绝不可能超越老大的‘战神禁界’！定是那柄凶剑的古怪，或是某种保命秘术！”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不信，那阻隔搜魂、令他们法域感到压抑的奇异波动，真实不虚存在着。 一时间，三人竟有些投鼠忌器，不敢再轻易对渊施展直接针对神魂的秘术，生怕引动那神秘法域更强烈的反噬，或是那柄诡异凶剑再次发威。 “哈哈……咳咳……” 渊单膝跪地，以剑支撑，勉强抬起头，脸上血迹斑斑。 “老东西……想搜我识海？你们……也配？” 他其实心中也惊疑不定。 这自主显化的微弱法域波动，连他自己都未完全掌控，更不知其具体威能。 这似乎是他在绝境之下，生命本源与某种更深层力量产生的共鸣。 但此刻，这无疑成了他最后一层保护。 场面一时陷入僵持。 三大真神既想立刻拿下渊，榨取其所有秘密，又忌惮那法域波动和天渊剑，不敢贸然动用针对神魂的狠辣手段，生怕鸡飞蛋打。 就在这微妙时刻…… “哦？连搜魂之术都无法施展？看来这位小友身上的秘密，比本座预想的还要有趣。” 有声音，毫无征兆，自天地间响起。 残破的“战神禁界”余波、紊乱的天地灵力、甚至那无处不在的尘埃，在此人现身的刹那，都温顺了许多。 “山主！” “拜见山主！” 三大真神见到此人，脸色剧变，连忙收起所有气势，躬身行礼。 三人态度敬畏到了极点，再无半分之前的倨傲与杀气。 战神山主！ 渊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去，一片冰凉。 他能感觉到，此人修为已然跨越掌界之壁，是货真价实的凝道真神。 战神山主并未理会三位长老，而是目光落在渊身上。 “渊……是这个名字吧。” 战神山主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下界飞升而来，仙墓夺魁，太古仙山败那妖孽寰帝，血战异界诸王，这次更以一己之力，覆灭天澜宗……好，很好。你的名字，即便老夫久居山野，也有所耳闻。没想到，今日竟能在此得见。” 他顿了顿，目光似不经意，扫过渊手中天渊：“更没想到，传说中的那柄剑……竟真的再现世间。荒古流传至今，天渊出则诸天寂，归则万道宁……本以为只是缥缈传说，今日得见真容，虽未尽复，其意已显。” 渊强忍着神魂与肉身的剧痛，抬起头，毫不避讳战神山主的目光：“山主亲临，是想亲自下场，擒杀我这重伤小辈么？” “擒杀？” 战神山主轻轻摇头，脸上露出笑容，“小友误会了。似你这等惊才绝艳、身负大气运、更执掌……如此尊器之辈，杀了，岂非暴殄天物，令我战神山徒增罪孽？” 他向前踏出一步，明明动作缓慢，却瞬间来到了渊前方不远处：“老夫可以保证，只要你愿入我战神山，今日一切，皆可既往不咎。你杀我门人，毁我禁地之事，老夫亦可压下。” “不仅如此，我战神山愿倾力培养于你，资源、功法、地位，任你取用。” “甚至……老夫可亲自收你为关门弟子，传你战神山不传之秘。至于神教那边……只要你人在我战神山，老夫自有手段，让他们寻不到你。如何？” 此言一出，身后的大长老三人脸色微变，欲言又止，但在战神山主目光扫过后，立刻低头，不敢有丝毫异议。 渊闻言，却是嗤笑：“呵……好一个既往不咎，倾力培养。” “山主‘庇护’，无非是将我囚于山中，慢慢盘问我所知的传承，探究这天渊之秘，觊觎我身上诸多宝术。” “待价值榨干，是杀是剐，还不是你们一念之间？这等软禁为囚、美其名曰招揽的伎俩，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战神山主脸上的笑容不变，反而点了点头：“小友倒是通透。不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我战神山愿付出代价，自然也要有所得。” “诸法传承，事关重大。你手中之剑，更是牵扯甚广。你身上的秘密，也足以让我战神山底蕴更上一层楼。” “这是交易，也是你的生机所在。总好过现在就身死道消，一切成空，不是么？” 他语气平淡，却带笃定：“以你现在的状态，即便有那法域护持神魂，有那天渊在手，又能撑得几时？” “老夫若要镇压你，不过翻手之间。只是惜才，不愿让明珠蒙尘罢了。入我战神山，你可得喘息之机，甚至有望攀登更高峰。否则……” 话未说尽，但其中寒意，已然凛冽。 渊沉默，他知道，战神山主所言非虚。 以他现在的状态，对方若真动手，自己绝无幸理。 对方给出的条件，看似优厚，实则是一条缓慢收紧的绞索。 答应？沦为囚徒，生死操于他人之手？ 不答应？立刻便是身死道消？ 似乎，已无路可走。 第790章 囚禁 数日后，北境边荒的上空。 一道黯淡星光，正不顾一切朝着某个方向疾驰。 星光之中，正是段星辰。 她脸色苍白，气息虚浮不定，身上还沾染血污。 显然这几日她并未有片刻停歇，甚至可能遭遇了其他波折。 她眼中布满血丝，满是执拗。 其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渊最后那声嘶力竭。 “圣楼……只有圣楼能帮他了……一定要赶到……一定要……” 她口中喃喃，几乎是在催眠自己。 可是理智却提醒她，北境与圣楼所在，相隔何止亿万里，其间更有无尽险阻、宗门势力盘踞。 就算她不惜燃烧本源，日夜兼程，赶到圣楼之时……一切恐怕早已尘埃落定。 一想到渊可能已经遭遇不测，她的心就如同被攥住，痛到无法呼吸。 可她不敢停，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要去尝试。 但就在这时，前方虚空之中，有流光速度极快，迎面而来，似乎也未全力留意路径。 两者速度都快，眼看就要撞在一起！ “小心！” 段星辰虽心神不宁，但神纹境的感知仍在，急忙强提神力，强行向侧方扭转。 那道流光也似乎察觉，猛地一顿。 唰！唰！ 两道身影险之又险地擦肩而过，带起的劲风吹得两人衣袂作响。 段星辰身形踉跄，体内伤势被引动，喉咙一甜，又被她强行咽下。 她此刻心急如焚，根本无心理会这意外，甚至没去看对方是谁，稳住身形后，星光再起，便要继续赶路。 “站住！” 清脆女声响起，“撞了人就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话音未落，那道流光散去，露出高挑身影。 那是年轻女子，马尾高束，英气勃发。 她柳眉倒竖，一双灵动眼睛正带不善，盯着段星辰。 段星辰心急如焚，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抱歉，在下有急事，并非有意。” 说罢，转身就要离去。 “嘿！你这人，这行事也太过敷衍！” 女子显然是个不好相与的主，见段星辰如此匆忙离去，反而更激起了她的脾气。 她此番离开道统游历，本就存了磨砺自身、寻人切磋印证之心。 此刻见段星辰行色匆匆、气息不稳却速度极快，显然修为不俗，又“冒犯”了自己，哪里肯轻易放过。 “给我留下说清楚！” 女子娇叱一声，身形一晃，再次拦在了段星辰前方。 只见抬手一扬，光鞭便朝着段星辰缠绕而来，并非杀招，却是精妙的擒拿束缚之术，显然是想先将人留下。 段星辰此刻心中焦虑已极，又被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子纠缠，一股无名火起。 她虽受伤不轻，但毕竟是神纹境修为，对付一个看起来不过初入圣境的女子，本不该费力。 “让开！” 她低喝一声，甚至未曾动用本命星辰之力，只是袖袍一挥，星光匹练拂出，便要震开那光鞭，同时身形不停，想要绕过去。 然而，就在她的星光匹练与那光辫接触的刹那，段星辰的身形猛地一震，前行的势头硬生生顿住！ 先前没有注意，可一交手，从这女子周身显露的气息上，段星辰瞬间记起了什么。 可就在她这失神的刹那，那女子见段星辰突然收力，以为对方轻视自己，心中更恼。 那光鞭骤然一变，化掌为指，一道指风，瞬间点向了段星辰的肩头。 噗嗤。 段星辰肩头衣襟瞬间被灼出小洞，肌肤上留下焦痕，渗出些许血珠。 这点伤势对她而言微乎其微，甚至未能让她从恍惚中完全回过神来。 女子一招得手，本欲继续追击，却见段星辰怔怔站在原地，对自己肩头的伤恍若未觉，只是呆呆看着自己，那双原本满是焦虑绝望的眼中，此刻却迅速弥漫起水雾。 “诶？你……你怎么哭了？” 女子愣住，举起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怒意也化为了无措。 她虽好战，性子也急，但并非不讲道理、心狠手辣之辈。 她只是想留下对方“理论”一番，最好能切磋几招，可没想真的打伤对方，更没想把一个看起来修为不弱、行色匆匆的漂亮姐姐给打哭啊！ “我……我没用多大劲啊……” 女子有些手足无措，看着段星辰的模样，心中的那点气恼早已烟消云散。 这人……怎么回事？ 段星辰对肩头的伤和女子的话恍若未闻，只是盯着女子，盯着她身上那尚未完全散去、带着独特道韵的灵力。 她泪水模糊了视线，嘴唇颤抖。 …… 战神山 绝对黑暗之地，阴寒蚀骨。 粘稠的空气里弥漫着水腥与血锈味。 “咚！” 那是水珠滴落的声音。 水牢内，有生灵被囚禁在其中，被锁链捆住。 有骨钉，钉穿丹田，神源冰封。两根同样质地的长钉，贯穿左右肩胛，锁死臂膀，截断神脉。 黑水之下，有两根，钉入双膝，断其下肢之力与灵力循环。 最后一根短钉，钉在后颈与天灵连接的隐秘窍穴，阻隔神魂与肉身。 钉与链上，诅咒符文闪烁，衰亡之力如附骨之蛆，钻入血肉骨髓，经脉神魂，带来凌迟般的持续痛楚。 那是渊，曾经强横的龙凰战体，如今伤痕累累。 银发沾血披散，遮住大半脸庞，只有发隙间透出的眼睛，还燃着两点不屈火焰。 血，从伤口沿钉链滴落，坠入黑水，瞬间被吞噬同化，不留痕迹。 不知被囚多久，时间在此失去意义，唯有痛苦永恒。 当日，战神山主给出“生路”，渊以冷笑回绝。 不跪生，宁站死，遑论奉上一切，换囚徒生涯。 拒绝，在战神山主意料之中。 山主未怒，只眼中最后温度褪尽，冰寒刺骨。 “冥顽不灵。” 旋即，凝道巅峰的绝对战力面前，重伤的渊无任何反抗余地。 山主神念勾连地脉大阵，便将渊彻底禁锢封印。 而后，便是这黑水大牢，穿身锁魂。 脚步声起，从容，冰冷。 幽暗冷光自上方通道口透下，映出两道身影。一是战神山主，后随面色仍旧苍白、眼藏怨毒的大长老。 行至水黑水前停步。 战神山主的目光穿透散发，落在那张因痛苦微搐，却紧咬牙关的脸上。 “滋味如何？”声平淡，于死寂牢中，更刺耳。 渊颈后钉锥剧痛，难转头，只竭力抬起眼皮，血丝密布的眼，死死盯去。 喉中“嗬嗬”作响，是痛极喘息，无哀嚎，无求饶。 “倒是硬气。”铁战阴恻开口。 “‘锁神钉’，‘封魂链’，真神亦难熬。更有这重水侵蚀神魂。何必硬撑？交出山主所欲，少受苦楚，或可苟命为奴。” 战神山主摆手止其言，看向渊，缓缓道：“老夫耐心有限。此牢仅开端。战神山自有手段，令人生不如死，亦能撬开最硬的嘴。” 语气平淡，压迫如山：“所求不多。其一，玄武传承，尤‘玄甲’、‘负天’真意。其二，你自下界所得，疑似太古雷道的宝术符文。其三……” “你手中剑之来历，从何而得，如何驾驭，知晓多少与之相关的古老秘辛？” “交出这些，”战神山主声带诱惑，亦含冰冷威胁。 “老夫可解你穿身之苦，移你出此黑水之渊，予静室，虽不得自由，可保性命。若真心归附，未来或可重见天日，为山效力。否则……” 未尽之言，与牢中骤增的阴寒煞气同述。 渊身因剧痛微颤，锁链随之哗啦作响，牵扯钉锥，新一波痛楚几乎将他淹没。 但其牙关死咬，血自牙床渗出，混着旧血，凄厉可怖。 汗与血浸透残衣，滴落黑潭。 渊喉中挤出断续音节：“做……梦……” 第791章 神胎意念 战神山主与大长老最终离去，身影消失在水牢上方的通道尽头。 石门关闭声传来，随后一切重归死寂。 渊被困锁在水牢内，每一次颤抖，都牵动钉锥与锁链，带来折磨。 他闭着眼，紧咬着牙，将所有痛楚与呻吟死死压在喉间，唯有额角不断沁出的冷汗，显示他正承受非人苦痛。 在这隔绝一切，连岁月感知都被模糊的黑水囚笼中，每一刻都被痛苦无限拉长。 而就在渊的意识在折磨中，艰难维持一丝清明时。 却有缕意念，传入渊识海之中。 “……对不起……” 那意念很轻，带着虚弱，以及像是做错了事，被抓住后的委屈。 渊眼睑微动了一下，他没有睁眼，也没有动用神念，只是将一点意识沉入水中，尝试回应。 他知道，没了那洞天之地，为了防止神胎气息泄露，引来其他觊觎，那神胎此刻，就镇压在那水底。 “……无妨。” 他的意念虚弱，如同被砂纸磨过，却带着平静，仿佛对这道歉并不意外，甚至有种“本该如此”的宿命感。 “既在此地遇见，便是因果纠缠，注定要……拉你一把。” 意念中传递出苦涩，并非后悔，更像是对这荒诞处境的无奈自嘲。 “也算了结你我的恩怨。” 他补充道，识海深处闪过以前的画面，最终归于沉寂。 那水底的意念沉默了片刻，似乎没想到渊会这样回答，那份委屈感更浓了些，还夹杂困惑。 “你不怪我偷偷跑出来，还……还把你害成这样？” “怪你有用吗？” 渊带着疲惫笑意。 “说吧，你这不安分的，不在妄林海好好待着，怎么跑到这北境天州来了？还弄出这么大阵仗，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提到这个，水底的意念似乎更委屈，将带着的不满，一股脑传递过来：“妄林海……一点意思都没有！那么多年，就我一个，连个说话喘气的活物都少见！” “闷也闷死了！我……我早就不靠吞噬生灵修炼了，那法子……没意思。我试着学你们……吸纳天地神灵之气，可是太慢了。” “我……我胃口大，总也吃不饱，修炼起来慢得像乌龟爬！” “所以……我就偷偷溜出来了……” “出来后，没人管我，但是我可没有胡来啊！” “可是，外面坏家伙好多！特别多！他们身上的味道……让我很难受。” “但是饿啊！后来我想，反正他们都是坏人，我就吃了他们，不算作恶吧？” “而且我自身修为，也比在妄林海时，涨的快了很多！” 他说到这里，有点小小的得意，但随即又低落下去，显得气愤：“可是有次，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特别坏、手下有好多好多坏蛋的邪道老巢，我费了好大劲，把他们全部吃掉。” “差不多有数万生灵，结果……一下子吃太多，我察觉自己好像要长大了。” “就是你们说的蜕变……” “当时机突然降临，我压制不住！那时候离妄林海好远，根本来不及回去，只能就近找了个没什么生灵的荒山野岭。” “谁知道！才刚开始，气息便藏不住了！” “那个驾驭战车的老东西来了！他打断了我！我当时没人护法，只能强行中断，把所有力量收拢，勉强化成了这个蛋……” “不，是胎体的样子保护自己……然后就被他抓到这里了……” 意念传递到最后，满是愤怒。 “……原来如此。” 渊的意念平静，似乎对这些并不意外。 妄林海荒寂，它耐不住寂寞跑出来；天性使然，虽尽力克制，终究还是走上了吃人的捷径，且目标筛选过。 结果吞噬过多、根基不稳，引来大劫，又无人护法，被强敌所趁……一切顺理成章，又阴差阳错。 “渊……” 水底的意念忽然变得焦急。 “你……你在仙墓那么厉害，你……你快想想办法呀！” “我不想死在这里，更不想被那坏老头炼成丹药或法宝！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渊沉默了片刻，意念中的苦涩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感受着神力被彻底封死的死寂，以及那钉锥带来的剧痛。 他的意念干涩无比:“我如今神力被锁，窍穴骨穿，神魂受蚀，自身难保。” “纵使战力巅峰之时，想从这重重禁制、有凝道真神坐镇的战神山杀出去，也难如登天。如今……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 他并非妄自菲薄，只是在陈述事实。 战神山主，那凝道真神，与掌界境已是云泥之别。 即便他战力逆天，底牌尽出，在全盛时能否从对方手中逃脱都是未知数，何况如今？ “凝道真神……凝道真神又怎么样！” 水底的意念又气又急，带着倔强。 “等我顺利脱胎出来，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前提是你能‘顺利脱胎’。” 渊指出关键。 “且不说你现在被这重水和重重禁制镇压在此，根本无法完成蜕变。” “就算有奇迹发生，你能出来，以你根基受损、提前化胎的状态，又能有全盛时期几成战力？” “恐怕连铜战那老东西都未必敌得过？” 他顿了顿，意念了然。 “你这等天生地养的灵物，蜕变更是逆天之举，讲究时机、火候、底蕴，更要顺其自然之道。” “你被强行打断，根基有损，纵然可以脱胎，也恐是道体有瑕，神力孱弱。” 水底的意念被说中了痛处，一下泄了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更显低落之念：“那怎么办嘛……难道真的只能在这里等死，或者被他们……” 他不敢想下去。 又过了许久，那意念才犹犹豫豫，再次响起：“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渊原本沉寂的意念猛地一动。 他太了解这“神胎”了，她虽然有时任性跳脱，但绝非无的放矢之辈，尤其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 “你有办法？” 渊的意念骤然变得锐利起来，尽管虚弱，却不容置疑。 “听你这语气，明明自己心里有谱，还来问我做什么？现在这境地，还有什么可犹豫耽搁的？” 水底的意念似乎被渊突然的“粗暴”吓了一跳，随即传来更深的委屈，但也被这紧迫感驱使： “我等禀天地灵机而生的生灵，欲脱胎换骨，要么需漫长岁月，汲取日月精华，天地灵韵，便可以水到渠成，如此顺其自然，最为稳妥。” “要么……” 她顿了顿，意念中似乎带着几分不确定和犹豫。 “要么如何？” 渊紧追不舍。 “要么……便是行险，借神血浇灌，以磅礴生机、血气、道韵，催发蜕变，逆夺造化……” 那意念的波动越来越低，似乎自己都觉得这法子有些不靠谱，或者说，代价太大，几无可能。 第792章 段星海 “你是谁？” 段星海皱着眉，手腕还被对方扣着。 这女人突然收手，又突然红了眼眶盯着自己看，眼神古怪得很。 她挣了挣，没挣脱，对方手指很凉，却在微微发抖。 她打量眼前这人。 衣裙残破，沾着发黑的血污，脸色白得吓人，只有眼睛很红，里面翻涌着的东西太多太重，看得她心头莫名一紧。 气息也乱，显然有伤在身，可扣着自己的力道却不小。 她确定自己没见过这张脸，至少离开王庭后的游历路上没见过。 “你认识我？” 段星海又问，语气放缓了些，警惕却没减。 这年头，王庭名号太显，用各种法子接近她的人不是没有。 段星辰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滚下来，大颗大颗，砸在两人之间的虚空里。 她只是看着，死死看着，像要把眼前的人刻进眼底。 段星海被她看得有些发毛，那目光太烫，又太悲伤，让她莫名也跟着难受起来。 她正想再说点什么。 段星辰突然动了。 不是攻击，是扑。 带着一股狠劲，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小心，猛地将她整个人死死搂进怀里。 手臂箍得很紧，紧得段星海呼吸一窒，骨头都被勒得生疼。 有温热的液体迅速浸湿了她肩头的衣料，滚烫。 “星海……” 一声呜咽般的、破碎的低唤，随着颤抖的气息，钻进她耳朵里。 段星海浑身僵住，大脑“嗡”地一声，瞬间空白。 这怀抱的力度，这声颤抖的呼唤，这隔着衣料传来的、近乎绝望的颤抖…… 遥远记忆的冰面猝然开裂，某些被刻意埋藏、又被岁月模糊的碎片，带着火光与血腥气，蛮横撞了回来。 捂住眼睛的、沾着血污的温暖手掌…… 黑暗中压抑的、带着哭腔的耳语：“别怕，星海，别看……” 颠簸，风在耳边呼啸，脊背传来的温度…… 碎片拼凑，那个背影，与此刻紧紧抱住自己的、颤抖的身躯，渐渐重合。 “姐……姐姐？” 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细微的颤音。 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哽咽压在喉咙里，变成破碎的抽气。 段星海僵直的手臂，终于一点点，慢慢地，试探地，抬起来，回抱住了那瘦削的脊背。 触手是骨头，很硌人。衣衫下的身体冰冷，却在发抖。 是真的。 “姐姐！” 她猛地收紧手臂，把脸埋进对方带着尘土和血腥气的颈窝，终于哭出了声。 “姐姐！真的是你！我以为……我以为你……” 话堵在喉咙里，只剩下嚎啕。像走丢了很多年、终于找回家门的孩子。 荒山，冷风。两道相拥的身影，在微亮的天光下，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 天已大亮，云层很厚，光线稀薄。 两道流光前一后划过天际，朝南而去。 前面那道星光不稳，后面那道赤芒紧紧跟着，不时靠拢些许，像是怕前面的人突然消失。 “姐姐，你慢点，你伤没好！” 段星海追上半步，与段星辰并肩，伸手想去扶她的手臂，又不太敢用力，只虚虚护着。 段星辰速度缓了些，没看她，眼睛只盯着前方，声音沙哑得厉害：“没事。你……在王庭，他们待你可好？” “好，都好。” 段星海连忙点头，语速很快，“有吃有穿，有功法修炼，没人欺负我。” 她省略了那些审视的目光、严苛的规矩、以及夜深人静时无边无际的孤寂。 那些都不重要了，姐姐还活着，就在眼前。 段星辰“嗯”了一声，很轻，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过了片刻，又问：“修炼还顺利？可有难处？” “顺利！我现在是圣境了，师尊说我还行。” 段星海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想被夸奖的意味，随即又急急问。 “姐姐，你呢？你这些年……去哪了？我托人打听过，一点消息都没有。那个……那个救我们的大哥哥呢？他……” 她话没说完，因为段星辰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侧脸在稀薄的天光下显得冷硬。 沉默像突然降下的幕布，隔在两人之间，只有风声呼啸。 段星海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不是当年那个懵懂孩童了，这些年刻意打听、旁敲侧击，对当年之事，对那个叫“渊”的大哥哥，对后来发生的一些事，并非一无所知。 只是从姐姐嘴里得到证实，是另一回事。 她看着姐姐苍白的侧脸，那上面有风霜，有疲惫，有她看不懂的痛楚和焦急。 这些年，姐姐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又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副伤痕累累、亡命奔逃的模样？ 段星辰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深，很沉，像压着万钧重量。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更紧地抿成一条线，望向似乎永远也飞不到尽头的天际。 “……他出事了。” 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却像一块冰，砸进段星海心里。 “我要去寻人救他。” 段星辰又说，这次语气很稳，带着斩断一切后路的决绝，眼睛望着前方，那里是南方，是圣楼的方向，遥远得令人绝望。 “去圣楼。” 段星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圣楼……那是上苍极其恐怖的大势力，距离此地遥不可及。 姐姐现在的状态……怎么去？怎么救？ 她想问发生了什么，想问大哥哥怎么了，想问姐姐你要怎么救，可所有的问题堵在喉咙里，问不出口。 段星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好不容易再次相见，姐姐要去哪，她就跟去哪。 第793章 龙凰真血 水牢重归死寂。 只有渊短促的呼吸声，以及血滴砸入黑水的滴答声。 钉锥贯穿处传来的，无休止的痛，让他的意识在清醒与模糊边缘反复拉扯。 那水底的意念也陷入了沉默，似乎被“神血浇灌”这个渺茫可能压得喘不过气，也或许是在深渊绝境中，任何一点微光都显得太过奢侈，奢侈到不敢触碰。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或许只是几次呼吸，或许已过了漫长昼夜。 渊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瞳孔缩成针尖。 他全身的肌肉，在锁链束缚下骤然绷紧，条条青筋在苍白皮肤下虬结暴起，喉咙里发出嘶吼。 他不是在调动神力——那根本不可能。 他是在纯粹凭借意志，强行控制着被钉穿的躯体，进行着违反本能的震颤和挣扎！ 每一寸肌肉的抽搐，都狠狠拉扯着贯穿骨肉的钉锥，那些带着倒刺的尖端，在早已破损不堪的骨肉经络中搅动！ “嗬——！” 远超之前承受的剧痛，瞬间席卷了他的意识，几乎让他当场昏厥。 汗水如瀑，从额头涌出，又在阴寒中迅速变得冰冷。 好在……效果是显着的。 原本只是顺着伤口边缘，因重力而缓慢、一滴滴渗出的血液，流速骤然加快！ 鲜血不再仅仅是渗出，而是随着他肌肉的强行抽搐、骨肉与钉锥的摩擦，从被扩大撕裂的伤口中，“挤”了出来！ 哗…… 那是什血，顺着他的小腿、流淌而下。 也许是神性使然的缘故，血没有再被那黑水吞噬、同化。 血线在水牢中游走，竟然发出了“嗤嗤”声。 就像金色墨痕，在漆黑粘稠的黑水中短暂滞留，散开光晕。 其散发出与这水牢格格不入的生命气机与某种古老威压。 这变化极其短暂，那光晕也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尤其是在这幽暗无光的环境下。 但水牢底部，那光华内敛的九窍神胎，却猛地一震！ 一股清晰无比，直接传入渊混乱意识中的惊愕意念传来：“你的血……？！” 这血……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远比她之前被迫吞噬炼化的任何“血食”，甚至远比她感应过的、这战神山中几位长老的气息，都要……“纯粹”？ 不，不只是纯粹，还有更本质的区别！ 就像泥沙与真金！ 渊没有回应神胎的震惊。 主动加剧的痛楚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眼前阵阵发黑，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额角、脖颈的血管狰狞鼓起。 他只是凭借着意志，维持着那微小的肌肉抽搐，让那血线，能够持续，哪怕断断续续地，流淌下去。 “……别愣着……” 渊的意念断断续续，虚弱得几乎随时会熄灭，却带着催促。 “……快……这鬼水……消磨得快……” 他无法通过神力，主动逼出精血，他神力被封，窍穴被钉，神魂被蚀。 唯一能做的，就是通过这种自残的方式，让这蕴含着他神性精华的血液，更多地流出体外。 虽然痛苦会因此加剧百倍，但至少，血能流出来。 而这些流出的血，或许能在这诡异黑水彻底消磨掉其中神性之前，沉到水底，触碰到那枚神胎。 水底的意念沉默了极短的一瞬。 随即，一股吸力，自渊下方传来，精准锁定了那断断续续、正在被黑水迅速侵蚀的血线。 这一次，血不再只是被消磨。 它们受到了牵引，下落的速度快了一丝，轨迹也发生了微妙的偏转，更加集中地朝着水底某个位置汇聚而去。 那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光晕，在接触到水底神胎的刹那，便瞬间被吸收了进去。 神胎内部，那原本缓慢旋转的混沌星云，骤然一滞，随即猛地加速旋转！ 一股难以形容，磅礴到让她意识都为之颤栗的恐怖精华，伴随着某种至高气息，轰然在她本源核心炸开！ “这是……？！” 水底的意念传来惊骇波动。 她之前只是隐约察觉到渊的血有些特殊，或许能对自己有所帮助，他之前也偷偷尝试过，只是还未来得及炼化。 但万万没想到，这血中蕴含的神性精华与那种本质的“位格”，竟是如此骇人！ 狂暴、炽热、充满了令她都感到本能敬畏的压迫感，同时又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生机与造化之力！ 她不知道的是，渊早已非纯粹人族之身，而是历经涅盘，铸就了真正无缺的——龙凰战体！ 他此刻流出的，也是实打实的…… 龙凰真血！ 第794章 叩山 水牢内，时间在黑暗中缓慢爬行。 渊的身体如同被钉在虚无中的残破躯壳，只有的抽搐，证明他还活着。 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从钉锥与骨肉摩擦处涌出的血。 断断续续，却持续不断，顺着他的双腿、脚踝流淌而下，沉入下方深不见底的重水。 起初，血流尚能维持一线，散发神性辉光，抵抗黑水的侵蚀与消磨。 渐渐地，那血线变得稀疏，流出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有时甚至只是渗出血珠，许久才汇成一小滴。 渊的脸色灰败，皮肤紧紧贴着骨骼，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气息微弱。 主动加剧伤势、持续失血，让他的状况雪上加霜，若非意志强行吊着，恐怕早已魂飞魄散。 钉锥与锁链带来的痛苦似乎都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从骨髓深处蔓延而来的空虚与衰竭。 下方，重水深处，神胎依旧静静沉在牢底，光华内敛，已如同顽石。 然而，若有通天法眼穿透这重重黑水与禁制，便可看到，神胎内部原本沉寂缓慢的混沌星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着。 中心一点金芒，如同星火，正缓慢壮大，散发出生机。 而那金芒之中，隐有龙形与凰影交织沉浮的虚影闪烁。 水牢内死寂依旧，只有渊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 当脚步声再次响起，由远及近，打破了水牢深处的寂静。 铜战独自一人走下石阶，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显然上次被天渊剑斩裂的伤势并未痊愈，但眼中却闪烁着快意。 他走到渊面前，停下脚步，低头望去。 “啧啧，” 铜战咂了咂嘴，眼中闪过讶异，随即被嘲讽取代，“这才几日功夫，就被这黑水牢和九幽钉消磨成这般模样了？气血衰败至此，看来是真离死不远了。”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躯体散发出的生命气息已经是风中之烛，微弱飘摇，与几日前那虽奄奄一息，却依旧能让他心悸的凶威截然不同。 他理所当然地将这一切归功于此地的镇压，心中对天渊剑和那神秘法域的忌惮也消散了不少。 毕竟，在战神山传承的黑水牢和专克神境的九幽锁神钉下，便是凝道真神也要脱层皮，何况一个重伤濒死、神力被封的小小掌界？ “小子，山主耐心有限，我的耐心更有限。” 铜战声音冷硬，在水牢中回荡。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玄武传承，或许还能少受些零碎苦头，给你个痛快。否则，待山主亲自动用搜魂之术，你便是想死，也难了。” 水牢内的渊，眼皮似乎掀开缝隙，露出后面的浑浊眼眸。 他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眼神深处，那一点讥诮，注视着铜战。 这种眼神，比任何咒骂都更让铜战恼怒。 “冥顽不灵！” 铜战冷哼一声，眼中杀机闪过。 若非山主有令，需尽可能完整获取其记忆，他早已将这不知死活的小子剥皮抽筋，以泄心头之恨。 他正要再开口，施压力之时…… 嗡！！！ 蓦地，整座水牢，不，是整个战神山，都轻微震动了片刻！ 虽然极其轻微，但铜战身为真神，感知何等敏锐？ 紧接着，一阵轰鸣，穿透山岩与层层禁制，隐隐约约从外界传来！ 随之而来的，是山体更明显的震颤，以及无数禁制被触发后的波动！ 铜战脸色骤然一冷，猛地转头望向水牢上方，眼中寒光爆射。 竟有人敢强攻战神山？找死！ 他再看了眼前半死不活的渊一眼，身形一闪，化作青铜流光，瞬间冲出水牢通道，朝着震动与轰鸣传来的方向而去。 只有渊，依旧在那里，仿佛对外界的天翻地覆毫无所觉。 战神山，山门之外。 原本笼罩山门云雾与大阵，此刻已被硬生生撕开了缺口！ 云雾翻卷溃散，露出后方巍峨耸立、却已有多处破损、灵光黯淡的山峰。 天空中，残留着星辰之力与炽热战意，如同风暴过境。 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战神山弟子的身影，有的昏死过去，有的挣扎呻吟，更有的直接被轰成了碎片，血染山岩。 护山大阵的阵眼被暴力摧毁，符文暗淡，灵脉紊乱。 半空中，两道身影凌空而立。 段星辰位于前方，衣裙染血，脸色苍白，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方才破阵强杀消耗不小，但她身姿挺拔，手中星剑斜指下方。 她周身星辉虽黯淡，却依旧吞吐不定，她带着杀意而来。 此刻，她眼神冰冷，死死盯着战神山深处，那里有几道强悍气息，正在急速逼近。 在她身侧稍后半步，段星海持一杆赤红战矛而立，战矛还在滴血。 她气息也有些紊乱，额角见汗，但一双眼却亮得惊人，燃烧着战意。 其毫无惧色，扫视着下方狼藉的山门与正从各处升腾而起、怒喝着围拢过来的战神山中人。 她虽是圣境，但方才与姐姐联手破阵、冲杀，展现出的战力却凶悍绝伦，星辰之力被她运用得刚猛霸烈，毫无花哨。 一矛点出，便是轰鸣，寻常战神弟子难以抵挡。 “胆敢犯我战神山！” 怒吼声炸响，一身影率先冲至，正是留守山门的一神纹长老，他看着破损的山门与死伤的弟子，目眦欲裂。 “他人呢！” 段星辰根本不答，声音冰冷，手中星光长剑一震，便要再上。 “不知死活！” 那长老怒极，刚要出手。 “哼！”一声冷哼，瞬间冻结了山门前的躁动。 一股远超神纹境的威压，如同山岳，轰然降临！ 铜战的身影，出现在破损的山门之上，青铜战车悬浮身后。 他目光如电，先是在破损的山门和死伤弟子身上一扫，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随即落在了段星辰身上。 “原来是你。” 铜战声音冰寒，“当日容你离去。你不思苟且偷生，竟还敢回来送死，还毁我山门，杀我弟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的目光随即又扫向段星辰身旁，手持赤红战矛的段星海，感知到她身上不过圣境修为的气息，嘴角顿时扯起了极尽轻蔑。 “怎么？” 铜战冷笑一声，目光重新落回段星辰身上，满是讥讽。 “几日不见，就找了这么个小丫头做帮手？一个圣境？段小姐，你是吓破了胆，还是急疯了心，带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娃娃，就敢来我战神山要人？” 他摇摇头，看到了世间最可笑的事情：“就凭你们俩，一个重伤未愈的神纹，一个区区圣境……” “老王八！闭上你的臭嘴！”铜战话音未落，便有娇叱猛然炸响！ 段星海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手中赤红战矛燃起星辰光焰。 那光焰并非段星辰那般深邃璀璨，反而暴烈刚猛！ 她根本不给铜战再开口的机会，也丝毫不惧对方那真神威压。 其娇小身影化作赤红流星，带着尖锐爆鸣与霸烈星火，朝着山门之上的铜战，悍然刺去！ 第795章 山门惊变 水牢内，血，终究是淡了，稀了，断续如游丝。 渊垂着头，气息弱到几乎散尽，只剩胸膛一丝起伏。 下方黑水死寂，神胎如顽石。 山门外。 “等一下，星海！”段星辰要阻拦，却来不及。 只见赤红流星一往无前，刺向山门上方的铜战。 铜战甚至没有挪动脚步，只抬起左手，食指随意向前一点。 叮！ 一声颤鸣炸开，段星海那能击碎山岳的霸烈一枪，枪尖却被铜战一指接下。 预想中的星火炸裂没有发生，狂暴的星辰之力如同撞上怒潮，轰然倒卷！ 赤红战矛剧烈弯曲，段星海闷哼一声，虎口崩裂，鲜血长流。 下一刻，她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沿途炸开圈圈气浪。 “星海！” 段星辰身影一闪，星光展开，堪堪在段星海撞上山岩前接住她。 冲击力让两人同时后退十余丈，才稳住身形。 段星海嘴角溢血，握矛的手臂微微颤抖，眼中却凶光更盛，死死盯着铜战。 差距，大如天堑。圣境与掌界，隔着神凡之壁。 “不自量力。” 铜战收回手指，指尖连丝创伤都未曾留下。 他目光淡漠，看着两只试图撼树的蝼蚁。 段星辰将妹妹拉到身后，帮她擦去嘴角血迹，眼神冰冷，再无多言。 她手中星光长剑骤然亮起，不再是之前的璀璨，而是变得惨白。 段星海甩了甩发麻的手臂，赤红战矛再次举起，矛尖吞吐的星火压缩，变得黑红。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默契自生。 唰！唰！ 一白一红两道流光，不再正面硬撼，而是化作两道纠缠闪烁的残影，从左右两侧，以近乎搏命的姿态，袭向铜战！ 星光剑影重重，如星河倾泻，封锁退路；赤红战矛如毒龙出洞，专攻要害，霸烈无匹。 铜战眼中终于闪过不耐。 他依旧未动用法域，也未祭出战车，只是双手随意拍出。 掌风并不浩大，却沉重如山，精准拍在星光长剑与赤红战矛之上。 段星辰身形剧震，脸色更白一分；段星海虎口崩裂更甚，鲜血染红枪杆。 两人的攻势看似凶猛，却如同撞上铜墙铁壁，被铜战轻易化解，偶尔随意反击，便逼得她们狼狈闪躲，险象环生。 这完全是一边倒的戏耍。 铜战甚至有空隙点评：“剑意尚可，惜乎力弱。”“枪法刚猛有余，变化不足。”“就这点本事，也敢闯山？” 段星辰左肩中了一指，骨裂声清晰可闻，她踉跄后退，喷出了血。 段星海为救姐姐，硬挡一掌，赤红战矛几乎脱手，小臂变形。 “姐！” 段星海眼中布上血丝。 “就是现在！” 而段星辰也是厉喝一声，眼中闪过决绝。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星剑之上。段星海几乎同时动作，同样喷出精血，融入赤红战矛。 有同源同宗的气息，骤然从姐妹二人身上爆发！ “星河祭！” “焚星诀！” 两人同时低吼，声音合在一处，竟引动虚空震颤！ 段星辰身后，浮现残破的星空异象，星光如血，带着悲怆与寂灭之意，凝于剑身。 一剑刺出，无声无息，所过之处，虚空留下黑痕，久久不散。 段星海手中战矛，燃起血焰。 她人随矛走，与那寂灭剑光一前一后，一寂一燃，竟隐隐形成某种共鸣，威力暴涨！ 铜战眼神终于微微一动，露出讶色：“秘术？倒有些门道。” 他不再托大，右掌收回，五指握拳，青铜色光辉覆盖拳面，对着那先至的寂灭剑光，一拳轰出！ 轰！！！ 碰撞爆发惊天巨响！ 寂灭剑光与青铜拳锋僵持一瞬，轰然炸碎，段星辰被抛飞，鲜血狂喷。但拳锋上的青铜光辉也肉眼可见地黯淡了。 而几乎同时，血色流星已至！霸烈、毁灭、一往无前！ 铜战眼神一冷，左掌仓促拍出，撞在一起。 嗤——！ 刺耳摩擦声响起，血色星火与青铜掌力疯狂侵蚀消磨。 铜战掌心处，竟被刺破了皮肉！ 虽然仅仅是皮肉伤，对铜战而言微不足道，但这足以让他震怒。 两个蝼蚁，竟能伤他？ “找死！” 铜战眼中杀机暴涨，再无戏耍之心。 他手猛地一握，血矛哀鸣一声，寸寸碎裂。 段星海如遭重击，鲜血从七窍涌出，倒飞出去，被勉强稳住身形的段星辰接住，两人皆是气息萎靡。 “能伤了我，尔等也算天资不俗。可惜，到此为止。” 铜战宣判，抬手向天一指。 一直悬浮于他身后的青铜战车，骤然爆发古老轰鸣，古老斑驳的车身上亮起符文，迎风暴涨，眨眼间化作百丈大小，如同青铜神山。 只见其携碾碎万物的恐怖威势，朝着下方再无反抗之力的姐妹二人，轰然坠落！ 战车未至，恐怖的威压已让下方山岩崩裂，段星辰与段星海骨骼咯吱作响，口鼻溢血，连动弹手指都难。 而段星海眼中，却是闪过漠然。 就在青铜战车即将把两人碾碎的刹那，两人身前虚空，毫无征兆，裂开了缝隙。 那其中有手掌探出，看似缓慢，却在间不容发之际，印在了青铜战车底部。 嗡——！ 百丈青铜战车，猛地一滞，下坠之势戛然而止。 车身上的符文剧烈闪烁，下一刻，这尊足以镇杀真神的古老战车，竟轰然一震，被拍向了空中！ 第796章 王庭真神 裂缝弥合，有身影踏出，立在段星辰姐妹身前。 来人看着像中年男子，身形挺拔，额前一缕白发，在一片乌发中显得刺目。 其神色平淡，目光回头扫过段星辰姐妹，又转头抬起，落在铜战身上。 铜战眉头骤然蹙紧。 青铜战车被一击震退，虽未受损，但那一击中，蕴含的磅礴巨力与那股举重若轻的意味，让他心头凛然。 眼前之人气血如烘炉燃烧，磅礴浩瀚，虽也在掌界之境，但那气息的凝练与旺盛，远非他这种靠着岁月熬上来的可比，充满正值巅峰的压迫感。 难怪这两个丫头敢回头强攻战神山，原来真有倚仗！ “你是何人？”铜战沉声喝问，声音凝重，再无之前的轻蔑。 “永泰叔！” 段星海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睛亮起，带着哭腔喊道。 徐永泰没有回答铜战，他侧身，对段星海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色，眼底深处掠过寒意。 “一个小小的战神山，” 徐永泰开口，声音不高，带着威严，“哪来的天胆，敢欺我道之人？” 段星辰看着眼前这背影，心神一震。 难怪！难怪星海之前说路途太远，行至半途，突然坚持要折返回来强攻山门！ 原来她的底气在此，并非鲁莽，而是知晓有护道者随行！ 行走上苍，身边竟有真神护道，这便是王庭的底蕴？！ 可笑自己之前心急如焚，竟未想到此节。 铜战脸色阴沉：“好大的口气！不管你是何人，今日犯我山门，伤我弟子，便留下性命！”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从山门消失，下一刻，直接出现在徐永泰身前，一拳轰出！ 拳出，虚空凝固，青铜拳印如同从远古战车中冲出的撞角，带着霸道之气，直取徐永泰面门！ 同时，他心念一动，那被震退的青铜战车发出咆哮，自侧方横撞而来，封死徐永泰退路。 徐永泰眼神平淡，面对这前后夹击，不闪不避，向前踏出一步，同样一拳轰出。 他的拳，没有铜战那般惊天动地的声势，拳锋之上，隐有黑白二气流转，化作太极虚影，磅礴大气。 轰！！！ 双拳对轰！ 二人周遭虚空炸碎，青铜拳印上的杀伐之气撞上那黑白流转的太极图，如沸汤泼雪，迅速黯淡。 铜战脸色一白，闷哼一声，身形向后踉跄后退，拳面传来剧痛。 与此同时，青铜战车已撞至徐永泰身侧。 徐永泰看也不看，左手并指，指尖黑白二气凝聚，化作阴阳道鞭，反手抽去。 嗤——！ 战车前冲之势猛地一滞，车身剧烈摇晃，被抽中之处，竟留下白痕，深入寸许！ 车身上无数符文狂闪，发出哀鸣。 铜战瞳孔骤缩，心中骇然。 对方竟能硬撼他的战神拳，并伤他法器？ 此人的肉身与道法，强得有些离谱了！ “就这点本事？” 徐永泰收拳，负手而立，那阴阳道鞭悄然散去。 “休得猖狂！” 铜战怒极，正欲催动全力。 “道友，在我战神山撒野，过了。” 冰冷声音突兀响起，并非来自铜战。声音响起的刹那，徐永泰身后虚空，裂开缝隙，一白金剑轮杀出！ 时机、角度，刁钻狠辣到极点，是蓄谋已久的绝杀！ 是二长老！他隐匿在侧，等待时机。 “好个战神山！” 徐永泰冷哼一声，似早有察觉，竟不回头，抬手向后拍出。 掌心中，更加清晰凝实的太极图印瞬间浮现，阴阳鱼眼旋转，一黑一白两道杀气如真龙出渊，一缠一绞，迎向那袭来的白金剑轮。 锵锵锵——！ 白金剑轮疯狂旋转，庚金之气凌厉无匹，却尽数被那阴阳二气缠住。 徐永泰手掌一震，太极图印猛地扩张，将那白金剑轮强行震得倒飞而回，没入虚空。 而就在他分心应付背后偷袭的瞬间，铜战抓住战机，怒吼一声，与青铜战车人车合一，再次化作洪流撞来，气势更胜之前！ 徐永泰眼神微冷，左手捏印，向前虚按。 一方道韵天成的八卦道图凭空显化，横亘身前，演化万物。 轰隆！！！ 青铜战车撞在八卦道图之上，爆发比之前猛烈数倍的巨响！ 道图剧烈震颤，阴阳二气疯狂流转，将狂暴冲击不断卸去。 铜战只觉撞上了一方生生不息的古界，反震之力让他气血翻腾，几欲吐血，战车再次被阻，难以寸进。 而徐永泰右手已收回，并指一点，指劲洞穿虚空，直射从侧方显化身形、欲要夹击的二长老！ 指劲过处，阴阳颠倒，生死轮转，杀伐之气内蕴，让二长老脸色一变，急忙并指斩出庚金剑气抵挡。 以一敌二，面对两位掌界真神的联手猛攻，徐永泰身形稳如磐石，举手投足，阴阳流转，八卦横空，将两人攻势化解，甚有反压之势！ 其道法玄妙，神力雄浑，令人心悸。 “够了。” 而就在战局僵持，铜战与二长老久攻不下，越发心惊之时，有声音，响彻天地。 嗡——！ 一股远比铜战和二长老加起来，更显浩瀚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天空中，无数古老战戈、染血战旗，密密麻麻浮现，遮蔽天日，那股“镇封天地、万战皆休”的无上意志锁定徐永泰。 一直未曾现身的战神山大长老，终于出手！ 徐永泰眉头第一次皱起，面对这携神山之势的镇压，他也不敢托大。 八卦道图瞬间收回，在头顶急速旋转，阴阳二气冲天而起，化作黑白光柱，硬撼那无形的镇压巨力。 整片苍穹都扭曲了片刻。 徐永泰身形微微一晃，脚下虚空寸寸碎裂。 其演化的八卦道图剧烈震颤，黑白二气开始明灭。 而镇压之力也被阻了一瞬，缓缓消散。 一身影，出现在铜战与二长老身前，正是大长老。 “道友，” 大长老缓缓开口，“这是我战神山私事。阁下修为高深，道法通玄，老夫佩服。” “但此事，你管得太宽了。听老夫一句劝，现在离去，可保无恙。若再执意插手，便是与我整个战神山为敌。” 第797章 法域对撼，王庭威临 “嗯？”徐永泰缓缓抬眼，看向开口的大长老，嘴角勾起。 “与你战神山为敌？”他忽然笑了，笑声不大，却带穿透云霄的睥睨。 “哈哈哈哈哈哈！”笑声骤停，徐永泰眼神骤然转厉。 “别说你区区一个战神山，” 他踏前一步，周身气息轰然爆发，竟将三大长老联手营造的威压都冲得一滞。 “就算那什么神教、圣楼、天台，三教齐聚于此，也不敢在此，如此说话！” “狂妄！” 大长老勃然变色，眼中忌惮被怒火取代。 对方此言，已不是打脸，而是将整个上苍道统，统统踩在脚下！ 此等狂徒，绝不可留！ “结阵，镇杀！”三人再不犹豫，同时低喝。 三道浩瀚如海的磅礴气机冲天而起，搅动万里风云！ 大长老身后，古老战场虚影铺开，残破战旗猎猎，无尽战戈虚影沉浮，一股“万战皆寂，唯我独存”的镇封意志弥漫。 法域中，一尊身披残甲、手持断戟的灰甲战神缓缓站起，双目漠然，俯瞰苍生。 二长老身侧，无尽白金锋芒撕裂虚空，千万剑光、刀芒、戈影，旋转呼啸，演化杀域！ 域中，通体如白金浇筑的战神凝聚。 铜战怒吼，青铜战车轰然放大，车身上浮现出古老征战、万灵喋血的恐怖异象，战车周围虚空扭曲，化作一片血海洪流，携带屠灭万族的惨烈气势！ 域中，一尊驾驭青铜战车、手持染血长矛的青铜战神法相傲立，煞气滔天。 三大法域，虽各有侧重，却同源而出，此刻隐隐共鸣，竟有融合叠加之势，威能暴涨！ 天空被法域分割、笼罩，下方战神山弟子被压得趴伏在地，瑟瑟发抖。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威势，徐永泰神色平静，只是眼中多了一丝凝重。 他缓缓抬手，向前虚按。 “阴阳轮转。” 嗡！ 以他为中心，黑白二气凭空而生，急速旋转扩散，眨眼间笼罩千里！ 左半黑气深沉，演化出大地幽冥；右半白气升腾，化生出九天清灵，生生不息。 阴阳流转，循环往复，化作法域！ 法域之中，并无具体神只显化，只有黑白二气不断流转、衍生，时而化作磨盘碾碎杀伐金气，时而化为天幕抵挡战车洪流。 徐永泰立于阴阳鱼眼之处，身形似融入了这方不断演化的世界，举手投足，牵引无边道力。 轰！轰！轰！ 四大法域轰然对撞！ 天穹炸裂，卷起风暴。 镇狱战域的镇压之力如天倾，却总被阴阳法域中升腾的白气柔和托起、分化；金戈杀域亿万锋芒攒射，没入深邃黑气，如泥牛入海，杀伐被阴阳之力消磨；战车冲锋，却被不断旋转的阴阳二气，卸去层层力道。 徐永泰以一敌三，竟暂时抵住了三大法域的联手绞杀！ 他身形在阴阳鱼眼处稳如磐石，但额前那缕白发舞动更急，面色也微微发白。 三大真神联手，其中大长老更是掌界后期，法域叠加之下，威力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 阴阳法域虽神妙，包容化解之力惊人，但承受的压力也如山如海，黑白二气的流转已现滞涩。 “道友！” 大长老的声音穿透狂潮，再次响起，带着震动。 他没想到对方强横至此，在三大法域围攻下竟能支撑。 但越是如此，他杀心越炽，却也越忌惮对方来历。 “事已至此，何必为两个小辈，与我战神山不死不休？现在退去，老夫以战神山之名起誓，绝不留难！” 他终究不愿轻易与这样一位战力骇人、来历莫测的真神结下死仇。 若能逼退，是为上策。 徐永泰闻言，却是冷冷一笑，那笑中带着傲然。 “退去？” 他道，“今日此来，怎会退去！”话音未落，他双手骤然在胸前结印。 “阴阳逆乱，乾坤借道！开！” 轰——！！！ 原本只是抵御、化解的阴阳法域，猛地剧烈震动，随即轰然扩张！ 阴阳二气疯狂旋转，太极图卷瞬间放大百倍！ 竟不再满足于防御，而是反客为主，如同黑白磨盘，主动朝着三大长老的法域吞噬、覆盖而去！ “什么？！” 大长老三人脸色剧变，急忙催动法域抵抗。 但他们随即骇然发现，这急速扩张的阴阳法域，其目标似乎并非完全击溃他们，而是……笼罩！ 强行将他们的法域，连同他们三人，一同囊括进这更庞大的“域”中！ “不好！他在拖延时间！有诈！” 大长老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大喝，镇狱战域全力爆发，欲要挣脱这诡异的笼罩。 但，迟了。 阴阳法域扩张到极致，将三大长老连同他们的法域虚影，尽数吞没。 而下一刻，在那急速旋转的阴阳二气深处…… 没有惊天动地之声势，没有浩荡千里之威压。 只有一道目光，落在了三人身上。 那是有其他生灵，出现在了徐永泰的这阴阳法域之内，同时，也是出现在了三人身后。 三人瞬间变了脸色，寒毛倒竖，惊骇转头！ “荒古沉沦，纪元更迭。敢以山门之势，压我王庭之道……” “……尔等，是第一个。” 第798章 帝临 铜战三人，在那目光投来的瞬间，僵硬转头。 身后，阴阳法域的黑白之气自然分开，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那里。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威压滔天，只是站在那里，却连那狂暴肆虐的三大法域，都开始退避。 那人很年轻，身姿挺拔。 “王庭！” 大长老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干涩，带着惊骇。 二长老与铜战亦是瞳孔骤缩，头皮发麻。 他们怎会招惹到这尊庞然大物？！ 铜战脑海中念头电闪，骇然与难以置信交织。这年轻人……观其骨龄，绝非驻颜有术的老怪，是真正的年轻生灵！ 可这气息……这气息分明已踏入真神领域！ 这怎么可能？！一个下界来的渊，已够妖孽，这怎么又来一个？！ 等等，这般年纪，这般修为，这般威势……难道…… 他喉咙滚动，一句“你究竟是……”的问话还未出口。 那年轻人已抬眼，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铁战的老脸上，唇微启，吐出两个字，清晰平静： “寰帝。” 二字出口，并无多余动作，但其身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真神威压，自然而然弥漫开来。 不同于徐永泰的阴阳圆融、浩瀚磅礴，也不同于铁战等人的古老沧桑、杀伐惨烈，寰帝的威压更加内敛，却更加纯粹。 似他立身之处，便是规则，便是法理。 空气似乎变得粘稠，一切向他朝拜，连他们三大真神支撑的法域，都在急速黯淡！ 三人心中侥幸彻底粉碎，寒意瞬间从脚底冲上天灵！ 真的是他！那个被上苍诸多古教称为“怪物”的年轻至尊，王庭这一代最可怕的传人，寰帝！ 他不是应该在王庭深处潜修，或是行走于那些不朽传承、古老秘境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北境边荒，出现在他小小的战神山前？！ 更让他们恐惧的是这份实力！ 上次仙山之战消息传来，此子不过神纹境，已惊世骇俗。 如今才过去多久？他竟然也踏足真神领域！ 他们面对渊时，虽觉其凶悍难缠，但至少还能一战，甚至有镇压的把握。 可面对眼前这位，哪怕他只是站在那里，本能的战栗与窒息感便挥之不去！ 一个渊，已让战神山损兵折将，颜面尽失。 如今再加上一个背景更是骇人的王庭寰帝……大长老三人心中，已是一片冰凉。 战神山虽在北境称雄一方，但与那横跨数州、连神教、圣楼都要忌惮三分的庞大王庭相比，是蝼蚁与巨象之别！ “小友……” 大长老强压住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笑容，声音干涩，尽量保持着客气，却也带着一方霸主的不屈。 “我战神山僻处北境，向来与王庭秋毫无犯，更从未敢有半分不敬。” “不知今日，两位道友大驾光临，还出手伤我门人，毁我山门，是何道理？” “若是鄙山有何得罪之处，还请明示，老夫……定当给王庭一个交代。” 他绝口不提囚禁渊和神胎之事，只将冲突归咎于对方“无故”打上山门。 姿态放低，却也点出是对方先动手，企图占住道理。 一旁，被徐永泰护在身后的段星辰和段星海，此刻愣住了。 段星海虽知有护道者，但也万万没想到，来的竟然是…… 她怔怔看着那道身影，脑海中一片空白。 段星辰更是心神剧震，看着那曾有过数面之缘的年轻天骄，如今降临，这简直如梦似幻。 寰帝对大长老的话恍若未闻，甚至目光都未在他脸上停留。 他缓缓抬手，五指修长，对着大长老三人所在的方向握去。 三人骇然发现，这一刻，他们周围虚空，瞬间凝固！ 三大法域发出嘎吱声，要被这只“手”生生捏爆！ 他们自身更是如同陷入琥珀，周身神力运转滞涩！ “寰帝！你莫要仗着王庭，欺人太甚！” 二长老怒吼，眼中尽是疯狂，他拼命催动杀域，却如同蚍蜉撼树。 铜战更是目眦欲裂，青铜战车哀鸣，血域几乎要崩溃。 大长老脸色惨白，心中绝望。 这不可能，即便他是寰帝，即便他也踏足真神，但是怎会让他兄弟三人，连反抗都难以做到。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碾压！ “交人，或者，山毁人亡。” 寰帝终于开口，犹如法旨。 他根本不屑解释，也懒得废话。 目的明确，要么交人，要么，灭门。 “你！” 大长老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感到彻骨冰寒。 交人？交谁？那个叫渊的小子，还是那枚神胎？ 无论哪个，战神山都将是天大的笑话，山主也绝不会同意。 可不交……看这架势，王庭是铁了心要插手，而且一上来就是这般不死不休的姿态！ “寰帝！当真要为了一个下界小子，与我上苍道统不死不休！” 铜战嘶声吼道，试图挣扎。 “渊乃是我战神山重犯，与王庭何干！你此举，未免太霸道！” 寰帝眼神漠然，五指收紧。 咔咔咔——！ 三大法域的光芒越发黯淡，大长老三人脸上已现出痛苦之色，嘴角溢血。 在绝对压制差距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三人周身虚空凝滞，眼看就要被那无形之力彻底压垮。 “住手。”声音不高，却沉稳厚重，竟让那收紧的无形之力微顿。 战神山主峰，有身影迈步而出。 一步踏出，下一瞬已立在大长老三人身前，恰好隔在寰帝与三大长老之间。 他先看了眼气息紊乱的三人，目光在那黯淡欲裂的法域上扫过，眉头蹙起。 随即抬眼，看向前方青年，眼珠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平静抬手，略拱： “寰帝小友，亲临我这荒僻山野，穆元有失远迎了。” 语气平淡，甚至算得上客气，用词也是“小友”，带着年长者的口吻。 但亲临二字，却又点出了对方的身份与不请自来。 他视线掠过寰帝，落在其周身法域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了然。 “阴阳开道，逆转两域，以此地为引，降临至此。” 战神山主缓缓道。 “小友好手段。以此法跨域而来，又受此法域加持，才有了此身威能，但你恐怕……” “距真正的掌界之境，尚有一线之隔。但能以神纹之基，借法域之妙，拥有匹敌真神之战力……王庭传承，确有过人之处。”他道破了关键。 眼前让大长老三人几乎窒息的“寰帝”，是以徐永泰的阴阳法域为桥梁，逆转虚空而来！ 正因徐永泰的阴阳法域，才得以暂时突破那真神壁垒，但其真正的修为，并未完全达到掌界层次，与战神山主相比，还有极大差距。 但即便如此，便能压制三大长老，也足以骇人听闻。 这话既是说给自家三位长老听，安定其心，点明对方虚实，也是说给寰帝听。 我看穿了你的根脚，你并非无敌之身，莫要逼人太甚。 场面一时寂静，只有阴阳法域缓缓旋转的微弱声响，以及铜战三人的喘息声。 下方战神山众多弟子，早已被这接连出现的恐怖存在惊得魂不附体，鸦雀无声。 第799章 战神血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万古天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0章 不顾一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万古天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1章 幽梦现世 “住手！！” 铜战怒喝，他眼睁睁看着战旗在那九色飞虫蚕食下，迅速消融。 那不仅是至宝的损毁，更是战神山传承与威严的崩塌！ 他怒吼一声，不顾伤势，催动神力，已杀向那女子。 那生灵抬手，青铜流光撞入。 铜战只觉诡异力量顺着战车蔓延而来，瞬间侵入他的护体神力，直冲识海！ 他骇然欲绝，急忙斩断与战车的大部分联系，身形暴退。 “噗——！” 即使如此，他仍如遭重击，狂喷鲜血，脸色瞬间灰败下去，眼中恐惧。 仅仅是照面，便让他这掌界真神遭受重创，几乎失去再战之力！ 这是什么怪物？！ 而就在铜战被击退的这短短瞬间，那杆战旗，已然彻底消失。 她周身九色光华越发夺目，气息也随之更显凝实。 那杆曾经威震北境、象征战神山的万战血旗，就此彻底消失于世，成为了她出世后第一份资粮。 战神山主脸色越发阴沉，他死死盯着那女子，握着拳的手上青筋暴跳，胸膛剧烈起伏，显示出内心极度的愤怒与…… 一丝忌惮。 他没有出手。 不是不想，而是……即便以他凝道真神的修为，此刻竟也完全看不透这生灵的深浅！ 对方身上那九色光华，那诡异飞虫，都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悸动感。 方才铜战被随手重创的一幕，更是让他心头凛然。 贸然出手，胜负难料，甚至可能为战神山招来无法想象的灾祸。 他只能强压怒火，死死按捺。 百里外，寰帝静静悬立，他目光穿越虚空，落在那生灵身上， 尤其是她周身流转的璀璨光华，眼中流露凝重。 他也进入过仙墓，自然认识这生灵，并且也看出，她已完成了蜕变。 “以虫为体，梦幻而生……食梦，亦噬灵……需恒久吞噬，以维其存，否则归于寂灭……” 王庭记载，其中便有这被视为“禁忌”、“灾厄”的生灵描述。 荒古有异虫，其名‘幽梦’。无形无质，聚则为形，散则为光。性喜吞食生灵梦境、情感、记忆，乃至血肉神魂、天地灵机、金石法宝…… 凡蕴含‘存在’与‘灵韵’之物，皆为其食粮。 初生一色，随吞噬进化，三彩为将，五彩为侯，七彩称王……每增色，其威能、智慧、吞噬之威暴涨，然所需食粮亦呈倍剧增。 荒古纪元，有幽梦现世，匿于星河，吞食星辰生机，惑乱万灵梦境，致使百亿生灵浑噩消亡，星域化为死寂。 其所过之处，法则紊乱，大道哀鸣，几成浩劫。 地龙行走上苍，跨域而至，将其镇压封印，自此幽梦绝迹上苍…… 寰帝心中波澜骤起，并非幽梦绝迹，而是当初仙墓中，凡是误入幽梦领地的生灵，除了渊与寰帝，洛阳红等少数外，无不被吞噬。 而七彩，已是古籍记载中，幽梦的王者之境，曾酿成浩劫，需地龙那等一脚跨入仙境之生灵，方能镇压。 并非其战力多么强横，而是幽梦者，聚散无常，虚实莫辨。 其形可化万千，散则如恒河沙数，漫卷诸天；聚则复归本一，无形无质。 纵以大神通斩灭其亿万化身，若有一虫尚存，一缕梦念不消，则不过散作微尘，潜匿蛰伏。 待时移世易，自可重聚本源，卷土重来，犹胜往昔。 地龙曾叹：“此物不灭，唯封唯囚，然囚之愈久，其噬愈甚，如饮鸩止渴，终无善法。” 所以便以镇封之术流传，皆因灭杀无望。 而九彩…… 王庭记载之中，语焉不详，只有模糊批注，以神文书就： “九彩现，则皇者临。虫族之巅，万噬之尊。其存，即为道蚀，其行，便是天噬。” 虫族之巅，万噬之尊！ 其存在本身，便是对大道的侵蚀，其行走之处，便是对天地的吞噬！ 眼前这自神胎中化形而出的女子，周身流转的，赫然便是……九色光华！ 九彩幽梦！ 场面一时死寂，战神山主与大长老，二长老没有妄动，铜战重伤。 徐永泰护着段星海惊疑不定，段星辰紧紧抱着渊，泪眼朦胧，望着头顶那九色身影。 而幽梦收回了手，吞噬完战旗后，她周身光华略微内敛，扫过下方众人，最后，落在了被她护在身下，段星辰怀中的渊身上。 她身形微动，出现在段星辰身侧。 段星辰抱紧渊，眼中带着警惕与茫然。 女子未看她，只伸指，隔空点向渊的眉心。 九色光晕，自其指尖渗出，没入渊。 紧接着，更多细微如尘的九色光点，自女子周身飘散而出，纷纷扬扬，落在渊的身上，融入那些可怖伤口之中。 只见渊周身，那些深可见骨、乌黑溃烂的伤口，在九色光点融入后，开始愈合。 乌黑死气被驱散，新的肉芽滋生，骨骼归位，连气息都随之平稳了几分。 贯穿他的锁链，在九色光点靠近时，竟发出轻响，迅速断裂，化为黑灰簌簌落下。 反哺。 她将在场中吞噬的、炼化自战旗的血气，毫不吝惜渡给了渊，助其疗伤。 做完这一切，幽梦收手。渊醒过来，面色好转许多，气息也平稳下来。 可他未来得及道谢，幽梦已抬起眼帘，目光越过众人，直接锁定了远处气息萎靡、满脸惊惧的铜战。 “老梆子，就你嚎得最响，还想炼化你姑奶奶？” “……” 全场一寂，连悲戚中的段星辰都愣了一下。 铜战脸色涨红，又惊又怒，没有应声。 “今天不弄死你，我枉来世间！”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自原地消失。 第802章 鱼死网破 幽梦身形消失的刹那，已出现在铜战面前。 她依旧绝美出尘，但探出的手，五指成爪，九色微光流转，直扣铜战天灵。 “放肆！”战神山主怒喝，不能再坐视。 他一步踏出，拦在铜战身前，手掌膨胀，拍向幽梦手腕，镇封之力凝固虚空。 幽梦手腕微翻，变爪为掌，轻飘飘迎上。 双掌交击，闷响如两界对撞。 虚空崩碎，乱流四溢。 战神山主连退，手臂发麻，气血翻腾，掌力消融。 幽梦虽退，但另一手屈弹，九色微光绕开战神山主，射向铜战。 他急挥神力抵挡，微光没入，屏障黯淡，才堪堪挡住。 “阁下未免太过霸道！”战神山主沉声，神力澎湃，气势开始攀升。 幽梦收回手，甩了甩，瞥他一眼：“老家伙，你想拦我？” 她歪头，眼底无情：“那就……一起弄死好了。” 话音落，她周身九色光华轰然爆发，无数飞虫浮现，汇聚成海。 战神山主心沉，低吼一声，主动出击！ 他身形与脚下山脉共鸣，一拳轰出，拳印暗红，直捣幽梦。 幽梦手轻抬，五指张开，掌心九色旋涡骤现，迎向拳印。 二者平分秋色，铁穆面色微变，拳势再变，化拳为掌，掌影万千。 幽梦身形飘忽，如梦幻泡影，在掌影中穿梭，九色光晕所过之处，掌影纷纷溃散。 她挥臂如云，旋即涌出虫潮，吞噬一切。 两人交手快如闪电，瞬息千百击。 恐怖余波不断炸开，将本就一片狼藉的战神山进一步摧毁。 山崩地裂，虚空破碎又勉强弥合。 战神山主越战越是心惊。这生灵攻击并非刚猛无俦，但那诡异的吞噬之力与近乎不灭的特性，让他束手束脚。 任何神通宝术，一旦被那九色光华沾染，威力大减，甚至反被其吞噬，补充自身。 对方仿佛无底洞，无惧任何消耗。 而幽梦的攻势则诡异多变，她身形聚散无常，时而凝实近战，时而散作漫天虫影，从不可思议角度袭杀。 九色飞虫更是可怕，无孔不入，专破护体神光，一旦被其沾身，便会疯狂啃噬血肉，乃至本源。 “老东西，就属你假惺惺？”幽梦的声音在激战中传来。 “囚禁折磨，想炼化姑奶奶的时候，可想过有今天？不是想炼化我吗？姑奶奶今天让你炼个够，把你连皮带骨，吃干抹净，一点不剩！” 她显然积攒下了怒火，若非受地龙教化，她早就掀起无边虫潮，将整个战神山吞个干净。 激战中，幽梦眼中厉色不断，身后九色光海猛然分出洪流，绕过战神山主的阻拦，罩向远处重伤惊恐的铜战！ “不好！”战神山主大惊，想要回援，却被幽梦缠住。 那九色虫潮洪流瞬间将铜战淹没。 “不！山主救我！！”铜战惨叫响起。 他拼命鼓荡残存神力，化作罡罩，战车再次浮现。 但无数飞虫附着其上，疯狂啃噬。 罡罩迅速黯淡、战车崩毁。 飞虫落在铜战神躯上，立刻钻入皮肉，啃食筋骨，吞噬神魂。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不过眨眼功夫，一尊掌界真神，战神山三长老铜战，连同其战车，皆被那九色虫潮吞噬一空，彻底从上苍抹除。 而此举，则再次补充了幽梦的消耗。 “老三！！” 战神山主怒吼震天。 亲眼目睹长老被如此虐杀吞噬，他心中怒火腾到极点。 大长老、二长老亦是悲愤交加，想要上前，却又惧于那恐怖虫潮。 “畜生！受死！”战神山主气息再次暴涨，身后浮现战神虚影，手持巨斧，朝着幽梦狂劈猛砍，要将这诡异生灵斩灭。 幽梦冷笑，身后虫海翻腾，化为凶兽，与那战神悍然相攻。 同时，她本体九色光华越发璀璨，竟隐隐有将战神山主散逸的气血、神力都一并吞噬的迹象。 而就在二者激战正酣，大长老、二长老因铜战陨落悲怒，想要出手围攻幽梦时。 “两位，你们的对手，是我们。” 平静声音响起，寰帝身形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两人前方，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徐永泰也默契出现在另一侧，阴阳法域若隐若现，封住退路。 “寰帝！你王庭当真要仗势欺人？！”大长老怒喝。 “仗势欺人？”寰帝眸光平静，“从你们囚禁我王庭要的人，对他动用私刑时，便已是不死不休。” “杀！”二长老更直接，厉喝一声，金戈杀域再次爆发，白金锋芒斩向寰帝与徐永泰。 大长老也战吼着，战域全开，有锁链席卷向两人。 徐永泰不再多言，阴阳法域展开，阴阳二气流转。 他虽有创，但对付两个同样重伤且心神大乱的掌界，仍有余力。 寰帝则更为直接，抬手间，九子神通真意再现，虽然不及之前那般浩大，却也威能惊人。 另一边的幽梦见状，清冷声音传来：“那俩老梆子也留给我！我还没吃饱！” 但寰帝与徐永泰出手更快，不过数息，在两人联手镇压下，本就重伤且心神失守的两人，相继被击破。 大长老被徐永泰一指点碎眉心，神魂俱灭；二长老被那阴阳大磨盘卷入。 两尊叱咤北境多年的掌界真神，就此陨落。 战神山主虽在与幽梦激战，但神念感知到宿老接连陨落，更是急怒攻心，招式出现了紊乱。 幽梦岂会放过这等机会，九色光华暴涨，虫海化作巨掌，拍在铁穆护体神光上。 同时，虫海趁机突破防御，附着在其左臂之上。 “嗤嗤嗤——！” 那是啃噬声，战神山主骇然发现，自己的神力、血肉，都在被那些诡异的虫子飞速吞噬！ 他急忙运转神力，试图震碎、逼出虫海，但与他的神力一接触，反而吞噬得更快，且源源不绝，杀之不尽。 “滚开！”他怒吼，抬掌如刀，狠心斩向自己肩头！ 血光迸溅，他竟自断一臂！那被斩落的左臂，瞬间被蜂拥而上的虫海淹没，吞噬一空。 他脸色惨白，气息跌落一截。 失去一臂，道体受损，战力大减。 而幽梦攻势更急，虫海汹涌澎湃，从四面八方包围战神山主。 战神山主已经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半边身子都已沾染九色，在不断被侵蚀。 “这样下去不行！”他心中冰凉。 这生灵，修为或许与他相当，甚至稍弱，但其特性，完全克制他这种以力压人的打法。 久战之下，他必被活活耗死！ “看来，只能……”他眼中闪过疯狂。 他猛地荡开幽梦一击，抽身后退万丈，仰天发出怒吼，声音化作滚滚道音，瞬间传遍千万里山河： “战神山当代山主穆元，恭请武神……降临！！！” 道音滚滚，在天地间回荡，经久不息。 然而，天地寂寂，只有风声呜咽，远处崩裂的山石滚落之声。 没有任何回应，没有想象中跨越时空降临的恐怖意志，甚至连一丝异常的虚空波动都未曾出现。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希望熄灭了。 武神……没有回应他…… 他看着远处好整以暇，眼中带着嘲弄的幽梦，再看看已成废墟的山门、陨落的长老、残存的弟子…… 穷途末路的悲凉涌上心头。 他猛地看向下方，那个被段星辰紧紧抱在怀中的人——渊。 都是因为他！ 他眼中闪过狠厉，声音嘶哑，再次吼道： “渊……现身战神山！” 他选择了这种方式，既然自身难保，既然王庭与这诡异生灵都要他死，那便将这潭水搅浑！ 将“渊”在此的消息，以这种方式，传出去！ 传到那些同样在寻找、在觊觎的存在耳中！ 战神山，今日或许覆灭，但渊的现世，将掀起波澜，谁也别想好过！ 第803章 武神殿 而几乎就在顷刻间，远处天边，神气狂涌，有股远浓郁于战神山主的磅礴战气，似万马奔腾，战鼓擂动，轰隆隆碾过苍穹，席卷而来！ 所过之处，云层崩散，虚空震颤，如有千军万马，在虚空中冲锋陷阵。 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势，让场中所有人心头一凛。 本已绝望闭目的战神山主，忽然睁开眼，脸上骤然涌起不正常的潮红。 其眼中爆发疯狂光芒。 下一刻，隆隆道音携无边威压，如天倾碾下，震得人神魂摇曳： “渊，果然是你！可让我等寻的好苦！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猖狂肆意，充满志在必得的快意。 随即，那声音顿了顿，似乎瞥了一眼下方惨状，语气带着赞许。 “穆元，算你大功一件。待教主出关，许你逆天造化！”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踏破虚空，出现在战神山上空。 来人身材异常高大魁梧，披覆狰狞战甲，散发浓烈战气。 其背着战戈，其眼开阖间，有凌厉战意迸射，令人不敢直视。 在他身后，一尊高达千丈，顶天立地的武神只巍然矗立！ 那法相模糊朦胧，看不清具体面容，唯有那股睥睨八荒、征伐无敌的恐怖战意与神威，凝如实质！ 法相手中，似也握着一杆与他背后相似的战戈，威势更甚。 这尊武神只的出现，让原本就被摧残得不成样子的战神山脉，再次呻吟，无数山石簌簌滚落。 寰帝、徐永泰等人面色凝重，段星海更是感觉呼吸不畅，体内灵力运转滞涩。 幽梦此刻也蹙起了眉，眸中第一次明显露出了凝重之色。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背负战戈的神灵，其气息之强横，远非方才的战神山主可比！ 那凝练战意与神力，以及身后那尊令人心悸的武神只法相，都给她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威胁感。 徐永泰望着那踏空而来的身影，以及其身后顶天立地的武神只，瞳孔微缩：“战戈裂九州，武神镇八荒。” 战神山主强撑着残躯，对着空中那魁梧身影艰难躬身，声音嘶哑：“穆元……见过武神殿主！” 徐永泰脸色沉重，道出了其身份：“凝道后期……神教十六殿主之一，武神殿主……” 段星辰闻言，娇躯一颤，脸色瞬间煞白。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神教的人，终究还是被引来！而且来的并非寻常角色，竟是神教十六殿主之一！ 这是一尊真正的，处于凝道后期的强悍真神！ 寰帝与徐永泰身形微动，已出现在段星辰与刚刚站稳的渊身旁。 段星海急忙扶住脸色苍白的姐姐，焦急问道：“姐，你怎么样？没事吧？” 段星海目光在她身上逡巡，见她只是消耗过度加之情绪激动，并未受重伤，才稍松口气。 段星辰摇摇头，目光却死死盯着苍穹上那身影，又看向身旁的渊。 渊此刻面色苍白依旧，气息虚弱，但得益于幽梦的反哺，伤势已稳住，且恢复了些许气力。 他站直身体，抹去嘴角血渍，双眸抬起。 渊毫无畏惧，迎向天空中那双凌厉眼眸。 寰帝伸手，轻按在渊的肩膀上，对他摇了摇头。 “眼前之敌，非此刻我等能应对，勿要冲动。” 渊身体一僵，感受到肩膀上的力道，终是没有再上前，只是紧握了双拳。 天空中，武神殿主那目光，又落在了九色光华流转的幽梦身上，打量片刻，眼中掠过惊异，随即化为了然。 “九彩幽梦……倒是罕见。”他声音轰隆，带着威严。 “能蜕变至此，战力已可匹敌寻常真神。不过……” 他顿了顿，一股更为霸道的战意锁定幽梦，背后武神，随他一同抬起战戈。 “你，不敌我。念你不易，灵智未泯，本殿主给你一条生路，现在离去，我可当作未见。” 话音平淡，却有着绝对自信与居高临下的漠然。 他显然也知晓幽梦这种生灵，难以彻底灭杀，不愿在此等生灵身上过多纠缠，耽误正事。 幽梦脸色微动，周身九色光华微微波动了一下，与武神殿主对视片刻。 而下一刻，武神威压爆发，那浩瀚虫海顷刻退散，无法再靠近。 她没有说话，她承认，此刻的自己，确实不是这武神殿主的对手。 殿主见状，不再看她，目光转而再次投向下方。 他目光在渊身上停留一瞬，闪过炙热，随即看向寰帝，声音转冷： “至于王庭……” 他背后武神只凝实了些，恐怖威压如海潮，涌向寰帝等人。 “此人，我神教要定了。王庭若非要插手……” 武神殿主的声音陡然提高，强势无比：“我神教，也愿奉陪到底！” 第804章 星辰危难 寰帝沉默，衣袍拂动，周身神力流转不息。面对武神威胁，他并未言语，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其脚下虚空荡开涟漪，九子虚影于身后隐现。 这一步，已表明了态度。 武神眼中厉色闪过，不怒反笑，震得四方山峦回响不绝：“好！好！好！执意寻死，便成全你们，也免得旁人说神教……” “不教而诛！” “诛”字刚落，他背后那武神只法相骤然动了！ 战戈裂宇！ 神只手中战戈随着其动作，由静转动，携霸烈战意，横斩而来！ 战戈未至，锋锐气机已锁定虚空。 百里山河，在这横斩而过的戈锋之前，拦腰消散！ 已非寻常神通，而是攻伐大术！ 而就在战戈即将落下之际，冷哼响起。 幽梦身形一晃，已出现在那横斩而来的战戈前方。 她抬手结印，周身九色光华暴涨，并非散作虫海，而是于其身前交织。 万噬天罗！ 那由九色符文构成，形如虫豸，试图吞噬。 战戈斩入其中，沙沙声密集响起。 那足以斩断百里虚空的霸道战戈，一入天罗，便被九色符文附着。 其速虽不如之前吞噬战旗那般迅猛，却也发生了黯淡。 可天罗本身亦在震颤，九色光芒明灭，承受巨大压力。 幽梦清喝，声音凝重。 而徐永泰也知晓眼前之敌的恐怖。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身后寰帝等人传音：“你们先走！此地我与那幽梦联手，或可阻其锋芒！” 说罢，不等回应，他身形已冲天而起，掌中阴阳二气汇聚，神鞭入手！ “永泰叔！”段星海焦急呼喊，却知自己修为低微，上前只会成为拖累，只能眼睁睁看着。 “哼，蚍蜉撼树！”武神见幽梦竟以诡异神通暂阻自己一击，徐永泰又持鞭杀来，冷哼一声，真身一动。 他并未去管正在消解战戈虚影的幽梦，而是气势再涨，挥戈直取徐永泰！ 徐永泰脸色凝重，神鞭舞动如龙，鞭身黑白二气狂涌，挡在身前…… 与此同时，幽梦那边，她维持“万噬天罗”消解战戈虚影的同时，再捏法印，轻叱一声。 “万古大梦，锁千秋！” 九彩丝线自其周身爆发，缠向那武神只！ 她在同化神只之力，减轻“万噬天罗”的压力。 武神殿主以一敌二，面对幽梦诡异莫测的吞噬之法与徐永泰正大堂皇的阴阳大道，竟是丝毫不落下风，甚至隐隐占据主动。 他战戈挥舞，刚猛无俦，逼得幽梦与徐永泰不得不暂避锋芒，联手周旋，陷入苦战。 而就在三大真神展开惊世对决，神通宝术碰撞，打得虚空破碎之际，下方异变再起！ 本已气息奄奄，断去一臂的战神山主，陡然爆发。 他竟燃烧所剩无几的本源与残存道则，化作残影，扑向渊等人！ 速度之快，远超众人预料！ 穆元嘶吼，单手掐诀。 他自知今日绝无幸理，那九色飞虫是附骨之蛆，迟早将他蚕食。 可无论如何，他也要拖着这个导致一切的“罪魁祸首”同归于尽！ “尔敢！” 寰帝一直在密切关注各方，见状冷哼，一直蓄势待发的九子神通悍然发动！ 九子镇世拳！ 拳印之上，万灵虚影沉浮，拦在穆元扑杀的路径上！ 然而，穆元此刻已是强弩之末的亡命一击，竟不闪不避，仅以残存神力护住要害，硬受了寰帝这记重拳！ “噗！” 穆元再次狂喷鲜血，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但那其手中血印却已脱手飞出，化作血光，直射远处！ “小心！” 段星辰失色，几乎本能地横身挡在渊身前，体内神力爆发，在身前布下层层禁制。 段星海也怒吼，催动周天大星，一拳轰向那道血光。 但穆元毕竟是货真价实的凝道真神，即便重伤，这一击，也绝非段星辰姐妹能轻易抵挡。 只见段星辰布下的禁制接连破碎，段星海的星辰拳印，一触便碎。 血印去势稍缓，却依旧令人心悸，穿透最后两层稀薄星光，印向了挡在最前的段星辰！ 寰帝拳印刚落，救援已然不及！ 徐永泰与幽梦与武神一战，根本无法分心他顾！ 段星海修为低微，更是无法靠近那血印散发的恐怖波动！ 这一刻，血光，映红了段星辰的脸。 第805章 诛战神 血光印诀，映红了段星辰的脸。 可下一刻—— “昂！” 一声苍凉龙吟，自她身后炸响，震得那血色印诀都为之一滞。 一点寒芒裂空而至！ 那是一杆战枪，枪身缠绕龙纹，枪尖一点寒星，精准刺中血印核心。 嗤。 唯见血印崩散，随即被枪芒净化。 战枪倒飞而回，“锵”地落入一只布满伤痕的手中。 段星辰骇然转头。 渊站在那里，龙凰战甲已然覆体，手持战枪。 他脸色惨白，嘴角血迹未干，气息强行攀升，带着惨烈战意，可内在气血虚浮，本源摇曳，显然是在透支。 “渊……你重伤未愈，强行催动宝术，会伤及根本，甚至……”段星辰声音发颤，不敢再说。 寰帝亦眉头紧锁，目光凝重。 渊转头看向她，眼底杀意冰冷，触及她泪眼时柔和一瞬，声音沉稳：“无妨。” 二字落下，他目光如电，射向不远处怨毒望来的战神山主。 轰！ 一对青金羽翼自他背后猛然展开，罡风雷音相随。 那是狮鹫羽翼。 渊将战枪抬起，枪尖遥指穆元，杀意如冰： “你……该死！” 青金残影掠空，狮鹫极速！他重伤之躯，速度依旧惊人。 “渊！”段星辰惊呼落空。 “找死！”穆元狂笑嘶哑，回光返照，残躯膨胀，右拳漆黑如墨，凝聚神力、一拳捣出！ 拳出，虚空塌陷成吞噬黑涡，带着终结之意，迎向枪芒。 砰！ 撞击处虚空裂纹密布，乱流狂卷。 渊踉跄后退，每步踏碎地面，嘴角血涌更多，战甲光芒急闪。 穆元臂骨裂声清晰，拳面皮开肉绽，神力被枪芒雷霆不断撕裂。 他眼中疯狂更甚，嘶吼扑上，仅存一臂与残躯化为宝具，招招搏命，势必要与渊同归于尽！ 渊眸光冷冽，悍然迎击。 战枪舞动，如龙出海，刚猛无俦；时如凰翔天，灵动难测；枪身紫雷跳跃，至阳破煞。 龙吟、凰鸣、雷啸不绝。 两人近身厮杀，快如电闪。 穆元重伤垂死，但境界犹在，神力本质更高，往往一力降十会。 渊则宝术精妙，战意如虹，龙凰战甲与战枪至宝弥补差距。 砰！渊以枪杆硬撼穆元鞭腿，借力后撤，枪尖犁地。 穆元欺身再进，一指戳心，指风凌厉。 渊拧腰转身，战枪回旋，枪尾为锤，砸其侧脑！ 以伤换伤！ 而下一刻，穆元变指为掌，拍开枪尾，掌心被雷灼黑。渊亦被指风余波震得胸闷咳血。 厮杀惨烈，渊嘴角血淌不止。 穆元残躯不断崩开，本源飞速消逝，动作已迟。 “不能再拖。”渊心念急转，伤势与强行提升的战力无法久持。 他荡开穆元一爪，飘退数十丈，战枪顿地，双手胸前结印。 “嗡——！” 一股磅礴厚重，承载万物之气，自渊体内苏醒弥漫。 寰帝眸光一凝，紧紧盯住。 这股初生稚嫩的气息，竟隐有承载诸天、负托大地的宏伟意境，绝非寻常法域！ 渊身周虚空扭曲变幻，法域降临。 东方，云雾蒸腾，真龙虚影盘踞，生机流转。 西方，虎啸铿锵，白虎虚影踏空，杀伐凛然。 南方，烈焰腾空，真凰虚影长鸣，文明洒落。 北方，玄水滔滔，玄武虚影沉浮，厚重载地。 青龙、白虎、真凰、玄武！四象虚影气机勾连，缓缓运转，形成一方法域。 四象承天！ 取四象镇守四方、承载天地之意，融汇渊所修诸道，尤重“承负”，厚重磅礴，潜力无穷。 此法域形现，仅笼罩渊身周百丈，却让扑来的穆元身形骤滞，如陷泥沼，周身惨烈气势被无形消磨压制。 他惊骇发现，自身重伤垂死、道体残缺，竟已无力展开法域对抗！ 空有凝道境界，却无完整道体与神力支撑！ “咳……咳咳！”渊咳血加剧，脸色惨白，身躯微颤。 重伤下强展法域，负担极重，但他眼底金芒愈盛，死死锁定穆元。 “渊！停下！你会道伤不愈的！”段星辰心如刀绞，高喊。 渊未回头，抬手抹去嘴角血，染血手指紧握枪杆，缓缓拔出。 枪尖指向被困法域中、挣扎愈弱的穆元，声音冰冷，如宣判： “你能苟延残喘至今，便注定……要陨于我手！” “狂妄！”穆元嘶吼，“区区法域雏形，也想杀我？我乃凝道真神！”他拼命催动残存神力，欲做最后挣扎。 渊低笑，眼底最后犹豫尽散，唯余决绝金芒。 他不再多言，双手握枪，体内四方伟力，疯狂灌入战枪！ 东方真龙长吟，龙气注入枪尖，赋予洞穿锐气。 西方白虎咆哮，杀伐气缠绕枪刃，使之锋芒毕露。 南方真凰长鸣，赤金涅盘火附着枪身。 “玄武癸水，承负为基！”渊手捏法印。 北方玄武低吼，深沉玄水包裹枪杆，与凰火不侵，枪身却越发稳固。 四象之力，汇聚一枪！ 渊周身光芒暴涨极致，龙凰战甲欲裂。 他双臂肌肉贲张，筋络凸起，用尽气力，将战枪猛然掷出！ 枪带诛神之势！ 战枪离手，化作四色纠缠流光，亦似撕裂苍穹，带着诛神灭魔的意志，直射穆元！ 第806章 追杀 四色枪芒，撕裂长空。 穆元双眼突出，眼中不甘尽数凝固，随即被四色光芒淹没。 枪芒余势不衰，将其身后虚空犁碎，绵延千里，方才徐徐消散。 渊探手，战枪倒飞而回，落入掌中。 枪身光芒黯淡，沾染着穆元的神血与破碎道则，被他震散。 他拄枪而立，呼吸剧烈如风箱，每一次喘息都牵动脏腑剧痛。 其胸腔内如同火烧，喉里满是血腥气。 强行催动法域演化的“四象承天”，并发出那绝杀一枪，让他伤势反噬更重，眼前阵阵发黑。 “嗯？” 高天之上，正以一敌二，将幽梦与徐永泰死死压制的武神殿主，似有所感，眼眸微侧。 他瞥向下方穆元陨灭之处，眼中掠过讶异。 他一戈荡开幽梦缠绕而来的九色梦锁，反手一掌震开徐永泰，借力后退，暂时停手。 其身后武神只法相也随之收戈，但那恐怖威压依旧笼罩天地。 “四象之力，承天之意……难怪能搅动风云，连天澜都因你而覆灭。”武神殿主声音轰隆，显得冷硬。 “教主不惜代价也要将你镇压，确有必要。区区数年，你便已能搏杀真神，若再容你成长，假以时日，必是大患！” 他目光如电，锁定下方拄枪喘息的渊，手中战戈抬起，戈尖遥指，杀机涌去：“此等祸患，断不可留。今日，便由我亲手了结！” “你快走！我尚可阻他！”幽梦声音急促，在渊耳边响起。 她与徐永泰气息紊乱，显然在武神殿主霸烈无匹的攻势下，支撑得极为艰难，此刻见武神殿主杀意锁定渊，更是焦急。 徐永泰亦传音疾呼：“速退！留得青山在！” 下方，段星辰、段星海、寰帝等人更是面色大变，想要冲上前，却被杀机所慑，难以靠近。 渊拄着枪，双眸迎上武神目光，眼底深处，狠厉骤然燃起。 他一直知晓，神教大动干戈，甚至殿主亲临，根本目标，一直是他！ 膛中灼痛似乎被一股冰寒压下。 渊深吸一口气，道音朗朗：“神教既是为我而来，那就不必再牵连他人？” 他手中战枪抬起，枪尖斜指苍穹，虽力疲，其势不坠：“既要取我性命……” 狮鹫羽翼猛然一震，电弧爆闪： “那便，来战！”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青金流光，并非冲向武神殿主，而是朝着与段星辰等人相反的方向，激射而去！ 他速度之快，竟在重伤之下，再次催动了狮鹫极速！ “渊！”段星辰惊呼，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他要独自引开这尊恐怖大敌！ “倒是有些胆色，可惜，愚蠢。”武神殿主见状，不怒反笑，“将死之人，便随你意，看你还能逃到几时！” 他不再理会气息不稳的幽梦与徐永泰，一步踏出，虚空在其脚下折叠，身影刹那模糊，已朝着渊遁走的方向追去。 其速度，看似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跨越无尽距离，迅速拉近与前方那道青金的间隔。 “追！”幽梦与徐永泰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急怒，立刻压下伤势，化作两道流光紧随其后。 段星辰、段星海、寰帝亦毫不犹豫，各施手段，拼命追赶。 但他们速度竟不及前方两者，很快便被甩开。 苍穹之上，一场惊心动魄的追杀就此展开。 渊将狮鹫宝术催动到极致，双翼狂振，罡风雷音呼啸，身形在虚空中连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跨越百里，试图拉开距离。 但他伤势实在太重，强行催动极速，脏腑如同被撕裂，眼前阵阵发黑，嘴角鲜血不断淌落，在空中划出血线。 后方，武神殿主不紧不慢，如闲庭信步。 他并未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遁术，只是简单迈步，步伐契合某种韵律，看似缓慢，实则快得惊人。 其如影随形，始终缀在渊身后数百里处，并且这个距离在不断缩短。 他手中战戈偶尔轻划，便有撕裂虚空的戈芒破空斩来，逼得渊不得不狼狈躲闪，消耗更大。 “小辈，徒劳挣扎。”武神冷漠道音传来，如同附骨之疽，扰人心神。 渊不答，咬紧牙关，将口中涌上的鲜血硬生生咽下，不顾经脉刺痛，再次提速。 他专挑地形复杂、气机紊乱的险地绝域穿梭，试图借助环境干扰对方的锁定与追踪。 然而，武神殿主神识浩瀚，锁定渊的气息，任他如何转折变向，总能第一时间追上。 两人追逃，横跨无尽山河。 下方景象飞速倒退，时而掠过莽荒古林，时而飞越浩瀚大泽，时而穿过罡风雷暴肆虐的绝地，下方生灵但觉两道恐怖气息横空而过，无不战栗俯首。 “留下吧！” 武神殿主似有些不耐，再次拉近距离，手中战戈猛然刺出！ 裂宇再现！不过此次威力收敛，仅针对渊一人。 凝练戈芒，瞬息出现在渊背后，直取背心！ 渊汗毛倒竖，生死危机下，于千钧一发之际强行扭转身形，战枪向后格挡。 铛——！ 交击声响彻云霄。 渊如遭雷击，双臂剧痛欲裂，战枪险些脱手，口中鲜血狂喷，身形如流星，砸向下方一片山脉。 他连续撞塌数座山峰，激起漫天烟尘。 他挣扎爬起，龙凰战甲出现恐怖裂口，内里血肉模糊。 若非战甲神异，刚刚那一戈，足以将他洞穿。 武神殿主已踏空而至，立于半空，俯视下方。 “你这身战甲与肉身，倒也算不错。可惜，到此为止。” 渊咳血，拄枪站起，抬头望向那身影，眼中毫无惧色。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残存的气血与雷道符文再次亮起，哪怕明知不敌，亦要最后一搏。 然而，武神殿主并未立刻下杀手，似乎想看看这只蝼蚁还能有何种挣扎。 接下来的追逐与交手，对渊而言堪称酷刑。 武神殿主如同猫戏老鼠，一次次追上，一次次以战戈或拳掌将渊重创击飞，却又总在关键时刻留手。 他在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模样，又似在逼问或探寻什么。 渊身上战甲裂纹越来越多，气息越来越弱，意识都因失血与剧痛而开始模糊。 他全凭意志在支撑，不断逃遁，不断被追上，不断受创…… 如此反复，不知逃遁了多少万里，跨越了不知多少大域。 渊的意识已濒临涣散，只凭本能催动狮鹫羽翼。 终于，在硬抗武神一记隔空掌印后，渊再也支撑不住，眼前彻底一黑，身形如同折翼之鸟，自万丈高空坠落。 下方，古木参天，灵气氤氲成雾，有飞瀑流泉，芝兰芬芳，更隐隐有祥瑞之气升腾，神性盎然。 这之前逃遁所过的险地绝域截然不同。 渊穿过氤氲灵雾，坠入一片繁茂的古林之中，激起一片飞鸟。 不过片刻，武神殿主的身影便出现在这片地域上空。 他手持战戈，扫过下方古林，眉头却缓缓蹙起。 他骤然发觉，之前在渊身上的那一缕神识印记与气息感应……此刻，竟然消失了。 第807章 麒麟 武神眼睛眯起，神识再次扫过下方那片古老山林。 没有，依旧没有。 渊的气机，就在渊坠入林中的瞬间，消失了。 “哼，躲进此地就有用么？”武神冷哼，杀意并未因气机消失而稍减，反而更盛。 他懒得去细细搜寻，直接抬手，五指箕张，对着下方方圆数百里的古林，凌空抓去！ 这是摘星拿月大神通！五指之间，符文流转，化作庞然巨掌，掌心纹路如同沟壑，朝着整片古林笼罩而下！ 他要将这片山林，连同藏身其中的渊，一并抓起，炼化！ 巨手遮天，投下巨大阴影，狂风骤起，古林中古木弯腰，万兽蛰伏，一片末日景象。 然而，就在那武道法则凝聚的巨手，即将触及林梢之时。 嗡！ 整片古林，忽然亮起。 那是法阵现世，法阵中央，隐有古兽踏祥云、万兽俯首之迹。 巨手按在法阵光幕之上，发出巨响。 光幕剧烈荡漾，光华流转，却并未破碎，反而稳稳挡在林外，无法寸进！ “嗯？”随即，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陡然阴沉下来，眼中怒火升腾。 他按捺不住，声浪滚滚，震得远处山峦颤抖： “麒麟！你给老子滚出来——！” 这声怒骂，如同惊雷，传遍四野，自然也落入了悬浮在极远处天际，正焦急搜寻渊踪迹的寰帝等人耳中。 段星辰心中焦急万分，不见渊的踪影，又见武神殿主如此震怒，便要不顾一切冲上前，去查看那片古林。 寰帝一把拉住她，沉声道：“莫急！情况不明，先观其变！” 果然，随着武神殿主怒喝落下，下方那片被五色法阵笼罩的古林深处，忽有祥云汇聚，瑞气千条。 巨石殿宇，在林间空地显化，殿前，光影凝聚，显化出神骏非凡之异兽。 其首似龙，身覆鳞甲，麋身牛尾，马蹄，周身祥瑞之气缭绕。 非实体，却栩栩如生，眸中沧桑。 而在古兽脚下，并非空无一物。 那里还站着一道身影，是真正的主事者。 男子俊秀，青色锦袍之上，古兽奔腾。 其气质温和，却又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雍容，而额头两侧，生有一对青玉角，平添了尊贵。 古兽低头，似在聆听那玉角男子的吩咐，随后昂首望向苍穹。 玉角男子开口：“武神大驾我万兽林，不知有何贵干，竟要毁我林间清净？” 武神殿主面色阴沉，手中战戈指向下方，冷声道：“你少在那里装糊涂！渊那小子坠入你这万兽林，气息在此断绝，你会不知？速将人交出，莫要自误！” 玉角男子闻言微笑，笑容温和：“万兽林占地广袤，每日坠入林中的飞鸟走兽不知凡几，难道我都要一一过问？” “至于渊……我并未感知到有外敌入侵。或许，是武神你的感应出了差错？” “强词夺理！”武神殿主怒极反笑，“我神识锁定，岂会有错？他分明就坠入此林！你立刻撤去阵法，让我进去搜寻！” “若敢包庇，待渊逃走，延误教主大事，我看你如何担待！” 说罢，他周身气势陡然攀升，身后武神只法相再现，战戈虚影遥指，大有一言不合便强攻的架势。 面对武神的咄咄逼人，玉角男子脸上笑容不变，语气依旧平和，却多了几分疏离：“武神，此地乃我万兽林，不是北境天州，我自有规矩。” “你说有人坠入，便要搜查，将我万兽林置于何地？教主与紫微那里，我自有交代。” “至于渊……若他真在我林中，我自会处理，不劳武神费心。” “哼！贪功之辈！”武神殿主如何听不出对方话中深意，分明是想独吞擒拿或控制渊的功劳，至少也是想分一杯羹。 他眼中寒光闪烁，但看着下方那稳固的五色大阵，以及那气定神闲的玉角男子，他心中也权衡。 他极为了解眼前生灵，对方虽看似年轻，但气息沉凝如山，掌控这万兽林大阵，战力不在他之下。 在此地与对方硬撼，纵能破阵，自己也必损耗不小，且未必能立刻找到隐藏起来的渊，若让那小子趁乱再逃，反而不美。 “好！好一个麒麟，好一个万兽林！”武神怒极，却终究没有立刻动手，只是冷冷盯着玉角男子。 “今日之事，我记下了！待教主出关，我必如实禀报，看你如何交代！” 男子闻言只是微微颔首，淡淡道：“不送。” 武神殿主冷哼，不再多言，又瞥了一眼极远处的寰帝等人，身形一晃，破空而去。 显然，他虽暂时退走，但绝不会善罢甘休。 待武神离去，男子才抬头，目光穿透虚空，望向远处隐匿身形的寰帝、徐永泰等人所在的方向。 “诸位，热闹看完了，便请回吧。此刻离去，我可当你们从未来过。” 话音落下，那古殿虚影与麒麟幻象淡去，最终连同那笼罩林地的五色大阵，一同隐没于氤氲灵气与古林之中。 段星辰大急，刚要开口呼喊询问渊的下落，却被身旁的徐永泰一把按住肩膀，缓缓摇头。 徐永泰面色凝重，传音道：“那生灵修为战力，不在武神之下，甚至可能犹有过之。” “此处是他的地盘，阵法玄妙，我等贸然上前，不但救不回渊，若激怒了他，与未远去的武神形成夹击之势，我们绝无丝毫胜算。” 段星海也焦急道：“可是永泰叔，那家伙和武神看起来不对付，说不定我们能借其手……” “星海，”寰帝此时开口，打断了段星海的话，他知道段星海要说什么，但是，那根本不可能。 “永泰叔说的对。此事，需从长计议。渊兄……” “他非是短命之相，且机变百出，自有其保命手段。那生灵既然出面挡下武神，无论出于何种目的，短时间内，渊兄应无性命之忧。” “我等此刻强行闯入，反是害他。” 他顿了顿，看向依旧满脸忧急的段星辰，最后目光与徐永泰交汇，彼此都看到对方眼中的了然。 “那生灵究竟是谁？看其形貌，头生玉角，驭使麒麟……连那武神，都得给几分面子？”段星海忍不住问道。 寰帝沉默了片刻，再次望向了万兽林，缓缓开口。 第808章 人影 当渊的意识从黑暗中浮起，便是剧痛，从体内各处传来。 他试着动了一下，想要起身，身下却传来“咔嚓”脆响，那是树干断裂的声音。 只听“咣当”一声闷响，伴随着飞扬的尘土和枯叶，他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 “我艹……他***……(鸟语花香)。” 渊闷哼一声，骂骂咧咧。 他眼前阵阵发黑，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是塞进了浆糊。 他强忍着眩晕和剧痛，用手撑地，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背靠着古树喘息。 渊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战甲早已因为气血衰败消失，周身也尽是裂痕与淤青，有些地方深可见骨，不过好在，龙凰体的强悍自愈，此刻显现出来。 只要不是致命伤，这些皮肉外伤，给他一点时间便能恢复如初。 麻烦的是内里。 脏腑移位，经脉多处受损断裂，气血亏空得厉害，像是被掏干，丹轮也黯淡，只有微弱的龙凰气血在其中缓慢游走，试图修复。 战力……十不存一。 想要彻底恢复，绝非短时间内能够做到。 渊甩了甩昏沉的脑袋，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记忆涌回。 从强行施展法域将战神山主镇压，再到被武神殿主追杀，一路血战逃亡，最终力竭坠落……一幕幕清晰无比。 他冷汗直流，立刻强提神识，扫向四周，感应空气中残留的，任何一丝属于武神殿主的霸道气息。 好在……没有。 方圆除了这片山林本身的生机和宁静，他感受不到任何属于那位恐怖殿主的强大气机。 甚至连之前追杀时，那种如芒在背的锁定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渊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了些，靠着树干缓缓滑坐在地，缓缓喘息。 暂时……安全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并未持续太久，疑惑便涌上心头。 那武神，恨不能立刻将自己挫骨扬灰，一路追杀千山万水，不死不休。 为何在自己坠入这片林子后，就放弃了？ 是这林子有古怪，阻隔了他的感知，让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或者远遁？ 还是……另有原因？ 可无论如何，眼下，这里似乎暂时提供了喘息之机。 但是…… 真的安全吗？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渊心底骤然一紧，一股近乎本能的危机感，让他不顾全身剧痛，猛地向一边扑倒！ 几乎同一刻，他原本倚靠的大树后，腥风扑面！ 一青狮扑杀而至，渊在地上狼狈翻滚，半跪而看向那偷袭者，心中一凛。 这头青狮气息凶悍，修为起码到了圣境，若在平时，他弹指可灭。 但关键在于，他方才神识探查四周，竟未能提前发现这畜生的靠近！ 直到其暴起发难，带起腥风，他才凭借战斗本能察觉！ “这林子……有古怪？” “该死的，上苍怎么尽是这种鬼地方。”渊暗骂。 自己神识被阻，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吼！” 青狮一击不中，低吼一声，大眼凶光更盛，再次化作残影扑来。 片刻后…… 一堆篝火在林间空地燃起，驱散了些许林中的昏暗。 渊背靠着一棵大树坐着，手里抱着烤得流油的狮子头。 他撕咬着，在他脚边不远处，还散落着其他古兽，有似虎非虎、肋生双翼，有通体漆黑、头生独角的巨蟒，还有几头体型稍小、但獠牙锋利的凶兽。 虎落平阳，但他也不是区区几头未开化的畜生可以欺辱！ 即便是重伤，战力十不存一，但渊在这种密林中生存的经验，并不少。 而且他发现，这些生长于此地的古兽，血肉中蕴含的气血异常旺盛，甚至还带着天地灵气，对补充他亏空的气血、加速肉身伤势的恢复，颇有裨益。 只是……这林子里的古兽数量，似乎多得有些离谱了。 从醒来至今，不过个把时辰，他已遭遇了不下十波偷袭。 直到他将其中几头最强的斩杀，并故意将血腥气和自己的部分凶煞之气散发出去一些，周围的窥视和蠢蠢欲动，才消停了许多。 渊抹了抹嘴，眉头却蹙起。 武神殿主……此刻在哪里？ 这是他心头最大的疑团。 这片古林确实奇异，他的神识向外探查，能模糊“看到”林子的边界轮廓，但一旦想感应林外的气息，便如同泥牛入海。 反过来，对林子内部的感知也受到了极大干扰，不仅范围被压缩，而且难以清晰分辨生灵的具体气息和位置，否则也不会屡屡被这些古兽摸到近前才发觉。 是这林子本身的场域？ 还是……某种阵法？ 他现在有些两难。 出去？以他现在的状态，万一武神殿主就在林外守株待兔，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不出去？一直待在这诡异的林子里也不是办法，这里古兽环伺，虽然暂时震慑住，但难保不会有更危险的存在。 而且，他需要尽快恢复，也需要了解外面的情况。 段星辰她们怎么样了？是否安全脱身？武神殿主没找到自己，会不会迁怒于她们，甚至折返回去对她们不利？ 还有王庭……此次战神山之事，王庭因他而卷入，已是不小的麻烦。 若再因自己，给王庭招来大敌记恨…… 渊烦躁地“啧”了一声，下意识地嗦了嗦手指，试图理清思绪。 而就在他权衡利弊之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远处那密林深处，似乎…… 有影子一闪而过…… 渊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扭头，定睛望去。 那里古木参天，藤蔓垂挂，光线都很昏暗。 空空如也。 渊知道，那不是幻觉，而且他肯定，那是人影…… 第809章 古殿 渊起身，体内恢复的些许气血，悄然流转，尽管带来阵阵刺痛，却也让他的精神高度集中。 他看着远处密林。 古木参天，枝叶交叠，光线难以透入，显得幽暗。 什么都没有，就像刚才那惊鸿一瞥，真的只是他重伤疲惫下的错觉。 但渊的直觉在示警。 他没有移开视线，反而更加专注，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下一刻，就在他眨眼的瞬间，那身影，再次出现了。 那是人形，边缘还在扭曲。 那黑影面对着渊，一动不动。 然而，那种被一直注视的感觉清晰传来。 紧接着，那黑影笑了，诡异至极…… 渊瞳孔骤然收缩，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他下意识地眨了一下眼，试图驱散这种不真实感。 可仅仅是眨眼的功夫。 黑影消失了，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那林地前空空如也，就像从未有过异常。 “装模作样！”渊低喝，压下心头那丝寒意，更多的是则是被窥视的恼怒。 他身形一动，朝着黑影出现的方位疾掠而去。 即便状态不佳，他速度依然不慢，身形在林间几个起落，便已接近那片区域。 林中静谧得反常，只有偶尔踩断枯枝的轻响。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那片区域时，眼角余光再次捕捉到那黑影。 它出现在更远处，约百丈开外的一棵古树阴影下，依旧面朝着他，诡异笑容一直刻印在脸上。 渊眼神一冷，速度再提，直扑而去。 可当他赶到那棵古树下时，黑影再次消失。 紧接着，它又出现在更远处的林间空地上，距离被精确丈量过，始终保持在百丈左右。 渊一言不发，只是追。 黑影忽隐忽现，时而出现在灌木后，时而出现岩石旁，每一次出现都极其短暂，几乎在渊目光锁定它的瞬间便又消失，然后又在另一个方向、同样的距离浮现。 它似乎在引导，又像是在戏耍。 渊感到不适，黑影的每次出现和消失，都毫无征兆，毫无轨迹可循，仿佛它本就在那里，只是从不可见变成了可见。 给人的感觉，他从未真正移动过一般，只是在不同地点显形。 这种诡异追逐持续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渊穿越了不知多深的密林。 终于，前方的树木忽然变得稀疏，异常开阔的空地出现在视野中。 那一直引导，或者说引诱他的黑影，此刻就静站在空地的正中央，背对着渊。 渊在空地边缘停下脚步，没有立刻踏入。 他神识仔细感应，没有察觉到阵法或陷阱的痕迹。 黑影依旧一动不动，好像在等待。 略一沉吟，渊迈步，踏入了空地，脚踩在落叶上，发沙沙声。 然而…… 砰！ 一声闷响，渊猝不及防，被撞得向后踉跄半步，额头发红。 他心中一惊，立刻稳住身形，眼中满是惊疑。 他伸出手，向前方空无一物的虚无摸去，指尖传来坚硬。 的的确确，是一面墙！ 一面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墙壁！ 渊用力推了推，墙壁纹丝不动，坚固无比。 他摸索着，沿着墙壁横向走了几步，触感始终存在。 而空地中央那个背对着他的黑影，依旧静静“站”在那里，对渊的遭遇毫无反应。 就在渊思索着，是暴力破开这无形之墙，还是另寻他法时。 一声嗡鸣，瞬间响彻这片天地。 以那黑影所在的位置为起点，五色光华猛地荡漾！ 光华所过，眼前的景象如同褪色，开始迅速剥落。 一座巨大殿宇，凭空出现在了这片空地之上！ 或许并非出现，而是它本就存在于那里，只是被某种极其高明的手段，隐藏了起来，此刻才显露真容！ 殿宇苍青，上有麒麟踏云，仅看着，就让人心生敬畏。 渊彻底震撼，瞳孔放大，呼吸为之一滞。 他之前的神识探查，目光所及，甚至追逐黑影至此，都未曾发现这殿宇的半分踪迹！ 这隐匿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只见殿门打开，门中是黑暗…… 下一刻，一股恐怖吸力，突然传来！霸道无比，不容反抗！ “什么？！”渊只来得及惊呼一声，身躯在这股吸力面前如同落叶，毫无挣扎之力。 他瞬间被凌空摄起，投向那黑暗之中。 眼前光影飞速倒退，耳边是呼啸风声，下一刻，渊脚下一实，已然站在了地面上。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渊的呼吸声在这里显得格外清晰。 “喂！有人吗！”渊稳住心神，尝试着喊了一声，声音在黑暗中传出很远，带起回音。 “有人吗……有人吗……吗……” 只有他自己的回音在应答，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渊眉头紧锁，不再出声。 他心念一动，身后虚空扭曲，真凰浮现。 真凰仰首，虽然无声，但明亮火焰自其身上升腾而起，瞬间将周围的黑暗驱散。 火光亮起的刹那，渊也看清楚了部分周遭。 他脚下是光滑如镜，四周是粗大无比、需要数人合抱的苍青玉柱，支撑着高不见顶的穹窿。 殿内空旷，只有远处隐约可见一些模糊轮廓，像是香案，又像是供奉着什么的高台。 然而，就在他刚刚适应光线，准备更仔细打量四周时。 他浑身的寒毛，骤然倒竖！ 在火焰光芒的映照下，就在他面前不足一尺的距离，一张脸突然出现，正静静看着他，几乎贴着他的脸！ 第810章 玉角生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万古天渊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1章 疗伤 “麒……麟！”那两个字从渊的喉间挤出，带着震撼。 世间流传的诸般神通宝术，但凡与麒麟相关，几乎皆是残篇断简，十不存一，威力虽仍可观，却缺失了最核心的神韵。 便如他所修的蛮荒麒麟步，下界天佛神教虽号称源自麒麟真法，但更多是后人观摩麒麟行迹所创，只得其形。 哪怕是当年叶雷龙嫁接麒麟臂，威能固然惊人，但观其气象，恐怕也仅仅是获得了部分麒麟血脉的古兽遗泽，远非真正的纯血麒麟。 麒麟，与真龙、真凰并列，同为世间最古老强大的生灵，甚至更为神秘罕见。 起码在已知的古史中，真龙、真凰两族曾有过鼎盛辉煌、统御诸天的时代，踪迹虽稀，却总有迹可循。 而麒麟一族，则更像是天地祥瑞的化身，行踪飘渺，不履凡尘，关于其纯血后裔的记载，比之前两者更为稀少，近乎传说。 如今，竟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眼前！ 渊的目光猛地转向那悬坐空中的玉角男子，又迅速扫过他身后屹立的麒麟古兽。 答案，呼之欲出。 这玉角男子，恐怕本身便是麒麟，或是与麒麟有极深血脉关联、甚至可能就是麒麟化形的无上存在！ 可震惊归震惊，但最初的冲击过后，渊的心迅速沉静下来，或者说，沉到了谷底。 对方身份越是惊人，将自己困在此地的目的就越是难以揣度，处境也越是凶险。 他沉默着，不再开口，只是目光沉凝，注视着对方，等待一个答案，或者……一个宣判。 玉角男子似乎很享受渊此刻复杂难言的表情，他嘴角那抹玩味笑意更深了些。 他挥了挥手：“不必胡思乱想，也无须多问。你便在此地，好生待着。待教主出关，再将你带去觐见便是。” 他的语气随意，只是在说平常小事一般。 “教主？” 渊的神色骤然一变，瞳孔微微收缩。 这两个字，瞬间触动了他脑海中紧绷的弦。 “你是……？！”渊的声音低沉下去，带上寒意。 “哈哈哈哈哈！”玉角男子这次笑得更畅快了些，似乎终于看到了他期待中的反应。 “现在才猜到么？此地乃万兽林，亦是神教十六殿之一——麒麟殿道场所在。吾便是此殿殿主。” 他坦然承认，目光落在渊脸上，带着戏谑。 轰！ 惊雷在脑海中炸响，渊只觉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先前心中尚存的侥幸，此刻荡然无存！ 麒麟殿主！神教十六殿主之一！与那武神殿主同等层次的存在！ 自己这算什么？拼尽全力，重伤垂死，才从武神殿主那尊杀神手下逃得一线生机，坠入这古林，却不想竟是直接掉进了另一位神教殿主的老巢之中！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不，这或许是比虎穴更可怕的龙潭！ 这神教的势力，在上苍竟已渗透到如此地步？随便一片看似原始的古林，都可能是一位殿主的道场？ 绝望与暴怒，瞬间爬上了心头。 落入神教殿主之手，意味着什么，他无比清楚。 但束手就擒？ 绝无可能！ 没有丝毫犹豫，渊周身威势再次迸发，尽管虚弱，战意却瞬间攀升至顶峰。 他脚下步伐微错，摆出了战斗的姿态，哪怕明知不敌，也绝无坐以待毙之理！ “哦？”麒麟殿主对渊这近乎本能的反抗姿态似乎颇为满意，甚至还点了点头，脸上笑意不减。 “倒是有几分血性，难怪能在武神那莽夫手下逃得性命。” 他话音未落，悬坐空中的身影甚至未动，只是对着渊的方向，看似随意，凌空一点。 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毫无烟火气，甚至没有引起任何波动。 但渊的瞳孔却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到了，一道凝练绿芒，自麒麟殿主指尖激射而出，速度快到超越思维。 在他刚升起闪避念头，身体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的刹那，便已没入胸膛！ “呃！” 渊闷哼一声，身形剧震，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但那道光华已然入体。 他心中骇然，试图将其驱散或炼化。 然而，那光华却异常滑溜，也异常坚韧。 它在渊的经脉、血肉、甚至骨骼脏腑间游走，渊的力量稍一触碰，它便滑开，根本无法驱离，更别说炼化。 更让渊惊疑不定的是，这光华入体后，并未带来预想中的剧痛。 恰恰相反…… 痒。 从骨髓深处，每一寸血肉，经脉中透出的奇痒，如同蚁虫在体内爬行啃噬，又像是新生的肉芽在疯狂生长，瞬间席卷了全身！ 这种痒，比纯粹的疼痛更加难熬，更加折磨心神，让渊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去抓挠，哪怕抓得血肉模糊。 他额角青筋跳动，牙关紧咬，强行忍耐着这非人的折磨。 而内视后，他再次愣住。 那光华所过之处，虽然带来难以忍受的奇痒，但紧随其后的，竟是磅礴生机！ 这生机精纯，所到之处，他那受损的经脉，竟在修复。 脏腑的移位与暗伤，也在被缓缓归正；甚至连那气血，都得到了补充，虽然远远达不到恢复的程度，但确确实实在好转！ 这麒麟殿主打入自己体内的东西，不是在摧毁，而是在……修复？治疗？ 可天下哪有这般好意？ 渊抬头，看向依旧面带温和笑意的麒麟殿主，眼中警惕。 第812章 交手 体内那奇痒与随之而来的暖流交织，这种感受，只能说，简直了。 渊强忍着抓挠的冲动，内视己身，确认光华确实在以有效方式，修复着自己，虽然速度不算快，但确是实实在在的。 他抬起头，眼中警惕与疑惑更甚，看向那依旧悬坐空中的麒麟殿主，不明白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将自己困住，不杀不辱，反而出手治疗？ 似乎是看穿了渊的疑惑，麒麟殿主敲了敲膝盖，语气甚至带着点催促的意味：“还愣着干什么？这等精纯的青麟气，旁人求都求不来。” “这可是修复你这身破烂道伤的良药。错过了这村，可没这店。” 渊眉头紧锁，心中念头飞转。 对方此言，是真是假？是陷阱，还是另有所图？ 但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体内那什么青麟气已然在发挥作用，抗拒也是徒劳，反而可能激怒对方。 倒不如顺势而为，先尽力恢复些战力，再图后计。 念及此，不再多言，当即盘膝坐下，收敛心神，开始全力调息疗伤。 哪怕这真是毒药，此刻也只能先吞下再说了。 看到渊如此识时务，麒麟殿主嘴角玩味更浓，他悬坐在那里，目光饶有兴致，落在渊身上。 这麒麟大殿内，没有门窗，不见日月，感受不到外界光阴的流逝，只有永恒的明珠光辉照耀。 渊沉浸在内息调理之中，物我两忘。 而那青麟气果然神异，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被滋润修复，暗淡的脏腑重新焕发生机，亏空的气血也得到了补充。 麒麟殿主闲极无聊，身形飘然而下，不再悬坐，而是背负双手，开始绕着渊踱步。 他脚步无声，目光在渊身上扫过，他看得极为仔细，不时还轻轻“啧”一声，或是点头，就像在鉴赏艺术品，眼中满是好奇。 最后，他将目光停留在了渊心脏的位置上，眉头一挑。 …… 直到渊吐出一口浊气，带着淡淡的腥甜和草木清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帘掀开的刹那，是一张放大后的脸，以及额前那对近在咫尺的玉角。 麒麟殿主不知何时又凑到了跟前，几乎像之前初次见面时那样，脸对着脸，饶有兴致的看着渊。 “?(?? )?”渊心中猛地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身形向后暴退，拉开了距离。 体内刚刚平复的气血再次鼓荡，摆出了防御姿态。 待看清是麒麟殿主，且对方似乎并无立刻动手的意图后，他才镇定下来，压下心头惊悸。 渊抱拳沉声道：“多谢前辈相助疗伤。” 不管对方目的如何，这道青麟气确实帮了他大忙，这份“情”，他不得不承。 “哼。”麒麟殿主直起身，漫不经心，挥了挥手，脸上笑意里透出一股子理所当然的傲娇。 “不必谢我。我只是觉得，让你拖着那半死不活的身子，实在没什么意思。” “帮你瞧瞧，让你在全盛姿态下与我一战，也断你不该有的心思，比如……不服气，或者还想着怎么逃出去之类的。” 他话说得随意。 “……” 渊闻言，微微一怔，心中刚刚升起的复杂情绪顿时被冲散。 果然，对方出手，绝非善意。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比如询问对方到底意欲何为，或者尝试谈判。 然而，麒麟殿主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行了，别墨迹了。” 麒麟殿主脸上的笑容忽然一收，眼中闪过光芒。 “让我看看，能在武神手下逃得性命，还让教主都点名要镇杀的生灵，究竟有几分斤两！” 话音未落，他便一掌按来。 顷刻之间，巨力轰然压至！ 渊虽然一直保持着警惕，但也没料到对方动手的速度如此之快！ 他低喝一声，双臂挡于胸前。 “砰！” 撞击声响起，渊只觉双臂剧痛，随之被这股巨力震得离地倒飞出去。 “啧啧，就这点本事？那可不够看。” 麒麟殿主收回手掌，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眼眸深处，骤然掠过戾气，声音也冷了几分，“小子，我劝你接下来最好认真点。拳脚无眼，神通更难收放自如，保不齐……我若失手，可就真把你给宰了。” 那股杀意，刺得渊肌肤生疼。 他知道，对方绝非虚言恫吓！ 这麒麟殿主，心思难测，行事全凭喜怒，说不定真的会下杀手！ 既然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唯有一战！ 渊站直身体，眼神中的迟疑尽数褪去。 他心念一动，金光闪过，那杆陪伴他征战多年的战枪已握于手中，枪身嗡鸣，是在回应渊的战意。 “既然如此……” 渊周身气势节节攀升，“那便得罪了！” 只见他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人枪合一，冲着麒麟殿主，暴刺而去！ 第813章 道之天堑 枪芒瞬息即至！ 战枪颤鸣，直刺麒麟殿主面门，简单狠厉！ 麒麟殿主眼中讶色一闪而逝，似乎没料到渊在修为差距悬殊的情况下，竟还能爆发出如此凌厉的气势。 他站在原地，在那枪尖及体的刹那，抬指并拢。 动作轻描淡写，宛如拈花。 “叮！” 直接枪尖被他手指稳稳夹住，再难寸进！ 枪芒也是难侵分毫。 渊瞳孔一缩，但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他低吼一声，双臂肌肉贲张，力量再次灌注于枪身，向前送去。 同时，其手腕一抖，枪身剧烈旋转，试图以螺旋劲道挣脱钳制，直捣黄龙！ “有点意思。”麒麟殿主嘴角勾起，双指依旧稳稳夹着枪尖，任凭那足以绞金碎铁的螺旋冲击。 他指尖青芒荡漾，便将所有力道化于无形，甚至还有闲心点评：“枪势不错。” 渊不答，心中却是一沉。 他这一击已用上七八分力，竟被对方如此轻易接下。 即便他力量逆天，也难以弥补修为差距。 可他毫不妥协，枪势被阻，立刻变招。 只见他骤然松开了握枪的手！ 这一下变故极为突兀。 战枪失去掌控，前冲之势顿消。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渊的身形借着前冲余势，瞬间贴着枪身滑进，提拳紧握，龙凰气血与雷霆之力瞬间压缩。 拳锋之上光芒，快如惊雷，直轰麒麟殿主空门大开的胸腹要害！ 真正的杀招，在这弃枪一拳！ “嗯？”麒麟殿主眉头一挑，显然没料到渊如此果决狠辣，竟敢在兵刃被制的瞬间弃枪，以身为刃，行此险招。 他反应亦是极快，夹着枪尖的双指松开，手肘微沉，小臂上青光流转，挡在身前。 然而，渊这一拳蓄谋已久，岂是仓促间的防御能完全抵挡？ “轰！” 拳锋砸在其上，爆发巨响。 青芒剧烈波动，竟被这一拳打得虚淡了不少。 而拳劲并未被完全抵消，残余的力道，结实轰在了麒麟殿主挡在腹前的手臂上，进而递到其躯干。 “好小子！”麒麟殿主轻哼，脸上露出意外之色。 他只觉一股蛮横劲道透体而入，虽然立刻被他体内神力消弭，但那股冲击，却让他身形连退！ 站定之后，麒麟殿主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又抬眼看向不远处收拳而立，战枪再次入手的渊，眼中再无之前的戏谑，反而是惊讶与欣赏。 他虽未受伤，但那一拳的力道，确确实实透过了他仓促间的防御，撼动了他的身形，让他体内气血翻涌了一瞬。 这对于凝道真神而言，面对修为远低于自己的对手，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承让了，前辈。”渊平复着体内翻腾的气血，抱拳沉声道。 他神色平静，并无得色，因为深知那一拳已是自己目前状态下，力道的巅峰，却仅仅让对方退了几步。 “哈哈哈哈哈！”麒麟殿主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大殿中回荡。 “好！很好！弃枪近身，拳随枪走，虚实相合，时机把握妙到毫巅！” “这一手战技，已得搏杀精髓，绝非闭门造车可得，是实实在在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本事！” “力气也够劲，以你如今境界，便能爆发出撼动我的力量，果然名不虚传！” 他毫不吝啬赞赏之词，目光灼灼看着渊。 但下一刻，他话锋一转，脸上笑容依旧，周身气势却骤然一变。 只见其温和气退去，随之威严降临！ “不过……”他向前踏出一步，仅仅一步，整座麒麟大殿都随之一震，“这并不意味着，你赢了。你的战技、心性、体魄，的确让人惊讶。但，但不要忘了……” 他抬起手，掌心向天。 “……你我之间，真正的鸿沟，并非这些。” 嗡——！ 没有任何预兆，以麒麟殿主为中心，浩然法域骤然展开，瞬间将渊，连同整个大殿，彻底笼罩！ 渊只觉得眼前景象瞬间扭曲，脚下玉石消失，化作苍茫大地。 头顶不再是明珠照耀的穹顶，而是苍穹祥云流转。 空气中弥漫草木清香与勃勃生机，呼吸一口，都觉身心舒泰。 但渊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这不是幻象！ 这是……法域！ 下一刻，唯见四面八方，传来无数咆哮、嘶吼、长鸣！ 只见远处山川之间，有蛟龙腾云，青鸾翔天……更有古兽，或踏火驭水，或披祥光。 万兽显化，法域镇天！ 麒麟殿主凌空而立，身披万丈祥光，脚下是奔腾古兽。 “现在，让我看看，你如何跨越这……道之天堑。” 第814章 意欲何为 万兽法域，自成天地，万灵俯首。 在这方由麒麟殿主心意主宰的世界里，渊感受到了压制。 在麒麟殿主威压的释放下，渊如逆水行舟。 他试图张开法域与之对抗，但在这完整的真神法域面前，根本无法真正展开，更别说分庭抗礼。 这是绝对的境界压制。 但渊的眼神，没有丝毫屈服。 不屈意志在胸腔中燃烧，压过了法域威压带来的窒息感。 “吼——！” 龙吟混合着凰鸣，从他体内迸发！ 他气血冲天，不再是散乱的气焰，而是在他体表迅交织，化为战甲！ 战甲凌厉，遍布龙鳞与凰羽纹路，肩甲如龙首，膝甲似凰啄。 其手中战枪，亦被龙凰气血缠绕。 龙凰战甲，显！ 尽管在这万兽法域中，这战甲的光芒显得有些黯淡，威压也被大幅削弱。 但那源自顶尖生灵的霸道与不屈，却依旧令这片法域世界微颤。 远处凌空而立的麒麟殿主，神色动容。 “战甲竟还能在此等压制下凝形？！” 披甲持枪，渊的气势陡然再涨，尽管修为被压制，但其气势，却冲霄而起。 一声低吼，渊动了！ 他竟主动冲向了那从四面八方，奔腾咆哮而来的法则万兽！ 其身影，在大地上划出流光，径直撞入了兽潮之中！ 他斩向扑来的蛟龙虚影，枪芒撕裂龙鳞；他踏碎俯冲的青鸾，战靴碾碎神光，战意越发高昂。 每一枪都倾尽全力，竟在短时间内，于万兽冲击中站稳了脚跟。 然而，万兽无穷，是法域规则所化。 他斩杀一批，立刻有更多扑上。 他如孤舟，在兽海中挣扎，可以劈波斩浪，却始终无法靠近那法域的中心，无法触及那高高在上的麒麟殿主。 麒麟殿主身后，麒麟眸中带着亘古威严，注视着下方挣扎的身影。 “还不够！”渊心中怒吼。 他知道，这样耗下去，必败无疑。 他必须近其身！ 战枪横扫，渊骤然将战枪向身前一插，双手急速掐诀，口中吟唱。 每一步踏出，脚下都泛起奇异的波纹，隐有麒麟虚影在蹄下闪现！ 蛮荒麒麟步！ 虽非完整传承，但此刻被他以龙凰气血催动，以不屈战意驾驭，硬生生在无穷兽潮中踏出一条通道，向着麒麟殿主突进！ “咦？”麒麟殿主眼中精光一闪。 “竟能将残步施展到如此地步？战意与步伐相合，以意补缺，有点意思……”他心中暗想。 “步踏乾位，气走督脉，神凝祖窍，意守灵台！”他竟随口道出了要诀。 渊浑身剧震！ 生死关头，无暇细思对方为何指点，他几乎是本能地按照这要诀，调整气血运行与步伐配合。 轰！ 一步踏出，脚下麒麟虚影瞬间凝实了数倍，竟将前方一片兽潮直接踏碎！ 渊只觉身形一轻，对周遭法域压制的抵抗竟强了些，突进速度再次飙升！ “好！”麒麟殿主忍不住赞了一声，看向渊的眼神更加复杂。 借着这瞬间的爆发，渊终于冲破重重阻碍，杀到了麒麟殿主百丈之内！ 他甚至能看到对方眼中赞赏。 “战！”渊暴喝，战枪如龙，人与枪合，直刺麒麟殿主！ “来得好！”麒麟殿主终于认真，他抬起手掌，五指微张，掌心青光凝聚，化作盾纹。 枪盾交击，将周围扑来的万兽震得溃散。 麒麟盾纹波动，但终究未破。 而渊却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战枪几乎脱手。 但他攻势未尽！ 身后虚空扭曲，一龙一凰瞬间融合，化作兼具龙之威严与凰之华美的古兽，与渊并肩，再次扑上！ 同时，他一手捏印，玄武浮现，抵御之力加持己身。 同时，只见紫晶雷霆交织，雷祖法相引动煌煌天威，轰向麒麟殿主！ 龙凰主攻，玄武主守，雷霆为援！ “龙凰合击，玄武护道，雷霆为锋……好！好！好！”麒麟殿主眼中异彩连连，一边挥手，化解狂暴攻势，一边忍不住赞叹。 “可惜，这四方神通，你只得其三真意。” “这玄武之法……我无法指点。若能真正四方俱全，融为一体，不知又是何等光景！” 他语气赞叹，又似乎在惋惜。 激战持续，渊将自身战力催谷极致，压箱底的手段尽出，与麒麟殿主在方寸之间搏杀。 他已看出，对方虽展开法域压制，出手也毫不留情，但那凌厉攻势之下，却总留有一线生机。 更像是……在喂招，在逼迫他压榨潜力，甚至偶尔出言点拨！ 虽然不解其意，但渊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只是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将一身所学酣畅淋漓施展，在生死压力下飞速消化着之前的领悟，越战越勇，越战越强！ “差不多了，”麒麟殿主忽然开口，“拿出你真正的极限吧，让我看看，你这具身体里，究竟还藏着什么。” 话音落下，他周身气息再度攀升，身后那一直静静矗立的麒麟法相骤然长啸，无匹神威爆发。 那法相迅速凝实，瞬息与麒麟殿主合而为一！ 麒麟真神法身，显化于法域天地之间！ “如你所愿！” 渊长啸声，肉身绽放无量光。 光芒散去，龙首凰翼、身披鳞甲与凰羽的龙凰真身，傲然立于法域之中，与那麒麟真神遥遥相对！ 龙凰真身！ 震撼天地的咆哮响起，龙凰与麒麟，两尊代表着无上血脉与力量的古老生灵，在这方由麒麟殿主主宰的法域内，轰然对撞！ 爪牙相击，神光崩裂！ 然而，激战之中，渊察觉到异常。 无论他如何爆发，如何消耗，体内力量始终维持巅峰状态，方才激战留下的疲惫，竟在这法域滋养下，迅速消退。 这法域，竟在为他提供着源源不断的恢复！ 麒麟乃祥瑞圣兽，主生机造化，其法域自然也有此等神效。 麒麟殿主，竟在以此等方式，维持这场“公平”较量，让他可以尽情施展，无需顾虑消耗！ 饶是如此，结局早已注定。 千百招后，麒麟一爪拍出，蕴含伟力，崩碎了龙凰真身的护体神光，将其轰得倒退千丈。 渊重新化为人形，气息萎靡。 若非法域生机滋养，这一击便足以让他失去战力。 麒麟凌空而立，俯瞰下方。 万兽法域也退去，麒麟大殿重新浮现。 麒麟殿主飘然落下，看着气息起伏的渊，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则是复杂难明。 赞叹，欣赏，惋惜，也有一丝……感慨。 “你赢了。”他忽然开口道。 渊一愣，喘息着抬起头，眼中不解。 他明明败了，败得毫无悬念。 麒麟殿主道：“不过仗着比你多活了些岁月，修为高你，更借法域之利，方才将你压制。若同境一战，胜负犹未可知。” “你能以重伤之躯，将我逼到展开真神法身，战至此刻，已是非凡。更何况……”他目光深邃，落在了渊的手腕处。 “还有那东西，尚未动用吧？你亦察觉非生死搏命，故而未用，是也不是？” 渊沉默，下意识地抚过手腕上的宝镯。 对方所指，自然是天渊。 “晚辈不解。”渊抬起头，直视麒麟殿主，“前辈既为神教殿主，与武神同列，擒我在此，却又不下杀手，反而……有意指点。” “究竟意欲何为？” 第815章 不凝道，终是蝼蚁 麒麟殿主闻言，脸上那复杂神色敛去，笑了声。 “你的事情，我倒也听说过一些。是对，是错，站在山脚、山腰、山顶看，风景各不相同，结论自然也不同。” “这上苍浩渺，争斗不断，而且大乱将起，神尊无踪，神元有创……此方天地，已到多事之秋。”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渊身上：“真正的劫难面前，个人的恩怨，一时的立场，反倒显得渺小了……” “无论是你，还是那王庭寰帝，或是圣楼的圣女……尔等皆禀赋超绝，身负气运，是这乱世中难得的变数，是未来需要站出来擎天的生灵。” “特别是……你……还需要时间成长，不该过早夭折，更不该在内耗中被扼杀。” 渊心神剧震。麒麟殿主这番话，看似云遮雾绕，未点明具体，但其意已昭然若揭！ 他并非完全站在神教立场来对待自己，那是超然其上的考量，是对未来的期待。 他囚自己于此，与其说是擒拿，不如说是变相的保护。 联想到他之前的指点，渊心中豁然开朗，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疑惑。 他对着麒麟殿主，郑重鞠躬。 这一躬，不为屈服，而为这份意想不到的“留情”与“点拨”。 麒麟殿主随意摆摆手，并不在意这礼数，语气感慨：“各路天骄，本座并非没有见过。但如你这般，在短短时间内，从下界崛起，历经磨难，踏足掌界。” “此逆天之资，必有逆天之命。或许，冥冥之中，你命中注定，要去终结那场动乱。这也是天地给予我等这一界的喘息之机。” 他看向渊的目光，带着期许，也有怜悯：“你的路，注定遍布荆棘，未来……会很苦。既然你落到了麒麟殿，我便不为难你了。” “教主出关后，我自有说辞应对。”麒麟殿主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平淡，却意有所指，“神教之内，也非铁板一块。本座能做的有限，有些事，不可言明，亦不可过多干涉。” 渊神色复杂，他听懂了麒麟殿主的未尽之言。 这位殿主，身在神教，位居高位，有他自己的坚持，甚至有难言的苦衷。 他并非完全认同教内某些做法，但也无法公然违逆。 将自己困于此地，或许已是他能力范围内，所能做的最大限度的“回护”与“缓冲”。 “但是，”麒麟殿主语气忽然变得严肃，目光如炬，盯着渊，“有一点，你必须牢记于心。在这世间，想要有说话的资格，想要让别人坐下来听你讲道理，前提是你必须拥有对应的实力。” “就像武神，你若不能胜他，便永远没有与他平等对话的机会，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你没有开口的资格，更没有决定自身命运的筹码。” “不凝道，终是蝼蚁……”他语重心长，这番话既是提醒，也是激励。 渊沉默，缓缓点头。 这个道理，他早已知晓。 世间法则，弱肉强食，修为为尊，在哪一界都一样。 “晚辈，谨记前辈教诲。多谢前辈指点迷津。” 麒麟殿主微微颔首，对渊的回答很满意，继续道：“你既已知晓，那我便再多言几句。何为凝道？需将自身法域雏形，千锤百炼，与己身大道彻底相融，圆融如一。” “而后，于法最核心之处，凝聚道种。此种种下，法则自成循环，神力生生不息，法域便有了不灭的根基，自此方可称‘凝道真神’。” “可此境对旁人而言，或许天堑难越，但对你……”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光芒：“此境壁垒，应当不会压制你太久。只不过……” 他惋惜道:“除了先前点化你那一两句残诀奥义，我能传授你的东西不多，你的路，终究要你自己去走。” 渊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不解：“前辈此言何意？晚辈虽渴望精进，但初入掌界不久，根基尚未稳固，凝道之境玄奥莫测，感觉遥遥无期，前辈为何断言不会压制太久？” 他确实希望快速变强，但也深知修行需循序渐进，尤其是境界的突破，更是强求不得。 麒麟殿主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因为，在你体内，早已埋下了神种。只是你尚未真正唤醒它。” “否则，就算你龙凰霸体无双，也早已经死了千百次！” 第816章 照亮前路 渊如遭雷击，怔在原地。 凝道真神的核心奥秘，便是在自身法域中凝聚不灭道种，以此沟通天地，神力自生，法域不灭。 自己虽自觉积累雄厚，但何时竟已提前拥有了这等逆天之物而毫无察觉？ 麒麟殿主不再多言，隔空轻点向渊的眉心，他在指引。 渊心神一凛，顺着青芒牵引，内视己身。 气血奔腾，经脉若星河璀璨，脏腑生霞，隐约几处，却还留着暗伤…… 一切都与他平日感知无异。 他细细探寻，不放过任何细微之处。 终于，当他的神识拂过胸腔时，那青芒，停留在了那里。 那里，有东西在沉眠。 那是老师淮南最后留给他的树种！ 这些年来，这树种确实数次在他重伤时散发暖流，滋养躯体，他一直以为只是老师遗泽的守护。 万万没想到，这竟是老师以自身无上本源道果，为他铺就的，通往更高境界的基石！ “老师……”渊心神剧烈震颤，心中酸涩。 原来老师早已为他谋划至此，为他种下了未来。 麒麟殿主的声音将他从激荡心绪中拉回，语气复杂，“有了此等本源种为基，他日你冲击凝道之境，将比旁人容易百倍，一旦成功，根基之雄厚，亦将远超同侪。这是天大的机缘，亦是……馈赠。” 他看了渊一眼，那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看到了别的什么。 随即，他不再多言，消失在了大殿内。 “此殿是先天青木所化，又经麒麟气滋养，虽不敢称举世无双的洞天福地，但于疗伤静心，却颇有裨益。” “你体内道伤未愈，暗伤犹存，便在此好生将养，静心体悟吧。对你大有好处。” 麒麟殿主的声音在殿中回荡，“何时想走，自便即可。” 下一刻，在渊身后，殿门显化，轰然洞开！ 渊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麒麟殿主最后的举动和话，无疑是给了他自由。 他可以现在就离开，逃离这神教殿主的地盘。 但对方那番话，让他暂时按捺下了立刻离去的冲动。 他没有走向殿门，反而开始在这座麒麟大殿中行走。 殿内明珠生辉，将每一寸玉璧、每一道浮雕都映照得清晰。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支撑殿宇的玉柱，掠过地面玉石，最后，落在了四周墙壁之上，那些壁画上。 起初，渊只是随意浏览，但很快，他的目光被牢牢吸引，脚步也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大地下的世界里，一头小兽，正蹒跚前行。 它看起来弱小、茫然，带着伤痕。 随后，小兽似乎耗尽了力气，倒下了，气息奄奄。 就在它即将闭目之际，旁边一株原本不起眼的古树，忽然散发光辉。 光辉中，古树的枝干轮廓，化作了男子。 随后的壁画，小兽眼神渐有了灵性，它环绕在古树旁，古树枝叶轻抚，似在传授着什么。 时光流转，壁画以枝叶枯荣表现，古树似乎更加苍老了一些。 就在这时，土层破开，神光从天而降，笼罩了小兽。 小兽回首，望向古树，眼神不舍。 古树摇曳，似在告别。 最终，小兽顺着那道神光，被接引而去。 当它来到地面之上的世界，其伏在一周身笼罩在神光中的身影脚下。 那道身影，渊即使从未真正见过，凌驾众生之感，以及壁画刻意渲染，万道拱卫的意境，让他瞬间明悟，那便是神教教主！ 而更让渊几乎无法呼吸的是，那株古树。 下界，古树……除了老师淮南，还能有谁？！ “老师……是您……”渊声音干涩，明显在颤抖。 他忽然转头，看向大殿最深处，那处供奉的香案。 之前他未曾细看，此刻，他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案上并无神像，也无牌位，只摆放着一物。 那是一截尺许长，儿臂粗细的枝桠。 枝桠早已干枯，失去了生机，其上树皮皲裂，再无一片叶子。 但渊的视线落在其上，却再也无法移开。 泪水模糊双眼，无须任何确认，那股源自血脉的悲恸，诉说着一切。 是老师淮南本体的一部分，不知是脱落，还是被刻意取下，最终被带到了这里，供奉于此。 这或许是那懵懂小兽，如今的麒麟殿主，所能保留的唯一纪念。 渊站在香案前，伸出手，指尖颤抖，想要触碰，却又怕惊扰了这份沉寂的思念。 他终于明白，为何麒麟殿主会对他另眼相看，为何会出手为他疗伤，又为何会出言点拨。 一切，都源于这截枯枝，源于下界那，照亮了不止一位前行者道路的古杨。 殿内无声…… 大殿之外，殿宇飞檐之上。 麒麟殿主斜靠在瓦上，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上，另一条腿悬在檐外，轻轻晃动。 他仰头望天，双眼失神。 他回到了下界，回到了那株总是默默伸展枝叶，为他遮风挡雨，传授道理的古树身旁。 微风拂过他额前玉角，良久，一声叹息，消融在风里。 “您将自身本源之种，都留给了他吗……” “你这未尽的道……他，又该如何……” “他日后，便要苦上许多了……” 其低语，无人听闻，只有檐角风铃，发出叮咚声，传向远方。 第817章 拒绝凝道 渊盘坐于殿心，闭目凝神。 其体内，大熔炉法徐徐运转，将殿外神灵之气汲取而来。 外加青麟气如丝如缕，带着勃勃生机，渗入四肢百骸，抚平经脉。 神灵之气则炽烈，被熔炉法霸道炼化，化为磅礴神力。 一内一外，一温一烈，相辅相成。 渊肌体生辉，隐有宝光流转。 渊的气血随之旺盛，奔腾风雷之声相伴，气息节节攀升，重归巅峰，甚至因祸得福，比之从前更凝练。 伤势尽复，渊开始演化自身法域。 心念动处，朦胧虚影展开，初时仅数丈，内中光影交错。 真龙蜿蜒，神凰明灭，外加雷霆游走，更有丝丝缕缕虚空波纹荡漾，缥缈难测。 法域气象宏大，但诸般异象彼此间略显独立，运转滞涩，如群龙无首。 渊不急躁，以自身对道的理解为锤凿，细细雕琢打磨。 麒麟殿主的身影偶尔会出现在大殿角落，他在静观。 其眼底屡有讶色掠过。 这法域，根基之厚、构思之奇，远超寻常掌界。 其内蕴的法则虽多，却并非胡乱堆砌，而是在渊的统御下，逐一融合。 “若非此域尚缺不灭道种，单论其架构之固，已不逊于许多初踏凝道者的法域根基了。”麒麟殿主心中暗忖，对这位淮南选中的传人，评价又高几分。 时光在殿宇中流淌。 渊彻底沉入修行，忘却外物。 法域在他心神雕琢下，日渐完善。 范围并未扩大多少，但内部景象愈发清晰凝实。 诸般意象不再孤立，彼此间有了更紧密的联系，运转自然了许多。 一股独特的势，在域中滋生。 他对自身修为的掌控，也随之精进。 随着法域不断完善，对自身道路感悟加深，渊的精气神也攀升至饱满状态。 气血如汞，在体内奔流咆哮；神力充盈，在经脉中鼓荡。 而那枚深植于他体内的道种，也感应到了法域的演变与宿主状态的巅峰，开始发生变化。 起初只是心脏搏动时，那点翠绿与法域光影的流转，产生了共鸣。 渐渐地，共鸣加深，道种开始自主散发波动。 某一刻，当渊将新近领悟，成功镌刻入法域的刹那。 咚！ 他心脏忽然一跳，那是蓬勃悸动！ 那点翠绿光华大盛，从未有过的璀璨！ 翠绿顺着奔腾气血，涌向全身，更与外界那已演化到一定高度的法域，产生了强烈共鸣！ 道种自发引动，欲破关而出，与法域相合，助其定鼎，凝就不灭之基！ 这是凝道的征兆，而且是拥有道种铺路后，近乎必然成功的征兆！ “什么？！”一直暗中关注的麒麟殿主，此刻终于色变，低呼出声，眼中惊骇。 他知道渊天赋绝世，身负淮南遗泽，凝道是迟早之事。 可他万万没料到，这才多久？ 渊竟已将自身法域雏形演化、打磨到足以承载这道种的程度！ 这不仅仅是天赋，更是对自身道路的清晰认知、对诸般法则的深刻理解！ 寻常凝道者，走到这一步，哪个不是需要经年累月的闭关苦修，外加莫大机缘？ 而渊，在这相对短暂的静修中，竟已水到渠成！ 这意味着，只要渊顺应这股共鸣，引导道种之力与法域融合，便能以此道种为基，破开桎梏，登临凝道真神之境！ 有淮南这本源为引，突破几无风险，且一旦功成，根基将雄厚到难以想象。 “这便是您为他铺就的通天之路吗？果然……”麒麟殿主心中波澜起伏，有对淮南算无遗策的感佩，也有对渊际遇的复杂慨叹。 旁人苦求不得的凝道之门，对渊而言，竟已敞开，只待一步踏入。 然而，就在麒麟殿主心潮翻涌时…… 殿心，一直闭目盘坐的渊，双眸骤然睁开！ 他眼中并无即将破境的狂喜，唯有沉静，随后便是斩钉截铁！ 他双手抬起，于胸前结出法印！ 体内那因道种引动而沸腾欲出的磅礴生机，被他以强横意志，硬生生压制！ “镇！”一声低喝。 那是不容置疑的意志，化作枷锁，混着他对自身法域的绝对掌控，湮灭了道种神辉！ 光辉剧烈闪烁，是在挣扎，但在渊的镇压意志下，终究收敛，重归寂静。 渊周身气息，也随之平复。 他脸色微白，显然这强行逆势镇压，对己身造成了反噬。 麒麟殿主怔住，他盯着渊，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年轻生灵的内核。 放弃唾手可得的凝道契机？ 这需要何等的傲骨与野心，是对自己道路的绝对信心？ 旋即，那震惊化为了赞叹，他抚掌大笑“好！好！好一个渊！好志气！” 麒麟殿主连声称赞:“不假外物，不承现成道基，欲以己身之道，千锤百炼，凝聚真正属于自己的不灭道种！” “这才是真正的大道之心，傲世之骨！”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激赏。 渊放弃这条铺好的通天捷径，选择一条更漫长、风险未知的道路。 渊吐出浊气，站起身，对着显出身形的麒麟殿主抱拳一礼，神色间却并无多少被夸赞的得色，反而眉宇微锁。 “殿主过誉，晚辈愧不敢当。”渊的声音平稳。 “晚辈并非全然不屑老师遗泽，只是觉得……眼下或非最佳时机。” “晚辈此法域，虽侥幸引动道种共鸣，但细细体察，其中数处法则衔接仍显生硬，亦觉尚有晦涩未明之处。” “我差了不少火候。此刻若借道种之力强行突破，虽可立成凝道，但恐在道基中留下依赖外物的瑕疵，为日后道途埋下隐患。” “老师所赐，是期它成为晚辈道途上的灯，而非替代晚辈自身对道的求索。晚辈思忖，或应再沉淀些时日，待法域真正打磨无瑕，对自身道路再无困惑，再行突破。” 这番话，情理兼备。 然而，麒麟殿主历尽沧桑，观生灵无数。 渊话音方落，他便捕捉到，渊在说这番话时，眼神的复杂，以及话间的保留。 这不是他的真实想法，或者说，这仅仅是他愿意宣之于口的理由。 在外表下，渊藏着不愿言明的思量。 麒麟殿主心中微微一动，面上赞赏之色不变，眼神却悄然深邃了几分。 第818章 出林 数日后，麒麟殿。 殿内青辉流转，渊自入定中醒来，周身气息内敛。 他起身，对着大殿内的香案，下跪行礼。 无论麒麟殿主是出于对淮南的旧情，还是另有考量，此番点拨，甚至赠予的这份清净与庇护，对渊而言，皆是雪中送炭之恩。 礼毕，他不再犹豫，转身走向早已洞开的殿门。 踏出殿门，清凉气息扑面而来，两人交谈一番后，渊拜别了殿主，身形化作流光，迅速远去。 离开那巍峨古殿，离开了万兽林，渊的心神才真正放松下来。 麒麟殿主临别前的话，尤其是最后那几句意有所指的嘱咐，此刻回荡在脑海。 其谆谆告诫的语气，竟与老师淮南的影子隐隐重叠。 他们都站在更高的地方，看清了一些迷雾后的轨迹，然后用各自的方式，为他点一盏灯，指一段路。 …… “小九(渊)，你记住，”声音似乎还在耳畔，不知是麒麟殿主，还是老师淮南…… “行走上苍，需懂得藏锋于鞘，非到必要，莫露峥嵘。” “要能辨识时势，顺势而为，亦知逆流勇退；更要明白何时当进，何时当止，知止而后有定。” “临大事，心不可乱；顺遂时，谨记天外有天，莫生轻狂；困顿时，亦知潜龙在渊，勿坠志气。” “路遇山高水急，阻我道途者，当有拔剑争锋、问鼎乾坤的胆魄；待得风停浪静，云散月明，也需存清醒。” “你尚年少，心气极高，目之所及，皆觉来日方长，天地不过囊中物。若有一日，你真踏足绝巅，俯视万界，还想求得什么？” “名利权势，可取之其中，却不可困于其中；风花雪月，可赏之怡情，却不可耽溺其里。” “人这一生，既入得了红尘万丈，搅动风云，亦要出得了世外樊笼，明心见性，才算不曾虚度，不枉修行。” …… 王庭内 段星辰眉间始终愁，段星海此刻也在阁内踱步。 “这都过去多久了？万兽林那边还是一点确切消息都没有！” 段星海忍不住开口。 “幽梦前辈也匆匆离去，说是要去圣楼寻蜀锦楼主……那神教武神行事霸道，又明显对渊大哥怀有敌意，我实在放心不下。” 寰帝轻叹：“星海，稍安勿躁。万兽林非同小可，即便是我王庭，也不好贸然深入探查。幽梦姑娘去寻蜀锦楼主，是明智之举。” “圣楼虽偏居一隅，但蜀锦楼主修为深不可测，且与各方关系微妙，或有转圜之法。” “那王庭呢，王庭势大，还怕万兽林吗？”段星海道。 “各方纷争，王庭一向不会插手，除非有事关上苍的大安危……”这时，徐永泰开口了。 “可是，永泰叔……”段星海欲言又止。 而这时，徐永泰接着道：“不过，力所能及之内，我已安排了人手，一直留意着万兽林外围的动静。未有消息，或许便是好消息，说明渊小友……暂时应无性命之忧。” “所言不错。” 寰帝开口，“我们的人一直在监视万兽林外围动向。可以确定的是，自那日之后，再无任何生灵自林中出来，无论是否是渊兄。而那武神……”，他眼眸微眯，闪过冷光。 “倒是频繁出现在万兽林附近区域，虽未再入林，但其行迹徘徊，意图明显。” “据此推测，渊兄多半还在万兽林范围内，只是具体情形，难以窥探。麒麟殿主态度暧昧，其殿宇所在又非外人可轻易踏足，我们只能静观其变，等待时机。” 他分析得条理清晰，但“静观其变”几个字，却让段星辰姐妹更加焦急，只是面对寰帝，也不敢太过造次。 就在阁内气氛略显沉闷之际，外面传来通报声，旋即，一道身影快步而入，眼中却有些许疑惑与慎重。 “寰帝师兄，刚刚接到外围巡弋弟子传来的急讯。” 那弟子语速稍快，“约在半炷香前，有弟子察觉到万兽林边缘有异常，随后便有生灵自林中冲出，速度奇快无比，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 “以弟子们的目力与修为，根本无法看清究竟是何种生灵，也未能追踪其去向。”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继续道：“而就在那流光消失后不久，神教武神也在那附近区域闪现，随后追了上去。” 消息传来，气氛内顿时一静。 第819章 渊的打算 轰！ 群山万壑哀鸣，云层被气劲扯得支离破碎。 两道身影，在此地交战！ 其中一人，周身笼罩神光，拳印如山，腿影如鞭，威势堂皇霸道，正是怒火盈胸的武神殿主。 而与他交锋的另一道身影，赫然是渊！ 此刻的渊，与之前重伤遁走时判若两人。 他银发飞扬，神力在体表流转，凝出战纹。 手中一杆战枪，挥舞间龙吟隐隐，凰影相随，竟能与武神拳脚正面硬撼数招！ “几日不见，你竟恢复了？还有这般战力！” 武神心惊。 他分明记得不久前，此子还被自己追杀得险象环生，最终坠入万兽林。 可这才过去多久？对方不仅伤势尽复，战力更是飙升，竟能与他正面周旋！ 虽然依旧处于下风，但已非毫无还手之力，尤其是那诡异身法，让他屡次势在必得的杀招落空。 更让武神恼怒的是，对方与他游斗，一击即走，绝不停留。 他能感觉到，若论绝对力量与持久战力，自己仍占据上风，可对方滑不溜手，速度奇快，尤其是全速逃遁时，竟连他都有些追之不及！ 这是莫大羞辱！ “老匹夫，仗着多活岁月，修为压人罢了！” 渊冷笑，战枪横扫，崩开袭来的拳罡，身形借力倒飞，拉开距离。 他气息有些紊乱，显然硬撼武神并非毫无代价。 麒麟殿内的静修与青麟气的滋养，不仅让他伤势尽复，战力确实更上一层楼，已非昔日可比。 “牙尖嘴利！今日必毙你于此！” 武神怒吼，身后浮现金色神只虚影，威压暴涨。 然而，就在神只即将凝实扑下的瞬间，渊眼中精光一闪，忽然抽身急退，同时双手猛地结印，周身虚空剧烈波动。 “不陪你玩了，老东西，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变得模糊，下一刻，其身影已出现在数千丈之外，再一闪，竟化为流光，朝着南方天际激射而去，速度之快，远超之前交手之时！ “想走？留下！” 武神暴怒，只见那神只一拳轰出，破碎虚空，打向渊消失的方向，却只将那片区域的山峦轰成齑粉，哪里还有渊的半点踪迹？ 他神念铺开，瞬间笼罩万里，却只能捕捉到一丝迅速远去的虚空波动。 “啊——！蝼蚁！安敢戏弄我！” 武神暴跳如雷，周身神光冲霄。 他无法接受，自己亲自出手，竟然又一次让这个下界小子从眼皮底下溜走！ 而且这次对方是在正面交锋、战力恢复的情况下，以更从容的姿态摆脱了他！ 狂怒之后，他瞳孔骤然收缩。 “如此短的时间，不仅伤势尽复，战力还有精进……那万兽林，他进去之后便杳无音信，如今出来却生龙活虎……” “麒麟！你敢从中作梗，暗中助他！” 越想越觉得可能，武神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焚烧。 他感觉自己被愚弄了，被同为神教殿主的麒麟戏耍了！ “麒麟！你给老子一个交代！” 怒吼声响彻天际，武神化作刺目金光，调转方向，朝着万兽林疾驰而去！ 而就在武神离去后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数道身影匆匆赶至。 是当机立断赶来的寰帝、段星辰、段星海等人。 看着下方仿佛被巨兽蹂躏过的大地，感受着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余波，几人脸色都是一变。 “是武神的气息没错，另一股……是渊！” 段星辰仔细感知，眸中异彩连连，看向寰帝。 寰帝负手立于虚空，他看向武神离去的方向，那是万兽林所在，“武神怒意冲天而去，看来，他没能留下对方，而且……将怒火转向了别处。” “是渊大哥！他真的脱身了！还和武神打了一场！” 段星海又惊又喜，差点跳起来。 寰帝目光深邃，缓缓道：“走，我们先离开此地，武神正在盛怒之中，莫要与之撞上。至于渊兄……” 他寻着气息，望向南方天际，那里正是渊最后消失的方向。 “他既已脱身，以其心智手段，自有去处。我们先回王庭，静观其变，同时……可适当打探。” …… 茫茫云海之上，细微波纹荡漾，渊的身影浮现而出。 他气息起伏不定，与武神正面硬撼并催动狮鹫法，消耗着实不小。 他立刻收敛气息，向下方一座荒无人烟的山谷坠去，落入密林深处。 确认再无任何追踪锁定的气息，尤其是那如芒在背的武神神念消失后，他才松了口气，调息起来。 “不愧是凝道真神，的确强横……若非在麒麟殿内有所精进，又有心遁走，今日恐怕真要被他留下。” 渊回想起方才交战，心知自己与真正凝道境中的强者仍有差距，尤其是武神这种专精杀伐，正面久战对自己不利。 略作调息，稳住伤势和气息后，渊辨明方向，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这是他早就计划好的方位。 飞遁中，麒麟殿主那日送他离开大殿时，最后那几句看似随意的话，再次在他心头浮现： “神教十六殿，分布上苍各处，其大致方位，我已印入这玉简。” “你既决定离开，便尽量避开这些区域，以免自投罗网。” “这些时日，武神一直在万兽林外徘徊，其意不言自明。” “你一旦出去，必会与他遭遇。不过，以你如今恢复后的战力，摆脱他的追杀，当非难事。” “只要你从他手下成功走脱，以他那偏执的性子，必会怀疑是我从中作梗，定会前来寻我质问……” “届时，你的压力便会小上许多，至少，他短时间内，不会全力去推演你的去向。” 当时麒麟殿主说这话时，神色平静，如今看来，一切皆在其预料之中。 “殿主……您究竟，是何种立场？仅仅因为老师昔年的恩情吗？” 渊心中暗忖，对这位麒麟殿主，感激之余，也保持着警惕。 可麒麟殿主不语。 …… “必须尽快突破到凝道境！否则，面对武神这等存在，终究太过被动。” 渊摸了摸心口，感受着那枚再次沉寂的树种，眼神变的坚定。 他知道，他需要一场真正的历练，一次彻底的感悟，来将自己打磨到极致，然后……以自身之道，凝聚真正的不灭道种！ 而且，渊心中，还有其他打算…… 第820章 离火南州 渊一路向南，风驰电掣。 数日后，眼前景象逐渐变化。 苍穹更加高远炽热，空气中弥漫着火焰气息，大地由青翠转为赤红，植被也变得低矮耐热。 他心知，已进入了上苍南方，离火南州的地界。 从高空俯瞰，离火南州气象万千。 大地之上，并非全然荒芜，反而因独特地貌，孕育别样繁荣，道统林立，神禽漫天。 道统彼此间虽有争斗，但在这片炽热土地上，倒也显得生机勃勃。 “果然如麒麟殿主玉简中所载，离火南州势力错综，道统林立，神教直属的掌控力相对薄弱，多为附庸或合作势力。” 渊心中暗忖，放缓了速度，寻了一处偏僻石林落下，开辟了临时洞府。 他需要时间，恢复与武神交手后的些许震荡，并仔细规划下一步。 在石林洞府中调息了数日，渊的状态重回巅峰，精气神饱满。 他取出麒麟殿主给予的玉简，神识再次沉入其中。 玉简内不仅标注了神教十六殿的所在，还有一些关于各殿特点、司职的简略信息。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离火南州深处，一片被标记为火域的极端之地。 神教十六殿之一，天凰殿。 “天凰殿……司神教传承、遴选英才，亦掌祭祀、仪典……其殿主，通晓各方神禽之术。” 渊低声念着玉简中的描述，眼中光芒闪动。 他收起玉简，走出洞府，辨认方向后，再次化作遁光，朝着火域方向疾驰。 越是靠近，空气中弥漫的火行神力便越是狂暴灼热，气温急剧升高。 下方化为一片赤红，裂缝深不见底，偶尔可见岩浆流淌。 天空中，神禽数量明显增多，在灼热气流中穿梭。 这些神禽大多气息凶悍，目光锐利，显然将此方天地视作自己的领地。 又飞遁了近万里，渊彻底看清了眼前景象。 布满环山与裂谷，中心处，更是有数座巨大火山矗立，有些正喷吐浓烟。 而在中央，也是最高的那座火山口边缘，神禽屹立！ 那是殿堂，可又不是寻常殿堂那般方正，而是收敛了羽翼，引颈向天的巨大神鸟。 殿宇飞檐，雕刻飞禽图腾。 那股威严，即便隔着千里之遥，也能感知到。 “天凰殿……” 渊停驻在半空，遥遥望着那座立于火山之巅的神殿。 这里，便是神教十六殿之一，以天凰为名，执掌传承与祭祀的重地。 他并非贸然前来。 麒麟殿主的话，在他心中反复思量： “神教势大，然内里并非铁板一块。教主雄才大略，亦或曰野心勃勃，欲纳上苍万道于一教，其势遍布甚广。” “但是，正因为如此，教主亦恐在外的各殿殿主，势力坐大，甚至或割据自立。” “所以，每百年，必以神教大议之名，召集各殿主齐聚总坛。明面上是商议教内要务，共商大计，实则为震慑、敲打，令各殿主知晓总坛威严，不敢有异心。” “这是阳谋，也是制衡之道。上次大议提前，各殿主汇聚，便是因你之事，教主亲自下令，布下天罗地网……” “各方殿主，心思各异，并非人人皆如武神那般，对教主之命毫无保留。” “可要想谈判，需有资格。要想掀桌，需有实力。” 正是这番话，让渊在调息恢复时，萌生了大胆念头。 与其被动躲避，在无尽追杀中东躲西藏，不如……主动出击，寻找破局之机！ 神教必须扳倒，淮南老师陨落与神教脱不开干系，也为下界无数生灵争一份公正，亦或是为了自身能在上苍立足。 这个庞然大物都是横亘在前路上，必须跨越的高山。 面对神教这样的巨物，一味躲避，只会让自己永远处于被动，在追杀中耗尽心力与时间。 他需要筹码，需要话语权，需要……一个能坐下来“谈”的机会。 而天凰殿，在渊看来，或许就是一个可能。 此殿司职传承、祭祀，相对而言，可能不如“武神殿”那般杀气腾腾，直接追剿。 更重要的是，他想看看，麒麟殿主所说的“并非铁板一块”，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天凰殿，作为十六殿中地位特殊、司职清贵的一殿，其殿主会如何看待“自己”这个被教主视为，必除之而后快的“下界变数”？ 当然，此行风险极大，无异于羊入虎口。 但渊相信，只要不踏入神教总坛那等龙潭虎穴，不面对方云瀚那等存在，即使在天凰殿遇到危险，脱身的机会很大。 况且，他并非要去硬闯或挑衅。 渊深吸一口气，身形一动，不再疾驰，而是以沉稳速度，朝着千里之外那座神殿，径直飞去。 第821章 嫌弃 渊只觉得眼前一花，天旋地转，随后被抛掷出去。 他试图稳住身形，调动神力，却发现周身经脉滞涩。 砰！ 一声闷响，他砸在了地面。 他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忍着浑身如同散架般的酸麻感，撑起身体，环顾四周。 眼前广阔，难以言喻。 他身处宏伟大殿之内，殿顶高不见穹，似乎直接融入了外界的赤红天光与流霞。 支撑大殿的并非寻常梁柱，而是一根根骨，散发威压，那分明是某种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神禽遗骸！ 四壁琉璃，内封万禽百态、神鸟精魂。 地面铺就绒羽，这绒羽温暖干燥，散发异香，也非凡物。 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大殿深处的最高之地吸引。 那里，赤霞流淌，瑞气千条。 一女子，斜倚在高台边缘，其尊贵，浑然天成。 其红裙似火，青丝如瀑，面容并非绝美，但眼尾微微上挑，目光落在刚刚爬起的渊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杀意，没有好奇，甚至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鄙夷？ 不，更像是看自投罗网的蠢物，带着不耐烦，有种“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荒谬之感。 “你真是渊？”声音响起，甚至有点漫不经心。 渊心中一凛，整理了下凌乱衣衫，对着高台之上，恭敬抱拳，深施一礼：“晚辈渊，见过天凰前辈。” 他姿态放得很低，语气诚恳。 面对这等存在，任何不敬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哼。” 高台上的红裙女子，或者说，天凰殿主红鸾，轻哼一声。 她甚至没有完全坐正身体，只是眼眸微微转动，将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而下一刻，一股远比之前在殿外感受到的，更加恐怖的威压，骤然降临！ 渊只觉得周身一紧，如被投入了万丈熔炉，无尽高温，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他血肉蒸发，骨骼碾碎！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红，体内龙凰气血疯狂咆哮，道光不由自主从体表迸发，形成抵抗。 光罩之中，隐有真龙之影蜿蜒，神凰之形振翅，与那恐怖威压隐隐抗衡。 虽然依旧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但这股血脉气息的出现，显然让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威压微微一顿。 “嗯？” 红鸾眼中，终于掠过波动，似乎对渊身上显露出的气息讶异，但转瞬即逝。 威压稍敛，却并未完全散去，依旧悬在头顶。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跑到我这天凰殿来？” 她觉得荒谬，发丝拂过额角，接着道：“你是觉得，我好说话？还是觉得，我天凰殿是那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善地？亦或是……病得不轻，自寻死路？”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慢，语气冰冷。 渊顶着压力，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解释。 “你就不怕，” 红鸾的声音陡然转冷，那质问瞬间化为杀机，“我现在就杀了你？！” “你”字落下的瞬间，渊甚至没看清，只觉得眼前红影一闪，鼻尖嗅到一股异香，脖颈便猛地一紧！ 红鸾已经扼住了他，那手看起来纤细柔软，但传来的力量，渊无法撼动分毫。 更可怕的是，一股力量，顺着那只手，瞬间侵入他的体内，将他刚刚提起的所有神力、气血，全部镇压！ 合虚真神！ 渊心中骇然，瞬间明白了此刻面对的是何等存在。 麒麟殿主所言不虚，神教十六殿主，除却那三位凝道境以及神秘的开天殿主，余者皆是合虚真神！ 而合虚与凝道，更是天渊之别！ 那是真神境中更深层次的蜕变，是对大道法则更深的理解与掌控，神力、神魂、肉身都发生了某种质变。 在此等存在面前，他那点刚刚恢复、甚至能与武神短暂周旋的战力，根本不堪一击，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对方要杀他，当真如同碾死蚂蚁。 死亡气息近在咫尺，渊瞳孔微微收缩，但眼中却并无太多恐惧，显的冷静。 他喉咙被扼住，发不出声音，只能迎视着近在咫尺的天凰殿主。 红鸾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提起，她甚至能清晰看到渊眼中的自己。 她看着渊平静到近乎诡异的眼神，眉头几不可查，蹙了一下，眼底掠过烦躁。 那是一种看到麻烦找上身后，纯粹到不能再纯粹的不耐烦。 僵持了大约一刻。 “哼！” 红鸾忽然冷哼一声，手腕一抖，竟像是扔烫手山芋一般，将渊甩了出去！ 渊只觉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踉跄落地，蹬蹬蹬连退十几步，才勉强停下。 喉咙处火辣辣的疼，体内神力依旧滞涩，但那股致命的禁锢与杀意，却随着被甩开而消失。 他扶着背后粗粝的骨柱，急促喘息，抬头看向远处。 红鸾不知何时已回到了高台之上，依旧是那副姿态，就像从未动过。 她瞥着下方狼狈的渊，眼底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 “你说你，” 她的声音恼火，“跑这里来做什么？” 她顿了顿，似乎连多看渊一眼都觉得麻烦，将目光偏向一旁殿壁上，那只振翅欲飞的三足神禽光影，语气硬邦邦道： “快滚。”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立刻，马上，离开离火南州。我可以当作从未见过你，你也没踏足过我天凰殿半步。” 她深吸一口气，补充了一句，更像是自言自语： “麻烦。” 第822章 街溜子 从天凰殿外面望去，正当几头火鸦在殿外盘旋时，有人影直接被抛了出来。 没错，就像是扔垃圾一样，抛了出来。 速度不算快，但势头很足，径直朝着殿前摔去。 砰！ 一声闷响，山灰微扬。 人影在地上弹了一下，又滚了两圈，才脸朝下趴着，不动了。 几头火鸦惊得四散，瞅着那突然出现的东西。附近岩浆里，几头火蜥也抬起了头。 过了好久，那趴着的人影才动了动。 “咳……咳咳……” 渊撑着地面，翻身坐起，尤其是后腰，不知道被甩出来时撞在了什么地方，此刻胀痛得厉害。 他捂着腰，呲牙咧嘴。 殿门紧闭，其上光泽流淌，那些雕刻的飞禽图腾栩栩如生，冷漠注视着殿外的一切，包括他这个刚刚被扔出来的家伙。 殿宇上空，依旧霞光万道，瑞气氤氲，那遮天蔽日的火鸾虚影早已不见踪影。 “这他***的……” 渊捂着腰，低声骂道。 怎么回事？ 他脑子里有点乱，来之前，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 最好的情况，天凰殿主或许对他有些兴趣，愿意听他讲，哪怕只是好奇。 次一等，对方可能直接动手擒拿，押往神教总坛请功，那样他也有机会在途中或总坛伺机而动，或者至少能见到神教更高层。 再次一等，对方可能像武神一样，见面就下杀手，要真是这样的话，那的确凉凉。 可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自己这个“香饽饽”，这个被神教教主亲自下令追捕，被武神追杀的要犯，主动送上门来，对方居然……嫌麻烦？ 像扔垃圾一样随手就扔出来了？连话都懒得听他说完？ 不，是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渊心中窝火，他原本打好了腹稿，准备了一套说辞。 他想着，无论如何，总该有个交谈的过程吧？ 结果呢？见面，威压，鄙夷，掐脖子，扔出来。 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对方那眼神，那语气，分明就是“哪来的麻烦赶紧滚蛋”。 是，他承认自己现在修为不如对方。 天凰殿主，合虚真神！面对她，自己那点能在武神手下周旋的本事，确实不够看。 对方若真想杀他或擒他，只是翻手之间。 给他开口的机会，也是全看心情，没人会在乎虫子想说什么？ 逻辑很通顺，差距摆在那里。 可这口气……真他妈憋得慌！ 渊站在殿外，吹着风，忽然笑了，那是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混不吝。 “行，你厉害，你嫌我麻烦。” 他揉了揉还在发疼的腰，自言自语。 ……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就在这片火域，尤其是天凰殿所在的这片火山群附近，那个前几天被天凰殿“吐”出来的家伙，他没走。 他不仅没走，反而像是把这里当成了自家后院，开始……溜达。 是的，溜达。 就在天凰殿外围，漫无目的地晃悠，挑衅周遭古兽。 那只曾经袭击过他的火云雀，一开始见到渊居然还敢在附近逗留，那叫一个怒不可遏，认为这是对天凰殿威严的挑衅，对自己的羞辱。 它再次气势汹汹扑杀过来，烈焰焚天，凶威赫赫。 但是，渊也不跟这凶禽硬拼，火云雀追，他就跑；火云雀累了停下，他也停下，甚至还在不远处找了块石头坐下，好整以暇看着它。 火云雀暴怒再攻，他便再躲。打又打不到，追也追不上，吐息也总是差之毫厘。 几次三番下来，那火云雀羽毛都快炸开，它瞪着渊，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却又无可奈何。 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生灵对这里的环境适应得很快。 它扑腾了半天，愣是连渊的衣角都摸不到。 最后，它也认清了现实，长鸣过后，居然一扭头，飞回了自己常待的那片岩浆上空，落下，把脑袋往翅膀下一埋，眼不见心不烦，干脆不再搭理这个街溜子。 其他神禽古兽见状，虽然对这家伙警惕，但连火云雀都奈何不了，它们也不敢上前招惹。 只要渊不试图摘取那些，明显是“有主”的神草宝药，它们也就远远看着，或者干脆无视。 但是，只要天凰殿主不出手制止，谁又能管得了他。 这个火域，因为渊的到来而鸡飞狗跳。 他在观察，在适应，也在默默调整状态，恢复被天凰殿主那一抓一摔带来的些许震荡。 当然，他也没完全闲着。 他尝试过，而且不止一次，再次靠近天凰殿。 第一次，他距离殿门还有百丈，便有力量就凭空而生，将他直接推开，力道巨大，将渊直接震出了火域。 第二次，他换了方向，试图从侧面看起来，像是偏门或露台的地方接近。 结果刚飞上半空，那片区域骤然变得粘稠，有鸾鸟凭空显化，屈指一弹…… 第三次，他学乖了，没有硬闯，而是整理衣冠，对着殿门方向，运转神力，将声音凝成一线，试图传音入内。 他自报家门，说明来意，态度极其诚恳。 结果，声音入海，毫无回应。 倒是一股风吹来，卷起地上的山灰，糊了他一脸。 渊抹了把脸，看着依旧紧闭的天凰殿，终于彻底明白：这位天凰殿主，是真不打算跟他有任何交集。 扔他出来，不是欲擒故纵，不是考验，就是纯粹地不想惹麻烦。 人家压根不接招。 第823章 夺路狂奔 天凰殿内，红鸾衣裙流泻如焰，目光有些飘忽，显然心思不在此处。 殿内无声，暖意令人欲睡，可这份静谧，却不时被殿外某些动静打破。 是火云雀气急败坏的尖啸，以及随之而来，并不算激烈但颇为持久的爆鸣和碰撞后的余波。 是某个家伙在殿外走动时，靴底摩擦晶石的细微声响。 再后来，甚至能听到那家伙的传音入殿。 红鸾眉头，从微微蹙起，到不耐烦地跳动，最后干脆归于冷漠，只是那下撇的嘴角，暴露了她内心无语。 “没完没了……” 她低语了一句，带着嫌弃。 这个叫渊的小子，简直不可理喻。 身为神教殿主，她早就知晓此生灵的存在。 下界飞升，身负变数，与早已消失的两大神尊有旧，被教主亲自点名，如今更是大摇大摆跑到她天凰殿门口…… 麻烦，这是个大麻烦。 红鸾看得很清楚，这渊本身修为在她眼中固然不值一提，但他身上因果缠绕，是个烫手山芋。 即便那两大神尊在上苍，这些年没了音讯，但是他俩若是归来，定会替渊清算。 而且圣楼已经表示，会为渊站台，就足以让绝大多数势力投鼠忌器。 圣楼那个老女人也不是好相处的，其势力与神教相比也不遑多让。 再加上王庭寰帝，也和他走得颇近…… 这浑水，谁爱趟谁趟去。 她红鸾执掌天凰殿，司职传承祭祀，地位清贵，在这离火南州自己的地盘上，吸纳万火精华，观百禽妙法，逍遥自在。 神教总坛天高皇帝远，教主也管不到她日常修行享乐。 这种脏活累活，自有武神那种狂神，或者其他急于表功的家伙抢着去做，何必去招惹一身腥？ 她一开始打的主意就很明确：这家伙自己送上门，直接扔出去，划清界限。 他若识相，就该立刻滚得远远的。 若不识相，在外面被火云雀打发了，或者自己知难而退，也都行。 反正，别来烦她。 可谁能想到，上苍这么大，这个麻烦精，被扔出去后，非但不走，反而在她家门口当起了“街溜子”？ “啧，脸皮倒是厚，耐心也不错。” 红鸾撇撇嘴，干脆封闭了大部分对外界的感知，只留一丝警戒。 眼不见心不烦，耳不听为净。 她就不信，这小子能在她这火域待多久。 等他发现纯粹是浪费时间，自然会灰溜溜离开。 至于他可能有什么目的，想说什么……关她何事？ 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知道得越多，麻烦越多。 可就在红鸾打定主意，准备将殿外那个麻烦抛诸脑后时 。 轰隆！！！ 一声远超之前任何动静的恐怖巨响，从殿外传来！ 紧接着，就连整座天凰殿，都晃动了！ 天凰殿外…… 此刻的渊，正在撒丫子狂奔！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此刻渊怀里，满满当当地抱着一大堆东西！ 那些东西形态各异，林林总总，怕是有十几样！ 每一件，都宝光莹莹，灵气逼人，哪怕隔着老远，都能感知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精气和浓郁道则！ 这分明都是生长在火域核心，受天凰殿气息滋养后，极为罕见珍贵的神草宝药、火行奇珍！ 其中几样，连红鸾见了都要点头，平时都是吩咐麾下神禽小心看护，留待有大用！ 而现在，这些宝贝，就像地里不值钱的萝卜一样，被渊囫囵抱在怀里，挤得满满当当。 他甚至因为抱得太满，下巴还紧压着一株赤炎草，嘴里似乎也塞着什么，腮帮子鼓鼓的，导致他整张脸都有些变形。 而在渊的身后，天空已经沸腾了！ 唳！ 嘎！ 吼！ 嘶！ 各种禽鸣兽吼响成一片！ 只见漫天神禽，遮天蔽日，如同发了疯一般朝着渊扑杀而来！ 领头的正是那头守殿的火云雀，它双眼赤红，气到了极点。 在它身后，是密密麻麻，种类繁多的其他神禽。 双头火鸦喷吐黑焰，焰鹰俯冲而下，巨鹫卷起灼热风暴，甚至还有几条背生双翼的火鳞蟒在空中蜿蜒疾飞，口中毒焰吞吐…… 这些神禽异兽，平日大多栖息在各处岩浆或特殊火脉中。 此刻，它们显然是被偷了家，而且是被同一个人，一锅端了多处珍藏！ 这让原本还算“平静”的火域，彻底炸开了锅。 火焰漫天，狂风呼啸，各式天赋神通，向着那个抱着“赃物”狂奔的身影轰去！ 而渊，正一边躲闪，一边将怀里的宝贝抱得更紧。 其脚下速度飞快，化作一道歪歪扭扭的流光，正朝着……天凰殿的方向，夺路狂奔！ 第824章 倒反天罡 殿内，红鸾神念“看”着渊抱着那一大堆宝光四溢的“赃物”。 漫天神禽追得渊抱头鼠窜，却还闷头朝着她殿门方向冲来，她额角青筋都跳了跳。 殿外，那正夺路狂奔的渊，忽然周身一凝，连同怀里那一大堆神草宝药，被凌空定住。 下一刻，他眼前一花，景物飞退，已然脱离了，出现在了天凰殿内。 只是这次，他是被一股力量提着后颈，像拎猫崽一样拎进来的。 扑通。 力道一松，渊直接摔在了地上，怀里抱的那堆东西，稀里哗啦散落了一地。 他嘴里还鼓鼓囊囊塞着东西，此刻被摔得闷哼一声，果子差点直接滑进喉咙，呛得他连连咳嗽，脸都憋红。 而殿门外，那漫天神禽追到近前…… 包括那头最凶悍的火云雀，顿时如同冰水浇头，齐齐刹住身形，悬停在殿外空中。 它们不敢再进，也不敢喧哗，只能眼含委屈，眼巴巴望着殿内散落的宝贝。 它们翅膀拍打，却不敢逾越雷池半步。 红鸾眼睛垂下，看着试图把嘴里神果吐出来的渊，眼神无奈。 渊好不容易把嘴里的果子吐出来，果子圆润赤红，散发诱人香气，只是表面明显湿了。 他看了看果子，又看了看高台上眼神越冷的红鸾，尴尬扯了扯嘴角，想挤出笑容，结果比哭还难看。 “前、前辈……” 渊一边把滚到脚边的地火灵参捡起来抱回怀里，一边试图解释，“晚辈……其实没想炼化，真的！就是……就是想看看。” “对，瞻仰天凰殿辖地的物华天宝，绝无觊觎之心！您看，这不好好的……” 他说着，还把手里那枚沾了口水的神果往前举了举，似乎想证明自己“只是看看”。 结果那亮晶晶的口水，在殿内明珠和霞光映照下，更加显眼。 红鸾的眉梢抽动，她深吸一口气，似乎用尽了极大的耐心，才没直接把眼前这家伙捏碎。 “把东西，” 她声音冰冷，“都还回去！” 红鸾一字一顿，“然后，” 她补充道，“再来殿中见我。” 说完，她像是多看一眼都觉得伤眼睛，直接将目光移开。 “好嘞！” 渊如蒙大赦，动作麻利的爬起来，脸上甚至露出“放心包在我身上”的爽快笑容。 他对着高台方向恭敬行了礼，然后转身，屁颠屁颠朝殿外跑去，看那架势，已经不是去归还物，而是去领赏。 殿外，那群眼巴巴的神禽看到渊抱着宝贝出来，顿时又骚动起来，但在天凰殿内弥漫的威压下，只能焦躁低鸣，不敢真的扑上去。 就这样，渊陪着笑脸，一件件将怀里、甚至可能袖子里抖落出来的神草宝药、奇珍矿石，物归原主。 …… 不多时，渊再次出现在天凰殿内。这次，他两手空空，衣衫也整理过，但依旧能看出原先狼狈。 他深深一揖：“晚辈渊，已遵前辈之命，将……将瞻仰过的宝物，尽数归还。之前多有冒犯，实非本意，还请前辈……” “直接说，” 红鸾打断了他的开场，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凌空一抓，高台玉案上的酒杯便飞入她手中。 她将酒杯凑到唇边，语气烦躁:“你想干什么。说完，立刻离开离火南州，别再让我看见你。”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把这麻烦精打发走。至于他想干什么？无非是看中了自己这里相对安全，想寻求庇护，玩一手灯下黑。” “或者，脸皮再厚点，讨要些宝药神草、秘法神通。无论哪种，她都已经想好了对策。前者绝无可能，她的地盘不是避难之地。” “后者……倒是可以酌情给点边角料，早点打发这瘟神滚蛋，省得看了心烦。 渊被这不留余地的态度噎了一下，拐弯抹角的措辞全堵在了喉咙里。 他抬头，看着那不耐的真凰殿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犹豫和权衡，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他挺直脊背，声音清晰，一字一句，在这大殿中响起：“晚辈前来，是希望殿主能助我，共伐神教！” 噗——！ 话音刚落，那刚刚抿了一口酒的红鸾，动作骤然僵住。 紧接着，在渊愕然注视下，她猛地转过脸，口中的酒更是半点没咽下去，直接喷了出来。 “你——！” 红鸾甚至顾不上擦拭嘴角的酒渍。 “滚！！！” 伴随这声厉喝，一股带着真正杀意的恐怖力量凭空而生，轰在了渊身上！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扔出去”的柔和力道。 渊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觉巨力撞在胸口，喉头一甜，眼前发黑，离地倒飞。 唯见残影，呼啸着穿过大殿，飞了出去。 轰！ 殿门震颤，那是殿门关闭，发出的巨响。 渊胸口火辣辣的疼，他捂着胸口，只觉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那合虚真神含怒一击，哪怕只是随手一挥，也绝非他现在能够轻易承受。 “咳咳……第二次了……” 渊咳着，苦笑坐下，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暂时失去。 这已经是第二次，被这位天凰殿主像扔垃圾一样扔出来，依旧毫无还手之力。 不同的是，这次对方似乎真的动怒，下手也重了许多。 他心中并无太多怨恨，只有无奈。 自己前来，并非没有诚意，也绝非空口白话。 他甚至准备了后手，准备了或许能打动对方的东西。 但这位殿主，根本连听他说完的耐心都没有。 她的态度从一开始就无比明确：让他滚。 “呼……” 渊深吸了几口气，压下疼痛。 他知道，常规的劝说，对这位打定主意置身事外、厌恶麻烦的天凰殿主，恐怕毫无作用。 对方合虚真神，是神教十六殿主之一，地位尊崇，在这离火南州逍遥自在，凭什么去助他。 在他表现出足够的战力和筹码之前，任何游说都显得可笑，甚至……像刚才那样，被认为是失心疯。 他抬起手，手腕宝镯微光一闪，有东西落入掌心。 是一块骨，平平无奇，但上面有新刻的符文，是他来前就准备好的。 而就在渊拿着这块骨，思索着下一步，甚至犹豫要不要冒险再次传音或者做点什么时。 轰隆隆！ 身前那扇殿门，骤然推开！ 门内，一片赤霞流淌，瑞气翻涌。 有红影，一步踏出！ 红鸾居高临下，眼神骇人，那是实实在在的杀意！ 她周身气息不再内敛，合虚真神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 她没去看渊手中那块不起眼的骨，只是盯着渊，她要将渊，连同他刚才那句“大逆不道”的话，一起烧成灰烬！ “你，很好。” 红鸾开口，“我倒是小看了你的胆量和……愚蠢。” “不让你彻底消失，你是不会明白，有些话，说了，就要付出代价。” 第825章 气数已尽 眼见红鸾杀气腾腾，威压全开，渊心中警铃大作，暗道不好。 玩脱了，这真凰殿主是真动了杀心！ 他不敢迟疑，几乎红鸾身影显现的瞬间，体内神力便已运转。 他脚下微光闪过，身形已然射出，朝着远离天凰殿的方向暴退！ 这一次，他可不敢再抱有任何侥幸或试探的心思。 面对武神，他尚可周旋，虽落下风，却非毫无还手之力。 但面对这位天凰殿主，合虚真神！ 此境已非寻常真神可比，这是真神境中极高层次的存在，神力、神魂、肉身皆经合虚洗炼，开始触摸虚实相生、万法归一的奥秘。 举手投足间皆蕴含天地之威，远非掌界、凝道等境可比。 纵然她不以杀伐战力着称，其境界本质带来的碾压，也绝非此刻的渊所能抗衡。 逃！必须立刻远离！什么说辞，什么合作，都得等这位殿主气消了再说！ 此刻留下，必死无疑！ 渊将速度提升到极致，身化流光，甚至不惜代价，只为换取瞬息数千里的极速。 他耳边风声厉啸，眼前景物模糊拉长，几乎只是一个念头的时间，已然冲出了那片火域。 “应该……走掉了。” 渊心中稍定，觉得自己这番爆发，足以脱离对方随手一击的范围，接下来便是全力远遁，先离开离火南州再说。 然而，这念头刚升起。 “哼。”真凰殿主的轻哼，近在耳畔。 他周身虚空，被掌控了！ 他爆发出的极速瞬间归零，僵在了半空。 合虚之威，一念动，则虚空为我所御！渊所理解的“速度”、“距离”，在此等存在面前，形同虚设！ 下一刻，恐怖吸力自后方传来，连同周身数百丈，如同画布，被向后拉扯！ 视野疯狂倒转，火域、天凰殿、赤红天穹……一切都在瞬间放大！ 他甚至能看清，红鸾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呃！” 脖颈一紧，红鸾已然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提了起来。 窒息与杀意瞬间涌入四肢百骸，他浑身僵硬，血脉凝滞，连心脏跳动都将停止。 红鸾一手提着渊，注视着他。 “本来看你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麻烦，懒得理会，扔出去便罢。” 红鸾的声音平静，却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心悸，“但你似乎……误会了什么。” 她微微歪头，打量着手掌中挣扎的渊：“小小年纪，侥幸得了些机缘，便真以为这上苍之中，无人可制你？” 她掌心收紧，渊眼前阵阵发黑。 “你可知，什么是祸从口出？有些话，说出来，便是取死之道。” 渊觉自己喉咙快要被捏碎，恐怖的合虚神力侵入体内，肆虐破坏，识海神光都被压制得暗淡。 可他骨子里的那股执拗，却在绝境中被激发出来。 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挤出话来：“祸从……口出……我不清楚……” 他盯着红鸾，一字一顿：“我只知道……神教……倒行逆施……罔顾苍生性命……早已失了天数人心！” “其势……其势虽大，不过冢中枯骨！天诛……天诛之势，逆不可为！它……气数已尽！” 最后，他几乎是嘶吼而出。 红鸾眼神骤然一厉，手猛然用力，似乎下一刻就要将他捏碎！ 但就在力量爆发的边缘，她却忽然松开了手，顺势挥出。 渊如同麻袋被甩飞出去，滑出去很远。 他剧烈咳嗽起来，大口喘息。 “呵……气数已尽？” 红鸾甩了甩手，居高临下，俯视着渊。 “狂妄无知！神教横压上苍多少纪元，底蕴之深，岂是你这黄口小儿所能揣度？你以为你是谁？” “天命之子？救世之主？不过是得了些微末机缘，便敢妄言天数，评判神教兴衰？你懂什么！” 渊咳着站起来。 他身形摇晃，却挺得笔直。 渊直视红鸾，毫不退让。 “是，我不懂！” 其声音沙哑，却执拗，“我不懂你们神教内部有多少算计，不懂教主有何等雄才大略，也不懂合虚之上又是何等风景！”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锐利：“但前辈您呢？您身入合虚数纪，执掌天凰殿，司职传承祭祀，沟通上古，推演天机！难道也看不清吗？！” 渊盯着红鸾，不顾对方骤然眯起的眼神，继续沉声道：“神教气运，是否还如往昔般昌隆鼎盛？教主纳万道于一教的宏图之下，是否已暗流汹涌，离心离德？” “下界亿万生灵，在神教眼中是否真的只是蝼蚁草芥，可随意收割屠戮？！这些，前辈以合虚之境感知天地，难道……真的窥不见一丝端倪？！” 红鸾眉头蹙起，渊的话，恰好刺在了她心中不愿深想的地方。 她确实推演过，虽因涉及教主及神教根本，迷雾重重，难以看清全貌，但神教气运看似如日中天之下，那隐晦的沉暮之感，却非空穴来风。 尤其近年来，教主行事越发…… 而她自身，身处离火南州，看似超然，却也并非对神教内部日益激烈的倾轧，对外愈发酷烈的手段毫无感知。 只是她向来不喜麻烦，信奉明哲保身，那些事情，只要不烧到她的天凰殿，她便懒得过问，更不愿深思。 渊捕捉到红鸾的神色变化，心中一定，知道自己赌对了！ 麒麟殿主的信息，加上他自己的观察判断，这位天凰殿主，绝非武神那等狂热的教主拥护者。 她地位超然，司职特殊，很可能对神教内部隐忧乃至未来气运有所感应，只是习惯于置身事外。 而他以气数为引，以质问为锋，就是要撕开她这层自我保护的壳！ “当年下界祸端，” 渊的声音低沉下来，“若非机缘巧合，亿万下界生灵早已不存！神教所为，是否合乎天道人心，前辈心中，当真毫无评判？！” 红鸾沉默了。 她盯着渊，想要将他剖开，看清他到底是真的有所凭仗，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些年神教的某些作为，尤其是针对下界的酷烈手段，她并非全无看法，只是…… “这与我何干？” 这句话几乎就要冲口而出。 是啊，那些事又不是她做的，她何必去蹚这浑水？ 安安稳稳做她的天凰殿主，享她的清静自在，不好吗？ 然而，话到嘴边，她却看到对面那个满身狼狈的年轻人，抬起了手。 他手中握着的，并非什么神兵利器，也非惊世奇珍，而是一块骨，平平无奇。 “前辈，” 渊将手中的骨向前递了递，“晚辈此来，并非空口妄言，亦非毫无诚意。” 第826章 三入真凰殿 红鸾眉毛上挑挑，但眸中审视，却被疑惑取代。 “这，” 她开口，声音轻慢，“便是你的‘诚意’？” 一块凡骨？ 上面刻了几个歪歪扭扭，连她都难以立刻辨认的符文？ 这就是他敢大放厥词、甚至试图“说服”自己的倚仗？ 未免太过可笑。 渊强忍胸口憋闷摇头：“前辈误会了。此物本身，或许不值一提。但请前辈……仔细看看上面的符文。” “这东西对晚辈而言或许只是件旧物，但对前辈您而言，其价值……或许远超任何神兵宝药，乃至通天秘法。” 价值远超其他？红鸾眼神微动，轻慢淡去，转为审视。 她并未直接接过骨，而是凝起神念。 神念触及骨的瞬间，红鸾的神情骤然一凝！ 那骨在她的神念感知中，褪去了所有伪装，显露内里玄奥！ 那些符文，在她合虚境的神念观摩下，“活”了过来！ 它们不再是无意义的刻痕，而是化作道纹流转。 道纹之中，神禽之形显化，其形尊贵威严，其意浴火重生，其势凌驾万禽！ 尽管只是符文，尽管载体只是凡骨，但其蕴含的意境高远，瞬间就触及了红鸾血脉中的渴望！ “这是……” 红鸾的呼吸，变得急促，尽管她立刻控制住，但眼睛深处，已然掀起了惊涛。 “真凰法？！”她脱口而出，声音震惊。 “不错，” 渊点头，将骨又往前递了半分，“此乃晚辈机缘所得，虽载体凡俗，但晚辈已将其所载真凰法之精要，以神念为引，铭刻于这几枚古符之中。” “前辈神念通达，自可窥其真意，尽可参悟。” 看着红鸾眼中震惊，渊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而且走得至关重要！ 红鸾，贵为天凰殿主，司职神教祭祀传承，地位尊崇。 然而，“天凰”之号，终究是神教所封，取其“代天掌禽，浴火为尊”之意，虽也尊贵，却非真正的神禽之主。 她是火鸾得道，天性亲近万禽，毕生钻研、收集、推演诸天万界各类神禽、灵禽、乃至太古凶禽的宝术、秘法、血脉奥秘。 她欲以此道，叩问更高境界，甚至追溯无上禽祖之道。 而真凰法，是何等存在？ 是此界之初，与真龙并立的先天神圣——真凰的本源大法！ 代表火焰极尽、涅盘真谛、生死轮回、造化玄奇！ 那是无上传承之一！ 这对于红鸾这等专精禽道、尤其是火行的合虚真神而言，简直无法估量！ 这不仅仅是多一门威力强大的神通，更可能是一条直指本源，补全她自身大道，甚至窥见更高境界的通天坦途！ 她当然也知道渊身上怀有真凰法的传承。 毕竟渊在上苍，不止一次显露过真凰奥义，其威能玄奇，早已不是秘密。 但知道归知道，红鸾从未真正动过抢夺的念头。 一来，她天性不喜无谓争斗，更厌恶麻烦。 抢夺他人传承，尤其是这种涉及因果甚大的无上法，后续牵扯无穷。 再来，渊背后牵扯的势力太过复杂。 失踪的神尊、态度暧昧的圣楼、以及那神秘的王庭寰帝，都让她忌惮。 为一个不确定能否到手，到手后能否顺利参悟的传承，去招惹这些，得不偿失。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她深知这等无上大法，绝非擒下渊就能逼问出来的。 渊能活到现在，必有依仗。 强行搜魂？且不说可能引发其体内禁制反噬或传承自毁，单是那两位失踪神尊可能留下的后手，就让她不敢轻试。 这等传承往往与传承者心神相连，强取豪夺，所得很可能残缺不全，甚至蕴含陷阱。 因此，尽管她对真凰法无比渴望，红鸾也只是将其当作念想，从未想过付诸行动。 可如今，这梦寐以求的东西，竟然就这么被眼前这个“麻烦精”，主动递到了她的面前？ 这对她而言，不亚于久旱逢甘霖！ 红鸾盯着渊掌心的那块骨，眼神灼热。 她手指动了一下，那是极度渴望触碰的表现。 但身为合虚真神，一殿之主的矜持与警惕，让她在即将伸出手的瞬间，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她压下心头悸动，目光重新落回渊的脸上，神色复杂，她开始了权衡。 沉默了许久，此地无声。 终于在许久过后，红鸾开口了：“进来吧。” 说罢，她不再看渊，也不去接骨，而是转身，当先朝着殿内走去。 渊终于松了口气…… 门槛依旧，殿内霞光瑞气流转，但渊的心情却与前两次截然不同。 这是他第三次，踏足此地……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块不起眼的骨，嘴角扯出苦笑。 …… 殿内，红鸾姿态不再如之前那般随意，反而带着肃然。 她没去看跟进来的渊，只是随手一指：“坐。” 渊没有客气，在蒲团上坐下，稍稍调息。 真凰殿一片沉寂，只有香炉青烟盘旋。 良久，红鸾才开口，声音平静:“你之前所言，神教气数，下界祸端，本座并非毫无所感。” 她抬起眼，直视渊：“但，那又如何？我身在天凰殿，享神教供奉，司其职，受其禄。吃人家的饭，转头砸人家的碗……” 她微微摇头，语气斩钉截铁，“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她说得很直白，无论神教内部如何，未来如何，至少目前为止，神教给了她地位、资源、道场。 叛教？与神教为敌？哪怕只是暗中相助一个被神教追杀的渊，这在红鸾看来，都是违背她的底线。 渊的诚意固然诱人，但还不足以让她赌上一切，背弃现有的立场。 渊的心微沉，但并未感到意外。 若红鸾如此轻易就被说服，那反而不合常理。 红鸾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看着渊。 殿内气氛再次陷入凝滞，时间似乎被拉长。 渊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以及香灰跌落的细微声响。 他知道，红鸾在权衡，在挣扎，在做决断。 他给出的筹码足够重，重到足以让她动摇，但她的原则和顾忌也同样深重。 这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渊几乎要以为对方改变了主意，准备再次将他扔出去。 终于，红鸾轻呼出一口气，气息悠长，是将胸中诸多纷杂一并吐出。 她重新看向渊，眼神已恢复淡漠。 “你与我神教的恩怨，” 她缓缓开口，“是因下界苍生也好，是为自身私利也罢，都与我无关。” 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红鸾却抬起手，止住了他的话头，继续道：“我能应承你的，便是自此之后，你与神教之间的争斗，无论生死，无论波及多广，我天凰殿，我红鸾……皆不会参与。” 她顿了顿，眼中光芒流转：“我不会助神教对付你，同样，也不会助你对付神教。这火域，是我的道场，你与……” 她停顿了片刻，在斟酌措辞“你与神教的恩怨，不得带入此地。出了火域，你是生是死，与我再无干系。这，便是底线。” 不会参与……保持中立…… 渊听完，心中紧绷的弦，终于稍放松了些。 虽然与最理想的“盟友”相去甚远，但这已经是当前情况下，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至少，他不用再担心背后突然多出一位合虚真神的致命威胁，也多了一处暂时安全的地界。 “晚辈，多谢前辈。” 渊站起身，对着红鸾，郑重行礼。 这一礼，真心实意。 能得到一位合虚真神的中立承诺，其价值，某种程度上，并不亚于获得重宝。 他一步步走向殿门，心中思绪翻腾。此行虽险，目的也算达成一半。 接下来，便是离开离火南州，继续他未竟之事。天凰殿，至少短期内，不会再成为阻碍。 而就在他的脚即将迈出之时…… “等一下。” 红鸾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第827章 戮神弓 声音自渊身后传来，渊背对着红鸾，嘴角微微翘起。 他收敛表情，转过身一脸茫然，躬身问道：“前辈是……还有何事吩咐？” 红鸾看着他这副故作懵懂的样子，神色无奈。 她伸出手指，轻点了点面前空无一物的玉案，又瞥了一眼渊的手，意有所指：“你怕是忘了什么。” 渊“啊”了一声，恍然大悟一样拍了拍额头：“哎呀！与前辈一番深谈，竟差点将正事忘了。” 说着，他手腕一翻，那块骨再次出现在掌心。 他双手捧着骨，恭敬递到红鸾面前的玉案上，轻放下。 红鸾没有立刻去拿，只是扫了那骨一眼，又看向渊，拆穿了他：“心思不少。” 渊讪讪一笑，没有辩解。 他确实存了试探和加深印象的心思，若红鸾不叫住他，他自有其他说辞将骨真正奉上，但对方主动开口，自然更好。 “我不会白拿你的东西。” 红鸾收回目光，“这火域之内，只要你不主动招惹是非，暴露行踪引来强敌，我可保你暂时无恙。” “此处火行精气充沛，与你体内那真凰气息也颇相合，你大可觅地潜修，巩固境界。” 这算是附加的承诺，给了他一个相对安全的临时落脚点，价值已然不菲。 她略微停顿，似在权衡，最终，只见她掌心神辉一闪，有物事凭空浮现，悬浮在两人之间。 那是一张大弓。 非寻常材质，而似乎是某种生灵的骨打磨而成，形状凌厉，两端锋锐，透着杀伐锐气。 弓弦似筋络拧合，令人心悸。 整张大弓没有任何华丽之处，但悬浮在那里，便弥漫出冲天杀气！ 这是纯粹为征战而生的意志，弓身之上，隐约可见纹路，并非后天铭刻，而像是鲜血浸染后，留下的印记。 它静静悬浮，与周遭格格不入。 渊的目光瞬间被这张大弓吸住，眼中异彩连连。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此弓的不凡，这绝对是一件无上级别的杀伐宝具！ “此弓……” 红鸾声音响起，同时，她在回忆，“是当年两界血战，此弓凶威滔天，曾隔空遥射，跨境狙杀，陨落于此弓之下的我界真神不下双十之数，其中……有三位已经是合虚之境。” “什么！三位合虚真神？！” 渊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 合虚真神，其战力已经是不言而喻，寻常手段已经无法伤及根本。 这张弓竟能跨境狙杀此等？其威能难以想象！ 这已不仅仅是宝物，更是一件沾染了强者鲜血的杀伐重器！ “不错。”即便隔了许久岁月， 红鸾眼中似仍存忌惮，“当年不知多少同道饮恨于其箭下。我最终能将其缴获，也是侥幸。” “彼时其箭囊之中，箭已耗尽，持弓的异界生灵已身受重创，我与另外两位道友联手，付出极大代价，才勉强将其镇杀，夺得此弓。” 她的话证实了渊的猜想。 弓虽在，但那曾射杀合虚真神的箭已尽。 想来也是，若箭矢充足，持弓者又是全盛之资，恐怕当年就不是红鸾缴获此弓，而是她要成为弓下亡魂了。 饶是如此，渊心中依旧骇然。 一件失去配套箭矢的弓，其本体散发的凌厉杀气就足以让人心悸。 这绝对是一件大杀器，哪怕目前并不完整。 “此弓无名，我暂称之为‘戮神’。” 红鸾不再多看那悬浮的凶兵，目光转向渊。 “箭无迹，但此弓犹在，杀气依存。你身负龙凰气血，或可御其凌厉之气。” “日后若能寻得契合的天地奇物为基，加以秘法祭炼，未必不能重铸箭矢，重现其昔年威能。” “即便不成，此弓坚韧无双，杀气慑人，亦可作重兵，或引动其杀伐之气伤敌。” 渊看着眼前的戮神弓，渊眼中光彩大放。 他本意是以真凰法换取天凰殿主的中立与一个短暂的安全地，已是心满意足。 万万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大方，回赠了这样一件来头惊人的杀伐重器！ “晚辈，拜谢前辈厚赐！” 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对着红鸾再次深施一礼。 有此弓在手，哪怕暂时只能当作钝器，也足以让他的威慑提升一个档次！ 若能重铸箭矢……其前景更是不可估量。 此行，收获之丰，已经远超他的预期。 第828章 纹丝未动 火域内，滚滚热浪扭曲，岩浆翻腾。 渊盘膝坐于一块巨岩上，周身笼罩光晕。 他已在此潜修数日，借助火域，修为亦有所精进，其体内气血越发旺盛，龙凰之力在体内奔腾。 他睁开双眼，眼中神光湛湛，显然状态已臻至巅峰。 渊心念一动，那柄被真凰殿主称为“戮神”的无名大弓，便出现在手中。 弓身入手，渊不由得微微挑眉。 此弓沉重，远超预料，怕是不下数座山岳之重，若非他肉身强横，单是拿起都要费些力气。 他将大弓立于身前，弓身几乎与他八尺有余的身高齐平，其上流动暗纹，在周围火光映照下，更显深邃。 渊伸出手，指腹轻拂弓身。 就在接触的刹那，他浑身一震！ 只觉滔天杀气，顺着指尖涌入他体内！ 杀气之中，犹能听到神魔怒吼，大星辰崩碎。 甚至隐约可见尸山血海，古教沉沦的恐怖景象！ “好强的杀气！” 渊深吸一口气，体内龙凰气血自发运转，才将那股侵入心神的凛冽杀气驱散。 他眼中露出惊叹，“不知是何等恐怖的异界生灵，其骨所炼之器，竟有如此威势。” “其恐怕已不逊于真龙、真凰那等先天神圣的遗骨了。” 感慨片刻，渊眼神一凝，决定试试此弓威能。 他左手握紧弓弰，右掌摊开，体内神力汹涌而出，在他掌心演化箭矢。 其屏息凝神，将箭矢搭弓弦之上。 下一刻，周身手臂肌肉瞬间贲张，条条大筋隆起，力量爆发！ 只见双脚下陷，身下那巨岩，竟发出碎裂声！ 可是…… 弓弦纹丝未动。 渊愣住了，眼中闪过错愕。 他刚才的力量，虽说未动用修为加持，但单凭他如今龙凰之体的肉身之力，是何等恐怖？ 那足以扛山移岳，生撕凶兽！ 莫说开弓，便是神金所铸的巨柱，也能轻易扭曲。 可这戮神弓的弓弦，竟连一丝颤动的迹象都没有。 “我就不信！” 渊眼神一厉，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被激起。 他不再保留，体内神力轰然爆发！ 磅礴神力沿着经脉奔腾，与肉身气血完美融合，尽数灌注于双臂之上！ 轰！ 恐怖气浪骤然炸开，将周围百丈的赤红雾气一扫而空，他脚下的巨岩裂开道道缝隙，熔岩溅起滔天火浪！ 他周身神光璀璨，气血直冲霄汉，搅得火域上空赤云翻滚。 下一刻，风云汇聚，形成巨大旋涡，隐有电闪雷鸣之声！ 那股令万灵颤栗的威严弥漫开来，惊动了火域深处栖息的神禽异兽，也惊动了天凰殿中那位殿主。 真凰殿内，正在参悟那块真凰法骨的红鸾忽然睁眼，眼神穿透殿宇阻隔，望向渊修炼的方向，眼中掠过讶异。 “这股气息……是那小子？” 她身影微动，已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出现在熔岩湖畔不远处。 她没有阻止，反而眸中露出探究之色。 这戮神弓她曾缴获，也曾把玩研究过，虽知其不凡，但因其杀气过重且无匹配箭矢，并未深用，也从未见它能引发如此浩大的天地异象。 “难道此弓在他手中，竟有不同？” 红鸾心中微动，更想看看，这弓在渊这身负龙凰传承的小子手里，究竟能绽放何等光彩。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渊引发的骇人威势，并非“戮神弓”被催动的异象，纯粹是他为了拉开此弓，将自身修为催发到极致。 以至于神力外泄，气血冲霄引发的动静！ 熔岩湖畔，渊额头已见汗珠，双臂肌肉鼓胀，肉身下有光芒流转。 他咬紧牙关，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体内神力毫无保留倾泻，试图撼动弓弦。 可是，那弓弦如同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连震颤都欠奉！ 反倒是他手中以神力凝聚的箭矢，因为承受不住，开始明灭不定，隐隐有溃散的迹象。 “嗬……哈！” 渊低吼一声，最终不得不泄了那口气。 他周身神力与气血缓缓平复，冲天异象也随之消散。 他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看着手中这杀气凛然，却无论如何也拉不开的大弓，眉头紧紧蹙起，眼中有了挫败。 他对自己的力量从未怀疑过。 龙凰之体，再加上掌界修为加持，不敢说力拔星河，但开山裂地只是等闲。 这“戮神弓”虽重，杀气虽盛，但毕竟只是一件兵器，一件死物，怎么可能连拉动分毫都做不到？ “难不成……” 有冒了出来，“是真凰殿主在这弓上，留下了什么禁制？毕竟是她缴获之物，或许只有她才能使用？” 正当他凝神思索，甚至尝试探查弓体内部时，声音自身后不远处响起。 “方才那番气象倒是不俗，我还以为你要将此弓威能彻底激发。怎么，最后关头收了手？” 渊心中一凛，收敛心神，转身看去。 只见红鸾不知何时出现，正看着他，以及他手中的戮神弓。 看红鸾的神色，似乎对刚才的浩大声势略有赞许，又对他突然停手感到不解。 她语气中带着询问，倒不像是做了手脚的样子。 渊心中疑虑稍减，但疑惑更甚。 他苦笑一声，对着红鸾拱手：“前辈谬赞。并非晚辈有意收手，而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尴尬，随后不解，他坦然道：“而是晚辈……拉不开这张弓。” “什么？” 红鸾闻言，眼中明显闪过错愕，眉头也微微蹙起，“拉不开？” 她看向渊，见他神色认真，不似作伪，又回想起方才渊爆发全力时，那惊天动地的声势，绝无虚假。 以她对渊的了解，此子身负龙凰传承，肉身强横，在上苍年轻一代中绝对堪称翘楚。 即便不加持神力，单凭肉身也足以傲视许多同阶甚至更高。 更何况方才他还动用了修为，那等力量，怎么可能拉不开一张弓？ 哪怕这“戮神弓”特殊，沉重非常，也不该如此。 “你确定？” 红鸾又问了一句，目光落在那大弓上。 “晚辈竭尽全力，弓弦……纹丝未动。” 渊点头，将戮神弓双手托起，递向红鸾，意思很明显，想请她看看是否有什么古怪。 红鸾心中疑虑更甚。 她抬步轻移，走到近前，接过了大弓。 入手依旧是那股熟悉的杀气，与她记忆中并无二致。 她没有运转神力，只是纯粹凭借着自身神境淬炼过的力量，握住弓弰，另一只手捏住了弓弦。 在渊的注视下，只见红鸾发力。 嗡！ 颤鸣响起，那根在渊手中纹丝不动的弓弦，竟被红鸾轻松拉开！ 弓身随之发出嗡鸣，那股蛰伏的杀气被引动，让近在咫尺的渊感到刺痛。 红鸾并未将弓拉满，很快便松开了手。 嘣——！ 弓弦回弹，声音凝而不散，远远荡漾开去，瞬间传遍方圆百里！ 熔岩湖被掠过，泛起涟漪，远处火山口喷出的烟柱，都为之一滞。 红鸾握着弓身，又看了看渊那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眼里也浮起了疑惑。 这戮神弓，她刚才只是随意一试，确实能拉开。 虽然也需要不小的力气，但绝不像渊所说的那样纹丝不动。 可看渊刚才爆发出的力量，明明远胜她刚才所用之力…… 第829章 蛟龙降临 渊与红鸾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戮神弓横在两人之间，弓身还映照着熔岩的火光，那弓弦还在微颤，好像在嘲笑渊。 “古怪……” 红鸾率先打破沉默，指尖再次拂过弓弰，仔细感受，“此弓虽重，杀气虽盛，但并无特殊禁制，更无认主之契。” “以你方才施展的力道，绝没有拉不开的道理才对。” 她合虚境的神念早已将弓身里外探查了数遍，才再次开口道。 渊眉头紧锁，接过红鸾递还的戮神弓，入手依旧沉重。 “晚辈也觉得蹊跷。刚才发力，如同泥牛入海，这弓本身似乎……并非抗拒，而是……” 他斟酌着，但是又说不清那种感觉。 而红鸾虽缴获此弓多年，但主要研究其材质与杀气，对更深层的使用之秘，并未深究，也无从深究。 渊若有所思。 而就在两人凝神思索，尝试找出问题根源之际。 忽然，一阵风起。 这风来得突兀，不是火域常见的那种风，裹挟热浪。 而是沁人心脾，甚至带着湿润水汽的凉爽。 这风拂过熔岩湖面，竟让翻腾的岩浆都安静了些，热雾也随之摇曳。 这绝非离火南州，尤其是这火域该有的风！ 渊与红鸾先后抬头，目光如电，射向风来的方向。 只见天际尽头，原本赤红一片，偶尔有火云翻滚的天空极远处，不知何时，悄然弥漫沉郁。 并非尘霾，而是乌云！ 乌云推进，边缘隐有电蛇流窜，与火域炽热格格不入。 “这是……” 渊眉头蹙起，看向身旁的红鸾。 这股气息，他并不熟悉，但对他而言绝非善类，而且明显是冲着火域方向来的。 红鸾在看到那片乌云的瞬间，先是一愣，随即，眉毛便深深蹙起，眼底的烦躁毫不掩饰。 那神情，不像是对待强敌压境的警惕，倒更像是看到了某个甩不掉的牛皮糖。 就像……初来时的渊一样…… “真是……阴魂不散。” 红鸾低声啐了一句，声音里满是嫌弃。 她迅速收敛，转头对渊吩咐：“收好你的弓，拉不开的事，以后再说。” 随后，她接着道:“你先找个地方藏起来，收敛气息，不要泄露！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不要靠近天凰殿，也不要出来窥探！” 说完，不等渊回应，她红裙一摆，身影已然化作流光，消失在原地。 她朝着天凰殿方向疾掠而去，看那架势，竟有几分“眼不见为净”的逃避意味。 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 看红鸾这反应，来的似乎并非敌人，至少不是需要她严阵以待的死敌，但绝对是个让她极度头疼的家伙。 什么人，能让一位合虚真神，堂堂天凰殿主露出这种表情，甚至要躲？ 可是，他虽心中好奇大起，但渊也知轻重。 能让红鸾特意叮嘱他躲好、不要泄露气息的，必定不是简单角色。 他不敢怠慢，立刻将戮神弓收起，周身气息内敛，只后又找了一处地形复杂的区域，只留下一丝感知，关注着天凰殿方向的动静。 而就在渊刚刚藏好不久，天边那团乌云已然逼近。 乌云并未完全笼罩火域，而是盘旋在天凰殿上空，遮蔽了部分天光，投下了阴影。 紧接着，有龙吟，自乌云深处传来，响彻四方！ 当乌云散开些许，巨影显化。 那竟是一头通体青鳞、头生双角的——龙！ 但渊仔细看清后才发觉，那并非真龙，虽也生了龙角，但从其形态与气息判断，更似某种血脉强大的蛟龙，但体型之巨，威势之盛，已然远超寻常蛟类。 磅礴水汽与龙威混合，与火域形成鲜明对比，引得火域中无数生灵惊惶。 这头庞然大物并未直接闯入天凰殿范围，而是在殿宇上空盘旋了几圈，龙目扫视着下方。 片刻后，它周身青光一闪，近乎千丈的龙躯竟迅速缩小，落在了天凰殿前。 青光散去，显出男子身形。 男子身量极高，腰束玉带，面容也颇为英俊，只是眉眼间始终带着懒散笑意，唇线微弯，显得有些……不正经。 他额角两侧，各有一个小巧凸起，隐于发间。 其周身有湿润水汽环绕，此刻，这男子怀里，竟抱着一大捧极其冰艳的奇异花。 这花显然并非火域之物，花香与火域的硫磺味混杂在一起，反而显得怪异。 他先是探头探脑，朝着殿门内张望，动作小心翼翼，与他那身行头和相貌极不相称。 “鸾鸾~” 他带着笑意唤道，声音清越，却故意拖长了调子，显得有些黏牙。 “在吗？我来看你啦！还带了水魄兰，你最喜欢的！” 可是，殿内一片寂静。 男子等了一会儿，不见回应，也不气馁，反而笑得更灿烂，甚至有点贱兮兮。 他往前凑了凑，趴到门缝上，提高声音道：“你看你，我大老远跑过来，跨越了小半个上苍，风尘仆仆的，你又这样。” “你都不请我进去坐坐，喝杯茶吗？” 殿内依旧毫无动静，男子撇了撇嘴，但眼神里的兴味更浓。 他整了整衣冠，清了清嗓子，用一副“你不说话我就当答应啦”的口吻开口。 “不说话？不说话我可就进去咯？你知道的，我这人实在，你不反对，我就当默许了哈！” ??????? )? 说完，他竟然真的伸出手，去推那扇殿门。 出乎意料的是，在他手指触及时，殿门竟亮起光晕，随即打开了缝隙。 男子脸上笑容更盛，抱着那捧水魄兰，身形一晃，便从门缝中溜了进去。 殿门在他身后，再次关闭，隔绝了内外。 而远处，同样有身影探头探脑，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有些人终究心痒痒，按耐不住。 那位能让真凰殿主瞬间变脸，烦躁躲避的“麻烦”，竟然是这样一位……画风清奇的男子？ 看其气息，绝对是大能无疑，而且血脉强横，很可能是与红鸾同层次的存在。 可这行事作风，说话语气，以及抱着花讨好的架势…… 他强压下动用神识去探查殿内情况的冲动。 红鸾明确警告过，不要窥探，这男子修为高深，神识探查极易被察觉。 但某些人好奇心如同小爪，挠得他心里痒痒。 犹豫片刻，他终究按捺不住，朝着天凰殿又靠近了些。 他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几乎停止，不敢泄露丝毫。 然后，他踮起脚尖，伸长脖子从门缝内望去。 第830章 质疑 天凰殿内，霞光依旧，映照着大殿中央那身影，以及她身边那个喋喋不休的家伙。 男子此刻没有了在殿外时那副探头探脑的模样，但也绝无合虚真神该有的威严气度。 他亦步亦趋，跟在明显不想搭理他的红鸾身侧，手里还捧着那束花，嘴里嘚啵嘚啵说个不停。 “鸾鸾，你看，我特意去摘的，放在你这火气旺盛的大殿里，最是醒神养颜……” “鸾鸾，我前些日子得了一壶碧心酿，那滋味，清冽甘醇，回味无穷，这次不顺路，下次再带来与你共饮？” “鸾鸾，你看我这新袍子，用的是冥鲛绡，水火不侵，还自带清凉，你们这离火南州忒热了些，我穿着正合适……” 红鸾充耳不闻，径直走向大殿深处的主座，眼神拒人千里。 男子毫不气馁，捧着花，笑容灿烂得晃眼：“要不我给你讲讲最近总坛的事？” “武神那老家伙前些日子不知吃了什么亏，回来时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在紫微殿外转悠了好几圈，最后也没进去，笑的我……” “够了！” 红鸾终于忍无可忍，她盯着男子：“你到底来做什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放完赶紧滚！” 男子被她弄得一愣，但他脸皮显然极厚，迅速调整表情，露出一副委屈又深情的模样：“我想你了，来看看你，怎么了？我还来不得了？” 红鸾气到牙痒痒:“应元，你是在海里泡久了，脑子进水了，还是修炼走火入魔，神志不清？” 见红鸾眼神越来越冷，周身气息隐隐有爆发的趋势，应元终于是收敛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虽然嘴角还挂着笑意，但眼神里已然多了几分正经。 他将那束花随手放到旁边，拍了拍手。 “好好好，不开玩笑就是了。” 应元走到一旁，自顾自坐下，姿态随意。 “说正事。这次大议，又要提前了，你知道吧？” 红鸾刚走到主座前，闻言身形微顿，眼神斜睨过来：“又提前了？” “对啊，你不常回总坛，消息还未到。不过估计用不了多久，正式谕令就会送到你这火域来。” 应元耸耸肩，接着道:，“还不是因为那个叫渊的小子闹的。武神前几日回了总坛，啧啧，那脸色。” “听说在紫微殿外，当着几位值守长老的面，把麒麟好一通数落，说他纵容孽障，贻误战机，就剩指着鼻子骂他通敌了。” 红鸾眉头蹙起，走到主座前，却没有坐下，只是指尖敲击着扶手。 “如今教主闭关，冲击神尊之境，教内大小事务，闭关前全权交给了紫微处理。那位‘老人家’……” 应元说到这里，朝着某个方向努了努嘴:“又向来不管事。所以现在教内，就是紫微说了算。” “武神说了什么？关于那渊的？” 红鸾声音平静。 “能说什么？无非是诉苦，说他如何追查到那小子踪迹，如何一路追杀，那小子又如何狡猾，最后在万兽林深处失去了踪影……” 应元摊手:“他咬死了渊是朝着南方逃窜的，而且言之凿凿，说其身上有伤，必定逃不远，要求紫微下令，让临近南方的几位殿主，特别是……” “咳，严加搜查……” 他说着，目光似有意似无意，扫过红鸾侧脸。 红鸾听着，手指敲击扶手的节奏加快。 万兽林在北方偏西，若渊真从那里消失，南方……离火南州，正在这个方向上。 武神这话，指向性已经有些明显了，尽管没有明说。 “他最后还特意强调，” 应元慢悠悠补充，语气玩味，“说他亲眼所见，那渊最后遁走的方向，确实是这里。紫微当时没表态，但看那样子，恐怕已经记在心里。” “我这正好路过，就顺道来给你提个醒儿。” 殿内一时陷入寂静。 红鸾转过身，直视应元，那眼中不再有之前的烦躁，而是变得锐利起来。 她周身的气息不再内敛，那股属于合虚真神的威严弥漫开来，殿内霞光凝固。 “应元，” 红鸾开口，“你今日来此，到底是奉了紫微之命，来探我口风，查我虚实，还是……替武神，来向我问罪的？” 她向前踏出一步，长裙自动：“你是怀疑我，私藏神教要犯，包庇那渊？” 见红鸾气势陡然变得凌厉，语气也冷了下来，应元脸上的玩世不恭终于收敛了几分。 他放下翘起的腿，坐直了身体，连忙摆手道：“哎哟，我的鸾鸾，你可别误会！奉命？我奉他个鸟命！我应元是那种听别人吆来喝去的龙吗？” 他语气真诚，开口解释道：“我这不是担心你！那小子滑不溜手，武神都一时拿他不下，万一他真偷摸溜进了你这离火南州，而你……” 他顿了顿，观察着红鸾的脸色，继续道，“而你一时不察，或者碍于某些原因……咳咳，没立刻发现。” “等到教主出关，武神再拿这事做文章，说你个‘包庇’、‘渎职’之罪。” “我这是好心提醒，是看在咱俩多纪的交情上！” “呵，交情？” 红鸾冷笑一声，“我离火南州，自有我的规矩。我坐镇于此，神识覆盖之下，任何风吹草动，皆在我感知之中。一个受伤的小子，若真潜入进来，我会不知？” 她这话掷地有声，既是表明态度，也是警告。 堂堂合虚真神，身处一方大州，若连个人都看不住，岂不是笑话？ 这更是在反问应元，你这话，是在质疑我的能力，还是另有所指？ 应元被噎，脸上笑容有些僵硬，他摸了摸鼻子，讪讪道：“我这不是……防患于未然。” “你也知道武神那人，心眼比针尖还小，又最会搬弄是非。他现在盯上南方，离火南州首当其冲。我这是怕你吃亏，特意来给你提个醒，让你心里有个数。” “至于那小子在不在你这儿，我哪知道？我又没看见！我就是纯粹路过，顺道来看看老朋友，聊聊天，送送花……”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干脆端起旁边玉几上的灵茶，装作品茗，掩饰尴尬。 红鸾盯着他看了半晌，周身的迫人气势才缓缓收敛：“我的事，不劳你费心。你还是操心好你的应龙殿，管好你那摊子事吧。最近北海可不太平，小心别让人抄了老家。” 应元闻言，眼睛一亮，想要顺着话头再说些什么，套套近乎。 …… 殿外，正极力收敛气息、竖起耳朵偷听的渊，在听到“应龙殿主”四个字时，心脏不受控制，重重一跳！ 虽然之前有所猜测，但被证实来者是一位与红鸾同境的合虚真神、神教十六殿主之一时，那种危机感还是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尤其是在听到对方谈论武神说自己逃往南方，甚至可能潜入离火南州时，渊的心绪更是难以平静。 他此刻伤势虽愈，可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红鸾或许会因之前的承诺和真凰法保持中立，甚至略微回护，但这应龙殿主可未必！ 看其与红鸾交谈的语气，虽似熟稔，但神教内部关系错综复杂，谁知他真实立场如何？ 但就是这瞬间剧烈的心绪波动，引动了体内气血。 龙凰之体的气血何等旺盛，即便他极力压制，这一下骤然的心跳加速，还是让气血产生了波动。 这气息波动对于凡人乃至普通真神而言，或许无从感知。 但对于近在咫尺，修为已达合虚境的应元来说…… 只见正在喝茶掩饰尴尬的应元，动作忽然一顿，眼神瞬间变化。 他豁然转头！ “什么人？！” 他口中冷喝出声的同时，殿外，有龙爪已然凭空显化！ 合虚之威，一念微动，神通相随！ 第831章 应元 龙爪骤然袭来，渊只觉周身凝固如铁，恐怖威压碾压而来，别说躲闪，连动弹都困难！ 他心中骇然，体内龙凰气血与神力下意识就要爆发，拼死一搏！ 然而，就在下一刻！ 有赤火自他身前炸开！火焰瞬间膨胀，化作火鸾，将他护在身后！ 火鸾长鸣，双翼合拢，硬生生抵住了龙爪！ 轰——！！！ 惊天巨响爆发，火鸾剧烈震颤，但终究是挡下了。 不过，那恐怖余波，依旧降临在了被火鸾护在身后的渊身上！ 渊遭重击，被轰得离地倒飞。 砰！咔嚓！ 山壁被撞出浅坑，渊眼前金星乱冒，险些直接昏死过去。 而就在他被击飞的刹那，有神念，冲入了识海，是红鸾。 “不要反抗！收敛气息，散去神力！” 渊瞬间反应过来，他硬生生将体内气血与即将暴涌的神力压了下去！ 其周身刚刚亮起的光芒瞬间熄灭，所有力量退去。 他瘫倒在碎屑中，一动不动。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而下一刻，两道身影几乎不分先后，出现在了他身前不远处。 “哼！” 应元冷哼一声，神色不善。 他根本不多言，龙爪再次探出，绕过红鸾，径直朝着瘫倒的渊抓去！ 这一次，他要将这个胆敢窥探的家伙擒拿，弄清楚来历！ 然而，他龙爪刚刚探出。 “住手！” 红鸾厉喝，抬腿如鞭，踹在应元毫无防备的腰腹之间！ 砰！ 应元猝不及防，只觉巨力传来，腰腹剧痛，护体神力一阵狂闪。 他闷哼一声，竟被红鸾这结结实实的一脚踹得身形不稳，踉踉跄跄向后连退，脸色青白交替。 他愕然抬头，看向红鸾。 他没想到红鸾会为了一个偷听之徒，对他下如此重手！ 更让他心惊的是红鸾眼中那怒火。 而就在这时，红鸾已经一步踏出，挡在了渊的身前，将他和应元彻底隔开。 她侧头，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渊，随即回头。 她语气暴怒：“死泥鳅！敢当着我的面，伤我殿中弟子？！” “你……你殿中弟子？” 应元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得一愣，脸上怒色一滞，换成了错愕。 他看了看红鸾身后那生灵，又看了看满面寒霜的红鸾，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我不知道啊！” 应元下意识辩解，语气里有些慌乱。 他显然被红鸾这毫不留情的怒斥和先前那一脚踹得有点懵，加上“误伤”对方弟子，让他气势顿时弱了几分。 “鸾鸾，你听我解释，我真不知道他是你弟子！我方才只是察觉到有外人鬼鬼祟祟，藏匿窥探，还以为是那……” 他话到嘴边，想起关于渊的猜测，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改口道：“还以为是哪来的宵小之辈！” “可即便……即便他是你殿中弟子，也不能如此不懂规矩，趴门缝偷听你我谈话吧？这成何体统！” “何时轮得到你来教我天凰殿的规矩？！” 红鸾毫不客气打断他，上前一步，周身赤焰升腾。 “我的人，自有我来管教！何时轮到你来越俎代庖，在我离火南州的地盘上，对我门下弟子出手？！” “你是当我红鸾死了，还是觉得我天凰殿好欺负？！” 她句句逼人，其怒火毫不掩饰，倾泻在应元身上。 应元被她怼得面皮发涨，耳根子都有些泛红，张了张嘴，想反驳。 可毕竟是他先动的手，而且确实是在红鸾的地盘上。 更关键的是，他摸不准红鸾对此事的态度到底有多坚决，为了一个弟子，是否真会跟他翻脸。 “看什么看？！” 红鸾见他还不走，眼神更冷。 “伤了我殿中弟子，这笔账还没跟你算！怎么，还想等我请你吗？！” 她把请字咬得极重，威胁意味十足。 应元脸上红白交错，看了看正在气头上的红鸾，又瞥了一眼她身后。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憋闷，脸上挤出讨好笑容。 “鸾鸾，别生气！我……我这不是一时情急，没搞清楚嘛！我走，我现在就走！” “你消消气，好好给这位小兄弟疗伤，需要什么丹药灵材，尽管开口，我应龙殿有的，绝不推辞！” “等你气消了，我……我再来看你！” 说完，他不敢再多停留，生怕再激怒红鸾。 他身形一晃，已化作青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显化蛟龙真身，摇头摆尾。 只见蛟龙卷起漫天云雾，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直到那属于应元的磅礴气息消失在感知之内，红鸾脸上怒容才收敛了些。 她站在原地，感应了片刻，确认对方真的远去，并未暗中折返或留下什么窥探手段。 然后，她突然转身。 啪！ 一声清脆响声。 渊刚爬起，红鸾便抬手，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扇在了某人脑袋上！ 力道不轻，打得渊脑袋一懵，脚下又是一个趔趄，差点再次扑倒在地。 “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红鸾压低声音，但其中怒火比刚才对应元时更盛。 “你想死就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抹了自己！别拉着我下水！” “差点就被那死泥鳅逮个正着！你是嫌我麻烦不够多吗？！” 渊捂着后脑勺，那里火辣辣地疼，但愣是没敢吭声，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低眉顺眼。 他知道，刚才若非红鸾反应神速，出手相救，自己此刻恐怕已经被应元擒下，生死难料了。 确实是自己一时心神失守，泄露了气息，差点酿成大祸。 “晚辈知错，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渊低声认错，态度诚恳。 红鸾瞪了他一眼，显然余怒未消。 但看着渊的老实样子，想到刚才惊险的一幕，终究是没再动手。 她烦躁地挥了挥手：“滚一边去！以后不准再靠近真凰殿百里之内！再敢惹事，不用别人动手，我先废了你！” “是，晚辈遵命。” 渊如蒙大赦，连忙躬身，然后捂着胸口和后脑勺，溜之大吉。 红鸾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他望向应元离去的天际，眼中神色复杂。 应元今日来得蹊跷，说的话更是意有所指。 经此一事，只怕自己这离火南州，在有些人眼里，更要被打上问号。 “麻烦……” 她低声啐了一句，返回了天凰殿。 …… 离火南州边缘，无尽云海之上。 蛟龙放缓了速度，不再疾驰，横亘在天际之上。 他盘旋在云层之中，龙首回转，望向离火南州深处。 第832章 观禽悟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万古天渊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3章 火毒入体 “鸾鸾你看，这玉髓纯净无瑕，正好可与你殿内地火中和，于修行大有裨益，尤其可助你淬炼……” 可应元话未说完，整个火域骤然一震！ 刹那间，地动山摇，熔岩沸腾，冲起百丈高浪！ 天空中，火云被搅乱，而火域中强大的神禽异兽，此刻竟都纷纷降落，匍匐在地。 他们在发抖，那是来自血脉的恐惧！ 红鸾正因为应元的纠缠烦不胜烦，而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她瞬间变色。 她第一个念头便是——渊！ 在这火域核心，能引动如此异变的，除了地脉自身可能出现了问题，就只有那个小子！ 她骤然回头，瞪了一眼应元，而应元也被此刻的惊变弄的一愣。 红鸾此刻也顾不上其他，身形化作惊鸿，朝着渊平日修炼的那片熔岩湖区疾掠而去。 应元先是一愣，能让红鸾如此失态，连赶他都顾不上，定然非同小可！ 他毫不犹豫，身形一晃，紧随红鸾之后，也跟了上去。 …… 只见原本还算平静的熔岩湖，此刻岩浆疯狂喷涌，炽热气浪扭曲了虚空，发出隆隆巨响。 而在那沸腾的岩浆湖之上，有身影悬浮在那。 此刻的渊，状态诡异，也极为骇人。 他双目紧闭，眉头紧锁，正承受着巨大痛苦。 只见其周身赤红，丝丝缕缕的气流，正从他毛孔不断渗出，又被他体内一股强大的吸力拉扯回去。 他像是火山，内部积蓄着恐怖神力，随时可能爆发。 而就在这时，在他四周，奇异“领域”正在缓缓张开，极不稳定。 领域之中，龙影凰形翻腾，道音轰鸣，地火风水演化！ 这正是真神境方能显化的法域，而且看其波动，竟是在试图冲击更高的境界屏障！ “这是……火毒入体，侵染了气血神魂？” 红鸾一眼就看出，渊体表那些气流乃是火域地心深处的“地心火毒”， 寻常真神沾染后要耗费大力气祛除，而此刻渊竟仿佛成了容器！ “不对，他气血特殊，本应有炼化火毒之能……而且这气血与神力波动……分明是即将冲破瓶颈、踏足更高层次的征兆！” 她感应着渊身上那极不稳定，却又节节攀升的气息，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这种状态太矛盾，火毒蚀体通常是走火入魔、修为倒退甚至身陨道消的征兆，而突破瓶颈却是生命跃迁、道行大进的体现。 两者怎会同时出现在一人身上？ 旁边的应元也收敛了平日里的嬉笑，龙目之中神光湛湛，紧紧盯着半空中的渊，语气惊叹。 “鸾鸾，你这弟子……是不是有点逆天了？他才多大年纪？观其有了法域雏形，显然已入真神之境，这是……又要突破？这……闻所未闻吧！” 即便以上苍之广袤，天骄辈出，如此恐怖的修行速度也堪称骇人听闻，颠覆常理。 红鸾没有回应应元的惊叹，她的眉头越蹙越紧，神念探查着渊的状态。 她能感觉到，渊体内的情况远比表面看到的更危险。 “原来如此……” 片刻后，红鸾眼中闪过了然，但随即变得凝重。 她看明白了渊陷入此等危境的根源所在。 渊身负龙凰血脉，确实拥有炼化火毒、将其转化为精纯神力的惊人能力。 这也是他敢长期潜伏在火域这等险地修炼的底气。 然而，炼化并非毫无代价，亦非无限进行。 火毒暴虐，每炼化一分，都需要消耗渊的心神去安抚。 平日修炼，引动的火毒有限，炼化起来游刃有余。 但这半年来，渊为了尽快提升实力，修炼极为刻苦，几乎时刻处于修炼状态，引动的火行精气远超平常。 更关键的是，他在此不断观摩各路神禽，演化真凰法，常常心有所感，气血沸腾，神力活跃。 这种活跃状态，本身就是一个“旋涡”，会不自觉地从环境中汲取更多，其中自然也包括那些难以祛除的火毒。 如此一来，便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修炼引动火毒入体，耗费心神力量炼化，炼化后修为精进，气血神力更活跃，更活跃的状态吸引更多火毒入体 ，需要更多心神力量炼化…… 渊的炼化能力终究有其极限，并非无底洞。 随着时间推移，尤其在他沉浸于深度悟道，对自身控制稍懈时，火毒的侵入速度开始慢慢超过了他的炼化与承受的极限。 这便使其逐渐在体内堆积，侵蚀经脉，灼烧气血，甚至开始影响神魂，造成了如今这种“火毒蚀体”的现象。 而红鸾不清楚的是，另一个催发此次危机的引信。 渊体内的那枚树种。 每当渊因为修炼、悟道，使得神力积攒到一定程度。 其气血便沸腾澎湃，自行试图冲击更高境界壁垒。 他体内那枚沉寂的树种，便会变得异常活跃，散发出强烈渴望。 他迫不及待想要与渊那法域融合，甚至像是要主动助推渊，一举跨过那道门槛！ 这种“助推”对旁人而言或许是求之不得的机缘，但此刻对渊而言，却是雪上加霜。 因为他深知自身状态并不圆满，火毒隐患未除，强行突破风险巨大，甚至可能被火毒趁虚而入，污染道基。 更重要的是，他至始至终，都不想与这枚树种融合。 因此，他不得不分出一大半心神，去强行压制，阻止其与法域融合。 一边是源源不断侵入，需要持续炼化祛除的火毒，一边是体内树种不受控制。 他的心神被严重分散。 随着时间推移，火毒积累越来越多，对身体的侵蚀越来越重，而压制“树种”所需的心神也越来越大…… 终于，就在今日，或许是某个悟道的关窍触动，或许是力量积累达到了临界，这脆弱平衡被打破！ 体内压制的火毒与树种的力量同时爆发，这才引发了火域剧震、万禽匍匐的骇人异象。 也让他陷入了眼下这火毒蚀体，却又濒临突破的凶险境地！ “内外交困……这小子，也太乱来了！” 红鸾心中暗骂。 “须立刻助他稳住局面，否则……” 红鸾眸光一凝，手抬起，神辉开始在她掌心凝聚。 然而，她看了一眼身旁同样若有所思的应元，动作又微顿。 第834章 树种犹在 红鸾手微顿，神辉在她掌心明灭不定。 她眼角扫过身旁的应元，对方此刻正盯着渊。 尤其是当渊周身法域中，龙凰显化之时，应元的瞳孔明显在收缩。 以应元的见识和修为，到了此刻，若还看不出眼前这青年的身份，那他这神教殿主也白当了。 红鸾心念电转，此刻再隐瞒已无意义。 她索性不再看应元，目光重新看向渊，掌心神辉再次大盛。 其体内神力射出，将渊连同其周身暴走的法域一同笼罩，试图先将其稳住，再去压制其体内火毒。 与此同时，她声音响起，甚至没有看向应元： “该看的，不该看的，你都看到了。” 她顿了顿，终于斜睨了应元一眼。 “至于怎么做，是你应龙殿主的事。你可以即刻传讯总坛，邀功请赏。” 她没有提渊的名字，也没有解释什么。 应元闻言，眉头挑动。 他没有接红鸾的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将目光从红鸾身上移开，重新投到渊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没有立刻传讯，也没有转身离去，就这么站在那里。 红鸾见状，心中稍定，但眼下也顾不得应元到底作何打算，渊的状态已危急万分！ 在她的感知中，渊体内的情况已经糟透。 火毒疯狂侵蚀其经脉、血肉甚至神魂，而其体内那种子，正不顾一切地想要与渊那法域融合，强行推动他突破！ 两股力量在渊体内激烈冲突，将他的身体当成了战场。 “此刻别无他法！” 红鸾一边持续催动神力，帮助渊镇压体内暴走的火毒，一边对渊传音。 “你体内火毒已深，与你体内那种子形成死结，强行压制只会两败俱伤！” “现如今，唯有顺势而为，以我神力护持你心脉本源，你放开压制，引导树种与法域融合，将其中本源炼化，一举突破凝道之境！” 红鸾说的没错，渊一旦突破，修为跃迁，这些火毒自然会被新生之力祛除炼化！ 这是唯一的生路，也是最大的机缘！ 在红鸾看来，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有她这位合虚真神从旁护法，镇压外魔，疏导神力，渊突破的成功率将大大提高。 虽然仓促间存有风险，但总好过被火毒焚身而亡。 然而，就在红鸾准备相助之时，渊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 那双眼中布满血丝，但又有清明在内，近乎偏执！ “前……前辈！” 渊的声音嘶哑，艰难摇头。 “不……不可！您的好意……晚辈心领……但……此路……不行！” “你疯了？！” 红鸾又惊又怒，厉声呵斥。 “不突破，你拿什么抵挡火毒？拿什么平复体内暴动？等着被烧成灰烬，或者魂飞魄散吗？！你想死，也别死在我这火域！” 渊没有回答，或者说，他已无力用言语详细解释。 而就在红鸾呵斥的瞬间，他做出了让红鸾目瞪口呆，让一旁静观的应元也震惊的举动！ 他竟放弃了对火毒的压制！任由涌入他四肢百骸，侵蚀他每一寸经脉。 这一刻，其连神魂都好像被投入了熔炉！ “吼——！！！”非人咆哮从渊的口中发出！ 下一刻，炽烈光芒爆发，渊的形体在光芒中扭曲，变化！ 庞然大物出现在了半空中！ 那是集真龙真凰之大成的神圣之姿！ 身似真龙，鳞甲瑰丽；背生双翼，一翼展开若垂天之云，燃烧着不灭火。 这便是渊目前的终极本体——龙凰！ 融合了真龙与真凰精华的无上神形！ 然而此刻，这龙凰之躯，却被火毒笼罩！ 火毒缠绕在每一片鳞甲上，钻进每一根翎羽中，腐蚀着躯体，发出“嗤嗤”声响。 龙凰悲鸣，身躯在空中剧烈翻滚，搅得风云变色，岩浆倒卷。 但即便如此痛苦，龙凰双目之中，却透着决绝！ 它火毒不管不顾，将所有力量乃至意志，全部集中在体内。 他在压制、去封印那枚树种！ “给我……镇！！！” 渊的意志在怒吼，龙凰之躯爆发光芒，体内神力疯狂催动，将所有气血、神力化作枷锁，试图将其封印。 而似乎是感受到了渊的决绝意志，那枚躁动的“树种”骤然一滞，散发出的光芒明灭。 紧接着，有虚影从树种内部弥漫开来。 那是有些虚幻的老者，在龙凰身前显化。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慈祥。 他看着眼前痛苦挣扎，却依旧执着以自身为牢笼、试图封印树种的龙凰，脸上露出复杂神色。 有欣慰，也有心疼。 “痴儿……” 那残存于树种中的真灵烙印，轻轻开口。 龙凰身躯骤然一颤，眼中痛苦被哀伤取代，它周身的火焰与光芒都黯淡了下去。 下一刻，光芒收敛，龙凰重新化作了人形。 只是此刻的渊，比之前更加狼狈，浑身血肉破裂，渗出血污，可那双眼睛，依旧盯着眼前那慈祥老者，眼眶早已通红。 “老师……” 渊声音哽咽，想要哀求。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虚影，却又不敢，“只要这树种还在，您就……还能活……” 他说不下去了，泪水汹涌而出。 他舍不得，舍不得这枚承载了老师一生的道果。 他害怕一旦融合，就真的与老师天人永隔，再无半点联系。 此刻，他就是固执的孩子，紧紧攥着这最后一颗，还有可能发芽的种子。 哪怕这颗种子可能永远无法发芽，哪怕自己陷入绝境。 看着弟子如此模样，淮南眼中也满是怜爱。 最终，他摇摇头，发出叹息。 “痴儿……痴儿啊……” 声音越来越轻，越发飘渺。 “道之所在，魂之所归。为师之路已尽，你的路还长。莫要执着，莫要自误……” “替为师去看未曾见过的风景，方不负你我师徒一场……” 话音渐悄，淮南开始微微荡漾，变得越发透明。 无论渊如何瞪大眼睛，如何试图去挽留，那慈祥面容依旧在淡去。 “不……老师！求您！” 渊撕心裂肺，想要扑上去，却因火毒侵蚀而无法动弹。 “记住……先活下去……再去走你的道……” 最后一点余音，终于消散。 与此同时，渊体内那树种，光芒内敛，所有的波动顷刻平复，沉寂了下去。 渊悬在半空，看着淮南消失的地方，连周身剧痛都似乎已感觉不到。 只有眼泪，不断滑落。 红鸾撤去了神力，看着渊，心中亦是震动。 她方才看见了全貌，一时间，这位天凰殿主，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默默看着。 而一旁的应元，自始至终都静静看着这一切，看着渊化龙凰，看着那老者显现又消散。 第835章 回天乏术 渊自半空坠落，砸在地面上。 他肉身开裂，流出的血，都可灼烧虚空。 那是被火毒侵蚀，已然变质的气血，此刻开始飞速蒸发。 火毒在他体内蔓延，每一次心跳都是在泵送岩浆。 剧痛如潮水，一浪高过一浪，要淹没渊的意识。 他终究是强行压制了“树种”的爆发，避免了立刻陨落或者被树种强行推动突破的命运。 但为此付出的代价，是彻底放弃了对抗体内，那早已积累到恐怖程度的火毒。 此刻，火毒已侵入四肢百骸，痛贯全身，在不断消磨着他的生机。 即便以他龙凰之体的强悍，此刻也摇曳欲熄。 红鸾收回手，看着蜷缩在地上的身影，终是叹息。 这叹息中，有对绝世天才的惋惜，有对那份执着师徒情的触动，更是叹息命运无常。 她是合虚神灵，神通广大，但面对渊自身的选择，以及深入本源的火毒反噬，也感到了棘手。 强行祛毒，甚至会加速其陨落；以神药吊命，也只能延缓片刻，终究难以逆转火毒焚神蚀骨的大势。 她看到已经崭露头角的生灵，却还未真正闪耀于上苍，便要在这火域黯然陨落，心中不免唏嘘。 “避过了仇敌追索，逃过了武神杀劫，一路挣扎至此，未曾想，最终却要倒在自己选择的路途上……” 红鸾心中唏嘘。 渊一路步步惊心，屡次在绝境中挣得生机，其坚韧与气运，连她都为之侧目。 可最终，并非败于外敌，而是困于内心的执着，陷于自身失控的泥沼。 路是他自己选的，执着于保留那一线虚妄，为此甘冒奇险，甚至不惜己身。 她不知该赞其至情至性，还是叹其痴愚固执。 连一旁始终静观的应元，也微微摇头。 但是，当二者准备移开目光之时…… 地上那本该被火毒吞噬的身影，却是动弹了一下。 紧接着，在红鸾与应元骤然凝重的目光下，渊颤抖着，一点一点，想要坐起来！ 他周身依旧被火毒缠绕，气息微弱。 每一次动作，都牵扯剧痛，使他痉挛。 冷汗，或者说被火毒蒸腾出的毒汗，滚滚而下。 但他终究是坐了起来，甚至试图挺直腰身，尽管艰难。 这一幕，让一直抱着双臂的应元，都放下了手。 他见识过无数天骄，经历过漫长岁月，早已心硬如铁，但此刻，看着这个明明下一刻就可能熄灭的生灵，心底震惊。 “他想做什么？” 应元心中升起疑惑，但有预感。 只见渊低着头，剧烈喘息。 他眼底泪未干，但悲痛与虚弱之下，有其他东西，正在点燃。 是不甘，也是向死而生的疯狂！ 他抬起了双手，尽管颤抖得厉害，十指却掐动印诀。 随着印诀掐动，他周身那本已微弱的气息，陡然一变！ 似是借着回光返照，有神力波动，自他体内被强行榨取！ 外界，火域那混杂着火毒的神灵之气，开始朝着他汇聚而来，涌入了他！ 他体内气血，早已被火毒侵蚀，但此刻，这气血，却在他强行催动下，再次搏动！ 而其心神？早已消耗殆尽，他疲惫欲死。 但是…… 神衰力竭又何妨？只要他灵台未黯，便还有机会！ 渊在心中咆哮！ 这咆哮没有声音，却支撑着他那即将溃散的心神，强行清明！ 无法集中？那就意志，强行锁住！ 就像用崩裂的手，死扣住悬崖边缘！ 在红鸾与应元的瞳孔倒映中，只见渊周身，法域竟再次显现！ 而且，这一次，它不再虚幻，反而无比真实。 渊身处法域中心，姿态狼狈。 他下一刻，他闭上双眼，无视了火毒剧痛，无视了濒临崩溃的肉身。 其心神、气血、以及周遭神力，都被他引导，投入到这重新显化的法域之中！ 他开始在这片属于自己的法域内，演化自身所学，印证自身之道！ 真龙咆哮，神凰长鸣，雷法开天，诸般神通法相，依次在法域中闪现。 他是在燃烧自己，以身为薪，以道为火，强行推动法域的演化！ 红鸾与应元何等眼力，看出了端倪，两人脸上同时浮现震惊之色！ 这不是在想法子疗伤，不是在寻求苟延残喘的生路！ 置之死地而后生，渊要在这油尽灯枯的绝境之中，不借外物，不靠“树种”，仅凭自身残存的一切，于法域之中，强行凝聚属于他自己的“道种”，叩开凝道真神的大门！ “他疯了？！” 红鸾心中骇然。 在如此状态下冲击凝道境，成功率微乎其微，几乎等于自杀！ 不，甚至比自杀更痛苦，这是在主动走向形神俱灭！ 应元也收起了所有玩世不恭，面色无比凝重，喃喃道：“向死而生……好小子！” 渊的眼角，有血淌下，但其心神，却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空明。 他无比清楚，此时此刻，体内火毒已深，侵入本源，常规手段回天乏术。 红鸾前辈或许有神药可暂时吊命，但一定会留下不可逆的道伤，断绝前路。 唯有突破！ 唯有跃迁的那一瞬间，引动更高层次的本源道力与天地法则洗礼，才有可能将这火毒，连同旧躯沉疴，一并冲刷！ 这是一条九死一生之路！ 但他别无选择，亦无悔选择！ 要么，于毁灭中绽放，凝聚道种，踏入凝道，获得新生！ 要么，便在这火域，燃尽最后一滴血，化作灰烬，了尽此生！ 第836章 凝聚道种，此身何往 火域内，赤霞漫天。 渊周身发出的骨裂声与血肉崩解的声音，格外清晰。 红鸾与应元，此刻都屏息凝神，注视着那个身影。 他们见证过许多天才的崛起与陨落，但如眼前这般，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冲击凝道境，亦是生平仅见。 渊的意识，已是悬在火海上。 火毒焚烧的酷刑，肉身崩溃的撕裂感，神魂透支的枯竭眩晕，从未停歇。 而他的心神，此刻沉入法域。 那不再仅仅是神通显化的虚幻景象，而是他一身道行、精、气、神、以及生命的投射。 “凝道……凝种……” 意念在虚无中回荡。 何为道种？ 是一身修为精华，大道感悟的结晶，是自身之“道”在现实规则中的锚点与源头。 真神境孕育法域，是为“道”之田圃；凝道境凝聚道种，是为“道”之根苗。 寻常修士冲击凝道，无不是准备万全，寻幽静宝地，布聚灵大阵，服辅助神丹，在最佳状态下，引动浩瀚神力，淬炼法域，于无尽可能中，凝聚道种。 过程虽也凶险，但总有章法可循，有前路可鉴。 而渊此刻，只有一片动荡的法域，和一股向死而生的意志。 “我的道……根基何在？” 意念于法域中扫过。 他看到法域之中，景象万千。 那是符文道痕在闪烁，是他过往修行、战斗、感悟所铭刻下的诸多神通。 林林总总，浩如烟海。 这些，都是他一路走来的积累，是他修为的体现。 然而，它们此刻在法域中沉浮，虽源于他身，却如满天繁星，各自闪耀。 他曾经也将诸法融合过，但那也仅仅是将术法相融，说到底，他融合的始终是他人之物…… 只有道种，才是自己的…… “诸法在身，却如散沙……需真正熔于一炉，炼出真金！” 他心中念头升起。 他无法像寻常修士那样，循序渐进，慢慢梳理。 他必须在这将要油尽灯枯之时，将这些熔炼，孕育出独属于他自己的道种！ 渊开始主动崩解自身！ 不是崩解肉身，肉身早已在火毒侵蚀下濒临崩溃，而是崩解他法域之内，那代表着过往一切的修行成果！ 首先崩碎的，是最醒目的龙凰之象！ 这两大至尊血脉的显化，在渊的意志催动下，轰然炸裂，化作神光，散入法域之内…… 剧烈反噬让他气息再次骤降，肉身随之进一步恶化，甚至开始有光从体表飘散，那是己身溃散的征兆。 这是自毁道基，意味着放弃过往大部分修行成果，重归混沌！ 红鸾看得心惊肉跳，她能感受到渊的气息在以骇人速度衰落。 但更令她震撼的是，随着这些道象与法则碎片的崩碎，渊那片法域非但没有溃散，反而像是吸收了养分，发生了变化！ “他在……自斩道基，化诸法为薪柴，重归混沌，以此来凝道种？！谁教他这么玩的！” 应元惊骇，看向红鸾。 凝聚道种的方法有很多，但绝非渊现在这般做法。 而事实上，渊的确在摸石头过河。 红鸾心中掀起惊涛，这种方法，比强行融合血脉更加极端，凶险万倍！ 这等于将自己过往的打碎，冒着形神俱灭的风险，去博取！ 古往今来，有胆魄、有能力走这条路并能成功的，除了当年那头地龙外，再无其他生灵！ 当法域中所有显化的道象全部崩碎，化作混乱时，渊的意识已经淡薄到近乎虚无，只剩执念，开始飘摇。 “混沌……无始无终，包容一切，亦能衍生一切……你的道，不应局限于真龙法，不应拘泥于凰术，更不应固于任何一法一术……你之道，当如混沌，海纳百川，演化万有，一切神通、法则、血脉，皆为你用，皆为道之基……”封烛原先的指点，在渊心中想起。 “混沌……即是我，我即是道！” 这最后明悟，在那混乱之中亮起。 刹那间，这一切都找到了方向！ 无数碎片、神通精义、气血，开始朝着那一点汇聚！ 这个过程，比之前崩碎道基更加苦痛亿万倍！ 红鸾与应元紧紧盯着。 他们看到，在那片混沌海的中央，一个极其微小的点，正在形成。 它起初只是虚幻，时而漆黑，时而洁白，时而如大日，时而混沌如鸡子…… 当最后一片法则碎片被吞噬，最后一点血脉精义被融合，那点向内一缩，旋即，膨胀开来！ 不是要炸开，而是新的存在诞生。 拳头大小的种子，悬浮在法域中心。 它缓缓旋转，表面符文无尽。 种内，地火水风生灭，万物已开。 渊的道种，成了！ 而渊自己…… 却消失了…… 第837章 凝道真神·渊 红鸾瞳孔之中，倒映着那片空空如也的焦黑之地。 方才还盘坐那里，承受无边苦痛，近乎自陨突破的身影，就这么消失了。 她的神念一遍又一遍扫过那里，甚至深入到虚空之内、地火脉络，却一无所获。 渊的气息，消散得干干净净。 唯有那颗刚刚成形的道种，兀自旋转，吞吐着天地神气。 “终究陨落了吗……” 红鸾低声呢喃，眼中痛惜，她终究还是没能见证奇迹的发生。 她修行无尽岁月，见过太多生死，自问早已心硬如铁。 但此刻，看着这空荡荡的地面，想着那青年最后时刻的坚持，心中竟也涌起涟漪。 成功了，又似乎没成功。 道种确已凝聚，其气息玄妙，连她都感到心惊。 可当这颗承载了希望，付出了惨痛代价才诞生的不灭之种，它的主人呢？ 那个倔强，至情至性，让她也为之动容的年轻人，去了哪里？ 应元也沉默了，他凝视着那颗道种，眉头紧锁。 他与红鸾一样，感受不到渊的任何生命痕迹。 道种无暇，光华内蕴，却成了无主之物，悬浮在那里，可与这片天地共鸣，却与它的创造者断了所有联系。 这算什么？功成身死？道存人亡？ 不灭种已然有，却再无生根发芽之地。 一切都成了无用功，用自我磨灭，换来一颗可以永恒，却再无意义的“完美”道种。 “唉……” 红鸾终是轻叹，叹息声中包含了太多复杂情绪。 她伸出手，准备将其收拢。 无论渊是生是死，这颗道种是他存在过的证明，也是他留下的痕迹，不能任其遗落在此。 只不过，就在她的神力即将触及道种的刹那。 “唳——！！！” “嗷——！！！” 两道截然不同，却又似乎同出一源的奇异鸣啸，自道种迸发！ 清越激昂，那是永恒不灭的涅盘神意，也是苍凉雄浑的至尊威严！ 但这两种至尊生灵的鸣啸，并非独立，而是融合在一起，造就了这浩大天音！ 这初时微弱，似乎来自无穷久远的过去，可又像是未来回响。 但仅仅一瞬，这声音便由弱转强，由虚化实，轰然响彻在整个火域！ 红鸾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应元也骤然抬头，两人眼中同时爆发神光！ 只见随着鸣啸响起，那道种旋即光芒大放！ 光芒并不刺眼，可以看到，光芒之中，道种表面的符文活了过来，开始流淌。 紧接着，那光芒拉伸、显化…… 不是虚影，也非神通幻象，而是实实在在的躯体！ 神秘道纹之下，鳞甲致密；接着是蜿蜒龙躯，腹下五爪，寒光闪烁。 其背生双翼，一翼赤金，翎羽燃烧不灭神火，一翼幽暗，覆盖细密龙鳞。 那生灵额生晶莹龙角，后颈延伸凰冠翎羽；龙尾末端，更加绚烂华丽！ 龙首，凰翼，龙躯，凰尾，龙威，凰仪……这便是龙凰，与原先截然不同，已然进化。 而龙凰也非虚影，非神通显化，而是实实在在的血肉之躯！ 下一刻，在这头新生的至尊生灵，其头顶，身影由虚化实，缓缓凝聚。 渊！ 他已与之前气息奄奄的模样截然不同。 此刻的渊，银发如瀑，自然披散，依旧是原先的模样，肌肤莹润，犹如上等神玉。 他立于龙凰之首，眼神深邃。 这非死而复生，而是……重塑！ 以道种为根基，以道种反哺的无穷神力与天地精气为材，彻底磨灭了旧身，斩去了过往一切外相，重铸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无上宝体！ 红鸾坚信，直到这一步，上苍之中，除了渊之外，再无生灵做到过，哪怕是那地龙，虽走通了这条路，但绝非渊这般，逆天重塑己身。 这具新生的肉身，方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道体！ 最契合渊的载体，而非原来的龙凰之身。 红鸾看着那道身影，感受着那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息，一时间竟有些失语。 从绝望消逝，到龙凰显化，再到渊的安然重现，这短短片刻的起伏，饶是以她的心性，也感到了澎湃。 应元更是张了张嘴，半晌才吐出一句：“好家伙……这小子，是把自个儿当泥巴，揉碎了，又重捏了一个？” 他眼中精光闪烁。 立于龙凰之首的渊，似乎刚刚从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中苏醒。 他微微低头，看向下方神色复杂的红鸾与应元，又看了看自己身下这头与自己心意相通，就像是另一部分自己的龙凰真身。 下一刻，他心念微动。 眉心处，一点光芒亮起！ 随即，法域降临！ 瞬息千万里，这法域不再是之前的雏形，而是凝实无比，边界分明。 法域之内，景象万千，与崩碎前不同，此刻的法域，生机勃勃，万灵并生！ 东方，真龙盘旋，行云布雨，龙威浩荡； 南方，神凰展翅，烈焰焚天，永恒不灭； 西方，煞六翼蝎虎仰天长啸，紫晶弥漫； 北方，巨大玄武沉浮，镇压幽冥； 中央，祥瑞之气汇聚，麒麟踏云，口衔道则； 天空，狮鹫成群，翎羽如金铁，鹰眸锐利； …… 大地之上，更有无数生灵显化，它们都是渊所知，所见过的。 那是渊过往所观、所感、所悟的诸般生灵道韵，在法域中的投射！ 他们共存，和谐，共同构筑了这法域。 而渊，立于这法域中央，立于龙凰之首。 他便是这片法域的主宰，是这片天地的“道”，是万灵生灭的源头！ 眉心那点光芒隐去，但那枚刚刚诞生的道种，已然与他完美融合，不分彼此。 他即是道种，道种即是他。 一念起，则法域生，万灵随；一念灭，则万物寂，混沌归。 磅礴无匹的神力在他体内奔腾，那是属于凝道真神的力量，却远比寻常凝道者更加浩瀚！ 困扰他许久的火毒早已在重塑肉身时被彻底炼化，成为了新生躯体的养分。 过往诸般神通、此刻融会贯通，信手拈来。 真正掌控自身、掌控一方天地的强大感觉，充斥他心间。 他抬手握拳。 千万里法域随之微震，万灵齐鸣，气息弥漫。 “凝道……真神。” 渊低声自语，也回荡在红鸾与应元的耳边。 历经生死，磨灭旧我，于绝境中开辟新天，他终于……踏出了这至关重要的一步，登临凝道之境！ 渊心念微动，那笼罩千万里的真神法域，顿时收卷，流光倒转。 道道虚影，化作流光，没入他体内，归于眉心道种。 法域收敛，渊体外的磅礴道韵也随之内敛，周围火域景象重新清晰起来。 可是，就在下一刻！ 火域安静了…… 天空中，那始终都在燃烧的火云，迅速褪去，随后，灰暗低垂下来。 火域特有的天光，迅速变得晦暗，介乎于黄昏与黑夜之间的那种灰暗，笼罩了四野八荒。 岩浆不再跳跃，尘埃不再浮沉，连虚空本身开始粘稠。 这种景象，让人喘不过气。 紧接着，有注视感，从高处降临。 不只是渊，就连同在火域的红鸾与应元，都感到浑身的不自在。 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的命运被掌控一般，随时会被抹去。 渊脚下龙凰，发出警鸣呜咽，鳞甲都竖起。 而随着光芒进一步黯淡，视野中的一切都褪去色彩。 天空极高处，天幕开始旋转，形成旋涡。 就在这一刻，渊清晰看到，就在那旋涡之中，出现了…… 雷光。 第838章 上苍神罚 “这怎么可能？！” 红鸾盯着旋涡，面色惊骇，“他不过是突破凝道真神之境，怎会……” “引来天罚？！”她的声音拔高道。 凝道真神，固然是修士路上的重要一步，标志着自身之道凝聚成型。 那是大道规则对异数禁忌、以及不该存在之物的抹杀！ 在上苍生灵的认知中，唯有两种情况下，才可能引动这种带着抹杀意志的天罚，但也并非绝对。 其一，是圣境巅峰，欲叩神纹之门，从凡俗生命，向着神的第一次跃迁。 其道本身开始触及更高境界，可能引来天罚洗礼。 其二，则是真神之境突破神元，其凶险更甚，引动天罚的可能性也更大。 这两种情况，都是生命发生蜕变的关口，是道的质变，才可能引发大道规则的剧烈反应，以清除那些试图挑战更高规则的生灵。 而渊，仅仅是突破凝道境！ 从掌界到凝道，虽然也是境界的跨越，但本质上，并未触及生命本质的飞跃！ 按常理，绝无可能引动天罚！ 应元同样眉头紧锁，他周身水光荡漾，他内心也绝不平静。 他活了这么久，却也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有谁能在突破凝道境时，引来天罚！ “凝聚是何等禁忌之种？” 应元双目之中神光闪烁。 红鸾与应元不清楚的是，此刻引发他们惊疑的天罚，对渊而言，却并非完全陌生。 当年在下界圣道院，他修为低微时，便招来过天罚雷霆的轰击！ 虽然那时降下的天罚，与此刻相比相差甚远，但性质却如出一辙，皆是大道规则对这异数的排斥与抹杀！ 而这也恰好印证了渊所行之路的特殊与逆天。 他的道，并非循规蹈矩，拾前人牙慧，而是熔炼万法，追溯本源。 这等道途，从起步之初，便就是超脱寻常，甚至挑战既有大道秩序的迹象，故而才屡屡引来天妒，降下劫难，欲将其扼杀。 “该不会是这小子修行的速度太快，才……” 应元望着，不知是该赞叹还是无奈。 “如今看来，他这修行路上劫难重重，怕是连那里都看不下去。” 应元话中带着调侃，但眼神却凝重。 他口中的那里，所指不言而喻。 渊的修行之路，已然超出了常理范畴。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修行亦是如此，过刚易折，过慧易夭。 天赋气运太过逆天，往往也意味着劫难重重，天妒英才，必遭夭折。 渊此刻面临的天罚，便是这夭折之劫最直接的体现！ 渊立于龙凰之首，仰望那雷光，心绪同样翻涌。 刚刚历经死劫，自斩道基，于毁灭中重塑己身，才侥幸凝聚道种，看还没来得及体会这新生的修为与喜悦，这浩瀚天威便已高悬头顶。 “天罚……又是天罚……” 渊心中低语，眼神坚定。 他想起了下界圣道院时，那突如其来的雷霆。 那时，他有师姐不惜损耗为他护道，有老师筹谋，助他渡过死劫。 而如今，在这上苍离火南州，在这火域深处，再次引来这恐怖数倍的天罚，他很可能要……独自面对了。 真凰殿主就在身旁，但渊深知，天罚不同于寻常争斗，外人强行插手，不仅会令天罚威力暴增，更可能引火烧身，招来针对自身的劫数。 此劫，终究需他自己来渡。 也就是就在渊心念电转之际，天穹之上，那旋转骤然加速！ 沉闷巨响爆发，只见旋涡中心，那点雷光膨胀。 随即，有雷龙自旋涡中心，探出了龙首，轰然噬下！ 雷龙未至，天威笼罩百万里！ 离火南州，无数生灵，尽皆在这天威之下发抖，不敢有丝毫异动。 即便是强大的神禽凶兽，也蜷缩巢穴，惊恐呜咽。 天威如狱，谁敢与之相抗？ “吼——！” 渊脚下，龙凰感受到了威胁，仰天咆哮。 龙凰双翼怒展，神焰罡风交织，周身鳞甲竖起，准备硬撼。 而渊，双手于胸前结印，眉心道种光华流转，身前有法相虚影显化。 “玄武虚相，镇！” 一声低喝，磅礴神力涌出，瞬间显化。 玄武虚影！ 这玄武虽非血肉之躯，却凝实无比，龟甲之上道纹闪烁，将渊牢牢护在身后。 他对诸般神通领悟更深，诸法信手拈来！ 也就在玄武虚相成型的瞬间，上苍其他古教有所感应。 火域方向传来的恐怖天威与波动，无法掩盖。 几处神教分殿，各路殿主纷纷从闭关中惊醒，骇然望向火域深处。 “如此气息……是天罚？！火域之中，发生了什么？” 有殿主惊疑不定。 “那个方向……是红鸾的道场附近！难道是红鸾……” 另有殿主猜测，但随即摇头，“不对，莫非是……她在炼制什么逆天之物，或是其座下有人突破，才引动了天罚！” 蜀锦抬眼望向离火南州方向，目中闪过讶异：“离火南州？天罚气息……嗯，似是而非，并非神元之劫，也非圣境叩神纹……古怪。” “难不成是……”蜀锦有所猜测。 清月教圣地，清月老头也抬眸，看向外面：“火鸾的地盘……好强烈的道则波动，竟引动了天罚？或许寻到了远古遗泽吧……” 他并不打算深究。 紫气萦绕的紫云门深处，那道人落下一子，忽有所感：“离火南州，天陨火域……啧，那只小火鸟倒是好运气，闹出了这般动静。” 他对面，另老者不以为意笑了：“机缘各凭本事，与我紫云门无关，下棋，下棋。” 天山雪峰之巅，也有人开口“劫起南离，变数已生……” 这些高高在上的大教巨擘，感应到火域异变，大多将之归咎于红鸾这位合虚真神，得了大机缘，或是其传人有了惊人突破。 毕竟，火域是红鸾的道场，有合虚真神坐镇，有些异象实属正常。 至于渊，以及他以凝道之境引动天罚这件事，此刻还无人知晓。 而就在上苍各方势力因这天罚波动而泛起涟漪之时，火域内，那恐怖雷龙，已然降临！ 玄武之上，道纹狂闪，仅仅僵持不到一息，玄武虚影便轰然破碎。 而那雷龙，虽然光芒黯淡了大半，但去势不减。 渊体表光华剧烈震荡，他浑身剧震。 那雷霆霸道无比，与他之前以雷祖法引动的截然不同！ 雷晨之法，虽有天威，核心却是破邪诛恶，带着堂皇正道之气。 而这天罚之雷，只有最纯粹的毁灭！ 无论正邪，是善是恶…… 紧接着，数道雷霆，接踵而至！ 巨响连成一片，风暴瞬间将渊和他脚下龙凰淹没！ 雷光肆虐，若非红鸾早有预料，提前以神力护住了更远地域，仅仅这余波，就足以将方圆万里化为死地！ 雷光稍歇，露出其中景象。 渊脚下的龙凰闷哼，身躯上出现了数处焦黑，凰焰都黯淡不少，但龙凰之躯的强悍，依旧支撑着它未曾退后。 而立于其首的渊，则显得颇为狼狈。 他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只有雷光跳跃，阻止着神力的修复。 渊脸色微发白，气息也有起伏，即便是他刚刚突破，战力暴增，此刻也绝不好受。 “万化由心！” 他低喝一声，法域显化，只见法域之中，光影变幻！ 真龙长吟，风雨相随，真凰振翅，带着凰焰，焚向那雷光！ 更有六翼蝎虎咆哮，雷霆相随；麒麟踏地，祥瑞之光护体…… 一时间，渊以神力演化诸般大神通，尽数施展。 而天穹之上，那旋涡内，雷光再次汇聚，转眼间，雷狱降临。 即便是远处的红鸾与应元，都是眼皮狂跳！ 第839章 上苍之眼 天罚无情，雷霆似天河倒悬，一波猛过一波，永无休止。 自那雷龙首度降世，已是数月。 数月间，火域深处，早已不复往日。 原本连绵的火山化作齑粉，岩浆被蒸发殆尽，留下深渊。 天空永远是那令人窒息的灰暗，巨大旋涡旋转。 就像上苍之眼，永远盯着下方那个身影。 渊已不复初入凝道时的意气风发。 他依旧立于龙凰之首，可伤痕遍布。 渊的气息比起数月之前，已然萎靡了太多。 而他脚下龙凰，同样凄惨。 原本神圣威严的庞大身躯，此刻鳞甲破碎大半，凰翼被生生撕裂，耷拉下来；另一侧龙翼也布满裂痕。 龙躯上，数道伤痕，前后透亮。 龙凰低吼不时响起，每一声都牵动着渊的神魂，让他身躯随之剧震。 龙凰与他性命交修，某种程度上，可视为他另一个自己。 它所受的每一分创伤，都会真实不虚地反馈到他身上，伤及他的根本。 这段时间，他不仅仅是自己在硬抗天罚，更是与龙凰真身一同，承受着双重的打击！ 若非道种玄妙，不断吞吐神灵之气反哺己身，恐怕早已形神俱灭。 但即便如此，他也已到了极限。 “三千整了……”渊喘息着，抹去嘴角的血迹，抬头望天，眼神疲惫。 整整三千波雷罚，每一波都比前一波更强，变化更多，从最初雷龙，到后来的雷山、雷海，乃至演化出各种雷霆凶兽、雷神虚影…… 这上苍大道铁了心，要用尽一切手段，将他镇压于此。 他能感觉到，体内道种已经变得滞涩，神力也远不如前。 龙凰真身的状态更差，几乎到了崩溃边缘，全靠意志支撑。 天穹之上，那上苍之眼也耗尽了耐心，酝酿着大恐怖。 它旋转的速度慢了下来，颜色却越发深邃。 旋涡中心，不再有雷光闪烁，只有终结在凝聚。 远比之前雷罚恐怖万倍的气息，缓缓压下，将渊钉住。 “要……结束了吗？” 渊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鏖战、无休止的剧痛，让他的意志也到了崩溃边缘。 他望着那旋涡中心，心中却奇异地没有太多恐惧。 或许，这就是逆天而行的代价。 是自己这不容于天的道途，终究走到了尽头。 但是，突然…… “唉……” 一声轻叹，显得复杂，在天地间响起。 “轰——！！！” 骤然间，神焰自渊身后虚空爆发！ 那神焰瞬间驱散了毁灭气息，将半边天穹都渲染！ 神焰之中，只见有神禽，舒展能覆盖整个火域的羽翼，降临了！ 其形已经极度似凰，却更加修长。 神禽拖曳漫天流火，头戴火焰神冠，眸如大日，目光所及，虚空焚烧。 其气息与那天罚一时竟可分庭抗礼！ 火鸾！ 红鸾的本相，一尊真正意义上，血脉无限接近纯血真凰的合虚境神禽！ “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红鸾的声音直接在渊心神中响起，带着嗔怪，更多的却是维护。 只见那遮天蔽日的火鸾真身，双翼猛然向前合去，两堵燃烧着永恒神火的天地壁垒，将渊和他脚下的龙凰护住！ 与此同时，她张口吐出神珠！ 神珠光芒大放，唯见无尽神火喷薄，化作光幕，挡在了最前方。 也就在红鸾出手的刹那，天穹之上，那旋涡被彻底激怒，或者说，是感应到了外力的介入！ 那旋涡中心的虚无，骤然扩张。 这股气息之强，远超之前！ 如果说之前的天罚是针对凝道境异数的抹杀，那么此刻降临的，则是针对敢于干扰天罚，挑衅大道规则生灵的惩戒！ 可以看出，红鸾出手的瞬间，这天罚的威力与层次，陡然提升到了更加恐怖的境地，已经远远超出了寻常真神能够抗衡的范畴！ 那灰蒙蒙的终极毁灭，让应元这条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龙，都感到了心惊肉跳。 天穹之上，那虚无天雷垂落。 其所过之处，万物归寂，法则崩解。 “唳——！” 红鸾所化火鸾真身，神焰冲霄。 其双翼怒展，神火与自身本源道纹交织，在渊与龙凰头顶，层层叠叠！ 下一刻，神珠光华万丈，亿万火鸾虚影长鸣，誓要挡下。 天雷势如破竹，侵蚀一切。 当火焰熄灭，道纹崩碎，只余火鸾哀鸣。 只见火鸾剧震，神羽大片黯淡。 如今，只能归咎于那雷霆霸道绝伦！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双翼传来碎裂声。 可红鸾厉啸，竟不顾损耗，神珠光芒再盛，无数道则锁链自虚空探出，袭向雷霆，试图延缓其势。 这一次，火域都被掀翻…… 第840章 上苍有隙 火域终于平静下来，残火如血，在大地流淌，映照天穹。 罚云依然低垂，那上苍之眼悬于中央，俯视着下方。 但是，天空暗的。 不是云层多么厚重，而是巨大阴影，自极高处投下，笼罩焦土。 那阴影在游动。 它横过天穹，鳞甲摩擦虚空的嗡鸣令生灵战栗，最终，其躯横亘在了上苍之眼与火鸾之间。 那是……蛟龙！ 其躯千里，鳞如玄铁浇铸，符文大道流转周身。 龙首低垂，竖瞳比山峦更巨，此刻正扫过下方的渊，又望向羽翼显得黯淡的火鸾。 “小辈，”蛟龙开口，虚空涟漪阵阵，“你记着。今日你若能活下来，便是欠本座与红鸾一个人情。” 是应元。 这于红鸾同为合虚真神的老蛟龙，终究还是出手了。 他嘴上说得轻巧，只是交易一般，但其龙躯却将红鸾护在了后方。 无论渊在他眼中，是多么的惊才绝艳，可渊的生死对他而言，全然无谓。 只是见红鸾决意下场，他便再也无法坐视。 “前辈！”渊仰头，嘶声高呼，胸中情绪翻涌，那是绝处逢生的震动，更有无从说起的复杂。 “聒噪。”应元鼻息喷吐，化作白虹，将靠近的散碎雷火吹灭。 他龙睛微转，瞥了渊一眼，那目光中的意味清晰无比，“小辈乖乖躲好，不要碍手碍脚。” 话音未落，苍穹之上，异变骤起！ “唳——！” 火鸾长鸣再起，声裂九霄。 她双翼猛地一振，本已黯淡的焚天之火轰然再燃，温度并未肆意扩散，反而极度内敛，萦绕于神羽之上。 她化作苍炎流星，主动撞向那上苍之眼！ 几乎同时，应元也动了。 那横亘天地的蛟龙之躯，猛然舒展。 那是纯粹的力量感，他身躯一震，便碾碎了千里劫云，龙尾抽向那只漠然巨眼。 龙尾所过，法则显现，带起风暴。 火鸾与蛟龙，两者虽非同源，此刻却有种难言的默契。 轰！！！ 火焰与龙尾，几乎同时轰击在上苍之眼上。 巨声吞没了一切，比前任何一次天雷都要耀眼千万倍，真如星河在眼前炸碎。 潮汐向四面八方席卷，若非应元与红鸾有意将威能引向高天，只怕下方万里早已沉沦。 渊即便在下面，却仍被那恐怖波动震得气血翻腾，口鼻溢血。 他勉强睁眼，只能看到光涛中，神火与天雷纠缠。 景象堪称灭世，这是合虚真神之境的对抗，远超他当前的理解。 两大合虚真神下场硬撼天罚，固然可以暂时抵住，甚至能撼动。 但，危机未解。 雷云虽被蛟龙之躯扫荡大片，却从虚空深处源源不绝涌出，重新汇聚，甚至更加厚重。 那上苍之眼虽波动，旋即却威压陡增。 渊不死，雷云不灭，天罚不休。 应元与红鸾能挡一时，却不可能永无止境地与这劫罚耗下去。 他们是强援，却非破局之钥。 被动抵御，绝非办法，一旦二者力竭，或是天罚增强到临界，便是彻底倾覆之时。 渊盯着雷眼，不知有何破局之法。 …… “天道有隙，犹龙力有穷。物不可久，劫岂恒强？伺其旧力方尽，新力未生之瞬，当有隙可乘。裂其瞳，可夺生机。” 骤然间，上苍有无上神灵开口了，远播亿万里，却只入渊耳中。 声音虽熟悉，但很快散去，无处追寻。 是谁？ 渊悚然四顾，神念尽展，却捕捉不到丝毫异样。 是幻听？ 不，那字句中的玄奥道韵，直指眼前死局关窍，绝非虚妄。 “旧力方尽，新力未生……可裂其瞳……” 渊低声重复，骤然一颤。 他竟忘了！ 在这毁天灭地的威压之下，他竟全然忘记了这最根本的搏杀之理！ 是了，他能崛起，在无数生死边缘游走，哪一次不是于绝境中窥见稍纵即逝的破绽，而后以命相搏，杀出生天？ 与旁人一战，他心思电转，循隙而进，从不惧以弱击强。 可当对手换成这煌煌天威，这漠然如法则本身的上苍之眼时，他竟被镇住了。 他被那无边雷海，被所谓天命所震慑，只剩下本能地抵抗，去等待天罚收手。 他忘记了，即便是天罚，也必有起伏，有刹那……可供刺穿的间隙！ …… 离火南州之外，哪怕相隔无尽山河，那无上神灵盯着这里…… 圣楼 蜀锦眼底雷光闪现，倒影火域内的周旋。 许久，她端起茶盏浅饮，心底同样暗暗惊叹。 “渊……你走得太快了。” 她顿了顿:“快到这方天地的常理，都容不下你，即便是上苍意志，都感到了畏惧吧……” 第841章 先天雷池 红鸾与应元，联手硬撼天罚，已经不知扛下多少。 火羽凋零，龙鳞破碎，下方焦土斑驳陆离。 再这般硬扛下去，纵为合虚真神，亦有本源崩毁，陨落之危。 “鸾鸾，事不可为，此劫已非我等能强抗，先退！” 应元神光黯淡，传音道，声音显露疲惫。 红鸾人身显化，脸色惨白，闻言后，神色不甘，却也知应元所言属实。 这天罚因干预而变，威力已超出预料，再硬撑，两人恐真要折损在此。 她咬牙点头，就欲收回神珠，暂避锋芒，再图后计。 然而，就在两人心神稍松之时。 有颤鸣，直接远播开来！ 紧接着，一股恐怖杀气，自两人身后冲天而起！ 杀气浓烈，竟冲散了锁定此地的天罚意志，让红鸾与应元身后一寒，汗毛倒竖！ 这种感觉，两人太熟悉了…… 红鸾与应元霍然回首！ 瞬息间，只见五爪金龙，自渊所在之处，暴射而来。 而仔细看去，那是一杆龙纹战枪！ 五爪金龙，龙鳞森然，龙目怒睁，缠绕枪身，化作锋芒！ 枪尖一点寒芒，将杀机显露。 它甫一出现，便洞穿了虚空，直刺那上苍之眼！ 枪出，龙吟震九霄！ 就像烧红的铁棒扎入了冰面，裂痕瞬间蔓延开来，布满了大半个旋涡！ 旋涡的旋转猛地一滞，内部酝酿的天雷刹紊乱。 下一刻，战枪倒飞而回，金光稍黯，那盘绕枪身的虚影也淡薄了些许。 可那股锋芒依旧令人心悸。 它划破长空，落回了手中。 是渊，而不止是那杆战枪，他另一只手中，还提着一物。 那纯粹杀气，正是源自那里！ “戮神弓！” 应元双眼瞪得滚圆，失声惊呼：“鸾鸾！你什么时候……连这至宝都给了他？！” 他当然认得这张弓！ 当年曾数次向红鸾讨要观摩，皆被其以各种理由拒绝。 此弓来历惊天，在上苍亦是凶名赫赫的禁忌之物，有弑神之威！ 红鸾竟将它交给了渊？ 而且……渊竟以战枪为箭，一箭几乎射崩了那天罚之眼？！ 红鸾同样稳住身形，她没有回答应元，只是看向渊手中的戮神弓，又看向天穹上那受创不轻旋涡。 她沉默，心中却掀起骇浪。 那戮神弓，不知是何原因，无关修为高低，亦非纯肉身之力可开，就像专门针对渊一般。 渊之前也分明试过多次，就是拉不开，为何此刻…… 是因为他修为突破至凝道，道体特殊？还是因为那杆战枪与戮神弓产生了共鸣？ 亦或是……在方才时刻，触动了连她也看不透的契机？ 红鸾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渊身上。 此刻，渊已经来不及解释。 “果然有效……不愧是戮神弓。” 渊心中低语。 在红鸾与应元替他硬抗天罚的间隙，他并非只是被动承受余波疗伤，而是在疯狂推演。 这天罚虽恐怖，但每次雷霆降下的间歇，哪怕再短暂，也存在着一丝迟滞。 这迟滞短到可以忽略不计，若只他一人，重伤之下绝难捕捉。 但有了红鸾与应元在前方抵挡，为他争取了宝贵时间，终是被他摸到了这毫厘之间的规律！ 方才那一枪，正是在天罚刚歇的微妙间隙。 至于戮神弓，则是真正的源自气机牵引。 也是恍惚之间，他感受到手腕宝镯内，似有某种隔阂消失。 他福至心灵，取弓、搭枪、开弦，一切水到渠成。 当体内神力涌入的刹那，他甚至感觉自己都与这一弓一枪融为了一体，化作了那道撕裂天罚的一击！ 他算是真正见识到了戮神弓配合战枪的恐怖威力！ 也验证了，这天罚，并非不可撼动！ 只要抓住那转瞬即逝的破绽，以点破面，便能重创！ 然而，他也清楚，这一击虽重创了“上苍之眼”，但并未将其彻底击溃。 那天罚意志仍在，本源未散，一旦让其缓过气来，必将更加可怕。 而且，方才那一枪，短时间内恐怕难以再复刻。 不能给它恢复的机会！ 渊深吸一口气，收起宝弓，战枪摇指。 其内龙吟，战意未消。 “两位前辈，天罚之眼已受重创，机不可失！望前辈再助小子一臂之力！” 话音未落，渊脚下猛踏！ 砰！ 虚空炸裂，他身化流光，竟是不管不顾对那上苍之眼，逆冲而去！ 他要趁其病，要其命！ 以身为刃，以枪为锋，杀入那天罚核心！ …… 红鸾与应元甚至来不及回应渊。 她惊呼出声，下意识就要冲上前去，却被应元一把按住。 然而，下一瞬，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就连合虚真神的神念，都无法触及上苍之眼内部！ 那是一方禁忌领域，隔绝了一切内外探查。 其神念根本无法深入分毫，只能模糊感应到，其内部正在暴动。 应元也尝试过窥探，却也只感到一片混沌，那里已是秩序尽头。 他们只能听到，内部传出闷雷巨响。 整个旋涡都极不稳定，随时会炸开。 “该死！他到底在里面干什么？！” 应元咬牙，周身神光流转，却不敢轻易再靠近。 此刻旋涡内部的气息太过暴虐，他不敢贸然闯入。 渊既然开口了，那也只能等。 …… 旋涡内。 当渊持枪撞入的刹那，并未感受到实质的冲撞，而是诡异之感。 就像穿过了水幕，随即便被抛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恐怖之地。 视线所及，是破碎的的画面。 无数星辰在雷霆中湮灭成埃；大地被雷火焚烧成炼狱；有时是岁月长河被闪电斩断，过去未来一片混沌…… 渊的耳边，充斥着轰隆巨响，这些声音无孔不入，冲击着他，试图将他也拖入这永恒回响之中。 除此之外，这里同样危机四伏！ 任何一个疏忽，都可能是万劫不复，被这片绝地吞噬。 渊将战枪横在身前，艰难抵御着侵蚀，同时警惕四周。 他必须尽快找到这天罚本源的核心，否则在这片绝地中，他支撑不了多久。 而就在他艰难穿行，躲避着各种无形杀机时，有影像残痕，在远处浮现。 有巨凶抬手覆灭万国，却最终在雷海中咆哮，头颅炸裂，神血染红雷海，寸寸湮灭。 有神莲花开三千瓣，可演化大界，但在雷霆下，花瓣凋零，莲台崩碎。 更有神只，手持战剑，与雷神搏杀，最终力竭，被亿万雷蛇缠身，化为飞灰。 万古以来，不知有多少惊才绝艳，试图突破极限，踏足禁忌领域的非凡生灵，在这天罚之下，黯然陨落。 然而，在这些几乎清一色是陨落结局中，渊的目光骤然一凝。 他看到了一个例外。 那影像更加模糊，雷泽之中，那生灵眼看就要步那些陨落者的后尘。 但是，他通过肉身为泥之法，侥幸活了下来，最终肉身演化，堪比真龙。 是地龙…… 万古以来，那唯一踏足仙道领域的生灵。 这些残影迹象，从渊的身边飞速掠过，它们的源头，都指向这片绝地的更深处。 而那里便就是——先天雷池！ 那里，才是这上苍之眼的真正核心，是这毁灭之地的源泉！ 然而，就在渊目光锁定那片雷池，强忍压迫，准备冲过去时。 另一幅残像，就在他正前方不远处显现…… 影像中，赫然是他自己！ 那个自己，浑身浴血，道体布满裂痕，手中的战枪折断，龙凰哀鸣。 他仰天怒吼，却无力回天，被雷池淹没！ 最终身死道消！一切为空！ 这不是恐吓，很可能是因果推演下的未来映照！ 渊的身形，在这一刻忽然僵住。 …… 《景朝皇纪卷·戮神篇》 “戮神弓，形制古拙，异界骨制，弦如冰魄，望之目眩。” “其重莫测，吾幼时力能扛鼎，力可移山岳，然掌界得此弓时，如蚍蜉撼柱，弦纹不动，百思不解，疑其非力可驭。 “及至凝道劫渡，道种初成，混沌自生。心有所感，复取戮神弓，引弦如满月，竟无滞涩，天地色变。所悟，前之不开，非力不逮也。因往昔之躯，承龙凰遗泽，纵有伟力，终非本我。” “戮神弓者，非弑外神，实戮己身之伪、之妄、之依凭。弓弦所拒，乃他者之力；弓弦所纳，唯真我之念。龙凰虽贵，非我本来面目，所以弓默然。 “后以寻常圣境试弓，心性纯粹、知见分明者，力虽微，亦可引弦三分；心怀叵测、道基虚浮者，纵神力滔天，弦如生根。便明：此弓之契，不在境之高下，力之强弱，而在一点真性，是否是我。得‘我’者，纵凡夫俗子，弓鸣相和；失‘我’者，纵神魔临世，亦如对顽铁。 “故记：戮神之器，实为照心之鉴。能开此弓者，未必是力撼乾坤之大能。” “世间神力易求，真我难觅。弓之轻重，岂在掌间？在方寸灵台，能否无愧一声‘我’。” （注：此段记载，为景朝先皇亲身所证。） 第842章 造化雷液 但，也仅仅只是一刹那。 刹那间的心神震荡后，其心中桀骜犹然爆发！ “凭你也配断我生死？！” 渊低吼，斩断一切彷徨。 随即，其眼底紫晶闪烁，既然横竖都能是一刀，那便试试！ 恐惧烟消云散，地龙前辈能做到的，他亦能搏得生机！ 似在回应他胸膛战意，其体内道种勃然爆发！ 他手腕一翻，竟将战枪收起。 下一刻，渊双眸之中，紫晶大盛。 眉心道种之上，雷霆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凌驾于诸雷之上的威严之气！ “雷池？” 渊望着，“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这所谓的天罚，究竟有几分斤两！” 话音落，他身化紫晶雷霆，主动朝着那片让他心悸的本源雷池，暴冲而去！ 而那雷池也是骤然沸腾，雷池化雷海，像那所映照的一般，要将渊淹没！ 雷海临身，毁灭侵蚀，渊的道体瞬间出现焦黑裂痕，剧痛钻心。 但他眼中紫晶却越发炽盛。 渊怒喝，声震此地。 …… 上苍之眼外。 红鸾与应元悬立虚空，脸色一度变化。 他们看不到内部的景象，只能感受到那旋涡内传来的，一阵强过一阵的暴动。 时而雷光肆虐，时而有威严气息透出，时而又归为令人不安的死寂。 “……还没出来……” 红鸾道。 她体内伤势未愈，也不敢冒入其中。 应元则沉声道：“雷云未散，天罚意志犹存，说明那小子还活着” 他语气惊叹。 以凝道之躯，冲入天罚核心，硬撼本源，还能坚持这么久，足以说明一切。 可是好在，渊没让他们等太久。 只见旋涡，骤然一震！ 紧接着，在红鸾与应元的注视下，紫晶光柱，伴随着咆哮，从其内部喷涌而出！ 光柱之中，可见六翼蝎虎，威严盖世，睥睨诸雷！ 而就在这光柱与蝎虎破开旋涡的刹那，渊紧随其后，从破口处跌落了出来！ 他此刻的模样凄惨，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焦黑遍布。 其气息虽弱，却死死盯着核心，除了渊，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两位前辈！” 渊喊道，“就是现在！” 无需多言，红鸾与应元瞬间领会！ 红鸾双手结印，身后火鸾再现，直攻漩涡裂痕！ “覆海镇天！” 应元亦是龙目闪亮，周身水光冲天而起，引动一界沉沦之重，化作神矛！ 两大合虚真神，虽皆已接近力竭，但联手一击，其威能，依旧足以撼动乾坤！ 下一刻，在三人注视下，上苍之眼，轰然溃散！ 漫天雷云，迅速散去，令人窒息的抹杀意志，也随之消失。 被压抑、扭曲了许久的天地法则，开始缓缓回归，抚平创伤。 虽然火域早已化为焦土，恢复还需要悠久岁月，但那种令人绝望的天罚气息，终于不见了。 阳光重新洒落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红鸾与应元几乎是同时身形一闪，下一瞬，已出现在渊面前。 两人看着眼前这个遍体鳞伤，却奇迹般能在天罚中存活下来的生灵，竟不知该说什么。 渊心念一动，龙凰隐没于法域之中，他对着红鸾二人，躬身一拜。 “多谢两位前辈……搭救……”渊感激道。 若非红鸾与应元抵挡，为他争取了推演与喘息之机，更在最后关头合力击溃上苍之眼，他今日绝无幸理。 红鸾看着他这般凄惨模样，回想起他刚刚凝道之时的意气风发，心中百感交集。 她摇头，取出神丹，递给了渊。 她确确实实在这个年轻人身上，见到了自己此生从未见过的东西。 神丹入腹，化作暖流，迅速滋养着渊的道体，让他得到了些许补充，精神也为之一振。 红鸾看着渊服下神丹后稍，微缓过一口气，心绪翻腾。 今日之前，她虽知教主对渊的必杀之心，也知晓上苍中，渊的传言。 但直到亲眼目睹这凝道境便引动天罚的骇人景象，看见渊在那毁灭绝地中还能出来，她才真正明白了。 渊之天资，已是真正逆乱乾坤，不容于天的禁忌！ 放任其成长下去，假以时日，待到其修为通天彻地之时，未必不能成为第二个地龙那般的恐怖存在，甚至……犹有过之！ 而到那时，曾对其下达必杀令，屡次追剿的神教，将首当其冲，面临其突破之后，挟天威而来的清算！ 教主……看得远比她要远，也要狠。 这认知，让红鸾心底发寒，看向渊的目光也更加复杂。 但她并未将这番思虑说出口，只是默默运转神力，助渊稳定伤势。 另一边，应元的状态比红鸾稍好，但同样气息不稳。 他上下打量着渊，像是审视，又像是在评估什么。 “难怪红鸾一直将你藏着掖着。” 应元开口，声音低沉，这是他第一次正面与渊对话。 他顿了顿，继续道：“今日之事，本座出手，并非为了救你。” “只是不忍看鸾鸾为你护道而涉险，平白折损我神教一大战力。” 这话说得直白，但确是实情。 他目光扫过渊惨烈的模样：“不过，既然因你之事，让本座也费了这番力气，还损了些许元气……这人情，你需记下。” 可他话刚说完，目光却骤然一凝，定格在渊摊开的手掌之上。 只见掌心中，各自淌着一物。 那液约莫龙眼大小，这看似平静，其中却蕴含雷光。 仅仅是感应到气息，应元便觉自己体内损耗，竟有被引动的迹象，足见其珍贵。 “这是……” 应元的话头戛然而止，龙目眯起。 红鸾也感受到了什么，眼中讶异。 渊喘了口气，在药力支撑下，声音才清晰了些。 “方才在里面，搅动那雷池，想若能带出些许，或对前辈有益……” “奈何雷池狂暴，自毁反噬太剧，晚辈力有不逮，只来得及勉强拘出这两滴……雷液……” 他断断续续说着，眼神坦荡。 “你见到了雷池！” “雷池自毁？” 红鸾与应元同时心头一震！ 他们虽未亲身进入那核心，但也能想象那雷池是何等恐怖。 渊不仅冲了进去，甚至引得雷池自毁？！ 难怪他出来时是那般惨烈模样，几乎只剩一口气！ 这根本就是在刀尖跳舞，在毁灭中抢夺那渺茫造化！ 应元原本带着审视的目光，瞬间变了。 他有些话，忽然有些说不出口。 第843章 雷池淬体 应元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你可知，这两滴造化雷液，对天下修士而言意味着什么？” 渊微微点头，牵扯到伤口，让他眉头轻蹙：“晚辈……略知一二。” 他修炼雷祖法，得雷祖传承，对雷霆之道的认知远超同侪。 当年小白在传授他雷祖法时曾提及，真正的雷霆大道，并非一味刚猛，毁灭的极致，亦能孕育生机。 那传说中的本源雷池，便是诸天万界雷霆法则汇聚沉淀之地，其中孕育的雷劫液或名造化雷液，便是这毁灭中，生机凝聚的瑰宝。 不仅蕴含雷霆本源，更因历经万劫而生，可淬炼道体、弥补本源，甚至有助人领悟毁灭与生机的无上奇效。 对于红鸾与应元这等存在而言，更是可遇不可求。 小白当年曾叹，雷池难寻，雷液更是可遇不可求，若想将雷祖法修炼到极致，非得以真正的雷液，淬体炼神不可。 “与两位前辈的舍身相救之恩相比，这两滴雷液，实在不算什么。” 渊声音诚恳。 他将双手往前递了递。 应元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的宝液，随后又看了渊一眼。 这个浑身是伤的小子，在那种自身难保的绝境下，竟然还想着夺取雷液分润他们…… 这份心性，这份胆魄，倒是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哼。” 应元轻哼一声，大袖一卷，将那滴雷液收起。 干脆利落，并未多言感谢，理所应当一般。 他转身，背对渊与红鸾，望着远方恢复平静的天穹，开口道：“这些时日，我一直在东海之极访友论道，并未踏足离火南州，也从未见过你。” 言罢，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天地尽头，竟是直接离去。 来去如风，干脆至极。 …… 数日后。 天陨火域深处，大殿顶端。 渊盘膝而坐，双眸微闭，周身笼罩光晕。 他气息比起数日前平稳了许多，但脸色依旧带着些许苍白，体内伤势还未痊愈。 天罚造成的道伤非同小可，即便有红鸾提供的珍稀丹药和他自身道体的强悍恢复，也需漫长时日慢慢调养。 他并未完全沉入疗伤，思绪飘飞，回到了那日冲入天罚雷池，被无尽雷海淹没的刹那。 就在他引动雷祖法相，与雷池本源激烈对抗时。 其实那一刻，恍惚间，他并非只看到自己道消身死的映照，还看到了另一幅更为古老的画面碎片…… 那不是他自己，而是一个……让他无比熟悉的生灵。 他同样置身于雷池之中。 只不过，那身影并非在对抗，而是在……沉浮，在淬炼。 亿万雷霆加身，将他劈得血肉模糊，骨骼可见，甚至神魂都在雷光中明灭，但他却始终保姿态。 那生灵双目紧闭，神情无悲无喜，仿佛在承受洗礼。 雷液主动汇聚而来，渗入他破碎的躯体，修复，烙印下雷霆道纹……周而复始。 那身影，是小白！ 只是眉宇间少了平日的不羁，多了历经万劫后的坚毅。 画面流转，时光在那片雷池中失去了意义。 渊看到，小白的身影在雷液中沉浮，不知过去了万计多少岁月。 他身上的伤痕不断出现，又不断被雷液修复，肌体越发晶莹，隐隐有雷霆道音轰鸣，气息在毁灭与新生的轮回中，缓慢攀升着…… 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以诸天雷劫淬炼己身，向死而生的可怕修行！ 而那片雷池的恐怖，远超渊所经历的这天罚雷池不知多少倍！ “你……当年就是这样走过来的吗？” 渊心中低语。 他明白了为何雷祖法如此霸道绝伦，那是在无尽劫难中，千锤百炼而出的道果。 “调养得如何了？”有声音打断了渊的思绪。 红鸾出现在殿顶另一端，一宫装，气息比起数日前明显凝实了许多。 她眉宇间那损耗过度的疲色也消散不见，反而隐隐有神光内蕴，显然那滴雷液对她助益极大，让她有所精进。 只是她神色平静，带着属于殿主的矜持。 渊收敛心神，睁开眼，起身对着红鸾恭敬一礼：“多谢前辈挂怀，也多谢前辈这些时日的照顾与赠药。” “伤势已暂时稳住，本源也在缓慢恢复，差不多……也该告辞了。”他话语诚恳，带着感激。 这数日，他在此地疗伤，红鸾不仅提供了静修之所，更是不时送来一些对修复道体，温养神魂有奇效的宝药奇珍。 连应元，偶尔也会不声不响丢下些罕见的疗伤圣物，助他恢复。 这份人情，他需铭记于心。 “要走了？” 红鸾眉梢微动，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反问。 “是。” 渊点头，目光变得悠远，“晚辈还有些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红鸾看着渊眼中决意，心中轻叹。 她知道留不住，也没理由强留。 若非渊与神教之间那几乎不可调和的敌对立场，以及他那注定充满劫难的逆天之道，以他的心性、天资、魄力，她真的…… 很想将其收入门下，悉心教导。 只可惜，渊已踏入凝道，走出了自己的路，她已没什么可传授。 或许，保持这份忘年之交，已是最好。 见渊去意已决，红鸾沉默片刻，还是开口：“你之道，前路艰险，劫难重重。此次天罚虽过，但我教弟子遍布上苍，你在此闹出这般动静，迟早会被察觉。” 她顿了顿，才接着开口:“离开火域后，寻一处隐秘之地，潜心修行，暂避锋芒，方是稳妥之策。” “莫要再如寻我这般，轻易显露踪迹，招惹是非。” “神教十六殿主，除我长居火域，不问教务，以及麒麟也不喜理会俗事外，其余诸位……皆非易与之辈……” “你，还是不要去招惹的好……” 第844章 渊的足迹 “这是……” 渊看向红鸾。 临走前，红鸾将一物顺手丢给了渊。 红鸾并未立即解释此物用途，只是道：“记住我说的话，莫要再起波澜。有些事，急不得。” “你记住，就算是应元，也不是什么易与之辈，他此时因我之故暂且袖手，甚至看似承了你的情，但彼时你若再单独遇上他，他必会出手镇杀你，不会有片刻犹豫。” “我教传来消息，十六殿大议再次提前，就在一年后，各殿主将齐聚总坛……这一年里，还是要……多加小心……” 一年…… 渊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红鸾的提醒绝非危言耸听。 火域之事，动静太大，不可能完全掩盖。 神教的追查恐怕已经开始，无论是不是知道和他有关，那紫微殿主定然会派人来火域探查，这也是他在大致休养几日后，便要急匆匆离去的原因。 而一年后的神教大议，或许会决定很多事情。 他对着红鸾，再次躬身一礼，便离开了。 他离开了火域，向着离火南州之外，那片更为广阔，但也更为危险的上苍天地而去。 …… 一年后。 上苍，北境天州，大雪飞扬。 风雪中，只见一男子，正深一脚浅一脚前行。 他肩头，一生灵毛茸茸，大耳朵耷拉着。 此刻，那生灵显得无精打采。 “王昊，这都找了这么久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你说，咱俩真能找到那家伙吗？” 耳鼠挠了挠被风雪冻得发红的鼻子，声音里满是疲惫。 王昊脚步不停，只是道：“找不到，就继续找。” “唉！” 耳鼠重重叹了口气，似乎觉得蹲在肩膀上不够舒服，干脆后腿一蹬，前手一伸，直接趴在了王昊的脑袋上。 他大耳朵垂下来，几乎遮住了王昊的脸。 “上苍也太大了，哪怕让鼠爷去荒海捞针，到现在，怕也有一箩筐了……” “还是当初在圣楼舒服，有吃有喝……” 王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脚步一顿，他有些不耐烦，晃了晃脑袋，想把耳鼠甩下来。 “当初是你死乞白赖非要跟来，我说了圣楼安全，让你好好待着。现在又在这里唧唧歪歪……” 说着，他肩膀猛地一抖。 耳鼠猝不及防，被他直接从脑袋上抖落下来，在雪地里滚了一圈，沾了满身雪花。 它一骨碌爬起来，指着王昊，气得耳朵都竖起：“喂！姓王的你什么意思！” “渊是我兄弟！鼠爷是那种贪图享受，不顾兄弟情义的鼠吗？！” 王昊脚步不停，甚至走得更快了些，懒得去搭理。 “你小子！把话给我说清楚！喂！王昊！你等等我！丫的，显你腿长是吧！” 耳鼠气得跳脚，连忙迈开小短腿去追赶。 很快，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印和骂骂咧咧的声音，在风雪中飘远。 随后，风雪掩盖了他们的身影与声音。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些年来，是如何走过来的。 自当年，渊离开圣楼，前往参战，耳鼠与王昊便一直留在圣楼之中，边修炼，边等待。 直到某日，从下界归来的洛阳红带回了消息。 渊，在下界，陨落了。 两人当时如遭雷击，根本不敢相信。 那个在上苍都能闯出一片天的家伙，那个屡次在绝境中创造奇迹的兄弟，怎么可能轻易死在下界？ 尤其是王昊，他受渊恩情甚重，心中始终压着石头，憋着不信邪的劲。 于是，他们离开了，开始在上苍茫茫天地间，寻找前往下界的方法，或者，寻找渊还活着的证据。 然而，两个并无强大背景，战力在上苍也算不得特别顶尖的生灵，想要找到贯通上下两界的隐秘路径，谈何容易？ 他们四处碰壁，遭遇冷眼，甚至几次陷入险境，若非王昊也算战力不俗，恐怕早就遭了殃。 但是，他俩的心也渐渐冷了下来，几乎要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直到几年前，一个惊人的消息在上苍流传开来。 有神秘生灵，灭了底蕴不弱的天澜宗！ 更引人瞩目的是，此事触怒了庞然大物般的神教，引得神教派出人手，在上苍四处搜寻，而传言中，那个神秘生灵……似乎是“渊”！ 当两人听到这个消息，几乎是瞬间点燃了几乎要熄灭的心火。 渊！一定是他！他还活着！而且就在上苍！ 尽管不知消息真假，前路依旧渺茫，但两人没有任何犹豫，再次踏上了寻找之路。 这一次，目标明确，先找到那个闹出偌大风波，疑似是渊的家伙！ 他们根据零星传闻，一路追寻，从周边各个地域，辗转各州，只因为最近有模糊的消息称，北境似乎有过不寻常发生，疑似强者交手。 可只要有一丝可能，他们便不会放弃。 前路茫茫，但两人的眼中，比起数年前，其实要坚定许多。 …… 与此同时，神教总坛内。 神殿肃穆，威严坐落。 神座之下，分立着数道身影，他们皆沉默垂首，不敢直视上方。 而在那本该属于神教教主的主座之上，此刻端坐的，却并非那久不现身的教主，而是一身着紫微星辰袍，头戴高冠的男子。 他便是如今神教之中，权势最盛，代行教主之职的十六殿主之一。 紫微殿主！ 第845章 到处都是渊 紫微殿主看似神色淡然，实则眼底不时有狠厉闪过，让下方一众人胆寒。 自从武神带回消息后，近两年过去，除了一些零星传闻，关于渊的确切踪迹，竟如同石沉大海，再无半点有价值的线索。 紫微看着眼前那些记载渊所谓下落的兽皮，竹简，神色不耐，抬手融去。 一个区区的渊，竟能在神教追查下隐身如此之久，这本身就不正常。 紫微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下面一侧。 那里，一男子正半倚在宽大的座椅中，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正是麒麟。 只要问及与其相关之事，这位麒麟殿主永远都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回答也永远是千篇一律。 “不知道”、“没见着”、“我不爱出门”、“你武神栽赃我，那就来打一架”…… 武神气得数次跳脚，但又没什么办法。 紫微的视线没有过多停留，又转向另一侧。 那里，应元正襟危坐，神色平静。 应元之前便已明确说过，他曾亲自前往离火南州查探，并未发现渊的踪迹。 至于一年前火域异动，则是红鸾得了逆天宝术引发的异象。 紫微也曾派遣麾下探查，的确一无所获。 至于红鸾……紫微心中冷哼。 传讯令其前来总坛问询，得到的回复是因修炼出了些许岔子，损了道基，需在火域闭关疗伤，暂不便离开。 理由充分，合情合理，同为殿主，即便他如今代行教主之权，在对方明确表示不便且无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也不便强行传令或降临问责。 毕竟，十六殿主各有其责，各有其地盘与底蕴，以教主之名强行传唤，倒是会生嫌隙。 但这其中的蹊跷，紫微岂能看不出？ 火域一年前那场惊动不小的异象，红鸾的道伤，应元的巧合探查，麒麟的一问三不知…… 可他没有证据。 在神教内部，尤其是面对同为殿主的存在，实力与权柄固然重要，但规则与表面的理同样不可或缺。 “哼。” 一声轻哼，让下方侍立的一些普通长老身躯一颤，头垂得更低。 紫微目光掠过那些噤若寒蝉的长老：“倾一教之力，搜寻一个渊，竟如大海捞针，毫无建树！是那渊当真神通广大，能瞒天过海？还是尔等办事不力，敷衍塞责？！” 他说着，目光不时扫过麒麟。 麒麟则是一副“看我干嘛，渊在我脸上吗？”的表情。 下方众人噤声，冷汗涔涔，无人敢应。 紫微的视线，扫过大殿两侧那些空置的，象征着其他未到场殿主的神座。 尤其在代表红鸾、应元、麒麟，以及其他几位或闭关、或远游、或同样不便前来的殿主位置上，略微停顿。 他虽未再言语，目光中的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十六殿大议，所有殿主，无论有何缘由，必须齐聚总坛。 届时，关于渊之事，无论见没见过，知不知情，都需给他，一个说法。 …… 北境天州的一处苦寒之地。 因靠近几处危险古战场遗迹和一处不稳定的空间裂缝，偶尔能捡到些上古残留的碎片或奇物。 故而也吸引了一些亡命徒，探险修士和消息贩子在此聚集。 此刻，集市一角，颇为热闹。 不少摊贩都在吆喝着。 “最新消息！疑似逆神者渊在黑矿山出没，与本地妖族发生冲突，雷光漫天呐！具体消息可拿灵石宝药来换！”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独家秘闻，渊于三月前现身某地，寻得上古遗宝，正被追杀！只需寻常兽骨，便可来换！”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刚到手的消息……” 吆喝声此起彼伏，有兽皮卷，有简陋玉简，甚至还有信誓旦旦的忆录石。 价格从几块神晶到一些罕见的材料丹药不等，吸引了不少好奇，或别有用心之人围观交易。 耳鼠和王昊便挤在这样一群人中间。 耳鼠怀里抱着一大堆换取的情报，几卷磨损的兽皮，几块粗糙的玉简，还有两块看起来就不太靠谱的灰石头。 耳鼠心疼得龇牙咧嘴，这些可都是好不容易弄来的家当换的！ “天河谷，有黑衣男子驾驭雷霆掠过，疑似目标，速度快，雷法精湛……”耳鼠念着第一张兽皮。 “幽灵沼泽深处，有神秘生灵争夺宝药，施展过疑似真龙神通，但身形模糊……” 第二张玉简里的信息。 “万兽林，有外人闯入引发骚动，据目击者称，曾见凰炎，但未能看清面容……” 第三块兽皮。 “神教发布追杀令，目标擅长雷法与隐匿，曾在不死城附近出没，疑是渊……” 又是一份乱七八糟的记录。 …… “这……这这这！” 耳鼠越看眼睛瞪得越大，气得直抖。 “奶奶的！同一时间，那家伙能在七八个相隔千万里的地方现身？这些狗*养的，嘴里没一句实话！都是骗鼠的！” 它越想越气，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那些宝贝，就这么换来一堆东拼西凑，甚至胡编乱造的假消息，顿时心疼加肉疼，有邪火直冲脑门。 “啊啊啊！气死我了！怎么到处是渊！” “都是假的！骗子！死骗子！” 耳鼠暴躁跳脚，三两下将怀里那些兽皮、玉简撕得粉碎，犹不解气。 “我那些宝贝啊！啊啊啊啊啊啊！全打水漂了！” 王昊抱着手臂靠在旁边一根冰柱上，看着耳鼠抓狂的样子，嘴角弯起。 “这不是某些人以前的老本行么？怎么，轮到自己头上，就受不了了？” 他指的是早些年，耳鼠在荒海外围时，也没少干过用些半真半假，道听途说消息，去跟别人交换好处的勾当。 耳鼠正在气头上，一听王昊这话，更是火上浇油：“姓王的！找事是不是！把你刚才拿去换那破石头的寒玉髓还给我！那是最后一块了！” 说着，它张牙舞爪，就要扑上去跟王昊拼了。 就在这一人一鼠，一个冷面嘲讽，一个炸毛跳脚的时候。 旁边一个裹着厚厚皮袄，脑袋也缩在毛茸茸帽子里的身影，悄咪咪凑了过来。 那人脸上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热情笑容，操着口音：“哎~盆友！两位盆友！肚子里胀气不要的唉！” “那些人，象牙狗嘴里吐不出来的呐~” 来人搓着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神秘兮兮道。 “找人的是吧？哎呦喂，那些人的话？胡编乱造的那，小孩骗的嘛！” 他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贴着耳鼠的耳朵，用更小的声音说：“我，消息生意好多年做的！信誉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我跟你讲，我这里的消息，绝对保真~咳咳，真真的不像话呐~” 他拍着胸脯，一脸信我准没错的表情：“怎么样？两位盆友，我的货，看看好的嘛！” “唉唉唉！盆油~干嘛！有话好好说的唉！买卖不成，仁义的一个在呢！动手的不要唉！” 第846章 徒劳心力 耳鼠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手抱在胸前，脑袋倔强的扭向一边。 他不去看王昊，也不看那个凑过来的商贩。 此刻鼻青脸肿，原本蓬松的毛发也乱糟糟的，额头上还鼓起小包，显然刚才扑上去的结果不太美妙。 那商贩揉了揉拳头，依旧笑眯眯。 “唉，盆友~不要冲动嘛。我的拳头，山里的石头一样的呢。你再动手，你的沟子，我的鞋底子有的呢！” 方才，刚才耳鼠一听又是来卖独家消息的，联想到自己刚刚被骗得血本无归，顿时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吱哇乱叫着就扑了上去。 结果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商贩，身手竟异常灵活，力气也大得出奇，直接把耳鼠给撂倒在地。 王昊在看着耳鼠的狼狈样，嘴角忍不住抽动。 “笑！姓王的你还笑！” 耳鼠立刻炸毛，也顾不上疼，跳起来指着王昊，眼里悲愤。 “看着兄弟挨揍，你不帮忙，还在旁边看笑话！老子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省你那点破家当！你个没良心的！当初你王家不要你，要不是鼠爷和渊……” 眼看耳鼠又要开始翻旧账，叭叭个不停，那商贩摇摇头，不再理会，转而看向一直比较冷静的王昊。 他笑容更加真诚：“这位盆友，一看你就是讲道理，明事理的人嘛。怎么样，要不要看看我的货？” “保证和你之前换的那些不一样，我这个真东西的一个有呢。” 说着，他又从怀里摸出兽皮，在手里掂了掂。 王昊看着那卷兽皮，又看了看旁边气得跳脚的耳鼠，心中确实犹豫了。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伸手，从怀里取出一物 是那面罗盘。 “朋友，” 王昊的声音有些干涩，珍重显而易见，“这罗盘乃家传之物，有寻脉定穴，探查灵机，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感应洞天福地气机之能，于我而言，万分珍贵。我以此物，换你消息，还望……莫要欺我。” 说罢，他就要将罗盘递过去。 罗盘是家传之物，对他意义非凡，更是他探寻机缘，辨别方位的重要倚仗，若非实在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他绝不会轻易拿出来。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这商贩说的是真的呢？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那商贩眼睛一亮，脸上笑容更盛，忙不迭伸手去接：“好说的呢，好说好说！我做生意，信誉有的嘛！”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罗盘，王昊也即将松手的刹那，旁边小小的身影猛地窜了过来，一把将王昊拿着罗盘的手拨开。 是耳鼠。 “得得得！收起来！快收起来！你这败家玩意儿！就你这点压箱底的家当，跟鼠爷比还差得远呢！” 说着，它一只手熟练地往自己那大耳朵里一掏，竟摸出了株宝药。 这宝药一出现，周围的寒意都浓郁了几分，显然并非凡品，至少是上了年份的宝贝。 耳鼠一脸肉疼，直接将这株宝药塞到那人手里，恶狠狠道：“呐！这个给你，盆友！消息最好是真的，要是有半句假话，让你的勾子，也尝尝爷的脚印子！” 耳鼠学着那人的腔调，咬牙切齿道。 它知道王昊身上值钱的东西不多，除了那块从不离身的古玉，就属这祖传的罗盘最珍贵，绝不能轻易让这来历不明的家伙骗了去。 王昊看着耳鼠塞过去的宝药，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罗盘，嘴唇抿了抿，眼中神色复杂了些，最终还是默默将罗盘收起。 他接过那人递过来的兽皮卷，深吸一口气，将其展开。 兽皮卷上，没有想象中的地图，没有详细的描述，更没有记忆影像。 只有寥寥几个大字，笔迹潦草：“莫寻莫问，归去来兮；镜花水月，徒劳心力。” 一人一鼠，旋即就愣住了。 这算什么消息？！ 完全是云里雾里，故弄玄虚的忽悠之词！ 跟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假消息本质无异，而且要更玄乎！ “狗东西！你这是什么意思？耍我们是不是？！” 耳鼠一看，简直肺都要气炸。 他骤然抬头，就要找那商贩算账。 然而，眼前哪里还有那家伙的影子？ 只有空旷的雪地和周围几个远远看热闹，指指点点的修士。 那家伙竟不知何时，早已溜之大吉，速度之快，连王昊都未能察觉！ 王昊握着那毫无用处的兽皮卷，手指用力。 他心中叹息，其实在看到这商贩凑上来时，他就隐约觉得不靠谱，但是…… 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想试试。 只是没想到，最终还是被忽悠了。 “王八蛋！挨千刀的骗子！生儿子没**！走路摔屎坑！修炼走火入魔！被雷劈……” 耳鼠彻底炸了锅，跳着脚，脸通红。 可就在这时，却有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将正在骂街的耳鼠覆盖。 两人俱是一惊，抬头望去。 只见一满脸横肉的大汉，站在他们面前，像一堵墙。 他低头，扫过耳鼠和王昊：“我刚才听见，你们在找渊？” 耳鼠正在气头上，又见一个块头大的凑上来，想也没想，顿时火冒三丈，跳起来便骂：“又来一个！你们这些骗子还有完没完？！真当鼠爷我是泥捏的……呃啊！” 它话未说完，那光头大汉已极为不耐，蒲扇一样的大手随意一挥，巨力隔空传来。 耳鼠甚至没看清，便惨叫一声，砸在十几丈外的雪堆里，一时没了声息。 王昊瞳孔骤缩！ 这人出手毫无征兆，他瞬间全神戒备，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他气血冲起，将脚下积雪都逼退数尺。 这突如其来的气势爆发，让周围那些原本看热闹的修士们脸色大变，纷纷退去，生怕被殃及。 能在这里混的，多少有点眼力，这看似不起眼的青年，修为竟如此不俗！ 然而，面对王昊，那光头大汉却只是咧开大嘴，露出笑容。 骤然间，一股恐怖威压，从光头大汉身上降临！ 这股威压之强，让王昊周身气血猛地一滞，爆发的气势被摧枯拉朽，压回体内。 他闷哼一声，脚下被压得凹陷下去数寸，四周令人窒息。 王昊这才发觉，眼前这大汉，竟是一尊……真神！ 第847章 死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万古天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8章 反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万古天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9章 越狱 石牢内，王昊横刀立于牢内，胸膛起伏。 此刻除了王昊和肩上的耳鼠，便只剩那几个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缩在角落里的商贩。 耳鼠扒着王昊的肩膀，它能感受到外面的浓烈杀意，也能想明白，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大侠…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有商贩颤抖着声音。 其他人也眼巴巴望着王昊，如今，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王昊没有回答，他只是紧握着夺来的长刃，扫视着牢内的情况。 他在寻找，哪怕一丝渺茫生机。 硬闯？绝无可能，外面那些人没了修为压制，就凭他一个…… 固守？等那真神回来，亦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他肩头的耳鼠突然动了。 它没有像往常一样继续缩着，反而从王昊肩膀一跃而下，冲向石牢角落。 “嗯？” 王昊眉头一皱，心中一阵无奈。 都这时候了，钻墙角有什么用？难道还能指望这坚硬无比的黑岩，突然裂开不成？ 然而，下一刻，王昊的瞳孔一缩。 只见耳鼠落地后，丝毫没有迟疑，人立而起，两只手骤然向前一探！ 那原本毛茸茸的爪子，在它催动下，指尖骤然弹出利爪！ 这利爪与它平日藏匿时完全不同，透着寒芒。 “都走了，都走了就好办！奶奶的，真当鼠爷好欺负！逼急了，鼠爷我……” 耳鼠嘴里骂骂咧咧，声音虽小，却带着狠劲。 下一刻，只见他双爪挥舞如风，朝那黑岩抓去！ 刺啦啦——！ 声音不大，但也伴随着火星迸射！ 王昊定睛一看，顿时愣住了：“我艹！” 只见那坚硬无比的黑岩，竟然如泥土般，被迅速刨开！ 碎石和岩粉簌簌落下，仅仅几息的功夫，墙角就被挖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坑洞！ 而且看耳鼠的样子，还远未到极限！ “你……” 王昊一个闪身来到耳鼠身边，看着那飞速扩大的坑洞，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是真没料到，耳鼠除了寻宝，逃命速度快之外，竟然还藏了这么一手！ 而且看这效率，显然不是第一次干，简直熟练得令人发指！ 他立刻蹲下身，伸手想去帮忙，想尽快扩大洞口。 然而，当他尝试一番过后，脸色又是一变。 这黑岩虽然被耳鼠破开，但其质地依旧坚硬无比，远超寻常神铁。 王昊运足力气，五指成爪狠狠抠下，却只在表面留下几道白痕，反而手指生疼，根本无法像耳鼠那样大块挖掘。 “别白费力气了，” 耳鼠一边飞快动作，一边头也不回说道。 “这是吃饭的本事，你这爪子软趴趴，不行。” 王昊无语。 它有这利爪，之前若是被那些看守抓住时肯拼命反抗，自己也不至于一个人对上那么多人。 但是，架不住关键时刻，它怂啊！ “鼠爷！鼠爷神通广大！” “鼠爷威武！加把劲啊鼠爷！” “只要能让小的活着出去，小的家里藏的那株起码百年的先天灵芝，一定孝敬给鼠爷！” “还有我，我那里还有不少神晶！出去就给鼠爷送来！” “鼠爷，我这有条隐秘的灵脉消息……” 墙角这边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牢里其他几个幸存下来的商贩。 他们原本心如死灰，此刻见到耳鼠竟然真能在这绝地挖洞，眼中瞬间爆发求生光芒。 他们一个个连滚爬爬凑了过来，也顾不得脏污，围在坑洞边，七嘴八舌，开始许诺各种好处。 这些人拼命给耳鼠打气加油，生怕这位鼠爷挖到一半撂挑子。 耳鼠本来就被逼出了火气，加上挖洞是它老本行，干起来得心应手。 此刻又听到周围一片阿谀奉承和实实在在的好处许诺，顿时干劲十足。 只见它爪子挥舞得几乎出了残影，那对利爪所过之处，黑岩如同豆腐。 而坑洞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深处延伸。 碎石被它不断蹬到身后，很快就堆了起来。 “都闪开点，别挡着！放心，只要以后跟着鼠爷，包你们出去吃香的喝辣的！” 耳鼠一边卖力，一边还不忘吹嘘。 …… 石牢外，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在甬道外的看守们面面相觑，心中惊疑不定。 里面怎么没动静了？ “头儿，里面怎么回事，不会是死了吧……” 有看卫低声问道。 “放屁！那小子生猛得很，怎么可能轻易死？多半是在耍什么花样！” 领头的看守脸色阴沉，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这石牢虽然坚固，压制灵力，但并非完全隔音，如此安静，实在反常。 又等了有两三个时辰，里面依旧毫无动静。 为首之人终于按捺不住，这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上面怪罪下来，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点了点身旁一个手下，命令道：“你，进去看看！小心点，那小子狡猾得很！” 那被点名的守卫脸色一白，显然想起了之前同僚被一拳毙命的惨状。 但碍于威严，不敢违抗，只得硬着头皮，朝着牢内挪去。 他屏住呼吸，穿过甬道，终于挪到了那间石牢门口。 而下一刻，惊呼从石牢内传出。 “不好了！人……人跑了！！” “什么？！” 外面的头目和其他人闻言，大惊失色。 那名进去探查的守卫跑出来，脸上毫无血色，指着石牢内：“头儿！里、里面没人了！墙角……墙角被挖了个大洞！他们……他们打洞跑了！” “跑了？！这怎么可能？！” 守卫头目又惊又怒，一把推开报信的守卫，亲自冲了进去。 他穿过甬道，闯入那间还弥漫着血腥气的石牢。 只见牢内，之前被王昊打倒的几名看守已经没了气息，而原本关押王昊等人的地方，只有几个双眼无光，已经呆傻的商贩，还有地上躺着的那人。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最终定在最内侧的角落…… 第850章 亡命奔逃 那几个侥幸捡回一条命的商贩，此刻求生欲惊人，连滚带爬地跟着。 王昊在最后面，一边警惕后方，一边将挖出的土石尽量填塞到身后。 不知在地道中爬行了多久，前方开路的耳鼠突然“咦”了一声，随即加快速度。 它又奋力刨了一阵，只听得一声轻响，前方阻隔的硬物被挖穿，不同于地道浑浊空气的微风，透了进来，同时还有隐约的光亮。 “通了！” 耳鼠低叫一声，又是一阵猛刨，将洞口扩大。 后面几人精神一振，连忙跟上。 下一刻，眼前豁然开朗！ 山风呼啸而过，吹得人衣袍作响。 抬头望去，天色微明，已是拂晓时分。 而视线尽头，只见宏伟大殿，矗立在另一座更高的山巅之上！ 大殿狰狞霸道，犹如凶兽。 兵刃环绕殿宇，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凶悍之气。 “那…那是什么地方？如此骇人！” 有商贩牙齿打颤，望着远方大殿，腿脚发软。 他们只是底层修士，何曾见过如此气势磅礴的殿宇，更无从辨认其来历。 “管他是什么鬼地方！离得越远越好！快跑啊！” 另有商贩嘶声喊道，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根本顾不上辨认方向，也完全没心思去猜那大殿是什么来头，只求立刻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他瞅准一条看似下山的小径，便没命似的狂奔而去。 “对对对！分开跑！快！” “保命要紧！” 剩下几个商贩，此刻哪里还记得什么对耳鼠的许诺、什么孝敬报答，一个个如同惊弓之鸟，作鸟兽散。 他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转眼间就消失在乱石和稀疏林木之后，甚至未回头看一眼。 “喂！你们！先别跑啊！把东西给鼠爷送来！” 耳鼠看到那几个家伙仓皇逃窜，愣了一瞬。 可那些商贩此刻只顾着逃命，谁还理会它叫唤？ “这帮天杀的白眼狼！” 耳鼠气得在原地直蹦。 王昊却根本没时间理会这些，他迅速环顾四周，辨别了大殿的方位，又看了看那些商贩逃跑的方向，眉头紧锁。 那大殿给他的压迫感极强，绝不能靠近！ 他一把将还在骂骂咧咧的耳鼠拎起，低喝一声：“别喊了！此地不宜久留，走！” 话音落，他周身气息涌动，化作流光，疾掠而去！ 他甚至不敢御空而行，怕目标太大，只敢贴地疾行，利用山石林木掩护身形。 但是追兵，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在那里！” “追！” 厉喝声响起，朝着二人包抄而来！ 这些人气息凶悍，紧追不舍。 他们修为不等，但最低者，周身涌动的灵力波动，竟也与在山林间奔行的王昊相差无几，甚至其中几道，气息更加厚重，带给王昊极大压力。 王昊心头一沉，不再直线奔逃，而是不断变换方向，借助陡峭山势，甚至突然转向，来干扰追兵的判断和合围。 耳鼠死死抓住他的肩膀，脑袋埋着，只觉风声在耳边呼啸，景物飞速倒退。 不时有利刃破空或灵力从身侧掠过，吓得它吱哇乱叫。 那些弟子显然常年在此山域活动，对地形极为熟悉，配合默契。 他们并不盲目猛追，而是分出数人从两侧包抄，占据高处有利地形，以神通袭扰，迟滞王昊的速度。 另外几人则紧咬不放，手中兵刃寒光闪烁，不断寻找机会近身搏杀。 “留下吧！” 一速度奇快的弟子闪出，直取王昊心口。 王昊猛地拧身，右掌顺势拍出，掌风凌厉，逼得弟子不得不回防，他趁机一脚踢起地上岩石，呼啸着砸向对方。 而自己则再次加速，冲入一片更为茂密的灌木。 “追！他跑不了多远！” 那弟子挡开岩石，脸色阴沉，厉声喝道。 另一名气息雄浑，手持巨斧的壮汉从斜刺里杀出，怒吼一声，巨斧拦腰斩来。 王昊眼中寒光一闪，不闪不避，在巨斧临身的刹那，险险从斧下掠过。 这场山林追杀，惊险漫长。 王昊仗着身手灵活，与追兵周旋。 追击的神教弟子虽人多势众，但在这种环境下，无法完全发挥合围优势，反而被王昊利用，屡次被他以伤换伤，甚至抓住机会反杀或重创一两人。 但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 王昊身上的伤口逐渐增多，腰间也添了刀伤，气息也开始不稳。 耳鼠虽然没受伤，但也被吓得够呛，脸色发白。 一对一，王昊无惧任何人，但是他耗不起时间，也无暇施展神通宝术，一旦那真神追来，一切都完了。 但是…… 就在王昊咬牙冲出密林，前方开阔之时。 威压轰然降临，笼罩了整座山峦！ 坡地上的石子，都在这股威压下震颤，疾驰中的王昊猛地一僵，如同陷入泥沼，身法骤然中断。 “虫子而已，跑，又能跑到哪里去？”有声音，直接于天空响起。 王昊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是那真神，他终究还是亲自来了！ 下一刻，那如狱威压骤然加重。 噗通！ 王昊再无法维持身形，连同肩头的耳鼠一起，从离地数尺的疾驰下，笔直坠落，砸在了下方坡地上。 他只觉浑身骨头都要散架，气血翻腾。他想要爬起，却发现异常困难。 王昊抬起头，只见那些原本紧追不舍，从四面八方围拢上来的神教弟子，此刻已纷纷停下脚步，恭敬立于原地。 骤然间，神光降临，将王昊与耳鼠笼罩。 天空之上，有人踏步而来，正是原先那光头，一尊实打实的掌界真神！ “一群废物，人都看不住！”那人说完，抬手一挥，旋即数人坠落。 是那些四散奔逃的商贩，此刻一个个，已经没了性命。 第851章 插翅难逃 那光头收敛了真神威压，一步踏下，身形落在王昊与耳鼠前方数丈处。 “跑得倒是不慢，还干掉了我好几个不成器的弟子。” 光头语气玩味，目光扫过王昊。 “看来，你们是真的知道些什么，或者说，跟渊……关系匪浅。” 耳鼠脑袋还嗡嗡作响，听到那光头的声音，下意识捂着头，没好气嘟囔了一句：“废话，不跑等死吗？”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弟子都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那真神也是一愣，显然没料耳鼠竟敢在这种情形下，如此回话。 随即，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胆子倒是不小！好好好，希望你一会儿，你还能这么嘴硬！” 笑声一敛，他目光转向王昊：“你也不必在老子面前装模作样了，王昊是吧？” 王昊心中一凛，瞳孔微缩。 真神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你王家当年，也算有些根基，和那渊也有过一些来往。” “只是可笑，王家为了自保，将你推了出来，与你划清界限，倒也做得干净利落……啧啧，说起来，你也是可怜，被家族抛弃，如丧家之犬，东躲西藏。” 他每说一句，王昊的心便沉一分。 不过一夜功夫，从他们被抓入石牢，到现在逃出不过数个时辰，这真神竟然已经将他的来历查了个清清楚楚！ 光头真神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冷硬:“老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渊的下落，或者任何你知道的，关于他行踪的线索。” “说出来，神教可以饶你一命，甚至可以给你某条出路。否则……” 神教！果然是神教！ 王昊心中叹息，他早就猜到，能调动如此力量，如此追查渊的，也只有这庞然大物了。 他沉默着，没有开口，同时眼中，也没有丝毫屈服之意。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真神见状，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只是微抬了抬下巴。 下一刻，周围早已蓄势待发的神教弟子，瞬间暴起！ 刀光剑影，神通光华，从四面八方笼罩而下！ 这些弟子显然经过了方才的追逐，对王昊的战力已有一定了解，此刻出手不再保留，配合也更加严密。 王昊眼中戾色顿升！ 这些年，他的修为早已突破圣境，根基扎实，面对数倍于己的围攻，主动迎上！ “滚开！” 他一声低吼，体内气血爆发，一记直拳，砸向正面劈来的厚背大刀！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那持刀弟子虎口崩裂，厚背大刀竟被一拳砸得倒飞而回，刀背撞在他胸口，令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撞入身后同伴怀中。 王昊一击得手，毫不停留，避开侧面刺来的长剑，一记鞭腿带着风声，横扫而出，将另一名试图从侧翼偷袭的弟子扫得横飞出去，发出沉闷响声。 他虽然身上带伤，但出手却越发狠厉，神教弟子虽然人多，修为也都不弱，但一时间竟被王昊气势所慑，一时间阵脚微乱。 而就在这时，一直被王昊护在身后的耳鼠，眼睛中也闪过少见的凶戾！ 它没有像往常一样躲在后面尖叫，而是趁着神教弟子被王昊逼退，立足未稳的瞬间，从地上弹射而起！ 那弟子只觉脚踝一痛，低头看去，只见耳鼠已咬在了他的脚踝上！ 那牙齿之锋利，竟直接撕裂了皮靴和护体灵力，嵌入血肉，甚至咬碎了骨头！ “啊——！” 那弟子发出凄厉惨叫，剧痛之下，手中兵刃脱手，整个人失去平衡，骤然倒地。 耳鼠得势不饶人，眼中凶光毕露，竟顺着他的小腿，向上攀爬，一口又一口，每一口都见血，每一口都撕下皮肉，甚至直接咬断了那弟子的手筋！ 鲜血迸溅，染红了皮毛，让它看起来多了几分狰狞。 那弟子在地上翻滚惨叫，很快便没了声息，竟是被耳鼠活生生咬死！ 周围神教弟子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得心中一寒，对这只看起来不起眼的耳鼠，多了几分忌惮。 然而，就在王昊凭借一股血勇，暂时压制住围攻，甚至杀伤数人之时。 “哼！蝼蚁之力，也敢放肆！” 冷哼响起，来自围攻之人中。 是一直站在外围，并未急于出手的中年男子。 他气息沉凝，与其他弟子截然不同，周身隐隐有神光流转，眉心神纹显化。 神纹境！ 王昊心中警铃大作，暗道不好！ 他刚击退一名弟子，便见那中年男子一步踏出，已出现在他面前，一只手掌，看似缓慢，却避无可避，朝着他当胸拍来！ 这一掌，威力与之前那些弟子所施展的招数，天差地别！ 王昊瞳孔骤缩，危急关头，他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下，掌心一翻，玄黄玉，出现在他掌中！ “玄黄崩天！” 他怒吼一声，体内灵力灌注玄黄玉中，随即一拳轰出！ 拳出之际，玄黄光芒大盛，似能撼动天地的恐怖拳意，骤然爆发，与那男子拍来的一掌，撞在一处！ 沉闷巨响炸开，气浪翻滚，王昊脚下的地面龟裂！ 那男子显然没料到王昊竟能爆发出如此惊人一击，大意之下，只觉厚重拳劲透过掌心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一阵翻涌，竟不由自主向后倒退，脸上露出错愕。 而王昊，虽然凭借玄黄玉的加持，暂时逼退了神纹境强者，但他自己也绝不好受。 他只觉得一股更强的反震之力传来，整条右臂剧痛麻木，虎口崩裂，鲜血淋漓，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向后滑出数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脸色一阵苍白，呼吸也变得急促紊乱。 “好小子！竟有如此宝物！” 那男子眼中闪过惊异，“不过，也就到此为止！” 他不再大意，身形闪动间，攻势展开。 掌影翻飞，神纹之光流转，每一击都蕴含着远超圣境之力，将王昊完全压制。 王昊虽然有玄黄玉护体加持，且战意高昂，但境界的差距摆在那里，很快便陷入了劣势，只能勉力招架。 “王昊！我来帮你！” 耳鼠见王昊形势危急，尖叫一声，就要冲上去帮忙。 但就在这时，只见一神教弟子不知何时，绕到了耳鼠后方，一剑劈下，虽然被耳鼠险险避开，但凌厉剑气还是在它背上划开血口，疼得它吱哇乱叫，抱头鼠窜。 “耳鼠！” 王昊听到耳鼠惨叫，心神一分，手上动作不由微滞。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毫厘之间！ 那男子何等眼光，瞬间抓住了这破绽！ 他冷哼一声，一掌击破王昊的防御，结实印在了王昊胸口！ 噗——！ 王昊向后倒飞出去。 “吱——！” 耳鼠看到王昊浑身浴血，向自己这边砸来，也顾不得背后的剑伤。 他尖叫一声，竟不管不顾，丢开追着自己的神教弟子，朝着王昊坠落的方向猛扑过去，想要接住他。 第852章 阿迪力 耳鼠四肢并用，不顾背后剑伤，朝着王昊扑去，想要接住他。 然而，就在刹那，一只穿着厚重皮靴的大脚，从天而降，踩在了它背上！ “吱——！！！” 耳鼠发出惨叫，整个身体被那只脚死死踩进碎石和泥土里，鲜血从它嘴角溢出，染红了地上的砂砾。 “一只畜生，也敢逞凶？” 那踩住耳鼠的神教弟子冷笑一声，碾了碾。 砰！ 王昊重重摔落在不远处，胸口有掌印凹陷下去。 那神纹男子缓步走到王昊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既然冥顽不灵，那便去死。” 他抬起手，掌心光芒凝聚，对准了王昊。 然而，却有手掌，无声无息，从他身后探出，按在了他的头顶。 “你说的，有道理。” 那神纹境男子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汗毛倒竖！ 他甚至没能察觉到身后之人是如何出现！ 他想要反抗挣脱，却发现那只按在他头顶的手掌中，传来恐怖力量，瞬间将他禁锢！ 只听一声闷响，那人的脑袋，竟如同西瓜一般，被生生捏碎！ 红白溅了一地，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具无头尸体轰然倒地，神魂俱灭！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 “什么人？！” 那一直负手而立，冷眼旁观的神教真神，脸色瞬间大变！ 他看着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战场中央，正随意甩了甩手上血污的身影。 赫然是那个之前被商贩们从地牢里拖出来、一直昏迷不醒的阿迪力！ 他是什么时候醒的？ 又是如何悄无声息靠近，甚至在他这掌界真神的眼皮底下，一击毙杀了神纹者？！ 这份隐匿手段和出手的狠辣，让那神教真神心中警兆大生！ “何方道友？敢插手我神教之事！” 神教真神周身气势轰然爆发，不再保留。 真神弥漫开来，锁定了阿迪力，“你可知，与我神教为敌，是何等下场？！” 阿迪力却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股沉重威压，只见他雷霆出手，甚至没人看清他的动作，那将耳鼠踩在脚下的神教弟子胸前，便出现了碗大的窟窿。 “你！”那神教真神震怒！ 而阿迪力是只弯腰，将耳鼠拔了出来，然后又走到王昊身边，看了一眼他，叹息一声，转而摇头。 “唉，他们两个嘛，是我的盆友。” 阿迪力抬起头，脸上又挂起了那副市井商贩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此刻看在神教众人眼中，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生意还没做完的呢，你怎么能把他们弄死？” 他顿了顿，脸上笑容骤然收敛，声音也失去了之前的油滑，变得狠厉：“还有，你们和我，还有笔账没算！” “狂妄！” 光头真神怒极反笑，区区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家伙，也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张？！ 他不再废话，真神威压毫无保留，倾泻而出，如同山岳轰然砸落！ 同时，他一步踏出，大手带着撕裂虚空的劲风，直接朝着阿迪力当头抓下！ 而其只是咧了咧嘴，提起拳头，轰了上去！ 如同平地惊雷，恐怖冲击席卷四方，将周围山石、树木、乃至那些躲避不及的神教弟子，无不掀飞出去！ 地面剧烈震动，裂开了缝隙！ 真神只觉恐怖拳劲，排山倒海般涌来，竟震得他手臂发麻，身形向后倒退出数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深深脚印！ “凝道真神？！” 光头真神稳住身形，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他死死盯着阿迪力，失声惊呼。 这股力量，这股拳意，绝非普通真神所能拥有！ 这分明是已经将自身之道凝聚成种，踏入凝道真神层次之人。 其战力，绝对要在他之上！ 阿迪力甩了甩拳头，脸上换上那副懒洋洋的笑容:“就凭你？去让武神来！”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主动出击，又是一拳轰出！ 这一拳，比刚才更加霸道，似要将这片天地都打个窟窿！ 光头真神脸色铁青，不敢怠慢，连忙运转全身神力，与之战在一起。 两大真神境的强者，在这荒山野岭之间，展开了惊天动地的搏杀！ 一时间，山崩地裂，风云变色！ 恐怖轰鸣声伴随着各色神光与法则碎片，不断炸开，将方圆打得面目全非。 那些神教弟子早已远远避开，根本不敢靠近那恐怖的战场中心。 王昊勉强支撑着坐起，看着天空中那道与光头真神激烈碰撞，占据上风的身影，眼中震惊。 那个在石牢里看起来油嘴滑舌，被耳鼠咬的商贩……竟是一尊真神？！ 而且战力还如此生猛？！ 耳鼠更是两眼发黑，感觉自己的鼠生观都被颠覆。 它想起自己之前竟然还扑上去咬人家，却仍然被揍得鼻青脸肿…… 没把它一巴掌拍死，简直是祖坟冒青烟！ 一想到自己竟然在一尊真神面前张牙舞爪，耳鼠就觉得后颈阵阵发凉。 天空之中。 也不见如何动作，阿迪力便已出现在光头真神面前，又是一拳轰出。 这一拳，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势，但拳锋将至，光头真神瞳孔骤缩，致命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他怒吼一声，周身神光暴涨，双掌齐出，一面凝聚了毕生修为的厚重大盾浮现身前，试图挡下这一拳。 然而，阿迪力的拳头落在那盾上，瞬间穿透而过，印在了他的胸口。 “噗——！” 光头真神如遭重锤，鲜血狂喷而出，撞在数百丈外的一座山丘之上。 轰隆一声，山丘崩塌，碎石将他掩埋。 一掌界真神，竟连阿迪力一拳都接不住！ 王昊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他本以为阿迪力能与那光头真神战个平手已是惊世骇俗，却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如此彻底的碾压！ 这已经不是同一个层次的较量了！这个看起来油嘴滑舌的商贩，到底是什么来头？！ “咳……咳咳……” 废墟中，光头真神挣扎着爬出半边身子，看向阿迪力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堂堂掌界真神，竟会被人如此轻易地击败！这人的修为，绝非普通凝道真神那么简单！ “我已传讯殿主……” 他咳着血，声音嘶哑，却依旧带着色厉内荏，“殿主将至，你纵有通天之能，也休想活着离开！得罪神教，天上地下，再无你容身之处！” 阿迪力缓缓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 他伸出手，将光头真神从废墟中拎了起来，悬在半空。 “那正好。” 他微微用力，光头真神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脚在空中蹬踹。 “在你家殿主回来之前，” 阿迪力看着他。 “我先送你上路。” 第853章 武神到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万古天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4章 落败 武神双眸如电，不再多言，双手结印，周身气血骤然沸腾！ 那气血之盛，竟如汪洋血海，冲天而起，染红了半边天穹，散发蛮荒血气！ 吼——！ 一声咆哮，自他身后那尊武神只虚影中爆发！ 随之，那神只幻化，显露了神芒下的真颜。 那虚影身形魁梧如山，双瞳淡金，俯瞰众生，苍茫之气弥漫天际！ 石猿！ 非朱厌这等上古大凶的遗种，而是更加稀少，传闻中曾与真龙真凰争锋的上古石猿！ 阿迪力也是一愣，这武神竟身负早已绝迹的石猿之术！ 只见那石猿虚影凝实，与他合一，武神身形骤然拔高数丈，浑身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如龙蛇盘绕。 “杀！” 武神一拳轰出，简单直接，但这一拳，已经达到了某种极致！ 拳风所过，已经破碎的虚无之地，都被那股纯粹力量所震荡，泛起涟漪！ 阿迪力眼神微凝，认出了武神来历：“上古石猿……这远古至尊的大神通，竟然还有留存于世。” 他轻声低语，随即冷哼一声:“但还不够。” 他同样抬手，一掌拍出。 掌势刚猛，与拳硬撼！ 战至此时，任何战技都显花哨。 武神眼中战意更炽，怒吼一声，身形再次拔高！ 这一刻，他不再是人形，而是一头顶天立地、通体石质的荒古石猿！ 他身后，洞天福地展开，悬挂于绝壁之上的巨大洞府，飞瀑流泉，霞光瑞气蒸腾，足以自成一界。 洞天之内，古木参天，灵药遍地，一派祥和宁静，与石猿那滔天凶威形成了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可以和谐共存。 这便是武神的真正本相！ 他不是得到了石猿法，而是他本身就是远古石猿遗种！ 那洞天福地，便是他血脉传承中烙印下的，属于荒古石猿一族的道场！ 阿迪力眼中闪过了然：“原来如此……难怪力大无穷。” 他随即开口，声音却出奇自信:“若此战你败了，何不臣服于我。我不要你永生永世为奴，只需你追随千年。” “千年之后，你自可离去，我绝不阻拦。” 石猿闻言，眸中爆发滔天怒火，他受到了莫大侮辱：“你放屁！” 他怒吼一声，身后那洞天福地骤然光芒大放，无穷洞天之力涌入他体，让他本就恐怖的气息再次暴涨！ 他一步踏出，演化山河崩碎，一拳砸落，似整片苍穹都随着他的拳头，碾压下来！ 这一拳，已不仅蕴含石猿的滔天巨力，更融入了洞天福地的法则！ 那洞天虚影随着拳势而动，化作滔滔天河，裹挟着万钧之势，要将阿迪力卷入其中，镇压于洞天深处！ 阿迪力眼神微凝，周身混沌气弥漫，身形在那滔天拳势与天河冲击下，如同扁舟，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未曾倾覆。 他并未展开法域，只是凭借双掌，全力将石猿那攻势接下。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震耳轰鸣，恐怖余波将天穹撕裂无数裂缝，但奇怪的是，这些余波被约束，极少波及到下方。 “哼！不施展法域，你拿什么与本座斗！” 石猿越战越狂，攻势越发凶猛霸道。 他双拳抡动，如同开天大锤，每一次砸落都让天地失色，星河震颤！ 他身后洞天更是光芒万丈，道道天河虚影垂落，化作锁链刀兵，或为狂涛，从四面八方围攻阿迪力，要将他彻底镇压！ 阿迪力一边抵挡，一边开口：“你且好好想想。神教大势，看似如日中天，实则暗流涌动，盛极必衰。” “你若当真臣服于我，他日待你登峰造极之时，我可赠你无上法器，助你打破桎梏，窥见更高境界。” “神教将衰，你留在那里，不过是陪葬。何去何从，你自己权衡。” 石猿闻言，攻势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随即怒吼更盛：“胜了本座，再言其他！” 他仰天长啸，那洞天福地骤然扩张，竟引动天外陨石！ 阿迪力看着，又看了看战意滔天，誓不罢休的石猿，终是叹了口气。 随即，那属于真正强者的傲然与霸道，再无掩饰！ “既如此……”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不再是之前的沉稳内敛，而是极致的凌厉与霸道！ “那就打到你，跪地求饶！” 阿迪力言罢，掌中多了一物。 那物事被混沌笼罩，看不真切，只隐约可见轮廓，似是弯月，又如长棍。 然而，当那物事出现的刹那，有凌厉杀气，忽然弥漫开来！ 那杀气深沉，是凝聚了无数纪元征伐后的意志。 方圆万里气温骤降，虚空粘稠。 这一战，终究是引来了北境天州内，各方道统势力的关注。 那些远远围观的，即便隔着数万里之遥，也感到恐惧。 石猿瞳孔微缩，他感受到了那物事散发出的危险气息，但身为神教殿主的骄傲，让他没有丝毫退缩，反而越发狂暴！ “好！这才像话！” 他怒吼一声，双拳捶胸，天鼓擂动。 整片天与他似融为一体，他要以巅峰姿态，迎战眼前强敌！ 下一刻，两人再次战在一起！ 阿迪力手持兵刃，只将其当作钝器。 这一战，便是数月。 数月间，两人从北境天州东极战到西漠，战及千万里之遥。 如此惊世骇俗的大战，自然惊动了上苍各方势力。 千万里外，古老神城内，数道身影立于城楼之上，注视着那遥远战场。 “那是……武神？他竟然被人逼到了这种地步？” 有人难以置信。 “与他交手的那是生灵？为何从未见过？上苍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另一身影皱眉。 “看不清……那人的兵刃被混沌气遮掩，无法窥其真容。但那股杀气……着实惊人，是从尸山血海中浸泡了无尽岁月，才能得以养出来。” 类似话，在上苍各地不断上演。 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一方霸主，纷纷将目光投向战场，想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能与威震上苍的武神殿主战成这样。 有人惊叹，有人忌惮。 而战场中心，武神血液不断滴落，每一滴都压塌一片虚空。 他大口喘息着，气息已经远不如初战时那般狂暴。 阿迪力同样不好过，身上也添了伤痕，呼吸略显急促。 但他手中的那兵刃，却依旧稳如磐石，那股杀意非但没有衰减，反而随着战斗，越发浓郁。 “再来！” 武神怒吼，再次扑上。 阿迪力沉默无言，挥动兵刃。 轰——！！ 而这一次，武神却是坠落了，数月鏖战，即便是武神，也终有力竭之时。 “什么？！” 远处观战者，无不失色！ 第855章 收服石猿 武神自九天之上笔直坠落，烟尘冲天而起，乱石穿空，大地被砸出巨坑。 烟尘散去，巨坑底部，武神躺在碎石之中。 可即便已经如此，他依旧一声不吭。 他死死盯着天空，盯着那道降落的身影，眼中没有求饶，没有恐惧，只有近乎顽固的倔强。 即便败了，即便被打落尘埃，他依然是武神殿主，是荒古时代的大凶，绝不会低头。 阿迪力自空中一步步走下，落到巨坑边缘。 他看了一眼坑底的身影，沉默了片刻，掌中那被混沌光芒笼罩的兵刃消失，被他收起。 然后，他跳了下去。 下一刻，拳脚之声，在坑中响起，伴随着骨骼断裂和闷哼。 没有动用任何神力，就是最原始的殴打。 一拳，又一拳，结结实实落在武神之躯上。 武神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盯着阿迪力，眼中怒火，要将对方烧穿。 但阿迪力的拳头，没有丝毫留情。 不知过了多久，拳脚声终于停了下来。 武神躺在坑底，浑身浴血，只有胸膛还在微弱起伏，证明还活着。 他眼睛依旧睁着，望着天空，但眼中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 阿迪力站在他身边，看着这头石猿，沉默良久，终是叹了口气。 “驯服不了的。” 他低声自语，“与其日后碍事，不如现在就镇杀，一了百了。” 他抬起手，掌中那兵刃再次显化，这一次，杀意没有掩饰，刺向武神！ 他是真的要下杀手，要将这位威震上苍的武神殿主，彻底抹杀于此！ 武神眼子中，终于闪过波动。 他感受到了死亡气息，正在一点点逼近。 只见那兵刃，距离他的眉心，越来越近，武神看清了那兵刃的模样…… “等一下！”终于，沙哑的声音，从武神嘴中挤出。 阿迪力的手，停在了半空。 那兵刃距离武神眉心，只差一线。 武神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不屈，还是退去了。 取而代之，是吞下了熔铁般的苦涩。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缓缓地，单膝跪地，低下了那颗高傲了千百纪的头颅。 “别打了。” 他的声音沙哑，每一字都重逾千斤，“我……认输。” “千年之内。” 他顿了顿，咀嚼着这几个字的苦涩，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继续道，“石猿臣服阁下，马首是瞻。”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耗尽了此生骄傲。 这一幕，发生在巨坑深处，除了交战的两人之外，无人知晓。 上苍生灵们只知道，武神与一神秘生灵惊天大战数日，最终武神落败，坠落尘埃。 至于那击败武神的生灵究竟是谁，长什么样，用什么手段，除了王昊等少数人外，无人知晓。 而即使是武神，在那一刻，也真切感受到了陨落的恐惧。 那不是怯懦，而是面对绝对的力量时，本能下的权衡。 阿迪力看着跪在面前的武神，并未立刻回应，他只是看着，看了很久，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收起兵刃，手捏法印，一滴血自他指尖滴落，悬浮在武神面前。 “敞开识海，接纳它。” 阿迪力道。 武神浑身一震，眼中闪过挣扎，但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放开了识海。 那滴精血化作流光，没入眉心，消失不见。 下一刻，玄之又玄的联系，在两人之间建立。 不是简单的主仆烙印，而是不可分割的因果纽带。 武神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生死荣辱，从此与眼前这个生灵绑在了一起。 只要他生出丝毫反抗或背叛的念头，那滴血便会瞬间爆发，将他识海绞碎。 而若是阿迪力中途陨落，他也会随之陪葬，无法独存。 这是最霸道的掌控之法，不留丝毫余地。 阿迪力感受到那联系稳固下来，嘴角翘起，露满意。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身形一晃，消失在天际，只留下武神一人，孤零零跪在那巨坑之中。 而就在这时，武神骤然抬起头，浑身猛地一震，眼中难以置信！ 武神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那道身影早已消失，只有声音传来： “日后，你依旧做你的武神殿主，一切如常，也无人会知晓今日之事……” 声音消散，再无痕迹。 武神跪在那破碎的巨坑中，久久没有起身。 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苦涩，最终只能长叹。 …… 入夜。 远离那片战场的一处幽静山涧，溪流潺潺。 阿迪力独自坐在溪边的一块青石上，心中思索着什么。 不多时，两道身影跌跌撞撞穿过密林，出现在山涧边。 王昊和耳鼠，两人身上的伤竟然已经痊愈了大半，虽然气息还有些虚浮，但已无大碍。 他们看到溪边那道悠闲身影，脚步一顿，对视一眼。 沉默了片刻，王昊走上前，对着阿迪力深深一揖，郑重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耳鼠也跟在后面，缩头缩脑的，手抱在胸前，有些后怕，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生怕这位爷想起自己之前咬过他，顺手把自己给灭了。 阿迪力转过头，看着两人，脸上又挂起了那副市井商贩的笑容。 他摆了摆手，开口道：“唉，盆友，不用这么客气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应该的嘛！” 王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更加复杂。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不知前辈尊姓大名？日后若有机会，晚辈定当报答。” 阿迪力嘿嘿一笑:“阿迪力，走南闯北，倒腾点小买卖！” 王昊看着他，若真是一个普通商贩，那也就罢了。 但经历了那一战，他亲眼看到此人以碾压之势击杀掌界真神，又亲眼看到他击败威震上苍的武神殿主，那等风采，岂是一个普通商贩所能拥有？ 他心中有强烈的直觉，这尊真神，一定知道些什么。 关于渊，关于那个让他和耳鼠踏遍上苍也要找到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直视着阿迪力，问出了口：“前辈……您真的见过渊吗？” 第856章 神教大议 长桌横陈于大殿中央，桌面光滑，倒映穹顶神火。 长桌两侧，十七把高大石椅依次排开，每一把石椅都雕刻不同符文，象征着教主与那十六殿主之位。 此刻，大部分石椅上都已经坐了人。 麒麟殿主依旧那副慵懒模样，半倚在椅背上，双目微阖，就像随时都能睡过去。 应元坐在他旁边，手中把玩着扳指，神色淡然，看不出在想什么。 红鸾坐在稍远的位置，面容平静，只是偶尔垂下的眼帘中，会掠过不易察觉的思绪。 另有其他殿主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或把玩着手中器物，但无一例外，皆是气息强横之辈，随便一人放到外界，都是足以震动一方的神灵。 然而，这场本该在数月前便举行的大议，却硬生生推迟到了现在。 原因无他——有人始终未到。 而那个人，恰恰是目前为止，对渊的行踪掌握最多的人。 紫微殿主面色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他眉宇间那蹙起的纹路，已经比平时深了几分。 “武神呢？” 紫微开口，带着无形压力，让大殿内的低语声都为之一静。 “大议推迟了数月，就是为了等他。如今各殿主皆已到齐，他却迟迟不现身。他究竟在做什么？” 右侧，神阳殿主闻言，嘴角勾起戏谑笑意，懒洋洋开口道：“还能做什么？咱们这位武神殿主，数月前在北境天州不知跟哪路神仙打了一架，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听说那叫一个热闹，连我这边都感应到了波动。” “依我看，他怕是打得兴起，把大议的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 他话语中的揶揄之意，毫不掩饰。 在场几位殿主神色各异，有的微微皱眉，有的若有所思，也有的如同麒麟那般，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依旧半阖着眼。 紫微没有接神阳的话，但眉头却蹙得更深。 北境天州那场大战，他自然也有所耳闻。 石猿与神秘生灵激战，最终双双不知所踪，结果不明。 他本以为武神只是遇到了什么不长眼的对手，打发一番便会赶来，却没想到，这一拖便是数月。 究竟是什么层次的敌手，能让武神如此难缠，甚至耽误了大议？ 而就在殿内气氛逐渐变得微妙之时。 大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身影，步履沉重，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过去。 然后，空气凝固了一瞬。 是武神，他来了。 但此刻的武神，与平日里那个威震八荒、气势凌人的武神殿主，判若两人。 他身上的战袍破烂不堪，多处撕裂，露出下面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 那张向来威严的脸上，此刻鼻青脸肿，一只眼睛还带着乌青，嘴角破裂。 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噗——” 一声极轻的笑声，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麒麟殿主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看着武神那副尊容，嘴角抽搐了一下，虽然很快便恢复了那副慵懒模样，但那一瞬间的笑意，还是被不少人捕捉到。 其他几位殿主也是神色各异，有的皱眉，有的诧异，有的若有所思。 能将武神打成这副模样，那对手究竟是何方神圣？ “石猿，你……这是怎么弄的？” 一位与武神关系还算不错的殿主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武神摆了摆手，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走到自己的石椅前，一屁股坐了下去，带起闷响。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要将胸中的郁气全部吐出。 紫微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微蹙，开口道：“怎么回事？” 武神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不耐：“还不是为了找那个渊！”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微变。 麒麟那半阖的眼皮，几不可察动了一下。 红鸾端着茶杯的手指，也微顿，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就如只是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两人的神色变化极其细微，若无有心之人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武神没有留意到这些细节，或者说，他此刻也无心留意。 他继续说道：“本座收到消息，说北境那边可能有那小子的踪迹，便亲自带人去查。” “结果抓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商贩回来审问，本想从他们嘴里撬出点有用的东西。谁知道那些商贩里头，竟然藏着一尊真神！”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咬牙切齿：“那家伙伪装成普通商贩，混在人群里，本座一时不察，被他近了身。” “一场大战下来，那真神确实难缠，手段诡异，用的法器也看不出路数，混沌蒙蒙，辨不清来历。不过……” 他冷哼一声，带着几分傲然：“终究还是被本座镇杀了。”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沉默。 片刻后，一声轻笑打破了寂静。 神阳殿主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嘴角似笑非笑：“哦？是吗？可我听说，咱们堂堂武神殿主，可是被人从九天之上打得坠落尘埃，好不威风啊。” “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你镇杀了别人？” 武神猛地睁开眼，眼中爆发凌厉光芒。 他死死盯着神阳殿主，声音低沉：“神阳，你少在那里阴阳怪气！你若是不信，咱们现在便出去打一场，看看是你嘴硬，还是本座的拳头硬！” “好啊，多年未曾切磋，我倒也想看看，你这石猿还剩几分本事！” 神阳殿主毫不示弱，冷笑一声，作势便要起身。 “够了！” 一声冷喝，如同惊雷，在大殿中炸响，将两人剑拔弩张的气势瞬间压了下去。 紫微殿主面色阴沉，扫过武神和神阳，声音冰冷：“此乃神教大议，不是你们自家的道场！若要切磋，等大议结束后，你们打上天去本座也不管。但在议事大殿内，都给我收敛些！” 武神和神阳对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言语。 紫微收回目光，看向武神，神色稍缓，语气却带责备之意：“既然那人已被镇杀，此事便算揭过了。” 他顿了顿，接着道:“石猿，你为神教奔波，殚精竭虑，本座心中有数。但大议因你而推迟数月，此例不可开。” “若不做惩戒，日后人人效仿，神教规矩何在？” 武神沉默不语，显然早有心理准备。 紫微顿了顿，继续道：“便罚你，待那渊的下落查明之后，由你亲自前往缉拿。” “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都要将他带回总坛，交由神教发落。在此期间，你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脱延误。你可能做到？？” 武神闻言，脸色微变，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沉声道：“遵命。”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紫微的有意偏袒，这让神阳不悦。 可毕竟，目前为止，为了追拿渊，的确只有武神出力最多，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紫微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所有殿主，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开始吧。” 第857章 自有重逢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万古天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8章 神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万古天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