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龙傲天护道者后》
第1章 浮玉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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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让我成为主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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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缺大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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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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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窝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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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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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献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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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测灵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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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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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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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引气入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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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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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成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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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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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百宝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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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筑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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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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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誓死追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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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以死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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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父慈子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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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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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蛊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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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我有一个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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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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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识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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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天道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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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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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听我的,一定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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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众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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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全部扇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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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报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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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小郭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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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夺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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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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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两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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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就这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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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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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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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杀冯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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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还我儿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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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闯入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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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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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办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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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围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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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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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撕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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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猖狂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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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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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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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倚老卖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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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龌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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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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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又入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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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反复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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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夺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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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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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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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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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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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拜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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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界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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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搬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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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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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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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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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眼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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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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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灵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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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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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吓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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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调虎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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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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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反复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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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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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宫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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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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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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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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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老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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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补救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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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筹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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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浮玉山上
群峰环绕间,巨大瀑布从山崖上方倾泄而下,汇进下方的河流中,激起朵朵白色浪花,半空中悬挂着彩虹,水雾四散飘飞,氤氲出彩色的雾气。
近日连下了几场雨,林里总是湿漉漉的,朝玉因找不到一块干爽舒适的休息地而有些烦躁。
身上的皮毛沾染了些泥点,她踱步到瀑布下方的河流边,一跃跳进了水中。
水花飞溅,她欢快的在水里打了个滚。
河水虽凉,但对常年血热的她来说却很是怡然。
巨峰之上,一紫发男子正端坐在那,宛若一个雕像。
朝玉仰头看了眼,蹄子无意识在水面拍打出几朵水花,水花溅了她一脸。
毛茸茸的脸沾了水,使它看起来有些呆。
这紫发男子已经在峰顶坐了近三月,三月里,任何活物不能靠近他百丈之内,凡靠近者,都被他轻松挥落而下。
眼见就要到净月莲成熟的时候,空气中那股异香越来越浓,朝玉也开始心急。
怎么才能把这男子赶走?
林中动静频频,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同样也在觊觎着峰顶那株净月莲。
烦躁间,手上挂着的骨玉亮了起来。
“朝玉,净月莲熟了吗?”
借助骨玉,朝玉絮絮叨叨的和对面的同族好友说起最近的情况。
“紫发男子?是什么修为啊?东洲生有紫发的族群不少,其中…”
对面话音未落,河中的水冲天而起,冲到了半山腰,周围一片地动山摇。
朝玉灵活的从水中跃起,立到了一块巨石上,仰头看向上空。
峰顶之上,一白衣女子和玄衣紫发男子打的难舍难分。
她以为又来了哪个觊觎净月莲的强大仙家。
嘿嘿,紫发男子碰到了对手,此时正好是她捡漏之时。
趁此时机,她身姿矫健踩着林中山石朝峰顶冲去。
上方两人打的动静不小,山石碎块轰然向下滚动,带起一片烟尘。
朝玉灵活的躲避着炸裂的巨石和二人对轰时产生的余波。
这俩人比自己高一个大境界,朝玉不得不小心避着。
不知何时,俩人停战了。
山林里的其它东西也都蛰伏了起来。
天地静悄悄,只有净月莲的异香俞发浓郁。
此时朝玉已经离峰顶只有一个跃身的距离,她能看到峰顶巨石上被山风卷起的玄色衣袍。
白衣女子悬在半空,晶莹如玉的脸上写满不甘。
朝玉一脸艳羡的看着女子头上的发饰,她敢说那些都是宝器,价值连城啊!
“殷离,你如此折辱我,让我丢尽颜面,我不会放过你的!”
女子声音略显尖利,和她的仙姿玉貌完全不符,显然是被气狠了。
殷离看了眼静静伫立在崖壁上完好无损的净月莲,无声松了口气。
白衣女子察觉到他的视线,神色发狠,扬手间甩出一道术法,直冲净月莲而去。
殷离甩袖,将攻击挡下。
“够了。”
声音低沉,含着警告。
“够了?你说够了就够了?你和我退婚,让我丢尽颜面,被族中长辈斥责,遭他人讥讽嘲笑,成为茶肆酒楼里的笑谈,现在和我说够了?”
伺机拐弯意图摸去崖壁的朝玉在察觉到警告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时,僵在了当场。
这男子对这株净月莲真是够执着的,一个大美人在你跟前都不能让你暂时忘记它吗?
察觉到视线移开后,朝玉松了口气,不过暂时不敢妄动了。
“往日事非我不欲再说,现我已不是殷家之人,你若再打上门来,我不会再客气。”
朝玉圆溜溜的脑袋歪了歪,殷家?
啧,大族出身呐,那想必殷离对面的女子应该是姓姚喽?还有很大的可能是那位世人口中的东洲神姝姚凰!
想到此处,朝玉那双如蓝宝石一样的眼睛瞪的更圆了,她看着对峙的二人所在之处,心底满是好奇。
“我姚凰自出世以来便没受过此等奇耻大辱,反正如今你以脱离殷家,我不介意你是否是殷家人,随我回夷雾岛,往事便作罢。”
“我现在是好生和你商量,你不要不识好歹。”
姚凰脸上的不自然被朝玉捕捉到,她心想姚凰肯定喜欢这殷离。
带走吧,最好现在就把人带走。
骨玉里传来兴奋的声音:“是殷离和姚凰?天呐,这俩人怎么在那?”
好在骨玉是她们族自己的传音工具,外人听不到里头传出的声音,也用不了。
朝玉屏息,并未回骨玉那头的话。
“姚凰注定要无功而返了,听说殷离有喜欢的女子了。”
朝玉想问她是哪来的消息,但想到她这个族妹常年在人族地界晃荡,知道些小道消息也是寻常。
二人对峙时,半空中一道黑影略过,听到动静的朝玉不过刚侧头,一串血红便飙溅落在她脸上,将她的视线糊的一片血红。
脏了!脏了!她刚洗干净的毛又脏了!
伺机而动欲夺净月莲的人被殷离一击劈成了两半,血液洒落在朝玉这片,染红了枝叶和她蓬松的毛发。
“抱歉。”
温润如玉的声音传来,朝玉以为这是对她说的,然而人家连头都没侧过来。
“我不会和你回去,往后你也别再来了。”
姚凰发上的步摇在颤动,她一双美眸定在殷离身上。
空气莫名紧绷,朝玉不敢妄动,浑身弓着,宝蓝色的眼睛乱转。
她在心里盘算时,身体控制不住的朝殷离飞去,下一瞬,她就到了殷离怀中,身体被迫变成了猫咪大小。
她浑身炸毛,尖利的牙齿欲咬眼前的手掌时,后脖颈被他拎起。
“不许咬,往后你就当我的坐骑吧,你若同意,这净月莲我会分你一瓣,算是我这个主人给你的见面礼。”
声音倒是温柔,但这狗嘴里吐出的每一句话都不是人话。
“不过是只低等雪豹,连人形都未修得,也不知是否开智,你若喜欢,我可送你一匹纯正的天马,只要你愿意随我回去。”
朝玉被殷离强行抱在怀中,一双蓝色的眼睛死死瞪着姚凰。
她生下来便能化成人形,不过更喜欢兽形,且兽形会让别人对她放松警惕,她才选择兽形的。
等她成年,这俩人都得被她一爪子挑飞。
这一时的屈辱她能忍,只要能得到净月莲!
身上炸起的毛发被殷离抚顺,他垂着眼睫给怀里的雪豹施了个清洁术,将朝玉沾了血的毛发清理干净。
“你走吧,我们之间并无关系,往后也莫要再来。”
姚凰捏紧拳头,先前缓和的神色再次紧绷起来,“这就是你的回答?”
殷离淡声应了“是”,微微皱起的眉表示他已经有些不耐烦。
“好,殷离,你不仁在先,就别怪我了。”
说话间,姚凰手上出现一个红色的巴掌大小的圆盘,圆盘在半空中迅速变大,丝丝缕缕没有实体的红线以圆盘为中心射出。
待朝玉看清楚那东西的瞬间,她惊讶到口吐人言:“浮生镜!”
为了一个男子,连这东西都拿出来了!
姚凰脸上浮现冷笑,意外的看了朝玉一眼,“没想到你这头小豹子还挺识货。”
殷离知道姚凰要做什么时,欲走,却见姚凰手中出现一缕紫色的长发。
“现在走,晚了!”
姚凰得意一笑。
殷离脸色难看。
“殷离,你辱我、负我,便去这浮生镜中走一遭,你若爱上别人,我就将那人杀了,你若爱上我,等出来,便和我回夷雾岛,你我神仙眷侣,共掌姚族,若你无情无爱,便永远走不出浮生镜。”
朝玉被殷离的铁手钳制的动弹不得,逃不了,她也没那么急,反正姚凰手上拿的不是她的头发,等殷离进了浮生镜,净月莲就是她的了。
在浮生镜红光大作时,朝玉浑身突兀的亮起白光…
糟糕,怎么她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啦!
第2章 让我成为主角吧
朝玉奋力一搏,以为自己脱离了浮生镜照出的红光范围,谁成想再睁眼时变成了一个只能“啊啊呀呀”说话的奶娃娃。
看着藕节似的小肥腿上的肉窝窝,朝玉陷入了沉默。
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面色红润带着温柔笑意的妇人将她伸出锦被的腿放了回去。
“朝玉乖,外面冷,才烧过一场,再生病就是要娘的命。”
朝玉?
朝玉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看着上方挂着浮着一层亮光的柔纱,闻着空气中浮动的暗香,朝玉心想这户人家应该有些家产。
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也进了浮生镜内的世界?
所以眼前的一切到底是真是假?她又是怎么进来的?
“姬朝玉…”
“谁?谁在叫我?”
难不成她在这里也姓姬?
朝玉看了一圈,也没发现到底是谁在叫她。
“我是天书之灵…”
朝玉打断这道声音,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先说你在哪。”
顿了顿,那道声音说:“我在你脖子上挂着。”
“我是天书之灵,现在要和你做一笔交易。”
朝玉没问是什么交易,而是不爽的问:“是你把我带进这里的吧?”
净月莲马上就成熟了,莫名其妙来了这,不是耽误她的大事吗?
天书之灵自信满满的说:“是我把你带进来的,只要你愿意和我做交易,我可以助你打开你本体内的一道符链,顺利的话,可能只需要几十年,你还能趁这个机会积攒功德。”
朝玉躺在软软的床榻上,打了个哈欠说:“把我送回去,我不和你交易。”
她心中警惕。
这个自称天书之灵的东西竟然知道她的底细?
天书之灵没想到她根本不上道,“你已经通过浮生镜进入下界了,我没法送你出去。”
朝玉惊讶。
这里竟然是下界!
奶娃娃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这会儿困意上涌,朝玉抵挡不住袭来的困意,闭眼前说:“你害我进入下界,我不会就这么和你算了的。”
若是能助她打开体内所有符链,也不是不能合作一把。
她离开族里在外游历多年,也不过打开了一条符链,只要再打开一条,之前能稳稳钳制住她的殷离都不是她的对手。
随着她的睡去,天书之灵再次陷入了沉寂。
朝玉睡的浑浑噩噩,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清醒的时候她并未主动找天书之灵,也不知道它还在不在。
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多久,她只知道自己如今是冬季,连续下了几场大雪,将院子里的梅花枝条都要压弯了。
她现在的母亲是皇帝的云妃,一次她清醒时,她恰好看见了来探望云妃的皇帝。
皇帝在这坐了没多久就离去了,也只是随意看了她两眼,迄今为止,皇帝一次都没再来。
她对浮生镜的了解不多,只知道浮生镜可通天地。
曾经她以为浮生镜内的世界是假的,但当自己身临其境时,才知道或许都是真的。
这里是下界,她是不是能通过飞升回到上界去?
那她要是飞升回上界,又该怎么回到她原先的身体里去?
她的本体生下来就是人仙之镜,怎是这具身体可比的?
云妃见她的小眉头皱着,睁着眼睛盯着上方半晌不动弹,俯身温柔将她抱起,笑着哄道:“娘的朝玉怎么了?”
温软的手掌轻轻的贴在她的头上,朝玉看着眼前这张温柔美丽的脸,咧出了一个笑。
云妃见后十分欣喜,将自己的脸和朝玉的贴了贴,将她抱到窗前的小榻上坐着。
云妃一脸笑意的对陈嬷嬷说:“这孩子先前还皱着眉头,我一抱她她就对着我笑,她肯定很喜欢我。”
陈嬷嬷笑着说:“公主与娘娘母女连心,娘娘喜欢公主,公主自然也喜欢娘娘。”
顿了顿,陈嬷嬷又道:“可惜娘娘没生个皇子,有了皇子,娘娘在宫里才能立的更稳。”
云妃晃着朝玉说:“我觉得女儿正正好,那位如今也不盯着咱们长乐殿了,只盼着我的朝玉身有灵根,就算是公主,往后也能有自保之力,不会在这宫里被欺负,也不会被随便许给谁。”
朝玉皱着小眉头思索,现在这具身体,应该有灵根的吧?
要是没有,她该怎么办?还能回到上界吗?
此时,许久未出声的天书之灵说话了:
“很遗憾,你这具身体没有灵根。”
朝玉心里一惊,一时间并未开口。
如果这具身体没有灵根,那天书之灵要和她做什么交易?
“你若与我达成协议,和我合作,我可以借你能量,让你体内凭空长出灵根,且你的神魂本就强大,神魂之力可滋养身体,让你提前踏上修行之路。”
朝玉老神在在的说:“胡说八道,灵根是天生,后天不可能凭空长出。”
她是天生仙骨,但族里有生下来就与凡兽无异的幼崽。
就像人族群体中,有的人天生就有灵根,可以踏入修行,有的人没有灵根,一辈子都只能当个凡人,上界不是没有仙人夫妇诞下无灵根注定不能修行的血脉,但她们寻遍天下,都找不到可以长出灵根的法子。
若有凭空变出灵根的法子,上界各大族早就疯狂了。
“我说了我是天书之灵,你这具身体确实没有灵根,但只要你和我合作,只要我聊聊几笔,就能让你长出灵根。”
有修为在外都不好混,更别提没灵根了,朝玉还真怕自己变成没法修行只能任人鱼肉的凡人。
“你想让我做什么?”
“百年之后,域外会有大敌来袭,气运之子诞生在凡界,他需在百年内突破道祖之境,护这个位面无虞。”
朝玉想了想,这位气运之子不就是话本子里的主角?
“你在培养气运之子,不如直接培养我,我天生仙骨,成年后更是了不得,再努力努力,突破仙帝指日可待。你别舍近求远了,让我成为主角吧。”
天书之灵:“…”
脸皮真厚啊!还迷之自信!
朝玉继续游说:“我天生聪颖,你既然知道我的跟脚,就知道我未来注定不凡,我不比气运之子差什么?考虑考虑我吧。”
天书之灵:“你一族寿命漫长,修为涨的缓慢,任我再如何努力,百年之内你也到不了道祖之境,且我的主角最后可能会牺牲,有身归混沌的可能。”
最后一句话浇灭了朝玉的妄想。
比起当大英雄,她还是更想好好活着。
第3章 缺大德
朝玉回想以往看过的话本子:
主角要么是一路经历万苦千辛、仍旧意志坚定的走向长生之巅,要么一路高歌猛进让看客热血沸腾的见证他的无敌之路。
大部分话本子的结局几乎都是以主角无敌于世间而结束,偶尔会有悲壮的结局,但这样结局的话本子是会让看客们骂的。
朝玉说道:“合着你书里的主角就是你的工具人?就是为了抵抗域外来敌?”
万一最后死了呢?
天书之灵觉得她脑子不正常:“域外神魔百年之后必然会来,它们的强大你想象不到,保住我们的位面是不容易的事。这件事的重要无需我多言吧。”
朝玉说:“你想培养的是气运之子,又不是我,你找我干什么?”
天书之灵:“气运之子想要突破道祖之境必须断情绝爱、无欲无求,一心追求无敌之路,这样在域外神魔来时才会心无牵挂一心求胜的迎敌而上,心无旁骛才能在百年内突破到道祖之境。”
朝玉对天书之灵的说法嗤之以鼻。
人若无情,修行又有什么意思?
有情也不耽误修行,世间流行的关于情爱的话本子可不少,如果没有市场,大家又怎么会乐此不彼的创造那些黏黏糊糊的爱情故事呢?姻缘石前又怎么会来来往往的都是人?
天书之灵似乎是住在了她的脑袋里,她在想什么似乎它都能感知到。
“道祖之境需要容纳天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天道唯有无情,才能维持万物的动态平衡,这么说,你可明白了?”
朝玉打了个哈欠,“还是不明白,你直接说需要我做什么吧?”
天书之灵:“在气运之子少年时期和他培养感情,定下婚约,待他家道中落跌入泥潭时和他解除婚约,羞辱他、唾弃他,让他再也不相信女人、不相信情爱。”
朝玉的困意都因为天书之灵这几句话消退了,她翻了翻身,眨巴着眼睛问:
“这、是不是太缺德了?”
天书之灵:“不,你是在助他修道,这些都只是开胃小菜,后面还有大事需要你做。”
“什么大事?”
天书之灵:“待凡界与修界的通道打开,你们进入修界后,你再去迷惑他,欺骗他,待他跌入谷底时再次将他抛弃。”
朝玉:“…!”
这是大事啊?
让她没完没了的当坏女人?骗一次就算了,骗两次,等气运之子翻身,第一件事就是干掉她!
“这事你不如去找别人吧,这么亏良心的事,我做不了。”
真是缺了大德了。
但要是她给的好处足够多,也不是不能做!
天书之灵:“这件事非你不可,你先听我讲完。”
“你的身体现在在浮生镜内,现在这具身体在下界的事情结束后就可以舍弃,气运之子登天之前,一定会杀你证道,让别人做,就是牺牲了一个无辜的人,而你这具身体的主人在你来之前就病逝了,是再合适不过的。”
朝玉听懂了,提起浮生镜,她又问:“我这具身体死亡后,你能把我的魂体送回本体,那怎么才能从浮生镜内出去?是不是得等殷离爱上姚凰破局而出?”
天书之灵赞同:“理论上是这样。”
朝玉觉得不靠谱:“殷离要是一直对姚凰无情,那岂不是永远都出不去?他可以通过飞升离开吗?”
天书之灵:“肉体与灵魂不是同一人,只会在雷劫下飞灰湮灭,只有浮生镜一条通道。”
朝玉激动的挥舞着小胖手:“那岂不是他出不去,我就出不去?你真是干了件大好事啊!”
想起进来前姚凰说的话,朝玉问:“是不是只要殷离心中有所爱,就可以从浮生镜内出去。”
天书之灵:“理论上是如此,所以你要在那二人的事结束之前完成我交代给你的任务。”
“接上之前所说,第二次抛弃气运之子后,他会再次崛起,你还要…”
朝玉木着脸接话:“我还要觍着脸上去骗他第三次?”
这也太不要脸了。
天书之灵:“没错,这次他可能不会再相信你,还会故意戏耍你、报复你,于是你怀恨在心,往后在修界处处与他做对,成了修界人人喊打的妖女,是气运之子在下界最大的敌人,在他飞升前,杀你证道。”
听天书之灵说完,朝玉说:“你都安排好了,肯定有剧本,直接把剧本给我看看吧。”
她倒要看看剧本里安排的细节是什么样的。
天书之灵:“你没和我签订契约,我没法给你看。”
朝玉晃着肉乎乎的小脚丫说:“你要是不给我看,我就不和你签订契约,等姚凰和殷离完事,我照样能回去。”
天书之灵:“运气好,你可能会等个几十年,运气不好,等个百年也有可能,没有灵根,谁知道你这具脆弱的身体能活多久?”
朝玉:“…!”
说的很有道理,她无法反驳。
“我现在这么小,反正也做不了什么,让我考虑考虑。”
这个自称是天书之灵的东西要是能再给她许点好处就好了。
天书之灵再次陷入了沉寂。
这次谈话,朝玉消耗的精力实在是不小,没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这具身体需要睡眠,她总是浑浑噩噩的,清醒时会感受空气中的灵气。
然而无论她如何感应,都没办法做到引灵气入体,不知道是因为空气中的灵气过分稀薄,还是因为她这具身体是真的没有灵根。
整个长乐殿里都没有一个修者,云妃每天的日常就是哄她喂她。
三月中旬,正是春寒料峭的时节,长乐殿里已经领不到煤炭了。
怕孩子冻着,云妃将梳妆盒里的首饰拿去换了煤炭,尽管如此,换回来的煤炭也不是无烟的上等煤炭。
殿内烟气弥漫,便只能打开窗子通风,如此一来,室内积攒的那点热气自然也就散了。
朝玉被裹了几层放在寝殿内的软榻上躺着,看着云妃神色认真的坐在一旁抄写诵经祈福的经文,拿着笔的手冻的通红。
陈嬷嬷心疼道:“娘娘别抄了,我让福儿抄,娘娘就算送过去了,也不过是被折辱一番。”
眉目温婉的云妃裹了裹狐裘上的雪白毛领子,哈着热气说:“折辱便折辱,只要她能高兴,我都得做。”
第4章 所见
云妃抄完经书后就带人出了长乐殿,朝玉虽然困意上涌,却强撑着没有睡觉。
她想等云妃回来后再睡。
云妃是个很温柔的人,她从未见过云妃疾言厉色的指责过谁。
云妃没什么朋友,每日几乎都是在围着她转。
云妃这一去,三个时辰后才回来,回来后陈嬷嬷给她捏了半晌的腿,又用热的巾帕敷膝盖。
陈嬷嬷一脸心疼的说:“娘娘下次别去了,每次去都得受一回罪,奴婢实在是心疼。”
云妃眉目温婉宁静,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朝玉,笑着说:“反正以前也是跪惯了的,只要她愿意施舍我一二,我能带着孩子好好过日子,这些都不算什么。”
朝玉既心疼她,又觉得她窝囊。
可和云妃一起生活这么久了,她知道云妃在宫中无依无靠,这具身体的亲爹后宫佳丽三千,对云妃不管不顾。
“天书之灵,今日签订契约吧,不过我有条件。”
天书之灵:“你说。”
“我要这具身体有最好等的灵根,回归我的本体后,必须给我打开两条符链,另外,不许有被折辱、被毁容的情节,剧本里,云妃只能寿终正寝,不可以以各种意外提前死。”
天书之灵:“符链我只能做到打开一条,云妃的命运靠你自己掌控,她本短命,往后得靠你自己护。其余的,我都可以答应。除此之外,你可以用这具身体积攒功德。”
功德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但在无形中,功德可加持气运,福泽后代。
朝玉和它纠缠了不短的时间,但终究没有改变什么。
但不到百年内打开一条符链,大大缩短了她自己修行打开符链的时间,也算是占到了便宜,于是她在契约上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契约已签,她眼前出现了一本透明没有实体的书册,不过她只能打开有她的名字的书页。
男主的名字叫赫连寂,通过有她名字的书页内容,朝玉大概看清楚了赫连寂前期的成长脉络。
族亲欺凌、母亲惨死、未婚妻抛弃…
“啧,有点惨,我好缺德。”
天书之灵认真说:“不建议你将自己代入做了亏心事的缺德视角内,你不妨换一个角度思考,没有你的帮助,赫连寂就无法断情绝爱成就道祖果位,你应该将自己放在护道者的位置上,锻炼他、磨砺他,只为他成就大业。”
朝玉歪了歪脑袋,要是这么想,她可真就没什么压力了。
该说的说定了,朝玉开始感应空气中的灵气。
好歹修行多年,不是连入门都要让人带的愣头青,不过几息的时间,她就感受到了灵气,然后慢慢的将其纳入体内,游走在身体的经脉中。
凡界的灵气过分稀薄,以至于入秋后她才进入引气境一层。
虽然只有一点小小的成绩,但却让天生体弱吹风就会生病的身体变的强壮不少。
如今她已经能走利索了,此时正像模像样的在长乐殿的梅林里打坐。
突破成功后,她捏着脖子里的玉说:“我怀疑凡界根本就无法突破到结丹境,赫连寂进入修界前就是元婴境,这怎么可能?”
这具身体的修行天赋如今这么好,她努力修行半年不过才进入引气境一层,按照这个修行速度,她垂垂老矣寿命断绝也修不到元婴。
曾经天生仙骨,她不知仙人以下的境界竟如此难修。
天书之灵:“修行需要机缘,机缘往往伴随着危险,赫连寂的路当然不好走。”
朝玉心里有紧迫感,等走完了和狗屎一样的反复欺骗、抛弃的剧情后,她还要处处和赫连寂做对,没有实力,还不得一巴掌就被他拍死了?
得抓紧时间修炼啊。
宫女们习惯了朝玉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朝玉现在耳力不错,听到那些宫女在背后窃窃私语说她天生呆傻,脑袋似乎不太灵光。
此时突破成功,她将灵识外放,落在了在枝头啄着羽毛的黄鹂鸟上。
原本在啄羽毛的黄鹂鸟停下了动作,展翅飞向了碧蓝色的天空。
与此同时,坐在树下的朝玉靠着树闭上了眼睛。
此术法是御灵术,她天生便会,用本体施展此术法时,她还能悠然自得的去做其它事,但此时她灵力低微,将灵识外放,身体只能陷入休眠状态,好在控制的鸟儿是只普普通通的凡鸟,对她来说没有丝毫难度。
只有练气一层的修为,鸟儿没飞多久就停在了朱红色的宫墙上,因为朝玉看到了熟悉的人。
宫门上写着威严气派的“长秋宫”三个大字。
这是后宫第一人冯皇后的居所。
此时一身素色衣裙的云妃正端着一碟糕点从厨房内出来,走向正在水榭内赏荷花的冯皇后。
到了近前,云妃端着盘子跪下说:“娘娘,荷花糕做好了,此时口感正是最好的时候,带着点温热气,荷花的香气浓而不腻。”
满身珠翠却不显艳俗只显贵气的冯皇后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放那吧。”
云妃谨小慎微头也不敢抬的将盘子放在了桌上,冯皇后不发话,她就恭恭敬敬无声无息的跪在那。
朝玉看的着急,想上去把冯皇后扇进水里去,但她知道,但凡她现在做了,云妃肯定得倒霉,今天还能不能好好的回去都不一定。
镶嵌着红色宝石的甲套将云妃的下巴抬起,冯皇后打量着这张看起来温柔却不显寡淡的脸,狠狠将她的下巴一推,嫌弃道:“怎么说你也是从我们王府出来的,自你生下孩子,皇帝再也没有留宿过,你就不心急?真是个没用的,浪费了我给你争来的位分,你如此没用,倒不如做回曾经的洗脚婢去。”
一番话轻慢至极,但听者却未露出怨恨、不忿的神情。
云妃垂着头,一脸苦涩的说:“娘娘教训的是,奴婢是没用,奴婢的出身不好,长的也不及宫中其它主子,性格木讷又不解风情,全凭娘娘不弃,才让奴婢在这宫中有了落脚之地,如此奴婢已经心满意足了。”
云妃说话时,围着冯皇后的其余宫女奴才眼里都露出了嫌弃鄙夷的神色。
冯皇后轻轻哼了一声,语气悠悠:“我倒是养了一条忠心的狗,你若是真的忠心,便给本宫生个皇子,往后本宫定叫你荣华富贵衣食无忧。”
第5章 窝囊
不过刚刚突破引气境一层的修为,灵识无法离体太久,朝玉在云妃回来前提前将灵识撤回身体内,起身回了寝殿内。
和气派雍容的长秋宫比起来,长乐殿逊色不少,长秋宫光从占地上就是长乐殿的四倍不止,其余装潢摆设更是远远不及。
两个时辰了,云妃还没回来,朝玉心里担心,要带着婢女一起出去寻人。
“公主,娘娘说了,不允许你出门,你就别为难奴婢了。”
好说歹说,宫女们就是不同意,无法,朝玉只能回寝殿内,再次将灵识离体,控制着一只鸟儿飞出了长乐殿。
宫道上,一身素色衣裙的云妃和陈嬷嬷跪在青石板之上,看二人摇摇欲坠的身体、额上挂着的汗珠、苍白的面颊,显然在这里跪了有段时间了。
“云妃娘娘,我们娘娘说了,下次你要是再不长眼,可就不仅是跪着这么简单了。”
说话的婢女走了,陈嬷嬷忙扶着云妃起身。
陈嬷嬷抹着泪说:“娘娘,你如今也是有子嗣的人,琼妃娘娘也太欺负人了,凭什么啊?”
云妃嘴唇苍白,并未说话,跪到发紫发麻的膝盖让她一时之间不能完全站直身体。
凭什么?就凭她们背后都有家族支撑,而她曾经只是皇后宫里的小小婢女。
陈嬷嬷小声说:“娘娘,我们去找皇后娘娘,她和琼妃本就不对付。”
云妃带着自嘲的笑意说:“我这条整理日摇尾乞怜的狗受了欺负还要去找主人做主?那我不是真的成狗了?”
陈嬷嬷一时无言。
她扶着云妃慢慢往回走,半晌后,她又说:“娘娘,您现在有小公主了,往后公主在这宫中若是也被欺负又该怎么办?”
云妃咬着嘴唇捏紧袖摆。
“娘娘,咱们不能一直这样被人欺负,往后宫里不会有人把咱们当人看,奴婢是看着您一路走来的人,这宫里您要想保护好公主,还是得靠着陛下。”
朝玉在榻上睁开眼时,心情一点都不好。
云妃活的实在是太窝囊了。
小半个时辰后,云妃和陈嬷嬷才回来。
掀开衣裙,云妃的双膝之上一片青紫,还有血色渗出。
长乐殿的宫人熟练的给云妃处理伤口,又向云妃禀报朝玉先前想要出去找她的事。
“做的好,你们记住了,往后不许让公主出殿门一步,在庭院里玩也要看好了她。”
听到这话的朝玉:“…”
虽然她知道云妃是出于担心才会下这样的命令,但被这样限制自由,生活岂不是太枯燥了。
“娘娘,公主总是自己一人发呆,一坐至少是一个时辰,这阵子奴婢两次起夜,隔着帘子都见公主在床榻上坐着,可吓死人了。”
夜半时分,烛光微弱,透过帘子见小小的身影直挺挺的坐在那,如此诡异,让人后背一阵发凉。
宫女们总是在背后议论朝玉是不是天生痴傻,脑袋有问题,猜测她不正常,云妃不在时,议论的声音还格外大,根本就不怕她听不到,因为她们觉得她听不懂。
现在倒好,直接说到云妃跟前了。
云妃偶尔见过朝玉坐着睡觉,但她没想到夜里她也会坐着睡觉。
“夜里我睡的熟,倒是不曾发现你说的问题,公主天生体弱,你们可传消息出去,但不该说的别说。”
“婢子们省得。”
上好药,云妃进了内殿,和正盘腿坐在榻上的朝玉四目相对。
朝玉叫“娘”,摸着肚子,表示自己饿了。
云妃本有不少话想说,但在她眼里,她的女儿行为再怪异,也还是个什么都不懂只管吃和睡的婴孩。
云妃赶忙让宫人去提些吃食来。
夜里,云妃睁着眼许久没睡,在她的盯梢之下,朝玉这夜没起身打坐,一觉睡到了天光大亮。
她虽然出不了殿门,但可以将灵识放出去。
第一站她去了皇后的长秋宫,看着皇后百无聊赖的坐在水榭里,任由宫人给她裹指甲花。
朝玉瞅准时机,扑棱着翅膀飞到水榭的亭子下,直直冲着皇后扑去。
冯皇后受到惊吓起身,慌不择路的左闪右避之下,被鸟儿逼的掉进了池子里。
上面的宫婢乱成一团,朝玉想让皇后在池子里多泡一会儿,便继续在上面作乱,眼看着皇后会泅水,快爬上来了,鸟儿便又去皇后眼前耀武扬威了一番。
皇后便多在池子里泡了一会儿。
秋日水凉,皇后应该能病几日了。
大功告成后,鸟儿扑棱着翅膀落在了墙头上。
朝玉欣赏着下面乱成一团的景象,看着长秋宫的宫人去请巫医,皇后裹着披风哆哆嗦嗦的被宫人扶进了寝殿内。
朝玉得意的收回灵识,但她第二日便笑不出来了。
因为云妃听闻皇后感染风寒,要去侍疾。
她把人弄病了,结果受累的是云妃?那她折腾的意义是什么?
朝玉拉着云妃的手,不许她去。
云妃只以为她是离不开自己,温柔的笑着摸着她的头,说:“皇后娘娘病了,我去看看,这几天你自己睡。”
孩子太小,万一过了病气就不好了。
朝玉拦不住,眼睁睁的看着云妃再次换上了一身颜色素淡的衣裳,将陈嬷嬷留在宫里照看朝玉,领着宫女秋兰去了。
朝玉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灵识离体,落在离她最近的一只长着黑色鸟喙的鸟儿身上。
鸟儿振翅飞起,遨游在碧色蓝天上,降落在色彩缤纷满园花香的翠绿色枝头上。
明明已经入秋,这个园子里的花却开的五彩斑斓、慵懒娇媚。
朝玉知道,这里是琼妃的宫殿,这里盛放着比御花园的种类还要多的花朵。
落在这里的刹那,朝玉就觉得这里应当有聚拢灵气的法阵。
虽然聚拢来的灵气并不浓稠,但和外界相比,这里的灵气浓度还是有质的变化。
在灵气的滋养下,这些花草得被滋养的翠绿欲滴、色彩斑斓。
碧草幽幽,花香怡人,在一片姹紫嫣红里,如百花仙子般带着空灵之气的女人懒洋洋的倚在皇帝的怀里。
二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逗的女人娇笑,其声音如银铃,清脆悦耳。
女人的身前,两男一女三个孩童围绕在侧。
一人喊着母妃,二人喊着姑母,上首的皇帝脸上挂着笑意,一派其乐融融之象。
第6章 热闹
横斜而出的花枝上立着一只鸟,黑豆眼中透出人的情绪。
这就是得皇帝喜欢的妃嫔的待遇,琼妃的花园比她们偏僻的长乐殿都大两倍。
日日呼吸这样的灵气,人自然是越来越好看。
朝玉心里骂骂咧咧时,注意到周围渐渐聚起了很多鸟。
黑喙、红尾巴尖、黑蓝渐变色的鸟羽,一只又一只围着她抖起翅膀,旋转着跳舞。
朝玉莫名其妙时,底下的一个婆子指着朝玉这边的方向,说:“陛下,娘娘,你们看,鸳灵鸟求偶呢。”
比起其它鸟类,鸳灵鸟求偶的阵仗格外大些,磁性鸳灵鸟身体发出的某种气味会吸引来很多雄性鸳灵鸟。
琼妃一双美眸转了过来,看着立在枝头上一动不动的鸟说:“这只鸟倒是挺有意思,对所有鸟都爱搭不理的。”
话落,朝玉振翅飞起,在这群人上方盘旋,其余鸟儿跟随着她一起振翅盘旋。
反正也是无聊,不如找点乐子。
在下方的人群看来,这就跟表演节目一样。
“姑母美如仙女,连鸳灵鸟都被您的美貌折服啦。”
小女孩神色天真的说着讨喜的话。
琼妃的笑声如银铃一般,即使她已为人母,因为优渥的处境,神态里还有天真烂漫之感。
直到皇后宫里的嬷嬷来到此处,琼妃的笑意才从眼中消退。
朝玉现在觉得云妃格外命苦,往日里对她温柔的笑意都变成了苦命的笑意。
“陛下,娘娘不慎落水,得了风寒,今日虽已不再发热,但凤体实在是不舒服,娘娘就想让陛下您去看一眼,娘娘心里定会好受很多。”
皇帝不语,琼妃张嘴便说:“陛下又不是巫医,陛下圣体何等重要,若是染了病气,谁来负责?真是不知道你们娘娘安的什么心。”
“你这个嬷嬷真是白活到这个岁数了,竟欲置陛下龙体不顾,来人,把她拉下去,掌嘴,我看下回这奴婢还敢不敢如此不守规矩。”
“啪、啪、啪…”
隔着草木深深,依旧能听见那边传来的毫不留情的清脆扇巴掌声。
朝玉对琼妃的嚣张有了更清晰的了解,这位是嘴上说着狠话也不见面上表情有什么变化的女人,仿佛一切就该按照她所说的那般。
皇后宫里的嬷嬷挨完了巴掌,顶着红肿的脸回到近前。
见此局面,朝玉领着鸳灵鸟们继续在上空盘旋。
鸟儿欢快振翅、在半空中叽叽喳喳,琼妃的侄女一脸天真的指着鸟群说:“姑母,您一定是仙子所化,不然它们为什么还不飞走?”
皇帝附和道:“琼妃是上天赐给朕的礼物,她一定是仙女投胎转世而来。”
琼妃娇笑,“誉郎真是会打趣臣妾,若臣妾真是仙女投胎转世,那肯定是带着陪伴誉郎的任务来的。”
琼妃与皇帝之间你侬我侬,二人把嬷嬷晾在了一边,嬷嬷心里骂着妖女,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不满。
“你这不懂规矩的老奴还在这做什么?还想讨打?”
嬷嬷赶紧伏地磕头,颤颤巍巍的乞求道:“求陛下改日得闲了去看看我们娘娘。”
琼妃哼道:“陛下又不会治病,去找云妃啊,她伺候惯了,我看她比巫医都有用。”
嬷嬷还欲说话,慕容誉手指轻敲桌面,淡声道:“皇后身边离不开人,你回吧。”
嬷嬷不敢再说什么,磕了头后便离去了。
朝玉想跟着嬷嬷去皇后那看看情况,担心云妃又被欺负,奈何精力不济,只能先将灵识退出。
待回到身体里,便听到天书之灵问:“我问了你这么多遍,你为什么不理我?”
朝玉先是疑惑,后心中生出喜意。
据云妃所说,她是衔玉而生,而她颈间的玉是她的本体从族地库房落灰的角落里拿出来的。
听长老说,这块玉连宝器都算不上,兴许是族里哪个幼崽随手丢在那的。
朝玉见玉里的花纹好看,便随手揣进了兜里。
她随身带着玉也有好多年了,一直没有所谓的天书之灵与她说话,直到被卷进下界。
朝玉怕天书之灵有问题,对它不是不防备的。
看来她灵识出窍,天书之灵感受不到喽?
这倒是一个好现象。
“你说什么?之前睡的太香了,没听到。”
天书之灵:“婢女叫了你很多次,怎么喊你都不醒,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你灵识离体了吧。”
往后灵识离体的次数还多着呢,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我如今修为低微,在试曾经会的小术法,过于专注,便对外界没了感应。现在修为太低,灵识离体也做不了什么。”
天书之灵说:“所以你得好好修炼,往后为了完成任务,不能拖后腿。”
朝玉有一种自己在天书之灵这里也很重要的错觉。
陈嬷嬷见她坐起身,拍着胸口说:“哎呦我的公主,你可算醒了,可吓死老奴了。”
陈嬷嬷的手在朝玉额上探了探,又将她浑身上下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事后还是让被匆匆请来的巫医查验了一番。
巫医检查完后疑惑的说:“公主身体康健,比一般的孩童体质还要强健,我看完全没有一点毛病。”
陈嬷嬷道:“公主嗜睡,有时候睡着了怎么叫也叫不醒,这是怎么回事?”
巫医捋着自己的小胡子说:“孩童嗜睡是天性,我看公主身体康健,并无大碍,爱睡就睡,我师傅曾说过,睡觉是一件好事,睡觉可以从虚空中摄取能量,你们不要认为睡多了不好,她还是个孩子,她能睡就让她睡,我看公主康健的很,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就先退下了。”
巫医收拾好药箱后急匆匆的走了,陈嬷嬷和一众宫女们盯着又躺回床上的朝玉。
朝玉无辜的眨了眨眼。
刚才那个巫医说的对,睡眠确实能从虚空中摄取能量,从修行的角度讲,打坐就是吸取天地中的灵气,但若没有修行的行为,仅靠睡眠,也能从天地中吸取能量。
她们一族就是最好的证明,即使不好好修行,睡它个千百年的,修为也能随着寿命的增加而涨动,不过是涨的少和多的问题。
第7章 献策
去琼妃那求人的嬷嬷回到长秋宫后,不用添油加醋,就把冯皇后气的脸色涨红。
冯皇后一把推开云妃手里的药碗,骂道:“贱人!该死!”
她双眸赤红,隐含泪光。
云妃跪在一侧不敢言语。
满殿宫人皆抖如鹌鹑,吓的头不都不敢抬。
冯皇后狠狠攥着手指说:“你说琼妃那有鸟群在上空盘旋?”
嬷嬷点头说:“老奴看的真切,昨日作乱的鸟也是鸳灵鸟,我看兴许是琼妃故意的。”
皇后也觉得昨日落水的事是琼妃所为。
二人摩擦不断,是宫里的老对头了。
她直直看向状似恭敬垂首立在珍珠帘帐旁的迎春说:“你回去告诉父王,让父王找祖父给我。张咒符,我要赫连卿这个贱人慢慢耗尽气血死!”
迎春恭敬说道:“娘娘,府上没有画出咒符的原料,不但府上没有,估计找遍天下也找不到那些材料了,娘娘不如想想怎么重获皇上的垂青,尽快诞下有王府血脉的皇子才是。”
皇后忍迎春久矣,今日心火旺盛,实在是不想忍了,一巴掌扇到迎春脸上,指甲在迎春脸上划出一道血印。
“你个贱婢成日在本宫面前耀武扬威,真当自己是主子了,你不过是王府的一条狗,你知道天下有多大吗?你个贱婢再摆出这副死人脸,当心我把你的眼珠挖出来。”
迎春握住皇后的手,将人稳稳当当“压”回榻上。
皇后反抗不得,脸涨成了猪肝色。
迎春给她盖上棉被,神色不变的说:“娘娘当心些,您狠毒的名声再传进皇帝耳朵里,皇帝应当更不愿意来了,您再受冷落,老祖宗便会觉得是您不会伺候皇帝,娘娘您从小金尊玉贵的长大,不会伺候人是正常,王妃本就心疼您,若老祖宗心疼您,让您解脱了,另派王府其它姑娘进宫,您也就能出府了,娘娘您是期待那时的光景?”
皇后不说话了,也不发疯了,她死死的瞪着迎春,眼底有恐惧划过。
解脱?出宫?
皇后不敢想。
王府不养闲人,若到时她没了价值,会落得什么下场,她想都不敢想。
云妃垂着眼,就当没有听到那些话,可看着皇后被迎春按着安静下来,不再闹腾,她心底也有痛快。
半晌后,皇后咬牙对迎春说:“你去歇着吧,我这用不着你。”
迎春福身说:“还望娘娘反省自身,压制脾气,早日改过自新,求得陛下垂怜。”
待迎春走后,云妃以为皇后会继续发疯,但她没有。
皇后躺在那无声看着帘帐,半晌后把宫人都赶了出去。
云妃松了一口气,去药房继续熬药。
隔着楹窗,见迎春的身影在屋里晃动,云妃拿着一盒药膏去找了迎春。
迎春开门后见是她,并不接她拿来的药膏。
“你娘很好,不必挂怀。”
说完便关了门。
云妃垂着头回药房继续熬药。
再次端药进寝殿内,见皇后闭眼似乎已经睡着了。
吹灭蜡烛,云妃如过去般在寝殿外屏风后的小榻上和衣歇下了。
云妃躺在床上想着朝玉是不是已经吃饱睡着了,轻轻翻了个身,便听到皇后开口问:“云蓉,你说我该怎么样才能让皇帝重新看到我?”
锦被里,皇后不自觉的咬着手指头。
云妃起身下榻,到了近前,她蹲在榻前说:“娘娘,奴婢不知道说的对不对,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皇后嫌弃的瞪她一眼:“你说,我自有判断。”
云妃道:“娘娘得表现出认错的态度,让陛下看到娘娘改过自新的样子,并将过去的一切都推到王府头上,表明您已嫁入皇宫,是陛下的人的立场,娘娘以前错就错在过于强调自己的出身了。”
皇后捏着她的下巴说:“云蓉,让我认错,你真敢说!”
云妃忙说:“娘娘,为成大事,不拘小节,只要你能忍过去,兴许处境就变了,等怀上皇嗣,一切就能好起来。奴婢这蒲柳之姿实在是没法替娘娘分忧,陛下看不上奴婢,奴婢盼着娘娘往后诞下太子,能永远庇护奴婢母女二人,娘娘,奴婢一切都是为你想。”
皇后松开她的下巴,哼道:“宫里这么多人,这两年也就只有你对我忠心不二,我倒是养了一条忠心的好狗,我知你是为何,你放心,只要你一心为我,你母亲在府里的日子差不了。”
云妃一脸感激的磕头:“多谢娘娘。”
“娘娘,您听我一次劝,到陛下跟前服个软,娘娘进宫不过两年,这次若能安然度过,往后的日子便不必再受两头的气,只要您能不妒不忌,便把琼妃显出来了,往后不管生儿还是生女,日子都好过很多…”
云妃一番劝解,皇后听进了心里去,但她面上还是嗤道:“果然是夹缝里讨生活的狗,忍辱求生的手段就是多。”
听惯了这些侮辱,云妃早就不会往心里去了。
她虽可怜,皇后也并没有多自在,都是讨生活,就看谁能活的久吧!
她的心不大,只愿能护着女儿平安长大,愿在王府的亲娘能安度晚年。
云妃接连在长秋宫里侍疾了近半月,这,这些日子朝玉都没见过她几次。
她每日除了修炼就是放出灵识在宫里溜达。
不得不说,皇帝的妃嫔是真多。
琼妃的相貌在妃嫔中当数魁首,其余妃嫔也都美的各有特色。
琼妃虽美,但为人过于嚣张跋扈,她心情不好时,路过的狗都得被她让人扇两巴掌。
但她美到就算嘴里说着恶毒的话都不损伤她的美分毫。
与此同时,朝玉也见到了气运之子赫连寂。
琼妃出身四大柱国之一的赫连家,赫连寂是琼妃的侄子,他和妹妹赫连英时常进宫,是三皇子的玩伴加伴读。
因为琼妃得势,赫连寂兄妹俩和三皇子整日里在宫中招猫逗狗、爬树摘果、下水捉鱼,好不快活。
朝玉经常去观察他,暂时没发现这个小孩有什么特别的。
皇后落水后便消停了。
云妃虽然常去长秋宫,但再回来时脸上、身上都没再添新伤,长乐殿的日子比以前改善不少,冬季没再缺衣少暖,还多了不少赏赐。
时间如白驹过隙,眨眼便是三年过去了。
又是一年春,皇后诞下嫡公主。
第8章 测灵根
新的一年,朝玉五岁了。
她的修为已经涨到了凝气境四层。
这是她日夜修炼努力的结果。
天地间的灵气实在是稀薄到可怜,每提升一层都很难。
这几年里,皇帝一次都没来过长乐殿,朝玉也就在年节宫里举办宴会时见过几回便宜爹。
她五岁了,赫连寂如今已经七岁岁,据她观察,宫里和赫连寂玩到一起的孩子有不少,其中皇子和公主们都和他走的颇近,因为他五岁那年,他在宫中测出了天灵根。
每年五月份宫里会开启一次测灵盘,各大家族会将族中年龄合适的小辈送进宫中测灵根。
那一年就测出一个天灵根,正是赫连寂。
天灵根因灵根纯净,对天地灵气非常敏感,修行速度远超其它灵根。
两年过去了,赫连寂的修行速度确实远超同龄其它有灵根的人,朝玉得知他已经突破到练气六层时,心里别提多郁闷了。
皇后产女,帝心甚悦,嫡公主满月之时便封嫡公主为晋平公主。
在此之前,宫内其它公主都是没有封号的。
这几年因背靠皇后,云妃和朝玉的日子还算不错。
朝玉在自己的寝殿内打坐时,云妃端着一碗药汤进来了。
隔着老远,朝玉就闻到了药汤里的那股苦味。
她皱着脸说:“娘,闻着就苦,我不喝,你往后别再费心熬了,我身体好的很,用不着喝这些东西。”
云妃轻言细语说:“听话,这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药方,里头的血参是三十年的,喝了对你有好处。”
朝玉接过碗说:“娘,这药到底是干什么的?”
云妃小声说:“我听巫医说,在五岁之前用一些药养着,有可能激发出灵根,皇后娘娘都在给晋平公主补,这副药花了大价钱,你都喝尽了。可惜你小的时候没吃过这些东西,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用。”
朝玉叹气,一口气把温度适宜的汤药喝尽。
云妃见她喝尽了,赶忙把准备好的蜜枣喂给她。
“娘,往后你别弄这些了,我有灵根。”
云妃疑惑:“你没测过,你怎么知道你有灵根。”
“娘,你看好了。”
云妃眼见那只汤碗无人拿着,却自己飞到了一丈之外的矮桌上。
这副场景把云妃惊的愣在当场。
云妃的脑子都转不过来了。
“哎不是,娘听说有灵根也得有人教才能踏入修行之路,你怎么自己就会了?”
朝玉将颈间的玉掏出,“这里面住着一个人,是它在教我修行,这人说我天赋绝佳,千百年后必定能飞升成仙。”
天书之灵:“…!”
怎么就这么轻易的把它的存在泄露出去了?
云妃一脸忧心的说:“你衔玉而生,若这东西真能助你修行,那是天大的好事,若里头的东西怀有歹心,娘恐怕护不住你。在外你千万要对对此事闭口不提。”
朝玉抱着云妃的手臂说:“娘,你别担心,高人说我天赋卓绝,必定会位列仙班,往后我会护着你。”
据她这几年的了解,凡界大部分的人都认为世界就只有那么大,连修界的存在都不知道,对她们来说,有灵根的修者寿命比普通凡人长,有机会成仙,但机会渺茫。
云妃见她信誓旦旦,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脑门,“净说大话,那高人莫不是骗子?娘知道的最厉害的修者是冯家老祖宗,他好像已经活了几百年了,成仙有多难,看他就知道了。”
皇帝换了四五个,冯家老祖宗还活着。
朝玉哼道:“娘你且瞧着看,往后我肯定比冯家老祖宗还厉害,我不会再让你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五岁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云妃心底一阵酸涩,酸完她就察觉不对劲了,“我都没让你出过门,你怎么知道我看别人脸色?”
朝玉说:“娘,我记性好,我两岁以前,你的膝盖上经常带着伤。”
云妃神色复杂,叹气说:“是娘没用。”
若朝玉不是她的孩子,在宫里肯定能自在许多。
知道女儿有灵根,云妃心底了了一桩大事,如今她就盼着测灵之日赶紧到来。
若朝玉真的天赋绝佳,拥有上等灵根,那往后慕容誉一定能看到她的朝玉。
皇都四月回春,五月份天气温凉适宜,很快就到了一年一次的测灵盘开启的时间。
测灵盘虽为皇家所有,但开启测灵盘需要灵石,每年开启测灵盘之前,各个需要将族中子弟送入宫中测灵根的世家都得往宫中送相应的灵石。
鸟儿盘旋在半空中,看着一小车的灵石送入库房,朝玉眼馋的不行。
送进去的那几车,足够她再晋升两个小境界了。
到了测灵根那日,各族带着族中子弟在宫门口排起了长队。
登记、检查过后方可进入。
云妃不喜出头,今日便特意等到半中午才往演武场去。
演武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皇室与宗室子弟排一队,其余大族分别按家族列队。
这几年朝玉经常观察赫连寂,却没有姚凰和殷离的消息。
她不知道人群中是否有这二人。
队伍都排好了,皇帝带着皇后和琼妃等人姗姗来迟。
几年过去,琼妃的音容丝毫未变,待三人在上首坐定,她懒洋洋的说:“今年楚安王府依旧没送族中小辈进宫来,是人才凋敝还是有意欺瞒啊?”
皇后脸色不佳,笑意勉强的说:“我一个多年未归家的外嫁女怎会知道王府是什么情况?我的心思如今都在晋平身上,实在是分不出更多心神去操心别的事,陛下,您不会怪臣妾吧?”
慕容誉还未说话,琼妃便道:“是分不出更多心神还是仍然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时隔几年,皇后仍旧没修炼到位,她下意识想去找云蓉,却见云蓉正在演武场旁边立着。
倒是忘记了,云蓉的女儿如今也五岁了。
“陛下,我对你…”
慕容誉打断她,“马上开始了,噤声。”
琼妃面带讽意的瞥了皇后一眼。
皇后攥紧手指,恨不得将赫连卿的脖子扭断。
一块块灵石放进测灵盘里,待测灵盘晕出一片乳白色的灵光,便代表着可以开始测灵根了。
第9章 不得好死
宫里孩子多,皇帝太能播种,与朝玉同龄的孩子都有四个。
先测的是皇室的皇子和公主,朝玉排在最后一个。
前面几个孩子三个公主皇子无灵根,杨妃所出的六皇子是双灵根,让上首的慕容誉露出了笑意。
双灵根虽然不比单灵根,但已经是十分不错的灵根了。
在云妃期待激动的眼神中,朝玉站到了测灵盘上,紧接着,测灵盘亮起了火红色的光晕。
测灵根的队长立马回头高声道:“恭喜陛下,九公主是天火灵根。”
慕容誉高兴的站起身,拍手叫“好”。
“小九,到我这来,让父皇看看你。”
朝玉心里翻白眼。
五年了,这个便宜爹根本就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每年年节时的宫宴上,云妃总带着她缩在角落里,生怕惹了谁的注意,连带着宫里不少人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朝玉到了近前,皇帝便摘下腰间的玉牌。
“往后不必跟你母妃缩在长乐殿,这块玉牌代表朕,宫里你想去哪就去哪,过几日你便和小六一起去学堂,你二人好好修行,只要你突破引气境六层,我便封你为一品公主。”
朝玉心中突然有点微妙。
原来便宜爹知道她和云妃住在长乐殿,还知道她总缩在长乐殿?
琼妃道:“皇上倒也不必如此心急,修行之路长着呢,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把她们捧的太高,难免有人心生嫉妒,动了歪心思。”
说到这,琼妃漫不经心瞥了一眼皇后。
皇后心中确实不舒服,因为云蓉这个贱婢的女儿竟然是天火灵根,这样好的灵根就该是她女儿的。
皇帝语气淡淡道:“谁敢动朕的孩子,朕一定会把他剥皮抽筋下地狱。”
朝玉觉得皇帝的这句话里应该加上“有灵根的”。
如今皇室和各大世家的局势很微妙,四大柱国都是修行世家,各大家族的领头羊皆是筑基境,而超然在四大柱国之上的楚安王府老祖宗在传闻中是金丹境。
修行资源被皇室和各大世家垄断,普通百姓连测灵根的资格都没有,遑论修行?
不论是皇室还是各大世家,有灵根的后辈才是维持权利和地位的最佳保障。
朝玉收下玉佩后恭敬行礼:“多谢父皇。”
慕容誉看着身前两个孩子,问:“朕今日心情好,许你二人一人一个心愿,不论什么,我都会答应。”
六皇子迫不及待的说:“父皇,我不想每日寅时就去读书,我不想读书,你别让我读书了。”
慕容誉:“…!”
他想打死这个儿子!
“不可,读书时间可延迟一个时辰,不能不读。”
六皇子哀嚎,“父皇不是说什么都能答应吗?为什么骗我?我不要读书…”
慕容誉被他吵的头疼,看了眼立在一侧的杨妃,“赶紧把人拉走,往后每日可晚起一个时辰,有任何需要尽管来找朕。”
杨妃尴尬上前,捂住了六皇子的嘴把人拖走了。
慕容誉的目光落在了朝玉身上。
朝玉反问:“父皇,你真的什么都可以答应吗?”
慕容誉姿态放松的把玩着手上香囊,点头说:“可以,只要朕能做到。”
于是朝玉跪下了,“求父皇去楚安王府接回我母妃的娘亲,她年事已高,父皇能否接她进宫中养老?”
话落,皇后面色一变。
她能稳稳捏着云蓉,就是因为云蓉的母亲在王府。
人质跑了,她还怎么控制云妃?
此时琼妃开口道:“九公主真是一片孝心,谁听了不感动?”
慕容誉眼底有笑意划过。
这丫头倒是比云蓉更有眼力劲。
“汪海,你现在便让飞虎卫的李队长带着人去楚安王府上走一遭,将云妃的母亲接进宫中。”
“云妃孕育子嗣有功,封云妃之母为三品淑人,赐皇都府宅一座,白银千两。”
云妃听到后差点连站都站不稳。
她伏地叩首,哽咽道:“多谢陛下。”
慕容誉:“起身吧,长乐殿太小,不利修行,小九,你自去选宫殿,选好后带着你母妃搬进去吧。”
上面发生的一切都被底下的人看的清清楚楚。
不少人感叹云妃好命。
因为女儿拥有天灵根,云妃的母亲不但得了三品淑人的诰命,云妃也要换宫殿了,这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测过灵根后,云妃就跟做梦一样,她和朝玉等在宫门口,等着飞虎卫的李队长将人带回来。
一个时辰后,李队长回来了。
母女俩看了一圈,并未见到老妇人,就见李队长叹了一口气说:“抱歉,云妃娘娘、九公主,我们今日去时,听王府的人说孙氏在去年就病故了。我们询问了王府诸多奴仆,确定孙氏在去年病故,还去了孙氏的坟前,娘娘这边若要迁坟,我们可帮忙行事。”
云妃腿软的站不住,朝玉将人扶稳。
“娘啊,女儿不孝,没让你过上一天好日子…”
云妃哭成了泪人。
朝玉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将人扶回长乐殿。
皇后一直在关注着宫门口的事,听闻孙氏死了,她也很意外。
她从未询问过孙氏的状况,只知道孙氏是她拿捏云蓉的人质,只要人在王府,云蓉就不敢违逆她。
现在孙氏死了,云妃往后肯定不会再受她拿捏给她出谋划策了。
想到此处,皇后将手中的茶盏摔了。
“府上的人是怎么办事的?怎么就让人死了?往后云蓉不再为我所用,你们一帮子废物谁能给本宫出上一点力?”
迎春没想到皇后就想到了这点,真是蠢笨如猪。
“娘娘现在不妨好好想想往后云蓉若是报复你,该怎么办。”
皇后拍桌:“她敢!她就是条摇尾乞怜的狗,我给她再装八条尾巴,她也变不成狐狸,也变不成狼。”
话音未落,皇后口中那条摇尾乞怜的狗冲进来了。
“年初我还托你往王府寄了家书和节礼,你告诉我我娘一切安好,可是她去年就死了,我对你尽心竭力,你就这样对我!”
“冯婉儿,你不得好死!”
云蓉双目含泪、浑身颤抖,她又指向迎春,道:“你也不得好死!”
第10章 升天
云妃面色苍白、双目通红、声声泣血。
迎春心中到底有愧,任云妃指着骂也并不还嘴。
反倒是冯皇后,因从小养尊处优,虽惧怕家里老祖,但她不曾将别人放在眼里过。
面对云妃的诅咒,冯皇后选择以巴掌回应。
“好你个贱婢,敢以下犯上,还敢诅咒于我,今日若不好好惩戒你,什么下贱之人都敢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云妃绷了多年的心在女儿被测出天灵根与听闻母亲病死的今天彻底断了。
她受尽委屈就是想让她母亲在王府好过点,结果入宫几年,她连自己母亲何时死的都不知道。
若是从前的云妃,定然不敢还手,但现在她已经没了顾忌。
她的女儿日后有所靠,今日她便放肆一回。
皇后的头发被云妃揪住,云妃连着扇了皇后几巴掌。
直到皇后宫里的宫人齐齐来拉,云妃才落入下风。
“好你个云蓉,你以为你生的贱种是天灵根往后就能高枕无忧了?她如今不过是一孩童,本宫捏死她就跟捏死一个蚂蚁那样简单。”
皇后发髻凌乱、居高临下的说话时,一道喝问声从殿外传来:“你要捏死谁?”
认出这声音的主人,皇后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慕容誉的身影彻底显现时,皇后喉咙滚动,紧张说道:“陛下,我就是生气她以下犯上,吓唬她的。”
慕容誉将形容狼狈的云妃扶起,搀扶着她看向皇后说:“以后九公主出了任何事,朕都会拿你是问。”
“这几年我当你是转变心性了,原来都是装的。”
“晋平跟着你这样的母亲也学不到什么好,往后便送去太妃那,你好好修身养性吧。”
冯婉儿都懵了。
今天被欺辱的人是她,凭什么要把她的女儿也带走。
“汪海,把公主带走,派人送云妃回去。”
皇后“嗷”了一声,当场就跪下了,“陛下,臣妾错了,臣妾再也不敢了。”
慕容誉垂首看着冯婉儿哭的涕泪横流的样子,眼底都是厌恶。
他冷冷说道:“全都出去。”
直到大殿内只剩二人,慕容誉用灵力将殿门关上,坐到了上方的座椅之上,居高临下神色幽幽的看着冯婉儿。
冯婉儿被他那冷又直的目光盯到浑身僵硬,不敢再哭。
“时至今日,你还是没明白你到底是谁的人。”
冯婉儿想起过去云妃说过的话,忙跪着上前说:“臣妾是陛下的人,臣妾和陛下如今育有一个公主。”
慕容誉轻笑一声:“你口口声声说是我的人,便告诉朕为何你们王府连着几年不再将族中后辈送入宫中测灵根。”
冯婉儿道:“臣妾进宫多年,怎会知道族里的事,皇上,求您不要把晋平带走…”
慕容誉捏着她的下巴神色冷淡的说:“你若是听朕的,往后咱们就还是夫妻,不管晋平有无灵根,朕都会让你母女二人尊荣一生,你若还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往后便只是冯氏,没了你,王府还会送其它人进宫,朕无所谓是你还是别人。”
慕容誉走了,独留皇后一人瘫倒在地,呜呜咽咽的哭泣。
慕容誉走后,无声趴伏在缠丝珐琅上的蝴蝶张开翅膀,伴随着皇后的哭声,漫无目的的飞了起来。
灵识离开蝴蝶后,很快回归本体,半柱香后,失魂落魄的云妃才被送回来。
云妃前脚刚到,后脚皇帝就来了。
云妃神智回笼,神情忐忑的跪在慕容誉脚下说:“臣妾有罪,不该以下犯上,求皇上不要牵连朝玉。”
朝玉上前抱着慕容誉的腿说:“父皇,母妃为人最是良善,若非、若非…”
朝玉觉得直接说皇后的不是还是有点冒险,说到这便卡壳了。
好在慕容誉上道,一手将她捞起,神色认真的对她说:“想让你母妃往后不再受人欺负,往后你自己争气点,努力修行,多长点心眼,不要被别人害了,有你一天,你母妃就有一天的好日子过,只要你争气,你就是你母妃的依靠,可懂了?”
如此直白的话,莫名让朝玉对这个便宜爹多了两分好感。
不拿血缘和感情说事,只讲利益,倒是能让她接受的多。
朝玉点头,“我知道了,日后我会好好修行的。”
与朝玉说完话,慕容誉看了云妃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便走了。
夜里,朝玉盘腿坐在床上打坐,耳边萦绕的是云妃的抽泣声。
夜里安静,修者又耳聪目明,即使隔着一间内厅,朝玉还是听的清清楚楚。
长乐殿确实太小,朝玉连打坐都只能去那片小梅林里,而且这里的灵力太稀薄了。
朝玉戴着慕容誉给的令牌,将宫里转了一遍,挑中了琼妃百花宫旁无人居住的静阁。
飞虎卫的李队长被慕容誉派来跟着她了,朝玉便让李队长帮忙一起搬家。
汪海的徒弟汪三说:“九公主,用不着搬东西,直接去内务处领,都能给娘娘和公主您配更好的。”
朝玉不是有福不知道享的人,她说:“那劳烦公公让人去给我领点新东西,但我和母妃念旧,一些用惯了的东西还是得搬过来。”
一群人去忙活了,唯独李队长一直跟着朝玉。
李队长现在是朝玉的属臣加护卫,每日都得随时待命。
朝玉颇有种原地飞升的感觉。
以前过的什么日子,现在过的什么日子?
现在在宫中行走,大家都得恭敬的喊她一声“九公主”。
“公主,今日忙完迁宫的事,明日就得去演武场上课,今年一共有二十七个人被测出有两根,往后公主需和他们一道学习。”
“二十七人,还真不少。”
李统领道:“今年有灵根的孩童确实不少,不过天灵根资质的只有公主一人。”
朝玉好奇的问:“李队长,你是什么灵根,现在是什么修为呀?”
李队长骄傲道:“我是三灵根,修行二十余年,如今是引气境四层。”
朝玉捧场说:“李队长一看就很厉害。”
李队长纳闷:“公主是怎么看出来的?”
朝玉:“你要是不厉害,父皇怎么会让你来给我当师傅?”
李队长忙说:“公主,你误会了,我不是你的师傅,以我的修为,还没资格给你当师傅。”
朝玉道:“李队长,不要这么较真,你我虽算不上师徒,但往后你我休戚与共,我喊你一声师傅你也担得起。”
李队长拱手说:“公主说的是,往后属下定护好公主安全。”
听到不远处窸窸窣窣的动静,李队长喝问一声:“谁?”
第11章 引气入体
“我我我,李队长,是我们啦。”
爬满藤蔓的墙头上蹦下来几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孩。
“李统领,我们就是来看看九公主长什么样,顺便交个朋友。”
见赫连寂懒洋洋的跟在一群小屁孩的后面,朝玉笑眯眯的和几人打招呼。
“你们好呀,我是朝玉。”
五岁的女孩乖巧立在那,露着甜甜的乖巧的笑。
几人见她和气好相处,纷纷凑到跟前和她说东说西。
一群小孩叽叽喳喳,李队长的手下人忙活着改造静阁,朝玉眼见着侍卫拉来一推车的灵石,埋在了殿宇外。
这点灵石拿来修炼都只是杯水车薪,但埋在庭院里,朝玉觉得庭院里的花花草草都更显生机盎然了。
听着她们讨论宫外谁家的糕点好吃,赫连寂身边的女孩撇撇嘴嘀咕说:“真是乡巴佬,连茯苓糕都没吃过,不过是卑贱的宫婢生的,他们倒好,还巴巴的上赶着讨好。”
这女孩自视甚高,声音都没特意压着。
活落,朝玉到了近前。
她一脸天真的询问身旁刚认识的秦昊:“秦昊,她是谁?她说我母妃是贱婢,她的母亲和父亲又是谁?她凭什么骂我的母妃是贱婢?”
话落,园子里安静了。
连在盯着手下人干活的李队长也将视线移了过来?
赫连婓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没想到朝玉会脸皮这么厚的挑明来问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可没说你母妃是贱婢。”
朝玉盯着她说:“道歉,自己扇嘴三巴掌,不然我来扇。”
赫连婓落:“你敢,我是琼妃娘娘的侄女,我爹是柱国大将军赫连青霄。”
朝玉看向一旁的赫连寂,“这是你妹妹吧,你不扇我来扇。”
赫连寂瞪了赫连婓落一眼,之前的懒散早已消失,如小大人般抱拳说:“还望公主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回去定然严加管教妹妹,往后不让她胡言乱语。”
朝玉还记得琼妃往日对云妃的随手欺辱,今日赫连婓落又说出这样的话,她连带着赫连寂一块讨厌上了。
她不看赫连寂,而是对赫连婓落说:“你自扇三巴掌,刚才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也不会告诉我父皇,你若是还不知错,我便自己动手,再告诉父皇。”
赫连婓落不过是个三灵根,过去能在宫里肆意行走不过是仗着赫连家和琼妃的势以及她本身是有灵根的人。
脸面虽然过不去,但她还是憋屈的自扇了三巴掌。
谁都能看出她完全没用力,但她的脸因丢人已经涨红了。
“行了吧!”
赫连婓落跺了跺脚,瞪了一眼众人转身就跑。
朝玉瞥了眼一旁的赫连寂,转身继续笑着和秦昊等人说话。
赫连寂慢悠悠的在太液池边找到了正在抹眼泪哭泣的赫连婓落。
“往后别再说那么没脑子不修口德没脑子的话。”
赫连婓落气道:“就你有脑子!就你有脑子!就你有…”
“闭嘴。”
不让她闭嘴,她会一直重复下去,从小到大一直这样。
赫连寂很讨厌她这种幼稚的行为。
“你真幼稚!”
赫连婓落叉腰骂道:“就你不幼稚!就你不幼稚!你真是一点用都没有,别人欺负我,你就站一边看着,回去我就告诉我爹!”
赫连寂呸道:“你个告状精,你随便告,小爷我怕你才怪。”
赫连寂走了,留赫连婓落在原地跺脚。
如今小有依仗,朝玉不会让自己过的窝窝囊囊。
小院子变成了大院子,奴仆人数直接翻倍,静阁门口还有飞虎卫的侍卫守门,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是长乐殿的两倍。
即便是普通人,住在灵气充裕的地方,身体都会更好。
夜里母女俩躺在一处,云妃揽着朝玉说:“还是住惯了小地方,这里空荡荡的吓人。”
“娘要是觉得孤单,可以去兽园弄只小东西回来养。”
慕容誉有三宫六院和一堆孩子,还得修炼和处理政事,朝玉觉得慕容誉心里应当没有云妃,她娘云妃也可以找点自己的事情做。
母女俩说到半夜才歇下,翌日天将将亮,汪三就在殿外喊,提醒朝玉快到去演武场的时间了。
朝玉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武士服,和李统领一道去了演武场。
此时旭日东升,琉璃瓦在霞光下泛着七彩的光。
给一众萝卜头们上课的是一个胡子发白的老者。
老者是皇室的客卿,领皇室俸禄,享皇家给予的尊荣,但也受皇室束缚。
“老夫姓耿,今年一百零八岁,是筑基境修者,第一堂课便由我给你们上,今天咱们就学一…”
“老师骗人,我祖父一百多岁可比你年轻多了。”
调皮的男孩大声表达自己的不信。
耿老头一笑:“筑基境修为可达二百岁,老夫筑基时已经九十,当时已经是老者的模样,成功筑基后我确实变年轻了不少,但我习惯不了自己比自己的儿子还要年轻,还是选择了这个模样。”
“好了,废话不多说,咱们先感受天地间的灵气,感受到后,按照老师说的法子将灵气纳入己身。”
“静心,观想气息随呼气下沉至下丹田…”
“老师,丹田在哪?”
“下丹田在跻下三寸,为身体元气汇聚之处…”
随着教学的进行,教堂里渐渐安静起来。
有的学生在努力的感应天地灵气,有的学生已经在课堂上打着坐睡着了。
朝玉已经修到引气四层了,天书之灵可以隐藏她的修为,不至于让她这点修为被别人看穿。
小半个时辰后,课堂上响起了小呼噜声。
耿老头起身走到六皇子身前,拿着戒尺敲了敲桌子,“六皇子,醒醒,到午食时间了。”
慕容轩立刻来了精神,“啊?吃饭了,走、走、可终于下课了。”
耿老头无言。
今晨他本就没讲什么东西,全部的话加起来都没有半柱香的时间。
“引气入体有快有慢,资质高的只需要短短一天,愚钝的,个把月不能引气入体也是寻常,六皇子,你是双灵根,要给大家做个表率,不要只想着吃和玩。”
六皇子见没到吃饭时间,还被老师数落,撅着嘴不满说:“九妹妹的天赋比我好,老师去盯着她吧。”
朝玉微笑举手:“老师,我引气入体了。”
全班同学:“!”
怎么能这么快!
老六咽咽口水:这是诚心打我脸呢?
第12章 幼稚
身为学堂中唯一的天灵根,速度如此快的引气入体似乎在情理之中。
耿老头满意的捋着胡须说:“不错,六皇子你要努力,按正常情况来说,你应该能在三天至七天引气入体,可不要辜负老师对你的期望。”
六皇子不敢说话。
刚才他感应天地间的灵气,结果睡着了,他压根什么都没感受到。
要不是世间真有修者,他都要以为老师是神棍了。
耿老头捋着胡子说:“我再讲一遍要领,一定要凝心静气,引导着气息往下丹田去,当你感受到腹内生热意,又仿佛看到了彩色的灵光,那就是…”
一上午枯燥又无聊,熬到放学,圆滚滚的六皇子第一个冲出了课堂。
朝玉和李队长一道往回走。
李队长说:“听说皇后娘娘今早出宫回王府探亲了?”
想到昨天灵识离体在皇后宫中看到的,朝玉问:“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李队长摇头,“这个属下不知,不过晋平公主在宫里,皇后娘娘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吧。”
朝玉觉得冯皇后这次归族应该是带着任务回去的。
不过不管皇后现在在不在宫里,只要她继续表现优异,让慕容誉看到她的价值,她和云妃的日子暂时都是好过的。
皇后这一出宫就是整整半年未归,宫里有传言说皇后归家后便生了一场大病。
半年过去,朝玉依旧是同班的孩子里修行进度最快的,在她的展示下,她已成功突破了引气一层。
所有教习老师都对慕容誉夸她天赋绝佳、天资聪颖又勤奋努力,往后一定是楚国的栋梁之材。
听到那些话,朝玉嘴角微抽。
慕容誉这人做事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表现的好就给奖励,云妃如今的待遇在宫里也是排得上号的。
至于两月有余才引气入体的六皇子,可没少吃慕容誉的挂落。
六皇子这个小胖墩可完全不往心里去,每日依旧乐呵呵的,能偷懒绝不修炼,让杨妃头疼的很。
刚结束下午的体魄训练,迎着秋日稀松的日光,六皇子屁颠颠的跟在朝玉身后,一起往静阁去。
“你就再让我去你们那吃一次吧,下次我表哥再带宫外的吃食进宫,我照样分你一半。”
朝玉:“我母妃做膳食很辛苦的,我可以天天吃,但你不能多吃。”
六皇子扯住朝玉的衣袖,因心急,挤眉弄眼的说:“反正给你做也是做,就多添我一双筷子,为什么不可以啊!”
六皇子跺脚:“你要不让我吃,往后我就不和你玩了,你即将失去我这个哥哥!”
朝玉看他脸上的肉胖的挤成一团,心里早就奇怪了,就算这小子每日吃的再多,在每天强度不低的体魄训练下,他身上的肉竟然不减反增,真是没天理。
“幼稚!”
朝玉哼了一声,说:“往后你要是帮我写课后作业,我就让你去吃。”
六皇子纠结的脸上的肉都拧在一起了,“九妹妹,我的作业都是多喜给我写的,不然让他帮你也写一份吧。”
朝玉:“…算了,你真是一点用都没有啊,就只知道吃。”
见她不反对了,六皇子乐呵呵的挠头笑。
已经入冬了,宫内有些地方依然绿意茵茵、温暖如春。
俩人刚走过转角,便被从天而降的人吓了一跳。
“赫连寂,你想吓死谁?”
六皇子还没骂完,看到赫连寂打开手里的食盒,叫花鸡的香味扑鼻而来,他便把什么都忘了。
赫连寂嘴里叼着一根草,吊儿郎当的对朝玉说:“听教习先生说你很厉害,要不要和我比一场。”
朝玉掀掀眼皮子,“走开,不比。”
现在她们年纪都还小,朝玉觉得现在不是和赫连寂打交道的时机。
她和族兄们相处百年年,心里对他们没产生一丁点别的感情。
天书之灵说:“我看你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青梅竹马,你真的不想试试吗?”
朝玉说:“我没经验,但你也没有,别瞎出主意。”
现在还没到正文开始的时候,能省点事就省点事。
赫连寂叼着草跟在朝玉身后,“比一下,你要是赢了,我就把祖父给我锻的宝刀送给你。”
朝玉摇头,“我不要刀,也不想比,你别跟着我,一天天就会比来比去,真是幼稚。”
被五岁的小姑娘骂幼稚,赫连寂觉得自己的行为似乎确实有点幼稚,这位九公主整日一副小大人的样子,逗起来还挺好玩。
“我知道,你就是怕输,我会把修为压制到引气一层和你比,你真的不比吗?我祖父锻的刀价值千金,你真的不想比吗?”
朝玉面无表情:“幼稚!”
赫连寂歪着脑袋看她,“你就只会说这一句话了是吧!”
朝玉:“幼稚!”
赫连寂气的鼻子都要冒烟了。
“我不和你一般见识,得不到那把刀,是你的损失。”
朝玉轻嗤一声。
宫道前方出现一行人,离得老远,众人都看到了人群里的皇后。
皇后清减了几分,但容色不减分毫。
皇后身边还立着一个貌美的妇人,见朝玉望过去,她露出一个笑。
“你是云蓉的孩子九公主吧,你母妃以前也算是在我身边长大的,你过来,让我瞧瞧。”
朝玉对几人行了一礼,一板一眼的说:“我母妃已经做好膳食在等我,晚上还有课业,实在是没有时间与旁人闲聊,朝玉这就回去了。”
朝玉领着李队长一行人走了,六皇子啃着鸡腿赶忙跟上,赫连寂也装作有事忙的样子跟着大部队走了。
转眼间巷道里就只剩下皇后一行人。
皇后咬牙切齿的说:“母妃,半年过去了,这些人是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楚安王妃拍拍皇后的手:“你往日若对云妃好些,今日她们母女就是你的助力,往后你收敛些吧。”
“平常心,不过还是个孩童,往日如何可不好说。”
一番安抚后,皇后的神色再度恢复了平静。
楚安王妃离宫那日,慕容誉当晚就去了长秋宫。
载着朝玉灵识的灰毛老鼠也鬼鬼祟祟的溜进了长乐宫的内殿。
第13章 成平
长乐宫中。
慕容誉将怀中抱着的晋平公主递给皇后。
皇后将晋平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眼里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见她如此,慕容誉道:“你还担心我对自己的女儿不好?”
皇后尴尬一笑,“臣妾只是很久没见她了。”
慕容誉饮了一口茶,问:“这次回去可有收获?”
皇后攥着手指说:“臣妾回去后装病,才在府上留了半年,听母亲说,王府要节约资源,往后都不测灵根,只培养能在一个月内引气入体的人,族中这两年不过只有八人进入内府修练。”
慕容誉听后眉头微皱。
真是不知道冯家那位打的什么鬼主意。
灰毛老鼠支棱着耳朵,两只小眼睛看着暗处。
她记得天书里赫连寂打通修界与凡界的壁障离开前楚安王府覆灭了,曾经参与过分裂界碑的人都倒了血霉,包括慕容家的老祖宗。
气运之子离去前伴随着凡界会发生一次大地震。
知道结果后,朝玉再听这些难免觉得没意思。
冬去春来,四季轮转,眨眼便到了五年后。
今年朝玉十岁了,对外展现出的修为是引气五层,她实际的修为已经到了引气八层。
大殿外聚灵阵里埋着的灵石已经换了十来茬。
今日汪海公公又带着内务处的人来埋灵石了。
被消耗干净的灵石化成了齑粉,重新埋下的灵石让殿宇内的灵气又充裕了起来。
汪海坐在石凳上擦着汗,“九公主天赋卓绝,如今耗费的灵石是皇家子弟最多的,陛下是又欣慰又有点心疼呢。”
朝玉这几年耗费的灵石有上万块,凡界的灵石有尽,她确实没少消耗,慕容誉对她也确实大方。
“还得多谢父皇,不然我的修行之路不会这么顺畅。”
汪海笑说:“公主心里明白就好。”
汪海带着人走后,陈嬷嬷从内院出来说:“公主可瞧见圆圆从这过去了?”
圆圆是云妃几年前从兽园抱回来的小狐狸,纯白的毛发,被云妃养的圆滚滚。
因为朝玉每天不是在学堂上课就是在修炼,用膳时母女俩能说会儿话,别的时间都是那只小狐狸陪着云妃。
陈嬷嬷在静阁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朝玉寻思着狐狸是不是跑到隔壁琼妃的百花宫了。
灵识离体,鸟儿在百花宫上方盘桓一圈,眼见那只白色的小狐狸正被赫连婓落用力往水池里按。
小狐狸呛水,浑身的毛湿漉漉的,因挣扎反抗不过,尖尖的嘴大大的张着,眼睛眯着,看起来狰狞又痛苦。
朝玉顾不得那么多,灵识回到身体后,身体矫健的跳上隔壁的墙头,掠到了池边,一把将赫连婓落甩到一边,捞起小狐狸,安抚的顺了顺它的毛发。
“小小年纪心眼就这么坏…”
赫连婓落愤怒的同时心里怪怪的,朝玉比她还小几岁,竟然对她说“小小年纪”?
朝玉想了想,这么骂根本就不解气,干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把拉过赫连婓落的头,把人往水里按。
把人折腾够了,朝玉问:“以后还敢不敢?”
回朝玉的是一通咒骂,见她还不老实,朝玉继续把人往水里按,直到这个坏心眼的人求饶。
朝玉一把将人甩到假山边,警告道:“你要是向琼妃告状,我保证往后你没有安生日子过,这宫里,终究不是你们赫连家的地盘。”
被折磨一番,赫连婓落缩在假山下看着她抱着小狐狸潇洒离去。
她心里自然是不甘的,可刚才朝玉太狠了。
为了排泄心里的恐惧,赫连婓落“呸”了一声,骂道:“也不知道谁小小年纪就心思恶毒。”
想了想,她还是不甘心。
她是赫连家的家主之女,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委屈,她起身准备去找琼妃告状时,看到赫连寂静静站在侧方。
同族兄妹俩四目相对。
赫连婓落抹了抹头上的水,道:“赫连寂,九公主欺负我,你要是不帮我,我就…”
“你怎样?你就回家告状?你不用回家告状,你现在直接去找姑母,告诉她你做了什么,看看姑母会不会给你做主。”
“赫连婓落,你不是三岁小孩了,过几日我就要随祖父离京,归期不定,往后再进宫,管好你的嘴,若是姑母不护你,被人欺负了你就自己躲到这里哭吧。”
看着赫连寂的背影,赫连婓落一脚踹在假山上,疼的自己直抽气。
她终究没有去找琼妃告状。
琼妃在宫里是能横着走的主,但这几年和隔壁云妃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她姑母在宫里没什么朋友,因为她与人交流,张口就是讽刺,心情不好时,赏人巴掌、罚人下跪都是寻常事,也就是皇上在时,她才会收敛一二。
可回想过去这几年,琼妃对隔壁的云妃都是无视的状态。
赫连婓落是娇纵,但不傻,想起赫连寂的提醒,她终是把朝玉先前的折辱咽了下去。
静阁内,云妃抱着小狐狸忧心忡忡。
朝玉揉了揉她的眉心,说:“娘,你不用担心,咱们占理,大不了闹到父皇那里去。”
云妃道:“赫连家势大,娘怕那丫头怀恨在心,往后若是对你…”
“娘娘,公主,今日测灵根的结果出来了,晋平公主有灵根,但比不上咱们九公主,晋平公主只是个三灵根,皇后娘娘喜的跟什么似的。”
云妃抚着心口笑了。
只要皇后的孩子比不上她家朝玉,往后她们母女二人的处境就能一直好。
演武场上,琼妃看了一眼喜上眉梢的皇后,勾着唇笑说:“恭喜皇后娘娘了,有灵根好,不像三皇子,这辈子和修行无缘,只能当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皇后满面红光的说:“三灵根的天赋虽不算好,但勤加修行,就能增加些许寿元、延年益寿、强身健体,不会被人欺负,这几年我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皇后笑容满面时,琼妃话音一转,说:“如此说来,宫里的这些小辈们还是成平公主天赋最好,小小年纪就已经到了引气境五层,往后必定是慕容氏的顶梁柱,是陛下的左膀右臂。”
成平是朝玉的封号,在她修到引气境五层后便被封了一品公主,封号成平。
慕容誉淡笑不语。
皇后面上笑意不变,放在膝上的手却紧紧攥了起来。
第14章 出宫
朝玉不爱上理论课,因为教习师傅们讲的内容都是残缺的,听起来过于小儿科。
快下课时,六皇子好奇的问:“引气境后是筑基境,筑基境后是金丹境,金丹境后呢?”
教习师傅摇头,“老夫不过引气七层,只知咱们这方天地修为最高可达金丹境,筑基期便可御剑飞行,寿命延长至二百岁,金丹境可不借助外物御空而行,寿命可达四百岁,金丹境以上是什么老夫就不知道了,若真有更高的境界,寿命应该更高。但我们这方天地不知为何有限制,修为似乎最高只可到达金丹境,或许咱们这方世界之外还有世界,但老夫有生之年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喽。”
六皇子的肚子唱着空城计问:“老师追求长生吗?”
教习师傅眼中流露出渴望与可惜,“但凡踏上修行之路的人,没有人不向往长生大道。只可惜我此生连筑基都无望了。”
朝玉托着下巴说:“给我们启蒙教我们剑术的顾师傅就是筑基期,老师不如去向他求经,争取突破筑基期。”
教习师傅笑了笑,“公主天真了些,你们顾师傅是宗室郡主的丈夫,他天资卓越,又有你们慕容氏在背后支撑,才得以筑基,至于我…”
他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
六皇子不解道:“老师不也是我们慕容氏的人?”
教习师傅但笑不语,不再提这些。
放学回家的路上,六皇子一蹦一跳,圆滚滚的肚子上下晃动着。
“九妹妹,你听说了吗,赫连寂回赫连氏祖地了,我听说他快要筑基了,他这个年纪筑基在咱们大楚可是闻所未闻,往后你要努力点,压他一头。”
六皇子如今是练气二层,他不爱听讲,不爱修行还能有这样的修为纯粹靠慕容氏和杨家的供养。
朝玉拍拍他的肩膀,“你好好修行,往后咱们修为够了,一起出宫玩。”
提起出宫,六皇子兴奋的不行,“我想去玉京坊,那里有京都最好吃的东西,听说南临街还有一个花鸟市场,我要买只大公鸡回来,把老七的大将军斗败…”
宫内守卫森严,宫规又严禁宫中女子戕害子嗣,但凡查出,不但害人的人得死,其背后家族也得跟着受牵连。
宫里管的严,皇子公主在宫里几乎都能平安长大,至少活到五岁是没有问题的。
也因此,在宫里的孩子出宫很难。
一年半载后的冬日里,朝玉成功突破了引气九层,一步便可筑基。
可惜她在外展露出的修为是练气六层。
即便如此,她的修行速度也让宫里人咋舌,她和云妃的地位也越发稳当。
自从朝玉测出天灵根,每年年节时宫宴之上云妃的位置都安排的很靠前。
云妃母凭女贵,这几年过的非常顺心,因为养尊处优,身上也有了些许雍容贵气。
听到朝玉说要出宫突破修为,云妃脸上露出了担忧。
“告诉你父皇吧,他一心培养你,你快筑基了,他会高兴的。你在外,我怕你有危险。”
朝玉摇头说:“母妃,我悄无声息的筑基就是想隐藏修为,咱们得给自己留点后手,不能什么都让人瞧了去,我担心的是得找个什么理由出宫父皇会同意?”
她不担心云妃在宫里的安危,只要她活着一天,慕容誉就会保云妃一天,皇后也不敢下手。
拗不过朝玉,云妃也不再阻拦。
两人商量后,朝玉给汪海递了信。
慕容誉最近都没进后宫,听说闭关有段时间了。
朝玉在三个月后见到了慕容誉,此时她引气九层的修为已经彻底稳固了。
“小九,找朕何事?”
慕容誉身着绣着云纹的白色锦袍,如文人雅士般拿着一把天青色的扇子,他面容俊朗,挥扇间风姿儒雅。
朝玉眼中含着希冀撒娇说:“父皇,我想出宫在京里玩一阵子,教习师傅说我修行速度过快,需要缓缓,等几年到了筑基的时候心境不至于跟不上,父皇,我至今还没出宫看过外面的世界,你就让我出去看看吧。”
慕容誉合起扇子笑着说:“如今你年岁也不小了,是该出去看看。”
朝玉脸上露出喜色。
慕容誉继续道:“你知道咱们慕容氏立于四大柱国之上不易,楚安王府的老祖宗还在世,如今不知是何修为了,四大柱国家族中小辈人才辈出,你和小六是慕容氏这四代里灵根最好的后辈,就连朕都不过是个三灵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些话朝玉不是第一次听慕容誉说,她乖乖的说:“修者以强者为尊,慕容氏想要一直凌驾在那些大族之上,让江山稳固,每一代都得有天赋、修为卓绝的后辈顶上,父皇,这些我都知道,我有好好修行,往后只要父皇一声令下,儿臣定当竭尽全力,回报慕容氏。”
听她表完忠心,慕容誉欣慰的点点头,“你一直以来都是懂事的,朕要叮嘱的是一切要以自身安危为重,你若非要出宫,便只能在皇都内活动,让李队长他们跟着你,朕也放心。”
话落,慕容誉从随身挂着的灵囊里取出三枚红丸。
“遇到危险,不敌时便用灵力将它激活,只要不超过方圆二十里的范围,皆可用,如此,朕也放心。”
朝玉没想到出宫的事这么容易就定下了。
但让她头疼的是,她没想带李队长他们一起。
突破筑基的风水宝地她已经选定了,带着其它人,桎梏便多了。
六皇子听说她要出宫,羡慕的泪水都流下来了,但皇帝勒令他不许出宫。
宫门口大开,六皇子嚎得像是在杀猪,看着那张小胖脸上哭的一脸狰狞,朝玉没忍住笑了。
平日里朝玉有将灵识附在鸟儿体内逛过皇都,但远不及她现在自己身在其中感受到的繁华。
落脚的府邸已经提前清扫干净,朝玉带着一箱子金银出门,随李队长一起置办产业。
产业是给云妃置办的。
宫里的妃嫔几乎都有倚仗,朝玉也想给云妃安排些许。
宫里赏赐的金银无处可用,换成铺子变成产业,往后她离开了凡界,也能留给云妃傍身。
连着几日,朝玉都是有规律的和李队长一道出门,要么看铺子,要么去酒楼享受美味。
她早就察觉到有人在监视着她。
屋外噼里啪啦的下起了雨,连成珠串的雨从檐下滑落,散了连日来的暑气。
朝玉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带好行囊,给李队长留下一封书信,消失在雨夜里。
第15章 百宝囊
一夜过去,雨未歇,较之昨日小了不少。
婢女荷儿在外室花鸟屏风外小声询问:“公主,雨还没停,您今日还要上街吗?”
没有得到回应,荷儿以为朝玉在打坐修行,便无声退了出去。
静阁的人都知道九公主经常打坐修行,不喜别人搅扰,因此荷儿没得到回应就退下了。
直到大半日过去,天上大半乌云散去,日光破出云层,李队长来问话,荷儿才小心翼翼的进入内室。
荷儿大惊失色的喊道:“李队长,公主不在室内…”
片刻后李队长在桌上发现了朝玉留给他的信。
待看完,李队长神色郑重的说:“公主贪玩,甩开咱们出去玩了。”
荷儿吓的不轻,“公主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李队长摇头,“公主出去玩的事情咱们得保密,宫里若来人,就说公主在闭关。能拖多久是多久吧。”
荷儿担忧的说:“那要是公主在外出什么事了怎么办?公主咋能不带我呢?这要是出了事,我哪还有活路?”
以陛下对九公主的重视程度,荷儿觉得九公主要是出事了,她绝对也活不了。
李队长警告的睨荷儿一眼,“你若现在把事情捅出去,我们都别想落好。”
“信里公主说这几日都有人盯着她,晚上你警醒些,别着了别人的道。”
荷儿紧张兮兮:“有人盯着?谁啊?”
李队长不想和这个看起来不聪明的丫头说那么多,又道:“你不用过于担心,只要耐下性子等公主回来就行了。”
李队长想的很开,虽然他负责九公主的安全,但九公主的修为比他还高,俩人也比划过,九公主的实战经验虽然没有那么丰富,但她胜在身手灵活,很会变通,不会轻易着别人的道。
且九公主说了,皇帝给了她保命的手段,她只在皇城里自己转转,应当不会出事。
一日过去,朝玉已经坐着马车离京六十里远了。
她的目的地是天书里的祝寿山。
祝寿山在交州和沧州的交界处,交州是赫连家驻守的地界,赫连家的祖地就在交州。
祝寿山下有一条灵矿,对资源越来越匮乏的凡界来说,这条灵矿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凡界修者都集中在大家族里,这一路过去,朝玉压根就没在凡人聚集地见到一个修者。
马车行走在翠绿幽静的林间小道里,突然间停了。
帘子被拉开,马夫立在架子上一脸狞笑的看着朝玉,“小郎君,你若不想受皮肉之苦,就把身上的财物都交出来,不然我们哥几个可不会客气,南风馆里可最喜欢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小郎君。”
白白净净的朝玉梳着男童发髻,身上的衣裳也是男童样式的,看起来雌雄莫辨,生涩又俊俏。
朝玉看着已经将马车包围的汉子们,从腰间拔出配剑,笑眯眯的说:“就凭你们几个?”
对付几个没有修为的凡人,自然是压倒性的胜利。
朝玉踩着马夫的手说:“把我送到云麓村,一人三两银子,你们几个往后这一路就跟着我吧。”
路上可能还会有劫道的,朝玉是能打,但她嫌麻烦。
留着这几个人既能在路上使唤,还能当打手,就当是雇了个镖队。
几人被揍的毫无还手之力,一听还有钱拿,当下满口答应了。
“不要跟我耍小心思,还敢有坏心眼的,直接剁了。”
马夫扶着腰点头哈腰的说:“之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小郎君,你只管坐在马车里休息,我们保证好好把你送到地方。”
马车再次启程,半个时辰后朝玉察觉到马车行走的路面坡度越来越高。
她没想到这几人如此冥顽不灵。
“小郎君,要是现在把财物全部拿出来,我们就不送你上去了,你要是不愿意,我手中的东西一旦射出,我们百十号兄弟会立即冲下山来把你淹没,你可想好了…”
话音未落,剑光闪动间,马夫的手被斩断,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声。
嫌他吵,在其余几人惊恐的眼神下,朝玉一刀割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射而出,有人脚软了,有人抬腿就跑。
劫匪们没见过这么快的杀人速度,他们连朝玉如何出的招都没看清,心中升不起反杀的念头,此时一心只想逃。
半柱香后,几人全死了,同时引起了山上劫匪的注意。
再次下山时,山上一百五十二个劫匪死了一百零九个,剩下手上没人命的被她放了,柴房里关着的男女老少也都被她放了。
虽然浪费了一日的时间,但也算做了件好事,积攒了些功德,下山时她的脚步都是轻快的。
哼着小曲时,一个书生在后面喊道:“小恩人,你等等我。”
朝玉脚步不停,唇红齿白面容俊俏的书生追的气喘吁吁到了近前。
“小恩人,我有一物感谢你,你应该能用到。”
“这是百宝囊,我从一个修者的尸身上捡来的。”
朝玉站定,问道:“你知道修者?”
书生抹着汗说:“我们村以前有猛兽出没,祸害了不少人,是一个修者将其剿灭的,那位修者还在我家里住了几日,不过可惜那个修者受了重伤,最后被别人杀了,我把他埋在山里,回程的途中发现这个东西掉在草地里。”
“这个东西似乎叫百宝囊,修者可以用它存物,放在我手上没有一点用,便送给你吧。”
见朝玉不接,书生白净的脸上浮起尴尬。
“你是不是嫌弃这是死人的东西?”
朝玉一把接过,“不嫌弃。”
百宝囊在凡界稀罕的不行,宫里也就慕容誉身上挂了一个,看外观,慕容誉那只百宝囊也是用了很久的,都磨旧了。
灵识探入其中,看到里面有几把兵器,还有几块灵石,一本泛黄的刀谱,储物空间大约只有不到五立方米,朝玉觉得这个百宝囊的主人应当是哪个备受重视的世家子弟的。
“还没问你是哪里人?”
书生说:“我叫郭彦青,是丘水县人,村子就在祝寿山脚下,你知道祝寿山吗,因为这山长的像一颗寿桃,不论从哪个方向看,那山都像是一颗寿桃,所以被叫祝寿山,山里有厉害的猛兽,有时会下来祸害百姓,要不是官兵常来村里巡视,每年还不知道会死多少人呢。”
朝玉问:“所以你现在是要回家吗?”
郭彦青摆手:“回什么家呢,我是进京赶考的,若非被小恩人救了,我怕是要赶不上今年的秋闱了。”
又问了些关于祝寿山的情况,朝玉主动道:“那祝你早日金榜题名,就此别过。”
第16章 筑基
再次上路,隔了两日便又碰到了一群劫道的。
越是人迹罕至的地方,越是可能碰到劫道的。
在路上耽搁了几日,到达丘水县时已经是半月后了。
丘水县民风淳朴,因为这里紧邻丘水,所以街上的酒楼食肆里卖的大都是水产,丘水两岸也是集市林立,渔民们挑着扁担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鱼粥很鲜,还是在井水里冰过的,粳米入口软糯中带着劲道,鱼肉鲜爽中带着嚼劲,却完全没有腥味。
第一次喝凉粥,朝玉被这味道震惊了。
她在上界也没有吃到过这种原滋原味又鲜美异常的凉粥。
蜿蜒的河边伫立着大大小小的摊子数十家,她随便找了一家就这么好喝。
都来到祝寿山地界了,朝玉反而不急着去找灵矿修炼突破了。
连着三日她流连在丘水河边,吃了个肚圆。
在买了些干粮后,踏上了通往祝寿山的路。
祝寿山确实显眼,山上被浓翠遮盖,整体看上去山体确实像一颗桃子,山顶凸出的部分也像极了桃尖。
走在一片浓翠绿影中,林间上空有惊鸟划过,发出怪叫声响。
周遭的树木是几个成年人合抱才能揽下的粗壮,树冠遮天蔽日,完全隔绝了日光,落叶在地面堆积,踩上去“咔咔”作响。
满眼昏暗、树根虬结、藤蔓蜿蜒,林中又起了雾,走两步就得被绊倒。
这种环境,饶是朝玉自恃独身在上界行走多年,此时心里也有点发怵。
“天书之灵,这里面是不是有凝丹境的妖兽?”
筑基需要大量灵气,只有坐在灵矿里,朝玉才能保证不会出意外。
天书之灵说:“有,那是给气运之子送的血食,它正在沉睡,你不必担忧。”
朝玉:“何为血食?是补身体壮修为的吗?”
她记得赫连寂的功法十分霸道,走的是吞噬的路子。
天书之灵:“你可以那么理解。”
朝玉顺着来路返回。
再次回到日光下,先前的紧绷才散了些许。
“天书之灵,你不能帮我直接找到灵矿在哪吗?万一我碰到了那头妖兽,我要是死了,你还得重新换人,我要是把妖兽弄死了,赫连寂就少一头血食。”
天书之灵:“以你现在的实力,还弄不死它。”
朝玉呵呵一笑:“那可不一定。”
她这具身体的修为低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她的魂可是仙魂,保命手段她还是有的。
话落,朝玉眼前再次出现了天书,照旧只能翻看有她戏份的页面。
扒拉了一会儿,总算找到了关键页。
天书里赫连寂是主角,灵矿出现的时间是在赫连寂修为被废,落难后追查祖父和父亲死因之时。
“灵矿的入口掩盖在葱郁的灌木和野草之下,深浅不一的绿意随地势起伏,从远处看去,这里就是普通的山坡,可谁也想不到山坡下别有洞天…”
朝玉无语道:“是你写的吗?那么多描写有什么用?你还是直接告诉我吧。”
天书之灵:“你可以当做是天道自动生成的。”
朝玉拿出干饼,啃了一口说:“你就告诉我在哪。”
山外微的山坡没有一百也有几十,她一个个的找,腿都得跑断。
天书之灵也很无语:“想不劳而获,这是不对的,赫连寂也得经过种种磨难才能成为道祖。”
朝玉理直气壮:“我又不是气运之子,偷偷懒怎么啦?我要是赶不上赫连寂的修为,往后怎么在他成为道祖的路上添砖加瓦?我劝你想开点,咱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半晌后,天书之灵认输,开口道:“东边有一片槐藜树,长的很旺盛,你从那开始挖吧。”
朝玉突然就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她没想到天书之灵还能这么用,如果天书之灵这么上道,她岂不是相当于拥有一个超级厉害的寻宝器?
半个时辰后,朝玉找到了那片槐藜树,拿着铲子吭哧吭哧的挖了起来。
周围山色幽幽,时有飞鸟划过,山脚下的村庄离这里有近十里远,都知道山里有凶猛的妖兽出没,所以村民们不怎么上山。
朝玉吭哧挖了三天,土堆成了小山高,终于在土层下看到了乳白色灵气四溢的灵石。
虽然依旧是下品灵石,但这里有一整条矿脉,谁看了都得眼晕。
被朝玉吸收干净的灵石化作一片齑粉,化成粉后就被朝玉铲出去,就这样,半个月后,朝玉吸收了十丈长的灵石,自动打通了一条可供两人通行的甬道。
甬道内温度适宜,她还去镇上买了被褥吃食回来,在甬道内暂时安家。
灵气充足,修行起来就格外快。
两个月后,她的修为涨到了临界点,差一步就能筑基了。
皇都内,李队长和荷儿心急如焚。
宫里几次派人查看九公主,之前还能以正在闭关的借口挡过去,往后再如此,估计就要露馅了。
“你回宫一趟,问问云妃娘娘怎么说。”
李队长觉得问也是白问,九公主胆子这么大,估计出宫前也没和云妃通气。
但俩人都没办法了,于是荷儿只能回宫。
听完,云妃紧了紧交握着的双手,笑意勉强的笑道:“不碍事,你们不用担心,她出宫前和我说过,她出去玩不喜欢人多,不爱你们跟着,没有自由,等她玩好了,自会与你们汇合,皇上那边若要问起,就实话实说吧。”
母女俩之前说好了,等实在瞒不住了,就把她自己出去玩的事撂出去。
没过两天,九公主贪玩,甩开李队长一行人,现下不知所踪的事就传遍了皇宫。
长乐宫里。
皇后对迎春说:“王府的人可找到九公主的踪影了?”
迎春摇头不语。
皇后不满的皱眉问:“是不知道还是没找到?你对我的态度越来越敷衍了。”
迎春垂着头说:“王府没递消息进来,奴婢不知。”
皇后冷笑一声,说:“如果翻遍皇都都找不到,那肯定是出城了,叫王府的人在城门口守着,城外驿站也都守好了,各种官道小道上一旦发现她的踪影,杀无赦,绝不能让她活着回来。”
先把小的收拾了,老的根本就不足为惧,到时云蓉那个贱人还不是任她搓圆揉扁?
待她折磨够了,就送云蓉去死。
祝寿山底的灵矿中,灵石整整消失了五分之一。
再次睁眼,朝玉的修为已经突破了筑基期。
感受到体内拥有的一点力量,她心情愉悦。
总算不是引气境的小菜鸡啦。
第17章 偶遇
百宝囊内的空间有限,朝玉看着剩下的灵石脉,可惜于只能带些许灵石离去。
丘水边的集市依旧热闹,填饱肚子后,在集市上混到天色将黑,她开始在无人的林子里御剑飞行。
练到天黑,可算是掌握了御剑飞行的平衡。
朝着东方御剑一夜,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看到下方的村镇,她准备降落,找个落脚的地方歇息。
谁成想半空中一个黑影越来越近,转瞬即至。
“小公子,在下赫连寂,你是哪家的修者?”
赫连寂的声音落下时,人也到了近前。
俩人四目相对,赫连寂瞳孔放大。
“你、你、你…九公主,你筑基了?哎不是,你怎么在这?你怎么出宫了?”
少年模样的赫连寂面容看起来还有几分青涩,但已初显俊朗之姿。
朝玉也没想到会在这看到他。
二人落在下方的林道中,赫连寂围着朝玉转了几圈,眼中疑惑和震惊交织。
他赫连寂十三岁筑基,筑基后本以为自己是万里挑一的天之骄子,再也没有比他天赋更强修行速度更快的人了,可怎么还有比他更快的人?
真是没天理。
“你是怎么筑基的?去年你不还是引气境五层?怎么想都不可能。”
赫连寂抱臂捏着下巴转的朝玉头晕。
她的谎话也是张口就来。
“我出宫玩,被人追杀,一路逃,掉下悬崖,落进了一个地下甬道内,好在甬道内有一汪灵随,不但让我的伤痊愈,还让我突破到了筑基,赫连寂,我的事你不准对别人说。”
赫连寂搓着手说:“那就没剩下一点灵随液?”
运气咋这么好呢,一汪灵随液,那里头得蕴含着多少灵气啊。
朝玉也不知道他信了没,摇头说:“灵随液被我用干净了,我筑基的事你能不能不告诉别人?”
她敢编灵随液这种东西,是因为天书里面有,且书里的赫连寂是一个品性不错的人,在宫里,赫连寂也不是以强欺弱的坏坯。
赫连寂点头说:“行,我不告诉别人,你放心,那你知道是谁追杀你的吗?”
朝玉皱着眉头一脸认真的说:“冯皇后厌恨我和母妃,我怀疑兴许是楚安王府,这件事你也不许对别人说,毕竟我没有证据,我和母妃势单力孤,不想挑起什么纷争。”
赫连寂再次点头,“行,我可以保证谁都不告诉,但我也有条件。”
朝玉静静的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赫连寂笑眯眯的说:“你和我比试一场,不管输赢,我都不和别人提起只言片语。”
朝玉想了想,伸出小指头,小脸认真的说:“那咱们拉勾。”
赫连寂觉得拉勾什么的特别幼稚,但见她小脸认真,还是忍着羞耻感伸出了小指头。
“今天赫连寂和我拉勾保证,绝不将事情泄露出去,若他没有做到,就让他…”
在赫连寂好奇的眼神里,朝玉笑的狡黠,“就让他头顶生疮脚底流浓。”
赫连寂:“…你的诅咒是不是有点太小儿科了,不过算了,随你吧,来,我们比一场。”
俩人找了个宽阔的地方。
拿着剑,朝玉说:“我刚进入筑基初期,修为还不稳固,你下手轻点。”
赫连寂对自己信心很足,可真打起来,他发现这妮子滑不溜手,深谙逃跑之道,他出的任何招都能被她找到钻空子的破绽。
赫连寂不信邪,一招接着一招,却始终没能把朝玉咋地。
朝玉不想继续浪费时间,觉得挺累的,喊道:“别打了,我认输。”
赫连寂窝火的说:“我不许你认输,你根本就没好好和我打。”
朝玉一个错身,挂在腰间的百宝囊被赫连寂的剑挑落。
朝玉跃到树上说:“真的不打了,好累。”
赫连寂弯腰捡起地下的百宝囊说:“这个,怎么会在你手上?”
朝玉眨了眨眼睫,将那百宝囊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
赫连寂听完后不可置信的说:“你说那个人死了?你可知道那人长什么样?”
朝玉摇摇头,“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要是不信,和我一起回京都,找郭彦青问问,秋闱还未开始,他现在肯定还在京都。”
朝玉心里有所猜测,小心的问:“这个百宝囊的主人是你的亲人吗?那等回了京都,我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百宝囊还给你,里面还有几把兵器和一本刀谱…”
朝玉絮絮叨叨的说着话,把百宝囊里的兵器拿了出来。
确定这些兵器是出自祖父之手,赫连寂的眼睛都红了。
“祖父…”
朝玉说:“你祖父那么厉害,你别难过,兴许死的人不是他。”
赫连寂无声摇头,若非百宝囊的主人死了,外人怎么可能将神识探进去?
“我和你一起回京都。”
二人一路上尽忙着赶路了。
因为走的是上空,距离不但缩短了一大半,速度也上去了,不过三天就到了皇城外。
天色昏暗,二人不过刚到驿站,便敏锐的察觉到有几道视线在隐晦的打量着她们。
朝玉觉得这些人是冲她来的。
朝玉抬头看了一眼赫连寂,正巧对上他投来的目光。
赫连寂觉得她眼巴巴的小眼神像极了没有安全感的小兽在寻求庇护。
他小声安抚,“都是些不入流的东西,别怕,有我在,定让你安全进城。”
之前他还不怎么相信那番说辞,但此时他信了。
九公主连和他比试都只想着逃,之前被追杀的从悬崖掉落,九死一生才回来,就算如今已经筑基,害怕实属正常。
身为年长几岁的哥哥,他理应保护她。
二人默不吭声吃完饭,本打算在驿站留宿一晚,等第二日城门开时再光明正大的进城,但现下两人改了主意。
出了门,朝玉小声说:“我想留几个活口,抓几个人证,让父皇给我做主,不然往后幕后的人会愈发肆无忌惮。”
背后之人要真是皇后,那这次她必须要揪到她的小辫子。
赫连寂下意识揉了揉她的脑袋,“行,那就留几个活口,一会儿你跟我学,杀人时别想着怎么逃,可以事半功倍。”
第18章 誓死追随公主
月黑风高,杀人夜。
两个才筑基的人不过花了些时间,就把来围攻她们的人都解决了。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死士,被捉住后就咬破藏在口中的毒牙,几息之内就会身亡。
死了几个后,俩人配合着留下了几个活口。
无一例外,这几人都被赫连寂卸掉了下巴。
战斗结束不久,巡防的士兵举着火把到了近前。
朝玉身上沾着血,亮出玉佩,说:“我乃成平公主,被这些不明人士追杀,这位是赫连家的公子,他恰好路过此处帮我处理了这些人,将军来的正好,烦请将军帮我把这些尸体抬进城里。”
将军沉默半晌,朝玉眯着眼扬高声音:“将军不愿?莫非你和他们背后之人是一伙的?这些人口口声声说是楚安王府的人,将军莫非也是?”
留下的几个活口说不了话,但呜呜咽咽的想要反驳。
谁他娘的承认是楚安王府的了?
事没成就自报家门,他们死士可没那么蠢。
将军立刻道:“公主误会了,臣只是没听说过公主出城,不敢确定您的身份。”
赫连寂将擦干净血迹的捡插回剑鞘,嗤了一声说:“普天之下谁敢冒充公主?冯将军还是找个让人信服的理由。”
朝玉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原来你也姓冯,那算了,我手上有我父皇给的信号弹,就在城外,他听到便会派人来,就不牢冯将军费心了。”
话落,信号弹升空,炸出绚烂的烟火,声音响彻这方天地,将城外的天地照的一片光亮。
冯将军浑身僵硬,他没想到九公主完全不给他周旋的时间。
看着被捉住的几个活口,他知道已经丧失了最佳灭口的时机,只能不甘心的待在原地,等待宫里来人。
朝玉也想知道信号弹响过后,宫里会多久才能来人。
她防备的同时,心里数着时间。
十八息后,天空之上,一个黑点越来越近。
赫连寂惊叹道:“是飞鹰卫的首领,慕容怀江,当年和我爷爷齐名的天才。”
朝玉问:“这位是我爷爷?”
赫连寂算了算,说:“按辈分算应当是你太爷爷。”
巨大的黑鹰展翅,离众人越来越近,刮起了一阵旋风,扇的众人睁不开眼。
风沙迷眼,朝玉看着从黑鹰身上落下的俊美男子,赶忙上前说:“成平拜见老祖宗,今有楚安王府的死士追杀我,幸得赫连寂相救,我让这位冯将军帮我把尸体抬回宫里,他却找理由推三阻四,我怕他心怀不轨杀人灭口,便用了一枚信号弹,成平小题大做了,老祖恕罪。”
慕容怀江看着一地的尸体,又看了眼朝玉,发现她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引气境六层,点了点头说:“慕容氏的威严不容挑衅。”
众人只见银光一闪,冯将军的身体便倒飞了出去。
冯将军吐出一口血后,察觉到自己的修为被废了,不甘又怨恨的问:“不知臣犯了何罪?”
慕容怀江:“你与这些死士一起谋划我慕容家的血脉,身为臣,却生了二心,该死!现留你一条命,还不叩头谢恩!”
冯将军又是一口老血喷出。
废了我的修为,还让我扣头感恩?我叩你老母!
朝玉心中一凛,这个老祖宗不是个善茬。
她只是上了一句眼药,冯将军引气二层的修为就被废了,还让人叩头谢恩,他根本就不怕结仇。
慕容怀江是飞鹰卫的首领,他来后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飞鹰卫大部队就到了,将尸体和活口以及冯将军和他的部众们全部带走了。
飞鹰卫这支队伍里全是能修行有修为的人,一眼看去,朝玉发现修为最低的也是引气境二层。
这样一支队伍来处理这种事,真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人都走了,朝玉对眼赫连寂说:“今日多谢你了,待事情处理好,我跟你一起去找郭彦青。”
才打完架的赫连寂颇有些懒洋洋的,他点头说:“行,我在赫连家等你。”
朝玉不放心的叮嘱道:“若宫里来人询问,还得麻烦你帮我作证那些死士自称是楚安王府的人。”
朝玉不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栽赃。
和皇后对视一眼,她就确定皇后想杀她。
赫连寂:“你就这么确定是皇后要杀你?万一猜错了呢?”
朝玉摇头,“不会冤枉她,我很确定。”
进城后,二人分道扬镳,朝玉回到出宫落脚的府邸,和李队长一行人聚首。
荷儿见到朝玉哭个不停。
“公主,奴婢吓死了,您下次再偷偷出去玩,一定要带上奴婢,奴婢的小命可拴在您身上…”
朝玉安抚了荷儿好一会儿,从首饰盒里拿出一直点翠的金步摇,插在荷儿头上说:“别哭啦,再哭就不好看了,下次再出宫我肯定把你们安排妥当。”
荷儿还在哭。
朝玉被她吵的头疼,又塞给她一个玉镯子,把人推出了房间,“我很累,明早还要早点回宫,你也再去睡会儿。”
屋里只剩李队长,朝玉听李队长说完她离开后的情况,从百宝囊里取出三十块灵石,“李队长,这次你做的很好,我也不是吝啬的人,你只要知道,我不会亏待你就行。”
三十块灵石堆在一起,馋的李队长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测出灵根被选为侍卫,为皇宫效力,没有家底支撑,仅靠吸纳空气中的灵气修行,想要提升境界千难万难。
宫里赏一块灵石都会让人眼红,九公主出手便是三十块,李队长没法淡定。
“公主,这些都是哪来的?”
怎么公主出去一趟,连百宝囊这种好东西都有了?
朝玉拍拍百宝囊笑眯眯的说:“天机不可泄露,你只管拿去用,往后只要有我的,便有你一份。”
李队长这人没什么花花肠子,朝玉觉得可以把他发展成为自己办事的心腹。
李队长感动的不行,郑重抱拳说:“属下定誓死追随公主。”
朝玉拍拍他的肩:“咱都不死,咱会更好更厉害,咱只过好日子,别动不动就死,好了,带上灵石回去休息吧。”
李队长背着装满灵石的布包回到房间,看着这堆灵石,心里暗暗说:属下生是九公主的人,死是九公主的鬼!
第19章 以死谢罪
回宫后,朝玉就被汪顺叫去了慕容誉跟前。
慕容誉上下打量她一番,不辨喜怒的问:“可玩舒坦了?”
朝玉尴尬一笑:“父皇恕罪,儿臣只是不喜欢那么多人跟着我。”
慕容誉哼笑一声,又打量了她片刻,问道:“你与赫连家的小子真的听那些死士说他们是楚安王府的人?”
朝玉老老实实说:“儿臣不敢欺瞒父皇,那些死士一句话都不说,儿臣是根据那位冯将军的行为和神色猜测的,在宫里这么多年,母妃深居简出,不曾树敌,除了…”
朝玉小心翼翼的看了慕容誉一眼,未尽的话里指着谁,二人心知肚明。
慕容誉转着手中的珠串说:“就因为那点恩怨?”
朝玉又道:“父皇曾说过,慕容氏立于各大世家之上不易,楚安王府的地位也是超然的,此消彼长,他强我弱,我强他弱,儿臣猜测楚安王府定不愿见咱们慕容氏越来越好,趁机对儿臣下手也不是不可能。”
“父皇,不知儿臣猜对没?”
慕容誉说:“你倒是机灵,起身吧。”
“你与昭风五岁开始一起学习,关系甚好,往后你二人也要互相扶持。”
昭风是六皇子的名字。
朝玉脆声声的应道:“父皇善待母妃,对儿臣也处处照顾,六哥哥心思纯良,儿臣与他最亲近不过,父皇放心,儿臣一心修行,只为护好身边人,维护慕容氏。”
慕容誉眼中都是满意,“行了,回去看你母妃吧。”
朝玉没想到就这么轻松的过关了。
慕容誉最在乎的就是慕容氏,朝玉知道怎么说话能讨这位便宜爹的欢心。
只要表情做的笃定点,话说的漂亮点,看起来很真诚,因为她的年纪小,慕容誉就会相信她说的都是真心的。
朝玉走后,慕容誉对汪海说:“让皇后过来,只许她一人来,再去把昨天那些尸体都送进偏殿。”
汪海迟疑道:“陛下,把尸体送进大正宫,是不是不太吉利?”
慕容誉无所谓的说:“楚朝到如今已延续几百年,吉不吉利不是靠那些迷信说了算。”
皇后隐约知道昨个夜里宫里的动静,忐忑的进大正宫后还没见到慕容誉的身影,就被汪海领进了躺着无数尸体充满血腥气的偏殿。
皇后捂着嘴想出去吐,汪海却先她一步退出偏殿,把大门关上了。
满地的尸体,血肉外翻、腥气弥漫,有人死不瞑目,眼睛正对着皇后的方向。
皇后吐了一地,不敢回头。
“陛下,你这是什么意思,臣妾好歹出自楚安王府,你就这样羞辱臣妾…”
皇后不甘中带着怨愤的声音响彻偏殿,但任她如何喊叫,都没有得到丁点回应。
皇后被关在偏殿整整七日,每日只有宫人给她送膳食和水,其余的一律不管。
皇后刚开始还喊,后面喊不动了,只能瘫坐在门口,等着慕容誉把她放出去。
和尸体同处一个屋檐下数日,皇后被放出来时眼神涣散、披头散发,看起来好不狼狈。
“娘娘,陛下说了,楚安王府既然敢做,就得承担后果,您带着这些尸体回府走一趟吧,看楚安王府愿意给个什么样的结果,这结果陛下要是不满意,往后您就不必回来了,继续当楚安王府的千金也挺好。”
快被吓傻的皇后眼珠子慢慢转动,声音干哑:“你说什么?”
汪海声音没什么起伏的又重复了一遍。
皇后如行尸走肉般坐上轿子被送出了宫,轿子后的数量马车上拉着用白布盖好的已经发臭的尸体。
尸臭熏天,招来一堆蝇虫环绕,坐在街边酒楼窗前的朝玉打了个哈欠,回头对荷儿说:“这几日没睡好,我在屋里睡会,你出去告诉李队长一声,守好了,别让别人进来。”
在屏风后的软榻上躺好后,朝玉的灵识就寻到了车队附近,随意落在了一只飞蝇上。
如今她已筑基,灵识可活动的范围比以前大了十倍不止。
皇后进了王府见到亲娘就开始哭哭啼啼。
楚安王夫妇闻到尸臭听着皇后的哭诉黑了脸。
“他们都是死士,就算被拿了活口,也不会吐露一个字,一定是慕容誉强行把罪名扣给我们!”
明知道慕容誉没有实证,但他表现出的态度说明了“朕就认定是你们做的”!
楚安王咽不下这口气,“不能就这么认了,他这是在欺负我们冯家无人吗?我去找老祖宗。”
楚安王走了,皇后拽着她娘的袖子泪眼婆娑的说:“母妃,陛下说要是他不满意,女儿就不必回去了,那晋平怎么办?”
“不能让爹和皇上硬碰硬,我要是回不去了,晋平就是没娘的孩子了。”
楚安王妃拍着她的手说:“不回便不回,往后你留在府里,王府养着你。”
“娘,我还有晋平!你就不能为我想想。”
楚安王妃一脸愁苦:“娘有什么办法?你爹妻妾无数,你不争气,进了宫也不得皇帝喜欢,什么都指望不上你,我在王府也没脸,你生的终究是慕容家的种,慕容誉不会亏待自己的女儿,这事我没办法,得听你爹的。”
皇后浑身发冷,听后痴痴笑了起来。
冯家老祖闭关的院子外。
楚安王将事情说完,沉默片刻,里头传出苍老又嘶哑的声音。
“让你女儿把罪名担了,让她以死谢罪吧。”
楚安王不可置信,“老祖宗,这事何至于牺牲自家人?咱们冯家要真的这么做了,慕容家不就能探出咱们的虚实了?”
冯家老祖:“就一个女儿,该舍就舍,你有那么多女儿,再送进去一个便是了,难不成你还想拿族里的修行资源去赔罪?
修行资源越用越少,人命哪有资源重要?
楚安王也懂这个道理,但他还是不甘心。
“老祖宗,这次低了头,慕容家就能猜到您的情况,这…”
冯家老祖不耐烦了,“闭嘴,滚,老夫寿命将尽,你可满意了?”
楚安王心中一骇,“老祖宗啊,你一定要长命千年万载,可不能丢下王府不管。”
冯家老祖宗不耐道:“滚!”
第20章 父慈子孝
楚安王心事重重的从自家老祖那回来,看到皇后时冷了脸。
“不是为父没帮你争取,但老祖宗说了,要你以死谢罪。”
皇后不可置信,指着楚安王说:“你是我父亲吗?牲畜都知道护犊子,父亲竟不如牲畜。”
明明做出要杀成平公主这个慕容氏天才的决定不是她一个人下的,她也调不动府上死士,到头来却要她背负所有。
楚安王给了皇后一巴掌,“你的一切都是冯家给的,到了需要你的时候,还敢指责我?”
心底多少带着点羞愧,楚安王也不想面对,故作生气的哼了一声后大步流星的走了。
王妃捂着脸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是娘对不起你,你要是有灵根,不会被送进宫,也不会被这样舍弃。”
皇后听着她娘认定她会死、完全没有给她争取生路的意思,她低低的笑出声。
“娘,你去问问爹还有没有别的法子,女儿不想死,女儿还有晋平,她那么小,还没长大呢。”
看着泪流满面的女儿,王妃心里到底不落忍,追了出去。
“她不是你的女儿吗?为什么就不能留她一命?”
楚安王甩开王妃的手:“你知道什么,这是老祖宗下的命令,你我都不得违背。”
趴伏在树上的飞虫挥动翅膀,往王府后方飘去。
飞在半空中时,被一道无形的灵光弹开,朝玉心知这是碰到以灵力布置的小结界了。
下一瞬,感觉到一股杀机临近,朝玉浑身战栗,立马将灵识退出,回了自己的身体内。
她刚离去,被她附身过的小飞蝇就在那股杀机里碎成了齑粉。
一个披头散发弓着腰的老头转瞬出现在了院子外,鼻子轻嗅,皱着眉说:“奇怪。”
老头如幽灵般去了前院,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又回到原地,趴在地上捻起了飞蝇的碎尸。
老头自言自语道:“尝试那么久都无法突破,看来只能先找一具更年轻根骨好的身体活下去了…”
朝玉躺在床上睁眼时还在后怕。
用御灵术时灵识离体,若载有她灵识的生命体死了,她也会死,同样的,若她的本体死了,在回不到本体的情况下,灵识会慢慢消亡,同样也得死。
朝玉起身,准备回宫。
她帮赫连寂找到了郭彦青,郭彦青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告知了赫连寂,赫连寂已经出发前往丘水县去找他祖父的遗体了。
与此同时,百宝囊也被她还给了赫连寂。
总归是他祖父的遗物,她拿着也不得劲。
第二天上午,下学往回走时,李队长说:“皇后娘娘崩逝了,王府说皇后昨日回府,突发恶疾。”
六皇子瞪的眼睛溜圆,“假的吧,皇后娘娘怎么会突然崩了?”
朝玉觉得楚安王心真是够狠的,连自己亲女儿都能下得去手。
朝玉心中疑虑不少。
冯家与慕容家历代联姻,冯家凌驾在四大柱国之上,慕容家对冯家也多有忌惮,证明冯家实力不弱,冯家这次为什么能干脆的舍下一个皇后?
“六皇子、成平公主,陛下喊你们一道用午膳。”
俩人跟着汪海公公一道去了大正宫。
进入内殿,六皇子的眼睛就被桌上的美味佳肴吸引了。
在慕容誉让宫人都退下后,问二人:“你二人可知道冯氏已死的消息?”
俩人点头。
慕容誉看向六皇子:“你们可知道皇后为什么死?”
俩人再次摇头。
慕容誉看向朝玉,“他蠢,不知道也就算了,你也不知?”
六皇子不满的说:“父皇,儿臣哪里蠢?”
慕容誉斜他一眼,但笑不语。
六皇子更气了。
朝玉说:“父皇若告知为何让皇后回家,儿臣兴许能猜出一二。”
慕容誉道:“朕让她带着死士的尸体回家给朕一个交代,她的死就是冯家给的交代。”
朝玉点头说:“冯家是想以皇后娘娘的死揭过那一茬,算是向父皇低了头?”
慕容誉笑说:“小九就是聪明,朕觉得冯家那个老家伙命不久矣喽。”
看得出慕容誉的心情很不错。
六皇子吃的满嘴流油问:“父皇,听闻冯家老祖是金丹境修为,教习老师说凝丹境之上还有境界,冯家老祖宗是因为没法突破而寿命快要断绝了吗?”
慕容誉点头说:“应当是如此。”
六皇子又问:“那为什么突破不了化婴境?若我有朝一日突破到凝丹境,修为岂不是也要止步于此?寿命在四百岁时终结?”
慕容誉:“怎么,四百岁还没活够?凡人寿命不过百年,你还真想活到千岁万岁?”
六皇子嘿嘿笑,“难道父皇不想吗?父皇不想知道金丹境之上是何等光景吗?”
慕容誉如寻常人家的父亲般敲了敲六皇子的头:“进入金丹境谈何容易,这么多年,根本无人突破此境界。”
“你兄妹二人是慕容氏这几代里天赋最好的,往后这天下迟早要交到你们手上,被这些琐事缠身,朕也分不出更多时间修炼,朕真是恨不得你们赶紧长大。”
六皇子摇头晃脑的说:“父皇交给九妹妹吧,九妹妹比我聪明,修为比我高,肯定比我可靠。”
朝玉都被他的话呛到了。
慕容誉笑着说:“你知道自己不靠谱,也是难得。”
朝玉忙道:“我修行就是为了保护母妃,保护父皇,可没那么大的野心,况且咱们慕容家也没出现过女帝。”
慕容誉一脸随意的说:“只要你足够出色,也不是不可以。”
朝玉忙摆手,“父皇,你可别吓儿臣,儿臣就想修行,不想当什么女帝。父皇也真是的,话本子里的皇帝都恨不能在皇位上千千万万载,父皇倒好,恨不能甩手不干。”
六皇子说:“我知道,父皇肯定也想去另外一个世界,修炼到金丹境之上的境界,走长生大道。”
先前的气氛称得上一句父慈子孝,直到六皇子说到“另外一个世界和长生大道”时,慕容誉变了脸色,看起来十分严肃异常。
“什么另外一个世界?往后不许再提!”
慕容誉突然严肃起来,六皇子瞬间觉得嘴里的乳酪都不香了。
第21章 任务
自那次的“父慈子孝”后,教习师傅们上课时会特意回避六皇子关于“另一个世界”的问题。
朝玉知道,慕容氏为了稳固皇朝的稳定,会将修界的存在隐瞒到底。
皇后薨逝,冯家说怕嫡出公主无人照拂,又送了一个女儿进宫,慕容誉受了,随意封了个位分,但却把晋平公主送到了蒋太妃那去。
蒋太妃是慕容誉的生母,平日里不怎么掺和后宫的事,平日里后宫的事也舞不到她眼前去。
这几年慕容誉一年到头算起来最多只有两个月会进后宫,大部分时间都去了琼妃那,别的妃嫔便是再不满,也只能坐在自己寝殿里生闷气。
从被先皇后“提拔”那天开始,云妃就没奢想过别的,这几年因为朝玉争气,母女二人的待遇上去了,日子好过了,云妃更不在意慕容誉来不来,一天只管多做些好吃的,让每天辛苦上课、修习的女儿回来就有好吃的。
云妃做得一手好吃的,把六皇子收服了,也算是变相给朝玉拢了个小跟班。
眨眼到了来年三月份,今日休沐,用不着上课,再次上街,朝玉和六皇子结伴在京都的大街上溜达了一圈。
宫门快落锁时两人才回。
静阁里已经摆了一桌好菜,六皇子吃的满嘴流油。
听到外面的哭喊声,朝玉用眼神询问云妃是怎么回事。
云妃说:“李嫔今日生子,被查出孩子不是慕容氏的,你们父皇下令,处死李嫔母子,处死前将李嫔在宫内游示,你们俩出去一天,李嫔就这样哭了一天。小六一会儿回去避着些走。”
六皇子眨巴着眼睛问:“父皇咋知道孩子不是他的?”
六皇子理所应当的认为宫里出生的孩子都是父皇的孩子,咋样能证明那个孩子不是他弟弟呢?
云妃说:“宫里有一种验骨的法子,孩子一生下来就得被抱去验骨,具体是如何验的,我亦不知。”
今日这般动静,就是皇帝给后宫众妃嫔的警告。
李嫔的事持续了近十日才彻底结束。
除了处死李嫔,宫里还让所有侍卫和那个孩子验了骨,最终揪出了那个和李嫔有染的侍卫。
一时之间,宫内风声鹤唳。
李嫔的事过后,一直跟着朝玉的李队长等人已经不能进入内宫范围了。
今日小比,演武场周围围了一群人。
都是年纪相仿的世家子弟和慕容氏子弟,大家三五成群的站在一起。
“你们听说了吗?赫连寂的祖父死了,是赫连家自己人做的。”
一身武士服的朝玉默默竖起了耳朵。
“你怎么知道是赫连家的人做的?赫连寂他祖父可是筑基境大圆满的强者,谁能杀了他?”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只要宫里和冯家老祖宗不出手,几乎没人能杀得了赫连寂他祖父,赫连家也没有比赫连寂他祖父更厉害的人了。
说话的人压低声音,“我也只是听说,赫连寂把他祖父的尸身带回家了,他祖父中了赫连家独有的惊雷掌,中了惊雷掌的人,掌印会在死后显现出来,除非尸身腐烂,否则无法消除,没想到赫连家竟然有对自己人下黑手的人…”
话还没说完,与人比试完从台上下来的赫连婓落冷着脸朝那人挥出了鞭子。
一鞭便挥散了因那些闲话而聚拢的人群。
“闲的没事干,就会嚼人舌根,真是无耻!”
赫连婓落气的俏脸微红。
传播者不甘示弱的说:“怎么?我哪句话说错了?”
俩人打起来,最终因教习师傅们呵斥才停下。
这些时日朝玉总能听到赫连寂把赫连家闹的鸡飞狗跳的传闻,因此他还被关了几次禁闭。
进入筑基后,朝玉发现想要再精进一个小境界需要吸收的灵气是引气期的十倍,以空气中的浓度来看,她得修炼好几年才能有所精益。
修炼的日子是枯燥的,偶尔她会和六皇子一起去皇都里吃吃喝喝,算是放松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眨眼间朝玉十六岁了,这几年里,她的修为不过涨了一个小境界。
枝头粉白的花朵开的正艳,蝴蝶在花枝里来回穿梭。
前几天刚下了一场雨,这两日的天空格外湛蓝。
云妃在花圃里修剪着花草,隔着这片盎然生机,她瞧见一身蓝袍的慕容誉摇着折扇信步而来。
云妃忙放下手下的剪子上前迎接:“陛下今日怎有空来臣妾这。”
慕容誉生了一副好相貌,又因修行,身上比其它寻常男子多了股修者的空灵之气,看起来儒雅俊美。
“爱妃起身吧,若不是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换作另一人,朕都要以为她在吃醋。”
云妃尴尬,“陛下是有什么事要找朝玉?臣妾去叫她出来。”
俩人确实不怎么熟悉,慕容誉宠幸最多的还是艳绝后宫的琼妃,对他来说,云妃就是朝玉的生母。
慕容誉点点头,坐在了花圃里的四角凉亭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参见父皇,父皇找儿臣有事?”
“起身吧,坐,朕确实有事找你,如今已经十六了,可摸到筑基的壁垒了?”
朝玉点点头说:“去年儿臣就察觉到了,不过筑基所需的灵气过多,儿臣没有把握,便一直没告诉父皇。”
她小心翼翼说:“父皇,听汪海公公说库里的灵石不多了,儿臣…儿臣…不舍得浪费。”
慕容誉摇头说:“你真是糊涂,既然已经能筑基了,为何不说?虽然库里灵石确实不多,但助你筑基还是够的,待你准备好了,便去朕打坐的静室突破。你筑基后,便入飞鹰卫,朕有任务交给你。”
云妃一脸担忧的说:“陛下,任务是否有危险?”
朝玉赶忙对云妃道:“母妃,父皇对儿臣和母妃如此好,儿臣早就想为父皇做事了,不管多危险,儿臣都愿意做。”
朝玉的态度让慕容誉很受用,“你是慕容氏消耗大量资源培养出来的,朕不会让你去送死。”
“云妃安心,待筑基后,成平也不是谁都能轻易杀死的。”
云妃还是放心不下,朝玉安抚的看了她一眼。
第22章 蛊虫
慕容誉还没离开静阁,穿的花枝招展却不显媚俗的琼妃来了。
比邻而居多年,今天还是琼妃第一次来静阁。
“陛下出关便来了云妃这,不知臣妾是哪里惹着了陛下,连陛下要给臣妾的侄儿赐婚臣妾都是听别人说的。”
美人微嗔,便是风景。
朝玉的注意力却不在这风景上,她一脸好奇的问慕容誉:“父皇给赫连寂赐婚了?父皇赐婚的人选是谁?”
琼妃不悦朝玉打断她与慕容誉说话,柳眉一挑,很是自如的坐在慕容誉右侧的石凳上。
朝玉见状,将云妃按在左侧的石凳上,“母妃也坐。”
琼妃瞥她一眼,没说话。
慕容誉看着琼妃,漫不经心的问:“朕欲赐婚四公主和赫连寂,爱妃有意见?”
四公主的生母不是出自几大家族,但也比云妃的出身好很多。
琼妃当然不乐意,四公主虽然是公主,但怎么能配得上她赫连家未来的顶梁柱?
“陛下,我那侄子一贯是个有主意的,且四公主贵为皇室公主,您这样直接赐婚,是不是不太妥当?要是俩人都起了逆反心理,那不是造就了一对怨偶?不如先让他们这些年轻人互相了解了解?”
慕容誉定定看了琼妃几秒,琼妃浑身僵硬,片刻后,她挽住慕容誉的手臂,撒娇说:“陛下~”
慕容誉道:“朕已问询过老四的意见,她对赫连寂颇有好感,她答应了。”
琼妃心里道:赫连寂可是年轻一辈里最有前途的,四公主怎么可能不愿意,要不是她是公主,这么好的婚事怎么轮得上她?
…
慕容誉和琼妃走后,朝玉开始琢磨起来。
她在想她怎么样才能让慕容誉给她和赫连寂赐婚。
听刚才的对话,慕容誉这几天就打算给赫连寂和四公主赐婚,刚才琼妃撒娇都没能让慕容誉缓一缓。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筑基”。
筑基了,她在慕容誉跟前的话语权就高了。
第二日朝玉便去了慕容誉的静室。
静室不小,灵气浓郁,是外面的五倍有余。
“九公主,这是陛下为您准备的筑基丹,陛下说了,您筑基后自行出来就行。”
朝玉没想到慕容誉还会给她准备筑基丹,看着小盒子泛着丹纹的乳白色筑基丹,她问天书之灵:“筑基还需要用筑基丹吗?”
族里的幼崽突破境界根本什么都不需要,都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天书之灵:“筑基需要大量灵气,有筑基丹成功率会大大提高,筑基若是失败,便止步于此了。”
朝玉把筑基丹的盒子盖好:“我果真是个天才,不用筑基丹就能突破。”
天书之灵:“…”
半晌后,天书之灵说:“这枚筑基丹里有蛊虫,往后你若要用,最好把里头的蛊虫先引出。”
这是朝玉没想到的。
她以为她表现的那么乖顺,慕容誉完全的信任她没想到还留了一手。
还好她本就没打算用这枚筑基丹,而是像模像样的在静室里吸收了大量灵气,闭关了整整三日,待出去时,展露出的修为已经是筑基境了。
慕容誉见到她后连说了几声好。
朝玉状若亲近依赖的对慕容誉絮絮叨叨的说着筑基后的变化。
听觉、视觉明显变的更敏锐了,身体里的力量感也更强,觉得自己很强大。
慕容誉问道:“那枚筑基丹可服下了?”
朝玉面色如常的点点头:“要不是筑基丹里的灵力,儿臣估计不能这么顺利的筑基,儿臣多谢父皇。”
慕容誉欣慰的点点头:“你确实不错,待修为稳固后,去飞鹰卫报到,领着人去丘水县走一遭,查查那边是不是有灵矿,若是有,立刻飞信回来。”
朝玉震惊的说:“灵矿?教习先生说灵矿已经绝迹了,要是真的有灵矿,那可太好了,真是天佑我大楚。”
慕容誉轻哼了一声,道:“朕前阵子接到密信,说赫连家发现了灵矿,却不上报,朕看他们的心都大了,若真是如此…”
慕容誉面上浮现一丝冷笑。
朝玉觉得,因为慕容誉得知她服下了筑基丹,所以现在对她有些许信任才会把这些情况告知她。
但一切的前提是慕容誉知道筑基丹里有什么。
“父皇放心,儿臣定当尽心查探。”
“不过父皇,若赫连家有不臣之心,您赐婚四姐姐与赫连寂,岂不是不妥当?”
玉扇轻摇,慕容誉道:“赫连家是赫连家,赫连寂是赫连寂,若真有灵矿,朕自会处置。”
朝玉大着胆子说:“父皇,既然如此,不如您给儿臣和赫连寂赐婚,这世上的男子大多不如儿臣,儿臣若要成婚,便只要最好的。”
朝玉一脸倨傲,慕容誉只当她少年气盛。
扇子轻合,敲了敲她的头,“赫连寂便是最好的?”
朝玉道:“目前看来,我们这一辈里,也就他堪与我相配,年纪、天赋、修为,别人都拍马不及。父皇若给他和儿臣赐婚,儿臣会努力让他为皇室效力。”
慕容誉没想到她小小年纪竟然有这种心思。
“你就这么有把握?”
朝玉早就准备好了说辞:“父皇,几年前赫连寂的祖父身亡,连儿臣都听说了他祖父是死于自家人手里,赫连寂想要报仇,我们便能趁机分裂赫连家,只要操作得当,就能让赫连家日益渐衰,资源就那么些,他们弱了,咱们慕容氏的统治便会更稳固。”
慕容誉神色奇异的看了她半晌,朝玉的心微微提起。
她觉得今天自己的话是有点多了,但要是等慕容誉赐婚完毕,她就得追悔莫及。
慕容誉不辨喜怒的说:“你小小年纪,心眼倒是不少。”
朝玉挠着头嘿嘿笑说:“儿臣知道的都是上课修行时听别人说的,况且儿臣觉得四大柱国势大,也都延续了几百年,实在是…嗯…儿臣就是见不得有家族能和咱们慕容氏并驾齐驱,毕竟资源有限,就该紧着咱们来,若他们慢慢消亡…”
慕容誉哈哈一笑,“你身上不愧是流着慕容氏血的人,想的虽好,但为了平衡,四大柱国不能消亡。你的想法朕会考虑,行了,你去飞鹰卫报到吧。”
朝玉知道四大柱国不能消亡的原因,根本就不是为了平衡,而是为了镇压。
第23章 我有一个提议
飞鹰卫的统领慕容怀江按照辈分算是是朝玉的叔祖父。
慕容怀江给朝玉调派了一支队伍,交代道:“若遇危险,尽量保存自身,但每一个飞鹰卫都培养不易,做事时多听听张怀序的意见,不要有无谓的牺牲。”
朝玉抱拳:“成平知道了。”
慕容怀江摆摆手,示意她可以带着人走了。
张队长是引气境圆满的修者,面上和其它飞鹰卫一样都戴着一张鹰脸面具,朝玉只能看出他是个中年人。
出了宫门,见李队长在宫门口等着,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张怀序看了朝玉一眼,朝玉立马道:“张队长,李队长是我的属臣,已经跟着我十一年,做事很有分寸,这次与我们一道去,没问题吧?”
张队长一板一眼的说:“公主是此行的统领,公主说行就行。”
朝玉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朝玉身着月白色的衣裳,姿态放松的坐在马背上,马蹄哒哒向前,于拐角处恰好遇见了欲要入宫的赫连寂。
赫连寂俊脸阴沉,活脱脱像谁欠了他万两金不还。
赫连寂的面庞还没褪去少年人的青涩,坐在马上却显身姿挺拔、五官立挺,面色虽有几分阴郁,却掩不住那份少年意气。
二人跨下的马交错而过时,朝玉喊道:“赫连寂。”
声音清脆如玉石相撞,唤回了赫连寂飘远的神思,侧首,一张干净秀丽略显稚嫩的面庞映入眼帘。
少女扎着高马尾,眉眼弯弯扬着笑脸看着他,日光印着她脸上细微的绒毛,瓷白的小脸上挂着一双湖水般清润含笑的双眼。
朝玉对张队长等人说:“你们先走,一会儿我便赶来,不用等我。”
把人都打发走了,朝玉笑眯眯的对赫连寂说:“你怎么愁眉苦脸的,有什么不开心的告诉我,我能解决一定帮你,就当还你几年前的恩情了。”
她如此熟稔,让他想起了五年前。
这几年赫连寂还没见过朝玉,再次见面,他有种朝玉突然之间就长大了的感觉。
“你要外出?”
朝玉笑说:“我从飞鹰卫领了任务,今日出发,具体要做什么不能告诉你,不过、我听父皇说要给你赐婚,这事你知道吗?”
赫连寂就是为了这件事入宫的,他与四公主都没说过话,凭空多出这样一件婚事,他心里多少有些抵触,祖父的事还没查清,目前他还没有成家的打算。
赫连寂抱臂看着她:“你说要还我恩情,不如就去劝说你父皇,别让他给我赐婚。”
朝玉抿着唇笑的眉眼弯弯,她倾身靠近赫连寂,说:“你天赋卓绝,父皇不会放过你这个女婿的,我倒是有一个提议,不知你是否能接受。”
朝玉笑的天真,赫连寂却莫名觉得她天真无邪的笑容下透着丝邪恶。
这种感觉来的莫名,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什么主意?”
朝玉慢悠悠的甩着手里的鞭子,语调轻快:“让父皇给我和你赐婚,这个主意你觉得如何?你若同意,等我回来我就去求父皇,你祖父的事情,往后我应该能帮你,你若不同意,就当我没说过。”
直到朝玉骑着马的身影消失,赫连寂和他跨下的马还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有这种想法。
虽然他与朝玉也算不上熟,但曾经一起御过敌,朝玉间接助他找到了失踪的祖父,他帮朝玉杀了那些想杀她的人,在他心里,朝玉是个天赋很好的邻家妹妹。
赫连寂恍恍惚惚的进宫,琼妃见到他时黛眉轻蹙的说:“四公主虽为公主,但这门婚事对你毫无助益,四公主的母族连一个修者都没有,我不同意这门婚事,可惜这次皇帝不听我的。”
赫连寂点头说:“我还不想成婚,姑母,你得帮我,祖父的死我已经查到些许眉目,可惜我却没法给祖父报仇。”
琼妃说:“我在和你说婚事,别的先放一放。”
赫连寂不满的扬高声音:“姑母,祖父不是别人,是你的亲生父亲,这事怎么能先放一放?”
琼妃说:“你若能报仇,便去手刃了仇人,姑母支持你,但若那个人是你伯父,你暂时便不能杀他。”
赫连寂不可置信的说:“姑母,你竟然知道。”
琼妃侧头不看赫连寂,冷声说:“虽然我也恨不得杀了他,但他现在不能死,他活不了多久,往后再杀他不迟。寂儿,你若信我,就听我的,我都是为你好。”
赫连寂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奈何任他如何问,他姑母都不再说什么。
姑侄二人再次将话题说回了婚事上。
琼妃可惜的说:“若要联姻,最好的人选在隔壁,成平虽然无母族支撑,但她如今已踏入筑基,入了飞鹰卫,未来前途一片光明,可比四公主强多了,你若能和成平珠联璧合,赫连家便能继续强盛下去。”
琼妃嘀咕道:“可惜了,我要早知道成平有如今的出息,以前就不罚云妃下跪了,如今上门交好,倒显得我嘴脸丑恶。”
刚被朝玉震惊过一次的赫连寂再次因为他姑母的话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婚事似乎全是算计。
赫连家觉得四公主不配。
姑母中意朝玉是因为她的修行天赋和往后的地位。
那朝玉又为什么会选择他?因为他出身赫连家?因为他天赋好?总不能是因为喜欢他?
喜欢这个可能,他完全没想过,也觉得不可能。
她才多大年纪,怎么会知道喜欢是何物?
琼妃怎么想都觉得不甘心,“陛下要是一意孤行,也别怪我用点手段。”
赫连寂看向琼妃,问:“姑母,你想做什么?”
琼妃道:“你别管,反正我不会害你,只要四公主名声坏了,皇帝就没法赐婚了。”
赫连寂不赞同他姑母的想法。
“是陛下要执意赐婚,四公主何辜?姑母,你再拖些时日,我想想办法。”
琼妃狐疑的看着他:“你想办法?什么办法?不让陛下赐婚是不可能的,我只允许你想怎么娶到成平公主。”
第24章 贪婪
飞鹰卫都是修者,中途换了两次马,短短五日的时间朝玉一行人就到了丘水县。
时隔几年,再次喝到丘水县的凉粥,难免有种亲切感。
进了驿站,张怀序将地图拿出,摊开后说:“密信里说丘水之上发现了赫连家的人偷运货物,运货频率大概是每月一次,货物大概是从这个范围运出来的。”
朝玉虽为名义上的统领,但张怀序却比她知道的要多。
地图上标注的地方就是祝寿山的范围。
朝玉道:“如果运的货物真是灵石,那背后的人一定会非常小心,靠近那个范围,便会引起背后之人的警觉,张队长,让其余人在丘水边等着吧,若有人运货便悄悄跟着,我们俩人进山去查探才不易打草惊蛇。”
张怀序迟疑道:“不若公主也守在丘水边,由属下带两个好手去查探。”
朝玉摇头:“这是父皇交给我的第一个任务,我会好好完成,人多会坏事,如今我可御剑飞行,打不过也能跑的掉。”
张怀序虽觉得她立功心切,但想想也觉得她说的有理,便同意了下来。
天色渐暗,丘水之上飘着不少画舫,张灯结彩、丝竹管乐之声不绝于耳,隔着纱幔,隐约可见美人细腰穿着清凉,在烛光之下婆娑起舞。
花船越飘越远,朝玉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老李喋喋不休的声音混在热闹的人群中,朝玉说:“你把心放回肚子里,用不着跟着我,只管跟着我领功劳,你早日修炼到引气境九层,我会想方设法让你筑基。”
老李被她的话噎住了。
他资质差,从来没奢望过能够筑基。
像他们这样的人,筑基比登天还难,九公主怎么能轻飘飘的说出这样的话?
“公主,你第一次出门,我只是想让你带着我,要是有什么危险,我也可替你挡着。”
朝玉说着扎心的事实:“你跟着就是累赘,不如想想怎么提升修为。”
老李的心被她扎了一刀,他挫败的说:“公主,你让我觉得我对你没有一点用处。”
朝玉道:“你怎么没用?你帮我打理商铺,处理杂事,往后若我不在京都,便替我守着母妃,你只要好好修炼,往后迟早能帮得上我。”
她迟早会离开凡界,老李就是她留给云妃的人。
这么多年,老李对静阁算是尽心尽力。
朝玉拍拍他的肩,沉稳中带着点邪性说道:“我记得你家里有个女儿,已经十五了,我求父皇破例,让她今年也入宫测灵根,若她有灵根,我可助她踏上修行之路,若没有,我也能许她一个安稳的未来,老李,你要明白,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我好,你们就能更好,我不好,你这个跟了我十多年的人未来也好不了,如今你只需要安心修行,可明白了?”
老李看着她认真严肃的脸,噗嗤笑出声。
朝玉差点破功。
她略愤怒的问:“你笑什么?”
他实话实说道:“公主总是在装大人,还想学大人一样威胁我,明明你心肠很软,公主啊,我老李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要是我哪一天背叛了公主,我女儿的命便是你的了。”
朝玉一脸恶狠狠的说:“难不成你已经做好了要背叛我的准备?你女儿就这么不重要,老李,我告诉你,我可比你想象中的要心狠。”
老李点头,连连说:“对对对,公主心最狠了,我老李完全相信公主。”
朝玉困惑,为什么她说什么老李都不信呢?
她之前看话本子学了个新句子,叫“升米恩斗米仇”,知道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后,她反思了自己对老李的态度。
这些年,她和云妃没有亏待过老李。
六皇子身边跟着的属从有的老李都有,甚至她们给老李的更多。
云妃对老李好,纯粹是想让老李一心向着朝玉。
朝玉对老李好,是想等她离开凡界,能给云妃留一个能尽心尽力护住她的人。
虽然她自己在上界游历多年,但也不敢说看透了人心。
看到那句话时,她也担心会出现反噬的可能,提起老李的女儿,意在拿捏。
结果老李是一点都不怕啊。
老李还当她是孩子呢。
朝玉无意识蹙眉挠着下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从前她还是一只兽的时候,遇到了困惑的事,她总会挠下巴骚瘙痒,当她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个人时,又若无其事的把手放了下来。
在丘水边等到凌晨,朝玉和张怀序一齐往祝寿山的方向去了。
张怀序在林间穿梭,朝玉御剑在林上飞。
张怀序难免有点情绪。
他的年纪是朝玉三倍有余,但此时就只能看着小小年纪的朝玉在天上飞。
朝玉对祝寿山的情况尚算了解,也没打算在这里耗多长时间。
灵矿上面看不出什么端倪,朝玉悄无声息下落,在那片槐藜树里转了片刻,找到了那条被她打通的地下矿道。
将身体藏在树上,灵识落在飞蛾上,飞进了甬道内。
甬道内变的又长又宽又阔,壁上燃着蜡烛,挖灵石的矿工们都住在下面,铺盖摊在一处,堆着各种生活垃圾、小虫扎堆、气味污浊刺鼻难闻。
几个监工正在给灵石装箱,待把灵石装满了,他们坐在箱子上休息,抱怨每天的活都不是人干的。
朝玉看着这一箱箱的灵石心痒难耐。
眼睛一转,还是没压抑住对这些灵石的渴望与贪婪。
只可惜她没有百宝囊,根本无法带走。
探查一番后,她退出了甬道,与张怀序汇合。
“山里灵气充裕,灵矿一定就在这,但太黑了,暂时找不到具体在哪。”
张怀序点头说:“找个隐蔽的地方过夜,天亮了我们再看。”
朝玉哼了一声说:“这山里可是有猛兽,要在这过夜,你自己在这过吧,山下有村庄,我去村庄里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明日天不亮就来,不会耽误正事。”
朝玉说完就御剑走了,完全没有征求张怀序的意见的意思。
待她走了,张怀序哼了一声。
他就知道九公主娇生惯养,吃不了苦。
第25章 识趣
朝玉再次回到丘水之上,找到老李后,二话不说抓着他御剑往祝寿山去。
头一次在天上飞,老李颤颤巍巍的:“公主,这是干什么?”
朝玉道:“我找到灵石矿了,我们去偷点藏起来,往后慢慢用。”
老李颤抖着说:“啊?这…是不是太大胆了。”
灵石这种东西可是比黄金还要稀罕,要是被皇帝发现他们私藏,他和闺女的小命都得不保。
“公主,你再好好想想,这事不能干啊。”
朝玉道:“身为修行之人,怎么能没有一点魄力,没有灵石,仅靠天地间稀薄的灵气,你下辈子也筑不了基。我都打探清楚了,那里面没有修者,挖矿的全是凡人,把他们弄晕后,咱们偷几箱,就是不知道往哪藏。”
朝玉就恨没有储物囊都,东西就在眼前,竟然没法子偷偷带走。
老李见她打定主意要偷灵石,转了转眼珠子,说:“山脚下不是有几个村子,村子周围肯定有坟地,咱们去坟地挖坑,先把东西藏在那,等风声不紧了,往后再取用。”
朝玉拍拍他的肩头,赞赏的说:“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
老李尴尬一笑,“能帮得上公主就好。”
坟地太好找了,从上方看,飘着不少幽蓝色磷火的地方就是坟地。
夜风幽幽,月色笼罩大地,怪虫的叫声听起来干哑到声嘶力竭,看着一个又一个鼓起的坟包,老李缩了缩肩膀。
朝玉踩了踩脚下的土地,“土质好挖,你去村里找个工具,我去偷箱子,速度快点,天亮之前就得弄好。”
见朝玉要御剑走人,老李踮起脚提醒道:“公主,你小心点。”
看着黑影消失在夜色里,整片天地就剩老李一人,面对无数个坟包,老李跪下双手合十道:“打扰了,打扰了,在下就挖几个坑。”
两人兵分两路,各忙其事。
对付一群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很简单,先刮阵风把甬道内的蜡烛全部扇灭,再进入甬道内把装着灵石的箱子偷出来。
这法子只能用一次,待矿工们醒来发现灵石丢了,肯定会向上禀报,到时候人来了,她就没机会偷了。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把人弄晕后,她前后偷出一共八箱灵石,先放在了黢黑的林子里,再一趟运一箱到坟地。
老李那边挖了四个坑,分别在坟地不同的位置,等俩人忙活好,把老李送回去后,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朝玉打着哈欠去林子里与张队长汇合。
张怀序瞥她一眼,说:“公主没休息好?”
朝玉摆摆手说:“没在荒郊野外睡过,不敢合眼,打坐也静不下心,这一晚睡的累的很。张队长你真精神,不愧是飞鹰卫的队长,比起经验丰富能力出众的你,我真是差远了。”
张队长脸上露出一点笑意,“公主多出来几次就习惯了…”
见朝玉竖起手掌,张怀序立刻住嘴,警惕的朝林子里看去。
林子里有动静,但因为枝条覆盖着枝条,浓荫遮挡之下,俩人只听到少许草叶被拨动的动静,看不到人影。
确定了人正在往哪个方向走,俩人静悄悄的在后面跟着。
越走越靠近那片槐藜树,朝玉估计是昨个半夜的事事发了。
修者耳目灵敏,二人不敢跟太近。
一个转眼,那行人消失在了一棵树后。
二人对视一眼,张怀序说:“估计树后有玄机,我去看看。”
话落他便身姿灵巧的爬上了树,从半空中往那边移动。
半晌后,一声厉喝响起:“什么人!”
张怀序和人缠斗,对朝玉道:“底下有个通道。”
朝玉一跃而出,“我下去看看。”
碍于朝玉的身份,张队长还是叮嘱了句:“小心。”
昨夜出入这条通道没有十回也有八回,朝玉熟门熟路往里走。
越向里,血腥味越浓,陆陆续续出现数具尸体。
矿工被杀人灭口,全死了。
朝玉和“凶手”们在甬道里狭路相逢。
朝玉喝道:“杀人灭口!发现灵矿不上报,还敢私自开采,跟我回京走一遭吧。”
朝玉脸上带着飞鹰卫的面具,对面二人对视一眼道:“大人误会了,我们昨日接到密报,说这里出现了灵矿,还有人私自开采,今日前来探查,这些人冥顽不灵,对我们出手,我们失手才将他们全杀了,可惜没问出他们是谁的人,大人明察,我们愿意随大人回京调查。”
朝玉都准备动手了,没想到对面两人如此识趣。
她心怀警惕,放出属于筑基期高手的威压,将二人压制的动弹不得。
筑基期的威压对引气境的修者来说如一座大山般沉重。
对面二人苦苦支撑,最终跪倒在地。
朝玉用拖行箱木的锁链绑着两人出去。
外面的张怀序也已占据上风,很快战斗便结束了。
朝玉觉得这未免也太顺利了。
这几人赶在他们之前杀人灭口,还愿意主动和她们回京证明清白,背后之人如果真是赫连家,那赫连家肯定在刚开始挖矿的时候就想好对策了。
朝玉认为就算把这些尸体带回去也查不出他们和赫连家的关系。
她大概知道这条灵矿的体量,剩下没挖的不过剩下三丈长的距离,加上昨日偷的和甬道内的箱子数量,这些不足当初她突破后剩下的三成。
“张队长,你能估计出被挖走了多少灵石吗?”
甬道内灵气浓郁,虽然混杂着血腥味和其它臭味,但张队长还是默默的吸了一口气,若非朝玉在场,此时他想做的第一件事是借助这里的灵石突破筑基期。
可惜他不能。
张队长摇头:“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灵矿,原本具体有多少我亦说不清,但看甬道的长度和墙壁上留下的痕迹,挖矿的人挖了至少大半,我们来晚了。”
朝玉小声说:“张队长,这些灵石应该能够助你突破筑基了。”
张怀序呼吸一滞,手指蜷缩,神色如常道:“属下如今是引气大圆满,属下没什么不满意的,公主,我们联络其他人吧。”
朝玉嘀咕说:“筑基后拥有二百岁的寿命,我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不稀罕的。”
张队长忍着心里的怒意。
这位公主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她是皇室公主才能毫不费力的筑基,然,纵他天赋再好,也只能成为皇室的鹰犬,以忠心换得少量资源,否则,以他的资质,他早就筑基了!
瞥见他的神色,朝玉唇角微弯。
她就知道不会有人没有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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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天道无眼
顺利找到灵矿,张怀序传信回京。
朝廷的人来至少需要五六日,在这期间,此次出京前来探查的人员先将灵矿周遭都查了一遍。
并未发现别的异常,路过那片坟地时,大家都特意绕开了。
到了晚间,月落乌啼之时,朝玉坐在篝火前说:“大家提升修为不易,这么多的灵石就在眼前,我实在是忍不住想进去修炼,你们呢?”
一行人你看我、我看你,心中皆意动,但面上都不敢当那个第一个应声之人。
“老李,自你跟着我开始,十一年就提升了一阶修为,我都为你头疼,你要是不嫌弃里面糟污,就进去打坐吧,能吸收多少算你的本事。”
老李乐颠颠配合的说:“多谢公主。”
朝玉看向剩下的人,不眨眼的说着谎话:“你们谁想去都去吧,若是不去,便是与本公主作对。我十六岁筑基,父皇说了,未来飞鹰卫的统帅一定是我,也就是说,你们迟早都是我的人,修者本就是与天争命,这次只来了我们十二人,谁都不知道里面具体有多灵石,想提升修为无可厚非,更不是大逆不道,等离开这,大家知道管住嘴就行。”
朝玉眼中盈着笑意,看起来一派天真,“张队长,你说是不是?”
张怀序不管她是不是想用这些灵石收买人心,但灵矿就在身后的甬道内,他很难不动心。
“公主说的是。”
张怀序对朝玉拱手,“多谢公主。”
张怀序率先进了甬道内,其余人也都起身,对朝玉拱手。
朝玉点头说:“我在这守着,你们去吧。”
几日的时间提升不了什么修为,也浪费不了多少灵石,用不是自己的东西收买人心,朝玉可一点都不心疼。
朝廷的人来的很快,带队之人竟然还是慕容怀江。
张怀序见到慕容怀江,下意识心虚。
朝玉一脸恭敬的把来到这后的情况告诉了慕容怀江。
慕容怀江立在树冠上,遥望着祝寿山的尖端,道:“凡界已经有两百多年没出现灵矿了,没想到此处竟然有。”
朝玉说:“这里灵气浓郁,村民们说之前闹过凶兽,兴许这里有妖兽。”
慕容怀江微微颔首,道:“无妨,这妖再厉害也不过筑基,找人剿了便是。”
朝玉震惊,“这…那妖兽既然没出来做恶,我们贸然去围攻,是不是有点不讲道义?”
慕容怀江哈哈一笑,“妖兽浑身是宝,画符、炼器、制丹,便是直接饮其血,也能提升修为。”
本体是只兽的朝玉浑身不适,虽然修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但作为被觊觎的一方,她厌恨慕容怀江这种思想。
“这次你做的不错,你先带着人押着这批灵石回京吧。”
朝玉拱手,“成平领命,叔祖在外一定要小心。”
慕容怀江看了她一眼,“我有这么老吗?”
慕容怀江看起来不过二十左右,但辈分在这,朝玉也只能喊他叔祖。
见朝玉不知所谓,慕容怀江摆摆手,“去吧。”
灵石无比重要,慕容怀江又派了三支队伍随朝玉一道押送回京。
十六箱灵石,四个活口与一堆尸体,队伍浩浩荡荡,八日抵达京都。
手持飞鹰令,便是在夜里,城门也得开。
连夜入宫,安置妥当时已经是夜半三更了。
灵石入库后,朝玉往静阁去时,竟意外在静阁看到了慕容誉。
夜深人静,慕容誉自个儿独坐在四角凉亭下。
烛火幽幽,随清风晃动,慕容誉的身影落在花丛里,竟显出几分寂寥来。
“父皇是专程等我的?”
慕容誉摇着扇子说:“你母妃又有喜了,我今日来看看。”
朝玉意外,行至近前,行礼后在他对面坐下,“夜都深了,父皇为何还不睡?”
慕容誉身体放松的靠在椅背上,“睡不着,说说这次出去的经历吧。”
该瞒的瞒下,该交代的交代完,朝玉不解的问:“父皇,灵矿这么重要的事,父皇和皇叔父为什么就让儿臣带人去,儿臣总觉得你们不够重视灵矿,那可是灵矿!若能去早点,就不会被别人偷走那么多了!”
慕容誉道:“收到密报的时候,朕都未当真。”
见她一副疑惑的表情,慕容誉道:“你不必知道那么多。”
朝玉撇嘴:“父皇真会吊人胃口。”
慕容誉悠闲的扇着扇子:“其实告诉你也无妨,但你知道了也只是徒增烦恼,于修行不利。”
朝玉哼哼唧唧的说:“可儿臣还是想知道。”
慕容誉道:“我慕容氏延续四百余年,这些年除了本就存在的灵矿,至今没发现一个灵矿,朕也是听皇祖父说的,咱们慕容氏的老祖是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强大修者,若非老祖设法将界碑镇压,将修界与凡界建起一道屏障,我们凡界还得被修界的修士欺压,但镇压界碑无异于与天道对抗,天道不喜之地又怎么会生出灵矿?所以我以为凡界不会有灵矿了。”
平日里一直保持沉默的天书之灵突然开口了:“放屁,真是会给自己祖宗贴金。
界碑是修界与凡界的入口,但凡修界之人踏入凡界便与凡人无异,界碑是保护凡界的,慕容氏的老祖不过是想在凡间当土皇帝,界碑被镇压,便断了凡界的气运,无异于自掘坟墓。”
朝玉神色如常的和慕容誉说着话,没搭理天书之灵,等回到自己的寝殿内,她问:“你好像很愤怒?”
天书之灵:“我不该愤怒吗?凡界因为那些心思贪婪的人失衡,我恨不能劈死他们。”
朝玉说:“你劈啊。”
天书之灵愤愤道:“赫连寂会劈死他们的。”
朝玉撇撇嘴,“你果然没什么用,你若是天道,天道若是有眼,就该劈死那些残暴又贪婪的人,可惜天道无眼,让那些该死之人得逞了几百年。”
天书之灵沉默了。
翌日半晌午,朝玉还没起身,就听到了外面琼妃的娇笑声。
“云妃,这些你先用着,保准用不了几日你的皮肤就会更白,气色也好,你放心,这个膏脂对孩子无害,我送出手的东西,保证都是好东西。”
朝玉一脸纳闷的到了庭院中,看着貌美如仙子的琼妃对云妃一脸热情,而云妃坐在那笑的僵硬,看起来多少有点无所适从。
琼妃这妖女是打什么算盘呢。
“成平回来了,月余不见,真是出落的越发水灵了,寂儿前阵子还和我提起过你,过几日我祖母过寿,你也去热闹热闹,你们年轻人在一起肯定有不少话说。”
朝玉知道琼妃打什么算盘了,面上挂着疏离的笑意说:“那可不巧,我恐怕没空,母妃过去经常下跪,膝盖留下了点毛病,天气一寒腿就疼,我得找巫医给母妃看腿。”
虽然琼妃的主意和她不谋而合,但以前的账不能轻易揭过。
话落,琼妃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第27章 传话
面对闺女给自己出气的行为,云妃自然不会扯朝玉后腿,她摸着膝盖处说:“老毛病了,算不得大问题,但经常不舒服也确实让我头疼。”
这么多年,云妃早就知道了修者的金贵,以及朝玉这几年有多争气。
琼妃僵硬过后,不甚自在的说:“过去是我猖狂了,还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朝玉与云妃都没接话,琼妃心里又是一阵气恼。
“不过话说回来,我今日的提议你们都好好考虑考虑,咱们若能珠联璧合,往后心往一处使,你们也多一个依靠。”
朝玉皮笑肉不笑的说:“琼妃娘娘,我就是我娘的依靠,靠别人可不如靠自己,也快到午膳的时间了,您不如先回吧。”
琼妃面上含笑,手掌紧紧的攥着,指甲扎的她手心生疼。
她起身时,又听朝玉说:“我先前在去了一趟邱县,那地就在赫连家驻守地界的边界处,这次带回来一批人,也不知道那件大逆不道的事与赫连家有没有关系,娘娘花容月貌,从小金堆玉砌的长大,朝玉希望娘娘往后依旧金尊玉贵~”
琼妃面色变了变,想打听更多,却碍于脸面把话全咽下了。
外人走了,云妃问:“这…是不是不太好?”
云妃先前因担心给朝玉丢人一直端着一副淡定的样子,外人走后,担心才表露出来。
朝玉了解她的性格,知道她是什么意思,道:“不碍事,我们要是因为她的示好就上赶着,那也太没尊严了,现在她也不能把咱们怎么样。”
云妃欲言又止,但想到这些年她其实是生活在朝玉的羽翼之下,朝玉比她更懂局势,她便把那些啰里吧嗦的话都咽下了。
朝玉眼睛发亮的看着云妃的腹部,有些开心的说:“母妃,你又有孕了?”
云妃害羞的垂下头,“你父皇说你是天灵根,再生一个兴许也有灵根,我想着你若有个手足…能帮上你也挺好。”
朝玉高兴于往后她要是离开了凡界,云妃再生的这个孩子能陪着她。
还没用膳,宫人就来通禀,飞鹰卫的张队长找她有正事。
朝玉知道是关于灵矿的事,草草用了饭后去与张队长汇合。
飞鹰卫的牢狱通道窄的仅容一人通过,矮到得弯着腰才能进去,甬道内常年不见天日,阴暗潮湿,霉味夹杂着腐臭的味道充斥其中。
“他们已经招了?”
张队长从怀里掏出沾血的供词,朝玉囫囵看完后语带疑惑的说:“楚安王府的人?”
慕容誉收到的密报上说是赫连家偷挖灵矿,拷打一番后,这几个杀人灭口的活口竟然说自己是楚安王府的人。
张队长道:“已经核实过了,这四人确实和楚安王府有关系。”
朝玉又问:“楚安王府和冯家是姻亲关系吧?”
张队长点头说:“四大柱国、楚安王府之间互通婚姻,几大世家每代也都会送女儿进宫。”
四大柱国和楚安王府这五大世家超然在上,儿女婚事很少考虑外姓人家,这么多代下来,朝玉觉得这几大世家早已同气连枝了。
看着被拷打的奄奄一息浑身是伤的四人,朝玉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的移开了视线。
她不想动脑子弄清楚到底是谁偷挖的灵矿,也不想知道是谁向皇室告的密,反正到最后这几大世家都得一起完蛋,费那心思就是浪费时间。
“你们继续查,我把供词交给父皇。”
等出了地牢,看到外面湛蓝的天空,呼吸到新鲜的空气,那股不舒服的感觉才散了。
张队长问:“公主,你觉得谁是幕后主使?”
他只能说幕后主使很聪明,从目前的调查情况来看,飞鹰卫找不到给这四个活口下命令去灭口的人,因为命令是他们的头领下的,头领现在不知所踪,便不能进行下一步的调查。
朝玉说:“不是这家就是那家,跑不了那几家,反正没别的答案,让父皇裁决吧。”
张怀序:“…”
之前他还认为九公主是个有野心一心上进的人,现在这态度,怎么好像有点无所谓?
看着九公主利落离去的背影,张队长心里开始不得劲了。
之前她让他们偷偷在灵矿内修炼,他以为九公主往后会趁机要求他做什么事,但九公主现在似乎已经忘了那茬。
淡定!
肯定是还没到时间!
九公主年纪轻轻心思就如此深沉,他不能小觑她。
走在被碧瓦红墙包围的宫道上,朝玉偶遇了正在巡逻的老李。
俩人到一旁说悄悄话。
老李运气好,在矿洞里修炼提升了一个小境界,如今已经是引气七层的修为了。
从前老李觉得筑基是他此生注定做不到的事情,但现在,他心里燃起了希望之火。
“公主,那些箱子什么时候运回来?”
朝玉说:“不急,等这事过去再说。”
“老李,你现在很积极嘛!”
老李嘿嘿笑:“我如今的修为不算低,可以挑战飞虎卫的统领了,要是胜了,往后手下就有近百人,公主,往后我肯定帮得上您。”
朝玉点头说:“行,好好努力吧。”
大正宫里,慕容誉看完供词,轻轻哼了一声。
朝玉听不出他的情绪,问:“父皇,您哼什么呢?这事怎么处理?”
慕容誉把供词一扔,靠在金灿灿的椅子上,不辨喜怒的说:“你去四大柱国府和楚安王府通知,让各家的当家人明日未时前进宫。”
朝玉问:“父皇,那些灵石要分给这几家吗?”
慕容誉道:“明日便是商量这事,你先去吧。”
朝玉先去了其余四家,最后才去的赫连家。
四大柱国和楚安王府都有驻地,在京中也有府邸,皆气派恢弘,颇有世家之风。
被迎至正厅,传完话朝玉便要走。
刚走到游廊下,一面皮白净的年轻男子见到她时眼睛一亮,扇着扇子下巴微扬端足了世家公子的姿态,“你便是成平公主吧,果真如传闻般英姿勃发、英气十足,在下赫连枫,是赫连婓落的亲兄长,幸会了。”
朝玉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绕过他欲走,这人却像只苍蝇一样跟在她身侧,口中喋喋不休着。
跟在几丈后跟着的赫连青霄和他夫人意味不明的对视一眼。
第28章 听我的,一定成
嫌赫连枫话多,朝玉站定,不耐问道:“你到底有何事?”
她特意放出了筑基期的威压,直直朝着赫连枫而去。
赫连枫结巴道:“公、公主,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此时赫连青霄上前笑着说:“公主与犬子年纪相仿,犬子作的文章是一绝,也作得一手好画,君子六艺他均有涉猎…”
赫连家主说了一堆,朝玉可算是知道他们的目的了。
“伯父,猪还没长成呢,您就着急把猪卖出去了。”
这句不客气的话出自在庭院里的大树上斜躺着的赫连寂之口。
赫连寂口中叼着狗尾巴草,身姿轻盈的从树上一跃而下。
夕阳挂在他身后那片天空上,天际一片残红。
他身形颀长,长发如墨束于脑后,鼻梁窄长英挺、剑眉星目,唇角勾起时不屑倾洒而出。
赫连青霄夫妇气的够呛,赫连枫指着赫连寂问:“你说谁是猪?”
赫连寂勾唇讽道:“谁领认谁就是,你不会以为我在说你吧?”
赫连枫忍着心里的怒意,不想与赫连寂再纠缠,挤出一个笑对朝玉说:“公主,让你见笑了,这位想必你也认识,他天资卓绝、为人傲慢,向来看不上我这个没灵根的普通人,公主莫要因为他搅了今日的好兴致,不若我请你去外面的酒楼用饭,再送公主回宫?”
朝玉不答,看向赫连家主,“将军,赫连寂说你府上卖猪,不知道您府上的猪是怎么卖的?本公主只要您府上最好的猪,那些得了瘟病的猪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在场众人:“…?”
九公主这是何意?
得了瘟病的猪是指赫连枫还是赫连寂?
一时之间赫连青霄都不知道该如何回话了。
赫连寂皱眉,不知道朝玉是不是把他也算进得了瘟病的猪里。
半晌后,赫连青霄重新挤出笑容,装傻充愣说:“公主若想买猪,明天我就着人去买一批猪仔,待养成了,请公主入府品鉴。”
朝玉笑了笑,对赫连枫道:“宫门快要落锁,本公主先行一步,告辞。”
朝玉在前头走,赫连寂在她身后跟着。
赫连寂能察觉到身后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冷笑着扯了扯唇。
宫门口近在眼前,朝玉问:“你跟着我做什么?”
赫连寂叉腰问道:“你刚才说谁是猪?”
朝玉轻笑一声:“谁领认谁就是,你不会以为我在说你吧?”
听她重复他先前的话,赫连寂笑出了声。
“你说的不是我就好。”
朝玉抱臂看着他:“你怎知我说的不是你?”
赫连寂气道:“慕容朝玉,你忘恩负义!”
朝玉笑眯眯的反问:“哦~我就忘恩负义了,你又如何?”
赫连寂哼道:“你之前的提议,我同意了。但你怎么说服你父皇下旨赐婚?”
朝玉眨巴着眼睛胡说八道:“我和我父皇说让你入赘,只要你告诉他你愿意入赘,父皇保证会同意。”
赫连寂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他不可置信的反问:“你再说一遍!”
一定是风太大,传到他耳朵里时出了错。
朝玉一字一句又重复了一遍,“怎么样,你觉得行吗?”
赫连寂叉腰说:“你让我入赘?这绝无可能!”
朝玉笑嘻嘻的说:“我刚才都看出来了,赫连家没几个人待见你,我劝你还是接受我的提议,到时候我与你一起和他们算账,你天赋卓绝,离了你,他们一定悔恨不已。”
赫连寂摇头,转身欲走,“我赫连寂疯了才去入赘,公主另觅佳婿吧,仇我自己报,用不着你。”
“我刚才都是骗你的,我只是为了考验你,看你有没有骨气,现在你通过了考验,你直接去我父皇那提,表明你与你大伯不是一条心,愿意为他驱使,且对我一往情深,兴许他会直接答应。”
赫连寂回头看她,“你玩我呢?”
天书之灵:“快告诉他你喜欢他,研究表明,人更容易喜欢上对自己有好感的人。”
朝玉想问它是怎么研究出来的。
话到嘴边一转,她笑眯眯的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喜欢你才会这样戏耍你?你见过我戏耍过别人吗?”
赫连寂的耳朵突然有点烧,他实诚的说:“我与你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又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这样戏耍过别人。”
朝玉哼了一声,“你爱信不信喽,你大伯要卖他的儿子,我看那位长的倒是不错。”
赫连寂直接道:“赫连枫的好文章都是找人代笔的,院里的丫鬟都是他的红粉知己,城里的烟花之地是他流连忘返经常光顾的地方,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为你保媒拉纤。”
朝玉瞪了他一眼,轻轻拍了拍马儿,往宫门口去。
夕阳坠入无边黑暗,暮色笼罩下来时赫连寂还在咀嚼朝玉说过的话。
他揉揉脸,“什么喜欢,不过也是见利而来。”
另一边,朝玉正在和天书之灵打嘴仗。
“你连个人都算不上,竟然还指导我勾搭赫连寂,如果失败了,你得负主要责任。”
天书之灵信誓旦旦的说:“你放心,听我的,一定成。”
翌日,五大家族的当家人都准时进宫了。
在慕容誉的安排之下,朝玉和六皇子立于慕容誉桌案的两侧,眼观鼻鼻观心的当木桩子。
“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今日竟然这么大的阵仗。”
看了眼开口之人,慕容誉道:“前阵子我收到密信,说赫连家偷采灵矿,便派九公主去查探…”
说完经过,慕容誉看向下面几位的表情。
杨家、朱家和秦家的人一脸震惊,震惊中夹杂着兴奋。
“灵矿?竟然还有灵矿!莫不是那两家合谋瓜分了灵矿?陛下,不知道灵矿还有多少?”
在慕容誉的示意下,汪海着人抬进来五箱灵石。
“就剩这么多了,根据估测,那灵矿的产量应当至少有百箱,可惜被人偷偷挖走了。”
话落,朱家家主率先拍桌,“真是岂有此理,冯翼、赫连青霄,你二人老实交代,证明不了自己的嫌疑,就把这窟窿补上了!不然,哼,今日想走出这里得看我们答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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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众矢之的
一人率先发难,秦杨两家的主事人也齐齐怒视赫连青霄和冯翼。
筑基期的威压向那二人碾去,两人震怒。
冯翼一掌将身前的桌子拍碎。
上首的慕容誉眯眼看着冯翼,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下面乱成一团,气氛剑拔弩张之时,慕容誉道:“你们把这拆了,谁来赔?”
“有话好好说,我们的目的是找到这批灵石,不是逞凶斗狠,各位都坐下。”
冯翼哼道:“你说的挺轻巧,事情不是你挑起来的?这会儿说好话、当好人,把我们当傻子耍呢?谁知道灵矿是不是被你们慕容家自己独吞了,拿出这五箱出来掩人耳目!”
冯翼话落,其余几人互看一眼,再看向慕容誉时,眼里都有怀疑。
一心看热闹的朝玉察觉到慕容誉的头微微侧向她,她福至心灵的立刻开口道:“楚安王真是甩的一口好锅,这五箱灵石是我带人从灵矿里抬出来的,我们找到灵矿时,那几个自称是楚安王府的人正在行灭口之实,你们楚安王府若真的问心无愧,就大开府门,让我们各家都去查看查看。”
“你个黄口小儿张口便想查我楚安王府,我楚安王府自立朝以来,便无人敢如此不敬,包括你们慕容家。”
六皇子哼道:“不敢就不敢,心虚就心虚,找什么借口呢。”
朝玉一手叉腰一脸刁蛮的说:“灵矿就在交州和沧州的交界处,交州属赫连家管辖,沧州是楚安王府的地界,你两家合谋是最有可能的。我们慕容家要真如楚安王你说的把灵石眛下了,干脆一箱都不抬出来,还省得平白被你污蔑。”
朝玉扭头对六皇子说:“你说有些人是怎么回事,是没长脑子还是过于心虚,既不敢自证,还要把污水泼到别人头上?”
六皇子吊儿郎当的说:“是又没长脑子又心虚吧,但凡长了脑子都不会说“拿五箱出来掩人耳目”这种话,也不会不敢让咱们大家去查查。”
俩人一唱一和,冯翼被气的暴跳如雷,“你们两个无知小辈找死!”
慕容誉拍桌:“够了!”
“吵能吵出什么结果?现在我们六家举手表决,人数过半就必须执行,同意带人搜查冯、赫连两家的举手。”
话落,除了赫连青霄和冯翼,其余四人全都举手了。
冯翼站起身道:“本王不同意,凭什么?凭什么!我家老祖宗不会同意的。”
此言正中他下怀,慕容誉慢悠悠的说:“你家老祖宗不同意,让他进宫说理。”
冯翼气的原地转圈,随后用看傻子一样的表情指着其余几家人:“你们疯了?要是下次再用这种手段去搜查你们府上,你们是同意还是不同意?谁家藏东西会藏自己府上!慕容氏就是趁机羞辱我等!”
慕容誉掷地有声道:“要是别的,我们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可这是灵矿!多少年没有出过灵矿了!谁敢独贪就得承受后果!若是我慕容家私占了,今日的众矢之的是我慕容家,我慕容家也会承担后果。”
朱家家主附和道:“是这个理,我们几家本就该同气连枝,若是有一家不好了,其余几家也落不着好,不管灵矿是被哪家偷挖的,只要交出来便既往不咎。”
几人同时斜眼看向赫连青霄和冯翼。
冯翼瞪着牛眼还在生气中,赫连青霄遭不住了,对着众人一拱手,“我问心无愧,灵矿的事与我赫连家无关,我们府上你们要查便查吧,除了外人不能进的书房,别处随便查。”
老朱眯着眼说:“书房就不能藏灵石了?”
赫连青霄甩袖道:“里头有我赫连家的功法秘籍,外人自然看不得!有没有灵石感应便知,我敢让人进去就问心无愧。”
慕容誉对朝玉朝玉招招手,朝玉俯身倾听,听后出了大殿,让汪海去飞鹰卫走一趟。
“楚安王,今日不查也得查,赫连家问心无愧便不查了,你冯家嫌疑最大,这一遭免不了,诸位可有意见?”
赫连青霄没想到说不查他家就不查他家了,既然不必丢这个脸,他很丝滑的加入了指责冯翼的队伍。
“老冯啊,你要是问心无愧,就别抵抗了,大家都是很讲道理的。”
“是啊老冯,你们冯家要是没做,何惧搜查!”
成为众矢之的的冯翼被众人相逼,想到如今府里的情况,还是没法松口。
慕容誉道:“飞鹰卫已经准备好了,诸位,大家一起去楚安王府走一遭吧,也省的王府的人不知情况,闹出事情来。”
“另外,每家再派出十人,随飞鹰卫一道去冯家在沧州的驻地走一趟。”
几人对视一眼,觉得这样是最好不过了。
要是冯家真的藏了不少灵石,跟着一起去才不会吃亏。
要是灵石还没运回来,兴许就藏在沧州,不管咋样都得把那批灵石找回来。
朝玉和六皇子准备跟着一起去,慕容誉回头说:“小六不许去,小九跟上。”
六皇子不干:“父皇偏心。”
慕容誉冷酷道:“谁让你修行不努力。”
六皇子和朝玉年岁相当,如今不过是练气七层,和同龄人相比算是优秀,但和朝玉与赫连寂相比就不够看了。
朝玉扭头对六皇子说:“你等着,等回来了我告诉你。”
六皇子急的在原地跺脚,这种时候无法参与,感觉真是损失了好多。
之前的吵架大会完全颠覆了朝玉的认知。
她没想到这几个凡界的大人物为了丁点灵石竟然连体面都不要了。
朝玉默默的跟在慕容誉身旁,抬眸时恰巧和回头的冯翼对上了视线。
冯翼虽没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但朝玉看到了他眼底的阴寒。
冯皇后是冯翼的女儿,皇后之死和朝玉脱不开关系,朝玉知道,她和冯家算是结了仇。
她弯唇对冯翼笑了笑。
这个笑无异于挑衅,冯翼面无表情的移开了视线。
一行人移步至楚安王府。
事已至此,局面不是冯翼拦着不让进就能阻止的了。
飞鹰卫加上一群筑基期的修者,来势可谓是汹汹。
“飞鹰卫办事,陛下与四大柱国将军府的人都在,拦者杀无赦!”
话音刚落,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厮连滚带爬的到了近前。
“求贵人们做主,我姐姐在这院里失踪了,还有很多仆妇都失踪了,冯家老祖宗吃了很多人,求贵人们做主!”
第30章 全部扇飞
冯家老祖吃人?
听到这话的众惊疑不定对视了一眼。
“放肆,你个贱仆敢污蔑主人家!”
冯翼一掌向小厮拍去,朝玉手疾眼快的把小厮拉开。
“楚安王,你敢当着众人的面杀人灭口!”
冯翼甩袖冷哼,“我楚安王府的家事还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我们府里死几个家仆又如何,他们的命本来就是我们的!”
“九公主,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冯翼的神情阴恻恻的。
朝玉瞥了一眼慕容誉的神情,见他不反对,扬声道:“草菅人命者人人得而诛之,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府上有人在用人命修炼邪术,否则怎会如他所说,死了那么多人?”
她作势嗅了嗅鼻子,一本正经的说:“血腥味浓重,夹杂着腐烂味,你们府里一定有问题,楚安王,这才是你不想被搜查府邸的原因吧。”
本来赫连青霄等人根本不想管楚安王府的人命官司,死多少人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哪有灵石重要?但听到邪术,一个二个心里难免打鼓。
冯家老祖宗寿命将尽,指不定为了延长寿命搞邪术。
“本王忍你很久了,慕容誉,这个不知礼数又不知死活的兔崽子是你教出来的?”
朝玉道:“王爷莫生气,我慕容朝玉就是这种性子,见不得人恃强凌弱,他若非求助无门,怎么会冒死拦住我父皇,我父皇爱民如子,即便是你府上签了死契的仆人也是大楚的子民,倘若这背后真有什么阴谋,为防止酿成祸患,也该查清真相、肃清祸端。”
“求公主为我姐姐做主,我怕今日不说往后就没机会说了,姐姐被查出有灵根后…”
话还没说完,这小厮就被突如其来的剑利落削掉了脑袋。
剑的速度快的让朝玉来不及反应,等她寒毛直竖时,小厮被切断的伤口处开始大飙鲜血。
朝玉朝着剑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披头散发、须发银白的老者无声立在墙头,散发出的威压让他身上灰色的衣袍无风自动。
慕容誉等人神情变得凝重。
“慕容家的小子,老夫给过你面子没?”
慕容誉知道他指的是哪件事,拱手道:“冯家老祖宗,灵石之事事关重大,非我一言就能让大家压下心里的怀疑,您也知道灵矿有多重要。”
冯家老祖宗冷哼一声,袖子一甩,朝玉就被掀飞出去了。
朝玉伏地吐出一口血,心口骂了句“死老头”。
当狗腿子的风险是真大啊。
“天赋不错,难怪这么张狂。不过张狂的人命短,小辈,往后的路还长,想多活几日,就收收你的爪牙。”
朝玉一骨碌爬起身,呸出一口血,拱手说:“老祖宗的教诲晚辈记住了,但晚辈相信在大楚的地界上,除非您这样的高手对我动手,否则我至少能活到二百岁。”
这话就差点没指着冯家老祖的鼻子说“我要是有事,肯定就是你干的”!
冯家老祖冷哼一声,“伶牙俐齿。”
似是不屑再看朝玉一眼,冯家老祖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对下方的众人说:“我冯家没有你们想找的东西,都回吧。”
老朱脾气暴躁:“老祖宗,我们也不想叨扰您,可您得体谅体谅我们,府里的灵石快见底了,往后小辈们的修行都得断喽,就靠天地灵气,猴年马月能升一个小境界?要是灵石被其它几家私藏,您听到消息不得打上门去?”
冯家老祖哼道:“老夫说了那事情与我们不相干就是不相干,想要搜查,没门!赶紧走!”
慕容誉背着手问:“老祖宗是真的不愿意行个方便?您年事已高,得为我们各府的后辈考虑考虑,倘若到时候传承断绝,倒霉的可不是我们一家。”
冯家老祖烦躁的说:“我说了那事情和我们无关,你们这些小辈怎么听不懂人话?我们府上没有你们要找的东西,识相点就赶紧走,别打扰我清修。”
老朱不依不挠:“您怎么保证你说的是实话?”
冯家老祖一袖把老朱扇飞,“现在的小辈是真的一茬不如一茬,老夫说的就是事实,不论如何保证你们都不会相信,赶紧走,若是再不走,就是对本尊的挑衅。”
被扇飞趴在地上,老朱才感觉到有多丢人。
脸涨成了猪肝色的老朱爬起来后叉着腰中气十足的说:“你干脆打死我,不打死我就把灵石交出来,我就看你敢不敢打死我!”
脸已经丢了,这么多年都没丢过这种人,老朱干脆破罐子破摔,“你们就是心虚才不敢让我们查,你们冯家一贯强势,现在是不把我们几家放在眼里了!”
冯家老祖额上的青筋蹦了蹦,见底下的人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他一脸狰狞的说:“行,都不走是吧,老夫送你们走。”
一阵狂风平地而起,几人用修为抵抗,却是无用。
等眼前的灰尘散去,众人发现已经到了府门外。
樟木叶片随着风打卷,风停了,便彻底落在地面不动了。
几人狼狈起身。
“真是岂有此理!慕容誉,让你家老祖出来找他聊聊,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慕容誉掸掸身上的灰,说:“为这点小事惊动老祖宗,不值当。”
老朱不可思议,“这是小事?那可是一整条灵矿?兴许我们几家都能培养出一个筑基,现下好了,全便宜冯家的老东西了,指不定他的修为又精进了。”
“再精进有什么用?他又没法突破,过些年还是得死,他是一点德都不给冯家积啊,他现在生龙活虎可能就是因为他把那些灵石全吸收了。”
几人扼腕叹息,越想越气,却拿那老东西没办法。
“难不成咱们就这么算了?”
“那么多灵石,想起来我就心痛!赫连青霄,要不还是去你府上看看吧。”
赫连青霄没想到还有他赫连家的事,他恼道:“姓朱的,你别太过分,我可以起誓,灵矿的事和我赫连家无关,你们别再揪着我赫连家不放。”
慕容誉看了他一眼,说:“说这些无用,若有一日…”
慕容誉顿住时,众人互看一眼,眼底皆是讳莫如深。
一旁的朝玉心想,这是想合伙一起把冯家老祖干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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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报复心
大人们说话,本没有朝玉插嘴的份,此时她揉着腰说:“父皇、叔伯们,有没有可能灵石不是冯家挖的,冯家老祖宗是靠修炼邪术才会愈发健壮强盛的?”
老朱眯着眼说:“老夫没听说过什么邪术可以增加修为,除了灵石,我想不到别的可能。”
慕容誉问:“你为何会有这种想法?”
朝玉信誓旦旦的说:“我之前看了个话本子,妖精可以吸人精血延年益寿、增加修为,兴许世上有这样的邪术,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凡界传下来的修行之法都是几家的祖上从修界带过来的,越往下传类别越少,几人的心思动了动,觉得朝玉说的不无道理。
冯家老祖宗可是正儿八经在修界待过的人,他会点什么邪术也说不定。
“此事需得再调查,有线索了再议,诸位,祝寿山里有妖兽,大家若有意,便在比武之后带着族中之人一起去围剿。”
几人诧异,“比武?”
慕容誉点头道:“这五箱灵石虽然不多,但在现下也算珍稀无比,一箱宫里留下了,算是飞鹰卫的辛苦费,其余四箱便奖励给比武大会的前三甲,参加比武的年龄便卡在三十岁以下,修为不限,不知你们几位有没有意见?”
老朱嘟囔着说:“正好五箱,那就除了冯家之外一家一箱呗,你们也知道我家小辈都不争气,哎,慕容誉你是不是针对我朱家?”
赫连青霄说:“老朱啊,话也不能这么说,比武就很公平,全凭小辈本事,小辈赢了就是小辈的,这不挺好。”
慕容誉点头:“几箱灵石用于修炼本就是九牛一毛,谁家若是找到了丢失的那部分灵石,咱们可以先约定好,先找到的可拿走一半,剩下的咱们几家再平分。”
饼画出去了,且无人反对,于是就这么说好了。
大家各回各府,朝玉和慕容誉还没回到宫里,赫连青霄追来了。
“陛下,听闻你想给赫连寂与四公主赐婚,这事我能替赫连寂答应,不过我也有个提议,您不妨考虑考虑。”
慕容誉不动声色的问:“什么提议,说来听听。”
朝玉抱臂斜眼盯着赫连青霄,总觉得他没憋好屁。
赫连青霄察觉到朝玉的目光就当作没看到,很是自然的说:“我儿赫连枫相貌俊美、有才有德,堪为九公主良配,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朝玉笑眯眯的说:“我才听闻你儿赫连枫经常出入花街柳巷,连吟的诗都是让别的秀才代写的,您对您儿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赫连青霄:“…!”
见慕容誉不语,朝玉继续道:“若您真觉得他和我是良配,父皇也不反对,那我也不会反对,不过往后若他再做出什么荒唐事,断胳膊少腿了,赫连伯父您别心疼,我这个人心高气傲,眼里惯是容不下沙子的。”
赫连青霄立马道:“我与你父皇谈论儿女婚事,哪有你这个小辈插嘴的份,冯家老祖宗说的对,九公主啊,你可得好好改改性子,省的往后吃亏。”
听着他这副谆谆教诲都是为你好的口吻,朝玉点点头说:“您说的都对,可惜就是眼神不好,看不出我是个守礼的人,更看不出您儿子金玉其外。”
“父皇,儿臣的婚姻大事全仰仗您了,儿臣先回宫,不打扰您和赫连伯父谈事了。”
慕容誉点点头,见她走远了,才对一脸期盼的赫连青霄说:“九公主天赋卓绝,九驸马也必得是有灵根的人。”
赫连青霄道:“她一个女娃有何重要的?便是找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又如何?你我两家亲上加亲不是更好?她若与我儿生下孩子,那孩子必定是赫连家下一任的继任者。”
慕容誉瞥他一眼,“此次比武大会也意在给九公主选驸马,没有灵根之人她肯定看不上。”
慕容誉走了,赫连青霄甩了甩袖,叹了口气,也走了。
枝头上的鸟儿啄了啄尾羽,待俩人都走了,振翅飞起。
太液池中,红艳艳的锦鲤们为了争抢饵料在水中横冲直撞,水面霎时变成五彩斑斓的锦缎,层层波光荡漾,蔚为壮观。
朝玉扔着饵料,把今日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六皇子。
六皇子听后挠着头说:“也就是说你们雷声大雨点小的回来喽?什么事都没办成?为什么不查赫连家了?父皇到底是怎么想的?大家就都拿冯家老祖没办法?那批灵石还找不找了?”
朝玉倚靠游廊上,说:“我也不知道父皇怎么想的。”
不过她最是小心眼,冯家老祖今日给了她一下,虽然没造成什么内伤,但丢脸啊,这仇她记下了。
比武为九公主选婿的消息没过几天就传遍了后宫。
“父皇,比武真是为了给我选婿?”
大正宫里的紫金兽首香炉上方香烟袅袅,香气带着镇定人心的清幽味道。
慕容誉见她小跑着进来,笑着说:“怎么?你不是想要最优秀的男子?”
朝玉说:“那也用不着放宽到三十岁。”
慕容誉道:“杨家的杨玉清今年正好三十,他筑基时间虽比不上赫连寂与你,但天赋也很不错,多看看总没错。”
看着他这副慈父心肠,朝玉乖乖点头说:“我都听父皇的。”
慕容誉满意。
“父皇,冯家的事您就不想查?”
慕容誉挑眉,“你有眉目了?”
朝玉道:“儿臣这几日一直在打听楚安王府的情况,虽然没打听出什么有用的,但盯梢的人发现楚安王府夜里会抬出很多尸体,尸体有男有女,死状都颇为骇人,像是被吸干全身血液,尸体都快成人干了。那小厮说冯家老祖宗吃了很多人,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父皇,冯家老祖宗如此草菅人命,您就不管?他一人想活,得死多少人?况且他活着对我们慕容家也有威胁,有没有什么办法…”
刚把歪心思宣之于口,天书之灵就开口告诫道:“不要做多余的事,冯家老祖宗是赫连寂的血食,自有赫连寂去解决,你若干扰进程,将会受到惩罚。”
第32章 小郭大人
朝玉不爽的问:“所以在此期间死去更多的人你都是可以接受的?”
天书之灵道:“不要因小而失大,天书上的内容自有其道理。”
听完朝玉的话,慕容誉放下手中的玉扳指,思索后说道:“眼下倒是有个好法子,此事我心里有数了,你不必再操心。”
朝玉眼巴巴的问:“父皇,你有什么打算?”
慕容誉倒也不卖关子:“你叔祖父传回来的消息说祝寿山里可能有凝丹境妖兽,到时候想办法把冯老怪引过去。”
朝玉觉得这是个办法。
她在心里问天书之灵:“这样有没有什么问题?”
天书之灵:“只要把血食的命和修为给赫连寂留着,就没问题。”
朝玉撇撇嘴。
比武大会在即,六皇子把各家报名参赛的名册都弄到了手。
六皇子说:“从辈分上来说,杨玉清是我舅,但今年他都三十了,他要是赢了,往后我是喊你九妹妹还是舅母?这怎么怪怪的,父皇干嘛要把年纪这么大的也算进来!”
杨妃瞪他一眼,随后笑眯眯的对朝玉说:“玉清木讷老实,一心专注修行,年纪虽大,但性子沉稳,若是能赢,也算是亲上加亲,我看挺好。”
朝玉不语,看完名单,她问六皇子:“这上面怎么没有赫连寂的名字?”
六皇子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朝玉让老李去打听,才知道赫连寂又被家里关禁闭了。
于是她去了报名处,对监事道:“加上赫连寂的名字。”
监事“啊”了一声,“公主,报名时间已经结束了,这不合适吧?赫连家没给赫连寂报名,而且听闻陛下要给赫连寂与四公主赐婚。”
宫里的人都是消息灵通的人精。
监事知道那些小道消息,朝玉一点都不意外。
“没事,你只管加,有什么后果我来承担。”
朝玉从怀里摸出一锭金子,“一会儿我再让人给你送来十锭,你要是不同意,就是和我作对。”
监事能怎么办?只能把赫连寂的名字加上去。
明日便是比武大会,朝玉找到空档出宫去了赫连府。
“九公主大驾,有失远迎。”
朝玉蛮横的将鞭子甩到树上,气势汹汹的说:“赫连寂呢,让他给我滚出来,我有账找他算。”
府上的管事上前陪着笑脸问:“不知公子如何得罪了公主?”
朝玉哼道:“我与你们说不着,把他叫出来。”
“赫连寂!赫连寂!给我滚出来,咱们好好算算账!”
赫连家不把赫连寂放出来朝玉就一直喊叫,做足了撒泼的样子,让主家之人厌烦无比。
赫连枫眼见朝玉一鞭子把花园里的石墩抽碎,嫌弃的甩袖道:“长的秀丽逼人,没想到如此粗鲁,真是有辱斯文!”
被关进祠堂的赫连寂听到了朝玉的声音,他疑惑于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朝玉,让她这样打上门来。
祠堂大门打开,管家说:“少爷,家主让您把九公主打发走,把人打发走了,回来再跪。”
赫连寂扯扯唇,起身后踉跄了两步。
热闹中心的外围,一个穿着素色衣衫的妇人忧心忡忡的看着拿着鞭子乱挥的朝玉,见儿子来了,朱氏上前小声问:“九公主来势汹汹,你好好和人家姑娘说话,别再惹事了。”
赫连寂淡淡“嗯”了一声。
待到了近前,朝玉一鞭子朝他挥来。
俩人跃上房顶越打越远,远到离赫连家府邸一里地。
府中,赫连青霄的夫人问:“报名时间截止了吧?”
赫连青霄点头,随意道:“我看他也无意。”
“不管有意还是无意,他都能娶一个公主,家主,咱们的枫儿可不能比他差。”
…
赫连寂落在树上,“说吧,什么事?”
朝玉说:“明日比武大会,我已经给你报了名,明日你必须去,还得赢!”
赫连寂上下打量她一眼,“你是嫁不出去了?”
朝玉想到之后还要退婚,赫连寂现在就算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她的态度也不好过于嚣张,于是她轻哼一声说:“杨玉清三十岁了,秦家的秦周报的也是三十岁,实际四十八岁了,他们都能当我爹了,你就不能帮我一下吗?”
“寂哥哥,咱们明明说好了的呀!你天赋卓绝,俊美优雅,长着一张无尘胜仙的面孔,我不选你选别人那不是脑子有问题嘛。”
几句话给赫连寂夸美了。
“算你有眼光,我知道了,明日会去。”
朝玉笑着说:“那你今天和我一起回宫,你住你姑母那,省的明天出什么岔子。”
赫连家利落飞身下树:“你回吧,我说了会去就一定会去。”
琉璃瓦在夕阳下闪烁着五彩的光,朝玉哼着小调往内宫去。
“恩人?真的是你啊恩人!”
一个身着绛红色官服的白净男子到了近前,脸上带着些许激动的笑意,“恩人,没想到能在这遇到你,你怎么进宫了?”
朝玉从记忆里扒出一张白面书生的脸,是她几年前第一次出宫在半道上剿匪时遇到的小书生。
“郭彦青?看你如今这身打扮,如今该叫你一声小郭大人了,当初我便见你不凡,如今你果然当了官。”
细细打量之下,朝玉发现郭彦青这张脸堪称是斯文俊秀的典范。
穿上这身官服衬的他面皮白净如玉、如仙临尘,怎么几年前她没发现这位书生长的如此风姿玉仪?
这张面皮应当是话本子里的狐狸精的最爱!
身形颀长,官帽高戴,风骨朗朗,好一个书生气满满的浊世佳公子。
郭彦青面上挂着浅浅笑意,谦虚的摆摆手,“恩人谬赞了,不知道恩人为何在宫里?”
看到朝玉腰间的玉佩,他有些许惊讶的说道:“想来恩人应是皇室子弟,彦青之前失礼了,恩人莫怪。”
郭彦青极有风度的施了一礼,朝玉忙扶起他说:“你我算是旧相识,但往日我出宫与你相遇的事还望郭大人不说与第三人。”
小郭大人捏着下巴说:“可几年前赫连寂来找过在下。”
朝玉:“那便不能宣于第四人之耳。”
小郭大人点头,“恩、那恩人如何称呼?”
朝玉:“唤我九公主和朝玉都行。”
二人叙了会儿旧,待分别时,郭彦青叹气道:“自我知道这世上有修者后,便知道人命有时如草芥,这几年见过的事也恰恰说明了知道的太多却什么都做不了是一种痛苦。”
朝玉问:“郭大人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郭彦青压低声音说:“九公主,你是我认识的最厉害的女修,若无必要,还请您离楚安王府远一点,免得招惹祸端上身。”
第33章 夺舍
朝玉本就知道冯家老祖宗有问题,眼下听郭彦青如此说,好奇的问:“小郭大人可是知道些什么?”
郭彦青道:“九公主可曾在话本子里见过妖精吸食精气增进修为的事?”
朝玉点头,静静等待下文。
“我有一好友在刑部,我听他说了不少离奇之事,觉得楚安王府可能有人在修行那种邪术,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种邪术,不知道九公主听说过没有。”
在朝玉好奇的神情之下,郭彦青神秘的说:“这种神秘的术法是鬼仙之术,通俗讲来说是让自己的阴神出窍,再将所修成的神胎一并迁移到另一具身体中,如果修成了,理论上来说便能长生不死。”
郭彦青说的玄乎,朝玉知道其实就是夺舍,和御灵之术在某一步骤上是相同的。
“你的意思是楚安王府中有人在修此法?”
郭彦青点头道:“楚安王府虽然守卫森严,但并非铁板一块、无隙可寻,恕微臣不能告知公主微臣是如何得知的,但望公主警惕起来,倘若真有寿命将绝之人修炼鬼仙之术,那人一定会找年轻且天赋又好的目标,公主一定要珍重。”
朝玉觉得如果冯老怪真在找寻目标,他最想要的身体一定是赫连寂,好歹赫连寂是个男人。
朝玉拱手:“多谢告知,我会注意。”
郭彦青抱拳。
“公主,宫里也拿楚安王府没办法吗?我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有更多无辜的人死去。”
这个问题朝玉不好回答,只道:“那祸端活不了多久了。”
二人分别后,郭彦青唇角勾起些微笑意。
天书之灵不让轻举妄动,但朝玉想着冯老怪一天不死,可能就有更多的人因他而死,心里多少有点不平静。
翌日晌午,比武大会在演武场开始。
今日参加比武的人没有慕容氏之人,全是四大柱国府上的人,楚安王府并没有报名。
看台之上,云妃向下张望,小声问身旁之人:“哪个是杨玉清和秦周?”
秦周修为筑基五层,年龄四十有八,杨玉清筑基三层,年龄三十。
顺着侍女的手将人认清,云妃的眉头都皱起来了。
她家朝玉才十六,但那两位可不小了,尤其是秦家的那位。
云妃皱着眉头,不满明晃晃写在了脸上。
琼妃在一旁笑的意味不明,“修行之人寿命长,再过三十年,他们还是长这样,不像咱们逃不过岁月,只能慢慢变老,云妃啊,皇上给九公主挑的都是青年才俊,可别不知足了。”
看到赫连寂出现在下面,琼妃眉头一皱,对侍女耳语两句。
侍女去打听了,回来后悄声将情况告知琼妃。
琼妃精致昳丽的面上眉毛微挑,捂着唇笑着对云妃说:“你别难受了,说不定咱们能亲上加亲。”
刚来的杨妃还没坐下就听到了琼妃这句话,当下不甘示弱的说:“论年纪,玉清的年纪是稍微大了点,但论修为,玉清的修为可比赫连寂高,今日鹿死谁手可未知,琼妃妹妹话别说的太满。”
琼妃准备出言嘲讽时,出身秦家却并未孕育子嗣的秦妃说:“我秦府的秦周论修为可是报名的参赛选手里最高的…”
话还没说完,杨妃道:“听说秦周今年四十有八了,看起来倒完全不像这个岁数的人,果然修行显年轻,可惜我没灵根。”
秦妃一噎,转移话题道:“听闻九公主脾气不小,她又有修为,往后若是成婚了和驸马打起来了怎么办?两个修行之人脾气上头不得把府上拆了?”
云妃未置一词。
她只觉得荒唐。
她的朝玉才十六陛下就要为她定下婚约。
曾经她以为女儿有了灵根,天赋又好,肯定不会被轻易许出去,但现在的情况对她来说也没好多少。
今日她的女儿就像是被摆到比武台上的奖品,可惜她这个当娘的没用。
朝玉见赫连寂来了,心里松了口气,眼见角落里围了一堆人,听到些许字眼,她溜达着到了近前。
赫连寂的赔率是三个夺冠热门里最高的,她从荷包里拿出一张百两银票,按在了桌上,“押赫连寂。”
人堆里的六皇子抬头,收过银票响亮的应了一声:“好嘞。”
朝玉见这赌桌是他整的,心里还挺服气。
这小子从小就混不吝,今天敢在这地开赌场的也就只有他了。
继朝玉之后,一只骨节分明拿着银票的手伸进来。
“押赫连寂。”
六皇子美滋滋的瞅了赫连寂一眼,仿佛在说“你小子给我送钱来了”。
六皇子打心眼里觉得赫连寂今天赢不了,朝玉觉得六皇子今天说不定得赔,不,是一定得赔!
演武场边缘,二人站在一处,赫连寂侧头打量她,含混不清的问:“你知不知道如果我赢了,订婚后我们有一天会结为夫妻?”
朝玉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赫连寂将视线移到别处,“没什么。”
一身鹅黄色留仙裙的四公主小跑至近前,用看负心汉的眼神看着赫连寂。
赫连寂被看的一脸莫名,“你这是什么眼神?”
四公主看向朝玉,拧着秀气的眉说:“姐妹中从小属你待遇最好,父皇也最喜欢你,现在你还要和我抢未婚夫婿,慕容朝玉,你真是好样的!”
四公主委屈巴巴的看着赫连寂,语气中带着颤音:“你跟别人一起欺负我!”
“现在我成了宫里的笑柄,你们都满意了?”
四公主抹着泪跑了。
赫连寂看着她的背影说:“你父皇还没下旨,她就把我当他的所有物了?”
朝玉挑了挑眉,道:“这话你不该对我说。”
赫连寂不知道朝玉的脑袋瓜里在想什么,总觉得她神神秘秘的,引他窥探。
宣布比赛规则后,比武大会很快开始。
参赛的人数不多,且修为差距还挺大。
筑基以下和筑基以上的没法放在一起打,引气境的一定赢不了筑基期,比赛根本没有任何悬念。
很快便迎来了众人期待的场次。
这一场是筑基一层赫连寂对筑基三层的杨玉清。
台子上方,裁判道:“规矩都知道了,但我还得提醒一句,比赛切磋,勿下死手,落到比武台下方即为败。”
台上二人抱拳后,杨玉清的身形瞬间移动。
第34章 抢人
“赫连寂真是不自量力,他不过才入筑基几年,竟然敢和早就筑基的杨玉清一战,他以为一阶修为的差距是这么容易战胜的吗?”
此话一出,周围人纷纷点头。
“虽然咱们不曾筑基,但引气境内,修为低一阶都难以战胜上一阶,听闻筑基之后,每突破一阶修为需要吸收的灵气都是引气境的至少十倍,这样的天堑之差,怎么可能轻易战胜。”
看着不曾筑基却分析的头头是道的看客们,朝玉问身侧的六皇子:“他们都和赫连寂有仇吗?怎么说话这么不中听!”
六皇子特意看了那几人一眼,摇头说:“有啊,他们以前和赫连寂都是同窗,听说没少欺负别人,被赫连寂教训过。”
比武台上,杨玉清的身形快到下面的看客都看不清,朝玉都不必问杨玉清用的是什么招式,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就给了她答案。
“这是杨家的蛇影步,修至大成,对手只能见其影,不见其身,确定不了人在哪,对手怎么可能赢!”
解说之人话音刚落,赫连寂就被击飞落到了比武台边沿。
疾风黑影快到时,赫连寂一个鲤鱼打挺避到了别处去。
下方一片唱衰赫连寂的声音,因他逃的狼狈,还有人在夸张的哈哈大笑。
“被压着打只能逃,真是丢人,早说了境界差距不可逾越。”
“赫连寂,赶紧下来吧,被追的东躲西藏,像条丧家犬,别丢人了,现在认输,还能输的体面。”
比武台上的战况确实呈现了一边倒的情形,赫连寂看起来确实躲的狼狈。
看台上,杨妃脸上挂着笑意,琼妃面上虽然也挂着笑,但那笑怎么看都有几分勉强。
在众人觉得这场比赛胜负已定赫连寂必输无疑时,一直压着赫连寂打的杨玉清骤然被赫连寂一掌拍落了比武台。
待尘烟散去,众人看清落下台的人是谁后,静的落针可闻,半响后,瞬间哗然。
先前断定赫连寂一定会输的人一脸震惊的说:“不可能吧,怎么可能呢,怎么会是杨公子落败了?”
另一人瞳孔地震,声音颤抖,“杨家的蛇影步怎么会输?赫连寂到底是怎么赢的?他肯定耍诈了!”
赫连寂拂了拂衣袖上的灰,扫了眼看台下方的人,淡声道:“我是不是靠真本事赢的还轮不到你们这些连筑基都不曾的人来评价。”
这场比试后,为了比武大会的公平,明日杨玉清再和秦周接着比。
赫连寂胜了,琼妃终于轻松的笑了。
她把玩着一缕头发对绷着脸起身的杨妃说:“杨姐姐急着要去哪?”
杨妃哼道:“琼妃妹妹别得意,还有秦周呢。”
琼妃嘀咕道:“果然有了灵根底气就足。”
以前在她跟前不敢张狂的人这几年都靠着儿女翻了身,可恨她的儿子没灵根。
琼妃笑吟吟的看向云妃,“云妃,你说是不是?”
云蓉笑了笑,“你说是就是。”
朝玉与赫连寂一道到了近前,她小声叮嘱赫连寂:“我怕有别的意外,让你姑母把你母亲接进宫小住几日,等事情尘埃落定再送回去。”
赫连寂觉得她过于小心了,但想起他伯父现在的心思,他微微点头。
琼妃见两人亲密,笑吟吟对云蓉说:“咱们说不定真能成一家人,九公主青春俏丽,寂儿相貌堂堂,不论从哪方面看,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云蓉不语,在朝玉来后牵着她的手一道回去。
琼妃看着母女二人的背影,嘴角微撇。
赫连寂将事情交代了,琼妃听后说:“这事我马上就差人去办。”
琼妃也觉得以赫连青霄的心性指不定想出什么歪点子,就算他不想做什么,她那个嫂子也不会消停。
琼妃的人刚进赫连府,恰好碰见赫连寂的母亲被人群裹挟着正要出府去。
“琼妃娘娘有令,因思念家人,让咱家将三夫人带进宫中小住几日。”
“吴公公,不巧了,三夫人身体有疾,不便进宫,恐传染娘娘,我等欲将其送往金华寺,找主持师傅诊治。”
想起琼妃的吩咐,吴公公笑眯眯的说:“看来咱家来的正是时候,宫里有最好的巫医,咱家这就把人带进宫诊治。”
不等赫连家的人反应,吴公公手一挥,他身后的人就要去扶朱氏。
琼妃在宫中横行多年,她宫里的人是最伶俐不过的。
一方强硬的要把人带走,一方不放人,还去关府门,最终把家主夫人冯氏招出来了。
“这是做什么?琼妃一个外嫁女竟管起府上的闲事了,别人怕她我可不怕!你们回去告诉她,让她别把手伸这么长,三弟妹,你要真是为了寂儿好,就去金华寺祈福治病。”
吴公公抓着朱氏的袖子说:“夫人,让您进宫也是赫连公子的意思。”
朱氏柔弱的脸上尽是犹豫不决。
冯氏厉声说:“我就没见过离了宗族亲人有好日子过的天之骄子,就算他是天之骄子,离了宗族,他也只能变成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朱氏,你可听好了,只要你今日不听我们的,往后赫连寂的前程便与赫连家无关!”
眼见朱氏想要挣脱,吴公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把人扛起来。
“三夫人,得罪了!”
让其余人殿后,吴公公扛着朱氏飞身跃上了府墙上。
吴公公那点修为也就只能把人弄出府。
眼见朱氏犹豫着还想回府,吴公公气的跺脚:“我的夫人呐,您宁愿听外人的也不听自己儿子的,您这是想做什么呀?我们娘娘也会给您撑腰的。”
朱氏白着脸颤抖着嘴唇说:“可是寂儿的祖父死了,寂儿说是他大伯下的手啊,还有他父亲,若是我不听,若有一日他对寂儿下手…”
吴公公休息片刻,眼见大门开了,赶紧扛起朱氏,边跑边说:“你在府上就是人质,不如进宫去,夫人,得罪了。”
家主夫人冯氏站在门口骂道:“都是一帮废物,给我追,追不回来就都别回来了。”
本想以朱氏要挟赫连寂不许参加之后的比试,放弃比武大会,现下琼妃横插一杠,打乱了她的计划,冯氏怎能不气?
想起昨日九公主来闹,冯氏现在觉得她肯定是故意的,口中骂道:“小贱人心眼挺多。”
第35章 两阶
吴公公扛着朱氏跑了没多久就碰到了被支应到这专门候着的李队长手下的人。
如此,朱氏才被顺利带进宫。
进了宫,朱氏坐立难安。
赫连寂坐在末位,离朱氏远远的,垂着头不发一言。
上首的琼妃见母子二人这般情况,压下心底的嫌弃对朱氏道:“等赐婚圣旨下了,你就回府去,有何可担心的?”
朱氏手拽衣摆,为难的说:“家主说寂儿娶九公主不合适,若…”
琼妃拍桌道:“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是冯氏小心眼,怕寂儿一辈子压在赫连枫头上才不愿意促成这门婚事,你这个当娘的头脑能不能清醒点!”
朱氏摇头,起身缓步走到赫连寂身前,小声嗫嚅着说:“寂儿,为何非得娶九公主?家主说的话不无道理,九公主若进府,往后府上谁做主可说不定…”
赫连寂看着和谁说话都是这样小心翼翼的母亲,心里既难过又有些疲惫和厌烦。
“母亲,府上没几个好人,往后我会带着你离开,别的事你不用操心。”
朱氏见他心意已决,叹气、垂下眼睫无力的点点头,心里则想的是:哪里是这么容易的啊!
宫人送朱氏去寝殿休息。
琼妃喝了口茶对赫连寂说:“现在回头想想,你大伯真是好算计。”
朱氏父母早亡,在朱家无亲眷依靠,从小养得一副懦弱顺从的性子,从不惹事是好,但没主心骨、立不起事也是真。
“秦周修为最高,他必定会胜了杨玉清,你可有把握赢他?”
赫连寂眼睫微抬,眼里都是跃跃欲试:“尽力一试。”
几个小台阶的差距确实不好弥补,但在战斗中发现敌人的破绽、见招拆招,是一件非常有意思和有挑战的事。
琼妃说:“你若能与九公主定下婚约,往后也算是多了一层倚仗,你大伯他们往后也得收敛些。”
赫连寂闻言不语,眼睫都没抬一下。
他迟早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眼看朱氏进了宫,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朝玉有闲心忙别的事了。
虽然不能干掉冯家老祖这个大祸端,但不能什么都不做。
将要做的事情交代完,老李捏着下巴问:“主子,你怎么知道的?”
朝玉白他一眼,“我不知道,但楚安王府里肯定有大猫腻,你悄悄把流言散播出去,别让人找到源头了,给百姓们提个醒,让大家留个心眼。”
老李点头,“主子大善。”
光传播流言不知道能不能少让冯老怪做点恶,但她目前确实做不了别的了。
翌日是秦周和休息了一夜的杨玉清的战斗。
比武台下还是围满了人。
二人的比赛同样吸引人。
虽然今日的主角是秦周和杨玉清,但看客们口中还在频繁提起赫连寂的名字。
“这样的战斗才精彩,不像昨天,某人靠当狗熊赢了比赛。”
“昨天我回去总结了一下,就是因为赫连躲的太仓惶了,让杨玉清放松了警惕,赫连寂才找到机会把他踹下台去,要是没有落下比武台就输的限制,赫连寂肯定不是杨玉清的对手。”
底下讨论的热火朝天,恨不能将赫连寂贬的一文不值,直到台上杨玉清的声音传出,众人瞬间呆滞了。
“秦兄,你又突破了!”
比斗的间隙,察觉到秦周周身气息变化的杨玉清震惊出声。
秦周哈哈一笑,“昨儿个打坐,侥幸突破,玉清,你可要小心了。”
停战片刻,秦周的攻势愈发猛烈,杨玉清本就是勉励支撑,现下变得岌岌可危。
大家都看得出来,杨玉清今日躲的也颇为狼狈。
比武台下安静一瞬后又开始窃窃私语,不少幸灾乐祸的眼神投向了赫连寂。
秦周再次突破,赫连寂足足落后他五阶修为,根本就没有战胜的可能!
朝玉站在一身黑衣、眉眼间仍不见忧色的赫连寂身旁,她压低声音问:“怎么办?咱俩私奔吧,待事情已成定局,父皇不认你这个女婿也得认!”
赫连寂连连咳了好几声,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看着朝玉。
“你就非我不嫁?”
真是别太离谱!
朝玉认真点头:“他们都能当我爹了,在场除了你,还真没别人了。”
天书之灵批评道:“回答的太正经了,我觉得你需要多看看话本子,学学话本子里都是怎么谈情说爱的。”
朝玉有自己的道理:“你看过你的剧本吗,这才刚开始,没有什么爱情,订婚之后退婚,对赫连寂只有羞辱,不是失恋。”
天书之灵跟她掰扯道:“年少时才能轻易喜欢上一个人,你现在不努力,以后会很难。”
朝玉觉得天书之灵说的也对,于是笑的眉眼弯弯的对赫连寂说:“寂哥哥,我不是说过了,我喜欢你呀。”
声音虽小,却足以让赫连寂听清。
赫连寂掏了掏耳朵,一脸怀疑的觑了她一眼:“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见他侧头将目光转移到比武台上,朝玉恼羞成怒的问天书之灵:“怎么没用?你就不能感知到他喜不喜欢我?”
天书之灵:“…这个我真不知道。”
朝玉还想说什么时,地面发出“咚”的一声响。
在秦周手底下苦苦支撑了许久的杨玉清终于在众人的预计中被击落了比武台。
杨玉清起身后很有风度的拍拍身上的土,对着秦周抱拳。
秦周拱手,同样翩翩有礼:“承让了。”
随即他目光逡巡一圈,对一脸轻松抱臂站在台下的赫连寂说:“赫连兄弟,不用明日了,现在便上来一战吧。”
“还比什么呀,赫连寂你直接认输得了!”
“五阶的差距犹如天堑,赫连寂你上去就得被打下来,干脆直接认输,省的丢人了。”
大家都在看好戏、唱衰赫连寂,当事人赫连寂面上却不见丝毫恼怒。
面对秦周今日约战,他道:“还是明日吧,我要是赢了,大家又该说我胜之不武了。”
这话够狂妄,引起众人群嘲。
秦周顶了顶腮帮子,笑了:“行,你小子有骨气,那就明日再战。”
人群散了,见朝玉一脸郑重,赫连寂碰了碰她的肩膀,“有什么可担心的,要是我技不如人,你就…”
朝玉抬头看他:“我就什么?”
对上她圆溜溜如一汪清澈湖泊的双眸,赫连寂咧嘴笑说:“你就和他喜结连理吧。”
朝玉:“…!”
她鼓起腮帮子,使出了个灵诀试图绊倒他。
赫连寂灵活一跃,咧着嘴向前跑。
朝玉:“给我站住,你敢输就死定了!”
第36章 就这么喜欢
比武大会决赛这天是个阴天。
虽然大家都觉得赫连寂赢不了,但今日来看热闹的人是一点都不少。
比武台下围满了人,看台之上也来了不少人。
朝玉心中打鼓,慕容誉要是来真的,今日赫连寂若输了,她就没法和赫连寂定下婚约了。
如果赫连寂输了,她只能另想他法。
天书之灵感受到她的不安,宽慰道:“赫连寂可是气运之子,你别小瞧他。”
小瞧二字刚落下,赫连寂就差点被秦周抡出去了,若非赫连寂手中长刀扎进比武台地下,这一击他已经败了。
长刀将比武台划出缝隙,随后刀身寸寸断裂。
不过一招,赫连寂就失去了武器。
“我就说,他本来就赢不了,现在又失去了武器,不出两招,他就得败!”
这是所有人一致的看法。
然而赫连寂却没如众人所料的那般被击败,相反,他气势一变,右脚一跺,比武台发出沉闷的声响,稳住身体后硬生生接下了秦周的一击。
纹丝不动。
“赫连寂不会是死了吧?”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中,赫连寂开始反击了。
失去了武器,他用自己的拳头开始反击。
众人似乎能看到拳风的形状,听到拳头挥出去时的声音,他的双拳似乎在泛着银光。
人群中的杨玉清站直身体皱眉说:“这似乎是练体之术。”
上首的慕容誉侧头问琼妃:“你赫连家还有练体之术?朕怎么没听过?”
琼妃一脸懵,“陛下,何为练体之术?”
慕容誉意兴阑珊的扭回头,继续看向下方。
小露一手的赫连寂虽然稳住了颓势,但众人依然觉得他输是早晚的事。
“赫连寂用的可能是赫连家的秘法,但五阶的差距可不是这么容易胜的。”
“不过他这个秘法我们怎么都没见过?”
“赫连婓落,赫连寂现在用的招式叫什么?你会不会?”
赫连婓落故意冷着脸说:“看比赛,少废话!”
“牛什么牛,你肯定不会,要不然怎么说不出个一二三?”
赫连婓落确实不会,她怀疑是祖父偏心赫连寂,私底下教赫连寂的。
赫连婓落冷哼道:“我赫连家的绝学,让外人窥得一星半点都不该!你们若想知道,便拿自家的绝学来换。”
众人讪讪住嘴。
赫连寂稳住了局势,但依旧险象环生,但和昨日杨玉清和秦周比划的时间相比,今天赫连寂坚持的时间够久了。
便是败了,也得被所有人高看一眼。
比赛时间拉的越长对赫连寂越不利,毕竟他储备的灵气确实不如秦周。
“我看赫连寂要不行了,你们看,他的皮肤在渗血,秦周还有余力,胜负就在眼前。”
朝玉都服了这群人了,不管什么时候都在唱衰赫连寂,真是影响她的心情。
“赫连寂不行你行,你上去和秦周打,他一脚能给你踹回家去。”
被朝玉怼的男子脸涨的通红,结巴道:“九、九公主、我就是分析局势,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赫连寂都没有赢的可能!”
话落,“咚”的一声,地面都抖了三抖。
朝玉侧头,便见台上站着一个体型膨胀了一圈的“巨人”。
“巨人”正是赫连寂。
他浑身的皮肤都在向外面渗血,看起来很是可怖。
不过瞬间,赫连寂就变成了正常体态,朝玉眨眨眼,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被击落的人是秦周,众人不可思议!
“什么,秦周竟然败了!赫连寂赢了比他高五阶的修者!”
之前一直在唱衰赫连寂的不少人都被震惊到面色呆滞,浑身都写着不可置信。
台上的琼妃兴奋起身,对慕容誉道:“陛下,赫连寂赢了。”
朝玉觉得赫连寂状态不对,立马跑上台,扶住了稳不住身体即将一屁股坐下的赫连寂。
“你怎么样?”
赫连寂要脸,哼道:“没事,不过是脱力了。”
朝玉一把扛起他,“我就知道你也喜欢我,不然为什么这么努力想赢?”
赫连寂挣扎道:“放我下去,你真是不害臊,我不是为了你,我只是想赢!”
别人都不看好我,我就要打他们的脸,把他们的脸都扇肿。
这丫头是怎么回事,满脑子就只有喜不喜欢那回事?
朝玉摁住他,“你别乱动,你现在不是我的对手。你就嘴硬吧,你就是喜欢我,所以才想赢。”
赫连寂气的咬牙。
朝玉扛着人大摇大摆的到了慕容誉跟前,咧着嘴对慕容誉道:“父皇,慕容誉就是最厉害的!”
看着她毫不知羞把人扛在身上的样子,慕容誉抽了抽嘴。
琼妃乐呵的说:“我看他们两人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朝玉不理琼妃,而是扭着脖子问赫连寂:“你今天用的是什么?那招好厉害,我看你好像变壮了?”
赫连寂咬牙:“先放我下来!”
朝玉将他放下后扶着他,笑眯眯的等他回答。
她可是帮慕容誉问的,意在表示自己生是慕容家的人,一定会为慕容家效力!
在不少人好奇的眼神中,赫连寂说:“我用的是我祖父自创的练体之术,用兽血练体,强筋锻骨,在危急关头可以爆发出一股很强大的力量,不过因为兽血难得,所以不好练。”
“陛下,我愿把此功法献上。”
东西来的太容易,慕容誉都担心有诈。
“这功法是你祖父所创,按道理也属于你慕容家的,朕不能白要,你可有别的要求?”
赫连家说:“求陛下赐我府宅一座,让我与赫连主家分府而居。”
不是他买不起宅院,而是他要向所有人表明,他和赫连家不是一路人了。
慕容誉哈哈一笑,“这有何难,朕便赐你一座宅邸,到时你与九公主成婚,便同住一处,一起孝敬你母亲。”
言谈之间,直接定下了朝玉和赫连寂的婚约。
朝玉心里美滋滋时,天书之灵道:“恭喜你完成第一个成就,可获得奖励:灵石三百块。”
朝玉试探着问:“就不能再多点?三百块能干啥呀?”
天书之灵:“奖励不是我想给多少就给你多少,而是这方世界有多少,我能调动多少,下一个任务是退婚,奖励灵石六百块。”
见朝玉嘴角笑意僵硬,看起来有点呆,赫连寂嘴角微微抽动。
也不知道在傻乐什么,就这么喜欢他?
第37章 任务
此次比武大会最终的获胜者竟然是赫连寂,这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
比武大会一结束,慕容誉便给朝玉和赫连寂赐了婚。
赫连寂未在比武大会结束的第一时间回赫连府,而是被慕容誉带到了静室,二人交流练体之术。
赫连青霄听闻赫连寂将他祖父自创的练体术教给了慕容誉,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往宫中赶,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暮色里的皇宫像是一座能吞吃人的巨兽,赫连青霄站在宫门口,想着此时或许正与慕容誉讨论练体术的赫连寂以及或许此时正在高兴的朱氏,他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迟早有一天,他会让胆敢忤逆他的人都付出代价。
完成了第一个节点的任务,朝玉心里美滋滋,把天书之灵奖励她的三百块灵石用完后就歇下了。
没过几日,飞鹰卫的张怀序来找朝玉,说近日城内流言四起,说楚安王府里有吃人的怪物,还能夺人魂魄,因近日失踪人口过多,而报官又无用,所以听信了流言的百姓都聚集在楚安王府,让楚安王府把失踪的人口都交出来。
朝玉没想到让老李传个流言还能惹出这等事。
“失踪人口过多?你调查没有?”
张怀序道:“京都之北多住达官显贵,东侧多住商贾,平头百姓多住靠近城门的内外城之地,我看了衙门里的失踪报案数,三年内京郊失踪人口近五百人,京都内失踪人口不到二百人,丢的大都是平头百姓家的孩子。”
两相加起来都快七百人了!
朝玉震惊,难不成冯老怪这么丧心病狂?
“就一个都没找回来?”
张怀序摇头,“九公主,现下统领不在皇都,飞鹰卫里没有主事人,陛下还在和赫连公子论道,这事您看怎么办?”
朝玉问:“楚安王府可有异动?”
张队长道:“王府被包围后,府兵出来伤了几个人,现在激起了民愤,正在对峙中。”
朝玉问天书之灵:“那七百人都是冯老怪害的?”
天书之灵不知道为什么要回答她这种问题。
“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哪里没有人牙子,就算上界也有拐卖人口挖黑矿的。”
没想到天书之灵还挺有脾气,朝玉想了想,说:“把相关官员叫去楚安王府,让他们把失踪人口做好登记造册,其余的,等我禀了父皇再说。”
张怀序不知她何意,还是领命去办了。
接着,朝玉又去找了老李,如此耳语一番。
老李不解问:“公主你绑她们干什么?”
朝玉说:“平头百姓家失踪孩子没人管,那就丢几个身世显贵的,你记住了,先下药,再想办法掳人,把自己包裹的严实点,别让人认出来了,咱们寻摸机会把人送出京…”
朝玉选的人都是出身顶好、但修为在引气境二、三、四层的人,这样的人身边虽然跟有护卫,但修为都不怎么高。
虽然几大修真世家修者不少,但派给小辈的护卫也就是那个水平,毕竟谁家会把修行资源给外人?况且在皇都之中,这些修二代们根本无人敢招惹。
朝玉和她们同窗多年,虽然没有一起在京都游逛过,但知道那些人最爱去哪。
安排好了,老李领命便去了。
俩人分头行动,朝玉很顺利就把赫连婓落弄到了京郊。
又浪费了两个时辰,把在花楼里寻欢作乐的朱家小子也弄出了城。
老李这边也成功的掳到了秦家公子。
事不宜迟,必须得赶紧把人送的远远的,不然三人夜不归宿,这几家肯定得找人。
药劲下的足,老李架着马车赶路,朝玉回宫后便去静室找慕容誉。
恰逢慕容誉和赫连寂一前一后的出来。
慕容誉神采奕奕,拍着赫连寂的肩头说:“没想到你年纪虽轻,懂的却不少,和你论道几日,我真是受益良多。”
赫连寂谦虚道:“叔父谬赞了,您学识渊博,见识又广,晚辈需要向你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看这俩人互相吹捧,朝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父皇,有大事…”
待朝玉说完,慕容誉惊疑不定的问:“你说有人能夺取他人魂魄,占据对方的身体?”
赫连寂思索道:“祖父曾对我说过,修真界有一个邪术,名为夺舍。”
朝玉拍手:“对,就是这个意思,坊间传闻冯府内有人修炼这种邪术。”
慕容誉道:“若真有这种邪术,除了冯老怪,也没别人了。”
“父皇,我已经让官员去把失踪人口登记造册,另外,儿臣还有一点别的想法。”
慕容誉道:“你说。”
“三年内皇都加京郊就失踪了近七百人,儿臣想着,便是冯家老祖真用人命修炼他的邪术恐怕也害不了这么多人,不若让各州府的官员去查当地的三教九流之地,给所有被拐卖的人口一个返家的机会。
被拐的人口女子居多,她们大都被卖进了烟花之地,若她们碍于世俗无法归家,朝廷也该给她们安排好去处…”
朝玉说完,慕容誉问:“你可知道这要费多少人力?”
朝玉理所应当的说:“朝廷养着他们,他们就该为朝廷做事,为天下的百姓做点好事,不然要他们有什么用?”
慕容誉哈哈一笑,“小九说的对,既然如此,此事就交由你来办了。”
慕容誉看向赫连寂,“你二人既已定下婚约,你便也随小九一道去各州府走走,若遇到危险,你二人也有个照应,另外,出去些许时日,正好避避你伯父,至于你母亲那边,她在京都住着,有我和你姑母在,她不会出事。”
“待下旨后,我便赠你二人一把宝剑,赐你二人先斩后奏之权,这一趟出去,你二人尽管斩歼侫小人。”
朝玉没想到慕容誉直接把这事撂给自己了,她还想去祝寿山看剿妖情况呢。
“父皇英明,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赫连寂也没想到才从静室出来就被发了一个任务。
此事是好事,看着朝玉晶亮的眼神,他到底没反对。
第38章 混战
翌日慕容誉便颁发了关于应对失踪人口的政令。
朝玉本该和赫连寂一起上路出京,但她以先从皇城内开始查探为由,硬是先留了下来。
她想知道赫连家、朱家、秦家会不会为了后辈去闯楚安王府,让楚安王府给一个交代。
赫连婓落三人已经失踪两天一夜了,三府人员将皇都搜查了个遍也没找到人,再加上近日里谣言甚嚣尘上,三家人便也围堵到了楚安王府外。
慕容誉虽然知道了这件事,但没有派人遣散百姓。
宫里毫无作为,楚安王府内里有鬼,虽想猖狂到底,但害怕闹的太大把其它几大修真世家的人惹来了。
担心什么来什么。
听闻赫连青霄三人带着府兵来了,冯翼赶忙去了老祖宗的院外。
院门打开,冯翼往里看了一眼,见地上躺着几具尸体,捂着心口说:“老祖,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哎,赫连家、朱家、秦家的人都来了。”
冯老怪面色浮肿,眼中充血,本来花白的头发如今已然全白,脸上的沟壑如干枯的竖纹,十分深刻。
感觉到老祖气息虚浮,冯翼担忧道:“老祖,您的身体…”不是要油尽灯枯了吧!
“前些日子不是好了许多,怎得…?”
冯老怪腰身微微佝偻,“老夫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不过女人已经对我无用了。”
冯翼一脸担心,“那…您可研究出了生路?”
冯老怪桀桀笑出声:“大有进展,不过得找一个天赋最好、又年轻的身体。”
“上次见的慕容家的那个牙尖嘴利的丫头不错,可惜是个女儿身。不过待我再次变年轻,和那丫头双修,重新结丹也不是不行。”
冯翼立马道:“你要找年轻、天赋又好的男修,赫连家的赫连寂最合适不过了,他十几岁筑基,靠筑基一层的修为打败秦周筑基六层的修为,前途定然不可限量,那秦周也不错,不过他如今已经四十有八了,老了点。”
“老祖,在凡界凝丹比登天还难,年轻的小辈修为再怎么厉害,结丹也比登天都难,到时候…”
听着没出息的小辈忧心忡忡的话,冯老怪眼一瞪,“老夫都快死了,还管这么多做甚,对了,你此时过来所谓何事?”
冯翼拍了拍脑门,“您不提我都快忘了,咱府上围了不少人,现在赫连家…”
话都没说完,管家急匆匆的声音就到了。
“家主、家主、他们打进来了!”
冯翼骂道:“一群废物!怎么不把人拦住!”
银光一闪,剑尖擦着冯翼的脸刺进了墙里。
若非冯翼躲避及时,这剑就要刺穿他的头了。
“冯翼,把我儿子交出来,不然今日我血洗你冯家!”
一脸冷厉之色喊话的人是朝玉掳走的秦钰的亲娘秦雪。
因为秦雪有灵根,天赋很不错,便没有外嫁,而是招了赘。
秦雪夫妇二人的孩子秦钰是个天赋不佳的四灵根,但却被秦雪当眼珠子似的捧在手里。
秦钰失踪两日,秦雪心急如焚,她才不管冯家有个结丹期的老祖坐镇,一心只想要找回自己的儿子。
冯老怪阴恻恻的说:“老夫还没死,你想血洗我冯家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剑拔弩张,冯翼赶忙道:“秦雪,我冯翼可以对天发誓我府上没有你们三府的人,讲点道理行不行!谁能动谁不能动我们心里还是有数的,打打杀杀有什么用,先把孩子找回来才是正经事。”
秦雪脾气暴,一剑斩了管家。
管家的头颅咕噜噜在地上滚,温热的鲜血还冒着热气,眼睛鲜活如生,大大的睁着,看着冯翼的方向。
冯翼恼怒:“秦雪,真当我怕你不成!”
冯老怪冷哼:“你们既然找死,我便成全你们。”
秦雪、赫连青霄、老朱三人对视一眼。
秦雪道:“今日我必找回我儿,你们要当懦夫便继续当!”
秦雪跃上屋顶,追着冯老怪的身影去了。
老朱看向四周,扬声道:“慕容家的、杨家的,你们就眼睁睁的看着?”
话落,两道身影凌空闪现,随几人一道追着冯老怪的身影去了。
朝玉和赫连寂趴在房顶上,等几人走了也御剑追着众人的方向去了。
五个筑基围攻一个结丹,众人一路打到了皇城后的北山之上。
冯老怪负手立于树冠之上,山风卷起他的袍角和白发,看起来颇有股绝世高手的风范。
“小辈,和老夫动手,你们还不够格,我便是只剩一口气,也能碾死你们全部,你们根本就不知道结丹境强者的威力。”
秦雪喝道:“废话少说,将我儿交出来!”
秦雪率先攻去,也是最先受伤落败的人。
几息过去,此地便如狂风卷着刀刃过境,将这里杀的寸草不留,再不复先前山清水秀之态。
人群中那位参与混战的慕容家的人朝玉确定自己从未见过,但其一身筑基后层的修为很是打眼,其发间夹杂着几缕白发,眼角有明显的纹路,可见这位的真实年龄应该不小了。
混战激烈,冯老怪不见颓势,朝玉蹭了蹭赫连寂的肩头,努着嘴说:“这么好的机会,你不下手?”
她下巴指的方向是赫连青霄,眼里都是跃跃欲试的挑唆。
赫连寂皱眉说:“光明正大杀他?”
朝玉无语道:“你去帮着一起收拾冯老怪,再趁机对你大伯下阴招,你祖父的仇,你不报了?”
这人怎么连报仇都报不明白!
赫连寂如实说:“我没有明确的证据。”
如果有,他早就下手了。
朝玉耸肩:“行吧,你不去就算了,修炼到现在,我还不知道自己真实的战力,我先去了。”
赫连寂眼睁睁的看着她莫名其妙加入了战局中,朝冯翼去了。
冯翼的修为是全靠资源硬生生堆上来的,又虚又浮完全没有实战经验,进入不了战局中心,不能给他家老祖帮上什么忙,又怕波及自身,就在战局之外装模作样,直到朝玉冲着他来,他被迫迎战。
第39章 杀冯翼
眼见朝玉打冯翼打的风生水起,赫连寂拳头也痒了,一个飞身闪进了战局中。
见他加入进来,朝玉边打边退,但冯翼这匹夫恼怒于一个小辈都敢欺负到他头上,不肯放过朝玉,追着朝玉打。
赫连寂担忧朝玉吃亏,提着刀追了上来。
三人一路转移到了一个山坡上,冯翼面对二打一的局面,心里有点慌。
“你们两个找死!”
话音未落,朝玉身前的草地被剑气划开,若非她刚才寒毛直竖躲避及时,恐怕此时已经受伤了。
她向半空望去,见黑衣身影闪身离去。
“赫连寂,是你大伯,他下黑手了!”
俩人离的近,刚才那招是冲着赫连寂来的。
赫连寂冷笑一声,跃上枝头,追了上去。
冯翼抹抹汗,骂道:“自家人打自家人,什么玩意!”
很快他就说不出话了,因为朝玉的招式突然变的霸道狠辣,让他应接不暇、冷汗涔涔、喘如死狗。
“今日我便为我外祖母报仇,冯翼,今日你死定了。”
冯翼喝道:“你个欺师灭祖不敬祖宗的狗东西,你外祖母是我的女人,你母亲是我女儿,你是我外孙女,你就这样对你亲外祖父。”
朝玉让老李查过云妃的母亲。
云妃的母亲以前就是冯翼院里的人,不过无名无份的,后来生了孩子,就被王妃赶去了外院,随意配给了一个马夫,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年纪轻轻就把身体熬坏了。
在楚安王府里,像云妃母亲那样的女人有很多,她们无名无份,被冯翼欺负也不能反抗,就算生下子女,也是只能被王妃随意发卖打杀处置的贱物。
除非这些身份低微的女人能够生出有灵根的孩子,否则孩子和母亲都过不上好日子。
冯翼子女很多,如云妃这样有点姿色又听话的,就随嫡女一起进宫,算是个陪嫁的媵妾,至于那些没用的,楚安王府根本没把他们当人看。
听这狗东西还敢大言不惭说是自己的外祖父,朝玉狞笑一声,“等你死了,去地下给那些被你害过的女人去说。”
残影划过,冯翼的颈间飙出鲜血,朝玉回身后拔出剑,利落扎进冯翼的心脉,确定他死透了,再一脚踹出,把人踹落陡坡,眼睁睁的看着尸体从陡坡滚落悬崖,掉进下方的深潭之中。
一串杀人抛尸的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朝玉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沾。
她只身混迹上界多年,最会的就是认怂和杀人,识时务可以保命,杀人同样能够保命。
云妃至今不知道自己是楚安王的女儿,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是那个从小打她骂她的马奴,朝玉也不准备告诉云妃这种没有意义只会图惹烦恼的事。
朝玉若无其事回头,便见赫连寂正抱臂站在几丈之外看着她。
这厮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以为他会质问自己为什么杀冯翼,又或者他听到了冯翼那些话,觉得她杀掉冯翼这个所谓的亲外祖父过于心狠?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听到“你刚才用的那招叫什么?”
他俊朗的眉眼间尽是疑问以及想学的好奇。
朝玉轻咳一声说:“你要想学,等今日的事完了,我教你。”
赫连寂挑眉。
“你伯父死了吗?”
赫连寂摇头,“那边人多,我找不到机会。”
朝玉给他一个“你真没用”的眼神。
二人站在树丛下,看着本来不可一世的冯老怪气势萎靡不少,而其它几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不知道这场战斗最终的结果会如何。
“你杀死冯翼,就不怕承担后果?”
朝玉说:“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是我杀的?”
赫连寂一脸她在开玩笑的表情。
虽说刚才她杀人的地点离中心战场不近,但保不齐就有谁看到了,她就不觉得自己草率?
“我为我外祖母和母亲报仇天经地义,而且谁会相信我一个才筑基不久的人能杀得了冯翼?虽然他确实是草包,但在大家眼里,也不是我能杀得了的吧。”
赫连寂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再次看向她时,眼里难免有其它情绪。
“况且,寂哥哥,你我现在订婚了,我们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不会出卖我的,对吧?”
赫连寂侧过脸去,朝玉只能看到他流畅利落的下颌线和过分优秀的眉骨与鼻梁。
她站到他身前,踮起脚尖,凑近他低语道:“寂哥哥,你若要报仇,我可以帮你。”
她靠他过近,他能闻到她呼吸时喷出的温热气息,伴随着浅淡的香甜味道,垂着眼睫便看到她红润又白净的面庞上的细小绒毛。
他不自在的移开视线,喉头滚动时,凸起的喉结猝不及防被人按住,耳朵瞬间变成了朱红色,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冲,心也变的沉甸甸、沉重却如打鼓般激烈的跳动着。
在人前向来玩世不恭的赫连寂没体会过这么不知所措的时刻,他人已经懵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朝玉要把手放到他喉咙上,此时又为什么笑吟吟的看着他,而他又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
“你、把手拿开!”
他面色张涨红,耳朵尤甚,身体紧绷,眼中情绪不明,朝玉摸不准他是生气了还是害羞。
但听其咬牙切齿的语气,朝玉觉得情形不太妙。
面对她的询问,天书之灵迟疑道:“喉结是个危险的地方,有很大可能他是感觉到了冒犯。”
朝玉立马将手拿下来,心中暗骂话本子不靠谱。
话本子里,狐狸精不但按了书生的喉结,还用嘴啄了,书生害羞到只能任狐狸精为所欲为,开启一段缠绵悱恻的人妖之恋。
怎么到她这里,赫连寂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
她就不该脑子一抽学话本子的。
见他莫名开始整理衣襟,朝玉尽量用自然的语气说:“我们现在是未婚夫妻,话本子里就是这样增进感情的,你可不要觉得我刚才是故意冒犯你。”
赫连寂看着她的后脑勺,幽幽问:“你不是吗?”
朝玉:“你是不是误会我了…”
不等她说完,他道:“以后少看点话本子。”
俩人的气氛微妙时,一声兽吼响彻在林间。
? ?没人看,好桑心
第40章 还我儿命来
兽吼声似能撼动这方天地,上方在打生打死的几人齐齐停手,朝兽吼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慕容家的人提剑便往北去。
朝玉与赫连寂跟上大部队一道往北赶。
下方林木茂密,在一片苍翠青葱之间,有一片深潭,若非离的近了,根本不能被人发现这里有一小汪潭水。
潭水之上正咕嘟嘟冒着泡,水像是沸腾了。岸边的青苔上洒落点点殷红的血花,周遭有被踩踏的痕迹。
“慕容前辈,看来是有人趁我们不备闯到了这里。”
“那边还有血迹,人可能没死!”
朝玉眼珠子转了转,压低声音问赫连寂:“你知道这里有什么吗?”
赫连寂眼中冒着精光,道:“兴许是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不过对面比我们强大很多,若是连通,会给我们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朝玉想知道是谁给他洗的脑,但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俩人只能加入寻找入侵者下落的队伍。
这片地界在皇宫以北,皇宫明令禁止任何人进入,北山是整个大楚的禁地。
兽吼声把飞鹰卫和慕容誉都招来了,一行人在山里找到天黑,除了找到几具野鹿的尸体和异常凶猛的虎豹之外,并未发现其它人的踪迹。
事情没个结果,秦雪几人还不肯放过冯老怪,吵了几句便又动起手来。
压根无人注意到冯翼为何没了。
这半日里,赫连青霄没少对赫连寂做小动作,赫连寂见他往林子里去,左右张望一圈,没看到朝玉,犹豫过后还是追着赫连青霄的身影进了密林中。
北山外围有飞鹰卫看守,内部有不少妖兽,便是找到机会进入北山,也容易丧命于妖兽之口。
慕容誉和慕容家的老王爷慕容靖立于上空,看着下方的乱象无动于衷。
空气中的灵气稀薄,凡界的资源就这么多,死上几个修者,他慕容家的地位会更稳固,分享资源的修士也更少,从哪方面看都是百利无一害。
不过赫连青霄还死不得。
“誉儿,你去解决一下赫连青霄那边。”
慕容誉抱拳后听话去了,慕容靖看了眼冯老怪的方向,甩袖离去了。
冯老怪一掌拍向秦雪,骂道:“蠢妇,你便是赔上你的命,我也交不出你儿子,你儿子不在我府上,想死,老夫今天就成全你!”
老朱喝道:“行了,都停手吧,慕容靖都走了,今天这事显然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挑事,就是为了来北山这里一探究竟,我们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别被别有用心之人钻了空子,让我们多年基业毁于一旦!”
秦雪甩袖,一脸蛮横的说:“一切资源都掌控在我们手中,谁有本事翻了天去,莫非你和冯老怪是一伙的?之前都只是做做样子!看来他研究出来的邪术都传给你了!”
老朱瞠目结舌,被气到无话可说:“你真是个蠢妇!”
冯老怪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他桀桀笑道:“她就是个蠢妇,她不怀疑这一切都是慕容家的阴谋,偏偏怀疑我这个快要入土的老头子。”
秦雪为证明自己不是蠢妇,一脸愤恨的说:“就是因为你快要入土了才会修炼邪术,我怀疑你合情合理,你少打马虎眼!就是你害了我儿性命!把我儿交出来!”
冯老怪还想甩锅,绝不承认自己在修炼邪术:“那你说慕容靖为什么离开?若不是心中有鬼,他为何离开?”
正在拉架的慕容誉的声音从下方密林中传出:“我叔祖说老祖宗你不可战胜,再打也没什么意思,怕有心之人故意挑起事端,想要浑水摸鱼,便赶回去查探情况了。”
冯老怪已是强弩之末,此时强撑着提起一口气,颇为狂傲的说:“我都说了,结丹强者的修为不是筑基可比,你们就算十个人一起上也不是我的对手。”
秦雪冷哼一声,“你这个老东西若真厉害,便该能一掌把我打死,可惜你不能!我不管有什么阴谋诡计,今日你必须交出我儿,我儿若有个三长两短,我要灭你冯家满门。”
“不好啦不好啦,楚安王被人杀了~”
朝玉的报丧声由远及近,惹得众人眨眼间便到了近前。
冯老怪看到还在滴水的冯翼的尸体,下意识看向朝玉,眼眸微眯,眸光狠辣。
“是你!”
掌风快到时,慕容誉替朝玉挡下了。
“老祖宗,还没弄清楚事情经过,我劝你不要随便对我慕容家的人动手。”
朝玉躲在慕容誉身后说:“我追着血迹到了密林里,一路追到了那边的深潭,见楚安王的尸体在水面上浮着,尸体已经快被鱼掏空了。”
闻言,冯老怪将冯翼的尸体翻了一面。
众人才发现冯翼几乎只剩了一半,上半身的脏器、脸面以及腿上的肉都被啃食的差不多了,看不到五官的脸上只剩缀着血丝的森然白骨,看起来甚是可怖。
慕容誉看了朝玉一眼,难免觉得她过于胆大了。
尸体都被啃成这样,她竟然还敢把尸体带回来。
过去他似是小看了这个女儿的胆量。
“我去的时候他就已经这样了,我要是再不把他捞上来,他连尸身都留不下。”
尸体被啃的都看不到致命伤在哪了,冯翼怎么死的还不是随她说。
若不是天书之灵非要她把冯翼的尸体捞出来给冯老怪,她才不干这苦差事。
不知何时到了此处的赫连青霄冷哼道:“我亲眼看到你和赫连寂那个孽畜一起围攻冯翼,就是你二人把他杀了的。”
朝玉呸道:“你个无耻之徒对自家子侄下黑手,你说的话谁会信?若真是我杀的,我为什么要把他的尸体带回来?他被啃干净,也算是毁尸灭迹了,我为什么要自讨苦吃?”
一句话打消了所有人的怀疑。
要是冯翼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谁会往朝玉头上怀疑?
赫连青霄气个够呛,“牙尖嘴利,目无尊长!慕容誉,你家小辈真是毫无教养。”
朝玉呸道:“你怎么对赫连寂的,我就怎么对你,你看起来一副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样,实际不过是个虚伪小人,连自家人都能下手,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慕容誉的语气微微严厉,喝道:“闭嘴。”
朝玉委屈巴巴的“哦”了一声。
冯老怪面色阴沉的看着冯翼的尸体,随即一言不发的扛起尸体,眨眼间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秦雪一剑砍在路上,发疯似的吼道:“谁还我儿命来!”
第41章 闯入之人
冯老怪扛着尸体跑了,秦雪发疯似的吼叫,宣泄着儿子可能已经死亡的恐惧。
老朱掏掏耳朵,看向慕容誉。
“无事了,回去?”
秦雪提起剑,一脸森寒的说:“回什么回?去冯家,今日我儿若是不回来,别怪我心狠!”
秦雪气势汹汹的走了,老朱想起府上丢失的小辈,还是跟着去了。
人都走光了,慕容誉看向朝玉。
朝玉看不透他的眼神,装傻充愣的问:“父皇,您为何这样看着儿臣?”
慕容誉道:“若是无事,你就与赫连寂出京办差去吧。”
朝玉道:“儿臣领命,但儿臣担忧冯家老祖闹出什么事端。”
慕容誉道:“那些与你无关,你办好自己的差事便可。”
朝玉不知道赫连寂去哪了,有心再进北山瞧瞧,暂时只能跟着慕容誉回去。
回了宫,她将今日发生的事写在纸上,开始疏理。
赫连婓落三人是她绑的,秦雪三人打上门要人,结果北山内传出兽吼声,兽吼声传出后,混战暂停,结合秦雪几人说的话,她合理怀疑那声兽吼出自深潭之中的妖兽。
那只妖兽应该是慕容家老祖的契约兽,有元婴期的修为。
无缘无故,那只一直在沉睡的妖兽不会吼叫,恐怕今日有人找到了那里。
另外,京内外百姓敢围在有“仙家”之称的楚安王府外要人,若背后无人撺掇,恐怕也掀不起那么大的风浪。
朝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阴谋论了,但细想一番,她认为背后应该还有一股隐藏的势力。
今日那么多人在北山寻找都未把闯入者揪出来,说不定那人还在北山之中。
暗夜沉沉,朝玉悄然起身,御剑往北山去了。
外围守着飞鹰卫,森林内部栖息着不少凶兽,此时正值深夜,林子里时不时响起粗噶难听的鸟叫声。
朝玉放出灵识,御剑在林子上空慢慢搜寻。
刚从水道里爬出来不久的郭彦青不过在林子里走了片刻,便被一头花豹盯上了。
他正欲将花豹解决时,察觉到什么,花豹向他扑来的瞬间,他瘫倒在地。
花豹腥臭的气息到了近前,尖利的牙齿扎进他的血肉中,郭彦青挣扎许久,才等到朝玉把花豹拎开。
筑基期的修为散开,花豹呜咽一声,夹着尾巴逃窜进了密林之中。
“小郭大人,你怎会在此?你怎么进来的?”
月色透不进来,但通过灵识,朝玉认清了这张脸。
北山外围有飞鹰卫驻守,内里有凶兽,最重要的地方守着一只堪比元婴期的妖兽,因为不可能有人能突破那只妖兽的防御,所以慕容氏对北山的看守并不算严密。
郭彦青捂着正不断向外汩汩流血的伤口,脸色难看的说:“我听说这里不一般,好奇之下就来看看,没想到内里竟如此凶险。”
朝玉没在他身上发现修为的波动,但也不相信仅仅只是如此而已。
朝玉从腰间取下金疮药,洒在了郭彦青的伤口上,“小郭大人,北山是禁地,往后能别来还是别来的好,若把性命丢了,就得不偿失了。”
郭彦青撕下一截衣衫,将伤口绑住,“九公主,你对另一个世界不感兴趣吗?我虽然没有修为,不能修行,但在我知道世上有仙人时,也向往着能走遍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当我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时,我就觉得我们身处在一个囚笼中,我想离开这个囚笼,做一个自由的人,九公主,你不想吗?”
朝玉好奇问:“你是怎么知道还有另外一个世界的?”
郭彦青靠在树上,黑暗中,朝玉能察觉到他在盯着她。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的梦境里时常出现另外一个世界的景象,那里的人像仙人一样能够凌空飞行,有时候我也可以飞,每次醒来,我都有一股强烈的预感,世界并非我所认知的那样,天外可能还有天,有更多我没见过的事物,后来我知道了修士的存在,前阵子在调查楚安王府时听说了这里不一般,那时便想着或许这里就是通向另一个世界的通道,今日我看见了那头不知道叫什么的凶兽,它很强大,仅仅只是拍出了一爪子便让我爬不起来,它周身的气温很高,似乎能将人烤焦,我虽然害怕,但心中又紧张兴奋,兴奋到战栗,九公主,你知道吗?也许我所有的猜测都是真的!”
“如果这个世界是个牢笼,那这个牢笼是保护了我们,还是当权者为了稳固自己的统治打造的?如果这个牢笼打开,外面的世界会不会如我梦中所想的那般仙人遍地飞,各种光怪陆离不可思议的事物皆存在!”
“九公主,你就不好奇吗?”
黑暗侵袭了每一个角落,便是不用灵识,朝玉都能感知到他双眼中透出的狂热。
她在心中默默问天书之灵:“姚凰和殷离是不是也落在了凡界?跟前这个是不是殷离?”
天书之灵:“抱歉,我无法判断。”
朝玉呵道:“我还以为你是无所不知的。”
天书之灵:“我只对天书上的内容负责。”
哪个正常人经常梦到仙人?朝玉觉得这个郭彦青有古怪,他要真是那个想把她当坐骑的殷离,她心里冷笑两声。
朝玉一把提起郭彦青,并不管是否弄疼了他的伤口。
“如果真有另外一个世界,我一定会去,也会通知你。”
她掂了掂他,语气莫名的说:“你这小身板还是少折腾几次,小命要是玩完了,还拿什么折腾?”
郭彦青仰着头说:“九公主,不如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另外,为了我所追寻的目标付出生命的代价,我觉得是值得的!”
朝玉御剑提着郭彦青进了皇都,将人扔进他的住处。
见九公主转身要走,郭彦青捂着伤口追上前说:“九公主,你又救了我一次,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这张秀气斯文带着书生气的脸笼在昏黄的烛光下,朝玉一时看不真切他的神色,她轻笑一声,“我是挟恩图报之人,小郭大人不要总是嘴上说感谢,往后我可是要你报答的。”
第42章 作呕
将郭彦青送走,朝玉拐去了楚安王府。
今夜的楚安王府灯火通明,因为秦家、赫连家、朱家都还没找到丢失的小辈。
三家完成了上次没有办成的事。
楚安王府被翻了个底朝天。
虽然在冯老怪的院子里翻出不少尸骨,但那些都年代久远,不是最近死的。
朝玉隐在暗处看了会儿热闹,又往北山去了。
天书之灵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好奇问出声。
朝玉道:“冯老怪提着冯翼的尸体走了,他又没回楚安王府,估计人还在北山,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让我把冯翼的尸体弄出来。”
她想知道天书之灵打的什么哑迷,要是弄不清楚,心里抓心挠肝的难受。
沉默片刻后,天书之灵道:“冯老怪快油尽灯枯了,尸体是给他续命用的。”
朝玉顿住脚步,“尸体续命?怎么续?生吃吗?”
想到那个场景,她腹中就一阵翻涌。
天书之灵:“修士猎杀妖兽是因为妖兽浑身都是宝,便是血肉也蕴含着灵气,修士食之大补,人与妖兽没什么不一样的。”
冯老怪油尽灯枯,估计下得去嘴,但冯翼是他的后代,光是想想冯老怪抱着冯翼的尸体啃的满嘴是血的场景,朝玉还是恶心的想吐。
朝玉已经不想去找了,她靠坐在树下说:“我要看天书。”
天书之灵将书的内容投放到她眼前,同样的,她依然只能看出现她名字的页面。
她记得上次看的和这次看的内容不一样,所以天书上的内容会随着现实的走向发生改变,但大致脉络是不变的。
今日她眼前所发生的事被几笔聊聊带过,详细的还是赫连寂视角内所发生的事。
慕容誉见叔侄二人打起来,前去劝架。
慕容誉去劝架之前,赫连寂亲耳听到赫连青霄承认就是他害了他祖父。
赫连青霄说他祖父野心勃勃,想要突破凡界的桎梏,不顾家族的存亡与荣耀,若任由他继续,一定会给家族带来灭顶的灾难。
赫连寂听后恨不能将赫连青霄抽皮扒筋。
虽然赫连青霄和他祖父不是亲父子,但他祖父便怜惜赫连青霄幼年丧父,待他亲如己出,还将家主之位传给他,没想到他如此禽兽,竟然杀了那个像父亲一样对他的人。
慕容誉在场,赫连寂无法对赫连青霄痛下杀手。
赫连寂愤而离去前,赫连青霄一脸冷笑的看着他的背影,说出一句冻结赫连寂浑身血液的话。
下一页没有朝玉的戏份,下下页也没有。
朝玉抓耳挠腮的问:“赫连青霄说了什么?”
总不能是发泄怒气骂人的话,她觉得那句话一定是什么秘密,不然赫连寂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天书之灵恶趣味的问:“就这么想知道?”
朝玉磨牙:“快说!”
天书之灵:“就不告诉你!”
朝玉:“…!”
啊,好想撕了它!
她又往后翻了翻,见变化不大,将书页合上,揉揉发麻的腿,正欲起身时,听到不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朝玉凝眸望去,见那人竟然是赫连寂。
她一个轱辘起身,走到近前,一脸着急说道:“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找了你很久,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你身上怎么湿漉漉的?”
她其实更想问赫连青霄到底对你小子说什么了。
赫连寂没想到她会找他,还在这里等着他,僵硬的脖颈缓缓动了动,糟糕的心情突然就好了不少:“我迷路了,掉进湖里,被冲进了水道内,昏迷到现在,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朝玉欲言又止的说:“我看你状态不好,你要是有事,一定要对我说。”
赫连寂兴致不高的颔首,看到她眼巴巴的样子,他不自在的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天快亮了,赶紧回去吧。”
离开北山范围,二人分道扬镳。
朝玉回到寝宫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云蓉正在她的寝殿里等着,见她回来,她捂着心口说:“你可算回来了。”
“你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这些日子我的心口一直在跳,睡也睡不安稳,巫医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朝玉将灵识探入云妃体内,没发现什么异常。
“母妃,你的身体康健,肯定是想的太多了,你宽宽心,我不会出什么事。”
母女二人说了会儿话,云蓉才回去睡下。
楚安王府的闹剧在冯老怪回府后进入下一轮高潮。
“你个老不死的之前不是快死了!”
怎么又生龙活虎起来了!
和冯老怪交手的几人心中狐疑,觉得这老头恐怕真在修炼什么邪术!
冯老怪阴沉的看着秦雪几人,舔了舔唇。
秦雪察觉到他的眼神,毛骨悚然之感让她浑身战栗。
“老东西,你…”
“家主,少爷回来了!”
朱家家仆一路飞奔至楚安王府外,喊出的话让几人停了手。
秦雪激动的从楼顶跃下,问:“我儿秦钰呢?”
“回来了,她们三个都回来了!人都好好的,没出什么事!”
人都回来了还打什么?秦雪头也不回的走了。
人都走了,冯老怪神色阴冷的看着王府的断壁残垣。
皇都的闹剧随着赫连婓落三人的回归而结束,但冯老怪的异样已经被各家看在了眼中。
至于赫连婓落三人那边,朝玉丝毫不担心,因为她和老李根本就没留下什么痕迹。
事实也确如她所想,赫连婓落三人都不知道是怎么离的京,等醒来后三人就仓惶的一道往京都赶。
秦家、赫连家、朱家一合计,觉得这肯定是背后之人的阴谋,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打上楚安王府去。
所以背后之人是杨家还是慕容家?
几个修真世家人心本就不齐,经此一事,更加互相猜忌了。
各家组织人手齐齐往祝寿山去了,朝玉已被慕容誉多次催促离京办差,无法再拖,她只能拿上御赐的宝剑和圣旨、以及随她出京办差的官员们一道去找赫连寂。
赫连寂才将自己母亲安顿在新的府邸,见她们来了,与朱氏说了一声后,沉默的收拾行李,没多说什么便与她们走了。
第43章 办差
查失踪人口的一系列事务繁杂,朝玉可不想在外面待上三年五载才做完。
到了离京最近的县城,她直接亮明身份,让官员配合她办差,若有不从者,便教训一顿,万般阻挠一看便心中有鬼的,就下大狱。
这般雷厉风行之下,事情进展的很是顺利。
一个县城里七家风月场所,近百个姑娘都是被拐来的,还有南风馆的男童和俊俏郎君,其中也有不少是被拐来的。
看着名册,郭彦青摇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古人诚不欺我,一个小县城就已经如此了,大州府的情况恐怕比这里糟糕的多。”
朝玉将剑拍到桌上:“把该死的商贾和官员都杀了,替补官员的问题由你和你的人解决,若有难处,只管来找老李,咱们速战速决。”
她就不信杀上一批人,还有人敢作死的拐卖人口。
郭彦青说:“人好杀,但后续那些无法归家的人如何安置是个大问题。”
朝玉思索后说:“这事急不得,让当地官府安置吧,等查清楚,将人员集中在衙门口处决,给那些官员紧紧皮,待我们下次返回,发现他们阴奉阳违,有他们好果子吃。”
俩人商讨完了,看向坐在一旁沉默寡言的赫连寂,朝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郭彦青斯文的喝了口茶,“赫连公子,若是有为难的事只管说出来,我们虽然可能没法给你们帮忙,但只要说出来,兴许心里就好受多了。”
朝玉抬抬眉,见郭彦青俊秀如玉的脸上是一本正经的表情,说出来的话看似真诚,实则给她一种不安好心只想看热闹的感觉。
赫连寂神色淡漠的摇头,“没什么事,如果有麻烦,需要我出手,你们尽管来找我,若没事,我先回去休息了。”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这些日子又是赶路又忙公务的,身体不打紧吧?”
郭彦青笑说:“无碍,没伤到要害。”
走到门槛处听到二人对话的赫连寂回头,见郭彦青一身朱红色官袍,看起来虽然羸弱,但他眉目清湛,坐在那姿态放松,脊背却笔挺,自带一股风流气质。
而朝玉单手托腮,坐姿慵懒随性,没有大家闺秀的淑女姿态,眉眼间那股英气却让人挪不开眼。
赫连寂不得不承认,这两人相对而坐,十分赏心悦目。
心里微微不舒服,却不妨碍他迈开腿回屋。
朝玉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赫连青霄到底说了什么,怎么威力如此巨大,都过去二十多日了,他还是如此介怀。
郭彦青每日早出晚归,老李和其部众也镇压了几次小型动乱。
等该办的事办完了,官员空缺补齐,官府开始处理后续安置问题,朝玉看过官府给出的方案后,提了些许意见,此间事算是解决了七七八八。
离开县城时,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朝玉为了省事,弄了个招摇的公主仪仗队,御赐的宝剑就在马车上方悬挂着。
赫连寂和郭彦青骑马走在前面,老李带着人声势浩大的跟在后面,一入城内,便敲敲打打的直奔官衙。
“今上有旨,命成平公主彻查拐卖妇女儿童的情况,受害者可到官衙言明自身情况,举报拐卖者线索的可获奖励,圣上赐成平公主宝剑一柄,成平公主有先斩后奏之权,官官相护阻挠办案者,押解回京…”
敲锣打鼓一遍遍的重复,将街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等仪仗队到官衙时,官员已列队在门口迎接。
大城池中官员可比小县城里的官员讲究的多,话都没说几句就要领着她们去酒楼接风。
郭彦青一板一眼的让地方官员在官衙门口设桌凳。
然后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朝玉御剑飞到了半空,将周遭转了一圈,不过几息时间,半个城池的景象尽收眼底。
下方的官员一脸震惊。
等她落下后,这些官员先前不配合的态度好了不少。
“本公主奉旨出京办差,若有不配合者,便如这张桌子…”
话落,刚搬出来的桌子便在众人眼前碎成了齑粉。
“别想着打什么歪主意,本公主什么都不怕。表现好了,本公主让尔等的名字上达天听也不无可能。”
展现了自己的实力,外加一番敲打,再做起事来确实事半功倍。
一家家风月场所全部关门待查,朝玉一行人忙的脚不沾地。
今日回到住处,一行人用膳时,府外传来鸟叫声,片刻后,赫连寂起身出去了。
晚间朝玉打坐时,屋门被敲响。
夜色浓重,赫连寂一身黑衣立在门前。
“虽然你与我订了婚,但男女毕竟有别,你深夜敲我房门,是有何事?”
一身雪白单衣衬的她肤如凝脂,赫连寂移开视线说:“我有事,需要离开一阵子。”
朝玉将他拉进屋内。
屋门关闭后,赫连寂陡然觉得空间如此逼仄,不甚自在的落坐在圆桌前。
“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吗?”
朝玉坐在他侧面,托腮看着他,“寂哥哥,你最近很不安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赫连寂看着她明亮澄澈的双眸,不知道该怎么把自己可能不是赫连家的血脉的事告诉她。
“没什么,我留在府上的人来信说我娘身体不舒服,我回去看看。”
“真的,你就没别的事瞒着我啦?”
“其实还有一件事…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修炼时竟然无法吸收天地间的灵气,修为还有往下掉的趋势。”
朝玉没想到他会把这种隐秘告诉她。
她不语,他迟疑道:“若…”
“算了,我连夜回去吧,你若遇到难处,不要蛮干。”
人走了,屋内重回寂静。
朝玉盘算着时间,半年后赫连寂的修为差不多就掉完了,等她下次回到京都,就到了退婚之时。
公务繁琐,心存侥幸的官员策动了暴乱,不过没掀起什么大风浪。
眨眼几个月过去,宫中的云妃平安生产了。
朝玉接到云蓉的信件,得知她多了个妹妹。
至于赫连寂,自离开后再也没回来,也没有音讯寄来。
一路过来,丧命在朝玉手里的官员和商贾不少,成平公主残暴的名声远扬。
第44章 围剿
此时朝玉的仪仗队行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官道之上,下一站是交州城。
宽阔的官道之上,拿着家伙什的队伍朝仪仗队包围而来。
飞鹰在上空盘旋,发出示警的叫声。
朝玉让老李和郭彦青全速赶路进城。
黑点在慢慢逼近,老李拉着缰绳说:“公主,属下随你在这等着。”
朝玉道:“我能御剑飞行,这些人拿我没办法,你们不行,留下就是拖后腿,赶紧走。”
郭彦青也对老李说:“咱们就别拖公主后腿了,赶紧走吧。”
老李再次觉得自己没用,只能听命令带着兄弟们往城里走。
一里地外,孙公子远远看着仪仗队的人迅速奔逃,急的脸色通红,手一挥,扬声道:“加速前进!”
一柱香后,待到了马车近前,见马车之上立着一位年轻的白衣姑娘。
姑娘站在马车顶上抱臂看着他们,似乎是专程等着他们到来。
人群中有人识得朝玉这张脸,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孙公子才知原来这位就是成平公主。
“在下孙兴与,敢问姑娘可是斩杀我父亲孙尧的成平公主?”
男子眼中的仇恨不加掩饰,朝玉冷眼点头:“是我,你若是为你父亲报仇来的,我劝你别找死。”
孙兴与愤声道:“在下外出经商,回来就听说我父亲被你斩杀,我父亲乐善好施,每有天灾必捐善款,这些年捐出去的银两有三万两之巨,便是有错误也不该被这样对待。今日我来,就是为我父亲讨回一个公道,你小小年纪便如此弑杀,皇帝竟昏庸至此…”
这位孙公子说了一大堆,朝玉等他说完,开始细数那位孙大善人的“功绩”:
“榆州城内有大型风月场所数十家,你孙家独占七家,里头三百二十七名女子,除了被家里卖进去的,二百一十八人都是拐来的,除此之外,还有数十名被拐来的女子被你父亲送进了各官员府中,被拐来的女子因不屈服而丧命的还有数十人,你父亲靠着那些无辜的女人打通官路,赚了钱洒出去些许,便能被世人称作一声孙大善人?孙公子,你父亲不该杀?你父亲的命是命,你们这些尊贵之人的命是命,那些女子就活该倒霉?”
孙兴与完全听不见朝玉说的罪责,他偏执道:“便是造了些许罪孽,我父亲做的善事也可抵消了,你凭什么杀了他?”
朝玉哼道:“你父亲捐出去的钱有一大半都送给了那些官员,但到底也算是做了点有用的事,所以没有牵连你这个儿子与你孙家其它人,你若有心,往后便替你父亲赎罪,真正的做些善事,也能求个心安。”
“孙公子,你与她说这些做什么,我父亲是个清廉好官,被她冤枉错杀,她该死!”
前来围剿朝玉的有几波人,朝玉很确定自己没有冤杀一个,那些无法确定罪行的都先被关押起来了,等待查证之后再行处决。
浪费了一番口舌,这些人还是一拥而上,朝玉只能御剑升空,将第一次见这场面的人骇了一跳。
“妖女!”
“妖女!”
朝玉立于剑上,看着众人说:“人是我杀的,若你们真觉得冤枉,便进京去告御状!”
孙兴与愤怒道:“皇帝是你父亲,他怎会向着我们?”
朝玉疾速掠下,一把提起孙兴与。
孙兴与看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下方的人越来越小,他的瞳孔因恐惧而缩小,变得满面惊慌。
孙兴与恐惧时听到朝玉在耳边说:“你父亲养了三房外室,外室给他生了五个儿子,孙公子,你有心给你父亲报仇固然可嘉,但也别忘了去查查你孙家的家产,你母亲年逾四十才生下你,生下你不久就撒手人寰,若是我的人调查的没错,你父亲是靠你母亲的嫁妆发迹的。”
话落,孙兴与眼中的恐惧都因为这些话消散了些许。
“你说的是真的?”
朝玉道:“若非你父亲的外室自己前来状告你父亲,我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那位夫人本出身良好,被拐后因相貌出众流离辗转多地被你父亲养成外室,可她从未忘记自己是谁。”
“你父亲害了多少无辜女子,他该死。”
孙兴与被放到地面时,因腿软控制不住的栽倒在地。
“孙公子,你别被那些人忽悠当了那出头鸟,都说我残暴,你前来围剿我和寻死有什么区别?我是修道之人,仅凭你们这些凡人根本无法伤我分毫,我言尽于此,你好好想想吧,下次你若再来,我便一刀杀了你。”
逆着光,孙兴与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白衣身影,虽然看不清她的神色,但不知为何,他心底产生了眼前之人可能是九天之上的仙人的荒谬错觉,或许她此时正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明明这个人杀了他从唯一仅剩的亲人,他该杀了她!
他恨恨捶地,发出野兽般的痛苦嘶鸣声。
在围剿她的大部队赶来之前,朝玉御剑凌空而起,掷出手中剑,将朝着她射出一箭的那位罪臣之后的肩膀刺穿。
那人发出了惨叫,惊飞了路边枝头上的飞鸟。
朝玉看着众人说:“再冥顽不灵,我就不客气了。”
她走了,一群人站在原地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那位公主能飞,怎么打呢?
为什么世间有人会飞呢?
这是大家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孙兴与看了眼朝玉离开的方向,起身后一脸沉郁的对府上家丁说:“回吧。”
“孙兴与,你就这样走了?你爹的仇不报了?你个懦夫!”
面对同伴的质问,孙兴与头也不曾抬,未置一言,颓丧的走了。
交州城外,一行人在等着朝玉。
朝玉刚落在地面,张怀序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
张怀序是飞鹰卫的人,他不像老李,可以被朝玉随时调遣,若无任务不会随便出京。
“公主,我有要事与你说,请您移步一叙。”
看他神情郑重,朝玉心里自然而然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会是什么事呢?
第45章 隐秘
在人前,张怀序还保持着对朝玉的尊重。
到了无人处,张怀序的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笑意,抬起眼眸直视着朝玉。
“九公主,我有对你来说很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不知道你能拿什么和我交换。”
朝玉眉尾微扬,看出了他眼中的势在必得。
他很自信,自信带来的消息对她非常有用。
朝玉干脆道:“一百块灵石,你先说,说了后我自会判断你的消息值不值。”
二人僵持片刻,张怀序沉吟后说:“公主可知道为什么楚朝历史上没有能够掌权的公主?”
朝玉以前没注意过这个情况,经他提醒,她才发现她幼时学习的楚国历史中确实没有公主留下什么痕迹。
“你别卖关子了,直接说吧,你既是来告诉我情报,便是真心想和我做交换,从前我们也算有点交情,你用不着说一半留一半,我若有求的到你的地方,自然会付出足够的诚意。”
她唇角弯出浅笑,撂出饵料,“你想筑基吗?我可以帮你。”
张怀序眼中迸发出了强烈的光,他不自觉捏起拳头,压抑着兴奋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朝玉微笑,直言道:“我手上有一颗筑基丹,张队长,咱们的合作,就看你说出的话有没有价值了。”
张队长这才不再继续卖关子。
“楚朝以往有灵根的公主都被供给了慕容家的老祖宗,供他们修炼,那些有灵根有修为的公主,最后几乎都没有好下场。
我此次来是领命而来。
三个月前几大家族联合一起攻打祝寿山,猎得不少妖兽,将山里修为最高的大妖引出来了,那大妖修为高深,冯家老祖被重创,慕容氏的几位王爷都受了不轻的伤,统领让我来召你回去。
公主,你说此时让你回皇都是为了什么?”
张怀序口中的统领是慕容怀江,按照辈分,他是原本的九公主的叔祖父。
朝玉心中咀嚼着“供给”二字。
她听闻过双修之法,正经的双修之法男女双方都会受益,但一些不走正道的人修会将对方采补至死。
自她五岁测出灵根,慕容誉没有亏待过她,甚至在她筑基时还给了一颗稀罕至极的筑基丹,但若将她培养出来就是为了供给慕容家的老祖宗们…
想到那颗有蛊虫的筑基丹,朝玉神色黯了黯。
实情若真是如此恶心,那别怪她辣手无情。
“张队长,你出京前,我叔祖父和陛下可有什么异样?”
张怀序不知道她是何意,回想片刻,他道:“不知月余前是否有人来通知公主回皇都?”
朝玉摇头。
张怀序道:“我只能想到这一件事了,统领他们自祝寿山回京后闭关一月有余,出关后统领问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公主是否回来了,我以为宫里有人前来让公主回宫,我这次出宫前,统领和陛下的表情都很奇怪,似乎、似乎您早该回去了,却不知为何还没回去。”
朝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若想筑基,回宫后得听我命令行事,只要将我母妃和妹妹安全送出宫,我便将手上这颗筑基丹给你。”
张怀序立于引气境圆满多年未曾进益一步,虽有修为,却始终只能听命行事,虽然很想直接答应,但他还是有所犹豫。
“若事情败落,我必会受牵连,公主若肯提前将筑基丹给我,我会从容很多。”
朝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一双杏眼微眯,“张队长,你自己觉得合适吗?”
“公主怎么能证明你手中真有筑基丹,不是诓我的。”
朝玉干脆将装着筑基丹的盒子拿出,打开后露出里面那颗圆润饱满的乳白色丹丸。
张怀序的眼睛都直了。
“我父皇说了,这是慕容家最后一颗筑基丹,我筑基时没用,便留了下来。你没诚意,我却不是那等害人的人,这筑基丹里有蛊虫,需要将其引出来才能服用,我有将蛊虫引出的办法,你若真心,便回去将家人安顿好,解决后顾之忧,另外,我好心再告诉你一个消息,过不了多久,通向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就会开启,到时候这几大修真世家和慕容氏便没什么了不起的了,所以你用不着惧怕…”
张怀序被她透露出的信息惊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半晌后,他道:“公主是在开玩笑吧。”
朝玉认真道:“我与你无怨无仇,往后还要合作,我所言句句真心,慕容家和几大修真世家的统治迟早要破,往后有资格踏上长生大道的人不再拘泥于世家,那个世界灵气充裕,对修行之人来说就是风水宝地,这一切都会在不久的将来发生,张队长,你信吗?”
张怀序心底不敢相信,但他在飞鹰卫多年,隐隐知道些普通人接触不到的事情,他觉得另外一个世界可能真的存在。
引气境之上是筑基,筑基之上是结丹,结丹之上又是什么呢?修士寿命的极限又在哪呢?
张队长迷惘的眼中夹杂着憧憬。
“公主,先不说别的,你我这次合作我会尽力将云妃娘娘和小公主送出宫,事成之后,公主给我筑基丹,若这次平安度过,往后若再有差遣,公主尽管吩咐。”
二人达成合作后,朝玉回到了队伍中。
老李上前小声问:“公主,可是有什么要事?”
朝玉摇头,“无事,先进城吧。”
天色渐晚,一行人只能先进城休息一晚。
张怀序骑在马上小声说:“最近陛下的书房里都是弹劾公主的折子,那些大臣说您私下用刑、滥杀无辜、残暴弑杀,公主,您这次回去,可能会有麻烦。”
老李呸道:“公主杀的人没有一个不该死的,朝上那群酸儒就会官官相护,没几个眼明心亮的。”
郭彦青对着朝玉一拱手,“公主放心,所有案件的信息臣这边都登记造册了,待回了宫,臣定不会让您遭受冤屈。”
朝玉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和慕容氏那些老祖宗们比起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根本就算不上事。
她得回京光明正大把婚退了,走完天书上的剧情。
更得防范着慕容家的老匹夫们,还得把云妃母女安全送出京都。
第46章 撕破脸?
一行人在交州城内待了两日,安排好后路后,朝玉让郭彦青一行人继续调查人口拐卖案件,她和张怀序一路回了京都。
离开时是深秋,再次回到皇都时已经进入盛夏。
朝玉骑马走在大街上,隐隐听到了“赫连寂”的名字。
不过走了大半条街道,朝玉便听到了不少信息:
百姓们竟然知道了原来这世间有修仙之人,这方空间外还存在另外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的人都是踏上长生大道的修者;
赫连寂这个昔日天才的修为不知为什么消失了,变成了和普通人无异的废柴;
她这个所谓的成平公主残暴噬杀、是杀人不眨眼、滥杀无辜的暴虐之徒。
张怀序听到这些信息,侧头看了一眼朝玉。
“公主,是你做的?”
朝玉翻个白眼,“要是我做的,我会让别人传我闲话毁我名声?”
刚进宫门,朝玉便在宫门口见到了慕容誉跟前的汪海公公。
汪海公公上前道:“陛下已等待公主多时,还请公主现在就随奴才去大正宫。”
朝玉和张怀序对视一眼,如什么都不知道般随着汪海去了大正宫。
空旷的大殿内,香烟从紫金兽首香炉中袅袅升起,在半空中打着旋,慕容誉的脸在烟雾最浓的桌案前若隐若现。
“陛下,成平公主来了。”
通报一声后,汪海无声退下,大殿内就剩父女二人。
大门闭合,朝玉上前如往常般道:“不知父皇急召儿臣回来是有何事?人口拐卖的案件儿臣还没查完。”
慕容誉在袅袅烟雾里抬起头看着她,眸中神色似有疑惑。
“这些日子,你的身体没出什么事吧?”
朝玉脸色一变,用震惊的语气说:“父皇怎么知道我的身体出了问题?”
慕容誉挑眉看着她,“哦?出了什么问题?”
朝玉狐疑的看着慕容誉,用怀疑的语气说:“父皇,难不成我身体里的那只蛊虫和你有关系?”
慕容誉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承认,又怎么会知道她的身体会出问题?承认了,他的脸皮往哪搁?
最重要的是,她这个女儿似乎没有受到那只蛊虫的影响。
片刻后,朝玉一脸不信的摇头说:“从小父皇就待我极好,我不信是父皇对我下的手,不过索性那只虫子暂时被压制住了,往后只要想办法将那只虫子引出来就好了,父皇,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体会出问题,一定知道那只虫子是怎么回事。”
心里思量片刻,慕容誉真假掺半的说:“我也才知道是我给你的筑基丹有问题,那筑基丹是最后一颗,这世上再也没有能炼出筑基丹的材料,当初炼丹的道人对慕容氏心存厌恨,在丹药里做了手脚,看到你暂时无事,为父也就放心了。”
朝玉松一口气,不曾追问他为什么才知道筑基丹有问题,“原来如此,父皇,那虫子该怎么引出来,为我压制虫子的游医只能将其压制,没法将其引出来,若非当时恰好碰到了那位游医,如今儿臣都不知道怎样了。”
慕容誉起身到她跟前,示意朝玉伸出手。
“不要抵抗,父皇看看是怎么回事。”
朝玉丝毫不慌的将手腕伸过去。
慕容誉将灵力在她体内游走一圈,发现确有一处无法探入。
半晌后,朝玉一脸希冀之色,“父皇,可有办法解决?如此这般虽然无碍,但运转灵力时总有股滞涩感,在修行上也没以前顺畅了。”
慕容誉道:“你先回吧,我找你叔祖父问问,应该能解决。”
朝玉松一口气,“那儿臣就等着父皇的好消息…父皇,儿臣还有一事。”
“你说。”
朝玉一脸气愤的说:“儿臣没想到皇都内人人都在传儿臣残暴嗜杀,明明儿臣杀的都是该杀之人,父皇,流言怎会传播至此!”
慕容誉不急不缓的说:“急什么,便是千人万人说你该死,你这个成平公主也不是那些愚民可以撼动的,他们此生都无法伤及你分毫,那些愚民的言论有何好在意的。”
“行了,无事你便回去看你母妃吧。”
朝玉转身后脸就耷拉了下来。
从前她觉得慕容誉至少是个好皇帝,但刚才短短几句话让她明白,慕容誉骨子里流着的是修真世家目空一切视凡人如草芥的血。
下面的州府中蛀虫无数,贫困百姓挣扎在温饱线上艰难求生,纵观楚国过去发生的大小动乱,就像是平静海面上泛起的浪花,晃起的涟漪都小的可怜。
静阁里,听闻朝玉回来的云蓉早早就等在门口了。
见到女儿身影,云蓉赶忙上前将人细细打量了一遍。
“母妃,我没事。”
云妃拉着她往里走,“听闻这几月朝臣都在弹劾你,他们都想将你处死,我这心里总是不安稳,你怎么就回来了,万一你父皇顶不住朝臣的压力…”
母女俩进了内殿,朝玉张望一圈,问:“妹妹呢?”
云蓉叹气,“你妹妹被抱到离蕖宫的太妃那去了,如今我也只能每月去看两三回。”
“太妃?哪位太妃?”
云蓉道:“那位太妃辈分极高,我只知道她住在最北边的离蕖宫,每日我走过去都得一个时辰。陛下说胥儿的命格对那位老太妃有益,老太妃也是修者,往后就让胥儿跟着老太妃,老太妃不会亏了胥儿。”
闻言,朝玉手掌捏成拳,一脸严肃。
云妃的第二个孩子怕不是被慕容誉当成了人质?就是为了到时候逼她就犯!
云蓉见她神色郑重,压下这几个月的担心,忙说:“你莫担心,我每月都能见到胥儿,老太妃对胥儿不错,我每次去都觉得她又长大了,脸上肉乎乎的,那孩子省心,不哭不闹的,老太妃颇喜欢她。”
见她不说话,云蓉又道:“也不知是巧合还是胥儿的命格确实贵重,我生胥儿那日正值傍晚,当时漫天红霞,皇宫之上的天空有红彤彤的凤凰虚影,像是燃烧的火焰,那凤凰虚影挂在天上足足半个时辰才消。钦天监的官员说胥儿命格贵重,既是如此,你父皇和老太妃肯定都不会让胥儿出事,你莫担心。”
凤凰虚影?
天生异象,到底是巧合还是她这个妹妹的命格确实贵重?
第47章 猖狂反派
与云妃说了个把时辰的话,待朝玉独处时,她从荷包中拿出银针,将用银针淤堵的经脉通开来。
从前在上界,她在族地外游历多年,学了不少杂七杂八的歪门邪道,今天忽悠慕容誉的办法连个小术法都算不上,就是动几针的事。
现在事情变得有点棘手。
本来只要按部就班和赫连寂退婚,再将云妃母女送出宫去,到进入修真界前都没她的戏份了,之后她就能坐等界碑合一、修真界的与凡界的通道打开。
但现在的麻烦有点多。
离蕖宫内。
慕容誉坐在下首,慕容家的老王爷慕容靖坐在上首,慕容誉对面还坐着一位面庞看不出丝毫岁月痕迹的美妇。
妇人怀中抱着一个安静的婴儿。
待慕容誉将今日朝玉说的话复述完,慕容靖喝了一口茶说:“怪不得我催动母蛊许久都不见她回来,民间还有此等高人?莫不是她诓你的吧。”
慕容誉道:“我从小便待她好,她也不知…我也用灵力探查了她体内,确实如她所说,那蛊虫现在被压制住了,我找不到她骗我的理由。”
对面的美妇温柔的用手指摸着怀中孩童的脸,一脸稀奇的说:“这孩子挺好,醒了从不哭闹,打从进了我这就没哭过一次,看她这眼神,每次我都觉得她能听懂我说话。”
慕容誉二人才懒得关注那个婴孩,妇人知道他们是什么德行,冷笑一声说:“就算筑基了也不过是个心智不成熟的黄毛丫头,现在这孩子在我们手上,她娘也不过是一个凡人,你把她封为皇后,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何愁那丫头不肯乖乖的听你们的!”
见慕容誉不语,美妇人哼笑一声,“怎么?不舍得?怀江的伤势能不能好可全在你们了!”
慕容誉叹气,儒雅的面上有无奈和为难:“怎么说我也是她父亲。”
“哈哈哈哈哈…”
美妇人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笑的乐不可支。
“誉儿啊誉儿,你竟然还知道你是个父亲,那慕容家的统治与一个女儿相比孰轻孰重,你总能分的清吧!”
她的笑看起来有几分扭曲,手指也不自觉的掐进怀中孩子的肌肤内。
胳膊上的软肉被掐疼,婴儿没有哭出声,只是紧紧的皱着眉头,被眼睫遮住的眼底一片阴寒。
美妇人说完又开始狂笑,随即抱起孩子,一脸鄙夷的扫视着殿内两个男人,“想做什么就做,说这些可真让人笑话!慕容靖,说那些,可不像你,再不行动,你和怀江的伤可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好喽。”
美妇人走了,慕容誉摇头道:“太妃真是愈发癫狂了。”
慕容靖低垂着眼眸不语。
…
翌日天还未亮时,一只鸟儿摸进了飞鹰卫张怀序的住所,将叼着的纸条扔进了窗口内。
待天光大亮,朝玉拾掇齐整后去了大正宫。
此时大正宫的庭院里候着不少朝中官员。
今日是慕容誉每月上朝接见朝臣的日子。
知道她身份的朝臣都对她投来了唾弃鄙夷厌恶的目光,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朝玉对众人露出一个阴测测的冷笑。
一须发皆白的老头见她如此嚣张,一甩袖、转身,将脸转到背面,背影都写着孤傲。
朝玉差点笑出声,“见到本公主就转头,莫非是无颜见人?”
反正一时半会也进不了大殿,此时耍耍嘴皮子就当是打发时间了。
老头闻言气的转过头,指着朝玉便骂:“你仗着身份滥杀无辜,戕害官员和为国捐了善款的商贾,你这种人,凭什么受万民供养?老夫羞与你为伍,只恨自己不能将你这个祸害除了!”
朝玉掏掏耳朵,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态度,用慢悠悠的语气说:“我父皇说了,你们这些愚民此生都无法伤我分毫,老头,你可悠着点,别气的撅过去了,你要是撅过去了,那我可得哈哈大笑了。”
听到朝玉的话,不少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兀自低下了头去。
虽然成平公主狂妄,但他们毕竟不是无知的百姓和小地方的官员,他们知晓这世间还有修道之人,修道之人修炼到一定程度可以飞天遁地,凡人怎能与他们抗衡?
而这位成平公主偏偏是天赋最好的那一批。
能怎么办呢?
老头骂道:“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老夫要死谏,让陛下处死你这个祸害。”
朝玉冷哼一声,随手扔出一沓厚厚的纸张。
纸张四散飞落,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按捺不住好奇的官员弯腰捡起落在脚边的纸。
看到上面的内容,大家开始交头接耳,眼神里都是惊疑不定。
老头看完一张纸上的内容,捡起另一张纸迅速看完,又搜罗不少纸张看完。
半晌后,老头骂道:“你休想狡辩,风棠县的张阳是我门生,他最是清廉不过的,这些都是你为自己洗清骂名的狡辩之词,你休想蒙骗世人!短短时间内你杀了那么多人,按照正常流程,一个案件半年内查清都是查案人员夙兴夜寐的结果,你短短时间内查办了这么多案件,怕是还没有查清楚你就把人冤杀了。”
朝玉呸道:“你个老东西莫不是真的老眼昏花了?哦,你不是老眼昏花,是偏袒自己的门生,张阳的府宅确实清贫如洗,但宅院地底下挖出白银万两,莫非你与他有勾结才如此为他喊冤?看来你这个老头也不清白。”
老头伸着手指着她,喘不过来气般的说:“一派胡言!真是一派胡言!你就是祸国公主,老夫一定要让陛下处死你!”
朝玉冷笑道:“冥顽不灵,那咱们就看看谁先死。”
她环视一圈,对一众在此等候被宣召的官员说:“尔等听好了,今日本公主洒出去的纸上的内容,尔等需抄写至少百份,分发给京中民众,谁若不从,就等着本公主亲自登门拜访。”
“你们都上折子说本公主残暴嗜杀,若是不从,可以看看本公主是如何残暴嗜杀的。”
有官员拱手弯腰道:“若纸上所言非虚,臣心甘情愿为公主洗清污名。”
“臣赞同黄大人说的,若公主是为国杀了害虫,臣等心甘情愿为公主洗清污名。”
老头颤抖着手骂道:“你们这群奴颜屈膝之辈,老夫羞与尔等为伍!”
朝玉不客气的说:“我看你也老眼昏花了,年纪大更是眼盲心也盲,指着你为国尽忠,还不得养出一大批蛀虫出来?本公主劝你早点致仕,否则会一直盯着你,若要让本公主知道你做了什么坏事,本公主定取你老命。”
老头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脸涨成了猪肝色,不知是心虚还是气愤。
朝玉看向其余官员,道:“尔等也是,好好当官,莫捞不该捞的,莫强娶别人家的姑娘,谁若犯到了我的手上…”
她阴笑一声,端足了话本子里反派的气质。
楚国官员中的蛀虫多如牛毛,这群官员里也不知有几个真正干净的。
若有机会,她不介意多赞些功德。
耍完了威风,朝玉让心绪平静,问天书之灵:“这里面有功德吗?这个迂腐的老头值多少?”
天书之灵:“你在骂人之前都不做功课的吗?这老头在朝堂上是你父皇之下的第一人,除了大朝会你父皇会召见群臣,其余时间都是这老头主的事。”
朝玉:“说这么多废话做甚,你就说杀他有没有功德。”
天书之灵言简意赅:“没有功德,这老头不是奸佞之辈,他身上背负着凡界气运,他为楚国尽心尽力,积攒了不少功德。”
朝玉:“…!”
还没进修界彻底和赫连寂成仇,她就已经当上了反派。
眼看老头快被她气死了,朝玉招来内侍。
“把巫医请来给这老头好好瞧瞧,他要是死了,做过的坏事岂不是死无对证?”
“老头,莫非这是三十六计中的走为上计?”
老头起身,恨声道:“你这个祸国公主不死,老夫怎舍得死?”
他捡起一张纸,捏在手心里说:“若纸上内容为真,老夫给你磕头认错,若你滥杀一人,老夫倾尽全力、哪怕是死,也会想方设法送你下黄泉。”
朝玉哈哈一笑:“有意思,你此时看起来正直无比,但为何不经查证就上折子让父皇处死我?”
老头脸色涨红的说不出话来。
在他心里,他的得意门生张阳不可能是贪官,而传言又将成平公主形容成了一个大奸大恶之辈,他因心疼门生的遭遇而从了众。
第48章 退婚
朝玉在外等了半个时辰才得以进入大殿。
她在外面对着官员大放厥词,慕容誉并未派人来阻挡。
她就知道,在这个关头,慕容誉不会把她如何。
朝中官员都散了,殿内只剩下父女二人。
慕容誉仿佛不知道先前她在外都说了什么,而是开门见山的问:“找朕何事?”
朝玉道:“父皇,听闻赫连寂修为尽失,儿臣要与他退婚。”
赫连寂觉得自己看不懂这个女儿,当初和赫连寂订婚时她很主动,如今赫连寂出了问题,她又想迫不及待的把婚退了。
慕容誉道:“你是朕的掌上明珠,赫连寂如今确实配不上你,朕许你退婚。”
朝玉脸上露出喜色,“儿臣多谢父皇成全。”
“父皇,儿臣还有一事…”
慕容誉打断她,“若是为了你妹妹的事就别说了,无事回吧。”
朝玉不解道:“父皇,朝胥妹妹是母妃怀胎十月生下来的,现在母女分离,母妃心里肯定不好受。”
慕容誉道:“那是老祖宗的吩咐,你要是能说动老祖宗,就能把你妹妹抱回去。”
“行了,这几日朕很忙,无事就不要来找朕了。”
朝玉就这样被打发走了。
一柱香后,朝玉御剑落在了赫连寂和他母亲的宅院。
庭院里落叶满地,有些萧条。
张望一圈,不见一个仆从。
朝咳嗽声传来的方向走去,立在窗前就能闻到浓郁的苦药汤味。
赫连寂正半跪在床前一汤匙一汤匙的喂朱氏汤药。
朱氏时不时咳嗽一声,声音干哑,仿佛快油尽灯枯了。
面对此情景,朝玉想到自己是来退婚的,难免张不开嘴。
她转身欲走,听到后方脚步声杂乱,回头便见赫连青霄带着一群人到了院子里。
她忙躲到了对面屋舍的夹角处,收敛气息,用余光盯着这边。
“弟妹,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实话、要维护这个野种,你只要把这个野种不是赫连家的血脉的事昭告天下,我便请你回府,给你找最好的巫医,治好你的病。至于赫连寂,他必须得交给我处置,我会带他去祖地验清血脉,用事实告知世人我没错。”
朝玉微微偏头就能看见窗内跪坐在地上的赫连寂的背影,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她足以想象到此时他内心的难堪。
朱氏撑着身体起身。
她本不是一个有主见的人,此时身体虽因虚弱在摇晃,但她一脸坚毅的走到门槛前,直视赫连青霄,“我生的孩子怎么会不是赫连家的血脉?赫连青霄,你欺我早年丧夫,无父母双亲,朱家无人给我撑腰,想要逼死我,我就算是死了,也不会让你如愿,你请回吧。”
赫连青霄一脸阴沉的看向赫连寂,“看到你母亲用性命维护你,你竟然没有丝毫良心,你只需要随我去祠堂走一遭,我便能接你母亲回府,治好她的病。”
赫连寂眼中都是红血丝,声音沙哑的说:“是你害了我娘!”
赫连青霄冷着脸说:“不识好歹的野种,这么多年你母亲的身体都不算好,如何是我害了她?你母亲如今这样,都是你害的!若非心虚,为何不敢与我回府验亲。”
朱氏捂着心口呕出一口血,“赫连青霄,你对不起你父亲,更对不起寂儿他爹,你若再逼我,我便一头撞死在赫连家门口,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薄情寡义,欺凌我们母子。”
赫连青霄脸色一冷,哼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赫连家,既然你们不识好歹,就别怪我无情,等你死了,我会把赫连寂从族谱上划名。”
赫连青霄走后,朱氏又呕出一口血。
赫连寂赶忙把人抱回榻上。
朝玉故意发出声响进屋,走到榻前坐下,将灵力在朱氏体内游走一圈。
这具身体沉疴已久,五脏六腑近乎都坏死了,汤药已经无用,能活几日都得看天意。
看朝玉的脸色,赫连寂一拳砸到了榻上。
朱氏虚弱的挤出一个笑,抓住朝玉的手:“往后还请公主多多照顾寂儿。”
朝玉握住她的手说:“您放心吧。”
朱氏呼吸平缓后就睡下了。
二人到了庭院中的洋槐树下,赫连寂一脸颓丧,眸中尽是沉郁之色。
“我找遍了巫医,没有人能治我娘的病,我没想到她竟然会突然病的这么重。”
朝玉道:“你没回赫连府找?兴许是你大伯下的手。”
赫连寂摇头。
朝玉不知道他是没找还是找了之后没结果。
他清瘦了不少,下颌线都变的锋利了几分。
天书之灵道:“请此时提起退婚。”
朝玉张不开嘴,“就不能缓几天吗?”
这关头退婚,这是人干的事?
天书之灵:“此时赫连寂心灵脆弱,退婚能达到雪上加霜的后果,是最合适的时机。”
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赫连寂不想牵连朝玉,欲开口说婚约做罢时,见她欲言又止,他心里忽然预感到了什么,道:“你有什么话都可以直接说。”
朝玉一脸严肃的问:“你修为上的问题还没解决?”
赫连寂不语,只是将自己的修为外放。
朝玉没想到如今他的修为已经掉到了引气境一层。
“寂哥哥,你于我有恩,我本不该在此时提出和你退婚,但我想要的一直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不是失去修为的现在的你,你现在如今这种情况,父皇也不会允许我和你的婚约继续维系。”
说完这段话,朝玉都没有看赫连寂一眼的勇气,她转身说道:“寂哥哥,往后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不会推辞。”
朝玉跃上房顶走了。
独留赫连寂立于院中。
他面无表情,盘腿坐在地上,开始吸纳天地间的灵气。
灵气进入他周身经脉后不久就会消弭于无形,他至今没找到问题出在哪。
赫连寂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鼓起。
朱氏在屋里睡着,赫连寂起身往赫连家去了。
赫连青霄听闻他来了,露出得逞的笑意。
赫连寂立在大门外时,耳边突然传出一道陌生的苍老声音:
“小子,来这干什么?莫非你真想去祖地验亲?你那大伯不怀好意,你可不要被他骗了。”
第49章 不共戴天
耳边突然出现声音,赫连寂在周围张望一圈,并没有找到说话的人。
“别找了,我就在你身上。”
“你别想着验亲后那人就能救你母亲,他只是想骗你过来,谋取你的寿命。听我的,回去吧。”
赫连寂不解时,大门被推开,一脸坏笑的赫连枫迈着王八步出来了。
“呦,这不是我们赫连家的天之骄子吗?怎么如今修为没了?”
“哦,不,你现在可不是我赫连家的人,听说你是个野种。”
赫连枫嚣张的到了近前,得意洋洋的说:“你从前不是很厉害吗,现在给本公子跪下,你若跪下求我,我就给你娘请巫医。”
赫连寂唇角浮起冷笑,一把抓住了赫连枫的脖子,拔着赫连枫的脖子离地而起。
赫连枫呼吸不上来,骂都骂不出口。
赫连寂一双黑眸中尽是冰寒:“我就算失去了修为,捏死你也绰绰有余。”
他越捏越紧,赫连枫好像听到了他的喉骨咔咔断裂的声响。
来晚一步的赫连婓落见此情形,拎着鞭子攻向赫连寂。
赫连寂提着赫连枫往身前一挡,赫连婓落只能恨恨收手。
“你个狗杂种还敢来赫连家撒野,你已经不是从前的赫连寂了,还认不清现实!”
赫连寂冷冷瞥她一眼,眼中的寒冰能将人冻死,手上的劲道将赫连枫的脸捏的成了涨紫的猪肝色。
摆架子的赫连青霄姗姗来迟,见自己的亲儿子被赫连寂提在手里时脸都黑了。
“赫连青霄,你若不把解药给我娘,治好我娘,我就捏碎赫连枫,让你无儿送终。”
人质在手,赫连寂只觉得这些日子的积郁有了出口,眼神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狠辣。
眼见他的手越捏越紧,赫连枫快变成死鱼了,赫连青霄只能照办。
“我现在就让你巫医去给你母亲看病,但你污蔑我的话我得澄清,我没给你母亲下毒。”
赫连青霄自恃身份,不想背负毒杀府中弟妹的恶毒名声。
赫连寂手握成拳,手背上青筋鼓起,他咬牙道:“果然是你!”
赫连寂拖着赫连枫与巫医等一众人回了自家宅院。
此时他想,他早该如此的。
早如此,他母亲的病也不会拖到如此境地。
然而等一众人到了院里,发现朱氏并未在床上躺着,寻遍院子,也没找到朱氏那瘦削的身影。
赫连青霄忙让人去寻。
赫连寂拖着赫连枫在大街上寻找,直到赫连家的家丁前来报信,说发现朱氏在玉昆街上。
玉昆街是皇都内最繁华的街道之一。
此时玉昆街上绸缎庄前的开阔之地上围满了百姓。
人群的中心,朱氏虚弱的坐在那,身前立着一个牌子。
牌子上写着:“赫连青霄欺我孤儿寡母,还杀害了妾身的公爹,妾身的公爹是赫连青霄的养父,如今他污蔑说我儿非赫连家血脉,欲将我儿从族谱上除名,他拿我性命要挟我儿,想谋得公爹教给我儿的功法秘籍,这些时日他对我们孤儿寡母极尽羞辱,我便是死,也不会让其给我儿冠上污名。不求诸位主持公道,我只想将赫连青霄的丑恶嘴脸公之于众,望诸位口口相传。”
以朱氏为中心,人群围的满满当当,好事者大声将牌子上用血写出的字念了出来,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到。
知道了内容后,大家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有人大声道:“最近才听闻赫连家是修仙世家,他们高高在上时将我等凡人视如草芥,如今不好过了,倒是想这一出,你是想让我们这些草芥替你用唾沫出头吗?”
“就是,你们高高在上时何曾想过我们?如今出了事,就自己内部解决呗。”
“话虽如此,不过那个叫赫连青霄的真不是个东西啊,连父亲都杀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
说话之人并没有得到朱氏的回复。
朱氏手扶着牌子,垂着眼睫,众人看不清她的神色,似是睡着了。
“让开,都让开!”
赫连府的家丁粗暴的将人群扒拉开,赫连青霄指挥家丁赶紧将朱氏扶回府上。
待人群散开,看到牌子上的内容,赫连寂气了个倒仰。
他真是恨不得将朱氏掐死!
赫连家的家丁们赶紧将牌子毁了,然后去拖朱氏的身体。
朱氏浑身软绵绵,被拖起来时脑袋耷拉着向下。
家丁察觉到不对劲,探了探呼吸后吓的往后一退,大惊失色道:“家主,三夫人好像死了。”
刚赶到此地的赫连寂听到此话,脸上血色尽失,赶忙上前去查探朱氏的情况。
在确定脉搏全无、呼吸尽失后,赫连寂的双眼内瞬间布满红血丝,面上的肌肉无声抖动着,眼角无声划下几滴泪。
“赫连青霄,此仇不共戴天!”
赫连寂抱起朱氏的身体,消失在了街口。
赫连青霄没想到朱氏死的这么快。
真是不中用!
在人群中看了半晌的朝玉心中不是滋味。
在她赶来此处时,朱氏就已经维持着那个坐姿许久,当时她便觉得不对劲。
但她并没有将人带回去。
朱氏就算是死也不想赫连寂被赫连青霄泼脏水,这是她死前最想做的事情。
朝玉心里闷闷的,回宫后灵识离体,附在小鸟身上去了一趟张怀序那。
张怀序的窗子微微开了一拃长的缝,鸟儿蹦进去后在榻上啄来翻去,最终在枕下叼出一个卷成细棍的纸条。
回到寝殿内,朝玉打开纸上内容在看清纸上的内容后,胃里一阵翻滚。
皇都之外,一处山清水秀之地,赫连寂将朱氏安葬在其中。
此时对他来说,他是不是赫连家的血脉已经不重要了。
“出来!”
四周空旷寂静,空无一人。
赫连寂喊了几声出来,才听见那道熟悉的苍老声音。
“小子,找我呢?”
“你是谁?你在哪?我的修为是不是你搞的鬼?”
老者略心虚的说:“我在你手上的扳指内,你现在无需知道我是谁,往后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你师傅,老夫在修界大名鼎鼎,产业庞大,但也有仇家无数,在你羽翼未丰前,还是不要知道我是谁的好。现在,你可以磕头拜师了。”
赫连寂冷声道:“师傅的事另说,我的修为是怎么回事?”
老者打了个哈欠,用懒洋洋的表像掩盖心虚的内里:“老夫的魂体受了些损伤,需要以灵力滋养,如今勉强能让我清醒一段时日,往后只要你这个徒弟听我的,助我恢复,我便把修界超越天阶功法的最顶级功法传给你,老夫的所有产业也都是你的。”
赫连寂看着手上的扳指,将灵识探入,却没找到老者在哪。
这扳指是他在北山里的深潭中捡到的,后来他受了伤,血不慎滴落在扳指上,他就这样误打误撞的发现了扳指内有乾坤。
扳指内有很大的空间,比他祖父的百宝囊所含的空间大了十倍都不止。
赫连寂思忖时,让人头皮发麻的桀桀笑声突然响彻周围。
“慕容家的小子,听说你修为废了?让老夫来看看!”
第50章 倚老卖老
桀桀的怪笑声出现的突兀,赫连寂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阵怪风裹挟着迅速移动。
若他修为尚在,或许还能挣扎一二,但此时他仅靠体术,根本无法抗衡这股强劲的妖风。
“冯老怪,是你!”
施术的冯老怪怪笑着抽空回应,“是老夫,你体内有古怪,但又没古怪,啧,有点邪门。”
等眼前的灰尘烟雾散去,妖风不再卷着他移动,赫连寂稳住身形站起身,吐口口中的灰尘与杂草,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四周寂静无声,看不见一只活物,以此地为中心,随着地势的增高,茂密的巨树形成的浓绿向上方铺陈开来,入眼所及之处,皆是一片墨绿。
赫连寂没看到冯老怪的身影,在四周寻摸起来,不过走了几丈远的距离,就触摸到了一层无形的结界。
任他如何攻击,结界都坚固如城墙,没有丝毫破裂的迹象。
赫连寂再次详细的打量起结界内的情况,看到身后的洞穴。
进入洞穴后没一会儿他就出来了,因为洞穴里的路是堵死的。
赫连寂就地盘腿打坐,对扳指内的老头说:“要么把我的修为还回来,要么你想办法把这个结界打开,你知道冯老怪的情况吗,若是一直被困在此处,你我恐怕都难逃一劫?”
扳指内的老头狂妄的哼了一声,“不过一个小小金丹,还是临死的小小金丹,他设的结界有何难破开的?”
赫连寂薄薄的唇抿起,再开口时多少有几分无可奈何:“那你破啊!这老怪吃人!之前有传言说他寿命将近,会用邪术延续生命,你再不行动,他会夺舍我。”
赫连寂甚至从老头的声音里听出了几分悠闲:
“不过是夺舍,老夫的神魂之力再弱也比小小的金丹强,你现在静心,我将《霸道吞天决》的第一层传给你。”
《霸道吞天诀》?
一听这功法名字赫连寂就觉得不靠谱。
谁家好功法的名字听起来这么儿戏?
不过想想扳指里的老头无声无息的把他的修为都偷走了,他觉得兴许这功法确实了不得。
夜半时分,赫连寂打坐时,又一个人被冯老怪扔进了结界内。
这次扔进来的是秦家的秦周。
秦周修为被封,一时半刻也拿结界毫无办法。
冯老怪似乎很忙,将秦周扔进去后就走了,留下二人面面相觑。
赫连家的事在短短一日内就传遍了大街小巷,一时之间赫连青霄杀父、逼死弟妹、将自家子侄赶出家门的恶名远扬。
与此同时,朝玉让那些官员抄写后散发给百姓的纸上内容也在百姓口中传播开来。
再加上之前皇都内流传的关于修仙世家的流言,现在的皇都内三教九流之地都在谈论这些颠覆他们以往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的流言。
几大世家从未将百姓放在眼里,慕容氏又悬坐于高堂之上,所有人对流言都漠不关心,认为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翻不起什么风浪,就算能掀起风波,也注定被镇压。
可赫连青霄格外在乎。
现在街上指名点姓的编排他,将他形容成猪狗不如的畜牲,恼怒之下,他让府兵抓了几个在酒肆里说的起兴的百姓。
这几个百姓被赫连家的府兵当街杀害,无数百姓为之胆寒。
百姓们不敢在公共场合再提赫连青霄的名字,但私底下如何就不是赫连青霄能控制的了。
离蕖宫在皇宫最北边,以往朝玉只知道这边的宫殿里住着太妃,但不曾了解过哪座宫殿具体都住了什么人。
离蕖宫外是一片竹林,曲径通幽,后逐渐开阔,一座朱红色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扣响门环,很快就有嬷嬷来开门。
“老奴参见成平公主,太妃娘娘知晓您回宫了肯定会来看十七公主,昨日就让老奴候着了。”
朝玉端着温婉的笑意:“有劳嬷嬷了。”
嬷嬷对着她笑了笑:“老奴姓风,公主可唤我风嬷嬷。”
离蕖宫不算大,庭院内草木虽不丰,但在这个时节仍旧是色泽青葱。
转过一个游廊,一个干煸如柴的少女被一个嬷嬷牵着手向朝玉的方向走来。
少女面色发黄,身上骨瘦如柴,看起来没什么精气神,仿若得了什么快要死去的大病,双腿软若面条,完全靠着嬷嬷的牵引搀扶才能直立行走。
“这不是晋平公主吗?怎么看起来如此虚弱。”
风嬷嬷垂眼说:“回公主,晋平公主从小就体弱多病,若非陛下怜惜,经常送晋平公主来离蕖宫找太妃诊治,如今指不定…”
朝玉确定她在胡说八道。
冯皇后死后,她并未怎么关注过晋平,但她知道晋平自测出灵根后每日都会去上课修习,虽然晋平灵根不佳,但去年她离宫时晋平已经修炼到引气境二层了。
修行之人体弱多病?
在两个嬷嬷的注视下,朝玉直接将晋平公主拉住,灵力在她体内游走一圈,脸色就沉了下来。
灵力虚浮,几近于无,根基已经被损毁了。
应当是被采补了。
真是猪狗不如的畜牲啊!
当着两个嬷嬷的面,朝玉一脸忧心的说:“快送她回去吧,看她体虚成这样,得吃点补气血的食物。”
牵着晋平的嬷嬷福身后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牵着晋平走了。
“公主莫见怪,她不是故意怠慢公主,她生下来就是哑巴、从小就伺候太妃,太妃念旧情,这些年一直对她很不错,太妃在宫里辈分高,她那样一直伺候在太妃身边的人有时候难免会目空一切。”
朝玉笑着说:“看来太妃是个仁慈的人。”
风嬷嬷笑着附和说:“是啊,太妃是个极好的人,对我们这些宫人一直都很好。”
朝玉被风嬷嬷引到了后院的水榭中。
她见一位雍容妇人正抱着一个婴孩坐在水池边悠闲的喂着鱼,水榭另一边,一个发间夹杂着几缕白发的高大男子正朝这边看来。
听到动静,太妃朝她看了一眼,眼神中不带任何感情。
朝玉赶忙上前,对着雍容妇人行礼道:“成平见过太妃,太妃安康。”
太妃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上下扫视她一遍,说:“听闻你和赫连家的小子退婚了。”
不等她回答,她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既如此,我倚老卖老,给你指几桩姻缘,你若愿意,你娘可封为皇后,往后你也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第51章 龌龊
朝玉来离蕖宫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老太妃光明正大说的不要脸的话惊住了。
她一脸天真的问:“几桩?这、这、这是不是不太合适?太狂浪了些。”
太妃语气略带不屑的说:“不就几个男人,你是修道之人,不必拘泥于世俗,我这有一套法门,靠男女双修可提升修为,双方皆有裨益,为了长生,有什么不可舍弃的?”
朝玉总觉得这位老太妃的眼底都是不怀好意,眼神盯人时直勾勾的,透着股森寒。
不等她说话,太妃眯着眼问:“你不愿?你父皇可是说了,你对慕容家忠心耿耿,什么都愿意做!”
话落时,那位与冯老怪交战过的老王爷慕容靖也走至了近前,抱起太妃怀中的孩子,兀自逗弄了起来。
慕容靖并不看朝玉,但此时他坐在这,对朝玉来说既像是一种无声的提示,又像是威胁。
朝玉没想到今天来打探情况会是这种情况,这两个老东西一点脸都不要啊。
她斟酌着语气说:“不是朝玉不愿意,是太妃今日提起的过于突然,我一时之间没法接受。”
太妃语调不高,却很强势:“既然想不明白,就想明白了再走,我有的是时间等你想明白。”
朝玉见她起身,状若无奈的问:“太妃,你给我指的几桩姻缘都是谁?”
太妃顿住,开始“咯咯咯”的笑起来。
她笑的直不起腰,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半晌后,水榭中归于平静时,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朝玉,眼底有蔑视、有幸灾乐祸、还有痛恨,她的嘴角却勾起怪异的笑。
“我劝你最好别想着知道都是谁。”
“风铃,把双修的法门给她。”
“公主,请随老奴来。”
朝玉被安排到了一间小院里。
“公主,您学好了对奴婢说一声,老奴好让太妃放您出来,到了用膳时间,老奴会准时给公主送膳食。”
小院里空荡又寂静,整个离蕖宫都围上了一层结界。
朝玉倒是不急,只要有人出去,她就能将灵识放出去,通知张怀序于何时行动。
风嬷嬷回到太妃身边,将朝玉先前的反应交代了。
太妃哼了一声:“不闹着出去,算她识相。夜里这孩子和我一起睡,不必抱走了。”
风嬷嬷应声后犹豫的说:“太妃,这孩子不会哭,老奴瞧着她不正常。”
太妃掐着婴孩嫩滑的脸蛋,神情如枯木般说:“不会哭的孩子是犟骨头,但就算再犟,她也翻不出花来。”
婴孩脸上疼痛,因经常被如此对待,今日的她连眉头都懒得皱了。
朝玉的灵识附身在飞蛾上,等屋内没动静了便飞去了别处。
静谧的室内,慕容靖正在运功疗伤。
今日一番采补让伤势好了些许,但因被采补的人修为低微,效果并没有那么显着,想要痊愈…
靠天地灵气疗伤效果到底缓慢,慕容靖起身后去了太妃的寝殿。
听着里面的动静,朝玉心中恶心,灵识离体后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前日她询问张怀序是否知道离蕖宫这位太妃的底细,当天张怀序就在纸条上写下了答案。
身为飞鹰卫中的头领之一,张队长知道的慕容家隐私比朝玉想象中的还要多。
他的回答里说曾经他的头领说过,这位太妃的长相和晋元帝时期的红婵公主一模一样。
能用一模一样来形容,和明摆着告诉她这位太妃就是那位红婵公主没有区别。
本是一国公主,现在却不明不白的顶着太妃的名头苟活在离蕖宫。
今日一见,朝玉觉得这位红婵公主可能心理出了大毛病,已经快疯癫了。
老太妃给的这套法门确实是双修之法,目前看来确实对双方都有裨益。
但想到太妃的打算,以及慕容靖那张看似严肃正经的脸下是一颗龌龊无比的心,她胃里一片翻腾。
这些老东西都已经疯魔了。
夜深人静,天书之灵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朝玉反问:“你不是知道我的底细吗?”
知道她的底细,怎么会觉得她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
天书之灵道:“是了,你族天生便有四条符文锁链刻在神魂之上,解开一条符链,那些符文便会化作力量,若我没猜错,你应该已经解开了两条吧。”
天书之灵说的不全对,它们一族的寻常幼崽天生只有四条符链,四条符链一旦打开,完全融于血肉神魂中,就已经可以在上界称尊做祖了,但她天生便有五条符链。
她被卷下界之前,已经解开了两条。
但此时她修为不够,若强行动用符链之力,以她如今这点修为,顶多只能使出来一次,还得消耗她的神魂之力,估计使用过后她就得被掏空身体,元气大伤。
不到紧急关头,她不会轻易动用符链之力。
这离渠宫里,除了老太妃和慕容靖几乎都是凡人,操作得当,御灵术就够用了。
只要她成功带着云妃母女逃出去躲起来,就能等着赫连寂把几大世家干趴下后进入修界了。
迟则生变,朝玉怕发生不可控的事,在感知到慕容靖欲离开离蕖宫后,就将灵识离体后附在一只飞鸟上,跟随着慕容靖一道出去。
慕容靖离开后,结界再次恢复原样。
飞鸟在天空盘旋,在看到张怀序的身影后飞落下去,吐出一卷滚成细条的纸条。
张怀序在无人处看完纸条上的内容后将纸条焚毁,随后开始准备行动。
皇宫以及整座皇城哪些地方有暗哨他都知道,也知道守卫什么时候换防。
在夜间悄无声息把云妃送出城他还是能做到的。
将云妃送到了城郊的一处宅院里,老李已在此等候多时。
废话不多说,老李连夜就要把云妃转移到离皇都远些的安全地方。
“李统领,朝玉什么时候出来?我们这是要去哪?”
老李言简意赅的说:“公主一早便安排好了落脚地,娘娘只管跟着我走,公主说了,她会带着小公主和你汇合,您只要耐心等待。”
马车在道路上狂奔,晃的云妃想不了更多。
张怀序回宫后,立刻安排在静阁放了一把火。
火势熊熊,待宫人反应过来时已经灭不了了。
静阁连着旁边的百花宫一并烧了起来,琼妃一脸惊慌的逃到映着熊熊火光太液池边,心有余悸的看着火光燃亮了夜空。
小院里的朝玉看到冲天的火光时就知道张怀序办成了。
她一脸焦急的去找老太妃。
“还请太妃打开结界,让我去看看烧起来的地方是不是静阁,我母妃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你们的打算可就要落空了!”
第52章 失火
朝玉在院里喊叫,老太妃听到朝玉的威胁之语,抱着婴孩神情发冷的出了寝殿。
“我倒是小瞧你了,看来你已经知道我要让你做什么了。”
朝玉脸上并无恭敬之色,她冷笑一声,“太妃的意思很明显,我若是再猜不到,和傻子有什么区别?”
眼见她此时还抱着婴孩,朝玉心底冷笑。
远处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太妃看了一眼,觉得今夜这火起的很是奇怪,她哼道:“我让人去看看,若是你母妃住的地方,你再去不迟。”
朝玉一掌拍出,将廊柱打断了。
“放肆,我这岂是你撒野的地方。”
朝玉再次出手,是朝着老太妃身边的风嬷嬷去的,她一脸冷厉的说:“你们将我囚在此处,现在静阁的方向起火,焉知不是你们的手笔,我再说一遍,把结界打开,否则我不就和你同归于尽。”
老太妃在此处生活了近一甲子,虽有筑基期的修为,但虚浮无比,也没和别人动过手,但她辈分高,从未受到过此等挑衅。
老太妃举着婴孩说:“你再放肆,我就摔死她。”
朝玉干脆朝着婴孩攻击而去,
“你不用摔死她,我来杀了她,倘若她有灵根,日后和你一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倒不如现在就死了。”
老太妃没想到她会如此不管不顾,见她出手凌厉,下意识抱着孩子一避。
她眼底出现一瞬间的慌张,莫非这丫头竟然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在事态进一步恶化之前,听到动静的慕容靖出现在院里,解除了结界。
“你去吧,若你一日之内不回来,你妹妹的命…”
朝玉冷哼一声,“我妹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跑。”
放完狠话,她立马御剑离去。
老太妃没想到先前朝玉是故意哄骗她。
她还以为朝玉真这么心狠,能把自己妹妹的命了结了。
但她心底还是有隐忧,“她若是不回来了,这不是放虎归山?”
慕容靖道:“她对自己的母亲如此在乎,不会弃她妹妹不顾,她就算是跑了,她体内的蛊虫还在一日,我们都能让她回来。”
老太妃意味不明的说:“你们对她倒是仁慈!”
当初对她可是心狠的很。
慕容靖道:“她天赋高,慕容家耗费不少资源才将她培养到筑基,我们不能毁了她的根基,不能逼她自尽,往后若再出什么事,怕是找不到这么好用的人了。”
听到他语气中的忧虑,老太妃的笑声像是暗夜里怪叫的乌鸦,粗噶中带着诡异。
慕容靖侧头看着她,伸手轻抚她的头,“婵儿,只是苦了你了。”
老太妃脸上肌肉抖动,脸上的表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她似乎知道我是谁,你得把她杀了!”
慕容靖道:“为何要杀?她还有利用价值。”
老太妃不甘心的闭嘴。
朝玉并没有先和张怀序汇合,而是虚晃一圈后又回来在暗处躲着,见结界还没重新布上,她露出得逞的笑意。
她赌的就是维持结界所消耗的灵石过多,她离开了离蕖宫,慕容靖和老太妃都不舍得再消耗灵石。
结界是灵力形成的屏障,凭借慕容靖的修为,不仅是慕容靖,就算慕容家有金丹境的老祖,也无法长时间撑起一个宫殿这么大的结界,这结界是由灵石放在阵法中支撑的,每日的消耗应该不少。
可偏偏她不懂阵法,在没把人送出宫前还不能和这几个老东西彻底撕破脸,只能先让自己出来,再用御灵术让人将孩子偷出来。
火势太大,宫人、侍卫甚至飞鹰卫都来灭火了。
朝玉找到人群中的张怀序,趁着场面混乱,二人交流了一番。
张怀序不动声色将老李给的信物交给朝玉,证明他确实已经把云妃送出宫了。
“今夜我想办法把我妹妹偷出来,你要给我策应。”
张怀序道:“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我安排你出宫,你走北山的方向,那边虽然有飞鹰卫值守,但因常年无事发生守备松散,你能御剑,肯定能安然过去。”
“筑基丹何时给我?”
朝玉道:“等我逃出去把筑基丹里的蛊虫取出来就给你。”
张怀序:“不行,现在就给!把取出蛊虫的方法告诉我就行了。”
朝玉道:“蛊虫取出后我有用…”
俩人还没达成一致,朝玉见一身蓝衣看起来儒雅矜贵的慕容誉拧着眉头来了。
朝玉心底冷笑,硬生生挤出几滴泪焦急到了近前,“父皇,母妃还没出来!我进去翻了几遍,都没见到母妃的身影!是谁做的!为了逼我,连这种手段都使出来了!”
此时的朝玉灰头土脸的,眼里含着泪,眼里愤恨与惊恐交织,慕容誉上下打量着她,叹气说:“莫慌,你母妃向来与世无争,与人无冤无仇,不会有人想害她,你别想太多,还没见到尸体,你母妃不一定是出事了。”
他这副淡定的模样过于刺眼,看到被抬出来的三具焦尸,朝玉赶忙上前,跪到尸体前开始辨认。
朝玉指着一具焦尸的手腕处崩溃哭道:“这手镯是母妃的,母妃…母妃…你醒醒…”
“是谁!是谁!我要杀了你!”
眼泪将脸上的灰烬冲的乱七八糟,朝玉花着脸伏在尸体上真情实意的哭。
这副场景让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这三具焦尸是张怀序提前备好的尸体。
宫里每日都会死不少人,找几具尸体是再容易不过的。
待清点完静阁的宫人数目,加上那三具焦尸,和册子上的数目一致。
慕容誉眉头紧锁。
云妃就这样死了?
他总觉得不真实!
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
静阁被烧成了一片废墟,连带着旁边的百花宫也被烧的破破烂烂。
朝玉抱着焦尸到了慕容誉跟前,掷地有声的说:“父皇,肯定是太妃,一定是她!求父皇为我做主。”
慕容誉知道太妃这些年愈发阴晴不定,心里觉得不无这种可能。
“把你母妃葬了吧,朕去问太妃。”
朝玉一脸麻木的点头,抱着焦尸朝宫外走去。
第53章 又入虎穴
慕容誉深夜造访离蕖宫。
听闻宫人通禀,太妃不悦,都不曾起身。
“告诉慕容誉,火灾与我没关系,与其在我这浪费时间,不如去盘问她那个女儿,我看她古怪的很。”
“这个云妃也怪的很,谁知道是真死还是假死,她生的两个女儿都怪的很,大的让人猜不透她的想法,小的不会哭,都是有问题的人。”
慕容誉听完宫人的转述,额角青筋蹦了蹦。
他看不透晚上这场火灾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是太妃下的手还是朝玉自己设的局,他也不想弄清楚。
云妃就算不死,也只是一个用来牵制朝玉的人。
云妃死了,对他来说也不过是死了一个无关轻重、他毫不在意的人。
想到此处,慕容誉想起云妃生的另一个女儿。
“十七公主如何了?”
话刚落,太妃的寝殿内响起了中气十足的婴儿啼哭声。
太妃早就习惯了这孩子的无声无息,突然大哭,惊了她一跳。
风嬷嬷赶忙把孩子抱起来哄,惊疑不定的说:“莫不是母女连心,这孩子知道她娘死了?”
慕容誉看着襁褓中张着嘴哇哇大哭脸蛋通红的女儿,突然就对云妃的死多了几分真实感。
如果不是母女连心,从来不哭的孩子怎么会突然大哭起来?
慕容誉不想知道云妃是谁杀的,反正体内有蛊虫的朝玉逃不出慕容家的手掌心,他只是隔着门窗对太妃说:“下次您再做什么能不能提前和我说,这样逼她有什么好处?”
他不是不知道太妃和慕容靖之前把朝玉扣下了,但这一切都是为了慕容氏,他没有立场反对。
兴许今天晚上的这一把火就是太妃给朝玉的警告。
慕容誉走了,太妃气的不轻。
“我多仁慈啊,我还提议把那个女人封为皇后,我杀她对我有什么好处?”
风嬷嬷抱着啼哭不止的孩子说:“主子莫生气,之前听闻北山有人闯入,还惊动了那头凶兽,兴许今天的事和那人脱不开关系,把云妃杀了,逼九公主和你们反目成仇,老奴看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太妃虽然不常在外面行走,但对外面发生的事可谓是了如指掌。
风铃跟了她几十年,也知道慕容氏不少秘密。
老太妃眯着眼思索了半天,还是觉得朝玉有问题,但风嬷嬷的猜测确实减轻了些许她对朝玉的怀疑。
啼哭声刺耳,风嬷嬷哄了半天也没把孩子哄好,这哭声就像是洪水泄了闸,一发不可收拾,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抱出去,晚上和你睡,切记不要离开你的视线。”
风嬷嬷应声后抱着孩子出去了,在暗中观察了许久的朝玉终于行动了。
在她的勤加练习下,她现在能完美的操控灵识占据另一个生命体的意识。
只要灵识控制得当,就能不伤及被操控的神志和生命,前提是被操控的生命体的修为和神魂之力皆在操控者之下,想要不出意外伤及自身,最好差距悬殊。
朝玉选定的目标就是太妃身边第一得力的嬷嬷风铃。
此时这个风嬷嬷正抱着孩子在院里走动,轻哄着孩子。
夜色里,无形之中,一道诡异的气流无声朝风嬷嬷袭来。
朝玉将风嬷嬷的意志压制后,抱着婴孩往水榭后走。
婴孩的哭声响在离蕖宫中,几乎所有人都能听见。
哭声渐行渐远,声音随着距离变弱,本就嫌闹腾的太妃才觉得心里安宁些。
不知不觉中,婴儿哭声消失了,太妃也没觉得奇怪,舒展眉头的翻了个身。
出了皇宫范围,朝玉抱着孩子御剑一路朝北山去了。
防备的同时,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孩子。
她这个妹妹有点不一般。
她只说了句“安静,我送你出宫找你娘去”,她就不哭了。
本还想用点手段,但这孩子过于“识趣”了。
这一路孩子的眼睛都睁着,似乎在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个妹妹出生时天生异象,再加上她不会哭,却在今夜哭了,被太妃让嬷嬷抱出寝殿去哄,顺利的给了朝玉更方便下手的机会,她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好像自己的行动她提前知道了一般。
张怀序在找不到她后就猜到她可能抱着孩子逃了,说不担心朝玉不守承诺是假的,但此时他别无办法,只能做好善后,防止自己暴露,等待朝玉信守承诺将筑基丹给他。
至于那位嬷嬷,朝玉能保证她在院墙的角落里安然睡到天亮。
然而刚进入北山地界的朝玉并没有顺利逃出去。
御剑在在密林上空时,突然袭来一阵狂风,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被狂风裹挟着不知道到了哪,丹田处一疼,待稳住身形后才发现自己的修为被封住了。
结界在清冷的月辉下泛着莹莹白光,周遭恢复平静时,她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抱着孩子四处逡巡时,她发现了一处山洞,以及立在山洞前的修长身影。
四目相对时,朝玉迟疑道:“赫连寂?”
朝玉怀中的孩子眼皮都耷拉了下去。
她不知道为什么才出狼窝,又进了虎穴。
一个小小的凡界,竟然有这么多脑子不正常不知死活的人。
只恨她舍了上一具体弱多病的身体,再睁眼时变成了婴儿,此时的她什么都做不了。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老夫正要找你,你就正好出现了,老夫不想成为女人,等老夫夺舍成功,你就当老夫的养料吧。”
前方的空旷之地上,冯老怪披头散发的坐在火堆前。
火光将他那张老脸映的崎岖不平、诡异可怖。
结界内的血腥气便是从火堆上方吊着的锅里溢出来的。
明明听说这冯老怪快被祝寿山那头妖兽打死了,怎么他看起来还中气十足的样子?
冯老怪啃食着血肉,瞥了洞口一眼,桀桀怪笑道:“听说你二人还订了婚,这么说来老夫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让你二人死前还能再见一面。”
朝玉懒得搭理这疯子,抱着孩子走到了洞口前,赫连寂垂眸看着她,无声将她领入洞穴内。
烛火微光,一道被锁链捆着的身影寂静无声的躺在那。
第54章 反复无常
黑影脸上的头发被朝玉扒拉开。
“竟然是秦周?他怎么在这?”
赫连寂坐在石头上说:“冯老怪夺舍他,结果把他弄疯了,他这几天准备把杨玉清也抓来…”
若是夺舍时杨玉清再被冯老怪整废,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疯了的人都将成为冯老怪的养料。
他是因为修为莫名消失,但冯老怪又找不到原因,怕杀了之后再也找不到他这么好的根骨和灵根,冯老怪才决定把他留下当夺舍的备选。
了解完情况的朝玉觉得自己真是倒霉。
这本来是赫连寂的戏份,她怎么就被卷进来了?
不过天书里男主遇事必逢凶化吉,她倒是无需担心。
虽然二人看似正常的交流了情况,但朝玉明显察觉到赫连寂说话的语气对她冷淡了不少。
月光皎皎,洒落一地清霜,冯老怪的身影不知何时消失在了结界中。
孩子被她放在了山洞里,朝玉打量着结界。
如果能趁机逃出去,是再好不过了。
见赫连寂还有心情坐在山洞前打坐,朝玉轻声问:“你有办法逃出去吗?”
赫连寂睁开双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道:“逃出去后,你准备去哪?”
朝玉如实道:“我已经把我娘送出宫了,等我带着妹妹和我娘汇合,找个地方隐姓埋名的过日子吧。”
天书之灵突然出声道:“你这样说不对,请表现出你嫌贫爱富踩低拜高慕强凌弱的丑陋嘴脸,你一次次的欺骗玩弄他的感情,让他看透你虚伪自私的本质,一次次的失望,最后才能对你痛下杀手。”
朝玉:“…!”
赫连寂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才会把亲娘和妹妹都送出宫,准备隐姓埋名的过日子。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沮丧,反而透着股无所谓的轻松。
他心中复杂万千时,就见月色下的那道高挑倩影突然用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她,嘴唇一掀,吐出了刺耳难听的话:
“你如今修为尽失,怕是得成为冯老怪的盘中餐了,若是有机会出去,你可别拖我后腿,我还要顾着我妹妹,怕是无力顾着你,你要是自己不争气,就只能等死了。”
朝玉说完就觉得不对。
再怎么说她和赫连寂退婚时也是心平气和的,并未撕破脸皮,她还说了会帮他报仇,刚才的话,显得嘴脸太丑恶了些。
那等进了修界,她又该以什么借口再去“挽回”赫连寂?
她真是信了天书之灵的邪,莫名其妙说了那些话。
赫连寂听她说完就闭上了眼,一副不再理会她的模样。
朝玉浑然不知,此时赫连寂也正在和扳指里的老头说话。
“小小年纪何必拘泥于小情小爱,待你入了修界,便会如鱼跃进了大海,有老夫相助,你迟早化龙,宗门仙子、魔道妖女、世家贵女都能成为你的红颜知己,眼前这个女娃,美是美,但目光实在是短浅,你别被她的皮囊迷惑了。”
赫连寂这几日已经习惯了这老头说话不着调,但此时觉得他的话过于刺耳。
无声中,骨节分明的手掌攥紧,青筋隐隐鼓着,“我什么时候被她迷惑了?你不要胡说八道。”
老头呵呵笑了一声,“你当老夫什么都不知道?随你吧。”
“你要是想赶紧出去,就听老夫的,给秦周一个解脱,你的修为立马就能恢复,这结界你也能趁机破了。”
“当断不断,受罪的是你自己。”
想到《霸道吞天诀》,赫连寂如鸦羽般的眼睫轻颤着。
他不再说话,在察觉到一股清香靠近时,也并未睁眼。
呼吸温热,带着少女独有的香气。
“寂哥哥,你怪我和你退婚吗?我也是别无他法,寂哥哥怪我也是应该的,现在的我也只能顾住我娘和妹妹了。”
朝玉幽幽叹了一声,回到了洞中。
直到她离开了,他才睁开眼,怔愣半晌后他再次闭上了眼。
“老夫就没见过这么反复无常的人,前脚说了难听话,后脚又叫你别怪她,真奇怪,老夫红颜知己无数,却看不透她的路数,啧,但说白了就是会装,想用你的心软求她自己心安,你可别被她迷惑了。”
赫连寂道:“她只是和我退了婚,我一无所有,她并无过错。”
老头:“…是老夫看错你了,老夫以为你是个有血气的。”
赫连寂其实有些迷惑。
明明订婚时朝玉很主动,还说了“喜欢他”的话,当时他虽未产生真实感,但也确实想过和她订婚的以后。
她提了退婚,他并不怪她,就算她不提,在他修为全失、即将被族中除名的情况下,他也会主动和她解除婚约。
不过似乎她也发生了一些事,让她不得不带着亲人离开皇都。
翌日天光大亮,靠着墙睡了一夜的风嬷嬷被宫人叫醒。
“风嬷嬷,十七公主呢?”
头还晕疼的风嬷嬷恍惚着张望一圈,迷茫的说:“公主?我不知道…”
她的记忆停留在夜里抱着孩子在院里轻声哄,后来的一切都想不起来了。
太妃眼见孩子无故失踪,再联想昨夜静阁失火、云妃身死,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两柱香后,慕容誉也听闻了十七公主失踪了的事,他派人去找朝玉,才得知朝玉在安葬云妃时把所有跟着的人都赶跑了,至于她的去向,无人知晓。
他再不想相信,也得相信朝玉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云妃和十七公主都送出了宫,脱离了慕容家的掌控。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是什么时候对他起了防备的心思?
“莫慌,她体内有子蛊,只要唤醒子蛊,她不想回也得乖乖回来!”
太妃冷笑一声,“你确定她体内真的还有蛊虫?”
慕容誉道:“蛊虫在筑基丹内,若是没有筑基丹,她怎么可能成功筑基?到底有没有蛊虫,等过几日另一只虫蛊来了便知。”
太妃冷笑不语。
此时她觉得朝玉或许真的已经脱离慕容氏的掌控了。
只是不知道朝玉是怎么察觉到不对劲的。
这个问题同样也是慕容誉心底最大的疑问。
从朝玉五岁至今,他对她有求必应。
给她资源,让云妃地位尊崇,他对她来说明明是个好父皇该有的样子!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55章 夺舍
慕容誉出动飞鹰卫搜寻朝玉母女三人时,北山内的结界里迎来了杨玉清。
杨玉清的修为被封,一脸愤恨的看着披头散发肿着大眼泡子正在啃食妖兽血肉的冯老怪。
冯老怪桀桀笑着,眼白翻转间,龇着牙笑道:“别急,一会儿我就招呼你。”
杨玉清看向像两个门神一样坐在洞口的二人,问:“他想干什么?”
朝玉一脸同情的看着他,“夺舍,占据你的身体和修为,延续生命。”
杨玉清不可置信的说:“传闻竟然是真的?”
洞内传来异响,锁链与洞壁发生激烈碰撞,发出哗哗声响,如野兽般嘶嚎的声音让杨玉清头皮发麻。
待他看清洞内人是谁,怪叫道:“这老东西真在炼邪术,你们俩就没办法了?”
朝玉有办法,但用了之后需要很久才能恢复,恢复期间,她将丧失自保之力。
反正冯老怪无法夺舍她,在成功夺舍后,他才会打她这个“养料”的主意。
冯老怪很快吃饱喝足,朝着杨玉清走来。
杨玉清惊恐时,冯老怪掠过他走进了洞穴内,朝玉和赫连寂警惕起身,离洞穴远了些,看着疯狂撞击洞壁的秦周,冯老怪一掌拍在他头顶。
嘶吼声戛然而止。
杨玉清一脸震惊,不敢相信秦周就这样被杀死了。
此时扳指内的老头提醒赫连寂,说:“不想死就赶紧运转功法,将秦周死后归于天地的灵气吸收,趁机将结界破开。”
赫连寂冷冷对老头的说:“冯老怪钻研的邪术与你有关吧。”
老头沉默片刻后道:“老夫当初被人设计,逃到凡界后丢了不少东西,其中就包括被烧毁了一大半的《霸道吞天决》,这疯老头自己钻研学歪了。”
“修士本就是与天争命,修士死后修为归于天地,《霸道吞天决》修炼到最后会愈发接近天道,你若觉得这是邪功,老夫不再多说什么。”
嘴上说着不会再多说什么,但他还是忍不住骂道:“你他娘的死到临头了还在犹犹豫豫扭扭捏捏,怪不得那女娃要和你退婚,你还不明白,这个世界强者为尊,没有实力,你屁都不是。”
二人争论时,杨玉清被冯老怪提进了山洞。
结界设在山涧内,冯老怪应当还设了隐匿法阵,他大白天在洞外炖煮妖兽血食根本毫不避讳。
杨玉清的叫骂声消失时,朝玉心底还在犹豫。
不过片刻,她额上的碎发开始无风自动。
眼见结界内以赫连寂为中心刮起了一阵龙卷风,且有愈演愈烈之势,她赶忙抱着孩子躲到了离赫连寂最远的地方。
结界在白日看不到边框,此时朝玉却听到了仿如玻璃正在轻轻碎裂的声音。
“嘭”
一声巨响后,地面震了震,抱着孩子的朝玉被绷飞,倒在了结界外的碎石上,被炸飞的灰尘杂草盖了满头满脸。
孩子虽然被她护住了,但动静这么大也不见她哭。
她戳戳孩子的脸,“你莫不是妖精变的,怎么不会哭?”
她在心底认定这个孩子有古怪,不看孩子的反应,抱起她就往林子深处跑。
这么大的动静,一定会把飞鹰卫招惹过来。
林子里有不少猛兽,修为被封,怕是无法顺利逃离北山地界,寻了处安全之地,她利用神魂之力将封印解了。
先前为了让冯老怪安心,她只能保持修为被封印的状态。
灵力重新在经脉中流转,她抱着孩子在林子里狂奔。
等出了皇都地界,她才松了一口气。
北山结界破损之处。
一心夺舍杨玉清的冯老怪在察觉到结界破了后,难免心中焦急。
夺舍之法是他钻研而来,用在凡人身上能够轻而易举的成功,但用在有修为的修士身上,风险不小。
杨玉清虽然被冯老怪封了修为,但若是控制不住他自爆神魂,也够冯老怪喝一壶的。
不过冯老怪为了研究夺舍之法和吞吃他人修为的功法,这些年祸害了不少凡人和修为低微的修士,在此等危急的情形下,他终是成功占据了杨玉清的身体。
冯老怪自己原本的身体彻底闭上了双眼,在他再次睁开眼时,赫连寂一掌拍到了他原本身体的天灵盖上。
冯老怪“桀桀”笑出声。
因为发出的是杨玉清的声音,这笑声听起来分外怪异。
“晚喽,老夫成了!哈哈哈哈哈…”
冯老怪能明显的感觉到新身体的活力与血气,还有一百多年的寿命,他猖狂的笑出声。
“小子,老夫就说你是装的,修为这么快就恢复了?好!好啊,你马上就要成为老夫的祭品了。”
赫连寂冷嗤一声:“老东西,你还以为自己是金丹境的老东西?”
在冯老怪的不可置信中,平地而起的飓风将赫连寂包裹住,周边所有灵气都被这股飓风裹挟着朝赫连寂而去。
当冯老怪意识到眼前这幕意味着什么时,他的眼睛都红了。
“《霸道吞天诀》!你怎么会?”
在冯老怪的眼红中,赫连寂的修为在不可思议的攀升,不过几息的时间,便到了筑基大圆满。
此时的赫连寂就像是一个快被吹爆的气球,浑身布满如蛛网般的红色血纹,仿佛轻轻一戳就会爆开。
老头盘腿坐在扳指内一脸严肃的说:“快速运转功法,压制修为,否则你会爆体而亡。”
眼红的快滴血的冯老怪不给赫连寂修整的时间,将自己毕生所学都使在了赫连寂身上。
然而此时二人修为不对等,赫连寂的状态又十分狂暴,冯老怪只有被压着打的份。
后山的动静不但引来了飞鹰卫,还把慕容靖和慕容誉招过来了。
快被打死的冯老怪无耻大喊:“求慕容前辈救我,赫连寂被冯家老祖宗夺舍了,现在要用邪功将我变成他的祭品。”
慕容靖二人惊疑不定的看着双眼赤红状若疯魔出手狠辣的赫连寂,一时之间并未上前。
若是在这里受伤,对还没恢复的慕容靖来说是雪上加霜。
就算冯老怪夺舍成功,修为也还是筑基期。
权衡利弊后,二人稳稳立在一里地外的树冠上观望。
第56章 团聚
刚刚新生,就要面临死亡,冯老怪惊恐万分惧怕不已。
在他不甘的认命时,赫连寂如一阵风般抽身离去,身影眨眼间便被林子淹没。
冯老怪惊魂未定的瘫倒在地,不甘心的望着赫连寂离去的方向,口中呢喃着《霸道吞天诀》。
他不过得了些许残卷,参透了其中一部分,就找到了补充灵力和气血的办法,见赫连寂先前的表现,冯老怪认定赫连寂有霸道吞天决的全卷。
慕容誉二人到了近前,看着奄奄一息的杨玉清,询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冯老怪顶着杨玉清的皮囊一脸后怕说:“我昨日被冯家老祖宗抓到这里来,另外被抓来这里的还有赫连寂和九公主以及秦家的秦周,冯家老祖宗准备行邪术,占据我们的身体,在秦周身上,他失败了,秦周被他杀了,今日他夺舍赫连寂,成功了,再后来就是你看到的场景了。”
二人对视一眼,心底微动。
若那邪术可以顶着另一人的身体活下去,岂不是可以永生?
冯老怪看到了二人眼底的贪婪,心里冷笑,《霸道吞天决》只能是他的,谁也别想得到。
“你说你看到了九公主,她是自己一人?”
冯老怪将朝玉视为盘中餐,可不想出什么意外,他今天伤的很重,需要大补。
“老、我刚才说了,不止九公主,还有赫连寂和秦周,九公主死了,冯家老祖宗夺舍她时,她自爆而亡,连尸体都没留下。”
慕容誉和慕容靖齐齐皱眉!
他慕容家耗费不少资源培养起来的人就这么死了?
空气中的血腥味还没散尽,看着此处的碎石断树,以及被碎石掩埋在下面的碎肉组织,二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祝寿山与那妖兽一战,慕容怀江伤的最重,至今还在闭关养伤。
能不能把伤养好,本来还得倚仗朝玉。
三日后,朝玉抱着孩子到了交州地界的边缘丘水县。
丘水边的小村庄里,云蓉整日都坐在门槛内望着院门,期盼朝玉和她的另一个孩子赶紧到来。
这地方是朝玉回京前安排好的。
丘水边上鱼龙混杂,大大小小做生意的商户无数,边上的村庄大多以打鱼为生。
村庄家家户户的院子都被大片大片的苇草隔开,朝玉找的这处破落的宅院的原主人一家因为找走丢的女儿,已有十多年未归。
那姑娘被拐后沦落风尘,其父母找到她时欲将她带回家,结果被人活活打死。
那姑娘报案后朝玉把涉案之人该杀的人都杀了,还准备将那姑娘送回家乡。
只可惜父母皆被奸人害死,那姑娘自觉残花败柳之身、不配回到故乡,也无法面对昔日乡邻的议论,便进了官营的织染坊,学习给布料染色的技艺。
朝玉见过的受害者无数,恰好这位女子的户籍所在地离交州城不远,且她被拐时年龄尚小,这么多年过去应当无人记得她长什么模样了,待听了张怀序的话后,第一时间她便想到了这个地方。
这几日她没睡好也没吃好,怀里抱着的孩子也没吃好,但这孩子过于省心了,省心到和她对视时她都觉得这孩子是个披着人皮的精怪。
院门被推开,正在劈柴的老李寻声望去,看到朝玉,他十分惊喜。
“公主,你终于回来了。”
朝玉做了嘘声的姿势,“老李,往后别叫公主了。”
老李拍了拍脑袋,从善如流的说:“是,小姐。”
云妃见朝玉抱着孩子进来,急着过来,却被门槛绊倒。
“娘,你别急,我们都好好的,没事,妹妹应该饿坏了,快弄些好克化的吃食。”
老李赶忙招呼自己闺女去厨房忙活,做些粥出来。
院里简陋,这些日子老李陆续将家具采买齐全,但和宫里比起来也还是寒酸。
但云蓉本就不是只过得了好日子的人。
她知道自己无能,没有能力护好女儿们,便只能好好的听朝玉的安排,不给她拖后腿。
云蓉给米粥吹着气,等到温度适宜,温柔的一勺勺的喂给小女儿。
“我听你的出了宫,但你得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父皇过去不是待你挺好的?”
朝玉可没有帮别人瞒着丑事的爱好,且她觉得云蓉有必要知道慕容氏内里的糟污,省的往后发生什么意外。
她如实将事情说了。
云蓉听后气的颤抖不已,愤怒骂道:“无耻!他们竟如此肮脏恶心!朝玉,真是苦了你了。”
朝玉笑说:“女儿不苦,娘知道这些就行,这里虽然偏僻,但胜在热闹,娘顶着范琴琴的名头在这里好好过活,您先与老李顶着夫妻名头,只要飞鹰卫找不到这里来,你就能带着妹妹在这里安安稳稳的。”
母女二人一番叙旧,云蓉怀里抱着孩子,心中安稳许多。
待吃完了饭,朝玉戳着这个古怪的妹妹的粉嫩脸颊说:“娘,妹妹不爱哭,这一路她连哼都没哼一声,安静省心的很。”
“那日我设法把她从老太妃那偷出来前,她哭的很大声,若非太妃嫌她闹腾,还不会让嬷嬷将她抱出去,有时候我瞧着她这双眼,总觉得她什么都听得懂,娘,你说妹妹是不是精怪变的?”
朝玉话落,婴孩的身体变得有些僵硬。
意识到自己这些日子表现的确实有点不像正常小孩,婴孩哇哇哭了起来。
朝玉觉得有意思,“娘,你看,妹妹在装,我就说她能听得懂我说话。”
听到她这话,婴孩的哭声仿佛暂停了一瞬,虽然很快衔接上了,但还是把朝玉逗的哈哈大笑。
朝玉捏着她的小脸说:“妹妹真是聪明呀,到底是哪个精怪变的?”
孩子哇哇大哭,云妃睨朝玉一眼,抱起孩子哄了起来。
渔村民风淳朴,老李不过透露出些许虚假的情况,把云蓉当成范琴琴的乡邻们便对云蓉同情不已。
父母被奸人害死,自己被拐卖后多年才遇到独自带着孩子的鳏夫老李,在外生活不易,二人便回了渔村。
朝玉不过在小院住了几日,就收到了不少相邻送来的鱼虾。
投桃报李,云蓉也经常给来往的邻居们送些自己做的吃食。
第57章 恶心
村中无异,也没有官兵前来排查,里正倒是派底下人来询问过情况,算是走个过场,没有谁故意为难她们。
村里安宁,朝玉休整几日,与老李一道把藏的那批灵石运回来后就准备离开了。
“小姐,你放心去,我会守好这里的。”
老李的修为不高不低,收拾凡人完全足够。
筑基期的修士都在皇都里,筑基期以下的也不能轻易把老李杀了,朝玉还是比较放心的。
筑基丹里的蛊虫需要用泡透新鲜的牵牛丝汁液的鸡蛋来引出。
牵牛丝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东西,它喜温,生长在气候湿暖的地方,朝玉一路往滨州府去了。
七日后,她在一无名山谷中成功找到了牵牛丝。
按照天书之灵的指示,不少牵牛丝被她捣成碎末,墨绿色的汁液将生鸡蛋完全吞没,浸泡一天一夜后,鸡蛋壳都被侵染成了深绿色,朝玉闻到了一股异香。
“难不成蛊虫是被这股香味引出来的?
天书之灵答道:“是的。”
朝玉嘀咕:“这法子似乎太简单了,之前我还以为慕容氏搞了什么厉害的东西。”
天书之灵道:“因为你知道,所以才会觉得简单,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你所知道的都是前人探索出来的。”
朝玉道:“你真奇怪,有时候我觉得你无所不知,你真的只是天书之灵吗?”
天书之灵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提醒道:“蛊虫引出后没有寄生的宿体,七日便会死亡。”
被泡透的鸡蛋放在筑基丹前,不过等了片刻,朝玉便见两个黑色针尖样的东西出现在了筑基丹表面。
渐渐的,一条很是细小还长有双翅的灰色虫子完整的出来了,它迫不及待的朝鸡蛋爬去。
它的动作迟缓,看起来不太灵光的样子。
这虫子也就是进入宿主体内闹腾时厉害,一旦失去了保护,便是修士可以对付的了。
蛊虫被收进盒子里,朝玉马不停蹄的往皇都的方向赶。
她可不是吃哑巴亏的人,尽管这只蛊虫没被她服下,但她也要把这只虫子喂给慕容誉吃。
中途歇息时,朝玉发现装着蛊虫的盒子震动过几次。
它在里面疯狂翻滚,发出嗡嗡的声响,想要破盒而出。
离蕖宫中。
灵气罩内两只母虫蛊打的难舍难分,培育好新送来的这只母虫蛊明显更强盛,将另一只打的奄奄一息。
按道理来说,就算子蛊被封印了,在母蛊这么大的反应下也得醒,但连续折腾了几次,时间都过了半月,母蛊都快被咬死了,也没见朝玉回来。
慕容靖虽然还未放弃,但心底确实已经开始相信朝玉或许真的已经身亡了。
药材和灵石接连送入慕容怀江闭关之地,可他始终不见好。
宫里最近的氛围很紧绷,经常有宫人被打死,知道慕容誉心情不好,琼妃最近也不敢造次。
慕容誉几人商量后,把秦家秦雪的儿子秦钰绑进了宫,逼迫她修习双修术法,给慕容怀江疗伤。
秦雪爱子如命,恨不得杀了眼前这几个无耻之徒。
坐在屏风后的老太妃见她迟迟不应声,冷笑一声说:“你也是当娘的,为了救自己的孩子,应该什么都愿意做,你要是拒绝,别怪我立马就剁了他的头,你若是不信,我现在就剁下他一只手。”
秦雪愤怒至极,一鞭拍碎眼前镶金嵌玉富贵至极的屏风。
看到屏风后的那张脸,秦雪瞳孔骤然紧缩。
“慕容怀江是你的儿子?你…你…红婵,竟然是你!”
太妃眼中有慌乱和难堪,但最终都化成了带着锋锐寒气的森然。
秦雪在意识到什么后,哈哈哈笑出了声。
“红婵呀红婵,我与你算是一同长大,你我从修行那日就开始较量,你的死讯传出时,我还为你可惜了几日,没想到…哈哈哈…你们真恶心,你们慕容家真是恶心到令人作呕。”
“族谱上,慕容怀江是慕容靖的儿子吧,慕容靖是你的什么人来着…”
太妃羞恼之下怒而拍桌,神情阴冷,已然起了杀机,“你就说你儿你救还是不救?”
秦雪发泄完了,仍然得面对这个问题。
她恨得发狂,却又没任何办法。
风嬷嬷眼观鼻鼻观心的立在一侧,任眼前洪水滔天,面上却没有丝毫变化。
回到宫中再次压制了风铃神志的朝玉都快被恶心吐了。
她从前只是以为太妃被逼和慕容家的男人们双修,压根没想到慕容怀江竟然会是太妃的孩子。
慕容靖有很大的可能是慕容怀江的亲爹。
关系捋的越清,她越想吐。
秦雪在不甘和怨恨中被带去了慕容怀江的闭关之地。
太妃开始发疯。
她嘶吼、哭泣,扶着风铃的腿痛苦的呜咽,看起来脆弱又癫狂。
故人揭开她的身份,很难不让她再次回忆起过去。
风嬷嬷跪下身子拍着太妃的背,“那些都过去了,在意就是折磨自己。”
太妃头发凌乱的折磨靠在风嬷嬷怀中,呜咽着说道:“我见他第一面时不知道他是谁…”
慕容家的男子都有一副能迷惑人的好皮囊。
年轻的慕容靖眉目英俊、面庞冷硬,自带一股坚毅之色,年过五十的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左右,他如庭中风槐,静静的伫立在湖边,只是静静的欣赏着湖光山色,就让她心折不已。
当身份大白,又被父皇教育着该为慕容家奉献,她痛苦不已,却只能被迫接受那些糟污不堪的事。
回想往日,红婵心中煎熬,面上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说:“那丫头比我幸运,要是真死了也好。”
不像她,活着生不如死。
朝玉知道她在说谁,心中复杂至极。
待脱离风嬷嬷的身体,朝玉到了与张怀序传信约好的地方。
宫中藏污纳垢之地不少,惩处宫人的刑狱附近夜里压根不会有人来。
张队长今日自收到纸条时心里就开始狂跳。
九公主没死!一定是来履约了!
他筑基有望,兴奋的恨不能仰天长啸。
压抑着兴奋,终于熬到了约定的时间,他迫不及待的到了约定地点。
看着朝玉手中那枚白色丹丸,他迫不及待的伸手接过。
第58章 事成
二人的交易在朝玉给出筑基丹后就算完成了。
朝玉好心提醒道:“几大世家不会允许与他们毫无关系的外姓人筑基,你最好安排好一切后远离皇都,寻一处隐秘之地筑基,里面的蛊虫已经被我引出来了,你可以安心服用。”
见张怀序看着筑基丹的眼神中出现了犹疑不定,她笑说:“我与你无仇无怨,从和你交易开始就是真心的,你实在是用不着怀疑我。”
张怀序尴尬又放松的一笑,抱拳道:“多谢了,往后若再有差遣,您依旧可以找我。”
朝玉笑说:“修仙之人不以出身论身份,往后咱们便是朋友了,希望你的修为越来越高,告辞!”
张怀序看着朝玉消失的方向,细细的品着她的话。
他天赋极好,比当今陛下慕容誉的天赋好的多,慕容誉比他年纪小,却早就筑基,就是因为所有的修行资源都掌控在几大修真世家手中,他们这些外人想要升阶才会这么艰难。
若无意外,本来他这辈子都筑基无望。
看着手里的筑基丹,他眼中透露着渴望和兴奋。
朝玉曾经让老李置办过不少产业,她回京后就躲藏在无人的小院里。
进了宫,就躲在被烧的满目疮痍的静阁中。
凡界没有辟谷丹,纵使慕容誉是筑基期的修士,他也会吃凡人的一日三餐。
盒子里的蛊虫已经变得奄奄一息,既方便她控制,又到了必须进入宿体的期限,她寻了御膳房的人往大正宫送膳食的机会,占据了首领太监的身体,提着膳食进了大正宫。
今日有道肉食是从祝寿山猎来的沾染了少许灵气的兽类做的,御膳房的大厨花了不少心思,将这道肉食做的色香味俱全。
一道道精美又不失香气的菜式摆在长桌上,慕容誉姗姗来迟。
首领太监恭敬立于一侧,验过毒后在慕容誉坐下后就着手给他盛汤布菜。
奄奄一息的虫蛊被包裹在肉食中,在朝玉淡定的神情中,被送进了慕容誉腹中。
慕容誉还点点头,对这道菜露出了欣赏的神情。
“御膳房的厨艺长进了。”
朝玉便又给他夹了几筷子,看着他吃的安逸,心里冷笑。
怎么发生了这么多事,慕容家的人还没学会警觉。
奄奄一息的蛊虫在进入筑基期修士的体内后,开始缓慢汲取能量。
将蛊虫送出后,朝玉功成身退。
紧接着她用鸟儿往秦府送了一封信。
秦家家主正在练功室盘腿打坐,听到窗子发出了一阵敲打声,睁开眼后推开窗子,看到窗沿放着一团纸。
而四周只有一只鸟儿在树上啄着羽毛,并无其它活物。
先前他也确实没有察觉到其它活物靠近,下意识多看了那只鸟几眼。
打开纸条一看,秦家家主的脸黑了。
待他询问了府中管事,才知秦雪母子昨夜未归,秦雪昨日中午急匆匆的出门了,现在不知去向。
“慕容家欺人太甚!”
几大世家都摸不准慕容氏到底有多少底牌,为保万无一失,秦家主去找了其余几家。
女子的贞洁和名声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秦家主气愤的是慕容家行事太过张狂。
赫连青霄若有所思的说:“自祝寿山一战后,慕容怀江就没再出现在人前,恐怕他的伤势真的很重。”
那只堪比金丹期大圆满的妖兽苏醒后,几大世家都看上了它头上的那只可以炼药的犀角,除了那只非常珍贵的犀角,它浑身上下也都是宝贝。
几大世家合力,连冯老怪这个金丹期高手打头阵,却还是不敌那只皮糙肉厚的妖兽。
冯老怪伤的很重,慕容怀江也负伤了,他们多多少少都负了伤,但当时谁也没想到慕容怀江会伤的这么重。
凡界本无灵气,修士进了凡界后也会被压制全部修为与凡人无异,后来虽然有了灵气,有灵根有传承的人可以修炼了,但凡界天生地养的灵物太少了,少到修士受了伤都没法子被迅速治愈。
几百年来皆是如此,以至于几大世家之人都不敢发生大规模的碰撞和冲突,这样才能保存实力、活的更久。
冯家人才凋零,似乎都被冯老怪祸害完了,如今已然势弱,秦家主此次也没派人去冯家通知。
此次四大世家集结了六个筑基期高手,他们毫不掩饰的在皇宫上方御剑,散发出筑基期的威压,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恢宏的建筑群。
“慕容靖,把我族秦雪母子交出来,否则今日便好好较量一番。”
青天白日的,天上立着几个人,宫人们虽知道这世间有仙人,但见到这样的阵仗还是被惊的不轻,胆小的都躲了起来。
早在这六人进宫时,慕容誉和慕容怀江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他们故意放出的气息。
“秦兄,有话好好说,我们换个地方说,还请几位下来。”
秦家主冷哼一声,“别给我说些废话,现在你们只有一条路,就是把我族秦雪母子交出来。”
话落,下方一处宫殿的房顶破碎,被逼着修行双修疗愈术法的秦雪提着鞭子冲了上来。
秦雪欣喜至极,碍于秦钰的性命,她不敢给族里通风报信,却没想到家主竟然知晓了此事。
“家主,慕容氏欺人太甚,绑走我儿逼迫我给慕容怀江疗伤,还好你们来的及时!”
秦雪一脸憎恨的看着慕容誉二人,“若不想让我说出你们慕容家的丑事,就赶紧将我儿放出来,我儿要是伤了一根汗毛,我保证你们慕容家的丑事会传遍大街小巷!”
六人对视一眼,对秦雪说的丑事很是好奇。
慕容靖嗓音醇厚温和,看起来很是讲理:“我们几族同气连枝,有事都可以好好说,你若愿意给怀江疗伤,可进入我族宝库任选一物,作为补偿。”
秦雪本就是个暴脾气,她呸道:“现在说的倒是好听,先前绑我儿来时怎么不是这副道貌岸然的嘴脸?”
“你慕容家若是真的有好东西,怎么会治不好慕容怀江的伤?现在什么条件都不好使,我现在就要看到我儿!”
老朱摇头说:“这次是你们慕容家做的不地道,赶紧把人放出来才是正经的。”
赫连青霄几人也开始帮腔。
面对七个筑基期的虎视眈眈,慕容靖终是不甘的让人把秦钰带了出来。
第59章 报应
看到秦钰无恙,秦雪冷哼一声,用力甩鞭喝道:“往后我儿要是出事,你们慕容家就是第一嫌疑人!”
七人欲走时,下方传来一道声音,并散发出了筑基期的威压。
“秦雪,我给你跪下了,只要你能救我儿,你提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
一想到伤势恶化药石无医的慕容怀江,红婵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上方的几人看不见红婵的身影,但秦雪知道说话的是她。
她心中复杂。
想当年她和红婵势均力敌,从开始修行时就在比较,二人都想压对方一头。
二人一前一后筑基,将其它男子都压的黯然失色,成了几大世家中最璀璨的明珠。
身为根骨极好天赋极高有灵根的修士,秦家不许她外嫁,而是选了个有灵根的府兵让其入赘。
二人成婚几十载才得了秦钰这个儿子。
灵气稀薄,又无丹药辅助,想要结丹难于登天,修行之余,秦雪将注意力都放在了秦钰身上。
可以说秦钰是她的眼珠子。
想到过去种种以及失去了自己的姓名活的不人不鬼的红婵现在的样子,秦雪最终还是决定给她留点脸面。
“你就算把腿跪断,我也不会改变主意。”
秦雪毅然决然的带着秦钰走了,红婵瘫倒在地嚎叫出声。
离开皇宫上方,老朱问道:“秦家侄女,你之前说的慕容家的丑事是什么?”
眼见几人都将目光投了过来,秦雪摇头:“没什么。”
见她不想说,老朱翻翻白眼。
“你真是没劲,我还以为能听到什么惊天大消息。”
赫连青霄道:“看来慕容怀江这次危险了,我还听闻九公主被冯老怪害了,慕容家最近真是多灾多难啊。”
秦家主对几人抱拳道:“今日多谢你们几位了,往后若有需要,尽管来找我秦家。”
“哪里哪里,我们本就该同气连枝,要是能不动干戈就把事情解决了,是最好不过。”
“是啊,要是伤着了,像慕容怀江一样好不了,那可就糟了。”
“慕容家这次把主意打到秦雪身上,难保他们不会对其它有灵根有修为的女修下手,咱们往后可得看紧了族中的姑娘。”
“说来也怪,这么多年慕容家先后出了几个天赋卓绝的女修士,结果最后都没落得好下场。”
秦雪听到这话,若有所思起来。
她不信红婵是自愿的,没有人想藏头露尾的活着。
“说起来慕容家还是有本事,将慕容誉这个天赋不佳的三灵根都送上了筑基期。”
此时秦雪觉得慕容誉能筑基,里头的问题大了去了。
慕容家真是一群无耻之徒。
“慕容家的老祖宗这么多年都不露声息,也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要是活着,也不知道那位如今是什么修为了。
几人一路上都在讨论着慕容家的事。
此时宫内,在红婵的强烈要求下,慕容靖将两只母蛊拿出。
其中一只蛊虫精神抖擞斗气昂扬,振着翅膀看起来威风凛凛,一双黑芝麻大小的眼睛锁视着琉璃罩外的人。
至于另一只,早就被折腾的精神萎靡、奄奄一息了。
“我不信那丫头就那么死了!若是还没反应,就把这只母蛊杀了!”
红婵眼中充满了决绝和狠辣。
慕容靖叹气,将两只母蛊放进了同一个特制的琉璃罩中。
两蛊相遇的瞬间,慕容誉的脸色就变了。
随着那只母蛊的挣扎,原本安然立在一旁的慕容誉疼的面目狰狞原地打滚、呕出一大滩血。
慕容靖二人大惊失色。
一开始,三人谁都没想到慕容誉此时的模样会和那只母蛊有关系。
待想到时,那只母蛊的身体已经被另一只强悍的母蛊吃下半个。
而慕容誉呕出的血染红了大片地板,身体止不住的痉挛,体内经脉被受到刺激疯狂乱窜的母蛊啃咬的四处透风。
直至母蛊死亡,子蛊也跟着一起死亡,慕容誉才不再痛苦的满地打滚。
红婵震惊的看着这幕,不可置信道:“怎么会?”
慕容靖一脸阴沉的说:“恐怕是那丫头将那只子蛊放进了誉儿体内。”
慕容靖将灵力探入慕容誉体内,察觉到里面破碎的经脉、被啃咬过受损的丹田,脸阴沉的能滴出水。
蛊虫临死前的反扑威力不小,若找不到修补经脉和丹田的天材地宝,经脉不通、丹田凝聚不了灵气,往后慕容誉也得废了。
“前几日这两只母蛊才斗过一场,誉儿都没反应,看来那死丫头没死,这几日回皇都了,她兴许现在还在皇都!”
红婵怎么也没想到那死丫头能在无声无息中给慕容誉下蛊。
“她没死,一定要将她抓回来!把她抓回来,怀江就有救了,让怀江将她采补干净,再把她剁了喂狗!”
红婵双目猩红,咬牙切齿,对朝玉恨意满满。
瘫倒在地,还在经受痛苦余韵、满头虚汗的慕容誉怎么也想不明白朝玉到底是怎么给他下的蛊。
朝玉在昨日给秦家通风报信过后就离开了皇都,她倒是想留下来看热闹,但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提前跑路了。
一夜过去,她早就离皇都三百里远了。
不过三日她就回到了渔村。
院里一切如旧。
给自己糊满了络腮胡子的老李每日跟着渔村里的人去河里打鱼,再卖给丘水边的商贩。
日未出就离家,日落后再回来,老李已经完全融入了这里的生活。
同村之人可怜“范琴琴”的遭遇,愿意帮衬她们一把,对于勤快肯做活养家的老李更是另眼相看。
渔村以打鱼为生,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做各种鱼粥,云蓉怕给朝玉惹出事端,并不出门,但架不住周围的邻居爱来找她说闲话,因此她也学会了做鱼粥和各种水里的鲜物。
鱼片嫩滑,入口即化,米香与鱼鲜交融,点缀少许香料,整体鲜而不腻。
此时已入隆冬,皇都那边已经下雪了,交州这边也算是入了深秋,早晚气温寒凉。
朝玉喝粥喝的浑身暖洋洋,虾蟹的壳堆满方桌,心里正美时,老李背着一个水淋淋的人回来了。
“谁落水了?赶紧放到灶火旁烤烤火。”
李统领将人安置在灶火旁,回头对朝玉道:“小姐,你看这是谁,他呼吸微弱,再不救治估计就得死了。”
第60章 拜师
看着灶眼前躺着的面色苍白如纸的熟悉面庞,朝玉将灵力探入他体内探查一番。
此人正是赫连寂。
他气息虽微弱,但体内灵力强盛,经脉虽然受损,但每一条经脉都异常粗壮,丹田也暖烘烘的,灵力不受控制的在他周身的经脉内乱窜,丹田内已经初步结成了金丹。
她只能说不愧是气运之子,绝地能够逢生,还能将修为提升到半步金丹。
云蓉惊诧道:“这不是赫连家那个小子,他这是怎么回事?”
朝玉让老李将院门关上,没和云蓉说太多就开始给赫连寂疏理乱窜的灵气。
忙活了六七个人时辰,到了第二日半晌午,眼看梳理了七七八八,朝玉抓起赫连寂的手,对着扳指威胁说:“前辈,别给赫连寂说是我救的他,敢说你就死定了。”
里头的老头眼睛都瞪大了。
他见鬼了啊,这世间除了赫连寂,本该无人知晓他的存在才是,这丫头是怎么知道的?
“我说丫头,你知道老夫是谁?”
朝玉听不见老头的声音,指挥着老李将装在麻袋里的赫连寂扔远点。
老李不明白,“你救了他,怎么还要把他扔远点?”
老李跟着朝玉十来年,知道朝玉没几个说的上话的朋友,六皇子和赫连寂算是她的朋友,再加上二人订过婚,老李觉得俩人的私交算是不错,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善念,他才冒险把赫连寂带回来。
朝玉确实是救了赫连寂,但为什么不想让赫连寂知道?
朝玉道:“他现在麻烦缠身,我们也在躲躲藏藏,能不沾惹还是不沾惹的好。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醒,你找处偏僻又安全的地方将他扔下就行。”
事实上是赫连寂身上有解除阵法封印连通修凡两界的责任,是矛盾冲突发生的核心人物,她要是和赫连寂在一起,还不得被迫卷进去?
她想过几天轻松的好日子,等风声不紧了再回皇都去收拾慕容家的死变态们。
老李避人耳目在芦苇荡里穿梭,寻了一处背风的山坡,将赫连寂扔在了树丛里。
老李走后不到两柱香的时间,赫连寂就皱着眉头睁开了眼。
浑身如被碾过一般疼,但他内视己身后发现经脉比以前拓宽了三倍有余,且丹田内有一颗尚未完全成形的金丹,他能感受到自己比以前强了许多。
“《霸道吞天诀》真是恐怖如斯!”
要按照他以前的功法修炼,以天地中的稀薄灵气想要修到半步金丹,至少需要几十年,或许此生他都无法在此方天地结成金丹。
听到他真心的赞美,老头得意的说:“这功法可是老夫从刑天宗的秘境中得到的,刑天宗被围杀后消失近千年,修界仍旧没有任何一本功法可以媲美《霸道吞天决》,虽然老夫得到的只是残卷,但修到飞升不成问题。”
“小子,你现在根基不稳,要想不留下隐患,最好在元婴前服下隐灵花,每步入下一个境界,都需要不同的天材地宝进行辅助,虽为辅助,却无法缺失…”
老头给赫连寂上了一节正经的小课后,似想到什么般问:“对了,你是否把老夫的存在告诉了别人?”
赫连寂冷峻的眉头微蹙,微微上扬的眼角动了动,“不曾,是有谁知道你在这里?”
老头觉得朝玉很古怪。
她知道他在扳指里,却听不见他说话,任他叫破喉咙都得不到她的回应。
“无事,算了,应该是我自己太敏感了。”
赫连寂讽道:“你好好想想,你仇人那么多,兴许是你哪个仇家也在这方世界。”
老头哼道:“老夫日后还能不能重塑肉身得靠你,待进入修界,老夫的仇家就是你的仇家,我死前若是报不了仇,肯定不会瞑目,小子,现在跪下,给我扣三个响头,正式拜师后老夫会将毕生所学都传于你,同样的,你也得替师报仇,你若不愿,咱们今日便散伙。”
赫连寂听他说的大义凛然,忍住了想笑的冲动。
他敢肯定这老头嘴上说着散伙,心里绝对没这个打算,不过是觉得他见识过《霸道吞天决》的威力后,自觉有了威胁他的底气。
虽不知这老头的来历,还觉得这老头有几分邪性,但赫连寂还是取下了扳指放在上方半人高的树枝上挂着。
“赫连寂今日拜前辈为师。”
一句简单到敷衍的话结束后,赫连寂对着扳指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老头满意抚须,“虽然你看起来没什么诚意,但今日师徒礼既成,往后你我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生死与共。”
赫连寂打断他:“我不想死,你死了我会为你报仇,师傅,至今我还不清楚你的来历。”
老头被赫连寂的话气的半死,没好气的说:“老夫道号无生,九死无生的无生,老夫手下亡魂千千万,所以得了这个尊称,老夫在修界大名鼎鼎,等你进了修界就知道老夫的名气有多大了。”
赫连寂也是佩服,这老头管“无生”叫尊称,话本子里反派才会起这种狂上天的名号。
他现在怀疑这老头在修界是个人人喊打的大魔头。
顿了顿,老头又说:“记住老夫说的话,元婴期之前一定要服下隐灵花才能不损根基,但北山有一头元婴期的妖兽,想要破开封印,你可能会正面对上它,另外,想要破开封印,需得将被一分为四的界碑续命的四个修士全部击杀。”
赫连寂回想过去琼妃说过的赫连青霄不能杀的话,问道:“赫连青霄是不是其中一个?界碑又是怎么回事?”
老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开始给他讲述过去楚国的历史。
“四百多年前,凡界还是三国鼎立的状态,当时慕容氏不过是个有些许地位的世家,而那个时候界碑还没被破坏,凡界没有灵气,凡是进入凡界的修士都会被压制修为,与凡人无异,修士根本无法在凡界作乱,直到界碑被一分为四,凡界的天地这才发生了剧变…”
第61章 界碑
“界碑将凡界和修界分成两方空间,一方空间灵气浓郁,人妖皆可通过修行飞升,而凡界无法修行,皇室掌控凡人命运,虽有界碑在,但却无法阻止修界修士参与凡间因果。
老夫虽没亲眼所见,也知道慕容氏是怎么在凡界称王称霸的。界碑有灵,被一分为四后需要有修士镇压它,还得给它提供灵气防止它溃散,四大柱国之家应该就是镇压界碑的主力,凡界的环境虽被改变,但灵气不足,为了使家族昌盛,永世统治凡界,那几家人一定从修界弄到不少修行资源,灵石、丹药、法器…”
赫连寂插话将琼妃说过的话提了,猜测问道:“界碑需要灵气,是不是必须得是活着的修士才能给界碑提供灵气?赫连家应当是赫连青霄给界碑提供的灵气,若他死了,界碑是不是会出现问题?”
老头道:“界碑不知是谁打造的,但其被天道承认,是比所有天阶法器都高一阶的存在,它完整时,可自主吸收修界的灵气来维持自身运转,被分开后只能从镇压它的人处获得灵气,非活人不可,镇压它的人寿命一定会有损伤,损伤估计还不轻,且修为太低的人估计还当不了镇压者。”
如此说来,琼妃之前说的话都能解释的通了。
回想赫连青霄之前说他不是赫连家的血脉,坚持要让他去祭祖之地验亲,赫连寂神色微深。
那时他的修为一直在往下掉,赫连青霄到底是想查出他到底是不是赫连家的血脉,还是有其它的阴谋?
“你别打断老夫,老夫把之前想说的都忘了。”
老头想了一会儿,想起要说的话,精神抖擞的说:“老夫想起来了…界碑被一分为四,你杀了那四个镇压界碑的修士固然可以将封印松动,但分散后的界碑不是那么好合四为一的,需背负凡界气运之人将其从被镇压之处拔出,再将其合四为一。”
“徒弟,凭你一人固然可以把该杀的人都杀了,但别的事需要另外的人做,你应该找人合作,老夫看之前那丫头就不错,她出身慕容家,估计能找到背负凡界气运的人,你们分头行动,破开封印,连通修凡两界指日可待,老夫还有没有重见天日的那天,就看你了。”
提起朝玉,赫连寂脑海中浮现的是那日结界破后,朝玉抱着她妹妹毫不犹豫逃跑的背影。
虽然知道她修为被封,她能保住自己和她妹妹都不错了,当时她逃跑的行为没任何不妥,但当时她毫不犹豫抛下他的行为还是让他心口微微发凉。
看来从前她说的那些没轻没重的话都没过脑子,枉他还因为那些话心心神错乱过。
“合作可以,但我怎么找她?”
也不知道她安全没有。
老头翘着二郎腿悠哉说道:“老夫掐指一算,你往西南的方向去,或许能找到她。”
赫连寂都不知道他师傅还会算这些,但盘腿疏理好经脉后,还是一路往西南去了。
交州是赫连家的管辖之地,赫连寂对交州很熟,也来过丘水边的集市,但丘水两岸周围的渔村他倒是未曾驻足过。
往西南方向走了二里地,视线就被大片大片的芦苇荡糊住了。
芦苇荡上毛絮飘荡,时不时有水鸭子发出扑棱翅膀的声音,待进入其中,赫连寂才发现芦苇荡里竟然有可供人通行的小路。
修者本就耳聪目明,如今他已半步金丹,六觉较以前更是敏锐了不少。
“谁会躲藏在这穷乡僻壤,那位以前可是堂堂公主,怎么会躲在这里?”
“上头说了,越是偏僻的地方越得仔细搜查。”
“哼,这种事只会让我们这样的人做,咱们风餐露宿整日在外面搜寻,那些人走的是官道,打交道的人都是当官的,一进了城都被前呼后拥着,他们都被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巴结着,一处查完了就去下一处接受孝敬,这他娘的一比较,显得咱们是真的命苦啊!”
捕捉到关键信息,赫连寂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这几人近前。
“我赫连家的地界,何时钻进了老鼠?你们是什么人?”
几人被悄无声息突然出现的赫连寂吓的脸色煞白。
几人打量着他,眼中出现了微妙的情绪。
这张脸似乎是画像上那张被通缉的赫连寂的脸。
赫连寂放出威压,这几人瞬间控制不住的跪倒在了水洼中。
他们面色涨红,满头大汗,神色痛苦。
威压一松,几人如离水后差点渴死的鱼一样大口呼吸着。
“我们奉命搜寻曾经的成平公主,她谋害陛下的恶行暴露,现在不知所踪,陛下废了她的封号,命我等把活着的九公主带回去。”
赫连寂道:“今日遇到了我算是你们运气不好,你二人跟我走,你们二人回京报信,告诉赫连青霄,我在赫连家的族地等着他,倘若他一月内未来,我就将族地内赫连家的族人全部杀了。”
几人心中大骇。
他们只知道赫连寂和九公主一样都是通缉犯,张贴出来的告示上有他们的画像,但却不知道赫连寂是为什么被通缉。
“你二人若不去报信,通过这两人,我一定能找到你们的父母妻儿,若想要他们活命,就乖乖去报信。”
被逼去报信的二人被吓的面无血色。
赫连寂什么都没做,就能让他们身不由己的下跪、呼吸不上来、感觉快被空气挤压而死,先前感受到的威压已经深入骨髓,他们相信若是不照办,赫连寂一定会杀了他们全家。
在“滚”字说出的瞬间,二人拔腿就跑,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至于你二人,其中一人去联系你们的上峰,告诉他,他若不来,我就把你们的人全杀光。”
扳指里的老头哼道:“你考虑的还挺周全,把人都引到你这里,好给那丫头转移的时间是吧?”
赫连寂神色如常道:“我不知道她如今的情况,谈何给她转移的时间?她是未来的合作对象,帮她就是在帮我,也是在帮你,师傅,别阴阳怪气了。”
老头又哼了一声,认定这小子是在嘴硬。
第62章 搬迁
今日将赫连寂送走,老李还是如往常般去集市上和镇上转了一圈。
没有任何异常情况,老李觉得他们隐蔽的很好,买了些吃的用的,他刚悠哉的进院,就见行李都打包好了。
“这是要去哪?”
朝玉道:“有人找过来了,这地方待不了了。”
赫连寂放出威压时她便感知到了,她放出灵识后看到了仓惶的二人争论的场景。
原来这些人是来找她的,身上还带了她和云蓉的画像。
不管赫连寂是不是因为知道她在这边才故意如此,但这个地方已经待不下去了。
身份可以伪造,但人无法改头换面。
就算云蓉来这里后都未曾踏出小院一步,但见过她的乡邻可不少,被查到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眼下赫连寂吸引了那些人的注意力,但慕容家不会放弃搜寻她,她只能再换个地方。
“粮食不必多带,安顿好后再买,咱们轻装简行,今夜我便把你们都送到祝寿山脚下去。”
老李震惊,“这、不太好吧,祝寿山里有大妖,冯家老祖宗都差点丧命于它手,几大世家合力都没能把它怎么样,祝寿山太危险了。”
朝玉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明知道那有大妖,朝廷的人不会去里头搜寻,那里的矿洞可以清理出来暂时居住,等风波过去了,我们再另寻它处。”
听罢,老李也不再多说。
云蓉未进宫前一直困在王府,进宫后一直困在宫里,出宫后一直困在院里,面对此时的情况,明知道自己出不上力,只能安静的听从朝玉的安排。
好在此处离祝寿山挺近,御剑半个时辰就能往返一次。
祝寿山发生过大战,曾经的狼藉被疯狂生长的植被覆盖。
到了山脚下,耗了些时间才找到被土石和草木覆盖的矿洞口。
等将通道清理出来,将带来的生活用品归置好,再将洞口隐蔽。
洞内倒是不寒凉,过些日子气温更低,云蓉肉体凡胎肯定受不了。
于是她在矿洞侧面挖了几个出气的洞,可使空气更加流通。
大功告成后,她陆续将几人全部接来。
云蓉母女三人生活的地方用帘子隔开了,老李也特意给给她闺女隔出一方空间。
烛火幽幽,矿洞内光线昏黄,照亮了矿洞内简陋的布置。
墙壁坑洼,被褥下铺了一层厚厚的稻草,翻个身就会发出声响。
今日她在矿洞内施展了清洁术,虽然此时矿洞内看起来挺干净,但这里毕竟是在山里,肯定免不了有蛇虫鼠蚁,想要每天都保持干净,就得每天都施展清洁术。
施展清洁术是小事,这里不可久住才是大事。
山里荒无人烟,还有妖兽在侧,住在这里时间久了,人都得疯了。
此时她的打算没有丝毫变化。
苟到赫连寂打通修凡两界,到时候慕容氏一定败落了,云蓉母女也就安全了,不管是去修界还是留在凡界都可以。
眼前的简陋都是暂时的,她们迟早能重见天日。
昏黄烛光下,躺在云蓉身侧的女婴打了个哈欠。
朝玉抱起这个奇奇怪怪的妹妹,戳戳她的脸说:“往后可有苦日子过喽。”
女婴连看都懒得看她,兀自闭上眼睡了。
朝玉找云蓉告状,“娘,妹妹又在装傻充愣了,她就不像个正常孩子,要不然咱们把她送人吧,往后我只带着你,会轻松不少。”
云蓉见她眨眼,便知她是有意捉弄小女儿,但即便是捉弄,她也说不出把孩子送人的话。
女婴睁开眼定定看着朝玉。
朝玉与她对视,从这娃的眼神中看到了“你找死”和“你真无聊”的情绪,最后变成了无奈。
“你都一岁半了,早该会说话了,却至今没叫过娘一句娘,没喊过我一声姐姐,我为了救你,可是冒着生命危险,你这妹妹做的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听朝玉和小孩子计较,睡在最外间的老李笑着说:“小姐,二小姐这么小,能懂什么?”
二小姐眼里出现了“看吧,你就是很无聊”的情绪。
朝玉故意哼道:“冯老怪会行夺舍之术占据他人肉身,我早就怀疑这个妹妹不正常了,兴许她被哪个孤魂野鬼夺舍了!”
她对这个妹妹的身份有所怀疑,但不确定,但每次和她对视心里都一阵怪异,试探的心难免蠢蠢欲动。
听到朝玉的猜测,“二小姐”干脆闭上了眼。
反应最大的反而是云蓉。
“你可别胡说。”
胡说二字透露出的不确定的语气让朝玉知道云蓉心里也起了怀疑。
云蓉心底确实起了疑。
她的小女儿不会像正常婴儿一般哭闹,有时看她的神情透着股疏离和冰冷,一岁半了还没开口说过一句话,连一声娘都没叫过…
有时候这孩子的眼神都会让她感到无所适从,明明二人是母女,这孩子却从不曾伸手要她抱要她哄。
想起什么,云蓉看着朝玉说:“你小时候也不哭,不,你和你妹妹还是不一样,你出生后日夜哭闹不休,生了场大病后反而变的乖巧了,从你半岁开始,娘也没听过你哭。”
此时“二小姐”睁开了眼,打量起了朝玉。
朝玉一脸得意的说:“娘,我和妹妹可不一样,我可是有人指引、修行天赋超绝注定飞升成仙的人,我天生早慧,自从有记忆起,我就能听懂周围的人说话,娘在宫里处境不好,我当然不能哭闹惹娘烦心。”
想起过去,云蓉的眼里涌出真切的笑意。
她的大女儿真的是打小就懂事。
云蓉低下头看着小女儿说:“兴许她是被太妃养坏了,离开我的时间太长,跟我这个娘也不亲了。”
“还是得怪我没本事,护不住你们。”
“二小姐”从下往上看,只能看到云妃的下巴和脖颈处。
她心里复杂。
云蓉确实柔弱没本事,但比起她亲娘,这个没本事的云蓉更像是一个母亲。
待察觉到朝玉打量她的眼神,她神色一僵,干脆闭上眼视而不见。
她这个“姐姐”似乎格外敏锐。
要是知道她的想法,朝玉得笑死。
她敏锐?哪个正常婴孩会不哭不闹?哪个正常婴孩会用睥睨一切的眼神看自己的亲娘和姐姐?
她这个妹妹身体里的如果真的是那位东洲神姝姚凰,那她认为这一切都能解释了。
出身高贵,自然不屑如婴孩般哭闹,面对这群弱不拉几没什么用的亲人,她自然和她们亲近不起来,因为她根本不会把凡人放在眼里。
朝玉戳着妹妹的脸说:“我知道你能听懂我说话,往后你要是再用看废物的眼神看我们,我就把你扔掉。”
姚凰捏紧拳头:没完没了了!有本事你就把我扔掉。
你扔了我,云蓉肯定会把我捡回去!
第63章 合作
祝寿山那那只金丹期巅峰的妖兽因受伤陷入了休眠。
山里野物不少,朝玉这几日却没见过像样的妖兽。
方圆几里地内只有植被和野物,看不到一个人影。
祝寿山下的灵矿虽然被挖了,但此地的灵气还是比别处浓郁些许。
矿洞内虽打了出风口,朝玉还是觉得有些闷,月亮如勾悬挂在天上时,她盘腿坐在树上打坐。
待在外面,既可以放哨,又可以修炼,虽然枯燥乏味,但这种没有外人打扰的日子十分清净。
夜风带着寒凉,她以灵力护体,便是穿着夏衫也不觉得寒凉。
再睁眼时,周围冷雾缭绕,茂林中时不时传出野物的鸣叫。
放开灵识,例行将周遭检查一遍,本以为今夜依然可以如前几日一样没有意外发生时,一道黑色的人影正朝矿洞的方向而去。
她警惕起身,密切关注着那人的一举一动。
那人越来越近,走到那片槐藜树前停下了脚步。
矿洞内烧炉取暖排出的烟雾完美的隐藏在缭绕的冷雾里,但裹挟在雾气里食物的味道却无法隐藏。
“九公主…”
听到熟悉的呼唤声,朝玉心里的警惕暂时放下,两个呼吸后到了近前。
“张怀序,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张怀序一脸意气风发的说:“我领命出宫寻你,来了这个方向,前几日我脱离队伍寻了一处地方筑基,如今已经成了。”
朝玉笑说:“那恭喜了,以你的资质,早该筑基了。”
张怀序又道:“前几日有渔民去官衙举报,我才知道你们在渔村里躲过,院里人去楼空,我来此处碰碰运气,没想到你们真的在这。”
朝玉道:“你如今已然筑基,再回皇都,这修为肯定瞒不过,今后你有何打算?”
察觉到她的意图,张怀序爽朗一笑:“公主放心,不管我回不回去都不会出卖你,现在我领命在外,还能帮你遮掩一二,你若需要,我可以帮你和云妃娘娘置办一个新的身份,短时间内应该没什么问题。”
“原来你在此处!”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二人都吓了一跳。
朝玉压根没察觉到有人靠近。
冷雾缭绕间,一道修长身影落于一旁的枝头,神情冷淡的看着下方的二人。
张怀序看清赫连寂的那张脸,瞬间警铃大作。
“公主小心点,赫连寂已经不是从前的赫连寂了,他应该是冯家老祖宗。”
闻言,赫连寂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我是冯家老祖宗?”
“哦,原来如此。”
这种话肯定是成功夺舍杨玉清的冯老怪传出去的。
张怀序一头雾水,拔出剑喝问:“老东西,你是跟着我来的?”
赫连寂从枝头落下地面,神色淡淡的说:“我让你的人去通知你去交州城找我,你不来,我就自己找来了。”
赫连寂之前确实是想替朝玉分担火力,把寻到丘水附近的朝廷人马都吸引到交州城里。
但观眼下情形,朝玉和这位张队长的关系看起来还不错。
见张队长虎视眈眈随时都准备出手,朝玉说道:“赫连寂没被夺舍,他还是赫连寂。”
张怀序:“你别被他骗了,如果他没被冯家老祖宗夺舍,修为怎么会突飞猛进?”
他从来没有见过修行速度这么快的人。
“听闻冯家老祖宗拿修士炼邪术,九公主,你我二人联手,今日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见张怀序沉浸在对敌的状态里无法自拔,赫连寂干脆放出半步金丹的威压。
这瞬间,朝玉都差点跪那了。
达到威慑的目的后,赫连寂将威压收回,语气冷淡道:“我若是想对你做什么,你没有反抗的余地。”
“今日我来,是和你们谈合作的。”
“张队长,我能相信你吗?”
赫连寂一双眼睛射出幽芒,将身体还在虚软的张怀序看的一个激灵。
“我信九公主的,她要是与你合作,那我没什么可说的。”
朝玉不想麻烦,赫连寂来找她合作,她肯定得卖命,为解除封印出一份力。
察觉到她的想法,天书之灵道:“若参与其中,会获得很多功德,比你之前打拐获得的更多。”
朝玉:那行吧!
“外面天寒地冻的,进去说吧。”
炉火烧的很旺,锅中肉糜粥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一旁的空地上,老李翻烤着野味,时不时往表面刷一层蜂蜜。
矿洞内可以说是香气四溢。
“小姐,我出去守着。”
朝玉席地而坐,压住老李的肩膀,“继续烤肉,外面用不着守着了。”
整个凡界修为在结丹境以上的修士加妖兽估计都不超过一手之数,根据天书里的内容,可能只有三位!这三位都是天书给赫连寂准备的血食。
有赫连寂在此,哪还需要人出去守着?
色泽诱人肌理鲜明的烤肉片铺在盘中,一片入口,唇齿生香。
这山里的野味都比别处的更为鲜美。
肉质弹牙有劲道却又恰到好处,朝玉吃的美滋滋时,见赫连寂不动筷,问道:“没人下毒害你,怎么不吃?”
赫连寂移开视线,淡声说:“这肉的颜色让我想起在结界里冯老怪吃肉时的情景了。”
朝玉下意识看了一眼红彤彤的肉片,瞬间食欲全无,还有点反胃。
这人是故意的吧!
筷子落在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赫连寂听到了朝玉微微不满的声音:“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行,你如愿的让我吃不下饭了,说吧,想怎么合作?卖命的事我可不干。你也看到了,我拖家带口的。”
她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赫连寂面上的神情变的更为冷淡。
“想要将界碑合四为一,除了需要杀掉镇压界碑的四人,还得让背负着凡界气运的人将界碑拔出,将其归于原处,界碑归于原处后会自动破除封印,修凡两界的通道会自动打开,到时候我们就能进入修界了。”
“人,我来杀,你们去找背负凡界气运的人。”
“早一天打开修凡两界的通道,大家日后也不必再躲躲藏藏,所有麻烦都迎刃而解。”
听完他的话,朝玉心中一喜。
第64章 赴约
那次朝玉为自己正名时,曾在大正宫的大殿外闹过一场。
上次天书之灵说过,与她在大正宫吵架的那老头就是背负凡界气运的人。
那老头姓傅,是一国宰辅,帮皇室处理政事。
可以说没那老头,就没有楚国表面上的安稳。
大概听懂赫连寂的意思的张怀序问:“背负凡界气运的人是谁?”
赫连寂摇头:“这就要靠你们去查了。”
张怀序:“那这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赫连寂起身道:“我已经给赫连青霄传了信,若到期他不来,我会去京都找他。”
朝玉问道:“你杀赫连青霄是为了报仇还是因为界碑?”
摇曳的烛火下,她唇周的油光若隐若现,莹白的皮肤被烛火镀了一层橘光,浓密的眼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光洁的额头上因为炭火渗出少许汗珠。
不过些许时日未见,她的眉眼似乎更精致了些。
他隐晦的打量着她,在她抬眼看他时正视她的双眼,正色问道:“两者具有,可是有何不妥?”
朝玉提醒道:“慕容家老祖宗可能还没死,你若要杀赫连青霄,最好将他引到离皇都远的地方,若界碑出事,恐怕其余世家不会袖手旁观。”
“我之前说过会帮你报仇,这话依然有效。”
赫连寂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前留下轻飘飘的一句“不用”。
赫连寂走了,张怀序、老李和朝玉交流着信息。
张怀序迟疑说道:“我被慕容氏驱使近四十年,从未见过慕容氏的老祖宗,你说的老祖具体是指哪位?”
朝玉:“慕容泽峰,楚国开国皇帝。”
老李倒抽一口凉气,“怎么可能,楚国开国至今已有四百年,什么修为能活这么久?”
朝玉喝着米粥幽幽说:“可能是金丹之上的境界,要是我猜测为真,他应该能活到六百岁。”
二人的面色皆变的沉重起来。
觑张队长神色,朝玉似笑非笑的问:“你不会是反悔了吧?”
张怀序忙道:“哪能呢,我如今已经筑基,寿命增至二百,体会到了寿命随着修为增加的好处,怎会甘于一直被困在这里,为了能去传说中的修真界,和你们拼一把又何妨?”
虽然心里确实有对慕容氏老祖的惧怕,但那毕竟都是猜测,而且就算慕容氏的老祖还活着,也抵挡不了他想长生的欲望。
朝玉点头说:“我相信你的人品,关于背负凡界气运的人,我心里有点猜测…”
三人讨论到炭火自然熄灭。
等矿洞内安静下来,听了许久的姚凰打了个哈欠。
区区元婴被她们忌惮至此,可叹如今的她连自保之力都没有。
不过她这个便宜姐姐还算靠谱,目前倒是用不着她操心。
赫连寂让人带的话早就传进了赫连府内。
赫连寂以在祖地的赫连家族人相要挟,赫连青霄不得不去。
明知此行有危险,赫连青霄当然不会单刀赴会。
前阵子他们刚帮了秦家的忙,这次赫连青霄去请人,很容易就请到了几位筑基期的高手。
还是上次的六人,六人此次的心情与上次进宫时一样。
只要不是金丹期的修士,他们六人一起,谁与争锋?
怕是连打都不用打,赫连寂在看到他们时就得吓到逃跑。
老朱捋着胡子提醒了一句,“咱们还是得谨慎点,若赫连寂真的被冯老怪占据了身体,估计他没那么好对付。”
“老朱,你这话听起来怎么还不确定?”
老朱道:“冯老怪占据赫连寂身体的话是慕容氏传出来的,你我可都没亲眼瞧见具体是什么样,你杨家的杨玉清回去后至今还在养伤,我心里有所猜测不是正常?前阵子慕容氏传出慕容朝玉那丫头的死讯,最近又开始满天下的捉拿她,慕容家的话可不能信!”
…
“说到底,身正同气连枝的只有我们四家,若不是我们四家代代献祭,凡界怎么可能固若金汤?就是不知道慕容氏如今还有什么底蕴,若是没有…”
几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虽然他们忌惮冯老怪,但都觉得就算冯老怪夺舍成功了,也不足为患。
占据别人的身体,还能把自己原本的修为一并带过去不成?
他们从未听闻过这么邪异厉害的术法,若是冯老怪真有那通天本领,还不早就实施了?用得着把自家有灵根的族人都霍霍了吗?
六人一路堪称轻松的到了交州城。
到的当天,六人齐齐散发出了筑基期的威压。
城楼之上的士兵皆伏倒在地。
暮色四合,几点孤星和一轮弯月洒下清晖,勾勒出了交州城的轮廓。
不过几个呼吸,赫连寂清瘦削薄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六人眼前。
交州城内有十万百姓,赫连寂不欲牵连凡人,不缓不急的主动朝远处的空旷之地掠去。
“你是冯家老祖还是赫连寂,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
到了方圆几里内都荒无人烟的地方,赫连寂顿住身形,回首看向几人。
“赫连青霄,你杀我祖父,逼死我娘,或许就连我爹的死都和你有关,今天我便收了你这不仁不孝的小人。”
听到这话,六人惊疑不定。
老朱眯着眼问:“你不是冯老怪?”
赫连寂神色冷凝的说:“冯老怪夺舍了杨玉清,而我还是我!”
杨家家主怒斥:“胡说八道!我侄儿差点死在冯老怪手里,如今就只剩半条命,怎么会是如你所说的那般?”
杨玉清是他们族里最出色的后辈,往后要挑起族中重任,杨家家主光是想想那个可能就不寒而栗。
赫连寂语调平平的说:“你有空在这里和我争论,不如赶紧回去看看,冯老怪为了恢复,会用邪术夺取他人的血气修复自身,说不定你一出府,他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杨家家主后背发寒。
若赫连寂所说为真,那杨家岂不是成了冯老怪的修复场?
不,族里还有人坐镇,一时半会应该出不了乱子。
赫连寂看到杨家家主眼内的情绪变幻,知道劝不走此人后便不再劝。
“各位,今日我只取不仁不义猪狗不如的赫连青霄的性命,关于界碑的情况我也知晓一二,赫连青霄死后,由我补上!”
话落,赫连寂散发出了半步金丹的恐怖威压。
纵使这六人年岁都已不小,修炼的年岁很长,也没有一人的修为能与半步金丹媲美。
赫连青霄被赫连寂的修为刺激到破防了:“老夫看你就是冯老怪,就算不是,你绝对也修炼了邪术!若不是修炼了邪术,修为怎么会涨的这么快!诸位,我们六人一定能拿下他,拿下他后逼问出邪术,老夫承诺与诸位共享!”
第65章 报仇
夜空之下,刀光剑影。
赫连寂出手凌厉,招招皆冲着赫连青霄而去。
今夜月光清冷,落在他英俊的面庞上,给他平添了几分冷硬森然之色。
六人越打越是心惊,明明是他六人围殴赫连寂,赫连寂却还能像一支滑不溜手利箭,游刃有余的穿梭在他们之中,锋芒直冲赫连青霄而去。
赫连青霄冷汗涔涔,心沉了沉,准备逃跑。
一但生了逃跑的心思,就离败落不远了。
赫连寂怎会让他跑?
“徒弟,为师教你缩地成寸,此为空间遁术,修至小成能一丈百步、神出鬼没修至大成则在山川都能如履平地,此为逃跑的最佳术法,是为师自己研究出来的,你且记好…”
赫连青霄将灵石放入小型飞船内,不计代价的催动飞船,开始玩命逃窜。
他额上冷汗涔涔,寒风一吹,打了个寒颤,心有余悸的回头,见赫连寂还在十丈之外,他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半步金丹又如何?想要追上他,哼!难喽!
他是赫连家的家主,族中库房里有什么好东西都是他的。
虽然那些宝器没有灵石无法运行,但在逃命关头一定能救他一命,这种时候也顾不得消耗本就不多的灵石了。
还好他的百宝囊中一直放着飞船。
赫连青霄立于飞船之上,觉得问题不大,刚将视线收回来,飞船前就出现了赫连寂的脸。
赫连青霄心中骇然。
赫连寂脚下用力,衣摆在夜风里猎猎翻飞,飞船保持不了平衡,向下坠去。
瞳孔骤然放大的赫连青霄被吓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他双眸睁大,神情惊恐中含着不可置信,无法思考自然做不出任何反应。
甭说赫连青霄了,坠在赫连寂身后的五人也没看清楚赫连寂怎么突然出现到了飞船前面。
直到赫连寂一掌拍在赫连青霄的丹田之上,将他的修为全废了。
赫连青霄的嘶吼声在夜空中回荡。
“你、你、他好歹是你叔父,你竟然这么狠心!”
赫连青霄被废就发生在眨眼之间,几人都来不及做出反应便成了定局。
“你糊涂啊,赫连小友,你叔父的修为没了,界碑会出现异动,若想平息,只能由你们赫连家的血脉补上,与界碑建立连接后,连接人会献祭给界碑百年寿命,你先前说了你会补上,可千万不能食言!”
痛的满地打滚神色狰狞的赫连青霄没想到他不过刚被废,老朱就称呼赫连寂为“赫连小友”了!
当他死了啊!
赫连寂轻飘飘的“哦?”了一声,语带笑意的说:“那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赫连青霄说我不是赫连家的人,我既然不是赫连家的血脉,恐怕不能给界碑献祭寿命。”
几人神色变幻,皆看向口鼻出血面色清灰一脸狰狞的赫连青霄。
赫连青霄咬牙道:“之前我说的都是假的,你是赫连家的血脉。”
赫连寂踩着他的脸用力碾了碾,“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祖父?为什么要将我逐出赫连家?我父亲的死是不是也和你有关?”
到了这个关头,赫连青霄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双目赤红的笑了起来:“为什么?我本赫连家旁枝,我的亲生父亲就因身体瘦弱,一直被族人瞧不起,我们一家在族里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直到我父亲病死,我母亲随他而去,被测出灵根的我被当时是家主的你祖父收养,我成了他的儿子后才知道赫连寂显赫又富有,我父亲的病并不是药石无医,只因他无灵根,便不值得被关注被在意、不配消耗族里的资源,你告诉我凭什么我父亲就该死?”
赫连寂冷声道:“不论如何,我祖父对你有养育之恩,你对他下手于心何忍?”
赫连青霄嘲讽的笑出声,“养育之恩?他收养我不过是为了让我镇压界碑,给界碑源源不断的提供灵力,他真正心疼的是你父亲,你父亲有修行天赋,自出生起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若不是我接替了上一个与界碑建立联系的族人,你祖父根本不会让我当家主!我这个家主之位是用灵力和寿命换来的,赫连寂,若你是我,你杀不杀他们?”
赫连寂不答反问:“那这么说来,我父亲的死也是你做的?”
赫连青霄冷笑一声,“是我又如何?他该死!他们都该死,你也该死!早知今日,我不会放任你筑基!”
“你让我去祖地验亲就是为了骗我与界碑建立连接?”
赫连青霄冷笑一声,不再言语。
一切都已明了,赫连寂利落了结了赫连青霄。
赫连青霄一死,其余五人要求赫连寂立刻回祖地与界碑建立连接。
几人喋喋不休时,平地刮起了龙卷风。
赫连寂被龙卷风包裹在其中,周围的天地灵气也向他汇聚而去。
“他的修为在攀升!赫连青霄的尸体都消散了!”
“这是什么功法?把方圆几里地内的灵气都吸过来了!”
五人都眼馋的不行,不舍得离去。
一柱香后,赫连寂睁开了漆黑点星的双眸。
此时他离结丹就差临门一脚。
修习《霸道吞天决》后,他的经脉比从前宽了几倍,正常修炼起来,想要提升一阶,所需要吸收的灵气也是别人的几倍。
“赫连小友,你修习的是什么功法?莫非你真的被冯老怪夺舍了?”
赫连寂瞥了说话的人一眼,“若不想界碑出事,几位就把知道的关于界碑的情况告诉我。”
几人只能按捺下对功法的渴望和好奇,将祖辈传下来的关于界碑的情况悉数告知。
“…界碑关系着咱们凡界的安危,若界碑出事,修凡两界的通道打开,咱们凡界之人只能任修界鱼肉!所以界碑千万不能有失…”
没听到什么新鲜的,赫连寂看向几人,问道:“你们谁还和界碑建立了连接?建立了连接的人与我一同去赫连家族地,告知我是怎么和界碑建立连接的。”
“事不宜迟,现在就去吧。”
几人对视一眼后,心里怪怪的,但一时又想不清楚哪里怪。
第66章 眼馋
“你当真愿意牺牲百年寿命?和界碑连接后,你的修为恐怕永远都不会增长了。”
五人一致觉得天下没这么傻的人。
明明现在前途一片光明,怎会甘心舍弃百年寿命?
赫连寂压了压眉眼,神情萧索道:“仇已经报了,别的我都不在乎,走吧,别废话了。”
还未起身,他顿住,侧身看向几人,“若我将别人抓来与界碑建立连接,此法是否可行?”
“不可不可,四个界碑由我们四家镇压献祭,只能由我们几家的血脉和界碑建立连接,若是换了别人,那人会立刻被反噬吸干浑身精血而死!”
赫连寂站定不动了。
五人也都不是傻子,突然间觉得此事不妙。
倘若赫连寂不是赫连家的血脉,他与界碑建立连接后一定会死,如果赫连青霄死前没说实话,那他就是故意给赫连寂设了局。
顷刻间,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一点。
寂静中,五人听到一声嗤笑。
“既然如此,界碑的事我就不参与了。你们若担心出事,便自去赫连家族地,里面有一个筑基期。”
老朱忙道:“别啊,你刚才还说仇已经报了,别的你都不在乎,你咋能说撂挑子就撂挑子?”
赫连寂理直气壮的说:“百年寿命可舍,但立即死,不行!”
他看向几人,最后目光落在杨家家主脸上,“我与你们都无冤无仇,更没必要对你们危言耸听,杨伯父,您最好还是赶紧回京都一趟,免得出了事你追悔莫及。”
赫连青霄都死了,五人心里惦记着赫连寂的功法和身法,再加上赫连寂能在他们五人的围攻之下把赫连青霄杀死,一时之间,五人并不想与他为敌。
杨家家主拱手道:“多谢贤侄提醒,不过、你年纪轻轻就已经快要结丹,你本就是赫连家的人,赫连青霄已死,小友该顺理成章的坐上家主之位。”
赫连寂心中嘲讽,之前还对他喊打喊杀,现在便喊他“贤侄”了。
他摇头道:“我对家主之位并无兴趣,杨伯父的好意我心领了,就是不知几位家主是否都与界碑建立了连接?”
老朱哼道:“我们和你们赫连家可不一样,我们朱家胜出者当家主,败落者才会去献祭。”
此时几人都对赫连寂没有一丝怀疑。
赫连寂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你们若知晓是如何与界碑建立连接的,便去城里走一遭吧。”
观他们的神色,五人中恐怕没有一个是他的目标,倒是不必在此浪费时间了。
“贤侄是要去哪?你将这事交给我们可不妥,说到底我们都是外人,你们赫连家祖地那位筑基期不一定会听我们的。”
“我去哪与各位叔伯无关,告辞了。”
赫连寂的身法犹如鬼魅,前一瞬还在众人眼前,下一瞬就出现在了几丈之外,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夜色里了。
“这等身法,真是闻所未闻!这绝不是赫连家的功法!”
老朱眼中放光。
几人心里都一阵火热。
杨家家主最先清醒过来,“先别惦记了,赶紧去稳住界碑才是要紧的,我得回皇都一趟,若赫连寂所说为真,恐怕我杨家大事不妙。”
杨家家主急匆匆走了,剩下的四人不急不缓的往交州城去,除此之外,他们还给慕容氏去了一封信,告知赫连家生出的乱子。
虽然他们心底对慕容氏生出了反意,但界碑事关重大,容不得大意轻心。
“倘若那位不愿意,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赫连家又不是只剩下一个筑基期,就算他们都不愿意,也由不得他们了!”
“索性只有一个界碑出事,短时间内应该无碍。”
…
赫连寂既然敢让这几人去交州城里找人,就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那位筑基期已经被他封了修为,打断双腿扔到隔壁州县去了。
等他双腿恢复回到交州,少说得浪费个把月的时间。
在此期间让背负凡界气运的人将界碑拔出来,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在林中盘腿打坐的朝玉感受到周围的灵气都跑了,联想到了结界破开的那个晚上。
赫连寂这是又开大了,估计修为又提升了。
恐怕赫连青霄已经被他解决了。
灵气都被赫连寂吸跑了,她在这打坐到天荒地老都不会有丁点涨进。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赫连寂往后的修炼速度快的不像个人,我怎么与他为敌?你就没什么超级厉害的功法传给我?”
天书之灵:“如果你愿意用功德换取,我可以给你,你要是不愿意,等进了修界,按照天书里的轨迹就去将玉玲珑抢到手,玉玲珑是一方小世界,里面十年相当于外面一年,你所担心的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
朝玉吐出口中的树叶,拍拍手跳下了树,随口说:“行吧,听你的。”
翌日一早,出了矿洞的老李看到了挂在树枝上的布条。
布条上写着龙飞凤舞的一行字:“十日内将界碑拔出,务必赶紧找到那人”。
朝玉将布条焚毁,心里有点惆怅。
凡界连传讯符都没有,这让她万分想念她的骨玉,就算相隔千里,也能传递音讯。
眼下张怀序已经离开好几天了,至今还没传回只言片语,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顺利的回到京都把傅老头带出来。
担心误事,朝玉交代了老李几句后就出发了。
近日气温颇低,离祝寿山百里的地方正飘着大雪。
雪花纷纷扬扬,呼啸的寒风一刮,被大雪覆盖了一层冰晶的树枝上颤颤巍巍的扬落不少雪花。
雪花扑簌簌掉落,兜头糊了朝玉满头满脸。
眼前的荒原一片雪白,雪白之中露出几截还未被风雪全部掩盖的深色衣衫,血色被风雪掩埋,但还有丝丝缕缕的血腥气飘出。
朝玉将埋在雪地里的人脸全部扒拉出来,倒是看见了一个熟人。
没有她要找的人,她用灵力给几人驱寒后便准备离去。
“九、九公主?”
朝玉回头,见郭彦青那张惨白到透明的脸从雪地里抬了起来。
他的唇色很淡,浓密的眼睫上糊了一层冰晶,一双修长的手冻的红彤彤,蜷缩在一起像鸡爪子似的。
“我有要事,你既然醒了就找个安全的地方取暖养伤,下次再叙旧吧。”
郭彦青一脸急色的坐起身道:“公主,我有事要求你,你先别走。”
见她已御剑到了半空,他喊道:“公主,帮个忙吧!自你回皇都后,我们一路查到南边,后被朱家的人追杀,在回京途中碰到了我的恩师傅佩文傅大人,他一介文官,年事已高,受我牵连,昨日不慎掉下了悬崖…”
“谁?你说谁?是不是傅首辅?”
第67章 寻人
郭彦青撑着身体咳嗽着说:“是他,他受我牵连,逃跑时不慎掉下悬崖了,求公主救我恩师一命,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公主。”
朝玉将他提起来,又给他输了些灵气驱散寒气。
这片荒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那些还伏在雪窝里的人还没清醒,留在这还是有些危险。
于是朝玉又浪费了些灵气,把这些人都弄醒。
郭彦青抱拳道:“多谢公主。”
朝玉摇头,“我已经不是公主了,往后叫我名字即可,这些人用不了多久就会醒,暂时无性命之忧,你带路,把发生了什么都告诉我。”
郭彦青双腿哆嗦的立于剑上,衣裳后领被朝玉抓着。
“公主你带人回宫后,我们代表公主一路往南去了,没有公主和赫连公子以及飞虎卫的镇压,我们处处受限,有人大着胆子前来告状,我们的进展却非常缓慢,不但处处受限,还经常被官兵赶出城去,最明目张胆的是朱家人,他们仗着是四大柱国之一,根本不把我们这些所谓的钦差放在眼里,这一路上我们还死了不少弟兄…”
“情势紧张,我们只能走小路返回皇都,几日前在前面的小镇上碰到了来被公主斩杀的已故的张阳张大人家的祖地的傅首辅,傅首辅这次出宫首要是来查张阳的案子,他先去了风棠县,没在官府记录的卷宗上发现不妥,就来了张阳的祖籍,就是前面的小镇,然后他发现张阳的祖父奢靡成性,家中还藏着纯金打制的酒杯,就算再不想承认,老师也知道公主判的无错,杀的无错。”
朔朔寒风吹得大雪在半空中狂乱飞舞,郭彦青往下看了一眼被冰雪覆盖的世界便被吓的浑身僵直。
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朝玉给他渡了些灵力,安抚道:“有我在,你掉不下去。”
郭彦青身体僵硬着说:“老师一心为民,一夜过去,如今生死未卜,这世道真是好人难做,老师一生清贫…”
说话间,剑落在悬崖下。
朝玉心里也在嘀咕,一夜过去了,傅佩文这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就算没被摔死,恐怕也承受不住一夜的极寒。
一夜过去,崖下所有痕迹已经被冰雪覆盖,两人的眼前只有白茫茫的雪,盯着雪地寻的时间久了,眼睛也开始不舒服。
“天书之灵,傅佩文还活着吗?要是活着,你直接告诉我他在哪。”
不过在下面寻了小半个时辰,风雪又有变大的趋势。
雪雾被朔风从崖壁上吹的倾泻而下,朝玉的脖颈中落了厚厚的一层,在漫山遍野的雪色中,她眼前突然闪过一道亮光。
等她凝眸细细去看时,那道亮光又没了。
听她又不想努力了,天书之灵无奈道:“他还没死,具体在哪因为书上没有,所以我也不得而知。”
俩人在悬崖底下寻到天黑,寻到郭彦青支撑不住倒在了这漫天遍野的雪地中。
朝玉看他浑身打摆子,给他渡了灵力后提着人御剑到了半空。
搜寻许久,在附近三里地外的半空上发现底下有灰色烟雾升起。
荒郊野岭的底下竟有一户人家。
茅草屋虽然简陋,但可挡风雪。
掀开厚厚的皮毛帘子,见里面坐着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汉子身后的木床上正躺着烧的满脸通红人事不省的傅佩文。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汉子见郭彦青一直在发抖,赶忙从朝玉手里接过人,把他安置到了火炉前。
一番交流后,朝玉得知这汉子是周遭村里的猎户,夏日里上山打猎,冬日里不但打猎,还会上山采一种只会生长在冬日里的药材,他是在昨日于崖底下捡到的傅佩文,因为茅草屋里没有药草,所以至今傅佩文还没醒。
炉火上煮着肉汤,还飘着一些朝玉叫不出名字的草茎,虽然卖相不怎么好,碗也是豁了口的,但一碗汤下肚,浑身都暖和了起来。
朝玉今日抵御严寒耗费了不少灵力,又给不少人渡灵力取暖,消耗确实大,在茅草屋休息了一夜后,她把傅佩文裹成了粽子,准备御剑带回去。
“他一直在发烧,再不去看巫医容易出事,我先带着他走了。”
郭彦青追到茅草屋外时,朝玉已经御剑消失在了灰白色的天空中。
而茅草屋里的汉子则正在看着桌上的五两银子发呆。
他三年也攒不下这么多银子,那姑娘随手就给了。
风雪还没停,裹着粗糙皮毛的郭彦青看着青灰色的天空,再不复那副瑟缩畏寒的样子。
傅佩文年纪大了,从悬崖上滚下来,身上多处擦伤,一条腿也折了。
朝玉找到巫医后给他把腿接上,又退了烧。
简陋的屋舍内光线昏暗,烛火将坐在桌前的人影投落在墙壁上。
傅佩文睁眼时见到的便是这副情景。
他嗓音干哑,浑身酸疼,左腿疼到发木。
“醒了,傅大人。”
朝玉回头,看见了傅佩文眼中的震惊和不解。
朝玉交代了前因后果后说:“有一件为国为民功在千秋的大事,不知道傅大人是否愿意做?”
傅佩文撑着身子坐起身,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带着愧疚之色说:“之前是本官狭隘了,为抓住公主错杀的罪证,本官出宫后查了好几个大案,发现公主没有杀错一人,本官在这里和公主说一声对不住。”
傅佩文说着还要下榻跪下,被朝玉硬是拦下了。
朝玉摆摆手,“过去那些就不提了,不知道傅首辅可认识郭彦青郭大人?还对小郭大人有恩?”
傅佩文点头道:“他是我的学生,本官对他算不上有恩,只是恪守职责拨乱反正。当初他的试卷被人改了姓名冒名顶替,他求助无门便到了我府上…”
听完后,朝玉点点头。
郭彦青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就算他有问题,也不会坏了局势。
“不知公主说的功在千秋的事是什么?”
朝玉正欲将界碑之事全盘托出,巫医在外打过招呼后进来送了一碗药。
待巫医走了,朝玉将界碑的事与自己为什么会被慕容家除名的原因说了一遍。
屋内沉默半晌,傅首辅摇头道:“老夫所知与你知道的正好相反…”
第68章 灵光一闪
“老夫从任首辅的第一日,陛下就告诉了老夫关于界碑的事,陛下说这个世界之外还有更广袤的天地,但那方天地的人都是如公主您一样的修者,界碑和镇守界碑的四大柱国府的人若出了事,咱们楚国的安稳恐怕就被破坏了,到时候我们只能沦为最低贱的奴隶在那些人手下艰难求生。”
傅佩文顿了顿,“不知公主是如何得知的关于界碑的事?可有相关文献记载?你我所知相反,若要本官相信于你,得有确切的实证。”
朝玉大言不惭的说:“首辅可知这世上有天道?我所知的一切都是天道告诉我的。首辅为楚国尽忠几十年,就没觉得四大柱国、冯家以及慕容氏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傅配文沉吟道:“四大柱国与冯家在楚国根深蒂固,但不算是只有弊端,流匪作乱、乱贼造反,他们都有出力,如此楚国的基业才得以延续了近四百年,还有界碑,若非四大柱国府的代代献祭…”
朝玉打断他说:“傅大人,您为官几十载,维护皇室正统是忠臣该做的事情,但盲目维护只会让这个世界的凡人处境更糟糕,您出宫次数应当很少,您看不见皇都外的凡人是怎么生活的,拐卖之风盛行、官场腐败,挑不出几个完全干净的官员,穷苦百姓还被当地官员层层盘剥,只恨百姓们没将自己的肉割了献上。”
“慕容誉让你得知所谓的真相,不过是想让你替他们维护皇权,你感激涕零,却成了慕容家的帮凶。”
“凡界和修界是因为界碑才泾渭分明,若界碑合四为一,凡界必将恢复四百年前的样子,凡是修者来了凡界,都将与凡人无异,他们必须得尊崇凡人的法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阶级森严,修者也不会再高高在上,这些年几大家族仗势滥杀了不少人,冯家院子里挖出来的尸骨就是最好的证明,傅大人,你好好想想吧。”
这老头长了一颗为楚国尽忠、愿意为慕容誉的信任与倚重抛头颅洒热血的心,朝玉不想再废口舌,趁着他喝完药睡下,连夜回了一趟祝寿山。
祝寿山的矿洞里云蓉几人适应良好,也没发生什么意外,张怀序已经从皇都回来了。
张怀序一脸沉重的说:“傅首辅出宫后去了几个地方,我都带人找过了,现在不知所踪。”
“你的修为可被慕容氏察觉了?”
她将蛊虫给慕容誉吃了,慕容氏应该会怀疑她没有吃下那颗筑基丹,若在这个时机发现张怀序筑基了,慕容氏说不定定会怀疑到他头上来。
张怀序摇头道:“我没进宫,只是给手下人传信让他们去查傅大人的行踪,最近慕容氏正在满天下的寻找公主的下落,听闻陛下的身体也出现了问题,还有杨家…杨家生了乱子,听闻杨家有修为的后辈都死在了杨玉清手里,如今杨玉清不知所踪,杨家也正在满天下的找他。我回京都后未冒头,最近是多事之秋,慕容氏怎么会在意我?”
回去一趟,得到了不少消息,张怀序是真的觉得这天下似乎快乱了,四大家族恐怕嚣张不了多久了。
二人汇总消息后,张怀序听傅佩文还在犹豫,眯着眼说:“他要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我去把他最疼爱的小孙子绑来。”
朝玉:“…”
对于傅佩文这种人,威胁的办法应该起不了作用。
今日她该说的都说了,傅佩文还在犹豫。
朝玉询问天书之灵:“楚国之前是哪个皇朝统治的凡界?就没有留下什么书册,证明界碑未破之前凡界无修者?是否还有遗留的前朝血脉在隐姓埋名的活着。”
天书之灵没说话时,朝玉脑内灵光一闪,双眼发亮的兴奋说道:“我知道了,就是不知道我的猜测对不对。”
张怀序一头雾水,见她突然兴奋起来,好奇问道:“你知道什么了?”
朝玉说:“我想到说服傅佩文的办法了。你继续潜伏在飞鹰卫,有消息咱们及时通知对方。”
云蓉刚做好肉粥,欲出矿洞喊她们吃饭时听闻朝玉已经匆匆走了。
她抱起小女儿开始喂粥,叹气说:“你姐姐整日风风火火,你这丫头又不愿意与我说话…”
在拨弄炭火的老李说:“这样的日子只是暂时的,等小姐办成了大事,往后就不用躲躲藏藏了。”
云蓉笑说:“若修界真实存在,你的前程也明了了。”
老李笑着摇头:“我的前程?我的资质算不得好,往后若真进了修界,恐怕也是垫底的存在,我倒是没那么大的野心,往后替朝玉护好你们就行。”
云蓉看了他一眼,垂了垂眼睫。
吃饱喝足的姚凰看着被火光映照的脸庞红彤彤显得异常温柔美丽的云蓉,心想等她进了修界,得给云蓉摘个可延年益寿永葆青春的果子,算是回报她的养育照顾之恩了。
朝玉着急忙慌的回到了雪山下找到傅佩文的那间茅草屋。
风雪已停,茅草屋内空无一人,寂静寒冷,看火炉里的情况,这两日应该都没人在这里。
朝玉找到离这里最近的村庄,一路打听,最终在镇上的医馆内找到了郭彦青和那些冻伤严重正在接受治疗的士兵们。
这个镇上虽没贴朝玉的画像,保险起见,她这一路都戴着飞鹰卫的面具。
“公、朝、朝玉,你是专程来找我的?”
朝玉无声打量着他。
这位郭大人长的斯斯文文,看起来胆子不大,却敢孤身一人闯北山。
郭彦青被她含有压迫感的视线盯的有些紧张,他摸摸鼻子问:“朝玉,你这样看着我是做什么?有什么事你直说,以咱们的交情,我肯定对你毫无保留,毕竟你可是我的恩人。”
朝玉将他拉出了医馆,出了镇子后寻了处无人之地,开门见山的问道:“我就不问你到底是谁了,对你的身份也没有探究到底的想法,我就问一句,你手上是不是有关于界碑和关于前朝情况的手稿?”
不管郭彦青是从哪里得知的“天外有天”,这个人肯定知道些什么。
第69章 带走
见郭彦青眼中神色变幻,半响没开口,朝玉拍拍他的肩膀说:“郭大人,我已经被慕容家除名了,现在慕容氏满天下的通缉我,就算你有什么秘密,我们之间恐怕也没有利益冲突。”
“若你手上真的有什么东西,或者知道什么,不妨对我展露出来,你也想去修界看看,咱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
半晌后,郭彦青叹气,从衣襟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皮卷。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但我手上确实有祖上传下来的东西,我听我爷爷说过,以前我们郭家不姓郭,姓虞,楚朝之前,虞家祖上一直在钦天监任职,我某个祖宗还当过国师,那时三国鼎立,凡界并无修者,直到慕容家的一位方士用四方阵将界碑一分为四,改变了凡界的环境,三国被灭后,慕容家、冯家以及四大柱国成了凡界坚不可摧的存在…”
泛黄的羊皮卷上记述了四方阵将界碑一分为四那个节点前后发生的历史事件。
慕容泽峰与冯家老祖一起将三国的皇家血脉屠戮干净,将一切反对他们的声音全部血腥镇压,改变了修士不能插手凡间事的格局。
羊皮卷的背面标注着四方阵用在界碑上导致的后果,以及如何破解的方法。
“…背负国运之人才能触碰界碑,将界碑合四为一,扭转乾坤…”
这与赫连寂说的没有出入。
“这个对你有用吗?”
朝玉别有深意的看他一眼,将羊皮卷递还给他,“有用,你和我走一趟吧,要做什么我在路上告诉你。”
傅佩文孤身一人一把年纪又伤到了腿,还因自己特别相信的门生做下的事而难过,朝玉将他放在医馆可不担心他会跑。
两人到医馆时,傅佩文正坐在榻上发愣。
先前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人正直且怀着一腔抱负的张阳会收受那么多贿赂,这两日他不明白为什么朝玉信誓旦旦的说出了一个与他的认知完全相反的秘密。
如果他兢兢业业的为慕容氏的江山稳固出力是陷万民于不义,那他做的一切根本没有意义!他是慕容氏的帮凶。
他无法面对那个可能,剧烈咳嗽了起来。
朝玉二人来时便听到了里头嘶声裂肺的咳嗽声。
郭彦青掀开帘子进屋,给傅配文顺气。
朝玉先是关心了傅佩文的身体情况,后话音一转,直接进入主题。
“傅首辅,你不信我,就听听你的弟子是怎么说的吧。听完后莫激动,毕竟还有大事需要你,你的身体要是垮了,百姓们就要一点光都看不到了。”
该说的朝玉都和郭彦青说了,郭彦青先是把怀里的羊皮卷递给傅佩文,随即又讲了些他爷爷曾经给他讲述过的几百年前的历史。
那时虽是三国鼎立,虽然也有战事,但没有修士可以在凡界撒野,凡界皇朝与修界仙盟定下约定,修界之人不可插手凡界事,禁止符箓、蛊术、咒术进入凡界害人性命,干预凡界局势…
羊皮卷的磨损程度做不了假,一看就保存了很多年了。
“老师,我爷爷怕往后没人再记得那段历史,没人再记得曾经的凡人界是什么样,他特意在临终前将这个羊皮卷交给我,还给我说了很多几百年前凡界的样子,那是学生祖上代代传下来的,说句公道话,虽然几百年前的凡界百姓的生活可能不比现在好,但没有修士在头顶压着、充当统治者,那样的情形已经超过现在许多了。”
“楚国的吏治能有现在的清明程度,都是因为老师心怀百姓、一心效忠慕容家,老师便是羊皮卷上所说的背负凡界气运之人,若老师愿意拨乱反正,还凡界一片清净,那才是做了一件利国利民功在千秋的大好事。”
傅佩文苦笑摇头,“承蒙你们看得起我,认为我是背负凡界气运的人,一,老夫不觉得自己是那个人,因为你们说的如果是真的,我便是慕容家的帮凶、是凡界的罪人,二,如果我是背负凡界气运的人,界碑合一后,凡界将没有修士能够作乱,你们知道凡界会变成什么样吗?”
“老夫毫不夸张的说,定会暴乱频发,遍山山匪流寇,那些手里有士兵的官员会圈地为王,到时候楚国就全乱了。到时候谁来当那个救世主?”
朝玉道:“普通凡人官员和百姓又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你若一心为民,这件事不做也得做,做了之后你怎知你无法成为人皇?”
“人皇”二字差点把傅佩文吓得从榻上掉下来。
“使不得使不得,公主怎么能如此胡说八道,本官是楚朝的首辅,怎么能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公主是想逼死我啊!”
朝玉都快被这老头气冒烟了。
这不行那不行,到底怎么样才行?
她抱着剑站直身体说:“赫连寂已经把赫连青霄杀了,赫连青霄是赫连家镇压界碑的人,傅首辅您要是再犹豫不决,慕容家和几大世家这几天便会让赫连家另一个筑基期补齐空缺,赫连寂的努力就白费了。”
把杀人叫努力?傅佩文不敢苟同,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朝玉不想再浪费时间,对郭彦青扬了扬下巴,使唤道:“给你老师穿好衣裳,收拾好行囊,等入夜后我便带他走。”
傅佩文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任由朝玉给他蒙住头脸后将拎到剑上,带去了祝寿山。
看到矿洞里的人和环境,傅佩文极为震撼。
“公主,你们这是为何?”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竟然跑出来遭这罪。
为了让这老头对慕容氏的忠心少点,她直言道:“我父皇想让我牺牲自己不顾伦常的给慕容家的老祖们疗伤,还拿我母妃和妹妹做威胁,你知道怎么给他们疗伤吗?说出来我怕你不信,说出来我又怕污了傅大人你的耳朵!慕容家有灵根有修为的女子生下来就注定被牺牲,你知道离蕖宫里住着谁吗?是早已被记录死了的红婵公主!”
傅佩文听的头上冒汗,他结巴着说:“离蕖宫里、不是住着太妃?”
想到那种可能,傅佩文把喝下去的苦汤汁都吐出来了。
第70章 吓唬
一时间傅佩文接收的信息太多,有些光是听听就让他恶心无比了。
见他扶着墙站不稳,云蓉好心的上前扶他。
朝玉道:“娘,别管他,他还拎不清呢,他还想助纣为虐呢,事实摆在他眼前,他还下定不了决心,你不必对他太好。”
傅佩文扶着墙战战兢兢的说:“公主,你这样让老夫怀疑你是对慕容誉怀恨在心才想毁慕容氏几百年的基业,老夫更怕行差踏错了啊,不如你杀了老夫吧。”
朝玉:“…!”
她火冒三丈。
敢情她之前都在对牛弹琴?
见这老头如此冥顽不灵,张怀序拔出剑,对着傅佩文说:“既然如此,我就把你傅家满门全灭了,让他们都下去陪你,才不坠你傅家满门忠臣的清名。”
朝玉点头说:“你去吧,听说他最喜欢他的小孙子,你把他的小孙子处决了,把尸体带回来给他看看。”
“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还准备继续糊涂下去,既如此,我们就成全你忠臣的名声。”
傅佩文颤颤巍巍的说不出话
云蓉见朝玉说的一本正经,忙上前站在两人中间。
“朝玉啊,咱这个地方环境本来就不好,可不能让他死在我们这个矿洞里,他要是死在这了,我可不敢再继续住了,你要杀他就让他死远点。”
静静看戏的姚凰没忍住发出了“噗嗤”的笑声。
朝玉先前都快被这老头气冒烟了,此时差点没被云蓉的三言两语逗笑。
她憋着笑意,目中露出寒芒的瞥了傅佩文一眼,“娘,你放心,山里头有妖兽,我把他往深山里一扔,一夜之后,他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他脏不了咱们这个地方。”
话落,她一脸阴狠的向傅佩文抓去,“你放心,你傅家满门我都会陆续给你送下去陪你。”
她毫不怜惜的将傅佩文抓上了剑,在林子上空打转。
这老头被吓的根本就不敢看下面,自然不知道朝玉一直在附近打转。
她倒要看看这老头是不是真的不怕死。
等剑停着不动了,傅佩文才敢睁眼向下望。
此处离下方近百米,底下黑黢黢的,只是看了一眼,傅佩文就腿软脚软心发慌。
感受到朝玉抓着他的衣领把他向上提,傅佩文吓的“诶呦诶呦”的。
“公主,你这是做什么啊,老夫愿意还不成吗!”
见他挤着眼,脸皱成了一团,朝玉想笑却没有嘲笑出声。
她怕一笑让这老头面子上挂不住,又变卦了就不好了。
“你反复无常,现在拿你傅家所有人立誓,向我保证会配合我们将界碑合四为一后归位。”
傅佩文捂着胸口说:“我傅佩文以傅家满门的性命保证,会配合公主将界碑合四为一后归位。”
朝玉这才提着他下去。
目观了一切的张怀序对着傅佩文冷哼一声,“还以为傅大人的骨头有多硬,早知如此,我就早拿你的孙子威胁了了。”
傅佩文立着独腿,撑着树枝摇头说:“你们当老夫真怕死啊,要不是老夫相信了你们,老夫可不惧身死。”
张怀序嘁了一声,眼中是明晃晃的鄙视,心里嘀咕着真会找借口。
“老夫虽然答应了和你们合作,但是公主,老夫也要你向老夫保证,为了凡界的平静,不能改朝换代,以此避免凡界陷入战火之中。”
朝玉摇头道:“这点我无法向你保证,慕容氏与冯家和四大家族干扰天道秩序几百年,待一切回归正位,天道必定会对那些始作俑者以及他们的血脉做出惩戒,不破不立,傅大人若心怀天下,便多活几年,好好看着凡界。”
傅佩文凝眉:“可公主你也是慕容氏的血脉,你就不怕遭到天惩戒?”
朝玉道:“我为天道做事,功过相抵之下何来惩戒?”
傅佩文长叹一口气,“既如此,老夫便不再说什么了。”
这些话却被矿洞口的姚凰听到了。
她这具身体也是慕容氏的血脉,若天道降下惩戒,她岂不是也逃不了?
待朝玉进了矿洞里,便见她这个古怪的妹妹正坐在矮凳上看着她。
她的目光没从她的身上移开过,朝玉瞥她一眼,“你装哑巴我怎么会知道你想说什么?”
姚凰瞪圆了眼睛。
她认定这个便宜姐姐一定知道她想说什么,此时是在装傻充愣。
朝玉认定这个古怪的妹妹依然不会开口说话时,在炉火里的炭火发出的哔啵声响中,她开口了。
“天道会降下什么惩戒?”
声音稚嫩,但从语气可以听出这是个有自己的思想的人。
这是姚凰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云蓉和老李几人都震惊的看着她。
原来她不是哑巴。
云蓉惊喜的抱起小女儿,“我就知道你不是哑巴。”
古怪妹妹还等着她回答,朝玉朝着她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惩戒,或许是折寿、或许是诅咒、或许直接把命收了,这都说不准的。”
她其实不知道天道会不会降下惩罚,但天书里慕容氏、冯氏和四大家族确实都得到了惩罚。
但如果天道有眼,为何不在当初事情发生时把人劈了?
姚凰的小脸上都是若有所思。
她在想,若天道有灵恶有恶报,那这世间便无恶人恶事,不、这不对!她被便宜姐姐的话误导了,天道残缺,根本不会降下惩罚,所谓的惩罚应当是从别处来的!或许是…界碑?
云蓉好奇的问:“什么惩戒这么严重?”
朝玉摇头:“娘,这与你无关,你无需问那么多。”
云蓉的视线在姐妹二人之间来回打转。
…
与界碑建立连接的人死了对慕容氏来说是大事,在消息传进宫中后,慕容靖第一时间就去了赫连家,一个时辰后强行带出一个筑基期的慕容家长老,直奔交州城而去。
人来的比赫连寂预想的要快,好在他去矿洞找朝玉时,朝玉已经找到了背负凡界气运的人。
凡界灵气稀薄,大城池里也没有设置结界和法阵之类需要消耗灵石的阵法,所以二人趁着夜色带着傅佩文顺利进了交州城内。
傅佩文的左腿还打着板子,连着折腾几日,面色看起来不太好。
“明日午时就是赫连家重新与界碑建立连接的时候,我们得赶在他们之前将界碑拔出来,界碑所在地我已经找到,他们应当还不知道我们的目的,咱们事成的概率很大,若能悄无声息把界碑拔出来,傅大人不必暴露,傅家人的安危也用不着担心。”
提起家人,傅佩文心中一紧,“还望你们保老夫家人无事,不然老夫就是傅家的千古罪人了。”
朝玉道:“你放心,张怀序会陆续将你傅家人转移出皇都,若是事发,我们也不会不管不顾。”
第71章 调虎离山
赫连家明日午时会与界碑建立连接,几人动手的最好时机是在今夜。
“傅大人没有修为,你先去探一圈看看情况,若是有人守着,咱们再回来商量对策。”
赫连寂取出三张符箓递给朝玉:“这是传音符,十里地内都能用…”
将用法告知朝玉后,赫连寂便动身了。
两柱香后,赫连寂回来了。
“地宫有人守着,虽然没有筑基期修士,但你们慕容家和其它几大世家的筑基期就住在周围,想来这些日子界碑无事发生,他们都认定我是为了报仇,并没有生出警惕之心,拔出界碑后他们一定知道有人心怀不轨,为了保证傅大人全家的性命和他的安全,一会儿我闹出动静,把那些人都引出来,你趁机带着傅大人进地宫,地宫的地形我画在了图纸上,界碑在阵眼里,你感受到空间的轻微扭曲和四溢的灵气地方就是阵眼,那里很明显。”
保护傅佩文的身份不被发现是重中之重,朝玉思索片刻后说:“你带着傅大人进去吧,我去把那些人引开。”
赫连寂立马道:“不可,你修为不够,招架不了那么多人,加上慕容氏的人,一共有七个筑基期。”
朝玉道:“但凡有一个筑基期高手没被引走,我带着傅大人都会有麻烦,若是被绊住,我和傅大人可能都跑不掉,不如让我去将人引开,无牵无挂,逃跑我还是很在行的。”
明天是稳固四方阵法的关键时候,那些人不会一直追着她跑。
“就这么说定了,一会儿我就行动。我安全了会再联系你们。”
赫连寂思索半晌,虽然觉得不妥,但毕竟人手有限,朝玉说的也不无道理,只得同意。
朝玉敢去引人自然是有底牌。
逃跑、她可是一流的!
寒风呼啸,冷月如霜、悬在天空正中,赫连家的祖地都陷入一片寂静时,一道穿着月白色衣袍的女修无声落在了慕容靖所住的屋舍的房顶之上。
她的脚触碰到屋顶时,无声打坐的慕容靖睁开了双眼,抬头向上方看去。
一掌拍出、房顶便破了个大洞,砖石碎瓦向下掉落,哗啦啦的声响将周围的修士都惊动了。
看到那道白衣身影的第一眼,慕容靖就认出了白衣身影正是他们遍寻不得满天下通缉的朝玉。
“孽女休逃!”
朝玉呸道:“若今日只有你一人,你看我逃不逃,你们慕容家都是一群无耻之徒,今日我来,就是要取你狗命。”
“后头跟着的还请都回去,这是我慕容家内部的恩怨,与你们无关!谁要跟来,就是我的敌人,对待敌人,我可不会心慈手软,就算这次让你跑了,下次我也会取你们狗命!”
话说的太嚣张了,几人见她不过是筑基初期的修为就敢大言不惭,一个二个鼻子都快气歪了。
朝玉随时注意着身后的动静,见追着她出来的有五人,哼道:“你们一群欺软怕硬仗势欺人的狗东西,就是慕容家的狗,不,你们连慕容家的狗都不如,主人家没让你们干活你们自己就来了,真是一群没骨头的贱皮子。”
追上来的几人越听越气,恨不能将朝玉生撕了。
“慕容靖,你若是个男人,敢不敢堂堂正正和我比一场?我今日可是专门冲着你来的,今天不是你死就是你死,才不枉你们恶心我一场。”
慕容靖的脸阴沉的能滴下水,他紧追不舍,冷哼一声,“你个不孝不仁的孽女,慕容氏耗费多少资源才将你培养到筑基期,结果你做了那翻脸无情的白眼狼!”
“诸位,烦请帮我把这孽女捉住,慕容氏愿给帮忙者送上一千灵石,以我们几人的力量,拿下她绰绰有余。”
“慕容前辈不说我等也会倾力相助!”
这女娃说话这么难听,不擒下她出了这口气,不得憋屈死?
朝玉灵活的躲开身后的攻击,蹿的像只鱼一样滑不溜手。
这些人追出的距离足够远,已经能给赫连寂腾出空间了,她眼珠一转,开始改变策略。
“一群蠢货,你们四大家族为慕容氏镇守凡界,又出寿命又出修为,牺牲全被你们做了,结果巩固的是慕容家的王朝,你们今日不如和我合作一把。
你们和我一起把慕容靖杀了,等我回了京都,再把半死不活的慕容誉和慕容怀江杀了,等我杀光慕容家的败类,往后我与你们四家共治江山。”
听她越说越狂妄,追杀她的几人都顿住了。
“慕容怀江现在重伤,慕容誉也被我下了蛊虫,慕容家的客卿虽然都被蛊虫控制了,但我有法子把蛊虫拔出来,诸位不如听我一言,我们今日合作一起把慕容靖杀了。”
察觉到跟在身后的其余几人迟缓且互相对视一眼的动作,慕容靖冷哼一声:“老夫劝你们还是想清楚点,我慕容氏的老祖还活着。”
见离间的法子有效,朝玉吆喝的更加卖力。
“还活着又如何?他敢露面吗?就算今夜你死了,只要我们谁都不说,谁知道你是怎么死的!”
“又或者,你们几个贪生怕死之辈都别跟来,让我自己把他了结了。这对你们来说又没什么损失。我们慕容家的事情由我们自己解决,不是应该的?”
耳边风声呼啸,夜风送来了身后的声音:“你可否告知我们你为何要与慕容家决裂?”
此问题一出,慕容靖对朝玉的攻势都更猛烈狠辣了些。
朝玉险险避过,朝着慕容靖扔出一枚灵气弹。
灵气弹爆开的瞬间把慕容靖逼退了十丈有余,而她借着灵气弹爆开的推力前进了近十丈。
到了安全距离,朝玉冷笑说:“他狗急跳墙了,我来告诉你们为什么!”
“他的儿子慕容怀江在祝寿山重伤,这个老东西也受了不轻的伤,慕容家便想让我牺牲自己不顾伦常利用双修之法给他们疗伤,敢问诸位,慕容家的这群牲口是不是无耻败类?”
“我这还有关于慕容家的更刺激的密辛,你们若想知道,便都退后,待我解决了他,都扬给你们听!”
看慕容靖一脸狰狞的朝她攻来,她嘴角勾出一个笑,继续向前逃。
第72章 意外之喜
自从张怀序告知了朝玉慕容誉召她回京的目的后,她就开始准备灵力弹了。
灵力弹里全是压缩的灵力,由于灵力充的足,爆开时至少有引气境大圆满的修为。
赫连寂送她的百宝囊里装了足足十枚,足够她今天晚上浪费了。
在上界游历多年,得到了不少身法,虽然逃跑起来都没她现出本体时逃的快,但有些身法对于人身来说还是很好用的,此时她用的是在上界不怎么入流的风隐步。
越入流的功法修炼的难度越高,对付身后一群筑基期的小啰啰,风隐步足够了。
怕身后的人追不上,她还得给他们跟上的时间,故意放缓步子抖落些慕容氏的隐私。
慕容靖的伤还没好全,他本指望着身后的人合力把这孽女拿下,结果这些人只是怀着对慕容家的恶意看热闹,一点力都不愿出,没办法,他只能红着眼追杀这孽女。
可这孽女灵活的像是一条鱼,眼看着快要捉住,下一刻就能窜开几丈远,等拉开了安全距离,嘴里再将慕容氏的隐私抖落出去。
慕容靖见不到这孽女如此嚣张,在半空中顿住身形,从储物囊中取出一枚七彩贝壳。
他本不想耗费这么多的灵力,但今日不将这孽女活捉回去抽皮扒筋,难解他心头之恨。
“孽女,游戏结束了!”
七彩之光随着贝壳的增大而增大,在身后几人惊奇又贪婪的眼神注视下,如一只旋转的利箭般朝着朝玉射去。
贝壳的转速快到筑基期修士的肉眼都看不清楚,与此同时,慕容靖的喉中涌出了腥甜。
朝玉逃跑的速度自然比不上贝壳移动的速度,在几息内被追上是迟早的事。
眼看两者快合二为一,朝玉的身影被七彩之光笼罩时,朝玉动用“移形换位”之术将坠在慕容靖身后离他最近、此时毫无防备之心的修士换进了贝壳内。
移形换位之术与御灵术一样,只可对修为比自己低、灵识没自己强大的人使用,朝玉刚才很冒险,她赢在了对方的毫无防备下。
换位只在一瞬间,在慕容靖擦着汗露出快意的神情时,动用了浑身灵力的一掌也落在了他的后脑上。
慕容靖此时灵力空虚,朝玉这一掌就要了他的命。
此时的朝玉外强中干,灵力也快被掏空了,但突然间发生的变故镇住了所有人。
被换进贝壳内的修士挣扎出声时外面的一众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朝玉扶住慕容靖倒下的身体,一把拽下他腰间的储物囊,对着其余几人轻蔑一笑。
“这老东西的命我已经收了,那贝壳就算是刚才你们未插手的奖励,谁抢到了就是谁的。”
她在瞬间就把慕容靖杀了,身法诡谲、使出来的手段又颇多,这几人很难不被她镇住。
觑几人表情,朝玉满意一笑,功成身退。
所谓的四大家族的祖宗都不过是曾经跟在慕容泽峰身后的小啰啰,他们的家底自然不可能和慕容家比。
慕容靖死了,杀慕容靖的凶手走了,一行人看着贝壳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神情。
事情完成的非常顺利,她调转方向,堵在了回交州城的路上。
赫连寂还没给她发事情完成的传音符,堵在半道上可以盯着这几人。
今日她能毫发无伤的把慕容靖杀了也算是意外之喜,她心里美滋滋时,后脖颈蹿起了丝丝凉意。
千钧一发之际,一枚灵气弹被她扔出。
因为灵气枯竭躲避不及,她也被灵气弹震到了。
一道黑影从夜色中显出身形,因其包裹的严实,朝玉压根就看不见他的脸。
这一路上她都没发现身后还有人跟着,此人应当是修了隐匿身形的功法。
恰好此时,传音玉符亮了。
甩出灵气弹的间隙,她听到赫连寂发出了“事情已办成”的信息。
她连忙回道:“你快来,有人偷袭,我不行了。”
话落,一颗曾经由慕容誉给她的信号弹在夜空里炸响,照亮了这方天地。
赫连寂接到回信后提上傅佩文就走。
傅佩文怀中抱着一只仿如青玉制成的灵牌,被赫连寂拉了个踉跄。
见他眼露急色,神情比之前杀人时还要严肃上几分,哪怕左腿生疼,他也不敢开口表达不满。
信号弹给了赫连寂方位,赫连寂一路疾行,预计快到地点时将傅佩文安置在了半途的林中。
“自己躲好了,我不来,你别冒头,等我来接你。”
待他赶至,朝玉已经把灵气弹全部用完了,经脉里的灵力也全被她榨干且透支了。
慕容靖的储物囊中虽然有不少灵石,但此时她压根没机会用。
“阁下是谁,为何要追着我不放!”
黑衣人并不言语,杀气却浓烈到犹如实质。
若非必要,她不会动用符链之力,朝玉神色发狠时,黑衣人突然倒飞了出去。
赫连寂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完全碾压黑衣人。
黑衣人看着短短时日就强到这个境地的赫连寂,嫉妒的眼睛都扭曲了。
知道不敌,他毫不可惜的爆了一个灵器,将赫连寂隔开,趁机逃了。
力竭的朝玉浑身就像没了筋骨的苗条,软绵绵的趴在地上,连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见他走近,她强撑着一口气坐起身。
见赫连寂的脚步顿住,她随着他的目光向后望去。
先前追着她的那几人已经到了近前,看来那个贝壳应当是有了归属。
先前的动静闹的大了些,将这几人引来也在情理之中。
赫连寂眯眼看着几人,放出威压:“怎么,想打架?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只杀该杀之人,你们若想为他们报仇,尽管放马过来。”
“赫连小友误会了,我们只是来看看这里发生了什么。”
朝玉缓缓爬起来,信口胡邹道:“刚才那位似乎是冯老怪,除了他,应该没人舍得废掉一个灵器逃跑。”
几人对视一眼,老朱腆着脸说:“二人都是少年英才,见识比我们都广,我等愿意付出代价换取功法,你二人若想当家做主,我们可以鼎立支持。先前九公主不是说了,愿意与我们合作。”
听到这话,朝玉浑身都不疼了,心里开始狂笑。
第73章 反复无常
之前朝玉说那些话只是为了少些麻烦,分化慕容靖和这些人,没想到这几人还真想和她合作。
等他们回去发现界碑丢了,立马就能反应过来是谁做的。
到时还不得集体调转枪头来对付她们?
这些人真是天真的可爱,这么多年的高高在上让他们完全失去了警惕心。
“你们若有诚意,就再骗来一个慕容家的筑基期修士,等我把他杀了,差不多就有把握掌控慕容家了,咱们的合作就算是达成了,一个慕容家的筑基修士换一个功法。”
几人对视一眼,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慕容家还有哪些筑基期修士。
“慕容靖死了,慕容怀江受伤了,她父皇慕容誉算一个,红婵公主算一个,慕容庭也是筑基期,那些效忠慕容家的客卿都与咱们几大家族沾亲带故,客卿倒是不足为惧,就怕慕容家还有隐藏起来的其它高手和那位活了四百多年的老祖…”
“那位老祖宗要是还活着,咱们根本毫无胜算。”
“人不是我们杀的…”
几人的议论没避着她,朝玉听了一耳朵,心想慕容庭是谁?
她给一旁事不关己的赫连寂使了个眼色。
赫连寂挑挑眉,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朝玉用传音入密道:“赶紧走啊,我的灵力已经透支了。”
趁那几人还在讨论,赫连寂上前揽住她的腰肢,足尖点地,不用御剑,就能凌空而行。
下方的几人看到这动静,有人喊道:“九公主,我们什么时候交易?交易地点在哪。”
朝玉:“…”
“你们只要把人骗来交州,我自会知道,到时我杀回皇都,还得仰仗各位叔伯支持我。”
夜风将她的话送的很远。
“你们说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厚道?”
“呵!厚道?他慕容家对我们几家厚道吗?这四百年,咱们每家都舍了四位筑基期高手,耗费那么多资源让族人筑基就是为了镇压界碑、舍弃百年寿命?凭什么我们把事情做了,慕容家和冯家可是舒舒服服的?这样下去,我们几家永远得屈居于慕容家之下。”
“现在是他们慕容家自己家的人内斗,能浑水摸鱼,老夫愿意略出薄力隔山观虎斗。”
“老朱说的是,他们若是自己斗死了,对咱们只有利没有害。”
“说起来,慕容朝玉和赫连寂俩人真是一丘之貉,这俩专杀自己人,我看慕容朝玉连自己亲爹都下得去手,你们说咱们把消息上报,慕容家还会再来人吗?”
…
寒风刮的朝玉脸颊生疼,脸已经被吹到麻木,腰间的触感却让她无法忽视。
因为没有御剑,她只能被赫连寂揽着。
好在很快就到了放下傅大人的那片树林,赫连寂喊了几声后,被冻的哆哆嗦嗦的傅佩文从黑暗中钻出来。
“你们再不来,老夫的这条腿都不用要了。”
听的出来,傅大人的怨气很足。
傅佩文将界碑从怀里掏出,“这东西你们拿着吧,我没地方放。”
“话说,老夫没暴露吧?”
朝玉拍拍心口,“你放心,我这边一切顺利,你那边呢?”
赫连寂道:“杀了几个人,他又蒙着脸,没有意外发生。”
汇总完情况,朝玉把赫连寂借给她用的百宝囊还了,“你带他去看腿,我打坐调息片刻自己回去,若有事,再来通知我。”
四周只有风声和干枯树叶被风吹动的哗哗声。
赫连寂环视一圈,不容置疑道:“不差你这会儿,我先把你送回去。”
这次他没有再踏空而行,而是借用了飞剑。
傅佩文抓着赫连寂的衣袖说:“老夫害怕,老夫要站你后面。”
朝玉:“站前面冻脸,傅大人你可真会选。”
傅佩文打死不站前面,没法子,为了安全和平衡,朝玉还是只能在前面冻着。
飞剑升空时,狐裘大氅将朝玉裹了个严实。
眼睛看不见,她下意识抓住赫连寂的袖子。
傅佩文道:“你小子还挺会怜香惜玉。”
赫连寂面无表情的说:“你们都是我的合作伙伴,如果傅大人吃醋,我也可以这么对你。”
话落,另一个狐裘大氅兜头罩住傅佩文。
视线完全被阻隔,想到他只是站在一柄薄薄的剑上,剑下离地面几十丈远,摔落下去肯定得粉身碎骨。
恐惧之心大盛,傅佩文大声尖叫了起来。
赫连寂稳稳抓住他的胳膊,额角青筋直蹦,“放心,掉不下去。”
察觉到前面的朝玉于无声中靠近了他,他身上寒毛直竖时,一双手直接圈住了他的腰,一个脑袋隔着狐裘贴在了他胸膛上。
赫连寂脑袋里炸开了烟花,眼前一片雪白,突然之间看不清周围的环境。
脑袋嗡鸣无法思考时,他听她娇娇软软的说:“我害怕。”
声若蚊蝇却透着股娇意。
赫连寂喉头滚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推开?
显得不近人情了点。
不推?
这样成何体统!他们俩人已经解除婚约,这样于礼不合。
傅大人还在恐惧的“啊啊”叫,浑然不知前面的两人干了什么。
有个人作为支撑,朝玉心里确实稳当了点。
然而此时她脑子里并不稳当。
天书之灵:“你在干什么?书里面没有这场戏。”
朝玉无辜眨眼:“我总结了一下你的套路,通过玩弄他的感情让他断情绝爱。他已经不是之前的废物了,我现在发现他前途无量来勾勾搭搭,等到修界之门大开,再次发现他和修界真正的天才相比还差的很远,然后又把他甩了,这不是合情合理?只要被我骗的次数够多,以后他肯定会百毒不侵的。”
天书之灵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半晌,它深沉的点点了头,“你说的对,爱意就是这样被消耗的,让他发现你虚伪自私薄情,你一次比一次做的更过分,在飞升之前,他肯定会杀你证道。”
朝玉皱眉,似乎在天书之灵的剧本里,赫连寂必须杀她证道飞升?
“你继续努力反复无常,合适的时间重提婚约吧。”
只要能达到目的,一举一动确实没必要非得按照它的设定。
第74章 骗局
被那双手环抱住的每一秒对赫连寂来说都度秒如年。
总算到了矿洞内,飞剑在赫连寂不平静的心绪里安稳降落。
仿若无事、实际上耳根子都红透了的朝玉收回双手,转身后对着二人挥挥手,头也不回的进了矿洞里。
赫连寂提着傅佩文去看巫医。
夜深人静,赫连寂无心打坐,而是对着烛火发呆。
“想什么呢?真没出息!不就是抱了你一下,竟然回味至此!”
赫连寂不语。
老头又不是个能憋住话的人。
“你作为老夫的弟子能不能有点出息,只要你强大了,什么女人你得不到?老夫曾经红颜知己无数,你就是见识太少,才会因为那点小事大惊小怪。”
赫连寂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师傅,你是不是因为不洁身自好所以才被人追杀成了这样?”
无生恼羞成怒,虽然他出事确实和女修有关系,但他绝不承认这是主要原因,“你个不尊师重道的孽徒,老夫被追杀是因为《霸道吞天决》。”
赫连寂无甚兴趣的“哦”了一声。
老头哼道:“你年纪小,经历少,看不透有些事,为师提醒你一句,倘若那丫头再与你重提婚约,你一定要拒绝。”
赫连寂不解,“为何你会有这种想法?”
曾经她想与他订下婚事是因为慕容誉给她挑的其它人选都不合适,现在婚约已经解除,若是顺利,未来他们都会进入修界踏上长生之路,他不觉得她会拘泥于情爱。
况且他们两人之间只有交情,没有情爱可言。
老头不屑的哼了一声,“你要是不信,咱们打个赌,我若赢了…”
“算了,老夫现在只是魂体,跟你打赌我也得不到什么好处。但为师就想让你知道那丫头心眼多,当初她看你落魄了便与你退婚,现在见你又腾飞了,便想与你重修旧好,你若是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中,往后老夫就当没你这个徒弟。”
赫连寂掷地有声的说:“不会的。”
老头耸肩轻笑,也不知道他这声不会是指那丫头不会那样,还是说他自己不会被那丫头玩弄于鼓掌之中。
另一半边,回到交州城的老朱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中飘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另外两个筑基期的修士也失踪了。
守着地宫的人软软倒在地上,把人弄醒后一问三不知。
神情大变的几人赶忙进入阵眼内,看到阵眼所在的空间一直在扭曲的晃动,几人小心翼翼的分出神识向里探。
“不好,界碑好像不见了!”
“你们看,墙上有血字。”
“事就是老夫做的,你们这些小辈赶紧上报给慕容泽峰,老夫可是一直在等他,他若不出现,老夫便把手上的界碑毁了。”
几人惊疑不定。
慕容泽峰是慕容家的老祖,写下这段话的人一定和慕容泽峰认识,这个人选其实很好猜。
“是冯老怪吧?”
老朱眯着眼说:“我怎么觉得今晚的事和九公主与赫连寂脱不了关系,若不是她把我们都引走了,这里怎么会出事?又或者赫连寂体内就是冯老怪,他们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破坏界碑!”
“她说了不让我们跟,我们不是没听?破坏界碑对他们有什么好处?等到外面的妖魔鬼怪打进来,凡界可没有太平日子可过。”
“先别争了,赶紧上报给慕容氏吧,界碑要是出了问题,最先倒霉的是我们四家!阵法的反噬谁也承受不了!”
几人神情严肃,召唤出送信的灵鸟,往皇都送了一封信。
灵鸟送信很快,翌日傍晚便送到了皇都,到了慕容誉手里。
不过短短一月的时间慕容誉的面容就老了许多,如今的他两鬓出现了几缕斑驳的白发,看起来像四五十岁的人,有了岁月感。
经脉破破烂烂致使无法快速的靠打坐修炼恢复,库房里又没有治疗经脉的丹药,伤势不见好转,他只能每天忍着比万蚁噬心还痛的感觉吸纳灵气。
短短时日他就被折磨成了这般模样。
看到信里的内容,他吐出一口血,半晌后,他拿着信去找了太妃。
“信上说老王爷见到了老九的踪迹,追踪她后现在也下落不明,我担心出了什么事。”
太妃冷哼道:“那死丫头才活了多久?他就算受了伤,也不是那丫头能对付的了的。”
“界碑的事事关重大,我看…”
慕容誉打断她道:“太妃,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虽然本就知道她的身份,但这么多年下来,慕容誉还是更喜欢称呼红婵公主为太妃。
仿佛这么称呼了,那些肮脏的事便不存在。
太妃放下密信,撂下眼皮子,“说来听听。”
沉默了许久,慕容誉叹气说:“太妃,若想救叔爷爷,只能去修界,修界肯定有天材地宝,我也不想死,可若一直这样下去…”
太妃沉默了。
若说她对慕容靖是又爱又恨,那对慕容怀江就是只有母亲对儿子的爱。
她可以死,但她的儿子不能死。
她的儿子现在躺在冰棺里,心口只剩一口气了!
眼下似乎除了这个办法,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沉默中,太妃将密信点燃。
“北山里有只修为极高的妖兽,是慕容家老祖宗的契约兽,它未死,说明老祖宗也没死,我看难啊!”
慕容誉道:“不管偷界碑的是冯老怪还是别人,咱们先按兵不动,若真是冲着修界去的,迟早得过北山的妖兽和我们慕容氏的老祖那一关,迟早有跟他们清算的那一天,若不是冲着修界去的,咱们自己也得想办法。”
太妃手指轻叩桌面,说:“咱们慕容氏的客卿都与四大家族沾亲带故,他们都不可用,我们自己的人能用的也不多了,这样吧,咱们给其余几家传书,邀他们进宫,共同商讨关于界碑与冯老怪的事宜,趁此时机将…”
二人对视一眼,慕容誉思索道:“等事成,阵眼暴露,得及时将界碑拔出来,若是再有人补上,还得麻烦。”
太妃道:“事后想办法及时传出消息,拔界碑就用不着我们动手了,那个人能拔掉一个,就能拔掉其余的。”
第75章 宫宴
慕容誉等一众慕容家的人知晓界碑和四方阵的事,但因为老祖宗传下来的话,慕容氏对修真界的存在一直讳莫如深,他们只能相信若四方阵破了、凡界之人将会变成修真界的奴隶。
但此时的红婵和慕容誉都不想顾那么多了,如果他们快死了,那凡界和慕容氏的稳固对他们来说也毫无意义。
隆冬瑟瑟,寒意砭骨。
朝玉在矿洞里休整了几日总算是恢复了些元气。
矿洞外飘着小雪,耳朵被冻的通红的老李带着从镇上买回来的食材进洞,坐在火炉前搓着手,手暖和了,他从兜里拿出一个卷筒,“小姐,张怀序传过来的。”
朝玉看过后给赫连寂发了传信。
小半个时辰后,赫连寂披着风雪来了。
“你不找我,最近我也会来找你,听闻慕容家召集几大家族赴宴,应当是为了界碑的事,若他们警惕,往后我们行事会很难,我准备在近期突破到金丹期,准备借祝寿山一用,你带着你的人先离开这里吧。”
虽然离那日已经过去了好几日,但赫连寂再面对朝玉这张脸时还是会不自在。
见他态度冷淡并不正视她,朝玉的面皮开始发烫。
她之前果然是莽撞了,赫连寂被她冒犯的都不正眼看她了,指不定他心里已经骂过她不知羞耻了。
“哦,你的意思是要把我们赶走?”
赫连寂余光瞥她一眼,见她小脸皱着,补充道:“你也知道这里有一头实力不容小觑的妖兽,若是打起来,我无法保证不会伤及你们这些无辜。”
“我在丰县有一处宅院,是我母亲的陪嫁,傅大人现在也在那,你们注意着点,最近这段时日应当不会出什么问题。”
朝玉只能点头:“行,今日我们便搬过去。”
“你的事说完了,我还有要事没说,张怀序收到京都传来的命令,要在十日内找齐五葵子、地心兰等几种药草,并且宫里已经停了对我的搜寻,还有,在下月宫宴之前,所有引气境八层以上的飞鹰卫都得回宫报到,你说这意味着什么?”
赫连寂思索道:“单凭这几味药…”
“小子,五葵子加地心兰是制作无色毒药的好东西,这两味药材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在一处,看起来几乎和水的颜色相同,若是再加上一株火阳芝,那就无敌了,毒酒里加上一滴,再毒的酒看起来也无色无味,这几样东西在修界并不稀罕,多是邪修爱用这些东西谋财害命,但万物相生相克,解法也同样简单,只需要…”
老头说起话来没完没了,赫连寂听后陷入了沉思。
“师傅,所有人都知道那些五葵子、地心兰这些草药的用途吗?”
无生摇头:“修界里都不是谁都知道的,凡界里虽然有这些东西,但不见得人人都知道它们的用途,慕容氏敢大张旗鼓的找,若真是为了做见不得人的事,恐怕知道这些东西的人不多。”
“你想到什么了?”
赫连寂看着朝玉说:“界碑一分为四,所以慕容氏在这件事里扮演着什么角色?”
朝玉脱口而出道:“统治者啊!”
赫连寂极缓的摇了摇头,“有没有可能慕容氏现在的当权者也想打破四方阵、进入修界。在凡界称王称霸固然很好,但毕竟寿命有限,我不认为寿命增加的修者会甘愿寿命断绝而死。”
想起天书里的大致走向,她迟疑说:“这…不能吧?宁做鸡头不当凤尾,或许慕容家的那位老祖宗就是这种人,也或许他在修界有生死仇敌。”
赫连寂恍惚觉得朝玉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做慕容家的人。
“不猜了,等那日宫里办宴,我回去看看。”
赫连寂下意识摇头,“不妥,你一人去并不安全。”
朝玉道:“我有分寸,若无事,我们先收拾了。”
赫连寂不再言语,出了矿洞后立在树梢上看着满林子的雪色。
在矿洞里住了不少时日,虽然连白日里都得点着烛火,平日里也甚少出去,日子虽然无趣,但也住出了些许感情。
听到云蓉叹气,朝玉道:“娘别急,往后迟早能有安生日子过,很快就有了。”
若她和赫连寂心底的猜测为真,恐怕四方阵下个月就会破。
云蓉垂头不语。
她是想过安生的普通日子,但前提是两个女儿在身边,但她知道,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往后她是留不住大女儿的,还有这个古怪的小女儿,她怕是也留不住。
新年一过,马上就临近皇宫设宴四大家族那日了。
朝玉做了乔装打扮后扮做书童随着腿脚还没好利索的傅佩文回了皇都。
傅家的宅子里没几个主人了,女主人带着小辈去了气候适宜的地方过冬,在皇都当差走不掉的男丁们倒是还在府上坚守着。
朝玉不打扰傅大人与家人团聚,躲到了安排好的偏殿里去。
到了夜深人静时,她灵识离体去皇宫溜了一圈。
离渠宫里没设结界,太妃一脸愁苦的坐在软榻上拨弄着佛珠。
大正宫里不见慕容誉的身影,静室里她又进不去。
今夜无功而返。
在傅府养精蓄锐两日,在宴会开始的前几个时辰她再次进了宫里。
此时太妃寝殿内的圆桌上放着一坛酒。
风嬷嬷小心翼翼的将坛内清澈的血色酒液倒入两个酒盅内。
“主子,这酒放了几百年了,也只剩半坛,这可是王爷的心爱之物,王爷回来若是发现酒少了,不知道得多心疼。”
太妃冷笑一声:“他这么长时间没回来,恐怕已经回不来了,这东西再珍贵也救不了我儿的命,要它何用?”
太妃将化好的药粉分别倒进两个酒盅内。
摇晃均匀后让冯嬷嬷收好。
事到临头,不放心的慕容誉再次来了离蕖宫。
“太妃,不若我们还是通知老祖宗吧,我心里有些不踏实。”
老祖宗那等强者怎会老老实实在凡界待着?这里灵气贫瘠,于修行来说毫无益处,他怎么就甘心呢?
太妃一掌拍在桌上,神色凌厉:“他孙子死时他都未露面,我可不敢指望他!”
“事到临头,你若变卦,用不着等我,我立马就杀了你!”
如此,慕容誉只能压下心底的不安去准备宫宴。
第76章 要求
慕容氏将宴设在后宫最北边的一座大宅院里。
今日禁止朝臣进出宫门,只允许四大家族之人拿着帖子进宫。
“什么?我不能进?”
老朱拿着请帖差点没怼到守着宫门的侍卫眼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朱家主,陛下说了,名册上人不齐的家族一个都不许放进去。朱家还缺三个人。”
老朱眯着眼,“老子还是头一回赴这种宴,怎么?今天是鸿门宴啊?准备把我们全部一网打尽?”
“朱贤侄,我慕容家何德何能能把你们这些筑基期的大人物都一网打尽?您好好算算我慕容家现在和你们几家的差距,你也说不出这种话。”
来人是这百年来几乎没露过面的慕容庭,老朱眯着眼看了他好几眼才把人认出来。
“慕容前辈,你话说的好听,可你自己说说,哪有强制让请帖上的人全部到齐的宴会,我反正是闻所未闻,你不如直接告诉我们让所有人都来是为了什么!”
恰好此时,杨家、秦家、赫连家的人也来了。
慕容庭一脸淡定的说:“我家祖上有一门传功之法,可以以强行灌输灵力的方法将人的修为拔高,赫连家后继无人,需要大家齐心协力的帮助,人不来齐,该如何行事?”
众人神情闪烁,心思各异。
老朱又问:“赫连家的界碑都被人拔了,造出个筑基又有什么用?”
慕容庭笑的云淡风轻,“我慕容氏敢把众人请来,就有应对之法,若要知道具体详情,烦请诸位将名单上的人都请来,进去后仔细听听,今日为了让诸位齐心协力的办事,我慕容家也拿出来好东西来补偿各位,今日保准不会让各位失望。”
各家的名单上包括了与界碑建立连接的人,为了少些麻烦,慕容誉和太妃把剩下三家所有的筑基期都写在了名单上。
赫连家现在没有话语权,朱家、杨家、秦家三家讨论了一会儿,一致觉得今日虽然很奇怪,但他们三家对界碑来说至关重要,慕容氏应该不敢对他们怎么样,在这种自信心里,三家把名单上的人都叫齐了。
慕容家的人都有一副好相貌,慕容庭同样也有一副好相貌,但他体型微丰,肚子微挺,穿着一身蓝色长衫,心情颇佳的哼着小曲晃晃悠悠的走在宫道上,看起来倒像个普通的富贵老爷。
“主子,您今日心情不错,您不是向来和他们理念不合吗?怎么还受那位差遣了?”
慕容庭笑的慈眉善目,“傻孩子,我愿意与她们合作,那必然是我们目标一致喽。”
轩昂壮丽的宽阔庭院里已经设好了桌案和酒菜。
爱酒之人坐下后先给自己倒了杯酒,喝后砸吧着嘴说:“我看也不怎么样,还不如我们府里的。”
“岂止是只有酒不好,我看慕容氏现在也不怎么样,同族之间不顾伦常、后辈杀祖宗,慕容氏不为人知的笑话谁知道还有多少?”
“还以为慕容氏的底蕴有多深呢,如今就剩一个你和慕容庭,还有一个不敢露面的…啧、可惜喽。”
说着话,老朱几人故意放声大笑起来,浑然不把坐在上首的慕容誉放在眼里。
慕容誉置若罔闻的摆置着桌案前的酒杯,他神色淡定的说:“如果羞辱我慕容氏你们可以获得快乐,那你们继续。”
尽情的说吧,今日便叫你们全都死在这里!
“羞辱?你管这叫羞辱?哼,我不管慕容氏今日打的什么主意,我们今日前来,也有要求要提。”
慕容誉目光平静的喝了一口茶,“说来听听。”
几人对视一眼,老朱拍着桌子说道:“这些年都是我们四族做的牺牲,慕容氏和冯氏什么都没付出就能享受我们的付出带来的成果,这不公平。”
“这非常不公平!”
“你们想要如何?”
老朱甩出一张地图,下巴微扬的说:“这是楚国地图,冯家和死完了没有区别,我们就不给他们分了,慕容氏若同意往后楚国一分为五,我们今天就愿意听从慕容氏的,用那什么传功法给赫连家再造出来一个筑基期,当然,前提是传功法对传功之人的修为和寿命没有大损伤。”
赫连家的人早就知道分给赫连家的地盘最少,但因为赫连家现在弱的还不如元气大伤的杨家,没有发言权、也争不过,便只能憋着。
三位家主虎视眈眈的盯着慕容誉的反应。
慕容誉都被气笑了。
“你们几家世代背负着镇守界碑的使命,若界碑出了岔子,你们四家会被阵法反噬,连累同族血脉,你们拿此事威胁慕容家,你们觉得自己很聪明?”
秦家家主喝了一口茶道:“你若觉得这是威胁便是威胁,我们能不能得到这些与你慕容氏平起平坐,还是你们说了算。”
在众人不怀好意的逼视下,慕容誉的脸色变了几次。
“我一个人做不了主,我得问过我慕容氏的老祖宗。若基业败在我手里,我还有何颜面面对慕容家的列祖列宗?”
“你现在就去,我们在这等着你。”
慕容誉:“老祖在闭关。”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们一直等着?你耍我们?”
“你自己做不了决定,不是还有慕容庭,还有红婵,你们三人总能做决定!”
挺着肚子的慕容庭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他一脸沉痛的说:“倘若你们以此事要挟,为了整个凡界的安危,我们也只能同意。”
慕容誉疾色喊了声:“叔祖!”
慕容庭摆摆手说:“反正我不怪你,你也无需自责,红婵,你说呢?”
太妃的声音从内殿飘出,“若没办法,确实只能如此。”
慕容誉面色难看神情阴郁的摔了一只杯子。
他咬牙切齿:“你们两个倒是慷慨,让我担了骂名。”
慕容庭心想,这小子还挺会装的。
三人做戏做的像,把其余四家哄的喜形于色。
虽然一直以来他们在楚国都是超然的存在,但头上毕竟还有慕容氏压着,往后在自己的地盘上成了老大,那感觉还是会让他们兴奋。
第77章 罪人?
目的达成的家主们畅想着在各自的地盘内当统治者的快乐时,宫人们端着一盅盅盖的严实的精美小鼎陆续放在桌案上,最后上来两个端着精巧酒壶的宫女立在慕容誉桌案两侧。
慕容誉神色不佳的说:“鼎中是妖兽肉,专门为了各位准备的,大家一尝便能知道其中精妙,还有我身侧的宫人端的酒,名为烬酒,其色如血,色泽通透瑰丽,是我家老祖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距今已有几百年,是用大妖的骨头泡成的。”
殿内的红婵说道:“本想着让诸位合力为赫连家造出一个筑基期,但这确实有些难为你们,所以才准备了这两样稀罕物犒劳诸位,不过!哼!老身看我们的准备是多余的。”
一番含着怨气的话可不会让几家人觉得不好意思。
他们虽然对鼎内的食物以及那什么烬酒好奇,但心底也有警惕。
慕容庭率先掀开鼎盖。
异香瞬间飘出,众人不自觉使劲嗅了嗅。
味道吸入口腔时,整个人仿佛都飘在云端、飘飘欲仙,体内的经脉仿佛在无声中都受到了滋养。
仅仅是闻了味道就有这种奇效,一众人再看向小鼎的神色都变了。
“这是何物?仅仅是闻起来就让人精神大震,体内经脉舒展。”
红婵冷哼一声,很是倨傲的说:“用妖血炖的妖兽肉,只可惜这妖血放置的时间太长,失了不少本源,灵气到底没那么足了。”
“早知今日如此,老身就不准备这些东西招待尔等了。”
老朱哈哈一笑,“既然已经准备了,那可不能浪费了。”
见慕容庭和慕容誉相继动起筷子,众人不再迟疑。
鼎中的肉质软烂,入口即化,仿佛变成了灵力流向四肢百骸,让人浑身开始发热。
慕容誉见下方的人吃的头也不抬,眼底划过阴冷。
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酒杯,一侧的宫人有眼色的给他满上了一杯酒。
酒液色泽通透瑰丽、浓郁深邃,看上一眼,就让见者想尝尝其味道。
见慕容誉一次只喝一小口,秦家家主问:“这酒烈的很?”
慕容誉晃着酒杯说:“酒中含有灵气,我身有隐疾,短时间内无法将其全部化解。”
事实上是灵气进体的每一秒,他的经脉都很疼。
这疼密密麻麻、如有一万只蚂蚁在经脉上啃噬。
因为已经熟悉了这种疼痛,他面上才能保持云淡风轻。
“这么说来,这酒也没那么神奇,毕竟都治不好你和慕容怀江。”
这话说的不客气,慕容庭摆摆手说:“这酒肯定是好酒,里头蕴含着浓郁的灵气,对正常修者来说是补品,但身上有伤的人需要的是对症的灵药,今日为了招待诸位,我们也只舍得倒出两小壶,谁要是不想喝,便都匀了给我,这么多年我也没喝过几次。”
鼎中的肉都吃了,也不差那一口酒了。
一口酒下肚,老朱赶忙将其中的灵气炼化吸收,身上蒸腾出白色的雾气。
待他再睁眼时,眼睛兴奋的发亮!
“好东西!”
“这一口酒至少顶我打坐一月!”
一句话燃起了大家对酒的热情。
一人只分到了一杯酒,一杯酒下肚,大家都意犹未尽。
“慕容誉,一人就倒一杯,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树上的鸟儿看着院里发生的一切,黑豆眼里除了兴奋还有警惕。
若今日是慕容氏设的局,他们意在修界,恐怕今日也将她们这些拔了界碑的人算计在内了。
不管如何,今日确实是拔界碑的好时机。
慕容誉绷着脸说:“一杯够意思了,你们今天要的东西够多了。”
慕容庭把玩着手里的酒杯说:“这种灵酒也就是刚喝的时候效果好,喝多了也就是品个味。”
殿内传来酒杯落在桌案上的声响,红婵道:“行了,吃过喝过,也该说正事了。”
老朱道:“对对对,说说那传功之法吧,你们慕容家若早说有这种功法,咱们几家哪还用得着如此培养后代,筑基二百而亡,死前若能将修为全部传给后辈,咱们几家的传承永远不会断绝,往后自然高枕无忧。”
“不过话说回来,赫连寂丢的那块界碑你们找回来了没有?”
老朱喋喋不休时,慕容庭一掌拍出。
老朱欲调动修为抵抗时,竟发现浑身的灵力就如同被冻成冰一样无法调动丝毫。
突然生出变故,一群筑基修士大惊失色。
结果他们发现调用不了灵力,成了待宰的羔羊。
“慕容誉,你们做了什么手脚!你们想干什么!”
飞鹰卫立在梁上将庭院围的满满当当水泄不通,虎视眈眈的盯着下方的筑基期高手们。
若是平时,十个引气境的飞鹰卫也不能拿一个筑基期修士怎么样,但今日不一样。
下方的筑基期“高手们”现在就像是拔了牙的老虎,只剩下空架子。
局面稳定后,红婵不再避讳的从殿内走出。
众人看着她的目光或鄙夷、或愤怒,红婵冷笑一声。
“誉儿,秦雪就赏你了!他现在对我儿无用,兴许能帮到你,你直接将她采补干净即可。”
秦雪破口大骂:“慕容红婵,你无耻!我不曾将你的丑事宣告天下,如今你竟要害我!”
红婵用力捏着她的下巴,目眦欲裂的说:“若非你当初不愿意救我儿,我儿不会成现在的样子,秦雪,你该死!”
慕容誉道:“太妃,还是赶紧做正事吧。”
慕容庭附和,“对,先把正事做了,再把消息传出去。”
红婵点头,“也对,先办正事吧。”
“慕容庭,你下手吧。”
三人的话让老朱等人惊惧万分。
“你们他娘的到底想做什么?”
眼看飞鹰卫毫不犹豫的把他的族弟杀了,老朱大叫出声:“你们疯了?他是镇压界碑的人,界碑已经拔出来一个了,要是再出一个意外,界碑肯定会变得不稳固,你们要当凡界的罪人?”
慕容庭身上从容不迫的气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兴奋与狂妄。
“罪人?老子要进修界!老子要得道飞升成仙!你们这些人才是罪人!”
第78章 灭门
朱家那位与界碑建立连接的修士死时,放在赫连寂的玉扳指内的界碑开始震动。
与界碑同处一室的老头无生立马警示赫连寂:“界碑在震动,应该是其它几块界碑出问题了,赶紧联系那丫头问问怎么回事。”
已经突破到金丹期、最近一直在打坐巩固修为的赫连寂睁开缓缓睁开了如星般的双眼。
界碑在扳指内震动不停,下一秒,赫连寂的身影出现在了天上。
他已彻底踏入金丹境,可完全不借助外物凌空而行,且速度是从前的三倍有余。
一路疾行至天黑,他收到了朝玉传来的传音符。
“慕容氏杀了其余三人,现在是拔界碑的好时候,但我怕界碑被拔出后惊动慕容泽峰,北山那头妖兽是慕容泽峰的契约兽,我已经带着傅大人出发了,准备先去朱家的祖地,你去皇都策应吧。”
声音消失,赫连寂停在半空,眉头深锁,仿佛遇见了什么大事。
“小子,怎么不动了?”
夜空中,赫连寂身形一转,往南去了。
朱家的祖地在南边。
四方阵的四个阵眼分别落于凡界的四个方向,朱家镇守在南边。
赫连寂收到朝玉的传音时,朝玉已经带着傅大人离开皇都往南走了三个时辰了。
为了防着那个偷袭她的人,此次她还把张怀序叫上以防万一。
半道上,傅佩文听她说了今日发生的事后,他想不明白的问:“老夫看不懂,你们之前说慕容家为了江山稳固,才设法将凡界与修界隔绝,今日他们杀人又是为何?”
朝玉:“我不是说了,慕容怀江病的快死了,这病凡界治不了,只能去修界。”
傅佩文摇头说:“不对,老夫觉得有古怪。”
“在老夫看来,界碑不是凡物,它关乎修凡两界,慕容氏的老祖宗为了将它分开肯定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可为何他的小辈会违背他的决定?”
朝玉:“我不是说了…”
傅佩文:“对,你说了,慕容怀江和慕容誉需要治疗,那老夫问你,慕容誉的伤是拜你所赐,那慕容怀江的伤呢?据老夫所知,祝寿山一战,慕容家去的几位高手都负伤了,在老夫的认知里,慕容家的那几位都不是莽撞的人,怎么其它四家都没折在祝寿山,偏偏…”
张怀序听的云里雾里的,“傅大人,您不妨直接说是什么意思吧,我都听迷糊了。”
傅佩文捋着胡子说:“老夫的意思是:一,慕容家的老祖宗有事瞒着后辈;二,祝寿山一战兴许有别的内幕。”
“如果慕容怀江没有重伤不起,太妃不会和慕容誉下定决心破坏界碑,老夫觉得这一切冥冥之中似乎自有天定。”
听完傅大人一席话,朝玉陷入了沉思。
慕容誉是被她报复了才会伤成这样,但消息是张怀序带给她的。
慕容家、冯家与四大家族合攻祝寿山的具体情况她根本就毫不知晓,她只知道慕容怀江几人受了伤,但不知道他伤的那么重。
“天书之灵,慕容家的老祖宗瞒下了什么?不会对我有影响吧?”
宁做鸡头不当凤尾固然好,但和漫长的寿命以及成仙飞升的希望比起来,当鸡头的诱惑就没那么大了。
除非慕容泽峰在修界有强大到他上天入地都会被找出来的仇家?
天书之灵:“不管有什么内情都牵连不到你头上,就像你之前说的,你现在算是为天道做事,功过可相抵。”
朝玉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你错了,我没做错事,宫里的六皇子慕容昭风也没做错事,像他那样的,会不会受到牵连?”
天书之灵不再说话,朝玉明白了它的意思。
三人星夜赶路,朝玉和张怀序都是筑基期的修者倒是无碍,第二日中午傅大人撑不住了。
腿疼、腰疼、眼晕、头疼、心慌、气短…
“老夫的半条命都快被你们折腾没了,既然慕容氏做了那样的事,兴许他们已经设好了陷阱等着咱们,就是为了把咱们抓出来…也不知道老夫的选择到底对不对,不过想想,若此次过后,几大家族在楚国销声匿迹,似乎也是桩好事…”
一碗馄饨上桌,堵住了傅老头的嘴。
热腾腾的饭下肚后,傅老头眼神深邃的看着萧条的街头,感叹还没说出口,就听张怀序道:“也不知你到底是贪生怕死才与我们合作还是真的相信我们。”
傅佩文摇着头起身,“君子论迹不论心,世人都说老夫是君子,论迹,老夫乃名副其实贪生怕死的小人。”
张怀序头一回见有人抬头挺胸毫不自愧的称自己是小人的。
“管他前方是什么呢,已经做了选择,老夫会坚持到底。”
…
朱家祖地的大宅子里碎肉断肢满地,没有一个活口。
看尸体状况,朱家应该是今天才出的事,看喷射而出的血液,此时离事发之时应当不满三个时辰。
血腥味扑鼻,推开门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傅佩文扶着廊柱吐了。
眼前的景象让朝玉寒毛直竖,怕里头有埋伏等着她们,三人先退了出去。
大门之外的世界一切正常,街上人来人往,来往之人或喜或怒,没有任何异常。
张怀序随意抓住一个过往的百姓,问道:“朱府出事了,你们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被抓住的汉子上下打量张怀序一眼,又看了一旁的老头和少女,“你是何人?与朱家有什么关系?”
张怀序道:“我与朱家没关系,我刚才进宅子发现朱家的人都死了,想问问情况。”
那人不可置信的说:“死了?不可能吧,谁敢杀朱家的人啊!你莫不是骗我的?”
那人边说边往院里去,推开大门后看到院里的景象,发出不似人声的“嗷”叫,腿软的倒在了门槛上。
这声音很快引来了不少百姓围观,但百姓们只是站在外围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并不敢上前。
看得出朱家在当地很威风,威风到百姓们都不敢靠近朱家的庭院。
第79章 老祖宗
朝玉从百姓们的窃窃私语里搜集到了朱家人作恶多端就是该死的信息,并未提取到和凶手有关的信息。
如此一想,对朱家下手之人肯定是修者。
修者才能不引起骚动,将朱府之人杀干净。
慕容氏的宴席几乎把凡界九成的筑基期修士都请到了宫里赴宴,是哪个漏网之鱼赶在她们前面把卢州的朱家灭口了?
一传十十传百,府衙的人很快来了。
朝玉三人已经安置在了客栈里。
傅佩文的心口还在跳,“张大人是卢州本地人吧,先前我听你说话的口音与那些当地人差不多。”
张怀序喝了口茶点头说:“我家祖籍在卢州下面的村里,幼时闹饥荒,朝廷不放粮,卢州的官员都是朱家的走狗,朱家既把朝廷拨下来的赈灾粮扣下了,还不允许官员开本地粮仓,百姓没得吃,只能逃向其它地方,更可恨的是朱家和官府竟派兵拦截,我的亲人几乎都死在了逃荒路上,傅大人可统计过卢州在那年少了多少百姓?”
傅配文叹气,“老夫在皇都竟然没听说过此事,老夫以为…”
张怀序打断他道:“那是四十几年前的事了,傅大人虽然为官几十载,但当年官职居于微末时恐怕就算知道了也做不了什么,傅大人不必挂怀。”
“天灾之年,千里无鸡鸣,生民百余一,白骨遍野,瘟疫横行,该死的人死完了,瘟疫也就结束了。”
“傅大人,四十余年前,天灾未发生时,卢州登记在册的百姓有八十余万,天灾之后,仅剩十万多,而现在又有了近百万人口,可很少有人还记得几十年前的那场灾祸。”
“百姓就像是扎根在土里的杂草,即使生存环境再恶劣,我们也能找到生存下去的可能,并在其中繁衍后代,可杂草低微,上面的人永远不会正视我们这些杂草,再来一场天灾,我们依然能被一点火星子燃尽。”
“这么多年,我努力修行,手中的权利看似大了,但我始终知道,我就是慕容氏养的鹰犬,绳子的那头始终在慕容氏手里牢牢握着。”
朝玉还是头一回听张怀序说这么多。
傅佩文听后羞愧的说不出话来,这么多年他自诩尽职尽责、大楚国泰民安,纵使有些许瑕疵,也都是在可控的范围内。
而事实上是有些揍本根本就呈不到他的桌案前。
以朱家为例,他们敢公然追杀前来办差的朝廷钦差,朱家满门被灭时,他只在前来围观的百姓脸上看到了畅快与惧怕。
可见朱家这些年做了多少恶事。
“傅大人,今日我就是让你羞愧的,我要让你看到,你以为的繁华锦绣下都是命如草芥的百姓血与泪铺就的。”
傅佩文垂着视线对着张怀序拱了拱手。
“过去是老夫狭隘了。”
朝玉轻敲桌面说道:“张队长,若非你这一路都与我们在一起,我都要怀疑朱家满门是你灭的了。”
张怀序冷笑一声:“本来是有此打算,不知让谁抢了先,我该对他说声谢的。我敢断定凶手肯定和朱家有仇!”
朝玉捏着下巴说:“你在此处守着傅大人,我去朱家探探,若找到了阵眼,今夜便把界碑拔出来。”
朱家的尸体无人收敛,凄清的月色下透出几分阴森可怖。
一只夜猫从窗口蹿出,发出的声响让她虎躯一震。
房梁之上,一道修长黑影立在上面。
朝玉警惕的一跃而上,在看清楚黑影是谁时放松下来。
“你怎么来这了?”
赫连寂在看到她时无声松了口气。
“怕你找不到阵眼,而我手上有一个界碑。我已在此处勘察过了,府里没有一个活口,界碑在地宫内,目前看来没有其它危险。”
朝玉问:“你说是谁杀的?”
赫连寂道:“凶手不止一人,府上大部分人死于中毒,在死后被乱刀分尸,至于朱家那几个有修为的,死于心脉被震碎,看不出是什么功法。”
今夜很是顺利的把地宫下的界碑拔出来了,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仿佛今日她们只是正巧赶上了朱家被灭门。
界碑拔出后,无垠的黑夜有一瞬似乎变成了银白,众人察觉看去时,发现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老夫刚才眼花了?”
几人对视一眼。
赫连寂扳指内的无生对赫连寂道:“界碑已经拔出两个,刚才的异象证明阵法已经松动了,慕容泽峰还活着,肯定有所察觉,接下来一定要小心。”
思索后,赫连寂道:“界碑关乎修凡两界,凡界内有异动,修界是否能察觉到?”
无生被他如此一点,立马道:“还别说,修界也有可能发现,仙盟里有善算天机之人,若刚才的银光同样出现在修界,仙盟之人或许能够算出,就算此次没算出,下一次你们拔界碑之时发出的动静应当会更大,如此想来,事情不算糟。”
师徒二人说的没错。
天空闪起银光时,北山里一处隐秘结界内,一道仿佛已经石化的身影睁开了双眸。
他挥手散了结界,遥望天际,掐指一算后,幽深如潭的双眸涌出一丝猩红。
不过几个呼吸间,他如幽灵般到了皇宫内。
慕容誉正坐在静室内打坐,门无声自开时,他警铃大作的起身,察觉到那股如山如海般强大的气息靠近时,他浑身似是陷入沼泽深潭、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他眼睁睁的看着一个高大魁梧目光冷厉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的中年男子信步闲庭却转瞬即至的到了他身前。
眼前人的目光锁定了他,落在他身上的威压让他控制不住的跪倒在地吐出一口血。
“老、老祖宗。”
除此之外,慕容誉想不到别人了。
威压仍旧没收。
慕容泽峰居高临下不带任何感情的看着扑倒在地的慕容誉,“界碑是怎么回事?”
慕容誉心中一紧,揪着衣襟颤声说:“赫连家发生内讧,界碑被人趁机拔了,我等聚齐四大家族之人想用传功之法给赫连家造出一个筑基期,再将界碑找回,不过被慕容庭钻了空子,他将进宫的筑基期全部毒杀了,慕容庭一心想要进入修界,我等粗心大意,才…才…”
第80章 补救之法
慕容誉从来没有这么恐惧过一个人。
虽然这个人是他慕容氏的老祖宗,但对方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让他不寒而栗,他不敢想象若他将实情说出,下一瞬这位老祖宗是不是会直接拧断他的脖子。
待威压消失,眼前的双脚消失,慕容誉才敢喘气。
不过片刻,他身上已经被冷汗浸湿,出了静室,被冷风一吹,刚才被吓飞的魂才重新回来。
到了离蕖宫,慕容誉不顾规矩的直接闯入内殿,将好不容易睡着的太妃晃醒。
“太妃,老祖宗醒了,我先前对他说一切都是慕容庭的责任,若他前来询问,你一定要与我口风一致,不然我们两个都完了。”
红婵从没见过面色如此惊慌的慕容誉。
慕容誉慌张的脸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在抖动、额上冒着虚汗、双瞳中尽是惊恐。
直到她看到慕容誉身后突然冒出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只是盯了她一眼,她的手心便冒出了虚汗。
太妃浑身开始僵硬,不敢回答。
慕容誉察觉到什么,浑身僵硬的向后看时,被慕容泽峰一把抓住了脖子。
“告诉我,为什么?慕容氏的祖训在前,你们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为了以防万一,慕容泽峰确实给后辈留下了传功之法,先前慕容泽峰并不怀疑慕容誉的说辞。
可他刚醒,不知道慕容庭是他哪个后辈,见慕容誉急匆匆的到了这里,便跟上了。
若事情是这两个蠢货做的…
慕容誉扛不住心里的恐惧,跪倒在地说:“老祖宗饶命,我被自己的逆女谋害,经脉受损,凡界没有可以治疗的天材地宝,为了活命,只能出此下策,老祖宗饶命!”
慕容泽峰的视线如有实质般落在了红婵身上。
红婵觉得被这位老祖宗看过的每一寸地方都在发疼。
在此等强压之下,她连滚带爬的下榻,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我儿被祝寿山的妖兽所伤,如今只剩一口气,老祖宗,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啊!老祖宗若有法子,求老祖宗救我儿性命。”
慕容泽峰神色冰冷的俯视着两人,像是随手丢开一只鸡般拎着慕容誉的脖颈将人扔到了外殿去。
“蠢货!一群蠢货!”
忽视他的阴鸷神色,红婵抓着慕容泽峰的裤腿说:“我不明白,为何界碑不能出事?我只要我儿活下来,老祖宗,只要我儿能活下来,别的我都不在乎!”
慕容泽峰的眉头因皱着而微微的鼓起,他捏着拳头说:“我避来凡界是因为身负诅咒,只有避来凡界,将修凡两界隔开,避开天道,诅咒才不会发作。”
他弯下身子,凝视二人,“你二人可知这诅咒可怕到何种境地?”
二人被他的语气和视线里的幽芒所摄,说不出话来。
“但凡是有一丝慕容氏的血脉,年满二十就会暴毙身亡,至于中诅咒的我,一年内会修为散尽、气血被耗尽而亡,我好不容易找到了避开的法子,却全坏在了你们这些蠢货手里!”
“待界碑合一,修凡两界的通道打开,你们统统都得立刻死!”
慕容泽峰眼中都是嗜血和癫狂。
听清楚他的话的二人脑中嗡鸣,眼前都泛起了白光。
红婵喃喃道:“怎么会…?”
“老祖宗,诅咒就没有解除的办法?”
慕容泽峰冷声问:“诅咒是在刑天宗的遗境内得的,解咒之法也已经失传,我若有法子,不会避来凡界。”
“将如今情形细细道来,我看是否还有解决的法子。”
身上的伤和命比起来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二人只能老实交代都做了什么,这些年四大家族都是什么情况。
半晌后,慕容泽峰冷笑一声,“你们真是做的好啊,筑基期被你们全杀了。”
跪在地上的二人不敢言语。
慕容泽峰眼中幽芒闪动,道:“明日将四大家族中所有能修行的人全部聚至宫中,既然这么多年几大家族互通婚姻,不拘姓什么,血脉总是通的。”
“派人去阵眼查探,在剩余完好的阵眼处埋伏好…”
说到此处,他眼眸微眯,眸中寒光乍现,轻笑一声道:“也不必如此麻烦,界碑不是谁都能碰的,只有背负凡界命运的人才能将其放入阵眼、拔出阵眼,当年我逼迫凡间几位皇帝如此做,如今,恐怕那个人应该是朝中非常重要的官员。”
慕容泽峰看向慕容誉。
慕容誉忙道:“这些年都是傅佩文帮我处理政事,他很尽心尽力,可能…会是他?”
“老祖放心,若是他,一会儿我就派人去捉拿。”
慕容泽峰点点头,“拿回界碑的速度要快,若四方阵从外部被修界破了,我慕容氏全族都落不得好下场。”
思绪捋清,慕容泽峰长出一口气。
虽然苟活在天道残缺不全几近于无的凡界能避开刑天宗的诅咒,但这么多年诅咒还深深的扎根在他体内。
虽然如此活着也是无趣,但如今也只能这样继续前行。
“求老祖宗救救我儿。”
红婵匍匐在地,头埋在两臂之间。
慕容泽峰冷酷无情道:“我手上的灵丹妙药早都进了慕容氏的库房,生死有命,看淡就好。”
这话过于刺耳,红婵骤然抬头、将对眼前人的恐惧抛到脑后说:“生死有命?为何老祖宗躲到了凡界来?我儿不该死啊!”
慕容泽峰冷笑一声:“我能存活下来是我有本事,我不但活了下来,我还让慕容氏当了几百年的皇族,统治凡界几百载岁月!我能逆天改命是我的本事!”
红婵痛哭出声,无力捶地。
界碑合一,慕容氏全族超过二十岁的族人都得死,她会死,她儿也逃不过。
再将阵法补好,她儿迟早也得死!
红婵又哭又笑,眼中含着血与泪。
“父皇曾说我是慕容家最出色的女子,后来他逼我…你们都逼我!呜呜呜,我要杀了你们,都得死!你们都得死!”
慕容誉见她眼中几乎没了神志、只有癫狂,对立在一旁的风嬷嬷说:“照顾好你家主子。”
风嬷嬷眼中含泪,上前抱住了红婵,温声安抚了起来。
第81章 筹划
红婵疯了,清醒的时候不是哭就是笑。
从慕容誉那得知诅咒内情的慕容庭觉得天都要塌了。
自从得知修真界的存在后,他一心想要去修界。
既然踏上了修仙的路,既然他有这个资质,为何他不能去修界大展宏图?
“祖宗误我!早知如此,我还不如就是个普通人!”
没有修仙的资质和根骨,就不会产生妄念!
慕容庭呕出一口鲜血,鬓角多了几缕银发。
慕容誉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
“事已至此,我们还是听老祖宗的话,找回界碑将阵法补好,将该杀的人都杀了。”
慕容庭沉默不语。
当日半夜慕容誉就召集了飞鹰卫分头行动。
将四大家族中有修为的人全部抓进宫关了起来;
派兵去阵眼查看界碑是否有异样;
派兵将傅家抄了…
傅家似是早准备,老弱妇孺皆不在京中,府里只留着几个在京里办差的男丁,至于傅佩文,明明前几日才回来,这几日又不见了,说什么身体不适,去民间寻找巫医了。
细细问过后,慕容誉觉得傅佩文这几个月的行踪都很诡异,他觉得傅佩文是背负凡界气运那个人的可能八九不离十。
“张怀序呢?这些日子朕似乎都没见过他。”
“禀陛下,前阵子张怀序领命在外搜查九公主和云妃的下落,后又听命在外搜寻草药,宫宴那日他回来了,这两日我等也没见过他,不过听他说在交州时疑似碰到了杨家的杨玉清,被那位打了一掌后受了重伤,这几日应当是在疗伤吧。”
慕容誉皱眉文:“近期他可有什么可疑之处?”
下首的几人不敢对视,其中一人摇头道:“我们同僚多年,张队长一直兢兢业业,别的可疑之处倒是没有,不过这几年总听他可惜还无法筑基。陛下,是否需要将张队长找出来?”
慕容誉道:“先以正事为重,若发现他的踪迹,让他立刻进宫。”
能到慕容誉跟前回话的人都是引气境后期的飞鹰卫队长。
慕容怀江死后,飞鹰卫虽算不上一盘散沙,但派系林立,队长们各怀心思。
张怀序在飞鹰卫经营多年,有不少能够互相信任的兄弟和下属。
刚才那番说辞,就是张怀序随朝玉走之前交代给他们的。
到了无人处,一群小队长们扎堆说道:“张队长走前神神秘秘的,他不会和叛军有什么关系吧?”
“老王你可别胡说八道,老张受了重伤,现在指不定是什么情形。”
“哼,要不是看在咱们以前的交情上,刚才在陛下面前,我少说得提几句。”
“都是兄弟,别说那些损人也不利的话,你们都听说了修真界的传言了吧…”
关于修真界的流言自然是张怀序散出去的。
他不指望这些给慕容家卖了几十年命的飞鹰卫们直接倒戈,但他觉得大家知道真相后,在危机关头,飞鹰卫不一定会誓死维护慕容氏。
听说修真界以实力为尊、修真界里没有皇族、修真界灵气浓郁、修真界里天材地宝众多…
听起来修真界是个好去处,去了那,他们不用再给慕容家卖命。
“说这么多有什么用,慕容家的老祖宗醒了,有他在,谁敢在凡界造次?”
“咋的?我们连想都不能想了?万一就实现了呢?人总要心怀梦想。”
“行了行了,办差去吧,那些事不是我们能掺和的。”
…
天空出现异象后,拔完朱家镇守的界碑的四人马不停蹄的往东边的阵眼去了。
第三日晌午张怀序收到了飞鹰卫的兄弟送来的信件。
取下信件后,张怀序从兜里摸出几粒含着微弱灵气的谷子给鸟儿,鸟儿吃下后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信上的内容让张怀序凝了凝眉。
他神色凝重的看了傅佩文一眼。
傅佩文道:“是不是东窗事发了?慕容氏准备拿我傅家人开刀?”
张怀序道:“大人猜的不错,信上说慕容家的老祖宗出关了,现在四大家族里所有有修为的人都被抓进宫里,剩下的两个阵眼应该不安全了,另外,傅大人,你傅家在京中剩下的所有人都被抓进了大牢,准备七日后在午门问斩,京中贴了告示,若叛贼傅佩文以偷走之物交换,傅家人性命可保。”
信落笔于两日前,距七日之期就剩五日。
赫连寂道:“现在加速前进,先将杨家守着的界碑拔出,以我的速度,两日内赶至皇都戳戳有余。”
张怀序道:“走之前我让你安排家里人找机会出城,偏你们一大家子都是犟种,现在好了,命都被人捏在手里了。不过傅大人你放心,我在牢狱里有人,我先走一步,看能不能将傅家人偷出来。”
傅佩文立马抓住他的袖子:“行了,别去了,老夫都暴露了,你觉得你回去能落好?”
张怀序停着胸膛说:“我是修士,现在皇都里没几个人能杀我。慕容家的老祖宗兴许在哪个阵眼处埋伏着,我现在回去,谁说钻不了空子?”
朝玉道:“万一慕容泽峰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呢?”
赫连寂摇头道:“不可能,第二个界碑拔出来时天生异象,若慕容泽峰怕出意外,一定会在阵眼处等着我们,如果他得知了朱家的界碑已经消失,恐怕他现在就在杨家等着我们去。”
“张队长,你去皇都吧。”
张怀序对三人抱拳后,立马转身就走。
为了省时间,赫连寂一手抓着一个在半空中疾驰。
离云州越近,朝玉心跳越快。
城楼出现在视野内时,赫连寂放缓了脚步,他已经感应到了云州之内有股十分恐怖的力量。
他将界碑从扳指内拿出,交代道:“界碑之间有感应,离的远时隐隐排斥,离的近了会出现吸力,你带着傅大人去找吧。”
朝玉将界碑扔进储物囊中,心里发慌的说:“你一定要小心点。”
金丹对元婴,朝玉怎么想都觉得胜算不大,咬咬牙将慕容誉给她的最后一个信号弹拿出来。
“危机时刻用它,我或许能救你一命。”
第82章 开天斩
云州城上空白日里还风和日丽,一派晴朗之象。
未至暮色四合时,天空已经是一副风雨欲来之景了。
那道恐怖的气息在靠近。
朝玉敛着气息遮掩着修为领着傅大人在林中穿梭。
抬头隐约可见半空中的那道黑影上一瞬还在几十丈之外,下一瞬就出现在了赫连寂对面。
仅仅只对了一招,赫连寂就落在了下风。
“小子,能在这个年纪突破到金丹,你身上必然有古怪,冯生,是你吗?”
赫连寂唇间溢血,对元婴期的强大有了真切的体会。
他双目如鹰、用力将唇侧的血擦掉,呸道:“是你爷爷我!”
慕容泽峰扫视了一眼下方的两只“虫子”冷笑一声:“先解决了你,再去拿下他们。”
“你不是冯生,冯生这辈子都没胆量和我这样说话。”
眼见两人离云州越来越远、变成了两个黑点,朝玉拉拽着傅佩文的动作一顿。
傅佩文不解问道:“九公主,走啊。”
朝玉道:“不对,他要么是有自信能快速把赫连寂解决了,要么是阵眼处还有埋伏。傅大人,我们换个地方吧。”
慕容靖储物囊被她收缴了,储物囊里有可以用灵石催动的飞船,顾不得得耗费大量灵石,她激活了飞船。
灵石很快碎成齑粉,又换上新的一批,二人能喘口气时,傅佩文说:“九公主,赫连小兄弟能打的过那位吗?你之前说了要帮他,现在我们走了,还怎么帮他?”
朝玉尴尬。
之前对赫连寂放了承诺和大话,结果转头她就坐上飞船走了。
天书之灵:“你放心,赫连寂应该不会用那枚信号弹,如果他要死了,不会牵连别人。”
朝玉捂着脸羞愧的说:“一码归一码,我这种行为还是很无耻。”
“你快点告诉我杨家的阵眼外是不是有埋伏?”
有的话,她的心里还好受点。
天书之灵:“偏离天书剧情的内容无法检测,所以无法告知。”
朝玉无语:“怎么偏离剧情了?”
天书之灵:“本来你与界碑的剧情无关,你改变了天书的具体内容,虽然大致脉络没变,但所有内容都需要在事情发生后重新生成。”
半个时辰后,赫连寂和慕容泽峰打的整个山头都塌了。
山岳崩塌、大地塌陷、巨石横飞、烟尘四起。
赫连寂吐着血撑着剑在碎裂的岩石堆上稳住身形。
赫连泽峰冷笑一声,“你小子体内所蕴含的灵气竟能与元婴期相媲美,你身上果然有古怪。”
“小子,我劝你别撑了,你以为拖住我就能给你的同伴创造机会?呵!我的契约兽在那里等着她,你猜我的契约兽几口能将她吃了?”
闻言,赫连寂瞳孔骤然一缩。
赫连泽峰看的有趣,背着手胸有成竹的呵道:“和我作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你姓赫连,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赫连寂呸出一口血,神色如陷入天敌包围圈的孤狼一般带着孤注一掷的狠辣,他齿间染血、笑的瘆人,一字一句道:“不知道是谁在撑,老东西,你的身体若没问题,这么多年为何不现世?现在吃我一剑。”
四野暗沉,这方天地里的生灵因二人发出的恐怖气势与动静早就全都逃之夭夭了。
赫连寂话落,慕容泽就见他背后有一支透明的巨剑在缓缓升空、抬起,携着恐怖的万钧之力与无可匹敌的杀伐之气朝慕容泽峰斩去。
慕容泽峰心头大骇。
他竟没察觉到眼前这小子是何时蓄的力,且他竟然在那柄透明巨剑上看到了惊心动魄、似乎能斩灭他的力量。
恍然间,慕容泽峰记起来几百年前的事。
“无生魔头,你与那魔头是什么关系?你竟然会他的开天斩!”
想那无生魔头的成名招牌就是这道开天斩,开天斩一出,刀下必无活口。
扳指内的无生不干了,“叫谁魔头呢?老夫可是正儿八经根正苗红的正道修士!”
透明巨剑落下时,慕容泽峰用一拳相抵。
然而透明的巨剑未散,一寸寸下压,慕容泽峰跪倒在地,身上遍布血色裂纹,最终他支撑不住,呕出一口血后伏倒在地。
此时透明剑身上也遍布了细小的裂纹。
千钧一发之际,感应到主人有危险的契约兽从城中冲出来。
地面因契约兽的奔跑而震动、烟尘在半空滚动。
隔着烟尘,赫连寂看不清那头兽的模样,只知道它的体型很大,双眼如铜铃般发着血色的幽光。
它来时,周遭的空气都升温了。
“徒儿莫怕,老夫助你一臂之力。”
无生的魂力从扳指内冲出,附着在赫连寂身上,张牙舞爪的向周围扩张。
在契约兽眼里,眼前这个打伤它主人的人的气息依旧强横无比,它暂时无法战胜,只能叼起主人的身体就逃。
半道上,慕容泽峰抓住契约兽颈间的毛,一脸狰狞的艰难说道:“去城里,守住那里。”
契约兽低吼一声,表示听到了。
敌人走了,赫连寂撑着剑坐在碎石上喘气。
此时他浑身的灵气都被掏空了,随意来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他都没有一战之力。
“小子,你是什么时候学会为师这招开天斩的?悟性不错,若灵力跟得上,今日慕容泽峰必定死在你刀下,不错不错,你没辱没老夫的威名。”
赫连寂没心情与老头贫嘴,掏出传音符给朝玉发了一道消息。
“还活着吗?”
飞船把储物囊里的灵石全耗尽,朝玉接到传音时刚把飞船收起来,准备耗费灵力继续往北跑。
接到传音时,她不可置信的回道:“你那边完事了?你没事?他死了吗?怕城里有埋伏,我没进城,带着傅大人去北边了。”
这是她最后一张传音符,思索再三,她还是不准备带着傅大人回去。
云州那地界让她心惊肉跳,她相信自己的直觉,还是决定继续往北走。
收到回信,听到朝玉声音的赫连寂心口一松,绷紧的四肢彻底舒展开来。
无生哼道:“那丫头倒是聪明,前脚才说能救你,后脚就跑了,真是不厚道。”
赫连寂仰头看着蓝灰色的天空不语。
第83章 再遇郭彦青
马不停蹄的赶了一夜路,朝玉丝毫不敢休息,好在慕容靖的储物囊中有一瓶补灵丹,不至于让她的灵气枯竭。
近十个时辰没有停歇,尽管用不着动弹,傅佩文都累的扛不住了,站在剑上打起了盹来。
剑落地时,傅佩文被朝玉拉动着走在地上时一个激灵,困倦全飞了:“到了?”
看天色,距天黑还有不到两个时辰,城楼之上守着身着甲胄的兵士,此时朝玉灵力枯竭,得找个地方恢复,才有把握进城做事。
云州城让她心惊肉跳,此时站在半里地外的丰城,她的心不再像那日一样狂跳。
傅佩文左右张望一圈,竟在不远处的驿站外看到了一道身影。
“九、老夫的学生小郭在那边,真是巧了。”
朝玉随着傅大人兴奋的声音寻过去,看到了灰头土脸却难掩其书生气的郭彦青郭大人。
朝玉细眉微挑,眼神突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二人的视线如此灼热,正在给马儿添草的郭彦青敏锐的抬起眼。
见到两人时,他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与同行之人交代了几句,郭彦青对着二人扬了扬下巴。
三人兵分两路进了林子里。
无人处,朝玉率先开口问道:“郭大人,你是京官,怎么到丰城来了?”
郭大人发出带着讽意的哼声,“自我们兄弟一行人回京,我状告了朱家的所作所为,结果我就被下放到丰城这边修皇陵了。”
傅佩文听的脸黑,“是谁如此胡闹?”
郭彦青一脸惆怅的说:“老师,那人不是别人,还是您的得意门生、吏部最正直无比的丘大人,听说他的小儿子与朱家女正在议亲。”
“九公主、老师,上次见面仓促,我有许多话都没来得及说,卢州的朱家作恶多端,强抢民女、私占良田…”
傅佩文伸出手掌让他别再说下去,“朱家已经被灭门了,满门无活口。”
郭彦青瞠目结舌。
“啊?谁、谁做的?报应来的这么快?干的好啊!”
看他先是震惊、后又痛快,朝玉看不出任何破绽。
“既然你觉得不公平,为何还要听朝廷调令到这苦寒之地来修皇陵?何不辞官,至少能获得自由。”
郭彦青像模像样的说:“我孤身一人哪都去得,好不容易当了官,怎能说不撂了就撂了?”
傅佩文叹气,“待日后…”
日后会怎么样,他如今还不敢下定论。
朝玉接话道:“待把修者全部赶出修界,就是傅大人你整顿官场风气肃清吏治的时候了,便是问鼎…”
“问鼎”二字傅佩文自认招架不住,他骇了一跳,摇头说:“你可别吓我,老夫没有大逆不道的野望。”
郭彦青身着一身粗布衫,因寒冷双手交叉揣进袖中,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问道:“不过老师你二人为何到丰城来?是为了界碑吗?”
朝玉将情况说后,郭彦青思索过后主动说:“我昨日还因韩监工去了一趟秦府,那位韩监工与秦家来往甚密,听闻其与秦家某个公子是相好,二人成日里腻在一处,给我们底下这些办事的带来不少麻烦,朝玉若若要进府查探情况,你趁机随我一道进秦府,就是不知道你们修真之人是否能感应都彼此的存在?若是如此,岂不是你一靠近就会被发现?”
朝玉道:“这个无事,我可以隐藏气息。”
远在千里之外的云州城内。
与赫连寂对战后受了重伤引起诅咒发作的慕容泽峰情势稍稳定时睁开了眼。
看了眼天色,他皱眉问:“过去多久了?”
一直守着他的契约兽与他心神相连,甩着长满倒刺的尾巴说:“这是第二天的夜里了。”
慕容泽峰神色一变,“这么长时间就没人来过?”
契约兽懒洋洋的说:“你别急,界碑好好的在那呢,我的气息如此恐怖,哪个不要命的敢过来打扰我们?主子你放心养伤,有我在,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
慕容泽峰闭了闭眼。
看着小山堆一样的契约兽,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契约兽长的如此凶悍、这么多年它的想法还是如此“纯真”?
“你知不知道我让你守在这里干什么的?”
契约兽理所当然的说:“守着界碑,不能让任何人靠近且将它拔出,若来的是个老头,我不能伤他,只能将他困住。主人,我哪里做错了吗?”
慕容泽峰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今日距昨日已经过了十二个多时辰了,恐怕那两只小虫子已经去北边了,但他又担心对方在和他玩心眼,等他走后那两只小虫子会趁虚而入。
虽然慕容庭在丰城守着,但他实在是太不放心了。
慕容氏的后辈没一个让他放心的。
思量片刻,慕容泽峰闭了闭眼道:“我在此处守着,你去丰城的阵眼处守着界碑,不能伤害可以拔出界碑的老头。”
契约兽摇着尾巴拒绝道:“我不去,主人伤的太重了,我走了,你会出现危险的。”
慕容泽峰道:“界碑被人拔了我会死,你要是不想我死,就听话。”
看着契约兽单纯中含着孺慕的眼神,慕容泽峰心里软了软,对契约兽道:“这次我可能逃不过了,我将你我之间的契约解开,如果界碑归位,你就回修界去吧,你心思单纯,别再被人骗了,离人远远的,好好修行。”
契约兽眼中浮起泪光,发出如婴儿般的哭泣声,“我不要,我要继续跟着主人…”
察觉到契约解开,契约兽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慕容泽峰听的心里不是滋味,摸着契约兽的脑袋说:“我逃来凡界四百余年,虽暂时避开了诅咒,但这四百年活的也无甚意思,回想我这一生,与你相伴的时间最长,小火,你是被我骗回来的,本来你野性不消,没少受我折磨,可这么多年你我相伴,我早已将你视为最亲近的人,往后你自由了。”
慕容泽峰说完把自己都感动哭了的话,抬头看向小火时,发现一向温顺的契约兽小火眼中正燃着火光。
他敢肯定那火光不是因悲伤而燃起的。
他心头一跳。
第84章 螳螂捕蝉
“小火,你为何这样看着我?”
慕容泽峰口中的小火慢慢站起身,小山堆般的躯体立起时,眸中含着火光居高临下的看着慕容泽峰。
“小火?你叫谁小火呢?老子有火麒麟的血脉,在妖族里血统高贵,老子有自己的名字,老子叫风燊,这么多年你都没记住老子的名字?老子本在潮汐妖谷逍遥自在,自被你骗去,不是折磨就是折磨,你还想将诅咒渡到我身上,这么多年,我跟着你东奔西跑、东躲西藏,你被人追杀,我得冲在前面,你受了伤,我得当看门狗为你防守,你避入凡界,我跟着你在凡界当了四百年的缩头乌龟,修为寸步未进,还差点陪你死在这里,你死到临头良心发现和我解开契约,你以为我会感激你吗?”
风燊口中喷火,地宫下温度升高,慕容泽峰不可置信。
曾经他那个乖巧听话爱主人的小火为什么突然间变了一个模样?
慕容泽峰大笑出声。
须毛飞扬的风燊脸上出现了拟人的表情。
这老小子是不是得失心疯了!
“古人诚不欺我,末路之时,便是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会看不起我,我在修界几经沉浮,以为看透人心,没想到最后却栽在你这头畜牲手里。”
风燊暴跳如雷,双眸中火光涌动,“你放屁,小爷本来就是被你骗来的!你折磨我、控制我、奴役我,我在你手上死去活来多少次?你忘了我可忘不了!”
“慕容泽峰,你受死吧,今日我便要为自己的过去一雪前耻!”
慕容泽峰闭眼一脸如释重负的躺在那,叹气说:“死在你手上,也好。”
“人就是这样,只能记住别人对自己的不好,记不住别人对你的好,你到了破境关头,是我冒着生命危险为你抢了那枚朱果,你受伤时,是我花大价钱给你买了丹药,你我二人共同经历许多风雨,到头来在你眼中竟然一文不值,对我只有仇恨,也罢、也罢…”
风燊眼见慕容泽峰的眼角淌下两串清泪。
不知为何,它的心头也酸酸的。
面对这样的主人,它竟然下不去手。
啊啊啊!
为什么!
当初它无数次立誓要杀了他!
风燊一双铜铃大眼中泪光与火光交替闪烁,却始终下不去手。
“你若下不去手…”
“闭嘴,谁说我下不去手!”
慕容泽峰轻笑了一声,“小火,反正我迟早会死,我今日已放你自由,你若下不去手就让我自己等死吧,但你得帮我做最后一件事,也算是了了咱们这几百年的主仆之情。”
风燊烦躁没好气的说:“什么事?”
慕容泽峰道:“守好剩下的界碑,杀了坏了我大事的人,也算是给我报仇了。”
风燊的脑子转不过来,它斜着眼睛说:“你直说让我杀谁,我怎么知道是谁坏了你的大事。”
慕容泽峰陷入了沉默。
因为他也只知道一个昨日与他交手的赫连寂,其它人里似乎有一个慕容氏的后辈?
“昨日伤我之人,以及带着傅姓官员作乱的慕容氏后辈…”
“停停停,你别说了,要是有危险我一定会逃,你别指望我,我不杀你已经是我仁慈了,死到临头还想再奴役我,你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风燊不想再看这个晦气的前主人一眼,心里乱成一锅粥的它没法面对和处理眼前这种情况,契约已解,干脆风风火火的消失。
地宫内空荡荡的只剩慕容泽峰一人,气温也随着风燊的离开慢慢恢复正常。
温度越来越低,慕容泽峰却不曾动弹一下。
它没想到自己精明了一辈子,竟然被自己的契约兽给骗了!
空旷的地宫内出现脚步的回响声,慕容泽峰警惕的看向拐角的入口处。
一道陌生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
“多年不见,你已穷途末路。”
这熟稔的语气慕容泽峰瞬间反应过来眼前这张陌生的面孔是谁,“冯生?”
顶着杨玉清的脸的冯老怪怪笑一声,道:“是我,想当初师兄你在宗门风头无两,在修界搅弄风云,师弟我能看见你如今模样,当真是不容易。”
慕容泽峰从储物囊中拿出酒器,倒了两杯酒。
“你我师兄弟二人多年未见,再见却是如今这种情形,确实讽刺。”
“还没恭喜师弟成功研究出夺舍之法,界碑归位前,你再找个没有那四大家族血脉的人夺舍,应当能逃脱四方阵的反噬,待入了修界,师弟改头换面就能重新开始了,祝师弟前程似锦。”
慕容泽峰一饮而尽,冯老怪一脸嘲讽的说:“你会真心祝福我?若不是你诬陷我得了刑天宗的传承,我会与你躲在凡界这么多年?四百多年,我都快修为断绝而死了!”
“慕容泽峰,你害的我好惨!”
想当初他只是进了刑天宗的藏经阁,就被当成获得了传承的证据!消息还是他的好师兄慕容泽峰透露出去的!
冯老怪一脸怨毒,摔掉酒杯后就对慕容泽峰动了手。
然而慕容泽峰虽是重伤将死之身,但受死的骆驼比马大。
二人在地宫中打了起来,都没讨到便宜,各有负伤之下,一时半刻的谁也奈何不了谁。
“师弟啊,这么多年不但没长进,怎么还倒退了呢?”
慕容泽峰的嘲弄声激起了冯老怪的斗志和杀意。
二人打生打死时,浑然没有察觉到地宫内有人在靠近。
半晌后,地宫内似乎响起了雷鸣之声。
听到雷鸣声的二人顿在当场。
慕容泽峰垂头看向自己的胸膛,那里隐隐发烫,如被烈火灼烧,他的生命也在燃烧。
冯老怪动作缓慢的回头,看到离他只有三丈远的少年,他额上鼓起了青筋,“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扳指内的无生翘着二郎腿说:“乖徒儿,为师今日再教你一招,补刀要快,切忌少说废话,话本子里的反派都是死于话多。”
赫连寂想说自己算不上反派,但现在和他师傅争这个没有意义。
先前的惊雷掌是冲着二人的心脉去去的,为了以防万一,再次下手他冲着二人的识海去了。
面对冯老怪含着强烈求知欲的双眼,赫连寂道:“我昨日便在外面守着了,行了,你也死而无憾了,赶紧闭眼吧。”
第85章 刑天剑
命门在丹田内的慕容泽峰并未在赫连寂的补刀之下死去。
“小子,与你合作的人是我慕容家的后辈吧,那她一定不知我慕容家的血脉被诅咒了,否则她不会打界碑和修界的主意。”
听到此话,赫连寂眸色变得暗沉,“什么诅咒?”
扳指内的无生听到此话打起了精神,“诅咒?老夫好像想起些什么,刑天宗的遗境被发现后,修界之人蜂拥而至,进入秘境的修士十不存一,听闻进入刑天宗藏经阁之中接触过刑天剑的人遭了诅咒,那诅咒比凡间皇室的株连九族还厉害,但凡流着一丝相同的血,都会被牵连。莫非他曾经进过剑阁、接触过刑天剑?”
赫连寂问:“你就没有解决之法?”
慕容泽峰哈哈一笑:“我要是能解那诅咒,根本不会打界碑的主意,也不会在凡界苟活几百年,小子,你别以为我提起诅咒是为了和你交换什么,我只是纯粹的见不得将我害至此境地的人好受而已。你们就同我一起煎熬着吧,等修界之门大开,你们会发现千辛万苦求来的生路到最后是绝路。”
既如此,赫连寂干脆的又补了一刀。
地宫内再无活物,无生提醒道:“赶紧运转功法,下次再出关,应该能与那头契约兽正面一战不落下风。”
赫连寂问:“诅咒怎么解?”
无生道:“和你说了也无用,最重要的是为师也不知道那诅咒怎么解,但、凡是和刑天剑扯上问题的几乎都无解。”
“此话何意?”
无生在扳指内换了个姿势,“刑天宗还存在时便在修界地位超然,盖因其宗内有一把刑天剑,修者飞升渡雷劫时都绕不开那把刑天剑,能在刑天剑下活命的修士,天门大开,可飞升上界,若死于刑天剑下,则身死道消。听闻刑天剑上凝聚了天道之力,但死在刑天剑下的大能修士过多,又有传言说刑天剑被刑天宗的修士执掌着,是刑天宗的人掌控着修士飞升,那些大宗门一合计,筹划了很长时间,最终把刑天宗灭了,刑天剑消失后,天门难开,两千年没有一个修士飞升,刑天剑最后一次现世就是刑天宗的遗境被发现时,不过老夫也只是听说,诅咒的事也是听说,老夫至今不知道刑天剑长什么模样,若诅咒和刑天剑有关,那就是和刑天宗有关,为师也说不出个一二三。”
该说的说完了,见他出了地宫,无生忙问:“你做什么去?赶紧突破修为才是正经的。”
赫连寂充耳不闻,朝着北边去了。
与此同时,再次抛下肉身,只剩魂魄的冯老怪仓惶从云州城里逃出…
…
天黑时丰城的城门便落了锁,朝玉寻机带着傅佩文进了城。
将傅佩文安置好,朝玉换了身灰扑扑的棉衣,准备随着郭彦青一道去秦府。
郭彦青回头看她一眼,皱着眉头说:“不行不行,你身着男装看起来实在是太招眼了,你不了解丰城这地方,丰城以秦家为尊,秦府里有许多好南风之人,丰城的南风馆都比别处要多,你唇红齿白,面皮嫩的滴水,看起来瘦弱又俊俏,去秦府简直就是给虎口送食。”
朝玉看着他的脸说:“你是认真的吗?我觉得你更俊俏、更招眼。”
虽然小郭大人最近潦草了些许,看起来不修边幅的像冷宫里的妃子,但这张白净自带小倌面相的脸长的过于惹眼了。
郭彦青冷哼一声,挺着胸膛一脸自信的说:“谁敢强迫我?我以死相逼,我可是朝廷官员!我恩师是傅首辅,他们不敢如此对我!”
朝玉觉得他迷之自信:“小郭大人,一会儿你自己去吧,我自己想办法混进去,也省的连累你。”
她好说歹说,总算是把郭彦青劝走了。
秦家前日便得了京都传来的命令,守好地宫,连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
命令前脚来,后脚秦家就来了一个醉醺醺的筑基期高手,强行占领了地宫之上的院落。
院里值守的人全部被他轰出去了。
秦家的长老进去一趟,出来就发了话,那位是京都来的贵客,无事不能惊扰。
郭彦青敲响秦府的大门后,给守门的府兵送上了银两,点头哈腰的说了好半晌好听话。
府兵掂了掂荷包的重量,斜睨着郭彦青说:“我说郭大人,你有如此好相貌,若是从了我们家三爷,韩监工那里怎么会不给你几分薄棉,您都被从京都赶出来了,也该给自己想想后路了。”
郭彦青苦笑着摇头说:“我只想先把眼前事做好,往后的事往后再说吧,几位哥哥,我能进去了吧?”
府兵叮嘱道:“韩监工在三爷的院子里,你别走错了,最近府里戒严,你若是乱走得罪了人,谁都保不了你。”
郭彦青小声问道:“府上是发生什么大事了?我怎么听说府上来大人物了?你们多和我说几句,我郭家几代单传,可不想莫名其妙死在哪。”
郭彦青今日手松,姿态摆的又低,几个府兵的胃口和虚荣心都被满足了,便多说了几句。
“告诉你也无妨,府里最近来了一位从皇都来的高人,能飞天遁地,在最西边的院子里守着,整日里喝的醉醺醺的,长老放话谁都不能靠近,咱虽然不知道为啥,但可不想惹事,你进去老实点。”
朱红色的府门上飞起一只大胖鸟,眨巴着黑豆眼往西边去了。
北地太冷了,朝玉也是找了许久才在树洞的窝里找到了这只正在猫冬的大胖鸟。
大胖鸟毛厚,朝玉觉得身子也有点重,爪子伸出去时得加把劲才能扑棱起来。
秦府的建筑和其它几家一样恢宏阔绰,肉眼可见富得流油。
她都没特意找,就在三层高的亭台楼阁之上看到了醉醺醺的慕容庭。
慕容庭歪躺在亭子上方,身边还滚着几个酒坛。
飞得近了,这人睁开了醉醺醺的双眼。
看眼睛,他似醉未醉,神志犹在。
见是一只鸟,他又闭上了眼睛。
能不打架不受伤就把事情办成是最好。
心里有了主意,她扑棱着翅膀往回飞。
随后在一个院落里听到了郭彦青的愤愤不平之声。
第86章 怎能如此
“你们怎能如此辱我?我虽出身不显,但是正正儿八经通过朝廷的科举考试高中后入朝为官的,我的老师可是当朝首辅傅佩文,我只需要修书一封,韩大人,你这监工之职…”
郭彦青的话都没说完,窗内就传出了几个男人的猖狂大笑声。
“傅佩文?那老头?听说那老头的好日子到头了!那老头全家都下大狱了,你还指望着他?便是他不出事,他也左右不了我秦家地界的事,在丰城地界,所有事我秦家说了算。”
“郭彦青,我劝你识相点,我的脾气可不会一直都这么好。”
被灌了几杯酒的郭彦青面皮白中透着引人采撷的粉色,脸上一脸气愤,但在一屋的男人里,却只觉得他此时可爱的模样过于吸引人了。
一衣衫不整的男子端着酒杯赤脚走到郭彦青近前,语带三分醉意,眼中全是觊觎之色,他笑着吟了几句诗:
“风流要是郭公子,白皙仍是美少年…”
这人披头散发摇头晃脑的说:“郭公子仅仅身着布衣,也比这满殿的男子要招眼,此时眼中泛红,倒是让我心疼。”
秦三爷眼神粘腻,随手摸上了郭彦青的脸。
郭彦青避开后一副不堪受辱的模样,气的眼眶发红,“我今日来是为公事,韩监工,皇陵之事耽误不得,还请监工以皇陵之事为重,莫要再为难我。”
“秦三爷,我郭家几代单传,且我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我若成婚,必定只会忠诚于婚姻,还请秦三爷莫再开我玩笑。”
隐忍中带着倔强,倔强中带着一丝清冷,秦三爷眼中兴味更浓,将手中酒杯递过去,“来,今日你喝的让我满意了,皇陵之事我替你摆平。”
郭彦青侧头,“先前三爷就是这样说的,三爷在我这已经失了信任。”
眼见郭彦青虽是受欺压的一方,但朝玉感觉他游刃有余,于是放心的扑棱着翅膀回了树上的鸟窝里。
灵识退出鸟身后,大肥鸟晕昏昏的睁开眼向外探了探头。
感受到外面的寒气能冻死鸟,大肥鸟赶忙缩回头闭上了眼睛。
朝玉回到本体,将慕容靖的储物囊中的所有酒坛都拿了出来。
依次尝过后,她将所有酒混在一处装了一小坛,随后又去了一趟城里的风月之地。
查人口拐卖案件让她了解了风月之地里的不少腌臜,哪种药劲儿够足、见效最快她门清。
三更天了,满身酒气的郭彦青才从秦府出来。
在他租下的院落里见到她时,郭彦青红着脸憨憨的问:“你没进去啊,还是已经出来了?我就怕你闹出动静没法脱身,一直在里头撑着,你打探到什么没有?可找到那东西在哪了?”
酒气太浓,朝玉怕郭彦青脑子不清楚,趁机问道:“朱家是不是被你灭的门?”
郭彦青眼中的情绪由懵转变为疑问,最后瞪圆眼睛指着自己说:“我,灭朱家满门?我咋这么厉害?你是在开玩笑吧。”
朝玉笑着说:“我是在看你脑子还清不清楚,能不能帮我把这坛酒送给慕容庭,院落图我已经给你画好了,你记下后再回去吧。”
她从兜里拿出灵力弹,“有危险就摔爆它,我会第一时间去救你。”
“郭大人,你敢孤身闯北山,还能在飞鹰卫的搜捕下藏起来,朱家追杀你,你也活了下来,今日的事,有没有胆子干?”
郭彦青二话不说接过灵力弹,“干!事成了我就不当这破官了,我要去修界看看,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见他眼中都是跃跃欲试,朝玉心底突然生出点坑人的心虚、愧疚感。
这人要真没隐藏实力,让他往慕容庭跟前凑岂不是送死?
郭彦青抱着酒坛出门时,朝玉被他腰间闪过的亮光晃了眼。
这让她想起那日在雪地里找傅佩文时,她也被一道亮光晃了眼。
她上前拽住了郭彦青的袖子,指着他腰间挂着的精巧小镜子问道:“这是何物?”
郭彦青垂头看了一眼镜子,不以为然的说:“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听闻可照见鬼物,这应当是以前钦天监里的东西,不过我从来没在镜子里见过鬼物,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就当随身带了个辟邪的物件吧。”
他取下小镜子,“你若喜欢,便送给你吧,你救过我两次,我都没有报答过你。”
小镜精巧,边缘包着木质的边框,人脸对着它时,镜中竟然什么都没有,虽觉惊奇,但这毕竟是人家祖上传下来的物件,没道理夺了去。
“今日让你冒险我已经十分不安了,镜子你戴着,希望能保佑你平安回来。”
烛火昏暗,眼前女子虽着朴素男装,身形依旧纤细窈窕,眉眼干净、未施粉黛却已初显清艳绝丽的风姿。
郭彦青看她一眼,唇间勾起一抹浅笑,“公主就等着我凯旋而归吧。”
…
“开门,开门,我郭彦青又回来了!”
府兵打着哈欠打开门,不耐道:“郭大人,马上天都要亮了,你这是做何?”
郭彦青满身酒气大着舌头的说:“今夜与三爷喝的痛快,韩监工却对我有诸多不满,我怕他吹枕头风,便找了坛好酒继续与三爷喝个痛快。”
话落,郭彦青拿出一锭金子随手塞了过去。
“王哥你回去继续睡,路我认得,我自己走,今日我不把韩监工赶出三爷的寝房就是我无能!”
王哥懂了,郭大人这是上道了,都开始和韩监工争宠了。
嘴上恭维,心里鄙夷,感叹权势最是能腐蚀人心,终是将人放了进去。
白日里秦府移步换景、草木葳蕤,瑟瑟隆冬未损这座厚重古朴的宅子分毫风姿,不过夜里走在这回廊巷道中,倒是平添了几分森然。
这个点府上的人几乎都睡下了,郭彦青按照脑海中记下的路线快步朝西而行,一路上虽遇阻碍,但翻墙爬过继续前行不是问题。
月色凄清,寒雾缭绕,亭楼之上躺着的醉醺醺的慕容庭已经坐直了身体,在感知到一道人影越走越近时。
第87章 事成
“贵人!贵人!您在哪?小的郭彦青求见。”
郭彦青抱着酒坛站在院子里四处张望。
慕容庭坐直身体打量着这位毫无修为的不速之客。
“找我何事?”
声音似是从四面八方来的,郭彦青左张右望的说:“贵人,小的本是京官,因为得罪了人被发配到了丰城修皇陵,小的寒窗苦读数十载,不想一朝落得这个下场,小的没想到,修皇陵这种差事还得出卖美色,小的想求贵人…”
慕容庭不耐听他絮絮叨叨,躺回去前声音不高不低的说:“滚。”
被喊滚在意料之中,郭彦青小心翼翼的说:“贵人,我也知道世上没有白给的好处,我愿意将祖上传下来的这坛灵酒献给你,这是传说中的猴儿酒,可以增加修为,若…”
话都没说完,先前还在亭子上的人如鬼魅般到了眼前。
郭彦青一副被吓的腿软的样子,磕巴着说:“贵、贵人…”
慕容庭随手拿过郭彦青怀中的酒坛,打开槽盖,扑鼻的酒香迎面而来。
他轻嗅着,随口说道:“这味道确实不曾闻过。”
以他的眼力来看,这酒坛确实是老物件,酒香也确实是他未曾闻到过的味道,酒香中也确实有灵气。
“你祖上传下来的灵酒?你祖上是…?”
郭彦青一脸心虚的说:“小人祖上是前朝钦天监的官员,听闻贵人是皇室中人,小的…”
慕容庭上下打量着他,“无碍,前朝都亡了几百年了,我有何理由对你赶尽杀绝?”
郭彦青轻嘘一口气,“贵人,除了这坛酒,我手上还有一本阵法书,我没修行的根骨,也没有学习祖上传下来的东西的天赋,也就在读书上有些天赋,可惜现在被贬到了这里来。这本书在过去是我祖上的立身根本,听闻修成可改国运,现在一并送给贵人。”
慕容庭不客气的接过,随意翻了几页,神色就变了,但一想到无论这本书上的阵法有多高深、威力多大,对他来说都没有意义。
慕容庭神色寥寥的将书册扔进储物囊中,抱着酒坛喝了一口,随意问道:“你想要什么?”
郭彦青赶忙一脸喜色的垂头说道:“回贵人,小的想回皇都任职,小的是陛下钦点的探花,为官几年兢兢业业,不曾有一日懈怠,就因为小的查案子查到了朱家,结果就被贬到了这里来,小的只想回皇都任职。”
慕容庭又喝一口酒,“这酒味有些奇怪,似带有果香,味道却又有几分霸烈,喝起来有点熟悉,但我确定以往根本不曾喝过,也确实含有灵气,虽然稀薄,但确实是好酒,比烬酒略逊一筹。”
郭彦青忙道:“小的爷爷说这酒是高人赏的,普通人承受不了酒里的灵气,这酒才一直留到了现在。”
“郭彦青是吧,我记住你了,待我离开丰城,会着人通知你,若是无事,你且回吧。”
郭彦青心中一喜,没想到如此顺利。
慕容庭下一瞬便回到了亭子上方,仰着头又倒了一口酒,眼神迷醉的看着寒雾缭绕的夜色。
自他知道诅咒,他的心仿佛沉入了冰冷幽深的潭底。
如果他注定不能去修界,修为注定不能再有长进,那往后的每一天都没有任何意思,只要等到寿命断绝死去就好了。
惆怅时,他又灌了一口酒,看着郭彦青即将离去的背影,他晃了晃不怎么清醒的头。
“你站住!”
他来此处是为了守界碑、防止那伙作乱的贼人带着傅佩文前来拔界碑。
四方阵与界碑的关联虽然他早就知晓,在他向往更广阔的天地时,曾经他得到的回应是修真界都是血腥暴力的“妖魔鬼怪”、会毁了楚国这片净土,让他不得不熄灭妄想。
因他是慕容氏的子孙,才会知晓那些内幕,那么、“那伙人”是怎么知道拔出界碑将界碑合一可以破阵的?
脑袋昏昏沉沉,他喝了这么多天也没喝成这样过,隐隐觉得不对劲时,院子里炸起了炫目的银白之色。
“咚”
灵力弹爆开,周遭的建筑都碎了。
郭彦青吃了一嘴灰后赶忙爬上墙头,准备溜之大吉。
慕容庭晕乎乎追上来时被朝玉一脚踹倒在了下方碎裂的假山石堆上。
看着眼前陌生的少女,慕容庭很快就反应过来先前都是计谋。
朝玉封了他周身的经脉,又用绳子将他绑在了柱子上,笑着说:“喝的还不少,今夜真是顺利。”
慕容庭酒醒了大半,但身上还是沉重无力、虚软的很,“你是何人?莫非是慕容誉那个逆女?”
朝玉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让郭彦青拿刀在这守着。
灵力弹可能会引来秦家人,朝玉赶忙回去将傅佩文提溜过来。
在两块界碑的指引之下,朝玉很快就找到了阵眼所在。
许是因为已经拔出了两块界碑,这第三处的阵眼里灵气外泄,空间看起来十分不稳定,灰尘在阵眼里旋转飞舞,始终脱离不了阵眼的范围。
傅佩文很是轻易的就将界碑拔出来。
三块界碑本属一块,靠近后自带吸力,瞬间合一。
而此时正值黎明前最黑暗时刻的天际再次泛起了银白,还有地动山摇之时发出的轰隆声响。
大地确实有一瞬的震颤,惊醒了不少本在睡梦中的人。
一瞬后天地恢复正常,醒来的人还以为是在睡梦中产生了错觉。
披星戴月赶了一半路程的赫连寂看着再次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天际,唇角微微勾了勾,随即速度变得更快。
无生道:“已经成了四分之三了,那丫头的速度倒是挺快,老夫都有点兴奋了,总有一种快要重见天日的激动。”
“老子往日的仇人们都颤抖吧,老子无生还没死,以后老子的徒弟会把你们的头全部打爆!哈哈哈哈哈哈哈…”
赫连寂嘴角微抽的提醒说:“师傅,我现如今只是小小金丹,距离能给你报仇可能需要很多年。”
无生哼道:“有点出息吧,有为师指点,百年之内你必定能修至渡劫期!”
第88章 变故
事情进行的十分顺利,朝玉没有耗费多少灵力就把事情办完了。
灵力弹确实引来了秦家人,但都是一群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先将郭彦青和傅佩文送到了安全的地方,朝玉再次返回秦府时,慕容庭的绳子已经被解开,但被封住的经脉还没冲开。
她从秦家人手里将人抢出来,准备扔到山里去。
能活下来算他走运。
“都是慕容氏的子孙,你就不怕诅咒?你别被人骗了,老祖宗就是为了躲避刑天宗的诅咒才避到了这里来,老祖宗说诅咒会随着血脉延续,若修界之门打开,慕容氏所有有修为的二十岁以上的族人全都会暴毙,至于有修为的,不拘多少岁,顷刻间就会死亡,你觉得你能扛过去?”
朝玉确定没在天书里看到这些内容,但这种情况在她意料之中。
“你少胡说八道,什么诅咒这么厉害但避到这里就能躲开?诅咒还怕区区凡界?”
慕容庭摇头道:“这我亦不知,只是听老祖宗说与刑天宗有关。你若不信,就当我没说吧。”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寒风朔朔,刮的人脸生疼,朝玉将慕容庭扔在一边后在岩石块上坐下开始询问天书之灵。
“诅咒是怎么回事?你不会坑我吧?”
天书之灵:“这是隐藏剧情,在天书里你不是主角,毕竟上界的天道都是不全的,更遑论修真界的天道。触发后天道会自动补全,关于后果你无需担心,若真有与刑天宗的诅咒,我会用你的功德给你延续生命,但你还是得找到解咒之法。”
朝玉气呼呼的说:“你之前不是这样说的!”
天书之灵道:“那是因为你不了解刑天宗,刑天宗与天道有关,刑天宗的诅咒有多难解待你进了修真界就知道了。”
朝玉:“既然功德可以给我延续寿命,那直接给我延续到赫连寂飞升就好了。”
反正她得死在赫连寂手里,诅咒解不解根本不重要。
天书之灵无奈道:“姑奶奶,根据检测,你的功德只能延续十年的寿命。”
朝玉:“就没其它办法了?”
天书之灵:“你不必灰心,让界碑合一打通修凡两界的功德不小,应当还能再延续不短的时间。”
朝玉只想轻松的把任务做了,却没想到进了修界还得被迫寻找解诅咒之法。
“我若是因为诅咒提前死了,任务怎么办?我还能回到本体中吗?”
天书之灵意味深长的回道:“你觉得呢?”
朝玉觉得它不老实,坐在石头上耷拉着脸。
侧头瞥见慕容庭还在喝酒,朝玉不可置信的说:“你还喝?”
慕容庭靠着巨石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因没有灵气护体,裸露在外的肌肤冻的通红。
虽然冷入骨髓,却不妨碍他继续喝酒。
朝玉竟在他身上看到了几分闲适与不羁。
他仰着头又倒了一口酒,酒顺着他的脖颈滑进了衣襟里。
这么冷的天气,朝玉看了一眼便打了个寒颤。
“为何不喝?你左不过把我杀了,修界之门开了,我会死,不开,我还有一百多年好活,但那样的日子我一眼就能望到头。”
“若我没有灵根,不曾修行,就不会生出那么多妄念。”
他长叹一声,瘫软在地,十足像个烂酒鬼。
朝玉眼睛一转,来了主意。
“你想进入修界继续修行是吗?”
慕容庭看着灰白的天空说:“我想去更大的世界看看,我想长生,我想知道境界是不是没有极限,修到什么境界算是成仙了…”
他说了很多,且他的眼睛越说越亮。
朝玉觉得这个人心里只有长生大道,待问了天书之灵,得到确切的答案,她道:
“其实也不是没有其它办法,界碑还有一个没有拔出来,且皇都还有一堆事,慕容誉正磨刀霍霍的准备杀了傅家人,到时凡界必有大变,若引起战乱,必定生灵涂炭,你若能做些好事,积攒功德,可用功德兑换寿命,进入修界后寻找破除诅咒之法。”
慕容庭疑惑的重复道:“功德?”
朝玉肯定的说:“没错,是功德,一个人在死后会被清算功德值,功德值高的来生能投个好胎,但若今生就想用,便可以拿来交换,算是透支了来世的福泽。”
天书之灵:“话虽然粗糙,但确实是这个道理。”
朝玉得意洋洋的对天书之灵说:“在上界时我听过圣僧讲经,他讲的很透彻,但我一直不明白是怎么实施的,直到遇见了你。”
慕容庭疑惑的看着坐在石头上的丫头,“你如何得知的?又该怎么做?如何能保证呢?”
朝玉指了指天空说:“冥冥之中自有上天鉴定,我身上也流着慕容家的血,我不会骗你,你不妨信我一回。”
她向天书之灵确定了杀了慕容庭也没有功德才会这样提议。
慕容庭若是同意了,之后的事便有人卖力了。
等凡界事闭,进入修界,她也多一个帮手。
为了不死,他肯定会卖力的查询破解诅咒之法。
朝玉干脆解了他周身的封印。
“我和你一样身怀诅咒,信不信由你,做不做也由你,你若是能把慕容泽峰杀了,更是大功一件、功德值不少。”
慕容庭的身体虽然还昏沉着,但脑袋已经灵活的转起来了。
虽然觉得她说的话毫无根据,但他很想相信。
“吼”
狂风卷着风沙碎石带着灼热的气息兜头扑来,二人被风沙碎石裹挟着撞到了山腰之上。
热浪驱散了冬夜里的寒冷,山上的积雪瞬间融化,二人的脸皮被烫的生疼,耳朵被那声咆哮轰的嗡鸣。
几息后,朝玉的听觉还没恢复正常时,眼前出现了一头长有鹿角、身上覆有鳞片、颈间长着鬃毛、一对铜铃大眼冒着红光的四不像。
二人被砸在了半山腰,却与这头兽的兽首齐平。
“大妖前辈,您这是做什么?”
“吼!”
“界碑被谁拿走了?”
风燊眼神奇怪的打量着朝玉,不过一罩面,它竟然对这女修产生了些许好感。
这女修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莫名有股亲切感。
明明发出的是兽吼,但朝玉听懂了它在说什么。
她一脸紧张的说:“我们不知道啊,我们是守界碑的人,我们是追着贼人到的这,却让那贼子跑了。”
风燊瞪着一对红彤彤的大牛眼看向慕容庭,似在询问他,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朝玉无声咽了咽口水,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第89章 前辈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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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好歹毒的心肠
赫连寂眯眼看着一身酒气挺着肚子的慕容庭,侧首问朝玉:“这是何人?”
朝玉一番介绍后,忧心忡忡的说:“慕容泽峰还没死,恐怕最后一个界碑不好拔。”
赫连寂瞥她一眼,微微抬了抬下巴,带着些许矜傲之色说:“人已经被我杀了。”
顿了顿,他神色莫名的说:“可惜你跑的太快了,否则那个界碑已经到手了。”
朝玉压下心虚,赶忙挤出笑脸拍马屁:“你可真厉害,能在他手下活下来,还能把他杀了…”
说到这,她顿住了,这不是显然在说就是因为觉得你死定了,所以我才逃跑的吗?
她面皮僵硬时,慕容庭不可置信的说:“你把我家老祖杀了?”
赫连寂淡淡打量着他,“你要为你家老祖报仇?”
慕容庭半晌没说话。
这事吧…
不报仇往后还与他为伍显得自己就是个不肖子孙,报仇吧,既打不过、为老祖报仇的心也确实没那么强烈。
朝玉赶忙道:“叔祖,您省省报仇的心吧,您现下要积攒的第一个功德是先把傅首辅的家人放了,再回去稳住慕容誉,防止朝廷生乱。”
慕容泽峰死了,朝玉感觉胜利在望。
赫连寂重复道:“功德?”
不知道朝玉是怎么说服慕容庭反水的,到了出发时,他抓着她的胳膊将人提到跟前说:“界碑合一的事先缓缓。”
朝玉不解的抬眸看向他:“为何?是还有麻烦没处理干净?”
思虑过后,赫连寂还是将自己所知的告诉了她。
“我虽不知真假,但以赫连泽峰困在凡界几百年来看,恐怕是真的。”
朝玉笑的唇角弯弯,“原来你是在为我考虑,我就知道你也在乎我!”
这个“也”字用的很巧妙,似乎她在向他说“我也在乎你”。
赫连寂不看她的眼睛,语气略生硬的问:“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朝玉点头说:“是知道啦,也有应对之法,寂哥哥不用担心。”
赫连寂不是傻子,瞥了一眼在前头御剑飞行的慕容庭,敏锐的说道:“与你之前说的功德有关?”
见她点头,他不再说话。
扳指内的无生沉吟片刻说:“这丫头身上有古怪,她如此笃定肯定是有确切的应对之法,应当不是被人诓了,但我从未听说过有谁可解刑天宗的诅咒。难不成她也有高人指点?小子,你探探她。”
赫连寂道:“师傅把自己比成高人了?”
无生哼了一声,“小子,你也就是运气好,老夫落魄的时候遇到了你,要不然你可没资格成为老夫的徒弟。”
这话自然是违心,平心而论,赫连寂的悟性和毅力都是让他感叹的,根骨好只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与傅佩文和郭彦青汇合后,知道了慕容庭的身份,傅佩文神色复杂的看了慕容庭一眼。
慕容庭道:“先回京吧,明日就是处决之日,待将傅大人的家人放了,再一起去云州,将最后一个界碑取出。”
郭彦青神色狐疑的看着他,悄声对朝玉说道:“他不会是想把我们都骗去皇都一网打尽吧?”
慕容庭瞥他一眼,“小子,我能听得到。”
郭彦青也不尴尬,直接说道:“我有这种担心也属正常,慕容大人定不会计较。”
慕容庭懒得跟他掰扯,站在剑上肃着脸一言不发。
赫连寂见郭彦青与朝玉站在一柄剑上凑在一处咬耳朵,眉头微皱间,直接将郭彦青一把抓到了自己身侧。
左边提溜着被兜帽盖了全脸的傅佩文,右边提溜着郭彦青。
他这番动作不小,吓的郭彦青尖叫出声。
见他“花容失色”,赫连寂心里爽了,缓声道:“朝玉一夜疲累,再带上你会拖累回京的速度。”
朝玉笑眯眯的说:“多谢寂哥哥。”
斜后方的慕容庭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
赫连寂耳根微微发烧,装作没听到般加快了速度。
慕容庭体内的药性还没完全解,拖累了不少进度,但几人十几个时辰未停,总算在翌日午时之前赶到了皇都。
此时的皇宫算不上平静,因为皇宫里来了位“大爷”。
这位大爷不是别人,正是慕容泽峰的前契约兽,风燊。
风燊逃跑后无处可去,最不想回的地方就是北山原界碑扎根处的那个深潭。
那是它被囚禁了几百年的地方。
一想到自己因慕容泽峰在那种阴暗潮湿的地方待了几百年它就想一口咬死慕容泽峰,将它生啃了都不解恨。
无处可去的它回到皇都后立刻大摇大摆的进了宫里。
慕容氏现在人才凋敝,红婵已疯,慕容誉和废了没有区别,围剿它的飞鹰卫都被它喷出的火吓的不敢近身。
宫里的人被它奇怪的长相和巨大的体型以及能喷火的技能吓到,心惊胆战之下还得灭火,忙活的不可开交。
眼下宫里的顶梁柱是宗室里几个用过筑基丹也未筑基的老王爷。
他们面对这头会喷火的妖兽压根不敢上前,只能看着这头妖兽霸占了宫里最大的院落,看着它不管不顾的盘在被它压塌的宫殿上方。
风燊一双竖起的双瞳中如燃着火焰般不满的看着这片宫殿群。
遥想当年自己被慕容泽峰奴役,一路帮他杀了很多追杀他的人,护着他安全逃到凡界时它已身受重伤,至今那伤还没好全,身体里留有隐患。
它眼睁睁的看着慕容泽峰和那个姓冯的一起杀了凡界的三个皇帝与许许多多的人,血流成河建立了楚国的基业。
这基业明明也有它的一份,可它完全没有享受到。
这么多年它都在腥臭漆黑的深潭里窝着,压根就没有享受过胜利的果实。
慕容泽峰倒是好,自己当了皇帝不说,还生了一堆后代,后代们陆续在凡界当皇帝。
他不但子孙成群,还享受了至高无上的权利和富贵。
“刀山火海让我上,荣华富贵不带我,死前还要算计我!慕容泽峰,你好歹毒的心肠!”
“吼!”
“该死的慕容泽峰,你很快就断子绝孙了,哈哈哈,天道好轮回!”
风燊激动之下,一尾巴将身后的宫殿甩榻了。
本想与这头不可控的兽好好交流试图让它为自己所用的慕容誉听到这头兽吼出的话,吓的转身就走。
第91章 都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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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我来替你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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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指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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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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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迟来的纸条
沉默许久,朝玉好整以暇的问:“还没找到云蓉在哪吗?”
天书之灵不再装死,它决定硬刚到底,“这种事情还要我为你出力吗?”
朝玉点点头,“行,你就告诉我她们还活着没有?”
天书之灵给了肯定的答案。
朝玉哼了一声。
眼见呆愣在原地的朝玉面上神色几次变幻,赫连寂张着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
朝玉回过神,“你还有事?”
赫连寂轻咳一声,不自在的说:“我可以帮你找人,其实、你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我可以帮你。”
比朝玉的拒绝来的早的是扳指里无生受不了的声音。
“老夫没你这么上赶着的徒弟,上赶着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赫连寂眉心轻拧,不搭理他。
朝玉摇头说:“不用了,傅佩文这边需要你守着,不过寂哥哥,你愿意帮我我很高兴,但界碑和傅大人也很重要,我自己可以。”
看着她故作轻松的笑,赫连寂心中升起了密密麻麻的刺疼。
两人在宫外相遇时她就被追杀了,这些年她在宫里看似花团锦簇养尊处优,实则身在豺狼窝里,若非她自强、为自己打算,恐怕早就被豺狼吞吃入腹了。
朝玉疑似从他眼中看见了心疼的情绪,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不适的立马拿出飞剑,跃至飞剑上对他摆摆手,“我走了。”
“先别走,这几张传音符和传送符你拿着。”
赫连寂将新制的符篆掷向她。
朝玉只能落回地面,听他讲新做出来的传送符怎么用。
“…学会了吗?”
朝玉点头,眼中带着惊奇之色看向他,“寂哥哥真厉害,什么都能做出来。”
郭彦青一脸艳羡的说:“赫连公子不愧是天之骄子,什么都会做,不像我,什么都做不好,还只会给人添麻烦。”
不知为何,赫连寂最近听郭彦青说话心里都会产生不舒服的感觉,于是他直接忽略了郭彦青的话,对朝玉说:“等你回来我教你画符,凡界制作符箓的材料不好找,现今只能制作这两种符箓。”
朝玉点点头,“行。”
随即她又侧首对郭彦青说:“郭大人,术业有专攻,天生我才必有用,你要相信自己肯定有用武之地。”
郭彦青苦笑一声:“现在我只盼着你赶紧把你母亲和妹妹找回来,不然我实在无法心安。”
…
朝玉御剑走后,天书之灵说道:“郭彦青的气息有点过浓了。”
朝玉眼睛一亮,“什么气息?他是不是殷离?殷离的味道漏出来了?”
天书之灵:“…!”
“不,我说的是绿茶的气息。”
朝玉不解的问:“何为绿茶?”
天书之灵一板一眼的说:“是一种气味清香、口感或淡雅、或鲜爽、或涩味较重或的茶。”
朝玉无法把天书之灵口中的绿茶和郭彦青联系到一起。
“你是在打什么哑迷吗?被我戳穿身份就不装了?”
天书之灵:“好吧,绿茶形容一个人时的意思是:看似清纯无辜、温柔无害,但实际上心思缜密,能够通过操控他人感情来达到个人目的。”
朝玉还是没法把绿茶和郭彦青联系到一起。
“你从哪学的词?还真的挺有味道。”
天书之灵洋洋得意:“我博览群书,各种类型都读过,不止学会了这一个词。只可惜赫连寂的人生注定波澜壮阔、一心向道,我不好发挥太多。”
朝玉呵呵一笑。
它要是发挥的多了,倒霉的肯定是她。
自慕容誉禅位、傅佩文登基后,凡界狼烟四起,大大小小占城称王的人多达十几位。
慕容庭带着飞鹰卫与傅家子弟镇压叛乱,短短两月时间就平息了凡界三分之一面积上发生的混乱。
两个月了,转眼快要进入夏季,朝玉还没找到云蓉母女二人。
老李在半月前到了皇都,因没找到云蓉母女的踪迹,惭愧的恨不能以死谢罪。
郭彦青那位造反的朋友已经成了阶下囚,事情与他们并无干系,朝玉此时都在怀疑是不是那个古怪的妹妹把云蓉骗出去了。
如果背后之人别有用心,也该将把人掳走后捎个信来,可天书之灵说了人没死。
这么长时间杳无音信,朝玉本来很急,渐渐的都不怎么急了。
古怪妹妹体内要真是姚凰,她觉得俩人没那么容易出事。
灵随耗尽,她的修为成功涨了三阶,但和赫连寂还是没法比。
见老李坐在树下愁眉苦脸,朝玉还有心情招呼他来吃点心。
老李没脸吃,在听到自己贵女翠翠的声音时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连廊那头出现了郭彦青和翠翠的身影,翠翠嘴里正大声喊着“爹、小姐!”
老李不可置信到了近前,“你咋来了?现在多乱呐?”
将人带到此处的郭彦青说:“她在宫门口探头探脑,要不是我多问了一嘴,她指不定已经被抓进去了。”
那处宅院离皇都几百里,坐马车得走五六日。
背着包袱风尘仆仆的翠翠从包袱里掏出纸条,说:“这纸条在云姨那屋的梳妆台上落了一层灰,我是在打扫内屋的时候发现的,小姐,爹,这好像是劫匪留下的。”
朝玉接过纸条。
上面写着两行大字:“想要人,带着赫连寂的功法秘籍来找我,地方在云州地宫,最后一个界碑处。”
朝玉:“…!”
娘的嘞!
她找遍了各种地方,连祝寿山的矿洞都去了,就是没想着去云州地宫。
傅佩文的大业未成,还不到去拔最后一个界碑的时机,她们压根不曾想着去云州地宫。
所以是谁觊觎赫连寂的功法?
难不成真是消失的张怀序?
老李懊悔的扇自己的嘴,“但凡我在寝殿里找找,都不会现在才看到这口信!”
翠翠:“怪我怪我,云姨走后我干啥都提不起劲,屋里落满灰才想起来去打扫。”
父女俩都在忏悔,朝玉把纸条碎成了齑粉。
她咬牙切齿:“这狗东西谁啊,想要赫连寂的功法直接去找他啊,用我娘和妹妹的命威胁算什么计谋?”
老李弱弱说道:“小姐,赫连公子没亲人了,就只有你这个前未婚妻可以威胁一下。”
第96章 仙盟打算
云州地宫内。
云妃和姚凰正在吃面具人给她们带回来的吃食。
二人已经在地宫里生活了两个多月。
刚开始被掳到这时云蓉还有几分惊慌,到了如今,她已经十分淡定。
让她发愁的是,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她身上的衣裳都发紧了,小女儿也长了个子,袖子也短了些许。
面具人看这母女二人吃的安心,火从心底起。
“你到底是不是她的亲娘,都两个月了还不来找你?”
打坐时闭眼,再睁眼时几日就这么过去了,出去买些吃食给这母女二人,回来后继续打坐,就这样过了两个多月。
两个月了,那丫头也该把赫连寂的功法骗到手了吧?
姚凰吃着噎人的干饼,目光清凌凌的看着他:“你要是急,直接去找她,在这里耗着就是浪费时间。你放心,我们不会跑的。”
面具人瞪她一眼,“你个小女娃懂什么,老夫才不怕她不来找我,这里是最后一个阵眼,等外面的局势稳了,他们一定会来拔最后一个界碑。我只需要在这里等着,该来的人都会来的。”
姚凰神色无奈的继续啃饼子。
自她再次睁眼,就没过上过好日子。
先是进了疯婆子的离蕖宫,后又住进了矿洞,没在宅院里过多久安稳日子,又被抓进了不见天日的地宫。
她姚凰真是命途多舛。
早知道会经历这些,她就不为了那点喜欢和面子下界自讨苦吃了。
殷离,等我找到你,要你好看!
…
修真界。
仙盟总部,中州玉泉楼内。
第三块界碑被拔出后,四方阵的异样在修真界也有显现。
天地间有一瞬间的震颤,第一仙宗的墨方谷的天机子推算出凡界有变,四方阵已经松动。
天机子派出自己的首席大弟子陈策去了凡界与修界的边缘查探,确实发现了端倪,于是便有了今日几大仙盟掌门聚首商议的画面。
“你我几人合力,可以从此界将四方阵撬出一个口子,送三位元婴期修士进去,助凡界的人完全破了四方阵。”
众大能喝着灵气四溢的茶,端着仙风道骨的姿态,念头在心里转了几转。
以他们的修为,众人合力直接将阵法破了也不是不行。
沉默半晌,终有人问道:“派哪三人进去?我万兽宗灵兽众多,这样危险不明的事我宗可以出一份力。”
天机子抚着胡须说:“陈策为人稳重,办事妥帖,此去由他带队,其余二人由你们决定。”
几千年来就只有墨方谷的修士飞升,在所有正道仙宗里,墨方谷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仙宗,众掌门都愿意给天机子这个面子。
一番争论后,仙盟终于确定了送入凡界的三名弟子。
大乘期的大能可撕裂空间,从中州到修凡二界的交汇处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显现身形之前,天机子交代道:“四方阵出现异动,可见是慕容泽峰已经死了,即使他没死,此时也在苟延残喘,他与冯生布下四方阵,带着刑天宗的传承进去,此次进去,意在传承。”
“修界这么多年无修士飞升,是天道给我们的惩罚,只有找到刑天宗的传承,才能勘破飞升之迷,陈策,这次你去,找到传承固然重要,但也要保护自身。”
陈策拱手,恭敬道:“师傅用心良苦,徒儿明白。”
都交代清楚了,几位大能陆续在交界处现出身形。
…
云州。
时隔三月,再次回到这里,朝玉那日心跳如鼓的感觉已消失,虽然是被威胁的一方,但此时她的内心倒没有多焦虑。
为了四方阵,四大家族在族地里建了地宫,地宫的密道走势几乎都相同。
在她下迷宫时,面具人就察觉到了。
他唇角勾出如释重负的笑意,起身后进了里室,对母女二人说:“人来了。”
云蓉脸上不可抑制的生出紧张之色。
“你若敢害我女儿,我立马咬舌自尽,掐死我小女儿,让你无法如愿。”
作为要被掐死的小女儿,姚凰瞠目结舌的看着脸色有些激动的云蓉。
话说,她现在也算是云蓉的女儿,她怎么还厚此薄彼?
云蓉察觉到她的神色,搂着她的肩头说:“是娘没本事,娘这些年都靠着你姐过活,现在还成了她的拖累,要是到了不得已的时候,咱母女两个一起上路,也有个做伴的人。”
姚凰:“…!”
你就不问问我的意见吗?我这么不重要吗?
云蓉一脸决绝,面具人冷哼一声,“别要死要活的,我的目的从始至终就只是功法,你女儿若乖乖的带来了,我要你们的命有何用?要是没带来,不用你咬舌,我一掌就能拍死你们两个。”
话落,空旷的地宫中响起了巴掌声。
“啪、啪、啪”
“张怀序,还真是你!”
朝玉的身影出现在了光线昏暗的入口,烛火跃动间,她的影子在地下明明灭灭。
“我不是那小子,女娃,你该知道老夫是谁!老夫只问你一句,我要的东西带来没有。”
朝玉扬了扬眉,意外道:“冯老怪,你没死?”
冯老怪冷哼一声,“老夫岂是这么容易死的?废话少说,把东西交出来。”
朝玉为张怀序默哀了几秒,也心疼那枚筑基丹。
若张怀序没有筑基,恐怕这冯老怪还盯不上他。
朝玉手上出现一张叠起的纸,“拿到了,但我也有条件,把她们送到外面去。”
冯老怪冷哼一声,“念出来,否则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耍诈。那房间被我设了阵法,我若确定你给的东西是真的,自会把阵眼所在告诉你,若是假的,凭借你的能耐,她们饿死在里头你也破不了阵。”
冯生很自信,他的自信来源于阵法在凡界根本就没有传承。
所有小辈都对阵法一窍不通,没人能破这个阵法。
朝玉看过几次天书,在有她名字的页面内见过几句赫连寂所修功法的口诀,将那几句填上,又从脑海里搜刮出不少功法,东拼西凑出了一篇篇幅不算小的假功法。
她毫不气虚的准备开念时,姚凰起身到了结界门口,对着朝玉做了一个“看我的”的手势。
朝玉还没看明白时,地宫一阵不稳,建筑结构隐有断裂塌陷之势。
第97章 修界来人
地面震动间,朝玉对冯老怪吼道:“是不是你搞的鬼?赶紧把阵法解了!她们二人要是出事,我跟你没完!”
冯老怪惊疑不定的看着四周,在察觉到浓郁的灵气从阵眼中泄露时,他惊道:“阵眼从那边出现了纰漏…这怎么可能…”
轰隆声中,早就看破冯老怪所设阵法的姚凰从内部破阵后拉拽着云蓉在黑暗中与朝玉汇合。
朝玉当时都懵了。
“你们怎么出来的?”
浑身发抖的云蓉眼里都是茫然,小女儿拉拽着她往外走,她连方向都不清楚就跟着她一起走到了这里。
想起这个妹妹的怪异,低头看了一眼怪异妹妹黑乎乎的发顶,朝玉一手拉着一个就往地宫外跑。
冯老怪虽对现在地宫里的情况有所怀疑,但他满脑子都是《霸道吞天决》,自然不肯放朝玉离去。
朝玉此时顾不了这么多,对着冯老怪扑来的方向扔了两个灵力弹。
灵力弹爆开的威力炸开了地宫,一直处在坍塌边缘的地宫终于塌陷了一个小口子。
将冯老怪隔在废墟之后,她带着二人朝着出口夺命狂奔。
到了出口,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朝玉直接用了一张赫连寂给她的传送符。
传送符本来只能送一人,现下承载着三人,传送的距离缩短了一半,却把冯老怪甩在了身后。
地宫,阵眼中心已经停止了晃荡。
本来隐匿在阵眼中的最后一枚界碑经历过空间的扭曲后成功显现在了空气中,紧接着,以陈策为首的三名来自修真界的元婴期修士陆续从阵眼内出现在了阵眼外。
长发如墨一身白衣的陈策神情淡然的看了眼周遭的环境,看到这枚显现在空气中的界碑,随手施了个小术法,将界碑隐匿了去。
陈策闭眼后将神识散发出去,随即眨眼便出现在了地宫外,拦截住了正追朝玉的冯老怪。
冯老怪脸上的面具被一道凌厉却又操控的极其精准的剑气划开,露出了属于张怀序的脸。
跟在陈策身后的女剑修宋琦看了眼朝玉逃离的方向,对其余二人说:“我去追那边几个。”
冯老怪阴沉着脸看着眼前三位筑基期,对三人的来历有了猜测。
半柱香后,陈策二人带着冯老怪与宋琦汇合,此时朝玉母女三人也还没走脱。
“我等并无恶意,我们是从修真界而来,助凡界破除四方阵,打通修界与凡界之间的通道,还望尔等告知凡界现在的情况。”
眼前说话的男修剑眉星目,着实是生了副好相貌,但说出的话看似客气,实则带着高高在上的操控感。
朝玉拉着云蓉和便宜妹妹的手,微笑说道:“如今只有最后一个界碑没被拔出,只待凡界情况稳定,确定新皇,四方阵自然会破。”
言外之意便是你们来这一趟多余了。
陈策眸光微动,“姑娘如何称呼?见姑娘对四方阵的情况如此了解,恐怕姑娘的身份在凡界一定不一般。凡界灵气如此稀薄,姑娘如此年纪都能修到筑基期,天赋和灵根一定是上佳的,若姑娘愿意,待通道打开,姑娘可随在下入墨方谷拜师。”
宋琦二人对视一眼,不知陈策是犯了什么病,直到两人听朝玉说自己姓慕容。
朝玉苦笑一声,摇头道:“你们既然知道界碑的事,一定知道阵法是谁设的,不瞒几位,在下慕容朝玉,凡界的罪人慕容泽峰是我家祖上,如今楚朝已倒,凡界狼烟四起,待诸事结束,我也只想带着我母亲和妹妹过安生日子,这位前辈的好意我心领了。”
朝玉眸光一转,看了眼冯老怪,在冯老怪发紧的头皮中,她并未拆穿冯老怪的身份。
宋琦抱着剑一副英姿飒爽的模样,她对朝玉说道:“小妹妹,你一人带着母亲和妹妹可不容易,到时候进了修界可去墨方谷投奔陈策,也可去剑宗来找我宋琦,墨方谷、剑宗都是修真界的大宗门。”
朝玉一副不解又感动的样子,“多谢你们的好意,没想到你们知道我姓慕容后还会邀请我加入你们的宗门。”
宋琦大气爽朗一笑,“我们又不是清算而来,只是想助凡界一臂之力,既然你们凡界之人自己都搞定了,我们也乐得轻松。”
好听话说完,她话音一转,问道:“先前我们从地宫来,里头有打斗的痕迹,若我们猜的没错,是你二人闹出的动静吧。”
三人的视线在冯老怪和朝玉脸上打转,在冯老怪的紧张下,朝玉勉强笑说:“我二人是有些矛盾,不过已经解决了。”
赫连寂的功法是修真界人人都想要的好东西,她把事情撂出来,也是给自己找麻烦。
她如此说,这几人也没有追问到底,朝玉心中稍稍安稳,觉得这三人目前算是有底线的人。
“几位前辈,你们不若与我一道去皇都,现在凡界四处战乱,皇都内还算安稳。”
陈策颔首,“那就叨扰姑娘了。”
一直没说话的冯老怪此时不得不开口了,“那、几位前辈,在下有事,就不与诸位同去皇都了。”
三人自然看出他与朝玉之间有猫腻,但这毕竟是这二人之间的私事,他们也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掺和别人的私事,且他们自诩正道修士,在人前也干不出威逼强掳之事。
就这样,冯老怪不甘心的走了。
他敢确定这三人的目的和他一样,都是为了《霸道吞天决》。
四方阵一出现漏洞,修真界的人就闻着味来了,可见就算过去了四百年,刑天宗的传承也依旧是修界大能依旧想得到的东西。
朝玉选择和这三人同行,他没了下手的机会,再不甘心也只能先行离去。
半道上,到了传音符可以使用的范围内,朝玉收到了赫连寂的传音。
碍于几人在场,她并未听赫连寂说了什么,而是给他回了一句:“我无事,正在回皇都的路上,与我同行的有来自修界的三位前辈,麻烦你收拾三间客房出来。”
传音符发出去时,三人皆看了她一眼。
朝玉无辜回望,对着宋琦笑了笑。
宋琦也笑了笑,随口问起了凡界的情形。
第98章 出卖
从老李那得知纸条的事后,赫连寂与他师傅无生琢磨了一番,怀疑是冯老怪还没死透。
再回想起那日杀死冯老怪时,赫连寂确定冯老怪夺舍的那具肉体死的透透的,但并未特别注意冯老怪的神魂。
若是冯老怪还没死透,也确实能说的过去。
冯老怪到底是活了几百年的老东西,赫连寂担心朝玉在她手里吃亏,将老李送进宫贴身保护傅佩文做好安排后,他就出发了。
随后在半道上他收到了朝玉的回信。
“修界来人?”
无生立马在扳指内坐直身子,警惕说道:“小子,大事不妙,你若不想在进入修界后陷入举世皆敌的情况,最好把这几个人全杀了。”
赫连寂捂额,“师傅,你的杀心太重了。”
无生激动说道:“你别不当一回事,为师都是为你好,《霸道吞天决》威名在外,以修为上涨速度恐怖着称,修真界的那些老东西都知道,凡界灵气稀薄,但这些人弄清楚凡界的情况后,你就是首要怀疑对象。”
赫连寂的神色还算平静,“按照师傅的想法,只要界碑合一,修凡两界通道打开,我都会成为众矢之的,我的修为无法隐藏,杀不杀他们不重要。”
无生哼道:“当年老夫被熟人所害,才会被追杀的上天入地无门可躲,你不知道那些人有多疯狂,老夫把话放在这,就算你不去杀他们,在他们了解清楚凡界的情况后,你依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赫连寂脸色沉肃。
倘若到时候真的如此,那他也不会手下留情就是了。
朝玉带着一行人回到皇都时已经是后日上午。
脚落在了实地上,云蓉还有种站在云端的不真实感。
这一路宋琦已经把朝玉母女三人的情况打听的差不多。
当然,朝玉说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松琦见云蓉表情,一脸自信拍着胸脯的说:“你们往后不必再东躲西藏,有我们在,不会让任何人要挟你们,就当是抵住在你们这里的住宿费了。”
云蓉不知如今具体是什么情况,但对宋琦这个看起来英姿飒爽的剑修印象不错,“那真是麻烦你们了,等安顿下来,我做上一桌菜给你们接风洗尘。”
三人都是大宗核心中的核心弟子,储物囊里的物品很丰富,朝玉给他们安排好住处后,为表示感谢,三人都给了朝玉一些好东西。
宋琦给的是一瓶补灵丹,陈策给的是一支具有一次性防御术法的钗子,那位出自万兽宗的弟子靳流风给的礼物很是特别,他掏出的是一只具有蓝色眼睛、白色蓬松毛发的猫妖。
“这是只具有相比修士筑基期修为的猫妖,我教你与它签订主仆契约,往后它可以当做你的战宠,打探情报、抵御敌人、陪吃陪玩陪睡,它可以成为你的好伙伴。”
猫妖轻轻软软的“喵”了几声,朝玉迫不及待的把小猫咪抱在了怀中。
它的本体也是一只兽,却还是喜欢这种香香软软可可爱爱的小妖。
“真的送给我?”
靳流风一双桃花眼含着笑意,随手一挥,放出灵兽袋里的一群爱宠们。
“或者你可以从我的妖兽袋里挑一只喜欢的。”
爬行的、飞行的、直立行走的、长甲的、长毛的、长刺的…应有尽有。
一个不大的院落被这些小妖兽挤满。
宋琦瞠目结舌,“你养这么多,每个月得花多少灵石喂?”
“虽然知道你们万兽宗的修士每人都养很多妖兽,但靳流风你也养这么多,还是让我没想到。”
靳流风道:“我养这么多有什么稀奇的?”
宋琦道:“你不用妖兽能与我打平手,我以为你平日里都在专注修行。”
宋琦心里突然有点不爽。
靳流风不用妖兽就能和她打平手,他还有闲心养这么多妖兽,这不就变相说明她其实不如他?
靳流风懒洋洋的说:“你养剑,我养妖兽,都是乐趣。”
宋琦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心里的郁闷都咽了回去。
靳流风的一堆妖兽里还是这只猫妖最合朝玉心意。
见她抱着小猫妖不撒手,靳流风将如何定下契约告知她,又说:“小猫妖爱吃灵鱼,待去了修界,你可以去专门卖妖兽食物的铺子里买,也可以自己去捕,我可是看在你孝顺母亲爱护幼妹的份上才这么大方送你一只,你可要好好养着。”
朝玉一脸郑重的做了保证。
“前辈们这么大方,可惜我没什么东西可以回送给你们,不过往后若有能报答的,我一定会报答你们。”
补灵丹、钗子、小猫妖朝玉接的毫不手软,是因为这几人明显存了利用她的心思。
没有人会在初相识时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好,哪怕对方自诩是正道修士。
对方要么是带着目的,要么是散财童子。
认好了门,三人寻了个借口上街去了。
朝玉轻轻抚着猫妖的头说:“今日我们虽然定下了契约,但等我进了修界就与你将契约解了,放你自由。”
“喵?”
为什么呀?
从小猫的声音可以判断出这是只雌猫。
朝玉说:“没有开了灵智能够修炼的小妖喜欢与人类签订契约,那是耻辱的象征,我想你肯定也不愿意被人奴役。”
她也是兽,她敢说自己最懂兽。
“喵喵喵~”
“靳流风说了,让我盯着你,看你都和谁来往,有没有关于刑天宗传承的消息。我要是能给他提供有用的信息,他会把储物袋里的灵果奖励给我。”
小猫妖蓝色的眼睛湿漉漉的,伸出粉嫩的小舌舔了舔朝玉的手背。
朝玉捧着它说:“你就这么轻易的出卖他啦?”
小猫妖眨着无辜的眼睛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很亲近。”
察觉到腿下的动静,朝玉低头就见一只黄色皮毛的小老鼠和一只穿山甲样的小东西都在蹭她的腿。
小猫妖怒了一下,把两个小东西踹远了。
“她是我的,你们都走远点。”
小猫炸着毛、哈着气,威风凛凛的站在朝玉怀中,对下面的寻宝鼠和钻洞甲示威。
第99章 合作
签订主仆契约后,朝玉能掌控小猫妖的行动,强迫它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但并不能知道它心里在想什么。
虽然小猫妖直接出卖了原主人,朝玉也确实想着等进了修界就还它自由,但朝玉心里并没有非常相信它。
小猫妖却成了它的小跟班,她走到哪里它都想跟着,还要赖在她怀中。
“我有事出去,你帮我守着母亲和妹妹。”
小猫妖喵喵喵了几声表示同意。
朝玉直接把它塞进了便宜妹妹的怀里,传音告诉她:“我有事出去,把猫抱好了,我回来它要是不在你怀里、跑出去了,我就把你扔掉。”
姚凰面无表情的把小猫搂住,当着朝玉的面,她强忍住了撸猫的冲动。
朝玉去宫里找赫连寂了。
这人昨天就没来找他,估计是经她提醒,不想出现在陈策三人的面前。
快到皇宫时,传音符亮起。
待她到皇宫找到赫连寂时,竟发现陈策三人也在。
“朝玉妹妹,听闻那日赫连寂被冯生掳去的时候你也在,那冯生既会夺舍,我们初到那日,与你发生过冲突的人是不是冯生?”
朝玉迟疑的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那位本是楚国飞鹰卫的一个队长,曾经与我有过合作,后来我们发生了矛盾,他…应当不是冯生吧…又或者他隐藏了身份?前辈,冯老怪似乎是和我家祖上一样从修界来的人,你特意问起他是有什么问题吗?”
宋琦将冯生和刑天宗传承的关系隐去,一脸正色的说:“他是与慕容泽峰一起从修界来的,他在这里躲了几百年,我们担心他破坏四方阵和界碑,影响进程。”
“虽然你们能全部搞定,不太用得上我们,但我们来都来了,还是得弄清楚情况,不然回去不好交差。”
朝玉点点头。
靳流风看向赫连寂话锋一转,“你们两人算是青梅竹马,如今赫连小兄弟已经结丹了,你还在筑基期,心里就没有不平衡?”
朝玉知道他话中有话,笑着摇头说:“我娘和妹妹都好好的我就满意了,而且赫连寂也是付出了差点被冯老怪抢去身体的代价才升到结丹期的,那都是运气,他若是运气不好,如今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宋琦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打转,眼神中充满了暧昧。
“青梅竹马的感情就是好,你们二人互相扶持,真是让人羡慕,不过你还记得赫连小兄弟被灌注修为时是什么景象吗?我们在修界都没听过这种功法?”
朝玉一脸诧异,“没听过?不可能吧,慕容氏有传功之法,应当就是从修界带过来的,冯老怪具体是怎么做的我虽然不知道,但我猜是用了传功之法,冯老怪一次掳了好几人,许是怕我们几人联合起来,他给我们的水里都加了迷药,我们经常都是昏迷状态,那次我清醒时,冯老怪自己的身体已经没了,结界在打斗中破开了,寂哥哥的修为猛涨很多,不是他,我那次根本就逃不了。”
靳流风捏着下巴点头,“如此说来,你们那次倒是挺幸运。”
“最近事务繁多,既然朝玉来了,老夫就不作陪了。”
傅佩文起身,陈策三人皆起身对他拱了拱手。
傅佩文走了,朝玉笑眯眯的说:“几位前辈一定是出自正道宗门。”
宋琦一笑,“难不成朝玉妹妹之前还不相信我们?”
朝玉摇头,“防人之心不可无嘛,不过见你们对我们凡界的皇帝陛下是尊敬的,我心里更加确定了你们是正道修士。”
一身青衣坐在那便如一幅画的陈策姿态随意中却透着优雅的撇着茶沫,闻言他抬首轻笑说道:“凡界虽与修真界隔离开了四百年,但对我师傅那样的修士来说四百年并不长,他曾经说过,凡界虽无灵气,但为修真界各大门派提供了很多好苗子,四百年前修真界的宗门都会来凡界收徒,约定俗成的是修真界之人不得参与凡界因果,不论凡界发生何等祸乱,修真界之人都不可参与其中。”
朝玉疑惑问:“以前为什么不行?现在又为什么行了?”
陈策放下茶杯,很有高人风范的说:“凡事都讲究一个因果,师傅说君权天授,皇权的兴衰更迭天道自有其规律,修士掺和其中会改变天道运转的规律,更重要的是会改变修士自己的命格。”
“至于如今,在天生异象时,我师傅卜了一卦后便让我们来了。”
朝玉一脸憧憬之色说:“前辈的师傅肯定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大修士。”
宋琦被她逗笑,“他师傅确实是大修士,能测算天机,修为在修真界也是让人望不可及的存在。”
朝玉又问了不少关于修真界的事,宋琦三人也趁此机会打听了些想知道的。
两个时辰后,宋琦三人离宫后在宫外无人处聚首。
宋琦抱着剑说:“你俩都别装了,这次进来咱们都是带着任务来的,我们不妨合作。”
靳流风戳着手心的毛刺刺的小兽笑着说:“我们不是一直在合作吗?你还想怎么合作?”
宋琦:“对目前所知的情况都发表自己的见解吧。”
陈策看着下方人流如织的街道说:“抓住冯生,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靳流风看了两人一眼,“我师傅说冯生就是个幌子,可能连慕容泽峰也是幌子,他们若是得到了传承,不会憋在这几百年。慕容朝玉的修为虽然涨的快,但她若修了刑天宗的功法,如今还是筑基,这还是有点说不过去。”
宋琦眯着眼说:“要以修为论,赫连寂不到二十就已经步入金丹境实在可疑,二十岁的金丹放在修界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如果刚才这二人对我们说了假话,赫连寂的修为不是来自传功,恐怕赫连寂才是那个得了传承的人。”
“问题是,他怎么得的传承?从谁那得的传承?
陈策眼眸微闪,想到了一人,但并未言语。
最后宋琦得出结论,掷地有声的说:“陈策说的对,找到冯生,另外还得盯紧那对青梅竹马。”
靳流风掰掰手指说:“若是知道刑天宗的传承功法具体如何,我们倒是能试试赫连寂。”
第100章 小六
三人讨论的情景被不远处红墙上的鸟儿尽收眼底。
宫里的廊桥边,朝玉睁开了眼。
赫连寂与她说话未得到回应,正立在一旁皱眉头时,就听到朝玉说:“你的麻烦来了,他们三个盯上你了。”
“你先前才给我发过传音,等我到了,他们就旁敲侧击你的修为,要是我没猜错,你应该是另有机缘,修为才能涨的这么快,恐怕这三人是冲着你的机缘来的。”
先前还有点疑惑她是怎么知道的,听完她的解释,赫连寂心想她还挺聪明。
“你今日找我有事?”
朝玉挠挠下巴,“是有事才来找你,但我现在想不起来是什么事了。”
“等我想起来再来找你…这是刚才那三人送我的礼物,带有防御性术法的钗子你用不了,那只小猫妖等进了修界我会把它放了,这瓶补灵丹我分你一半。”
圆滚滚白润润的补灵丹在她干净的手心躺着,赫连寂看了她一眼,“不用,你留着用吧。”
朝玉直接抓过他的手将丹药放进他手心。
丹药还带着她掌心的温热。
“你送我灵随,我没什么能还你的,这三人目的不明,我觉得他们送我东西是想利用我,不要白不要,往后要是再有好东西,我还分给你。”
“没别的事啦,我先走啦,往后你一定要小心点。”
赫连寂抓住她的袖子,在她回头看向他时,他喉头微滚,说:“慕容昭风之前一直嚷嚷着要见你,他现在在上林苑里。”
朝玉想了想,说:“我去找他。”
不管怎么说,六皇子从五岁开始就是她的跟屁虫。
“红婵公主也关在里面,她有点疯,我与你一同去。”
朝玉斜他一眼,语气悠悠,“担心我就直说喽。”
赫连寂耳朵发烧,不自在的将视线移到别处,听到她“嗤嗤嗤”的笑出声时,在他自己没察觉的下意识中弯起了唇角。
扳指里的无生没眼看,“小子,你干脆趁这个机会提起和她重续婚约,看她会不会同意。”
赫连寂一秒变的正经,“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就算提也该和她母亲提。”
无生:“那你就和她娘提,看她同不同意。”
赫连寂拒绝说:“师傅,我身上现在有大麻烦,与她重提婚约,日后会给她带来大麻烦。”
无生换了一只腿翘,他哼道:“怎么?之前不是还嘴硬对人家姑娘没心思吗?现在都不装了?”
“来让为师猜猜为什么,因为你也觉得她也喜欢你喽,所以连装都不装喽。”
听到他一把年纪的师傅学朝玉说话,赫连寂没忍住说:“师傅,不要阴阳怪气,请注意你的年纪。”
无生呸道:“那丫头说什么你都爱听,我这个老头子说什么你都不爱听。为师就觉得那丫头怪怪的,以为师过来人的经验,为师觉得她在玩你,小子,以你的经验,被她玩的晕头转向还得乐在其中。”
赫连寂皱眉:“师傅,我喊你一声师傅,希望你也尊重我,其实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过去她的处境也不好,师傅你别再说她了。”
无生惆怅的枕到内壁上,觉得他这个徒弟的心眼实在是单纯。
上林苑里关的都是慕容氏有修为的人,筑基之上的只有一个疯了的红婵公主。
红婵公主整日守着慕容怀江的冰棺,她时而呆滞,时而癫狂,但总会在看到冰棺时清醒下来。
二人到上林苑时,红婵公主正在癫狂大笑,口中骂着难听话,不知是对谁说的。
赫连寂跃至院子里的亭子顶部,“你去吧,我在这看着。”
上林苑不小,里头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宫殿,为了方便看守,所有被送到这里的人都集中在了紧挨着的两个宫殿里。
隔壁红婵的大笑声初听之时挺瘆人,如今已经听习惯了的慕容昭风已经能在这种环境下淡定睡觉了。
朝玉来时,慕容昭风正躺在树下的长椅上小憩。
“啧啧啧…”
这小子胖了好多年,今年倒是抽条了。
听到啧啧声,慕容昭风睁眼,见到是她,一骨碌起身。
“慕容朝玉,你从来没我当亲兄弟!你也从来没把自己当慕容家的子孙,现在怎么成这样了!真是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瘦下来的慕容昭风五官清秀端正,能看得出他和慕容誉有几分相像。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朝玉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红着眼睛质问她,等他发泄完了,她问:“你想当皇帝?”
六皇子摇头,眼中都是被亲近之人背叛了的气愤,“你明明知道我不想!父皇对你如此好,你怎么能背叛他?”
朝玉一脸冷笑的抓住他的衣领,将人提到眼前,“他培养你是全心全意为你好,指望你未来继承皇位,把路都给你铺好了,偏偏你不努力,他培养我是为了什么你知道吗?你知道隔壁住着谁吗?那个疯女人是慕容怀江的生母,也是慕容氏的公主,你看看他如今的模样,难不成你也让我变成那样?”
朝玉说话时故意将表情做的狰狞,眼睛瞪的溜圆,向这小子表达自己的愤怒。
“你母妃出自四大家族的杨家,而我母亲只是皇后宫里的宫女,她处处谨小慎微,还是受尽欺凌,到了我五岁,我们母女的日子才好过起来,我也以为父皇是在乎我的,我也以为我们时来运转了,我以为只要我乖乖的、努力修行,父皇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结果呢?他给我的筑基丹里有蛊虫,拿我妹妹威胁我就范,而你呢,什么都不用做就有数不尽的好日子,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问我?”
“慕容昭风,我以为你和慕容家的其它人不一样,我以为你真心把我当姐姐,我以为你会理解我,结果你还怪我?你到底凭什么怪我!你也理所当然的认为我就该为慕容家牺牲是吗?”
“哇…”
在朝玉一番痛斥下,慕容昭风哭出了声。
第101章 重振家族
见小六哭的嗷嗷的,朝玉眨巴着眼,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了。
“那啥…”
小六一把抓住朝玉的手:“姐,我不知道那些事,我要是知道,我会帮你的,我不该说你,是我不对,你别怪我…”
朝玉:“…”
她是不是产生幻听了?这小子竟然开口喊她姐了。
要是她没记错,这小子还是第一次喊她叫姐。
朝玉木着脸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哭的时间久了,慕容昭风也觉得不好意思了。
哭声说停就停,不过因为停的太快,他打了个哭嗝。
尴尬在空气中蔓延。
慕容昭风拉不下脸开口,因为这么多年他都没这么丢脸的哭过。
朝玉轻咳一声,“你若是怪我,往后我就再也不理你,你要是不怪我,往后等进了修界,还是想想该怎么把血脉诅咒解除吧…”
这小子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天天都在操心什么。
听到诅咒解除不了,二十岁就得暴毙,慕容昭风郁郁说道:“那我岂不是没剩几年好活了?”
世界变的好快,几个月前他还是锦绣华服在身、高高在上的六皇子,现在成了阶下囚不说,还面临诅咒的威胁。
“命运戏耍了我,姐,你努力吧,你解了诅咒之后别忘了还有我这个弟弟。”
朝玉不可置信的看他一眼,“你想死啊?”
慕容昭风摇摇头,“我想活啊,可是我不想努力,不用想就知道血脉诅咒肯定不好解,而你为了活命,肯定会努力的。”
朝玉没见过这种毫无斗志和生命力的人。
可偏偏这小子从小就活的富贵又自在。
朝玉一把拍到桌子上,怒道:“原来你喊我姐是为了让我给你当牛做马,我已经够惨了还要操你的心,慕容昭风,你小子有没有心啊!”
她突然发飙,慕容昭风被吓的一个激灵坐起身。
他缩着脖子弱弱的说:“你没必要生气吧,反正都是顺便,你要是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我就不活了,我也不会怪你的…”
朝玉冷哼一声,狠狠的剜了他一眼,说道:“你想离开就离开这吧,没人会限制你的自由。”
一个连活命都不积极的人会想着为旧朝复仇吗?
那显然不可能。
朝玉气呼呼的与赫连寂汇合,“你都听到了吧,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我没有见过这种人。”
赫连寂说:“离死亡越近,求生的本能会驱使他的。”
朝玉哼了哼,“你还挺了解。”
上林苑旁的清微园里,一美人倚着树望着天空,看到二人从上方略过,她美眸微睁。
朝玉对着赫连寂努了努嘴,“你姑母,你就让她一直住在这?”
赫连寂道:“住在这能吃好喝好,新皇是一个仁慈的人…”
“赫连寂!”
琼妃一声吼,天上的飞鸟抖三抖。
赫连寂无奈落了下去。
“姑母。”
见朝玉蹲在墙头不走,琼妃气势依然很嚣张的说:“有你什么事?还打算在这听我们姑侄讲话?”
朝玉一脸认真的点点头,“你们只管说,我就随便听听。”
琼妃一噎,狠狠刮了她一眼,后理直气壮的对赫连寂说:“你该报复的也报复完了,赫连家现在败了,你就不想重振家族门楣?”
赫连寂神色认真的摇头,“姑母,现在这样挺好的,心皇仁慈,不会赶尽杀绝,往后只要他们不惹事,就不会有杀身之祸,我觉得挺好的。”
琼妃声音尖锐,“挺好的?赫连家几百年的富贵尊崇说没就没了!你还说挺好的?”
回应琼妃的是沉默。
半晌后,赫连寂继续道:“姑母,你们先在这里住着,等外面局势稳定了,我安排将你们送出去,往后你带着孩子做个富家翁。”
朝玉补充道:“琼妃娘娘,你要是想念慕容誉,我可以把他带来陪你。”
界碑归位之前,慕容誉还能活。
这俩人往日感情如此好,她也算是做一件好事。
琼妃横眉立眼的瞪着她,“让他滚远点,连皇位都守不住,要他这种男人有什么用?”
朝玉来气了,她撸着袖子说:“那你当初非得霸占着他,宫里的女人都被你欺负遍了,还不是仗着他的势?如今倒是嫌弃起来了,你就是个势利眼!”
琼妃没有丝毫愧疚,她理所当然的说:“此一时彼一时,我赫连卿不嫁进宫,嫁给谁都得当正妻、过富贵日子,如今他丢了皇位,连累我们被关在这里,是他对不起我们,我有何对不起他的?”
朝玉被她这套说辞怼的无话可说。
不细想,她都觉得她说的对。
琼妃警告道:“我与赫连寂说话,你不许再插嘴!”
“赫连青霄是对不住你,但你祖父从小待你就好,他将赫连家看的多重你不是不知道,姑母不要求你别的,姑母就求你让新皇保住赫连家的辉煌,看在你的面子上给赫连家封个爵,保住咱们赫连家的体面…”
琼妃说半天还是放不下赫连家往日的辉煌。
赫连寂不应承,而是问道:“姑母,我到底是不是赫连家的血脉?”
琼妃皱着秀眉看着他,“你说什么胡话呢?”
他目光沉沉的锁着她,不放过她面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琼妃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为什么这样看着我?那套说辞就是赫连青霄瞎编的,你不会相信了吧?”
朝玉插嘴说:“寂哥哥,是不是有那么重要吗?过去别人对你的好不会变,对你的不好也不会变啊。”
赫连寂神色怔忡。
琼妃瞪朝玉一眼,“说了让你别插嘴,你真是越来越讨厌了。”
朝玉撇撇嘴,“你现在连装都不装了,真是替慕容誉感到可怜,普天之下,竟然没几个人稀罕他哈哈哈哈哈…”
琼妃嘴角抽搐。
那好歹是她亲爹,这丫头有病吧?
“赫连寂,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姑母,就按照我说的做,要不然,哼!”
赫连寂点头说:“往后我麻烦缠身,与你们再无来往也挺好的。”
赫连卿:“…?”
这就连姑母都不叫了?
看着俩人消失在半空中,赫连卿气的跺脚!
第102章 交易
入了夏,凡界的战事快进入尾声了。
饶是朝玉日日待在宅院里不出京,都听说了傅大人的后辈里有一个骁勇善战的孙子,在一次次战役里闯出了赫赫威名。
慕容庭本来事事亲力亲为,到后来只是辅助,最近干脆回了京,让傅家后辈主持收尾工作。
至于那三位从修真界来的前辈,三人并不时时在京都,而是经常出去,有时一出去就是半个月,有时候几日就回来了。
“喵喵喵~”
小猫妖出去一趟后直接跳进了朝玉怀里。
朝玉轻轻戳了戳它湿漉漉的小鼻子,懒洋洋的问:“去哪了?”
“我去找靳流风要灵鱼干啦。”
小猫妖舔着蹄子上的毛说:“明日宋琦和陈策就回来了。”
朝玉没当一回事,“回来就回来呗。”
小猫妖继续舔:“听靳流风说他们抓到了一个姓冯的人,那人好像叫冯生。”
朝玉微微坐直身体,戳戳它毛茸茸的脸,“他还说什么啦?”
小猫妖甩甩耳朵,回味着灵鱼干的美味,舔了舔唇说:“也没什么了,我都没注意。”
朝玉突然觉得事情有点不妙。
冯生要是真被抓住了,以这三位的手段,未必逼问不出他们想知道的。
冯生能拿云蓉母女要挟她,这三位自诩正道修士的前辈未必做不出拿她要挟赫连寂的事。
朝玉心里盘算时,正在舔爪子的小猫妖停顿在那说:“我想起来了,靳流风给陈策发传音的时候说让他们把那个姓冯的带回来,他准备行搜魂之法。”
“搜魂?这貌似不是正道修士能干出来的事。”
小猫妖点点头说:“是呀,陈策和宋琦做事讲究原则,没问出什么有用的,靳流风不一样,我悄悄告诉你,他其实修了不少禁术,他虽然出自正道宗门万兽宗,但你想想,能奴役我们妖兽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小猫妖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朝玉戳戳它的脸,“它给你灵鱼干吃,你还说它坏话。”
真是个两面三刀的小猫妖。
小猫妖扬着毛茸茸的脑袋说:“他是为了向我打听你这些日子都做了什么才给我吃的。”
虽然和小猫妖相处的时间不短了,但朝玉心里对它还是有防备。
“那个姓冯的惨啦,搜魂之法一不小心就能把人弄傻了,这招百试百灵,搜魂术一出,任何想隐瞒的事情都会无所遁形,竟然落在靳流风手里,我小猫为他默哀一会儿。”
小猫妖去别处溜达后,朝玉用了张传音符。
听完传音的赫连寂对无生说道:“师傅,局势已经趋于稳定,我不准备再耽误了,拔完最后一个界碑,就走吧。”
无生点头,“也好,确实没必要再等下去了,再等下去都是麻烦。”
已经回到京都内的宋琦和陈策与靳流风三人扎堆在临街酒楼的窗边。
“那只猫要是不把话带过去怎么办?”
靳流风摇头,自信说道:“不可能,好处给够,那只猫妖什么都干,我养了这么多灵兽,其中最没节操的就是它。”
“那如果它状似很不经意非常成功的把话漏出去了,那两人没反应怎么办?”
抓了姓冯的这么久,每次都在快成功时被他逃脱。
那个冯生也是邪门了,他们三个元婴期都拿他没任何办法,只剩魂体都能把他们耍的团团转。
宋琦生气拍桌:“不能再耽误下去了,凡界的战火基本都停了,抓不到冯生,这二人要是不上钩,我们直接动手吧。”
靳流风鼓掌,“早有这个觉悟就好了,我们三人合力,压制住赫连寂还不是轻而易举?你们俩人要是下不去手,搜魂的事由我来做。”
宋琦冷笑一声,“你若是得到了刑天宗的传承,会告知我二人?”
靳流风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你竟然怀疑我,我这个人肯定说话算话,就看某人愿不愿意做喽。”
一直没表态的陈策看了两人一眼,“东西还没到手就先内讧…呵…”
他极为嘲讽的一笑让两人齐齐撇嘴。
陈策起身说:“想做什么抓紧吧,很快界碑就要归位了。”
陈策走了,靳流风撇嘴说:“他到底什么意思也不明说,和他师傅一样惯会故弄玄虚。”
宋琦准备说话时,靳流风收到了来自朝玉的传音符。
二人心神一凛,齐齐来了精神。
“靳前辈,战火初歇,我们已经商议好了三日后带着新皇去云州拔最后一个界碑,听小猫妖说宋前辈和陈前辈也快回来了,明日晚上,我母亲下厨,咱们一起聚聚,毕竟往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面了,希望几位前辈赏脸。”
和宋琦对了对眼神,靳流风给了肯定的答复。
“这两人终于沉不住气了?”
宋琦捏着下巴说:“看样子他们不准备进咱们的翁,等界碑归位,我们就没机会了…”
俩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边朝玉配合赫连寂传了假消息,那边赫连寂找到了四不像风燊。
不速之客前来,在泥潭里睡觉的风燊察觉后将头浮了上去。
这里是它被锁了几百年的地方,它本不想回到这里,但凡界的气候让它很不舒服,万般不情愿之下,它还是回到了这里。
“小子,找小爷有事?”
它歪着头斜着眼瞅着赫连寂。
赫连寂说:“想找你做个交易,你若是愿意与我合作,我就欠你一个人情,日后不管你要求我做什么,我都会帮你一个忙,怎么样?”
风燊斜着眼思考了好一会儿,讨价还价道:“三个忙!”
“少了不行!”
赫连寂咬牙,坚持道:“一换一!”
“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把你的身份告诉那三个从修仙界来的元婴期前辈,你这么厉害,他们肯定会想要收服你。”
风燊气的口吐芬芳,“你这个人没有道德,前脚才说要和我合作,后脚就威胁我!”
风燊气的喷了一口火。
赫连寂一脸微笑的看着它:“一换一,如何?”
风燊瞪着两个红眼睛看了他好一会,不甘心的打了个响鼻,最后还是同意了。
第103章 优柔寡断
一番商议后,二人达成协议。
风燊收敛气息跟随赫连寂到了皇城外,见到了一身便服的新皇傅佩文。
虽然身份变了,但傅佩文还是那个傅佩文,行为举止并没有成为皇帝后的倨傲与不可一世。
风燊围着傅佩文转了一圈,傅佩文不敢动,只敢偷偷打量这头怪兽。
“这就是新皇,怎么是个老头?我看他也活不了几年了。”
赫连寂瞥了风燊一眼,“威压收一收,小心把那三人引来了。”
赫连寂要将傅佩文送到风燊背上,傅佩文吓的腿都软了。
风燊暗笑,心想这个皇帝老头是真的胆小如鼠。
待傅佩文坐在它背上后,它还专门立起身子吓了吓傅佩文。
傅佩文吓的面色发白,抹着虚汗,对赫连寂拱手说:“赫连小友放心,我会把事情办好的。”
目送风燊背着人往云州去,赫连寂脚步轻快的回了皇都内。
以风燊的脚程,明晚就能把界碑拔出来。
界碑拔出来一定会有动静,到时那三人一定能感应到。
赫连寂预估的不错,风燊第二日下午就到了最后一个阵眼处。
地宫坍塌,费了几蹄子才把碎石清理干净,露出阵眼。
阵眼内的界碑被隐藏了,风燊看不到,一通暴力破坏后,漂浮在阵眼深处的界碑露了出来。
此时宋琦三人一起进了朝玉母女三人所住的大宅院。
察觉到刚来凡界那日随后在阵眼那布的阵法被破坏,陈策脚步微顿。
前方,一身黑衣的赫连寂与他的青梅竹马立在廊下,二人正说着什么,脸上都带了些笑意。
见到他们来了,二人齐齐转过头来,热情招呼。
才将人引到布了膳食的花厅,众人脚下的大地瞬间震颤了一下。
众人齐齐停下手头的动作,看向似乎都愈发清明了几分的天空。
“这是什么动静?”
陈策正色说道:“我刚才感应到当初随手在阵眼处布的隐匿法阵被破了,刚才的动静恐怕是最后一个界碑被拔出了。”
因赫连寂在眼前,三人的心神明显没那么紧张。
靳流风瞥向朝玉,“朝玉妹妹不是说你们商议了在两日后拔碑吗?”
朝玉不明所以的挠头,“是啊,我们是这么说的,现在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啊。”
“不过别管这么多了凡界局势差不多稳定了,界碑何时拔都不影响什么,我们先吃饭吧,我娘准备了几个时辰,不吃都浪费了。”
赫连寂也道:“云姨的手艺很好,大家先尝尝吧。”
宋琦一脸狐疑的看着两人,“你们不会是在饭里下毒了吧?不然这个关头怎么还想着吃?以往每次拔碑不都是在你们的见证之下吗?怎么这次你们如此淡定。”
“宋前辈怎么会这么想我们?你们是元婴期大能,什么毒药会对你们有效?在你心里我们就是那种人吗?”
朝玉指着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说:“不吃就浪费了啊。界碑拔了就拔了呗,也许明日大家就都不在这里了,这可是在凡界吃的最后一顿饭。”
“你们真的不吃吗?”
无人动筷,桌上气氛着实诡异。
朝玉自顾自夹了一筷子吃了起来。
椅子滑动的声音十分刺耳,靳流风站起身说:“我放心不下,怕出什么纰漏,得去看看。”
朝玉一脸不解:“该死的人都死了,还能出什么纰漏?”
宋琦微笑着站起身:“我心里也不安,随靳流风一道去看看,你们先吃。”
二人与陈策对视一眼,陈策颔首说道:“你二人去吧,我们都走了于礼不合,我留在这陪着他们。”
“也好,陈策你向来周到,你就留在此处吧。”
云蓉端着一盅刚出锅的汤进了花厅,疑惑问道:“那两位前辈呢?”
朝玉撇撇嘴说:“都走了,娘,早知道就让你少做点了。”
云蓉笑笑,“不碍事,有正事就去忙,我想他们肯定不是故意的。”
陈策一脸抱歉,说了些场面话。
对方如此有礼,反倒将朝玉衬的有些无理取闹,她讪讪笑说:“既然他们不来,那今天咱们几个吃也是一样的。”
朝玉将云蓉按着坐下,又把便宜妹妹抱到了椅子上坐着。
言语间难免畅想去了修界之后的事。
陈策并不怎么动筷子,他留下来就是为了监视赫连寂的动向。
离回到修界越来越近,陈策心中虽然着急,但他有身为正道修士的坚持,有些事靳流风可以毫无顾忌的说出来、做出来,他却没法抛却那些条条框框。
想了想,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壶灵酒,给赫连寂与朝玉都倒了一杯。
“今日是我们失礼了,这壶酒算是我们的赔礼,饮下之后赶紧炼化,初次饮用至少能助你上升一阶。”
朝玉眼睛一亮,迫不及待饮下一杯。
酒液入肚,朝玉就感受到了浓郁的灵气。
于是盘腿坐到了一边专心打坐炼化。
陈策与赫连寂一杯杯的喝了起来。
酒劲上涌,二人面上都泛起了红,喷薄之间全是酒气。
云蓉劝两人别喝了,陈策一反往日常态,直言与赫连寂投契,不日就要散场,今日多喝几杯不碍事。
最终夜深了,云蓉都带着孩子回房了,赫连寂被灌趴下了,陈策一身酒气的扶着赫连寂回了客房,随后就布置了一个结界。
“赫连寂?赫连寂?”
连叫几声,鼾声正隆的赫连寂都没做出回应。
陈策犹豫过后,终将神识探入了赫连寂的经脉内。
他师傅的藏经楼里的随笔中记载过,刑天宗的嫡传中的核心弟子的周身经脉是同阶修士的三倍粗,这是最能直观反应一个人是否修了刑天宗功法的办法。
神识一进入赫连寂体内,便被一直防备着他的赫连寂绞杀了。
神识受损,饶是陈策身为元婴期修士,也得受伤。
索性他分出去的神识不多,那缕神识被绞杀后没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
赫连寂不再伪装,揉着脑袋坐直身体,与有点尴尬却掩饰的很好的陈策对视。
赫连寂皱眉,心想这个大宗来的弟子脑子是不是不好使。
做事情拖拖拉拉,在已经暴露的时机,他不想着把人制住,反而发起了呆,那就别怪他先下手为强了!
第104章 唬人
据师傅无生所说,元婴期修士的命门有两个,一为识海,二为丹田。
对方虽准备将神识探入了他体内,赫连寂却觉得陈策勉强还算是个讲道义的人。
他只是想趁机往陈策体内打入一道封印,暂时封住他的修为,等他进了修界,避开这些人就好。
眼看陈策无知无觉,在这成功的关头,还在想该怎么解释的陈策神色突然变的锐利逼人起来。
房子突然炸开,正在享受升阶喜悦的朝玉蓦然睁开眼。
周围都是民居,赫连寂引着突然变脸的陈策往北山去之前对朝玉说:“那二人回来,你只管如实说,界碑需要傅佩文亲手归位,还得麻烦你配合,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往后…”
他的话没说完,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
两人一举一动间破坏力惊人,赫连寂虽是金丹期,但却能游刃有余的在陈策的攻击范围内游走,将人一路引到北山。
外面的人是赫连寂修行以来遇到的最强大的对手,扳指内的无生此刻没了往日的懒懒散散,而是盘着腿正襟危坐,用精神力感知着陈策的每一个招式。
“空间之力?非元婴期能够掌控的,老夫怎么觉得这招有些眼熟…”
思虑片刻,又看了几招,无生惊呼:“这似乎是“囚笼”,天机子那老东西的得意招式…”
想到什么,无生精神一震,“降灵之术?”
与此同时,陈策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被他困在折叠空间内寻找破局之法使出开天斩的赫连寂。
“无生的开天斩!你是无生的什么人?莫非这么多年,你一直都…”
陈策的折叠空间被开天斩破了,顷刻间,周遭的山体被这一剑斩裂,剑体向下压,陈策也控制不住的跪倒在地,灵力罩慢慢崩裂。
到底是大宗弟子,身上保命手段多,陈策随手就从储物戒中祭出几件防御性法器,将攻击格挡在外。
此时扳指内的无生神色郑重的说:“这位应是我昔日好友天机子,也是在关键时机给了我致命一击的人,用降灵之术暂时将分神寄存在眼前之人身上,在关键时刻,可顷刻间夺取寄存体的身体控制权。”
“乖徒弟,替为师杀了他!”
“知道你优柔寡断,对眼前的人下不去手,为师教你一术,专门攻击人的神魂,天机子既然敢把分神送到老夫眼前,老夫就让他有来无回。”
比起上次使用开天斩,这次赫连寂用过后还有余力继续与陈策缠斗。
“陈策”居高临下的看着赫连寂,语气高高在上的说:“管你现在是谁,如今只不过是一个小小金丹,虽然有些许能耐,但也就到此为止了,老夫搜了你的魂,也算送你一程。”
赫连寂擦了擦唇侧的血,一双黑眸中闪着幽芒,唇角勾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
“不管你是哪个老东西,今天都到此为止了。”
话落,赫连寂双手结印,引爆了刚才在打斗中处心积虑布好的“伏魔阵”。
自从成为大能后的天机子还没出现过这么慌乱的时候。
他虽临时占用了自己徒弟的身体,但到底对徒弟手里有哪些保命法宝不够了解。
此时这种情况,比先前还要危急几分。
被师傅压制神识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直在挣扎的陈策突然发现天亮了一个角。
此时,天机子的声音迅速传入。
陈策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却还是将自己身上藏了哪些顶级法宝交代了出去。
师徒二人毕竟情谊深厚,此时情况危急,陈策也顾不得想那么多。
然而师徒俩交流时,爆开的阵法之力已经朝着陈策挤压而去。
元婴期的身体虽然经过天雷淬炼,但赫连寂还是不可置信陈策在这种威力的阵法下竟然还没死。
被徒弟的学习能力震惊到说不出话的无生回过神后说:“乖徒儿,用为师刚才教你的,攻击他的神魂…”
无生着实是没想到赫连寂只是随手翻阅了扳指内他的那些功法宝典,就能自学成如今这个样子。
他这个徒弟的悟性他生平罕见。
这边二人打的正酣,另一边宋琦二人全力赶路,恰好将驮着傅佩文的风燊堵在了半道上。
“人皇,不是说好了今日再拔碑,怎么提前了?也不告知我等一声,我们好为你们护法。”
宋琦说话时,眼睛一直在打量傅佩文身下的四不像。
每每听到“人皇”二字,傅佩文还是浑身不自在。
他抓着风燊脖颈处的鬃毛说:“是它来找的我,说时机已到,我不也不得不听从。”
风燊记得赫连寂的交代,木着脸红着眼保持着所谓的神性。
“哦?人皇陛下,不知你身下这位是?”
傅佩文摸着风燊的头说:“这是凡界的守护兽,听闻与界碑同源而生,因感应到了界碑的异样而苏醒。”
话落,宋琦二人的面色都变了。
眼前这头四不像像麒麟,一些特征也像传说中的穷奇兽,周身温度很高,眼睛通红,看起来颇有威严。
宋琦二人虽为元婴期修士,但他们都与修界的天之骄子陈策一样,不过百岁,和慕容泽峰不是一个时代的人,没见过也没听说过他的契约兽,再加上风燊的血脉在妖里确实属于最优等非常罕见的那一波,二人又拿不准凡界是否真有守护兽,对傅佩文的话难免将信将疑。
风燊快憋不住脾气了,它想问这两人它到底有什么好看的,还要看多久?但想着能不打架还是不打架,憋着脾气绷着气口问:“你二人从修真界而来?”
“曾经界碑出事时,不见修真界之人前来相助,如今事情已成,你们来凡界是想做什么?”
兽吼声威严中夹着愤怒,愤怒到风燊喷出了一团火。
宋琦二人忙后退数十丈,对视一眼后拱手说道:“前辈息怒,我等是来相助凡界的。”
感受到这两人自己唬住,风燊心中得意。
小爷果然是个人才,离开了慕容泽峰,它的妖生可以精彩无比。
“既然是来帮忙的,往后便跟着我吧。”
第105章 归位
要是让他们滚,俩人还得怀疑傅佩文是不是和赫连寂勾结了,在打什么算盘。
但现在这头守护兽让她们二人跟着,俩人对视一眼,只能先按兵不动的跟着一道回京去。
“人皇陛下,界碑已经全部从阵法内拔出,你准备何时将其归位?”
傅佩文指了指身下的四不像,“守护兽大人已经与我商议过,将日子定在七日后,如今局势已经稳定,大军即将班师回朝,将界碑归位便与登基大典、犒赏三军一起办了,届时还望三位仙者前来观礼见证。”
二人自然是一口答应。
两人浑然没想到,这次他们又被骗了。
郭彦青拿的羊皮卷上写了,界碑拔合一后需在二十四个时辰内归位,根本就等不到七日后。
既然界碑这边尽在掌控之中,宋琦二人心里松了一口气。
两人对视之后,开始互相传音。
“我们还是出来的太草率了,陈策若是背着我们行动,得到了传承,我们这次就白来了。”
靳流风轻嗤道:“他一直标榜自己是正派大宗出身,都不屑于用搜魂之术,我看还得等我们二人出马。”
宋琦道:“界碑归位后一切就晚了,传言刑天宗的传承可以破解飞升之谜,来此两月有余,我们一件事也没办成,不能再拖下去,回去后把赫连寂抓了,直接搜魂,你看如何?”
靳流风自然无异议。
二人一拍即合。
…
此时朝玉所住的宅院里,陈策正昏迷不醒的躺在榻上。
宋琦二人回来时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宅院倒塌半边,仆从们正忙着清理、修缮。
一间完好的屋舍里,陈策一脸苍白的躺在榻上。
二人惊疑不定的问:“他这是怎么了?”
朝玉叹气,“昨日陈前辈送我一瓶灵酒,助我升一小阶,我打坐修行之时,这二人喝了不少酒,最后两人都醉了,陈前辈将赫连寂送回屋子,没过多久这两人不知为何就打起来了,这院子倒是不要紧,但赫连寂丢了!我就想知道陈前辈是不是把赫连寂杀了,可他现在怎么都醒不来!两位前辈,你们能不能先把他救醒,我就想知道赫连寂在哪、是不是已经被他杀了?”
俩人都觉得低估陈策了。
没想到陈策表面上看起来光风霁月,实际上也是能背着他们下黑手的狠人。
若朝玉没有说谎,那他们也低估赫连寂了。
陈策是担得起修真界元婴期之首声名在外的正道修士,若赫连寂没死,他以金丹期修为能把陈策伤到昏迷不起,足以证明赫连寂的不一般了。
二人的灵力在陈策体内游走一圈,竟发现陈策体内灵力枯竭,体内有多股暗伤,丹田里的情况也不算好。
“他的伤凡界治不了,只能把他送回宗门让他师傅去治,不过我们能把人弄醒。”
朝玉脸色难看的说道:“虽然我修为不高,但我还是想说,我们好心请你们吃饭,结果你们两个不管不顾的走了不说,这位陈前辈还和赫连寂打了起来,赫连寂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们势不两立!”
宋琦面上虽然笑眯眯,但眼中暗藏锋芒,“小妹妹,你要如何与我们势不两立?你打的过我们吗?”
朝玉脸色涨的通红,装作说不出话的样子。
“还没问你,你是在哪碰到的他,把他带回来的?”
朝玉指着北山的方向,“在被炸塌的湖边,就他自己躺在那里,我找了周遭几里地都没找到赫连寂。”
说着说着,朝玉终于把眼泪挤出来了。
在两人又是喂药又是传输灵气的救治下,陈策很快就醒了。
三人齐齐探头过去。
朝玉迫不及待的问:“陈前辈,赫连寂在哪?”
陈策一脸茫然的看着上方三张脸。
浑身疼痛,识海内一阵一阵尖锐的抽疼让他听不清朝玉在说什么。
等识海没那么疼了,他清秀的眉心微皱,“你们是何人?我…又是谁?”
三人:“…”
朝玉崩溃问道:“赫连寂呢?你是不是把他杀了?”
陈策一脸茫然,“赫连寂是谁?我…又为什么要杀他?”
宋琦没预料过这种结果。
“你真的不认识我们是谁?”
陈策在茫然过后恢复了往日的神态,他撑着坐起身,神情淡漠的问道:“还请几位讲一下关于我的情况…”
这边失忆的陈策成功把宋琦二人拖住了,那边没想到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的风燊驮着傅佩文去了北山。
界碑的材质非金非玉,几块界碑在靠近后就自动合成了一块,将其放入原地,四方阵会自动解开。
而原地正是风燊睡了几百年的泥潭。
傅佩文抱着界碑到了此地,界碑仿佛自己生出了一双翅膀,向泥潭中心落下,往下沉,直至再也看不到。
下一瞬,此地金光大绽,光芒刺的人睁不开眼来。
风燊呼出的气吹动了它脸上的须毛,“我以为少不得要打上几次,怎会如此顺利?”
傅佩文抚着胡须说:“他们目下无尘,忽视我等也是正常。”
虽然那几位仙者嘴上称呼他为“人皇陛下”,但眼中并无恭敬之意。
风燊侧头看了一眼,闻着空气流动间涌入的大量灵气,它猛吸一口气后说:“老头,我走了。”
话落,它消失在了金光出现的源头。
一直在附近躲着的赫连寂见风燊走了,趁此时机跃进了金光开辟出的通道内。
通道的另一端就是修真界,有仙盟之人在此处守着。
虽然刑天宗的传承很重要,但天机子等人相信陈策三人的实力。
虽不知凡界此时的情况,但数千年来凡界之人都是弱小的,即使有所变化,三个元婴期肯定能镇压所有人。
一道红光闪过,所过之处噼里啪啦燃起了火花,点燃了周遭的草木,守在此处的仙盟之人被瞬间惊醒,追着红光而去。
赫连寂出来时,仙盟之人走了大半,但还剩几个。
此时他受伤不轻,灵力还没恢复,只能动用传送符。
凡界内。
被大盛的金光惊动的宋琦几人立马欲到此处来,但在半空时发现此方天地开始压制修为,还没到那里,她们的修为被压制的就与凡人无异了。
第106章 不答应
没法御剑飞行,几人只能拿出飞行宝器,放入灵石后驱使着飞行宝器到了金光大盛处。
没人带朝玉,反倒是那只猫妖将体型变大,招呼朝玉坐上去。
金光大盛之时,慕容氏与冯氏超过二十岁的人全部在顷刻间死亡,除了于天道有些许功劳的慕容庭。
慕容誉这个前皇帝被单独关在慕容庭所住的地方,死时他正坐在树下扇扇子。
突然一阵心悸,后痛苦以心脉为中心扩散,足足痛苦了半柱香的时间,在哀嚎中绝望的死去。
慕容庭本在屋内打坐打坐,听到他发出的动静,将神识放出,看到慕容誉死前的恐怖模样,慕容庭心中既不是滋味,又一阵后怕。
老祖宗没骗人,朝玉也没骗人他,确实给他找了条生路。
前几月他一直在帮傅家打天下,虽有修为,但也有耗尽灵气筋疲力尽被敌人打伤的时候。
如今局势稳了,界碑已经归位,他也得赶紧进入修界寻找破除诅咒的法子。
界碑归位,死的人数最多的是慕容家和冯家,凡是超过二十岁的,都在界碑归位时于痛苦中死去。
至于至于其它四大家族,也受了四方阵的反噬,与界碑建立了连接的直系血亲暴毙而亡。
周围超过二十岁姓慕容的人全都死了,琼妃抱着自己的一双儿女瑟瑟发抖。
界碑所在的通道前,朝玉与猫妖刚到就听到了惨绝人寰的哀嚎声。
巨树下,顶着杨玉清的脸的冯老怪疼的在树下打滚。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疼。
冯老怪也没想到,即使他现在用的是别人的身体,诅咒依然还在。
“慕容泽峰,我要你死!”
冯老怪恨的滴血。
刑天宗的遗境打开时,他后慕容泽峰一步进了藏经阁,什么好处都没落着,还得了诅咒,又落得被修界之人追杀的上天入地都无门的下场。
哀嚎声配着狰狞的表情,小猫妖看了一眼就不适的开始搓腿。
将通道游走一遍的宋琦二人进入凡界后看到眼前景象,问朝玉冯生是怎么了。
朝玉避开诅咒的事,指着天空中,“应该是天道有灵,正在清算那批人。”
宋琦二人的面色果然变的郑重几分。
直到冯生的身体消亡,天地间再次恢复平静,宋琦主动邀请道:“你天赋不错,与我同回剑宗吧,你若放心不下你的母亲和妹妹,我可以将她们安排在剑宗山门下的城镇里。”
朝玉迟疑问道:“赫连寂呢?我想知道他去哪了。他若是死了,我就算死也要找他报仇!”
她含着恨意的双眼瞥了自清醒后就一直皱着眉头不知如今是什么局面的陈策一眼。
陈策对上她的视线,神色冷淡的说:“若真是我将你的朋友杀了,你可以来找我报仇,但我也不会手软,但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以我对自己的了解,我不会杀不该死的人!又或许他没死!”
朝玉哼道:“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对自己能有几分了解?”
靳流风抱着臂说道:“剑宗哪有我们万兽宗好玩,我们万兽宗里有很多妖兽,保准你喜欢,小妹妹,你若愿意跟我回万兽宗,我愿意将你带到我师傅眼前,看他是否愿意收你为徒,我师傅可是万兽宗的太上长老,在修真界地位崇高,你母亲和妹妹也能跟着你进宗门,与你同住,你看怎么样?”
朝玉知道这二人是为了什么。
都怀疑赫连寂得了刑天宗的传承,想把她握在手里,好钓赫连寂。
她一脸犹豫时,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的陈策同样开口说道:“虽不知这二人为何对你如此友善,但我想定然是有利可图。”
这话把宋琦和靳流风都得罪了。
俩人心想这位名满修真界的元婴期第一人失忆后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以前不显山不露水的,还真以为他光风霁月呢!
陈策话音一转道:“既然有利可图,你不妨考虑跟我回去。”
他摘下腰间带着墨方谷标识的弟子玉牌,说:“我应当出自墨方谷,我既然是与这二人同行,恐怕墨方谷也是修真界的大宗门,他二人向你保证的,我也能保证,另外,我劝你就把你母亲和妹妹先放在凡界,若将人带去修真界,恐怕她们会成为要挟你的人质。”
宋琦和靳流风:“…!”
失忆的陈策是吃错药了吧!
朝玉心中一叹。
三人给的选择她一个都没法做。
因为按照天书里的剧情走向,这三人一会儿都做不了主了。
话落,从通道那头走进来几个来自仙盟的修士。
宋琦二人与来人都认识,将目前所知的情况告知了来人。
于是朝玉被迫被仙盟的人请到了通道另一边。
慕容庭在林子里打量着,直到看不见人影后,他返回去准备安排一下云蓉母女二人。
朝玉看过有关于她的剧情,虽然天书里只提了一笔,但足以让她知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
自己将被仙盟“软禁”,目前确实没法把云蓉母女二人接入修界。
慕容庭也是慕容氏的子孙,俩人不能被一锅端了,她就让他等几日再进修界。
入口已开,如今身为人皇的傅佩文不能不安排人看守着界碑入口,防止修界之人来凡界作乱。
初入修界,朝玉正四处打量时,一中年男修说道:“既然是慕容泽峰的后人,或许她身上有关于刑天宗的传承,既如此,便由我剑宗带回去,待问出结果,自会通知仙盟其余宗门,宋琦,带上她,我们走。”
宋琦应了一声是,伸手欲将朝玉抓进飞行宝器内一起带走。
“妹妹,坐稳了。”
“你剑宗说把人带走就把人带走?凭什么!莫非存了想独吞刑天宗传承的心?我千机阁第一个不答应!”
“我乐宗也不答应!”
“还有我符宗!”
…
眨眼之间,收到消息的仙盟各宗之人就到了朝玉眼前,用看宝藏势在必得的眼神看着朝玉。
朝玉缩着脖子弱弱说道:“你们谁能听我一言,我虽姓慕容,但没有什么刑天宗的传承。”
第107章 劈他
朝玉发出的声音根本无人理会。
他们不是没听到,也不是不相信,不过是因为刑天宗的传承实在是事关重大,容不得他们放过一丁点的可能。
看着围在周围的人争的脸红脖子粗,朝玉无语的蹲下身子。
这在陈策看来,就是这小姑娘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不知所措的蹲着,环抱住自己,汲取少量的安全感。
朝玉在地上画圈诅咒这些人时,眼前蹲下了一道白衣身影。
他传音道:“你此时拜我为师,我收你为徒,可保你不被带回仙盟的牢狱中。”
朝玉瞥开眼,拒绝道:“你可能杀了赫连寂,我不会拜你为师的。你觉得我身上有利可图吗?可我想告诉你们,我根本就不知道刑天宗是什么,你们根本不可能从我这获得任何有用的情报。”
看她一脸防备,不知为何,陈策笑了笑,“我就不能只是想收你为徒?”
这一刻,朝玉的眼睛都被晃了晃。
陈策真的生了一副好皮囊,一身白衣芝兰玉树,窄长英挺的鼻梁、如墨的发、笑起来时棱角分明的薄唇驱散了他周身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感。
朝玉认真的摇头,“就算你是真心想收我为徒,我也不想当你徒弟。”
他又道:“赫连寂若是没死,我可以帮你找他。”
朝玉撇撇嘴说:“我就说是为了利用我,你要是真心想帮我,就在我被仙盟带回去后多去看我几次,给我带些吃的用的。”
随后朝玉麻利的和猫妖解开了主仆契约,将小猫抱给陈策,“等离开这,你帮我放了吧。”
小猫妖的蓝眼睛都瞪圆了。
它之前以为朝玉只是随口说说,想要骗取它的忠心,却没想到她如此干脆利落的就真的和它解开了契约。
怎么会有修士不想要妖宠呢?
妖宠可以帮忙打架、可以看门、可以传信、可以卖身上的零件给他们换灵石,他们用处多多,怎么会有人这么轻易的就和它解开了契约?
小猫妖虽然是真的喜欢朝玉身上的味道,但之前确实不真心。
以前不真心,却不妨碍它现在有点失落。
“喵喵喵”
你真的不要我了?
已经和它解除契约的朝玉听得懂它在说什么,只是揉了揉小猫妖的脑袋对陈策说:“找个修士少的地方再放它,省的它又被人捉走了。”
陈策抱着猫站起身,又看了她一眼。
又吵了许久,仙盟各宗又来了不少人,皆争着要把朝玉带回自己宗门,朝玉真是觉得这些人真闲!
要是吵不明白,干脆打一架呗。
直到墨方谷那仙风道骨的天机子的到来,打破了之前的混乱。
“诸位争来争去都是为了修真界,何必吵成这样?”
“谁带回去大家都不服,干脆就送到仙盟的玉泉楼去吧。”
众人对视一眼,可算是消停了。
不少视线落在朝玉身上,她垂着眉眼道:“各位前辈,你们要是为了那什么刑天宗的传承,把我带走算是白白浪费时间,实不相瞒,我家祖上就是因为得了刑天宗的诅咒才躲入凡界几百年,如今界碑归位,慕容氏超过二十岁的人全部都死了,我也活不了几年了,我这应该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不少人听到这话后脸色却是变了变。
本来以为会有什么大收获,没想到这是个中了诅咒的将死之人。
“哼,就算你没有刑天宗的传承,身为慕容泽峰的后辈,也罪该万死。”
朝玉不紧不慢的问:“诸位前辈都来自修仙界正道,还搞凡界抄家灭九族那一套?界碑归位,我在天道那是立了功的,天道都承认我的功德,愿意给我增寿几年,好让我去找到破解诅咒之法,你们凭什么惩戒我?凡界里该死的人都死了,你们凭什么想圈禁我?就因为我姓慕容?这是何道理?”
“你说你在天道那立了功就立了功?你拿什么证明?”
朝玉对天书之灵说:“快,劈个雷,就劈说话这个。”
于是下一瞬,质疑之人被天降黑雷劈中了。
男修本是炼虚境的大能,结果被雷劈的当场倒地,整个人都变的焦黑。
人当然没死,只是被迫穿上了一层焦衣。
天降惊雷,专劈那一人,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回过神后,所有人看向朝玉的眼神都变的更加火热了。
朝玉这才知道为什么天书之灵这么利落的听她的话劈人了。
一道天雷落下,谁会觉得她和天道没关系?
这些人自然更不可能放过她。
天机子抚着胡须说道:“小友误会了,刑天宗的传承事关重大,当初你祖上慕容泽峰是第一个发现刑天宗遗境并闯入刑天宗藏经阁的人,我等不是想惩戒小友,而是想找到刑天宗传承,解决修界飞升的问题。”
朝玉不解的问:“飞升?出了什么问题?”
天机子道:“如今天道残缺,飞升时少了最后一个步骤,导致飞升的成功率大大减小,如今我等也是为了修真界的未来着想,不是要报复谁。”
朝玉点头说:“既然不是要报复我,我愿意和你们回仙盟,会配合你们的询问,但等事情清楚了,你们不许扣押我,我如今是有天道庇护的人,谁敢对我做什么,小心天雷劈你们。”
天机子笑说:“小友误会了,我等是仙盟正道之人,老夫保证不会发生小友担心的事。”
人群外,宋琦与靳流风说着悄悄话。
“现在我怎么看这丫头更像是得了传承的那个人。”
靳流风捏着下巴眯着眼说:“我看也是,天道可曾回应过谁?就算她没有获得传承,也与天道有关系。”
雷系术法也没有能直接召唤天雷的!
天道看不见摸不着,只有在破一个大境界时以天雷的形式出现,曾经代表着天道意志的刑天剑和刑天宗消失后,天道在修真界里不显山不露水,却还是横在所有欲要飞升的修士头上的一把刀。
二人的想法是在场大多数人的想法,他们看向朝玉的神色变的更加奇异、复杂、火热。
第108章 玉泉楼
朝玉觉得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天书里有这么一句:朝玉恨自己是慕容氏的后人,也恨自己和赫连寂定过婚,要不是因为这些,她不会在初进入修界之后就被所谓的仙盟正道带走,受了不少折磨和苦楚。
如今看此情形,朝玉觉得折磨和苦楚还有的救。
能不受罪她当然是一点罪都不想受。
从无人在意她说了什么、只想将她当成有用的东西带回去到尚算客气恭敬的将她送到仙盟在中州的据点玉泉楼只需要一道天雷。
天机子亲自带着她,一柱香后就由修真界的边缘之地到了玉泉楼。
玉泉楼高耸入云,就伫立在中州城最繁华热闹的中心。
楼外人声鼎沸,进去后所有噪音都被阵法隔绝在外,里面古香古色,燃着的香烟不但有提神醒脑之用,还隐隐蕴含着灵气。
“小友在此等候,你在凡界多年,如今虽然已经筑基,但所学东西肯定很少。”
“策儿,你去将测灵石拿来,再去藏经阁拿些基础功法来,待测过慕容小友的资质,将她送入第六层。”
见陈策面露犹疑之色,朝玉提醒道:“前辈,陈策失忆了,您不妨先让他熟悉熟悉这里,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来。”
天机子知道陈策为什么会失忆,面上虽露出些许意外,温声对陈策说道:“我是你师傅,此处是仙盟驻地,咱们的宗门墨方谷不在中州,你别抗拒我的灵力,我探入你识海看看是什么情况。”
陈策虽然点头应了,但还是做不到别人将灵力探入他的识海时不反抗。
试了几次,天机子只能放弃。
“既然如此,为师给药王谷去一道口信,让人专程来给你看看。”
陈策拱手,“多谢师傅。”
接下来朝玉被引路的女弟子送到了六层楼上的一间房内。
女弟子打量了她一路,推开门后拿出一个风铃,递给朝玉说:“姑娘若要别的需要,可以通过这个风铃找我,六到十层是仙盟各宗弟子来玉泉楼时歇脚的地方,地下三层是关押在修真界做了不少恶事的非宗门弟子,十层以上有藏经阁…”
听她介绍完玉泉楼大致的格局,朝玉问:“我是不是不能随便出去?能下楼上楼吗?”
天书里她可是被关进了地下一层,如今倒是被安排进了楼上六层。
女修尴尬一笑,“前辈交代了,姑娘可以在六层内行走,若有其它需要,只管告知我。”
朝玉点点头说:“那行,我初来凡界,想尝一下这里的美食,不过我身无分文,先记账,等来日我再还。”
女修笑着说:“姑娘不必如此客气,前辈说了,您有什么需要都要满足你,这些都记在仙盟的账上,你要是需要,我再给你带些我们这里时兴的留仙裙、发饰等物品。中州是修真界最大的城池,这里流行的东西一定是整个修真界最先时兴的。”
朝玉眨着长长的眼睫说:“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我感觉和姐姐一见如故,姐姐竟然知道我喜欢什么,我叫朝玉,还没问姐姐叫什么。”
女修笑着说:“我叫梁玉,是乐宗的内门弟子,最近三个月在仙盟值守。咱们都在是女修,我想我喜欢什么,你应当也喜欢什么。”
俩人聊了好一会儿,朝玉知道了玉泉楼里有不少像梁玉这样的仙盟各宗的弟子,每隔三个月都会换一批弟子来值守、处理琐事,宗门里会给前来值守的弟子发放任务薪酬。
梁玉离开没多久,陈策拿着测灵石来了,除了测灵石,还有一些基础功法的书册。
见她坐在矮桌前托着下巴看着他,陈策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些小点心。
随手用了个小火诀,小茶壶下燃起了火,灵茶的清香飘满屋子。
“你只需要等几天,等事情结束了,你就可以出去了。”
朝玉反问:“什么时候可以结束?找到赫连寂吗?”
陈策道:“仙盟派人去凡界找了,但若他逃到了修界,恐怕不好寻。”
朝玉问了个很现实的问题:“你们会拿我去威胁他出现吗?”
陈策沉默片刻后说:“你也看到了我师傅对你的态度,他或许想收你为徒,所以你不会出什么事。”
朝玉点点头,“那多谢你了。”
陈策转身时,又听她说:“前辈,我兜里没灵石,你能借我一点吗?在修界灵石好像挺重要的,等来日我有了再还你。”
话都没说完,朝玉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储物袋,“不用还了。”
“先测灵根吧。”
按照他的指示,片刻后测灵石发起了红光,颜色浓郁的如同凤血。
“单一火灵根,灵根纯度为100,骨龄十六。”
他点头,“确实不错。大宗门的内门嫡传弟子基本上不是单灵根就是双灵根,像你的灵根这么高纯度的不算多见。”
朝玉眼巴巴的问:“什么是灵根纯度?”
陈策将测灵石收起,神色淡淡的说:“你可以当做是对火灵力的亲和力,亲和力越高的,修行速度越快。既然如此,我再去给你找几本关于火属性的修炼法诀。”
朝玉随意翻了几本册子,怏怏的说:“这么看来,我们凡界的传承确实不足,若是我没猜错,你刚才点火用的小术法不是什么厉害的法诀,应该是修界人人都会的小术法。”
陈策点头,“我虽然失忆了,但能轻易用出来,应该是最普通不过的小术法。”
等陈策走了,朝玉将他带来的书册都翻了一遍。
对她来说这些都是一看就会能使出来的小术法,没一点难度。
一个时辰后,梁玉带着吃的用的穿的回来了。
各种风味的小食、款式独特仙气飘飘的裙子、以及各种小饰品。
“梁玉姐,这么多得花不少灵石吧,仙盟是不是很富有?”
梁玉噗嗤笑出声,“这些都不值什么钱,值钱的是加了法阵带有灵气的东西,这些东西就是最寻常的普通玩意。”
梁玉风铃上的贝壳亮了亮,片刻后,梁玉对朝玉说:“听说器宗的三掌门带着金不换来了,明日应该就要向你问话了。”
第109章 贪生怕死
“金不换?是何物?”
梁玉解释道:“是器宗炼制的法器,可以测谎,若是说了谎,伸进金不换的手会被法器吃掉,被金不换吃掉的手无法再生。”
朝玉心里一咯噔,面色如常的问:“这东西准吗?”
梁玉用力点头,“非常准,我虽然不知道金不换是怎么炼出来的,但仙盟问器宗借过几次,每一次都达到了目的,下三楼里关着的好几个大盗,他们偷盗的东西都是靠着金不换才找回来的。”
梁玉看她一眼说:“你不用紧张,只要实话实说,不会出任何意外。”
朝玉面色如常,心里呵呵。
待梁玉走后,朝玉问天书之灵:“金不换真能测谎?什么原理?有没有办法避过去?”
天书之灵道:“未见实物,暂时无法判断,不如你先看看书吧。”
朝玉哼道:“书上要是有,我还问你吗?”
天书上的内容大部分都是赫连寂的视角,对于朝玉受到的苦难基本上是一笔带过。
一夜打坐后,天很快就亮了。
仙盟各宗的话事人基本上都到了玉泉楼。
朝玉被带到了一楼,进了用阵法开辟出的空间内。
空间内光线昏暗,一群没释放威压就显得深不可测的大能们在她进来时齐齐看向她,看起来颇有威慑力。
大能们坐在四周,围起来的中间放了张红椅,显然是给她留的。
坐在最上首的天机子抚着胡须笑着说:“小友莫怕,因为今日所闻之事事关重大,所以显得兴师动众了些。”
朝玉神色如常的笑着说:“我不怕,天道在看着,它会保护我的。”
天书之灵:“…”
其余大能们隐晦的对视了一眼。
她如此信誓旦旦,难不成天道真的在看着?
“小友说话倒是有意思,听闻昨日,松白被雷劈了?是你所操纵的?”
左侧一个中年男子饶有兴趣的问出话后,等着朝玉回答。
“阎云,既然已经开始问了,就把你们宗门的金不换拿出来。”
朝玉看向阎云,心想这位应当就是梁玉口中的器宗三掌门了。
阎云笑说:“她毕竟不是犯人,我们如此倒是显得不地道。”
朝玉心里冷笑一声,要是真的地道,就不会摆出这副三堂会审的架势了。
嘴上说的再好听,也掩盖不了此时她和囚徒无异的身份。
朝玉身体舒展的坐在椅子上,看向阎云说:“前辈们直接把金不换拿出来吧,早问完,我早日摆脱眼前的处境,初来乍到,我不想一直都过这种日子。”
天机子捋捋胡须说:“也好,昨日已经给你测过灵根,你是纯度一百的火灵根,我的师妹火凤灵根与你一般,若你愿意,我墨方谷的大门朝你打开。”
“天机子,你倒是打的好主意。”
一黑脸修士语气冷硬,他神色冷淡的看向朝玉说:“如今事情还没弄清楚,先别急着把人揽进自家宗门。”
“行了,把金不换拿出来开始问吧。”
所谓的金不换是一只有半人高的金色蟾蜍,浑身散发着金灿灿的光,照亮了光线暗淡的空间。
天书之灵道:“里面有一只生魂,还有阵法…我大概知晓其原理了。”
“我要是撒谎,能骗过去吗?”
天书之灵:“如果你能骗过你自己,就能骗过它。”
大蟾蜍在朝玉眼前落下,阎云道:“还请小友将双臂放进蟾蜍口中。你若不说谎,金不换不会有任何反应,你若说谎,金不换会瞬间咬掉你一只手臂,若第二次你还说谎,另一只手臂也会被咬掉。”
朝玉问道:“你们先说好问什么问题,每个人都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诸位前辈肯定也有,我是主动来配合你们的,不是犯了事的囚犯。”
黑脸男子冷哼一声,“秘密?你在凡界多年能有什么秘密?莫非慕容泽峰真把刑天宗的传承给你了?”
朝玉斜着眼看他,“既然你们最关心的是有关刑天宗的传承,那我就只回答与此相关的问题。”
“我们问什么你说什么,你没有拒绝的权利!你是慕容泽峰的后代,慕容泽峰丧尽天良,杀了我仙盟多少弟子,你身为他的后代,就是原罪!”
朝玉:“劈他!”
天书之灵:“哪怕消耗你的功德值?”
朝玉气道:“上次你不是和我配合的挺好?”
天书之灵:“面子我只给你一次。”
朝玉咬牙,“劈他!”
随后下一瞬,用不善目光看着朝玉一脸阴冷之相的男子挨雷劈了。
这道雷无声落下,朝玉身前蹲着的大蟾蜍似乎都被吓的蹦了蹦,那瞬间它仿佛是个活物。
昨日松白道君被雷劈只是小部分人看见,今日黑脸男子被雷劈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
这里是用阵法隔出的独立空间,雨水淋不进来,风也吹不进来,修为低的人更是感知不到此处,可坐在中间这个修为低微的女修却能操控天雷,让天雷落进来。
黑脸修士被劈后黑的冒油光,纵使他修为高,也没能抗住这击天雷,人直挺挺的躺下去了。
众人探过后,再次望向朝玉的神情都谨慎了不少。
有人嘀咕说:“能用天雷劈人,只有刑天宗的传承能做到了吧?”
朝玉轻嗤一声,“我再说一遍,我没有什么刑天宗的传承,天雷落下是因为我能与天道交流,它为我撑腰。”
有人皱眉道:“此等事情闻所未闻。”
朝玉干脆将手伸进蟾蜍口中,“问吧,我只回答有关刑天宗传承的问题。”
一众大能都觉得她有古怪,但又碍于她口中的天道不敢对她如何。
见她又开始配合了,天机子谨慎的问了第一个问题:“你是否知道刑天宗的传承在哪?”
朝玉神色如常的说:“凡界有个叫冯生的金丹期修士,研究邪术害了不少人,他在寿命断绝前一直在找赫连寂,他为了找到赫连寂,拿我母亲的命威胁我,让我找赫连寂要刑天宗的传承,若是没猜错,你们要找的传承恐怕在他身上。”
“冯生找你要,说明你与赫连寂关系不一般。”
朝玉看了说话的人一眼,“我与他有过婚约,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我与他退婚了,但我们的关系确实还不错。”
第110章 忌惮
见朝玉老实交代,天书之灵都迷糊了,“你怎么不撒谎,全交代了?”
朝玉:“我贪生怕死啊,隐瞒这些也没什么用。有些事进凡界都能打听的到。”
反正用不了多久她又会被迫换地方,只要保证自己不受罪就好了,别的都随风去吧。
脾气大的黑脸修士被雷劈了,剩下的人问起问题客气了不少,金蟾蜍一直没什么反应。
半晌后,阎云问:“你祖上就没有教给你们什么特别的功法?你是怎么与天道交流的?”
朝玉一本正经的说:“昨日陈策给我拿了些术法书,那些术法书上的术法都是最基本的术法,但我都没学过,慕容泽峰要是真得了刑天宗的传承,就不会死在凡界了。与天道交流也是意外,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若没错,天书之灵就是天道,她知道怎么回事,但撒这个谎信手拈来,金蟾蜍没有任何反应。
又或者金蟾蜍有灵,顾忌她口中的天道,不敢对她如何。
大能们又问了不少问题,朝玉东扯西扯,金蟾蜍一直没什么反应。
大能们最终只获得了一个信息,那就是传承在赫连寂那。
有人心里不满,因为他们觉得朝玉有古怪,却碍于天道不敢对她用什么手段。
问到无人出声,大家虽不满意,却也无可奈何。
最后,天机子说:“不瞒小友说,刑天宗的传承十分重要,想要飞升成功,必须得经过刑天剑的淬炼,刑天剑才能将天门劈开,刑天剑失踪,需要刑天宗的传承才能召唤回来,若没刑天剑,修界之人飞升九死一生,非我等兴师动众,实在是因为传承太重要了。既然小友能与天道交流,不妨问问天道刑天剑在哪。”
朝玉装模作样半晌,大能们都聚精会神的盯着她。
半晌后,朝玉说道:“天道说刑天剑有灵,因被修界之人背叛,如今对修界之人憎恶非常,已经躲起来了。”
短短几句让众大能们都变了脸色。
本以为朝玉是胡说,没想到她真能和天道交流。
朝玉一副纳闷不解的样子,“你们为何如此看着我?前辈们,你们谁和我说说刑天剑怎么被修界之人背叛了?”
一时之间无人开口,最终天机子叹了一口气说:“刑天剑威力惊人,有不少渡劫飞升的修士因被清算做过的恶事被斩在刑天剑下,那些邪修们就怕被刑天剑清算,便合伙围剿了刑天剑,但却没想到没了刑天剑,大部分渡劫的修士都没能力推开天门,渡劫的死亡率更高了。”
朝玉点点头,做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该问的似乎都问完了,朝玉反问众人:“其实我不明白,你们怎么确定刑天宗的传承在凡界,我祖上是为了避祸到了凡界,还得了诅咒,你们怎么确定就是他得了传承?”
阎云道:“几百年前刑天宗的遗境打开,你祖上慕容泽峰进了刑天宗的藏经阁,他得了传承是进了遗境的其它人传出来的。”
“小友,慕容泽峰避入凡界前杀人无数,你往后若想过安生日子,还是得寻一个大宗门的庇护。”
天机子笑的道骨仙风:“我墨方谷欢迎小友。”
墨方谷后,又有不少宗门向朝玉递了橄榄枝。
朝玉点头说:“各位前辈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初来乍到,对修真界知之甚少,待我了解后再做决定。”
随后朝玉被带了出去。
没了外人,一群大能们看向阎云,“大蟾蜍没出毛病?她说的都是真的?我怎么看大蟾蜍像是被那道雷劈傻了。”
器宗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家宗门炼的器,金不换声名在外多年,阎云可不想在今日落个出问题的名声。
他哼了一声,“金不换与我的神识相连,有没有问题我比谁都清楚,刚才那位的话虽然絮叨了些,但说的都是实话。”
“据守在出口的人所说,通道打开时最先出来的是一头火光缭绕的四不像,后又出来一位年轻男子,恐怕那位就是赫连寂,可惜让他给跑了。”
“传承事关重大,他不会轻易出来,我们不妨让慕容朝玉配合,将其钓出来。”
“青衡派因为慕容泽峰被灭门,慕容泽峰仇家无数,万兽宗当初也吃了大亏,方黎,不如这次你万兽宗担个恶名,以公开处决慕容泽峰的后人为由,将慕容泽峰钓出来。她刚才说了,她与赫连寂关系不错。”
方黎瞥了提议之人一眼,“我万兽宗是正道门派,怎么能做这种事?再说,慕容朝玉能与天道交流,这么做不合适!”
“真是个死脑筋,我看她应该愿意配合,我们只是要传承,又不是杀人灭口,她也想找到赫连寂,肯定愿意配合我们。”
方黎冷笑一声,“你们清风岛当初也有修士死在慕容泽峰手里,你何不自己将这个活揽了去?”
那人甩袖,“论师出有名,我们清风岛不及你们万兽宗,你既然不愿意就算了。”
方黎看了一圈,“你们没人想揽这个活吗?”
修界有条不成文的规定,正派修士基本上都会遵守。
那就是祸不及后辈子孙亲朋。
若违了这条,做事情和邪修有何异?
所以此事不能用仙盟的名声做。
没人揽,就是因为怕于名声有碍。
方黎一脸微笑的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万兽宗这次牺牲一下名声,慕容朝玉那边,我们还得和她商量,若事后她愿意入我万兽宗,我万兽宗的名声自然无碍。”
有人觉得他打算的挺好,都有点后悔。
甭管能不能钓到赫连寂,慕容朝玉的身上有古怪是肯定的。
光是与天道有关,就足以让他们动心把人放到眼皮子底下看着了。
“你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方黎道:“她若是不愿意来我万兽宗,还是于我宗门名声有碍,你若愿意承担风险,我可以将这个任务让给你。”
回到六层,朝玉正在用膳时,梁玉与靳流风一道进来了。
“妹妹,少吃点凡人吃的东西,五谷杂粮都有杂质,不利修行,修真界有辟谷丹,我送你一瓶吧。”
靳流风将丹药送到朝玉眼前,又道:“今日来也是有事要和你商量…”
听完后,朝玉干脆点头,“行,我应下了。”
第111章 局面
靳流风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干脆,他那些劝说的话还没说出口呢。
朝玉将鲜嫩的鱼肉咽下后说:“辟谷丹虽然好,但我还是喜欢吃东西,如果修行就不吃这些好吃的了,那有什么意思?”
梁玉也道:“我也觉得,不吃好吃的的日子毫无意义。”
靳流风不跟她俩争,而是说:“我们方长老说了,风声放出去的虽然不好听,但我们是为了把赫连寂钓出来,只是为了传承,不会对他怎么样,事成后你若能进我们万兽宗,也算是变相的给我们万兽宗洗清名声,你要不要好好考虑考虑,我们万兽宗可是有不少妖兽。”
朝玉捏着下巴说:“你的意思是我帮你们还得负责给你们洗清名声,靳前辈,先给我三千块灵石吧,算是我的酬劳,毕竟我也想找到赫连寂,确认他是否安全。”
靳流风干脆的拿出一个储物囊,“里面有两万灵石,你拿着花吧,往后要是你入了我们万兽宗,以后咱们也算是同门,就算不进我们万兽宗,也确实得答谢你的帮忙。”
朝玉点头,“靳前辈敞亮,那就等你们安排好后通知我吧。”
顿了顿,她又问:“我这几日能出去不?整日在这里太无聊了,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安排人跟着我。”
梁玉说:“你等我去请示一下。”
朝玉都没等多久就从梁玉那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于是在仙盟放出风声那几日,朝玉每日都在中州城的街上游玩。
中州城是修界最繁华的城池,各种商铺应有尽有,但凡是精巧一些的东西都不便宜。
带有防御性功能的裙子最便宜的也得要千块灵石,卖法器的店里的好东西动辄几万块灵石,朝玉以为自己兜里有两万块灵石算是富有了,但转了一圈还是只能买的起那些普通物品。
“前辈们,你们是怎么赚灵石的?”
今日跟着她一起出门的人不少,朝玉最近新认识了不少人。
这些人虽然都是各宗门派来看着她的,但他们不但对她很客气,还很友善。
“每个宗门都会给弟子发灵石,根据弟子的等级不同,发放的灵石数目也不同,不过要是只靠宗门的月俸过活,那什么都买不起,好在每个宗门里都有任务堂,大家都可以靠着做任务领灵石,另外就是靠自己的能耐换灵石了,在野外碰到灵草灵花各种天材地宝可以卖给专门收这些东西的铺子,另外,会炼器制符炼丹的都能靠自己的本事换灵石…”
总结完一堆,朝玉觉得下界的江湖和上界没什么区别。
十分年轻的剑宗男弟子倒退着走路,捋着额前的碎发看向众人说:“胡师兄,还有一个最快的来灵石的法子你忘说了,那就是在外面碰到邪修,生死敌对分出胜负将人宰了后,他们储物袋里的宝贝就都是我们的啦,我上次运气特别好,一邪修埋伏我,结果被我反杀,那邪修的储物袋里有足足五千块上品灵石,这两年我都不必再为灵石奔波了。”
“朝玉妹妹呀,你入我剑宗,往后好好修炼,实力上去了,就能像我一样杀敌,然后将对方的灵石和宝贝据为己有。”
朝玉轻笑一声。
碍于那两道雷,这仙盟各宗最近都在想办法拉拢她。
虽然搞不清楚她的路数,但他们都想把自己放到眼皮子底下看着。
于是这几日来找她的都是与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各宗青年才俊。
“孙师兄,你们近日来陪我算是任务还是打白工?”
孙师兄看她一眼揶揄之色,挺着胸膛说:“虽然是宗门让我们来的,虽然没有灵石,但我与你一见如故,不给灵石往后也愿意和你来往,等过几日我的飞听修好了,咱们加上好友,往后可以一起出门历练。”
朝玉自是应好。
飞听是修真界的高阶传讯符,但它又不是传讯符,而是可以传音的法器。
传音符需要花灵石买,且有距离限制,飞听虽然也有距离限制,但能传音的范围比传音符远的多,它不但能传音,还能传文字,传文字没有距离限制,不过是离了远点,对方收到的时间晚些。
朝玉前几日斥一万块灵石的巨资买了个中等品质的飞听,如今飞听里已经加了不少好友了。
一行人才走到玉泉楼门口,不过刚进去就被一位满脸阴沉的少年拦住了去路。
“哪位是慕容泽峰的后人?”
听声音、看对方此时的面相,对方来者不善呐!
朝玉上前一步,“我是,你找我有何事?”
不必问都知道对方和她祖上有仇。
少年上下打量她一遍,眼中夹杂着厌恶和恨意。
朝玉冷笑一声,“你要是来报仇的,去地下找慕容泽峰,他已经死了!”
少年怒气冲冲的质问:“难道他死了你们就没责任了吗?青衡派被灭了宗,我苏家本是大族,却因为他人才凋敝,你凭什么撇清自己?”
朝玉抱臂:“那你想如何?”
因为慕容泽峰做的事对别人愧疚,那是不可能的!
在少年开口之前,她又说:“你也说了是因为他,但事实上不是他动的手吧,你不去找动手的人报仇,为何来找我?”
“因为我孤身一人,看起来好欺负?”
苏俨眼睛通红,是被朝玉气的!
“说了半天,我都不知道你是谁,我们姓慕容的已经死了一大半,是天道惩罚,你有什么立场来找我算账?”
一道传音传进朝玉耳内,解释了眼前少年的身份。
“这位是苏俨,前青衡派掌门一脉的传人,其母是苏掌门的独女,四百多岁产下她时引发旧伤而亡,慕容泽峰曾是青衡派的弟子,刑天宗的传承流言传出后,你祖上跑了,青衡派却被邪修围攻,导致宗门陨落,这位小苏公子是嵩玉山的太上长老唯一的弟子,天赋惊人,十八岁便结丹,是修界内备受瞩目的青年才俊。”
朝玉接收信息时,忍无可忍的苏俨气势爆发朝她攻来。
第112章 听说
眼见苏俨的攻势排山倒海的袭来,玉泉楼里竟无人做出阻止的反应。
她神色一黯,在攻击落到她身上时,陈策送给她的带有防御性术法的钗子发出了光芒,将攻击阻隔在外。
陈策身为元婴期修士,他随手送出的法器所能抵挡的也是元婴期的攻击。
苏俨虽然是少年天才,但连续落下几击,都没攻破钗子的防御范围。
朝玉环视一圈,“若我没记错,玉泉楼里似乎禁止打斗,如今这位少年英才对我出手,竟无人阻止,也是好笑。”
她不是不知道玉泉楼里静静看着的人是何打算。
左不过是想看她口中的天道是否会为她出手。
至于这几日一直跟着她的仙盟各宗弟子们,在对视一眼后还是选择了听从传音、不相助于朝玉。
话音落下,刚踏入玉泉楼的陈策见此情形将苏俨制住了。
苏俨没达到目的,心里憋了一团火,他怒吼道:“我为母亲、为苏家报仇有什么错?你为什么要拦我?”
陈策神色淡淡的说:“玉泉楼内禁止打斗,且她的修为比你低一个境界,你如此做,并不公平。”
朝玉上前说:“我身患诅咒,诅咒若是不解,活不了几年,但我要是不死,待我进入金丹时,你可来与我决一死战,至于现在,你确实是在以大欺小、恃强凌弱,苏公子,加个飞听好友,待我踏入金丹,自会通知你。”
现在和这位苏小公子说什么都没用,只能这样先把人弄走。
苏俨一脸憋愤的看着她,“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发心魔誓!”
朝玉立马照做,见他脸色好看了些,她又道:“我还是想说谁灭的青衡派,你该找谁去报仇,你来欺负我算什么本事?”
该说的说完,朝玉对陈策点点头算是道了谢,随后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苏俨走时阴沉着一张脸,陈策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了各宗弟子一眼。
大家不约而同的避开了他的视线。
有人眼睛乱转的小声说道:“不是我们要这样,是长老们让的。”
知道这又是仙盟对朝玉的试探,但他没有话语权,也只能闭嘴。
经此一遭,朝玉虽然对仙盟的德行有了初步认识,但她如今的处境在天书之灵的相助下比天书里预估的要好许多,她也没什么不满意的。
道貌岸然的人迟早会维持不了虚假的面具。
陈策敲门进来后,就见她正一脸淡定的坐在矮桌前看那些功法书册。
“你还挺能沉得住气。”
朝玉瞥他一眼,“多谢前辈刚才的相助,现在我相信你没有杀赫连寂了。”
陈策疑惑的问:“为什么?”
朝玉放下书说:“刚才在场这么多人,只有你愿意出手帮我,那些人没反应,我不是不知道为什么。”
她比他想象的还要通透聪明。
陈策又拿出一柄画着花鸟的青玉扇子,“拿着吧,下次再遇到今天的情况,可以防身。”
朝玉多看了他一眼,“前辈,你的记忆恢复了?”
陈策摇头,“并没有。”
他没有多说什么,送出扇子后就走了,仿佛来这找她只是为了补上扇子。
接下来的日子朝玉也不再上街闲逛,而是一直待在玉泉楼里修行。
而此时距她被“囚”在玉泉楼里已经过去两个月了了,该如天书里出现将她带走的人还没出现。
而此时万兽宗要在花鸟节前十日处决慕容泽峰后代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大半个修真界。
仙盟众人觉得酝酿的差不多了,赫连寂应该到了风声。
事实上,赫连寂确实已经收到了风声。
进入修界时他伤的很重,避开仙盟的少许追兵后他听从师傅的话进入了修界的灵药仓蒲山。
蒲山里有不少妖兽,但也生长着很多天材地宝,此次他是为了隐灵花而来。
有天材地宝的地方少不了为了争夺发生争斗,他的修为一路攀升,在寻到隐灵花后彻底进入了元婴期。
刚渡完元婴期的天劫,刚睁眼便听到了有关万兽宗要处决慕容泽峰的后代的事。
虽然已经过去了四百年,但慕容泽峰的名字还是有不少人记得。
“都说慕容泽峰得到了刑天宗的传承,他要是得了传承,几百年过去早该成为大能了,怎么还跟缩头乌龟一样避在凡界?”
“万寿宗还是正道宗门呢,杀人家的后辈如此大张旗鼓,生怕别人不知道。”
“听说慕容泽峰在凡界当了皇帝,慕容家在凡界过了几百年的好日子,他倒是挺想的开,在修真界混不下去了就去凡界当人皇,听说万兽宗要处决的还是慕容家的公主,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筑基期的修为了,这要是放在咱们修界,也算是天赋好的小辈了…”
赫连寂听完心就提了起来。
无生见他起身,“你要干什么去?”
赫连寂不理他,而是走到谈论外界热闹的几个修士前,加入了对方的话题。
等打听清楚,本该闭关巩固修为的他往城里走去,准备坐传送阵去中州。
无生道:“有没有可能这是一场针对你的阴谋,据我所知,仙盟虽然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人,但不会将坏事做的如此大张旗鼓。”
赫连寂道:“师傅都离开修真界几百年了,修界如今可能不是你记忆里的样子了。”
“不管是真是假,我都得去一趟,若她真的是受我牵连,我该对此事负责。”
半晌后,无生点头,“如此也好,修士修心也重要,若念头不通达,陷入心魔之中是迟早的事。虽然老夫让你去,但你也得做好准备,首先就是把你这张脸遮一遮…”
离“处决她”那日越来越近,朝玉问天书之灵:“书里不是说我在玉泉楼被那位给掳走了吗?怎么还没人来掳我?”
天书之灵无语:“按照原本的轨迹,你本该被送到地下一层,现在为了让你过好一点的日子,你到了第六层。”
朝玉:“…!”
“那咋办?”
天书之灵:“等着吧!”
话音刚落,本来固若金汤的玉泉楼摇晃了一下,用了隔音法阵每层都异常安静的楼里也出现了无数杂音。
第113章 自由
发生震颤时,朝玉立马推开窗子。
平时这里有阵法,她从窗户这根本逃不掉,现下阵法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此大好的逃离机会,自然是不能放过。
朝玉跳下窗子后就用了一张传送符,传送符刚生效,身体被传送符的效力裹挟着往前时,一只劲瘦有力的手掌抓住了她,下一瞬她被扔进了一个昏暗无比的空间内。
朝玉真是服了,在她以为掳她的剧情不会发生时,就这么活生生的在下一瞬发生了。
“你是预言家吗?”
天书之灵略带得意得说:“天书上的剧情是推演而来,除了感情线,别的注定会发生的一定会发生。”
“这是哪?”
天书之灵:“应该是类似于灵兽袋可以装活物的地方。”
朝玉都懒得挣扎一下。
用了个清洁术后就瘫在了里面。
此时的玉泉楼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攻击,阵法溃散,地下两层里关押的囚犯大多数都逃了出来,而攻击者正在攻击地下第三层阵法。
碍于修为高深的大能陆续回来,今夜前来袭击的修士只能赶紧脱身。
等玉泉楼里稳定下来时,还没有人去六楼查看朝玉的动向,因为地下两层的囚犯都逃的差不多了。
等发现朝玉不见了时,已经翌日上午了。
朝玉睡了一觉醒来还在这方昏暗的空间内,在这样的境地下,失去时间概念的她被放出来时也不知道距离那日过去了多少天。
天光大亮,鸟语花香、溪水潺潺、轻松遍野,眼前这片生意盎然的世界对眼睛很是友好。
朝玉被人放出,扔在了地上。
拍拍身上的草木灰,她打量着眼前陌生的世界。
半晌后,青松林里的木屋走出三个人,行至近前打量着朝玉。
“你怎么带回来一个陌生女修。”
朝玉看向将她抓回来的人,只见对方撕掉脸上的真皮面具,露出了一张美艳的女人面。
而没撕掉面具时,她那张脸赫然就是每日都会出现在她眼前的梁玉的脸。
换了张脸,连走路的姿势都变得利落了几分,身上的气势较之前多了几分凌厉。
女人瞥了一眼她,往木屋那边去,边走边说道:“这丫头身上有点古怪,带回来看看。”
“江麒人呢?你不是去救他了吗?”
坐到木桌前,邹莹倒了一杯茶,喝下后说:“追来的人有点多,我与他分开跑了,他要是再被捉回去,那我也没办法。”
她瞥朝玉一眼,语气淡淡的说:“还坐在那干什么,过来坐。”
朝玉拍拍身上的草木灰,屁颠颠的到了近前,“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邹莹上下打量她一眼,“我以为你在那乐不思蜀,没想到人倒是不糊涂。”
朝玉笑说:“就算仙盟对我再客气,我也是个阶下囚。”
邹莹点点头,神色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但问出的话却让朝玉顿在当场。
“你与天道是什么关系?最好想清楚了再说,若是说了假话,搜过魂后我就把你扔进万妖窟里喂妖兽。”
从木屋里走出的三人也齐齐看了过来,那眼神里的打量可说不上有多友好。
想起这里可能有那位剑灵,朝玉小心翼翼的说:“我也不知道天道与我是什么关系,它偶尔会出声帮我,但有时候会昏迷不醒,上次苏俨对我动手,我呼喊它却没有动静。”
等着她回答的四人听到这话后齐齐皱眉。
“莫非藏在她识海里了?我们要不要进去探一探?”
“我看行!”
若有天道滋养,师傅就能恢复了。
修士的神识何等重要,外人闯入,那她很有可能变成傻子。
朝玉一脸警惕的看着四人时,木屋内走出一位面容俊朗满身落拓的男子。
他的眼中似有剑芒划过,细细看过去时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这双眼睛仿佛包含万物,又仿佛像是无尽深渊,充满了深寒。
男子打量了朝玉几眼,说道:“确与天道有关,但我不用,你们以后也别打她的主意,既然来了,便当我的小徒弟吧。”
“师傅,她能助你恢复!”
邹莹到了近前,一脸不赞同。
男子道:“以后这就是你们的师妹了,她的教导就交给你们了。”
交代完这句,男子又回了屋。
朝玉见邹莹看过来,赶忙乖觉的对着四人喊了“师姐、师兄”。
邹莹纵使不甘心,但她很听自己师傅的话,她撩了撩眼皮,没好气的说:“你倒是挺机灵。”
“我叫邹莹,排行老大,这位是傅青霄,你二师兄,孙虞衡,你三师兄,雷无雨,你四师兄,江麒,人还没回来,你五师兄,现在你排行老六,修为最低,以后要好好努力,不能坠我们师门的威名。”
朝玉来修界两个多月了,对修真界的局势尚算了解,她问道:“师姐,咱们师门叫什么?是不是仙盟的一员?师兄师姐们光从长相来看就是人中龙凤,咱们师门肯定很厉害吧。”
四师兄雷无雨笑着说:“那你可说对了,咱们师门就叫这座山的名字,鹿鸣山!这座山在修界可无人敢闯。”
因为但凡闯了这座山的人,都有来无回!
朝玉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点点头。
“行了,在玉泉楼潜伏了小半年,都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我休息去了,有事也不要打扰我。”
进了其中一座木屋后,结界于无形中升起。
接下来的时间,三位师兄将朝玉的来历打听清楚后扔给她一张鹿鸣山的地图。
地图上标明了那些地方异常危险不能去,那些地方可以猎到小妖兽,用来烹饪。
随后又随手给了她一堆功法秘籍。
“你是火灵根,我建议你从这两本里选心法,另外从这几本里选攻击的招式,这些可都是天阶功法,是拍卖行里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三个师兄懒洋洋的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之后,就都回了木屋。
二师兄进屋前,回头对朝玉说:“这些木屋都是我们自己盖的,你若想要一间房子,要么自己盖,要么找人回来盖,但带人回来只能找凡人。”
眨眼之间,这片山清水秀的地方就只剩下朝玉自己。
不过她可算是自由了。
第114章 落网
转眼间便到了花鸟节前的十日那天。
万兽宗将消息炒的沸沸扬扬,今日中州来了不少人。
其中自然包括赫连寂。
赫连寂紧赶慢赶终于在当天赶到了。
此时的他已然变了一张脸,修为也不是仙盟之人认知里的金丹期。
如此快的修为进阶闻所未闻,自然不会有人将这张陌生的脸庞和赫连寂联系到一起。
传送阵外虽有修士在查探,但赫连寂轻而易举的就被仙盟之人掠过了。
万兽宗在中州城的驻地外已经围了不少人,修士们议论纷纷。
“祸不及家人后辈不是咱们正道人士都该遵守的吗?莫非这位慕容家的后辈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坏事?”
“真要做了坏事,肯定会对外说出来,不然万兽宗这个正道宗门肯定不会想背负那种名声。”
…
人堆里说什么的都有。
赫连寂抱臂,目光逡巡在周遭和上空。
细细看下去,就发现确实有不少人在暗中观察着什么。
若说今天这场不是冲着他来的还真不可能。
不过朝玉到底是不是被万兽宗抓走了,还有待证实。
她那么机灵,应该不至于落到此等境地吧?他师傅也说了,她身上有古怪。
可她的修为不高,被靳流风这位元婴期修士抓住也不是没可能。
“仙盟看起来是正道,没想到竟然做这种事!”
无生冷笑一声,“都是一群沽名钓誉之辈,你可知道当初那群人为何要找刑天剑的麻烦?”
不等赫连寂答话,无生继续说道:“因为死在刑天剑下的都是些生了心魔、做过恶事的修士,刑天剑问心,但凡是问心有愧之人,多半过不了那个劫,依老夫看,当年参与那事的人都与邪修无异。”
烈日当空,到了正午,万兽宗的人押着一个戴着头套的女修站到了阁楼的栏杆里侧。
套着头套的女修身上穿的裙子确实是属于凡界的款式,其身量看起来与朝玉一般无二,不过因为看不清脸,一时之间赫连寂竟然不能确定。
无生说道:“我还以为你看一眼就能知道是不是她呢。”
靳流风正站在上首细数着慕容泽峰做过的恶事,又说凡界被慕容家掌控几百年,剥削百姓几百年,为了出这口恶气,他们万兽宗要处决这个享受了慕容氏富贵的公主。
话音未落,一道声音从人群中异军突起。
“堂堂正经做门做事竟与邪修无异,慕容泽峰确实可恶,可是她做错了什么?”
一道愤怒的声音吸引了全场视线。
靳流风心中一喜,朝那人看去后,脸色沉了沉。
说话之人是他在凡界有过几面之缘的郭彦青。
在凡界时他只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如今看来已经引气入体了。
如此修为也敢来此大放厥词、为朋友讨个公道,真是勇气可嘉。
郭彦青愤怒的指着靳流风说:“界碑能够归位,九公主功不可没,她是有功之人,你们凭什么杀她?”
靳流风沉着眼说:“据我所知,她在凡界的名声可不怎么好,她滥杀无辜,暴虐弑杀,百姓口口相传,她这身修为都是踩在万民的供养上获得的,如何就无辜了?”
为了把赫连寂钓出来,靳流风只能这样信口开河。
寻了个空隙,他给守在此处的人传音,让人近郭彦青的身,封住他的穴位,想让他闭嘴。
长的斯斯文文的郭彦青骂起了粗话来,“你少他娘的放屁了,九公主在凡界杀的都是贪官和为富不仁的奸商,天道若有灵,见你今日所为,必定会一道雷劈死你们这些是非不分的人。”
“今日你们若将她杀了,便也将我也杀了吧,既然你万兽宗滥杀无辜,也不怕再多我这一条无辜的命。”
靳流风实在是忍不了他了,直接出手将他抓到栏杆内,“你心里戾气太重,需要我们给你化解一二,往后你就在万兽宗扫山门吧。”
下面又开始议论纷纷,有人直接嘲讽万兽宗行事霸道。
靳流风就跟没听到似的,还在暗中问盯梢的人是否找到可疑之人了。
听到答复,靳流风面上表情不变,心里沉了沉。
“午时已到,为了告慰亡灵,行刑吧。”
紧接着,套着头的女人被按在了栏杆上,头伸到了栏杆外,行刑之人的刀也举了起来,在日光下泛着寒光。
不能确定之下,赫连寂终是没忍住,将事先准备好的爆炸弹砸进了楼上。
这种爆炸弹珠爆开后会炸出不少烟雾,糊住视线。
接连扔了十几个,片刻间这里就变的云雾缭绕,气味刺鼻。
靳流风心知恐怕是赫连寂来了,先将提前准备好的死囚杀了,随后对上了在迷雾冲到二楼的面具人。
动手时赫连寂就在假面之上又戴了一张可以隔绝神识的假面具。
靳流风身为元婴期内的佼佼者,想要缠住赫连寂自是没多大难度。
然而赫连寂看到躺在地上的尸体不是朝玉,转身就要脱身。
“赫连寂,今日你逃不掉了。”
又是几枚爆炸弹扔出来,被靳流风随手一卷,裹挟着扔到了别处去。
今日仙盟准备充分,见赫连寂冒头,在暗中盯着的人立马开始行动。
无生看着外面的景象叹气:“老夫都说了是针对你的阴谋,你偏不信,不让你来,良心过不去,让你来,现在这样,好了吧!”
赫连寂一脸沉着,并没有多惊慌,身后追兵虽多,不乏有修为高于元婴期的修士,但最差不过是被捉住,这些人是为了刑天宗的传承,为了传承,他们也不敢对他怎么样。
逃命途中,天空伸出一只大手,直直冲向赫连寂。
大手的主人修为高深,差一步就能飞升了,赫连寂自是抵抗不了。
虚空中的那道气息恐怖无比,靳流风等人眼睁睁的看着赫连寂被大手的主人抓走。
靳流风和仙盟众人气的不轻。
万兽宗今日担了恶名,却没把人留下,白忙活一场,给别人做了嫁衣!
刚才那股恐怖的气息,能对应上的大能比一手之数还多,他们上哪找人去?
第115章 小聚
在鹿鸣山的朝玉自是不知中州城里发生的事,她忙着给自己建一个木屋。
她不会盖木屋,便弄了材料又雇了三个会盖木屋的凡人,将他们蒙着眼带进了山里。
工期不到一个月,一栋“眉清目秀”的小木屋就完工了。
木屋的选址离邹莹几人的木屋不算近,靠近林子边,朝玉又特意引了一汪活水,在屋前造了个小池子。
给了工人厚赏,将人妥帖送走后,她开始忙着修炼了。
山里常年寂静的很,她所谓的师傅师兄师姐们都很少出木屋,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里,山里来了个陌生男人。
二人都没见过对方,朝玉很快就反应过来对方是谁了。
“江麒师兄?”
江麒围着她转了一圈,捏着下巴说:“新来的?看起来年龄不大,修为也不高,以前是哪个宗门的?”
朝玉看起来颇为老实的说:“我是凡界来的,叫慕容朝玉。”
江麒倒抽一口冷气,“慕容泽峰的后辈?看来万兽宗抓住的那个是假的,那你知不知道前阵子万兽宗…”
江麒将那日发生的事情说了。
朝玉想不出谁会为她挺身而出,赫连寂现在又怎么样了。
但天书里赫连寂的每一次遇险都会逢凶化吉,获得不少好处,倒是用不着她担心。
这位江麒师兄说起话来倒是比其余师兄师姐们更有活人感,俩人聊了好一会儿,最后朝玉问道:“那个、江师兄,你知不知道刑天宗的诅咒怎么解?”
江麒顿住了,开始上下打量她。
“你别告诉我你身上有刑天宗的诅咒。”
朝玉点头说:“是有的…”
她将原委说了一遍。
江麒的视线飘向几栋木屋,眼睛转了转后说:“你等着,我去给你查查古籍,再问问师傅,要是有线索了,再告诉你。”
朝玉笑意晏晏,“多谢师兄了。”
等朝玉进了自己的木屋,江麒转身去敲了大师姐邹莹的门。
正在打坐的邹莹睁开眼轻声喝道:“滚。”
江麒吊儿郎当的说:“这次你好歹救了我,我回来可是给你带了好东西。”
邹莹:“东西留下,人走。”
江麒哼了一声,“行吧行吧,真是冷血无情,不过小师妹身上的问题,你不问问师傅吗?”
邹莹道:“她初来乍到,谁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江麒道:“就算她打了什么主意,就她那点修为,能干什么?”
两人又扯了些别的,江麒才回了自己的木屋,开始疗伤。
一晃三个月过去了,朝玉顺利的破了一阶,已经到了筑基中期。
虽然她的修行速度算是快的,但和赫连寂比起来,还是不够看。
整日打坐看书难免无聊,辟谷丹吃多了嘴里没味,于是她从屋前的小池子里捞上来几尾鱼,一些片成鱼片熬粥,一些准备用香料做了道水煮鱼。
储物囊里的调料不够,她又下山去买了些食材。
等她将食物做好,可谓是香飘满山。
看了眼其余几座木屋,她将分盛出来的食物端到各木屋前,和里面的人打了声招呼。
很快,除了邹莹和她那只有一面之缘的师傅外,其余人都把食物端回去了。
又过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江麒出来将他师傅门口放着没动的食盘端起,脚一拐准备将邹莹门口的食物也端走,可惜邹莹动作比他快,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骂道:“你饿死鬼投胎的啊,两份还不够你吃!”
江麒笑说:“那你是不知道小师妹做的鱼有多好吃!”
三师兄孙虞衡的声音从窗内传出,“确实好吃,比外面酒楼里的味道还要好。”
朝玉一脸笑意:“你们要是喜欢,往后我要是再做,都给你们做一份。”
邹莹端着盘子到了近前,“不好好修炼,浪费时间在做饭上,你觉得合适吗?”
明明长了一张美艳无比的脸,偏偏说话的脸色和语气严厉又生硬。
朝玉也不怵,笑盈盈的说:“一直修行多枯燥无味呀,我从小就贪吃,这么长时间吃没这些五谷杂食早就憋坏了,再说了,我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不多吃些好吃的总觉得亏了。”
红汤里飘着鲜掉牙的菌菇,白嫩的豆腐被煮到气孔都张开,吸饱了汤汁。
炭火在底下燃着,汤锅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鱼片粥中的粳米劲道爽滑,鱼片滑嫩鲜香,即使温度变凉了,也丝毫不腥。
江麒将锅底都扒拉干净了。
他拍着肚子说:“好久没这么吃过,别说,还别有一番滋味。”
几个清洁术就把锅碗都洗干净了,省去刷碗时的油腻和辛苦。
桌上重新被摆上了几盘没什么灵气的小果子,都是朝玉下山在村镇里买的,胜在鲜甜可口。
“师兄师姐,我想把我的家人接过来安置,不知道我母亲和妹妹能不能来这山里住?”
虽然吃了她做的食物,但邹莹还是拒绝了,“鹿鸣山虽然威名在外,少有人能够闯入,但还是不适合凡人居住。”
朝玉又问:“那师姐你们的家人都在哪呢?”
邹莹的神色冷淡了几分,“我们都是孤身一人,并无亲人。”
朝玉有点尴尬,“那我去找个凡人村镇,将人安置在那吧。”
邹莹点头,“随你吧。”
朝玉以为今日的“小聚”要在此时散场时,一直无声无息待在木屋里的师傅出来了。
师傅一出门,另外三个师兄也都出来了。
朝玉下意识跟随江麒站直身体。
一众徒弟们都看向木屋前站着一身冷寂的师傅。
“西琉城外向西百里将会有人渡飞升雷劫,你们都去吧。”
邹莹看了朝玉一眼,问:“师妹也去?”
师傅道:“雷劫时的灵雨对她有好处,且恰半月后又到了玉玲珑开启之时,你们带着她都去碰碰运气吧。”
邹莹这才点头。
通知完事情师傅就进去了。
邹莹看向朝玉说:“你回不了凡界了,先缓一缓,等这边事毕你再去接人。”
朝玉点头,随后一脸不解的问:“有人渡飞升天劫,师傅为什么让你们去?”
邹莹瞥她一眼,道:“用飞升之时的雷劫淬体,可提升飞升成功概率,师傅这是让我们提前适应准备。”
朝玉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
第116章 灵雨
事实当然不是如邹莹所说的那样。
自刑天宗被灭后,修真界就没有修士可以飞升。
朝玉知道邹莹师兄弟五人此行的目的不简单,但这些人显然还没把她当成自己人,不会对她说他们到底是去做什么的。
临到下山时,江麒拿出一张肉色的面皮,笑眯眯的在朝玉眼前晃了晃。
“小师妹,你在仙盟那边应该挺重要的,这张面具可以改变你的容貌,神识都探不进去,压根看不出破绽,我觉得你很需要。”
看他递来,朝玉笑着准备接过,“多谢师兄了。”
江麒左手比划道:“看在咱们是同门师兄妹的份上,师兄我就收你五百上品灵石。”
朝玉嘴角的笑意凝固了,“师兄,要不再便宜点?”
还以为这个唯一对她友善的师兄是大方的给她,没想到竟然狮子大开口。
顿了顿,江麒又道:“四百五,不能再便宜了!这可是上好的天蚕丝做成的,炼制技艺出自器宗的大宗师。”
朝玉确实需要一张面具,于是咬牙付了四百五十块上品灵石。
见她利落给了,江麒啧啧几声,嘟囔道:“怎么就我最穷,连你都能掏出这么多灵石。”
邹莹吭哧一声,对他投去一个鄙视的眼神。
江麒哼哼道:“坑自家师妹也不是个事,过些时日风声不紧了,我得出山几趟,打点牙祭回来。”
朝玉:“师兄,我还在这呢。”
就算坑了我,要不要这么直接说出来啊?
江麒拍拍她的肩头,“你放心,我这次坑了你,但我不白坑你,等到了渡劫的地方,我告诉你在哪吸收灵雨既不会被天劫波及,又能吸收最多的灵雨,你天赋好,靠着灵雨一次涨两阶都不是问题,还有关于玉玲珑的情况,我也都给你讲一讲,师兄我收了你的钱,肯定会用其它方式还回去,不像那四位,成日里冷冰冰的,都跟假人一样。”
此时已经戴好面具的朝玉侧头看向他,说道:“五师兄,其实师兄师姐们都很关心你,我来那日,他们还问你怎么还没回来。”
江麒看到眼前这张五官扁平、毫无特色的普通面孔,一脸惊奇的说:“这东西可真是个好玩意,我戴上的时候就像一个病弱少年,你戴上之后又变了,把你扔在人群里,谁都不会注意到,器宗大宗师做出来的东西果然不错。”
话落,邹莹几个也来看了看朝玉。
雷无雨问:“这又是你从哪偷来的?”
江麒嘿嘿笑,“这可是我干掉一个大邪修的战利品。”
邹莹看了几人一眼,提醒道:“赶紧走吧。”
几个师兄师姐的修为都很高,赶起路来比飞行法宝还快。
朝玉被江麒带着,一路都在晕乎,等到了西琉城时,脸皮在发胀,头发丝还在飞舞。
高阶修者带着她破空,她用灵力围在身前的小型屏障刚升起来就破了。
西琉城一派安稳,只是偶尔有仙盟守城之人在大街上巡逻,似乎在查什么人。
朝玉跟着几个师兄师姐在茶肆坐了一会儿,就听说了玉泉楼被邪修毁、大量邪修出逃的事,如今仙盟的人正满修真界的通缉那些邪修。
朝玉看了一眼邹莹和江麒,这两人妥妥的是周围修士口中的“大邪修”,而她却如天书中的一样,进了邪修窝里,与邪修为伍。
不过在西琉城待了两日,西琉城上方的天空就变得乌云密布,黑压压的透不过气来。
朝玉小声问众人:“这么大的阵仗,是飞升天劫吧,明明有很大的可能渡不过去,为什么还要渡?”
江麒扔进口中一个花生米,凉凉的说:“修为到了那个地步,已经无法压制了,不渡天劫飞升就等着兵解于天地吧。”
朝玉说:“渡劫期修士寿数应当有两千年,这位是已经到岁数了吧。”
傅青霄点头,“应当是这样,要不是没办法了,估计没人想冒险渡飞升雷劫。”
此时天上的异象引起了以渡劫地为中心的方圆百里内一些修士的注意。
心有所感的大能也都在默默关注着此地。
邹莹几人并未在雷劫开始时就带着她往中心地去,而是又等了一夜。
若说昨日雷劫将方圆百里内的乌云都聚拢压低了,今日则是将所有乌云都聚拢在了一小片范围内。
看起来昨日的声势十分浩大,实际上今日越往雷劫中心走,感受到的那股气息越骇人。
黑云罩顶,雷声轰鸣,粗大的银光如裂纹般在天际闪烁,将天上的雷云衬的愈发可怖,巍峨的山峰在雷电中时隐时现,远远可见一道人影立于山巅、位于雷劫的最中心处。
“小师妹,你在此处等着,我去给你勘测最佳修炼点。”
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在如此恐怖的天劫威力下,朝玉的灵力根本就烘不干身上的衣裙。
她眼看着五个师兄师姐朝五个不同的方向去了,眨眼间便隐在了电闪雷鸣遮天蔽日的雷劫下。
她找了处山洞等着,大概两柱香后,江麒回来了。
江麒带着她去了一处山谷里,交代道:“别往树下去,这座山不是第一次被选为渡劫地,经历过天劫的地方容易长天材地宝,被雷击过的树也有可能成精,再次被雷击也不稀奇,等天劫结束了,我们在西琉城里的茶肆汇合。”
朝玉道了谢,在他走后寻了个石堆坐了上去。
此时空气中的灵气有点稀薄,因为都被渡天劫的大能吸走了。
此时落下的雨也只是普通的雨水。
天上雷声轰鸣,朝玉已数不清到底落了多少道雷,但闪电的颜色已经由银色变成了紫色。
隐隐约约能听到渡劫之人传来的嘶嚎声。
在察觉到落下的雨充满灵气时,她仰头望天,发现紫色雷光已经变成了暗紫色,便是看一眼,就让人生畏。紫色的雷霆间,偶有红光闪过。
虽然不知道此时雷劫中的红色意味着什么,但不妨碍她赶忙运转功法,吸收转化灵雨中落下的灵气。
灵雨中的浓度是修真界其它地方的近十倍,确实非常充裕。
她专心时,没注意到山里不少小妖也都聚到了此处,按照各自的法门修炼起来。
第117章 雷劫
山谷的人和小妖们互不干扰的吸收灵雨,立在山巅的渡劫之人就没那么舒服了。
飞升雷劫除了普通的六九五十四道外,还有三九二十七道紫色升级雷劫。
每一道紫色雷劫的威力都异常恐怖,且越往后威力越大,但与此同时,雷劫中落下的雨带着灵气和治愈的力量。
这算是天道给渡劫之人的馈赠。
但灵雨中所蕴含的能量对遍体伤痕灵气已空的渡劫者来说就是杯水车薪,起不到关键性的作用。
对朝玉这样修为低的修士来说,灵雨是甘霖,可助她快速升阶,但对渡劫修士来说,这只是没多大用处的怜悯。
又是一夜过去,九九八十一一道天雷已经劈完,天空还没放晴,山顶上的渡劫者盘腿坐在顶峰闭着眼,仿佛没了生息。
但翻滚的云层昭示着渡劫之人还没死。
隐在云层中的邹莹说:“这位底蕴倒是深厚,看起来还有一战之力。”
傅青霄传音道:“再有底蕴又如何,今日还是得死。”
天际雷云涌动间,渡劫之人缓缓站起了身,一剑朝着雷云涌动处斩去。
一剑过后,雷云微散,但还未散。
连着又是几剑,雷云彻底散去。
此时天光大亮,雷云散去后一个金灿灿的门悬在天际。
见此景,一直关注着此地的大能们神情都严肃了起来。
他们想知道除了墨方谷的那两位,还有没有人能重新斩开天门。
渡劫之人须发皆白,凌空立在顶峰之上,衣袍被风卷起,猎猎而飞,颇有绝世高人的风姿。
天门之前,他的身影显得如此渺小。
已经成功突破一阶的朝玉也想知道此人到底能不能破开天门。
长剑凌空,剑意惊人,朝玉心想这位莫非是剑宗之人?
不少化繁为简的剑招之后,天门纹丝未动,而那位渡劫之人似乎已经耗尽了修为。
他不甘心,再次对天门发起了攻击。
半日过后,渡劫之人不甘心的落回山巅,重新蓄势。
看来天门一时半会并不会消失。
朝玉继续吸收灵气。
她能感知到附近来了不少修士,但因为此处偏僻,很少有人往这里来。
又是一夜过去,翌日天光大亮之时,天门虽然还是金灿灿的挂在天上,但金光似乎变黯了些许。
看样子天门快要消退了。
渡劫者开始了最后一搏。
然而任他将所有手段都使出来,天门依然纹丝未动。
天门消散,渡劫者渡劫失败。
在渡劫者不甘心的嘶吼中,他的身体化成了一阵灵光,消散在了半空中。
围观了全程的众大能们心里都十分沉重。
剑宗的长老如此之强都打不开天门,等他们这些老东西的大限到了,不得不渡劫时,又该怎么破开天门!
到底如何才能破开天门!
老东西们眼中压抑着疯狂。
短短两三日,朝玉的修为就涨了两阶。
等回了西琉城的茶肆,五位师兄师姐看起来已经在此处饮了不久的茶。
见她修为提高了,邹莹难得说了句:“看起来天赋确实不错,想当初我第一次淋灵雨的时候也涨了两阶。修为涨的快不算是好事,你年纪也小,怕往后心境跟不上,此次正好让你五师兄送你去一趟玉玲珑吧。玉玲珑里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待你去了就知道了。”
“师兄师姐你们不去?”
邹莹放下茶杯说:“我们还有事。”
雷无雨扇着扇子说:“玉玲珑都被修界之人光顾过许多回了,你们这样的小修士去可能是去可能能找到一些对你们有用的好东西,但对我们来说实在是有点不划算。”
朝玉反问:“那师傅还让你们去,总是有原因的吧。”
江麒打了个响指,“小师妹可真敏锐呀,玉玲珑并不是寻常的秘境,玉玲珑本身就是一个灵宝,你可以把它当做一个能生长活物存满灵气的大型储物袋,也就是说,它和别的秘境不一样,它可以认主,修士可以将它据为己有,玉玲珑十年一现世,被修真界的修士光顾过多回,里头的大部分灵草对你师兄师姐们来说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东西,但玉玲珑本身才是修真界人人都想得到的好东西,只可惜这么多年来都没人能将它据为己有。”
朝玉打量了五个师兄师姐一圈,“你们都试过了?”
邹莹轻轻嗯了一声,兴致不高的说:“缘分天定,那东西可能和我们没缘,你去试试也不错,就算得不到什么,在里面修炼个几年,出来也才没过多久,不过里面有不少陷阱,专门有邪修在里面杀人夺宝,你自己机灵点。”
朝玉一脸乖巧的点头,“多谢师姐嘱咐。”
“行了,废话不多说,我先送你去。”
江麒直接提着她走了。
这位五师兄长了一张少年面孔,可修为却不低,看起来实在是“年少有为”!
“五师兄,您今年贵庚?如今是什么修为了?”
江麒瞥她一眼,下巴微抬,风吹起了他鬓角的头发,他唇角微勾,语气带着意气风发,“师兄不才,今年一百零二岁,如今已是练虚境修为。”
见朝玉猛的睁大眼,江麒得意之时将下巴抬的更高。
朝玉侧头只看得见他充满少年意气的下颌角。
“师兄如此年轻修为就已经堪比仙盟那些大能,当真是让师妹佩服。”
江麒得意的哼道:“所以师妹你要好好努力,不能堕了师兄我的威名。”
师兄妹俩在一路闲聊中到了玉玲珑所出现的杳云镇外的不知名荒山中。
玉玲珑每次出现的地点都不一样,不过每次即将出世前都会搅弄四周的灵气,修士们也是根据灵力漩涡才知道玉玲珑选择在哪里开启。
江麒指着人最多的地方说:“就在那边,你自己去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朝玉都没来得及说谢谢,就已经不见他的身影了。
待挤进人堆,她听到了一个不算好的消息。
此次进玉玲珑不但要缴纳灵石,还需仙盟各派的长老推荐,且得去照镜子来验明正身。
第118章 不要脸
玉玲珑本是无主之物,修界之人人人可进,可如今却被仙盟之人变相的据为己有,不但要给灵石,还得由仙盟各派的长老推荐,另外还得照那劳什子的镜子验明正身。
散修们和来自小门小派的弟子们意见都很大。
“以往可不是这样,凭什么你们仙盟能在此收灵石,进去还得经过你们的同意?真是好大的威风。”
“兄弟们,全天下都没有这样的道理,咱们就不给!玉玲珑又不是仙盟之物,他们凭什么!”
群情激愤,将仙盟设置的临时据点包围的水泄不通。
“诸位道友们请听我一言,仙盟这次之所以如此自然是有原因的,玉泉楼遭邪修攻击,放跑了不少无恶不作的邪修,现在的修真界不安定的因素太多,我们严格控制进入玉玲珑内的修士,是为了保证诸位在进入玉玲珑后不遇上那些邪修,在某种程度上,我们仙盟为诸位规避了不少风险,只要一百块灵石并不算多。”
“放你娘的闲屁,收我们的灵石还美名其曰为了我们好!你们大宗子弟不把一百块灵石放在眼里,我们这样的小散修本就为了修行耗尽所有,你们以为获得一百块灵石这么容易?”
“真是不要脸啊,把收灵石说的冠冕堂皇,你们怎么不明抢!”
言辞激烈的汉子说出的话语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朝玉本想隐在人群里挑拨都插不进话。
仙盟设置的据点中仙盟之人不算多,修为最高也只是化神期,而周围的散修里有不少元婴期的修士,那位叫嚣的最厉害的汉子就是元婴期的修士。
朝玉看了眼那面镜子,总觉得这镜子要么是冲着赫连寂来的,要么是冲着她来的。
不过看眼前情形,仙盟如此霸道,这次兴许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有些秘境我们散修本来就没资格进,这次你们开始收灵石,下次直接把控住玉玲珑的秘境,只允许你们大宗子弟进入,修真界哪还有我们这些散修的生存空间?”
“大家别慌,我已去信给散修盟了,大概明日散修盟就会派人过来,老子就不信仙盟能一手遮天。”
此次仙盟本就是临时起意,那面泛着银色流光的镜子也送来的仓促,几位领了差事的仙盟弟子闻言对视了一眼,随后也将消息往仙盟传。
玉玲珑入口的漩涡越来越大,听周遭其他进过玉玲珑有经验的修士说,等漩涡再扩张一倍,入口就开了,大约还要四五日。
朝玉此时相貌平平,筑基后期的修为在人群中不算打眼,混在其中一点都不引人注意。
仙盟之人比散修盟的人来的早些,当夜就到了。
来的这位朝玉虽没见过,但其对外展露的修为比化神期还要高。
散修盟的人在翌日一大早来的。
来者长了一脸大胡子,中年面貌,说起话来中气十足,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具有江湖义气。
此人不但长的具有江湖义气,做事情也十分有江湖意气。
昨晚来的那位代表仙盟之人见来的是这位,心里翻着白眼迎了上去。
“付道友,你怎么来了?”
付秋龙冷笑一声,“我怎么来了,你不是明知故问?怎么,你们仙盟现在准备把玉玲珑据为己有了?脸都不要了?”
人群中,朝玉问她身侧的姑娘,“这个大胡子是谁?”
姑娘也是散修,修为不过筑基初期,与朝玉有相伴了一日一夜的浅薄交情。
“这位是散修盟的六位副盟主之一付秋龙,修为很高,人很仗义,看来咱们这次应该不用交灵石了。”
姑娘脸上露出了笑。
朝玉也合群的露出一个庆幸的笑。
付秋龙说话不客气,仙盟的大修士脸上肌肉抽了抽。
“付道友说笑了,想必你们散修盟也听说了玉泉楼被邪修攻破的事,最近跑了不少散修,我们此举也是为了防止邪修进入玉玲珑,给进去的修士…”
付秋龙打断他,“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你说的关我们散修屁事!那些邪修既然抓到了,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杀了!如果杀了,就不会有被放了的那一天,至于为什么不杀,还不是你们仙盟太贪婪了,想从那些邪修嘴里问出些功法秘籍?你们自己造成的错误,凭什么要让我们散修买单!你们要真是为了进入秘境的修士好,不如给每个进入秘境的修士都发点符篆法宝之类的,咱也不要多,每人发够一百灵石的东西就行。”
这话说的让散修们拍手叫好。
仙盟之人差点气的七窍生烟。
仙盟之人高高在上惯了,当众被这样反将一军,脸面挂不住,自然忍不了。
“付道友,你们散修盟是要和我们仙盟作对?”
付秋龙中气十足的呸道:“你们仙盟是要和天下所有散修作对!”
“人心不足蛇吞象,玉玲珑是无主之境,就得按照无主之境的规矩来,你们若犯规,别怪我们这群散修把你们的爪子剁了!”
人群里的散修与付秋龙一起同仇敌忾,看起来声势浩大。
此地的仙盟之人和一众仙盟弟子之前的优越感在如此声势下萎靡不少。
此地的仙盟为首之人与付秋龙针锋相对,寸步不让,“那就试试,看看你们散修盟如何能与我们仙盟硬碰硬。”
付秋龙冷笑一声,“我们散修盟收到消息时已经通知了南域的青罗圣宗和其余几宗。”
仙盟之人怒道:“你们散修盟竟然敢勾结邪宗!”
付秋龙掏了掏耳朵,冷哼道:“你喊几声邪宗,看看青罗圣宗等宗认不认,口口声声说别人邪宗,我看别人行事都比你们仙盟更磊落些,拿着无主之境收灵石,也就你们仙盟这等不要脸的才能干的出来!”
“你这些桌椅板凳破镜子要是不撤,就等着别人都给你们打烂吧,到时候不但面上不好看,名声也不好听,他们可和我们好说话的散修盟不一样,姓李的,我再给你们三日时间,三日后要还是这般模样,别怪我和青罗圣宗之人联手。”
第119章 对峙
付秋龙放完狠话安抚了众散修之后潇洒离去,等待三日后再来。
那群仙盟之人围了个结界,将散修与他们隔开,一群人聚在一起说着什么,时不时用带着敌意的目光看一眼外面的散修。
朝玉嘴里嚼了一根草。
她倒是在那群仙盟之人中看到了好几张熟面孔。
结界散去后,仙盟为首之人往仙盟递了消息,说明了现在的情况。
赫连寂被不知名人士抓走,慕容朝玉也不知所踪。
玉玲珑名声在外,仙盟的人合理怀疑两人要是还活着,若有自由,有很大的可能会来此处。
那面镜子就是专门为两人准备的。
仙盟意在二人是不假,但更重要的是他们还想慢慢将玉玲珑据为己有。
虽然每次玉玲珑现身的地点不同,但只要是在有仙盟据点的地方,只要玉玲珑还是无主之物,就能用它来收灵石。
玉玲珑空间大,可容纳的修士是所有秘境里最多的,若每个进入的修士都上交一百块灵石,那每次能收到的灵石都将是一笔恐怖的数字。
付秋龙的威胁在前,忌惮着南域几宗,仙盟一众大能在商议过后准备放弃收灵石的想法,但赫连寂和慕容朝玉还是得继续抓,所以镜子得留下。
三日一晃而过,玉玲珑外的修士将此处围的水泄不通,一眼望去,山下、林子里、山谷里都围满了人,保守估计得有上万人了。
朝玉都不敢对玉玲珑里有好东西抱着指望了。
玉玲珑每次开启都有万把人一涌而入,地上长株灵草都不够抢的,这么多人过去,还不得寸草不生?高阶灵草是不是都被摘绝种了?
“我是不指望能找到好东西了,就只希望能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修炼,等下次出来的时候,我要是能涨到筑基后期就好了。”
和这姑娘打一样的主意的人不少,朝玉看到这乌泱泱黑压压的人群,也只打算进去修炼再伺机而动了。
眼看漩涡快扩张到极限,付秋龙前脚到,后脚青罗圣宗、合欢谷、碧血宗、妖盟等势力的人也到了。
“听闻今年仙盟又干了件不要脸的事,无主之境还想占为己有,真是臭不要脸到家了。”
一面向阴柔俊美的男子扇着扇子,青丝随风起舞,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在看到漩涡外立着的泛着银色流光的镜子时,指尖一动,手中的扇子顷刻如一道流光飞出,射到了镜面上,将镜面砸出来不少裂痕,紧接着扇子又飞回了男子手中,听话的像是他手中捏了一道看不见的丝线。
仙盟之人没想到来人如此狂妄,还没讲话就先毁了他们仙盟的东西。
“柳川,你找死!”
柳川阴柔一笑,“你来啊,看谁先死!”
“真是无耻之徒,你们仙盟之人是不是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小人,把人卖了还让别人给你们数钱,真是不要脸到了极致。”
合欢谷的柳川动手在前,妖盟前来的代表一掌把仙盟设的桌椅板凳拍碎了。
“无主之物还想收费,我妖族最不要脸的臭老鼠都比不上你们。”
仙盟的人气的不轻。
经付秋龙提醒,仙盟的人自然也从总部叫了不少人来。
大能们陆续到场。
仙盟自诩是修真界正派的结合,自然不想把自己的名声搞臭。
“众道友误会了,今年此举只是为了防止邪修进入玉玲珑内作恶,也防止玉玲珑被邪修得了去,我们仙盟的出发点是为了进入玉玲珑的修士…”
“你们可拉倒吧,说这些屁话能骗过你们就行了,我们有自己的判断,要是还打那狗屁主意,不妨来和本皇子比试比试。”
妖盟的皇子闻到了一修士身上妖兽味气息很浓,厌恶道:“老子一猜你就是万兽宗的,狗杂碎,敢带着我妖族的妖兽到我面前来,受死吧你!”
妖族皇子二话不说就开打,仙盟之人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付秋龙,你们散修盟是和这些邪宗同流合污了吗?”
付秋龙绷着脸说:“少给我们散修盟扣大帽子,就事论事,你们仙盟心太贪了,太狂妄了!我们散修本就困难,你们还如此迫害,哼,下次若还有此事,别怪我等再与南域各宗同仇敌忾。”
玉玲珑现世的地点不定,曾经也出现在过南域的范围。
南域几宗的修士虽不喜在仙盟的地盘上活跃,但曾经到底也没有明文规定过他们不许进玉玲珑,此次仙盟托大,被下面子既是理所应当,更是活该。
“别的都好说,但验身镜必须设,只要没有易容,皆可进,我们也是为了抓住那些大邪修,说到底都是为了进入秘境的修士们考虑,反对此点的人必定是心术不正藏头露尾的邪修鼠辈!”
话说的大义凛然,下方一群心里没鬼的小修士们都觉得验一验也可以接受,但上面的大能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
一直没说话的青罗圣宗为首之人轻笑了一声,“乘威,多年不见,你现在说话怎么和放屁没什么两样了。我南域几大宗在你们仙盟眼里一向都是邪宗,你现在当着我们的面骂我们邪修,我等凭什么要听你们的,就凭你们的不要脸?”
下面传来哄笑声。
乘威多少年没受过这种羞辱了,但他活的年岁不短,还能受的住。
“验明正身是为了揪出那些通缉犯…”
“别说那么多废话了,今日我们既然来了,你们仙盟就什么也做不成,不管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我们都不会让你们如愿,要问为什么,那就问问你们自己以前为什么这么霸道喽。”
乘威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你们今日铁了心要多管闲事?和我们仙盟为敌?”
付秋龙声援道:“何为闲事?这里本无事,是你仙盟找的事!若这次让你们如愿,我敢说下一次不是你仙盟的弟子就都进不了玉玲珑!”
下面人群里的修士趁机应声道:“对,这里本来没有事,是你们仙盟的人先挑的事!”
“我们散修修行本就不易,还要被你们仙盟压榨,真是没天理了!”
“我们也用不着你们保护,你们的保护我们承受不起!”
第120章 办法
南域几大宗门一直被仙盟各宗排斥在外。
仙盟自诩正道,而南域几大宗门行事向来颇为霸道声名不好,有邪宗之称。
而妖盟更是和人修不和已久,这些年来双方没少发生冲突。
玉玲珑之事上,仙盟不占理,还想用道德绑架,可惜在场的几大势力都不给他们面子,对峙过后,在漩涡扩张到最大,且隐隐能看到里头的情形后,付秋龙一声令下,大家一涌而上,快速进入秘境内。
朝玉被人群裹挟着进入秘境。
秘境之外,仙盟的主事者们的神色是肉眼可见的难看。
妖族皇子还在和万兽宗的长老打生打死。
看着人潮如洪流般涌进秘境内,柳川对仙盟的乘威阴柔一笑,“看吧,这才是大势所趋。”
乘威故作惆怅的摇头,“那些跑了的邪修兴许会来此作乱,如此这般,怕是不好控制了。”
青罗圣宗之首的李继眼中有幽芒划过,不咸不淡的说:“修士本就是与天争命,生死有命,何须别人照顾,你们仙盟倒是一如既往的喜欢多管闲事。”
乘威干脆岔开话题,“以往不见你等来玉玲珑,这次倒是和商量好的一样。”
眼见修士进的差不多了,柳川立在漩涡之上瞥了乘威一眼,“说那么多废话做甚,我们的来意还得向你们这群正道人士交代。”
话落,柳川便如一道流星般进了玉玲珑内。
待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乘威与一众仙盟之人互相对视一眼。
“以往不见他们这等修为的大修士前来,这次怎么全都来了?
“莫非他们得了咱们都不知道的消息,能将玉玲珑收服?”
除了冲着玉玲珑,他们想不到别的可能,总不能是冲着玉玲珑里日益稀少的灵草而来。
已经进入玉玲珑的朝玉非常、无比的失望。
她以为人这么多,就算捡不到什么稀罕的灵草,至少也能在这里修炼个十几年,然而玉玲珑里的灵气浓度与外面竟然相差两倍有余,稀薄到就算在这里修炼十几年,恐怕也涨不了几阶修为。
这和她的预想相差太多了。
玉玲珑里虽然算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但因为规则残缺不全,不在天道管辖的范围内,所以她的诅咒不会受影响,等她出去时也仅仅只过了一年半载而已。
既然修炼这条路不是最佳选择,她只能提前开启争夺玉玲珑的进程。
于是她再次召唤出了天书,想从书里找到些蛛丝马迹。
然而她在书里不是主角,前期她的戏份又不算多,书里没有关于她是如何获得玉玲珑的过程,只用一句话带过。
朝玉难免异想天开:“我在这等着,玉玲珑是不是会主动认我为主?”
天书之灵很是无语。
“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种想法?”
朝玉:“书里就一句话,你好歹给我点提示吧。”
其实她心里有点想法,但还是想从天书之灵这里占点便宜。
察觉到她的心理活动的天书之灵情绪有些拟人化的说道:“你要学会依靠自己。”
朝玉撇撇嘴。
此时她站在一处清澈如镜的溪水前,飘在水底的海草翠绿的像是假的,几尾灵鱼欢快的在水中,朝玉眼疾手快的掐了个灵诀,弄上来一条鱼。
这鱼本来只是普通的鱼,可因长期生活在这溪水里,沾染了些许灵气,离水一柱香的时间竟然还没死透。
两柱香后,四条巴掌大的灵鱼被她清理干净,撒上佐料腌制上了。
收拾好的鱼放进储物囊中腌制着,等腌制的入味了再烤了吃。
她在上界游历时经常打些鱼啊虾啊之类的野物,这是她这个族群的天性,即使用不着吃东西也改不了,现在变成人后也还是会保持这种习性。
溪水潺潺,清澈无比,一路蜿蜒着延伸进了林子里。
五师兄说了,玉玲珑里有修为不低的妖兽。
修真界的妖兽得修至相当于人修的化神期才能渡天劫化形,而这里规则残缺不全,所以妖兽无法化形。
这么多年下来,每次玉玲珑开启,玉玲珑里的妖兽都会和修士发生冲突,妖兽与修士都有伤亡。
再加上玉玲珑里的灵气浓度如此稀薄,妖兽本就增长缓慢的修为涨的更慢了。
此种情形下,她觉得玉玲珑里的妖兽数量既不算多,修为应该也不算高。
玉玲珑这种内有乾坤可以长出灵物的宝器,在修真界属于大能人人都想要的好东西,这种级别的宝器虽然无主,但一定有器灵。
想要将玉玲珑收服,就得让器灵认主。
要让器灵认主,就得先把器灵钓出来。
如今玉玲珑内灵气稀薄,可见是玉玲珑内可源源不断产生灵气的息壤出了问题。
若是以息壤相诱惑,肯定能将器灵钓出来。
但问题是息壤在上界都属于稀罕物,修真界更不易得。
没有息壤,她只能退而求其次,找到玉玲珑内的五行灵珠,用五灵珠召唤器灵,再伺机让器灵认她为主。
所谓的五行灵珠就是金木水火土灵珠。
玉玲珑内虽规则不全,但没有这五个基本元素的构成,这里不会生长出任何一株灵草。
此时她正在寻的就是水灵珠。
玉玲珑里的树都生长了很多年,每一株都健壮无比、树根虬结,树冠遮天蔽日,林子下方光线昏暗无比。
一路顺着溪流穿梭在林子里,一边寻找周遭的小灵草。
不少傍水而生又不喜阳的灵草长在岸边的树下,灵草的品阶虽然都不算高,但拿出去卖也能换些灵石。
朝玉在外面等着进秘境时,花了五个灵石买了一张玉玲珑内的地形图。
这个森林面积颇大,标注上写着里头也有不少妖兽,然而她顺着溪流寻了七日,倒是碰到了不少修士,没碰到一只小妖。
这种情况要么是玉玲珑里的妖兽如今已经很少很少了,要么是因为她进入的这片地域里有一只或者一群厉害的。
又是一日,她在溪水旁煮鱼虾时,一道身着白衣的人缓缓朝她走来。
第121章 景瑞
白衣身影面容俊朗,从山间走来时看起来无尘胜仙。
不得不说,修真界的男修质量普遍很高,鹿鸣山里的那四位师兄长的也很妖孽。
不过对方的修为是金丹后期,这让朝玉心里升起防备。
对方若是不说话,径直过去,她就当作没看到对方。
可惜这人似乎是冲着她来的。
“道友,你竟然在这煮东西吃,别的修士都在忙着找机缘,道友倒是不急不慢、别具一格。”
男子自来熟的在朝玉对面盘腿坐下,眼睁睁的看着朝玉又往锅里加了些许佐料。
又搅和几下,朝玉给自己盛了一碗,尝了一口后问:“道友可要来一碗?鱼虾都是溪里的,肉质鲜香又有嚼劲,鲜美的很呢。”
说着话,朝玉又从储物囊里掏出一只碗,二话不说的给他盛了一碗放在他跟前。
热气袅袅上升,男子闻着味道,觉得确实鲜香。
不过他来这可不是为了吃这一口吃的,且陌生人给的东西怎么能随意入口呢?
“道友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已多年未食过五谷杂粮,便不用了。道友可是一人?正巧在下也是一人,不若接下来咱们同行一段路,也算是有个照应。”
白衣男子露出一个友善亲和的笑容。
朝玉迟疑道:“这、不太合适吧,我只是筑基期,前辈是金丹期,与我同行,我岂不是在占前辈的便宜?”
白衣男子笑说:“姑娘一人便能悠闲的在此处燃起袅袅炊烟,可见是个随性之人,你我若是有缘同行一段路,又怎么能说的是在占我的便宜。”
看着男子带着些许勾人意味的笑,朝玉恍惚中产生了一个错觉。
这男修似乎是在勾引她。
但她戴上面具后对外展现的是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在修士堆里,她这种面相可以用丑来形容。
一个长相如此貌美的男人竟然来勾引她?
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既然如此,她也只能再看看了。
在男修的有心迎合与不动声色的夸奖之下,朝玉很难说自己和他这一路时的心情不好,也更加确定了这男修是在勾引自己。
接下来的小半月这男修都没做其它什么小动作,二人虽然遇上过几回妖兽,但大多都是被这位名叫景瑞的男修赶跑了。
又吓走一头没见过世面的小妖兽,景瑞回头一脸邀功的对朝玉说:“看来咱们运气不错,没碰上特别厉害的妖兽。”
朝玉笑着说:“还是你厉害。”
夜风徐徐,二人坐在视野开阔之地,随风摆动的树叶在草地上落下一地斑驳树影。
朝玉盘腿打坐时,听见景瑞说:“你在此处警醒些,远处似乎有动静,我去看看。”
朝玉点头后睁开双眼,看着他的背影,随后从储物袋里拿出灵石,支了个小型防御结界,又准备了其它的防范手段,准备妥当后,她将灵识离体,追着景瑞去了。
二里地外的树下,景瑞和一群小妖在开大会。
而这群小妖都是这几日在二人面前现过身的,它们指责景瑞每天有美女相伴只顾吃喝玩乐,不赶紧办正事。
景瑞安抚道:“大家别急,我和她已经足够熟了,再过两日等我和她的事成了再向她开口。”
“为什么这么麻烦,以你的修为,直接把她抢了再把人赶走不就行了,何必浪费这么多天的时间,速度太慢了。”
“咱们已经落后其它地方的妖们很多了!”
…
朝玉听了一耳朵,心里填满了疑惑。
和她的事成了是那个意思吗?事成后要对她说什么?
这群小妖到底是想干什么大事?
看起来有点小坏但都不太聪明的样子。
应该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不然不可能这么单纯。
它们的审美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竟然把它这种长相称为美女。
如此看来,这个所谓叫景瑞的男修也不是修士,他有很大的可能是吃了化形草的小妖。
怪不得小妖们来时景瑞只是将其吓唬驱赶走,并未下死手,还美名其曰的说“妖兽修行不易、能不下死手还是不下死手的好。”
基于这一点,朝玉对景瑞的感官一直很好。
灵识回归后,将先前做好的准备全部收了,没过多久景瑞就踏月而归。
朝玉睁开眼问:“附近有事发生吗?”
景瑞柔柔一笑,“无事发生,就是几头小妖为了争地盘打架而已。”
朝玉“哦”了一声,随即目光灼灼的问:“还没问过你,你是哪个宗门的弟子,看你年纪也不大,修为就已经到了金丹期,想必你是你们宗门哪个长老的亲传弟子吧?不知你师从何门何派?”
景瑞有点傻眼了。
它只是在吃了化形草后选择变成曾经它见过的一位男修、为了省事用了对方的名字,可不知道对方是哪个门派的弟子,也不知道外界有哪些门派、门派里又有哪些长老。
觑他脸色,朝玉理解一笑,“没关系,道友不愿意说就算了,咱们本就是萍水相逢,只是暂时同行一段路,是我僭越了。”
见她一脸失望,景瑞眨巴着眼睛问:“同行即是有缘,道友,你愿意和我双修吗?双修后咱们就都是自己人了。”
朝玉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哪有人大喇喇的问对方愿不愿意和自己双修的?
简直不要太离谱。
她无语时,不远处走来两个女修,一个身着红衣,一个身着紫衣,看起来皆是青春靓丽、美丽逼人。
“景瑞!你个无耻之徒,你们合欢宗的修士各个都是无耻之徒!你又在外面招摇撞骗哄骗无知女修,上次是你跑得快,这次碰到你,真是老天有眼,受死吧!”
景瑞一脸惊恐的回头,看到两位女修时眼里既有惊恐又有迷茫。
朝玉瞥他一眼,见他一脸懵逼,叹了一口气后说:“两位前辈误会了,这位可能不是你们口中的那位景瑞。”
红衣女修凝眉说:“你莫不是被他这副皮囊洗脑了?景瑞可是合欢谷里最垃圾最花心的男修,诱骗花季少女、撬人墙角、将人采补至死,他做的恶事何止这些,姑娘,你莫要被他这张脸骗了!”
第122章 模仿秀
待红衣女修说完,景瑞都懵了。
“我不是、我没有、姑娘你认错人了吧!”
红衣女修想到自己的师妹被景瑞骗的差点自杀身亡就对这狗男人恨的牙痒痒。
“狗东西敢做不敢当,还想骗人!”
紫衣女修人狠话不多,直接朝着景瑞拔了剑,眼神凌厉的朝他攻去。
景瑞虽是这一片的妖兽首领,但因为玉玲珑内的环境还算平和,又限于种族习性原因,它着实是不善战。
眼见景瑞被动挨打,等他又挨了几下,朝玉才说:“两位可能真的误会了,这个景瑞不是人,它是吃了化形草的妖兽。”
话落,被动挨打的景瑞就因为受不了而变成了一只白色的毛茸茸的白猫。
明明是金丹期的白猫,和紫衣女修的修为不相上下,却只能上蹿下跳的被迫挨打,在紫衣女修停手后,白猫躲到了朝玉身后,像个贼一样在她腿后探头探脑。
不远处注视着这里的小妖们没眼看的捂住了眼睛。
“老大也太丢人了!怎么能躲在雌性身后!”
“当初为什么要选他当老大,有这样一个老大,我是真的没脸去别的地方。”
“还能为什么选他当老大啊,谁让他好运的吃到了化形草,我看他说话时头头是道,以为他挺厉害的,实在是没想到就这样啊!”
与小妖们的失望不同,红衣女修与紫衣女修是纯粹的震惊。
该被千刀万剐的景瑞竟然变成了一只白猫。
俩人半响才缓过来,紫衣女修问:“你吃了化形草,为什么要变成景瑞的样子?”
确定危险没了,景瑞再次变成人身,小心翼翼的说:“我觉得他的样子很好看,跟他同行的女修一直都在夸他好看,所以吃化形草时,我脑中想的都是他的样子。”
因为对人修的好奇,他一路跟随着景瑞。
他见到了景瑞只是和那女修相处了十天半个月,顺着那个女修的意将她哄的眉开眼笑花枝乱颤,随后他提起双修时那女修一口就同意了。
二人双修过后,男修趁机向女修提出借灵石的意思,女修慷慨的倾囊相助…
景瑞觉得那位景瑞很厉害,便下意识学了他的神态。
红衣女修和紫衣女修看到景瑞这张脸只觉得晦气。
“现在外界的修士都进来了,我劝你遮着点你这张脸,否则碰到了和景瑞有仇的修士,够你喝几壶的。”
俩人不想再看这张脸一眼,一脸晦气的走了。
待只剩俩人时,朝玉抱臂好整以暇的问他:“你这一路跟着我是想干什么?”
景瑞清了清嗓子,端着之前的架子友善的笑着说:“只是觉得姑娘貌美,想和姑娘认识认识,只是不知道姑娘怎么知道我是妖身的。”
不知道为啥,朝玉膈应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搓着胳膊说:“景瑞道友,你要不别笑了?你难不成还真想变成真的景瑞,听刚才那两位姑娘的话,那位景瑞的名声可不怎么好。”
“另外,咱们人妖殊途,且我自知相貌普通,配不上您的绝世容貌,所以双修的邀请还是算了吧。”
景瑞脸上的笑容直接消失了。
“你说什么?”
朝玉心生警惕,难不成这是恼羞成怒想杀人灭口了?
“为什么你看不上我,就因为我是妖?可是我很喜欢你啊!我对你是真心的啊!”
不远处的小妖见此情形恨不能一头撞在树上晕死过去。
太蠢了吧!
现在说是真心的,到时候一开口要灵石算什么?
朝玉都被它整不会了。
他的表情看不出丝毫作假,真诚的不得了。
朝玉无语过后问:“要不你直接说你的目的吧,咱们相识一场,能帮的我肯定帮。”
景瑞被她牵着鼻子走,已然忘了问她到底是怎么知道他是妖的。
他一脸迟疑的问:“我说了,你真的会帮我?”
朝玉:“你先说,我有能力一定帮。”
景瑞虽然行事有点荒缪,但它并无害人之心。
她心里也抓心挠肝的想知道这群小妖到底是想干什么。
心里挣扎半晌,景瑞最后还是开口道:“道友,给我借点灵石吧。”
朝玉:“…”!
这人脑子是不是不好?
按照他先前的打算,是想和他双修之后再提出借灵石,是谁给他的灵感?
这么想,她就问出了口。
景瑞虽然有点尴尬,但一脸真诚的说:“我是跟那位叫景瑞…”
听他说完学习的经过和心路历程,朝玉一脸沉默的看着他。
景瑞尴尬的摸脸,“怎么了吗道友?”
朝玉好奇问:“你活了多少年,为什么没有一点经验?”
景瑞老实说:“今年二百多岁了,以前一直在洞穴里,是没见过什么世面,我还是吃了化形草后才敢出来玩的,让道友见笑了。”
朝玉又问:“咱们也算是相识一场,你若是真的有急用,我会给你借灵石,但前提是你得告诉我你要用灵石做什么。”
这个猫妖活了二百多岁还如此单纯,朝玉真是恨铁不成钢。
景瑞想了想,觉得朝玉看起来这么善良,说了会帮他就应该会帮他,于是他将小妖们的筹划全盘托出了。
“道友有所不知,玉玲珑里的灵气越来越稀薄,我们这些妖兽的修为增长的越来越缓慢,往后是什么光景可说不准,可是没有器灵大人的允许,我们都出不了玉玲珑,可器灵大人沉睡多年,我们想要唤醒它需要用息壤给它补足灵气,而我们继续待在这里,玉玲珑内的灵气会越来越少,我们的修行也会愈发艰难,但几十年前有位厉害的前辈说了,只要我们凑齐足够多的灵石,它就可以托人去外界买到息壤,器灵大人被唤醒后,就能将我们送出去,我们是在为了我们的未来努力啊,所以道友,你能借给我一点灵石吗?”
朝玉问道:“器灵沉睡了?是哪位前辈提出的买息壤?据我所知,息壤这种东西极为罕见,外界也不一定有。”
她如此说,周围偷听的小妖们都忍不住蹦出来了。
“不会吧不会吧!难不成是那位前辈骗我们?”
“不要啊,我可不想一直出不去!”
第123章 送出去
朝玉的话让一众小妖们心凉了半截。
朝玉瞧它们皆是一脸着急,她安慰说:“说不定外界有息壤,而那位前辈没骗你们。”
朝玉看向景瑞:“你们知不知道是哪个前辈让你们凑灵石的?这次玉玲珑才开启,而你们已经开始集灵石了,那肯定是上次玉玲珑开启时传出的风声,你们集灵石,也只能打进入玉玲珑的修士的主意,那是不是所有妖兽都知道那位前辈说的话?”
小妖们连连点头。
“确实如你所说,这消息是人族修士们上次进来时传出来的,我们没见过那位前辈,只是听说他很厉害。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朝玉捏着下巴说:“我怎么感觉那位前辈是在骗你们,它只是为了从你们这里获取大量的灵石,另外挑起修士和你们这些小妖的争斗,看起来没安好心的样子。”
如果是真心想帮忙,那位怎么会让这些小妖集灵石呢?小妖们想要灵石只能从修士手中获得,借、偷、抢、杀人越货!
像她这么好说话的修士不多,像景瑞这样吃了化形草模仿修士行为的妖兽应该也不多。
所以背后之人的目的应该不纯粹。
但也不排除背后之人确实想通过集灵石买息壤的打算。
“你们若是想出玉玲珑,可以选择与修士结契,以利相换,让对方立下心魔誓,保证出了玉玲珑后就与你们将契约解开,这样就可以出去啦。”
小妖们担忧的是人修不讲信用,就算立了心魔誓也不遵守,毕竟很多人修进了玉玲珑后对妖兽大肆屠杀,只因为它们身上长着可以换灵石的东西。
被修士们捉到的妖兽都没有好下场。
被拆皮剥筋、流干血都是寻常的。
有小妖犹犹豫豫的说:“你、你可以送我们出去吗?”
虽然心里很不舍,但玉玲珑里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它们虽然也想改变玉玲珑的情况,但又心有余而力不足。
能出去就算是在帮器灵大人的忙了。
朝玉点头说:“当然可以,我可以立心魔誓,出了秘境就和你们解除契约,待出了秘境后,你们要么去潮汐妖谷,要么去妖盟地界,千万别往修士多的地方去,尤其是万兽宗的地界,万兽宗的每个修士都有不少契约兽,若是碰到了好主人那还行,要是碰到了坏蛋,可有的罪受了…”
小妖们听的很认真,时不时问些问题。
看着它们怯生生中带着向往的表情,朝玉心生怜爱。
这是一群没什么心眼也没见过世面的小妖啊。
“为了防止你们害怕,我建议你们结伴出行,你们也多给亲朋好友宣传宣传,接下来的时间我可以慢慢把你们都送出去。”
小妖们本来都莫名对她有种好感,听她这么说,在场的小妖们几乎都愿意相信她。
“你真的不会骗我们吧?”
朝玉当场发了心魔誓。
小妖们都很开心。
景瑞看着众妖说:“既然大家达成了一致,咱们把她带回族地吧,和长辈们说一说,咱们出去也得讲究策略,修为低的一起出去容易出事,得让修为高的带着修为低的一起,出去的还得留修为高的在外面接应…”
朝玉觉得他考虑的很周到。
一路七拐八拐,到了一处隐秘的洞口,各种发光的眼睛出现在洞穴里,见外面的是自己人,警戒便散了。
从洞口下去,光线变的黑乎乎,景瑞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只白色的猫妖,它回头对朝玉说:“你跟紧我,这里有很多岔路,长老们还设了很多陷阱。”
一路七拐八拐,朝玉也记住了来时的路,一柱香后,前方出现了亮光,跟着景瑞进入一个极为宽敞的洞穴内。
洞穴内的墙壁上缀着不少可以发光的石头,连接着的通道四通八达,大洞穴内瘫着几只敞着肚皮呼呼大睡的猫和鼠。
“你们猫和老鼠竟然能和平相处,也是稀奇。”
一直跟着她的一只小妖说:“外界的修士都进来了,我们这些本来在上面生活的现在算是暂时借住它们的地盘,也算是抱团取暖。”
白猫景瑞踮着脚蹿入了其中一个通道内,没一会儿一群上了年岁的老妖们进了这个最大的洞穴内。
“不成不成啊,我们都跑了,那器灵大人就无人相帮了,咱们受玉玲珑的馈赠长大,怎么能在它陷入困境的时候离它而去?”
老妖们都不赞同这么没良心的做法。
景瑞看了一眼朝玉,朝玉给他传了一句话,它碧色瞳孔亮了亮,说:“叫醒器灵也是为了让它送我们出去,现在朝玉可以送我们出去,我们不如先把族群里修为弱小的先安排出去,然后咱们这些修为尚可的留下来给器灵帮忙。”
长老们对视一眼,讨论一番,觉得是个好办法。
小妖们拿出灵果之类的东西招待朝玉,朝玉坐在那吃灵果时,一只小妖快步跑进来,“狐族的人来了。”
话落,洞穴里的小妖们都变得有几分焦躁不安。
朝玉问:“这位就是来传话搜集灵石的?”
景瑞点头说:“狐族算是玉玲珑里排名前十的族群,我们这些乌合之众和狐族比不了,我们收获不多,肯定会被来人嘲笑的。”
朝玉问道:“在我之前,你有成功骗到灵石吗?其它小妖有没有成功过?”
景瑞有点尴尬,“你是我挑选的第一个目标,其它小妖们胆子小,不敢现于人前,所以我们至今还没有进账。”
朝玉:“不敢现于人前?那怎么还扎堆来我们跟前?”
事情被拆穿,景瑞的猫耳朵闪了闪,不好意思的说:“从前那个景瑞就从小妖手里救过与他同行的女修,在你们人修里,这似乎叫英雄救美,人修的话本子里,英雄救美后通常伴有以身相许的戏码。”
朝玉:“…!”
你说它们不聪明吧,偏偏学习能力还挺强的。
朝玉总觉得背后之人不安好心,于是拿出八百多块灵石给了景瑞,让他先把人应付过去。
狐族来使看到只有八百块多块灵石,大为不满,当即把一众小妖们贬低的狗血淋头。
第124章 黑心
狐族来使是只毛色发黑又发黄的杂毛狐狸,修为虽然还不如景瑞,但它气焰嚣张,面对景瑞时丝毫没有修为低人一等的惶恐。
一群小妖们被骂的头都抬不起来,尾巴都耷拉着,心里怀着对器灵大人的愧疚。
都是它们没用呀!
看着这帮胆小鬼,黑狐眼中划过轻蔑。
它不客气的将灵石收下,临走前又骂道:“凑不齐灵石,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就永远留在这吧,再不努力,我们所有族群都会瞧不起你们。”
景瑞见它甩着尾巴准备走,问道:“敢问这些灵石是送给谁?那位厉害的前辈又是谁?你可否告知我们那位前辈是否真的能能买到息壤,帮助器灵?”
黑狐眯眼看它,破口骂道:“你这个没用的老大一共就收集了八百多块灵石,还有脸问那位前辈的事?你们这种没用的东西活着就是浪费玉玲珑内的资源,帮也帮不上忙,怎么还不去死?”
黑狐嚣张很嚣张,但周围的小妖们被骂的连嘴都不敢还,可见这群小妖们有多胆小了。
景瑞的脸沉下来了,金丹期的修为散发出来,“我只是确定真的有厉害的前辈那个人,若是你们是来骗我们的,我们凭什么帮你收集灵石?”
黑狐掂量了一下自己的修为和景瑞的差距,觉得可能打不过,只能说道:“实话告诉你吧,那位前辈在外界也很厉害,只要我们能把灵石收集够,他有了足够的灵石,就能把息壤买回来,若是顺利,不用等下次,这次咱们就都能出去。”
“半个月后我会再来一趟,若是没有两万块灵石,就把你们自己收藏的好东西拿出来抵,灵果灵草只要能卖灵石的都交出来,要是你们继续不争气,不等那位大人收服玉玲珑,我们各大族群会一起先来把你们灭了,算是给器灵大人减轻负担。”
放完狠话,黑狐昂着脑袋消失在了林子里。
再次回到地下洞穴中,小妖们围在一起叽叽喳喳。
景瑞小声对朝玉说:“看起来不像是骗子。”
它一双碧绿的眼睛中都是忧虑,朝玉问:“你犹豫了?”
景瑞摇头说:“不,还是先把它们都送出去,为了防止下次它来我们交不上灵石,这些日子我还是得出去。”
朝玉上下打量着这只白猫,“你还想这么出去骗人?”
白猫的眼睛开始闪躲,里头都是尴尬,“不骗人了,我知道哪里有年份长一些的灵草和灵果,摘了去卖。”
朝玉想到它顶着景瑞那张脸,提醒道:“那你最好戴个面具,把你这张脸遮一遮,不然又惹出事情来。”
二人商议好后,景瑞和长老们商量好,确定了族群里分批次离开的排序。
一个批次里十只修为不高的小妖,十只修为在筑基期以上有自保之力的妖,一只金丹期的妖兽。
朝玉对它们的排列组合没意见,不过每契约一只妖兽都得耗费一点精血,二十只下来,她都感觉自己有点虚弱了。
与她契约的小妖与她心神相连,能感知到她似乎虚弱了点。
一只小妖对景瑞说:“把六长老泡的紫酒给朝玉喝点,补一补她的精血,因为和我们契约,她都虚弱了。”
闻言朝玉却是眼睛一亮,“紫酒?可以补精血?那我得尝尝。”
地下洞穴里这么多小妖,她一趟一趟的送出去,还不得虚死?
景瑞也不含糊,知道六长老有多小气,直接背着六长老到了埋酒的地方倒了两壶出来。
朝玉可不知道这酒是他偷来的,一口紫色的酒液下肚,浑身都烧起来了。
酒劲儿很大,但同样的,效果也很明显,她之前损耗的精血不但补回来了,打坐吸收过后,体内的灵气也涨了些。
“这是什么泡的?竟有如此效用!”
景瑞让她把两壶酒全装上,小声说:“我劝你还是不要知道是什么泡的。”
朝玉太好奇了,自然是刨根问底。
等知道答案后,她差点没吐出来。
这酒竟然是玉玲珑内一种鸟拉的紫色粪便泡成的。
这种鸟的粪便别的妖兽吃了大补,泡成酒后风味奇特,有绵延精血补充灵气之效。
而且这种鸟在玉玲珑内也没有多少,粪便可不是能轻易得到的东西。
景瑞说六长老为了得到那些粪便,足足在悬崖边上埋伏了一年半载,才等到那只鸟在那里落巢。
天书之灵说:“想知道那种鸟叫什么吗?我可以告诉你哦。”
朝玉面无表情的回应道:“不想知道,不用你说。”
天书之灵在幸灾乐祸。
天书之灵欢快的说道:“不想知道就算了,但我还是想给你科普一下,那种鸟只有吃了紫砂才能拉出那种粪便,紫砂虽然是修真界极为罕见的八级灵草,但直接食用有毒,通过那种鸟可以转化掉紫砂内对别的生命体有毒的部分,所以你这次是真的捡着大便宜了。景瑞给你的一壶酒,在外面应该能拍卖出不少灵石。”
玉玲珑内的环境虽然一年不如一年,但因其存在年限久远,稀罕的好东西肯定是不少。
朝玉眼睛瞬间放光,“景瑞啊,和你们六长老说说,再卖我两壶吧。”
景瑞没好意思说自己是偷的,“六长老很抠,而且我们用灵石无用,除非你拿别的东西和它换,那两壶你要是不够的话,我再…”
“再什么?”
见她一脸好奇,景瑞撇开眼说:“我再去偷两壶。”
朝玉没想到那两壶是这么来的。
她摆摆手,“还是算了吧,偷、这也太不光明正大了。”
不再废话,朝玉连夜将契约好的灵兽带出了秘境,出去后寻了处无人之处,解开契约,又赶忙回了秘境。
秘境内外时间流速不同,等她再回到地下洞穴时,几日已经过去了。
景瑞在外“化缘”,朝玉接连送出去两批妖兽。
等这次她再回来时,发现黑狐带着一群小弟们前来要灵石了。
景瑞在外化缘,人还没回来,在外面和黑狐交涉的是大长老。
大长老把自己珍藏的灵药拿出来上缴了,黑狐毫不犹豫的收下后,直言还不够。
天书之灵骂道:“真够贪的,那株灵药品阶虽然只有五阶,但胜在年份高,都有八百年了,价值早已超过两万灵石。”
第125章 扯大旗
八百年的灵药还满足不了黑狐这群妖兽的胃口,大长老又颤颤巍巍的拿出几株灵药。
这几株灵药年份虽然比不上上一株,但也价值不菲。
朝玉心里都难受的慌。
“我们修士尔虞我诈就算了,没想到你们这些妖兽心眼还挺多。”
朝玉突然现身,黑狐这群妖兽虽然惊了下,但见她只是个筑基期,眼里又涌起了轻蔑。
黑狐“嗷”了一声:“你一个人族修士竟然敢管我们妖兽的事,活的不耐烦了!”
朝玉冷哼一声,“最近玉玲珑内都传遍了,有大修士联合你们妖兽搜集灵石,用来买息壤,这件事我们大人非常重视,我们大人法力无边,在外面人脉甚广,也有心帮玉玲珑内的诸位,若有足够的灵石,一定能把息壤买到手,用来解救你们,你是哪个山头的?报上名号来听听,若你们有诚意,我可以帮你们引荐我们老大。”
狐族几只兽对视了一眼,心里纳闷。
这个人修竟然能听懂它的话,言语之间竟然还想拉拢它们。
虽然最近它们的动作大了点,但还没闹到玉玲珑内人尽皆知的地步。
族里的长老都说了,修真界根本就没有息壤,这个人修竟然在这大放厥词,莫非她背后的老大也打着搜刮灵石和好东西的目的?
黑狐的眼睛滴溜溜的转,半晌没放一个屁。
朝玉大怒道:“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老大!我们老大可是差一步就能飞升的人,修为法力无边,你个小小狐狸竟然还不放在眼里,我倒是要知道你背后之人是谁,那几株灵草至少价值五万灵石,你把我们大人选中的地方捷足先登了,是要和我们大人为敌?”
她这副底气十足的样子确实够唬人。
与朝玉相识的小妖们都震惊了。
它们为什么听不懂朝玉在说什么?但朝玉递过来的眼神凌厉,吓的它们不敢轻易说话。
立在一旁的六长老手疾眼快的抢过之前上交的几株灵草,胡须气的不停闪动、伸着黑色的爪子说:“你们简直岂有此理,说好了两万,竟然这么坑我们,就是糊弄我们不知道价钱。”
朝玉一脸盛气凌人的到了近前,围着几只狐狸打转,“说,你们背后之人是谁,属于哪个山头的,我好让我们老大去拜访,既然都是为了玉玲珑,那两个老大可以一起合作,咱们约个时间和地方,我让我们老大去找你们老大。”
黑狐不敢说话。
它只是听从上面的长老的吩咐做事,不知道它们的靠山有没有这个女修的靠山厉害。
几只狐狸中虽然没有特别厉害的,但全部一起上一定够朝玉喝一壶的。
但朝玉表现出来的底气太足了,谁都不会怀疑她的话。
气氛凝滞时,出去化缘的景瑞带着一群女修回来了。
这群女修美的各有特色,临近时可闻见阵阵香风,观她们的气质,看起来皆是出自名门正派,身上毫无邪气。
最重要的是,这群女修里有好几个元婴期。
朝玉眼睛一亮,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抢先开口道:“师姐们来的正好,这几只狐狸背后不知是何人,竟然敢跟咱们老大抢地盘,现下让它报上它们老大的名号,这几只狐狸又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想为玉玲珑出力,还是有其它不可告人的目的。”
说话时,朝玉对着一众女修眨眨眼。
女修们与景瑞相熟了,大概知道她就是景瑞口中帮忙把族群送出去的那位好心女修。
虽然不知道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但却不妨碍她们做出合宜的举动。
顿时,一众女修齐齐看向那群先前十分嚣张的狐狸们。
狐狸们身上蓬松的毛发都被吓的微微炸起,变的更加蓬松。
黑狐心想,这女修背后的老大手下有这么多元婴期的手下,那老大肯定也不好惹。
它嚣张的态度有所收敛,色厉内荏的说:“你们且等着,回去我就告诉我们老大,等着我们老大登门拜访吧。”
黑狐绷着尾巴,不让自己露出怯意,殊不知转过身时,所有人都看见它的尾巴立的僵直,不论它的身体如何摆动,尾巴都没有任何晃动,就像是被定型了,看起来十分怪异。
狐狸们灰溜溜的走了,到了无人处,狐狸们围在一起讨论。
“那株龙血草至少八百年了,就这么被那只死耗子抢回去了!”
“难不成咱们就这么放弃这了?”
“没想到不过是一群不入流的耗子精和孬猫,竟然能拿出那种好东西。”
其它好战的族群都在抢修士的,可都没交上来多少好东西。
黑狐也觉得不甘心。
“等会去和长老说过再说下一步该怎么办。”
猫鼠小妖的领地内,朝玉将情况大致和景瑞与一众女修们交代了。
大家互相认识后,朝玉知道了这些女修都是乐宗的弟子。
乐宗也是仙盟之一。
但这些女弟子们听闻朝玉是散修,也并没有露出轻视之心。
“怪不得这次玉玲珑开启后,妖兽频频挑衅,流血事件时常发生。”
“再这样下去,修士要是死多了,恐怕会找妖兽寻仇,妖兽们死多了,也得和修士不死不休。”
景瑞一脸忧心,“那怎么办?”
他下意识看向朝玉。
朝玉耸耸肩,“还能怎么办,咱们人都被你叫来了,赶紧多送点妖兽出去呗。”
大长老连连点头。
“对对对,赶紧把小辈们都送出去,我们这些老家伙先在这里留着看风向,景瑞啊,你让孩儿们给和咱们关系不错的小家伙们都传传话,能出去还是先都出去的好。”
大长老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朝玉和景瑞都听懂了,但乐宗的漂亮师姐们可是一个字都没听懂。
听到朝玉接话,等她说完后,其中一人好奇问道:“所有妖兽的语言你都听得懂?”
朝玉点点头,抿嘴不好意思的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喜欢妖兽,天生就能听懂它们说话,妖兽们也都很喜欢我。”
女修们倒是也不怀疑,毕竟修真界有各种各样的体质,眼前这个女修和妖兽有缘也不算稀奇。
第126章 会面
与妖兽签订契约需要耗费精血,纵使景瑞找回来的修士愿意,他也不能明知道对别人的身体有损伤,还故意当作不知道。
于是景瑞将抠门的六长老拉到洞穴里,好一番教育后终于把人说动。
将坛子里的紫酒倒的就剩一点底。
六长老的胡子因为心疼,胡须一直不停的抖动。
它心疼的说:“就不能多给我留点。”
景瑞将坛子抬起来说:“底下的都是精华,你可以再酿一点。”
景瑞给随他回来的乐宗女修们一人送了一小壶紫酒,多出的两瓶都给了朝玉。
“这次要不是你,恐怕大长老手里的东西都保不住了。”
朝玉欣然将东西收下后说:“你的运气还挺好,带回来的都是好心肠的修士。”
景瑞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遮着脸根本就没有修士愿意搭理我,我没听你的,最终还是把这张脸露出来了,那个叫景瑞的桃花债是真的多,若非我及时现出本体,恐怕得死在她们的乐声之下,后来她们知道了我们的困难,虽不肯借我灵石,但愿意主动跟我回来看看情况,如今她们愿意帮我们,也是意外之喜。”
景瑞说完正经事后,变成了白猫,跃到朝玉肩头,用尾巴扫了扫朝玉。
颈侧痒痒的,朝玉伸手想撸猫时想起这是位八尺美男,面相还是位臭名昭着的八尺美男的脸,心里怪怪的,便垂下了手。
“喵”?
怎么不摸我了?这些日子我很想你。
听懂了它的猫语,朝玉干脆把它赶下去,叉腰说:“你还没死心?还想勾搭我?”
白猫拱着身体围着她打转,尾巴时不时搔一下她的腿。
“我是真的喜欢你啊。”
朝玉揪着它,与它的碧色眼睛平视道:“还是赶紧办正事吧,今天狐狸们虽然跑了,但说不定过些日子就又来找茬了。”
狐狸族群所生活的山丘内,杂毛狐狸狐添油加醋的将事情给族长和长老们说了一遍。
族长和长老们现在都知道了玉玲珑内又出现了一位修为非常高、打着不明主意似乎想和它们背后之人抢生意的大修士。
“族长、长老们,我以为那些乌合之众拿不出什么好东西,结果它们竟然能拿出八百年的龙舌草,它们那一定还有不少好东西,可惜让别人盯上了啊。”
族长也觉得可惜。
“这样,让人偷偷的盯着它们的动向,看是不是真的有厉害的大修士过去。”
杂毛狐狸走了,族长将这些日子收来的灵石和好东西给族里的贵客送去。
灵石有六万块之多,还有不少年份挺长的灵草灵果。
可惜的是这群妖兽不会保存,该存放在潮湿地方的灵草被晒干,损了不少药性。
“啧,真是一群不通人性的,星云砂这样摘下来还有什么用?”
男子挑挑拣拣,皱起的眉心和时不时挑动的眉尾都写满了对这些东西的不满意。
族长心里不高兴,但如今它们是求人的一方,等他把东西收下了,它将今日发生的意外告诉了男人。
男人听后心里骂道:“入秘境还不足一个月,那些人的反应倒是挺快,这么快就有人和我抢生意了。”
他看向一脸老实的狐狸,问:“可知道对方的老大是何等修为?”
杂毛狐狸:“听说是离飞升只差一步的人,是外界非常厉害的大修士,与您相比似乎不相上下。”
男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着了。
他想不到哪个大乘境的大高手会无聊到来玉玲珑里打劫。
族长修为有限,看不透眼前男人的修为,只知道他很厉害,但它根本就想不到修真界真正的大能修士是不会舍下脸皮来干这档子事的。
男子面上神色变幻。
若是放任那边不管,恐怕狐族会怀疑他的修为。
但要是管了,若对方的修为比他还高,那他的敛财大业估计得拱手让人了。
左思右想,最终他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此事用不着你们操心了,我会去找那人,他若愿意与我和平共处是最好,若是不愿,哼,也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看死的是谁。”
狐族族长说:“大人竟然愿意与他和平共处?”
男人瞥它一眼,端足了姿态说:“我的目的是有足够的灵石,等出去了可以给你们安置好的领地,要不想再拖一百年,赶紧拿灵石过来才是要紧的。要是再过一百年,兴许你们族里不少族人都会因为修为上不去、寿命断绝死了。”
为了防止狐族背叛他,他意有所指的说:“你可要想清楚了,修真界的地盘可不是谁都能随意侵占的,要想安稳,得有大势力撑腰。”
族长作了一揖,表示知道了。
把狐族安排好后,男人又去了其它几族收灵石。
见其它几族没发生特别情况,他心里对那位不知名的厉害老大又有底了几分。
要是真的厉害,怎么不选那些厉害的大族群,偏偏去了那些乌合之众的落脚处?
如今他倒是想去和对方会会面了。
不过他还不想暴露身份,最终还是在狐族选了个马前卒替他传话,约对方在月亮谷会面。
对方要是修为尚可、与他差不了多少,那他还能容忍对方蚕食这些好处,对方要是修为不济,那可就不能怪他辣手无情了。
一晃七日过去,杂毛狐狸再次来了领地内。
朝玉她们最近又送了不少小妖出去,因为有紫酒作为补给,她们的精血没有任何损耗。
为了防着狐族,领地里留了一位乐宗的元婴期的女修镇场子。
杂毛狐狸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嚣张,说话客气了几分。
它虽然客气了,但宁菲听不懂狐语,只能端着冷脸看着杂毛狐狸。
杂毛狐狸不知道她这是何意,但下意识不敢造次。
直到在外忙碌的景瑞回来,打破了这僵滞紧绷的气氛。
景瑞虽然满口答应,但等杂毛狐狸走后脸就垮下来了。
“怎么办,它们的老大要见我们的老大,双方约在七日后于月亮谷会面,我们上哪找人去?”
宁菲淡定的看它一眼,“你们族人不是已经走了十之八九吗?换个地方就行了,搭理它干什么?”
第127章 围堵
宁菲虽然说的虽然有点用,但景瑞还是觉得不妥当。
大部队虽然都送出去了,但对方真要刨根追底,剩下的妖躲到哪都有可能被发现。
玉玲珑虽然大,但妖兽们的领地范围基本算是固定的。
景瑞思索片刻说:“我这边已经放出风声,这些日子估计会陆续有妖兽过来找你们帮忙,若是风声传进狐族背后之人的耳朵里,那人要是真的就是为了灵石,恐怕他也不会放过我们,所以,前辈,不知道与你们同行之人是否还有修为更高的人?”
宁菲思索一番后摇了摇头,“玉玲珑内虽然有好东西,但高阶修者对这里已经没那么大的兴趣了,我们乐宗来的修为最高之人不过是元婴期,而且我觉得狐族背后之人的修为不见得有多高。”
真正的大能若进玉玲珑,肯定是冲着玉玲珑来的,而这么多年玉玲珑都没被谁收服,还没放弃的大能估计很少了。
所以宁菲觉得狐族背后之人的修为可能会很高,但没有高到离谱。
“我倒是知道器宗的修弘大师进来了,他是炼虚境的修为,每次玉玲珑开启他都会来,就是为了研究玉玲珑是怎么炼制出来的,我找器宗的道友问问看能不能将人请过来。”
景瑞连忙道谢。
朝玉是在三日后再次送了一趟妖兽们回来后知道的这件事。
听景瑞说起,朝玉觉得修弘大师过来不保险,还是得再准备一手。
既然对方约定了时间,显然也是想看看他们这边背后之人的实力,万一对方是合体期,那发现她们的愚弄,大开杀戒怎么办?
二人商议过后,景瑞去忙了。
然而翌日景瑞它们的领地就被各种不同的妖兽族群包围了。
狐族、蛮石族、虎族、蛇族、蜥蜴族…
天上飞的、地下爬的、长毛的、长刺的…
地上、树上、石头上、半空都被围满了。
打眼看去,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小妖。
不过领地内留下来的都是年岁不小有点修为的老妖,小的们都走了,被这么多妖包围,它们虽然害怕,但也没那么害怕。
大长老缩着覆着一层厚厚的毛的脖子问:“你们这是做什么?”
一尖嘴猴腮的猴子挠着脖子问:“听说你们族里的小妖都被送出去了?你们还送了其它族群的小妖出去?”
周围至少有几百双眼睛,都冒着油光盯着它们,大长老不知道该承认还是否认。
大长老一行人不说话时,斜对面冒出一只红着眼睛的兔子,“我可以作证,我大哥几天前被送出去后回来报了一次信,只要出的去,玉玲珑对我们的限制就没了,往后我们也可以像那些修士一样随意进出。”
兔子话落,已经听过一遍的众妖们眼睛更红了。
大长老的大眼睛眨了眨,似乎知道这群妖们来这里的目的了。
虽然这群妖看起来虎视眈眈的、目光很是灼热,但细看里面并没有那些特别好战的血腥份子。
“你们也想出去?”
一众妖们齐齐点头。
“帮你们的修士呢?我们想看看都是什么人?万一它们说话不算话,和我们契约之后不解开契约,一直奴役、折磨我们怎么办?”
一直缩着头不敢说话的六长老都无语了,它瞪着小眼睛,跳到洞穴上的草堆里无语的说:“不是有出去的人回来过吗?就这还不相信我们?我们骗你们有什么好处?”
有妖说道:“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故意放出来的诱饵,就是为了吸引我们上当,修士都坏的很,最近这些日子那些修士进来搞了多少破坏,我们多少同胞死在了修士手里?”
大长老一屁股坐在地上说,尾巴扫地说:“那你们想咋样?修士和咱们妖兽契约需要耗费精血,别人也付出了代价,你们前怕狼后怕虎的,要是害怕,来我们这做什么?”
“你们先把人叫出来,我们看看人靠不靠谱。”
大长老摇头说:“你们这么大的阵仗,修士看到也害怕,谁知道你们今天来是什么目的?”
实际上是音宗的那些女修和朝玉都出去忙活了,景瑞也在外面,老巢里就只剩它们这些老东西。
大长老指着狐族的一只杂毛狐狸说:“你们狐族不是有别的老大?还有蛮石族,我听说你们背后有别的老大,你们今天过来是为了什么?”
还能是为了什么?不过是听闻已经有妖兽平安出去且自由回来,它们来打探打探情况。
若这边靠谱,它们又何必非得吊死在那棵树上?
狐狸本就狡猾,族长听说了这边的情况后,很难不心动。
大长老指着被它点名的族群说:“我可听说你们都在给别人上供,既然都有出路了,为什么还来我们这?”
“这些日子我越想越觉得你们背后的人不安好心,说是搜集灵石去买息壤,可是咱们弄灵石只能从修士手里弄,这样一来修士和妖兽肯定会发生冲突,玉玲珑内还不得乌烟瘴气的?”
大长老从来没想过这一天。
有一天它竟然可以指着那些厉害的种族以教训的口吻说话。
它活了这么多年一直谨小慎微,头一回像个老大一样站在这么多妖兽跟前指点江山。
“要是想赶紧出去,就别去抢灵石了,打打杀杀的有什么好?不是你死就是我流血的,都不疼啊?”
一只外表长的像石头成精的蛮石兽瓮声瓮气的说:“你说的轻松,我们不杀它们,他们就来杀我们,咱们妖兽在那些修士的眼里就是炼器炼制丹药强身健体的好材料。”
“废话不多说了,我们今日来的目的就只有一个,我们也想出去,你把帮忙的修士叫出来,让我们看看,我们要是觉得人可靠,就让他们送我们出去吧。”
妖兽能生存下来,没有不靠直觉的。
大长老知道它们的意思。
见到人,亲自掌眼后要是觉得对方靠谱,那就能下定决心了。
大长老撇撇嘴,“你们以为啥呢?人家好心,你们还挑三拣四?”
正想把这些人都打发走时,收到一句传音,大长老转了转眼珠子,说:“行,想让帮忙的,三日后在月亮谷集合。”
第128章 说来听听
杂毛狐狸回到族里后就把信息传递上去了。
族长和其它消息不灵通的妖兽不一样,那个男人传口信经过了它们狐族。
所以族长知晓月亮谷的约定。
“把地点聚在月亮谷是想做什么?难不成是要把我们一网打尽?妖虽然多,但恐怕也打不过那两个大修士。”
狐族族长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几日时间眨眼就过去了,转眼间到了三日后。
月亮谷是玉玲珑里一大优美景点。
这里虽然没有长过什么稀罕的灵植,但这里到了夜里,月色比其它地方都要明亮。
此时天色冥冥,远望只见山谷黛色的轮廓,月亮即将完全隐落下去,红日初初露头,云雾渺茫,整座山谷仿佛笼在一层薄纱之下,看起来有股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清冷美感。
山头上,炼器大师修弘和几个音宗的女修以及朝玉等一众人等在上面。
忙活了这些日子,众人还是头一回如此轻松惬意。
不修边幅的修弘大师此时正瘫坐在地上,研究着他手上的与炼器相关的书籍,对周遭的声音充耳不闻。
想到不解处,他皱着眉头看向朝阳升起的方向,嘴里呢喃着:“息壤自然是最重要的,不但可以让死的空间变活,具有延展性,可与什么配合可以生出灵气?我探索玉玲珑多回,压根就没在这里面发现灵脉之类的东西,这里的灵气虽然稀薄了,但灵气来源本来就不是灵脉,那只能是玉玲珑的外壳,所以除了那些材料,肯定还缺一味重要的材料,到底是什么呢?”
朝玉见到修弘大师的时候他就是这副德行,这位大师的眼中根本就没有其它任何人与事物,只有他想不明白的问题。
音宗的师姐们下山溜达了,山坡上只剩朝玉和修弘大师。
朝玉蹲下看了一眼修弘大师跟前的书册,说:“大师,灵气来源不在玉玲珑内,就只能是玉玲珑外,缺的那味材料不必须得有主动吸收灵气的作用,它的透气性、延展性、韧性的等级都不能逊色息壤太少。”
修弘大师这才抬头看一眼她,机械的反问:“那你说那味材料是什么?”
朝玉不确定的说:“可能是蛟皇珠,或者类似的东西,也有可能缺的不是一样。”
玉玲珑显然不是下界之人可以做出的东西,它已经快变成一方小世界了,下界根本就不具备炼制它的条件。
修弘大师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兴奋的说:“还有一种可能,如果里面有一个魂魄,那可以靠这个魂魄吸收灵气,哺育玉玲珑。”
朝玉低声说:“用魂魄是不是有点残忍?”
她想起了在玉泉楼里见过的金蟾蜍——金不换。
金不换里面似乎也有个魂魄。
修弘大师眼中尽是狂热和痴迷,“如果我能练成这样登峰造极的东西,我愿意把我的灵魂献祭给它。”
朝玉:“…!”
倒也不必如此狂热啊。
修弘大师盯着她的面皮,话音一转,道:“这张面具是我做的,你用起来感觉如何?”
朝玉心里一跳,“大师,你不会拆穿我吧?”
仙盟的人估计还在到处找她呢。
修弘大师撇了撇嘴,“老夫问你使用感如何,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朝玉忙道:“我感觉很好,面具完全和脸皮贴在一起了,还很透气,没有闷热不适的感觉,最重要的是神识看不透,看起来没有丝毫破绽,大师的技艺在这张面具上已经登峰造极了。”
修弘大师听惯了别人的夸奖,对她的马屁根本就毫不在意,他又问:“你怎么知道蛟皇珠有那种功效?修真界都不一定有那种东西。”
朝玉见他根本就不在意她的身份,心下松了一口气。
朝玉说:“曾经在一本杂记上看过蛟皇珠的介绍,那时只觉得是天方夜谭,可玉玲珑这种级别东西就得配顶级的好材料,突然间我就想起了它…”
二人说话时,周围传来了妖兽的说话声。
音宗的女修们也都回到了上面。
小妖们在草丛树枝的掩盖下探头探脑。
在场这么多修士,可它们一眼就注意到了朝玉。
朝玉不同于别的人修,她身上有股让妖兽亲近的气息。
妖兽们探头探脑的,有胆子大的到了近前,大声问:“你就是会帮助我们的人?”
朝玉笑眯眯的点头说:“不止我一个,她们也都是,另外,今天那个让你们搜集灵石的老大也会来,我们老大和对方谈论事情,你们躲远些。”
妖兽们天然便对她有股亲切感,她说什么它们都下意识的相信。
妖兽们听话的躲远了。
天光大亮之时,又来了些听到风声看热闹的修士。
修弘大师的名头很响亮,没有修士不长眼的上来找茬,音宗的几个师姐和来看热闹的修士提起来帮助把妖兽们送出秘境的事。
“玉玲珑内的灵气越来越稀薄了,妖兽们在这里也只会消耗这里的灵气,把灵植所需的灵气都抢走了,现在玉玲珑内的灵植品质是一年不如一年,把它们送出去,也能少点事端,你们要是愿意帮忙,它们也愿意给些报酬…”
有些人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有些人觉得这是个大好的收好处的机会;有些人觉得把这些妖兽杀了就行了;也有对妖兽抱有善意的人愿意伸出援助之手…
到了半中午时,妖兽都快把山谷填满了,来看热闹的修士也有几百号。
而狐族背后那位终于姗姗来迟。
他立在半空,衣袍无风自动,睥睨着下方的蝼蚁们。
他一袭黑色袍子,袍子上绣着银纹,银纹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此人带着一张鬼牙面具,大大方方的将脸遮住了。
“修弘,竟然是你,我看你不是管闲事之人。”
来人音色凉凉的说。
其展露出来的修为无限逼近合体期,在玉玲珑内是能够横着走的存在。
既然被人请来帮这个忙,修弘此时只能抛开脑子里那些问题。
收起书册,修弘站起身看着面具男说:“你想如何?说来听听。”
第129章 休走
鬼牙面具男只想安安静静的在玉玲珑里大肆敛上一波灵石和天材地宝,不想横生枝节。
修弘的修为比他低一个大境界,倒是不足为虑,不过得罪这样这样的炼器大师,也不是他所愿的。
今日围观之人颇多,面具男用传音和修弘谈判。
“我看你也不是多管闲事之人,你若愿意给我炼制一件法器,我愿意将收益分你三成,你看如何?”
修弘皱眉,同样回以传音。
“你挑起了妖兽和修士之间的斗争,诓它们只是为了获得利益,我不与你为伍,今日我来就是劝你赶紧收手,这些妖兽也不是傻子,你的谎言迟早会被拆穿,到时候那些妖兽也不是吃素…”
鬼牙男像是看傻子般看着他,“够了,闭嘴吧你,你倒是满嘴的仁义道德,怎么世人求你炼制法器的时候你狮子大开口,一副贪财市侩的嘴脸,跟你比起来,我的心还不算黑。”
修弘一噎,后愤怒道:“我炼制法器是收的多,可老夫炼制法器所需的材料就价值连城,老夫的手艺也值那么多!”
鬼牙面具男眯眼看着他,语气危险的问:“这么说你是不同意我的提议了?”
修弘冷哼道:“如你这般的修士是不少,但玉玲珑里也有不少心怀仁善的修士,老夫就等着看你还能忽悠的了几只妖。”
“你个藏头露尾之辈,有本事将面具摘了,让众人看看你是谁!”
鬼牙面具男冷哼一声,朝修弘发出了攻击。
“给脸不要,那就吃罚酒吧!”
修弘的修为虽然不如他,但他是修真界盛名在外的炼器大宗师,别的不多,就是法器多,每个法器还都是精品。
在众人觉得大事不妙时,修弘上方弹出了一个无形的结界,将他笼在其中。
攻击落在结界罩上,没有撼动丝毫。
立在其中的修弘面对他的攻击时连眼都没眨。
“哼,老夫这防御罩就算是大乘期的修士来了也破不开,等你灵气耗尽,看老夫如何撕下你的面具。”
鬼牙面具男见他自信满满,干脆省了力气,将枪口对准了和修弘站在一处的朝玉等人。
然而没等他的攻击落下,修弘大师手中出现一柄古琴,古琴一弹,音波滚滚而出,音波强到仿佛如有实质,周遭听到之人皆是头疼欲裂,让人更想不到的是,音波与鬼牙面具男的攻击碰上时,直接将攻击挡了回去,且余波向鬼牙面具男奔涌而去。
鬼牙面具男一口血喷出,不可置信的看着修弘手中的古琴。
这玩意只需要拨弄一下就把他打伤了?
这么厉害的东西,比他在玉玲珑里搞到的破烂强多了。
他眼中都是贪婪。
在朝玉这些人看来,修弘大师几乎没出手就把鬼牙面具男收拾了。
她眼中有向往,情不自禁的感叹道:“高手啊!”
宁菲几人同样点头,“以往只听说修弘大师炼制出的法器在修界无人能比,战力倒是没听说过,今日一见,才知道顶级的炼器大师对敌时也能八风不动的战胜敌人,真是令人神往啊!”
在场观看的修士们几乎都是这样想的。
没有人不心动于修弘大师拿出来的法器。
“修弘,这柄古琴,我愿出二十五万灵石买下,你若愿意卖于我,今日我便离开玉玲珑。”
二十五万灵石,数目不小了。
修弘却摇头,“你滚吧,老夫炼制出来的法器只卖给合眼缘的人。”
面具男知道自己先前得罪了他,不甘心却没办法。
今日在此处,他竟然讨不了丝毫好处。
恐怕那些妖兽往后得生出二心了。
面具男思索时,修弘扬声对山坡下的妖兽们说:“别再给此人搜集灵石了,你们打劫修士,修士猎杀你们,冤冤相报何时了?我身后的人会帮助你们。”
妖兽们交头接耳的讨论时,一道充满戾气的声音由远及近:“修弘大师,你们倒是好心,这些该死的妖兽劫杀我们,我不少师兄弟和师姐妹都死在它们手里,如今你倒是在这充起了好人,那我同门的命谁来还?”
来者是一位金丹期的男修,看着下方的妖兽眼中尽是凶狠的恨意。
修弘指了指还立在半空的鬼牙面具男,“杀人者,人衡杀之,谁杀了你同门,你将其杀了便是,另外,罪魁祸首是他,他挑动了妖兽和修士的矛盾…”
金丹男修看向鬼牙面具男,充满恨意的双眼在看到他时多了分凝滞以及惧怕。
鬼牙面具男面具下的眉毛挑了挑,不屑问:“是我,你要报仇吗?”
金丹期修士不语,有些狼狈的避开了他的视线。
鬼牙面具男嘲讽道:“还以为你多有骨气,不过是个欺软怕硬之徒。”
金丹期男修眼中涌现出愧色。
他也不想如此,可他知道,只要他有所动作,会像只蝼蚁一样被鬼牙面具男轻而易举的摁死。
修弘瞥他一眼,淡淡说道:“行了,何必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今日之仇,来日再报。”
鬼牙面具男冷笑一声,“本座可不喜欢被人惦记的滋味。”
一条细小的银针射出。
眉心进,后脑出。
金丹期男修当场死亡。
修弘大怒,“你简直张狂至极!看老夫不扒了你的面具!”
修弘被惹怒,发动了琴音攻击。
鬼牙面具男吭哧一声,“老东西,本座不陪你玩了,先走一步!”
在这里等着被他攻击才是蠢货。
对方法器众多,龟壳又厚,防御顶级的情况下,和他打与蠢货无异。
“想走,看看本皇子愿不愿意!”
妖族皇子涂临恰好从鬼牙面具男逃走的方向来,正好将鬼牙面具男截住。
涂临本就是个暴脾气的兽,听闻人修算计玉玲珑内的妖兽时,它体内的兽血就沸腾了。
他不是将玉玲珑内的兽当成自己的子民,而是觉得人修欺人太甚。
景瑞也是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找到了妖族皇子,说动对方根本就没用多少时间。
落到朝玉身侧,景瑞小声说:“还好还好,幸不辱命,把人请来了。”
宁菲几人诧异,“你们把他请来做什么?”
朝玉之前也不确定妖族皇子到底进没进秘境,现在人来了,她松了一口气,理所当然的说:“咱们进来是为了寻机缘的,它们妖族自己的事完全可以自己解决。”
第130章 安排
半空的两个高手已经打到另一座山头上了,修弘大师时不时朝着面具男放个冷箭,面具男的形势看起来不太好。
在打斗过程中,面具男那张鬼牙面具被妖族皇子变成本体的爪子挠下,在他脸上露出深深的爪痕。
面具男痛呼一声。
修弘大师看清那张脸时惊的下巴都快掉了。
“碎风,竟然是你!”
碎风的脸暴露在空气中时,下方观战的修士们都惊得瞪大了双眼。
宁菲不可置信的说:“竟然是万兽宗的长老!行事竟和邪修无异。”
有人道:“万兽宗之前不还为了报仇杀了慕容氏的后辈吗?他们如此行事,有何稀奇的!本来这个宗门就不算正派。”
朝玉问宁菲:“这位长老似乎很年轻?”
有人说道:“碎风长老是万兽宗前任掌门之子,本来天赋就奇高,前掌门遇害后将一身修为渡给了碎风长老,他至今不过二百五十岁,就已经是合体期的大能强者了。”
妖族的皇子呸道:“老子早就说了所有宗门就你们万兽宗最该死,今天你别想逃!”
涂临出手越发凌厉。
修弘虽然一心沉醉在炼器术中,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他看着碎风说:“待出了秘境,自有人会将此间事上报仙盟,看万兽宗如何给大家一个交代。”
碎风冷嗤道:“你二人有何理由在此说我,玉玲珑内的灵气一日比一日少,这么多妖兽生存在这,迟早将秘境拖垮,我可以说服宗门给它们一个栖息地,收取些许好处费又算什么?”
妖盟的皇子呸道:“别说的这么大义凛然,老子看你是想继续奴役它们,就像你们万兽宗的那些妖兽一样,跟你走能落得什么好下场?”
碎风理所当地的说:“与我们宗门之人结契至少安全有保障,它们不用再为了生存奔波!我一片苦心,像你这样的白眼狼又怎么能理解?”
“哼,就算到了妖族,我也是如此说辞!”
碎风不想纠缠,一心想逃,在场没人能拦得住。
人都跑了,修士们议论纷纷。
不少散修开始骂仙盟不是东西。
“咱们进来的时候就打算收我们的灵石,那法子被识破了,如今进了秘境也要想方设法抢我们灵石,还挑起了妖兽和修士的矛盾!”
“你别张嘴闭嘴就是仙盟,碎风长老是万兽宗的人,事情是他一人所为,与其它宗门并无关系。”
“现在撇的倒是干净,之前玉玲珑没开启前,要收灵石的时候你们怎么没站出来为我们散修说一句公道话?”
…
双方吵的很激烈,涂临落下后,嫌恶的看了一眼修士堆的方向。
他侧头对修弘大师道:“管好你们的人,往后谁要是敢对我们妖族出手,别怪我们不客气。”
仗着有修弘大师在场,有人说道:“你搞清楚点,是妖兽打劫我们在先,先惹事的是它们!”
妖族皇子冷笑一声说:“你们修士手上沾满了我们妖族的血,在你们眼里,我们是炼器、炼丹、提升修为的材料而已,你们有什么资格说那种话。”
宁菲插话道:“不管怎么说,修弘大师这次是来帮妖族的,你连一句感谢的话都不说,真是好心没好报!”
修弘大师不欲在此浪费时间了,“既然这里有你接手,我便告辞了。”
涂临对着修弘大师点点头算是感谢。
修弘大师都走了,有些人传音问宁菲:“你之前说的帮忙有感谢费还算不算话?”
宁菲迟疑了。
现在这情况,这些妖兽有人接手,她们还能不能插进去话可不好说。
她看向朝玉,将问题问出。
朝玉让景瑞把妖族皇子喊来是解决问题的,她看向景瑞。
景瑞瞬间反应过来,对帮助过它们的一众女修说道:“麻烦你们在此处等等,我将情况和殿下说一声。”
涂临正头疼这些妖兽该怎么处置时,景瑞到了近前垂着头说:“殿下,您能为了我们做主,我们不胜感激。”
涂临上下打量它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景瑞回头指着朝玉等一众女修将她们帮忙的事实说了出来。
“这里的灵气一日不如一日,结契后可打破规则将我们送出去,在解开契约后,我们便可以自由进入玉玲珑,之前她们已经帮了我们不少了,可玉玲珑内的妖兽太多了,往后还需要她们帮忙。”
涂临打量她们一眼,在看到朝玉时神色顿了顿。
由于妖兽和修士的冲突不断,他很厌恶修士,但人群中的朝玉很是显眼,显眼的一点都不招人讨厌!
“既然如此,将妖兽送出去的事就交给你来办。”
涂临将自己以前掉落保存下来的牙扔给景瑞,算是信物,方便景瑞统筹全局。
景瑞又说:“修士与妖结契会损耗精血,作为补偿,我提议给帮忙的修士少许报酬,这样她们做起事来也会更用心,殿下,您看如何?”
涂临点点头:“你看着办吧,为我们做事确实该给报酬,但若有谁敢生出异心,结契后不愿意解契,我妖盟追杀她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她。”
这话是涂临专门说给一群人修听的,目光锐利的看着她们的方向,言语中威胁意味十足。
如此敲打一番,那些生了小心思的人心里的火苗都灭了。
景瑞又和涂临确认了后续的安置问题,大致商议好后,涂临甩着手就走了。
于是拿着属于涂临的一颗獠牙的景瑞被所有妖兽围起来了,包括之前与碎风达成合作的种族。
大家都想出去,气嘴八舌的吵的景瑞头疼。
“大家别在这里吵,想离开的族群回去统计一下数量,统计完后报给我,另外,往后的日子里,大家不要主动惹事,之前抢来的灵石能还还是还了。”
这话有不少妖不爱听。
“凭啥还?我们凭本事抢来的凭什么还?自己窝囊还让我们一起窝囊,修士杀了我们妖兽怎么不把命还来?”
说话的是虎族的厉害强者,被虎族抢过的弱势族群里有人说:“你从我们这拿走了不少好东西,现在都还给我们!”
第131章 水灵珠
之前碎风在背后捣鬼,已经收割了一波灵石和灵植,第一茬的东西都被碎风收走了,损失了不少的妖兽们想要也要不回来了。
见它们吵的不可开交,景瑞变成白猫本体后身体膨胀一圈,对着众人咧着大嘴露出獠牙凶狠的哈了一口气,“都闭嘴,要是不想出去,就都走人。”
眼见这个战力不强的东西竟然敢这么吼它们,一众向来强势的妖非常不满意。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这么对我们说话。”
景瑞将外界妖盟皇子的獠牙拿出来,说:“你们可以不听,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是管不着,但我有权不安排你们这样不配合我的族群出去。”
虎妖气的想捶死这只白猫,但跟在它身后的同族们一把拉住了它,不让它冲动。
虎妖不甘心,眸中的红光浑然写着:你给老子小心点,等去了外面,不能狐假虎威后,看老子怎么弄死你!
景瑞本不是一个强势的人,但它现在算是攀附上了妖族皇子,等往后进入修界,为了它们的族群,妖族皇子这条路也不能断。
景瑞暂时稳住了局面,随即问朝玉她们都想要什么报酬。
顿了顿他补充道:“之前的情况你们也知道,那位万兽宗的长老明目张胆的要灵石,妖兽们才去抢进入秘境的修士,而我们这些一直生活在秘境里的妖兽手上只有各种灵植,而且我们还不怎么会保存…”
朝玉和宁菲等一众女修是最早加入的一批,她们手上有紫酒,紫酒的报酬其实就已经够了,但后面加入的一众修士却不能干白工。
精血虽然可以再生,但想要补回来要么慢慢养,要么耗费灵石去买补精血的灵物。
商议过后,最后定下了送一只妖兽收一棵三级灵草的好处,四级灵草可顶三只妖兽,五级顶九个…
灵草的等级越高,可顶的妖兽数量越多。
人多力量大,在景瑞的筹划安排之下,不过半月就送出去了秘境里一小半的妖兽。
妖兽数量少了,也没有妖兽合伙打劫修士,秘境里的流血冲突也大大减少。
又花了近二十日,秘境里的妖兽已经送出去了十之八九,如今秘境里的妖兽大部分都是出去了一趟解除了禁制又回来寻找天材地宝的妖兽。
族里人都出去了,向往着外面的世界的同时,景瑞还不忘特意感谢朝玉。
朝玉的储物囊里现在有不少灵植,等出了秘境也能卖个上千块灵石。
这些日子虽然在忙这些妖兽的事,但也没耽误她收好处。
“妖兽们都出去了,大家都抛弃了器灵,如果外面真的有息壤就好了。”
景瑞的语气有些低沉。
朝玉道:“你要是告诉我金木水火土灵珠在哪,兴许我能把器灵叫醒。”
景瑞不知道她口中的金木水火土灵珠是什么东西,问了那些东西的特征后,思索片刻后他说:“南边地底有一片熔岩,不过那里长了一株朱血花,那是一颗八级灵草,因为玉玲珑内的灵气不足,这么多年还没成熟,即便如此,那里也守着不少厉害的妖兽,我怀疑你说的火灵珠可能在那。”
朝玉眼睛一亮,“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其它灵珠的消息。”
景瑞又说了不少信息,但它都不太确定。
将那些信息记下后,朝玉准备之后去它说的那些地方好好看一下。
二人道别后,朝玉独自上路,继续追着溪流往下走。
路上碰到成熟的灵草就摘下,察觉到不远处有人就避开。
避开人就能避开绝大多数的麻烦。
溪流通向地下暗河,朝玉费了不少劲才重新找到进入地下后就断了踪迹的水流。
水流从地下暗河出来后没多久,流入了一片草地里,在这片草地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朝玉觉得水流恐怕又进地下暗河了,可这片草地的丰茂看起来地下不像是空的。
神识探入后确实如她所想,草地下不是真空的。
她挑了挑眉,心想恐怕是来对地方了。
捕捉五行灵珠可以用阵法,但奈何她于阵法一道不算精通。
不过此事也难不倒她。
五行相生相克,金生水,水生木,土克水,水克火。
很快她的掌心生了一簇小火苗,火苗越燃越旺,将地上的草都烧的卷曲摇晃起来。
火势越来越大,但还在她的控制范围内。
要是这里真的有水灵珠,就是不知道水灵珠什么时候会沉不住气。
一柱香过去了,火势越来越大,朝玉转了转眼珠,心想水灵珠是不是因为她在这所以不敢出来,于是她看着火势,一脸惊慌失措的说:“哎呀咋办,闯祸了,火越来越大了!”
然后她就跑了。
她没跑远,只是用隐身符躲在了不远处的一棵树上。
她消失不过片刻,一个水蓝色的光球颤颤巍巍的从草地下升起,边升边向下面洒水。
不过几息的时间,先前燃势旺盛的火就灭了,草地上只余黑烟袅袅。
眼见这小东西晃晃悠悠的准备下去,朝玉掐了个灵诀,下一瞬,水蓝色的光球就出现在了她手中。
不给对方逃跑的机会,她将对方扔进了储物囊中。
然而储物囊控制不住这东西,这小东西才进去就钻出来了。
看着它要跑,她说道:“我又不害你,我只是想集齐五灵珠唤醒器灵,这里面的灵气越来越弱了,你们就没察觉到吗?我的修为很低,不能拿你怎么样哦。”
她的语气跟哄小朋友似的,但本身五灵珠的灵智也不算高,在她的三言两语之下,确实不再反抗动弹了。
朝玉戳了戳它,竟然发现这玩意看起来有实体,但摸起来竟然就像是一团有颜色的冷空气。
“你知道土灵珠和火灵珠、木灵珠在哪吗?知道的话能不能带我去找它们?”
这团小东西没长嘴,没法回应她,但贴在她手上时给她传递了一个它没法离开水源太久的信息。
朝玉想了想,说道:“那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去找它们,等我找到它们,来接你和它们一起召唤器灵。”
第132章 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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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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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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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四不像
甭管是人还是妖,都得用拳头说话。
谁的修为高,谁就是老大。
涂临还没见过像红蛇这样“虎”的妖。
红蛇那点修为对它来说可不够看的。
涂临脸色阴沉时,红蛇继续说道:“我们是为她办事,不是为你,你们的事是你们的事,与我们无关,也请你不要对我们指手画脚。”
涂临觉得这头红蛇真是不识好歹。
离红蛇几步远的一头火属性狼妖说:“原来你就是妖盟皇子,架子真是大,这种重要的事你让朝玉一个人出头,真是够欺负人的。”
听它们在为朝玉打抱不平,涂临一脸不爽的看向朝玉。
“原来你叫朝玉,不过些许时日,这些人就为你马首是瞻了,好手段啊!”
“不过朝玉这个名字,我怎么有点耳熟。”
朝玉丝毫不心虚,“世上同名同姓之人多了去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涂临轻嗤一声,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她。
它虽然是妖,但妖盟可是时时关注着仙盟的动向,连飞听这种好用的东西都在妖盟上层流通了,它想获得什么消息并不难。
看着岩浆中心的进度,涂临冷着脸说:“进度太慢,赶紧加快时间吧,最好在半年内催熟,再多找几头妖兽。”
话落,涂临就走了。
它来的莫名其妙,走的也莫名其妙。
朝玉懒得管它。
反倒是红蛇为了讨好她,故意嘀咕道:“什么人么,让你办事还什么都不给,还到咱们这来充大爷,朝玉你放心,往后有我们给你撑腰,只要修为不高的太离谱,我们什么都不怕。”
妖兽们纷纷附和。
它们如此声援她,自然是因为都从她这获得了好处。
朝玉在上界混了多年,别的不多,就是功法多。
它们一族修炼无需功法,只需要将天生的锁链解开,融于血肉和神魂,就能自然而然的获得符咒的力量。
虽然听起来挺简单的,但解锁链需要漫长的时间,族中长老怕小辈们没有自保之力,可是弄到了人族和各妖族不少绝学,既丰盈了自家的宝库,也算是让族人了解了外面的风雨,多学点别人的,就算不精通,至少在出去游历时碰到危险知道别人用了什么招式,便于破解。
除了族中宝库里的功法秘籍,朝玉在外游历时也弄到了不少功法,那些功法虽然不算顶级的,但也不是下界的功法可比的。
不知道红蛇是怎么把这些妖骗来的,为了进展顺利,她时不时抛点好处,算是稳固军心。
眨眼时间就过去了半年,朝玉除了在这里盯进度,偶尔会带着灰蛇和土灵珠一起出去找别的灵族。
有土灵珠帮忙,她已经成功找到了所有灵珠。
木灵珠还真就在火烈鸟栖息的那片森林里。
木灵珠是被机灵的土灵珠带出来的。
她本想等朱血花成熟之后再召唤器灵,但奈何朱血花被催熟的太慢了。
看花苞开放的程度,至少还要等三个月才能彻底成熟。
花苞只是这样半开未开的状态,释放出的香味就引来了一大批人和妖兽。
红蛇等一众妖兽的修为在玉玲珑本土的妖兽里算是厉害的,但在玉玲珑里的修士眼里可就不够看了。
知道这里有一株朱血花的修士都在等待这群妖兽把它催熟,到了催熟那天,就是抢夺的时机了。
朝玉虽是火灵根,但岩浆附近的温度过高,在那待的时间长了也是浑身都不舒服。
她正躺在树上乘凉,寻思着什么时候召唤器灵时,周身的温度突然变高,拿下盖在眼上的大片树叶,在眼前看到了一个熟人。
哦,不是熟人,是熟兽。
眼前这个四不像正是凡界那只,比起在凡界的时候,它的气息似乎更强盛了。
“你找谁?”
她脸上带着面具,这家伙总不能是认出她了吧?
风燊哼笑一声,“搁小爷这装什么呢,慕容朝玉,我知道是你,你化成灰我都能认出你。”
倒不是对她有多印象深刻,实在是眼前这女修的身上的味道独一无二,就算脸换了,味道也没变呐。
它声音这么大,朝玉坐直身体,左右张望一圈,“能别喊我名字吗?慕容在修真界可不是多么风光的姓氏,你要是阴我,我就把你曾经的身份也嚷嚷出去。”
风燊斜着眼看她,“小爷都打听清楚了,那株朱血花是你让那群妖兽催熟的,而你背后是妖盟的皇子,现在小爷也想要那珠花,你要是同意,就给我想办法,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只能把你的身份嚷嚷的人尽皆知,到时候修士都来找你要传承,看你怎么应对。”
它虽然不知道朝玉被仙盟抓过一次了,但它知道慕容泽峰是为什么躲进凡界的。
朝玉看着这个无耻之徒,呸道:“几日不见,我真是对你刮目相看了。现在干起了威胁人的勾当,真是不要脸呐!”
风燊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得意洋洋的说:“你祖上害我在凡界憋屈几百年,我报复回来怎么了?你欠我的,难道不该还?”
朝玉抱臂冷笑,“你去吧,你最好嚷嚷的人尽皆知,我现在可是为妖盟皇子做事的人,它会帮我的,你把我的事嚷出去,我也把你过去的辉煌事迹都抖出去,要出名,咱们一起喽。”
风燊没想到她一点都不在乎,又试探了好几句,见她嘴上丝毫不软,气咻咻的骂道:“行,你赢了,但我记得你和赫连寂那小子有婚约,他欠我一个人情,你替他还了吧。”
说来说去就是想要那株朱血花,但自己又不想冒险。
朝玉一脸鄙夷的看着它,冷酷无情的说:“他丢下我跑了,因为他,我受了不少罪,你要是遇见他,帮我骂他几句,在下感激不尽。”
风燊见她咋样都不肯帮忙,气的鼻孔冒烟。
朝玉打量它说:“你要是拿东西来换,我也不是不能帮你搞到一两片花瓣。”
“但看你穷的两袖清风的,我看你也没什么好东西可以交换。”
风燊确实没有好东西交换,也不想冒着危险去抢朱血花,思来想去,它恶狠狠瞪了朝玉一眼后消失在了原地。
第136章 岔子
八阶的朱血花可不是随处可见的不值钱没价值的天材地宝,觊觎它的修士不知凡几。
有些是才收到此处有朱血花的消息的,有些是在以前进来时就发现了的。
总而言之,觊觎这株朱血花的修士修为至少都在化神期以上,像涂临这样的大修士不知道还有几个。
越到后期,催熟的进度越慢,又过了一个月,朝玉出秘境在门口卖了一批灵植得了四千多块灵石回来后,见半开放的花苞几乎没动,而红蛇它们也说,朱血花似乎吃它们的火吃饱了。
无论它们怎么输火,如今都不起作用了。
朝玉用飞听给涂临传了消息。
涂临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半个月后才到。
它探查一番后说:“要不再找几个火系妖兽试试。”
一直在暗中守着的风燊迫不及待的跳出来了。
“殿下,小的愿意为你效劳,但小的也想要这株朱血花,你要是愿意给我三瓣花,小的马上就开始干活。”
这株朱血花只有九片花,风燊张口就要三片,涂临打量它半晌。
这头四不像有火麒麟的血脉,看血脉,比它父皇的血脉都高贵,不过可惜了,看起来年纪不小了,竟然还没步入化形期。
“你若愿意归入本殿的山门,本殿可给你一片。”
红蛇几只妖虽然没想过往后成为涂临的人,但涂临如此说,让它们觉得他瞧不上它们。
几只妖心里不忿,但想到朝玉给她们的,眼睛也就没那么红了。
风燊不想再为谁效力了,犹豫半天后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我在潮汐妖谷自由自在的,不想再给谁当小弟。”
涂临神色奇异的看着它,“你是从潮汐妖谷中出来的?本殿见你血脉不俗,不知你父母都是何妖兽?”
风燊兴致寥寥的说:“不知道,我无父无母。”
风燊转身时嘟囔道:“好东西都有人惦记,小爷我真是难啊!”
它现在想起慕容泽峰的好了。
以前被慕容泽峰强行契约后,虽然失去了自由,但它想要什么天材地宝,慕容泽峰会想方设法的满足它,用来给它提升修为。
它看上的天材地宝都不是凡品,慕容泽峰的修为在那些抢夺者中压根不算出众,但慕容泽峰会想方设法的把东西给它弄到手。
可现在呢?
他虽然有了自由,但总感觉生活上变困难了许多。
可惜慕容泽峰死了。
啊呸!
它为什么开始怀念慕容泽峰了?明明慕容泽峰诡计多端,在它不屈服时差点没把它整死!
“你先别走,帮本殿一个小忙,你若是帮了本殿这次,本殿可以与你加飞听好友。”
涂临一副快来感谢我的嘴脸。
风燊脸上的胡须因为震惊在抖动。
“飞、飞听?那是什么东西?”
它消耗自己的修为喷火,只为换来一个加飞听好友的机会?
它的脑子没病吧?
风燊的眼神让涂临觉得自己像个智障。
这头四不像到底知不知道它是什么人?
它的飞听好友不是谁想加就能加上的。
风燊一脸无所谓的说:“飞听是啥我都不知道,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下一瞬,风燊的兽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朝玉忍了半天,可算是憋不住了。
她笑的肩头抖动,涂临恼羞成怒,脸色涨的通红。
笑够了,她轻声说:“原来殿下你的飞听好友不轻易加别人,我真是受宠若惊。”
涂临很快压下了恼羞成怒的情绪,哼了一声说:“要是还想要避水珠和驻颜丹,赶紧去找别的妖兽来。”
朝玉对着红蛇扬了扬下巴,“你们去找吧,速度快点。”
红蛇几只兽犯难,说秘境里的妖兽大多都跑的差不多了。
朝玉转了转眼珠子,干脆从储物囊里拿出一块布,上面写着“招火属性妖兽干活,报酬面议,妖族皇子涂临诚聘。”
涂临看到后斜着眼瞥了她一眼,又凉凉的说:“报酬是你的事,和我没关系。”
朝玉点点头,“我知道。”
红蛇几个走了,涂临问:“你怎么说动它们帮你干活的?”
朝玉神秘一笑,“秘密,但反正我付出了不少代价,殿下您给的酬劳都显得有点少了。”
涂临眯着眼盯了她半晌,最后说:“你一个小小筑基能有什么好东西。”
红蛇这一去,过了六日才回来。
它请回来的妖兽都是和修士签订了契约的,因此妖兽的主人也都到了。
涂临一脸盛气凌人的对着带着兽宠前来的修士说:“先试试兽火对它有没有用,有用了再谈报酬的事。”
经过半个月的实验,几只妖兽都快累晕了,可算是看见花瓣张开了一点。
虽然变化不明显,但确实有变化,主要是这几只妖兽不过都是金丹期的水准。
验证了朱血花是吃同样的兽火吃够了,马上就可以多找点妖兽投入生产了。
涂临扬扬下巴,“你们和她谈报酬吧。”
朝玉和几个妖兽的主人以及妖兽到了一边去。
大修士随手布置了一个隔音结界。
“我的意思是,既然干活的是你们的妖兽,那我直接给妖兽有用的东西当作报酬没问题吧?”
妖兽们眼睛亮了亮,皆是期待的看向自己的主人。
修士们都是元婴期以上的大修士,有人说道:“能以那株朱血花为报酬吗?”
朝玉笑了笑,“那恐怕不行,妖族皇子对那株朱血花势在必得,恐怕一片花瓣都不会舍出去。你们先看看我给的东西吧。”
都是火属性的妖兽,朝玉拿出来的功法是妖兽通过淬炼兽火反哺妖丹提升修为的功法。
妖兽修炼的功法本来就少,这种精妙绝伦的功法更是稀罕。
甭说几头妖兽了,就连修士们的眼睛都泛出了异样的神采。
“怎么样?你们绝对不吃亏,这功法独一无二,是妖族的前辈所撰。这也算是妖族不外传的好东西,还请几位不要将功法传出去。”
几人几妖爽快的和她成交了。
涂临眼睁睁的看着结界里的情形,见朝玉很快就和他们达成合作,心中愈发好奇她到底用了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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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认主
朱血花成熟在即,最多不过半年,而涂临也知道觊觎这株朱血花的修士很多,还都至少是化神期以上的修士。
于是他不再外出,就守在朱血花附近。
不管怎么说,这株朱血花都是他想办法催熟的,别人想从他这摘桃子,得看他愿不愿意。
朝玉见这没她什么事了,对涂临说了一声要出去一趟。
涂临问道:“为了玉玲珑?”
朝玉点点头。
涂临轻嗤一声,“不是本皇子看不起你,这么多年就没人能成功,凭你筑基期的修为,更是不可能,还是做梦比较快。”
朝玉伸手,“殿下不必嘲讽我,能不能成是我的事,不如你先把报酬给我。”
涂临环视了一圈四周,意有所指的说:“周围都是眼睛,你有命从我这拿,可不一定有命逃过别人的毒手。”
朝玉是怕涂临朱血花到手后就跑了才提前要的,听他提醒,想着确实是那么回事,便又把手收了回去。
但转眼间涂临又拿出一柄玉质光泽的权杖。
权杖上光溜溜的,触手生凉,如寒玉一般。
朝玉把玩了一下,问:“送我的?”
涂临轻轻“唔”了一声,“拿去打狗吧,看在你尽心尽力的份上。”
朝玉喜笑颜开,“多谢殿下,往后还有合作,尽管找我,飞听联系啊。”
这根权杖不知道是用什么妖兽的骨头做成的,它散发出的威压表明了这根骨头的主人修为不俗。
朝玉美滋滋的拿着那根权杖出发了,她回到了那片草地,召唤出了水灵珠,随后将其余几个灵珠集齐。
五个颜色不同的灵珠离的不远不近,在半空中打转,朝玉掐诀后,五个相生相克的灵珠越靠越近。
因反弹的力度大,朝玉越来越费力,她也察觉到了周遭投来的隐秘的打量目光。
她早就知道有人跟了她一路,怎么甩都甩不掉。
直到五个灵珠的光晕合一,眼前绽出炫目的白光。
朝玉下意识闭眼时,五个合一的灵珠再次分散开来,迅速隐入地底消失不见。
朝玉再次睁开眼时,眼前凭空出现了一个身着绿色衣裙的女孩。
女孩打量着朝玉,声音稚嫩睡眼朦胧的问:“是你将我唤醒的?”
朝玉点头,直接说道:“是我,我想让你认我为主,怎么样才能达到你的要求?”
女孩闭上眼睛,“你先等等,我看看都发生了什么?”
周围的偷窥者意识到朝玉在做什么时,都忍不住的冲了出来。
虽然坊间传闻玉玲珑诞生了器灵,但这么多年谁都没见到过。
他们跟了朝玉一路,看着她用五行灵珠把器灵召唤出来,都惊诧于她竟然能想到这个方法。
此时机会就在眼前,谁能忍不住呢?
“器灵大人,你也看看我,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有些人和朝玉一样,做事十分客气,然而有些人可没这么客气,直接冲着器灵变幻的小姑娘出手了。
攻击落在小姑娘上,小姑娘的身形直接消散了。
下一瞬,小姑娘的身形重新显现在别处,但她的神色已不复之前的温和,眼中有火光、发着红,她怒道:“你将永远不能再次进入玉玲珑,从这里获得的东西全部留下,滚吧。”
话落,男子储物袋里属于玉玲珑秘境的东西全都掉落了出来,下一瞬,它被秘境之力排斥了出去。
就这一手,让其余所有心思涌动的人不敢再轻举妄动。
绿裙小姑娘环视周遭一圈,认清楚这些人脸后,再次闭上了眼睛。
大家纷纷在心底猜测器灵这是在做什么。
朝玉还记得器灵说的“让她看看发生了什么”。
就刚才器灵露的那一手,朝玉相信器灵可以对秘境内发生的所有事了如指掌,还包括已经发生过的。
再次睁眼时过去了小半个时辰,在场却无人离去,都一脸期待的看着器灵。
“今日与各位相见也算是有缘,我已回顾了在场诸位进玉玲珑后做过的事。”
“在我问下面那些话之前,我要向诸位确认,诸位都想让我认主是吗?”
碍于先前的事,有些人此时压根不敢承认自己的心思,怕无端惹怒了它,也落得个东西留下人被赶出去的下场。
见器灵的目光落在朝玉脸上,朝玉不避不讳的点了点头。
有她打头,其余人也陆续迟疑的点了点头。
器灵顶着一张稚嫩的人畜无害脸说:“既然如此,所有不符合我认主的人都将接受惩罚。”
众人面色突然大变,却想知道她还会说什么。
“你,三次进入秘境,为了一己私欲杀害秘境内的妖兽二十六头,给我死!”
下一瞬,器灵调动秘境之力用规则将那位男修挤压而死。
死亡发生在瞬间,周围的人皆被吓的肝胆俱裂,有些做了亏心事的人已经跑路了。
然而整个秘境都在器灵的掌握中,没人能逃得过器灵的有心惩罚。
但凡手上沾了秘境内的妖兽性命的,都被器灵弄死了。
朝玉都心有戚戚,站在那里不敢妄动。
最后剩下三人,器灵对那二人说:“你二人修为虽高,也不滥杀无辜,但也并无怜惜妖兽之心,所以你二人也不符合我的认主要求。”
二人不甘。
“修士与天争命,妖兽也是与天争命,弱肉强食,本就是生存规则,你的要求恕我等不能苟同。”
“你如今虚弱,需要尽快恢复,我们可以帮你,你确定要舍我们而选她?”
器灵神色认真的说,“你们不知道我上一任主人本就是妖修,你们为何不想想为何这里有如此多的妖兽?本来玉玲珑就是给妖兽准备的,我们无缘,你二人走吧。”
二人不甘心却没办法,临走前看了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女修好几眼。
转眼间空地上只剩朝玉一人。
器灵小脸严肃,围着朝玉转了一圈,点评道:“你很奇怪,明明不是妖,却有妖兽的味道。”
那股味道还不是普通妖兽的味道。
朝玉干脆说了实话:“我的本体是一只妖兽,从上界而来,你认我为主,还有别的要求吗?”
器灵点头:“自然还有…”
第138章 炼化
器灵的要求很宏大,本来玉玲珑是它前一任主人给妖兽们准备的地方,后来主人没了,它也一心想延续前主人的遗愿。
它想让玉玲珑演化成一个真正的世界,需要很多很多顶级的天材地宝,可是修真界的顶级资源太少,没法滋养玉玲珑成长,因为玉玲珑里的核心物质得不到及时的滋养,慢慢丧失了活性,它也越来越虚弱,陷入了沉睡。
朝玉知道了情况后说:“你需要哪些东西都告诉我,往后我会好好修行,尽快让你恢复。”
她的本意是想在得到玉玲珑后用玉玲珑和外界的时间差来修行,但现在玉玲珑的状况不好,往后还得想办法让玉玲珑恢复,怎么感觉自己弄了个累赘回来?
器灵很敏感的察觉到了她的迟疑,不高兴的问:“你看起来似乎不满意?”
朝玉说:“我修为低,你认我为主后难保不会被有心人盯上,不然你去找别人吧。”
器灵呸道:“你就是嫌麻烦,可惜现在晚了,我就认准了你,往后你要是敢懈怠,我就主动现身,引人来追杀你。”
朝玉:“…!”
这个器灵还挺有脾气,不好糊弄。
虽然器灵主动认主,但玉玲珑这种级别的宝物,想要完全掌控它,还需要炼化。
为了防止外人打扰,器灵将朝玉弄到了一处隐秘之处,让她专心炼化。
时间过得很快,朝玉每日都在马不停蹄的炼化,饿了就吃辟谷丹。
炼化时,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我似乎可以将玉玲珑缩小?”
器灵道:“是可以缩小,但我不赞同你这样做,如果你这样做了,往后想要再变大,所需要耗费的修为和天材地宝会让你头疼。”
朝玉道:“可是你没想过,现在玉玲珑所需要吸收的灵气非常多,才能供养里面的灵植和生物的生存,这样会把你拖垮。”
她义正辞严的说:“我不想看着你的情况越来越糟糕。”
器灵总觉得她心怀不轨,但又没证据。
想了想,她说:“那你炼化的时候让它变小吧,但面积不能小于之前的一半。”
朝玉本想让面积更小,但器灵已经让步了,她也只能答应。
随着炼化的深入,她已经对玉玲珑内部有了初步的掌握。
她知道哪些地方长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只要她想看,她就能看到。
这种感觉很奇妙。
她仿佛变成了这方小世界的主宰。
她感叹的对天书之灵说:“原来当天道是这种感觉。”
天书之灵哼道:“你想多了,玉玲珑还不算一方小世界,只是一个有些许灵性的宝物,即便是身为天道,也要遭受规则的制约。”
面积少一半,就注定了有些地方必须得舍弃。
朝玉将把神识扫过的地方划分了片区,为了省力,她只能将和边缘处连在一起的地方舍了。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她收获了不少生长在隐秘处的高阶灵草。
有价值的拿掉,那些三四阶的灵植全部变成了秘境里的养料。
感知到危险的小妖兽们在栖息地变成废墟前逃离了那里。
秘境里的动静不小,还在里面的修士们自然也察觉到了。
玉玲珑被一个修为低微的女修收服的消息不胫而走。
涂临还在盯着妖兽们催熟朱血花,听到小道消息时心里直泛嘀咕:莫不是真被那家伙得手了?
虽然舍弃了一半的面积,但炼化起来也没那么容易。
她在秘境里获得了几株五六阶的火系灵植,能直接吸收的全让她吃了。
修为在炼化中逐渐夯实,随着炼化的进行,和秘境的链接越发紧密,朝玉能吸收到秘境反哺给她的灵气。
本就离结丹不远的修为直接在无声无息中破了阶。
踏入金丹还不算,待她炼化完成,睁开眼时,修为已到了金丹期大圆满。
只要她心念一动,就能看到秘境里任何一处地方。
那株朱血花已经不在岩浆里了,岩浆周围的热闹早就散场。
也不知那株朱血花到底被谁得了。
明明器灵可以回溯过去发生过的事,为什么她这个主人不可以呢?
面积小了,器灵可以维持清醒,但为了保存实力,她还是经常处于沉睡状态。
被朝玉叫醒时,听到她的问题,她翻了个白眼说:“我虽然认你为主,但不代表你可以做我的主,我只是交给了你一部分权限,我才是玉玲珑真正的主人,这里面发生任何事,不论是过去还是正在发生的,都逃不过我的双眼。”
朝玉觉得器灵是她的主人,她真是给自己找了个祖宗回来。
“面积小了,好不容易积攒了一点灵气,还不把那些人都赶出去?”
朝玉算了算日子说:“还没到时间呢。”
器灵:“天道本就已经很眷顾人修了,这里本来就不是给修士准备的,不过是我陷入沉睡前主动设置了每隔十年开启一次,就是为了等待有缘人,现在我已认你为主,这里自然没有必要开放了。”
朝玉不解的问:“你等的有缘人就是我这样的?”
她觉得自己得到玉玲珑的过程非常草率。
器灵打了个哈欠说:“我本想着谁能用息壤这等好东西贿赂我,我勉勉强强也能认他为主,可几千年过去了,我连息壤的一粒土都没见到过,既然如此,不如先选个顺眼的。”
朝玉斜眼看她:“先?你还想抛弃我?”
“那你现在就抛弃我吧。”
器灵撇撇嘴说:“你的修为涨了,好处得到了,就不想干活了,真有你的。”
朝玉心虚。
器灵又交代了一串的天材地宝的名称,嘱咐她有什么就弄什么,随后就又陷入了沉睡。
朝玉也无法忍受这么多外人在她的花园里采摘属于她的灵植,一念之下就把所有人都赶出去了。
只剩一些土生土长的漏网之鱼的妖兽。
面积小了,灵气浓度也回升了一半,等她再找齐五行灵珠,空间内的灵气浓度还能再增加一倍。
有了这方空间,她倒是能去把云蓉母女接过来了。
第139章 回凡界
秘境之外的空地上,被赶出来的修士都未离去。
现在秘境已经认主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大家都想知道到底是谁把玉玲珑收服了。
“这还没到秘境关闭的时间,就把咱们都赶出来了,那位主人心眼真是不大。”
“咱们出来前秘境的面积小了一半,但灵气浓度可提升了一倍,外面一年,里面十年,要是在里面闭关修炼,修炼速度岂不是一日千里?”
这话让不少人都动了心思。
本来大家都能进去找机缘的地方突然成为某个修士的了,秘境里既能闭关修炼,又能获得天材地宝,谁能不眼红?
既然玉玲珑能认主,凭什么不能认他们为主?
听说收服玉玲珑的只是个修为不高的女修,那她只是运气好而已,凭什么他们不行呢?
如果把那个女修杀了,是不是就能重新争夺?
就算他们得不到,大家都得不到,那回到最初的无主状态也挺不错的。
最后败落的三位大修士知道就算他们等在这,恐怕也没有捡漏的机会,与其说是那位女修收服了器灵,不如说是器灵主动选择了那位女修。
听到人群里的蠢话,他们摇摇头便走了。
仙盟之人之前还想用秘境圈一波灵石,现在秘境疑似认主了,他们的脸色也不好看。
涂临在人群里找了一圈也没看到朝玉的身影。
捏着下巴思忖道:“到底是走了还是还在秘境里?难不成真是她?”
朝玉站在入口处向外张望,看到外面乌压压的人群,不难想到他们的目的。
这么出去肯定没好果子吃,不过可惜这些人的打算注定要落空了。
秘境可以自行破除空间后离开,并隐在空气中,变成一粒灰尘的大小,让人看不出端倪,要不是这个功能,这么多年玉玲珑早就被人发现很多回了。
在万众瞩目之下,秘境外的漩涡缓缓消失,入口逐渐变小,最后消失不见。
众人眼前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了。
“我们在这等半天,结果就这?”
“就这样让她给跑了?”
纵使外面的人再不满,他们也没本事追踪到玉玲珑的踪迹。
涂临拿出飞听,给朝玉发了条信息,提醒她别忘了来拿报酬。
朝玉在秘境内修炼到金丹大圆满的修为稳固后才出秘境。
一出秘境就是电闪雷鸣。
她要渡元婴期的雷劫了。
她见识过渡劫期的大修士渡飞升雷劫,虽然元婴期的雷劫声势比渡劫期小多了,但以朝玉的修为来说,这次的元婴期雷劫还是很可怕。
被雷劈完,她一身焦黑,眼见已经有修士朝这边来了,她赶忙避进了秘境内。
有秘境就是好啊,以后遇到追杀都不用害怕了。
她在秘境内闭关了两年,修为彻底稳固后才出秘境。
而外界不过将将过去了两个多月。
秘境自己游荡到了距离南域很近的地方,朝玉的飞听里收到了涂临发来的消息。
涂临那边得到回信后,屁颠颠的来找朝玉。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都已经元婴了?看来玉玲珑现在真在你手里。”
朝玉摊手说:“废话少说,东西拿来。”
涂临也不是赖账的人,干脆的把报酬给了她。
见她废话不多说就准备走,涂临心里不满,又没有理由留住她,干脆说道:“半年后是我的继位大典,你一定要来,我给你安排上座。”
朝玉没想到妖盟还挺讲排场,和人界皇族一样搞个继位大典。
她反问道:“你爹驾崩了?”
大皇子一言难尽的看着她,“你竟然不知道我妖盟的现任妖皇是雌性吗?”
朝玉震惊:“你娘竟然生了那么多个?”
要是她之前听说的没错,现任妖皇可是有不少子嗣呢。
涂临的神色一言难尽到脸都黑了。
“我娘只生了我一个,我爹早就被我娘赶下台了,我天赋好,修为高,继承皇位理所应当。”
朝玉的关注点可不在他理所应当上,她震惊又佩服的说:“你娘好生厉害,不过你就不心疼你爹?”
涂临冷哼一声,“我心疼他?整座山头的雌性都被它祸害了一遍,它眼里只有雌性,哪有我母亲的霸气与利落,他退位了正好和那些雌性卿卿我我去,用不着我心疼。”
朝玉点头,“原来如此。”
“你放心,等我忙完我自己的事,一定会来为你庆贺。”
见她识相,涂临心情不错。
朝玉没有第一时间回鹿鸣山,而是准备先去凡界把云蓉她们接过来。
然而不妙的是修凡两界的入口处守着仙盟的人。
除了守着仙盟的人,入口处还放着两面可以验明正身的镜子。
情况虽然麻烦,但不是没法可解。
玉玲珑内空间虽大,但它可以随意变换大小。
朝玉将玉玲珑变小,挂在了灵兽袋上,随后将灵兽袋挂在了一处树枝上。
等了许久,被一个来往修凡两界经商的商人随手捡了,挂在了腰间。
她就这样混进了凡界。
路过几个城镇,看到百姓各行其事、安居乐业,之前战争的影响已经微乎其微,朝玉就知道傅佩文这皇帝干的不错。
凡界无法踏空而行,也动用不了修为,她只能选择最原始的交通工具一路赶至皇都。
然而她并没有在那处宅院里找到云妃母女的身影,准备进宫时,一身铠甲颇有气势的老李进了宅子。
二人四目相对,老李惊喜不已。
“小姐,你竟然回来了。”
“我娘和妹妹呢?”
老李说:“前几年有修界之人想要把夫人和小姐带走,索性一直有兵士守着,为了安全,陛下让夫人和小姐住进了上林苑的宅子里。”
“小姐放心,夫人和小姐都没事,我每天都去看她们。”
俩人边走边说,一路到了上林苑的宅子里。
傅佩文不是一个残暴弑杀之人,前朝的妃子和还存活的子嗣都还活的好好的。
云蓉就住在昔日的琼妃的隔壁。
朝玉来时,就听到琼妃在隔壁阴阳怪气的嘲讽云蓉呢。
云蓉倒是淡定,坐在树底下扇着扇子,时不时回她一句,把对面气的跳脚。
看到大女儿的瞬间,云蓉眼睛突然睁大。
第140章 召唤
母女俩三年多未见,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
云蓉忍了半天还是没憋住,拿着手帕抹起泪来。
泪止住后,朝玉把驻颜丹递给她。
“这颗丹药能保你百年容颜不变,永远年轻。”
云蓉噗嗤笑出声,“我也就活百十年。”
朝玉哄道:“到时候我给你弄到续命的丹药。”
母女二人说话时,朝玉察觉到墙头上探出个脑袋。
眼下浮肿、嘴边沟壑深深、脸上的粉很是厚重,发髻梳的如以往般精致美丽,但眼中并不复过去的骄矜与傲慢,里面盛满了尖锐和疲惫,一副对周边所有都不满的样子。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过去宠冠六宫的琼妃。
琼妃见她望来,拧着眉不满的说:“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新皇将我们囚禁到死?你别忘了,你姓慕容!你怎么能容忍新皇如此对我们?连你自己的亲娘你都不管不顾,你就是个白眼狼…”
琼妃越说越激动,激动的指着朝玉的鼻子骂了起来。
云蓉忙拉着朝玉的手说:“你别和她生气,她也不容易。”
朝玉问:“新皇准备一直这样关着她们?”
云蓉摇头,“朝堂稳固后,新皇派人来说过可以送她们出宫,但往后要隐姓埋名的过日子,别人都走了,她不愿意,她想让新皇给赫连家一个爵位,往后继续过富贵日子,新皇不允,她就不出去,我也不知道她图的什么?”
朝玉觉得新皇已经非常仁慈了。
改朝换代、江山易主的情况下,能让她活着都不错了,她还要求往后的排场,真是拎不清。
朝玉的眼神刺痛了琼妃,琼妃说话的语气愈发尖锐,话语中还带着侮辱性的字眼。
朝玉懒得搭理她,正欲问妹妹人去哪了时,听闻她回来赶紧放下手边正事的新皇来了。
傅佩文两鬓多了些白发,但精神烁铄。
“宫外不安全,我才将你母亲接进宫。”
生怕她误会,傅佩文解释了一番。
朝玉感谢这三年他对云蓉的照顾,拿出一瓶补灵丹说:“一次抠下来一点,化水喝,能延年益寿,过犹不及,凡人的身体承受不了过多的灵气。”
傅佩文倒是不曾推辞。
虽说当这个皇帝不是他的本意,但如今已经站在这了,难免生出一些贪婪的念头。
“过些日子我就带着母亲和妹妹离开凡界,过去真是麻烦你了。”
傅佩文真心实意的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多待些日子,下次再见可不容易,你们修道之人寿命漫长,不知道老夫还能活几年。”
二人互相客气时,还趴在墙上的琼妃说:“你个反贼,侵占了慕容氏的江山,上天一定不会放过你,你活不了几年了,报应一定会来…”
朝玉看着她像是在看神经病。
傅佩文跟前的内侍大声斥责了琼妃,傅佩文倒是没什么反应,他不曾动怒,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朝玉说:“你不如将她送出皇都去,日日在这,她难免还沉浸在过去,始终无法走出来。”
傅佩文可没想拘禁谁,他也不怕慕容氏的余孽来报复。
如果他坐上皇位要日日殚精竭虑的提防人,那这样的日子有什么意义?
傅佩文走后,去宫里藏经阁的慕容朝胥至天黑才回来。
几年过去,这丫头长大了不少,就是那双眼睛看人时还是很有距离感。
上挑的丹凤眼让她小小年纪就显得十分不好招惹。
这个便宜妹妹也不客气,见到她的第一句话是:“我还以为等到老死才能看到你回来,什么时候走?”
朝玉一本正经的看着她说:“我早就觉得你有古怪,不交代清楚你是谁,我是不会带着你上路的。”
见姐妹俩之间的气氛这么紧张,云蓉端着母亲的架子说:“都是自家姐妹,不许你们这么和对方说话。”
世上有修仙之人,云蓉知道这世间古怪奇异的事很多,但不管小女儿是怎么回事,她都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
朝玉把云蓉劝出去了。
屋里只剩姐妹二人时,朝玉毫不避讳的打量起了慕容朝胥。
“世间有夺舍之法,我亲眼见到过冯老怪夺舍他人,你是哪个老妖怪?竟然夺舍了我妹妹。”
姚凰的丹凤眼中并无惊慌,她毫不退让的反问:“那你又是哪头老妖怪变的?功德换寿命,不是普通的修者可以知道的,也不是普通修者可以操作的,姐姐不如先告诉我你是谁?”
那双丹凤眼清凌凌的,仿佛能看清朝玉的真面目。
姐妹二人对峙半晌,朝玉哼笑一声。
看来这个妹妹这几年没少打听她的事。
“我怀疑你,你倒是会倒打一耙,我也不怕告诉你实话,我是气运之子,天道亲选的具有大气运的人,打破修凡两界只是我迈出的第一步,往后我的名字终将响彻天上地下。”
听到她大言不惭的话,天书之灵无语凝噎。
姚凰的眼中则都是将信将疑。
凡界的事还有一个重要人物,就是赫连寂。
修凡两界的通道能打开,这二人功不可没,她很难分辨这个便宜姐姐说的不是真的。
“好妹妹,不如来说说你到底是谁。”
姚凰扬起下巴,通身气质矜傲至极。
然后朝玉听到了一番和她撒的如出一辙的谎话。
“我是九天神女,转世而来,带有重要任务,既然你我无仇无怨,往后便相安无事即可。”
朝玉差点没笑出声。
还九天神女转世而来,带着任务?
什么样的任务?
把殷离勾搭到手的伟大任务?
姐妹两人的谈话到此结束,二人暂时算是达成了互不打扰的共识。
本想早日离开凡界,但想到祝寿山的异常,朝玉还是骑马去了一趟祝寿山。
听闻她要出去,便宜妹妹也非要跟着去。
若不是凡界灵气不足,玉玲珑的入口打开需要耗费不少灵气,她这次出去会直接把云蓉也带上的。
纵使现在界碑压制,凡界没有灵气,朝玉还是在祝寿山感觉到了灵气。
将器灵唤醒,一番召唤后,一个泛着淡绿色光晕的小球从山中缓缓升起。
第141章 大不如前
朝玉早就怀疑祝寿山有古怪。
当初灵矿被挖尽后,祝寿山还是有少量灵气。
虽然被赫连寂吸纳一番后此地的灵气几近于无,但隔了这么久,这里又生出少量灵气。
这里草木丰茂,山中还长有低阶灵草,只有木灵珠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这颗木灵珠的光芒已经黯淡了,正好可以和玉玲珑里的木灵珠合二为一,增强玉玲珑的生机。
两颗珠子合二为一后,绿色通透明亮了不少。
器灵苍白的脸色看起来都红润了些许。
她把玩着在她手心跳跃的木灵珠,看了朝玉一眼,不吝啬的赞赏道:“这么快就找到了一颗珠子,很不错,速度快点,对你也有好处,知道上进就对了。”
虽然被夸了,但朝玉并没有很高兴。
虽然相处的时间还不长,但朝玉觉得器灵是个随心所欲的人,她也有随心所欲的能力,虽然二人现在是主仆关系,但朝玉至今还没有体会到支配器灵的主人感,自己反而在被她支配。
不过她确实靠着玉玲珑获得了好处,努力些也是应该的。
事情顺利完成,一旁围观了全程的姚凰在器灵回去后才问:“你有一方空间?”
朝玉点点下巴,得意洋洋的说:“我不但有空间,这个空间还很大,里面和一方小世界无异,不过可惜的是器灵虚弱,需要很多好东西补一补。往后你若是想借助空间修炼,只需要给我交点好东西,我也不要别的,息壤啊、蛟皇珠啊、地黄竹…”
姚凰听后直翻白眼。
她说的这些东西在上界也是稀罕之物,想要弄到手都得费一番功夫。
觑她神色,朝玉补充说:“弄不来那些也没事,弄些替代品先改善一下情况也成。”
姚凰又问了一些关于玉玲珑的事,听闻秘境内能养活物,生长了不少天材地宝,面积很大、外面一年、里面十年…
她心里也开始酸了。
下界之人恐怕都不知道玉玲珑意味着什么。
就连在上界,也没有可以随身携带可生长活物的秘境空间。
上界所谓的秘境不过是被阵法结界圈禁起来的空间,估计和修真界的秘境一样。
之前才听便宜姐姐说了她是气运之子,这么一想,还真有可能是。
姐妹俩再次回到皇都,准备带着云蓉一起走了。
老李也想出去闯一闯,奈何放心不下他的女儿翠儿。
翠儿有灵根,虽然不佳,但也算是有一身本事,如今在宫中当值,很是威风。
翠儿不愿意去修界,觉得现在的日子挺好,她倒是劝亲爹可以出去看看。
老李实在是想要出去看看,就随着朝玉一起走了。
修凡两界的交界处里外都有人守着,里面是朝廷的人,外面是仙盟的人。
交界处有灵气流动,虽然还不足以开启玉玲珑,但有器灵帮忙,朝玉成功带着云蓉母女进了秘境内。
老李带着她们出了通道。
一进入秘境,刚生产完的灰蛇就顾涌了过来。
云蓉没见过这么大的蛇,吓得连连后退。
朝玉让灰蛇滚蛋,并警告它没事不要出现吓人。
灰色正是需要求人的时候,很能屈能伸的说自己刚生产完,需要好东西补身体,为了感谢她,它愿意把自己的崽崽送给她妹妹一条,当做契约兽。
姚凰直接嫌弃的说:“你长的太丑了,你生的崽子肯定也随了你,我不要。”
她可是极为稀罕的纯血凤凰,怎么会要一头灰扑扑没有血脉的灰蛇当灵宠。
灰蛇的一双竖瞳瞪着姚凰,“唉不是,你们能听懂妖兽说话是祖传的?”
姚凰装作没听到一样,去秘境里其它地方游荡了。
朝玉从储物袋里翻了翻,拿出几株对灰蛇有用的灵草,“你吃吧,把你褪下的蛇皮给我,另外再给我吐点胆汁。”
灰蛇瞪眼,“你还真是不做亏本的买卖。”
朝玉微笑:“要么你去灵兽袋里待着?我把你放到别的地方也行,真正得了便宜的人也不知道是谁。”
灰蛇嘟嘟囔囔、不情不愿的把自己褪下来的蛇皮给了她。
还别说,自从修了她给的化龙功法,不过短短几年它就蜕了一层皮,新长出来的皮上都带着暗金色的光芒。
灰蛇皮坚硬无比,可以炼器,和它的胆汁一样,都能卖个好价钱。
待出了秘境才知道老李都走到最近的城镇了。
这里离仙凡两界的通道不算远,因为通道打开,商路畅通后附近自发形成了小规模的城镇。
茶摊上放着几张修真界的报纸,报纸上写着近来修界发生的大事。
朝玉发现这张报纸还挺敢写的,标题很抓人眼球,也不惧大宗门的威名,就是不知道上面的真实性有几分。
某某地发现了灵矿只是报纸上微不足道的小新闻。
真正占了头版的是万兽宗和玉玲珑的热闹。
玉玲珑疑似被一个修为很低长相丑陋的年轻女修得到。
报纸上将她描述成了一个行为粗鲁不符合修界女修素养之人。
朝玉撇撇嘴去看万兽宗的乐子。
宗门宝物五色混元丹被盗,那位大盗至今没被抓住。
另外,万兽宗的某位长老在玉玲珑内敛财的丑行暴露,还挖出豢养、售卖妖兽器官敛财的恶性…
虽然没指名道姓,但朝玉知道是在说谁。
没想到碎风爱财到了如此地步,真不是个东西啊。
听到朝玉嘴里的嘀咕,桌子对面的旅人搭话说:“道友这就不知道了吧,你看的新闻都过时了,万兽宗豢养妖兽,售卖各种妖血、器官,不榨干妖兽最后一滴血不罢休的恶性之前暴露了,几个月前妖盟的妖们攻破了万兽宗的山门,逼迫万兽宗放了所有妖兽…”
说到这,对方顿了顿。
朝玉迫不及待的问:“然后呢?”
男子卖关子成功,看到对方果然想知道后续的表情,笑着说:“某个禽兽长老几乎灭了宗内一小半的妖兽,将妖盟大皇子惹怒,带领众妖强攻,最终还是万兽宗的太上长老出面,废了碎风的经脉,将愿意离开的妖兽都放了才把事平了。”
对方摇着头总结:“经此一役,万兽宗已是大不如前啊…”
第142章 安置
“道友,五色混元丹应该是绝顶好东西吧?”
对面的道友喝了一口茶,啧啧说:“那可不,按理来说五色混元丹是超品的丹药,比九阶丹药还稀罕,传闻中有食之登仙的作用。”
老李不信,“要真有这么厉害的功效,还能留着被人偷?”
那人一笑,打量了一眼二人,心中猜测这二人要么是从凡界来的、要么是从哪个穷乡僻壤里来的,“你们有所不知,五色混元丹虽含有无上能量,但想要将其吸收炼化,得辅以传闻中的混元诀,混元诀是天阶功法,五灵根才能修行,而咱们修真界崇尚灵根越纯修行越快,留下来的传承关于五灵根的修行功法很少,就算有,也算不得好,而想要炼化混元丹,比得是五灵根,功法也得强大无匹,听闻还有其它咱也不知道的要求,否则就算把药偷了,吞下也只落得个爆体而亡的下场…”
在茶摊歇了会儿脚,朝玉收到了来自大师姐的传信。
师傅找她,让她速归。
再次启程,半道上朝玉问老李:“我得回山门了,你是与我母亲她们一道进秘境里待着,还是自行在外面行走?”
老李正是对修界新奇的时候,闻言兴奋的说:“我自己到处转转吧。”
进了城里,朝玉给老李买了个价格便宜的飞听。
距离太远时收不到消息,但两者距离近时消息会自动进入飞听内,也不算是毫无用处。
随后她又给老李留了些灵石,让他的日子不至于那么难过。
与老李分别七日后她回到了鹿鸣山。
鹿鸣山里到处都是杀阵,除了杀阵还有雾瘴和凶兽。
朝玉可是严格按照师姐给的布防图往里走,一步都不敢行差踏错。
鹿鸣山内依然是山水悠悠、一副岁月静好之相。
大师姐上下打量她一眼,开口便道:“不错,出去一趟就元婴了,看来得到玉玲珑的女修就是你吧。”
她用的是肯定句,没有询问的意思。
朝玉咧嘴一笑,“我运气好,碰巧了。”
邹莹才不信运气好这种鬼话。
师傅不轻易收徒,她们师兄妹几人的修行天赋可都是一顶一的好,这个小师妹除了修行天赋之外,一定还有师傅看重的地方。
“师姐,师傅找我何事?”
邹莹说道:“你五师兄对你师傅说了诅咒的事,师傅想看看你的情况,你去吧。”
朝玉敲响了师傅的门,门内传来声音后,她才恭敬的进去。
屋里十分冷清,木质的地板上摆放着两个蒲团,并无其它生活用品,看起来简朴至极。
在师傅的示意下,朝玉在蒲团上坐下。
“闭眼,莫要抵抗我的灵力。”
一番探查后,朝玉一脸期待的看向眼前这张看起来无欲无求的俊脸。
“师傅,怎么样?还有救吗?”
他别有深意的看她一眼,“死不了,诅咒为师就能解,但需要几样天材地宝,你若都能得来,为师便能给你将这血脉诅咒解了,诅咒解后,你们家族也无需担心了…”
接下来朝玉听到了一串九阶灵果的名字,其中不乏玉玲珑的器灵想要的。
“师傅,这些东西我连听都不曾听过,光是听起来就觉得不是凡品,恐怕不易得吧。”
师傅瞥她一眼,“若想活命,就得想方设法的把东西抢过来,修士本来就是与天争命,你若不争,便等着死好了。”
朝玉抱拳垂首,“受教了。”
师傅继续面无表情的说:“其实还有一物,你若得手,先前那些东西便都用不着了。”
朝玉好奇问:“是何物?”
师傅向来没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古怪的笑意。
“这个缓缓再说,你先去妖族吧,算了算日子,太虚果也快熟了。”
朝玉看过天书,对师傅的故弄玄虚心里有底,知道他到底想让自己做什么。
不过如今对方不说,她也没有必要刨根究底。
秘境内,云蓉和姚凰已经将秘境探索完毕了。
朝玉再进入时,这个妹妹已经踏入练气四层了。
云妃吃着含了少许灵气的果子说:“这里虽然清净安全,但总在这里也不是事。”
秘境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在这种环境下待久了,人得疯。
朝玉道:“那不如去凡人城镇找个营生,我不在,你会害怕吗?”
云蓉笑了笑:“有什么害怕的,这里总不能都是杀人狂魔。”
鹿鸣山下三十里外确实有座城镇,镇里的居民五六成都是凡人,其余修者的修为也不高。
鹿鸣山是修真界有名的凶地,修者不爱来这里,再加上这边相比其它地方很是贫瘠,所以长期下来,倒是聚起了一堆修真界的底层人士。
朝玉给老李去了条信息,告诉他云蓉安置在了哪,若是游历到了这边,可以来看看。
带着云蓉进镇时,朝玉并未掩藏修为。
修真界还没达到元婴遍地走的地步,所以她的修为在小镇上还是很有震慑力的。
问了多家,没找到招工的,倒是有几家要将店盘出去。
卖灵植、丹药、符箓法器…
货架上的物品都落了一层灰,可见这里的生意有多不好做。
朝玉动了动心思,问:“要不要盘下来一间店,娘当老板娘,在这打发时间?”
云蓉问:“卖丹药符箓法器?我不识货,没法收货,也不会卖,恐怕不行。”
云蓉想了想,眼睛闪光的说:“弄个吃食铺倒是可以。”
她会做的吃食有很多,这个小镇上和她一样的凡人有很多,应该不愁卖不出去。
虽然过去也算是过过锦衣玉食的生活,但云蓉不是沉湎过去的人,她对未来很是期待。
朝玉也觉得可行,在此滞留了两个多月多。
找铺子、到管理处报备了信息,拾掇好,每日忙忙碌碌。
虽然做的都是凡人的吃食,食材也都是普通的食材,但交易的货币可是灵株。
灵珠是比下品灵石单位更小的碎灵石,一百个灵株才换一块灵石。
开业这些日子以来,每日的营业额维持在十块灵石左右,倒也还算是可以。
第143章 妖族
“云娘子,今日怎么没有冷的鱼片粥,上次吃了一碗,至今回味无穷呢。”
在灶台上忙活的云蓉擦了擦汗说:“你今日来的不巧,送鱼的三日给送一次货,想吃鱼片粥,明日再来吧。”
云蓉做好后,新雇来的小二机灵的给客人端了过去,又贴心的给对方倒了杯茶水。
客人多了,朝玉也得帮忙。
“呦,前辈修为高深,竟在此处端茶倒水,前辈和云娘子是何关系?”
朝玉直接说道:“云娘子是我亲娘,隔些日子我还得回宗门去,要过些日子才能再来,还得仰仗诸位关照我娘。”
“不知前辈是哪个宗门的弟子?”
朝玉笑了笑,手上忙活着装作没听到。
日子待的足够久,久到大半个镇的人都知道貌美的云娘子有个元婴期修为宗门出身的女儿。
没人敢到这里闹事,朝玉又去和镇上几个筑基期修士套了近乎,让他们在她不在时多关照一下她娘。
除此之外,朝玉又买了防御法器给云蓉。
还没完全安排妥当,涂临催促她前去观礼的消息一直在飞听里闪烁。
七日后,朝玉动身前往南域。
南域地域广阔,几大宗门与妖盟共享地界。
听起来尚算和平,实际上妖盟与南域其余几宗的关系也算不得好。
这不,到了碧血宗与妖盟地界的交界处,就被巡守的妖兽们拦下了。
无妖盟发出去的请帖,不可进,若非要踏入妖族地界,则属于强闯,后果自负。
朝玉用飞听联系到了涂临,让涂临和它的人说。
朝玉本以为如此这般就能进去了,谁成想这群妖兽都觉得飞听里传来的声音是假的。
“你们人修最是诡计多端,若无请帖,还请退下,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
朝玉服气。
那头的涂临也生了火气。
可惜不论他怎么在飞听那头骂,这群只认请帖的妖兽们都不放朝玉进去。
朝玉退到半里地外,靠着树坐着,嘴里叼了一根草。
涂临气呼呼的来后见到的就是这副情景。
“啧,那么丑的面具还戴着。”
朝玉说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也就是把你当朋友才和你说,其实我有很多敌人,还都很厉害,我要是以真面目示人,恐怕你的继位典礼也不会安生。”
涂临说她吹牛,但到底也没有强制她把面具摘掉。
人家都说了把他当朋友,朋友怎么能强人所难呢?
再次回到入口处,涂临一脸怒意的对不敢抬头的小妖们说:“都看清楚了,这位是本殿的朋友,往后她若来此,就是我请的,我的客人,往后不许如此无礼。”
小妖们点头哈腰的。
二人走后,朝玉一边边欣赏着妖族风光,一边说:“你应该夸奖它们做的好,如此尽职尽责还遭到你一通骂。”
“不过守门的都是小妖,真要有修士闯进来,难度可不大。”
涂临哼了一声,自豪的说:“从入口处的四面八方,每隔一里地就有妖守着,我们妖族传递信息和你们修士可不一样,鬼兔族和马鼠族叫一声能传五里地,根本不可能有修士能突破我妖族的防线。”
涂临住在妖族的核心地界妖皇山,以妖皇山为中心,方圆数百里生活着无数族群,地位高的,离妖皇山近些,地位低的,都在边缘。
妖族和人族城镇一样也有集市,集市上卖的也有人族城镇的物品,但更多的还是妖族地界生长的各种灵物。
朝玉还在集市上碰到了不少熟兽,都是曾经在玉玲珑内生活的妖兽,它们见到她都很高兴,还将售卖的东西免费赠给她吃。
来这半月,朝玉简直是乐不思蜀,几乎隔一日就会去喝集市上的一种白浆。
这种浆液是从一种藤植上挤出来的,气味清香,带着微苦,但是回甜,最重要的是其中含有灵气,还带有轻微的洗经伐髓的功效,头几次喝时,炼化过后身体里渗出不少黑灰色的脏东西。
虽然喝多了没有洗经伐髓的功效了,但这种口感是真的让她上瘾。
姚凰一心在秘境里修炼,朝玉还好心的给她送了不少好吃的。
今日刚从更远的集市上回来,一个红裙女子见到她就扬起了鞭子。
“你就是涂临带回来的人族女修!”
对方是自然进入化形期的妖兽,实力相当于人族的化神期,朝玉这个元婴期不与她正面相扛,像条鱼一样滑不溜手的躲来躲去。
“美人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怎么一见面就动手呢?你看我相貌如此丑陋,比不上你分毫,总不能是你觉得我实在是太丑了才突然对我出手吧?”
红裙女子这才开始打量她的相貌,一看之下,觉得确实不过如此。
“你与涂临是何关系?”
朝玉见她停下动作,赶忙撇清关系说:“和他只是朋友关系,我敢保证除了朋友关系,没有其它任何关系。”
这姑娘一副兴师问罪妒火中烧的模样,她不赶紧撇清就是傻子。
恰逢此时,涂临回来了。
他很想质问朝玉,她们只是朋友关系吗?
可事实确实如此。
事实让他胸闷气短,怒火中烧的对侯威吼道:“谁让你到我这里来撒野的?还这样对待我的客人!你真是越来越野蛮了!”
侯威也就是涂临口中的红裙女子,他一脸委屈又不甘的说:“小妖们都说你带回来一个人族女修,还日日给她送好吃的,还让她住进你的宫殿,你继位后我们就要成婚,我凭什么不能来问?”
朝玉赶忙说:“姑娘你真的误会了,我与殿下真的只是朋友,如果你介意我住在这里,那往后不如我和姑娘一起住,姑娘英姿飒爽,长的又美,和你这样的美人住在一起,我求之不得,就是不知道姑娘愿不愿意了。”
侯威被她夸的心里美,打量她几眼后状似不情不愿的说:“行,那一会儿你便和我回去。”
朝玉心里微笑。
那株太虚果树就在侯氏一族境内。
涂临怒道:“我不同意!”
第144章 突变
妖族地盘不小,各个势力围绕着妖皇山而建。
侯氏一族的地盘就在妖皇山的隔壁,因如今的现任妖皇就出自侯氏一族,所以侯氏一族在妖族的地位很高。
这位叫侯威的姑娘应该在侯氏一族里地位挺高。
“涂临,咱们是朋友,我想去哪还要受你的束缚不成?”
涂临用不识好歹的眼神看着她:“侯威刁蛮无礼,我怕你有去无回,你别不识好歹。”
侯威又委屈又愤怒,“既然她是你的朋友,我自然会好好招待她。”
涂临反对无效,朝玉顺利跟着侯威回了侯氏一族的山头。
侯威显然对朝玉还有点芥蒂,那脸上明显有怨气。
朝玉想哄人的时候能把人哄的找不着北,没多久就让侯威放下了对她的芥蒂。
她先是表明自己对涂临绝无觊觎之心;随后明确说明自己有喜欢的人,并且还有婚约在;最后各种夸对方美丽又厉害…
不过短短半月,侯威就拿她当自己人了。
此时朝玉瘫在铺满了都软毛皮的大床上,吃着葡萄说:“因为你们是猴子,所以就姓侯?这感觉很奇怪,那大皇子怎么就姓涂了?他娘是猴子,他爹是虎,那他的本体为什么不是猴子?”
按理说,妖兽的血脉继承的应该是父母双方中更强的那一方。
涂临的母亲能把前任妖皇赶走自己当妖皇,显然修为比前任妖皇厉害,那怎么涂临的本体是虎呢?
侯威染着丹寇说:“三千多年前我们妖族还是一盘散沙,可以说我们妖兽的生存环境十分恶劣,若非妖盟成立,如今还不知是什么光景。”
“人族皆是有名有姓,我们妖族便也学了来,祖上姓什么,咱跟着就姓什么,我们侯家的老祖宗懒得动脑子,就取了侯姓,本来我们侯氏一族在妖族平平无奇,还是涂临她娘吞下了一颗九品灵果,修为上去了,才有如今的光景。”
“真论血脉,我们侯氏一族的血脉还真比不上前任妖皇,听闻前任妖皇有凶兽穷奇的血脉。”
朝玉又说:“一个族群的强大可不是一个人的崛起能办到的,就像我们人族,某个家族想要延续,那必须得有许多出息的子孙后辈,我听闻侯氏一族里长了颗太虚果树,还有其它的天材地宝,你们侯氏一族能有如今的辉煌,少不了那些天材地宝的加持,不过说到底还是你们厉害,能守好那些东西。”
侯威伸着五指欣赏着艳色的指甲,她点头说:“那确实是不容易,太虚果有提纯血脉的能力,本来我们一族只是普通的猴子,现在有传闻中的六耳猕猴的丝丝血脉了。”
朝玉眼睛发亮,“侯威姐姐,太虚果长什么样,你能带我去看看吗?”
侯威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你要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我劝你还是歇歇吧,且不说太虚果树那里设了重重埋伏,最关键的是太虚果树只对血脉有用,对你们人族可能并无作用,你要是想打歪主意,还是收一收的好。”
太虚果威名在外,侯氏一族内每年都有大修士闯入,闯进来的修士没有能安稳逃掉的。
朝玉一点都不心虚,“那你可误会我了,我可不是冲着太虚果来的,我就是想知道它长什么样,另外,侯威姐姐,你能不能给我一颗太虚果的果核,我想试着种一下。”
侯威皱眉说:“还说自己不是冲着太虚果树来的,你要果核有什么用?我们都试过了,发不了芽,生不了根,就是因为修真界没有第二株,才显得它尤其珍贵。”
侯威说着话,取下腰间挂着的一串木核,随手丢给她两个。
“这个就是,这是我三十年前吃剩的果核。”
太虚果的果核长的和桃核差不多,放了三十年的果核都快干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活性。
天书之灵:“有活性,恰好你之前弄了一颗木灵珠,可以扔进玉玲珑内试试,但九阶灵树需要的灵气很足,估计许久才能生根发芽,建议你赶紧将其它灵珠弄到玉玲珑内,提升玉玲珑内的灵气。”
朝玉不爱欠别人的,寻摸了一番,拿出一株六阶灵草。
六阶灵草对侯威来说也算有点用,她也爽快的收下了。
“你和其它人修不一样,但你要是在我妖族内图谋不轨,我可是不会对你客气的。”
虽然对朝玉没了恶感,甚至还有几分喜欢,但该警告的还是得警告,她要是真的抱着别的目的并且付诸于行动了,那她们之间可就没别的好说了。
她提醒警告一番也是因为之前有过这种先例。
朝玉连连保证不会做让她难办的事。
虽然答应了师傅来夺那些天材地宝,但不代表她真的要拼尽全力付诸于行动。
来这一趟也是在走天书里的剧情。
话说她都好久没见过赫连寂了,那小子是不是已经把他忘了?
“不好了不好了,大皇子把四皇子毒死了,大皇子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吃了他给四皇子送去的浆液,现在经脉受损,妖丹中毒,情况不大好了…”
前来报信的小妖一脸焦急,跟竹筒倒豆子一样将妖皇山发生的大事交代清楚。
侯威哪还有欣赏指甲的心情,提起鞭子就跑。
朝玉也跟上。
“四皇子不是大皇子的亲弟弟吗?大皇子怎么会毒他?肯定是别人下的手,想要嫁祸给大皇子。”
朝玉的话深得侯威的心。
她神色凝重的说:“四皇子是妖皇和我们侯氏一族的九长老生的孩子,修为天赋皆不如涂临,兄弟二人的关系一直很紧张,但就算紧张,涂临也不会给四皇子下毒,如果知道里面有毒,它又怎么会喝下去?”
报信的小妖一脸担忧的说:“大皇子病床前都吵翻了,九长老的人还说这是大皇子使出的苦肉计呢,谁会拿自己的性命做苦肉计啊?怎么一个二个的都不长脑子呢?”
侯威脸色沉沉:“咱们都能想明白的事,它们又怎么会想不明白,不过是有人想借题发挥罢了!”
第145章 刺客
朝玉只是个外人,她这个外人跟着侯威到了涂临的寝殿外,因为围的人太多,她暂时挤不进去。
大家争的面红耳赤,根本就无人顾及是不是来了外人。
距妖皇继任大典不过十日,妖皇死了一个儿子,伤了一个儿子,听着族人在眼前吵吵嚷嚷,眼睛气到通红。
“够了,涂临的品性我知道,将撺掇涂临给四皇子送东西缓和关系的妖抓起来,我要亲自审问,看背后到底是谁在算计我们妖族!”
妖皇一脸阴寒之色。
众妖听妖皇这话,显然是相信四皇子的死和涂临无关。
侯族九长老一系的人愤怒的说:“不管如何,我儿死在大皇子手里是事实,妖皇不给给一个交代吗?”
妖皇拍桌,怒道:“我还没死,什么时候妖皇山轮到你们做主了?老四是我亲子,涂临同样是我亲子,本皇只想揪出背后之人,你们若再纠缠不休,别怪本皇先收拾尔等。”
“都堵在这干什么?都给我滚!”
众妖们不甘心时,妖皇山又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朝玉站在门口,低垂着头和一众妖们齐齐退向两边,看向排场颇大的来人。
一身金光闪闪仿佛把黄金穿在身上、头上别着金色的小扇子作装饰的男人身后跟着一众妖兽小弟。
一行人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通向内殿的道路被识趣的妖兽们自动让出来,方便前妖皇和现任妖皇见面。
现任妖皇见到风骚的前任出现,眉毛都立起来了。
她很难不阴谋论,将这次的事情联想到涂森身上,但涂森醉心于情情爱爱、男女之事,当初被她赶走都没有蓄力报复,又怎么能干出这么大的事。
“你来做什么?”
前相好见到他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涂森也很不爽。
“你马上要退下了,我回来看看,怎么了?不行吗?怎么说我也是涂临的亲爹。”
“不过似乎出事了,是怎么回事?涂临呢?”
等知道涂临中毒颇严重,涂森皱眉说:“这可不好处理,毒都进了妖丹内,再不解决命都得丢了。”
涂森打量众人一圈,“都围在这干什么?想说我儿毒死了那只小猴子?我儿犯得着吗?”
“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墙头草,都给我滚。”
涂森就算被涂临她娘赶跑了,但论修为,在场众妖还没有能打的过涂森的。
前后两任妖皇齐齐赶人,围堵在此的人只能散场。
朝玉也跟着人流往山下撤。
大殿内,涂森大喇喇的坐在椅子上,干脆说道:“涂临的毒我来解,我带着他去人族地界解,但前提是我要坐回妖皇之位,往后传位之事你不得插手。”
先前心里的怀疑还不成形,在涂森说出这些话后,妖皇直接动用了杀招。
“先前我还想着涂临是你儿子,你不至于对他如此,没想到你为了妖皇之位,设计毒杀了我的小儿子,连涂临也算计了进去!”
“涂森,你找死!”
涂森当然狡辩。
二人招招致命,都忘了躺在床上面色灰白的涂临。
涂临虽然重伤,但他神志尚在。
“侯威,带我出去找朝玉,让她带我出去。”
侯威冷着脸说:“我也可以带你出去,何必用她。”
涂临闭了闭眼道:“我不想看见你们任何一个人,你不要以为我不记得幼时的事。”
侯威脸上的冷笑没了。
因为她想起属于它们侯族的妖皇上位成功后,涂临这个继承了前任妖皇血脉的大皇子在它们侯族有多不受待见。
妖皇更喜欢小儿子,涂森这个前任妖皇被赶下台后成日里寻欢作乐,扎在雌性堆里打滚,对涂临这个儿子不闻不问。
若非后来涂临自己争气,在妖族内声望颇佳,她们这一系的侯族之人也不会想办法让她与涂临定下婚约。
如今那二人在外打生打死,将涂临抛到脑后,侯威也是恼怒不已。
“就算如此,你也该对我报以信任,如果说现在有谁不会害你,那就只有我了。”
话音未落,侯氏一族有人前来报信,说有人去抢夺太虚果。
太虚果树是侯氏一族的立足根本,万万不能有失,侯威听到消息,立马站起了身。
看着涂临虚弱的面庞,侯威咬咬牙说道:“我去去就回来,等我回来,带你出去。”
眨眼间室内空荡荡的只剩涂临一人。
他能听到外面那对父母骂出的伤人话语。
他指责她是只母老虎。
她指责他满脑子只有雌性,迟早死在雌性的肚皮上。
他指责她权欲熏心,为了权利不顾丈夫和儿子。
二人打到最后恨不得互相吐对方口水。
涂临听的额上青筋直蹦。
殿内守备空虚时,一柄剑无声从暗处显露,剑身露面时寒光闪烁,直直朝着涂临而去。
虚弱的涂临无法动用修为,妖兽又不像修士一样喜欢用防身法器,它们的肉身就是最好的防身法器。
在此危机关头,涂临只能变成本体,试图以皮糙肉厚来抵挡伤害,也期望着在外面打架的两人能发现这里的贼人。
然而下一瞬,那柄剑被击落,在殿内埋伏了许久的修士也被迫显露了身形。
突然出现救了涂临的不是别人,正是朝玉。
外人的人都散了,天上打的热闹,朝玉趁机溜了进来。
不管怎么样,她和涂临确实无冤无仇,还算得上是有点交情的朋友,来看看朋友的伤势也是应该的。
谁成想正好碰见了刺客行刺。
对方一击不中,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便想脱身。
对方的修为高出朝玉很多,短时间内朝玉可没本事把他捉住,于是向天空发了一枚信号弹。
信号弹炸开的动静足以将那二人引下来了。
对方身形如鬼魅,应是专业的刺客。
朝玉上前拦截时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句话。
“小师妹”
那一刹朝玉顿住了。
转眼间打生打死的涂森和妖皇注意到了这个刺客,追着对方去了。
朝玉则站在原地看着刺客逃跑的方向。
涂临拖着病体出来,手搭上她的肩头,“你送我出去,要什么报酬你尽管提。”
第146章 保护费
这人可是自己送上来的,朝玉没有放过的道理。
“送出去?送到哪?我要一颗太虚果,成交现在就走。”
涂临没想到她口气不小。
“太虚果五百年成熟一次,每次只有三颗,你倒是挺会挑东西,今年确实快到成熟的时候了,但你只是送我出去,口气也太大了。”
朝玉哼笑一声,“你可别忽悠我,你们妖族现在不太平,你的寝卧之内都藏着想要你命的人,没有我的秘境,你确定你能安全出去?想杀你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呢。”
涂临撇撇嘴,“我以为咱们算是朋友…”
朝玉伸手,“打住,亲兄弟还明算账,刚才我还救了你一回,你觉得讨价还价合适吗?”
涂临只能咬牙说:“行,成交,将我送到药王谷,等我的毒解了,带你回来取太虚果。”
妖皇和涂森追了许久,最终还是让刺客逃了。
回来不见涂临,朝玉成了二人的盘问对象。
一个咄咄逼人,一个满眼怀疑。
“你是何人?与涂临是什么关系?你一个人族怎会在我妖族地界?我看那刺客与你就是一伙的。”
“涂临呢?他是不是已经被你杀了?”
妖皇双眼炯炯,恨不能用眼神将朝玉盯出几个洞来。
朝玉说道:“涂临让我和你们说一声,妖族之内有人要杀他,还是奔着妖皇的位置来的,因他觉得你二人并没有很在乎他,所以就不和你们打招呼了。”
妖皇气的粗声骂道:“小兔崽子翅膀硬了,老娘不在乎他谁在乎他?难不成是他这没良心的爹吗?”
金光闪闪的涂森不干了:“谁没良心了?你别张嘴闭嘴就是我没良心,若不是你善妒又强势…”
眼看着这二人又开始骂起来了,朝玉也不想在这浪费时间,转身没走几步就被这二人齐齐拦住了去路。
“我们让你走了吗?”
看着眼神阴恻恻的妖皇,朝玉无语道:“难不成我要留在你们妖族过新年?”
妖皇冷笑一声,“你来我妖族用意不明,难保今日之事你没参与,来人,将人看押起来。”
朝玉:“…”
她就多余留在这里等着传话。
不等妖皇的大手抓来,朝玉在二人面前表演了一场原地消失术。
她直接钻进了秘境内,同时启动了秘境的破空之法。
妖皇和涂森觉得见了鬼。
涂森在此时还不忘将脏水泼到朝玉头上,给自己辩解道:“我就说了此事与我无关,人族来的妖女神出鬼没的,连我们都留不下她,她又有心蛊惑涂临,事情兴许就是她在背后操纵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自相残杀,你可不要冤枉我这个好人。”
妖皇干脆变成本体,露出一口白色的牙齿,森然一笑,“你当老娘是傻子!你今日不告而归,还要带着涂临去解毒,摆明是做好了准备来的!你害死我的小儿子,涂森,你死到临头了!”
妖皇虽是雌性,但体格健壮,此时变成本体,凶性毕露。
“侯九,你们现在都出来,随我杀了这个妖族叛徒!”
涂森都不知道妖皇是何时布下的埋伏,在看到妖族的高手皆出现将他团团围住时,涂森的脸色都变了。
妖族内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玉玲珑再次现身时竟然落在了中州城外,朝玉马不停蹄的赶向药王谷。
秘境内,妖丹内毒药的侵蚀之力已被暂时控制住的涂临正一脸惊疑之色的看着眼前肃着一张脸盘腿打坐的小丫头。
她很难相信一个年龄不到十岁、修为还只在只在练气期的姑娘可以解决它们妖族的巫医都解决不了的问题。
妖丹是妖兽的致命弱点,也是最强大的部位,妖丹被毒侵染,连他自己都只能压制毒侵染的速度,可这个小孩却能做到将毒素控制的不再向四周蔓延一丝一毫。
那法诀深奥难懂,待他彻底掌握后更觉得博大精深。
不过这个丫头和她姐一样,都是不做亏本生意的人。
姚凰皱着眉头睁开眼,“一直盯着我做什么?再盯把你的眼睛挖下来。”
涂临瞬间觉得她不可爱了。
“你和你姐不愧是亲姐妹。”
姚凰面无表情的说:“我和她不是亲姐妹,我没有姐姐。”
涂临想打听更多时,恰好朝玉进了秘境,听到了姚凰的话,“对,你我不是亲姐妹,在我的秘境里修炼该给什么就给什么,不然就把你扔出去。”
姚凰听出了她话里的阴阳怪气,她点点头说:“行,现在把我送出去吧,往后后会无期。”
见她一脸认真,朝玉都懒得再问一遍,干脆将人扔了出去。
落在外界林子里的姚凰站稳后有点懵。
朝玉就这么把她扔出来了?她就不担心没法和云蓉交代?
真是心狠!
秘境里涂临目瞪口呆,“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突然觉得这姐妹俩都是怪物,是异类。
朝玉:“不关你的事,药王谷就在外面,等你解好毒再联系我。”
活落,涂临就被扔了出去。
朝玉去了云蓉所在的凡人城镇。
小镇上风平浪静,云蓉的小生意做的有声有色,因为干净卫生味道好,她的生意在小镇里也算是惹人眼红的。
朝玉到时,正有自称工会组织的人前来收保护费。
“大家都知道云娘子的生意最好,眼红的人多,咱们公会自然最费心,让云娘子比别人教的多两倍,也是理所应当,云娘子,你看是现在就给了还是我们明日再来收?”
语气挺客气,但话的内容可不是什么好话。
“听闻云娘子的女儿是元婴期的高手,她若是回来,您和她说一声,我让我们宗门的师傅长老们来和她论论道,她要是无门无派,来我们门派当个客卿长老我们可是欢迎之至。”
一行人围着小摊,吃饭的人都被这阵仗吓跑了。
朝玉一掌拍出,骂道:“哪来的瘪三敢在鹿鸣山脚下收保护费,报上名来,我立刻叫上师兄师姐将你们宗门灭了。不入流的玩意跑到穷乡僻壤的地方来欺负人,真是活腻歪了。”
第147章 人去山空
青山派不过是个刚成立的小门派,宗门里有几个元婴期修士,一位化神期的大修士。
跑到这穷乡僻壤里占了个山头立门派,一是看中了这里资源贫瘠,基本没有大修士出没,二是看上这里离仙盟各派都远的很,在此占地盘不打眼,可以稳住脚跟慢慢发展。
小镇上的商户都没什么特别的,他们也就听说了卖小食的云娘子有个十分厉害的女儿。
但毕竟是道听途说,他们可没见到那位元婴期的女儿。
这个地方这么偏,就在那个凶山脚下,哪个正常人会把自己亲娘扔在这里讨生活?
可谁成想今日不过刚好声好气的上门试探,就能碰到正主。
朝玉如今的修为收拾金丹期和筑基期的修士自然是手到擒来。
都没到半柱香的功夫,这一群自称青山派弟子的修士就全被她打跪在那了。
“你,去给你们门派送信,今天的事,不拿三万块灵石来,你们就都等死吧。”
回去送信的人连滚带爬的跑了,朝玉也顺便给自己师姐师兄们送了个消息。
开口便要敲诈三万块,除此之外,朝玉还让这群瘪三将在镇上收来的保护费全交了出去,还给了乡亲们。
乡亲们心里一阵快意。
这地本来就穷,在这讨生活本来就不容易了,没成想还有明着打劫的。
“前辈,我们没想收云娘子的灵石,我们只是想和你认识认识、交个朋友,请您来我们青山派当个客卿,每月我们也会给您月例,您要想,咱们随时都有可能成为自己人,一会儿我们掌门和长老来了,您好好和他们聊聊。”
说话之人一脸谄媚,朝玉喝下一大碗凉茶后冷笑一声,“你们什么破宗门,连凡人的钱都抢,真是活不起了,活不起了就把宗门解散,省的在修真界丢人。”
朝玉摇来的人比青山派的人来的快,无他,听到有灵石拿的江麒直接将这活揽了。
二人用传音入密交流了一番,最后达成了收入五五分的共识。
然而让朝玉没想到的是,青山派回去喊人的人竟然一去不复返了。
从天亮等到天黑,再从天黑等到天亮,镇上的人开启了新的一天,这群瘪三还无人前来认领。
江麒叉腰,一脸不善的看着一群修士,冷着脸让他们带路。
一群小瘪三们颤颤巍巍的在前带路,心里有不好的预感,等到回了山门,天都塌了,悬着的心终于沉到了谷底。
青山派占据的山头上一副人去楼空的萧瑟之景,搜遍全山,压根就找不到值钱的东西。
朝玉和江麒的脸都黑透了。
“你们山门就这么随便?就因为区区三万块灵石,连山门都不要了?”
为首的弟子哭丧着脸一脸尴尬,“我们青山派不过成立月余,门规都还没来得及完善,掌门说往后还得招收弟子,开销太大,若没有进项,往后连弟子的月例都发不起,我们这才成立公会下山到各个村镇收保护费。”
回来的弟子们天都塌了。
好不容易有了落脚地,山上的屋子还没住热乎呢,怎么掌门和长老们都跑了?
众人如丧考妣,江麒气的甩袖。
朝玉也很无语!
这个青山派开山立派是闹着玩的吗?门派说不要就不要了?
区区三万灵石,就这么被吓跑了?
江麒鼻子都要气歪了!
听闻有报酬,他把师兄拦下,自己揽了这好处,等回去被他们知道了,还不得笑话他三个月?
朝玉往大石头上一坐,摊着手说:“金丹期四千灵石的买命钱,筑基期三千,不给灵石就死!”
一共十个人,总算下来,要是全都按数收上来,可比三万要多。
为首的金丹修士在储物袋里翻了翻,将灵石全部拿出,勉勉强强凑够了买自己命的钱。
朝玉直接将四千灵石先给了江麒。
“师兄先收好,不能让你白来一趟。”
小师妹如此识趣,江麒都不好再摆臭脸,显得自己心眼小。
一群人凑啊凑,凑不够就问别人借,师兄师弟互相帮衬之下,这群青山派的修士差点连道袍都脱下了来买命了。
马马虎虎收够了灵石,朝玉也不再留,撂下一句“往后再去收保护费,做好没命的准备”就走了。
朝玉将东西变卖成灵石,该给江麒的数都补足了。
江麒喜笑颜开的说:“小师妹放心,往后再有这种好事,师兄我一定为你两肋插刀、义不容辞!”
五师兄爱财的很,朝玉也知道往后怎么能请的动他了。
“五师兄,三师兄是不是不在山里?”
五师兄诧异的看着她,又很快反应过来,“你去妖族了,肯定是碰到三师兄了吧。”
朝玉也很诧异,“看来五师兄知道三师兄去妖盟做什么了。”
五师兄呵呵笑着说:“你三师兄应该是接了落花楼的杀手任务,目的意在挑起妖盟内部的争斗,因为任务危险程度高,赏金足足有十万块灵石。怎么样,你三师兄成功了没有?”
朝玉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说出后说:“我怎么觉得妖族四皇子是前任妖皇涂森杀的,不过我不知内情,具体情况也只能靠猜,还得等三师兄回来再问,师兄可知道任务是谁发的?”
江麒哼了一声,“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发这任务的背后之人是仙盟,有可能是万兽宗挑的事。”
见她面色不好,江麒说:“你是不是觉得你三师兄不该接那个任务。”
朝玉摇头说:“有人发任务,就有人接任务,这没什么,不过涂临是我的朋友,现在我有点为难。”
江麒不擅长处理人际复杂的关系,他拍了拍朝玉的肩头说:“往后你要习惯,如果你发现你的师兄师姐都不是好人,那请别惊讶。”
朝玉对此有心理准备,毕竟她那位师傅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你如果不放心,不如回山上等着三师兄回来问问他。”
云蓉这再次恢复了平静,以青山派那群人的胆量,朝玉可不觉得他们有胆量来寻仇。
朝玉在鹿鸣山里等了半个多月,没等到三师兄回来,先等到了涂临毒已解的消息。
第148章 阳谋
解了毒的大皇子再次恢复往日神采,眯着眼回想他四弟死时当天发生的事,试图从中发现端倪。
再次回到妖族地界外,涂临还是不想相信事情背后之人会是他亲爹。
就算他爹不在乎他,可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
朝玉隐去了她三师兄的身份,将落花楼的任务和盘托出。
“你们妖族的纠纷和我无关,回去后我要尽快拿到太虚果。”
到了关卡处,涂临露出妖气,不曾停下,直接一路掠进了妖族境内,到了妖皇山。
涂临落在山头上时,妖皇山的妖兽们都以为眼睛花了。
有妖结结巴巴的说:“大、大皇子?你的毒解了?”
大皇子不语,直接进入大殿,环视一圈,看到了不少妖族里的重要人物。
众妖皆神情诧异的看着他,仿佛没想到它能恢复的这么快。
之前不是传说他快死了吗?
“如此看着我做甚?妖皇呢?”
侯九冷哼一声,“妖皇大人被你父亲和他带来的人族女子打伤,现下不知去了何处养伤。”
涂临上下打量他一眼,“所以你这个皇夫就什么也不做,在这与众妖坐着谋图我母亲的地位?”
侯九大怒,“你害死我儿,你爹打伤我妻,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有脸指责我!”
涂临冷笑一声,“我母亲若真是去别处养伤了,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为什么不受我母亲信任?”
他环视一圈,“诸位还是赶紧将我的继位大典操办起来,虽然晚了些时日,但我的毒已解,并无隐患留下,之前出了些岔子,但我们不能让仙盟看了笑话,该发的请帖重新发吧。”
涂临在妖盟中声望颇高,因为他没少做为妖族同胞出头的事。
虽然声望高,也得妖族上层的支持,但那是之前。
到今日,就又有所不同了。
那日众妖和涂森大战,妖皇受了涂森带回来的人族女修的偷袭,受伤颇重,要是伤的不重,她也就不会躲起来疗伤去了。
强势的妖皇现在不见踪影,一众大妖们难免心思浮动。
看出不少人心里都揣着小心思,大皇子突然出手,完全不顾侯九这个后爹皇夫的身份,将人攥进了手里。
手越收越紧,生死关头,侯九被迫变成了原形。
它屁滚尿流,但忍住了向涂临求饶的冲动。
其余大妖心惊不已。
“有话好好说,怎么说它也是妖皇山的皇夫。”
涂临提着猴子坐上了主座,“我再说一遍,四皇子的死不关我的事,这次出去,我听说了落花楼悬赏来我们妖族挑事…”
话落,众妖齐齐大怒。
“真是欺人太甚,人修就是奸诈!”
“在这种关头搞事,就是为了分化我们的实力!”
一个二个开始阴谋论、唾弃卑鄙的人族。
涂临轻而易举的让众妖一致对外,见气氛挑动的差不多了,他随手将侯九扔下,“你若想报仇,就去查涂森背后那个女人,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搅弄风云。”
“我们妖族不惹事,也不怕事,谁要是惹了我们,天涯海角,我也要让他们偿命。”
众妖们同样是这种心情。
它们妖族能有如今的规模何其不容易。
弱小时,多数都沦为人族的战宠、奴隶,被奴役到死。
现在好不容易在修真界站稳脚跟,就必须将对他们不怀好意的人全部杀了,才能震慑人心。
众大妖再看向大皇子,先前浮动的小心思散了些。
不管如何,涂临修为高,一心为妖族的心谁都比不了。
侯九激烈的咳嗽后哼道:“你与你那个背叛妖族的爹有什么区别?他被人族女子迷惑,你也带了个人族女修,你也想走他的老路不成?”
侯九掷地有声的说:“我妖族男儿决不允许和人修女子通好!你若真的一心为妖族,就将这女修杀了!我已经查过了,是这个女修爱喝浆水,你才会将买回来的多的浆水给你四弟送去,你四弟的死和她脱不开关系!”
一直没出声、立在殿外的朝玉没想到看热闹还能惹上事。
这头猴子真是不讲道理。
她冷笑一声,“你们妖都是如此不讲道理?涂临这次可是欠我一个人情,就这么对待恩人,他要是干的出来,那你们妖族都得被骂一句忘恩负义。”
涂临再次将傅九攥进手心,“你想让我被骂忘恩负义?人族无耻,我们也要学习它们的无耻?待我继位不久就会与侯威成婚,我可不会像我母亲和父亲一样多生几个儿子争皇位,往后妖皇之位各族皆有机会,妖族本就以强者为尊,以后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千岁之内,皆有一次争夺妖皇的机会…”
涂临这番话把在场所有大妖们都干懵了。
懵后心中难免蒸腾起火热。
看到各大妖眼中燃起的亮光,涂临再次把侯九扔到一旁。
“下一任妖皇我当不当得了,诸位说了算。”
哪里是大妖们说了算,根本还是它的拳头说了算。
甭说千岁以内了,就是两千岁以内,涂临的战力都是顶尖的。
“大皇子殿下本来就实至名归,不管从哪方面看都是下一任妖皇的最合适人选。”
涂临又道:“以后若无意外千年一换届,每族皆有机会争夺妖皇之位,想要将人族踩在脚下,只有不断强大。”
“但咱们自己人斗归斗,该一致对外时不能背叛,背叛者便如我亲父,不但被妖族除名,往后我们妖族见之人人可诛!”
大妖们虽然当不了妖皇,但却觉得前程都更亮了,浑身充满了干劲,对涂临的认同感又多了许多。
“妖皇英明,一会儿我们便开始筹备继任大典,除了南域各宗,我们也给中原地区的仙盟发去请帖。”
“给那群孙子发什么发,来了我们还得防着那群孙子在我们这搞破坏。”
“哼,我妖盟早就今时不同往日,让那群孙子来看看我们妖盟如今的强大,省的他们总是在背后搞破坏,落花楼的悬赏不能就这么算了,看来之前万兽宗的前车之鉴没给他们提醒…”
第149章 继位大典
里面在商讨大事,朝玉就在外面光明正大的听着。
侯九将仇恨引到她身上后,涂临三言两语就将焦点引到了妖皇换届的议题上。
根本就没有人揪着她不放,也没人在乎她这个修为算不得高的人族女修。
里头的大会没开完,听闻涂临回来的侯威急匆匆的赶过来了。
再次看到朝玉的脸,侯威心里有点不爽。
而朝玉则是笑眯眯的迎了上去,“恭喜侯威姐姐了,刚才涂临在里面说继位大典后就要和姐姐成婚,他还说他和自己亲爹娘不一样,不会和别人生孩子…”
朝玉的小嘴一通扒拉,侯威心里那点不爽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侯威也是一脸喜意。
朝玉趁机问道:“之前急着送涂临出去解毒,还不知道闯入你们侯族的那贼子抓住没有。”
侯威想起那日的混乱,冷哼一声说道:“那些贼子倒是聪明,竟然知道太虚果今年就会成熟,但我们布置了天罗地网,凭他们也想偷走太虚果?真是痴人做梦!”
朝玉一脸思索的说:“那日四皇子死后涂临他爹就来了,妖皇和他打起来,你们那边就进了贼,我总觉得这些事情都有关联。”
侯威气愤道:“你们人修就是狡诈!诡计多端!”
朝玉尴尬的笑着说:“也不能一竿子打死一船人,人有坏人,妖也有坏妖,不能一概而论。”
侯威在门口听了几耳朵,随后将朝玉带回了自己的住处。
涂临回来后忙着收服人心,忙着查那日的事情,还忙着继位大典的事。
虽然前任妖皇不见踪影,但还真没妖质疑涂临得位不正。
妖族内大部分地方被朝玉逛了个遍,这里有多余的五行灵珠,但她不能将妖族的灵珠取走。
妖族修炼法子和修士虽然不同,但大家都是靠灵气修行。
将这里的灵珠取走,是不仁义的行为。
想要取得其它灵珠,还是得去人烟稀少的荒境,比如北原等地。
天上明月高悬、星星稀疏,朝玉盘腿在皮毛铺成的毯子上打坐修行时,一道黑影无声出现在了寝殿内。
“小师妹…”
朝玉之前压根没听到任何动静,直到这人出声叫她。
这要是刺客,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以她三师兄的修为,她根本不可能在他手底下走过那么多招。
再回想那日涂临遇刺的情景,怎么想都觉得这刺客有些刻意了。
若刺客全力以赴,怕是没有她救人的机会。
“三师兄,是你吗?”
孙虞衡从黑暗中显出身形。
朝玉鼻子轻嗅,“你受伤了?”
孙虞衡淡淡说道:“前任妖皇与现任妖皇都是大高手,我在它们手底下逃走,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多亏你炸响的弹,我才吃了亏。”
朝玉有点理亏,可又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事情。
“三师兄现身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
孙虞衡:“太虚果还有月余就会成熟,我要夺果,需要先把伤养好,借你的地方养伤。”
朝玉伸手,“你请便。”
侯威虽然经常来找她,但这座院子里确实只住了她一个,孙虞衡想躲在这里,只要藏好了,应当没人能发现他。
孙虞衡幽幽说道:“小师妹明明得到了玉玲珑,却不舍得让师兄我进去看看,口风还如此紧,真是把师兄当外人了。”
朝玉心里呵呵。
她那五个便宜师兄师姐,只有江麒对她还算不错,其余人和她只有面子情,这位三师兄的脸皮倒是真厚。
“师兄我倒是忘了,师妹拜入门中,师兄我还不曾给过你见面礼,今天就补上吧。”
孙虞衡手上拿出一颗通体黄色长着人形人脸的草。
草娃娃只有两拃长,颈间系了条红绳。
朝玉戳了戳它,小娃娃睁开了眼。
“三师兄,这是何物?”
孙虞衡说道:“地黄精,由地气而生,既可以给玉玲珑补些地气,又能将其炼化成人形傀儡,用它当作替身,真假难辨。”
朝玉瞬间就对这玩意喜欢了起来。
“师兄不愧是我亲师兄,你出手如此大方,师妹也不小气,你现在就进去,赶紧养伤才是正经的。”
孙虞衡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
朝玉脸不红心不跳。
嘴脸现实怎么了?能获得好处呢!
地黄精入手时,朝玉将器灵唤醒了。
器灵见到地黄精,可比朝玉兴奋多了。
“这可真是好东西呐,你直接将它送进秘境内,压根用不着管它,它自个儿钻进土里就能给土源源不断的提供营养。”
朝玉说:“这么说来它是属于土性的?”
器灵点点头,“土灵珠和地气相辅相成,你虽然没找到土灵珠,但这东西的效用差不到哪去。”
短短时间内再次有收获,器灵都看朝玉顺眼了几分。
“你不错,继续努力,秘境里的灵力浓厚了,对你的修行也大有好处。”
就是器灵这种语气,每每都让朝玉觉得自己是在为它打工。
时间转瞬而过,妖族继位盛典在修真界各大宗门的见证下顺利开启。
朝玉身为涂临的朋友,有幸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得到了一个席位。
在场大修士、大妖云集,她这个区区元婴期实在是不起眼。
妖族与人修的关系虽然不和睦,但人修是讲究体面的人,哪怕心里骂骂咧咧,各个宗门也都提了贺礼来。
“妖皇年轻有为,妖族人才济济,看到如此景象,我等也为妖族高兴。”
看在今日收了不少好礼的份上,涂临也不吝啬于自己的笑脸,和一众虚伪的仙盟修士虚以委蛇。
这群虚伪的人要是不知死活的去偷妖族境内的天材地宝,那可别怪他狮子大开口。
想到这次的打算,涂临心里美。
抬眸见朝玉坐在人群后吃吃喝喝,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涂临的唇角微勾。
席间谈兴正浓时,妖族的小妖唱和道:“蓬莱仙岛来人,送东海珍珠百颗,鲛绡纱十匹、金瑞玉一块、紫雷石三颗…”
一串天材地宝的名称听的众人瞠目结舌又心头火热。
唱和声落下时,朝玉在蓬莱仙岛的队伍里看到了许久不见的赫连寂。
第150章 再见
蓬莱仙岛远在东海之外,不属于仙盟的势力,但没有任何势力会小瞧蓬莱仙岛。
蓬莱仙岛女修居多,传闻中藏龙卧虎的大能数不胜数。
曾经面对数次中原势力的围攻,蓬莱仙岛不但能全身而退,还给了敌人非常惨痛的教训。
再后来,蓬莱仙岛隐匿了起来,隐匿到了若无岛上之人邀请带领便寻不到入口的地步。
蓬莱仙岛很少和中原的势力来往,仙盟和南域的各大势力都很惊讶。
这次妖族盛世竟然能引蓬莱仙岛的人前来送礼。
席间推杯换盏时,众人才从蓬莱仙岛之人的口中听闻曾经涂临曾帮过蓬莱仙岛一个忙,此次前来不算是还人情,只为庆贺。
朝玉多看了涂临几眼。
当初在玉玲珑外,涂临一言不合就动手,看起来是个十足的莽撞大妖,但随着接触,她发现这头妖有勇有谋,他真的很聪明。
她多看了几眼就让感知到她的注视的涂临心里美滋滋,同时他也察觉到了蓬莱仙岛里有个男修时不时的看向朝玉的方向看。
修者六觉敏锐,朝玉早就知道有人在打量她了。
赫连寂肩头坐着的那只猫妖就是靳流风曾经送给她的那只小猫妖。
就算此时她的相貌变了,但那只猫妖未必认不出。
赫连寂的那张脸早就引起仙盟之人的注意了,但碍于他在蓬莱仙岛的队伍里,暂时无人发难。
朝玉和身边相熟的妖兽打过招呼后就起身准备回去了。
涂临今日事情不少,场面话说完了,还得和中原各大宗门谈合作。
妖族的地盘里天材地宝不少,打通商路,也是为了给妖族谋好处。
人修固然奸诈,但他们的灵石还是香的。
妖族想要发展起来,就得像修士一样发展各个领域。
山头的背风处,小猫妖踱着步子探头探脑。
“人呢人呢?”
明明刚才还在前面。
一股火热的气息临近,一位满头红发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了此处。
他大喇喇的喊道:“赶紧出来吧,好歹也是老熟人,躲我们有什么意思。”
下一瞬朝玉凭空闪现。
小猫妖自来熟的要往她肩上蹦,被朝玉一把挥了下去。
“你个墙头草少来沾边。”
小猫妖委屈的瞪大眼睛,弓着身子蹲在那里一副楚楚可怜之相。
红色长发的男子是四不像风燊,他一开口朝玉就知道他是谁了。
“些许时日不见,你的修为都快赶上小爷了,你和赫连寂都不是正常人,正常人的修为涨不了这么快!”
朝玉看向两头兽:“你们二人如今怎么跟着赫连寂混了?”
此处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朝玉干脆把人带回了她现在的住处。
妖族境地内靠近妖皇山的山头上才有宅院,更远的地方还都保留着妖兽最原始的栖息环境。
看着宽敞的皮毛大床,屋内挂着的各类藤条贝类,虽有人修的特点,但更兼顾了妖兽的喜好。
小猫妖上了皮毛大床就先打了几个滚。
风燊啧啧,“看起来你混的不错,和涂临的关系不错。”
朝玉叼着葡萄,咽下后才说:“你俩还没说为什么和赫连寂混在一处!”
小猫妖委委屈屈的说:“陈策听你的将我放生后,我差点被别的修士抓住,一路躲躲藏藏,想来妖族,但我总是碰不上好人,还差点被人修抓住挖了妖丹,还是前不久碰上了赫连寂,日子才好过起来。”
吐完苦水,小猫妖像是想到什么般,激动的说:“你可要长点心,今日坐在赫连寂身边的那个仙女你看到没,那位可是蓬莱岛主之女,她对赫连寂势在必得,赫连寂之前被人抓走,要不是蓬莱岛主,他指不定已经没命了,赫连寂承了岛主一个情,她女儿又十分欣赏赫连寂,往后赫连寂不是没可能成为蓬莱仙岛的乘龙快婿…”
小猫妖见朝玉脸上表情毫无变化,依旧悠哉的吃着葡萄,来回踱着步子说:“你怎么能没反应呢?”
朝玉看向红毛小子,“你又是怎么回事?”
风燊哼道:“在凡界时赫连寂欠我一个人情,现在我让他还人情来了,太虚果可以提纯我们妖兽的血脉,我让他帮我来抢,抢到手后我们两清。”
朝玉鄙视的看了它一眼。
这小子想变强大,可啥事都不想自己拼。
被她的眼神看的恼羞成怒,风燊找补道:“我这是惜命,没有命,要那些好东西有什么用?”
想起曾经被慕容泽峰奴役着打生打死的时候,它咬牙切齿的说:“小爷要是死了,可就什么都不剩了。”
“要是有个人处处为我考虑,将好东西给我双手奉上,还不用我做任何事,那就好了。”
这下连小猫妖都投来了一个鄙视的眼神。
它们猫猫想要得到好东西还得牺牲色相和皮肉让人撸呢,这个大块头想的倒是挺美。
大致了解了情况后朝玉开始赶人。
都是冲着太虚果来的,要是出事了,侯威还不得剁了她?
小猫妖临走前还在问她和涂临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知道这只小猫妖想回去通风报信,朝玉都懒得搭理它。
将人赶走了,她进了秘境。
感受到秘境内的灵气浓度稀了不少,朝玉恨不能直接将三师兄赶出去。
可惜她是收了人家的好处的,也只能想想作罢。
妖皇继位大典连贺七日,整个妖族看起来热闹喧嚣,但实际上紧要处的防守一点都不弱。
还没进入深夜,外面就闹了几场。
都是试图偷东西的修士被抓住了。
涂临面上愤怒的看着被扭送上来的人,心里乐开了花。
被抓之人所属宗门的领头面上无光,肉疼的交了一笔数目不小的赎金。
这个还没处理完,下一个也被扭送进来了。
涂临一脸嘲讽的看着满堂的修士说:“你们人修真是品德高尚,白日里一脸笑意的送了些东西,晚上就想偷价值更大的东西回去,还真是应了你们人族那句话,真是黄鼠狼给爷爷拜年,不安好心。”
嘲讽完了,涂临继续狮子大开口。
前半夜过去,涂临的储物囊都满的塞不下了。
第151章 混乱
夜里很热闹,朝玉想打坐都被打断好几次。
妖族守夜的人为了寻找贼人踪迹来她这检查过几次。
侯氏一族的太虚果树那边是重灾区,小贼里七成都是冲着太虚果来的。
朝玉坐在大床上都能听到那边传来的侯威中气十足的骂人声。
又一批人走了,窗子微动后,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室内。
朝玉静静看着黑影越靠越近,冷哼道:“半夜闯我住处,意欲何为?”
赫连寂喉咙干涩的说不出话。
她还活的这么好,那就好。
“真的是你。”
朝玉一脸尖酸刻薄的说:“托你的福,我被仙盟抓去后过尽了好日子。托你的福,现在我还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你倒是活的有滋有味。”
她没有受罪,此时不过是想故意引起赫连寂的愧疚。
当一个人产生愧疚时,就离可以拿捏他不远了。
赫连寂不说话,朝玉深吸一口气,“行了,往事已经过去了,你我之间也没有谁欠谁的,当初我和你退婚的事就这么过去了,往后你别恨我,我也不恨你,各自安好就好。”
赫连寂没想到再次重逢时她竟然会如此说。
尊严让他说不出软和的话,可这么离开又实在是不甘心。
朝玉坐在床上抱臂看着他,问:“你还想如何?你不是和蓬莱仙岛岛主的女儿颇为亲热,你们关系如此好,往后你的前途倒是用不着别人担心了。”
这个“别人”用的妙,赫连寂先前乱的找不到出路的心绪突然就有了一个发泄口。
原来她生气是因为褚烟。
他解释道:“我与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话音未落,二人皆察觉到外面有股毫不掩饰的气息极速靠近。
赫连寂在察觉到来人是谁后皱起了眉头。
朝玉一脸急色的说:“你还不快躲起来?”
赫连寂倔强的立在原地没动弹,目光幽幽的盯着她,就等着来人进来后看到他。
收了大半夜好处费的涂临有满肚子的话想找人倾诉,结果进来后就发现朝玉的寝卧内竟然还有一个年轻男子。
涂临的眉头当时就皱起来了,他大手一挥,不少夜明珠在室内升起,将室内照的亮堂堂。
涂临对赫连寂这张脸有印象。
既然是客人,他这个主家便得尽一尽地主之谊。
涂临压抑着怒气,面上一脸平静的问:“你是蓬莱仙岛的弟子,为何深夜出现在这里?”
朝玉下床到了近前说:“我与他是旧相识,白天没空,夜里来找我叙旧。”
涂临哼道:“夜里来叙旧?你二人是老相好?”
这话问的忒俗气,但赫连寂的眼神却一眨不眨的望向了朝玉。
朝玉也哼道:“我们过去有婚约。”
涂临瞥了一眼赫连寂,不爽的说:“过去有婚约,也就是说现在没有喽?”
朝玉点头,“这么说也没错。”
涂临再次看向赫连寂,“你二人既已经没有关系,你就不能在夜里闯入她的寝卧之内,这是你们人族的规矩,你如此做不是在败坏她的名声。”
朝玉说道:“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妖皇大人,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她和涂临是合作关系,赫连寂却是他的任务,孰轻孰重她还是分的清的。
涂临似被她的话激怒了,“我管的多?白天你看我好多眼,不是心悦于我的表现?我虽不能娶你,但若真的有情谊,何必拘泥于那些形式?”
朝玉震惊的张大了嘴。
她又没给他抛媚眼。
怎么就成心悦于他了?
赫连寂伸出拳头,砸向了涂临,“你竟敢如此辱她!”
明媒正娶才是珍重的体现,涂临口中的话和浪荡子没什么区别。
眼看两人要打起来了,朝玉冲进去把两人拉开。
她一脸怒意的对涂临说:“我留在这只是想等你把东西给我,另外,我把你当朋友,侯威对你一心一意,你既想用她稳固侯氏一族,娶了她就得对她负责,难不成你想成为你爹那样的人?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过,等你将东西给我后我就离开。”
涂临不干,“难不成你喜欢这小子?”
朝玉故意大声的说:“没错,我就是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
涂临更气了,他指着赫连寂说:“你没看到这小子和那个姓褚的眉来眼去,我听说了,蓬莱岛岛主想招他做女婿,你看中的就是这么一个玩意?我不服!明明我感觉得到,你我两情相悦。”
朝玉气呼呼的说:“谁和你两情相悦?没有妖会不喜欢我,我天生招妖兽喜欢,你确定你是喜欢我?就算你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你死心吧,我心里永远只有他一个。”
接连被表白的赫连寂已经懵了。
他听不到师傅在扳指内喊他,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被朝玉牵起的手。
朝玉还在和涂临掰扯,眼见涂临油盐不进,朝玉因为激动,说的头脑发昏,干脆带着赫连寂进了秘境。
撂下一句:“等你把东西给我我就走,你要是言而无信,我就到修界到处败坏你名声,让大家都知道你是一头言而无信的妖。”
寝卧内空了,只余涂临气的叉腰站在原地。
娶侯威是为了平衡妖族局势,可朝玉对他的吸引力是天然的。
修真界那么多人,偏偏他只看得进眼里一个她。
来之前涂临有满腹的话要说,现在他还是有满腹的话要说,却不知道该说给谁听。
这时,顶着一头红毛的人形妖兽出现在了院子里。
涂临转瞬就到了院子里,捏着红毛怪的耳朵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风燊缩着脖子指着室内说:“我与她是老熟人,来找她叙旧。”
又是叙旧,涂临的双眼闪现凶光。
“哦?那说说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她又与蓬莱仙岛的那小子是什么关系。”
半柱香后,也没从风燊这获得多少有用的消息的涂临不满,“听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她怎么偏偏就喜欢那小子?我不比他强吗?”
风燊欲言又止的说道:“妖皇陛下,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不是喜欢,见过朝玉的妖兽都天然会对她产生好感…”
第152章 秘境内
朝玉可没空理会外面涂临的郁闷。
现在她觉得这只妖虽然是个好妖皇,但脑子有点拎不清。
仅凭着他对她的那点好感,他就说出了那些话,就像赫连寂说的一样,他在侮辱她,涂临的骨子里有他亲爹的浪荡基因。
她要是修为高的大修士,涂临还敢如此肆无忌惮吗?
二人的手还在牵着,手心蓦然被攥紧,朝玉侧眸看过去。
她立马跟触电一样弹开,一副撇清架势的样子说:“你别误会,我刚才那样说只是想让他死心,我本来就不喜欢他,你我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咱们的事也不能传到褚仙子耳中,被她知道了,影响你的前途。”
赫连寂的神色复杂难言,他想说难道在她心里他会是个吃软饭的人?
然而他还没出声,一个陌生的男人出现在了他眼前。
三师兄孙虞衡抱着臂围着突然进来的小年轻看了一圈,盘问道:“你与朝玉是什么关系?她竟然会放你进秘境。”
扳指内的无生哼道:“这小丫头还挺招桃花,这个男子面相俊,修为高,非等闲之辈。”
赫连寂看向孙虞衡,神情里带了丝丝敌意,“你又是她的什么人?”
孙虞衡哼道:“我与她的关系你管不着。”
“师妹,我可是付了报酬的,你俩要谈情说爱就离远点,另外师兄给你一句忠告,作为修士,还是莫要儿女情长。你们女修儿女情长起来最是耽误自己,而男修可大都不是长情的人,能踏上长生大道的,没有人会把儿女情长放在第一位,都不过是当作消遣罢了。”
朝玉应了声知道了。
孙虞衡虽说了那些话,但赫连寂却将皱起的眉头却又舒展了。
原来不是那种关系。
朝玉带着赫连寂去了月亮谷,足足离孙虞衡十几里路远。
赫连寂惊异开口:“这里莫非是玉玲珑?”
朝玉点头,将自己获得玉玲珑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
之前的气氛被孙虞衡打断,倒叫赫连寂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解释他和褚烟的关系。
想想如今的他还没有强大到可以保护身边人,有些话他也无法说出口。
“之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
朝玉叹气,惆怅说道:“寂哥哥,被仙盟的人抓走后我一直在担惊受怕,但后来我被我师傅救了出去,再次见到你确实心有怒气,但想到你的不容易,我又觉得自己不该怪你。”
赫连寂:“不,你该怪我,是我太弱小,保护不了你。”
朝玉轻笑一声,心想赫连寂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拿捏。
果然天书之灵说的对,人更容易对喜欢自己的人产生好感。
她摇头说:“怪来怪去的没有意义,现在我也是元婴期修士了,不是谁都能来踩一脚的人。”
赫连寂又问:“诅咒怎么样了?可需要我帮忙?”
朝玉摇头说:“我此次前来妖族就是为了诅咒,师傅说他可以帮我解诅咒,但需要很多天材地宝,太虚果就是其中一种,我和涂临做了交易,现在就等太虚果成熟了。”
“寂哥哥,你此次前来妖族是为了什么?”
赫连寂道:“之前欠了风燊一个人情,他让我用太虚果来抵。”
朝玉有点惆怅的说:“太虚果五百年成熟一次,每次只有三颗果子,冲着它来的人太多了,也不知道最后花落谁手。”
赫连寂毫不犹豫的说:“我会全力夺果,若涂临那边有意外,我会帮你的。”
朝玉摇头说:“寂哥哥不必如此。”
顿了顿,她抿了抿唇又道:“寂哥哥若和褚仙子喜结连理,别忘了给我发喜帖,我一定会去恭喜你的。”
她笑中含着隐忍的苦涩,虽不明显,但足以刺痛赫连寂的双眼。
赫连寂攥紧拳头,低垂着鸦羽般的眼睫看着她解释道:“我与她真的不是那种关系,我对她无心,不过岛主确实于我有恩,待我还了岛主的恩情,往后便不会和蓬莱仙岛有来往了。”
二人四目相对,慢慢的,赫连寂嘴角噙了些许笑意。
朝玉不自在的别开眼去。
扳指内的无生大呼受不了。
“你们两个够了,你们这么久没见,你怎么不问她师从何门何派?”
赫连寂确实好奇,便问出了口。
被问起师傅名讳,朝玉摇头,“我不知道师傅的名讳,从进入山门开始也只见过师傅两次,师傅的修为深不可测,在修界应该是最顶尖的大能。”
被问起山门所在,朝玉犹豫过后还是摇了头,“寂哥哥,这个恐怕我不能告诉你。”
师兄师姐们都是在修真界被通缉的人物啊。
赫连寂觉得她和自己生分了,无生的好奇心都被吊了起来。
“山门所在都不能说,恐怕不是所谓的仙盟正派,莫非是南域的几大宗?可南域的宗门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朝玉神秘兮兮的用传音入密的方式说:“寂哥哥,我们师门只有寥寥几人,师兄师姐们修为高深,但都是修真界被通缉的人物,她们干了不少大事,以防万一,我不能将山门所在地告诉你。”
赫连寂一听眉头就拧起来了。
如此危险的山门,她在那里待着岂不是也很危险。
思索片刻,赫连寂脑中便有了答案,“鹿鸣山?”
朝玉放大的瞳孔给了他回复。
无生对修真界的了解比赫连寂多点,虽然断档了四百年,但鹿鸣山是在四百年前就存在的凶山。
无生摩挲着下巴说:“鹿鸣山的威名是在一千多年前传出来的,鹿鸣山里的那个人在修真界犯下多起大案,被追杀后隐入山中,众宗合力围攻,却都铩羽而归,现在看来,鹿鸣山里的势力又壮大了,老夫猜测里头的人要么是两千年前被灭门的邪宗之人,要么是刑天宗之人。”
“这丫头的师傅既然可以解刑天宗的诅咒,恐怕里面的人应是刑天宗存活下来的老妖怪,刑天宗被灭,那人出手报复倒也说的通。你这个青梅竹马的运气倒是挺不错。”
一番分析下来,赫连寂师徒二人都觉得应是如此。
无生心中暗暗想到:修到《霸道吞天决》最后一层就可召唤刑天剑,但刑天剑毕竟是刑天宗的东西,他们是不是得和人打个招呼呢?
第153章 夺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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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美救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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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散功
赫连寂没想到她突然发飙。
她的话虽然有点不讲道理,但确实是让他羞愧难当。
太虚果到手后,他本想和蓬莱仙岛分两路而走,省的连累蓬莱仙岛之人。
哪成想褚烟非要跟着他。
褚烟虽是为了救他才挨了一掌,但他可以摸着良心说,若没有褚烟,他也能躲掉那掌,他根本就不需要褚烟舍命相救。
朝玉的话虽然尖锐刺耳,可细想下来他确实也有问题。
朝玉的难听话还没说完,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说:“她要不是喜欢你,怎么舍得拿命来救你?你从前难道察觉不到她的心意吗?你察觉了,却还是放任她,是因为什么?因为你弱小,需要借蓬莱仙岛的势,往后若还有这种情况,你还会和更多的女修牵扯不清,赫连寂…”
她看着他,眼中都是失望。
赫连寂的心都被这双眼睛刺痛了。
他不知所措的讷讷张嘴说道:“是我错了…”
可修为弱小的他当时根本就没有选择。
元婴期虽然可以自由游历修界了,在修真界算是有自保之力,但遇上合体、大乘期的大修士,依然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那些老妖怪到了飞升之时却不敢飞升,心里都变态了,与他们对抗,他毫无胜算。
扳指内的无生拧着眉头说:“这丫头训你跟训狗一样,就是话说的有点难听,修界强者为尊,弱小之时若无人撑腰,下场可不好说,在老夫看来,有女娃心悦你、想嫁给你,怎么也算得上是一桩美谈,怎么经她这么一说,比吃软饭还难听。”
无生摇了摇头,“女人的嫉妒心真可怕,小子,别听她的,她就是吃醋,咱们男人多几个红颜知己又怎么了?快意自在才不枉来世上走一遭。”
赫连寂眼中神色变幻,一脸反思和愧疚。
朝玉见成效颇丰,心中满意。
天书里赫连寂有和很多“红颜知己”,朝玉才不想和别人争风吃醋,这样能省下不少麻烦。
半晌后,赫连寂攥紧拳头说:“刑天宗的传承一天不解决,我就没有一天安生日子过,我决定了,将刑天宗的传承散出去。”
比朝玉反应更大的是他师傅无生。
无生恨不能跳出扳指把徒弟打成猪头。
“你小子疯了?传承是我历经生死从刑天宗的遗境里得到的,你小子说散出去就散出去?你都不问问我?”
赫连寂趁机问道:“那师傅你同不同意?如果你不同意,往后我将没有任何平静的日子可以过。”
无生跳脚说:“老夫当然不同意,你知不知道刑天宗的传承意味着什么?你每进一阶,都需要天材地宝,越往后,需要的天材地宝越稀有,若人人都能修炼,你的路很有可能会被堵死!”
“另外,最后一个境界即可召唤刑天剑,你知不知道刑天剑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若重新建立起刑天宗的秩序,往后所有修界之人都将看你的后人的脸色行事!你个蠢徒弟,因为眼前的些许困难就要将功法散出去,我真是羞于有你这样的徒弟!”
“眼前的困难都是暂时的,只要你越来越强,你的对手就会越来越少,他们都将铺就你踏天离去的垫脚石。”
赫连寂的想法和天书里的都背道而驰了。
朝玉问天书之灵:“他要是真那么做了,有什么影响?”
天书之灵说:“若传承是人人都可以获得的,那赫连寂修道路上的竞争对手只会越来越多,对于磨砺他自身还是很好的。”
朝玉想听的不是这个,但既然天书之灵不反对,她也没立场反对。
“你想如何将功法散出去?若是需要大能支撑,我回去和我师傅说说,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意见。”
先前跳脚的无生想到鹿鸣山那位,强烈反对的心突然变得心虚起来。
说到底,他只是功法的盗猎者,《霸道吞天决》属于刑天宗。
“我倒是想见见她师傅是哪位,若真和刑天宗有关,若那位同意,老夫也没什么好反对的。”
事情就这样说定了,待去冰原找到冰心莲将褚烟的毒解了,便返回鹿鸣山见朝玉的师傅。
但眼下外面围了不少人,这些人还布了结界,想逃可没那么容易。
不过好在秘境内外的时间流速不同,赫连寂的伤都养好了,外面才过了一日。
外面的修士都猜到了玉玲珑,也知道玉玲珑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等的难免心焦。
“人家在秘境里修炼,什么都不用愁,缩一辈子不出来我们也不能拿他们咋样,难不成我们就在这受一辈子?”
柳川瞥了说话之人一眼,阴柔的面孔上浮起一个冷笑,“你若不想在此处等,只管走。”
那人盘坐在地上,腿都没有挪一下。
外界的情况被器灵以水镜投影的方式呈现在二人眼前。
赫连寂知道眼下只有一条路,那就是他杀出去、打破结界,让朝玉伺机逃跑。
朝玉身怀秘境,倒是不会有生命危险,可他若是甩不掉追杀之人,就没法带着褚烟去北原找冰心莲。
最好的办法是他杀出去,将褚烟留给朝玉,麻烦朝玉带着褚烟去北原找冰心莲。
可他没有理由将褚烟扔给朝玉。
从朝玉的态度看,她对褚烟有些意见。
这让他张不开嘴。
当碧盈盈的太虚果出现在朝玉眼前时,朝玉挑了挑眉,说:“你想用这个作为交换,把褚烟交给我?”
赫连寂摇头说:“我只抢来这一个,本来是给风燊的,但你更需要它,风燊的人情,我先欠着。”
“把它给你和褚烟无关。”
话音还没落,外界的投影里就出现了一群修士。
来者正是蓬莱仙岛的大部队,大部队后缀着一个红毛,红毛不是风燊又是哪个?
二人知道机会来了。
朝玉主动说道:“一会结界破了我只管逃命,褚烟就留给我,我们北原再见,你十四日内若是没到,我又没找到冰心莲,她死了也和我无关。”
赫连寂应声后,外面已经打了起来,二人齐齐在秘境外现身。
第156章 北原
褚烟是蓬莱仙岛岛主之女,追随赫连寂离去,这两日蓬莱仙岛之人怎么联系都联系不上,他们自然是担心褚烟出了事。
对柳川等人不过些许试探,她们的心就沉了下去。
毫不犹豫的动手破开结界后,赫连寂与另一个女子突然凭空出现。
那个陌生女子出现后就动用了一张传送符,赫连寂堵住她逃走的方向,对待敌人时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赫连寂能堵住一个方向,却堵不住从别处包抄追来的修士。
朝玉也是费了一番力气才将身后之人都甩脱了,只剩红毛风燊一人还在追着她。
“你追我作甚?”
红毛很是不要脸的说:“那边打的太激烈了,赫连寂迟早要来与你汇合,我就跟着你等着他。”
朝玉有点心虚,红毛要的太虚果在她这,红毛要是知道赫连寂出尔反尔,恐怕得发狂。
一路马不停蹄、中途还坐了两个传送阵,七日后终于到了北原的边缘。
边缘带就已经足够寒冷,但这里并不是荒无人烟,在进入北原的必经之路上,竟然还有中型集市。
集市里卖的东西大都是北原内天生地养的灵物,除此之外,还有修为低微的修士在这里开食肆。
在集市里逛了一圈,并没有在大大小小的摊位上找到冰心莲。
坐在食肆里喝肉汤时,一个身着灰色袍子胡子拉碴修为不高的老年修者背着布袋到了近前。
“前辈是要找冰心莲?”
朝玉在集市里打探时并没有掩藏自己的目的,此人知道她要什么并不稀奇。
“你是有东西还是有线索?”
老汉笑了笑,搓了搓手说:“东西我没有,但我家世代都在北原附近的村落里住着,我大概知晓哪些地方可能长有冰心莲。”
老汉也不卖关子,直接说:“前辈要是想要地图,三千块钱灵石卖给前辈,您若是需要人带路,那少说需要六千块灵石。”
红毛听的眼睛都立起来了。
张嘴就是三千、六千块灵石,和抢钱没什么区别。
朝玉可不想为不相干的人花钱,她想着褚烟身为蓬莱岛主之女,储物袋里肯定有灵石,等她醒了让她自己出这笔钱,就算她不出,也是赫连寂出,反正她是不会出一块灵石的。
“你带路吧,东西到手后再给你灵石。”
老汉又说:“前辈得先付一千块灵石的押金,不然老汉怕碰到邪修,若我带着你们找到了东西,你们过河拆桥,不付灵石还将老汉我杀了,我就亏大了,这一千块灵石也算是老汉我的卖命钱,还望前辈见谅。”
出来讨口饭吃都不容易,老汉有此担忧也算是正常。
朝玉干脆先垫付了一千块灵石。
老汉带着二人往他家走,将灵石都交给了家里的孩子,又备了些干粮和酒。
红毛嘀咕说:“你这老汉好生奇怪,你的修为虽低,但筑基期吃辟谷丹就已经能满足所需,带那么多粮食作甚?你儿子呢,怎么把灵石交给你孙子?你就不怕他被人抢了?”
老汉看了眼自己的儿子,反应过来红毛口中的孙子就是自己的儿子。
他哈哈哈笑出声,一把拉过只有九岁的儿子说:“这是我儿子,不是孙子,我半截身体快入土了才得这么一个儿子,我老婆子也是修士,就算我们修为不高,想要孩子也不是件容易事,这么多年才得了一个孩子,已经十足幸运了。”
屋里坐着的那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十岁的女人不满的瞪着眼睛说:“你才是老婆子!”
老汉笑呵呵的,不以为意的继续说道:“别看我们村子不大,但也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了的,抢劫这种事情很少在我们这里发生,我们村子每年都给朝云宗交了保护费,朝云宗在我们村里设了据点。”
越深入北原,不但气温越低,满目的雪白直刺的双眼迎着寒风流泪。
天色青灰时还好点,至少能区分雪地和天际,看看天空缓解眼睛的不适,天晴之时,雪芒刺的人无法长时间睁开眼睛。
半道上,察觉到褚烟有醒来的趋势,朝玉将人放了出来。
她不喜欢不熟的人在她的地盘里。
今日是个大晴天,日光很亮,但北原的日光似是没有温度,穿透不了天空以下的空气。
热量在漫天的风雪中慢慢耗尽,当落到地面时,便只见光、并无暖和的感觉。
朝玉几人坐在雪洞中暂时休息。
此处是老汉地图中标注出来极有可能长有冰心莲的地域。
洞里的雪兽已经被她们吓走了,方圆几里的范围内就只有几人的说话声和寒风的呼号声。
冰心莲虽只是六阶灵草,但因其难寻,又有独特的可解百毒的功效,在拍卖行里算是有价无市。
老汉家世代都在北原附近,靠着北原里的天材地宝混口饭吃,在北原的生存技巧很多,他甚至从雪上轻微的痕迹看出周围生活了哪些妖兽。
能避的就避过去,这一路倒是省了不少事。
不过两日朝玉就觉得这六千块的灵石还是很值的。
商讨好路线后,老汉掏出酒,又给两人一人扔了一小壶。
一口下肚,浑身就如烧起来般,暖和了不少。
褚烟睁开眼时见的就是二人一妖同时饮酒的画面。
她虚弱的坐起身,察觉到体内的状况,脸色很难看,警惕的问:“你们是谁?”
朝玉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通,最后总结道:“姑娘,实力不够不要为别人拼命,先有自己才有别人。”
褚烟一双如远山的眉头轻皱,“你是赫连寂的什么人?我愿意为他挡下攻击是我的事,用不着无关人等来教训我。”
大势力岛主的千金嘛,没脾气才不正常。
红毛嗤道:“你可太小看赫连寂了,你不给他挡那一击,他也能成功躲开,我在附近看的真真的,明明你就是个拖累,现在赫连寂还不得不承你的情,真是好算计。”
褚烟看到这个临阵脱逃的红毛怪,骂道:“那也比不得你临阵脱逃当缩头乌龟来的好!”
第157章 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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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打发
冰灵珠是水灵珠的变异版,与水灵珠同源,对秘境来说自然有用。
“你再感受感受,看北原这边还有没有其它灵珠。”
这里已经深入北原腹地了,这片土地上除了有不少雪兽群,还有其它修为高深的妖兽。
器灵摇头说:“暂时感应不到。”
得了好处器灵又回了秘境。
两株冰心莲一大一小,摘走大的那株,小的那株给雪兽们留下了。
风燊在外面将雪兽追的满地蹿,它嘶吼着,看起来兴奋的不得了。
看到发生的一切的褚烟可没那么高兴。
红毛之前将事态说的那么严重,结果它做起来如此轻松,如果她能预见这个情形,一定不会用鲛珠当报酬。
东西到手,朝玉辅助褚烟将冰心莲炼化。
花瓣都用完了,还有不少莲子没有用,朝玉毫不客气的将莲子都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
冰心莲有价无市,莲子也有解百毒之效,同样能卖个好价钱。
毒解了,再也不是之前那个说话都没人愿意听的时候了,褚烟嘲讽说道:“冰心莲是为我找的,我是付了报酬的,你倒是不客气。”
朝玉呵呵笑,“褚仙子出身名门,肯定不介意这点东西,我眼皮子就是浅,仙子见谅。”
嘴上说着见谅,眼里脸上可没有任何见谅的意思。
红毛闹出的动静不小,引来了大妖。
见势不妙,朝玉拽上老汉就跑。
至于褚烟,她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在可以动用灵力的情况下,还轮不到她操心。
明明是朝玉先逃的,可褚烟却靠着飞行法器后来居上。
她的飞行法器速度极快,红毛在后面喊道:“带上我啊!”
褚烟冷笑一声,“你招来的,你自己解决喽,本小姐先走一步,你们保重。”
褚烟走到哪都会被人以礼相待,就因为她是蓬莱仙岛的岛主之女,可这些日子她被人忽视了个透底,心底早就不满了,能报复回来,自然要小小的报复回来。
红毛骂骂咧咧的,逃起命来速度却不慢。
一路风驰电掣,到了北原边境入口时,恰好碰到了前来寻他们的赫连寂,以及褚烟。
红毛见她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我们好心救你,结果逃起命来你只顾自己,你的良心真是被狗吃了。”
朝玉无语。
红毛可没资格说这些话,它趁火打劫成功时可得意于自己很聪明呢。
在赫连寂的目光看来前,褚烟冷笑一声,“咱们银货两讫,你之前是怎么对我的我都记着。”
想起红毛的德行,赫连寂说道:“行了,既然人都没事,就别吵了。”
老汉好生生回来,又得了几千块灵石,也不管几人之间的纷争,与朝玉拱手后乐癫癫的往家走。
只剩几人后,红毛手一摊,说:“我的果子呢?”
赫连寂僵着脸说:“被人抢走了,对不住,你下次要是再有事,我一定…”
红毛压根不想听别的废话,它脑子里只有一句:被人抢走了!
果子被人抢走了!!!
“赫连寂,你让小爷浪费这么长时间结果铺了一场空?”
红毛都快气炸了,鼻子里一直向外喷着热气,像两只冒烟的烟囱。
它来回踱步转圈,恨不能将赫连寂一口咬死。
“你知道太虚果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红毛的眼睛通红。
褚烟上下打量着它说:“你要是有厉害的血脉还好说,你的血脉要是普普通通,那太虚果对你来说用处可不大。”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让红毛想起了蓬莱仙岛和妖族做的交易。
“你既然喜欢赫连寂,不如你替他把欠我的人情还了,你要是拿出一个太虚果,我就替你美言几句。”
褚烟脸上泛着粉。
虽然她表现的很明显,但她怎么说也是名门之后,没有大喇喇的对喜欢的男人说喜欢,红毛这么说,和扒了她的脸皮有什么区别?
再说,谁需要这么没节操的妖兽美言。
她脸上泛着粉,不是害羞,而是因为气的。
“你别逼我对你动手,我蓬莱仙岛要太虚果是为了护岛神兽,你连它的一根须都比不上,你还是另想他法吧。”
红毛是真的生气啊,它有上古麒麟的血脉,只差一个血脉果,就能慢慢改变它的血脉,结果好事成空,让他如何甘心?
朝玉心虚,却没法对它保证什么。
红毛气呼呼的走了,赫连寂看向褚烟,“你与蓬莱仙宗的人汇合吧,我还有事,往后就不与你同路了,岛主若有差遣,我必舍命还情。”
褚烟咬咬唇,瞥了一眼朝玉,问道:“你与她是什么关系?”
赫连寂神色淡淡的说道:“这恐怕和你无关。”
朝玉事不关己的朝着远处张望,实则耳朵竖起,正在偷听。
“你如今在修真界露面,修真界所有人都会对你不利,不如和我回蓬莱,等你的修为再高一点…”
赫连寂拒绝道:“什么时候有自保之力?大乘?渡劫期?龟缩在一地的日子毫无意义,如今我已经想到解决眼前麻烦的事,我已经联系了蓬莱仙岛的人,再过几个时辰他们应该就会到了。”
褚烟没想到赫连寂这么想让她走,察觉到朝玉一直无声的立在一侧,看足了她的笑话,她指着朝玉问:“你与我拉开关系是因为她吗?”
朝玉哼了一声,“褚仙子,你别不识好人心了,他身上麻烦事一堆,让你离开就是不想再牵连你,你要是再莽莽撞撞的为他赴死,他可就真的只能以身相许来还你恩了。”
褚烟喝道:“你给我闭嘴,有你什么事?我就算为他赴死,那也是我心甘情愿,用不着你阴阳怪气。”
赫连寂拧着眉头将褚烟拉到一边,神色认真的说道:“褚仙子,你母亲问过我的意愿,我拒绝了,我把仙子当亲妹妹,你若有难,我必以命相帮,算是还了岛主的恩情。”
他拒绝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十分明显,褚烟多少有点心灰意冷,在岛上的人来时,神情郁郁的跟着自己人回去了。
第159章 有趣
赫连寂的脸早已进入各大宗门高层的眼中,怕路上再遇到意外,朝玉把脸上的面具揭下来给赫连寂用了。
这张面具能够完美贴合任何一张脸,将其变成不同的面孔,只要定期湿水,就不会让修者看出任何破绽,简直好用的不得了。
既然冰灵珠已经到手,朝玉现在需要的是金、火二两个灵珠。
半个月后,二人到了鹿鸣山脚下。
将外人带回去还得经过师门的同意,于是朝玉先将赫连寂带去了云蓉那。
云蓉的小生意做的很好,本来只雇了一个伙计,现在摊位上有三个伙计在帮忙,另外摊位的面积也扩大了不少。
再次见到赫连寂,云蓉亲切又热情的将人招呼着坐在椅子上,端了甜汤和小菜上来。
有客人问道:“云娘子,这么热情,这是你的女婿啊?”
云蓉糊弄完客人,坐下先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看她忙活了一头汗,朝玉说道:“娘,累了就关门歇上几天。”
她想让云蓉享受人生,开个食肆也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谁成想云蓉还有越做越上瘾的架势。
云蓉满面红光的笑着说:“这有什么,人忙起来也知道自己在为什么活,现在想想以前的日子就跟做梦一样,我都快忘光了,每天打烊数钱的日子倒是记忆犹新。”
生意好,从开业至今,她已经攒了近一千块灵石了,都是给姐妹俩留着的。
朝玉摆手说:“你挣了你就自己花,我自己有,你别省,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眼前母慈子孝,赫连寂想起远在凡界的琼妃。
同样都是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云蓉却能靠着手艺将日子过的有声有色,开着小食铺招待起客人时红光满面。
一客人结账时看了朝玉一眼,纳闷的问道:“云娘子,我看你闺女怎么和上次见时长的不一样。”
云蓉面不改色的说:“我有两个女儿,长的自然是不一样。”
食客笑了笑,结完账就走了。
将赫连寂留在云蓉这,朝玉回了鹿鸣山。
三师兄已经回来了,正蹲在院子里培育他带回来的灵植灵草。
见她回来,他起身问道:“你可知太虚果都被谁得手了?”
朝玉:“三师兄,你不会连一个都没抢到吧?”
孙虞衡冷笑一声,“妖族看太虚果一向是看的紧,只能等果子熟了再摘,那日烟雾缭绕,竟然还能阻隔神识,烟雾里人数不少,我与多人缠斗,最终一无所获,若非逃的快,恐怕得留在那。”
朝玉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孙虞衡遗憾的说:“想要就得再等五百年了。”
朝玉疑惑,“师兄是有什么特殊血脉?”
孙虞衡笑了笑,“师妹不知道我是半妖吗?”
朝玉一愣,“师兄师姐们都不怎么搭理我,我怎么会知道你的底细,不过三师兄你可真厉害,半妖的血脉都能修到如此修为,真是我辈楷模。”
半妖是人与妖结合诞下的子嗣,半妖既不受妖族待见,也不受人族待见,且受限于血脉,半妖的修炼速度并不快。
三师兄若是身在妖族,也是一方大妖了。
孙虞衡从小便见惯了人心冷暖,知道小师妹是真心赞赏与佩服,神色缓了缓,他说:“既然师妹知道我不易,可否给师兄我行个方便,将这次带回来的灵植种子种进你的秘境里,算是师兄欠你一个人情。”
朝玉摆摆手,“咱们是同门师兄妹,别说人不人情,师兄尽管进去种,往后要是能获得火灵珠金灵珠,便拿回来给秘境补补。”
三师兄笑了笑,“师妹真是大气。”
朝玉嘿嘿笑。
三师兄进去忙活了,朝玉又和在山上的其它师兄打过招呼后敲响了师傅的门。
“师傅,我回来了。”
“进”
盘腿坐下后,朝玉将碧盈盈的太虚果拿出来递给师傅。
师傅看后点点头,“不错。”
朝玉好奇的问:“师傅,太虚果只对血脉有用,怎么解我的诅咒?”
师傅道:“不是用果子,而是用果核,果核具有先天之气,只需一缕先天之气便够了。”
朝玉惊喜,“那可太好了,正好三师兄需要太虚果。”
师傅瞥她一眼,“你倒是挺舍得。”
朝玉理所当然的说:“我们是同门,同门本就该互帮互助啊。”
就像是一个大族群一样,族群里的每个人都是血脉相连的族人,族人团结,才能不断壮大、不被人欺负。
就算她现在是个人,族群的意识依然根深蒂固。
“师傅,我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想问问你的意见。”
师傅静静的等着她开口。
“我有一个同乡,他在凡界得了刑天宗的传承,自修凡两界的通道重新打开,自他来到修真界,就没有过过安生日子,全天下的修士都想从他那获得传承,我也是受了牵连才被仙盟的人抓走,为了改变这种情况,现在他想了个办法来摆脱如今的困境,我们毕竟是从凡界来的,看不懂修真界的局势,于是我才回来问问师傅你的意见。”
听她铺垫了一堆废话,师傅问:“到底是何事?”
朝玉不再废话,直接道:“他想将刑天宗的传承卖出去,卖到天下人皆知的地步,如果人人都修得,就不会再有人打我们的主意了。”
师傅先是一愣,眼中有不可置信和茫然,后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笑话,哈哈哈的笑的直不起腰来。
朝玉:“…”
她不觉得这是件好笑的事啊。
赫连寂决定了将《霸道吞天决》散出去,但朝玉觉得这么做太便宜那些人了,还不如开一场拍卖会,让想要得到传承之人奉上足够的好处。
这么一来,还不得赚大了?
传承是全天下修士都想要的东西,她敢说收到信息的人没有不动心的。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得有大能坐镇,她们才能成功开席搂好处啊。
师傅笑够了,说了句“有趣”。
他微笑,“我看行,先把你那位朋友带过来看看,我想看看这么有趣的人长什么样。”
第160章 不愿
鹿鸣山危机重重,若不是朝玉带路,无生感叹就算是巅峰时期的他要进去,恐怕也无法轻易如愿。
鹿鸣山里还没来过外人,察觉到有外人进入的师兄们都纷纷出来看来者。
邹莹和江麒外出未归,孙虞衡还在秘境内侍弄灵植,无生却见过此时出来的傅青霄和雷无雨中的其中一人。
直到进了那间一贫如洗的木屋,无生才将神魂收回。
朝玉的师傅看起来有股返璞归真大道至简的淡然,但无生不敢小瞧他。
鹿鸣山的威名是在一次次的围攻而不破中传出去的。
师傅神色静静的打量着赫连寂。
目光虽不含威压,但那双眼睛就像是静静伫立在崖底的幽潭,带着让人看不透而下意识产生的畏惧感。
赫连寂恭敬的作揖,在朝玉的师傅伸手示意他坐下时,他无声盘腿坐下。
“你为什么舍得将功法散出去?”
赫连寂苦笑一声,“不瞒前辈,我是为了活着,我也不想再牵连无辜之人了。”
赫连寂以为他会问他是怎么得到的功法,但他似乎完全不感兴趣。
沉默片刻,赫连寂问道:“不知前辈是否认识刑天宗之人,我与朝玉准备将功法卖出一个好价钱,功法不是我们所创,得到的好处自然不能只被我们所享。我将功法散出去,本就冒犯了刑天宗。”
师傅摇头道:“我倒是知道刑天宗还有人活着,你若是真有心,便去蓬莱仙岛走一遭,蓬莱仙岛的卉荧本是刑天宗的弟子,他如今的修为我也不知到了何境界,但他若听说你要将功法散出去,恐怕不会同意。”
赫连寂眼中有惊愕。
卉荧就是褚烟的父亲,卉荧是他的道号,他也是蓬莱岛主的道侣。
他没想到世界这么小,最先提起他与褚烟之事的正是褚烟的父亲卉荧,难不成当初他就知道他得了刑天宗的传承?
见二人说的差不多了,朝玉小心翼翼的问:“师傅,若消息传出,恐怕会搅弄起修真界的风云,您愿不愿意当我们的靠山?在拍卖会上给我们压压阵。”
赫连寂也忙说:“前辈,拍卖会所得,前辈想要多少都好商量。”
师傅没什么情绪波动的看了二人一眼,道:“我已多年未下山,且灵石与世间好物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师傅拒绝了他们,随后毫不犹豫的让他们退下了。
待木屋内空无一人,师父轻笑一声,幽幽说道:“如此也好…”
“小师妹,你带着一个俊俏郎君回来去见了师傅,莫非是好事将近?”
察觉到赫连寂的目光,朝玉故作不查,解释道:“不是,二师兄,四师兄,有一件事情需要你们帮忙,帮忙有好处,你们有没有兴趣?”
“什么事?”
等听他说完,雷无雨和傅青霄看了赫连寂一眼,说道:“你找江麒,他肯定乐意。”
朝玉道:“五师兄的修为比你们差了些,想要安稳,还得找修为高的大修士。”
两位师兄虽然爱听这话,但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拒了这桩好事。
“小师妹,你有所不知,我们都是修真界的通缉犯,仙盟的人一看到我们就会出手,就算戴上面具,也隐藏不了身上的气味,仙盟追踪一个人的手段有很多,我们就不去冒险了。”
朝玉失望的带着赫连寂回了自己的小木屋。
二人一走,傅青霄和雷无雨在一起窃窃私语。
“他就这么将功法散出去,你不生气?”
傅青霄神色冷淡的说:“我出生时刑天宗就已经被灭,全天下都想要刑天宗的功法传承但都得不到固然挺爽,但你不知道刑天宗的功法有多霸道,心生恶气者,自会误入歧途,就算道路正确,也得困于所需的天材地宝,《霸道吞天决》可不是谁想修炼就修得成的,功法固然好,但这么多人挤在同一条路上,自然会有人寸步难行,寸步难行便只能杀出一条路来,我倒是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傅青霄脸上浮起冷笑。
“再说,师傅都不曾反对,我又算是哪根葱?”
雷无雨狐疑的说:“你说小师妹是不是知道什么?不然怎么会带着赫连寂来找师傅。”
二人一番猜测后又分头回了各自的住处。
赫连寂打量着朝玉的木屋,又随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些摆件给她布置在了房里。
比拳头还大的夜明珠,贝壳样式的花瓶、浮着一层荧光的床幔、另外还有两匹鲛绡纱,一些带有防御功能的漂亮首饰以及用阵法保鲜的灵鱼海鲜。
朝玉瞥他一眼,狐疑的问:“这些不会都是你给褚烟买的吧,我不要你送给别人的东西。”
此时的赫连寂颇有几分笨拙的说:“不是,蓬莱仙岛上有集市,卖了很多东西,我看到这些就想起了你。”
朝玉脸上也浮现出了一层浅红。
她移开目光说:“那我就收下了。”
他低低应了一声。
“你在鹿鸣山上等着,我去蓬莱仙岛一趟,等拍卖会结束,我再来找你。”
朝玉皱眉,“你不打算带我去?我还没去过蓬莱仙岛呢?”
她别开眼将声音压的很低的说:“你不带我,我怎么知道你和那位褚烟仙子会不会卿卿我我?当然,咱们没关系,我也没有权利干涉你的自由,但一想到我的前未婚夫去吃软饭,总觉得有点丢脸。”
两人都没挑明,还都有股谁先挑明谁就输了并且乐在其中的感觉。
赫连寂思索片刻后说道:“蓬莱仙岛虽不参与中原纷争,但比较排斥陌生人进入岛内,因为蓬莱仙岛曾经因为陌生人的进入发生了几次灾难,你若想去,便待在秘境里由我带你进去吧,到了热闹的街市上,也能出来透透气。”
朝玉这才露出笑,“你放心,我会老老实实不让你难做。”
二人相视一笑,有什么在空气中无声蔓延,染红了赫连寂的耳朵。
朝玉要去蓬莱仙岛,自然不是因为争风吃醋,而是解除诅咒所需的凤翎木火就在蓬莱仙岛。
第161章 动怒
传闻蓬莱仙岛远在东海之外,岛上有珍宝无数。
修界之人无不想进岛一游,多少修者仗着艺高人胆大远赴东海,就为了找到蓬莱仙岛。
但蓬莱仙岛隐世许久,在岛上布阵高人的布置下将修界大部分的修士挡在外面。
至于顶尖大能高手想要上岛,也得被蓬莱仙岛养的三条蛟龙挡在海域之外。
蓬莱仙岛这次来妖族所换的一枚太虚果就是为了蛟龙。
太虚果可以加快蛟龙进化的速度,它们与蓬莱仙岛是互利共生的关系,蛟龙尽职尽责的守着岛,蓬莱仙岛自然也要为它们的进化出一份力。
深蓝色的海洋一望无际,即便是修士漂在海上空也觉得自己渺小。
朝玉透过水镜看着外面的情景,眼见三条黑色的庞然巨物游来,她聚精会神的看了过去。
上界虽有真龙,但血脉纯正的五爪神龙都是有数的。
这三条蛟龙虽带着一个龙字,但也只能算是蛟。
它们昂起头颅时,露出头上分叉不算多的鹿角,其中一条蛟龙已长出四爪,另外两条身上的红色鱼鳍还未完全退化。
看来那两条蛟龙是鲤鱼化蛟喽。
三条蛟龙齐齐立起,喷出不少水花,将赫连寂浇了个满头满脸。
赫连寂无奈的说:“三位前辈,我已经和岛上的人联系过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接我。”
三个蛟龙围着他打转,口吐人言的说道:“我怎么感觉不止你一个人,好像还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们。”
朝玉没想到这三条蛟龙这么敏锐。
她不动声色的将视线移到别处。
赫连寂将红蛇放出来,对三位前辈说:“这是小红,久仰三位前辈的大名,我特意带它前来瞻仰瞻仰你们的英姿。”
蛟龙之首轻蔑的看了一眼见到它们就瑟瑟发抖的废物小红一眼,说:“还特意带它来见我们?它是有什么特别的?”
赫连寂轻笑一声,“那还真有,这条小红曾在秘境里得到了化龙的功法传承,三位前辈不妨考考它,若是真的,将它收成小弟养在外围也算是它的造化。”
三条蛟龙可懒得收什么小弟,但化龙的功法倒是值得它们注意一下。
若功法是假的,就让这条蛇哪来的回哪去好了。
三条蛟龙将红蛇带到了附近的海水中。
红蛇面对三人,被蛟龙血脉压制着,只能老老实实的将自己得到的功法全数交出。
三条蛟龙本就已经走在了修真界所有蛇的前面,自然能分辨出功法的真假。
只是将功法运行了一遍,它们就能感受到细微的改变。
功法确实有用,小红自然被留了下来。
凤翎木火虽是异火的一种,但它却生活在海底,朝玉将小红放在这是和它做了交换,将化龙的功法给三位蛟龙前辈,就算是她给的报酬了。
至于赫连寂那边,解咒之法无需隐瞒,化龙功法被她推到了师傅头上。
在海上等了三个时辰,小红已经被一条蛟龙领着去巡视海域分配任务了,前来接应赫连寂的人才姗姗来迟。
并非对方故意怠慢,实在是蓬莱仙岛所在的海域地界是真的很大。
从外围到内围,元婴期修士也得飞上几个时辰,若是不熟悉海域内的情况,还得耽误更多的时间。
蓬莱仙岛不是只有一个岛,而是由很多个岛屿组成的,或大或小、物产丰富,岛上的居民还不少。
朝玉在秘境内问道:“蓬莱仙岛竟然有这么多的弟子?”
赫连寂道:“弟子确实不少,还有弟子的家人们,全部隐居在岛上。”
岛上不止有修士,还有平民,论人数,相当于凡界的一个中型城镇了。
岛上居民世代在此,几乎都知根知底,从岛外来的人员也都得经过审查才能放进来。
“赫连兄弟,我还有公务,就不送你去主岛了,下次叫你喝酒。”
待人走了,赫连寂走在集市中给朝玉买了不少吃食送进密境。
晶莹剔透的灵鱼肉配上特调的酱汁,辛辣中带着鲜甜,口味独特,叫人吃上一次就能记住这种味道。
各种海鲜、灵花包成的馅饼、不用加任何调料就已经足够鲜的海鲜…
朝玉一边品尝食物,一边看外面的风茂,觉得此处真是风水宝地。
百姓安居乐业,一副和乐融融之相,和世外桃源没什么区别。
主岛驻守严密,得过几道手续验明正身。
朝玉的秘境就像是微不足道的尘埃,压根不会引人注意。
主岛上一步一景,桃花盛开,香风阵阵,漫步其中仿佛置身在云端天境。
经过通传后,赫连寂见到了岛主,并未见到卉荧道君。
比起上次见面,岛主这次对赫连寂的态度堪称冷淡。
赫连寂自然知道这是为何。
“前辈,晚辈有一件事想与卉荧前辈商量,他何时出关,还望您告知一声。”
岛主放下茶杯,不冷不淡的问:“我与他夫妻一体,你若有事,不妨先告知我。”
见她坚持,赫连寂只得将自己的打算说了。
岛主听后当着赫连寂的面捏碎了一个杯子。
她拍桌怒道:“你真是糊涂,将功法散出去对你又有什么好处?那是刑天宗的传承,你无权决定公开。”
赫连寂道:“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深思熟虑?不过是怕了那些豺狼虎豹,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蓬莱仙岛,到时将岛主的位置传给你又有何妨?我蓬莱仙岛护得住你!”
赫连寂自然知道她话中的意思。
所有的前提是他得娶了褚烟。
“前辈,我麻烦缠身,不想牵连无辜之人,且也无心成家,若因为一时桎梏妥协,对他人也不好,往后若陷于心魔,走上歧途,定然会悔不当初。”
岛主神色一冷,“你的意思是我女褚烟配不上你?”
赫连寂态度恭敬,话却说的十分尖锐。
“非也,岛主,今我势弱,若为了前程妥协,接下您伸来的橄榄枝,往后我的心变了,对褚烟心存怨言,她又该如何自处?人心易变,此时我感激,往后未必一直如此,被人指着鼻子说是吃软饭,未必不会生出心魔,况且我志不在此,还请岛主见谅。”
岛主神色冷淡的看着他,半响未语。
第162章 安慰
不管赫连寂将话说的如何好听,对岛主来说本质上还是他瞧不上她的女儿。
修真界里不是谁都能娶她女儿,赫连寂给脸不要,岛主脸上的愠怒已经不加遮掩了。
“难道你将功法散出去不是妥协?”
赫连寂能感受到厅里的气氛紧绷又压抑,可话已至此,容不得他退后。
“前辈,我知道将功法散出去后会面临什么,若往后我有能力还岛主的恩情,必会倾力相助。”
岛主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神色冷淡的说:“你先回去吧,等卉荧出关,我会命人通知你。”
岛主无疑是个很美的女修,二十来岁的面庞上有不同于一般女修的威严,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上位者说一不二的气质。
神情淡下来时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
厅里没人了,褚烟从特制的玉制屏风后出来,眼中满是不甘。
她没想到就算以蓬莱岛主之位相利诱,赫连寂都不愿意娶她。
“娘,我不甘心,他如此辱我,我恨不能…”
褚烟手中的帕子被揉来撕去,弄的皱皱巴巴。
岛主叹气,“我本也是看在他得了刑天宗传承的份上想让他成为蓬莱仙岛的人,但他也不知道是没骨气还是有骨气,竟然做出那样荒唐的决定。”
褚烟咬着牙说:“他既然来了,干脆就把他留在这,他现在不喜欢我,我不信往后也不喜欢。”
岛主警告的看她一眼,“你是我的女儿,不许做出有失身份的事。”
“娘,我有分寸。”
…
朝玉在水镜中看着都替赫连寂捏了一把汗。
岛主没有当场发作已经是克制的结果了。
作为外客,赫连寂只能去住蓬莱仙岛给客人安排的小院落。
院落虽小,但胜在勉强有私密性。
为了以防万一,朝玉还是没从秘境里出去。
在等待卉荧出关的日子里,赫连寂整日都流连在蓬莱仙岛大小岛屿的集市里。
岛上的居民更喜欢的还是从外面来的物什,所以本地的特产就比较便宜。
日子过的虽然悠哉,但这样没限期的等下去也不是事。
月余眨眼而过,小红在海里头干的还不错,偶尔上岛也只是在入夜后。
像它这样体型的妖兽上岛会引起居民恐慌,蛟龙也交代过它,让它尽量在入夜后再上岛,且每次离开海域范围不能超过半个时辰。
秘境里,小红瘫在草地上,朝玉打量它一圈,“我怎么感觉你的腰都细了。”
小红懒洋洋的甩了甩尾巴,“可不是么,我负责巡逻的海域范围可大了,现在是新官上任,不能偷懒,不过我负责巡逻的地界没有你要的那东西,等我想办法去别的地方找找吧。”
和朝玉说完话,小红去看了大灰蛇母子们。
大灰蛇一共生了三条小蛇,都是红彤彤的。
虽然家族观念淡薄,但小红还是给大灰蛇母子们拿来不少从海底找来的好东西。
灰蛇吐着信子温和说道:“你好好干,和蛟龙混熟了,以后别忘了孩子们。”
此一时彼一时,红蛇眼看跟了蛟龙老大,还是很有前程的,灰蛇不吝啬说几句好听话。
小红昂着头“嘶嘶”着说:“从前还对我爱搭不理、颐指气使,现在开始讨好我,晚喽。”
灰蛇立马变身母夜叉,支起上半身吐着信子说:“给你个笑脸你真当自己是盘菜了?要不是朝玉,你有今天的机会?往后指不定谁更有前途。”
小红骂骂咧咧的走了,想到海里有那么多品种不同的、美丽的蛇,头扬的更高了。
又是一日,夜深人静之时,朝玉坐在秘境里打坐时,水镜外的院子入口来了一位客人。
来人是经常跟在褚烟身后的人,赫连寂客气的将人请了进来。
对方不客气的说:“我本来不想找你的,但你欠褚烟一个人情,你认是不认?”
褚烟毕竟给赫连寂挡了一次攻击,这是铁的事实,他问道:“褚烟出什么事了?”
嘴上虽然这么问,但赫连寂心里可不觉得褚烟会在蓬莱仙岛上出事,她是岛主之女,在岛上没人敢惹。
男子冷哼一声,“柳氏一族的少族长柳椿放话了,褚烟只能嫁给他,若她不愿意,往后柳氏一族将不会再支持族长。”
赫连寂虽然知道蓬莱仙岛上不像表面一样融洽,但族长正值壮年,她的统治地位不该那么轻易的被动摇才对。
赫连寂说:“这是你们蓬莱仙岛的内务,一切还有岛主和卉荧道君,我修为不济,决定不了什么。”
男子冷哼一声,“柳氏一族势大,你未出现之前,岛上都默认柳椿会和褚烟联姻,到了岛主退位之时,岛上的权利会顺理成章的交给下一辈,但柳氏一族野心勃勃,且柳椿本就有不少红颜知己,岛主她们本就不中意他,可现在烟儿对你有意,闹的岛上人尽皆知,柳椿觉得受辱,让柳氏一族出力,要求早点定下婚约,在下一届岛主继任的典礼前完婚。”
蓬莱仙岛首领的位置不像凡界的皇位,要么等皇帝死了换下一位,要么等皇帝自己坐够了龙椅主动禅位,蓬莱仙岛定下了三百年进行一次重新投票选举的规定。
赫连寂承了岛主的情,却不知道怎么才能将这人情还了。
如果能立刻将人情还了,他肯定求之不得。
但这件事情里明显没有他能做的事情。
他冷静的问:“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
看到他事不关己的态度,男子气呼呼的说道:“你怎么能如此冷血?烟儿为你到如此地步,你竟然毫无反应,你就是个白眼狼…”
不想听他无畏的指责,赫连寂扬声又问了一句,“所以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你来找我是什么目的?”
男子没忍住又骂了几句,随即理所当然的说:“当然是让你去安慰安慰烟儿。”
赫连寂:“…?”
脑子还好着呢吧?
朝玉也服气了。
这是哪里来的奇葩?
男子顿了顿,又道:“要不然你带着烟儿私奔吧,岛上的事务与她无关,不能无辜牵连她。”
第163章 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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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报仇
那件事后,褚烟不但本人没来找过赫连寂,也没派人再来找赫连寂。
岛主外出回来后还在纳闷她的女儿怎么变的沉默寡言又十分古怪了。
面对母亲的询问,褚烟难为情的不肯说实话。
若说对赫连寂断了念想,那倒也还没完全断了,可自那件事后,心里多少有点别扭。
岛主离开的日子里,赫连寂噙着朝玉给的避水珠下了海域,和小红一起将岛附近的海域搜寻了一遍。
可仍然没找到凤翎木火的踪迹。
凤翎木火可用来炼制涅盘丹等效果特殊的丹药,但因为凤翎木火的稀有,所以涅盘丹都成了传说中的丹药。
朝玉会知道这些自然也是她师傅告诉的,鹿鸣山上虽然都是小木屋,但里面的各种功法杂书都是外面看不到的稀罕货。
师傅说了,修真界最后一次发现风翎木火是在蓬莱仙岛附近的东海海域之上。
东海海域何其之大,蓬莱仙岛就算岛屿群再多,所占面积也不到东海的十分之一。
但据小红所说,外面三头蛟龙的地盘可以覆盖东海的一半。
东海中的海族都算是蛟龙的小弟,但不包括如今数量稀少的鲛人族。
人族进入东海也只能在外围搜寻海里的天材地宝。
朝玉不想在蓬莱仙岛待下去,想去东海其它海域寻找凤翎木火,与赫连寂提过后,他道:“明日一早我便去和岛主辞行,卉荧道君不出关,我们总不能一直等在这里。”
朝玉道:“他同不同意你都不管了?”
赫连寂顿了顿,道:“若他有心,不会隐居在蓬莱仙岛这么多年。”
翌日,岛主听到赫连寂的话,凝眉问:“你已经下定了决心?”
赫连寂神色郑重:“是!”
岛主正欲说什么时,察觉到天际风云变幻,神色一变,出了厅中,眨眼便立到了半空。
岛主神色难看。
天上乌云密布,一股风雨欲来之象。
朝玉对这种场景不陌生。
这是渡天劫时的景象。
蓬莱岛内有人破境,岛主应该面色郑重,但不该这么难看。
难看中透着忧心忡忡。
蓬莱岛上空的天空快要被乌云完全笼罩住,岛上的大小修士都站在开阔之地向上凝望。
蔫了多天的褚烟飞到半空,抓着她娘的手紧张的说:“娘,爹能成功吧。”
岛主脸色惨白。
别人不知,她知道墨方谷所谓的三人成功飞升不过是高级的障眼法,事实上是这么多年,从未有一个渡劫期修士成功飞升。
若非不能心存侥幸,卉荧也不会将修为压制这么多年。
在万众瞩目之下,雷劫中心的卉荧到了妻女面前。
他故作轻松的笑了笑,说:“你二人无需忧心,不管是成还是不成,我都已经看开了,活到今日,我心里就只剩下一个遗憾,今天可能是我活着的最后一天,等我走后,烟儿,你与你母亲好好守着蓬莱仙岛,岛外人心莫测,这里能护你无虞,往后你莫要任性了。”
卉荧深深的看了一眼岛主,随后以术法将声音扬到全岛民众都能听到的程度,说:“承蒙诸位这些年的照顾,往后大家恪守岛规,不参与外界纷争,修者勤加修炼,蓬莱仙岛必能绵延不绝。”
听到之人皆对声音传来的方向垂首鞠躬,以示敬重。
岛主将千言万语压回心里,哽咽问道:“你要做什么?不去行吗?”
卉荧哈哈哈笑出声,“我当了这么多年的缩头乌龟,临了了,也该把该算的账算一算了。”
下一瞬,卉荧出现在了赫连寂面前。
他破碎虚空时还提着赫连寂。
“小子,老夫知道你的来意,你若答应我的要求,你欠的人情就一笔勾销,功法你想怎么散就怎么散,怎么样,有没有胆量答应我?”
卉荧就是风暴的中心,此时天劫正在酝酿中,虽无雷劫落下,但风暴中心的压力仍不可小觑。
赫连寂能感觉到冥冥之中有双眼睛锁定了他,带着毁灭的力量。
“前辈,你说。”
卉荧哈哈一笑,“好小子,算你有胆。”
“你既然得到了刑天宗的传承,也算是我刑天宗的半个弟子,就有责任为我刑天宗报仇。天机子、奎峰道人、常玉龙,青云老妖,穆渝之,都是我刑天宗的仇人,还有一些已经死了,今日我去中州寻天机子,看我死前能杀几个,剩下的人,你要代劳。”
卉荧口中的仇人皆是修真界大名鼎鼎盛名在外的大修士。
奎峰道人是符宗的阵法大宗师,常玉龙是剑宗的太上长老,青云老妖虽是一只半妖,但却是只修为登峰造极的半妖,那位穆渝之,是如今青罗圣宗的掌门,听说他是从某个名门正派里叛出的。
渡劫期修士赶时间,接连撕裂空间,修为未至化神的赫连寂是既痛苦又快乐。
他痛苦于肉身被空间之力磨砺碾压,快乐于他竟然在这样的极致速度中捕捉到了的空间法则。
卉荧走到哪雷劫就跟到哪。
天机子在墨方谷中,卉荧便立在墨方谷上空。
雷云在墨方谷上空汇聚,厚重浓郁的阴影笼在墨方谷上方,这方天地的天都黑透了。
如此大的变化,墨方谷之人自然有所察觉。
众人抬头,便见天上立着一道浓重的黑影。
至于赫连寂,已经被卉荧随手扔到下面观战去了。
“天机子,你自诩可以窥探天机,可窥破了今日是你的死期?”
对方来势汹汹,想要在死前拉上他垫背,摆明了他若不出现,就会任由雷霆落在墨方谷肆虐,天机子神色阴沉的踏空而行,远远与卉荧对立。
“是你。”
卉荧冷笑一声,“没想到我还活着吧,你们这些心黑手狠之人为了一己私利灭我刑天宗,我这条漏网之鱼窝囊多年,如今都要死了,自然要来找你算账。”
雷声隆隆下,下方的所有人都听清了卉荧的话。
弟子们开始交头接耳,不敢相信自家师祖参与了灭刑天宗的行动。
天机子的面上有一瞬间挂不住,他辩解道:“我虽不知你是从哪得到的消息,但刑天宗被灭时我修为尚低,你是不是错信了谁?”
第165章 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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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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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奸诈
师姐师兄们耍威风时,赫连寂趁机突破剑宗弟子的包围圈逃了。
等彻底甩脱追踪之人从玉玲珑内出来时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而这一个月内修真界风起云涌,各种消息层出不穷,闹的是沸沸扬扬。
修真界第一宗门墨方谷与中流砥柱宗门剑宗被贴上了仙盟害群之马的标签,且已经被仙盟逐出了队伍。
原来墨方谷的大修士飞升都是造假,实际上自刑天宗覆灭后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修士成功飞升。
这个认知让修真界的大修士们恐惧。
若非那些人将刑天剑和刑天宗灭了,这么多年不会飞升无门。
卉荧手上雷击石里的画面被记录在留影石上,传遍了修界。
除此之外,符宗、青罗圣宗也被顶上了风口浪尖。
青罗圣宗的穆渝之放话,他曾经不过是听从师傅的话去当打手,而他曾经的师傅林平子用虫蛊控制了他手下的所有亲传弟子,若非被他控制,他绝不会做那丧尽天良的事。
穆渝之的话无人能分辨真假,但对于修真界的老一辈们来说,林平子他们也算熟悉。
林平子是万兽宗的前前任掌门,他的死因成谜,不知是由何人所杀。
穆渝之放过话后,不少人猜测林平子就是死于他这个徒弟的手里。
不过出来半盏茶的功夫,俩人就接收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消息。
准备回鹿鸣山时,朝玉收到了侯威的消息。
侯威没找到火灵珠,倒是找到了金灵珠。
朝玉马不停蹄的就要去赴约,不过为了刺激一下赫连寂,她道:“你之前说了拍卖会的事不需要我,那你去忙吧,我正好去妖族一趟。”
赫连寂静静的看着她。
朝玉装傻问:“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赫连寂干脆问道:“你要去见涂临?”
朝玉摇头说:“不是他,是侯威。”
赫连寂的眉心仍然拧着,“我跟你一起去,毕竟妖族还不太平。”
朝玉像是才反应过来什么,歪着脑袋叉腰问:“仅仅是因为妖族不太平?”
赫连寂木着脸说:“不然呢。”
朝玉哼了一声,“那你可不用担心,我有秘境,什么都不怕,不会出现什么招架不了的危险情况。”
她摆摆手就要走,被他抓住了手臂。
他依然不说话,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她。
朝玉都有点生气了,难不成有些话要让她开口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半晌后,赫连寂无声的放下了她的手臂,不再坚持,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
朝玉脸色不怎么好看,绷着脸离开了。
扳指内的无生盘着腿说:“说话婆婆妈妈的都不像你了。”
赫连寂语气中带着颓丧说:“师傅,我还看不清前路。”
无生:“传承就别散了,修真界刚出了这样的事,大家暂时不会再盯着你不放。”
赫连寂摇头,“朝玉的师傅没反对,而且我也已经做好了准备。最重要的是,趁着这次拍卖会,我想找齐为师傅重聚肉身的天材地宝。”
无生不说话了。
当了这么多年的孤魂野鬼,要说不想重新凝聚身体行走在修真界,那是不可能的。
赫连寂:“师傅,不用太感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只管等着重见天日。”
无生刚升起的感动被赫连寂的怪腔怪调打散了。
“你小子!”
…
侯威防着朝玉,没有把送货地点定到离妖族太近的地方。
二人见面时,侯威遗憾的说:“听闻这些日子你们人族的地盘很热闹,仙盟都快解散了。真是可惜啊,要是我们知道,一定来凑凑热闹。”
她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让朝玉无言以对。
“喏,东西给你,往后要是没事,不许私下里和涂临联系,有事就先联系我,记住了?”
朝玉点点头,“你可放心吧。”
侯威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金灵珠到手后,就差一个火灵珠,秘境内的灵气充裕了不少,器灵的形体都凝实了不少。
器灵见朝玉很满意,叹气说:“你就是没见过世面,也就是因为空间小了一半,灵气的变化才会这么明显,要是还像以前那么大,没有息壤补充,这点变化也就是杯水车薪。可惜下界找不到息壤,要是有鲛皇珠就好了。”
东海里确实有鲛人族,它们与蓬莱仙岛的关系很好。
鲛绡纱在修真界价格昂贵,这种产物是鲛人族和蓬莱仙岛合作的结果。
朝玉还得去东海找凤翎木火,但一月前她五个师兄姐都出动了,在修界之人跟前亮了相,云蓉又在鹿鸣山脚下,她还是得回去看看才能放心。
小村镇里来了不少陌生面孔,在她踏入街道时就被不少人用神识隐晦的打量着。
朝玉脚步一转,出了村镇,再出现时就用了自己本来的面目。
云蓉依旧很忙,摊位上倒是多了一张熟面孔。
郭彦青见到她时笑着起身,打招呼。
二人吃着小食叙旧。
朝玉才得知他当初被万兽宗的靳流风弄进了宗门扫地,后来万兽宗被妖族围攻,他趁机跑了。
曾经的郭彦青是个没有修为弱不禁风的凡人,短短几年不见就已经进入元婴期了。
这样的修炼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她眯着眼传音问:“万兽宗的五色混元丹是被你偷吃了吗?”
郭彦青嘿嘿一笑,传音回道:“我运气好,在万兽宗当扫地人时救了一只被抛弃的妖兽,它虽然本事不济,但却能啃食阵法和结界,它为了报复万兽宗,将万兽宗的镇宗之宝偷了出来,还偷了其它不少好东西,恰好我又是没有前途的五灵根,吞下丹药后,我差点原地飞升…”
这人说话完全就是避重就轻,朝玉也无意刨根究底。
却听这家伙继续说道:“我来这边是想闯一闯鹿鸣山,为了一株叫蛇头草的灵植。不过听说闯鹿鸣山的修士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我也不敢贸然动作,朝玉呀,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能帮我?”
朝玉一脸狐疑。
虽然他笑的纯善,但她总觉得这家伙很奸诈。
第168章 约战
凡界的不少事朝玉虽然没有证据,但她总觉得和郭彦青脱不开关系。
此时郭彦青找她帮忙,莫不是知道她是鹿鸣山上的人?
朝玉摇头说:“我劝你去别的地方找吧,鹿鸣山很危险。”
修真界着名的凶地可不是开玩笑的。
郭彦青叹气,“别的地方要是有,我怎么会去鹿鸣山?”
朝玉好奇,“你怎么确定鹿鸣山上有?”
郭彦青将挂在身前的小镜子掏出来,取下后在镜子上写了他要找的天材地宝的名称,镜子在泛起一阵涟漪后浮现出鹿鸣山的大致模样。
朝玉一脸神奇的看着这个镜子。
当初郭彦青还想把这个祖传的镜子送给她,她没收。
没想到这镜子竟然有这样的用处。
郭彦青道:“没修为的时候不知道有这种用处,有修为后才发现这是个灵宝,可以用来寻东西。”
他十分大方的说:“你要是想找什么东西就告诉我,我帮你问问它。”
刚才才拒绝,马上改口显得自己的面目不好看,朝玉道:“那…”
话音未落,朝玉的飞听震动起来。
是五师兄江麒找她,说鹿鸣山正在遭遇围攻,让她最近先别回去,等事态平息了再回,也省的被有心之人利用她钻了空子。
“轰”
大地地动山摇,村镇周围的山林里鸟儿被这动静惊飞。
村镇上的居民都看向鹿鸣山的方向。
这里虽然在鹿鸣山的山脚下,但距离鹿鸣山的山脉还有十几里地,住在这久一些的居民还记得以前鹿鸣山闹起来的时候的动静。
“这是又有人去打鹿鸣山了,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听说山里有各种天材地宝,咱们在外围只能找到品阶低的少量灵植,听说核心地区灵气浓郁,长了不少好东西,可惜的是里头有大妖。”
“何止大妖,里头还有顶级的大修士坐镇。”
…
听到着周围的窃窃私语,朝玉对云蓉说:“娘,关店吧,休息一阵子,等安生了再开。”
虽然赚灵石上瘾,但云蓉向来听朝玉的话。
郭彦青看着鹿鸣山的方向,眼中闪烁着精光,他道:“我去看看能不能趁机进去找灵草。”
朝玉可没打算帮他。
帮人偷自家师门花园里的东西,这种事她还干不出来。
云蓉在这边忙碌,朝玉去找了一批材料,又雇了一群凡人,将人弄晕后带进了秘境里,让他们开始盖木屋。
地址就选在月亮谷附近。
无聊的灰蛇领着小蛇们来当了监工。
凡人知道修真界有妖兽,只把灰蛇当成老板的灵宠,倒是并不恐慌。
鹿鸣山这些日子炮火连天,因为隔着屏障,不少攻来的炮火连结界都炸不开。
惊扰了山里的妖兽,妖兽们露出獠牙与闯山者恶斗。
山里布置的还有阵法,邹莹等人连面都没露就把闯山者打的落花流水。
然而好势头在奎峰道人这个阵法大宗师来后戛然而止。
奎峰道人在阵法上的造诣颇高,鹿鸣山上的各种陷阱阵法对他来说并不是威胁。
知道谁来了,邹莹赶忙呼叫师傅。
下一瞬,一道金光闪闪的剑意从山中心射出,携着不可战胜无可匹敌的锋锐之力朝奎峰道人而去。
剑意未至,就有修士在触及到剑气时被剑气所伤。
被剑气所伤的伤口无法愈合,皮开肉绽里仿佛被带进了什么侵蚀筋脉的规则之力,运转功法时经脉都在疼,如被万蚁啃食。
奎峰道人在这股让他心悸的力量落下时就想退,奈何剑意锁定了他,他如此修为却仿佛置身在泥潭中,挪动的十分艰难。
“啊”
奎峰道人狰狞嘶吼,身体差点被劈为两半,从眉心开始向下,身体浮现了一条血线。
奎峰道人痛不欲生,在剑气消失后用尽余力逃跑。
剑气消散后,鹿鸣山上万籁俱寂,小虫都不敢发出声响。
邹莹几人开始将被损毁的各处都恢复好,又给受了伤的妖兽发了奖励和伤药。
几人站在密林上向远处眺望,邹莹道:“估计能安生一阵子,但保不齐还有不怕死的人来。”
她估计的没错,墨方谷和剑宗的人为了报仇,会前仆后继的想要攻山。
山里不过安静了些许日子,就又开始闹腾起来了。
秘境里的木屋都盖好了,朝玉将工人送出来后去山脉附近看了看。
山脉里看起来受损的地方有很多,不少山坡被炸成了谷地,植被被掀飞后埋进了土里。
郭彦青不知所踪,她用飞听询问他在哪也没得到回应。
既然如此,她还是先去东海找凤翎木火吧。
然而她在路过一个城池的时候听说赫连寂要在中州开拍卖会,用的是天宁商会的名号,拍卖会在半个月后于中州城内的天宁拍卖行举行。
仅仅是拍卖会的入场券就需要一万块灵石。
这让大家大骂天宁商会和赫连寂是奸商、心黑无比。
但天价拍卖会却没有打消大家的积极性,因为传说中要进行拍卖的是刑天宗的传承。
不光中原各大宗门蠢蠢欲动,南域的几大宗门也都在摩拳擦掌。
朝玉脚一拐也往中州城去了。
这么热闹的事,她也想近距离看看。
到了中州城外,朝玉给嵩玉山的苏俨苏小少爷发了信息。
当初她立下心魔誓,在结丹后就约他一战,如今她已结婴,又恰巧来这个方向,干脆把这件事了了。
中州城如今是修真界最热闹的地方,苏俨最近也确实来了中州城。
修真界的大小势力都觊觎着刑天宗的传承,一万块的灵石虽然多,但和传承相比根本就不算什么。
朝玉躲在秘境中用水镜看着外面。
苏俨来时身边可跟了不少人。
她用飞听发了一条消息:“你是没断奶吗?出门这么多人跟着是想以多欺少?”
收到消息的苏俨看到后脸都气红了,“我苏家人最是守信,你的担心大可不必!”
朝玉冷哼道:“我信你不信他们,让他们走,我可以发心魔誓我只有一人,并且没有心怀不轨。”
苏俨咬咬牙,还是将都不愿意离去的护道者们都赶走了,随即杀气腾腾的打量起了周围来。
第169章 拍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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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包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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