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媳拔我氧气管,重生后我当泼妇》
第1章 憋屈
“陈小满家属呢?人又不行了,我们马上抢救,你们去交一下费!”
程焕焕赶紧上前,“大夫,我婆婆不是昨晚刚抢救过吗?这咋又不行了?这次抢救过来,是不是也活不了几天了?”
医生翻着陈小满的病历,“病人还能存活多久,谁也说不好,她虽然是肝癌晚期,但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程焕焕眼含热泪,“为了给我婆婆治病,她的存折都掏空了,我还花了两千多,实在没钱了,我们已经尽力了。”
医生皱眉,“你的意思是?”
程焕焕语气诚恳,“我是个孝顺的儿媳妇,不能眼看着我婆婆死在医院,医生,人讲究的是叶落归根,我得趁着她还有口气,带她回家。”
医生见多了放弃抢救的,但半夜抢救的时候,来了很多家属,现在只有儿媳妇一个人,“你能做主吗?要不要问一下家里其他人?”
程焕焕觉得医生不懂事,“半夜我婆家,甚至我娘家都来人了,他们跟着忙活了一宿,刚才回去休息,我总不能把他们再叫回来吧?人家有要上班的,有要上学的,不能耽误人家正事。”
“宋姨是我公婆多少年的邻居,她是个无儿无女的寡妇,这两天感冒不舒服,只能我公公去照顾她。”
“我男人经常上夜班,他刚下了夜班就过来了,饭都没吃,我让他搁走廊椅子上眯会,他担心我婆婆,怎么也睡不着,我就让他玩手机游戏,缓解一下压力,他现在玩的正投入,总不能打扰他吧?”
“我闺女小学六年级了,马上考初中,正是关键的时候,没法让孩子旷课,再说了,她还是个孩子,见不得这种事,我怕吓着她,给她留下心理阴影。”
“我们家现在就我一个扛事的,我婆婆已经遭了那么多罪了,我这人心软,抢救要打那个什么药,副作用可大了,我实在不忍看她难受,我想,她也是想回家的,你们医院总不能违背患者意愿吧?”
医生,“家属,你冷静一下,陈小满的求生意愿非常强烈,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患者……”
不等医生说完,程焕焕就急眼了,“我们家真的已经没钱了,我那三万块钱绝对不能动,其中两万是给我娘家妈治腰的,她腰椎间盘突出很严重,现在虽然没事,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做手术,这钱不能动!”
“另外一万块是留着给我闺女念大学的,我就这一个孩子,你是当父母的吗?哪个父母不想给孩子最好的?”
陈小满躺在急救室里,不知道是不是快死了,感官特别清晰,外面的对话听的特别清楚。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她这辈子只委屈自己,从来没有亏待过任何人呀。
刚小学二年级,家里说女娃读书没用,让她辍学,伺候常年瘫痪在床的奶奶。
把奶奶伺候走了,赶上上山下乡,本来是大哥去的,家里让她代替大哥去,她二话不说就去了。
下乡的地方很艰苦,家里没有给她寄过一分钱,省吃俭用攒下的一点钱,也被家里人以各种理由要去了。
直到大哥二哥想进厂工作,但得送礼,家里没钱,才联系上她,让她嫁给张志远,因为张家给的彩礼,刚好给大哥二哥送礼的。
陈小满听话的嫁了,出嫁前,娘家人教导她,到了婆家,少说话少吃饭多干活,婆家见她好欺负,很快她就成了一大家子的免费保姆。
婆家人都想办法回城,把她自己丢在了乡下,后来她自己凭本事考上纺织厂,婆家硬是让她把工作让给一个远房小姑子,不让就说她不懂事不贤良,她让了。
那个远房小姑子嫌纺织厂三班倒,夜班特别多,太辛苦,不想干,让陈小满花钱把工作买回去,陈小满掏了钱,才得以回城。
不久生下儿子张书平,怀孕期间婆家没管过,分娩时候婆家也没来人,丈夫张志远在邻居寡妇宋玉梅家里。
张志远说的义正词严,“玉梅年纪轻轻就守寡,又无儿无女,咱们街坊邻居理应照顾,不然让人笑话无情无义没有人情味。”
产后第三天,陈小满就出了院,回家自己做饭吃,张志远还把她给自己熬的补汤,拿给宋玉梅喝。
陈小满一个人把张书平拉扯大,张志远没有给过一分钱,他的钱都接济了宋玉梅。
张书平长大,和程焕焕结婚,都是陈小满一手操持,婚后小两口就住在陈小满那里,买菜做饭,所有家务都是陈小满做,后来孙女出生,也都是陈小满在带。
她以为掏心掏肺对别人,别人也会对她好。
但张书平没给过陈小满一分钱,他说,“妈,我工资都交给媳妇了,我家,我媳妇管钱。”
程焕焕说,“那是我男人的工资,当然都是我的,给我买衣服鞋子是天经地义的,女婿是半个儿,给我娘家买东西,也是天经地义。我的工资是我的私房钱,谁也别惦记。”
陈小满积劳成疾,得了肝癌,程焕焕说,“我是职高毕业,是咱家文化最高的,你们不懂,我懂,化疗啥的,都是骗钱的,主要保持心情好,再喝点药调理一下,准没问题,报纸上不是说过吗,有个老头也是癌症,比你还严重,人家连药都不吃,回乡下种地,每天呼吸新鲜空气,过了几年,到医院一检查,癌症痊愈了。”
张志远非常赞同职高毕业的儿媳妇。
程焕焕进门的时候,说张书平是妈宝男,所以必须改造,现在张书平是妻宝男,当然觉得媳妇说的有道理。
陈小满一直拖到很严重,才被邻居送进医院,三天下了六次病危通知,抢救回来五次,现在是第六次病危。
程焕焕签了放弃抢救同意书,走进急救室,医生护士都出去了。
陈小满努力张嘴,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想,活,救,我。”
程焕焕听的清楚,假装听不清,拔掉陈小满的氧气管,“妈,你糊涂了,说胡话呢,咱不能死在医院,走,我带你回家,叶落归根!”
没了氧气管,陈小满顿时呼吸困难,被程焕焕推出急救室。
走廊里,张书平玩手机游戏玩的入神,程焕焕推着陈小满经过,“老公,回家啦。”
张书平眼睛不离手机,“哦,来了。”
陈小满没能撑到家,路上陈焕焕给她掐人中,甚至扇耳光,都没用。
陈小满死不瞑目,这辈子活的真心寒,真憋屈。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一定不这样活着。
时间真的可以倒流吗?
第2章 重生,逗你玩
“妈,焕焕说,再给两百块彩礼,不然她不下车。”似乎是张书平的声音。
陈小满一阵阵的眩晕,险些没站稳。
张书平根本看不到陈小满快要晕倒的样子,只自顾自的说着,“妈,快给我两百块,嘿嘿。”
陈小满定睛细看。
国营饭店,厨房里,她正在帮忙打杂。
外面高朋满座。
年轻了很多的张志远,在给同样年轻了的宋玉梅剥桔子吃。
眼前,张书平穿着礼服,胸口戴着大红花,喜气洋洋的。
陈小满记起,这是张书平和程焕焕结婚的日子。
为了省点钱,她和饭店说好,在婚礼开始前,在厨房帮忙,结账时,酒席钱,可以少算点。
其实也少算不了几毛,但为了给张书平和程焕焕办婚礼,她已经花光了所有积蓄,省一分,是一分钱。
此时,她长满冻疮的手,正泡在冷水里洗碗。
也就在这时候,她重生了。
这时的她,还没有被癌症折磨的不成人形,整个人还健健康康的。
陈小满看着张书平,“我刚才差点晕倒。”
张书平很乐观,“没事的,你身体一直很好,快点,焕焕等着两百块呢。”
上辈子心寒够了,这辈子看着张书平,只有厌恶。
陈小满立刻把手从水里拿出来,擦干净,找服务员要了点蛤蜊油擦手。
天不亮就起来忙活,连口水都顾不上喝,更别提吃饭了。
陈小满到大堂,找了张桌子坐下,“服务员,给我来份红烧肉,素炒青菜,一碗米饭,再来碗鸡蛋汤,都要一人份的。”
张书平跟了过来,“妈,你这是干啥?没听见我说的吗?”
陈小满上辈子说话一直和声细语,但她本来嗓门不低的,重活一回,先从自由自在说话开始。
“你眼瞎?吃饭,看不见?你老娘我,从天不亮忙到现在,还饿着肚子呢,吃口饭,你还不满了?想看我饿死?”
张书平没想到陈小满丹田气这么足,吓的他差点坐地上。
张志远坐的远,往这边看了一眼,“没素质。”继续给宋玉梅剥桔子。
喜宴十六桌,现在只上了水果和花生瓜子,要等新人行了礼,才正式上菜。
前世那个叫她让出工作的小姑子,此时正带着孩子玩。
孩子眼巴巴的看着陈小满吃红烧肉,吃的满嘴油,那叫一个香,都快馋哭了,“妈妈,呜呜,我要吃红烧肉。”
要是上辈子,陈小满就算自己饿着,也会给孩子吃。
可是现在。
她假装没看见。
孩子又不是没妈,小姑子活的好好的,不会自己给孩子买吃的?非得跟别人要?
气的小姑子直用眼剜她,也没用,陈小满反而吃的更香了。
张书平急得冒汗,“妈,我不是不让你吃饭,但焕焕的婚车来了,她临时加了两百块彩礼,不然不下车。”
陈小满连吃带喝,吃饱喝足,说话更有力气了,“你说啥?不是已经给过新娘子六百块彩礼了?临时要加两百?不然还不下车?”
一嗓子,整个大堂都听见了。
陈小满就是说给大家听的。
亲朋们炸开了锅。
“六百块彩礼?还要再加两百,我的乖乖,现在一个正式工人,每个月才三十块钱工资,新娘子是天仙啊,真张的开嘴要。”
“天仙个屁,我见过新娘子,柿饼子脸,朝天鼻,还只是个职高毕业,连大学生都不是,可就是脸皮厚,没有全荤的大席,就不结婚。”
“就这张书平都答应?”
“你别说,人家王八看那啥,看对眼了呗。不仅高彩礼,看见没,还坐大汽车!”
张书平见大家都议论自己,脸上挂不住,“妈,你小点声,快给我钱。”
陈小满指了指墙上的钟,“请人算的吉时是十点半,这还差十几分钟呢,新娘子就来了,这不是成心破坏吉时吗?这样,你让她先回去,等吉时到了再来,我这也是为你好,一辈子就结这一次婚,咱得图个吉利。”
张书平觉得有理,就是陈小满为啥不早说,害他等半天。
赶紧跑出饭店找程焕焕。
程焕焕坐在特意租的大汽车里,只把车窗打开一点,张书平撅着腚和她说了。
车里还坐着程焕焕的母亲杨秀英,舅妈冯敏。
三人一商量,让司机退回去。
过了一会,卡着吉时来了。
张书平立刻跑去找陈小满,这下该给钱了吧?
陈小满正在吃饭后甜点,一笑,“彩礼是早就谈好的,新娘子反悔,临时加价多要两百,她能反悔,我也能反悔,我不想给了。”
“说好的六百块,一个儿媳妇,现在加价,咋地,儿媳妇数量也往上加?两个儿媳妇?现在可不是过去,现在是一夫一妻,不兴一妻一妾那套,这是作风问题。”
“儿子,现在可是吉时,她为了两百块就不下车,她是真的爱你吗?还是更爱两百块钱?考验你们爱情的时候到了。”
呸,她压根就没想给,就是逗程焕焕玩呢。
张书平都不敢相信这话是她妈说的。
以前,不管他要什么,陈小满都给。
他结婚,程焕焕为了撑面子,要全荤大席,他和陈小满一说,陈小满不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吗?
现在这是咋了?
陈小满完全看乐子心态,“在我这傻站着干啥?还不快找你的焕焕去?”
张书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饭店的,走到婚车前。
程焕焕见他两手空空,“钱呢?张书平,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张书平支吾半天,“我当然爱你,就是,就是我妈今天有点不正常,你别和她一般见识,这样,吉时已经到了,咱们先举行婚礼,两百块,我以后一定给你补上。”
他以为自己这话说的很周到,平时程焕焕也非常善解人意,肯定能同意。
不料。
程焕焕翻了脸,死活不下车,“张书平,你为了两百块,欺骗我感情,你不要脸!”
杨秀英也在一旁跟着骂。
冯敏见杨秀英唱了红脸,她就出来唱白脸,“书平呀,不是舅妈说你,我们焕焕那么多人追求,单单看上了你,你不应该对她好点?几百块彩礼都舍不得?彩礼和陪嫁的钱,我们娘家不要,都让焕焕拿着,这些钱就是以后你们小家庭的启动资金,焕焕早就把钱存起来了,存折都带着呢,不信你看。”
程焕焕赌气把一本存折,扔给张书平,“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六百块是彩礼,六百块是陪嫁,一共一千二,一分钱不少,我又没自己昧下。”
张书平看了眼存折,“存折咋只写了你的名字?”
程焕焕仰着柿饼子脸,朝天鼻皱起,两个鼻孔对着人,觉得自己这副样子特别萌,“我的不就是你的?你和我不是一家人?”
张书平赶紧赔笑脸,“别生气别生气,这样,我把存折给我妈看看,让她也知道知道,临时加的两百块,是给咱们小家庭的,她肯定会给。”
程焕焕这才转嗔为喜,飞给张书平一个甜甜蜜蜜的眼神,“去吧。”
张书平火急火燎的把存折拿给陈小满看。
陈小满重生回来,压根就没想要这个儿媳妇,正在想怎么把所有的彩礼都要回来,存折这不就送上门了吗?
第3章 疯婆子
张书平觉得程焕焕没乱花,把钱都存起来,特别给自己挣面子。
他站在陈小满跟前,腰板特别直。
“妈,你看,焕焕一直都特别爱我。”
陈小满忽然捂住肚子,“哎呀,不好,平时吃的素,刚才红烧肉油水太大,我肚子不舒服,儿子,你等会,我先去趟厕所,马上就回来。”
张书平根本不关心陈小满的身体,“现在是吉时,你上啥厕所呀?”
陈小满没搭理他,拿着存折,捂着肚子走了。
没去厕所,直奔饭店后门,来到大街上。
银行就在不远处。
陈小满直接进去,“同志,我取七百块钱。”
还是这时候好,银行取钱,只看存折,不用身份证或者本人到场。
陈小满顺利的拿到了七百块,直接揣兜里。
依然从饭店后门进来。
找到收款台。
陈小满笑呵呵的对收银员说,“同志,我刚才吃的饭,多少钱,结下账。”
收银员好心提醒,“大娘,等喜宴结束了,一起算吧。”
陈小满,“谢谢你,不用了,喜宴我不打算办了,我半个月前交了一百块订金,我懂,这个钱是不退的,现在开始,这事和我没关系了,一会你可得盯紧了,谁让上菜,你们最后找谁结账。”
收银员,“……”还有这么玩的?
张书平已经急得脑袋快要冒烟,好容易见陈小满回来,埋怨,“妈,你咋去了这么久?吉时都快过了。”
陈小满耷拉了脸,“老娘拉肚子,你当儿子的不关心一句,只惦记吉时,告诉你,程焕焕这个儿媳妇,我看不上,你要是听我的,和她断绝关系,以后我好好教你做人,你要是非她不可,我成全你,但以后你别叫我妈,以后我和你断绝关系。”
张书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妈,你吃错药了吧?咋开始说胡话了?”
陈小满直接给张书平一个大耳刮子,“你才吃错药了,你从小我可没这么教你和大人说话。”
张书平直接被打懵了,他长这么大,陈小满从来没有打过他,捂着被打肿的脸,“为啥不让我和焕焕结婚?”
陈小满,“要那么高的彩礼,根本就不是诚心实意和你结婚,六百块,结婚还是卖闺女,还是给过去窑子里头牌赎身?还临时加价,缺德带冒烟,一开始就蹬鼻子上脸的,以后还能有我的好日子过?”
张书平不服气,“我和焕焕真心相爱,她要多少钱,我都愿意给。”
陈小满把存折塞给张书平,“你愿意给,拿你自己的钱给,别花我的钱,我可不当冤大头,我刚从存折取了七百块,六百是彩礼,一百是赔人家饭店的违约金,喜宴我不办了,你要是想办,自己掏钱,别算计我的钱。”
张书平大惊,赶紧打开存折看,果然少了七百块,看取款日期,就是刚才,“妈,你怎么能偷焕焕的钱?”
陈小满又给张书平一个大耳刮子,刚才打的左脸,现在右脸,两边一般肿,嗯,不错,平衡了。
“我是你妈,你说我偷?这儿媳妇我不要了,凭啥不能拿回我给的彩礼?喜宴是给你和程焕焕办的,现在不办了,违约金不该你们拿?”
“你的程焕焕赖在车上,一直不下来,我连人都没见着,咋算偷?存折也不是她给我的,是你给我的,真要较真,也是你偷她的钱,关我啥事?”
张书平险些气晕过去,陈小满咋这么胡搅蛮缠呢,“这,这不仅是焕焕的钱,也是我的,你偷我的钱!”
陈小满给了张书平第三个耳刮子,指着张书平的鼻子尖,“我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你是光着腚来世上的,可没见你带着存折,现在跟我说你的钱,我问你,我把你养这么大,花了多少钱?你孝敬过我一分钱吗?”
张书平被打的找不着北,嗫嚅着,“谁家父母不给孩子花钱?”
陈小满,“那是你未成年时候,我当妈的有养育你的责任,现在你成年了,正是赡养我的时候,你还想一辈子都啃老啊?别做梦了!”
这时,张志远的大嫂,也就是张书平的大伯母听见动静,过来劝,“好好的,这是咋了?书平妈,书平今天大喜的日子,你打他干啥?”
陈小满上辈子没少受这个大嫂的气,这辈子见了自然没有好脸色,“你还知道我是书平的妈?当妈的教训儿子,天经地义,我管自家儿子,关你啥事?”
大嫂平时欺压陈小满惯了,“你咋跟我说话呢?公婆不在了,长嫂如母……”
陈小满不等她说完,冷笑,“你?如母?我公公答应吗?这不是乱那个什么伦吗?”
大嫂魏红花,“……”陈小满疯了,她赶紧去找自己男人张向远。
张向远正在大堂里,和宾朋们寒暄,魏红花过来只说了一句,“陈小满疯了。”
没来得及细说,陈小满自己就过来了。
张向远摆出架子,“弟妹,今天书平大喜,本来我不该说你,但是你看看你,都几点了,还不开席,吉时都过了吧?长兄如父,我不得不开口了。”
这两口子,自从公婆死后,就觉得自己高高在上,眼睛长在头顶上。
陈小满一笑,“长兄如父,说的真好听,既然你都给我当爹了,别光耍嘴皮子,给点实惠的呀,书平结婚,把家底都掏光了,你不贴补我点?马马虎虎,给一千块吧?要不给台彩电,或者摩托车,都行。”
张向远没想到,平时唯唯诺诺的陈小满,今天要倒翻天罡,难怪刚才魏红花说她疯了,气的用手指着陈小满的鼻子,“你,你!”
陈小满才不跟他客气,“咋地,你只想当便宜爹,一点实惠也不给?这也忒不地道了,哎哎哎,男女有别,我可是正经人,你别这么指着我,容易让人误会,我大嫂含辛茹苦这么多年,可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儿子都那么大了,你这是干啥?想耍老不正经?”
张向远差点背过气去。
魏红花知道他们两口子都说不过这个疯婆子,一眼看见张志远,“二弟,还不赶紧管管你媳妇!”
第4章 当泼妇,要专业
张志远一直给宋玉梅剥桔子,连桔子瓣上的白丝都摘干净了,根本不想管陈小满的事。
但大嫂魏红花喊他了,他必须给大嫂个面子,才勉强看向这边。
不等张志远说话,陈小满先找上魏红花了,“我坐月子时候,发烧四十度,让志远送我去医院,你说宋玉梅嗓子疼,志远得照顾她,不能陪我上医院,让我自己去,大嫂,你当时多懂事,多贤惠呀,现在咋成了混不吝了?没见志远在给宋玉梅剥桔子吗?你还打扰人家干啥?你自己没男人?别有事没事就找我男人!”
魏红花被怼的上气不接下气。
宾朋们本来都在吃桌上的干果,现在齐刷刷的吃瓜看热闹。
陈小满现在就是人来疯,手指着张志远和宋玉梅,让大家伙看。
“当寡妇可真好,有别人家男人给剥桔子,还有别人家男人每个月给钱花,张志远,我也想当寡妇,你啥时候能让我如愿?”
张志远脸都绿了。
他和陈小满是夫妻,陈小满想当寡妇,这不是咒他快点死吗?
张志远和宋玉梅的龌龊事,亲戚街坊们都知道,可这么多年,陈小满都忍气吞声了,他们没必要做这个坏人,大家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
看今天这样子,陈小满要大闹一场,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旁人不好劝。
加上今天陈小满和换了个人似的,一点不好惹,他们还是静观其变。
额,说白了就是看热闹吧,免得陈小满疯起来,见谁咬谁。
宋玉梅见大家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和张志远,讪讪的站起来,“小满,我这么多年孤身一人不容易,我以为你能理解我,今天书平大喜,你要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回头再说,别让书平不开心,论理我不该开口,但是你不能让志远哥下不来台。”
陈小满,“你还知道你不该开口?刚才那一堆屁话不是你说的?你大嘟噜屁放完了,现在装好人了?你不容易?你上工地扛大包了,还是下井挖煤了?每天在家舒舒服服的躺着,我男人每个月的工资都交你手里,你还想咋不容易?”
“别拿书平当幌子,书平是我儿子,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今儿是你亡夫二十周年忌日,我儿子结婚,你跑到这来干啥?你不嫌晦气,大家伙可嫌!哦,对了,喜宴上男人多,寡妇这么多年,你想男人了?可也别上这来找男人,这里都是正经人,不信我帮你问问大家,你们哪个愿意把每个月工资都交给宋玉梅?”
来的男宾大多拖家带口,当着自家媳妇的面,看都不好意思看宋玉梅,哪敢应声。
偶尔几个单身的,也看不上宋玉梅这做派,根本没人吭声。
女宾们窃窃私语起来了。
“宋玉梅平时妖妖乔乔的就算了,她死鬼男人忌日,她都不去祭拜?这么薄情?”
“这种日子,还往人家婚宴上跑,我和这种人坐在一个屋里,都觉得晦气。”
“陈小满今儿咋了?支棱起来了?”
“我一来就瞅见她在厨房帮忙了,结果她男人和寡妇热乎着,泥人也得气死,她早就该闹了。”
宋玉梅见大家矛头都指向自己,今天陈小满的嘴和开了光似的,她说不过,眼泪汪汪的看着张志远,希望张志远给她撑腰,毕竟今天她是跟着张志远来的。
陈小满看的清清楚楚,马上起哄,“大家快看快看,寡妇那委屈的表情,演的可真好呀,我见了都可怜,更别说男人了,宋玉梅,你委屈了,回家找你妈去,看着我男人干啥?原来要用这种眼神,才能勾住男人,在坐的女同胞们,学着点,小心你自家男人哪天被勾跑了!”
一个老大娘,“啧啧,平时看着也是个体面人,装出这种象来,真不要脸。”
宋玉梅没法和陈小满对骂,不然就毁了自己在张志远心目中的柔弱形象。
但,张志远没法帮寡妇说话。
他总不能说,今天宋玉梅亡夫忌日,他就带着宋玉梅来参加自己儿子的婚礼吧?这话只要一出口,肯定被大家伙的唾沫星子淹死。
可看着宋玉梅可怜兮兮的样子,他实在不忍心。
思前想后,今天这事罪魁祸首是陈小满,他得拿陈小满出气。
张志远刚才一直坐在餐桌旁,此时走了过来。
“陈小满!”
“干啥?我可装不出寡妇委屈的小表情来,想看,你找寡妇去!”
张志远脸比煤堆还黑,“你闹够了没有?玉梅无儿无女,孤苦伶仃的,我不照顾,谁照顾?你能不能懂点事?胡搅蛮缠半天,和个泼妇似的,一点素质都没有,我不说你就算了,你过去给玉梅道个歉,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泼妇?
陈小满重生回来,正想过和上辈子不一样的人生,只是暂时没想好咋过。
刚好张志远提醒了。
泼妇挺好。
上辈子她处处忍让,处处为别人着想,结果呢?
气的肝癌,积劳成疾,人没了。
亲戚邻居见她脾气好,也都欺负她,没人把她当人看。
她长嘴了,长脑子了,为啥不能说话?
泼妇咋了?至少乳腺能畅通,不会得癌症,素质算个屁。
道歉?好说。
陈小满看向宋玉梅,情真意切。
张志远以为自己发火,镇住陈小满了,顿时满脸的得意。
张向远和魏红花刚才吃了陈小满的瘪,现在见她照样得听自家男人的话,给人家道歉,都擦亮了眼睛,准备看好戏。
宾客中,有人看惯了陈小满常年受气,不以为然,有人觉得她窝囊,好容易支棱一下,咋这么快就软下去了?
宋玉梅脸上还是委屈的表情,眼神里隐藏不住的小嘚瑟。
陈小满看定宋玉梅,开始道歉,“玉梅大妹子,志远说了,可怜你无儿无女,都是我的错,这么多年让你一个人守寡,孤苦伶仃的,我早应该让你生个孩子,好有个伴,可是我没那个功能呀,不过不要紧,我有男人,马上把男人借给你用,你是寡妇,我们大家伙理应帮助你。”
回头看向张志远,“志远,你说的对,宋玉梅寡妇一个,你不照顾谁照顾?今晚你就去玉梅家,她要是怀不上孩子,那就是你不好好出力,咱们做人得实在,别平时说的好听,关键时候掉链子,玉梅有了孩子,就有了指望,就有人给她养老送终,你可不能让她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啊!”
宾朋中不知道是谁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小满看着张志远和宋玉梅五颜六色变换不断的脸,也想笑,但当泼妇,要专业,不能笑场。
第5章 谁反悔谁是寡妇
张志远实在听不下去了,攥着拳头,“陈小满,你够了!再胡说八道,小心我……”
陈小满见他攥拳,上辈子她委曲求全,他倒是没家暴过,这辈子想打人?门都没有。
不是说她泼妇吗?
泼妇的看家本事是啥?那就是——
陈小满回想了一下,自己没有颈椎病,一头撞向张志远的肚子,“你打,让你打,有本事你今天就当着大家伙的面打死我,但凡打不死,我还有口气,你就不是你妈生的!”
千万记住,有颈椎病的可不能这么玩,容易出事。
张志远没防备,更没想到陈小满敢动手,一下子被撞了出去,后腰磕在一个桌角上,生疼。
陈小满明白,此时按照乡下泼妇打架的架势,应该弄乱头发,眼泪纵横。
可是,她重生一回,高兴都来不及,真哭不出来。
但,她会嚎,就是干打雷不下雨。
不能光嚎,还有台词呢,特别经典,“我滴天呀!”此处尾音必须拉长,要是能唱出来,就更完美了。
陈小满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拍手拍脚的,“我滴天呀,没法活啦!男人把钱都给了寡妇,处处向着寡妇,还让我给寡妇道歉,最后还要打我,这是不给我活路啊,我死了算了!”
“我小小年纪,进你们张家门,伺候公婆十五年,一天都没落下,饭菜端到公婆手里,洗脚水打好了,还给你张志远生儿子,哪点对不起你?你居然要打啊,打呀,你们别拦着,让他打,张书平你看好了,你妈是在你的婚礼上,被你爹打死的,以后每年你结婚纪念日,也是你娘的忌日!”
刚才吃饱喝足,吃的可是红烧肉,现在嚎起来,特别有力气。
张志远气的头顶冒烟,几次想冲过来,打死陈小满算了,幸好被几个男宾拦住了。
亲朋们看热闹归看热闹,真闹出人命来,他们都脱不了干系,所以必须拦住。
几个女宾来搀扶陈小满,让她站起来。
刚开春,天气虽然一天比一天暖和,但地上凉,陈小满早就不想坐地上了,立刻被女宾搀到一张椅子上坐下。
被陈小满点名的张书平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咋办,只能傻傻的看着众人。
有亲朋劝张志远,“张二哥,以前没见你有打老婆的毛病,孩子都这么大了,你咋打起老婆来了?快消消气,一会新媳妇还给你敬茶呢。”
张志远没人劝还好,一劝更火大了。
今天陈小满成心和他过不去,里子面子都丢个精光。
这口气要是忍了,以后他都没脸见人。
张志远挣开众人,“你们别拦我,我不打人,我有话跟她说。”
来到陈小满跟前。
陈小满坐在那里,都不带起来的。
旁边没有别的椅子,张志远只能站着,气的眉毛都立起来了,“陈小满,这日子我没法和你过了,离婚,我要和你离婚!”
家里大事小情都是他做主,看陈小满离了他咋过。
张向远刚才被陈小满数落的不轻,也觉得没面子,马上支持张志远,“离的好!”
大嫂魏红花帮腔,“早就该离!”
大家伙一看,这下没法劝了,张家人一窝子混蛋。
自古以来,两口子闹离婚,从来只有劝和的,哪有喊好的?
张家今天怕是要出大事,大家伙现在少说话为妙,别一不小心掉沟里。
张志远话出口,就有点后悔了。
他也知道自己这脾气,最怕激将,要不是陈小满让他下不来台,他也不至于说离婚。
离婚容易,可家里活都是陈小满干的,亲朋间迎来送往,是陈小满在负责,亲戚家谁有个啥事,都喊陈小满帮忙,陈小满要是和他离了,以后这些事谁干?
他上哪找免费,不是,上哪找可以倒贴钱的保姆去?
陈小满闹腾这半天,运筹帷幄这半天,就是知道张志远的脾气,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逼他说离婚。
她还嫌离晚了呢。
上辈子就该离!
陈小满冷哼,“张志远,你是男人不?说话算数不?”
张志远到了这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当然算,走,这就上民政局离婚,你别反悔就行!”
陈小满就等着这句呢,一下子站起来,“谁反悔谁是寡妇!”
两人说完,就往外走。
宋玉梅悄悄跟上张志远。
亲朋们一看,真上民政局了?
他们是来吃喜宴的,可不能跟着去民政局。
张向远见张志远和陈小满走了,现在是他主事的时候,“大家别愣着了,都坐下,继续嗑瓜子,婚宴一会就开始。”
有张家人发话,还是张家大哥,宾朋们也就都坐下了。
张书平看着父母的背影,他们离婚,他咋办?
这时,程焕焕那边一个亲戚过来找张书平,“新媳妇让问你,那两百彩礼啥时候能给她?”
张书平嘴皮子动了动,不知道该咋说。
别说没有临时多加的两百,程焕焕自己的存折上还没了七百块呢。
张向远先前已经听到新媳妇多要两百块,想着陈小满给了就没事了,没想到闹成现在这样子,今天该着他露脸,父母没了以后,他就是张家门里说了算的。
“书平,过来,你妈狗屁不懂,但是大伯疼你,份子钱我已经给过了,这是两百,算是借给你的,你先把婚礼办了要紧。”
瞧瞧,关键时候,还得是他。
张书平千恩万谢,拿着钱去找程焕焕。
饭店服务员拉住张书平,“你们家订的是十点半开始上菜,这都过了好几分钟了,到底啥时候上菜?”
张书平不懂应该先和新娘行了礼,然后再上菜,见人家催了,就顺口说,“现在上菜吧。”
收款台里的收银员一直紧盯这边,一听张书平让上菜,得嘞,一会就找他结账了。
张书平把两百块举到程焕焕跟前,“焕焕,彩礼!”
他留了个心眼,没说七百块钱的事,怕程焕焕闹,想先举行了婚礼,等回家再慢慢和程焕焕说,焕焕一定会理解他的。
程焕焕的舅妈冯敏得意,“看,我就说让你稳住,他们家有钱,就是舍不得给你,你要是不拿乔一下,这辈子在他们家低人一头。”
程焕焕的娘家妈杨秀英感恩戴德,“焕焕,舅妈是你的大恩人,以后要好好孝顺你舅妈。”
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新娘子下车。
张书平和程焕焕往饭店里走,准备举行婚礼。
陈小满和张志远,和新人背道而驰,在鞭炮声里去离婚。
第6章 前脚离婚,后脚结婚
从饭店去民政局,应该坐2路公共汽车,往东一站地就到。
但是陈小满走到了往西开的16路车站牌下。
张志远得意,“咋,这么快就反悔了?没那么便宜,你要是后悔也行,现在就回饭店,当着大家伙给我下跪,自扇十个大嘴巴子,每个都要听见响,不然我不答应。”
他就说嘛,一个家,离了男人,女人根本撑不起来。
陈小满到底是个老娘儿们,再能耐,家里也得有个男人主事。
陈小满看着张志远,“你傻x。”
张志远惊怒,“你咋骂人?”
陈小满,“骂人不对,但前提是你得是个人,就你这猪脑子,不回家拿上户口本,民政局能给你办离婚?说好了离婚的,谁反悔谁是寡妇,你要是不想离,那就把自己骟了,你个大傻x。”
16路是回家的。
回到家,拿户口本。
张志远上厕所。
陈小满趁机对宋玉梅说,“把你户口本也拿上,好容易我和那头猪离婚了,你不趁着这个机会和他结婚?哪有三儿不想转正的?”
宋玉梅是真看上张志远了,马上去拿自己的户口本。
陈小满跟了过来,看到宋玉梅的户口本和存折都放在一个抽屉里,就说,“把存折也拿上吧。”
宋玉梅觉得她没安好心,“我拿存折干啥?”
当然是坑你呀。
不过这话现在不能说。
陈小满特别为宋玉梅着想似的,“你和张志远扯了证,就是张书平的后妈,今天你后儿子结婚,你不当着大家伙的面,给个大红包?一来收了张书平两口子的心,二来也让大家伙看看你是咋当后妈的。”
宋玉梅觉得有道理,但陈小满绝对没这么好心。
反正把存折带上,以防万一,只要她不想花钱,谁也别想从她存折上抢,反正不吃亏。
三人火速赶往民政局,幸好离的不算太远,不然人家都下班了。
离婚科的人,见到两女一男,都穿着大红的喜服进来,胸口还别着小红花,一看就是参加喜宴的,“同志,我们这里是离婚科,专门办理离婚的,结婚登记在前面的房间。”
陈小满马上说,“同志,我们没走错,我们就是来离婚的。”
为了防止离婚科的人调解,浪费时间。
陈小满继续说,“我和张志远都考虑好了,我们自愿离婚,就不用调解了。”
离婚科的人头一回见穿着喜服来离婚的,但见陈小满说的诚恳,便只象征性的问了一句,是不是真的考虑好了。
陈小满点头。
离婚科的人,“你们财产分配好了吗?”
陈小满看都不看张志远,直接说,“现在住的房子,是我们厂给我分的宿舍,写的是我的名字,自然是我的,和你结婚这么多年,你没往家里拿过一分钱,所以家里任何东西,包括当年结婚时你家给我的五十块彩礼,都归我,你直接把你随身的衣服拿走就行。”
张志远当然不干,虽然这么多年家里家外都花的陈小满的钱,虽然张书平的婚事都是陈小满一手操办,给儿媳妇的彩礼也是陈小满的钱,但他依然是一家之主。
民政局除了办理离婚和结婚,还有很多其他业务,今天办理其他业务的人很多,听说有人穿着喜服来离婚,都来看热闹。
当听到陈小满说这么多年,张志远竟然一分钱不往家里拿。
“这特么的还是男人?”
“还不如吃软饭的小白脸呢,至少小白脸长的顺眼,看看这个老登,一脸褶子,一身晦气,年轻时候肯定也不是啥好玩意。”
张志远觉得今天什么都和他过不去。
想和陈小满理论,可当着大家的面,他没那个脸说。
还有宋玉梅在旁边含情脉脉的看着他,“志远哥,我啥都不计较,只要你这个人能来我家,我就知足了。”
也就是说,张志远从陈小满的房子离开,不会无家可归,那他还和陈小满理论啥,早点离开这个泼妇,早点耳根子清净。
“你掉钱眼里了?眼里只有钱,我走就我走,一分钱都不要你的,同志,快点给我们办理离婚手续,我一分钟也不想看见这个娘们了。”
离婚科的人,听到张志远这么多年不管家里,已经气愤了,本来还想调解,现在一看,调解个啥,赶紧离,多和这种男人生活一天,都等于是自杀。
那时没有离婚冷静期,很快,办好了离婚证。
陈小满看着张志远从自己的户口本上滚出去,两个字,痛快。
看热闹的人还在对张志远指指点点。
张志远特别想找回点面子,但一时想不到办法。
陈小满马上撺掇,“张志远同志,这么多年,你都说宋玉梅一个寡妇,孤苦伶仃的,好可怜,现在你是单身了,你为啥不娶她?难道这么多年你只是耍嘴皮子?还是你别处有相好的?”
宋玉梅这一刻真心感激陈小满,她像个小姑娘似的,垂着头,一只手攥着张志远的衣角,“志远哥,寡妇门前是非多,这些年,我为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张志远本来就想扬眉吐气一下,又有陈小满和宋玉梅在旁边架秧子,“玉梅妹子,你真的愿意跟我?”
宋玉梅抬头,深深看了张志远一眼,点了点头,又迅速垂下了脑袋。
张志远乐的找不着北,“走,咱扯证去!”
让这帮看热闹的兔崽子都好好瞧瞧,老子刚离婚,照样有女人抢着嫁,最近流行一个时髦的名词,咋说来着,对了,魅力。
陈小满生怕这两人打退堂鼓,亲眼看着张志远和宋玉梅扯了结婚证。
自此,民政局里有了个传说,有个老登,前脚刚和老婆离了婚,后脚就和三儿扯了证。
张志远志得意满的看着众人,宋玉梅深情的望着张志远。
陈小满第一个过来恭喜,“恭喜恭喜,百年好合,你们一定要白头到老,不离不弃。”
上辈子,再过一个月,张志远遭遇了车祸,躺了小半年,事事都需要别人伺候,包括大小便。
张志远故意气陈小满,“我和玉梅肯定能白头到老。”
宋玉梅握住张志远的手,“不离不弃。”
陈小满才不在意,还建议,“你俩不回饭店,和亲朋们显摆一下?”
只有回去,她才能坑宋玉梅。
第7章 俺是个啥都不懂的小闺女
张志远当然要回去。
宋玉梅比他小整整一轮,还长的漂亮,他刚离掉陈小满这个黄脸婆,马上就能娶个年轻漂亮的,可不得好好跟亲朋炫耀一下。
宋玉梅也想趁着亲戚朋友都在,正式宣布自己的身份,免得以后一个一个的通知了。
三人很快回到张书平和程焕焕举行婚礼的国营饭店。
这时候,婚礼已经举行完了。
流程不外乎就是让新郎新娘讲恋爱经过,然后做小游戏。
比如把一个苹果吊起来,让新人去咬苹果。
运气好能吃到苹果,运气不好,那就亲在一块了,然后新媳妇害羞一下,大家伙哈哈一笑。
把气氛烘托起来,婚礼就算成功了。
喜宴的菜都上完了,此时正在上最后的水果拼盘。
陈小满等人还没走进饭店,一个中年妇人就带着一个年轻小伙子,风风火火的走了进去。
那个妇人直奔程焕焕。
大家伙都在聊天吃东西,没人在意。
程焕焕一直害羞的垂着头,忽然盘好的新娘头被妇人揪住,将她拖出饭店。
跟着妇人的年轻小伙子,站在一旁,表情十分复杂。
变故来的太快,直到程焕焕被拖出去,大家才反应过来。
“咋回事?啥年头了,还有人抢新媳妇?”
“那人是谁?有人认识不?”
众人都面面相觑。
张书平赶紧跑出去,杨秀英和冯敏也跟过来。
拖走程焕焕的妇人十分彪悍,出来后,直接噼啪给了程焕焕两个大耳刮子。
程焕焕的脸顿时就肿起老高,披头散发的摔倒在地。
妇人直接指着程焕焕开骂,“大家看清楚,这个臭不要脸的下三滥,和我儿子是同事,一边和我儿子谈恋爱,一边和张书平相亲,昨天还在吃我儿子买的早点,今天就和张书平办婚礼,我和我儿子要不是路过这里,都不知道被这个贱货耍的团团转!”
这种事,正是大家茶余饭后最喜闻乐见的,现在事情还没弄清楚,不方便发表意见,便都揣着手看热闹。
陈小满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上辈子程焕焕和张书平的婚礼十分顺利,这一世幺蛾子真多,她乐得看笑话。
杨秀英和冯敏赶紧问程焕焕到底咋回事。
程焕焕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朝着妇人说,“谁和你儿子谈恋爱,你别瞎咧咧,我吃的是厂子食堂的早点,没吃你们家的。”
妇人冷笑,“一个民营的小厂子,连食堂都没有,哪来的厂子里的早点,每天都是我儿子给你买早点,你厚着脸皮吃,没和我儿子谈恋爱,他为啥天天给你买早点,你为啥吃我儿子的东西?”
看热闹的人小声议论。
“对呀,要不是谈恋爱,为啥吃人家东西?”
“新娘子哭的好可怜,这里面是不是有啥误会?”
程焕焕听到,马上说,“对,是误会,我以为厂里所有工人都有的,你儿子帮我拿过来的,我才吃了,要是早说是你儿子自己买的,我才不稀罕吃呢。”
妇人,“我儿子凭啥天天帮你拿早点?别的工人吃没吃,你看不见?别人没的吃,就给你吃,厂子只给你一个人准备早点?”
几个来参加婚礼的,程焕焕的同事都很正义,额,其实早就看不顺眼了,“厂里根本不供应早点,是程焕焕天天吃人家早点,正经人家姑娘,要是不和人家看对眼,咋会天天吃人家东西?我们一直以为程焕焕和小王是一对呢。”
小王就是妇人的儿子。
程焕焕见同事这样说,马上一副贞洁烈女的表情,“我真的不知道,我是个刚毕业,刚参加工作的小闺女,啥都不懂,你们不能往我身上泼脏水。”
小王母亲,“刚参加工作咋了?这只能说明你没有工作经验,和你吃别人早点有啥关系?你啥都不懂?家里人没教过你不能随便吃别人东西吗?”
程焕焕见说不过妇人,恰好小王,也就是天天给她买早点的那个同事站在旁边,马上跑了过去。
程焕焕自以为哭的梨花带雨,可怜兮兮的样子,拧着身子,跺着脚,“小王,我真的不知道你喜欢我,才给我买早点,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这辈子和你都没有可能的,你快跟你妈说,我是无辜的,我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才吃了你的早点。”
在小王眼里,程焕焕可一点不梨花带雨,本来就是朝天鼻,哭的时候鼻孔一张一张的,他当初咋就眼瞎看上她了,小王被吓到了。
小王母亲火更大,一把将程焕焕扒拉开,“你干啥呢?和谁撒娇呢?还说没欺骗我儿子感情,正常大姑娘和男人说话,有拧着腚跺着脚的?”
现在看热闹的不止亲朋,还有过路的。
陈小满站在路人中,脱了大红的喜服外套,免得看着扎眼,这下谁也认不出她了,她这才跟着起哄,“还别说,那两下拧的挺专业,估计平时没少练。”
人群一阵哄笑。
“你,你污蔑我,我干干净净的黄花大闺女。”程焕焕脸通红,不知道该如何证明自己清白,忽然看到了张书平,一头朝着张书平的肚子撞过去,“我不活了,我要以死证清白!”
张书平没防备,躲不及,被程焕焕撞了个跟头,她自己也跟着摔倒了。
小王母亲,“肚子最软和,撞不死人的,真想死,往大石头上撞,搁这跟我们演戏呢?”
程焕焕知道妇人难缠,自己说不过,现在重要的是张书平,她抓着张书平,“老公,你得证明我的清白,不然我,我就不和你结婚了。”
陈小满在路人堆里放冷箭,“证也扯了,婚礼也办了,拿不结婚威胁谁呢?不想过了,赶紧滚回娘家,在这赖着现啥眼?”
大家又是一大阵哄笑。
张书平心疼的把程焕焕扶起来,他是个男人,不能让自己媳妇被外人欺负,昂首挺胸的走到小王母亲跟前,“你不要血口喷人,焕焕两个月前,已经把第一次给了我,她是个黄花大闺女,和你儿子没关系!”
陈小满一脸的惊讶,“哎呀,两个月前,你不是刚和焕焕相亲吗?一个月前,你们才扯的证,对吧?”
张书平只顾着帮程焕焕证明,没多想,尤其老妈虽然今天闹腾的欢,但多年的母子情,他不信老妈会害自己,就没过脑子,直接点头,“对呀,我们一个月前才扯的证,咋了?”
不咋了,承认就行,陈小满上一边乐去了。
看热闹的不是傻子,炸开了锅。
“新娘子真本事呀,两个月前,吃着人家小王的早点,和张书平相亲。”
“相着亲,就滚到一块去了,滚完继续吃人家小王的早点。”
“和张书平扯了证,继续吃小王的早点,一直吃到昨天,今天要不是举行婚礼,她是不是继续吃人家早点?”
第8章 论肺活量的重要性
程焕焕急眼了,不依不饶的抓着张书平,“你瞎说啥?你还要不要脸?”
张书平怔怔的,“我说的都是实话呀,不是你让我证明的吗?”
程焕焕气的跺脚,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年头,虽然不那么严了,但这种事哪能拿到明面上说?
张书平不要脸,程焕焕以后还想做人呢,她马上给自己找补颜面,“不是我,是你,是你非要那样的,我没办法,呜呜呜,你欺负我。”
陈小满特别善于助人,“孩子,你要是不乐意,当时可以报公安。”
小王母亲马上起哄,“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大家伙瞧瞧她五大三粗的样子,肩膀头子那么厚实,再看看张书平,瘦的一阵风能吹倒似的,俩人谁欺负谁,还不好说呢。”
看热闹都快笑疯了。
今天这顿喜宴没白来,吃瓜都吃饱了。张书平还想为程焕焕证明,马上对大家说,“我没欺负焕焕,我们相亲第二天,她约我看电影,她穿了件领口特别低的衣服,露,露了沟了,我,我没把持住,都怪我,你们不要笑话焕焕,她是个好女孩。”
陈小满看一眼小王母亲,对大家说,“对,好女孩相亲第二天,就迫不及待的主动约男方看电影。”
小王母亲会意,一唱一和,“好女孩出门穿领口特别低的衣服。”
陈小满,“也不知道是穿着露那啥的衣服,一路招摇过去,让大家伙免费看的。”
小王母亲,“还是特意在相亲对象面前,才把衣领拉下来的。”
大家伙笑的肚子都痛了。
围观也是个体力活,肺活量不好的,都能笑背过气去。
程焕焕气的一边哭,一边打张书平。
张书平就是不明白,他一直帮焕焕说话,焕焕为啥打他。
杨秀英和冯敏一直想帮程焕焕出头,奈何自家孩子做的不对,她们空有一身本事,施展不出来,此时赶紧过来,想趁机把程焕焕搀走。
陈小满看出她们用意,提醒小王母亲,“新娘子要溜了,这事你打算咋办?”
小王母亲,“这个我倒是没想好,今天不是倒休嘛,我和小王逛街,走到这里,看到程焕焕和人结婚,气的我才教训她一顿。”
陈小满建议,“气出了,但钱不能白花。”
小王母亲明白过来,马上揪住程焕焕,“吃了我儿子那么多早点,凭啥让你白吃,还钱!五十块,少一个子都不行!”
程焕焕妄想继续狡辩,“我不知道他喜欢我。”
小王母亲,“早点你都吃了,现在放这种屁,再耍无赖,我就报公安,人家一查,就能查出来,你这个不要脸的小饿死鬼一共吃了多少,一分钱都别想少。”
程焕焕也是要脸的,大喜的日子咋能报公安,只要眼泪婆娑的看着张书平,“你给他们钱,我不想和他们说话了。”
张书平嗫嚅,“咱俩那啥了以后,我的积蓄和每个月工资不是都给你了吗?我现在真没钱了。”
他掏兜给程焕焕看,一个大子儿都没有。
刚才好像听到陈小满一直在人群里说话,便开始搜寻陈小满,想找陈小满要钱。
陈小满怎会看不出张书平用意,这个废物点心,别的本事没有,跟自己老娘要钱倒是挺能耐。
这钱她肯定不给,至于让谁给……
陈小满看到了张志远和宋玉梅这对新人。
“书平啊,你爹在那边呢,找你爹要钱去,儿子结婚,老子掏钱,天经地义。”
张书平马上醒悟,快步到张志远跟前,“爸,给我点钱。”
张志远一直在围观,压根看不上程焕焕的做派,可证都领了,婚礼也办了,只要张书平认账,他当公公的,也不好说什么,但让他出这个钱,门都没有。
“你媳妇吃别的男人的早点,这种钱你让我掏?”
张书平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宋玉梅现在正是做好人的时候,“书平,今儿你大喜,不能让你下不来台,来,我给你五十块,把那娘俩赶紧打发了。”
她以为自己这样做,能让张书平和程焕焕念自己的好。
但张书平认为,今天他结婚,一切花销理应是父母和长辈们掏。
程焕焕觉得,她是张书平的人了,所有花费理应张书平承担。
五十块,扔水里还能听个响,张书平和程焕焕一个谢字都没对宋玉梅说。
小王母亲拿到钱,来找陈小满,刚才和程焕焕对峙的时候,这个好心的大妹子,没少给她帮忙。
“大妹子,你叫啥,刚才多谢你,有空我请你吃饭。”
陈小满,“我是新郎官的娘。”
小王母亲,“……”
小王母亲带着小王走了,看热闹的路人也差不多散了,但来参加喜宴的宾朋都还在,还在讨论程焕焕的事。
张向远朝张志远使眼色,让他赶紧想办法,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不然大家伙一直笑话程焕焕,等于在笑话老张家。
张志远急中生智,“咳咳,跟大家宣布一下,今天不仅是我儿子大喜的日子,也是我和宋玉梅同志大喜的日子,我刚才在民政局已经和陈小满拿了离婚证,和玉梅扯了结婚证,今天我们家,双喜临门。”
宋玉梅得意的把大红的结婚证亮出来。
现在她是张志远名正言顺的媳妇,看以后谁还敢说风凉话。
所有宾客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张志远和宋玉梅身上。
这辈子热闹看多了,但上一秒离婚,下一秒又结婚的,还是头一回见,当然要好好看看。
程焕焕快气死了,她和张书平行礼的时候,亲朋们关注度都没这么高,甚至还有人悄悄说她是朝天鼻,和猪头没什么两样。
别的新人拜了天地,都要拜公婆,她没的拜,因为张志远和陈小满去民政局离婚了。
当时司仪让她和张书平拜的张向远和魏红花,撅着腚拜了半天,这俩老货连个红包都没给。
陈小满悄悄拉过一个亲戚的小孩,塞给孩子两块大白兔奶糖,对孩子耳语了几句。
孩子马上朝着张书平和程焕焕喊,“新郎官,新娘子,赶紧给你新妈磕头!”
司仪反应过来,“对对,刚才新郎的父母都没在,现在来了,新人给公婆敬茶啦!”
张志远马上拉着宋玉梅坐下,以后张书平不仅是他的儿子,也是宋玉梅的。
张书平还处在震惊中,他妈真的和他爸离婚了?
宋玉梅以后就是他后妈了?
虽然一直很喜欢宋姨,但现在让他改口叫妈,总是觉得怪怪的。
程焕焕可不管那么多,婚礼不拜公婆,以后让人笑话,拜过公婆,才真正是人家的人,更何况宋玉梅给钱挺痛快的,她拉着张书平朝张志远和宋玉梅鞠躬。
宋玉梅当然好人做到底,分别给了张书平和程焕焕一人一个大红包。
程焕焕偷偷打开看了,一百块呢。
张书平的也是一百。
这个婆婆真好。
程焕焕甜甜的叫了宋玉梅一声,“妈!”
陈小满马上在人堆里提醒,“老婆婆给新媳妇改口费喽!”
宋玉梅以为只给个红包,就行了?
后边倒霉的地方,不是,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陈小满这才刚开始坑宋玉梅。
第9章 坑宋玉梅
宋玉梅见大家都看着自己,只好掏钱。
一般这时候新媳妇的改口费,都是三十到五十块不等,看婆婆的经济能力而定。
宋玉梅想着今天好人做到底,狠了狠心,给了程焕焕一百块。
反正给了改口费,应该没有花钱的地方了。
程焕焕欢天喜地的把钱收好。
改口费,加上刚才的红包,以及张书平的红包,一共三百,今天收入不错。
新人早就举行完了婚礼,宴席也都吃的差不多了,宾朋们开始告辞。
按说这时候,应该是张书平和程焕焕站在大门口欢送宾朋。
但是张志远觉得今天自己才是主角,且是长辈,就拉着宋玉梅去送人了。
程焕焕刚对张志远和宋玉梅有了点好感,这下全没了。
还在背地里和杨秀英冯敏蛐蛐,“这两个老不要脸的。”
收银员见宾客们陆续离开,她可记着陈小满的话呢。
谁让上菜,最后找谁结账。
谁让上的菜?张书平呀。
收银员找到张书平,“新郎官,恭喜恭喜,麻烦结下账。”
张书平一愣,“啥账?”
收银员开始报帐,“本来是十六桌全荤大席,但来宾太多,又临时加了两桌,一共十八桌,一桌三十五块,十八桌就是六百三,你老丈人临走拿了一箱上好的白酒,两百八,加上六百三,再除去一开始交的一百块订金,是八百一十块,你们亲戚孩子淘气,打碎了几个盘子,就不算了。”
张书平瞠目结舌。
他老丈人平时是好喝两口,但怎么能从他的婚宴上拿走那么多钱的酒?
而且他根本没钱,怎么结账?
对了,陈小满。
婚宴都是陈小满一手操办的,理应陈小满结账。
陈小满人呢?
与此同时。
陈小满找杨秀英和冯敏拉家常。
上辈子杨秀英和冯敏根本不把陈小满当回事,尤其今天陈小满和张志远离了婚,她们就更不把陈小满放在眼里了。
陈小满根本不在乎,在两人耳朵边算账,“今天婚宴办的挺体面,收了不少份子钱吧?十八桌呢,都是十二人一桌的,十八乘以十二,等于两百一十六,一个人就算给五块钱的份子钱,也有一千零八十块,恭喜恭喜,发财了。”
其实,陈小满纯属使坏。
因为,来的两百一十六个宾朋,不能按人头算,人家有的是一家三口,有的一家五口,一家给一份份子钱就行了。
不能按人头算,应该按家庭算。
可人性本贪。
杨秀英和冯敏一听有这么多钱,只记住了一千零八十块,才不管要怎么算呢。
不远处的程焕焕听到话音,朝天鼻动了动,马上过来问,“份子钱呢?”
她下车的时候,宾朋们已经交完份子钱,全都坐好了,她没看见。
陈小满,“我一直在厨房帮忙,后来就去民政局离婚,可没时间管份子钱。”
这是实话。
程家几个亲戚可以作证,她们随礼的时候,“是你新妈负责收的份子钱。”
是张志远安排宋玉梅负责收份子钱的。
上辈子,宋玉梅可是收了不少份子钱,后来说是交给了张书平和程焕焕,但具体收了多少,给了小两口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现在,只要程家人认准了一千零八十块这个数字,就行。
冯敏眼珠动了动,提醒程焕焕,“这事不对,焕焕,你也别等回家了,马上找你那新婆婆,把份子钱要过来,钱攥在自己手里才踏实。”
陈小满闻言,十分满意,功成身退,回家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让这一窝子人,狗咬狗去吧。
临走前,陈小满趁人不注意,把宋玉梅收份子钱记账的大红纸撕吧撕吧,扔厨房泔水桶里了。
张书平把国营饭店找了个遍,就差翻下水道了,也没找到陈小满。
收银员怕他赖账,一直跟着他。
张书平想找张志远,张志远老远看到,示意他不要过去,没看见他和宋玉梅在送宾客吗?
张书平只好找程焕焕商量。
程焕焕也正想找张书平,想让张书平找宋玉梅要份子钱。
俩人一碰面。
张书平,“焕焕,婚宴的钱六百三,你爸还拿了两百八十块的好酒,我没钱结账,咋办?”
程焕焕,“你新妈收了一千零八十的份子钱,这钱是咱们的,你赶紧要过来。”
杨秀英不乐意,“姑爷,自古以来喜宴都是男方掏钱,你找我家焕焕啥意思?难不成想让焕焕出这笔钱?你老丈人拿点好酒咋了,你不应该孝敬你老丈人?”
冯敏帮腔,“你娶的起媳妇吗?焕焕刚过门,你就算计她的钱?”
张书平嘴笨,觉得解释不清了,“不是,本来是我妈一手操持的,应该她结账,但是我找不到她了,饭店的人还一直跟着我,我不知道该咋办了。”
程焕焕冷哼,“这是你们家的事,跟我说不着。”
今天她已经够不顺的了。
一开始,张家人不肯加两百块彩礼,害她误了吉时。
正式行礼的时候,公婆都不在,虽然后来补了,但那时婚礼已经举行完了。
张家人不会办事,也不派人在门口看着点,让小王和他妈混进来,弄的自己丢人现眼。
末了,张书平还想让她出喜宴的钱。
这都是什么破事!
张书平没办法,蔫头耷脑的一直等到张志远和宋玉梅把宾客都送走,这才敢过来,说明情况。
张志远咬牙切齿,“都是你妈搞的鬼,我找陈小满去!”
本来说好的,陈小满负责婚宴所有事情,当然也是她结账。
宋玉梅不乐意,“志远哥,你们已经离婚了,她已经不是张家人了。”
她宋玉梅才是。
张志远哑火,就算找到陈小满,人家肯定也不会出这钱。
本来当老子的为儿子出这钱,也没什么。
关键是他也没钱,这么多年,月月工资都接济宋玉梅了。
对,宋玉梅。
张志远看着宋玉梅。
宋玉梅心里门清,难怪陈小满撺掇自己拿上存折,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宋玉梅几乎是咬着牙,“书平,既然刚才你给我行了礼,喊了我一声妈,你婚宴的钱,我出吧。”
这个好人她当了。
可张书平没觉得她是好人,还认为是理所应当。
宋玉梅马上去银行取了八百一十块,交给张书平。
张书平把收银员打发了,一身轻松。
程焕焕等了半天,也不见张书平开口和宋玉梅要份子钱,看来这男人指望不上,只能她自己来了。
第10章 打起来打起来
程焕焕采取迂回策略,和宋玉梅拉家常,“妈,今天来的宾朋挺多的。”人多,份子钱也多。
宋玉梅正在心疼八百一十块钱,压根不想聊这些有的没的,碍于面子,只敷衍的嗯了一声。
程焕焕继续,“我有个同学,上个月结婚,收了好几千块的份子钱,她婆婆婚礼结束,就马上把钱都交给她了。”
宋玉梅一听,回过神来,感情程焕焕是跟自己要份子钱呢。
这事有点糟。
刚才不是给张书平和程焕焕红包,改口费,还帮程焕焕给了小王五十块吗,那些就是份子钱。
别看来的宾客多,但都是一家子一家子的,份子钱总共也就三百出头。
她身上没多少现金,本来想着,先用份子钱当红包,过后去银行取三百块,再给张书平和程焕焕。
但当宋玉梅出了八百一十块的喜宴钱后,就不想把份子钱拿出来了。
八百一十块太心疼人了。
三百多的份子钱,只要她不吭声,新婚的小两口未必好意思开口要,毕竟她帮程焕焕给小王钱,又出喜宴钱,等于给小两口解了围,懂事的话,就不该提这事。
程焕焕脸皮可真厚,不仅提,还含沙射影的。
张书平也是,就看着程焕焕跟自己要钱,也不拦着点,他小时候真白疼他了。
宋玉梅刚想和程焕焕诉诉苦,说自己已经出了喜宴的钱了,没多少存款了,份子钱能不能留下,或者留下一部分。
还没开口,张志远听见她们对话,他正想在儿媳妇跟前立威信,就用吩咐的口气对宋玉梅说,“玉梅,你还没把份子钱给孩子们吗?这种钱向来是给孩子的,咱们可不能要。”
看,这当公公的咋样?
以后程焕焕必须得尊敬他。
程焕焕撇嘴,心里说,这糟老头子咋不早点站出来说,自己都开口要了,他才出来当好人。
宋玉梅刚和张志远扯证,不想在新婚丈夫眼里成为坏婆婆,马上换上笑脸,“这事我一直记着呢,这不是忙吗,我还想着等回家就给他们,焕焕这孩子性子急,直接跟我要了,弄的我好像不愿意给似的,这就给,份子钱都给的零钱,我去银行换成整的,马上回来。”
其实是,手里没钱,必须去银行取。
张志远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杨秀英和冯敏把程焕焕拉到一边,小声蛐蛐。
“张书平这新妈不咋地,明摆着就是想昧下份子钱,咱们要是不说,这事肯定就这么过去了。”
“焕焕,以后和这种人过日子,多留个心眼,别吃亏了,天底下的婆婆,没有一个好东西。”
程焕焕看了眼张书平,他正乐呵呵的和张志远说话,看样子,对宋玉梅没有任何不满。
以前听张书平说过,他小时候经常去宋玉梅家,宋玉梅待他,和亲妈没啥区别。
不行,张书平结了婚了,就得向着自己,不能再站在宋玉梅那边,看来婚后第一件事就是,要好好改造张书平。
别人家新娘子只要负责害羞就行,她命真不好,张书平根本就是个妈宝男,一点事不懂,程焕焕不由得做出一副自怜自艾的表情,想让张书平关心一下自己。
可惜,张书平和张志远聊了几句,整个婚礼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很饿,去找吃的了,压根没看程焕焕一眼。
气的程焕焕直咬牙。
好在宋玉梅取钱回来了。
程焕焕这才眉开眼笑,准备收一千零八十块。
杨秀英和冯敏也盯着这边,生怕宋玉梅搞鬼,程焕焕吃亏。
宋玉梅特意当着张志远的面给,让张志远看看自己有多贤惠。
“焕焕,份子钱一共是三百一十五块,大喜的日子,我给你添了点,凑个整,三百五,都给你。”
程焕焕一听就不干了。
不是一千多吗,咋一下子缩水这么多?
冯敏经的事多,按住要发作的程焕焕,笑呵呵的,“虽然你和亲家公刚扯证,但现在好歹也是书平的后妈,我就喊你一声亲家母吧,今儿也是你大喜的日子,你肯定特别高兴,又忙了半天孩子们的婚礼,受累了,人累的时候,难免犯糊涂,你要不要再好好想想,份子钱一共多少?”
宋玉梅不高兴了,“就是三百一十五啊,我又没七老八十,不是老糊涂,怎么可能弄错?”
杨秀英不让程焕焕说话,这种事得长辈们来,她可不像冯敏那么多心眼子,她是实在人,有话直说。
“宋玉梅,你啥意思?那么多宾朋,那么多酒席,就三百一十五?你也好意思昧孩子们的钱,要是贪个十几二十块的,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一千零八十的份子钱,到你嘴里,就剩三百一十五了?你良心让狗吃了?”
程焕焕已经把张书平揪了过来,让他好好看看他宋姨这副嘴脸。
张书平没经验,不知道婚礼应该有多少份子钱,还觉得三百多,已经不少了,茫然的看着程焕焕,不知道她为啥生气。
程焕焕看他这样,更气,还委屈,自己怎么就眼瞎嫁了这么个男人。
宋玉梅从来没受过这种气,当即翻了脸,也不顾形象了,叉着腰,和杨秀英对骂。
“你们程家今天来了多少亲戚,那些亲戚有没有钱,你们心里没数?本来我不想说,但是现在必须告诉你,你们家那些亲戚,有的带了一大家子十来口人,可红包就给了三块钱,三块啊,上这吃白食来了?全靠张家亲戚出手大方,要不然,最后连一百块都没有,那才真是笑话了,你还有脸张嘴和我说一千零八十,你做梦呢?”
宋玉梅忽然想起件事来。
“收份子钱的时候,我记了账的,你们自己来看,别想一出是一出,满嘴胡咧咧,你们家穷疯了,想指着婚礼讹人?”
宋玉梅当即去收份子钱时的那张桌子,去找记账的红纸。
杨秀英和冯敏,还有程焕焕,马上跟过来。
红纸早让陈小满撕了,扔泔水桶里了,宋玉梅能找到才怪。
宋玉梅把那张桌子里里外外翻了好几遍,“不对呀,我就放在这里的,也不应该有人拿这种东西,红纸呢?”
心里感觉越来越不好,今天她要倒霉。
第11章 宋玉梅大出血
杨秀英冷笑,“别装蒜了,就一普通的木头桌子,能翻出花来?你还是早点把良心摆正了,把昧下的钱都拿出来,谁家结婚,份子钱不是给小两口,你也不像穷的吃不上饭的,竟然打这个钱的主意,丧良心啊。”
宋玉梅顾不上搭理她,拉着几个服务员问,有没有人动过这张桌子。
服务员只负责端菜上菜,可不负责看管记账的红纸。
这年头也没有监控这一说。
而且,今天来的这些宾朋特别讨厌,一会让服务员干这,一会喊人干那,都不是人家份内的事,还让服务员帮忙看熊孩子,把服务员都烦坏了。
所有服务员,都说没看见。
宋玉梅急得团团转,找到张志远,“志远哥,你得相信我,我真的只收到三百多块的份子,我是啥样人,你是知道的,这么多年了,我干过亏心事吗?”
张志远见宋玉梅都快哭了,心疼坏了,让她坐下歇歇,又喊服务员倒茶。
杨秀英追过来,“你还没干过亏心事?你干的丧良心的事,箩筐都装不下,别的不说,人家书平有亲爹有亲妈,不是你一直缠着张志远,当了这么多年小三,不亏心?”
冯敏赶过来,“刚才装了半天好人,现在开始装柔弱了?我又不是男人,可不吃这一套,装娇弱,回家装去,快点把份子钱交出来?这是你该拿的钱吗?也不嫌烫手!”
宋玉梅真想和这两个老娘们打一架,可是当着张志远的面,终究不愿彻底毁了多年苦心经营的弱女子形象,朝着张志远落下两行泪。
“志远哥。”
张志远被几个女人吵的头疼,想帮宋玉梅,但是记账的红纸找不到了。
他忽然想起来,“亲家母,先别生气,有话好好说,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份子钱有一千多的?你又没记账,又没时时刻刻守在那里,咋一口咬定有那么多钱?”
宋玉梅马上不哭了。
对呀。
不能程家人说多少就是多少,这不是敲诈吗?
杨秀英理直气壮,“你们自己不会算?十八桌酒席,每桌十二个人,一共两百一十六个人,这年头,一人五块钱的份子钱,总是有的吧……”
反正就是陈小满那一套歪理。
按人头算,不按家庭算。
张志远和张书平一样,平时也是个甩手大掌柜,家务事从来不管,更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
此刻见杨秀英说的有鼻子有眼,他有点动摇了。
要说几百块,他相信宋玉梅。
但这是一千多呀,这年头可是一大笔钱。
张志远看着宋玉梅,犹豫的开口,“玉梅,钱比较多,容易算错,你要不再算算?要真是算错了,也没人怪你,毕竟今天这么多事,乱哄哄的,难免出错,给她们就是了。”
他觉得自己这是在给宋玉梅找台阶下,给宋玉梅留足了脸面。
又不是圣人,谁还没有犯错误的时候呢?
宋玉梅没想到,张志远竟然不相信自己,气的差点晕过去,更顾不上考虑应该按家庭收份子钱这回事了。
冯敏拱火,“连你刚扯证的男人,也说你搞鬼,你还有啥可说的?快点把钱拿出来!”
宋玉梅知道今天算是说不清楚了,又对张志远失望,还要什么形象,豁出去了。
直接给了冯敏一个大耳刮子。
杨秀英和冯敏关系最好,马上和宋玉梅扭打起来,“好呀,自己贪了份子钱,还动手,打死你!”
冯敏被打的一个趔趄,马上站稳,参加战斗。
别看宋玉梅娇弱,可战斗力真不弱,和杨秀英冯敏两个人打了个平手。
饭店地面上,不知道谁的头发被扯下来一大缕。
反正三个女人现在都披头散发。
其中杨秀英最惨,被宋玉梅挠了个满脸花。
可把张志远吓坏了,生怕宋玉梅吃亏,让住手,但没人听他的。
张书平和程焕焕都看傻眼了,这咋动起手来了?
杨秀英招呼程焕焕,“你还看着干啥?看你亲妈挨打?”
程焕焕当即要参加战斗,被张书平拽住了。
“张书平,你拦我干啥!”
“你是晚辈,咋能对长辈动手?你要是也去,你们那边就三个了,我妈一个人就吃亏了!”
张志远气的跺脚,“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完了,完了,今天张家面子彻底丢完了。
最后,还是饭店保卫科来人,把三个女人给拽开了。
婚礼时候,这一帮子人就特别能闹腾。
现在好容易结账了,不赶紧走人,还在他们这里打架,已经下午两点了,耽误他们下班。
饭店都是下午两点到五点左右休息的,然后晚上还要继续上班。
大堂经理好说歹说,把几个人,表面劝,实则轰了出去。
张志远没看清到底谁先动的手,只觉得如果不是宋玉梅真贪了钱,程家人不可能撕破脸,还是息事宁人的好,以后还要做亲家呢。
“玉梅,我是一家之主,我也不问到底咋回事了,她们不是说一千零八十份子钱吗?你这样,刚才已经给了三百五了,再给六百五,凑一千块,亲家母,你们也别争那八十块钱了,谁都不容易,反正也是给孩子们的,又不是给外人,就当资助书平和焕焕的小家庭了。”
宋玉梅不想给。
张志远觉得,宋玉梅已经和自己扯证了,自己就能做她的主。
她不想去取钱,那他去。
张志远想拿宋玉梅的存折。
宋玉梅马上躲开,存折上的数字可不能让张志远看见,那可是她这么多年辛苦攒下的,看张志远的样子,今天这钱必须给,“我自己取钱去。”
冯敏说风凉话,“早知道这结果,当初就不该贪心。”
杨秀英挺羡慕宋玉梅的,因为有男人撑场面,就问程焕焕,“你爸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都不见他出来说句话。”
程焕焕如实说,“吃完席,我爸就抱着一箱子白酒回家了。”
杨秀英直叹气,“唉,一点事也不能扛,家里全得指着我,焕焕啊,以后你可不能和我一样,你要让书平能扛事。”
程焕焕嗤之以鼻,“就他?窝囊废一个,刚才要不是他拦着我,你也不会被打的这么惨。”
宋玉梅进银行。
营业员见她今天已经来好几回了,“同志,要不这次多取点?省得你一趟趟的跑。”
宋玉梅差点气死,“只取六百五,多一分都不取。”
她今天已经出了多少血了?还想让她掏钱?
回来后,宋玉梅直接把钱给了张书平,“孩子,我平时对你咋样,你心里有数,今天这事,我看的是你,你记着我的好就行。”
张书平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玉梅刚转身,程焕焕就从张书平手里把钱抢走了。
今天收入不少,得先去银行存起来。
程焕焕进了银行,打开自己的存折,这才发现少了七百块钱,马上发疯一样冲出来,揪住张书平的衣领子。
“我的钱呢?钱呢?今天这存折只给过你,你偷我钱!”
第12章 大喇叭的用处
张书平支支吾吾,不敢说钱被他妈拿走了。
程焕焕都要气疯了。
杨秀英和冯敏一听有这事,过来一起质问张书平。
最后,张书平没了办法,才说了实话。
这下杨秀英和冯敏,差点跟着程焕焕一起被气疯。
冯敏,“扯了证,举行了婚礼,就把彩礼骗回去,什么玩意!”
杨秀英气的脑瓜顶冒烟,“没门,焕焕,走,妈给你要回来去!”
张书平心里觉得,今天的陈小满特别不对劲,丈母娘去了未必能要回来。
不仅要不回来,还得倒霉,但是根本没人听他的。
张志远和宋玉梅压根没多想,觉得彩礼钱就应该陈小满出,他们跟在后面看热闹。
婚前两家相互拜访过,不用人带路,很快摩拳擦掌的找到了纺织厂家属楼。
陈小满住三楼。
她一回来,就把张志远和张书平的衣物细软,都打包,扔到了对门宋玉梅家门口。
走廊本来就窄,现在宋玉梅家门口堆的根本下不去脚。
陈小满把家里大扫除,然后洗了个澡,正坐在门口。
冯敏看到陈小满就气不打一处来,张嘴就骂,“死老太婆!”
陈小满早算好自己拿回彩礼钱,这帮人肯定会来找麻烦,她早就等着她们呢。
根本不让冯敏把话说完,陈小满把回来路上,从厂宣传科借来的大喇叭打开,对准冯敏的耳朵。
“你比我还大一岁呢,我要是死老太婆,你更该死,比我死的还早!”
这时候的大喇叭结实,但是质量一言难尽,带着电流的嗡嗡声,听着脑壳疼。
更何况,陈小满是把喇叭放在冯敏耳朵边,扯开了嗓子喊的,在喇叭扩音功能的加持下,冯敏脑瓜子嗡嗡的,有种我是谁,我在哪的感觉。
杨秀英刚要说话,陈小满的大喇叭就过来了,“数你岁数最大,你啥时候死?”
杨秀英来的时候,看到楼下有不少乘凉的妇女,就都招呼了来,想着人多声势大,让大家彻底看透陈小满的为人。
此时,走廊里站满了人。
陈小满的大喇叭又招来不少看热闹的。
楼道里就更热闹了。
把张志远和宋玉梅挤的东倒西歪。
冯敏好容易回过神来,忍着脑壳疼,向看热闹的人说,“大家给评评理,婚都结了,陈小满这个不要脸的,把彩礼给偷回去了!”
本来想说陈小满这个死老太婆,但有了刚才的教训,不敢说了。
趁着现在人多,让唾沫星子淹死陈小满。
但她忘了一件事,人家陈小满长嘴了,而且还有大喇叭。
陈小满拿着大喇叭,站在一个小板凳上,气势如虹。
“正好大家伙都来,省得我挨家通知了,先给大家说说咋回事,今天不是张书平结婚吗?那个朝天鼻的,就是新娘子程焕焕,已经拿了六百块彩礼,喜车到了饭店门口,非要临时再加两百块,不然不下车!”
“程焕焕两个月前,经人介绍认识张书平,第二天就穿着低领口的衣服,约张书平看电影,然后两人就发生关系了!”
“俩人搞了一个月,才想起来扯证,要不是今天张书平自己说,我都不知道这儿媳妇咋来的。”
“还有更逗的,程焕焕一边和张书平那啥,一边吃她们单位一个男人给她买的早点,今天让人家找到喜宴上算账了!”
“本来这些丑事我都不想说,大家伙可亲眼瞅着呢,是她们自己找上门来,张口就骂我,我不得不说了。”
并不是所有街坊邻居都参加了婚宴,只有关系好的才去,毕竟要随份子的。
一些去了的人,回来把婚宴上的热闹告诉没去的那些人。
没去的那些人觉得太离谱,还不太信。
现在陈小满这个最有力的当事人一说,尤其还是拿着大喇叭说的,这下大家全都知道了,包括但不限于本栋楼。
纺织厂家属楼一墙之隔就是机械厂家属楼,还有肉联厂,海市第二小学家属楼。
程焕焕干的那点事,像长了翅膀似的,越飞越远。
站在吃瓜第一线的街坊邻居,顿时炸开了锅,都用轻蔑的眼神看着程焕焕,和她的家人。
说啥的都有。
“快看快看,不光朝天鼻,还白眼仁多,黑眼仁少,一副下贱样。”
“六百加两百,那就是八百的彩礼,就这副嘴脸,她可真有脸开口要。”
“这也就是现在,倒退几年,程焕焕和张书平妥妥的流氓罪。”
街坊们见陈小满老实,平时没少欺负她,但现在风评一边倒。
杨秀英和冯敏等,差点被街坊的唾沫星子淹死。
陈小满在人堆里,把张书平拎出来,用大喇叭指着他,“我不是跟你说了,这儿媳妇我不要,如果你非看上那朝天鼻了,我就跟你断绝母子关系,我都没你这样的儿子了,哪来的儿媳妇?还不能把我的钱要回来?我买的家具,你也不要想了!”
张书平一直以为他妈当时说气话,没想到玩真的,顿时惊了,“妈……”
陈小满,“别叫我妈,在饭店,你可没给我敬茶,你叫的别人妈。”
宋玉梅一听,觉得事情要糟。
今天她都花多少钱了?难道还要掏钱?
陈小满的话倒是提醒了杨秀英和冯敏。
在饭店,她们家焕焕可是给宋玉梅敬茶,管宋玉梅叫妈来着。
陈小满一看就是滚刀肉,不像能把钱要回来的样子。
相比之下,宋玉梅要好对付很多,毕竟宋玉梅已经掏了喜宴钱,还帮程焕焕给了小王钱。
程家人的目光聚焦在宋玉梅身上。
就连张志远也看着她,大有让她出彩礼钱的意思。
宋玉梅知道自己躲不过了。
今天就是她的破财日。
与其被逼着拿出钱来,不如自己做个好人,要个好名声,尤其当着所有街坊四邻的面。
宋玉梅强装镇定的一笑,“误会,都是误会,我今天刚和志远扯证,很多事情不了解,现在我是书平的妈,他结婚,彩礼钱自然我给,还有家具,这几天就给他们小两口补齐。”
冯敏,“别光说漂亮话,你倒是马上给钱呀。”
程焕焕,“不光有六百的彩礼,还有一百喜宴的订金。”
宋玉梅只好马上去银行取钱,脚下和踩着棉花似的,直发飘。
七百块钱呀,后续还要买家具,这个好人可真不好当啊。
第13章 当打之年
趁着宋玉梅取钱的功夫,张志远把邻居们劝散了。
今天真是丢人丢到家了,里子面子都没了。
杨秀英和冯敏,一直等宋玉梅回来,亲眼看着她把七百块钱给程焕焕,亲眼看着程焕焕把这些钱存到她自己的小存折上,这才离开。
连个谢字都没对宋玉梅说。
宋玉梅打开自家房门,张志远把自己的衣物拿进去。
回头看了眼张书平,“别站着不动,等谁伺候你呢?拿你自己的东西。”
张书平一直处在被亲妈抛弃的震惊中,这才回过神来,从地上拿起自己的衣物。
程焕焕上来扒拉了一下,真的只有张书平和自己的衣物。
陈小满花钱置办的喜被喜褥,都没给他们拿。
再看看宋玉梅的家,虽然和陈小满家同是一室一厅的格局,但陈小满那里都是为他们结婚打造的新家具,宋玉梅家只有几十年的老旧货。
一下子从天上,掉到了泥坑里。
张书平想把自己衣物拿进里屋卧室。
被张志远叫住了。
“你是小辈,我和你妈住卧室,你住客厅。”
张书平嘴角抽了抽,尴尬的说,“爸,我今天和焕焕结婚。”
程焕焕马上过来帮腔,“就是,今天我和书平新婚夜,洞房花烛。”
张志远耷拉下脸,“我和你妈也是新婚夜。”
张书平和程焕焕,“……”
虽然刚开春,但筒子楼里闷,只要家里有人,都敞着门通风,睡觉时候才把门关上。
宋玉梅家也一样敞着门。
陈小满正要去厂里宣传科还大喇叭,在走廊里听的一清二楚。
大喇叭对准了宋玉梅家。
“张书平你还洞房花烛?你不是相亲第二天就洞了吗?”
“张志远你和宋玉梅咋回事,你心里没数?新个屁的婚!”
张志远气的用手指着陈小满,“你,你个泼妇!”
宋玉梅见大喇叭有再次召集街坊集合的趋势,她可不想再被围观了,赶紧把门关上。
张志远一肚子火没处撒,拿张书平出气,开始教育儿子。
“楼里多少人家,三代,甚至四世,都住一起,人家能过,偏你不行?”
“你在客厅拉个帘,那个沙发是个沙发床,可以打开睡,我们过去下乡,都是睡土炕,你还有沙发床,别不知足了。”
张书平从小跟着陈小满,张志远压根不管,但管教孩子的时候,就是张书平淘气闯了祸挨打的时候,都是张志远动手,所以张书平特别怕张志远,赶紧答应。
帘子拉好,本就不大的客厅,只剩窄窄的一个过道。
张书平拉程焕焕坐到沙发床休息,“今天累坏了吧?”
程焕焕抱怨,“你爸妈都快五十的人了,还鼓捣那事?也不嫌害臊。”
张书平赶紧嘘声,让她不要说。
老房子,隔音不好,被听见了多尴尬。
程焕焕撇撇嘴,又说,“谁家新媳妇这么受气,我也就是看上你这个人了,不然早就回娘家了,我为你受的委屈,你这辈子都要记得我的好。”
张书平以为程焕焕还在纠结睡哪里的事,解释,“宋姨,不是,我妈从小就对我特别好,这是她的房子,理应她睡卧室。”
程焕焕气的用一根手指头,戳着张书平的脑门,“你个木头脑袋,我才是你媳妇,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人,你爹妈都是外人,远近亲疏都分不清?你都成妈宝男了,不行,以后你得听我的,记住没?”
张书平讷讷的点点头。
程焕焕继续教育,“别张嘴闭嘴你妈的房子,你父母的,就是你的,将来这是咱们的房子。”
张书平哪里敢再多说,继续点头。
张志远和宋玉梅在里屋收拾好,早上起的早,下午三四点正是犯困的时候,两人就休息了一会。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饭时候了。
张志远建议,今天新婚,不做饭了,出去吃。
宋玉梅当然没意见,打算问问张书平和程焕焕要不要一起去。
可是,从卧室出来,就见客厅里的帘子拉着,不知道小两口在鼓捣啥。
她朝着张志远招招手。
张志远过来一看,气不打一处来。
还没天黑呢,又是和长辈一起住,这俩没羞没臊的就拉帘了。
“不管他们,咱们自己出去吃。”
宋玉梅想着,张书平饿了,家里有米有菜,程焕焕自然会给自己男人做饭吃,便不叫他们了,和张志远出去了。
晚上七点多,张书平才把客厅灯打开,把帘子拉开。
“爸,妈,我饿了,啥时候吃饭?”
喊了几声没人,见卧室黑着灯,这才知道张志远和宋玉梅不在家。
程焕焕没好气,“别喊了,你看不出来吗?你爸妈出去吃了,但就是不喊咱们,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张书平商量,“要不咱们也出去吃?”
程焕焕没好脸色,“出去个屁,谁家不是父母管孩子饭吃?你爸妈就是给我下马威,我还吃饭?气都气饱了!”
说完,背对着张书平躺下,生气去了。
张书平没哄,他正饿着呢,媳妇不出去吃,他也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出去,就到碗橱里翻,米和菜都有,但不会做。
最后翻出一个不知道多少天的剩馒头,洗了根黄瓜,勉强填了下肚子。
晚上九点多,张志远和宋玉梅才回来,两人吃完饭,压了会马路,颇有年轻时候谈恋爱的感觉。
进屋,习惯的开灯。
客厅的帘子只能挡住视线,挡不住屋顶的灯光。
程焕焕被吵到了,也不说话,故意弄出动静来,表示自己的不满,反正公婆不能厚脸皮的掀帘子进来看。
张书平差点吓死,这种事怎么能被长辈听到,太丢人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尴尬的互看了一眼,关上灯,进了里屋。
客厅和卧室,只一墙之隔。
程焕焕故意一会踹一下那道墙。
张书平拦她,“别踹了,爸妈还以为咱们一宿都干什么呢。”
程焕焕皱着朝天鼻,觉得自己的样子特别萌,“咋了,你不行?反正他们不好意思说咱们,他们还不知道干啥呢。”
张志远和宋玉梅在里屋,被踹墙的声音吵的啥心思也没有了。
张志远埋怨,“书平那个小身板,也不注意点,将来身体肯定出毛病。”
宋玉梅不喜欢程焕焕,可是护着张书平,毕竟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你忘了白天书平说的了?他们相亲第二天,程焕焕主动穿着低领口衣服找他看电影,谁主动的,你看不出来?”
张志远恨张书平不争气,“书平眼光也太差了,娶这么个玩意!”
程焕焕正在外边偷听,张志远因为生气,声音略大了点,刚好被她听到,气的半宿没合眼。
反正就是,两对新人,新婚过的都不咋地。
对门,陈小满家。
夜深人静,陈小满照着镜子,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真的重生了。
重生在四十五岁这年。
按说这个年纪,不算老,为什么镜子里的人两鬓斑白,脸色蜡黄,还有很多皱纹,说是六十都不为过。
第14章 一早起来看好戏
回想上辈子,起早贪黑,伺候老,伺候小。
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好容易有点空闲,还熬夜给张志远父子,给孙女织毛衣毛裤,自己织的比买的便宜,还厚实。
多年睡眠不足,营养不良,心情郁闷,不老才怪。
一个女人,活着,首先要心疼自己。
陈小满不再熬夜,睡觉去。
这一觉睡的格外舒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八点多了。
筒子楼没有专门的厨房,各家各户都在自己门口的走廊弄个小炉子,炒菜做饭。
张书平和程焕焕因为结婚,请了一个星期的婚假。
陈小满,张志远宋玉梅也请了两天假,就是昨天和今天,明天才需要去上班。
平时要是这个点做早饭,肯定迟到。
以前,宋玉梅总是打扮的娇滴滴的,在走廊里翘着兰花指,用小锅熬汤炖粥。
毕竟她当时只有一个人,随便做点就够吃了。
今天可不一样,四口人吃饭,宋玉梅弄了大锅,在熬稀饭。
昨天花了那么多钱,心疼的不行,这个年纪,夜里睡不好,第二天黑眼圈就特别严重。
张志远催着吃早饭,宋玉梅头都没梳,就来做早饭了。
反观陈小满,睡到自然醒,人很精神,眼睛也有了神采,头发和衣服都弄的整整齐齐。
这辈子陈小满不再苛待自己,煮了两个鸡蛋,熬了小米粥,还炒了个小青菜,不用赶时间,不用伺候谁,心情好的哼着小调。
女人之间,尤其陈小满和宋玉梅之间,不管陈小满想不想比,反正宋玉梅在心里是比较的,她觉得自己输了。
以前她是享福的少奶奶,陈小满就是干杂活的老妈子。
今天反过来了。
一个街坊妇女,抱着一堆脏衣服,要去走廊尽头水房洗,和两人打招呼。
“书平妈,刚吃早饭?”
“玉梅,咋关着门?敞开多凉快。”
陈小满心情很好,“张书平已经不是我儿子了,他现在是张志远和宋玉梅的儿子,以后他要是有啥事,你们找他爹妈,别找我。”
妇女昨天就听说张志远和陈小满刚离婚,就和宋玉梅扯证了,她平时喊惯了书平妈,现在人家都离婚了,她还喊,顿时尴尬的不得了。
宋玉梅没和妇女搭茬,她正糟心着。
她当婆婆的都起来了,张书平和程焕焕两口子还没起,客厅还拉着帘。
要是开着门,街坊从门口路过,看到里面,唉,她丢不起那个人。
张志远踏拉着拖鞋出来,看看早饭啥时候好,顺便给宋玉梅解心宽,“孩子们新婚第一天,年轻人贪睡,难免的,你得了这么大的便宜儿子,偷着乐吧,就别跟孩子们计较了。”
宋玉梅没好气,不想搭理他。
别人家这么大的儿子,早就能帮忙干活,每个月还把赚的钱给家里,她倒好,倒过来给张书平两口子做饭,果然是便宜儿子,便宜没好货。
再说了,她做饭,从客厅角落的碗橱里拿东拿西,这么大动静,张书平和程焕焕听不见?装蒜呢。
张志远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他喜欢吃的饭菜的香气。
循着香气一看,原来是陈小满在做早饭。
以前都是陈小满做好早饭,给他端到床头吃,现在倒好,不仅没了送餐服务,他还要亲自查看早饭的进度,宋玉梅做的是他最讨厌的大米粥。
张志远忍不住埋怨,“咋不熬点小米粥?我看蒸笼里蒸的啥?糖包啊,我想吃油条。”
宋玉梅终于也忍不住一肚子的窝囊了,“小米早就吃完了,家里只剩大米,你又催着做早饭,我哪有时间去买小米?油条自己炸多麻烦,出去买,要走三条街才有,还只有早上才有的卖,你起的来,以后你自己去买。”
张志远用一种讶异的眼光,打量着宋玉梅。
以前这是个徐娘半老的女人,今天这是咋了,头不梳脸不洗,邋里邋遢,说话也不再轻声细语,还学会怼人了。
走廊里偶尔有邻居路过,总不能当着外人吵架吧,今天可是他们新婚第二天呢。
张志远往下压了压不满,“我也没说什么,不就表达了一下我想吃什么吗?你看看你,至于的嘛,快做饭吧。”
宋玉梅也不想吵架,“饭还得好一会,要不你先去买点小米,再顺手把中午的菜买了。”
张志远才不去,哪有大男人进菜市场的,陈小满就从来不用他做这些,假装没听见,背着手踱步进屋。
以前他要是等着开饭,都会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会报纸,现在沙发是没的坐了,儿子儿媳妇还没起呢,他只能回卧室待着,这都叫什么事啊。
陈小满倒不是故意馋张志远,是她自己也喜欢吃小米粥和炒的小青菜。
没想到,做个早饭,还看了一出戏,可惜的是张志远和宋玉梅没打起来,不够精彩。
不过,没关系。
她撺掇着张志远和宋玉梅扯证,可不是好心。
她要是不和张志远离婚,张志远能和宋玉梅勾搭一辈子,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家花野花。
只有结过婚的人才知道,柴米油盐,最磨人心。
让张志远和宋玉梅慢慢磨去吧,今天只是开始,以后多的是看好戏的日子。
陈小满吃完早饭,刷了碗,准备出门。
宋玉梅家的早饭这才做好。
程焕焕其实早就醒了,她气愤昨晚张志远说娶了这么个玩意,今天故意赖着不起,也不让张书平起来。
等宋玉梅做好早饭,她才慢吞吞的起床。
筒子楼的人基本都在客厅吃早饭,宋玉梅本来还想着,程焕焕要是一直不起,她连吃早饭的地方都没有,卧室太小,摆不下饭桌,她上哪吃早饭去,总不能端到窗台吃吧?
程焕焕和张书平在一起已经好久了,可今天是新婚第二天呀,新娘子该有的做派,她也得有。
于是,陈小满就看见,宋玉梅打开房门通风,摆开饭桌。
程焕焕五大三粗的一个人,偏偏装出一副昨晚好辛苦,今天好累,好无力的做派,还夹着嗓子喊张书平,“老公,人家走不动,你扶人家去厕所。”
倒是张书平瘦的肩膀只有程焕焕一半厚,脚下虚飘飘的。
陈小满没忍住,“噗!”
哈哈哈哈!
第15章 离婚和搬家的关系
程焕焕和张书平没防备,吓了一跳。
张书平看到陈小满,觉得有点不认识了。
以往陈小满总是一脸沧桑,今天好像年轻了好几岁。
张书平多年的习惯,下意识的,“妈,早。”
陈小满忘不了上辈子,自己临终,他玩手机,这辈子,他在婚礼上喊别人妈。
看了眼屋里的宋玉梅,陈小满说,“小伙子,你喊错人了,你妈忙活了一早上,给你做早饭,现在正摆桌子呢,你喊我妈,人家不是白忙活了吗?”
一句话,尴尬了张书平,戳了宋玉梅的肺管子。
陈小满说的对呀,她为一大家子忙活一早上,结果儿子连句好话都没有,还直接喊陈小满妈。
宋玉梅连发作都不能,因为陈小满就是张书平的生母,陈小满可以说风凉话,她说不了。
不然她说啥?说张书平不是她儿子,人家本来就不是,以后他们还要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呢,说这话等于制造家庭矛盾,真憋屈。
程焕焕着急上厕所,催张书平快走。
张书平这才回过神,不然还杵在那里发愣,不知道如何收场呢。
陈小满却不着急出门了,拿个小板凳,坐在自家门口乘凉。
还真别说,门开着,过堂风真舒服。
厕所在走廊尽头。
程焕焕刚方便完出来。
几个街坊家的拖鼻涕小孩跑着玩,刚好路过,见了程焕焕,齐声喊,“裤腰带松,松裤腰带!”
这么大的孩子不到上学年纪,家里也没送去托儿所,就整天在楼里跑着玩,昨天全程围观了程焕焕的热闹,别的没记住,就记住裤腰带松几个字。
可把程焕焕气坏了,“老公,你打他们呀,怎么不打?”
张书平很为难,“小孩子懂啥,瞎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他是街坊看着长大的,怎么可能动手打人家孩子?
程焕焕见张书平不听自己话,昨晚白教育他了。
她也不装了,甩开张书平扶着她的手,差点把张书平甩个趔趄。
程焕焕大步往家走,张书平还不知道程焕焕为啥因为一点小事就生气,为啥要和小孩子置气,他只能在后面追。
宋玉梅已经把大米稀饭,糖包,一碟子腌的糖蒜,摆到了餐桌上。
一般人家,能有这样的早饭,已经很不错了。
张志远已经坐到了饭桌旁。
宋玉梅给他盛了稀饭,也给张书平和程焕焕盛好了。
程焕焕刚进门,还没坐下,一眼看到桌上的糖包,“只有糖包啊?我不爱吃甜的。”
宋玉梅耷拉了脸。
张书平在后面扯了下程焕焕的衣角,让她不要挑三拣四,不礼貌。
程焕焕这才勉强坐到餐桌前,粗粗的手指捏着兰花指,用小勺子喝一口大米粥,立刻大惊小怪,“哎呀,大米粥也放糖了。”
宋玉梅忍不下去了,“不吃糖包和粥,吃别的。”
程焕焕也没好气,“那就只剩糖蒜了,哪有早饭只吃糖蒜的,而且也是甜的,人家不爱吃甜的嘛,做饭的时候也不问问人家。”
宋玉梅顿时火大,“我一个长辈,给你把饭做好了,你还挑拣,我做饭的时候,你在干吗呢?赖在那哼哼唧唧的,我问谁去?这是我家,我家就喜欢吃甜的,不吃别吃。”
受累,还不落好。
宋玉梅不仅憋屈,还气的肝疼。
程焕焕特别委屈,“俺还是个小闺女,啥也不懂,不爱吃,当然就直说,咋,我还不能说话了?”
陈小满本来悄悄看戏,看到这里再次忍不住,“噗!”
哈哈哈哈。
程焕焕被笑懵了,问张书平,“她笑啥?”
不等张书平开口,陈小满就大着嗓门,“你还小闺女?相亲第二天,你就和张书平滚到一块去了,早就不是小闺女了,是小媳妇,不对,就你这大体格子,应该叫大媳妇!”
张书平嗫嚅,“媳妇,以后别拿你是小闺女这样的话当借口,昨天咱们新婚夜,你要还是小闺女,不是说我不行吗?”
陈小满笑的直拍手。
她就感觉还有好戏看,没着急出门,看,又有乐子了吧。
隔壁邻居出来问她咋回事,陈小满如实说了,邻居也乐不可支。
宋玉梅都不知道该不该笑,昨晚张志远说的对,张书平怎么娶了这么个玩意。。
张志远实在看不下去,不想陈小满和街坊再看笑话,起身把门关上了。
张书平总算有点眼力见,“爸,妈,焕焕这几天准备婚礼,累着了,昨晚也没睡好,你们别生气,我带她出去逛逛,换换心情。”
程焕焕也不想在家待着了,干脆跟着张书平出去,外边啥好吃的没有,非得吃宋玉梅做的破饭?
等张书平和程焕焕走了。
宋玉梅开始和张志远大诉苦水,“咱们海市本来就流行甜口的,她不是土生土长的海市人吗?啥叫不喜欢吃甜的?我辛苦把饭做好,就算真不喜欢吃,也不能说呀,她分明就是想给我个下马威!”
张志远也唉声叹气,刚一个早上,就闹了这么多笑话,以后日子还长着呢,咋过?
陈小满看完笑话,把小板凳放回屋,终于能出门了。
刚到楼下,就遇到了纺织厂家属楼四大恶妇其中一个。
四大恶妇分别是,赵,钱,孙,李,四个老太太。
嘴损,爱占小便宜,没事就挑唆别人家闹不和。
现在陈小满遇到的是赵寡妇。
上辈子,赵寡妇见陈小满好脾气,没少欺负她。
陈小满想着邻里和睦,忍了不少气。
赵寡妇看见陈小满,马上凑过来,“听说你离婚了,打算啥时候搬家?”
陈小满纳闷,“离婚和搬家有啥关系?我为啥要搬家?”
赵寡妇比她还纳闷,“哎呀呀,离婚的女人多丢人呀,男人还没什么,可以再娶,可谁家要离过婚的女人?你咋抬得起头做人?别人还不得戳你的脊梁骨?我好心提醒你,赶紧搬走吧,免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你搬走了,我大孙子结婚就可以住你那屋了,你那一屋子新家具可别带走,太沉,你也搬不动,正好给我孙子用,我们不嫌弃你。”
第16章 撞衫,谁丑谁尴尬
陈小满这辈子可不受气,马上怼回去。
“厂里分给我的房子,和我离不离婚有啥关系?我就算离十次婚,只要还是厂里的人,就有资格住。”
“我花钱打的家具,嫌沉,拿不走,砸了,是我自己的事,反正不便宜狼心狗肺的。”
“你逼着你儿媳妇生那么多孙子,你倒是给孙子赚房子去啊,生了就不管了,孩子结婚没地住,人家喊你一声奶奶,你哪来那么大脸答应?”
赵寡妇没想到软柿子陈小满,忽然支棱起来了,那嘴就和开闸泄洪似的,拦都拦不住。
赵寡妇张着大嘴,半天才回过神来,“哎呦,哎呦,离婚女人,背地里都看不起你,我就是觉得你该搬走,我这是为你好。”
陈小满不跟她客气,“你男人死那么多年了,我还觉得你该下去找他,夫妻团圆呢!你咋还不死?我真是为你好,你死了,家里省了你的饭食,没准能省出一套房子来,让你孙子结婚住呢!”
赵寡妇被怼的差点背过气去,惊恐的看着陈小满,“你中邪了,绝对中邪了!”
一边说,一边慌乱的往后退,脚下不稳,摔了个大屁蹲。
别看赵寡妇岁数不小了,可身手真利索,都不用人扶,自己就蹿起来了,像见了鬼似的,一路小跑没了影子。
陈小满丝毫没有被影响好心情,直奔理发馆。
昨晚照镜子时候,就看自己两鬓的白发不顺眼了,计划染一下。
这时的理发馆,不像后世花样繁多,就是最简单的洗剪吹,以及染发,价格也特别便宜。
陈小满在理发员的建议下,没有选纯黑色,染了棕黑色,看着更自然。
两个小时后,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陈小满付了钱,去市中心最大的百货大楼,买衣服。
上辈子,小时候穿哥哥姐姐穿小了的,大一点,穿亲戚们不要的衣服,结了婚,舍不得买,有了儿媳妇,穿儿媳妇不要的,一辈子就没穿过新衣服。
就连死后办葬礼,程焕焕也没给她买寿衣,嫌贵,只把杨秀英一套黑色旧衣服当丧服给她,衣服还打着好几个补丁呢。
刚好百货大楼新到了春季连衣裙,陈小满买了一条白底蓝色小碎花的,布料厚实,这个款式和花色不挑年纪,再配上一双白色皮鞋,售货员都说看上去像三十多岁的。
陈小满还买了香皂,雪花膏,花露水,又去副食柜台买了麦乳精,奶粉,奶糖,桃酥。
啥补也不如食补,脸上的皱纹都是劳累和营养不良出来的,以后要好吃好喝的对待自己。
程焕焕和张书平也来逛百货大楼。
两人早上出门后,先给程焕焕买了烙饼夹油条,张书平在家里吃了几口,不饿,就没买,然后跟着程焕焕到处逛。
虽然不是礼拜天,但百货大楼人可不少。
程焕焕嘴里嚼着烙饼油条,指着人群里,“老公,我在杂志上看到的,就是那种白底蓝色小碎花连衣裙,你看人家穿着多好看,你也得给我买一条。”
程焕焕指着的正是陈小满。
不过,陈小满现在大变样,她和张书平都没认出来。
两人到了服装柜台,程焕焕把没吃完的油条,往张书平手里一塞,拿了连衣裙,就进了试衣间。
不一会出来,美滋滋的问张书平,“我好看不?”
张书平瞪直了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焕焕还以为自己美如天仙下凡,张书平被惊艳住了。
一个中年妇人,带着孩子买衣服,那个孩子指着程焕焕,“妈妈,你看那个地出溜,还穿连衣裙呢,裙摆都拖地了,像清洁工阿姨用的大扫把。”
地出溜是北省方言,形容一个人又矮又胖。
程焕焕有个同事就是北省人,所以听的懂,狠狠的剜了那孩子一眼,死孩子,会不会说话,不会说就把嘴闭上。
中年妇人抱歉的朝着程焕焕和张书平笑笑,赶紧把孩子拽走了。
程焕焕马上跟张书平抱怨,“北省人真没素质,连孩子都教不好,你发现没有,最近海市忽然好多北省人,我们那个小厂子,本来该我升职,但是让一个北省人给抢了,这些人真是的,不老老实实在自己家待着,跑出来抢别人饭碗,真缺德。”
张书平这两个月经常接送程焕焕上下班,对她们厂子多少有点了解。
不是那个北省人抢程焕焕工作,是那人本来就能力强,不管到哪工作,都会升职。
不过看程焕焕正在气头上,他不敢说。
程焕焕还在赌气,说她像地出溜,她偏买这件连衣裙,大不了再买双高跟皮鞋。
张书平看了眼价格,裙子十二块,皮鞋十五块,不禁咋舌,但钱都在程焕焕那里,她想买,他也不敢说什么。
程焕焕买衣服的时候,陈小满去了图书柜台。
她在后世看到过,流行一种锻炼法方法,叫做瑜伽,对形体塑造特别好,她非常喜欢,但这个时代没有瑜伽班,她就买了几本关于瑜伽的书,打算回家自己研究。
陈小满采购完,从商场左边出来。
刚好程焕焕也买完东西,从右边楼梯那里下来。
两人都穿着新买的连衣裙,白皮鞋。
在商场门口,撞衫了。
这款连衣裙是不少女同志的心头好,立刻有不少女同志看向两人。
“那个大姐穿着真好看,我也要买一条。”
“这得看身材,那个大姐高高瘦瘦的,穿着可飘逸了,你再看旁边那个,穿着就土气。”
陈小满没想到自己变化会这么大,昨天在国营饭店,人们还喊她大娘,今天就成大姐了。
程焕焕不仅听到人们的议论,也终于认出了陈小满。
连她自己都不得不承认,陈小满穿着,就是比她好看。
如果是同龄人,她认倒霉了。
但是陈小满?
一个老太婆?
她连一个死老太婆都不如?
程焕焕差点气死。
关键是,围观的人里,还有几个纺织厂宿舍的街坊,这几个人都是大嘴巴,回去肯定到处说。
程焕焕朝服装柜台走。
张书平在后面喊,“焕焕,你干啥去?”
程焕焕,“退货,连衣裙这么难看,售货员都不告诉我,太缺德了。”
陈小满拎着买的东西,悠哉悠哉的回了家。
刚到纺织厂家属楼大门口,就见赵寡妇带着钱大娘,也就是四大恶妇中排名第二的那位,两人气势汹汹朝她过来。
第17章 你俩活该
钱大娘手里拿着一张焦黄焦黄的纸条,上面画着不少红色的图案。
赵寡妇还跟钱大娘说,“陈小满来了,快给她贴脑门上,镇住这个邪物!”
陈小满一眼就认出钱大娘手里拿的,是她自创的所谓的符纸。
这老太婆特别迷信,家里有人生病,死活不让去医院,鼓捣一张符纸给人贴上,小毛病自己能挺过去,大问题只能折腾的更大,最后送去医院也晚了。
钱婆子家里人都恨透她了,偏偏赵寡妇深信不疑。
早上被陈小满指着鼻子骂了一顿,就认为陈小满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找到钱婆子,两人一拍即合,决定给陈小满驱邪。
陈小满在纺织厂家属楼住了二十多年,太了解这俩货了。
所以,回家路上,路过一个臭水沟,用塑料袋装了好些沟里的臭水,以防万一。
这不,派上用场了。
钱婆子刚到跟前,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陈小满就把满满一塑料袋的臭水都砸钱婆子脑袋上了。
塑料袋破裂,不知道在臭水沟沤肥一样沤了多少天的黑绿黑绿的臭水,全都洒钱婆子头上了,顺着头发丝往下滴滴答答。
赵寡妇想第一时间看到陈小满被贴符纸,一直紧跟着钱婆子,也被溅了不少臭水,被熏的睁不开眼,“呕,啥玩意?比大粪还恶心人!”
钱婆子被熏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一下子坐地上,哇哇开吐。
幸好是在室外,有风,两人差点把苦胆吐出来,才算止住,但脑袋上,衣服上的臭水还在,一闻,“呕!”继续吐。
陈小满在扔完脏水后,就立刻躲开老远,免得弄自己身上,此时站在上风口看热闹。
偶尔有街坊路过,大家不知道咋回事,但看到是这两个老婆子,平时大家伙都没少被两个老太婆欺负,现在不但没人帮她们,还说风凉话。
“赵奶奶,坐着乘凉呢?”
“钱奶奶,老孙家电视上前几天播海底淤泥面膜的广告,你挺时髦呀,买了面膜在这敷呢?”
俩老婆子干生气,没力气说话。
过了小半个钟头,两人总算缓过点来,都快气疯了。
赵寡妇从地上爬起来,一头往陈小满身上撞去,“你个离婚没汉子要的娘们儿,敢跟老娘动手,看我不把你裤子扒了,让你好好丢丢人!”
钱婆子吐的没力气站起来,就往陈小满那边爬,想给赵寡妇帮忙。
陈小满早就从路边捡了跟木棍,把钱婆子的那张符纸扒拉了过来,“还想动手?我马上报公安,你们在这里搞封建迷信活动,证据确凿,你们两家都有人在纺织厂上班,看厂里知道后,怎么批评他们,批评是小,搞不好还要开除呢,到时候,这里就不能住了,你们两个老货都滚回乡下去。”
赵寡妇的手定格在了半空。
她两个儿子,两个儿媳,三个孙子,可都在纺织厂上班。
钱婆子也不爬了。
她只有一个儿子,不在纺织厂,但两个女儿都在纺织厂上班。
平时儿子根本不管她,全靠两个女儿接济,两个女儿都要强,别说把工作闹没了,就算被批评了,两个女儿也饶不了她,搞不好就不管她了,她就要流浪街头了。
赵寡妇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她在乡下没少吃苦,好容易到城里了,还是海市这样的一线大城市,怎么舍得回去。
赵寡妇先反应过来,喊钱婆子,“把那个符纸抢回来,她就没证据了!”
钱婆子一想,对呀,把符纸抢过来,撕了,就算陈小满报公安,陈小满就一个人,她们两个人,看到时候人家听谁的。
陈小满根本不给两个老太婆机会,用棍子扒拉着符纸。
钱婆子爬过来一步,她就把符纸扒拉开一步。
反正也不一下子扒拉的太远,总给钱婆子留着点希望。
一个街坊路过,好奇的问,“陈阿姨,你干啥呢?”
陈小满,“遛狗呢。”
钱婆子,“……”
街坊捂着嘴乐着走了。
赵寡妇眼珠转了转,一下子坐在地上,开始哭嚎,“哎呦,不得了了,大家伙给评评理,陈小满欺负我们两个老太婆,上个礼拜,街道还提倡让大家尊老爱幼呢,陈小满一点都不听组织的话。”
陈小满差点笑出来。
这一套谁不会玩啊。
也就是她今天穿了新裙子,不愿意坐地上弄脏了,但她嗓门可比赵寡妇大,“哎呦,不得了了,两个老太婆一把年纪了,为老不尊,搞迷信活动,要给我贴字符,我不让贴,她们就开始胡搅蛮缠,这天底下还有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一边吆喝,一边继续逗钱婆子玩。
赵寡妇嚎着嚎着,闭嘴了。
本来街坊邻居有的还不知道咋回事,让陈小满一宣传,大家伙都知道是她和钱婆子不对了,要是谁嘴欠,到厂里去说,最后倒霉的还是她们。
钱婆子抢了半天,也抢不回符纸,就找赵寡妇商量接下来咋办。
赵寡妇主意多,“陈小满,你弄我俩一身臭水,得赔我们衣服,还得赔我们一人一百块钱,不然,这事没完!”
“没完?我好怕呀。”陈小满先是一副真的被吓到的样子,然后凑到两人近前,在她们耳朵边忽然拔高分贝,“你俩活该!”
两个老太婆耳朵嗡嗡的,气的差点翻白眼。
最后,还是赵寡妇和钱婆子的家里人赶来,虽然两个老太婆讨人嫌,但她们家里人都是讲道理的,直给陈小满说好话,把两个老太婆给带走了。
陈小满把符纸撕吧撕吧,扔垃圾桶,拎着在百货大楼买的东西回家。
刚到家门口,还没来得及拿钥匙开门。
身后就有人喊,“小姑!”
回头一看,原来是娘家二哥陈大强,还有他小女儿陈晴。
陈晴难以置信的看着陈小满,“真的是你啊,小姑,我刚才看背影像,但没敢认,就喊了一声,你咋穿这么好看的连衣裙了?我在百货大楼看到过,老贵了!你这个岁数不适合穿这种花色,应该是给我买的吧?我的衣服,你咋穿了?”
第18章 真的怕了
不等陈小满说话,陈晴看到她手里拎着的麦乳精桃酥等吃食,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也是给我买的吧?我就知道小姑最疼我了。”
陈大强手里拎着一个旅行包,装的鼓鼓囊囊的,看到了陈小满从菜市场买的五花肉,“妹子,别愣着了,没见我拎着包,怪沉的,快开门让我们进去歇歇,今晚你嫂子夜班,我们爷俩就不做饭了,在你这凑活凑活,吃五花肉吧,我不爱吃红烧肉,做成坛子肉吧。”
陈小满刚才已经把手伸进裙子口袋,摸到了钥匙,此时把手收回来了,没把钥匙拿出来。
做饭的小炉子就在门口走廊上,平时不用的时候,就用一块厚纸壳盖住。
陈小满把买的东西都放在纸壳上。
先看着陈晴,“连衣裙穿在我身上,你哪来那么厚脸皮说是给你买的?想穿,你又不是街上没爹没娘的流浪小孩,让你爹妈给你买去。”
“从血缘关系上,我是你小姑,但我首先是陈小满,是个女人,女人天生都爱美,我花自己的工资,给自己买衣服买吃的,把自己捯饬漂亮点,你有啥看不顺眼的?我是你长辈,就算我梳俩小辫,到楼下跳皮筋,也轮不到你说。”
陈晴平时跟陈小满撒娇卖萌惯了,只要她开口,最多耍个赖,什么好东西都能从陈小满那里要来。
今天陈小满不知咋了,换了个人似的。
说她就算了,还在走廊里说,街坊邻居都看着呢,她就不要面子吗?
陈晴一阵委屈,看着陈大强。
陈大强不说女儿做的不对,还安慰陈晴,“你小姑昨天刚离婚,心情不好,你别往心里去,等过了这阵,她就知道自己错了,会给你道歉的。”
陈晴撇嘴,“怪不得我小姑父非要跟她离婚,就她这脾气,谁受得了呀?”
陈小满直接给了陈晴一个大耳刮子。
可响亮了。
陈晴被打懵了,疼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眼底里是不敢相信,“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打你咋了?我还敢踹你呢!”陈小满一脚,把陈晴踹的坐地上了。
陈晴这下彻底懵了,哭都不敢了,震惊的看着陈小满。
陈大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陈小满竟然对陈晴动手了。
他惊的都忘了把陈晴从地上拽起来,直直的望着陈小满。
陈小满双手叉腰,“我是你小姑,长辈教训晚辈,咋了?我好言好语的告诉你,衣服和吃的,都不是给你买的,你还拿我离婚当借口,你这种混账东西,听不懂人话,当然就只能打喽!”
“打你,你也不一定能懂人事,但是打的你越疼,你就越怕我,以后就不敢跟我登鼻子上脸的。”
陈晴震惊的看着陈小满,这还是她小姑吗?
这整个一泼妇啊。
不过,陈小满有句话说的对,陈晴挨了打也不会懂事,但知道疼,不敢再胡说八道,泼妇两个字也只敢想想,不敢说出来,不然肯定还会挨大嘴巴子。
陈大强终于回过神来,把陈晴从地上扶起来,今天陈小满脾气不好,他不能再触霉头了,开始和稀泥,“孩子还小,你这么大人,咋跟个孩子一般见识?”
陈小满冷笑,“十七了,还小?我十七时候,已经替你和大哥下乡了,你闺女是人,我就不是人了?”
陈大强尴尬,转移话题,“我今天来,就是说晴晴的事,孩子不是十七了吗?过了暑假开学就是高二,我那俩双胞胎小子开学就高三了,孩子学习任务重,我家里地方小,我给那俩小子隔出一个书房来,晴晴没了住的地方,正好你离婚了,你这里一室一厅,住你们娘俩完全没问题,就是你念书少,没法辅导晴晴,不过没关系,我给她报了补习班,你只要给她做一天三顿饭就行,这是她换洗的衣物,我都给她带来了。”
陈小满忽然想明白一件事,“昨天,在张书平的婚礼上,我和张志远闹离婚,那么大的事,你别说你没看见,你和我大哥一个字都没说,原来是想着我的房子呢,”
陈大强继续尴尬,继续转移话题,“你别瞎想,昨天你们闹的那么凶,我怎么拦的住,再说了,嫁出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也没法劝呀,反正你现在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给晴晴住,还想给谁住?”
“你看看你,弄的和书平两口子关系也不好,将来别指望他们给你养老,不还得是晴晴照看你?”
陈小满冷漠的看着陈大强。
“跟我要东西的时候,用着我的时候,你可从来没说泼出去的水,既然我是泼出去的水,就和你们陈家没关系了,你自己生那么多,就自己想办法养,养不起你可以送人呀。”
说到这里,陈小满忽然一拍巴掌,“你闺女不是十七了吗?明年十八,就是成年人了,还念啥高中,她就是念了大学,早晚不也是泼出去的水,是别人家的人,我看,不如早点给她找个有钱的好人家,多多的要彩礼,上个月你不是还和我借钱,说给儿子交学费吗?你这样,彩礼一定要顶格的,不仅要供你两个儿子念大学,他们将来结婚,婚后住的房子,都得从晴晴的彩礼上出,不然你和我嫂子那点工资,几辈子都不够。”
陈晴都听傻眼了。
陈小满哪里是给她说对象,简直是把她给卖了。
可是看陈大强的脸色,好像真的动心了。
不行,不能让小姑再撺掇父亲了,不然就陈大强那个棉花耳朵,没准明天就让她相亲去了。
陈晴赶紧拉着陈大强,“爸,我不要住这了,咱们回家,家里没地方,我就在厨房打地铺。”
其实她特别想说,陈小满疯了,但鉴于那一巴掌和一脚的威力,没敢说。
陈大强被陈晴又哭又闹的拽走,还不忘拎着陈晴的行李。
陈小满在后面挽留,“二哥,不是说在我这里是五花肉吗?这就走了?不吃了?我嫂子上夜班,不是没人给你们做饭吗?对了,我嫂子单位有食堂,不如你带着晴晴,上嫂子食堂吃,顺便商量商量明年给晴晴找婆家的事!”
陈大强顺嘴应了一声,“不吃了,你说的对,我这就找你嫂子去。”
陈晴想撞墙的心都有了,陈小满咋这么缺德呀,她算是彻底怕了这个小姑了。
陈小满心寒吗?
不心寒,上辈子心寒够了。
这辈子……
陈大强和陈晴一走,陈小满就乐上了,让这一家子闹去吧,太好玩了,哈哈哈哈。
拿钥匙开门,今晚做梅菜扣肉。
刚下午四点多,不着急做晚饭,先把五花肉洗了腌上。
陈小满坐在门口,一边乘凉,一边给自己冲了杯麦乳精。
张书平和程焕焕这时回来了,程焕焕的脸比臭水沟的臭水还臭。
陈小满才不搬家呢,看这两人的笑话不好玩吗?
看程焕焕那张脸就知道,这俩人肯定又闹笑话了。
第19章 她有杀手锏
张书平看到陈小满,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妈。”
陈小满脑海里都是上辈子,她病危,他玩手机的画面,没搭理他。
程焕焕根本没看陈小满,她正在和张书平生气。
刚才在百货大楼,去退连衣裙,售货员说她当场穿走的,而且还把裙摆弄脏了,不给退。
可把程焕焕给气坏了,和售货员大吵了一架。
她穿走又咋样,只穿了一小会,又不是穿了好几天才来退。
不是她个子矮,是裙摆太长,才拖地,弄脏也不怪她,百货大楼有清洁工,那些人干啥吃的,连地都擦不干净。
程焕焕找百货大楼服装专柜的经理,说营业员是外地人,欺负她这个海市本地人。
那个经理也混蛋,也不给她退连衣裙,还让保安把她和张书平请出了百货大楼。
关键是,张书平全程没帮她说过一句话。
气的她一路没搭理张书平,打算晚上也不搭理他,让他打地铺去。
张志远和宋玉梅没在家,房门是锁着的。
程焕焕懒的从兜里掏钥匙,不得不喊张书平开门,口气十分恶劣,“快点开门,从外面回来,要直接回家,别在外面瞎搭理人。”
张书平自然听的出话外之音,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嗫嚅道,“她到底是我亲妈,见了面她可以不搭理我,我总不能不跟她说话吧。”
陈小满可不惯着程焕焕,“是呀,在外边不能瞎搭理人,得看人家给不给买早点,能吃白食,再搭理。”
一句话,戳到程焕焕痛点。
想和陈小满理论,张书平怕两人吵起来,赶紧打开房门,把程焕焕半推半哄进去。
程焕焕揪着他的耳朵,“她已经不认你了,不是你妈了,你还帮着她,我才是和你过一辈子的人,你咋就不长记性?”
张书平吃痛,“媳妇,赶紧松手,耳朵都要被你拧掉了,反正我相信你不是故意吃人家早点的,就行了,何必管别人咋想。”
“小王就是只癞蛤蟆,哪配的上我。”程焕焕见张书平向着自己,气总算平了一点,见家里没人,把张书平拽进里屋卧室,关上房门,要好好教育一下他。
张书平一直揉着被揪红了的耳朵,真疼啊。
程焕焕比张书平矮一头,仰着柿饼子脸,觉得自己特别少女特别好看,“我和陈小满穿一样的连衣裙,你说谁好看?”
张书平当然说,“你好看。”
程焕焕得意,“你妈一把年纪了,还穿的那么花哨,该不会是在外边有老头了吧?对,肯定就是这么回事,不然你爸说离婚,她咋答应的那么痛快,换了别人,肯定要求着男人原谅,你妈就是个老不正经,老破鞋,快说,你妈是老破鞋。”
张书平不可能骂自己的妈,支吾,“她挺本分的一个人,你没证据,别瞎说,传出去,有损她的名誉。”
程焕焕觉得,只有张书平这个亲生儿子,骂陈小满,才能出了她的气,就算陈小满听不到,她听听也解气,偏偏张书平不争气,一点不顺着她。
不过,没关系,她有杀手锏。
程焕焕故意拉了拉领口,“你说不说?到底说不说?”
张书平从小就在作风方面很严谨,也没谈过恋爱,陈焕焕是她认识交往的第一个女孩子,又刚结婚,正是上头的时候。
“焕焕,你别这样,我……我说还不行吗?她,她是老破鞋。”
程焕焕不依不饶,“谁是老破鞋,说谁呢,把名字带出来。”
张书平只好说,“陈小满是老破鞋。”
程焕焕终于满意了,男人就要这样教育,不然永远是个妈宝男。
张书平急吼吼的去拉窗帘。
程焕焕嗔道,“大白天的,你着什么急,等晚上,再说,我逛了半天街,饿了,把我买的吃的先拿出来,我得吃点。”
现在不管程焕焕说什么,张书平都当圣旨一样。
程焕焕买了炒咸菜,臭豆腐,和窝头。
她从小家里条件虽然一般,但没吃过苦,吃大米白面长大的,总觉得咸菜和臭豆腐挺有意思的,就买了点尝尝。
张树平也饿了,他不挑食,和程焕焕在里屋一起吃。
张志远陪宋玉梅去菜市场了,顺便还给自己买了份报纸,两人拎着晚上要做的鱼和青菜回来。
以前,两人来往,多少都要回避人。
现在,是合法夫妻了,光明正大的走在阳光下,感觉真好。
刚一进屋,宋玉梅就闻到一股臭味。
张志远问,“是不是家里进了老鼠,死在什么犄角旮旯,天热,发臭了?”
宋玉梅闻着不像,在屋里找。
一室一厅的房子没多大地方,很快,两人就找到了卧室。
推开门一看,宋玉梅的梳妆台上放着油汪汪的纸包,炒咸菜,臭豆腐,还有窝头。
程焕焕和张书平吃的正香,张书平还把窝头捏成小块,喂程焕焕呢。
整个卧室都是臭豆腐独有的臭味,还有咸菜的味道。
宋玉梅最讨厌臭豆腐的味道,张书平应该是知道的,难道他没告诉程焕焕?
程焕焕肯定是故意恶心她的。
张志远也很讨厌这种味道。
程焕焕和张书平没想到张志远和宋玉梅会忽然回来。
尤其还不敲门,就进了里屋。
张书平尴尬的站起来,“爸,妈,你们回来了?我和焕焕刚回来,有点饿,就买了点吃的,你们要不要一起尝尝?”
宋玉梅是真生气了,“书平,我讨厌臭豆腐的味道,你不知道?”
张书平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我,我给忘了,那什么,你先在外边待会,我马上给里屋通风。”
宋玉梅看到臭豆腐的汤汁都流出来了,把她的梳妆台弄脏了,气更大了,“中午做了你们的饭,你们不回来吃,都是荤菜,我特意放碗橱里,给你们留着,好好的大米白面不吃,吃这种东西?让人看见,还以为我不待见你们呢。”
张书平被训的耷拉着脑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程焕焕可不干,“我又不知道你留了饭菜,再说了,臭豆腐和咸菜咋了,不挺好吃的吗?”
张志远见宋玉梅被臭豆腐熏的快吐了,赶紧把她扶到楼道里,让她透透气,一边又让张书平赶紧把臭豆腐等都扔了。
张书平自然听张志远的。
程焕焕见张志远要扔自己东西,也顾不得新媳妇脸皮薄了,“那是我花钱买的,为啥要扔我的东西?”
偏不让张书平扔。
陈小满的五花肉已经腌好了,准备做晚饭。
一看对门吵起来了,反正蒸梅菜扣肉要好久,炉子边不能离开人,免得失火,她正发愁这么长时间干啥呢,正好,一边做饭,一边看戏。
第20章 到底谁对你好
张志远也来了脾气。
以前看程焕焕挺懂事的,原来是这么个混不吝。
他偏让张书平把臭豆腐都扔了。
张书平左右为难。
陈小满把五花肉和梅菜调好味道,放蒸锅了,拿了把瓜子,坐在门口嗑。
张志远用手指着张书平,“我是你老子,你就得听我的,马上扔!”
“我们中午吃饭,还等了你们半天呢,见你们总不回来,我和你妈才吃的,还特意留了你喜欢的鸡腿给你。”
“你倒好,回家直接关起门来吃独食,也不等我们,虽然我们都讨厌臭豆腐,但家里有长辈,你应该先问问长辈吃不吃,这是规矩,不懂?”
宋玉梅心疼自己的梳妆台,就算张书平已经擦干净了,可那个味道,没几天时间根本散不完,开始火上浇油。
“家里又不是没有餐桌,为啥偏偏在梳妆台上吃?那是吃东西的地方吗?以前书平挺懂事的呀,咋结了婚,就变这样了?”
程焕焕听的出来,宋玉梅这是在拐着弯的骂她呢。
啥叫以前懂事,结了婚就变了?还不是在说是她把张书平教坏了。
程焕焕当即就委屈哭了,“嫌我不好,当初是谁上我们家提亲的?现在嫌我了,我走!”
张书平在后面追,“焕焕,别走,天都快黑了,你上哪去?等等我!”
张志远嫌张书平没出息,只知道跟在女人后边,“不许追,你要是跟着她,以后就别回这个家!”
张书平见张志远真的动了气,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程焕焕生怕张书平不来追,故意放慢了脚步。
不过心里多少是有些底气的。
刚才在卧室里,她没让张书平拉窗帘,让他等到晚上再那啥,男人嘛……
果然,身后传来了张书平的脚步声。
程焕焕得意了,马上加快脚步。
等到了楼下,才让张书平追上。
张书平好劝歹劝,最后在程焕焕的要求下,骂了张志远和宋玉梅,“张志远是个老混蛋,宋玉梅破鞋寡妇不要脸。”
程焕焕这才满意,不想回去吃晚饭,去外面小馆子,吃牛肉大葱的水饺,吃的满嘴流油。
宋玉梅里里外外的收拾,还跑去供销社买了卫生香,用香熏了老半天,还是觉得有臭豆腐味。
张志远见宋玉梅没功夫做晚饭,他只好饿着等着,骂程焕焕,“书平怎么就娶了这么个搅家星。”
一转头,看到穿着新买的连衣裙做晚饭的陈小满,愣住了。
以前,陈小满总是穿着不合适的,打补丁的衣服,像个乡下老妈子,忽然打扮起来,他都不敢认了。
原来,陈小满长的并不难看。
宋玉梅见张志远盯着陈小满看,她也看到了陈小满的变化,生怕张志远被陈小满勾走,故意在张志远旁边重重咳嗽了一声。
张志远这才回过神来。
陈小满做好了梅菜扣肉,焖了米饭,没做汤,泡奶粉喝。
张志远和宋玉梅好半天才收拾好,宋玉梅自己做晚饭,张志远向来甩手大掌柜,从来不管家务。
两人都还没消气,晚饭都没吃多少。
陈小满吃饱喝足,懒得刷锅,就那么放着,等明天再刷。
一个人就是好,没人在后面叨叨,为啥还不刷锅?
拿了新买的纯棉睡衣,香皂花露水,去水房洗澡。
等洗完,刚要出来,正好张书平和程焕焕回来。
两人没看到陈小满。
程焕焕趁着最后到家前的机会,教育张书平,“我都是为了你,不想让街坊们笑话你刚新婚第二天,媳妇就给气走了,不然我才不回来呢,你总是拎不清,到底谁对你好。”
张书平陪着笑,“我咋不知道,当然是你对我最好了。”
程焕焕乘胜追击,“以后要是再发生这样的事,你爸还让你扔我东西,你咋办?”
张书平背地里都骂张志远老混蛋了,还有啥客气的,“我肯定向着你。”
陈小满看这架势,以后啊,宋玉梅家还有很多很多的笑话可看。
张志远和宋玉梅已经睡了,张书平在程焕焕的教育下,没有进屋和张志远打个招呼,直接把客厅的沙发床打开,拉上帘子,两人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宋玉梅起来做早饭,程焕焕和张书平都没起床。
等做好了早饭,宋玉梅没地方放餐桌吃饭,程焕焕反正还在婚假中,不用上班,依然赖在那里不起来。
可宋玉梅和张志远今天要上班。
最后,宋玉梅没办法,只能把早饭端到里屋,和张志远吃。
程焕焕朝张书平挤挤眼,“你那个寡妇破鞋妈不是说家里有餐桌,不能在梳妆台上吃饭吗?她今天早上在哪吃的?还不是她的梳妆台?”
张志远和宋玉梅吃完饭,眼看着要迟到了,顾不上搭理程焕焕和张书平,赶紧走了。
陈小满昨晚睡的很好,睡前还跟着新买的书学了会瑜伽,一早从从容容的吃了早饭去上班。
刚进纺织厂,就看到了平时和自己关系最好的刘淑芬。
刘淑芬一脸讶异,“你染头发了?真好看,这新衣服也漂亮。”
紧接着就脸色难看,“小满,咱们这次评先进的事,黄了。”
陈小满诧异,“不是全厂职工投票出来的吗?我,你,还有三个老职工,投票结果上礼拜就统计好了,就等贴告示公布了,板上钉钉的事,还能变?”
刘淑芬气不打一处来,“告示倒是贴了,不过没有咱们,只有你徒弟刘晓。”
陈小满差点笑出来,“一大早的你逗我玩?刘晓刚进厂不到一个月,可不是我不教,是她太笨,啥也学不会,这样的也能评先进?”
刘淑芬直接把陈小满拉到厂里的公示栏前,知道她文化不高,要念给她听。
陈小满上辈子只上到小学二年级,识字不多,但后来工作后报了扫盲班,还上过夜校,带着记忆重生,能正常阅读。
公示栏上贴着一张大红纸。
大概意思是,纺织厂本年度先进工作者,经过厂里的考察,以及多方面研究,刘晓同志当选。
然后就是厂里的大红戳,年月日。
有红戳,就假不了。
要是上辈子,陈小满就忍了,但现在,“这是厂里哪个领导写的?”
刘淑芬已经打听清楚了,“是孟副厂长推选的刘晓,还说服其他几个副厂长同意了。”
陈小满当即,“我这就找他去!”
第21章 你们还想干啥
刘淑芬吃惊的看着陈小满。
以前陈小满脾气可没这么大。
陈小满见状,一笑,“孟副厂长就是欺负咱们这帮老姐妹老实,这不,让你连续加班好几天,书平婚礼你都没来得及参加,所以你不知道发生了很多事,告诉你,我和张志远离婚了,也不要张书平这个儿子了。”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现在我要为自己活着,谁惹我不高兴,我就和谁战斗到底。”
信息量太大,刘淑芬一时接收不过来。
陈小满已经走了。
到了副厂长办公室,门开着,孟发财正坐在里面打电话。
孟发财看到陈小满,就知道东窗事发,人家是来找自己的,抬手示意让陈小满在门口先等会。
陈小满才不在外边站着呢,外头太阳晒得慌,办公室有吊扇,多凉快啊。
直接迈步进去,坐在孟发财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腰板倍直,就那么看着孟发财打电话。
孟发财被看的心虚,不敢直视陈小满,故意把头转向一边。
他正在和一个老客户打电话,说完了正事,就开始东拉西扯,希望陈小满等的不耐烦,自己走人。
陈小满不惯着,那时候还都是座机,她直接伸手把电话给摁了。
孟发财没想到陈小满有这个胆子。
他早就听说了陈小满在张书平婚礼上的壮举,现在厂子里都传开了,只是没想到陈小满现在混不吝,和谁都不客气。
“你,你,我正在和客户商谈重要的事,你这不是捣乱吗?”
陈小满冷笑,“少给我扣大帽子,你一开始聊的工作,后来聊的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又不是傻子,你糊弄不了。”
孟发财见陈小满果然不是好对付的,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不就是评先进工作者的事吗,陈小满同志,你是厂里老人了,也是高级技工,你的能力大家都知道的,你看看你,这都多少年了,几乎年年你都是先进,总要给年轻人一点机会嘛。”
如果是上辈子,陈小满被领导这样一说,肯定配合,现在?
直接开怼。
“孟发财,你也是厂里老人了,多少年都是副厂长,厂里那么多优秀的年轻人,你咋不说给年轻人一点机会,把你副厂长的位置让出来?”
“大家都瞅着呢,我当先进工作者,凭的是本事,各种技术拿出来比比,有比我好的,我二话不说,马上让位,怎么到了你这里,评先进就要看年纪了,只要年轻,就能当选,照你这么说,我上医院抱几个刚出生的孩子,那可是最年轻的人,他们是不是也可以当先进?”
刘淑芬怕陈小满吃亏,赶紧找了另外三个被选中的先进,大家一起来找孟发财,正好听到陈小满的话,几人同时赞同,“说的好!”
孟发财被噎的差点上不来气,又见来了这么多人,气势一下子弱了很多。
陈小满招呼大家进来,屋里凉快。
几个人把办公室沙发坐满了,全都瞅着孟发财。
陈小满继续输出。
“孟副厂长,刘淑芬同志已经连续在厂里加班三天了,咱们厂家属楼就在马路对面,抬脚就到,但就算这么近,她都忙的顾不上回家,厂里有工作,就让我们这帮老职工上,活干完了,该吃饭了,你就把饭菜都给了年轻人了,干活的时候,咋不见你喊年轻人呢?”
孟发财觉得自己不能一直被动,得说点什么,但他没理,只能胡搅蛮缠。
“陈小满同志,你怎么和领导说话呢?我也没有选外人当先进,选的是你徒弟,这说明你教的好,你脸上不也有光吗?”
陈小满,“你倒是教教我,要怎么和领导说话?我是在工作时间,到你办公室,和你谈事情,如果这样都不对,难道我要等大半夜,找你家去,把你一家老小都吵起来,大家,那个词咋说来着,对了,大家秉烛夜话?”
“我姓陈,刘晓姓刘,我们都不是一个姓,她怎么不是外人了?”
“你也别说刘晓是我徒弟,我带的徒弟多着呢,一碗水得端平,如果刘晓因为是我徒弟,就能当先进,我那么多徒弟,各个都得当。”
“不光我,我们这几个老职工,谁没带过几十个徒弟,要当大家一起当,别偏心眼。”
刘淑芬几个人第一次发现,陈小满这么猛,还说的句句都在点子上,能噎死人那种,真痛快。
她们不能拖后腿,陈小满说什么,她们也跟着说,主打一个气势如虹。
孟发财脑袋都快被吵裂了,气的一抖手,“陈小满同志,你到底想干啥?”
陈小满也拍桌子,派头比孟发财还大。
“不干啥,就是来通知你一声,海市纺织厂的孟发财同志,现在提倡年轻人不管有没有真本事,都能当先进,我觉得这个想法很好,所以我要向全市各个厂子推广,去主抓生产的有关部门给你请功,我们几个当不当先进,都不打紧,可不能埋没了孟发财你这个人才呀!”
刘淑芬几人,“对,我们帮你请功!”
孟发财气的都快翻白眼了。
“我说,几位姑奶奶,你们是给我请功吗?这不是把我放在火上烤吗?”
还向各个厂子推广,还嫌不够丢人啊?
要是让有关部门知道了,他这个副厂长就别当了。
陈小满一脸的客气,“别别别,别叫姑奶奶,过年长辈还得给你发红包,孟副厂长你收礼收的大,我可给不起。”
孟发财终于知道,自己踢铁板上了,说别的都没用,还是说点正事吧。
“几位老大姐,我错了还不行吗?这样,不让刘晓当先进了,按照原来全厂职工的评选结果,先进还是你们几个,咋样?”
陈小满指着办公桌上的纸笔,“那你倒是赶紧写告示公布呀,别总耍嘴皮子。”
孟发财就算想反悔都没用,在陈小满等几人的监督下,用毛笔在大红纸上写了告示,又在陈小满等的监督下,贴到了公示栏。
孟发财以为,这样就可以了。
陈小满等人却不走。
孟发财头都大了,“你们还想干啥?”
第22章 这事归我管
陈小满笑呵呵的提醒,“孟副厂长,你前脚刚说让刘晓当先进,然后马上说是我们,一会一个主意,大家伙还以为你抽疯呢,你不得开大喇叭,和大家说明一下咋回事吗?”
别等她们走了,孟发财再找张红纸,出个告示,说刘晓才是先进。
孟发财还真有这个意思。
想把陈小满等人打发了,就把刚才写的告示给撕了。
反正大家现在都在车间,没几个人看到刚才的告示。
陈小满心眼可真多。
其实,不是陈小满心眼多,上辈子吃亏吃多了,亏亏不一样,有经验了。
孟发财发愁,“我怎么和大家伙说呀?”
总不能实话实说吧?
陈小满帮他出主意,“好办,你就说你发烧,烧糊涂了,才选刘晓当先进,现在你退烧了,人清醒了,开始办人事了,孟副厂长,不用不好意思,反正你脸皮厚。”
刘淑芬等人听的直乐。
孟发财气的欲哭无泪。
他惹谁不好,为啥偏偏眼瞎的惹陈小满这个泼妇?
当然不能按陈小满说的办,不过她倒是提供了一个思路。
孟发财到广播室,把对全厂广播的大喇叭打开。
“咳,我是孟发财,耽误大家几分钟时间,说个事,厂里文书发烧,烧糊涂了,把厂里先进工作者搞错了,我现在更正一下,本年度纺织厂先进工作者是陈小满,刘淑芬等五位老同志,这也是大家评选出来的,众望所归嘛,我已经重新贴了告示,就按照这次贴的来,绝不会再更改了。”
让刘晓当先进,这事早就在全厂传开了,大家都不明白为啥是她。
现在忽然又改成陈小满等人了,大家依然搞不懂里面到底发生了啥。
不过陈小满刘淑芬等人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让她们五个当先进,大家还是服气的。
孟发财广播完,已经没了脾气,也不说催着陈小满等人赶紧走了,只问,“还想让我干啥?直接说吧。”
陈小满挺气人的,“这下真要给你写封表扬信了,工作中发现错误,马上改正,这才是好厂长。”
孟发财不想和陈小满说话。
陈小满这才带着刘淑芬等人离开。
其他三个工友都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小满,没有恶意,纯属震惊,“离婚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吗?”
“别这么说,咱们以前就是太老实了,受了委屈也不敢吭声,今天多亏了小满,我以后要向小满学习,管他是谁,只要让我不舒服了,我就怼。”
“对,我也算是开窍了,人活着就这么几十年,要是运气不好,出门就让车撞死了,连几十年都活不了,为啥要委屈自己,我上个月每天都加班,可发工资的时候,就给我算了半个月的加班费,我这就找财务科去!”
另外两个工友抱着继续学习的态度,跟着这人去了。
刘淑芬现在倒是能接受陈小满的改变了,“以前总是看你受气,现在你支棱起来了,我咋越看你越顺眼了呢。”
陈小满哈哈一笑,“以后会让你更顺眼的。”
刘淑芬等几个工友都特别感谢陈小满,老实人的感谢也实实在在的。
中午吃饭时候,陈小满刚到食堂,正准备看看今天都有啥菜,就被刘淑芬给拽到一张桌子前。
陈小满一看。
桌上有红烧肉,糖醋大鲤鱼,红烧排骨,炖豆腐,还有两个炒青菜,一大碗紫菜鸡蛋汤,大米饭。
陈小满,“这是,领导来视察了?”
刘淑芬笑着,把陈小满按到凳子上,“我们几个犒劳你的,今天要不是你,我们都不敢和孟发财闹,这个哑巴亏就吃定了。”
去找财务科算账的那个工友姓肖,是几个人里年龄最大的,五十三了,大家都叫她肖大姐。
“我前几天和财务科好言好语的说,就是不给我补发加班费,刚才我把她们桌子掀了,你猜咋着?都老实了,不仅给我补发了钱,还一口一个肖师傅,财务科的科长还给我端茶递水,我这辈子,就今天最舒坦了。”
几个人哈哈大笑。
陈小满招呼大家坐下一起吃。
在一起工作二十来年了,第一次这么开心的聚餐。
吃完饭,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陈小满以前为了省钱,中午都赶回家买菜做饭,等伺候完张志远和张书平的午饭,马上刷碗刷锅,然后就到下午上班了,一点休息时间都没有。
今天第一次有了午休,睡不着,在厂区的大树下乘凉,顺便听树上蝉鸣,看微风吹动柳条,两个字,惬意。
忽然看到刘晓神头鬼脑的匆匆往办公室方向走。
在食堂吃中午饭时候,陈小满就注意到刘晓一直偷着看她们,就是不敢过来说话,陈小满也就没搭理她。
这个点,办公室是没人的,刘晓过去干啥?
陈小满八卦心起,反正也闲着没事,就悄悄跟在刘晓后面。
刘晓直奔孟发财的办公室。
孟发财一直在办公室的窗户里看着外面,见到刘晓来了,赶紧开门,还四下里看看,像是被人发现。
陈小满在厂里工作了二十多年,对厂里的一切环境都非常熟悉,隐藏的非常好,没被发现。
她看见啥了?
看见啥了?
孟发财是搂着刘晓进办公室的。
刘晓还朝着孟发财笑。
两人进去就把门关上了。
哎呦喂,难怪孟发财极力推荐刘晓当先进呢,原来还有这档子猫腻。
不会就是她想的那样吧,不会吧?
陈小满蹑手蹑脚的凑到窗户前。
窗帘拉了,但太着急,没拉严实,从某个角度可以隐约看到里面。
于是,陈小满听到,看到了一出大戏。
刘晓直抱怨,“说好我当先进的,你答应我的事,咋说话不算数?”
孟发财赶紧解释,“我咋说话不算数,我告示都贴出去了,都是陈小满吃错了药似的,在我这里撒泼,我没办法,才给改了,不过,宝贝,我不会委屈你的,我从别处给你补偿。”
刘晓不乐意,“你还有啥能补偿我的?你的钱不是都在你老婆手里吗?你敢从她那里偷钱?”
孟发财笑的颇有深意,“先进工作者算啥,钱又算啥,我告诉你,下下个月,就是两个月后,开始房改,厂里有资格的职工可以买家属楼的房子,有正式房产证的那种,这事归我管。”
“我把陈小满几个有资格买的都剔除出去,你虽然没资格,但你只要好好巴结巴结我,我就把你的名字加进来,这不比钱强?”
第23章 现场解说
刘晓惊喜万分,“真的?”
孟发财嘚瑟,“我还能骗你?”
刘晓开始畅想未来,“那我要两套房子,不,三套,一套给我爸妈,他们在乡下种了一辈子地,还没住过楼房呢,一套给我弟弟,将来他结婚用,一套我自己住。”
孟发财感慨,“嗯,一个人住好,我啥时候想上你那去,直接就去,还比在办公室安全方便。”
刘晓生怕孟发财反悔,“那就这么说定了,你要是后悔,我饶不了你。”
孟发财,“放心,这次肯定没纰漏。”
两人都挺高兴。
陈小满也很高兴。
她都忘了,上辈子这时候,厂里开始房改,符合条件的职工都可以买家属楼房子。
当时她手里没多少钱,只勉强买了一套,后来拆迁,给了两套更好的房子,还给了补偿款。
在纺织厂干一辈子,也没多少钱,买房才是出路。
做为重生回来的陈小满,太知道以后的房子有多值钱了。
买房,必须买,多多的买!
幸好让她发现孟发财和刘晓的破事,不然还不知道自己房子咋没的呢。
按照上辈子的窝囊性格,说她没资格买房子,她肯定信,也不会闹,这辈子,哼,没门,不仅要闹,还得闹个大的!
陈小满转身就走。
这种事,不能直接闯进去。
孟发财和刘晓两个人,她只有一个,对方要是咬死不承认,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在人数上她还不占优势。
得摇人。
刘淑芬,肖大姐,还有另外两个上午一起评为先进的工友,和很多女工一起,在休息室里坐着打盹。
陈小满悄悄把刘淑芬几个人叫了出来。
把看到的事情说了。
肖大姐有了上午的光辉战绩,现在底气十足,“这个孟发财,也忒缺德了,咱们几个又不是没资格买房,故意把咱们从名单上剔除出去,他也不怕出门被车撞死,死了他也没脸见他家祖宗。”
其他几人也都义愤填膺,立刻要去找孟发财理论。
陈小满拦住了大家。
肖大姐不解,“小满,上午你不是挺厉害的,现在咋怂了?”
陈小满一笑,“咱们不能就这么去,孟发财坑咱们,咱们也得坑他。”
几人都看着陈小满,“你想咋办?”
陈小满说了自己的办法。
肖大姐等人都竖大拇指,“还是你脑子好使,我们都听你的。”
陈小满,“好,你们先去办公室那里看着,别让那两个不要脸的跑了,不过,他俩正腻歪着,一时半会也跑不了。”
肖大姐等人经过上午的事情,现在对陈小满特别信服,立刻就去了。
陈小满直奔厂宣传科。
纺织厂不止一次拍过科教片,就是把工人们,尤其是有经验的老工人,比如陈小满这样的,纺纱时的过程拍下来,供以后年轻人学习。
陈小满当过好几次女主角呢。
她平时因为脾气好,人缘不错,到了宣传科,就把拍科教片用的录像机借了出来。
宣传科的人担心,“陈大姐,你会用吗?”
陈小满还真会用,上辈子张书平和程焕焕生了孩子,生活条件好了,她就买了个录像机,记录下孙女的成长过程,为了能更好的使用录像机,她还专门报过学习班,别说会,就算是去当摄影师,也没问题。
“我就是好奇,想看看啥是录像机,放心吧,不会给你们弄坏,下午上班前一准给你们送回来。”
宣传科的人知道陈小满人品不错,没什么不放心的,也就没再多问。
陈小满扛着录像机,找到孟发财办公室。
刘淑芬等人一直在监视。
“那俩货还在里面,没出来过。”
“我刚才偷着瞧了一眼,哎呀,没眼看啊,我会不会长针眼呀?”
陈小满和几人交换一下眼色,开始干活。
肖大姐特别壮实,是她们中力气最大的,一脚踹开孟发财办公室的门。
陈小满开启录像机,直接冲进去。
多角度,全方位的录像。
刘淑芬等人跟着进去,防止孟发财和刘晓跑了,同时也防止他们狗急跳墙,伤害到陈小满。
孟发财和刘晓不是第一次在办公室了,以前每次都很安全,完全没想到会有人敢冲进来,还扛着个录像机。
两人脸都吓白了。
孟发财先反应过来,一边找自己的衣服,一边大喝,想要威慑住几人,“你们干什么?这是领导办公室,乱闯,小心我告你们去!”
刘晓见孟发财找衣服,也反应过来,找自己的衣服。
刘淑芬早就被陈小满授意好了,怎么可能让他们找到衣服,早就给扔出去了。
陈小满记得宣传科拍科教片的时候,好像有个主持人,主持人还有台词呢。
不过人家介绍的是纺纱的注意事项。
那套词不适合这里,陈小满现编了一套。
“欢迎大家收看纺织厂计生办的科教片,现在倡导优生优育,本片特意请到已婚已育的副厂长孟发财同志,和未婚未育的刘晓同志,这两位同志冲破世俗的观念,豁出自己的脸面,现场给大家教学。”
肖大姐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孟发财找不到衣服,就过来想抢录像机。
刘淑芬去阻拦。
陈小满继续敬业的举着录像机,“现在大家看到的是,没有穿衣服的孟发财同志,在拉扯刘淑芬,孟发财,你想干啥?”
刘淑芬特别配合的喊,“抓流氓啊,孟发财耍流氓了!”
肖大姐,“我看见了,我是人证!”
孟发财吓的不敢抢录像机了,可也不能不穿衣服的面对陈小满等人,就想拽沙发上铺的沙发罩挡住自己。
刘晓眼巴巴的看着衣服就在办公室门外,可就是冲不出去,只能在办公室里东躲西藏的尽量不让录像机拍到自己,见状,也过来抢沙发罩。
陈小满解说,“现在,孟发财和刘晓向大家展示的是,当纺纱完成,织成布后,如何拉宽整平,为了让大家看的更详细,就没有上拉宽机,直接人工拉宽整平。”
“大家可以看到,这两位同志非常辛苦,挥汗如雨,连自己的衣服都扔了,也要让大家看清楚如何把一块布整理平整。”
孟发财和刘晓都快崩溃了。
第24章 把柄
陈小满见录的差不多了,这才关了录像机,把里面的带子拿出来,交给刘淑芬。
刘淑芬直接拿着带子走人,免得孟发财又打歪主意抢夺。
孟发财和刘晓还在抢沙发罩。
陈小满在旁边喊,“加油,加油!”
肖大姐和另外两个工友忍着笑,也跟着起哄,“孟副厂长加油,刘晓加油!”
刘晓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
陈小满嫌她不争气,“抢不赢就哭?这点出息?以后可别说是我徒弟,我没你这样靠脱裤子发家致富的,我勤勤恳恳一辈子,可丢不起这个人!”
肖大姐忍不住说,“你俩傻呀?我们没进来时候,不是好的和一个人似的,现在咋为了个沙发罩,抢的和乌眼鸡似的?那么大一个沙发罩,还不够遮住你们俩人的?抢啥?”
孟发财和刘晓这才反应过来。
刚才急的,吓的,羞的没了主意,只想赶紧用沙发罩遮住自己,根本没想那么多。
其实,也是这两人完全因为利益在一起,出了事,当然只想自己,不会为对方考虑。
等两人用沙发罩裹严实了,蹲在地上。
陈小满笑眯眯的,“孟副厂长,别慌呀,刚才你说把我们几个剔除出房改名单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哭丧的嘴脸。”
孟发财一听,就知道陈小满等人什么都知道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陈小满特别好心,“当然是帮忙通知你爱人呀,让她赶紧过来,错过这出好戏,多可惜呀。”
孟发财本就惨白的脸,一下子绿了,“你,你……”
他是有名的妻管严,不然也不会把工资都上交给媳妇。
要是让他媳妇看到这种事,能把他打成太监,然后跟他离婚。
他的前途也就完了。
刘晓一直捂着脸哭。
孟发财到底见过世面,逐渐冷静下来,“这事不能让我爱人知道,说吧,你们这么大费周章的录像,到底想要什么?”
陈小满也不和他废话,“房子呀,我们几个,本来就有资格买房,你凭啥把我们剔除出去?”
孟发财一听,就为房子?好办,“我,我不把你们踢出购房名单了,还不行吗?等房改开始,让你们先挑好的楼层,咋样?”
陈小满,“我们几个本来就工龄最长,有资格先挑,轮不到你来当这个好人,当初是你把刘晓安排给我当徒弟的,这种徒弟我不要,你把她调走,调哪去我不管,反正就是不能脏了我的眼睛。”
孟发财现在只有点头的份,把柄还在人家手里呢。
陈小满各方面都考虑的很周到,“以后别没事就算计我们几个,一会把我们应得的先进给拿掉,一会又不给我们分房子,孟副厂长,我们可是厂里的顶梁柱,没了我们这些老工人,厂里的生产指标得降下来一大截。”
“更别想以后报复我们,你要是有这个想法,我马上就把你的录像拿到电视台播,让整个海市,以及全国都看看你那副德性!”
孟发财哪里还敢搞鬼,“不敢不敢,我以后见了你们几个姑奶奶,马上绕着走。”
陈小满该说的说完了,拍拍手就要走。
肖大姐等也跟着走。
孟发财蹲在地上喊,“哎,等下!”
陈小满,“马上上班了,到车间就几步路,不用你送。”
孟发财心说,衣服都没穿,他送什么送,出去送不是让大家都看到他这副样丢人现眼的样子吗?
马上陪着笑,“不是,那个,陈小满同志,你看,那个录像带,是不是能给我?”
陈小满乐了,“行呀,你做梦的时候。”
孟发财立刻苦了脸,有这样一个把柄在陈小满手里,以后他日子不好过呀。
不过有件事得提醒一下陈小满。
“陈小满,房改的事,还没有公布,你们不要出去乱说。”
陈小满头也不回,“我的嘴,绝对比你裤腰带紧,你别裤腰带一松,又找个王晓张晓的,胡乱许给人家房子!”
孟发财哪里还敢,有这一次就够他受的了,还王晓张晓,除非他活腻歪了。
见陈小满等人走的没了影子,也不知道她们会不会通知自己爱人过来,现在得赶紧把衣服穿好。
孟发财也不管刘晓了,直接拽着沙发罩裹住自己,到门口把衣服都捡了回来。
刘晓哭唧唧,“我,我咋办呀?你答应我的房子咋办?”
孟发财哪里还顾得上她,“陈小满不要你当徒弟了,你上后勤去吧,房子就别想了,我要是还敢给你分房子,她们几个能干?”
刘晓不答应,“说好了的给我房子,你想反悔?”
孟发财还是能拿捏刘晓的,不然当初也不会和她混到一起,“你什么德性,自己不知道?要不是我帮忙,你能进厂上班?就算进来了,也只配扫厕所,能让你去后勤,就算对你不错了,再闹,直接开除你,你滚回乡下去!”
刘晓不敢说话了。
她不要回乡下,还是城里好。
孟发财怕自己爱人找来,催着刘晓赶紧走,最近不要见面了。
今天他倒霉,上午被陈小满闹了一通,中午又来,下午……
下午他还是借口出去办事,别待在厂里了,省得又出幺蛾子。
陈小满没让刘淑芬去找孟发财的爱人。
要是让人家爱人知道了,录像就白拍了,就拿捏不住孟发财了。
跟这种人不能讲道德,不仅不能讲,还得比谁更缺德。
她刚才其实是让刘淑芬去买录像带了。
拍孟发财和刘晓,用了一卷录像带,还录像机的时候,也得还宣传科一卷新的录像带。
刘淑芬把用过的录像带,和新买的,都交给陈小满。
陈小满在下午上班前,把录像机还给了宣传科。
下班后,把孟发财和刘晓的录像带,拿回家藏起来,准备等休息的时候,去银行租个保险柜,放在那里,这个钱不能省。
吃过晚饭,就关上门开始算自己的钱。
上辈子给程焕焕彩礼,给他们举行婚礼,这辈子这笔钱都没花,大概有一千多。
上辈子买房,大概就是一千块一套,当然这是要看工龄的,工龄越长,价格越优惠。
她现在手里的钱,只够买一套房子的。
不行,得想办法搞钱。
第25章 接手一个烂摊子
思来想去,一时半会真想不出搞钱的法子。
那就不想了。
现在的陈小满绝不内耗,准备洗澡睡觉。
去水房的路上,经过楼梯拐角。
这里有过堂风,经常有街坊在这里乘凉聊天。
一阵说话声,无意中飘进了陈小满的耳朵里。
“志远哥,我跟你结婚,伺候你,这是应该的,但是程焕焕凭啥让我也伺候她?”
“今天中午你单位忙,没回家吃饭,我回来的时候,程焕焕和书平刚起床,我就去做午饭,她一点忙都不帮,就坐在那里等着吃。”
“她这是和我耗上了,肯定是昨天嫌我说她买臭豆腐和炒咸菜吃了,她就啥都不买了,也啥活都不干,吃我一个人。”
“吃完饭就拉着书平,说要回门,我又不是没结过婚,都是上午回门,她专门等到吃了中午饭才走,碗也不帮忙刷,这不是给我脸色看吗?”
“你知道她走的时候和我说啥吗?说家具的钱还没给她,问我啥时候给,那个脸色,好像我该她似的。”
“晚上她专等我做好了晚饭,踩着点从娘家回来,直接厚着脸皮坐下吃饭,晚饭你也在的呀,我刚把餐桌收了,她就把客厅的帘子拉上了,和书平在里面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什么,也不帮我刷碗。”
陈小满一下子就听出来,是宋玉梅的声音。
张志远肯定也在。
老房子,隔音效果不好,宋玉梅大概把在卧室说这些,被一墙之隔的程焕焕听见,才拉着张志远来这里的。
陈小满先不着急洗澡,在厂里忙了一天,家里没买电视,无聊的很,这不,有戏看了。
张志远也看不上程焕焕,但他是个能把一碗水端平的人,开口说。
“当初和程家谈婚礼的事,说好了是咱们男方买家具的,陈小满明明买好了家具,却闹着和我离婚,还把家具扣住不给,现在你是书平的妈,理应给焕焕买家具。”
“我知道焕焕不好,但一码归一码,该给她的,还是要给她的,你找个时间,按照陈小满买的那些,给她买一套吧,咱们不能理亏。”
宋玉梅不乐意了。
她给程焕焕当老妈子,伺候她吃喝,还要给她买家具?凭啥啊?
早知道,就不着急和张志远扯证了。
等他们张家自己把程焕焕的家具解决了,她再和张志远结婚。
现在她等于接手了一个烂摊子。
陈小满倒是解脱了。
她看到陈小满染头发,穿新衣服了,还顿顿吃好的,过的那叫一个滋润潇洒。
在厂里,陈小满还是先进工作者,她呢,一直在后勤,工作倒是轻松,但没机会评先进。
越想越觉得,自己和张志远结婚,是跳火坑了。
张志远看宋玉梅脸色不好,知道她不高兴了,便劝解道。
“焕焕不干家务活的事,我让书平说她,你也别那么计较了,现在已经是一家人了,以后还得好好过日子,家和万事兴,别小肚鸡肠的。”
宋玉梅瞬间觉得一顶大帽子扣下来。
听张志远那口气,好像家里气氛不好,是她专门针对儿媳妇导致的。
宋玉梅和张志远到底是有感情的,不和他正面冲突,女人要善解人意,柔情似水,张志远这些年不就是看上她这点吗?那就好好发挥一下。
“志远哥,咱么苦了这么多年,终于结婚了,我想着,咱都这把年纪了,也就不大操大办的举行婚礼了,我看杂志上说,人家外国人都流行旅行结婚,咱们也赶个时髦,你带我出去旅旅游呗?”
找个山好水好的地方,没有家里这些破事,肯定增进感情。
张志远非常赞同,“那你看看有什么好地方,我们单位下个月开始忙,咱们最好这个月就去旅游。”
宋玉梅高兴的答应,“我去旅行社问问,咱也不走远了,就在海市周围转转。”
两人谈妥,准备回屋。
刚好张书平出来上厕所。
张志远就让宋玉梅先回去,他有话和张书平说。
宋玉梅一看就知道张志远要教育张书平,自己先走了。
张志远只想到家有人给自己递上热茶,做好饭,饭后有人给端洗脚水,家务活一点不用他干,这才叫过日子。
可是刚才,宋玉梅家长里短,和他抱怨一堆。
尤其是婆媳之间的矛盾,这是自古以来就难以调和的矛盾,他能有什么办法?
还得耐着性子哄宋玉梅,心里正窝火呢,正好看见张书平了。
老子有气,肯定拿儿子撒气。
“书平,你也结婚了,不再是小孩子了,咱们男人在外面赚钱,为的是啥?还不是回家后能有个人伺候你?你看看你找的这个媳妇,啥活都不干,女人天生不就是干活的吗?又没让她上码头扛大包,一点家务活能有多累?你得管管你的女人,把你的威信树立起来,不能让女人倒翻天罡的管着你。”
张书平劈头盖脸被训了一顿,嗫嚅道,“爸,我和焕焕刚结婚,哪有让新媳妇进门就干活的?”
张志远耷拉下脸,“我和你妈也是刚结婚,你妈还不是给你们做饭刷碗?找女人,就要找你妈这样的。”
张书平见父亲生气了,低着头,不敢再多言语。
张志远见自己父亲的威信依然在,心里舒服了不少,踏拉着拖鞋回屋了。
张书平憋的难受,赶紧往厕所跑。
陈小满想起上辈子,程焕焕也是一点家务活不干,都是她做的。
这辈子程焕焕还是老样子,但宋玉梅可不是省油的灯,狗咬狗去吧。
陈小满洗了澡,舒舒服服的回去睡大觉。
第二天一早,陈小满决定不自己做早饭,去纺织厂食堂吃,起的比别的邻居晚。
到水房洗漱的时候,没那么多邻居抢水龙头。
只有程焕焕和张书平在里面。
张书平在洗衣服。
真新鲜了。
以前张书平可是一点家务活都不干的,现在勤快了?
程焕焕在旁边耷拉着柿饼子脸,“宋玉梅到底啥意思?一大早起来装好人,把她自己的,你爸的,还有你的衣服都洗了,单单把我的脏衣服挑出来扔在一边,张书平,告诉你,你不把我的衣服都洗干净,我跟你没完!”
第26章 大家伙快出来围观啦
陈小满差点笑出来。
宋玉梅这是开始出手整治程焕焕了。
张书平从小就没怎么干过家务,更别说洗衣服了。
被程焕焕逼着洗,洗了半天也洗不干净,还把肥皂沫子弄的到处都是。
程焕焕直埋怨,“你到底会不会洗衣服呀?别把我的好衣服给洗坏了。”
她话音刚落,急于赶紧洗完的张书平,一个不小心,一使劲,把衣服给扯了个大口子。
程焕焕心疼坏了。
不是衣服前后片缝合的地方扯破了,是正身部分扯坏了,就算再巧手的裁缝,缝补后也会留下痕迹。
“张书平,你故意的吧?昨晚让你使点劲,你没力气,现在洗衣服倒是有劲的很,这可是我最贵最好的衣服,你说咋办吧?”
张书平一脸的尴尬,满是肥皂泡沫的手还拿着衣服,不知道该怎么办,“焕焕,你别生气,我,我给你买新的还不行吗?”
程焕焕也知道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买新的。
但买新衣服要花钱的,她自己的钱是她的,张书平的钱也是她的,反正就是要花她的钱,心疼呀。
忍不住拿张书平出气,“洗个衣服,我又没催你,慢慢洗就行了,你着的哪门子急,赶着投胎呢?”
张书平喏喏,“我想快点洗完,回去歇着,昨晚我太累了。”
程焕焕更生气了,“你累?你干啥了?一共就三回,然后你就不行了,还好意思说你累?”
张书平一张脸红了绿,绿了紫,“焕焕,别在这说,让人听见多难为情。”
赶紧四下里看,就看到了陈小满正靠在水房的门框上,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张书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平时见了面还知道叫陈小满一声妈,现在连喊妈的勇气都没了。
程焕焕也看到了陈小满,她正在气头上,完全忘记了在婚礼上是怎么被陈小满修理的,“人家两口子说私房话,你偷听啥?真不要脸!”
陈小满一点不生气,吵架的最高境界就是,气死对方,自己一直乐呵呵的。
“说私房话,回你自己家关起门来说去,这里是水房,是公共地方,你啥时候把水房买下来了,我咋不知道?”
程焕焕被怼的没话说,只能换个角度,“你生的儿子不行,你对不起我,哪来那么大脸说我?”
陈小满没忍住,乐了,“你俩可是在相亲的第二天就滚到一块去了,嫌他不行,你别嫁,找别人呀,死皮赖脸的非要嫁给他,这说明你对他的认可,现在说他不行了,你把他弄不行了?”
程焕焕,“……”
张书平都抬不起头来了,“妈,你别说了,给我留点面子吧。”
程焕焕说他不行,这种事,就算当着亲妈,也不能承认,更何况,真不是他不行,张书平脑子乱乱的,找补了一句,“我行。”
陈小满现在可不是那种,你让她不说,她就闭嘴的。
不让说,偏说。
“兔崽子,是你媳妇在公共地方说你不行,你让我闭嘴?你脑子有坑啊?还是先让你媳妇管好她那张破嘴吧。”
张书平说不出话了。
陈小满就是不依不饶,“程焕焕,别把啥事都怪别人头上,天底下就你一个是好人?你说他不行,他觉得自己行,你俩谁说了算?要不你俩表演一个呗,我给你们掐着时间。”
虽说大部分街坊已经洗漱完,但各家各户都有家庭主妇,和不用上班的老人。
陈小满本来嗓门就大,站在水房门口,扯着嗓子往楼道里喊。
“都出来看热闹了,程焕焕嫌张书平不行,怪我生的儿子没用,这种事说不清楚的,那就让他俩表演一个,为了公正,邀请街坊邻居来参观评判,记得自带小板凳,以及花生瓜子,来的早,坐前排,来晚了,在后面看不清楚,可别怪我!”
一嗓子出去,走廊里静悄悄的。
紧跟着。
各家各户开门的声音。
各家各户都出来人了。
有的人正赶着去上班,也不着急去了,看热闹要紧。
主要是,这种事还能围观?不有伤风化吗?
一个老大娘问陈小满,“这种事也让围观?这不是耍流氓吗?”
陈小满堵在水房门口,朝着里面瞥一眼,“不是我耍流氓,我好好的来水房洗漱,这里可是公共场所,我还没进去呢,张书平和程焕焕两口子就大声讨论这种事。”
“我一句话都没说,我都没搭理他们,是程焕焕先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说我生的儿子不行,说我对不起她。”
“大家可都参加婚礼了,张书平亲口承认的,他俩扯证前,就那啥了,那时候可没听程焕焕唧唧歪歪的,现在怪起我来了,早干啥去了?”
人家两口子的这种事,大家伙没法发表评论。
但喜闻乐见呀。
围观,围观!
陈小满继续道,“程焕焕,在你怪我生的儿子不行之前,你得先感谢我,要不是我把他生下来,你上哪找他这么好骗的去?没准还穿着低领口的衣服,满世界相亲呢。”
大家伙本来已经快忘了,张书平和程焕焕先那啥,再扯证这件事。
这一顿闹下来,大家又复习了一遍。
加上程焕焕说张书平不行,还把整件事情给升华了。
街坊邻居都偷着乐。
陈小满还跟着起哄呢,“大家伙都到齐了,天也不早了,你俩开始表演呗!”
众街坊瞪大眼,这也是能看的吗?
程焕焕急得抓着张书平,眼泪都快下来了,“你倒是快想办法呀!你还真想表演呀,要不要脸?”
张书平把心一横,低着头,拉着程焕焕往外走。
只要离开水房,就好说了。
可是,陈小满在门口堵着呢,“骂完我,就想走?如果骂人都不用道歉,那我以后也骂,不,我现在就骂。我骂谁好呢?”
陈小满的目光在人群里搜寻。
大家伙都不敢看她。
现在的陈小满可不是以前了,一张嘴真能骂的人抬不起头来,程焕焕就是例子。
没人想成为第二个程焕焕。
最后,陈小满的目光落在了程焕焕那里,“就你了。”
张书平自知今天这件事是程焕焕不对,而且程焕焕绝对骂不过陈小满。
他不能看着程焕焕继续丢人,“妈,她是我媳妇,我代她给你道歉,今天的事都是我们不对,对不起,妈,我们错了。”
陈小满这才让他们出去,还不忘说风凉话,“真要是不行,就上医院看看去,我十月怀胎生下你,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一天福没享,倒是让你媳妇骂我,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哇!”
张书平闻言,脚一软,差点一头栽地上。
咋连他亲妈也挤兑他呀?
张志远和宋玉梅早就上班去了,张书平回到屋里,门一关,往沙发上一躺,特别累。
程焕焕使劲打他,“你个没良心的,你自己给人家道歉就行了,为啥非要说我们,为啥要拉扯上我?”
张书平心累,不想说话。
走廊里,大家伙见没热闹瞧了,各自忙去了。
陈小满洗漱完,想起昨晚洗的衣服还晾在楼顶,应该干了,就先上去收衣服,然后再去上班。
楼顶几乎都是街坊邻居晾的衣服。
宋玉梅早上洗的那么一大堆衣服也在。
陈小满看到宋玉梅的一件衣服,忽然想到了搞钱的法子。
第27章 这不是成心气人吗
宋玉梅的那件衣服,是一件天蓝色短袖连衣裙。
正肩,收腰,从腰以下是大裙摆,直接到脚踝,不仅完美的展现了女性的身材,穿上后,走起路来,裙摆飘呀飘的,有种仙女下凡的感觉。
这就是服装的款式。
在后世,这种裙子满大街都是,不值钱。
但在当时那个年代,服装的设计都非常保守。
宋玉梅这条裙子,还是她托一个八竿子刚够到的,在海外的远房亲戚,漂洋过海带来的。
穿上那一刻,整个纺织厂家属楼,整条街,反正走哪都是吸睛的焦点,宋玉梅出了好一阵子风头。
因此,宋玉梅把这条裙子当宝贝一样。
每年春夏都要穿。
这不,夏天马上来了,宋玉梅又要开始显摆了。
陈小满一笑。
宋玉梅今年怕是要失望了。
做为重生者的陈小满,见过后世无数种款式的漂亮衣服。
都是这个年代没有的,随便拎出来一件,都能风靡海市。
陈小满出生在艰苦的年代,小时候的衣服,基本都是亲戚家孩子穿小了,给她的。
长大后,能挣工资了,隔好久才舍得给自己扯几尺布,找裁缝做要花不少钱,就自己学着裁剪,学着做,时间长了,也做的有模有样了。
所以,陈小满要把后世的服装款式,搬到这个年代来。
现在经济发展形势大好,人们生活水平也不断提高,尤其海市这样的一线沿海大都市,爱美的女同志都舍得给自己投资,她绝对能赚到大钱。
为了防止抄袭后世款式的嫌疑,同时也更加符合这个年代的审美,陈小满决定对所有的款式,都根据自己对这个年代的了解和审美,重新设计一遍。
说干就干。
陈小满当天中午休息的时候,就去百货大楼的文具专柜,买了纸笔。
晚上回家路上买了点包子,到家就一边吃包子,一边开始画图纸。
她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完全凭记忆,把后世的服装款式画下来,然后加入自己的理解。
第二天,买了水蓝色的棉布。
晚上直接开始剪裁。
家里没有缝纫机,就用手一针一针的缝。
忙活到很晚才睡。
次日一早。
宋玉梅穿上那条每年夏天都出风头的裙子,准备去上班。
她刚到楼下,就吸引了所有街坊邻居妇女的目光。
“还是那么好看,每年一到夏天,我就想看你穿这条裙子,虽然我没有,但看着你穿,我心里也舒服,那个文化词咋说来着,对了,赏心悦目。”
“你们发现没有,玉梅只要一穿这条裙子,就不显年纪,永远那么年轻。”
“我咋就没有亲戚能帮忙买,羡慕死我了。”
“拉倒吧,你就算有这样的亲戚,也买不起,你知道多贵吗?那四个儿子,都快结婚了,房子呢,家具呢,彩礼呢,你还买裙子?”
“也得人家玉梅身条好,我这样的肥婆,穿啥都一个样。”
宋玉梅听着大家伙各种羡慕,心里那叫一个美,但嘴上还是要谦虚一下的,“我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好,我也就随便穿穿。”
街坊们又是一顿夸。
正夸着,宋玉梅正享受着,忽然大家伙住了嘴,都往宋玉梅身后瞧,也就是楼道口。
陈小满也出门上班了。
穿着昨晚新做的连衣裙。
宋玉梅的裙子虽然好看,但已经穿了好几年了,衣服多少都有些褪色,不那么新了。
陈小满的连衣裙可是全新的。
宋玉梅的衣服到底是工厂批量生产的,并不能完全契合每个人的身材,加上她人到中年,多少都发了些胖,肩部那里有点瘦勒。
陈小满的衣服可是自己量体裁衣,哪哪都合适,看着更顺眼。
宋玉梅的裙子,裙摆太长,不适合日常穿着,只适合模特走秀。
陈小满的裙子刚好到小腿一半,裙摆也不是那种夸张的大,特别适合日常穿。
连宋玉梅自己都觉出来了,如果只是她一个人,那么她的裙子美美的。
可有陈小满比着,她的裙子就又旧,又过时,又邋遢。
加上陈小满练了几天瑜伽,没有烦心事,睡眠和饮食都到位,整个人的精气神又提升了好几个度。
刚才围着宋玉梅的街坊,一下子都散开,紧接着把陈小满给围住了。
“小满,你的裙子哪买的?我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款式,一定很贵吧?”
“你们发现没有,小满现在是一天比一天年轻,要是光看背影,还以为是哪家大姑娘呢。”
“这才是真正的赏心悦目。”
宋玉梅听了,干生气,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仅没显摆成,还成了陈小满的陪衬。
气的宋玉梅赶紧走了。
陈小满只和街坊们寒暄几句,就说赶着上班,其实是想走到街上,走到厂里,看更多人的反应。
宋玉梅想多了,因为她走到哪里,陈小满就跟到哪里,所有人都彻底无视她的存在,都把陈小满夸的快上天了,这不是成心气她吗?
更可恨的是。
如果是以前,宋玉梅还能指桑骂槐,或者茶言茶语几句,现在她被陈小满比的没了信心,哪还有勇气找人家麻烦。
今天早上,只是陈小满的一个实验。
看看自己做的衣服,到底咋样。
事实证明,她选对了赛道。
接下来。
开裁缝店。
陈小满在旧货市场买了不知几手的缝纫机,锁边机。
别看旧,都很好用。
一共花了三百多。
这个投资值。
还去供销社买了各种颜色的缝纫线,扣子,拉链,剪刀,尺子等工具。
开店就要租铺面。
正常情况下,铺面最好租在市中心客流量大的地方,但太贵。
有的钱该花,有的得省。
陈小满在家属楼附近,一个很深很深的小巷子最里面,租了个小房子。
租金一个月才几块钱。
便宜是便宜,但根本没有人来,没有客源。
没关系,陈小满有主意。
用不了多久,这里会客似云来。
她要在这里赚大钱。
将来买房子,不止一套房子的钱,都会从这里赚出来。
她的办法就是——
第28章 走,炸街去
找个礼拜天。
陈小满穿上新连衣裙,白皮鞋。
在海市最繁华最热闹的百货大楼前。
像是出来逛街的样子,随便走了走。
整条街就炸了。
礼拜天,百货大楼,正是人多的时间和地点。
且能来百货大楼消费的,都是有点经济能力的。
很多很多女同志,把陈小满围住了。
大娘问,“闺女,你衣裳从哪买的,也太好看了,我想给我闺女也买一条。”
同龄人,“同志,你的裙子款式新,剪裁好,特别适合我这个年纪,我也想买一条。”
大姑娘小媳妇,“不光适合中年穿,简直就不分年纪,我们穿也肯定好看,就是不知道哪买的。”
几个小女孩,“有没有儿童版的?我也想要,我让我妈妈给我买。”
陈小满笑意盈盈,“不是买的,根本没地方卖,是我自己做的,我是个裁缝。”
大家刚开始听说没地方卖,都非常失望。
紧跟着听说是这个裁缝自己做的,希望又熊熊燃烧起来了。
“能帮我做一条吗?价格好说!”
“对对,我也要做,多少钱我都要。”
陈小满继续宣传,“没问题,只要想要,我都能做,而且都是量体裁衣,绝对适合每个人,不像工厂里批量生产的,总有不合心意的地方。”
“我做的衣服,不仅合适,大家还能选自己喜欢的颜色和花样。”
这两句话,简直戳到了所有女同胞的痛点。
买的衣服真的总有不合适的地方,且颜色有限。
自己买布料做就不一样了,喜欢啥花样,就买啥。
有人问,“你的裁缝店在哪?”
陈小满不慌不忙的报上自己那个小巷子深处的地址,“木棉路,桂枝巷,最里面,就是路有点远,巷子有点小,不好找,但一路打听着,肯定能找到。”
爱美的人才不在乎路远不远呢,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生怕记错了地址。
都不用陈小满回去等顾客上门。
好几个心急的,直接在百货大楼买了布料,跟着她去了桂枝巷。
陈小满直接帮顾客量尺寸,大家自觉排队。
百货大楼一件时髦点的衣服,大概十几块钱。
陈小满的手工费最便宜十块钱,可以根据顾客要求,添加各种元素,比如荷叶边,喇叭袖等等,当然,要加钱。
至于布料,都是顾客自己买,完全看顾客自己的经济能力和喜好了。
总得算下来,做一件衣服,比买成品还要贵。
但在经济形势的发展下,人们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对美的追求也跟着提高,很多人都舍得买。
说白了就是,女人在任何年纪,都爱美。
陈小满只有在晚上下班后,以及礼拜天,才会营业。
但整个海市只有她这一份,顾客愿意等。
缝纫机可比手缝快多了,陈小满精工细致,大概一个小时就能做好一件不太复杂的衣服。
没几天就把买缝纫机等设备的钱赚回来了。
那些顾客穿着新衣服,都非常满意,很自然的成了陈小满的免费宣传员,带着家里亲戚,单位同事过来做衣服。
正如陈小满当初预料的,她的小裁缝店客似云来。
纺织厂家属楼附近,原本有几家裁缝店,生意一般般,看到陈小满特别赚钱后,也跟着她的款式做,但生意还是不见起色。
因为。
陈小满又不傻。
女装玩的就是时时更新,最好天天都是新花样。
要是满大街女同志都穿同一个款式,那还叫服装设计吗?
让那些不开窍的傻裁缝在后面跟风去吧,就算跟风也跟不上她的上新速度,毕竟后世可供参考的款式实在太多了。
陈小满自己就是广告,两三天就给自己做一件新衣服。
从连衣裙,到衬衫,半身裙,裤子,睡衣,睡裙,种类繁多。
暂时穿不到的,就做好了,挂在店里当样品给大家看。
顾客们都挑花眼了。
陈小满存折上的数字也几何式暴增。
她很清醒,没贪心。
房改后,要好长一段时间,才会迎来下岗潮,在此之前,纺织厂各种福利待遇都很好,她才不会傻的辞掉工作呢,再说了,辞了工作,房改买房还有她啥事?
纺织厂几个爱美的小姑娘,也到陈小满店里做了衣服,都特别满意,回去后,都帮陈小满宣传。
刘晓自从去了后勤,天天抱怨工作累,但孟发财就是不再给她换别的工作,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忍着。
这笔账,她都算到了陈小满头上。
要不是陈小满故意录像,她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吗?连孟发财答应的房子也泡汤了。
听说陈小满开店赚钱后,刘晓觉得出气的时候到了,等不到中午下班,就跑去找孟发财。
孟发财见她上班时间找来,差点吓死,赶紧把刘晓拉到僻静的地方。
刘晓张嘴就来,“陈小满在桂枝巷开了裁缝店,她可是厂里正式员工,私自做生意,快快,你快开除她!”
孟发财像看二傻子似的,看着刘晓。
刘晓还没觉察出来,还在那里哔哔,“我们乡下老家,谁要是敢干个体,村长能掀了她家房顶,还得扣她口粮,陈小满自己往坑里跳,这可是个好机会,她自己找死,开除她!她的先进工作者还是我的。”
孟发财实在听不下去了。
“都市场经济多久了?国家早就支持个体经济了,你还在念叨老黄历,还你们村里,那是你们村在山沟沟里,跟不上时代潮流,你要是稀罕,就滚回你们村里去。”
“陈小满是正式职工不假,但是国家允许呀,人家凭本事开店,你眼红啥?”
“平时不读书不看报不学习,说的话都是笑话,还不知道自己丢人现眼!”
孟发财直纳闷,当初咋就看上刘晓这么个玩意。
陈小满开店咋了,他爱人也去做过衣服。
陈小满向来一口价,偏偏给他爱人便宜了两块钱。
这是干啥?
这是在敲打他,让他时时刻刻都记得,他还有把柄在陈小满手里。
陈小满那个泼妇,不来找他麻烦,他就谢天谢地了,哪里敢主动招惹她,好日子过够了?
刘晓委屈的不行,不服气,“那你就看着陈小满赚钱?她现在可嘚瑟了,天天穿新衣服,饭也不做,让国营饭店给送饭,都是好吃的,我咽不下这口气!”
第29章 自己去挑个花圈
孟发财没好气,“咽不下,就别咽,憋死算了。”
没脑子的玩意。
对了,当初就是看上她年轻漂亮,没脑子,好忽悠。
现在有种被反噬的感觉。
孟发财警告,“以后别打陈小满的主意,不然我饶不了你!”
刘晓从来没有见过孟发财发这么大火,吓的不敢说话了。
好半晌,刘晓才委屈的弱弱的憋出来一句。
“你是不是看上陈小满了?”
孟发财差点一口气不来。
没有脑子,没关系,就怕蠢。
别将来把他给害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看来,以后要逐渐远离刘晓了。
这种蠢货,没法和她讲道理,孟发财忍着气,“厂里有几个去外地学习交流的名额,我给你弄一个,你上外地待一阵子去吧。”
也好让他耳根子清静几天。
刘晓不敢不答应,不过孟发财没有否定和陈小满的关系,那他俩肯定有一腿。
孟发财不知道刘晓这些惊世骇俗的想法,还在上班时间,不能从办公室出来太久,赶紧回去了。
刘晓不服气,暗自咬牙。
孟发财要是看上比她漂亮的,她无话可说。
可是,陈小满?
凭啥啊?
她连一个老娘儿们都比不过?
不行,以后得找机会,把陈小满从纺织厂赶走。
陈小满白天上班,晚上和礼拜天在裁缝店忙碌。
累是真的累,但赚到钱,就干劲十足。
一个礼拜天的下午,她在店里给一个顾客量尺寸。
从早上一直帮到现在,午饭都没吃,现在是最后一个了,量完终于可以歇歇了,然后吃口饭再去做衣服,按照以往规律,到傍晚的时候还会有一大波顾客。
店铺有扇窗子朝着小巷,采光很好。
陈小满在一个本子上记录尺寸,对顾客说,“你要的连衣裙款式比较麻烦,手工费要十五块钱,一个礼拜后,来拿。”
不经意间一抬头,忽然看到张志远由远及近的走了来。
二十多年的夫妻,太了解张志远了。
他肯定是来找茬的。
陈小满假装没看到张志远,不动声色的对顾客说,“你布料买的多,能剩下点,我免费帮你做个手袋,和裙子刚好配套,你一会离开了,帮我去派出所喊人来,就说有人在我这里闹事。”
顾客一愣,左右看看。
现在店里就她俩,哪有人闹事?
忽然,顾客也看到了张志远。
这里是巷子最深处,店门口的牌子上一直写着只做女装,男人来干啥?
顾客一直在陈小满这里做衣服,对她的手艺非常满意,自然帮忙,“我这就去。”
顾客装作没事人似的离开裁缝店,一溜烟奔派出所去了。
张志远和顾客擦肩而过,一脚迈进来。
陈小满假装没看到,累了半天,刚好坐到椅子上歇会,喝口水。
张志远没和陈小满离婚的时候,每天回到家,陈小满都会给他沏一杯茶,他坐到沙发的主位,开始发牢骚。
不管是在单位里受气了,还是家里什么事让他看不顺眼了,反正能把陈小满训半天,彰显他一家之主的威严。
但和宋玉梅结婚这几天,他没摆这个派头。
因为程焕焕只在家里开饭的时候,才把沙发床收起来。
吃饭坐在餐桌边的椅子上。
吃过饭,宋玉梅收了餐桌,程焕焕就说要休息,把沙发床打开,把客厅的帘子拉上,他根本没有沙发可坐。
好几次他下班回到家,客厅都是拉着帘子的,他只能进里屋。
今天好容易可以上陈小满这里摆摆谱,但裁缝店只有两张椅子,陈小满做一把,把脚放到另一把椅子上。
他根本没地方坐。
张志远这阵子本来就过的窝火,现在火更大了,没地方坐,只能站着,但不影响他摆谱。
“胡闹!”
陈小满刚好喝完大半杯水,剩下一点喝不完了,往张志远脑袋上一泼,“哪来的野狗瞎汪汪,赶紧滚,再叫打死你,晚上炖狗肉吃!”
张志远没防备,被泼个正着。
他多年欺压陈小满习惯了,虽然在张书平婚礼上被修理了一次,但过后就不长记性了,以为她只是那天抽疯,多年的软性子是没有改变的。
顾不上擦掉脑袋上的水珠,开始发飙。
“赶紧把店关了!整天抛头露面的,像什么样子,丢人现眼!”
陈小满气定神闲,“哎呦喂,野狗啥时候也会说人话了?你谁呀?我开店关你啥事?”
张志远是听街坊闲聊说陈小满在开店的,立刻就找了来,此时痛心疾首。
“你好歹是纺织厂正式职工,还是连续好多年的先进工作者,做生意,丢死个人,我都觉得没脸见人!”
陈小满上辈子见过,在这个市场开始转型的时代,的确有很多人看不起做个体生意的,觉得这些人不务正业。
“你没脸见人,那你还上我这乱吠啥,把你自己关家里别出门呀,要不找块布,把你那张大脸包起来,不过可别从银行门口过,人家还以为打劫呢。”
张志远见陈小满不服管教,“你是我张家的媳妇,虽然离了婚,但只要当过一天张家媳妇,就不能丢我张家的人,我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让你丢我的脸!”
陈小满双脚依然搭在椅子上,还一晃一晃的,特别惬意,语气也特别气人。
“那你还是别活着了,赶紧去死吧,对了,趁着你现在还有口气,自己去选个花圈,不然追悼会上,别人送的,不一定是你喜欢的。”
张志远都快气吐血了。
见陈小满还坐着不动,过去一脚把她搭脚的椅子给踢飞了。
陈小满更利索,站起来就把水杯摔了,缝纫机和锁边机也推倒了,反正店里能砸的都砸了。
一边砸,一边哭喊。
“救命啊!强盗砸店了!”
估计顾客快把公安喊来了,陈小满把自己头发弄乱,一头冲出店铺,像是被人推出去似的,栽倒在地上。
时间拿捏的刚好。
顾客带着公安来了。
大家远远就看到,陈小满被人从店里推出来,摔倒在地。
一个男人拿着棍子从店里追出来,像是要打人。
那是张志远被陈小满气疯了,要动手了。
公安过去就把张志远给按住了。
陈小满一改刚才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惊慌失措,“救命,救命,我们都离婚了,他还找上门来砸了我的店,还说要打死我!”
第30章 泼妇的精神状态
张志远都快冤死了,“我没砸她店,真没砸,是她自己砸的!”
陈小满哭道,“我都活了四十多岁了,厂里和家属楼都知道我是个精神正常的人,正常人谁会砸自己东西?”
张志远,“……”
敢情陈小满一直在激他动手?
可他只是气的想拿棍子吓唬吓唬陈小满,真没想打人。
现在算是说不清了。
不行,说不清也得说。
张志远生怕自己的声音被陈小满哭声盖过,扯着嗓子喊,“我们的确离婚了,但她开店,丢我的人,我才来找她理论的!”
那名顾客听说陈小满离了婚,前夫还找上门来找事,最讨厌就是这种男人了,立刻路见不平。
“都离婚了,人家爱干啥就干啥,你还厚着脸皮来找人家,公安同志,我作证,这人就是故意来砸店的,你们看,店门口写着呢,只做女装,不招待男宾,他要不是来砸店的,还能干啥?”
陈小满多少年舍不得吃舍不得喝,家里有点好东西都给张志远和张书平吃了,她一直就很瘦,加上这几天忙着做衣服,又累瘦了一圈。
“我就算想砸,也没力气砸呀,你冤枉人都不带打草稿的!”
顾客喊公安来的时候,路上有行人,好多人一看就知道有事,跟着过来看热闹。
桂枝巷离棉纺厂家属楼不远,好多看热闹的人都认识陈小满,也知道张志远和宋玉梅的那些破事。
大家伙就你一句我一嘴的,把张志远扒了个底掉。
“张志远,以为别人不知道啊,你多少年和寡妇眉来眼去的,刚和陈小满离婚,就和寡妇结婚了,你说你都再娶了,还找人家陈小满麻烦干啥?”
“宋玉梅要是知道你还来找陈小满,该多伤心啊\/”
“都啥年代了,她开店做生意,丢啥人,国家都支持个体经营,你以为你是谁,不让人家开店?”
“不是离婚了吗,咋就丢你的人了?你管的也忒宽了!”
“我瞅瞅,哎呀,砸的这么乱啊,你可得赔人家。”
张志远想死的心都有了,“真不是我砸的,我也没钱赔。”
陈小满特别好心,“麻烦大家谁有空,把宋玉梅喊来,张志远的钱都在宋玉梅那里。”
马上有热心肠的人去了,见店里被砸了好多东西,找到宋玉梅后,特意让宋玉梅把存折拿上,不然怕不够赔的。
陈小满在顾客和热心路人的帮助下,一样一样算清楚损失。
缝纫机和锁边机是大头。
陈小满会用这些机器,所以也懂得怎样砸,才砸的彻底,获得的赔偿更多。
另外还有一把椅子,一个水杯,裁剪工具若干。
一共三百五十块钱。
宋玉梅在来的路上,问清楚了来龙去脉,脸色特别难看,现在一听要这么多钱,差点晕过去。
“怎么可能这么多?”
陈小满买二手缝纫机和锁边机,以及裁剪工具的时候,都要了发票,立刻拿出来,给公安看。
她真的没多要一分钱。
同时提醒宋玉梅,“赔我钱,一切好说,要是不赔,张志远这是寻衅滋事,肯定进去,搞不好工作也得弄丢了。”
宋玉梅咬着牙赔了钱,陈小满很大度的不追究了。
主要是,真让张志远进去了,宋玉梅咋和他吵架?
看热闹的人都夸陈小满心眼好,换作别人,不仅让张志远赔钱,还得把他送进去。
宋玉梅黑着脸把张志远带走了。
俩人在路上就吵起来了。
宋玉梅,“志远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咱们刚结婚,你咋还惦记着陈小满?”
张志远被陈小满冤枉了,正是一肚子气的时候,宋玉梅不仅不安慰,还怪他,“我说了,我是来让她把店关了的,别人不信,怎么连你也不信,唉,你伤我的心呀,不相信我。”
宋玉梅信个鬼,“你们都离婚了,她开店是她的事,你凭啥让她关?都是借口,你就是想来找她。”
张志远以前一直去的宋玉梅善解人意,现在咋也开始胡搅蛮缠了,“做生意,个体户,就是丢我的人,我管不了她,但我管的了你,你以后老老实实上班,要是让我知道你想做生意,我……”
宋玉梅火气也上来了,“你想咋滴?”
张志远干张着嘴,不知道说啥。
他对宋玉梅和陈小满的态度到底不一样,宋玉梅才是他老婆。
张志远闭了闭眼,使劲咽下一口气,背着手往家走,不搭理她了。
宋玉梅也赌气,不搭理张志远。
陈小满没闲着,谢过所有来帮忙的人,承诺但凡这些人做衣服,都打九折。
大家伙散去后,陈小满找了收二手家电的。
虽说缝纫机和锁边机被砸的不轻,但是到了修理师傅那里,好好修一修,还是能凑活用的。
不过陈小满不要了。
她把本就是二手的缝纫机和锁边机卖了,三百买的,一百多卖的。
加上宋玉梅赔偿的三百五十块。
她立刻去市中心百货大楼,这两天刚好搞促销,全款拿下全新的缝纫机和锁边机。
当然不是什么名牌,只是普通牌子。
这个年代,也没有什么牌子不牌子的,能在百货大楼出售的,质量都有保证,不必追求品牌溢价 。
陈小满现在天天有新衣服穿,上百货大楼没有特意穿,只是随便穿了一件新款式短袖,又炸街了,被很多人追着问在哪里买的,结果就是,她无意中又给自己拉了一波客源。
晚上回家。
张志远吃过晚饭,不愿意和宋玉梅待在一个屋里,就在楼下乘凉遛弯。
陈小满直接过来,笑意盈盈,充满期盼,“你啥时候还去砸我店?我啥时候还能换新缝纫机?”
“……”张志远想攥拳,但是不敢。
眼巴巴的看着陈小满上楼了。
这事没完!
不是张志远没完,是陈小满没完。
别说啥得理不饶人,不给张志远来点厉害的,他以后还得找她麻烦,泼妇有泼妇独有的美丽的精神状态。
第二天一早,陈小满就和纺织厂请了半天假,直奔张志远单位。
张志远在钢厂当文书,多少年都是普通职工,连工资都没涨过。
钢厂很大,门口人流量也大。
此时正值上班高峰期,门口和路上人来人往。
陈小满在钢厂大门旁边铺了块布,不影响别人走路,摆起小摊来。
第31章 张志远向陈小满道歉
自从允许个体经营以来,不少人开店,做小生意。
但在钢铁厂门口的大马路边摆摊,尤其还是这个时间,陈小满是第一人。
她挺庆幸现在管的不严,要是在后世,城管肯定不让摆。
平时给人做衣服,多少都会剩下一点碎布头,问过顾客,很多人都说不要了,陈小满就自己留了下来。
利用闲暇时间,把那些布头,最大的巴掌大,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一点一点的拼接起来,做成小零钱包。
花色不一的布料,大小不同的形状,拼接出来,每一个小钱包都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爱美之心,从不过时。
五颜六色的钱包,和水泥灰地面,形成鲜明对比。
眨眼间,来钢铁厂上班的很多女职工,以及很多路人,就把陈小满的摊子围住了。
“这也太好看了吧?”
“钱包还能这样做?”
“多少钱啊?”
“这个好,刚好能装下我坐公共汽车的月票。”
陈小满的原则是,面对顾客,必须笑脸相迎,那可是衣食父母,“不贵不贵,三毛钱一个,结实耐用,脏了可以洗,瞧瞧,这个花色,和你的衣服多搭配。”
几句话,把围着想买的女同志都哄的高高兴兴的。
转眼间,就卖了三块多钱。
张志远骑着自行车来上班了。
远远看到厂门口围着一堆人,还没当回事。
走近一看,尤其看到是陈小满在摆小摊。
张志远顿时火冒三丈。
都说了,嫌她做生意丢人,她还做到他单位门口来了。
依着张志远的脾气,恨不得马上过来,把陈小满的摊子给掀了。
但有了昨天的教训,他没敢。
也不想走。
张志远推着车子,站在那里,用眼使劲剜陈小满,意思是让她赶紧滚蛋,别在这丢他的人。
陈小满明明看见了,假装没看见,还吆喝的更起劲了。
钢铁厂不少人被张志远邀请,参加了张书平和程焕焕的婚礼,全程见证婚礼上的闹剧,都知道张志远和陈小满离婚了。
现在刚离了婚没多久的两口子,在钢铁厂大门口对垒,这个热闹,大家伙表示,都想看。
张志远见买陈小满钱包的人越来越多,等于他越来越丢脸,实在忍不下去了。
把自行车丢在路边,分开人群,咬牙切齿,“陈小满,你闹够了没有?我说过不让你做生意,你咋不听?还跑到这里来丢人现眼!”
陈小满就等着张志远先开口呢。
买钱包,以及围观看热闹的,有钢铁厂妇联的人,还有钢铁厂副厂长,车间主任的老婆,以及很多女先进工作者。
陈小满和张志远结婚二十多年,钢铁厂有个什么活动,她经常来,所以都认识。
她马上拉住钢铁厂妇联的一位女同志,开始诉苦,“同志,我和张志远都离婚了,他还想管着我,这不犯法吗?国家都支持个体经营,他凭啥和政策对着干?你们厂里领导允许的?”
妇联同志把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她们可没让张志远反对个体经营,这个锅太大,她们背不动。
陈小满又拉住副厂长的老婆,“大姐,张志远说做生意丢他的人,昨天他还把我的裁缝铺给砸了,还打我,你敢买我的东西,小心他连你一起打。”
副厂长老婆是出了名的天不怕地不怕,能怕张志远?买个钱包,还得看张志远脸色?
“他敢?我稀罕这小钱包,就买,关他屁事,他要是还敢对你动手,我马上喊厂保卫科的人来!”
陈小满拉住钢铁厂几个先进工作者,“你们努力工作,是为四化做贡献,我做个小生意,也是通过劳动实现自我价值,张志远说做生意丢人,不就是说劳动丢人吗?你们做为先进工作者,劳动的楷模,不是更丢人?”
几个人把张志远围住,“你觉得劳动丢人?”
张志远百口莫辩,“……”
陈小满这不是胡搅蛮缠吗?
一个副厂长来上班,刚好路过,额,大门口,想不路过也不行,陈小满就是故意在这里摆摊的。
副厂长开始训张志远,“张文书,都什么时代了,你怎么还是老思想?个体经营怎么了?人家凭辛苦赚钱,你看不顺眼?做生意丢人?咱们钢铁厂生产出来的产品,不一样要卖给别人,不一样是做生意?你在这里工作一辈子了,到头来嫌你自己丢人?”
张志远想说那不一样,钢铁厂做的是大生意,陈小满纯属投机倒把,但这个副厂长是专门管办公室的,也就是他的顶头上司,他不敢顶嘴。
陈小满早就看出,张志远的病根就在这里,今天必须给他治治。
“市场经济在不断发展,有的人已经跟不上时代步伐了,钢铁厂那么多年轻人,这些老顽固,赶紧开除的好,别留着丢人了,昨天砸我裁缝铺,搞不好明天就把钢铁厂给砸了。”
张志远差点吓死,他疯了,敢砸厂子,陈小满胡说八道起来,都没把门的。
副厂长,“张文书,尊重妇女,尊重劳动,这是最基本的,你马上向这位同志道歉,并且写五千字的检讨,今天下班之前交给我。”
陈小满立刻昂首挺胸的站到张志远面前,等着道歉。
张志远可拉不下脸来,给一个老娘儿们,尤其是给他家当牛做马二十多年的老娘儿们道歉。
但,副厂长,车间主任,所有人都瞅着呢。
人越来越多,再闹下去,搞不好厂长也会被惊动。
张志远险些咬碎后槽牙,“陈小满同志,是我觉悟不够,现在我深刻认识到了,向你道歉。”
陈小满一撇嘴,“不都是鞠躬道歉吗?诚意呢?”
张志远差点气晕,陈小满给他端了二十多年的洗脚水,现在让他向她鞠躬?
陈小满马上看向副厂长,“副厂长同志,你们单位的职工,只会耍嘴皮子,看来还是没有认识到自己到底错哪了。”
副厂长是真生气了。
张志远马上向陈小满鞠躬。
围观的人鼓掌叫好。
陈小满看下时间,马上八点,就不耽误人家上班了,收拾摊子走人。
张志远耷拉着脑袋,觉得以后在厂子里没脸见人了。
陈小满还提醒呢,“张志远同志,别忘了写检查的时候,一定要深刻反省,别和向我道歉似的,非得让人说你,你才知道厉害。”
张志远险些一口气不来。
几个女同志拉着陈小满,问她啥时候还来摆摊,她们还想买小钱包,同时也特别喜欢陈小满穿的衣服,问她在哪里买的。
陈小满趁机打了一波不要钱的广告,告诉大家自己裁缝铺的地址,这才离开。
前几天,有个顾客来做衣服,说是着急穿,约好今天晚上来取,陈小满已经做好了,反正也请了半天假,干脆给顾客送过去。
那个顾客留了地址,是个民营的小家具厂。
陈小满刚到厂门口,就看到很多人围在那里,一片吵嚷。
“程焕焕,你被辞退了!”
第32章 爱而不得
陈小满马上看了眼家具厂的名字。
春风家具厂。
没错,那个顾客说的就是这里。
忽然想起来,前世的时候,好像听张书平说过,程焕焕在一个民营的家具厂上班,她没仔细打听,难道说的就是这里?
陈小满来了精神。
努力挤进人群。
就见,程焕焕穿着衬衫和半身裙,一副坐办公室的打扮,此时正叉着腰,脸上都是委屈,朝天鼻的鼻孔因为气愤,张的老大。
“老板娘,我在你这里工作了半年,从来不迟到不早退,工作中也没有犯过错,我刚休完婚假回来上班,办公室都没来得及进,你凭啥开除我?”
被称作老板娘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妇女,穿着几天前在陈小满那里做的一套灰色职业装,显得十分干练。
“刚才悄悄让你走人,是想给你留点脸,既然你不要脸,那我就成全你,说出来,让所有职工,还有路过看热闹的都知道知道咋回事。”
“程焕焕,你哪来那么大脸说你不迟到不早退?我都查明白了,你迟到早退了,就把领口拉的特别低,朝记考勤的人飞眼,后来记考勤的换成了女职工,你就给人家塞你吃不完的早点,那早点都是小王给你买的吧?”
“我们虽然是个民营的小厂子,但我眼里不揉沙子,不能让你把风气带坏了,我们是正经做生意的地方,不是窑子!”
程焕焕一脸贞洁,“你血口喷人,谁看见我贿赂记考勤的了?没有证据,就别瞎说!”
老板娘眼睛一瞅,人群里一个男职工站了出来,就是原来记考勤的那个。
他都觉得不好意思,“程焕焕同志,我有对象,就算没有,我也对你没意思,你经常迟到早退,每次看见我就把领口拉低,我,我真的不是那种人,你说你一女同志,本本分分工作不好吗,为啥非得动歪心思?”
说的好!
陈小满特别想给老板娘和这个记考勤的鼓掌。
陈小满在人群里开口,“有个别女同志,以为自己一脱裤子,所有人都想把她咋地,也忒看的起自己了吧?”
人群一阵哄笑。
程焕焕正在羞愤,没听出来是陈小满的声音,她指着记考勤的,“你胡说!是你想拉我手,我不让你拉,你报复我!”
记考勤的,“那次是你抱着一大摞子账本和文件,掉地上了,我帮你捡,还有两个工人也一起帮你捡,我捡账本,你也捡账本,我就把手收回来了,咋成了我想拉你手了?”
那两个工人站出来作证,“你还跟我们打听人家记考勤的家里情况,想约人家看电影,人家没理你,你就背地里说他坏话。”
“你们全都胡说八道!你们就是欺负我一个漂亮的单身小闺女!”程焕焕在人群里找,找到了小王。
她立刻冲到小王跟前。
小王吓的后退好几步。
程焕焕眼泪直流,跺着脚,“小王,你没良心,你追求我不成,就鼓动大家排挤我,就算爱而不得,你也不能毁了我!”
小王脾气好,但老板娘不是好欺负的,她护着自己的职工。
“程焕焕,给你自己留点做人最后的尊严吧,你要是再不走,耽误厂里开工,我就报公安了。”
陈小满见不远处有公共电话亭,麻溜去给张书平打电话,让他火速来围观。
张书平今天也是婚假后第一天上班,他在忙,一个同事接的,“书平在干活,等下我帮你叫他,你谁呀?”
陈小满,“不用管我是谁,你只要告诉他,他媳妇在春风家具厂这边犯病了,见了男人就往上扑,就行了。”
做好事从来不留名。
那个同事,“……”
张书平正好过来拿东西。
同事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他,“唉,小张啊,刚结婚,媳妇就得了这种病,你要挺住啊。”
张书平云里雾里,问是咋回事。
同事都不好意思,“你媳妇见了男人,就扑,这是啥病啊?不好治吧?”
张书平惊,程焕焕不是去上班了吗?早上还是他骑自行车送去的,难道出事了?
顾不得多说,张书平和同事打个招呼,让他帮忙请假,想骑车子,嫌慢,直接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春风家具厂。
陈小满打完电话回来,程焕焕已经被两个妇女从家具厂推了出来。
程焕焕就是赖在那里不走,“我要见老板!厂子是老板的,没人可以替他做主!”
老板娘冷哼,“你还想在他跟前把衣领拉低?我俩同甘共苦过来的,他是啥样人,我太知道了,他才不吃你这一套,你还是省省吧!”
有刚经过的路人好心,还不知道咋回事,见程焕焕哭的厉害,就问她咋回事。
程焕焕说,“厂里人合伙欺负我!”
老板娘懒得再搭理程焕焕,她看到了陈小满,马上过来打招呼。
“大姐,刚才你在人群里说的那句话真解气,我就稀罕你这样的!”
陈小满也遇到知己般,“你说话痛快,我也稀罕你这样的,以后你来做衣服,永远八折。”
张书平单位离春风家具厂不远,他又是坐出租车,很快就到了。
程焕焕还在和路人诉委屈,但有围观了全程的路人,知道咋回事,向不知情的新经过的人解释,气的程焕焕和那个人吵了起来。
那个路人说话挺气人,“来呀来呀,你又要拉低领子,还是飞眼?快给大家表演一个!”
张书平下车,跑了过来。
自打在水房,程焕焕说他不行,陈小满让他们两口子当众表演一个,他就对“表演”这两个字过敏。
“焕焕!我来了。”
程焕焕见到张书平,总算见到了亲人,一头扎过去,“老公,厂里人都欺负我,还把我开除了!都是那个小王,他得不到我,就背地里搞鬼!”
张书平立刻想找小王算账,程焕焕死命拦着不让。
“他在厂里有好些亲戚,都是一伙的,你去了,吃会吃亏,别和这种人一般见识,掉价。”
张书平这才没去。
刚才那个路人看不下去,把程焕焕那点事都告诉张书平。
张书平一点不信,“我媳妇就吃亏在单纯,你们别听风就是雨。”
路人,“你个活王八!”
程焕焕知道路人嘴损,怕他再多说,就拉着张书平走,“你咋过来了?”
张书平老实道,“有人给我单位打电话,说你,额,说你犯病了。”
程焕焕听了,气不打一处来,“漂亮女孩子,在外面工作,就是这么难,是个男的都想占我便宜,我洁身自好,他们占不到便宜,就到处造谣。”
张书平深信不疑,“这样的厂子,早就应该辞职了。”
程焕焕故意撅嘴,“以后我没工作了,你养我?”
张书平,“嗯,我养你。”
陈小满把新做好的衣服交给老板娘,此时正好从厂里出来,听到张书平这话,笑了。
就张书平那点工资,可养不起程焕焕。
对了,今天是张书平发工资的日子。
这个热闹,她必须凑。
反正请了半天假,闲着也是闲着,陈小满直奔张书平单位。
第33章 有零花钱了
张书平在加油站上班。
一个月工资带奖金,差不多四十五块钱。
陈小满到了加油站,直接进,没人拦。
上辈子,陈小满为了让张书平和同事处好关系,经常买点零嘴过来给同事们,大家都很喜欢这个阿姨,对她非常亲切。
传达室大爷打招呼,“书平妈,书平没在,刚匆匆忙忙出去了,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陈小满同样打个招呼,“我不找他,我找他领导。”
大爷一听,就知道有事。
张书平结婚那天,加油站去了好几个人参加婚礼,张书平爹妈离婚的事,已经在加油站传的沸沸扬扬。
今天陈小满直接找领导,这是要干啥?
大爷是个爱看热闹,不,是个热心肠的,怕陈小满找不到地方,“我领你上站长办公室。”
“太谢谢您了。”
一路上,陈小满走的不快,大声和大爷说着话。
“我也不是故意来打扰书平工作的,是实在过不下去了,不得不来找他了,养儿干啥的,防老啊。”
“书平上班都一年多了,一分钱没给过我,我含辛茹苦的把他拉扯大,不敢指望他床前尽孝,可也不能一分钱都不给我呀。”
“不怕大家笑话,我们家本来就不富裕,我前夫只会花钱,这些年都是我一个人的工资在撑着,书平结个婚,我半辈子的积蓄花个精光,他直接跟着他爸和后妈过去了,根本不管我。”
“我们厂还有几天才发工资,可我家里已经断顿了,书平不能眼看着我挨饿吧?”
陈小满说的凄凄惨惨,不时抹抹眼泪,但吐字清晰,保证每一个在附近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张书平几个同事,平时没少吃陈小满买的零嘴,闻言,立刻飞奔出去,买了包子豆浆之类的给陈小满。
陈小满哭的更凶了,“还是你们好,我儿子,亲生的儿子呀,从小吃我的喝我的,一分钱东西都没给我买过。”
传达室大爷,以及几个上了年纪的职工,也是有儿子的人,看着陈小满,不由自主想到自己将来会不会也是这个下场。
第一步,获取同情心,陈小满达成。
紧接着,第二步。
很快到了加油站站长办公室门口。
站长有事出去了,只有副站长在。
陈小满不在乎站长是正的还是副的,只要能管张书平就行。
她也不进屋,扯开嗓门就开始嚎。
“你是书平领导?我可算见着亲人了,我把书平养大,好吃好喝的都给他,从来没亏待过他,他现在娶了媳妇,就忘了娘了,一分钱不给我,让我挨饿,我没法活啦!”
副站长是个女同志,泪点特别低,立刻被感染的也眼泪汪汪,见陈小满难过的站不住,坐到了地上,她连忙搀扶起来,“大姐,地上凉,进屋坐,有啥事,我给你做主。”
陈小满本来要进去的,但是眼睛余光不经意一瞥,看到几个人从外面进来。
为首的她认识,是加油站的站长。
平时站长走路昂首挺胸的,今天却对一起进来的人毕恭毕敬,这一看就是站长的上级,甚至更高。
陈小满就怕事情不够大,不进屋了,就在外面地上坐着,哭声提高三个分贝,说话声提高六个分贝,但说的依然要清晰。
“我自己没有教好儿子,张书平眼巴巴看着我挨饿,就是不管我,我没用,生了个败家子,可他在你们这里工作一年多了,你们是怎么教育职工的?你们让职工不孝敬自己亲生的妈?”
站长一听,差点背过气去。
他啥时候让张书平不孝顺父母的?
这么大一口锅,他可背不起。
站长尴尬的看看同行的人,也顾不上别的了,赶紧过来处理,“我认得你,你是张书平的母亲,大姐,有啥事好好说,别一直哭,有上级和投资商在呢,让人笑话。”
陈小满一听有投资商,忽然想起来,上辈子的确有大商人要和加油站合作,她今天算是来对了。
“投资商咋了?不是爹生娘养的?你们加油站出了个不孝顺爹妈的职工,谁还敢给你们投资?传出去,好让人说投资不孝顺父母的人?”
站长都快哭了,“大姐,你不能这么胡搅蛮缠。”
职工不好,他会教育,关人家开发商啥事?
这一闹,人家还给不给这里投资,都不好说了。
陈小满最怕站长好言好语的,可不怕他说自己胡闹,马上来了精神,“你的职工让我挨饿,你还说我胡闹,反正也没人给我做主,我真没活路了!”
说着,就要撞墙。
副站长眼疾手快,给拦住了。
和站长一起来的上级立刻过来,询问到底咋回事,陈小满哭天抹泪,简单扼要的陈述,“加油站职工张书平看着我这个亲娘挨饿,一分钱不给。”
上级对站长十分不满,“如果你管不好职工,我可以换人。”
站长不敢再和稀泥,立刻找来加油站会计和出纳,“不是今天发工资吗?发了吗?”
出纳回答,“一直都是上午去银行取钱,下午发工资,刚才钱已经都取回来了,就等着下午发了。”
站长立刻吩咐,“把张书平的工资找出来,全都给他母亲。”
陈小满可不傻,“我不都要,我儿子可以不孝顺我,但我得给他留口饭吃,给我三分之一就行。”
一个老职工感慨,“可怜天下当爹妈的呀,不管儿子咋闹腾,心里还是想着孩子。”
出纳拿了十五块钱,给陈小满。
陈小满不接。
站长不解的看着她。
陈小满脸上充满对未来的迷茫,“这个月我是有饭吃了,下个月可咋办?”
站长多聪明啊,“你放心,以后只要张书平在加油站工作一天,他每个月工资就有你三分之一,你亲自来财务室领,别人不管谁来,我们都不给。”
“咱们出纳和会计,都看清楚,是这位同志,千万别让人冒领了。”
出纳和会计算是记住了陈小满。
陈小满这才欢天喜地的从地上站起来,接过钱,还不忘一顿彩虹屁,“您英明!既然您这里有投资商,我就不打扰了。”
反正以后每个月有十五块钱零花钱了。
刚要走,张书平把程焕焕送回家,回来上班了,刚进加油站,就听同事说把他每个月工资的三分之一给陈小满。
张书平简直要疯了,直扑陈小满。
第34章 亲妈是戏精
“妈,那是我的工资,你咋能拿?”
陈小满见加油站领导,以及开发商等人还都在,她马上开始表演。
只见陈小满一改刚才是撒泼样子,像是平时特别怕张书平似的。
一只手把刚拿到的十五块钱递给张书平。
另一只手还护着脸,那样子就像张书平经常打她似的。
张书平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亲妈有这么多戏,直接伸手想接钱,还问,“我工资四十五块,还有三十呢?”
不等张书平把钱接到手,站长就大喝一声,“张书平!那是给你母亲的饭钱,你有什么资格要?”
张书平傻眼,“啥饭钱?那可是我的工资。”
都不用陈小满出马,她刚才做戏做全套,成功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不被儿子善待,还欺压的可怜的老母亲形象。
副站长早就看不下去了,“没有你妈妈,你能长这么大?你能上班挣钱?”
一个老职工,“你平时都不管你妈有没有吃饭吗?”
其他加油站职工,“都啥年代了,竟然还有饿肚子这种事,而且饿的还是自己亲妈。”
开批判大会,站长怎么能落后呢,“张书平,以后你每个月的工资必须孝敬你母亲一部分,这是为人子女最基本的,如果你做不到,就辞职吧,我们加油站丢不起这个人。”
出去让人一说,那个不孝敬老人的,是加油站的职工,加油站还要脸呢。
张书平就想不明白了,他的工资和陈小满饿肚子有啥关系,昨天他还看见陈小满炖肉吃呢。
他当时馋的不行,陈小满一口都没给他吃。
关键是,程焕焕今天刚受了委屈,丢了工作,他刚才已经答应这个月工资都让她买衣服。
至于吃饭的钱,不是和张志远宋玉梅一起住吗,吃家里的饭就行。
工资一下子少了十几块,而且以后每个月都要少,咋和他的焕焕交代。
张书平急的不行,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张口就说,“结婚的时候,我已经和焕焕商量好了,以后我的工资都交给她。再说了,我妈已经闹着要和我断绝关系了。”
围观的职工中,个别人本来还觉得,陈小满今天这个闹法,有点过分,以后让张书平怎么在加油站做人。
现在一听这话,敢情这是眼里只想着媳妇,一点也不考虑父母死活啊?
陈小满刚才太克制了,应该闹的更大才对。
陈小满见张书平混不吝,那她就配合着继续呗。
“书平,都怪妈不好,耽误你和焕焕过日子了,妈就是个多余的人,以后不给你添麻烦了,妈死了以后,也不用你来给我烧纸,每年祭日的时候,你还能想起来,你有个妈就行了。”
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都忍不住湿了眼眶。
副站长是女同志,心细,听这话不对劲,果然见陈小满报了必死之心般,一头往门框上撞,她马上挡在前面,“大姐,为了不孝子,不值得,你要好好活着,让不孝子后悔!”
陈小满心说,放心,死不了,悠着劲呢。
上辈子,每天一大早,小区有几个退休的戏曲演员吊嗓子,她喜欢听戏,每天都看,跟着学了点表演,所以刚才悲惨的表情,绝望的眼神,必死的决心,都表演的特别到位,一般人还看不出来。
站长真想一脚把张书平踢出去。
这就是他管理的加油站的职工?
逼死亲妈的职工?
幸好副站长及时拦住,否则陈小满今天要是有个好歹,他也得跟着吃瓜落。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职工,目测也是年纪最大的职工,实在看不下去了,指着张书平的鼻子。
“你和你媳妇商量,把工资都给她,你想没想过你妈咋办?你妈一点一点把你养大成人,她的责任已经尽了,现在是你赡养她的时候,你好意思说工资都给你媳妇?记住,你是你妈肠子里爬出来的,不是你媳妇生的你!”
“就算你妈和你断绝关系,那是她对你寒了心,但你应尽的赡养义务,不会因为断绝关系,就没有了,懂不懂?”
张书平讷讷的,“还有这种事?”
站长也不和张书平讲道理了,根本讲不通,“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以后每个月发工资的时候,你母亲亲自来领三分之一,谁也不能替领,每次我们都要问下你母亲,你有没有好好赡养她,如果她说你一个字的不好,加油站就开除你。”
张书平傻眼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副站长安慰了陈小满一会,见她情绪缓过来,这才放心让她离开。
陈小满还不忘叮嘱张书平,“这些包子和豆浆,都是你同事刚才给我买的,不能白吃人家的,你记得给人家钱。”
张书平,“……”
刚没了十五块钱工资,还要掏买包子豆浆的钱?
陈小满出了加油站,回头看看,见没人注意自己,立刻把哭丧脸换成笑脸,零花钱有了,中午饭也有了,还是牛肉大葱馅的呢,皮薄馅大。
豆浆是现磨的,可不是后世那种速溶的,现磨的才好喝。
下午照常去纺织厂上班。
晚上下班回家属楼,刚从楼梯走进三楼的走廊,路过水房那里。
就听里面,宋玉梅一边洗菜准备晚饭,一边和几个街坊蛐蛐程焕焕。
“中午我回来的时候,程焕焕就在家里坐着了,也不准备午饭,就等着我做,她说上班上累了,辞职不干了,要休息一段时间。”
“啧啧,她才上了几天班,一个坐办公室的能有多累,我上了半辈子班了,也没喊过累,我一开始做饭,她就去楼下溜达,等我做好饭,掐着点回来吃。”
“不想上班,倒是早说啊,我根本不会同意书平娶她,别人家是娶媳妇,我们家倒是娶了个祖宗回来。”
街坊们都知道张家事多,他们家的事实在不好发表意见,劝也都劝不到点子上,宋玉梅找不到一点共鸣,心情非常不美丽。
等宋玉梅洗完菜,从水房出来。
陈小满走近,拿出十五块钱来,加油站给的都是嘎嘎新的票子,她故意挑衅。
“后妈就是后妈,亲妈可不一样,今儿书平发工资,他说以后每个月孝敬我十五块钱,你就没有吧?”
第35章 这个家以后全指望她
宋玉梅本来就一肚子火,此时当然不甘心输给陈小满,“书平早说了,以后每个月给我二十块。”
陈小满才不信,“那我可等着看书平孝顺你,一会回家,你可别关门,关了我就看不到了。”
宋玉梅不服气,张书平婚礼,她可是帮了大忙,这几天也一直是她做饭给张书平两口子吃,就不信张书平连二十块钱都舍不得给她。
“关啥门,我还留着通气呢!”
陈小满到家,先洗个澡,不着急做晚饭,中午肉包子吃太饱,现在一点不饿。
搬个小板凳坐自家门口,沏杯茶,花生瓜子准备上,防止一会万一饿了,桃酥饼干也准备了。
就等着看好戏。
张书平和平常一样时间到家。
今天一天,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咋熬过来的。
投资商走了以后,加油站的站长,副站长,年纪大的老前辈职工,挨个把他教育了一顿。
人人都用轻蔑的眼光看他。
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罪。
以前遇到事,有麻烦了,就和陈小满说。
陈小满总会开导他,想办法给他解决。
可现在,陈小满彻底不要他了。
张书平只觉得空落落的,心窝子里憋着很多话,想找人说。
结果,在家属楼的楼下,看到了等着他的程焕焕。
张书平略感欣慰,总不能一辈子依赖妈妈,他已经结婚了,有媳妇了,程焕焕说过,他们才是相伴一生的人。
他特别想和程焕焕倾诉一下,“焕焕!”
程焕焕到跟前,直接朝他摊开手掌,“叫啥叫,你不是今天发工资吗?钱呢?”
张书平立刻掏兜,把工资剩下的三十块给了程焕焕,然后想继续诉衷肠。
程焕焕可不管他是不是有话要说,拿到钱就转过身子,背着人一五一十的沾着唾沫星子数了起来。
张书平只好耐着性子,等她数完钱,再和她说。
程焕焕来来回回数了三遍,一脸怒气,朝天鼻的鼻孔都张开了,“还有十五块呢,刚结婚几天,你学会藏私房钱了?”
别的都好说,这种臭毛病绝对不能惯着。
张书平特别怕她生气,尤其是她鼻孔和老牛一样张开,简直恐怖,“我,我妈拿走了,以后每个月她都要拿十五块。”
程焕焕不信,“宋玉梅今天一直在纺织厂上班,然后就是在家里做饭,啥时候有功夫拿你钱?张书平,你都开始和我撒谎了,我真是瞎了眼,没结婚就把自己交给了你,你就这么对我?”
张书平赶紧解释,“不是她,是我妈,陈小满。”
程焕焕恨不打一处来,“早就说了,不准你叫她妈,要叫她老破鞋,我的话你咋就是不听?她都拿你钱了,你还惦记她是你妈?”
张书平今天被加油站的同事教育了一天,已经有点明白他有赡养陈小满的义务了,但不敢和张着鼻孔的程焕焕说。
程焕焕见他这副样子,更来气,“你个窝囊废,连自己的钱都看不住,我千挑万选,猪油蒙了心,咋就选了你这么个废物点心!”
张书平想寻求的安慰,一个字没寻到,还被窝囊废,废物的骂,本来就在程焕焕面前矮一截,现在更抬不起头来了。
程焕焕闭了闭眼,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谁让自己当初眼瞎,被他给骗了,婚不是轻易能离的,以后一定好好教他做人。
但,现在。
她必须把那十五块钱要回来。
张书平一点用都没有,这个家以后全指望她了,她不能倒下,她要坚强。
张书平见程焕焕半脸决绝半脸悲壮的往家走,心道不妙,可不管他在后面怎么喊,程焕焕都不回头。
本来他是能追上的,但这些天程焕焕一到晚上就缠着他那啥,弄的他一点精神都没有,脚下发飘,愣是追不上。
程焕焕到了三楼走廊,就看见了坐在门口的陈小满。
死老太婆,还嗑瓜子呢,小心别噎死你!
她冲过去,“把十五块钱还我!”
想起陈小满平时特别喜欢喊人围观,她今天也要把街坊邻居都喊出来,让大家看看陈小满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顿时咋呼起来。
“大家快来看,陈小满这个不要脸的,连自己亲生儿子的工资都惦记!”
“陈小满平时装的和好人似的,你们都被她给骗了,她是个黑心老妖婆!”
正是做晚饭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家,立刻围拢过来。
程焕焕见人越来越多,这些人肯定都是向着自己的,更加意气风发。
“大家给评评理,陈小满欺负我是个啥都不懂的,刚结婚的新媳妇,就把我老公的工资给要走了十五块钱,天底下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吗?”
众街坊没有一个表态的。
只是在心里说,儿子能挣工资了,给当妈的十五块钱,不是很正常吗?
至于为啥不敢说,因为今天上午有个街坊生病,请假没上班,去医院看病,路过春风家具厂,程焕焕那出闹剧全都看在眼里,回家就给散播开了。
现在大家伙都怕,怕不向着程焕焕,程焕焕会立刻拉低领口,说他们都对她爱而不得,就欺负她。
虽然不说话,但众街坊都用鄙夷的眼神看着程焕焕。
程焕焕诧异的看着大家伙,然后明白了。
这些人和陈小满都是多少年的邻居,以及同事,都顾着面子,没法开口说陈小满。
今天,注定是她一个人的斗争。
越是这样,越要勇敢。
程焕焕指着陈小满的鼻子质问,“你为啥要抢我老公的钱?”
陈小满见程焕焕冲上楼的时候,就明白咋回事了。
有的人,想要丢脸,拦是拦不住的,那就让她丢脸去吧。
陈小满气定神闲,用一种特别气人的口气,“我养了张书平二十多年,花了多少钱?他才孝顺我十五块钱,我还没嫌少呢,你蹦哒个啥,再蹦哒也是个地出溜。”
程焕焕最恨人说她矮,差点气死,“你养张书平,不是应该的吗?谁家当妈的不养孩子?现在张书平和我结婚了,跟你没关系了,你懂不懂?”
陈小满,“张书平和你结了婚,就不能要爹妈了?那你们两口子咋还赖在婆家?吃住还都是婆家的,你咋不和张书平自己出去找房子住?”
宋玉梅趁机补刀,“家务活都是我干,她一点都不干,这又嫌上班累,把工作辞了,在家躺着。”
程焕焕嫌宋玉梅当着大家,揭自己的短,不干活咋了,懂事的婆婆根本不会让刚进门的媳妇干活的,是宋玉梅自己不懂事,还败坏她名声。
“宋玉梅,我不是好吃懒做,我是身体不好,我要养身体的,你不懂就算了。”
这时,张书平挤进了人群。
陈小满开口,“书平本来还算壮实,和你结婚几天,你养身体,就把书平养的萎靡不振?那你可得悠着点,别养过了头,书平小命都给养没了,那你可就成寡妇喽,对了,张志远倒是对寡妇特别好!”
众街坊没忍住,“噗,哈哈哈!”
第36章 一点担当都没有
宋玉梅听陈小满损程焕焕,特别解气。
但事情涉及到张志远,她笑也不是,不笑又有点憋不住。
张书平在程焕焕背后,轻轻拽拽她的衣角,意思是让她别说了,说不过陈小满的。
只有程焕焕脑子转不过弯来,看到张书平,就开始告状,“你亲妈在诅咒你早点死呢。”
张书平,“……”
这事和陈小满没关系。
只要程焕焕每晚能消停点,他绝对不会早死。
程焕焕见张书平不说话,还以为他不愿意当着人说陈小满,废物,真废物。
算了,不管这个废物了,继续要钱。
程焕焕,“我和书平是两口子,我们一起吃,一起睡,要一起过一辈子,他的就是我的,你拿他工资,就是你不对,别仗着你年纪大,就不要脸!”
陈小满可不惯着,“刚才问你两口子为啥赖在公婆家,你可还没狡辩清楚呢,这么快就转移话题了?”
“还一起吃,一起睡?睡了你,就连爹妈都不赡养了,你以为你是谁?睡了你,就要给你钱?张书平一个月四十五块钱,一个月就按三十天算吧,睡你一晚上三块钱?”
“你到底是和张书平结婚?还是来卖的?”
“好呀,我有钱,喏,三块,程焕焕,脱裤子呀,拿钱办事,有没有职业道德了?”
“不过,别说我是女的,就算我是男的,也对你这副嘴脸没兴趣,我就是纯属好奇,你咋那么大的脸,给你自己标榜三块钱,也忒贵了。”
众街坊都捂着嘴偷着乐。
张书平尴尬,难堪,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程焕焕气的直哭,“我从小长在文明家庭,没见过你们这种不要脸的人家,你就是欺负我年轻脸皮薄!”
陈小满,“啥文明家庭教的你,没结婚,就和男人那啥?你脸皮薄?刚才是谁把大家伙喊出来的?”
程焕焕特别后悔把大家都喊出来了,她可不能丢这个人,索性啥都不管了,“又不是我愿意的!是你儿子强迫我!”
张书平都惊呆了。
当时具体咋回事,他可是当事人。
明明是程焕焕……
现在咋倒打一耙?
他以后在这一片还咋见人?
陈小满不吃这一套,“张书平强迫你?那你咋不去告他,还上赶着要嫁给他?你喜欢被他那啥?你这嗜好可真够特殊的。”
众街坊知道这时候不应该笑。
但,憋不住呀。
程焕焕信心满满的来质问,没想到被陈小满胡搅蛮缠,“你这是想逼死我!”
陈小满一笑,“那你就别光耍嘴皮子了,赶紧死去呀,等你死了,张书平所有的工资都是我的,我再给他找个懂事的媳妇,不需要多好看,只要不是朝天鼻地出溜就行。”
程焕焕气到极点,真的转身要撞墙,就是脚步特别慢。
等着张书平来拦。
陈小满当然知道,在场所有人都不会拦,只有张书平,所以她先一步死死拽住了张书平。
程焕焕等了半天,一小步一小步往前蹭,就是不见张书平来阻止,她都要死了,张书平都不管她,太心寒了。
陈小满火上浇油,“程焕焕你磨蹭啥呢?拿鞋底子和裤腿擦地呢?走廊有专门的清洁工打扫,不用你装好人,再说了,你擦的也不干净呀。”
程焕焕没了办法,一边大哭着捂着脸,往宋玉梅屋里跑,一边还喊,“就是你要逼死我!”
陈小满在后面,“我咋逼你呀?宋玉梅刚做好晚饭,逼你撑死你自己?”
巧了,宋玉梅把里屋的门锁上了,程焕焕想进却进不去,只能趴在客厅的饭桌上呜呜大哭,表示自己受了泼天的委屈,她手边就是装着大米饭的饭盆。
张志远回来了,他在单位写了一天的检查,写的头晕眼花,本来想回家好好清静一下,休息休息,不料家里鸡飞狗跳。
看这架势,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程焕焕又自不量力的招惹陈小满,被陈小满这个泼妇给收拾了一顿。
如果换作宋玉梅,他肯定帮宋玉梅说话,但他本就不满意程焕焕这个儿媳妇,陈小满出手,正好帮他教育程焕焕了,莫名有点舒心。
做为一家之主,面子和威严必须有,张志远严肃着一张脸,“到晚饭时间了,赶紧开饭,吃饭,食不言寝不语。”
前半句是在告诉宋玉梅,赶紧回家,别站在外面跟着丢人了。
后半句是警告程焕焕,别哭了,他忙碌一天要吃饭了,她当儿媳妇的在旁边哭,像什么样子?
程焕焕可不管那么多,就是嚎,就是委屈。
宋玉梅想回家,陈小满靠近她提醒,“别忘了,你说的,不关门,我还等着看书平咋孝顺你呢。”
说完,陈小满放开了张书平。
不是她好心,而是她不放张书平回去,宋玉梅咋和张书平要工资?
张书平赶紧去看程焕焕。
张志远用眼神示意宋玉梅,让她把房门关上。
关门是不可能关门的,宋玉梅在陈小满面前,有着强烈的自尊心。
于是,陈小满和街坊邻居就看到。
张书平刚到程焕焕旁边,程焕焕马上不哭了,窜起来,两只手攥成拳头,自以为是可爱秀气的小拳拳,但手指头又粗又短,攥成拳头就是两个大猪蹄子,捶在张书平肩头。
还有词呢,“你坏,你坏死了,人家可是为了你才抛头露面,关键时候,你一点都不管人家死活。”
街坊们不好意思站在人家家门口一直瞅,都捂着嘴憋着笑走了。
陈小满可没有啥不好意思的,回到自己门口,重新坐回小板凳,嗑瓜子喝茶,盯着宋玉梅家。
张志远还以为是自己的威严,让街坊们都散了,就一拍桌子,“都别闹了,我要吃饭了。”
宋玉梅给他盛饭。
程焕焕才不怕张志远,本来记恨张书平刚才不帮她,想好好和张书平算算账,但不能当着张志远和宋玉梅的面,那等于把张书平往他们那边推,她才是张书平的老婆,不能把张书平推给别人。
程焕焕凑到张书平耳朵边,压低声音,“你一点都不帮着我,本来不应该饶了你的,但我在你父母面前,给你留面子,现在先吃饭,等一会空了,咱们再好好算账,还是我对你好吧?陈小满才不管你死活,当着那么多街坊,不给你脸。”
张书平讷讷,“当初,不是我强迫你的。”
程焕焕拉下脸,“咋了?你是男人,帮我一下都不成?当着那么多人,你破鞋妈咄咄逼人,你让我咋说,难道说我主动把你推倒的?你咋一点担当都没有,你还是不是男人?”
张书平不敢说话了。
宋玉梅招呼张书平坐下吃饭,还给他盛了饭,心里琢磨着,怎么开口和他要工资。
第37章 跟你学的
张书平怕一会程焕焕还要闹,干脆当着张志远和宋玉梅的面,和她说清楚。
大概意思就是讲了白天加油站的事。
定论是,反正以后从他的工资给陈小满十五块,是板上钉钉的事,谁也改不了。
程焕焕仰着柿饼子脸,翻着白眼,一脸的不服气。
但,她也听出来了,这十五块钱要是不给,张书平工作估计就没了。
程焕焕继续压低声音,和张书平哔哔。
“我知道了,难怪你那破鞋妈,每天打扮的和老妖精似的,肯定和你们站长副站长都有一腿,不然人家凭啥这么向着她?”
张书平低声道,“不可能,我们副站长是女同志。”
程焕焕立刻道,“那就是和副站长的男人有一腿,然后副站长的男人给你们副站长吹枕边风,哼,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张书平无语了。
虽然陈小满最近不待见他,但自己的亲妈啥样,他心里有数。
碍于程焕焕,张书平没敢再多说什么。
张志远才不在乎张书平的工资给不给陈小满,因为张书平从来也一分钱不给他。
他只要和宋玉梅一条心过日子就行。
宋玉梅倒是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便朝张书平开口。
“书平,你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过日子的艰难,既然你都知道给陈小满十五块,你看是不是也每个月给家里……”
宋玉梅以为自己这话,说的非常顺理成章。
不料,程焕焕没等她说完,蹭一下子站了起来,两只眼睛瞪的老大,用一种受尽委屈,最后不得不爆发的语气,“你咋也这样?你咋惦记我老公的工资?”
然后转头朝着张书平吼,“张书平,你给我把话说清楚,结婚前,你是不是答应我,你所有的工资都是我一个人的?把人搞到手了,你就不珍惜了,我就知道,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陈小满在对门看热闹,看的非常开心,“你经历过多少男人?挺有经验啊。”
程焕焕,“……”
张志远本来不想管张书平的工资,但宋玉梅已经开了口,他不能让宋玉梅下不来台。
“书平,你是家里独子,已经是成年人,也参加工作了,这代表着你对家庭的责任,以后每个月适当的交一些家用回来。”
张书平向来怕张志远,加上张志远现在特别严肃的和他谈,就想答应。
程焕焕把筷子一摔,“不行!我老公的钱是我的,你们一家子咋都这么不要脸,全都想坑我老公!”
张志远当即变了脸色,“你怎么和长辈说话呢?还摔筷子!”
宋玉梅也不想当老好人了,耷拉着脸看着张书平,“书平,你小时候,我可没少给你买零嘴和玩具,你小时候跟我说啥来着,将来长大了要好好孝顺宋姨,这不是你说的?”
张书平不敢看张志远和宋玉梅,耷拉着脑袋。
程焕焕唯恐张书平妥协,自己男人废物,关键时候还得是她,立刻朝着张志远和宋玉梅嚷道,“你们别想道德绑架!张书平跟我是合法夫妻,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你小时候给她买玩具零嘴,不是你自愿的吗?你可以不买,又没有谁逼着你买!”
宋玉梅气的差点晕过去,张志远赶紧扶住她。
程焕焕索性豁出去了,“相亲前,你们咋不说要书平的工资?现在我人嫁过来了,陪嫁也来了,你们倒是扣着家具钱不给我,还道德绑架书平的工资,有你们这么当父母的吗?”
张志远不屑于和程焕焕一个晚辈,尤其还是女人吵架,厉声训斥张书平,“管好你媳妇!”
张书平哪里敢管程焕焕,只想先把程焕焕拉到一边。
程焕焕粗胳膊一挥,张书平差点被挥倒。
程焕焕扯着嗓子叫唤,“你敢打我?你们一家子都欺负我!张书平,我不跟你过了,我回娘家去!”
说完,直接跑了。
张书平在后面追,“焕焕,你等等我!”
张志远也喊,“书平,让她走,这种搅家星,走了清静!”
张书平根本听不进去,追着程焕焕没了影子。
张志远唉声叹气,“这孩子,咋变成这样了?”
陈小满嗑着瓜子,放冷箭,“跟你学的呗,老子出轨找寡妇,儿子还能学好?”
张志远正在气头上,更知道自己说不过陈小满,和陈小满吵起来的话,只会更丢人,砰的一声,把房门关上了。
陈小满不忘给宋玉梅上眼药,“宋玉梅,后妈就是后妈,张书平的钱,你一个大子也拿不到!”
宋玉梅刚缓过来,闻言,脸色又白了。
陈小满见没热闹看了,收起小板凳,还是不咋饿,打算晚上熬点小米粥,炒个青菜,吃清淡点。
程焕焕跑回娘家,把门一关,不让张书平进门。
杨秀英见状,“你们小两口这是咋了?咋不让姑爷进来?”
程焕焕见张书平一直追过来,心里特别高兴,觉得这都是自己的魅力,男人离不开她。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拿乔。
“让他在外面罚会站,妈,男人不能惯着。”
杨秀英见女儿不是真的生气,大概是小两口的趣味吧,就没再管。
程焕焕就把张家发生的事,都诉苦一般,告诉了杨秀英。
着重说明,是陈小满老不正经,勾搭加油站的人,生生拿走张书平每个月十五块钱工资。
杨秀英义愤填膺,也跟着骂陈小满。
程焕焕见家里就杨秀英一个人,顺口问,“我爸呢?这个点还加班?”
不说还好,说起来杨秀英就叹了一口气,“以前没法和你说,现在你结婚了,有的事你应该知道了。”
“我和你爸,是经人介绍认识的,我本来不太喜欢他,是你外公外婆说他好,让我们结的婚,可是婚后一年,你刚出生,你爸就在外面花,和好多不正经的女人来往。”
程焕焕顿时如五雷轰顶,自己的父亲竟然是这种人!
“妈,你咋不和他离婚?”
杨秀英继续叹气,“离婚多丢人呀,而且那时候你还小,不能没有爸爸,我得让你有一个完整的家,这些年我都是为你牺牲了。”
程焕焕抱着杨秀英哭,她们母女两个都太苦命了。
张书平在门外站着,听到里面说离婚,以为是程焕焕想和他离婚,就赶紧把耳朵贴在门上听。
就听杨秀英继续说。
“去年村里拆迁,给了好多补偿款,还给了房子,我以为苦尽甘来了,没想到你爸在外面更花了,不光花,还赌,你还记得那时候吧,他整天大把大把的把家里的钱拿出去,眼看着补偿款都快让他花完了,你结婚不能没有嫁妆,会被婆家瞧不起的,这才着急忙慌的让你相亲,好把最后一点补偿款给你当嫁妆。”
“我本来指望你能找个好人家,没想到咱们娘儿俩命都不好,找的男人都,唉。”
张书平字字听的清楚。
原来,他的焕焕,是为了保住家里最后那点补偿款,才和他结婚的。
第38章 逆行还闯红灯
程焕焕和杨秀英感慨了一会,自怜自艾了一会。
这才想起来,张书平还在门口站着呢。
时间也差不多了。
该让他进来了,不然街坊邻居看到要说闲话的。
不过,进来是让他进来,不能给他好脸色,必须让他知道,自己为了这个小家庭受了多大的委屈。
结果,打开门一看。
张书平没了。
不是,他啥时候走的?就这点耐心,只站了一会就走了,到底还爱不爱她?
杨秀英纳闷的看着程焕焕。
闺女上次回来,听那口气,把姑爷拿捏的死死的,咋这么快就变了?
程焕焕顾不上多说,追了出去。
张书平刚走没多会,加上心情复杂,脚步也不快。
程焕焕很快追上,“张书平,你给我站住!”
张书平冷不防被吓了一跳,茫然的转过身,陌生的看着程焕焕。
程焕焕也被张书平的落魄样子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自己刚才太凶悍了。
男人嘛,打一巴掌,给块糖。
立刻换上小媳妇委屈模样,“你知道今天,我为了保住你的钱,受了多大委屈吗?要不是我聪明,直接跑回娘家,说不定你以后的工资,一分钱都拿不到手,都进了宋玉梅的口袋。”
越说越觉得自己贤良淑德。
为啥张书平没反应?
程焕焕眼珠一转,明白了。
今天新婚小两口还没那啥呢。
附近有个假山,平时没啥人,程焕焕把张书平拽过去就啃。
其实,张书平心里是有波澜的。
听程焕焕说她都是为了他们的小家庭,或许,焕焕是真的爱他。
不管她当初为了什么和他结婚,但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一心一意的对她,她应该是感动的。
张书平挣扎出来,“焕焕,别闹,小心人看见,我问你个事,你是不是爱我?”
程焕焕当然说,“不爱你,能嫁给你?”
张书平就信了,并且愿意相信。
当晚,两人没回张家,住在了程焕焕娘家。
但娘家不能住一辈子,总要回去的。
晚上,张书平和程焕焕商量回去的事。
程焕焕还在生气,且对刚才张书平的表现不太满意,“我才不要回去,你们家人素质都太差了,整天算计人,我是个天真纯洁的小姑娘,啥都不懂,早晚被你们家人算计死。”
张书平只能叹气。
程焕焕去厕所。
张书平一直觉得褥子底下硌得慌,就掀开褥子查看。
原来是几本书。
那种书。
张书平耳根子都红了。
书都快被翻烂了,应该看了不止一两次,程焕焕结婚前就看这个?
程焕焕上完厕所回来,一把抢过去,“你干啥翻我东西?”
张书平尽量用缓和的语气,“焕焕,你觉得我不行,就是因为这种书上说,男人要一晚上好几次?”
程焕焕理所当然,“咋了?你不行就是不行,别总是找借口。”
张书平都无语了,劝程焕焕看一些正规的科普书籍。
程焕焕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不不不,你不懂,那些都是条条框框的讲道理,我这些是小说,都是真事。”
张书平特别累,实在没力气再和她讲道理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也睡的很晚。
两人一直在商量张书平和程焕焕的事。
没了外人在,张志远就把矛头对准了宋玉梅。
他认为儿媳妇总是往娘家跑,丢人,丢张家的人,丢他的人。
追根溯源,是宋玉梅没有当好这个家。
“以前小满带着书平,家里从来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你是婆婆,是长辈,不能总和晚辈一般见识,你看看家里闹的,每天都不消停。”
“书平是你看着长大的,他本性不坏的,你以后多教导他就是了,我岁数也大了,别的不想,就想和你安安生生的安度晚年。”
宋玉梅本来不服气,想说陈小满带着张书平时,张书平还没结婚,就程焕焕那个德性,哪个婆婆也容不下她。
但听张志远说起陈小满,口气中还有夸赞的意思,她就不干了。
她绝对不比陈小满差。
纵有千般委屈,宋玉梅也决定咽进肚子里,“我肯定比你前妻强,书平就和我亲儿子似的,至于焕焕,我当她狗嘴里乱吠就是了。”
张志远赞同,“这就对了,明天我找书平,让他赶紧回来住,总住程家,算咋回事。”
第二天上班后,张志远用单位电话,打到加油站,让张书平今天带媳妇回家。
张书平也和程焕焕商量好了,就说昨天是程焕焕想娘家了,回家看看,别的都不提。
父子俩商量好,中午下班,张书平跑到程焕焕娘家,把消息告诉她。
程焕焕还要拿捏一下,昨天张志远不是说什么让张书平管管她嘛,不能让张志远好过。
“回去也行,我要吃吉祥斋的烤鸭。”
吉祥斋在张志远单位不远处。
张书平见媳妇同意回家,自然什么都答应。
下午上班后,给张志远打电话,让他晚上带只烤鸭回来,没说程焕焕想吃,只说是自己想吃。
张志远没多想,就答应了。
晚上下班,张志远骑着自行车去买烤鸭,为了节省时间,早点回家,在大马路上逆行过去的,还闯红灯。
正好绿灯方向一辆救护车,老远就鸣着笛过来,其他车辆都纷纷让行。
张志远满脑子想着,晚上有烤鸭,是不是应该喝点,到底喝啥呢?
救护车到跟前了,张志远终于回过神来,赶紧将车把一拧,总算没被救护车撞到。
旁边是个大沟,正在铺设暖气管道。
张志远没控制好力度,一下子连人带自行车,掉进了沟里。
医院。
张志远被送进急救室抢救。
张书平带着程焕焕来了。
宋玉梅也来了。
她害怕的不行,乱了方寸,生怕张志远就这样丢下自己不管,她不想再当寡妇了。
张书平见宋玉梅就知道哭,这样不行,得有个主心骨,便做主把大伯张向远,大伯母魏红花都喊来了。
张向远两口子正参加一个老同事孙子的满月宴,打扮的很喜庆。
魏红花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撇着嘴问张书平,“你妈呢?我说的是陈小满,这么多年的夫妻,你爸出了事,她不管?”
第39章 你们感情更深
张书平现在已经能接受父母离婚的事实了,老实回答,“他们已经离了。”
魏红花嗤笑,“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他们二十多年夫妻,说不管就不管?你去给陈小满打电话,就说我说的,让她马上来医院。”
张书平唯唯诺诺,但没有去打电话的意思。
程焕焕也暗中拉了他一下,意思是告诉他,这是长辈们的事情,他们做小辈的别插手。
魏红花把程焕焕的做派都看在眼里,知道张书平是个妻管严,“算了,你这没用的,还是我去吧。”
程焕焕等魏红花走远,低声对张书平嘀咕,“亲爱的,别听你大伯母瞎咧咧,在我心里,你是英雄。”
以后张书平必须疏远张家人,必须只站在她这边。
张书平心急手术室里的张志远,没心思回应程焕焕。
魏红花找了个公用电话亭。
这个点纺织厂早就下班了,还好她有纺织厂传达室的电话号码,以前自家有啥事,都给陈小满打电话,让她过来帮忙。
纺织厂传达室和家属楼就是马路两边的事,几步路,传达室大爷把陈小满喊来了。
魏红花朝着电话那端颐指气使,“张志远出事了,在沪市第一医院急救室抢救呢,你抓紧时间过来!”
同时,也想看看陈小满和宋玉梅两个女人会不会为了张志远打起来。
陈小满记得上辈子张志远会出车祸,情况老惨烈了,不慌不忙的问,“死了吗?”
魏红花一噎,“他还在抢救呢,你咒他干啥?怪不得他要和你离婚,你心肠也太歹毒了。”
陈小满一笑,“原来你还知道我和他已经离婚了,他现在和宋玉梅是夫妻,你让我去看他,想拆散他和宋玉梅吗?你这心肠够歹毒的啊,人家夫妻好好的,你搅和啥?莫不是你看上了张志远,把他和宋玉梅拆散了,你就能跟张志远好了?”
魏红花差点气死,“陈小满你胡说啥?你咋这样,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他在抢救,抢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你就忍心不管?”
陈小满,“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凭啥管他?医院那么多和你没关系的伤患,你咋不管?你忍心?”
魏红花直咽冷气,“你就说你来不来吧?我叫不动你是吧?”
“你以为你是谁啊?”陈小满像是刚反应过来,“哎呦哟,原来是魏红花啊,张志远的大嫂,你不是常说长嫂如母,你可是张志远的妈呀,他现在还在抢救,你不守着他,有功夫找我聊天?”
魏红花气的手都哆嗦了,“不管咋说,你和张志远二十多年的夫妻……”
陈小满直接打断,“我当初和张志远结婚的时候,你已经是张家大嫂子好多年了,不管咋说,你当大嫂的年头,比我和张志远做夫妻的年头还长,你们感情更深。”
魏红花气的把电话挂了。
陈小满就是个混不吝,除了胡搅蛮缠没别的,当初张志远真是瞎了眼,找了这么个婆娘。
魏红花回医院,陈小满回家,路上在熟食铺子买了最爱吃的酱牛肉,给晚饭加菜,今儿高兴。
一直到凌晨,张志远还在抢救。
宋玉梅一直哭,哭累了,在走廊的长椅上迷糊着了。
张书平和程焕焕困的东倒西歪,坐在另一张长椅上。
程焕焕低声在张书平耳边说,“我不行了,从小到大我没受过这种罪,再说了,熬夜对身体不好,我一个当儿媳妇的,不能表现的对公公特别好,容易让人说闲话,我得回家歇会了,你在这盯着吧。
张书平点头,同意。
程焕焕刚想坐起来,眼珠忽然一转,又坐回来了,嘻嘻笑着,“我逗你玩的,你在这熬着,我可舍不得走,我陪着你,看,关键时候,才能看出来谁对你好。”
进急救室,费用肯定不低,而且抢救完了,肯定不能马上出院,还不知道要在医院住多久,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钱啊。
张志远还不知道要糟蹋多少钱,她可不能回家,万一宋玉梅敲诈张书平,让张书平付医药费咋办。
虽然张书平的钱都在自己这里,但就怕张书平胡乱答应什么事,到时候不好办。
所以,自己还是守在这里的好,万一宋玉梅有啥歹心,她立刻就给她灭了。
张书平没想那么多,也想不到那么多,一脸感激的看着程焕焕,“焕焕,患难见真情,我终于知道,你对我最好。”
程焕焕朝天鼻皱皱着,以为自己的样子特别俏皮可爱,“那是当然。”
走廊长椅有限,张向远和魏红花没地方坐,只能一直站着。
两人在窃窃私语。
魏红花,“你瞅瞅,都啥时候了,张书平和程焕焕和腻腻歪歪的,真不害臊。”
张向远叹口气,“我老张家没这种不懂事的孩子,还不都是陈小满生的坏种,他俩到底是小辈,不周到,我不怪他们,可是你瞅瞅宋玉梅,志远现在和她是夫妻,她一点不着急,竟然还睡着了。”
魏红花冷笑,“她和志远才当了几天夫妻,人家陈小满二十多年的夫妻都不管,她算啥?”
张志远还有生气的地方,“做一天夫妻,就要尽一天的责任,咱们可是在酒宴上被叫来的,晚饭都没吃饱,跟着忙活到现在,宋玉梅也不说买点夜宵,好意思睡大觉。”
两人困的哈欠连天,想回家,但好几个小时都坚持了,要是现在回家,前面的好人不就白当了?
估计手术也快结束了,万一他们前脚走,后脚张志远做完手术,都没人念他们的好。
凌晨一点半,急救室的灯终于熄灭,医生开门出来。
宋玉梅睡觉轻,被开门声惊醒。
张书平和程焕焕在长椅上相互靠着睡着了。
张向远和魏红花坚持不住,坐在走廊一角,背靠背的也睡过去了。
宋玉梅独自上前,“大夫,我爱人咋样了?”
主治大夫,“没有生命危险,双腿严重骨折,需要卧床恢复几个月,另外,他有脂肪肝,不严重,但要引起注意,饮食要清淡,多运动,不然将来有可能发展成肝癌。”
张志远麻药还没过,被推出来。
宋玉梅立刻扑上去,大哭,“你可不能死啊,你要是死了,丢下我孤苦伶仃的,我可咋活啊?”
大夫都无语了,他刚才没有说明白吗?
双腿骨折,死不了人,脂肪肝只要注意,就不会发展成肝癌,连药都不用吃。
张书平,程焕焕,张向远,魏红花,被宋玉梅一嗓子嚎醒,都过来围观张志远。
第40章 我是不是贤内助
张书平睡的迷迷糊糊,听宋玉梅那几声哭,还以为张志远不行了。
他一下子扑到张志远病床,脚下不稳,差点把输液管给弄掉。
大夫赶紧说,“现在送患者去病房,家属交一下住院费。”
程焕焕立刻把张书平拉开。
张向远和魏红花也主动后退好几步。
大夫面前就剩下宋玉梅。
先前,宋玉梅已经交了一千多的手术费,现在又要交钱,有点心疼,但也没办法,耷拉着脑袋去交费了。
交完回来,张志远已经被送进了病房。
张向远和魏红花没进去,四人间的病房,住满了病人,气味不是很好。
他们站在病房外的走廊里。
看见宋玉梅回来,张向远捅咕了一下魏红花。
魏红花马上开口,“弟妹,既然二弟已经没事了,我们就回去了,折腾了大半宿,明天我们还要上班,我还得早起给念平做早饭,不用谢我们,自家兄弟,应该的。”
张向远两口子走了。
宋玉梅默默无语。
张向远两口子折腾啥了?她就看见他们在走廊一角呼呼大睡了。
还不用谢他们,真有脸说,她压根就没打算说谢谢,他们啥都没干,凭啥还一副高高在上,帮了她很大忙的样子。
程焕焕拉着张书平,也想走。
被宋玉梅叫住。
程焕焕使劲张着大嘴,打着哈欠,“爸不是没事了吗?我可以不睡,但是书平得休息。”
说完,还飞了张书平一眼。
看,你后妈都不管你死活,还是我惦记你。
张书平觉得,张志远还没醒,他似乎应该留下,等张志远醒了再说,但程焕焕一直紧紧拽着他的衣摆,拼命暗示他。
昨天,不,前天晚上吵架的气,宋玉梅还没有消,但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宋玉梅,“书平,你刚才也看到了,你爸双腿骨折,大夫说需要修养好久,他现在离不了人,等天亮了,我得去厂子里看看能不能请假,你上班后,也把家里情况和加油站说一下,看看能不能请几天假。”
然后转向程焕焕,“正好你不上班,白天你先守着,晚上下了班,我和书平来换你。”
张书平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觉得宋玉梅说的有理,赶紧点头答应。
程焕焕可不干,“我都守了大半夜了,我又不是铁打的,咋说也得休息会,你们不懂,睡眠不好,会猝死的,再说了,现在还是半夜,我一个小媳妇,守着公公,算是咋回事?”
宋玉梅没心思和她扯淡,“我在这守着,你现在回去休息,天亮了来换我。”
程焕焕扭头就走。
张书平犹豫着,“妈,你岁数也大了,熬了大半宿,要不我在这守着,你回去歇会吧?”
宋玉梅刚要说话,已经走出好几步的程焕焕立刻回头,嗲嗲的,“老公,外面天黑,人家一个小女人,走夜路害怕,万一遇到坏人咋办?”
病房里,一个病人家属走出来,喊夜班护士,“护士,医院咋还有野猫,你刚听见没,到了交配季节了,在叫唤呢,能不能麻烦医院赶一下野猫,影响病人休息。”
宋玉梅,张书平,“……”
只有程焕焕听不出来,“老公,你到底陪不陪人家回家嘛。”
宋玉梅低声对张书平说,“你赶紧把她弄走,真丢人。”
张书平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啥,赶紧带着程焕焕走了。
宋玉梅走进病房,坐在张志远病床边,看着心电仪器上的数字都正常,她终于可以长出一口气了。
陈小满昨晚吃的好,睡的好,精神状态一天比一天好。
天气渐热,在走廊里做饭,肯定一脑门汗。
陈小满不想大清早就出汗,干脆不在家做早饭,去纺织厂食堂吃算了。
去水房洗漱,在门口听见,程焕焕和几个刷牙洗脸的街坊诉苦。
“我公公自己逆行,还闯红灯,掉沟里了。”
街坊们早上都很忙,洗漱完还要做早饭。
家里有孩子的,还要喊孩子起床,这可是个大工程,孩子赖床,有的家长气急了,直接打,所以一大早筒子楼里总是鸡飞狗跳的。
没人有功夫听程焕焕拉家常。
程焕焕见自己不是大家的焦点,马上加重语气,“我公公掉沟里了,昨天晚上在医院急救好半天,差点死了。”
几个街坊都是一惊,差点死了?
“现在咋样了?”
“这么多年街坊了,我一会去看看老张。”
程焕焕见自己终于成了众人的焦点,可以诉苦了。
“就那样呗,死不了,就是双腿骨折,好几个月下不来床,得有人伺候。”
“我昨晚在医院伺候大半宿,我婆婆就知道哭,书平啥也不懂,都得指望我,可把我累坏了,这不,刚回来歇会,一会还得上医院呢。”
“大夫还说我公公有脂肪肝,不是啥大问题,我懂,脂肪肝就是吃的太好了,以后少吃荤腥就没事,倒是我,我生下来的时候,有个走四方的江湖郎中,给我看过,说我天生就虚,得好好补补。”
陈小满闻言,张志远出车祸,似乎比上辈子早了点。
而且,上辈子张志远是车祸受害者,对方全责,赔了张志远不少钱。
刚才听程焕焕说,是张志远自己逆行,还闯红灯,这可都是张志远自己的责任,没人会赔钱给他。
事情似乎和上辈子不一样了,往更好的方向发展了,因为张志远得自己付医药费,营养费,单位也不见得会给闯祸的张志远带薪病假,而两个月后,就要房改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拿啥买房子?
到时候肯定有乐子瞧。
水房里。
程焕焕说了一大堆,等着街坊们夸自己能干,可结果没人夸她,大家都感慨张志远运气不好,儿子刚结婚,自己也刚和宋玉梅结婚,就碰到这种事,都长吁短叹的。
张书平买早点回来,因为程焕焕不会做饭,她说从小都是杨秀英做饭,根本不用她动手,而且她手笨,也学不会,所以张书平只好出去买了。
程焕焕一见张书平,“你咋去这半天?我要的两个茶叶蛋买了吗?我昨晚熬夜特别辛苦,得补补。”
张书平赶紧说,“买了买了。”
两人往家走。
张书平看见陈小满,下意识的想叫妈,程焕焕可还记着前天的事,扯着张书平就走,不让他说话。
陈小满看都没看他俩,进水房洗漱。
白天照常上班,业余时间继续做衣服赚钱,这些日子已经赚了快一千块钱了。
吃过早饭,张书平想去医院看看张志远再去上班。
程焕焕说,“医院和加油站又不顺路,白耽误时间,你直接去上班吧,我去医院就行,你说,我是不是你的贤内助?”
第41章 病床前
张书平还没从张志远受伤中回过神来,昨晚没睡好,整个人懵懵的,“额,是,是。”
程焕焕笑的特别开心,“你上班路上小心,别掉沟里,家里已经有一个累赘了。”
张书平着急上班,胡乱应了一声,准备出门,忽然想起件事,叮嘱,“你一会上医院,带点早点过去。”
程焕焕瘪嘴,“你爸醒没醒都不知道,做那么大手术,就算醒了,能不能吃东西,也不好说,你后妈不傻,饿了知道自己买东西吃。”
看张书平脸色不好,程焕焕又赶紧说,“行了行了,我逗你玩的,看看你那脸拉那么长,我会带早点过去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张书平走了。
程焕焕本来想穿新买的连衣裙,但想到医院环境不太好,自己还要拿早点,干脆穿了件旧衣服。
张书平买了很多早点,除了两人刚才吃的,油条和豆浆还有很多。
这张书平真不会过日子,她只让他买两个茶叶蛋,张书平一口气买了八个,现在还剩六个,听张书平那个意思,都要拿去医院。
凭啥啊,这可是她的钱买的。
张书平刚把工资交给她,可不就是她的钱吗?
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程焕焕坐在餐桌边,一口气把剩下的茶叶蛋全吃了,噎得慌。
豆浆放在一个保温壶里,她懒得倒出来,直接用壶喝了几口,压下不适感,然后准备把保温壶直接带去医院。
拎着东西出门,主动和走廊里经过的街坊打招呼。
“林阿姨,我去医院看我公公,我婆婆都不做早饭了,只能我花钱买早点带过去,都是好吃的,我可舍得花钱了。”
等程焕焕走远了。
几个街坊凑到一起八卦。
“宋玉梅在医院守着病人呢,咋回来做早饭?程焕焕这话说的。”
“她买早点,还冤枉上了?不是应该的吗?”
“根本没啥好吃的,早点是张书平买的,当时我也在排队买油条,不过是豆浆和茶叶蛋,算啥好吃的?”
“人家脸皮厚,舍得往自己脸上贴金,哈哈哈。”
几人一哄而散。
程焕焕路上想着,到了医院,还指不定啥时候才能吃上午饭,不行,她得再吃点,就把带的油条又吃了一根,豆浆又喝了几口。
到医院的时候,肚子挺的和孕妇似的。
张志远已经醒过来了,没什么大碍了。
宋玉梅一直在旁边陪着,见程焕焕来了,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给张志远吃。
张志远主要伤的腿,其他地方擦伤,肠胃没问题,可以吃东西,她自己却没什么胃口。
程焕焕还等着宋玉梅给她早点钱,但宋玉梅压根没提这个茬,程焕焕撇着嘴,老大不高兴。
宋玉梅看看时间,该去纺织厂了,对程焕焕说,“你在这守着吧,我走了,下了班就来换你。”
程焕焕丧着脸,耷拉着眼睛,现在家里就她一个闲人,不答应都不行。
宋玉梅懒得看她这副嘴脸,去上班了。
病房里除了给患者的病床,家属是没有床的,整个病房只有两个板凳,现在正被其他家属坐着。
程焕焕没凳子坐,也没法和有点家属一样,走在病床边上。
张志远是公公,她是儿媳妇,得避嫌。
张志远吃饱了,想擦擦嘴,这年头不讲究什么餐巾纸,一卷手纸正放在床头柜上,张志远拼了老命也够不到。
程焕焕见状,嫌弃的撇过头,扭着胯,走出病房。
最后还是隔壁床的家属,帮忙把手纸递给他。
程焕焕去找医生,“我公公总是哎呦哎呦的叫唤,吵的不行,咋办?”
医生看了眼张志远的病历,“患者双腿骨折,应该是手术的麻药过了,我们有给止痛药吃,但不能一次给很多,疼痛是难免的,家属多安慰一下。”
程焕焕才不安慰,早上吃的太撑,中午就没吃饭,一直到傍晚都不觉得饿。
张书平下午提前下班来医院。
病房里,张志远想喝水,护士倒是帮忙倒了,但热水需要晾凉,现在水凉了,护士不在旁边,隔壁病床也拉上了帘子,在休息,他只能自己伸着手够。
够不到。
正好张书平进来,“爸,我来。”
把水杯递到张志远手里。
张志远感动的不行,还是儿子好,关键时候顶事。
没一会宋玉梅也来了,但病房里没有程焕焕的影子。
宋玉梅和张书平商量轮流看护的问题。
宋玉梅,“厂子里最近特别忙,连续的假请不下来,让我每天上午上班,下午来医院。”
张书平,“我们加油站一直三班倒,组长说可以多安排我夜班,一个夜班后,可以休两个半天一个晚上。”
于是商定,上午程焕焕来,下午宋玉梅,张书平如果不上夜班,就来看护,要是上夜班,就由宋玉梅来。
这时,程焕焕从外面喝完桔子汽水回来,打着嗝,看到张书平一把将他拽走。
到了没人的地方开始诉苦,“你咋才来,知道我这一天有多辛苦吗?一天啊,我活活守了一天呢,午饭都没吃。”
张书平连忙安抚,同时告诉她轮流看护的问题。
程焕焕还没听完,就不干了,“啥?晚上你不是上夜班,就是来看护?那你还睡不睡觉了?”
张书平老实说,“我可以白天睡,我们这个工作本来就是三班倒,我早就习惯了,现在爸有事,我辛苦几天也没什么。”
程焕焕撅嘴,“你就知道你爸,我和你说过多少回了,咱俩才是过一辈子的人,你咋就听不进去呢,你这人咋怎样?”
张书平听不明白,看护和他们过一辈子,有啥关系?
程焕焕手指搅着手帕,“你晚上就让人家自己睡呀?你就不想那种事?”
张书平摇头,张志远都这样了,他真不想。
程焕焕气的使劲拧了他一下。
病房里,张志远和宋玉梅也在聊天。
张志远感概万千,“养儿防老,这句话说的真对,你知道吗,我想喝水,够不到,书平把水递给我的那一刻,我深有体会,玉梅啊,我知道焕焕这人不咋地,但咱不是看书平的面子吗?把家具钱给她吧,别让她总是说嘴。”
主要是,午饭程焕焕根本就不管他,让他吃早上剩的油条。
下午张志远想大便,程焕焕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护士一直忙,他们又没请护工,他憋的脸都紫了,最后还是隔壁床患者的儿子看出不对劲,帮了他。
那一刻,张志远深深感触,还是儿子管用,加上张书平给他递水,就觉得一定要好好对待张书平,将来老的动不了了,还不得是张书平伺候?
现在对张书平好点,他将来才能对自己好。
宋玉梅不知道张志远为什么会冒出这种想法,但念着他是病人,一切以病人心情舒畅为主,同时也不想让张志远觉得自己刻薄,就答应了。
宋玉梅还是留了个心眼,给家具钱的时候,没有直接给程焕焕。
而是把张书平和程焕焕都叫过来,把一千钱交到张书平手里。
“书平,原来的家具,陈小满不给你们了,我虽然是你后妈,但该给的都会给,最近忙的什么似的,给忙忘了,现在把家具钱给你。”
张书平刚接过,就被程焕焕抢走了。
第42章 夜半读书
张书平本来想说谢谢妈,被程焕焕拦住了。
宋玉梅反正也把钱给了,不想看程焕焕那副没见过钱的嘴脸,转身回病房去了。
程焕焕教育张书平,“这钱本来早就应该给了,一直拖到现在,你信是给忙忘了?骗三岁小孩子呢,你还想谢她,你傻不傻,是她对不起我,你谢个屁。”
张书平在单位忙了一天,不想争执这些。
他也找到规律了,程焕焕说啥,就让她说去,说几句就没事了,他要是反驳,肯定闹的沸沸扬扬。
这是在医院,他不想丢人。
程焕焕见张书平不说话,以为她被自己教化了,得意的不行。
趁机问,“你饿不饿?晚饭咋办?你妈早饭就没做,晚饭不会也不想做了吧?你去问问,啥时候吃晚饭,别说别的,就说你饿了,就行了。”
张书平觉得,谁做饭都一样,而且他小时候经常去宋玉梅家吃饭,已经习惯了宋玉梅的手艺,就听话的进去问。
病房里。
张向远和魏红花来看张志远了,两人提了几斤应季的水果,都很便宜。
张向远开口就表功,“二弟,昨晚你真把老哥哥吓死了,你在里面做手术,我在外面一直站着,眼都不眨的守着手术室,就怕你有个三长两短。”
张志远感动的热泪盈眶。
谁都是外人,只有血脉相连才是亲人。
魏红花帮忙说,“昨晚向远回家一宿都没睡着,总是念叨你,你看他这黑眼圈,白天上班都没精神,幸好现在坐办公室了,要是跟以前一样下车间,我真不放心他去单位,你知道的,钢铁厂车间是有危险的。”
张志远靠在床头,紧紧握着大哥的手。
亲兄弟不说什么感激的话,显得见外,一切尽在不言中。
宋玉梅给张向远和魏红花倒水,两人直接过水杯,没有喝。
魏红花斟酌着开口,“二弟,按说你现在住院,正是需要钱的时候,论理我不该说,但是你知道的,我们家也挺难的,那两百块钱……”
张向远拉下脸呵斥魏红花,“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提钱!这是提钱的时候吗?”
魏红花假装不敢再说,只委屈的看着张志远。
张志远只好问,“什么两百块钱?”
张向远见张志远装糊涂,他自己不开口,朝魏红花使眼色。
两口子今天本来就是一个唱红脸,一个白脸。
魏红花赶紧说,“书平结婚那天,女方不是临时要加两百块彩礼吗?不然不下车,当时你和陈小满去民政局离婚了,我们看书平可怜,就借给他两百,怎么着也要先把婚礼办了不是,我说二弟,你可不能赖账啊。”
张向远继续配合魏红花,继续呵斥她,“你这说的啥话?二弟是那样的人吗?”
张志远和宋玉梅面面相觑。
他们真不知道这事,也没听张书平说过。
张向远看二弟两口子这架势,还真想赖账啊?他瞬间和魏红花交换数个眼神。
刚好,张书平奉程焕焕的令,进来问晚饭咋办。
宋玉梅想把张书平拉到一边问问,魏红花怕他们串供,直接拉住张书平。
“书平,你结婚,大伯借给你两百块,这事你可不能不认账,当时你的大伯说好的是借,可不是送,份子钱我们已经给过了。”
张书平立刻点头,“哦,哦,是有这么回事。”
见张书平承认,张向远两口子才松了口气。
当时没好意思让张书平打欠条,有些欠考虑,以后可不能这么鲁莽了。
张志远立刻训张书平,“这都多少天了,你也不说,幸好你大伯和大伯母识大体,要不然还以为咱们赖账呢,书平,赶紧把钱还给人家。”
张书平愣住,“爸,我,我没钱。”
当时虽然说是借给他,但是他结婚呀,婚礼所有的钱不都是爹妈出吗?
就算他借的,不是应该张志远还吗?
张志远想着养儿防老四个字,也没难为张书平,现在他帮儿子还钱,儿子得感激他,将来他老了,得好好伺候他,便让宋玉梅给钱。
宋玉梅为难,“我一下子也没有两百块,银行也关门了,要不明天?”
程焕焕偷偷到门外,想听听晚饭咋办,听见这话,捏下自己兜里的一千块,赶紧躲起来了。
张向远很大方,“不着急非得今天,你们知道有这个事就行,我们是亲兄弟,又不是逼债的。”
张志远叮嘱宋玉梅,明天一定要把钱给大哥。
张向远和魏红花这才放心的走了。
张书平这才问,“妈,晚饭咋办?我和焕焕都饿了。”
宋玉梅也饿,本来不想做饭,随便买点垫补一下得了,考虑到张志远需要营养,只好说,“我回家做饭去,你在这里守着,程焕焕,唉,她爱干啥就干啥去吧。”
指望不上。
程焕焕跟着宋玉梅回家了。
宋玉梅做饭,程焕焕说,“我今天在医院累了一天,动不了了,先躺会。”
说完,把客厅沙发床打开,把帘子拉上。
宋玉梅想着医院等吃饭的张志远,顾不上和程焕焕吵架,自己做饭。
晚饭刚做好,程焕焕就从沙发床上起来吃饭,吃完,碗都不刷,接着睡,“明天一早我要去医院,得养足精神。”
宋玉梅去医院送饭。
当晚张书平就留在了医院,宋玉梅回家休息。
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家属楼基本都睡了。
客厅里本来应该是黑的,但宋玉梅透过客厅拉的帘子,看到里面有一小团光亮。
她好奇的轻轻的悄悄的,把帘子拉开一点点,往里看。
程焕焕正打着手电在看书。
手电的光亮照在书上。
是那种书。
把宋玉梅弄了个大红脸,都不好意思说程焕焕,赶紧进里屋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宋玉梅做好早饭,程焕焕才起床,不收拾床铺,吃了早饭就往医院走。
宋玉梅离单位近,不着急走,看着客厅不像样,就把沙发床给收拾了,枕头下掉落几本那种书。
张书平今天白天不用上班,晚上的夜班,所以回来补觉。
宋玉梅把那几本书递给他。
张书平看清书名,正是在程焕焕娘家看到过的,尴尬的抬不起头来。
第43章 眼瞅着憔悴下去
宋玉梅苦口婆心,“你媳妇说要照顾你爸,得早睡,啥活都不干,结果大半夜打着手电在被窝里看这个。”
“本来你们两口子的事,我不该管,可这不是好书,看多了对身体不好。”
“你不要和焕焕说我知道了,你爸住院,我没心思和她吵架,说实话,我怕她,太不要脸了。”
“你自己劝劝她吧,她看这玩意,保不住拉着你一起看,让外人知道了,脸还要不要?”
张书平唯唯诺诺,不好狡辩,只能说,“妈,我不看的。”
宋玉梅几经犹豫,还是说了,“书平啊,你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我一直把你当亲生的,就不和你见外了,这书翻的都旧了,不是这几个月才看的,估计看了好几年,才会这样,你媳妇她,结婚以前,和别的男人,没什么吧?”
张书平在程焕焕娘家发现这书的时候,也想过,但觉得不可能,也不愿意承认。
见宋玉梅问,他只好说,“焕焕挺正经的一个人,您别瞎猜。”
宋玉梅听不下去了,“正经人看这种书?相亲刚认识第二天就勾搭你?我只能豁出去面子了,问你个问题,你第一次和她那什么的时候,她见红了吗?”
张书平一下子红了脸,他根本不懂这些,当时也慌慌张张的,怕被人发现,只能说,“妈,我俩都结婚了,您就别问以前的事了。”
宋玉梅听张书平口气里都是维护程焕焕,只好叹了口气,“婚姻是你自己的婚姻,只要你觉得好,我们外人也不好说什么,书平啊,你好自为之吧。”
张书平见宋玉梅终于不说这事了,如蒙大赦,赶紧吃了饭补觉。
宋玉梅去上班了。
程焕焕到了医院,不进病房,在外边溜达。
不一会,张志远单位来人看望,程焕焕远远看到,认得钢铁厂的工作服,先一步窜到病房门口,装作从里面出来的样子,和张志远单位的人“不经意”打了个照面。
来人问,“请问,张志远是住这间病房吧?”
程焕焕一脸很辛苦的样子,“对,住这里,我是他儿媳妇,唉,我们家的情况比较特殊,我婆婆是我公公刚娶的,啥也不懂,我老公从小被惯坏了,是个妈宝男,指望不上,现在家里全靠我……”
来人可不是听程焕焕诉苦的,马上打断,“我代表钢铁厂来看张志远同志,请您让一下。”
程焕焕不高不兴,撇着嘴让开,来人才进去。
张志远正醒着,认识来人,赶紧招呼,“小沈,快坐。”
没说让程焕焕倒水。
程焕焕啥德性,他算是看出来了。
程焕焕见没让她倒水,正好,也懒得动手,就在旁边站着。
小沈表示,自己代表钢铁厂领导来看望,递上一个果篮。
张志远还没来得及伸手,就被程焕焕拿走了。
小沈,“张志远同志,厂里忙,我就不客套了,今天来主要是和你说一下,我们已经问过事情具体经过了,你逆行,闯红灯,所有责任都在你,违反交规,摔进沟里,还砸坏了里面的一些设备,所以你不能带薪病假,在你休养的这段时间,是没有工资的,念在你是厂里老人了,厂里替你赔偿了砸坏设备的钱,违反交规的罚款,你自己去有关部门交吧。”
张志远老脸一红,知道都是自己的错,没什么好说的。
小沈走后,程焕焕打开果篮,拿了个桔子给张志远,她不爱吃桔子。
然后把剩下的水果,都拿到走廊里,自己吃,病房里气味不好,她吃不下。
张志远气的肝疼,拿眼神瞪她,程焕焕假装看不见。
如果对方是男的,他早就动手打人了,但儿媳妇是女的,他不和女人一般见识。
同时,看在张书平的面子上,毕竟将来还指望张书平养儿防老呢。
等有机会了,一定和张书平说说自己如何忍辱负重。
张书平想着宋玉梅的话,在家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快中午的时候,张书平还是跑到了医院,找程焕焕。
程焕焕可高兴了,“我就知道你离不开我,喏,你最喜欢的香蕉,我没舍得吃,给你留着呢,看,啥事还是我惦记你。”
张书平往嘴里塞着香蕉,“你买的?”
程焕焕没说话。
张书平以为这是默认了,觉得媳妇真好。
本来一直犹豫要不要把宋玉梅的话,告诉程焕焕,现在彻底不犹豫了,一股脑全秃噜了。
程焕焕气的眉毛倒竖,“我早说过,你后妈是个老寡妇破鞋,她自己守寡守不住,勾搭你爸,自己不干净,就以为别人和她一样不要脸,张书平,她这是偷窥我,还乱翻我东西,一点也不尊重别人,谁知道她自己看过多少这种书,不然她怎么知道是那种书,你说对吧?”
张书平本意是想劝程焕焕别再看了,连宋玉梅都知道了,想用长辈来压一下程焕焕,结果事与愿违。
程焕焕背地里把宋玉梅臭骂了一顿,还说宋玉梅肯定是按照书上那些桥段勾搭男人的。
张书平默默无语,分不清宋玉梅和程焕焕谁说的对。
宋玉梅中午下了班,先到家做午饭,然后带着午饭到医院来。
“书平,白天你不是补觉吗?晚上要上夜班的,咋跑到医院来了?快回家吃饭吧,我给你留了饭了。”
张书平不敢说把事情都告诉了程焕焕,只支吾着。
程焕焕耷拉着脸,“既然你来换班了,那我们走了。”
说完,拽着张书平走了。
到家和张书平吃现成的,吃完也不收拾。
张书平昨晚在医院守了一晚上,上午等于没睡,下午必须睡会,不然晚上真没精神。
程焕焕却拉着他,“我那些书不是什么坏书,是启蒙教育,要不,咱们也按照上面说的试试?”
张书平特别困,程焕焕不依不饶,非要试试。
晚上,张书平顶着两个大号的黑眼圈去上班。
程焕焕吃了点中午剩的,继续睡觉。
宋玉梅没指望程焕焕能在家做晚饭给送来,在外面买了点,和张志远吃,今晚张书平夜班,只能她在医院陪护了。
几天下来,宋玉梅眼瞅着憔悴了下去,比刚和张志远结婚那几天,要照顾一大家子,还要憔悴。
偶尔在家属楼走廊里遇到陈小满,她自己都觉得,陈小满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漂亮,两人彻底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这还不算。
程焕焕又生事了。
第44章 偷吃
程焕焕只在钢铁厂小沈看望张志远那天上午,去了医院。
第二天上午就不去了,说娘家有事,必须回去一趟。
宋玉梅问她,“你现在没工作,只有你上午有时间,你不照顾你公公,他上午在医院咋办?”
程焕焕马上叫起屈来,“我是和张书平结婚,不是给张家当奴才,我爸妈就我一个女儿,家里有事,我能不回去?”
又拽住张书平,“你是程家女婿,女婿半个儿,我知道你爸住院离不开人,都没叫你去我家,我已经够体贴你了,还想让我咋样?”
此时三人正在张志远病房外的走廊,已经围了好多患者家属看热闹。
连护士都过来训他们,“这里是医院,不要大声喧哗,影响患者休息,要吵,你们回自己家去吵。”
张书平见宋玉梅和程焕焕谁也不肯让步,“我刚下夜班,今天白天,晚上,还有明天白天都有时间,明晚才去继续上夜班,这样吧,上午我守着我爸,下午我再回去睡觉。”
程焕焕马上背着小挎包,踩着高跟鞋,嘎哒嘎哒的走了。
宋玉梅心疼张书平,“你就算年轻,这么连轴转,受得了吗?”
张书平挠挠头,“这不是焕焕家里有事吗,也不是天天都有事,就今天。”
宋玉梅没再说他什么。
张志远听见外面吵,把宋玉梅叫进去,再三叮嘱她,不要和程焕焕起冲突,又告诫她,一切看张书平面子,将来他们真的要指望张书平养老。
宋玉梅只能点头。
病房里一共四个病人,另外三个病人的家属也都有工作,有的还要出差,可人家就能安排好时间照顾病人,为啥她家就不行?
宋玉梅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程焕焕家啥事没有,她到了娘家,倒头大睡。
从此以后,每天都上午回娘家,问就是娘家的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处理好的,不过中午倒是知道准时回张家吃午饭。
由于张志远需要营养,宋玉梅做的都是荤菜,程焕焕比张志远和张书平两个男人还能吃。
医院那边,只能张书平和宋玉梅两人轮换。
宋玉梅到底是看着张书平长大的,心疼这孩子,不忍看他总是连轴转,只能自己熬夜陪护,希望张书平能记住自己的好。
但是程焕焕告诉张书平,“夫妻是一体的,你爸住院,你妈当然要多陪着,不然为啥叫夫妻呢?”
张书平觉得特别有道理,也就不觉得宋玉梅有多辛苦了。
宋玉梅熬的脸色蜡黄,头发无光,人也迅速消瘦。
主要还是睡眠不够。
一天做饭的时候,不小心把手给烫了。
陈小满也在走廊做饭,看到宋玉梅手背烫红了好大一片。
记得上辈子,她坐月子的时候,宋玉梅做饭,小手指破了不到一公分的皮,张志远就过去问寒问暖,还帮宋玉梅做饭。
再看现在,宋玉梅都没时间喊疼,只用凉水冲了冲,胡乱抹了点药膏,就把饭菜放到保温桶里,给张志远送饭去了。
她背影打晃,脚步不稳,随时会摔倒的样子。
陈小满看着宋玉梅的背影,这才哪到哪呀,以后受累的日子多着呢。
不过,陈小满忙着做衣服赚钱,没功夫总盯着这一家子。
倒是在走廊里看见过程焕焕和街坊们聊天。
程焕焕穿着绿色的职业套装,她最近能吃能喝,主要宋玉梅家做的不是鱼就是鸡,或者红烧肉,不吃白不吃,胖了不少,和个大号心里美萝卜似的。
“我娘家舅妈帮我找了个工作,好大的食品公司,现在正在培训,一个星期后,就去当店长。”
“我公公住院,我照顾了那么多天,都没休息,就去上班,没办法,谁让家里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我老公每个月就那么点死工资,不够用啊,还得我出去赚钱。”
街坊们没留意过张家是如何安排看护病人的,宋玉梅不好意思,也没时间和邻居们诉这种苦,不愿意别人觉得自己的婚姻生活过的不好,所以大家伙都信以为真。
有不明真相的街坊还夸程焕焕呢。
“年轻人就是能干,那个食品公司,我听说过,老有名了,不是轻易能进去的。”
“以后焕焕可有出息喽。”
这年头,大家基本在工厂上班,公司还是个比较新鲜的词汇。
程焕焕有空了就在走廊里和人聊天,张嘴闭嘴,“我们公司。”
还说公司里有个主管,特别看重她,不遗余力的培养她,因为普通人培训完了,都是到分店当店员,只有她是店长。
陈小满记得上辈子,程焕焕根本没有在什么食品公司上过班,看来重生,有些事情改变了。
也可能是她和张志远离了婚,导致的蝴蝶效应。
陈小满觉得做衣服,可以做为一种长远的赚钱方法,那就要精益求精。
她报了服装裁剪班,系统的学习一下理论知识。
同时,也经常去市中心人多的地方逛,看看大家都穿什么。
虽然她了解后世很多服装款式,但如果能和现在的流行趋势结合,才会更完美。
上辈子舍不得吃喝,这辈子从不亏了嘴,逛街逛累了,就吃各种小吃,看到百货大楼或者副食店有新鲜花样的糕点,也买来尝尝。
听刘淑芬和肖大姐说,市中心最近有个有名的食品公司,开了不少分店,专门经营公司的各种点心。
陈小满在后世时,听说过这个食品公司,那时已经是有名的食品集团了,很多人都喜欢吃,包括她,现在既然有了分店,当然要去买点吃。
而且,这年头的添加剂少,配方和用料扎实。
陈小满逛到了一家分店,人很多。
不是顾客多。
是围观的路人多。
有热闹,陈小满自然不能错过,费了好大劲才挤进人群里。
两拨人在对骂。
一边是几个店员装扮的。
另一边只有一个人,看服装是店长,程焕焕。
一个店员,外地人,普通话不是很标准,但是能听清,“趁着我们大家不在,你偷吃店里的饭团,让我们抓现行了,你还不承认,店里经常丢东西,肯定也是你偷的!”
第45章 你相信我是那种人吗
围观的一听,开始议论。
“原来是监守自盗呀。”
“不能吧,一个饭团,早点铺子就有,才两毛钱一个,店里贵点,三四毛钱一个,也都吃得起呀,现在还有吃不起饭的吗?”
程焕焕嘴角还粘着米饭粒,一脸撞天屈,“我没偷吃,是你们外地人合伙欺负我本地人!”
另一个店员指着她,“嘴角还有饭粒呢,你以为这里这么多人都眼瞎啊?”
围观风向急转直下,全都向着店员。
“哎呦呦,真的有饭粒,还真偷吃了。”
“不是新店开张吗,咋找这种店长?她偷吃了,盘货时候对不上账,咋办?”
“还能咋办,你买糕点时候,少给你点称,不就找补回来了?反正天底下开店的没有吃亏的。”
“还能这样?黑店啊!”
“她还有脸说自己是本地人,这不是丢咱们本地人的脸吗?”
程焕焕见没人向着自己,店员们咄咄逼人,不行,她必须冷静,必须当着所有人说清楚,“我是吃了店里饭团,但我给钱呀!”
店员,“瞎说,你吃的时候,根本没给钱!”
程焕焕,“我吃完会给的!”
店员,“你放屁,被我们抓住了,你才说给钱,要是我们没抓住呢?店里少了东西还不得大家一起赔?”
另一个店员,“还连累我们所有人名声,以为我们所有人私藏店里饭团呢!”
围观路人笑喷了。
“真逗,上哪买东西不是先给钱?吃完会给?真会编瞎话。”
程焕焕急眼了,“你们不服我年纪轻,我漂亮,我当店长,合伙欺负我,呜呜呜!”
店员,“当店长,得服众,你自己干的那些事,还用我们给你宣传宣传吗?”
另一店员,“我已经给总部打电话了,总部说马上来人处理,程焕焕,你嘚瑟不了多久了。”
食品公司总部就在海市,离的很近。
公司老总一听,在分店门口吵起来了,还有很多人围观,这帮蠢货,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赶紧派人过来处理。
很快,几个骑着崭新自行车的人来了。
程焕焕和店员都认出是总部的人,因为入职前培训的时候,就是在总部,就是来的这个主管给她们培训的。
几人把主管围住,各说各的。
主管让几人安静,一个一个说。
程焕焕嘴快,“我是店长,我有资格先说,主管,我特别爱分店,中午都不回家吃饭,在店里上班。”
一个店员,“呸,入职的时候说好的,本来就没有午休,中午大家轮流吃饭,店里不能离开人。”
围观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把没有午休,说成自己爱岗敬业不肯回家吃午饭,脸真大。”
程焕焕气的朝着众人跺脚,“你们不要打扰我的思路,不然我都说不清了。”
陈小满在人群里,“不是都说顾客是上帝吗?我们都是打算买你们店里东西的,你就这么对待你的顾客?”
立刻有围观的人跟着说,“就是,这种素质的店长,店里东西能是什么好货色?”
主管明白不能犯众怒,马上批评程焕焕,“有事说事,不要说题外话。”
程焕焕只好委委屈屈的说,“中午我好心让她们先去吃饭,我看着店,但是我肚子很饿,正好店里就是卖食品的,我就拿了个饭团吃,想着反正是自己的店,就先吃,吃完了再把钱放进收银台,谁知道她们几个回来了,看到我在吃饭团,立刻去检查收银台里的钱,说对不上账,差我这个饭团的钱,冤枉我偷吃。”
店员见程焕焕说完了,紧跟着说,“她啥时候吃不行,偏偏我们大家都不在店里的时候吃,不知道避嫌吗?中午临吃饭的时候,我们问过她,让她先出去吃饭,她说还不饿,让我们先去吃,等我们走了,她就那么巧的忽然饿了,真的那么巧吗?”
另一个店员,“就算真饿了,也要把钱放到收银台,然后再吃,哪有先吃的道理?”
程焕焕见店员气势汹汹,咄咄逼人,“你们几个六川人,外地人不要欺负本地人,要不是你们这些外地人,抢我们本地人工作,我哪里会沦落到这里看店,我能进更好的单位的!”
店员,“咱们公司又不是国营单位,培训的时候说了,能者上岗,你仗着亲戚的面子,每天在店里啥活不干,还端着店长的架子,把我们支使的团团转,动不动就要扣我们工资,好单位能要你这种人?”
主管直咽冷气。
她就是店员说的程焕焕的亲戚,当初老同学冯敏找她帮忙,把程焕焕说的天花乱坠,她没有调查,就信了,直接推荐程焕焕当店长,结果闹成这个样子。
程焕焕还在那里叫嚣外地人本地人,多少外地人在为海市的发展做贡献?为了城市发展,还分什么外地人本地人,她这不是故意挑拨吗?
程焕焕见主管不说话,以为主管在想着如何处理店员,毕竟她和主管都是本地人,主管不应该向着外地人,便得意的看了一眼那几个店员。
然后,程焕焕一脸委屈,眼含热泪的看着主管,“你相信我是那种偷吃的人吗?”
主管都快气死了,程焕焕不说赶紧承认错误,还在胡搅蛮缠。。
为了挽回公司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主管也顾不得冯敏的面子了。
“程焕焕,你家里人没教过你,买东西要先给钱吗?”
“你身为店长,不维护公司声誉,和店员在分店门口大吵大闹,你自己看看,这么多人,你知道会给公司造成多少负面影响吗?”
主管转向围观众人,“对不起,让大家见笑了,这只是个例,不能代表我们公司,现在我宣布,开除程焕焕,以后我们在招募职工时,一定严格把关,刚才程焕焕对大家的态度不好,还挑拨外地人和本地人的关系,我郑重声明,这是程焕焕个人行为,与本公司无关,耽误大家时间了,为此,分店今天所有商品全部八折,大家可以品尝一下我们的食品,真的物美价廉。”
还是主管会说话,会做人,围观的路人都喊好。
程焕焕不干,“凭啥开除我?你也是本地人,为啥向着外地人?”
主管赶紧让人把程焕焕轰走,要丢人,上一边去,别连累公司。
程焕焕悲愤不已,呜呜的嚎着,拿了自己东西走人。
一个店员喊住她,“饭团钱还没给呢!”
程焕焕的想法是,不给,要是现在给,等于承认她偷吃被抓住,才不得不给钱。
店员哪能让她跑了,立刻围住程焕焕要饭团钱。
正这时,几个记者模样的人,手里照相机闪光灯闪个不停,朝着程焕焕怼脸拍。
第46章 陈小满做好人
程焕焕不知道哪冒出来这么多记者。
但她知道一件事,绝对不能让记者拍自己,不然她被开除的事,纺织厂家属楼和娘家那边,就都知道了。
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她的冤屈,大家会以为她真的偷吃了。
程焕焕立刻用手捂住脸,“不许拍,你们凭啥拍我?”
主管马上冲过来,问是怎么回事。
记者都说,接到爆料,他们才过来的。
主管快气死了,谁这么缺德,她好容易平息了事态,这时候记者来了,等于把事情又闹大了。
店员抓着程焕焕不放,要饭团钱。
程焕焕大叫,“非礼呀!”
店员气的,“我也是女的,咋非礼你?再说了,就你这德性,我也没兴趣!”
看热闹的人哄笑。
主管气的脸都歪了,“程焕焕,再赖账不给,我报公安了!”
程焕焕这才不情不愿的扔下三毛五分钱,刚好一个饭团的钱,然后朝着店员颐指气使,“我早说了,吃完饭团就给钱,这不是给了吗?你们就是冤枉我偷吃,外地人素质真差!”
主管本来还想和记者多说点好话,闻言,闭了闭眼,彻底放弃程焕焕了,反正已经把她开除了,她想丢人现眼,那就去吧。
程焕焕又嚷了几句,逮个空子,跑了。
直接窜回娘家,找冯敏,把主管骂了一顿,“舅妈,你那个老同学不靠谱,偏帮外地人,冤枉我偷吃!”
杨秀英太了解自己的孩子了,“焕焕不是那种人,现在外头人心都坏,就知道欺负老实人。”
冯敏帮了半天忙,程焕焕一个谢字没有,更别说请吃饭或者送点礼物了,到头来还被埋怨,一赌气,走了。
市中心分店那里。
记者询问了围观的人,了解完情况,就准备回去写稿,争取明天一早的报纸刊登出来。
一共来了五家报社,一家比较正规的,其他都是小报,唯一共同之处就是都开设了有奖爆料,且给钱特别快。
没办法,报社有很多,大家只能卷。
陈小满挨家领取了爆料费,最多的给了五块,最少的两块,另外三家都是三块,共计入账十六元整。
够吃好久的点心了。
陈小满当即在店里买了奶油蛋糕,蝴蝶酥,还有橙子味夹心饼干,一边吃,一边继续研究路人的穿搭。
逛了一下午累了,晚上不想做饭,回家路上,在熟食铺子买了酱肘子,让人家帮忙切片,还买了烧饼,回家烧饼夹酱肘子吃。
她到家时,程焕焕也从娘家回来了。
刚好宋玉梅晚饭做好了,程焕焕端起碗就吃。
张书平下了班直奔医院,今晚他守夜,明天一早再回来。
宋玉梅是真不想搭理程焕焕,可偏偏她和张志远,张书平,程焕焕是一家人,每天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宋玉梅深呼吸数次,总算做好心理建设,缓和的开口,“焕焕,你爸最多还有一个礼拜就能出院,这阵子主要是书平在盯着,他严重睡眠不足,你看他脸色差的,我知道你工作忙,你看,你能不能和你们公司请几天假,照顾一下你爸,等他出院,就好说了。”
为了给张志远补身体,宋玉梅晚饭炖了排骨,程焕焕不停抓着排骨啃,好一会才说,“我是店长,我要是带头请假,大家肯定有样学样,我不能开这个坏头。”
宋玉梅本来还想多说几句,比如看在张书平的面子上,但听程焕焕冰冷的声音,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屋里却和冰窖似的。
吃过饭,宋玉梅去医院送饭。
程焕焕才不管收拾桌子,直接出去溜达,很快也到了医院。
眼瞅着宋玉梅离开,程焕焕神头鬼脑的进了医院。
张书平刚和张志远吃完晚饭,去医院水房刷饭盒。
“老公!”
这个点水房里没人,程焕焕的声音把张书平吓了一大跳。
张书平,“你咋来了?”
程焕焕皱着朝天鼻,觉得自己是特别可爱的少女,“人家想你了呗,快说,你想不想人家?”
张书平当然说,“想。”
程焕焕到处看,没人,关上水房的门,关了灯,把张书平往墙角拉。
张书平差点吓死,“你想在这?让人看见可不是闹着玩的!”
程焕焕沉下脸,“你到底来不来?”
张书平连日睡眠不足,精神都有点恍惚了,真没那个心思,但程焕焕已经把窗户上的帘子拉上了。
后来,程焕焕才告诉张书平,“我今天辞职了。”
张书平惊讶,“你才上几天班,又不干了?”
程焕焕气的打他,“路那么远,你又不接送我上下班,我下晚班的时候,都八点多了,你就不怕我回家路上遇到坏人啊?前阵子还说养我呢,这么快就嫌弃我了,哼。”
张书平很累,没力气哄她,直接让她回家,他要去病房给张志远陪床了。
第二天宋玉梅轮休,不用上班,早上五点多就起来做早饭,六点到了医院,想让张书平早点回家睡觉。
张书平困的直打晃,骑着车子回家,幸好清晨路人少,不然肯定撞人。
到了纺织厂家属楼的楼下,看到了陈小满。
在程焕焕的教育下,张书平本来已经可以做到不搭理程焕焕了,但他现在正困,潜意识里知道陈小满是自己的妈,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妈。”
陈小满破天荒的答应,“哎,儿砸,走,跟妈买早点去。”
张书平困的快要睡着了,迷迷糊糊的跟着陈小满走。
陈小满没去早点摊,到了书报亭,把昨天爆料的五家报社的报纸,每样买了几十份,“儿砸,给钱。”
张书平的工资本来都被程焕焕和陈小满拿走了,他一分没有,宋玉梅可怜他,偶尔给他几块钱,现在兜里的钱,刚好够买报纸的,就晕晕乎乎的给了钱。
陈小满把张书平领到宋玉梅家门口,他就进屋睡大觉了。
陈小满看了一眼五家的报纸,除了正规的那家,把程焕焕的事放在生活版,其他四家小报为了搏人眼球,都把程焕焕放在了头版头条。
不能曝光程焕焕的样子,眼睛部分都打了马赛克,但程焕焕的柿饼子脸,朝天鼻,一看就知道是她,街坊邻居肯定能看出来。
陈小满趁着时间还早,挨家挨户的送报纸,一家五份,户户不落空。
做好人就要做到底,还跑到程焕焕娘家那边的楼里,挨家挨户送了报纸。
第47章 可爱的熊孩子
很快,街坊邻居都起来做早饭,一开门,就看到了报纸。
这下可炸锅了。
街坊们两个一组,三个一伙的议论。
“老张家儿媳妇人品忒差了。”
“旺财嫂子,你才知道啊?对了,你那阵子回老家了,没参加他们的婚礼,那才逗呢,听我跟你说……”
“以后咱们别在走廊里乱放破烂了,虽然不值钱,万一丢了,多闹心。”
“你这是拿程焕焕当小偷了。”
“那可不咋地?她能偷吃,就能偷东西,还是小心点好。”
程焕焕只早上吃饭的时候起来过,但没收拾沙发床,逼的宋玉梅只能买了个很小的长条餐桌,放在拉了帘子的客厅里,好吃饭。
一摆上这个餐桌,就中断了外面到卧室的路。
如果宋玉梅要去卧室拿什么东西,也只能忍着,忍到吃完饭。
陈焕焕才不管那么多,扒了几口早饭,丢下碗,继续睡大觉。
宋玉梅只能收了饭菜,把桌子也收起来,才能进自己卧室,拿了手袋去医院。
张书平回来后,程焕焕就跟着一起补觉,这几天上班,路远,天天需要早起,她都快坚持不住了。
就算食品公司不开除她,她都想辞职了。
两人一直睡到快中午,张书平惦记着张志远午饭吃啥,起床。
程焕焕依然赖在那里。
张书平推她,“焕焕,中午了,你做饭吧,做好了,我给爸妈送去。”
程焕焕打个哈欠,“他们那么大的人了,饿不着,以前你上白班,中午不回来,他们也没在医院饿肚子啊,你一个大男人,也太婆婆妈妈了。”
张书平知道住院有多贵,因为前天宋玉梅刚给他打过预防针,如果总是不能出院,宋玉梅的积蓄就没多少了,就需要他们小两口出点钱了。
所以,现在能省则省。
张书平睡了几个小时,缓过一点来,精神也好了点,愿意哄了。
“我爸不爱吃医院食堂的病号饭,清汤寡水的,他们肯定买着吃,外面东西贵,你做点吃的送过去,他们肯定高兴,再说了,我还没有吃过你做的饭呢,正好让我也尝尝。”
程焕焕嫌烦的翻个身,“结婚的时候,可没说要给你们家做饭,你是娶媳妇呢,还是娶厨子呢,今天让我做饭,明天是不是所有家务都归我了?我可是职高毕业,不是伺候人的老妈子。”
张书平还想多哄几句,程焕焕却忽然转回身,拉住张书平,“你是不是不困了?”
张书平现在有经验了,见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那种事,赶紧从沙发床上窜到地上,“我饿了,先洗漱,等吃了中午饭继续补觉,今晚我还有夜班呢。”
程焕焕耷拉了脸,扔过来两块钱,“咱们中午也买着吃,我要是街口的羊肉大包子,你再给我带一碗他们对门的馄饨回来。”
张书平以前经常给程焕焕买,知道价格,包子和馄饨都不便宜,两块钱只够他们俩吃饱,没有张志远和宋玉梅的份。
但他的钱早上都买了报纸,现在兜里一个大子没有,也只能先顾自己了,宋玉梅不会饿着张志远的。
对了,买报纸?
他早上为什么要买报纸?
张书平怎么也想不起来原因,只能先去水房洗漱。
正是做正午饭的时候,很多街坊水房洗菜,在走廊炒菜。
张书平热情的和遇到的街坊打招呼。
“赵婶。”
“吴阿姨。”
结果,有一半的人不愿意搭理他,另一半搭理他的,也笑的很勉强,一脸的敷衍。
程焕焕以为张书平买午饭去了,蓬着头,穿着睡衣追出来,“老公,记得再给我买根冰棍回来,要奶油的,我不爱吃小豆的。”
张书平,“那你再给我一毛钱,奶油的要一毛,我钱不够。”
程焕焕回屋拿钱。
走廊里正在用炉子炒菜的街坊,全都一脸戒备的看着她,像是怕她偷吃。
程焕焕本来还纳闷咋回事,到宋玉梅家门口,才发现,门口放着好几份报纸。
刚才她和张书平都没留意。
现在拿起来看。
“啊!”
程焕焕忽然一声惊叫。
张书平赶紧过来看咋回事,就看到了五家报社,关于对陈焕焕的报道。
事实属实,过程描述清晰。
张书平震惊,像是不认识陈焕焕一般瞪着她,“昨晚,你不是告诉我,是你自己辞职了吗?怎么是被开除的?还是因为偷吃?焕焕,你为啥骗我?”
杨秀英在家看到报纸,在街坊邻居的揶揄和嘲笑中,跑到纺织厂宿舍,找程焕焕,一来就问。
“焕焕,你不是说是食品公司污蔑你吗?这报上咋和你说的不一样啊?”
陈小满虽然没有往医院送报纸,但是她知道,张志远有看报纸的习惯,一天不看就难受,肯定会自己买,果然,张志远让宋玉梅买来了报纸,看到了关于程焕焕的报道。
张志远告诉了宋玉梅。
宋玉梅当即就杀回了家属楼,“程焕焕,昨天我让你有时间了去医院照顾下你公公,你跟我说你是分店店长,不能请假,原来你早就被开除了!偷吃,真丢人!还说谎骗我!”
“最近家里伙食可是天天有肉,你一吃就是两大碗,我可没亏了你的嘴,你咋还在外面偷吃?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回来路上,你知道多少人跟我说这事?我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出来了!”
陈小满也回来了。
她中午不是在纺织厂食堂吃,就是买点吃的,去自己的裁缝店吃,顺便赶工给顾客做衣服。
今天中午特意回来的,就是算好了张书平和程焕焕要睡到大中午才会看到报纸。
她是回来看热闹的。
当然,也要浇点油。
“那五家报纸发行量可大了,恐怕现在全沪市都知道你们家出名人了,恭喜你啊玉梅。”
在后世,黑红也是红。
可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小视频自媒体,报纸就是最大的媒介。
一些好事的街坊,趁机跟着起哄,“老张家出名人喽!”
不知谁家一个四岁左右的小朋友,“程焕焕,我妈妈给我买的桃酥不见了一块,是不是你偷吃了?”
陈小满心说,好可爱的熊孩子!
第48章 精辟
程焕焕刚才整个人处于懵了的状态,此时终于回过神来。
想给那个小孩一巴掌。
“你个小兔崽子也冤枉我!”
孩子家大人赶紧拦住,横眉立目,“你干啥?自己不要脸,还打我家孩子!”
那孩子挺淘气的,马上带领走廊里所有的孩子一起喊,“裤腰带松,裤腰带松!”
刚从老家回来的旺财嫂子,不知道为啥叫程焕焕裤腰带松,自有热心的街坊给她科普。
程焕焕又朝着杨秀英发飙,“你是我亲妈啊,你咋也这样,别人说我,你还跟着起哄,你走吧,我求你了!”
杨秀英,“……”
她从没见过程焕焕气急败坏成这副模样。
不过也回过点神来,程焕焕有句话说的对。
这里是宋玉梅家,程焕焕的婆家,就算程焕焕有什么不对,娘家人也不能在这里拆她的台。
杨秀英赶紧走了,等以后程焕焕回娘家的时候再问是咋回事。
程焕焕见顺利解决了杨秀英,有了勇气。
下一个是张书平。
“老公,我就问你一句,你是信我,还是信那些报纸胡说八道?”
张书平以前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相信程焕焕。
奈何这个时代,报纸在人们心目中的可信程度更高。
印刷出来的字,仿佛天生就是事实。
张书平支吾不言。
程焕焕哭的撕心裂肺,“我家里人都反对我嫁给你,是我坚持要和你结婚,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就是看中了你的人品……”
不等程焕焕说完,陈小满赶紧接了一句,“还有高价彩礼,彩礼比人品更重要!”
走廊本来被程焕焕弄成一种悲惨的气氛,陈小满一句话,让所有街坊破功。
“噗!”
“哈哈哈哈!”
陈小满是揣着瓜子回来的,这时候开始给街坊们分。
看热闹,没有什么比一把瓜子更得人心了。
大家都觉得陈小满这人真好。
程焕焕本来想说,自己一意孤行,一定要嫁给张书平,张书平应该感动她这番真情,不能怀疑她,结果全被陈小满给搅和了。
现在没时间跟陈小满掰扯。
程焕焕想继续朝张书平哭,好有种梨花带雨的凄美感,但被陈小满一搅和,哭不出来了。
只好歇斯底里。
“是他们冤枉我!他们都是外地人,是一伙的,看事情不能只看片面,我最后不是给钱了吗?我真要想偷吃,也不偷吃饭团,肯定吃更好的!”
可是。
报纸有图有真相。
食品公司的饭团,和早点铺子的不一样。
早点铺子就是大米,最多加几个葡萄干。
食品公司的有肉松,海苔,特制萝卜,每个饭团还有个货真价实的大虾仁,是大多数人心目中的奢侈饭团。
张书平被程焕焕竖眉毛瞪眼睛,外带鼻孔大张的样子给吓住了,不敢说话了。
程焕焕以为张书平被自己威慑住了,相信自己了。
下一个,宋玉梅。
程焕焕想装委屈小媳妇,挤眉弄眼半天,装的一点也不像。
“我从来不说谎,就算我不在食品公司干了,但我还是要工作的呀,既然上班,当然不能照顾我公公了。”
“说起说谎,你不是老手吗?书平早就告诉我了,他小时候,我公公来找你,都是他打掩护,不让陈小满知道,你回过头还和陈小满姐妹相称,你咋不告诉陈小满实情,说说你和张志远都干啥了?咱俩到底谁是说谎精?”
宋玉梅和张志远那点往事,本来随着两人的结婚,已经逐渐被大家忽略和遗忘了。
程焕焕这一提醒,街坊邻居就都想起来了。
宋玉梅气的直翻白眼。
张书平赶紧扶住,这才没让宋玉梅栽倒在地。
好一会,宋玉梅才缓过来,指着程焕焕,“你又是什么好东西?相亲第二天就勾搭书平,连几岁的小孩子都知道,你裤腰带松!我再不好,也没厚着脸皮吃人家小王的早点,吃完人家早点,又和张书平相亲!”
程焕焕气的蹦高,这点事就过不去了是吧?
总是揪着别人小辫子,不是长辈所为。
“我吃人家早点咋了?人家愿意给我买,这叫本事,是女人的魅力。”
“你以为你做的饭就好?全是荤菜,油腻腻的,你知不知道啥叫胆固醇?你那些菜,吃了胆固醇可高了,我的健康都毁在你手里了,你还有脸说我一顿饭吃两大碗,嫁汉嫁汉,干啥的,不就是吃饭吗?你连饭都不想让我吃?”
然后就是街坊邻居们了。
今天一定要让这帮老娘儿们,还有糟老头子,知道她不好惹,以后还得说她闲话。
程焕焕,“我有抑郁症,发病了会伤害自己,搞不好还会自杀,你们都想逼死我!逼死我,对你们有啥好处?你们一帮冷血动物!”
抑郁症这个词,在这个年代还不是很盛行。
是程焕焕在食品公司总部培训的时候,一个主管的远房亲戚在海外读博士,医学博士,告诉主管抑郁症这个词汇,主管在和大家闲聊的时候,程焕焕记住了。
这个词好,不需要多明显的病症。
但后果很严重。
医生还不好确诊,需要一定时间的观察,以及和患者交流。
想来海市目前还没有这样的医生,程焕焕觉得这个病就是为自己而生的。
她真的有这个病。
从婚礼时候开始的。
所有人都欺负她,时间长了,能不抑郁吗?
说着说着,想着想着,程焕焕就躺地上了。
刚才哭的太撕心裂肺,现在脑袋好像有点缺氧。
还止不住的抽噎。
忽然,口吐白沫。
真的吐了。
这不在程焕焕的计算之内。
街坊们后退,好奇,“这是抑郁症发病了?”
陈小满毕竟是重生回来的,在后世抑郁症可是个热门词汇,但发病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
她捂着鼻子上前看一眼,“狗屁发病,这是吃多了,食物堆积泽奇胃和食道里,情绪一激动,都吐了!”
张书平一着急,赶紧上来帮程焕焕掐人中,还问。
“焕焕,是不是刚才我去水房洗漱的时候,你吃你偷藏的零食?我知道你藏了好多零食,我又不抢你的,你就算当着我的面吃,我也不会说啥,可你为啥要偷着吃?还吃那么多?”
陈小满接茬。
“吃小王的早点,偷吃饭团,偷吃零食,她真不是故意的,这是骨子里的下作。”
街坊们本来还在偷着乐,闻言,都用崇拜的眼神看着陈小满。
骨子里的,下作。
精辟!
第49章 不不不,你不懂
张书平是真的着急。
“快想办法救焕焕!帮我叫救护车啊!”
宋玉梅假装没听见。
她可比程焕焕更需要救护车。
张书平咋不说帮她叫?
真的是娶了媳妇,不要娘了。
他小时候,她可是把他当亲生儿子看待的。
不管张书平如何着急,没人帮忙叫救护车。
陈小满知道原因。
叫救护车不要钱啊?
张书平也不说他会给钱,只装可怜让别人叫,不说自己会付钱,没人当这个冤大头。
而且,街坊们也都知道张家的事。
张书平的钱都是程焕焕管着,程焕焕啥德性,大家伙有目共睹,帮她叫了救护车,她会给钱?
张书平见程焕焕都快昏迷了,急得自己跑出去,到公用电话亭打电话,叫救护车。
街坊邻居们都围着程焕焕看热闹。
“那个什么郁症的,真的会死人?”
“记住了,那叫抑郁症,不过不是说了吗,她这不是抑郁症,是吃多了。”
“总是吐白沫也不行呀,别卡住气管了。”
陈小满有主意,“以前乡下喝了农药,吃了耗子药啥的,不都是灌茅房里那点玩意吗?现在主要是想办法让她吐干净,就没事了。”
很多人都在乡下生活过,太有经验了,太知道了,都觉得陈小满说的有道理。
可是谁去茅房弄那玩意呢?
宋玉梅自告奋勇,“我去!”
程焕焕压根就没晕过去,只是装昏迷,好让大家觉得她情况严重,以后她一说抑郁症,大家就不敢再把她咋样了。
在地上躺了一会,也不那么缺氧了,就是不想起来。
一听要给她灌大粪。
程焕焕噌一下子蹿了起来,把大家伙都吓了一跳。
程焕焕自己往楼下跑,“老公,救护车呢?我要上医院,我不行了,不上医院会死的!”
陈小满和宋玉梅,以及众街坊邻居,“……”
一个常年身体不好的老太太,“她比我底气还足呢,死不了。”
走廊里所有人望着程焕焕的背影,忽然。
“哈哈哈哈!”
张书平打完电话,本来想回家属楼照看程焕焕,刚走到单元门口,就见程焕焕自己欢蹦乱跳的跑下来了。
张书平,“焕焕?你没事了?太好了。”
能跑能跳,应该是没事了吧?
要不再打个电话,让救护车别来了?
这年头,大家有不舒服的,都是自己忍着,或者上药房买点药先吃了试试,实在不行再去医院,毕竟医院很贵。
可巧,有个医院就在纺织厂家属楼附近,火速赶来。
救护车的车门打开,医生和护士跳下来,急急的问。
“谁打的电话?病人在哪里?”
程焕焕一下子窜上救护车,躺到病床上,“我就是病人,抑郁症发作。”
医生护士,“……”
张书平只好跟着上车,救护车朝着医院疾驰而去。
宋玉梅回医院后,把情况告诉张志远。
张志远哭笑不得,“我早就说过了,书平咋就眼瞎,娶了这么个玩意。”
陈小满看完热闹,回自己的裁缝店继续忙,下午继续上班。
程焕焕直接被送进医院的急诊。
虽然她说是抑郁症,但急诊医生是有经验的,一检查就知道咋回事了。
“吃多了,胃负担不了,马上给她洗胃。”
洗胃老遭罪了。
洗完后,程焕焕脸色不太好,有气无力的对一旁的张书平说,“我感觉我要死了,可我舍不得你,要是有下辈子,我还和你做夫妻。”
她以为张书平肯定会特别感动,因为两人说过,要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可是。
张书平因为担心程焕焕,刚才一定要守着她,目睹了洗胃的全过程,过程不是很美妙,有点心理阴影。
所以,他现在根本没有这些风花雪月的心思。
医生过来,“已经没事了,可以回家了,记得以后不要吃那么多零食,时间长了,会得胃病的。”
程焕焕不肯走,“我得留下观察一下,怎么也得输瓶液吧?”
医生,“你很健康,不需要输液,很多人都觉得输液好,但毕竟是药物,身体能自我恢复的情况下,尽量不要使用药物。”
程焕焕不干,“不不不,你不懂,我身子特别虚,必须输液。”
医生,“你一点都不虚,倒是你爱人,要多注意休息,夫妻是一辈子的事,有些事不要贪多。”
医生不好意思直说,较为隐晦的劝张书平,某些事要有节制。
张书平明白医生的好意,点了点头。
程焕焕有自己的理由,“不不不,我就是虚,你不知道,我小时候有次误吃了亲戚的激素药物,那个会发胖,也影响发育,所以我个子长不起来,人也有点胖,就是那时候开始虚的。”
医生,“长期服用激素药物,才会对身体有影响,偶尔误食一次,不会有副作用的。”
程焕焕,“不不不,你不懂……”
急诊有很多真正需要紧急治疗的病患,医生没功夫跟程焕焕扯淡,让护士把她轰走了。
程焕焕不肯就这么回家,非要张书平带她去附近小诊所输液。
个别小诊所,只要给钱,不管有没有病,都可以输液。
再说了,给程焕焕输点营养液,葡萄糖什么的,绝对不会弄出问题来。
张书平只好陪在一旁。
诊所大夫本来把输液的速度弄的有点快,程焕焕非说不舒服,大夫只好给她调慢了。
原本一个小时就能输完,一直拖了三个小时。
傍晚时候,程焕焕被张书平搀扶回了纺织厂家属楼。
很多街坊都在做晚饭。
宋玉梅也从医院赶回来做晚饭,等做好了,就给张志远送过去。
程焕焕腰背挺的老直,像个凯旋的大将军似的,和街坊们打招呼。
“我在医院抢救了半天,大夫说让我好好休养,不能劳累,不能操心,更不能受气。”
张书平默默无语的看着她。
记得刚认识程焕焕的时候,她不是这样的。
是她变了,还是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他拿不准了。
程焕焕一见宋玉梅,就想起宋玉梅想给她灌大粪,正眼都不看她,进屋就让张书平把沙发床打开,一躺,帘子一拉,啥都不管了。
还对张书平说,“我需要休息,别打扰我。”
反正谁也别想再提她偷吃饭团的事,否则犯病给他们看!
宋玉梅也是有气性的,做好饭,一点也没给程焕焕留,也不管张书平了,带着所有饭菜去了医院。
张书平眼巴巴的看着宋玉梅走了。
程焕焕在屋里叫唤,“老公,我饿了,晚饭啥时候好?”
陈小满也做晚饭,一直看着宋玉梅家的戏。
此时开口揶揄张书平。
“还吃啥饭,你不是说她藏了好多零食?吃零食呗,不过你可得看好她,别又吃多了,她中午吐的走廊里到处都是,还是宋玉梅打扫的,现在宋玉梅走了,她要是再吐,你打扫?”
第50章 扬眉吐气
张书平真不知道该如何答对。
陈小满可不会饶了他,继续说。
“大家伙马上就做好饭,要吃晚饭了,劝劝你媳妇,别这时候吐,影响大家胃口。”
张书平无地自容,只能把房门关上。
走廊里其他邻居倒是都很感激陈小满。
因为陈小满说的都是真话。
大家伙可不想被恶心的吃不下饭。
只是没人敢说。
只有陈小满敢。
程焕焕也听到了陈小满的话,刚想跳起来找陈小满理论。
她现在可是有抑郁症加持的人,啥也不怕。
但是看到张书平把房门关上,立刻火了。
“张书平,你啥意思?你破鞋妈说我坏话,你不帮我骂她,咋还关门?”
张书平连日睡眠不足,加上中午以为程焕焕真不行了,他是真着急了,情绪起伏也很大,现在特别特别累。
只想休息,不想说话。
张书平想躺着,但程焕焕霸占着沙发床不肯挪窝,他只好找出张志远夏天在楼下乘凉时用的躺椅,摆在沙发床旁边,客厅的狭小过道里,躺了上去。
程焕焕眼瞅着他的一切动作。
张书平这是咋了?
以前不管她说啥,他可都是马上照做的。
今天不听话了?
程焕焕赌气,背对张书平躺着,等他来哄。
但几分钟后,传来的是张书平睡着的呼吸声。
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他还睡得着?
程焕焕气的一下子坐起来,本来想一脚把躺椅踹翻,想了想,又忍住了。
对付男人,不能一直蛮横,也要适当的温柔一些。
她不是有杀手锏吗?
程焕焕想轻轻把张书平叫醒。
但张书平太困,是深度睡眠,不容易叫醒。
程焕焕没办法,只能使劲推搡张书平,劲使大了,一下子把张书平给推地上去了。
张书平是在睡梦中被摔醒的。
程焕焕笑嘻嘻的,“哎呀呀,我不是故意的,没留神,你不会和我生气的哈。”
张书平不是不生气,是真不想搭理她。
尤其一看程焕焕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干啥。
他真没那个心情。
一看到程焕焕的脸,他就立刻想起中午她口吐白沫的躺在走廊里,还有在医院洗胃时的过程。
张书平,“呕!”
吐了。
程焕焕一愣,“你咋了?没见你吃啥东西,咋吐了?”
张书平一眼也不想看她,捂着嘴往厕所跑。
陈小满吃过晚饭,刷了碗,从水房洗澡回来,刚好和张书平擦肩而过。
张书平啥都顾不上,只捂嘴低头往厕所冲。
陈小满直纳闷。
不是应该程焕焕吐吗?他咋吐上了?
上辈子可没这出。
不过,她才没时间操心,忙着回家,最近顾客做的短袖衬衫比较多,需要手缝扣子,她还有很多扣子要缝呢。
赚钱要紧。
张书平本来就没吃东西,吐完出来,胃里更空,特别难受。
偏偏兜里一分钱都没有。
家里有米有菜,但他不会做。
更不想在家里面对程焕焕。
“我去医院陪我爸。”张书平丢下这样一句,走人。
程焕焕本来想和张书平有个甜蜜的晚上,这下气大了。
“心里只有你爹,都忘了谁是你媳妇,谁才是和你过一辈子的人!”
张书平在走廊,还没走远,听到一辈子三个字,忽然有些腿软。
到了医院,见张志远的晚饭还剩下点,他也不顾是不是凉的,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张志远已经睡着了。
一旁的宋玉梅看到,有些不舍,“别吃凉的了,而且还是剩的,我回家给你做碗热汤面送来。”
张书平顾不上说话,几大口塞完,噎的直打嗝,“不用了,这个就挺好,我饿狠了,不能等。”
宋玉梅给他倒了杯热水。
张书平噎的难受,等不到水凉一点,直接喝,烫的不轻,好在打嗝止住了。
宋玉梅都不知道说他什么才好了,“你媳妇在家没给你做饭?”
哪怕买点东西吃也行啊。
程焕焕可有钱着呢。
从婚礼那天开始,程焕焕都从她这里搞到不少钱了。
张书平本来想说,不要跟他提程焕焕,又不想别人知道他对程焕焕有意见了,毕竟当初是他执意要和程焕焕结婚的,他只能耷拉下脑袋,假装没听见。
宋玉梅到底是过来人,看出他们有问题了,心里高兴,只是嘴上不说。
有张书平在这里守着,宋玉梅就回家了。
程焕焕已经睡了。
宋玉梅看到垃圾桶里有桃酥的包装纸。
中午刚吐了,晚上还吃桃酥这么油腻的,不怕胃难受?
宋玉梅才懒得管程焕焕,直接洗澡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宋玉梅正在做早饭。
家属楼附近一个小卖部的老板,在楼下喊。
“程焕焕,电话,是你娘家妈打来的,让你快点去接!”
现在不是家家安装的起电话,都是留附近小卖部的电话,有事了就让小卖部老板喊一声,反正经常在小卖部买东西,老板也乐意帮忙喊。
程焕焕想睡懒觉,但是一听是娘家妈,只好忍着困起来,下楼去接电话。
杨秀英直埋怨,“你咋这么慢才来,电话费老贵了。”
程焕焕被打扰了懒觉,不高兴,“那你还不赶紧说找我啥事?”
杨秀英马上乐呵呵的,“好事,你舅妈家的大儿子,就是你大表哥,杨杰,他准备开食品加工厂,你不是在食品公司上过班吗?正好对口,你帮着管账,整个账房你说了算,这个得用自己人,外人不保险,就想起你来了。”
“你小时候,你舅妈一家经常给咱们帮忙,尤其你结婚的时候,舅妈出力最多,这不仅是去帮忙,更是去报恩,你一定要去。”
“再说了,自己人开的厂子,总不会再把你开除吧?”
程焕焕虽然生冯敏的气,但有这好事,她肯定答应。
在食品公司,她就算是店长,也是个营业员,看顾客脸色的。
杨杰的厂子就不一样了,而且还是管账的,是自己人。
程焕焕更正,“妈,现在不叫账房了,多难听,那叫财务室,我是出纳和会计,不过我还可以给他们指导指导厂子里的事,怎么说我也在大型食品公司培训过。”
杨秀英直乐,“好好好,财务室,这么说你答应了?那我可给你舅妈回复了,你最好今天就能去上班,我问问她地址在哪,你别离开小卖部,等下我打电话告诉你。”
当程焕焕和杨秀英冯敏商量妥后,回纺织厂家属楼,脑袋抬的特别高,食品加工厂的财务,外带车间指导,可算扬眉吐气了。
陈小满已经收拾好,准备去上班。
一个街坊跟陈小满蛐蛐,“程焕焕本来就朝天鼻,还仰着个脑袋,别的看不见,就看见她俩大鼻孔了。”
陈小满,“早上你没听大喇叭广播,说今天有大雨?”
街坊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对呀,下大雨,朝天鼻不说低着点头,还仰着脑袋,不得灌一鼻子雨啊?
第51章 目光落在陈小满那里
还没到宋玉梅家门口。
程焕焕就嚷嚷的整个走廊都知道了。
“我娘家兄弟开大型食品加工厂,请我去当财务室主任,还有车里生产指导!”
“先前那个食品公司不肯放我这个人才走,就败坏我名声,污蔑我偷吃饭团。”
“那种食品公司,道德败坏,我才不屑于在那里工作。”
“我这种人才,到哪都有单位抢着要!”
有几个街坊用羡慕的眼神看着程焕焕。
可把程焕焕嘚瑟坏了,直说,“厂子里如果有加工坏了的食品,我拿回来给你们分着吃。”
加工坏了的,不是食物质量问题,是食品造型,比如圆形饼干做的不够圆,两层的蛋糕塌了,就是加工坏了,绝对不能出厂,不然砸自家牌子。
这年头,老百姓都讲究实惠,不在乎外形,只要能吃就可以。
那几个街坊顺嘴谢了程焕焕一句,“那就先谢谢你了,我们可等着吃你带回来的好东西了。”
结果一等俩月,啥吃的也没见着。
程焕焕觉得自己一扫昨天在街坊眼中的形象,现在的她是,那个时髦词咋说来着,对了,都市丽人。
宋玉梅已经做好早饭,程焕焕刚才出去接电话的时候,没有收拾沙发床,回来后也没有收拾的意思。
宋玉梅还在生昨天的气,本来不想搭理她,但有句话得问,“你啥时候去上班?”
程焕焕得意,“今天就让我过去呢,我吃了早饭就得走,那边缺了我不行。”
宋玉梅心想,也就是说,又不帮她收拾桌子和刷碗了,“那你把沙发床收起来吧,我好摆餐桌。”
虽然有长条小餐桌,但只能坐小板凳,和托儿所孩子吃饭似的,还是大餐桌正常椅子,吃饭舒坦。
程焕焕懒得收拾,不过她有正当理由,“我都说了吃了饭就走,哪有那么多时间收拾,再说了,你一会不去医院还书平回来吗?我把沙发床收起来了,他回来还要打开,重新铺被褥,多麻烦。”
程焕焕见早饭是油条和小米稀饭,咸菜,她不爱喝小米稀饭,而且宋玉梅总是往稀饭里放糖,她就擦了把脸刷了牙,拿了一根油条,吃着走了。
宋玉梅干净惯了,看着乱糟糟的沙发床,气的把客厅的帘子拉上了,想眼不见心不烦。
但沙发床靠近客厅唯一的窗户,把帘子拉上,客厅就没有光线了,宋玉梅舍不得开灯,嫌费电,只好又把帘子拉开,把长条小桌摆出来,自己吃早饭。
程焕焕没直接去杨杰那里,先到了医院。
张书平正望眼欲穿。
昨晚没吃好,一晚上胃都不舒服,就等着早上这顿呢。
宋玉梅在家,肯定是宋玉梅做好早饭给他送来,宋玉梅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不料,宋玉梅没等来,等来了程焕焕。
张书平不知为啥,现在只要一见到程焕焕,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她昨天口吐白沫的样子。
倒胃。
好像忽然不那么想吃早点了。
程焕焕却亲亲热热的,挽住张书平的胳膊,“咋我一来,你就耷拉个脸,不想看见我?还是嫌我没给你带早点来?”
张书平没精打采的,“不是。”
程焕焕欢欢喜喜的,“告诉你件好事,我现在是我娘家表哥厂子里的财务主任了,工资肯定低不了,等以后发了工资,我的工资攒起来,用你的工资过日子,最近咱们可得攒钱,我见好多人都拍婚纱照,咱们也拍一个。”
张书平兴致缺缺,“拍那个干啥?可贵了,浪费钱。”
程焕焕撅嘴,“我的话都不听了?”
张书平被管教习惯了,只能说,“听。”
程焕焕这才笑了,“我要上班去了,你亲我一下,昨晚没和我在一起,是不是特别想我?”
张书平真没想,也不想亲,被程焕焕拽到没人的地方,好一会两人才出来,都红着脸,程焕焕去上班了。
张书平见程焕焕走没影子了,“呕!”
他这是咋了?
刚认识程焕焕的时候,可愿意和她那啥了。
现在为啥一点想法也没有了?
张书平想了好久,似乎明白过来。
以前程焕焕在他面前,永远打扮的漂漂亮亮,说话斯斯文文,还特别懂事。
但婚后,她的一些本性就显现了出来,尤其昨天看她口吐白沫,成功把他恶心到了。
这事没法和程焕焕说。
不过程焕焕从相亲第二天开始,对张书平的改造还是很成功的。
张书平觉得是自己不对。
他不应该觉得程焕焕恶心。
她是要和他过一辈子的,人总有老的时候,谁老了都不再好看,他应该接纳各方面的她。
以后,还是继续对焕焕好吧。
可是,一想到昨天口吐白沫,张书平还是,“呕!”
他需要时间适应和接受。
张志远本来还有一个礼拜就能出院,但有时候没人看护,比如宋玉梅和张书平单位都有事,程焕焕又说杨杰的厂子忙,她没工夫,张志远就只能自己照顾自己。
一次想倒水喝,不小心从病床上摔下,刚愈合的腿,又出了问题,只要重新治疗,打石膏,这一折腾,从出事进医院,到出院,前后用了一个多月。
这段时间,最忙的就是宋玉梅和张书平,两人吃不好睡不好,都瘦了一大圈。
程焕焕也有很多怨言,张志远自己不遵守交规,导致住院,连累他们新婚的小两口都没什么时间在一起。
倒是张志远在住院期间,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吃的还全都是好东西,不仅胖了,皮肤还白了,精气神特别好。
虽然可以出院,但双腿因为骨折严重,还不能走路,依然需要在家卧床静养,最少五个月,当然,这期间同样需要人伺候。
宋玉梅还是长出了一口气,总算出院了,住院太贵了,再住下去,她估计就要破产了。
还是在家休养好,虽然需要人照顾,但不用交住院费啊。
出院这天,坐出租车回来的,正好是礼拜天,街坊邻居都在家,都对张志远嘘寒问暖的。
陈小满礼拜天都在裁缝店忙,今天一大早就过去了,有块布料忘了拿,赶紧回来拿,刚好碰到张志远出院回家。
张志远的目光深深被陈小满吸引。
第52章 谁是黄脸婆
陈小满这段时间,吃好喝好睡好,每天数裁缝店的进账,一点烦心事没有,天天都穿最时髦的衣服,还练瑜伽,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又上一层楼,不是一般的容光焕发。
街坊们每天见面,早有所发觉,都说陈小满越活越年轻了。
而张志远一个多月没见陈小满,竟然一下子惊为了天人。
这还是那个黄脸婆,老娘儿们?
说陈小满是出身名门的阔太太,他都信。
谁是黄脸婆?宋玉梅呀。
瞧瞧宋玉梅,脸色蜡黄,俩大黑眼圈,说是比他小一轮,现在怎么看怎么像他大姐,当然张志远只有张向远一个兄弟,没有姐妹。
宋玉梅见张志远坐在轮椅上,张书平在后面推着,眼瞅着就进家门了,张志远的眼睛却不老实了。
总是往陈小满那边瞟。
这些天,最难受的其实是宋玉梅。
她没时间捯饬,却住在陈小满对面,每天面对时尚的陈小满,心里能好受吗?
宋玉梅重重的,“咳!”
希望这声咳嗽能提醒张志远,让他转过头来,别总瞅陈小满了。
人家都快走到楼梯口了,看啥看?
谁知,张志远对宋玉梅的提醒加警告,置若罔闻,转着脖子看陈小满。
宋玉梅忍无可忍,平时说话细声细语,现在唯恐陈小满听不见。
“都离婚那么久了,还勾搭前夫,不要脸!”
陈小满自始至终,所有注意力都在布料上。
布料很漂亮,是她喜欢的,但有点少,做一套衣服,有余,做两套,不够。
看看能不能在排版的时候,把边角地方利用一下,拼接一下,凑两套衣服出来。
宋玉梅咳嗽的时候,她没留意,但现在宋玉梅提高了嗓门,她想听不见都不行。
而且那个年代离婚不是常事,整个家属楼,就陈小满一个离婚的。
这是在骂她?
陈小满可不是吃亏的主。
当即转身。
“这么多街坊瞅着呢,我看都没看张志远一眼,到你嘴里咋就成了勾搭了?”
“一个瘫子,也就你把他当宝,不是人人都稀罕。”
“自己家的狗,拴好了,连条狗都管不好,那就别养狗!”
宋玉梅,“……”
张志远听出话外音,“你说谁是狗?”
他以为陈小满只敢指桑骂槐,不敢直说。
可惜,他想多了。
陈小满直接,“你!”
张志远幸好坐轮椅,不然真能气个倒仰。
陈小满继续。
“你还不如条狗呢,最起码所有的狗都知道,没有主人允许,不能乱看,更不能乱吠,你朝我汪汪啥?”
“现在到处打疯狗呢,再乱吠,我可喊打狗队了!”
“宋玉梅,张志远所有的工资不是都交给你吗?你咋这么小气,给他买个嘴套子,把他嘴锁上,不然咬伤了路人,你还得掏医药费!”
宋玉梅忽然想起,张志远去砸陈小满的裁缝店,结果把她喊去,赔了陈小满所有损失,老贵了。
她痛定思痛,可不能再赔钱了。
立刻从张书平手里接过轮椅,赶紧把张志远推回家。
陈小满还说呢,“有空记得给狗打个狂犬疫苗,顺便做个绝育,他以后就没心思乱瞅乱吠了!反正你多年的寡妇,习惯了,没男人照样活!”
众吃瓜街坊,“噗!”
忍着忍着,可不能笑,这么多年的街坊,这时候笑,不厚道。
可是。
“哈哈哈哈!”
忍不住啊。
陈小满抱着布料走了,压根没往心里去,纯粹就是练嘴皮子,活动一下脑筋。
宋玉梅家可都往心里去了。
张志远回到久别的家,不说感谢宋玉梅这段时间的勤俭持家,厂子家里医院三头跑,开口就是抱怨。
“你说你惹她干啥,她就是个泼妇,你非得和她吵,你吵的过吗?”
宋玉梅气不打一处来。
以前两口子拌嘴,都是私下里。
现在竟然当着张书平和程焕焕两口子的面说她。
程焕焕本来就不服她管教,以后她这个婆婆更没威信了。
宋玉梅也不给张志远留面子了,“是你自己先直勾勾的盯着她瞧的,都离婚了,你还惦记她呢?那当初你离的哪门子婚呀,干脆和她复婚去算了。”
张志远本来只想抱怨几句,现在宋玉梅当着张书平两口子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你这话就不对了,漂亮女人,大家都爱看几眼,你自己不打扮不捯饬,和个乡下婆婆似的,我就是看两眼,又没想咋样,你瞅瞅你,急赤白脸的。”
宋玉梅真委屈,“嫌我不打扮?嫌我黄脸婆?张志远,你没良心,我整天照顾你,给你做饭,还要上班,还要忙家务,我哪有时间打扮?好呀,我这就打扮去,早就想烫头了,顺便把头发染染,中午饭你自己做吧,别找我!”
说走就走。
宋玉梅拎了背包,走了。
张书平想拦都没拦住。
至于程焕焕,压根就是看热闹,拦?想都没想过。
马上中午了,刚才一家人上楼时候,宋玉梅还说中午买点五花肉,做红烧肉吃,再买条鱼,熬点汤喝。
都是张志远喜欢吃的。
现在没人做饭了。
关键是,家里宋玉梅管钱,张志远的工资都上交,宋玉梅没给他留一分钱。
没钱买菜。
张志远赌气,没宋玉梅,他就不吃饭了吗,“书平,你买菜去!一会让你媳妇做午饭。”
张书平老实道,“爸,我没钱。”
程焕焕怕找自己要钱,“我娘家妈腰椎间盘突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动手术,我得给她留出手术的钱来。”
张志远因为今天出院,特别高兴,早上就没在医院吃早饭,留着肚子中午吃顿好的,现在饿的不行,只好说。
“唉,书平,你看看家里有什么吃的没有?好歹对付一口,总这么饿着不是事呀。”
张书平去碗橱那里翻了翻。
“没米了,该买米了,菜也没有,只有半瓶腐乳。”
程焕焕赶紧扯张书平衣角,“腐乳是我爱吃的,爸不吃那个。”
张书平,“那就没吃的了。”
程焕焕本来因为张志远出院,中午能大吃一顿呢,结果要挨饿,她可不干,慌忙说,“我忽然想起来,我娘家让我和书平今天回去一趟,老公,咱们走吧。”
张书平没反应过来,“啊?回去干啥?咱俩要是都走了,就爸一个人了。”
张志远坐轮椅,没人照顾。
程焕焕才不管,仗着肩宽背厚,把消瘦的张书平给拽走了。
到了外面,教育他。
“你是不是傻,我叫你和我回娘家吃饭,你不想去?想留下挨饿?”
张书平,“你可以买菜呀。”
程焕焕气的鼻孔张开,“我都说了,我的钱是留着给我妈治病的,你干啥总是惹我生气,我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非逼的我犯抑郁症?”
张书平吓的不敢说话了。
口吐白沫的心理阴影太严重了。
两人去了程焕焕娘家。
陈小满回来吃午饭,没打算做饭,在熟食铺子买了点酱肉,几样小凉菜,一张大饼。
在走廊里听街坊们说了宋玉梅被气走了,张书平和程焕焕也扔下张志远不管了。
现在家里就张志远一个人。
陈小满一听,张志远还没吃饭?那她可得——
第53章 故意气人
好好馋馋张志远。
陈小满立刻进家门,把饭桌摆到门口。
把酱肉放在桌上,浓郁的酱肉香气直扑宋玉梅家方向。
把小凉菜摆上,调制凉菜的秘制调料,散发着馋人的味道。
最绝的是大饼,刚出锅的,面香混合葱花香,不饿也想吃两口。
真正的绝杀是,陈小满昨天炖的红烧肉,剩了不少,现在拿出来热。
就在自家门口的走廊上热,那里有炉子。
热剩菜的好处是,香味很快就激发出来。
在调料里浸泡了一晚上的五花肉,一加热,霸道的肉香充斥整条走廊。
张志远把房门关上,也阻挡不住。
陈小满吃饭慢,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
张志远饿着肚子,受了一个小时的罪。
更气人的是。
陈小满明明吃饱了,还把剩的肉在锅里煮,让香味继续。
到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张志远实在受不了了。
胃里空的难受。
可找陈小满要饭的事,他做不出来。
陈小满也不一定会给他。
张志远在橱柜里乱翻,在一个角落,翻出小半袋白糖。
不知是什么时候的,已经有些返潮。
张志远管不了那么多,喝点白糖水也好,不然要低血糖了。
好容易把轮椅摇到暖壶那里,没水。
只能自己烧水。
坐着轮椅去水房打水。
怕陈小满看到没人给自己做饭,说风凉话笑话,张志远把放门口的炉子,拽进了屋里,关上房门。
烧水还是会的。
等水开了,用热水冲白糖水喝,更不是问题。
宋玉梅赌气出去,早就想像陈小满一样染染头发,做个发型,她不会做衣服,但是可以买新衣服啊。
晚饭时候,宋玉梅染了头,还烫了一个时髦的波浪发型,穿着新买的连衣裙回来,心情好了很多,气也消了,顺手买了晚饭的菜。
来到自家门口,发现炉子不见了。
炉子又不值钱,也不好搬,没人会偷。
可炉子到底哪去了?
宋玉梅忽然闻到,门缝里透出丝丝缕缕的水汽混合着蜂窝煤燃烧的气味。
赶紧开门。
就见炉子在客厅里。
上面坐着烧水的壶,壶里水开着,一直烧,都快烧干了。
张志远躺在地上,双眼紧闭。
宋玉梅大惊,过去推了几下张志远,“志远哥,醒醒。”
张志远没反应。
宋玉梅这才发现他脸色很难看,吓的尖叫起来,“啊!救命啊!”
好几个街坊过来看。
有在医院上班的,一眼就明白怎么回事。
“快,开窗通风!这是煤气中毒了,怎么能关着门在屋里烧炉子呢,空气不流通,肯定会出事的!”
“宋玉梅,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宋玉梅已经没了主心骨,别人让她干啥,她就干啥,打电话去了。
万幸送医及时,张志远醒了过来,人没事,也不用留院观察。
急诊大夫是个急脾气,把张志远训了一顿。
“你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能关着门窗使用炉子?不知道会中毒吗?”
张志远特别冤枉,“我真不知道啊。”
从小父母给做饭,结婚了陈小满当老妈子,然后是宋玉梅,他从来不进厨房的。
宋玉梅直抱怨,“志远哥,你咋自己烧水?书平和焕焕呢?”
张志远不敢对大夫摆脸色,可是敢给宋玉梅脸色看。
要不是宋玉梅扔下他不管,他能被陈小满气的自己烧水吗?
当然,不能说是被陈小满气的,丢人。
“家里没吃的了,你不知道?你们都走了,我不自己做饭,难不成让我出去讨饭?我口渴了,等你回来烧水,早就渴死了,当然自己烧了。”
宋玉梅对张志远是有真感情的,早就没了脾气,只剩自责。
“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赌气,丢下你不管,可是,书平和焕焕呢?”
张志远被救醒后,也知道自己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后怕的不行,但不是自己的错,错都在别人。
“还不是跟你学的,你走,他们也走了。”
宋玉梅无话可说了。
两人来医院,是坐着救护车来的。
回家的话,因为张志远坐轮椅,没法走路或者坐公交,只能坐出租车。
抢救花了不少钱,打车也死贵死贵的,宋玉梅心疼。
张志远还说风凉话,“现在知道心疼钱了?你要是不闹脾气,能有这么多事吗?”
宋玉梅窝了一肚子火。
到了纺织厂家属楼,远远看见张书平和程焕焕拉着手,亲亲热热的往家走。
宋玉梅有了出气的对象。
“家里有病人,你们俩还出去,知不知道你爸差点没命!”
张书平脸都吓白了。
程焕焕看看宋玉梅旁边的轮椅,张志远不是好好的活着吗,便悄声对张书平说,“别搭理她,她就是找茬,看咱们不顺眼。”
张书平几乎是宋玉梅看着长大的,很了解宋玉梅,知道她不会随便拿张志远生死说事,赶紧问,“爸咋了?”
宋玉梅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质问,“我出门了,你们怎么也跟着出去?就不想想家里还有个病人?放心让他一个人在家里待着?”
张书平惭愧的低头,自责反省。
程焕焕不干了,“我公公是你丈夫,你都丢下他不管,凭啥让我和书平管?再说了,今天是我回娘家的日子,我不能回去看看自己亲爹亲妈吗?”
宋玉梅,“一大早我说要做红烧肉的时候,你可没说今天是你回娘家的日子,我不做午饭了,出门了,你怕照看病人,就成了你回娘家的日子了?”
婆媳俩各有各的理,吵的不可开交。
程焕焕说不过宋玉梅,就拽住张书平,“你妈这是想逼死我,明知道我有抑郁症,还给我气受,抑郁症不能生气的,你知不知道?我会犯病的!”
说犯病,就犯病。
张书平眼瞅着程焕焕又要往地上躺,赶紧扶住她。
宋玉梅刚想让张书平不要管,让程焕焕直接躺地上,张志远就开口了,“玉梅,别吵了,没见那么多人看着吗?家丑不可外扬,先回家做饭去,我都快饿死了。”
真的饿。
宋玉梅正是愧对张志远的时候,自然听他的。
程焕焕已经坐到了地上,张书平拽着,她才没躺平。
见张志远和宋玉梅走了,她也不犯病了,从地上起来。
“我气的胸口闷,你跟我在楼下透透气,等会再回去。”
幸好没在娘家吃晚饭,回来的也是时候,赶上张家的饭点了。
当然,这点不能告诉张书平。
程焕焕气还没消,“老公,你看见没有,你妈烫头发了,还染了,还买新衣服了,她可啥都没给你买。”
第54章 啥时候交钱
张书平没那么多心眼,直接说。
“我衣服够穿,不用买。”
程焕焕气的揪他耳朵,“她老太婆一个,还使劲打扮自己,肯定在外面有人了,你爸看上的都是狐狸精,你亲妈是,后妈也是,你怎么就不想想,她和你爸的钱将来都是你的,现在她乱花,花的可是你的钱,你就算不愿意给你自己买点东西,但是可以给我买呀,我都没衣服穿了。”
张书平老实道,“你昨天不是刚买了好几条裙子吗?”
程焕焕撅嘴,“我就不能穿裙子?我表哥厂子里好多女职工,人家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难道你要让我像个叫花子似的上班?告诉你,我是你们老张家媳妇,丢人也是丢的你们张家的人,大家伙笑话的也是你,舍不得给媳妇买衣服,哼!”
张书平看程焕焕耷拉下脸,鼻孔一张一张的,像是又要犯病,他真的怕,赶紧说。
“别生气别生气,咱家钱不都在你那里吗?你想买啥就买啥。”
程焕焕这才罢休。
两人在楼底下溜达了会,程焕焕估计晚饭快做好了,这才拉着张书平上楼。
宋玉梅做饭的时候,从窗户往下看过。
程焕焕和张书平就在楼底下,就是不上来帮忙,等开饭了,两人掐着点上来了。
要不是张志远需要静养,不能再生气,她真想让程焕焕滚蛋。
张书平挺好一个孩子,都让程焕焕教成啥样了。
程焕焕洗了手,坐下就吃,第一筷子就夹红烧肉。
杨秀英中午只给她和张书平做了素汤面,还不好吃,她一直惦记宋玉梅的手艺呢。
吃完饭,程焕焕就说胃不舒服,下楼消消食,还把张书平拉走了,主打一个不帮忙收拾桌子,不刷碗。
张志远吃饱喝足,气也顺了,看宋玉梅也顺眼了。
“烫头发了?还买新衣服了?”
宋玉梅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他这么温柔的眼神了,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捋捋头发,又拽拽裙子,“志远哥,好看吗?”
张志远点头,“你本来就好看。”
两人算是言归于好。
有了这次教训,宋玉梅担心起了张志远的问题。
她和张书平两口子都要上班,家里只有张志远一个人。
在医院,张志远有个什么,同一个病房的,或者医生护士,还能搭把手,家里却没有人能指望上。
宋玉梅压根没考虑程焕焕,只趁着程焕焕不在家的时候,找了张书平,让他下了班就回家照顾张志远。
张书平一口答应。
至于家里人都上班的时候,宋玉梅只能拜托邻居了。
给隔壁一个大爷送了二斤鸡蛋,大爷答应张志远有啥事可以喊他。
宋玉梅怕自己工作忙起来,没时间做饭,就买了不少零食,放在碗橱里,好让张志远在不能按时吃饭的时候,垫补一口。
结果,中午放碗橱里的,晚上回来看,已经没了大半。
她了解张志远,张志远不是喜欢吃零食的人,除非特别饿的时候,张书平也是这样。
那就不用问了,家里不可能进贼,只能是程焕焕了。
宋玉梅做不到像程焕焕那样,把零食藏起来偷吃,只好又多买了一些,碗橱里放一部分,自己卧室的窗台放一部分。
张志远白天黑夜都在卧室待着,程焕焕总不好意思进卧室吧?
结果,碗橱的零食被吃掉好多,卧室的也没了。
一问才知道,是程焕焕让张书平进卧室拿的。
宋玉梅气大了。
这事还不能和张志远说,不然张志远肯定说看在将来书平给他们养老的份上,不要和程焕焕计较。
宋玉梅一定要较这个真。
和张志远商量。
“志远哥,咱们结婚也有段时间了,前阵子还商量出去旅游,度个蜜月,一直都有事,被耽搁了,正好你现在不上班,我想要不咱们现在去?天还不是特别热,我也问过医生了,医生说你的伤没问题,你看咋样?”
张志远每天在家也憋闷,既然医生都不反对,他乐得出去转转,反正就在海市附近,也不走远了。
宋玉梅买了不少漂亮衣服,还买了照相机,准备拍下两人的甜蜜时刻,留着老了以后回忆。
可把程焕焕气坏了。
两个老不死的潇洒去了,家里没人给做饭了。
宋玉梅走的时候,把碗橱里的东西都清空了,啥吃的都没留。
“老公,咱们什么时候去度蜜月啊?”
张书平没有旅游这根筋,“当初咱们谈婚论嫁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吗,多给彩礼,就不去度蜜月了,再说,我单位忙,也没时间。”
程焕焕不认账了,“我啥时候多要你彩礼了?张书平,说话得凭良心,我要是图钱,才不找你家这样的呢,咋连你也气我,成心想让我犯病是吧?”
张书平就怕这个,不敢说话了。
程焕焕咽不下这口气,正好张志远和宋玉梅度蜜月去了,她打算和张书平搬到卧室去住,要是住的好,就不回客厅睡了,让张志远和宋玉梅睡客厅沙发床。
可惜。
宋玉梅临走,把卧室门给锁了。
程焕焕进不去,跳着脚大骂宋玉梅是老破鞋。
张书平听着,在一边不敢开口,怕程焕焕犯病。
陈小满在对门听见了,当笑话看。
她算了一下,宋玉梅从和张志远扯证,到最近他们出去度蜜月,花了不少钱了。
宋玉梅的存折也不剩多少钱了。
而有件事马上要来了。
陈小满一早到纺织厂上班,就听工友们议论。
“通知说今天开全厂大会,好像是啥房改,房改是啥啊?咋改呀?”
“我也不知道,咱们去开会,听听看,不就知道了?”
下午,职工大礼堂,座无虚席。
副厂长孟发财负责厂里房改的事,所以大会由他主持。
先介绍了一下什么是房改,然后公布厂里有资格买房的名单。
陈小满听了一下,有自己和刘淑芬,肖大姐等人,其他有资格的人也很公平,孟发财没敢乱给人房子。
陈小满激动,终于要有自己的房子了。
站起来问,“孟厂长,有资格买房的,具体啥时候交钱,啥时候能拿到房本?”
第55章 秦大状
刘淑芬赶紧拽陈小满衣角。
“小满小满,你着啥急?房子可不便宜,先看看大家买不买再说。”
肖大姐也劝,“家属楼本来就是给咱们住的,咱们都是纺织厂正式工,又工作这么多年了,总不能把咱们开除吧?何必花那个冤枉钱买房子。”
其他职工也议论纷纷。
“就是,有房住,干啥还要花钱买?谁家攒点钱都不容易。”
“我家俩大小子都出息,考上大学了,我得给孩子供到毕业,哪有钱买房子?”
“我虽然只一个闺女,有钱还给闺女留着当嫁妆呢,新媳妇手里要是没钱,在婆家还不得受气?”
“到底要不要买房啊?”
陈小满知道刘淑芬和肖大姐都是好意。
大家习惯了以前的居住模式,还不适应房改,用不了多久,大家就会知道买房子的重要性。
别的不说,等纺织厂家属楼拆迁的时候,给的补偿款可香了。
她不仅要立刻买房,还要尽可能多买。
这阵子那么辛苦做衣服,不就是为了攒钱买房吗?
孟发财生怕没人买家属楼房子,见陈小满问,立刻当着所有职工说。
“现在就能交钱,我马上盖戳,咱们厂大力推行房改,所以我和住建局那边商量好了,开绿色通道,三天就能让你拿到正式的房产证。”
陈小满先是对刘淑芬和肖大姐笑了笑,让她们放心,自己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彻底考虑好了。
考虑了两辈子呢。
前世和今生。
不过,她和孟发财有过节,虽然自己手里有他的把柄,保不准他想个什么损招报复自己,小心为妙。
陈小满问,“孟厂长,我想买,能现在去银行取钱吗?你在这里等着吗?”
孟发财正发愁大家购房不积极,他的工作开展不下去,见陈小满有意购买,马上保证,“我会一直等到下班,而且你现在取钱,我不算你旷工。”
那陈小满还等啥。
麻溜奔银行。
她工龄长,现在住的那套房子,一千块就能买下,和上辈子价格差不多。
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取回钱来。
孟发财还在给职工们做动员大会,怎奈除了陈小满,大家依然处于观望中。
一千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除了陈小满,没人敢冒险。
陈小满留了心眼,当着大家伙的面,把钱交给孟发财。
这么多双眼睛瞅着呢,孟发财要是敢搞鬼,会彻底失去大家的信任,别说房改,以后啥工作也别想推行下去。
孟发财把钱交给一旁的会计,清点无误,且没有假的。
然后,孟发财给了陈小满一张发票,还有购房合同。
陈小满看到发票上的大红戳,心里有了底。
至于合同。
上面的字,个个都认识,但连起来,看不懂。
陈小满,“孟厂长,我有点事出去,很快回来,你也不能算我旷工。”
孟发财被气笑了,不过看在陈小满是第一个交钱的,不跟她计较,摆摆手,让她忙去。
陈小满带着合同,直接去了一家律师事务所。
这年头,大多数人都忌讳打官司,事务所生意不是很好。
负责接待的小姑娘看到陈小满,特别热情,又是倒茶,又端水果的。
陈小满,“我想咨询一下关于买房子的事情。”
小姑娘,“阿姨,您找哪位律师咨询?”
陈小满难住了。
她从来没和律师打过交道,一个也不认识啊。
小姑娘指着一面宣传栏,“我们事务所所有律师的资料都在上面,您可以选一个。”
陈小满看过去。
八位律师,各个都学历高,从业有些年头了,直把她看的眼花缭乱。
忽然,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名字。
秦承。
陈小满不认识秦承,但上辈子从各种新闻中看到过,海市鼎鼎有名的大状。
可以说是海市第一大状。
此时的秦承还没那么出名,但专业水平摆在那里,陈小满不选他,选谁?
现在找秦承咨询,费用不贵,等将来他大杀四方,名满天下的时候,别说花钱找他咨询了,估计连面都见不着。
小姑娘立刻把陈小满领到秦承的办公室。
秦承现在不出名,生意很差,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接到官司了。
陈小满进办公室,看了眼上辈子只有在电视上才能见到的秦大状,一句废话都没有,直奔主题。
“我是纺织厂的职工,我们厂房改,我交钱买了房,请您帮我看看这份购房合同,有没有陷阱。”
秦承见进来一位妇女咨询,已经非常诧异了。
不是看不起女同志,而是他以前接待过的,大部分是男同志。
房改的事情,他前阵子就听说了,没想到面前这位女同志如此魄力,说买就买了。
而且陈小满不像一般的妇女,忙工作忙家庭,还有家里七大姑八大姨的家长里短,没有一般妇女的劳碌,甚至是憔悴。
相反的是,她衣着时髦得体,双眼有光,透着一种强大的自信。
当然,一切都只是秦承一眼所产生的感觉,下一秒他就聚精会神的看合同了。
一个字,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放过。
陈小满非常有耐心的等着。
十几分钟后。
秦承把合同还给陈小满,“如果价格你没有异议的话,其他所有条款都没有陷阱。”
陈小满谢过,出去到小姑娘那里交了咨询费,赶回纺织厂。
前后也就一个来小时,孟发财还没散会。
陈小满立刻签了合同,孟发财那边也代表厂子签字,盖戳。
合同一式两份,陈小满和纺织厂各一份。
孟发财还好意提醒,“三天后我会提醒你去领房本。”
其实根本不用他提醒,一千块钱呢,陈小满忘了啥,也忘不了房本。
钱花了,陈小满没再继续开会,回车间忙去了。
孟发财把陈小满一顿猛夸,说她有魄力,支持厂里,是纺织厂第一个买房的人,能载入厂史,目的只有一个,千方百计鼓励其他职工买房。
陈小满上辈子买房,写的虽然也是自己的名字,但后来被张书平撺掇着,过户给了程焕焕。
这辈子,她写自己的名字,谁也别想拿走,她要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
第56章 自己的房子
在等着拿房本的三天,陈小满没闲着。
除了上班,继续在自己的裁缝店忙活。
重生回来的时候,以为自己买了房,会非常激动,休息三天,或者如何庆祝一下。
等真正交了买房款,陈小满才发现,高兴归高兴,但没预想中那么的激动。
心态的平和,说明她更加从容,成熟。
三天很快过去。
除了陈小满,没人买房,可把孟发财急坏了。
等陈小满拿房本这天,都不用陈小满操心,孟发财就举行了一个仪式。
把全厂职工都召集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大红的房产证交到陈小满手里,还买了不少糖块瓜子,算是庆祝,好刺激一下大家的购买欲。
陈小满看着房产证,上面只有她的名字,终于有自己的房子了!
有了房子,就有底气,陈小满腰板更直了。
至于那些糖块瓜子,还用问吗,一个字,吃。
下午下班后,陈小满在国营饭店买了红烧狮子头,糖醋排骨,两个素炒青菜,大米饭,还有个鸡蛋汤,带回家吃,自己的家!
摆好饭菜,刚要吃。
刘淑芬和肖大姐来了。
陈小满马上拿筷子,“你们都还没吃吧?正好,一起。”
刘淑芬都不好意思了,“这咋弄的好像我和老肖专门来蹭饭似的,我吃了饭了,你不用忙。”
肖大姐也说,“在家吃了,真吃了。”
陈小满太了解两人了。
刘淑芬一大家子人,除了要养公婆,还有三个孩子要念书,日子过的紧紧巴巴,饭是能吃饱,但吃不到什么好东西,经常几个月才见一次荤腥。
肖大姐就更不用说了,她男人以前在机械厂上班,不小心压断了胳膊,虽然算是工伤,厂里赔了钱,但不多,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一家人。
她男人受伤后,没法干重活,厂里给安排了轻松的工作,但工资也跟着降了好多,家里日子比刘淑芬家还艰难。
上辈子,这两人对陈小满一直非常好,但凡她有困难,她们都毫不犹豫的帮忙。
人一旦长大,就很难交到知心朋友,全都是成年人之间利益的算计。
陈小满一直非常庆幸自己有这样两个好姐妹。
陈小满找出油纸,把饭菜给刘淑芬和肖大姐各打包一份,鸡蛋汤没法打包,就算了,其他一样都没少。
“带回去给孩子吃,我这里还有好些呢,我都吃不了。”
刘淑芬和肖大姐推辞。
毕竟谁家都要过日子,不能让陈小满破费。
陈小满不高兴,“都说了,是带给孩子尝尝的,又不是给你们的,你俩推辞啥?我这人直脾气,你俩找来,肯定有事,快说,别磨磨唧唧的。”
刘淑芬和肖大姐互看一眼,这才不再推辞。
刘淑芬先开口,“是关于买房的事,俺俩就是想问问你,这事靠谱不?”
肖大姐,“买房钱可不是个小数,一辈子的家底都被掏空了。”
陈小满非常理解两人的担忧,非常耐心的分析。
“你俩肯定想,现在住着厂里的家属楼,买不买,好像没啥两样,对吧?”
刘淑芬和肖大姐同时点头。
陈小满继续。
“但是你们想过没有,现在市场经济了,很多以前咱们没见过的事情,现在都发生了,将来会咋样,谁也说不清。”
“现在纺织厂还在,万一哪天没了呢?这个可真不好说,到时候你们还能住家属楼吗?”
“房子买下来就不一样了,不管纺织厂将来咋样,房子是咱自己的,谁也不能把咱们赶走,人总得有个地方住不是?”
肖大姐惊的说话都结巴了,“咱们纺织厂,好,好几万人呢,能没了?”
刘淑芬嫌她一惊一乍的,“小满只是打个比方,小满不是说了吗,现在是市场经济,将来会怎样,谁也说不好。”
陈小满也只能把话说到这里,总不能说她是重生的,知道几年后纺织厂家属楼要拆迁,能得到新房子,还有补偿款吧?
最终,刘淑芬咬咬牙,买了房。
肖大姐家里困难,实在舍不得买,想在观望一阵子。
陈小满拿到房产证后,看了看自己的存折,大概还够买两套房子的。
但不能买纺织厂家属楼的了。
一来,纺织厂每个有购房资格的,只能买一套。
就算不限购,一下子买好多房子,会让人起疑心的,而且财不外露,万一有不安好心的人,见她一下子买那么多房子,会一起她有很多钱,动了歹心咋办?
关键,纺织厂的房子不是最值钱的。
陈小满想起上辈子,和纺织厂家属楼只隔了一道院墙的机械厂宿舍,拆迁的时候,好像被什么大开发商看中,给的赔偿款翻倍。
她更看好机械厂的宿舍楼。
最好能买那里的。
可她不是机械厂的职工,根本没资格买。
那就只有一条路了。
机械厂如果有职工买了房,不想要,或者急用钱出手什么的,她倒是可以买过来。
正好肖大姐的爱人在机械厂上班,陈小满就托了肖大姐。
肖大姐把陈小满的事放在心上,回家就让她爱人帮忙打听。
两天后,肖大姐就来找陈小满了。
“我爱人说,他们厂有个人和你一样,也是第一时间买了房子,可是,那人家里的老人尿毒症,需要换肾,那可是一大笔钱,他们就想把房子卖掉,你是不是想买?”
陈小满想了想,没说实话,因为肖大姐舍不得买房子,而她左一套右一套的买,这不是给人家添堵吗?
不是她不诚实,很多朋友就是从这种事生分的。
陈小满只说,“我下乡的时候,有个老朋友托我问的,她现在不在海市,让我帮着看房,有合适的就告诉她,她再赶过来。”
肖大姐,“原来是这样,我让我爱人介绍你认识想卖房的那家,具体的你再仔细问问他们。”
陈小满巴不得如此。
肖大姐爱人做事利索,很快就和卖房的那家说好,让他们和陈小满自己谈。
陈小满没有这样的买房经验,怕上当,得带个人一起去。
第57章 没天理呀
当然是秦承秦大状。
有海市未来第一大状把关,她不坑别人就算讲良心了,别人更别想坑她。
当秦承坐在办公室里,看到陈小满又来了,有些纳闷。
他上次帮忙看的合同,绝对没问题。
这位女同志怎么又来了?
当陈小满说明来意。
秦承有一瞬间的震惊,但很快恢复正常。
这女同志真有主意啊,刚买了一套房,还想买。
出于职业操守,秦承没多问什么,更没好奇的打听陈小满为啥买这么多房子。
陈小满对秦承的反应非常满意,难怪他将来会是第一大状,人家沉得住气,是干大事的人。
肖大姐的爱人帮忙约了时间,陈小满带着秦承去了。
介绍双方认识后,肖大姐的爱人非常有分寸,直接走了,让他们自己谈,外人不掺和。
卖房的人姓武,肖大姐的爱人叫他武哥,两口子一起来的,也就是武嫂。
武哥快六十了,国字脸,人很精神,也不啰嗦,直接说,“走,先上我家看看房子。”
陈小满正有此意。
毕竟不管卖家说的如何天花乱坠,都不如实地考察一下。
机械厂宿舍楼和纺织厂家属楼虽然只有一墙之隔,但墙上可没门,必须从外面马路上绕到机械厂正门那边。
这样也好,免得纺织厂这边的街坊邻居看到了,多嘴问她为啥要去机械厂那边。
武哥的房子也是筒子楼,二楼,格局和面积,和陈小满家差不多。
房子维护的很好,屋里收拾的干干净净。
武哥武嫂只把陈小满领进门,一句话也不多说,只让她自己看。
陈小满里里外外看过,很满意。
武哥这才开口,“家里这些家具虽然有些年头了,但还都能用,你要是买这房子,家具都送了。”
陈小满关心的是房价,“房子多少钱?”
武哥直接说,“我不玩虚的,也不会耍嘴皮子讨价还价,我多少钱从厂子买的,就多少钱卖给你,一千块,大妹子你要是觉得行,就卖给你,要是不行,你就当过来串门玩了。”
陈小满没还价。
毕竟这一千块里,包含着武哥的工龄呢。
不然就算机械厂对外出售房子,她一千块绝对买不到。
将来这里拆迁,价格可是翻着跟头的往上长。
别说以前,就算武哥说两千,陈小满也认了。
陈小满,“武哥,房子我买,但是和你商量个事,咱们得签个合同,有法律保护,对咱们双方都好。”
人心难测,万一将来拆迁的时候,武家人觉得卖便宜了,来找她麻烦咋办?
在后世,这种事可不少见。
武哥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本来还想和你商量呢,没想到咱们想一块去了。”
陈小满已经提前让秦承拟好了合同,此时拿出来。
合同还有一个附加条件,双方都要保密。
也就是不让武家人出去满世界嚷嚷,陈小满买他们房子了。
在任何年代,低调都是最重要的。
刚好武哥武嫂也有这方面的考虑,毕竟他们刚从机械厂买了房,转手就卖掉,万一说他们投机倒把咋办?
双方很快签了合同,当天就去住建局过户,陈小满从银行取钱,把一千块交给武哥,双方钱货两清。
武嫂全程没说话,但她很喜欢陈小满这种痛快的性格,想请陈小满吃饭,被陈小满谢绝了。
来机械厂的路上,看到机械厂宿舍楼后墙根有一排带小院子的平房。
这些平房将来和机械厂宿舍楼一起拆迁的,赔偿款也一样。
陈小满在买了纺织厂和机械厂的房子后,还剩一千多块钱,想问问那些平房卖不卖。
秦承跟着她一起去的。
还真有卖的。
对方要价八百。
陈小满这次还价了,“五百,你这是平房,虽然带个小院子,可院子太小,十平方都没有,这里是后街,不是前街,想开个小铺子都没人来,房子都几十年了,我买过来,时不时的还得修葺,得花不少钱。”
房主还算老实,知道自己房子的情况,五百不算低了,就答应了。
和买武哥家房子一样,签合同,外带保密条件,去住建局过户,现场交钱。
其他平房没有要卖的。
陈小满也不着急。
现在手里三套房子了。
将来拆迁,能到手好几套,自己住一套,卖掉几套,出租几套,可以直接躺平。
现在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健健康康的活着。
这阵子开裁缝店,做衣服,她对裁剪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打算一直做下去,以前是为了赚钱买房,现在是为了兴趣。
秦承全程给陈小满帮忙,陈小满除了付律师费,还打算请秦承吃顿饭。
两人从平房那里出来,刚准备去国营饭店。
街对面忽然跑来一个六十多的老太太。
到陈小满跟前,直接指着她刚买的平房,一点不客气的问。
“这是你买的?”
陈小满根本不认识这个老太太,也最讨厌陌生人没有边界感的问东问西。
当老太太透明,直接和秦承走。
老太太不干了,几步拦到陈小满面前,“我瞅见了,那个房子就是你买的,你凭啥不买我家的?我家也是平房,也带小院子,就在街对面。”
老太太说着,还指着街对面的一个小院子说。
老太太的院子,和陈小满买的大小差不多,但门口堆着不少破烂,门开着,里面卫生状况也不咋地。
陈小满虽然买房,但绝对不会买老太太家的。
不仅因为老太太讨人厌。
更重要的是,别看是街的两边,陈小满买的这边不多久就拆迁,赔偿款嘎嘎香。
老太太那边,二十多年愣是没有开发商看上,一直没拆,陈小满上辈子死的时候,那破房子还在呢。
她买那破玩意干啥?
老太太可不管那么多,拦着陈小满和秦承不让走。
“一千块,你必须买,你买了对面的,就得买我家的,不然别想走!”
白送陈小满都不要,还敢说一千块。
秦承一脸严肃,“再胡搅蛮缠,我就去法院告你。”
老太太不懂啥是去法院告她,也不怕,一头朝着秦承撞过来,嘴里还喊着,“打人啦,一个大男人,打我一个老太婆!没天理呀!”
第58章 比比谁更无赖
陈小满早就防备着老太太,这种人她见多了,招数都清楚,比如纺织厂四大恶妇。
她赶紧拉开秦承。
这要是被老太太撞上了,秦承就说不清了。
老太太见秦承躲了,她再想换角度也来不及了,干脆坐到地上,拍手拍脚的大哭起来。
秦承非常气愤,“我这就报公安去。”
没等老太太反应,陈小满拦住了秦承。
秦承很是讶异。
陈小满分析,“你就算报了公安,她被抓进去了,可是你看她这岁数,在里面肯定嚷嚷这疼那疼的,人家还得给她看病,你觉得她能受到教育吗?更别提改过自新了。”
“她这不是重罪,没几天就能放出来,到时候她肯定变本加厉找你麻烦,咱不怕她,可没那么多时间陪她玩啊。”
现在的秦承,专业水平有了,对付无赖的经验还欠缺,还不是若干年后那个叱诧风云的大状,不禁眉头微皱。
他可以一次一次的告老太太,但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正如陈小满所说,他没那个时间。
可也不能就这样买老太太的破房子吧?
今天要是买了,明天就会蹦出来另外的老太太,也让他们买,咋办?
陈小满从秦承表情中看出他的想法,微微一笑。
“这事交给我,秦律师,你稍等我几分钟,等我处理好了,继续请你吃饭。”
秦承诧异,陈小满能有什么好办法?
陈小满有主意,就让老太太哭,反正谁哭久了,都累,嗓子都哑。
这条街是背街,人很少,不会有什么人围观,让老太婆哭去吧。
果然。
老太太哭了几分钟,自己也觉得没意思,尤其对方这个黑心的,看她一把年纪了坐在地上哭,不劝劝就算了,还不搀扶她起来。
老太太自己站起来了。
秦承越看越觉得有意思,陈小满这招以静制动,太对路了。
老太太还是拦着他们,不让走,不过这次不拿脑袋撞人了。
陈小满问,“你是真心让我买你房子,还是就嘴上说说?”
老太太嗓子哑了,“我当然真心卖。”
陈小满嘴皮子可利索了,“好呀,自古以来,买东西都要还价,听听我的条件吧,我可以买你的房子,但是我不给纸币,我只能给你纸钱,天地银行的那个纸钱。”
“在这之前,你得把你房子翻新装修一下,天花板要吊顶,墙面贴墙纸,地上铺地砖,还得送我二十四寸大彩电,双开门电冰箱,全自动洗衣机,缝纫机,自行车。”
“我买下房子后,你每天得义务给我打扫,还要准备一天三顿饭,我不爱吃辣,记着别放辣椒,不然我不吃,你得重新做。”
“逢年过节,你得给我送节礼,过年你得给我磕头,当然我没红包给你。”
“你要是没意见,咱们现在就把房子过户。”
老太太真要能做到,陈小满真能勉为其难的买。
老太太一听就炸毛了。
别的先不说,人上了岁数,都忌讳说死,陈小满要给她纸钱,安的什么心?
老太太气的直蹦高,“纸钱?你咒谁死呢!”
陈小满一点不客气,“你呀!”
老太太伸着不知多少天没洗的手,就要挠陈小满。
陈小满没想和她动手,一会还要吃饭呢,去国营饭店,可不能把发型弄乱了,直接躲开。
然后指着老太太的房子,“你看你家院子,一头大一头小,不是棺材是啥?你天天住在棺材里,不是天天盼着你自己早点死吗?”
“你寿衣准备好没?没准备好,赶紧买去,你要是下一秒嗝屁了,光着腚来世上,还想光着腚走啊?”
老太太被气的话都说不利索了,那院子是她想多占地方,盖院墙时特意挤了街坊家地方,为此两家还打过架,就是没想到会无意中弄成棺材形状,“你,你欺负我老太婆,我告你去!”
陈小满,“我又没白得你家房子,我给钱的。”
秦承不愧是未来的第一大状,当陈小满刚开口说不给纸币,给纸钱的时候,他就往街拐角那里跑了。
那里有家丧葬用品店,进去买了一扎纸钱回来。
陈小满马上接过,走到街对面老太太家门口,往里撒纸钱。
边撒边说,“老太婆,数好了,可不止一千块,好几百万,不,好几千万,好几亿呢。”
白花花的纸钱,被风从门口,吹进院子里,吹的到处都是。
老太太差点背过气去。
太晦气了。
老太太赶紧捡,可纸钱很多,根本捡不过来。
她一张一张的捡,陈小满一把一把的撒。
陈小满,“我可瞅见你拿了我的钱了,走,赶紧过户去,这房子是我的了!”
老太太脸都白了,“谁说要卖你房子了?这房子是我的,我不卖!”
刚才是陈小满不买,老太太不干。
现在是老太太不卖,陈小满不干了。
“明明是你拦着我,不让我走,非让我买你的房子,现在我给你钱了,还多给了好多,你拿到钱,就耍赖?”
老太太把院门死死关住,声音从里面传来,“滚!”
陈小满把最后几个纸钱,从门缝里塞进去,“我给了钱了,你凭啥不卖?我以后天天来给你送钱,看你卖不卖!”
老太太看着满院子的纸钱,窗户上,房顶上也有,弄的她家和坟地似的,老太太崩溃了。
“呜呜,你走吧,我错了还不行吗?快把你的纸钱拿走,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陈小满冷笑,“想多活几年,就少干缺德事!”
说完,这才和秦承走了。
秦承直乐,“大姐,你可真有办法,佩服佩服。”
陈小满也乐呵呵的,“这种人,你就得这么治她,让她怕你,不然你以后从这路过一次,她就给你找一次麻烦。”
相信今天之后,老太太看到陈小满,远远的就得绕路走。
到国营饭店吃完饭,秦承抢着付钱。
陈小满不让,“你帮我那么多忙,请你吃饭是应该的,以后还少不了麻烦你呢,再说了,你不是给老太太买纸钱了吗?已经破费了,饭钱当然应该我掏。”
秦承没再继续抢着付钱,来日方长。
晚上,陈小满看着三个房产证,心里从来没有过的踏实。
也更有动力。
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她要继续赚钱,买更多的房子。
瞅瞅自己住了很多年的房子,再瞅瞅以前准备给程焕焕的新家具,一水的好木头,不装修一下,都配不上那么好的家具。
再说了,住的好一点,心情才会好。
现在的陈小满一点都不亏待自己,装修,装修!
第59章 钱哪去了
门窗都换时下最流行的,屋顶墙面粉刷一新,地板砖安排上。
陈小满舍得花钱,钱到位,施工队三天就给她装修好了。
屋子里特别亮堂,看着那叫一个舒坦。
张书平看到陈小满装修好的房子,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不是张志远和陈小满离了婚,他现在就能住在装修好的房子里了。
也不知道陈小满是怎么想的,张志远和宋玉梅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家伙都知道,陈小满这么多年都忍了,为啥非要在他结婚那天翻脸,还和换了个人似的,都不像他妈了。
程焕焕眼馋坏了,陈小满新装修的房子,还有那一水的好家具,原本都是她的,便怂恿张书平。
“等你爸妈旅游回来,让他们也装修,比对门装修的还好,我进你家啥福都没享,尽受罪了,总不能房子还住破破烂烂的吧?”
“你说你爸妈也真是的,啥时候去旅游不好,非要这阵子去,你爸还坐着轮椅呢,能玩好了吗?要我说,你后妈就是不想给你做饭,懒婆娘一个。”
张书平这几天只能天天吃食堂,程焕焕自己下馆子,要不就吃零食。
张书平有时候倒休,程焕焕就从熟食铺子随便买点猪头肉花生米啥的,再买几个饭团,两人凑活一顿。
反正张志远和宋玉梅不在家的这些日子,家里炉子就是灭的,程焕焕渴了就上外面买汽水,张书平不喜欢喝汽水,只能直接喝水房水龙头里的生水。
张书平单位也在房改,他工作没几年,是没资格买的,程焕焕就更别提了,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
张书平提醒程焕焕,“咱们装修啥?房子还没买下来呢,也不知道爸妈有没有买房的打算。”
程焕焕本来腻歪在张书平旁边,闻言立刻站起来,“为啥不买?傻子才不买呢?我家原来是平房,后来有开发商看中了那块地方,不仅给我家楼房住,还补偿了不少钱,万一哪天纺织厂家属楼的房子被看中了,肯定也会给房给钱,必须让你爸妈买,最好房本上写你的名字。”
张书平纠结,“这是纺织厂的房子,咱们家只有我后妈在纺织厂上班,肯定是以她的名义买房,你没听说吗,还要看工龄,买下来肯定写她的名字,怎么算也轮不到我,你就别想那么多了。”
程焕焕可不干,“凭啥不能写你的名字,你爸和你后妈就你一个儿子,将来房子不留给你,还想给外人不成?或者宋玉梅那个老破鞋再生一个?他们都四十多了,不会那么不要脸吧?”
说着,程焕焕笑了起来。
张书平也觉得四十多岁的人再生孩子,非常滑稽,也跟着笑了。
又过了几天,张志远和宋玉梅才玩够了回来。
两人气色明显好了很多。
张志远虽然还坐轮椅,但不像以前那样消沉了,见了谁都和和气气,一脸笑容的打招呼。
当宋玉梅推着张志远的轮椅到了家门口时,陈小满正从屋里出来,准备去裁缝店。
她关门的功夫,张志远和宋玉梅看到了她刚装修好的房子,以及新家具。
陈小满把两人当空气,直接走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却愣在当场,久久不语。
几天不见,陈小满好像又年轻漂亮了,她穿的又是新衣服,他们没见过的款式。
重点是。
对门啥时候装修了?
凡事就怕对比。
以前大家都住着楼龄很老的房子,看不出什么,一旦有人装修,就会显得自己家又旧又破。
此时,张志远和宋玉梅就是这种感受。
张书平和程焕焕刚好在家。
见张志远和宋玉梅回来,程焕焕从背后捅了张书平一下。
张书平没防备,差点摔倒,尴尬的和张志远宋玉梅打招呼。
“爸,妈,你们回来了?”
程焕焕嫌张书平没用,把他推开,自己上,“纺织厂好多人家都买房了,对门也买了,还装修了,咱家啥时候买?”
张志远和宋玉梅互看一眼,他们还不知道房改的事。
张书平马上给张志远科普,宋玉梅去街坊家问。
宋玉梅是老职工了,不管是工龄,还是其他方面,都有购房资格。
张志远在他们单位没有购房资格,因为他只是合同工,所以对买房的事不是很积极。
但是。
陈小满都买了,他要是不买,不是等于承认他过的不如陈小满吗?
张志远当即对宋玉梅发话,“买房,咱们立刻就买,我是一家之主,我说了算。”
程焕焕看一眼张书平,意思是让他想办法做宋玉梅的思想工作,买房的时候写张书平的名字。
张书平一直觉得是宋玉梅单位的房子,写他的名字,他张不开这个嘴,任由程焕焕给他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他也低着头,不说话。
气的程焕焕不搭理他。
宋玉梅看看张志远,一脸的为难。
“我也想买,我刚才打听了一下,我进厂有点晚,和我工龄差不多的,房子和咱家一样格局的,要一千二,咱哪有那么多钱呀?”
张志远纳闷,顾不上张书平和程焕焕在跟前了,用质问的口气,好像宋玉梅把钱都贪污了似的,“二十多年了,我每个月工资都给你,你现在跟我说没钱?”
宋玉梅可不背这个锅,“你咋不想想,最近我花了多少钱?书平婚礼的酒席钱,给他们的红包,份子钱,给焕焕的彩礼钱,家具钱,还有你砸陈小满的店,我赔了好几百,你受伤住院,手术费就大几百,住院费,营养费,又花了差不多一千,我还能剩多少?”
“你倒是每个月都把工资给我,但最开始几年,你一个月也就十几块,这几年才涨了点工资,就算是二十多年了,能攒下多少?”
程焕焕听了,觉得宋玉梅在怪给自己花钱了,赶紧说,“我和书平的婚礼钱,彩礼啥的,本来就是你应该给的,别没钱了,就拿我说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自己还出去旅游呢,花了不少钱吧?咋不说?”
宋玉梅气愤,“我旅游花的我自己的钱,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张志远眼瞅着婆媳俩要吵起来,他可不想听,使劲拍了一下桌子,“别吵,都别吵,听我说!”
第60章 一辈子都倒霉
宋玉梅在孩子们面前,得给张志远留面子,不言语了。
程焕焕可不管那么多,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别人家都是痛痛快快给儿媳妇彩礼,给喜宴钱,我呢?为了等彩礼,都耽误吉时了,吉时懂不懂?误了吉时,我一辈子都倒霉,亲戚们给的份子钱,也是我要,才给我,幸好我娘家有人,不然还把我的份子钱给贪污了。”
别的还好,说到份子钱,宋玉梅更窝火。
本来只收了三百多,程焕焕非要说一千多,害她赔钱。
宋玉梅顾不上张志远的面子了,彻底和程焕焕吵起来,“婚礼上来了几个亲戚,他们能给多少份子钱,你心里没数?我看在是书平的婚礼,没跟你计较,你要一千块,就给了你一千,倒成了你的把柄了?走,咱们现在把那天的亲戚都叫来,挨个问问他们都给了多少份子钱,看看到底有没有一千块!”
程焕焕给自己拉联盟,“老公,你看,你妈欺负我,你管不管吧?”
张书平最烦吵架,但没有拉架的本事,只能讷讷的,“你们都少说两句吧。”
程焕焕见张书平有息事宁人,也就是让她退一步的意思。
啥是退一步,受委屈呗。
程焕焕可不干,朝着张书平吼了一句,“你闭嘴吧,废物点心。”
张志远见程焕焕当着自己的面吼,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连宋玉梅也不听他的话了,喊了好几声,“住嘴,都住嘴!”
没人听他的。
张志远发了狠,把一个茶杯摔了,还把手边的小茶几掀翻了。
哗啦啦茶杯碎裂声,哐啷啷茶几砸地声。
宋玉梅和程焕焕总算被镇住了。
安静了。
张志远把宋玉梅叫进里屋,对张书平和程焕焕说,“我和你妈有事要谈,你们把客厅收拾一下,快要吃午饭了,你们看看家里还有没有菜,没有就去买点回来。”
说完,关房门。
程焕焕可不收拾屋子,谁砸的谁自己收拾,她不伺候。
张书平拿过笤帚,想扫地,被程焕焕拉走了。
张书平,“焕焕,咱们多少天没做饭,家里肯定没菜,咱们买点啥?”
程焕焕真是恨,“你爸为啥又摔杯子又掀桌子的?这是给我摆脸色呢,我一个职高毕业的,上你家看人脸色来?还想让我买菜?给我钱了吗?买个屁,你跟不跟我走,跟我走,我带你下馆子,不跟我走,你就等着让你破鞋妈给你做饭。”
张书平本来想留下,但看程焕焕的样子,她虽然没说,但保不齐一会就犯病,他怕,只能跟着程焕焕走了。
程焕焕还以为自己魅力永存,张书平离不开她,嘚瑟了半天。
家里。
张志远进了里屋,气还没消,脸色很难看。
宋玉梅和他旅游这几天,两人感情好着呢,现在就剩他们俩了,也没那么生气了,还抱怨,“你说你,摔啥杯子,还不得花钱买?”
张志远也有点后悔,但抹不开面子,依然拉着脸,“你跟我说实话,咱们还剩多少钱。”
宋玉梅如实说,“我存折上还有一千块,还差两百才能买房。”
张志远想了想,“差的不是很多,房子咱们必须买,要不你先和亲戚或者同事们借点?”
宋玉梅摇头,“谁家能一下子拿出两百块来?书平不是上班好几年了吗?该有点积蓄,反正房子买下来,他们两口子也要住,要不让书平出两百,他要是不乐意,就算咱们借他的也行,总比跟外人借的强。”
说白了,宋玉梅不愿意拉下脸求人。
张志远有些犹豫,“书平的工资好像都在程焕焕那里。”
程焕焕未必肯拿钱出来。
这倒提醒了宋玉梅,“你想想,我给了程焕焕多少钱了,她有钱着呢,家里现在需要两百块,她好意思一分钱不拿?”
两人一商量,决定先跟张书平说,然后让张书平找程焕焕要两百,说是借的也可以。
两人商量好,从里屋出来。
客厅还是狼藉一片,张书平和程焕焕早没了影子。
宋玉梅直叹气,“你瞧瞧,啥家务活都不干,不知道娶这种儿媳妇有啥用。”
张志远也觉得糟心,可也没别的办法。
宋玉梅见家里没菜,就去买了一个大肘子和菜回来,想做点好吃的,不仅为自己,也为了让张书平吃好点,好开口和他说钱的事。
结果,张书平和程焕焕一直到很晚才回来。
张志远和宋玉梅熬不住,给他们留了饭菜,先睡了。
第二天张书平早班,早上六点就得到加油站。
等张志远和宋玉梅起来,张书平早没影子了。
程焕焕看到家里有做好的大肘子,喷香,也没客气,直接一盘子都倒饭盒里,拿到单位,让锅炉房给热了热,吃了。
晚上张书平下班回来,宋玉梅才算抓到人。
宋玉梅关心的问,“书平,我给你炖了肘子,我见盘子都光了,你一定特别喜欢吃吧?”
张书平如实说,“我早上起晚了,没吃饭就走了。”
张书平没吃,她和张志远也没吃,那只能是程焕焕了。
宋玉梅那个气呀,但又不好这个时候对张书平说程焕焕不好,便婉转的提钱的事。
刚好程焕焕下班回来,听见了,立刻闹起来。
“我说书平咋不接我下班?原来是被你拦住了,原来你在这算计他的钱呢,你买房,凭啥算计我们的钱?”
宋玉梅正恨程焕焕呢,一点不客气,“家里养了他这么多年,就算不是我养的,也是张志远养的,现在家里需要钱了,让他给家里帮点忙咋了?”
程焕焕,“他结婚了,要养家,我爸的钱不还都交到你手里了吗?你自己没算计,胡乱花钱,钱不够了,就算计我老公,他没钱,那些钱都是我的,你不要惦记。”
宋玉梅想把张书平拉到一边,“书平,算是妈跟你借的,再说,房子买下来,你不是也要住吗?”
程焕焕不让张书平说话,“借?骗谁呢?到你手里还能要回来?就算我们不出钱,你们当爹妈的也得给儿子,给儿媳妇房子住!”
第61章 你咋这么自私
宋玉梅,“我和我儿子说话,你别插嘴!”
程焕焕,“他结婚了,现在是我老公,和你没一点关系!”
张书平被夹在中间,很累,很烦,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像个木头人,任凭她们闹去。
张志远在里屋睡觉,听到吵声,喊了几嗓子,没人理他。
他只好自己费劲的坐上轮椅,摇着轮椅出来。
宋玉梅和程焕焕吵的不可开交,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
张书平见状,赶紧伸手,想把双方分开。
宋玉梅和程焕焕都嫌张书平碍事,妨碍自己发挥,两人同时想把张书平推开。
张书平的小身板,根本禁不住,一下子往后栽倒。
而他身后,是刚摇着轮椅出来的张志远。
张志远一下子连人带轮椅,被张书平撞翻。
最后,张书平还摔在了张志远身上。
张志远疼的直叫唤,“哎呦,哎呦,你们想害死我啊!”
宋玉梅顾不上程焕焕了,赶紧把张书平扒拉开,想看看张志远咋样了。
首先看到的是,地面的血迹。
张志远好不容易愈合了的伤口,裂开了。
然后,一通忙乱,打电话叫救护车,想办法把张志远弄下楼。
等救护车来了,宋玉梅跟着车,陪张志远上医院。
张书平也想跟着,但车上空间有限,没他的地方,他只能自己去医院。
程焕焕深知,张书平要是去了,自己肯定也要跟着去。
但现在去医院,只有交急诊费的份,搞不好张志远还要住院,上次住院花了不老少的钱,这钱可轮不到她出。
程焕焕一把抓住张书平,不让他这么快去,“我被你后妈气的头晕,得躺会,我一个人害怕,你陪我待会吧,老公。”
张书平满脑子都是张志远血流满地的样子,使劲掰开程焕焕的手,“你躺着吧,不舒服就让街坊帮你叫救护车,我必须得去看我爸。”
说完,走了。
程焕焕气的跺脚。
前阵子对张书平的改造挺成功的,怎么现在他妈宝男,不,爸宝男的属性还在?
不行,以后得继续改造他。
没办法,程焕焕只好跟着张书平去。
张书平急于去医院,在路边拦出租车。
程焕焕追过来,挽住张书平的胳膊,“老公,这个点,不好打车,咱们坐公交吧?”
打车多贵呀。
张书平不听,继续拦出租车,看都没看程焕焕,只问了一句,“你不是头晕吗?怎么跟来了?”
程焕焕一脸的贤妻模样,“你那么着急,我在家咋躺的住,别说头晕,就是快死了,也得跟着你。”
张书平却没有丝毫感动,好不容易来了辆出租车。
两人上车,到了医院。
程焕焕不知道张书平有宋玉梅给的私房钱,不情不愿的自己掏车钱,还和司机讨价还价,被司机嫌弃了一顿,说计程车都打表,他不会多要一分钱。
张志远已经进了急诊。
拍了片子,万幸,只是伤口崩裂,骨头没事。
包扎完就可以回家。
程焕焕悄悄对张书平抱怨,“你爸妈还说要买房呢,你爸最能糟蹋钱,没事就进医院,这次虽然花的不多,可也好几十块出去了。”
宋玉梅听在耳朵里,气的要死,“要不是你推书平,连累了你爸,他能进医院吗?自打娶你进门,家里就没一天消停的,你个搅家精。”
程焕焕一蹦三寸高,“咋就怪我了?还不是你算计我的钱,遭报应了,我和书平办婚礼那天,你也和爸领证,咱俩同一天进的老张家门,谁是搅家星,还真说不清!”
说完,程焕焕拉着张书平哭,“老公,我好心好意打车来看爸,车费那么贵,我都没说啥,可是你看你妈,反而怪我,早知道我不来了。”
一个护士过来,训了他们一顿,让他们不要在急诊室大声喧哗。
张书平见其他患者家属都看着自己,觉得丢人,只好劝程焕焕,“你不是头晕吗?不舒服就少说两句,别弄的严重了。”
程焕焕觉得张书平在关心自己,没有一边倒的向着张志远和宋玉梅,这男人还算有救,以后还能改造过来。
宋玉梅嫌张书平怕媳妇,没出息。
这时,张志远被从急诊室推出来,她赶紧过去嘘寒问暖。
为了省钱,回家的时候都坐的公交。
有几个乘客热心肠,帮着张书平把张志远的轮椅抬上车。
程焕焕上车后,还低声和张书平开玩笑,“你爸坐轮椅,也有个好处,再挤的公共汽车,都不怕没座位,因为他有轮椅坐,哈哈哈,老公,我是不是特别俏皮,特别可爱?”
张书平没说话,眼神空洞的看着车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焕焕不满意,使劲拽了他一下,嗔道,“我和你说话呢,回答我呀。”
张书平嫌烦,胡乱应了一声,“嗯,你说的都对。”
回到家,宋玉梅做饭。
程焕焕说头还晕,不过现在不用躺着了,要在外面多呼吸会新鲜空气,拉着张书平一起和她散步。
估摸宋玉梅把饭做好了,她才带着张书平回来吃饭。
宋玉梅刚才和张志远商量了一下,程焕焕是绝对不会拿钱出来帮忙买房的。
张志远想到了自己的大哥张向远。
不等他和宋玉梅去找张向远,饭后,张向远和魏红花来了。
张向远和张志远是亲兄弟,太了解这个弟弟了,他肯定要买房,但是魏红花替宋玉梅算过账,最近宋玉梅花钱如流水,买房钱怕是不够,肯定会找他们借钱。
两口子一商量,钱不能借,现在的张志远是个无底洞,但亲兄弟要是开口,他们也抹不开面子回绝,索性主动出击,他们不是也要买房吗?就说钱不够,找张志远借点,这样一来,张志远两口子就不能开口,和他们借钱了。
张向远和魏红花两口子,在张志远家待了半个小时,两兄弟谁也没借给谁钱,都哭穷。
两人走的时候,刚好陈小满吃过饭,敞着门乘凉,手里摆弄着收音机,想找个台听评书。
魏红花一眼看到陈小满家装修一新的屋子,马上走过来。
“陈小满,志远车祸住院你不去看望,现在志远要买房,钱不够,你有钱装修,都不借给他,咋这么自私?”
第62章 泼一脑袋洗脚水
今天宋玉梅家这么大动静,又是婆媳吵架,又是叫救护车,街坊邻居没有不知道的。
陈小满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就有街坊告诉她,张志远一家四口,为了买房钱,打起来了。
陈小满深深遗憾,裁缝店活儿多,错过了这场好戏。
不过不用看也知道,宋玉梅已经被折腾的没啥钱了,程焕焕有钱,但绝对不会拿出来帮家里。
至于张向远两口子,过日子精打细算,没少攒钱,估计怕张志远借钱,所以先找上门来哭穷。
魏红花也是个不长记性的,张志远车祸那天,已经被她怼了一顿,哪来的勇气指责她?
陈小满继续摆弄收音机,耷拉着眼皮,用很气人的语气问,“你谁呀?”
魏红花最讨厌人怠慢她,“我是你大嫂子!”
陈小满立刻朝对门宋玉梅喊道,“宋玉梅,你在老张家咋混的?都结婚好一阵子了,老张家长嫂如母,你大嫂子兼婆婆,都不承认你的身份,还一个劲说她是我大嫂。”
宋玉梅正送张向远和魏红花出来,还没来得及关门,提醒魏红花,“大嫂,我才是你弟妹。”
魏红花脸一红,差点得罪弟妹,赶紧说,“弟妹,别听陈小满挑拨,你才是老张家二房媳妇,陈小满早就不是老张家人了。”
陈小满当即道,“你还知道我和你们老张家没关系了?那咋还一会让我上医院看张志远,一会让我借钱给他买房,没我,他活不下去?”
魏红花义正词严,“咋说你和志远也是二十多年的夫妻,好意思不帮忙?”
陈小满不客气,“夫妻?你又不是不知道,早离婚了,倒是张向远和张志远是一个妈生的,血浓于水,可比夫妻更亲,张向远咋不借钱给张志远买房?你们两口子岂不是更自私?”
魏红花被噎,一时不知道该说啥。
陈小满继续,“张向远和你结婚前,谈过一个对象,人家认识张向远的时间,可比你长,到现在快三十年了吧?张向远咋不问问那个对象要不要买房,缺不缺钱?张向远,你咋这么自私?”
魏红花,“她早嫁人了,和向远有啥关系?”
陈小满,“咋说人家也是张向远的第一个对象,那个时髦词叫啥来着,对了,初恋,人家是张向远的初恋,身份在那摆着呢,张向远可以离婚再娶,娶多少个老婆都可以,但初恋只有一个,这么特殊的身份,张向远你就不多照顾照顾?”
魏红花知道张向远的初恋,当初是公婆反对,不然轮不到自己和张向远结婚,这么多年了,本来没事,但被陈小满这么一说,魏红花不由得看了张向远一眼。
最好别让老娘知道,你和你的初恋还有来往,不然没完。
张向远冤枉死了,他都多少年没见过初恋了,魏红花吃的哪门子醋,“走,走,赶紧回家,家里还一堆脏衣服没洗呢,别在这和一个外人浪费唾沫星子。”
陈小满乐呵呵的,“对呀,老婆是用来洗脏衣服的,初恋是用来怀念的。”
魏红花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张向远,你真的还在惦记着初恋吗?
张向远赶紧拉着魏红花走,要是再不走,在陈小满的撺掇下,魏红花这没脑子的傻娘儿们,能和他打起来。
魏红花气鼓鼓的回到家,把张向远审问了好几遍,又警告他好多遍,这事才算按下去。
陈小满继续鼓捣收音机,终于找到了满意的评书,一边泡脚,一边听。
张志远折腾半天,困了累了,宋玉梅照顾他睡下,自己却睡不着,想着到哪里借钱买房。
张书平悄悄打开门出来,到了陈小满跟前,踌躇半天,才轻轻叫了一声,“妈。”
陈小满继续泡脚,“别介,你新妈可没少给你花钱,让她听见了,得多伤心呀。”
张书平尴尬,“妈,我有点事找你。”
陈小满,“没见我泡脚呢,还得让我抬着脑袋看你脸色?”
张书平赶紧蹲下,“妈,现在房改,我听说了你是纺织厂第一个买房的,看来你也知道房子有多重要。”
陈小满瞥他一眼,“你也想买?你工龄够?有资格?做梦呢!”
张书平赶紧说,“不是,焕焕说她娘家以前是村里的房子,开发商看中了,拆迁赔了他们一套楼房的房子,还有不少钱,她说这是个商机,趁着现在房改,多买几套房子放着,哪天开发商看上了,出手就是好几倍的利润,比上班发财。”
陈小满已经猜到了张书平的来意,“那你们买去呀,不用跟我汇报。”
以前和陈小满说不了几句话,就会被怼,今天张书平和陈小满聊了好一会功夫,陈小满脸色还不错,他趁热打铁。
“妈,你最近开裁缝店,生意挺好的,肯定赚了不少钱,你买房,装修,都那么痛快,眼都不眨的,肯定不止这点钱,能不能借我和焕焕几千块,我们买几套房囤着,将来开发商看中了,我和焕焕就不用辛苦上班,能直接养老了。”
陈小满差点笑出来,“程焕焕让你来的?”
张书平老实点头。
陈小满慢条斯理的用擦脚毛巾,把脚擦干净,端着洗脚水站起来,兜头兜脸的,全浇在了张书平脑袋上。
洗脚水顺着张书平的头发,滴滴答答的流的全身都是。
陈小满嗓门本来就大,现在唯恐街坊听不见。
“程焕焕婚礼时候,捞了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光彩礼就要了八百块,份子钱一千块,还有家具钱,改口费,随便一算,就有大几千块。”
“你们小两口轻轻松松就能自己买房,而且不止买一套,你们自己的钱舍不得花,想买房,跟别人借,我问你,我凭啥借给你?万一将来开发商看不中你们买的房子,不拆迁,你们的房子砸手里了,你们拿啥还?还是干脆不还了?”
“我有这闲钱,自己多买几套房子放着不香吗?为啥要借给你买房投资?然后你们自己的钱放在银行吃利息?”
“张书平,你也别费劲了,买房囤着,还要等开发商来拆迁,谁知道人家哪天来呀,你媳妇不是会穿低领口的衣服吗,你咋不让她穿着低领口的衣服找开发商,让人家直接给她钱,岂不更省事?”
第63章 那是你无能
张书平都被洗脚水浇傻了,终于回过神来。
“妈,你咋能这么说焕焕,她也挺不容易的。”
陈小满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张书平,“那不是你无能吗?她是你媳妇,你要是多赚点钱,把自己女人养的好好的,她不就容易了吗?你自己没出息,上我这说啥?我咋生了你这么个废物!”
一番吵闹,不少邻居出来看热闹。
张书平借钱不成,还被亲妈一顿损,都抬不起头来了,赶紧转身回了宋玉梅家。
张志远睡的死,没听见。
宋玉梅听见了,假装没听见,张书平不和她商量,就去找陈小满借钱,还不是为了买现在住的这个房子,是为了程焕焕自己想买房等拆迁,活该张书平被骂。
程焕焕把整个过程听的清清楚楚,愣是没出去,等张书平一进门,她就开始抹眼泪。
张书平赶紧问,“焕焕,你咋了?”
程焕焕擤鼻涕,“那可是你亲妈,都不管你,你听见她说我什么了吗?让我穿着低领口的衣服找开发商去,她这不是把你当活王八吗?”
“你一直跟我三心二意的,现在知道人心了吧?除了我,还有谁真心对你好?”
不是她不想出去和陈小满对骂,而是知道自己肯定骂不过。
还不如让张书平看到自己受委屈,怜惜自己,夫妻相处,必须得动脑筋。
但是,张书平对程焕焕没有多少怜惜的意思,看着她擤鼻涕,弄的哪都是,恶心,把头扭到一旁去。
程焕焕按照惯例,张书平是个闷葫芦,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她御夫还是有一套的。
“老公,你别着急,我明天回娘家看看,我娘家亲戚多,肯定有借钱给咱们的,尤其是我舅妈,从小她就对我特别好。”
张书平知道反正自己没钱买房,所以对房子并没多上心,程焕焕要折腾,让她自己折腾去好了,他要是敢说什么,程焕焕还得和他闹,所以闭嘴什么都不说了。
陈小满买武哥家的房子,肖大姐和她爱人帮了不少忙。
陈小满向来知恩图报,加上这么些年,一直和肖大姐关系很好,就请他们两口子上国营饭店吃饭,还让他们把孩子带上。
肖大姐一开始拒绝,说国营饭店太贵,她也没帮什么忙,一句话的事,不用陈小满请客。
最后,陈小满坚持,肖大姐一家子才来了。
国营饭店最近翻修了,以前没有雅间,现在用屏风隔出来好几个空间,算是雅间,陈小满要了一间雅间。
没让肖大姐点菜,知道她肯定使不得点荤菜,陈小满平时经常和肖大姐在纺织厂食堂吃饭,知道她的口味,做主点了红烧肉,糖醋排骨,酱肉丝,松鼠桂鱼,还有两个青菜,大米饭,一个汤。
肖大姐家两个孩子,儿女双全,一个高二,一个初三,都很懂事。
陈小满见两个孩子不敢夹菜,就用公筷给每个孩子夹了满满一碗菜。
肖大姐和她爱人都非常有边界感,没有问陈小满最终有没有买下武哥的房子,多少钱买的,为啥要买房。
陈小满也只和肖大姐拉家常,吃的非常愉快。
中途,陈小满去厕所,顺便把账结了,免得肖大姐不好意思,偷偷去结账。
回座位的时候,陈小满无意中看到一个雅间,也就是一个屏风后面,坐着程焕焕和她娘家舅妈冯敏。
两人点了满满一桌子菜,比陈小满这边还丰盛。
程焕焕一边给冯敏夹菜,一边说她要囤房子等拆迁的事,想要和冯敏借钱买房。
“舅妈,我从小就眼光好,只是没机会,现在房改,千载难逢的机会,将来一拆迁,直接就是万元户,从小你就疼我,这次一定要帮我。”
冯敏又不傻,程焕焕婚礼时候到手多少钱?有不少还是她帮着弄来的。
结果,程焕焕一分也没孝敬她,现在想借钱了,想起她来了,程焕焕莫不是想吃屁?
冯敏惯会打太极,“本来我手里有几个闲钱,帮你就帮你了,但是你也知道,你大表哥开厂,投资特别大,资金总是跟不上,你是厂里会计,你应该知道的呀,我那几个钱,都填补给他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我呢,我家里现在吃饭都成问题了,实在帮不上你。”
厂里没钱,这点倒是真的。
厂子开了快两个月,只给车间骨干发了工资,像程焕焕这样的,一分钱都没给。
用大表哥杨杰的话说就是,“厂里现在艰难,咱们是自己人,工资先不着急,将来少不了你的好处。”
程焕焕虽然是会计,但每次发工资,都是杨杰自己上银行取钱,钱根本不经过她,她就算想私自拿钱,也没办法,只能忍着,等将来厂子效益好了再说。
正好今天请冯敏吃饭,程焕焕趁机对冯敏诉苦,想让冯敏帮忙说说杨杰,给自己开点工资,她也要生活不是?
冯敏拐弯抹角就是不答应,还婉转的表达了另一个意思,“你吃住都是在婆婆家,又不用你买菜做饭,你哪有用钱的地方?你这是天生享福的命,你妈总跟我念叨,这么多年我一直帮你们,对你们家有大恩,你婚礼那天你妈不是还念叨来着吗,让你好好报答我,一家子骨肉至亲,我也不指望你报答我什么,杨杰现在创业艰难,你多帮帮他,就等于报答我了。”
程焕焕脸色无比难看。
陈小满差点笑出来。
看来,程焕焕白忙活俩月,工资肯定一分钱也拿不到。
陈小满乐乐呵呵的回去继续吃饭。
等她和肖大姐一家子离开的时候,冯敏已经走了,那么多菜两人根本吃不完,程焕焕正在让服务员帮忙打包,剩菜没给张书平吃,全都送回娘家了,还背地里把冯敏骂了一顿。
第二天中午,陈小满下班在食堂吃了午饭,准备回家睡会午觉。
忽然,看见程焕焕抱着一个大纸箱子回来。
宋玉梅刚做好午饭,为程焕焕拿的啥。
箱子好像很沉,程焕焕搬的满头大汗,顾不上说话,先坐到沙发上休息。
第64章 小心我死给你看
宋玉梅见程焕焕不搭理自己,有点下不来台,就想打开纸箱子看看。
上一秒还瘫在沙发上的程焕焕,下一秒就窜过来,不让宋玉梅碰纸箱子,“可贵了,你别动,弄坏了你赔不起。”
宋玉梅气的把饭菜都端到里屋,不打算给程焕焕吃。
张志远依然满脑子将来指望张书平养老的想法,劝宋玉梅。
“你和一个晚辈生什么气,里屋地方小,吃饭不舒坦,还是摆到客厅大餐桌上吧。”
宋玉梅见张志远这次受伤后,脸色一直不好,不想让他生气,叹了口气,把饭菜端了回来。
程焕焕已经把箱子打开,把里面东西放到了客厅的一张小桌上。
陈小满都觉得稀罕。
原来是台电脑。
她见过后世各种轻薄电脑。
但这个年代的电脑,还是最原始的那种,厚重笨拙。
关键现在也没有网,买电脑有啥用?
宋玉梅只在电视上看到过电脑,在现实中还是第一次见到,“你买的?”
家里正发愁没钱买房,程焕焕居然买电脑?
程焕焕一早去杨杰的食品厂,一点没客气,直截了当的说,今天必须给她开工资,不然她不干了。
杨杰很气愤,说他们家经常帮助程焕焕家,程焕焕在他这里上班,就不应该要工资。
程焕焕气坏了,当即不干了,但这阵子不能白干,就把厂里的电脑给抱回家了,就当是工资了。
当然,电脑的价值可比她的工资高好多好多,但谁让杨杰耍赖不给发工资呢,多出来的部分就当是补偿给她的精神损失了。
程焕焕当然不会说是被娘家人坑了,只能抱个电脑回来抵工资。
绝对不能当着婆家,说娘家不是,不然会被婆家看不起。
也不能说是买的,不然宋玉梅肯定和她闹。
程焕焕想了个办法,“是我娘家大表哥送给我的。”
这下宋玉梅没话说了,可是,“屋里本来就地方小,你弄个电脑回来,放哪?”
程焕焕把小桌放到了客厅的一边。
以前,打开沙发床,客厅只剩一条狭小的过道。
现在,不用打开沙发床,客厅也非常逼仄。
程焕焕有自己的理由,“你不懂,现在是新时代,电脑特别有用,将来家家都得买,我早点有个电脑,能多学点东西。”
张志远摇着轮椅,从里屋出来,端详着电脑,“这是个好东西,我们厂里也有,但只有那几个大学生才会用。”
程焕焕闻言,坐在桌前,噼里啪啦的打着键盘,电脑屏幕上不断闪烁。
这是她刚去杨杰厂子上班的时候,特意学的。
倒不是为了工作,而是电脑上带着几个小游戏,她都学会了。
张志远倒是挺高兴,“你们白天都上班,我以后在家无聊了,正好可以打打电脑。”
他不会,但是程焕焕会,让程焕焕教他。
张志远想多了,程焕焕从这天下午开始,就不上班了,当然,杨杰那里也不会让她去了。
程焕焕就在家玩电脑,一会都不离开电脑屏幕,张志远根本没机会碰电脑。
别看程焕焕在家,张志远渴了,得自己倒水,水喝多了,得忍着,等张书平或者宋玉梅回来,推他去厕所。
宋玉梅好不容易从几个同事那里凑了两百块,总算把房子买下来了。
房本拿回来那天,全家都很高兴。
程焕焕看到房本上只写了宋玉梅的名字,没有张书平,更没自己啥事,老大不高兴,私下里跟张书平念叨,“哪有女人当户主的,你后妈没安好心,想霸占这个房子。”
宋玉梅急于早点把借的两百块还上,家里饭菜质量就有所下降,程焕焕就经常拉着张书平出去下馆子,还不让他告诉家里,说这是他们小两口二人世界,出来打打牙祭。
宋玉梅见程焕焕天天在家玩电脑,但是什么家务都不干,说了她几句,问她咋不上班了,啥时候去上班?
程焕焕说,“我老公养我,不用我受累上班,我得在家学电脑。”
宋玉梅让张书平劝劝程焕焕,年纪轻轻的,家里还有两百块外债,不能不上班。
张书平还没跟程焕焕开口,程焕焕就犯病了。
抑郁症。
每天懒得动,睡到快中午才起来,起来就吃宋玉梅做的饭,然后玩电脑,因为玩电脑可以转移注意力,抑郁症会想不开,只有玩电脑她才不会有寻短见的想法。
直接把宋玉梅气个半死。
张志远依然本着家和万事兴的理念,心里恨死程焕焕,嘴上啥也不说。
张书平当然更不敢刺激程焕焕了,不然程焕焕直接说,“小心我死给你看。”
陈小满在对门住着,宋玉梅家的笑话看了个够。
上辈子,程焕焕是生完孩子,说生孩子伤了身体,总是头晕,没法工作,然后才赖在家里啃老的,没想到她这辈子提前了。
陈小满这阵子又攒了不少钱,毫不犹豫的买下了邻近商业街的轴承厂的宿舍里一套房子。
那房子破的,没眼看,但地段特别好,将来开发商们抢着要。
至于她的裁缝店,没有搬到更好的地段去,不是没钱,而是名气已经打出去了,大家都知道桂枝巷这里,犯不着去好地段,租金老贵了。
礼拜一早上,陈小满穿着新做的连衣裙,拎了皮包,去上班。
别看家属楼到纺织厂就几步路,到了厂里还要换工作服,但女人时时刻刻都要美丽,自己美丽,才会有好心情。
刚下楼,就见一个人高马大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肥胖肥胖的女人。
是她娘家大哥陈大壮,嫂子吴招弟。
她嫂子本来不叫吴招弟,结婚好多年生不出孩子,后来连生了两个女儿陈芳和陈丽,就自己改名叫吴招弟,想生儿子都想疯了,可这么多年了,就是生不出来。
陈小满上次见这俩人,还是在张书平和程焕焕的婚礼上。
他们只顾着自己吃喝,根本没管陈小满离婚的事,婚礼后也一直没影子。
今天找来,肯定没好事。
陈大壮和吴招弟满脸堆笑,打招呼。
“妹子。”
“小姑子。”
不等陈小满说话,吴招弟就过来,想拉住陈小满的手,被陈小满甩开了。
吴招弟只尴尬了一秒,继续笑呵呵的,“我和你哥才听说,你买了纺织厂的房了?还装修的和宫殿似的?我们乡下人没见过,这不,刚得到信,就过来瞧瞧。”
第65章 你不能忘恩负义啊
陈小满没好气,“我生书平时候难产,差点死了,咋没见你来瞧我?我和张志远离婚,也没见你帮我出头,现在我买房了,装修了,你想起我来了?我有没有钱,和你有啥关系?”
陈大壮笑脸来的,贴了冷屁股,立刻耷拉了脸,“咋和你大嫂说话呢?”
吴招弟扒拉一下陈大壮,两口子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别和你大哥置气,你们打小的兄妹,还不知道他这臭脾气,他在家还和我嚷嚷呢,我早就跟他说,咱妹子是大能人,早晚发达,让他多走动走动,你猜他说啥,他说亲兄妹,不在乎这个,说咱妹子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她买了房,还装修的那么好,绝对不会看着当哥哥的没房住,这不嘛,你哥厂里也房改,我们想把现在住着的宿舍买下来,可钱不够,妹子你肯定不会不管的。”
“我们那房子要一千三,手里只有三百,妹子你又上班又开店的,肯定赚的不少,借我们一千块,我们先把房子买了,咋说他也是老陈家长子,不能当妹子的有房,当大哥的反而没地方住不是?你脸上也没光啊。”
“我们也不白要你的钱,我家那俩闺女,也就是你俩大侄女,陈芳陈丽,今年高中毕业了,我做主,不让她俩上大学了,专门到你店里帮忙,不用给工资,算是我们家入股,入的干股,今年你拿钱给我们买房,我们就不要分红了,明年开始再给俩孩子分红就行。”
有路过的邻居,听了一耳朵,肺都快气炸了。
这俩玩意是干啥的?陈小满娘家人?
娘家人也不能这么算计自己亲妹子呀。
他们咋不去劫道?
陈小满一点不着急,等吴招弟把话都说完,“屁放完了?要是还有,就一块都放出来,省得憋的难受。”
以前吴招弟说啥,陈小满都听,今天是咋了?
不过看在需要陈小满掏钱的份上,吴招弟没和她计较,依旧胸有成竹。
陈小满这才慢悠悠的开口。
“当初张家给我的彩礼,都让你们拿走了,你们送礼走后门,进了厂里上班,那时候咋不说你当大哥的有工作,我当妹子的还在乡下吃苦,你脸上无光?”
“陈大壮是老陈家长子?吴招弟你还是老陈家长媳呢,长子的任务是传宗接代,可你这个长媳连儿子都生不出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是你们两口子对不起老陈家!”
“还你做主不让陈芳陈丽念大学了,到店里给我帮忙,说的可真好听,好像是因为我才不让她俩念大学的,她俩高考考了几分,心里没数?那个成绩够上大学的?别说大学,念职高,人家都不要她们,我又不是废品回收站,不收破烂。”
“不过,来我店里上班倒是可以,我不开裁缝店了,准备开歌舞厅,让你俩闺女来吧,入股还得花钱呢,我咋能让你们花钱,干脆直接让你们闺女当主管,不用干脏活累活,陪着男客人唱唱歌,喝喝酒,拉拉小手,客人给的小费,我一分钱不要,全都给你们家孩子,咋样?”
吴招弟崩不住了,“陈小满,你啥意思,你这是开歌舞厅吗?你这是窑子,想让我闺女给你当窑姐?”
陈小满还不干呢,“刚才可是你哭着喊着,要让孩子到我店里上班的?咋这么快就说话不算数了?你成心让我的歌舞厅开不起来啊,大嫂啊,这些年我对你掏心掏肺的,你可不能忘恩负义呀!”
吴招弟和陈大壮互看一眼,陈小满这不是胡搅蛮缠吗,让陈大壮赶紧想办法。
陈大壮,“我是你大哥,你必须得听我的!让你拿钱给我买房,就赶紧拿钱,哪那么多废话!”
陈小满,“对,你是陈家大哥,陈家长子,可你生不出儿子,不仅愧对列祖列宗,也不能服众呀,别的都不重要,你先生个儿子出来,不然,我要你这个绝后的大哥干啥?”
她从不重男轻女,对付这种人,就得往他伤口上狠狠撒盐。
陈大壮差点噎死。
是他不想生儿子吗?
是吴招弟生不出来好吗?
陈小满忽然凑过来,推心置腹,“大哥,我大嫂有五十了吧?女人这个岁数很难生孩子了,可是你还能生呀,现在离婚不算什么了,要不你把没用的大嫂,和两个拖油瓶都踹了,再娶个年轻的大姑娘,大姑娘指定能给你生儿子,将来你们一家和和美美的多好。”
还真别说,陈大壮这些年真动过这个心思。
在他的观念里,生不出儿子,全都是吴招弟的错,换个媳妇,说不定就真生出儿子来了。
吴招弟和陈大壮多年的夫妻,太了解他了,他自己有贼心没贼胆,可如果有人撺掇,肯定会出事。
吴招弟狠狠剜了陈大壮一眼,警告他别想吃屁。
现在的重点是要钱,买房。
吴招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开始朝着过路的人哭诉,“陈小满自己住着大房子,不给当哥哥的买房,没天理啊!”
陈小满一看,其实她也可以坐地上的,但是现在天天穿新衣服,舍不得新衣服,不过泼妇哭嚎可是看家本事。
她比吴招弟声音还大,哭的还惨,“别人哥哥给妹妹买大别墅住,我看上了市中心的花园大别墅,我大哥大嫂不给我买,没天理啊!”
陈大壮,吴招弟,“……”
围观看热闹的越来越多,对陈大壮和吴招弟指指点点的。
原来两口子也知道害臊,陈大壮赶紧把吴招弟从地上拽起来,交换眼色,知道讨不到便宜,灰溜溜的走了。
没走远,在一个拐角停下。
陈芳和陈丽正等在那里。
吴招弟把陈芳陈丽叫到跟前,“你小姑肯定去棉纺厂上班,你们一路跟过去,路上别闹,等到了厂门口,给我可劲的闹,就说你俩考上大学了,家里没钱供你们念大学,求你小姑掏钱让你俩念书,跪着求她。”
陈芳和陈丽不屑,“她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让俺俩下跪?”
吴招弟恨姐俩脑瓜子转的慢,一人给了一个大逼兜,“你俩是不是傻?厂门口那么多上下班的,还有好多路人,你俩越惨越可怜,陈小满越丢人,名声肯定臭!”
第66章 两毛一位,围观速来
陈芳陈丽领命,紧跟在陈小满后面。
陈小满穿的新裙子,是她自己设计的,秒杀当下流行的那些款式。
可把陈芳陈丽眼馋坏了。
陈芳问,“小姑的裙子真好看,要是让她给咱俩做几条,她能答应吗?”
陈丽说,“妈不是说,让咱俩可劲闹吗,只要把小姑闹服了,别说几条,你想要啥款式,都成。”
姐妹俩贪婪的目光追随着陈小满。
陈小满开裁缝店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从来没有给她们做过衣服,这就是陈小满不对了,难怪爸妈今天会和陈小满吵架,她们一定要帮爸妈出口气。
很快,陈小满走到了纺织厂门口。
路上车水马龙,大门口不少工人准备上班,平时关系好的,彼此打着招呼。
陈小满也和人打招呼。
忽然,陈芳陈丽从后面扑过来,一下子扑倒在陈小满脚下。
两人按照吴招弟教的,扯着嗓子,先发制人,“小姑,我俩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家里实在穷的没学费,小姑你可怜可怜我俩,让我俩继续念书吧!”
“我俩不白花你的钱,将来大学毕业了,一定好好孝敬你!”
“你上着班,开着店,每天大把的钱进账,小姑你就行行好吧,给你磕头了。”
路过的人,来厂里上班的工人,很多人都驻足。
绝大多数人不了解详情,都以为陈小满自己有很多钱,却眼瞅着两个侄女没钱念书。
一个路人站着不嫌腰疼,“孩子真可怜,你当姑姑的,有钱就帮帮呗,又不是外人,俩孩子出息了,肯定忘不了你的好。”
另一个路人,“现在大学生虽然不那么稀罕了,可孩子能考上,你有能力供,忍心不让孩子念书?”
刚好肖大姐下夜班,从厂子里出来。
陈小满家的情况,她太知道了。
肖大姐当即怼两个路人,“你们看热闹知道啥?这俩孩子的爹妈,从来没有管过人家这个当小姑的,当小姑的生病住院,病的都起不来了,孩子爹妈也没来看望过,现在没钱念书了,倒是想起来有个小姑了。”
路人不服气,“大人的事,是大人的事,和孩子没关系,不能因为大人不对付,就耽误孩子的将来吧?”
肖大姐更气了,“你怕耽误孩子将来,那你来当这个好人,你出钱供她俩念大学,将来让她俩孝顺你。”
路人差点和肖大姐吵起来,“关我们什么事?”
肖大姐,“知道不关你的事,就把嘴闭上,少哔哔别人家的事。”
陈小满让肖大姐别生气,对肖大姐耳语了几句,肖大姐马上走了。
陈小满跟个好心人似的,让俩孩子先站起来。
陈芳陈丽表示,“小姑你不让我俩上大学,我俩就不起来。”
陈小满立刻往旁边闪了一步,也好让围观的人都看清楚,“你俩嚷嚷半天,说跪下求我,给我磕头,可到现在一个头都没磕,陈丽,你看你是跪着吗?你这不是蹲着吗?”
陈丽机灵,大姑娘了,当着这么多人跪下,多没面子,关键还会把裤子弄脏,不划算,就耍了个滑头,蹲在那里,结果被陈小满看出来了。
路人一看,“这孩子不地道呀,刚才哭的那么伤心,我看着都差点掉眼泪,咋嘴上一套,背地里一套呢?”
陈丽没办法,只好老老实实双膝跪地。
陈芳听陈小满怪她俩没真的磕头,就使劲的给陈小满磕了一个。
陈丽没办法,只能跟着磕。
陈小满这才继续道。
“我的钱,是在车间里汗珠子摔八瓣,辛苦赚来的,虽然开了个店,但每天也是每天起早贪黑的干,你们还睡懒觉的时候,我已经起来干活了,你们晚上出去压马路,看电影,我还是在店里忙,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咱们普通人谁赚钱都不容易。”
这点深得围观人赞同。
都是普通人,上班累不累,心里有。
陈小满,“你俩要真想念大学,我是知道的,你俩上小学比别人晚两年,陈芳你今年十九,陈丽你也满十八岁了,你俩可以勤工俭学,现在市场开放,工作很好找,只要不怕辛苦,总能赚到钱。”
这是个勤俭节约,勤劳上进的年代,所以很多围观的非常赞同这个办法。
普通人家,谁家都不富裕,供两个大学生的确有困难。
勤工俭学,努力点,还能拿奖学金,够用了。
陈芳陈丽互看一眼,啥勤工俭学?她俩不是来要钱给家里买房的吗?
两人绝口不提打工的事,继续装可怜,“小姑,我俩真的想念书,求求你,可怜可怜我俩!”
路人有点看不下去了,这俩孩子咋开始耍无赖了?
陈小满接着玩,“好,小姑依着你们,谁让我是你们小姑呢,可我能力有限,只能供一个人念大学,你俩说说高考的成绩,谁的分数高,我就供谁念大学。”
陈芳陈丽傻眼了。
她俩成绩都不及格,说出来等于打自己的脸。
不过看陈小满有给钱的意思,两人全都说自己考的很好,成绩可以念海市的大学。
陈小满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原来你俩都这么优秀啊,本来我还想着,谁成绩好,就马上给谁做一身新衣服,你俩一样优秀,新衣服给谁啊?”
陈丽一听新衣服,啥都顾不上了,“小姑,给我,我平时都是穿陈芳剩下的,好多年没穿过新衣服了。”
陈芳不干,“家里好吃的都让你抢了,你不是说你只吃好吃的,不要新衣服吗?现在咋反悔了?”
陈小满继续火上浇油,“你们知道的,我做的衣服,特别好看,款式独一无二,穿上在路上一走,老老少少都要回头看。”
十几岁的小姑娘,正是爱美的年纪。
平时吴招弟也舍不得给孩子买新衣服。
陈芳,“小姑,给我。”
陈丽,“小姑,给我!”
陈小满连新衣服都没给她们看,只空口说的天花乱坠,结果,姐儿俩打起来了。
围观路人,“……”刚才一心想要念大学的孩子呢?
陈小满还嫌不热闹,开始吆喝,“两毛一位,热闹可不是白看的,两个未来的大学生打架,可不是天天有的,想看就交钱,两毛一位!”
路人一个比一个嘴角抽的厉害。
这时,肖大姐拿着一大张红纸回来了。
刚才,陈小满让她去陈芳陈丽念书的学校,把高考成绩榜单被撕下拿过来。
陈小满还说呢,“我来看看,俩孩子谁考的分数更高。”
根本不用费力找。
陈芳陈丽垫底,并列倒数第一。
念个屁的大学,复读都没希望。
看热闹的,尤其刚才差点和肖大姐吵起来的,特别不好意思。
陈芳陈丽没留意,只一心想着新衣服,还在打呢。
第67章 你也是有闺女的人
陈小满一点也不忙着劝架。
好容易有热闹看,多看会呗。
关键还能收费,就是没人交钱。
正热闹着,保卫科的科长听说厂门口有人闹事,赶紧跑出来看,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保安。
“干嘛呢干嘛呢?这是纺织厂,不是你们玩的地方,赶紧走开,一会有大人物来厂里,让人看到,像什么话!”
陈芳陈丽打的天昏地暗,完全没听见科长的话。
陈小满帮科长排忧解难,“这俩孩子的爹在肉联厂上班。”
科长一听,“肉联厂的子弟,咋跑到咱们厂门口打架来了?来俩保安,把这俩孩子给送到肉联厂去!”
鉴于陈芳陈丽是女孩子,立刻过来四名女性保安,两人一组,把陈芳陈丽拉开,肉联厂离的不远,都不用车,直接一路架过去了。
陈大壮已经上班去了,只有吴招弟在附近暗处等消息。
她只看见一群人围着什么,中间还有好几个保安,人太多,没看到里面的陈芳陈丽,还以为纺织厂里进了贼,被保安抓住了,往派出所里送。
肉联厂食堂伙食不错,经常有剩下的猪下水之类,陈大壮经常吃食堂,吴招弟会带着陈芳陈丽一起来吃,所以肉联厂的看门大爷和很多职工,都认识陈芳陈丽。
纺织厂的保安把陈芳陈丽押过来,肉联厂的人就围了上来,问是咋回事。
一个保安说,“你们厂的子弟,在我们厂门口打架,我们给你们送回来了,以后把孩子看好了。”
肉联厂众人,“……”真丢人。
刚好肉联厂一个车间主任,就是陈大壮所在车间的,来上班,立刻把陈大壮喊出来,当众教育了一顿,让他管好自己的孩子,别丢人现眼的,还丢到纺织厂门口去了。
陈芳陈丽都吓傻了,耷拉着脑袋不敢看陈大壮。
陈大壮怎么也没想到,想让孩子去闹事,闹臭陈小满的名声,结果丢人的是自己。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生儿子,闺女一点用都没有。
纺织厂门口,一些好奇的职工,把保卫科科长围住了。
“啥大人物要来厂里?”
“没听说呀,以前要是上面来人,不都提前通知吗?”
科长被众人围着,非常有成就感,“你们平时都不看报纸?不关心关心经济发展?现在很多单位都合资,或者拉大老板们来投资,咱们厂的孟副厂长,好容易认识了一个投资商,请投资商今天来厂里看看,要是能谈成,大家伙的待遇会提高好几个档次。”
一个职工,“啥是合资?”
另一个职工,“咱们厂又不是发不出工资,干啥还要找投资商?”
科长和这几个职工说不清楚,只说,“这是厂里发展大事,你们懂啥,赶紧上班去吧,不怕迟到啊?”
几个人一看时间,哎呀妈呀,来的是挺早,但光顾着看热闹了,真的快迟到了,啥也顾不上了,赶紧往厂里跑。
陈小满和肖大姐都没当回事,她们只要专心工作就行。
只是陈小满有些担心,“要是别的副厂长找的投资商,我还不担心,孟发财是啥人?干啥都不行,吃啥都喷香,我咋感觉没好事呢?”
肖大姐也有同感,“孟发财的确不靠谱,但这不是咱们能管的事,踏踏实实上班吧,听说食堂中午有红烧肉,记得早点去打饭,晚了就没有了。”
陈小满换了工作服,进车间,专心工作。
在纺织厂工作二十多年,带过不少徒弟,其中最满意的就是丁娟。
小丁虽然人长的漂亮,但不是刘晓那种仗着有点模样,就不思进取,想靠歪门邪道上位的。
小丁特别勤奋,能吃苦,尊敬前辈,陈小满也愿意教她,两人关系非常好。
但是,陈小满发现,平时上班从不走神的丁娟,今天总是出错。
陈小满趁着上厕所的时候,把丁娟喊到一旁,“小丁,你是生病了,不舒服?还是家里有啥事?”
丁娟脸色不好,而且她家里有特别糟心的父母,不过她从来不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
此时,丁娟一脸纠结的看着陈小满,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陈小满沉下了脸。
丁娟最怕师傅生气,赶紧说,“今儿一早,我刚来上班,孟副厂长就把我叫到他办公室,说一会有大人物要来,让我中午跟着一起吃饭,还给了我一件衣裳,让吃饭的时候穿,还让我擦点粉,抹点口红,师傅,我不想去,可他是副厂长……”
丁娟年轻小姑娘,没见过什么世面,都觉察出来不对劲了。
陈小满两世为人,经历过很多风雨,一听就知道没好事。
“小丁,你把孟发财给你的衣服拿来我看看。”
丁娟立刻拿了过来。
是市中心百货大楼的新款连衣裙,装在袋子里,还没拆封。
陈小满一把撕开包装。
没眼看。
没领子,没袖子,下摆还特别短。
这年头服装款式都很保守,这种衣服实在少见。
孟发财让丁娟穿这种衣服,用意很明显,拿小丁当公关了,而且是那种公关。
陈小满,“你踏踏实实回去上班,中午下了班就上食堂吃饭,不用搭理孟发财,其他啥都不用管,全都交给我。”
丁娟很犹豫,“师傅,他可是副厂长……”
陈小满,“狗屁副厂长。”都快成老鸨子了。
正好快中午了,陈小满的工作量早就完成了,直接拿着衣服去孟发财办公室。
办公室没人,上隔壁一问,才知道孟发财正在陪同投资商参观厂展览馆。
陈小满立刻找了过去。
孟发财刚好从厂展览馆出来上厕所,大背头擦了不少头油,大皮鞋擦的锃亮,被陈小满堵个正着,一把将衣服扔到孟发财脑袋上。
“孟副厂长,你也是有闺女的人,你咋不让你闺女穿着这破玩意,陪投资商吃饭?”
“小丁一个年轻姑娘,你让她穿这破玩意,她以后在厂里咋混?还有脸见人吗?”
“你是给厂里拉投资商呢,还是拉皮条呢?”
第68章 顾先生见笑了
孟发财好容易把衣服从脑袋上摘下来,把头发都弄乱了。
想发火,但对面是陈小满,他还有把柄在人家手里呢。
只好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说,“陈小满同志,我这就要批评你了,什么叫拉皮条?人家顾先生可是国外回来的,是商人。”
陈小满,“哦,原来是假洋鬼子。”
孟发财气的直抖手,“什么叫假洋鬼子,你这个文化素质,真是的,国外流行这些,你不会懂的。”
陈小满,“国外的事,我是不懂,但我明白一个道理,那个假洋鬼子,要是吃你这一套,让清清白白的小姑娘穿着那么短的裙子陪吃饭,能是啥好玩意?孟副厂长,不是出过国,就是人上人,你别啥破烂都往咱厂里捡。”
孟发财刚要说话,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扭头一看。
投资商顾时初正在其秘书,以及厂里几个骨干的陪同下,从厂展览馆里走出来。
孟发财差点厥过去。
刚才陈小满那些话,没让人家听到吧?
陈小满不是歧视什么,而是她印象中的大老板,基本都是啤酒肚,地中海发型,反正脑满肠肥的样子。
顾时初则不然。
四十多岁年纪,身材颀长,衣着整齐,文质彬彬,要是戴上眼镜,就是大学教授。
非常颠覆陈小满的认知。
不过,长的人模狗样又能咋样,能和孟发财这种人混到一块,能是啥好玩意?
顾时初刚从厂展览馆出来,就听到假洋鬼子四个字,不动声色的看了陈小满一眼。
回国后,见过不少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基本都衣着朴素,勤劳能干,但大多不怎么打扮,只要穿的干净就行。
还有很多因为要照顾家庭,还要工作,比实际年龄看上去大很多,甚至早早就有了白头发。
这位说他是假洋鬼子的女士则不然,脸上有岁月的痕迹,但眼角眉梢带着只有年轻人才有的意气风发,穿着灰色工作服,也掩饰不住朝气蓬勃的气质。
孟发财反应很快,马上迎上去,“顾先生,这么快就参观完了?对我们厂还满意吗?”
顾时初脸上看不出喜怒。
跟在他身边的许秘书,“孟厂长,我们想了解的是真实的工厂,而不是纸上谈兵。”
孟发财一阵尴尬。
陈小满太知道了。
这个厂展览馆是孟发财弄的,一点真东西没有,全是吹牛的。
一般展览馆,怎么也得讲讲厂子的起源,发展,有哪些优秀产品,以及对将来的规划。
孟发财倒好,除了他和几个车间主任的合影,就是新引进的机器的照片。
机器再好有啥用,不也得看产能,以及生产出来的产品质量吗?
难怪人家投资商不满意。
一想到孟发财为了这个假洋鬼子,要牺牲自己最优秀的徒弟,陈小满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们是真想看真实的厂子,还是只嘴上说说?”
许秘书见陈小满一个普通工人,说话却一点不客气,想要发作,被顾时初拦住了。
顾时初认真的对陈小满说,“想看最真实的一面。”
陈小满,“那就跟我来吧。”
许秘书刚想问你谁谁呀,就让我们跟你走,他话还没出口,顾时初已经跟着走了,他不敢开口了,在一旁跟着。
孟发财自然要陪同,在一旁介绍,“这位同志叫陈小满,是我们厂连续多年的先进工作者,就是念书少,没什么文化,顾先生见笑了。”
顾时初,“无妨。”
孟发财忽然发现,陈小满领着众人往几个最艰苦的车间走,连忙在后面喊,“陈小满,去厂东头车间看看吧。”
陈小满揶揄,“孟副厂长,您平时只坐在办公室,不下车间,所以不知道,厂东头是最轻松的,人家要看最真实的车间,您咋能糊弄人呢?”
孟发财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根据生产工艺的不同,有的车间温度较高,还不能开电扇,冬天还好,但现在快到夏天了,车间里和蒸桑拿似的。
陈小满刚进厂的时候,啥也不懂,带她的师傅说,想要学好,各个车间,各个工位,都要了解,所以她所有的一线岗位都工作过。
进了车间,虽然快到中午下班时间,但工人们都一丝不苟,挥汗如雨。
车间条件辛苦,但有种积极向上的工作氛围。
陈小满重生回来,最喜欢这种氛围,热点怕啥,有干劲呀。
她瞅了眼假洋鬼子。
顾时初热的汗都出来了,却没有丝毫的嫌弃,认真看着工人们操作,时不时的还问一些和生产相关的问题,问的很专业。
工人们都很朴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孟发财想回答,奈何不懂,不敢瞎说。
陈小满便一一解答顾时初的问题。
中午下班时间到,车间是不停产的,这一批工人下班,倒班的人来接替。
孟发财特意穿的很正式,想着中午请顾时初去大饭店吃饭,那里有空调,会很惬意,没想到被陈小满弄到车间来受刑。
好容易到了倒班,孟发财赶紧说,“顾先生,工人们要吃饭,咱们也该用餐了,我在海市最大的饭店订了包厢。”
陈小满见顾时初穿着白色衬衫,热的后背都被汗水塌湿了,这就想撤退,想去大饭店吹空调?
想的美。
“孟副厂长,除了真实的工厂,想不想了解一下工人们真实的生活?”
孟发财都快哭了,姑奶奶,你还想干啥?
把人家大老板弄车间来,热一身臭汗,人家肯定生气了,你还火上浇油。
孟发财赶紧说,“不用了,我们去大饭店。”
顾时初脸上依旧没有喜怒,对陈小满说,“好。”
孟发财一抖手,得,人家大老板平时吃的是啥,厂里食堂吃的是啥,人家能吃?这下彻底把顾时初得罪了。
对了,早上好像听办公室里的人说,中午食堂有红烧肉,这个还算拿的出手,得赶紧派个人通知食堂,把最好的部分留下,别弄到最后只剩肥肉了。
陈小满却没把顾时初往食堂领,直接把人领出了厂子。
第69章 他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离纺织厂不远的马路边,有个推着三轮车卖烤红薯的。
不少工人围着买,也有路人在买。
陈小满说,“厂里有食堂,价格也不贵,但烤红薯更便宜,很多工人上有老下有小,家里到处是用钱的地方,中午随便对付一口就行,也有自己带饭的,但天热,容易馊。”
上辈子,她为了多赚点钱,经常帮别人顶班,忙的中午没时间回家吃饭,也经常买烤红薯。
很多时候,热热的烤红薯买回来,没时间吃,放在那里,等她忙完了,红薯已经凉了,夏天还好,冬天咬一口,透心凉。
顶班赚回来的钱,给张志远买好一点的衣服,好让他出门穿的体面,给张书平买鸡蛋,让他增加营养。
结果她得了癌症,晚期,急救的时候……
孟发财急得直搓手,“怎么能让顾先生吃这个呢?”
顾时初却没有丝毫嫌弃,烤好的红薯堆在炉子边,他伸手想要挑选。
陈小满已经麻溜的选了几个,让卖烤红薯的过了称,钱当然不会自己掏,示意孟发财付钱。
孟发财只好愁眉苦脸的掏钱。
陈小满不等顾时初挑,直接塞给他一个,“这个好吃。”
顾时初看了陈小满一眼,接过来,撕开皮,吃。
许秘书,以及跟着孟发财的几个人,也只好一起吃。
陈小满一口下去,红皮黄瓤的蜜薯,烤的表面略有一点焦,不是糊,反而更加好吃了,真的比蜜还甜。
这辈子,不是为了省钱才吃烤红薯,手里三套房,一个裁缝店,底气十足,纯粹的品尝美食,舒坦。
瞥了一眼顾时初,他已经吃了好几口,不过是白瓤的。
白瓤没有黄瓤好吃细腻,比较粗糙,还比较噎。
该!
还想让丁娟穿那种衣服陪吃饭,做梦呢。
再看孟发财,也拿着个白瓤的吃,难以下咽的样子。
想当年孟发财也是下过乡的,什么苦没吃过,才回城几年,连白瓤地瓜都吃不下去了,忘了本了。
吃完烤红薯,孟发财都绝望了。
顾时初肯定不会给厂里投资了。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顾先生,投资的事……”
顾时初斯文的吃完,似乎没有不高兴,“孟副厂长,你们厂是个很不错的厂子,但你好像一点都不了解纺织厂,我希望接下来,可以由真正懂纺织的人,带我继续参观。”
孟发财脸上一阵红一阵绿的,可好看了,他平时只坐办公室,根本不去车间,当然啥也不懂,不过听顾时初的意思,好像投资的事没有缓过。
他立刻保证,“放心,我马上换个车间主任带您参观。”
顾时初却看向陈小满,“这位职工就不错。”
陈小满,孟发财,“……”
孟发财哪敢说不,立刻叮嘱陈小满下午要好好招待贵客,还不断给她使眼色,可别把人家顾先生往最艰苦的车间领了,去会议室吹吹电扇喝喝茶多好。
陈小满才不吃孟发财那一套,任凭孟发财使眼色使的眼睛都快抽筋了,她全当没看见。
同时,她也很好奇。
从看到顾时初到现在,自己一个好脸色都没给,又是把他弄最艰苦的车间出臭汗,又是吃白瓤地瓜,顾时初竟然没生气,还要继续参观了解?
这不是找虐吗?
就不怕她把他领锅炉房,或者厂里公共厕所去?
不过,陈小满没那么做。
她在纺织厂工作二十多年,对厂里的感情非常深,一点点看着从设备简陋的小工厂,发展到现在有成熟生产线的大厂,她要让这个假洋鬼子看看,海市的发展速度,工人们的拼搏向上。
纺织厂只有工人倒班,车间是不休息的。
吃完烤红薯,陈小满水都没让顾时初喝,直接带他回厂里,参观各个车间。
孟发财只能跟在后面,几个车间转下来,平时少锻炼,坐惯办公室的他,累个半死。
陈小满发现,顾时初是个内行。
开始问她很多专业的问题。
这些对陈小满来说,都是小菜一碟,答的头头是道。
顾时初频频点头。
孟发财不懂专业知识,听的云里雾里。
几个小时参观下来,顾时初非常满意,“投资的事,我同意。”
孟发财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了跟随的几个人一遍,才确定自己没有做梦,立刻乐开了花,伸出手,想和顾时初握手,“太好了太好了,我马上让人准备具体事宜。”
顾时初问陈小满问题的时候,斯文有理,像个学者专家,此时面对孟发财,大老板高高在上的气场彰显无遗,“孟副厂长,我愿意投资,是因为这位陈小满同志非常专业,厂里有这样的员工,我的投资才不会打水漂。”
孟发财脸色又开始五颜六色,顾时初这不是说他是个废物吗?
唉,真丢人。
陈小满本想着教训一下孟发财和顾时初,没想到顾时初竟然会同意投资。
这个顾时初,好像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孟发财请顾时初去休息室休息,让陈小满也跟着。
路上,陈小满忍不住问顾时初,“顾先生,我把你带到最艰苦的车间,还让你吃烤红薯,你不生气?”
要是孟发财是投资商,早就调头走了。
顾时初恢复了文质彬彬的气质,话却不怎么客气,“如果我生气,直接走人,你不怕孟副厂长跟你算账?”
陈小满笑了,都是几十岁的老油条,“顾先生,如果你直接走了,说明你根本没有投资的诚意,对我们厂里没有任何损失,但你是真正想要谈生意的,看的是我们厂的实力,又怎么会在乎我让你吃烤红薯呢?”
顾时初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纺织厂的厂长吕建设,这几天一直在外地出差,听说厂里来了投资商,就往回赶,刚好下午赶了回来,在休息室和顾时初见面。
陈小满知道吕建设是真正有能力,真正为厂里好的人,有他和顾时初谈,比孟发财强一万倍。
看来,厂里的好日子来了。
陈小满坐在休息室里,喝着茶,忽然发现一件事。
顾时初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可以确定,自己以前的人生,绝对和顾时初没有交集。
但就是眼熟,到底在哪见过呢?
第70章 谁家媳妇不生孩子
总不能直接去问顾时初吧?
人家肯定把她当神经病。
吕建设请顾时初去了办公室。
陈小满在休息室坐的无聊,回车间继续干活。
不多时,孟发财找了来。
“陈小满同志,告诉你个好消息,鉴于这次投资,你也算为厂里出了力,我刚和人事科商量了一下,调你到办公室当文员,明天开始,你就不用下车间了,看看,车间这个脏,还热的不行,我差点中暑。”
陈小满还想着丁娟的事,没好脸色给他,“孟副厂长,坐办公室,涨工资吗?”
孟发财知道顾时初是大老板,他还惦记着以后其他方面的投资,而陈小满在顾时初跟前能说上话,当然要顺着她,“涨,肯定涨,这个我能做主,先涨二十,以后你表现好,继续涨。”
陈小满很开心,“那就多谢了,不过办公室我就不去了,我念书少,当不来文员,白浪费一个岗位,我还是在车间干活舒坦,给我按照您刚说的标准开工资就成。”
孟发财见陈小满坚持,只好答应。
以后顾时初来厂里,他就来车间喊陈小满过去。
孟发财刚要走,被陈小满叫住。
“孟副厂长,你刚才也说,车间热的够呛,你才待了多一会,就快中暑了,可工人们一待就是一个班次,还要不不停的干活,去年夏天好几个中暑住院的,这不,天又热了,你打算咋办?”
孟发财本来不想管这种破事,但陈小满能在顾时初那里说上话,以后有用的着她的地方,“不是年年夏天让食堂熬绿豆汤吗?”
陈小满撇嘴,“我知道绿豆汤解暑,可绿豆汤哪有冰镇汽水好喝,冰棍好吃,你说是吧?”
孟发财一咬牙,“好,以后每年夏天,车间安排冰镇汽水和冰棍。”
“那就谢谢孟副厂长了。”
孟发财走了。
车间的工人把陈小满围住了。
“陈大姐,你太厉害了。”
“陈大姐,你就是我们的福星!”
晚上下班,天热,陈小满打算先回家洗个澡,然后再去裁缝店。
刚从楼梯走进走廊,就听见宋玉梅家在吵闹。
这阵子,程焕焕不上班,整天在家睡懒觉,玩电脑,看那种书,张书平一发工资,就全被她拿走。
宋玉梅虽然买了房,但借了两百外债,张志远在养伤,不能缺了张志远的营养,张书平瘦的厉害,精神也不好,也得让他吃点好的。
想法挺好,可钱呢?
以前宋玉梅一个人过日子,有自己工资,张志远还把工资都给她,小日子过的别提多滋润了。
可现在张志远算是停薪留职,她一个人的工资要支撑一大家子,还要还钱,处处捉襟见肘。
要是一家人一条心,再苦再累,她也有奔头。
可程焕焕啥活不干,饭做好就吃,吃完,碗一放,说家里闷得慌,出去散步,要不就是去逛百货大楼。
张志远总是用养儿防老,一切看张书平的面子,给宋玉梅洗脑。
一开始宋玉梅还能忍,但时间长了,她忍不了了。
同是女人,凭啥陈小满天天穿新衣服,今天还听说陈小满帮着厂里谈了投资,现在是厂里的大红人,程焕焕天天啥不干,她还得伺候程焕焕?
宋玉梅不想忍了,也不想和张志远吵架,就想了个办法。
让程焕焕生孩子。
宋玉梅自己没孩子,但怀过一个,不小心流产了,她太知道怀孕的痛苦了,更见过不少女人生孩子有多遭罪。
一定要让程焕焕尝尝这滋味,省得她天天那么舒坦。
一开始,宋玉梅只是在饭桌上提一句,程焕焕装傻充愣。
张志远倒是挺盼着有个孙子的。
宋玉梅这下底气足了,没事就站在房门口,朝屋里玩电脑的程焕焕骂。
“谁家女人不生孩子?就你特殊?都进门多久了,也不见有动静,我们娶儿媳妇,是为了有个后,不是为了请个祖宗回来伺候!”
“你又不上班,啥家务活不干,正好适合生孩子,可咋不见肚子大?难不成年纪轻轻的就开始啃老?”
“该不会是个不下蛋的吧?当初谈嫁娶的时候,可没说不会生养,敢情骗人呢?”
陈焕焕气的手直抖,一下子从屋里窜出来,“我早就说去,我不是不上班,我是身体不好,有抑郁症,辞职养身体的!你成天给我气受,我身体啥时候能好?身体差,当然怀不上!”
宋玉梅都气笑了,“天天玩电脑,坐那半天不动地,然后就说自己腰不好,谁坐久了不腰疼?这就叫身体不好?每天晚上看那种书,看到大半夜,是我不让你睡的?不好好睡觉,人咋有精神?你自己作天作地,让你生孩子,你就轻飘飘的一句要养身体,照你这养法,老张家都绝后了!”
正是做晚饭的时候,街坊邻居都在家,自然出来围观看热闹。
看的人多,劝的人少。
就算劝,也大多是看在多年街坊的份上,劝宋玉梅,劝的话也不痛不痒的。
程焕焕见没人向着自己,气的呜呜的哭,觉得自己命苦。
陈小满不着急洗澡了,刚好回来路上,在供销社买了刚宰的老母鸡,就先给自己炖老母鸡汤,一边炖,一边看戏。
上辈子她舍不得吃穿,活活把身体累垮了,这辈子当然要注意营养,不再亏待自己。
宋玉梅和程焕焕吵的不可开交。
张志远想劝都插不上嘴,而且街坊邻居看着,他一个大老爷们也不好意思掺和婆媳间的事,索性一躺,用毛巾被蒙住脑袋,全当看不见听不见。
张书平正常时间下班,但在单位磨蹭,实在不想回家,可终究还得回来,结果回来就看到这一出,累了一天不想动,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把婆媳俩劝开。
陈小满鸡汤炖好了,一边喝,一边继续围观。
程焕焕见这段时间,家里伙食标准下降,早就不满了,闻到鸡汤味,馋的哈喇子都快下来了。
可偏偏是陈小满炖的鸡汤,想蹭一口都不能。
好在张书平回来了,程焕焕像是见到久别的亲人,把张书平拉到走廊尽头。
第71章 白马公主
程焕焕压低声音,生怕别人听见。
“老公,你寡妇破鞋后妈成心让你丢人。”
“咱俩都多久没那啥了,她偏偏逼着我生孩子,没有你,我自己咋生?”
“她不给你留面子,我可给你留了,我没说你不行,让她随便骂我,看,关键时候,还得是我护着你。”
换作以前,张书平肯定好言好语的哄程焕焕,现在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更别提说好话了。
程焕焕见张书平不关心自己,马上说,“让你破鞋妈气的我头晕,我好像要犯病了。”
张书平仿佛瞬间看到程焕焕口吐白沫,嘴歪眼斜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滚,极力克制住,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家里伙食最近不合你胃口,你晚上出去吃吧,吃的好,心情才会好。”
才不会犯病。
程焕焕立刻挽住张书平的胳膊,“我咋能一个人吃,咱们一起去。”
张书平不想去,但程焕焕比他肩膀厚,力气大,愣是拽着他走。
经过宋玉梅的时候,程焕焕特别扬眉吐气,也不喊妈,直接说,“晚上我不在家吃饭了,我老公说带我去下馆子。”
张书平都不敢看宋玉梅,被程焕焕拖走了。
宋玉梅气鼓鼓的进屋,见张志远还蒙着毛巾被,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一把扯开毛巾被。
“你听见没有,你儿子带着那个不下蛋的母鸡下馆子去了,我晚饭都做好了,把他们两口子的也做了,他们去下馆子,剩下的饭咋办?天热,放到明天就馊了。”
“下馆子老贵了,书平有这个钱,还不如给家里买点五花肉或者排骨,馆子里一个菜的钱,咱们能吃好几顿炖肉呢,他自打结婚,就没给家里买过东西。”
“对了,书平的工资不是被你前老婆拿走十五块,剩下的都交给那个搅家星了吗,书平哪里还有钱下馆子?”
张志远嫌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太烦,根本不想讨论,“不是做好饭了吗?吃饭吧,我早就饿了。”
“以后你要是怕饭做多了,做饭前,就问问他们小两口在不在家吃。”
宋玉梅本想让张志远安慰一下自己,气不打一处来,“我花钱买菜,我做饭,还要提前请示她在不在家吃饭,真拿我当老妈子?爱吃不吃,以后我就做我自己的,别人谁也不管。”
张志远以前偷摸和宋玉梅在一起,两人总是花前月下的,结婚后,宋玉梅说的都是柴米油盐,家长里短,他有些烦了,懒得安慰宋玉梅。
现在张志远已经能自己爬到轮椅上了,摇着轮椅去客厅吃饭。
宋玉梅做的是四个人的饭菜,他一个人哪里吃的完。
真的如宋玉梅所说,天热,放到明天肯定馊,浪费这么多饭菜,太心疼了。
宋玉梅赌气,不吃饭。
张志远这才摇着轮椅回来,劝,“好歹去吃点吧,你要是饿坏了,这个家就垮了。”
宋玉梅觉得张志远是在安慰自己,虽然不如以前说的动听,但好歹男人知道关心自己的情绪,她也就不那么生气了。
“志远哥,明天晚上,我不打算做饭了,咱们也下馆子去,我听厂里人说,有家新开的,为了招揽生意,打折促销,就咱俩去,不会很贵。”
张志远早想换换口味了,没有不答应的。
程焕焕拉着张书平下馆子,没舍得去太好的馆子,随便找了家面馆,要的牛肉板面。
这种面里都放辣椒,张书平不能吃辣,程焕焕喜欢吃,把张书平碗里的辣椒都捡到自己碗里。
“也就是我,能和你吃一碗饭,你别总是跟我耷拉着脸,当初我要是不嫁给你,你都找不到媳妇。”
辣椒虽然捡出去了,但卤汤里多少带着点辣味,张书平吃了一口,胃难受,没说,怕程焕焕犯病,“我没耷拉脸,赶紧吃饭吧,这种面油大,凉了腻的慌。”
程焕焕特意找的有辣椒的馆子,想让张书平看看自己有多贴心,没想到张书平一副不领情的样子。
因为辣,张书平吃的很慢。
程焕焕吃饭本来就快,先吃完了,说是去上厕所,直接离开面馆了。
等张书平吃完,服务员过来结账,他让一个女服务员帮忙去厕所找程焕焕,女服务员回来说厕所没人,让张书平给钱。
张书平傻眼了。
他哪里有钱?
就算宋玉梅偶尔会给他点零花钱,可最近宋玉梅看程焕焕不顺眼,一分钱没给他。
服务员见多了这种事,“咋地?想吃霸王餐?”
张书平支吾半天,说自己忘了带钱,能不能回家拿,马上就回来。
服务员可不答应,嚷嚷着要报公安。
面馆里其他食客像看耍猴似的看着张书平,弄的张书平特别没面子。
在闹的不可开交的时候,程焕焕算好时间回来了,把服务员骂了一顿,“狗眼看人低,谁吃霸王餐了?你们家的面太油,我吃了胃里难受,出去转转,消化一下,又不是不给钱,喏,给你钱,以后别乱诬陷人吃霸王餐。”
服务员,“你出去时候都没交待一声,我当然以为你不给钱跑了。”
面馆老板怕两人吵起来,影响店里生意,好说歹说,程焕焕才不闹了,“老板,我跟你说,招服务员不要招这种外地人,素质太差了,容易得罪客人,影响你生意。”
服务员碍于老板在,不敢还嘴,气狠狠的瞪着张书平。
张书平无地自容,跟服务员说了句不好意思,赶紧拉着程焕焕走了。
到了外面,程焕焕气的质问,“你为啥要和那个服务员说不好意思?难道在你眼里是我不对?你破鞋妈气我,你也想气我?我跟你说过的,我身体不好,不能生气,容易犯病。”
张书平好容易糊弄饱肚子,怕被恶心吐,赶紧说,“我就随口一说,你别多想。”
程焕焕趁机教育张书平,“你就是素质太好了,不知道外地人人品有多差,要是没有我,你肯定吃亏,哎,我问你,刚才服务员问你要钱的时候,你是不是特别慌?”
张书平如实点头,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程焕焕咧着嘴乐,她就是故意离开的,谁让张书平吃饭时候一直跟她耷拉着脸的,看他以后还敢不敢。
这话当然不能说。
程焕焕见很多小年轻谈恋爱,都往马路后边没人的绿化带钻,也把张书平拉进去腻歪,还问,“你拿不出饭钱,看到我回来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我像白马王子,不,白马公主,来拯救你?”
第72章 你给我老实交代
张书平胃里本就不舒服,程焕焕吃面爱吃蒜,嘴里一股混合着口气的蒜味,还往他跟前凑,想让他亲她。
张书平再也忍不住,“呕!”
程焕焕赶紧闪开,好好没吐到她鞋上,“你这是咋了?”
张书平怕程焕焕说自己嫌弃她吃蒜,怕说他气她,“没事,板面太油,胃不好受,吐出来舒服多了。”
程焕焕两只眼睛眨巴眨巴的,觉得自己的样子特别萌,“哪里油?我咋没觉得?”
张书平以前觉得她这个样子很可爱,现在,她不知道他不喜辣不喜油腻?还故意点又油又辣的面,而且每个人对食物的接受能力不一样,不是她能吃,所有人就都没问题,又不是小孩子,这点都不懂?
“呕!”
张书平又吐了。
程焕焕再次闪。
等张书平真的不吐了,她才过来,“都是你破鞋妈,要不是她找茬刁难我,咱们也不至于出来吃,你也不会吐。”
张书平胃里吐空了,感觉心也是空的,无力的说,“我很累,想回家休息。”
程焕焕这才半搀扶半挽他胳膊,“看吧,关键时候,还得是我扶着你,你亲爹亲妈都不管你,你还总是拎不清谁对你好。”
张书平懒得多说,回家。
宋玉梅刚收拾完,白天要上班,晚上好多家务活,正好趁着今天张书平和程焕焕不在家,和张志远二人世界,不是想做点什么,张志远目前这个样子,什么也做不了,她只想像以前一样,安安静静的和他说会话。
张志远也有这个意思。
正这时,张书平和程焕焕回来了。
程焕焕一进门就咋呼,“快快,把沙发床打开,褥子铺好,再去倒杯温水,书平不舒服,刚才吐了好多。”
宋玉梅见程焕焕进门就吩咐自己做事,而她啥也不干,就来气,但看张书平脸色很难看,马上关心,“书平,你这是咋了?不行就上医院吧,别强撑着。”
张书平胃里已经不难受了,但就是觉得整个人很累,“妈,我没事,我就是吃不习惯板面。”
说到吃,宋玉梅的火一下子就窜老高,“家里做好了饭,你不吃,非要出去吃,家里饭菜都浪费了,我做的饭再不好,你也从小吃到大,我还不了解你的口味?非要出去吃,又贵又难吃,最后还受罪。”
程焕焕不干了,“你啥意思?我和我老公就不能下馆子了?我们就不能二人世界了?我吃了一大碗板面都没事,是他自己肠胃弱,你说一堆有的没的,要我说,他就是这么多年吃你做的饭,把胃口吃坏了。”
张书平刚躺下,见宋玉梅和程焕焕又要吵起来,马上站起来,“我忽然想起来了,我答应帮一个同事顶夜班,我得赶紧去单位。”
宋玉梅在后面喊,“你慢点走,别摔着,我看你脸色不好,还能上夜班吗?不行就和你那个同事说一声,让他自己上吧。”
张书平说什么也不肯待在家里,虽然刚才撒谎了,根本没有帮人顶夜班这回事,但上夜班的人有个小屋休息,他可以在那里凑活一下,“妈,我没事,你别担心。”
张志远见张书平着急忙慌的走了,要是宋玉梅继续和程焕焕吵,家里遭殃的可就是他了,赶紧在里屋喊,“玉梅,你来一下,我找你有事。”
宋玉梅赶紧进去。
其实张志远啥事没有,非说偏头疼的老毛病犯了,让宋玉梅帮他按摩一下。
程焕焕没法追到里屋追着宋玉梅吵,自己去水房洗了澡,把客厅帘子拉上。
长夜漫漫,一个人睡不着,继续看那种书。
陈小满洗漱的时候,看到张书平和程焕焕回来,没多一会宋玉梅屋里就传出来吵闹声,她以为有热闹看,结果没几分钟张书平就落荒而逃。
热闹没看成,直接睡觉。
重生回来,从不熬夜,吃的好,心态好,陈小满气色越来越好。
第二天是张书平发工资的日子,陈小满抽空去加油站领了十五块钱。
程焕焕本来想早点起来,上午一上班,就去加油站,把张书平的工资全都领了,一分钱不给陈小满留。
但是晚上看书看的太晚太投入,第二天睡到十一点多才醒,就算赶去加油站,人家财务科也午休了,只好下午再去。
宋玉梅早上做早饭前,本来还想问问程焕焕吃不吃的,免得又浪费粮食,但看到程焕焕赖床,干脆只做了自己和张志远的。
饭做好,把张志远那份端进里屋。
吃过早饭,宋玉梅把碗筷都刷了,去上班。
中午,程焕焕等着宋玉梅回来做午饭。
结果,几个街坊进来,帮忙把张志远的轮椅抬到楼下,张志远临走,跟程焕焕说,“总待在屋里,闷得慌,我下去透透气。”
宋玉梅早就在楼下等着了。
根本不是透透气。
她昨晚和张志远建议的,今天中午带他去纺织厂食堂吃午饭,只要是纺织厂员工,偶尔可以带家属去吃的,反正吃多少用多少饭票。
反正张书平每次夜班后,中午都不回来,张志远不用担心张书平在家没饭吃。
至于,程焕焕,没饭吃不会自己做?她不是还藏了好多零食,不是手里好多钱,会下馆子吗?
程焕焕等半天,等的肚子都快饿扁了,都没等到宋玉梅回来做午饭,眼看快要到下午上班时间了,几个街坊帮忙把张志远的轮椅抬上楼,张志远回来就说累了,直接睡午觉了。
程焕焕只好吃自己藏的零食,这个年代的零食基本多糖多油,一不小心吃多了,撑得慌,程焕焕顾不上吃健胃消食片,直接去加油站。
今天白天是张书平正常上班的日子,他刚好在单位。
程焕焕不管张书平是不是正在工作,在加油站门口,让人把张书平喊出来,一见面就委屈的哭了,“你破鞋妈现在都不做饭了,我早饭午饭都没的吃。”
张书平嗫嚅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你可以去下馆子。”
程焕焕立刻瞪眼,“下馆子多贵,你咋不知道攒钱呢,你不是发工资了吗,工资呢?”
张书平赶紧把钱给她。
程焕焕发现不对,“不是四十五块吗,你那个不要脸的前妈拿走十五,应该还有三十才对,这才咋而是?”
张书平见程焕焕朝天鼻的鼻孔一张一张的,又要生气犯病的样子,赶紧说,“我上白班的时候,中午得在单位食堂吃饭,夜班有时候饿了,想吃点夜宵,就买了十块钱的饭票。”
程焕焕觉得不对劲,“以前没见你给自己留饭钱,这个月咋开始留了?你给我老实交代,那十块钱到底干啥了?”
第73章 家里她最大
张书平不想说,也不会撒谎,只好不说话。
程焕焕开始闹了,“好哇,张书平,开始藏私房钱了,你追求我那时候咋说的,以后你每一分钱都交给我,这才结婚几天,你就变心了,你是不是在外面有相好的了?你爸是这种人,没想到你也这德行!”
她一闹,就有同事围观,加上加油站本来就客来客往,人就更多了。
张书平差点吓死,陈小满闹了一次,已经够他受了,没想到程焕焕又来。
赶紧把程焕焕拉到一边。
张书平说了实话,“以前是我妈,就是后妈,给我的零花钱,最近家里刚买房,没钱,她就没给我了,所以我得从工资里留点吃饭的钱。”
程焕焕更生气了,“你为啥不告诉我?我还是不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人了?”
张书平讷讷,诧异,“我在单位吃饭,也要跟你说?”
程焕焕更诧异,“你好歹还能在单位吃,我在你家都没饭吃,都啥年代了,婆家还饿儿媳妇,也就是我,为你的面子考虑,不然说出去,丢死你的人,你说你应不应该把你所有的事都告诉我?”
张书平长了张嘴,累,烦,不想和程焕焕争论,索性不说话了。
程焕焕不依不饶,“你带我上你们食堂去看看,我就不信了,一个食堂咋那么贵,一个月要十块钱。”
张书平为难,“现在是我上班时间,带你逛食堂,多让人笑话。”
程焕焕不干,又仰着脑袋皱起朝天鼻,觉得自己特别古灵精怪又俏丽,“现在不也是你上班时间,可你还不是出来见我了?嘻嘻,我聪明吧,你别想偷懒,快带我上食堂。”
张书平实在没办法,只好带她去。
加油站三班倒,但现在这个点,无论哪个班的职工都不会来吃饭,食堂里冷冷清清。
程焕焕一进去,直奔写着每天菜品和价格的大黑板,仔细看着。
张书平不敢催,在一边干着急。
程焕焕忽然转头看向他,“看,我就说有猫腻,就这个价格,一个月最多九块就够了,你凭啥留十块钱?把那一块给我。”
面对程焕焕伸到面前的手,张书平无可奈何的给了她一块钱。
程焕焕这才作罢,一边叮嘱张书平,以后事无巨细都要告诉他,一边打听宋玉梅一共给过他多少钱。
两人说着,往外走。
宋玉梅不止一次给过张书平零花钱,他哪里记得清,解释了好半天,程焕焕才相信他只是忘记了,没有藏起来。
好容易把程焕焕送走,张书平擦擦脑门上的汗,都来不及喝点水,就有同事围了过来。
“呦,小张,媳妇查岗?咱们加油站没有几个女同志,有也是办公室那几个上了岁数的,她有啥可担心的?”
“这你就不懂了,人家小张刚结婚几个月,正是感情好粘糊的时候,一时一刻也分不开,这不就找到单位来了?”
也有平时和张书平不对付的同事凑过来,“我可都瞅见了,小张媳妇是来要他工资的,还去食堂查了价格,只给他留了九块钱,剩下都拿走了。”
大家伙都笑了,有善意的,有看热闹的,也不缺嘲讽的。
张书平感觉像是被人扇了一个大耳刮子,脸上火辣辣的,“我正在上班,回我岗位去了。”
他像逃一样,身后还有窃窃私语的声音,不用听也知道,肯定是在笑话他。
程焕焕离开加油站,马上找个体面的馆子,点了一大盘子红烧肉和大米饭。
虽然中午吃了很多零食,撑的不行,但零食再好吃,也不如吃饭,她得注意营养的摄入。
回到家,刚好邻居老马家的闺女回来。
马家闺女出嫁小半年了,最近怀孕了,婆家宝贝的不行,想娘家了,就大包小裹的回来住几天。
几个上岁数的妇女和马家闺女聊天,问她在马家过的咋样。
马家闺女被婆家养的白白胖胖的,脸上带着幸福和健康的笑,告诉大家,她在婆家可好了,公婆把她当亲闺女一样,啥活不用干,想吃啥都给做,家里人都看她脸色,免得惹她生气。
程焕焕听了半天,觉得这才是女人应该过的日子。
看来她也得赶快怀孕。
孕期十来个月呢,只要怀上,家里就是她最大,趁着这段时间,彻底拿下张志远和宋玉梅,让他们这辈子都不敢再欺负自己。
但是张书平最近总是找各种理由不碰她,勉强来一次,她也不满意,这样下去,这辈子都别想怀孕。
不行,得想个办法。
晚上下班,宋玉梅到家就开始做饭,程焕焕玩电脑,假装没看见。
饭做好的时候,张书平正好回来吃饭,吃过饭还要走,今晚他真的要上夜班。
程焕焕见张书平回来了,跟着他坐到饭桌前,谅宋玉梅也不敢当着张书平的面,把自己轰下桌。
宋玉梅气归气,还真没办法,只能当程焕焕是头老母猪,她在喂猪而已。
程焕焕早上和中午都没吃到家里的饭,虽然吃了零食,以及在外面吃了红烧肉,一点也不饿,但还是可劲的往自己碗里夹菜,吃不完的话,大不了扔掉,家里饭她凭啥不吃?
吃饭时,宋玉梅和张志远说,“明天我们厂里组织体检,我记得每年我们体检的时候,你们厂也会组织,今年通知了吗?”
刚好医院让张志远最近去复查,但医院多贵呀,厂里体检则是免费的。
就算厂里体检的项目不如医院全,终归也是体检,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张志远正要说这事,“下午我们单位小丘来看我,通知我体检了,我打算明天就去。”
宋玉梅眼瞅着程焕焕把一大碗吃不完的饭菜倒掉,顾不上心疼,赶紧找街坊,让他们帮忙明天一早把轮椅抬下楼。
第二天,纺织厂不停工,各个车间轮流体检,宋玉梅做完后,轮到陈小满。
要是上辈子,陈小满体检完,就直接该干啥干啥去了。
但这辈子体检完,嫌厂里体检的项目少,深度也不够,有严重的病能查出来,如果是癌症前期啥的,根本查不出来,要想真正查清楚,还得是大医院。
上辈子嫌请假或者换班麻烦,这辈子把自己健康放在第一位,和车间一个工人换了班,三天后的上午去大医院做全面检查。
以前有小毛病,都自己扛,最多上药店买点药,所以陈小满根本没来过医院,对里面科室的位置两眼一抹黑。
第74章 不速之客
医院有导诊员,热心的告诉患者每个科室怎么走,行动不便的,她们还会直接带过去。
陈小满挂了号,打听了体检的地方,还是迷了路。
尴尬的是,她不知怎么走到男科来了。
男科,这辈子她也用不上,赶紧转身离开。
忽然看到,病患不断往来的医院走廊里,程焕焕正拽着张书平走过来。
张书平遮遮掩掩做贼似的,不想走,硬是被五大三粗的程焕焕拖着走。
两人都没留意到陈小满,和陈小满擦肩而过的时候,程焕焕还给张书平做思想工作。
“都啥年代了,害羞啥?有病就赶紧看,不然你这样,我啥时候能怀上孩子?到时候你破鞋妈又该嚷嚷老张家绝后了,张书平,你难道就不想当爹吗?”
张书平不时用手遮脸,“我没问题,不用来,咱还是回家吧。”
程焕焕没了耐心,“没结婚时候,你可是一见我就想那啥,可结了婚,你就越来越不行了,你还说你没病?要是别的毛病,你愿意忍着,我也懒得管你,可这事关系我一辈子的幸福呢。”
陈小满记得上辈子,张书平没因为这事来过医院,当然,也可能是她不知道。
要是没撞见就算了,既然撞见了,这热闹能不看?
陈小满不着急去体检的地方,跟在程焕焕和张书平后面。
这年头,思想还是比较保守的,尤其男人对于这种事大多讳疾忌医,所以来看男科的人不多。
张书平都不用排队,直接被程焕焕拽进了医生诊室。
由于张书平抗拒,程焕焕只顾着拽他,房门没关严,陈小满正好可以在门口第一时间围观。
程焕焕生怕张书平跑了,赶紧跟医生介绍张书平的病情,她可不讳疾忌医,来了个直截了当。
“大夫,我老公他不行,以前一晚上还能几次,现在只能一次,时间还特别短,越来越不行了。”
张书平臊的恨不得钻地缝里去。
医生五十多岁,经验丰富,饶是这样,还是尴尬了一下,第一次见这么生猛的女同志。
只有程焕焕大大方方,一点不尴尬。
医生问了一些比较隐晦的问题,张书平不好意思说,程焕焕都帮他回答了。
程焕焕还问,“我从小报上看到过,国外有个研究报道,说闻多了汽油味道,男人就会对那事不感兴趣,我老公在加油站上班,他是不是因为这个导致的?”
医生给张书平检查,张书平不愿意,愣是被程焕焕推过去。
最后,医生判断,“身体正常,可能是心理因素导致的,你爱人在加油站上班,三班倒,长期睡眠不足,也会影响心情,回家后尽量饮食清淡,但也不能忽视营养,作息要规律,保持良好心情,几个月就能恢复正常。”
程焕焕觉得医生不靠谱,“不用吃药?”
医生,“除非症状特别严重,病期特别长,否则不建议吃药。”
程焕焕不干,“那不行,我老公得上班,总不能因为这个辞职吧?你是不知道,现在外地人抢本地人工作,抢的蛮凶,本地人可不好找工作了,我们没办法保持作息规律,必须得吃药。”
而且必须是见效快的那种药。
最好吃了立刻就管用。
张书平不想吃药,“我觉得医生说的对,我根本不用吃药。”
程焕焕可不管,一定要让医生开药。
医生很有医德,不给开,但被程焕焕纠缠的没办法,还耽误给后面患者看病,就建议他们自己去药房拿药。
两人从诊室出来,程焕焕直抱怨,“合着来一趟医院,大夫啥也不懂,挂号钱白花了,早知道就自己上药房买药去了,要这个大夫一点用都没有。”
陈小满全程围观,乐的够呛。
是药三分毒,医生都说不用吃药了,程焕焕非要作死,陈小满不拦着。
只是她还要体检,没工夫跟去药房。
程焕焕觉得大药房贵,这方面的药还不给报销,就拽着张书平去了私人小药店。
当时已经有保健品店了,程焕焕觉得药店和保健品店都卖那种药,保健品店更便宜,那就不用去药店花冤枉钱了。
保健品店是私人开的,自然以利益为重,加上程焕焕舍得花钱,点名要见效快的,就给她推荐了很多非正规厂家生产的,因为正规的见效没那么快。
离开时,程焕焕手里拎着一大袋子药,张书平见了头皮直发麻。
回家后,张书平不想吃。
程焕焕可不惯着,“你为啥总是惹我生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生气就会犯病,你是不是成心啊?”
张书平被逼的没了办法,只好吃了。
张志远在单位做了体检回来,结果还算不错,就是脂肪肝又严重了,负责体检的医生提醒他,一定要注意饮食,积极锻炼,否则脂肪肝严重了,就是肝硬化,甚至肝癌,不是闹着玩的。
陈小满在医院做了全面的体检,医生说她非常健康。
上辈子她是肝癌去世的,所以对肝胆做的检查最多,医生说各项指标都达标,不用担心。
陈小满放下心来,打算以后每年不在厂里体检了,直接来医院做最全面的。
回到家,陈小满好几次好奇的打量张书平,除了觉得张书平脸色越来越差,其他看不出端倪,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除了上班,就是在裁缝店里忙。
礼拜天,刚到裁缝店,还没来得及喝口水,一个中年男人,大背头,脑满肠肥,穿着短袖衬衫,西裤,黑色大头皮鞋进来了。
陈小满马上提醒,“这位同志,我们这里只做女装,不接待男宾,门口牌子上有提示。”
大背头像是没听见,趾高气昂的打量着裁缝店里的一切。
嘴里还叨逼叨,“店面太偏僻了,又小又破,设备也不专业,啧啧,就这?不行不行。”
衣架上挂着一件白色睡裙,是陈小满刚给自己做好,还没来得及拿回家的,大背头摸了一下,留下一个完整的汗手印,“款式太差了。”
最后,目光落在陈小满身上,目中无人,“岁数这么大,老娘儿们了,看着也不像会做衣服,也没有什么出众的,咳咳,那什么,这家店是你开的?你就是陈小满?”
第75章 你知道我是谁吗
如果来人客客气气,即便是男客,陈小满也会遵守职业道德。
但来这么个玩意,还想让她客气?
陈小满经常喝花茶,上次来店里,太忙,没顾上喝,临走也忘了倒掉。
天热,经过一天一夜的发酵,满满一大搪瓷缸子,那个味道,就像几天不洗的臭袜子和馊抹布。
陈小满一点没浪费,全泼大背头脑袋上了。
大背头正撇着大嘴口若悬河,不少馊水流进了嘴里。
大背头,“啥玩意?呸,呸,呕!”
陈小满见大背头要吐在自己店里,马上拿过墩布,把大背头怼到店外。
墩布把大背头的白衬衫弄脏了一大片。
店门口有几个垃圾袋,陈小满准备走的时候,扔到巷子口的垃圾桶里,现在也都便宜了大背头,都扣他身上了。
大背头这下可热闹了,一边吐,一边抖落身上的垃圾。
“你,你个疯娘儿们,你知道我是谁吗?”
陈小满依然举着墩布,防止大背头再次进店,“你是谁,关我啥事?想知道你是谁,回家问你妈去,估计你妈正为生你这么个玩意,都不想认你了!”
这种人,可不是后天在外面学会的,单纯从小没教育好,导致长大了不知天高地厚。
大背头气的跳脚,想找东西和陈小满对打,但周围啥趁手的工具都没有,“你个泼妇!”然后开始骂脏话。
陈小满一笑,“飙脏话?你可算找对人了。”
被大背头弄脏汗手印的睡衣,估计洗不出来了,就算能洗出来,只要想起来,也膈应人,陈小满一肚子气没处撒,那就飙脏哈玩吧。
从器官,到对方祖宗十八代,一一不落,并且不带重样的。
大背头见过菜市场妇女吵架,但没见过陈小满嘴这么脏的。
还真别说,生气的时候,除了揍人,飙脏话特别解气。
直把大背头骂的出气多,进气少,差点厥过去。
最后,大背头无力的一腚坐到了地上,“陈小满,你不仅得罪了大老板,还毁了自己的前途,我告诉你,我是顾氏集团旗下服装厂的厂长,本来还想让你到厂里当设计师,你不识抬举,这辈子都别想进我们厂!我让海市的服装行业联合封杀你!”
陈小满给大背头脑袋上来了一扫把,“就你这德行,八抬大轿请老娘,老娘都不稀罕去,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还封杀我?只要我不偷税漏税,只要大家伙喜欢我做的衣服,关你屁事!”
接着,再一顿脏话输出。
大背头怕挨打,一路连滚带爬的往巷子口跑。
陈小满拎着扫把追过来,兜头盖脸的打,“混蛋玩意,把我衣服弄脏了,一分钱不赔,还想跑?看你往哪跑!”
陈小满平时在厂里经常干重活,家里搬搬抬抬也是自己,力气很大,大背头怕自己被这个泼妇打死,没办法,只好赔了钱,这才得意滚蛋。
陈小满把垃圾打扫干净,那件睡衣不要了,把汗手印的地方剪掉,剩下的剪成小块,当抹布用。
刚才大背头说啥,顾氏集团?服装厂?
不好意思,从来没听说过。
就算真是很了不起的服装厂,就大背头这德行,在他手底下干活,能有好日子过?
陈小满才不去受那份气。
几个顾客来做衣服,陈小满马上换上笑脸,帮顾客量尺寸。
至于大背头,刚才骂了打了,气也出了,压根不放在心上。
第二天照常去纺织厂上班,下午下班的时候,陈小满一边和几个工友说说笑笑,一边从厂里走出来。
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路边。
这年头,小轿车还比较稀罕。
几个工友都好奇的看着小轿车。
“是咱厂拉客户的车吧?”
“拉倒吧,咱们厂那辆车多破呀,你看人家这车,比咱们那个不知高级多少倍。”
“要不就是客户的车?”
“我觉得不是,要是客户的车,这么好的车,肯定是有钱大客户,咱们孟副厂长早就屁颠屁颠的出来迎接了,绝对不会让客户在马路边等。”
陈小满没参加议论,正琢磨着晚上吃啥。
此时,轿车副驾驶位置下来一个人。
陈小满看着有点眼熟。
那人小跑到陈小满跟前,“陈女士,您好,我是顾先生的秘书,小许。”
陈小满终于想起来,这是顾时初的秘书,“对对,你是许秘书,有事?”
许秘书非常客气,“顾先生请您吃饭。”
几个工友眼睛都瞪大了。
见过走路来接人下班的,也见过骑着车子接人下班的,但头一回见开车来接的。
几个工友都朝陈小满挤眉弄眼。
陈小满一看就知道她们误会了,对许秘书说,“我和你们顾先生不熟,吃饭就不必了,我忙着呢。”
许秘书嘴甜会说话,“陈大姐,我是奉命而来,完不成任务,回去会挨批评的,陈大姐帮帮忙,真的只是吃饭,吃完,我给您送回来。”
正是下班时候,不少工人从厂里出来,都好奇的看向这边。
陈小满可不想当被围观的猴,同时她也好奇,顾时初找自己干啥,“那就上车吧。”
许秘书一溜小跑,殷勤的帮陈小满打开后排座车门。
陈小满坐了进去。
车子开走了。
工人们一直伸着脖子看,直到车子没了影子。
宋玉梅下班出来,见很多人站在一起,好奇的过来问,“你们瞅啥呢?马路上除了人,啥新鲜东西也没有呀。”
一个平时和宋玉梅关系不错的,“宋姐,刚你没看见,一辆特别高级的小轿车,把陈小满接走了,还有什么秘书给开车门呢,陈小满可神气了。”
宋玉梅才不信,陈小满娘家没有能上台面的人,又和张志远离了婚,她怎么可能认识开小汽车的人?
撇嘴道,“你看花眼了吧?”
那人不服气,“这么多人都瞅着呢,就算我一个眼花了,大家伙都眼花了?不信你问她们。”
其他工友纷纷附和,陈小满就是坐着小汽车走了。
宋玉梅到家,就告诉了张志远,“你一直和我说你前妻老实本分,除了上班赚钱就是干家务,你知道她刚才干啥去了?她坐着有钱人的小轿车,不知上哪鬼混去了。”
第76章 传说中的泼妇
张志远不信,“不能吧?”
陈小满眼瞅着就奔五十了,哪个男人能看上她?
宋玉梅不屑,“岁数大咋了,只要豁的出去不要脸,照样有七十,八十的老头子凑上来。”
程焕焕一边玩电脑,一边听宋玉梅爆料,电脑也不玩了,到楼下等着张书平下班。
张书平刚回来,她就抓住他,“你破鞋妈出去搞破鞋了,指不定哪天就给你找个糟老头的后爹。”
宋玉梅也没闲着,一边做晚饭,一边添油加醋的告诉了街坊们。
黑色小轿车开了快半个小时,终于停下。
许秘书帮陈小满开门。
陈小满下车一看,是海市最豪华的,位于市中心的一家大酒店。
穿旗袍的漂亮迎宾员,把陈小满让到二楼一间豪华包房。
顾时初白衬衫黑西裤的站在落地窗前。
除了顾时初,竟然还有个熟人。
昨天那个大背头。
脑袋上青一块,紫一块,被陈小满打的。
此时的大背头,完全没有昨天的趾高气昂,卑躬屈膝的站在一旁。
许秘书帮陈小满开的门。
听到开门声,顾时初立刻转身迎过来,没有握手,而是帮陈小满拉开了椅子,请她坐下。
陈小满是死过一回的人,没啥可怕的,大大方方的坐下,“顾老板,鸿门宴?”
顾时初一笑,看向大背头。
大背头马上屁颠屁颠的过来,都不用服务员,他亲自给陈小满斟茶。
“陈女士,昨天都是我不对,这里斟茶道歉了。”
陈小满不喝,一点诚意都没有。
大背头见状,就差跪下了,认真反省,“陈女士,昨天我狗眼看人低,想着您不过是个普通工人,会做衣服罢了,我们服装厂能向你伸出橄榄枝,是您三生有幸,所以我就没把您当回事,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我发誓,我以后会尊重每一个劳动者,绝对不会再瞧不起任何女同志。”
这还差不多,陈小满喝茶。
前世今生都没喝过这么好喝的茶,不知道名字,但唇齿留香。
顾时初坐到陈小满对面,一个眼神,大背头滚蛋了。
陈小满不傻,立刻明白了一件事,“他是服装厂的厂长,那个服装厂是你的?”
顾时初微微颔首,“顾氏集团旗下,都是我管理无方,让陈女士见笑了,故今晚设宴,向陈女士赔礼。”
陈小满微怔。
看的出顾时初身份不简单,就算手下人犯了错,也一定非要他出面请客吃饭。
顾时初递菜单过来,让陈小满点菜。
陈小满接过,没看,“顾老板不打算请我吃烤红薯?”
前几天,她带着顾时初吃烤红薯,大酒店的菜可不便宜,随便点几样时蔬,都是烤红薯的数倍,她不想占这个便宜,欠这个人情。
顾时初眼底诧异一闪而过,“你想吃烤红薯?”
陈小满,“不行吗?”
顾时初,“客随主便。”
这种级别的大酒店,还真没烤红薯。
不过顾时初是常客,酒店没有,那就去买。
很快,马路边不值钱的烤红薯,被放在精美的盘子里,由服务员用托盘端上来。
陈小满早就饿了,也就不客气了,拿起吃了一口,呦,白瓤的。
再看顾时初吃的那个。
呵呵,红瓤的。
红瓤比白瓤顺口,好吃。
原来顾老板还是个记仇的。
前几天,顾时初站在马路边的灰尘里吃烤红薯。
今晚,他坐在铺着精美桌布的餐桌边,用高档餐具吃。
陈小满同样坐的四平八稳,两世为人,就算没见过这么豪华的地方,也不会像小姑娘似的一惊一乍,目不斜视,专心吃烤红薯。
饭后。
顾时初开口,“顾氏是家族企业,以投资为主,那个服装厂是我最近投资的,占股百分之七十。”
“以前的服装,款式单一,已经跟不上市场发展了,我做过调研,陈女士的裁缝店虽小,但款式很多,深受大家喜爱,所以我想请陈女士到服装厂出任设计师,不会影响你纺织厂的工作,不用坐班,只要设计出新颖的款式即可。”
“那个厂长不懂事,我已经把他开除了,现任厂长非常亲和,绝对不会为难陈女士。”
“至于薪资待遇,陈女士开口,我不会拒绝。”
陈小满听明白了。
顾时初想让她给服装厂设计一些新款式,不用每天签到,工资随便开。
同时,也不用她担心工作环境,大背头已经被开除,现任厂长特别好说话,不会给她使绊子。
听上去,非常不错。
但陈小满谢绝了。
“我就是个做衣服的,又不是专科出身,哪能当设计师,顾老板这么优厚的条件,还怕找不到有本事的人吗?”
这条件,不是不动心。
如果在上辈子,她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重生过一次,太知道这是个拼搏的时代,陈小满买了房子后,有了底气,打算再攒点钱,自己开个小作坊,然后慢慢扩大,自己开服装厂。
当然,这是后话,现在不能说。
给别人打工,终究要看人脸色,哪有自己当老板来的痛快。
顾时初试图挽留,“陈女士如果还有其他条件,都可以谈。”
陈小满却摇了摇头,站起来,“谢谢顾老板的晚餐,我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就不打扰了。”
准备走人。
顾时初没有为难陈小满,让许秘书送她回家。
陈小满走后,顾时初回忆刚才吃饭的场景。
决定聘请陈小满当设计师,自然已经全面调查过她。
只是个离异的没什么文化的普通中年妇女。
遇到这种好事,肯定忙不迭的答应。
她却拒绝了。
今天上午,大背头还和他复述了昨晚被打被骂的全过程,陈小满脏话连篇,凶神恶煞似的。
刚才陈小满表现出来的淡定从容,不是装的,而是骨子里的傲气。
怎么和传说中的泼妇一点都不像?
许秘书一直把陈小满送到纺织厂家属楼大院门口。
依然是许秘书帮忙开车门。
陈小满从小轿车上下来。
院子里有不少乘凉的街坊,探头探脑的看。
等小轿车开走,街坊立刻过来,把陈小满围住了。
第77章 不带你们去
众街坊眼里都是满满的八卦。
“书平妈,刚回来?厂子里不是早下班了,也没见你去裁缝店,这是上哪潇洒去了?”
“陈大姐,你坐小轿车回来的?给你开车门那个小伙子是谁呀,长的蛮帅的。”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小轿车是许秘书的,陈小满和许秘书有一腿。
这种事,解释不清。
甚至越说越黑。
因为个别人心里已经认定陈小满找小白脸了,解释的再合理,人家也不信,不然岂不白兴奋半天。
陈小满看着这些街坊,一笑,“对呀,我是坐小轿车回来的,还在海市最好的大饭店吃了饭。”
众人一听陈小满承认,所有人耳朵都竖起来了,想听的更详细一些。
不料,陈小满一脸鄙夷的看着众人,“我坐小轿车,吃好东西,你们巴巴的瞅着也没用,以后要是还有这样的机会,我也不带你们去。”
众人气个倒仰。
陈小满乐呵呵的回家。
不用怕得罪这些人,因为她们不是朋友,得罪了又能咋样?
真正的朋友是不会问这些的。
刚要拿钥匙开门,身后走廊忽然传来张志远的声音。
“陈小满,你要不要脸,开店就算了,大晚上还坐男人的小轿车!”
陈小满转头一看,张志远坐在轮椅上,气急败坏。
宋玉梅站在自家门口看热闹。
房门敞开着,张书平和程焕焕站在宋玉梅身后。
反正就是张志远出头,人家一家人看陈小满不顺眼。
陈小满撇嘴,“我和你都离婚好久了,你管的着吗?也难怪,整天瘫在家里,出不了门,天长日久的,憋的脑子不正常了。”
张志远见陈小满已经打开了房门,要进家,他马上摇着轮椅过来,堵在陈小满家门口。
“自古以来,好女不嫁两男,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陈小满被轮椅挡着,进不去门,冷笑,“这话跟我说不着,你跟宋玉梅说去,我只是离了婚,现在还是单身,宋玉梅可是从寡妇到二婚,彻彻底底的嫁了两个男人,喂,宋玉梅,你们家张志远说你不是好女人呢。”
宋玉梅,“……”
张志远气的脸都扭曲了,“你别胡搅蛮缠,你当过老张家儿媳妇,就算离了婚,也不能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的,更何况还是小白脸,你都是老娘儿们了,小白脸就是贪图你的钱,早晚得出事。”
张书平一直在纠结,程焕焕捅了他一下,他终于勇敢的站了出来,“妈,你要点脸吧,我下班回来听人说,你在纺织厂门口,坐着小白脸的小轿车走了,我都觉得臊得慌,没脸见人。”
当长辈的,就不能给晚辈留点面子吗?
陈小满挨个收拾,先指着张书平,“法律都没说我不能再找男人,你是个什么东西,管的也忒宽了,别说我还没动过这个心思,就算哪天真想再婚,张书平,我就算找个比你还小的,找个刚成年的,你也得管人家叫后爹!”
张书平脸一黑。
按照陈小满这段时间的为人,她真能给他找个小爹回来。
陈小满看还堵在自家门口的张志远,“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赶紧滚开,不滚是不是?”
张志远手直抖,“我这是在挽救你,你说你都一把年纪了,半截身子进棺材的人了,咋还这么不要脸?”
陈小满想把张志远的轮椅推走,张志远当然不干,使劲抓着陈小满的手腕。
陈小满忽然计上心来。
死也不松开轮椅把手,就让张志远死命抓着自己的手腕。
陈小满的手腕很快留下了痕迹。
紧接着。
陈小满趁张志远不防备,猛的一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噼里啪啦给张志远两个大耳刮子。
张志远两边的脸立刻肿了。
陈小满又一脚把张志远的轮椅踹倒。
张志远从轮椅上滚下去,好巧不巧,又把刚愈合的伤处给弄裂了。
不等张志远和宋玉梅等有反应,陈小满扯着嗓子就喊上了,“救命啊!抓流氓啊!张志远耍流氓了!”
一嗓子,把整座家属楼的人都喊来了。
走廊里挤的密密麻麻的,全是看热闹的人。
宋玉梅和张书平已经把张志远从地上扶起来。
宋玉梅想和陈小满拼命,“谁耍流氓了?明明是你先动手的,恶人先告状!”
宋玉梅以前娇滴滴的,和张志远结婚后,疲于做家务,以及在张志远住院的时候,去医院陪床,弄的身体大不如前。
而陈小满这段时间吃好喝好,还锻炼身体,宋玉梅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宋玉梅不仅一下也没打到陈小满,还被陈小满挠了个满脸花。
张书平急得都快哭了,不知道该帮谁。
程焕焕幸灾乐祸的看热闹。
陈小满朝着众街坊说,“正好大家伙都在,你们看看张志远摔倒的位置,这可是我家门口,他再走一步,就进了我家了,谁不知道我和他已经离婚了,离了婚的人不说避嫌,他专往我家跑,还想耍流氓,我这可是正当防卫!”
说着,陈小满还让人帮忙打电话报公安。
街坊众多,虽说大部分是看热闹的,事不关己,但陈小满以前当了二十多年老好人,人缘还是有的,个别明事理的街坊马上去打电话。
张志远摔的不轻,已经被宋玉梅和张书平扶回轮椅上,脸色煞白,咧着嘴哎呦喊疼。
宋玉梅想去打电话叫救护车,陈小满故意拉住她,拖延时间,反正张志远死不了,不过是多疼一会。
陈小满当然不承认自己拖延时间,还有理呢,“宋玉梅你干啥,想带着张志远逃跑?他跟我耍流氓,你还帮着他,真不愧是一家人,这种男人你也要,难怪,寡妇这么多年,没见过男人,好容逮着一个,就算是个垃圾,你也要当成宝贝!”
宋玉梅想打,打不过,想说,没陈小满嗓门大。
陈小满都不给宋玉梅开口的机会,开始高分贝哭嚎,呃,没眼泪,就是嚎,“我的命咋这么苦哇,都离婚了,张志远还纠缠我,跟我耍流氓!”
要是以前,人们未必信。
但现在基本都相信。
是个人都看的出来,陈小满越活越年轻,越来越漂亮。
反观宋玉梅和个黄脸婆似的。
张志远还真没准动了歪心思。
走廊里,陈小满的嚎声,宋玉梅想解释又解释不清,张志远痛的龇牙咧嘴,众街坊有的说风凉话,有的问事情经过。
楼下,公安来了,救护车也来了。
第78章 默契的配合
陈小满眼神好,先到公安跟前,说了事情经过。
“我已经保留好现场了,张志远的轮椅是在我家门口倒的,他还在我手腕上留下了痕迹,如果不是他有心耍流氓,咋会跑到我家门口来,还对我动手动脚的。”
幸亏上辈子上了岁数,不爱跳广场舞,不爱玩手机,就爱看个推理小说,有个兴趣爱好,关键时候真的有用。
宋玉梅心疼张志远,急于送张志远去医院,和公安解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是陈小满恶意找茬。
陈小满有理有据,“我没和张志远离婚的时候,你就和他有一腿,我上一秒和张志远扯了离婚证,你俩就扯了结婚证,民政局可以调查的,你们俩这么迫不及待的扯证,关系肯定特别好,你当然帮着张志远说话,你的口供有说服力?包括张书平和程焕焕,他们可跟着你过呢,自然也向着你,说啥都不能让人信服。”
宋玉梅气死了,当初不是陈小满撺掇她立刻和张志远扯证的吗?
回旋镖咋这么长?
至于众街坊,当时大多数人都在楼下乘凉,他们都是先听到陈小满喊抓流氓的声音,才跑过来的。
个别目睹了整个事发经过的,不愿意管闲事,张志远这边,以及陈小满那边,都不是好惹的,干脆假装啥都不知道。
还有个街坊特别有正义感,觉得陈小满都离婚了,人家爱找谁就找谁,和张志远屁关系都没有,张志远哪来那么大脸,不让陈小满找对象,他看到了整个经过,就是不说,张志远活该。
要不这么收拾张志远一回,他以后还得找陈小满麻烦。
张志远被送进医院,重新包扎伤口。
他几次入院,进的都是同一家医院,巧的是,看的是同一个大夫。
大夫很纳闷,“你这都第几次伤口崩裂了?家属怎么不注意点?这样下去,什么时候能痊愈?”
宋玉梅没法和大夫说家里那些破事,只能支吾着点头,说以后一定注意。
家属楼有居委会,很快有人来调。
陈小满坚决不同意调解。
鉴于张志远是初犯,没有给陈小满造成严重后果,他自己反而伤的比较严重,最后让张志远赔偿陈小满一百块钱,当着街坊的面,给陈小满赔礼道歉。
张志远和宋玉梅不干,不赔钱,也不道歉,能把他们咋地?
陈小满早就防着他们耍无赖,第二天一早,就去律师事务所找秦承。
上次来,秦承办公室门口冷冷清清,今天还没到上班时间,就排起了长队。
陈小满一问,都是来请秦大状打官司的,那些人还把秦承夸的天花乱坠,说他最近接了个大官司,赢的特别漂亮,一下子从默默无闻成了炙手可热。
陈小满上辈子没留意过,秦承是什么时候开始出名的,不过以他的专业水平,成名是早晚的事。
看这样子,要排到中午,才能轮到她。
秦承来上班的时候,看到了队伍中的陈小满,悄悄让助手喊陈小满从侧门进办公室。
陈小满走进去。
此时的秦承和上次天差地别。
西装革履,举手投足尽显从容,平时应该很注意养生,四十来岁的年纪,没有秃顶,没有啤酒肚,加上职业的自信,一副大状风度。
陈小满刚要感谢秦承让自己插队。
还没开口,秦承就先招呼陈小满坐,亲自给她倒茶,“陈姐,自从上次帮你看购房合同,我就时来运转,你真是我的贵人。”
陈小满客气,“哪里哪里,是秦大状你自身实力过硬,早晚都会出名的。”
秦承坐到陈小满对面,“陈姐最近有什么不开心的?”
要是开心事,谁还找律师?
陈小满不拖泥带水,直接说了昨晚的事情经过,没有遮掩,如实说的。
秦承非常佩服陈小满的机智。
当律师,见多了家庭主妇或者女同志,被前夫或者陌生人欺负,大多都选择忍气吞声,就算有敢站出来的,也不知道如何保留证据,陈小满不是一般人,太聪明了,每次都让秦承刮目相看。
陈小满坦言,“我要告张志远,我不太懂法律,除了他应该赔的钱,以及道歉,麻烦秦大状帮我看看,在不触犯法律的情况下,怎么让张志远恶心,咱们就怎么来,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
从上次陈小满收拾那个非要卖房的老太太,秦承就看出来了,陈小满是个快意恩仇的人。
秦承,“陈姐放心,一切交给我。”
当天,秦承就给张志远的单位发了律师信,当然收信人是张志远。
但,事情却闹的整个单位都知道了。
那年头,人们很少打官司,法律知识也比较少,不知道律师信只是律师发的信件,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一听张志远收到了律师信,都以为他犯了什么大事。
陈小满并没有和秦承商量,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去找张志远单位的妇联,无形中和秦承打了个默契的配合。
张志远单位的人正在好奇,张志远到底犯了啥事,这不,陈小满就来了。
她直接到厂妇联办公室,门外围了很多看热闹的人。
陈小满戏精上身,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我和张志远已经离婚了,他一直找我麻烦,前阵子他不让我摆摊开店,你们都看到了,昨天他跑到我家门口,说我就算离婚,也不能再嫁人,我寻思着,都啥年代了,不是婚姻自由吗?我以后是不是再嫁人,和他有啥关系?”
“你们看看我这手腕,是张志远给我掐的,上面有张志远指纹,公安的同志已经取证了,结果,张志远不赔钱,不道歉,他现在敢跟我动手,将来怕不是要拿刀砍我,我害怕啊……”
“幸亏和他离婚了,不然我不知道哪天就没了!”
陈小满适时的哭。
撕心裂肺,表演到位。
厂妇联的人,以及外面围观的,都不禁动容,各个义愤填膺,这样就是张志远请大病假,一直没来上班,他要是敢现在出现在厂里,大家伙能给他群殴了。
第79章 气哭了
厂妇联的负责人气的直拍桌子,“陈小满同志,你放心,妇联就是你的家,我们给你做主。”
陈小满一脸被张志远欺压惯了,不敢相信的表情,“真的?”
负责人,“他要是不道歉,我就说服厂里开除他!”
围观的附和,“厂里有这种人,简直丢人,张志远还是老职工呢,这事要是没个说道,还不把新进厂的那些小年轻给带坏了,必须处理他!”
陈小满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厂里本来想让张志远当着全厂职工的面,给陈小满道歉,因为秦承的律师信是寄到厂里来的,现在厂里每个人都知道了。
看在张志远是老职工的份上,又正在坐轮椅,就不来回折腾他了。
厂里妇联以及两个副厂长,带着一些骨干,亲自到了宋玉梅家里,监督张志远给陈小满道歉。
整个纺织厂家属院都轰动了。
陈小满所住楼的人来看热闹,不是这栋楼的人,也挤着来看,还说,“麻烦让让,咱们都是一个厂子的,不是外人。”
居委会也来人了。
走廊里。
宋玉梅推着张志远的轮椅。
张书平今天上夜班,已经去单位了。
程焕焕本来在家玩电脑,一下子窜到了人堆里,唯恐人们想起她和张志远是一家人,丢人。
陈小满穿着新做的衬衫和半身裙,头发稍微烫了一下,显得更年轻了,整个人简直精神焕发。
钢铁厂和居委会的人看向张志远,“可以开始了,张志远,一定要端正你的态度。”
张志远想死的心都有了。
到现在他也想不通,为啥人们都向着陈小满。
一个女人,离了婚,已经够丢人的了,还想着找男人再婚,在过去可是要浸猪笼的。
陈小满离了他,应该每天后悔,以泪洗面,想尽一切办法讨好他才是,当然他不会心软的,他喜欢的是宋玉梅。
张志远还在进行最后的顽抗,“我是抓了她的手腕,她手腕上有我的痕迹不假,可她也打我耳光了,我脸上还有她的指纹呢,这个怎么算?男女平等,你们不能偏袒一个老娘儿们吧?”
陈小满不客气,“你不跟我耍流氓,我能打你?这叫正当防卫,不懂就多学学,别拿着无知当你不要脸的资本。”
妇联,“张志远,你这个态度就不对,什么叫老娘儿们,你连对女同志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看来你根本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处,周副厂长,我看,咱们也别监督张志远道歉了,还是直接开除吧。”
周副厂长深以为然。
居委会,“张志远,陈小满同志为人大度,不然你以为你还能坐在这里,早就进局子里了,如果你还是这种想法,我们只能把你交给公安了。”
张志远真的怕了。
一旦被开除,或者进去,名声就彻底毁了,再也找不到正式工作,只能摆个小摊什么的,那是他最瞧不起的营生。
张志远看看走廊里站满的围观的人,脸都丢尽了,可也比被开除好。
他错了,真的错了。
他不应该找到陈小满门口,事发地在人家家门口,所以他才百口莫辩的,如果在自己家门口,就是陈小满上门来挑衅,谁也不能冤枉他了。
不过现在说啥都晚了。
张志远实在没了办法,“陈小满同志,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找你麻烦,也不应该叫你老娘儿们。”
居委会提醒,“以后你会怎么做?”
张志远,“以后我一定加强学习,尊重女同志,不再和陈小满同志发生冲突。”
整个道歉苍白无力。
陈小满不在乎,她在乎的是赔款,“钱呢?”
张志远这种人,不管说的多热闹,都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真正让他疼的,是钱。
尤其宋玉梅在买了房子后,不仅没钱,还欠别人钱,现在又要雪上加霜了。
果然。
张志远道歉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拿出一百块钱的时候,眼含热泪,疼啊,心疼啊,一百块啊。
陈小满接过钱,开始装好人,见张志远一副快哭的样子,扯了块手纸递给他,借着递手纸的机会,压低声音,“以后欢迎你继续跟我耍流氓,反正你也占不到便宜,我还能打你俩大耳刮子运动运动,最后还能落点钱,何乐而不为,是吧?”
张志远差点背过气去,本就眼含热泪,一不小心掉了下来,气哭了。
陈小满赶紧,“看来张志远同志是真的悔过了,大家伙看看,他哭的多情真意切啊。”
有的街坊,因为角度问题,没看到张志远哭了,陈小满这么一提醒,走廊里脚步声攒动,大家都找最好的角度,看张志远哭。
要知道平时张志远一副大老爷们的样子,张口闭口一家之主,原来他也有哭的时候,这怎么能错过?
歉也倒了,钱也赔了。
陈小满答应撤销诉状,不告张志远了。
钢铁厂妇联和居委会的人都走了,临走又把张志远教育了一顿,张志远只能老老实实听着。
街坊们逐渐散去。
张志远都不用宋玉梅帮忙推轮椅,自己手动摇着轮椅,一下子就钻进了里屋卧室。
他彻底没脸见人了,以后不要出房门了,憋在家里算了。
程焕焕回到客厅,继续玩电脑。
宋玉梅都不知道刚才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道歉的是张志远,可她现在是张志远的爱人,夫妻一损俱损,她脸上也无光。
更重要的是,张志远一分钱积蓄没有,现在休病假,厂里不给开工资,赔给陈小满的那一百块钱,还是她跟别人借的,买房子还欠着两百多呢,饥荒越来越多,都不知道啥时候能还上,这日子咋一点奔头都没有呢。
宋玉梅进里屋,坐到张志远对面,两人相对无言。
程焕焕探头进来,没有外人在,她也不叫妈,直接问,“啥时候做晚饭?我饿了。”
宋玉梅正发愁三百块饥荒咋办,顿时没好气,“你是没手,还是没脚,顿顿饭都指望我做,你咋不做饭,别人家都是儿媳妇做饭,婆婆歇着,咱们家可倒好,你不上班,天天在家睡懒觉玩电脑,还想让我伺候你?”
第80章 溜了溜了
程焕焕立刻犯病,手捂着心口,“哎呀哎呀,我早就说过我身体不好,在家养身体,你不是让我生孩子吗?我正在备孕,不能生气的,我一受气,心口就疼,照这样下去,啥时候才能怀上孩子?”
说完,躺地上,两眼翻白。
陈小满正在做晚饭,刚从水房接水回来,天热,家家都敞着门通风,刚好看到这一幕。
果然不搬走是对的,天天有热闹看。
宋玉梅气的手直哆嗦。
和张志远结婚后,又和陈小满住对门,一直想让陈小满看看,自己和张志远过的有多甜蜜幸福,结果恩爱没秀成,反而让陈小满看了不少笑话。
宋玉梅想把房门关上,可程焕焕躺在地上,客厅又没多大,她的脚正挡着房门,根本没法关。
程焕焕还叫唤,“你干啥关门?我都说了我上不来气,你把门关了,空气不流通,想憋死我?”
一个热心街坊听见动静,赶紧过来看咋回事,一眼看到躺在地上的程焕焕,吓了一大跳,“这是咋了?”
不等宋玉梅开口,程焕焕见有外人来,开始哭诉,“大娘,我身体不好,没办法,才辞了职在家养身体,我妈嫌我不赚钱,看我不顺眼,我都说了我不能生气,她还处处找我麻烦,刚她没事找事训我,气的我心口疼,上不来气。”
热心街坊被吓着了,“该不会是心梗吧?”
宋玉梅都快心梗了,“你听她说话丹田气多足,哪像上不来气的?家里就数她吃的多,吃饱了睡懒觉玩电脑,这叫养身体?该养身体的是我,是我爱人。”
程焕焕马上不说话了,好像晕过去了。
街坊怕事,万一程焕焕有个三长两短,她没来宋玉梅家,和她没关系,但她此时正站在宋玉梅家客厅里,怕说不清,也不管宋玉梅同意不同意了,赶紧咋呼着,去楼下打电话叫救护车。
她在走廊里一咋呼,其他街坊也都来看咋回事。
半个小时前,张志远向陈小满道歉,宋玉梅家门口围满了人。
半个小时后,因为程焕焕犯病,宋玉梅家门口再次被包围。
宋玉梅差点破口大骂。
张志远在里屋听见动静,不得不出来了,直怪宋玉梅,“她不想做饭,就别做,你搭理那么个玩意干啥?现在招这么多人围观,丢不丢人?”
宋玉梅已经够生气了,张志远还怪她。
张志远朝着程焕焕说,“行了,以后不用你做饭了,赶紧起来吧。”
他听张书平说过,程焕焕给做过一次饭,不是张书平挑食,实在难以下咽,程焕焕逼着张书平吃,还得夸做的好,张书平吃完就上吐下泻了。
所以就算程焕焕做了,张志远也不敢吃。
此时的程焕焕吸取刚才的教训,不是嫌她丹田气足吗,行呀,她不足了,依然捂着心口,蚊子哼哼似的,“上不来气。”
宋玉梅倒是回过神来,刚才她气糊涂了,当着这么多人,只能装好人,可不能做恶婆婆,程焕焕现在不是气若游丝吗,那就轮不到程焕焕瞎咧咧了,现在她说什么是什么。
“焕焕,你咋样了?我就说个让她做晚饭,谁家不是儿媳妇做晚饭,她就嚷嚷不舒服,平时我做好了饭,她吃的欢着呢,也没见她有毛病,咋一让她做饭干活,就犯病了?”
“当初论嫁娶的时候,她娘家人可没说她不能干家务,要是早说,我说啥也不让书平娶她,家务活不干,又不生孩子,老程家这不是坑人吗?听说程家亲戚家还有几个闺女,你们给孩子相亲介绍对象,可小心了,别跟我似的,娶这么个儿媳妇回来。”
程焕焕这下是真来气了,奈何她现在犯病,没法大声说话,不然就穿帮了,只能忍着。
救护车很快来了。
宋玉梅只能好人做到底,跟着去医院。
张志远见家里没饭吃,张书平早就去上夜班了,只能饿着。
陈小满本来想着天热,吃清淡点,随便做个青菜面,见状,当然不能再吃清淡的了,红烧肉走起,香气直扑宋玉梅家,张志远关上房门都没用。
程焕焕被送到医院。
急诊医生听说可能是心梗,早就严阵以待。
结果一圈检查做下来,程焕焕各项指标都很正常,一点毛病没有。
除了体重有点超标。
说人话就是超重,肥胖,平时太贪吃,吃多了。
程焕焕一口咬定,“我就是心口疼,上不来气。”
医生对宋玉梅说,“患者生理上一切正常,她所说的上不来气,应该是精神方面引起的,不需要吃药,平时注意自己的情绪,不要生气就没问题。”
护士喊宋玉梅去交费。
刚才做了一堆检查,连核磁共振都做了,老贵了。
宋玉梅后悔死了,为啥要跟着救护车来医院?早知道不来了。
家里都多少饥荒了,吃饭都是问题,哪还有钱给程焕焕交费?
不行,她不能再当冤大头了。
医院有公共电话,宋玉梅一个电话打到程焕焕娘家楼下小卖部。
小卖部的人住在店里,二十四个小时有人,马上去喊杨秀英接电话。
程焕焕赖在病床不肯走,反正就是不舒服,必须给她输点营养液,晚上还没吃饭呢。
宋玉梅在医院门口,眼瞅着杨秀英跑进了医院,她没事人似的走了。
当初张书平咋就看上程焕焕这么个玩意?
这么多年,宋玉梅扪心自问,对张书平不薄,可是张书平娶了程焕焕,就跟她不亲了,所以宋玉梅把张书平也怪上了。
一个电话打到张书平工作的加油站。
宋玉梅又亲眼看着张书平风风火火的跑进医院,这下放心了,宋玉梅回家。
医生见程焕焕死赖着不走,可正规医院不能胡乱给没病的人开药,就不管她了,只让护士盯着程焕焕,让她赶紧交做检查的费用,别让她跑了。
程焕焕看到杨秀英,总算是见到亲人了,和杨秀英抱头痛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自己在婆家有多委屈。
杨秀英背地里把张志远和宋玉梅大骂一顿。
张书平火急火燎来的,但是在病房门口看到程焕焕哭的一脸鼻涕,差点吐了。
见程焕焕脸色正常,和护士打听了一下,护士正一肚子气,就把程焕焕没病装病的事和张书平说了。
张书平没在程焕焕和杨秀英跟前露面,悄悄溜了溜了。
第81章 你听我说
杨秀英腰椎间盘突出,这几天正不舒服,见程焕焕没事,就想回家躺着。
程焕焕这才想起来问,“谁给你打的电话?”
杨秀英,“咱们楼底下小卖部,那个老冯头接的电话,他耳朵不太好,只说是个女的打的,是谁听不出来。”
程焕焕当即明白,“那肯定是张书平的寡妇破鞋后妈。我不回张家了,回娘家住几天。”
杨秀英没什么不同意的。
两人准备走。
护士追着程焕焕要钱。
程焕焕这才知道宋玉梅没交费,找宋玉梅又找不到,就和护士讲道理。
“我是他们老张家儿媳妇,我生病进医院,当然得张家掏钱,我跟你说,我这病都是在婆家气出来的,以前我在娘家时候,水灵灵一个大姑娘,你瞅瞅现在,嫁到他们张家才几天,就磨搓成啥样了,我跟你说……”
护士,“我跟你说,急诊很忙,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做检查的是你,你现在没事了,赶紧把费交了,我忙着呢,没空总盯着你。”
杨秀英让程焕焕给张书平打电话,程焕焕是他媳妇,媳妇都到医院急救了,他不露面就算了,难道一分钱也不出?
程焕焕没说张书平的钱都在自己这里,只说,“算了,我早就看出来了,指望不上他。”
杨秀英着急,“那你的费用咋办?”
护士还在这里等着呢。
以后绝对不能来这家医院,她们又不是不给钱,护士用得着和防贼似的盯着她们吗?
程焕焕闭了闭眼,然后像个受尽苦楚的儿媳妇般,“还能咋办,我自己交呗。”
回到娘家。
晚上没吃饭,还在医院折腾了半天,程焕焕是真的饿了。
杨秀英给她做荷包蛋挂面。
程焕焕在一旁叮嘱,“我爱吃煎的荷包蛋,多多的放油,不然不香。”
杨秀英有点舍不得油,“放那么多油,你不嫌腻得慌?”
程焕焕有理,“我在她们老张家,成天受气,身体都亏了,得补补,吃点油怕啥?”
用的圆底铁锅,杨秀英放了一锅底的油,估摸着有四两,一个鸡蛋打下去,喷香,然后放水,水开下挂面,放青菜,调味。
程焕焕翻碗橱,杨秀英晚上吃的炸带鱼,非常油腻,还剩好几块,他一股脑都放到锅里。
挂面熟了,程焕焕问杨秀英吃不吃,杨秀英没有吃夜宵的习惯,程焕焕懒得拿碗,直接用锅出。
杨秀英轻轻打了她一下,笑说,“都多大了,还和小时候一样,用锅吃。”
程焕焕在婆家受了那么多委屈,正好和妈妈撒娇卖萌,“我再大,也是你闺女。”
杨秀英不由得回忆起程焕焕小时候,好像一眨眼,程焕焕就长大了,感慨万千。
程焕焕一个人把一锅面都吃光了,汤也喝了,很撑,睡不着,就拉着杨秀英聊天。
“妈,我爸咋不在家?”
“别提这个,说起来我就气大,他整天和不三不四的女人在一块,这个点不回家,还用问,指不定钻谁家被窝了。”
程焕焕平时这个时间都在看那种书,而且现在已经结婚了,不是害羞的大闺女了,有的话可以说了,“妈,不是我说,女人就得拿捏的住男人,用那种事拿捏,我就不信,你不如外面的女人。”
杨秀英现在一脸褶子,但年轻的时候很漂亮。
杨秀英叹口气,“你结了婚了,我跟你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你爸在外面乱搞不止一天两天了,都好多年了,那时候你还小,要不是想让你有个完整的家,我早和他离婚了,这几年他身体不太好,我反而没法离了,不然会被人笑话我嫌弃他,实话跟你说,这十来年,我都没让他碰过。”
程焕焕大惊。
“为啥?”
她想和张书平那啥,奈何张书平不行,她爹明明可以,杨秀英为啥不愿意?
要是她,早就把男人收拾听话了,别说在外面乱来,多看路上女人一眼都不行。
杨秀英撇嘴,“我嫌脏。”
程焕焕不以为然,“那你晚上不寂寞吗?”
杨秀英呵呵笑,“我在厂里办了病退,白天出去打打麻将,中午在外边随便对付一口,傍黑去小公园跳跳交谊舞,回家都累的不行了,哪还想那么多?你刚结婚的小媳妇,正是和姑爷热乎的时候,问这么多干啥?都几点了,还不赶紧睡觉?”
不一会,杨秀英睡着了,还打着呼噜。
程焕焕久久睡不好,寂寞。
一大早,张书平刚下夜班,准备在单位食堂吃了再回家,就接到了程焕焕的电话。
程焕焕昨晚看书,快天亮才睡着,现在正困的迷糊,说话有气无力的,“老公,人家昨晚被你妈气的进医院急救,想着你在上夜班,怕你着急,就没告诉你。”
要是以前,张书平肯定飞奔过去嘘寒问暖,但张书平脑子里满是昨天在医院看到的程焕焕满脸大鼻涕的样子,什么都没说。
程焕焕没等到关心,有点恼火,“你咋不说话?人家差点死了,你都不知道关心一句?”
张书平这才刚想起来似的,“你现在咋样了?”
程焕焕嘻嘻笑,觉得自己特别调皮,“你这人,我现在肯定没事了,不然咋和你打电话?告诉你,昨晚从医院出来,我就回娘家了,没法和你寡妇破鞋妈在一块待着。”
张书平没有任何感情的,“哦。”
程焕焕本来还想多聊几句,但被这一声哦,弄的没了情绪,再次强调,“我现在住在娘家。”
意思是,你下班了,赶紧来接我回宋玉梅家。
张书平再次,“哦。”
程焕焕气的不说话了。
张书平见她没话说了,就把电话挂了。
当然,也没有去接程焕焕回来。
张书平到家,宋玉梅已经上班去了。
只有张志远在家,昨晚陈小满又做红烧肉馋他,他一直饿到宋玉梅从医院回来,才给他做了点吃的,饭吃的晚,睡的也晚,这时候还没起。
张书平打开沙发床,上了一宿夜班,特别困,补觉,觉得家里特别安静,睡的特别舒服。
平时程焕焕要是在家,肯定闹他,自打结婚他就没睡好过。
好像,没有程焕焕,他反而过的更好。
宋玉梅中午下班回来,给张志远做饭,张书平起来上厕所,就问他,“昨晚你在医院陪你媳妇了?”
按照张书平的性子,肯定心疼程焕焕,在医院陪床,就是不知道他哪来的钱给程焕焕交费。
第82章 你要当爸爸啦
张书平不善撒谎,努力让自己脸上保持平静,“我昨晚单位特别忙,走不开,今天早上焕焕给我打电话了,说她已经没事了,回娘家住几天。”
宋玉梅看着张书平长大的,能看不出他撒谎?
再说了,昨晚她眼睁睁的看着他进的医院,不知道这两口子在闹啥。
反正程焕焕不在,家里清静,宋玉梅也懒得问程焕焕啥时候回来,洗手做午饭。
张书平比平时有胃口,加上睡觉没人打扰,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程焕焕一直等到晚上,都没见张书平来接她,赌气继续在娘家住着。
一住个把月,张书平连电话都没一个,更别提上门来看看她了。
杨秀英有点坐不住了,“焕焕,不是我撵你,你们是新婚没几个月的小夫妻,不应该这样呀,姑爷是不是嫌你一直在娘家,不肯回去,生气了?”
程焕焕心里没底,嘴上逞强,“他还生气?他都不来接我,我当初可是在医院急救完回来的,他都没慰问过,啥东西也没给我买,还有脸生气?”
这阵子程焕焕在娘家用杨秀英的退休金好吃好喝,肥了一圈。
不知道是不是油腻的吃多了,胃里忽然不舒服,跑到厕所大吐特吐。
杨秀英一开始也以为她吃多了,后来看她吐的不像样,忽然想起什么,“你该不会是有了吧?你们平时采取措施了吗?”
程焕焕吐的昏天黑地,“没有,张书平那个寡妇妈还整天逼着我生孩子呢,我哪里敢用措施。”
杨秀英一拍手,“这就对了,你肯定有了,当年我怀你的时候,也是吐的厉害,赶紧的,咱们上医院查查去。”
到了医院一查,妊娠一月。
可把杨秀英和程焕焕高兴坏了。
程焕焕趁机让杨秀英买好吃的,“我前几天就想吃炖大鹅,你舍不得给买,这下该给我买了吧?我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的营养,不能耽误了孩子。”
杨秀英一想到自己要当外婆了,就喜气洋洋的,“咋还让我买?你赶紧回婆家去,让你婆婆给你买,给你做,这是她应该的。”
程焕焕回过神来,的确不应该让杨秀英买,但她也不能自己灰溜溜的回去,得摆足了排场。
一个电话打给张书平。
“老公,你要当爸爸啦!”
张书平猛然间没听出打电话的是谁,这一个月,没有程焕焕,过的太舒服了,梦回自己还没结婚的时候。
有时候早上醒来,他都怀疑自己的确没和程焕焕结婚,他依然单身,一切都是梦。
程焕焕在那头叫唤,“老公,你咋不说话,高兴疯了?现在我可是你们老张家的宝,你看看你,这一个月都没来看过我,我还给你生孩子,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好?”
张书平这才反应过来。
他已经和程焕焕结婚了。
他要当爸爸了。
心里五味杂陈,但就是没有多少高兴的成份。
程焕焕继续叫唤,“你咋又不说话了?看在你高兴的份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赶紧过来接我,总住在娘家算怎么回事?对了,你先跟你妈说一声,让她给我做炖大鹅,还有红烧肉,糖醋鱼,这都是我爱吃的,我到家就要吃上饭,我怀的可是你们老张家的孩子,他们当爷爷奶奶的,不能没有表示。”
张书平不知怎么想的,弱弱的问,“你最近没犯病吧?”
他怕。
程焕焕不愿意听,“你咋就不盼我点好?我现在可怀着你的孩子呢,要是犯病了,孩子就保不住了,你倒是提醒我了,以后你绝对不能惹我生气,你一家子都不能惹我生气。”
张书平感觉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不过要当爸爸了,心底里还是有那么一丝欢喜的,给宋玉梅打了电话,此时宋玉梅正在上班,所以电话打到了纺织厂。
门卫大爷接的电话,去喊宋玉梅来接电话的时候,嚷嚷的很多人都知道宋玉梅要当奶奶了。
陈小满也知道了。
宋玉梅去接电话路上,刚好遇到换班的陈小满。
陈小满来了句,“结婚好久,也没见怀孕,这回娘家住了一个月,就有了,真稀罕呀。”
宋玉梅,“……”
到了门卫室,拿起电话,“书平,听说你媳妇怀孕了,那什么,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说,你们一直没孩子,她咋一回娘家就有了呢?我真没别的意思,那孩子是你的吗?”
毕竟程焕焕开放着呢,穿低领衣服,吃小王的早点,相亲第二天就和张书平那啥。
张书平噎了一下,“应该是吧?”
宋玉梅哭笑不得,“你问谁呢?这事不是你最清楚吗?”
张书平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应该是他的吧?
一个月前,程焕焕逼着他去医院,他本来对那种事没兴趣,但吃了药,两人真的有一次,应该是那次怀上了吧?
张书平去接程焕焕,被杨秀英明里暗里讽刺了一顿。
“姑爷,你心可真大,刚结婚的新媳妇,舍得让她在娘家住一个月,你一个字都不带问的,现在知道自己要当爹了,就着急莽慌的赶过来接人了,要不是我们焕焕怀孕,你怕是连我这个丈母娘都忘了吧?”
张书平不善言辞,更怕程焕焕犯病,一个屁都没敢放。
宋玉梅空手回的家,啥也没买,把事情经过和张志远说了。
张志远倒是挺高兴,“这是好事!我也要当爷爷了,我早就说将来指望书平养老呢,让你对他们两口子好点,你总是不听,这下你要当奶奶了,就别给儿媳妇摆脸色了?将来你还得伺候月子呢。”
宋玉梅一听将来要伺候月子,心里就不舒服。
她婉转的问,“你说程焕焕早不怀,晚不怀,咋回娘家住一个月就有了,我问书平了,他说程焕焕怀孕一个月了,这也太巧了吧?”
张志远赶紧让宋玉梅噤声,“嘘,别让给孩子们听见,这可不是瞎说的,书平都没说啥,你瞎怀疑啥?我跟你说,你以后要收敛一点脾气,不为别的,你就不想当奶奶?嘿嘿。”
宋玉梅只好去按照程焕焕说的,去菜市场买大鹅,买五花肉和鱼,为了孕妇营养均衡,还买了青菜。
张书平把程焕焕接回来,程焕焕一进家属楼就到处说自己怀孕了,家属楼都轰动了。
第83章 讹人谁不会啊
不少街坊都来恭喜张志远和宋玉梅。
同时也想看个热闹。
将来程焕焕把孩子生下来,张志远是亲爷爷,可宋玉梅不是亲奶奶呀。
孩子亲奶奶在对门住着呢。
热闹不?
张志远没想那么多,开开心心接受大家的恭喜。
宋玉梅就没那么好脸色了,笑容都是堆出来的。
不少街坊都往陈小满家瞅。
陈小满刚好在家,吃完晚饭,自家门口坐着乘凉呢,她早就料到今晚有热闹看,这不,来了。
程焕焕刚怀孕一个来月,一点都不明显,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怀孕似的,使劲腆着肚子,还说张书平,“你咋这不懂事,我现在是一个身子两个人,走路不方便,你扶着点我呀,我要是磕着碰着,孩子掉了咋办?”
张书平真不懂这些,但他见过家属楼其他妇女怀孕,刚开始几个月根本不用扶着,但程焕焕要求了,他不敢不听。
怕孩子出事,更怕程焕焕犯病。
程焕焕没回宋玉梅家,直接往陈小满家门口走。
张书平想拽她,“咱家在这边。”
程焕焕嫌张书平碍事,也不用他扶着了,直接甩开他,“你别管。”
陈小满淡定的看着程焕焕过来,依然坐在门口。
程焕焕嫌陈小满挡住了去路,“让让,没见我怀孕了吗?这一屋子的红木家具,本来还是给我买的呢,宋玉梅那边人多地方小,我以后在你这边养胎了,我得住里屋,外屋挨着走廊,太吵了。”
“我前几天打你店门口过,看见里面有丝绸,正好天热,你给我做几件孕妇装,要肥点,不然勒肚子。”
宋玉梅听程焕焕直呼自己的名字,脸色顿时难看。
陈小满像看耍猴似的,看着程焕焕,“宋玉梅不是给你家具钱了吗?这些家具是我花钱买的,凭啥让你用?房本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我的房子凭啥让你住?没我的允许,你进来试试看,我马上报公安,然后去法院告你,你这是私闯民宅。”
“我店里的丝绸,是人家顾客自己买的,让我加工,想穿你自己买去,不过别找我给你加工,我不做你生意。”
和秦承打过几回交道后,陈小满发现法律知识太有用了,就请秦承帮自己推荐了基本法律方面的书,没事就看,这不,派上用场了。
程焕焕可不这么认为,朝着陈小满挺挺肚子,“我怀的可是你孙子,咋不能住这?”
陈小满冷笑,“我连儿子都没有,哪来的孙子?你想讹谁?”
张书平脸色白了白,他妈是真的不要他了。
程焕焕仗着自己怀孕,声调也高,“张书平不是你儿子?我怀的你儿子的种,你别想赖账!”
陈小满忽然噗嗤笑了,“我还真有个儿子,不过是干儿子,今儿我刚认了院子里的流浪狗当干儿子,你这么快就怀上我狗儿子的种了?可是,和我干儿子长的像的狗,有好几条呢,你没认错狗吧?”
众街坊,噗!
哈哈哈!
这时候好像不应该笑,咳咳,严肃点,憋着,不笑。
程焕焕气的脸刷白,反正她怀孕,看谁敢动她,硬要往里闯,“你别碰我,我胎位不稳,要是把孩子弄掉了,你负的起责吗?”
陈小满堵在门口不动,“我明确告诉你,这是我的房子,我不允许你进来,你闯闯试试?我心脏可不好,你要是让我犯了心脏病,你负的起责吗?”
程焕焕可不管那么多,就是要闯进来。
陈小满不惯着,就是不让进,还朝着众街坊大声喊,“救命呀!有贼闯进我家了!”
程焕焕以为谁都得让着自己,没想到会挨打,气想把陈小满推开。
陈小满戏精上身,程焕焕的手还没碰到她,她就像被大力推开似的,一下子撞到旁边墙上,跌坐地上,顺势躺平。
程焕焕怕陈小满砸到自己,就往屋里躲开几步,也只能往屋里躲,因为陈小满堵门口了。
陈小满嗓门高,“哎哟哎呦,强盗不仅闯进我家,还把我打伤了,我犯心脏病了……”
讹人谁不会呀。
程焕焕这点道行,还想和她斗?
有街坊见动了手了,怕出事,马上报公安。
更有热心街坊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程焕焕吓坏了,“我根本没碰着你,你别想赖我!”
陈小满才不管,程焕焕不是进了她家了吗,她就躺在门口,不让程焕焕出去。
程焕焕也没想那么多,一个劲的跟街坊们解释,自己真的没有碰到陈小满,是陈小满耍无赖。
张志远有了上次的教训,说什么也不敢往陈小满家门口凑,怕陈小满又说他耍流氓,又担心未来的孙子,让宋玉梅去把程焕焕带回来。
宋玉梅心里还在为程焕焕直呼其名不痛快,只嘴上答应,动作却非常慢。
公安很快来了。
陈小满马上说明事实,“公安同志,我家里进贼了,还动手打我,我心脏不舒服!”
程焕焕急着辩解,“你血口喷人,我根本没闯你家!”
陈小满,“那你为啥站在我家客厅里?这么多街坊看着呢,我警告过你,这是我的房子,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进来,你为啥进来?”
程焕焕,“……”
不是,她咋进来的?
刚才她明明在门外的呀。
对了。
是陈小满借着倒地,把她挤到客厅里的,这下她说不清楚了。
陈小满越说力气越小,快要晕过去的样子,“程焕焕把我推倒的,我告诉过她,我心脏不好,她不听,哎呀,不行了,我心口痛。”
救护车来了。
平时街坊们总见程焕焕装疯卖傻,陈小满从来没有过,真以为她有心脏病,马上抬她上救护车。
陈小满不忘提醒,“我是被程焕焕推的,她得负责我医药费!”
程焕焕终于回过神来,马上也往地上躺,“我是孕妇!”
陈小满,“孕妇犯法,不耽误承担法律责任。”
程焕焕马上改口,“我有抑郁症,精神病,我犯病了。”
陈小满,“精神病患者犯事,家属监护人承担责任,宋玉梅,跟着上医院,给我交医药费。”
第84章 带薪住院
宋玉梅无语。
她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也没动过手,为啥最后让她掏钱?
居委会听说老张家又闹事,也赶过来了。
街坊们有怕事不敢说的,也有和稀泥的,但也有仗义执言的。
很快,公安和居委会就调查清楚了。
是程焕焕主动上门挑衅陈小满,非要住到陈小满家去。
陈小满的确警告过程焕焕,那是她的房子,不允许程焕焕进,但程焕焕仗着怀孕,硬是要闯。
关于程焕焕到底有没有推陈小满。
这就要夸一下陈小满的演技了。
两世为人,别的没有,经验多的是。
她倒下的角度,刚好挡住所有人的视线,大家看到的,全都是程焕焕推她。
结论是,程焕焕擅闯民宅,还对陈小满动手。
程焕焕必须负责陈小满医药费。
至于程焕焕有没有抑郁症,是不是精神病,医生会检查的。
陈小满被送进医院,做了心脏检查,没有大碍,但是她往墙上撞的时候,是用了力的,额头一个大包,医生建议做个头部ct,陈小满自己要求做核磁共振。
核磁共振检查的更详细,而且更贵。
陈小满有点后悔。
前阵子不应该自己花钱做全面的体检,应该留着今天做。
以后只要和宋玉梅住对门,她坚决不体检了,专门留着和张家发生冲突的时候,让张家出钱给她做检查。
一顿折腾下来,陈小满没啥大问题,但毕竟年纪大了,操劳半辈子,身体亏损很大,重生回来虽然补了不少,但毕竟只重生了几个月,一下子补不回来,她一直嚷嚷头晕,医生担心脑震荡,让她留院观察几天。
当然,住院费,误工费,营养费,以及裁缝店耽误的生意,陈小满全都找程焕焕要。
医生给程焕焕做了检查,当时对于精神病的鉴定是,脑部有器质性损伤,程焕焕则没有。
至于抑郁症,这个就不好界定了。
不过,医生询问了街坊和居委会,大家都说程焕焕平时和正常人似的,最后医生的鉴定结果是,程焕焕患抑郁症的可能性不大。
程焕焕对结果非常不满意,“不不不,你不懂,抑郁症是个新名词,从国外传来的,国内没有经验,我就是抑郁症,你自己医术不行,看不出来,别耽误了我的病情。”
医生见多了这种所谓的病人,说白了就是借着精神病抑郁症,耍无赖,懒得搭理她。
陈小满早就抽空打电话把秦承喊来。
秦承给程焕焕科普。
“不管你是精神病还是抑郁症,当你有行为能力的时候,也就是清醒的时候,就要对自己所做的一切负法律责任,如果你没有行为能力,监护人要为你的行为承担责任,并且你要强制入院治疗。”
程焕焕索性破罐子破摔,“我是孕妇,我不舒服,估计要流产了。”
杨秀英得到消息,也赶了过来,没来得及问青红皂白,只听见程焕焕这句要流产,那还能是为啥,程焕焕常说在婆家受气,肯定是被宋玉梅气的,刚好宋玉梅在场,她就拉住宋玉梅一顿闹。
程焕焕和杨秀英这样闹,并不能摆脱责任,只会让人觉得她们无理取闹,更讨厌她们。
护士让程焕焕去给陈小满交费,程焕焕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非说自己肚子不舒服,不去。
杨秀英只管哭,说护士逼程焕焕拿钱,想害程焕焕流产。
宋玉梅是跑不掉的。
程焕焕可以不要脸,她以后还要在家属楼住呢,她得要脸。
她做梦也想不到,不仅要给陈小满交各种费用,还要给程焕焕交检查费。
家里饥荒已经不少了,还钱的速度永远比不上花钱的速度。
医药费,厂里误工费啥的,要大几十块,可陈小满的裁缝店误工费竟然要一百二,宋玉梅这才知道陈小满有多赚钱。
她也想开店,奈何没那个本事,不会做衣服,只能忍了。
宋玉梅把张书平拉到一边,和他诉苦,“你说今天这事怨谁吧?你媳妇要吃炖大鹅,红烧肉糖醋鱼,我都把饭做好了,本来好好的,你媳妇为啥不直接回家,为啥非要去惹陈小满?要是能打赢了,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就她那个脑子,比猪强不了多少,除了丢人现眼,还能干啥?”
张书平耷拉着脑袋,不说话,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宋玉梅还以为他有心回护程焕焕,只是不好意思和自己吵嘴,更生气了,重重的叹了口气,“你刚结婚没几个月,日子就过程这样,以后还有半辈子呢,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她真的累了。
宋玉梅拖着疲惫的精神和身子,去找陈小满,“你住院这几天,我给你送饭吧,焕焕怀孕,家里做的都是营养餐。”
要不是家里实在没钱,打死她也不肯给张志远的前妻送饭,这都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陈小满才不答应,谁知道宋玉梅会不会往饭菜里吐口水,“我吃医院的饭菜,你给我报销就行,医院的菜清淡,适合我,你们家程焕焕我知道,喜欢吃油腻的,你敢给她做清淡的?油腻的不利于我修养,万一把我吃坏了,不能按时出院,你还得继续掏住院费。”
宋玉梅,“……”
反正就是一点钱都省不下。
陈小满开开心心的带薪住院去了。
宋玉梅懒得搭理程焕焕这个丧门星,自己垂头丧气的回家,把在医院的经过和张志远说了,张志远也没啥好办法,只能摇头叹气。
程焕焕在医院找张书平,找了半天不见人影。
杨秀英觉得奇怪,“我来的时候,还看见姑爷了呢,咋这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了?”
程焕焕没好气,“我早就跟你说了,他不扛事的,都是他爹妈没把他教好,一点责任感也没有。”
杨秀英跟着感慨,“男人不能不扛事,你结婚的日子还短,以后得把他锻炼出来,得让他能扛事。”
程焕焕越想越来气,必须把张书平找出来,给家里打电话,楼下小卖部的人把宋玉梅叫下来。
宋玉梅说,“我离开医院的时候,书平还在的,我把你要吃的炖大鹅什么的热好了,你啥时候回来吃饭?”
程焕焕没心思吃饭,也不回答宋玉梅,直接挂断电话。
张书平到底跑哪去了?
第85章 别想甩掉我
程焕焕给张书平单位打电话。
果然找到了。
程焕焕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今晚又不是你夜班,我还在医院呢,你跑加油站去干啥?你还知不知道我是你媳妇,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
张书平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程焕焕的声音。
他本来在医院,就是怕程焕焕找他,才躲了出去。
已经晚上快十点了,这时候人们普遍睡的早,大马路上没几个人,特别冷清。
回家的话,估计张志远还要说他。
张书平忽然有种无家可归的孤独。
最后实在没办法,只好去了单位。
一般人最不愿意上的就是夜班,熬一晚上,第二天就算睡一白天,也不如晚上睡会来的舒服,所以当他主动提出要帮同事上夜班的时候,同事没有不答应的。
想到孩子,张书平的心才算软乎了点。
他不敢告诉程焕焕是自己主动上夜班的,只能说谎,“我知道不是我夜班,可是单位忽然来了电话,说上夜班的那个同事家里有急事,其他人也都忙,只能我来顶班,大家共事这么久了,我不能眼瞅着不管吧?”
程焕焕气的直哼哼,“就你能耐?你们加油站离了你就倒闭了?什么家里有事,我看就是看你老实,好欺负,谁家里还没点事呀?你就不会说你媳妇怀孕了,在医院保胎呢,你离不开?在你眼里,别人都是祖宗,你就不把我当回事。”
张书平听的出来,程焕焕这是真生气了。
他已经被程焕焕训练出来了,第一反应就是,生气了,会犯病。
他最怕她犯病的样子。
要是哄哄程焕焕的话,他以前能说出来,现在却说不出口,最后只能嗫嚅的没有感情的,“你怀着孩子呢,别总发脾气,小心身子。”
程焕焕权且把这话当做关心,折腾了一晚上,除了杨秀英,就没人关心过她一个字,“你知道我怀着你儿子就好,告诉你,我不管你是真上夜班,还是假上夜班,你别想甩掉我。”
张书平顿觉眼前一黑,后半辈子都没了奔头。
程焕焕见他不吭声,还以为他没能在医院陪她,理亏了,气又顺了一些,“估计你不能来接我了,可我不能一直待医院,刚才大夫说了,我可以出院,你给你家里打个电话,让你寡妇妈来接我。”
张书平下意识的问,“你不能自己回家吗?”
程焕焕当然能,但她是孕妇,宋玉梅为啥自己走了,把她扔医院不管?
就算宋玉梅给她交了检查费,这不是应该的吗?
程焕焕又拉下脸,“你爸妈一点都不重视我,你随便找个人家问问,儿媳妇怀着孩子,哪个当婆婆的会自己回家?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你就说,你给不给你寡妇妈打电话吧?”
张书平不敢说不。
程焕焕挂了电话。
他赶紧给纺织厂家属楼小卖部打,这么晚了,还打扰人家,特别不好意思。
宋玉梅不情不愿的来接电话,“医院不是离你媳妇娘家特别近吗?让她回娘家住一宿算了,我赶过去都几点了?大半夜的还折腾我,不光你媳妇要养身体,我身体也不好。”
张书平好说歹说,都快哭了,宋玉梅要是不答应,程焕焕肯定还得和他闹,他真的真的怕。
宋玉梅见张书平说的可怜,最终答应了。
一个小时后,才骑着车子到了医院。
这个点已经没有公共汽车了。
程焕焕说什么也不肯坐自行车,说宋玉梅水平不行,肯定会把她摔了。
宋玉梅上一天班,又跟着折腾一晚上,还破财,简直就是无妄之灾,现在又困又累,只想早点回去睡觉,就给程焕焕打了一辆出租车。
本来想着,出租车有后备箱,她可以把自己的自行车放到后备箱,一起坐车回家。
哪成想,程焕焕上车后,杨秀英也跟着上车,然后就放司机开车走了,压根没管宋玉梅。
宋玉梅车没坐上,还吃了一脸的尾气,气的脸都青了。
程焕焕先让司机送杨秀英回家,然后才去的纺织厂家属楼。
宋玉梅骑着车子回来,看见出租车竟然还在,特别纳闷。
汽车可比自行车快,程焕焕应该早就到家了,咋还不下车?
程焕焕看到宋玉梅这才下车,“司机等着你给钱呢。”
说完,程焕焕上楼了。
宋玉梅差点气死,忍着气,给司机车费,还问司机为啥那么贵,一问才知道还跑了一趟程焕焕娘家,把杨秀英送回去了,这也要她掏钱?
宋玉梅直气的眼前发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上的楼。
程焕焕倒是勤快了,自己在热菜。
晚饭做的都是她喜欢的,炖大鹅,红烧肉,糖醋鱼。
程焕焕闹腾一晚上,现在是真的饿了。
张志远已经在里屋睡下了。
程焕焕也不问宋玉梅要不要吃点,自己把炖大鹅的两条鹅腿,红烧肉里五花三层的,以及糖醋鱼中刺少肉好吃的肚子部分,全夹自己碗里了。
宋玉梅已经没力气和她吵架了,直接进里屋,关上房门,见张志远睡的正香,火噌噌往脑门子撞,一把揪住张志远的耳朵。
张志远立刻醒了,以前两人经常这样闹着玩,还以为宋玉梅在和他开玩笑,“玉梅,我困着呢,别闹。”
宋玉梅咬牙,“你竟然还睡得着?”
张志远纳闷,“咋了?你不是去接焕焕了吗?我腿还没好,走不了路,大晚上困了不睡觉,还能干啥?”
宋玉梅把刚才在医院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发狠道,“我也就是看在她肚子的份上,等她生完孩子,不管书平答不答应,马上让她滚蛋,什么玩意。”
这点张志远倒是有同感,也跟着骂什么玩意,但两人都不敢让程焕焕听见,毕竟程焕焕肚子里有东西。
程焕焕觉得自己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平时她就吃的很多,现在必须比平时还要多吃,于是,吃撑了,睡不着,想着别的孕妇有老公陪着,自己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太可怜了,就玩电脑打发时间,这阵子习惯晚睡了,一直到半夜三点多才躺下。
宋玉梅一早起来,就看到程焕焕昨晚吃饭的碗盘都没刷,就那么放在那里,而程焕焕睡的正香。
宋玉梅只要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大半年,然后程焕焕才到生孩子的日子,她就一阵阵的绝望。
陈小满这一晚倒是睡的特别香。
第86章 想吃就吃
上辈子,陈小满不舒服了,都是自己扛,或者去药店买药吃,唯一的一次进医院,就是急救那次,被程焕焕拔了氧气管。
这辈子,健健康康的,到哪都睡的香,绝对不认床。
睡得好,胃口就好。
陈小满去医院食堂打饭。
为了让患者吃的营养均衡,一大早就有新鲜的凉拌绿叶菜。
正好天热,不想吃太烫的,陈小满就买了两份凉拌菜,一个豆包,一碗小米稀饭。
吃饱喝足,准备把碗筷送回打饭的档口那里,那里有专门一个大盆,放用过的碗筷。
几个小病号打打闹闹的来放碗,陈小满怕这几个调皮捣蛋的孩子打到自己,赶忙往旁边闪了一步。
不料,旁边有人。
她不小心踩人家脚了。
赶紧道歉。
“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对方没说有没有事,反而讶异的问,“怎么是你?”
陈小满听声音有点耳熟,抬头一看。
呦,顾时初。
穿着病号服的顾时初。
陈小满毕竟有错在先,看不到他就算了,既然看到了,多少得问一嘴,“顾老板,你不舒服?”
顾时初面有病色,“嗯,老毛病犯了,胃病。”
幸好陈小满两世为人,经验丰富,总算没笑出来。
上辈子,她那个小孙女,也就是张书平和程焕焕的女儿,才十几岁,就偷着看口袋书,就是言情小说,很露骨的那种,男主角一律是英俊多金的霸总。
霸总标配还有一个,因为忙于工作,不能按时吃饭,几乎都有胃病。
眼前的顾时初,这是霸总文学照进了现实生活啊。
和她记忆中的这个年代一点也不符啊。
陈小满强忍笑意,“这家医院的医生都很专业,肯定能治好。”
顾时初点点头,问,“你为什么住的院?”
陈小满当然不会说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只简单扼要,“不小心磕了一下脑袋,怕有脑震荡,医生让留院观察几天。”
几个小病号放下碗筷走了,陈小满跟着放,然后挪开位置,让顾时初放,她则离开了。
遇到顾时初,只是个巧合,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陈小满回病房睡大觉。
带薪睡觉,不要太爽。
睡醒已经快中午了,坐着休息一会,去食堂吃午饭。
从她的病房,到食堂,有条很近的路。
有个患者正好从那里走过,不知怎么的,忽然心梗了,一堆医生护士跑来急救,把路堵死了。
陈小满不太熟悉医院路线,问了一个住院久的病友,从其他地方绕路去食堂。
忽然有人叫她,“咦?陈女士?”
陈小满一看,原来许秘书,顾时初的那个秘书。
顾时初在这里住院,遇到他的秘书也就没什么意外了。
陈小满点下头,算是打招呼,并没打算多逗留。
顾时初却从许秘书身后走出来。
陈小满这才看清楚,自己绕路的地方是肠胃科的病房区。
一阵香气萦绕过来。
原来许秘书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上面印着某某驴肉火烧。
估计是给顾时初送的。
没想到,顾时初还挺会吃,一个假洋鬼子,还知道驴肉火烧。
顾时初不小气,邀请道,“我让许秘书买了很多,一起?”
陈小满深知吃人嘴短,她又不是没钱,“不了,谢谢顾老板。”
说完,走了。
眼看食堂就在前面了,脚却管不住的想往医院门口走。
想出去吃驴肉火烧。
她上次吃驴火是啥时候来着?
上辈子年轻的时候。
后来结了婚,一切都要为家庭考虑,不敢乱花一分钱,再也没吃过零嘴。
既然现在想吃,那就吃去好了。
走医院大门是不敢的,被护士看到,肯定挨训。
要是可以离开医院,当初何必留院观察呢?
陈小满有主意,溜到了一段偏僻的院墙处,那里还有棵大树,可以借着大树,爬到墙头,翻墙出去。
小时候的她可是爬墙头的好手。
可惜长大后,总是被家里人说,现在是大人了,这不能那不能的。
长大又如何?就算活到一百岁又如何?开心才是第一位的。
陈小满几下就爬到了墙头,觉得自己还是那个身手矫健无忧无虑的小丫头。
别笑话快五十岁的中年人,只要是人,都有权利当个宝宝。
不是活到几十岁,就必须端庄稳重,哪天想梳两个小辫,不用客气,直接梳就是了。
陈小满是从医院后墙出来的,那里有一条小吃街。
不仅有海市本地特色,全国各地的美食都有。
先买了个驴肉火烧吃,有点干,想喝点稀的,那必须得是羊杂汤了。
羊杂汤馆特别好找,闻着味过去就行,此时正人满为患。
陈小满要了一碗羊杂汤,多放香菜,好容易在角落里找到一个位置,赶紧坐过去。
很快,跑堂的用大托盘端着两大碗羊杂汤过来。
陈小满刚想说,她只要了一碗,两碗绝对吃不了。
跑堂的就在她面前放下一碗,“大姐,中午吃饭的人多,没地方了,拼个桌吧?”
陈小满无所谓,点点头。
跑堂的把另一碗羊杂汤放到桌上,是那个拼桌的客人的。
然后,陈小满就看到顾时初坐到了自己旁边,他就是那个拼桌的。
陈小满意外,“你……”
假洋鬼子还知道喝羊杂汤?
他不是有许秘书跑腿,在医院吃驴肉火烧吗?
顾时初一开始也很意外,但很快恢复平静,“只吃驴肉火烧太干,得喝点汤,我不是假洋鬼子,我是土生土长的海市人,很小的时候,就经常来这家老店喝汤,他们家规矩,只能堂食,不许带走,凉了就不好喝了。”
陈小满,“……”
这人,说他小气吧,在医院,他请她吃驴火。
说他大方吧,她一句假洋鬼子,他念念不忘。
不过他是本地人,倒是真的,外人绝对不知道这家店只许堂食。
因为她小时候也经常来。
喝完汤,离开羊汤店。
该回医院了。
不然护士查房,找不到人,还以为出事了。
陈小满找到从医院爬出来的那个地方。
不料,顾时初也跟着来了。
他还恶人先告状,“不会吧,你也是从这里爬出来的?”
第87章 打脸来的真快
陈小满就不服气了,“顾老板,你不是有胃病吗,又是驴肉火烧,又是羊杂汤的,胃受的了?”
就算两人都爬墙出来的,自己爬自己的就是了,干啥那么多废话?
明明是她先爬出来的,她先到羊汤店的,搞得好像她尾随他似的。
顾时初一本正经,振振有词,“对胃来说,食物就是最好的胃药,尤其是可口的食物。”
陈小满,“……”
懒得和这种人争辩。
陈小满准备爬墙。
顾时初毕竟是男人,手脚利索,也更有力气,先一步爬上了墙头,坐在墙头上望着下面的她。
陈小满出来的时候,明明身手矫健,按说吃饱了,应该更有力气才对,可咋爬不动了?
费了半天劲,还是站在原地,就是上不去,
然后才明白。
好久没吃驴火和羊汤,一不小心吃多了。
胃里满满的,一伸胳膊,一用力,胃里就不舒服。
要不在院墙外头溜达溜达,消化消化食?
正想着,头顶传来声音。
“手,我拉你。”
顾时初已经往下探身,还伸出一只手。
陈小满不矫情,直接伸手。
他在上面往下,她在下面向上。
刹那间,陈小满想起一件事。
想起在哪里见过顾时初了。
张书平工作的加油站。
那天,她去加油站大闹,要求每个月拿走张书平的十五块钱工资。
当时不是有个投资商来加油站参观吗?
她坐在地上撒泼,那个投资商,也就是顾时初,和很多人从旁边走过。
他似乎垂眸看过她一眼,她也仰头看过他一眼。
当时的角度,和现在的角度,莫名重合。
陈小满尴尬了。
撒泼让人家看见了。
不得不说,顾时初也挺沉得住气,一直没有戳破。
换作是她,早就揶揄对方了。
在陈小满愣神的工夫,顾时初已经一只手臂轻松把她拽到了墙头上。
两人在高高的墙头上,四目相视。
陈小满不是小姑娘,不会抹不开面子,重生回来最大的不同就是豁的出去,直接开口。
“我在加油站见过你,我家里一堆破事。”
对方这么精明的人,就算忘记,早晚也会想起来。
想笑话她,就笑吧。
自己上辈子的确可笑,明知张志远和张书平是什么人,还一门心思的奢望他们会看见自己的好,会体谅自己。
顾时初没笑话她,“谁家都有一堆破事,包括我。”
陈小满有些意外。
顾时初给人的感觉无懈可击,不像是会因为家里破事烦恼的样子。
对方已经沿着大树跳了下去,在地上招手叫她。
陈小满跟着跳下来,落地的那一刻,顾时初扶了她一下,帮她卸掉落下的力道,然后迅速收回手。
“谢谢。”陈小满直接走了。
回到病房,舒舒服服的睡个午觉。
傍晚,陈小满去医院食堂吃饭。
中午时候那条有心梗患者的路,已经畅通,不用再绕路。
到了食堂门口,午饭吃太多,晚上打算喝点稀饭,来一份清淡的凉拌菜。
忽然看到顾时初的秘书,许秘书在排队打饭。
食堂一视同仁,不管是患者,患者家属,还是在医院上班的人,都可以来食堂打饭。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有些年纪的医生,看到许秘书,马上走了过去。
“你是十八床家属对吧?”
许秘书认得医生,“十八床是我老板,我帮他打饭,您是下午来会诊的莫医生?”
莫医生点头,“对,是我,你打算给患者打什么饭?记住,一定要清淡,十八床中午吃了太多油腻的,下午胃痛的需要我们会诊,还洗了胃,千万记得,这段时间少油少盐,别以为自己身体底子好,就不当回事,胃病痛起来,和牙痛一样要命。”
陈小满没想到顾时初胃病这么严重。
犹记得中午某人还大言不惭,说什么,食物是最好的胃药。
这不打脸了?
顾时初就是个吃货,为了口好吃的,胃都豁出去了。
许秘书赶紧点头道谢,“一定一定,晚上我就给他打点稀饭和清淡小菜。”
莫医生又唠叨了一堆注意事项。
许秘书认真听,就没跟着打饭的队伍往前走,还从队伍里出来了。
后面排队的越过他,打自己的饭。
陈小满打好自己想要吃的,食堂里零钱不够用了,打饭档口里的人让她稍等,去换零钱。
后面队伍中有零钱的,可以先打。
许秘书和莫医生聊完,重新排队,很快到他。
他倒是有零钱,但打饭档口里的稀饭和清淡小菜已经卖完了。
菜肴倒是还有很多,但都比较油腻,比如油焖虾,油渣里脊,京酱肉丝等等。
好容易有个素茄盒,也是油炸的。
这可把许秘书难住了。
陈小满把自己那份给他。
许秘书赶紧道谢,“多谢承让,多少钱,我给你。”
陈小满说了饭菜的价格,倒是不需要他感谢,“就当是我感谢你老板中午拉我爬墙。”
许秘书云里雾里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拿着饭菜回病房,告诉了顾时初经过。
顾时初微笑,“一生要强,不愿欠人情。”
许秘书听不懂,但也不敢问,只知道自家老板似乎心情尚可,那他是不是可以汇报一下公司里发生的棘手事了?
刚好开口。
顾时初问,“她晚上吃的什么?”
许秘书,“我看到陈女士打了一份蛋炒饭和紫菜汤。”
晚上,陈小满吃的紫菜汤泡蛋炒饭。
米粒经过汤泡,软糯好吃。
在医院住了三天,好吃好喝。
医院里有护士长教病患打八段锦,活动筋骨。
陈小满跟着学了。
三天后,医生说她头部没有后遗症,可以出院了。
陈小满通知宋玉梅来结账。
宋玉梅不情不愿,但不得不来。
这三天,陈小满吃的香睡的香,容光焕发,她可倒了霉了。
程焕焕说客厅不方便,闹着非要张志远和宋玉梅搬到客厅睡沙发床,她和张书平搬到里面卧室去。
宋玉梅不干。
可架不住张志远看在程焕焕肚里孩子的份上,愣是给她做思想工作,宋玉梅最后只得同意了。
这还不算,程焕焕特别挑食,宋玉梅做了稀的,程焕焕要吃干的,宋玉梅做了咸的,程焕焕就要吃甜的。
第88章 身残志坚
宋玉梅怎么会看不出来,程焕焕就是故意的。
每次她一想发作,张志远就来当和事佬,弄的她一点脾气都没有。
陈小满盯着宋玉梅在住院部结清所有费用,这才离开医院。
宋玉梅和陈小满一起从医院大门走出来的。
两人都回纺织厂家属楼。
不同的是。
宋玉梅来回都是骑车子。
陈小满进医院的时候,是坐救护车来的,她也不想挤公共汽车,天热,肯定挤一身臭汗,挥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不用伺候张志远张书平,自己能赚钱,根本不用惦记省钱,凡事以自己舒坦为主,绝不亏待自己。
出租车超过了骑车子的宋玉梅。
宋玉梅还吃了一嘴尾气。
陈小满这几天没在家里住,屋里有点灰,收拾了一通,中午了,懒得做饭,出去吃。
对门的宋玉梅正在系着围裙做饭。
天非常热,在走廊做饭,就算开着门通风,也和个大火炉似的。
偏偏程焕焕说闻不得油烟味,让宋玉梅把门关上了。
不过,吃饭的时候,她就不介意油烟味了,专挑油水大的吃,说是给孩子补充营养。
陈小满不在家,自然也锁门。
这下好了,宋玉梅一点透气的地方都没有,只能闷在走廊里,汗流浃背的炒菜。
陈小满去了国营饭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离吊扇也特别近。
加上桌与桌之间的屏风隔断都是雕花的,透风,非常舒适惬意。
为了庆祝出院,陈小满点了四菜一汤。
红烧肉,糖醋鱼,椒盐虾,素炒空心菜,莼菜汤。
从小家里条件不好,吃糠咽菜都吃不饱肚子,就算这样,父母还是偏心陈大壮和陈大强,有吃的先往他们嘴里塞,陈小满饿肚子是常事。
那年头,过年有碗猪油拌饭就顶天了,红烧肉代表着一个孩子对所有美食的希望。
所以,即使陈小满现在能赚很多钱了,有值得庆祝的事,依然少不了一盘红烧肉。
正吃着,隔壁桌的隔壁,动静有点大。
划拳的声音传来,看来在拼酒。
陈小满好像听见张志远的声音。
宋玉梅在家累死累活,热死热活的做饭,他跑出来下馆子?
张家现在啥水平啊,一屁股债呢,张志远腿还没好利索,就不管宋玉梅了?
这个热闹必须看。
陈小满借着上厕所,慢悠悠的从张志远那个隔断边经过。
里面就两个人。
张志远,另一个陈小满认识,是张志远单位一个小头头。
别看他们就两个人,却要了八个菜,都是硬菜,还有一大瓶好酒。
张志远还坐着轮椅,也不知道咋来的,正端着酒杯敬对方,舌头都有点大了。
“我比你小几个月,你别嫌弃,我得叫你一声老哥哥,老弟我现在太难了,你也瞅见了,我坐轮椅好几个月了,不是一时半会能好的,厂里一直给我停薪留职,可我也得吃饭呀,本来就有一大家子要养,这不,刚买了房,还欠着一屁股饥荒呢。”
“越是发愁,越来事,儿媳妇又怀孕了,以前家里填口人,不过吃饭时候多摆双筷子,现在不一样了,优生优育,孩子的教育将来就是一大笔钱。”
“我是一家之主,再难,也得想办法搞钱,咱厂里临街那排门脸房,你说什么也得给老弟留一间,那个地段好,要是出租,每个月起码够我一家子吃饭了。”
原来,张志远惦记上钢铁厂临街的门脸房了。
的确是个好地方,大马路上人来人往的,可热闹了。
把门脸租出去,不管卖什么,或者开个小饭馆,都能赚不少钱。
上辈子,陈小满也劝过张志远,想办法搞一间钢铁厂的门脸房,那时候只要工龄够,只要是老职工,都有资格。
偏偏张志远梗着脖子,“你以为你想要,厂子里就给你?做梦呢,那得求人,得请人吃饭,得腆着脸给人家陪笑,还要说一大堆好话,我男子大汉,才不塌这个台面。”
这辈子倒好,为了宋玉梅,为了程焕焕肚子里的孩子,张志远脸都不要了。
那个小头头专门负责门脸房的事,所以张志远才下血本请他吃饭。
小头头吃的满嘴油光,一口喝光杯中酒,压低声音,掏心掏肺似的,“我给你交个底,满厂那么多人,谁都不是傻子,可门脸房就那么十几间,不够分啊,我的确管这事,但是我上头还有管着我的人,你也得意思意思。”
张志远秒懂,说白了,就是还得请客。
自从这天起,陈小满只要饭点的时候在家,就能看到张志远出门。
他现在已经能拄着拐,自己慢慢走了,就是上下楼梯费劲,一不小心会摔,得找人搀着,但依然身残志坚,为了门脸房奔波。
每次张志远出门回来,都醉醺醺的,一身酒气。
看样子没少为了门脸房的事请客吃饭。
张志远请的人基本都是男的,所以就没带着宋玉梅,有时候男人们在一起说话才方便。
宋玉梅留在家里做饭。
每到这时候,程焕焕就抱着一个放各种零食的饼干筒,一边吃,一边站在宋玉梅不远处抱怨。
“你看看你做的饭,清汤寡水,肉都没几块,还说家里没钱,没钱我爸还天天出去喝酒,回来的时候不光一身酒味,以为我闻不出来,还有炖肉味呢,我肚子里的可是他的大孙子,饿着我就算了,舍得饿着他大孙子?”
宋玉梅不愿意听了,“我天天一身汗的给你做饭,咋就饿着你了?每顿饭四个菜,我亏着你营养了?四个菜里有两个荤的,你把肉都挑着吃了,吃完就说我做的清汤寡水?”
陈小满看戏都看出经验来了。
每到这时候,程焕焕下一句肯定说她有抑郁症,不能生气,再不就是犯病了,得躺着,但不耽误吃饭,而且还得吃好的。
宋玉梅平时做的荤菜,基本是肉炒什么什么,比如肉炒蒜苔,肉炒豆角等,到了这个时候,程焕焕就必须吃纯肉的,比如炖肘子,炖蹄膀,不然病就好不了。
程焕焕攥着张书平的工资,一分钱都不给家里,张志远没收入,只宋玉梅一个人的工资,根本禁不起程焕焕作妖。
陈小满不止一次看到宋玉梅为了买肉,悄悄和街坊借钱。
第89章 胃出血
街坊们有啥看不出来的,背地里都说宋玉梅为了这个家,真拼。
还有街坊开玩笑说,“玉梅妹子,要是哪天评二十四孝婆婆,我保准投你一票。”
宋玉梅借的钱越来越多,不知道啥时候能还上。
陈小满裁缝店生意越来越好,隔几天就要去银行存一笔钱。
加上有三本房产证在手,过的别提多从容了。
过日子就是一点点积累,像宋玉梅那样到处借,早晚得出事。
陈小满睡眠质量越来越好,基本沾枕头就睡着,一觉到天亮,还不带起夜的。
半夜,睡的正香,忽然被走廊里的哭声吵醒了。
听着像是宋玉梅的声音。
不过,对陈小满来说,看热闹归看热闹,啥事都不能影响睡眠,因为睡好了才有精神,才健康。
翻个身,继续睡。
走廊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楼下有救护车的鸣笛声,哭声渐止。
一早起来,宋玉梅家没有和往常一样敞着房门通风,也没人在走廊里做饭。
陈小满去水房洗漱。
水房是最好的八卦集散地,都不用陈小满开口打听,好几个街坊在一边刷牙洗脸,一边讨论半夜的事。
“昨儿半夜闹啥呢?还是我睡迷糊了,听错了?”
“别提了,张志远胃出血,疼的死去活来的,宋玉梅在哭呢。”
“哎呀妈呀,胃出血,这么严重?后来咋着了?”
“送医院了呗,我半夜出来看来着,我男人还帮着医生抬急救床了,张志远那脸白的,不是我咒他,白的和死人似的,真吓人。”
“我记得张志远身体挺好的,咋就胃出血了?”
“我咋知道?”
有人知道。
程焕焕披头散发的来水房洗漱,闻言,马上说,“还不是喝酒喝的,我公公腿还没好利索呢,就每天往外跑,找人喝酒,还都是喝的白酒,一喝就好多,每次回来都醉醺醺的,能不胃出血吗?”
众街坊一阵唏嘘。
有人问,“张志远好像不是喜欢喝酒的人,最近咋迷上喝酒了?”
程焕焕撇嘴,“我哪里知道,家里不少饥荒呢,他只顾着自己喝酒,吃大鱼大肉,我肚里还怀着孩子呢,都快营养不良了,吃不好就算了,现在睡也睡不好,大半夜的我婆婆一声嚎,给我吓醒了,现在心还噗通噗通的跳呢,搞不好得心脏病了。”
半夜宋玉梅跟着去医院的,这时候回来拿张志远换洗的衣物,水房是回家的必经之路,听到了。
“什么叫你公公只顾着自己喝酒?还不是他想把厂里的门脸房拿下来,不请客吃饭能行吗?他可是为了这个家。”
“大半夜他胃出血,疼的和什么似的,我喊你和书平,你们睡的死猪似的,我一个人又拖不动志远哥,我不喊人能咋办?看着他疼死?”
半夜时候,宋玉梅只喊了一声,张书平就醒了,想出来看咋回事,程焕焕拉着,死活不让,还说宋玉梅成心不让她这个孕妇好好睡觉,总是给她找麻烦。
张书平要是非要出来,程焕焕马上就说肚子疼,要流产,弄的张书平一点脾气都没有。
宋玉梅的嚎声引来了热心街坊,有人帮着打电话叫救护车,还有人帮着把张志远抬下楼。
全程下来,张书平和程焕焕愣是没露面。
对了,宋玉梅陪着上医院的时候,忘了关房门,程焕焕倒是让张书平出来把门关上了。
宋玉梅寻思,那么大的动静,张书平不可能听不见,他可是经常上夜班的,睡觉轻,有点动静就醒,肯定是程焕焕拦着不让出来。
因此,恨死了程焕焕。
听到她在水房大放厥词,立刻回怼。
程焕焕可不受气,尤其当着这么多街坊的面,宋玉梅这是故意不给她脸,“说的好听,门脸房在哪呢?我咋没见着?在外面大鱼大肉倒是没少吃,肯定是吃伤了胃,才不是喝酒喝的。”
宋玉梅一听,瞬间火大,“你公公现在在医院躺着,你一个字不关心,还跟我大呼小叫的,老程家就是这么教育闺女的?”
眼瞅着两人要吵起来,众街坊赶紧劝开。
有人把程焕焕扶出了水房,让她先回家冷静冷静。
更多的街坊,包括陈小满在内,依然在水房里,想听听宋玉梅接下来咋说。
“玉梅妹子,你男人咋样了?”
宋玉梅这才长叹一声,“医生给检查了,就是喝酒喝的胃出血,你们都瞅见了,我家这个儿媳妇,不问青红皂白,张嘴就是胡咧咧,其实就是嫌志远在外面请人吃饭,没给她带点回来。”
“话说回来了,请客吃饭,咋好意思打包剩菜?再说了,也没剩多少,真要打包回来,程焕焕肯定嫌弃是剩的,要是买份新的,家里哪有那么多钱?”
一个上了岁数的街坊关心道,“胃出血可不是小事,得养着,以后千万别喝酒了,真的对身体不好。”
宋玉梅差点掉眼泪,从半夜折腾到现在,亲儿子张书平都没露面,只有一个不相干的街坊关心, “不光胃出血,上次志远出车祸,就是逆行掉沟里那次,就查出来脂肪肝,当时大夫就说要控制饮食,可这才多久,脂肪肝就严重了,有肝硬化的趋势,再这样下去,我怕他发展成肝癌。”
大家都劝宋玉梅别瞎想,现在只是有肝硬化的趋势,医生还没有肯定的说就是肝硬化,好好养着,肯定没事。
宋玉梅总算宽慰了一点,回家收拾张志远的衣服。
陈小满洗漱完,回自己房间,很快就听见对门传来吵闹声,不用问也知道是宋玉梅和程焕焕,就是她们关着门,听不见具体吵的什么。
几分钟后,宋玉梅沉着脸,拿着几件衣服走了。
张书平一早就去上班,中午才去医院看望张志远,手里只有吃饭的钱,要是给张志远买东西,他就没饭吃了,所以空着手来的,不过,亲生父子,他爸应该不会跟他计较这个吧?
张志远打着点滴睡着了,宋玉梅在一旁陪着,没给张书平好脸色,很快到了下午上班时间,张书平赶紧走了。
陈小满不记得上辈子张志远有胃病,应该是蝴蝶效应导致。
张志远娶了宋玉梅,想让宋玉梅生活的更好,所以请客喝酒,想拿下厂里的门脸房,结果胃出血了,肝脏也有问题了。
上辈子张志远可是身体倍棒,吃啥都香。
倒是陈小满,上辈子的肝癌晚期,这一世啥毛病没有,健健康康的。
第90章 吃独食的白眼狼
这次张志远住院,又要不少钱。
宋玉梅每天愁眉苦脸的,到处借钱,已经借不到多少了,因为前阵子张志远请客吃饭,已经借了不少饥荒了。
没人愿意再借了。
大家也都知道张志远是为了请客而借钱的,谁也不是傻子,我们自己勒紧裤腰带,省出来的钱,让你去大吃大喝?这下又胃出血住院,啥时候能把钱还上?
陈小满眼瞅着对门的饭菜一天不如一天。
程焕焕闹过几次,知道没用,索性不闹了。
宋玉梅做的饭,有她爱吃的,就吃几口,要是不爱吃,绝对不为难自己,应付几口,就出去下馆子,吃红烧肉,炖肘子。
陈小满懒得做饭的时候,也在外面吃,有好几次撞见程焕焕吃独食,她连张书平都没叫,就她自己吃。
有次特逗,陈小满和程焕焕在同一家酱肘子馆遇到了。
两人还坐在对桌。
陈小满先到一步,点了一个小份的酱肘子,两样青菜,大米饭,还有一个汤,主打营养均衡。
肉虽然好,也不能只吃肉,得有膳食纤维,不然容易便秘。
程焕焕见状,大大咧咧的叫过服务员,“给我来个最大份的酱肘子,不要配菜,只要肘子,再来两个大鸡腿,一份腊肉蒸饭,现在不是过去,吃不上饭,有的人呀,有钱了也扣扣嗖嗖的,舍不得吃,等着带到棺材里去呢。”
前半句肯定是对服务员说的。
后半句,陈小满听的出来,是在说她。
当即说,“带到棺材里,也是自己的棺材,反正没有便宜吃独食的白眼狼。”
程焕焕刚要仗着怀孕,好好发作一通。
陈小满忽然换了一张长辈慈祥的脸,“怀孕就要多吃油水多的东西,孩子才能长的壮实,当年我怀书平的时候,就是油水吃少了,看看书平,瘦的豆芽菜似的。”
她没指名道姓,但程焕焕知道,这是说给自己听的。
陈小满能有这么好心,告诉她该吃什么?
不过,张书平的确消瘦。
虽然宋玉梅让她荤素搭配,谁知道宋玉梅是不是为了省钱,毕竟宋玉梅没生过孩子,陈小满却生了张书平。
程焕焕也问过娘家妈,杨秀英说怀孕就是要多吃好的。
因此,程焕焕深信不疑,应该多多的吃肉。
服务员把程焕焕的菜先端上来,她看了看几样菜,觉得还是不够,又加了,“再给我来份鸽子汤,你们家的猪油糕挺有名,也给我来份。”
陈小满的菜还没上,她装作上厕所,偷偷给张书平打了个电话,让他赶紧来。
程焕焕大吃大喝,可不得叫张书平来围观?
陈小满打电话回来,让服务员把自己的菜打包,估摸着张书平快到了,这才拎着打包的食物往外走。
时间掐的刚刚好,在门口遇到了张书平。
张书平直接开口,“妈,你在电话里说十万火急,让我过来,到底啥事?”
陈小满也不说话,乐呵呵的往里一指。
程焕焕后加的鸽子汤,猪油糕,还有先前点的几个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整桌满满的油光。
这让清汤寡水好久的张书平咽了咽口水。
就见程焕焕一只手拿起大肘子,啃一口,喝口鸽子汤。
另一只手拿起鸡腿,咬两口,咽下,来块猪油糕,一勺腊肉蒸饭。
都不够她忙活的。
张书平看直了眼。
这还是那个平时吃饭斯斯文文,动不动就要让他喂,动不动就说吃不下了,人家是小鸟胃的程焕焕?
张书平下意识的想往里走,被陈小满拽住了。
这才哪到哪,看戏要看整出的。
于是乎,陈小满和张书平在馆子门口,眼瞅着程焕焕风卷残云的啃完了肘子,吃完了鸡腿,喝完了汤。
然后让服务员把猪油糕和吃剩下的蒸饭打包。
陈小满把张书平拉到了马路上,装作两人在路边巧遇的样子,等着程焕焕从馆子里出来。
程焕焕挺着肚子出来了,也不知道是怀孕肚子大,还是吃多了肚子大。
陈小满笑着拍拍张书平的肩膀,“她怀着孩子呢,别惹她生气,小心她犯病,哈哈哈哈。”
说完走了。
等陈小满转身走,程焕焕刚好看到了张书平,赶忙过来,“老公,你不是在上班吗?咋跑这来了?”
张书平不善说谎,支吾半天也说不清楚,眼睛盯着程焕焕手里打包的东西。
油腻腻的食物,浸透了打包的纸。
程焕焕笑,“呦,闻见味了,馋了?你爸住院,在医院吃的好着呢,可你瞧瞧家里吃的啥,西红柿炒鸡蛋,蒸土豆,凉拌豆角,糖包,我说过,我不爱吃甜的呀,你妈就是不想让我好好吃饭,你儿子都快在我肚子里饿死了,”
“我实在没办法,只好出来找点吃的,喏,猪油糕你不爱吃,腊肉蒸饭是你喜欢的,我都没舍得吃,等着拿回家和你一起吃呢,看,还是我想着你吧?”
“你爸在医院吃的那么好,你寡妇妈都没想着往回给你拿点,也难怪,你到底不是亲生的,我肚子里的可是你亲生的。”
当即,程焕焕就要把张书平拽到路边,让他趁热吃。
打开打包的纸,香喷喷的腊肉蒸饭。
张书平的确喜欢吃,但差点吐了。
他在饭馆门口可看清楚了,那是程焕焕吃剩的。
程焕焕喜欢吃腊肉里的肥肉,他亲见她用沾了她口水的筷子,在蒸饭里翻腾,把肥一点的都挑吃了。
程焕焕好奇,“老公,你咋不吃?”
张书平就算不善撒谎,这时候也急中生智了,“我中午吃了烤红薯,那玩意噎的慌,现在胃里还堵着呢,实在吃不下,你怀着孩子呢,不能缺了营养,拿回家,晚上热热,给你当晚饭吧。”
程焕焕嗔他一眼,“算你有良心,知道惦记我,谢谢啦。”
陈小满躲在暗处,看的清清楚楚,笑的前仰后合。
不管他们了,她还没吃饭呢,拎着吃的回家,热了热,慢悠悠的吃了。
刚好礼拜天,吃了午饭,睡个午觉,下午去市中心逛逛。
各式各样的店铺,熙熙攘攘的人群。
忽然,有人叫她。
“小姑?”
第91章 这门亲事是个坑
陈小满转头,看到了陈晴。
她娘家二哥陈大强的闺女。
上次见这孩子,还是好几个月前。
当时陈大强和陈晴想算计陈小满,被陈小满一顿输出,轰走了。
别看只几个月没见,陈晴长的很快,比陈小满还高半头了,亭亭玉立的,穿着一身白色底子粉色小花的连衣裙,百货大楼最近流行的款式。
本来是花一样的年纪,不用任何脂粉都动人,偏偏陈晴擦了胭脂和唇膏,还描了眉,白脸加上黑眉红唇,和丧葬店扎的白纸人似的。
得亏是白天大太阳底下遇见,要是半夜,肯定吓个好歹。
不用陈小满开口问,陈晴已经嘚瑟的尾巴快翘到天上去了,“小姑,你知道我在干啥不?”
陈小满记得陈晴是从路边一家饭店跑出来的,“在饭店打工?”
陈晴直跺脚,“谁打工穿的这么好看?告诉你,我在相亲,这还得多谢谢小姑你当初提醒,我不上大学了,早点嫁人。”
陈小满无语。
当初她只是那么一说,想让陈晴快点和陈大强走人。
但凡明事理的爹妈,就算当时糊涂,事后也能想明白,闺女的学业重要。
没想到陈大强和李桂香两口子还真听话,让他们给闺女找婆家,就真找了。
陈小满平时和娘家人来往很少,管他们干啥,就想走人,“那你进去接着相亲吧。”
陈晴却死活非要拽陈小满一起进去吃饭,“已经相完了,双方都很满意,你也来见见未来侄女婿。”
陈小满被拽了进去。
进门就见大堂正中间一张八人餐桌,摆了不少好菜。
陈大强和李桂香两口子都在,对面坐着一对老夫妻,一个年轻后生。
陈晴拉陈小满入座。
李桂香剜了陈晴一眼,怪她为啥把陈小满拉来,人来了,就得添双筷子,得让陈小满吃饭。
陈晴却没管李桂香,坐下,害羞的偷瞄了年轻后生一眼,红了脸。
陈大强只好介绍,“这是我小妹。”
又对陈小满介绍,“这个后生叫马磊,那是他爹妈,双方孩子都看对眼了,我们也谈好了,下个礼拜过礼,让孩子们先订婚,一个月后扯证成亲。”
马磊长的端端正正,浓眉大眼,身强体壮,非常符合那个年代的审美,小伙子也很有眼力,礼貌的朝着陈小满,“大婶好。”
李桂香嗔道,“都是一家人了,叫啥大婶,你也跟着小晴叫小姑吧。”
马磊立刻,“小姑好。”
陈小满,“好。”
李桂香是个记仇的,前几个月,陈大强和陈晴被陈小满一顿臭骂,她就不打算和陈小满来往了,今天正好,让陈小满好好看看自己的未来姑爷,马上炫耀。
“她小姑,马磊是大学生,刚毕业,分配到咱们海市博物馆了,正式工,将来前途无量。”
这年头,大学生还算比较稀罕,尤其还是正式单位的正式工,加上人长的好,更是香饽饽。
陈小满纳闷了。
陈晴啥条件,陈大强和李桂香心里没数?
马磊这样的,怎么也得找个大学生,或者有正式工作的。
陈晴有啥?高中毕业,没有工作,将来还有两个哥哥要娶媳妇。
就算年轻漂亮,也只是普通人,不是电影演员那么漂亮,等过个几年,不年轻了,不漂亮了,更啥也不是了。
李桂香还把脑袋凑到陈小满跟前,压低声音,“对方聘礼给一千块,还不要求我们回同样的礼,亲家母私下里对我说了,要是手头不方便,给个两三百的嫁妆就行,婚礼的费用,以及住房家具,都是对方出。”
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么好的亲家。
李桂香快美上天了。
陈小满腹诽,这是嫁闺女,还是卖闺女?
天底下有这好事?
马家人还有事,反正已经谈妥了,就没再多走,告辞走了,临走马老爹还把饭钱结了,这又让李桂香嘚瑟的不行。
陈晴一直眼巴巴的瞅着马磊走的没影了,才回过头。
李桂香打趣她,“没过门的大姑娘,矜持点。”
陈晴瞟陈小满一眼,谁不知道陈小满离了婚,连儿子儿媳都和她断绝了关系,而陈晴嫁得如意郎君,用不了多久就会儿女满堂,气死陈小满。
陈小满提醒一句,“对方这么好的条件,为啥相中小晴了?”
一句话捅了马蜂窝。
陈晴立刻说,“我们又不是过去媒人说亲,拜了天地才看见新郎官长啥样,我们是正经吃饭聊天,看对眼了,这叫缘份,你有啥看不顺眼的?”
李桂香也说,“人家马磊的爹妈也都是单位正式工,看着老实巴交的,教出来的孩子也斯斯文文的,我们小晴命好,你自己不好好伺候你男人,人家不要你了,和你离了婚,你别想把小晴的婚事也搅和了。”
陈大强附和,“妹子,你自己没有儿女命,白生了个儿子,现在书平管别人叫妈,你自己不行,不能见不得别人好是吧,小晴还是你的亲侄女呢。”
陈小满等的就是他们这个态度,“当初是我提议小晴早点结婚的,但女婿是你们自己挑的,将来要是有什么不满意,可别怪在我头上。”
李桂香立刻回答,“我们自己相中的姑爷,关你啥事?别将来我们姑爷发达了,你上门来打秋风。”
陈小满,“口说无凭,签字画押。”
饭店有公用电话,当即把秦承秦大状请来,现场拟订证明,将来陈晴婚姻如何,都是陈大强夫妻,以及陈晴自己选择,和陈小满无关。
秦承简直对陈小满另眼相看,别人找律师,都是打官司,陈小满每次找他,都有匪夷所思的事,让他大开眼界。
陈大强和李桂香当着律师的面,一来要面子,二来认定马磊将来会出人头地,他们一家子还不够沾光的呢,可不能让陈小满舔上来,所以立刻签字。
秦承非常专业,提议陈小满去公证。
陈小满当然听取专业人士的意见。
将来陈晴婚姻如何,不要赖到她头上。
两世为人,啥人没见过,啥事没经历过,一眼就能看出来,马家这门亲事是个坑,大坑,天坑。
第92章 荣幸之至
陈大强一家子,和陈小满不欢而散。
李桂香临走还放话,“等小晴办婚礼,我们是不会请你的,你就是个扫把星,谁遇见你谁倒霉。”
陈小满巴不得,“那太好了,我省份子钱了。”
陈晴跟在爹妈后面,回头哼道,“小姑,你人老珠黄了,又没谈过美好的恋爱,你嫉妒我都嫉妒的心理不正常了,赶紧上精神病院看看大夫去吧。”
陈小满从来嘴上不吃亏,“等你明白上当受骗的时候,别气疯了,最后被送进精神病院。”
天下从来没有便宜事,如果遇到了,当时觉着便宜,事后要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陈晴仗着自己年轻好看,就理所当然的觉得,全世界都要对她好,简直想屁吃。
秦承一直笑而不语。
陈小满直接道,“秦大状有话直说。”
秦承坦言,“我到没觉得大姐你是扫把星,对我来说,你简直就是财神爷,自从遇到你,我好运连连。”
陈小满看着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秦大状,“又接大案子了?”
秦承点头,“嗯,名利双收,姐,给个机会,我好好请你吃顿饭。”
陈小满笑了笑,谢绝了,“说到底,还是你自身本领过硬,我找你帮忙看合同,只是时间上的巧合。”
她说的实话。
上辈子只知道秦承是大状,至于秦承如何发迹,何时成名,她还真没留意过。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秦承有才,成为海市第一大状是早晚的事。
随着市场发展,将来法律会越来越健全。
陈小满先下手,“秦大状,我想聘你当我的长期法律顾问,费用好说。”
秦承一怔,随即恢复正常。
这年头,人们法律意识还比较淡薄,陈小满一个没念过多少书的中年离异女人,却懂得法律的重要,她不是大老板,也不是名人,却敢给自己请长期顾问,这眼光,真不是一般女人。
秦承微笑,“荣幸之至。”
当即,去秦承的律师事务所签了合同。
秦承没有宰陈小满,给了最优惠的价格。
陈小满出来才发现,事务所还是原来的地址,但办公室里的家具已经焕然一新,格调更高了。
以前是很多名律师的联名事务所,现在招牌也换了,是秦承一个人的事务所,其他律师都是给他打下手的。
瞧瞧,人家都这么努力,陈小满都不好意思再摆烂了,立刻给裁缝店开了分店。
经过好几轮筛选,聘请了几个勤劳好学的小姑娘,负责在店里接待客户,给客户量尺寸,陈小满只负责和客户沟通做什么款式,以及打版。
打好版,交给那几个小姑娘缝制,最后她整体检查有没有问题,没有就交给客户,有就积极改正。
也不用担心那几个小姑娘偷师,缝制衣服很简单,有个缝纫机,锁边机就行,但款式只在陈小满的脑子里,其他人是偷不走的,所以她依然是独树一帜的标杆。
加上她经过特别筛选,那几个小姑娘也不是白眼狼,她工资待遇给到最好,她们又不傻,为啥不给陈小满好好干?
陈小满存折上的数字已经不是翻着跟头,而是几何式爆发了。
又够买一套房了。
随着房改,以及市场经济的发展,现在已经有了房屋中介的雏形。
陈小满不用再和工友街坊们打听谁家卖房子,不然还要给自己编理由解释为啥要买房。
中介就省事多了,根本不问为啥买房,给钱就行。
虽然纺织厂家属楼附近将来拆迁,给的补偿很多,但鸡蛋不能放在一起,房子也不能都买在附近。
在中介的介绍下,陈小满买了距离纺织厂家属楼二十多里地的一处小院子。
这里可是将来海市的商业街,没拆迁,但地段简直不要太好,不管是倒卖,还是租出去,都能大赚一笔。
试想一下,未来海市市中心,交通方便,在小院子里种点花花草草,在房顶种点蔬菜,再养猫养狗,闹中取静,陈小满都想在这里养老了。
陈小满纺织厂,两个裁缝店,忙的脚不沾地,可也多了份女强人的精明与果敢。
裁缝店来了大订单,陈小满忙到晚上九点多才回纺织厂宿舍。
街坊们几乎都睡了,只有几个在外面乘凉的小年轻,还在路灯下打扑克。
陈小满往家走,忽然看到暗处好像有人。
细一看,原来是张书平和程焕焕。
最近忙着扩大店面,买小院子,差点忘了这一家子人。
张志远已经出院了,胃倒是不出血了,但落了个胃痛的毛病,但凡不按时吃饭,或者吃的凉一点热一点,胃就会给脸色。
加上他腿还没好,仍然需要拄拐杖,仍然停薪留职。
好消息倒是有一个,钢铁厂的那些门脸房,终于被张志远拿下一间。
市场越来越好,做生意的个体户越来越多,张志远把门脸房租了出去,由于地段好,租金可不便宜。
捉襟见肘的张家,总算不用再勒紧裤腰带了。
宋玉梅还了一部分借的钱,饭桌上的菜,也逐渐多了荤腥。
尤其宋玉梅,每天看着陈小满穿漂亮时髦的新衣服,她也狠了狠心,挤出钱,从百货大楼给自己买了条新连衣裙。
此刻,程焕焕和张书平说的就是这事。
“我肚子越来越大了,衣服都不合适了,我都没有几件孕妇装,你寡妇妈倒是上赶着买新衣服,那么大岁数了,捯饬那么好看干啥?别是瞧上别的老头了吧?”
“有钱买衣服,也不说多炖点肉,我都快营养不良了,就算讨厌我,我肚子里的可是你们老张家的骨肉,她根本分不清谁轻谁重。”
家里说话不方便,张书平是程焕焕以散步为由,给拽出来的,步倒是没散,一出来就在这里给他吹耳边风。
陈小满累了一天,没时间看电视听收音机,全当乐子看。
程焕焕没发现附近有人,继续朝张书平撒娇,“你爸单位的门脸房,你赶紧要过来,买房的时候,房子就没写我和孩子的名字,门脸房说什么也得给我了,我要收房租,不然我连个收入都没有,你寡妇妈总给我脸色看。”
第93章 凡事得靠自己
张书平一直在听程焕焕说。
现在他真的把她的话当耳边风,从耳边吹吹就散了,不进脑子。
一般也不发表意见。
到了非说话不可的时候,比如现在程焕焕逼着他表态。
张书平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生怕得罪所有人似的,“那是我爸厂里的房子,厂里给他,肯定写他的名字,钢铁厂不认识你,嘿嘿。”
程焕焕拧他耳朵,“你成心气我是不?厂里给了你爸,就是你爸的,他就能做主,你让他把门脸给到我名下呀。”
张书平不傻,门脸房在张志远名下,租金都用来贴补家用。
如果到了程焕焕手里,就和他的工资一样,都成程焕焕私房钱了,她出去吃独食,家里沾不到一点光。
张书平小心的斟酌着每一个字,“你也知道,门脸房是我爸喝酒喝出来的,差点把命搭里面,还落了胃痛的毛病,我实在拉不下脸来跟他开这个口。”
这算是良心话了。
程焕焕不干了,皱着朝天鼻,觉得自己特别幽默风趣俏皮,捏住张书平的下巴,往下拉,“咋拉不下脸来?我帮你拉,这不就拉下来了吗?嘻嘻,真该给你找个镜子瞅瞅,你那脸拉的和驴脸似的。”
张书平下巴被拽的生疼,不敢动,不是怕碰到程焕焕,而是怕程焕焕叫唤说动了胎气,只能忍着。
程焕焕半天都不肯松手,“张书平,我真没看出来,以前我只知道你是妈宝男,原来你还是个爸宝男,你可真是你们老张家的大孝子。”
“你可想清楚了,咱俩现在就你上班挣工资,我这个样子,啥也干不了,孩子生出来咋养?我又不是为了我自己要门脸房,我是为咱们的孩子着想,哪个当爹的不为儿子考虑,你要是不想要这个孩子,我明儿就流产去,哼。”
张书平被逼的没了办法,最后嗫嚅道,“那我找机会,从侧面跟我爸提一下。”
他是不会提的,只是先敷衍程焕焕,到时候她要是问,就说张志远不同意。
程焕焕压根没想到,以前对她言听计从的张书平,也有不听话的一天,还以为自己闹着要流产,把张书平给镇住了,得意的不行,“走,前面那条街最近新开了夜市,咱们吃夜宵去,听说有正宗的羊肉串。”
张书平诧异,“你晚饭不是吃了两个大鸡腿,还有好多饭菜吗?不撑得慌吗?”
程焕焕挽着他的胳膊,把圆滚滚带着双下巴的脑袋靠在他肩头,一脸的幸福甜蜜,“你懂啥,孕妇胃口大,也不是我想吃,是你儿子想吃。”
其实是程焕焕最近胡吃海塞,把胃口撑大了,饭量根本降不下来。
张书平还真不懂,不置可否。
两人往夜市方向走。
一个街坊刚好接加班的媳妇回来。
张书平和街坊打招呼,“冯大哥。”
程焕焕没说话,这腆着肚子,觉得所有人都应该重视自己。
街坊邻居住着,冯大哥还不知道程焕焕咋回事?这种事少搭理为妙,就只跟张书平打了招呼。
冯大哥的媳妇,怀孕八个多月的孕妇,为人八面玲珑,和张书平以及程焕焕都打了招呼。
张书平下意识的问了句,“嫂子快生了吧?还上班呢?”
冯大哥媳妇笑呵呵的,“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呢,我家老冯早就让我在家歇着了,可我想着,将来养孩子得不少钱,我能多赚一点是一点,反正单位也不让我干重活,我做点力所能及的工作。”
张书平瞅瞅程焕焕,她才怀孕两个多月,跟本不显怀,故意腆着肚子,从侧面看,就是盆骨前倾,体态非常难看。
再看冯大哥媳妇,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但没程焕焕胖,气色也好,满脸孕妈妈等宝宝降生的喜悦,就像加油站工友们插科打诨时候说的荤段子,说这时候的女人,最有女人味。
冯大哥两口子走后,程焕焕和张书平嘀咕,“她媳妇那么大的肚子了,还让她上班,这样的男人没出息,你可别跟他学,这种人以后远着点,会把你带坏的。”
张书平和冯大哥本就是见面点头的交情,唯唯诺诺的没敢和程焕焕争辩。
陈小满看着张书平和程焕焕走远,快步回家。
她没有吃夜宵的习惯,对胃不好,洗漱完就睡了。
一早起来,去水房洗漱。
里面特别热闹。
张书平扶着张志远来洗漱,几个街坊也在,还有程焕焕,宋玉梅起的早,已经洗漱完了,在自家门口的走廊做早饭。
程焕焕昨晚吃了很多羊肉串,撑得睡不着觉,张书平只吃了一小串,自然睡的香。
半夜,程焕焕盯着张书平看,觉得门脸房的事,还是不能指望爸宝男,凡事还是得靠自己。
于是,她难得的早起,趁着张书平陪张志远来洗漱,同时水房肯定也有其他街坊在,直接开口问张志远要。
张志远最好面子,就算心里再不愿意,嘴上肯定也不会说什么。
这就是陈小满进水房时候,看到的状况,也就是说,她来的正好,好戏即将开始。
程焕焕手扶着水房的门框,一副孕妇娇弱无力的样子,可惜就是太胖了,看不出娇弱,只让人觉得又挫又肥,整个一肥硕油腻的矮冬瓜。
“爸,听书平说,你要把门脸房转到我名下,我都不好意思了,不过老话说的好,长辈赐,小辈是不能拒绝的,不然没礼貌,咱们啥时候上房管所办过户?”
张志远一惊,讶异的看着张书平,我啥时候说要把门脸房给你媳妇了?
家里啥情况你不知道?全指着门脸房的租金吃饭呢。
就算要给,也是给你,啥时候轮到儿媳妇了?
张书平怎会看不懂张志远的眼神,他马上摇头,他可没说过这话。
张志远秒懂,程焕焕在使坏呢。
程焕焕捅咕一下张书平,意思是让他赶紧帮自己说话。
张书平非常吃惊程焕焕竟然会想出这种下三滥的主意要门脸房,哪还有心思帮她说话。
陈小满看热闹不嫌事大,赶紧在走廊招手,把宋玉梅叫过来,他们这狗屁倒灶的一家子,得整整齐齐的。
第94章 家丑外扬
生怕宋玉梅刚才离得远,不知道详情,陈小满做起好人好事,告诉她。
“程焕焕说了,你志远哥说了,要把门脸房转到她名下。”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宋玉梅给点着了。
程焕焕还等着张志远说话呢,但不等张志远开口,宋玉梅就冲进水房。
“不行!现在就我一个人赚钱养家,根本不够用,全指着门脸房的租金过日子呢,凭啥给你?”
街坊们都很好奇,“书平现在是你儿子,他的工资不给家里过日子用?”
说着,众人都用异样的眼光打量张书平。
张书平婚后没往家里交过一分钱,被众人看的没脸见人,恨不得钻到下水道里去。
宋玉梅也顾不上什么家丑不家丑的了,只知道没了门脸房的收入,日子就过不下去,“他给家里交个屁,他每个月工资给他亲妈十五块,剩下都进了程焕焕口袋了。”
众街坊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都是故事。
孝敬亲妈是应该的,但张书平两口子吃宋玉梅的,住宋玉梅的,一分钱不交就算了,还惦记上门脸房了,这就不要脸了。
程焕焕觉得宋玉梅在故意找茬,她拿张书平工资咋了,不是应该的吗?
“你这话啥意思?以前我爸没有停薪留职的时候,他所有工资不也都给你了?书平可都告诉我了,以前你们没结婚的时候,他也是把工资都给你,我咋就不能拿书平工资了?我是独生女,不得给娘家爸妈养老?”
陈小满适时的来一句,“我证明,自打我生了书平,那时候可还没和张志远离婚呢,张志远就一分钱不给家里了,都给宋玉梅了。”
其实这事街坊们都知道。
但知道归知道,都是私下里知道的,摆到明面上说就是另一回事了。
程焕焕立刻得意,“瞧瞧,可不是我编瞎话,这是真事,有这个榜样在,书平当然跟着学喽。”
宋玉梅差点背过气去。
偏偏这是事实,她无从反驳。
陈小满可不是帮着程焕焕,她不站队,话要一句一句说,刚才的说完了,接下来还有呢。
“可张志远的钱给了宋玉梅,宋玉梅没有给娘家,都自己过日子用了。”
程焕焕不干了,“书平是我爸妈的女婿,女婿是半个儿,他理应孝敬我爸妈,老公,你出来说句话呀,你说你是不是自愿孝敬我爸妈的?”
张书平:不是自愿的,但不敢说,也不能说。
不说,程焕焕肯定和他闹。
说了,等于反驳陈小满刚才的话,陈小满不高兴了,真的会大耳刮子抽他。
还有张志远和宋玉梅在场呢,他要是向着老丈人家,不是让自己爹妈寒心吗,再说了,宋玉梅还是后妈。
此时的张书平,就像昨晚吃的羊肉串,反复在炭火上烤,还不断的撒孜然辣椒面。
程焕焕见张书平不表态,马上威胁,“你成心气我是不是?告诉你,我快犯病了。”
陈小满马上往旁边闪,同时提醒众街坊,“大家伙小心了,有人要口吐白沫了,别把你们衣服鞋袜弄脏了。”
一个刚从家里吃完早饭,出来看热闹的街坊,还不知道咋回事,来了句,“嘿,我早上刚喝了自己磨的豆浆,表面都是白沫子,你说啥口吐白沫,恶心谁呢?”
赶巧了,真的是赶巧了。
众街坊努力憋笑。
张志远没想到事态会发展的这么快,还发展成了这个样子。
气的他把拐杖都摔地上了,哐啷啷一声。
“别吵了,都别吵了!”
先不说张书平和程焕焕了。
陈小满是个混账,可宋玉梅也不对呀。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爆家丑,他还要不要脸了,以后咋见人?
以前宋玉梅多温柔贤淑,不能说把金钱当粪土吧,但也不会为了一点钱和别人红脸,现在咋这么锱铢必较了呢?
陈小满太了解张志远了,知道要闹笑话了。
果然。
张志远为了彰显自己一家之主的大度,“以前的事,谁也不许说了,过日子得往前奔,不能老是扭头往回瞅,家里过日子能用多少钱?这样,我做主了,门脸房的租金,给儿媳妇一半,可不是为了让她贴娘家,这钱我是给未来的大孙子的!”
他自以为这事处置的很漂亮。
同时更是为了让张书平瞅瞅,他这个当爹的是怎么对待他们小两口的,张书平和程焕焕还不得感恩戴德,将来好好孝顺他?
张书平早就麻木了,家里吵就吵吧,别难为他就行。
程焕焕还委屈呢,本来应该给全部门脸房租金的,现在只给一半,感恩个屁!
宋玉梅都快疯了,也不顾往日俩人感情多好了,一把揪住张志远,“你知道过日子要多少钱吗?家里那么多饥荒不用还?门脸房租金我一分钱都没装自己口袋,给她,她是给家里交饭钱,还是帮着还饥荒?”
程焕焕自动忽略交饭钱,只揪住帮着还钱的事,“那些饥荒都是你借的,凭啥让我还?我只听说过父债子偿,可没听说过让儿媳妇还的,再说了,这也不是父债,是你借的钱,关我啥事?”
宋玉梅脸红脖子粗,再也没有一点往日让张志远怜惜的样子,“我为啥借钱?还不是给你买肉吃了?你啃酱肘子,啃蹄花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程焕焕,“我又不是为我自己吃,我是给孩子吃的,我肚里的不是你们老张家的种?”
说完,就嚷嚷着说肚子痛,怕是要流产,必须去医院。
宋玉梅真的怕了。
还去医院?
肯定又让她掏钱。
家里真没钱。
有了门脸房的收入,刚缓过一口气来,就被程焕焕搞走一半,真禁不住折腾了。
加上张志远一个劲给宋玉梅使眼色,让她当着人给家里留点脸面,宋玉梅使劲憋下这口气,这才算闭了嘴。
张志远也头疼程焕焕动不动就闹着上医院,哪里是上医院,简直是去医院烧钱的,“书平呢?书平,这是你媳妇,你自己看着办。玉梅,我腿不舒服,你扶我回屋。”
宋玉梅扶着张志远走了。
张书平望着已经躺在地上的程焕焕,没有任何表情。
第95章 你试试就知道了
有热心肠,且上岁数的街坊老太太,“书平,咋不扶你媳妇起来?地上多凉呀,她还怀着孩子呢。”
张书平这才回过神般,机械的扶起程焕焕。
程焕焕如一大袋两百斤的水泥,瘫靠在门框,不是没力气,是心里气,咬着牙,“张书平,你爸宝妈宝到这种地步,刚才你可是一个字都没帮我说,我还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小家庭?还不是为了你儿子?”
张书平不想说话。
可不说,程焕焕不会善罢甘休。
于是,他,“哦。”
程焕焕依然气难平,“哦是什么意思?你敷衍我呢?你说,你是不是嫌弃我胖了,生孩子哪有不发胖的?这才刚开始,将来坐月子的时候会更胖,我是为谁生孩子的?你别没良心。”
张书平还是像看陌生人似的,看着程焕焕,“没有。”
程焕焕才不信,“没有才怪,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那肯定是你外边有相好的了!”
张书平只想早点离开水房,彻底摆烂了,“没相好的,我不行,没人会跟我。”
程焕焕忽然噗嗤一声乐出来了,她差点把这事忘了,张书平不行,就算有那个心思,也没有人愿意和他好,这才不生气了,把手递给张书平,让她扶自己站起来。
张书平没有握住程焕焕的手,以前想拉她的手,现在只觉得油腻腻的,不是因为她胖了,而是她整个人有种油腻的感觉,他怕吐,只扶着她的胳膊,让她站好。
程焕焕偏偏往张书平跟前凑,“水房还有人呢,这种事你咋能在外面说,不过看在你实诚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了,但你得记住,以后你得帮着我说话,不然我要男人干啥?你床上不行,床下不能也不行,走吧,咱回家,我饿了,该吃早饭了。”
她以为这话很体贴,但张书平一点感激的样子都没有,只麻木的扶着她走。
程焕焕并不觉得张书平在疏远自己,只认为是他这个人性格如此,比较木讷,不善于和人沟通,表达感情。
张书平和程焕焕刚走,陈小满就听见水房里有街坊小声议论。
“书平这孩子咋了?不行?他要是不行,程焕焕咋怀的孕?”
“嘘,千万别说这个,让程焕焕听见,小心她躺你家门口去。”
陈小满知道,自己站在这里,街坊们不方便八卦,她才不在乎人家背地里咋说张书平呢,准备回屋。
偏有没眼力见的街坊叫住陈小满,好奇的问,“陈大姐,你儿子到底咋了?”
陈小满一点不生气,笑呵呵的,“你自己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那人臊的脸都红了,“陈大姐,你老大不小了,咋还开这种玩笑。”
其他街坊已经笑的东倒西歪了。
陈小满笑着走了。
刚才那个提醒张书平把程焕焕扶起来的老太太,几步跟上陈小满。
“小满,我问你个事。”
陈小满停住脚步。
老太太左右看看,生怕别人看见似的,“你娘家有个大壮,还是大强的兄弟,他姑娘叫陈晴是吧?”
陈小满点头,“是我娘家二哥陈大强,陈大壮是我大哥,陈晴是二哥家的孩子。”
老太太忽然神神秘秘的,“陈晴那丫头结婚,在大饭店摆酒请客,我有个在五服边上的亲戚,和新娘家是街坊,也被请去吃喜酒,就在昨天,我那个亲戚把我也带上了,我咋没在喜宴上见到你?你娘家人没请你?”
陈小满这才知道陈晴嫁人了。
新郎她还见过,叫马磊。
当时她就觉得马家有问题。
偏偏陈大强一家觉得好,还说她嫉妒陈晴,见不得别人好,闹的很不愉快。
当时陈大强就说了,陈晴婚礼,不会请她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把陈晴嫁过去了。
陈小满才不放在心上,“我和娘家人不怎么来往。”
这是实话,上辈子,娘家人只有在需要她的时候,比如缺钱了,少劳动力了,没地方住了,才会想起陈小满。
就算没有带着记忆重生,就娘家人那副做派,陈小满也不会搭理他们。
可笑就可笑在,上辈子明知他们是什么德行,自己还把他们当亲人,傻,活该!
老太太本来想打听一点八卦,可陈小满没接这个茬,只能惋惜的看着她走了。
陈小满回到自己屋。
对门宋玉梅已经做好了早饭。
刚和程焕焕在水房闹过矛盾,现在却要给程焕焕端碗端饭,宋玉梅怎么想怎么糟心。
宋玉梅故意没拿程焕焕的碗筷。
一家人坐到餐桌边吃早饭。
陈焕焕早就坐在左边等着了。
要是换作别人,一见婆婆没有准备自己的碗筷,会不好意思继续赖在餐桌边,脸皮厚点的,可能会直接问为啥没自己的筷子。
程焕焕则不然,气定神闲,理所当然的把张书平的碗筷拿到自己跟前,翘着肥硕的兰花指,用小汤匙喝了一口大米粥,就嫌弃的丢开。
“我早说过了,我不爱吃甜的,咋老放糖?老公,你不是爱吃甜的吗?你吃吧,别浪费了。”
以前的话,张书平会甘之如饴,现在嘛,不敢说嫌恶心,只用筷子搅动着大米粥,“烫,我晾凉。”
程焕焕已经用筷子去夹凉拌的西兰花吃了,医生说张志远缺乏维生素,需要多吃有营养的绿色蔬菜,所以宋玉梅才做了。
宋玉梅没想到程焕焕脸皮这么厚,气的差点发作。
张志远一个劲的给宋玉梅使眼色,让她好好吃早饭,别又找事,宋玉梅吃个屁,气都气饱了。
宋玉梅只把饭菜都端到桌上,筷子都没动过,“我没时间了,不吃了,上班去了。”
张书平为了不吃程焕焕动过的大米粥,赶紧跟上宋玉梅,“我也没时间了,走了。”
张志远觉得不能跟儿媳妇单独在一张桌上吃饭,得避嫌,三口两口扒完饭,坐到沙发上去了。
程焕焕慢悠悠的吃完,觉得自己没有喝稀的,就给自己冲了杯麦乳精,没有管张志远。
喝完麦乳精,就把杯子扔餐桌上,回里屋躺着了,养胎重要,早上生那么大气,可不得好好歇歇?
张志远望着一桌子残渣剩饭,想不管,可天热,招来了好几只绿豆蝇子,不用等中午就会馊了。
没办法,他只好拄着拐杖,把餐桌收拾了。
中午宋玉梅回来做午饭的时候,张志远把这事和宋玉梅说了。
宋玉梅气的,“下次你就把碗筷都扔她枕头边,臭着她。”
张志远生气归生气,养儿防老的观念根深蒂固,一切还是看张书平的面子,“算了,就当家里养个下蛋的鸡,更何况她下的不是蛋,是大孙子。”
宋玉梅,“你这比喻,哈哈哈哈。”
这一笑,两人算是冰释前嫌,不再为早上水房的事怄气了。
陈小满没把陈晴的婚礼当回事,但陈晴可记着陈小满呢。
第96章 半夜砸门声
天太热,晚上陈小满搬了个电扇回来。
百货大楼最新款,不仅会摇头,还有五档风速。
更拉风的是,带定时带遥控的。
不用再因为想睡觉了,怕风吹的难受,还得起来,把电扇关了。
陈小满这台落地扇真好,躺在那里,手握遥控器,万事解决。
这是纺织厂家属楼第一个新潮电器。
不少街坊都来围观,都想进陈小满那新装修的屋子里吹会电扇。
陈小满安装好电扇后,直接关门。
她努力赚钱买的房子,装修的屋子,又买了电扇,为啥便宜别人?
尤其有的人家孩子手欠,弄坏了,大人直接来句,小孩子不懂事,就不管了。
所以,谁也别想进来,羡慕吗?自己买去。
陈小满还在批发冰棍的地方,定制了一大块冰块,放在电扇跟前,就是最原始的空调扇,房间温度瞬降十来度,舒坦。
街坊们就算背地里说她不好,说去呗,这么大热的天,说话也要费力气的,不嫌热尽管说,谁热谁知道,反正她凉快。
有个街坊,没能进陈小满的屋子乘凉,也没回自家,见宋玉梅坐在家门口,就去找宋玉梅唠嗑。
宋玉梅家早就有电扇了,只是个很小的台扇,没多少风量,以前宋玉梅一个人用没问题,现在被程焕焕拿到里屋去了,她说她是孕妇,不能热着。
街坊往宋玉梅跟前凑,“玉梅,你家卧室门咋不开着,不通风不热吗?”
张书平夜班,张志远到楼下和人下棋去了,家里就宋玉梅和程焕焕。
宋玉梅见是个女邻居,平时和自己关系还可以,就做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悄悄起身,把卧室门轻轻推开一条缝。
女邻居看到,程焕焕热的四肢瘫在床上,只穿了小衣,电扇就放在她脑袋边,呼呼吹着。
宋玉梅把门关严,和女邻居到家门口坐在小马扎上聊天。
宋玉梅,“儿媳妇嫌热,说开门都是热风,不让开卧室门,我一开,她就嚷嚷要中暑。”
邻居不解,“开窗开门才有过堂风呀,咋会热呢?”
宋玉梅撇嘴,“故意的呗,电扇她霸占着,她凉快就行了,我这儿媳妇嫁过来有段时间了,闹的笑话你又不是没看见,就是这么个玩意,我就当养了条狂犬病的疯狗,将来能给我生大孙子就行了。”
邻居听的直乐,“还是你看的开,对了,你家不是还有好多饥荒吗?我一个亲戚在工艺品厂上班,她们厂里专门生产各种花色的毛衣,机器干不了,得用手织,还有刺绣,串珠子,出口到国外,那些老外都可稀罕了,舍得给钱,厂里正发放活计呢,我记得你手特巧,要不要领点回来?”
宋玉梅顿时来了兴趣。
反正晚上吃完饭,闲着也是闲着,外边路灯挺亮的,还有马路上的过堂风,找几个伴,每天晚上能织两三个小时呢。
程焕焕热的不想坐着玩电脑,只躺着,但躺的无聊,耳朵特别好使,听见外面有人嘀咕,里面有宋玉梅的声音,肯定在背地里说她坏话,便悄悄起来偷听。
邻居眼尖,见卧室门打开了,程焕焕穿着一件肥肥大大的睡衣,马上招呼,“焕焕,过来,有好事。”
程焕焕不情不愿的摇着一个大蒲扇出来,“啥好事?”
邻居,“有个手工活,我刚和你婆婆说来着,你婆婆打算利用业余时间织毛衣,你每天在家闲着,一块干点活呗?”
程焕焕一摊手,“我不会织毛衣呀,我打小就不会这些。”
邻居很热情,“不会怕啥,这不是有个现成的老师吗?你婆婆手可巧了,就没有她不会织的花样,没有她绣不出来的花,让她教你。”
程焕焕又一摊手,“学不会呀,我妈手更巧,可我就是学不会,不是干这个的命。”
堵的邻居无话可说。
程焕焕听她们一直讨论什么花样织法,听的烦,又回屋里躺着了。
邻居跟宋玉梅吐槽,“你儿媳妇说的什么屁话?啥叫学不会?那是没挨过饿,咱们小时候啥活不干?不干没饭吃,饿几天就啥都会了。前楼老方家儿媳妇,怀孕都八个多月了,坐着都费劲,人家家里也不差钱,可人家还领了不少活,想多赚几个钱呢。”
宋玉梅都气笑了,“你也知道她是屁话,那就把她当个屁呗,较啥真?大热天,别给自己惹一肚子气。”
“我算是看开了,就当她是条狗,你在马路边见了流浪狗流浪猫,它们眼巴巴的瞅着你,你不给口吃的?我每天做饭就当是做善事,多填把米,喂狗了。”
邻居,“哈哈哈哈,还是你活的明白。”
十点多,张志远下完棋,被几个同楼的小伙子搀上楼。
宋玉梅把接手工活的事,告诉了张志远,当然,程焕焕的态度,也说了。
张志远很过意不去,“跟着我,你一天福没享,还得让你受累,玉梅啊,总有一天,我给你买大房子,让几个老妈子伺候你,你会过上好日子的。”
宋玉梅吃这一套,非常感动,“志远哥,不怪你,咱们本来过的挺好的,都是娶了这么个儿媳妇,不然不会过成这样,只要你好好的,我这点累不算啥。”
深夜十一点多,程焕焕起来上厕所。
路过客厅,看看拉着的帘子,张志远和宋玉梅似乎还没睡。
可把程焕焕羡慕坏了,张志远都多大岁数了,腿还没好利索,都能干那种事,再瞅瞅自己男人张书平,是不是张志远亲生的?该不会是陈小满偷人了吧?不然儿子咋不随爹呢?
呸,她才不羡慕呢。
张志远和宋玉梅两个老货不要脸,多大岁数了,还干那种事,知不知道害臊俩字咋写?
快半夜十二点的时候,走廊里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都熟睡了。
陈小满屋里凉快,睡的更香。
忽然,砰砰的砸门声响起,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格外吵闹。
“陈小满!你开门!我被你害死了!”
陈小满被惊醒,不是梦,她家房门正在被砸的山响。
第97章 你们想咋办
陈小满冷静坐起,这个时候不能慌。
她平时喜欢吃面食,尤其烙饼,家里有个特别长的擀面棍。
先把擀面杖拎在手里。
站到房门后,听外面动静。
此时,砸门声已经停了。
能听到街坊四邻开门的声音,走廊里有不少人的脚步声。
应该是街坊们出来看热闹了。
陈小满这下放心了。
不管平时和街坊们关系咋样,只要走廊里有外人,她就敢开门。
陈小满一手握紧擀面杖,一手冷不防用力拉开门,根本不给外面砸门人一点反应时间。
“陈晴?”
陈晴正披头散发的站在门口,脚上连鞋都没穿。
刚才砸门的正是她。
陈晴刚才砸累了,喘了口气,抬手想继续砸,没想到门会开,一下子砸空了,身子往门里栽。
陈小满正全神戒备着,一抬脚,把陈晴给踹出去了。
呦,这阵子瑜伽没白练,脚都抬到陈晴肩膀高度了。
陈晴没防备,被一脚踹倒在地,索性不起来了。
“你打我!”
陈小满才不上这个当。
这时候如果解释,我没打你,不是故意的,是你自己往上撞的,都没用。
陈小满假装啥都没看见,学着电影里的武打招式,把擀面棍耍的生风。
额,其实人家武打演员是真本事,陈小满只学了个样子,不能细看。
细看就会发现,她只是把擀面杖往左,往右,然后再左左右右。
但,唯快不破,只要她速度快,别人就看不清。
耍了一阵子擀面杖,陈小满终于停下动作,昂首挺胸,大喝一声,“不好啦!大半夜家里进贼了!贼还往我屋里闯呢!”
说完,还看着走廊里的众街坊,“贼哪去了?你们看见贼没?”
一个好心街坊指着地上的陈晴,“在这呢。”
陈小满这才低头,终于 “看见”陈晴了。
“哎呦喂,这不是我娘家二哥家的丫头,陈晴吗?你昨天结婚,都没请我吃席,咋大半夜跑我家砸门来了?可吓死我了,哎呦,不行,我心脏病要犯了。”
坐地上耍赖不起来是吧,谁还不会耍无赖啊,陈小满用擀面杖,把不知谁家忘在走廊的小马扎勾过来,一下子坐在马扎上,犯起“心脏病”来。
反正来龙去脉已经向看热闹的人介绍清楚了。
接下来,就看陈晴怎么玩了。
好好的新娘子不当,大半夜跑她这发疯,肯定没好事。
陈晴被陈小满一通操作,都忘了讹陈小满,说她打自己了。
她是干啥来的?
对了。
陈晴继续大哭,“陈小满,你害死我了,老马家不是好人,你眼瞅着我往火坑里跳,就是不拦着,你缺德!”
看戏得看明白,陈小满给大家伙介绍,“陈晴和老马家相亲那天,我提了个醒,自家啥条件,高中毕业没工作,人家大学毕业有正式单位,人也长的好,凭啥看上你?陈晴一家子跟吃了蜜蜂屁似的,上赶着要嫁给人家,还说我嫉妒她,婚礼都不请我,吃亏了你倒想起我来了?”
“上礼拜,百货大楼家电大促销,陈晴你最喜欢逛街,你肯定知道,你咋不告诉我?我正想买个大彩电呢,你可害死我喽,我错过了多好的机会呀,现在买,得花不少冤枉钱,陈晴你不是东西,你缺德!”
陈晴,“……”
街坊们差点笑出来。
陈晴反应过来,不管不顾继续哭嚎,“就怪你!我相亲时候相中的马磊,他人长得可好啦,工作也好,婚礼时候马磊也是新郎官,可到入洞房就不是他了,我上了当了!可坑死我了!”
“新郎换成他大哥了,那是个又老又丑,还瘸了一条腿的男人,我凭啥和这种人过日子?”
“我当时就要回家,他们不让我走,非让我和那个瘸子圆房,我被那个瘸子给,给糟蹋了,呜……”
陈小满恍然大悟似的,“所以你半夜砸我门,就是为了说你被瘸子给那啥了?早说呀,那个,大家伙都听好喽!”
“这个人叫陈晴,她贪图人家家里条件好,给的彩礼多,结果让瘸子给糟蹋了,糟蹋了!”
“行了,我已经帮你宣传你让人糟蹋的事了,你要是嫌知道的人少,那就拜托大家伙,明天上班了,告诉你们的工友,以及亲戚朋友,拜托大家了。”
其实,不用陈小满叮嘱,大家也会和亲戚朋友八卦的。
现在这小姑娘,以为自己是个女的,就了不起,看见人家家里条件好,小伙子长的好,就觉得人家一眼就能相中自己,非自己不娶。
等吃大亏了,才想起来哭,可惜,晚了。
这事不仅要告诉亲朋,还要告诉所有认识的人,让大家引以为戒。
陈小满还一副你不用感谢我的样子,“好了,我都帮你拜托好了,用登报不?那玩意可贵,不过你收了那么多彩礼,自己花钱登报吧,不能啥事都指望我,我又不是你亲妈!”
“你婚礼不请我,吃席不请我,我还给你帮忙帮到这个份上,已经够仁义了。我这样的亲戚,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陈晴气的用手指着陈小满,都说不出话来了。
陈小满还给大家伙提醒呢,“门当户对,这四个字可有道理了,别整天想瞎了心,觉得自己年轻,有钱有颜的大老板就得看上你,求着要娶你回去,大老板的脑子要是长成这样,根本发不了财。”
这时,陈晴的父母,陈大强和李桂香杀到了。
李桂香恨不得撕了陈小满,“你害我闺女!明知道马家不干人事,你不拦着我,现在小晴让那个瘸子糟蹋了,你说咋办吧?小晴一世的清白没了,以后咋做人呀!陈小满,你得负责!”
陈大强更是义愤填膺,“妹子,哥小时候对你多好,你咋一点好都不念,小晴还是个孩子,你咋能这么害她?”
陈小满气定神闲,“你们想咋办?”
李桂香马上说,“你得赔我闺女清白,我闺女可是要嫁有钱人家的,男方得长的好,工作好,你得赔我们家一个这样的女婿!”
第98章 被堵在楼下
陈小满乐呵呵的,“没门!”
“陈大强你小时候咋对我好了,让我帮你和大哥下乡,这叫对我好?”
“把我的彩礼都拿走,给你和大哥拿去送礼,让你们走后门进工厂,这叫对我好?可你们进了厂子上班,挣的钱一分也给给我呀。”
“你媳妇生陈晴难产,你说没钱,让我垫付医药费,到现在都没还呢。”
陈大强当着众人,觉得脸上下不来,但是嗓门却不小,一副自己受尽冤屈的样子,“我是你二哥,血浓于水,你跟我计较这个?”
呦,要比嗓门高吗?陈小满可不是吃素的,“我还是你妹子呢,你说的血浓于水,那你把你这些年存的钱都给我呀,你还跟我计较这个?”
李桂香已经快要气疯了,伸手就要打陈小满。
陈小满眼疾手快,没被打到,当即躺地上了,“哎呦喂,李桂香打我,打的我起不来了!”
嘴上嚷着,手里也没闲着,擀面杖往地上一放,趁大家不注意,朝着李桂香脚脖子就是一下子。
不少街坊拉架,人多手杂,李桂香都不知道咋回事,只觉得脚脖子一疼,有个什么东西绊她,一个趔趄,摔倒了,摔的老疼。
陈大强见媳妇和妹子都在地上躺了,都不知道该拉哪个了。
李桂香躺地上还在嚎,“陈小满你杀千刀的,我闺女清清白白的大姑娘,被你给毁了!”
陈小满见这样闹下去分不出胜负,给李桂香出主意,“你要是觉得你冤,报公安呀!”
陈大强眼睛一亮,“对,早就该报,我这就去打电话,陈小满,你就等着被抓起来吧,你所有的财产都得配给我们家!”
说完,一溜烟跑下楼。
公共电话的小卖部已经关门休息了,愣是被陈大强给拍门拍醒了。
打完电话,跑回楼上。
街坊们已经把陈小满和李桂香都扶了起来。
李桂香嘚瑟的不行,“等公安来了,把你抓起来!”
陈小满胸有成竹,“那就等着瞧。”
公安来了。
陈大强和李桂香一家子生怕陈小满巧舌如簧,先窜过去,跟公安说个不停。
“公安同志,我闺女和马磊相亲,陈小满看出来马家不地道了,就是不告诉我们,现在我闺女被马家人糟蹋了,你们快把陈小满抓起来,把她的财产赔偿我们!”
陈晴也帮腔,“我小姑害我!”
陈小满不急不躁,看着陈大强一家子出洋相。
等他们说的口干舌燥,都说完了,陈小满才把陈晴相亲那天,在饭店吃饭,立的字据拿出来给公安看。
上面写明了,是陈大强一家子觉得马磊没问题,陈小满当时略有微词,陈大强一家子就觉得陈小满在嫉妒陈晴,还信誓旦旦的说,以后陈晴不管好坏,都不用陈小满管。
字据内容是秦承拟的,条理清晰,头头是道。
后来秦承还给陈小满出主意,让她去公证,更具有法律效力。
陈小满还真去了,字据上还有公证处的红戳呢。
陈大强立刻就伸手要把字据抢过来,“这是假的,没用,赶紧撕了!”
陈小满太了解陈大强了,没让他抢走,直接交给了公安,“请公安同志鉴定一下真假。”
当然是真的,假不了。
这下看热闹的街坊可炸锅了。
“人家陈小满当初就提醒过,陈大强一家子猪油蒙了心,就认定马家姑爷了,还怪陈小满事多,结果上当了,这时候想起陈小满来了,来找麻烦了。”
“陈小满怎么会有这样的娘家人,要是我,早就断绝关系了,想起来都嫌膈应。”
“陈大强一家子有毛病吧,马家骗了你们,你们找马家去呀,找陈小满干啥?觉得陈小满好欺负?”
要说以前,陈小满的确是个软柿子,可是最近这几个月人家支棱起来了。
陈大强一家子也不睁眼看看,还想往上踩,打脸了吧?
还是陈大强主动报的公安,还理直气壮的跟公安说是陈小满不对,他怎么那么大的脸!
现在已经不是陈小满住的这栋楼的人看热闹了,其他楼的人听到信,都跑来了。
趁着人多,陈小满宣布,“陈大强对我咋样,大家伙都看着呢,我以前为他们付出已经够多了,他们不仅没有回报,遇到点不痛快的事,就扣我头上,这种亲戚要来干啥?所以,今天,我和陈大强一家子断绝关系,以后生老病死,各不相干!”
李桂香不干,“凭啥,你说断绝关系,就能断?你是老陈家闺女,理应给你两个哥哥帮忙,你开店赚了那么多钱,一分钱还没给我们呢,要断也行,把你的店分我们一半!”
这种话,私下里说说也就算了,当着众街坊,尤其还当着公安,李桂香摆明了在告诉大家自己是个泼皮无赖。
最后,陈大强一家因寻衅滋事,半夜扰民,被教育了一顿,还罚款一百块,如有再犯,罪加一等。
陈大强一家子只能蔫头耷脑的灰溜溜的夹着尾巴离开。
街坊们的议论还没完。
最早出来,目睹了全过程的街坊,给其他楼,过来晚的人科普。
“看清那个闺女,就是陈大强两口子的闺女,叫陈晴,记住这名字和长相,她自己嚷嚷的,她让一个又老又丑的瘸子给糟蹋了,她肯定不会留在马家,以后还要另嫁人,让你们家亲戚朋友都留神,千万别把这种玩意娶回家。”
“我记住她了,瞅瞅她那爹妈的德性,谁敢和这种人做亲家,早晚被他们气死。”
走廊里逐渐安静,街坊们渐渐回家。
程焕焕住的离陈小满最近,当然围观了全过程,等张书平夜班回来,她就和张书平嘀咕。
“你妈冷心冷血,不光和你断绝关系,还和你二舅一家断绝了,这种人,不配有亲戚,将来肯定也孤老终生。”
张书平听听就算了,没有表态。
当然,这是后话。
陈小满因为在地上躺过,又去水房洗了洗,换了身干净睡衣,回自己屋里,刚要接着睡,就听楼底下一阵吵嚷。
推开窗户一看,原来是马家,也就是陈晴嫁的马家,因为儿媳妇跑了,一路追到这里来了,刚好在楼下把陈大强一家子堵住。
第99章 魔法对轰
其他楼过来看热闹的街坊,腿脚慢的有福了。
因为刚好赶上目睹第一现场。
马家来了不少亲戚。
陈大强只有一家三口,一下子就被马家给包围了。
陈小满也不睡觉了,刚洗完澡,正好凉凉快快的,家里还有电扇吹着,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喝,一边围观。
还真别说,围观就得从高的角度看,视野真开阔,还能纵览全局。
马家人要把陈晴带回去。
李桂香当然不乐意,陈晴自己也不想回去,她要嫁又帅工作又好的男人,才不好给瘸子当媳妇。
这娘儿俩把强抢民女都说出来了,陈晴还说是马磊的瘸子大哥马光非礼她。
相亲时,老实巴交的马家人,现在嘴皮子可利索了。
马老爹说,“正好公安同志都在,我们家和陈家是明媒正娶,我们还给了陈晴一千块彩礼呢,那是我们刚从银行取出来的钱,全都是嘎嘎新的,联号,我们把号都记下来了,陈晴拿到彩礼钱,就存银行去了,银行应该能通过钱上的号码,查到这笔钱,证明陈晴拿了我们彩礼了。”
“拿了彩礼,就说明同意婚事了,咋能说我儿子非礼她呢?”
“当时我们家儿子还另外有个相亲对象,陈晴怕有意外,不能嫁到我家,就经常上我家来玩,我们街坊都可以作证,如果她不想嫁给我儿子,干啥老往我家跑?”
跟着马家来的好些街坊都异口同声,“我们能证明,陈晴每次上马家,都说是马家未来儿媳妇。”
陈晴气的不行,“说好的是嫁给马磊,结果和我入洞房的是马光,你们给我下套,骗我!”
马老太,也就是马光和马磊的娘,“给你说亲时候,订的就是你和我大儿子马光,我家马磊人长的好,工作又好,还怕找不到好媳妇?能看上你这样的?”
“马光腿瘸,也没什么能耐,所以才给你一千块彩礼,要是马磊,我们就算一分钱彩礼不给,也肯定有不少大姑娘乐意,轮的上你?”
李桂香和陈晴没词了。
明明是她们上当了,咋就是说不过人家呢。
陈大强振振有词,“婚礼时候,坐在我家陈晴旁边的难道不是马磊?婚礼上那么多人,这可骗不了人!”
马老爹更有底气,“可坐在陈晴另一边的是马光呀,你不能只盯着马磊看呀,马光才是你们姑爷,婚礼上那么多人,大家伙都可以证明。”
参加过婚礼的,跟着马家过来的街坊亲戚,再次异口同声,“陈晴就是和马光坐在一起的。”
陈晴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难怪婚礼上,总是有个丑了吧唧的瘸子跟着她,那人也穿着红衣服,她还以为是新郎家近亲或者伴郎呢,心里还抱怨咋找个这么丑的伴郎,原来是在算计她。
李桂香也明白过来了,这是吃哑巴亏了。
“按照你们的说法,既然陈晴和马光才是一对,为啥马磊要挨着陈晴坐?叔嫂之间,不避嫌吗?”
马老太委屈的不行,“是你们家陈晴,见马磊长的好,就上赶着挨着马磊坐,我家马光从小脾气好,又是在婚礼上,哪敢多说,只能紧跟着自己的媳妇,三人就坐到一块去了。”
“要不是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们咋教育的闺女,见个俊俏点的男人,就走不动道了,我家马光长的是不咋地,但人品好呀,是个过日子的人。”
陈小满站在楼上看热闹。
喝了口水,笑喷了。
陈大强一家无赖吧?马家人更无赖,人家还有智商。
打败魔法的,不是魔法,而是更高级的魔法。
哈哈哈哈。
陈大强一家子强词夺理惯了,没想到今晚先是被陈小满收拾,又被马家给怼的说不出话。
不行,不能让陈晴跟马光在一起。
到底是陈大强,在厂里上了二十多年班,见多识广,“对了,我家陈晴刚十八,根本不到领证年龄,她没和马家领证,婚姻不算数!”
李桂香赶紧附和,对对,没有结婚证,就不是夫妻,马光就是非礼陈晴了。
马家得赔偿陈晴。
马磊也跟着马家人来了,一直站在人群里,此时挺身而出,到底是大学生,有文化,“按照现行法律规定,我大哥和陈晴这是事实婚姻,这是公,于私来说,我们给了彩礼,办了婚礼,没有亏待陈晴,她是我名正言顺的大嫂,不能悔婚。”
陈大强跳出来,指着马磊鼻子,“你摸摸你的良心,你敢说相亲那天,来的不是你?做人得讲良心啊。”
陈小满笑了。
陈大强居然还知道讲良心。
马磊昂首挺胸,没有丝毫愧疚的意思,“你看清楚,我的外表,以及学历,和你女儿匹配吗?我是个正常人,脑子没问题,怎么会和你闺女这样的谈婚论嫁?”
陈大强自己就够不要脸的了,没想到会遇到更不要脸的,差点气晕了。
刘桂香见说不过,也不管有没有公安在场了,开始撒泼,“不行,我不答应陈晴和马光在一起,我们得把陈晴带回去,不能把她留在马家。”
马磊当即接口,“如果你们悔婚,彩礼得退回来,婚礼的费用也要赔偿我们。”
李桂香不干,“你做梦!我们家一分钱捞不着,闺女还被那个瘸子睡了,白睡?”
马磊,“是你们要悔婚的,不是我大哥。入洞房是两个人的事,别总说我大哥把陈晴怎么样,说不定还是陈晴把我大哥怎么样了。”
李桂香,“是你们马家骗人,我们都以为陈晴要嫁的是你!”
这就又陷入了死亡循环,以马磊的条件为啥要娶陈晴这样的?
这事难办了。
最后公安问陈晴的意见,婚姻自由,如果她愿意和马光过日子,就跟马家人走,如果不愿意,就和马家协商离婚的事情,不行可以去法院起诉离婚。
李桂香赶紧跟陈晴说,“离婚,必须离,放心,以后妈肯定给你找个更好的,比马磊强一百倍,彩礼也比他们给的多。”
让陈小满意外的是,陈晴竟然答应回马家,和马光过日子。
第100章 你耍我们玩呢
李桂香气的打了陈晴一下,“你疯了?跟那个瘸子过日子?”
别的不说,就马光那个长相,她都羞于承认那是自己姑爷。
以后陈晴和姑爷回娘家,她咋跟人说?
马老太别看岁数大,听力着实好,“我刚才已经听见了,陈晴愿意跟我大儿子过日子,你凭啥拦着?你这是妨碍婚姻自由。”
陈晴把李桂香拉到一旁,低声说,“现在这么多人都知道我和马光睡过了,要是离婚,我以后还咋嫁人?哪个好人家会要二婚的?”
“彩礼我是存银行了,但很快不是被你和爸要走了吗?给我两个哥哥交学费了,要是离婚,这钱咋还?”
说到钱,李桂香闭嘴了。
闺女再亲,也不如儿子亲,将来两个儿子可是要给她养老的,闺女到底是外人。
马家条件不错,就是马光长的太磕碜,还是个瘸子,但陈晴好歹也是马家长媳,将来少不了好处,可以贴补娘家。
真要让陈晴离婚,就算能再找到不错的人家,但人家未必肯给陈晴钱。
想到这里,李桂香总算答应了。
其实,陈晴还有自己的打算。
她可不是为了什么彩礼,以及将来贴补娘家。
她就是看上马磊了。
只要她还在马家,就能经常接触到马磊,就不信凭她年轻美貌,还勾不到马磊。
如果离开了马家,哪还有机会见马磊?
马家给她下套,她早晚要让马家人仰马翻。
陈小满在楼上,听不见陈晴和李桂香的对话,但楼下路灯明亮,加上今晚月光也不错,能看清两人脸上的表情。
猜都能猜到陈晴打的什么算盘。
不过,就陈晴这智商,搞不好是挖坑自己跳。
公安见马家和陈家都没意见了,就走了。
马光也跟着来了,一直没说话,此时觍着脸凑到陈晴跟前,“嘿嘿,媳妇,回家。”
陈小满第一次见到马光。
老,丑,黑,瘸,说话时候还流口水,不知道脑子有没有问题。
反正陈晴是嫌弃的扭开了头。
马家和陈家都要走人。
陈小满能让他们这么走吗?
“呦,这就走了?陈晴不是哭着闹着,说被瘸子糟蹋了,半夜砸我房门吗?陈大强和李桂香你们也口口声声怪我,现在咋不吭气了?”
“被瘸子糟蹋的舒服了?陈晴你原来好这口啊?”
“有啥特殊嗜好,你们两口子关起门来玩啊,大半夜吵的街坊四邻不得安生,你耍我们玩呢?”
不是陈小满嘴损,这也就是重生后活明白了,要是上辈子那么窝囊的时候,早就被陈大强一家子拿捏了。
别人存了欺人的心,她怎么报复,都不为过。
陈晴仰头瞪着陈小满,眼里都是怨毒。
让陈小满等着,等她将来拿下马磊了,立刻来陈小满跟前炫耀。
陈小满看出了她的用意,差点笑出来。
陈晴在马家怎么折腾,就算把马磊的爹都收服了,关她啥事?
马家条件再好,也不能把钱都给陈晴,陈小满的店现在可赚钱了,根本看不上马家那点钱。
马磊挺会来事,朝着站在楼下看热闹,以及从各家各户的窗户探出头看热闹的人,“今晚对不住大家了,哪天大家有空了,上我们家去玩,一定好好招待。”
谁没事上你家去,切。
街坊们都赶紧回家睡觉,再不睡就天亮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陈小满的睡眠质量体现出来了,就算半夜折腾了一通,依然挨枕头就睡着,第二天神清气爽。
早上去水房洗漱,不少街坊都哈欠连天的。
到了纺织厂,丁娟正和几个年轻姑娘围着看什么东西,看陈小满来了,立刻跑过来。
“师父,市中心新开了家美容院,这是宣传海报,啥是美容院啊?”
陈小满当然知道,后世有很多美容院,但现在这年头还不流行,没法和丁娟细说,只说,“好奇的话,看看去不就知道了?”
刘淑芬和肖大姐也来凑热闹,“小满你去吧,我们下午没班,帮你顶班,你晚上帮我上晚班,咋样?等你回来和我们说道说道,我们也长长见识。”
陈小满没意见。
在厂里食堂吃过午饭就出发。
丁娟和几个小姑娘也跟着去看新鲜。
陈小满还有其他事,就没和几个小姑娘一路。
她去了秦承的律师事务所。
昨天半夜,马磊说事实婚姻,她对这个不是很了解,不懂当然要问。
秦承给出专业解答。
这年头,是承认事实婚姻的,就是男女双方在一起生活,或者举办了婚礼,即使没有扯证,也是夫妻。
陈晴那种情况,就是事实婚姻。
即便她是被算计的,但拿不出证据,所有证据都对马家有利,她是说不清的。
更何况陈晴还愿意跟马家人回去,这就更坐实了她的婚姻是有效的。
得到满意答复,陈小满这才离开事务所,去美容院。
丁娟几个小姑娘贪玩,不知跑到哪去了,还没到美容院。
陈小满就自己先进去了。
这时的美容院,项目还比较少,只有美容美发,但胜在没有花活,不会忽悠人办卡充值,收费也合理。
陈小满前世今生,都是第一次进美容院。
选了皮肤清洁,发型设计。
先进行面部美容,陈小满看了眼,用的都是正规产品,便闭上眼悠闲的享受。
半个小时后,一张容光焕发,年轻了好几岁的脸,出现在镜子中。
陈小满非常满意。
然后开始设计发型。
美发师观察了陈小满的头发,“头皮很健康,头发也保养的不错,您这个年龄和气质,适合短发,发尾稍微烫一下。”
陈小满同意。
美发师手艺真不错,给陈小满剪了个类似后世的波波头,比波波头要长,发尾稍微烫了一下,没有烫的痕迹,像是被风吹的,看着特别顺眼。
美发师还告诉她怎么打理,每天早上随便梳梳就行,不用抹发蜡,总之就是追求自然。
陈小满知道发型能改变一个人的气质,但是没想到她只是换了个发型,就像换了个人。
此时的她,气质提升了,看上去十分优雅,还带着点贵妇范儿。
又有客人进门。
负责接待的赶紧上前,“欢迎光临。”
来人只看了陈小满的背影,就看中了她的发型,“给我也弄个那样的。”
咦,这声音,耳熟啊。
第101章 大冬瓜戴草帽
陈小满从镜子里看到,来人是程焕焕。
程焕焕没认出陈小满,只觉得这是个特别高贵的女人。
她要是弄这个发型,也会高贵。
一早看到街坊小孩子拿着宣传海报玩,被她抢过来,抱着凑热闹的心态来的,没想到能看到自己喜欢的发型。
立刻有美发师为程焕焕服务。
发现程焕焕走路姿势不对。
谁家好人一直挺着盆骨呀。
程焕焕见美发师一个劲瞅自己,又挺了挺盆骨,特别骄傲,“我是孕妇。”
美发师赶紧问,“您是要烫头吗?”
程焕焕指着陈小满方向,“对呀,就要那样的。”
美发师心里直打鼓,幸好自己看出不对劲,“不好意思,我们有规定,不能给孕妇烫头,我们的烫发用品,都是化学制剂,可能会对胎儿造成影响。”
程焕焕皱着朝天鼻,“能有啥影响?嘿嘿,告诉你吧,我除了前几天孕吐,这几天啥事都没有了,要不是检查结果说我怀孕,我都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
美发师可不敢拿顾客的健康闹着玩,一再劝说。
最后程焕焕火了,觉得美发师就是看她太漂亮了,不想让她变得更漂亮,“把你们店长找来,自古以来,顾客最大,我又不是不给钱,你凭啥不给我烫?”
“难道你们家烫发用的东西有质量问题?不敢给我用?”
“大家伙都看看啊,这家店是黑店,给你们烫头发的东西有问题!”
这一吵闹,几个刚进店的顾客给吓跑了。
陈小满本来没注意程焕焕这里了,此时也被吵闹声吸引了。
她应该又有戏看了
本来做完美容,想离开了,现在说什么也得多待会,看完热闹再走。
店长赶紧跑了过来,美发师说程焕焕在闹事,而且她还是个孕妇。
凡是开店的,都怕孕妇闹事,一会说肚子痛,一会说动了胎气,这玩意还不好检查,只要孕妇一口咬定,店家就没好果子吃。
店长经验丰富,赶忙对店里的顾客说,“大家请放心,我们店里所有的产品都没有质量问题,我们刚开业,不可能用残次品砸自己的招牌。”
然后转头看向程焕焕,“这位女士,您的脸型和气质,不太适合那款发型,要不您换个发型,不需要烫染的那种,我们店里有很多种发型可以供您选择,美发师也都是最专业的。”
程焕焕不干,非看上了陈小满的发型。
双方僵持不下。
程焕焕又搬出了外地人欺负本地人理论,“一看你们就是外地来的,咋,我们那海市人不能烫头吗?你们外地人已经抢了我们本地人不少工作了,现在连烫头都想搞猫腻了?”
店长就算脾气再好,火也上来了。
这和外地人本地人有啥关系?
她们也是为了程焕焕的健康着想。
程焕焕咋还开始地域黑了?
陈小满看戏看到这里,抬手叫刚才为自己服务的美发师过来。
“她要是非要做,给她做就是了,有钱干吗不赚?让她先签个免责声明,省得以后找你们麻烦。”
美发师早就对程焕焕的态度义愤填膺,赶紧跑去告诉店长。
这年头,还没有免责声明这一说,陈小满是从后世的新闻里看到的。
但店长是聪明人,不就是撇清自己关系的声明吗,好办。
立刻让人拿来纸笔,现编,不是,现写。
程焕焕看到免责声明,犹豫了一下,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孕妇不能烫头,应该没啥不良后果,唰唰签了字,趾高气昂的让美发师给她做头发。
美发师挺为难的。
店长说的没错,程焕焕真的不适合陈小满同款。
再次跟程焕焕确认,是不是真的要做。
程焕焕嫌她啰嗦,“你们都耽误我多少时间了,我时间很宝贵的,赶紧给我做。”
美发师只好硬着头皮上。
人家陈小满身材高挑,瓜子脸,皮肤也养的很白,和发型相得益彰。
程焕焕地出溜,头围最少六十四公分,脑袋圆的和个球似的,眉眼却很小,鼻梁骨倒是高,可惜是朝天鼻,这副五官组合在一起,再配上陈小满的发型,像个啥?
不就是大冬瓜戴了个破了边的草帽吗?
而且破草帽的边支棱出去老远。
发型做好,程焕焕特别嘚瑟,还把发尖往两边使劲拨拉,觉得增加了宽度,能显得自己脸小。
付钱,走人,炸街去。
程焕焕出了门,强忍着笑的店长等人,终于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
陈小满也跟着笑。
早在她出主意,让程焕焕签免责声明的时候,店长就让店员好茶好点心的招待了。
店长特别聪明,特别会举一反三,既然这世上可以有免责声明,当然也可以有超级优惠卡。
店长现找了一张好看的小卡片,盖上店里的章,亲手交给陈小满,“以后您就是我们的特别顾客,终生享受本店半价待遇。”
陈小满乐呵呵的收下,开开心心的走了。
继续逛了会街,刘淑芬和肖大姐还等着她回去讲啥是美容院呢,再说了,晚上她晚班,赶紧回了厂里,还不忘给工友们带了点花生瓜子。
丁娟几个小姑娘已经回来了。
她们半路被一个走街串巷耍猴的给吸引了,跟着耍猴的走了好远,玩了好久,等想起来要上美容院的时候,已经没时间了,得回来上晚班了。
刘淑芬等人一见陈小满,都瞪圆了眼。
要不是陈小满给大家发花生瓜子吃,认出她的声音,都不敢相信站在她们面前的人是陈小满。
刘淑芬攥拳,“不行,我也得去做个发型。”
肖大姐,“我也,我还是算了,家里开销大,能省就省了。”
刘淑芬撺掇,“女人就要对自己好点,你看小满,现在过的多滋润,你也别太苦着自己了。”
肖大姐犹豫再三,还是没去。
陈小满在厂里上班到天亮。
车间里热的不行,早上下了班,在厂洗澡堂冲了个澡,美发师没骗她,这个发型真的很好打理,随便用手抓几下,就特别自然好看。
陈小满回家补觉,刚到家属楼楼下,就看见几个街坊从早市买完菜回来,交头接耳的,不知道又在背地里说谁。
她好像听见了程焕焕三个字。
第102章 你这样的根本不用怕
陈小满凑过去,跟着一起八卦。
一个上岁数的街坊,嘴都快笑歪了。
“昨儿你是没看见,程焕焕昨天烫头去了,她本来就脑袋大,脖子又粗又短,不知咋想的,挑了那么个发型,整个人胖了三圈似的。”
“亏她还觉得自己特别美,昨天傍黑扭着胯骨轴子回来,我问她是不是烫头去了,她跟我说话还拿腔拿调的。”
另一个街坊好奇,“她不是怀孕了吗?怀孕了走路还拧胯骨轴子,不怕闪了腰?”
第三个街坊,“你眼神不好吧,她胖的那样,还有腰?”
几个人一阵哄笑。
正笑着,忽然觉察身边有人。
扭头一看。
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穿着时髦款式的浅绿色连衣裙,头发大概齐肩,不知是烫的还是咋弄的,弧度非常好看,用一条白色小花的手帕松松扎在脑后,慵懒但不懒惰,美,不落俗套。
以至于让人忽略了她的年纪,以及眼角细细的皱纹。
一个街坊终于反应过来,“哎呀,这不是陈小满吗?”
其他几人这才认出来,“人都说女大十八变,你是越来越好看,把厂花都比下去了。”
陈小满谦虚,“哪有。”
几个人都很认真的点头,就是好看。
一般女人到了四五十岁,都发福,水桶腰是标配。
可是瞧瞧人家陈小满,那腰还是和年轻时候似的,柳条一样,身段,举止,哪里像快五十的人。
可羡慕死她们了。
但,羡慕也没用。
陈小满和几人聊了几句,上楼。
水房,不少人在洗漱。
程焕焕昨天在市中心溜达了半天还不算,生怕街坊们看不见她新发型,昨晚睡觉都没敢躺着,也不管会不会压到肚里孩子,趴着睡的。
此时还保持着昨天的发型,来水房显摆。
几个大姑娘小媳妇,一边洗漱,一边讨论从报纸上看到的一则新闻。
“听说咱们附近,忽然冒出来个流氓,专门找单独走路的年轻女人,掀人家裙子,动手动脚的。”
一个小姑娘害怕,“哎呀,那咋办?我要经常上夜班。”
程焕焕拨拉着发尾,参加讨论,“你好办,你上夜班的时候,可以多找几个和你一班的人走,人多就啥都不用怕,该害怕的是我,经常给我老公送饭,也没个伴,真遇上坏人了,我都不敢想后果啥样。”
说着,啃手指,一副弱小可怜的样子。
水房里几个人差点笑喷。
碍于街坊关系,没好意思告诉程焕焕,你这样的根本不用怕。
流氓是多没眼光,才会看上你,你主动送上门,搞不好还把人家吓跑了。
几人还想聊点别的,偏偏程焕焕拉着人家不放,一个劲的讨主意,“我该咋办?好怕呀。”
一个比较泼辣的小媳妇,被她烦的不行,干脆说,“你直接穿男装,装成男人,就没事了。”
以为大家伙眼瞎吗,平时都是宋玉梅做饭,都没见程焕焕动过一根手指头,更没见过她给张书平送饭,装什么大瓣蒜?
其他几个人都捂着嘴乐,知道小媳妇是在说程焕焕五大三粗,和个男人似的。
偏偏程焕焕听不出来,“不行的,男人和女人走路的姿势不一样,我一走,人家就能看出我和你一样,是个小媳妇。”
小媳妇翻白眼,谁跟你都是小媳妇,别败坏小媳妇三个字的名声好不好。
一个姑娘笑着说,“书平嫂子,要不你把头发都剃了,装成尼姑,就安全了。”
程焕焕连忙摆手,最后三个手指还不忘捏成兰花状,“不行不行,你小姑娘家家的不懂,那种流氓,见了女人就上的,才不管是不是出家人,哎呀,急死我了,太吓人了,我咋办呀?”
小媳妇洗漱完,从水房出来,愣了一下才认出陈小满,打了个招呼。
心说,真要遇到坏人,流氓也是去找陈小满这样人的麻烦。
得是啥样的流氓,多久没见过雌性生物了,才会找上程焕焕?
程焕焕一脸彷徨无依,像是被男人盯上,无处可逃的绝世大美女,赶紧往家走,都没留意陈小满也在。
张书平刚好下夜班回来。
程焕焕也不管走廊里有没有外人,一头扎进张书平怀里。
可是,程焕焕之胖,张书平一个怀抱盛不下。
还差点把张书平给扑倒。
和陈小满打招呼的那个小媳妇,忍不住笑,“就她这身板,真要遇上流氓了,也不知道谁欺负谁。”
程焕焕嗲着声音,跟张树平撒娇,“老公,咱家附近有流氓,我害怕。”
张书平在单位不忙的时候,也有报纸看,看到了那条新闻。
那几个小媳妇大姑娘说的是前几天的报纸,他看的是今天的,“没事了,报上说,那个流氓已经给抓起来了。”
大家伙终于松了一口气。
只有程焕焕不信,“那种人肯定有同伙的,抓他一个没用,他同伙肯定藏起来了,咱们都不知道那人是谁,咋办呀,我更害怕了。”
张书平想把程焕焕推开,但不敢,只能摊着两只手,一小步一小步往后蹭。
程焕焕亦步亦趋,一个不小心把张书平怼墙上了。
那个小媳妇悄声招呼众人看,“霸王硬上弓了。”
走廊里一大片哄笑。
张书平臊的不行,赶紧说,“你站了半天,肯定累了,我扶你回家躺着。”
程焕焕还是那副委屈的样子,好像她已经被流氓给那啥了,“我累倒是不累,就是饿了,早饭应该好了,咱们回家吃饭吧,好久没跟你一起吃饭了。”
俩人回了家。
宋玉梅都懒得说了,耷拉着脸盛饭。
陈小满还没走到自家门口,就见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家属楼四大恶妇之一的孙媒婆,另一个是个三十多岁,胡子拉碴,满脸沧桑的男人。
以前四大恶妇中的赵寡妇,钱婆子,找她麻烦,都被她收拾了。
四大恶妇向来一个鼻孔出气,她以为剩下两个会找她算账,没想到一直风平浪静,直到今天孙媒婆才现身。
这个孙媒婆,专门给人说媒,只要有利可图,才不管男女双方是否合适,她眼里只认谢媒钱。
第103章 俩混球
孙媒婆凑过来,打量了半天,才敢认,“你是陈小满?”
变化也太大了吧?
陈小满没好脸色,“你想干啥?”
孙媒婆赶紧招呼那个男人,“胡三,快来,这就是我给你说过的陈小满,虽然比你大十来岁,但是你看看,她模样好,又有店铺和房子。”
“店铺你改天再去看,房子就在这里,大家伙都知道,一水的新家具,还有最时髦的遥控电扇。”
说着,就让陈小满赶紧开门,“小满啊,我早就听说你离婚了,一直想着给你说门亲事,可惜一直没合适的,这不好容易遇见胡三了,人家比你小好些呢,这事你占便宜,彩礼就别要了,陪嫁可得多多的,快开门呀,让人家看看你的家具。”
孙媒婆自说自话。
好像只要她一开口,别人就必须得答应,不答应就是倒翻天罡。
胡三个子挺高,人也壮实,但只是看着老实,两只眼做贼似的滴溜溜的把陈小满从头打量到脚,又往她家房门上瞅。
陈小满装修的时候,连房门一起换了,从港城那边过来的防盗门。
当然没法和若干年后的防盗门相比,但在当时已经算是鹤立鸡群了。
孙媒婆满嘴放礼花,把胡三夸上了天,“胡三先头有个媳妇,死了一年多了,丢下个十岁的儿子,他这人重情义,本来不打算再娶的,可一个大男人咋会带孩子,没办法,才想找个续弦,一般的妇女,人家还看不上呢。”
“正好小满你年纪大了,不能生了,把胡三的孩子拉扯大,将来你老了,孩子孝顺你,要不我一想起你将来老了没人管,我这心都揪的慌。”
“按说你一把年纪了,又离过婚,根本没人要,多亏了我一直给你张罗,你可得好好谢谢我。”
走廊里不断有街坊路过,很快就围了不少看热闹的。
这年头,离婚再嫁,不是什么新鲜事,但也不多见,尤其陈小满这个岁数的,大家伙还没听说过。
孙媒婆还问胡三呢,“你相中没?”
胡三赶紧点头,眼巴巴的看着防盗门,猜想里面的新家具是啥样。
陈小满拿出钥匙,把房门打开一条小缝。
孙媒婆这种人,你要是和她理论,我没让你帮我介绍对象,没经我同意,你咋把人带来了,说这些都没用。
再看胡三那德行,能和孙媒婆走到一块,能是啥好玩意。
孙媒婆加胡三,就是俩混球。
讲道理没用。
陈小满开门,可不是让他们进去看什么家具。
出门前,她烙了几张饼,懒得收拾,就把菜刀,擀面杖,和面的盆,都放在了案板上,一股脑放在进门地方的一张小桌上。
陈小满伸手进门,把菜刀和擀面杖拿出来,然后又把门关好,免得胡三一会趁乱偷东西。
她动作很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孙媒婆,胡三,还有看热闹的都没反应过来。
就见陈小满一手菜刀,一手擀面杖,朝着孙媒婆又打又砍。
当然不是真砍。
好不容易重生一回,日子过的特别滋润,不能把自己送去吃花生米。
她用刀背砍的,但也生疼,更吓人。
孙媒婆下意识的用胳膊挡了一下,被砍的骨头都快断了,杀猪似的叫唤,“杀人了!”
不等她逃跑,陈小满的擀面杖就到了,一下子抡在孙媒婆脑袋上。
放心,陈小满有分寸,不会有啥脑震荡后遗症,她照着嘴打的。
孙媒婆不是能说会道吗,那就打这了。
再看孙媒婆,嘴被打的和肥香肠似的。
原本就不富裕的牙齿,还被打掉了两颗。
没流血,因为是假牙。
孙媒婆终于反应过来,赶紧抱着脑袋逃命。
陈小满在后面追,要是追的近,就用刀背砸她手指,要是追的有点远,擀面杖够长啊,用擀面杖削她。
菜刀和擀面杖,一短一长,搭配合理。
打的孙媒婆滋哇乱叫,四下里乱窜。
陈小满一副为孙媒婆考虑的样子,“孙婆子,我早就听说你该死了,一直想给你办门丧事,可惜一直没合适的机会,今儿正好,我送你上路,我比你小好多呢,这事可是你占便宜,你也别要陪葬品了,现在流行火葬,把你烧了,一把灰洒了,大家以后都有好日子过。”
孙媒婆,“……”
大家伙看的出来,陈小满不是真想闹出人命,就是修理孙媒婆。
鉴于孙媒婆平时没事东家走西家窜,一点好事不干,啥缺德她干啥,大家伙都挺恨她的,奈何她岁数大了,没法和她较真,不然她往地上一坐,撒起泼来,谁也没辙。
陈小满追着孙媒婆打,大家伙简直喜闻乐见,一个拦着的都没有,还主动给让地方。
有今天这一出,孙媒婆肯定能消停好久。
陈小满想起孙媒婆死了的老伴,那也是个人嫌鬼憎的货,“你不是会说媒吗,到了那边,记得给你自己说门阴婚,你不是喜欢岁数小的吗?在那边随便找,最好找两个小的,加上你们两个老的,正好凑一桌麻将!”
街坊们都捂着嘴偷笑。
孙媒婆被打的上窜下跳,从走廊这头跑到那头,终于找到楼梯,往楼下跑。
陈小满追下去。
她比孙媒婆年轻,腿脚更利索,随时能超过孙媒婆,可就是保持在孙媒婆身后一两米的距离,让孙媒婆极具危机感,一路跑到家属院大门外边。
正是上午上班的时候,路上人不少。
顾时初在几个西装革履的人陪同下,正在附近走着,有人手里拿着相机拍照,还有拿着仪器测量的。
这块地方不错,顾时初有收购的意向,今天先来看看,回去自己考虑。
陈小满现在已经不是打孙媒婆了,而是猫戏老鼠般,就当一早锻炼身体了。
孙媒婆披头散发,都快跑断气了。
陈小满没留意顾时初这边。
顾时初却看到了陈小满。
也难怪,孙媒婆一路鬼哭狼嚎的,路人没有不看的。
路上路过的行人,基本都是住在附近的,孙媒婆缺德名声在外,大家没有不认识她的,见她被打,不时有人躲在人堆里喊好喝彩。
顾时初望着陈小满手里的菜刀,“……”
这女人每次出现,都让他很意外。
第104章 如此彪悍
孙媒婆见马路上跑没人管,呲溜一下,又钻回了家属楼,往自己家里跑。
想着跑回家,把门一关,应该安全了吧?
陈小满看出她想往家跑了,趁机又用擀面杖多敲了她几下,保管她长记性。
孙媒婆跋山涉水一样,终于跑回了自己家。
她自己住,儿女都不待见她,很少回来。
陈小满故意在孙媒婆跑进门的时候,把刀刃对准了她,没砍,就是为了让她看清楚点。
孙媒婆就见寒光一闪,以为自己今天要交代,吓的瘫坐在地,裤子还湿了。
整个人脸色煞白,抖个不停。
陈小满放话,“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和这种人,不用讲道理,也没法讲,武力值直接碾压就行。
孙媒婆只听说陈小满离婚后,性情大变,以为她这是受了刺激,万万没想到变的如此彪悍,哪里还敢得罪陈小满。
“我,我,我记住了。”
陈小满又一顿脏话输出。
孙媒婆眼冒金星,差点厥过去,别说这辈子,下辈子也长记性了。
她被打的黑眉乌眼的,都没敢找陈小满要医药费,赔偿啥的就更别提了。
陈小满这才满意的离开。
一转身,看到熟人了。
四大恶妇已经集齐了三个,还差一个李老太。
她看见的就是李老太。
反正这四个恶妇是一伙的,今天把李老太一块收拾了。
李老太纯属在人堆里看热闹,自从知道赵寡妇和钱婆子的事,她就没敢再想害陈小满。
尤其今天亲眼目睹了如此彪悍的陈小满,她还哪里敢找陈小满麻烦。
见陈小满拎着磨的寒光凛凛的菜刀,冰冷的眼神盯着自己,李老太一下子把掖在腰里的手绢包掏了出来。
打开,里面一大把钞票。
李老太双手奉上,“饶,饶命!”
陈小满,“……”
这是把她当拦路抢劫的,还是打家劫舍的了?
陈小满迅速调整心态,笑眯眯的问,“你们四个老太婆,平时关系挺好呀。”
李老太赶紧摆手,“我,我和她们不熟,我又没害过你,以后我远远见了你,就绕道走,还不行吗?”
这么怂?
陈小满挺满意的,也看的出来,李老太就是欺软怕硬,今天孙媒婆的事情给她震慑很大,以后绝对老实。
胡三一直混在人群里。
眼珠乱转,不知在想啥。
陈小满没搭理他,回家。
在陈小满进家门的一刻,他瞥了一眼里面的陈设,眼珠又开始转。
陈小满洗了个澡,睡觉。
对门。
张志远一家子,全程目睹了整件事情。
张志远对宋玉梅说,“陈小满还算懂规矩,自从我上次跟她说,她和我离婚后,不能再找别的男人,看来她听进去了。”
宋玉梅直撇嘴,但陈小满的事和她无关,不想因为一个外人,和张志远吵嘴,就没说什么。
程焕焕低声对张书平说,“全怪你妈,每天捯饬的和妖精似的,怪不得别人打她主意。”
“老公,那个叫什么胡三的,不是好人,刚才大家都瞅孙媒婆,就他一个劲的偷看我,那眼神色眯眯的,人家好怕呀。”
张书平想说,胡三看不上你,就是不敢说。
他就想不明白了,当初为啥会看上程焕焕,一定是眼瞎了。
程焕焕撅着嘴,“都是你妈,拿菜刀砍人,我要是做噩梦,吓的动了胎气咋办?”
张书平木着一张脸,没有任何感情,“不会的。”
程焕焕觉得他敷衍自己,刚想说话,忽然发现自己过敏了,头皮特别痒,全是小疹子。
宋玉梅很奇怪,大家住在一个屋檐下,吃的住的都一样。
额,不对,吃的不一样。
程焕焕经常出去偷吃,别以为她不知道。
八成是程焕焕在外面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程焕焕立刻往医院跑。
医生一检查,的确是过敏。
程焕焕在美容院,执意烫头导致的。
有人过敏,当时就会有反应,有个别人,比如程焕焕这样的,一两天后才有症状。
医生经过仔细研究,不是美容院产品问题,是程焕焕本身就对烫发制剂里的某种东西过敏。
当时美发师提醒过程焕焕,先在耳后做一下实验。
程焕焕不听,执意要直接烫头,才弄成今天这样子。
气的程焕焕杀到美容院,找人家算账,但她签了免责声明,就算她在那里闹,店长直接报了公安,程焕焕被一顿教育,后果自负。
医生说了,“过敏不严重,这几天饮食清淡,作息规律,过几天疹子就自己下去了。”
可程焕焕饮食清淡不了,得吃重口味的。
大概半个月,疹子才逐渐下去。
这半个月,可把张书平,以及张志远宋玉梅恶心坏了。
程焕焕头皮上都是密密麻麻小米粒大小的疹子,还蔓延到了脸上。
张书平只要在家,她就一个劲的黏着张书平,“大夫说了,不传染,你是不是嫌弃我?告诉你,夫妻之间不应该只看外表,谁都有老的满脸褶子的时候,将来你老了还指不定啥样呢。”
张书平不敢和她理论,只能多多加班,多多上夜班,减少在家的时间。
程焕焕的疹子把家属楼的人都恶心到了。
除了陈小满。
因为程焕焕睡懒觉到快中午才起来,那时候陈小满早就出门上班了,即使礼拜天也会去店里忙。
晚上程焕焕早早吃完饭,在里屋玩电脑,一直到深夜,根本碰不到忙完回来的陈小满。
孙媒婆都是皮肉伤,主要太丢人,这阵子躲在家里养伤,不敢出门。
赶上非出门不可的时候,和耗子似的,顺着墙根躲躲闪闪的。
陈小满店里生意越来越好,经常忙到很晚。
这可不行,钱要赚,身体也要照顾到。
便找了个礼拜天,给自己和店员都放了一天假。
一觉睡到上午十点,开门,准备去水房洗漱。
忽然看到,自家门口的走廊里蹲着两个人。
那人见她出来,赶紧站起来,是胡三。
另一个是个十来岁的拖鼻涕小男孩,长的嘴歪眼斜就算了,看人的时候,不敢正视,总是用眼角余光斜着看。
第105章 废物利用
胡三吸了吸鼻子,“嘿嘿,你还记得我不,我是你对象,这是咱儿子小狗子。”
“今天我带狗子来认认门。”
“狗子,快叫阿姨,以后这就是你妈。”
狗子不喜欢陈小满,往胡三身后躲,朝陈小满吐口水,“她不是我妈,我妈早起了,坏婆娘,想占我妈的位置!”
幸好陈小满眼疾手快,躲开了。
不然被这么一个脏孩子吐口水,太恶心人了。
胡三见狗子不争气,打了他一下,对陈小满解释,“孩子还小,你别跟个孩子一般见识。”
那一下,打的并不疼。
但狗子觉得自己当着外人,尤其是他讨厌的陈小满挨打,没有面子,张牙舞爪的要跟陈小满动手。
胡三并没有拦着,今后一起生活,陈小满总要适应狗子的。
他也准备看看,陈小满能不能善待孩子。
要是能,一切好说。
要是不能,他得好好教育一下婆娘,咋能虐待前妻留下的孩子呢。
不知哪个街坊,拖了屋里地,把拖把晾在走廊里。
陈小满一下子抄起拖把,顶在冲过来的狗子胸口。
狗子立刻躺倒在地,嚷嚷,“死女人打我,死女人打我!”
陈小满一笑,用拖把在狗子脸上抹来抹去,“现在都讲卫生,我给你擦擦鼻涕,咋就成了打你了?你这孩子真不知好歹。”
狗子正咧着嘴嚷嚷,那时候的拖把都是布条做成的,好几根布条落到了他嘴里。
那可是街坊刚拖完地,还没有洗的拖把。
湿漉漉的拖把,因为拖过地,带着不少脏东西。
夏天很多东西都容易发馊,拖把放在那里,布条堆在一起,已经有了馊味。
狗子这一嘴拖把布条,那味道,一言难尽,也不嚷了,整个人都傻了。
胡三差点打陈小满,赶紧把狗子从地上拽起来,“狗子,伤着没有?”
伤肯定没伤到,但脏到了,被拖把恶心到了。
狗子哇哇大哭,“爸,你不是说她是你老婆吗?那你打她,给我报仇!”
陈小满根本没给这狗屁倒灶的爷俩机会,直接朝着宋玉梅家里大喊。
“张志远,我要嫁人啦!人家比你年轻,比你壮实,哪哪都比你个老帮菜好!”
礼拜天,宋玉梅休息,拿着毛线和毛衣针,跟几个妇女在楼底下,大树荫下,一边乘凉,一边聊天,一边打毛衣,也就是街坊帮她介绍的那个手工活,楼里很多人都参加了。
张书平单位没有礼拜天这个说法,一直三班倒,就算偶尔轮休,他也不愿意在家待着,找借口出门,所以没在家。
程焕焕睡懒觉还没起来。
客厅里只有张志远在看报纸,天热,就把房门敞着,刚好看到有一对父子找陈小满。
一开始他没留意,后来一定对话,竟然是陈小满的对象。
他立刻攥紧了拳头。
这娘儿们咋不知好歹呢,跟她说过了,离了婚的女人,尤其老张家的下堂妇,咋能再嫁呢?
妇人得有妇人的廉耻之心。
根本不用陈小满喊,张志远都有出去打死胡三的心了。
更何况陈小满指名道姓的告诉张志远,她又要嫁人了,还把张志远埋汰了一顿。
张志远瞬间火冒三丈,拄着拐杖就出来了。
一拐杖打在胡三肩膀上,“你也不看看你这德行,告诉你,她是我不要的婆娘,你是个什么东西,也往上凑!”
胡三没防备,才被打了这一下,生疼,马上一拳头挥过去。
张志远面门挨了一拳,鼻血直流,没站稳,跌在了地上。
胡三一脸凶狠的上去拳打脚踢,“你是啥玩意,打我?”
狗子跟着帮忙,他人小力气也小,但是知道往张志远腿上打着石膏的地方踹。
张志远到底年纪不小了,腿一直没好利索,倒地后就起不来了,一直被胡三摁着打。
陈小满站在旁边看热闹。
借刀杀人也好,祸水东引也好。
她就是故意的,咋地?
上次,顾时初请吃饭,额,吃烤红薯,许秘书送她回来,张志远不是把许秘书当小白脸,跟她好一顿闹吗?
既然张志远这么关心她的感情问题,那就让张志远满足一下心愿,省得张志远每天待在家没事做,这叫废物利用。
有街坊赶紧跑下楼,告诉了宋玉梅。
宋玉梅赶紧往家跑。
也有街坊热心肠,觉得这是斗殴,找公共电话,报了公安。
别看宋玉梅平时和张志远过日子磕磕绊绊的,但真心对张志远不错,见他被打,不管不顾的上来,使劲推胡三。
额,男女力气悬殊,推不动。
狗子见给张志远帮忙的来了,还是个老娘儿们,就去打宋玉梅,还趁着宋玉梅弯腰想扶张志远的机会,给她脸上挠了好几下。
张志远两口子,胡三爷儿俩,四个人打的不可开交。
陈小满就差弄个大鼓,在一旁擂鼓助威了。
就是大鼓不好找。
不过,她有办法。
迅速回家拿了一把糖块,不少街坊家都有小孩子,她一人给两块糖。
孩子们拿了糖块,是真干活,扯着嗓子在走廊里喊。
“加油!加油!”
街坊们费了好大劲,才把张志远两口子,和胡三爷儿俩分开。
宋玉梅指着胡三鼻子,“你谁呀?你根本不是我们纺织厂的人,咋进来的?小偷吧!”
陈小满趁机说,“玉梅妹子,他是孙媒婆给我介绍的对象,我还没表态,张志远就不同意,还和人家打起来了。”
“不过我看出来了,胡三竟然随便跟人动手,还打残疾人,人品实在不咋地,所以,这事我坚决不同意!”
张志远都快气死了。
不同意你倒是早熟呀,刚才是谁嚷嚷要嫁人的?
不然他也不会冲出来动手。
陈小满笑呵呵的,“我刚才只说我要嫁人,话还没说完,你就急脾气的出来了,我还有后半句呢,我要嫁人,才不会告诉你呢,你以为你个老帮菜是谁,管的那么宽!”
张志远这才知道被耍,气个倒仰。
宋玉梅更气,使劲打了张志远一下,“你俩都离婚了,她想干啥,就让她干啥去,你还跟着瞎掺和啥?”
张志远不同意,“你打我干啥,当着这么多街坊呢,老张家的下堂妇,再嫁,就是往老张家脸上抹黑!”
两口子差点吵起来。
第106章 又要使坏
程焕焕一直在里屋卧室睡觉,早就被惊醒了。
把卧室门打开一条缝,往外偷看。
见张志远和宋玉梅都处于下风,她偷着乐。
总不能出去帮忙吧,她还怀着孩子呢,动了胎气咋办?
后来见街坊把几个人劝开,程焕焕赶紧把门关上,装作还在睡觉的样子。
就张志远和宋玉梅那样,肯定需要人搀扶,还要上厂里医务室,她才不要搀扶,或者陪着去呢。
反正假装啥都不知道就是了,别人总不能跟个孕妇过不去吧。
幸好公安来了,张志远和宋玉梅才没吵起来。
公安同志太熟悉张志远了,都数不清第几次见到他了。
很快问清了事情经过。
街坊们都用白眼看胡三爷儿俩。
陈小满离过婚咋啦,别说人家没想找,就算找,也不找胡三这副嘴脸的。
都是孙媒婆惹的祸。
张志远也是事多,人家陈小满已经跟他没关系了,总是爱管人家闲事。
也不看看自己啥情况,腿脚都不利索,还主动和胡三动手,不是找死吗?
最后定性,张志远和胡三互殴,罚款。
鉴于张志远先动的手,且不是第一次和人起冲突了,罚两百。
胡三被罚一百五。
念在张志远有伤,胡三初犯,就不拘留了,但让张志远和胡三以后都不得打扰陈小满。
张志远宋玉梅,还有胡三狗子,都受了伤,但都是皮外伤,双方自己处理。
宋玉梅一听罚款两百,顿时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没日没夜的做手工,好容易攒了一百多块钱,本想着凑到两百,就还前阵子借的钱,没想到飞来横祸,赚的钱打水漂了。
公安处理完走后了。
张志远一直坐在地上,宋玉梅扶他起来。
俩人默契不太好,宋玉梅以为张志远已经站起来,并且站稳了,她就松手了。
而张志远并没有站稳,还想扶着宋玉梅,但人家松手了,他扶了个空,噗通一声,又摔地上了。
这下摔的可厉害了。
街坊们都能听见咔嚓一声,骨头断了的声音。
所有人,“……”
然后是张志远痛苦的声音,“疼死我了!骨头没长好的地方,又断了。”
陈小满一笑,该!
宋玉梅眼泪直接下来了,这都第几次了?这腿还能好吗?
又得上医院花钱。
又是钱!
想讹是胡三打的,可刚才公安鉴定过了,都是皮外伤。
狗子虽然往张志远石膏地方打,但孩子力气小,只打的疼,没多大伤害。
众街坊都是见证,都没法讹胡三。
宋玉梅只好去楼下小卖部公共电话那里,打电话叫救护车。
小卖部的人都奇怪,这家人咋动不动就叫救护车?这都第几回了?
很快,救护车把张志远拉走了,宋玉梅只能跟着去。
程焕焕全程装死,没出过卧室。
等人都走了,程焕焕才从里屋出来。
直埋怨,“咋没给我做午饭就走了?我中午吃啥?”
没办法,只好去找张书平,在加油站食堂那里吃的午饭。
真别说,加油站伙食不错,有红烧肉,炖蹄膀。
程焕焕嘱咐张书平,“以后你们单位食堂再做好吃的,记得给家里楼下小卖部打个电话,我过来吃,省得家里清汤寡水的,将来孩子肯定又瘦又小。”
张书平闷头吃饭,随便支吾了一声。
等吃完饭,程焕焕才想起来什么似的,把张志远又又又进医院的事,告诉了张书平。
气的张书平,“你咋不早点告诉我?”
程焕焕可有理了,“我空着肚子来找你,特别饿,就给忘了,你这是怪我喽?你爸又不是第一次进医院,哪次都没生命危险,你不用担心。”
不担心就见鬼了,父子也连心。
张书平没时间跟她计较,赶紧问,“我爸去哪个医院了?”
程焕焕还气鼓鼓的呢,撇过柿饼子脸,不搭理他。
张书平深呼吸一下,强咽下这口气,“好了,刚才算我不对,你快告诉我,我爸去哪家医院了?”
程焕焕趁机拿腔做调,“啥叫算你不对,本来就是你不对,你说,是我大,肚里的孩子大,还是你爸大?”
张书平没办法,“你大,孩子也大,行了吧?”
程焕焕这才满意,告诉张书平,“我当时吓的不行,怕他们伤到肚里的孩子,一直躲在里屋没敢出来,你爸去了哪家医院,我真不知道。”
张书平都没工夫和程焕焕置气,和单位请了假,骑上车子,回纺织厂家属楼。
那么多街坊,总有知道的。
都不用他开口的打听,街坊们一见张书平回来,就赶紧告诉他。
“书平,你爸的腿又出问题了,去海市第一医院去了,你赶紧去瞅瞅吧。”
张书平家门都没进,往医院跑。
张志远拍了片子。
又骨折了。
骨折的还是老地方。
而且又住院了。
张书平来的时候,宋玉梅涂了一脸药膏,那脸和老花猫似的,正坐在张志远的病床前抹眼泪。
“你说说你,这么大岁数的人了,不知道自己还没好利索,还跟人打架,这下好了,又要花不少钱。”
问题是,家里真的没钱。
她又要厚着脸皮,跟人借钱去了。
宋玉梅抬眼,看到张书平来了。
想说让张书平把工资拿出来一些,家里实在周转不开。
不过一想,还是算了。
张书平是个妻管严,钱都给程焕焕了,程焕焕绝对不会拿钱出来。
她要是开这个口,纯粹给自己找气生。
张书平也没问张志远住院费咋办,只问了一句,“爸,你觉得咋样了?”
张志远心里有气,把眼一闭,还能咋样,你小子看不出来吗?
张书平以为张志远累了,睡着了,和宋玉梅说,“妈,我单位还有事,我先走了。”
宋玉梅知道留下他也没用,摆摆手让他走了。
张志远更气了,这小子都不说留下伺候他,就这么走了?
家属楼这边也没安生。
陈小满等张志远被送进医院,见胡三还没走。
趁着走廊里有街坊,她也不怕,叫胡三过来。
胡三愣住了,她不是说看不上他吗,还叫他干啥?
街坊们也好奇,陈小满最近馊主意比较多,该不会又憋坏了吧?
第107章 看破不戳破
陈小满气定神闲,“你不就是想找个有钱的吗,只要有钱,其他都不在乎,对吧?”
胡三的确这样想的。
可当着这么多人,不敢承认。
陈小满特别好心肠,给他出主意,“你去找孙媒婆呀,她那么大岁数了,说不定哪天就没了,我可比她活的时间长,我有专门的私人律师,等我死前,立个遗嘱,所有财产捐给福利机构,你能咋办?”
“再说了,我虽然比你大十来岁,可我身体好,保不齐比你活的时候还长呢。”
“孙媒婆也买了这里的房了,家具虽然旧了点,可她有一辈子的积蓄呢,给人说媒,可不少赚!”
这点胡三深有感触。
孙媒婆收了他五十块钱,这还只是让他和陈小满见面,不担保俩人能成。
要是成了,得再要两百谢媒钱。
孙媒婆说了一辈子媒,那得多少钱啊!
胡三眼里都是哗啦啦的钞票。
陈小满好人做到底,把胡三领到孙媒婆家门口。
街坊们都跟着看热闹。
陈小满这主意损是损了点,却也是以牙还牙。
孙媒婆最近都没敢出门,刚才走廊里那么热闹,她都没敢出来瞧,怕遇上陈小满。
反正只要不关她事,她就懒得管。
没想到陈小满主动找来了。
陈小满一边敲门,一边用的孙媒婆前几天那套说辞,“我早就听说你老伴没了,一直想给你介绍一个,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可巧胡三来了,就他了。”
“你比胡三大好几十岁呢,你占大便宜了,可不兴跟人家要彩礼,你陪嫁也得多多的。”
“这可真是缘份,胡三最早还是你看上,领到家属楼来的,你何苦还把他介绍给别人,你看他顺眼,就自己留着呗。”
看热闹的街坊,人人一张笑脸。
孙媒婆打死也不敢开门,更是一个字都不敢说。
陈小满转头,对胡三说,“人我给你介绍了,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就看你自己了,我一分钱谢媒钱都不好。”
她才不会说什么让胡三去砸门,那叫教唆,话点到为止就行。
胡三真去砸门了,可跟她没关系。
陈小满还跟里面的孙媒婆说呢,“你们俩好好聊聊,我先走了,有事不要找我!”
街坊们也躲开一些距离。
免得一会有啥事,赖大家身上。
胡三是个混不吝,很快把门砸开了,“有人介绍我跟你处对象。”
孙媒婆当着街坊的面,臊的恨不得钻地缝,“我都多大岁数了,早就没这心思了,你别瞎胡闹,听人撺掇,你赶紧走!”
胡三可不管那么多,一眼看到孙媒婆屋里的家具,旧是旧了点,但都是好木头,老年间的物件做工都板正,再过些年,都能当艺术品和文物了。
总之一句话,值钱。
孙媒婆说了一辈子媒,最会看人脸色,瞧胡三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她还不了解胡三吗?
和这种人没法说理,她也没陈小满拎菜刀的胆识,街坊们也让她得罪透了,没人管她。
孙媒婆脑子转的快,冷不防一下子把胡三推开,往家属楼外面的大街上跑。
胡三根本没追,进屋翻腾孙媒婆的家私细软。
孙媒婆一口气跑到街上,刚好有公安的车路过。
她特别勇敢的拦车,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家里进贼了。
当然,一个字没敢提陈小满。
胡三不是纺织厂的人,陈小满是,还买了这里的房子,以后天天住在一层楼,她要是再打坏主意,陈小满还敢拿菜刀砍她。
总之,留下心理阴影了。
公安很快就把胡三给抓了。
被胡三砸坏的房门,屋里被翻箱倒柜留下的指纹,以及街坊们的证言,证据确凿。
胡三进去了,后来被判了好几年。
宋玉梅知道后,去医院给张志远送饭的时候,告诉了张志远。
“告诉你个好事,打咱们那个胡三,被抓了,真是恶有恶报,他那倒霉儿子,还挠我脸呢,这些天,伤痕才下去,真缺德,这下好了,大快人心。”
张志远听了经过,不说最早是孙媒婆把胡三领来的,还感谢起孙媒婆来了。
“还是上岁数人经验多,知道命最重要,把家里财物留下,吸引胡三,自己跑出去找公安,孙媒婆虽然平时名声不好,但这件事她算是对咱们有恩,给咱家出了气,以后你可不能像那些街坊似的,给她脸色看。”
宋玉梅不愧能和张志远看对眼,俩人三观基本一致,“这还用你说,孙媒婆事后吓的大病了一场,她儿女没在跟前,我还给她买了麦乳精,奶粉,去看她呢。”
张志远称赞宋玉梅做的好。
但程焕焕不乐意。
趁着宋玉梅去医院的机会,恰好张书平倒班,在家休息,想出去,被她给抓住了。
“你上哪去?好不容易倒班,还往外跑,也不说在家陪陪我,我肚子大了好多,我害怕。”
张书平讷讷的看着她的腰。
才怀孕三个多月,一般人都看不出来。
程焕焕腰的确粗了,肚子也鼓了,但确定不是油腻食物吃多了,胖的?
张书平看破不说破。
程焕焕亲亲热热的挽着张书平的胳膊,“咱俩好久没在一块了,谁家结婚还没半年的小两口,就经常分开?不行,今天你得陪着我,陪我去吃好吃的。”
张书平不敢有意见。
程焕焕和张书平出门,去新开张羊肉面馆吃饭。
路上,程焕焕跟张书平抱怨,“你寡妇破鞋妈总是哭穷,说家里没钱,你可别信,我瞅见她给孙媒婆买了好多补品,孙媒婆结结实实的,哪需要补,反倒是我身子虚,她假装看不见,一点也不给我补。”
“她有好东西,便宜外人,那咱们就出去吃更好的,不管她。”
张书平心说,你就没管过我爹妈,有时候连我也不管。
今天是让你抓住了,不然还不是你一个人去吃独食。
到了羊肉面馆,张书平嫌腻嫌膻,只要了小碗的清汤面。
程焕焕要了一大碗羊肉面,嫌肉少,还另外加钱要了一份羊肉,并且特意嘱咐老板,面里多放点羊油,香。
程焕焕笑嘻嘻的,“我吃的不多,都是你儿子想吃,都进了他肚子了。”
吃完出来,张书平闻着程焕焕一身的膻味,想找理由逃走,却被程焕焕死死拽着,今天说什么也要让他陪她。
回到家属楼,陈小满远远就看见张书平苦着一张脸,老远还闻到俩人一身羊膻味。
程焕焕开始找事——
第108章 都得让你养
“唉,也不知道胡三的儿子咋样了,当爹的再不好,孩子是无辜的,得有多缺德,才会把胡三给弄进去,孩子妈没的早,孩子一个人在外头咋办?”
“好歹也算相过亲,就算看不上胡三,也算相识一场,不能不管狗子呀。”
“我也是怀孕后,才知道当妈的多心疼孩子的,狗子的亲妈在天上看着,能饶得了把胡三送进去的人?”
程焕焕话是和张书平说,声音却不小,故意让陈小满听见。
她就差指着陈小满的鼻子说了,你和胡三相过亲,你也是当妈的,咋那么狠心不管狗子?不怕遭报应?
程焕焕也讨厌狗子,就是想让狗子给陈小满添堵。
陈小满可不惯着,直接指着程焕焕的鼻子,“你这么好心,你咋不收养狗子,说什么便宜话?想装好人,得有实际行动,别光耍嘴皮子。”
“我要是收养狗子,他可就是张书平的弟弟,你就是狗子的大嫂,长嫂如母,你就是狗子的母,这孩子最后得归你养。”
街坊们都有经验了,只要程焕焕先找陈小满,肯定有笑话看。
大家伙早就竖着耳朵听了。
哈哈哈哈。
程焕焕差点气死,“凭啥我养?你别想讹人?”
陈小满,“我要是发发善心,去大马路上领回几个流浪儿童来,那些就全都是张书平的弟弟,你照样是那些孩子的母,都得让你养。”
张书平知道陈小满自打离婚后,就疯的很,啥事都干的出来。
把陈小满气急了,她真能收养狗子或者流浪儿童,到时候他这个大哥别想安生。
于是,张书平赶紧拽程焕焕走。
巧了。
他们刚才说话的地方,正是孙媒婆房门口。
孙媒婆一直躲家里养病,每天闲的无聊,躺床上听门外街坊们路过的脚步声解闷。
要是有哪个街坊停下,说两句闲话,她就跟过年似的热闹。
程焕焕的话,孙媒婆都听见了。
这玩意说谁呢?
托陈小满的福,孙媒婆也勉强算和胡三相过亲,当然,她看不上胡三。
真正把胡三送进去的,可是她呀,是她找的公安。
程焕焕这是在骂她呢吧?
孙媒婆可是看着张书平长大的,从岁数上讲,张书平是她的孙辈。
一个长辈,让孙辈人给骂了,她凭啥忍?
这些日子憋坏了,她不敢惹陈小满,还怕程焕焕?
也顾不得陈小满就在走廊里了,孙媒婆垂死病中怒冲出,闪现在走廊中。
张书平正要拉着程焕焕走,还没抬脚的时候。
孙媒婆不愧是四大恶妇之一,把所有街坊都得罪的选手,她不会指着程焕焕问,你啥意思,而是直接一个大耳刮子,呼程焕焕脸上了。
程焕焕都被打懵了。
居然有人敢打孕妇!
本就是柿饼子脸,现在一边肿起老高,和猪头似的,半个猪头。
孙媒婆打完,不等程焕焕反应过来,就躺地上了,哀嚎,“程焕焕打人啦!”
可惜现在没有围脖,陈小满依然学着后世有围脖的时候,给孙媒婆点赞。
倒打一耙哪家强,家属楼里找媒婆。
本来就有街坊看热闹,这一嗓子,又出来好多。
程焕焕回过神来,脸上火辣辣的,脑袋嗡嗡的,就要伸脚踹地上的孙媒婆。
张书平死命拽着程焕焕。
他再不懂事,也看的出来,孙媒婆七十多了,就算她先动手,但只要双方打起来,程焕焕和孙媒婆就都有责任。
张志远和胡三打架不就是吗,互殴。
关键程焕焕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呢,应该是他的吧?是吧?
那就是吧。
孩子要是有个好歹咋办,张书平心疼的是孩子。
孕妇打架,尤其打孙媒婆这种,肯定吃亏,别指望孙媒婆躺在地上老老实实挨打,指不定有啥损招呢。
张书平把程焕焕往家拽,“冷静,冷静,她不要脸,咱不能和她一般见识,先回家,等妈回来,让妈说她去!”
程焕焕本就被陈小满气的不行,又当着街坊的面被打了一耳光,孙媒婆还冤枉她动手了,张书平不仅不帮她出头,还劝她息事宁人。
这是男人吗?
程焕焕气的直哭,“张书平,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个窝囊废,我被打了,你不让我动手是吧?那你打她去,打死这个老婆子,你就算蹲大狱,我也等着你出来!”
陈小满趁机道,“出来个屁,杀人偿命,张书平要是打死人,得给人家偿命,你心够狠的,自己嘴损惹事,让你男人去犯罪,等张书平偿了命,你好再找一个?别忘了,你公公可反对张家媳妇再嫁人,小心你公公打死你!”
宗旨就是添乱,越乱越好。
孙媒婆是个人精,“程焕焕,我都没要你的命,你却口口声声想要我的命,大家伙可都瞅着呢,刚才你还说,你怀孕后才知道当妈的有多心疼孩子,你就是这么给孩子胎教的?老张家倒了十八辈子的邪霉,娶你这么个玩意!”
街坊们直嘬牙花子,世上的事还真难说,在某种程度上,刚才陈小满和孙媒婆统一了战线。
孙媒婆和程焕焕平时人缘都不咋地,没有街坊上来劝。
这俩人,一个老无赖,一个孕妇,要是不小心碰着了,讹大家伙咋办?
张书平好歹是男人,力气怎么也比孕妇大,愣是把程焕焕拽回了家。
不断劝道,“消消气,不看别的,看孩子份上吧,你不是经常说动胎气吗?这下可真要小心动了胎气了!”
程焕焕气的砸东西。
现在她和张书平住里屋,张志远和宋玉梅住外面客厅。
此时两人刚进家门,正站在客厅里。
程焕焕随手抄起宋玉梅的雪花膏,小镜子,茶几上张志远最喜欢的茶壶茶杯,哐哐砸了一地碎渣子。
然后闹着要回娘家。
张书平不放心,怕她路上有啥闪失,主要还是担心孩子,拽着她,说什么也不让走。
程焕焕已经气的不管不顾,给了张书平一个大耳刮子。
啪的一声,特别响亮。
然后,两人都愣住了。
第109章 打的好
刚才没来得及关房门。
不少街坊在门口看热闹。
孙媒婆都不用人扶,自己爬起来围观。
不等张书平和程焕焕反应过来。
陈小满先发难,泼妇哭嚎那一套唱腔,“我滴天呀!我可怜的儿子呀!从小你有爹等于没爹,你爹一门心思往寡妇家跑,我吃辛吃苦把你拉扯大,没舍得动过你一根手指头,做梦都想不到,你让你媳妇打了!”
“亏你把她当宝贝似的护着,她在外边惹了事,自己不能处理,就拿你出气!”
“咱娘俩的婚姻咋都这么不幸呀!眼瞎没有遇到良人呀!”
男人打女人常见,女人打男人少见。
至少街坊们头一回见。
程焕焕瞪着陈小满。
不是,陈小满啥意思,她想干啥?
话里话外的意思,挑拨他们小两口关系?
程焕焕冷静下来,捧着张书平肿了半边的脸,“老公,我真不是故意的,咱俩才是要过一辈子的人,别人都是外人,我咋舍得打你呢,我刚才是气急了。”
张书平并不觉得脸上多疼,只觉得心里又硬了几分。
这就是要过一辈子的人?
他不想过了,行吗?
平时被程焕焕教育惯了,他也只是心里想了想,暂时还不敢付诸行动。
程焕焕深知张书平是个妈宝男。
从小就听陈小满和宋玉梅的妈宝男,一个不小心,自己以前对他的改造就会白费。
可不能让陈小满得逞。
张书平不是不让她和孙媒婆闹吗,那她就吃个哑巴亏,听他一次。
“老公,我都听你的,不和孙媒婆计较你,但是你也不许生我气,好不好?”
张书平都不敢看外面的街坊,他被媳妇打了,却不能把媳妇咋样,算了,麻木了,“孩子要紧,你多保重。”
程焕焕追问,“那你不准生气。”
张书平胡乱应了一声,“嗯。”
程焕焕心里有了谱,走过去把房门关上,还朝走廊里看热闹的街坊们说,“有啥好看的,没见过两口子闹别扭吗?你们居家过日子,就没有吵架的时候?”
陈小满,“见过两口子闹别扭,但是没见过无缘无故打男人的。”
程焕焕气不忿,但已经把门关上了,总不能开门和陈小满吵一架,现在张书平要紧。
她赶紧拿毛巾沾凉水,给张书平冷敷,还找出家里的药膏给他擦。
张书平不愿意让程焕焕靠近自己,“我自己来就行,你怀着孩子呢,别累着。”
程焕焕以为张书平真心关心自己,刚才的气散了一大半,朝天鼻又皱皱起来,觉得自己像个俏皮的小媳妇。
“你还知道我怀着孩子啊,孙媒婆打我这事咋办?我咽不下这口气?”
张书平讷讷,“你不是打了我了吗?就当我替孙媒婆挨打了。”
程焕焕不干,“那咋行?孙媒婆是外人,你为啥要替外人挨打?我知道了,你该不会和孙媒婆有一腿吧?哎呦喂,原来你和胡三还是情敌呢。”
张书平实在不想和她多说,“那你说咋办吧?”
程焕焕眼珠一转,“让我咬你一口,出出气。”
张书平一副死鱼样,只要她不闹腾,爱咋咋地吧。
程焕焕立刻抓过张书平的手腕,狠狠一嘴,深深的大牙印。
特别疼,不像是夫妻之间能干出来的事。
张书平忍着,愣是没叫出声。
程焕焕却觉得自己特别可爱,“我以前一个同事,她不开心了,他老公就让她咬,这是夫妻间的小乐趣。”
张书平没说话,去拿自己自行车的钥匙。
程焕焕追着问,“你干啥去?今天你不是休息吗?”
张书平多一眼都不想看她,都也没回,“单位过几天技术考核,我多和几个老师傅学学。”
程焕焕嘟囔,“考核过了又能咋样?也不给涨工资。”
要是平时,她肯定拦着不让去。
但她刚才到底扇了他一耳光,多少得顺着他一点。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继续改造他,这种没好处的考核,不用努力,浪费时间。
有那个工夫,她还不如多给他找点那种书,让他多学学呢。
走廊里不时有人经过,张书平觉得没面子,低着头快步走的。
不多一会,宋玉梅从医院回来。
孙媒婆已经回了自己家,早上粥喝多了,想上厕所,在走廊里撞上了宋玉梅。
宋玉梅想着张志远嘱咐的话,要和孙媒婆搞好关系,就打招呼。
“孙阿姨,出去啊?”
虽然张书平不是宋玉梅亲生的,但宋玉梅和张志远结了婚,就是程焕焕的婆婆,孙媒婆自然没有好脸色。
“我一个老婆子,天天在家待着,还被人指桑骂槐呢,还敢出去?到了大马路上,还不得让人打死?”
宋玉梅热脸贴了那啥,差点被噎死。
孙媒婆冷哼一声,厕所去了。
一个街坊八卦的凑过来,“玉梅妹子,你刚才没瞅见……”
把程焕焕想骂陈小满,结果被陈小满怼,还被孙媒婆打了一耳光的事,以及程焕焕打张书平,都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遍。
宋玉梅都来不及生气,另一个街坊过来,往她身上闻。
宋玉梅吓一跳,“你干啥?”
那个街坊,“你身上咋没羊膻味?刚才你儿子和儿媳回来,老远就闻见俩人一身羊膻味,不用问,肯定是去羊肉面馆吃饭了,我还以为你们一家子一起去的呢。”
宋玉梅气的眉毛都竖起来了。
她是眼瞅着快到饭点了,正好今天张书平倒班,好容易休息一天,她主要是想给张书平做顿饭,然后带点去医院给张志远,现在一看,还做个屁的饭。
张书平跟着程焕焕越学越坏,以前这孩子就算有半块饼干,都要先给她吃,她不吃,张书平才吃。
现在倒好,被程焕焕教的都不像她儿子了。
张书平也窝囊,被媳妇打了,就这么算了?
宋玉梅家门都没进,又回医院去了,路上在街边包子铺买了几个包子,拿到医院和张志远一起吃,还把家里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张志远。
张志远唉声叹气,“家门不幸,娶这么个玩意。”
继而语气一转,“孙媒婆打的好,等我出院了,我要请孙媒婆吃大席。”
宋玉梅本来气的要死,想到孙媒婆那一耳光,也觉得解气,“我支持你,就算继续借钱,也要去大饭店吃。”
说到钱,张志远有件事要和宋玉梅商量。
第110章 给宋玉梅添堵
张志远说,“我这几次进医院,也看出来了,住院没啥大作用,也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到点吃药,这点事在家也行。”
“住院费太贵,你医院家里两头跑也太累,我就寻思着,和医生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出院。”
宋玉梅也有这想法,钱的压力,两头跑的快崩溃了,一直为这事发愁呢。
等医生查房的时候,两人把和医生商量。
医生看了张志远的病历,觉得没什么大碍了,而且也知道他家里情况一般,就同意了出院。
医生很尽责,“以后千万要小心,你这腿如果一直好不了,怕是会留下后遗症。”
张志远也担心真的会残疾,保证这次一定多小心。
他还惦记着请孙媒婆吃饭的事。
本来说去大饭店,但实在囊中羞涩。
加上宋玉梅听了街坊说的事情经过,并不觉得程焕焕是在骂陈小满,她就是在找孙媒婆麻烦,街坊邻居都让程焕焕得罪光了。
所以,宋玉梅出了个主意,把孙媒婆请到家里来吃饭。
一来省钱,二来杀杀程焕焕的威风,别以为肚里揣个崽,就是天下第一功臣了,是男是女还没准呢。
就算是个男丁,有程焕焕这么个妈,这孩子也学不了好。
宋玉梅特意打听了张书平哪天轮休,嘱咐他不要出门,给他做好吃的,但整件事一点没告诉程焕焕。
可巧张书平轮休那天是个礼拜天,陈小满也休息。
刚好立秋,不像前些日子那么热的吃不下饭了,陈小满打算给自己做点好吃的,红烧排骨,糖醋鱼。
一大早,去菜市场买菜。
忽然瞅见最近一直抠抠嗖嗖的宋玉梅,买了一大块五花三层的五花肉,那可是整头猪最好的部分,当然也是最贵的。
然后宋玉梅又去买了一些外地过来的水果。
从外地来,只代表路费贵,价格高,但不一定好吃,不过拿来撑门面还是可以的。
陈小满一看,就明白了,宋玉梅要在家请客。
请谁,暂时猜不出来。
但她怎么着也得给宋玉梅添点堵不是?
陈小满也买买买。
不同的是,宋玉梅花的钱,是提前预支的工资。
陈小满花的是她自己赚来的钱的一个小小的零头。
快到中午时候,家属楼里传出阵阵香气。
一个街坊也在自家门口做饭,离宋玉梅没多远,和她聊着天。
“宋大姐,你做的啥,这么香?”
宋玉梅好久没有做过好饭了,今天正好扬眉吐气一下,“当然是红烧肉,天底下就没有比红烧肉更香的了。”
主要对门陈小满今天也做了好菜。
可红烧排骨和糖醋鱼虽然香,却香不过红烧肉。
程焕焕和张书平待在里屋卧室,程焕焕想尽一切办法让张书平不再做回妈宝男,干脆教他玩电脑上的小游戏。
她发现,男人天生就是玩游戏的。
张书平甚至有点入迷了。
在游戏里,他可以暂时忘记现实中的烦恼。
虽然依然要面对现实,可能逃避一会是一会。
程焕焕可得意了,“老公,还是我有远见吧,那么多人家都不买电脑,就我知道买,电脑用处大着呢。”
张书平胡乱应着,根本不知道她在说啥。
程焕焕又说,“你说你寡妇妈今天咋想起来做五花肉了,我都好久没见她做大荤了。”
难道终于想起来她肚里还有老张家的骨肉,知道给她补补了?
张书平都顾不上答对了,眼睛直直的盯着电脑里的游戏。
等做好了红烧肉,宋玉梅不着急从锅里盛出来。
太知道程焕焕了,只要端上桌,程焕焕可不管长辈吃没吃,她见了肉肯定动筷子。
请人吃饭,怎么也得让客人第一个动筷子吧?
宋玉梅给张志远使个眼色,自己去请孙媒婆。
虽然上次孙媒婆没给她好脸色看,但伸手不打笑脸,宋玉梅多说好话,孙媒婆也是个嘴馋的,很快就跟着来了。
程焕焕馋红烧肉,估计着做好了,就要和张书平从里屋出来。
怎奈张书平彻底迷上了电脑游戏,都不觉得红烧肉香了。
她好容易把张书平拖出来,一开卧室门。
刚好看到宋玉梅把孙媒婆请到上座,正在从锅里盛红烧肉,餐桌上已经摆了时新的水果,还有奶油菜花,鱼香肉丝,外边买的凉拌好的猪肝。
程焕焕可是和孙媒婆有仇的。
孙媒婆打她那一耳光,她能记一辈子。
宋玉梅肯定从街坊那里听说过这事,结果宋玉梅请她的仇人吃饭?
程焕焕一下子就窜了过去,“你来干啥?这是我家,不欢迎你,你给我出去,这辈子都别想登我家门!”
孙媒婆从来都不怕她,小老太太比她高一头,鼻孔对着程焕焕的脑袋喘气,“你婆婆请我来的,轮不到你吆五喝六的!眼里还有没有长辈了?”
程焕焕只觉胸口压着一块大石头似的上不来气,瞪向宋玉梅,“你啥意思?她打过我,你还请她吃饭?”
宋玉梅轻飘飘的说,“房子是我的,我想请谁,就请谁,我看孙媒婆挺好的,请她吃顿便饭,还不用跟一个晚辈提前申请。”
张志远帮腔,“焕焕,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和你妈,都是你的长辈,孙媒婆是我们请来的客人,她年纪那么大了,你起码得尊老爱幼一下吧?”
“来来,孙阿姨,快入座,红烧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程焕焕看向张书平。
宋玉梅有男人帮忙,她男人呢?
张书平眼神空洞,一看就知道在走神,估计还沉浸在电脑游戏中。
程焕焕气的眼前发黑,她男人真是一点都不扛事,废物点心好歹也是点心,能吃,张书平能干啥?
孙媒婆喜滋滋的入席了,坐的上座,也就是张志远和宋玉梅的上宾。
程焕焕攥着拳头,朝天鼻的鼻孔张着,“你们要是让这个死老太婆在这里吃,我就不吃了!”
孙媒婆看见红烧肉,两眼放光,才不管程焕焕呢,“爱吃不吃,关我啥事,吓唬谁呢?”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浓烈的,馥郁的,霸道的香气。
霎时间掩盖住了红烧肉的香气。
试问啥能盖过红烧肉的香,那就是麻辣火锅!
没错,陈小满在宋玉梅买肉的时候,买了麻辣火锅调料。
现在正把锅子架在房门口,火炭烧的正旺。
第111章 你不珍惜我
孙媒婆顿时觉得红烧肉没味了。
张志远住院这些天,一直饮食清淡,就等着这顿呢,结果哪哪都是麻辣味。
宋玉梅皱眉看向陈小满那边。
哪天吃火锅不行,非得今天?
这事还没法说,毕竟谁家吃啥是谁家的自由,别人管不着。
宋玉梅只能把房门关上,但已经进入房间里的火锅味,很难散去。
程焕焕不管什么火锅不火锅的,她只见孙媒婆已经吃上了,相当于又给了她一个大耳刮子。
程焕焕伸手就要掀桌子。
张志远刚好看见,马上喝斥,“干什么呢?你不尊重长辈请的客人就算了,长辈在吃饭,你掀桌子?”
张书平马上从程焕焕背后,控制住她两只胳膊,不让她有任何动作。
程焕焕虽然怀孕了,但依然爱美,总是穿着高跟鞋,就用高跟鞋的跟去踩张书平脚面。
张书平疼的龇牙咧嘴。
宋玉梅和程焕焕积怨已久,今天非要请孙媒婆吃这顿饭不可。
“书平,这里大人吃饭说话,你赶紧把她弄走,你的饭,我会给你留出来的。”
张书平本来想把程焕焕拽进卧室,但她肯定还会闹。
她现在需要冷静。
所以就把程焕焕拽到了走廊里,一路往楼下拽。
楼下树荫底下有风,可比家里凉快舒服。
在程焕焕看来,她被迫离开了家,孙媒婆却继续待在她家里大吃二喝,是孙媒婆赢了。
她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
一路都在骂骂咧咧,“张书平,你帮着你寡妇妈,帮着那个该死的孙媒婆,所有的外人都帮,就是不帮我这个跟你过一辈子的人,你特么不是男人!”
“你现在松开我,我不跟你计较,不然咱们没完!”
此处省略一千六百八十二个脏字。
程焕焕骂脏话和陈小满不一样。
陈小满是有理有据,有逻辑性。
程焕焕纯粹为了骂脏话而骂,单纯的脏。
却不知,这种脏骂最伤感情。
张书平刚开始还劝她保重身体,别动了胎气。
被骂了几句之后,就不开口了。
任凭程焕焕骂。
看热闹的街坊跟了一路,好几个小朋友还拍着巴掌,“裤腰带松,裤腰带松。”
好容易到了楼下,张书平力竭,他真没想到,一直说自己娇弱的程焕焕,力气可不小。
程焕焕趁机挣脱张书平,气的想扇张书平,但她已经打过张书平一次了,这次要是再打他,怕他还手,也伤感情。
“我咬死你!”程焕焕忽然疯了似的,抓住张书平的一只手腕,使劲咬。
咬了一只,换另一只。
张书平不是不想推开她,只怕推开她的时候,一不小心把她推倒。
她肚里还怀着孩子呢。
程焕焕也看出这点,仗着有孩子,把张书平的两只手腕,外带手臂,咬破了好几处。
街坊们看的直皱眉。
两口子,多大仇,多大恨,下这个死手。
程焕焕以为张书平被拿捏住了,想上楼,继续找孙媒婆算账。
张书平拦在单元门口,“焕焕,你怎么跟我闹,我都忍着你,但是你不能回家掀桌子。”
倒不是因为张志远是他亲爹。
而是真要把桌子掀了,张志远和宋玉梅不一定把程焕焕咋样,但肯定饶不了他,他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综合利弊,如果一定要得罪,还是得罪程焕焕吧。
她闹,就让她闹,他躲单位去就是了。
她总有消气的时候。
程焕焕气的又哭又闹,还用拳头捶自己的肚子,“你帮着外人对付我,我还给你生什么孩子,我不要这个孩子了!”
“本来我这辈子都没打算生孩子,都是你寡妇妈逼我生,我看你面子上,才怀的孩子。”
“你不知道珍惜我,我还管你干啥?”
两口子打架,大家伙可以不管。
但孩子是无辜的,围观的人中几个上岁数的妇女,拉住了程焕焕,劝她不要伤到孩子。
程焕焕也怕把自己捶流产,不是担心孩子,而是在报纸上看到过新闻,孕妇流产,最后把自己的性命也搭上了,她怕死。
刚才只是气疯了,现在终于有人劝,她顺坡下驴,不哭也不闹了,指着张书平的鼻子尖,“我不跟你过了,我回娘家去!”
大家伙见她不再伤害孩子,也就没再拽着她。
而张书平压根没想拦着。
她真要回娘家,他能清静好几天了。
单位宿舍的床,睡着真的不舒服。
还是家里舒服。
他已经多久没在家消消停停的睡过觉了?
整个人每天都恍恍惚惚的。
程焕焕本来还想着,张书平只要拦着她,她就算有面子,就能想办法逼他帮着自己。
没想到,她都走到家属院大门口了,张书平都没追来。
回头一看,张书平已经不见了。
其他街坊也准备回家。
难道张书平早就回家了?
程焕焕不可能当着街坊的面,自己回头找张书平。
索性真的回娘家。
生着气,走的急,还穿着高跟鞋,一不小心,把右脚踝给拧了。
低头一看。
脚踝肿了老高。
偏偏她这个位置,家属楼里的人看不到。
就算她喊人,人家也听不见。
程焕焕只好一步一步的慢慢挪去了街边一个小诊所。
大夫刚好擅长骨科,检查了一下,没有骨折,只扭了筋,给了一瓶红花油,让每天活血化瘀,就让她走了。
程焕焕把这个账都算在宋玉梅头上。
要不是宋玉梅非要请孙媒婆吃饭,她怎么可能和张书平闹翻,更不会把脚扭了。
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娘家。
她相信张书平离不开她,更舍不得孩子,早晚会来接她的。
张书平回到家。
孙媒婆吃的正高兴。
宋玉梅拉张书平入座,见程焕焕没有回来,一个字都没问。
看到张书平手腕和胳膊上的牙印,不用问也知道咋回事,找出药膏给张书平擦。
还不忘说程焕焕不好,“咋这么使劲,她是你媳妇,还是仇人?”
张书平沉默。
只有张志远记挂程焕焕肚里的大孙子,问张书平,“孩子没事吧?”
张书平懒得说话,点了点头,等于说没事。
张志远也就不再问其他的了。
宋玉梅给张书平夹红烧肉,“快吃,你都好久没吃我做的红烧肉了,早就馋了吧?”
张书平麻木的吃。
孙媒婆吃的满嘴流油,发挥自己的特长,“书平呀,别怪我多嘴,你媳妇这人真是,唉,以后你要是想再找一个,尽管告诉我,我保证帮你找个贤惠的,咋着也比现在这个强。”
张书平已经不想找了。
家长里短,太烦了。
“我吃好了,你们吃。”
还是回里屋玩电脑比较好,能暂时逃避现实。
吃完饭,孙媒婆走的时候,火锅味还没散。
陈小满叫了刘淑芬和肖大姐来吃火锅,三人一边看戏一边吃,刚吃完。
第112章 再相见
别看孙媒婆在宋玉梅家人五人六的,见了陈小满就夹着尾巴,耷拉着脑袋,溜着墙根走。
多少天没有吃过红烧肉了,刚才嘴馋,一直吃到嗓子眼,这一耷拉脑袋,撑的差点吐出来。
刘淑芬和肖大姐见了孙媒婆就生气。
刘淑芬,“前年,这死老婆子给我大姑子家的闺女,介绍了一个刚出狱的,可把我大姑子气坏了,这种人咋这坏?”
肖大姐,“再坏不也让小满给收拾了?你瞅瞅现在多老实,她给小满介绍胡三那天,我不知道,我要是在厂,她脑袋上那几根毛都给她薅秃了。”
自打因为加班费的事,大闹纺织厂财务科后,肖大姐现在泼辣的很。
刘淑芬有点担心陈小满,“你和这种人住这么近,对门还是宋玉梅,你不嫌心里堵的慌啊?”
陈小满哈哈一笑,“刚才的戏好看不?我每天看戏都看不过来,慌啥?要是哪天没戏看了,我才真着急了呢。”
刘淑芬和肖大姐都跟着笑,都说陈小满心态真好,不过也只有她这样的,才能治住孙媒婆和宋玉梅一家子。
帮忙收拾了锅子,刷了碗,刘淑芬和肖大姐回家了。
陈小满打算睡会午觉,就听楼下有人喊。
“陈小满在家吗?陈小满同志,有你一封电报!”
原来是邮递员。
谁会给她发电?
陈小满赶紧下楼拿。
电报内容是。
下周三午后,火车到海。
电报向来惜字如金,翻译过来就是下个礼拜三的午后,我坐火车到海市。
发电人陈谷雨。
发出地是距离海市两千多里地的,一个偏僻的山沟沟。
陈谷雨!
陈小满激动了。
大姐!
陈谷雨是她亲大姐。
陈家一共四个孩子。
老大陈谷雨。
老二陈大壮。
老三陈大强。
最小的就是陈小满。
陈家重男轻女,陈谷雨是谷雨那天生的,陈小满则是小满那天出生,当爹妈的懒得起名,就把二十四节气做为孩子的名字。
丫头片子能有名字就不错了,还有很多生下来,因为是女孩,就被丢进痰盂里溺死的呢。
陈谷雨比陈小满大好几岁,在陈小满下乡前,一个远房亲戚给陈谷雨介绍了一个对象,那人叫唐多福,是个难得的大学生,就是家里条件太差,不然也不会看上陈谷雨。
两人很快结了婚,唐多福被分配到了一个大厂子,按说应该挺有前途,但是唐多福书生气太重,不知人情世故,没几天就被排挤到山沟沟里的分厂去了。
那个山沟沟穷的,连电灯都没有,想出来,得先走一段泥泞又惊险的山路,然后骑驴,然后坐马车,才能到长提汽车站。
陈谷雨只能跟着唐多福去山沟里,通信不便,加上唐多福赚不到多少钱,陈谷雨也没有工作,经济拮据,这么多年,陈谷雨都没有回过娘家。
只偶尔有个几封书信。
陈谷雨不识字,唐多福代笔的,告诉陈家人,陈谷雨接连生了双胞胎女儿。
陈家父母去世,陈谷雨都没能赶回来。
陈小满结婚,张书平结婚,都给陈谷雨去了电报,也不知道她收到没有,反正没有回信。
在陈谷雨出嫁之前,她是家里的劳动主力,带着陈小满干活,姐妹俩感情很好,陈谷雨手巧,给陈小满梳各种好看的小辫,陈小满但凡有一口吃的,都要分给陈谷雨一半。
陈小满感慨,上辈子,陈谷雨一直没有消息,没想到这辈子竟然有见面的机会。
陈大壮和陈大强,只是单纯的血缘联系。
如果说亲人的话,世上恐怕只有陈谷雨了。
到了下礼拜三,陈小满早早就来到了海市火车站。
电报上没说是哪个车次。
但只要是从那个山沟沟方向开来的火车,陈小满都要去看上一眼。
多年没见,陈小满特意用纸壳子写了个牌子,上面四个字,接陈谷雨。
陈谷雨不识字,唐多福认的。
海市是交通枢纽,站台用来川流不息。
陈小满焦急等待。
一个年近六十,满脸沧桑的消瘦男人,穿着朴素的裤褂,“同志,请问,你是陈小满?”
陈小满不认识这人,没有胡乱回答。
男人身后,一个五十出头,绿色头巾,一身蓝色袄裤,黑色布鞋,皮肤粗糙,一脸常年日晒斑的女人。
陌生的样子,但眼底里还有一丝儿时的熟悉。
陈小满声音有些颤,“大姐?”
陈谷雨同样激动,“你是小满?”
分别时,青春年少。
再相见,人到中年。
中间隔着多少世事沧桑。
姐妹俩抱头痛哭。
唐多福面无表情的看她们哭了一会,才开口,“谷雨,这是火车站,好多人看着呢。”
陈谷雨这才擦擦眼泪,把一个三十来岁,同样皮肤粗糙,和陈谷雨有几分相像的女人扯过来,“小妹,这是我那俩双胞胎其中一个,叫唐金凤,另一个唐金凰嫁在山沟沟里,不肯跟来,说这辈子就待在那里了。”
陈小满拉了拉唐金凤经常干农活满是茧子的手,见旁边还跟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且小男孩穿着是几个人里最好的,就问唐金凤,“这是你儿子?”
村里人结婚早,三十来岁的唐金凤有个十岁的儿子,不奇怪。
唐金凤很害羞,只摇了摇头,没说话。
陈谷雨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矜持的小姑娘,生活的苦难已经让她变得大大咧咧,“这是我小儿子,唐宝。”
陈小满很意外。
陈谷雨都五十多了,唐宝才十岁,也就是说陈谷雨四十多了,还在拼命生儿子。
唐多福不是大学生吗?也这么封建?
陈谷雨说起唐宝,话就停不下来,一个劲夸唐宝有多聪明,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山沟沟里连学校都没有,不能把唐宝耽误了,我们拼死拼活的想办法回来,就是想着让唐宝能上个好学校,将来考大学。”
“金凰那孩子不听话,非要嫁给山沟沟里一个庄稼汉,金凤就听话多了,我不让她结婚,她就没结婚。”
陈小满意外,“为啥不让金凤结婚?没有遇到合适的?”
第113章 超级扶弟魔
陈谷雨看着唐宝,一脸的慈母,“金凤得帮我带孩子呀,我生唐宝生的晚,我家老唐过几年都六十了,等到唐宝上大学,毕业结婚,说不定我们……”
话没说完,陈小满心里明白,唐宝今年十岁,现在男人二十五岁可以领结婚证,十五年后,唐多福未必能活到七十五。
陈谷雨比唐多福只小几岁,也不好说。
所以他们让唐金凤唐金凰养弟弟,超级扶弟魔。
听陈谷雨的意思,唐金凰应该是和家里闹翻了,才嫁人不肯一起来海市。
唐金凤则老实的多,任凭父母安排自己的人生,为唐宝奉献。
这还是她一直藏在内心最柔软处的大姐吗?
唐宝见大人们一直站着说话,不走,不耐烦了,“娘,咋还不走?”
唐多福脸色不好,“告诉你多少次了,到了海市,要讲普通话,讲海市话也行。”他自己就是一口流利的海市话。
陈谷雨看着男人脸色,也数落唐宝,但语气里都是溺爱,“来前不是嘱咐过你吗,要喊爸爸妈妈,不要再喊娘了,只有乡下人才那样叫,让大城市的人听见,看不起你,以后你可是要当大学生,找好工作的。”
唐金凤跟着说,“还要找个海市的媳妇,人要长的好看,家里条件也好好。”
唐宝这个年纪,根本不懂这些,他只知道,“俺饿了,你不是说到了海市,就有好多好多好吃的吗?在哪呢?”
陈谷雨象征性的在唐宝屁股上拍了一下,“咋还说俺,不长记性,来了半天了,你还没喊小姨呢,这是你小姨,快喊。”
唐宝不情不愿的看看陈小满,不像有好吃的样子,因为陈小满空着手呢,就只嘴皮子动了动,和蚊子嗡嗡似的,没人知道他喊的什么。
陈谷雨挺不好意思的,笑着对陈小满说,“娃还小,不懂事。”
陈小满觉得陈谷雨越来越陌生。
唐多福不止一次催促快走。
陈谷雨一直只顾着和陈小满说话,火车站人流量大,来往的人就没有停歇过,时不时还会挤到他们,陈谷雨这才拽着唐宝,往火车站外走。
唐多福家在还是周边小县城,家里人没来接他,不知道是没通知家里,还是怎么回事。
他工作的厂子倒是不远,陈谷雨说厂里有宿舍,他们先去宿舍安顿下来,然后再和陈小满约个时间一起吃饭。
陈小满见他们行李多,想帮忙叫出租车。
唐多福看出她的用意,赶忙拦住,“又不远,哪还用坐车,几步路的事。”
唐金凤年轻力壮,拎了最重的行李。
唐多福和陈谷雨拿剩下的,两人满手都是东西。
只有唐宝一身轻。
陈小满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
唐金凤因为拿的最多,也最累,这时正是秋老虎肆虐,没走几步就大汗淋漓,“娘,不是,妈,小姨为啥不帮咱们拿行李,送咱们去宿舍?”
唐多福一改刚才的稳重,也抱怨,“你兄弟大壮大强不是来信说,你小妹买房了吗,她离了婚,一个人哪住的了那么大的房子,咋不喊咱们住她那里?宿舍条件有多差,你知道吗?”
唐宝也很不满,“娘,来前你不是说小姨赚钱多,会带我去国营大饭店吃饭,大饭店呢?”
面对一家子的不满,陈谷雨也没好气,“你们都怪我,关我啥事?我都多少年没见她了,人心变的可真快。”
一家人谁都气不顺,天又热,陈谷雨只给唐宝买了一支奶油冰棍。
唐金凤也想吃,她还没吃过奶油冰棍呢。
陈谷雨说她,“丫头家家的咋那么贪嘴?”
唐金凤不敢回嘴,耷拉了脑袋,但眼神时不时的瞟一下唐宝手里的冰棍。
又路过一个卖冷饮的摊子,泡沫箱子上盖着大棉被,箱子里是冰冰凉的桔子味汽水。
唐宝闹着要喝汽水,“爹,汽水是啥?”
唐多福没说话。
陈谷雨训孩子,“你都有冰棍吃了,还要啥汽水?那不是啥好东西,喝了拉肚子。”
卖冷饮的不乐意听这话,“这位大姐,我的汽水可是最干净卫生的,从来不会闹肚子,你可别瞎说。”
陈谷雨有理,“你那汽水那么凉,吃了凉的怎么能不冰肚子?不闹肚子才怪!”
唐多福可不想站在秋老虎天气里,看陈谷雨和别人吵架,径直往前走。
陈谷雨赶紧跟上,要不然她能把买汽水的人都骂跑,让卖冷饮的做不成生意。
陈小满是请假出来的,回厂里继续上班。
刘淑芬和肖大姐特别会照顾人,每到这种天气,就会用薄荷,菊花,金银花等花草茶煮一大锅水,分给大家喝,特别解渴凉快。
陈小满回来,喝了一大搪瓷缸子的花草茶水,真舒服。
陈谷雨一家刚回来,肯定有很多东西要收拾,她就没去打扰。
唐多福陈谷雨离开海市有三十来年了,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慢慢适应这里的一切。
毕竟三十年,海市的变化太大了。
三十年的血缘亲情,三十年的没有往来,说不清是亲人,还是陌生人。
陈小满打算等半个月后,请大姐一家吃顿饭。
但没两天,陈谷雨的电话就打到纺织厂来了。
当时陈小满正在车间干活,传达室大爷来喊她,“陈小满,你大姐电话。”
陈小满在车间热的一脑袋汗,用毛巾一边擦汗,一边到传达室。
陈谷雨到海市那天,她没告诉过陈谷雨自己厂里的电话,这些年她给陈谷雨写信的时候,也没说过,陈谷雨咋知道的?
答案很快揭晓。
陈谷雨自己就说了,“喂,是小满吗?我是你大姐,大壮告诉我的这个号码,我们这边都收拾好了,今晚在国营饭店吃饭,晚上七点,你记得来。”
说完,不,通知完,不等陈小满说话,陈谷雨怕说时间长了,电话费贵,就挂了。
陈小满,“……”
陈大壮什么时候告诉陈谷雨电话号码的?
是这些年,陈谷雨一直和陈大壮陈大强一直有联系,就只不回她的?
还是回海市的这几天,陈谷雨找过他们?
可是,陈谷雨回来那天,陈大壮陈大强两家人并没有来接站。
第114章 心彻底凉了
陈小满今天倒是白班,晚上不用上班,到了下午六点,准时下班。
回家洗了个澡,在衣柜里挑了件浅绿色棉质短袖连衣裙,裙长到膝盖下十公分,穿着非常舒服。
头发随便用皮筋扎了一下。
想了想,从装钱的盒子里拿了一百七十六块钱,分成两份,每份八十八。
等吃饭的时候,找个机会给唐金凤和唐宝。
她是小姨,见面礼还是要给的。
出门,去国营饭店。
陈谷雨穿着这两天新做的,浅蓝色的确良短袖,深蓝色劳动布裤子,黑色布鞋,站在饭店门口的台阶上等着她。
一见陈小满,陈谷雨就亲亲热热的拉住了她。
一边往里走,陈谷雨一边说,“这两天收拾宿舍,可把我累坏了,别看宿舍小,就一间屋,可脏着呢,也不知道多久没人住了,犄角旮旯都是蜘蛛网。”
“晚上睡觉只能拉帘子,我和老唐睡大床,另一边给唐宝买了个行军床,金凤打地铺,厂里也不知道咋想的,明知道我们不方便,就只给一间宿舍。”
如果是上辈子,或者年轻时候,陈小满肯定会让陈谷雨一家住到自己家去,至少也要让唐金凤和唐宝住过去。
而此时,陈小满闭紧了嘴巴。
陈谷雨也在等着陈小满表态,见陈小满始终不说话,不满的撇撇嘴,继续抱怨海市物价贵,人心坏。
陈小满只听着,不发表意见。
陈谷雨说嗨了,不小心秃噜了嘴,“大壮大强给我来信说,你离了婚就开了个裁缝店,老赚钱了,我当年要是没跟着老唐去山沟沟里,我也能开店赚大钱,我手可巧着呢。”
陈小满适时的问,“大壮大强啥时候给你去的信?”
陈谷雨没多想,直接说,“你刚离婚的那时候呀。”
陈小满刚离婚时,也给陈谷雨写过信,只说自己离婚了,没说别的。
但陈谷雨没有回信。
陈小满的心凉了凉。
说到陈大壮陈大强,陈谷雨就来气,“我来海市之前,不光给你来了电报,也给大壮大强发了电报,可他们没一个来接我的,亏我这些年还一直给他们寄山沟沟里的特产,那大红枣,大核桃,在海市要不少钱呢。”
陈谷雨一直和陈大壮陈大强有往来。
陈小满的心彻底凉了。
不是因为红枣核桃,因为陈谷雨已经彻底变了,不再是她的大姐了。
唐多福订的是一个包厢,用屏风隔断出来的包厢,在角落里,十分优雅安静。
到了包厢门口,陈谷雨才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小妹,今儿晚上老唐请他们厂里一个管事的钱主任吃饭,老唐能调回来,多亏了钱主任,以后还有好多事求着钱主任呢,我不会喝酒,也不会应酬,你自己开店,肯定会应酬,你和老唐多多的给钱主任敬酒。”
陈谷雨还特别羡慕的看了陈小满一眼,“山沟沟里苦,海市就是养人,你看看你,这些年在海市多滋润,养的多好,脸上都不咋显皱纹,在火车站时候,我都没认出你来,怪不得老唐说我上不得台面。”
陈小满没想到,这才是今晚吃饭的真实用意。
根本不是姐妹多年未见的相聚,是让她当陪酒的,巴结钱主任来的。
也不是陈小满养的好,是她看开了,女人首先要对自己好。
换成上辈子,她也是个黄脸婆,但凡有一分钱,都要想办法给孩子花了,从来不考虑自己。
别的不说,就说对门宋玉梅吧,以前活的多潇洒,皮肤水灵灵的,但看看现在,忙里忙外的,还要想办法借钱,脸色蜡黄,眼角皱纹特别明显,白头发也多了,主要是眼里没有什么神采,整个人看着就不舒服。
对陈小满来说,陈谷雨现在已经是陌生人了。
陈小满开口,“既然钱主任这么重要,我一个外人在场不合适,你们还是自己聊吧,我也不会应酬,万一哪句话说的不合适,得罪了人,就给你们帮倒忙了。”
陈谷雨死劲拉着陈小满不让走,“你哪能走啊,咱们姐俩好久没见,等吃完饭,我还有好多话问你呢。”
两人正拉扯着,包厢门打开了。
唐多福站到了门口,往里让陈小满,“他小姨来了?快进来。”
唐宝应该是事先被嘱咐过,对陈小满不那么敌意了,拉着陈小满的手,陈谷雨在旁边帮忙,把陈小满拽到里面,按到了椅子上。
席上已经上了凉菜,热菜陆续上来,酒也倒好了。
主位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瘦小干枯,却一脸市侩的男人,想来就是钱主任。
他旁边坐着两个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和钱主任眉眼有些相似,不知道是哪门子亲戚。
再就是唐多福陈谷雨两口子,还有唐宝。
没有别人了。
至于唐金凤,不知道是嫌她也上不了台面,还是唐多福想省点钱,就没带来。
唐多福帮忙介绍,“钱主任,这就是我小姨子,陈小满,纺织厂的工人,可能干了,自己还另外开着裁缝店呢。”
钱主任看了陈小满一眼,像是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陈大姐,鄙姓钱,这俩是我大伯家的孙子,也就是我侄子。”
陈小满不知道钱主任为啥要给她介绍什么侄子,没搭理。
唐多福好歹也是个读书人,比钱主任大不少年纪呢,此时像个狗腿子,帮忙点烟布菜。
陈谷雨更像是个服务员,饭店的服务员端菜上来,她不让人家动手,亲自把菜放到桌上,好像只有这样才显得唐家人对钱主任的重视。
陈谷雨见陈小满不动筷子,就帮她夹了好多菜。
陈小满一口没吃。
唐多福端着酒杯敬钱主任,“我的事,多亏您,以后断不了有麻烦的地方,我这人不会说话,先干了。”
喝完,亮杯底。
然后看向陈小满,“他小姨,你咋不喝?快快,端起来,敬钱主任。”
陈谷雨就在陈小满旁边,悄悄捅咕她一下,示意她快把酒杯端起来,好像能跟钱主任喝酒,是天大的面子一样。
第115章 掀桌子
陈小满看都没看酒杯一眼,“我不会喝酒,跟不是陪酒的,你们要想找陪酒的,得去那种地方,不过这可违法。”
唐多福当即变了脸色,要发作。
陈谷雨赶紧救场,“小满你也真是的,又不是外人,喝杯酒能咋滴?”
陈小满,“我不认识他,咋不是外人?这么多年我给你写信,你没回过我一个字,和外人有啥区别?”
陈谷雨当着钱主任,以及钱主任侄子的面,被陈小满这样说,觉得下不来台,讪讪道,“钱主任,您别生气,我这妹子从小脾气好着呢,最近离了婚才这样的,做女人难啊,家里没个男人,日子过的东倒西歪的。”
钱主任摆了摆手,好像根本没生气,反而还很赞赏陈小满似的,“这样的女同志最好,有的妇人,根本没有廉耻心,和男人拉拉扯扯的,早晚给自己男人戴绿帽子,我大伯虽然七十多了,可也是要面子的。”
然后转头看向陈小满,“我大伯这辈子不容易,没念过学堂,打小就帮家里下地,辛辛苦苦的供我爸读书,我家不管有啥事,都是我大伯出头,他人可好了,就是命不好,我大伯母走的早,现在他腿脚不利索了,我一直想找个人照顾他,算是报答他对我们家的恩情。”
“女人不管多少岁数,就怕不本分,我看你还行,你嫁过去以后,一定要好好伺候我大伯,将来你百年之后,我让你进我们家祖坟。”
“现在乡下生活条件也好了,不用你下地干活,把家里收拾好就成,我大伯想吃啥,就给他做啥,但老辈的规矩不能改,女人不能上桌吃饭,你得在厨房吃,放心,饭菜都是一样的,不会亏待你。”
钱主任在那里喋喋不休,陈小满越听越不对劲。
今天这顿饭压根就是个坑。
陈小满不管钱主任说完没说完,猛然用力一拍桌子,“陈谷雨!你说要跟我吃饭叙旧,你到底啥意思!”
钱主任没想到陈小满脾气这么大,拍桌子的气势更大,吓了他一哆嗦,嘴里的话也停了。
唐多福气的也想拍桌子,但刚才陈小满那下,已经把钱主任给吓着了,他可不敢再拍了,只能尽量让自己嗓门大点,震慑住陈小满,“你想干啥?轮的着你拍桌子?没规矩,钱主任,您放心,以后到了您大伯家,多打几顿就没事了,女人不打不行。”
陈谷雨见唐多福唱红脸,她就唱白脸,怕陈小满跑了似的,拉着她的胳膊,“小妹,不是我说你,你脾气也太差了,女人咋能这么大的脾气呢?”
“你离婚的事我听大壮大强说的,都是因为你脾气不好,人家张家才不要你了,你这样下去可不行,没人家肯要你的。”
“我和你姐夫也是为你好,你一直一个人也不是事,正好钱主任大伯要找续弦,我看你挺合适,就让你姐夫和钱主任说了,今天吃饭,不光咱们姐俩叙叙,主要也是让钱主任看看你。”
“钱主任对你挺满意的,你要知足,不是哪个女人都能进钱主任他们家的,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以后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你赶紧给钱主任道个歉,他不会跟你计较的,以后你就是他大伯母了,你不想喝酒没事,那什么,跑堂的,倒杯茶来,你以茶代酒,赔个理。”
“明天一早你就去纺织厂把工作辞了,赶紧去钱主任大伯家,他大伯最近病了,下不来炕,正等着人照顾呢。”
陈小满生气不?
真不生气。
不光乳腺,身上所有的腺体畅通最重要。
进来之前,已经对陈谷雨心凉的差不多了。
坐下来之后,看这几人的态度,就知道没好事。
她没立刻走,就是想看看他们到底要干啥。
原来是拿她当人情,送给钱主任的大伯,以讨得钱主任的欢心。
跟这群玩意,千万别讲道理,他们听不懂人话。
直接动手。
陈小满站起来,把桌子掀了。
桌上的热菜刚才已经上齐,加上先前的凉菜,汤汤水水的溅了唐多福,陈谷雨,唐宝,钱主任以及他两个侄子一身。
而陈小满已经甩开陈谷雨,闪开了两步,完美避开了。
唐多福,钱主任,陈谷雨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陈小满会掀桌子。
陈小满不仅会掀桌子,还会骂人呢,带脏字的那种。
“唐多福,陈谷雨,你俩想巴结钱主任,你俩咋不去乡下伺候人家大伯?把你家唐宝过继给人家当孙子,让唐宝给爷爷端茶递水,不显得你们更有诚意?”
“亏唐多福还是读书人,就是条狗,去念几天书,也比你懂仁义礼智,你自己的工作都搞不定,用女人送人情,你妈咋生你这么个玩意,以后别说你是你爹妈生的,他们丢不起那个人!”
“陈谷雨,以后别说你是我大姐,咱们的关系,到此为止,以后走大街上,谁也不认识谁!”
对了,还有那个狗屁的钱主任。
“你个忘恩负义的玩意,你大伯对你一家子有恩,咋没见你辞职回去孝顺他?在这人模狗样的当啥主任?”
“还给你大伯找啥女人?你有妈没,让你妈去呀,让你媳妇去呀,那可都是自己人,找我们这种外人,你放心?”
“还让我进你家祖坟?你不怕我给你家祖坟刨了?也不用我刨,你们家老祖宗看见你这种不肖子孙,指不定哪天跳出来找你算账呢!”
一屋子人,被陈小满骂的脸都白了。
她嗓门大,不少来吃饭的,都过来看热闹。
就算唐多福和钱主任想动手打陈小满,都不敢。
等陈小满骂痛快了,拍拍手,走人。
来时候准备的见面礼也不用给了,省钱了。
亲情,有,固然好,但不能强求。
总不能为了有个亲人,就委屈自己,给唐多福的事业添砖加瓦,去乡下给一个老头子当续弦吧?
从此,陈小满没有亲人了。
她觉得,一个女人活着,有工作,有收入,有爱好,就够了。
有的亲人,有,还不如没有。
她不后悔。
甚至觉得上辈子真傻,把这些玩意当亲人。
肚子饿了,该吃吃该喝喝,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海市有了夜市,有很多小吃摊,陈小满挨个品尝。
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陈谷雨厚着脸皮找到纺织厂来了。
第116章 我跟你没完
陈谷雨一大早六点多就等在厂门口了。
见陈小满来上班,马上过来,想挽她胳膊,还亲亲热热的,“妹子。”
陈小满像看陌生人,“你谁呀?”
陈谷雨开始抹眼泪,“妹子,你昨天闹的忒不像样了,饭都没吃几口,就让你掀了桌子,最后还是你姐夫结的账。”
陈小满不以为然,“谁让你们屁话一堆,都顾不上吃饭,要是嘴能老实点,早吃完饭了。反正菜不是我点的,我也一口没吃,你要是觉得唐多福结账委屈了,让那个狗屁倒灶的钱主任结账呀。”
陈谷雨,“算了,不说这个了,昨晚你走了以后,我和你姐夫替你给钱主任赔了不是,人家大人有大量,没跟你一般见识。”
陈小满当即道,“可是我跟你们一般见识了,我都说了,我和你们断绝关系了,别一口一个你姐夫的,脸皮咋那么厚?”
“倒也是,山沟沟里风沙大,那点风沙都呼你脸上了,有空别在我这演戏,回家洗洗脸吧,再不洗,可就比城墙都厚了,评书里常说古时候打仗,炮轰城门楼,要城门楼干啥,把你这张脸放那,敌人永远打不下城门来。”
陈谷雨不哭了,气的,但必须忍着,还指着陈小满帮忙呢。
“随你怎么说我,我都不还嘴,但你不能不管唐宝,我们一家子倒是回海市来了,可唐宝得念个好点的小学,不然基础打不好,将来不好考大学,你姐夫厂子那片没有好学校,我打听了一下,纺织厂这边的学校挺好的,我打算把唐宝的户口落在你家,让他念这边的小学。”
“唐宝在山沟沟里耽误了,那里老师教的不好,都念到三年级了,拼音还是学不会,海市这边的老师听说都是师范大学出来的,肯定能教好。”
陈小满像看傻子似的,看着陈谷雨。
陈谷雨不仅觉察不出来,还继续叨逼叨,把陈小满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反正你也要辞职去钱主任大伯那里,不如把你纺织厂的工作让给我,我能吃苦,不怕累,然后把唐宝户口落到你家,你的户口等和钱主任大伯成了亲,自然要迁到那边去,海市的房子你也不住了,就给唐宝吧,俺们不嫌弃是旧房子。”
陈小满冷笑,“你可以滚了,不过别滚回唐多福那里,先滚去海市精神病院看看,病的可真不轻,怕是住院住到死,都出不来。”
陈谷雨低声下气半天,见陈小满油盐不进,多少有点着急了。
“你咋这样?我在山沟沟里吃了那么多苦,你一直在海市享福,现在让你为唐宝做点事,你咋能不答应?他可是你亲外甥啊!”
陈小满嗤之以鼻,“你上山沟里,是你自己愿意去的,你吃苦,是你自己没本事,你嫁的男人没本事,关我啥事?唐宝为我做过啥?我凭啥为他牺牲我的工作,还要把房子给他?”
陈谷雨气的脸都红了,指着陈小满,“我没想到你这么自私!”
陈小满忽然凑到陈谷雨脸上瞅了瞅,“你也不算很老,听说港城和棒子国那边技术不错,你去整整容,能年轻十几岁,钱主任大伯肯定能看上你,唐宝是你亲儿子,你这个当妈的,得为了你儿子拼一把呀。”
陈谷雨急眼了,“我有男人,为啥要跟那个老棺材瓤子?”
陈小满理直气壮,“为了你儿子的前途呀,你跟了钱主任大伯,就可以用大伯母的身份,把唐宝落在钱主任的户口上,人家可是主任呢,你不为你儿子将来打算?还是亲妈呢,咋这么自私?”
陈谷雨,“我刚从乡下出来,为啥还要回乡下去?”
陈小满,“反正这么多年,你也在乡下待习惯了,你都是熟练工了,换个外行去,钱主任大伯也不习惯呀。”
陈谷雨,“我是你大姐,你咋能这样算计我?”
陈小满,“是你口口声声为了唐宝,他到底是不是你亲儿子,这点小事你都不愿意为孩子做?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陈谷雨见说不过陈小满,干脆耍起赖来,一屁股坐在纺织厂大门口的地上,扯着嗓子哭起来。
“小时候,我可对你好着呢,你不能长大了,就忘恩负义了,才让你做多大点事,你就骂我!”
她觉得,陈小满在这里上班,得顾面子,不行就闹到陈小满领导那里,看她咋办。
陈小满还真不怕。
厂领导咋了,也得讲理。
倒是有那不讲理的,比如孟发财,下场如何?
他和刘晓的计划生育科教片,还在她手里攥着呢。
要论撒泼耍赖,陈谷雨可真找对人了,这是陈小满强项,专业对口。
趁着陈谷雨坐着,陈小满站着方便,立刻把陈谷雨挠了个满脸花。
陈小满嘴也没闲着,“你都说小时候,你对我可好了,我打你一顿咋了?总不能长大了,你就对我不好了是吧?”
陈谷雨,“……”
先前两人在厂门口说话,甚至吵架,传达室大爷还可以不管,但两人动了手,就有碍纺织厂脸面了,老爷子马上把保卫科喊来了。
陈小满早算到保卫科会来,在保卫科来之前,趁着陈谷雨被挠后,没有马上反应过来,她又给了陈谷雨两个大耳刮子,在她身上踹了好几脚,迅速解决战斗。
打的真舒坦,解气。
陈谷雨见保卫科的人来了,还以为保卫科能给她做主,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扑向保卫科长,想好好和他说道说道陈小满干的那些事。
保卫科长以为陈谷雨要打自己,一挥手,两个女保卫,把陈谷雨架住,拖到一边去了。
厂门口总算消停了。
陈小满在纺织厂工作了几十年,人缘还是不错的,保卫科长问她咋回事。
陈小满说,“她精神不正常,她家里一个没看住,就跑出来了。”
这好办,保卫科长让女保卫,把陈谷雨轰走了,并且警告,以后她再来纺织厂,就报公安。
陈谷雨气的差点厥过去,她好言好语的劝了半天,陈小满竟然敢打她,“我跟你没完!”
第117章 将白莲花进行到底
陈小满,“当然没完,就算你想跟我完,我也不跟你完!”
重生回来,做人第一条准则就是,不吹亏。
不就是闹事吗?
谁还不会呀?
谁没工作单位啊?
陈小满工作到快中午的时候,提前走了一个小时,在中午工人饭点的时候,赶到了唐多福工作的厂子。
不是舍不得早点来,而是来早了,工人们都在各个车间上班,没人围观呀。
这种事,围观的人越多,效果越好。
唐多福所在厂子的工人们,正三三两两的去食堂吃饭。
陈小满站在大门口,远远的就看到了那些工人。
都不用找传达室的人,询问唐多福在不在里面,直接就坐厂门口嚎上了。
连带厂子外路过的路人,都可以看热闹。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家厂子欺负人!”
“我没法活了,不如一头碰死在你们门口,做鬼也饶不了你们!”
这两句噱头实在劲爆十足。
路过的人一看,还以为店大欺客,顿时就把厂门口围住了。
传达室的看门大爷精明,直接跑去找厂领导。
准备去食堂吃饭给工人们,也不着急吃饭了,过来看咋回事。
陈小满看人围的差不多了,开始演戏。
其实也不是编的,说的都是大实话。
“这家厂有个钱主任,他说他大伯对他一家子有恩,他大伯老了,七十多了,老伴走的早,病的下不来炕,需要人伺候,就让我嫁给他大伯,还说将来可以进他们家祖坟。”
“我是海市人,有海市户口,有正式工作,还有这里的房子,我虽然离了婚,但我没耽误工作,没耽误为四化做贡献,钱主任让我马上辞职,去山沟沟里照顾他大伯。”
“我不愿意啊,咋办啊?谁能救救我呀!”
围观的人立刻义愤填膺。
“这不缺德吗?这位大妹子看着也就三十多,最多四十岁,让她嫁给一个七十多的糟老头子,做梦呢?”
“可不是,海市的户口可不好弄,正式工作也不好找,凭啥让人家辞职去山沟沟里?还进祖坟,以为他们家祖坟是金子做的?”
“有恩自己报恩去,为啥逼着别人伺候他大伯?”
人群中不乏热心肠的,见陈小满哭的可怜,一个大姐帮她出主意,“大妹子,你不嫁不就完了,人活着不容易,你可别跟自己的命过不去,犯不着为这种人搭上自己的命。”
陈小满等的就是这句,就等着人问呢,马上装出一副不敢说的样子,唯唯诺诺的耷拉了脑袋。
大家伙一看,呦呵,看来这里面还有隐情,一定要弄明白了。
自己的好奇心容易害死自己,但别人的好奇心,才能引人入胜。
这些看热闹的,有的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了,没有一个走的,好奇心驱使下,都想知道咋回事。
刚才那个劝陈小满的大姐,“大妹子,还有啥事,你一块说,你瞧,这么多人呢,肯定不会让你吃亏,你们说是不是?”
陈小满哭的可怜兮兮,围观的人一呼百应,都表示,“不用怕,现在不是过去,有啥委屈,照直说!”
陈小满磨磨蹭蹭的,待说不说。
把大家伙急的够呛,好奇心勾到了最大,同时也吸引了更多人围观,里三层外三层的。
陈小满这才惴惴不安的开口,“我有个大姐,叫陈谷雨,三十年前她嫁给我姐夫唐多福,跟着我姐夫去了这家厂的分厂,一个山沟沟里,我们三十年没见了。”
“山沟沟里可苦了,我姐夫求了钱主任,好容易才调回城里来,但条件就是,我得去伺候钱主任的大伯。”
“我大姐小时候对我可好了,我不想让我大姐伤心,可是我真的不想去呀,现在不是婚姻自由了吗?”
“我又害怕,怕我大姐怪我……”
齐活。
该说的,都说了。
接下来只要表演伤心欲绝的哭,就行了。
刚才劝人的大姐,“你姐姐和姐夫一家不是东西,为了自己的前途,就把你牺牲了?你还说她对你好,好个屁,大妹子,你别傻了,都三十年没见了,人是会变的。”
围观的人也跟着生气。
“想调回来,自己想办法呀,咋打起小姨子的主意了?缺德的祖坟都冒烟了。”
“我可听清楚了,那个人叫唐多福,他老婆叫陈谷雨,就是这俩玩意。”
“大妹子,你别犯傻,你姐姐拿你送人情,本身已经不把你当妹妹了,你不能再顾及啥小时候的感情,她这是利用你呢!”
陈小满当然知道。
这事她要是直接找厂里领导,或者在大门口一五一十的数落钱主任和唐多福,效果绝对没有现在这么好。
引起大众的同情心,让大家伙路见不平,厂里才会更重视。
演的就是白莲花,玩的就是绿茶那一套。
不光路人看不下去,厂里的工人也气的攥拳头。
钱主任这人不咋地,平时在厂里没少作威作福,工人们早就不满了。
一个工人看到厂长也来围观了,马上说,“付厂长,唐多福调回来,好像不符合咱们厂里的规定吧?”
另外几个工人,“要是走后门就行,能不能让我们家亲戚也来厂里上班?”
也有嘴损的,“牺牲小姨子就能调动,谁家还没有小姨子呀,我豁出去不要脸了,把我调到京市总厂去吧。”
被称作付厂长的人,马上过来,“这位同志,别坐在大门口了,到厂里办公室坐,我给你做主。”
陈小满才不呢。
谁知道钱主任是不是付厂长的爪牙,进去说,还不是关起门来,他们说什么是什么。
就得在大门口,当着大家伙的面说。
想是这么想,但不能直接说出来。
陈小满哭的更凄惨了,将白莲花人格进行到底,“厂长,钱主任也是为了报答他大伯,我姐姐和姐夫也只是想回海市……”
围观的都看不下去了,“大妹子,你别傻了,付厂长是吧?你可得为这位女同志做主,不然我们不答应。”
付厂长能当上厂长,怎么会看不出陈小满的用意。
这姑奶奶真能闹腾,他要是不马上把钱主任和唐多福叫来,当着大家伙的面给个处理结果,气愤的路人和工人,能告到他上级那里,这厂长别想干了。
第118章 冷静,不要慌
付厂长马上让人把钱主任和唐多福喊来。
两人刚好都在厂里。
唐多福买通食堂后厨,让开小灶,他和钱主任单独吃。
菜在中午下班前就做好了,坛子肉和炖老母鸡,两人刚要吃,听说厂长叫,来的可快了。
远远的看到大门口的陈小满,阴沉着脸的付厂长,还有义愤填膺的围观路人,俩人心里打鼓,感觉事情不妙。
所有看热闹的都盯着厂里呢,见出来俩这么个玩意,都骂。
“一看就不是好东西,难怪尽做缺德事。”
“有这样的职工,这厂子离倒闭不远了。”
付厂长当着大家伙的面问,钱主任和唐多福当然不承认。
都不用陈小满跟他们对峙,正义感爆棚的工人就开了口。
“唐多福,你不承认也没用,你现在在这里上班,就是最有力的证据,根据规定,你根本没资格调回来,你咋出现在这里的,心里没数?”
还有平时被钱主任刁难的好几个工人,都站出来揭发钱主任,把钱主任干的那些缺德事,都抖落出来了。
“我们只是普通工人,咋得罪的起钱主任,今天可得好好谢谢这位大妹子,要不是她,我们还不知道被钱主任欺压到啥时候。”
陈小满,“……”
她这是一不小心立功了?
唐多福眼里冒火,恨不得打死陈小满,“你在这胡说八道啥?想害死我?赶紧跟厂长说,我没逼你嫁给钱主任的大伯!”
陈小满现在最怕唐多福痛哭流涕恳求从轻处理,唐多福越闹,她越能接着玩。
陈小满装作平时被唐多福欺压惯了似的,在唐多福说话的时候,她还用手挡了一下脸,似是被唐多福打怕了,马上哭着哀求厂长,“要不这事,就算了吧?”
付厂长也快哭了,姑奶奶,你可别闹了,这事不都是你挑起来的吗?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你说算了就算了?工人们能答应?
围观的人本来正窝火着呢,被陈小满这个“不争气的”举动,气的更火冒三丈,幸好传达室的人聪明,把保卫科叫来了,要没有保卫科维持秩序,大家伙能把钱主任和唐多福给撕了。
付厂长清了清嗓子,“大家听我说。”
人群安静下来。
付厂长,“证据这么明显,也不用开会研究了,我现在就表明厂里的态度,对任何违反厂里规定,欺压职工的行为,绝不姑息养奸。”
“钱主任行为恶劣,后果严重,马上撤掉主任的职务,有关手续,我会让厂办公室补上,下午厂领导马上开会,研究具体处理办法。”
“唐多福马上调回原来的厂子,待遇降到最低级别。”
“关于两人威胁这位女同志,让她嫁给钱某大伯的事,这不属于我的管辖范围,但我表个态,对于任何违法犯罪行为,厂里都坚决斗争到底,我已经报了公安了。”
围观的马上为付厂长鼓掌。
钱主任,啊不,钱某耷拉了脑袋。
唐多福蔫了。
陈小满会来事,马上给付厂长鞠躬感谢。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她不用问也知道,厂里对钱某的处理绝对不会轻。
公安来了。
钱某和唐多福没的抵赖,被带走了。
陈小满对结果相当满意,乐呵呵的回纺织厂了,下午还得上班呢,午饭还没吃呢。
出来前,和刘淑芬打了招呼,刘淑芬帮她打了午饭。
中午厂里吃肉末豆角馅的大包子,还有紫菜蛋花汤,喷香。
晚上下班,陈小满也是在厂里食堂吃的,打算吃完就去裁缝店。
从厂里出来,正在路上走着,一辆很旧的面包车,忽然停在了她跟前。
车门哗啦打开,下来两个年轻男人,直奔陈小满。
陈小满看着眼熟。
这不是钱某那两个侄子吗,也就是钱某大伯的孙子。
两人面色凶狠。
陈小满知道不好,赶紧往人多的地方跑。
正是下班的时候,刚好附近有个菜市场,陈小满刚跑到菜市场,就被钱家两个侄子追上了。
陈小满扯着嗓子大喊,“救命!”
菜市场里都是买菜的人,马上围了过来。
陈小满,“我不认识他们,快报公安!”
钱家两个侄子也挺会演戏,马上收敛了脸上的凶狠,还挤出几滴眼泪来。
“妈,我爸病的快不行了,你不能丢下他不管呀!”
俩人还朝着人群解释,“这是我妈,唉,我们都不好意思说,我妈一直嫌贫爱富,家里穷,我爸为家里操劳一辈子,让我妈穿好的吃好的,现在我爸累病了,我妈就不管他了,跑到海市来了,听说在这里找了个有钱的老头,不打算回去了。”
说着说着,两个侄子给陈小满跪下了,“妈,求您了,回去看我爸一眼吧,他真的快咽气了,你们几十年的夫妻了,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从年纪上,两个侄子像陈小满的儿子。
从演技上,两人影帝级别的。
很多围观的人都信了,都觉得陈小满是个嫌贫爱富,抛夫弃子的女人,加上陈小满重生回来,吃好喝好,把自己养的很好,可不就是一个压榨丈夫,从丈夫那里吸血的女人吗?
很多人都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她。
也有骂她的。
“你这个婆娘,心也忒狠了,丢下病危的男人不管,在外面找野男人,良心让狗吃了?”
“快回家看看你男人吧,两个孩子也可怜见的,你咋这么心狠?”
“你这种女人,在过去是要浸猪笼的!”
钱家两个侄子见大家伙都帮着自己说话,就要过来抓陈小满上面包车。
陈小满明白,这时候,不管怎么解释她和这俩人没关系,大家都不会相信。
一旦大家认为他们是一家子,这就是他们的家务事,儿子回来找妈妈回家看爸爸,没人会管的。
非要管,也是劝她赶紧回家。
这种事在后世那个网络发达的时代,陈小满在小视频里见多了。
冷静,不要慌。
菜市场紧挨着大马路,一辆很豪华的小轿车正开过,因为是晚高峰,车速很慢。
陈小满立刻有了主意。
第119章 这个亏,我可以吃
这时候的菜市场用的多是老式称。
就是用秤砣那种。
陈小满随手从一个摊位拿了秤砣,朝着那辆豪车砸去。
隔的不远,哐啷一声就砸副驾驶挡风玻璃上了。
陈小满是看准了副驾驶没人才砸的,不然伤了人就罪过了。
真不愧是豪车,愣是没碎,但是车玻璃上裂了很多蜘蛛网似的纹路。
围观的人都懵了,这是啥操作?
不赶紧回家看看丈夫,砸人家玻璃干啥?
那可是好车,一看就贵着呢,玻璃肯定也不便宜。
钱家俩侄子也有点懵,互看一眼,不管了,先把陈小满拽上面包车再说。
陈小满此时心里已经有底了,乐呵呵的,“儿砸,妈把人家车玻璃砸了,妈没钱,你们俩是妈的好儿砸,赶紧帮妈赔钱!”
后世小视频里学的,遇到这种事,说不清楚的时候,砸路人的贵重物品,放心,就算人贩子想走,路人也不答应。
贵重物品虽然贵,但命要紧。
钱家俩侄子,“……”
豪车驾驶室车门打开,一个年轻男人下来。
陈小满一看。
许秘书?
对,就是他,顾时初那个秘书。
她这是把顾时初的车砸了?
果然。
后排座,顾时初也下了车,饶有兴趣的看着这边。
钱家两个侄子大感不妙,顾不上陈小满了,赶紧跑吧。
陈小满哪能让他们跑了,“儿子,你俩跑啥?不是说要带妈回家看你爸吗?你们可不能把妈丢下不管啊!”
围观的人回过味来,这事不对劲呀。
这俩孩子跑个啥?
赶紧把钱家两个侄子给围住了。
许秘书速度更快,直接过来,一人一脚,把两人给踹翻在地。
俩人疼的爬都爬不起来,再也没法跑了。
顾时初用菜市场的公用电话报了公安。
陈小满可不是省油的灯,趁机到钱家两个侄子跟前,一人一个大嘴巴,告诉围观的人,“他们根本不是我儿子,是人贩子,想把我卖到山沟沟里去,不然你们问问他们,我生日哪天,喜欢吃啥,不是我的好儿子吗,不应该不知道吧?”
钱家两个侄子昨晚才第一次见陈小满,哪里知道那么多,当然答不出来。
陈小满还拱火,“你们都被他俩耍了,要是我真被他俩给卖了,你们不就成帮凶了吗?”
围观的人被激怒了。
大家伙本来以为陈小满抛夫弃子,路见不平一下,结果让人当猴耍了。
这位女同志真要是被他们卖到山沟里,大家伙谁心里能过意的去?
谁家没有女人,没有母亲,没有老婆,没有闺女?
要是自家的女眷遇上这事,你就说气愤不气愤?
于是,刚才被蒙在鼓里的看热闹的人,给钱家两个侄子来了个群体自由搏击赛,简称群殴,钱家两个侄子被打的哭爹喊娘,满地找牙。
陈小满说风凉话,“别哭爹喊娘的,你爹死了吗,你就哭,这里也没你娘,你就算想认个干娘,都没人愿意要你们,丢人现眼的玩意。”
顾时初一直听人说陈小满是泼妇,但一直没亲眼见过。
今天陈小满遇到人贩子,这份胆识和机智,让他开了眼界。
这个泼妇还挺有意思。
顾时初走到陈小满旁边,不是揶揄,不是嘲讽,“你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
陈小满没好气,“顾老板也不是肯吃亏的人吧?”
顾时初气定神闲,“也不一定。”
陈小满好奇,“此话怎讲?”
顾时初指了指刚才被陈小满砸坏的车窗玻璃,“这个亏,我可以吃。”
意思是,事出有因,不用陈小满赔。
陈小满,“……”
公安来了。
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因为菜市场人太多,要是在这里详细的问,会影响大家买菜做饭,就把钱家两个侄子押上车,让陈小满跟着去做详细的笔录。
顾时初也算是当事人,也一起去。
他的车玻璃虽然坏了,但只是副驾驶位置,不是正面挡风玻璃,不影响正常驾驶。
警车上有钱家两个侄子,坐不下了,陈小满也不想和这种人坐一辆车。
在顾时初的邀请下,陈小满上了顾时初的车。
到了派出所,陈小满先给秦承打电话。
她可不会轻易饶了钱家这帮人,该要的赔偿一分钱都不会少。
养律师干啥的?不就是现在吗?
秦大状,上!
秦承很快来了。
陈小满刚好做好笔录,把事情经过详细告诉秦承,钱家两个侄子绑架她,这是刑事,公安会管,其他民事方面的追究,秦承表示,官司打到底。
经过审问,钱家两个侄子都交代了。
这是钱主任,唐多福陈谷雨他们几个人,昨天晚上就商量好的。
钱家两个侄子住在旅馆里,还不知道白天钱主任和唐多福出事了,他们按照约定,在下午下班后,绑架陈小满,准备直接把人带回钱主任老家。
陈小满知道人心险恶,但没料到自己的亲姐姐,竟然能做出这种事。
不过,也难怪,上辈子,程焕焕拔自己的氧气管,亲生儿子不也一样在旁边玩手机游戏?
所以,别太相信亲情。
这样一想,陈小满释然了。
秦承听说这里面还有陈小满亲姐姐,以及姐夫的事,有些犹豫,“陈姐,你姐姐也参与了,你……”
陈小满毫不犹豫,“秦大状,你是律师,只管按照法律来,其他不要管。”
意思就是,亲姐姐咋了,就能害人了?
陈谷雨害她的时候,咋不想想她们是亲姐妹?
秦承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吃惊了。
很多女同志会顾及亲情,不会起诉自己的亲人,很少见到陈小满这样果决的。
顾时初也诧异的看着陈小满,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的表情。
陈小满的确不是一般的“泼妇”。
让他刮目相看。
陈小满等人离开的时候,钱主任,唐多福,陈谷雨已经被抓进来了。
绑架,拐卖,可不是小事。
陈小满叫住准备上车的顾时初。
“顾老板,今天多谢你,我想请你吃晚饭。”
顾时初明了,他没让她赔玻璃钱,但她不想欠人情,“我没问题,但是你,不需要休息几天吗?”
刚刚差点被拐卖,一般女同志都会受到惊吓,需要几天平复心情。
不过看陈小满,好像已经是没事人了。
这是多强大的内心啊!
第120章 他老子更有钱
陈小满还真没事了。
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这点小事算啥,都是过眼云烟。
“正因为受到了惊吓,所以才要吃顿好的,给自己补一补,顾老板放心,这次不会让吃烤红薯了。”
顾时初深深的看了陈小满一眼,这是个永远不会亏待自己的女人。
他说,“好,一起吃个晚饭。”
陈小满发现,顾时初还真是壕,做个笔录的时间,许秘书已经把副驾驶玻璃被砸坏的那辆车开走了,现在换了另一辆车。
他豪归他豪,陈小满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大呼小叫的,她平静的上了车,像是根本没发现换车了。
顾时初做为被请吃饭的人,让陈小满选地方。
陈小满选了国营饭店,那里饭菜好吃,价格实惠。
到了饭店,陈小满点了红烧肉,鱼香肉丝,奶油菜花,都是她爱吃的,然后让顾时初点他爱吃的。
顾时初看看刚才陈小满点的,加了个素炒绿叶菜,一道冬瓜牛肉丸子汤。
凑了个四菜一汤。
饭后,陈小满立刻去结账。
顾时初送陈小满回家。
陈小满没让顾时初提前停车,直接让车开到了纺织厂家属院大门口。
没必要为了怕街坊们闲话,就辛苦自己提前下车走回来。
许秘书帮陈小满开车门。
和上次一样,顾时初的车子刚离开,在楼下乘凉的街坊就把陈小满围住了。
顾时初听许秘书说过上次送陈小满回来的事,特意降下车窗,“慢点开。”
于是就听到,街坊家一个小姑娘八卦,“陈阿姨,又是上次那个小伙子送你回来?”
陈小满,“你眼神真好,咱们厂质检车间正缺人呢,你要是去了,啥毛病都能挑出来,出厂质量能上好几个台阶。”
小姑娘不甘心,“陈阿姨陈阿姨,你咋认识的那个小伙子,那小伙子好像挺有钱的。”
陈小满,“他老子更有钱,你想不想认识?”
小姑娘害羞了,“你真是的陈阿姨,谁想认识糟老头子?”
其他街坊见小姑娘没讨到便宜,还被奚落了一顿,都知道陈小满厉害,没人再敢问这问那了。
车上,顾时初忍俊不禁,升上车窗,“走吧。”
陈小满回到家,立刻洗了个澡。
一来为了凉快。
二来在菜市场,和钱家两个侄子拉扯过,嫌晦气。
晚饭吃的饱,又洗个舒服澡,遥控电扇一开,舒舒服服的往床上一躺,有种人生圆满的感觉,很快就睡着了。
陈小满回来的时候,张志远在楼下和街坊下棋,宋玉梅和几个妇女在赶手工活。
宋玉梅一个劲的往张志远那边瞅,生怕张志远看到帅气小伙子又送陈小满回来,又和陈小满起冲突。
以前张志远每次和陈小满起冲突,都没好果子吃。
宋玉梅怕他又把自己闹进医院。
还好,张志远只看了一眼陈小满这边,就继续和街坊下棋了。
看来,张志远长记性了。
一直到两人回屋睡觉,谁也没提这事。
清晨五点多。
陈小满的房门就被砸响。
她起来,没着急开门,隔着房门问,“谁?”
门外。
陈大壮和吴招弟,“陈小满,你还是不是人,你自己的亲大姐,大姐夫,你都给送进局子里去了!”
陈大强和李桂香,“告诉你陈小满,赶紧去派出所撤案,让大姐和大姐夫赶紧出来,不然我们和你没完!”
陈小满一听,呦,这几个人消息还挺快,昨天晚上的事,今天一大早就来找麻烦了。
打开门。
陈小满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靠在门框上打呵欠,“你们知道陈谷雨和唐多福干啥了吗?”
陈大壮两口子,陈大强两口子,异口同声,“大姐也是看你一个人可怜,才给你找个老伴的,你不体谅大姐一片苦心就算了,还把人给送进去了,缺不缺德?大姐家还有孩子没人管呢。”
陈小满用讶异目光看着四个人,“哎呀,原来你们还知道大姐家有孩子,既然你们这么心疼大姐,那你们管那两个孩子呀,别光嘴上说的好听,拿出实际行动来呀。”
说到这点,陈大壮和陈大强两家人就不齐心了。
吴招弟说,“我们自己家孩子还养不活呢,哪有能力养别人家孩子?”
陈小满不客气,“你根本没把大姐当回事,金凤和唐宝两个孩子能吃多少,你嘴里省下一口饭,两个孩子就有的吃,还不是你舍不得。”
李桂香,“要不是你把大姐和大姐夫弄进去,能有这事?”
陈小满怼,“你一口一个大姐也就算了,咋句句不离大姐夫?你俩关系挺好呀?”
陈大壮,“陈小满,我问你,你还是不是陈家人,胳膊肘往外拐!”
陈小满,“我被钱家那俩侄子绑架拐卖的时候,你们咋不说陈家人,那时候你们干啥呢?”
陈大强,“你要是这样,别怪我们不认你这个妹子!”
陈小满巴不得呢,“哎呦喂谢天谢地,我早就不想有你们这种亲戚了,既然不认了,那就是断绝关系了,那你们还赖在我家门口干啥?想偷东西?”
几个人面面相觑。
不是说好来让陈小满去撤案的吗?
咋变成断绝关系了?
以前他们可没少得陈小满的好处,以后还想从陈小满这里占便宜呢,怎么可能断绝关系?
李桂香嫌陈大强不会说话,把他扒拉开,“一个爹妈生的,你想不认就不认?告诉你,没门!”
陈小满冷笑,“你们这么气急败坏的,该不会和陈谷雨一伙的吧?绑架拐卖我,你们也有份?那我可得报公安了。”
一说报公安,四个人都哑火了。
因为心里知道,这事他们没理,公安来了,肯定批评教育他们一顿。
今天来,也就是瞅着陈小满平时好欺负,但忘了这阵子陈小满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陈大壮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就算大姐有啥不对,可你现在还不是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一家人,何必计较这点小事呢?”
陈小满抄起昨晚回来喝剩的茶水,兜头兜脸朝着四个人泼过去。
天热,茶水馊了。
四个人都被泼个正着。
陈大壮,“你干啥!”
陈小满,“我咋了?你现在不是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一家人,你还跟我计较这点小事?告诉你,现在是茶水,一会我就拿菜刀,一家人嘛,谁敢计较,谁就不是一家人!”
第121章 生意又上好几层楼
不少街坊被吵起来,打着哈欠出来看热闹。
有几个热心肠的帮忙劝。
还有几个生气被吵醒的,明面上劝,话里话外都是赶陈大壮陈大强等人赶紧滚蛋。
吴招弟和李桂香想和陈小满动手。
知道陈小满厉害,但她就一个人。
她们这边是两个呢。
陈大壮和陈大强见街坊都来了,知道讨不到便宜,就拽吴招弟和李桂香赶紧走。
吴招弟和李桂香不肯,直到看见陈小满真的拎了一把菜刀来,刀刃在早晨的阳光下明晃晃的,这才被吓走。
陈小满看着四个人的背影,就这么走了?
门都没有。
以为她好欺负,有事没事就堵着她家门,颐指气使一顿,她才不受这个窝囊气。
陈小满洗漱了,今天是下午班,上午没啥事,直奔陈大壮和陈大强工作的肉联厂。
当年,陈大壮和陈大强念书不行,那时父母还在,打算让兄弟俩早点进厂上班,那时候在厂里上班可是铁饭碗,可惜兄弟俩太菜,去了好多招工的厂子,都没考上。
后来实在没了办法,父母只好想办法走后门了。
但没钱。
就着急忙慌的把陈小满嫁了,得了不少彩礼钱,全都用来给陈大壮和陈大强走后门了,总算把两人塞进了肉联厂。
也可以说,是父母为了兄弟俩的工作,把陈小满卖了。
这么多年,陈大壮和陈大强从来没有感激过陈小满,反而还觉得她这样做,是应该的。
上辈子,只要这两家人一找来,陈小满总是觉得他们是自己亲哥哥亲嫂嫂,有啥要求,她都答应,越想越觉得自己上辈子蠢的没边。
到了肉联厂门口,和去唐多福工作的厂子一样,闹了个人尽皆知,肉联厂的领导也来了。
虽说都是职工的家务事,但陈小满都闹到厂里来了,还这么多人围观,厂领导决定严肃处理。
当年陈大壮和陈大强虽然是走后门进来的,严重违反厂里规定,但念在两人这么多年一直在厂里工作,没有开除他们,而是调到了后勤,专门负责打扫卫生,比如厂区路上有落叶了,厕所堵了,都归陈大壮和陈大强负责。
工资待遇也降到了最低。
陈大强的媳妇李桂香在食堂打杂,是陈大强找了厨房的人帮忙,不然都没资格进来。
有不少工人反映,李桂香在开饭前,总是把菜里的肉挑出一部分来,专门给陈大强留着,大家意见都很大。
厂领导最痛恨这种监守自盗的行为,直接把李桂香给开除了。
早上来闹事的四个人,只有陈大壮媳妇吴招弟没有被处罚,因为吴招弟本来就是个无业游民,家庭主妇。
这下好了,陈大壮和陈大强工资降到了最低。
李桂香没了工作,她没念过几天书,也没本事,想再找别的工作,但陈小满帮她宣传了一下她被肉联厂开除的事情,根本没有正经单位肯要她。
吴招弟本来就指着陈大壮的工资过日子,现在生活水平一落千丈。
把吴招弟和李桂香气的,想去找陈小满理论。
被自家男人给拦住了,“还嫌闹的不够大?再闹,陈小满非把我们工作给闹没了!”
吴招弟和李桂香咽不下这口气,“难道就这么算了?”
陈大壮和陈大强也一肚子火呢,“当然不能这么算了,反正你俩每天在家也没事,就到处走动一下,把陈小满干的这些事嚷嚷的到处是,最好让纺织厂领导也知道,看她还能不能在纺织厂干下去。”
其实陈大壮和陈大强想多了。
陈小满每年都是先进工作者,业务水平数一数二,就算离开了海市纺织厂,其他任何纺织厂都会抢着要。
而且还有一点,陈小满有两个裁缝店,啊不,现在是三个了,她又新开了一家,雇了店员,店里生意十分火爆,店员都忙不过来。
陈小满存折上的数字再次翻着跟头的往上涨,根本不在乎纺织厂这点工资,要是丢了这份工作更好,正好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裁缝店中去。
再说了,还有孟发财呢。
他的把柄在陈小满手里,就怕陈小满一个不高兴,给他抖落出去,所以听到厂里有关陈小满的风言风语,他直接给灭掉了。
陈小满平时人缘很好,工友们根本不信吴招弟和李桂香嚼的那些舌根子。
吴招弟和李桂香累没少受,但一点效果都没有。
人心是杆秤,她们越是到处嚷嚷家里这些事,大家伙越是觉得,陈谷雨唐多福坑害陈小满,娘家人偏袒陈谷雨,陈小满过的太苦了。
陈小满这样一个苦命人,被娘家这样对待,不仅没有倒下,还努力工作,努力开店,大家伙高低得捧捧场子,去陈小满的店里看看,做身衣服。
于是乎,陈小满裁缝店的生意又上了好几层楼。
没多久,钱主任因为绑架陈小满未遂,情节恶劣,加上他在厂里受贿等,被判了十年。
钱家两个侄子是帮凶,被判了两年。
唐多福和陈谷雨也被判了一年,本来唐多福被调回山沟沟里的分厂,但厂里不可能要坐过牢的人,直接把唐多福开除了。
唐金凤只能带着唐宝先回山沟沟里,一边打零工养活弟弟,一边等唐多福和陈谷雨一年后出来。
秦承特别厉害,那时候还没有精神赔偿,他愣是从民事诉讼方面,帮陈小满要来了名誉损失费,以及陈小满被钱家侄子绑架时候受到了惊吓,得上医院检查,这就是医药费,零零散散各种费用加起来,一共三百多块。
还有件事,陈小满差点笑出来。
顾时初的车子明明是她砸的,秦承不愧是第一大状,一顿官司打下来,修车费由钱主任和两个侄子承担。
这律师真没白请,陈小满请秦承到海市最好的饭店吃了一顿。
这下吴招弟和李桂香更有的说了,“陈小满是个冷血动物,连自己的亲姐姐亲姐夫,都送进去了。”
她们住在肉联厂宿舍,有个街坊的娘家和程焕焕家是一栋楼的,回娘家的时候,就把这事当笑话说给了家里人。
很快,传到了程焕焕耳朵里。
第122章 我倒要看看
程焕焕凑过去参加街坊们的讨论,神神秘秘的说,“你们说的那个陈小满,是我老公的亲妈。”
一下子,程焕焕成了街坊们的焦点。
不是每个街坊都参加了程焕焕的婚礼,好多没参加过的街坊,好奇的问。
“你婆婆不是叫宋玉梅吗?难道她不是你爱人的亲妈?”
程焕焕平时和街坊们聊天,根本不受待见,现在终于扬眉吐气了,“这里面的事,门道多着呢,你们听我说。”
“陈小满是我公公以前的老婆,但是不守妇道,每天打扮的和狐狸精似的,我公公就不要她了,两人离了婚。”
“前阵子,我亲眼瞅见一个年轻小伙子,开着特别好的小轿车,送陈小满回来,你们自己想想,正经人能和小伙子搅和到一块去?”
“她为了在外面乱来,不让家里人管,闹着和我老公断绝关系了,现在她就一个人住,想几点出去,就几点出去,想啥时候回来,就啥时候回来,也不知道她在外面都干啥了。”
“你们想啊,她连自己亲生儿子都这样对待,娘家大哥大姐又算啥?我肚子里的是她亲孙子,她看都不带看的。”
“都说人心是肉长的,可有的人的心早就烂了馊了。”
男女之间的八卦,向来是闲聊时候最喜闻乐见的。
一个街坊两眼放光,“陈小满长啥样?你有照片不?给我们瞧瞧,我倒要看看,一个女人,快五十了,还能勾搭上小伙子?”
程焕焕没照片,但是看过好多那种书,“这你就不懂了,有那没见过世面的年轻小伙子,女人一勾搭就上当,和年纪没关系,陈小满又特别会勾搭人,女人只要豁出去不要脸了,就有男人往跟前凑。”
“我看那个小伙子八成还没女朋友,对女人挺好奇的,我告诉你们,你们可别跟别人说,我现在这个婆婆告诉我,我公公早就不和陈小满睡一起了,陈小满可寂寞了,女人一寂寞,啥事都干的出来,啥都敢玩,那个小伙子血气方刚的,正是好奇的年纪,可不就和陈小满玩到一块去了?”
“他们俩长不了,等那小伙子新鲜劲一过,肯定不要她了。”
街坊更好奇了,“你咋知道这么多?”
程焕焕两手一摊,表示自己没有说谎,“我公公那边的街坊,大家都知道的呀。”
谁让陈小满把借钱给她买房,谁让陈小满不关心她肚子里的大孙子,她偏要说。
陈小满要不是想男人想疯了,能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
陈小满要不是什么特殊嗜好都能接受,那个开豪车的小伙子能被她骗?
现在这小伙子,脑子都不正常,她这样的看不见,偏偏看上陈小满那种老女人。
正聊着,程焕焕的舅妈冯敏来了。
这几天杨秀英的腰又不舒服了,冯敏会推拿,经常过来帮杨秀英推拿一下,缓解了不少。
自从几个月前,程焕焕把杨杰厂里的电脑搬走,冯敏和杨杰找了她好几次,让她归还,程焕焕就是赖着不给,彻底把冯敏和杨杰得罪了。
不过冯敏和杨秀英关系是真的好,没有被程焕焕影响。
此时,冯敏从走廊走过,听见程焕焕聊八卦聊的唾沫星子乱飞,就看不惯她这样,故意打击她。
“呦,焕焕在这聊天呢,你这次回娘家住了有一个多月了吧?上次回来也是住了个把月,你婆家对你可真好,要是我儿媳妇一回娘家就是一个月,我可不干,我娶儿媳妇,可不是为了看着儿媳妇回娘家的。”
街坊们都知道冯敏和陈焕焕的事,因为冯敏以前来的时候,和她们说过,程焕焕如何给杨杰打工,偷了杨杰的电脑,她念在亲戚份上,才没有追究。
现在听冯敏内涵程焕焕,大家都乐得看热闹。
冯敏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对了,焕焕你现在都怀孕四个多月了吧?肚子鼓的真明显,都不像四个月的。”
街坊们互看一眼,眼里满是内容。
早就听说程焕焕扯证前,就和张书平那啥了,两人该不会是奉子成婚吧?
往后看就是了,看看程焕焕具体啥时候生,到时候一算日子,就知道了。
冯敏继续,“我怀杨杰和杨涛的时候,我男人不是怕我磕着碰着,就是怕我渴着饿着,整天在我眼前晃悠,都烦死我了,咦,这阵子好像没看见书平,他们单位挺忙的吧?”
街坊们也都觉得奇怪。
哪有媳妇怀孕好几个月了,还住在娘家的,住就住吧,男人连个面都不露。
冯敏的话正好戳在了程焕焕的肺管子上。
她是赌着气回娘家的。
以为张书平过几天就会来接。
没想到这都一个多月了,影子都没有。
连打个电话问候一下,也没有。
程焕焕气更大了,倒要看看张书平啥时候想起她来,难道想让她把孩子生在娘家?
冯敏也不对,这都是她的伤心事,冯敏咋能当着街坊的面都说出来,这不是让大家笑话她拿捏不住自己男人吗?
这个脸不能丢。
程焕焕解释说,“我老公特别忙,我公公腿一直没好,我婆婆忙着照顾他,家里特别乱,我不想再给我婆婆添麻烦,才回来住几天的,我婆婆还夸我孝顺懂事呢。”
程焕焕是坐着的,冯敏是站在她背后的,冯敏朝着街坊们撇撇嘴,意思是问街坊们,你们信她说的鬼话吗?
街坊们都是老油条,向来不会当面拆穿,给冯敏一个了然的眼神,都望着程焕焕笑。
程焕焕还不知道咋回事,还以为大家也觉得她孝顺。
杨秀英在屋里捏馄饨,因为程焕焕早上说想吃了,听见冯敏在走廊里说起张书平,赶紧把冯敏叫进来。
程焕焕继续在走廊里八卦。
杨秀英关上门,知己似的拉住冯敏,“我正为这事发愁呢,焕焕肚子这么大了,总住在娘家不是事呀,姑爷也是个没良心的,一次也没来看过她。”
冯敏只知道程焕焕回来住了,具体原因不知道,立刻问,“该不会小两口吵架了吧?不对,吵架不是这样吵法,会不会是焕焕得罪公婆或者姑爷了?不然都一个多月了,她婆家那边连个动静都没有?”
第123章 就说我不在
杨秀英急得搓手,“这可咋办?我问过焕焕,她啥也不肯说,你可得帮我想想办法,我知道焕焕拿了杨杰的电脑,你们都生气,可我当天就把电脑钱给了杨杰了,都没敢让焕焕知道。”
冯敏扒拉她一下,“你看你说的,咱俩这关系,不是电脑能搅和了的,这样,你上她婆家去看看不就行了?”
冯敏绝对没憋着好屁。
冷战一个多月,如果女方这边主动去婆家,就说明女方低头了。
杨秀英皱着眉,“这样不太好吧?要不我先去姑爷单位,私下里问问姑爷,他们怎么说也是两口子,我平时对姑爷好着呢,姑爷不会不见我的。”
冯敏耷拉着脸,“你都想好了,还问我?”
杨秀英赶紧说,“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吗?我心里一点谱都没有。”
冯敏没再说话,让杨秀英快点躺下,好给她推拿,等推拿完,她还要回家做饭呢。
每次冯敏来,杨秀英都没让她空过手回去。
推拿完,杨秀英把在野摊上买的,野摊就是路边随便摆的摊子,城管来了就跑,卖的都是自家种植的东西,吃不完拿出来卖点钱,在野摊上买的水蜜桃,又大又好,一共买了六斤,给冯敏拿了四斤。
冯敏一点没客气,拎着水蜜桃走了。
吃午饭时候,程焕焕的父亲程青山照例不在家,不用问,肯定在某个野女人那里鬼混。
杨秀英都习惯了,饭做好了,直接喊程焕焕回来吃。
饭后,程焕焕帮着收拾了碗筷。
杨秀英让她别累着,去躺着休息会,她自己刷锅洗碗就行。
看着程焕焕躺下,看着她逐渐大起来的肚子,杨秀英没敢说去找张书平,怕程焕焕嫌烦,等程焕焕睡着,自己悄悄去了。
杨秀英只知道张书平在加油站上班,但不清楚张书平的排班情况,不知道他下午在不在,就这么来了。
直奔传达室,一般看门的都是有点岁数的,同龄人比较好说话。
杨秀英,“大哥,我找张书平,我是他丈母娘。”
传达室大爷,“张书平?我看过排班表,今天他应该休息,你上他家找去吧。”
这时,一个工人路过,听到了,赶忙说,“你找张书平?他在呢,虽然排班没有他,但他在帮人替班,你等着,我帮你叫去。”
杨秀英赶忙表示感谢。
热心工人找到张书平,“你丈母娘来了,在大门口呢。”
这些日子,张书平发过一次工资,那天他给采购帮忙,出去买东西了,就这么一会功夫,陈小满把他工资拿走一部分。
陈小满前脚刚走,跑回娘家的程焕焕后脚就来了,把其余的工资都拿走了,连吃饭的钱都没给张书平留。
程焕焕的想法是,张书平一直不来娘家接自己回去,她就不给他留饭钱,张书平没钱吃饭,总应该来接她了吧?
不料,张书平出息了,知道家里情况困难,宋玉梅不可能再给他零花钱,也真没钱给了,他就拼命帮人顶班,赚了一些外快,吃饭绝对没问题,偶尔还能买点零嘴吃。
张书平每天一睁眼就是上班,帮人顶班,如此循环,累的不行,但在某种程度上也算过的充实,都快忘了自己结了婚了,有时候睡迷糊了,还以为自己依然单身。
此时一听丈母娘三个字,好像被雷劈了似的。
张书平不傻,猜的出杨秀英干啥来的,肯定是让他去接程焕焕的呗。
打心眼里不想去。
就算程焕焕肚里怀着孩子,也不想去。
反正离生还早呢。
张书平递给那个工人两块奶糖,商量道,“我正帮小李顶班呢,忙,你就说我没在。”
工人接了糖,如实相告,刚才就是他告诉杨秀英,张书平在的。
张书平实在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出来见杨秀英。
杨秀英觉得自己是长辈,程焕焕怀着他的孩子,他就不稀罕自己未来的孩子吗?正是拿捏他的时候,所以架子端的很足。
“姑爷,焕焕是你们张家的媳妇,总住在娘家不是事,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咋了,但夫妻没有隔夜仇,这都隔了三十多个夜了,有多少仇也该化解了。”
张书平蹲在地上,耷拉着脑袋,支支吾吾,唯唯诺诺。
杨秀英继续,“退一万步讲,就算焕焕有什么不对,你也该让着她,我知道你们年轻人都好面子,这样吧,你几点下班?等你下班了,你跟我回家,不说是我来找你的,就说是在路上遇到的,晚上在我那吃顿饭,吃完你们两口子一起回家,咋样?”
她以为张书平肯定答应,毕竟她全了张书平的面子。
但她不知道的是,张书平现在不要面子,只想要安静。
张书平嗫嚅半天,“单位最近忙,我连班,走不开。”
杨秀英看他这副窝囊样就来气,“连班?那也有下班的时候吧?总不能让你一辈子不下班,一直上班吧,那不累死了?你还没见过为出生的孩子呢。”
张书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正好今天是真的忙,他帮忙顶班的岗位挺重要,不能长时间没人,一个工人出来喊他回岗位上。
张书平如蒙大赦,“我得赶紧回去了,真的很忙,没空,你不用等我,等我有时间了,就去接焕焕。”
说完,不等杨秀英说话,跑没影了。
杨秀英就算再气,也没脾气。
回家后,也没告诉程焕焕自己干啥去了。
倒是程焕焕实在待不住了。
快四十天了,张书平好像真把她忘了。
自己回婆家是不可能的,那就去张书平单位找他。
程焕焕没和杨秀英说实话,只说自己心里闷得慌,出去转转。
到了加油站,还是杨秀英来时的看门大爷。
不过这次没有路过的热心工人了,大爷鉴于最近张书平总是帮人顶班,排班表等于作废,他也不知道张书平在不在,就说,“你在这等会,我去看看他在不。”
张书平最近两天跟着工友学会抽烟了,口袋里常装着一盒烟,大爷也抽烟,张书平塞给他两根。
“就说我不在。”
第124章 尽在不言中
看门大爷是过来人,上次丈母娘来,张书平就待见不见的,这次媳妇来了,他压根不见,这还有啥不明白的,出来直接告诉程焕焕,张书平今天没来。
程焕焕才不信,“你让他出来,我知道他排班表,今天他白班,肯定在里面。”
大爷直皱眉。
媳妇管男人也管的太紧了,难怪张书平不想见她。
程焕焕仗着自己怀孕,全世界都得让着她,“我今天必须见张书平,哎呦,哎呦,我肚子疼,你们加油站欺负孕妇,不让孕妇见自己男人。”
看门大爷怎么会看不出来程焕焕是装的,他也年轻过,有媳妇,媳妇给他生了三个儿子呢,快要讨厌死程焕焕了。
但一个孕妇在大门口哎呦喊疼,不能不管,大爷赶紧喊了两名女工来,让她们扶着点程焕焕,别给他来个坐地泡。
一个女工不知道咋回事,“不行就赶紧上医院吧?”
大爷看在两根烟的份上,“张书平真没在,最近忙,都不安排班表来了,他是你男人,你咋不回家等他?”
程焕焕当然不会说自己气的回娘家,张书平一直不来接,太掉价了。
看大爷的样子,好像张书平真的没在,她也不可能去宋玉梅家找,那不等于自己回婆家了吗?
更不能去医院,因为去了,得自己掏钱,她将来分娩的钱,得张书平和宋玉梅掏。
程焕焕气呼呼的,“我上哪等他,关你啥事?他总有来上班的时候,你见到他,告诉他,我以后每天都来,就不信见不到他。”
等程焕焕走后,大爷进去告诉张书平,还非常同情的看着他。
张书平啥也没说,这次给大爷塞了整整一盒烟,一切尽在不言中。
程焕焕回到娘家,在楼下听见乘凉的人们在聊天,好像在说拆迁什么的。
难道这里又要拆迁?
太好了。
这一片原本是农村,她家住的是以前留下的自建平房,都好几十年了,破败不堪。
上次拆迁,不仅给了楼房住,还给了不少赔偿款。
现在又拆的话,肯定还会给楼房,给赔偿款,这次不能让她爸在出去找女人了,她一定要想办法把钱攥在自己手里。
程焕焕迅速凑过去打听,“咱们这啥时候拆?”
千万别等她分娩的时候,不然没法和她爸争拆迁款了。
一个街坊纠正,“是要拆迁,但不是咱们这里,咱们这才盖好没几年,怎么可能拆?”
程焕焕急急的问,“那你们刚才说拆迁?”
那个街坊一笑,“我也只是听说,不知道准不准,听说是纺织厂家属楼那边要拆。”
“对了,你婆家好像就是那一片吧?那边都是筒子楼,听说将来盖的新楼,家家户户都是带卫生间的,还有大阳台,那边地段不错,拆迁款肯定也不会少给。”
程焕焕不听则已,一听,都顾不上回家和杨秀英打声招呼了,反正回娘家的时候,是负气出来,什么也没带,也就不用收拾东西,直接跑回了宋玉梅家。
她是张家媳妇,张家要是拆迁,分到的房子和钱,都有她的份。
她要是不在,肯定都被宋玉梅霸占了,所以也就不管那么多了,直接回来,她要守护自己应得的财产。
按说拆迁这么大的事,纺织厂家属楼早就应该讨论疯了。
可是,楼底下静悄悄的,不是没人,而是没人讨论拆迁,那些人都和宋玉梅学,接了好多手工活回来,讨论的都是毛衣的花样,针法等等。
程焕焕十分狐疑,明明做手工活的人堆里,有好几个擅长八卦的,此时也都低着头织毛衣。
她没和街坊打招呼,街坊们忙着干活,也没看见她。
程焕焕独自上了楼。
难道宋玉梅怕她知道要拆迁,故意叮嘱好街坊,不告诉她?
是了,肯定是这样,不然哪有儿怀孕的儿媳妇回娘家一个多月了,问都不问一声的。
幸好她机灵,自己回来了,不然拆迁款全都得进宋玉梅的口袋。
正是午饭时候,快到宋玉梅家门口时,闻到一阵酱肘子的香气。
一开始,程焕焕还以为是陈小满家,因为陈小满经常做好吃的,馋她们。
但很快发现不对。
是宋玉梅家在做酱肘子。
宋玉梅这阵子拼命做手工活,又赚了一些钱,加上程焕焕回娘家了,她和张志远,张书平,一家三口过的太太平平,心情好的不得了,就想着做顿好吃的。
张志远需要营养,张书平单位那么忙,早就应该补补了。
程焕焕来到房门口,看到的是张志远一家子其乐融融,桌上不仅有酱肘子,还有糖醋鱼,锅包肉,炒鸡蛋,就连张书平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程焕焕差点气厥过去,“好哇,你们背着我天天大鱼大肉的,我在娘家舍不得吃舍不得喝,你们对的起我吗?我肚里的不是你们老张家的种?你们连孩子都不管!”
张志远,宋玉梅,张书平,都冷不防吓了一跳。
听声音像是程焕焕,但门口这个娘儿们是谁?
原来,这些天,程焕焕在娘家吃了睡,睡了吃,还专门挑好的吃,顿顿得有肉,没事的时候还要吃高糖高油的零食,整个人又又又胖了一圈。
本来就矮,这一胖,更像大水缸了。
最终三人还是认出来了,就是程焕焕没错。
因为柿饼子脸,朝天鼻,是程焕焕标配,虽胖不变。
因为胖,鼻子更大了,顺带着鼻孔也大。
别看一个多月没见,张书平怕程焕焕,可是刻进骨子里的,“没,没天天吃,一直过的挺苦的,就今天吃点好的,妈赚了手工费。”
程焕焕根本听不进去,“你妈又不是今天才做手工活,她好久以前就天天做,天天赚手工费了,你们就是想饿死我肚子里的孩子,虎毒不食子啊张书平,你也忒狠心了。”
张书平,“……”
这不是重点,程焕焕直奔主题,“拆迁款呢?给了几套房子?你们别想贪了我的钱!”
陈小满今天没在厂里食堂吃,附近有名的熟食店上新,她买了一些回来尝个新鲜,刚到家门口,就听见拆迁款,房子。
要拆迁了吗?没听说呀。
第125章 脸真大
宋玉梅也纳闷,“啥拆迁款?啥房子?你做梦呢?”
张志远觉得自己是一家之主,是男人,很少对晚辈,尤其女性晚辈发火,此刻也忍不住了,“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程焕焕可不管那么多,“这里不是要拆迁吗?你们以为瞒着我,就能把我应得的那部分吞掉?”
宋玉梅即便再好脾气,也火大了,“谁告诉你要拆迁了?别说没拆迁,就算真拆了,房子是我花钱买的,我是户主,你一分钱都没出,关你屁事!”
程焕焕理直气壮,“谁家父母的房子不是留给孩子的?别人家都这样,就你心黑,我娘家拆过迁,我懂,拆迁是按照人头算的,我肚子里怀的可是你们老张家的种,拆迁本来就有我一份,不是你想赖就能赖掉的!”
张志远和宋玉梅的确没遇到过拆迁,不知道具体流程,但有件事他们知道,程焕焕嘴里向来没实话,她的话绝对不能信,不然被她坑死都不知道。
张志远一拍桌子,劲使大了,一根筷子从桌面上弹起来,掉到了地上,刚好落到程焕焕脚边。
程焕焕刚才只顾着叫嚣,没留神,还以为张志远拿什么东西打她,吓的赶紧后退一步,这才看清是筷子掉了。
以前张志远最多吼两句,摔个茶杯,这还是第一次“动手”,程焕焕气焰有所压制。
张志远瞪着程焕焕,“你先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我问你,谁说咱们这里要拆迁的,你把人名说出来。”
宋玉梅也反应过来,“对,说人名,这事可不是你说你有什么抑郁症,人家就给你拆的。”
程焕焕只是听娘家街坊说了一嘴,具体是谁都没看清,怎么可能说的出来,但纺织厂家属楼的人不可能都偏袒宋玉梅,瞒着自己一个人,总有人会告诉自己实情的。
“你们等着,我这就出去问!”
程焕焕转身去楼下找街坊们了。
宋玉梅赶紧给张志远夹酱肘子,“赶紧吃,好容易做点好吃的,根本没做她的份,属狗的啊,自己闻着味就来了,脸真大,对了,她脸的确大,胖成那个样子,脸能不大吗?哈哈哈。”
张书平知道宋玉梅只是心直口快,不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但他就是觉得难堪,身为程焕焕丈夫,感到难堪。
张志远似乎看出了儿子的想法,养儿防老的观念再次发挥作用,示意宋玉梅不要再说了,“孩子们做的不对,做长辈的教育就是了,别说那些冷嘲热讽的话,不利于团结,家和万事兴。”
宋玉梅最近和张志远感情非常好,不想和他吵架,尤其为了程焕焕这么个玩意吵,就不说这个了,给张书平夹肘子,“你也赶紧吃,不然你媳妇回来,你一口也吃不到了,她一个人能吃一家子的量,饭桶都没这么能吃。”
被后妈这样说自己的媳妇,尤其后妈说的还是大实话,张书平特别难为情,哪里还吃的下去。
张志远问宋玉梅,“她从哪听说要拆迁了?我怎么不知道?”
宋玉梅冷笑,“抑郁症发作了呗。”
张书平彻底在饭桌边待不下去了,“我吃饱了,昨晚夜班,现在困的不行,我回屋睡会。”
宋玉梅赶紧说,“那我把菜给你留起来,等你睡醒了吃,唉,你这阵子总是帮人顶班,顶的还大多是夜班,太辛苦了,家里不差你这口饭吃,何必让自己这么累呢。”
张书平没法说是为了躲程焕焕,更没法说他的工资,除了给陈小满的那部分,剩下全让程焕焕拿了,他是为了挣在食堂吃饭的饭钱,赶紧灰溜溜的回里屋躺下了。
程焕焕说的什么拆不拆迁,他不关心。
他只想知道,程焕焕这次回来,是不是就住下不走了,不回娘家了?
他这段时间的清静好日子,是不是结束了?
十分烦躁,翻来覆去睡不着。
程焕焕下楼找人问的时候,陈小满也跟着下去了。
她也好奇,到底是谁说纺织厂要拆迁了。
上辈子,纺织厂这里的确拆了,但拆的比较晚,难道这辈子提前了?
程焕焕到了楼下,就找平时那些关系还算过的去的,几个年轻小媳妇询问。
“咱们这啥时候拆迁?你们不用瞒着我,我都知道,只要告诉我啥时候拆就可以了。”
“我公公婆婆来了,拎不清了,有啥事和我说就行。”
那几个小媳妇都大眼瞪小眼,不知道程焕焕在说啥。
陈小满都看在眼里,真是个蠢货。
那几个小媳妇,都是嫁给了在纺织厂上班的男人,她们自己并不在纺织厂上班,问她们有啥用?
陈小满直接去找厂里的老职工,尤其是管理岗位的老职工,这些人或许听到一些风声。
她没直接开口问,只是凑到那些人跟前,听他们聊天。
如果真要拆迁,大家伙的话题肯定和拆迁有关。
但那些老职工聊的都是啥,谁家孙子要上幼儿园了,谁家孩子明年高考,哪个老伙计病重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熬到过年。
听了半天,没有听到拆迁两个字。
程焕焕打听了半天,自己啥也没问出来,倒是闹的大家伙都知道要拆迁了。
没几分钟,纺织厂一个办公室主任跑来了。
“谁是程焕焕?在这造什么谣?”
程焕焕诧异,“我就是程焕焕,我造啥谣了?”
主任是个急脾气,劈头盖脸把程焕焕数落一顿,“你是我们纺织厂的员工吗?我咋不认识你?你谁呀,就在这造谣,纺织厂压根没有拆迁这回事,你在这煽动大家伙,想干啥?”
“再胡说八道,煽风点火,我马上报公安!”
程焕焕这下老实了,“我也是听我娘家那边的街坊说的,不拆就不拆呗,你报啥公安。”
主任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我们纺织厂自己人都没听说要拆迁,你娘家那边风言风语的,你就跑这边来传播,你是谁的家属?我得好好问问你家属,平时是不是也这么造谣的?”
宋玉梅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祸从天降,下午上班后,真的被批评了一顿。
主任告诉大家伙,“是有地方要拆迁了,但不是咱们纺织厂,和咱们没关系,大家伙专心工作,好好过日子,别想那么多。”
有人好奇,“到底是哪里要拆?”
第126章 这么有经验
主任指着某个方向,“是机械厂那边要拆,和咱们没关系。”
大家伙都很羡慕,纷纷讨论,别看一墙之隔,机械厂的人真好命,这一拆,肯定能给好多补偿。
程焕焕傻眼。
不是纺织厂?
原来是机械厂。
娘家那边的街坊真不靠谱,听风就是雨,把她害的不轻。
只有陈小满听到是机械厂,乐的合不拢嘴。
她在机械厂有房啊。
肖大姐的男人帮忙介绍的,买的机械厂一个老职工武哥的房子。
她还仔细打听了一下,不仅机械厂拆,连机械厂后边那一带的小院子也一起拆。
陈小满又乐了。
小院子,她也有。
更好玩的是,机械厂后边是条小街,两边都是带院子的小平房。
陈小满买的这边平房拆,街对面却不拆。
当时买房的时候,街对面还有个老太太耍赖让,让她把街对面的房子也买了,陈小满把那个老太太收拾了一顿,老实了。
不知道那个老太太知道后,会做何感想。
陈小满只在那边买了房,但没过去住,她也不是机械厂的人,和那边街坊都不熟,那时候也没有软件群之类的,所以她才不知道情况。
不过就算不知道也没关系,等拆迁前的统计工作开始后,负责拆迁的人会联系所有户主的。
主任处理完“程焕焕造谣事件”,走了。
程焕焕快要气死了。
她现在咋办?
回娘家,还是去婆家?
回娘家的话,啥时候回来?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娘家吧?
她都不指望张书平能去接她了,这次她回去一个多月,张家都没人问过她。
如果上楼去婆家,也太没面子了。
程焕焕站的地方,刚好是宋玉梅家卧室窗户下面。
她无意中一抬头,看到了卧室。
窗户那里有个人影一闪,看身形像是张书平。
程焕焕有了主意。
她从地上捡了个小石子,砸向三楼的窗户玻璃。
张书平听见声响,肯定会开窗往下面看看,到时她就可以让张书平下来接自己。
她是被老公接回婆家的,可不是自己回去的,多有面子。
张书平刚才的确在窗花那里待了一下,因为窗前是桌子,上面有暖水瓶和桌子,他起来倒水喝,喝完就躺下了。
楼下总有人说话,他先烦,一想到程焕焕要回来,就更烦,也不怕热,用毛巾被蒙住了脑袋,多少能隔绝一些楼下的说话声。
所以,程焕焕扔的小石子砸在玻璃上,也没听见。
程焕焕还以为张书平故意不搭理自己,换了比刚才更大一些的小石子,继续扔。
张书平听见了,但懒得看,以为是楼上孩子淘气,往西扔东西,万万想不到是程焕焕在扔小石子。
这下程焕焕火大了。
捡了一块更更更大的,都快赶上小孩拳头大小了,瞄准,砸了上来。
哗啦啦,窗户上的玻璃被砸碎了。
张书平一下子坐起来。
连外屋的张志远和宋玉梅也听见了。
张志远拄着拐棍,宋玉梅扶着他,两人一起进来,“书平,咋了?”
三人看到桌上的碎玻璃,一起往楼下看。
宋玉梅还骂呢,“哪个挨千刀的?砸我们家玻璃!”
六只眼睛都看到了程焕焕。
宋玉梅本来就在生程焕焕的气,此时彻底压不住了,“你干啥?你不是去问拆迁的事吗,咋开始砸婆婆家窗户了?有你这样的儿媳妇吗?现在砸窗户,过会是不是就要打婆婆了?”
程焕焕也没想到会把玻璃砸碎,还以为张书平故意把张志远和宋玉梅喊来骂她。
“我又不是故意的!”
宋玉梅,“砸窗户还有故意不故意这一说?你捡起石头砸的时候,就已经不是故意了!”
楼下人不少,都来看热闹。
程焕焕怕大家伙知道,赶紧捂着肚子哎呦,“肚子好疼,怕是要流产。”
陈小满还没上楼,在和街坊聊天,闻言,“整天把流产挂嘴边上,你这是以前流过多少次,这么有经验?”
街坊里有嘴损的,“月份大了,就不叫流产了,叫引产,以后要说肚子好疼,怕是要引产。”
程焕焕本来就胖,又喜欢挺着盆骨,挺着肚子,所以显得月份特别大,就是说她要生了,也有人信。
街坊们一阵哄笑。
程焕焕没有和街坊对峙,如果她还有力气吵架,就等于在告诉大家自己没事。
现在当务之急,是让张书平下来,带自己上去。
程焕焕假装没听见街坊们的调侃,一个劲的捂着肚子嚷嚷。
反正孕妇肚子疼这回事,她说疼就疼,医学仪器都不一定能检查出来。
张志远嫌程焕焕在楼下丢人,让张书平把她弄上来。
张书平嗫嚅,“真的要让她上来?”
那不就等于程焕焕回来住了吗?
张志远瞪眼,“咋了?你自己娶的媳妇,你不管?快点,别让她在那丢人现眼了。”
张书平没办法,只好下楼。
听见宋玉梅咕哝了一句,“搅家精,家里才安生了几天,她就跑回来了。”
张志远叹气,“算了,再有几个月,咱们不就能抱大孙子了吗?”
张书平到了楼下,扶住程焕焕。
程焕焕夹子音,“老公。”
张书平感觉都没脸见人了,“快走,上楼。”
程焕焕还穿着高跟鞋,刚才楼上楼下的跑,一点事没有,现在像是没力气走路,整个人靠着张书平,想象中是自己小鸟依人,实际上差点把张书平靠倒。
两人进了楼道。
程焕焕就开始发火了。
“我回娘家这么多天,你不看我去就算了,咋连个电话都不打?我们楼下小卖部的公共电话,你又不是不知道号码!”
“刚才我大着肚子下楼问拆迁的事,你咋不跟着我一起下来?你就这么放心,不怕孩子出事?”
“我和你寡妇妈说拆迁的事,她想赖掉我那份,你咋不帮我说话?”
“我知道你不行,没想到你这么不行,窝囊死了!”
张书平想说自己忙,真的忙的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是她忽然跑回来说什么拆迁,他都没反应过来,更想不起来跟着她下楼。
再说了,她穿着高跟鞋跑回来的,一路上都没事,到楼下问个事,能出啥意外?
这些话在肚子里,十分流利,但到了嘴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怕,怕程焕焕犯病。
现在她不止抑郁症,肚里还有孩子呢。
程焕焕乘胜追击,“咋不说话?知道理亏了?过来,让我咬你两口,不然我不跟你回去。”
张书平心说,你不回来更好。
第127章 还是你懂事
程焕焕不等张书平说话,就拽过他的胳膊,在手背上狠狠咬了一下。
大牙印深可见血。
张书平疼的跳起来了。
程焕焕得意,“让你长长记性,看你以后还不管我。”
张书平埋怨,“你使这么大劲干啥?牙印好些天下不去。”
程焕焕忽然笑了,以为自己像恼怒的小姑娘忽然破涕为笑似的可爱,“怕单位热闹瞅见?怕啥?又不是野女人咬的,你就说是媳妇咬的。”
以前张书平见她这样笑,的确觉得可爱俏皮,现在看见,像是见了鬼似的。
不是因为她胖了,脸肥了好几圈,好几层的双下巴,脸色也因为经常熬夜蜡黄蜡黄的。
这一刻,张书平终于明白,他厌恶程焕焕了。
要命的是,她肚里有他的孩子,用程焕焕的话说,他甩不掉她的。
张书平只觉得眼前发黑。
程焕焕兴高采烈的,挽着张书平的胳膊,“老公,快走,我饿了,快点回家好吃饭。”
回到家,宋玉梅早就把桌子收拾了。
见程焕焕进来,直接问,“你打听清楚是谁说的拆迁了?”
程焕焕丝毫不觉得自己造谣,她是被娘家的街坊骗了,是受害者,因此没有一点不好意思,还大大方方的,“是机械厂那边拆迁,没咱们事,是有人造谣说咱们这边,这种造谣的人太损了,满嘴跑火车,我都上当了。”
宋玉梅翻个白眼。
程焕焕先前一回来就大吵大闹,现在事情弄清楚了,宋玉梅和张志远都以为她道歉是不可能的,但多少应该说点好话,弥补一下先前对长辈的不敬。
不料,程焕焕根本没那个意思,盯着正在擦餐桌的宋玉梅,大惊小怪。
“你咋把饭菜收了?我还没吃饭呢。”
张志远和宋玉梅互看一眼,眼神里都在说,这人怎么脸皮这么厚。
平时酱油瓶子倒了都不管的程焕焕,此时自己跑到碗橱那里,把宋玉梅给张书平留的菜和饭端了出来,想放到餐桌上。
宋玉梅实在不想看她这副嘴脸,“端到里屋去吃吧,你爸要午睡了。”
外屋地方小,张志远午休需要把沙发床拉开,就没地方放餐桌了,除非放后来买的那张特别小的桌子。
但公公睡觉,就算把帘子拉上,儿媳妇隔着一层布帘吃饭,不尴尬吗?
反正张志远睡不踏实。
程焕焕不想一会在里屋吃完,还得收拾,“里屋桌上放着电脑呢,没地放盘子碗,我就在外边凑活一下吧。”
自己把那张特别小的桌子拿出来了,坐下吃饭。
宋玉梅今天做饭,吃按照人头来的,毕竟家里不富裕,还欠着不少外债呢。
张志远和宋玉梅吃的都是自己那份,吃饱了。
张书平那时候没胃口吃,回屋躺着了,现在有点饿了,但他那份程焕焕正在吃。
他只能饿着了。
张志远打开了沙发床,都没好意思躺下去。
宋玉梅也想躺下歇会,但儿媳妇在外屋呢,她不好意思和张志远躺一起,只能坐在一旁,继续织毛衣。
张书平心情极坏的回屋躺下了。
还好程焕焕吃饭速度向来很快,不到十分钟,就把酱肘子和菜都吃了,大米饭也没剩,吃完筷子一放,不管了,进里屋歇着了。
宋玉梅气的指着程焕焕的背影,就要追进去骂人。
张志远赶紧伸手拦住宋玉梅,压低声音,“算了,她好容易吃完滚进去,能消停一会了,中午你不打算午休了?”
宋玉梅想强压下怒火,可只压住了一半,剩下一半怎么也压不住,进了里屋。
张书平正横躺在床上,占据了整张床,程焕焕没地方躺,正在拉他起来,张书平懒洋洋的不想动。
程焕焕砸坏的窗户,碎玻璃还在桌上,没收拾。
好在天气热,窗户一直开着,上面有没有玻璃,没啥区别。
宋玉梅看不惯破窗户,也怕街坊们笑话,就把碎玻璃收拾了,等会找个换玻璃的,把窗户弄好。
她一边收拾,一边问,“一会我找换玻璃的,你们记得付钱。”
程焕焕立刻不拽张书平了,皱着朝天鼻,“为啥让我们掏钱?”
宋玉梅没好气,“谁砸的谁掏钱。”
她能帮忙收拾就不错了,要是狠心的婆婆,就不管,等天冷了,让他们冻着去。
程焕焕叫起撞天屈,“谁的房子理应谁掏钱,又不是我的房子,为啥找我?”
宋玉梅瞬间火大,“刚才说拆迁的时候,你咋不说房子是我的,厚着脸皮要补偿款,现在又放出这种屁来!”
程焕焕马上说,“我有抑郁症,哎呦,肚子好痛。”
宋玉梅才不吃这一套,“抑郁症和肚子痛有啥关系?”
张书平一直躺在那里,本来不想插嘴的,但一听抑郁症三个字,顿时坐了起来。
他怕程焕焕犯病,怕她口吐白沫,或者其他恶心行为。
程焕焕见张书平起来,以为他会为自己撑腰。
不料,张书平从兜里掏出三块钱来,也不知道够不够换玻璃的,反正他只能拿出这么多了,“妈,给你钱。”
“还是你懂事。”宋玉梅拿到钱,就算胜利了,收拾好碎玻璃,出去了。
程焕焕不依不饶,揪着张书平,“你哪来的钱?”
张书平,“我上白班时候,在单位食堂吃饭的钱。”
程焕焕也不想上次没给他留一分钱工资,这所谓的饭钱是从哪里来的,她只知道张书平给宋玉梅钱了。
“我不管,你有钱给你寡妇妈钱,却不给我,不行,你也得给我三块钱。”
说着,去掏张书平的口袋。
张书平兜里没钱,任凭她掏,后半个月的饭钱还不知道咋办呢。
程焕焕忽然捂住肚子,刚才她没说瞎话,是真的肚子痛。
她不敢耽搁,马上让张书平去楼下小卖部打公共电话,叫救护车。
宋玉梅追着张书平问,“咋回事?她要补偿款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现在肚子痛?你别着急打电话,先问清楚她。”
救护车要自己掏钱的,每次去医院,都要花好多钱。
张志远担心孩子真的有问题,让宋玉梅不要拦着张书平,让他尽快去打电话。
张书平慌张下楼,宋玉梅阴沉着脸。
陈小满刚吃完午饭,买熟食的时候,用纸包的,回来也没有放盘子里,就那么吃的,所以吃完也不用刷碗,把纸一丢,就可以午休了。
第128章 吃多了
宋玉梅也想午休。
可是,还得陪着程焕焕去医院。
街坊邻居都瞅着呢,她得表现出对程焕焕肚里孩子的重视。
不光她,张志远也要跟着去医院。
救护车来了,还以为叫救护车的是宋玉梅或者张志远。
因为宋玉梅脸色特别难看,张志远还拄着拐呢。
后来才弄明白是程焕焕。
等到了医院,急诊大夫一听是孕妇不舒服,让做了一堆检查,当然,钱没少花。
程焕焕只管捂着肚子,说不舒服,其他啥事也不管。
张书平脸色木然的站在她旁边。
宋玉梅唉声叹气的交了所有检查费用。
她手里就不能有钱,刚有点手工活的收入,又又又搭进去了。
这钱也别想找程焕焕要,玻璃钱她都不给,检查费就更别想了。
宋玉梅要是开口要,肯定给自己找气受,还是别生那个气了。
做了一堆检查,检查结果交到医生手里。
医生面无表情。
张志远还以为孩子有事,紧张的脸色变了好几变,“大夫,孩子是不是保不住?”
医生都无语了,“孩子很好,你们不要担心。”
宋玉梅问,“那她咋一个劲说肚子痛。”
医生,“她吃多了。”
张志远,宋玉梅,张书平,“……”
回想程焕焕吃酱肘子时候,那是给张书平留的饭菜,男人的饭量,程焕焕居然都吃了,还嫌不够,还吃了一个早上剩的,拳头大小的枣馒头。
的确吃多了。
医生继续说,“孕妇饭量会比平时大,但也不能这么大,需要控制饮食,千万不能暴饮暴食,胃部和胎儿离的不远,胃不舒服,很容易误解为肚子痛,这几天少吃点,吃清淡点就行了。”
药都不用开。
回家多运动运动,虽说孕妇不能激烈运动,但散散步是必不可少的,消化消化食。
程焕焕听见,不同意,“不不不,你不懂,你只是急诊医生,又不是妇科医生,孕妇不是为了自己吃,肚里的孩子也需要营养,咋能吃清淡的?”
“你知不知道,孩子要是营养不良,将来生出来,会影响一辈子的。”
宋玉梅觉得丢人。
本来就是程焕焕自己吃多了,还怪医生不懂。
来趟医院,除了花钱,就是得罪人。
宋玉梅,“书平没出生时候,条件特别艰苦,吃的是真没啥营养,可书平现在不是好好的?医生也是为你好,让你吃清淡,你就清淡点。”
程焕焕认定了宋玉梅以后要大鱼大肉,让她一个人去清淡,那怎么可能,“你没生过孩子,你不懂,再说了,书平哪里好好的了?他表面看着好,内里可虚了。”
说着,还把张书平拽到近前,凑到他耳朵边,“我算知道了,你不行,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那时候营养不够,耽误了你一辈子,还把我给害了。”
张书平瞬间脸色爆红。
不想再和程焕焕说话。
医生可没功夫听他们嘀咕,急诊室里还有好几个患者呢,早就走了。
张志远一家子回家。
来时候,坐救护车来的。
回去,程焕焕不肯挤公共汽车,出了医院,直接抬手叫出租车。
到了纺织厂家属楼大门口,程焕焕直接下车,还让张书平扶着。
把张志远和宋玉梅丢下,付车钱。
到家后,刚好到下午上班时间。
宋玉梅该去纺织厂了,忙乱了一中午,最终没能午休。
程焕焕回来就躺下了。
张书平下午本来休息,但是说下午还要上班,跟着宋玉梅一起走了。
张志远想睡会,但儿媳妇已经睡了,虽然里外屋,但说出去两人都在家睡觉,不好听,只能强撑着到楼下树荫底下待着。
陈小满午睡醒了,精神饱满的去上班。
在走廊遇到丧眉耷眼的宋玉梅和张书平。
三个人各走各的,谁也没说话。
只是,宋玉梅望着陈小满意气风发的样子,说不清是心酸还是羡慕。
晚上下班,陈小满特意绕到机械厂那边,想打听一下拆迁的事。
虽说负责拆迁的人,到时候会主动联系户主,到底不如自己早点去问问,有啥消息,也好早点知道。
还真来着了。
开发商成立了拆迁办,就在机械厂宿舍门口的门房里。
为了方便住户,把办公时间选在了中午休息时候,以及晚上六点以后。
总不能大家上班时候,他们也上班,大家下班,他们也跑了,咋办理拆迁事宜?
已经有一些住户在咨询了。
陈小满打听了一下。
这里,以及后街的小平房,都按照面积计算补偿款。
将来这里要建高级住宅小区,原住户要是愿意回来,可以免费有这里的房子,获得少量补偿款。
如果不愿意回来,可以在别处有房子,但位置绝对没有这里好,获得的补偿款较多。
机械厂很多人都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回来住。
回来吧,有房,但钱少,将来这里发展成啥样都不知道。
不回来吧,搬到偏僻的地方,上下班不方便。
陈小满毫不犹豫,选择要这里的房子,她要将来的高级住宅小区。
将来这里非常繁华,就算她不住,把房子租出去,租金就比其他地方高好多。
筒子楼的面积都是固定的,只能有将来的一套房子,但后街的小平房,加上小院子,可以得到两套房子。
加起来,就是三套。
两套两室两厅一卫的,一套三室两厅两卫的。
拆迁办的工作人员让她出示房产证,马上就可以给她登记。
陈小满只是过来瞅瞅,没带着房产证,立刻回家拿。
回来的时候,看到程焕焕正混在机械厂房主群里,在和房主们说着什么。
陈小满没准备搭理程焕焕,只是在路过那群房主的时候,偶尔听到一耳朵。
程焕焕也不知道咋想的,想买房主的房子。
不是拆迁后的价格,是房改时候,房主们从厂里买的价格。
“我可以加一点钱的,你们等着新房子建好,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搞不好就是烂尾楼,现在卖给我,马上能拿现钱。”
哪个傻x会现在卖房?
还是在购入价格上,只加一点点钱。
购入价格可是把工龄计算在内的。
真急需钱,要卖,也绝不是程焕焕给的那个价格。
程焕焕在想屁吃。
第129章 自作多情
机械厂的房主,没人搭理程焕焕。
都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她。
偏偏程焕焕察觉不出来,一直以为自己貌美如花,怀孕后更有女人味,专门往男房主身边凑。
有老婆一起跟着来的,马上把男人拉走。
男房主自己来的,都躲着她。
程焕焕忽然看见了陈小满。
还以为陈小满和自己一样,也是想买机械厂房子的。
“你来干啥?我先来的,有人想卖房子,也是先卖给我。”
然后开始摸着肚子,撇着嘴,“宝宝,你亲奶奶都不认你,有钱也不说给妈买点营养品补补身子,只想着买房子,真是委屈你了,你将来可千万别长的又瘦又小。”
陈小满不惯着她,看着她的肚子,“孩子是挺可怜的,亲妈有钱都不给你买补品,倒来这里占便宜,想买拆迁房,以后投胎的时候长点眼吧,看清楚啥德性的妈再投胎,别以为是个母的,就能给你当妈。”
程焕焕顿时急了眼,“你啥意思?想咒我孩子?”
陈小满,“还用别人咒,孩子投胎在你肚子里,是这个世界对孩子最大的恶意。”
程焕焕一时没反应过来。
陈小满已经进办公室,找工作人员办手续了。
程焕焕好一会,明白过来,陈小满这是在骂她。
不行,办公室有工作人员,不是进去办事,不让进,咦,对了,陈小满进去办啥事?
本来想等陈小满出来,继续吵,现在更要问清楚陈小满为啥来这里了。
陈小满办完手续,直接对工作人员说,“同志,外边有不是机械厂房主的人,一直打扰房主们,影响我们办手续。”
工作人员出去一看,程焕焕正趁机继续让房主们把房子卖给她,立刻就把程焕焕赶出机械厂宿舍了。
房主们都松了一口气,这娘们太烦人了。
陈小满准备离开,忽然看到所有工作人员都变得严肃起来。
隐约听见一个工作人员说,“大老板来视察了。”
另一个同事,“就是那个投资商吗?听说老有钱了。”
陈小满没兴趣围观投资商,径直往宿舍大门口走。
一辆豪华小轿车,刚好停在了大门口。
车门打开,许秘书先下来。
许秘书给顾时初开车门。
陈小满没想到,投资商竟然是顾时初。
一会去纺织厂,一会又拆迁,顾老板可真忙。
顾时初白色短袖衬衫,黑色西裤,黑色皮鞋,在机械厂几个负责人陪同下,往里走。
隔着好几米,看到陈小满,顾时初朝她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他现在算是在工作,不方便聊天。
陈小满压根没想和顾时初聊天,只点了下头,算是招呼过了,直接走自己的。
许秘书很客气,在陈小满经过的时候,轻轻礼貌开口,“陈大姐。”
陈小满微笑了一下。
程焕焕被轰出来,依然不死心。
正在大门外面站着,房主们也要出门买菜做饭的,总不能一辈子待在里面不出来吧。
只要有房主出来,她就上前问人家卖不卖房子。
听说投资商来了,程焕焕两只眼睛都亮了。
很多人围着小轿车看,程焕焕使劲往前挤,“别挤我呀,没看见我是孕妇吗?”
有人不乐意了,“知道你自己是孕妇,这里人多,不说远着点,还往跟前凑,磕着碰着,想讹谁?”
程焕焕差点和那人吵起来,“谁家没女人,谁家没孕妇?你看见了,就让着点,不然等你家孕妇出门,也被别人挤。”
那人看着程焕焕眼生,“你是我们机械厂的人吗?我在住多少年了,咋没见过你?你是干啥的?”
两人就这么呛了起来。
程焕焕没有看到陈小满离开,也没看到投资商是谁,只看到顾时初一个背影。
机械厂宿舍,和纺织厂宿舍离的很近,就一墙之隔,不是一个单位,但曾经搞过联谊,有一些职工是相互认识的。
一个机械厂大姐,认出程焕焕,马上跑去纺织厂宿舍楼那边找宋玉梅。
“宋大姐,你家儿媳妇真有钱,听说我们宿舍要拆迁了,跑到我们楼下,见着房主就问人家卖不卖房,还专挑男房主,往人家跟前凑,我都没眼看,我来前,她正和一个小伙子吵架呢。”
巧了。
宋玉梅正在和街坊吴嫂子聊天。
吴嫂子曾经借过钱给宋玉梅,宋玉梅一直没钱还,每次见了吴嫂子都说好话。
此时,吴嫂子一听,立刻火了,“宋玉梅,你们家有钱买房,咋不还我钱?”
“你借钱时候,我跟你说了,那是我娘家妈的棺材本,你有急用,我才借给你的,有了钱你得赶紧还,结果你拖了这么久,现在倒要买房了。”
“拿着别人棺材本买房,你缺不缺德!”
宋玉梅差点气死,“我没买房,我真的没钱,是程焕焕。”
吴嫂子冷笑,“程焕焕不是你儿媳妇?你们不是一家子?儿媳妇那么有钱,你当婆婆的装可怜跟我借钱,你们一家子可真会演戏。”
“告诉你,你马上把钱还我,不然我就报公安,你写的借条还在我那呢,别想耍赖。”
宋玉梅恨的咬牙,“吴嫂子,你先别生气,焕焕她有抑郁症,她指定是犯病了,我先把她弄回来。”
先不说程焕焕买不买房,就说她跑到机械厂宿舍,还专往男人跟前凑,她不要脸,宋玉梅和张志远还想做人呢。
吴嫂子嗓门大,吵嚷的街坊都听见了,有热闹看,大家伙自然跟上。
陈小满见又有戏看,怎么能错过,早知道刚才就不回来了。
宋玉梅火急火燎的跑到机械厂宿舍门口。
程焕焕已经彻底和那个小伙子吵起来了。
两人旁边围了一圈人,除了机械厂职工和家属,还有不少过路的。
也不知道两人咋吵的,程焕焕一口咬定小伙子想调戏她。
“那么多人围着看热闹,就你挤我,故意往我身上撞,还主动和我搭话,我都说了,让你离我远点,你还一个劲的没完没了。”
“大家伙给评评理,我一个年轻小媳妇,还怀着孩子,这种人连孕妇都不放过,伤天害理呀!”
小伙子嘴损,“那么多人围着看热闹,你知道自己是孕妇,就不要挤进来,非要往里挤,我说你几句,让你出去,你就说我跟你没完没了,你咋这会自作多情?”
“你又不是机械厂的家属,我当然要问清楚,不然进来贼可咋办?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和你搭话,故意调戏你,你咋自我感觉这么良好呢?”
“也不找个镜子照照你那德行,我就算打一辈子光棍,也看不上你个成精的老母猪!”
“说老母猪,都高抬了,最起码老母猪每天只知道吃食和睡大觉,不会讹人!”
围观的人,怎么看怎么觉得小伙子形容的贴切,加上程焕焕朝天鼻,可不就像拱食吃的老母猪吗?
“哈哈哈哈!”
第130章 就算你积德行善了
随着纺织厂人们过来围观,不少人和机械厂的家属聊了起来。
纺织厂的人,“这个裤腰带松的,咋跑到这里来丢人现眼了?”
机械厂的人,“她就是传说中的那个裤腰带松?我一直没见着,今天可算开眼了。”
大人们看热闹,不少小孩子也跟着来了。
也不知道谁家孩子起的头,带着一大群孩子拍着巴掌唱,“裤腰带松,裤腰带松!”
和程焕焕吵架的那个小伙子,“原来你就是裤腰带松,久仰大名,机械厂的老少爷们儿,可都是正经人,你想解裤腰带,找错地方了,赶紧滚蛋,别恶心我们!”
纺织厂的男同胞们不干了,“我说,我们纺织厂的爷们儿,也不是那么随便的,别把我们捎上。”
程焕焕气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世界向来对美丽善良的女人充满恶意。
她不能垮掉,她要和罪恶做斗争。
不光为了自己,更为了孩子。
程焕焕的眼泪最终还是落了下来,自以为梨花带雨,惹人怜爱,“我有抑郁症。”
小伙子一时没反应过来,抑郁症是啥玩意?
有这玩意,就能不要脸了?
纺织厂的人们太熟悉套路了,“小伙子,小心,接下来她要说她肚子痛,要流产了,你可小心她讹你。”
小伙子马上像躲瘟疫似的,躲的老远,“这还有剧本呢?”
“你到底谁家婆娘呀?看着意思,总说要流产,该不会你肚里装着的,不是你男人的种吧?不能生出来,总是找机会想弄流产了!”
程焕焕这下真动了气,要和小伙子拼命,效仿陈小满在她的婚宴上那样,用脑袋撞人肚子。
小伙子多机灵呀,早就躲到一群平时比较刁钻的老头老太太身后去了。
有本事程焕焕就撞那些老头老太,别说撞肚子,就算挨着一点衣角,这群老当益壮的大爷大妈,就能立刻躺地上,讹的程焕焕倾家荡产。
宋玉梅早就来了,为啥一直没出来说话?
因为陈小满。
要是宋玉梅一到机械厂宿舍这边,就把程焕焕弄走,那还看个屁的热闹。
秋老虎的天,又是饿着肚子没吃晚饭,只看几分钟的热闹,太不划算了。
看就要看个过瘾。
宋玉梅和谁借过钱,是瞒不住的,平时街坊们聊天,大家都知道的,陈小满也听到过。
所以,她来看热闹的时候,顺道告诉宋玉梅的债主们一声,“宋玉梅家要买机械厂的房子。”
加上吴嫂子是个直脾气,早就到处嚷嚷宋玉梅拿她家棺材本买房,街坊邻居没有不知道的。
那些债主马上把宋玉梅包围了。
宋玉梅不能和债主们发脾气,只能好言好语的哄着,根本顾不上程焕焕这边,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程焕焕丢人现眼。
好容易安抚好债主们,正是程焕焕要拿脑袋撞小伙子的时候。
楼下有一排小仓房,每家一间,用来放杂物的。
此时小伙子已经徒手上了房顶。
程焕焕就算没怀孕,也上不去。
小伙子见程焕焕耍无赖,他也开始彻底混不吝了,“咋我上哪,你跟到哪?你可别说你看上我了,我就算一辈子没女人,也看不上你这副嘴脸的!”
“我可要撒尿了啊,小心滋你一脑袋。”
“你这个人咋这么二皮脸呢,我一个大男人说要撒尿,要解裤子,你不走,还在这瞅着,想瞅啥?没见过男人?那你孩子哪来的?”
人群里更是炸了锅的哄笑。
宋玉梅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认识程焕焕,可不得不冲过来,拽住程焕焕,“还不嫌丢人?赶紧回家去!”
如果她力气够大,立刻会把程焕焕踩进地缝里去。
程焕焕不知是气还是羞,整张脸涨红,朝着宋玉梅嚷起来,“是他欺负我!你不帮我,咋还帮着外人!”
宋玉梅火冒三丈,“你自己干啥了,你心里没谱?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堆,里面有没有男人,你看不见?看见有男人,不说避嫌,还往里钻!”
小伙子趁机说,“就是见了男人,才往里钻的,不然还不往里挤呢。”
围观的,哈哈哈哈。
程焕焕气的快厥过去了,“啥年代了,你还这么封建!张志远有老婆孩子,你一个寡妇,不也是往上凑?”
宋玉梅要不是看程焕焕怀孕,差点扇她一个大耳刮子,“我和张志远领证了,是合法夫妻,咋地,你想和张书平离婚,和那个小伙子结婚!”
房顶上的小伙子特别有默契,以及表演细胞,朝着宋玉梅抱拳拱手,“大婶,你饶了我吧,我们家得缺了几辈子的德,才会摊上这么个玩意!”
“既然她是你们家人,您行行好,赶紧把她弄走吧,到家记得拴上绳,以后别出来嚯嚯人了,就算您积德行善了。”
看热闹的,“哈哈哈哈!”
宋玉梅只觉得眼前发黑,手脚无力。
她不恨小伙子,只恨程焕焕没事在这无理取闹。
幸好宋玉梅平时有几个关系不错,比较交心的老姐妹,此时站出来,好说歹说,把程焕焕拽回家,也把宋玉梅扶了回去。
至于陈小满。
陈小满给小伙子买冰棍去了。
奶油冰棍!
小伙子见程焕焕终于滚蛋了,从房顶上跳下来。
陈小满到他跟前,塞给他好几支冰棍,“天热,赶紧吃。”
小伙子和程焕焕吵了半天,又热又渴,不客气的接过来就吃,没仔细看对方,只觉得陈小满打扮得体,看着也就三十来岁,“谢谢大姐,您是?”
顾时初一直在办公室里,外边的吵闹想听不见都不行,天热,让许秘书买了很多冰镇汽水,给工作人员。
他从窗户看到陈小满在人群里看热闹,让许秘书给陈小满送一瓶冷饮去。
许秘书过来,刚好听见陈小满回答小伙子的话。
陈小满乐呵呵的,“我生过一个儿子,刚才跟你吵架那头母猪,和我儿子结婚了,不过她不是我儿媳妇,我连儿子都不认了。”
小伙子一听,就知道这里面有故事,但吃人嘴短,他就没打听。
一个母亲,要遇到怎样的事情,才会不认儿子?
不过也不好说,要是有这么个儿媳妇,这儿子还是不认的好。
陈小满说完就吃着一支冰棍回家了,许秘书只好回到办公室,把听到的话告诉顾时初。
顾时初望着陈小满逐渐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这女人……
第131章 到底谁不要脸
陈小满回去路上买了几个包子当晚饭。
至于稀的,泡碗麦乳精吧。
不过,她不一定有时间烧水泡麦乳精。
宋玉梅和程焕焕回家后,肯定还得吵。
她还得看热闹。
看热闹有时候和演员赶场似的,一场接一场,都顾不上做饭。
果然。
回到纺织厂宿舍楼,宋玉梅和程焕焕连楼都没上,在楼下就继续吵上了。
其实,大可不必从机械厂宿舍回来吵。
因为机械厂看热闹的人,跟到这边来了,都成老观众了。
宋玉梅脸色黑如锅底,“家里困难,你不是不知道,你有钱为啥不帮家里,还想着买房?你到底是不是老张家的儿媳妇?”
买就买吧,还闹的尽人皆知,这让那些债主们咋想?
还以为宋玉梅家里有大把的钱,不舍得花,拿着别人辛苦赚的钱,不当回事呢。
程焕焕理直气壮,“我的钱是我自己的,我说过多少次了,你咋就不懂呢?”
同时用蔑视全场的目光看着众人,觉得大家不懂理财,“我这是投资,机械厂的房子便宜,买下来,拆迁时候有补偿款,本来我都和几个人谈的差不多了,你跑来搅和,你安的啥心?”
宋玉梅都快气笑了,“你懂个屁的投资,人家真正投资的,在没有拆迁的时候,就开始买房了,现在拆迁通知下来了,人人都知道机械厂房子值钱了,你想起来投资了,还让人家按照原价卖给你,人家自己赚拆迁款不行?凭啥卖给你?”
“你该不会又想着穿低领口的衣服吧?不是人人都是傻子,你一脱裤子,就得让着你?你说你有抑郁症,别人就得惯着你?”
几句话戳了程焕焕的肺管子,披头散发的要跟宋玉梅干架,“谁穿低领口的衣服了,你别血口喷人!你不要脸,我还不要脸呢,我和张书平是扯了证的,受法律保护,张志远还没离婚的时候,你俩就勾勾搭搭好多年,让大家伙说说,谁不要脸?”
宋玉梅也想打程焕焕了,怎奈好多街坊在中间拦着,她够不到程焕焕,“你穿着低领口的衣服,骗人家小王的早点,骗书平和你在扯证前发生关系,这就不认账了?”
程焕焕叫起撞天屈,“我本来好好的清清白白的小闺女,嫁进你们张家,就被你们祸害出了抑郁症,这阵子我抑郁症更严重了,过的浑浑噩噩的,好多事都不记得了,你别趁机落井下石!”
“谁是小王?你把小王叫来,当面对质!你把张书平叫来,问问他,是我勾搭他,还是他强迫我的!”
小王是个腼腆的人,肯定不会来对质,而且这都多久了,小王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看宋玉梅哪里找去。
至于张书平,程焕焕对这几个月对他的教育,相当有信心,她说一,张书平绝对不敢说二,张书平别想把她气的犯病。
宋玉梅都快气疯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程焕焕这种倒打一耙的,“耍赖是吧?你婚宴上,那么多人都看到小王和他妈了,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你耍个赖,大家伙就能忘掉的!”
“我辛辛苦苦上吧,拉下脸来跟人借钱,我为的是啥?我借的那些钱,还不都是给家里买吃的了?你敢说你没吃?你吃的比谁都多!早知道我就不借钱了,弄的整天抬不起头来,以后我做的饭,你别吃!”
程焕焕拍着自己的肚子,“你说啥梦话呢?你去打听打听,谁家老的,不管小的?我是张家儿媳妇,吃的是张家的饭,张书平有义务养着我,再说了,我肚里还有老张家的种呢,你凭啥不管?我偏吃,这是我应得的!”
几个债主听宋玉梅说到了借钱的事,趁机说道,“谁家也不富裕,我们都是汗珠子摔八瓣,勒紧裤腰带,才攒下的几个钱,玉梅大妹子,既然你们家有钱,就先还我们的,我们是真的等钱用,当时听你说的可怜,才借给你的,要是早知道你儿媳妇这么有钱,我们就不借了。”
这几个人说的还算含蓄,吴嫂子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谁家没有儿媳妇呀,早知道我也有样学样,把钱都放儿媳妇那里,然后出来哭穷装可怜,到处骗钱。”
此话一出,宋玉梅脸上可就挂不住了。
她再怎么不好,可也是要面子的。
吴嫂子这么说,让她以后咋做人?
宋玉梅忍不住的泪珠连连,“吴嫂子,我不是那样的人,你不能这么说我。”
吴嫂子冒火气,“哎呦哎呦,我可不是张志远,你流你几滴不花钱的泪,我就心软。”
其他几个债主跟着说,“宋玉梅,你们婆媳俩该不会给我们唱双簧呢吧?”
此时,大家认为事情经过是这样的,宋玉梅有钱,但是都给了程焕焕,然后装穷,跟大家借钱,程焕焕被撞破有钱后,开始胡搅蛮缠,说那些钱都是她自己的。
这点宋玉梅还真说不清,以为程焕焕手里的那些钱,彩礼,改口费,家具钱,还真是她给的。
宋玉梅就搞不懂了,她本来有不少积蓄的,终于和喜欢的人扯证了,按说日子应该越过越好,看看人家陈小满,每天吃香的喝辣的,穿的那么时髦,咋到她这里,就越活越回去了?
张志远一直在楼上听着,宋玉梅去机械厂捉程焕焕回来,以及婆媳两个吵架,他都可以不管,都可以当做婆媳之间的矛盾,男人,尤其一家之主的男人,不适合插嘴。
但宋玉梅刚才说啥了?
是她借钱给家里买菜做饭?
这不等于说他张志远是个废物吗?
以前的宋玉梅多懂事,多惹人怜惜,现在咋变成这样了?
张志远身为一家之主,不得不站出来维护家庭的面子了。
他没把宋玉梅叫到一边,而是当着大家伙的面,“玉梅,家里现在还有多少钱?都给我,我还给大家,咱们可不能拿着人家的棺材本买菜做饭吃。”
张志远自以为,他很识大体,为人忠厚,大家伙多少都得夸他两句。
可是,那些债主都以为他们两口子,一个唱红脸,一个白脸,搁这跟大家伙演戏呢,没人说他好。
第132章 可长点心吧
宋玉梅本来就生气,见张志远不仅不帮着自己,还让她掏钱,索性豁出去了,问张志远,“家里现在一共还二十一块八毛六,都给你?”
张志远郑重点头。
宋玉梅气的把一堆五块的,两块的,一毛的,五分的,一分的,零零总总一把钱,都塞到张志远手里,“都给你,都给你,我看明天吃啥?等着喝西北风吧。”
人群里,不知道谁嘴欠,来了句,“现在是夏天,哪有西北风,那是大冬天才有的玩意。”
本来宋玉梅觉得挺悲情的,结果被这句话弄的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张志远也没数,把钱一股脑的都塞给吴嫂子,因为吴嫂子闹的最凶。
“现在只有这么多,都给你,我腿伤好的差不多了,明天就去上班,等我发工资了,再慢慢还你。”
吴嫂子还能说啥呢?
这是人家全部家当了,总不能把宋玉梅逼死吧?
她算是看出来了。
宋玉梅和程焕焕就是在唱双簧,人家就是来着不给,你能咋办?
其他债主见状,也没啥好办法,只后悔当初为啥脑子进水,把钱借给宋玉梅,以后可长点心吧。
宋玉梅是真一分钱没有了。
离她发工资还有半个月。
张志远好几个月养伤不上班,根本没工资。
他厂里那个门脸房出租,租金三个月一付,早就花完了,再收租金,还要等两个半月。
张书平的工资她一分钱拿不到。
真不知道这半个月要咋过,也没心思和程焕焕继续吵了,垂头丧气的回家。
张志远还和大家伙说场面话呢,“大家放心,我张志远就算砸锅卖铁,就算卖房子,也不会赖账!”
说完,拄着拐去追宋玉梅。
幸好宋玉梅心情差,走的不快,在楼梯处追上了。
张志远腆着脸,“玉梅妹子,咱晚上吃啥?我早就饿了。”
宋玉梅没好气,“吃个屁,家里一分钱没有了,你不是要当好人吗,你等着挨饿吧。”
张志远直咂吧嘴,“你先和别人借点,周转一下呀。”
宋玉梅瞬间火气上撞,“程焕焕闹这一出,谁还肯借钱给我?你不是能耐吗?你自己去借,我不管了!”
张志远阴沉了脸,“这是你们女人的事,咋让我去借钱?我是一家之主,咋能跟人开口借钱?”
宋玉梅闭了闭眼,再睁开,不想跟他说话,径直回家。
张志远又涎皮赖脸的跟上来,进家门后,看到碗橱里放着一些菜,“这不是买菜了吗?你赶紧做饭吧。”
宋玉梅都气的没脾气了,“那是晚上买的菜,碗橱里的米还有一斤多,够一顿的,你自己做饭吧,我吃不下去。”
说完,也不管客厅有没有地方了,把沙发床打开,帘子拉上,直接躺平,一个人生闷气去了。
张志远哪里会做饭,不过这些日子闲在家里,宋玉梅做饭的时候,他看着解闷玩,大概还记得米要淘一下,芹菜要把叶子摘掉,肉要切薄一点,炒鸡蛋就简单了,不是把鸡蛋液倒锅里就成吗?
结果。
米的确淘了,但是没把米里的小石子捡出去。
芹菜叶子摘了,但芹菜根上的土没洗干净。
炒鸡蛋就更热闹了,最好的炒鸡蛋是,等油热了,再下锅,鸡蛋一进锅里,呲拉一声,鸡蛋迅速膨胀,伴随着油香鸡蛋香。
张志远不懂,凉油下锅,炒出来的鸡蛋一点都不蓬松,还带着一股生鸡蛋特有的腥气。
至于肉,他倒是切的挺薄,但正确顺序是,油热,下锅把肉里的油脂煸炒出来,同时要放点料酒去腥。
他不知道,料酒没放,怕肉糊了,芹菜炒好了,要出锅了,才把肉片放进去。
算了,反正弄熟了,也能凑活吃。
张志远特别有成就感,还喊宋玉梅呢,“我头一回做饭,给你做饭,你不起来尝尝,可是你的损失。”
宋玉梅闻着饭菜的味道,就知道不对,能好吃才怪,她翻个身,没搭理张志远。
张志远本来还想等程焕焕和张书平一起吃,但等了半天没人。
他也知道陈焕焕经常出去吃独食,张书平经常在单位食堂吃,他实在饿了,就不等了,自己动了筷子。
一口下去。
眉毛眼睛都搬了家。
这也太难吃了。
他还把白糖当成盐了。
这个宋玉梅,为啥要把白糖和盐放在一起?
宋玉梅正在赌气,他不愿意让她看到他失败了,装作特别好吃的样子,不断咂吧嘴,“太好吃了,你真不起来吃点?”
宋玉梅似乎睡着了。
张志远吃完,也不收拾桌子,没事人似的到楼下,找上了岁数的老头下棋去了。
宋玉梅听到他关门的声音,一下子坐起来。
屋里没开灯,借着外边的月光和别人家的灯火,看着一桌子残渣剩饭,再看看这是自己的房子,卧室没的住,要在客厅里拉帘子,这过的是啥日子呀。
宋玉梅呜呜的哭了起来。
当张志远和宋玉梅上楼的时候,程焕焕本来也想跟着回家。
她也饿了。
一个多月了,都吃娘家的,便宜宋玉梅了。
她今后要把耽误的这一个月吃回来,刚要走,看见了人群里的陈小满。
程焕焕还没忘,在机械厂宿舍看见陈小满的事。
当即上前质问,“你到底去机械厂干啥了?”
陈小满刚才一边看戏,一边吃完了大包子,真香。
不是怕程焕焕知道她在机械厂有房,陈小满就是故意气人,“你刚才还说你有抑郁症,日子过的浑浑噩噩的,好多事你都不记得了,你记错了,我压根没上机械厂,你看错人了。”
“哦,对了,好多事你都忘了,那你还记得肚里的孩子是谁的种吗?”
看热闹的人,本来要走了,一瞧,还有热闹看,那就先不走了。
看宋玉梅和程焕焕,越看越憋闷。
还是看陈小满怼程焕焕痛快,真解气。
程焕焕马上朝三楼自家卧室方向喊,“老公,你快下来呀,你妈说我怀的不是你的孩子,她给我泼脏水,你到底管不管!”
喊完,才想起来,张书平没在家。
也不知道是正常上班,还是帮人顶班去了。
陈小满望着三楼,三楼可不止宋玉梅一户人家。
她一脸的纳闷,“我前几天就听见张书平和人聊天,说他最近单位忙,要一直上夜班,这个点,他肯定不在家,你是他媳妇,会不知道?”
“张书平不在家,你还朝着楼上喊老公,你还藏了别的老公?”
“哎呀妈呀,难怪你分不清孩子是谁的种,人多了,真的分不清,因为呀,那就是个杂种!”
别说什么陈小满不该攻击程焕焕私生活方面。
别说程焕焕肚里的孩子可能也是她的孙子。
在程焕焕拔陈小满氧气管的时候,就注定了陈小满嘴里没好话。
反正街坊们看的津津有味,一直,“哈哈哈哈!”
第133章 这辈子没这么难堪过
程焕焕气的差点厥过去。
知道自己说不过陈小满,索性使出杀手锏。
“哎呀,肚子好痛。”
说着,躺地上了,“陈小满把我气的要流产。”
街坊们,“……”
人家陈小满一直离着她好几米,碰都没碰过她,就这么自己躺地上了,明显讹人。
街坊里有个九十多岁的老奶奶,心特别善,有时候明知街头乞丐是装的,也要给几个钱,此时她想上前扶起程焕焕。
陈小满立刻拦住了,“大娘,你别管,我请你看戏。”
老人家不解,“她还是个孩子,不对,她还是个孕妇,太可怜了,不让我管,还看啥戏?”
陈小满让其他几个街坊帮忙扶着老奶奶,千万别让她去扶程焕焕,自己则走到院子里一棵大树下。
家属院的大树是自己长的,没人打药,难免会有毛毛虫之类的小虫子。
陈小满摘几片树叶,每个叶片上托了一条毛毛虫,回来就扔程焕焕脑袋和身上了。
程焕焕最怕这玩意,怪叫一声,一下子蹿起来老高。
本来想往楼上跑,但一想到回家,还要和宋玉梅吵,就不想回去。
而且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得找张书平倾诉一下,便立刻调转方向,往家属院外面跑,去加油站找张书平。
老奶奶看着程焕焕一窜一窜的跑,“要不是知道她怀孕了,就她这一窜一窜的,哪里像个孕妇。”
看来程焕焕一点事没有,刚才说什么肚子痛,都是骗人的,她差点上当。
陈小满给街坊们传授经验,“毛毛虫能治抑郁症,还能治孕妇肚子痛,别的孕妇不知道管不管用,反正程焕焕是对症下药。”
街坊们,“哈哈哈哈!”
程焕焕穿着高跟鞋,一个人没舍得拦出租车,坐公共汽车去的加油站。
在公共汽车上,还和一个小姑娘吵了一架。
起因是,公共汽车上人多,没有空座。
程焕焕见那个小姑娘一个人,长的也斯斯文文的,以为好对付,就让小姑娘给她让座,“没看见我大着肚子吗?你连座都不让,一点礼貌都没有。”
没想到,小姑娘只是表面看着文静,实则是个小太妹,平时虽然不主动欺负人,但要是别人欺负到她头上,她就瞬间变成混不吝。
“让别人让座,你倒是好好说话呀,怀个孕,搞得好像全世界都欠你似的,你怀的又不是我的种,我凭啥管你?”
“就你这样的妈,最好别怀孕,不然生出来的孩子,也和你似的,这不是浪费粮食吗?世界上那么多人没饭吃,你还是做点好事,别浪费粮食,让有用的人吃口饭吧。”
程焕焕气的要打小姑娘,小姑娘才不管她孕不孕妇,抬脚就要踹程焕焕的肚子。
程焕焕赶紧躲开,咽不下这口气,直接躺下,哎呦哎呦的喊要流产了。
小姑娘特别虎,一把揪住程焕焕的头发,说是车上被程焕焕给弄脏了,她还没见过流产,流产应该会有很多血吧,正好用程焕焕的血擦擦地。
程焕焕见过不讲理的,没见过这么混不吝的,怂了,趁着公共汽车到站,车门一开,屁滚尿流的跑下了车。
距离加油站还有一站地,程焕焕没再坐公共汽车,一路哭着走到了加油站。
还是上次那个看门大爷,大爷不愿意搭理她,假装没看见。
幸好大门里面一点,有块空地,这时候加油的车子很少,几个工人就在那里摆了桌椅,吹着过堂风,打扑克。
张书平就在其中。
程焕焕一眼看到了张书平,在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里,总算见到了自己的亲人,哭声更大了。
和张书平一起打扑克的工人,“外面谁家娘们,嚎丧呢?”
另一个工人,“不是我说,哭的和夜猫子似的,真晦气,肯定有人要倒霉了。”
张书平背对大门口坐着,没看到,也没听出来是程焕焕。
程焕焕见状,哭声更大,“老公!”
这下张书平从声音中听出是谁了,吓的从椅子上掉到了地上。
旁边工友赶紧把他扶起来,“张师傅,你胆子也太小了吧?我这就让人把外面那个晦气娘们轰走,跑咱们加油站哭啥,爹死了还是娘没了?”
有个工友刚才上厕所去了,现在回来,“咦,外面不是张师傅的媳妇吗?她为啥哭?”
刚才两个说闲话的工友,“……”
张书平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难堪过。
可他还得装着没事人似的,出去看看程焕焕为啥来了。
程焕焕见张书平终于出来,就要往他怀里扑,哭声陡然转了十八个弯,一弯更比一弯高。
张书平脑瓜子嗡嗡的,赶紧躲开,“别闹,大家伙都看着呢,你咋来了?”
程焕焕本来就委屈,现在更气,“你没见我头发都乱了吗?咋不问问我出啥事了?”
张书平第一反应是,难道遇到流氓了?
一般女同志遇到流氓,都会衣衫不整,头发凌乱。
但是。
不不不。
张书平马上否定了这个念头。
流氓看不上程焕焕。
别人不知道,反正如果他当流氓的话,绝对不找程焕焕这样的。
程焕焕见张书平不说话,脸色还特别难看,“你别生气,你寡妇妈,还有破鞋妈,都不是啥好玩意,她们今天对付我,很正常,我一个人都熬过来了,你别往心里去,再把你气个好歹的,我现在可全指望你了。”
张书平心说,他都不知道家里发生啥事了,咋就生气了?
不过就程焕焕这德行,他猜也能猜到,肯定是程焕焕和陈小满,宋玉梅发生口角,输了,且输的很惨,这种事不问也罢。
程焕焕开始大吐苦水,“机械厂要拆迁,我想那里的房子,可笑你那寡妇妈,和我说什么家里吃饭的钱都是她借的,不让我买房子,你说可笑不可笑,当爹妈的养家,养活儿女是应该的,我买房子是我自己的事情,关她什么事?她在那里念叨个没完。”
“我跟你说,陈小满总是往机械厂跑,肯定在那里有相好的,别看她快五十了,你听人说过吗,三十不浪,四十浪,她正是浪的时候,离开男人不行,你可得小心了,她那么浪,肯定有脏病,通过唾沫星子也能传染,别让她传上你,以后你见了她,要绕着走。”
“我坐公共汽车来的,见到一个小姑娘,不说不给我让座,还骂我,她肯定怀过好几次孕,没男人承认,最后只能打掉了。”
程焕焕说的唾沫星子横飞,越说越解气。
平时没少看那方面的书,把那个小姑娘和不同男人的故事讲的绘声绘色。
张书平讷讷的问,“你不是在公共汽车上遇到的小姑娘吗?咋知道的那么清楚?”
第134章 天大地大,无处可去
程焕焕瞪着眼,皱着朝天鼻,“这还用问吗?她要不是让好多男人玩过,打过好多次胎,为啥嫉妒我一个孕妇?”
“你以为现在的小姑娘有多干净,背地里花样多着呢,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张书平忽然想到了,结婚前的程焕焕,那时候她应该也算是个小姑娘,她不是常说自己是小闺女吗?
的确花样多。
他们的第一次,就是在相亲的第二天,她主动约他看电影的时候,还穿着领口特别低的衣服。
程焕焕见张书平走神,伸手在他眼前晃晃,“你想啥呢?咋不听我说话?”
张书平敷衍,“在听,一直在听。”
程焕焕倾诉痛快了,没那么生气了,这才想起件事来,“我刚才咋看见你和人打扑克,你不是上夜班吗?”
今晚不是张书平的夜班,想帮别人顶班,或者换班,但是巧了,没人需要顶班,也没人想换班。
他不想回家,见有人打扑克,就跟着玩,反正磨蹭一会是一会。
如果不是程焕焕找来,估计他这时候已经打完扑克,在回家的路上了。
张书平支支吾吾,“我……”
程焕焕马上很善解人意似的,“我知道你下了班不愿意回家,就那个家,瘸子爹,寡妇妈,我也不想回去,我能理解你。”
张书平大无语。
张志远只是暂时的腿伤,不会瘸一辈子的。
宋玉梅虽然以前是寡妇,但现在有丈夫,他小时候,宋玉梅对他可好了。
程焕焕问,“你现在下班了吧?能走了吗?”
张书平依旧嗫嚅,想说上夜班,但是工友就在附近,怕他们说漏嘴。
要是说已经下班了,就要和程焕焕回家了。
他不想面对程焕焕,尤其晚上,大家都睡了,里间屋就剩他们俩的时候。
程焕焕忽然笑了,“你这人,当初谈恋爱的时候,我咋没早点看出来你是个闷葫芦,要是早知道呀,我就不跟你了。”
“看来你是下班了,就是不想回家,正好我也不想,要不咱们去个好地方?”
张书平纳闷,“啥好地方?”
程焕焕脖子一扭,觉得自己又娇俏又飒爽,“不告诉你,跟我走,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回娘家是不可能的。
刚回婆家,就再回去,街坊们肯定笑话。
平时程焕焕除了看书玩电脑,还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杂志。
在杂志广告中,看到一个小旅馆。
带张书平去的就是那里。
旅馆外面看上去和普通旅馆,没什么两样。
进去后,张书平发现,服务员都是外国人。
程焕焕得意非常,“也就我能找到这种好地方,告诉你,这里叫情侣旅馆,外国人开的。”
张书平瞬间有种不妙的感觉。
程焕焕只念过职高,那里也教外语,但水平一般,她也早就忘光了,幸好旅馆的人都会讲普通话,沟通无障碍,程焕焕和服务员一阵窃窃私语,要了一个房间。
进了房间,张书平差点吓傻。
房间里布局是粉红色的,有好多,额,怎么说呢,好多少儿不宜的东西,难怪叫情侣旅馆……
程焕焕朝张书平挤挤眼,“我现在都快五个月了,前三后三知道吧?就是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不行,中间这几个月都可以。”
“这些日子你肯定也想了吧?瞧我对你多好,啥事都为你着想,你可不能对不起我,趁着媳妇怀孕,在外面乱来。”
张书平都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了,“我,我不想,不,不是,你都快五个月了,还想这事?”
程焕焕觉得这时候不是害羞的时候,新时代女性,要为自己争取幸福,“老公,我可想你了,大夫说,怀孕的时候,那个啥素会分泌很多,会特别想这种事,咱们都没出去旅旅游,今晚就当是度蜜月,你想咋样都行。”
问题是,张书平咋样也不想。
程焕焕将善解人意进行到底,“我知道你不行,这里有药。”
张书平上次被程焕焕拽去医院,从医院出来,在小药店拿了不少药,他也算是长了见识,啥稀奇古怪的药都见识到了,一看旅馆准备的,就知道不是正经玩意。
“那个,焕焕,我忽然想起来,我们单位小刘工伤,我前几天就说今天要去看他,他一定在家等着我呢,我得赶紧去了。”
张书平逃跑了。
程焕焕想追都追不上,“哪个小刘?我咋没听说过?”
“就是负责仓库的小刘,你没见过,我得挺晚才回来,你不用等我,先睡吧。”张书平跑的飞快。
根本没有小刘。
只是个借口。
张书平想回单位,但今晚没他的排班。
想回家,宋玉梅肯定在家等着他,告程焕焕的状。
去陈小满家,想都不要想,陈小满肯定不让他进门,而且宋玉梅就在对门,被宋玉梅看到不好。
自己再找个正常的旅馆住吧,太贵,兜里的几块钱,是这个月的饭钱,不能乱花。
这么晚了,去同事家里,也不像话。
亲戚家?大伯张向远和大伯母魏红花肯定会把他审个底掉,嚷嚷的到处都是。
天大地大,张书平无处可去。
买了两个刚出炉的烧饼,连口水都没有,一边吃一边在马路边晃悠。
一直到夜里十二点,觉得程焕焕应该睡着了,这才回那个旅馆。
但,他想错了。
程焕焕可是熬夜的老选手了,多少个空虚寂寞的晚上,都靠着看那种书打发时间,这时候正精神着呢。
张书平看到房间里还有亮光,就知道程焕焕还没睡,调头就走。
幸好是夏末秋初,夜里不冷,张书平在公园的长椅上凑活了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就给清洁工当成流浪人员,给喊起来了,他们要打扫卫生了,让张书平到别的地方去。
张书平昨晚就没吃饱,此时饥肠辘辘,想回家吃顿早饭,再去上班,今天白天有他的班次,真的有,不是顶班。
陈小满现在每晚都睡的非常好,睡眠好,心情就好,一早起来做了小笼包,熬了小米粥,还煮了茶叶蛋。
各种食物的香气交织在走廊里。
张书平回来的时候,闻着陈小满做饭的香气,看到张志远和宋玉梅在饿着肚子冷战。
第135章 我吃不吃无所谓
昨晚张志远下棋下到很晚才回来。
看见宋玉梅没收拾桌子,剩菜剩饭还摆着,他赌气没管,直接躺下睡了。
一早起来,张志远让宋玉梅做饭,“我今天去单位看看,从今天开始,我恢复上班,你早饭做简单点就行,我吃了饭好走。”
宋玉梅望着桌上已经馊了的,昨晚的剩菜剩饭,极度委屈和生气后,是极度的平静。
“家里钱都让你还给人家了,现在家里一分钱没有,一粒米也没有了,拿啥给你做早饭?”
张志远无话可说,只有唉声叹气。
两人静静的对坐。
张书平一脚迈进来,刚才的对话他都听到了,手往自己裤兜里掏,“爸,妈,我……”
话还没说完,手还在裤兜里,就被人给按住了。
是程焕焕。
她昨晚在小旅馆,等了张书平一宿,都没睡好。
一猜就知道,张书平在陪了那个什么小刘一宿后,这个妈宝男早上肯定回家吃饭,看,让她猜对了吧?
张书平想干啥,她有啥看不出来的。
肯定是要给家里钱。
这怎么能行!
程焕焕深感自己回来的正是时候,及时按住了张书平,连拉带拽,“老公,人家找你半天了,有急事和你说,你过来一下。”
张志远和宋玉梅本来都抬头看着张书平,此时被程焕焕腻哒哒的声音给弄的直反胃,额,倒是不饿了。
“爸,妈,你们,我先……”张书平支吾着,不敢推开程焕焕,因为程焕焕拽他的力气很大,他要是使劲推,容易把她推倒。
张志远没好气的看着张书平,眼看着他被一个女人拽走。
宋玉梅气的直哼哼,“你瞅见没有,书平刚才想掏钱,那个裤腰带松的玩意,不知从哪个老鼠洞里钻出来的,可真会挑时候。”
张志远抬手制止,“她到底怀着咱们家大孙子呢,别人说他裤腰带松就算了,你就别跟着说了,让人听见笑话。”
宋玉梅更气了,声音也抬高了八度,“为啥不让我说?本来书平想拿钱出来,这时候你都能吃上热乎乎的早点了,让那个丧门星给搅和了,你还护着她,好,你护着,那你继续饿肚子吧!”
说完,把桌上晾着的一杯水,一口气都喝了,也算变相的填饱了肚子,然后拿着包,上班去了。
那杯水本来是给张志远吃药用的,他一直有脂肪肝,已经感觉到不舒服了,舍不得去医院,随便找了个小药房,拿了点疏肝理气的药,吃着好像也没啥效果,完全是一种自我安慰。
张志远打算拿暖壶,给自己倒杯水,暖壶是空的。
再看烧水的那个大壶里,也是空的。
宋玉梅这娘儿们,连水也不给他烧。
张志远拿暖壶和杯子出气,往地上一砸,“我去你妈的,这过的什么日子!”
他连水都没的喝,干嚼了药片,一嘴的苦味,去单位了。
陈小满一大早又看了出戏,吃的饱饱的,又又又又又换了条新裙子,锁好门,去上班。
程焕焕把张书平拽走后,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先审问张书平。
“你昨晚真陪了小刘一宿?我不信,你给我说实话。”
张书平当然不敢说实话,“小刘和我关系可好了,不信你上我们单位打听去,他出事,我不能不管。”
反正现在单位管的严,闲杂人等不让随便进加油站。
程焕焕绝对进不去,和谁打听去?
程焕焕见他赌咒发誓,勉强信了,“那早上你为啥不去旅馆找我,为啥要回家?”
张书平理直气壮,“我得回来吃早饭呀。”
不能总吃食堂,钱不够。
程焕焕嘴一撇,伸手就把张书平兜里的钱都拿出来了,“都是借口,你根本不是回来吃早饭,你是回来给那两个老不死的送钱的,我问你,你哪来的钱?”
张书平说不去出来了。
要是让程焕焕知道,他多加班,帮人顶班,能赚到一些钱,肯定全拿走,他等于白忙活一场。
也没法说是宋玉梅给的零花钱,家里都揭不开锅了,宋玉梅怎么还可能有钱。
程焕焕揪着他耳朵,非让他有个说法。
张书平急中生智,“我捡的。”
程焕焕疑惑的目光看了他好几遍,张书平挺住了。
程焕焕想着,张书平向来不会说瞎话,那就应该是捡的,“以后捡了钱也得给我,我帮你存着,你手里哪攒的住钱,还不都便宜了你寡妇妈。”
张书平唯唯诺诺的应着。
程焕焕审完张书平,又亲亲热热的挽住他胳膊,“你得记住,家里哪有饭吃,饿了,得来找我,咱们是两口子,要过一辈子的,只有我才会真正对你好。”
“你把我扔旅馆,不闻不问的,我一个年轻小媳妇,旅馆里人多眼杂,我要是遇到坏人咋办?你都不惦记我,可我还记挂着你吃早饭没有,回家来看你,还是我对你好吧?”
“你倒是说话呀,是不是我对你好?”
张书平被烦的没法,“哦。”
程焕焕找了个不错的饭铺,说是请张书平吃早点。
反正用的是张书平捡来的钱,花起来不心疼。
程焕焕点了糍粑饭,豆浆,油条,八宝咸菜,她回家时候好像瞅见陈小满吃小笼包了,她也要吃,就又叫了三屉小笼包。
张书平的心在滴血,那可都是他辛苦赚来的加班费,“咱俩一屉都吃不了,干啥叫三屉,还有那么多糍粑饭,我两顿都吃不完。”
程焕焕马上摸肚子,“你儿子饭量大着呢,吃完就饿,我吃不吃无所谓,不能饿着你儿子不是?吃不完,打包我带走,留着一会吃。”
三屉小笼包,程焕焕一顿就干掉两屉,还喝了一大碗豆浆,撑的难受,“昨晚你一宿不回来,人家特别担心你,当时就觉得肚子不舒服了,现在更难受了。”
张书平麻木着一张脸,知道该关心一句,但是累,心累,累的不想说话。
程焕焕忽然笑了,“你咋又瘫着一张脸?吓着了?哈哈,我没事,歇歇就好了。”
吃过饭,程焕焕结账。
张书平准备去单位,程焕焕让他先送自己回小旅馆。
张书平纳闷,“你以后都住那?”
那可太好了。
第136章 趁火打个劫
程焕焕嘿嘿一笑,朝天鼻的鼻孔对着张书平,“小旅馆的房间,我订到今天中午的,不能便宜了他们,我得待到中午十二点整,我是不是个小机灵鬼?特别会过日子那种?”
张书平这辈子没这么失望过。
他只能木然的点头。
把程焕焕送到小旅馆楼下,张书平就走了,没敢上楼,唯恐程焕焕拉着他不让走,那个房间里,可都是那种东西。
程焕焕快步上楼,到订的房间的窗户那里,推开窗,本来想着张书平一步三回头,她站在楼上和他招手,多浪漫呀。
但是,张书平头都没回,一路小跑没影了。
程焕焕直叹息,“真不解风情呀。”
她故意把房间订到中午,以为昨晚能和张书平住在这里,早上她会像看的那些书里一样,女主角下不来床,一直腰酸腿软的睡到大中午。
唉。
她是个可怜的女人。
不过,住这里,也算长了见识,房间里有很多她以前不知道的道具,看看能不能复制回去,留着以后和张书平用。
张书平到了加油站,今天特别忙,一上午就没停过,好容易下班,已经饥肠辘辘。
但是,没钱,不能在食堂吃饭。
他也张不开嘴和同事借钱。
回家的话,肯定也没饭吃。
找宋玉梅嘛,宋玉梅到底是后妈,他这么大了,还去后妈单位,有点丢人。
找程焕焕?那还是饿着吧。
最后,只能去找张志远了。
可张志远也没钱呀。
爷俩站在厂门口,两个饥肠辘辘的肚子,大眼瞪小眼。
张志远还发牢骚,“我几个月没上班,他们把我办公室的岗位给别人了,我回来没地方了,居然让我先去后勤,我扫了一上午的院子!真是岂有此理!”
后勤部就是故意刁难他。
轻松的活不让他干,知道他腿没好利索,虽然不用拄拐也行,但到底受过伤呀,干啥不好,让他扫那么大一个院子,哼!
看样子,办公室是回不去了,以后要一直待在后勤了。
后勤的工资和办公室可不一样,差一大截呢。
家里本来就困难,更雪上加霜了。
吃饭快的工人,已经在食堂吃完饭,准备去街上溜达溜达,经过厂门口,和张志远打招呼。
“老张,吃了没?”
张志远还得装作没事人似的,“吃了吃了,你呢?”
那人说,“刚吃饱,今天食堂的红烧肉超水平发挥,我吃了两大碗米饭。”
张志远馋的流口水。
张书平忽然拉住张志远的胳膊,“爸,我知道哪有吃的,快,咱们赶紧回家。”
张志远不信,“家里哪有吃的?你妈肯定没做饭。”
张书平着急,“你信我,肯定有!”
张志远还以为张书平是想去陈小满家蹭饭,也对,一日夫妻,百日恩呢,他们二十多年的夫妻,他对陈小满的恩数不清,她请他们爷俩吃顿发又怎么了?
而且陈小满比宋玉梅厨艺好,他和宋玉梅结婚这几个月,吃宋玉梅做的饭,真吃腻了,开始怀念陈小满做的饭了。
到家一瞧,陈小满家房门紧闭。
人家中午就没回来做饭,估计又在单位食堂吃了,要不就去下馆子了,这个败家娘们。
张书平急吼吼的打开宋玉梅家的房门,直奔里屋,还不忘招呼张志远,“爸,快来!”
张志远这才明白,原来张书平惦记的不是陈小满家的饭,可是里屋不是张书平和程焕焕的房间吗,卧室能有什么吃的?
饥饿趋势下,张志远还是跟着进去了。
陈小满在食堂吃午饭时候,刘淑芬说起她前几天穿的一条新款式的连衣裙特别好看,想照着做一条,饭后陈小满就回家拿那条裙子。
巧了。
刚好看到宋玉梅家房门,里屋的门,都敞开着。
按说天热,敞着门很正常,但里屋怎么有两个男人的说话声。
陈小满下意识往里瞧。
张书平正撅着腚,趴在地上,床单已经掀起来,他正从床底下拽出一个又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袋子。
张志远看的眼直,“这都啥玩意?”
张书平打开袋子,“焕焕藏的零食,以前我经常见她熬夜吃零食。”
桃酥,饼干,麦乳精,奶粉,江米条,沙琪玛,酥皮月饼。
还有张书平没吃过,只在外贸食品店见过的进口零食,包装上都是外文。
全都是容易储存的零食,不然海市这个桑拿天,早就坏掉了。
程焕焕回娘家一个多月,张书平都忘了零食这回事了,在厂门口也是灵光乍现,忽然想起来的,太及时了,简直是救命零食。
张书平饿坏了,一边往嘴里胡乱塞,一边给张志远拿,还想找点水泡麦乳精,这才发现早上张志远砸坏的暖壶。
张志远有点嫌弃,“我不爱吃零食,这玩意能吃饱吗?难道以后天天都吃这个?”
都是甜的,看着就腻的慌。
他可是一家之主,咋就沦落到偷吃儿媳妇零食的地步了?
张书平现在脑子转的特别快,“爸,你不饿吗?先垫补点,比空着肚子好,满床底下都是零食,我回头到黑市上卖点,焕焕察觉不出来。”
到了这一步,张志远也不再计较了,还夸张书平聪明,“你这个办法好,这些零食都很值钱,随便卖点,床底下少了也看不出来,还能卖不少钱,足够支撑一个月了,一个月后我就发工资了。”
宋玉梅还有半个月发工资,但张志远正在和宋玉梅冷战,不愿意用她的工资,不就是熬一个月吗,到时候他也有钱了。
一想到冷战,张志远又说,“这事别告诉你妈,就咱俩知道就行,知道人多了容易走漏风声。”
张书平赶紧点头。
陈小满把这一切看个满眼,听个满耳。
上辈子,家里再困难,她也没缺过这爷俩的吃喝,没让他们饿过肚子。
这辈子咋混的,沦落到偷吃程焕焕的零食了。
程焕焕要是知道了,还不得闹翻天?
陈小满没忍住。
“哈哈哈哈……”
爷俩被突如其来的爆笑,吓的不轻。
这才发现,自己没有做贼的经验,忘了关门,都被陈小满看到了。
被谁看到不好,偏偏被她看到,真是,唉!
爷俩把零食藏起来也不是,继续吃也不是,尴尬极了。
陈小满好不容易止住笑。
既然看到了,怎么也得趁火打个劫是吧?
第137章 见面分一半
陈小满气定神闲的靠在门框上,“张志远,张书平,见面分一半!”
爷俩,“……”
不是,怎么会有这种女人?
这还是他前妻,他亲妈吗?
张书平痛心疾首,“妈,你咋这样?”
陈小满懒得跟他废话,“叫祖宗也不行,别跟我套近乎,你这是在浪费时间,一会等你媳妇回来,你觉得是跟我见面分一半好呢,还是被你媳妇发现好呢?”
一句话,扎了张书平的心。
结婚还不到一年的小夫妻,按说感情正是最好的时候。
可他完全没有那种感觉。
张书平耷拉了脑袋。
张志远本来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陈小满能做个人,但是看这情况,陈小满是打定了主意敲诈他。
他是男人,是一家之主,怎么能让一个女人给看扁了?
张志远重重的哼了一声,吩咐张书平,“看看有多少零食,给她一半。”
反正剩下的也够他们吃,够他们卖了。
还不忘叮嘱张书平,“记着拿那些体积小,价格高的,这样就算少了,也不容易看出来。”
张书平见自己父亲都没办法,他只能听吩咐了。
但凡他要是有主意,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陈小满却拦住了张书平,“你以为我是捡破烂的呀?我才不要这破玩意呢!”
零食她也爱吃,但看不上程焕焕的,嫌弃。
张书平不知所措,“妈,你到底想干啥?”
陈小满用脚尖指了指,刚才爷俩挑出来,准备拿到黑市卖的那些零食,“我要钱,你们卖了钱,分我一半。”
张书平无语的看向张志远,他妈现在越来越,咋形容呢,越来越鸡贼了。
张志远气的头顶快冒烟了,“好,给你!”
不然能怎么办呢?
陈小满留了个心眼,“你这人品我有点信不过,等你卖了钱,要是不认账咋办?”
张志远气的都没脾气了,“那你说咋办?”
陈小满聪明,“估摸一下这些零食能卖多少钱,你现在给我打个欠条,等卖了钱,拿钱来换欠条,你们要是耍滑头,我就拿着欠条,上你们单位告状去,说你们欠钱不还。”
张志远指着陈小满的手直哆嗦,“你,你这个,你也太会算计了!”
张书平已经彻底无语了。
陈小满反唇相讥,“我再会算计,也没你和宋玉梅会算计,你们搞破鞋,拿我当傻瓜,算计了我二十多年,我这才哪到哪呀。”
“以后,你可得做好思想准备,我这样的算计多着呢,别把你气个好歹的,又进医院,你们家现在可没钱,去不起医院。”
张志远差点厥过去,幸好张书平眼疾手快扶住了,让他坐下缓一缓。
陈小满监督着张书平写了欠条,签了名字,这还不算,让张志远也签名,爷俩是一伙的,谁也不能少。
张志远气的头晕眼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签的名。
陈小满拿着欠条,检查了一下,这阵子没事就和秦承学一些法律常识,保证不会让爷俩玩文字游戏,然后满意的走了。
张书平问,“我听同事说过,黑市好像凌晨三四点开始,早上七点就结束了,正好我明天夜班,应该不忙,到时候我偷着溜出来,把零食卖掉,咋样?”
张志远横眉冷目,“不然呢?难道我这么大岁数了,腿又没好利索,你想让我半夜爬起来去黑市?”
张书平嗫嚅,“我这不是和你商量嘛。”
不用商量,就这么定了。
两人靠着零食,总算把午饭解决了,赶忙把床底下恢复原样。
程焕焕本来就是胡乱堆的,没有什么章法,所以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把剩余的零食又胡乱堆了回去。
和预想的一样,程焕焕囤的零食太多,根本看不出少了一部分。
准备卖掉的零食,不能放在家里,张书平这就拿到单位去藏着,明天半夜直接拿去黑市。
刚遮遮掩掩的到家属院大门外,就见陈小满给他打手势。
张书平会意,赶紧躲了起来。
就见程焕焕从一家牛肉面馆里出来,进了家属院。
张书平擦擦脑袋上的冷汗,好险,差点就被发现。
“妈,你咋知道她在牛肉面馆里?”
陈小满刚才拿了当样品的连衣裙,准备回纺织厂,遇到一个街坊,闲聊了两句,可巧就看到程焕焕不知从哪回来,直接进了牛肉面馆。
等她和街坊聊完,张书平就出来了,估计程焕焕也快吃完了,所以提醒一句。
她可不是好心帮张书平。
爷俩现在欠她钱,欠条还在她手里呢,这事她算是股东,当然得提个醒。
当然,不用告诉张书平这么多。
陈小满直接说,“我掐指一算,有啥不知道的?”
张书平听的出来,陈小满不愿意说,他惊讶的看着牛肉面馆。
这家面馆非常有特色,只卖牛肉面,且只能堂食,什么凉菜小菜咸菜等等,别家顺带卖的,这家一律没有。
并且牛肉面只有一个规格,只有大碗,一块钱,没有小碗什么的。
即使这样,依旧生意火爆。
张书平结婚前,去吃过一次,大碗的份量非常之大,他一个男人勉强能吃完。
“焕焕早上打包了那么多早点,说上午吃,中午还能吃下一大碗牛肉面?”
陈小满没听清他具体说啥,只听见又是早点又是面的,“你是猪啊,吃那么多。”
张书平点头,程焕焕现在可不就是偷猪吗,吃的像猪一样多,胖的也像一头猪,还是头矮个猪。
陈小满回了纺织厂,把裙子给刘淑芬。
刘淑芬接了裙子,却朝一旁努努嘴,意思是让陈小满看。
陈小满好奇的一转头,就看到宋玉梅和仇云在一块嘀嘀咕咕。
仇云是最近几年从别的厂子调过来的,人缘一般,但和宋玉梅关系特别铁。
刘淑芬小声嘀咕给陈小满听,“宋玉梅家的事,满厂都知道了,仇云真不愧是好姐们,真仗义,明知道宋玉梅儿媳妇有钱买房,却不肯还那些人的钱,中午还请宋玉梅吃食堂,还借钱给她,就不怕宋玉梅将来不还?”
第138章 媳妇好,还是妈妈好
陈小满记得仇云。
上辈子,仇云就是宋玉梅最要好的朋友,总是在关键时候帮助她。
巧的很,仇云也是寡妇,和一个有妇之夫勾搭不清。
难怪能和宋玉梅成朋友,一路货色呗。
唯一不同的是,陈小满重生回来,“成全”了张志远和宋玉梅,仇云一辈子都是个不光彩的第三者,因为那个男人不愿意为她和老婆离婚。
仇云一辈子就是个笑话。
想到这里,陈小满笑了,“谁还没个朋友啊,将来的事,谁也不好说,走着瞧吧。”
宋玉梅要是就这么饿死了,就不好玩了,她还等着继续看笑话呢。
上辈子程焕焕花招多着呢,以后有宋玉梅受的。
在这点上,陈小满真的保佑宋玉梅长命百岁。
宋玉梅对仇云千恩万谢,保证一发工资,就先还她钱。
仇云满不当回事,“这几个钱算啥,别放心上,我也就是家里有个瘫痪的老妈,每个月吃药就不少钱,不然还能多帮你点。”
这是实话,不是那个瘫痪的老妈,是说真的就几个钱。
一共才借给宋玉梅八块钱。
最近物价涨了一些,八块钱只能买几根葱,炝个锅,买点挂面,做葱花面汤,勉强够一家四口支撑半个月。
晚饭宋玉梅就是这么干的,下挂面的时候,估摸着四个人的量下的。
即便和张志远冷战,但她有口吃的,就做不到让张志远父子瞪眼干看着。
至于程焕焕,就当养猪了,农户养的猪,过年能杀了吃肉,她虽然不能宰了程焕焕,可到了十个月,程焕焕能给她生个大孙子。
她一直把张书平当亲生的,所以张书平的儿子自然是她亲孙子。
张书平下班回来,本来还发愁晚饭咋办,因为那些零食要半夜才去卖,现在还没钱呢。
看到宋玉梅煮了挂面,很是惊奇,“挂面?好香啊。”
宋玉梅就说了仇云的事,“等以后发工资了,我打算请仇云来家里吃顿饭。”
张书平也觉得仇云阿姨挺好,“应该的。”
宋玉梅把挂面都盛到了碗里,特意给张志远和张书平多盛了一点,男人饭量大,可是左等右等,张志远都没回来。
最后是张志远单位一个小伙子过来送信,“宋阿姨,张叔叔被几个老同事请去喝酒,就不回来吃晚饭了,让你别等他。”
宋玉梅气的,“他还有心思喝酒?”
还有脸让人捎信他不回来吃晚饭。
张志远还不知道仇云借钱的事,也就是家里没钱没米,张志远就这么不管了?喝酒去了?
她还特意给张志远多盛了挂面呢,不给他吃了,都倒给了张书平。
张书平端着满满一大碗热乎乎的挂面,零食根本吃不饱,早就饿了,拿起筷子就准备吃。
程焕焕从里屋出来了。
中午吃完牛肉面回家,陈焕焕就撑的不舒服,非说动了胎气,得养着,一直躺到天黑,宋玉梅下班回家做饭,她全程没管,只让宋玉梅一个人忙活。
别问,问就是孕妇不舒服,干不了一点活。
宋玉梅懒得搭理她,也跟没喊她帮着做饭,饭做好了,也没喊她吃,爱吃不吃。
程焕焕在里屋躺着,听着摆桌子的声音,盛饭的盘碗声,面汤的香气,拿捏好时间出来了。
一出来,就看到餐桌上只有几碗素面,连个咸菜都没有。
宋玉梅把张志远的面拨给张书平,张书平还一脸感恩戴德,宝贝似的捧着碗。
程焕焕过来就把张书平的面碗给摁住了。
张书平到嘴的食儿没了,诧异的看着程焕焕。
程焕焕满脸嫌弃,“老公,这是人吃的吗?你在单位虽然不是扛大包的,但也有体力活,就吃这个,哪有力气?营养也不够呀,上班饿晕了咋办?”
她可是为张书平着想。
宋玉梅不乐意听了,这个天气还是桑拿天,煮面时候热气蒸腾的,她受半天累,没人说好,还埋怨饭不好。
“书平从小身体底子打的好,艰苦几顿,还不至于饿晕了,我养了他这多年,也没把他养的营养不良。”
程焕焕针尖对麦芒,“那我呢?你不是不知道我怀着孩子,就让我吃这个?我艰苦点没啥,孩子的营养从哪里来?你不心疼你大孙子,我还心疼我儿子呢!就没见过这么对孙子的奶奶。”
“看看别人家孕妇都吃什么,我又过的什么日子!”
宋玉梅冷哼,“家里啥情况,你不知道?以前有钱的时候,可没亏待过了,不过吃一顿挂面汤,就唧唧歪歪的,不想吃可以呀,你不是有钱吗?自己拿钱出来呀。”
程焕焕马上火了,“我说过不止一遍了,那些钱是我自己的,你不要总惦记我的东西!”
“别人家当公婆的,把儿媳妇养的白白胖胖的,你养不起儿媳妇,还有脸算计我的钱!”
说完,就气的捂着肚子,说肚子不舒服。
宋玉梅冷哼,“整天拿肚子讹人,没人上你当。”
张书平见程焕焕闹腾的欢,以为她真的动了胎气,就要去打电话叫救护车。
程焕焕拦住了他,“老公,家里困难,别叫救护车,免得有人说我又浪费钱,你扶我下楼,咱们走着去医院。”
张书平顾不得肚子饿了,赶紧扶着程焕焕下楼。
宋玉梅有点分不清程焕焕到底有没有事,赶忙到卧室窗户那里往下看。
只看到,程焕焕和张书平一到楼下,程焕焕就肚子也不疼了,也不愁眉苦脸了,还一脸自得的看着张书平。
张书平目瞪口呆。
宋玉梅,“呸,不要脸。”
程焕焕笑嘻嘻的对张书平说,“老公,我是不是特别聪明?我要是不这样,咋能和你从家里出来?”
张书平还没回过神来,不知道她要干啥。
程焕焕拽着他往外走,“傻瓜,破挂面有啥好吃的,走,咱们吃酱肘子去。”
她有钱,可以和张书平吃,但绝对不会给宋玉梅买,所以就想了这么个办法。
让宋玉梅自己在家喝挂面汤去吧。
当张书平坐在饭馆里,手里拿着一个喷香的酱肘子,的确比挂面汤好吃。
当程焕焕问他那个经典问题,“到底是我好,还是你寡妇妈好?”
“媳妇好。”张书平决定以后破罐子破摔,有的吃就吃吧,不管那么多了。
宋玉梅越想越气,辛苦做的饭,都不吃是吧?
不吃她吃。
把几个人碗里的面,都倒进自己碗里,使劲吃,最后吃撑了。
第139章 好大的酒气
宋玉梅以前从没暴饮暴食过,撑的难受。
舍不得去药房拿点消食片,幸好家里醋瓶子里还有个底,就喝了口醋,反正酸的都能促进消化。
程焕焕和张书平吃完酱肘子,还在外面散了会步。
正好今晚月色不错,程焕焕觉得特别浪漫。
而张书平今晚夜班,本应睡会,却不得不被程焕焕拽着压马路,整个人很疲倦。
路边新建了一个小公园,有树有花,人还少。
程焕焕把张书平拉到树后,张书平那方面不行,但亲个嘴总可以吧?
可惜,张书平直接靠在树上盹着了。
气的程焕焕只拧他耳朵,“你给没用的!就知道睡!”
张书平都破罐子破摔了,啥都不在乎了,以前说起来还会迟疑,会害羞,现在说的特别溜,“我不行。”
程焕焕更来气,“亲个嘴也不行?”
张书平毫不犹豫,“嗯。”
程焕焕恨的拽过张书平的手腕,使劲咬了一口,斜着眼看他,“你就是故意的,亲嘴咋就不行了?”
张书平,“我有口腔溃疡,还有蛀牙,口气不好。”
程焕焕半信半疑,虽然有路灯,但光线不够明亮,无法看清张书平的口腔状况,只好说,“你最好没骗我,明天赶紧上医院瞅瞅去。”
张书平答的很快,“我没钱。”
程焕焕本来想给他几块钱,但是转念一想,现在宋玉梅正是没钱的时候,张书平妈宝男的属性没那么容易改变,万一他给了宋玉梅咋办?
“算了,医院都是骗钱的,口腔溃疡都是上火导致的,明天我上药店给你拿点消炎清火的药吧,至于蛀牙,你好好刷牙就行了。”
她说什么,张书平都会点头,不会反驳,因为已经麻木了。
程焕焕想干的事没干成,也没了情绪,不想溜达了,直接挽着张书平的胳膊回家。
宋玉梅已经收拾了餐桌,刷了碗,没打开沙发床,坐在那里赶手工活,顺便等张志远回来。
都快十点了,张志远从没这么晚归过,该不会路上出什么意外了吧?
张书平和程焕焕进门的时候,宋玉梅闻到了明显的酱肉味。
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程焕焕带着张书平下馆子去了。
看看张书平,两手空空,宋玉梅心里翻个白眼,真是白养了这么个玩意,就知道自己吃,也不知道给家里带点回来。
张书平打招呼,“妈,还没睡?”
宋玉梅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程焕焕赶紧把张书平拉进里屋,小声说,“你妈都不愿意搭理你,你还上赶着和她说话。”
张书平不以为然,“她可能心情不好。”
程焕焕冷言冷语,“那我现在心情也不好,是不是也可以不搭理你?”
张书平,“可以。”
他夜班是十一点到岗,现在已经不够时间睡了,就赶紧去洗澡,然后换衣服去单位。
程焕焕见他只忙自己的,根本不说安慰她一下,赌气躺下,夜里有点凉,她也不盖毛巾被,想着张书平看到,肯定会帮她盖好。
但张书平时间不太够了,匆匆洗完澡,换了衣服,把脏衣服随手丢在床边,直接去单位了。
程焕焕还故意摆了个妖娆的姿势,等了半天,只听见开门关门声,他就这么走了?
程焕焕一骨碌坐起来,看到床边的脏衣服,恨的全都丢到地上,使劲用脚踩。
宋玉梅不是喜欢给张书平洗衣服吗,那她就踩的脏脏的,然后扔到宋玉梅专门放脏衣服的盆子里,明天让宋玉梅慢慢洗去吧。
漫漫长夜,程焕焕睡不着,坐着玩电脑,玩了一会,又去看那种书。
大概十一点的时候,张志远回来了。
宋玉梅已经靠在沙发上迷糊着了,张志远进门动静挺大,把她惊醒了。
“志远哥,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弄的一屋子都是酒味,难闻死了。
张志远晃晃悠悠,半醉半醒,倒是还能说话,“心里憋闷,就跟老哥儿们多喝了几杯,玉梅妹子,我告诉你,今晚我可聊痛快了,有的话,还是得男人和男人聊,你们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啥也不懂。”
宋玉梅见他醉了,本来没打算继续跟他冷战了,但他这话有点伤人。
虽然做夫妻才几个月,但感情可是好多年了,这多年的情分,就换来一句她啥也不懂?
索性不管他了,自己打开沙发床,拉上帘子,准备睡觉。
张志远也不知道真醉,还是假醉,早就把两人冷战的事忘到脖子后头了,只觉得今天晚上宋玉梅特别漂亮。
刚好她又在铺床,就想拉着她亲热一下。
宋玉梅直嫌弃,“你喝多了,别瞎胡闹,都几岁了,也不怕让人笑话。”
张志远有的说,“你现在可是我名正言顺的老婆,以前咱们没扯证的时候,经常在一起,现在有了证了,咋就不行了?结婚这个几月,还没以前的时候多呢。”
“对了,你猜我和我那老哥儿们都聊啥了?”
宋玉梅没好气,“还老哥儿们呢,真要为你好,能让你喝成这样?”
张志远为自己哥儿们鸣不平,“我那老哥哥说,咱们家这阵子一直不顺,都是因为书平娶了那么个丧门星,被她给败坏的,你说,有没有道理?”
反正他是觉得有理。
简直至理名言呀。
宋玉梅一怔,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本来她和张志远结婚,有情人终于苦尽甘来,张书平从小就向着她,一家三口可以好好过日子,都是程焕焕这个搅家精,搅的家宅不宁。
宋玉梅开始幻想,如果没有程焕焕,他们的日子该有多好。
张志远则趁机帮宋玉梅解衣服的扣子,醉酒的人手不好使,半天没解开。
宋玉梅一巴掌把他手拍开,“灌点猫尿,赶紧睡你的觉去!”
张志远顺势拉上帘子,想鼓捣点事。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开了,程焕焕大吐特吐的出来,“哎呀,哪那么大酒气,难闻死了,孕妇本来就闻不得不好的闻到,呕,难受死我了,呕……”
她早就听见张志远回来了,听外面老两口要鼓捣点事,就把房门开了一条缝,想看看,张书平不行,那种书也只是书,哪有现场表演带劲。
结果好戏还没看到,就听见张志远骂她是丧门星。
她没有正常的夫妻生活,张志远也别想有,马上抠自己嗓子眼,吐着出来了。
第140章 挠他个满脸花
宋玉梅和张志远都被吓了一跳。
张志远看着程焕焕吐的一地,只觉的恶心,而且那个味道比他醉酒还难闻,他没忍住,“呕……”
俩人对着吐。
宋玉梅都快哭了,这可咋收拾呀?
张志远醉了,程焕焕向来不干家务活,这一地狼藉自然是她的事。
还好这时候家家都是用煤球炉子,都有煤球燃烧后的炉渣子,宋玉梅赶紧弄了一簸萁,倒在呕吐物上,用笤帚扫。
张志远折腾这一通,也没心思想那事了,只想睡觉。
程焕焕可还记着张志远说她是丧门星,怎么可能让他睡?
晚上程焕焕胡吃海塞一堆,撑的难受,现在吐了倒是舒服多了,也吐不出来了,但依然做干呕状,“酒气难闻死了!”
宋玉梅也讨厌酒气,推已经躺下的张志远,“是挺难闻的,你还能自己起来不,要是起不来,我扶着你,你去洗洗,你自己就不嫌味大啊?”
张志远能动,就是不想动,困的眼皮打架,不想搭理这俩人。
程焕焕把外屋房门也打开,站在走廊里干呕,动静特别大,把街坊都给吵醒了。
对门的陈小满也跟着出来看热闹。
宋玉梅见惊动了街坊,太丢人了,生拉硬拽,后来都发火了,张志远才不情不愿的起来,去水房洗漱。
从水房出来,他是感觉清爽了,但味道还是不好闻,呼吸间还是有酒气。
宋玉梅倒是能忍,但程焕焕不干,堵在房门口,“呕,我肚里的孩子都要吐出来了,呕,这样下去可咋办呀!”
说着说着,哭上了。
不是真哭,是干嚎,调门特别高,街坊邻居谁也别想睡觉。
宋玉梅直跟街坊们道歉,“不好意思,吵到大家了。”
有的街坊心大,不介意。
但有的心眼小,“宋大姐,你别光耍嘴皮子呀,赶紧想想办法,不然今晚上大家伙谁也别睡,明天不用上班了是吧?”
宋玉梅能有啥好办法,以为她看不出来程焕焕就是故意的?
她当着大家的面,好言好语的安抚了程焕焕几句,程焕焕油盐不进,就是干呕,就是哭,就是嚷嚷要流产。
不,上次被人笑话怀孕到现在,不应该是流产,而是引产,她马上改口,说怕是要胎死腹中。
宋玉梅也生了气,“你住里屋,把房门一关,再开着点窗户,能有啥味?实在不行,我给你喷点花露水。”
程焕焕直接对准宋玉梅的鞋面干呕。
宋玉梅赶紧躲开。
张志远不傻,也没醉到不省人事,刚才洗漱后,酒已经醒了大半,有啥不明白的,程焕焕摆明了不想让他进屋,连外屋都不让进。
借着最后残余的酒劲,张志远嚷嚷,“把我的摇椅搬到家门口,我在走廊对付一宿,说啥也不能伤到儿媳妇肚里未来的大孙子,你们说对吧?”
街坊们都听的出来,他说的是气话。
哪有儿媳妇把公公赶出家门的。
大家伙都闻的到,张志远的确还有酒气,但不至于像程焕焕反应那么大。
除了陈小满,大家都以为程焕焕会不好意思,不料,她直接去拖张志远的摇椅。
宋玉梅赶紧帮忙,“你怀着孩子呢,别动了胎气,大半夜的还得送你上医院,放下,我来。”
程焕焕觉得宋玉梅这是当着街坊的面装好人,偏要拖。
张志远一个大步过来,自己把摇椅弄到走廊里去了。
往上一躺,俩眼一闭,呼呼睡上了。
程焕焕打了胜仗似的,挺着肚子回里屋了。
宋玉梅无奈的给张志远盖了条毛巾被。
街坊们各自回家睡觉。
陈小满没睡,回家关上门,听着外面的动静。
宋玉梅睡不踏实,隔一会就到走廊里,问问张志远要不要喝水,难不难受。
陈小满马上出去,装作上厕所的样子。
走廊没多宽,张志远的摇椅占了很大一部分,陈小满想要上厕所,必须从他旁边走过。
张志远睡的迷迷糊糊,闻到一股熟悉的花露水味。
陈小满的花露水味。
纺织厂每年夏天都发劳保,花露水都是一个牌子,同一种味道,还发毛巾,洗头膏,香皂,凉茶等,给工人们防暑的。
天热,大家都喷花露水防蚊降暑。
张志远以为宋玉梅又出来了,晚上想亲热,没亲热成,现在虽然没那心思了,但下意识的想拉一下宋玉梅的手。
结果,差点碰到陈小满的手背。
然后,热闹了。
陈小满等的就是现在,当即把张志远挠了个满脸花。
还大喊,“抓流氓呀!张志远耍流氓了,我上厕所,他跟我耍流氓!”
一嗓子,街坊们都出来了。
陈小满正暴打半梦半醒的张志远。
她就是故意的,咋地?
千载难逢,暴打张志远的机会,凭啥错过?
就算张志远不想拉她手,她也会找借口说张志远耍流氓。
张志远被打清醒了,赶紧解释,“误会,都是误会,我以为是玉梅出来了。”
陈小满被几个街坊拦住,不打人了,开始讲道理了,“走廊不是你们家的,不是你的玉梅才能出来,别人就不能上厕所了,你就说你刚才是不是想伸手碰我吧?”
张志远急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我都说了,我以为是玉梅。”
陈小满,“那就是说,你伸手了,对不对?”
张志远,“……”
这事,说不清了。
程焕焕心里直喊好。
宋玉梅冷着脸围观,此时也开始打张志远,“你个老流氓,连我都认不出来,丢人现眼!”
街坊们又开始劝宋玉梅。
吵吵闹闹中,天亮了,都不用闹钟了,大家可以直接起床洗漱了。
只有陈小满今天倒班,回家睡大觉。
宋玉梅早饭都没做,直接去纺织厂上班。
程焕焕向来睡懒觉,不到中午是不会起来的。
张志远一脸的抓痕,好几处还破了皮,他自己找出家里的碘伏,擦了点。
肚子饿,倒是在碗橱里发现了宋玉梅买的大葱和挂面,但昨晚好哥儿们请他吃的啥,好酒好菜呀,现在让他是清汤挂面,他不想吃,干脆空着肚子去单位。
张书平肯定在黑市上,把零食卖掉了,中午他可以吃食堂。
刚到单位门口,就见张书平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等着他。
当然,张志远脸上也很精彩。
昨天爷俩在大门口空着肚子,大眼瞪小眼。
今早,依然空着肚子,还每人顶着一张伤脸,再次互瞪。
第141章 彻底掉坑里了
张志远,“你咋回事?脸色咋弄的?”
张书平几乎同时开口,“爸,你脸咋了?”
张志远当然不可能说实话,只说,“楼下流浪猫挠的,别说我了,赶紧说说你咋回事?”
张书平这才唉声叹气的说了原委。
半夜的时候,他请同事帮忙顶班,反正今晚不忙,同事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张书平带着零食去了黑市。
在黑市,卖零食的很少,尤其程焕焕在外贸食品店买了不少进口的零食,更是稀罕。
不少人把张书平的摊子围住了,问他价格。
张书平从来没有摆过摊,已经特别难为情了,一直低着头,哪里知道具体价格。
桃酥麦乳精之类的,宋玉梅以前带着他买过,大概知道价格,半价就卖。
进口的那些零食,他的还是第一次见,根本不知道价格,只能随口要价,只要有人肯掏钱就行,毕竟他这是没本的买卖。
不料,这个价格得罪同行了。
黑市上还有另外两个倒腾零食的,都是原价的百分之七十。
张书平的半价,等于是倾销了。
平时两人生意还算凑活,今晚张书平一来,就没人买他们的东西了,全都跑张书平那里去了。
那两人当面没说什么,等张书平的零食全都卖光,刚离开黑市,两人就拿麻袋把张书平脑袋套住了,一顿胖揍。
最后,还把所有卖零食的钱给抢了。
张书平一路逃命似的跑出来,不敢回自己单位,没法和同事交代咋弄的一身伤,只好到张志远单位门口等着,等爸爸帮自己出个主意。
张志远没好气,“我能有啥办法?你自己不打听清楚行市,随便定价格,同行能不恨你吗?只是皮肉伤,已经算便宜你了,要是把你打个骨折啥的,咱也没办法。”
“本来卖零食,有我一份钱,这下好了,连我那份也搭进去了。”
张书平不甘心,嗫嚅着说,“要不我报公安?把那两人抓起来,把钱要回来?”
张志远气的抬手想打张书平,但看看儿子一身的伤,最终忍住了,“在咋生你这么个傻小子,那是黑市,你在黑市做生意,本身就不对,还敢报公安?你就不怕进去?”
张书平这才恍悟。
虽然市场开放了,有正规的早市和夜市,也支持个体经营,但黑市依然属于投机倒把,上不得台面。
很要报了公安,抓是能抓住那两个打他抢他钱的人,但他自己也没好果子吃,就算不把工作搞丢,以后评先进升职啥的,也没他的份。
张书平快哭了,“可是,我妈那里咋办?她手里还有咱们的欠条呢,她会相信我被抢了吗?会不会以为我在跟她演戏,不想分她钱?”
张志远沉默了。
如果是以前,陈小满特别心软,听说张书平挨打了,别说见面分一半的钱,还会自己拿出钱来,让张书平买药膏擦。
现在的陈小满嘛,就不好说了。
欠条上不止张书平的签名,还有张志远的呢,爷俩是一条藤上的。
张志远把气撒在了张书平头上,“都是你把事情搞砸了,你自己想办法吧,别问我,我中午还没钱吃饭呢。”
张书平痛苦的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大门口人来人往的,张志远怕有人问,赶紧说,“要不你先和你们同事借点钱?把你妈对付过去再说?”
张书平觉得,也只能这样了。
他最不愿意的就是和同事借钱,因为不仅欠人情,在还钱之前,会在同事面前抬不起头来。
关键是,借了拿啥还?
他的工资都给了陈小满和程焕焕,就连最近帮人顶班赚的外快,也被程焕焕搜刮走了。
就算再想偷程焕焕的零食卖,也不行,因为程焕焕现在每天蹲在家里玩电脑,他压根就没机会。
最终,张书平还是和同事借了钱,给了陈小满,换回了欠条。
午饭时候,张志远和张书平都不约而同的回家吃饭。
宋玉梅和程焕焕看到张书平一身的伤,都问他咋回事,张书平说下班路上不小心掉沟里了,勉强搪塞了过去。
宋玉梅依然做的葱花挂面汤,连个荷包蛋都没有。
张志远吃的狼吞虎咽。
程焕焕依旧看不上这种饭食,借口心里闷得慌,让张书平陪自己出去散步,当然,也就是出去吃独食。
张志远却受到了启发。
下午上班后,张志远和单位请了假,跑去找张书平。
一见面,就说,“你找个机会,把焕焕带出去,不管你们是出去吃东西,还是压马路,总之把她弄出去,我也把你妈支出去,然后我就拿零食,藏到外面,等半夜你再拿去黑市卖。”
张书平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
零食那么多,程焕焕不会发现的。
张志远还叮嘱,这次让他不要再得罪同行,同时也留点神,别让扒手给偷了。
当张书平说带程焕焕出去遛弯的时候,程焕焕可高兴了。
这是婚后,他第一次主动带她出门。
程焕焕一高兴,买了一堆零食回来,压根没发现自己的老窝已经被张志远给掏了。
这次张书平去黑市,加倍小心,总算弄到了钱,不仅还清了和同事借的钱,剩余的和张志远平分。
张志远一高兴,带着张书平去下馆子。
当然没法和程焕焕带着张书平下馆子相比,他们的钱有限,只能吃碗羊杂汤,两个火烧。
靠着偷程焕焕零食卖的钱,爷俩总算度过了难关,等到张志远发工资的日子。
这次,他没有把钱都交给宋玉梅,自己留了十块钱。
理由是,“我那老哥儿们请我吃过饭,我不能总吃人家的,也得回请。”
宋玉梅没多想,家里再困难,可也要顾及男人在外面的面子不是?
当年她就是靠着这种温柔体贴,把张志远迷住的,现在自然不会自己打自己的脸。
大不了她每天再多接点手工活。
陈小满看着宋玉梅每天下班回来,不是做饭,就是做手工活,就知道宋玉梅彻底掉坑里了。
当一个女人全力以赴的为家庭牺牲的时候,没有自我的时候,在男人心里就没那么有份量了。
因为,男人会觉得,彻底拿捏住这个女人了。
第142章 早知道就一起了
果然。
张志远这个月成功的留下了十块钱,下个月发工资的时候,就留下了十二块,再下次,十五块。
宋玉梅看着张志远交上来的,越来越少的工资,直皱眉。
“志远哥,你给的家用不太够用。”
张志远有点不耐烦,腿伤的时候,在家憋了好几个月,还没收入,现在终于能赚钱了,能出去溜达了,有的门一旦打开,就像泄洪一样,止不住了。
“你做手工活,不是有外快吗?再多接点手工活就是了,这可比上班轻松,在家坐着就能把钱赚了。”
“我在单位,人家请我喝杯汽水,抽支烟啥的,我也得回请,吃人嘴短呀,还有同事婚丧嫁娶的份子钱,我也不能不随礼,你说是吧?”
“我现在在后勤,工资低,还累,我想运作一下,再回到原来的岗位去,运作也需要钱呀。”
“等我回原岗位了,有钱了,给你买新衣服,带你下馆子。”
宋玉梅无话可说了。
张志远说的都有理。
但请人吃饭,以及被人请吃饭,这种礼尚往来是没有尽头的。
张志远和聊的来的同事一起下馆子的次数越来越多,晚上经常醉醺醺的回来。
程焕焕倒是没再嫌弃什么酒味,因为张志远只是微醉,没到恶心人的地步。
而且,程焕焕肚子越来越大,也闹腾不动了,加上她搞到了新的电脑游戏,和一些言情小说,也没时间闹腾了。
中秋节当天,单位都发了礼品,还放了半天假。
纺织厂发的是一盒月饼,二斤苹果,还有两瓶汽水。
张书平单位发的只有月饼。
张志远单位发的月饼和挂面。
张志远没回来,托住在纺织厂附近的同事捎回来的,还让同事带话给宋玉梅。
“我有几个好弟兄,单身在海市,家眷在老家,今天和他们一起吃晚饭。”
宋玉梅直叹气。
这阵子她拼命接手工活,已经不限于在家里做了,她在纺织厂算是闲职,有空了就带到纺织厂偷偷做,着实赚了几个钱,不过也都添在家用,以及还外债了。
好容易中秋节,吃顿好的,宋玉梅做了酱肘子,红烧鱼,还有几个小凉菜,想一家人团圆一下,没想到张志远直接不回来吃,和别人团圆去了。
程焕焕倒是没带着张书平出去吃,在家吃的,毕竟难得的好饭嘛。
但吃过饭,程焕焕就带张书平回娘家了,说是已经在婆家吃过饭,算是在婆家过了节了,但不能忘了自己的生身父母,也得回去看看他们。
临走,还把张书平单位发的月饼带回娘家了。
宋玉梅想留下张书平陪着自己,但也知道留不住,索性没开口。
没了程焕焕在眼前,她心里还痛快不少呢。
一到楼下,程焕焕就笑嘻嘻的对张书平说,“我昨天就给我妈打电话了,她说今晚炖排骨,我让她晚点做饭,等着咱们去吃,你看,咱们既在婆家吃了好吃的,还能回娘家吃一顿,啥都不耽误,我是不是安排的特别好?”
张书平想说,刚才程焕焕已经吃了很多了,到娘家还吃的下去?
不过,胃口这东西,越撑越大,只要肯吃,就一顿比一顿饭量大。
很多胖子,都是这么胖起来的。
他要是问了,程焕焕肯定说,不是她想吃,是肚子里他儿子需要营养。
索性啥也不说了,免得听她嘟囔。
程焕焕还在等着张书平的夸赞,“你倒是说话呀。”
张书平,“哦,好。”
程焕焕已经习惯了,以为张书平就是这么个闷葫芦脾气。
宋玉梅眼瞅着程焕焕和张书平走了,丢给她一桌子盘碗收拾。
对门,陈小满的房门打开了。
陈小满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穿新连衣裙了,这几天温度下来点了,天黑后有点小冷,陈小满披了个月白色的镂空披肩,和身上的新衣服相得益彰,还踩着白色皮鞋。
街坊看到后,笑呵呵的问,“呦,陈大姐出去啊?”
陈小满根本没有孤家寡人过节的孤独,气色特别好,“工人文化宫有演出,我前两天就订了票,去凑个热闹。”
参加演出的都是名家,都是实打实有真本事的,上辈子陈小满就想去看,但不得不收拾和张志远大哥一家子,以及张家亲戚聚餐后的残局。
这辈子不和那些人打交道了,连自己娘家那帮白眼狼也闹翻了,落得清静,想干啥就干啥。
街坊羡慕的看着陈小满,其实大家都想去,但是票价太贵了,舍不得。
宋玉梅也羡慕,叹了口气,认命的继续收拾桌子。
做晚饭时候,她看见了,陈小满晚上在家做的饭,油焖大虾,蒸螃蟹,还有不少好菜和水果。
她也想买螃蟹来着,今年不知怎么的,螃蟹又不是啥好东西,偏偏死贵,还不如买点肘子呢。
一个人的家,冷冷清清,往年还有张志远过来陪着呢,那时候他们还不是夫妻,现在是夫妻了,倒不在一起了。
宋玉梅没情没绪的,把抹布一扔,不想收拾桌子了。
文化宫演出要钱,但街边广场舞是免费的呀。
她也找出连衣裙,今年都没做新衣服,还是去年的裙子,穿上去跳舞。
但是,中秋节,跳广场舞的人都回家团圆去了,宋玉梅跑了个空。
陈小满怕弄脏新衣服,没有挤公共汽车,拦了出租车。
现在她裁缝店的生意蒸蒸日上,已经是隐形小富婆一个了,不用算计出租车价格太贵,只要自己开心就好。
到文化宫的时候,刚好快开场了,大家正在入场。
找到座位,刚坐下,就听隔壁的隔壁一阵惊喜,“陈姐,是你?”
陈小满一看,“秦大状?”
秦承平时在律师事务所,都是西装革履,收拾的一丝不苟,今晚穿的很休闲,白色短袖衬衫,米色长裤,但掩饰不住大状独有的那股精明。
秦承笑,“早知道你也来看演出,就一起了。”
陈小满现在内心十分强大,中秋节就算再是团圆的日子,她一个人也可以过的很好,“秦大状那么忙,我可不敢耽误你的时间。”
第143章 目前还是单身
秦承了解陈小满的情况,她现在离异单身。
他也不见外,“我还是单身,父母在花城,都是退休教师,每天种花养鱼,伉俪情深,嫌我碍事,我只能来看演出了。”
意思是,本来想去花城和父母过节,但是被嫌弃了。
被两人夹在中间那位观众受不了了,主动和秦承搭话。
“秦大状,久仰久仰,咱们换下座位吧?”
秦承当然没意见,换了座位,坐到陈小满旁边。
陈小满对秦承家里情况没兴趣,只客套几句,演出还有几分钟就开始,她准备专心欣赏。
可就在这几分钟里,好几个人轮流过来和秦承打招呼,只要是套近乎。
从秦承对那些人的称呼,什么刘主任,王秘书,苏经理等等,可见秦承成名后人脉之广。
眼瞅着演出就要开始,秦承看到还有不少人找他,低声对陈小满说,“不好意思,我有点工作要谈,忙完就回来。”
陈小满无所谓,他回不回来,都不耽误她看演出。
秦承被那些人簇拥着走出了演出大厅。
演出正式开始。
歌曲,舞蹈,杂技,每个节目都赏心悦目。
演出中场休息十五分钟。
观众们有的去厕所,有的到外面透气,顺便买点吃的喝的。
陈小满有点口渴,也准备出去买瓶汽水。
一个文化宫的工作人员忽然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陈小满同志?”
陈小满点头,讶异的看着来人,她不认识。
那人把托盘给她,“这是给您的。”
陈小满看了一眼,一瓶汽水,一盒牛奶,还有点心和水果,都不便宜。
文化宫的票有两种,一种是一楼普通座位,还有一种是二楼包厢。
包厢价格贵,但提供茶点,就是票不好抢,陈小满就没抢到。
看这样子,托盘里应该是包厢的茶点。
陈小满,“我这里是普通座位,你是不是送错了?”
那人笑着指了指二楼某个包厢,“没送错,那位同志让给你送来的,你慢用。”
任务完成,人家走了。
陈小满顺着工作人员指的方向看去,屋顶璀璨吊灯旁边的那个包厢,顾时初正对她点头示意。
原来是顾时初送的。
陈小满可不想吃人嘴短,立刻端着托盘,准备给他送回去。
没等她上楼,顾时初带着许秘书下来了。
三个人在楼梯口碰到。
许秘书直接说,“今晚演出是顾先生赞助的。”
陈小满这才明白,难怪会遇到他,原来是赞助商。
那又如何?
“我买票了。”
又没白看。
顾时初哑然失笑。
陈小满直接把托盘塞给许秘书,“我吃饱了饭来的,现在不饿也不渴,谢谢顾老板好意。”
许秘书望着顾时初,不知道要不要拿。
顾时初看的出,陈小满对他还挺防备的,就点了下头,许秘书这才把托盘端坐。
陈小满转身准备走。
顾时初开口,“二楼视野更好,包厢刚好还有一个座位。”
陈小满没兴趣,“谢了,我有自己的座位。”
顾时初望着陈小满远去的背影。
两人不止一次吃过饭,按说不是陌生人,陈小满却一点面子都不给。
这女人……
下半场演出很快开始。
秦承应该很忙,一直没回来,看来找他打官司的人还真不少。
演出结束,陈小满没有急着和大家一起出去。
现在人最多,除了挤,还是挤,都等个三五分钟,等大家走的差不多了,她才从从容容的出去。
文化宫门口有几十阶台阶,如水月光洒在台阶上,陈小满穿着五厘米跟的鞋子,慢慢走下。
刚走完最后一个台阶,一辆小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
许秘书从驾驶室跑下来,殷勤的打开了后排座车门,顾时初的脸露了出来。
“这个点没有公共汽车了,离纺织厂家属楼有点远,送你一程?”
陈小满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两世为人,什么没见过,无事献殷勤,下半句是啥?
她今年四十五,绝对不是男人,尤其成功男人喜欢的年纪,男人都喜欢小姑娘。
那就是钱了。
她有自知之明,目前虽然开了裁缝店,有点房产,但没法和顾时初的财力相比。
不是色,不是财,那只能是更为难的事了。
陈小满从来不想和顾时初有过多交集,男人的亏还没吃够吗?
顾时初这个年纪,肯定早就娶妻生子,今天是团圆的日子,看演出也没见他带家眷,散场了也不快点回家陪家人,她现在只想一门心思的赚钱,没功夫陪他玩。
赚钱可比男人重要,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刀的速度。
于是,不客气道,“顾老板,你太太在家等你呢。”
顾时初一怔,很快反应过来,难怪陈小满不给他好脸色,原来是把他当登徒子了,“鄙人一向忙于工作,没有多余时间处理个人事情,目前还是单身,陈女士有兴趣帮我介绍吗?”
陈小满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刚才说错话了,不过尴尬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我只有一个儿子,已经结婚了,没有女儿。”
顾时初,“……”
许秘书差点笑出来。
听陈小满这意思,好像顾时初想让她当丈母娘似的。
天知道他平时帮顾时初推掉了多少家里安排的相亲局,那可都是名门淑媛,怎么可能看上陈小满的孩子?
陈小满留下一句,“没有太太,也有父母亲人在等你。”走了。
别人都有家人,只有她没有。
父母已经都不在,兄弟姐妹还不如没有。
别人阖家团圆的时候,陈小满根本没有伤感自怜那根筋,脑子里一直想着,马上秋天了,要设计点啥款式的秋装,能赚多少钱。
文化宫旁边有个广场,喷水池水花四溅,夜空在放烟花。
陈小满上辈子除了工作,就是忙家务,根本没时间看这些热闹,今天凑巧,看完演出,还能看烟花。
她驻足,仰头欣赏。
顾时初坐在车子里,车窗降下,人群中,能一眼锁定陈小满。
烟花绚烂的光映在陈小满身上,衬托的她好美好美。
不仅是外表的美,而是整个人由里而外散发着一种光彩,和年龄无关。
他莫名失神。
第144章 上医院团圆去吧
看完烟花,陈小满找了辆出租车回家。
纺织厂家属楼基本上都睡了。
只有宋玉米家还亮着灯。
陈小满轻手轻脚的回家,没有打扰到睡熟了的街坊。
在水房冲了个凉,回屋也准备睡了。
走廊里忽然传来嘈杂的声响。
陈小满开门查看。
也有几个街坊不满的开门。
原来是张志远回来了。
被几个同事给架回来的。
张志远这次真醉了,醉的不省人事。
几个同事只知道张志远住三楼,具体哪个门不清楚,加上几人也都喝了酒,考虑事情也就没那么周全了,竟然在走廊里嚷嚷起来。
“张大哥媳妇叫啥来着?对了,好像叫宋玉梅,宋玉梅!你男人喝醉了!”
夜深人静,一嗓子,把更多的街坊吵醒了。
宋玉梅还没睡,不是不困,而是心情糟糕,睡不着,被走廊里那一嗓子吓了一跳,赶紧出来看。
“志远哥,咋醉成这样?”宋玉梅赶紧一边查看张志远,一边给街坊们道歉,不好意思,打扰大家休息了。
几个同事没见过宋玉梅,但听她这样说,就知道是宋玉梅无疑了。
刚才看到她从哪扇门里出来的,就把张志远给架了进去。
客厅只有沙发,这几人不知道他们两口子是睡沙发床的,很自然的把张志远抬进里屋卧室,那里有床,把张志远扔在了张书平和程焕焕的床上。
“嫂子,我们走了啊。”几人还不忘大着舌头告辞。
宋玉梅都顾不上感谢几个人把张志远送回来,张志远就吐的到处都是,床单和地板都弄脏了。
吐完,张志远睡死过去。
宋玉梅想发火,都找不到对象。
人家陈小满满面春风的回来,她呢,还得给醉鬼收拾残局。
不仅要收拾,床单必须洗出来,好在天热,很快就能干,不然程焕焕回来看到她的床单弄脏了,肯定要闹腾。
好容易把一切都收拾干净,宋玉梅还得把张志远扶回外屋的沙发床,没有公公睡儿媳妇床的道理。
张志远睡死过去后,死沉死沉的,宋玉梅根本拽不动。
宋玉梅正在发愁,张志远忽然一下子坐了起来,和诈尸似的,没有任何征兆,差点把宋玉梅吓厥过去。
紧跟着张志远就脸色惨白,捂着腹部,满床打滚。
宋玉梅慌了,“你这是咋了?快来人啊,救命啊!”
刚躺下快睡着的街坊,又被宋玉梅这一嗓子给吵醒了。
大家认得是宋玉梅的声音,赶紧过来看。
张志远已经再次躺下,蜷缩成一个团。
宋玉梅急得直哭。
有经验的街坊马上说,“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好像是什么突发疾病,快,赶紧送医院!”
晚了,也许就来不及了。
立刻有人跑去楼下小卖部,把小卖部老板叫起来,打电话叫救护车。
小卖部老板也有经验了,“大半夜的,不会又是老张家吧?”
老张家就是张志远家。
这家人总是出事,上他这打电话叫救护车都成家常便饭了。
陈小满全程围观,没帮忙。
这事她有经验,上辈子她死于肝癌晚期。
刚一开始,她也是像张志远这样疼,当时不知道是肝部的问题,更舍不得钱去医院检查,张志远不闻不问,张书平假装不知道,程焕焕说她是吃多了,以后少吃点就不疼了。
想到这里,陈小满就得说两句了。
“刚才不是有人说是突发疾病吗?要是脑梗心梗啥的,人一会就能没,张书平呢?不在家吗?他上哪去了?赶紧喊他回来,说不定还能见上他爸爸最后一面!”
有街坊说,“张书平好像经常上夜班,现在是不是在单位呢?”
另一个街坊说,“晚饭时候,我看见他和他媳妇出去,说是回娘家,这时候肯定在他媳妇娘家呢,谁知道那边的电话,赶紧打电话!”
张志远的情况属实危险,宋玉梅心里没底,可不敢耽误父子见最后一面,不然将来张书平肯定埋怨她一辈子,赶忙说,“我有,记在电话本上了,我马上找。”
等宋玉梅找到程焕焕那边楼下小卖部的号码,有热心邻居帮忙去打电话找张书平。
张书平和程焕焕早就睡下了。
那边小卖部老板一听人命关天的事,可不敢耽搁,跑到杨秀英家砸门。
“张书平,你爸爸不行了!”
把杨秀英一家子都吵起来了,当然街坊邻居也跟着遭了殃。
张书平和张志远关系一直不错,闻言都吓懵了。
还是程焕焕先反应过来,“你爸咋要死了?白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你别愣着呀,快去问问咋回事。”
张书平赶紧去接电话。
杨秀英不放心,怕亲家有大事,也跟着听听是咋回事。
纺织厂家属楼这边的热心邻居,在电话里也说不清张志远到底咋回事,只让张书平赶紧去医院,或许还能见上最后一面。
杨秀英一听,生死大事,不仅张书平要去,她和程焕焕也得去看看,不能事后落埋怨。
程焕焕为了表现出对公公很好,刚出门就嚎上了,一路嚎到医院,“爸,你咋就这么走了!”
宋玉梅已经吓的不知所措了,还是街坊把她搀上救护车,让她跟车送张志远去医院。
陈小满见把宋玉梅,张书平等都调动起来了。
今天可是中秋节,一家子上医院团圆去吧。
她回去睡觉了。
宋玉梅跟着救护车先到的医院,张志远被送进急救室。
当然,各种急救,检查,都需要宋玉梅掏钱。
她也就是这几个月攒了点私房钱,都没敢让张志远知道,不然又被他拿去装好人,把钱都还了。
借的钱肯定还,但怎么也得给自家留下饭钱不是。
现在好了,私房钱全都给张志远交费用了,真就是一点钱都攒不住。
宋玉梅交费回来,张志远还在急救室,张书平,程焕焕,杨秀英就来了。
程焕焕还在哭嚎。
宋玉梅以为张志远没了,脸色刷白,跌坐在了地上。
杨秀英赶紧过来看宋玉梅,“亲家母,你咋了?大夫!我亲家母不行了!”
一通乱。
急救室的门打开,大夫出来,“谁是张志远家属?”
第145章 犯众怒
宋玉梅还瘫坐在地起不来,爬过来,“我是家属。”
张书平也赶紧过来,不小心踩到了宋玉梅的手,“我是家属。”
程焕焕使劲拽张书平的胳膊,让他不要往前凑。
大夫肯定要宣布张志远已经死了,让家属办后事,都是花钱的事。
这钱轮不到他们小两口出。
大夫看着哀哀戚戚的一家人,“张志远没有生命危险,你们这是干啥?”
宋玉梅有力气了,站起来,“我爱人到底咋了?他在家时候脸色刷白,疼的厥过去了。”
张志远以前就在这家医院看,大夫翻着以前的病历,“他以前就有脂肪肝,提醒过你们要注意,你们肯定没听,他现在肝硬化了。”
“每个人肝硬化后,症状都不一样,有的人轻,有的人没感觉,有的痛感特别重,张志远属于痛感最重的,以后还会不定时的痛。”
“要是再不注意,很有可能会肝纤维化,肝癌。”
宋玉梅一听没有生命危险,多少松了口气,“以后痛的时候咋办?要咋注意才不会严重?”
大夫说,“我开点药,按时吃,以后必须注意饮食和心情,不然要是肝癌了,目前的医学情况……”
大夫没说完,但在场人都知道癌症是绝症。
宋玉梅赶紧答应,以后一定好好照顾张志远。
程焕焕皱着朝天鼻,觉得自己萌萌哒,特别有求知欲,“为啥肝硬化,有的人没感觉,我公公却是最痛的那种?”
大夫懒得搭理她,刚才都说了,因人而异,听不懂吗?
杨秀英开始哎呦,“我的腰不行了,刚听说亲家公要没,我跑的太急,闪了腰了。”
程焕焕赶紧扶杨秀英,“我肚子也不舒服,到底谁说的我公公要没,这不造谣吗?”
当时乱哄哄的,根本查不出谁说的张志远要嗝屁。
见张书平还愣着,程焕焕扒拉他一下,“没事的,只是肝硬化,大夫都说了,以后不注意,才有可能会肝癌,只是有可能,不是肯定,看把你吓的。”
张书平没搭理她。
宋玉梅赶紧问,“大夫,我爱人用住院吗?”
要是住院,钱不够,需要借。
仇云的经济情况一般,只能暂时借给她一些当做家用,住院可是大头,仇云不一定拿的出来。
其他人的话,谁还肯借?
幸好大夫说,“张志远目前的状况,住院也不会有什么改善,主要还是我刚才说的,注意作息和饮食,回家好好养着。”
“刚才急救的时候,让你先交了一些费用,多退少补,应该还有剩余,记得让交费处退款给你。”
宋玉梅总算长出了一口气,对大夫千恩万谢。
程焕焕见杨秀英腰疼哎呦半天,自己也不舒服,宋玉梅都不管,张书平跟个死人一样,一听有钱压在医院,赶紧说。
“我和我妈都不舒服,也得做个检查,哎呦哎呦,我的肚子……”
护士见一个孕妇,一个上了年纪,生怕她们出事,刚才给张志远急救的医生,还有一场紧急手术,便带着她们去找另一位急诊医生。
孕妇说肚子痛,有腰椎间盘突出症状的人说腰不好受,都不是从表面能看出来的,需要先拍个片子,医生便开了单子,让两人去拍片。
当然,要先交费。
程焕焕说,“刚才我婆婆交费时候,交多了,就用那个吧。”
收费处的护士问了名字,查了半天,“张志远名下没有任何钱款,都已经结清了,多交的刚才退给张志远的爱人了。”
原来,宋玉梅一听杨秀英和程焕焕叫唤不舒服,要做检查,就知道程焕焕在打自己钱的主意。
那可是过日子吃饭的钱,给张志远交费,是以为张志远快没命了,必须急救。
剩余的钱,还留着吃饭呢。
杨秀英算咋回事,做检查,让她出钱?
还有程焕焕叫唤肚子不舒服,已经是常事了,等于狼来了。
宋玉梅才不信。
所以,趁着杨秀英和程焕焕看医生的时候,赶忙从交费处拿了退款,带着张志远回家了。
跑的时候,都没喊张书平。
他不是愿意和程焕焕回娘家吗,那继续回呀。
交费处护士催促,“杨秀英,程焕焕,麻烦快点交费,今天晚上急症患者有点多,后面不少人排队呢。”
程焕焕知道检查费用不便宜,宋玉梅太缺德了,居然不管她了,她怀的可是老张家的孩子,和护士诉起苦来。
“我们一家人本来团团圆圆的过节,大半夜给我们叫到医院来,要不是我公公急救,我们也不回来,我妈也不至于弄的不舒服,我也难受,你们为啥要把钱退给宋玉梅,那是我留着做检查的钱!”
护士忙的飞起,没功夫和程焕焕讲道理,忍着气问,“杨秀英,程焕焕,两位患者,你们还做检查吗?做的话,就赶紧交费,不做的话,麻烦给后面排队的同志让下位置,晚上来的都是急诊,大家都很着急。”
后面排队交费的,已经有人不满了,“前面咋回事?别堵着交费窗口,我们家老人头晕,他有高血压,等着交费拍片子看看是不是脑梗呢,人命关天,都自觉点!”
程焕焕感觉自己没有被尊重,和护士吵,“你为啥要把钱给宋玉梅,害我做不了检查?”
和后面排队的吵,“我是孕妇,这么大的肚子看不见吗?我本来就不舒服,你还说我,哎呦哎呦,我不行了。”
杨秀英扶着腰,帮着程焕焕和别人吵,“她是孕妇的呀,谁不是妈生的?你们不能这样对待孕妇!”
后面排队的,“她是孕妇咋了?就有特权,堵着不让我们大家伙看病?”
“她又不是怀的我的种,我凭啥让着她?”
“你们俩是装的吧?不舒服还这么能闹腾?骗谁呢?”
张书平只是上了个厕所,然后用厕所水龙头里的凉水洗了把脸,出来外面就变了天。
宋玉梅和张志远跑了。
程焕焕和杨秀英这是在干啥?想犯众怒吗?
程焕焕四下里看,肯定在找他,让他出头。
张书平没敢露头,一转身,也跑了。
第146章 别把孩子教坏了
程焕焕找了半天,没看到张书平,这里这么多人欺负她,张书平居然不来帮忙,她委屈的不行,哭上了。
杨秀英可有的说了,“孕妇不能哭的,对眼睛不好,你们不懂,我生过孩子,我懂,你们不能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后面排队的人中,有个北省大哥,人高马大,五大三粗,也有点彪,等的不耐烦,直接过来,一手拎着程焕焕的后衣领,一手拎着杨秀英,拎死狗一样,把两人赶出了队伍。
排队的人赶紧交费。
程焕焕不干了,“救命呀,耍流氓了!”
杨秀英伸着手,想挠那位大哥。
大哥武力值挺高,杨秀英根本挠不到,同时大哥也是直性子,说话更直,“我对孕妇不感兴趣,就你这副嘴脸,就是没怀孕,倒贴我都嫌恶心!”
“大家伙都能作证,是你们胡搅蛮缠,破坏公共秩序,我是为民除害!”
其他排队的人早就看不顺眼了,异口同声,“对,我们都能作证,人家都没碰你,是你自己一厢情愿冤枉人家耍流氓!”
一个患者家属是个老太太,有点看不下去,“年纪轻轻的,还怀着孩子,干点啥不好,非盼着人家对你耍流氓,老天爷可瞅着呢,你肚子里的孩子也看着呢,别把孩子教坏了。”
护士见势不好,已经把医院的保卫喊来了。
保卫问程焕焕到底做不做检查。
程焕焕跳着脚的和护士,以及保卫吵,“是我被欺负了,你们长眼没有?为啥都帮着那个外地人?我跟你们说,外地人素质都很差,尤其北省那边的,你们不能是非不分!”
杨秀英讹上北省大哥了,“我本来就腰疼,他推我,我现在站不住了。”
说完,坐地泡。
程焕焕又气又哭,终于厥过去了。
杨秀英也不用人扶,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手脚麻利的看程焕焕,“闺女,你咋了?大夫,快救人啊!你们要见死不救吗?”
这下程焕焕真的需要被急救了。
护士把程焕焕抬进急诊室,然后一个护士跑出来提醒杨秀英,“快去交费!”
杨秀英担心程焕焕有事,也不闹了,乖乖去交费。
刚才她们排队,已经轮到她们了,杨秀英就想按照刚才的顺序,直接去了交费窗口,结果被后面的人骂了一顿,说她插队,让她去队尾排队。
杨秀英急得不行,“我闺女等着交费救命呢,你们想害死我闺女呀?”
北省大哥开始说风凉话了,“中秋节呢,大过节的,又是大半夜,来医院的,谁家不是等着急救?你刚才堵着交费窗口,耽误大家的时间,现在知道着急了?报应!”
众人附和,“报应来的真快!”
医院本着人道主义,对于有生命危险的,先抢救为主,同时也让家属去交费,但并不是家属交费慢了,就不管患者了。
等杨秀英好容易规规矩矩排队交了费,程焕焕已经在医生的抢救下,苏醒了。
医生告诉杨秀英,“没有大碍,胎儿也没事,刚才就是太着急了,才晕倒的,不用住院,休息一会就可以回家了。”
杨秀英去看程焕焕。
程焕焕刚才哭的厉害,现在还一抽一抽的。
杨秀英心疼的哭了,“我苦命的闺女,你打生下来,你奶奶就嫌弃你,我坐月子,她都不管我,好容易你嫁人要生孩子了,还被流氓调戏……”
然后哭自己命不好。
“闺女,你随妈,咱娘儿俩命都不好,以前在乡下,你爸爸好吃懒做,生产队里都是我去挣工分。”
“我累了好几年,落下了腰椎间盘突出的毛病,你奶奶把我的公分攥在手里,后来建房子,都是用的我挣的公分,你奶奶还瞒着我,用我的公分给你叔叔家盖了房,一家子吸我的血。”
刚才那个老太太,就是说老天爷瞅着的老太太,又看不下去了,“我也在乡下待过,挣过工分,一个大小伙子挣的,最多够两个人吃喝,你一个妇道人家,能挣一家子的饭,还能挣出两套房来?”
旁边的患者家属们,就算没有下过乡,也都有下过乡的亲戚,或者在乡下住的亲戚,都笑,“两套房算啥,快别说了,不然一会连这医院也是人家挣的工分盖的。”
杨秀英有被冒犯到,“本来就是一大家子用我挣的工分,你们爱信不信。”
继续跟程焕焕诉苦,“你叔叔家盖房,凭啥用我的公分,我就去问你奶奶,你奶奶本来住在咱们家,当天半夜就闹着要上你叔叔家,我想想,那天白天就一直刮大风,到半夜都没停,你奶奶走的时候还下着雨呢。”
“你爸爸混不吝,但是可孝顺了,说我把你奶奶气走了,大半夜的逼着我出去,把你奶奶从叔叔家接回来,你奶奶不肯回来,我只能自己回来,你爸不让我进门,我只能坐在路边待到天亮。”
程焕焕第一次听杨秀英说起这段往事,母女抱头痛哭。
最后总结就是,母女两个都是苦命的人。
北省那位大哥的家人没什么大碍,给开了药,可以回家了。
临走,大哥指着程焕焕和杨秀英问大夫,“这俩人脑子正常吗?”
“精神正常。”医生只简单的说了这四个字。
没说的是,精神正常,人品不正常。
程焕焕缓了会,可以离开了。
杨秀英和程焕焕相互搀扶着,到了医院大门口。
半夜的风有点凉,程焕焕觉得自己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但偶尔路过的患者家属可不这么认为,从她旁边经过,都吓一跳,哎呀妈呀,啥玩意,矮冬瓜似的,肚子还鼓着,尿壶成精了?大半夜别出来吓人好吗?
杨秀英这才想起来问,“姑爷呢?他不是跟着一起来医院的吗?他老子没事了,就不管你了?”
程焕焕想起来就气,都气笑了,“他?他担不了事的,家里要不是我,早就让宋玉梅算计光了,指望他,我早就死了。”
杨秀英也跟着叹气,“不是我说,你不该这么快要孩子,有了孩子,男人就吃定你了。”
第147章 人情如此冷漠
程焕焕也有些后悔要孩子了,但现在月份大了,打胎伤身体,她只能认命了。
头发被夜风吹得凌乱,程焕焕也没心思整理,她的人生根本看不到光明。
杨秀英看着程焕焕这副样子,觉得他车可怜,“闺女,你别这样,妈看了心里难受。”
程焕焕再次和杨秀英抱头痛哭。
进出医院的人都知道,在医院生老病死是常态,这俩人哭的这么大声,可能家里死人了。
不熟悉人家家里情况,没法开口劝,免得说错话。
杨秀英和程焕焕都觉得,她们哭的这么可怜,进进出出的人,没一个劝的,本身她们就命不好,世态还如此炎凉,人情如此冷漠。
医院门口刚好是风口,两人站在风口里哭,都吸了凉风,开始打嗝,这才不哭了。
杨秀英红着眼问,“你,呃,回你婆家,还是,呃,跟我回去?”
程焕焕现在特别恨张书平,关键时候他不在,就想找张书平算账。
谅张书平也不敢去她娘家,估计回婆家那边了。
加上她还要质问宋玉梅,为啥要把她做检查的钱拿走,所以不是她想回哪里,是必须回娘家。
程焕焕也打嗝,“婆家,呃,先找点水喝,打嗝太难受了。”
凌晨四点多,小卖部根本没开门,早点摊子也没有,两人研究半天,在医院的锅炉房找到了热水,喝完各自回家。
这个点也没公共汽车,好在海市是大城市,即使半夜,多等会,也能找到出租车。
程焕焕拦了出租车,一直开到纺织厂家属院大门口。
兜里有钱,但程焕焕没掏,而是扯着嗓子朝家属楼喊。
“妈,张书平,下来给车钱,我刚从医院回来,大夫让我多休息。”
司机特别无语,让你多休息,你赶紧给钱回家呀,他刚才都看到程焕焕兜里的钱了,完全够车费,可她又塞回去了。
底气这么足,根本不像刚从医院出来的样子,而且还是个孕妇,要是不看人,只闻其声,还以为女高音呢。
大门口距离宋玉梅所在的家属楼,有点距离,但架不住这时候太安静,好几栋楼的人都被吵醒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都醒了。
张志远折腾一晚上,刚睡着没多久,差点发火,“那个丧门星在外面嚎啥呢?”
宋玉梅早就顾不上和张志远冷战的事了,只心疼他肝硬化,请来搞不好还要肝癌,啥事都顺着他,想让他心情好,便哄道。
“别搭理那玩意,你赶紧休息,身体已经不好了,再和那种东西置气,遭罪的可是你自己。”
张志远没法不生气,“她在外面嚎,大家伙都听得见,不管能行?别犯了众怒,你还是下去瞅瞅吧。”
宋玉梅连吓带累,困的难受,不得不爬起来下楼。
程焕焕见宋玉梅出来了,这才从车上下来,“我没带钱,你给吧。”
宋玉梅几乎是捏着鼻子付了车钱,出租车多要了五毛钱,因为在这里等了老半天呢。
宋玉梅打着哈欠,夜风凉,紧了紧随手抓的薄外套,想赶紧回去继续睡。
程焕焕熬过了一夜最困的时候,现在精神着呢,发了难。
“你为啥把我的检查费拿走?那是我做检查用的,我孩子差点就没保住!”
宋玉梅本来没打算搭理她,熟料这玩意上赶着找骂,“我给我爱人交的救命的钱,他现在肝硬化,以后还要好好吃药,好好养着呢,咋成了你的钱了?你咋不上马路边抢去?”
程焕焕委屈的要上天,一口咬定,“我本来在娘家待好好的,要不是张志远,我能大半夜跟着去医院吗?折腾一个孕妇,你们也好意思!我孩子差点没了,听不懂吗?这是你们老张家的种,急救剩下的钱,难道不应该让我保胎吗?”
“别拿张志远肝硬化说事,大夫都说了,他是不注意饮食,也不运动,才变严重的,你不是不知道,他经常下了班不回来,在外面喝酒吃肉,外边东西都油腻,他倒是吃好喝好了,根本不管我,肝硬化?报应!”
宋玉梅私下里也抱怨过张志远,经常在外面下馆子费钱,而且饭菜油腻,张志远根本不听,但是当着儿媳妇的面,宋玉梅肯定不会说张志远的不是。
“他是你公公,你咋说话呢?一口一个提名道姓,一点家教都没有!”
程焕焕,“我孩子差点没保住,你知道多严重吗?”
宋玉梅,“别跟我装可怜,你底气这么足,像是孩子没保住吗?”
两人就这么吵了起来。
这种吵架,是没有结果的。
不过,家属院的人都知道张志远肝硬化了。
至于程焕焕的孩子,大家伙经常听她念叨要流产了啥的,早就习惯了,真要是保不住,还有力气在这里叫唤,早就在医院抢救了,压根没当回事。
陈小满早就被吵醒了,一听,呦,肝硬化了?
上辈子她就是从肝部不舒服,到脂肪肝,肝硬化,然后肝癌。
张志远这是一步一步跟着走了呀。
后世有个名词叫做,喜大普奔。
张志远在楼上听的清楚,他不得不下去了。
这两个女人,程焕焕不懂事就算了,宋玉梅咋也不想想,就这么吵,不是让街坊看笑话吗?
张志远到了楼下,昨晚真的疼的厉害,现在止了疼,脸色还是苍白的,气的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都闭嘴,赶紧滚回家去。”
宋玉梅背对着张志远,吓了一跳,赶紧转身,扶住他,“你咋下来了?”
张志远没好气,“我要是再不下来,家里这点破事都让你们抖落出来了。”
程焕焕嘟囔,“这不是没事吗?哪里像肝硬化,根本不用大半夜上医院,害的我孩子差点没保住。”
宋玉梅闻言想发作,张志远压了一下她的手,让她别在楼下丢人了。
宋玉梅忍着气,扶着张志远回家。
程焕焕也只好跟着上楼。
她肚子这么大了,宋玉梅只顾扶着张志远,都没扶她。
进了家门,宋玉梅给张志远倒热水,也不说给她倒一杯,就不怕她大半夜的在楼下吹了冷风感冒吗?
要知道孕妇感冒是不能吃药的,会影响胎儿,只能硬扛。
唉,到底不是自己亲妈,婆婆就是婆婆,根本指望不上。
要是平时,程焕焕会继续和宋玉梅讲道理,但现在她急奔自己卧室,找张书平算账。
刚才楼下这么大阵仗,张志远都下去了,张书平好意思在家里睡大觉?
第148章 扎心了
卧室没人。
程焕焕冲回客厅。
张志远和宋玉梅已经躺下,拉上了帘子。
距离正常起床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再补个觉,不然白天上班没精神。
程焕焕唰啦一下拉开帘子,“张书平呢?”
张志远和宋玉梅尴尬了。
还好张志远不舒服,两人没啥亲热的举动,不然被儿媳妇看见,太难为情了。
宋玉梅直冒火,“长辈在休息,你一声不吭的过来拉帘子,缺不缺德?”
“张书平不是被你带回娘家过节了吗?找不到人,问你自己,连自己男人都看不住,还有脸跟我叫唤!”
在男人方面,宋玉梅无疑是胜利的。
张志远不嫌弃她是寡妇,为了她和陈小满离婚,还娶了她。
两人虽然也有磕磕绊绊,但总体来说感情还是好的,很多事都有商有量。
张书平经常上夜班,程焕焕独守空房,非常寂寞,每次看到张志远和宋玉梅幸福的样子,心里都冒酸水。
现在又被宋玉梅笑话看不住自己男人,程焕焕被扎心了。
“张书平是你们儿子,儿子不见了,你们不说赶紧找,还能睡着觉?”
张志远向来是和事佬,现在也忍不下去了,“书平经常上夜班,你咋说他不见了?”
程焕焕,“中秋节,他根本没排班,跟着我回娘家的。”
那么这个话题又绕回来了,张志远说,“你都说他跟你走了,现在人不见了,我们该找你要儿子才对,你咋有脸打扰我们?”
宋玉梅给张志远一个赞许的眼神,志远哥,干的漂亮。
张志远回个眼神,两人就差击掌了。
程焕焕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了。
也不用等天亮了,程焕焕出门,去加油站找人。
谅张书平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以为躲在单位就没事了?有本事躲一辈子。
下楼的时候,有几个常年早起晨练的街坊,已经走出家门,准备到楼下锻炼了。
虽然被程焕焕和宋玉梅吵架,给吵醒了,但见了面,邻里之间的面子还是要的。
一个街坊和程焕焕打招呼。
程焕焕可算遇到了可以倾诉的人,“我老公不见了,我公婆一点都不着急,还搂着睡觉,我公公哪里是肝硬化,我看一点事都没有。”
这种家务事,街坊不方便插嘴,只是笑了笑,反正打过招呼了,基本的礼貌有了,还是锻炼身体要紧。
程焕焕感觉自己热脸贴到人家冷屁股,朝着街坊的背影吐唾沫。
距离公共汽车每天第一班车还有半个小时,程焕焕拦了出租车,到了加油站。
加油站看门的还是上次那个大爷,看见程焕焕就没好气。
程焕焕理直气壮的来要男人,可不会看大爷脸色,“快点叫我男人出来,我半夜差点没保住孩子,他倒是躲在里面蛮清闲!”
看门大爷烦她,掏坏,假装不认识,“你谁呀?你男人又是谁?我们这里是加油站,只给车子加油,以及和油料有关的业务,不管夫妻闹矛盾,你应该去街道办,他们或许可以调解。”
程焕焕气的快蹿起来了,“我来过好几次,你敢说你不认识我?”
看门大爷有理,“我们是大型加油站,每天进进出出的人多了去了,谁能都记住?你又不是来办业务的,我凭啥记住你?我眼里只有我老伴。”
程焕焕都快疯了,当即闹起来,“大家伙给评评理,他们把我男人给藏起来,不让我找我老公,我孩子都差点没保住!”
看门大爷是老油条了,赶紧对路过看热闹的说,“大家伙都是见证,我可没碰她,是她自己坐地上耍赖的,孩子真要有个三长两短,可赖不到我们加油站。”
门房有电话,看门大爷当即打电话报公安了。
张书平和公安,一起来的。
半夜,张书平离开医院后,压根没想过去程焕焕娘家,或者回自己家。
程焕焕肯定能找到这两个地方,他不想见她。
所以,还是上次的老地方。
就是公园的长椅。
他在长椅上凑活眯了一会。
好在刚过中秋,夜里不是很凉,要是再过阵子,降温了,这里就不能待了。
依然是上次那个清洁工,把张书平喊起来的。
清洁工都无语了,“咋又是你?小伙子,你有手有脚的,找个正经工作,哪怕到饭馆子当跑堂,人家也管吃管住,每个月还有工资,比在这里强。”
张书平要脸,做不到和程焕焕一样逢人就诉委屈,只笑着点了点头,走了。
昨晚在程焕焕娘家过节,睡觉前,程焕焕开玩笑似的检查过他的口袋,不能让他有一分钱私房钱,现在他口袋空空,没钱买早点。
不过没关系,偷卖程焕焕零食的时候,他留了个心眼。
偷出来的零食,没有全卖了,把一部分藏到了单位里,很好今天他白班,到了单位就可以吃。
哪知到了单位,看到的却是坐地泡的程焕焕,生气的看门大爷,还有骑着自行车过来的公安。
单位门口不少看热闹的,有路人,也有他的同事。
反正丢人丢大发了。
好在张书平已经习惯了,和公安解释清楚是误会,给看门大爷说好话。
最后冷着脸,把程焕焕扶了起来,“我不是上班,就是在家,还能上哪去,我身上一分钱没有,就算想上哪去,也去不了呀。”
程焕焕见看门大爷真报公安了,早就吓怂了,现在终于见到自己男人,可劲的嚎,可劲的委屈。
“老公,人家半夜在医院,孩子差点没保住!”
“这个看门的老不死,故意不让我找你。”
“还有你寡妇妈,把我做检查的钱给拿走了!”
张书平一个耳朵进,飞快的从另一个耳朵出去。
有件事,倒是真上了心。
程焕焕说孩子差点没保住,以他对她的了解,肯定是虚张声势。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没了这个肚子里的孩子,两人还有可能离婚。
孩子还在,他要是敢提离婚,别说程焕焕一家子不干,张志远非常要面子,肯定不会答应,在单位里他也没法做人,大家会说他没良心。
眼下这情况,唉,过一天算一天吧。
好容易把程焕焕安抚住,不闹了,他让程焕焕先回家,他还要上班。
程焕焕的朝天鼻皱着,撒娇,“老公,你送人家回去吧,今天你请假,在家陪我一天,不然你寡妇妈还得找我麻烦,我害怕。”
第149章 痛快下手
张书平根本不信程焕焕说的。
程焕焕谁也不怕。
但是张志远和宋玉梅隐约有点怕程焕焕。
不管张志远和宋玉梅做过啥,但做人的底线还在。
程焕焕彻底没脸没皮。
想到这里,张书平无所谓的一笑,他请不请假,都拿不到自己的工资,被陈小满和程焕焕拿走了。
陈小满只拿了三分之一,还给他留下不少,程焕焕是彻底的一分钱不留。
张书平说,“请假扣工资,发工资的时候,你就拿不到和以前一样多的钱了。”
程焕焕马上不干,“那不行,你本来工资就低,还被你寡妇妈骗走一部分,咱们爱情的结晶快出生了,哪哪都要花钱,再扣你工资,日子就没法过了。”
张书平心说,他的日子早就没法过了。
程焕焕让张书平把她送到公共汽车站,想着让他把她送上车再回单位,公共汽车站离加油站特别近,耽误不了几分钟。
不料,张书平只把她送到车站,程焕焕想靠着张书平温存一会,但张书平把人送到,扭头就走了,别说等车来了送她上车,连温存一下都不肯。
程焕焕望着张书平的背影咬牙,“都要当爹了,还这么不解风情。”
她也没少让他看那方面的书,咋就学不会呢?
不行,她得再找点更好的那方面的书,让张书平学习。
张书平回到加油站,先给看门大爷道歉。
大爷非常同情张书平,没跟他计较。
张书平把藏的零食找出来,本来只打算自己填填肚子,现在决定和同事们分着吃。
毕竟刚才程焕焕在门口嚎丧,耽误大家工作了。
他以后还要在单位混,不能把人都得罪透了。
程焕焕回到纺织厂宿舍楼,已经过了早上上班的时间。
楼里大部分人都去工作了,家里只剩老人带着不到上托儿所年纪的孩子,个别全职主妇。
宋玉梅也去上班了,张志远虽然折腾了一宿,但吃过早饭好多了,已经太久没挣工资,家里情况艰难,他没有请假,依然也上班去了。
程焕焕开门的时候,对门陈小满刚好出来。
陈小满一身米色新款连衣裙,白皮鞋,过了中秋天气渐冷,手臂上还搭了件非常薄的开司米线衫,准备晚上凉了穿。
在美容院做过的头发,经过这段时间的生长,仿佛更加完美了。
整个人年轻有活力,神采奕奕。
程焕焕想起一件事,想叫住陈小满,“陈小满。”
陈小满没搭理她,踩着皮鞋,身姿绰约的走了。
今天本来该正常上班,特意和同事换了班,去海市东边买房,一来一回好几个小时车程,谁有工夫搭理那个柿饼子脸朝天鼻的玩意。
海市是大城市,也就是后世所说的超一线大城市,这时候中介机构已经初具模型,所以陈小满拜托中介帮忙介绍了东边的房子。
几年后,东边大开发,这时的荒地危房,就是将来的高楼大厦,经济支柱。
裁缝店赚的钱很多,此时不对东边的房子下手,还等啥时候?
陈小满和中介,先坐公共汽车,到了终点站,没有公共交通了,就叫了私人三轮车,一路全都是土路,颠簸到了一个海边的小村子。
中介生怕陈小满嫌这里环境不好,打消买房的念头,一路都在说好话。
“陈姐,别看这里都是土路,但空气好,挨着海边,可以上海里捞海带,还有海鱼。”
陈小满站到一个高点的地方,一眼望不到边的土地,最远处海天一色。
村里都是平房,砖瓦房少,大多是黄泥混着稻草的土墙,要多不结实,有多不结实。
但凡脑子正常的,都不会要这破房子。
所以当中介知道陈小满想买这边房子的时候,高兴坏了,终于能把这些破房子卖出去了。
很多房子的人都搬走了,但还有一小部分土生土长在这里的,舍不得自己的家园,坚持住着。
在中介眼里,这里是最头痛的房子。
在陈小满眼里,这里就是钱,将来大开发开始,一拆迁,拆迁款,房子,大把大把的。
以前经济能力有限,只能买纺织厂附近的,现在有了资金积累,终于可以痛快下手了。
陈小满算了算自己银行的存款,这里房子便宜,每户也就一百来块钱,她的钱购买半个村子的,当场下单,现场就要签合同,万一有人眼光好,把这里抢了就麻烦了。
中介巴不得呢,人家带着合同和公章来的。
陈小满和秦承学了不少合同法方面的知识,已经能自己看合同了,仔细把每一个字都推敲到了,保证没有坑,当场签字,盖戳。
搞定。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了,最多也就三五年吧,大开发就会开始。
中介非常好奇,“陈姐,您别怪我多嘴,您买这里的房子干啥?”
有钱人都买城里的房子,特别有钱的,买大别墅。
陈小满乐呵呵的,“我小时候在农村长大的,现在经济发展这么快,这种老房子都快没有了,我特别怀念小时候,那时候特别无忧无虑,在这买几间房,就当回到小时候了。”
中介不傻,听的出来陈小满在鬼扯。
真想忆苦思甜,随便找个乡下地方就行,没必要一买就是半个村子的房子。
不过,中介没有再多嘴,人家给他带来了业绩,他没必要得罪客户。
陈小满看着自己刚买下的那些房子,打算转悠一下。
中介殷勤的跟着。
这位姐姐手笔大,将来可能还会买别处的房子,他得打好关系。
别看中秋刚过,但天气还是阴晴不定,来的时候晴天,忽然之间阴了天,豆大的雨点说砸就砸下来。
中介已经把房子的钥匙都交给了陈小满,提醒道,“陈姐,赶紧随便找个房子避雨吧,我看这雨小不了,一时半会也下不完。”
陈小满是有钥匙,但一大串呢,根本不知道哪枚钥匙开哪个房子的锁,只能随便就近找了一个屋子,用钥匙挨个试。
村里的路都是土路,一下雨就泥泞不堪,还打滑。
陈小满差点滑倒,早知道就不臭美穿皮鞋了。
“小心!”就在陈小满即将滑倒的时候,一只大手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臂。
陈小满转头一看,“顾老板?”
第150章 请你吃饭,算是赔罪
顾时初扶陈小满站稳,同时一把伞也撑到了陈小满头上。
雨水沿着伞的边缘滑落。
顾时初身后,跟着许秘书,还有两个她不认识的人。
陈小满没浪费时间,赶紧继续试钥匙,终于把房门打开了。
进了小院子,房檐很宽,足够避雨,一行人全都站到屋檐下。
“谢谢。”陈小满只道了谢,没问顾时初为什么犹如天降一般,出现在这破地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谁也别太好奇别人了。
顾时初以为陈小满会问,结果人家压根不好奇,倒是弄的他对她更好奇了。
这女人,挺沉得住气的。
跟着陈小满来的中介,似乎认识顾时初身后那两个陌生人。
两边一打招呼,跟着顾时初的那两人也是中介,但比她找的这个中介机构更大。
不用猜都知道,顾时初肯定也看上了这个地方。
人家是投资商,将来的大开发,肯定少不了这种人。
两边的中介见顾时初和陈小满认识,就没打扰他们,到一边聊天去了。
顾时初从只言片语中听的出来,陈小满买了半个村子。
他略有遗憾,“你下手真快。”
陈小满微笑,“还有半个村子,以及村子外的地呢,顾老板资金充足,不像我,买不起整个村子。”
顾时初摇摇头,那不一样。
他最近也看上了这里,做为投资商,当然喜欢最原始的房子,直接全部低价买下,陈小满买了那么多,将来开发拆迁的时候,他还要付给陈小满拆迁款,可比原始的房价贵多了。
做为私人,他佩服陈小满的眼光。
做为商人,他要多花钱了。
过了中秋的雨,越下越凉,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一场秋雨,一场凉。
几人都穿着短袖来的,谁也没想到会下雨。
好在只下了半个多小时就停了,天边一拱彩虹。
在这半个小时里,顾时初和中介谈好,买下了剩下的半个村子,以及周边的地。
雨停后,都准备离开。
来的时候,陈小满和中介能找到三轮车,但是他们到了这里后,三轮车是不会等的,早就走了。
现在要想找三轮车,千难万难,除非自己走上几里路,到稍微繁华一点的地方。
顾时初开口,“陈女士,我的车在那边,送你一程?”
陈小满还没说话,跟着陈小满的中介喜出望外,连说谢谢,他可不想踩着雨后泥路走去找三轮车。
好吧,陈小满也不想走泥路,她还穿着白皮鞋呢,带三公分的跟,别看跟不高,走上几里泥路,也够瞧的,关键还容易滑倒。
陈小满是从村子东边来的,顾时初是从西边那条路来的,难怪一开始没有遇到。
顾时初因为带着两个中介,没有开小轿车,开了一辆面包车,不然加上陈小满他们,还真坐不下。
车子开出一个来小时,距离市中心还有一段路,但已经到中午了,路边也有了小饭铺。
顾时初和陈小满商量,“你饿不饿?咱们是停车随便吃点,还是直接回市里?”
陈小满上辈子经常为了加班,做家务,耽误吃饭,这辈子主打一个绝对不委屈自己。
“那边好像是卖炒饼的,顾老板吃的惯吗?”
炒饼就是,饼坯切成丝,用洋白菜,或者豆芽炒,舍得花钱还可以放鸡蛋和肉丝。
顾时初点头,“我不挑食。”
几个中介也是有啥吃啥。
炒饼店面积非常小,店里就两张桌子,都被他们坐了,幸好也没有别的人吃饭,不然只能站着了。
店里只有素炒饼,且只有豆芽,没有洋白菜,挑都没的挑。
很快,炒饼端上来。
陈小满发现,顾时初不论是白瓤的烤地瓜,还是吃炒饼,都不挑剔。
是个吃的了大餐,也接的了地气的人。
几个人下午都还有事,吃完匆匆赶路。
顾时初问,“送你回纺织厂?”
陈小满可不打算把顾时初当司机,“进市区后,随便找个地方下车就行。”
顾时初没多说什么,果然到了市区,就随便找了个地方下车。
陈小满和中介的计划是,上午去东边那里,下午去丰收路看一个准备出售的厂子。
她打算将来开个服装加工厂,当然,现在开厂以及买机器的钱还不够,但好厂子是不等人的,要是有合适的,就先把厂子买下来,反正放在那里又跑不掉。
上午在东边买房的时候,已经很节制了,把买厂子的钱预留了出来,不然真想把整个村子都买下来,将来那里盖了楼,她就可以像电影里的包租婆那样,手里拿着几大盘的钥匙,每天到处溜达玩。
不过,即使半个村子,将来也够她拿好多钥匙的了。
和中介坐公共汽车到了丰收路,步行到出售的那家厂子。
厂门口停着一辆面包车。
陈小满怎么看怎么眼熟。
连中介也说,“陈姐,这不是咱们刚才坐的那辆吗?”
顾时初正满面春风的和中介从厂里出来,看样子已经拿下了。
陈小满,“……”
有自己的车就是好。
她要不是坐公共汽车,还倒了两次车,肯定不会落在顾时初后面。
顾时初看到陈小满,先是意外,然后很快了然,笑着走了过来,“看来我捷足先登了,害你白跑一趟,要不这样,晚上我请你吃饭,算是赔罪?”
许秘书一直跟在顾时初身后,脸上已经练就了处变不惊,心里却在嘀咕,他家老板啥时候这么好心了?
买卖就是买卖,先到先得,他们可不欠陈小满的。
陈小满也是这么想的,“恭喜顾老板发财,晚饭就免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和中介道别,回纺织厂家属楼。
反正今天和别人换班,是换了一天的,下午就当休息了。
雨后十分凉爽,一些家庭主妇,还有带孩子的老人,都在家属楼树底下乘凉,做手工活。
陈小满手握未来海东开发区大把的房子,一点不嘚瑟,没事人似的和街坊们打招呼。
程焕焕也在,她可不是做活,纯属在家里玩电脑玩腻了,无聊了,下来找人八卦。
正好遇到陈小满,她上午的话还没说完呢,拦住了陈小满的去路。
第151章 不讲理的那个
程焕焕撇着嘴说,“我快生了,我以前的同学,还有同事,给我包了好多大红包,让我留着给孩子买东西。”
“大家伙都说,她们都给了不少钱,公公婆婆肯定给的更多。”
说完,看着陈小满。
街坊们现在都有经验了,但凡程焕焕给陈小满找麻烦,每次都闹笑话,大家伙干活干累了,正好看个笑话解解乏。
陈小满一眼就看出,程焕焕这是和她要钱呢,又在想屁吃。
那么好的厂房没买到,要说一点都不生气,是假的,陈小满正心里不得劲,出气筒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程焕焕这招,对付爱面子的张志远管用,陈小满不吃这一套。
陈小满也撇着嘴,“所以呢,你想把收的红包存我这?可惜呀,我不是开银行的,现在私人钱庄也违法。”
“我前几天认的几个干儿子,他们媳妇都怀孕了,每家包了大红包孝敬我,说要是没我,就没有他们,我直说不要,他们几个跪着求我收。”
程焕焕再傻也听的出来,陈小满这话故意针对她,也就是说,陈小满一分钱都不会给她,那可不行。
“那我孩子生出来,穿啥,吃啥,别人家都是爷爷奶奶给买好了的,你好意思不管?”
陈小满冷笑,“别人家爷爷奶奶给孙子买好东西,那是人家儿媳妇孝顺,你干啥了?你结婚时候,没给我敬酒,也没孝顺过我一天,该孝顺的时候,看不到你,有好处了,你钻到最前面了,做梦呢?”
“再说了,我早和你公公离婚了,和你不止说过一次,张书平这个儿子我都不认了,你听不懂人话?”
“你收了宋玉梅的下车钱,彩礼,家具钱,现在腆着脸说我是孩子的奶奶,你就不怕宋玉梅心寒,把你们两口子赶出去,看你们住哪!”
程焕焕当着那么多街坊被训,脸上挂不住,“张书平管宋玉梅叫妈,她的房子将来都是我们的,凭啥把我们赶出去?”
“既然你不认张书平这个儿子了,凭啥每个月厚着脸皮拿他三分之一工资,我现在要生孩子,处处都要花销,你以后不准再领他的工资了,没让你把以前领的那些钱都吐出来,算便宜你了。”
陈小满一脸的不屑,“他每个月孝顺我三分之一工资,那是我十月怀胎生下,从小把他养大的报酬,你眼热,那你把他塞你肚子里,再生一遍他呀,当然,张志远没意见就行。”
“别光说我拿了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可都进了你的口袋了,你干啥了?就凭你脱个裤子,就拿大头,你搁这卖呢?我没让你把那些工资都吐出来,你就偷着乐吧。”
程焕焕听陈小满说她是卖的,气的直哆嗦。
以前她是个啥都不懂,任人欺负的小闺女,现在不一样了,她要当妈妈了,为母则刚。
她要为了自己的孩子去战斗。
程焕焕仗着自己怀孕,且月份大了,一把拽住陈小满的胳膊,“你不给钱,今天就别想走!”
陈小满以前经常在厂子里干重活,有的是力气,一手拽住程焕焕,免得她趁机摔倒,另一只手抡圆了扇程焕焕大耳刮子。
也不用计数了,扇痛快了为止。
程焕焕平时啥活不干,没啥力气,根本打不过陈小满。
简直就是一边倒式的碾压。
程焕焕大喊大叫,“救命呀!陈小满杀人啦!哎呀,我孩子要掉了,救命!”
陈小满越扇越起劲,“我扇的你的脸,都没碰你肚子,孩子咋就掉了?你子宫长脑袋上了?我咋就杀人了?我真要把你这头肥猪宰了,你还嚎的出来吗?”
街坊们一直围观,啥?子宫长脑袋上?
陈小满说的还真……精辟。
哈哈哈哈。
笑归笑,做为街坊,该劝还是得劝的,不然以后见了张志远和张书平咋说?
不过,都是象征性的劝。
等陈小满扇痛快了,程焕焕的柿饼子脸和猪头似的。
陈小满松开拽着她的手,让她靠在一棵大树上,“自己站稳当喽,别假装摔倒讹人,你要是不想要这个孩子,故意自己摔了,可不关我的事。”
众街坊,“……”
程焕焕无赖吧?可惜,今天遇到无赖的祖宗了,陈小满才是个不讲理的。
程焕焕被打的眼冒金星,两只手死死的攥着拳头,一句话也不说,在场的人都是帮着陈小满的,不然那么多街坊,要是想拉开陈小满,立刻就能拉开,她根本就不会被扇。
越想越气,程焕焕朝着街坊们吐了口唾沫。
众街坊,“……”
早知道刚才连象征性的劝,都不劝了。
程焕焕转头就往居委会跑。
一个街坊好奇,“她身子骨真好,被扇了十几巴掌,头不晕眼不花,还有力气蹿那么快,等下她要是说流产了,我可不信。”
另一个街坊,“她那大脸蛋子都是肉,扇几下,根本伤不到骨头,倒是扇她的人手疼。”
陈小满以为街坊们会说,她动手打孕妇,太不应该了。
真要有人这么说,陈小满肯定会让那个街坊等着,人总有生病的时候,谁说,到时候就让程焕焕拔谁氧气管去。
事情不轮到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疼。
不过,街坊们没有一个说陈小满不是的。
陈小满看到程焕焕往居委会跑了,她不慌不忙的也过去。
街坊们当然要跟着看热闹。
程焕焕觉得自己是个孕妇,被打了,就是天大的事,不管事情起因如何,反正打孕妇,就是不对。
一进居委会的办公室,程焕焕就撒泼打滚,“你们今天要是不报公安,不让公安把陈小满抓走蹲大牢,我就死给你们看!”
居委会就是专门负责纺织厂家属楼以及附近住户的,每家每户的事都门清,程焕焕的事迹简直倒背如流。
今儿这事,还指不定咋回事呢。
但不能放任程焕焕在这里闹,她到底是个孕妇,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居委会可不想被讹。
在居委会工作的,绝大部分都是女同志,两个上了年纪的女同志过来,先把程焕焕扶起来,“地上凉,你肚子这么大,千万不能着凉。”
程焕焕见终于有人重视自己的肚子了,更要闹了,“你们把陈小满送派出所去,不然我不起来!”
第152章 多厚的脸皮呀
居委会的同志挺生气的。
她好心想扶程焕焕起来,有啥事坐着好好说,她们肯定会秉公办理。
程焕焕这是威胁谁呢?给谁摆脸色呢?
生气归生气,工作还是要做的。
好言好语,“先起来,有啥坐下说,那个谁,倒杯热水来。”
程焕焕本来想起来了,但看见陈小满来了,立刻又坐地上不起了。
不光坐着,还顺势躺倒了,表明自己刚才被扇的很严重,没有几千块钱不能了事。
居委会同志赶紧问陈小满,到底咋回事。
陈小满如实说了,“我们家的事,你们也都清楚,程焕焕要当妈了,自己的孩子,自己没能力管,敲诈我给她钱,不然就不让我走,我只能正当防卫了。”
程焕焕一听,你那是正当防卫吗,“你是孩子奶奶,凭啥不管自己孙子?”
陈小满笑了,“你还是孩子的妈呢,既然当妈的没能力管,就不要生出来丢人现眼呀,再说了,这种事不是都找孩子的爹吗?你忘了孩子爹是谁了?以前裤腰带松,肚子都这么大了,按说裤腰带应该不够长了才对,咋还这么松?”
一句话,跟来看热闹的街坊们,又想起了程焕焕婚礼当天的笑话。
裤腰带松,曾经是这一带的经典词汇,被好多拖着鼻涕的熊孩子,拍着巴掌传唱,连居委会也知道。
程焕焕见街坊们都偷偷的笑,顿时恼羞成怒,朝着居委会的人喊,“你们让他们这些看热闹的都滚,有啥好看的?”
一个街坊不乐意听了,“我们是这一片的住户,居委会是为大家服务的,我们有权利监督居委会的工作。”
居委会同志,“欢迎大家的监督。”
程焕焕见赶不走这些讨厌的街坊,眼珠一转,指着陈小满,对居委会的人告状,“陈小满扇我耳光,你们看,我脸都肿了,这事你们管不管?”
陈小满立刻纠正,“程焕焕说张书平是我儿子,那程焕焕也勉强算我儿媳妇吧,我身为一个长辈,教训一下不懂事的晚辈,这是家务事,不归居委会管。”
程焕焕眼睛都亮了,“你终于承认张书平是你儿子了?钱呢?你凭啥拿张书平的工资,把钱还给我!”
陈小满,“是你自己说张书平是我儿子的,不是我说的,儿子的钱,不孝顺当妈的,凭啥都给你?你问问在场的人,谁家儿媳妇吃住都在婆婆家,一分钱不给,还把男人工资都拿走,现在还有脸找我要钱!”
程焕焕理直气壮,“大家都是这样子的呀,儿子和儿媳都是公婆的孩子,公婆凭啥不管吃管住?就你自私自利!”
众街坊赶紧摇手,“我们家儿媳妇可不这样。”
“我儿子儿媳每个月都往家里交伙食费,我怕孩子们钱不够花,不想要,我儿媳妇还说这是应该的,她们当晚辈的,理应孝顺我们。”
“就是,我儿媳妇好着呢,把我当亲妈,我也把她当亲闺女,你可千万别凭你一己之力,把咱们这一片儿媳妇的风评都带坏了。”
居委会同志早就看不惯程焕焕的颐指气使,依然好脾气的劝她,“谁家过日子不磕磕碰碰的,多体谅一下对方就好。”
程焕焕不干,“你们就会和稀泥!我被扇耳光了,就这么算了?”
陈小满忽然一脸的惊讶,“哎呀,我啥时候扇你了?不是你往我手上撞的吗?给我手撞的生疼,你快点赔我医药费!”
程焕焕见陈小满颠倒黑白,快要气死了,“明明就是你打我!”
陈小满笑了,“你又不是植物人,我真要打你,你不会跑?你站在那里,伸着大脸蛋子被我扇,可见你也知道你做错了,让我惩罚你,唉,我心软,随便打了几下而已。”
程焕焕气的直哆嗦,“你力气那么大,我咋跑的掉?”
陈小满又笑了,“奇怪了,你每天在外面下馆子吃独食,尽捡好的,有营养的吃,大家伙看看她这吨位就能看出来,可你们再看看我,最近又瘦了,我哪有力气拦着你?你倒打一耙,也得找点靠谱的说,不能满嘴跑火车呀。”
程焕焕被陈小满的胡搅蛮缠,咄咄逼人,气的眼前发黑,话都说不利索了。
陈小满凑过来,但没有凑太近,保持着安全距离,特别好心的提醒,“是不是又该上医院输营养液去了?不不不,那些医生不懂的,你就是动了胎气,必须在医院躺会,我帮你叫救护车,不用感谢我,街里街坊的住着,助人为乐嘛。”
帮忙叫救护车是不可能的,陈小满只是说漂亮话。
因为谁叫的救护车,谁付钱,她有那钱,买点吃的喂喂附近的流浪猫流浪狗,那些猫猫狗狗就算不摇尾巴感谢,至少不会咬她。
才不会便宜程焕焕呢。
不过,帮忙打电话给张书平单位是可以的。
反正今天雨后凉快,陈小满还受累跑了趟纺织厂,去喊宋玉梅,“你儿媳妇又犯病啦,上医院啦,你当婆婆的快去瞅瞅吧!”
每个字都在把宋玉梅架起来。
宋玉梅想不去都不行,她在外面可是要面子的很。
就是吧,一听程焕焕又要上医院,她第一反应不是孩子咋了,而是程焕焕又在演戏,又想讹她出医药费。
宋玉梅也聪明了,嘴上答应着,表现出很关心,很着急的样子,实则慢悠悠的,溜溜哒哒的去了医院。
张书平已经在医院了,他被陈小满喊回家,送程焕焕来的医院。
陈小满也来医院了,她受伤了。
上午在东边村子里,不是下雨时候滑了一下,顾时初及时扶住了她吗?当时没啥感觉,越后来越觉得不舒服,这辈子有啥不舒服的,绝对不像上辈子一样挺着,所以就来医院检查一下。
检查结果是,脚踝软组织挫伤,没啥大碍,给开了点活血化瘀的药膏擦,有十天半个月就没事了。
看完医生出来,正好给程焕焕检查的医生来找张书平,“你是程焕焕家属?胎儿没事,大人也没事,就是面部表皮有些肿,不用擦药,过两天就能自己消了。”
陈小满刚好听到,诧异,“只是表皮?里面的,额,我不知道专业词汇咋说,就是面部里面的肉没事?”
医生点头,“程焕焕面部脂肪较厚,没有伤到里面。”
陈小满忽然笑的前仰后合,一边笑,一边拍着张书平的肩膀,“你啥眼光啊,咋找了这么个厚脸皮的媳妇!”
她扇程焕焕的时候,真没省力气,她以前可是经常干重活的人,居然没有伤到里面,只表皮肿了,还是不用擦药的那种,这得是多厚的脸皮呀!
第153章 要是能打起来
张书平当着医生的面,被陈小满笑的上不来,下不去的,尴尬死了。
陈小满没工夫看他尴尬,从医院离开了,今天还有好多事要办呢。
在医院门口,遇到了刚来的宋玉梅。
陈小满不放弃一切说风凉话的机会,“来的正好,你儿媳妇和医生商量的,先做检查后交费,她刚做完检查,正等着交费呢,可巧你来了,哈哈哈哈!”
又是钱!
宋玉梅只觉眼前一黑,险些厥过去。
陈小满乐呵呵的走了,没回家,直奔张书平单位。
她脚扭了呀,别说是上午在东边买房时扭的,为啥不能是扇程焕焕时扭伤的?
医药费不贵,可也是钱呀,不得找张书平报销?程焕焕是他媳妇,他凭啥不管?
到了加油站,由于每个月都来领张书平三分之一的工资,看门的几个大爷都认识她,她直接说自己找单位领导,还悄悄给大爷塞了盒烟。
大爷偷着一瞧,呦,还是好烟,可不便宜,马上帮忙汇报了。
加油站的几个领导都知道陈小满的事,主要是因为她那边闹的特别大,工人们都传遍了,想不知道都不行。
陈小满见了领导,没有废话,直接说,“当妈的脚受伤了,当儿子的怎么着也应该出医药费,张书平小时候有个头疼脑热,都是我背着他上医院,我没让他背着我,只让他出个医药费,已经够心软了。”
领导马上把财务室的人叫来。
财务室来的是位女同志,“张书平这个月的工资,一个礼拜前,已经都发了,陈大姐,要不这样,下个月你来领张书平工资的时候,我从他剩余的三分之二的工资里扣,你看咋样?”
陈小满没意见,通过这几个月领张书平工资时的接触,这个女出纳人非常好。
出纳还热心肠的告诉陈小满,“下个月开始,我们要涨工资了,张书平涨了十五块钱,到时候,你记得多要五块钱。”
陈小满记得,上辈子的确是这时候开始涨工资,不是张书平工作多努力,是所有人都涨,包括她们纺织厂。
随着工资涨了,物价也开始涨。
慢慢的,以前一个月工资三十块,涨到了好几百,然后是好几千。
但物价也跟着涨了,以前一个月十块钱就能吃饱喝足,后来慢慢变成了一个月一百块,三百块,对生活水平要求高的,没有上限。
陈小满谢过出纳,离开了加油站。
还是没有回家。
今天也就是今天了,该做的事一件也不能少。
陈小满找了个小卖部,用公共电话给杨秀英,也就是程焕焕的娘家妈打了个电话。
杨秀英家没有装电话,依然是打到她们楼下小卖部,麻烦小卖部的人去喊一声。
很快,杨秀英来了,“喂,谁呀?”
陈小满也不跟她废话,“你闺女程焕焕进了医院,你快点去瞅瞅吧。”
杨秀英在程焕焕婚礼那天,被陈小满修理过一顿,平时几乎没有接触,没听出来陈小满的声音。
“你说啥?我家焕焕进医院了?她在哪个医院?谁打的她?你是谁呀?焕焕让你通知我的?”
陈小满开始掏坏,“在海市第一医院,好像被打了,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到了医院自己问她吧。”
说完挂了电话。
宋玉梅可在医院呢,看那样子,是不会帮程焕焕交检查费的。
程焕焕自然不干。
两人肯定吵的热闹。
这种事,当然要把杨秀英喊去围观一下。
要是能打起来,那就更好了。
这下该办的事都办完了,陈小满回家路上看到有卖葡萄的,特别新鲜,还甜,就买了一些,晚上不想做饭,在饭馆打包了牛肉馅的饺子,为了营养均衡,还让炒了两个青菜,一起带回了家。
到家先洗个热水澡,换上纯棉的家居服,悠哉悠哉的吃葡萄。
医院那边可热闹喽。
杨秀英接完电话,都没回家换衣服,直接穿着拖鞋,到了医院。
她闺女被谁打了,这还用问吗?
肯定是宋玉梅。
这个寡妇一直看焕焕不顺眼,连焕焕怀孕了,都还找孩子麻烦。
由于心里已经对宋玉梅存了不好的印象,所以到达医院后,看到宋玉梅和程焕焕在吵架,更加认定是宋玉梅打的程焕焕。
程焕焕挺着骨盆,“我是在你家楼下被打的,你看看我这小脸蛋,本来白白嫩嫩的,现在都肿成啥样了?”
“你来了,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就在旁边看热闹,让你交医药费,你站着不动,有你这么当婆婆的吗?”
宋玉梅来医院的时候,除了碰到了陈小满,还遇到了一个街坊,那个街坊家里老人有高血压,需要长期吃药,刚好家里药吃完了,街坊来医院帮老人拿药。
这个街坊可是围观了程焕焕被扇的全过程,见到宋玉梅,绘声绘色的讲给她听。
宋玉梅脸上没啥表现,心里直乐,虽然看不惯陈小满,但程焕焕更可恨,程焕焕被扇,简直大快人心。
如果不是和陈小满不对付,她简直想给陈小满立碑了。
宋玉梅不管程焕焕咋叫唤,反正她看着猪头一样的程焕焕,就是开心。
“你别以为我没在家,就不知道咋回事,张志远和陈小满早就离婚后,张书平一直跟着张志远,他就等于是我的儿子,我也勉强承认你是我儿媳妇,你说陈小满是你肚里孩子的奶奶,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自己偷鸡不成,还蚀把米,交医药费了,想起我是你婆婆来了,早干啥去了?”
“谁家儿媳妇梗着脖子和婆婆说话?没家教!既然你说我是婆婆,那我这个婆婆的话你听不听?婆婆现在让你自己交医药费去,你还不快去?”
张书平木头桩子一样杵在旁边,似乎事不关己。
有时候,他不满程焕焕把他工资都拿走,连他加班的外快也一分钱不留。
可有时候,比如现在,他还挺庆幸自己一分钱工资都拿不到,因为拿不到,就没有交医药费的烦恼。
吵吧吵吧,他已经不在乎丢人现眼了,只要别找上他就行。
杨秀英来的时候,刚好听见宋玉梅摆婆婆架子,让程焕焕自己去交医药费。
她从宋玉梅背后方向来的,宋玉梅没看见,杨秀英马上冲过来,一把揪住宋玉梅的头发。
“你把我家焕焕打成这样,还让她自己交医药费,你个贱……”此处省略无数人体器官。
第154章 都躲她远远的
宋玉梅没防备,一下子跌坐在地,腰部一阵剧痛,“哎呦,我的腰!”
杨秀英一击得逞,乘胜追击,朝着宋玉梅又打又挠,“你腰能咋地?真会装,也对,一个寡妇要是不会装,咋能勾搭人家有妇之夫,打死你,让你装,让你欺负焕焕!”
宋玉梅气急了,咬着牙,也不顾腰痛了,抱住杨秀英的膝盖,使出所有力气,将人扳倒。
哐的一声,杨秀英后脑勺着地,差点翻白眼。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旁观的张书平和程焕焕都没反应过来,两人就都倒了。
张书平从小就和宋玉梅感情很好,自然过来搀扶宋玉梅。
“妈,你咋样了?还能站起来不?”
宋玉梅试着站了几次,都不行,一动腰就要命似的疼。
急得张书平大喊,“大夫,我妈腰疼!”
程焕焕自然是先顾着杨秀英,把人扶起来。
杨秀英缓了缓,感觉没事,就要蹦起来,继续打宋玉梅,“她是装的,真不要脸!”
程焕焕赶紧扯杨秀英,低声说,“现在有张书平护着,你打不到她,你赶紧说你头晕,脑震荡了,必须拍片子,住院,让宋玉梅掏钱。”
杨秀英一听,对,她不仅按照程焕焕教的说,还会给自己加戏,“哎呀呀,我脑子里磕了个血块,脑震荡了,头疼头晕,宋玉梅你得给我出医药费,是你推的我,我不行了,哎呦呦!”
程焕焕瞅准机会,狠狠拧了张书平一把,“就知道管你寡妇妈,我妈是你丈母娘,也是你妈,甚至更亲,你咋不管?”
张书平委屈,“不是有你在吗?”
总不能两人都去看杨秀英,让宋玉梅自己在那里躺着吧?
程焕焕可不这么想。
她就是要张书平过来看杨秀英,让宋玉梅一个人,没人管,气死她。
再说了,张书平都被她教育多少次了,咋关键时候,还妈宝男呢?
大夫听到张书平喊,赶紧跑过来。
见宋玉梅和杨秀英脸色都很难看,怕伤的重,就让两人先去做一下检查。
因为一个说头痛,一个腰痛,都需要拍个片子,才能看的更清楚。
那么,问题来了。
检查费谁交?
这个没的商量,不能先检查后交费。
杨秀英来的时候,家都没回,直接来的,身上就一块多零钱,不够交费的。
宋玉梅上班的时候,本来兜里装着钱的,但来医院前,防止被程焕焕讹,把钱放在了纺织厂换衣间的柜子里,那里治安好,不会丢,现在身上也只有一块多钱。
程焕焕怕杨秀英有事,耽误不得,就先给杨秀英交了费,先做检查重要。
至于宋玉梅,关她屁事?
张书平想帮宋玉梅交费,但他没钱呀。
只能找程焕焕商量。
“焕焕,我妈也要拍片子,你看她疼的脸都白了。”
程焕焕幸灾乐祸的嘴一撇,“她是你妈,又不是我妈,刚才也不是没看见,她把我妈打成啥样了?我妈脸色更白!”
宋玉梅是有骨气的,把张书平叫过去,“别搭理那玩意,这是我厂里换衣间柜子的钥匙,那里面有点钱,你快点去,把钱拿来,女换衣间你不能进,你找仇云阿姨,让她帮忙拿,路上小心,快去快回。”
张书平马上接过钥匙,跑着去了。
程焕焕只见宋玉梅给张书平什么东西,没看清具体是啥,然后就看见张书平跑了。
他又不管她了?
程焕焕本来还想抓住张书平,审问清楚,但张书平跑的太快,她没追上。
只好先照顾杨秀英去拍片子。
等拍完片子回来,不管杨秀英有没有事,都要继续收拾宋玉梅。
杨秀英因为是脑部问题,她一个劲的嚷嚷头晕眼花恶心,大夫怀疑很严重,就让她插队先拍了片子。
一切疑似脑梗心梗的患者,都可以插队先拍片子,生命至上。
片子很快出来,医生一看,啥事没有,杨秀英的脑部甚至比很多年轻人都好。
杨秀英依然嚷嚷,“大夫,哎呦,我头晕。”
医生忍着气,“你没事,可以走了,头晕估计是心理问题,回家躺着休息几天,饮食清淡,就没事了。”
杨秀英有点傻眼,现在拍片子,拍的这么清楚吗?连她脑子里有没有血块都知道?
程焕焕跟医生讲道理,“是不是你们拍的片子有问题?我妈肯定很严重,或者血块不会很快形成,要过会才能看到?”
医生没好气了,因为这俩人耽误别的患者了,有的患者真的等着救命,“那你可以过会再拍一次片子,不过要按照规定排队,或者干脆换家医院,挂最贵的专家号。”
说完,走了。
程焕焕气的拉住一旁的几个患者吐槽,“这家医院的水平不行,大夫都是来凑数的,你们赶紧换医院,不然肯定耽误你们病情。”
没有患者搭理她。
都躲她远远的。
就在她们到处说医生坏话的时候,张书平以极快的速度跑到纺织厂拿了钱,又飞快的跑回了医院。
宋玉梅被护士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着,等着。
程焕焕眼尖,见张书平火急火燎的回来,立刻拦住他,“你刚才干啥去了?是不是给你寡妇妈拿钱去了?钱呢?快给我!我给我妈交医药费。”
张书平死死捂着裤兜,“我妈腰疼的难受,你看不见?你手里又不是没钱,先给她交费,又能怎样?非得看着你婆婆疼,你心里才高兴?我就算去拿钱,拿的也是我妈辛苦赚来的工资,和你没关系!”
程焕焕见张书平不服管,要造反,立刻叫起撞天屈,“你故意想惹我生气是不是?哎呦,我肚子好痛,你先陪我去检查一下,放心吧,你寡妇妈没事,早说了她是装的。”
说着,用怀孕的肚子撞张书平,谅张书平也不敢把她咋样。
宋玉梅疼的厉害,强撑着过来,把张书平口袋里的钱拿走,护士扶着她去做检查了。
程焕焕拽过张书平的胳膊就咬,“你居然让她把钱都拿走了,我咋办?刚才我妈的医药费都是我垫付的,宋玉梅为啥不给报销?”
张书平的确不敢把她咋样,怕伤到孩子,只能任她咬。
程焕焕下了死劲,咬的大牙印子都带血。
杨秀英赶紧把程焕焕拉开,“你这孩子,下这么狠劲,这样伤感情的,你知不知道?”
“姑爷,她怀着孩子呢,你别跟她置气,我已经说她了。”
第155章 想待在她身边
张书平即使被咬的很严重,眉头也没皱一下。
不是雄起了,是怂的麻木了。
杨秀英还说呢,“焕焕,你快看,姑爷没生气,你找的姑爷可真好,要是别人家男人,打你,你也得忍着。”
程焕焕也知道自己咬重了,有些后怕,此时见张书平没脾气,她又得意起来。
“他就是个闷葫芦,没脾气的。”
张书平看见她们就烦,走到一旁,等宋玉梅拍片子的结果。
程焕焕叮嘱杨秀英,“他那个寡妇妈就是装的,一会检查出来,肯定和你一样没事,但咱们不能饶了她,你看我这脸让陈小满打成啥样了,宋玉梅理应给我出医药费。”
“要不是宋玉梅缺德,抢人家男人,陈小满根本不会把气撒在我头上,我这是替宋玉梅挡了灾了。”
杨秀英有点傻眼,“不是宋玉梅打的你?”
糟了,她进医院就把宋玉梅打了,宋玉梅能干?
俩人一对账,程焕焕满不在乎,“没事,宋玉梅就是装的,吓唬你呢,等结果出来,咱们也去看,别让张书平和他寡妇妈串供。”
杨秀英觉得有道理,赶紧跟着程焕焕去拍片子的地方等,甚至比张书平站的还靠前。
杨秀英小声问程焕焕,“陈小满打了你,就这么算了?”
程焕焕冷笑,“呵呵,我才不会便宜了陈小满,一会你跟我回家,咱们找那个娘儿们算账,我还有几个月就生了,她该给的红包,小孩子的衣服鞋袜,一样都不能少。”
杨秀英赞同,“对,她不能那么抠,我等下给你舅妈打电话,让她一起。”
“我跟你说,你舅妈真是咱们家的大恩人,咱家有事她都帮忙,当初你在杨杰厂子上班,真不该拿人家电脑,以后见了杨杰,跟人家客气点。”
以后有啥事还指着人家呢。
程焕焕不耐烦,“妈,你别老是向着舅妈家,我给杨杰打工,可我也得吃饭呀,不能白干,那电脑是顶我工资的。”
杨秀英见说不通,先不说了,目前是不让宋玉梅装,然后找陈小满算账,冯敏是自己人,以后慢慢商量。
宋玉梅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是医生拿着结果来找张书平的,“你是宋玉梅家属?”
张书平见宋玉梅没出来,很着急,赶紧点头,“对,我是,我妈咋了?”
程焕焕把张书平扒拉开,赶紧说,“宋玉梅是不是装的?我早就说了,她最会装了,一点小事也能嚷嚷成天大的事。”
医生还是刚才给杨秀英检查的医生,根本不想搭理程焕焕,心说杨秀英才是装的,你也太会倒打一耙了吧?
医生是有职业道德的,不跟程焕焕这样的吵架,浪费时间,看向张书平,“宋玉梅急性腰椎错位,按说这种急性的,应该马上手术,但是医院最近来了一位骨科圣手,可以通过正骨帮助复原,但有些患者不太相信中医,更愿意做手术,至于到底如何选择,你们家属和患者商量一下。”
程焕焕急了,跟张书平说,“啥骨科圣手,我太知道了,就是打着圣手的幌子骗钱,老贵了,你听我的,根本不用动手术,回家躺两天就没事了,家里不是艰难吗,还浪费这个钱。”
说着,朝张书平挤挤眼,“我是不是特别会过日子,该省的就省?”
程焕焕本来就暴饮暴食,胖了很多,一张被扇的猪头似的脸,不管怎么抛媚眼,只让人觉得惊悚,张书平只会觉得更恶心。
宋玉梅一直没有出来,张书平问了护士,说是现在已经严重的不能走路了,被移动病床推去了病房。
程焕焕直哼哼,“啥不能动?她装的还真全活,老公,你寡妇妈肯定是怕给我妈掏检查费,做人得讲道理,我妈也是有骨气的,该宋玉梅掏的一分钱不能少,不是我们的,我们多要一分钱都天打五雷轰。”
张书平刚才还看到程焕焕就恶心,现在只几分钟的时间,不用看,但闻其声,一想到旁边站着这么一个人,就像浑身长虱子似的不自在。
程焕焕挽住张书平的胳膊,刚想说话,张志远来了。
张书平去纺织厂拿钱的时候,心里隐隐约约有种不好的预感,感觉这钱他不一定能保住,就给张志远打了个电话。
而且宋玉梅和张志远这么多年的感情,有啥事可以相互商量一下。
张书平赶紧把宋玉梅的情况告诉张志远,“爸,妈现在在病房,你赶紧和她商量一下,是做手术,还是正骨。”
张志远在这里住过院,巧了,也是骨科,知道骨科病房的位置,不用问人,直接赶过去。
张书平也想跟过去看看宋玉梅,被程焕焕一把拽住。
程焕焕斜着眼,“你干啥去?你寡妇妈有你爸呢,用不着咱们,就算你去了,你有钱给她交费,还是你会看病?”
张书平还有最后的良心,宋玉梅一向对他不错,不管手术还是正骨,他都应该在旁边陪着。
程焕焕偏不让去,她就是要让宋玉梅瞧瞧,关键时候,张书平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咱们赶紧回家,你破鞋妈把我打成这样,你不能不管我,你得给我做主,你打回去,把她脸也扇肿了,不然人家不理你了。”
她以为张书平离不开自己,就算她怀孕了,不方便过夫妻生活,但张书平心理上也是需要她的,想待在她身边。
张书平几乎是被程焕焕和杨秀英架走的。
张志远找到病房,看到宋玉梅那副样子,心疼的不得了。
两人商量了一下,手术风险太大,也太贵,万一有个后遗症,这辈子就完了,还是先正骨试试,不行再手术。
商量好,医生马上安排宋玉梅正骨。
陈小满在家吃饱喝足,休息好了,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杨秀英和宋玉梅闹完后,程焕焕肯定带着她和张书平回来,找自己算账。
陈小满可不怕,她还想再扇程焕焕一顿,连杨秀英一起打,能生出程焕焕这么个玩意,杨秀英也不是啥好东西。
不过,自己亲自动手,不如借刀杀人好玩。
第156章 戏精来了
至于谁是“刀”,陈小满已经想好了。
她换好衣服出门,直奔程焕焕娘家附近的一条小街。
随着海市的发展,娱乐设施也逐渐增多,比如棋牌室。
陈小满沿着小街走了一会,认准一家阿红棋牌室,直接走进去。
里面乌烟瘴气的,座无虚席。
老板娘阿红是个四十多岁,风韵犹存,八面玲珑的女人。
见到陈小满打扮的时髦,热情的说,“现在没有空位,你先坐下喝杯茶,那桌八圈马上打完,有人有事要走,就有位置了。”
陈小满朝着阿红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不过并没有坐下喝茶。
她已经看到了自己要找的“刀”。
靠窗一张麻将桌,四人正在酣战,其中有一个五十多岁,和程焕焕面貌有些相似的消瘦男人,嘴里叼着烟,手里搓着牌。
此人正是程焕焕的爹,程青山。
婚礼前,双方家长见过面,一起吃过饭,所以陈小满记得程青山。
这位和张志远有一拼,都死爱面子。
陈小满记得上辈子,程焕焕嫁过来后,和街坊邻居说起娘家爹,就一脸受气包的样子。
有件事,陈小满印象尤为深刻。
是程焕焕说的,她说她小时候,爹妈带她去亲戚家,她和亲戚家,以及亲戚家街坊的孩子一起玩,结果亲戚家大人发现放在桌上的五毛钱不见了。
那时候五毛钱不是什么巨款,可也不是小钱。
程焕焕说,程青山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就揪住她打,问是不是她偷了那五毛钱。
程焕焕被打的哭嚎,杨秀英护着她,也被程青山打了几下。
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回家后,杨秀英直埋怨程青山,没有证据证明是程焕焕偷的,程青山为啥一口咬定是程焕焕?孩子多没面子,会伤自尊心的。
程青山不知是太了解自己的孩子,还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反正不承认自己错了,只说,“当时当着那么多人,我得让亲戚们都看看,我程家是有家教的。”
至于真相如何,没人知道,反正程焕焕一口咬死,不是她偷的。
瞧,程青山就是这么个玩意。
大概程焕焕发现张志远和她父亲是一样的人,才会几次当着街坊的面,跟张志远要门脸的租金,要其他东西,张志远爱面子,都给了。
陈小满是个学习能力特别强的人,所以打算用程焕焕给张志远架秧子的办法,架一下程青山。
“程大哥!”陈小满红了眼圈。
程青山好吃懒做惯了,自打拆迁分到房子,还有好多拆迁款,他就不好好在单位上班了,办了病退,每天不是到棋牌室,就是和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此时见一个打扮时髦,面容姣好的女人喊自己,不由得愣了一下。
然后,才认出来,这是陈小满?
程焕焕婚礼时候,他见过的,几个月不见,咋变的这么好看了?气质也不一样了。
程青山虽然色,但还算有下限,不会勾搭亲家母,下意识的招呼了一声,“原来是亲家母。”
说完,就后悔了。
人家陈小满已经和张志远离婚了,在张书平和程焕焕的婚礼上,去民政局离婚的。
他还叫人家亲家母不合适。
说到婚礼,程青山就来气,他那天一到国营饭店,就开始喝酒,很快就醉了,不然程焕焕临时加彩礼,还一边和张书平鬼混,一边吃什么小王的早点,就这些破事,他早就打程焕焕了,简直败坏门风。
程焕焕婚后这几个月,他一直很忙,不是来打麻将,就是去找那些相好的,没顾上收拾程焕焕。
等下,陈小满不是和张志远离婚了吗?找他干啥?
程青山疑疑惑惑,“你找我啥事?”
不问还好,这一问,陈小满戏精附体了。
棋牌室面积不小,陈小满估摸了一下,用多大分贝,才能让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听清楚,然后哭了起来,不过不耽误吐字清晰。
“程大哥,我已经和张志远离婚了,他也娶了宋玉梅,你闺女和张书平的婚礼上,是给宋玉梅敬茶,管宋玉梅叫妈,自打你闺女进了张家门,就没搭理过我,更别提孝顺我了,今天她不知咋了,说她还有几个月就要生孩子了,让我给大红包,给孩子买衣服鞋袜。”
“我寻思,她都没认过我这个婆婆,也没尊重过我这个长辈,平时见了面都爱搭不理的,咋要钱的时候就想起我来了?”
“程大哥,你要是家里困难,养不起闺女,就和我直说,我虽然离婚了,但好歹也算跟你们做过亲家,我可以给你闺女一口饭吃,可是她不能对我动手呀!”
说着,陈小满把从医院的病历本给程青山看。
“你看,我就问了你闺女一句,为啥跟我要钱,你闺女就推我,害我把脚都扭了。”
满屋子打牌的人,注意力都不在牌上了,都竖着耳朵听陈小满说话。
程青山经常来这里,牌友也最多,打牌肯定有输赢,有人输了,心里不舒服,只是嘴上没法说,现在正好逮住机会揶揄程青山了。
“呦喂,程大哥,你家前两年不是才拆迁吗?又有房子又有拆迁款,咋连闺女都养不起了?要不要我们大家伙给你凑点钱吃饭?”
“程老弟,你闺女我以前见过呀,看着挺好的呀,人家这位大妹子都离婚了,你闺女也认了别人当婆婆,咋还找这个大妹子要钱?”
“动手就不对了啊,尤其你闺女是小辈,人家大妹子咋说也是长辈,是你家姑爷的亲妈,你这个家教呀,啧啧,前两年你媳妇还想把你闺女,说给我家二小子,得亏没成,不然你闺女是不是连我也打啊?”
小心眼的牌友们嘴损,陈小满又显得那么可怜。
程青山被架在火上烤一样,里子面子都丢个精光。
陈小满见状,又加了一把火,刚才是轻声细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现在开始嚎啕大哭,要死要活。
“我命咋这么苦,中年离婚,孤苦伶仃,还要被以前的儿媳妇敲诈,我不给钱,儿媳妇就打我!”
程青山终于坐不住了……
第157章 敢打老子
程青山想扶陈小满,但当着人,男女有别。
阿红特别有眼力价,赶紧过来扶起陈小满。
程青山赌咒发誓的保证,“我家那死丫头呢?你带我找她去,我打不死她!”
两人从棋牌室出来。
陈小满跟程青山嘀咕了几句,程青山忙不迭的点头,连说有道理。
回到纺织厂家属楼后,陈小满没上楼,站在了一棵大树底下,好像乘凉的样子。
程青山走到了树后。
树很高,树干很宽,加上他很瘦,完全把他挡住了。
陈小满时间掐的刚刚好。
几乎在程青山躲起来的同时,程焕焕带着杨秀英和冯敏,杀气腾腾的兴师问罪来了。
至于张书平,他可不敢找陈小满算什么账。
三个人刚出医院,就遇到了赶来会合的冯敏。
杨秀英为了显得气派,要拦出租车,还嘱咐程焕焕,“一会咱们娘儿仨坐后面,让姑爷坐前面,顺便付车钱。”
张书平马上指着马路对面的一个小卖部,“这边出租车不好拦,你们先拦车,天热,我去买冰棍,别让焕焕热到了。”
杨秀英早渴了,点头同意。
冯敏马上说,“我要奶油的,普通的冰棍我吃着喇嗓子。”
程焕焕等张书平走了好几步,才叫住他。
张书平吓的一个激灵,不知道她又想干啥。
程焕焕笑嘻嘻的,“是我喊你,又不是外人,你怕啥?你兜里有钱吗?就说去买冰棍。”
张书平掏掏裤兜,把口袋布都拽了出来,一分钱没有。
程焕焕开始教育他,“看吧,幸好我叫住你了,不然你要跑冤枉路了,等着,我给你钱,我要两根奶油的,还要一瓶桔子汽水,要冰镇的。”
说着掏钱给他,心里有计算,几根冰棍,一瓶汽水,一共多少钱,一分钱也没多给。
同时嘴上还抱怨,“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就是帮你寡妇妈拿钱去了,那钱应该交给我保管,你不听,现在渴了,买冰棍花的可是咱们小家庭的积蓄,我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了,孩子衣服啥的都还没买,积蓄是花一分少一分,你咋一点都不着急?”
张书平早就习惯了一个耳朵进,不过脑子,另一个耳朵马上出去,接了钱,转头走了。
趁着张书平买冰棍的时候,杨秀英把事情经过给冯敏讲了,当然她所说的全都是从程焕焕那里听来的,至于她打了宋玉梅,一个字没说,只说陈小满打了程焕焕。
冯敏义愤填膺,“咱们焕焕不能在婆家受气,必须讨回公道来。”
程焕焕暂时放下冯敏的儿子杨杰,不给她发工资的恩怨,觉得有冯敏和杨秀英两员大将出场,肯定没问题。
三人等了半天,张书平都没回来。
冯敏纳闷,“焕焕,姑爷呢?”
程焕焕看向马路对面,小卖部是那种售货亭形式的,想买东西,只能站在亭子的窗口跟前,根本不能进到里面。
但是售货亭门口,没有张书平的影子。
杨秀英觉得程焕焕大着肚子,冯敏是来帮忙的,不能让人家跑腿,马上说,“你们等着,我过去看看。”
腿脚麻利的过马路,又腿脚麻利的回来,气的脸都变形了,“焕焕,姑爷咋回事,我把姑爷的样子形容给人家小卖部的听,人家说根本没见过姑爷去买东西,他人呢?”
程焕焕也一脸迷惑。
冯敏倒是回过味来了,“陈小满是姑爷的亲妈,姑爷该不会舍不得打她,跑了吧?焕焕,不是我说,姑爷这样做可不对,他就忍心看着你挨打?”
程焕焕心里恨死张书平,但她要面子,“舅妈,我老公单位忙,处处都离不开他,可能他单位临时有急事,他不得不回去。”
冯敏瞥了撇嘴,切了一声,没说别的。
不能因为张书平半路逃跑了,她们就饶了陈小满。
杨秀英拦了出租车,到了地方,当然是程焕焕付车钱,程焕焕咬着牙掏了钱。
先找陈小满算账,至于张书平,有收拾他的时候。
综上所述,杀到纺织厂家属楼的就只有程焕焕,杨秀英,冯敏,三个人了。
陈小满一直盯着家属楼大院门口,见三人进来,生怕她们看不到自己在树下,而直奔楼上,还朝着她们招了招手,样子特别气人。
程青山躲在树后,根本看不到。
杨秀英见到陈小满,就撸胳膊挽袖子的冲过来,嘴里骂骂咧咧。
“我闺女肚子都那么大了,你咋下的去手打她!焕焕,等我摁住她,你狠狠扇她,把她扇的也跟猪头似的!”
冯敏紧跟其后,“别以为焕焕娘家没人,她娘家人多着呢!”
程焕焕叫嚣,“孩子的衣服鞋袜,必须给我钱,还有生孩子的大红包!”
陈小满尽量收敛起泼妇的霸气,装作受气包似的。
其实,当一个人的气场形成了,很难全部收敛起来的。
只是程焕焕三人只一门心思想着打陈小满,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和平时的气质不一样。
程焕焕还以为她们人多,陈小满怂了。
眼瞅着冲在最前面的杨秀英,挥着大巴掌就到跟前。
陈小满弱弱的朝着树后喊,“程大哥,救命!”
说完,转身往树后跑。
程青山早就气的头顶冒烟了。
虽然在树后看不到,但是自己媳妇,自己闺女的声音能听不出来吗?
还有那个整天往他们家钻的冯敏,他也认得她的声音。
陈小满战略性撤退,程青山冲出来,只在一眨眼间。
杨秀英根本刹不住车,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睛细看,她的大巴掌已经扇在了程青山脸上。
这一巴掌没有任何保留。
程青山半边脸都肿了,还带着清晰的五个手指印。
后面的冯敏和程焕焕总算及时刹住了,没有打到程青山。
程青山当了一辈子的一家之主,在家发号施令惯了,别说挨打,杨秀英说都不敢说她,今天居然给他一大耳刮子。
程青山顾不上疼,一个大嘴巴子抽的杨秀英倒在地上,他还用脚使劲踢她,“败家娘们,自己干那么多缺德事,连闺女也教不好,到处丢人现眼,还敢打老子!你个……”
男人骂起脏话来是真脏,陈小满都望尘莫及。
第158章 趁机拱火
冯敏先反应过来,想要拦住程青山,“姐夫,别打我姐,她腰本来就不好,你下手没个轻重,打出个好歹来咋办?”
程青山根本不听她的,“我打自己媳妇,关你屁事!”
“你又不是我们家人,整天往我们家跑啥?赶紧滚,以后少来,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用脏话骂起冯敏来,丝毫不输刚才骂杨秀英。
冯敏相信,程青山真敢打她。
下手不露情面的那种。
冯敏怂了。
她这是来帮忙的,已经被骂的那么难听了,还嘴都不敢,不可能再挨顿打,程焕焕未必会帮她出医药费。
冯敏溜了。
程焕焕见状,只剩她自己了,必须护着杨秀英。
立刻扑上去,用肚子挡住程青山,“我从小你就打我妈,有本事你就连我一起打死!”
不信程青山敢朝她肚子踢。
程青山真犹豫了。
陈小满在树后没闲着,不时探头观战,趁机拱火,“程大哥,你闺女肚子里的孩子重要,她要打我,就让她打吧,我算什么呀,她整天叫我破鞋,我都不敢说啥,孩子最重要。”
话锋一转,“胎儿在肚子里,已经有感知了,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胎教,可不能让孩子从小就记恨你,说你打她妈妈。”
陈小满上辈子太了解程青山了,这种时候,如果跪着认错,给他个台阶下,啥事没有,但要是拱火,他真敢打孕妇,不是像陈小满那样只扇脸,而是直接往肚子上踹那种。
程青山本来正犹豫着,闻言,火冒三十丈,啥玩意,程焕焕平时敢管陈小满叫破鞋!
就算陈小满已经和张志远离婚了,可人家怎么说都是张书平的亲娘。
程焕焕说人家是破鞋,太没家教了,这不是在说他程家没家教吗?
程青山直接朝程焕焕踹,程焕焕赶紧躲开,这一脚终究是杨秀英承受了。
程焕焕抱着杨秀英嗷嗷哭。
本来就有几个街坊看热闹,程焕焕这一嚎丧,很多在家的人都下来围观,包括隔壁机械厂家属楼的人。
杨秀英在地上滚了一身的土,被打的鼻青脸肿,眼泪鼻涕弄了一脸。
程焕焕朝着赶来围观的人求救,“救命啊!”
程青山更火大了,家丑不得外扬,她嚎丧似的喊外人,丢不丢人,终归没舍得踹肚子,一只手揪住程焕焕的衣领,另一只手抡圆了,大嘴巴子抽程焕焕的柿饼子脸。
“让大家伙都看看,我程家不是没家教的,你管人家张书平的妈叫破鞋,就该扇,婚礼上你都不认人家是婆婆,凭啥厚着脸皮管人家要红包,还让人家给你的孩子买衣服鞋袜,你当妈的不给孩子买吗?”
程焕焕的大脸蛋子,本来就被陈小满扇肿了,程青山当着大家伙,人来疯,根本没手下留情,扇的程焕焕脸和死人的巨人观似的。
程焕焕杀猪似的嚎。
杨秀英爱女心切,顾不得自己疼,爬过来抓住程青山扇程焕焕的手,让他没法再打人。
那么多看热闹的,本着不出人命不阻拦的心思,本着不清楚事情经过,不掺和别人家务事的原则,没一个开口劝的。
也是平时程焕焕把大家伙都得罪了,只扇她几个嘴巴子,动不了胎气,不用管,看热闹就行。
程青山嫌杨秀英碍事,主要程焕焕变成今天这样,完全是杨秀英没有教好,现在程青山最恨的就是杨秀英,立刻丢开程焕焕,揪着杨秀英的头发,把她往外拖。
这里是人家纺织厂的地方,要把杨秀英带回家,在自己家里打媳妇,外人彻底管不着了。
程焕焕太了解自己的爹了,知道杨秀英被带回家,这顿打轻不了,不管自己的脸多肿了,直接用肚子去撞看热闹的人,“你们太没有同情心了!就看着我妈挨打,你们都不是妈生的吗?”
大家伙直往后躲,怕她肚子撞过来,然后冤枉大家伙弄疼她肚子了,又要流产引产啥的。
陈小满不客气,“我们都是自己妈生的,又不是你妈生的,关我们啥事?”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着阴阳怪气,“我要是和你一个妈,早就一头碰死了,我丢不起那个人!”
还有人说,“你要是真想求救,就好好说话,拿肚子撞人算咋回事?不想要孩子,自己上医院打胎去,别想讹人!”
程焕焕可算抓住了理,朝着最后说话的那个人撞,“你干啥咒我孩子?我为啥要打胎?我最疼我的孩子了,你别想挑拨!”
那人不敢和程焕焕的肚子接触,一边后撤,一边嘴上不饶人,“大家伙都瞅着呢,我可没碰到她,怀孕了不起啊?把孩子教育好了才算本事,要是教的和你一个德性,还不如不要孩子呢!”
陈小满适时帮忙,“对,我们都瞅见了,你没碰过她,不会让她赖上你的!”
大家伙纷纷附和。
程青山见程焕焕在那里丢人,恨死杨秀英了,也不着急回家了,原地继续揍杨秀英。
程焕焕忙坏了,一边想求救,一边想阻拦程青山。
正热闹着。
张志远和宋玉梅回来了。
正骨很快,尤其那是位有着丰富经验的老中医,只看了眼片子,几下就把错位的骨头正回去了。
宋玉梅当即就不疼了。
拍的片子上显示,有轻微的骨裂,不用打钢钉,但需要用石膏固定腰部一段时间,回家只能躺着,给骨裂的地方愈合的时间。
本来是要住院几天的,宋玉梅考虑到家里的经济状况,狠心咬牙没有住院,大夫也没有强留,只叮嘱她按时吃药,按时复诊。
宋玉梅看到杨秀英挨打,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定神一看,原来打杨秀英的是程青山,那她就放心了。
虽然不知道程青山为啥打杨秀英,但是真解气。
宋玉梅也不是省油的灯,扶着腰过来劝,“原来是亲家翁,咋打起亲家母来了?她也是着急焕焕,你瞅瞅,她无缘无故把我拽个大跟头,我腰都打石膏了,也没动她一个手指头,你咋能打人呢,打人可不对。”
这话要是私下里说,还没什么,当着那么多街坊说,程青山根本下不来台。
啥玩意,自己媳妇把亲家母打了,人家都打石膏了,杨秀英真特么混账!
第159章 下跪道歉
程青山使劲踹了杨秀英几脚。
“亲家母,到底是咋回事?”
宋玉梅就说了来龙去脉,“唉,焕焕找人家陈小满要红包,说是给肚里孩子买东西,咱说良心话,人家根本给不着,焕焕就闹,被陈小满扇了几耳光。”
关键时候,宋玉梅竟然有点维护陈小满的意思,主要是,这时候必须向着陈小满,不能说不是,才能更加彰显程焕焕混不吝。
程青山立刻道,“扇的好!”
宋玉梅继续说,“也不知道焕焕和亲家母咋说的,亲家母非说是我扇了焕焕,一句话不说,背后偷袭,把我拽个大跟头,这才伤了腰。”
“亲家母自己不小心滑倒了,还赖我,让我给她出检查费,人家那么大医院的大夫都说她没事了,焕焕非说大夫不懂,亲家母就是受伤了。”
别忘了,张志远也是个好面子的,儿女亲家之间的事,咋能当着街坊说,“你快别说了,多大点事,不值当的。”
宋玉梅可不怕他,“为啥不让我说,我是啥贱骨头吗,挨了打就白挨?我这腰差点就动手术了,手术风险有多大,你又不是没做过手术,还多大点事,要不我也把亲家母打的腰有事了,你再出来说风凉话!”
程青山本来不知道宋玉梅的话,有几分真假,但事发在大医院,那么多医生和患者看着,宋玉梅不敢说瞎话。
加上宋玉梅腰上的石膏绷带,看着确实很严重,就认定都是杨秀英和程焕焕不对。
没想到自己的媳妇和闺女干了这么多坏事。
可把程青山给气坏了。
又踢了杨秀英几脚,连程焕焕也没放过,不能踢她肚子,就往她腿上踢。
母女两个鬼哭狼嚎似的。
张志远是真心疼张书平的孩子,赶紧拉住程青山,不让他再动手了。
宋玉梅知道有张志远拽着,程青山打不起来了,她也开始装好人,“亲家母,焕焕,赶紧起来吧,地上多脏呀。”
只说风凉话,根本不动手把两人扶起来。
杨秀英和程焕焕相互搀扶着,龇牙咧嘴的爬起来。
程青山开口,“亲家翁,亲家母,都是我家风败坏,走,咱们下馆子去,我请客,算是给你们赔礼道歉。”
张志远还想客气几句。
宋玉梅赶紧在一边扒拉他,给他递眼色,让他别多嘴。
最近家里伙食水平直线下降,她又伤了腰,晚上根本做不了饭,有人愿意请客,为啥不吃?
程青山生怕张志远阻拦,“亲家翁,你要是拦着我,就见外了,我可要生气了。”张志远不好再说什么。
杨秀英心疼钱,忘了身上疼,“下啥馆子,多贵呀,还不如上家里,我烧几个小菜。”
程青山话都出口了,不可能出尔反尔,这败家娘们,咋总是给他拆台,“你还想挨揍是不是?亲家翁,走,咱们不仅要下馆子,还要去最好的馆子,不然显得我没诚意。”
不仅请张志远两口子,程青山还没忘了树后的陈小满,“大妹子,这事是焕焕对不住你,你别嫌弃,跟我们一起去吃饭,我让焕焕给你赔礼。”
陈小满本来都想回家了,她不在乎吃饭,但一听让程焕焕给她赔礼,那肯定要去,一口答应。
杨秀英和程焕焕都是皮外伤,就是叫唤的厉害,显得多严重似的,俩人互看一眼,绝对不能去。
一旦去了,肯定没好果子吃。
程焕焕马上开始捂着肚子,“哎呦,好痛。”
杨秀英打配合,“肯定动了胎气了,赶紧上医院。”
程青山一人给一个大耳刮子,“装啥装?就算真流产,也要流在馆子里,我程家的门房都让你们给败完了,还装蒜,还想挨打?”
杨秀英和程焕焕都老实了。
跟别人,她们可以撒泼耍无赖,但程青山,是真敢动手,而且打完了还不管她们那种。
程焕焕想把张书平找来,好歹是她男人,应该帮着她的吧?
陈小满说风凉话,“你经常说他不担事,找他来也没用,再说了,他这时候可能正上班呢,你不能耽误人家单位的事呀,对吧程大哥?”
程青山又要扇程焕焕,程焕焕赶紧躲了,一个字也不敢多说了。
陈小满看的直乐。
只要架秧子架到位,程青山就是杨秀英和程焕焕的克星。
程青山整天在外面鬼混,知道哪家馆子最好,直接去了一家有上百年历史的老字号,还要了雅间。
点菜当然也是点最好的,全都是招牌菜,酒当然也是最贵的。
程青山因为觉得自家不对,让张志远坐了主位,次主位给陈小满和宋玉梅。
可把张志远给难受坏了,一边是现任,一边是前妻,他都不知道该哭还是笑了。
宋玉梅也有点讪讪的。
只有陈小满落落大方,菜上来就吃,酒是不喝的。
还真别说,不愧是老字号,味道一绝。
程青山先是逼杨秀英和程焕焕给张志远两口子道歉。
“都是我没教育好家里人,亲家母看病一共花了多少钱,还有营养费,误工费,都算我的。”
然后让杨秀英和程焕焕给张志远两口子鞠躬。
程焕焕想找借口,“我肚子大,弯不了腰。”
这好办。
程青山往她腿窝一踹,程焕焕噗通,给张志远和宋玉梅跪下了。
她想起来,程青山按着她的肩膀,说啥也不让起来,“你公公婆婆原谅了你,你才能起来。”
杨秀英见状,赶紧鞠躬,不然程青山肯定也让她跪下。
要是真给宋玉梅下一跪,以后在亲家面前就真抬不起头来了。
张志远很客气,“行了行了,亲家翁,意思到了就行了。”
别看是杨秀英拽倒的自己,但宋玉梅更恨的是程焕焕,此时见程焕焕跪在自己跟前,她极力忍住,才没有眉飞色舞。
“焕焕,不是我说,我是你婆婆,你背地里一口一个寡妇的,不是咒你公公吗?”
“你虽然年纪小,但你也是成年人了,都要当妈了,别把肚里孩子给教坏了,将来你的孩子一口一个寡妇的喊你,你愿意听?”
“你的孩子在瞅着,你怎么对我们,孩子会有样学样,你好好想想吧。”
第160章 口是心非
宋玉梅自认为自己够大度了,没说难听的话,也算是给张书平留了面子。
在程焕焕看来,宋玉梅极其恶毒。
宋玉梅这是在程青山面前装好人。
真要好心,就别让她下跪呀。
呸,真是坐着说话不腰疼。
宋玉梅不是腰伤了吗,最好一辈子都好不了。
程青山见杨秀英和程焕焕都不说话,一人给了一脚,“都是死人呀?赶紧道歉,焕焕你得给你公婆敬茶。”
杨秀英见程青山横眉立目的,又要打人,索性豁出去了,不就是道歉吗,比挨打强。
“亲家翁,亲家母,对不起。”
张志远特别会来事,“哎呦呦,亲家母,我可当不起。”
宋玉梅也赶紧说,“既然你知道错了,又赔偿我各种费用,我也就不计较了,我这人向来好脾气,可你以后不能因为我脾气好,就再欺负我。”
杨秀英牙都快咬碎了。
在程青山监督下,程焕焕给张志远斟了茶,不知道该说啥。
因为她压根不知道自己哪错了。
她根本就没错。
宋玉梅这寡妇最会勾搭男人,张志远还没离婚的时候,就被她勾上了,保不齐宋玉梅也用同样的法子对付程青山了,关键程青山就是个老流氓,经常在外面和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肯定和宋玉梅一拍即合。
程焕焕正在想着程青山和宋玉梅肯定有一腿,她要怎么捉奸,只要捉到,宋玉梅就一辈子攥在她的手心里。
想的挺好,程青山嫌她没礼貌,大耳刮子又过来,“端着茶杯愣着干啥,说话!”
程焕焕只好哭丧着脸,对张志远和宋玉梅说,“爸,妈,都是我不对,你们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
张志远赶紧说,“知错就好,以后改了,还是好孩子。”
宋玉梅终于扬眉吐气了,脸上的笑再也忍不住,“你亲妈没教好你,你以后是张家人,我这个当婆婆的,一定好好教你做人。”
“咱家是居家过日子的正经人家,书平的工资,你不能全都霸占在手里,你们吃住都在家里,怎么也得交点生活费,我也不多要,就三分之一的工资吧。”
“还有,你从来不干家务活,没有婆婆伺候儿媳妇的道理,老天爷会打雷劈你的,以后你得做家务,我以后做饭的时候,你打个下手,吃完饭你刷碗,我对你也就这点要求。”
程焕焕心说,教你妈个……
程青山脸皮只发烧,原来自己闺女这么不是玩意,霸占了张书平的工资,还一点家务活不干,人家没把她退回娘家,真是有情有义。
程青山朝着张志远和宋玉梅举起酒杯,“多的话我就不说了,亲家母说的对,她以后是你们张家的人,她要是再犯错,你们别见外,直接扇她,孩子就得打,不然不懂事,我干了,你们随意。”
说完,喝完,两杯底。
张志远按说都肝硬化了,不应该再喝酒,但最近没感觉咋疼,他又馋酒,也干了。
宋玉梅不会喝酒,见程青山这么有诚意,抿了一小口。
程焕焕本来脸色就难看至极,听到程青山的话,差点气死。
到底是不是她亲爹呀,怎么能让外人打她呢?
以后她在张家还有地位吗?
陈小满饶有兴致的看着一切。
她上辈子,和程青山打交道不多,基本都是程焕焕给她洗脑,说程青山好吃懒做,整天在外面鬼混,还打老婆。
那时候她忙着工作和家务活,根本没时间调查程青山到底是咋样的人,一听程青山是个老流氓,就自动躲的远远的。
现在看来,程焕焕的话是不可信的。
至少程青山还知道礼义廉耻,虽然是她把他架秧子架上去的,但也得程青山有自己的底线。
有的人,比如程焕焕这样的,毫无底线,就算架秧子,她也是个混不吝。
上辈子她死的时候,只听说程青山身体也垮了,具体就不清楚了。
程青山转头看向陈小满。
杨秀英和程焕焕都猜的出来,要给成小满道歉了。
杨秀英自认为自己没有得罪过陈小满,没她的事,就往后躲去。
结果,被程青山揪了回来,“你教女无方,躲啥,跟人家道歉!”
杨秀英被打怕了,直接鞠了个躬。
程焕焕看的眼里直冒火,凭啥让杨秀英给一个破鞋鞠躬,破鞋也不怕折寿!
程青山又把程焕焕踹跪在陈小满面前。
陈小满恨只恨这时候没有手机,她也没有照相机,不然非记录下这一重要时刻,洗成大照片,挂家门口。
程青山吩咐程焕焕,“赶紧跟人家道歉,别觉得我让你跪着,对你要求太严格了,她就算离了婚,也是张书平的生身之母,凭这点,你就得尊重她,你没叫过人家妈,以后别厚着脸皮打人家的主意,要是让我知道,皮扒了你的!”
陈小满乐呵呵的看着程焕焕。
程焕焕咬牙咬的,牙龈都流血了。
“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口是心非。
那是不可能的,陈小满还拿着张书平三分之一的工资呢,她早晚得要回来。
程青山的钱基本都打牌,还有和人鬼混花了,就让杨秀英和程焕焕掏钱给宋玉梅,全当是医药费之类的。
可把杨秀英和程焕焕给心疼坏了。
酒足饭饱,陈小满先走了。
程焕焕不想回婆家,太没面子了,想跟杨秀英回娘家。
程青山训斥,“以后少往娘家跑,你是嫁出去的闺女懂不,死也得死在婆家!”
程焕焕只好委委屈屈的跟着张志远和宋玉梅走。
程青山把杨秀英给揪走了,回家还得打她。
到了纺织厂家属楼大门外,程焕焕丢下一句,“我去找我老公。”
也不管张志远和宋玉梅同不同意,就走了。
宋玉梅直皱眉,“她咋还是那个德性?”
张志远倒是心宽,“她能给你出医药费营养费啥的,你就知足吧。”
宋玉梅撇嘴,“那才几个钱,她嫁过来后,我又给过她多少钱?”
张志远懒得掺和家务事,“好了好了,赶紧回家吧,大夫不是说让你躺着静养吗?”
宋玉梅这才跟着张志远上楼。
程焕焕直奔张书平工作的加油站。
第161章 以后没脸见人了
张书平真的回了加油站。
不是他想回来,实在是没地方去。
总不能还去那个街边公园吧?
还好他有先见,知道程焕焕肯定找来,就给看门大爷塞了一盒烟,“我家那个要是来了,就说我不在。”
看门大爷乐呵呵的收下了,转过身直叹气,张书平挺好一个小伙子,咋找这么个媳妇?
别人家的事,他也不好多说,有烟抽,就更闭嘴了。
加油站今天采购的新型加油设备到了,晚上相对白天来说,街上人要少一些,所以装着设备的大卡车,在晚上来的。
不巧的是,大卡车本应开进加油站的大院里,不知怎么的,在大门口的时候,忽然砰的一声,一个车轱辘爆胎了。
司机立即下车换轮胎,但这种大型卡车,换个轮胎并不容易。
不少其他车辆在外面排队等着加油,为了节省时间,站长决定,让司机一边换轮胎,一边让工人们上车,把设备卸下来,抬进去。
设备很多,怕人手不够,但凡在加油站的工人,哪怕倒休去宿舍睡觉的,都被喊来帮忙了。
张书平虽然不是夜班,但人在这里,只能也来了。
正干的热火朝天,张书平忙的一脑袋汗,正和几个工人抬着设备,准备里面走。
就听一声凄厉的,“老公!”
大门口所有干活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张书平听出是程焕焕声音,更是吓的差点魂都没了。
所有人就见,一个大脸蛋子嘟噜着,哭的眼睛肿成一条缝,盆骨还使劲往前挺的……雌性生物,嚎着丧般直奔加油站大门口。
程焕焕本来还以为看门大爷会阻挠,她都做好了和大爷死磕的准备,没想到远远的,就看到张书平在大门口。
太好了。
张书平想跑都来不及,好几个人同时抬着一个大型设备,他要是跑了,少了一个人的力量,设备就会掉到地上,老贵的设备,弄坏了,真赔不起。
张书平只能赶紧和其他几个工人说,“赶紧走。”
只要进了大门,就会有看门大爷拦住程焕焕。
可惜,程焕焕不等张书平进大门,已经先一步扑了过来,坐到地上,同时抱住了张书平的小腿,大放悲声。
在大门口所有干活的人,从站长,到看门大爷,从卡车司机,到路过的行人,全都静默了。
如果不是马路上偶尔有车子驶过,简直就是非静止画面。
因为卸货和换轮胎,大门口所有的灯都打开了。
张书平清楚的看到程焕焕的柿饼子脸又大了好几圈,都不像正常人类了,上面还带着好几个巴掌印,应该是又被人扇了。
他根本不关心谁打了程焕焕,只咬着牙,想把自己的腿从程焕焕手里抽出来。
程焕焕自以为哭的梨花带雨,谁看了都怜惜,还特意仰着脸让张书平看的更清楚。
“老公,你破鞋妈和寡妇妈找我爸搬弄是非,把我妈和我都打了。”
“你寡妇妈还让我把你每个月的工资给她三分之一,凭啥啊?那是咱们小家庭的资金,还要留着养孩子呢,总不能让孩子生出来,连买衣服鞋袜的钱都没有吧!”
“她还让我干家务活,我这么大的肚子了,弯腰都费劲,咋干活?她自己没生过孩子,就嫉妒我,想害我流产,心思这么歹毒,将来肯定不得好死!”
程焕焕嗓门很大,她不仅要让张书平听见,更要让加油站以及锅炉的人都听见,大家给评评理,陈小满和宋玉梅这样的人,是不是该千刀万剐?
不是所有工人都认识程焕焕,不少人好奇的悄悄打听,“刚才来的竟然是个人?这谁呀?”
有知道内情的就开始科普,“快别瞎说,不是人能是啥?那是人家张书平的爱人。”
于是,不仅看门大爷,在场所有人,不管男女,都用同情的目光看向张书平。
所有人心里都在说,咋娶了这么个玩意?
张书平不聋,臊的已经不是想钻地缝了,都恨不得陈小满压根没生过他。
程焕焕哭的大鼻涕泡都出来了,也顾不上擦,“老公,我知道你一直不担事,从医院出来,我让你打你破鞋妈,你半路跑了,我不怪你,但是这事你得给我做主,不能把工资给你寡妇妈,我也干不了家务活,你不能不管我!”
全场再次静默。
然后窃窃私语。
知道详情的,给不知道的科普什么是破鞋妈和寡妇妈。
“破鞋妈就是张书平的亲生母亲,他那媳妇见人家长的好看,又会打扮,每天出门都穿新衣服,就说人家肯定在外面搞破鞋,就给人家起了这么个外号。”
有人听了直嘬牙花子,“女人岁数大了,就不能打扮了?张书平这媳妇脑子正常吗?”
那人继续科普,“寡妇妈就是,张书平他爸离婚后又娶的一个寡妇。”
“那好歹也是张书平的后妈,不能叫人家寡妇呀。”
“我跟你说,我一个亲戚就住纺织厂宿舍楼,一直听她这么叫的,张书平这媳妇,闹的笑话可多了,你听我慢慢说。”
几个人凑到一起,说话声音小,但不时爆发出哄笑。
还有好多知道张书平根底的工人也凑到了一起。
“张书平工资,我只知道被他亲妈拿走三分之一,剩下的他都交给媳妇了?他不是吃住都在父母家吗?一分钱也不往家里交?两口子就这么白吃饭?”
“儿媳妇干家务活咋了?不是很正常吗?她凭啥叫的那么委屈?”
所有的声音,仿佛全都霎时间涌入张书平的耳朵,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丢人,真丢人。
在全单位面前丢人。
以后他没脸在这里上班了。
张书平现在只想逃离这里。
他本来两只手抬着设备,现在一只手抬,另一只手想扒拉开程焕焕抱着自己的手。
可程焕焕下死劲的抱着,现在张书平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绝对不能撒手,越扒拉,她嚎的分贝越高,吸引的人越多,在工友们的八卦中,知道他家事情的路人也就越多。
和张书平一起抬设备的一个工友,不是看不下去了,而是一直抬着不走,快撑不下去了,力气都快用完了,“我说,张师傅,先把设备抬进去吧。”
张书平几乎咬着牙,对程焕焕说,“你先松手,你耽误我工作了,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耽误大家伙干活,你懂不懂?”
程焕焕只懂得女人最大的武器是温柔,她想让张书平给自己撑腰,就要让他怜惜自己,激起他男人的保护欲。
朝天鼻一皱,被扇肿了的大脸蛋子也带上了几个褶子,程焕焕觉得自己萌萌哒,“你们为啥一直抬着,累了就放下呀!”
“老公,那么多人干活呢,你又没多少力气,少你一个没啥,让他们干去,你歇会。”
“看,还是我体贴你,对你好吧,嘻嘻。”
第162章 他媳妇亲口说的
和张书平一起抬设备的几个工友,差点气死。
张书平挑挑拣拣,从啥地方娶的这娘儿们,眼瞎吗,没看见大门口排着好多等加油的车辆吗?赶时间啊。
站长也气坏了,但这是职工的家事,沉着脸对张书平说,“张师傅,你先处理好你的家事。”
大家都在干活,张书平被这样点名,他已经没脸可丢了。
程焕焕还以为站长向着张书平,她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想把张书平拉到一边,还悄声对他说,“你们领导都说你可以不干了,看,还是我聪明吧,要不然你还得和这些人一起出臭汗。”
张书平知道,他现在要是走了,以后单位就没人搭理他了。
吃苦的时候,不能同苦,谁理你?
程焕焕别看怀孕了,力气不小,使劲拽张书平。
张书平一个没站稳,竟然被她给拽倒了。
好在不是朝着设备方向倒,而是朝着程焕焕方向倒。
吓的程焕焕妈呀惊叫一声,扶都不扶,赶紧躲开,“我怀着孩子呢,怀的你儿子,你往我身上摔干啥?人家力气那么小,咋扶的住你?”
张书平刚倒地。
设备就泰山压顶一般砸向他。
那台设备很高,其他几个人都没想到张书平会被程焕焕拽走,就没松手,所以设备一边高一边低,低的这边是张书平这边,在失去平衡之下,不砸张书平砸谁?
幸好张书平躲的快,没有被砸到脑袋和上半身。
但砸到了右腿的膝盖,哐铛铛一声,重金属的设备落地,震的人脑袋都发麻。
张书平惨叫一声,脸色煞白。
程焕焕已经吓傻了。
周围的人做梦都想不到会发生这种情况。
最后,还是站长先反应过来,一边让人去打电话叫救护车,一边过来查看张书平。
和张书平一起抬设备的人,赶紧把设备从张书平腿上抬走,有人还忍不住抱怨,“张师傅,不是我说你,你松手咋也不言语一声,我们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不然也不至于砸到你。”
程焕焕终于回过神来,听见有人想撇清关系,那怎么能行,马上指着那几个抬设备的工人。
“明明是你们没有抬好,把我老公砸了,怕担责任,就想找借口,呸,没门,我老公要是有个好歹,我饶不了你们!”
说完,跑到张书平跟前,张开双臂,护着张书平。
其实,张书平现在需要的不是程焕焕站在他旁边,而是赶紧把设备抬走,快把他腿压断了。
有工人不服气里,“张师傅和我们一起抬设备,本来抬的好好的,都不知道你从哪窜出来的,没看到我们在干活吗?没看到后面那么多车等着加油吗?你不说等会,非过来胡搅蛮缠,不然也不至于弄成这样,你还倒打一耙!”
程焕焕可不背这个锅,据理力争,“别啥事都怪我,你们大门口明明堵住了,为啥不让那些车上别的加油站去?明明是你们在耽误人家时间!”
“我们两口子说话,你们还让他干活,你们安的什么心?”
仿佛只这两句回击,力度不够,程焕焕搬出了经典语录,“张书平在床上都不行,他不行的,他能有啥力气干活,你们为啥还让他干重活!”
程焕焕一脸受尽事件所有艰辛委屈的样子,好像张书平不行,她没有享受到正常女人的生活,不仅张书平欠她,就连张书平的父母,张书平的亲戚,张书平的单位,都对不起她。
她以为只要这话一出来,大家都得给她道歉。
全场再次静默。
不少人担心设备太重,就那几个人扶不起来,都赶过来帮忙。
此时大家全都看清楚了,躺在地上的张书平的脸。
原来就是这个男人不行。
他媳妇亲口说的,绝对假不了。
这男人不行喔。
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绝对没有恶意,纯属就是想笑。
张书平仰躺在地,在人们把设备搬走之前,他根本无法翻身,只能用手捂自己的脸。
别看了,他已经不是没脸见人了,简直不想活了。
程焕焕不觉得有啥丢人,站的昂首挺胸。
都啥年代了,不是提起这种事就色变的时候了,这些人真封建。
好容易把压在张书平腿上的设备搬开,张书平的右腿膝盖一大片血迹。
站长拦着大家,“都别动他,免得造成二次伤害,已经叫了救护车,大家都等救护车来。”
程焕焕可不管站长说啥,现在正是表现夫妻情深的时候,她一下子扑到张书平身上,扯着嗓子嚎。
“老公,你咋样了?你千万别死呀,你要是死了,我和孩子咋办?你还有看过孩子一眼!”
一边哭,一边推搡张书平。
站长是男的,不方便伸手,赶紧让几个女同志过来,把程焕焕拉开。
程焕焕不干,“你们不碰我,这可能是我见我老公最后一面,你们凭啥拦着!”
在场是个人都看的出来,张书平膝盖是真严重,要说截肢,也许有可能,要说生命危险,有个屁。
救护车来了。
医生护士从车上下来,直奔张书平。
程焕焕挣脱几个女同志,冲上去,“大夫,我肚子不舒服,都是她们几个,刚才拽我,动了胎气了。”
站长和那几个女同志,同时,“……”
这啥人呀,咋分不清好赖呢,张书平都伤成啥样了,程焕焕还有空讹人,耽误了救治时间,张书平真要截肢了,看程焕焕后半辈子咋过。
医生本着救死扶伤的原则,分成两组,一组给张书平现场紧急处理,抬上救护车。
另一组查看程焕焕,程焕焕一个劲的叫唤,现场没有给孕妇检查的设备,只好把她也抬上了车。
救护车开走了。
站长忙坏了,一方面让大家继续抬设备,一方面让人通知张书平家里,还要派人去医院看看,毕竟张书平是在单位门口出的事,即使不是他们的责任,也要关心一下。
宋玉梅被楼下小卖部的人喊去接电话,一听张书平出了事,差点晕过去。
负责通知宋玉梅的人,特别仗义,没等宋玉梅问,就把事情经过告诉了她。
宋玉梅恨死程焕焕了,“这个丧门星!”
第163章 谁更冷血
宋玉梅赶紧回家告诉张志远。
陈小满就住对门,宋玉梅一着急,嗓门就有点大,她听了个大概。
上辈子张书平可没出过这种事。
这辈子,有程焕焕在,张家出啥事,她都不会奇怪。
心疼吗?
心疼个鬼!
张书平无视她病危,在急救室外玩手机的时候,程焕焕拔她氧气管的时候,他都顾不上。
这种儿子谁稀罕谁赶紧领走,别耽误她敷面膜。
那时候流行牛奶珍珠粉面膜,陈小满隔三差五的敷,效果还不错。
等张志远和宋玉梅收拾了一些张书平用的上的东西,着急忙慌出门时。
陈小满顶着一张涂了珍珠粉的脸,说风凉话。
“你们家隔三差五的上医院,多贵呀,干脆办个月票得了,能便宜不少呢。”
宋玉梅现在有点学聪明了,知道正面硬刚,肯定吃亏,索性没说话。
张志远气的瞪眼,“书平可是你亲生儿子!你真冷血!”
陈小满才不生气,“张书平他姓张,是你的种,你自己断腿就算了,还把这毛病传染给你儿子,我和你,谁更冷血?”
张志远差点一口气不来。
啥叫传染?
他那是没遵守交通规则,不小心掉沟里摔的。
宋玉梅见几个街坊有开门出来看热闹的趋势,赶紧扒拉了一下他,“志远哥,孩子在医院遭罪呢,咱们快点去吧。”
张志远只好忍了,盛赞宋玉梅,“还是你识大体。”
陈小满嘴上从来不吃亏,“识大体的女人呐,以前养的溜光水滑,白白嫩嫩的,现在每天操劳,和个老妈子似的。”
“哎呀,我说错了,老妈子有工钱拿,识大体的女人不仅没工钱,还得倒贴。”
一句话,把宋玉梅的肺管子给扎透了。
可不就是陈小满说的这样吗。
她以前养尊处优,现在家务活一把抓,关键攒了二三十年的存折,都赔光了。
她到底图个啥?
这下轮到张志远扒拉宋玉梅了,“咱们走,别搭理她。”
两人颇有落荒而逃的意思。
到了医院,真像陈小满说的,他们家经常来医院,都熟门熟路了,根本不用打听,就自己找到了手术室。
张书平一被送来,就进了手术室。
宋玉梅看了眼手术室门口,除了两个陌生人,竟然没有看到程焕焕。
自己男人做手术,程焕焕不应该在外面等着吗?
那两个陌生人,一个五十多岁,一个二十多。
两人见到张志远和宋玉梅,二十多岁的那个便问,“你们是张书平的家属?”
张志远赶紧点头,“他是我儿子。”
二十多岁的介绍五十多的那个,“我们是加油站的,这是我们站长。”
站长和张志远握了下手,“救人要紧,我们加油站先垫付了手术费,趁着张书平还在做手术,我和你们说一下事情的具体经过。”
虽然宋玉梅在电话里已经听加油站的人说过了,但毕竟是在电话里,不如站长当面讲的清楚,有啥不明白的,可以当场问。
站长客观详细的讲了事情经过,没有添油加醋。
张志远在家听宋玉梅的转述,本来还不信,以为她和程焕焕不对付,有意抹黑对方,现在听站长亲口说了,“真的是程焕焕把书平给砸了?”
站长沉痛点头,“事发时候,现场至少有上百人,要是不信,可以随便找个在场的人问。”
不是站长推卸责任,不是加油站的原因,他不会帮别人背锅的。
“你放屁!”
随着一声怒骂,程焕焕坐着轮椅从走廊尽头的拐角处,缓缓摇着轮椅过来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不是关心程焕焕,而是见她坐轮椅,以为肚里的孩子有事,齐声问,“孩子咋样?”
程焕焕刚才跟着救护车来,医生给她处理了脸上被程青山打的地方,擦了药膏,但药效需要时间,不是马上就能消肿的,所以她的大脸蛋子还肿着。
“爸,妈,我孩子差点让他们给弄没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互看一眼,这词听着太熟悉了。
每次程焕焕拿孩子说事,说孩子差点保不住,结果她都欢蹦乱跳的,啥事没有。
现在不会又……
程焕焕觉得自己是张家媳妇,张志远和宋玉梅肯定会帮着自己,开始哭诉。
“你们不知道,加油站把书平当黑劳工一样使唤,让他抬特别重的设备,我有急事找张书平,他们根本不让我和他说话,只让书平干活,书平哪受过这种罪,被设备给砸了,现在生死未卜,我的命好苦啊,孩子还没出生呢!”
走廊里全都是程焕焕的嚎丧声。
和站长一起来的那个年轻人憋不住了,“你少血口喷人,今天压根没有张书平的排班,是他自己跑到加油站来的,单位来了很多设备,组织人手搬运,是张书平自己主动要求参加的,咋就成了黑劳工了,你这大帽子扣的,我们可担不起!”
站长也很生气,“这位同志,说话不要信口开河,现场有很多目击者呢,实在不行咱们报公安吧。”
程焕焕当然不想报公安,就是一味委屈,“当时都是你们加油站的人,他们当然向着你们说话,我们孤儿寡母的,谁会向着我们?”
张志远不爱听了,“程焕焕,书平还没死呢,哪来的孤儿寡母?你别咒他!”
程焕焕撇着嘴,“他们这种劳动程度,早晚把书平累死!”
张志远气的肝疼,宋玉梅扶他坐到一旁的长椅上,低声劝他,“现在书平要紧,为了这么个玩意生气,不值当的。”
站长着了半天急,也累了,也想坐下歇会,眼前的长椅坐了张志远和宋玉梅,他不方便过去一起坐,大概五米外,还有个长椅,就准备去那里坐下。
程焕焕以为站长想跑,赶紧摇着轮椅过来,死死拽住人家袖子,“你不能走,我刚才动了胎气,孩子差点没了,做了好多检查,你给我交检查费去。”
站长气的脸色很难看,刚要说话,走廊尽头跑来一个满脸焦急的小护士。
一见程焕焕坐着的轮椅,小护士发飙了。
“程焕焕,我们主任亲自给你做的检查,你一点事没有,非要我们让你住院,我们不同意,你就让我们给你准备轮椅,你啥事没有,要轮椅干啥?”
“我们不给你,你就趁我们不注意,把一个严重腿伤患者的轮椅给偷了!”
跟着站长来的年轻人没忍住,“噗!”
第164章 又又又没钱了
程焕焕大喊冤枉,“是你们设备落后,检查不出来,我现在小肚子还直往下坠呢,可疼了,你们耽误我病情了!”
小护士非常忙,没工夫跟她废话,一眼看见张志远和宋玉梅。
这里可是海市第一医院,张家人经常来打卡的地方。
小护士都认得张志远和宋玉梅了,知道他们是程焕焕的公婆。
“叔叔阿姨,把你们家人管好,赶紧把轮椅还给我,人家患者急用!”
张志远和宋玉梅臊的真想直接隐形。
可没办法,他们俩就坐在那里,无所遁形。
张志远用眼神示意,让宋玉梅去。
宋玉梅只好站起来,走到轮椅旁,也不说话,直接把程焕焕连扶带拽,弄了起来。
程焕焕不干,往宋玉梅身上撞,想把宋玉梅撞个跟头,嘴里还叫嚷,“救命呀!有人想害我孩子!”
宋玉梅这阵子没少干家务活,张志远住院的时候,家里买成袋的米和面,张书平不在家,程焕焕不干活,都是她一个人弄上楼的,力气见长。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了。
一下子把程焕焕推坐到长椅上,张志远眼疾手快的躲开了,避免和儿媳妇接触,不然程焕焕真敢说他耍流氓。
整个过程,宋玉梅完全没有碰程焕焕的肚子,要不是看在肚里孩子的份上,宋玉梅真想给她一个大耳刮子。
“你娘家爸爸说了,你在婆家,要是不听公婆的话,我就有权打你,你给我老实点!”
程焕焕怂了,不是怕宋玉梅打她。
宋玉梅要动手,她敢还手。
她忌惮的是程青山,现在脸还肿着呢,老疼了。
小护士赶紧把轮椅推走了,临走还不忘奚落,“把你们家儿媳妇看好了,今天偷轮椅,我不跟她计较,这要是养成习惯,将来还指不定偷啥呢。”
程焕焕可不怕小护士,“偷?你们医院还要不要脸,我这么大的肚子,你们本来就应该特殊照顾,你们不管,还得我自己想办法,刚才我要不是坐轮椅过来,孩子早就掉了!”
小护士赶时间,没再搭理她。
现在,连张志远都想扇程焕焕了。
丢人呀。
刚才宋玉梅拽程焕焕的时候,她已经松开了站长。
此时站长也不坐下休息了,继续刚才的话题,“张书平的几位家属,来龙去脉我已经都和你们说了,这事本来不关我们加油站的事,看在张书平是我们加油站职工的份上,我们才垫付了手术费,但后续的治疗,以及你们儿媳妇的检查费,需要你们自己负责,加油站还一大堆事等着我处理,我告辞了。”
本来想等着张书平手术完,现在看这情形还是走吧。
反正张书平没有生命危险,明天让人带个果篮来看望,加油站也算仁至义尽了。
终于摔了的那台设备,有没有损坏,还要等技术人员鉴定,没事则罢,要是有事,张书平就算不是全责,也是主责,得让他赔。
张志远怕张书平以后在单位不好混,亲自把站长送到医院大门口,一路陪着笑脸,说了无数好话。
程焕焕此时也不闹动胎气了,在急救室门口蹦着高的叫,“你别走,我男人在你们那里受伤的,本来就应该你们付手术费,将来的各种费用也是你们的事,包括我的检查费,你们别想耍赖,不然小心我找你们单位去!”
宋玉梅都顾不上教训程焕焕,因为收费处一个护士拿着一堆单据来了,她也认识宋玉梅是程焕焕的婆婆,就把单据给了宋玉梅,让宋玉梅交费。
宋玉梅看着一堆的单据,加起来少说也有一百多块,程焕焕刚才到底都做啥检查了?
关于胎儿的检查,她能理解。
但是蛀牙,大拇指腱鞘炎,粉刺,这都啥玩意?
怀孕和腱鞘炎有啥关系?
一堆的单据,犹如一个大耳刮子,狠狠扇在宋玉梅脸上。
张志远刚好回来,她求助似的看着他。
他能有啥好办法,不耐烦的,“赶紧给人护士钱,人家忙着呢,别让人家等着了。”
宋玉梅想把单据都摔程焕焕脸上,但这是在公共场合,张志远是要脸的。
她牙都快咬碎了,把身上的钱都翻出来,其中大部分是杨秀英赔的钱,勉强凑够了,交给收费处的人。
收钱的一走,宋玉梅无力的看着张志远,“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手术费是人家加油站的人垫付的,以后的住院费啥的,咋办?”
仇云借给她的钱,宋玉梅一直没还上。
也是人家仇云人好,没催她。
她可没脸再问人家借了。
至于其他人,做梦去吧。
张志远眉头紧皱,忽然瞅向程焕焕。
宋玉梅秒懂,不管心里怎么恶心程焕焕,脸上还是缓和了很多。
“焕焕,家里情况你也知道,很困难,书平不光是我们儿子,也是你丈夫,他现在需要治疗,这钱……”
程焕焕不等宋玉梅说完,又气的蹦高,“你想干啥?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惦记我的私房钱,那和你没关系。”
宋玉梅忍着气,“书平可是你丈夫。”
程焕焕马上说,“我们结婚还不到一年,可他是你们儿子都二十多年了,是你们把他养的这么不结实,但凡你们把他养的好点,他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本来就应该你们负责,还反过来想敲诈我!”
说完,又嚎起来。
隔壁走廊是急诊区,有急诊护士过来,“你们小声点,吵到病人了。”
程焕焕,“我被婆家勒索,我钱都要没了,命都要保不住了,你们还嫌我吵,你们有没有同情心?”
海市第一医院是最好的骨科医院,张书平还要在这里继续治疗呢,可不敢得罪医院,张志远和宋玉梅跟急诊护士说了许多好话,总算把人劝走了。
他俩再也不敢和程焕焕提钱的事了。
手术不知还有多久做完,但术后的各种费用迫在眉睫,搞钱要紧。
宋玉梅忽然想到一个人。
她让张志远在急救室门口等着,她去借钱。
张志远没别的办法,也只好这样了。
宋玉梅匆匆忙忙走了。
第165章 卖首饰
宋玉梅找的不是陈小满。
是杨秀英。
准确的说是程青山,那是个敞亮人。
杨秀英被程青山拽回家后,又被打了一顿。
他们家的事,街坊们早就习惯了,没人劝。
因为不管谁劝,程青山那个混不吝就骂谁。
反正人家两口子关起门来闹,又没在外面,那就由着他们去吧。
好在程青山白天的牌还没打完,有狐朋狗友来找他,他才丢下杨秀英走了。
杨秀英坐在地上,无声的哭,不仅因为疼,更为自己的命。
哭着哭着,也累了,在地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被敲门声吵醒。
在地上趴的久了,即使天气不冷,冰凉的水泥地也冰的人难受,她爬起来,拖着麻了的腿开门。
当看清是宋玉梅时,顿时想起她给宋玉梅下跪的场景。
还以为宋玉梅是追上门来看热闹的,新仇旧恨一起冲上脑门,要不是被程青山打的很严重,她没有战斗力了,非打宋玉梅一顿不可。
“你来干啥?你搅和的我们家宅不宁,还有脸上门?赶紧滚!”
杨秀英把自己挨打的事,都怪在了宋玉梅身上。
宋玉梅为了张书平,没跟她生气,还费劲的挤出一个笑。
“亲家翁呢?我找他有点事。”
杨秀英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好话了,“你是个女同志,找他一个男的干啥?不知道男女有别?”
“我知道,你原来是个寡妇,专门勾搭有妇之夫,可你别瞎了心,我还没死呢,容不得你这样的野娘儿们在我跟前蹦哒!”
说着,就朝走廊里叫嚷起来,“大家快来看啊,这里有个不要脸的老娘们,专门勾搭男人,把你们家男人都看好了,别让她给勾搭走了。”
很多街坊出来看热闹。
有街坊参加过程焕焕的婚礼,对宋玉梅印象深刻。
毕竟那天张志远为了她,不顾儿子的婚礼,和原配离了婚,马上娶了宋玉梅,想让人印象不深刻都不行。
一个街坊问,“杨大姐,我记得这好像是你亲家母呀。”
杨秀英呸了一口,“狗屁亲家母,一个老不要脸的而已,我们焕焕那么一个好姑娘,嫁到这种人家,这辈子都毁了。”
宋玉梅脸上挂不住,也知道程青山肯定不在家,要是在的话,早就出来了,杨秀英也不敢这么放肆。
问杨秀英的话,怕是问不出程青山的去向。
宋玉梅顾不上和杨秀英吵,直接问街坊们。
程青山和外面的女人乱搞,都是背着人的,街坊们真不知道他去哪了。
宋玉梅没了办法,只好和杨秀英借钱。
“亲家母,我家里有急事,一时钱不凑手,你先借我点,回头……”
不等宋玉梅说完,杨秀英就笑了,“行呀,你给我跪下,多少钱我都借给你,还不用利息。”
宋玉梅就算再能忍,这时也忍不下去了。
正好街坊们都在,也让大家伙都知道知道程焕焕是啥玩意。
宋玉梅就把张书平是如何被程焕焕害的砸了腿,全都说了出来。
街坊们听的变颜变色。
程焕焕这事干的……
不过,街坊们都对杨秀英知根知底,一想到是这女人教出来的闺女,也就不奇怪了。
宋玉梅,“亲家母,要不是你家焕焕,我们书平根本不会弄成这样,焕焕一分钱医药费都不肯出,还想讹人家加油站给她出检查费,现在我们家实在没钱了,书平做完手术,后续还需要很多钱,你们家不能不管。”
街坊们都纷纷点头。
姑爷有事,杨秀英这边多少都要意思一下的,更何况是程焕焕的原因造成的。
只是没想到,程焕焕心可真狠,自己男人的事都一毛不拔,万一男人残了,她后半辈子还过不过?
杨秀英马上不干了,跳着脚的说宋玉梅造谣。
“我们焕焕才不是那种人,你别败坏她名声,你们儿子在单位受的伤,你找他单位去呀,咋就讹到我身上了?”
白天刚让赔了医药费,现在还想要钱,门都没有。
杨秀英根本不给宋玉梅说话的机会,“当初谈婚事的时候,姑爷还好好的,这才多久,你们就把姑爷给弄成这样,要是残了或者死了,可坑了焕焕一辈子,我苦命的焕焕呀,不行,我得去看看我的孩子,她在你们家受老罪了!”
杨秀英都是皮外伤,看着惨,其实没事,一溜烟跑了。
宋玉梅腰上还打着石膏,根本走不快,也不敢走快了,叹了口气,回了家。
等她从家里再次回到医院时,只看到张志远一个人坐在急救室门口,张书平的手术还没结束。
宋玉梅诧异的问,“志远哥,焕焕呢?”
张志远没好脸色,“就咱们那亲家母,到底是个啥玩意变的?刚才窜了出来,二话不说把我骂了一顿,一定要把焕焕接回娘家,还说让焕焕和书平离婚!”
宋玉梅险些晕过去,“那焕焕咋说?”
张志远更来气了,“张书平手术都没结束,人到底咋样都不知道,程焕焕一点不担心,直接跟她妈走了。”
宋玉梅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她们娘儿俩谁也没给钱?”
张志远鼻孔都冒火了,“给个屁的钱,那狗屁倒灶的亲家母说了,离婚的时候,让咱们把嫁妆退回去,还让咱们赔偿一大笔钱,说是咱们家把程焕焕给耽误了。”
宋玉梅现在这关心一件事,“那焕焕肚里的孩子呢?”
张志远快要跳起来了,“亲家母说,孩子现在没法打掉了,生下来就送人,不能耽误程焕焕以后嫁人,还让咱们赔偿程焕焕各种营养费,青春损失费。”
宋玉梅气的无力,“程焕焕把书平害成这样,她好意思这样说?”
“你是没见,亲家母没来的时候,她躺在这里装死,亲家母来了,说一句,她就点一下头。”张志远摆摆手,不想再回忆当时的情景,“你不是说去借钱吗?借到了吗?”
宋玉梅这才告诉张志远,她想找的人就是程家,钱没借到,人家还把程焕焕接走了。
不过没关系。
宋玉梅,“我刚才特意回了趟家,这是我的首饰,没多少,好歹还值几个钱,等天亮了,我去趟典当行。”
一看宋玉梅都要卖首饰了,张志远悲从中来,日子咋就过到这一步了?
“我没让你过上好日子,但也不能让你把首饰都当了,我还有个办法,也是刚才想起来的。”
第166章 有啥想说的
宋玉梅赶紧问,“啥办法?”
张志远有点难为情,把他和张书平偷程焕焕零食卖的事,说了出来。
宋玉梅听的都无语了。
张志远说,“本来我都把这茬忘了,既然亲家母这么混不吝,那咱们也别讲道理了,程焕焕床底下还有一大堆零食呢,一个别剩,全都卖了!”
宋玉梅攥拳,就这样决定了。
本来宋玉梅想回去拿零食,张志远拦住了她。
“你腰都这样了,刚才还跑了半天,还是我去吧,零食要到黑市上去卖,得我去。”
宋玉梅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在黑市上卖东西,只好让张志远去了。
现在是凌晨三点过,张志远回家拿了零食,刚好赶上黑市。
张志远没和宋玉梅说张书平第一次去黑市被抢被打的事,所以宋玉梅还不怎么担心。
快天亮的时候,张志远回医院了,脸上竟然挂着一丝的笑意。
宋玉梅一看,就知道肯定卖了不少钱。
张志远走的直喘,塞给宋玉梅一大把钱。
宋玉梅一数,差点爆粗口,“两百多!程焕焕这丧门星竟然藏了那么多零食,书平的工资怕是都让她买零食了吧?”
这还是张志远和张书平先前拿过一部分零食后,剩下的那些。
而且这是黑市的价格,程焕焕肯定是原价买的,更贵。
张志远被杨秀英骂了一顿,现在把程焕焕的零食都卖光了,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后续书平的住院费,营养费,差不多够了,过不了多久咱俩都该发工资了,不用愁了,那丧门星买了很多进口零食,一小包饼干,就能在黑市卖两块多,我头一回知道零食能这么贵。”
宋玉梅撇嘴,“又不是她自己赚的钱,不知道赚钱辛苦,花起来当然不心疼,以后咱们的日子缓过来,咱们也买进口零食吃,我还没尝过呢。”
两人正感概着,急救室的灯熄灭了,张书平的手术终于结束了。
医生走出来,两人赶紧上前。
医生说,“小腿骨骨折,打了钢钉,将来能恢复,只是膝盖半月板比较严重,现在的医学水平,还不能置换半月板,只能切除了无法抢救的一部分……”
宋玉梅听不懂半月板啥的专业术语,焦急的问,“大夫,我们都读书少,您就直接告诉我们,孩子会不会瘸吧?”
医生很有耐心,“那我就说的通俗易懂点,将来如果恢复的好,正常走路不是问题,但走或站的时间久了,膝盖那里会不舒服,阴天下雨会疼,今后膝盖不能再受伤害,否则会残疾。”
张志远和宋玉梅互看了一眼。
俩人心里都有数,大夫说不能走或站太久,这已经等于残疾了。
阴天下雨会不舒服,和老年人有啥区别?
张书平太可怜了。
医生刚介绍完,护士就把张书平的病床推出来了。
张书平是膝盖和小腿手术,不用全麻,用的局麻,人是清醒的,但两眼空洞洞的望着天花板。
宋玉梅还以为张书平刚才听到了医生的话,赶紧安慰,“孩子,没事的,医生都说不影响走路了。”
张书平似乎想的不是这个问题,像是没听见一样,没有反应。
护士过来,让家属去办理住院手续,张志远让宋玉梅去了。
张书平被送进病房,护士给他输上液,嘱咐张志远看着,快输完的时候就喊她们,然后出去了。
病房里就他们父子两个。
张志远还是了解自己儿子的,“书平,有啥想说的,跟我说。”
张书平这才回魂般,眼珠动了动,没有输液的手挡住脸部,脸比手大,不能完全挡住,只挡住了眼睛以及周围部分,他没脸见人,眼泪下来了。
“爸,程焕焕在加油站门口说我不行。”
张志远也是男人,太理解这句话了。
出事后,加油站打电话通知宋玉梅的人,以及后来站长亲口讲述事情经过,为了给张书平留面子,都没说这事。
现在由张书平说出来,张志远这才知道,目瞪口呆,“你不行?不是,你要是不行,那孩子哪来的?”
程焕焕想干啥?
这种事是能当着别人面说的事吗?
当时加油站那么多人,她就直接说出来了?
她就不想想,以后张书平咋在加油站混吗?
张书平尽量压抑自己的哭声,不让外面的人听见,“孩子,应该是我的,我不是不行,是做不到她要求的。”
程焕焕还带他看过医生,给他买了很多药,很多偏方,还让他看那种书鼓励他。
他没法跟张志远说,自己不是不行,是见了程焕焕就不行,因为当初是他死活非要娶程焕焕的,现在能怪谁呢?
张志远都不知道该咋安慰张书平了。
宋玉梅办完住院手续过来,在房门外听了个大概。
心里灰落落的。
到底他们爷俩才是一家人。
俩人偷卖程焕焕的零食,不告诉她,现在张书平受了这么大委屈,也背着她说。
这么多年了,她是外人吗?
张志远估摸着宋玉梅快回来了,不是想背着她,而是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孩子,别想那么多了,现在养伤重要,以后爸爸全指望你呢,你先躺着,我上个厕所。”
宋玉梅赶紧退后几步,装作刚回来啥也不知道的样子。
张志远一开门,两人刚好打个照面,“办好手续了?”
宋玉梅点头,“嗯。”
张志远带着宋玉梅往远处走,“有个事,我和你商量一下。”
“书平现在这个样子,程焕焕闹离婚的事,还是先别告诉他了。”
宋玉梅也是这样想的,张书平是被程焕焕害成这样的,程焕焕那边还主动要离婚,对张书平的打击太大了,不过……
“志远哥,要不咱们先问问书平,他对焕焕把她害成这样,有啥想法?”
宋玉梅的意思是,如果张书平也想离婚,那就离。
这种儿媳妇她早就不想要了,将来给张书平娶个好媳妇,一样能抱孙子,不是没了程焕焕,世界就毁灭了。
至于什么嫁妆钱,青春损失费,做梦去吧,他们还要程家赔张书平钱呢。
还有程焕焕肚里的孩子,别说那是张书平的种,那还是程焕焕的种呢,有程焕焕的骨血,肯定不是好玩意,爱送人就送,她才不稀罕。
第167章 商量离婚
张志远想了一下,点头同意,“今天别问,让书平休息好,等明天再问。”
宋玉梅没意见。
张书平哭了一会,睡着了。
宋玉梅本来应该卧床休息,把腰养好的,但现在张书平住院了,她就不能休息了。
她得去上班,赚钱。
好在纺织厂挺有人情味,见她这样了,还坚持来上班,也知道她家里困难,本就轻松的后勤工作,给她分配了更加轻松的任务,帮助仓库的库管员入库和出库,只要坐在那里点数就行,一点不累。
张志远就不得不请假了,张书平得有人照顾,男人相互之间比较方便,这就是为啥没让宋玉梅照顾张书平的原因。
本来张志远还想让大哥张向远,或者大侄子张念平来帮忙,念平和书平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关系可好了。
不料,张向远一听需要请假过去帮忙,连说单位忙,不让请假,否则开除,这一听就是假的,张志远只能叹口气,没有拆穿。
至于张念平,更绝,一听让他去照顾张书平,不等张志远话说完,就挂了电话,几分钟后又打过来,解释说是信号不好,张志远还能说什么呢,啥也没说,这次他主动挂了电话。
等张书平睡醒了,已经下午了。
张志远中午在医院食堂买的饭,给张书平留了两个包子,等他醒了吃。
张书平没胃口,不想吃。
张志远就想着,可能包子太干,儿子不想吃,等晚饭时候买点小米粥,再配个小咸菜,比较容易下咽。
趁着医生查完房,张志远找了个机会问,“孩子,程焕焕把你害成这样,你恨她不?”
没敢直接问,想不想和她离婚,因为张书平一直向着程焕焕,别弄不好,因为一个女人,伤了父子感情。
张书平的脸异常平静,没有说话。
张志远也不好再问。
宋玉梅下班后直接来了医院,她就知道张志远肯定一天三顿吃医院食堂,太贵了,还是她回家熬小米粥吧,自家熬的,比医院的下功夫,更好吃。
纸永远都包不住火,纺织厂一个职工的亲戚,昨天恰好从加油站路过,目睹了整个事发过程,不到一天的时间,纺织厂以及家属楼就传遍了。
“程焕焕真害人不浅,她要是不捣乱,设备能砸到张书平?”
“她可真敢说,自己男人不行,这种话当着那么多人说,这两口子肯定离婚,弄的男人也太没面子了。”
“她又不是第一次说了,你忘了,前几个月,她在水房不就这么说过吗?当时还让陈小满逮住,奚落了她好一顿。”
“我当然记得,我还以为是陈小满看她不顺眼,故意找茬呢,哪有女人在外面说男人不行的,要说要闹也关起门来闹呀。”
“张书平看着模样挺周正的,原来不行。”
“男人行不行,和周正不周正有啥关系?”
街坊们八卦着,逐渐跑偏了,注意力全都集中到张书平到底行不行,为啥不行上了。
街坊们一直讨论到晚上宋玉梅回来做饭,才逐渐闭了嘴。
但好奇之心,人人都有,尤其是这种事,街坊们表面上做晚饭,但都往宋玉梅家门口瞧,想从宋玉梅脸上瞧出点啥来。
宋玉梅咋会看不出来,饭做好了,还要给张志远爷儿俩送去,根本没时间和这群人计较。
对门房门一开,陈小满一身浅驼色长袖衬衣连衣裙,披着一个白色三角钩针大披肩,头发又烫了,特别好看,还戴着珍珠耳环。
在走廊里做饭的街坊们都看直眼了。
“哎呀,这是陈大姐?隔几天不见,我每次都认不出来你,每次都又年轻漂亮了。”
“陈大姐,这是干啥去呀?”
陈小满虽然上了一天班,但一点都没有疲态,精神饱满,“上市中心听音乐会。”
不懂五线谱,也听不懂,就是一直觉得音乐会上的小提琴声音特别好听,那就去听好了。
一会看中秋演出,一会听音乐会,在街坊们羡慕的目光中,陈小满走了。
一个街坊私语,“张书平可是她亲生的,纺织厂都传遍了,她不可能不知道,咋不去看看张书平?”
另一个,“可能伤透心了吧,张书平婚礼都没给她敬茶。”
第三个人凑过来,“宋玉梅腰都打石膏了,还坚持上班,坚持烧饭,简直是二十四孝媳妇,张志远女人缘是真好,先后两个媳妇都是特别能干的。”
宋玉梅呆呆的望着陈小满的背影。
以前,都是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听戏,她爱听戏,已有名家来海市演出,票再贵,托人也要买到。
那时,陈小满黄脸婆似的在家干家务。
现在,呵呵,厂里组织大合唱,陈小满唱歌都跑调,现在她去听音乐会?
宋玉梅用勺子搅和着熬小米粥的锅,差点把锅底给搅破了。
除了粥,还蒸了馒头,凉拌芹菜,炒了个鸡蛋。
送到医院的时候,张志远已经饿的不行了,直埋怨,“做个饭,咋这么半天?”
宋玉梅还想着陈小满去听音乐会,没好气的说,“那明天开始我在医院陪床,你回家做饭去。”
她的腰都这样了,他一点不体谅,还挑三拣四。
早知道她就不硬撑着了,也躺平了,爱咋地咋地。
张志远生怕宋玉梅撂挑子,他也不想吵架,赶紧说,“我就随便说一句,你看看你,还往心里去了,当我没说,行了吧?”
宋玉梅自己生了会闷气,没吃多少饭,忽然想起件事来,“你问过书平对程焕焕的态度了吗?他想咋办?”
张志远本来狼吞虎咽,闻言吃不下了,“唉,他一天都没说话了。”
宋玉梅心说,完了,张书平和程焕焕这婚怕是离不了,张书不肯离。
唉,真是个窝囊废。
现在不离,搞不好将来哪天,张书平这条小命都要交待在程焕焕手里。
程焕焕被杨秀英从医院接回娘家,一路很忐忑,因为程青山警告过她,不要没事就往娘家跑。
杨秀英安慰她,“别怕,你爸整天不着家,你就是搬回来住,他也不知道,我一看见你大着个肚子,躺在医院的躺椅上,我就想掉眼泪,你婆家太欺负你了。”
到家就给程焕焕做好吃的,程焕焕吃饱喝足,又睡了一天,此时正在和杨秀英商量离婚的事。
第168章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对于离不离婚,程焕焕一直在纠结。
离了的话,以后未必能找到张书平这么好拿捏的男人。
不仅张书平,连张书平的爹妈也都好对付。
万一将来找的男人老实,爹妈不行,比如有个陈小满这样的婆婆,那她就没好日子过了。
可不离的话,张书平不行,将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她的正常夫妻生活根本谈不上。
最可恨的是,怀孕怀早了,如果晚点怀上,现在孩子月份小,直接流产,和生出来相比,流产对身体伤害小一些。
杨秀英见她犹豫,恨铁不成钢,“你还想啥呢?张书平做那么久的手术,现在也不知道咋样了,不过我估计肯定很严重,不然不会动手术,也不会那么长时间,难道你后半辈子想跟着个瘸子?”
要是截肢,还不如瘸子呢。
程焕焕有点后悔,“要是等手术结束就好了。”
好歹知道个结果,才好做决定。
杨秀英冷笑,“你那么大的肚子,你婆家竟然让你在外面等着,还是大半夜的,他们就没安好心。”
程焕焕好奇,“没安啥好心?”
杨秀英戳了程焕焕脑袋一下,“你咋这么笨,要不是有我,你早就让人算计死了,宋玉梅没跟着我回医院,我到的时候,你公公正找借口说上厕所,想溜,我要是不去,就剩你一个人,等张书平做完手术,住院费啥的,可都得你去交。”
程焕焕大彻大悟,“原来是这样,他们也太会算计了,我现在想起来都后怕,凭啥让我出钱,张书平又不管我叫妈。”
杨秀英一拍手,“对呀,凭啥你出钱?他们就是看你老实,好欺负。”
两人正说着,忽然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家里一共就三把钥匙,杨秀英和程焕焕各一把,最后一把在程青山手里。
这时候开门的,绝对没有别人,肯定是程青山。
程焕焕昨天被打的脸,今天不仅没消下去,反而更肿了,挨打的记忆还在,吓的不知所措。
程青山昨天刚说不让她总是回娘家,要是开门进来看到她,肯定还得打她。
杨秀英反应快,指着床底下,“你先躲里面,你爸在家待不长,用不了多大工夫就会走。”
其他能藏人的地方,比如衣柜啥的,都满满当当的装着东西,只有床底下是空的,她只好藏进去。
肚子大,不能趴着,只好先躺到地上,然后一点点蹭到床底。
杨秀英刚麻利的把床单整理好,程青山就开门进来了。
程青山一见杨秀英在客厅里,就冒火,“你在客厅没听见我开门?咋不给我开?我这钥匙不好使,害我鼓捣半天。”
杨秀英也生气,“你也没说让我开门呀?你要是喊我一声,我肯定给你开,你自己不说话,怪谁?”
程青山听杨秀英说话冲,伸手就想打人。
程焕焕在床底下听的清楚,她从小就记得,程青山总是无理取闹,她护着杨秀英,程青山就连她一起打。
她就想不明白了,杨秀英到底哪里不好,陈青山为啥总是打人。
杨秀英被打了这么多年,也不想忍了,直接质问,“你为啥总打我?我是你媳妇,是和你过一辈子的!”
程青山像是看神经病似的看着杨秀英,忽然一声冷笑,“我妈是咋死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杨秀英底气顿时不足了,“还能咋死的,她病了那么久,自己从床上掉下去,一脸杵进痰盂里,就,就那么没了呗。”
程青山当时不在家,是杨秀英一直在照顾婆婆,“我妈全身瘫痪,她咋从床上掉下去的?你掉一个我看看!”
杨秀英眼神有些闪躲,“大夫也说了,她忽然能动了,不明白你问大夫去呀,你就为这个,一直打我?”
程青山一直不信,一个全身瘫痪多年的人,自己忽然能动了,里面肯定有猫腻,该死的杨秀英,就是不肯说,“哼,总有一天我会调查清楚的!”
杨秀英气势越来越弱,就连程青山又打了她一巴掌,她也只敢哭,不敢骂。
程青山用钥匙打开写字台抽屉,从里面拿钱。
杨秀英心疼,“家里那点拆迁款都快让你嚯嚯完了,焕焕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了,你就不给孩子留点?”
程青山瞪眼,“没钱咋翻本?焕焕结婚的时候,你不是从我这里要走了好多钱吗?她会没钱生孩子?你这么多年攒的私房钱呢?”
杨秀英撇嘴,“我哪里有私房钱。”
程青山才不信,懒得理她,“不是还有这房子吗?卖房子!”
砰的一声,关上房门走了。
杨秀英都傻住了,她知道程青山说的出做的到,真要卖房子,睡大街上去啊?
程焕焕赶紧从床底下蹭出来,地面是水泥地的,差点冰死她。
大肚子,人又胖,仰躺地上,和被掀翻的大乌龟似的,自己根本起不来,直喊杨秀英,“妈,快扶我起来。”
杨秀英这才回过神,把程焕焕扶起来。
程焕焕顾不上别的,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说奶奶的死因,好奇的问,“妈,我奶奶到底咋没的?”
杨秀英本来不想说,但多年以来像是压着自己的一块大石头,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得找个人倾诉一下。
而且,程焕焕现在也是大人了,能分忧了。
杨秀英打开房门,确定程青山已经走了,外面没有街坊偷听,这才开口。
“你奶奶尖酸刻薄,就向着你叔叔一家,她全身瘫痪都是报应,她瘫了,你叔叔一家就没伺候过,都是我在管。”
“别看她瘫了,但还能说话,整天一堆破事,我光伺候她,就伺候不完,其他啥事也别想干。”
“那时候还没拆迁,咱们这里还是个村子,村里来了唱大戏的,我都多少日子没出去逛过了,当时你奶奶又睡着了,我就带着你去看热闹了。”
“谁知道你奶奶半路醒了,闹着要小解,街坊家小孩子听见了,就去唱戏的地方喊我,我没当回事,想着戏快完了,好容易看会戏,等我回去在帮她小解。”
“实在憋不住,她可以直接尿褥子上呀,又不是没尿过,哪知道她自己会动了,想爬下床,一头栽进痰盂里了,又不是我把她摁进去的,是她自己呀,她自己……”
第169章 怂人的报复
程焕焕义愤填膺,“我奶奶真是的,拖累你那么久,连你去看会戏,都要找麻烦。”
“我爸就是不讲理,他总说自己最孝顺,他咋不在跟前伺候?”
杨秀英小声说,“他那时候上班,挣钱多,我生下你休息了五年,一直没工作。”
程焕焕不服气,“那也不能啥事都让你干,他应该抽时间给你帮忙。”
“对了,那个街坊家孩子呢,他有没有跟别人说啥?”
杨秀英摇头,“那孩子没过多久,去游野泳,淹死了。”
程焕焕撇嘴,“死的好,谁让他多事去喊你。”
杨秀英,“就是。”
两人将这件事归结为,奶奶是意外,程青山犯浑不讲理,打了杨秀英这么多年。
程焕焕白天睡了一天,晚上睡不着,继续看那种书,凌晨三点多才有了困意,一觉又睡到大中午。
杨秀英不知道她看那种书,还以为孕妇懒得动,就没叫她吃早饭,一个人吃了早饭,等做好午饭才喊她起来。
菜里有道烧蹄膀,杨秀英嫌腻,一口不吃,程焕焕把一大碗都吃了,连汤也泡饭吃了。
杨秀英见闺女能吃,并没有被张家的破事影响,很欣慰,但该提醒的还是要提。
“要离就赶紧离,越拖越麻烦,离了以后,我好早点给你介绍对象。”
程焕焕擦擦油光光的嘴角,“张家那边找过咱们吗?”
杨秀英说起来就生气,“没有,我问过小卖部,人家说张家一个电话都没有,张家人这两天也没来,我看他们就是想拖,以为拖的久了,你就回心转意了。”
“女人的青春有限,闺女,你可不能犹豫。”
程焕焕想了想,“妈,你说的对,不能犹豫,我下午就去医院直接找张书平说离婚的事,早点跳出张家这个火坑。”
通过昨晚看那种书的学习,程焕焕不再纠结。
将来不管找个啥样的男人,最起码是个正常的,能有正常夫妻生活,至于公婆好不好,她可以教育公婆呀。
张志远一开始,不也抠搜的不行,还不是让她把门脸的房租要来了一半?
所以,正常的男人,正常的夫妻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杨秀英怕程焕焕吃亏,想跟着一起上医院。
程焕焕拒绝了,“我自己就行,你要是闲着没事,下午就帮我看看有没有啥好对象。”
“你不是说要快吗,我一边去跟张书平谈离婚,你一边帮我找对象,够快了吧?”
张志远不就是前脚和陈小满离了婚,后脚娶了宋玉梅吗,她不会比张志远速度慢的。
杨秀英乐了,“行,我和咱们居委会的张大姐关系最好,她对咱们这一片的人都知根知底,我去问问她有没有合适的,这次找对象,不找那么远的了,张家十几里地呢,我去看你都不方便,这次就找咱们这一片的。”
饭后,休息了一会,分开行动。
程焕焕到了医院,径直去了急救室。
到急救室门口,才想起来,张书平手术肯定早就做完了,她还上这来干啥?
都是因为,离开的时候,是从这里离开的,才习惯性的来了这里。
张书平肯定住院了,去住院处问了病房号,程焕焕找了过去。
张志远和宋玉梅,正在病房外的走廊里说话。
本来白天照顾张书平,是张志远的事,他已经请好了假,宋玉梅负责上班。
但上午宋玉梅本就打着石膏的腰,不小心闪了一下,又开始疼了,只好来医院,大夫检查了说没事,让她一定要卧床休息。
宋玉梅只能苦笑着答应,休息?现在一家子都指着她上班赚钱呢,不咽气,根本不能躺平。
从大夫办公室出来,宋玉梅就来找张志远,告诉他自己的情况。
张志远见宋玉梅能走路,脸色也正常,还以为她在夸张,这女人一向娇气,自己一直哄着她,这两天为了照顾书平,没时间哄她玩,宋玉梅就闹脾气了。
于是,张志远勉强哄了宋玉梅两句,“我知道这几天辛苦你了,可谁家过日子不是这样,等书平好了,我给你买金项链,行了吧?”
宋玉梅刚想说,书平出院还要休养,哪里有钱买金项链,就看到程焕焕挺着骨盆来了,顿时没了好气。
“你不是要离婚,跟着你妈回娘家了吗,还来干啥?”
程焕焕撇嘴,“我来找张书平问问,他啥时候能和我上民政局办手续。”
说着,就要进病房,还不忘回头说,“这是我们年轻人的事,你们不要掺和。”
差点把张志远和宋玉梅气死。
结婚时候,要彩礼,要家具钱,咋不说是年轻人自己的事,不让他们掺和?
程焕焕推门就进了病房。
张书平刚要睡着,被开门声吓醒了。
程焕焕关上门,来到病床前。
张书平盖着薄被,看不到他受伤的腿,程焕焕也不想看,万一截肢了,看到一个少了半截腿的人,以后会做噩梦的。
张志远和宋玉梅怕张书平吃亏,赶紧扒到门框上,从门缝往里看。
程焕焕要是敢胡闹,他们就冲进去保护张书平。
张志远和宋玉梅一直没有告诉张书平,程焕焕闹离婚的事,但张书平是知道的。
做手术时,只是局麻,不是全麻,他躺在手术室里,杨秀英找来时,鼓励程焕焕离婚的话,他听的一清二楚。
从手术室出来,迎接他的,不是口口声声说要过一辈子的程焕焕,在医院已经住了两天了,是张志远和宋玉梅在照顾她,程焕焕面都没露过。
现在程焕焕干啥来,张书平心知肚明。
离婚来的。
把他害成这样,她进了病房,一句关心的话也没有,也不看看他受伤的腿,就那么高傲的,好像他欠她好几万块钱似的站着。
程焕焕肚里还有他的孩子呢,离了婚,孩子咋办?
虽然医生说他的腿可以正常走路,但到底做过手术,受过伤,加上程焕焕在加油站门口公开说他不行,以后哪个好人家的姑娘还愿意跟他?
都是程焕焕害的。
这两天张书平不说话,脑子却没闲着,一直都在想这件事。
他怂。
但,怂人有怂人的报复。
第170章 就是这么窝囊
不等程焕焕开口,张书平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看到她的惊喜。
“焕焕,你来了?快坐,渴不渴?”
“这两天你干啥去了?我一直在找你。”
说着,由躺改为坐,还想给程焕焕倒水,可惜暖壶离的远,够不到,只能尴尬的放下手,另一只手却递了一个宋玉梅买的苹果给程焕焕。
在门口的张志远和宋玉梅,差点一起厥过去。
两人都觉得张书平彻底没救了。
这孩子是不是不知道啥叫好歹呀。
谁把他腿弄成那样的,谁广而告之说他不行的?
咋见了程焕焕就跟见了亲妈似的。
完了,彻底完了,老张家他这一门里绝后了。
程焕焕接过苹果,直接吃了起来,不让张书平倒水,水哪有苹果好,一边吃一边问,“你找我干啥?”
张书平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悲愤,脸上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笑,“我想告诉你,我做完手术了,大夫说只是半月板受了点伤,半月板能自愈,很快我就能出院,我怕你担心我,着急想告诉你。”
张志远和宋玉梅面面相觑。
大夫可不是这么说的。
张书平为啥撒谎?
宋玉梅想不通,张志远不愧和张书平父子连心,他倒是有点明白过来了。
程焕焕本来以为会听到张书平说他截肢了,残废了,哭着闹着求她不离婚,做梦也没想到会没事。
那她还要离婚吗?
张书平依然笑的开心,“焕焕,这两天你是不是担心我,担心的吃不下饭?瞧瞧,小脸都瘦了一圈。”
这就纯属瞎说了。
程焕焕被陈小满和程青山扇过的脸,还没彻底消肿,依然呈现巨人观的样子。
但这话是程焕焕爱听的。
看,张书平还是深爱着她的,不能没有她。
在那一刹那,程焕焕改变了主意。
不离婚了。
张书平的腿没事,她凭啥离婚?
这么好拿捏的男人和公婆,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而且,别看现在发展这么快,但人们的认知还是有限的,二婚的名声可不好听,背地里就有好多人说宋玉梅,她可不想被人戳脊梁骨。
嫁生不如嫁熟,还是原装的夫妻好。
至于张书平不行,让他继续治病呀,继续吃药呀。
还有一点,程焕焕从来没和杨秀英说过,娘家那边刚拆迁没几年,但张家这边,机械厂都拆了,隔壁的纺织厂还远吗?
将来纺织厂一拆,那得多少钱?
离了婚,就啥也没有了,不离才有盼头。
想到这里,程焕焕马上一副委屈的样子,“可不是嘛,老公,这两天人家都担心死你了,吃不下睡不着的,能不瘦吗?”
“我本来想在医院守着你的,但是你那个寡妇妈,为了显得她对你好,愣是让我回家,不让我见你,这两天,你寡妇妈说了我不少坏话吧?是不是说我跑了,要和你离婚?”
宋玉梅嘴里肯定没好话,等张书平问,还不如自己主动解释清楚。
反正张书平向来听她的,现在她说啥是啥,宋玉梅没的狡辩。
门口的宋玉梅,要不是张志远拦着,就冲进来打程焕焕了,咋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呢?
张书平茫然的摇摇头,“妈啥也没说啊。”
程焕焕放下心来,看来宋玉梅还算懂事,没有胡说八道,那么离婚的事就过去了。
张书平却过不去。
他好像才反应过来似的,“你刚才说啥?离婚?焕焕,你要跟我离婚!”
程焕焕赶紧说,“不是我说的,我告诉你,你可别跟你寡妇妈闹,是她说我见你受伤了,肯定会嫌弃你,和你离婚,我才不是那种人呢,为了咱们家庭的和睦,我才没跟她吵,你看,我多贤惠。”
张书平还处在愤慨中,义正词严,“焕焕,不管是谁说的,以后咱们的生活中不允许出现离婚两个字,你知不知道,这两个字有多伤感情?你要是生我的气,可以骂我打我,但就是不能说离婚,我会很难过很伤心的。”
宋玉梅都快哭了。
张书平是她看着长大的,也算是她养大的,咋就养出这么个玩意来?
张志远已经老泪纵横,可怜的孩子,为了报仇,要搭上自己一辈子。
程焕焕还是第一次见张书平发这么大的火,太爷们了,她就喜欢霸道的男人。
“老公,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谁也不离婚。”
张书平忍着恶心,攥住程焕焕的手,“好。”
他没有别的本事,他恨程焕焕,唯一的报复就是,困住她一辈子,两人相互折磨吧。
她不是那方面需求特别多吗?她不是说他不行吗?
那他就不行给她看,他会一辈子都不行的。
谁想笑他怂,笑他窝囊,就大声笑吧。
他就这样了。
程焕焕没多坐,推说累了,想回家休息了。
张书平难得体贴的嘱咐她路上小心。
其实,程焕焕是想赶紧去找杨秀英,她都不打算离婚了,万一杨秀英给她找到了合适的对象,就麻烦了。
为了不让程焕焕发现,张志远赶紧拉着宋玉梅走开了。
宋玉梅肺都快气炸了,“我好容易看到点希望,程焕焕要滚蛋了,结果倒好,你这儿子咋养的?”
张志远已经猜到了张书平的心思,他信不过宋玉梅,女人都嘴快,怕她说出去,所以绝对不能告诉她,只说,“不是我养的,是陈小满养的,以前我可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多。”
宋玉梅,“……”
唉,上班去吧,就当以前白疼张书平了。
窝囊死了。
幸好程焕焕反应快,及时离开病房,在医院门口遇到了找来的杨秀英,她要是慢一步,杨秀英就闯进病房,张书平就啥都知道了。
程焕焕赶紧拽着杨秀英走,“妈,先走,我有话跟你说。”
杨秀英还问呢,“张家人没有难为你吧?你们啥时候去办离婚手续?”
到了没人的地方,程焕焕没说张家将来拆迁的事,只说,“张书平的腿一点事都没有,我不离婚了。”
杨秀英一惊,“啥?做了那么久的手术,竟然一点事都没有?他命可真大,哎呀,不好!”
第171章 真没看出来
程焕焕不知道咋了,赶紧扶住杨秀英,“你是不是腰凸的毛病又犯了?”
杨秀英懊恼的说,“不是,我没事。我不是托居委会张大姐帮你介绍对象吗,咱们这一片没有合适的,但是张大姐娘家有个远房侄子合适,我帮你约了人家今晚一起吃饭。”
和人家说的好好的,谁能想到张书平啥事没有呢。
程焕焕也觉得有点可惜。
张大姐人非常好,她介绍的人,肯定差不了。
杨秀英还自顾自的叨叨,“那人今年二十九,没结过婚,在汽修厂当保安,一米九的大个,长的浓眉大眼的,脾气也好,家里人口简单,父母都有正经工作。”
程焕焕一听一米九的大个,马上动心了,张书平才一米七二,男人个子高,才有安全感,那方面肯定特别强。
杨秀英感概完,“唉,既然你不想离了,那我就回掉张大姐那边,多好的小伙子啊,虽然我没见过,但张大姐这人不会说瞎话,可惜,真可惜。”
程焕焕叫了出租车,先把杨秀英送回家,然后自己才回纺织厂宿舍这边。
满脑子都是那个一米九的小伙子,以及那方面肯定很强,程焕焕没情没绪的,啥也不想干,躺到下午快六点。
别人家都开始做晚饭了,宋玉梅不知道干啥去了,也不回来做饭。
程焕焕有点饿,一翻碗橱,啥吃的都没有,只好去吃自己的零食。
掀开床单,记得最喜欢的进口袋装小饼干,就放在最靠外的地方,以前一伸手就能拿到,今天咋摸不到了?
买了很多的,绝对不会吃完了。
程焕焕只好趴在地上,撅着腚往床底下看。
床底下自然空空荡荡的。
因为零食早就被张志远和张书平分批次拿走了。
“我的零食呢?”程焕焕一嗓子嚎叫,走廊都安静了。
她等不及宋玉梅回来质问了,发疯似的直奔医院。
医院门口很多病患以及家属,还有医院的职工,很多人进进出出的。
宋玉梅下了班先来医院看了看张书平,问他想吃什么,她好去买菜,在家做好了送过来。
程焕焕没有看到人群中,正离开医院的宋玉梅。
宋玉梅也没瞅见她。
程焕焕直接去了张书平的病房,一路上跑的披头散发的。
先前这个病房只有张书平自己住,傍晚时候,又来了三个病人,病房里一下子满满当当起来。
一个患者家属正拎着暖壶,想去水房打热水,程焕焕也没敲门,直接推门进来,和那个家属撞个正着。
程焕焕没事。
家属手里的暖壶摔地上,碎了。
张志远正坐在张书平病床边,心说程焕焕肯定要讹人家撞到她肚子了。
没想到陈焕焕一个字都没说,看都没看那个家属,跑到张书平病床跟前。
“老公,家里是不是进贼了?”
张书平和张志远互看一眼。
两人心里都隐约感觉到不妙。
程焕焕跳着脚的,“我床底下那多零食,都不见了!好多都是进口的呢,贵的不行!我的钱呀!”
被撞的那个家属可不是好脾气,过来质问,“你咋回事,撞了人,把暖壶撞坏了,一句对不起都不说,想当啥都没有发生过?”
程焕焕正在心疼自己的零食,“我咋着你了?你不是好好的吗?一个暖壶能值几个钱,你再买一个不就行了,我的零食不见了呀,进口的零食!”
家属听这意思,好像程焕焕的零食比什么都重要,“你还吃进口零食,真有钱呀,那就别小气,赶紧赔我暖壶钱。”
程焕焕瞪眼,“凭啥让我赔?明明是你自己不长眼,撞上我了,我还没说啥呢,你先嚷嚷上了,哎呦哎呦,我的肚子,你刚才把我肚子给撞了,我要流产了。”
那个家属一愣,啥玩意,这是个孕妇?
真没看出来。
她还以为是个超级大胖子呢。
可不是吗,大脸蛋子横着长,脖子粗,额,如果脑袋下边是脖子的话,腆着肚子,可不就是个大胖子吗?
孕妇咋了,孕妇也不能不讲理呀。
家属脾气也上来了,“孕妇就能随便撞人了?刚才撞的时候,你啥事没有,现在装啥蒜?”
张书平闭上眼,假装看不见,随程焕焕去闹。
张志远看不下去,掏出钱给那个家属,“同志,不好意思,我儿媳妇怀孕了,脾气不好,咱们一个病房住着,也是缘份,您别往心里去。”
好说歹说,才把那个家属给哄走。
程焕焕特别瞧不起那人,“乡下人,就是来讹钱的,一点小钱就打发了。”
家属走了,但患者还在病房呢,患者重重的咳嗽一声,意思是让程焕焕注意点,别侮辱人。
程焕焕根本听不出好坏来,只以为那个患者肺不好才咳嗽的,别是肺炎吧,可别把她给传染了,一只手立刻翘着兰花指,捂住了鼻子。
张志远还没坐下,有人敲病房的门,他去开门。
来人是个年轻小伙子,手里拎着果篮和一些点心。
张志远不认识。
小伙子不认识张志远,但认出了张书平,在门口喊,“张师傅,我代表加油站来看你了,白天上班没空,只能下了班来,医院这边的路上人真多,差点堵车。”
张书平这才睁眼,认出是同事小李,两人平时关系还不错。
“小李,快过来坐。”
张志远见是张书平的同事,那可不能怠慢了,马上笑着迎进来,客气道,“我是书平的父亲,你来就来好了,还带啥东西,怪见外的。”
小李没把张志远当外人,直接说,“原来是伯父,伯父好,都是应该的,没有空手看病人的道理,而且张师傅也经常给我们零食吃,还都是进口的,那个小饼干是真好吃。”
张书平听到零食两个字时,就给小李使眼色,但小李没看出来。
张志远沉默了,都不忍再往下看了。
程焕焕一听零食两个字,就竖起了耳朵,咋越听越像自己的零食,一把揪住张书平领口的衣服,“你哪来的钱买零食?是不是偷的我的零食!”
第172章 你说不说
张书平当然不能承认,他最近也学会了装可怜,“哎呦哎呦,我的膝盖,好疼,你别动我,我怕瘸了。”
“我抓的是你衣领,又没碰你膝盖,咋就瘸了?”程焕焕见问不出来,索性松开张书平,冲到小李跟前,“张书平给你们吃的零食里,除了小饼干,还有巧克力威化,鱼皮豆,紫皮糖?”
张书平被砸那天,小李也在现场,见过程焕焕,但有一定距离,现在程焕焕的脸几乎贴到他的脸上。
程焕焕的柿饼子脸,朝天鼻,以及鼻子上的黑头,全都无限放大,吓的小李后退好几步,要不是退到了墙上,肯定要摔个跟头,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没错,张书平就是拿了那几样零食给大家分着吃。
当时大家都夸张书平大方。
难道张书平是偷的程焕焕的?
不对呀,他们不是两口子吗,好东西不是应该一起吃吗,咋说上偷了?
小李觉得自己可能说错话,闯了祸,赶紧说,“那个,张师傅,伯父,我还有事,先走了。”
一溜烟,逃命似的跑了,再不跑,就程焕焕那个眼神,估计会让他把吃下去的零食都吐出来,妈呀,这娘儿们太可怕了。
程焕焕想抓小李,手慢没抓到,那就只有继续审问张书平了。
她又冲回病床前,张书平受伤的是右腿膝盖,她就去打左腿膝盖,“到底咋回事,你说不说,说不说?”
张志远用眼神示意,让张书平挺住,可千万别把他供出来。
现在宋玉梅没在,万一程焕焕也像对付小李似的,把大脸蛋子贴过来,这公公和儿媳妇,他解释不清了,另外也真怕程焕焕撒泼。
张书平只管哎呦哎呦的喊疼,其他啥也不说。
张志远暗中朝着张书平伸大拇指,儿子,好样的!
张书平越是这样,程焕焕越是认定是张书平偷的。
“我才几天不在家,你就偷我东西!”
幸好她一直把存折带在身边,不然张书平肯定偷钱。
张书平如果肯承认错误,多说点好话,程焕焕也没这么生气。
最恨的就是这种狗皮膏药,一个字不说,只顾着装这疼那疼的。
张志远见不得张书平就这么挨打,“焕焕,有话好好说,这是在病房,这么多人看着呢,啥叫偷?说话注意点!”
程焕焕正在气头上,“你们一家子欺负我,偷我东西!是不是以为我怀孕了,你们就能拿捏住我了?做梦!有的是人追求我,我这就见别的男人去!”
张志远觉得脸都丢光了。
在纺织厂宿舍丢人,到了医院还丢人,怕用不了多久,能丢遍全海市。
张书平一脸的麻木,只要程焕焕没说离婚,他就不管。
程焕焕已经挺着盆骨走到房门口了,又转身回来,把小李送来的果篮和点心都拎上,“这算是赔给我的,不过还不够,你们要是不把我的零食全都还回来,休想我进你们家门!”
刚才被程焕焕撞的摔了暖壶的家属,重新买了暖壶,打水回来了,“老哥,这种人不进你家门,是你们家的福气。”
张志远讪讪的,不知道该说啥。
整个病房的患者和家属,都在把张书平当笑话看。
张书平倒是看的开,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爱笑就笑去吧。
程焕焕出了病房,打开果篮和点心盒子一看,全都是不值钱的玩意。
吃了张书平偷的那么多零食,结果就带这破玩意来看病人,呸,一群小气鬼。
可再不值钱,也比她自己花钱买东西强,本来就饿了,又在病房闹了一场,干脆坐在医院大厅的长椅上,先垫补一点。
吃的差不多了,程焕焕找到公共电话,打到杨秀英楼下的小卖部,让小卖部的人帮忙喊一声。
杨秀英见程焕焕刚回婆家,就来电话,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你婆家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程焕焕没说零食的事,因为她买了那么多零食,都是给自己准备的,没给杨秀英拿,要是说了,杨秀英准得怪她吃独食。
“妈,居委会张大姐给介绍的那个人,不是说晚上一起吃个饭吗?你回绝人家了吗?”
杨秀英纳闷,“你不是说不离婚了吗?我到家就跟张大姐说了,吃饭的是算了,咋了,你又想离婚了?”
零食再值钱,也比不上将来纺织厂家属楼的拆迁款,程焕焕知道孰轻孰重,“我说了不离,就是不离,可男女见面,不一定就为了相亲呀,多认识一个朋友,将来还多条路呢,你再去跟人家说一声,我一会就过去吃饭。”
杨秀英倒是赞同程焕焕的观点,不一定要以结婚为目的,都啥年代了,男女还不能正常交朋友了?
于是约好,程焕焕先来杨秀英这里,起码得打扮一下吧,然后杨秀英陪着去吃饭。
其实也是杨秀英馋了,懒得自己在家做饭。
晚上八点整。
杨秀英和打扮一新的程焕焕,坐出租车来到了海市新开的口碑最好的一家西餐厅。
是程焕焕选的这里,她还没吃过正宗的西餐呢。
为了这顿饭,程焕焕特意换上了自以为最好看的,结婚那天穿过的一身红色套装,就是她胖了许多,上衣扣子系不上,只能敞着,裤子绷的紧紧的,幸好布料有弹力,否则肯定崩个大口子。
因为肚子大,裤腰根本系不上,只能用长款腰带勉强勒一下,用衬衣盖住。
脚上同色高跟鞋。
脸上涂了脂粉,嘴唇擦的红红的,自觉美艳不可方物。
虽然脸上被扇的肿还没消下去,但张书平不是说她瘦了吗,那还是肿点好,因为太瘦的话,显得人没精神,不健康,现在这样子刚刚好。
西餐厅没有包厢,程焕焕一进来,整个大厅的人都齐刷刷看了过来。
程焕焕以为是自己的美貌吸引了所有人。
真应该让张家人都来看看,她可不是没人要的,张书平要是再对她不好,她随随便便就能找个男人。
居委会张大姐比杨秀英大几岁,所以杨秀英才叫她大姐,她正和一个高个子的男人坐在一张餐桌旁,见杨秀英来了,就站了起来。
男人也要跟着站起来。
张大姐却愣住了,杨秀英她天天见,肯定认识,但杨秀英旁边跟着的,是个啥玩意?
第173章 能认识你吗
杨秀英一眼看到张大姐,马上打招呼,“大姐,这是我家焕焕,你好久没见了吧?焕焕,快叫阿姨。”
程焕焕正直勾勾的盯着张大姐旁边的男人看。
个子真高,长的一般,勉强凑活,身子骨是真结实,俩人在一起时肯定特别那啥,比张书平那个单薄的小身板强太多了。
张大姐一听是程焕焕,简直不可置信。
她平时工作忙,上次见程焕焕是两三年前,记得是个挺文静的小姑娘啊,咋变成这样了?
就算不以貌取人,给人介绍程焕焕这样的,亲戚都没的做了。
张大姐的目光落在程焕焕肚子上,“杨秀英,你啥意思?你闺女都怀孕了,这是,这是快生了吧?都这样了,你还让我给她介绍对象?你脑子不正常吧!”
一句话,惹得大厅所有食客,都往这边瞅。
“怀孕了,好出来相亲?现在这人都咋想的?”
“有的女人就是有这种自信,以为自己只要是个母的,其他一切都可以忽略。”
杨秀英赶紧解释,“不是,张大姐,你听我说,一开始,我家焕焕准备离婚的,我是想着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再给她介绍,可你不是说男方着急见面吗?咱俩电话里还没说清,你就说有事,把电话给挂了。”
张大姐听出点门道来,“你是说,你家闺女还没离婚呢,你就带她出来相亲了?这可犯法,你想害我啊?”
她可是在居委会工作的,群众们都看着呢,要是给自家亲戚介绍有丈夫的女人,肯定被大家伙的唾沫星子淹死。
更可恨杨秀英还倒打一耙,说什么在电话里没说清楚。
“是个人都知道,帮人介绍对象,第一条就是单身,就算离过婚,也必须和前任离干净了,没有任何瓜葛了,好嘛,你这没离婚,肚里还揣着崽,你就敢张嘴,真不要脸!”
“我没你这样的朋友,以后咱们就当不认识!”
张大姐和杨秀英这边险些打起来,在她们说话的时候,程焕焕已经自认为很大方的朝着那个男人伸出了手,还觉得特别妩媚的瞟了对方一眼。
“同志,你好,我是程焕焕,海市职高毕业的,曾经在大型食品连锁店当过店长。”
张大姐的亲戚瞧见这么个玩意,别说握手了,赶紧往旁边闪了一步,生怕被不干净的东西沾上。
程焕焕伸着的手尬在半空。
张大姐和杨秀英绝交完,转头看到程焕焕还想和自家亲戚握手,这哪是握手,分明是勾搭,赶紧站到程焕焕和亲戚之间,一脸厌恶,“你干啥?”
程焕焕见张大姐态度这么差,当时就想翻脸,但为了给男人留个好印象,强压住怒火。
“张阿姨,你和我妈在电话里没说清楚,大家都有责任,你不能只怪我妈,再说了,我们都来了,来者是客,人和人之间不是必须谈情说爱,做个普通朋友也可以啊,你没有资格拦着你亲戚交朋友。”
杨秀英知道自己嘴笨,程焕焕就是她的嘴替,赶紧说,“焕焕说的对。”
张大姐都气笑了,“程焕焕,你出门不照照镜子吗?”
那个亲戚更直接,“我只和人交朋友,不和奇形怪状的东西交朋友。”
哈哈哈哈!
大厅里的人哄堂大笑。
其中笑的最欢的就是陈小满。
有时候就是挺巧的。
陈小满上辈子没吃过西餐,没时间,也没钱,时间都用来工作和做家务了,钱也都贴补家里了,所以这辈子要把以前没吃过的好吃,没玩过的好玩的,都尝试一遍。
一听说这家西餐厅开业,她就来尝鲜了。
没想到,还有免费的戏看。
程焕焕听出陈小满的声音,狠狠的瞪了陈小满一眼,认定对方是尾随自己过来,想笑话自己的。
至于为什么陈小满先到,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而她后到,依然是陈晓安尾随她,不在程焕焕考虑的范围之内。
反正就是,陈小满嫉妒她年轻,想趁机给她捣乱。
陈小满根本不把程焕焕当回事,继续吃最后的甜品。
西餐味道还不错。
此时的程焕焕已经恼羞成怒,不顾想给男人留个好印象的想法了,朝着对方吼,“我咋奇形怪状了,我这是怀孕!母亲是最伟大的,我是为人类繁衍生息,你不懂就不要乱说,每个女人怀孕的时候都是这样子,你妈生你的时候,说不定还不如我呢!”
这男人素质太差了,居然拿怀孕开玩笑。
幸好她已经和张书平结婚了,要是还是单身,被这种男人缠上,得恶心死人。
张大姐因为在居委会工作,得注意形象,没法骂人,不然早就骂上了。
那个亲戚可不吃亏,直接怼回去,“我从来都尊重妇女,不以外貌取人,我说的奇形怪状是,有些人脑子发育畸形,还整天自以为是,觉得别人必须顺着她。”
大厅里的人都笑疯了。
张大姐拉了拉亲戚,“行了,别和这种人废话了,咱们走吧。”
亲戚点了点头,不过没着急走,反而朝着陈小满那边走过去。
陈小满见冲自己来的,放下手里刚学会使用的刀叉,大方的端坐好。
亲戚走到餐桌边,眉目收敛,十分有礼,“同志,您好,能认识您吗?您的气质特别与众不同。”
陈小满没想到会有这剧情,估计是自己经常练瑜伽,人到中年没有发福,心态也好,所以精神面貌就好,“多谢夸奖,但是很可惜,不能。”
男人眼中满是爱慕,但陈小满对感情的事没兴趣,她现在正满脑子想着去哪里买个厂子,将来她是要开厂的。
男人并没有纠缠,“对不起,是我冒昧,打扰您了。”
说完,带着遗憾和张大姐走了。
陈小满也没刁难对方,因为人家很客气,没有纠缠。
程焕焕快气疯了,明明是她的相亲对象,陈小满凭啥横刀夺爱!
“陈小满,你啥意思?跟踪我,还抢我对象,你都一把年纪了,还离过婚,知道要脸两个字咋写吗?”
第174章 程焕焕破防
陈小满微微一笑,“不知道,我没念过书,不识字。”
程焕焕这种人,千万别和她讲道理,说什么她还没离婚,不能出来相亲,因为她是没有礼义廉耻的,裤腰带松的绰号可不是白来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她混,你更混,能打败魔法的,永远是更高级的魔法,而不是道理。
程焕焕正准备好好和陈小满吵一架,没想到人家直接来个没念过书,差点把程焕焕气厥过去。
杨秀英拦了半天,没拦住张大姐,此时看到程焕焕被欺负,马上冲过来帮忙,“她是个孕妇,你想气的她流产啊!”
陈小满不屑,“孕妇咋了?我二十多年前也是孕妇,可比她资历老。”
杨秀英,“……”
程焕焕回过神来,打算从根上好好理论理论,“你跟踪我!”
陈小满立刻说道,“那是你没本事,有本事别让我跟踪呀,有本事你反跟踪我呀,自己没能耐,还有脸嚷嚷,好让大家知道你是个窝囊废?”
程焕焕,“……”
杨秀英见说不过陈小满,那就只能泼脏水了,“你那么大岁数了,还勾搭我闺女对象,老不要脸,丢人现眼!”
程焕焕反应过来,跟着说,“就是,要不是你勾搭,人家也不会走,整天到处乱搅和,一点正事不干。”
陈小满才不吃这一套,“你眼瞎吗?人家刚才还想认识我呢,倒是你,伸手想跟人家握手,人家都嫌弃的躲老远,你自己没有魅力,留不住人,还怪别人?有本事你也勾搭别人对象去呀,这是能耐,没有就别嫉妒别人。”
对付这种人,任何时候都别讲道理,往她伤口上撒盐就对了。
果然,程焕焕破防了,哇的一声嚎起来了。
好容易看上一个男人,人家还把她当洪水猛兽,不就是她怀孕了吗,就不能等她生完恢复身材吗,她以前可是千人夸万人追的。
陈小满一脸的嫌弃,“这是吃饭的地方,不是你嚎丧的地方,没人想看你流大鼻涕,倒胃口。”
幸好她已经吃完了,到收银台结账。
结完账,摇曳多姿的走人。
杨秀英要不是哄程焕焕,非得拽住陈小满打一架不可。
餐厅领班过来劝,“这里是吃饭的地方,请注意一下形象,你们要是不吃,就请尽快离开。”
都影响他们生意了。
要不是餐厅有规定,不能赶客,领班都想拿个扫把,把两人轰出去了,啥玩意。
程焕焕一吸溜大鼻涕,止住了哭,“你啥意思?嫌我们吃不起?告诉你,我不差钱,拿菜单来,我要点菜!”
来者是客,领班只好给杨秀英和程焕焕找桌子,程焕焕根本不用他找,一指刚才张大姐和亲戚坐过的桌子,就那里了。
杨秀英一看菜单上的价格,心里开始打鼓,“焕焕,要不咱走吧,太贵了,一个小面包,可以买一斤五花肉,回家妈给你炖肉多好。”
程焕焕不耐烦,“妈,这里就是这个价格,女人活着,啥新鲜东西都得尝尝,你别土老冒了。”
杨秀英这才不说话了。
程焕焕知道刚才自己输了,没面子,现在陈小满走了,她说啥是啥,必须把面子找回来,先不忙点菜,装作和杨秀英说话,其实是说给大厅里刚才看热闹的人。
“刚才那个人叫陈小满,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闹着离婚,每天打扮的和妖精似的,一看就不是良家妇女。”
“她有个儿子,可孝顺了,可她就是不认儿子了,每个月还厚着脸皮拿儿子的工资,连该给儿媳妇的彩礼钱,家具钱,红包,都不给,还偷儿媳妇存折。”
“她一个人住着大房子,开着店,不给儿媳妇买东西就算了,连将来要出生的孙子都不管。”
“妈,我告诉你,她在外面勾三搭四的,一个快五十的老娘儿们,经常找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那方面可需求可大了……”
然后就把从那种书里看到的,儿童不宜的内容,加油添醋的都安到陈小满头上,讲给杨秀英,更重要的是讲给大厅里的人听。
真过瘾。
真解气。
餐厅经理听不下去了。
做生意,和气生财,但是程焕焕在他这里传播这种东西,来吃饭的人们回去一说,大家伙还以为他这里是那种地方呢。
就算有不能赶客的规矩,他也要豁出去赶客了,让几个服务员把程焕焕和杨秀英请出去。
程焕焕觉得店大欺客,跳着脚骂,“你们凭啥不让我在这吃饭?我有钱,你们这破地方,请我来,我都嫌弃,还赶我走?就你们这样的,用不了几天,就得倒闭!”
不管怎么骂,依然被请了出去。
杨秀英倒是有点高兴,省钱了,为了安慰程焕焕,第二天一早就买了两斤五花肉,给程焕焕炖肉吃,补一补,毕竟怀着孩子呢。
对于程焕焕讲的陈小满的那些事,杨秀英听的特别带劲,到家后还问东问西的,程焕焕也不困,挑灯夜话,把自己看过的那种书里的特别内容,都讲给杨秀英听。
一直到后半夜,两人才睡觉。
程焕焕就在娘家住了下来,程青山基本不回来,万一回来了,她和上次一样躲床底下去就是了,反正张家不把她的零食原样赔回来,她就不回婆家。
反正她肚里有张家的种,看谁着急。
陈小满回家后,并没有告诉张志远和宋玉梅,在西餐厅发生的事。
因为口说无凭,都知道她讨厌程焕焕,她要是去搬弄是非,人家还以为她造谣呢。
但世界就这么大,海市就这么大,亲戚连着朋友,朋友套着亲戚,西餐厅某个服务员的亲戚的朋友的亲家的娘家大嫂子的侄子的外甥女,住在纺织厂家属楼,是宋玉梅的街坊。
这位热心街坊就在大家一起做手工活的时候,告诉了宋玉梅。
宋玉梅都替程焕焕害臊,给住院的张书平送饭时,一个字不落的告诉了张书平,就不信张书平还不离婚!
张书平真不离,“妈,她不是相亲没相成吗?”
宋玉梅差点一口气不来,张书平咋就这么窝囊!
第175章 她以为她是谁
张志远一直在旁边默默的听着,此时开口。
“你以后咋打算的?”
张书平眨眨眼,一脸不解,“啥打算?我没打算啥,就这么过日子呗。”
张志远一直以为程焕焕闹离婚的时候,张书平不肯离,会有啥大动作,结果就这?
张书平小时候,他总打他,最近几年很少动手了,张志远一巴掌呼张书平脑袋上。
“你个没出息的,你……”
本来想说,你还是个男人吗,但一想到张书平哭着跟他说,程焕焕当着众人说他不行,张志远就心软说不出来了。
张书平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爸,我吃饱了,想睡会。”
张志远看着废物儿子,无声的叹了口气。
宋玉梅把张志远拉出了病房。
“志远哥,书平这孩子老实,不会表达,可咱们不能不管,程焕焕不是过日子。人,要是不离婚,书平这辈子就完了。”
张志远何尝不知道,奈何这是张书平自己的选择。
总不能儿子不想离婚,当爹的非要逼着儿子离吧?
张志远和宋玉梅现在是夫妻,但和张书平是亲父子,到了关键时候,当然向着儿子,“算了,由着他去吧,别的事都好说,感情这种事,没法管。”
宋玉梅不是想管张书平什么,而是一想到自己后半辈子,都要和程焕焕打交道,头疼,人生忽然没意思了。
程焕焕这阵子倒是过的非常有意思。
每天睡到大中午才起来,反正有杨秀英给做饭吃,下午出去逛逛,买点零食和自己看着顺眼的小零碎回来,花的都是张书平以前的工资。
晚上吃过饭就开始看书,当然,是那种书,一直看到凌晨两三点,困的睁不开眼了,才肯睡觉,第二天周而复始。
转眼到了张书平单位发工资的日子。
按照惯例,张书平拿到工资,就要上交给她。
但现在她住在娘家,根本见不到张书平。
程焕焕有办法,去张书平单位要。
到了加油站,挺着盆骨就要进去。
门口传达室换了一个新来的大爷,没见过程焕焕,但看她这副做派,和传言一印证,猜也能猜出来是谁。
“同志,非本单位人员,不是来加油的,都不能进。”
程焕焕理直气壮,“我找我老公,他叫张书平。”
里面几个正在干活的工人一听张书平的名字,立刻看过来,都认出了程焕焕。
这可热闹了,程焕焕上次大闹加油站,把自己男人给砸伤了,咋还有脸来?
看门大爷,“张书平好久没来上班了?”
程焕焕一愣,“啥?他为啥不上班?那他工资咋办?今天可是发工资的日子。”
加油站里面已经迅速传开了,张书平的媳妇又来了。
站长亲自跑了出来,一眼认出程焕焕,“张书平一直在养伤,没法上班,你不知道?”
大家伙也觉得奇怪。
男人伤了,程焕焕难道不是一直在病床边伺候吗,张书平上不上班都不知道?
站长又说,“张书平上个月只上了五天班,就受伤了,我刚才问了下,财务室已经按照五天的工资给他发了工资了,他母亲领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他父亲都领走了,你瞧,这里有财务室的记录。”
为了防止程焕焕犯浑,耽误加油站的工作,站长都派人把财务室工资表给拿来了。
程焕焕一看,果然只有五天工资。
就这么几块钱,陈小满那个不要脸的还要走了三分之一。
明白了,张家把工资拿走,为的是让她拿不到钱,逼她回去。
门都没有。
程焕焕撂下一句,“以后我男人的工资,只能我来领,你们不许给别人。”
说完,气鼓鼓的走了。
一个工人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我没听错吧?她以为她是谁呀?就命令咱们。”
另一个工人嘴损,“她以为她肚里揣着的玩意,是整个加油站男同志合资的,才这么自信。”
“你别瞎说,这可是作风问题,再说了,就这德行,我可看不上,也就张书平胃口好,啥都吃的下。”
“哈哈哈哈。”
张书平在加油站已经成笑柄了。
程焕焕回到杨秀英家,犯难了。
张书平也真是的,不是说没事吗,都多少天了,咋还不去上班?
没有工资,她花啥?
以前的彩礼,家具钱等,那可不能动。
和杨秀英一商量,杨秀英说让程焕焕马上打电话给张书平,问问他啥时候能上班。
程焕焕觉得有道理,刚要出门,就听见走廊里有程青山的说话声,吓的赶紧钻床底下。
想着程青山估计是回来拿钱的,用不了多久就走,不会进里屋,就钻进了里屋杨秀英的那张大床底下,床比较高,床下位置也宽裕,怀孕的人会舒服一些。
没想到,程青山一进门就哎呦哎呦的捂着肚子。
杨秀英吓了一跳,“你脸色咋这么白?”
程青山恨不得打人,“你个蠢娘儿们,没见我难受吗?我一路难受回来的,快扶我去里屋躺会。”
杨秀英刚才只顾着开门,没留意程焕焕躲到哪里去了,就把程青山扶进了里屋大床上。
程焕焕在床底下,捂着嘴,大气都不敢出。
程青山一个劲的说肚子痛。
杨秀英给他倒热水,“是不是着凉了,喝口热乎的暖暖。”
陈青山疼的喝不下,把杯子给摔了,“你个傻x,我都快疼死了,咋喝的下!”
玻璃水杯落地,热水溅的到处都是,程焕焕在床底下,也被溅到了几滴,生疼,只能忍着,不敢出声。
杨秀英唯唯诺诺的,“疼成这样了,你倒是吃药呀,要不上医院看看?”
程青山越来越疼,此时已经疼的说话都发抖了,“我咋知道吃啥药?”
杨秀英想着,不是疼吗,那就找点止疼片吃呗。
程青山脸色愈发难看,忽然爬起来,撑着床沿,哇哇大吐特吐。
吐出来的东西,一部分在地上,一部分溅到了程焕焕身上,可把程焕焕给恶心坏了。
可还是得忍着。
程青山吐完,晕了过去。
杨秀英吓坏了,大叫,“焕焕,你藏哪了?快出来,你爸不行了!”
第176章 会有生命危险
程焕焕不是不想出去,而是太难了。
大床是靠墙放着的,床头和床尾的位置,都放着柜子。
也就是说,她只能从进来的那一侧出去,可那里都是程青山的呕吐物。
她肚子大,没法爬,是躺平后蹭着进来的,要是出去,就要从呕吐物上蹭过去。
杨秀英见程焕焕不吭声,人明明就在家里呀,咋不说话,该不会出事了吧?
男人已经晕死过去了,要是闺女再一尸两命,她活着也没意思了。
杨秀英嚎起丧来,“我的闺女呀,我那没出世的外孙子呀!”
程焕焕听不下去了,“妈,别嚷嚷,我在这呢。”
杨秀英闻言,马上趴到地上,终于看到了床底下的程焕焕。
程焕焕本来想让杨秀英把呕吐物打扫一下,她再出来。
杨秀英以为程焕焕半天才出声,肯定出事了,急于要看看闺女,一把将程焕焕给拽了出来。
从呕吐物上拽出来的。
程焕焕头发,衣服都弄脏了。
“呕!”
程焕焕也吐了。
杨秀英都吓傻了,“闺女,你是不是也肚子疼?和你爸一样疼?”
程焕焕吐的无力,摆摆手。
她肚子没事,只是被恶心到不行。
刚才杨秀英那几嗓子,惊动了街坊,都敲门问是咋回事。
程焕焕知道她们俩处理不了,让杨秀英去开门,她要先洗洗,换换衣服。
几个街坊进来,都捂鼻子,这是啥味,难闻死了。
看到脸色惨白的程青山,赶紧上楼下小卖部打电话叫救护车。
一个街坊看到程焕焕拿了脸盆香皂,往水房跑,忍不住和另一个人窃窃私语,“她爹都那样了,她咋还有心思捯饬?”
另一个街坊冷笑,“有咱们这么多人帮忙,人家有啥可急的,你没听说吗,程焕焕有男人,肚子里还有孩子,就去相亲了,让人家给臭骂了一顿,我看呀,她可能看上了哪个大夫,等到了医院,好向人家献殷勤,当然要好好打扮打扮了。”
“啧啧,这女人,真做的出来。”
救护车来了,把程青山抬上车。
杨秀英是家属,肯定要跟着去的,她一个人害怕,就让程焕焕也跟着去。
程焕焕想躲,都没地躲,总不能回婆家去吧,只好跟着去了。
经过一番折腾,医生说程青山是肠梗阻,比较严重那种,幸好送来及时,不然命都保不住,现在需要马上做手术,把坏掉的部分切除。
这下轮到杨秀英脸色惨白了,“手术?那得多少钱啊?拆迁时候那点赔偿款,除了我闺女的嫁妆,剩下都快让他嚯嚯光了,家里不能一点积蓄都没有啊。”
医生诧异,难道不是患者生命更重要吗,“如果不马上做手术,就会有生命危险。”
跟着一起来的几个街坊赶紧溜。
他们帮忙把人送来医院,已经仁至义尽了,程家又不是没钱,杨秀英要是小气,不想掏医药费,或者跟他们装可怜借钱,他们可不借,赶紧溜的好。
杨秀英没办法,委委屈屈的交了各种费用。
程青山手术非常成功,在医院住了三天,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程焕焕犯难了。
程青山手术后,醒来看到她,第一句话就是质问她为啥又跑回娘家了。
杨秀英帮她打掩护,说焕焕是担心程青山才回来看看。
程青山说自己没事,让程焕焕在张家好好过日子,别没事就回来,他死不了。
也就是说,程青山出院后,程焕焕没法待在娘家了。
那就只能回婆家。
张家一直没赔她零食呢,就这么回去,肯定觉得她好欺负,以后还偷她东西。
程焕焕为了给自己撑场面,想了个办法。
到公共电话亭,给纺织厂家属楼那边的小卖部打电话,让他们帮忙把张书平叫下来接电话,再三叮嘱,只让张书平一个人来。
张书平已经在一个星期前出院,在家休养。
已经能拄着拐杖自己慢慢走了。
张志远断腿时候,用过的拐杖,刚好给他用了。
小卖部老板喊张书平接电话的时候,张志远和宋玉梅都在家。
两人互看一眼。
程焕焕一个屁崩回娘家后,就没有消息,现在主动联系,能有啥好事?
宋玉梅猜,“要零食钱?她想都不要想。”
张志远也是这个意思。
就怕张书平乱答应程焕焕啥要求。
张书平现在没上班,没收入,程焕焕如果要钱,最后还不得他们老两口掏腰包,做梦。
张志远,“书平,你腿还不利索,走,我们扶你下楼接电话。”
两人一左一右,扶是次要,主要是监听电话内容。
程焕焕等了半天,才听到对面张书平的声音,都不让张书平说话,她就开始抱怨。
“你咋这么久才下来接电话?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电话是按时间收钱的,你现在不上班,咱们小家庭没收入,每花一分钱,我都心疼的不行,天底下就没我这么会过日子的人。”
“都这么些天了,你也不打电话问问我咋样了,孩子你也不管了?”
张书平神情麻木,憋了半天,“我已经能下地了,你不用担心。”
程焕焕差点气厥过去。
她问他了吗?问了吗?
该说的一句不说,没用的倒是一堆。
程焕焕本来还想温温柔柔的,这下也不客气了,“我的零食,你们家啥时候赔?”
张书平老实回答,“你也说了,我现在没上班,没收入,我的钱都在你那里,拿啥赔给你,要不这样,等我好了,上班挣钱了,给你买好多零食,到时候你就肯回来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在一边监听着,差点给张书平鼓掌。
程焕焕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程青山现在正在医院,让杨秀英收拾行李,最多一个小时就到家。
张书平上班得啥时候,她根本等不及。
“你是知道的,我这个人特别贤惠,明事理,我不是在乎钱的人,人家只在乎你是不是对我好,看在你以前对我还算不错,我不跟你计较了,你来接我吧。”
“不过,别跟你家里说是我让你来的,就说你想我想的不行了,没我你就过不下去,必须把我接回去。”
第177章 我们还知道要脸呢
宋玉梅在一边,“呸,过去的窑姐都比她知道廉耻。”
张志远使眼色,让她注意点。
宋玉梅这才发现,好几个街坊在小卖部买东西。
其中就有陈小满。
破公共电话声音本来就大,加上程焕焕在那边嗓门也不小,还嗲着嗓子,估计笑话都被人听去了。
丢人吧丢人吧,又不是第一次了,都快免疫了。
张书平现在根本不管旁人眼光,自顾自的讲电话,“我爸妈就在旁边呢,还有好多街坊,他们都听见了。”
程焕焕险些炸了,“他们咋那么不要脸,偷听你讲电话,这是咱们小夫妻的私房话,你为啥不让他们滚远点?”
张书平委屈又有理,“我刚能下地,自己走路费劲,我爸妈担心我,才扶着我的,这里是小卖部,街坊们要买油盐酱醋,总不能不让人家买吧?”
程焕焕咽了口气,“我不跟你废话了,你来接我吧,我在娘家这边楼下的小卖部呢。”
主要后面好几个等着打电话的,已经等了很久,嘴里不干不净的。
要是普通街坊,程焕焕敢骂,可那几个人都是街溜子,不讲道理的。
张书平很是为难,“我不是说了吗,我腿还没好利索,咋去接你呀?要不这样,你在娘家再养几天,我过几天也许就能走路了。”
张书平纯粹不想看到程焕焕,但程焕焕真等不及了,“我不管,总不能让我自己回去吧?你赶紧想办法,我挂了。”
张书平拿着电话听筒,茫然的看张志远和宋玉梅。
宋玉梅皱着眉头问,“孩子,你给我交个底,你想让那个扫把……不是,你想让你媳妇回来不?”
张书平点了点头。
程焕焕不可能在娘家待一辈子,早晚要回来的。
现在回来,她还可以不要零食钱,过阵子的话,没准就又想起来要钱了。
宋玉梅看向张志远,意思是,你这废物儿子,你自己教育吧。
依着宋玉梅的意思,整天用肚里的孩子拿捏谁呀,就让程焕焕在娘家生孩子好了,看程家的脸往哪搁。
可惜,张志远没有宋玉梅这种破釜沉舟的气势,见张书平都点头了,他可不想落下挑拨儿子儿媳感情的名声,就劝宋玉梅。
“算了,看在未来孙子的份上,将来书平也肯定好好孝顺咱们,是吧书平?”
张书平眼底更加茫然,啥孝顺?
张志远看了看张书平的腿,这样子肯定不能去接人。
他一个当公公的,当然也不能降低辈分,去接小辈,而且还是儿媳妇,要避嫌的。
那就只能是……
张志远给宋玉梅陪着笑脸,“一会你去接焕焕的时候,别给她脸色看,她不是已经不要零食了吗?这事就算过去了,到底是一家人,以后还要在一起过日子呢。”
宋玉梅都气笑了,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接那个丧门星?”
张志远继续赔笑,“不是接她,是接咱们未来的孙子,你这样想,就不生气了。”
宋玉梅有点心寒了。
自打嫁给张志远,生活水平一落千丈不说,一天好日子都没有过,她腰上打了石膏,一天都没休息,最近好容易石膏拆了,可伤筋动骨一百天,现在还没到一百天呢,程焕焕就那么矜贵,非得有人接,就不能自己回来吗?
张志远乐呵呵的看着她。
张书平没有表情,但眼底里也对她有期许。
宋玉梅叹了口气,“好吧,我去接。”
倒了两次公共汽车,还走了一段,终于到了杨秀英家楼下小卖部。
程焕焕都急得不行了。
一边看程青山从医院回来的方向,一边盯着张书平可能来的方向。
等了半天,张书平没瞧见,只等来了宋玉梅。
“你咋来了?我老公呢?”
宋玉梅本来想,来了啥都不说,直接带程焕焕走,可程焕焕的态度,一下子把她的火给激出来了。
“张书平的腿是你砸的,他伤成啥样,你心里没数?他现在走路都费劲,你让他来接你,你成心想让他更严重啊?”
程焕焕委屈的不行,“可他是我老公呀!”
宋玉梅,“你还是他媳妇呢,他住院,你伺候过他吗?”
程焕焕,“他是在加油站伤着的,那是工伤,加油站没派人来照顾他吗?”
宋玉梅冷笑,“加油站没让他赔设备,我们已经感恩戴德了,没那么大脸,让人家派人来照顾,我们还知道要脸呢。”
今天反正休息,宋玉梅有的是时间,和程焕焕耗上了。
程焕焕远远瞧见杨秀英扶着程青山回来了。
如果继续和宋玉梅吵,肯定被程青山看到,这里是程青山回家的必经之路。
要是就这么跟着宋玉梅走,也太窝囊了。
权衡利弊,程焕焕怕被程青山打,把手里的行李包往地上一扔,“看在书平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走吧,你拿行李,我肚子大,拿不了。”
说完,挺着盆骨,赶紧跑,唯恐被程青山看到。
宋玉梅才不吃这一套,狗屁肚子大,拿不了行李,刚才不是拿着行李在这杵了半天了,把她当老妈子使唤?
反正不是她的东西,不心疼。
宋玉梅就那么水灵灵的走了。
程焕焕恨的咬牙,她可舍不得行李。
里面除了最近新买的衣服,还有很多高档零食,尤其还有那种书,不堪的娘家,欺负人的婆家,无能的丈夫,她不能没有精神食粮。
只见,大着肚子的程焕焕,呲溜一下子转身回去,一下子拎起行李,转身就走,呲溜一下子,都超过宋玉梅了。
程青山没看到程焕焕,杨秀英只看到一抹残影,没说什么,扶着程青山走了。
宋玉梅想坐公共汽车回去,程焕焕抬手就叫了一辆出租车。
宋玉梅已经有经验了,到了纺织厂家属楼,第一个下车,头也不回的往里走。
程焕焕毕竟肚子大,还有行李,被留在了车里,没办法,只好付车钱,还要自己拿行李。
可进了家属院大门口,遇到几个街坊,宋玉梅就开始装好人,从她手里接过行李,“你肚子大,不方便,我拿吧。”
几个街坊都夸宋玉梅,“看看人家这三好婆婆,咱们将来有了儿媳妇,也得学着点,对了,宋大妹子,你不是腰刚好吗?拿的了这么多行李吗?来来,我帮你拿。”
第178章 不要委屈自己
装好人谁不会呀。
程焕焕立刻满脸堆笑,“妈,你腰不好,还是我来拿吧。”
宋玉梅已经活明白了,程焕焕想当好人,那就让她当,一个字都没客气,直接把行李又塞给她。
“那你拿着吧,你年纪轻轻的,行李也不沉,这点小事就不用麻烦大家伙了。”
这话一说,那几个街坊也不好非要帮忙了,客套了几句走了。
不过大家伙都挺奇怪,这婆媳俩啥时候变得这么要好了?可能吗?
程焕焕差点气死。
接下来的,从楼下,到楼梯,再到家门口没有遇到街坊,也不知道街坊们都死哪去了。
程焕焕只能自己一路拎着行李吭哧吭哧上楼。
有心把行李扔走廊里,但是街坊家熊孩子多,万一谁家瘪犊子跑出来,乱翻她的行李,把那种书翻出来就不好了。
程焕焕憋着一口气,终于拎着行李进了家门。
“老公!”
张志远和宋玉梅正在收拾,准备出门的样子。
宋玉梅让程焕焕噤声,“别吵,书平刚睡着,他现在是病人,不要吵他,我和你爸有事出去,晚饭前要是回不来,你就给书平做点饭吃。”
程焕焕失望,委屈,不满。
她怀的可是张家的种,回来了,没有迎接仪式,没有满桌喷香的饭菜,没有笑脸,没有温暖,啥都没有。
只有张志远和宋玉梅出门的背影。
只有卧室关着的冷冰冰的房门。
不行!
张书平又不是不知道她回来,这么些天没见,不说迎接,他睡大觉!
“张书平!”
程焕焕一声吼,一脚踢开卧室门。
张书平被吓醒了,两眼迷瞪的看着程焕焕。
程焕焕冲上去就扑打,“你个没良心的,让你去接我,你不去,你寡妇妈都不帮我拿行李,还让我付车钱!”
张书平腿不方便跑,也没地躲,只好嬉皮笑脸的,“把我打死了,孩子可没爸爸了。”
程焕焕更生气了,几天没见,张书平咋变得油嘴滑舌的。
“我回娘家这么多天,你一句都没问过,就知道惦记孩子,你拿我当生孩子的工具了?”
张书平心说,你除了生孩子,还有啥价值吗?
陈小满每天上班,开店,还报了服装设计班,听说最近又报了外语班,学的可起劲了,每天都活的很有意义似的。
程焕焕为啥就不能干点有意义的事?
当然,他不会和程焕焕说这些的,因为程焕焕听不懂。
“我不是腿受伤了吗?心里念着你就行了。”
程焕焕气的又又又咬了张书平一口,张书平没躲,任凭她咬。
最后,程焕焕自己也觉得没意思了,打开行李,把自己新买的衣服拿出来,放到衣柜里。
那种书也藏在里面。
至于新买的零食。
屋里有个写字台,中间抽屉是带锁的,暗锁,钥匙在程焕焕这里。
她还不放心,给张书平打电话的时候,在小卖部里买了把明锁,让张书平给她装上。
张书平强撑着下地,装锁。
程焕焕打量着他,“你这不是能动吗?打算啥时候上班去?前几天我去领你的工资,你们好像都涨工资了。”
张书平早就知道了,但物价也涨了啊,程焕焕只惦记钱,根本不管他的腿,还好他早就破罐子破摔了,“等好了,自然就去上班了,现在这样子,去了啥也干不了,人家也不会让我回去的。”
程焕焕再心疼工资,也没办法。
很快,装好锁。
程焕焕开始往抽屉里藏零食。
张书平一眼看到,笑嘻嘻的,“这是啥?给我点吃。”
以前,他是绝对不会和程焕焕抢零食的。
但是现在,呵呵,有的吃就吃,有的喝就喝,他的人生也就这样了。
程焕焕自然抢不过张书平,被抢走了好几袋进口零食,气的骂,“你饿死鬼投胎啊!”
张书平一脸贱兮兮的吃着零食,充耳不闻。
吃完了,继续睡觉。
程焕焕好多天没有玩电脑了,顾不上休息,把零食都塞进抽屉里,锁好,就开始玩电脑。
一直到天黑,别人家做饭的香气飘来,张志远和宋玉梅也没影子。
程焕焕直纳闷,“你寡妇妈他们咋还不回来?我刚回来,就想让我饿肚子?”
在程焕焕回来之前,张志远接到的电话,单位有个很要好的同事住院了,他们要过去探望,路很远,不一定能赶回来吃完饭,估计在外边解决了,但是张书平懒得和程焕焕多说,只摇头,表示自己啥都不知道。
又过了十几分钟,程焕焕饿的实在受不了了,电脑也不玩了。
翻了翻碗橱,啥吃的都没有。
做饭是不可能做饭的。
“老公,走,咱们出去吃。”
张书平见有的吃,自然没意见,虽然吃了很多零食,一点还不饿,依然起来跟着去。
程焕焕想吃牛肉面了。
不料,以前八毛钱一大碗,牛肉满满的面条,现在变成两块钱了。
气的程焕焕不吃了,去其他馆子。
但仿佛所有店铺都商量好了似的,一起涨价了。
张书平出院的时候,医生叮嘱过,不要过多走路,现在他伤处隐隐作痛,但他就是不说,免得程焕焕知道他腿落下毛病,又要闹离婚,只说。
“焕焕,我累了,随便找个地方吃吧。”
当一个男人决定要报复的时候,嘴会很甜,很会哄人。
“媳妇,你不心疼我了?可我心疼你呀,你大着肚子,走那么多路,会累到的。”
话很好听,说话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可程焕焕受用,张书平已经很久都没这么关心她了。
最终决定去吃酱肘子,程焕焕的最爱。
女人,任何时候都不要委屈自己。
张书平无所谓吃什么,一碗白饭也行,酱肘子更好。
吃过饭,两人回家,路上看见报刊亭。
那阵子流行武侠小说,张书平每天闲在家里,不想玩电脑,就只能看点小说了,程焕焕的那种书他是不想看的,就只能看武侠小说了。
他没钱,让程焕焕买,两人拉扯好久,程焕焕才给他买了两本。
张志远和宋玉梅很晚才回来。
张书平刚好起来上厕所,宋玉梅把他叫到一旁问,“晚上你吃的啥?你媳妇给你做饭了吗?”
张书平笑了笑,“妈,你就别担心了,反正没饿着我。”
宋玉梅气的打了他一下,“你这孩子,我关心你,难道还关心错了?亏我还担心你没吃饭,给你带了点心。”
一共三份点心,张志远和宋玉梅没吃晚饭,坐在客厅里吃了。
张书平也跟着吃了。
程焕焕在里屋玩电脑,没人叫她。
张书平看看里屋,悄悄拿出一袋高级进口零食,给张志远和宋玉梅吃。
张志远问,“这玩意可老贵了,你买的?”
第179章 永远是外人
张书平让两人小点声,然后压低声音。
“她又买了好多进口零食,藏写字台中间抽屉里了,还上了锁,我帮她装的锁,悄悄留了一把钥匙。”
每把锁最少会配三把钥匙,程焕焕买的那个有五把。
她着急玩电脑,就没在意,因为想不到张书平会偷钥匙,还趁着她上厕所的时候,偷了零食。
张志远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宋玉梅倒是很开心,这不是零食的事,是张书平心底还是向着她的,小时候没白疼他。
三个人这样,悄悄坐在一起吃,才像一家人,程焕焕永远是外人,融入不进来的。
第二天一早,宋玉梅做早饭的时候,本来不想做程焕焕那份,还是张志远说,“她好歹怀着书平的孩子呢,不看别的,看在孩子份上吧,别让她出去乱买东西吃了,家里的饭菜才有营养。”
宋玉梅这才勉为其难的捏着鼻子,做了程焕焕那份。
程焕焕老规矩,晚上玩的晚,白天要睡到中午,起来的时候早饭早就凉了。
张志远中午在单位食堂吃,宋玉梅回来做午饭,看到了程焕焕那份早饭没动,还坐在那里嗑着瓜子等着吃午饭。
可把宋玉梅气坏了。
午饭做了,只做了自己和张书平两个人的。
至于程焕焕,宋玉梅把早上那份热了一下,给她端过去。
程焕焕当即不干,“凭啥你们吃新做的,让我吃剩的?你们都有炒菜,我就只有一碗粥,一个煮鸡蛋,还有一个剩包子!”
宋玉梅教育她,“那是你早上没吃的,我们家不浪费粮食,你娘家爸爸可说过,让我多管教你,你这就不服管了?你别忘了,你爸还说了,不听话,就让我们打你。”
程焕焕把早饭往地上一扔,挺着盆骨往宋玉梅身上撞,“你打,你往我肚子上打!”
宋玉梅不敢,但嘴上不服输,“哪有儿媳妇跟婆婆摔碗砸盆的?你自己的孩子,你都不介意,动不动就拿孩子要挟人,就你也配当妈!”
程焕焕得意,“咋说我也怀孕了,你连孕都没怀过,有啥资格说我!”
两人吵的不可开交。
张书平从两人一开始吵,就知道一时半会停不下来,程焕焕能摔碗,没准就敢掀桌子,他就没的吃了,想到这里,赶忙把自己那份午饭护住,一瘸一拐的溜进里屋,门一关,自己吃去了。
这种吵架没有胜负的,只有谁先累了谁住口。
程焕焕毕竟怀着孩子,先累了,想找张书平帮忙,这才发现张书平不在客厅里了,“老公,你妈要打我,要打你儿子!”
宋玉梅气的,“我啥时候打孙子了,明明是你先往我身上撞的!”
说完,就拿了包,准备去找程青山。
程焕焕才不问宋玉梅干啥去,她走了,正好她那份午饭给自己吃。
中午有道菜是糖醋鱼,荤腥味比较大,程焕焕鼻子灵,闻到不仅客厅有鱼的味道,卧室里好像也有,推门进去一看,才发现张书平吃的正想,差点气死。
“张书平,你寡妇妈欺负我,你还吃的下去?”
张书平赶紧狼吞虎咽吃下最后一口,差点噎到,只有吃进肚子里面,才是自己的,然后满脸委屈,“媳妇,我腿疼,不行了,我得躺会。”
不管程焕焕啥表情,张书平往床上一躺,别问,问就是疼的难受。
程焕焕气的想打人,“你妈欺负我,你听见没有,还有脸说你腿疼,哪个重要,你分不清吗?”
张书平也不和她吵,只大声哎呦,把街坊都给招来了。
有的街坊劝,有的街坊看着张书平那副样子,说得去医院。
可把程焕焕给吓坏了,现在去医院,张志远和宋玉梅都不在家,到了医院,还不得让她交费,凭啥呀。
程焕焕软了下来,“老公,你睡会吧,腿不好,不宜到处走动,更不用去医院。”
街坊们见张书平睡着了,程焕焕又这么说,也不好一定要送张书平去医院,都自己忙自己的去了。
程焕焕一个人,没情没绪的吃宋玉梅那份午饭。
宋玉梅一口气跑到杨秀英家。
程青山还真在家。
昨天刚从医院回来,手术的刀口得有阵子才能愈合,程青山下地都费劲,就没出去鬼混。
宋玉梅就把程焕焕摔碗的事说了,恨的杨秀英一直在旁边拿眼瞪她,闲的没事吃饱了撑的,跑过来告程焕焕的状,暗地里诅咒宋玉梅回家路上遇到一大群流氓。
程青山气的当即就要把程焕焕揪过来打一顿,奈何他身体实在不给力,连坐都坐不起来。
“亲家母,你放心,等我好了,一定好好教训那个玩意,教出这种闺女来,我都没脸见你了。”
宋玉梅见程青山这样说,她还能说什么呢,对方又刚做完手术,她只能客套两句,走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程焕焕为了报中午的仇,宋玉梅一开始做饭,她就坐到了餐桌边。
张志远在旁边看报纸。
张书平已经睡醒了,躺着看武侠小说。
宋玉梅每做好一道菜,都会按照习惯,端到餐桌上,用一个盘子盖住,免得凉了,等所有菜都做好,才会把盘子掀开,然后喊大家吃饭。
程焕焕见一道菜端上来,宋玉梅一转身,她就掀开盘子,自己挑菜里的肉吃,然后把盘子盖好。
没有肉的菜,她就挑菜心部分吃,反正只吃好的。
等宋玉梅做好所有菜,盛了米饭,喊大家吃饭,程焕焕已经吃撑了。
张志远父子坐到餐桌前,宋玉梅掀开所有盘子,傻眼了。
程焕焕笑了,让你不给我做饭吃,我就让你们都吃我的剩菜。
就算吃撑了,也要端过大米饭继续吃,不吃白不吃。
“爸,妈,我刚才饿的不行了,就先垫补了点,也不是我要吃,是我肚子里那个饿了,我也没办法。”
张志远想发火,但程焕焕口口声声为了孩子,他什么火也发不出来,只好暗暗叹口气,拿起筷子,“都吃饭吧。”
张书平只要有的吃,才不管是不是程焕焕剩的,直接大口吃。
宋玉梅气的没吃晚饭。
等九点多,睡下后,张志远悄悄劝宋玉梅,“算了,和那玩意置啥气,你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饿着还不是你自己难受?”
宋玉梅听不进去,也咽不下这口气,不就是呕气吗,她有自己的办法。
第180章 能拖一天是一天
张志远见宋玉梅听不进劝,也就不废话了。
毕竟他是个男人,本来就不该插手家务事,刚才就不该说,看宋玉梅可怜,才说的,宋玉梅不领情,他就不管了。
天一亮,宋玉梅起来做早饭,破天荒的主动做了程焕焕那份。
程焕焕自然又是睡到大中午,早饭是不吃的。
宋玉梅中午回来做午饭,张书平以为她会和昨天中午一样,不给程焕焕做,没想到,宋玉梅不仅做了,还没事人似的做了程焕焕喜欢吃的牛肉面。
现在牛肉可不便宜,涨了不少,宋玉梅买的还是肉摊上最好的部分。
程焕焕不客气的端起碗就吃。
宋玉梅的嘴角就没落下来过。
晚上她悄悄告诉张志远,“程焕焕那碗面,我吐口水了,她就那么吃了,以后我会经常做面条的,各种面条,还有蛋炒饭。”
因为面条和炒饭都是盛到每个人碗里的,不用像炒菜一样,大家从一个盘子里夹菜吃。
张志远哭笑不得,但也觉得解气,“你呀,有时候就和小孩似的。”
这些天来,宋玉梅第一次开心的笑了。
程焕焕还以为宋玉梅忌惮自己肚里的孩子,才不再闹腾了,暗地里得意的不行。
宋玉梅没高兴几天,一个不好的消息传来。
她早上去上班,在女工更衣室里,听见几个同事在悄悄议论。
“会不会很快就会轮到咱们厂了?”
“这可不好说。”
宋玉梅凑过去,“你们嘀咕啥呢?”
那两个女工告诉她,“听说肉联厂开始改革了。”
宋玉梅没当回事,“还是房改吗?有能力买房的,不是都已经买了吗?还咋改?”
女工说,“不是房子的事,我一个远房亲戚在肉联厂上班,听说这次改革是下岗。”
宋玉梅好奇,“啥是下岗?”
女工解释,“就是根据市场经济发展,厂子里不再需要那么多工人,或者厂里效益不好,发不了那么多工人的工资,一部分能力差的工人就被辞退了。”
宋玉梅不信,“那么多人在厂里工作一辈子了,也让下岗?下了岗,能干啥呀?咱们纺织厂效益一直不错,应该没咱们的事吧?”
另一个女工压低声音,“谁告诉你咱们厂效益不错的,我刚才来的时候,见厂长和几个副厂长都来的特别早,说是要开重要会议,估计就是在商量咱们厂下岗的事。”
宋玉梅知道这个女工向来不说谎,不由得信了。
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真要下岗,她这种没有技术,尤其还是后勤部门的闲职,肯定第一个下岗。
宋玉梅在纺织厂人缘还算不错,马上利用所有人脉打听。
不打听还好,一打听彻底蔫了。
纺织厂真的要让一部分人下岗了。
其中就包括她。
张志远单位也一样在裁员。
他也在名单上。
这下两人彻底急眼了,到处托关系,走后门,送礼,想办法留下来。
此时,下岗已经不是什么藏着掖着的了,所有工人都知道了。
刘淑芬和肖大姐可愁坏了,找陈小满商量。
肖大姐没开口,眼泪先下来了,“我在纺织厂干了一辈子了,不让我在这里干了,我其他的也不会呀,难道在家吃闲饭?可我家里那情况,到处都需要钱,想吃闲饭,也没的吃呀。”
刘淑芬给她解心宽,“咱们都是先进工作者,估计不会让咱们下岗的,名单不是元旦后才公布吗,你别自己吓唬自己,到时候等公布了再说。”
陈小满带着上辈子的记忆重生,清楚记得,下岗就是这时候来的。
这是大势所趋。
她们几个都没有下岗,但是厂里让一批工人下岗后,剩下人的工作量加大了很多,还时不时的考核,也就是竞争上岗。
其实,下不下岗,对陈小满没有任何影响。
上辈子,她为了不下岗,拼命努力,这辈子,有好几套房子等着拆迁,有好几个裁缝店,还有不少存款,就算下岗,也可以回家躺平,不愁没钱花。
但,女人得有自己的事业。
没钱的时候,事业只是工作,为了生存。
有存款后,事业是兴趣,是人生追求。
陈小满不想提前透露什么,拍了拍肖大姐的肩膀,“还没公布结果呢,你倒先哭上了,你和淑芬不止技术好,手工活也做的好,随便自己开个裁缝店,都不怕没饭吃,这时候发啥愁,真要让你下岗,你们就到我店里来,正好我忙不过来,要请人呢。”
肖大姐破涕为笑,“真的?”
陈小满笑她,“我啥时候骗过你,你这毛病啊,有点风吹草动,还没咋地呢,你就先哭上了,瞧你这点出息。”
刘淑芬感慨,“也不怪老肖,她家累太重,女人活到咱们这个年纪,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时候,全家都指着你呢,你是不敢死,不敢病,更不敢没工作。”
陈小满点头,上辈子这时候,她就是这种心态。
肖大姐家里好歹都是明事理的人。
当时的她,张志远张书平都向着宋玉梅,程焕焕更是闹腾的凶,她心疼上辈子的自己。
这辈子,不一样了。
陈小满看了好几天宋玉梅家的笑话。
张志远和宋玉梅托关系找人,钱没少花,但没啥效果。
张书平伤到的是膝盖半月板,不是那么好恢复的。
程焕焕不管那么多,闹着让张书平回加油站上班,万一因为张书平休病假,给休的下岗了,她以后就没收入了。
程焕焕嘴上会说,“我也知道你没好利索,但我四月份就要生了,孩子生出来,样样都要钱,你爸妈工作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你再没了收入,咱们咋过?”
说实话,张书平也着急,但他不想那么快回去上班。
程焕焕在加油站门口,当着他所有领导和同事的面,说他不行。
他回去上班,要如何面对大家?
他是破罐子破摔了不假,但他还想有最后一丝做男人的尊严。
张书平能拖一天是一天,“还有几天过元旦了,等过完元旦再说。”
程焕焕恨的牙疼,她怎么就找这么个好吃懒做的窝囊废!
第181章 妊娠纹
元旦到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都在等着过了元旦,上班后,厂里的通知。
所以没心思过节。
生怕下岗,钱就舍不得花。
元旦这天一早,宋玉梅去买了一斤五花肉,学着北省人做大锅菜。
学的不是很到位。
五花肉先炒一炒,加水,放白菜,土豆,粉条,海带丝,冬瓜,豆角,主打一个大乱炖。
反正里面有肉,又是一大锅,看着挺热闹。
家里只有一个炉子,菜做好了,先放在一个大汤盆里,怕凉了,没有合适的盖子,就用炒锅的锅盖盖上。
然后用蒸锅蒸米饭。
宋玉梅等着米饭熟,看看家里,张志远窝在沙发上看报纸,张书平躺在里屋看武侠小说。
窗台缝隙等犄角旮旯没时间打扫,窗帘也该洗了。
房子有年头了,不少地方有霉斑,擦也擦不掉,宋玉梅曾经用小铲子铲过,铲过的地方,和没铲过的地方,完全两个颜色,怎么看怎么别扭。
这就是她的家。
一年的第一天,应该欣欣向荣才对,可是这家,这人……
唉。
一打开房门,偶尔能看到陈小满进出,人家家里装修过,雪白的墙壁,一水的红木新家具,看着亮堂,日子有奔头。
陈小满没自己做饭,从外面好几家馆子,买了不同的菜回来。
红烧狮子头,清蒸鱼,梅菜扣肉,锅包肉,好几样结结实实的肉菜,香味交织,飘在走廊里,宋玉梅想不闻都不行。
程焕焕为了不帮忙做饭,早就跑出去了,在水房里,和几个洗衣服的妇女聊天,问人家顺产好,还是剖腹产好。
一个年岁大些的妇女说,“我那时候在乡下,都是自己生,除非难产,才去镇上的医院剖腹产,老贵了,能自己生,还是自己生吧。”
程焕焕觉得自己是城里人,特别看不起这种乡下人思维,啥都怕花钱,“要是生的时候才发现难产,来不及去医院咋办?”
那个妇女脸色顿时难看了,“那时候没地方做产检,真要是难产了,就挺着,挺不过去,也就那样了,不是胎死腹中,就是大的小的都没了,女人生孩子,就是鬼门关上走了一圈。”
程焕焕马上害怕了,万一自己也难产咋办?
她倒是按时去医院做产检,医生说胎儿发育的很好。
不过,万一有意外呢?
另一个年轻的小媳妇,“顺产太遭罪了,要我说,还是剖腹产好,我就是剖的,虽然挨了一刀,但那个地方不会松。”
年岁大的妇女,“现在啥都讲科学,我在电视上看过一个科教片,说那个地方松不松,和顺不顺产没关系,剖腹产虽然少受点罪,可肚子上留了条疤呀,看着不别扭啊?”
小媳妇,“不光有疤,还有妊娠纹呢,反正和不生孩子的没法比。”
程焕焕马上要看人家的剖腹产疤痕,还有妊娠纹。
小媳妇不乐意,“你想让我在水房里脱裤子呀,有啥好看的?你自己也怀孕了,回家脱了衣服看你自己的肚子呗,至于疤痕,你剖腹产一下就看到了。”
依着以往,程焕焕没那么好说话,非得跟小媳妇吵两句不可,但现在她患得患失,又怕顺产疼,又怕剖腹产留疤痕,赶紧往家里走,想看看自己的肚子。
每天只惦记玩电脑,看那种书,还真没留意过有没有妊娠纹。
进了宋玉梅家,把里屋门关上,就解裤腰带。
可把张书平给吓坏了,“你干啥?你肚子这么大了,不能干那种事,而且,我,我也不行。”
大白天的,张志远和宋玉梅就在外屋呢,只隔着一道房门,他本来就没那个心思,尤其面对越来越横着长,一身肥肉的程焕焕,就算他行,也被她给恶心的不行了。
程焕焕白他一眼,“我知道你不行,才没想和你咋地,哎,你帮我看看,我有没有妊娠纹。”
肥胖,加上怀孕,她只能看到肚子上半部分,根本看不到下半部分。
张书平只好丢下武侠小说,爬起来看。
怀孕本来就会让肚子的皮肤撑起来,加上程焕焕刹不住车的吃吃吃,张书平根本分不清她的大肚子里是胎儿还是脂肪。
肚皮上,满是妊娠纹,有的皮肤和鸡皮一样。
根本分不清是怀孕,还是肥胖导致。
张书平看的一阵恶寒,没忍住,“呕!”
程焕焕气的一手拎着裤子,一手打张书平,“你竟然敢嫌弃我!我可是给你生孩子呢,我刚才在水房问了好多人,怀孕就是这样的,生的时候就是去鬼门关上走一遭,身材走样,皮肤变差,我可都是为了你!”
张书平一边往外面跑,想去水房,一边说,“你别误会,我不是嫌弃你,你买的那个桃酥太油腻,我吃了不消化,才忽然想吐的。”
程焕焕根本不信,抓着张书平不撒手,说啥也不让他跑,“你哪也别去,就在这看着我的肚子,再敢吐,我就不生了。”
正闹的不可开交,宋玉梅在外面喊他们,“书平,吃饭了,赶紧的,趁热。”
张书平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马上哄,“焕焕,你得按时吃饭,还不能吃凉的,咱们先去吃饭,等吃完了,我再看。”
吃完饭,他第一时间就溜出去。
家里这段时间伙食很差,程焕焕早就等着元旦这天吃顿好的了。
尤其刚才出去聊天前,看到宋玉梅买了很多菜回来,保守估计也得四菜一汤,就想不和张书平生气了,先吃饭,吃完再教育他。
想的挺好,可出来一看餐桌。
一大盆乱七八糟不知什么的玩意。
然后就是每人一碗大米饭。
就这?
程焕焕指着那盆大锅菜,“这啥玩意?喂猪的?”
宋玉梅忙活了半天,一句好话没落着,还被说是喂猪的,新年第一天本来应该和和气气高高兴兴的,可她忍不住了。
“这是人家北省最有名的大锅菜,你没吃过,就不要瞎说,要是不想吃,那就别吃。”
程焕焕委屈的不行,“过节呢,咋不做我爱吃的海市菜,北省人土老冒,吃的都不是人吃的,我这么大肚子,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你就让我吃这个?”
“人家对门尽吃好的,你咋连对门都不如!”
第182章 烦死了
对门是谁?
当然是陈小满呀。
不说陈小满还好,一说起来,宋玉梅全方位炸锅了。
“对门好,那你上对门去吃呀,好几次腆着脸跟人家要衣服,要红包,人家瞅都不瞅你,还有脸在这说!”
程焕焕才不怕宋玉梅发火,她气更大,“都是当婆婆的,你不反省自己不如人,还有脸说我,人家能天天吃肉,你咋就不能,没见过你这么废物的婆婆!”
宋玉梅知道程焕焕背地里总是骂自己,现在竟然当着面登鼻子上脸的,“好,我废物,那我找个不废物的管你!”
程青山。
上次去程家,程青山刚出院,现在应该好了吧?
不用宋玉梅找。
程家那边来电话了。
楼下小卖部的老板,站在楼下喊,“程焕焕,你娘家电话!”
程焕焕不知道啥事,先去接电话,临走撂下话,“这种猪食,我是不会吃的!”
在她们吵架的时候,张书平已经迅速扒完了饭,菜也吃了不少,悄悄溜回里屋,继续看小说了。
张志远本来对饭菜不挑,让程焕焕这么一闹,也没胃口吃了。
宋玉梅赌气坐下,“你们不吃,我吃,告诉你们,中午肯定吃不完,晚上不做饭了,把剩的大锅菜热热,继续吃!”
张志远第一次见宋玉梅生这么大的气,知道今天肯定只有这个吃了,没办法,端起饭碗,往米饭上浇了点大锅菜的汤,挑了几片五花肉,凑活吃了。
程焕焕在楼下小卖部接电话。
杨秀英打来的,“焕焕,你爸又不行了,刚送去医院了,你快来!”
程焕焕没好气,“他又咋了?整天作妖,拖累我,元旦也不让好好过,烦死了!”
杨秀英急得都要哭了,“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刚才吃着吃着中午饭,忽然又肚子疼,比上次还严重,当时就休克了。”
程焕焕见不去不行了,只好挂了电话,风风火火的回家,进门就喊,“我爸不行了,不行了!”
张志远不爱听,他也是程焕焕的爸爸,过节呢,多不吉利。
程焕焕顾不上看张志远的脸色,直奔里屋,见张书平又在看小说,气撞脑门,一把抢过来撕了。
“看,看,就知道看这破玩意,我爸都不行了,你还看,快,跟我回娘家!”
张书平正看到关键时候,最近几天大降温,外面湿冷湿冷的,懒得动,对程焕焕没感情,自然对她家人也没感情。
“哎呦,哎呦,我膝盖好痛!”
程焕焕快气死了,“张书平,你给我装,继续装!我告诉你,你今天就是截肢了,爬也得跟我爬回娘家!”
张书平继续一脸苦相,“我没装,腿还没好利索,一阴天下雨去像用锯子来回锯似的疼,连路都走不了,我要是骗你,就让我一辈子都不行。”
反正她一直说他不行,他这辈子也没打算再碰她。
程焕焕不干,过来拖张书平。
宋玉梅在外屋都听见了,马上进来,“程焕焕,你已经把书平害成这样了,还想干啥?还嫌他不够倒霉?他都说了,膝盖疼的难受,你自己娘家的事,别拉扯我们张家人!”
程焕焕要气疯了,“他是我老公,和我结婚了,我娘家的事,他就得管,你这人懂不懂道理?”
张书平听着她们吵,默默的,默默的把程焕焕撕了的书捡起来,小心翼翼的拼凑,又找出透明胶带,粘起来。
张志远听的心烦,也进来,“都别吵了!书平腿不行,我跟你去看看咋回事。”
宋玉梅见张志远不向着自己,用眼瞪他。
张志远把宋玉梅拉到外屋,“好歹是亲家,不去看看,脸上过意不去,早晚都得去露个面的,我去去就回,过节呢,你别老生气了。”
宋玉梅没好气,“你还知道今天过节啊,新年第一天就往医院跑,真晦气,娶这么个儿媳妇,更晦气。”
张志远,“行了行了,过节呢,别老叨叨了,给我拿几块钱,总不能空手去,亲家翁那人还不错,这个礼数要有的。”
宋玉梅也就是看在程青山的面子上,才不情不愿的给了张志远五块钱,买点水果啥的。
程焕焕见张志远肯跟自己去,狠狠的瞪了一眼已经把撕坏部分粘好,又继续看小说的张书平,“你个废物!”
张书平看的投入,自动屏蔽了。
两人出门的时候,陈小满出门,又又又穿着漂亮的新衣服,又又又去市中心看迎新年文艺演出。
张志远匆匆瞥了陈小满一眼,这娘们,倒着活的吗,一天比一天年轻。
程焕焕恨的要死,为啥进医院的不是陈小满?
张志远留了个心眼,先没买东西,先去看看程青山到底咋了。
到了医院,杨秀英一把抱住程焕焕,“你爸肠子又不行了!”
程焕焕嫌她说不清楚,直接去找医生。
张志远也跟着。
医生说,“检查结果刚出来,程青山是肠癌。”
张志远脸色白了白,癌,太可怕了。
程焕焕狐疑的看着医生,“你别骗我,我爸前阵子刚肠梗阻,做了手术,把坏掉的部分切了,咋这么快就变成癌了?上次就是在你们医院看的,你们没看出他是癌症来?想骗钱也不是这么骗的!”
医生见多了无理取闹的患者家属,也不生气,耐心解释,“上次本来想给程青山做癌症病理实验,是你们家属,一位叫杨秀英的同志不让做,说就是个肠子疼,把坏掉的部分切除就行了,不用浪费那个钱,我们尊重了家属的医院,不信你可以去问杨秀英同志。”
杨秀英就在旁边,听到是癌,早就吓坏了,苍白着脸色,唯唯诺诺,“我,我不知道啊,我不记得我都说过啥了,前阵子真是我不让他做啥实验的?”
程焕焕跟医生吵,“我妈读书少,可你不能因为她读书少,就欺负她啥都不懂,她从来不说谎的,分明是你们没有给我爸做实验,现在想怪到我妈头上,门都没有!”
医生不慌不忙,“这里有前阵子杨秀英同志的签字,以及按的手印。”
程焕焕看了一下,确实是杨秀英的笔迹,想不承认都不行,可她还在据理力争,“肯定是你们骗我妈签字的时候!”
负责程青山的护士,一直站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
“程青山家属,你们就不问问患者现在咋样了?后续如何治疗?”
第183章 活不下去了
程焕焕一脸不屑,“癌症,还能咋治疗?不就是等死吗?”
医生如果不是本着医者父母心,都不想管这家人了,“程青山的情况是早期,按时吃药,积极配合化疗,还是有希望的。”
程焕焕和杨秀英互看一眼。
杨秀英也没,“化疗要花多少钱?”
程焕焕,“我爸他早就把家里钱折腾的差不多了,我们家没钱。”
医生早就烦死这家人了,耐着最后的性子,“你们还是再好好商量商量吧,对了,我们没有告诉程青山他患肠癌的事,很多病人承受不住打击,至于是否告诉他,你们自己决定。”
杨秀英和程焕焕到一边商量去了。
医生很忙,走了。
张志远被晾在原地,忽然有种兔死狐悲的哀伤。
他联想到了自己的肝硬化。
医生说,如果保养不好,以后也会发展成癌症。
在程家所有人中,也就程青山人品不错,他得去看看这位亲家翁。
负责程青山的护士还在。
张志远就问,“程青山现在在哪里?”
护士长出了一口气,“你们总算想起患者来了,他不用住院,如果决定治疗的话,先拿些药吃,然后看化疗部那边的时间安排,刚才医生已经帮程青山缓解了疼痛,现在他应该在大厅那边坐着休息。”
张志远没直接过去,和杨秀英打个招呼,“亲家母,亲家翁在大厅那边,咱们过去看看吧?”
杨秀英和程焕焕意见不统一。
杨秀英主张不告诉程青山,就像医生说的,很多患者心理承受能力差,万一想不开,没等癌症扩散呢,自己先把自己吓死了。
而程焕焕觉得,只有告诉程青山他的真实情况,治疗需要大笔的钱,这样他以后才能不出去鬼混,不乱花钱。
娘儿俩为这个事,都快吵起来了,根本没工夫搭理张志远,甚至都没看他一眼。
张志远叹了口气,只好自己先去大厅找程青山了。
程青山啥都不知道,还以为自己上次没好利索,才又肚子疼的,反正现在不疼了,正好遇到一个来探望病人的街坊,索性聊了起来。
张志远走过来,“老哥哥,你感觉咋样?”
那个街坊见有人找程青山,客套了两句,走了。
程青山笑呵呵的,“没事,我结实着呢,大过节的,害你跑一趟,真过意不去,走,上我家喝两盅去,我一大早就买了鱼和蹄膀,都是下酒的硬菜。”
张志远可不敢和一个肠癌的人喝酒,万一对方喝出啥毛病来,他担待不起,“我家里也做了菜,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出来半天了,也该回去了。”
程青山好面子,亲家翁来都来了,岂有让人空着肚子回去的道理,一把拽住张志远,“你就别跟我客气了,走,咱回家。”
张志远真不想去,怕自己喝了酒,会胡说八道,万一说秃噜嘴,让程青山知道真实情况咋办?
他不敢使劲,只小心翼翼的想要挣脱程青山的手。
杨秀英和程焕焕在那边吵了半天,谁也说服不了谁,这才想起来找程青山。
刚才好像听张志远说了一句什么,程青山在大厅这边,她们就找来了。
尤其程焕焕,生怕张志远趁着自己没在跟前,跟程青山告状,走的特别快。
两人到了大厅。
刚好看到程青山和张志远拉拉扯扯。
程焕焕急了,直接说,“张志远你干啥?我爸他有肠癌,癌症啊,禁不起你拽,你要是把他拽倒了咋办?”
张志远不敢动了,生怕程焕焕讹自己。
程青山瞪眼,“程焕焕,你咋能直呼你公公的名字?还说我有肠癌?啥玩意?我?我得癌症了?”
张志远眼看程青山要翻白眼厥过去,赶紧扶住。
杨秀英直埋怨,“你这孩子,都说了不让你告诉他,你咋就这么说了?”
程焕焕委屈的不行,“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是他得癌症,他有知情权,现在是新时代,每个人都有知情权,你不懂。”
最后,把责任怪到了张志远头上。
要不是张志远和程青山拉扯,她就不会一着急,把癌症说了出来。
程青山很快缓过来,一腚坐到地上哭了起来,“我咋就得癌症了?亲家翁,我这辈子谨小慎微,没做过一件缺德事,不应该得癌症啊!”
“我是不是要死了?我还能活多久?”
“哎呀,不行了,活不下去了!”
说着就要撞墙,说什么不想被癌症折磨,还是早点死了的好。
可把附近的医生和护士给吓坏了,都跑过来开导。
张志远和杨秀英也跟着劝。
医生告诉程青山,他只是早期,化疗的话有可能活下来的。
关于癌症,有这样一种说法,不知道有没有科学依据,说是三年,五年,八年,都是砍,只要熬过这三道坎,也就是活过八年,以后就不用担心了,癌症就奈何不了了,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治好了。
程青山将信将疑,“我真的只是初期?只要化疗,就还有希望?那我化,我天天来化!”
转头骂程焕焕,“你个丧门星,说话咋不说清楚?”
程焕焕撇嘴,“我咋知道你是初期?我啥也不知道,听医生说你是肠癌,我都要吓死了,哪还顾得上别的?”
医生没工夫拆穿程焕焕,见程青山已经知道了,且现在情绪稳定下来了,家属也在,就和他们商量化疗的安排。
程青山积极配合,离开医院的时候,还拿了不少药回家吃。
张志远在医院附近的商店买了两罐麦乳精,“亲家翁,你现在需要补充营养,我家情况也就那样,没啥拿的出手的,你别嫌弃,回家让亲家母给你泡水喝。”
程青山想推辞,杨秀英已经把麦乳精接了过去。
张志远就告辞,准备回家。
杨秀英不想回家独自面对一个癌症患者,也怕程青山又发疯,“亲家,焕焕反正都回来了,我留她住两天,陪陪她爸爸,你没见吧?”
张志远当然没意见,巴不得程焕焕多住几天呢,只要将来回婆家生孩子就行。
程青山虽说情绪稳定下来了,但心里还是慌乱的,就没管程焕焕的去留,要是按照他以前的脾气,肯定不让程焕焕在娘家过元旦,嫁出去的闺女,这种日子,理应在婆家的。
张志远回到家,把程青山得肠癌的事,告诉了宋玉梅和张书平。
张书平只愣了一下,就又继续看小说去了。
宋玉梅直感概,“好好的,咋就得肠癌了?真是好人不长命。”
“对了,你为啥要在医院门口的商店买麦乳精,医院附近的东西除了贵,还是贵,都走几步路,去供销社买多好。”
第184章 你们女人啊
张志远不乐意听,“你们女人啊,真是头发长……”
眼看宋玉梅耷拉了脸,他赶紧改口,“好好好,我不说,今天过节呢,咱们不吵架好不好?”
“我刚才是想说,在医院门口买,顺手的事,总不能我让人家一个癌症患者,咱医院大门口吹冷风等着,而我自己跑十几分钟上供销社吧,对了,来回得半个小时呢,我的腿好像落下病根了,天冷就疼,你想看我受罪啊?”
宋玉梅这才不说话了。
想着张志远跑一趟医院辛苦了,主要也是程焕焕滚回娘家了,宋玉梅心情大好,不是元旦吗,晚饭只一个中午剩的大锅菜像什么样子,就去熟食铺子买了半斤猪头肉,半斤香肠。
张书平不管饭菜好坏,有的吃就吃。
张志远找出收藏的一瓶白酒,想喝两杯。
宋玉梅把手按在酒瓶子上,“你可是肝硬化,忘了医生咋说的了?让你饮食清淡,不吃辛辣,酒可是辛辣。”
张志远当然没忘,“这不是过节吗?就一小杯,一两都不到,不碍事的,好容易有好菜,不喝点,都对不起这猪头肉和香肠。”
宋玉梅也知道家里伙食这阵子很差,“你自己说的,一小杯,不能再多了。”
一家三口,总算团团圆圆,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
程焕焕也吃的很满足。
程青山一想到自己得了肠癌,就吃不下饭,到家就躺下了。
杨秀英打开张志远送的麦乳精,泡了三杯。
一杯给程青山放到床头柜上。
一杯给程焕焕,“你怀着孩子呢,不能缺了营养。”
程焕焕自打怀孕以来,还是第一次吃到婆家给买的东西,竟然还是因为沾了程青山的光,心里特别不服气。
程青山对张家来说,是外人,她可是张家的儿媳妇,张志远谁亲谁疏都分不清。
第三杯麦乳精,杨秀英给了自己,她也得加强营养,身体好了,少得病,千万别和程青山似的,弄个癌症。
要她说,程青山就是报应,谁让他整天在外面鬼混,给外面不三不四的女人买东西可大方了,就没怎么给家里买过东西。
现在好了吧,化疗,家里存折上那点钱根本不够。
等都花完了,看程青山咋办。
程焕焕喝了麦乳精,就嚷嚷饿了,“我中午在婆家都没吃饭。”
杨秀英立刻问,“为啥?他们不给你饭吃?”
程焕焕直哼哼,“就一个大锅菜,那是给人吃的吗?”
杨秀英叹气摇头,“唉,当初不该那么着急结婚,多处几个对象就好了,现在说啥都晚了,肚子都这么大了,你等着,你爸一大早就买了鱼和蹄膀,我中午刚做好,还没来得及吃,他就闹肚子疼,我这就把菜热热去,咱们娘儿俩也得过节。”
程焕焕一听有她最爱的蹄膀,也不管是不是凉的,先撕了油腻腻的一大块下来,就往嘴里塞。
杨秀英看的特别心疼,“我可怜的闺女,在婆家受苦了。”
此时两人过节的心思,大于关心程青山。
毕竟程青山一时半会死不了,鱼和蹄膀不吃,明天就真的放坏了。
程青山买菜的时候,原本是打算和杨秀英两个人吃两顿的。
现在他没胃口,还睡着了。
只有杨秀英和程焕焕吃。
杨秀英吃了自己那份,就饱了。
程焕焕把剩下的都包圆了,最后还用肉汤泡了米饭,碗里一个米粒都没剩。
刚吃饱,就抱着肚子埋怨,“妈,我是不是白天在医院被吓着了,动了胎气了,我咋感觉不舒服呢?”
杨秀英想了想,“看着不像动了胎气,我倒是觉得,你在婆家吃不上啥好的,营养不够,才不舒服,你爸床头柜上那杯麦乳精凉了,你兑点热水把它喝了吧,多补充点营养,估计就没事了。”
程焕焕立刻把程青山那杯端走,加了热水,没有一开始那么稠了,就又放了两大勺麦乳精。
程青山睡到半夜,一下子坐起来,又哭上了。
把杨秀英和程焕焕都吓醒了。
程青山又闹着要跳楼,情绪很坏。
两人没办法,好说歹说劝了半天,程青山才又睡下。
第二天,程焕焕就去医院找医生问这是咋回事。
医生说,“很正常,癌症患者在初期,情绪起伏都很大,家属一定要多关心患者,给患者信心,以后他就会慢慢接受这个事实了。”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办法。
程焕焕也没辙了,只能回去。
程青山不分白天黑夜的闹了几次,终于安静下来了,可把杨秀英和程焕焕折腾惨了。
程焕焕本来还想在娘家养身体,结果还不如在婆家轻松呢。
过几天程青山第一次化疗,程焕焕也不陪着去了,闹着要回婆家。
“我已经嫁人了,是人家媳妇了,总住在娘家不像话,等我有空了再来看你们。”
主要娘家没有电脑玩,那种书也都放在了婆家。
杨秀英舍不得,程青山非常赞同,说程焕焕这些天压根就不应该待在娘家,让她马上回去。
程焕焕总算逃出了癌症患者的娘家,逃出了娘家的愁云惨雾,到了外面,看啥都顺眼。
回到纺织厂家属楼的时候,快中午了,街坊们都在走廊里做饭。
几个街坊,一边盯着自家炉子上的蒸锅,一边往同样在做饭的陈小满跟前凑。
“陈大姐,我昨天在幸福路看到你了,你去那个酱油厂干啥?”
不等陈小满说话,另一个消息灵通的街坊立刻说,“我知道,我一个同事的亲戚在那个酱油厂上班,酱油厂要搬迁,陈大姐把旧的酱油厂买下来了。”
顿时走廊里炸了锅。
陈小满买了个工厂!
工厂!
对普通人来说,买房子都是人生大事了,陈小满竟然买了工厂,那得花多少钱啊。
消息灵通的街坊还给大家科普,说酱油厂占地面积非常大,也就是说花钱肯定更多。
没错,陈小满的确买了酱油厂。
她一直想买厂子,没有遇到合适的,上次还被顾时初抢先一步买走了一个,这次中介一联系她,她就过去实地考察了。
酱油厂的设备都拉走了,里面有水有电,非常方便,将来稍微改造一下,买点制衣设备,就是服装厂。
最关键的是,厂子的位置非常好,按照上辈子的记忆,这里拆迁的时候,能翻好几倍。
就算不开服装厂,只当做一项投资,也稳赚不赔。
陈小满立刻就买下了。
由于曾经买过半个村子的房子,现在买厂子没那么激动了,感觉就像去菜市场买根葱似的稀松平常。
程焕焕听见,脸色大变。
她怀着张书平的孩子,日子苦的要死,陈小满有钱不给她,竟然败家的买工厂。
当即,程焕焕冲到陈小满跟前,歇斯底里的,“我爸都肠癌了,你竟然买工厂!你知道我爸化疗要花多少钱吗?”
第185章 你找错人了
陈小满不惯着,“咋地,你想卖身救父?那你找错人了,我就算是男的,也看不上你这德行的!”
程焕焕,“……”
街坊们,“噗!”
张志远和宋玉梅嘴巴都紧,没在街坊里说程青山肠癌的事。
街坊们这也是刚听程焕焕说她爸癌症,张志远好好的,那肯定是娘家那个爸爸了。
这个话题的吸引力一下子超过陈小满那个工厂,大家立刻纷纷询问。
“焕焕,你娘家爸爸癌症?”
“啥时候的事?咋没听你说过?”
“咋得的癌症?大夫咋说?我认识一个名气特别大的大夫,专门看各种癌症,介绍给你?”
程焕焕一下子成了焦点,有种被众星捧月般的存在感,心里舒服多了。
马上添油加醋把程青山肠癌的症状讲给大家伙听。
街坊们当中,没人见过肠癌,都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陈小满不记得上辈子程青山得了肠癌,不过那时的她没有和娘家翻脸,陈大壮陈大强两兄弟总是来找她麻烦,加上张家一堆破事,她也没心思关注程焕焕娘家的事,亲家间只要面子上过的去就行了。
这一世,好像很多东西都改变了。
但,不管怎么变,她已经活明白了。
女人,独立和开心最重要,别总傻乎乎的为别人牺牲自己。
陈小满做的小炒肉,菠菜汤,大米饭。
饭菜香吸引了正在和街坊们诉苦的程焕焕。
“化疗可贵了,真能把一个家庭给拖死,就连平时吃的药也老贵,我老公现在又没上班,一点收入都没有,我都不知道该咋办了。”
街坊们听她有借钱的意思,几个聪明的,立刻找借口溜了。
不是不能借,借钱要看人品的,程焕焕的话,还是算了吧。
剩下的街坊中,有人好奇,“你娘家的事,和张书平有啥关系,反正我们家,我要是往娘家大笔的贴钱,别说我公婆,我男人都不答应。”
程焕焕比街坊更好奇,“女婿是半个儿,我家就我一个,张书平就等于一整个儿子,他不管谁管?”
那个街坊对宋玉梅家的情况比较了解,这也是平时张家一吵架,她就来围观,慢慢琢磨出来的,“你自己小金库有不少钱吧?结婚前,张书平所有攒的工资,不都给你了?”
这时候,不正好拿出来给娘家爸爸治病用吗?
程焕焕马上急眼,“那是我们小家庭的备用资金,我就快生了,小孩子处处需要钱的,一分钱也不能动。”
街坊无话可说了,也有点反应过来,程焕焕哭了半天穷,大概率要道德绑架,借钱,赶紧溜了溜了。
瞬间,走廊里就剩下程焕焕,还有陈小满饭菜的香气。
程焕焕气的不行,她铺垫了半天,刚要说借钱,这些街坊就跑了,太没同情心了。
陈小满的手艺好像越来越好了。
不过,也能理解。
陈小满到处勾搭年轻的小伙子,她人老珠黄,要是手艺再不行,咋留住那些小伙子?
呸,不要脸。
程焕焕从娘家回来前,没吃饭,只把麦乳精的底抠了抠,都泡水喝了,就是张志远给程青山买的麦乳精,她说孩子需要营养,这几天两罐子麦乳精差不多都进了她的肚子。
麦乳精再好喝,也不顶饿,程焕焕想吃饭,正好宋玉梅也做好了饭,正准备吃。
张志远和张书平都在家。
刚才程焕焕在走廊聊天,宋玉梅等人都听见了,没人搭理她。
甚至程焕焕进了门,三个人也当她是透明的。
程焕焕没好气,“我回来了,我肚子里,你们张家的大孙子回来了。”
张志远看在和程青山的交情,以及未来大孙子的份上,这才勉为其难的开口。
“这几天亲家翁的情况咋样?他身体好点没?”
程焕焕见没人关心自己,只想着程青山,心寒的不行,“肠癌还能咋样,化疗呗,家里本来就没多少钱,这下家底彻底掏空了。”
鉴于上次她回娘家,零食都被不要脸的张家人给偷了,先不着急吃饭,先进里屋检查一下零食。
宋玉梅赶紧给张志远和张书平使眼色,示意他们快吃。
不知道程焕焕今天回来,只做了他们三个人的饭,程焕焕可是个饭桶,等她坐到餐桌前,大家谁也别想吃饱。
张志远好面子,怕程焕焕没饭吃肯定闹起来,“她怀着孩子呢,你好歹再给她做点。”
宋玉梅不情不愿的,“我一早忙到现在,饿的不行,等我先吃两口,再给她做。”
程焕焕买的零食,不论数量还是种类,都很多,根本看不出少没少,她只看到抽屉里满满当当的,就以为没少,并不知道张书平看武侠小说看到半夜饿了,偷偷用藏起来的钥匙打开抽屉,偷吃了不少。
从里屋出来,程焕焕一腚坐到餐桌前,这才看清宋玉梅等人吃的肉丝豆芽炒面,里面肉丝少的可怜,而且三个装着炒面的盘子,根本没有她的份。
张志远马上说,“焕焕,你妈马上就给你做,还剩了点豆芽和面条没做。”
程焕焕嫌弃撇嘴,“我最不爱吃面条和豆芽了,这根本不是海市的吃法,我想吃顿蹄膀。”
宋玉梅本来就不高兴,一听蹄膀,火更大了,“我也想吃,可钱呢?”
程焕焕立刻一惊一乍的,“你们两个人上班,还都是老职工,家里连蹄膀都吃不起?”
张志远顿时吃不下了,放下筷子,语气有些悲凉,“焕焕,元旦前,我和你妈就在下岗名单上,我们托了不少关系,今天得到了通知,啥关系都没用,我们铁定是第一批下岗的。”
张志远留了个心眼,他没说自己想办法办了病退,每个月多少还有点退休金。
在当时,病退的条件是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他不符合,还是托了好大的人情才办下来的。
当时他就和宋玉梅张书平都商量好了,程焕焕嘴不严,还容易犯浑,病退的事绝对不能让她知道,不然嚷嚷开了,其他下岗的工人肯定眼红,会闹事。
至于宋玉梅,虽然没工作了,但她有时间接更多的手工活,不算没收入,只要勤快点,不比在纺织厂上班时候赚的少。
宋玉梅也不打算告诉程焕焕,自己接手工活,免得程焕焕整天要吃好的贵的,她可不是冤大头。
程焕焕一听张志远和宋玉梅都下岗,顿觉天都塌了,马上看向张书平,“你们单位让你下岗了吗?”
第186章 她得去瞧瞧
张书平生怕自己没的吃,已经狼吞虎咽了好几口,噎的直打嗝。
“呃,我昨天就去上班了,呃,我腿还没完全好,走不快,没法和以前一样给顾客的车子加油,就让我先暂时在仓库帮忙,工资没有以前多,降了一点点,嘿嘿。”
程焕焕刚才天塌,现在地陷。
当初追她的人可多了,但只有张书平有正式工作,家里父母也是双职工,条件是最好的,她才勉强和张书平结婚。
没想到,说下岗就下岗,说降工资就降工资。
两个老废物,加上张书平半个废物,这一家人可把她给坑惨了。
张书平降工资,她的收入也跟着缩水,前途一片漆黑。
看来以后要省着点花钱了。
本来还想出去下馆子,现在舍不得了,把张书平那盘炒面拿了过来吃,好歹里面还有点肉丝,刚才张志远说给她做豆芽和面条,可没说有肉。
张书平不敢跟程焕焕抢,只能嗦着筷子。
宋玉梅到底心疼张书平,看不下去,放下自己吃了一半的炒面,谅程焕焕也不会吃她剩的,就去给张书平做豆芽面条汤了,因为没肉了,素炒面不好吃,面汤里好歹可以卧个荷包蛋,增加点营养。
汤面做好的时候,程焕焕刚好吃完炒面,很自觉的把汤面里的荷包蛋捞着吃了。
张书平自然不敢说什么。
宋玉梅和张志远,“……”
即使这样,程焕焕还是没吃饱。
平时胡吃海塞,饭量一旦大起来,不是那么容易降下来的。
不过没关系,她有很多零食,一会再吃点零食就能饱了。
宋玉梅见大家都吃完了,压根没指望程焕焕会帮自己收拾碗筷,她也不说,免得给自己找气生,独自洗盘子去了。
程焕焕马上把张书平往里屋拉。
张书平还以为程焕焕想亲热一下,虽然他“不行”,但以往程焕焕每次从娘家回来,都要起他抱抱她。
他不愿意。
抱着程焕焕,感觉像在抱着一大块肥腻腻的猪油。
不过,今天程焕焕没提这种要求,压低声音问,“你爸妈有多少存款?”
张书平一愣,“我真不知道,我猜应该没有存款了吧,前阵子我妈不是还到处借钱吗?前天,仇云阿姨家里有急事,让我妈还钱,我妈没有,仇云阿姨还和她吵起来了,那时候你在娘家,没看到,我和街坊们都看到了。”
程焕焕才不信,“放屁,你爸妈上班这么多年了,能没存款?借钱不过是个幌子,忽悠人的,他们肯定藏着不少钱呢。”
“我跟你说,我爸肠癌,你都没去看望过,现在正是用得着你的时候,你跟你爸妈要点钱,帮我爸交点化疗的费用。”
“我娘家才真的没钱,我妈太苦了,被我爸打了一辈子,老了老了,还要伺候一个肠癌患者,手里就那么几个零花钱,我实在不忍心让她把钱都花光了,她还得养老呢。”
张书平对老丈人完全无感,癌不癌症,应该和他没关系吧?
化疗他倒是听说过,就是烧钱。
让他为这事,找宋玉梅要钱,他张不开嘴。
可要让他跟程焕焕说不行,他又没那个胆子。
此时程焕焕正自以为很萌的,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呢。
张书平庆幸刚才吃的不多,不然又要吐。
程焕焕觉得张书平不说话,就是默认了,答应了,他就应该折服在她的魅力之下。
还有件事必须叮嘱张书平,“你给我记住了,以后你的工资,只能交给我,刚才我看你爸妈的脸色,好像让你把工资上交,当家用,虽然他们没说,可我不是傻子,有啥看不出来的?”
“他们这是在做梦,他们又不老,有手有脚,随便干点啥都行,不能臭不要脸的算计你的工资,你给我记住喽,你的工资是咱们小家庭的,必须由我来管理。”
“对了,那个破鞋呢?”
张书平一时没反应过来。
程焕焕没好气,“就是你破鞋妈,陈小满。”
张书平还是没反应过来,“她咋了?”
程焕焕自认为特别有魅力的伸出一个金贵的手指头,在张书平脑门上戳了一下,“她一直拿着你三分之一的工资,这可不行,咱们本来钱就不够用,你又降工资了,你去找她,让她以后别算计你的钱了。”
张书平就是再投胎三次,也没这个胆子。
找陈小满?他怕他不能活着回来。
程焕焕继续盘算着,“陈小满是你亲妈,我爸这不是肠癌了吗,你就问她,她好意思啥表示都没有吗?”
张书平心说,人家有啥不好意思的?
只是心里说,嘴上不敢说。
程焕焕越想心里越不平衡,刚才她都看见了,陈小满有肉吃,一整盘子的肉,几乎没啥配菜。
宋玉梅家呢,炒个面只舍得放几个肉丝,还得眼神好,不然根本找不到混在面条里的肉丝。
亏陈小满还是当妈的,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喝豆芽面汤?
程焕焕一把抓住张书平,“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见了,你破鞋妈在家呢,你这就找她去。”
张书平不想,也不敢去。
程焕焕已经被不公平,气愤,嫉妒,冲昏了头脑,“走,我跟着你去,你咋说也是个男人,别总那么怂,该支棱的时候,要支棱起来。”
张书平现在已经能很平静的说,“我真不行。”
程焕焕不管,硬是把张书平拽到了陈小满房门前。
张书平不敢敲门,头都不敢抬。
程焕焕哐哐敲门,看看人家这防盗门,质量真好。
敲了半天,里面没动静。
一个街坊去楼下扔垃圾,路过,“书平,你找陈大姐?她出去了,刚才有人把电话打到楼下小卖部,说是她裁缝店出事了,她赶紧去了。”
张书平想说陈小满没在家,那他们就回去吧,话还没说出来,程焕焕的眼睛就亮了。
裁缝店出事了?
出啥事了?
最好是被人砸了。
或者着火,都烧没了。
程焕焕拽着张书平就走,这么大的热闹,她得去瞧瞧。
第187章 我给你做主
到楼下小卖部的时候,程焕焕特意问了一下老板,是哪个裁缝店出事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陈小满现在一共有四家裁缝店呢。
老板还真知道。
陈小满接电话的时候,老板在旁边听了一耳朵。
“健康路那家店。”
程焕焕为了及时看热闹,豁出去了,健康路距离纺织厂家属楼十几里地,她硬是拦了出租车。
张书平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念叨,车钱够家里一天的菜钱了。
健康路距离市中心不算远,人流量很大。
陈小满会选位置,选在了健康路最好的地方。
她从家里赶来的时候,裁缝店门口已经围了很多看热闹的路人。
给她打电话的是裁缝店的店员,一个小姑娘。
说是店员沈雪的男人从乡下找来了,要带沈雪回去。
裁缝店所有的员工,都是陈小满亲自面试的,两世为人,员工有没有能力,逃不过她的眼睛。
沈雪十九岁,只念了初中,长的文文静静,性格很开朗,特别能和顾客沟通,人也勤快,所以在裁缝店工作了三个月后,陈小满就让她负责健康路这家分店的财务了。
也就是把钱交给沈雪管理。
毕竟陈小满不会时时刻刻待在店里,顾客取了定制的衣服,付款的时候,不可能临时打电话叫陈小满过来,太耽误时间了。
陈小满清楚的记得,沈雪来应聘的时候,没说过已经结婚了。
此时,四个乡下打扮的人,其中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妻,另外两个年轻的看长相就知道是亲兄弟,都五大三粗,满脸横肉。
兄弟两人中,年纪稍大的,正在把沈雪往店外拽,还朝着看热闹的人嚷嚷。
“这是俺媳妇,不声不响偷偷跑城里来了,俺带她回家去!”
“婆娘家就应该在家干活,出来瞎蹦达啥,良家妇女可不能学坏了!”
沈雪一脸的惊慌,眼底里却是倔强,不肯走,也不说话。
看热闹的人都挺惋惜的,“多水灵的大姑娘,咋找了这么个男人?”
也有人说,“没听人家男人说吗,不声不响跑出来的,别是外边有野汉子了吧?”
反正,说啥的都有。
裁缝店雇佣的都是年轻小姑娘。
兄弟中,年纪小点的那个,也有二十出头年纪了,下死劲盯着一个小姑娘看。
吓的小姑娘脸都白了。
上岁数的夫妻中,那个婆子,马上走到小姑娘跟前,“闺女,多大了?我小儿子看上你了,跟俺们走吧,现在乡下日子好过了,不用你下地,有大机器在地里干活,你到了俺家,能生大胖小子就成。”
说着,伸手拉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在城里长大,每天接触的也都是有素质的顾客,没经历过大风浪,一下子被吓哭了,直往旁边躲,“我不认识你,我不去!”
婆子笑嘻嘻的,“呦,还害羞了,有啥好害羞的?城里姑娘就是矫情,女人早晚都要嫁人的,俺儿子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别总想着是城里人,就挑三拣四的!”
小姑娘吓的都说不出来话了。
沈雪见状,奋力挣脱拽着自己的男人,跑过来护住小姑娘,朝着婆子说,“她已经说了,她不愿意,你想干啥?这里是海市,是有法律的地方,不是乡下!”
婆子立刻给沈雪一个大耳刮子,“有你这么跟婆婆说话的吗?没闺女,大牛!”
大牛就是婆子的大儿子,也就是刚才拉扯沈雪的人,沈雪的丈夫。
“妈,我在这呢。”
婆子斜眼看着沈雪,话是对大牛说的,“你婆娘不懂规矩,你说咋办?”
还能咋办,刚才她不是已经做了榜样了吗?
大牛有样学样,抡起巴掌也要打沈雪,“婆娘不听话,就要打,多打几次就老实了!”
陈小满看了几分钟,就大概明白了。
这样的婆家,别说沈雪,是个人都待不下去,然后沈雪就偷偷跑出来打工了。
至于沈雪当初为什么会嫁进这样的家庭,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肯定不是她本人的意愿。
在她店里打人可不行。
店员都是她精挑细选,人品有保障,当闺女看待的。
陈小满护犊子。
进店的时候,另外一个小店员吓的缩在门后,陈小满拽过来,“快去,找公共电话,报公安。”
小店员本来怕的要死,看到陈小满,顿时有了主心骨,马上跑着去了。
陈小满几大步到了沈雪跟前,抄起旁边一个凳子,挡住了大牛的巴掌。
大牛收不住力,一巴掌扇在凳子腿上,凳子不疼,他老疼了。
当即嚎着找他妈去了,“妈,疼死我了!”
原来还是个妈宝男。
沈雪看到陈小满来了,像是见到了亲人,眼泪下来了,“老板,我……”
她的事情,难以启齿。
陈小满拍拍沈雪的脑袋,“孩子,别怕,有啥事,跟我说,我给你做主。”
不是她要介入别人家的事,是沈雪平时为人非常好,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孩子。
沈雪擦了一把眼泪,“我从三岁就被人贩子拐了,不记得自己家在哪里,一直住在人贩子家,十岁的时候,被卖到汤家,成了他们家童养媳,十五岁就被汤大牛给……”
沈雪说不下去了。
但陈小满都明白。
汤老爹一听就发火了,“买来的咋了?大牛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自己不守妇道,整天想着往外跑,别啰嗦了,快点跟我们回去,看回去不打死你!”
汤大牛嘀咕,“打死可不行,该给我生娃了?我要儿子,好多的儿子。”
汤婆子安抚,“放心,不会打死,但也得让她尝点厉害,长长记性,不然以后还得往外跑。”
陈小满问沈雪,“你是咋打算的,愿意跟他们回去吗?”
沈雪马上说,“打死也不愿意回去,我不是他媳妇,我不是自愿的,我要和他离婚!”
汤婆子立刻笑了,“离婚?哪有女人离婚的?嫁过人,破了身,就不值钱了,倒贴都不会有男人再要你。”
沈雪咬着牙,“女人不是靠男人才能活,我能养的起自己!”
陈小满就喜欢这样的,“说的好!”
女人不需要靠男人。
第188章 泼天的富贵
汤婆子听出门道来了,立刻揪住陈小满。
“我说我家儿媳妇咋一门心思的往外跑,原来是你教唆的,她跑出来好几个月,家里活都没人干了,你得赔偿我们!”
“她叫你老板,看来这家店是你的喽!”
刚开店的时候,没啥资金,都是来料加工,就是顾客自己买好喜欢的布料,到店里来做衣服。
后来慢慢攒了一些钱,陈小满就去织布厂定制各种花色的布料,全都是后世流行的,而在当时却是独一份,销量非常好。
布料当中不乏高档货,比如丝绸,双面羊绒等。
汤婆子一进来就盯上了那些花色新颖的高档货。
“俺也不要你钱,把这些布料赔给俺,你们是裁缝店,做好了给俺送家去。”
汤老爹在一旁反对,“那么些布料又不能当饭吃,要钱!”
店里的钱都放在一个桌子的抽屉里。
汤家人找来的时候,沈雪刚给一个顾客找零钱,抽屉还没来得及关上,不少钱露在外面。
汤老爹很自觉的就去抽屉里拿钱。
汤婆子一看,也不客气了,去拿布料。
她的手脏,高档的布料,一摸一个大手印子。
沈雪看的心疼死了,“这是店里的东西,你们别碰!”
汤家人根本听不进去。
沈雪知道陈小满创业有多不容易,一个女人能开好几家裁缝店,付出了很多心血。
钱就不说了,就拿汤婆子碰过的那些布料来说,脏了的布料肯定没有顾客再要了,就算是进价,保守估计也要好几十块。
沈雪非常内疚。
都是她,连累了陈小满。
沈雪冲到汤婆子跟前,“你们别闹了,我跟你们回去!”
汤婆子撇嘴,“你本来就该跟我们回去,这些赔偿也是我们应得的。”
沈雪看到汤家人这副嘴脸,气的直哆嗦。
陈小满发现沈雪刚才冲过去的时候,手里藏了一把裁布的剪刀。
看沈雪的样子,不是想要自杀的人。
肯定要对汤家人下手。
沈雪这么好的姑娘,为了汤家,不值得。
陈小满赶紧把沈雪拽回来,抢走她手里的剪刀,“孩子,你的命金贵,不值得为了这些人作贱自己。”
沈雪不解的看着陈小满。
陈小满微微一笑,这事她太有经验了,上次张志远来她店里捣乱,下场如何?
“别怕,你一边站着,我收拾他们。”
陈小满安顿好沈雪,又来到汤婆子跟前,开始拱火,啥气人说啥。
“你一个半截身子进棺材的死老太婆,还能活几天?”
“这么多布料你穿的过来吗?就算穿上凤冠霞帔,你也不是娘娘,骨子里的土气是遮不住的!”
“就你那张老脸,除了褶子,就是老年斑,老树皮成精似的,活着都浪费人类粮食,也配穿衣服!”
可把汤婆子气坏了。
本来只看中了几匹布料,现在把所有的布料都往地上扔,用脚踩。
把其他几个店员心疼坏了,都想过来拦着汤婆子,被陈小满用眼神给制止了。
汤老爹以为陈小满好欺负,直接把桌子给掀翻了,还让两个儿子帮忙砸店。
陈小满笑了。
店里的家具,缝纫机啥的,虽然都是新买的,但也用了两个多月了,不能说旧,但最起码不是全新的了。
免费换新的机会,为啥不要?
砸,让他们折腾。
为了避免伤到店员,陈小满带领大家都出去,让汤家人痛痛快快的折腾。
围观的人中有不少店里的常客,看不下去了,想要帮忙,都被陈小满制止了。
程焕焕在人群里看到,恨不得拍手称快。
活该,都给她砸了!
正热闹着,公安来了。
陈小满戏精附体,“你们可来了,这活人都是人贩子,我店里的店员就是被他们拐的,他们还想把我店里的小姑娘都拐卖到山沟沟里去,我拦着,他们就砸我的店!”
沈雪只愣了一下,就明白了过来,“对,就是这么回事,我作证!”
其他店员懵懵懂懂的,但陈小满平时对她们特别好,大家也都向着陈小满。
围观的人刚才全程目睹,满耳听到的都是沈雪是他们汤家买的,满眼看到的是汤家人胡作非为,抢钱砸店,所有人,啊不,除了程焕焕,她不算人,都替陈小满说话。
公安马上把汤家人给带了出来。
店里已经被砸的一团糟。
这自然要汤家人赔。
还有沈雪的事。
陈小满问沈雪,“离婚,你想好了?”
沈雪坚定的点头。
汤大牛和沈雪没有领过证,只是事实婚姻,这个套路陈小满熟,陈晴和马家人当初就是这样,她还特意跟秦承咨询过呢。
对了,秦大状呢?
每个月的律师顾问费可不是白给的。
秦大状,上!
陈小满当即给秦承打电话。
不仅是沈雪离婚的事。
还有她店里的所有赔偿。
不是陈小满不地道,汤家人只是买了沈雪,不是人贩子,这种买家比人贩子还可恨,没有他们,哪来的人贩子?
如果只说汤家人买了沈雪,最多让沈雪离婚,赔偿店里的损失,就算进去,不几天也能出来。
人贩子的罪名可就不一样了,让汤家人在里面待着吧,省得整天来店里找麻烦。
别说陈小满诬陷啥的,陈小满心安理得。
秦承很快赶来。
有他在,官司输不了,更何况陈小满是有理的一方。
同时来的,还有报社的记者。
陈小满纳闷,记者咋来的这么快?
当她看到人群里的程焕焕,立刻明白了,肯定是程焕焕给报社打的电话。
程焕焕站在人堆里,得意的不行,别以为她不知道,当初她在食品连锁店当店长的时候,员工们都出去吃饭,她不过是想先吃店里的东西,然后再给钱,就被几个外地人员工闹的天翻地覆,那天来了那么多记者,真以为她不知道是陈小满搞的鬼吗?
今天她就以牙还牙,让陈小满在整个海市丢人。
给报社打电话的时候,程焕焕特意说明了,是陈小满看汤大牛和沈雪小两口日子过的好,看不顺眼,有意要拆散人家小夫妻,简直道德败坏。
以后大家都得嫌弃陈小满毁人姻缘,没人来她店里做衣服。
陈小满本来就嘴角难压,一看那么多记者,更是乐的合不拢嘴。
这可是泼天的流量,泼天的富贵呀!
第189章 免费广告
记者们都有嘴,而且是很犀利的嘴。
陈小满也有嘴,嘴皮子也挺利索。
几问几答下来,记者们就弄清楚了事实。
而且有公安在,很快还调查出汤家人在乡下私自放印子钱,就是高利贷,这可违法。
就算没有陈小满说他们是人贩子,也够汤家人喝一壶了。
陈小满乐了,看来汤家人有点家底,她店里的赔偿有着落了。
现在嘛,这么多记者,这么多围观的,怎么能不给自家店打个广告呢?
平时在报纸不起眼的位置,豆腐干大小的版面,收费都老贵,电视台就更不用说了,今天可是免费的。
陈小满让店员把汤家人糟蹋的布料都搬出来,还拿了大剪子。
她先把布料上的黑手印展示给大家看。
“大家看好了,不是整匹布都弄脏了,但是大家伙也看到了,这伙人是人贩子,还脏,我要是把布洗洗,或者把脏的地方剪下去,还是可以正常销售的,但你们愿意买这样的布吗?”
“就算有人愿意买,我也不能那么干,太缺德了!”
“做生意,先做人,这些布,我就算剪碎了,扔了,赔本,也不能恶心大家伙!”
说着,亲自把布料都剪碎了。
碎的不能再碎,绝对拼不起来。
放心,赔不了本。
有秦大状在,汤家人得全额赔偿她。
围观的人本来还觉得可惜,但只要一想到自己身上穿的,是被人贩子弄脏过的布料,就觉得身上刺痒。
尤其汤家人邋里邋遢的,该不会有传染病吧?
陈小满真是良心商家。
大家伙拍手叫好,“好!”
“以后就在你家做衣服了!钱让你赚,我心里舒坦!”
汤家人的赔偿是跑不掉的,但是要走流程,需要一段时间,不会当时就赔钱,这家分店暂时关闭,陈小满让店员都去其他店里帮忙,等这边弄好了再回来。
顾客们都问其他分店在哪里,这段时间要么去其他分店做衣服,要么先不做,等这里弄好重新开业再来做,反正不会去别人家的店。
这就是顾客的粘性,也是平时积累的口碑。
沈雪觉得是自己耽误陈小满的生意了,“老板,我以后给你打工,不要工钱了,算是赔你这几天的损失。”
陈小满有些心疼的看着沈雪,“傻孩子,中秋元旦生意好,你们都没休息,正好这几天休息一下,我不是拎不清的人,别啥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沈雪感激的看着陈小满,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好好报答陈小满。
程焕焕越看越生气,这些记者,还有围观的这些人都咋回事?咋都向着陈小满,都有病吧?
她不敢去质问记者,怕记者认出来是她爆的料。
更不敢直接找陈小满要钱,有公安在呢。
没关系,她有办法,推张书平出去。
那是他亲妈,就不信陈小满当着这么多人,会把自己亲儿子咋样。
张书平最近彻底入了武侠小说的坑,被程焕焕拽出来的时候那么急,衣服里竟然藏了武侠小说。
陈小满如何对付汤家人,秦大状如何来的,他都不知道,完全沉浸在小说中。
现实的一切,从他的婚姻,到工作,再到生活,没有一样如意的,只有逃避进小说中,才能短暂的喘口气。
程焕焕恨铁不成钢,“都啥时候了,你还看小说?”
张书平心说,要不是电脑搬不动,你肯定也随时带着电脑玩游戏。
要不是那种书没法见光,你肯定也会在这里看的。
当然,只是心里念叨,嘴上说出来的却是,“啊?咋了?”
程焕焕忍着怒火,“我爸化疗,我过完年最迟四月份就生了,钱呀,找你妈要钱去。”
张书平缩着脖子,往人群里躲。
程焕焕不管,一把将张书平推到陈小满面前,自己隐身人群中,还煽风点火,“陈小满,你儿子刚出院,兜里一分钱没有,你不管吗?”
趁着记者还在,让记者报道一下,天底下咋会有这样狠心的妈。
张书平没想到程焕焕会来这招,腿还没好利索,站不稳,一个狗啃泥,栽倒在陈小满脚边。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看过来。
很多看热闹的不知道内情,都好奇,“这小伙子真瘦,脸色也蜡黄蜡黄的,看来身体真不好,这是陈老板的儿子?刚才谁说的,陈老板不管儿子?”
不用等陈小满出马,沈雪就站了出来。
她眼尖,刚才看到是程焕焕把张书平推出来的。
她太认识程焕焕了。
就在不久前,程焕焕带着张书平来店里,当时陈小满没在,程焕焕以东家少奶奶自居,在店里摆谱,让店员给她扯布做新衣服,不给钱的那种。
沈雪别说不认识程焕焕和张书平,就算认识,她眼里只有陈小满,陈小满不发话,谁也别想在店里白拿东西。
当即把程焕焕骂了一顿,轰出去了。
张书平嫌丢人,死活拽着程焕焕走了,结果还没到家,就被程焕焕咬了好几口。
今天一看,还真是陈老板的儿子,咋娶了那么个媳妇?
沈雪不了解陈小满的家事,但察言观色,陈小满非常不待见张书平。
她好人似的把张书平从地上扶起来,说话特别客气,“大哥,你有工作吗?”
张书平现在整个人还处在被程焕焕推出来的尴尬中,懵懵的,下意识的说实话,“有。”
沈雪又问,“你工资呢?”
张书平老实回答,“大部分都给我媳妇了。”
沈雪,“你咋受的伤?”
张书平回头看人群里的程焕焕,“不是我媳妇砸的,是单位设备自己倒了。”
简直此地无银。
他可没有傻到这种程度,轻易进了沈雪的圈套,纯粹的报复,让程焕焕难堪。
沈雪可算逮住机会了,指着人群里的程焕焕,“原来这就是你媳妇啊,你工资都给她了,还是她把你腿弄伤了,你兜里没钱,咋不找她?”
一下子就把围观人群的注意力集中到了程焕焕那里。
张书平装傻充愣,“家里有饭吃,我没想找谁要钱,刚才是她推我出来的。”
这下人群炸锅了。
“啥玩意?把自己男人害成这样,还拿着人家工资,还让男人找婆婆要钱?海市也算人杰地灵,现在咋啥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第190章 我们都有
程焕焕恨死张书平了,面对大家伙的嘲讽,她不得不回应。
“我娘家爸爸肠癌,癌症,懂不,要花很多钱!”
这次别说陈小满,连沈雪都不用了,有的是热心群众。
“你娘家的事,让你娘家人处理,找你婆婆干啥?”
“你男人工资都在你手里,你有钱,为啥不管你娘家爸爸?”
程焕焕见没法和这些人沟通,马上转换赛道,“我怀孕了,这么大肚子,你看不见?”
热心群众,“谁的种,你找谁去,和我们有啥关系?”
“怀孕就能出来丢人现眼?”
程焕焕要气死了,“我有抑郁症!”
热心群众,“我也有,我们都有!”
有人好奇,“啥是抑郁症?”
其他人就告诉好奇的这位,“就是一旦得了,就可以不要脸犯浑的病!”
程焕焕,“……”
沈雪笑的前仰后合。
陈小满裁缝店隔壁第三家是茶楼,她叫了很多热热的姜糖水给大家喝。
天冷,大家伙帮她怼程焕焕,必须得喝口热乎的。
当然,没有程焕焕和张书平的份。
记者们本来都要走了,见又有事,还是这种家庭伦理的,简直喜闻乐见。
有的拿着照相机拍程焕焕,有的采访陈小满。
陈小满也没啥不好意思的,从程焕焕和张书平的婚礼开始,临时加价要彩礼,裤腰带松等等一系列笑话,讲给记者听。
围观群众没想到还有故事听。
尤其陈小满说到程焕焕在食品连锁店当店长时候的事,有记者回想起来了,当时他还去现场采访了,没想到今天又碰到程焕焕了。
果然,一个人的品德有问题,不管什么时候,都能作出妖来。
程焕焕对那次的报道印象深刻,老丢人了,生怕记者又把自己弄头版头条,赶紧拉着张书平跑了,改天一定找陈小满要钱。
围观的人都很同情陈小满。
有这样一个儿子,那样的前夫,陈小满没有颓废,还开了好几家裁缝店,简直就是自强不息的典范。
加上刚才陈小满剪碎了布料,不让人贩子碰过的东西恶心大家,在大家眼里,陈小满正面高光叠满了,以后只要做衣服,就认准这家了。
程焕焕把张书平拉到没人的地方,开始发飙,又咬又挠的。
“你是不是成心的?故意让我丢人?”
“陈小满是老破鞋,人贩子家那个儿媳妇是小破鞋,小破鞋问你话的时候,你就看不出来她是故意的?你为啥非得说把工资给我了,你就不会说你老丈人肠癌,有多可怜?”
张书平让程焕焕难堪的同时,自己的脸也丢光了,不就是脸面吗,他早就不在乎了。
“你知道的,我不行的。”
程焕焕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坐在马路边哭。
当初真的眼瞎,找了这么个废物。
啥啥都指望不上。
张书平立刻表现废物给她看。
程焕焕哭,他不劝,就那么站在一边。
最后,程焕焕哭累了,哭的没眼泪了,质问,“你咋不劝劝我,哄哄我,我可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你的良心呢?”
张书平唯唯诺诺,“你说过,我不行的,我真的啥都不行,不会劝人哄人。”
程焕焕差点被噎死。
自己上辈子遭了啥孽,这辈子找这么个玩意。
要不是天冷,外边坐不住,她真不想跟张书平回去。
到了纺织厂家属楼的小卖部,老板没事喜欢闲聊,看到他们就打招呼。
“回来了?陈大姐店里没事吧?”
程焕焕见有几个街坊正在买东西,顿时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也不着急回家暖和暖和,开始跟大家聊天。
“别提了,陈小满为了少给店员发工资,从乡下拐来的小姑娘,你们都知道的,乡下人没见过世面,根本不知道现在行情,不知道要多少工资,给钱就行。”
“可那个小姑娘是结了婚的,陈小满忽悠人家来给她当店员,人家婆家和男人找来了,陈小满被拆穿了。”
“一般被拆穿了,都无地自容,可是你们知道吗,陈小满竟然忽悠人家离婚,你们说缺不缺德?”
几个街坊面面相觑。
有人觉得,陈小满不是那样的人。
大家同事和街坊二十多年了,还不了解陈小满?
有聪明的街坊,压根就不信。
因为这话是程焕焕说的,程焕焕是啥玩意,嘴里有实话吗?
程焕焕幻想中的,大家伙一起骂陈小满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她只看到几个街坊买完需要的东西,走了。
张书平此时已经彻底看透了程焕焕的为人。
但已经被程焕焕压榨惯了,洗脑惯了,啥都不敢说。
离婚也只是在心里想想,报复也只是一厢情愿的报复。
张书平为自己深深的感到悲哀。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武侠小说中寻找暂时的解脱。
他快步回家,钻被窝继续看小说。
程焕焕一脸不高兴的回来,给自己冲红糖水喝,没管张书平。
过了一会,张书平起来上厕所,看到程焕焕已经在玩电脑了。
程焕焕看着张书平出去,又瞅着他回来,觉得他对自己特别冷淡。
这可不行。
就算他那方面不行,但得知冷知热才行,不然多没意思。
程焕焕一脸关心的样子,“给我看看都咬你哪里了,你说说你,为啥总惹我生气?看,你让我生气了,我还这么关心你。”
张书平语气淡淡的,“我没事,不用看,你继续玩你的电脑吧。”
程焕焕偏要一副贤妻模样,抓过张书平的手背看了看,她记得咬的这里。
好几个深深的大牙印。
张书平看着,只觉得心烦,程焕焕则觉得自己特别可爱。
“我跟你说,小两口拌嘴很整张,媳妇咬男人,那是喜欢你的表现,要是外边不相干的人,求着我咬,我还不肯呢,你别不知足了。”
张书平讷讷的,不言语。
程焕焕忽然脱了鞋和袜子,把一双肥唧唧的脚往张书平怀里伸。
“在外边冻坏了,回来又坐着,没暖和过来,你给我暖暖。”
这才是小两口过的日子,多有情调。
程焕焕的脚不臭,但是不喜欢的人,又没有颜值和品德的加持,张书平只觉得眼前是一双猪蹄子。
差点吐了。
不行了,以前还有个理由,现在只要面对程焕焕,就莫名想吐。
张书平抱着小说往外跑,“我忘了我明天排的啥班了,怕弄错了,我给加油站打个电话问问。”
在楼下,呼吸着冷空气,终于舒服了。
程焕焕等了半天,都没见张书平回来,倒是张志远和宋玉梅不知道从哪里回来,已经买了菜,准备做晚饭了。
她白天在外面受了委屈,晚上当然要多吃点补一补,可惜晚饭里的肉也少的可怜。
天冷,早上就不愿意起来做早饭,第二天一早,宋玉梅去早市,打算买点豆浆和油条当早饭。
平时晨练的人,今天都没锻炼,拿着几份报纸,在议论着什么。
那些人一看到宋玉梅,都住了嘴,但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宋玉梅偶尔听见一句,也没听清楚,“就是老张家儿媳妇,报上都登了,我不会看错的。”
宋玉梅好奇,直觉和报纸有关,就买了一份报纸。
第191章 难道还要哄着她吗
头版头条,明晃晃的大标题。
昔日偷吃,今天要钱。
宋玉梅一看偷吃两个字,就预感不好。
程焕焕当时在食品连锁店的事,闹的可大了。
她到现在都记得。
再看内容,果然说的是程焕焕。
记者先把汤家人的老底揭出来,他们还胆敢到陈小满店里闹事,被陈小满给收拾了。
然后是陈小满是个有良心的商家,剪碎了布料。
最后,也是最大的篇幅,着重描述了程焕焕咋倚仗自己怀孕,有抑郁症,娘家爸爸有肠癌,派自己男人找前婆婆要钱。
对了,关于张书平的腿,记者本事大,调查出来张书平的底细,连夜追到了加油站,也得亏加油站二十四个小时都营业,不然记者来了都找不到人。
加油站有的工人不善言辞,但有的为张书平鸣不平,明明是程焕焕把张书平给害的,就把事情的详细经过都告诉了记者,记者就喜欢这种新闻,全都报道了出来。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也给程焕焕的照片打了马赛克,可就程焕焕那个肥胖,那个大肚子,还有挺着的盆骨,都是标志性的,别说宋玉梅,只要见过程焕焕,都能认出来。
小卖部的老板一早就开门营业了,昨天来过的,听程焕焕颠倒黑白的几个街坊,其中有人来买东西,老板也是看报纸的,就把这事说了。
街坊冷笑,“幸好我昨天没信她的,不然我要是跟着骂陈大姐,我成了啥人了?”
老板直叹气,“我也算是看着书平长大的,他这媳妇,唉。”
宋玉梅刚好听见这对话,猜也能猜出来程焕焕昨天干啥了,平时丢人就算了,这咋又丢上报纸了?
气的宋玉梅也不买早点了,拿着报纸怒气冲冲的回家。
张书平今天要上班,已经起来洗漱完了,把餐桌摆上,等着吃早饭。
张志远虽然病退了,不用上班,也起来了。
只是多年来习惯了上班,忽然不上班了,非常不适应,在客厅里东摸摸西看看,不知道该做点啥。
见宋玉梅回来,想帮忙接过早饭,却发现宋玉梅空着手回来的,也不对,不是空手,还拿着份报纸呢。
张志远开玩笑,“你觉悟咋忽然高了,知道看报纸了?可也得吃饭啊,早点呢?”
张书平,“妈,我饿了。”
宋玉梅看见张书平就来气,直接把报纸扔到他脑袋上,“你看看你媳妇干的好事,平时在家里闹腾也就算了,现在可好,全海市都知道了。”
张志远很少见宋玉梅生气,把报纸拿来看,张书平凑着脑袋跟着看。
爷儿俩的表情都很微妙。
宋玉梅拽过凳子坐下,“我还吃早点,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的,气都气饱了。”
张志远除了看到程焕焕丢人现眼,还看到了陈小满生意做的如火如荼,而自己这边,病退的病退,下岗的下岗,陈小满不仅生意做的好,还没下岗。
两厢对比,心里不是滋味。
张书平昨天看到记者,就知道没好事,没想到会闹的这么大。
宋玉梅看着张书平,“你不是小孩子了,啥都得我操心,你自己的媳妇,你说该咋办?”
张书平嗫嚅着,“要不我说说她?”
宋玉梅反问,“难道还要哄着她吗?”
张书平进里屋去了。
张志远让宋玉梅赶紧去买早点,“书平已经去说她了,早点还是要吃的。”
宋玉梅这次出去买早点,见了人都躲着,等买回来,进屋一看,张书平还在里屋。
但是没有争吵的声音。
程焕焕这么好说话,虚心接受教训了?
宋玉梅好奇的凑到卧室房门口。
老房子,不隔音,别说里面吵架,就算小声说话,外面也能听到动静。
里面静悄悄的。
宋玉梅好奇的推开房门,张志远想拦没拦住,咋不敲门就进孩子的房间?
程焕焕老规矩,在睡懒觉,不睡到中午绝对不会起来的。
张书平坐在床边,看武侠小说,报纸放在一旁。
宋玉梅心里骂,这个窝囊废,二话不说,冲进去,掀开了程焕焕的被子。
“你干的好事,还有脸睡觉!”
“自己丢人就算了,还害的我出门被人围观,真是个丧门星!”
其实,刚才张书平已经把程焕焕叫醒了,让她看了报纸。
程焕焕被陈小满和程青山当面把脸扇肿了,都不觉得自己错了,报纸只不过瞎写,又没把她咋样,就更不放在心上了。
“你没看见昨天来的好多都是男记者吗?你破鞋妈和那些男记者都有一腿,她让记者咋污蔑我,记者当然听话了。”
“你不说帮我说话,还拿这玩意给我看,打扰我睡觉,你安的啥心?我怀着孕呢,需要好好休息。”
张书平本来就怕程焕焕,他被宋玉梅逼到这份上了,不得不答应去说说程焕焕,能把人叫醒,已经不错了,就别指望他干别的了。
程焕焕把报纸丢一边,继续睡,但已经被叫醒了,不会一秒入睡,只能闭目养神,回想一下昨晚凌晨两点多看过的一本新的那种书里的情节。
就在这时,宋玉梅毫无征兆的冲进来,还大呼小叫的。
程焕焕正回忆到书中关键的地方,结结实实的被吓到了。
一听就知道宋玉梅是来找茬的,程焕焕不跟她客气,装作被吓的失魂落魄,其实也不全算装的,张着大嘴,高分贝尖声惊叫,“啊!”
别人惊叫,一声就完,她则没完没了,一直持续。
反正这种时候,谁反应大谁有理。
张书平离的最近,吓的手里的书都掉地上了。
宋玉梅吓的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这是个啥玩意,咋这么叫唤?
外屋的张志远也没好到哪去,正摆放着宋玉梅买回来的早点,滚热的豆浆洒了一手,被烫的直蹦。
尖叫声传到走廊里,不少正在做早饭的街坊都过来敲门。
“宋大姐,你家出啥事了?”
“玉梅,见鬼了?”
其实,程焕焕又上报纸的事,已经飞快的传开了,大家伙心里都有数,还能咋了,吵起来了呗,就是这吵架的动静,不像正常人。
这种热闹可不是天天都有,咋能错过?
第192章 缺氧了
陈小满就住对门,正在吃早饭,自己熬的红薯南瓜小米粥,煮鸡蛋,饭后还有一根香蕉。
她看热闹不用像街坊似的,还得走过来,直接打开房门就行。
街坊们和陈小满打招呼,全都是表扬陈小满的。
“陈大姐,你竟然抓住了人贩子,太厉害了。”
“那个小姑娘真可怜,要不是遇到你,就要被那伙人抓回乡下了,活着还有啥意思。”
“你可真舍得,那么好的布料,说剪就剪了。”
“瞧你这话说的,那伙人碰过的,让你穿,你不嫌恶心?”
陈小满端着碗,微笑着,吃着,应对着。
宋玉梅家房门关着,大家只能听,看不到,真让人着急。
陈小满做好人好事,发现宋玉梅家房门只是虚掩,她直接给推开了。
张志远正在往里屋走,气急败坏,“干啥呢,快别让她叫唤了,丢死人了!”
宋玉梅当然不想让程焕焕继续叫,可怎么拦?
“书平,快,把你媳妇嘴捂上!”
张书平可没那个胆。
加上程焕焕蓬着头发,张着鼻孔,样子太吓人了,他就更不敢上前了。
一阵冷风吹进来,程焕焕听见走廊里人们的议论声,不用看也能猜到房门开了,至于咋开的不知道,不过这不重要,有人围观就好,让大家伙看看公公婆婆是咋对她的。
“啊!”程焕焕继续扯着嗓子尖叫,边叫边往走廊冲。
宋玉梅和张志远见她挺着那么大个肚子,都没敢拦,也没法拦,不然程焕焕肯定用肚子撞他们。
程焕焕穿着睡衣到了走廊里,把街坊们都吓了一跳。
啥玩意冲出来了,一身粉艳粉艳的睡衣,如果身材好,穿着会特别好看,但出来的这个玩意都快赶上门板宽了,脑袋上的毛还炸着,还杀猪似的叫唤。
呦,原来是程焕焕。
街坊们都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笑,还是要笑了。
程焕焕受了泼天委屈似的,“我这么大肚子了,本来就需要多休息,一大早我婆婆就不声不响的来掀我被子,也不怕我着凉,吓死人了!”
说完,继续高分贝。
不用宋玉梅解释,大家都明白。
肯定是宋玉梅看了报纸,才找程焕焕算账的。
宋玉梅脾气算好的了,赶上脾气不好的,掀被子?直接拎桶冷水泼了。
程焕焕见街坊们都憋着笑,竟然没人安慰自己,向着自己说话。
这些人和宋玉梅多年的街坊,她才初来乍到几天,街坊肯定向着宋玉梅,太欺负人了。
程焕焕气的,“啊!”尖叫差点把房顶掀了。
既然,程焕焕躺地上不动了,也不叫唤了。
街坊们面面相觑。
“她这是咋了?”
“我知道我知道,以前她就经常躺地上,这是老毛病又犯了。”
陈小满端着碗,差点笑出来,“啥老毛病?她这是把自己喊缺氧了,不信的可以试试,谁叫唤这么久,谁缺氧。”
走廊里沉默了。
紧接着,“哈哈哈哈!”
张志远恨不得钻到餐桌底下藏起来,真丢人,“你俩还愣着干啥,赶紧把这玩意拽进来,别躺在那现眼了。”
宋玉梅和张书平刚才看的一愣一愣的,终于反应过来,顾不得大家嘲笑的眼神,低着头,把程焕焕拖进来,关上房门,反锁,刚才也不知道谁那么缺德,把房门打开的。
张书平看眼地上,眼泪鼻涕一脸的程焕焕,“爸妈,我该上班去了,要迟到了。”
张志远一把抓住他,“就算迟到,也待会再走,现在走廊里都是人,你咋出去?”
张书平还真不怕。
前几天刚去上班的时候,好多同事都拿他被设备砸那天,程焕焕当众说他不行的话,跟他开玩笑,他都挺过来了,现在这点小事算啥?
张书平就那么水灵灵的出去了。
这下把街坊们给整不会了。
谁家媳妇要是这么折腾,男人肯定没脸露面。
陈小满带头开口,“张书平,你媳妇咋样了?不带她上医院看看?以前每次这么折腾,都得上医院输输液,打打针,吃吃药,你不带她去,等她醒了,你不怕她又闹?”
有亲妈下场揶揄,街坊们就不用客气了。
“对呀,书平,她有抑郁症。”
“她还怀着孩子呢。”
这些都是程焕焕平时惯用的理由。
张书平以为自己脸皮厚了,真面对了,才知道自己不行,真不行。
他耷拉着脑袋,也不是说话,快步从走廊穿过。
到了楼下没人的地方,冷风一吹,才察觉出来自己脸发烫,臊的。
张志远和宋玉梅都不敢再提报纸的事,一直等到午饭后,街坊们都午睡了,才偷偷摸摸的出门。
幸好病退和下岗了,不然得双双扣工资。
程焕焕没多久就醒了,受到莫大伤害似的,谁也不搭理,回屋里玩电脑,吃零食。
只有在电脑游戏里,才能逃避冷漠的现实。
张书平中午没回来吃午饭,不是不想回来,而是知道程焕焕肯定会和他闹。
还好他学聪明了,偷了程焕焕的零食放到单位,这次不给同事们分享了,专门留着自己饿了,以及不能回家的时候吃。
但到了晚上还是要回家的,果然如他所想,程焕焕骂他没用,一点都不为她着想,还咬了他好几口才作罢。
今年元旦过后没多久就是春节,宋玉梅想着,这是她和张志远结婚后第一个春节,一定要热热闹闹的过,腊月十八就开始准备过年的东西了。
先打扫屋子,从屋顶到地面,统统不能有一点灰尘。
虽然过年才贴对联和福字,但提前买回来放着,看着家里有红色的东西,心里都喜庆。
过年时候肯定有不少亲戚来,只外面客厅是不够用的,需要把里屋的房门打开,吃饭的时候里屋一桌,外屋一桌。
程焕焕是不会打扫卫生的,宋玉梅为了能好好过年,只好把里屋也打扫了。
程焕焕嫌脏,索性躲出去。
大冷天,没法在马路上溜达,就去百货大楼,那里面暖和,给自己买了一身大红的过年穿的新衣服。
从百货大楼出来,离吃午饭还早,没地方去,只好去找张书平了。
第193章 谁都没告诉程焕焕
加油站的看门大爷,一见程焕焕,就说,“现在领导颁布了新规定,上班时间,不允许家属探望。”
程焕焕觉得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规定,看门死老头就是针对她。
“为啥?要是家属有急事,也不让见?太没人情味了吧?”
看门大爷心说,为啥你还不知道吗?
为的就是防止你这样的找麻烦,把自己男人的腿给砸了。
两口子有矛盾,不回家解决,偏偏跑到单位门口来,把单位名声也给带累坏了,现在有不少不了解内情的人,都说是加油站的设备把工人的腿给砸了,加油站的站长气的不行。
大爷说,“等你男人晚上回家,你自己问他就知道了。”
程焕焕不干,就是无聊了,才来找张书平的,让她回家等着,她在家干啥?看宋玉梅脸色吗?
不管不顾的就要往里闯,反正没人敢碰她的肚子。
看门大爷才不怕大肚子,他还是上岁数的老年人呢,碰他一下试试,马上躺地上讹人。
俩人半斤八两。
正闹的不可开交,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小伙子,手里拿着票据,像是要出去办事的样子。
程焕焕一眼认出来,是小李。
就是张书平住院时候,代表加油站去看望张书平,还拎了不少不值钱点心的小李。
也正是这个小李,说漏了嘴,让程焕焕知道了张书平偷自己零食给同事吃。
程焕焕马上喊住小李。
小李一眼认出了程焕焕,毕竟那次去医院探望张书平,给他留下的印象,额,不,简直就是噩梦,他回去后真的做了好几天的噩梦,梦里都是程焕焕的朝天鼻,以及鼻子上的黑头。
小李有点怂。
程焕焕热情的不行,“是我呀,张书平的爱人,你不认识了?你,还有你们单位好多人都吃过我的零食呢,那可都是进口的零食,老贵了,平时你们都舍不得买。”
说来说去,就是一副你们吃了我的,就嘴短的语气。
小李到底年轻,还没处过对象,经验特别少,被说的气短,因为毕竟吃了人家东西了,只能打招呼,“原来是嫂子来了。”
程焕焕摸着自己的大肚子,“我有点不舒服,你帮我叫下我老公。”
小李真以为她肚子咋了,可千万别在单位门口出事,完全忘了站长的新规定,吓的跑进去,把张书平喊了出来。
“嫂子,张师傅来了,我还有事,先忙去了,你们聊。”小李一溜烟的跑了。
程焕焕神气活现的看着看门大爷,瞧,不用你个死老头,她也能见到自己男人。
张书平一看到程焕焕,就头皮发麻。
程焕焕喜滋滋的,“我从早上到现在,都好几个小时没见到你了,想你了,你想我不?”
张书平皱眉,“到底啥事?”
程焕焕马上耷拉了脸,“你这人,一点趣味都没有,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咱们才新婚不到一年,你就不待见人家了?”
张书平木着脸。
程焕焕也没了好气,“算了,我不跟你计较,大夫说让我不要动气,不然容易伤到胎气,我告诉你个事,你爸,就是张志远,竟然在路边摆了个摊,给人修自行车呢。”
“以前他不是还笑话你破鞋妈做生意吗,现在倒好,他自己也摆起小摊来了,真丢人,好歹也是在大厂子干过的,摆地摊?呵呵,连我都没脸见人了。”
这事张书平知道。
张志远办了病退,每个月的退休金不多,一开始还想着终于可以休息了,每天找家属楼的老人下棋,但下多了,就觉得没意思了。
主要是想买个什么吃的喝的,口袋里没钱,宋玉梅接的手工活再多,她再能干,赚的钱也养不了家。
于是,张志远就萌生了自己做点小买卖的念头。
和宋玉梅张书平商量,说自己想在马路边修自行车。
那时候上班的基本都是自行车,客流不是问题,张志远以前也骑自行车上班,有个小毛病就自己鼓捣,一来二去就有了经验,只要不是太大的毛病,都能对付。
宋玉梅非常赞同,张书平也没意见,因为家里收入多点,伙食也会好,对他的嘴有利。
三个人没有统一意见,但心照不宣,这件事谁都没告诉程焕焕。
张志远怕遇见熟人,挺不好意思的,就特意找了离家比较远的地方摆修车摊。
偏偏程焕焕出来逛街,恰好路过,才发现了端倪。
当时她都震惊了,张志远居然在摆小摊,还要不要脸了?
程焕焕还问呢,“你肯定也不知道吧,所以我特意来告诉你一声,万一你同事在路上看到了,你的脸往哪搁?”
张书平心说,他的脸早就丢完了。
从程焕焕上次跑到这里,设备砸了他的腿,她还当众说他不行,他就没有脸了。
程焕焕见张书平阴着脸不说话,还以为他在生张志远的气,有种同仇敌忾的痛快感。
“好啦好啦,看你气的这样子,我来找你,可不是为了看你脸色,我是儿媳妇,没法说公公的不是,回头你私下里好好说说你爸,他自己不要脸,难道也不管你了吗?”
张书平着急回去,他现在膝盖不行,没法做以前的工作,被安排了比较轻松的岗位,很多人都眼热,不能脱岗时间太长,会被人抓住把柄的。
“要是没有其他事,我赶紧去上班了。”
说完,不等程焕焕开口,赶紧走了。
程焕焕撇嘴,“那么爱岗敬业,你们单位不说不给你涨工资,反而降工资,你还这么积极,真傻缺。”
天气冷,在外面站着说了会话,手都快冻僵了,程焕焕也不嫌家里无聊了,赶紧往家跑。
到家,把在百货大楼买的过年穿的新衣服拿出来,左看右看,喜欢的不行。
宋玉梅自打下岗,每天就在家做手工活,程焕焕在家的时候,她都是偷着做,或者出去找关系好的街坊一起做,见程焕焕回来,赶紧把正在织的毛衣藏了起来。
看到程焕焕的新衣服,忍不住念叨。
“这是过年穿的?你肚子这么大,买这种孕妇装,也就过年穿几天,别说等你生完就没法穿了,就算出了正月,都穿不了,肚子又会继续大,现在家里情况不好,还浪费这个钱,我过年就没打算买新衣服。”
第194章 就怕和前妻比
程焕焕立刻就炸窝了。
“这是我进你张家门,过的第一个春节,平时你们吃的就差,我没和你们计较,过年了,我花我自己的钱,买件新衣服,你有啥看不顺眼的?又没花你的钱!”
“按理说,应该当婆婆的给儿媳妇买才对,你不给我买,还嫌我花钱?”
“你自己没本事,赚不来钱,没法给你自己买新衣服,就嫉妒我!”
女人不管到了几岁,平时就算了,过年谁不想有件新衣服?
程焕焕的话,全都戳在宋玉梅的痛点上。
宋玉梅连续多日做手工活,忙家务,早就累的一肚子牢骚,现在也彻底炸了。
“我赚的钱不都养了你了吗?不都给你买菜买饭,给家里贴补着用了吗?”
“我要是不交电费,你咋玩电脑,咋大半夜不睡,看那种书?”
“我要是不交水费,你咋洗媳妇,每天穿脏的臭的去吧!”
“沾着家里的光,一点不知道感激,还有脸说我没本事!”
“好呀,打今天起,我的钱我自己花,谁还买不起件新衣服了?”
程焕焕的怒点不是宋玉梅不管家里了,而是生气宋玉梅那么大声说她看那种书,把街坊们都招来看热闹了。
她清清白白的小媳妇,宋玉梅这是在败坏她名声。
程焕焕有了上次高分贝尖叫的经验,虽然会晕过去,但这招特别管用。
当即,“啊!”
本来只是宋玉梅隔壁的街坊听见了,来看热闹,现在好了,尖叫声把整条走廊的街坊都招来了。
“程焕焕又咋了?”
“快走快走,又能看那个朝天鼻缺氧躺地上了,可好玩了。”
宋玉梅丢不起这个人,一大早就起来忙里忙外,还要织毛衣,织的头晕眼花的,反正家里也没啥值钱的玩意,她干脆拿上外套和钱包,出去。
要是留在家里,一会程焕焕躺地上了,缺氧了,或者又有啥新鲜花样,她还得收拾残局。
宋玉梅直接去了百货大楼。
买新衣服谁不会呀,只要不好好过日子,有的是闲钱。
她也买,买一直想买,却没舍得买的。
反正这钱不买衣服,也是养着程焕焕这么个玩意,连个好都落不着。
瞧瞧人家陈小满,每天衣服都不重样的,那叫一个漂亮,那才叫女人。
再看看她,都多久没买新衣服了?
别人家娶了儿媳妇,都享清福了,她呢,有了儿媳妇,福没享,罪没少受。
现在海市新开了很多高档餐厅,买完衣服,宋玉梅去美容院做了个新发型,还让人家给化了妆,也去餐厅吃好东西,喝咖啡。
巧了,在餐厅遇到陈小满了。
陈小满穿着时髦的咖啡色双面羊绒坎肩裙,米色衬衫,脚上一双米色小羊皮靴,也在品尝新出的糕点。
宋玉梅看看自己,虽然穿着新买的大红色呢子外套,可气质没法和人家比。
来这种地方消费,是人家的日常。
她则是赌着气来的,现在的确能吃好的,但下顿呢,不还得去菜市场斤斤计较?
底气都不一样。
人家陈小满有工作,有好几家裁缝店,钱多的花不完。
宋玉梅只有窝囊废的儿子,混不吝的儿媳妇,只有干不完的家务活,以及接的手工活,前途一片黑暗。
女人之间不怕攀比,就怕和男人的前妻比,尤其人家过的还特别滋润。
宋玉梅顿时吃不下去了,让服务员帮忙把糕点打包,落荒而逃的跑出了餐厅。
不想回家,去找张志远。
远远的看到张志远的修车摊,不是上下班时间,但是挺忙。
宋玉梅没走过去打扰,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叹了口气,转身想走。
张志远叫住了她,“是玉梅吗?”
宋玉梅只好走过来。
张志远用讶异的目光打量着宋玉梅,“你今天真好看,我刚才都没敢认,试探着喊了一声,原来真是你,好看,好看。”
宋玉梅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当然,没说遇到陈小满。
张志远立刻不高兴了,“现在家里困难,你还乱花钱,你也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别跟那玩意置气,没必要。”
其实,宋玉梅从百货大楼出来的时候,就后悔了,“要不,我把衣服退了去吧?”
张志远摆摆手,“算了算了,你都穿了半天了,咋好意思退,让人家笑话,以后别这样就行了。”
宋玉梅本来是想找安慰,结果安慰的话一句没听到,还被埋怨了一顿。
关键她还没法发作,张志远忙的黑眉乌嘴的,路边的风大还冷,他脸上手背上都皴了。
以前特别瞧不起摆地摊的他,现在为了生活,做了最不愿意做的事。
宋玉梅还能说啥呢?
只能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做晚饭,总不能让张志远在外面喝了一天冷风,到家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吧。
快到年关,菜市场啥啥都涨价。
往年就算了,就她一个人,今年有了家,家境还不好,就特别在意价格。
宋玉梅在菜市场来来回回比较了好几遍价格,才舍得买了一点点肉,以及青菜,水果就算了,不是一般的贵,抢钱呢。
回到纺织厂家属楼,遇到一个平时特别喜欢八卦的街坊。
都不用宋玉梅开口,街坊就主动凑过来,告诉她程焕焕的事。
“你出去后,你家儿媳妇就不叫唤了,在走廊里诉苦。”
宋玉梅纳闷,程焕焕有啥苦,每天不上班,躺在家里有吃有喝,这叫苦?
街坊继续,“你儿媳妇说,你只让她穿旧衣服,吃饭都不让她吃饱,菜里的肉就那么一点点,你还事先挑出去不给她吃,以前的恶婆婆都没你这么坏。”
宋玉梅气的咬牙,“她放屁!”
菜做好,端上桌,程焕焕第一个挑肉吃,张志远和张书平念在她怀孕,没和她计较,等宋玉梅做好所有的菜,坐到桌边的时候,是一口,不,一丝丝肉都见不着。
街坊忽然笑了,“咱们后边那栋楼,不是新搬来一家人吗,那家的老太太心肠善,听说程焕焕日子难过,就拿出自己新买的准备过年穿的新衣服,给你家儿媳妇。”
宋玉梅险些晕倒,平时就在三楼走廊里闹,这次咋连后面那栋楼都惊动了,怕是整个纺织厂家属楼,不,这一片都知道了,“程焕焕要人家衣服了?”
第195章 一个两个都装死
街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乐不可支。
“送上门的,她为啥不要?”
“还有更逗的呢,前脚大家伙把你儿媳妇劝的不闹了,都各回各家了,后脚你儿媳妇就拿着人家送的新衣服去了中古店,就是专门收旧衣服的地方,把人家好心送她的衣服给卖了。”
宋玉梅忽然眼前发黑,有些站不稳。
街坊没看出宋玉梅不对劲,还说,“这还不算完,那家中古店是老太太的一个远房亲戚开的,老太太刚好去那里看亲戚,就碰上了。”
“老太太就问,我好心好意送你的衣服,新的,我一次都没穿过,你咋好意思给卖了呢?”
“你猜你儿媳妇咋说,她可真有脸,竟然说人家送的款式太老气,她穿不出去,放在家里占地方,只能拿出来卖钱了。”
“把老太太给气的,差点和你家儿媳妇打起来,后来还是被开店的亲戚给劝开了,老太太从店里回来,就到处说这事,你儿媳妇倒是看的开,满不在乎,直接回家了。”
宋玉梅听着街坊一口一个你家儿媳妇,这等于在扇她的脸。
她家是穷到让程焕焕光着腚了吗?
不就是程焕焕买了新衣服,只能过年时候穿几天,等肚子大了就没法穿了,她觉得可惜,说了程焕焕几句,程焕焕就造谣婆家只给旧衣服穿,还把人家老太太的好心拿去卖钱。
宋玉梅气的都没力气上楼了,一腚坐在楼下平时老年人下棋的石桌旁。
那个街坊着急去找不知跑到哪里玩的孩子回家吃饭,顾不上宋玉梅,走了。
张书平下了班,就去找张志远,帮忙收摊,爷儿俩一起回来的。
见宋玉梅在冷风里坐着,都很好奇,“你咋不上楼,这是买的晚饭的菜?咋还不回家做饭?”
宋玉梅有气无力的把程焕焕干的那些事说了。
“气的我头晕,估计血压上来了,我在这缓缓,你们先把菜拿上去吧。”
张志远气的直跺脚,“把后栋楼的街坊也得罪了?书平,你说咋办吧?”
其实,张志远真多余问张书平。
张书平现在一心摆烂,自己的脸都不要了,还管别的干啥,“我,我也不知道。”
张志远一巴掌呼张书平脑袋上了,把张书平的帽子都呼掉了。
到底是宋玉梅看着长大的孩子,有些心疼,“下午我去找你,你还劝我不要跟那玩意置气,你看看你,不也生气了,关书平啥事,你打他?”
张志远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张书平倒是不在意,把帽子捡起来,掸掸土,戴上,“外边好冷,我先回去暖和暖和。”
张志远和宋玉梅齐齐傻眼,张书平就这么走了?这还是他们儿子吗?
知道张书平窝囊,没想到窝囊到这个份上。
自己媳妇做了那么不要脸的事,他竟然连一个屁都没有,还没事人似的。
张志远也有气无力了,“走吧,起来。”
宋玉梅问,“干啥?”
张志远闭了闭眼,“咱们以后还要在这里住,还要脸,不能得罪街坊,何况这事是程焕焕混账,咱们先给那家人道歉去,你记着,到了那,人家骂,就让人家骂两句出出气。”
宋玉梅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只能这样了。
当然不能空手去,为了表示诚意,买了一点水果。
程焕焕卖衣服的钱,肯定不会还给人家,宋玉梅还得另外准备钱赔人家。
当然不是程焕焕卖衣服的价格,是人家新衣服的原价。
可把宋玉梅心疼坏了。
那家人倒是没骂脏话,挺文明的。
用文明的话语,把张志远和宋玉梅明里暗里一顿损,俩人站在人家门口,半天没抬起头来。
最后还是街坊劝了几句,俩人才蔫头耷脑的回家。
到家一看,程焕焕在玩电脑,张书平嫌冷,钻到被窝里去了,看武侠小说。
这下轮到张志远血压上来了。
他不像宋玉梅,还能找个地方坐下缓缓,他直接晕了过去。
宋玉梅吓坏了,“书平,快出来,你爸晕倒了!”
张书平还算有点良心,马上掀开被子,从床上窜下来。
落地的时候,重心没把握好,一下子栽倒地上,刚好膝盖先着地,就是受伤的那条腿的膝盖,半月板被切除了一部分的膝盖。
痛。
张书平惨叫一声。
这下程焕焕也慌了,“老公,你咋了?”
宋玉梅看的出张书平摔的不轻,肯定也要去医院的,而张志远则必须去医院。
医院啊,花钱啊。
但是,钱呢?
宋玉梅崩溃的坐到地上大哭起来。
她的命咋就这么不好,年轻的时候,没为钱发过愁,老了老了,落到这步田地了。
街坊们都在做晚饭吃晚饭,听到动静立刻过来。
“不会是程焕焕又犯病了吧?”
“听着不像那玩意的动静,我咋听着像宋玉梅?”
“不会吧?这玩意还传染,一家子都学会尖叫了?”
程焕焕担心张书平,但她大着肚子,连扶都没法扶,马上把房门打开。
街坊们这才看见张志远晕倒在地,脸色苍白,张书平也一脸的痛苦。
还等啥,下楼,上小卖部打电话,叫救护车。
这通操作街坊们都熟门熟路了,因为张家人可没少叫救护车。
有嘴损的说,“他们家干脆上医院办个月票得了,还能便宜点,不然救护车来一趟可不少钱呢。”
手忙脚乱的把张志远和张书平抬上救护车。
宋玉梅和程焕焕都跟着。
到了医院一检查,张志远确诊高血压,刚才就是情绪激动,血压飙升,才晕倒的。
张书平受伤的膝盖本来快好了,刚才摔的那一下着实厉害,半月板又出了问题,还需要手术。
这得多少钱啊,宋玉梅直接晕了过去。
程焕焕气的叫唤,“你们想干啥?不是晕就是做手术,想讹我钱吗?”
本来就是,张志远是宋玉梅男人,应该宋玉梅掏钱。
张书平是张志远和宋玉梅的儿子,做手术该他们老两口掏钱。
现在一个两个的都装死,想算计她,没门!
不就是晕吗,这是程焕焕拿手的,她也晕。
程焕焕直挺挺的躺到了地上。
第196章 是不是个傻子
医生只能先救人。
宋玉梅最先醒过来。
医生告诉她,“你没事,只是急火攻心,以后凡事不要太着急了。”
宋玉梅能不着急吗,一下子从急诊室的病床上坐起来,“我爱人咋样了?”
急诊医生经常见这一家人来医院,对张家都熟悉了,知道她问的是张志远。
“张志远住院了,在心血管科。”
宋玉梅纳闷,“他不是高血压吗?咋住院了,我们家属楼好几个老人都是高血压,每天在家吃药就行了。”
刚才宋玉梅晕过去的时候,恰好是这个医生急救的张志远,比较了解情况。
“他血压很高,一直降不下来,这种情况必须住院,回家的话太危险了,等血压降下来才能出院。”
宋玉梅问了心血管科住院的地方,赶紧过去看。
张志远已经醒了,躺在一间八人间的病床上,正在输液,脸色依然很难看。
宋玉梅眼泪差点下来。
不久前肝硬化,养不好有癌变的迹象。
现在又弄了个高血压。
他们家今年太不顺了。
“志远哥,你感觉咋样?”
张志远无力的抬眼,看了宋玉梅一眼,“头晕。”
旁边床的病友说,“刚才医生给你量血压的时候,我看了,你高压两百多呢,低压也比正常人高,这么高的血压肯定头晕,等血压降下来,就没事了。”
张志远朝隔壁床点点头,算是感谢。
只是这血压降的下来吗?
一想到程焕焕干的那些事,还有张书平那副窝囊样子,哎呀,不行不能想,一想头更晕了。
宋玉梅见张志远那么难受,她啥忙都帮不上,又想干点什么。
见每张病床都配了小桌,桌下有暖壶,她就去水房给张志远打了一壶热水,倒了一杯晾上。
张志远啥心思都没有,“我不想喝。”
宋玉梅提醒,“都这样了,肯定不会光输液,还要吃药的。”
张志远没说话,闭上了眼睛。
宋玉梅没事可做了,还惦记着张书平。
张志远在家就晕倒了,并不知道张书平又手术的事。
宋玉梅怕他担心,暂时没告诉他,找了个借口离开病房,去看看张书平咋样了。
跟护士打听了一下,张书平已经做完紧急手术,在骨科住院。
宋玉梅找到骨科的病房,问张书平的主治医生。
医生说,“张书平上次手术后,还没恢复好,这次膝盖又受到严重撞击,又有一部分半月板折断,刚才已经进行了手术,以后走路会稍微有点跛。”
宋玉梅傻眼,“跛?啥是跛?瘸了吗?”
医生,“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不仔细看,也是瘸了呀,只是没那么明显,宋玉梅眼泪下来了。
在普通人眼里,张书平等于残废了。
宋玉梅自始至终都没问程焕焕。
去骨科病房看张书平的时候,却见到了程焕焕。
医生给程焕焕做了检查,没事,她一直赖在人家病床上躺着,直到张书平做完手术,她才假装悠悠醒转,还和护士打听张书平呢,护士直接让她去骨科病房。
宋玉梅站在病房门口,没进去,里面程焕焕在哭。
张书平依然是局麻,人一直醒着的,知道在他手术的时候,程焕焕装晕,没有在手术室外等他。
程焕焕哭天抹泪,“我以后可咋活啊?咋就找了你这么个瘸子?以后你跟我回娘家,人家得笑掉大牙,我命真苦啊。”
“你说说你,为啥要从床上往下蹦,整天看武侠小说,真以为自己成武林高手了?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张书平,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个傻子,结婚前故意隐瞒我,没有说!”
张书平现在都快后悔死了。
当时听说张志远忽然晕倒,他只是想快点过去看看,不知道脑子里咋想的,竟然往下蹦,正常起来下床走过去不行吗?
对于程焕焕的质问,他懒得搭理,不想说话。
宋玉梅在门口听的火大。
要不是程焕焕不要脸的拿了人家的新衣服,还拿去卖,至于把她和张志远气成那样吗?
他们装孙子,给人家赔礼道歉,还贴了不少钱买水果,结果程焕焕呢,在家里没事人似的玩游戏。
别说张志远血压一下子飙升,搁谁都平静不了。
源头就是程焕焕这个丧门星。
宋玉梅越想越生气,就要冲进去和程焕焕吵,但被一个护士叫住了。
护士拿着各种单据,“上次张书平住院我见过你,你是他家属,正好碰到你了,把费用交一下。”
宋玉梅接过来一看,手术费,住院费,还有程焕焕的抢救费,以及她自己的费用,一共八百多。
上次张书平手术比这次严重,可没这么贵。
也难怪,现在工资涨了,物价啥的也跟着涨了,医院费用贵了也很正常。
别人家感觉到时代在进步,是从家里添置了好家具,伙食质量提升。
她们家则是从医药费感觉到的。
宋玉梅的手直抖,她没钱。
正在发愁上哪里弄钱。
心血管病房的护士追了过来,“张志远家属,刚才你走的急,我没追上,打听半天才知道你来这里了,这是张志远的费用,麻烦你去交一下。”
三百多。
所有钱加一起,一千一百多块。
宋玉梅几乎要上不来气了。
找程焕焕要钱?
算了吧,没的给自己找气受,她可不想和张志远一样高血压。
找程青山?
也不行,人家肠癌,自己家再咋着,也没有癌症的,她没那么厚脸皮去烦人家。
找街坊和以前的同事借?
以前借的钱,还有一些没还完,哪个冤大头能借给她?
陈小满倒是有钱,但宋玉梅就算死,也不会去找她。
以前张志远和张书平跟着陈小满过,穿的体面,吃的好,家里也整整齐齐。
总不能爷儿俩离开陈小满,到了宋玉梅这,就一个跟头跳悬崖吧?
那等于承认宋玉梅不如陈小满。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了。
上次她想卖而没有卖掉的首饰。
宋玉梅苦笑,就不能动卖首饰的念头,看看,一旦动了,就算上次没卖成,这次也跑不掉。
这就是命。
宋玉梅回家拿了首饰,去了典当行。
从典当行里出来,看到不少买了年货,正往家拿的人,每个人脸上都笑盈盈的,带着即将过年的喜气。
宋玉梅站在马路边哭,医院的费用应付过去了,拿啥过年呢?
第197章 缺心眼的傻儿子
可惜,宋玉梅连哭的时间都不多。
一家四口人,程焕焕肚子里那个还没出生,不算人,四口人倒有一半住院,她得在家做好饭送去。
医院食堂太贵,现在家里这个情况,能省就省吧。
宋玉梅去菜市场,本来想买便宜的青菜,但住院的人需要营养,不能吃的太差,只好忍痛买肉买鸡蛋。
回家的时候,避着街坊,没心思应酬那些人。
就算街坊们嘘寒问暖,可有几个是真心的?
怕是看笑话的居多。
而且家里那点破事也没法和外人诉苦。
难道要告诉大家,张志远被儿媳妇气的高血压,张书平自己冒傻气,从床上往下蹦,结果把膝盖给磕了?
简直上赶着给人家送乐子。
给张志远和张书平做的都是荤菜,宋玉梅自己随便炒了便宜的绿豆芽吃,然后去医院送饭。
张志远念叨着,“我那个修车摊,最近好容易有几个回头客,我最近不能出摊,别让附近的同行把熟客给抢了。”
宋玉梅说他,“你好好养病吧,把血压降下来是关键,要不然就得在医院过年了。”
张志远不说话了,可不是嘛,今天都腊月十九了。
血压不是温度计,放热水里,嗖一下子就升温,扔冷水里,嗖一下子就降温。
搞不好真要在医院过年了。
吃过饭,张志远还惦记着自己晕倒时候看到的一幕,陈焕焕在玩电脑,张书平舒舒服服的躺被窝里看小说。
“书平呢,你跟他说了程焕焕干的那些缺德事了吗?他咋也不来看看我?”
宋玉梅没办法,这才说了实情。
张志远嘴角直抽,要不是张书平和他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都要怀疑是陈小满偷人了。
他咋就生了这么个缺心眼的傻儿子?
宋玉梅先给张志远送的饭,见他吃的挺香,就去给张书平送。
程焕焕这次没闹着离婚,一直在病房陪着张书平。
因为她要是回娘家的话,现在程青山因为癌症,出去鬼混的时间少了很多,见她回去,肯定把她骂回来。
回婆家的话,宋玉梅未必做她的饭,只有待在病房里,宋玉梅给张书平送饭,她才能蹭上饭吃。
宋玉梅只能送两人份的,不然程焕焕能从张书平手里抢饭碗,还要说她怀着孩子,不能挨饿。
程焕焕把荤菜里的肉都挑着吃了,只剩青菜给张书平吃。
宋玉梅就算看不惯,也没办法,因为张书平都没说啥,别人咋开口?
程焕焕可不是真正的陪床,晚上休息的时候,她要睡病床,说肚子太大,只有躺着才舒服,不然就闹动了胎气。
张书平只好坐在凳子上,趴在旁边的小桌上打盹。
宋玉梅把这些事讲给张志远听。
张志远苦笑,“你悄悄告诉书平,让他每天晚上,等他病房了的人都睡了,到我这里来,我们爷儿俩凑活挤一张床。”
也只能这样了。
幸好爷儿俩都不胖,一张床勉强能挤下,要是程焕焕那么胖,就算不怀孕,也挤不下。
结果,出事了。
程焕焕睡到半夜,起来上厕所,回来的时候,走错了病床。
事情是这样的。
张书平因为是男的,医院给安排的男病房,同一个病房的都是男性。
总不能把他一个男人安排到女病房去吧?
女患者肯定不干。
程焕焕从厕所回来的时候,看到病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是隔壁床的患者,和张书平身型差不多,又都穿着医院统一配发的病号服,天冷,还蒙着被子睡,乍一看,和张书平没啥两样。
程焕焕当时就生气了,她怀着孩子呢,张书平咋这么不懂事,霸占她的床。
必须给张书平一个教训,不然他以后还敢。
程焕焕想着,张书平伤的是腿,她就攥着拳头使劲捶那人的胳膊。
肯定能把睡梦中的张书平吓一大跳,同时她也下了狠劲,会疼很久。
巧了。
隔壁床的患者伤的正是胳膊,在工地干活,不小心被重物砸的胳膊骨折。
程焕焕一拳打在人家的伤处。
疼的隔壁床嗷一嗓子,窜了起来,当即给程焕焕两个大耳刮子。
在工地干活的人力气都大,程焕焕脸肿的比上次被陈小满和程青山打还严重。
护士听到动静赶紧进来查看。
隔壁床骨折的地方断了,连夜手术。
程焕焕见医生把隔壁床往外推,拦着不让走,还质问人家,“你为啥睡我男人床上?我男人呢?你肯定想趁我男人不在,占我便宜!”
隔壁床疼的龇牙咧嘴,脾气不好,嘴也损,“这里是男病房,住的都是大老爷们,陪床的也都是男家属,就一个娘儿们,是我想把你咋着,还是你想在这找机会卖?”
“啧啧,大肚婆出来卖,怀的是男是女,要是个闺女,买的人算不算给你闺女开了包了?”
程焕焕差点气死,仗着自己肚子大,没人真敢把她咋样,往隔壁床患者那里撞,“你才生闺女呢,我怀的是儿子!”
医生护士赶紧把程焕焕拉出去。
这事得找张书平,让他管住自己媳妇。
但是护士找了半天,都找不到张书平。
问程焕焕,她还反问人家,“我老公在这里住院,交了那么多住院费,你们把人弄丢了,倒问我!”
当即大哭,让医院陪人。
医院还从来没有发生过丢失病人的事情。
看张书平也算精神正常,应该不会私自乱跑。
别是医院进来什么坏人了吧?
值班医生不敢大意,当即上报院长。
院长也急了,报了公安。
医院动员所有人,一通找。
最后在张志远的病床上,发现了正在熟睡的爷儿俩。
从院长,到医生护士,“……”
骨科的小护士气的,“张书平,你为啥不睡自己病床,你都多大了,还离不开爸爸吗?”
妈宝男见过不少,爸宝男还是第一次见。
爷儿俩睡眼惺忪的,等弄明白咋回事,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张书平不是心血管病人,被送回了骨科病房。
被程焕焕打到伤处的那个隔壁床患者,连夜做完了手术,不依不饶,报了公安,要以故意伤害罪,把程焕焕送进去。
第198章 老公,你爸他
程焕焕吓坏了,死死抱住张书平的腿,不想进去。
张书平龇牙咧嘴,“你松开,碰着我膝盖做手术的地方了!”
程焕焕现在满脑子都是她不能进去,根本听不进张书平在说啥,一个劲的嚎,鼻涕眼泪蹭了张书平一身。
忽然,张书平闻到一股不好的味道。
程焕焕吓的尿裤子了。
隔壁床患者本来也不是一定要让程焕焕进去,毕竟她进去,对他没有啥实质性的好处。
那个患者这才勉为其难的说,“不想进去,就赔我钱。”
程焕焕来了精神,不过不是问赔多少钱,而是想起来和人家讲道理了。
“你为啥和我老公身型那么像,害的我认错人了?”
“我老公伤的膝盖,你为啥伤了胳膊,你要是也伤了膝盖,我打你胳膊,不就没事了?”
隔壁床一听,现在已经不是让程焕焕进去,或者赔钱的问题了。
要双管齐下。
刑事伤害,附带民事赔偿。
反正不能让程焕焕好受了。
程焕焕差点吓死,哇哇大哭着打张书平,“你倒是赶紧想办法呀,我肚里可是你的种,我要是进去,我就把孩子弄掉,你不管我,就别想要儿子。”
张书平早就没了对她肚里孩子的期望,孩子不再是他的软肋,“焕焕,我能有啥办法,你一直都知道,我不行的!”
程焕焕彻底知道,指望不上张书平了,索性豁出去,往隔壁床身上撞,“你调戏我,我知道我长的好看,可我都怀孕好几个月了,没那心思,你赶紧让公安走,我就不追究你调戏我的事!”
可惜,她还没到人家跟前,就被隔壁床的家属,以及护士给拦住了。
隔壁床别提多嫌弃了,“你家里要是没镜子,医院厕所里有,也不照照你这德行,长了个女性特征,就以为是个男人都想把你咋样,呸,别给女人丢脸了!”
转头看向张书平,“哥儿们,你真不管你媳妇?”
张书平说不清是报复程焕焕,还是对自己的绝望,木着脸,“我不行,啥都管不了。”
把隔壁床给气笑了,“你俩真是绝配。”
程焕焕见所有人都向着隔壁床,没人帮自己,忽然想起,病房里另一个男病人好像对自己有意思,那人曾经用那样的眼神看过她。
想到这里,程焕焕像是看到了希望,奋力挣脱护士,朝着那个对他有意思的男病人,拉低了领口。
那个男病人吓的赶紧闭眼,转身。
护士赶紧问,“十二床,眼睛又不舒服了?你脚腕骨折比较严重,所以才让你住骨科病房,你要是眼睛不舒服,我可以申请眼科医生过来会诊。”
程焕焕傻眼了。
原来那人不是对她有意思,是人家有眼疾,看谁都那个眼神。
程焕焕马上往病房外面冲,用自己的肚子开路,谅没人敢碰她肚子。
她要去找张志远和宋玉梅。
她是张家儿媳妇,难道这两个老东西好意思不管她?
不用找,张志远和宋玉梅就在病房门口。
他们不放心张书平,过来看看。
刚才程焕焕的所作所为,他们都看在眼里。
俩人都后悔来了。
更不想别人知道他们是程焕焕的公婆,不然以后在医院都抬不起头来。
偏偏程焕焕朝着他们扑过来,“爸,妈,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我,可书平爱我,我也爱他,我肚里可是你们的亲孙子,你们想白发人送没出生的黑发人吗?”
一边叫唤,还一边用肚子拱张志远和宋玉梅。
男女有别,更何况是公公和儿媳妇,吓的张志远赶紧躲。
免得一会程焕焕说他爬灰。
爬灰就是公公和儿媳妇不清不楚。
宋玉梅护着张志远,自己躲的慢了一点,被程焕焕的肚子顶到了墙角。
宋玉梅无奈,皱着眉,“你到底想咋样?你自己闯的祸,我能有啥办法?”
程焕焕理直气壮,“他就是知道你买了纺织厂的房子,每天还接手工活做,以为你有钱,想讹你钱,给他就是了。”
宋玉梅想把程焕焕推开,又不敢,孕妇很容易摔倒的,程焕焕还一个劲的用肚子拱她,万一哪下力道掌握不好,孩子也会有问题。
她可担不起弄掉程焕焕孩子的罪名,求救的看着张志远。
张志远和比张书平有用,对程焕焕说,“家里的房子,是咱们一起住的,你妈接手工活的收入,全都补贴了家里,你每天吃的喝的就是那些钱买的。”
“既然你说人家要钱,你自己有那么多私房钱,为啥不拿出来?孩子也是你的,你要是有刑事记录,将来影响孩子的前途,你就不怕孩子怪你?”
“事都是你惹的,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这么大人了,也该有个承担了。”
宋玉梅使劲点头。
平时程焕焕总是说她的钱有用,不能动,经常说经常说,都给宋玉梅洗脑了,要不是张志远提醒,她都忘了这茬了。
宋玉梅开口,“焕焕,家里实在没钱,不瞒你说,你公公和书平的住院费,还是我卖了首饰换来的,我是真一分钱没有了。”
程焕焕才不信,尤其一听要花她的钱,马上一蹦老高,放弃宋玉梅,冲到张志远跟前。
“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修车摊可赚钱了,钱呢?都让你当私房钱藏起来了?还是你又看上哪个寡妇,接济人家了?”
张志远气的直抖手,哪来那么多寡妇,他和宋玉梅是真心相爱,并不是因为宋玉梅是寡妇。
气的张志远大喝,“张书平!”赶紧把你媳妇弄走。
张书平管不了,也没那个心思管,他膝盖很痛,脑子很乱。
反正他这辈子都毁到程焕焕手里了,没希望了,只想着逃避,干脆用被子蒙住自己,躺到病床上,装死去了。
张志远本来就生气,这下更气了,一阵头晕眼花,站立不稳。
程焕焕趁机往上凑,“爸,你干啥?你可是我公公啊,别往我身上压啊!老公,你爸他,他要对我……”
张志远和程焕焕所在的角度比较刁钻,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他想把程焕焕咋样。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他和程焕焕是一家人了,比杀了他还难受。
张志远晕倒前,有气无力的朝宋玉梅说,“给她钱,给她吧,别让她闹了。”
可别闹了,再闹他血压就爆了。
第199章 没爹没娘的小可怜
程焕焕马上得了圣旨似的,也不管张志远已经晕过去了,也不是她不管,儿媳妇得和公公避嫌不是,她马上冲向宋玉梅。
“宋玉梅,我爸说了,让你赔人家钱,你快点,慢了我就进局子了。”
说的好像是宋玉梅把隔壁床伤到,连累了她似的。
宋玉梅根本顾不上程焕焕,刚才程焕焕一躲开,张志远就直挺挺的栽倒在冰凉生硬的地上,咚的一声特别大。
医生和护士先宋玉梅一步过去,把张志远抬走抢救。
宋玉梅一边跟在后面,一边喊张书平,“书平,快来,你爸又晕倒了!”
程焕焕一把抓住宋玉梅,“你别走,钱呢,我爸的话你都不听了,等他醒了,让他休了你!”
“真不知道我爸看上你啥了,不就是个寡妇吗?陈小满比你好多了,人比你好看,还会赚钱。”
此时说啥都行,但绝对不能提陈小满。
尤其拿宋玉梅和陈小满做比较,结论还是她不如陈小满。
宋玉梅感觉自己血压也要爆了,抡圆了胳膊,就要扇程焕焕,孙子她不要了,程焕焕爱咋地咋地。
张书平本来一直装死,听到张志远又出事,这次没有从床上往下蹦,而是正常的掀开被子,膝盖疼,只能慢慢走。
看到宋玉梅要打程焕焕,张书平知道,自己刚才没有搭理程焕焕,过后程焕焕肯定饶不了他,还不知道要和他怎么闹呢。
说实话,他怕。
从一开始就处于下风,不管怎么下定决心要报复程焕焕,但被洗脑出来的,已经刻入骨髓的怂,是改变不了的。
张书平拦住宋玉梅的手,噗通一下给宋玉梅跪下了,“妈,她还怀着我的孩子呢。”
不是他在乎孩子。
得有个借口不是。
只要有这一跪,不管宋玉梅最终扇不扇程焕焕,程焕焕跟他闹的时候,他都有话说。
他为了程焕焕,都给宋玉梅跪下了,还想让他咋样呢?
总不能动手打宋玉梅吧?
宋玉梅另一只手,扇在了张书平的脸上,“你这个废物!”
程焕焕忽然大叫起来,“哎呀,老公,你膝盖又流血了!”
“宋玉梅,你到底想干啥?就算他不是你亲生的,也是你老公的亲儿子,明知他膝盖刚做完手术,还让他给你下跪,还打他!”
说的好像是宋玉梅把张书平弄伤了似的。
宋玉梅看着张书平脸上的巴掌印,有些心疼,有些后悔,她刚才肯定是气急了,才扇他。
“书平,我……”
程焕焕却不给宋玉梅机会,用自己的肚子护住张书平,“要打你就往我肚子上打,不许打我男人,他已经结婚了,不再是攥在你手心里的木偶,随你摆布了!”
宋玉梅气的浑身无力,知道再和程焕焕闹下去,自己和张志远一个下场。
她一直惦记着张志远,顾不得张书平了,赶去看张志远。
程焕焕彻底给张书平洗脑,省得他一直在自己和爹妈之间反复横跳。
“老公,我早说过,只有我和你才是一家人,我们是要过一辈的,看吧,关键时候,还得是我护着你。”
“宋玉梅到底是后妈,有了后妈,就有后爸,可怜的书平,现在是个没爹没娘的小可怜,别怕,以后有我心疼你呢。”
张书平冷着脸,没有表情,没说话。
程焕焕以为还没有感化他,问,“你咋不说话?”
张书平这才开口,“刚才你喊我,不是我不帮你,是我膝盖实在疼的厉害,但我还是为了你,给她跪下了。”
一会,别再折腾我了。
程焕焕撇撇嘴,“算你有良心。”
说完这句,程焕焕才想起来,“哎呀,你的膝盖还流血呢,大夫,大夫!”
围观全程的,骨科病房里的患者,包括被程焕焕打了胳膊的隔壁床,全都看傻眼了。
这家人,真是……
程焕焕现在腰板可直了,朝着隔壁床说,“我爸说了,让你找宋玉梅要钱去,别再缠着我了,我还要守着我老公呢。”
隔壁床那么强的嘴炮王者,现在都无语了。
整个病房的人,都用同情,不对,怜悯,也不对,反正无法形容的眼神看着张书平。
张书平在加油站上班,已经被同事嘲笑惯了,病房里人的目光根本奈何不了他。
几个聪明点的病人,都私下里去找自己的主治大夫,态度很强硬,必须换病房,因为怕程焕焕又不要脸。
宋玉梅找到张志远的时候,张志远已经清醒了过来,从普通病房,转移到了加护病房。
医生说,“他血压本来下来点了,现在比原来还高,再这样下去,我怕他脑梗或者偏瘫。”
宋玉梅差点晕过去。
不光是关心张志远。
加护病房啊,比普通病房贵多了。
钱呢,钱呢,钱呢?
宋玉梅问了医生,医生说可以探视,但绝对不能再刺激张志远。
宋玉梅走进加护病房。
张志远看到她,张了张嘴。
宋玉梅没听清,凑到跟前仔细听。
就听张志远几乎在咬牙,“让那个玩意滚蛋,别让我在医院见到她。”
他怕自己真的被气死了。
宋玉梅哭了。
想说程焕焕是为了有饭吃,才赖在医院的。
但这话现在不能说,不然又要惹张志远生气。
宋玉梅只能顺着他,点点头,“你放心吧,我去想办法。”
张志远睡着了。
宋玉梅交了刚才的抢救费用,以及加护病房的钱,去骨科病房。
她深知,现在想要解决程焕焕的事,要先把隔壁床安抚好,钱肯定是要赔的,关键是赔多少的问题。
医生已经重新给张书平包扎了膝盖,幸好没什么大碍,刚才只是手术伤口破裂。
张书平重新躺回病房,闹了一晚上,他困了累了,睡着了。
程焕焕在旁边守着,说是免得又有人欺负张书平。
一见宋玉梅进来,就嚷嚷,“你刚才跑啥?赶紧给人家钱,别耍无赖!”
宋玉梅又想扇她,但不断在心里警告自己,看看张志远,千万别被气的和他一样。
病床和病床之间没有隔断,但有帘子可以拉上。
宋玉梅拉上了隔壁床的帘子,求人家。
第200章 都是精髓呀
程焕焕好奇的竖着耳朵听。
倒要听听宋玉梅跟人家说啥了。
一个寡妇,和一个大小伙子,有啥好说的,还拉着帘。
别看只一道帘子,隔音效果还真不错,也是宋玉梅不想程焕焕听见,压低了声音在说话,所以程焕焕听不清楚。
程焕焕只隐约听到隔壁床那个小伙子说,“大娘,你别这样。”
“不行不行,这样真不行。”
“哎呀哎呀,快别,我都说了不行。”
程焕焕马上来了精神。
她经常在那种书里看到这种桥段,男人和女人之间的。
男人不想,女人非要那啥。
都是精髓呀。
真看不出来,宋玉梅那么大岁数了,竟然还有小伙子看上她。
不行,得让张书平看看宋玉梅这德行,让他彻底对宋玉梅这个后妈死心,以后他必须只向着自己。
不管张书平怎么累,怎么困,都被程焕焕薅了起来。
程焕焕不让张书平出声,悄悄把帘子掀开一个小角,和张书平偷看。
根本不是程焕焕想的那样。
宋玉梅正给小伙子下跪,忍着不哭,不然一哭就会停不下来,糟心的事太多了,也影响说话的清晰度。
“年轻人,我求求你了,我家的事,你也都看到了,现在我男人在加护病房,儿子又是那个样子,儿媳妇,唉,我就不说她了,娶了这么个丧门星进门,我家就没消停过。”
“这次我男人和儿子住院,都是我把首饰卖了,才有的住院费,我知道是程焕焕不对,有这么个儿媳妇,我躲都躲不掉,我给你磕头了,求求你,大人有大量,该赔的钱,我给你,就别和她一般见识了,不然她还得闹的我们家宅不宁。”
张书平看到这一幕,眼泪当时就下来了。
宋玉梅为这个家牺牲太多了。
他从小就记得,宋玉梅是个特别喜欢打扮的人,没时间的话,饭可以不吃,但妆一定要化。
可现在呢,宋玉梅把心爱的首饰都卖了,还要给人家下跪求情。
没有人天生不要脸,想到这里,张书平修正了一下这句话,没有人天生不要脸,除了程焕焕。
他不忍再看宋玉梅给人家跪着的样子。
程焕焕则气的要死,宋玉梅凭啥说她是丧门星,这不是败坏她名声吗?
幸好她偷听了一下,不然还不知道宋玉米背地里这样说她坏话。
当即就要冲过去,跟宋玉梅算账。
张书平死死拉住程焕焕,把掀开的帘子轻轻放好。
程焕焕委屈的不行,“你听见你寡妇妈咋说我了吗?我清清白白的小闺女,嫁到你们家,带着那么多嫁妆,还弄来了电脑,很多有钱人家里都没有电脑呢,我还给你生儿子,到头来全都是我不对,没有你们家这么欺负人的。”
“明明是你爸让你寡妇妈给人家钱的,你听听,你寡妇妈拿我当装可怜的筹码,我知道没有婆婆会把儿媳妇当亲闺女看待,可也没有你寡妇妈这样的。”
张书平不说话,满脑子都是宋玉梅跪在那里的样子。
程焕焕生怕宋玉梅这一跪,张书平情感的天平又偏向宋玉梅,赶紧说。
“你寡妇妈上了那么多年班,你爸的工资一直都交给她,她说没钱,你信吗?她就是想省钱,省下来还不是都揣她自己兜里了?”
“你也别觉得是你爸说让给人家钱,就觉得你爸是啥好人,要不是他在家晕倒,你的膝盖会再次受伤啊?咱们用来医院吗?我也不用在这里陪床,遇到这种破事,你爸这是想装好人,好让你忘了事情的起因到底是啥。”
张书平不想听她颠倒黑白,也知道自己说不过她,只好躺下,又用被子蒙住自己,“让我静一静。”
程焕焕还以为张书平一时难以接受有这样的父母,需要缓一缓,“那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宋玉梅已经和隔壁床小伙子谈好了。
别看那个小伙子怼程焕焕怼的起劲,其实遇强则强,遇到宋玉梅这样又下跪又哭啼啼的,还真没啥好办法。
小伙子心里也清楚,就算真走流程,程焕焕那边最多赔他医药费,以及一点点误工费啥的。
快过年了,他可不想天天跑派出所和法院。
最后,小伙子除了手术费等,额外再要三百块,就不告程焕焕了,但张书平得换病房,他不想再看见这恶心人的两口子。
手术费,以及额外的三百块,加起来一共五百,宋玉梅咬着牙答应了。
至于钱,卖首饰还剩下一点,本来想留着过年,现在就算都拿出来也不够,还能咋办呢,回娘家借呗。
宋玉梅娘家父母早就没了,她是独生女,没有兄弟姐妹,但表亲堂亲还有一些,厚着脸皮跟人家借呗,实在不行,又不是没给人下过跪。
从医院出来,去借钱的路上,宋玉梅想着小伙子管她叫大娘。
她才四十多啊,那个小伙子虽说是小伙子,但也有三十一二的样子了,两人没有差着二三十岁。
大娘?
路过一个理发店门口,一个顾客刚好理完发出来,店里有明晃晃的大镜子。
宋玉梅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脸色蜡黄,眼角眉梢,嘴角,有很多皱纹。
要命的是,她鬓角竟然有白头发了,不是一根两根,是一小片,她才四十多岁啊!
刚和张志远结婚的时候,她还是个娇滴滴的中年妇人呢。
到了娘家亲戚那边,没少看人脸色,也没少听冷嘲热讽,还好最后借到钱了。
至于这钱将来咋还,宋玉梅不敢想。
总算把隔壁床的小伙子安抚好,赔了人家钱,也私下里求了医生,给张书平换了病房,宋玉梅几乎要累倒了。
还有程焕焕没解决呢,张志远不想在医院见到程焕焕,否则这血压下不来。
宋玉梅深知程焕焕好吃懒做,狠着心买了几次蹄膀,每次在家炖好了,故意放冷了才送到医院来。
“书平啊,天冷,路也远,再保温的保温瓶也不管用,你要是在家就好了,一出锅,热热乎乎的就能吃,你等等啊,医院有锅炉房,好像可以帮忙加热,唉,就是加热过的,没有刚出锅的好吃。”
张书平倒是不计较是不是刚出锅的,没说什么。
程焕焕留了心,吃了几次加热过的炖蹄膀,根本没有刚出锅的好吃,就不在医院赖着了,肯回婆家了。
当然,目的自然是,蹄膀出锅的时候,可以第一时间吃到。
她这一走,不光张志远舒坦了,就连张书平也长出了一口气,膝盖好的都加快速度了。
宋玉梅每天在家除了拼命接手工活做,还要面对饭来张口,吃完不刷碗就去玩电脑的程焕焕,只能暗自对自己说,就当养了头老母猪。
眼瞅着来到了腊月二十八,后天就是三十了,张志远和张书平还在住院,总不能年也在医院过吧?
第201章 宋玉梅的难堪
宋玉梅分别去找张志远和张书平的主治医生。
张志远的医生说,“张志远许琳琳几天血压平稳下降,已经达到了出院标准,可以出院,记得以后每天按时吃降压药,情绪保持稳定。”
张书平的医生有点为难,“患者膝盖恢复的不是很好,这种伤不能一直躺着不动,该活动还是要活动的,适当运动也促进恢复。”
主要张书平不是一般的懒,每天吃了宋玉梅送的饭,护士给的药,就躺那不动了。
也不是完全不动。
手指头动。
翻书呢。
张书平在武侠小说里逃避现实。
宋玉梅再三跟医生保证,一定监督张书平锻炼,“大夫,这不眼瞅着过年了吗,不是我说,在医院过年,多少有点不吉利。”
前阵子程焕焕在医院里闹,让宋玉梅给张书平隔壁床赔钱,宋玉梅无奈说出自己把首饰都卖了,现在整个医院都知道她家里经济情况不好。
医生给张书平做了一次特别详细的检查,和几位骨科专家进行了会诊,这才同意张书平出院。
一家三口从医院走出来,张志远不时回头望,似有依依不舍的意思。
宋玉梅因为爷儿俩都出了院,心情非常好,取笑他,“咋了,住院住出感情来了?不想回家?我跟你说,出院的时候,绝对不能回头看,不然以后还会再来。”
“呸呸,看我这嘴,尽说些不吉利的。”
张志远还真有点舍不得,因为在医院,没有程焕焕闹腾,过的别提多消停了,高血压真的需要静养。
“没啥,我就是看看哪有公共厕所,刚才一听能出院,太高兴了,就忘了上厕所。”
宋玉梅指着不远处,“去马路对面那个公共厕所吧,别去医院里面的,大过年的,不吉利。”
张志远应了一声,过马路去了。
趁着张志远没在,宋玉梅悄悄问张书平,“你这个月工资啥时候能发?大概有多少钱?能不能先别给你媳妇,眼瞅着就过年了,家里实在紧张。”
上次张书平住院,加油站还知道派小李过来慰问一下,还带了点心和水果,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摆在一个好看的盘子里,勉强也能待客用。
不是宋玉梅小气,实在是没钱了,过年家里肯定有亲戚来拜年,要是加油站还派人来看望张书平,肯定不会空手来,能省下一笔买点心和水果的钱。
可惜,张书平住院一个多星期,加油站一个人都没来。
也不是加油站不知道情况,而是上次小李回去把情况一说,大家都怕被程焕焕贴脸开大。
小李这辈子都忘不了,陈焕焕的柿饼子脸凑到他眼前,朝天鼻皱皱着,上面还有很多黑头,太恐怖了,害的小李做了好几天噩梦。
所以,加油站没人敢来。
站长看在张书平是本单位职工的份上,想来意思一下,但是年底了,正是最忙的时候,他根本没功夫。
张书平也只能让宋玉梅失望了,“月初的时候,焕焕需要钱,已经让我预支了这个月工资。”
加油站的会计很痛快,把留给陈小满的那部分扣下,剩下都预支给了他。
宋玉梅一呆,“家里有她吃有她喝,她让你预支工资干啥?”
张书平说,“她娘家爸爸不是肠癌吗?到处都需要花钱。”
宋玉梅冷哼,“她会给她娘家爸爸花钱?我倒是好几次看见她买高档零食,还怕我吃似的,全都锁进了你们里屋写字台的抽屉里。”
她倒是想过和以前一样,偷程焕焕的零食去卖,贴补家用,奈何程焕焕整天蹲在家里,就坐在写字台前玩电脑,她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张志远上完厕所,正过马路回来,宋玉梅赶紧说,“我刚才跟你说那些,别和你爸说,免得他心烦。”
张书平点头,“知道了。”
三人坐公共汽车回家。
马路两边的树叶子本来都掉光了,因为过年,挂满了红色的小灯笼,看着特别喜庆。
路边的店铺,不管是卖小百货的,还是开饭铺的,都把自己门口收拾的干干净净,有的摆了好几盆红色腊梅花,有的在窗户上贴大红的窗花。
张书平从车窗看着外面,不由得感慨,“过年真好,小时候我妈这时候已经准备好了过年要吃的肉,还有很多炸货,还会买平时舍不得吃的零食。”
张志远听的出他是在说陈小满,赶紧咳嗽两声提醒。
宋玉梅在旁边呢,这孩子也真是的,提啥陈小满,宋玉梅能爱听?
张书平回过味来,赶紧住嘴。
宋玉梅内心万千起伏。
知道张书平肯定不是故意的。
正因为不是故意,才伤人。
这说明张书平心底里一直记挂着新妈,宋玉梅到底是个外人。
更让宋玉梅难堪的是,现在家里锅冷灶冷,别说肉啊,炸货啊,根本一点年货都没准备。
啊不,也不是没准备,对联和福字早就买好了,可这玩意不能当饭吃。
别问,问就是没钱。
要不刚才也不会问张书平的工资。
爷儿俩看宋玉梅脸色不好,都讪讪的不再开口。
下车后,张志远悄悄对宋玉梅说,“书平不是有心的,你还不知道他吗?大过年的,别耷拉着个脸,弄的我们心情也不好。”
宋玉梅哪里笑的出来,暗暗叹了一口气。
路上看到的那些喜庆,都可以随着公共汽车的前进,而迅速后退,消失在视野。
但纺织厂家属楼的住户没闲着,工厂已经放了假,平时没时间或者不愿意下厨的男人们,也都帮着自己媳妇在厨房忙活,因为活太多,家庭主妇根本忙不过来。
走廊里,妇女们在自家的炉子上炸带鱼,炸丸子,还有面果子。
屋里男人在案板上用菜刀把大块的排骨剁成小块。
一个妇女炸了萝卜馅的素丸子,招呼和自己关系好的街坊,“大姐,尝尝我刚炸的丸子,说是素丸子,没放肉,但是用猪油一炸,比肉都香。”
那个大姐,“好嘞,真好吃,你这是白萝卜馅的吧,尝尝我家的,我加了一点胡萝卜,味道不一样。”
白萝卜馅那位的男人在屋里招呼自家婆娘,“孩儿他妈,你咋吃上了,排骨我都剁好了,你看看是炖还是炸,我赶紧把那五花肉剁成馅,馒头还没蒸,对了,咱家小子说想吃糖包和豆包,哎呦,豆馅还没有呢,你赶紧煮豆子,我看今晚得忙到半夜了。”
走廊里满满的烟火气,过年的气氛,张志远一家三口从中穿过。
陈小满穿着大红色双面羊绒的大衣,打扮的漂漂亮亮,手里拉着一个行李箱,带轱辘的那种。
街坊们不禁好奇,“陈大姐,你这带轱辘的行李箱老贵了吧,我在百货大楼看到过,一问价格,都没敢再看第二眼。”
另一个街坊,“大过年的,你这是要出远门?”
第202章 好运气都让你哭走了
陈小满笑盈盈的,不是应酬那种笑,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对,出门,往年这时候都待在家里忙活,累的不行,今年自由了,我报了旅游团,上港城转转。”
可把街坊们羡慕坏了。
港城呀。
早就听说那里是购物的天堂,很多海市买不到的东西。
宋玉梅本来还想着,等大年初一的时候,跟陈小满显摆,她一家人团团圆圆,热热闹闹,陈小满孤家寡人,冷冷清清。
生儿子有啥用,原配有啥用,最后还不都到她这边来了?
结果,还没来得及显摆,人家出去旅游了。
宋玉梅也想去,没有女人不喜欢逛街的,哪怕不拍,只是看看,心情也好,更何况是港城。
宋玉梅忽然有种被坑了的感觉。
以前过年都是陈小满忙死忙活,伺候一大家子,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坐在家里,张志远主动把陈小满做好的吃食送过来。
今年倒过来了。
轮到她在家里忙活,还要跟娘家亲戚借钱,人家陈小满捯饬的天仙似的,旅游去了。
宋玉梅没机会看陈小满笑话,陈小满却没错过宋玉梅的笑话。
在经过张志远一家三口的时候,陈小满破天荒的,第一次主动和宋玉梅打招呼。
“宋玉梅,你家还没买年货呢,现在好多地方都歇业准备过年了,就算开着门,价格也比平时贵好多,你赶紧忙活去吧,我赶飞机呢。”
街坊们又羡慕了。
坐飞机!
海市离港城那么远,可不得坐飞机吗?
陈小满真有本事,连飞机票也可以搞到,也难怪,人家开着好几家裁缝店,老赚钱了,飞机票算啥,要是哪天包一架飞机,都不奇怪。
其实,陈小满只是找了纺织厂的副厂长孟发财。
孟发财经常出差,天南海北的跑,经常坐飞机,有路子搞到飞机票。
他和刘晓的计划生育科教片还在陈小满手里呢,自然陈小满说啥是啥,就算要天上的星星,孟发财也得麻溜搬梯子去摘。
宋玉梅本来就发愁咋过年,陈小满一句话,精准的捅在她肺管子上,还捅的特别深,顿时黑了脸。
张志远和张书平每次见到陈小满,都感觉快要认不出她了,眼巴巴的看着陈小满走了。
三人回到家,家里空空的,别说年货,连午饭都还没做呢。
这阵子张志远在医院住着,想着宋玉梅下岗了,每天在家不过做做饭,接点手工活做,肯定大把时间,不仅把家里收拾好了,还准备好了年货。
没想到啊,他还以为陈小满故意气宋玉梅,原来人家说的是真的,家里真的还没有买年货呢。
张志远和宋玉梅吵起来了。
张书平似乎还觉得自己是个小孩子,过年的时候,只需要吃饭睡觉,还有玩,其他一些烦恼困苦都和他无关,根本没搭理大人们的争吵,直接回里屋,躺平,看武侠小说,就连程焕焕为啥没在家,都没在意。
张志远和宋玉梅在客厅里吵的惊天动地。
张志远很少生这么大的气,“你又不用上班,就上医院给我和书平送个饭,一天天的闲在家都干啥了?过年了,你都不买年货吗?不想让我过年了?”
宋玉梅的肺管子本就被陈小满戳的稀碎,又听张志远这样说,也来气,“你以为我在家待着就享福了?买菜,洗菜,切菜,做饭,刷锅,去医院路上要时间,等你们把饭吃完,把饭盒拿回来刷,不然下顿饭没有多余的饭盒给你们盛饭了,哪样不需要时间?接手工活做,更需要时间,一天能有多少时间?”
张志远没干过家务,以为手到擒来,根本听不进宋玉梅的话,他只知道,往年这时候,陈小满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家里喜气洋洋的。
可宋玉梅呢,年货没有,家里房顶都没扫。
张志远倒是有点怀念起陈小满的好来了,“不就是家务活吗,陈小满要是干,二十多年了,我就没听她抱怨过,你出去问问,谁家女人在家不干活,你再看看你,家里到处都是灰,不知道的还以为多少年没住人了呢。”
宋玉梅此时最听不得陈小满三个字,顿时炸了,“陈小满好,你为啥跟她离婚?我不好,你还上赶着往我家跑?”
“你是装傻,还是真傻,家里没钱你不知道?我为了多赚点钱,每天接那么多手工活,晚上不做到十二点,都不敢睡觉,我卖了首饰,还得回娘家借钱,受了一肚子气,到头来你还怪我?”
张志远觉得宋玉梅口口声声说她在赚钱,是故意在伤他男人的自尊,“又不是我让你卖首饰,让你回娘家借钱的,这些事你跟我说不着!”
“我就是想着,要是我在家,你还得伺候我,所以我和医生说了,在医院多住几天,正好给你腾出时间来买年货,打扫卫生,结果你呢,找一堆借口!”
宋玉梅差点气厥过去,“张志远,说话可得凭良心,我要不是不卖首饰,不回娘家借钱,你哪来的钱住院,你为了躲清静,让我帮程焕焕给隔壁床赔钱,这些钱是哪来的,难道是大风刮来的?”
“我每天为了你们的住院费发愁,你倒好,故意多住几天,你和我商量了吗,就跟医生说多住几天,你知道住一天院要多少钱吗?我在家累死累活的,给你们做荤菜,我自己只舍得吃几根青菜,这些事咋就跟你说不着了?”
“要不是为了你们爷儿俩,我至于活的这么窝囊吗?”
往年这时候,她一个人过,家里啥啥都有,这时候正打扮的美美的逛百货大楼,挑新鲜玩意呢。
越想越委屈,宋玉梅坐到地上,呜呜的哭。
张志远并不觉得自己有啥错。
反正他这些年所有的钱都交给了宋玉梅,不过是需要花钱的时候,和宋玉梅说一声,他又能花多少钱?都是宋玉梅自己不会过日子,不会管家,才经常闹饥荒。
“哭,哭,就知道哭,要过年了,我的好运气都让你哭走了!”
“我可是有高血压,你还想把我气的住院?”
第203章 你别丧良心
宋玉梅的眼泪立刻止住了,不是怕什么不吉利,马上从地上站起来,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张志远。
“只有程焕焕那玩意,才整天用什么抑郁症威胁人,你咋也学会了?”
“你高血压,你为啥高血压,是被我气的吗,还不是被你儿子和儿媳妇气的?”
“张志远,我告诉你,你别丧良心,高血压咋了?就算得了癌症,也得讲理!”
张志远在气头上,只能被人顺着,绝对不能忤逆,他也用一种陌生的眼光看着宋玉梅。
“你看看你这样子,白头发也不说染一下,衣服袖口都破了,也不缝缝,就这么穿着出去丢人,我是没给你钱,还是不让你吃饭,你做出这副样子,不就是想让别人笑话我养不起女人吗?”
“以前你多温柔贤惠,说话从不高声,刚跟我结婚不到一年,就露出真面目了?我上了你的当了!”
宋玉梅真想拿菜刀把这玩意砍了,但是看张志远气急败坏的样子,血压肯定又上来了。
她不是关心他的健康,而是张志远一旦血压上来,还得上医院,还得花钱,谁的钱,她的呗。
关键是,她现在真没钱。
要是有钱,早就买年货去了。
宋玉梅摔门出去了,看不见他,也许还能少生点气,她也该顾着自己的血压了。
张志远并不觉得自己的话伤人,还以为宋玉梅被自己彻底拆穿了,越想越气,就算宋玉梅出去了,他依然在屋里骂骂咧咧。
张书平事不关己似的,翻书时候更加小心,不弄出一点声响,免得张志远迁怒自己。
宋玉梅刚到楼下,就看到程焕焕从外面回来。
难怪到家没看到程焕焕,原来是出去了,真难得,大冷天她也舍得出门。
有个街坊在扔垃圾,见到程焕焕,打了一声招呼,“回来啦?”
只是最稀松平常的一句客套话,只要随便答应一声,就能应付过去。
程焕焕却拉着人家聊了起来,“我也是没办法,我婆婆整天丢三落四的,只买了春联和福字,没买窗花,我只好出去买了一趟,现在家里啥都要指望我。”
街坊太知道张家咋回事了,也不戳穿,“真难为你了,大冷天的,你还大着肚子,快回家暖和暖和吧。”
程焕焕还想显摆一下自己多能干,街坊扔完垃圾,嫌外面冷,头也不回的走了。
要是平时,宋玉梅肯定冲过去,质问程焕焕是啥意思。
在家一点活不干,只等着吃,在外头可真会装好人,说的好像她每天在家当牛做马似的。
谁让她买窗花的?
家里没年货,眼瞎吗,窗花能当饭吃?
但是宋玉梅刚才在家里哭过,脸上还有泪痕,不想被程焕焕看到自己的狼狈样子,只好忍着气,躲到暗处,等程焕焕上楼,她才出去。
程焕焕到家一开门,才知道张志远和张书平出院了。
宋玉梅真该死。
出院这么大的事,竟然不告诉她,害她没能去接张书平,这不是成心想让张书平误会她吗?
程焕焕根本不管张志远是啥脸色,也不招呼,直接进里屋,关上房门。
先把窗花,啊不是,先把新买的那种书藏起来。
今天出去主要就是为了买那种书,私人偷偷印刷的,但写的是真好。
然后才拿着窗花给张书平看。
“老公,看我买的窗花好看不?”
“我想着你年前怎么也能出院,特意买了大红喜字是窗花,图个吉利,你寡妇妈去接你出院,根本不告诉我,不然我肯定也去了,你别多心啊,不是我不接你,是根本不知道。”
张书平完全沉浸在武侠小说里,根本没留神程焕焕说啥,但他必须有个反应,不然程焕焕肯定还会烦他,“嗯。”
程焕焕喜滋滋的把窗花贴到里屋的窗户上。
只买了一个,只她屋里有,至于张志远和宋玉梅住的外屋,他们可都是有收入的,不会自己买吗?又不值几个钱。
宋玉梅走出家属楼,到了大街上,才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发呆,时不时有年轻小情侣路过,都手挽着手,亲亲热热的。
宋玉梅不由得想到了以前快过年的时候,张志远背着陈小满出来,带她出去看电影,两人也是这样甜甜蜜蜜的。
想到张志远的好,宋玉梅逐渐冷静了下来。
日子还是要过的,得想办法搞钱。
回娘家?
以前借的钱还不知道啥时候还,回去肯定被催债,不能回去。
曾经关系不错的同事和朋友,都忙着过年,这个时候上人家家里去,纯属没眼力价。
除了仇云。
那是她最好的朋友。
两人虽然为了钱的事吵过架,但很快和好了。
想到仇云,宋玉梅的眼睛亮了。
去找仇云。
仇云和很多家庭主妇一样,也在忙着炸带鱼炸丸子,一见宋玉梅的脸色,就知道她又遇上难事了。
宋玉梅纠结着要怎么开口,没等她说话,仇云就把她拉到背人的地方,从兜里掏出一把钱,五块的,一块的,两毛的,五分的钢蹦,啥都有。
“啥也不用说了,我听说你家的事了,你男人和儿子都住院了,肯定需要钱,我钱都买年货了,也没剩下多少,你别嫌弃。”
宋玉梅攥着钱,眼泪掉了下来。
仇云锅里正烧着油,不敢离开太久,赶紧继续忙活去了。
宋玉梅离开仇云家,找个没人的地方数了一下,有五十多块。
过去算是不少钱,但自从工资涨了,物价涨了,五十块钱就不算什么了,但好歹不会饿肚子。
很多店铺已经歇业了,即使开着门营业的,年前都不打算进货了,都是别人挑剩下的,还涨价了。
宋玉梅比较了好几个菜市场,总算买了米面,调料,炒菜的油,青菜。
肉倒是有,但好的都卖光了,买点筋头巴脑的,看着不像样子,但剩下的钱只够买筋头巴脑的,宋玉梅就让老板帮忙都绞成馅,这样就看不出来了,也算买了肉了。
一分钱没剩,都花光了。
拎着一堆东西往家走,头顶上方忽然有飞机飞过的轰鸣声。
飞机高高的在天上,她根本看不清是哪个航班。
只是莫名觉得,肯定是陈小满坐在飞机上,去港城旅游,而她拿着一堆廉价的年货,不由得有些崩溃。
第204章 怕是要生冻疮
宋玉梅擦了擦不知啥时候落下的眼泪,不能哭,都下午六点多了,得赶紧回家做晚饭。
马路边的不少饭铺还开着门,很多大饭店过年不打烊,专门做年夜饭,以及大年初一的生意。
此时就有一些家境优渥的人走进饭店吃饭。
宋玉梅忽然看到两个眼熟的身影,其中一个就算化成灰,也能认出来。
本来就大肚子,走路还往前挺盆骨。
程焕焕。
旁边那个是张书平。
程焕焕正挽着张书平从饭店里出来,嘴角油光光的,显然是吃了好东西。
饭店为了招揽生意,在门口立了个大牌子,上面写着今日招牌菜和价格。
宋玉梅看了眼。
特色菜,红烧蹄膀,八块钱。
松鼠桂鱼,九块。
油焖大虾,十块。
反正没有便宜菜。
一道菜的价格,都可以在菜市场买两斤精品五花肉了。
程焕焕可不会委屈自己,她最爱吃蹄膀,肯定点了红烧蹄膀。
宋玉梅脚底一股怒气直窜天灵盖,有钱下馆子,不知道家里都揭不开锅了吗?
她在仇云家的时候,难堪的恨不得直接死掉算了。
程焕焕但凡能拿出一顿饭的饭钱来,家里也不至于锅冷灶冷的。
宋玉梅手一松,买的年货都扔到了地上,然后攥成拳头,想去捶程焕焕。
可惜,一群小年轻的路过,把宋玉梅和程焕焕张书平隔开了。
等宋玉梅从人群里挤出来,程焕焕张书平已经走没了影子。
宋玉梅顿时泄了气,转头回去捡自己的年货。
这才发现,刚才那群小年轻不长眼,把年货踩了好几脚。
宋玉梅心疼的擦了半天,挂面包装纸上的脚印就是擦不下去,挂面还被踩断了好多。
眼泪又涌出来了。
宋玉梅在傍晚路口的冷风里,极力稳定住自己的情绪。
不能再哭了,快到纺织厂家属楼了,让街坊看见不好。
她还是打算好好和张志远过日子的,大过年的更不能哭。
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回家的,进门,家里黑着灯。
程焕焕和张书平不在家,她是能猜到的,这俩人吃饱喝足,估计是看电影去了。
张志远呢?
隔壁大嫂正在和家人吃晚饭,听到宋玉梅家开门声,立刻出来,“宋大妹子,张师傅出去了,当时我男人刚好碰到他,他说去找好哥儿们喝酒,让我男人转告你,他晚上不在家吃饭了。”
宋玉梅明知先前和张志远的吵架声,街坊们肯定都听见了,但人家没说,她还要脸,马上笑脸相迎,“谢谢嫂子,他在医院住了好些天,这不快过年了,我一直提醒他,趁着年前,找机会和哥儿们聚聚,过年到处走亲戚,就没时间了,没想到他这么着急,今天刚出院就去了。”
街坊大嫂客套了两句,回家继续吃饭了。
宋玉梅把买的年货都放到桌上,没心情拾掇。
张志远可是高血压,又刚出院,能喝酒?
外边的菜都比较咸,出院时候大夫千叮万嘱,让饮食清淡。
张志远就不怕血压又窜上来?
过了一个多小时,程焕焕和张书平回来了。
宋玉梅呆坐在客厅里,听见张书平用钥匙开门的时候,程焕焕还在抱怨,“特意带你看的爱情电影,好多偷摸亲嘴的,你咋就没感觉呢?”
张书平已经熟到张口就来了,“我不行。”
程焕焕真生气了,“吃饭时候,特意给你点了好多韭菜馅饺子,还有枸杞茶,你底下不行,上边也不行?亲个嘴也不行?”
张书平刚要说话,门打开了,看到宋玉梅坐在那里,以为她都听见了,不由得脸一红,就没再开口。
程焕焕嫌宋玉梅打断了他们小两口甜蜜,压根没搭理宋玉梅,直接往里屋走。
客厅就那么大,程焕焕怀着孩子,本身还肥胖,经过桌子的时候,上面宋玉梅买的大芹菜的叶子碰到了她手背。
程焕焕嫌恶的在张书平的衣服上蹭蹭手背,小声嘀咕,“菜叶子脏死了,上面都是农药,最影响宝宝健康了。”
宋玉梅早就没了在饭店门口时,想捶程焕焕的心思了,回到家看到黑灯瞎火冷冰冰的房间,整个人就像霜打了似的。
就连张书平招呼她,她也没理会。
程焕焕把张书平拽进里屋,反锁房门,“让你搭理她,人家根本不稀罕搭理你。”
张书平并不还嘴,脱掉鞋子,就钻进被窝,继续看武侠小说。
程焕焕来气,“你那破书比我还好看吗?不行,今晚你必须得好好跟我亲个嘴,我就不信了,你能吃能喝,亲嘴就不行了。”
宋玉梅没情没绪的躺到沙发上,睡不踏实,一直担心张志远为啥还不回来。
凌晨一点多,宋玉梅正睡的迷糊,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在脸上蹭。
吓的她赶紧睁眼。
就见张志远一身酒气,正拿着芹菜叶子往她脸上划拉,一张嘴就是酒味,“嘿嘿,你买年货去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会买的,跟我吵架,你是我媳妇,能吵的过我?”
和哥儿们喝酒的时候,张志远赌气吐槽了不少宋玉梅的坏话,哥儿们劝了很多,他也渐渐想起宋玉梅的好来,有点后悔吵架时候把话说的太狠了。
所以一回家,就涎皮赖脸的跟宋玉梅热乎。
宋玉梅本来就抱着和好的心思,把沙发床放好,拉上帘子,夫妻没有隔夜仇。
第二天,腊月二十九,宋玉梅一大早起来,开始忙活。
昨天买的年货还没收拾呢。
幸好天冷,不然那些肉馅和菜就坏掉了。
张志远也起来了,背着手看着宋玉梅收拾,不时发表意见,“只买了肉馅?没有鸡吗?我有点想喝老母鸡汤了,买点鸡腿也好啊,实在不行鸭腿,光吃猪肉有啥意思,炖牛肉也好吃,还有羊肉汤。”
宋玉梅不和他吵,只瞪了他一眼,“你给我钱,我就买去。”
张志远立刻不说话了。
程焕焕照例睡懒觉,张书平倒是醒的早,窝在被子里看小说。
早饭只煮了葱花挂面汤,因为肉馅有限,只能三十和初一包饺子吃。
三十晚上跨年,街坊有户人家买了个小彩电,很多街坊过去凑热闹,一起看春晚。
程焕焕挽着张书平去了,张志远也去了。
家里只剩宋玉梅一个人包饺子。
天冷,忙的忘了烧热水,手指只能插在自来水管的冷水里洗菜,手指头冻的通红,怕是要生冻疮。
与此同时,港城。
陈小满一到港城,就入住了孟发财推荐的大酒店,环境好,服务好,还不算贵。
白天去了港城几个比较着名的景点,拍了照,有个港城精英模样的男人,和陈小满搭讪,想要认识她,被陈小满拒绝了。
紧接着就是买买买,这里有很多海市没有的新鲜东西。
上辈子陈小满花钱抠抠嗖嗖,这辈子只要稍微看着顺眼,就买,自己开心就好,不怕家里没地方收纳,那么多套房子呢,不可能放不下。
到了三十晚上,陈小满吃了饺子,所入住的酒店在大堂用超级大彩电播放春晚。
春晚结束,陈小满冬天不下厨,保养的很好的手指,紧了紧双面羊绒的外套,电梯直达酒店楼顶,看烟花。
第205章 别给自己找晦气
宋玉梅没熬到春晚结束,就睡着了。
家里一直是她忙里忙外,过年也没人帮忙,除了累,还是累。
张向远看完春晚,从街坊家回来的时候,看到已经睡死的宋玉梅,无奈的摇了摇头。
三十熬夜,一年就这一天,宋玉梅都坚持不住,太不吉利了。
可想到两人前天才吵过架,马上,不,已经是初一的凌晨了,不宜吵架,就忍了。
那时候不禁炮竹,夜里十二点有人放了一波鞭炮,早上四点多又有人开始放炮了。
宋玉梅根本没睡踏实,一大早就被吵醒了,睡眠不足,头有点痛,但过年呢,不能说自己病了,不吉利。
张志远也被吵醒了,不想起,推了推宋玉梅,“你该起了,早饭得早点吃,不然拜年的来了,咱们还在吃早饭,多难为情。”
宋玉梅只好强撑着爬起来,准备早饭。
海市这边的风俗,大年初一,至亲之间就开始相互拜年,但一定要在上午,下午是不兴串门的。
宋玉梅看了眼紧闭的里屋门。
过去敲门。
“书平,该起来了,早饭马上就好,平时睡懒觉,今天可是大年初一。”
张书平和程焕焕都睡的正香,鞭炮都吵不醒,宋玉梅开始敲门,后来几乎是砸门了,总不能亲戚来拜年了,儿子儿媳还在被窝里呢吧。
程焕焕不满的踢了张书平一下,“你先起来吧,我再睡会,我是孕妇,晚起是应该的。”
张书平也不想起,被窝里太暖和了,和春天似的,出了被窝就是严寒。
程焕焕只是那么说一句,见张书平不愿起,也没说别的,想把头靠到张书平肩头,营造一种被丈夫抱在怀里的温馨感。
张书平只见一张肥腻腻的柿饼子脸贴过来,朝天鼻,胖人,尤其晚饭吃的很多的胖人,睡觉的时候容易流口水,程焕焕嘴角全都是口水印子。
差点成功让张书平吐了。
张书平一下子精神了,也不赖床了,更不怕冷了,一下子窜起来,“大年初一,不适合睡懒觉,我先去洗漱了,你就算要睡,不要又睡到中午。”
程焕焕醒了后,就很难再次入睡,但不愿意起,就躺着。
楼下早就有小孩子在玩了,嬉闹声不断。
“小勇哥,你得了多少压岁钱?我妈给了我一块。”
“我妈只给了我五毛,不过不怕,一会亲戚来拜年了,肯定会给红包,每年我能挣十来块呢。”
程焕焕一听压岁钱,精神了。
张书平从洗漱回来,程焕焕已经起来了,换了衣服,在梳头。
“老公,一会给你爸妈拜年,他们能给多少钱?”
张书平笑了,“咱们都结婚了,是大人了,不是小孩子了,还要啥压岁钱?”
程焕焕撇嘴哼了一声,“这是我进你家门,过的第一个春节,他们平时让我两手空空?一会你别说话,跟着我,我干啥你就干啥,听见没。”
张书平只好应了一声。
两人收拾好出来,宋玉梅已经做好了早饭,张志远已经坐到餐桌边了。
早饭没啥花样,大米稀饭,蒸的红糖馒头,一碟榨菜,和平时差不多。
好歹是过年,宋玉梅又多做了一个凉拌土豆丝,黄色的土豆丝,配着红色彩椒丝,绿色青椒丝,看着特别喜人。
程焕焕朝着张书平努嘴,嘀咕,“大年初一,连个荤腥都没有,我咋吃?”
张书平早就饿了,不管那么多,坐下就吃。
程焕焕暗地里拧了他一把,转头笑着对张志远说,“爸,过年好。”
就连宋玉梅也得到了程焕焕一声问候,“过年好。”
张志远和宋玉梅一开始还很意外,程焕焕啥时候变的这么有礼貌了?
不过想想也对,大年初一呢,晚辈给长辈拜个年,是应该的,他们不敢奢望书平两口子磕头拜年,能问候一声,面子上过的去,就行了。
张志远正夹了一筷子榨菜吃,然后用筷子点指着程焕焕,“你也过年好。”
程焕焕没动,等着。
宋玉梅纳闷,已经把稀饭盛好,放到程焕焕跟前了,她咋不坐下吃?
程焕焕心说,她都拜年了,这俩老不死的咋还不给红包,非让她挑明了说吗?
于是,程焕焕摸着肚子,“刚才我已经给二老拜过年了,我们宝宝也要给爷爷奶奶拜年,小孙孙祝爷爷奶奶新年快乐,大吉大利,爷爷奶奶不给妈妈红包,妈妈是大人了,不说啥,但是宝宝是小朋友,爷爷奶奶一定会给的,你说是不是啊,宝宝?”
张书平一口稀饭呛住了。
他就知道程焕焕会找事,没想到竟然是要红包。
从来都是长辈赐,晚辈才能收,还没见过晚辈主动厚着脸皮要的,尤其还拿没出世的孩子说事,也太下作了。
“好,好。”张志远本来听孙子给自己拜年,还连声称好,一听红包,僵住了,大过年的,晚辈都开口了,长辈自然要给点面子,他转头看向宋玉梅,“咱们孙子给你拜年呢,我没钱,你给孙子红包吧。”
宋玉梅傻眼。
仇云借给她的钱,除了买年货,还剩最后三块,是留着有亲戚来拜年,以及她去走亲戚的时候,给人家小孩子的红包。
没想过程焕焕会主动要红包。
张志远直给宋玉梅使眼色,大过年的,让她别找不痛快。
在他看来,宋玉梅不过是小气,开始说没钱买年货,后来不也买了吗?
红包肯定也是这样,舍不得给。
这是舍不得的事吗?
往年宋玉梅一个人过年,现在有老公,有儿子儿媳,还有孙子,一大家子人呢,开销自然也跟着大,她得学会转变自己的思路才行。
宋玉梅没办法,只好拿出给亲戚家孩子准备的红封套,塞了五毛钱,不行,有点多,亲戚家有好多孩子呢,于是改成了两毛钱。
程焕焕欢天喜地的接了红包,终于肯坐下吃饭了,吃完后,放下筷子,就拉着张书平进里屋。
让张书平猜,“你猜你妈给了多少钱?你没收入,我正月里的零花钱就指望这个呢。”
张书平猜不出。
程焕焕的打开一看,两张一毛的纸币。
加起来两毛。
cNmLGb。
骂上了。
宋玉梅在外屋听到,再也忍不下去,就要冲进里屋,不稀罕两毛钱,那就还给她。
张志远赶紧拉住她,“她就是那么个玩意,大过年的,你别给自己找晦气。”
第206章 给你个红包
宋玉梅本来就头疼,现在疼上加晕,一下子坐到了沙发上。
张志远赶紧问,“哪里不舒服?你说说你,非跟那玩意计较干啥,等过了年,我那个小修车摊赚到的第一笔钱,给你包个大红包好不好?别生气了,听话。”
宋玉梅在沙发上休息了会。
张志远给她倒了杯热水,还把碗筷都收了。
宋玉梅见张志远还是知道体贴人的,心里宽慰不少,气渐渐消了。
看看时间,快八点了,随时会有亲戚来,张志远只是把碗筷收了,但没刷,她赶紧去刷。
程焕焕赌气在里屋不出来,直接把刚穿的新衣服脱了,钻被窝了。
别问,问就是孕妇不舒服。
港城。
陈小满昨晚守岁,大年初一睡到上午九点多才起来。
往年的这天,她忙到凌晨一两点才睡,四点半就又起来忙活,睡眠不足,精神头就差,还要笑着面对来拜年的各路亲戚。
说是亲戚,其实没有能交心的,但人家拎着礼品上了门,她就得亲亲热热的招待。
老人可以说自己老了,坐在那里吃吃喝喝不干活。
小孩子还小,正是玩的年纪,一清早就没了影子,不喊吃饭绝不露面。
所有的应酬和勾心斗角都是中年人的,也就是陈小满这样的人。
如果是知冷知热的亲戚还好,可瞧瞧张家,还有她娘家那些亲戚,还不如来块叉烧,至少能下饭。
今天终于摆脱了那些亲戚,轻松。
陈小满穿着丝绸的睡衣,柔软的拖鞋,去卫生间洗漱。
大酒店就是好,卫生间在房间里,不像纺织厂筒子楼,厕所在楼道尽头,大冷天上个厕所,冷的直哆嗦。
客房服务按照陈小满预订的时间,送来早餐。
吃不惯牛奶面包片,所以预订的红枣南瓜小米粥,小笼包,还有两样下饭小菜。
吃饱喝足,换上过年的新衣服,大红色外套,米白色连衣裙,小羊皮靴,出门逛庙会。
港城是个很包容的城市,有高楼大厦的现代文明,也有传统的庙会,舞龙舞狮,花灯。
陈小满买了一个舞狮的小型手办,还买了传统的枣泥酥,边吃边逛。
枣泥酥较干,吃的噎,正好不知不觉走到一家庙会旁边的咖啡馆。
门口招牌上写着,除了咖啡,还有果汁。
陈小满真喝不惯咖啡,进去要了一杯橙汁。
自己逛庙会,和坐在咖啡馆大窗户后看外面的庙会,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乐趣。
正看的热闹,忽然听到身后不远的另一桌,有熟悉的声音。
她在港城没有熟人。
陈小满诧异的回头看。
顾时初。
他正坐在距离陈小满两张餐桌的位置,他的对面是一位三十出头,职业装,妆容精致的职业女子。
女人坐姿优雅,正在侃侃而谈,“顾先生,听介绍人说,你是做生意的,很大的生意,刚好我是学经营管理的,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念书,学习了很多先进知识,刚好可以为你的生意添砖加瓦。”
陈小满一听,原来是相亲。
不过顾时初好像不感兴趣,完全在应付。
女人似乎对顾时初很满意,都开始畅想未来了,“我是个学习能力很强的人,我觉得女人不一定非要生孩子,对我来说,简直是在浪费时间,如果我们能走到一起,我宁愿把时间花在学习上,让自己更充实。”
在当时来说,这是很前卫的思想。
不过陈小满倒是赞同,生不生孩子,女人应该自己做主,不要为了给男方传宗接代,或则大家都有孩子,我也得生一个,不然会显得很另类,老了以后咋办。
紧接着,女人就暴雷了,“我知道顾先生家大业大,肯定希望将来有自己的血脉继承家业,我不反对顾先生在外面找别的女人生,但要把孩子抱回来,我负责养育。”
顾时初正在喝咖啡,一口喷了出来。
陈小满没忍住,乐了。
在陈小满正对面桌,是一个六十出头打扮优雅得体的妇人,似乎也听到了顾时初那边的笑话,也忍不住笑了,无意中和陈小满对视一眼,举起咖啡杯,向陈小满示意。
陈小满也端起果汁杯子,向妇人示意。
和顾时初相亲的女人,已经给顾时初递了餐巾纸,让他擦嘴,并不觉得是自己的话让顾时初喷了,“顾先生,介绍人说你从小家教很好,应该不会经常这样吧?”
顾时初擦完嘴,正襟危坐,一本正经,“不好意思,介绍人可能没说清楚,我有严重的肠胃疾病,不管是国外还是国内的大医院,我都去过,医生都束手无策,发病的时候,就会像刚才那样。”
女人立刻变了脸色,她需要的是能并肩叱诧商界的男人,可不是一个病秧子,还时不时的会喷,要是在重要的商业宴会上,也这样,丢死人了。
女人很快找了借口,溜了。
陈小满对面的六十多的妇人,站起身,一边老顽童似的哈哈大笑,一边朝着顾时初走过去。
“我听说大嫂逼你出来相亲,这个热闹我可不能错过,没想到还真是一场好戏,你这孩子也真是,干嘛咒自己有肠胃有问题,你那个胃病,只要注意饮食,根本不叫事,小心那女人到处败坏你名声。”
顾时初绅士的拉开椅子,让妇人坐下,“姑姑,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凭的是头脑和实力,不是别人三言两语就能败坏的,在实力面前,一切都是空谈。”
被称呼为姑姑的妇人,正是顾时初的小姑姑顾悠然。
“你这孩子,油嘴滑舌的,既然你这么有实力,怎么这么多年了,连个媳妇都找不到?”
顾时初刚要说话,忽然看到了陈小满,立刻笑意盈盈的过来打招呼,“陈女士,过年好,没想到会在港城遇到你,真巧。”
陈小满客套疏离,“顾老板,过年好。”
顾悠然是个老人精,第一次见顾时初如此上心的讨好一个女人,而且她对陈小满的印象也不错,遇到好玩的事,就应该笑,千万别装淑女,憋着不笑,容易憋出内伤,像陈小满这样真性情最好。
顾悠然故意走过来,故意问顾时初,这位是谁。
顾时初介绍道,“陈女士,这是我姑姑,姑姑,这是我一个商业上的竞争对手,陈女士。”
顾悠然大大方方的跟陈小满握手。
陈小满不卑不亢,“顾女士,过年好。”
顾悠然越看陈小满越顺眼,女人到了这个年纪,不再像十几岁,二十出头的时候莽撞,此时的陈小满带着一种岁月沉淀的从容,魅力无限。
“时初,没结婚就是小孩子,喏,这是给你的压岁钱。”
“小陈,既然你是时初的朋友,我托个大,叫你一声小陈,你都问候我过年好了,我也给你个红包,不要客气,一定要收。”
一个厚厚的大红包送到陈小满眼前。
第207章 对面坐着个美男
顾时初生怕陈小满不收,“姑姑给的,不用客气,收着吧,她别的不多,就钱多。”
顾悠然听这小子调侃自己,作势要打。
顾时初赶紧接了给自己都那份红包,“谢谢姑姑,红包收了,打可不收。”
顾悠然气笑了,“贫嘴。”
陈小满对顾悠然印象非常好,大方的收了。
但不想占人家便宜。
“快中午了,顾女士,我请您吃饭,您可别推辞。”
顾悠然一脸惋惜,“我还真要推辞了,港城大剧院,听戏,我头一个月就订了票,改天咱们再吃饭,今天你们小年轻的去吧,老太婆我听戏去喽。”
在她眼里,顾时初和陈小满就是小年轻。
顾悠然不磨叽,说走,一阵风似的走了。
陈小满感慨,六十多的人了,腰不弯背不驼,腿脚真利索。
顾悠然走了,就剩下顾时初和陈小满了。
顾时初有时候小孩子脾气,也是顾悠然老顽童脾气,他专门和姑姑对着干,不过今天好像很听话,顾悠然不是说让他们小年轻去吃饭吗?
于是,顾时初问,“正好快中午了,我早饭就没吃,被我母亲从被窝里拖出来相亲,午饭你想吃什么?”
陈小满可没想和顾时初单独吃饭。
刚要拒绝,忽然改了主意。
顾悠然给的红包,本来想和顾悠然礼尚往来的。
现在顾悠然走了,那就投桃报李,把红包里的钱都花在顾时初身上好了。
陈小满问,“我第一次来港城,你好像对这里比较熟悉,你选地方吧,不用帮我省钱,过年呢。”
顾悠然的红包特别实在,不用看,但是摸着,就知道是笔巨款。
顾时初想了想,“去丽湾吧,那里可以看到港城最美的海景,菜都是传统菜肴,要是你喜欢吃西餐的话,咱们就换地方。”
陈小满不反对吃传统菜,西餐她吃不饱,“那就丽湾。”
丽湾是一个港湾,吃饭的地方全名叫丽湾大酒店,港城本地人,以及在这里常驻的人,一说丽湾,就知道是吃饭的高档场所。
顾时初有车,开车带陈小满过去的。
一路上满是浓浓的新年气氛。
顾时初好像是常客,领班直接带他们去了顶层的包房。
房间里温暖如春,迎面就是一面墙的落地窗,直视蔚蓝色的大海,海天相接处,点点海鸥。
海市也沿海,但没有这里看到的壮观。
陈小满十分震撼。
顾时初一点没客气,直接点菜。
佛跳墙,龙虾船等都是经典名菜。
没有点酒,只点了果汁。
幸好陈小满手握巨款,且自己本身已经是个小富婆了,不然就顾时初点的这些菜,她可吃不起。
很多菜都是第一次吃,陈小满以前见都没见过,有的甚至不知道怎么吃。
顾时初没有让她难堪,菜上来,他直接动筷子,给陈小满示范。
陈小满一筷子下去,名不虚传,太好吃了。
以后一定再来。
美食,美景,对面还坐着个美男。
不是陈小满太注重外表,这种场合,这些菜色,如果对面坐的是张志远,她肯定没胃口。
幸好对面是顾时初。
当陈小满大快朵颐的时候,宋玉梅家的午饭也开始了。
上午九点多的时候,宋玉梅已经把早饭的碗筷都刷了,屋里彻底收拾利索。
她拿出新买的衣服换上,还特意化了妆,脸擦的白白的,用黑色眉笔仔细描了眉毛,擦了口红。
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总觉得和去年不一样,可到底哪里不一样,自己看不出来。
就把张志远叫过来,“你瞧,我好看不?”
张志远是真不愿意瞅。
以前宋玉梅保养得当,化妆等于锦上添花。
今年不知咋了,老的那么快,再厚的粉,也遮不住脸上的皱纹,黑眉红唇不仅看不出美,还有种说不出的惊悚。
描眉化眼,要看皮肤底子的,只有在年轻人饱满姣好的脸蛋上才好看。
宋玉梅平时蜡黄着一张脸在家里不停的干活,看着还顺眼点。
现在忽然打扮起来,只让人觉得老,土,落伍,老黄瓜刷绿漆。
今天过年呢,张志远就算为了自己的心情,也不能惹宋玉梅不高兴,可违心的话又说不出来,只应付了两声,“嗯嗯。”
宋玉梅当了真,以为张志远在夸自己,打算在梳个时髦的发型,不然每天在脑后挽个籫,真成了老妈子了。
正捯饬着,有人来拜年了。
意想不到的客人。
张向远和魏红花两口子,带着儿子张念平。
三个人都穿了新衣服,魏红花手里拎着红纸包的点心。
张志远本来打算等初三,因为初一张家家族里小辈会来拜年,初二是媳妇回娘家的日子,初三再去给大哥拜年,没想到大哥今天就来了。
大拜小,张志远一下子就忘了张书平第一次住院时候,张志远和张念平都不肯来照顾的事,顿时喜上眉梢。
“大哥大嫂,过年好,你们怎么今天来了?我还打算初三去给你们拜年呢,坐,快坐,玉梅,快点,给大哥大嫂倒茶。”
宋玉梅今年第一次以张志远媳妇的身份过年,一直想在张家所有人面前留个好印象,也忘了平时的不愉快,笑脸相迎。
就是端出来的茶,不尽如人意。
茶叶店里最便宜的茶,有点茶叶味,颜色不怎么好看,其他的就更不用说了。
没办法,就这还是算计了好几遍,从买菜的钱里挤出来的钱买的。
张志远和张向远两口子喝着茶,他自己脸上都觉得下不来,茶叶太次了。
大哥平时就喜欢喝个茶,不说精通,但好赖是喝的出来的。
偏偏张向远还用开玩笑的口气表达自己的不满,“二弟,弟妹,你们可真会过日子,初一都舍不得拿点好茶出来,想等到啥时候喝?”
魏红花脸上笑着,像是开玩笑,但话并不好听,“也许是咱们身份不够,不配喝好茶。”
宋玉梅一直想让张家人觉得自己比陈小满贤惠,可第一阵就败的惨烈。
她又能咋办呢,没钱呀。
张志远只能打哈哈,“大哥大嫂真会说笑。”
程焕焕本来在里屋躺着看那种书,听见有客人来了,听出是张向远,她对张向远印象不错,至少在她婚礼上,张向远给过张书平钱。
她马上穿上新衣服,拉着张书平出来给张向远两口子拜年,希望能有点压岁钱。
第208章 信口胡说
魏红花挑理了,“呦,焕焕肚子这么大了,难怪才出来给我们拜年,不然我还以为新进门的侄媳妇拿乔,成心怠慢我和你大伯呢。”
程焕焕一来指望魏红花给压岁钱,二来她和宋玉梅是同一天结的婚,都是张家新媳妇,有心要压宋玉梅一头,不像平时直接说难听的话,反而陪着笑。
“大伯母您可错怪我了,您也怀过孕,肯定知道怀孕的人容易犯困,我刚才睡着了,妈也是的,咋不喊我?”
百年难遇,程焕焕居然喊宋玉梅妈了,宋玉梅差点没反应过来。
然后又一想,儿媳妇本来就该喊她妈妈的,程焕焕到底啥意思?怪自己没喊她?
这口锅扣她头上了?
宋玉梅可不吃这个哑巴亏。
程焕焕问候了张向远,又给张念平拜年,“这是大哥吧,上次还是在我婚礼上见过,大哥过年好,弟妹给你拜年了。”
张书平跟着一起问候。
张念平看到朝天鼻,挺着盆骨,这样一个怪模怪样的玩意,立刻把脸扭开,一声没吭。
魏红花还记得程焕焕婚礼上,小王那个插曲,生怕程焕焕勾搭自己儿子,念平和书平不一样,念过大学,工作好,长的也好,程焕焕给他们家提鞋都不配。
“焕焕呀,你大着肚子呢,就别鞠躬了,心意到了就行了。”魏红花干坐着,嘴里闲的慌,左看右看,“除了茶,有没有待客的糖果点心?”
宋玉梅本来准备了一些廉价的点心,比刚才的破茶还便宜。
茶已经被嫌弃了,她真不好意思把点心拿出来。
正好程焕焕给她使绊子,宋玉梅马上轻飘飘的说,“点心肯定有,焕焕买了好多高档零食,好多都是进口的,你们肯定没吃过,今天尝个新鲜。”
魏红花嘴馋,别说过年,就算等她八十大寿,也舍不得买进口零食,马上眉毛一挑,“焕焕可真有孝心,那我就沾侄媳妇的光了。”
宋玉梅在一边撺掇,“焕焕,快去拿呀,别让你大伯母等着。”
程焕焕看魏红花不像会给红包的样子。
刚才她就不应该那么辛苦的鞠躬,不知道她大着肚子呢吗,还想吃她的零食?吃屁吧。
程焕焕马上耷拉了脸。
不过大家谁都没看出来她变脸了,因为胡吃海塞导致的肥胖,大脸蛋子本来就嘟噜着,好几层的双下巴,耷不耷拉脸都一个样。
程焕焕朝着宋玉梅开炮。
“啥零食?我啥时候说那是让你待客用的了?想当好人,你自己买去呀。”
“我的零食,是专门给我补充营养的,家里饭菜多差,你心里没数?”
“当爷爷奶奶的,不想办法给孙子弄点好的,我当妈的可不想委屈我儿子!”
“我说过多少次了,别惦记我的东西,那是我的,听不懂吗?”
然后是魏红花。
程焕焕本来想说,想吃进口零食,自己买去,大过年的上别人家里要饭来了?
张念平和张书平不一样,最护着自己的妈,见程焕焕没憋好屁,马上攥着拳头站起来,怒目而视。
程焕焕看看自己的肚子,不敢造次了,扭头挺着盆骨回里屋,到了门口忽然又转过头来,自以为千娇百媚的喊张书平,“老公,在那傻站着干啥,回来帮我捏捏肩,怀孕就是这点不好,动不动就累的慌。”
张念平瞬间破功,差点吐出来,本来就怪模怪样的,又做出这种表情来,也就是过年,还是在二叔家里,他强忍住了。
张书平刚才根本就没看程焕焕,因为怕吐。
但程焕焕叫,他不敢不去,低着头闷声过去。
程焕焕把张书平拉进屋,砰的一声关上门。
张向远都看傻眼了。
这是张志远的儿媳妇?
就这张志远都能忍?
魏红花刚才虽然没有被程焕焕骂,但程焕焕说宋玉梅那些话,犹如打在她脸上。
啥叫别惦记她的东西?谁惦记了,程焕焕这话是指桑骂槐谁呢?
张向远和魏红花异口同声,“二弟,二弟妹,你们是咋教育晚辈的?”
张向远还格外加了一句,“咱们老张家虽然不是啥名门望族,但最起码的规矩还得有,不是我说,你就这儿媳妇,出去一说是咱们张家的人,祖宗都丢不起那个脸,你就不怕列祖列宗半夜来找你算账?”
宋玉梅本以为程焕焕当着亲戚,多少会要点脸,没想到她压根就没脸没皮。
张志远赶紧朝张向远和魏红花摆手,让他们小声点,“快别说了,让里屋那个玩意听见,让她知道了,又该说自己有抑郁症,往地上一躺撒泼打滚,嚎的缺氧了,大过年上医院,她不怕,我可怕晦气。”
张向远和魏红花互看一眼,再次异口同声,“你们就这么怕那玩意?”
张志远叹气,“家门不幸,娶这么个玩意,婚礼那天你们也见了,她和书平相亲,穿着低领口的衣服去的,相亲第二天就主动约书平看电影,两人还那啥了,我都怀疑她给书平下了药了。”
“书平又不是没见过女人,单位那么多女同志呢,上学时候,女同学也很多,比那玩意漂亮的多了去了,书平为啥就着了她的道?”
魏红花听出了门道,也不生气刚才程焕焕的无理,先八卦一下再说,“二弟,你别怪我说话直,你们这位儿媳妇,进门的时候,肚子是瘪的吗?她现在这一胎,啥时候怀上的?”
张志远一时没反应过来。
宋玉梅当即说,“过门几个月后怀上的,从预产期就可以推断出来,至于结婚时候肚子瘪不瘪,就算有点鼓,那时候冷,衣服就能遮住,书平又没见过孕妇脱了衣服啥样,根本看不出来。”
魏红花一拍手,“这就对了,肯定是结婚前,肚里有了崽,亲爹不要,或者根本不知道是谁的,就找你们家书平接盘了。”
“后来又怕崽子生出来,时间对不上,结婚后就赶紧弄掉了,书平愣头青似的,哪看的出这里面的弯弯绕。”
其实,这话都是没影的事,都是魏红花恼恨程焕焕舍不得让她吃进口零食,信口胡说的。
因为程焕焕完全可以不用结婚,自己悄眯眯的把孩子打了。
但张志远和宋玉梅综合程焕焕平时的为人,全都信了。
越是相信,越是难堪。
娶个破鞋儿媳妇,还被大哥大嫂猜到了,张志远这老脸啊……
第209章 难吃死了
宋玉梅看出张志远的尴尬,她脸上也挂不住,赶紧说,“大哥大嫂饿了吧?也快中午了,咱们开饭。”
张向远一家子早饭都没吃,就来了,就等着中午在这吃顿好的呢。
饭菜做好,刚端上桌,程焕焕就拉着张书平出来了,沉着脸往餐桌边一坐。
张向远一家子都纳闷。
程焕焕咋这么大脸,对长辈不敬,还有脸出来吃饭。
但张志远和宋玉梅都没说话,他们是客,也不好说啥。
张志远和宋玉梅则想着过年呢,不能再吵吵了,只要程焕焕不再作妖就行了。
当看到宋玉梅端上来的,白菜猪肉丸子汤,炒鸡蛋,两样青菜,还有猪肉大葱馅的饺子。
虽然也叫四菜一汤,可真正的荤腥都是筋头巴脑的肉馅做的,丸子,以及饺子。
大过年的就吃这个?
张向远一家子当即耷拉了脸。
程焕焕撇了嘴。
张书平端着饭碗大口吃,好像只要有的吃就行,根本不在乎好坏。
张志远微微皱了下眉,没说话。
宋玉梅看的出来,大哥一家对饭菜不满意。
可这是她能提供的最好的了。
这也就是今天大年初一,换了明天来,就不是这个档次了,没有鸡蛋和丸子了。
魏红花吃了两口,就吃不下去了。
好肉赖肉能吃不出来吗?
宋玉梅真恶心人,大过年的连点五花肉都舍不得拿出来。
她恶心自己,那自己也恶心她。
宋玉梅正热情的招呼大家,“大哥大嫂,吃,不要客气,念平,咋不见你夹菜?”
张念平嘴角歪了一下,算是笑着应付了一下。
魏红花开口了,“二弟,你这日子,真是一年过的不如一年,以前你总说小满不好,可过年的时候,小满准备的啥?上好的精品五花肉做的红烧肉,三斤重的大鲤鱼做的糖醋鱼,巴掌长的大对虾,还有卤子入味的牛腱子肉,一桌子全是荤腥,我拿着筷子都不知道先吃哪个好。”
宋玉梅的脸色暗了暗。
刚才程焕焕看不顺眼魏红花,现在却暂时统一了阵线,也抱怨起饭菜不好来。
“我娘家条件不算好,可我在娘家当姑娘的时候,过年也有整块的扣肉吃,都说有了婆家,日子会更好,谁能想到,我嫁的人家,过年连整块的肉都吃不上,全都是肉馅做的,谁知道是啥肉馅,难吃死了。”
这下宋玉梅没法忍了,“不想吃,别吃,做饭的时候不见你帮忙,吃的时候还挑三拣四的,往前数十来年,有顿饱饭吃就不错了,多的是啃窝窝头嚼咸菜的。”
张志远怕吵起来,昨晚到处放炮,本来就没睡好头疼,可不想听婆媳吵架,“大过年的别说死字,不吉利,也不怪你婆婆生气,搁谁都不爱听,以后说话注意点。”
程焕焕把筷子一放,“我们只配嚼咸菜,哪里配吃好的,就没见过让怀孕的儿媳妇啃窝窝头,还要干活的,不吃就不吃,当我稀罕吃?”
张书平碗里还有两个饺子,知道自己这顿饭就到这里了,赶紧一口吞下,吃的太急,噎的直打嗝。
程焕焕把张书平拽回了里屋。
藏了好多进口的烤鱼片,味道一绝。
刚才要不是为了让张书平觉得自己贤惠,才懒得出去吃团圆饭呢。
她好心一片,没人理解。
早知道就不出去了,让张志远和宋玉梅两个老东西尴尬去,看他们怎么和张向远一家子解释儿子儿媳都不出来吃饭。
程焕焕翻出一大堆零食,开炫。
张书平凑过来,也想吃。
刚伸手,就被程焕焕打了一下。
张书平赔笑,“你这么多好吃的,一个人也吃不完,给我吃点呗?”
程焕焕丧眉耷眼,“刚才在外屋,是谁饿死鬼投胎似的拼命塞饭,好像上刑场前最后一顿似的,还没吃饱?还想吃?”
“你没见我就吃了一口,就放下筷子了?你不跟着我把筷子扔了,还拼命吃,故意跟我作对是吧?”
张书平现在早就不要脸了,有好吃的就吃,“嘿嘿,刚才不是饿了吗?”
程焕焕故意皱起朝天鼻,觉得自己特别俏皮伶俐,“你现在还有肚子吃零食?这样,你把刚才吃的那些破玩意都吐了,我这些零食,你想吃啥就吃啥。”
张书平皱眉,“刚吃完就吐,对身体不好,大过年的,我要是吐,你不嫌恶心啊?”
程焕焕嘻嘻笑,“那你当着你寡妇妈吐去,让她也知道知道她做的饭多难吃。”
张书平当然不会去,趁程焕焕不留神,一把抢过她刚拆封的烤鱼片,全塞嘴里了。
气的程焕焕想从他嘴里抠出来。
张书平马上转过身,背对着程焕焕,迅速嚼着咽下去了。
程焕焕攥着大胖拳头捶他,“你还真是个饿死鬼投胎,吃那么快,不怕噎死啊!”
张书平顾不上说话,又去抢另一袋零食,没掌握好重心,一下子摔到了地上,狗啃泥的姿势。
“哈哈,活该!”程焕焕为了让外屋人知道自己的情绪根本没有受影响,故意拔高分贝,“哈哈哈哈!”
外屋。
程焕焕刚把张书平拉走,魏红花就发作了。
“二弟妹,你这话说谁呢?我是客,又是你大嫂子,长嫂如母,你让我帮你洗菜做饭?啥叫不想吃别吃,我家是没米揭不开锅,还是没油炒不了菜,非得上赶着到你家,来看你的脸色?”
宋玉梅知道魏红花肯定误会了,“我哪能说你呢,我是在数落程焕焕,不怕你和大哥笑话,这玩意自打进门,就没干过活,整天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还不如头老母猪呢。”
魏红花挑眉,“为啥?”
宋玉梅,“老母猪能下崽,一窝好几个呢,实在不济,也能宰了吃肉,程焕焕能干啥?我都不敢指望她肚里的玩意,将来能孝顺我们。”
魏红花差点乐出来,刚张嘴要笑,就听见程焕焕高分贝刺耳的笑声,吓了一跳,“哎呀妈呀,她这是笑呢?我还以为她大着肚子忍耐不住,和书平捣鼓事呢。”
宋玉梅捂着嘴乐了。
张向远嫌魏红花说话不文明,长辈可以打趣小辈,但不能拿两口子闺房那点事开玩笑,赶紧朝着魏红花使个眼色,让她说正事。
魏红花这才想起来,今天为啥以大哥大嫂的身份,给二弟二弟妹来拜年。
第210章 好贵的毛衣
宋玉梅敏感的捕捉到张向远两口子眉来眼去。
本来就觉得,大的给小的拜年,就反常。
现在看来,真的有猫腻。
看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宋玉梅开始收拾桌子,趁机想躲。
魏红花一直追宋玉梅追到水房。
水房刚好没人。
魏红花也不帮宋玉梅刷碗,一边瞅着她用冷水刷碗,手都冻红了,一边开口。
“二弟妹,你大侄子处了个对象,姑娘是大学生,在百货大楼上班,是正式工,就是彩礼要的高,我手头紧,实在拿不出,想找你帮衬我三千块钱。”
“这门亲事要是成了,你就有个大学生的侄媳妇了,说出去脸上也有光不是?”
“我知道,你能干,所以二弟都把钱交给你管,就没找二弟,直接来找你了,念平这辈子头一回结婚,你肯定不会不管的,二婶不是白叫的。”
宋玉梅越听越别扭。
侄媳妇管啥用?
能在她床前尽孝?
自己儿媳妇那个德性,要是念平找个好媳妇,不是把书平比成脚底下的泥了吗?
她还脸上有光?吃了一耳光还差不多。
现在的钱也真不叫钱了,以前大几百就是高价彩礼了,现在一开口就要三千。
不过也难怪,物价涨了,彩礼肯定也跟着涨,可这也涨的太厉害了。
再过个几年,怕是娶个媳妇,要十万八万了。
宋玉梅见魏红花满眼希望的等着自己回话,开始吐苦水。
“大嫂,我们家啥情况,你还有啥不知道的,我和志远都下岗了,没有收入,全靠志远那个修车摊进个仨瓜俩枣,要是赶上刮风下雨,我们连吃饭都费劲。”
“书平倒是有工作,可他的工资都被程焕焕那玩意拿走了,一分钱也没给过我们,有个啥大事小情,进个医院,做个检查,还得让我掏钱,我以前好容易攒点积蓄,都一点一点的搭进去了,存折都空了。”
“别说将来孩子的奶粉钱,衣服钱,就连程焕焕生产,我们都不知道上哪找钱去,就算这儿媳妇再糟心,也不能让她回娘家生不是?”
她下岗,张志远病退,张向远一家没问过。
张志远和张书平几次住院,他们一分钱都没给过。
现在咋这么大脸来借钱?
不对,人家没说借钱。
魏红花说的是帮衬,这里面学问可就大了。
帮衬就是帮忙,长辈给的,将来可以不还。
宋玉梅心里翻个白眼,魏红花在想屁吃。
魏红花马上变了脸,“弟妹,你别跟我哭穷,二弟跟你可是二十来年的感情,二十多年都把工资交给你,就算你娶了儿媳妇,开销大,也不可能连三千都拿不出,说出去谁信。”
宋玉梅不吃这个哑巴亏,“以前一个月工资才十来块钱,一年也就一百多,我也没都花自己身上,经常给志远买这买那的,哪样不要花钱?二十年撑死了也就两千多,工资是最近才涨的,可物价也涨了啊。”
“你和大哥咋说也有工作,听说你们念平也找到好单位了,每个月工资都交给你们,现在这情况,理应你们帮衬我们才对,可我们都没好意思开口,大嫂你咋就想起找我了呢?”
一顿话把魏红花堵的脸上无光,呵呵冷笑。
“那念平结婚,你们一分钱也不管喽?”
宋玉梅和前夫只在一起生活过很短的时间,婆家人也都很开通,没有这些破事,现在她也算体会到了妯娌之间的难处。
“哪能一分钱不管呢,书平结婚的时候,你们随了多少份子,我们也随多少,现在物价涨了,我们加倍。”
当时张向远一家子只给了十块钱,现在就算加倍,也就二十,够干啥的?
魏红花轻蔑的哼了一声,扔下宋玉梅独自洗碗,回屋去了。
宋玉梅看着通红的双手,忽然想到陈小满。
这个时候,陈小满应该早就到港城了吧,肯定住的旅馆,吃饭也肯定下馆子。
下馆子不用刷碗。
而且陈小满是真不差钱,肯定大鱼大肉的吃着。
不能想,一想就要掉眼泪。
她把首饰都卖了,魏红花金灿灿的耳坠子,大戒指,都是上好的成色。
她连魏红花都不如。
可碗还是要刷的。
宋玉梅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平复了情绪,怎么回到屋里的。
一进来,就看到魏红花正穿着一件奶油色的新款毛衣,在衣柜的穿衣镜上照来照去。
这毛衣,咋这么眼熟?
魏红花好像忘了刚才在水房被拒绝的不愉快,朝着宋玉梅笑嘻嘻。
“二弟妹,我都不知道,你手原来这么巧,给我织了件毛衣,也不告诉我,肯定想给我个惊喜吧?”
“你都没量过我的尺寸,可织出来,就想咱们给我量身定做的,要是大红色的就好了,奶油色,白乎乎的,过年穿不吉利,我留着开春再穿。”
宋玉梅终于反应过来。
魏红花穿的是自己接的手工活。
她们接的活,大致分为两种。
一种是人家给花样,自己买毛线,自己织好了,人家来收。
另一种是,人家给毛线和花样,自己织好了,交给人家。
宋玉梅向来选择后者,因为第一种要自己先垫钱买毛线,一般便宜的晴纶毛线还好说,但都手工定制了,谁还用差的毛线,都是好的,更贵,她可垫付不起。
这件奶油色的毛衣,是人家给的毛线,进口的,叫啥来着,名字特别拗口。
她去百货大楼问过,一两毛线就要三十多块钱,成年人一件毛衣织下来,最少也要一斤到一斤半的线,也就是三百到五百块钱,这还叫毛衣吗?还不如去抢呢。
张向远一家来之前,她正在赶工织这件毛衣,刚织完,张向远就来了,她顺手把毛衣叠好塞进了大衣柜里。
想来当时太忙,衣柜门没关好,才被魏红花看见了,手欠的拿出来穿,还自以为是的觉得是给她的,不是脸大,是真不要脸。
宋玉梅见魏红花脸上擦着粉,毛衣是套头的,生怕粉蹭到毛衣上,“这不是给你的,你赶紧脱下来,别给我弄脏了。”
她真赔不起。
第211章 今年我要是不顺
魏红花脸色阴沉到极点,还没开口,张志远就先说话了。
“玉梅,不就是一件毛衣吗,大嫂来了,咱们没啥好招待的,你就算送大嫂一件,又能咋样?你又不用上班,有的是时间织,再织一件就是了。”
刚才魏红花从水房回来,就把宋玉梅不肯借钱的事告诉了张志远。
把张志远好一顿损,说他工资上交,却连自己媳妇都管不了,亏念平小时候二叔长二叔短的叫的可亲了。
张志远臊的不行,但他也知道家里没钱。
让他一个大男人说没钱,比杀了他还难受。
正好魏红花认为是宋玉梅作梗,不肯借钱,那就让宋玉梅背这个锅吧。
夫妻嘛,不需要见外,想来宋玉梅也不会怪他的。
所以,当魏红花说想要毛衣的时候,张志远想找补一下自己的面子,让大哥大嫂看看,在家里他是能做主的。
宋玉梅吃惊的看着张志远。
他不知道这是她辛辛苦苦接的手工活?
每次织毛衣,生怕弄脏了,都要先仔仔细细的洗手,织完了都叠好收起来,都不敢放在外面,张志远看不见?
有了张志远的话,可把魏红花高兴坏了,赶忙把自己的外套穿上,“当家的,咱们来的时候也不短了,该走了,人家不肯借钱,咱们再去别处想办法,别在这里待着了,免得招人烦。”
张向远和张念平站起来,也穿外套。
张志远还说漂亮话呢,“大嫂你这是寒碜我,谁敢烦大哥大嫂,我第一个不答应。”
宋玉梅想拦魏红花,却先被张志远给拦住了,“一件毛衣而已,你何必这副嘴脸?”
张向远此时总算说了句人话,“二弟,你腿受过伤,外面天冷,就别出来送了,咱们又不是外人,不讲究那些虚礼。”
张志远打哈哈,“还是大哥体恤我,我可真不送了,我这腿是真不舒服。”
眼瞅着张向远一家子走了,程焕焕和张书平在里屋听到动静。
张书平想出来送,程焕焕不让,还说,“你爹腿疼不用送,你腿就好受?那么上赶着送,人家给你热屁吃?”
“老公,你说我这话说的对不对吧,人家也是心疼你,你倒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张书平早就开始不要脸了,大伯大伯母又算啥,不送就不送,“那你再给我一袋烤鱼片吃,怪好吃的。”
程焕焕似乎发现了什么似的。
以前可以用温柔,以及自己,征服张书平。
现在这么大的肚子,别说张书平不行,就算行,她也不能咋样了,生怕张书平跑到张志远和宋玉梅那边,正发愁如何拿捏张书平,原来可以用零食!
程焕焕马上拿出一袋还没拆封的烤鱼片,逗狗似的,“过来过来,我喂你吃,过年呢,就得亲亲热热的。”
张向远一家子压根没指望张书平两口子能出来送,钱都借不到,送有啥用。
张志远还站在门口,拦着宋玉梅。
这下宋玉梅是真急眼了,好几百块钱呢。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张志远,追了出去。
张志远没站稳,一腚坐到了地上,生疼。
宋玉梅刚才因为刷碗,怕弄脏外套,就脱了,只穿着里面的旧袄,系着围裙,活像一个打杂的老妈子。
终于在纺织厂家属楼大门口,追上了光鲜亮丽的张向远一家子。
魏红花还说呢,“都说了不用送不用送,二弟妹你咋拿我们不当自己人?”
宋玉梅差点动手扇魏红花,直勾勾的盯着她,“大嫂,把毛衣还给我。”
魏红花被宋玉梅的神情吓了一跳,但又一想,张志远都说把毛衣送她了,宋玉梅能咋样,“一件毛衣,你瞅瞅你小气的,我不白穿,我帮你在亲戚中宣传宣传,你手艺好,谁要是想织毛衣,我就让她们找你来。”
张念平,“妈,快走吧,初一,公共汽车末班车改到下午两点了,错过了,咱们就只能走回去了。”
魏红花,“来了来了,人家都不借给你钱,你彩礼都没有,那么着急回去干啥?人家姑娘能白跟你?”
张向远没吭声,妯娌娘儿们之间的事,男人不方便插嘴。
可他也觉得宋玉梅太小家子气了。
宋玉梅气的怒火直冲脑门,“魏红花,把毛衣还给我!我现在家里多艰难,我在水房都跟你说了的呀,那毛衣是我接的手工活,毛线是人家给的,一斤要好几百呢,你穿走了,我拿啥交货?还得赔人家毛线钱,我真赔不出来!”
她的日子咋就过成这样了。
越想越伤心,呜呜大哭了起来。
大门口虽然没有平时热闹,但也有一些人进进出出,有送亲戚走的,也有闲的没事的,逛街回来的,还有一些路过的人。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啥人呀,大过年的,上人家家里来抢毛线了?”
“那毛线我认得,进口的,老贵了。”
张向远一家子尴尬了。
张念平本来挽着魏红花的胳膊,立刻松开,躲老远,这事可跟他没关系。
张向远不耐烦,“你拿人家啥了?快给她,给她,啥毛线,还好几百,骗人呢吧?”
魏红花只好先把外套脱了,然后脱毛衣,幸好天冷,穿的厚,里面还有个马甲和秋衣,不算光膀子。
大门口是个风口,一阵寒风吹来。
魏红花本来就觉得没脸,被风一吹,直打哆嗦,也更气了,把毛衣往地上一摔,“啥好玩意,求着我穿,我都不稀罕。”
张向远直数落媳妇,“我早跟你说过,她是个寡妇,把自己男人克死了,不吉利,离她远点,你还上赶着穿她织的毛衣,不是自己找晦气吗?今年我要是不顺,全都是你带累的!”
宋玉梅心里憋着气,都顾不上和张向远吵,赶紧去捡毛衣。
张向远一家子赶紧溜了。
宋玉梅仔细检查毛衣,右边袖子肘部那里脏了一大块,说不清是魏红花脸上的胭脂,还是地上的脏。
想让魏红花赔钱,可人家早就走的没影子了。
宋玉梅没力气追,一下子坐到地上,抱着毛衣,哭的更凶了。
这不应该是她过的日子,应该是陈小满的才对。
此时的她,应该打扮时髦的,等着张志远从陈小满家里偷偷溜出来,带她去看电影,逛百货大楼才对。
张志远虽然把工资都交给她,但以前经常有一点外快,攒起来也不少钱,只要是她看上的衣服,再贵,张志远都舍得给她买。
陈小满为啥要和张志远离婚,这不是坑她吗?
第212章 咸菜配白饭
一个街坊看不下去了,过来扶起宋玉梅。
“大过年的,快别哭了,多不吉利,这种活我也接过,给的倒是不少,就是这毛线太容易脏,你瞧,脏了这么一大片,洗不掉的,你有这哭的工夫,还不如赶紧想想办法咋弥补。”
宋玉梅又气又伤心,哭了半天,一站起来头晕。
街坊只好把她扶回了家。
张志远被宋玉梅推倒后,已经自己爬了起来。
大门口,宋玉梅哭,他是听见了的。
有啥事不能回家说,非要在大门口哭,还说啥家里困难,这不是说他赚不来钱吗?真丢人!
家丑不能往外说,知不知道?
程焕焕和张书平也听到了大门口动静,趴着窗户看了半天热闹。
出去劝,是不可能的。
就算张书平想去,程焕焕也不让。
“你大伯说的对,你寡妇妈克人,你不怕被她克?”
街坊见张志远面色不善,扶宋玉梅坐到沙发上,赶紧溜了。
还体贴的帮忙把房门关好。
一会这两口子要是吵起来,关着门,是人家夫妻私事,可以不管。
要是开着门,大家伙听见了,好歹都得劝两句。
大过年的,不好好过年,要吵自己吵去,别连累大家伙心情都不好。
张志远率先发难,“你到底想干啥?我都说毛衣送给大嫂了,你还追出去要,还在大门口大哭大闹,不怕人笑话?以后我出门咋见人?”
宋玉梅正看着毛衣脏了的地方发愣,忽然冷笑,“你说的倒轻巧,送了就送了,你自己花钱买毛线,雇人织毛衣送给魏红花去,别打我毛衣的主意,你想要这件也成,给我五百块钱!”
张志远切了一声,“哪有那么贵,就知道吓唬人。”
宋玉梅气愤到极点,反而平静下来,把毛衣袖子上的脏给他看,“不信,你就自己上百货大楼问价格去,喏,就这一块脏,需要拆了重新织,脏的毛线是不能用了,得我自己买毛线赔。”
“等我买毛线的时候,你跟着我去,就这么一点线,少说也要五十多块,这几天把年货吃完,我就不买肉买菜了,家里不是还有一缸腌咸菜吗,以后顿顿腌咸菜就白饭,直到把五十块钱省出来为止。”
“就这,我还不能马上去买毛线,得把另外几件活赶出来,用赚的工钱去买毛线,也就是说,这几件衣服,我都白干了。”
张志远一听要吃好久的咸菜配白饭,火气顿时下来了,埋怨起宋玉梅来,“这么金贵的东西,你咋不收好?”
宋玉梅反问,“我放到大衣柜里的,魏红花翻我大衣柜的时候,我在水房刷碗,那时候你可是在屋里的,你咋不拦着?”
张志远没词了,“算了算了,大过年的,我不跟你吵,晚上没睡好,我睡会午觉。”
宋玉梅自己不痛快,自然也不会让他好受,“我劝你还是别睡了,下午还不知道谁会来呢。”
张志远不信,“没听说过下午,尤其是初一下午给人拜年的,我倒要看看,谁那么不识趣。”
说着,倒头就睡。
宋玉梅看到魏红花拎来的点心,正放在茶几上,就拿过来拆开。
廉价的红色包装纸,哗啦哗啦作响,吵的张志远根本没法入睡,刚要开口,宋玉梅就先说话了。
“你瞧瞧你那好嫂子,给你拎的长毛的点心。”
“不可能。”张志远不信,一骨碌坐起来。
两包点心,每包四块。
一包老式蒸槽子糕,表面一层发着绿的霉菌长毛。
另一包是奶油蛋糕,不是,仔细一看,哪里是奶油,是果酱蛋糕不知放了多久,长白毛了。
张志远,“这……”
往年张向远两口子每年过年都来串门,那时候他还没和陈小满离婚,往来礼品都是陈小满在打理,没听她说过有发霉长毛的糕点啊。
是以前陈小满没告诉他,还是今年魏红花搞错了?
宋玉梅在一旁说风凉话,“天这么冷,要是新买的刚做好的,根本不会长这么长的毛,不知道是什么陈年的老古董了,她还有脸挑拣我做的饭里肉少,丸子汤里的肉丸子,都让她和程焕焕抢着吃了。”
张志远要面子,帮大嫂找补,“一定是别人给我大哥送的年礼,大嫂没拆开看,就直接给咱们拿来了,她要是知道,肯定不会干这种事。”
宋玉梅今天受了一肚子委屈,悲凉到极点,脑子反而有些清醒了,“今儿大年初一,他们上午就来拜年了,你说是别人给他们送的礼,我问你,这个别人,是不是得凌晨五六点起来到他们家送礼?还是去年春节给他们送的?”
张志远张嘴结舌,半天憋不出话来。
看着那些长毛的点心就心烦,干脆用手一划拉,全都划拉到地上。
“你要是喜欢吃,能过完年,能摆摊了,我赚了钱就给你买,咱不买这种便宜的,我上那些大型商店,给你买进口的点心咋样?听说那个巧克力奶油可甜可香了。”
宋玉梅根本不是想不想吃点心这回事,气的赶紧去地上捡,可惜都摔烂了。
“你说你,干吗往地上扔,我还想着咱们过去给他们拜年的时候,原封不动的把这些破玩意,给他们拎回去呢,就用他们这个包装纸,到时候,你好好看看你那好嫂子的嘴脸。”
张志远不想新年第一天就吵架,觉也不睡了,“一早起来就在家里憋着,我到楼下溜达溜达。”
宋玉梅没管他,爱上哪去上哪去,不回来都行。
海市有个传统,正月十五之前不动针线,意思是劳碌了一年了,这半个月好好歇歇,除了最基本的做饭,其他啥活都不干。
宋玉梅和张志远结婚后,接连不顺,就有点迷信了,想歇半个月,可偏偏魏红花弄脏的毛衣需要重新织袖子,她怎么歇的踏实。
最后还是金钱战胜了迷信,大年初一的一下午都在织别的毛衣,好早些拿到手工费,去买那贵的吓人的毛线。
程焕焕出去上厕所。
宋玉梅看看时间,该做晚饭了。
中午还剩好多饺子,晚上煎一下,再随便做个青菜汤凑合了,反正饺子馅里有肉。
去水房接水,无意中听见程焕焕在和街坊嚼舌根子。
第213章 看吧,报应来了
一个喜欢八卦的街坊,在和程焕焕打听,“中午到底啥事,你婆婆在大门口跟人吵架?”
程焕焕撇嘴,“那不是外人,是我老公的大伯一家子,我正睡午觉呢,你知道的,我怀孕了,得好好休息,我婆婆平时就吵吵闹闹的,大过年的也不放过我,当时就给我一个激灵吓醒了,浑身直冒冷汗,我老公说我脸色惨白,浑身直发抖,孩子都差点吓早产了。”
街坊可不是想听程焕焕咋样了。
程焕焕能咋样?她说的话有几句是真的?
还孩子差点早产,真要那么严重,程焕焕能欢蹦乱跳的在这里撇着大嘴说闲话?
街坊赶紧打断,不然程焕焕能一直装可怜,“我是问他们为啥吵起来了。”
程焕焕正说的起劲,被打断,很不高兴,中午她听的明白看的清楚,偏偏不告诉街坊,耷拉着柿饼子脸,“我咋知道,我只听见后来我婆婆回来,把大伯母拎来的点心都摔地上了。”
“真是造孽呀,那么好的点心,你看我这大肚子,我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我婆婆宁肯摔了扔了都不给我吃,我这孩子生下来,肯定面黄肌瘦的。”
这也算是真话。
程焕焕只模糊听见糕点摔地上了,没留神听前头的话,不知道糕点长毛了。
就算包装廉价一点,但好歹也是礼品,宋玉梅就算生魏红花的气,也犯不着和点心过不去。
不想要,给她呀,她不一定吃,但可以走亲戚的时候用。
宋玉梅寡妇当久了,凡事有张志远接济,早就不知道该咋过日子了,败家娘儿们。
街坊的注意力一下子转移到了糕点上,“啥糕点?”
程焕焕中午出来吃饭的时候,只看到两包包装比较简陋的糕点,不知道里面是啥。
但是魏红花是大伯母,又是大年初一,过来走亲戚怎么可能拎便宜货,估计是怕露富,买了好糕点,特意用便宜红纸包着。
反正没吃到嘴的,肯定是好东西。
程焕焕开始发挥想象力,“百货大楼副食品柜台卖的三层的奶油草莓蛋糕,见过没?还有涂满巧克力酱的那种。”
虽然生活好了,真要想买,也都买得起好蛋糕了,但上了岁数的人,别去这位街坊,一辈子节俭惯了,绝对不会去买奶油蛋糕,尤其还三层的这种奢侈品。
街坊听的直咋舌,“哎呦我的娘,这个季节草莓可贵了,做蛋糕的那种更贵,你婆婆都摔了,扔了?造孽呀,天打五雷轰呀。”
宋玉梅刚好这时候路过,大过年的被人说天打五雷轰,一下子就气炸了,和街坊吵了起来。
“过年呢,你也一把年纪了,给你那嘴积点德吧,你也是有孙子的人,你不管自己,也不顾你孙子了?”
街坊自己挨骂没啥,但不能诅咒她的小孙孙,差点和宋玉梅打起来。
“你自己儿媳妇说的,那么好的蛋糕都赌气摔了,你们家人说的话,能有假?浪费粮食,不是天打五雷轰,还能是啥?你也就是赶上好时候了,要是过去,直接抓你游街!”
很多邻居出来,把两人劝开。
宋玉梅够不到那个街坊,但程焕焕就在身旁,伸手指着程焕焕的朝天鼻。
“你哪只眼睛看到三层的奶油蛋糕,还有巧克力酱了?百货大楼三层的蛋糕,最少有三十公分高,你大伯母拎来的两个纸包,加一起还没有二十公分高,里面都是便宜货,还长毛了,不扔了,给你吃?行呀,你自己上垃圾堆里捡去!”
程焕焕一听让自己捡垃圾吃,当即撒泼打滚,“你又没让我看,我咋知道是啥,亲戚拿来的东西,你都自己藏起来,那不是给你一个人的,亲戚进的是张家门,东西是给张家人的,我是张家儿媳妇,肚里还揣着张家大孙子,东西理应有我一份,都让你给贪了,还找啥借口说长毛了,长毛你咋不直接给大伯母拿回去!”
宋玉梅是真想给魏红花拿回去的,可不是让张志远给摔了吗?
张志远生怕她把摔烂的蛋糕卷到包装纸里,干脆把包装纸都撕了,还主动打扫了卫生。
宋玉梅当即要拉程焕焕去翻垃圾箱,“扔的蛋糕还在垃圾箱里,大过年的收垃圾的今天不来,走,咱们一起去看看!”
程焕焕一想到垃圾箱那股臭味,就想吐,说啥也不肯去,直接跑着去找张书平。
在走廊里,跑的飞快,烫过的炸起来的头发在后面追,嚎的惊天动地,“老公,我在你家待不下去了,大过年的,你寡妇妈要拉我去捡垃圾!”
张书平正窝在被窝里看武侠小说,不知道咋回事,赶紧出来看。
程焕焕希望自己像个娇娇弱弱的小媳妇似的,委屈的一头扎进男人怀里。
但张书平看她冲过来,脸上的肥肉,好几层的双下巴都在嘟噜当啷,自己非但接不住,还会被撞飞,吓的赶紧往旁边一闪。
程焕焕一头撞门框上了。
也想好她想一头扎进张书平怀里,知道自己肚子碍事,有意前倾着上半身过来的,肚子没事,脑门上磕个大包,疼的哇哇哭。
张志远在外面溜达半天,太冷了,估计要吃晚饭了,就回来了,刚好看到这一幕。
“这是咋了?”
宋玉梅见他就没好气,“还不都是你,把你大嫂子拿来的那长毛的糕点都摔了,还扫了,大年初一不兴扫地,不吉利,看吧,报应来了。”
不然,程焕焕也没的造谣搬弄是非。
张志远被骂的一头雾水,不高兴了,“平时你总说我不帮你做家务,今天我帮你扫地,我干活,还干错了?那好,以后我当甩手大爷,到时候也可别唧唧歪歪的。”
两口子眼看要吵起来。
正热闹着,楼梯走上三个人来。
为首的是个八十多的白胡子老头,精瘦精瘦的,拄着拐棍,另外两个是对六十多岁的夫妻。
张志远马上不吵了,见了老头,就莫名害怕,规规矩矩的站好,陪着笑脸问候,“叔公,您咋来了?”
没见过初一大晚上串门的。
第214章 卡着饭点来的
叔公不乐意了,拉下脸训斥晚辈,“我咋不能来?你家里是啥金贵地方,怕我弄脏了?”
“还是嫌咱们这关系都到五服边上了,你不想认我了?”
张志远直嘬牙花子。
这位叔公不是爷爷的亲兄弟,是表亲,反正在五服以内,要是不认,张家沾亲带故的亲戚能把他骂死。
往年每年都给叔公拜年,没想到今年叔公自己大晚上的跑来了,估计没好事。
张志远赶紧说,“瞧您说的,我就算不认得我自己了,也不能不认您,这里冷,您上我家坐着去。”
说着,把叔公往家里让。
宋玉梅和张志远结婚结的匆忙,婚后一直没消停过,张志远根本没时间带她上门拜望过叔公,她只在程焕焕婚礼上匆匆见过一面。
此时,见张志远把人往家领,她只好暂时不跟张志远和那个街坊吵了,先顾着面子要紧,想和张志远一起搀扶叔公。
不料,叔公给宋玉梅脸色看,“可不敢劳您大驾。”
跟叔公来的那对中年夫妻,是他的长子长媳,两人赶紧扶着叔公,张志远只能靠边站。
宋玉梅无辜被叔公给了个没脸,刚才看热闹的街坊们还没散呢,弄的她上不来下不去的。
想跟着回家,看看叔公来有啥事。
张志远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叔公卡着饭点来的,咱们可得招待好了。”
他小时候经常被叔公教训,都留下心理阴影了。
生怕招待不周,叔公挑理。
宋玉梅问,“煎饺子行吗?猪肉大葱的。”
张志远瞪眼,“中午剩的那些?你好意思?现买菜来不及了,菜市场也关门了,有的馆子还营业呢,你去买几个硬菜。”
宋玉梅本来想口袋里就三块来钱,能买啥?
但又一想,以前听张志远说过,张家这些亲戚中,叔公威望最高。
要想在张家立住脚,得到那些亲戚的承认,就要先把叔公哄高兴了。
宋玉梅咬咬牙,拼了。
张志远见宋玉梅去准备了,赶紧追上叔公。
叔公已经走到房门那里了。
程焕焕还在嚎天嚎地,天大地大,孕妇最大,让她磕了个大包,整栋楼的人都有罪。
张书平以前还会劝劝,现在他已经不怕丢人了,还有比在单位门口,被媳妇当众说不行,更丢人的吗?
他就那么站在旁边,不说话,没表情。
问就是他不行,不会哄人。
程焕焕气的抓过他胳膊就咬,“你为啥不接着我?你知不知道,孕妇的脑子是连着胎儿的脑子的,我要是脑震荡,有个啥后遗症,你希望你儿子生出来就是个傻子?”
张书平刚知道自己要当爹的时候,也高兴过一阵子,特意跑去图书馆看过育儿方面的书,但没见过程焕焕这种说法。
书上只说过胎儿是通过胎盘还是脐带啥的,和妈妈联系。
他不敢反驳,任由程焕焕咬。
越反驳,越没完,咬的越凶。
程焕焕今天格外发狠,因为格外疼。
叔公正好走过来,一拐棍打在程焕焕张着咬人的大嘴上,骂骂咧咧,“谁家母狗不拴好了,咬我曾孙!”
程焕焕下巴被打的一片乌青,瞬间肿起老高,刚要撒泼。
叔公命令自己大儿子大儿媳,“掌嘴!”
程焕焕有点懵,啥年代了,还掌嘴?这是个啥玩意?
就在她一愣神的工夫,那对夫妻一左一右,两个大耳刮子同时到达程焕焕的柿饼子脸。
程焕焕秒变猪头。
同时也秒怂。
张书平规规矩矩的叫人,“老祖。”
张志远管人家叫叔公,也就是爷爷辈的,到了他这里,当然要喊老祖宗了。
叔公大摇大摆的进去坐下,张书平瞬间勤快了,找茶叶,沏茶。
张志远看着门口的程焕焕,脑门一个大包,脸蛋子大了两倍,下巴还肿了,样子十分滑稽。
解气,真解气。
他和宋玉梅都是文明人,就下不了这个手。
还得是老祖宗出马。
不对呀,以前叔公就算脾气不好,也不会上门来打人,今天到底是为啥?
宋玉梅当初第一次结婚,夫家给的聘礼中,有个传家的金镯子,份量不重,但做工好,成色更好,她以前戴过几次,好多街坊都羡慕,有人还想高价买,她当然舍不得。
就连张志远张书平住院,她没了办法,去卖首饰,也没舍得卖这个镯子。
为了以后,宋玉梅找到最想买镯子的那个街坊,“一口价,五百,少一分,我扭头就走。”
张家这些破事,街坊们一直看在眼里,知道张家缺钱,街坊也缺德,“那你走吧。”
明显要压价,宋玉梅问,“你最多肯出多少?”
街坊,“最多两百块。”
宋玉梅都快哭了。
本来打算卖四百的,要价五百,那一百是留着让对方还价的,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打骨折了。
没办法,她需要钱,“我要现金,不赊账。”
街坊痛快的给了钱。
宋玉梅找了家好馆子,红烧蹄膀,糖醋鱼,卤鸡腿,大对虾,总之下了血本。
回到家。
叔公正在给张志远训话。
“咱们老张家,虽然不是名门望族,但起码的脸面是要的,你大哥大嫂主动来给你拜年,你理应好好招待,可你呢,放任媳妇和儿媳妇对长辈无礼。”
“别跟我说你大嫂的不是,长嫂如母,天下无不是的爹娘,就算你大嫂有啥不对的,你可以来跟我说,也不能让你媳妇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追到大门口跟她要东西。”
张志远和宋玉梅这才明白。
原来叔公是给魏红花出气的。
不用问,肯定是魏红花离开后,直接找叔公告刁状去了。
宋玉梅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这老不死的是来帮魏红花出气的,她卖啥镯子啊,让这老不死的直接吃咸菜配白饭。
现在后悔也晚了,那个街坊肯定不会把镯子还给她。
她自己也想瞎了心,她和张志远是领了结婚证的,他们的婚姻受法律保护。
她为啥一门心思的想着讨好张家长辈?
长辈敢不承认她的婚姻,她就告这些混账东西去!
张志远被训的和孙子似的,不,他就是孙子辈,正在想办法如何转移话题,就看到了宋玉梅,也闻到了久违的肉香。
第215章 只觉得心寒
“你咋才回来?叔公和大伯大伯母老远的过来,早就饿了,快,摆桌子。”
张志远马上大爷似的吩咐。
见宋玉梅不动,他亲自接过买的东西,一样一样放到盘子里,摆到餐桌上,暗地里口水直流。
宋玉梅一直哭穷,这是没钱吗,看来以前一直骗他,以后可不信她的鬼话了。
程焕焕被打了以后,就被张书平拉回里屋了。
程焕焕不是不想撒泼,是不敢。
她连自己有抑郁症都没来得及说,就挨了拐棍子和大耳刮子,还敢说啥?
也只敢背地里过过嘴瘾,压低声音问张书平,怕外面听见,“你爷爷都死了多少年了,你老祖宗更死的骨头都烂完了,外边那个玩意是哪蹦出来的?诈尸了?”
其实,程焕焕和张书平结婚那天,叔公一家也是来了的。
老人家吃的快,吃完就走了,没看到他们那些破事,后来都是听魏红花说的,当然,魏红花嘴里肯定没啥好话。
所以,程焕焕不太认识这些亲戚。
张书平解释给她听。
程焕焕直撅嘴,“我还以为哪个宫里的太监老成精了,还掌嘴呢,原来是你们张家歪门邪道的混账东西,他又不是亲的,五服边上的,凭啥打我?你也不帮着我。”
张书平也学会了装委屈,“我咋帮你?他是我老祖。”
程焕焕瞪眼,“又没让你打他,你连帮我挡着点,替我挨打都不会?”
张书平说,不是不会,是舍不得让自己挨打,不值得为这么个玩意挨揍。
一听外面说开饭,程焕焕就来了精神,她早就闻到肉香了,啥也顾不上了,拉着张书平出来吃饭。
结果,餐桌还没挨着,叔公带来的那对夫妻,又要扇她。
一个说,“没规矩,女人咋能上桌吃饭?”
另一个说,“我,那个是叫宋玉梅是吧,还有你叫啥玩意来着,叫啥都不重要,咱们仨在旁边等着,男人吃完了,咱们再吃。”
别说程焕焕,宋玉梅也没受过这种气。
啥年代了,越活越回去了?
这要是啥大户人家,规矩大,也就认了。
老张家不能说个个穷的叮当响,但都是普通人,这是事实,刚吃了几天饱饭,装啥大瓣蒜?
程焕焕根本不搭理这茬,结果立刻挨了一个耳刮子,响亮清脆。
立刻老实了,屁都没放一个。
宋玉梅暗自庆幸,还好她没着急坐,不然说不定也要挨打。
叔公招呼张志远和张书平,以及自己大儿子坐下。
别看老头瘦,但胃口好,吃啥啥香,更何况全都是硬菜。
程焕焕虽然挨了打,但看到宋玉梅也没的吃,心里特别痛快。
心里直说,舍不得给她吃,上赶着巴结老不死的啥叔公老祖,那么舍得花钱,结果呢,人家照样不待见宋玉梅。
宋玉梅挺实在,买的都是大份,本来想着他们四个男人,就算胃口再好,也吃不了那么多,一会剩下的,就算是剩下的,那也是肉菜,她也能打打牙祭。
谁料,叔公吃饱后,直接说,“剩这么多,可惜了,志远,找几个塑料袋,我带回家去。”
张志远反正吃过瘾了,赶紧答应。
宋玉梅差点疯,忙活半天,一口也吃不到。
刚才是谁说的,等男人吃完,就让她们女人吃,骗鬼呢?
程焕焕馋蹄膀都要馋疯了,可有前面几个大耳刮子垫底,她啥也不敢说。
叔公临走,还特意用话点宋玉梅,“一家子至亲骨肉,向远一家子来,你让人家吃的啥?还追到大门口要啥破毛衣,你是没钱吗?你没钱,买这么多大鱼大肉?”
宋玉梅脑瓜子嗡嗡的,不行,血压上来了。
张志远和张书平下楼去送叔公。
宋玉梅只能自己摸索着躺到沙发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程焕焕才不管宋玉梅脸色惨白不惨白,“晚上我吃啥?总不能大年初一没我的饭吃吧?”
宋玉梅已经气到发抖,不断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不然就高血压了,要和张志远一样,每天吃药,搞不好还会短命,更不要搭理程焕焕,当她狗叫。
偏偏程焕焕不依不饶,嚎了起来,“我的命咋这么苦哇,嫁汉嫁汉,不就是为了穿衣和吃饭吗,在娘家没挨过饿,到了婆家,大过年的,倒要挨饿了!”
张志远和张书平送完叔公等人回来,在楼梯口就听见了程焕焕的嚎丧声。
张志远训张书平,“你听听,你听听,大过年的,她嚷嚷的满楼道都是,家里一点吃的没有?中午那么多饺子呢,都是肉馅的,她自己还藏了一抽屉的零食,其中好多进口的,我见都没见过。”
张书平早就破罐子破摔了,这点训斥,连毛毛雨都算不上,更别说放在心上了。
反正张志远骂,他就出个人站在那里听着,不还嘴,低着头,态度好。
等张志远骂累了,自己就往家走了。
张书平跟上。
张志远一进门,见宋玉梅就躺着,还皱着眉,很不高兴的样子,难道他就高兴吗?
要不是叔公来,他都不知道宋玉梅藏了那么多钱,说不定整个春节都要她买的那些破挂面。
程焕焕看到张书平,过去拽住他的胳膊就咬,“你吃饭的时候,就不想想我大着肚子,还饿着呢,你就吃的下去?你是吃饱了,不管我了?告诉你,没门,还夫妻同心呢,你把你刚才吃的都给我吐出来,要挨饿,一起挨!”
张书平好容易逮着顿好的吃,才舍不得吐出来,往走廊里躲。
程焕焕就追出去,抠他的嘴,想逼着他吐。
还不到睡觉的时候,好些街坊都出来看热闹。
张家这些事,可比电视好看多了。
张志远嫌大过年的丢人,把两人喊回来,然后踱步到宋玉梅旁边,居高临下的训话。
“你不吃饭了?你不吃,不能饿着大孙子啊,孩子是无辜的,你说说你,没事藏钱干啥,过年了都舍不得花,难道想带到棺材里花?”
“以后你可别跟我哭穷,我再也不信了,跟我还耍上心眼了。”
宋玉梅可以不搭理程焕焕,但张志远是她牵动肺腑的人,听了这话只觉得心寒。
无力,也不想跟张志远解释,那是她最后的金镯子。
宋玉梅实在没力气起来,“书平,你过来。”
第216章 挑衅
程焕焕生怕宋玉梅抢她男人似的,不咬张书平了,反而亲亲热热的挽住他的胳膊,“干啥?”
宋玉梅懒得搭理程焕焕,躺在那里,费劲的从裤袋里摸出钱来。
要不是她气的实在头晕,就自己去了,“书平,你去外面馆子,买一大份红烧肉,一条糖醋鲤鱼,还有大米饭。”
省俭有啥用?
辛苦弄点钱,自己落不到好,全便宜不相干的人了。
不就是花钱吗,她比谁都会花,以后过一天算一天,不管那么多了。
程焕焕看到钱,这才让张书平过去。
张书平接了钱,出去买菜。
程焕焕叮嘱,“老公,我爱是红烧蹄膀,你记得买一份。”
张书平手背向下,朝程焕焕伸手,“钱不够,你把蹄膀钱给我。”
馆子是宋玉梅指定的,就是宋玉梅先前买过的那家,知道价格,所以没多给一分钱。
程焕焕这才不提蹄膀的事了,咕哝一句,“大冷天的,连个跑腿费都没有,白使唤人啊。”
张书平倒是不计较有没有跑腿费,
如果买回去,宋玉梅和程焕焕都吃了,家里能消停,他就能安安静静看武侠小说了。
程焕焕一直扒着门,眼巴巴的等着。
红烧肉就红烧肉吧,反正是肉就行。
张书平还没回来,陈小满娘家来人了。
陈大壮带着吴招弟,陈大强带着李桂香。
四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直奔陈小满门口。
不是敲门,而是大拳头砸门。
陈小满此时正在港城,临走把防盗门反锁了,陈大壮和陈大强两家人砸了半天,肯定没人应声。
吴招弟问,“是不是躲起来了,不敢开门?”
李桂香比较鸡贼,“刚才在楼下时候,我看了,屋里没亮光,应该不会这么早睡了,难道出去串门了?”
吴招弟撇嘴,“她能有啥亲戚,不就是咱们?她有脸来见咱们?”
砸门声惹的几个街坊出来,告诉陈家兄弟,“陈大姐去港城旅游过年了,年前就走了,你们要是有事,等她回来再说吧。”
其他几个街坊小声议论,“这好像是陈大姐娘家那边的亲戚,咋大晚上的来了,没这规矩呀,还是空手来的。”
“我记得陈大姐说过,和他们断绝关系了,他们咋这么厚脸皮,还来?”
李桂香耳朵尖,听见了,立刻撇着大嘴,“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血浓于水,说断就能断?”
吴招弟帮腔,“她可以不认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但我们不能不管她,我们还要脸呢,怕别人戳老陈家脊梁骨。”
街坊们一听,和哪里是啥要不要脸的问题,纯粹就是以前被陈小满收拾轻了,过了这些日子,伤疤好了,就忘了疼了。
不过今天这个热闹看不成了,人家陈小满没在家。
街坊们全都慢悠悠的回自己家了。
陈家几个人被晾在了走廊里,一扭头,看到了正在等张书平的程焕焕。
程焕焕也不怕冷,一直大敞着门,只要往里瞧,就能看见张志远和宋玉梅。
陈大壮和陈大强同时招呼张志远,“呦,妹夫,你在家呢。”
说着,自来熟的就要进宋玉梅家,外边太冷了。
宋玉梅就算再没力气,再头晕,只要还有口气,就必须爬起来。
张志远和陈小满离婚快一年了,而且是在程焕焕的婚礼上,去离的婚,陈家哥俩都参加了婚礼,咋还厚着脸皮喊妹夫?挑衅?
宋玉梅先不和张志远怄气了,亲密的挽住张志远的胳膊,示威,“张志远是我老公,我们有结婚证,受法律保护。”
偏偏张志远不争气,还和陈家哥俩打了个招呼。
气的宋玉梅暗中掐他。
张志远疼的眉毛拧在一起,“掐我干啥,人家跟我问好,我能不搭理?这是场面上的事,你别不懂事。”
吴招弟和李桂香,“我们小姑子和张志远,二十多年的感情,儿子都那么大了,法律咋了,法律就不讲感情了?二十多年呢。”
陈大壮和陈大强,“宋玉梅,我们男人说话,你一个娘儿们别插嘴。”
宋玉梅被张志远叔公嫌弃是女的,不让上桌吃饭,现在连陈家人也来拱火,她顿时火冒三丈。
正这时,张书平拎着红烧肉和糖醋鲤鱼回来了,走廊里飘满了香气。
陈大壮和陈大强马上围住张书平。
“大外甥,你可不能不认两个舅舅。”
“我跟你说大外甥,舅舅今天可倒霉了,这不是好多人下岗吗,年前我们也都下岗了,趁着过年上你妈裁缝店,想在那找点活干,你妈没在,那个叫啥沈雪的,可厉害了,门都不让我们进,把我们赶出来了。”
“我们打听了,沈雪就是给你妈打工的,你妈不在,你是少东家,明儿你就去裁缝店,让那丫头片子滚蛋,咱们家不用那种狗眼看人低的玩意。”
陈大壮和陈大强,当年用陈小满的彩礼走后门,才进了肉联厂,上次陈小满去厂里闹,俩人被调去了后勤,工资降到最低,老实了好一阵子。
他俩一点本事没有,后勤又是最没技术含量的部门,就是打扫卫生啥的,所以一说下岗,就让他俩先下了。
这个年过的特别惨,想着不能闲在家里,趁着过年,去找陈小满。
她那么多裁缝店呢,匀给他们一个咋了?
结果陈小满没在,沈雪嘴巴毒,下手狠,根本容不得他们耀武扬威,直接把他们打出来了。
陈大壮和陈大强就气呼呼的来陈小满家闹,没想到陈小满旅游去了,还是去的港城。
自己亲哥哥穷的快揭不开锅了,她旅游?
张书平不知该如何应对两个舅舅。
程焕焕可不管那么多,饿半天了,赶紧从张书平手里接过吃的,进屋摆在桌上,破天荒的主动拿筷子,准备吃饭。
陈大壮和吴招弟,陈大强和李桂香,都夸程焕焕,“外甥媳妇真懂事,知道我们还没吃饭,就忙着摆桌子。”
程焕焕刚放好筷子,陈家四个人就围坐在餐桌旁,都不用张志远让,他们自己就吃了起来。
宋玉梅和程焕焕不干了。
这四个是啥玩意,饿死鬼投胎啊,让他们进来了吗?伸手就吃!
她们还没吃呢。
宋玉梅和程焕焕平时和仇人似的,此时破天荒的统一了阵线。
第217章 教教你规矩
宋玉梅一手抓住吴招弟,一手抓着李桂香。
“这里是我家,我是户主,我不认识你们,更没让你们进来,赶紧滚,不然我报公安!”
程焕焕可比宋玉梅厉害,直接用大肚子撞陈大壮和陈大强。
“我有抑郁症!”
“这饭菜是给我肚里孩子吃的,你们想饿死我孩子?四个臭不要脸的,你们赶着投胎呢,抢饭吃!”
陈大壮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宋玉梅和程焕焕,“咦?咦?这两个女人,疯了吗?”
陈大强直接问张志远,“妹夫,你和小满二十多年的夫妻,谁都知道小满在你们家持家有方,孝顺长辈,没有一个说她不好的,就算离了婚,可咱们的感情没断呀,你就这么招待客人的,还是大过年的。”
吴招弟拽过张书平,“大外甥,你摸着你的良心说,你小时候哪次去我家,我不是亲的热的待你,哪次不是把你的口袋装满零食?现在你大了,这里是你家,舅舅和舅妈吃顿饭,你凭啥不让?”
张书平被程焕焕教育惯了,挨训的时候不许顶嘴,他习惯性的低头沉默。
心里则回想起小时候,陈小满带他去舅舅家的次数并不多,每次陈小满大包小裹,舅妈们都不愿意留饭。
的确给他零食了,但都是舅舅家孩子不爱吃的,快放坏了的,最廉价的零食,他也不爱吃,但还得笑着谢谢舅妈。
李桂香挣脱宋玉梅,直接用肚子撞程焕焕,“大肚子咋了?我也怀孕了,刚怀上的,还没显怀。”
一通闹,一通吵嚷,又把街坊们都吸引过来了。
张志远爱面子,上门是客,陈家人都吃了好多了,总不能这么赶走吧,他扒拉宋玉梅,“别闹了,大过年的,大家伙都瞅着呢。”
宋玉梅彻底爆发了,一下子推开张志远。
张志远没防备,一下子坐到板凳上,没坐稳,又摔倒在地上。
宋玉梅披头散发的,“你前妻的兄弟,你让我给他们饭吃?我还没吃饭呢!”
这时候暂时不嫌弃程焕焕了,指着程焕焕,对大家伙说,“儿媳妇肚里还怀着大孙子呢,你让儿媳妇饿着?让你前妻的兄弟吃?你看的下去?你还是张家人吗?你不如跟着他们回陈家,让他们代父收子,收你当陈家小儿子吧。”
程焕焕特别配合,这下不撞陈大壮和陈大强了,直接用肚子去撞张志远,“我可怜的孩子,你还没来到世上,妈妈还没看过你一眼,你就要饿死了,到了地下,你一定要把你爷爷叫下去,问问他为啥要饿死你!”
张志远刚从地上爬起来,不敢接触程焕焕的大肚子,往后躲,被凳子腿绊了个大跟头,气的索性坐地上不起来了。
宋玉梅拿过一旁脸盆架上的洗脸盆,把桌上的饭菜都一股脑的倒进脸盆里,“我就算拿去喂外面的流浪狗,也不喂你们!”
陈大壮瞪眼,几乎要打人了,“你说谁是狗?”
程焕焕,“你们还不如狗呢,流浪狗上门讨饭,不给吃,就直接走了,你们腆着脸自己进来吃,狗都嫌弃你们!”
吴招弟见男人被骂,挽袖子要动手,“外甥媳妇,你一个小辈,敢骂长辈,那我可得教教你规矩了。”
程焕焕被叔公打了,正一肚子火没处发呢,咋是个人就想打她,真当她好欺负?
吴招弟巴掌还没到,程焕焕抢过宋玉梅装满饭菜的脸盆,全都扣吴招弟脑袋上了。
汤汤水水从吴招弟的脑袋上往下流。
别的还好说,鱼刺卡在头发里,可不好摘了。
街坊们早就看傻眼了。
张志远和陈小满离婚不少日子了,前大舅哥过年来吃饭,现任媳妇不让前任媳妇的兄弟吃,这桥段,大家伙没见过呀。
从张志远和宋玉梅的角度讲,离了婚了,陈家人和他们没啥关系了。
但张书平是陈小满亲儿子,舅甥关系这辈子都断不了。
可这不是张书平的家,宋玉梅是户主。
这通乱。
眼瞅着张家和陈家要动手,街坊们终于反应过来,赶紧拦,赶紧劝。
大过年的打架玩,他们不嫌晦气,街坊们还想讨个吉利呢。
宋玉梅被几个妇女拉开,嘴一直没闲着,“你们滚蛋!这是我的房子,你们都是强盗,不要脸的玩意,饿死鬼投胎都没你们这么下作!”
陈家人已经被街坊劝到走廊里了。
陈大壮被几个街坊挡住视线,蹦着高的看向屋里的张志远,“妹夫,你是不是男人,是不是一家之主,你说句话,咱们还是不是亲戚?”
陈大强冷嘲热讽,“人家现在赶现任媳妇的热灶呢,二十多年的前妻算啥,张志远,告诉你,多个朋友,才能多条路,你这种翻脸不认亲戚的,小心将来把所有的路都死喽!”
吴招弟现在最恨的是程焕焕,“肚子再大,也得生的出来,才叫生孩子,就怕不尊敬长辈,缺德事干多了,生不出来!”
程焕焕和张书平谈恋爱的时候,问过他家里情况,那时候张志远和陈小满还没离婚,所以她了解陈家的事。
“好歹我怀的是儿子,不像你,一辈子生不出儿子来!”
一句话戳了吴招弟的肺管子,要冲过来打程焕焕。
街坊们好说歹说,把陈家人连劝带轰的赶走了,还说再不走,就真报公安了。
陈家人这才走,到了大门口,在那里又擤鼻涕又吐痰的,弄了一地,这才肯走。
宋玉梅家并没有消停。
她在质问张志远,“你是不是还惦记着陈小满?也难怪,人家现在又漂亮又有钱,见不到人家,就巴结人家的兄弟,你巴结用你自己的钱去讨好,饭菜都是我买的,凭啥把我的饭菜给他们吃?”
程焕焕也没饶了张书平,抓着他胳膊又一顿咬,“你是死人呐?你破鞋妈的娘家人欺负我,还咒咱们的孩子,你就一个屁都不放?”
张书平一如既往的不还嘴,只耷拉着脑袋。
张志远可不会不还嘴,陈家人都进了门了,都坐那吃上了,让他们吃完能咋滴,来者是客呀,现在被宋玉梅一闹,把人得罪了,还让街坊看笑话。
“你的饭菜?我问你,这个家我是不是一家之主?我的话你都不听了?那些个红烧肉,还有糖醋大鲤鱼,你不给他们吃,也不能全倒脸盆里,浪费粮食可耻,知道不?”
第218章 半路夫妻
宋玉梅当时也是气急了,才会把饭菜都倒洗脸盆里。
陈家人吃的特别快,她要是一盘一盘的端走,不等她端完,人家早就光盘了。
但气头上,她不想和张志远解释这些。
今天一天下来,一肚子窝囊气,不能跟别人发作,但是能跟男人闹,夫妻不就是彼此的出气筒嘛。
宋玉梅叉着腰,“买年货的钱,是我跟仇云借的,今晚这些饭菜,是我把最后的金镯子卖了,才买来的,我想咋花就咋花,别说都倒洗脸盘里,就算直接扔垃圾箱,你也管不着!”
“一家之主?自打跟你结婚,你花了多少钱?不都是用的我的存折,卖的我的首饰?你这一家之主干啥了?一家之主是吧,好啊,我和儿媳妇,大孙子,到现在都没吃晚饭呢,你给我们弄饭吃吧。”
程焕焕可不管谁对谁错,一听吃饭,来了精神,朝着张志远挺了挺自己的大肚子,“爸,你大孙子早就饿了。”
张志远没词了,就算家里开开销是宋玉梅出的大头,可他也不是一分钱没出呀,宋玉梅不能这样说他,隔墙有耳,街坊们肯定都听见了。
宋玉梅以前多温柔贤惠,现在咋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
他弄那个修车摊,就是为了让宋玉梅觉得,他没有在家吃闲饭,他也赚钱的。
可马路边修自行车能赚几个钱?
难道补个车胎,找人家要五百块?他非挨揍不可,再说了,又不是他一个修车摊,竞争那么激烈,能有进项就不错了。
可为了面子,张志远不得不给自己找理由。
“反正我钱都给你了,你拿了多少出来过日子,又藏了多少私房钱,你自己心里清楚!”
宋玉梅听不得这话,她首饰都卖了,还冤枉她藏私房钱。
“行,张志远,以后咱们各过各的,我买的菜你别吃!”
说完,就换衣服,准备出去下馆子。
程焕焕这时候和宋玉梅一条心,跟着走了。
宋玉梅去了买过两次菜,两次都没吃着的那家馆子。
饭馆为了生意,豁出去了,初一晚上了,还没打烊,灯火通明,就是吃饭的没几个,大初一,都在家团圆呢。
宋玉梅赌气进去,也不红烧肉和糖醋鲤鱼了,直接复刻张志远叔公来时那一顿,就算吃不了,打包回去慢慢吃,甚至扔了,又能咋滴?
程焕焕看到满满一桌好菜,不等宋玉梅招呼,直接拿筷子吃,嘴角直流油。
宋玉梅根本没打算招呼程焕焕,见她既然跟着来了,也没说啥,吃就吃吧。
两口子吵架的时候,总希望站在自己这边的人多,程焕焕也算是个人吧,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就等于是两个人。
张志远和张书平父子只是两个人。
她这边三个。
应该是她赢了吧?
张志远见宋玉梅出去了,就后悔了。
他也知道自己的话有点伤人,但宋玉梅绝对不像她说的那么可怜,不然为啥叔公一来,她就有钱买好菜了?
张志远给自己找台阶下,以后还要一起过日子呢,又是大过年的。
仿佛一句过年,他就能原谅宋玉梅的一切。
不想别的,想想以前还没和陈小满离婚时候,偷偷和宋玉梅来往的甜蜜吧。
张志远招呼张书平,“走,找你妈去。”
张书平就跟着走。
宋玉梅走的不快,馆子离家也不远,张志远父子很快就找了过来。
跑堂的客气的询问,“两位吃饭?”
张志远指着大堂里唯一一桌,也就是宋玉梅那桌,“我们是一家。”
宋玉梅看到张志远进来,赌气撇开脸,假装没看见。
程焕焕吃的脸都快埋进红烧蹄膀里了。
张志远坐到宋玉梅旁边,涎皮赖脸的,“呦,你这吃的不错呀,都快赶上大席了。”
张书平自觉的坐到程焕焕旁边,没说话。
宋玉梅冷言冷语,“你不是和你叔公吃过了?还有啥可馋的?你们吃饭,让我站着,我现在吃饭呢,你也给我一边站着去,男人不让上桌。”
张志远还想回家有人给自己端洗脚水呢,也不和宋玉梅计较了,女人嘛,藏私房钱是天性。
“嘿嘿,我和叔公吃饭,都没吃几口,根本没饱,早就饿了,你舍得看我挨饿?”
宋玉梅本来是生气和饿的,现在吃了几口热乎的,缓过一点来,回想两人多年的感情,似乎也没那么气了。
瞪了张志远一眼,“脸皮真厚。”
张志远,“现在嫌我脸皮厚了?你忘了当初,一开始可是你主动对我嘘寒问暖的。”
宋玉梅听他当着孩子们的面说这些,作势要打他。
张志远赶紧攥住她的手,“行了行了,知道你吃了好东西有力气,也不用这么跟我显摆,我也赶紧吃两口。”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打情骂俏过了,似乎回到了过去最快乐的时候。
但张志远心里已经扎了根刺,宋玉梅竟然背着他藏私房钱,连他高血压住院,还装模作样的哭穷,不肯把钱都拿出来给他看病。
宋玉梅心里也有了一条察觉不到的裂痕,张志远对外人好,疼张书平,她到底不是原配,半路夫妻就这点悲哀,看来以后要给自己留条后路了,总不能手里真一分钱没有吧?
幸好买房子时候,只写了自己名字。
当时并没有多想,现在看来,真是万幸。
听说纺织厂家属楼也要拆迁,将来不管是拆迁款,还是分的房子,都一定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张书平从小就看惯了张志远和宋玉梅亲亲热热,根本不当回事,老祖来时候,他也没吃饱,正好现在多吃点。
程焕焕一直不住嘴的吃,就算吃饱了,还继续吃,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菜了,下顿还指不定是啥破玩意呢。
一边吃,一边骂宋玉梅不要脸,只会勾搭男人。
一家四口,啊不,加上程焕焕肚里的,一家五口,吃了一顿看上去其乐融融的团圆饭,最起码张志远和宋玉梅没吵架,程焕焕没闹腾。
那么多菜,根本吃不完,宋玉梅让打包了,结账时候,心疼的不得了。
好在天冷,剩菜到明天坏不了,热热就行,比她准备的年货不知好多少倍。
对了,明天初二,回娘家,剩菜当然不能带回去,只能初三吃了。
她娘家那些人,唉,还是陈小满利索,和娘家断绝了关系,就算陈大壮陈大强上门闹,人家去港城吃香喝辣了。
陈小满初一中午请顾时初在丽湾吃饭,吃完去结账,被告知顾先生已经付过了。
那可不行。
请他吃饭,为的就是不想占顾悠然的便宜,陈小满立刻回包房找顾时初。
刚进门,还没开口,就有人敲门。
陈小满以为是酒店服务员,就让人进来。
不料,进来的是全副防护服穿戴的医护人员。
第219章 搞钱不香吗
其中一名医护说,“两位,不好意思,刚接到通知,d国一座偏僻的小城爆发瘟疫,有名从当地过来的传染者也在丽湾吃饭,为了确保大家的安全,丽湾酒店所有人都需要隔离七天,如有症状,随时可以诊治。”
那位传染者离开d国的时候,瘟疫还没爆发,他也没有症状,到了港城,才知道那里爆发瘟疫,他主动上报了有关部门。
饭店旁边,有一座刚装修好,还没有投入使用的酒店,经过协调,安排所有在丽湾工作和吃饭的人去那里隔离。
顾时初和陈小满也被安排去了。
在那个年代,隔离非常少见。
但陈小满上辈子年纪大了以后,经历过两次大规模的疫情,眼下这点情况,根本不算啥。
顾时初本来以为,女同志遇到这种事情会慌乱,但看陈小满一脸没事人似的,再次让他刮目相看。
两人都表示愿意配合。
医护人员先给两人量了体温,就带他们去隔离的地方。
同时告诉他们,“如果发烧,或者有呕吐腹泻等症状,一定要及时报告。”
两人被安排在隔离酒店的顶层,走廊最里面的两个房间。
从走廊走过的时候,一个房间里传出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
“咋办?要是被传染了咋办?我还不想死!”
不用问也知道,这位女士肯定心理承受能力较差,精神有点崩溃。
医护人员怕两人有心理负担,“目前还在可控范围呢,就算真的给感染了,以港城的医疗条件,救回来的可能性非常大。”
陈小满淡定微笑,“就当是度假了,还有免费酒店住。”
到了房间门口,顾时初开门时,看向陈小满,“祝你假期愉快。”
陈小满,“顾老板也一样。”
医护人员先前安排了不少人,就算再镇定的,也会拉着她们问个不停,只有顾时初和陈小满两人,淡定的真像来度假的。
陈小满进门,看到了独立卫生间,里面二十四小时供应热水。
迎面是大客厅,整面墙的落地玻璃窗,远处是蔚蓝大海,站在窗边,仿佛站在海边,视觉效果十分震撼。
外面还有个露台。
客厅的左边是卧室,干净整洁。
时间紧迫,来不及带换洗的衣物,不过房间里有崭新的浴袍,可以换上浴袍,洗一下自己的秋衣秋裤之类,外面露台就是最好的晾衣服的地方。
酒店负责一天三顿饭,会由专人按时送来。
陈小满十分满意。
原本来旅游,想前几天到处逛逛,后面几天找个风景好的酒店,不受打扰的睡上几天几夜。
一年了,每天辛辛苦苦上班,打理裁缝店,是人都累。
往年过年要应酬各路亲戚,根本得不到休息,甚至这年过的比上班还累。
现在好了,能好好休息了,花钱都不一定能订到有这么好风景的房间。
中午吃的好,吃的饱,下午最宜午睡。
晚饭六点准时送来。
煲仔饭,一个蔬菜汤。
房间里有电视,陈小满上辈子就不怎么喜欢看电视,觉得浪费时间。
吃完饭,洗澡。
晚上的大海,和白天不一样。
陈小满到露台欣赏海景。
海天一片静谧。
忽然,顾时初的声音从旁边很近的地方传来,“心情不错?”
陈小满吓了一跳。
扭头看。
雕花铁艺的露台栏杆,两个房间的露台不到一臂的距离。
胆子大的话,无视这里是顶层,完全可以跳到那边去。
顾时初好像也刚洗了澡,穿着浴袍,晚上天冷,还披了大衣,和陈小满的打扮一模一样。
他的房间没有开灯,但星空下,月光中,他的眸子黑亮黑亮的。
陈小满似乎被他的目光晃了一下,马上收回心神。
“难道顾老板心情糟糕?”
顾时初望着被月光抹去了所有皱纹,看不出年纪,却愈发美丽,还带着一丝神秘的陈小满。
“我的心情因人而异,旁边站着讨厌的人,就糟糕,旁边若是不讨厌,甚至有好感的人,就不糟糕。”
陈小满不用问他是否讨厌旁边的她,他带着笑意的脸上就可以看出答案。
没有心情糟糕的时候会笑。
她的心好像闪了一下。
上辈子,没有谈过恋爱,甚至少女时期都是懵懵懂懂度过的。
到了年纪,加上家里需要钱,就被安排嫁给了张志远,过门就是沉重的家务,那时张志远的父母,爷爷奶奶都在世,都非常难伺候,她没时间也没心情风花雪月。
张志远也不和她风花雪月,婚后没几个月,他就认识了宋玉梅。
陈小满就是家里的免费保姆,长辈的出气筒,外加上班挣钱的机器,挣来的钱,大部分花到张家,一部分被娘家父母以各种理由的困难借走,但从来没有还过。
从小姑娘,到小媳妇,到中年妇人,再到老太婆,为家庭燃烧了一生,爱情是多余的奢侈品,她不配。
也没有经验。
顾时初的话,想要表达什么?
陈小满在任何时候都可以当个泼妇,勇往直前,但她也有不知如何招架的一面,比如顾时初的话。
“时候不早了,顾老板早点休息。”
陈小满进去了。
顾时初望着她的背影。
是不是他不够含蓄,太直白了?
平时经常和姑姑顾悠然这样的人相处,是他太心急了。
陈小满是传统的人。
不怕,他以后会注意。
陈小满不傻,知道顾时初的话别有深意。
但她对男人没信心。
上辈子的张志远,儿子张书平,娘家大哥二哥,她不喜欢这样的男人做为伴侣,心寒。
想啥男人,搞钱不香吗?
陈小满彻底想通,躺平,秒睡。
大年初二,早上六点多。
陈小满被吵醒了。
楼下有女人的哭泣尖叫声。
她到露台去看。
一对夫妻正在被医护人员带走。
从声音上听,应该是昨天在走廊里听到过的那个女人,“我只是有点低烧,有点呕吐,不是被传染了,我是来旅游的,水土不服很正常!”
面对女人的崩溃,她的丈夫面无表情的上了救护车,根本没理会她。
陈小满看那对夫妻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结婚大概十年或者二十年了吧,不知经历了什么,感情变的如此麻木。
悲哀。
还好她已经想通,搞事业,只搞事业。
旁边,顾时初也被哭声吵醒,出来看,“早。”
第1章 憋屈
“陈小满家属呢?人又不行了,我们马上抢救,你们去交一下费!”
程焕焕赶紧上前,“大夫,我婆婆不是昨晚刚抢救过吗?这咋又不行了?这次抢救过来,是不是也活不了几天了?”
医生翻着陈小满的病历,“病人还能存活多久,谁也说不好,她虽然是肝癌晚期,但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程焕焕眼含热泪,“为了给我婆婆治病,她的存折都掏空了,我还花了两千多,实在没钱了,我们已经尽力了。”
医生皱眉,“你的意思是?”
程焕焕语气诚恳,“我是个孝顺的儿媳妇,不能眼看着我婆婆死在医院,医生,人讲究的是叶落归根,我得趁着她还有口气,带她回家。”
医生见多了放弃抢救的,但半夜抢救的时候,来了很多家属,现在只有儿媳妇一个人,“你能做主吗?要不要问一下家里其他人?”
程焕焕觉得医生不懂事,“半夜我婆家,甚至我娘家都来人了,他们跟着忙活了一宿,刚才回去休息,我总不能把他们再叫回来吧?人家有要上班的,有要上学的,不能耽误人家正事。”
“宋姨是我公婆多少年的邻居,她是个无儿无女的寡妇,这两天感冒不舒服,只能我公公去照顾她。”
“我男人经常上夜班,他刚下了夜班就过来了,饭都没吃,我让他搁走廊椅子上眯会,他担心我婆婆,怎么也睡不着,我就让他玩手机游戏,缓解一下压力,他现在玩的正投入,总不能打扰他吧?”
“我闺女小学六年级了,马上考初中,正是关键的时候,没法让孩子旷课,再说了,她还是个孩子,见不得这种事,我怕吓着她,给她留下心理阴影。”
“我们家现在就我一个扛事的,我婆婆已经遭了那么多罪了,我这人心软,抢救要打那个什么药,副作用可大了,我实在不忍看她难受,我想,她也是想回家的,你们医院总不能违背患者意愿吧?”
医生,“家属,你冷静一下,陈小满的求生意愿非常强烈,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患者……”
不等医生说完,程焕焕就急眼了,“我们家真的已经没钱了,我那三万块钱绝对不能动,其中两万是给我娘家妈治腰的,她腰椎间盘突出很严重,现在虽然没事,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做手术,这钱不能动!”
“另外一万块是留着给我闺女念大学的,我就这一个孩子,你是当父母的吗?哪个父母不想给孩子最好的?”
陈小满躺在急救室里,不知道是不是快死了,感官特别清晰,外面的对话听的特别清楚。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她这辈子只委屈自己,从来没有亏待过任何人呀。
刚小学二年级,家里说女娃读书没用,让她辍学,伺候常年瘫痪在床的奶奶。
把奶奶伺候走了,赶上上山下乡,本来是大哥去的,家里让她代替大哥去,她二话不说就去了。
下乡的地方很艰苦,家里没有给她寄过一分钱,省吃俭用攒下的一点钱,也被家里人以各种理由要去了。
直到大哥二哥想进厂工作,但得送礼,家里没钱,才联系上她,让她嫁给张志远,因为张家给的彩礼,刚好给大哥二哥送礼的。
陈小满听话的嫁了,出嫁前,娘家人教导她,到了婆家,少说话少吃饭多干活,婆家见她好欺负,很快她就成了一大家子的免费保姆。
婆家人都想办法回城,把她自己丢在了乡下,后来她自己凭本事考上纺织厂,婆家硬是让她把工作让给一个远房小姑子,不让就说她不懂事不贤良,她让了。
那个远房小姑子嫌纺织厂三班倒,夜班特别多,太辛苦,不想干,让陈小满花钱把工作买回去,陈小满掏了钱,才得以回城。
不久生下儿子张书平,怀孕期间婆家没管过,分娩时候婆家也没来人,丈夫张志远在邻居寡妇宋玉梅家里。
张志远说的义正词严,“玉梅年纪轻轻就守寡,又无儿无女,咱们街坊邻居理应照顾,不然让人笑话无情无义没有人情味。”
产后第三天,陈小满就出了院,回家自己做饭吃,张志远还把她给自己熬的补汤,拿给宋玉梅喝。
陈小满一个人把张书平拉扯大,张志远没有给过一分钱,他的钱都接济了宋玉梅。
张书平长大,和程焕焕结婚,都是陈小满一手操持,婚后小两口就住在陈小满那里,买菜做饭,所有家务都是陈小满做,后来孙女出生,也都是陈小满在带。
她以为掏心掏肺对别人,别人也会对她好。
但张书平没给过陈小满一分钱,他说,“妈,我工资都交给媳妇了,我家,我媳妇管钱。”
程焕焕说,“那是我男人的工资,当然都是我的,给我买衣服鞋子是天经地义的,女婿是半个儿,给我娘家买东西,也是天经地义。我的工资是我的私房钱,谁也别惦记。”
陈小满积劳成疾,得了肝癌,程焕焕说,“我是职高毕业,是咱家文化最高的,你们不懂,我懂,化疗啥的,都是骗钱的,主要保持心情好,再喝点药调理一下,准没问题,报纸上不是说过吗,有个老头也是癌症,比你还严重,人家连药都不吃,回乡下种地,每天呼吸新鲜空气,过了几年,到医院一检查,癌症痊愈了。”
张志远非常赞同职高毕业的儿媳妇。
程焕焕进门的时候,说张书平是妈宝男,所以必须改造,现在张书平是妻宝男,当然觉得媳妇说的有道理。
陈小满一直拖到很严重,才被邻居送进医院,三天下了六次病危通知,抢救回来五次,现在是第六次病危。
程焕焕签了放弃抢救同意书,走进急救室,医生护士都出去了。
陈小满努力张嘴,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想,活,救,我。”
程焕焕听的清楚,假装听不清,拔掉陈小满的氧气管,“妈,你糊涂了,说胡话呢,咱不能死在医院,走,我带你回家,叶落归根!”
没了氧气管,陈小满顿时呼吸困难,被程焕焕推出急救室。
走廊里,张书平玩手机游戏玩的入神,程焕焕推着陈小满经过,“老公,回家啦。”
张书平眼睛不离手机,“哦,来了。”
陈小满没能撑到家,路上陈焕焕给她掐人中,甚至扇耳光,都没用。
陈小满死不瞑目,这辈子活的真心寒,真憋屈。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一定不这样活着。
时间真的可以倒流吗?
第2章 重生,逗你玩
“妈,焕焕说,再给两百块彩礼,不然她不下车。”似乎是张书平的声音。
陈小满一阵阵的眩晕,险些没站稳。
张书平根本看不到陈小满快要晕倒的样子,只自顾自的说着,“妈,快给我两百块,嘿嘿。”
陈小满定睛细看。
国营饭店,厨房里,她正在帮忙打杂。
外面高朋满座。
年轻了很多的张志远,在给同样年轻了的宋玉梅剥桔子吃。
眼前,张书平穿着礼服,胸口戴着大红花,喜气洋洋的。
陈小满记起,这是张书平和程焕焕结婚的日子。
为了省点钱,她和饭店说好,在婚礼开始前,在厨房帮忙,结账时,酒席钱,可以少算点。
其实也少算不了几毛,但为了给张书平和程焕焕办婚礼,她已经花光了所有积蓄,省一分,是一分钱。
此时,她长满冻疮的手,正泡在冷水里洗碗。
也就在这时候,她重生了。
这时的她,还没有被癌症折磨的不成人形,整个人还健健康康的。
陈小满看着张书平,“我刚才差点晕倒。”
张书平很乐观,“没事的,你身体一直很好,快点,焕焕等着两百块呢。”
上辈子心寒够了,这辈子看着张书平,只有厌恶。
陈小满立刻把手从水里拿出来,擦干净,找服务员要了点蛤蜊油擦手。
天不亮就起来忙活,连口水都顾不上喝,更别提吃饭了。
陈小满到大堂,找了张桌子坐下,“服务员,给我来份红烧肉,素炒青菜,一碗米饭,再来碗鸡蛋汤,都要一人份的。”
张书平跟了过来,“妈,你这是干啥?没听见我说的吗?”
陈小满上辈子说话一直和声细语,但她本来嗓门不低的,重活一回,先从自由自在说话开始。
“你眼瞎?吃饭,看不见?你老娘我,从天不亮忙到现在,还饿着肚子呢,吃口饭,你还不满了?想看我饿死?”
张书平没想到陈小满丹田气这么足,吓的他差点坐地上。
张志远坐的远,往这边看了一眼,“没素质。”继续给宋玉梅剥桔子。
喜宴十六桌,现在只上了水果和花生瓜子,要等新人行了礼,才正式上菜。
前世那个叫她让出工作的小姑子,此时正带着孩子玩。
孩子眼巴巴的看着陈小满吃红烧肉,吃的满嘴油,那叫一个香,都快馋哭了,“妈妈,呜呜,我要吃红烧肉。”
要是上辈子,陈小满就算自己饿着,也会给孩子吃。
可是现在。
她假装没看见。
孩子又不是没妈,小姑子活的好好的,不会自己给孩子买吃的?非得跟别人要?
气的小姑子直用眼剜她,也没用,陈小满反而吃的更香了。
张书平急得冒汗,“妈,我不是不让你吃饭,但焕焕的婚车来了,她临时加了两百块彩礼,不然不下车。”
陈小满连吃带喝,吃饱喝足,说话更有力气了,“你说啥?不是已经给过新娘子六百块彩礼了?临时要加两百?不然还不下车?”
一嗓子,整个大堂都听见了。
陈小满就是说给大家听的。
亲朋们炸开了锅。
“六百块彩礼?还要再加两百,我的乖乖,现在一个正式工人,每个月才三十块钱工资,新娘子是天仙啊,真张的开嘴要。”
“天仙个屁,我见过新娘子,柿饼子脸,朝天鼻,还只是个职高毕业,连大学生都不是,可就是脸皮厚,没有全荤的大席,就不结婚。”
“就这张书平都答应?”
“你别说,人家王八看那啥,看对眼了呗。不仅高彩礼,看见没,还坐大汽车!”
张书平见大家都议论自己,脸上挂不住,“妈,你小点声,快给我钱。”
陈小满指了指墙上的钟,“请人算的吉时是十点半,这还差十几分钟呢,新娘子就来了,这不是成心破坏吉时吗?这样,你让她先回去,等吉时到了再来,我这也是为你好,一辈子就结这一次婚,咱得图个吉利。”
张书平觉得有理,就是陈小满为啥不早说,害他等半天。
赶紧跑出饭店找程焕焕。
程焕焕坐在特意租的大汽车里,只把车窗打开一点,张书平撅着腚和她说了。
车里还坐着程焕焕的母亲杨秀英,舅妈冯敏。
三人一商量,让司机退回去。
过了一会,卡着吉时来了。
张书平立刻跑去找陈小满,这下该给钱了吧?
陈小满正在吃饭后甜点,一笑,“彩礼是早就谈好的,新娘子反悔,临时加价多要两百,她能反悔,我也能反悔,我不想给了。”
“说好的六百块,一个儿媳妇,现在加价,咋地,儿媳妇数量也往上加?两个儿媳妇?现在可不是过去,现在是一夫一妻,不兴一妻一妾那套,这是作风问题。”
“儿子,现在可是吉时,她为了两百块就不下车,她是真的爱你吗?还是更爱两百块钱?考验你们爱情的时候到了。”
呸,她压根就没想给,就是逗程焕焕玩呢。
张书平都不敢相信这话是她妈说的。
以前,不管他要什么,陈小满都给。
他结婚,程焕焕为了撑面子,要全荤大席,他和陈小满一说,陈小满不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吗?
现在这是咋了?
陈小满完全看乐子心态,“在我这傻站着干啥?还不快找你的焕焕去?”
张书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饭店的,走到婚车前。
程焕焕见他两手空空,“钱呢?张书平,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张书平支吾半天,“我当然爱你,就是,就是我妈今天有点不正常,你别和她一般见识,这样,吉时已经到了,咱们先举行婚礼,两百块,我以后一定给你补上。”
他以为自己这话说的很周到,平时程焕焕也非常善解人意,肯定能同意。
不料。
程焕焕翻了脸,死活不下车,“张书平,你为了两百块,欺骗我感情,你不要脸!”
杨秀英也在一旁跟着骂。
冯敏见杨秀英唱了红脸,她就出来唱白脸,“书平呀,不是舅妈说你,我们焕焕那么多人追求,单单看上了你,你不应该对她好点?几百块彩礼都舍不得?彩礼和陪嫁的钱,我们娘家不要,都让焕焕拿着,这些钱就是以后你们小家庭的启动资金,焕焕早就把钱存起来了,存折都带着呢,不信你看。”
程焕焕赌气把一本存折,扔给张书平,“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六百块是彩礼,六百块是陪嫁,一共一千二,一分钱不少,我又没自己昧下。”
张书平看了眼存折,“存折咋只写了你的名字?”
程焕焕仰着柿饼子脸,朝天鼻皱起,两个鼻孔对着人,觉得自己这副样子特别萌,“我的不就是你的?你和我不是一家人?”
张书平赶紧赔笑脸,“别生气别生气,这样,我把存折给我妈看看,让她也知道知道,临时加的两百块,是给咱们小家庭的,她肯定会给。”
程焕焕这才转嗔为喜,飞给张书平一个甜甜蜜蜜的眼神,“去吧。”
张书平火急火燎的把存折拿给陈小满看。
陈小满重生回来,压根就没想要这个儿媳妇,正在想怎么把所有的彩礼都要回来,存折这不就送上门了吗?
第3章 疯婆子
张书平觉得程焕焕没乱花,把钱都存起来,特别给自己挣面子。
他站在陈小满跟前,腰板特别直。
“妈,你看,焕焕一直都特别爱我。”
陈小满忽然捂住肚子,“哎呀,不好,平时吃的素,刚才红烧肉油水太大,我肚子不舒服,儿子,你等会,我先去趟厕所,马上就回来。”
张书平根本不关心陈小满的身体,“现在是吉时,你上啥厕所呀?”
陈小满没搭理他,拿着存折,捂着肚子走了。
没去厕所,直奔饭店后门,来到大街上。
银行就在不远处。
陈小满直接进去,“同志,我取七百块钱。”
还是这时候好,银行取钱,只看存折,不用身份证或者本人到场。
陈小满顺利的拿到了七百块,直接揣兜里。
依然从饭店后门进来。
找到收款台。
陈小满笑呵呵的对收银员说,“同志,我刚才吃的饭,多少钱,结下账。”
收银员好心提醒,“大娘,等喜宴结束了,一起算吧。”
陈小满,“谢谢你,不用了,喜宴我不打算办了,我半个月前交了一百块订金,我懂,这个钱是不退的,现在开始,这事和我没关系了,一会你可得盯紧了,谁让上菜,你们最后找谁结账。”
收银员,“……”还有这么玩的?
张书平已经急得脑袋快要冒烟,好容易见陈小满回来,埋怨,“妈,你咋去了这么久?吉时都快过了。”
陈小满耷拉了脸,“老娘拉肚子,你当儿子的不关心一句,只惦记吉时,告诉你,程焕焕这个儿媳妇,我看不上,你要是听我的,和她断绝关系,以后我好好教你做人,你要是非她不可,我成全你,但以后你别叫我妈,以后我和你断绝关系。”
张书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妈,你吃错药了吧?咋开始说胡话了?”
陈小满直接给张书平一个大耳刮子,“你才吃错药了,你从小我可没这么教你和大人说话。”
张书平直接被打懵了,他长这么大,陈小满从来没有打过他,捂着被打肿的脸,“为啥不让我和焕焕结婚?”
陈小满,“要那么高的彩礼,根本就不是诚心实意和你结婚,六百块,结婚还是卖闺女,还是给过去窑子里头牌赎身?还临时加价,缺德带冒烟,一开始就蹬鼻子上脸的,以后还能有我的好日子过?”
张书平不服气,“我和焕焕真心相爱,她要多少钱,我都愿意给。”
陈小满把存折塞给张书平,“你愿意给,拿你自己的钱给,别花我的钱,我可不当冤大头,我刚从存折取了七百块,六百是彩礼,一百是赔人家饭店的违约金,喜宴我不办了,你要是想办,自己掏钱,别算计我的钱。”
张书平大惊,赶紧打开存折看,果然少了七百块,看取款日期,就是刚才,“妈,你怎么能偷焕焕的钱?”
陈小满又给张书平一个大耳刮子,刚才打的左脸,现在右脸,两边一般肿,嗯,不错,平衡了。
“我是你妈,你说我偷?这儿媳妇我不要了,凭啥不能拿回我给的彩礼?喜宴是给你和程焕焕办的,现在不办了,违约金不该你们拿?”
“你的程焕焕赖在车上,一直不下来,我连人都没见着,咋算偷?存折也不是她给我的,是你给我的,真要较真,也是你偷她的钱,关我啥事?”
张书平险些气晕过去,陈小满咋这么胡搅蛮缠呢,“这,这不仅是焕焕的钱,也是我的,你偷我的钱!”
陈小满给了张书平第三个耳刮子,指着张书平的鼻子尖,“我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你是光着腚来世上的,可没见你带着存折,现在跟我说你的钱,我问你,我把你养这么大,花了多少钱?你孝敬过我一分钱吗?”
张书平被打的找不着北,嗫嚅着,“谁家父母不给孩子花钱?”
陈小满,“那是你未成年时候,我当妈的有养育你的责任,现在你成年了,正是赡养我的时候,你还想一辈子都啃老啊?别做梦了!”
这时,张志远的大嫂,也就是张书平的大伯母听见动静,过来劝,“好好的,这是咋了?书平妈,书平今天大喜的日子,你打他干啥?”
陈小满上辈子没少受这个大嫂的气,这辈子见了自然没有好脸色,“你还知道我是书平的妈?当妈的教训儿子,天经地义,我管自家儿子,关你啥事?”
大嫂平时欺压陈小满惯了,“你咋跟我说话呢?公婆不在了,长嫂如母……”
陈小满不等她说完,冷笑,“你?如母?我公公答应吗?这不是乱那个什么伦吗?”
大嫂魏红花,“……”陈小满疯了,她赶紧去找自己男人张向远。
张向远正在大堂里,和宾朋们寒暄,魏红花过来只说了一句,“陈小满疯了。”
没来得及细说,陈小满自己就过来了。
张向远摆出架子,“弟妹,今天书平大喜,本来我不该说你,但是你看看你,都几点了,还不开席,吉时都过了吧?长兄如父,我不得不开口了。”
这两口子,自从公婆死后,就觉得自己高高在上,眼睛长在头顶上。
陈小满一笑,“长兄如父,说的真好听,既然你都给我当爹了,别光耍嘴皮子,给点实惠的呀,书平结婚,把家底都掏光了,你不贴补我点?马马虎虎,给一千块吧?要不给台彩电,或者摩托车,都行。”
张向远没想到,平时唯唯诺诺的陈小满,今天要倒翻天罡,难怪刚才魏红花说她疯了,气的用手指着陈小满的鼻子,“你,你!”
陈小满才不跟他客气,“咋地,你只想当便宜爹,一点实惠也不给?这也忒不地道了,哎哎哎,男女有别,我可是正经人,你别这么指着我,容易让人误会,我大嫂含辛茹苦这么多年,可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儿子都那么大了,你这是干啥?想耍老不正经?”
张向远差点背过气去。
魏红花知道他们两口子都说不过这个疯婆子,一眼看见张志远,“二弟,还不赶紧管管你媳妇!”
第4章 当泼妇,要专业
张志远一直给宋玉梅剥桔子,连桔子瓣上的白丝都摘干净了,根本不想管陈小满的事。
但大嫂魏红花喊他了,他必须给大嫂个面子,才勉强看向这边。
不等张志远说话,陈小满先找上魏红花了,“我坐月子时候,发烧四十度,让志远送我去医院,你说宋玉梅嗓子疼,志远得照顾她,不能陪我上医院,让我自己去,大嫂,你当时多懂事,多贤惠呀,现在咋成了混不吝了?没见志远在给宋玉梅剥桔子吗?你还打扰人家干啥?你自己没男人?别有事没事就找我男人!”
魏红花被怼的上气不接下气。
宾朋们本来都在吃桌上的干果,现在齐刷刷的吃瓜看热闹。
陈小满现在就是人来疯,手指着张志远和宋玉梅,让大家伙看。
“当寡妇可真好,有别人家男人给剥桔子,还有别人家男人每个月给钱花,张志远,我也想当寡妇,你啥时候能让我如愿?”
张志远脸都绿了。
他和陈小满是夫妻,陈小满想当寡妇,这不是咒他快点死吗?
张志远和宋玉梅的龌龊事,亲戚街坊们都知道,可这么多年,陈小满都忍气吞声了,他们没必要做这个坏人,大家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
看今天这样子,陈小满要大闹一场,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旁人不好劝。
加上今天陈小满和换了个人似的,一点不好惹,他们还是静观其变。
额,说白了就是看热闹吧,免得陈小满疯起来,见谁咬谁。
宋玉梅见大家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和张志远,讪讪的站起来,“小满,我这么多年孤身一人不容易,我以为你能理解我,今天书平大喜,你要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回头再说,别让书平不开心,论理我不该开口,但是你不能让志远哥下不来台。”
陈小满,“你还知道你不该开口?刚才那一堆屁话不是你说的?你大嘟噜屁放完了,现在装好人了?你不容易?你上工地扛大包了,还是下井挖煤了?每天在家舒舒服服的躺着,我男人每个月的工资都交你手里,你还想咋不容易?”
“别拿书平当幌子,书平是我儿子,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今儿是你亡夫二十周年忌日,我儿子结婚,你跑到这来干啥?你不嫌晦气,大家伙可嫌!哦,对了,喜宴上男人多,寡妇这么多年,你想男人了?可也别上这来找男人,这里都是正经人,不信我帮你问问大家,你们哪个愿意把每个月工资都交给宋玉梅?”
来的男宾大多拖家带口,当着自家媳妇的面,看都不好意思看宋玉梅,哪敢应声。
偶尔几个单身的,也看不上宋玉梅这做派,根本没人吭声。
女宾们窃窃私语起来了。
“宋玉梅平时妖妖乔乔的就算了,她死鬼男人忌日,她都不去祭拜?这么薄情?”
“这种日子,还往人家婚宴上跑,我和这种人坐在一个屋里,都觉得晦气。”
“陈小满今儿咋了?支棱起来了?”
“我一来就瞅见她在厨房帮忙了,结果她男人和寡妇热乎着,泥人也得气死,她早就该闹了。”
宋玉梅见大家矛头都指向自己,今天陈小满的嘴和开了光似的,她说不过,眼泪汪汪的看着张志远,希望张志远给她撑腰,毕竟今天她是跟着张志远来的。
陈小满看的清清楚楚,马上起哄,“大家快看快看,寡妇那委屈的表情,演的可真好呀,我见了都可怜,更别说男人了,宋玉梅,你委屈了,回家找你妈去,看着我男人干啥?原来要用这种眼神,才能勾住男人,在坐的女同胞们,学着点,小心你自家男人哪天被勾跑了!”
一个老大娘,“啧啧,平时看着也是个体面人,装出这种象来,真不要脸。”
宋玉梅没法和陈小满对骂,不然就毁了自己在张志远心目中的柔弱形象。
但,张志远没法帮寡妇说话。
他总不能说,今天宋玉梅亡夫忌日,他就带着宋玉梅来参加自己儿子的婚礼吧?这话只要一出口,肯定被大家伙的唾沫星子淹死。
可看着宋玉梅可怜兮兮的样子,他实在不忍心。
思前想后,今天这事罪魁祸首是陈小满,他得拿陈小满出气。
张志远刚才一直坐在餐桌旁,此时走了过来。
“陈小满!”
“干啥?我可装不出寡妇委屈的小表情来,想看,你找寡妇去!”
张志远脸比煤堆还黑,“你闹够了没有?玉梅无儿无女,孤苦伶仃的,我不照顾,谁照顾?你能不能懂点事?胡搅蛮缠半天,和个泼妇似的,一点素质都没有,我不说你就算了,你过去给玉梅道个歉,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泼妇?
陈小满重生回来,正想过和上辈子不一样的人生,只是暂时没想好咋过。
刚好张志远提醒了。
泼妇挺好。
上辈子她处处忍让,处处为别人着想,结果呢?
气的肝癌,积劳成疾,人没了。
亲戚邻居见她脾气好,也都欺负她,没人把她当人看。
她长嘴了,长脑子了,为啥不能说话?
泼妇咋了?至少乳腺能畅通,不会得癌症,素质算个屁。
道歉?好说。
陈小满看向宋玉梅,情真意切。
张志远以为自己发火,镇住陈小满了,顿时满脸的得意。
张向远和魏红花刚才吃了陈小满的瘪,现在见她照样得听自家男人的话,给人家道歉,都擦亮了眼睛,准备看好戏。
宾客中,有人看惯了陈小满常年受气,不以为然,有人觉得她窝囊,好容易支棱一下,咋这么快就软下去了?
宋玉梅脸上还是委屈的表情,眼神里隐藏不住的小嘚瑟。
陈小满看定宋玉梅,开始道歉,“玉梅大妹子,志远说了,可怜你无儿无女,都是我的错,这么多年让你一个人守寡,孤苦伶仃的,我早应该让你生个孩子,好有个伴,可是我没那个功能呀,不过不要紧,我有男人,马上把男人借给你用,你是寡妇,我们大家伙理应帮助你。”
回头看向张志远,“志远,你说的对,宋玉梅寡妇一个,你不照顾谁照顾?今晚你就去玉梅家,她要是怀不上孩子,那就是你不好好出力,咱们做人得实在,别平时说的好听,关键时候掉链子,玉梅有了孩子,就有了指望,就有人给她养老送终,你可不能让她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啊!”
宾朋中不知道是谁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小满看着张志远和宋玉梅五颜六色变换不断的脸,也想笑,但当泼妇,要专业,不能笑场。
第5章 谁反悔谁是寡妇
张志远实在听不下去了,攥着拳头,“陈小满,你够了!再胡说八道,小心我……”
陈小满见他攥拳,上辈子她委曲求全,他倒是没家暴过,这辈子想打人?门都没有。
不是说她泼妇吗?
泼妇的看家本事是啥?那就是——
陈小满回想了一下,自己没有颈椎病,一头撞向张志远的肚子,“你打,让你打,有本事你今天就当着大家伙的面打死我,但凡打不死,我还有口气,你就不是你妈生的!”
千万记住,有颈椎病的可不能这么玩,容易出事。
张志远没防备,更没想到陈小满敢动手,一下子被撞了出去,后腰磕在一个桌角上,生疼。
陈小满明白,此时按照乡下泼妇打架的架势,应该弄乱头发,眼泪纵横。
可是,她重生一回,高兴都来不及,真哭不出来。
但,她会嚎,就是干打雷不下雨。
不能光嚎,还有台词呢,特别经典,“我滴天呀!”此处尾音必须拉长,要是能唱出来,就更完美了。
陈小满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拍手拍脚的,“我滴天呀,没法活啦!男人把钱都给了寡妇,处处向着寡妇,还让我给寡妇道歉,最后还要打我,这是不给我活路啊,我死了算了!”
“我小小年纪,进你们张家门,伺候公婆十五年,一天都没落下,饭菜端到公婆手里,洗脚水打好了,还给你张志远生儿子,哪点对不起你?你居然要打啊,打呀,你们别拦着,让他打,张书平你看好了,你妈是在你的婚礼上,被你爹打死的,以后每年你结婚纪念日,也是你娘的忌日!”
刚才吃饱喝足,吃的可是红烧肉,现在嚎起来,特别有力气。
张志远气的头顶冒烟,几次想冲过来,打死陈小满算了,幸好被几个男宾拦住了。
亲朋们看热闹归看热闹,真闹出人命来,他们都脱不了干系,所以必须拦住。
几个女宾来搀扶陈小满,让她站起来。
刚开春,天气虽然一天比一天暖和,但地上凉,陈小满早就不想坐地上了,立刻被女宾搀到一张椅子上坐下。
被陈小满点名的张书平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咋办,只能傻傻的看着众人。
有亲朋劝张志远,“张二哥,以前没见你有打老婆的毛病,孩子都这么大了,你咋打起老婆来了?快消消气,一会新媳妇还给你敬茶呢。”
张志远没人劝还好,一劝更火大了。
今天陈小满成心和他过不去,里子面子都丢个精光。
这口气要是忍了,以后他都没脸见人。
张志远挣开众人,“你们别拦我,我不打人,我有话跟她说。”
来到陈小满跟前。
陈小满坐在那里,都不带起来的。
旁边没有别的椅子,张志远只能站着,气的眉毛都立起来了,“陈小满,这日子我没法和你过了,离婚,我要和你离婚!”
家里大事小情都是他做主,看陈小满离了他咋过。
张向远刚才被陈小满数落的不轻,也觉得没面子,马上支持张志远,“离的好!”
大嫂魏红花帮腔,“早就该离!”
大家伙一看,这下没法劝了,张家人一窝子混蛋。
自古以来,两口子闹离婚,从来只有劝和的,哪有喊好的?
张家今天怕是要出大事,大家伙现在少说话为妙,别一不小心掉沟里。
张志远话出口,就有点后悔了。
他也知道自己这脾气,最怕激将,要不是陈小满让他下不来台,他也不至于说离婚。
离婚容易,可家里活都是陈小满干的,亲朋间迎来送往,是陈小满在负责,亲戚家谁有个啥事,都喊陈小满帮忙,陈小满要是和他离了,以后这些事谁干?
他上哪找免费,不是,上哪找可以倒贴钱的保姆去?
陈小满闹腾这半天,运筹帷幄这半天,就是知道张志远的脾气,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逼他说离婚。
她还嫌离晚了呢。
上辈子就该离!
陈小满冷哼,“张志远,你是男人不?说话算数不?”
张志远到了这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当然算,走,这就上民政局离婚,你别反悔就行!”
陈小满就等着这句呢,一下子站起来,“谁反悔谁是寡妇!”
两人说完,就往外走。
宋玉梅悄悄跟上张志远。
亲朋们一看,真上民政局了?
他们是来吃喜宴的,可不能跟着去民政局。
张向远见张志远和陈小满走了,现在是他主事的时候,“大家别愣着了,都坐下,继续嗑瓜子,婚宴一会就开始。”
有张家人发话,还是张家大哥,宾朋们也就都坐下了。
张书平看着父母的背影,他们离婚,他咋办?
这时,程焕焕那边一个亲戚过来找张书平,“新媳妇让问你,那两百彩礼啥时候能给她?”
张书平嘴皮子动了动,不知道该咋说。
别说没有临时多加的两百,程焕焕自己的存折上还没了七百块呢。
张向远先前已经听到新媳妇多要两百块,想着陈小满给了就没事了,没想到闹成现在这样子,今天该着他露脸,父母没了以后,他就是张家门里说了算的。
“书平,过来,你妈狗屁不懂,但是大伯疼你,份子钱我已经给过了,这是两百,算是借给你的,你先把婚礼办了要紧。”
瞧瞧,关键时候,还得是他。
张书平千恩万谢,拿着钱去找程焕焕。
饭店服务员拉住张书平,“你们家订的是十点半开始上菜,这都过了好几分钟了,到底啥时候上菜?”
张书平不懂应该先和新娘行了礼,然后再上菜,见人家催了,就顺口说,“现在上菜吧。”
收款台里的收银员一直紧盯这边,一听张书平让上菜,得嘞,一会就找他结账了。
张书平把两百块举到程焕焕跟前,“焕焕,彩礼!”
他留了个心眼,没说七百块钱的事,怕程焕焕闹,想先举行了婚礼,等回家再慢慢和程焕焕说,焕焕一定会理解他的。
程焕焕的舅妈冯敏得意,“看,我就说让你稳住,他们家有钱,就是舍不得给你,你要是不拿乔一下,这辈子在他们家低人一头。”
程焕焕的娘家妈杨秀英感恩戴德,“焕焕,舅妈是你的大恩人,以后要好好孝顺你舅妈。”
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新娘子下车。
张书平和程焕焕往饭店里走,准备举行婚礼。
陈小满和张志远,和新人背道而驰,在鞭炮声里去离婚。
第6章 前脚离婚,后脚结婚
从饭店去民政局,应该坐2路公共汽车,往东一站地就到。
但是陈小满走到了往西开的16路车站牌下。
张志远得意,“咋,这么快就反悔了?没那么便宜,你要是后悔也行,现在就回饭店,当着大家伙给我下跪,自扇十个大嘴巴子,每个都要听见响,不然我不答应。”
他就说嘛,一个家,离了男人,女人根本撑不起来。
陈小满到底是个老娘儿们,再能耐,家里也得有个男人主事。
陈小满看着张志远,“你傻x。”
张志远惊怒,“你咋骂人?”
陈小满,“骂人不对,但前提是你得是个人,就你这猪脑子,不回家拿上户口本,民政局能给你办离婚?说好了离婚的,谁反悔谁是寡妇,你要是不想离,那就把自己骟了,你个大傻x。”
16路是回家的。
回到家,拿户口本。
张志远上厕所。
陈小满趁机对宋玉梅说,“把你户口本也拿上,好容易我和那头猪离婚了,你不趁着这个机会和他结婚?哪有三儿不想转正的?”
宋玉梅是真看上张志远了,马上去拿自己的户口本。
陈小满跟了过来,看到宋玉梅的户口本和存折都放在一个抽屉里,就说,“把存折也拿上吧。”
宋玉梅觉得她没安好心,“我拿存折干啥?”
当然是坑你呀。
不过这话现在不能说。
陈小满特别为宋玉梅着想似的,“你和张志远扯了证,就是张书平的后妈,今天你后儿子结婚,你不当着大家伙的面,给个大红包?一来收了张书平两口子的心,二来也让大家伙看看你是咋当后妈的。”
宋玉梅觉得有道理,但陈小满绝对没这么好心。
反正把存折带上,以防万一,只要她不想花钱,谁也别想从她存折上抢,反正不吃亏。
三人火速赶往民政局,幸好离的不算太远,不然人家都下班了。
离婚科的人,见到两女一男,都穿着大红的喜服进来,胸口还别着小红花,一看就是参加喜宴的,“同志,我们这里是离婚科,专门办理离婚的,结婚登记在前面的房间。”
陈小满马上说,“同志,我们没走错,我们就是来离婚的。”
为了防止离婚科的人调解,浪费时间。
陈小满继续说,“我和张志远都考虑好了,我们自愿离婚,就不用调解了。”
离婚科的人头一回见穿着喜服来离婚的,但见陈小满说的诚恳,便只象征性的问了一句,是不是真的考虑好了。
陈小满点头。
离婚科的人,“你们财产分配好了吗?”
陈小满看都不看张志远,直接说,“现在住的房子,是我们厂给我分的宿舍,写的是我的名字,自然是我的,和你结婚这么多年,你没往家里拿过一分钱,所以家里任何东西,包括当年结婚时你家给我的五十块彩礼,都归我,你直接把你随身的衣服拿走就行。”
张志远当然不干,虽然这么多年家里家外都花的陈小满的钱,虽然张书平的婚事都是陈小满一手操办,给儿媳妇的彩礼也是陈小满的钱,但他依然是一家之主。
民政局除了办理离婚和结婚,还有很多其他业务,今天办理其他业务的人很多,听说有人穿着喜服来离婚,都来看热闹。
当听到陈小满说这么多年,张志远竟然一分钱不往家里拿。
“这特么的还是男人?”
“还不如吃软饭的小白脸呢,至少小白脸长的顺眼,看看这个老登,一脸褶子,一身晦气,年轻时候肯定也不是啥好玩意。”
张志远觉得今天什么都和他过不去。
想和陈小满理论,可当着大家的面,他没那个脸说。
还有宋玉梅在旁边含情脉脉的看着他,“志远哥,我啥都不计较,只要你这个人能来我家,我就知足了。”
也就是说,张志远从陈小满的房子离开,不会无家可归,那他还和陈小满理论啥,早点离开这个泼妇,早点耳根子清净。
“你掉钱眼里了?眼里只有钱,我走就我走,一分钱都不要你的,同志,快点给我们办理离婚手续,我一分钟也不想看见这个娘们了。”
离婚科的人,听到张志远这么多年不管家里,已经气愤了,本来还想调解,现在一看,调解个啥,赶紧离,多和这种男人生活一天,都等于是自杀。
那时没有离婚冷静期,很快,办好了离婚证。
陈小满看着张志远从自己的户口本上滚出去,两个字,痛快。
看热闹的人还在对张志远指指点点。
张志远特别想找回点面子,但一时想不到办法。
陈小满马上撺掇,“张志远同志,这么多年,你都说宋玉梅一个寡妇,孤苦伶仃的,好可怜,现在你是单身了,你为啥不娶她?难道这么多年你只是耍嘴皮子?还是你别处有相好的?”
宋玉梅这一刻真心感激陈小满,她像个小姑娘似的,垂着头,一只手攥着张志远的衣角,“志远哥,寡妇门前是非多,这些年,我为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张志远本来就想扬眉吐气一下,又有陈小满和宋玉梅在旁边架秧子,“玉梅妹子,你真的愿意跟我?”
宋玉梅抬头,深深看了张志远一眼,点了点头,又迅速垂下了脑袋。
张志远乐的找不着北,“走,咱扯证去!”
让这帮看热闹的兔崽子都好好瞧瞧,老子刚离婚,照样有女人抢着嫁,最近流行一个时髦的名词,咋说来着,对了,魅力。
陈小满生怕这两人打退堂鼓,亲眼看着张志远和宋玉梅扯了结婚证。
自此,民政局里有了个传说,有个老登,前脚刚和老婆离了婚,后脚就和三儿扯了证。
张志远志得意满的看着众人,宋玉梅深情的望着张志远。
陈小满第一个过来恭喜,“恭喜恭喜,百年好合,你们一定要白头到老,不离不弃。”
上辈子,再过一个月,张志远遭遇了车祸,躺了小半年,事事都需要别人伺候,包括大小便。
张志远故意气陈小满,“我和玉梅肯定能白头到老。”
宋玉梅握住张志远的手,“不离不弃。”
陈小满才不在意,还建议,“你俩不回饭店,和亲朋们显摆一下?”
只有回去,她才能坑宋玉梅。
第7章 俺是个啥都不懂的小闺女
张志远当然要回去。
宋玉梅比他小整整一轮,还长的漂亮,他刚离掉陈小满这个黄脸婆,马上就能娶个年轻漂亮的,可不得好好跟亲朋炫耀一下。
宋玉梅也想趁着亲戚朋友都在,正式宣布自己的身份,免得以后一个一个的通知了。
三人很快回到张书平和程焕焕举行婚礼的国营饭店。
这时候,婚礼已经举行完了。
流程不外乎就是让新郎新娘讲恋爱经过,然后做小游戏。
比如把一个苹果吊起来,让新人去咬苹果。
运气好能吃到苹果,运气不好,那就亲在一块了,然后新媳妇害羞一下,大家伙哈哈一笑。
把气氛烘托起来,婚礼就算成功了。
喜宴的菜都上完了,此时正在上最后的水果拼盘。
陈小满等人还没走进饭店,一个中年妇人就带着一个年轻小伙子,风风火火的走了进去。
那个妇人直奔程焕焕。
大家伙都在聊天吃东西,没人在意。
程焕焕一直害羞的垂着头,忽然盘好的新娘头被妇人揪住,将她拖出饭店。
跟着妇人的年轻小伙子,站在一旁,表情十分复杂。
变故来的太快,直到程焕焕被拖出去,大家才反应过来。
“咋回事?啥年头了,还有人抢新媳妇?”
“那人是谁?有人认识不?”
众人都面面相觑。
张书平赶紧跑出去,杨秀英和冯敏也跟过来。
拖走程焕焕的妇人十分彪悍,出来后,直接噼啪给了程焕焕两个大耳刮子。
程焕焕的脸顿时就肿起老高,披头散发的摔倒在地。
妇人直接指着程焕焕开骂,“大家看清楚,这个臭不要脸的下三滥,和我儿子是同事,一边和我儿子谈恋爱,一边和张书平相亲,昨天还在吃我儿子买的早点,今天就和张书平办婚礼,我和我儿子要不是路过这里,都不知道被这个贱货耍的团团转!”
这种事,正是大家茶余饭后最喜闻乐见的,现在事情还没弄清楚,不方便发表意见,便都揣着手看热闹。
陈小满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上辈子程焕焕和张书平的婚礼十分顺利,这一世幺蛾子真多,她乐得看笑话。
杨秀英和冯敏赶紧问程焕焕到底咋回事。
程焕焕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朝着妇人说,“谁和你儿子谈恋爱,你别瞎咧咧,我吃的是厂子食堂的早点,没吃你们家的。”
妇人冷笑,“一个民营的小厂子,连食堂都没有,哪来的厂子里的早点,每天都是我儿子给你买早点,你厚着脸皮吃,没和我儿子谈恋爱,他为啥天天给你买早点,你为啥吃我儿子的东西?”
看热闹的人小声议论。
“对呀,要不是谈恋爱,为啥吃人家东西?”
“新娘子哭的好可怜,这里面是不是有啥误会?”
程焕焕听到,马上说,“对,是误会,我以为厂里所有工人都有的,你儿子帮我拿过来的,我才吃了,要是早说是你儿子自己买的,我才不稀罕吃呢。”
妇人,“我儿子凭啥天天帮你拿早点?别的工人吃没吃,你看不见?别人没的吃,就给你吃,厂子只给你一个人准备早点?”
几个来参加婚礼的,程焕焕的同事都很正义,额,其实早就看不顺眼了,“厂里根本不供应早点,是程焕焕天天吃人家早点,正经人家姑娘,要是不和人家看对眼,咋会天天吃人家东西?我们一直以为程焕焕和小王是一对呢。”
小王就是妇人的儿子。
程焕焕见同事这样说,马上一副贞洁烈女的表情,“我真的不知道,我是个刚毕业,刚参加工作的小闺女,啥都不懂,你们不能往我身上泼脏水。”
小王母亲,“刚参加工作咋了?这只能说明你没有工作经验,和你吃别人早点有啥关系?你啥都不懂?家里人没教过你不能随便吃别人东西吗?”
程焕焕见说不过妇人,恰好小王,也就是天天给她买早点的那个同事站在旁边,马上跑了过去。
程焕焕自以为哭的梨花带雨,可怜兮兮的样子,拧着身子,跺着脚,“小王,我真的不知道你喜欢我,才给我买早点,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这辈子和你都没有可能的,你快跟你妈说,我是无辜的,我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才吃了你的早点。”
在小王眼里,程焕焕可一点不梨花带雨,本来就是朝天鼻,哭的时候鼻孔一张一张的,他当初咋就眼瞎看上她了,小王被吓到了。
小王母亲火更大,一把将程焕焕扒拉开,“你干啥呢?和谁撒娇呢?还说没欺骗我儿子感情,正常大姑娘和男人说话,有拧着腚跺着脚的?”
现在看热闹的不止亲朋,还有过路的。
陈小满站在路人中,脱了大红的喜服外套,免得看着扎眼,这下谁也认不出她了,她这才跟着起哄,“还别说,那两下拧的挺专业,估计平时没少练。”
人群一阵哄笑。
“你,你污蔑我,我干干净净的黄花大闺女。”程焕焕脸通红,不知道该如何证明自己清白,忽然看到了张书平,一头朝着张书平的肚子撞过去,“我不活了,我要以死证清白!”
张书平没防备,躲不及,被程焕焕撞了个跟头,她自己也跟着摔倒了。
小王母亲,“肚子最软和,撞不死人的,真想死,往大石头上撞,搁这跟我们演戏呢?”
程焕焕知道妇人难缠,自己说不过,现在重要的是张书平,她抓着张书平,“老公,你得证明我的清白,不然我,我就不和你结婚了。”
陈小满在路人堆里放冷箭,“证也扯了,婚礼也办了,拿不结婚威胁谁呢?不想过了,赶紧滚回娘家,在这赖着现啥眼?”
大家又是一大阵哄笑。
张书平心疼的把程焕焕扶起来,他是个男人,不能让自己媳妇被外人欺负,昂首挺胸的走到小王母亲跟前,“你不要血口喷人,焕焕两个月前,已经把第一次给了我,她是个黄花大闺女,和你儿子没关系!”
陈小满一脸的惊讶,“哎呀,两个月前,你不是刚和焕焕相亲吗?一个月前,你们才扯的证,对吧?”
张书平只顾着帮程焕焕证明,没多想,尤其老妈虽然今天闹腾的欢,但多年的母子情,他不信老妈会害自己,就没过脑子,直接点头,“对呀,我们一个月前才扯的证,咋了?”
不咋了,承认就行,陈小满上一边乐去了。
看热闹的不是傻子,炸开了锅。
“新娘子真本事呀,两个月前,吃着人家小王的早点,和张书平相亲。”
“相着亲,就滚到一块去了,滚完继续吃人家小王的早点。”
“和张书平扯了证,继续吃小王的早点,一直吃到昨天,今天要不是举行婚礼,她是不是继续吃人家早点?”
第8章 论肺活量的重要性
程焕焕急眼了,不依不饶的抓着张书平,“你瞎说啥?你还要不要脸?”
张书平怔怔的,“我说的都是实话呀,不是你让我证明的吗?”
程焕焕气的跺脚,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年头,虽然不那么严了,但这种事哪能拿到明面上说?
张书平不要脸,程焕焕以后还想做人呢,她马上给自己找补颜面,“不是我,是你,是你非要那样的,我没办法,呜呜呜,你欺负我。”
陈小满特别善于助人,“孩子,你要是不乐意,当时可以报公安。”
小王母亲马上起哄,“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大家伙瞧瞧她五大三粗的样子,肩膀头子那么厚实,再看看张书平,瘦的一阵风能吹倒似的,俩人谁欺负谁,还不好说呢。”
看热闹都快笑疯了。
今天这顿喜宴没白来,吃瓜都吃饱了。张书平还想为程焕焕证明,马上对大家说,“我没欺负焕焕,我们相亲第二天,她约我看电影,她穿了件领口特别低的衣服,露,露了沟了,我,我没把持住,都怪我,你们不要笑话焕焕,她是个好女孩。”
陈小满看一眼小王母亲,对大家说,“对,好女孩相亲第二天,就迫不及待的主动约男方看电影。”
小王母亲会意,一唱一和,“好女孩出门穿领口特别低的衣服。”
陈小满,“也不知道是穿着露那啥的衣服,一路招摇过去,让大家伙免费看的。”
小王母亲,“还是特意在相亲对象面前,才把衣领拉下来的。”
大家伙笑的肚子都痛了。
围观也是个体力活,肺活量不好的,都能笑背过气去。
程焕焕气的一边哭,一边打张书平。
张书平就是不明白,他一直帮焕焕说话,焕焕为啥打他。
杨秀英和冯敏一直想帮程焕焕出头,奈何自家孩子做的不对,她们空有一身本事,施展不出来,此时赶紧过来,想趁机把程焕焕搀走。
陈小满看出她们用意,提醒小王母亲,“新娘子要溜了,这事你打算咋办?”
小王母亲,“这个我倒是没想好,今天不是倒休嘛,我和小王逛街,走到这里,看到程焕焕和人结婚,气的我才教训她一顿。”
陈小满建议,“气出了,但钱不能白花。”
小王母亲明白过来,马上揪住程焕焕,“吃了我儿子那么多早点,凭啥让你白吃,还钱!五十块,少一个子都不行!”
程焕焕妄想继续狡辩,“我不知道他喜欢我。”
小王母亲,“早点你都吃了,现在放这种屁,再耍无赖,我就报公安,人家一查,就能查出来,你这个不要脸的小饿死鬼一共吃了多少,一分钱都别想少。”
程焕焕也是要脸的,大喜的日子咋能报公安,只要眼泪婆娑的看着张书平,“你给他们钱,我不想和他们说话了。”
张书平嗫嚅,“咱俩那啥了以后,我的积蓄和每个月工资不是都给你了吗?我现在真没钱了。”
他掏兜给程焕焕看,一个大子儿都没有。
刚才好像听到陈小满一直在人群里说话,便开始搜寻陈小满,想找陈小满要钱。
陈小满怎会看不出张书平用意,这个废物点心,别的本事没有,跟自己老娘要钱倒是挺能耐。
这钱她肯定不给,至于让谁给……
陈小满看到了张志远和宋玉梅这对新人。
“书平啊,你爹在那边呢,找你爹要钱去,儿子结婚,老子掏钱,天经地义。”
张书平马上醒悟,快步到张志远跟前,“爸,给我点钱。”
张志远一直在围观,压根看不上程焕焕的做派,可证都领了,婚礼也办了,只要张书平认账,他当公公的,也不好说什么,但让他出这个钱,门都没有。
“你媳妇吃别的男人的早点,这种钱你让我掏?”
张书平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宋玉梅现在正是做好人的时候,“书平,今儿你大喜,不能让你下不来台,来,我给你五十块,把那娘俩赶紧打发了。”
她以为自己这样做,能让张书平和程焕焕念自己的好。
但张书平认为,今天他结婚,一切花销理应是父母和长辈们掏。
程焕焕觉得,她是张书平的人了,所有花费理应张书平承担。
五十块,扔水里还能听个响,张书平和程焕焕一个谢字都没对宋玉梅说。
小王母亲拿到钱,来找陈小满,刚才和程焕焕对峙的时候,这个好心的大妹子,没少给她帮忙。
“大妹子,你叫啥,刚才多谢你,有空我请你吃饭。”
陈小满,“我是新郎官的娘。”
小王母亲,“……”
小王母亲带着小王走了,看热闹的路人也差不多散了,但来参加喜宴的宾朋都还在,还在讨论程焕焕的事。
张向远朝张志远使眼色,让他赶紧想办法,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不然大家伙一直笑话程焕焕,等于在笑话老张家。
张志远急中生智,“咳咳,跟大家宣布一下,今天不仅是我儿子大喜的日子,也是我和宋玉梅同志大喜的日子,我刚才在民政局已经和陈小满拿了离婚证,和玉梅扯了结婚证,今天我们家,双喜临门。”
宋玉梅得意的把大红的结婚证亮出来。
现在她是张志远名正言顺的媳妇,看以后谁还敢说风凉话。
所有宾客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张志远和宋玉梅身上。
这辈子热闹看多了,但上一秒离婚,下一秒又结婚的,还是头一回见,当然要好好看看。
程焕焕快气死了,她和张书平行礼的时候,亲朋们关注度都没这么高,甚至还有人悄悄说她是朝天鼻,和猪头没什么两样。
别的新人拜了天地,都要拜公婆,她没的拜,因为张志远和陈小满去民政局离婚了。
当时司仪让她和张书平拜的张向远和魏红花,撅着腚拜了半天,这俩老货连个红包都没给。
陈小满悄悄拉过一个亲戚的小孩,塞给孩子两块大白兔奶糖,对孩子耳语了几句。
孩子马上朝着张书平和程焕焕喊,“新郎官,新娘子,赶紧给你新妈磕头!”
司仪反应过来,“对对,刚才新郎的父母都没在,现在来了,新人给公婆敬茶啦!”
张志远马上拉着宋玉梅坐下,以后张书平不仅是他的儿子,也是宋玉梅的。
张书平还处在震惊中,他妈真的和他爸离婚了?
宋玉梅以后就是他后妈了?
虽然一直很喜欢宋姨,但现在让他改口叫妈,总是觉得怪怪的。
程焕焕可不管那么多,婚礼不拜公婆,以后让人笑话,拜过公婆,才真正是人家的人,更何况宋玉梅给钱挺痛快的,她拉着张书平朝张志远和宋玉梅鞠躬。
宋玉梅当然好人做到底,分别给了张书平和程焕焕一人一个大红包。
程焕焕偷偷打开看了,一百块呢。
张书平的也是一百。
这个婆婆真好。
程焕焕甜甜的叫了宋玉梅一声,“妈!”
陈小满马上在人堆里提醒,“老婆婆给新媳妇改口费喽!”
宋玉梅以为只给个红包,就行了?
后边倒霉的地方,不是,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陈小满这才刚开始坑宋玉梅。
第9章 坑宋玉梅
宋玉梅见大家都看着自己,只好掏钱。
一般这时候新媳妇的改口费,都是三十到五十块不等,看婆婆的经济能力而定。
宋玉梅想着今天好人做到底,狠了狠心,给了程焕焕一百块。
反正给了改口费,应该没有花钱的地方了。
程焕焕欢天喜地的把钱收好。
改口费,加上刚才的红包,以及张书平的红包,一共三百,今天收入不错。
新人早就举行完了婚礼,宴席也都吃的差不多了,宾朋们开始告辞。
按说这时候,应该是张书平和程焕焕站在大门口欢送宾朋。
但是张志远觉得今天自己才是主角,且是长辈,就拉着宋玉梅去送人了。
程焕焕刚对张志远和宋玉梅有了点好感,这下全没了。
还在背地里和杨秀英冯敏蛐蛐,“这两个老不要脸的。”
收银员见宾客们陆续离开,她可记着陈小满的话呢。
谁让上菜,最后找谁结账。
谁让上的菜?张书平呀。
收银员找到张书平,“新郎官,恭喜恭喜,麻烦结下账。”
张书平一愣,“啥账?”
收银员开始报帐,“本来是十六桌全荤大席,但来宾太多,又临时加了两桌,一共十八桌,一桌三十五块,十八桌就是六百三,你老丈人临走拿了一箱上好的白酒,两百八,加上六百三,再除去一开始交的一百块订金,是八百一十块,你们亲戚孩子淘气,打碎了几个盘子,就不算了。”
张书平瞠目结舌。
他老丈人平时是好喝两口,但怎么能从他的婚宴上拿走那么多钱的酒?
而且他根本没钱,怎么结账?
对了,陈小满。
婚宴都是陈小满一手操办的,理应陈小满结账。
陈小满人呢?
与此同时。
陈小满找杨秀英和冯敏拉家常。
上辈子杨秀英和冯敏根本不把陈小满当回事,尤其今天陈小满和张志远离了婚,她们就更不把陈小满放在眼里了。
陈小满根本不在乎,在两人耳朵边算账,“今天婚宴办的挺体面,收了不少份子钱吧?十八桌呢,都是十二人一桌的,十八乘以十二,等于两百一十六,一个人就算给五块钱的份子钱,也有一千零八十块,恭喜恭喜,发财了。”
其实,陈小满纯属使坏。
因为,来的两百一十六个宾朋,不能按人头算,人家有的是一家三口,有的一家五口,一家给一份份子钱就行了。
不能按人头算,应该按家庭算。
可人性本贪。
杨秀英和冯敏一听有这么多钱,只记住了一千零八十块,才不管要怎么算呢。
不远处的程焕焕听到话音,朝天鼻动了动,马上过来问,“份子钱呢?”
她下车的时候,宾朋们已经交完份子钱,全都坐好了,她没看见。
陈小满,“我一直在厨房帮忙,后来就去民政局离婚,可没时间管份子钱。”
这是实话。
程家几个亲戚可以作证,她们随礼的时候,“是你新妈负责收的份子钱。”
是张志远安排宋玉梅负责收份子钱的。
上辈子,宋玉梅可是收了不少份子钱,后来说是交给了张书平和程焕焕,但具体收了多少,给了小两口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现在,只要程家人认准了一千零八十块这个数字,就行。
冯敏眼珠动了动,提醒程焕焕,“这事不对,焕焕,你也别等回家了,马上找你那新婆婆,把份子钱要过来,钱攥在自己手里才踏实。”
陈小满闻言,十分满意,功成身退,回家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让这一窝子人,狗咬狗去吧。
临走前,陈小满趁人不注意,把宋玉梅收份子钱记账的大红纸撕吧撕吧,扔厨房泔水桶里了。
张书平把国营饭店找了个遍,就差翻下水道了,也没找到陈小满。
收银员怕他赖账,一直跟着他。
张书平想找张志远,张志远老远看到,示意他不要过去,没看见他和宋玉梅在送宾客吗?
张书平只好找程焕焕商量。
程焕焕也正想找张书平,想让张书平找宋玉梅要份子钱。
俩人一碰面。
张书平,“焕焕,婚宴的钱六百三,你爸还拿了两百八十块的好酒,我没钱结账,咋办?”
程焕焕,“你新妈收了一千零八十的份子钱,这钱是咱们的,你赶紧要过来。”
杨秀英不乐意,“姑爷,自古以来喜宴都是男方掏钱,你找我家焕焕啥意思?难不成想让焕焕出这笔钱?你老丈人拿点好酒咋了,你不应该孝敬你老丈人?”
冯敏帮腔,“你娶的起媳妇吗?焕焕刚过门,你就算计她的钱?”
张书平嘴笨,觉得解释不清了,“不是,本来是我妈一手操持的,应该她结账,但是我找不到她了,饭店的人还一直跟着我,我不知道该咋办了。”
程焕焕冷哼,“这是你们家的事,跟我说不着。”
今天她已经够不顺的了。
一开始,张家人不肯加两百块彩礼,害她误了吉时。
正式行礼的时候,公婆都不在,虽然后来补了,但那时婚礼已经举行完了。
张家人不会办事,也不派人在门口看着点,让小王和他妈混进来,弄的自己丢人现眼。
末了,张书平还想让她出喜宴的钱。
这都是什么破事!
张书平没办法,蔫头耷脑的一直等到张志远和宋玉梅把宾客都送走,这才敢过来,说明情况。
张志远咬牙切齿,“都是你妈搞的鬼,我找陈小满去!”
本来说好的,陈小满负责婚宴所有事情,当然也是她结账。
宋玉梅不乐意,“志远哥,你们已经离婚了,她已经不是张家人了。”
她宋玉梅才是。
张志远哑火,就算找到陈小满,人家肯定也不会出这钱。
本来当老子的为儿子出这钱,也没什么。
关键是他也没钱,这么多年,月月工资都接济宋玉梅了。
对,宋玉梅。
张志远看着宋玉梅。
宋玉梅心里门清,难怪陈小满撺掇自己拿上存折,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宋玉梅几乎是咬着牙,“书平,既然刚才你给我行了礼,喊了我一声妈,你婚宴的钱,我出吧。”
这个好人她当了。
可张书平没觉得她是好人,还认为是理所应当。
宋玉梅马上去银行取了八百一十块,交给张书平。
张书平把收银员打发了,一身轻松。
程焕焕等了半天,也不见张书平开口和宋玉梅要份子钱,看来这男人指望不上,只能她自己来了。
第10章 打起来打起来
程焕焕采取迂回策略,和宋玉梅拉家常,“妈,今天来的宾朋挺多的。”人多,份子钱也多。
宋玉梅正在心疼八百一十块钱,压根不想聊这些有的没的,碍于面子,只敷衍的嗯了一声。
程焕焕继续,“我有个同学,上个月结婚,收了好几千块的份子钱,她婆婆婚礼结束,就马上把钱都交给她了。”
宋玉梅一听,回过神来,感情程焕焕是跟自己要份子钱呢。
这事有点糟。
刚才不是给张书平和程焕焕红包,改口费,还帮程焕焕给了小王五十块吗,那些就是份子钱。
别看来的宾客多,但都是一家子一家子的,份子钱总共也就三百出头。
她身上没多少现金,本来想着,先用份子钱当红包,过后去银行取三百块,再给张书平和程焕焕。
但当宋玉梅出了八百一十块的喜宴钱后,就不想把份子钱拿出来了。
八百一十块太心疼人了。
三百多的份子钱,只要她不吭声,新婚的小两口未必好意思开口要,毕竟她帮程焕焕给小王钱,又出喜宴钱,等于给小两口解了围,懂事的话,就不该提这事。
程焕焕脸皮可真厚,不仅提,还含沙射影的。
张书平也是,就看着程焕焕跟自己要钱,也不拦着点,他小时候真白疼他了。
宋玉梅刚想和程焕焕诉诉苦,说自己已经出了喜宴的钱了,没多少存款了,份子钱能不能留下,或者留下一部分。
还没开口,张志远听见她们对话,他正想在儿媳妇跟前立威信,就用吩咐的口气对宋玉梅说,“玉梅,你还没把份子钱给孩子们吗?这种钱向来是给孩子的,咱们可不能要。”
看,这当公公的咋样?
以后程焕焕必须得尊敬他。
程焕焕撇嘴,心里说,这糟老头子咋不早点站出来说,自己都开口要了,他才出来当好人。
宋玉梅刚和张志远扯证,不想在新婚丈夫眼里成为坏婆婆,马上换上笑脸,“这事我一直记着呢,这不是忙吗,我还想着等回家就给他们,焕焕这孩子性子急,直接跟我要了,弄的我好像不愿意给似的,这就给,份子钱都给的零钱,我去银行换成整的,马上回来。”
其实是,手里没钱,必须去银行取。
张志远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杨秀英和冯敏把程焕焕拉到一边,小声蛐蛐。
“张书平这新妈不咋地,明摆着就是想昧下份子钱,咱们要是不说,这事肯定就这么过去了。”
“焕焕,以后和这种人过日子,多留个心眼,别吃亏了,天底下的婆婆,没有一个好东西。”
程焕焕看了眼张书平,他正乐呵呵的和张志远说话,看样子,对宋玉梅没有任何不满。
以前听张书平说过,他小时候经常去宋玉梅家,宋玉梅待他,和亲妈没啥区别。
不行,张书平结了婚了,就得向着自己,不能再站在宋玉梅那边,看来婚后第一件事就是,要好好改造张书平。
别人家新娘子只要负责害羞就行,她命真不好,张书平根本就是个妈宝男,一点事不懂,程焕焕不由得做出一副自怜自艾的表情,想让张书平关心一下自己。
可惜,张书平和张志远聊了几句,整个婚礼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很饿,去找吃的了,压根没看程焕焕一眼。
气的程焕焕直咬牙。
好在宋玉梅取钱回来了。
程焕焕这才眉开眼笑,准备收一千零八十块。
杨秀英和冯敏也盯着这边,生怕宋玉梅搞鬼,程焕焕吃亏。
宋玉梅特意当着张志远的面给,让张志远看看自己有多贤惠。
“焕焕,份子钱一共是三百一十五块,大喜的日子,我给你添了点,凑个整,三百五,都给你。”
程焕焕一听就不干了。
不是一千多吗,咋一下子缩水这么多?
冯敏经的事多,按住要发作的程焕焕,笑呵呵的,“虽然你和亲家公刚扯证,但现在好歹也是书平的后妈,我就喊你一声亲家母吧,今儿也是你大喜的日子,你肯定特别高兴,又忙了半天孩子们的婚礼,受累了,人累的时候,难免犯糊涂,你要不要再好好想想,份子钱一共多少?”
宋玉梅不高兴了,“就是三百一十五啊,我又没七老八十,不是老糊涂,怎么可能弄错?”
杨秀英不让程焕焕说话,这种事得长辈们来,她可不像冯敏那么多心眼子,她是实在人,有话直说。
“宋玉梅,你啥意思?那么多宾朋,那么多酒席,就三百一十五?你也好意思昧孩子们的钱,要是贪个十几二十块的,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一千零八十的份子钱,到你嘴里,就剩三百一十五了?你良心让狗吃了?”
程焕焕已经把张书平揪了过来,让他好好看看他宋姨这副嘴脸。
张书平没经验,不知道婚礼应该有多少份子钱,还觉得三百多,已经不少了,茫然的看着程焕焕,不知道她为啥生气。
程焕焕看他这样,更气,还委屈,自己怎么就眼瞎嫁了这么个男人。
宋玉梅从来没受过这种气,当即翻了脸,也不顾形象了,叉着腰,和杨秀英对骂。
“你们程家今天来了多少亲戚,那些亲戚有没有钱,你们心里没数?本来我不想说,但是现在必须告诉你,你们家那些亲戚,有的带了一大家子十来口人,可红包就给了三块钱,三块啊,上这吃白食来了?全靠张家亲戚出手大方,要不然,最后连一百块都没有,那才真是笑话了,你还有脸张嘴和我说一千零八十,你做梦呢?”
宋玉梅忽然想起件事来。
“收份子钱的时候,我记了账的,你们自己来看,别想一出是一出,满嘴胡咧咧,你们家穷疯了,想指着婚礼讹人?”
宋玉梅当即去收份子钱时的那张桌子,去找记账的红纸。
杨秀英和冯敏,还有程焕焕,马上跟过来。
红纸早让陈小满撕了,扔泔水桶里了,宋玉梅能找到才怪。
宋玉梅把那张桌子里里外外翻了好几遍,“不对呀,我就放在这里的,也不应该有人拿这种东西,红纸呢?”
心里感觉越来越不好,今天她要倒霉。
第11章 宋玉梅大出血
杨秀英冷笑,“别装蒜了,就一普通的木头桌子,能翻出花来?你还是早点把良心摆正了,把昧下的钱都拿出来,谁家结婚,份子钱不是给小两口,你也不像穷的吃不上饭的,竟然打这个钱的主意,丧良心啊。”
宋玉梅顾不上搭理她,拉着几个服务员问,有没有人动过这张桌子。
服务员只负责端菜上菜,可不负责看管记账的红纸。
这年头也没有监控这一说。
而且,今天来的这些宾朋特别讨厌,一会让服务员干这,一会喊人干那,都不是人家份内的事,还让服务员帮忙看熊孩子,把服务员都烦坏了。
所有服务员,都说没看见。
宋玉梅急得团团转,找到张志远,“志远哥,你得相信我,我真的只收到三百多块的份子,我是啥样人,你是知道的,这么多年了,我干过亏心事吗?”
张志远见宋玉梅都快哭了,心疼坏了,让她坐下歇歇,又喊服务员倒茶。
杨秀英追过来,“你还没干过亏心事?你干的丧良心的事,箩筐都装不下,别的不说,人家书平有亲爹有亲妈,不是你一直缠着张志远,当了这么多年小三,不亏心?”
冯敏赶过来,“刚才装了半天好人,现在开始装柔弱了?我又不是男人,可不吃这一套,装娇弱,回家装去,快点把份子钱交出来?这是你该拿的钱吗?也不嫌烫手!”
宋玉梅真想和这两个老娘们打一架,可是当着张志远的面,终究不愿彻底毁了多年苦心经营的弱女子形象,朝着张志远落下两行泪。
“志远哥。”
张志远被几个女人吵的头疼,想帮宋玉梅,但是记账的红纸找不到了。
他忽然想起来,“亲家母,先别生气,有话好好说,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份子钱有一千多的?你又没记账,又没时时刻刻守在那里,咋一口咬定有那么多钱?”
宋玉梅马上不哭了。
对呀。
不能程家人说多少就是多少,这不是敲诈吗?
杨秀英理直气壮,“你们自己不会算?十八桌酒席,每桌十二个人,一共两百一十六个人,这年头,一人五块钱的份子钱,总是有的吧……”
反正就是陈小满那一套歪理。
按人头算,不按家庭算。
张志远和张书平一样,平时也是个甩手大掌柜,家务事从来不管,更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
此刻见杨秀英说的有鼻子有眼,他有点动摇了。
要说几百块,他相信宋玉梅。
但这是一千多呀,这年头可是一大笔钱。
张志远看着宋玉梅,犹豫的开口,“玉梅,钱比较多,容易算错,你要不再算算?要真是算错了,也没人怪你,毕竟今天这么多事,乱哄哄的,难免出错,给她们就是了。”
他觉得自己这是在给宋玉梅找台阶下,给宋玉梅留足了脸面。
又不是圣人,谁还没有犯错误的时候呢?
宋玉梅没想到,张志远竟然不相信自己,气的差点晕过去,更顾不上考虑应该按家庭收份子钱这回事了。
冯敏拱火,“连你刚扯证的男人,也说你搞鬼,你还有啥可说的?快点把钱拿出来!”
宋玉梅知道今天算是说不清楚了,又对张志远失望,还要什么形象,豁出去了。
直接给了冯敏一个大耳刮子。
杨秀英和冯敏关系最好,马上和宋玉梅扭打起来,“好呀,自己贪了份子钱,还动手,打死你!”
冯敏被打的一个趔趄,马上站稳,参加战斗。
别看宋玉梅娇弱,可战斗力真不弱,和杨秀英冯敏两个人打了个平手。
饭店地面上,不知道谁的头发被扯下来一大缕。
反正三个女人现在都披头散发。
其中杨秀英最惨,被宋玉梅挠了个满脸花。
可把张志远吓坏了,生怕宋玉梅吃亏,让住手,但没人听他的。
张书平和程焕焕都看傻眼了,这咋动起手来了?
杨秀英招呼程焕焕,“你还看着干啥?看你亲妈挨打?”
程焕焕当即要参加战斗,被张书平拽住了。
“张书平,你拦我干啥!”
“你是晚辈,咋能对长辈动手?你要是也去,你们那边就三个了,我妈一个人就吃亏了!”
张志远气的跺脚,“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完了,完了,今天张家面子彻底丢完了。
最后,还是饭店保卫科来人,把三个女人给拽开了。
婚礼时候,这一帮子人就特别能闹腾。
现在好容易结账了,不赶紧走人,还在他们这里打架,已经下午两点了,耽误他们下班。
饭店都是下午两点到五点左右休息的,然后晚上还要继续上班。
大堂经理好说歹说,把几个人,表面劝,实则轰了出去。
张志远没看清到底谁先动的手,只觉得如果不是宋玉梅真贪了钱,程家人不可能撕破脸,还是息事宁人的好,以后还要做亲家呢。
“玉梅,我是一家之主,我也不问到底咋回事了,她们不是说一千零八十份子钱吗?你这样,刚才已经给了三百五了,再给六百五,凑一千块,亲家母,你们也别争那八十块钱了,谁都不容易,反正也是给孩子们的,又不是给外人,就当资助书平和焕焕的小家庭了。”
宋玉梅不想给。
张志远觉得,宋玉梅已经和自己扯证了,自己就能做她的主。
她不想去取钱,那他去。
张志远想拿宋玉梅的存折。
宋玉梅马上躲开,存折上的数字可不能让张志远看见,那可是她这么多年辛苦攒下的,看张志远的样子,今天这钱必须给,“我自己取钱去。”
冯敏说风凉话,“早知道这结果,当初就不该贪心。”
杨秀英挺羡慕宋玉梅的,因为有男人撑场面,就问程焕焕,“你爸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都不见他出来说句话。”
程焕焕如实说,“吃完席,我爸就抱着一箱子白酒回家了。”
杨秀英直叹气,“唉,一点事也不能扛,家里全得指着我,焕焕啊,以后你可不能和我一样,你要让书平能扛事。”
程焕焕嗤之以鼻,“就他?窝囊废一个,刚才要不是他拦着我,你也不会被打的这么惨。”
宋玉梅进银行。
营业员见她今天已经来好几回了,“同志,要不这次多取点?省得你一趟趟的跑。”
宋玉梅差点气死,“只取六百五,多一分都不取。”
她今天已经出了多少血了?还想让她掏钱?
回来后,宋玉梅直接把钱给了张书平,“孩子,我平时对你咋样,你心里有数,今天这事,我看的是你,你记着我的好就行。”
张书平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玉梅刚转身,程焕焕就从张书平手里把钱抢走了。
今天收入不少,得先去银行存起来。
程焕焕进了银行,打开自己的存折,这才发现少了七百块钱,马上发疯一样冲出来,揪住张书平的衣领子。
“我的钱呢?钱呢?今天这存折只给过你,你偷我钱!”
第12章 大喇叭的用处
张书平支支吾吾,不敢说钱被他妈拿走了。
程焕焕都要气疯了。
杨秀英和冯敏一听有这事,过来一起质问张书平。
最后,张书平没了办法,才说了实话。
这下杨秀英和冯敏,差点跟着程焕焕一起被气疯。
冯敏,“扯了证,举行了婚礼,就把彩礼骗回去,什么玩意!”
杨秀英气的脑瓜顶冒烟,“没门,焕焕,走,妈给你要回来去!”
张书平心里觉得,今天的陈小满特别不对劲,丈母娘去了未必能要回来。
不仅要不回来,还得倒霉,但是根本没人听他的。
张志远和宋玉梅压根没多想,觉得彩礼钱就应该陈小满出,他们跟在后面看热闹。
婚前两家相互拜访过,不用人带路,很快摩拳擦掌的找到了纺织厂家属楼。
陈小满住三楼。
她一回来,就把张志远和张书平的衣物细软,都打包,扔到了对门宋玉梅家门口。
走廊本来就窄,现在宋玉梅家门口堆的根本下不去脚。
陈小满把家里大扫除,然后洗了个澡,正坐在门口。
冯敏看到陈小满就气不打一处来,张嘴就骂,“死老太婆!”
陈小满早算好自己拿回彩礼钱,这帮人肯定会来找麻烦,她早就等着她们呢。
根本不让冯敏把话说完,陈小满把回来路上,从厂宣传科借来的大喇叭打开,对准冯敏的耳朵。
“你比我还大一岁呢,我要是死老太婆,你更该死,比我死的还早!”
这时候的大喇叭结实,但是质量一言难尽,带着电流的嗡嗡声,听着脑壳疼。
更何况,陈小满是把喇叭放在冯敏耳朵边,扯开了嗓子喊的,在喇叭扩音功能的加持下,冯敏脑瓜子嗡嗡的,有种我是谁,我在哪的感觉。
杨秀英刚要说话,陈小满的大喇叭就过来了,“数你岁数最大,你啥时候死?”
杨秀英来的时候,看到楼下有不少乘凉的妇女,就都招呼了来,想着人多声势大,让大家彻底看透陈小满的为人。
此时,走廊里站满了人。
陈小满的大喇叭又招来不少看热闹的。
楼道里就更热闹了。
把张志远和宋玉梅挤的东倒西歪。
冯敏好容易回过神来,忍着脑壳疼,向看热闹的人说,“大家给评评理,婚都结了,陈小满这个不要脸的,把彩礼给偷回去了!”
本来想说陈小满这个死老太婆,但有了刚才的教训,不敢说了。
趁着现在人多,让唾沫星子淹死陈小满。
但她忘了一件事,人家陈小满长嘴了,而且还有大喇叭。
陈小满拿着大喇叭,站在一个小板凳上,气势如虹。
“正好大家伙都来,省得我挨家通知了,先给大家说说咋回事,今天不是张书平结婚吗?那个朝天鼻的,就是新娘子程焕焕,已经拿了六百块彩礼,喜车到了饭店门口,非要临时再加两百块,不然不下车!”
“程焕焕两个月前,经人介绍认识张书平,第二天就穿着低领口的衣服,约张书平看电影,然后两人就发生关系了!”
“俩人搞了一个月,才想起来扯证,要不是今天张书平自己说,我都不知道这儿媳妇咋来的。”
“还有更逗的,程焕焕一边和张书平那啥,一边吃她们单位一个男人给她买的早点,今天让人家找到喜宴上算账了!”
“本来这些丑事我都不想说,大家伙可亲眼瞅着呢,是她们自己找上门来,张口就骂我,我不得不说了。”
并不是所有街坊邻居都参加了婚宴,只有关系好的才去,毕竟要随份子的。
一些去了的人,回来把婚宴上的热闹告诉没去的那些人。
没去的那些人觉得太离谱,还不太信。
现在陈小满这个最有力的当事人一说,尤其还是拿着大喇叭说的,这下大家全都知道了,包括但不限于本栋楼。
纺织厂家属楼一墙之隔就是机械厂家属楼,还有肉联厂,海市第二小学家属楼。
程焕焕干的那点事,像长了翅膀似的,越飞越远。
站在吃瓜第一线的街坊邻居,顿时炸开了锅,都用轻蔑的眼神看着程焕焕,和她的家人。
说啥的都有。
“快看快看,不光朝天鼻,还白眼仁多,黑眼仁少,一副下贱样。”
“六百加两百,那就是八百的彩礼,就这副嘴脸,她可真有脸开口要。”
“这也就是现在,倒退几年,程焕焕和张书平妥妥的流氓罪。”
街坊们见陈小满老实,平时没少欺负她,但现在风评一边倒。
杨秀英和冯敏等,差点被街坊的唾沫星子淹死。
陈小满在人堆里,把张书平拎出来,用大喇叭指着他,“我不是跟你说了,这儿媳妇我不要,如果你非看上那朝天鼻了,我就跟你断绝母子关系,我都没你这样的儿子了,哪来的儿媳妇?还不能把我的钱要回来?我买的家具,你也不要想了!”
张书平一直以为他妈当时说气话,没想到玩真的,顿时惊了,“妈……”
陈小满,“别叫我妈,在饭店,你可没给我敬茶,你叫的别人妈。”
宋玉梅一听,觉得事情要糟。
今天她都花多少钱了?难道还要掏钱?
陈小满的话倒是提醒了杨秀英和冯敏。
在饭店,她们家焕焕可是给宋玉梅敬茶,管宋玉梅叫妈来着。
陈小满一看就是滚刀肉,不像能把钱要回来的样子。
相比之下,宋玉梅要好对付很多,毕竟宋玉梅已经掏了喜宴钱,还帮程焕焕给了小王钱。
程家人的目光聚焦在宋玉梅身上。
就连张志远也看着她,大有让她出彩礼钱的意思。
宋玉梅知道自己躲不过了。
今天就是她的破财日。
与其被逼着拿出钱来,不如自己做个好人,要个好名声,尤其当着所有街坊四邻的面。
宋玉梅强装镇定的一笑,“误会,都是误会,我今天刚和志远扯证,很多事情不了解,现在我是书平的妈,他结婚,彩礼钱自然我给,还有家具,这几天就给他们小两口补齐。”
冯敏,“别光说漂亮话,你倒是马上给钱呀。”
程焕焕,“不光有六百的彩礼,还有一百喜宴的订金。”
宋玉梅只好马上去银行取钱,脚下和踩着棉花似的,直发飘。
七百块钱呀,后续还要买家具,这个好人可真不好当啊。
第13章 当打之年
趁着宋玉梅取钱的功夫,张志远把邻居们劝散了。
今天真是丢人丢到家了,里子面子都没了。
杨秀英和冯敏,一直等宋玉梅回来,亲眼看着她把七百块钱给程焕焕,亲眼看着程焕焕把这些钱存到她自己的小存折上,这才离开。
连个谢字都没对宋玉梅说。
宋玉梅打开自家房门,张志远把自己的衣物拿进去。
回头看了眼张书平,“别站着不动,等谁伺候你呢?拿你自己的东西。”
张书平一直处在被亲妈抛弃的震惊中,这才回过神来,从地上拿起自己的衣物。
程焕焕上来扒拉了一下,真的只有张书平和自己的衣物。
陈小满花钱置办的喜被喜褥,都没给他们拿。
再看看宋玉梅的家,虽然和陈小满家同是一室一厅的格局,但陈小满那里都是为他们结婚打造的新家具,宋玉梅家只有几十年的老旧货。
一下子从天上,掉到了泥坑里。
张书平想把自己衣物拿进里屋卧室。
被张志远叫住了。
“你是小辈,我和你妈住卧室,你住客厅。”
张书平嘴角抽了抽,尴尬的说,“爸,我今天和焕焕结婚。”
程焕焕马上过来帮腔,“就是,今天我和书平新婚夜,洞房花烛。”
张志远耷拉下脸,“我和你妈也是新婚夜。”
张书平和程焕焕,“……”
虽然刚开春,但筒子楼里闷,只要家里有人,都敞着门通风,睡觉时候才把门关上。
宋玉梅家也一样敞着门。
陈小满正要去厂里宣传科还大喇叭,在走廊里听的一清二楚。
大喇叭对准了宋玉梅家。
“张书平你还洞房花烛?你不是相亲第二天就洞了吗?”
“张志远你和宋玉梅咋回事,你心里没数?新个屁的婚!”
张志远气的用手指着陈小满,“你,你个泼妇!”
宋玉梅见大喇叭有再次召集街坊集合的趋势,她可不想再被围观了,赶紧把门关上。
张志远一肚子火没处撒,拿张书平出气,开始教育儿子。
“楼里多少人家,三代,甚至四世,都住一起,人家能过,偏你不行?”
“你在客厅拉个帘,那个沙发是个沙发床,可以打开睡,我们过去下乡,都是睡土炕,你还有沙发床,别不知足了。”
张书平从小跟着陈小满,张志远压根不管,但管教孩子的时候,就是张书平淘气闯了祸挨打的时候,都是张志远动手,所以张书平特别怕张志远,赶紧答应。
帘子拉好,本就不大的客厅,只剩窄窄的一个过道。
张书平拉程焕焕坐到沙发床休息,“今天累坏了吧?”
程焕焕抱怨,“你爸妈都快五十的人了,还鼓捣那事?也不嫌害臊。”
张书平赶紧嘘声,让她不要说。
老房子,隔音不好,被听见了多尴尬。
程焕焕撇撇嘴,又说,“谁家新媳妇这么受气,我也就是看上你这个人了,不然早就回娘家了,我为你受的委屈,你这辈子都要记得我的好。”
张书平以为程焕焕还在纠结睡哪里的事,解释,“宋姨,不是,我妈从小就对我特别好,这是她的房子,理应她睡卧室。”
程焕焕气的用一根手指头,戳着张书平的脑门,“你个木头脑袋,我才是你媳妇,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人,你爹妈都是外人,远近亲疏都分不清?你都成妈宝男了,不行,以后你得听我的,记住没?”
张书平讷讷的点点头。
程焕焕继续教育,“别张嘴闭嘴你妈的房子,你父母的,就是你的,将来这是咱们的房子。”
张书平哪里敢再多说,继续点头。
张志远和宋玉梅在里屋收拾好,早上起的早,下午三四点正是犯困的时候,两人就休息了一会。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饭时候了。
张志远建议,今天新婚,不做饭了,出去吃。
宋玉梅当然没意见,打算问问张书平和程焕焕要不要一起去。
可是,从卧室出来,就见客厅里的帘子拉着,不知道小两口在鼓捣啥。
她朝着张志远招招手。
张志远过来一看,气不打一处来。
还没天黑呢,又是和长辈一起住,这俩没羞没臊的就拉帘了。
“不管他们,咱们自己出去吃。”
宋玉梅想着,张书平饿了,家里有米有菜,程焕焕自然会给自己男人做饭吃,便不叫他们了,和张志远出去了。
晚上七点多,张书平才把客厅灯打开,把帘子拉开。
“爸,妈,我饿了,啥时候吃饭?”
喊了几声没人,见卧室黑着灯,这才知道张志远和宋玉梅不在家。
程焕焕没好气,“别喊了,你看不出来吗?你爸妈出去吃了,但就是不喊咱们,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张书平商量,“要不咱们也出去吃?”
程焕焕没好脸色,“出去个屁,谁家不是父母管孩子饭吃?你爸妈就是给我下马威,我还吃饭?气都气饱了!”
说完,背对着张书平躺下,生气去了。
张书平没哄,他正饿着呢,媳妇不出去吃,他也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出去,就到碗橱里翻,米和菜都有,但不会做。
最后翻出一个不知道多少天的剩馒头,洗了根黄瓜,勉强填了下肚子。
晚上九点多,张志远和宋玉梅才回来,两人吃完饭,压了会马路,颇有年轻时候谈恋爱的感觉。
进屋,习惯的开灯。
客厅的帘子只能挡住视线,挡不住屋顶的灯光。
程焕焕被吵到了,也不说话,故意弄出动静来,表示自己的不满,反正公婆不能厚脸皮的掀帘子进来看。
张书平差点吓死,这种事怎么能被长辈听到,太丢人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尴尬的互看了一眼,关上灯,进了里屋。
客厅和卧室,只一墙之隔。
程焕焕故意一会踹一下那道墙。
张书平拦她,“别踹了,爸妈还以为咱们一宿都干什么呢。”
程焕焕皱着朝天鼻,觉得自己的样子特别萌,“咋了,你不行?反正他们不好意思说咱们,他们还不知道干啥呢。”
张志远和宋玉梅在里屋,被踹墙的声音吵的啥心思也没有了。
张志远埋怨,“书平那个小身板,也不注意点,将来身体肯定出毛病。”
宋玉梅不喜欢程焕焕,可是护着张书平,毕竟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你忘了白天书平说的了?他们相亲第二天,程焕焕主动穿着低领口衣服找他看电影,谁主动的,你看不出来?”
张志远恨张书平不争气,“书平眼光也太差了,娶这么个玩意!”
程焕焕正在外边偷听,张志远因为生气,声音略大了点,刚好被她听到,气的半宿没合眼。
反正就是,两对新人,新婚过的都不咋地。
对门,陈小满家。
夜深人静,陈小满照着镜子,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真的重生了。
重生在四十五岁这年。
按说这个年纪,不算老,为什么镜子里的人两鬓斑白,脸色蜡黄,还有很多皱纹,说是六十都不为过。
第14章 一早起来看好戏
回想上辈子,起早贪黑,伺候老,伺候小。
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好容易有点空闲,还熬夜给张志远父子,给孙女织毛衣毛裤,自己织的比买的便宜,还厚实。
多年睡眠不足,营养不良,心情郁闷,不老才怪。
一个女人,活着,首先要心疼自己。
陈小满不再熬夜,睡觉去。
这一觉睡的格外舒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八点多了。
筒子楼没有专门的厨房,各家各户都在自己门口的走廊弄个小炉子,炒菜做饭。
张书平和程焕焕因为结婚,请了一个星期的婚假。
陈小满,张志远宋玉梅也请了两天假,就是昨天和今天,明天才需要去上班。
平时要是这个点做早饭,肯定迟到。
以前,宋玉梅总是打扮的娇滴滴的,在走廊里翘着兰花指,用小锅熬汤炖粥。
毕竟她当时只有一个人,随便做点就够吃了。
今天可不一样,四口人吃饭,宋玉梅弄了大锅,在熬稀饭。
昨天花了那么多钱,心疼的不行,这个年纪,夜里睡不好,第二天黑眼圈就特别严重。
张志远催着吃早饭,宋玉梅头都没梳,就来做早饭了。
反观陈小满,睡到自然醒,人很精神,眼睛也有了神采,头发和衣服都弄的整整齐齐。
这辈子陈小满不再苛待自己,煮了两个鸡蛋,熬了小米粥,还炒了个小青菜,不用赶时间,不用伺候谁,心情好的哼着小调。
女人之间,尤其陈小满和宋玉梅之间,不管陈小满想不想比,反正宋玉梅在心里是比较的,她觉得自己输了。
以前她是享福的少奶奶,陈小满就是干杂活的老妈子。
今天反过来了。
一个街坊妇女,抱着一堆脏衣服,要去走廊尽头水房洗,和两人打招呼。
“书平妈,刚吃早饭?”
“玉梅,咋关着门?敞开多凉快。”
陈小满心情很好,“张书平已经不是我儿子了,他现在是张志远和宋玉梅的儿子,以后他要是有啥事,你们找他爹妈,别找我。”
妇女昨天就听说张志远和陈小满刚离婚,就和宋玉梅扯证了,她平时喊惯了书平妈,现在人家都离婚了,她还喊,顿时尴尬的不得了。
宋玉梅没和妇女搭茬,她正糟心着。
她当婆婆的都起来了,张书平和程焕焕两口子还没起,客厅还拉着帘。
要是开着门,街坊从门口路过,看到里面,唉,她丢不起那个人。
张志远踏拉着拖鞋出来,看看早饭啥时候好,顺便给宋玉梅解心宽,“孩子们新婚第一天,年轻人贪睡,难免的,你得了这么大的便宜儿子,偷着乐吧,就别跟孩子们计较了。”
宋玉梅没好气,不想搭理他。
别人家这么大的儿子,早就能帮忙干活,每个月还把赚的钱给家里,她倒好,倒过来给张书平两口子做饭,果然是便宜儿子,便宜没好货。
再说了,她做饭,从客厅角落的碗橱里拿东拿西,这么大动静,张书平和程焕焕听不见?装蒜呢。
张志远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他喜欢吃的饭菜的香气。
循着香气一看,原来是陈小满在做早饭。
以前都是陈小满做好早饭,给他端到床头吃,现在倒好,不仅没了送餐服务,他还要亲自查看早饭的进度,宋玉梅做的是他最讨厌的大米粥。
张志远忍不住埋怨,“咋不熬点小米粥?我看蒸笼里蒸的啥?糖包啊,我想吃油条。”
宋玉梅终于也忍不住一肚子的窝囊了,“小米早就吃完了,家里只剩大米,你又催着做早饭,我哪有时间去买小米?油条自己炸多麻烦,出去买,要走三条街才有,还只有早上才有的卖,你起的来,以后你自己去买。”
张志远用一种讶异的眼光,打量着宋玉梅。
以前这是个徐娘半老的女人,今天这是咋了,头不梳脸不洗,邋里邋遢,说话也不再轻声细语,还学会怼人了。
走廊里偶尔有邻居路过,总不能当着外人吵架吧,今天可是他们新婚第二天呢。
张志远往下压了压不满,“我也没说什么,不就表达了一下我想吃什么吗?你看看你,至于的嘛,快做饭吧。”
宋玉梅也不想吵架,“饭还得好一会,要不你先去买点小米,再顺手把中午的菜买了。”
张志远才不去,哪有大男人进菜市场的,陈小满就从来不用他做这些,假装没听见,背着手踱步进屋。
以前他要是等着开饭,都会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会报纸,现在沙发是没的坐了,儿子儿媳妇还没起呢,他只能回卧室待着,这都叫什么事啊。
陈小满倒不是故意馋张志远,是她自己也喜欢吃小米粥和炒的小青菜。
没想到,做个早饭,还看了一出戏,可惜的是张志远和宋玉梅没打起来,不够精彩。
不过,没关系。
她撺掇着张志远和宋玉梅扯证,可不是好心。
她要是不和张志远离婚,张志远能和宋玉梅勾搭一辈子,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家花野花。
只有结过婚的人才知道,柴米油盐,最磨人心。
让张志远和宋玉梅慢慢磨去吧,今天只是开始,以后多的是看好戏的日子。
陈小满吃完早饭,刷了碗,准备出门。
宋玉梅家的早饭这才做好。
程焕焕其实早就醒了,她气愤昨晚张志远说娶了这么个玩意,今天故意赖着不起,也不让张书平起来。
等宋玉梅做好早饭,她才慢吞吞的起床。
筒子楼的人基本都在客厅吃早饭,宋玉梅本来还想着,程焕焕要是一直不起,她连吃早饭的地方都没有,卧室太小,摆不下饭桌,她上哪吃早饭去,总不能端到窗台吃吧?
程焕焕和张书平在一起已经好久了,可今天是新婚第二天呀,新娘子该有的做派,她也得有。
于是,陈小满就看见,宋玉梅打开房门通风,摆开饭桌。
程焕焕五大三粗的一个人,偏偏装出一副昨晚好辛苦,今天好累,好无力的做派,还夹着嗓子喊张书平,“老公,人家走不动,你扶人家去厕所。”
倒是张书平瘦的肩膀只有程焕焕一半厚,脚下虚飘飘的。
陈小满没忍住,“噗!”
哈哈哈哈!
第15章 离婚和搬家的关系
程焕焕和张书平没防备,吓了一跳。
张书平看到陈小满,觉得有点不认识了。
以往陈小满总是一脸沧桑,今天好像年轻了好几岁。
张书平多年的习惯,下意识的,“妈,早。”
陈小满忘不了上辈子,自己临终,他玩手机,这辈子,他在婚礼上喊别人妈。
看了眼屋里的宋玉梅,陈小满说,“小伙子,你喊错人了,你妈忙活了一早上,给你做早饭,现在正摆桌子呢,你喊我妈,人家不是白忙活了吗?”
一句话,尴尬了张书平,戳了宋玉梅的肺管子。
陈小满说的对呀,她为一大家子忙活一早上,结果儿子连句好话都没有,还直接喊陈小满妈。
宋玉梅连发作都不能,因为陈小满就是张书平的生母,陈小满可以说风凉话,她说不了。
不然她说啥?说张书平不是她儿子,人家本来就不是,以后他们还要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呢,说这话等于制造家庭矛盾,真憋屈。
程焕焕着急上厕所,催张书平快走。
张书平这才回过神,不然还杵在那里发愣,不知道如何收场呢。
陈小满却不着急出门了,拿个小板凳,坐在自家门口乘凉。
还真别说,门开着,过堂风真舒服。
厕所在走廊尽头。
程焕焕刚方便完出来。
几个街坊家的拖鼻涕小孩跑着玩,刚好路过,见了程焕焕,齐声喊,“裤腰带松,松裤腰带!”
这么大的孩子不到上学年纪,家里也没送去托儿所,就整天在楼里跑着玩,昨天全程围观了程焕焕的热闹,别的没记住,就记住裤腰带松几个字。
可把程焕焕气坏了,“老公,你打他们呀,怎么不打?”
张书平很为难,“小孩子懂啥,瞎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他是街坊看着长大的,怎么可能动手打人家孩子?
程焕焕见张书平不听自己话,昨晚白教育他了。
她也不装了,甩开张书平扶着她的手,差点把张书平甩个趔趄。
程焕焕大步往家走,张书平还不知道程焕焕为啥因为一点小事就生气,为啥要和小孩子置气,他只能在后面追。
宋玉梅已经把大米稀饭,糖包,一碟子腌的糖蒜,摆到了餐桌上。
一般人家,能有这样的早饭,已经很不错了。
张志远已经坐到了饭桌旁。
宋玉梅给他盛了稀饭,也给张书平和程焕焕盛好了。
程焕焕刚进门,还没坐下,一眼看到桌上的糖包,“只有糖包啊?我不爱吃甜的。”
宋玉梅耷拉了脸。
张书平在后面扯了下程焕焕的衣角,让她不要挑三拣四,不礼貌。
程焕焕这才勉强坐到餐桌前,粗粗的手指捏着兰花指,用小勺子喝一口大米粥,立刻大惊小怪,“哎呀,大米粥也放糖了。”
宋玉梅忍不下去了,“不吃糖包和粥,吃别的。”
程焕焕也没好气,“那就只剩糖蒜了,哪有早饭只吃糖蒜的,而且也是甜的,人家不爱吃甜的嘛,做饭的时候也不问问人家。”
宋玉梅顿时火大,“我一个长辈,给你把饭做好了,你还挑拣,我做饭的时候,你在干吗呢?赖在那哼哼唧唧的,我问谁去?这是我家,我家就喜欢吃甜的,不吃别吃。”
受累,还不落好。
宋玉梅不仅憋屈,还气的肝疼。
程焕焕特别委屈,“俺还是个小闺女,啥也不懂,不爱吃,当然就直说,咋,我还不能说话了?”
陈小满本来悄悄看戏,看到这里再次忍不住,“噗!”
哈哈哈哈。
程焕焕被笑懵了,问张书平,“她笑啥?”
不等张书平开口,陈小满就大着嗓门,“你还小闺女?相亲第二天,你就和张书平滚到一块去了,早就不是小闺女了,是小媳妇,不对,就你这大体格子,应该叫大媳妇!”
张书平嗫嚅,“媳妇,以后别拿你是小闺女这样的话当借口,昨天咱们新婚夜,你要还是小闺女,不是说我不行吗?”
陈小满笑的直拍手。
她就感觉还有好戏看,没着急出门,看,又有乐子了吧。
隔壁邻居出来问她咋回事,陈小满如实说了,邻居也乐不可支。
宋玉梅都不知道该不该笑,昨晚张志远说的对,张书平怎么娶了这么个玩意。。
张志远实在看不下去,不想陈小满和街坊再看笑话,起身把门关上了。
张书平总算有点眼力见,“爸,妈,焕焕这几天准备婚礼,累着了,昨晚也没睡好,你们别生气,我带她出去逛逛,换换心情。”
程焕焕也不想在家待着了,干脆跟着张书平出去,外边啥好吃的没有,非得吃宋玉梅做的破饭?
等张书平和程焕焕走了。
宋玉梅开始和张志远大诉苦水,“咱们海市本来就流行甜口的,她不是土生土长的海市人吗?啥叫不喜欢吃甜的?我辛苦把饭做好,就算真不喜欢吃,也不能说呀,她分明就是想给我个下马威!”
张志远也唉声叹气,刚一个早上,就闹了这么多笑话,以后日子还长着呢,咋过?
陈小满看完笑话,把小板凳放回屋,终于能出门了。
刚到楼下,就遇到了纺织厂家属楼四大恶妇其中一个。
四大恶妇分别是,赵,钱,孙,李,四个老太太。
嘴损,爱占小便宜,没事就挑唆别人家闹不和。
现在陈小满遇到的是赵寡妇。
上辈子,赵寡妇见陈小满好脾气,没少欺负她。
陈小满想着邻里和睦,忍了不少气。
赵寡妇看见陈小满,马上凑过来,“听说你离婚了,打算啥时候搬家?”
陈小满纳闷,“离婚和搬家有啥关系?我为啥要搬家?”
赵寡妇比她还纳闷,“哎呀呀,离婚的女人多丢人呀,男人还没什么,可以再娶,可谁家要离过婚的女人?你咋抬得起头做人?别人还不得戳你的脊梁骨?我好心提醒你,赶紧搬走吧,免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你搬走了,我大孙子结婚就可以住你那屋了,你那一屋子新家具可别带走,太沉,你也搬不动,正好给我孙子用,我们不嫌弃你。”
第16章 撞衫,谁丑谁尴尬
陈小满这辈子可不受气,马上怼回去。
“厂里分给我的房子,和我离不离婚有啥关系?我就算离十次婚,只要还是厂里的人,就有资格住。”
“我花钱打的家具,嫌沉,拿不走,砸了,是我自己的事,反正不便宜狼心狗肺的。”
“你逼着你儿媳妇生那么多孙子,你倒是给孙子赚房子去啊,生了就不管了,孩子结婚没地住,人家喊你一声奶奶,你哪来那么大脸答应?”
赵寡妇没想到软柿子陈小满,忽然支棱起来了,那嘴就和开闸泄洪似的,拦都拦不住。
赵寡妇张着大嘴,半天才回过神来,“哎呦,哎呦,离婚女人,背地里都看不起你,我就是觉得你该搬走,我这是为你好。”
陈小满不跟她客气,“你男人死那么多年了,我还觉得你该下去找他,夫妻团圆呢!你咋还不死?我真是为你好,你死了,家里省了你的饭食,没准能省出一套房子来,让你孙子结婚住呢!”
赵寡妇被怼的差点背过气去,惊恐的看着陈小满,“你中邪了,绝对中邪了!”
一边说,一边慌乱的往后退,脚下不稳,摔了个大屁蹲。
别看赵寡妇岁数不小了,可身手真利索,都不用人扶,自己就蹿起来了,像见了鬼似的,一路小跑没了影子。
陈小满丝毫没有被影响好心情,直奔理发馆。
昨晚照镜子时候,就看自己两鬓的白发不顺眼了,计划染一下。
这时的理发馆,不像后世花样繁多,就是最简单的洗剪吹,以及染发,价格也特别便宜。
陈小满在理发员的建议下,没有选纯黑色,染了棕黑色,看着更自然。
两个小时后,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陈小满付了钱,去市中心最大的百货大楼,买衣服。
上辈子,小时候穿哥哥姐姐穿小了的,大一点,穿亲戚们不要的衣服,结了婚,舍不得买,有了儿媳妇,穿儿媳妇不要的,一辈子就没穿过新衣服。
就连死后办葬礼,程焕焕也没给她买寿衣,嫌贵,只把杨秀英一套黑色旧衣服当丧服给她,衣服还打着好几个补丁呢。
刚好百货大楼新到了春季连衣裙,陈小满买了一条白底蓝色小碎花的,布料厚实,这个款式和花色不挑年纪,再配上一双白色皮鞋,售货员都说看上去像三十多岁的。
陈小满还买了香皂,雪花膏,花露水,又去副食柜台买了麦乳精,奶粉,奶糖,桃酥。
啥补也不如食补,脸上的皱纹都是劳累和营养不良出来的,以后要好吃好喝的对待自己。
程焕焕和张书平也来逛百货大楼。
两人早上出门后,先给程焕焕买了烙饼夹油条,张书平在家里吃了几口,不饿,就没买,然后跟着程焕焕到处逛。
虽然不是礼拜天,但百货大楼人可不少。
程焕焕嘴里嚼着烙饼油条,指着人群里,“老公,我在杂志上看到的,就是那种白底蓝色小碎花连衣裙,你看人家穿着多好看,你也得给我买一条。”
程焕焕指着的正是陈小满。
不过,陈小满现在大变样,她和张书平都没认出来。
两人到了服装柜台,程焕焕把没吃完的油条,往张书平手里一塞,拿了连衣裙,就进了试衣间。
不一会出来,美滋滋的问张书平,“我好看不?”
张书平瞪直了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焕焕还以为自己美如天仙下凡,张书平被惊艳住了。
一个中年妇人,带着孩子买衣服,那个孩子指着程焕焕,“妈妈,你看那个地出溜,还穿连衣裙呢,裙摆都拖地了,像清洁工阿姨用的大扫把。”
地出溜是北省方言,形容一个人又矮又胖。
程焕焕有个同事就是北省人,所以听的懂,狠狠的剜了那孩子一眼,死孩子,会不会说话,不会说就把嘴闭上。
中年妇人抱歉的朝着程焕焕和张书平笑笑,赶紧把孩子拽走了。
程焕焕马上跟张书平抱怨,“北省人真没素质,连孩子都教不好,你发现没有,最近海市忽然好多北省人,我们那个小厂子,本来该我升职,但是让一个北省人给抢了,这些人真是的,不老老实实在自己家待着,跑出来抢别人饭碗,真缺德。”
张书平这两个月经常接送程焕焕上下班,对她们厂子多少有点了解。
不是那个北省人抢程焕焕工作,是那人本来就能力强,不管到哪工作,都会升职。
不过看程焕焕正在气头上,他不敢说。
程焕焕还在赌气,说她像地出溜,她偏买这件连衣裙,大不了再买双高跟皮鞋。
张书平看了眼价格,裙子十二块,皮鞋十五块,不禁咋舌,但钱都在程焕焕那里,她想买,他也不敢说什么。
程焕焕买衣服的时候,陈小满去了图书柜台。
她在后世看到过,流行一种锻炼法方法,叫做瑜伽,对形体塑造特别好,她非常喜欢,但这个时代没有瑜伽班,她就买了几本关于瑜伽的书,打算回家自己研究。
陈小满采购完,从商场左边出来。
刚好程焕焕也买完东西,从右边楼梯那里下来。
两人都穿着新买的连衣裙,白皮鞋。
在商场门口,撞衫了。
这款连衣裙是不少女同志的心头好,立刻有不少女同志看向两人。
“那个大姐穿着真好看,我也要买一条。”
“这得看身材,那个大姐高高瘦瘦的,穿着可飘逸了,你再看旁边那个,穿着就土气。”
陈小满没想到自己变化会这么大,昨天在国营饭店,人们还喊她大娘,今天就成大姐了。
程焕焕不仅听到人们的议论,也终于认出了陈小满。
连她自己都不得不承认,陈小满穿着,就是比她好看。
如果是同龄人,她认倒霉了。
但是陈小满?
一个老太婆?
她连一个死老太婆都不如?
程焕焕差点气死。
关键是,围观的人里,还有几个纺织厂宿舍的街坊,这几个人都是大嘴巴,回去肯定到处说。
程焕焕朝服装柜台走。
张书平在后面喊,“焕焕,你干啥去?”
程焕焕,“退货,连衣裙这么难看,售货员都不告诉我,太缺德了。”
陈小满拎着买的东西,悠哉悠哉的回了家。
刚到纺织厂家属楼大门口,就见赵寡妇带着钱大娘,也就是四大恶妇中排名第二的那位,两人气势汹汹朝她过来。
第17章 你俩活该
钱大娘手里拿着一张焦黄焦黄的纸条,上面画着不少红色的图案。
赵寡妇还跟钱大娘说,“陈小满来了,快给她贴脑门上,镇住这个邪物!”
陈小满一眼就认出钱大娘手里拿的,是她自创的所谓的符纸。
这老太婆特别迷信,家里有人生病,死活不让去医院,鼓捣一张符纸给人贴上,小毛病自己能挺过去,大问题只能折腾的更大,最后送去医院也晚了。
钱婆子家里人都恨透她了,偏偏赵寡妇深信不疑。
早上被陈小满指着鼻子骂了一顿,就认为陈小满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找到钱婆子,两人一拍即合,决定给陈小满驱邪。
陈小满在纺织厂家属楼住了二十多年,太了解这俩货了。
所以,回家路上,路过一个臭水沟,用塑料袋装了好些沟里的臭水,以防万一。
这不,派上用场了。
钱婆子刚到跟前,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陈小满就把满满一塑料袋的臭水都砸钱婆子脑袋上了。
塑料袋破裂,不知道在臭水沟沤肥一样沤了多少天的黑绿黑绿的臭水,全都洒钱婆子头上了,顺着头发丝往下滴滴答答。
赵寡妇想第一时间看到陈小满被贴符纸,一直紧跟着钱婆子,也被溅了不少臭水,被熏的睁不开眼,“呕,啥玩意?比大粪还恶心人!”
钱婆子被熏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一下子坐地上,哇哇开吐。
幸好是在室外,有风,两人差点把苦胆吐出来,才算止住,但脑袋上,衣服上的臭水还在,一闻,“呕!”继续吐。
陈小满在扔完脏水后,就立刻躲开老远,免得弄自己身上,此时站在上风口看热闹。
偶尔有街坊路过,大家不知道咋回事,但看到是这两个老婆子,平时大家伙都没少被两个老太婆欺负,现在不但没人帮她们,还说风凉话。
“赵奶奶,坐着乘凉呢?”
“钱奶奶,老孙家电视上前几天播海底淤泥面膜的广告,你挺时髦呀,买了面膜在这敷呢?”
俩老婆子干生气,没力气说话。
过了小半个钟头,两人总算缓过点来,都快气疯了。
赵寡妇从地上爬起来,一头往陈小满身上撞去,“你个离婚没汉子要的娘们儿,敢跟老娘动手,看我不把你裤子扒了,让你好好丢丢人!”
钱婆子吐的没力气站起来,就往陈小满那边爬,想给赵寡妇帮忙。
陈小满早就从路边捡了跟木棍,把钱婆子的那张符纸扒拉了过来,“还想动手?我马上报公安,你们在这里搞封建迷信活动,证据确凿,你们两家都有人在纺织厂上班,看厂里知道后,怎么批评他们,批评是小,搞不好还要开除呢,到时候,这里就不能住了,你们两个老货都滚回乡下去。”
赵寡妇的手定格在了半空。
她两个儿子,两个儿媳,三个孙子,可都在纺织厂上班。
钱婆子也不爬了。
她只有一个儿子,不在纺织厂,但两个女儿都在纺织厂上班。
平时儿子根本不管她,全靠两个女儿接济,两个女儿都要强,别说把工作闹没了,就算被批评了,两个女儿也饶不了她,搞不好就不管她了,她就要流浪街头了。
赵寡妇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她在乡下没少吃苦,好容易到城里了,还是海市这样的一线大城市,怎么舍得回去。
赵寡妇先反应过来,喊钱婆子,“把那个符纸抢回来,她就没证据了!”
钱婆子一想,对呀,把符纸抢过来,撕了,就算陈小满报公安,陈小满就一个人,她们两个人,看到时候人家听谁的。
陈小满根本不给两个老太婆机会,用棍子扒拉着符纸。
钱婆子爬过来一步,她就把符纸扒拉开一步。
反正也不一下子扒拉的太远,总给钱婆子留着点希望。
一个街坊路过,好奇的问,“陈阿姨,你干啥呢?”
陈小满,“遛狗呢。”
钱婆子,“……”
街坊捂着嘴乐着走了。
赵寡妇眼珠转了转,一下子坐在地上,开始哭嚎,“哎呦,不得了了,大家伙给评评理,陈小满欺负我们两个老太婆,上个礼拜,街道还提倡让大家尊老爱幼呢,陈小满一点都不听组织的话。”
陈小满差点笑出来。
这一套谁不会玩啊。
也就是她今天穿了新裙子,不愿意坐地上弄脏了,但她嗓门可比赵寡妇大,“哎呦,不得了了,两个老太婆一把年纪了,为老不尊,搞迷信活动,要给我贴字符,我不让贴,她们就开始胡搅蛮缠,这天底下还有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一边吆喝,一边继续逗钱婆子玩。
赵寡妇嚎着嚎着,闭嘴了。
本来街坊邻居有的还不知道咋回事,让陈小满一宣传,大家伙都知道是她和钱婆子不对了,要是谁嘴欠,到厂里去说,最后倒霉的还是她们。
钱婆子抢了半天,也抢不回符纸,就找赵寡妇商量接下来咋办。
赵寡妇主意多,“陈小满,你弄我俩一身臭水,得赔我们衣服,还得赔我们一人一百块钱,不然,这事没完!”
“没完?我好怕呀。”陈小满先是一副真的被吓到的样子,然后凑到两人近前,在她们耳朵边忽然拔高分贝,“你俩活该!”
两个老太婆耳朵嗡嗡的,气的差点翻白眼。
最后,还是赵寡妇和钱婆子的家里人赶来,虽然两个老太婆讨人嫌,但她们家里人都是讲道理的,直给陈小满说好话,把两个老太婆给带走了。
陈小满把符纸撕吧撕吧,扔垃圾桶,拎着在百货大楼买的东西回家。
刚到家门口,还没来得及拿钥匙开门。
身后就有人喊,“小姑!”
回头一看,原来是娘家二哥陈大强,还有他小女儿陈晴。
陈晴难以置信的看着陈小满,“真的是你啊,小姑,我刚才看背影像,但没敢认,就喊了一声,你咋穿这么好看的连衣裙了?我在百货大楼看到过,老贵了!你这个岁数不适合穿这种花色,应该是给我买的吧?我的衣服,你咋穿了?”
第18章 真的怕了
不等陈小满说话,陈晴看到她手里拎着的麦乳精桃酥等吃食,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也是给我买的吧?我就知道小姑最疼我了。”
陈大强手里拎着一个旅行包,装的鼓鼓囊囊的,看到了陈小满从菜市场买的五花肉,“妹子,别愣着了,没见我拎着包,怪沉的,快开门让我们进去歇歇,今晚你嫂子夜班,我们爷俩就不做饭了,在你这凑活凑活,吃五花肉吧,我不爱吃红烧肉,做成坛子肉吧。”
陈小满刚才已经把手伸进裙子口袋,摸到了钥匙,此时把手收回来了,没把钥匙拿出来。
做饭的小炉子就在门口走廊上,平时不用的时候,就用一块厚纸壳盖住。
陈小满把买的东西都放在纸壳上。
先看着陈晴,“连衣裙穿在我身上,你哪来那么厚脸皮说是给你买的?想穿,你又不是街上没爹没娘的流浪小孩,让你爹妈给你买去。”
“从血缘关系上,我是你小姑,但我首先是陈小满,是个女人,女人天生都爱美,我花自己的工资,给自己买衣服买吃的,把自己捯饬漂亮点,你有啥看不顺眼的?我是你长辈,就算我梳俩小辫,到楼下跳皮筋,也轮不到你说。”
陈晴平时跟陈小满撒娇卖萌惯了,只要她开口,最多耍个赖,什么好东西都能从陈小满那里要来。
今天陈小满不知咋了,换了个人似的。
说她就算了,还在走廊里说,街坊邻居都看着呢,她就不要面子吗?
陈晴一阵委屈,看着陈大强。
陈大强不说女儿做的不对,还安慰陈晴,“你小姑昨天刚离婚,心情不好,你别往心里去,等过了这阵,她就知道自己错了,会给你道歉的。”
陈晴撇嘴,“怪不得我小姑父非要跟她离婚,就她这脾气,谁受得了呀?”
陈小满直接给了陈晴一个大耳刮子。
可响亮了。
陈晴被打懵了,疼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眼底里是不敢相信,“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打你咋了?我还敢踹你呢!”陈小满一脚,把陈晴踹的坐地上了。
陈晴这下彻底懵了,哭都不敢了,震惊的看着陈小满。
陈大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陈小满竟然对陈晴动手了。
他惊的都忘了把陈晴从地上拽起来,直直的望着陈小满。
陈小满双手叉腰,“我是你小姑,长辈教训晚辈,咋了?我好言好语的告诉你,衣服和吃的,都不是给你买的,你还拿我离婚当借口,你这种混账东西,听不懂人话,当然就只能打喽!”
“打你,你也不一定能懂人事,但是打的你越疼,你就越怕我,以后就不敢跟我登鼻子上脸的。”
陈晴震惊的看着陈小满,这还是她小姑吗?
这整个一泼妇啊。
不过,陈小满有句话说的对,陈晴挨了打也不会懂事,但知道疼,不敢再胡说八道,泼妇两个字也只敢想想,不敢说出来,不然肯定还会挨大嘴巴子。
陈大强终于回过神来,把陈晴从地上扶起来,今天陈小满脾气不好,他不能再触霉头了,开始和稀泥,“孩子还小,你这么大人,咋跟个孩子一般见识?”
陈小满冷笑,“十七了,还小?我十七时候,已经替你和大哥下乡了,你闺女是人,我就不是人了?”
陈大强尴尬,转移话题,“我今天来,就是说晴晴的事,孩子不是十七了吗?过了暑假开学就是高二,我那俩双胞胎小子开学就高三了,孩子学习任务重,我家里地方小,我给那俩小子隔出一个书房来,晴晴没了住的地方,正好你离婚了,你这里一室一厅,住你们娘俩完全没问题,就是你念书少,没法辅导晴晴,不过没关系,我给她报了补习班,你只要给她做一天三顿饭就行,这是她换洗的衣物,我都给她带来了。”
陈小满忽然想明白一件事,“昨天,在张书平的婚礼上,我和张志远闹离婚,那么大的事,你别说你没看见,你和我大哥一个字都没说,原来是想着我的房子呢,”
陈大强继续尴尬,继续转移话题,“你别瞎想,昨天你们闹的那么凶,我怎么拦的住,再说了,嫁出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也没法劝呀,反正你现在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给晴晴住,还想给谁住?”
“你看看你,弄的和书平两口子关系也不好,将来别指望他们给你养老,不还得是晴晴照看你?”
陈小满冷漠的看着陈大强。
“跟我要东西的时候,用着我的时候,你可从来没说泼出去的水,既然我是泼出去的水,就和你们陈家没关系了,你自己生那么多,就自己想办法养,养不起你可以送人呀。”
说到这里,陈小满忽然一拍巴掌,“你闺女不是十七了吗?明年十八,就是成年人了,还念啥高中,她就是念了大学,早晚不也是泼出去的水,是别人家的人,我看,不如早点给她找个有钱的好人家,多多的要彩礼,上个月你不是还和我借钱,说给儿子交学费吗?你这样,彩礼一定要顶格的,不仅要供你两个儿子念大学,他们将来结婚,婚后住的房子,都得从晴晴的彩礼上出,不然你和我嫂子那点工资,几辈子都不够。”
陈晴都听傻眼了。
陈小满哪里是给她说对象,简直是把她给卖了。
可是看陈大强的脸色,好像真的动心了。
不行,不能让小姑再撺掇父亲了,不然就陈大强那个棉花耳朵,没准明天就让她相亲去了。
陈晴赶紧拉着陈大强,“爸,我不要住这了,咱们回家,家里没地方,我就在厨房打地铺。”
其实她特别想说,陈小满疯了,但鉴于那一巴掌和一脚的威力,没敢说。
陈大强被陈晴又哭又闹的拽走,还不忘拎着陈晴的行李。
陈小满在后面挽留,“二哥,不是说在我这里是五花肉吗?这就走了?不吃了?我嫂子上夜班,不是没人给你们做饭吗?对了,我嫂子单位有食堂,不如你带着晴晴,上嫂子食堂吃,顺便商量商量明年给晴晴找婆家的事!”
陈大强顺嘴应了一声,“不吃了,你说的对,我这就找你嫂子去。”
陈晴想撞墙的心都有了,陈小满咋这么缺德呀,她算是彻底怕了这个小姑了。
陈小满心寒吗?
不心寒,上辈子心寒够了。
这辈子……
陈大强和陈晴一走,陈小满就乐上了,让这一家子闹去吧,太好玩了,哈哈哈哈。
拿钥匙开门,今晚做梅菜扣肉。
刚下午四点多,不着急做晚饭,先把五花肉洗了腌上。
陈小满坐在门口,一边乘凉,一边给自己冲了杯麦乳精。
张书平和程焕焕这时回来了,程焕焕的脸比臭水沟的臭水还臭。
陈小满才不搬家呢,看这两人的笑话不好玩吗?
看程焕焕那张脸就知道,这俩人肯定又闹笑话了。
第19章 她有杀手锏
张书平看到陈小满,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妈。”
陈小满脑海里都是上辈子,她病危,他玩手机的画面,没搭理他。
程焕焕根本没看陈小满,她正在和张书平生气。
刚才在百货大楼,去退连衣裙,售货员说她当场穿走的,而且还把裙摆弄脏了,不给退。
可把程焕焕给气坏了,和售货员大吵了一架。
她穿走又咋样,只穿了一小会,又不是穿了好几天才来退。
不是她个子矮,是裙摆太长,才拖地,弄脏也不怪她,百货大楼有清洁工,那些人干啥吃的,连地都擦不干净。
程焕焕找百货大楼服装专柜的经理,说营业员是外地人,欺负她这个海市本地人。
那个经理也混蛋,也不给她退连衣裙,还让保安把她和张书平请出了百货大楼。
关键是,张书平全程没帮她说过一句话。
气的她一路没搭理张书平,打算晚上也不搭理他,让他打地铺去。
张志远和宋玉梅没在家,房门是锁着的。
程焕焕懒的从兜里掏钥匙,不得不喊张书平开门,口气十分恶劣,“快点开门,从外面回来,要直接回家,别在外面瞎搭理人。”
张书平自然听的出话外之音,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嗫嚅道,“她到底是我亲妈,见了面她可以不搭理我,我总不能不跟她说话吧。”
陈小满可不惯着程焕焕,“是呀,在外边不能瞎搭理人,得看人家给不给买早点,能吃白食,再搭理。”
一句话,戳到程焕焕痛点。
想和陈小满理论,张书平怕两人吵起来,赶紧打开房门,把程焕焕半推半哄进去。
程焕焕揪着他的耳朵,“她已经不认你了,不是你妈了,你还帮着她,我才是和你过一辈子的人,你咋就不长记性?”
张书平吃痛,“媳妇,赶紧松手,耳朵都要被你拧掉了,反正我相信你不是故意吃人家早点的,就行了,何必管别人咋想。”
“小王就是只癞蛤蟆,哪配的上我。”程焕焕见张书平向着自己,气总算平了一点,见家里没人,把张书平拽进里屋卧室,关上房门,要好好教育一下他。
张书平一直揉着被揪红了的耳朵,真疼啊。
程焕焕比张书平矮一头,仰着柿饼子脸,觉得自己特别少女特别好看,“我和陈小满穿一样的连衣裙,你说谁好看?”
张书平当然说,“你好看。”
程焕焕得意,“你妈一把年纪了,还穿的那么花哨,该不会是在外边有老头了吧?对,肯定就是这么回事,不然你爸说离婚,她咋答应的那么痛快,换了别人,肯定要求着男人原谅,你妈就是个老不正经,老破鞋,快说,你妈是老破鞋。”
张书平不可能骂自己的妈,支吾,“她挺本分的一个人,你没证据,别瞎说,传出去,有损她的名誉。”
程焕焕觉得,只有张书平这个亲生儿子,骂陈小满,才能出了她的气,就算陈小满听不到,她听听也解气,偏偏张书平不争气,一点不顺着她。
不过,没关系,她有杀手锏。
程焕焕故意拉了拉领口,“你说不说?到底说不说?”
张书平从小就在作风方面很严谨,也没谈过恋爱,陈焕焕是她认识交往的第一个女孩子,又刚结婚,正是上头的时候。
“焕焕,你别这样,我……我说还不行吗?她,她是老破鞋。”
程焕焕不依不饶,“谁是老破鞋,说谁呢,把名字带出来。”
张书平只好说,“陈小满是老破鞋。”
程焕焕终于满意了,男人就要这样教育,不然永远是个妈宝男。
张书平急吼吼的去拉窗帘。
程焕焕嗔道,“大白天的,你着什么急,等晚上,再说,我逛了半天街,饿了,把我买的吃的先拿出来,我得吃点。”
现在不管程焕焕说什么,张书平都当圣旨一样。
程焕焕买了炒咸菜,臭豆腐,和窝头。
她从小家里条件虽然一般,但没吃过苦,吃大米白面长大的,总觉得咸菜和臭豆腐挺有意思的,就买了点尝尝。
张树平也饿了,他不挑食,和程焕焕在里屋一起吃。
张志远陪宋玉梅去菜市场了,顺便还给自己买了份报纸,两人拎着晚上要做的鱼和青菜回来。
以前,两人来往,多少都要回避人。
现在,是合法夫妻了,光明正大的走在阳光下,感觉真好。
刚一进屋,宋玉梅就闻到一股臭味。
张志远问,“是不是家里进了老鼠,死在什么犄角旮旯,天热,发臭了?”
宋玉梅闻着不像,在屋里找。
一室一厅的房子没多大地方,很快,两人就找到了卧室。
推开门一看,宋玉梅的梳妆台上放着油汪汪的纸包,炒咸菜,臭豆腐,还有窝头。
程焕焕和张书平吃的正香,张书平还把窝头捏成小块,喂程焕焕呢。
整个卧室都是臭豆腐独有的臭味,还有咸菜的味道。
宋玉梅最讨厌臭豆腐的味道,张书平应该是知道的,难道他没告诉程焕焕?
程焕焕肯定是故意恶心她的。
张志远也很讨厌这种味道。
程焕焕和张书平没想到张志远和宋玉梅会忽然回来。
尤其还不敲门,就进了里屋。
张书平尴尬的站起来,“爸,妈,你们回来了?我和焕焕刚回来,有点饿,就买了点吃的,你们要不要一起尝尝?”
宋玉梅是真生气了,“书平,我讨厌臭豆腐的味道,你不知道?”
张书平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我,我给忘了,那什么,你先在外边待会,我马上给里屋通风。”
宋玉梅看到臭豆腐的汤汁都流出来了,把她的梳妆台弄脏了,气更大了,“中午做了你们的饭,你们不回来吃,都是荤菜,我特意放碗橱里,给你们留着,好好的大米白面不吃,吃这种东西?让人看见,还以为我不待见你们呢。”
张书平被训的耷拉着脑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程焕焕可不干,“我又不知道你留了饭菜,再说了,臭豆腐和咸菜咋了,不挺好吃的吗?”
张志远见宋玉梅被臭豆腐熏的快吐了,赶紧把她扶到楼道里,让她透透气,一边又让张书平赶紧把臭豆腐等都扔了。
张书平自然听张志远的。
程焕焕见张志远要扔自己东西,也顾不得新媳妇脸皮薄了,“那是我花钱买的,为啥要扔我的东西?”
偏不让张书平扔。
陈小满的五花肉已经腌好了,准备做晚饭。
一看对门吵起来了,反正蒸梅菜扣肉要好久,炉子边不能离开人,免得失火,她正发愁这么长时间干啥呢,正好,一边做饭,一边看戏。
第20章 到底谁对你好
张志远也来了脾气。
以前看程焕焕挺懂事的,原来是这么个混不吝。
他偏让张书平把臭豆腐都扔了。
张书平左右为难。
陈小满把五花肉和梅菜调好味道,放蒸锅了,拿了把瓜子,坐在门口嗑。
张志远用手指着张书平,“我是你老子,你就得听我的,马上扔!”
“我们中午吃饭,还等了你们半天呢,见你们总不回来,我和你妈才吃的,还特意留了你喜欢的鸡腿给你。”
“你倒好,回家直接关起门来吃独食,也不等我们,虽然我们都讨厌臭豆腐,但家里有长辈,你应该先问问长辈吃不吃,这是规矩,不懂?”
宋玉梅心疼自己的梳妆台,就算张书平已经擦干净了,可那个味道,没几天时间根本散不完,开始火上浇油。
“家里又不是没有餐桌,为啥偏偏在梳妆台上吃?那是吃东西的地方吗?以前书平挺懂事的呀,咋结了婚,就变这样了?”
程焕焕听的出来,宋玉梅这是在拐着弯的骂她呢。
啥叫以前懂事,结了婚就变了?还不是在说是她把张书平教坏了。
程焕焕当即就委屈哭了,“嫌我不好,当初是谁上我们家提亲的?现在嫌我了,我走!”
张书平在后面追,“焕焕,别走,天都快黑了,你上哪去?等等我!”
张志远嫌张书平没出息,只知道跟在女人后边,“不许追,你要是跟着她,以后就别回这个家!”
张书平见张志远真的动了气,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程焕焕生怕张书平不来追,故意放慢了脚步。
不过心里多少是有些底气的。
刚才在卧室里,她没让张书平拉窗帘,让他等到晚上再那啥,男人嘛……
果然,身后传来了张书平的脚步声。
程焕焕得意了,马上加快脚步。
等到了楼下,才让张书平追上。
张书平好劝歹劝,最后在程焕焕的要求下,骂了张志远和宋玉梅,“张志远是个老混蛋,宋玉梅破鞋寡妇不要脸。”
程焕焕这才满意,不想回去吃晚饭,去外面小馆子,吃牛肉大葱的水饺,吃的满嘴流油。
宋玉梅里里外外的收拾,还跑去供销社买了卫生香,用香熏了老半天,还是觉得有臭豆腐味。
张志远见宋玉梅没功夫做晚饭,他只好饿着等着,骂程焕焕,“书平怎么就娶了这么个搅家星。”
一转头,看到穿着新买的连衣裙做晚饭的陈小满,愣住了。
以前,陈小满总是穿着不合适的,打补丁的衣服,像个乡下老妈子,忽然打扮起来,他都不敢认了。
原来,陈小满长的并不难看。
宋玉梅见张志远盯着陈小满看,她也看到了陈小满的变化,生怕张志远被陈小满勾走,故意在张志远旁边重重咳嗽了一声。
张志远这才回过神来。
陈小满做好了梅菜扣肉,焖了米饭,没做汤,泡奶粉喝。
张志远和宋玉梅好半天才收拾好,宋玉梅自己做晚饭,张志远向来甩手大掌柜,从来不管家务。
两人都还没消气,晚饭都没吃多少。
陈小满吃饱喝足,懒得刷锅,就那么放着,等明天再刷。
一个人就是好,没人在后面叨叨,为啥还不刷锅?
拿了新买的纯棉睡衣,香皂花露水,去水房洗澡。
等洗完,刚要出来,正好张书平和程焕焕回来。
两人没看到陈小满。
程焕焕趁着最后到家前的机会,教育张书平,“我都是为了你,不想让街坊们笑话你刚新婚第二天,媳妇就给气走了,不然我才不回来呢,你总是拎不清,到底谁对你好。”
张书平陪着笑,“我咋不知道,当然是你对我最好了。”
程焕焕乘胜追击,“以后要是再发生这样的事,你爸还让你扔我东西,你咋办?”
张书平背地里都骂张志远老混蛋了,还有啥客气的,“我肯定向着你。”
陈小满看这架势,以后啊,宋玉梅家还有很多很多的笑话可看。
张志远和宋玉梅已经睡了,张书平在程焕焕的教育下,没有进屋和张志远打个招呼,直接把客厅的沙发床打开,拉上帘子,两人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宋玉梅起来做早饭,程焕焕和张书平都没起床。
等做好了早饭,宋玉梅没地方放餐桌吃饭,程焕焕反正还在婚假中,不用上班,依然赖在那里不起来。
可宋玉梅和张志远今天要上班。
最后,宋玉梅没办法,只能把早饭端到里屋,和张志远吃。
程焕焕朝张书平挤挤眼,“你那个寡妇破鞋妈不是说家里有餐桌,不能在梳妆台上吃饭吗?她今天早上在哪吃的?还不是她的梳妆台?”
张志远和宋玉梅吃完饭,眼看着要迟到了,顾不上搭理程焕焕和张书平,赶紧走了。
陈小满昨晚睡的很好,睡前还跟着新买的书学了会瑜伽,一早从从容容的吃了早饭去上班。
刚进纺织厂,就看到了平时和自己关系最好的刘淑芬。
刘淑芬一脸讶异,“你染头发了?真好看,这新衣服也漂亮。”
紧接着就脸色难看,“小满,咱们这次评先进的事,黄了。”
陈小满诧异,“不是全厂职工投票出来的吗?我,你,还有三个老职工,投票结果上礼拜就统计好了,就等贴告示公布了,板上钉钉的事,还能变?”
刘淑芬气不打一处来,“告示倒是贴了,不过没有咱们,只有你徒弟刘晓。”
陈小满差点笑出来,“一大早的你逗我玩?刘晓刚进厂不到一个月,可不是我不教,是她太笨,啥也学不会,这样的也能评先进?”
刘淑芬直接把陈小满拉到厂里的公示栏前,知道她文化不高,要念给她听。
陈小满上辈子只上到小学二年级,识字不多,但后来工作后报了扫盲班,还上过夜校,带着记忆重生,能正常阅读。
公示栏上贴着一张大红纸。
大概意思是,纺织厂本年度先进工作者,经过厂里的考察,以及多方面研究,刘晓同志当选。
然后就是厂里的大红戳,年月日。
有红戳,就假不了。
要是上辈子,陈小满就忍了,但现在,“这是厂里哪个领导写的?”
刘淑芬已经打听清楚了,“是孟副厂长推选的刘晓,还说服其他几个副厂长同意了。”
陈小满当即,“我这就找他去!”
第21章 你们还想干啥
刘淑芬吃惊的看着陈小满。
以前陈小满脾气可没这么大。
陈小满见状,一笑,“孟副厂长就是欺负咱们这帮老姐妹老实,这不,让你连续加班好几天,书平婚礼你都没来得及参加,所以你不知道发生了很多事,告诉你,我和张志远离婚了,也不要张书平这个儿子了。”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现在我要为自己活着,谁惹我不高兴,我就和谁战斗到底。”
信息量太大,刘淑芬一时接收不过来。
陈小满已经走了。
到了副厂长办公室,门开着,孟发财正坐在里面打电话。
孟发财看到陈小满,就知道东窗事发,人家是来找自己的,抬手示意让陈小满在门口先等会。
陈小满才不在外边站着呢,外头太阳晒得慌,办公室有吊扇,多凉快啊。
直接迈步进去,坐在孟发财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腰板倍直,就那么看着孟发财打电话。
孟发财被看的心虚,不敢直视陈小满,故意把头转向一边。
他正在和一个老客户打电话,说完了正事,就开始东拉西扯,希望陈小满等的不耐烦,自己走人。
陈小满不惯着,那时候还都是座机,她直接伸手把电话给摁了。
孟发财没想到陈小满有这个胆子。
他早就听说了陈小满在张书平婚礼上的壮举,现在厂子里都传开了,只是没想到陈小满现在混不吝,和谁都不客气。
“你,你,我正在和客户商谈重要的事,你这不是捣乱吗?”
陈小满冷笑,“少给我扣大帽子,你一开始聊的工作,后来聊的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又不是傻子,你糊弄不了。”
孟发财见陈小满果然不是好对付的,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不就是评先进工作者的事吗,陈小满同志,你是厂里老人了,也是高级技工,你的能力大家都知道的,你看看你,这都多少年了,几乎年年你都是先进,总要给年轻人一点机会嘛。”
如果是上辈子,陈小满被领导这样一说,肯定配合,现在?
直接开怼。
“孟发财,你也是厂里老人了,多少年都是副厂长,厂里那么多优秀的年轻人,你咋不说给年轻人一点机会,把你副厂长的位置让出来?”
“大家都瞅着呢,我当先进工作者,凭的是本事,各种技术拿出来比比,有比我好的,我二话不说,马上让位,怎么到了你这里,评先进就要看年纪了,只要年轻,就能当选,照你这么说,我上医院抱几个刚出生的孩子,那可是最年轻的人,他们是不是也可以当先进?”
刘淑芬怕陈小满吃亏,赶紧找了另外三个被选中的先进,大家一起来找孟发财,正好听到陈小满的话,几人同时赞同,“说的好!”
孟发财被噎的差点上不来气,又见来了这么多人,气势一下子弱了很多。
陈小满招呼大家进来,屋里凉快。
几个人把办公室沙发坐满了,全都瞅着孟发财。
陈小满继续输出。
“孟副厂长,刘淑芬同志已经连续在厂里加班三天了,咱们厂家属楼就在马路对面,抬脚就到,但就算这么近,她都忙的顾不上回家,厂里有工作,就让我们这帮老职工上,活干完了,该吃饭了,你就把饭菜都给了年轻人了,干活的时候,咋不见你喊年轻人呢?”
孟发财觉得自己不能一直被动,得说点什么,但他没理,只能胡搅蛮缠。
“陈小满同志,你怎么和领导说话呢?我也没有选外人当先进,选的是你徒弟,这说明你教的好,你脸上不也有光吗?”
陈小满,“你倒是教教我,要怎么和领导说话?我是在工作时间,到你办公室,和你谈事情,如果这样都不对,难道我要等大半夜,找你家去,把你一家老小都吵起来,大家,那个词咋说来着,对了,大家秉烛夜话?”
“我姓陈,刘晓姓刘,我们都不是一个姓,她怎么不是外人了?”
“你也别说刘晓是我徒弟,我带的徒弟多着呢,一碗水得端平,如果刘晓因为是我徒弟,就能当先进,我那么多徒弟,各个都得当。”
“不光我,我们这几个老职工,谁没带过几十个徒弟,要当大家一起当,别偏心眼。”
刘淑芬几个人第一次发现,陈小满这么猛,还说的句句都在点子上,能噎死人那种,真痛快。
她们不能拖后腿,陈小满说什么,她们也跟着说,主打一个气势如虹。
孟发财脑袋都快被吵裂了,气的一抖手,“陈小满同志,你到底想干啥?”
陈小满也拍桌子,派头比孟发财还大。
“不干啥,就是来通知你一声,海市纺织厂的孟发财同志,现在提倡年轻人不管有没有真本事,都能当先进,我觉得这个想法很好,所以我要向全市各个厂子推广,去主抓生产的有关部门给你请功,我们几个当不当先进,都不打紧,可不能埋没了孟发财你这个人才呀!”
刘淑芬几人,“对,我们帮你请功!”
孟发财气的都快翻白眼了。
“我说,几位姑奶奶,你们是给我请功吗?这不是把我放在火上烤吗?”
还向各个厂子推广,还嫌不够丢人啊?
要是让有关部门知道了,他这个副厂长就别当了。
陈小满一脸的客气,“别别别,别叫姑奶奶,过年长辈还得给你发红包,孟副厂长你收礼收的大,我可给不起。”
孟发财终于知道,自己踢铁板上了,说别的都没用,还是说点正事吧。
“几位老大姐,我错了还不行吗?这样,不让刘晓当先进了,按照原来全厂职工的评选结果,先进还是你们几个,咋样?”
陈小满指着办公桌上的纸笔,“那你倒是赶紧写告示公布呀,别总耍嘴皮子。”
孟发财就算想反悔都没用,在陈小满等几人的监督下,用毛笔在大红纸上写了告示,又在陈小满等的监督下,贴到了公示栏。
孟发财以为,这样就可以了。
陈小满等人却不走。
孟发财头都大了,“你们还想干啥?”
第22章 这事归我管
陈小满笑呵呵的提醒,“孟副厂长,你前脚刚说让刘晓当先进,然后马上说是我们,一会一个主意,大家伙还以为你抽疯呢,你不得开大喇叭,和大家说明一下咋回事吗?”
别等她们走了,孟发财再找张红纸,出个告示,说刘晓才是先进。
孟发财还真有这个意思。
想把陈小满等人打发了,就把刚才写的告示给撕了。
反正大家现在都在车间,没几个人看到刚才的告示。
陈小满心眼可真多。
其实,不是陈小满心眼多,上辈子吃亏吃多了,亏亏不一样,有经验了。
孟发财发愁,“我怎么和大家伙说呀?”
总不能实话实说吧?
陈小满帮他出主意,“好办,你就说你发烧,烧糊涂了,才选刘晓当先进,现在你退烧了,人清醒了,开始办人事了,孟副厂长,不用不好意思,反正你脸皮厚。”
刘淑芬等人听的直乐。
孟发财气的欲哭无泪。
他惹谁不好,为啥偏偏眼瞎的惹陈小满这个泼妇?
当然不能按陈小满说的办,不过她倒是提供了一个思路。
孟发财到广播室,把对全厂广播的大喇叭打开。
“咳,我是孟发财,耽误大家几分钟时间,说个事,厂里文书发烧,烧糊涂了,把厂里先进工作者搞错了,我现在更正一下,本年度纺织厂先进工作者是陈小满,刘淑芬等五位老同志,这也是大家评选出来的,众望所归嘛,我已经重新贴了告示,就按照这次贴的来,绝不会再更改了。”
让刘晓当先进,这事早就在全厂传开了,大家都不明白为啥是她。
现在忽然又改成陈小满等人了,大家依然搞不懂里面到底发生了啥。
不过陈小满刘淑芬等人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让她们五个当先进,大家还是服气的。
孟发财广播完,已经没了脾气,也不说催着陈小满等人赶紧走了,只问,“还想让我干啥?直接说吧。”
陈小满挺气人的,“这下真要给你写封表扬信了,工作中发现错误,马上改正,这才是好厂长。”
孟发财不想和陈小满说话。
陈小满这才带着刘淑芬等人离开。
其他三个工友都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小满,没有恶意,纯属震惊,“离婚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吗?”
“别这么说,咱们以前就是太老实了,受了委屈也不敢吭声,今天多亏了小满,我以后要向小满学习,管他是谁,只要让我不舒服了,我就怼。”
“对,我也算是开窍了,人活着就这么几十年,要是运气不好,出门就让车撞死了,连几十年都活不了,为啥要委屈自己,我上个月每天都加班,可发工资的时候,就给我算了半个月的加班费,我这就找财务科去!”
另外两个工友抱着继续学习的态度,跟着这人去了。
刘淑芬现在倒是能接受陈小满的改变了,“以前总是看你受气,现在你支棱起来了,我咋越看你越顺眼了呢。”
陈小满哈哈一笑,“以后会让你更顺眼的。”
刘淑芬等几个工友都特别感谢陈小满,老实人的感谢也实实在在的。
中午吃饭时候,陈小满刚到食堂,正准备看看今天都有啥菜,就被刘淑芬给拽到一张桌子前。
陈小满一看。
桌上有红烧肉,糖醋大鲤鱼,红烧排骨,炖豆腐,还有两个炒青菜,一大碗紫菜鸡蛋汤,大米饭。
陈小满,“这是,领导来视察了?”
刘淑芬笑着,把陈小满按到凳子上,“我们几个犒劳你的,今天要不是你,我们都不敢和孟发财闹,这个哑巴亏就吃定了。”
去找财务科算账的那个工友姓肖,是几个人里年龄最大的,五十三了,大家都叫她肖大姐。
“我前几天和财务科好言好语的说,就是不给我补发加班费,刚才我把她们桌子掀了,你猜咋着?都老实了,不仅给我补发了钱,还一口一个肖师傅,财务科的科长还给我端茶递水,我这辈子,就今天最舒坦了。”
几个人哈哈大笑。
陈小满招呼大家坐下一起吃。
在一起工作二十来年了,第一次这么开心的聚餐。
吃完饭,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陈小满以前为了省钱,中午都赶回家买菜做饭,等伺候完张志远和张书平的午饭,马上刷碗刷锅,然后就到下午上班了,一点休息时间都没有。
今天第一次有了午休,睡不着,在厂区的大树下乘凉,顺便听树上蝉鸣,看微风吹动柳条,两个字,惬意。
忽然看到刘晓神头鬼脑的匆匆往办公室方向走。
在食堂吃中午饭时候,陈小满就注意到刘晓一直偷着看她们,就是不敢过来说话,陈小满也就没搭理她。
这个点,办公室是没人的,刘晓过去干啥?
陈小满八卦心起,反正也闲着没事,就悄悄跟在刘晓后面。
刘晓直奔孟发财的办公室。
孟发财一直在办公室的窗户里看着外面,见到刘晓来了,赶紧开门,还四下里看看,像是被人发现。
陈小满在厂里工作了二十多年,对厂里的一切环境都非常熟悉,隐藏的非常好,没被发现。
她看见啥了?
看见啥了?
孟发财是搂着刘晓进办公室的。
刘晓还朝着孟发财笑。
两人进去就把门关上了。
哎呦喂,难怪孟发财极力推荐刘晓当先进呢,原来还有这档子猫腻。
不会就是她想的那样吧,不会吧?
陈小满蹑手蹑脚的凑到窗户前。
窗帘拉了,但太着急,没拉严实,从某个角度可以隐约看到里面。
于是,陈小满听到,看到了一出大戏。
刘晓直抱怨,“说好我当先进的,你答应我的事,咋说话不算数?”
孟发财赶紧解释,“我咋说话不算数,我告示都贴出去了,都是陈小满吃错了药似的,在我这里撒泼,我没办法,才给改了,不过,宝贝,我不会委屈你的,我从别处给你补偿。”
刘晓不乐意,“你还有啥能补偿我的?你的钱不是都在你老婆手里吗?你敢从她那里偷钱?”
孟发财笑的颇有深意,“先进工作者算啥,钱又算啥,我告诉你,下下个月,就是两个月后,开始房改,厂里有资格的职工可以买家属楼的房子,有正式房产证的那种,这事归我管。”
“我把陈小满几个有资格买的都剔除出去,你虽然没资格,但你只要好好巴结巴结我,我就把你的名字加进来,这不比钱强?”
第23章 现场解说
刘晓惊喜万分,“真的?”
孟发财嘚瑟,“我还能骗你?”
刘晓开始畅想未来,“那我要两套房子,不,三套,一套给我爸妈,他们在乡下种了一辈子地,还没住过楼房呢,一套给我弟弟,将来他结婚用,一套我自己住。”
孟发财感慨,“嗯,一个人住好,我啥时候想上你那去,直接就去,还比在办公室安全方便。”
刘晓生怕孟发财反悔,“那就这么说定了,你要是后悔,我饶不了你。”
孟发财,“放心,这次肯定没纰漏。”
两人都挺高兴。
陈小满也很高兴。
她都忘了,上辈子这时候,厂里开始房改,符合条件的职工都可以买家属楼房子。
当时她手里没多少钱,只勉强买了一套,后来拆迁,给了两套更好的房子,还给了补偿款。
在纺织厂干一辈子,也没多少钱,买房才是出路。
做为重生回来的陈小满,太知道以后的房子有多值钱了。
买房,必须买,多多的买!
幸好让她发现孟发财和刘晓的破事,不然还不知道自己房子咋没的呢。
按照上辈子的窝囊性格,说她没资格买房子,她肯定信,也不会闹,这辈子,哼,没门,不仅要闹,还得闹个大的!
陈小满转身就走。
这种事,不能直接闯进去。
孟发财和刘晓两个人,她只有一个,对方要是咬死不承认,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在人数上她还不占优势。
得摇人。
刘淑芬,肖大姐,还有另外两个上午一起评为先进的工友,和很多女工一起,在休息室里坐着打盹。
陈小满悄悄把刘淑芬几个人叫了出来。
把看到的事情说了。
肖大姐有了上午的光辉战绩,现在底气十足,“这个孟发财,也忒缺德了,咱们几个又不是没资格买房,故意把咱们从名单上剔除出去,他也不怕出门被车撞死,死了他也没脸见他家祖宗。”
其他几人也都义愤填膺,立刻要去找孟发财理论。
陈小满拦住了大家。
肖大姐不解,“小满,上午你不是挺厉害的,现在咋怂了?”
陈小满一笑,“咱们不能就这么去,孟发财坑咱们,咱们也得坑他。”
几人都看着陈小满,“你想咋办?”
陈小满说了自己的办法。
肖大姐等人都竖大拇指,“还是你脑子好使,我们都听你的。”
陈小满,“好,你们先去办公室那里看着,别让那两个不要脸的跑了,不过,他俩正腻歪着,一时半会也跑不了。”
肖大姐等人经过上午的事情,现在对陈小满特别信服,立刻就去了。
陈小满直奔厂宣传科。
纺织厂不止一次拍过科教片,就是把工人们,尤其是有经验的老工人,比如陈小满这样的,纺纱时的过程拍下来,供以后年轻人学习。
陈小满当过好几次女主角呢。
她平时因为脾气好,人缘不错,到了宣传科,就把拍科教片用的录像机借了出来。
宣传科的人担心,“陈大姐,你会用吗?”
陈小满还真会用,上辈子张书平和程焕焕生了孩子,生活条件好了,她就买了个录像机,记录下孙女的成长过程,为了能更好的使用录像机,她还专门报过学习班,别说会,就算是去当摄影师,也没问题。
“我就是好奇,想看看啥是录像机,放心吧,不会给你们弄坏,下午上班前一准给你们送回来。”
宣传科的人知道陈小满人品不错,没什么不放心的,也就没再多问。
陈小满扛着录像机,找到孟发财办公室。
刘淑芬等人一直在监视。
“那俩货还在里面,没出来过。”
“我刚才偷着瞧了一眼,哎呀,没眼看啊,我会不会长针眼呀?”
陈小满和几人交换一下眼色,开始干活。
肖大姐特别壮实,是她们中力气最大的,一脚踹开孟发财办公室的门。
陈小满开启录像机,直接冲进去。
多角度,全方位的录像。
刘淑芬等人跟着进去,防止孟发财和刘晓跑了,同时也防止他们狗急跳墙,伤害到陈小满。
孟发财和刘晓不是第一次在办公室了,以前每次都很安全,完全没想到会有人敢冲进来,还扛着个录像机。
两人脸都吓白了。
孟发财先反应过来,一边找自己的衣服,一边大喝,想要威慑住几人,“你们干什么?这是领导办公室,乱闯,小心我告你们去!”
刘晓见孟发财找衣服,也反应过来,找自己的衣服。
刘淑芬早就被陈小满授意好了,怎么可能让他们找到衣服,早就给扔出去了。
陈小满记得宣传科拍科教片的时候,好像有个主持人,主持人还有台词呢。
不过人家介绍的是纺纱的注意事项。
那套词不适合这里,陈小满现编了一套。
“欢迎大家收看纺织厂计生办的科教片,现在倡导优生优育,本片特意请到已婚已育的副厂长孟发财同志,和未婚未育的刘晓同志,这两位同志冲破世俗的观念,豁出自己的脸面,现场给大家教学。”
肖大姐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孟发财找不到衣服,就过来想抢录像机。
刘淑芬去阻拦。
陈小满继续敬业的举着录像机,“现在大家看到的是,没有穿衣服的孟发财同志,在拉扯刘淑芬,孟发财,你想干啥?”
刘淑芬特别配合的喊,“抓流氓啊,孟发财耍流氓了!”
肖大姐,“我看见了,我是人证!”
孟发财吓的不敢抢录像机了,可也不能不穿衣服的面对陈小满等人,就想拽沙发上铺的沙发罩挡住自己。
刘晓眼巴巴的看着衣服就在办公室门外,可就是冲不出去,只能在办公室里东躲西藏的尽量不让录像机拍到自己,见状,也过来抢沙发罩。
陈小满解说,“现在,孟发财和刘晓向大家展示的是,当纺纱完成,织成布后,如何拉宽整平,为了让大家看的更详细,就没有上拉宽机,直接人工拉宽整平。”
“大家可以看到,这两位同志非常辛苦,挥汗如雨,连自己的衣服都扔了,也要让大家看清楚如何把一块布整理平整。”
孟发财和刘晓都快崩溃了。
第24章 把柄
陈小满见录的差不多了,这才关了录像机,把里面的带子拿出来,交给刘淑芬。
刘淑芬直接拿着带子走人,免得孟发财又打歪主意抢夺。
孟发财和刘晓还在抢沙发罩。
陈小满在旁边喊,“加油,加油!”
肖大姐和另外两个工友忍着笑,也跟着起哄,“孟副厂长加油,刘晓加油!”
刘晓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
陈小满嫌她不争气,“抢不赢就哭?这点出息?以后可别说是我徒弟,我没你这样靠脱裤子发家致富的,我勤勤恳恳一辈子,可丢不起这个人!”
肖大姐忍不住说,“你俩傻呀?我们没进来时候,不是好的和一个人似的,现在咋为了个沙发罩,抢的和乌眼鸡似的?那么大一个沙发罩,还不够遮住你们俩人的?抢啥?”
孟发财和刘晓这才反应过来。
刚才急的,吓的,羞的没了主意,只想赶紧用沙发罩遮住自己,根本没想那么多。
其实,也是这两人完全因为利益在一起,出了事,当然只想自己,不会为对方考虑。
等两人用沙发罩裹严实了,蹲在地上。
陈小满笑眯眯的,“孟副厂长,别慌呀,刚才你说把我们几个剔除出房改名单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哭丧的嘴脸。”
孟发财一听,就知道陈小满等人什么都知道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陈小满特别好心,“当然是帮忙通知你爱人呀,让她赶紧过来,错过这出好戏,多可惜呀。”
孟发财本就惨白的脸,一下子绿了,“你,你……”
他是有名的妻管严,不然也不会把工资都上交给媳妇。
要是让他媳妇看到这种事,能把他打成太监,然后跟他离婚。
他的前途也就完了。
刘晓一直捂着脸哭。
孟发财到底见过世面,逐渐冷静下来,“这事不能让我爱人知道,说吧,你们这么大费周章的录像,到底想要什么?”
陈小满也不和他废话,“房子呀,我们几个,本来就有资格买房,你凭啥把我们剔除出去?”
孟发财一听,就为房子?好办,“我,我不把你们踢出购房名单了,还不行吗?等房改开始,让你们先挑好的楼层,咋样?”
陈小满,“我们几个本来就工龄最长,有资格先挑,轮不到你来当这个好人,当初是你把刘晓安排给我当徒弟的,这种徒弟我不要,你把她调走,调哪去我不管,反正就是不能脏了我的眼睛。”
孟发财现在只有点头的份,把柄还在人家手里呢。
陈小满各方面都考虑的很周到,“以后别没事就算计我们几个,一会把我们应得的先进给拿掉,一会又不给我们分房子,孟副厂长,我们可是厂里的顶梁柱,没了我们这些老工人,厂里的生产指标得降下来一大截。”
“更别想以后报复我们,你要是有这个想法,我马上就把你的录像拿到电视台播,让整个海市,以及全国都看看你那副德性!”
孟发财哪里还敢搞鬼,“不敢不敢,我以后见了你们几个姑奶奶,马上绕着走。”
陈小满该说的说完了,拍拍手就要走。
肖大姐等也跟着走。
孟发财蹲在地上喊,“哎,等下!”
陈小满,“马上上班了,到车间就几步路,不用你送。”
孟发财心说,衣服都没穿,他送什么送,出去送不是让大家都看到他这副样丢人现眼的样子吗?
马上陪着笑,“不是,那个,陈小满同志,你看,那个录像带,是不是能给我?”
陈小满乐了,“行呀,你做梦的时候。”
孟发财立刻苦了脸,有这样一个把柄在陈小满手里,以后他日子不好过呀。
不过有件事得提醒一下陈小满。
“陈小满,房改的事,还没有公布,你们不要出去乱说。”
陈小满头也不回,“我的嘴,绝对比你裤腰带紧,你别裤腰带一松,又找个王晓张晓的,胡乱许给人家房子!”
孟发财哪里还敢,有这一次就够他受的了,还王晓张晓,除非他活腻歪了。
见陈小满等人走的没了影子,也不知道她们会不会通知自己爱人过来,现在得赶紧把衣服穿好。
孟发财也不管刘晓了,直接拽着沙发罩裹住自己,到门口把衣服都捡了回来。
刘晓哭唧唧,“我,我咋办呀?你答应我的房子咋办?”
孟发财哪里还顾得上她,“陈小满不要你当徒弟了,你上后勤去吧,房子就别想了,我要是还敢给你分房子,她们几个能干?”
刘晓不答应,“说好了的给我房子,你想反悔?”
孟发财还是能拿捏刘晓的,不然当初也不会和她混到一起,“你什么德性,自己不知道?要不是我帮忙,你能进厂上班?就算进来了,也只配扫厕所,能让你去后勤,就算对你不错了,再闹,直接开除你,你滚回乡下去!”
刘晓不敢说话了。
她不要回乡下,还是城里好。
孟发财怕自己爱人找来,催着刘晓赶紧走,最近不要见面了。
今天他倒霉,上午被陈小满闹了一通,中午又来,下午……
下午他还是借口出去办事,别待在厂里了,省得又出幺蛾子。
陈小满没让刘淑芬去找孟发财的爱人。
要是让人家爱人知道了,录像就白拍了,就拿捏不住孟发财了。
跟这种人不能讲道德,不仅不能讲,还得比谁更缺德。
她刚才其实是让刘淑芬去买录像带了。
拍孟发财和刘晓,用了一卷录像带,还录像机的时候,也得还宣传科一卷新的录像带。
刘淑芬把用过的录像带,和新买的,都交给陈小满。
陈小满在下午上班前,把录像机还给了宣传科。
下班后,把孟发财和刘晓的录像带,拿回家藏起来,准备等休息的时候,去银行租个保险柜,放在那里,这个钱不能省。
吃过晚饭,就关上门开始算自己的钱。
上辈子给程焕焕彩礼,给他们举行婚礼,这辈子这笔钱都没花,大概有一千多。
上辈子买房,大概就是一千块一套,当然这是要看工龄的,工龄越长,价格越优惠。
她现在手里的钱,只够买一套房子的。
不行,得想办法搞钱。
第25章 接手一个烂摊子
思来想去,一时半会真想不出搞钱的法子。
那就不想了。
现在的陈小满绝不内耗,准备洗澡睡觉。
去水房的路上,经过楼梯拐角。
这里有过堂风,经常有街坊在这里乘凉聊天。
一阵说话声,无意中飘进了陈小满的耳朵里。
“志远哥,我跟你结婚,伺候你,这是应该的,但是程焕焕凭啥让我也伺候她?”
“今天中午你单位忙,没回家吃饭,我回来的时候,程焕焕和书平刚起床,我就去做午饭,她一点忙都不帮,就坐在那里等着吃。”
“她这是和我耗上了,肯定是昨天嫌我说她买臭豆腐和炒咸菜吃了,她就啥都不买了,也啥活都不干,吃我一个人。”
“吃完饭就拉着书平,说要回门,我又不是没结过婚,都是上午回门,她专门等到吃了中午饭才走,碗也不帮忙刷,这不是给我脸色看吗?”
“你知道她走的时候和我说啥吗?说家具的钱还没给她,问我啥时候给,那个脸色,好像我该她似的。”
“晚上她专等我做好了晚饭,踩着点从娘家回来,直接厚着脸皮坐下吃饭,晚饭你也在的呀,我刚把餐桌收了,她就把客厅的帘子拉上了,和书平在里面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什么,也不帮我刷碗。”
陈小满一下子就听出来,是宋玉梅的声音。
张志远肯定也在。
老房子,隔音效果不好,宋玉梅大概把在卧室说这些,被一墙之隔的程焕焕听见,才拉着张志远来这里的。
陈小满先不着急洗澡,在厂里忙了一天,家里没买电视,无聊的很,这不,有戏看了。
张志远也看不上程焕焕,但他是个能把一碗水端平的人,开口说。
“当初和程家谈婚礼的事,说好了是咱们男方买家具的,陈小满明明买好了家具,却闹着和我离婚,还把家具扣住不给,现在你是书平的妈,理应给焕焕买家具。”
“我知道焕焕不好,但一码归一码,该给她的,还是要给她的,你找个时间,按照陈小满买的那些,给她买一套吧,咱们不能理亏。”
宋玉梅不乐意了。
她给程焕焕当老妈子,伺候她吃喝,还要给她买家具?凭啥啊?
早知道,就不着急和张志远扯证了。
等他们张家自己把程焕焕的家具解决了,她再和张志远结婚。
现在她等于接手了一个烂摊子。
陈小满倒是解脱了。
她看到陈小满染头发,穿新衣服了,还顿顿吃好的,过的那叫一个滋润潇洒。
在厂里,陈小满还是先进工作者,她呢,一直在后勤,工作倒是轻松,但没机会评先进。
越想越觉得,自己和张志远结婚,是跳火坑了。
张志远看宋玉梅脸色不好,知道她不高兴了,便劝解道。
“焕焕不干家务活的事,我让书平说她,你也别那么计较了,现在已经是一家人了,以后还得好好过日子,家和万事兴,别小肚鸡肠的。”
宋玉梅瞬间觉得一顶大帽子扣下来。
听张志远那口气,好像家里气氛不好,是她专门针对儿媳妇导致的。
宋玉梅和张志远到底是有感情的,不和他正面冲突,女人要善解人意,柔情似水,张志远这些年不就是看上她这点吗?那就好好发挥一下。
“志远哥,咱么苦了这么多年,终于结婚了,我想着,咱都这把年纪了,也就不大操大办的举行婚礼了,我看杂志上说,人家外国人都流行旅行结婚,咱们也赶个时髦,你带我出去旅旅游呗?”
找个山好水好的地方,没有家里这些破事,肯定增进感情。
张志远非常赞同,“那你看看有什么好地方,我们单位下个月开始忙,咱们最好这个月就去旅游。”
宋玉梅高兴的答应,“我去旅行社问问,咱也不走远了,就在海市周围转转。”
两人谈妥,准备回屋。
刚好张书平出来上厕所。
张志远就让宋玉梅先回去,他有话和张书平说。
宋玉梅一看就知道张志远要教育张书平,自己先走了。
张志远只想到家有人给自己递上热茶,做好饭,饭后有人给端洗脚水,家务活一点不用他干,这才叫过日子。
可是刚才,宋玉梅家长里短,和他抱怨一堆。
尤其是婆媳之间的矛盾,这是自古以来就难以调和的矛盾,他能有什么办法?
还得耐着性子哄宋玉梅,心里正窝火呢,正好看见张书平了。
老子有气,肯定拿儿子撒气。
“书平,你也结婚了,不再是小孩子了,咱们男人在外面赚钱,为的是啥?还不是回家后能有个人伺候你?你看看你找的这个媳妇,啥活都不干,女人天生不就是干活的吗?又没让她上码头扛大包,一点家务活能有多累?你得管管你的女人,把你的威信树立起来,不能让女人倒翻天罡的管着你。”
张书平劈头盖脸被训了一顿,嗫嚅道,“爸,我和焕焕刚结婚,哪有让新媳妇进门就干活的?”
张志远耷拉下脸,“我和你妈也是刚结婚,你妈还不是给你们做饭刷碗?找女人,就要找你妈这样的。”
张书平见父亲生气了,低着头,不敢再多言语。
张志远见自己父亲的威信依然在,心里舒服了不少,踏拉着拖鞋回屋了。
张书平憋的难受,赶紧往厕所跑。
陈小满想起上辈子,程焕焕也是一点家务活不干,都是她做的。
这辈子程焕焕还是老样子,但宋玉梅可不是省油的灯,狗咬狗去吧。
陈小满洗了澡,舒舒服服的回去睡大觉。
第二天一早,陈小满决定不自己做早饭,去纺织厂食堂吃,起的比别的邻居晚。
到水房洗漱的时候,没那么多邻居抢水龙头。
只有程焕焕和张书平在里面。
张书平在洗衣服。
真新鲜了。
以前张书平可是一点家务活都不干的,现在勤快了?
程焕焕在旁边耷拉着柿饼子脸,“宋玉梅到底啥意思?一大早起来装好人,把她自己的,你爸的,还有你的衣服都洗了,单单把我的脏衣服挑出来扔在一边,张书平,告诉你,你不把我的衣服都洗干净,我跟你没完!”
第26章 大家伙快出来围观啦
陈小满差点笑出来。
宋玉梅这是开始出手整治程焕焕了。
张书平从小就没怎么干过家务,更别说洗衣服了。
被程焕焕逼着洗,洗了半天也洗不干净,还把肥皂沫子弄的到处都是。
程焕焕直埋怨,“你到底会不会洗衣服呀?别把我的好衣服给洗坏了。”
她话音刚落,急于赶紧洗完的张书平,一个不小心,一使劲,把衣服给扯了个大口子。
程焕焕心疼坏了。
不是衣服前后片缝合的地方扯破了,是正身部分扯坏了,就算再巧手的裁缝,缝补后也会留下痕迹。
“张书平,你故意的吧?昨晚让你使点劲,你没力气,现在洗衣服倒是有劲的很,这可是我最贵最好的衣服,你说咋办吧?”
张书平一脸的尴尬,满是肥皂泡沫的手还拿着衣服,不知道该怎么办,“焕焕,你别生气,我,我给你买新的还不行吗?”
程焕焕也知道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买新的。
但买新衣服要花钱的,她自己的钱是她的,张书平的钱也是她的,反正就是要花她的钱,心疼呀。
忍不住拿张书平出气,“洗个衣服,我又没催你,慢慢洗就行了,你着的哪门子急,赶着投胎呢?”
张书平喏喏,“我想快点洗完,回去歇着,昨晚我太累了。”
程焕焕更生气了,“你累?你干啥了?一共就三回,然后你就不行了,还好意思说你累?”
张书平一张脸红了绿,绿了紫,“焕焕,别在这说,让人听见多难为情。”
赶紧四下里看,就看到了陈小满正靠在水房的门框上,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张书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平时见了面还知道叫陈小满一声妈,现在连喊妈的勇气都没了。
程焕焕也看到了陈小满,她正在气头上,完全忘记了在婚礼上是怎么被陈小满修理的,“人家两口子说私房话,你偷听啥?真不要脸!”
陈小满一点不生气,吵架的最高境界就是,气死对方,自己一直乐呵呵的。
“说私房话,回你自己家关起门来说去,这里是水房,是公共地方,你啥时候把水房买下来了,我咋不知道?”
程焕焕被怼的没话说,只能换个角度,“你生的儿子不行,你对不起我,哪来那么大脸说我?”
陈小满没忍住,乐了,“你俩可是在相亲的第二天就滚到一块去了,嫌他不行,你别嫁,找别人呀,死皮赖脸的非要嫁给他,这说明你对他的认可,现在说他不行了,你把他弄不行了?”
程焕焕,“……”
张书平都抬不起头来了,“妈,你别说了,给我留点面子吧。”
程焕焕说他不行,这种事,就算当着亲妈,也不能承认,更何况,真不是他不行,张书平脑子乱乱的,找补了一句,“我行。”
陈小满现在可不是那种,你让她不说,她就闭嘴的。
不让说,偏说。
“兔崽子,是你媳妇在公共地方说你不行,你让我闭嘴?你脑子有坑啊?还是先让你媳妇管好她那张破嘴吧。”
张书平说不出话了。
陈小满就是不依不饶,“程焕焕,别把啥事都怪别人头上,天底下就你一个是好人?你说他不行,他觉得自己行,你俩谁说了算?要不你俩表演一个呗,我给你们掐着时间。”
虽说大部分街坊已经洗漱完,但各家各户都有家庭主妇,和不用上班的老人。
陈小满本来嗓门就大,站在水房门口,扯着嗓子往楼道里喊。
“都出来看热闹了,程焕焕嫌张书平不行,怪我生的儿子没用,这种事说不清楚的,那就让他俩表演一个,为了公正,邀请街坊邻居来参观评判,记得自带小板凳,以及花生瓜子,来的早,坐前排,来晚了,在后面看不清楚,可别怪我!”
一嗓子出去,走廊里静悄悄的。
紧跟着。
各家各户开门的声音。
各家各户都出来人了。
有的人正赶着去上班,也不着急去了,看热闹要紧。
主要是,这种事还能围观?不有伤风化吗?
一个老大娘问陈小满,“这种事也让围观?这不是耍流氓吗?”
陈小满堵在水房门口,朝着里面瞥一眼,“不是我耍流氓,我好好的来水房洗漱,这里可是公共场所,我还没进去呢,张书平和程焕焕两口子就大声讨论这种事。”
“我一句话都没说,我都没搭理他们,是程焕焕先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说我生的儿子不行,说我对不起她。”
“大家可都参加婚礼了,张书平亲口承认的,他俩扯证前,就那啥了,那时候可没听程焕焕唧唧歪歪的,现在怪起我来了,早干啥去了?”
人家两口子的这种事,大家伙没法发表评论。
但喜闻乐见呀。
围观,围观!
陈小满继续道,“程焕焕,在你怪我生的儿子不行之前,你得先感谢我,要不是我把他生下来,你上哪找他这么好骗的去?没准还穿着低领口的衣服,满世界相亲呢。”
大家伙本来已经快忘了,张书平和程焕焕先那啥,再扯证这件事。
这一顿闹下来,大家又复习了一遍。
加上程焕焕说张书平不行,还把整件事情给升华了。
街坊邻居都偷着乐。
陈小满还跟着起哄呢,“大家伙都到齐了,天也不早了,你俩开始表演呗!”
众街坊瞪大眼,这也是能看的吗?
程焕焕急得抓着张书平,眼泪都快下来了,“你倒是快想办法呀!你还真想表演呀,要不要脸?”
张书平把心一横,低着头,拉着程焕焕往外走。
只要离开水房,就好说了。
可是,陈小满在门口堵着呢,“骂完我,就想走?如果骂人都不用道歉,那我以后也骂,不,我现在就骂。我骂谁好呢?”
陈小满的目光在人群里搜寻。
大家伙都不敢看她。
现在的陈小满可不是以前了,一张嘴真能骂的人抬不起头来,程焕焕就是例子。
没人想成为第二个程焕焕。
最后,陈小满的目光落在了程焕焕那里,“就你了。”
张书平自知今天这件事是程焕焕不对,而且程焕焕绝对骂不过陈小满。
他不能看着程焕焕继续丢人,“妈,她是我媳妇,我代她给你道歉,今天的事都是我们不对,对不起,妈,我们错了。”
陈小满这才让他们出去,还不忘说风凉话,“真要是不行,就上医院看看去,我十月怀胎生下你,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一天福没享,倒是让你媳妇骂我,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哇!”
张书平闻言,脚一软,差点一头栽地上。
咋连他亲妈也挤兑他呀?
张志远和宋玉梅早就上班去了,张书平回到屋里,门一关,往沙发上一躺,特别累。
程焕焕使劲打他,“你个没良心的,你自己给人家道歉就行了,为啥非要说我们,为啥要拉扯上我?”
张书平心累,不想说话。
走廊里,大家伙见没热闹瞧了,各自忙去了。
陈小满洗漱完,想起昨晚洗的衣服还晾在楼顶,应该干了,就先上去收衣服,然后再去上班。
楼顶几乎都是街坊邻居晾的衣服。
宋玉梅早上洗的那么一大堆衣服也在。
陈小满看到宋玉梅的一件衣服,忽然想到了搞钱的法子。
第27章 这不是成心气人吗
宋玉梅的那件衣服,是一件天蓝色短袖连衣裙。
正肩,收腰,从腰以下是大裙摆,直接到脚踝,不仅完美的展现了女性的身材,穿上后,走起路来,裙摆飘呀飘的,有种仙女下凡的感觉。
这就是服装的款式。
在后世,这种裙子满大街都是,不值钱。
但在当时那个年代,服装的设计都非常保守。
宋玉梅这条裙子,还是她托一个八竿子刚够到的,在海外的远房亲戚,漂洋过海带来的。
穿上那一刻,整个纺织厂家属楼,整条街,反正走哪都是吸睛的焦点,宋玉梅出了好一阵子风头。
因此,宋玉梅把这条裙子当宝贝一样。
每年春夏都要穿。
这不,夏天马上来了,宋玉梅又要开始显摆了。
陈小满一笑。
宋玉梅今年怕是要失望了。
做为重生者的陈小满,见过后世无数种款式的漂亮衣服。
都是这个年代没有的,随便拎出来一件,都能风靡海市。
陈小满出生在艰苦的年代,小时候的衣服,基本都是亲戚家孩子穿小了,给她的。
长大后,能挣工资了,隔好久才舍得给自己扯几尺布,找裁缝做要花不少钱,就自己学着裁剪,学着做,时间长了,也做的有模有样了。
所以,陈小满要把后世的服装款式,搬到这个年代来。
现在经济发展形势大好,人们生活水平也不断提高,尤其海市这样的一线沿海大都市,爱美的女同志都舍得给自己投资,她绝对能赚到大钱。
为了防止抄袭后世款式的嫌疑,同时也更加符合这个年代的审美,陈小满决定对所有的款式,都根据自己对这个年代的了解和审美,重新设计一遍。
说干就干。
陈小满当天中午休息的时候,就去百货大楼的文具专柜,买了纸笔。
晚上回家路上买了点包子,到家就一边吃包子,一边开始画图纸。
她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完全凭记忆,把后世的服装款式画下来,然后加入自己的理解。
第二天,买了水蓝色的棉布。
晚上直接开始剪裁。
家里没有缝纫机,就用手一针一针的缝。
忙活到很晚才睡。
次日一早。
宋玉梅穿上那条每年夏天都出风头的裙子,准备去上班。
她刚到楼下,就吸引了所有街坊邻居妇女的目光。
“还是那么好看,每年一到夏天,我就想看你穿这条裙子,虽然我没有,但看着你穿,我心里也舒服,那个文化词咋说来着,对了,赏心悦目。”
“你们发现没有,玉梅只要一穿这条裙子,就不显年纪,永远那么年轻。”
“我咋就没有亲戚能帮忙买,羡慕死我了。”
“拉倒吧,你就算有这样的亲戚,也买不起,你知道多贵吗?那四个儿子,都快结婚了,房子呢,家具呢,彩礼呢,你还买裙子?”
“也得人家玉梅身条好,我这样的肥婆,穿啥都一个样。”
宋玉梅听着大家伙各种羡慕,心里那叫一个美,但嘴上还是要谦虚一下的,“我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好,我也就随便穿穿。”
街坊们又是一顿夸。
正夸着,宋玉梅正享受着,忽然大家伙住了嘴,都往宋玉梅身后瞧,也就是楼道口。
陈小满也出门上班了。
穿着昨晚新做的连衣裙。
宋玉梅的裙子虽然好看,但已经穿了好几年了,衣服多少都有些褪色,不那么新了。
陈小满的连衣裙可是全新的。
宋玉梅的衣服到底是工厂批量生产的,并不能完全契合每个人的身材,加上她人到中年,多少都发了些胖,肩部那里有点瘦勒。
陈小满的衣服可是自己量体裁衣,哪哪都合适,看着更顺眼。
宋玉梅的裙子,裙摆太长,不适合日常穿着,只适合模特走秀。
陈小满的裙子刚好到小腿一半,裙摆也不是那种夸张的大,特别适合日常穿。
连宋玉梅自己都觉出来了,如果只是她一个人,那么她的裙子美美的。
可有陈小满比着,她的裙子就又旧,又过时,又邋遢。
加上陈小满练了几天瑜伽,没有烦心事,睡眠和饮食都到位,整个人的精气神又提升了好几个度。
刚才围着宋玉梅的街坊,一下子都散开,紧接着把陈小满给围住了。
“小满,你的裙子哪买的?我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款式,一定很贵吧?”
“你们发现没有,小满现在是一天比一天年轻,要是光看背影,还以为是哪家大姑娘呢。”
“这才是真正的赏心悦目。”
宋玉梅听了,干生气,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仅没显摆成,还成了陈小满的陪衬。
气的宋玉梅赶紧走了。
陈小满只和街坊们寒暄几句,就说赶着上班,其实是想走到街上,走到厂里,看更多人的反应。
宋玉梅想多了,因为她走到哪里,陈小满就跟到哪里,所有人都彻底无视她的存在,都把陈小满夸的快上天了,这不是成心气她吗?
更可恨的是。
如果是以前,宋玉梅还能指桑骂槐,或者茶言茶语几句,现在她被陈小满比的没了信心,哪还有勇气找人家麻烦。
今天早上,只是陈小满的一个实验。
看看自己做的衣服,到底咋样。
事实证明,她选对了赛道。
接下来。
开裁缝店。
陈小满在旧货市场买了不知几手的缝纫机,锁边机。
别看旧,都很好用。
一共花了三百多。
这个投资值。
还去供销社买了各种颜色的缝纫线,扣子,拉链,剪刀,尺子等工具。
开店就要租铺面。
正常情况下,铺面最好租在市中心客流量大的地方,但太贵。
有的钱该花,有的得省。
陈小满在家属楼附近,一个很深很深的小巷子最里面,租了个小房子。
租金一个月才几块钱。
便宜是便宜,但根本没有人来,没有客源。
没关系,陈小满有主意。
用不了多久,这里会客似云来。
她要在这里赚大钱。
将来买房子,不止一套房子的钱,都会从这里赚出来。
她的办法就是——
第28章 走,炸街去
找个礼拜天。
陈小满穿上新连衣裙,白皮鞋。
在海市最繁华最热闹的百货大楼前。
像是出来逛街的样子,随便走了走。
整条街就炸了。
礼拜天,百货大楼,正是人多的时间和地点。
且能来百货大楼消费的,都是有点经济能力的。
很多很多女同志,把陈小满围住了。
大娘问,“闺女,你衣裳从哪买的,也太好看了,我想给我闺女也买一条。”
同龄人,“同志,你的裙子款式新,剪裁好,特别适合我这个年纪,我也想买一条。”
大姑娘小媳妇,“不光适合中年穿,简直就不分年纪,我们穿也肯定好看,就是不知道哪买的。”
几个小女孩,“有没有儿童版的?我也想要,我让我妈妈给我买。”
陈小满笑意盈盈,“不是买的,根本没地方卖,是我自己做的,我是个裁缝。”
大家刚开始听说没地方卖,都非常失望。
紧跟着听说是这个裁缝自己做的,希望又熊熊燃烧起来了。
“能帮我做一条吗?价格好说!”
“对对,我也要做,多少钱我都要。”
陈小满继续宣传,“没问题,只要想要,我都能做,而且都是量体裁衣,绝对适合每个人,不像工厂里批量生产的,总有不合心意的地方。”
“我做的衣服,不仅合适,大家还能选自己喜欢的颜色和花样。”
这两句话,简直戳到了所有女同胞的痛点。
买的衣服真的总有不合适的地方,且颜色有限。
自己买布料做就不一样了,喜欢啥花样,就买啥。
有人问,“你的裁缝店在哪?”
陈小满不慌不忙的报上自己那个小巷子深处的地址,“木棉路,桂枝巷,最里面,就是路有点远,巷子有点小,不好找,但一路打听着,肯定能找到。”
爱美的人才不在乎路远不远呢,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生怕记错了地址。
都不用陈小满回去等顾客上门。
好几个心急的,直接在百货大楼买了布料,跟着她去了桂枝巷。
陈小满直接帮顾客量尺寸,大家自觉排队。
百货大楼一件时髦点的衣服,大概十几块钱。
陈小满的手工费最便宜十块钱,可以根据顾客要求,添加各种元素,比如荷叶边,喇叭袖等等,当然,要加钱。
至于布料,都是顾客自己买,完全看顾客自己的经济能力和喜好了。
总得算下来,做一件衣服,比买成品还要贵。
但在经济形势的发展下,人们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对美的追求也跟着提高,很多人都舍得买。
说白了就是,女人在任何年纪,都爱美。
陈小满只有在晚上下班后,以及礼拜天,才会营业。
但整个海市只有她这一份,顾客愿意等。
缝纫机可比手缝快多了,陈小满精工细致,大概一个小时就能做好一件不太复杂的衣服。
没几天就把买缝纫机等设备的钱赚回来了。
那些顾客穿着新衣服,都非常满意,很自然的成了陈小满的免费宣传员,带着家里亲戚,单位同事过来做衣服。
正如陈小满当初预料的,她的小裁缝店客似云来。
纺织厂家属楼附近,原本有几家裁缝店,生意一般般,看到陈小满特别赚钱后,也跟着她的款式做,但生意还是不见起色。
因为。
陈小满又不傻。
女装玩的就是时时更新,最好天天都是新花样。
要是满大街女同志都穿同一个款式,那还叫服装设计吗?
让那些不开窍的傻裁缝在后面跟风去吧,就算跟风也跟不上她的上新速度,毕竟后世可供参考的款式实在太多了。
陈小满自己就是广告,两三天就给自己做一件新衣服。
从连衣裙,到衬衫,半身裙,裤子,睡衣,睡裙,种类繁多。
暂时穿不到的,就做好了,挂在店里当样品给大家看。
顾客们都挑花眼了。
陈小满存折上的数字也几何式暴增。
她很清醒,没贪心。
房改后,要好长一段时间,才会迎来下岗潮,在此之前,纺织厂各种福利待遇都很好,她才不会傻的辞掉工作呢,再说了,辞了工作,房改买房还有她啥事?
纺织厂几个爱美的小姑娘,也到陈小满店里做了衣服,都特别满意,回去后,都帮陈小满宣传。
刘晓自从去了后勤,天天抱怨工作累,但孟发财就是不再给她换别的工作,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忍着。
这笔账,她都算到了陈小满头上。
要不是陈小满故意录像,她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吗?连孟发财答应的房子也泡汤了。
听说陈小满开店赚钱后,刘晓觉得出气的时候到了,等不到中午下班,就跑去找孟发财。
孟发财见她上班时间找来,差点吓死,赶紧把刘晓拉到僻静的地方。
刘晓张嘴就来,“陈小满在桂枝巷开了裁缝店,她可是厂里正式员工,私自做生意,快快,你快开除她!”
孟发财像看二傻子似的,看着刘晓。
刘晓还没觉察出来,还在那里哔哔,“我们乡下老家,谁要是敢干个体,村长能掀了她家房顶,还得扣她口粮,陈小满自己往坑里跳,这可是个好机会,她自己找死,开除她!她的先进工作者还是我的。”
孟发财实在听不下去了。
“都市场经济多久了?国家早就支持个体经济了,你还在念叨老黄历,还你们村里,那是你们村在山沟沟里,跟不上时代潮流,你要是稀罕,就滚回你们村里去。”
“陈小满是正式职工不假,但是国家允许呀,人家凭本事开店,你眼红啥?”
“平时不读书不看报不学习,说的话都是笑话,还不知道自己丢人现眼!”
孟发财直纳闷,当初咋就看上刘晓这么个玩意。
陈小满开店咋了,他爱人也去做过衣服。
陈小满向来一口价,偏偏给他爱人便宜了两块钱。
这是干啥?
这是在敲打他,让他时时刻刻都记得,他还有把柄在陈小满手里。
陈小满那个泼妇,不来找他麻烦,他就谢天谢地了,哪里敢主动招惹她,好日子过够了?
刘晓委屈的不行,不服气,“那你就看着陈小满赚钱?她现在可嘚瑟了,天天穿新衣服,饭也不做,让国营饭店给送饭,都是好吃的,我咽不下这口气!”
第29章 自己去挑个花圈
孟发财没好气,“咽不下,就别咽,憋死算了。”
没脑子的玩意。
对了,当初就是看上她年轻漂亮,没脑子,好忽悠。
现在有种被反噬的感觉。
孟发财警告,“以后别打陈小满的主意,不然我饶不了你!”
刘晓从来没有见过孟发财发这么大火,吓的不敢说话了。
好半晌,刘晓才委屈的弱弱的憋出来一句。
“你是不是看上陈小满了?”
孟发财差点一口气不来。
没有脑子,没关系,就怕蠢。
别将来把他给害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看来,以后要逐渐远离刘晓了。
这种蠢货,没法和她讲道理,孟发财忍着气,“厂里有几个去外地学习交流的名额,我给你弄一个,你上外地待一阵子去吧。”
也好让他耳根子清静几天。
刘晓不敢不答应,不过孟发财没有否定和陈小满的关系,那他俩肯定有一腿。
孟发财不知道刘晓这些惊世骇俗的想法,还在上班时间,不能从办公室出来太久,赶紧回去了。
刘晓不服气,暗自咬牙。
孟发财要是看上比她漂亮的,她无话可说。
可是,陈小满?
凭啥啊?
她连一个老娘儿们都比不过?
不行,以后得找机会,把陈小满从纺织厂赶走。
陈小满白天上班,晚上和礼拜天在裁缝店忙碌。
累是真的累,但赚到钱,就干劲十足。
一个礼拜天的下午,她在店里给一个顾客量尺寸。
从早上一直帮到现在,午饭都没吃,现在是最后一个了,量完终于可以歇歇了,然后吃口饭再去做衣服,按照以往规律,到傍晚的时候还会有一大波顾客。
店铺有扇窗子朝着小巷,采光很好。
陈小满在一个本子上记录尺寸,对顾客说,“你要的连衣裙款式比较麻烦,手工费要十五块钱,一个礼拜后,来拿。”
不经意间一抬头,忽然看到张志远由远及近的走了来。
二十多年的夫妻,太了解张志远了。
他肯定是来找茬的。
陈小满假装没看到张志远,不动声色的对顾客说,“你布料买的多,能剩下点,我免费帮你做个手袋,和裙子刚好配套,你一会离开了,帮我去派出所喊人来,就说有人在我这里闹事。”
顾客一愣,左右看看。
现在店里就她俩,哪有人闹事?
忽然,顾客也看到了张志远。
这里是巷子最深处,店门口的牌子上一直写着只做女装,男人来干啥?
顾客一直在陈小满这里做衣服,对她的手艺非常满意,自然帮忙,“我这就去。”
顾客装作没事人似的离开裁缝店,一溜烟奔派出所去了。
张志远和顾客擦肩而过,一脚迈进来。
陈小满假装没看到,累了半天,刚好坐到椅子上歇会,喝口水。
张志远没和陈小满离婚的时候,每天回到家,陈小满都会给他沏一杯茶,他坐到沙发的主位,开始发牢骚。
不管是在单位里受气了,还是家里什么事让他看不顺眼了,反正能把陈小满训半天,彰显他一家之主的威严。
但和宋玉梅结婚这几天,他没摆这个派头。
因为程焕焕只在家里开饭的时候,才把沙发床收起来。
吃饭坐在餐桌边的椅子上。
吃过饭,宋玉梅收了餐桌,程焕焕就说要休息,把沙发床打开,把客厅的帘子拉上,他根本没有沙发可坐。
好几次他下班回到家,客厅都是拉着帘子的,他只能进里屋。
今天好容易可以上陈小满这里摆摆谱,但裁缝店只有两张椅子,陈小满做一把,把脚放到另一把椅子上。
他根本没地方坐。
张志远这阵子本来就过的窝火,现在火更大了,没地方坐,只能站着,但不影响他摆谱。
“胡闹!”
陈小满刚好喝完大半杯水,剩下一点喝不完了,往张志远脑袋上一泼,“哪来的野狗瞎汪汪,赶紧滚,再叫打死你,晚上炖狗肉吃!”
张志远没防备,被泼个正着。
他多年欺压陈小满习惯了,虽然在张书平婚礼上被修理了一次,但过后就不长记性了,以为她只是那天抽疯,多年的软性子是没有改变的。
顾不上擦掉脑袋上的水珠,开始发飙。
“赶紧把店关了!整天抛头露面的,像什么样子,丢人现眼!”
陈小满气定神闲,“哎呦喂,野狗啥时候也会说人话了?你谁呀?我开店关你啥事?”
张志远是听街坊闲聊说陈小满在开店的,立刻就找了来,此时痛心疾首。
“你好歹是纺织厂正式职工,还是连续好多年的先进工作者,做生意,丢死个人,我都觉得没脸见人!”
陈小满上辈子见过,在这个市场开始转型的时代,的确有很多人看不起做个体生意的,觉得这些人不务正业。
“你没脸见人,那你还上我这乱吠啥,把你自己关家里别出门呀,要不找块布,把你那张大脸包起来,不过可别从银行门口过,人家还以为打劫呢。”
张志远见陈小满不服管教,“你是我张家的媳妇,虽然离了婚,但只要当过一天张家媳妇,就不能丢我张家的人,我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让你丢我的脸!”
陈小满双脚依然搭在椅子上,还一晃一晃的,特别惬意,语气也特别气人。
“那你还是别活着了,赶紧去死吧,对了,趁着你现在还有口气,自己去选个花圈,不然追悼会上,别人送的,不一定是你喜欢的。”
张志远都快气吐血了。
见陈小满还坐着不动,过去一脚把她搭脚的椅子给踢飞了。
陈小满更利索,站起来就把水杯摔了,缝纫机和锁边机也推倒了,反正店里能砸的都砸了。
一边砸,一边哭喊。
“救命啊!强盗砸店了!”
估计顾客快把公安喊来了,陈小满把自己头发弄乱,一头冲出店铺,像是被人推出去似的,栽倒在地上。
时间拿捏的刚好。
顾客带着公安来了。
大家远远就看到,陈小满被人从店里推出来,摔倒在地。
一个男人拿着棍子从店里追出来,像是要打人。
那是张志远被陈小满气疯了,要动手了。
公安过去就把张志远给按住了。
陈小满一改刚才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惊慌失措,“救命,救命,我们都离婚了,他还找上门来砸了我的店,还说要打死我!”
第30章 泼妇的精神状态
张志远都快冤死了,“我没砸她店,真没砸,是她自己砸的!”
陈小满哭道,“我都活了四十多岁了,厂里和家属楼都知道我是个精神正常的人,正常人谁会砸自己东西?”
张志远,“……”
敢情陈小满一直在激他动手?
可他只是气的想拿棍子吓唬吓唬陈小满,真没想打人。
现在算是说不清了。
不行,说不清也得说。
张志远生怕自己的声音被陈小满哭声盖过,扯着嗓子喊,“我们的确离婚了,但她开店,丢我的人,我才来找她理论的!”
那名顾客听说陈小满离了婚,前夫还找上门来找事,最讨厌就是这种男人了,立刻路见不平。
“都离婚了,人家爱干啥就干啥,你还厚着脸皮来找人家,公安同志,我作证,这人就是故意来砸店的,你们看,店门口写着呢,只做女装,不招待男宾,他要不是来砸店的,还能干啥?”
陈小满多少年舍不得吃舍不得喝,家里有点好东西都给张志远和张书平吃了,她一直就很瘦,加上这几天忙着做衣服,又累瘦了一圈。
“我就算想砸,也没力气砸呀,你冤枉人都不带打草稿的!”
顾客喊公安来的时候,路上有行人,好多人一看就知道有事,跟着过来看热闹。
桂枝巷离棉纺厂家属楼不远,好多看热闹的人都认识陈小满,也知道张志远和宋玉梅的那些破事。
大家伙就你一句我一嘴的,把张志远扒了个底掉。
“张志远,以为别人不知道啊,你多少年和寡妇眉来眼去的,刚和陈小满离婚,就和寡妇结婚了,你说你都再娶了,还找人家陈小满麻烦干啥?”
“宋玉梅要是知道你还来找陈小满,该多伤心啊\/”
“都啥年代了,她开店做生意,丢啥人,国家都支持个体经营,你以为你是谁,不让人家开店?”
“不是离婚了吗,咋就丢你的人了?你管的也忒宽了!”
“我瞅瞅,哎呀,砸的这么乱啊,你可得赔人家。”
张志远想死的心都有了,“真不是我砸的,我也没钱赔。”
陈小满特别好心,“麻烦大家谁有空,把宋玉梅喊来,张志远的钱都在宋玉梅那里。”
马上有热心肠的人去了,见店里被砸了好多东西,找到宋玉梅后,特意让宋玉梅把存折拿上,不然怕不够赔的。
陈小满在顾客和热心路人的帮助下,一样一样算清楚损失。
缝纫机和锁边机是大头。
陈小满会用这些机器,所以也懂得怎样砸,才砸的彻底,获得的赔偿更多。
另外还有一把椅子,一个水杯,裁剪工具若干。
一共三百五十块钱。
宋玉梅在来的路上,问清楚了来龙去脉,脸色特别难看,现在一听要这么多钱,差点晕过去。
“怎么可能这么多?”
陈小满买二手缝纫机和锁边机,以及裁剪工具的时候,都要了发票,立刻拿出来,给公安看。
她真的没多要一分钱。
同时提醒宋玉梅,“赔我钱,一切好说,要是不赔,张志远这是寻衅滋事,肯定进去,搞不好工作也得弄丢了。”
宋玉梅咬着牙赔了钱,陈小满很大度的不追究了。
主要是,真让张志远进去了,宋玉梅咋和他吵架?
看热闹的人都夸陈小满心眼好,换作别人,不仅让张志远赔钱,还得把他送进去。
宋玉梅黑着脸把张志远带走了。
俩人在路上就吵起来了。
宋玉梅,“志远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咱们刚结婚,你咋还惦记着陈小满?”
张志远被陈小满冤枉了,正是一肚子气的时候,宋玉梅不仅不安慰,还怪他,“我说了,我是来让她把店关了的,别人不信,怎么连你也不信,唉,你伤我的心呀,不相信我。”
宋玉梅信个鬼,“你们都离婚了,她开店是她的事,你凭啥让她关?都是借口,你就是想来找她。”
张志远以前一直去的宋玉梅善解人意,现在咋也开始胡搅蛮缠了,“做生意,个体户,就是丢我的人,我管不了她,但我管的了你,你以后老老实实上班,要是让我知道你想做生意,我……”
宋玉梅火气也上来了,“你想咋滴?”
张志远干张着嘴,不知道说啥。
他对宋玉梅和陈小满的态度到底不一样,宋玉梅才是他老婆。
张志远闭了闭眼,使劲咽下一口气,背着手往家走,不搭理她了。
宋玉梅也赌气,不搭理张志远。
陈小满没闲着,谢过所有来帮忙的人,承诺但凡这些人做衣服,都打九折。
大家伙散去后,陈小满找了收二手家电的。
虽说缝纫机和锁边机被砸的不轻,但是到了修理师傅那里,好好修一修,还是能凑活用的。
不过陈小满不要了。
她把本就是二手的缝纫机和锁边机卖了,三百买的,一百多卖的。
加上宋玉梅赔偿的三百五十块。
她立刻去市中心百货大楼,这两天刚好搞促销,全款拿下全新的缝纫机和锁边机。
当然不是什么名牌,只是普通牌子。
这个年代,也没有什么牌子不牌子的,能在百货大楼出售的,质量都有保证,不必追求品牌溢价 。
陈小满现在天天有新衣服穿,上百货大楼没有特意穿,只是随便穿了一件新款式短袖,又炸街了,被很多人追着问在哪里买的,结果就是,她无意中又给自己拉了一波客源。
晚上回家。
张志远吃过晚饭,不愿意和宋玉梅待在一个屋里,就在楼下乘凉遛弯。
陈小满直接过来,笑意盈盈,充满期盼,“你啥时候还去砸我店?我啥时候还能换新缝纫机?”
“……”张志远想攥拳,但是不敢。
眼巴巴的看着陈小满上楼了。
这事没完!
不是张志远没完,是陈小满没完。
别说啥得理不饶人,不给张志远来点厉害的,他以后还得找她麻烦,泼妇有泼妇独有的美丽的精神状态。
第二天一早,陈小满就和纺织厂请了半天假,直奔张志远单位。
张志远在钢厂当文书,多少年都是普通职工,连工资都没涨过。
钢厂很大,门口人流量也大。
此时正值上班高峰期,门口和路上人来人往。
陈小满在钢厂大门旁边铺了块布,不影响别人走路,摆起小摊来。
第31章 张志远向陈小满道歉
自从允许个体经营以来,不少人开店,做小生意。
但在钢铁厂门口的大马路边摆摊,尤其还是这个时间,陈小满是第一人。
她挺庆幸现在管的不严,要是在后世,城管肯定不让摆。
平时给人做衣服,多少都会剩下一点碎布头,问过顾客,很多人都说不要了,陈小满就自己留了下来。
利用闲暇时间,把那些布头,最大的巴掌大,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一点一点的拼接起来,做成小零钱包。
花色不一的布料,大小不同的形状,拼接出来,每一个小钱包都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爱美之心,从不过时。
五颜六色的钱包,和水泥灰地面,形成鲜明对比。
眨眼间,来钢铁厂上班的很多女职工,以及很多路人,就把陈小满的摊子围住了。
“这也太好看了吧?”
“钱包还能这样做?”
“多少钱啊?”
“这个好,刚好能装下我坐公共汽车的月票。”
陈小满的原则是,面对顾客,必须笑脸相迎,那可是衣食父母,“不贵不贵,三毛钱一个,结实耐用,脏了可以洗,瞧瞧,这个花色,和你的衣服多搭配。”
几句话,把围着想买的女同志都哄的高高兴兴的。
转眼间,就卖了三块多钱。
张志远骑着自行车来上班了。
远远看到厂门口围着一堆人,还没当回事。
走近一看,尤其看到是陈小满在摆小摊。
张志远顿时火冒三丈。
都说了,嫌她做生意丢人,她还做到他单位门口来了。
依着张志远的脾气,恨不得马上过来,把陈小满的摊子给掀了。
但有了昨天的教训,他没敢。
也不想走。
张志远推着车子,站在那里,用眼使劲剜陈小满,意思是让她赶紧滚蛋,别在这丢他的人。
陈小满明明看见了,假装没看见,还吆喝的更起劲了。
钢铁厂不少人被张志远邀请,参加了张书平和程焕焕的婚礼,全程见证婚礼上的闹剧,都知道张志远和陈小满离婚了。
现在刚离了婚没多久的两口子,在钢铁厂大门口对垒,这个热闹,大家伙表示,都想看。
张志远见买陈小满钱包的人越来越多,等于他越来越丢脸,实在忍不下去了。
把自行车丢在路边,分开人群,咬牙切齿,“陈小满,你闹够了没有?我说过不让你做生意,你咋不听?还跑到这里来丢人现眼!”
陈小满就等着张志远先开口呢。
买钱包,以及围观看热闹的,有钢铁厂妇联的人,还有钢铁厂副厂长,车间主任的老婆,以及很多女先进工作者。
陈小满和张志远结婚二十多年,钢铁厂有个什么活动,她经常来,所以都认识。
她马上拉住钢铁厂妇联的一位女同志,开始诉苦,“同志,我和张志远都离婚了,他还想管着我,这不犯法吗?国家都支持个体经营,他凭啥和政策对着干?你们厂里领导允许的?”
妇联同志把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她们可没让张志远反对个体经营,这个锅太大,她们背不动。
陈小满又拉住副厂长的老婆,“大姐,张志远说做生意丢他的人,昨天他还把我的裁缝铺给砸了,还打我,你敢买我的东西,小心他连你一起打。”
副厂长老婆是出了名的天不怕地不怕,能怕张志远?买个钱包,还得看张志远脸色?
“他敢?我稀罕这小钱包,就买,关他屁事,他要是还敢对你动手,我马上喊厂保卫科的人来!”
陈小满拉住钢铁厂几个先进工作者,“你们努力工作,是为四化做贡献,我做个小生意,也是通过劳动实现自我价值,张志远说做生意丢人,不就是说劳动丢人吗?你们做为先进工作者,劳动的楷模,不是更丢人?”
几个人把张志远围住,“你觉得劳动丢人?”
张志远百口莫辩,“……”
陈小满这不是胡搅蛮缠吗?
一个副厂长来上班,刚好路过,额,大门口,想不路过也不行,陈小满就是故意在这里摆摊的。
副厂长开始训张志远,“张文书,都什么时代了,你怎么还是老思想?个体经营怎么了?人家凭辛苦赚钱,你看不顺眼?做生意丢人?咱们钢铁厂生产出来的产品,不一样要卖给别人,不一样是做生意?你在这里工作一辈子了,到头来嫌你自己丢人?”
张志远想说那不一样,钢铁厂做的是大生意,陈小满纯属投机倒把,但这个副厂长是专门管办公室的,也就是他的顶头上司,他不敢顶嘴。
陈小满早就看出,张志远的病根就在这里,今天必须给他治治。
“市场经济在不断发展,有的人已经跟不上时代步伐了,钢铁厂那么多年轻人,这些老顽固,赶紧开除的好,别留着丢人了,昨天砸我裁缝铺,搞不好明天就把钢铁厂给砸了。”
张志远差点吓死,他疯了,敢砸厂子,陈小满胡说八道起来,都没把门的。
副厂长,“张文书,尊重妇女,尊重劳动,这是最基本的,你马上向这位同志道歉,并且写五千字的检讨,今天下班之前交给我。”
陈小满立刻昂首挺胸的站到张志远面前,等着道歉。
张志远可拉不下脸来,给一个老娘儿们,尤其是给他家当牛做马二十多年的老娘儿们道歉。
但,副厂长,车间主任,所有人都瞅着呢。
人越来越多,再闹下去,搞不好厂长也会被惊动。
张志远险些咬碎后槽牙,“陈小满同志,是我觉悟不够,现在我深刻认识到了,向你道歉。”
陈小满一撇嘴,“不都是鞠躬道歉吗?诚意呢?”
张志远差点气晕,陈小满给他端了二十多年的洗脚水,现在让他向她鞠躬?
陈小满马上看向副厂长,“副厂长同志,你们单位的职工,只会耍嘴皮子,看来还是没有认识到自己到底错哪了。”
副厂长是真生气了。
张志远马上向陈小满鞠躬。
围观的人鼓掌叫好。
陈小满看下时间,马上八点,就不耽误人家上班了,收拾摊子走人。
张志远耷拉着脑袋,觉得以后在厂子里没脸见人了。
陈小满还提醒呢,“张志远同志,别忘了写检查的时候,一定要深刻反省,别和向我道歉似的,非得让人说你,你才知道厉害。”
张志远险些一口气不来。
几个女同志拉着陈小满,问她啥时候还来摆摊,她们还想买小钱包,同时也特别喜欢陈小满穿的衣服,问她在哪里买的。
陈小满趁机打了一波不要钱的广告,告诉大家自己裁缝铺的地址,这才离开。
前几天,有个顾客来做衣服,说是着急穿,约好今天晚上来取,陈小满已经做好了,反正也请了半天假,干脆给顾客送过去。
那个顾客留了地址,是个民营的小家具厂。
陈小满刚到厂门口,就看到很多人围在那里,一片吵嚷。
“程焕焕,你被辞退了!”
第32章 爱而不得
陈小满马上看了眼家具厂的名字。
春风家具厂。
没错,那个顾客说的就是这里。
忽然想起来,前世的时候,好像听张书平说过,程焕焕在一个民营的家具厂上班,她没仔细打听,难道说的就是这里?
陈小满来了精神。
努力挤进人群。
就见,程焕焕穿着衬衫和半身裙,一副坐办公室的打扮,此时正叉着腰,脸上都是委屈,朝天鼻的鼻孔因为气愤,张的老大。
“老板娘,我在你这里工作了半年,从来不迟到不早退,工作中也没有犯过错,我刚休完婚假回来上班,办公室都没来得及进,你凭啥开除我?”
被称作老板娘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妇女,穿着几天前在陈小满那里做的一套灰色职业装,显得十分干练。
“刚才悄悄让你走人,是想给你留点脸,既然你不要脸,那我就成全你,说出来,让所有职工,还有路过看热闹的都知道知道咋回事。”
“程焕焕,你哪来那么大脸说你不迟到不早退?我都查明白了,你迟到早退了,就把领口拉的特别低,朝记考勤的人飞眼,后来记考勤的换成了女职工,你就给人家塞你吃不完的早点,那早点都是小王给你买的吧?”
“我们虽然是个民营的小厂子,但我眼里不揉沙子,不能让你把风气带坏了,我们是正经做生意的地方,不是窑子!”
程焕焕一脸贞洁,“你血口喷人,谁看见我贿赂记考勤的了?没有证据,就别瞎说!”
老板娘眼睛一瞅,人群里一个男职工站了出来,就是原来记考勤的那个。
他都觉得不好意思,“程焕焕同志,我有对象,就算没有,我也对你没意思,你经常迟到早退,每次看见我就把领口拉低,我,我真的不是那种人,你说你一女同志,本本分分工作不好吗,为啥非得动歪心思?”
说的好!
陈小满特别想给老板娘和这个记考勤的鼓掌。
陈小满在人群里开口,“有个别女同志,以为自己一脱裤子,所有人都想把她咋地,也忒看的起自己了吧?”
人群一阵哄笑。
程焕焕正在羞愤,没听出来是陈小满的声音,她指着记考勤的,“你胡说!是你想拉我手,我不让你拉,你报复我!”
记考勤的,“那次是你抱着一大摞子账本和文件,掉地上了,我帮你捡,还有两个工人也一起帮你捡,我捡账本,你也捡账本,我就把手收回来了,咋成了我想拉你手了?”
那两个工人站出来作证,“你还跟我们打听人家记考勤的家里情况,想约人家看电影,人家没理你,你就背地里说他坏话。”
“你们全都胡说八道!你们就是欺负我一个漂亮的单身小闺女!”程焕焕在人群里找,找到了小王。
她立刻冲到小王跟前。
小王吓的后退好几步。
程焕焕眼泪直流,跺着脚,“小王,你没良心,你追求我不成,就鼓动大家排挤我,就算爱而不得,你也不能毁了我!”
小王脾气好,但老板娘不是好欺负的,她护着自己的职工。
“程焕焕,给你自己留点做人最后的尊严吧,你要是再不走,耽误厂里开工,我就报公安了。”
陈小满见不远处有公共电话亭,麻溜去给张书平打电话,让他火速来围观。
张书平今天也是婚假后第一天上班,他在忙,一个同事接的,“书平在干活,等下我帮你叫他,你谁呀?”
陈小满,“不用管我是谁,你只要告诉他,他媳妇在春风家具厂这边犯病了,见了男人就往上扑,就行了。”
做好事从来不留名。
那个同事,“……”
张书平正好过来拿东西。
同事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他,“唉,小张啊,刚结婚,媳妇就得了这种病,你要挺住啊。”
张书平云里雾里,问是咋回事。
同事都不好意思,“你媳妇见了男人,就扑,这是啥病啊?不好治吧?”
张书平惊,程焕焕不是去上班了吗?早上还是他骑自行车送去的,难道出事了?
顾不得多说,张书平和同事打个招呼,让他帮忙请假,想骑车子,嫌慢,直接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春风家具厂。
陈小满打完电话回来,程焕焕已经被两个妇女从家具厂推了出来。
程焕焕就是赖在那里不走,“我要见老板!厂子是老板的,没人可以替他做主!”
老板娘冷哼,“你还想在他跟前把衣领拉低?我俩同甘共苦过来的,他是啥样人,我太知道了,他才不吃你这一套,你还是省省吧!”
有刚经过的路人好心,还不知道咋回事,见程焕焕哭的厉害,就问她咋回事。
程焕焕说,“厂里人合伙欺负我!”
老板娘懒得再搭理程焕焕,她看到了陈小满,马上过来打招呼。
“大姐,刚才你在人群里说的那句话真解气,我就稀罕你这样的!”
陈小满也遇到知己般,“你说话痛快,我也稀罕你这样的,以后你来做衣服,永远八折。”
张书平单位离春风家具厂不远,他又是坐出租车,很快就到了。
程焕焕还在和路人诉委屈,但有围观了全程的路人,知道咋回事,向不知情的新经过的人解释,气的程焕焕和那个人吵了起来。
那个路人说话挺气人,“来呀来呀,你又要拉低领子,还是飞眼?快给大家表演一个!”
张书平下车,跑了过来。
自打在水房,程焕焕说他不行,陈小满让他们两口子当众表演一个,他就对“表演”这两个字过敏。
“焕焕!我来了。”
程焕焕见到张书平,总算见到了亲人,一头扎过去,“老公,厂里人都欺负我,还把我开除了!都是那个小王,他得不到我,就背地里搞鬼!”
张书平立刻想找小王算账,程焕焕死命拦着不让。
“他在厂里有好些亲戚,都是一伙的,你去了,吃会吃亏,别和这种人一般见识,掉价。”
张书平这才没去。
刚才那个路人看不下去,把程焕焕那点事都告诉张书平。
张书平一点不信,“我媳妇就吃亏在单纯,你们别听风就是雨。”
路人,“你个活王八!”
程焕焕知道路人嘴损,怕他再多说,就拉着张书平走,“你咋过来了?”
张书平老实道,“有人给我单位打电话,说你,额,说你犯病了。”
程焕焕听了,气不打一处来,“漂亮女孩子,在外面工作,就是这么难,是个男的都想占我便宜,我洁身自好,他们占不到便宜,就到处造谣。”
张书平深信不疑,“这样的厂子,早就应该辞职了。”
程焕焕故意撅嘴,“以后我没工作了,你养我?”
张书平,“嗯,我养你。”
陈小满把新做好的衣服交给老板娘,此时正好从厂里出来,听到张书平这话,笑了。
就张书平那点工资,可养不起程焕焕。
对了,今天是张书平发工资的日子。
这个热闹,她必须凑。
反正请了半天假,闲着也是闲着,陈小满直奔张书平单位。
第33章 有零花钱了
张书平在加油站上班。
一个月工资带奖金,差不多四十五块钱。
陈小满到了加油站,直接进,没人拦。
上辈子,陈小满为了让张书平和同事处好关系,经常买点零嘴过来给同事们,大家都很喜欢这个阿姨,对她非常亲切。
传达室大爷打招呼,“书平妈,书平没在,刚匆匆忙忙出去了,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陈小满同样打个招呼,“我不找他,我找他领导。”
大爷一听,就知道有事。
张书平结婚那天,加油站去了好几个人参加婚礼,张书平爹妈离婚的事,已经在加油站传的沸沸扬扬。
今天陈小满直接找领导,这是要干啥?
大爷是个爱看热闹,不,是个热心肠的,怕陈小满找不到地方,“我领你上站长办公室。”
“太谢谢您了。”
一路上,陈小满走的不快,大声和大爷说着话。
“我也不是故意来打扰书平工作的,是实在过不下去了,不得不来找他了,养儿干啥的,防老啊。”
“书平上班都一年多了,一分钱没给过我,我含辛茹苦的把他拉扯大,不敢指望他床前尽孝,可也不能一分钱都不给我呀。”
“不怕大家笑话,我们家本来就不富裕,我前夫只会花钱,这些年都是我一个人的工资在撑着,书平结个婚,我半辈子的积蓄花个精光,他直接跟着他爸和后妈过去了,根本不管我。”
“我们厂还有几天才发工资,可我家里已经断顿了,书平不能眼看着我挨饿吧?”
陈小满说的凄凄惨惨,不时抹抹眼泪,但吐字清晰,保证每一个在附近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张书平几个同事,平时没少吃陈小满买的零嘴,闻言,立刻飞奔出去,买了包子豆浆之类的给陈小满。
陈小满哭的更凶了,“还是你们好,我儿子,亲生的儿子呀,从小吃我的喝我的,一分钱东西都没给我买过。”
传达室大爷,以及几个上了年纪的职工,也是有儿子的人,看着陈小满,不由自主想到自己将来会不会也是这个下场。
第一步,获取同情心,陈小满达成。
紧接着,第二步。
很快到了加油站站长办公室门口。
站长有事出去了,只有副站长在。
陈小满不在乎站长是正的还是副的,只要能管张书平就行。
她也不进屋,扯开嗓门就开始嚎。
“你是书平领导?我可算见着亲人了,我把书平养大,好吃好喝的都给他,从来没亏待过他,他现在娶了媳妇,就忘了娘了,一分钱不给我,让我挨饿,我没法活啦!”
副站长是个女同志,泪点特别低,立刻被感染的也眼泪汪汪,见陈小满难过的站不住,坐到了地上,她连忙搀扶起来,“大姐,地上凉,进屋坐,有啥事,我给你做主。”
陈小满本来要进去的,但是眼睛余光不经意一瞥,看到几个人从外面进来。
为首的她认识,是加油站的站长。
平时站长走路昂首挺胸的,今天却对一起进来的人毕恭毕敬,这一看就是站长的上级,甚至更高。
陈小满就怕事情不够大,不进屋了,就在外面地上坐着,哭声提高三个分贝,说话声提高六个分贝,但说的依然要清晰。
“我自己没有教好儿子,张书平眼巴巴看着我挨饿,就是不管我,我没用,生了个败家子,可他在你们这里工作一年多了,你们是怎么教育职工的?你们让职工不孝敬自己亲生的妈?”
站长一听,差点背过气去。
他啥时候让张书平不孝顺父母的?
这么大一口锅,他可背不起。
站长尴尬的看看同行的人,也顾不上别的了,赶紧过来处理,“我认得你,你是张书平的母亲,大姐,有啥事好好说,别一直哭,有上级和投资商在呢,让人笑话。”
陈小满一听有投资商,忽然想起来,上辈子的确有大商人要和加油站合作,她今天算是来对了。
“投资商咋了?不是爹生娘养的?你们加油站出了个不孝顺爹妈的职工,谁还敢给你们投资?传出去,好让人说投资不孝顺父母的人?”
站长都快哭了,“大姐,你不能这么胡搅蛮缠。”
职工不好,他会教育,关人家开发商啥事?
这一闹,人家还给不给这里投资,都不好说了。
陈小满最怕站长好言好语的,可不怕他说自己胡闹,马上来了精神,“你的职工让我挨饿,你还说我胡闹,反正也没人给我做主,我真没活路了!”
说着,就要撞墙。
副站长眼疾手快,给拦住了。
和站长一起来的上级立刻过来,询问到底咋回事,陈小满哭天抹泪,简单扼要的陈述,“加油站职工张书平看着我这个亲娘挨饿,一分钱不给。”
上级对站长十分不满,“如果你管不好职工,我可以换人。”
站长不敢再和稀泥,立刻找来加油站会计和出纳,“不是今天发工资吗?发了吗?”
出纳回答,“一直都是上午去银行取钱,下午发工资,刚才钱已经都取回来了,就等着下午发了。”
站长立刻吩咐,“把张书平的工资找出来,全都给他母亲。”
陈小满可不傻,“我不都要,我儿子可以不孝顺我,但我得给他留口饭吃,给我三分之一就行。”
一个老职工感慨,“可怜天下当爹妈的呀,不管儿子咋闹腾,心里还是想着孩子。”
出纳拿了十五块钱,给陈小满。
陈小满不接。
站长不解的看着她。
陈小满脸上充满对未来的迷茫,“这个月我是有饭吃了,下个月可咋办?”
站长多聪明啊,“你放心,以后只要张书平在加油站工作一天,他每个月工资就有你三分之一,你亲自来财务室领,别人不管谁来,我们都不给。”
“咱们出纳和会计,都看清楚,是这位同志,千万别让人冒领了。”
出纳和会计算是记住了陈小满。
陈小满这才欢天喜地的从地上站起来,接过钱,还不忘一顿彩虹屁,“您英明!既然您这里有投资商,我就不打扰了。”
反正以后每个月有十五块钱零花钱了。
刚要走,张书平把程焕焕送回家,回来上班了,刚进加油站,就听同事说把他每个月工资的三分之一给陈小满。
张书平简直要疯了,直扑陈小满。
第34章 亲妈是戏精
“妈,那是我的工资,你咋能拿?”
陈小满见加油站领导,以及开发商等人还都在,她马上开始表演。
只见陈小满一改刚才是撒泼样子,像是平时特别怕张书平似的。
一只手把刚拿到的十五块钱递给张书平。
另一只手还护着脸,那样子就像张书平经常打她似的。
张书平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亲妈有这么多戏,直接伸手想接钱,还问,“我工资四十五块,还有三十呢?”
不等张书平把钱接到手,站长就大喝一声,“张书平!那是给你母亲的饭钱,你有什么资格要?”
张书平傻眼,“啥饭钱?那可是我的工资。”
都不用陈小满出马,她刚才做戏做全套,成功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不被儿子善待,还欺压的可怜的老母亲形象。
副站长早就看不下去了,“没有你妈妈,你能长这么大?你能上班挣钱?”
一个老职工,“你平时都不管你妈有没有吃饭吗?”
其他加油站职工,“都啥年代了,竟然还有饿肚子这种事,而且饿的还是自己亲妈。”
开批判大会,站长怎么能落后呢,“张书平,以后你每个月的工资必须孝敬你母亲一部分,这是为人子女最基本的,如果你做不到,就辞职吧,我们加油站丢不起这个人。”
出去让人一说,那个不孝敬老人的,是加油站的职工,加油站还要脸呢。
张书平就想不明白了,他的工资和陈小满饿肚子有啥关系,昨天他还看见陈小满炖肉吃呢。
他当时馋的不行,陈小满一口都没给他吃。
关键是,程焕焕今天刚受了委屈,丢了工作,他刚才已经答应这个月工资都让她买衣服。
至于吃饭的钱,不是和张志远宋玉梅一起住吗,吃家里的饭就行。
工资一下子少了十几块,而且以后每个月都要少,咋和他的焕焕交代。
张书平急的不行,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张口就说,“结婚的时候,我已经和焕焕商量好了,以后我的工资都交给她。再说了,我妈已经闹着要和我断绝关系了。”
围观的职工中,个别人本来还觉得,陈小满今天这个闹法,有点过分,以后让张书平怎么在加油站做人。
现在一听这话,敢情这是眼里只想着媳妇,一点也不考虑父母死活啊?
陈小满刚才太克制了,应该闹的更大才对。
陈小满见张书平混不吝,那她就配合着继续呗。
“书平,都怪妈不好,耽误你和焕焕过日子了,妈就是个多余的人,以后不给你添麻烦了,妈死了以后,也不用你来给我烧纸,每年祭日的时候,你还能想起来,你有个妈就行了。”
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都忍不住湿了眼眶。
副站长是女同志,心细,听这话不对劲,果然见陈小满报了必死之心般,一头往门框上撞,她马上挡在前面,“大姐,为了不孝子,不值得,你要好好活着,让不孝子后悔!”
陈小满心说,放心,死不了,悠着劲呢。
上辈子,每天一大早,小区有几个退休的戏曲演员吊嗓子,她喜欢听戏,每天都看,跟着学了点表演,所以刚才悲惨的表情,绝望的眼神,必死的决心,都表演的特别到位,一般人还看不出来。
站长真想一脚把张书平踢出去。
这就是他管理的加油站的职工?
逼死亲妈的职工?
幸好副站长及时拦住,否则陈小满今天要是有个好歹,他也得跟着吃瓜落。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职工,目测也是年纪最大的职工,实在看不下去了,指着张书平的鼻子。
“你和你媳妇商量,把工资都给她,你想没想过你妈咋办?你妈一点一点把你养大成人,她的责任已经尽了,现在是你赡养她的时候,你好意思说工资都给你媳妇?记住,你是你妈肠子里爬出来的,不是你媳妇生的你!”
“就算你妈和你断绝关系,那是她对你寒了心,但你应尽的赡养义务,不会因为断绝关系,就没有了,懂不懂?”
张书平讷讷的,“还有这种事?”
站长也不和张书平讲道理了,根本讲不通,“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以后每个月发工资的时候,你母亲亲自来领三分之一,谁也不能替领,每次我们都要问下你母亲,你有没有好好赡养她,如果她说你一个字的不好,加油站就开除你。”
张书平傻眼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副站长安慰了陈小满一会,见她情绪缓过来,这才放心让她离开。
陈小满还不忘叮嘱张书平,“这些包子和豆浆,都是你同事刚才给我买的,不能白吃人家的,你记得给人家钱。”
张书平,“……”
刚没了十五块钱工资,还要掏买包子豆浆的钱?
陈小满出了加油站,回头看看,见没人注意自己,立刻把哭丧脸换成笑脸,零花钱有了,中午饭也有了,还是牛肉大葱馅的呢,皮薄馅大。
豆浆是现磨的,可不是后世那种速溶的,现磨的才好喝。
下午照常去纺织厂上班。
晚上下班回家属楼,刚从楼梯走进三楼的走廊,路过水房那里。
就听里面,宋玉梅一边洗菜准备晚饭,一边和几个街坊蛐蛐程焕焕。
“中午我回来的时候,程焕焕就在家里坐着了,也不准备午饭,就等着我做,她说上班上累了,辞职不干了,要休息一段时间。”
“啧啧,她才上了几天班,一个坐办公室的能有多累,我上了半辈子班了,也没喊过累,我一开始做饭,她就去楼下溜达,等我做好饭,掐着点回来吃。”
“不想上班,倒是早说啊,我根本不会同意书平娶她,别人家是娶媳妇,我们家倒是娶了个祖宗回来。”
街坊们都知道张家事多,他们家的事实在不好发表意见,劝也都劝不到点子上,宋玉梅找不到一点共鸣,心情非常不美丽。
等宋玉梅洗完菜,从水房出来。
陈小满走近,拿出十五块钱来,加油站给的都是嘎嘎新的票子,她故意挑衅。
“后妈就是后妈,亲妈可不一样,今儿书平发工资,他说以后每个月孝敬我十五块钱,你就没有吧?”
第35章 这个家以后全指望她
宋玉梅本来就一肚子火,此时当然不甘心输给陈小满,“书平早说了,以后每个月给我二十块。”
陈小满才不信,“那我可等着看书平孝顺你,一会回家,你可别关门,关了我就看不到了。”
宋玉梅不服气,张书平婚礼,她可是帮了大忙,这几天也一直是她做饭给张书平两口子吃,就不信张书平连二十块钱都舍不得给她。
“关啥门,我还留着通气呢!”
陈小满到家,先洗个澡,不着急做晚饭,中午肉包子吃太饱,现在一点不饿。
搬个小板凳坐自家门口,沏杯茶,花生瓜子准备上,防止一会万一饿了,桃酥饼干也准备了。
就等着看好戏。
张书平和平常一样时间到家。
今天一天,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咋熬过来的。
投资商走了以后,加油站的站长,副站长,年纪大的老前辈职工,挨个把他教育了一顿。
人人都用轻蔑的眼光看他。
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罪。
以前遇到事,有麻烦了,就和陈小满说。
陈小满总会开导他,想办法给他解决。
可现在,陈小满彻底不要他了。
张书平只觉得空落落的,心窝子里憋着很多话,想找人说。
结果,在家属楼的楼下,看到了等着他的程焕焕。
张书平略感欣慰,总不能一辈子依赖妈妈,他已经结婚了,有媳妇了,程焕焕说过,他们才是相伴一生的人。
他特别想和程焕焕倾诉一下,“焕焕!”
程焕焕到跟前,直接朝他摊开手掌,“叫啥叫,你不是今天发工资吗?钱呢?”
张书平立刻掏兜,把工资剩下的三十块给了程焕焕,然后想继续诉衷肠。
程焕焕可不管他是不是有话要说,拿到钱就转过身子,背着人一五一十的沾着唾沫星子数了起来。
张书平只好耐着性子,等她数完钱,再和她说。
程焕焕来来回回数了三遍,一脸怒气,朝天鼻的鼻孔都张开了,“还有十五块呢,刚结婚几天,你学会藏私房钱了?”
别的都好说,这种臭毛病绝对不能惯着。
张书平特别怕她生气,尤其是她鼻孔和老牛一样张开,简直恐怖,“我,我妈拿走了,以后每个月她都要拿十五块。”
程焕焕不信,“宋玉梅今天一直在纺织厂上班,然后就是在家里做饭,啥时候有功夫拿你钱?张书平,你都开始和我撒谎了,我真是瞎了眼,没结婚就把自己交给了你,你就这么对我?”
张书平赶紧解释,“不是她,是我妈,陈小满。”
程焕焕恨不打一处来,“早就说了,不准你叫她妈,要叫她老破鞋,我的话你咋就是不听?她都拿你钱了,你还惦记她是你妈?”
张书平今天被加油站的同事教育了一天,已经有点明白他有赡养陈小满的义务了,但不敢和张着鼻孔的程焕焕说。
程焕焕见他这副样子,更来气,“你个窝囊废,连自己的钱都看不住,我千挑万选,猪油蒙了心,咋就选了你这么个废物点心!”
张书平想寻求的安慰,一个字没寻到,还被窝囊废,废物的骂,本来就在程焕焕面前矮一截,现在更抬不起头来了。
程焕焕闭了闭眼,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谁让自己当初眼瞎,被他给骗了,婚不是轻易能离的,以后一定好好教他做人。
但,现在。
她必须把那十五块钱要回来。
张书平一点用都没有,这个家以后全指望她了,她不能倒下,她要坚强。
张书平见程焕焕半脸决绝半脸悲壮的往家走,心道不妙,可不管他在后面怎么喊,程焕焕都不回头。
本来他是能追上的,但这些天程焕焕一到晚上就缠着他那啥,弄的他一点精神都没有,脚下发飘,愣是追不上。
程焕焕到了三楼走廊,就看见了坐在门口的陈小满。
死老太婆,还嗑瓜子呢,小心别噎死你!
她冲过去,“把十五块钱还我!”
想起陈小满平时特别喜欢喊人围观,她今天也要把街坊邻居都喊出来,让大家看看陈小满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顿时咋呼起来。
“大家快来看,陈小满这个不要脸的,连自己亲生儿子的工资都惦记!”
“陈小满平时装的和好人似的,你们都被她给骗了,她是个黑心老妖婆!”
正是做晚饭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家,立刻围拢过来。
程焕焕见人越来越多,这些人肯定都是向着自己的,更加意气风发。
“大家给评评理,陈小满欺负我是个啥都不懂的,刚结婚的新媳妇,就把我老公的工资给要走了十五块钱,天底下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吗?”
众街坊没有一个表态的。
只是在心里说,儿子能挣工资了,给当妈的十五块钱,不是很正常吗?
至于为啥不敢说,因为今天上午有个街坊生病,请假没上班,去医院看病,路过春风家具厂,程焕焕那出闹剧全都看在眼里,回家就给散播开了。
现在大家伙都怕,怕不向着程焕焕,程焕焕会立刻拉低领口,说他们都对她爱而不得,就欺负她。
虽然不说话,但众街坊都用鄙夷的眼神看着程焕焕。
程焕焕诧异的看着大家伙,然后明白了。
这些人和陈小满都是多少年的邻居,以及同事,都顾着面子,没法开口说陈小满。
今天,注定是她一个人的斗争。
越是这样,越要勇敢。
程焕焕指着陈小满的鼻子质问,“你为啥要抢我老公的钱?”
陈小满见程焕焕冲上楼的时候,就明白咋回事了。
有的人,想要丢脸,拦是拦不住的,那就让她丢脸去吧。
陈小满气定神闲,用一种特别气人的口气,“我养了张书平二十多年,花了多少钱?他才孝顺我十五块钱,我还没嫌少呢,你蹦哒个啥,再蹦哒也是个地出溜。”
程焕焕最恨人说她矮,差点气死,“你养张书平,不是应该的吗?谁家当妈的不养孩子?现在张书平和我结婚了,跟你没关系了,你懂不懂?”
陈小满,“张书平和你结了婚,就不能要爹妈了?那你们两口子咋还赖在婆家?吃住还都是婆家的,你咋不和张书平自己出去找房子住?”
宋玉梅趁机补刀,“家务活都是我干,她一点都不干,这又嫌上班累,把工作辞了,在家躺着。”
程焕焕嫌宋玉梅当着大家,揭自己的短,不干活咋了,懂事的婆婆根本不会让刚进门的媳妇干活的,是宋玉梅自己不懂事,还败坏她名声。
“宋玉梅,我不是好吃懒做,我是身体不好,我要养身体的,你不懂就算了。”
这时,张书平挤进了人群。
陈小满开口,“书平本来还算壮实,和你结婚几天,你养身体,就把书平养的萎靡不振?那你可得悠着点,别养过了头,书平小命都给养没了,那你可就成寡妇喽,对了,张志远倒是对寡妇特别好!”
众街坊没忍住,“噗,哈哈哈!”
第36章 一点担当都没有
宋玉梅听陈小满损程焕焕,特别解气。
但事情涉及到张志远,她笑也不是,不笑又有点憋不住。
张书平在程焕焕背后,轻轻拽拽她的衣角,意思是让她别说了,说不过陈小满的。
只有程焕焕脑子转不过弯来,看到张书平,就开始告状,“你亲妈在诅咒你早点死呢。”
张书平,“……”
这事和陈小满没关系。
只要程焕焕每晚能消停点,他绝对不会早死。
程焕焕见张书平不说话,还以为他不愿意当着人说陈小满,废物,真废物。
算了,不管这个废物了,继续要钱。
程焕焕,“我和书平是两口子,我们一起吃,一起睡,要一起过一辈子,他的就是我的,你拿他工资,就是你不对,别仗着你年纪大,就不要脸!”
陈小满可不惯着,“刚才问你两口子为啥赖在公婆家,你可还没狡辩清楚呢,这么快就转移话题了?”
“还一起吃,一起睡?睡了你,就连爹妈都不赡养了,你以为你是谁?睡了你,就要给你钱?张书平一个月四十五块钱,一个月就按三十天算吧,睡你一晚上三块钱?”
“你到底是和张书平结婚?还是来卖的?”
“好呀,我有钱,喏,三块,程焕焕,脱裤子呀,拿钱办事,有没有职业道德了?”
“不过,别说我是女的,就算我是男的,也对你这副嘴脸没兴趣,我就是纯属好奇,你咋那么大的脸,给你自己标榜三块钱,也忒贵了。”
众街坊都捂着嘴偷着乐。
张书平尴尬,难堪,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程焕焕气的直哭,“我从小长在文明家庭,没见过你们这种不要脸的人家,你就是欺负我年轻脸皮薄!”
陈小满,“啥文明家庭教的你,没结婚,就和男人那啥?你脸皮薄?刚才是谁把大家伙喊出来的?”
程焕焕特别后悔把大家都喊出来了,她可不能丢这个人,索性啥都不管了,“又不是我愿意的!是你儿子强迫我!”
张书平都惊呆了。
当时具体咋回事,他可是当事人。
明明是程焕焕……
现在咋倒打一耙?
他以后在这一片还咋见人?
陈小满不吃这一套,“张书平强迫你?那你咋不去告他,还上赶着要嫁给他?你喜欢被他那啥?你这嗜好可真够特殊的。”
众街坊知道这时候不应该笑。
但,憋不住呀。
程焕焕信心满满的来质问,没想到被陈小满胡搅蛮缠,“你这是想逼死我!”
陈小满一笑,“那你就别光耍嘴皮子了,赶紧死去呀,等你死了,张书平所有的工资都是我的,我再给他找个懂事的媳妇,不需要多好看,只要不是朝天鼻地出溜就行。”
程焕焕气到极点,真的转身要撞墙,就是脚步特别慢。
等着张书平来拦。
陈小满当然知道,在场所有人都不会拦,只有张书平,所以她先一步死死拽住了张书平。
程焕焕等了半天,一小步一小步往前蹭,就是不见张书平来阻止,她都要死了,张书平都不管她,太心寒了。
陈小满火上浇油,“程焕焕你磨蹭啥呢?拿鞋底子和裤腿擦地呢?走廊有专门的清洁工打扫,不用你装好人,再说了,你擦的也不干净呀。”
程焕焕没了办法,一边大哭着捂着脸,往宋玉梅屋里跑,一边还喊,“就是你要逼死我!”
陈小满在后面,“我咋逼你呀?宋玉梅刚做好晚饭,逼你撑死你自己?”
巧了,宋玉梅把里屋的门锁上了,程焕焕想进却进不去,只能趴在客厅的饭桌上呜呜大哭,表示自己受了泼天的委屈,她手边就是装着大米饭的饭盆。
张志远回来了,他在单位写了一天的检查,写的头晕眼花,本来想回家好好清静一下,休息休息,不料家里鸡飞狗跳。
看这架势,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程焕焕又自不量力的招惹陈小满,被陈小满这个泼妇给收拾了一顿。
如果换作宋玉梅,他肯定帮宋玉梅说话,但他本就不满意程焕焕这个儿媳妇,陈小满出手,正好帮他教育程焕焕了,莫名有点舒心。
做为一家之主,面子和威严必须有,张志远严肃着一张脸,“到晚饭时间了,赶紧开饭,吃饭,食不言寝不语。”
前半句是在告诉宋玉梅,赶紧回家,别站在外面跟着丢人了。
后半句是警告程焕焕,别哭了,他忙碌一天要吃饭了,她当儿媳妇的在旁边哭,像什么样子?
程焕焕可不管那么多,就是嚎,就是委屈。
宋玉梅想回家,陈小满靠近她提醒,“别忘了,你说的,不关门,我还等着看书平咋孝顺你呢。”
说完,陈小满放开了张书平。
不是她好心,而是她不放张书平回去,宋玉梅咋和张书平要工资?
张书平赶紧去看程焕焕。
张志远用眼神示意宋玉梅,让她把房门关上。
关门是不可能关门的,宋玉梅在陈小满面前,有着强烈的自尊心。
于是,陈小满和街坊邻居就看到。
张书平刚到程焕焕旁边,程焕焕马上不哭了,窜起来,两只手攥成拳头,自以为是可爱秀气的小拳拳,但手指头又粗又短,攥成拳头就是两个大猪蹄子,捶在张书平肩头。
还有词呢,“你坏,你坏死了,人家可是为了你才抛头露面,关键时候,你一点都不管人家死活。”
街坊们不好意思站在人家家门口一直瞅,都捂着嘴憋着笑走了。
陈小满可没有啥不好意思的,回到自己门口,重新坐回小板凳,嗑瓜子喝茶,盯着宋玉梅家。
张志远还以为是自己的威严,让街坊们都散了,就一拍桌子,“都别闹了,我要吃饭了。”
宋玉梅给他盛饭。
程焕焕才不怕张志远,本来记恨张书平刚才不帮她,想好好和张书平算算账,但不能当着张志远和宋玉梅的面,那等于把张书平往他们那边推,她才是张书平的老婆,不能把张书平推给别人。
程焕焕凑到张书平耳朵边,压低声音,“你一点都不帮着我,本来不应该饶了你的,但我在你父母面前,给你留面子,现在先吃饭,等一会空了,咱们再好好算账,还是我对你好吧?陈小满才不管你死活,当着那么多街坊,不给你脸。”
张书平讷讷,“当初,不是我强迫你的。”
程焕焕拉下脸,“咋了?你是男人,帮我一下都不成?当着那么多人,你破鞋妈咄咄逼人,你让我咋说,难道说我主动把你推倒的?你咋一点担当都没有,你还是不是男人?”
张书平不敢说话了。
宋玉梅招呼张书平坐下吃饭,还给他盛了饭,心里琢磨着,怎么开口和他要工资。
第37章 跟你学的
张书平怕一会程焕焕还要闹,干脆当着张志远和宋玉梅的面,和她说清楚。
大概意思就是讲了白天加油站的事。
定论是,反正以后从他的工资给陈小满十五块,是板上钉钉的事,谁也改不了。
程焕焕仰着柿饼子脸,翻着白眼,一脸的不服气。
但,她也听出来了,这十五块钱要是不给,张书平工作估计就没了。
程焕焕继续压低声音,和张书平哔哔。
“我知道了,难怪你那破鞋妈,每天打扮的和老妖精似的,肯定和你们站长副站长都有一腿,不然人家凭啥这么向着她?”
张书平低声道,“不可能,我们副站长是女同志。”
程焕焕立刻道,“那就是和副站长的男人有一腿,然后副站长的男人给你们副站长吹枕边风,哼,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张书平无语了。
虽然陈小满最近不待见他,但自己的亲妈啥样,他心里有数。
碍于程焕焕,张书平没敢再多说什么。
张志远才不在乎张书平的工资给不给陈小满,因为张书平从来也一分钱不给他。
他只要和宋玉梅一条心过日子就行。
宋玉梅倒是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便朝张书平开口。
“书平,你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过日子的艰难,既然你都知道给陈小满十五块,你看是不是也每个月给家里……”
宋玉梅以为自己这话,说的非常顺理成章。
不料,程焕焕没等她说完,蹭一下子站了起来,两只眼睛瞪的老大,用一种受尽委屈,最后不得不爆发的语气,“你咋也这样?你咋惦记我老公的工资?”
然后转头朝着张书平吼,“张书平,你给我把话说清楚,结婚前,你是不是答应我,你所有的工资都是我一个人的?把人搞到手了,你就不珍惜了,我就知道,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陈小满在对门看热闹,看的非常开心,“你经历过多少男人?挺有经验啊。”
程焕焕,“……”
张志远本来不想管张书平的工资,但宋玉梅已经开了口,他不能让宋玉梅下不来台。
“书平,你是家里独子,已经是成年人,也参加工作了,这代表着你对家庭的责任,以后每个月适当的交一些家用回来。”
张书平向来怕张志远,加上张志远现在特别严肃的和他谈,就想答应。
程焕焕把筷子一摔,“不行!我老公的钱是我的,你们一家子咋都这么不要脸,全都想坑我老公!”
张志远当即变了脸色,“你怎么和长辈说话呢?还摔筷子!”
宋玉梅也不想当老好人了,耷拉着脸看着张书平,“书平,你小时候,我可没少给你买零嘴和玩具,你小时候跟我说啥来着,将来长大了要好好孝顺宋姨,这不是你说的?”
张书平不敢看张志远和宋玉梅,耷拉着脑袋。
程焕焕唯恐张书平妥协,自己男人废物,关键时候还得是她,立刻朝着张志远和宋玉梅嚷道,“你们别想道德绑架!张书平跟我是合法夫妻,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你小时候给她买玩具零嘴,不是你自愿的吗?你可以不买,又没有谁逼着你买!”
宋玉梅气的差点晕过去,张志远赶紧扶住她。
程焕焕索性豁出去了,“相亲前,你们咋不说要书平的工资?现在我人嫁过来了,陪嫁也来了,你们倒是扣着家具钱不给我,还道德绑架书平的工资,有你们这么当父母的吗?”
张志远不屑于和程焕焕一个晚辈,尤其还是女人吵架,厉声训斥张书平,“管好你媳妇!”
张书平哪里敢管程焕焕,只想先把程焕焕拉到一边。
程焕焕粗胳膊一挥,张书平差点被挥倒。
程焕焕扯着嗓子叫唤,“你敢打我?你们一家子都欺负我!张书平,我不跟你过了,我回娘家去!”
说完,直接跑了。
张书平在后面追,“焕焕,你等等我!”
张志远也喊,“书平,让她走,这种搅家星,走了清静!”
张书平根本听不进去,追着程焕焕没了影子。
张志远唉声叹气,“这孩子,咋变成这样了?”
陈小满嗑着瓜子,放冷箭,“跟你学的呗,老子出轨找寡妇,儿子还能学好?”
张志远正在气头上,更知道自己说不过陈小满,和陈小满吵起来的话,只会更丢人,砰的一声,把房门关上了。
陈小满不忘给宋玉梅上眼药,“宋玉梅,后妈就是后妈,张书平的钱,你一个大子也拿不到!”
宋玉梅刚缓过来,闻言,脸色又白了。
陈小满见没热闹看了,收起小板凳,还是不咋饿,打算晚上熬点小米粥,炒个青菜,吃清淡点。
程焕焕跑回娘家,把门一关,不让张书平进门。
杨秀英见状,“你们小两口这是咋了?咋不让姑爷进来?”
程焕焕见张书平一直追过来,心里特别高兴,觉得这都是自己的魅力,男人离不开她。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拿乔。
“让他在外面罚会站,妈,男人不能惯着。”
杨秀英见女儿不是真的生气,大概是小两口的趣味吧,就没再管。
程焕焕就把张家发生的事,都诉苦一般,告诉了杨秀英。
着重说明,是陈小满老不正经,勾搭加油站的人,生生拿走张书平每个月十五块钱工资。
杨秀英义愤填膺,也跟着骂陈小满。
程焕焕见家里就杨秀英一个人,顺口问,“我爸呢?这个点还加班?”
不说还好,说起来杨秀英就叹了一口气,“以前没法和你说,现在你结婚了,有的事你应该知道了。”
“我和你爸,是经人介绍认识的,我本来不太喜欢他,是你外公外婆说他好,让我们结的婚,可是婚后一年,你刚出生,你爸就在外面花,和好多不正经的女人来往。”
程焕焕顿时如五雷轰顶,自己的父亲竟然是这种人!
“妈,你咋不和他离婚?”
杨秀英继续叹气,“离婚多丢人呀,而且那时候你还小,不能没有爸爸,我得让你有一个完整的家,这些年我都是为你牺牲了。”
程焕焕抱着杨秀英哭,她们母女两个都太苦命了。
张书平在门外站着,听到里面说离婚,以为是程焕焕想和他离婚,就赶紧把耳朵贴在门上听。
就听杨秀英继续说。
“去年村里拆迁,给了好多补偿款,还给了房子,我以为苦尽甘来了,没想到你爸在外面更花了,不光花,还赌,你还记得那时候吧,他整天大把大把的把家里的钱拿出去,眼看着补偿款都快让他花完了,你结婚不能没有嫁妆,会被婆家瞧不起的,这才着急忙慌的让你相亲,好把最后一点补偿款给你当嫁妆。”
“我本来指望你能找个好人家,没想到咱们娘儿俩命都不好,找的男人都,唉。”
张书平字字听的清楚。
原来,他的焕焕,是为了保住家里最后那点补偿款,才和他结婚的。
第38章 逆行还闯红灯
程焕焕和杨秀英感慨了一会,自怜自艾了一会。
这才想起来,张书平还在门口站着呢。
时间也差不多了。
该让他进来了,不然街坊邻居看到要说闲话的。
不过,进来是让他进来,不能给他好脸色,必须让他知道,自己为了这个小家庭受了多大的委屈。
结果,打开门一看。
张书平没了。
不是,他啥时候走的?就这点耐心,只站了一会就走了,到底还爱不爱她?
杨秀英纳闷的看着程焕焕。
闺女上次回来,听那口气,把姑爷拿捏的死死的,咋这么快就变了?
程焕焕顾不上多说,追了出去。
张书平刚走没多会,加上心情复杂,脚步也不快。
程焕焕很快追上,“张书平,你给我站住!”
张书平冷不防被吓了一跳,茫然的转过身,陌生的看着程焕焕。
程焕焕也被张书平的落魄样子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自己刚才太凶悍了。
男人嘛,打一巴掌,给块糖。
立刻换上小媳妇委屈模样,“你知道今天,我为了保住你的钱,受了多大委屈吗?要不是我聪明,直接跑回娘家,说不定你以后的工资,一分钱都拿不到手,都进了宋玉梅的口袋。”
越说越觉得自己贤良淑德。
为啥张书平没反应?
程焕焕眼珠一转,明白了。
今天新婚小两口还没那啥呢。
附近有个假山,平时没啥人,程焕焕把张书平拽过去就啃。
其实,张书平心里是有波澜的。
听程焕焕说她都是为了他们的小家庭,或许,焕焕是真的爱他。
不管她当初为了什么和他结婚,但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一心一意的对她,她应该是感动的。
张书平挣扎出来,“焕焕,别闹,小心人看见,我问你个事,你是不是爱我?”
程焕焕当然说,“不爱你,能嫁给你?”
张书平就信了,并且愿意相信。
当晚,两人没回张家,住在了程焕焕娘家。
但娘家不能住一辈子,总要回去的。
晚上,张书平和程焕焕商量回去的事。
程焕焕还在生气,且对刚才张书平的表现不太满意,“我才不要回去,你们家人素质都太差了,整天算计人,我是个天真纯洁的小姑娘,啥都不懂,早晚被你们家人算计死。”
张书平只能叹气。
程焕焕去厕所。
张书平一直觉得褥子底下硌得慌,就掀开褥子查看。
原来是几本书。
那种书。
张书平耳根子都红了。
书都快被翻烂了,应该看了不止一两次,程焕焕结婚前就看这个?
程焕焕上完厕所回来,一把抢过去,“你干啥翻我东西?”
张书平尽量用缓和的语气,“焕焕,你觉得我不行,就是因为这种书上说,男人要一晚上好几次?”
程焕焕理所当然,“咋了?你不行就是不行,别总是找借口。”
张书平都无语了,劝程焕焕看一些正规的科普书籍。
程焕焕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不不不,你不懂,那些都是条条框框的讲道理,我这些是小说,都是真事。”
张书平特别累,实在没力气再和她讲道理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也睡的很晚。
两人一直在商量张书平和程焕焕的事。
没了外人在,张志远就把矛头对准了宋玉梅。
他认为儿媳妇总是往娘家跑,丢人,丢张家的人,丢他的人。
追根溯源,是宋玉梅没有当好这个家。
“以前小满带着书平,家里从来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你是婆婆,是长辈,不能总和晚辈一般见识,你看看家里闹的,每天都不消停。”
“书平是你看着长大的,他本性不坏的,你以后多教导他就是了,我岁数也大了,别的不想,就想和你安安生生的安度晚年。”
宋玉梅本来不服气,想说陈小满带着张书平时,张书平还没结婚,就程焕焕那个德性,哪个婆婆也容不下她。
但听张志远说起陈小满,口气中还有夸赞的意思,她就不干了。
她绝对不比陈小满差。
纵有千般委屈,宋玉梅也决定咽进肚子里,“我肯定比你前妻强,书平就和我亲儿子似的,至于焕焕,我当她狗嘴里乱吠就是了。”
张志远赞同,“这就对了,明天我找书平,让他赶紧回来住,总住程家,算咋回事。”
第二天上班后,张志远用单位电话,打到加油站,让张书平今天带媳妇回家。
张书平也和程焕焕商量好了,就说昨天是程焕焕想娘家了,回家看看,别的都不提。
父子俩商量好,中午下班,张书平跑到程焕焕娘家,把消息告诉她。
程焕焕还要拿捏一下,昨天张志远不是说什么让张书平管管她嘛,不能让张志远好过。
“回去也行,我要吃吉祥斋的烤鸭。”
吉祥斋在张志远单位不远处。
张书平见媳妇同意回家,自然什么都答应。
下午上班后,给张志远打电话,让他晚上带只烤鸭回来,没说程焕焕想吃,只说是自己想吃。
张志远没多想,就答应了。
晚上下班,张志远骑着自行车去买烤鸭,为了节省时间,早点回家,在大马路上逆行过去的,还闯红灯。
正好绿灯方向一辆救护车,老远就鸣着笛过来,其他车辆都纷纷让行。
张志远满脑子想着,晚上有烤鸭,是不是应该喝点,到底喝啥呢?
救护车到跟前了,张志远终于回过神来,赶紧将车把一拧,总算没被救护车撞到。
旁边是个大沟,正在铺设暖气管道。
张志远没控制好力度,一下子连人带自行车,掉进了沟里。
医院。
张志远被送进急救室抢救。
张书平带着程焕焕来了。
宋玉梅也来了。
她害怕的不行,乱了方寸,生怕张志远就这样丢下自己不管,她不想再当寡妇了。
张书平见宋玉梅就知道哭,这样不行,得有个主心骨,便做主把大伯张向远,大伯母魏红花都喊来了。
张向远两口子正参加一个老同事孙子的满月宴,打扮的很喜庆。
魏红花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撇着嘴问张书平,“你妈呢?我说的是陈小满,这么多年的夫妻,你爸出了事,她不管?”
第39章 你们感情更深
张书平现在已经能接受父母离婚的事实了,老实回答,“他们已经离了。”
魏红花嗤笑,“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他们二十多年夫妻,说不管就不管?你去给陈小满打电话,就说我说的,让她马上来医院。”
张书平唯唯诺诺,但没有去打电话的意思。
程焕焕也暗中拉了他一下,意思是告诉他,这是长辈们的事情,他们做小辈的别插手。
魏红花把程焕焕的做派都看在眼里,知道张书平是个妻管严,“算了,你这没用的,还是我去吧。”
程焕焕等魏红花走远,低声对张书平嘀咕,“亲爱的,别听你大伯母瞎咧咧,在我心里,你是英雄。”
以后张书平必须疏远张家人,必须只站在她这边。
张书平心急手术室里的张志远,没心思回应程焕焕。
魏红花找了个公用电话亭。
这个点纺织厂早就下班了,还好她有纺织厂传达室的电话号码,以前自家有啥事,都给陈小满打电话,让她过来帮忙。
纺织厂传达室和家属楼就是马路两边的事,几步路,传达室大爷把陈小满喊来了。
魏红花朝着电话那端颐指气使,“张志远出事了,在沪市第一医院急救室抢救呢,你抓紧时间过来!”
同时,也想看看陈小满和宋玉梅两个女人会不会为了张志远打起来。
陈小满记得上辈子张志远会出车祸,情况老惨烈了,不慌不忙的问,“死了吗?”
魏红花一噎,“他还在抢救呢,你咒他干啥?怪不得他要和你离婚,你心肠也太歹毒了。”
陈小满一笑,“原来你还知道我和他已经离婚了,他现在和宋玉梅是夫妻,你让我去看他,想拆散他和宋玉梅吗?你这心肠够歹毒的啊,人家夫妻好好的,你搅和啥?莫不是你看上了张志远,把他和宋玉梅拆散了,你就能跟张志远好了?”
魏红花差点气死,“陈小满你胡说啥?你咋这样,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他在抢救,抢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你就忍心不管?”
陈小满,“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凭啥管他?医院那么多和你没关系的伤患,你咋不管?你忍心?”
魏红花直咽冷气,“你就说你来不来吧?我叫不动你是吧?”
“你以为你是谁啊?”陈小满像是刚反应过来,“哎呦哟,原来是魏红花啊,张志远的大嫂,你不是常说长嫂如母,你可是张志远的妈呀,他现在还在抢救,你不守着他,有功夫找我聊天?”
魏红花气的手都哆嗦了,“不管咋说,你和张志远二十多年的夫妻……”
陈小满直接打断,“我当初和张志远结婚的时候,你已经是张家大嫂子好多年了,不管咋说,你当大嫂的年头,比我和张志远做夫妻的年头还长,你们感情更深。”
魏红花气的把电话挂了。
陈小满就是个混不吝,除了胡搅蛮缠没别的,当初张志远真是瞎了眼,找了这么个婆娘。
魏红花回医院,陈小满回家,路上在熟食铺子买了最爱吃的酱牛肉,给晚饭加菜,今儿高兴。
一直到凌晨,张志远还在抢救。
宋玉梅一直哭,哭累了,在走廊的长椅上迷糊着了。
张书平和程焕焕困的东倒西歪,坐在另一张长椅上。
程焕焕低声在张书平耳边说,“我不行了,从小到大我没受过这种罪,再说了,熬夜对身体不好,我一个当儿媳妇的,不能表现的对公公特别好,容易让人说闲话,我得回家歇会了,你在这盯着吧。
张书平点头,同意。
程焕焕刚想坐起来,眼珠忽然一转,又坐回来了,嘻嘻笑着,“我逗你玩的,你在这熬着,我可舍不得走,我陪着你,看,关键时候,才能看出来谁对你好。”
进急救室,费用肯定不低,而且抢救完了,肯定不能马上出院,还不知道要在医院住多久,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钱啊。
张志远还不知道要糟蹋多少钱,她可不能回家,万一宋玉梅敲诈张书平,让张书平付医药费咋办。
虽然张书平的钱都在自己这里,但就怕张书平胡乱答应什么事,到时候不好办。
所以,自己还是守在这里的好,万一宋玉梅有啥歹心,她立刻就给她灭了。
张书平没想那么多,也想不到那么多,一脸感激的看着程焕焕,“焕焕,患难见真情,我终于知道,你对我最好。”
程焕焕朝天鼻皱皱着,以为自己的样子特别俏皮可爱,“那是当然。”
走廊长椅有限,张向远和魏红花没地方坐,只能一直站着。
两人在窃窃私语。
魏红花,“你瞅瞅,都啥时候了,张书平和程焕焕和腻腻歪歪的,真不害臊。”
张向远叹口气,“我老张家没这种不懂事的孩子,还不都是陈小满生的坏种,他俩到底是小辈,不周到,我不怪他们,可是你瞅瞅宋玉梅,志远现在和她是夫妻,她一点不着急,竟然还睡着了。”
魏红花冷笑,“她和志远才当了几天夫妻,人家陈小满二十多年的夫妻都不管,她算啥?”
张志远还有生气的地方,“做一天夫妻,就要尽一天的责任,咱们可是在酒宴上被叫来的,晚饭都没吃饱,跟着忙活到现在,宋玉梅也不说买点夜宵,好意思睡大觉。”
两人困的哈欠连天,想回家,但好几个小时都坚持了,要是现在回家,前面的好人不就白当了?
估计手术也快结束了,万一他们前脚走,后脚张志远做完手术,都没人念他们的好。
凌晨一点半,急救室的灯终于熄灭,医生开门出来。
宋玉梅睡觉轻,被开门声惊醒。
张书平和程焕焕在长椅上相互靠着睡着了。
张向远和魏红花坚持不住,坐在走廊一角,背靠背的也睡过去了。
宋玉梅独自上前,“大夫,我爱人咋样了?”
主治大夫,“没有生命危险,双腿严重骨折,需要卧床恢复几个月,另外,他有脂肪肝,不严重,但要引起注意,饮食要清淡,多运动,不然将来有可能发展成肝癌。”
张志远麻药还没过,被推出来。
宋玉梅立刻扑上去,大哭,“你可不能死啊,你要是死了,丢下我孤苦伶仃的,我可咋活啊?”
大夫都无语了,他刚才没有说明白吗?
双腿骨折,死不了人,脂肪肝只要注意,就不会发展成肝癌,连药都不用吃。
张书平,程焕焕,张向远,魏红花,被宋玉梅一嗓子嚎醒,都过来围观张志远。
第40章 我是不是贤内助
张书平睡的迷迷糊糊,听宋玉梅那几声哭,还以为张志远不行了。
他一下子扑到张志远病床,脚下不稳,差点把输液管给弄掉。
大夫赶紧说,“现在送患者去病房,家属交一下住院费。”
程焕焕立刻把张书平拉开。
张向远和魏红花也主动后退好几步。
大夫面前就剩下宋玉梅。
先前,宋玉梅已经交了一千多的手术费,现在又要交钱,有点心疼,但也没办法,耷拉着脑袋去交费了。
交完回来,张志远已经被送进了病房。
张向远和魏红花没进去,四人间的病房,住满了病人,气味不是很好。
他们站在病房外的走廊里。
看见宋玉梅回来,张向远捅咕了一下魏红花。
魏红花马上开口,“弟妹,既然二弟已经没事了,我们就回去了,折腾了大半宿,明天我们还要上班,我还得早起给念平做早饭,不用谢我们,自家兄弟,应该的。”
张向远两口子走了。
宋玉梅默默无语。
张向远两口子折腾啥了?她就看见他们在走廊一角呼呼大睡了。
还不用谢他们,真有脸说,她压根就没打算说谢谢,他们啥都没干,凭啥还一副高高在上,帮了她很大忙的样子。
程焕焕拉着张书平,也想走。
被宋玉梅叫住。
程焕焕使劲张着大嘴,打着哈欠,“爸不是没事了吗?我可以不睡,但是书平得休息。”
说完,还飞了张书平一眼。
看,你后妈都不管你死活,还是我惦记你。
张书平觉得,张志远还没醒,他似乎应该留下,等张志远醒了再说,但程焕焕一直紧紧拽着他的衣摆,拼命暗示他。
昨天,不,前天晚上吵架的气,宋玉梅还没有消,但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宋玉梅,“书平,你刚才也看到了,你爸双腿骨折,大夫说需要修养好久,他现在离不了人,等天亮了,我得去厂子里看看能不能请假,你上班后,也把家里情况和加油站说一下,看看能不能请几天假。”
然后转向程焕焕,“正好你不上班,白天你先守着,晚上下了班,我和书平来换你。”
张书平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觉得宋玉梅说的有理,赶紧点头答应。
程焕焕可不干,“我都守了大半夜了,我又不是铁打的,咋说也得休息会,你们不懂,睡眠不好,会猝死的,再说了,现在还是半夜,我一个小媳妇,守着公公,算是咋回事?”
宋玉梅没心思和她扯淡,“我在这守着,你现在回去休息,天亮了来换我。”
程焕焕扭头就走。
张书平犹豫着,“妈,你岁数也大了,熬了大半宿,要不我在这守着,你回去歇会吧?”
宋玉梅刚要说话,已经走出好几步的程焕焕立刻回头,嗲嗲的,“老公,外面天黑,人家一个小女人,走夜路害怕,万一遇到坏人咋办?”
病房里,一个病人家属走出来,喊夜班护士,“护士,医院咋还有野猫,你刚听见没,到了交配季节了,在叫唤呢,能不能麻烦医院赶一下野猫,影响病人休息。”
宋玉梅,张书平,“……”
只有程焕焕听不出来,“老公,你到底陪不陪人家回家嘛。”
宋玉梅低声对张书平说,“你赶紧把她弄走,真丢人。”
张书平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啥,赶紧带着程焕焕走了。
宋玉梅走进病房,坐在张志远病床边,看着心电仪器上的数字都正常,她终于可以长出一口气了。
陈小满昨晚吃的好,睡的好,精神状态一天比一天好。
天气渐热,在走廊里做饭,肯定一脑门汗。
陈小满不想大清早就出汗,干脆不在家做早饭,去纺织厂食堂吃算了。
去水房洗漱,在门口听见,程焕焕和几个刷牙洗脸的街坊诉苦。
“我公公自己逆行,还闯红灯,掉沟里了。”
街坊们早上都很忙,洗漱完还要做早饭。
家里有孩子的,还要喊孩子起床,这可是个大工程,孩子赖床,有的家长气急了,直接打,所以一大早筒子楼里总是鸡飞狗跳的。
没人有功夫听程焕焕拉家常。
程焕焕见自己不是大家的焦点,马上加重语气,“我公公掉沟里了,昨天晚上在医院急救好半天,差点死了。”
几个街坊都是一惊,差点死了?
“现在咋样了?”
“这么多年街坊了,我一会去看看老张。”
程焕焕见自己终于成了众人的焦点,可以诉苦了。
“就那样呗,死不了,就是双腿骨折,好几个月下不来床,得有人伺候。”
“我昨晚在医院伺候大半宿,我婆婆就知道哭,书平啥也不懂,都得指望我,可把我累坏了,这不,刚回来歇会,一会还得上医院呢。”
“大夫还说我公公有脂肪肝,不是啥大问题,我懂,脂肪肝就是吃的太好了,以后少吃荤腥就没事,倒是我,我生下来的时候,有个走四方的江湖郎中,给我看过,说我天生就虚,得好好补补。”
陈小满闻言,张志远出车祸,似乎比上辈子早了点。
而且,上辈子张志远是车祸受害者,对方全责,赔了张志远不少钱。
刚才听程焕焕说,是张志远自己逆行,还闯红灯,这可都是张志远自己的责任,没人会赔钱给他。
事情似乎和上辈子不一样了,往更好的方向发展了,因为张志远得自己付医药费,营养费,单位也不见得会给闯祸的张志远带薪病假,而两个月后,就要房改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拿啥买房子?
到时候肯定有乐子瞧。
水房里。
程焕焕说了一大堆,等着街坊们夸自己能干,可结果没人夸她,大家都感慨张志远运气不好,儿子刚结婚,自己也刚和宋玉梅结婚,就碰到这种事,都长吁短叹的。
张书平买早点回来,因为程焕焕不会做饭,她说从小都是杨秀英做饭,根本不用她动手,而且她手笨,也学不会,所以张书平只好出去买了。
程焕焕一见张书平,“你咋去这半天?我要的两个茶叶蛋买了吗?我昨晚熬夜特别辛苦,得补补。”
张书平赶紧说,“买了买了。”
两人往家走。
张书平看见陈小满,下意识的想叫妈,程焕焕可还记着前天的事,扯着张书平就走,不让他说话。
陈小满看都没看他俩,进水房洗漱。
白天照常上班,业余时间继续做衣服赚钱,这些日子已经赚了快一千块钱了。
吃过早饭,张书平想去医院看看张志远再去上班。
程焕焕说,“医院和加油站又不顺路,白耽误时间,你直接去上班吧,我去医院就行,你说,我是不是你的贤内助?”
第41章 病床前
张书平还没从张志远受伤中回过神来,昨晚没睡好,整个人懵懵的,“额,是,是。”
程焕焕笑的特别开心,“你上班路上小心,别掉沟里,家里已经有一个累赘了。”
张书平着急上班,胡乱应了一声,准备出门,忽然想起件事,叮嘱,“你一会上医院,带点早点过去。”
程焕焕瘪嘴,“你爸醒没醒都不知道,做那么大手术,就算醒了,能不能吃东西,也不好说,你后妈不傻,饿了知道自己买东西吃。”
看张书平脸色不好,程焕焕又赶紧说,“行了行了,我逗你玩的,看看你那脸拉那么长,我会带早点过去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张书平走了。
程焕焕本来想穿新买的连衣裙,但想到医院环境不太好,自己还要拿早点,干脆穿了件旧衣服。
张书平买了很多早点,除了两人刚才吃的,油条和豆浆还有很多。
这张书平真不会过日子,她只让他买两个茶叶蛋,张书平一口气买了八个,现在还剩六个,听张书平那个意思,都要拿去医院。
凭啥啊,这可是她的钱买的。
张书平刚把工资交给她,可不就是她的钱吗?
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程焕焕坐在餐桌边,一口气把剩下的茶叶蛋全吃了,噎得慌。
豆浆放在一个保温壶里,她懒得倒出来,直接用壶喝了几口,压下不适感,然后准备把保温壶直接带去医院。
拎着东西出门,主动和走廊里经过的街坊打招呼。
“林阿姨,我去医院看我公公,我婆婆都不做早饭了,只能我花钱买早点带过去,都是好吃的,我可舍得花钱了。”
等程焕焕走远了。
几个街坊凑到一起八卦。
“宋玉梅在医院守着病人呢,咋回来做早饭?程焕焕这话说的。”
“她买早点,还冤枉上了?不是应该的吗?”
“根本没啥好吃的,早点是张书平买的,当时我也在排队买油条,不过是豆浆和茶叶蛋,算啥好吃的?”
“人家脸皮厚,舍得往自己脸上贴金,哈哈哈。”
几人一哄而散。
程焕焕路上想着,到了医院,还指不定啥时候才能吃上午饭,不行,她得再吃点,就把带的油条又吃了一根,豆浆又喝了几口。
到医院的时候,肚子挺的和孕妇似的。
张志远已经醒过来了,没什么大碍了。
宋玉梅一直在旁边陪着,见程焕焕来了,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给张志远吃。
张志远主要伤的腿,其他地方擦伤,肠胃没问题,可以吃东西,她自己却没什么胃口。
程焕焕还等着宋玉梅给她早点钱,但宋玉梅压根没提这个茬,程焕焕撇着嘴,老大不高兴。
宋玉梅看看时间,该去纺织厂了,对程焕焕说,“你在这守着吧,我走了,下了班就来换你。”
程焕焕丧着脸,耷拉着眼睛,现在家里就她一个闲人,不答应都不行。
宋玉梅懒得看她这副嘴脸,去上班了。
病房里除了给患者的病床,家属是没有床的,整个病房只有两个板凳,现在正被其他家属坐着。
程焕焕没凳子坐,也没法和有点家属一样,走在病床边上。
张志远是公公,她是儿媳妇,得避嫌。
张志远吃饱了,想擦擦嘴,这年头不讲究什么餐巾纸,一卷手纸正放在床头柜上,张志远拼了老命也够不到。
程焕焕见状,嫌弃的撇过头,扭着胯,走出病房。
最后还是隔壁床的家属,帮忙把手纸递给他。
程焕焕去找医生,“我公公总是哎呦哎呦的叫唤,吵的不行,咋办?”
医生看了眼张志远的病历,“患者双腿骨折,应该是手术的麻药过了,我们有给止痛药吃,但不能一次给很多,疼痛是难免的,家属多安慰一下。”
程焕焕才不安慰,早上吃的太撑,中午就没吃饭,一直到傍晚都不觉得饿。
张书平下午提前下班来医院。
病房里,张志远想喝水,护士倒是帮忙倒了,但热水需要晾凉,现在水凉了,护士不在旁边,隔壁病床也拉上了帘子,在休息,他只能自己伸着手够。
够不到。
正好张书平进来,“爸,我来。”
把水杯递到张志远手里。
张志远感动的不行,还是儿子好,关键时候顶事。
没一会宋玉梅也来了,但病房里没有程焕焕的影子。
宋玉梅和张书平商量轮流看护的问题。
宋玉梅,“厂子里最近特别忙,连续的假请不下来,让我每天上午上班,下午来医院。”
张书平,“我们加油站一直三班倒,组长说可以多安排我夜班,一个夜班后,可以休两个半天一个晚上。”
于是商定,上午程焕焕来,下午宋玉梅,张书平如果不上夜班,就来看护,要是上夜班,就由宋玉梅来。
这时,程焕焕从外面喝完桔子汽水回来,打着嗝,看到张书平一把将他拽走。
到了没人的地方开始诉苦,“你咋才来,知道我这一天有多辛苦吗?一天啊,我活活守了一天呢,午饭都没吃。”
张书平连忙安抚,同时告诉她轮流看护的问题。
程焕焕还没听完,就不干了,“啥?晚上你不是上夜班,就是来看护?那你还睡不睡觉了?”
张书平老实说,“我可以白天睡,我们这个工作本来就是三班倒,我早就习惯了,现在爸有事,我辛苦几天也没什么。”
程焕焕撅嘴,“你就知道你爸,我和你说过多少回了,咱俩才是过一辈子的人,你咋就听不进去呢,你这人咋怎样?”
张书平听不明白,看护和他们过一辈子,有啥关系?
程焕焕手指搅着手帕,“你晚上就让人家自己睡呀?你就不想那种事?”
张书平摇头,张志远都这样了,他真不想。
程焕焕气的使劲拧了他一下。
病房里,张志远和宋玉梅也在聊天。
张志远感概万千,“养儿防老,这句话说的真对,你知道吗,我想喝水,够不到,书平把水递给我的那一刻,我深有体会,玉梅啊,我知道焕焕这人不咋地,但咱不是看书平的面子吗?把家具钱给她吧,别让她总是说嘴。”
主要是,午饭程焕焕根本就不管他,让他吃早上剩的油条。
下午张志远想大便,程焕焕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护士一直忙,他们又没请护工,他憋的脸都紫了,最后还是隔壁床患者的儿子看出不对劲,帮了他。
那一刻,张志远深深感触,还是儿子管用,加上张书平给他递水,就觉得一定要好好对待张书平,将来老的动不了了,还不得是张书平伺候?
现在对张书平好点,他将来才能对自己好。
宋玉梅不知道张志远为什么会冒出这种想法,但念着他是病人,一切以病人心情舒畅为主,同时也不想让张志远觉得自己刻薄,就答应了。
宋玉梅还是留了个心眼,给家具钱的时候,没有直接给程焕焕。
而是把张书平和程焕焕都叫过来,把一千钱交到张书平手里。
“书平,原来的家具,陈小满不给你们了,我虽然是你后妈,但该给的都会给,最近忙的什么似的,给忙忘了,现在把家具钱给你。”
张书平刚接过,就被程焕焕抢走了。
第42章 夜半读书
张书平本来想说谢谢妈,被程焕焕拦住了。
宋玉梅反正也把钱给了,不想看程焕焕那副没见过钱的嘴脸,转身回病房去了。
程焕焕教育张书平,“这钱本来早就应该给了,一直拖到现在,你信是给忙忘了?骗三岁小孩子呢,你还想谢她,你傻不傻,是她对不起我,你谢个屁。”
张书平在单位忙了一天,不想争执这些。
他也找到规律了,程焕焕说啥,就让她说去,说几句就没事了,他要是反驳,肯定闹的沸沸扬扬。
这是在医院,他不想丢人。
程焕焕见张书平不说话,以为她被自己教化了,得意的不行。
趁机问,“你饿不饿?晚饭咋办?你妈早饭就没做,晚饭不会也不想做了吧?你去问问,啥时候吃晚饭,别说别的,就说你饿了,就行了。”
张书平觉得,谁做饭都一样,而且他小时候经常去宋玉梅家吃饭,已经习惯了宋玉梅的手艺,就听话的进去问。
病房里。
张向远和魏红花来看张志远了,两人提了几斤应季的水果,都很便宜。
张向远开口就表功,“二弟,昨晚你真把老哥哥吓死了,你在里面做手术,我在外面一直站着,眼都不眨的守着手术室,就怕你有个三长两短。”
张志远感动的热泪盈眶。
谁都是外人,只有血脉相连才是亲人。
魏红花帮忙说,“昨晚向远回家一宿都没睡着,总是念叨你,你看他这黑眼圈,白天上班都没精神,幸好现在坐办公室了,要是跟以前一样下车间,我真不放心他去单位,你知道的,钢铁厂车间是有危险的。”
张志远靠在床头,紧紧握着大哥的手。
亲兄弟不说什么感激的话,显得见外,一切尽在不言中。
宋玉梅给张向远和魏红花倒水,两人直接过水杯,没有喝。
魏红花斟酌着开口,“二弟,按说你现在住院,正是需要钱的时候,论理我不该说,但是你知道的,我们家也挺难的,那两百块钱……”
张向远拉下脸呵斥魏红花,“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提钱!这是提钱的时候吗?”
魏红花假装不敢再说,只委屈的看着张志远。
张志远只好问,“什么两百块钱?”
张向远见张志远装糊涂,他自己不开口,朝魏红花使眼色。
两口子今天本来就是一个唱红脸,一个白脸。
魏红花赶紧说,“书平结婚那天,女方不是临时要加两百块彩礼吗?不然不下车,当时你和陈小满去民政局离婚了,我们看书平可怜,就借给他两百,怎么着也要先把婚礼办了不是,我说二弟,你可不能赖账啊。”
张向远继续配合魏红花,继续呵斥她,“你这说的啥话?二弟是那样的人吗?”
张志远和宋玉梅面面相觑。
他们真不知道这事,也没听张书平说过。
张向远看二弟两口子这架势,还真想赖账啊?他瞬间和魏红花交换数个眼神。
刚好,张书平奉程焕焕的令,进来问晚饭咋办。
宋玉梅想把张书平拉到一边问问,魏红花怕他们串供,直接拉住张书平。
“书平,你结婚,大伯借给你两百块,这事你可不能不认账,当时你的大伯说好的是借,可不是送,份子钱我们已经给过了。”
张书平立刻点头,“哦,哦,是有这么回事。”
见张书平承认,张向远两口子才松了口气。
当时没好意思让张书平打欠条,有些欠考虑,以后可不能这么鲁莽了。
张志远立刻训张书平,“这都多少天了,你也不说,幸好你大伯和大伯母识大体,要不然还以为咱们赖账呢,书平,赶紧把钱还给人家。”
张书平愣住,“爸,我,我没钱。”
当时虽然说是借给他,但是他结婚呀,婚礼所有的钱不都是爹妈出吗?
就算他借的,不是应该张志远还吗?
张志远想着养儿防老四个字,也没难为张书平,现在他帮儿子还钱,儿子得感激他,将来他老了,得好好伺候他,便让宋玉梅给钱。
宋玉梅为难,“我一下子也没有两百块,银行也关门了,要不明天?”
程焕焕偷偷到门外,想听听晚饭咋办,听见这话,捏下自己兜里的一千块,赶紧躲起来了。
张向远很大方,“不着急非得今天,你们知道有这个事就行,我们是亲兄弟,又不是逼债的。”
张志远叮嘱宋玉梅,明天一定要把钱给大哥。
张向远和魏红花这才放心的走了。
张书平这才问,“妈,晚饭咋办?我和焕焕都饿了。”
宋玉梅也饿,本来不想做饭,随便买点垫补一下得了,考虑到张志远需要营养,只好说,“我回家做饭去,你在这里守着,程焕焕,唉,她爱干啥就干啥去吧。”
指望不上。
程焕焕跟着宋玉梅回家了。
宋玉梅做饭,程焕焕说,“我今天在医院累了一天,动不了了,先躺会。”
说完,把客厅沙发床打开,把帘子拉上。
宋玉梅想着医院等吃饭的张志远,顾不上和程焕焕吵架,自己做饭。
晚饭刚做好,程焕焕就从沙发床上起来吃饭,吃完,碗都不刷,接着睡,“明天一早我要去医院,得养足精神。”
宋玉梅去医院送饭。
当晚张书平就留在了医院,宋玉梅回家休息。
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家属楼基本都睡了。
客厅里本来应该是黑的,但宋玉梅透过客厅拉的帘子,看到里面有一小团光亮。
她好奇的轻轻的悄悄的,把帘子拉开一点点,往里看。
程焕焕正打着手电在看书。
手电的光亮照在书上。
是那种书。
把宋玉梅弄了个大红脸,都不好意思说程焕焕,赶紧进里屋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宋玉梅做好早饭,程焕焕才起床,不收拾床铺,吃了早饭就往医院走。
宋玉梅离单位近,不着急走,看着客厅不像样,就把沙发床给收拾了,枕头下掉落几本那种书。
张书平今天白天不用上班,晚上的夜班,所以回来补觉。
宋玉梅把那几本书递给他。
张书平看清书名,正是在程焕焕娘家看到过的,尴尬的抬不起头来。
第43章 眼瞅着憔悴下去
宋玉梅苦口婆心,“你媳妇说要照顾你爸,得早睡,啥活都不干,结果大半夜打着手电在被窝里看这个。”
“本来你们两口子的事,我不该管,可这不是好书,看多了对身体不好。”
“你不要和焕焕说我知道了,你爸住院,我没心思和她吵架,说实话,我怕她,太不要脸了。”
“你自己劝劝她吧,她看这玩意,保不住拉着你一起看,让外人知道了,脸还要不要?”
张书平唯唯诺诺,不好狡辩,只能说,“妈,我不看的。”
宋玉梅几经犹豫,还是说了,“书平啊,你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我一直把你当亲生的,就不和你见外了,这书翻的都旧了,不是这几个月才看的,估计看了好几年,才会这样,你媳妇她,结婚以前,和别的男人,没什么吧?”
张书平在程焕焕娘家发现这书的时候,也想过,但觉得不可能,也不愿意承认。
见宋玉梅问,他只好说,“焕焕挺正经的一个人,您别瞎猜。”
宋玉梅听不下去了,“正经人看这种书?相亲刚认识第二天就勾搭你?我只能豁出去面子了,问你个问题,你第一次和她那什么的时候,她见红了吗?”
张书平一下子红了脸,他根本不懂这些,当时也慌慌张张的,怕被人发现,只能说,“妈,我俩都结婚了,您就别问以前的事了。”
宋玉梅听张书平口气里都是维护程焕焕,只好叹了口气,“婚姻是你自己的婚姻,只要你觉得好,我们外人也不好说什么,书平啊,你好自为之吧。”
张书平见宋玉梅终于不说这事了,如蒙大赦,赶紧吃了饭补觉。
宋玉梅去上班了。
程焕焕到了医院,不进病房,在外边溜达。
不一会,张志远单位来人看望,程焕焕远远看到,认得钢铁厂的工作服,先一步窜到病房门口,装作从里面出来的样子,和张志远单位的人“不经意”打了个照面。
来人问,“请问,张志远是住这间病房吧?”
程焕焕一脸很辛苦的样子,“对,住这里,我是他儿媳妇,唉,我们家的情况比较特殊,我婆婆是我公公刚娶的,啥也不懂,我老公从小被惯坏了,是个妈宝男,指望不上,现在家里全靠我……”
来人可不是听程焕焕诉苦的,马上打断,“我代表钢铁厂来看张志远同志,请您让一下。”
程焕焕不高不兴,撇着嘴让开,来人才进去。
张志远正醒着,认识来人,赶紧招呼,“小沈,快坐。”
没说让程焕焕倒水。
程焕焕啥德性,他算是看出来了。
程焕焕见没让她倒水,正好,也懒得动手,就在旁边站着。
小沈表示,自己代表钢铁厂领导来看望,递上一个果篮。
张志远还没来得及伸手,就被程焕焕拿走了。
小沈,“张志远同志,厂里忙,我就不客套了,今天来主要是和你说一下,我们已经问过事情具体经过了,你逆行,闯红灯,所有责任都在你,违反交规,摔进沟里,还砸坏了里面的一些设备,所以你不能带薪病假,在你休养的这段时间,是没有工资的,念在你是厂里老人了,厂里替你赔偿了砸坏设备的钱,违反交规的罚款,你自己去有关部门交吧。”
张志远老脸一红,知道都是自己的错,没什么好说的。
小沈走后,程焕焕打开果篮,拿了个桔子给张志远,她不爱吃桔子。
然后把剩下的水果,都拿到走廊里,自己吃,病房里气味不好,她吃不下。
张志远气的肝疼,拿眼神瞪她,程焕焕假装看不见。
如果对方是男的,他早就动手打人了,但儿媳妇是女的,他不和女人一般见识。
同时,看在张书平的面子上,毕竟将来还指望张书平养儿防老呢。
等有机会了,一定和张书平说说自己如何忍辱负重。
张书平想着宋玉梅的话,在家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快中午的时候,张书平还是跑到了医院,找程焕焕。
程焕焕可高兴了,“我就知道你离不开我,喏,你最喜欢的香蕉,我没舍得吃,给你留着呢,看,啥事还是我惦记你。”
张书平往嘴里塞着香蕉,“你买的?”
程焕焕没说话。
张书平以为这是默认了,觉得媳妇真好。
本来一直犹豫要不要把宋玉梅的话,告诉程焕焕,现在彻底不犹豫了,一股脑全秃噜了。
程焕焕气的眉毛倒竖,“我早说过,你后妈是个老寡妇破鞋,她自己守寡守不住,勾搭你爸,自己不干净,就以为别人和她一样不要脸,张书平,她这是偷窥我,还乱翻我东西,一点也不尊重别人,谁知道她自己看过多少这种书,不然她怎么知道是那种书,你说对吧?”
张书平本意是想劝程焕焕别再看了,连宋玉梅都知道了,想用长辈来压一下程焕焕,结果事与愿违。
程焕焕背地里把宋玉梅臭骂了一顿,还说宋玉梅肯定是按照书上那些桥段勾搭男人的。
张书平默默无语,分不清宋玉梅和程焕焕谁说的对。
宋玉梅中午下了班,先到家做午饭,然后带着午饭到医院来。
“书平,白天你不是补觉吗?晚上要上夜班的,咋跑到医院来了?快回家吃饭吧,我给你留了饭了。”
张书平不敢说把事情都告诉了程焕焕,只支吾着。
程焕焕耷拉着脸,“既然你来换班了,那我们走了。”
说完,拽着张书平走了。
到家和张书平吃现成的,吃完也不收拾。
张书平昨晚在医院守了一晚上,上午等于没睡,下午必须睡会,不然晚上真没精神。
程焕焕却拉着他,“我那些书不是什么坏书,是启蒙教育,要不,咱们也按照上面说的试试?”
张书平特别困,程焕焕不依不饶,非要试试。
晚上,张书平顶着两个大号的黑眼圈去上班。
程焕焕吃了点中午剩的,继续睡觉。
宋玉梅没指望程焕焕能在家做晚饭给送来,在外面买了点,和张志远吃,今晚张书平夜班,只能她在医院陪护了。
几天下来,宋玉梅眼瞅着憔悴了下去,比刚和张志远结婚那几天,要照顾一大家子,还要憔悴。
偶尔在家属楼走廊里遇到陈小满,她自己都觉得,陈小满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漂亮,两人彻底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这还不算。
程焕焕又生事了。
第44章 偷吃
程焕焕只在钢铁厂小沈看望张志远那天上午,去了医院。
第二天上午就不去了,说娘家有事,必须回去一趟。
宋玉梅问她,“你现在没工作,只有你上午有时间,你不照顾你公公,他上午在医院咋办?”
程焕焕马上叫起屈来,“我是和张书平结婚,不是给张家当奴才,我爸妈就我一个女儿,家里有事,我能不回去?”
又拽住张书平,“你是程家女婿,女婿半个儿,我知道你爸住院离不开人,都没叫你去我家,我已经够体贴你了,还想让我咋样?”
此时三人正在张志远病房外的走廊,已经围了好多患者家属看热闹。
连护士都过来训他们,“这里是医院,不要大声喧哗,影响患者休息,要吵,你们回自己家去吵。”
张书平见宋玉梅和程焕焕谁也不肯让步,“我刚下夜班,今天白天,晚上,还有明天白天都有时间,明晚才去继续上夜班,这样吧,上午我守着我爸,下午我再回去睡觉。”
程焕焕马上背着小挎包,踩着高跟鞋,嘎哒嘎哒的走了。
宋玉梅心疼张书平,“你就算年轻,这么连轴转,受得了吗?”
张书平挠挠头,“这不是焕焕家里有事吗,也不是天天都有事,就今天。”
宋玉梅没再说他什么。
张志远听见外面吵,把宋玉梅叫进去,再三叮嘱她,不要和程焕焕起冲突,又告诫她,一切看张书平面子,将来他们真的要指望张书平养老。
宋玉梅只能点头。
病房里一共四个病人,另外三个病人的家属也都有工作,有的还要出差,可人家就能安排好时间照顾病人,为啥她家就不行?
宋玉梅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程焕焕家啥事没有,她到了娘家,倒头大睡。
从此以后,每天都上午回娘家,问就是娘家的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处理好的,不过中午倒是知道准时回张家吃午饭。
由于张志远需要营养,宋玉梅做的都是荤菜,程焕焕比张志远和张书平两个男人还能吃。
医院那边,只能张书平和宋玉梅两人轮换。
宋玉梅到底是看着张书平长大的,心疼这孩子,不忍看他总是连轴转,只能自己熬夜陪护,希望张书平能记住自己的好。
但是程焕焕告诉张书平,“夫妻是一体的,你爸住院,你妈当然要多陪着,不然为啥叫夫妻呢?”
张书平觉得特别有道理,也就不觉得宋玉梅有多辛苦了。
宋玉梅熬的脸色蜡黄,头发无光,人也迅速消瘦。
主要还是睡眠不够。
一天做饭的时候,不小心把手给烫了。
陈小满也在走廊做饭,看到宋玉梅手背烫红了好大一片。
记得上辈子,她坐月子的时候,宋玉梅做饭,小手指破了不到一公分的皮,张志远就过去问寒问暖,还帮宋玉梅做饭。
再看现在,宋玉梅都没时间喊疼,只用凉水冲了冲,胡乱抹了点药膏,就把饭菜放到保温桶里,给张志远送饭去了。
她背影打晃,脚步不稳,随时会摔倒的样子。
陈小满看着宋玉梅的背影,这才哪到哪呀,以后受累的日子多着呢。
不过,陈小满忙着做衣服赚钱,没功夫总盯着这一家子。
倒是在走廊里看见过程焕焕和街坊们聊天。
程焕焕穿着绿色的职业套装,她最近能吃能喝,主要宋玉梅家做的不是鱼就是鸡,或者红烧肉,不吃白不吃,胖了不少,和个大号心里美萝卜似的。
“我娘家舅妈帮我找了个工作,好大的食品公司,现在正在培训,一个星期后,就去当店长。”
“我公公住院,我照顾了那么多天,都没休息,就去上班,没办法,谁让家里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我老公每个月就那么点死工资,不够用啊,还得我出去赚钱。”
街坊们没留意过张家是如何安排看护病人的,宋玉梅不好意思,也没时间和邻居们诉这种苦,不愿意别人觉得自己的婚姻生活过的不好,所以大家伙都信以为真。
有不明真相的街坊还夸程焕焕呢。
“年轻人就是能干,那个食品公司,我听说过,老有名了,不是轻易能进去的。”
“以后焕焕可有出息喽。”
这年头,大家基本在工厂上班,公司还是个比较新鲜的词汇。
程焕焕有空了就在走廊里和人聊天,张嘴闭嘴,“我们公司。”
还说公司里有个主管,特别看重她,不遗余力的培养她,因为普通人培训完了,都是到分店当店员,只有她是店长。
陈小满记得上辈子,程焕焕根本没有在什么食品公司上过班,看来重生,有些事情改变了。
也可能是她和张志远离了婚,导致的蝴蝶效应。
陈小满觉得做衣服,可以做为一种长远的赚钱方法,那就要精益求精。
她报了服装裁剪班,系统的学习一下理论知识。
同时,也经常去市中心人多的地方逛,看看大家都穿什么。
虽然她了解后世很多服装款式,但如果能和现在的流行趋势结合,才会更完美。
上辈子舍不得吃喝,这辈子从不亏了嘴,逛街逛累了,就吃各种小吃,看到百货大楼或者副食店有新鲜花样的糕点,也买来尝尝。
听刘淑芬和肖大姐说,市中心最近有个有名的食品公司,开了不少分店,专门经营公司的各种点心。
陈小满在后世时,听说过这个食品公司,那时已经是有名的食品集团了,很多人都喜欢吃,包括她,现在既然有了分店,当然要去买点吃。
而且,这年头的添加剂少,配方和用料扎实。
陈小满逛到了一家分店,人很多。
不是顾客多。
是围观的路人多。
有热闹,陈小满自然不能错过,费了好大劲才挤进人群里。
两拨人在对骂。
一边是几个店员装扮的。
另一边只有一个人,看服装是店长,程焕焕。
一个店员,外地人,普通话不是很标准,但是能听清,“趁着我们大家不在,你偷吃店里的饭团,让我们抓现行了,你还不承认,店里经常丢东西,肯定也是你偷的!”
第45章 你相信我是那种人吗
围观的一听,开始议论。
“原来是监守自盗呀。”
“不能吧,一个饭团,早点铺子就有,才两毛钱一个,店里贵点,三四毛钱一个,也都吃得起呀,现在还有吃不起饭的吗?”
程焕焕嘴角还粘着米饭粒,一脸撞天屈,“我没偷吃,是你们外地人合伙欺负我本地人!”
另一个店员指着她,“嘴角还有饭粒呢,你以为这里这么多人都眼瞎啊?”
围观风向急转直下,全都向着店员。
“哎呦呦,真的有饭粒,还真偷吃了。”
“不是新店开张吗,咋找这种店长?她偷吃了,盘货时候对不上账,咋办?”
“还能咋办,你买糕点时候,少给你点称,不就找补回来了?反正天底下开店的没有吃亏的。”
“还能这样?黑店啊!”
“她还有脸说自己是本地人,这不是丢咱们本地人的脸吗?”
程焕焕见没人向着自己,店员们咄咄逼人,不行,她必须冷静,必须当着所有人说清楚,“我是吃了店里饭团,但我给钱呀!”
店员,“瞎说,你吃的时候,根本没给钱!”
程焕焕,“我吃完会给的!”
店员,“你放屁,被我们抓住了,你才说给钱,要是我们没抓住呢?店里少了东西还不得大家一起赔?”
另一个店员,“还连累我们所有人名声,以为我们所有人私藏店里饭团呢!”
围观路人笑喷了。
“真逗,上哪买东西不是先给钱?吃完会给?真会编瞎话。”
程焕焕急眼了,“你们不服我年纪轻,我漂亮,我当店长,合伙欺负我,呜呜呜!”
店员,“当店长,得服众,你自己干的那些事,还用我们给你宣传宣传吗?”
另一店员,“我已经给总部打电话了,总部说马上来人处理,程焕焕,你嘚瑟不了多久了。”
食品公司总部就在海市,离的很近。
公司老总一听,在分店门口吵起来了,还有很多人围观,这帮蠢货,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赶紧派人过来处理。
很快,几个骑着崭新自行车的人来了。
程焕焕和店员都认出是总部的人,因为入职前培训的时候,就是在总部,就是来的这个主管给她们培训的。
几人把主管围住,各说各的。
主管让几人安静,一个一个说。
程焕焕嘴快,“我是店长,我有资格先说,主管,我特别爱分店,中午都不回家吃饭,在店里上班。”
一个店员,“呸,入职的时候说好的,本来就没有午休,中午大家轮流吃饭,店里不能离开人。”
围观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把没有午休,说成自己爱岗敬业不肯回家吃午饭,脸真大。”
程焕焕气的朝着众人跺脚,“你们不要打扰我的思路,不然我都说不清了。”
陈小满在人群里,“不是都说顾客是上帝吗?我们都是打算买你们店里东西的,你就这么对待你的顾客?”
立刻有围观的人跟着说,“就是,这种素质的店长,店里东西能是什么好货色?”
主管明白不能犯众怒,马上批评程焕焕,“有事说事,不要说题外话。”
程焕焕只好委委屈屈的说,“中午我好心让她们先去吃饭,我看着店,但是我肚子很饿,正好店里就是卖食品的,我就拿了个饭团吃,想着反正是自己的店,就先吃,吃完了再把钱放进收银台,谁知道她们几个回来了,看到我在吃饭团,立刻去检查收银台里的钱,说对不上账,差我这个饭团的钱,冤枉我偷吃。”
店员见程焕焕说完了,紧跟着说,“她啥时候吃不行,偏偏我们大家都不在店里的时候吃,不知道避嫌吗?中午临吃饭的时候,我们问过她,让她先出去吃饭,她说还不饿,让我们先去吃,等我们走了,她就那么巧的忽然饿了,真的那么巧吗?”
另一个店员,“就算真饿了,也要把钱放到收银台,然后再吃,哪有先吃的道理?”
程焕焕见店员气势汹汹,咄咄逼人,“你们几个六川人,外地人不要欺负本地人,要不是你们这些外地人,抢我们本地人工作,我哪里会沦落到这里看店,我能进更好的单位的!”
店员,“咱们公司又不是国营单位,培训的时候说了,能者上岗,你仗着亲戚的面子,每天在店里啥活不干,还端着店长的架子,把我们支使的团团转,动不动就要扣我们工资,好单位能要你这种人?”
主管直咽冷气。
她就是店员说的程焕焕的亲戚,当初老同学冯敏找她帮忙,把程焕焕说的天花乱坠,她没有调查,就信了,直接推荐程焕焕当店长,结果闹成这个样子。
程焕焕还在那里叫嚣外地人本地人,多少外地人在为海市的发展做贡献?为了城市发展,还分什么外地人本地人,她这不是故意挑拨吗?
程焕焕见主管不说话,以为主管在想着如何处理店员,毕竟她和主管都是本地人,主管不应该向着外地人,便得意的看了一眼那几个店员。
然后,程焕焕一脸委屈,眼含热泪的看着主管,“你相信我是那种偷吃的人吗?”
主管都快气死了,程焕焕不说赶紧承认错误,还在胡搅蛮缠。。
为了挽回公司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主管也顾不得冯敏的面子了。
“程焕焕,你家里人没教过你,买东西要先给钱吗?”
“你身为店长,不维护公司声誉,和店员在分店门口大吵大闹,你自己看看,这么多人,你知道会给公司造成多少负面影响吗?”
主管转向围观众人,“对不起,让大家见笑了,这只是个例,不能代表我们公司,现在我宣布,开除程焕焕,以后我们在招募职工时,一定严格把关,刚才程焕焕对大家的态度不好,还挑拨外地人和本地人的关系,我郑重声明,这是程焕焕个人行为,与本公司无关,耽误大家时间了,为此,分店今天所有商品全部八折,大家可以品尝一下我们的食品,真的物美价廉。”
还是主管会说话,会做人,围观的路人都喊好。
程焕焕不干,“凭啥开除我?你也是本地人,为啥向着外地人?”
主管赶紧让人把程焕焕轰走,要丢人,上一边去,别连累公司。
程焕焕悲愤不已,呜呜的嚎着,拿了自己东西走人。
一个店员喊住她,“饭团钱还没给呢!”
程焕焕的想法是,不给,要是现在给,等于承认她偷吃被抓住,才不得不给钱。
店员哪能让她跑了,立刻围住程焕焕要饭团钱。
正这时,几个记者模样的人,手里照相机闪光灯闪个不停,朝着程焕焕怼脸拍。
第46章 陈小满做好人
程焕焕不知道哪冒出来这么多记者。
但她知道一件事,绝对不能让记者拍自己,不然她被开除的事,纺织厂家属楼和娘家那边,就都知道了。
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她的冤屈,大家会以为她真的偷吃了。
程焕焕立刻用手捂住脸,“不许拍,你们凭啥拍我?”
主管马上冲过来,问是怎么回事。
记者都说,接到爆料,他们才过来的。
主管快气死了,谁这么缺德,她好容易平息了事态,这时候记者来了,等于把事情又闹大了。
店员抓着程焕焕不放,要饭团钱。
程焕焕大叫,“非礼呀!”
店员气的,“我也是女的,咋非礼你?再说了,就你这德性,我也没兴趣!”
看热闹的人哄笑。
主管气的脸都歪了,“程焕焕,再赖账不给,我报公安了!”
程焕焕这才不情不愿的扔下三毛五分钱,刚好一个饭团的钱,然后朝着店员颐指气使,“我早说了,吃完饭团就给钱,这不是给了吗?你们就是冤枉我偷吃,外地人素质真差!”
主管本来还想和记者多说点好话,闻言,闭了闭眼,彻底放弃程焕焕了,反正已经把她开除了,她想丢人现眼,那就去吧。
程焕焕又嚷了几句,逮个空子,跑了。
直接窜回娘家,找冯敏,把主管骂了一顿,“舅妈,你那个老同学不靠谱,偏帮外地人,冤枉我偷吃!”
杨秀英太了解自己的孩子了,“焕焕不是那种人,现在外头人心都坏,就知道欺负老实人。”
冯敏帮了半天忙,程焕焕一个谢字没有,更别说请吃饭或者送点礼物了,到头来还被埋怨,一赌气,走了。
市中心分店那里。
记者询问了围观的人,了解完情况,就准备回去写稿,争取明天一早的报纸刊登出来。
一共来了五家报社,一家比较正规的,其他都是小报,唯一共同之处就是都开设了有奖爆料,且给钱特别快。
没办法,报社有很多,大家只能卷。
陈小满挨家领取了爆料费,最多的给了五块,最少的两块,另外三家都是三块,共计入账十六元整。
够吃好久的点心了。
陈小满当即在店里买了奶油蛋糕,蝴蝶酥,还有橙子味夹心饼干,一边吃,一边继续研究路人的穿搭。
逛了一下午累了,晚上不想做饭,回家路上,在熟食铺子买了酱肘子,让人家帮忙切片,还买了烧饼,回家烧饼夹酱肘子吃。
她到家时,程焕焕也从娘家回来了。
刚好宋玉梅晚饭做好了,程焕焕端起碗就吃。
张书平下了班直奔医院,今晚他守夜,明天一早再回来。
宋玉梅是真不想搭理程焕焕,可偏偏她和张志远,张书平,程焕焕是一家人,每天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宋玉梅深呼吸数次,总算做好心理建设,缓和的开口,“焕焕,你爸最多还有一个礼拜就能出院,这阵子主要是书平在盯着,他严重睡眠不足,你看他脸色差的,我知道你工作忙,你看,你能不能和你们公司请几天假,照顾一下你爸,等他出院,就好说了。”
为了给张志远补身体,宋玉梅晚饭炖了排骨,程焕焕不停抓着排骨啃,好一会才说,“我是店长,我要是带头请假,大家肯定有样学样,我不能开这个坏头。”
宋玉梅本来还想多说几句,比如看在张书平的面子上,但听程焕焕冰冷的声音,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屋里却和冰窖似的。
吃过饭,宋玉梅去医院送饭。
程焕焕才不管收拾桌子,直接出去溜达,很快也到了医院。
眼瞅着宋玉梅离开,程焕焕神头鬼脑的进了医院。
张书平刚和张志远吃完晚饭,去医院水房刷饭盒。
“老公!”
这个点水房里没人,程焕焕的声音把张书平吓了一大跳。
张书平,“你咋来了?”
程焕焕皱着朝天鼻,觉得自己是特别可爱的少女,“人家想你了呗,快说,你想不想人家?”
张书平当然说,“想。”
程焕焕到处看,没人,关上水房的门,关了灯,把张书平往墙角拉。
张书平差点吓死,“你想在这?让人看见可不是闹着玩的!”
程焕焕沉下脸,“你到底来不来?”
张书平连日睡眠不足,精神都有点恍惚了,真没那个心思,但程焕焕已经把窗户上的帘子拉上了。
后来,程焕焕才告诉张书平,“我今天辞职了。”
张书平惊讶,“你才上几天班,又不干了?”
程焕焕气的打他,“路那么远,你又不接送我上下班,我下晚班的时候,都八点多了,你就不怕我回家路上遇到坏人啊?前阵子还说养我呢,这么快就嫌弃我了,哼。”
张书平很累,没力气哄她,直接让她回家,他要去病房给张志远陪床了。
第二天宋玉梅轮休,不用上班,早上五点多就起来做早饭,六点到了医院,想让张书平早点回家睡觉。
张书平困的直打晃,骑着车子回家,幸好清晨路人少,不然肯定撞人。
到了纺织厂家属楼的楼下,看到了陈小满。
在程焕焕的教育下,张书平本来已经可以做到不搭理程焕焕了,但他现在正困,潜意识里知道陈小满是自己的妈,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妈。”
陈小满破天荒的答应,“哎,儿砸,走,跟妈买早点去。”
张书平困的快要睡着了,迷迷糊糊的跟着陈小满走。
陈小满没去早点摊,到了书报亭,把昨天爆料的五家报社的报纸,每样买了几十份,“儿砸,给钱。”
张书平的工资本来都被程焕焕和陈小满拿走了,他一分没有,宋玉梅可怜他,偶尔给他几块钱,现在兜里的钱,刚好够买报纸的,就晕晕乎乎的给了钱。
陈小满把张书平领到宋玉梅家门口,他就进屋睡大觉了。
陈小满看了一眼五家的报纸,除了正规的那家,把程焕焕的事放在生活版,其他四家小报为了搏人眼球,都把程焕焕放在了头版头条。
不能曝光程焕焕的样子,眼睛部分都打了马赛克,但程焕焕的柿饼子脸,朝天鼻,一看就知道是她,街坊邻居肯定能看出来。
陈小满趁着时间还早,挨家挨户的送报纸,一家五份,户户不落空。
做好人就要做到底,还跑到程焕焕娘家那边的楼里,挨家挨户送了报纸。
第47章 可爱的熊孩子
很快,街坊邻居都起来做早饭,一开门,就看到了报纸。
这下可炸锅了。
街坊们两个一组,三个一伙的议论。
“老张家儿媳妇人品忒差了。”
“旺财嫂子,你才知道啊?对了,你那阵子回老家了,没参加他们的婚礼,那才逗呢,听我跟你说……”
“以后咱们别在走廊里乱放破烂了,虽然不值钱,万一丢了,多闹心。”
“你这是拿程焕焕当小偷了。”
“那可不咋地?她能偷吃,就能偷东西,还是小心点好。”
程焕焕只早上吃饭的时候起来过,但没收拾沙发床,逼的宋玉梅只能买了个很小的长条餐桌,放在拉了帘子的客厅里,好吃饭。
一摆上这个餐桌,就中断了外面到卧室的路。
如果宋玉梅要去卧室拿什么东西,也只能忍着,忍到吃完饭。
陈焕焕才不管那么多,扒了几口早饭,丢下碗,继续睡大觉。
宋玉梅只能收了饭菜,把桌子也收起来,才能进自己卧室,拿了手袋去医院。
张书平回来后,程焕焕就跟着一起补觉,这几天上班,路远,天天需要早起,她都快坚持不住了。
就算食品公司不开除她,她都想辞职了。
两人一直睡到快中午,张书平惦记着张志远午饭吃啥,起床。
程焕焕依然赖在那里。
张书平推她,“焕焕,中午了,你做饭吧,做好了,我给爸妈送去。”
程焕焕打个哈欠,“他们那么大的人了,饿不着,以前你上白班,中午不回来,他们也没在医院饿肚子啊,你一个大男人,也太婆婆妈妈了。”
张书平知道住院有多贵,因为前天宋玉梅刚给他打过预防针,如果总是不能出院,宋玉梅的积蓄就没多少了,就需要他们小两口出点钱了。
所以,现在能省则省。
张书平睡了几个小时,缓过一点来,精神也好了点,愿意哄了。
“我爸不爱吃医院食堂的病号饭,清汤寡水的,他们肯定买着吃,外面东西贵,你做点吃的送过去,他们肯定高兴,再说了,我还没有吃过你做的饭呢,正好让我也尝尝。”
程焕焕嫌烦的翻个身,“结婚的时候,可没说要给你们家做饭,你是娶媳妇呢,还是娶厨子呢,今天让我做饭,明天是不是所有家务都归我了?我可是职高毕业,不是伺候人的老妈子。”
张书平还想多哄几句,程焕焕却忽然转回身,拉住张书平,“你是不是不困了?”
张书平现在有经验了,见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那种事,赶紧从沙发床上窜到地上,“我饿了,先洗漱,等吃了中午饭继续补觉,今晚我还有夜班呢。”
程焕焕耷拉了脸,扔过来两块钱,“咱们中午也买着吃,我要是街口的羊肉大包子,你再给我带一碗他们对门的馄饨回来。”
张书平以前经常给程焕焕买,知道价格,包子和馄饨都不便宜,两块钱只够他们俩吃饱,没有张志远和宋玉梅的份。
但他的钱早上都买了报纸,现在兜里一个大子没有,也只能先顾自己了,宋玉梅不会饿着张志远的。
对了,买报纸?
他早上为什么要买报纸?
张书平怎么也想不起来原因,只能先去水房洗漱。
正是做正午饭的时候,很多街坊水房洗菜,在走廊炒菜。
张书平热情的和遇到的街坊打招呼。
“赵婶。”
“吴阿姨。”
结果,有一半的人不愿意搭理他,另一半搭理他的,也笑的很勉强,一脸的敷衍。
程焕焕以为张书平买午饭去了,蓬着头,穿着睡衣追出来,“老公,记得再给我买根冰棍回来,要奶油的,我不爱吃小豆的。”
张书平,“那你再给我一毛钱,奶油的要一毛,我钱不够。”
程焕焕回屋拿钱。
走廊里正在用炉子炒菜的街坊,全都一脸戒备的看着她,像是怕她偷吃。
程焕焕本来还纳闷咋回事,到宋玉梅家门口,才发现,门口放着好几份报纸。
刚才她和张书平都没留意。
现在拿起来看。
“啊!”
程焕焕忽然一声惊叫。
张书平赶紧过来看咋回事,就看到了五家报社,关于对陈焕焕的报道。
事实属实,过程描述清晰。
张书平震惊,像是不认识陈焕焕一般瞪着她,“昨晚,你不是告诉我,是你自己辞职了吗?怎么是被开除的?还是因为偷吃?焕焕,你为啥骗我?”
杨秀英在家看到报纸,在街坊邻居的揶揄和嘲笑中,跑到纺织厂宿舍,找程焕焕,一来就问。
“焕焕,你不是说是食品公司污蔑你吗?这报上咋和你说的不一样啊?”
陈小满虽然没有往医院送报纸,但是她知道,张志远有看报纸的习惯,一天不看就难受,肯定会自己买,果然,张志远让宋玉梅买来了报纸,看到了关于程焕焕的报道。
张志远告诉了宋玉梅。
宋玉梅当即就杀回了家属楼,“程焕焕,昨天我让你有时间了去医院照顾下你公公,你跟我说你是分店店长,不能请假,原来你早就被开除了!偷吃,真丢人!还说谎骗我!”
“最近家里伙食可是天天有肉,你一吃就是两大碗,我可没亏了你的嘴,你咋还在外面偷吃?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回来路上,你知道多少人跟我说这事?我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出来了!”
陈小满也回来了。
她中午不是在纺织厂食堂吃,就是买点吃的,去自己的裁缝店吃,顺便赶工给顾客做衣服。
今天中午特意回来的,就是算好了张书平和程焕焕要睡到大中午才会看到报纸。
她是回来看热闹的。
当然,也要浇点油。
“那五家报纸发行量可大了,恐怕现在全沪市都知道你们家出名人了,恭喜你啊玉梅。”
在后世,黑红也是红。
可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小视频自媒体,报纸就是最大的媒介。
一些好事的街坊,趁机跟着起哄,“老张家出名人喽!”
不知谁家一个四岁左右的小朋友,“程焕焕,我妈妈给我买的桃酥不见了一块,是不是你偷吃了?”
陈小满心说,好可爱的熊孩子!
第48章 精辟
程焕焕刚才整个人处于懵了的状态,此时终于回过神来。
想给那个小孩一巴掌。
“你个小兔崽子也冤枉我!”
孩子家大人赶紧拦住,横眉立目,“你干啥?自己不要脸,还打我家孩子!”
那孩子挺淘气的,马上带领走廊里所有的孩子一起喊,“裤腰带松,裤腰带松!”
刚从老家回来的旺财嫂子,不知道为啥叫程焕焕裤腰带松,自有热心的街坊给她科普。
程焕焕又朝着杨秀英发飙,“你是我亲妈啊,你咋也这样,别人说我,你还跟着起哄,你走吧,我求你了!”
杨秀英,“……”
她从没见过程焕焕气急败坏成这副模样。
不过也回过点神来,程焕焕有句话说的对。
这里是宋玉梅家,程焕焕的婆家,就算程焕焕有什么不对,娘家人也不能在这里拆她的台。
杨秀英赶紧走了,等以后程焕焕回娘家的时候再问是咋回事。
程焕焕见顺利解决了杨秀英,有了勇气。
下一个是张书平。
“老公,我就问你一句,你是信我,还是信那些报纸胡说八道?”
张书平以前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相信程焕焕。
奈何这个时代,报纸在人们心目中的可信程度更高。
印刷出来的字,仿佛天生就是事实。
张书平支吾不言。
程焕焕哭的撕心裂肺,“我家里人都反对我嫁给你,是我坚持要和你结婚,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就是看中了你的人品……”
不等程焕焕说完,陈小满赶紧接了一句,“还有高价彩礼,彩礼比人品更重要!”
走廊本来被程焕焕弄成一种悲惨的气氛,陈小满一句话,让所有街坊破功。
“噗!”
“哈哈哈哈!”
陈小满是揣着瓜子回来的,这时候开始给街坊们分。
看热闹,没有什么比一把瓜子更得人心了。
大家都觉得陈小满这人真好。
程焕焕本来想说,自己一意孤行,一定要嫁给张书平,张书平应该感动她这番真情,不能怀疑她,结果全被陈小满给搅和了。
现在没时间跟陈小满掰扯。
程焕焕想继续朝张书平哭,好有种梨花带雨的凄美感,但被陈小满一搅和,哭不出来了。
只好歇斯底里。
“是他们冤枉我!他们都是外地人,是一伙的,看事情不能只看片面,我最后不是给钱了吗?我真要想偷吃,也不偷吃饭团,肯定吃更好的!”
可是。
报纸有图有真相。
食品公司的饭团,和早点铺子的不一样。
早点铺子就是大米,最多加几个葡萄干。
食品公司的有肉松,海苔,特制萝卜,每个饭团还有个货真价实的大虾仁,是大多数人心目中的奢侈饭团。
张书平被程焕焕竖眉毛瞪眼睛,外带鼻孔大张的样子给吓住了,不敢说话了。
程焕焕以为张书平被自己威慑住了,相信自己了。
下一个,宋玉梅。
程焕焕想装委屈小媳妇,挤眉弄眼半天,装的一点也不像。
“我从来不说谎,就算我不在食品公司干了,但我还是要工作的呀,既然上班,当然不能照顾我公公了。”
“说起说谎,你不是老手吗?书平早就告诉我了,他小时候,我公公来找你,都是他打掩护,不让陈小满知道,你回过头还和陈小满姐妹相称,你咋不告诉陈小满实情,说说你和张志远都干啥了?咱俩到底谁是说谎精?”
宋玉梅和张志远那点往事,本来随着两人的结婚,已经逐渐被大家忽略和遗忘了。
程焕焕这一提醒,街坊邻居就都想起来了。
宋玉梅气的直翻白眼。
张书平赶紧扶住,这才没让宋玉梅栽倒在地。
好一会,宋玉梅才缓过来,指着程焕焕,“你又是什么好东西?相亲第二天就勾搭书平,连几岁的小孩子都知道,你裤腰带松!我再不好,也没厚着脸皮吃人家小王的早点,吃完人家早点,又和张书平相亲!”
程焕焕气的蹦高,这点事就过不去了是吧?
总是揪着别人小辫子,不是长辈所为。
“我吃人家早点咋了?人家愿意给我买,这叫本事,是女人的魅力。”
“你以为你做的饭就好?全是荤菜,油腻腻的,你知不知道啥叫胆固醇?你那些菜,吃了胆固醇可高了,我的健康都毁在你手里了,你还有脸说我一顿饭吃两大碗,嫁汉嫁汉,干啥的,不就是吃饭吗?你连饭都不想让我吃?”
然后就是街坊邻居们了。
今天一定要让这帮老娘儿们,还有糟老头子,知道她不好惹,以后还得说她闲话。
程焕焕,“我有抑郁症,发病了会伤害自己,搞不好还会自杀,你们都想逼死我!逼死我,对你们有啥好处?你们一帮冷血动物!”
抑郁症这个词,在这个年代还不是很盛行。
是程焕焕在食品公司总部培训的时候,一个主管的远房亲戚在海外读博士,医学博士,告诉主管抑郁症这个词汇,主管在和大家闲聊的时候,程焕焕记住了。
这个词好,不需要多明显的病症。
但后果很严重。
医生还不好确诊,需要一定时间的观察,以及和患者交流。
想来海市目前还没有这样的医生,程焕焕觉得这个病就是为自己而生的。
她真的有这个病。
从婚礼时候开始的。
所有人都欺负她,时间长了,能不抑郁吗?
说着说着,想着想着,程焕焕就躺地上了。
刚才哭的太撕心裂肺,现在脑袋好像有点缺氧。
还止不住的抽噎。
忽然,口吐白沫。
真的吐了。
这不在程焕焕的计算之内。
街坊们后退,好奇,“这是抑郁症发病了?”
陈小满毕竟是重生回来的,在后世抑郁症可是个热门词汇,但发病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
她捂着鼻子上前看一眼,“狗屁发病,这是吃多了,食物堆积泽奇胃和食道里,情绪一激动,都吐了!”
张书平一着急,赶紧上来帮程焕焕掐人中,还问。
“焕焕,是不是刚才我去水房洗漱的时候,你吃你偷藏的零食?我知道你藏了好多零食,我又不抢你的,你就算当着我的面吃,我也不会说啥,可你为啥要偷着吃?还吃那么多?”
陈小满接茬。
“吃小王的早点,偷吃饭团,偷吃零食,她真不是故意的,这是骨子里的下作。”
街坊们本来还在偷着乐,闻言,都用崇拜的眼神看着陈小满。
骨子里的,下作。
精辟!
第49章 不不不,你不懂
张书平是真的着急。
“快想办法救焕焕!帮我叫救护车啊!”
宋玉梅假装没听见。
她可比程焕焕更需要救护车。
张书平咋不说帮她叫?
真的是娶了媳妇,不要娘了。
他小时候,她可是把他当亲生儿子看待的。
不管张书平如何着急,没人帮忙叫救护车。
陈小满知道原因。
叫救护车不要钱啊?
张书平也不说他会给钱,只装可怜让别人叫,不说自己会付钱,没人当这个冤大头。
而且,街坊们也都知道张家的事。
张书平的钱都是程焕焕管着,程焕焕啥德性,大家伙有目共睹,帮她叫了救护车,她会给钱?
张书平见程焕焕都快昏迷了,急得自己跑出去,到公用电话亭打电话,叫救护车。
街坊邻居们都围着程焕焕看热闹。
“那个什么郁症的,真的会死人?”
“记住了,那叫抑郁症,不过不是说了吗,她这不是抑郁症,是吃多了。”
“总是吐白沫也不行呀,别卡住气管了。”
陈小满有主意,“以前乡下喝了农药,吃了耗子药啥的,不都是灌茅房里那点玩意吗?现在主要是想办法让她吐干净,就没事了。”
很多人都在乡下生活过,太有经验了,太知道了,都觉得陈小满说的有道理。
可是谁去茅房弄那玩意呢?
宋玉梅自告奋勇,“我去!”
程焕焕压根就没晕过去,只是装昏迷,好让大家觉得她情况严重,以后她一说抑郁症,大家就不敢再把她咋样了。
在地上躺了一会,也不那么缺氧了,就是不想起来。
一听要给她灌大粪。
程焕焕噌一下子蹿了起来,把大家伙都吓了一跳。
程焕焕自己往楼下跑,“老公,救护车呢?我要上医院,我不行了,不上医院会死的!”
陈小满和宋玉梅,以及众街坊邻居,“……”
一个常年身体不好的老太太,“她比我底气还足呢,死不了。”
走廊里所有人望着程焕焕的背影,忽然。
“哈哈哈哈!”
张书平打完电话,本来想回家属楼照看程焕焕,刚走到单元门口,就见程焕焕自己欢蹦乱跳的跑下来了。
张书平,“焕焕?你没事了?太好了。”
能跑能跳,应该是没事了吧?
要不再打个电话,让救护车别来了?
这年头,大家有不舒服的,都是自己忍着,或者上药房买点药先吃了试试,实在不行再去医院,毕竟医院很贵。
可巧,有个医院就在纺织厂家属楼附近,火速赶来。
救护车的车门打开,医生和护士跳下来,急急的问。
“谁打的电话?病人在哪里?”
程焕焕一下子窜上救护车,躺到病床上,“我就是病人,抑郁症发作。”
医生护士,“……”
张书平只好跟着上车,救护车朝着医院疾驰而去。
宋玉梅回医院后,把情况告诉张志远。
张志远哭笑不得,“我早就说过了,书平咋就眼瞎,娶了这么个玩意。”
陈小满看完热闹,回自己的裁缝店继续忙,下午继续上班。
程焕焕直接被送进医院的急诊。
虽然她说是抑郁症,但急诊医生是有经验的,一检查就知道咋回事了。
“吃多了,胃负担不了,马上给她洗胃。”
洗胃老遭罪了。
洗完后,程焕焕脸色不太好,有气无力的对一旁的张书平说,“我感觉我要死了,可我舍不得你,要是有下辈子,我还和你做夫妻。”
她以为张书平肯定会特别感动,因为两人说过,要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可是。
张书平因为担心程焕焕,刚才一定要守着她,目睹了洗胃的全过程,过程不是很美妙,有点心理阴影。
所以,他现在根本没有这些风花雪月的心思。
医生过来,“已经没事了,可以回家了,记得以后不要吃那么多零食,时间长了,会得胃病的。”
程焕焕不肯走,“我得留下观察一下,怎么也得输瓶液吧?”
医生,“你很健康,不需要输液,很多人都觉得输液好,但毕竟是药物,身体能自我恢复的情况下,尽量不要使用药物。”
程焕焕不干,“不不不,你不懂,我身子特别虚,必须输液。”
医生,“你一点都不虚,倒是你爱人,要多注意休息,夫妻是一辈子的事,有些事不要贪多。”
医生不好意思直说,较为隐晦的劝张书平,某些事要有节制。
张书平明白医生的好意,点了点头。
程焕焕有自己的理由,“不不不,我就是虚,你不知道,我小时候有次误吃了亲戚的激素药物,那个会发胖,也影响发育,所以我个子长不起来,人也有点胖,就是那时候开始虚的。”
医生,“长期服用激素药物,才会对身体有影响,偶尔误食一次,不会有副作用的。”
程焕焕,“不不不,你不懂……”
急诊有很多真正需要紧急治疗的病患,医生没功夫跟程焕焕扯淡,让护士把她轰走了。
程焕焕不肯就这么回家,非要张书平带她去附近小诊所输液。
个别小诊所,只要给钱,不管有没有病,都可以输液。
再说了,给程焕焕输点营养液,葡萄糖什么的,绝对不会弄出问题来。
张书平只好陪在一旁。
诊所大夫本来把输液的速度弄的有点快,程焕焕非说不舒服,大夫只好给她调慢了。
原本一个小时就能输完,一直拖了三个小时。
傍晚时候,程焕焕被张书平搀扶回了纺织厂家属楼。
很多街坊都在做晚饭。
宋玉梅也从医院赶回来做晚饭,等做好了,就给张志远送过去。
程焕焕腰背挺的老直,像个凯旋的大将军似的,和街坊们打招呼。
“我在医院抢救了半天,大夫说让我好好休养,不能劳累,不能操心,更不能受气。”
张书平默默无语的看着她。
记得刚认识程焕焕的时候,她不是这样的。
是她变了,还是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他拿不准了。
程焕焕一见宋玉梅,就想起宋玉梅想给她灌大粪,正眼都不看她,进屋就让张书平把沙发床打开,一躺,帘子一拉,啥都不管了。
还对张书平说,“我需要休息,别打扰我。”
反正谁也别想再提她偷吃饭团的事,否则犯病给他们看!
宋玉梅也是有气性的,做好饭,一点也没给程焕焕留,也不管张书平了,带着所有饭菜去了医院。
张书平眼巴巴的看着宋玉梅走了。
程焕焕在屋里叫唤,“老公,我饿了,晚饭啥时候好?”
陈小满也做晚饭,一直看着宋玉梅家的戏。
此时开口揶揄张书平。
“还吃啥饭,你不是说她藏了好多零食?吃零食呗,不过你可得看好她,别又吃多了,她中午吐的走廊里到处都是,还是宋玉梅打扫的,现在宋玉梅走了,她要是再吐,你打扫?”
第50章 扬眉吐气
张书平真不知道该如何答对。
陈小满可不会饶了他,继续说。
“大家伙马上就做好饭,要吃晚饭了,劝劝你媳妇,别这时候吐,影响大家胃口。”
张书平无地自容,只能把房门关上。
走廊里其他邻居倒是都很感激陈小满。
因为陈小满说的都是真话。
大家伙可不想被恶心的吃不下饭。
只是没人敢说。
只有陈小满敢。
程焕焕也听到了陈小满的话,刚想跳起来找陈小满理论。
她现在可是有抑郁症加持的人,啥也不怕。
但是看到张书平把房门关上,立刻火了。
“张书平,你啥意思?你破鞋妈说我坏话,你不帮我骂她,咋还关门?”
张书平连日睡眠不足,加上中午以为程焕焕真不行了,他是真着急了,情绪起伏也很大,现在特别特别累。
只想休息,不想说话。
张书平想躺着,但程焕焕霸占着沙发床不肯挪窝,他只好找出张志远夏天在楼下乘凉时用的躺椅,摆在沙发床旁边,客厅的狭小过道里,躺了上去。
程焕焕眼瞅着他的一切动作。
张书平这是咋了?
以前不管她说啥,他可都是马上照做的。
今天不听话了?
程焕焕赌气,背对张书平躺着,等他来哄。
但几分钟后,传来的是张书平睡着的呼吸声。
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他还睡得着?
程焕焕气的一下子坐起来,本来想一脚把躺椅踹翻,想了想,又忍住了。
对付男人,不能一直蛮横,也要适当的温柔一些。
她不是有杀手锏吗?
程焕焕想轻轻把张书平叫醒。
但张书平太困,是深度睡眠,不容易叫醒。
程焕焕没办法,只能使劲推搡张书平,劲使大了,一下子把张书平给推地上去了。
张书平是在睡梦中被摔醒的。
程焕焕笑嘻嘻的,“哎呀呀,我不是故意的,没留神,你不会和我生气的哈。”
张书平不是不生气,是真不想搭理她。
尤其一看程焕焕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干啥。
他真没那个心情。
一看到程焕焕的脸,他就立刻想起中午她口吐白沫的躺在走廊里,还有在医院洗胃时的过程。
张书平,“呕!”
吐了。
程焕焕一愣,“你咋了?没见你吃啥东西,咋吐了?”
张书平一眼也不想看她,捂着嘴往厕所跑。
陈小满吃过晚饭,刷了碗,从水房洗澡回来,刚好和张书平擦肩而过。
张书平啥都顾不上,只捂嘴低头往厕所冲。
陈小满直纳闷。
不是应该程焕焕吐吗?他咋吐上了?
上辈子可没这出。
不过,她才没时间操心,忙着回家,最近顾客做的短袖衬衫比较多,需要手缝扣子,她还有很多扣子要缝呢。
赚钱要紧。
张书平本来就没吃东西,吐完出来,胃里更空,特别难受。
偏偏兜里一分钱都没有。
家里有米有菜,但他不会做。
更不想在家里面对程焕焕。
“我去医院陪我爸。”张书平丢下这样一句,走人。
程焕焕本来想和张书平有个甜蜜的晚上,这下气大了。
“心里只有你爹,都忘了谁是你媳妇,谁才是和你过一辈子的人!”
张书平在走廊,还没走远,听到一辈子三个字,忽然有些腿软。
到了医院,见张志远的晚饭还剩下点,他也不顾是不是凉的,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张志远已经睡着了。
一旁的宋玉梅看到,有些不舍,“别吃凉的了,而且还是剩的,我回家给你做碗热汤面送来。”
张书平顾不上说话,几大口塞完,噎的直打嗝,“不用了,这个就挺好,我饿狠了,不能等。”
宋玉梅给他倒了杯热水。
张书平噎的难受,等不到水凉一点,直接喝,烫的不轻,好在打嗝止住了。
宋玉梅都不知道说他什么才好了,“你媳妇在家没给你做饭?”
哪怕买点东西吃也行啊。
程焕焕可有钱着呢。
从婚礼那天开始,程焕焕都从她这里搞到不少钱了。
张书平本来想说,不要跟他提程焕焕,又不想别人知道他对程焕焕有意见了,毕竟当初是他执意要和程焕焕结婚的,他只能耷拉下脑袋,假装没听见。
宋玉梅到底是过来人,看出他们有问题了,心里高兴,只是嘴上不说。
有张书平在这里守着,宋玉梅就回家了。
程焕焕已经睡了。
宋玉梅看到垃圾桶里有桃酥的包装纸。
中午刚吐了,晚上还吃桃酥这么油腻的,不怕胃难受?
宋玉梅才懒得管程焕焕,直接洗澡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宋玉梅正在做早饭。
家属楼附近一个小卖部的老板,在楼下喊。
“程焕焕,电话,是你娘家妈打来的,让你快点去接!”
现在不是家家安装的起电话,都是留附近小卖部的电话,有事了就让小卖部老板喊一声,反正经常在小卖部买东西,老板也乐意帮忙喊。
程焕焕想睡懒觉,但是一听是娘家妈,只好忍着困起来,下楼去接电话。
杨秀英直埋怨,“你咋这么慢才来,电话费老贵了。”
程焕焕被打扰了懒觉,不高兴,“那你还不赶紧说找我啥事?”
杨秀英马上乐呵呵的,“好事,你舅妈家的大儿子,就是你大表哥,杨杰,他准备开食品加工厂,你不是在食品公司上过班吗?正好对口,你帮着管账,整个账房你说了算,这个得用自己人,外人不保险,就想起你来了。”
“你小时候,你舅妈一家经常给咱们帮忙,尤其你结婚的时候,舅妈出力最多,这不仅是去帮忙,更是去报恩,你一定要去。”
“再说了,自己人开的厂子,总不会再把你开除吧?”
程焕焕虽然生冯敏的气,但有这好事,她肯定答应。
在食品公司,她就算是店长,也是个营业员,看顾客脸色的。
杨杰的厂子就不一样了,而且还是管账的,是自己人。
程焕焕更正,“妈,现在不叫账房了,多难听,那叫财务室,我是出纳和会计,不过我还可以给他们指导指导厂子里的事,怎么说我也在大型食品公司培训过。”
杨秀英直乐,“好好好,财务室,这么说你答应了?那我可给你舅妈回复了,你最好今天就能去上班,我问问她地址在哪,你别离开小卖部,等下我打电话告诉你。”
当程焕焕和杨秀英冯敏商量妥后,回纺织厂家属楼,脑袋抬的特别高,食品加工厂的财务,外带车间指导,可算扬眉吐气了。
陈小满已经收拾好,准备去上班。
一个街坊跟陈小满蛐蛐,“程焕焕本来就朝天鼻,还仰着个脑袋,别的看不见,就看见她俩大鼻孔了。”
陈小满,“早上你没听大喇叭广播,说今天有大雨?”
街坊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对呀,下大雨,朝天鼻不说低着点头,还仰着脑袋,不得灌一鼻子雨啊?
第51章 目光落在陈小满那里
还没到宋玉梅家门口。
程焕焕就嚷嚷的整个走廊都知道了。
“我娘家兄弟开大型食品加工厂,请我去当财务室主任,还有车里生产指导!”
“先前那个食品公司不肯放我这个人才走,就败坏我名声,污蔑我偷吃饭团。”
“那种食品公司,道德败坏,我才不屑于在那里工作。”
“我这种人才,到哪都有单位抢着要!”
有几个街坊用羡慕的眼神看着程焕焕。
可把程焕焕嘚瑟坏了,直说,“厂子里如果有加工坏了的食品,我拿回来给你们分着吃。”
加工坏了的,不是食物质量问题,是食品造型,比如圆形饼干做的不够圆,两层的蛋糕塌了,就是加工坏了,绝对不能出厂,不然砸自家牌子。
这年头,老百姓都讲究实惠,不在乎外形,只要能吃就可以。
那几个街坊顺嘴谢了程焕焕一句,“那就先谢谢你了,我们可等着吃你带回来的好东西了。”
结果一等俩月,啥吃的也没见着。
程焕焕觉得自己一扫昨天在街坊眼中的形象,现在的她是,那个时髦词咋说来着,对了,都市丽人。
宋玉梅已经做好早饭,程焕焕刚才出去接电话的时候,没有收拾沙发床,回来后也没有收拾的意思。
宋玉梅还在生昨天的气,本来不想搭理她,但有句话得问,“你啥时候去上班?”
程焕焕得意,“今天就让我过去呢,我吃了早饭就得走,那边缺了我不行。”
宋玉梅心想,也就是说,又不帮她收拾桌子和刷碗了,“那你把沙发床收起来吧,我好摆餐桌。”
虽然有长条小餐桌,但只能坐小板凳,和托儿所孩子吃饭似的,还是大餐桌正常椅子,吃饭舒坦。
程焕焕懒得收拾,不过她有正当理由,“我都说了吃了饭就走,哪有那么多时间收拾,再说了,你一会不去医院还书平回来吗?我把沙发床收起来了,他回来还要打开,重新铺被褥,多麻烦。”
程焕焕见早饭是油条和小米稀饭,咸菜,她不爱喝小米稀饭,而且宋玉梅总是往稀饭里放糖,她就擦了把脸刷了牙,拿了一根油条,吃着走了。
宋玉梅干净惯了,看着乱糟糟的沙发床,气的把客厅的帘子拉上了,想眼不见心不烦。
但沙发床靠近客厅唯一的窗户,把帘子拉上,客厅就没有光线了,宋玉梅舍不得开灯,嫌费电,只好又把帘子拉开,把长条小桌摆出来,自己吃早饭。
程焕焕没直接去杨杰那里,先到了医院。
张书平正望眼欲穿。
昨晚没吃好,一晚上胃都不舒服,就等着早上这顿呢。
宋玉梅在家,肯定是宋玉梅做好早饭给他送来,宋玉梅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不料,宋玉梅没等来,等来了程焕焕。
张书平不知为啥,现在只要一见到程焕焕,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她昨天口吐白沫的样子。
倒胃。
好像忽然不那么想吃早点了。
程焕焕却亲亲热热的,挽住张书平的胳膊,“咋我一来,你就耷拉个脸,不想看见我?还是嫌我没给你带早点来?”
张书平没精打采的,“不是。”
程焕焕欢欢喜喜的,“告诉你件好事,我现在是我娘家表哥厂子里的财务主任了,工资肯定低不了,等以后发了工资,我的工资攒起来,用你的工资过日子,最近咱们可得攒钱,我见好多人都拍婚纱照,咱们也拍一个。”
张书平兴致缺缺,“拍那个干啥?可贵了,浪费钱。”
程焕焕撅嘴,“我的话都不听了?”
张书平被管教习惯了,只能说,“听。”
程焕焕这才笑了,“我要上班去了,你亲我一下,昨晚没和我在一起,是不是特别想我?”
张书平真没想,也不想亲,被程焕焕拽到没人的地方,好一会两人才出来,都红着脸,程焕焕去上班了。
张书平见程焕焕走没影子了,“呕!”
他这是咋了?
刚认识程焕焕的时候,可愿意和她那啥了。
现在为啥一点想法也没有了?
张书平想了好久,似乎明白过来。
以前程焕焕在他面前,永远打扮的漂漂亮亮,说话斯斯文文,还特别懂事。
但婚后,她的一些本性就显现了出来,尤其昨天看她口吐白沫,成功把他恶心到了。
这事没法和程焕焕说。
不过程焕焕从相亲第二天开始,对张书平的改造还是很成功的。
张书平觉得是自己不对。
他不应该觉得程焕焕恶心。
她是要和他过一辈子的,人总有老的时候,谁老了都不再好看,他应该接纳各方面的她。
以后,还是继续对焕焕好吧。
可是,一想到昨天口吐白沫,张书平还是,“呕!”
他需要时间适应和接受。
张志远本来还有一个礼拜就能出院,但有时候没人看护,比如宋玉梅和张书平单位都有事,程焕焕又说杨杰的厂子忙,她没工夫,张志远就只能自己照顾自己。
一次想倒水喝,不小心从病床上摔下,刚愈合的腿,又出了问题,只要重新治疗,打石膏,这一折腾,从出事进医院,到出院,前后用了一个多月。
这段时间,最忙的就是宋玉梅和张书平,两人吃不好睡不好,都瘦了一大圈。
程焕焕也有很多怨言,张志远自己不遵守交规,导致住院,连累他们新婚的小两口都没什么时间在一起。
倒是张志远在住院期间,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吃的还全都是好东西,不仅胖了,皮肤还白了,精气神特别好。
虽然可以出院,但双腿因为骨折严重,还不能走路,依然需要在家卧床静养,最少五个月,当然,这期间同样需要人伺候。
宋玉梅还是长出了一口气,总算出院了,住院太贵了,再住下去,她估计就要破产了。
还是在家休养好,虽然需要人照顾,但不用交住院费啊。
出院这天,坐出租车回来的,正好是礼拜天,街坊邻居都在家,都对张志远嘘寒问暖的。
陈小满礼拜天都在裁缝店忙,今天一大早就过去了,有块布料忘了拿,赶紧回来拿,刚好碰到张志远出院回家。
张志远的目光深深被陈小满吸引。
第52章 谁是黄脸婆
陈小满这段时间,吃好喝好睡好,每天数裁缝店的进账,一点烦心事没有,天天都穿最时髦的衣服,还练瑜伽,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又上一层楼,不是一般的容光焕发。
街坊们每天见面,早有所发觉,都说陈小满越活越年轻了。
而张志远一个多月没见陈小满,竟然一下子惊为了天人。
这还是那个黄脸婆,老娘儿们?
说陈小满是出身名门的阔太太,他都信。
谁是黄脸婆?宋玉梅呀。
瞧瞧宋玉梅,脸色蜡黄,俩大黑眼圈,说是比他小一轮,现在怎么看怎么像他大姐,当然张志远只有张向远一个兄弟,没有姐妹。
宋玉梅见张志远坐在轮椅上,张书平在后面推着,眼瞅着就进家门了,张志远的眼睛却不老实了。
总是往陈小满那边瞟。
这些天,最难受的其实是宋玉梅。
她没时间捯饬,却住在陈小满对面,每天面对时尚的陈小满,心里能好受吗?
宋玉梅重重的,“咳!”
希望这声咳嗽能提醒张志远,让他转过头来,别总瞅陈小满了。
人家都快走到楼梯口了,看啥看?
谁知,张志远对宋玉梅的提醒加警告,置若罔闻,转着脖子看陈小满。
宋玉梅忍无可忍,平时说话细声细语,现在唯恐陈小满听不见。
“都离婚那么久了,还勾搭前夫,不要脸!”
陈小满自始至终,所有注意力都在布料上。
布料很漂亮,是她喜欢的,但有点少,做一套衣服,有余,做两套,不够。
看看能不能在排版的时候,把边角地方利用一下,拼接一下,凑两套衣服出来。
宋玉梅咳嗽的时候,她没留意,但现在宋玉梅提高了嗓门,她想听不见都不行。
而且那个年代离婚不是常事,整个家属楼,就陈小满一个离婚的。
这是在骂她?
陈小满可不是吃亏的主。
当即转身。
“这么多街坊瞅着呢,我看都没看张志远一眼,到你嘴里咋就成了勾搭了?”
“一个瘫子,也就你把他当宝,不是人人都稀罕。”
“自己家的狗,拴好了,连条狗都管不好,那就别养狗!”
宋玉梅,“……”
张志远听出话外音,“你说谁是狗?”
他以为陈小满只敢指桑骂槐,不敢直说。
可惜,他想多了。
陈小满直接,“你!”
张志远幸好坐轮椅,不然真能气个倒仰。
陈小满继续。
“你还不如条狗呢,最起码所有的狗都知道,没有主人允许,不能乱看,更不能乱吠,你朝我汪汪啥?”
“现在到处打疯狗呢,再乱吠,我可喊打狗队了!”
“宋玉梅,张志远所有的工资不是都交给你吗?你咋这么小气,给他买个嘴套子,把他嘴锁上,不然咬伤了路人,你还得掏医药费!”
宋玉梅忽然想起,张志远去砸陈小满的裁缝店,结果把她喊去,赔了陈小满所有损失,老贵了。
她痛定思痛,可不能再赔钱了。
立刻从张书平手里接过轮椅,赶紧把张志远推回家。
陈小满还说呢,“有空记得给狗打个狂犬疫苗,顺便做个绝育,他以后就没心思乱瞅乱吠了!反正你多年的寡妇,习惯了,没男人照样活!”
众吃瓜街坊,“噗!”
忍着忍着,可不能笑,这么多年的街坊,这时候笑,不厚道。
可是。
“哈哈哈哈!”
忍不住啊。
陈小满抱着布料走了,压根没往心里去,纯粹就是练嘴皮子,活动一下脑筋。
宋玉梅家可都往心里去了。
张志远回到久别的家,不说感谢宋玉梅这段时间的勤俭持家,厂子家里医院三头跑,开口就是抱怨。
“你说你惹她干啥,她就是个泼妇,你非得和她吵,你吵的过吗?”
宋玉梅气不打一处来。
以前两口子拌嘴,都是私下里。
现在竟然当着张书平和程焕焕两口子的面说她。
程焕焕本来就不服她管教,以后她这个婆婆更没威信了。
宋玉梅也不给张志远留面子了,“是你自己先直勾勾的盯着她瞧的,都离婚了,你还惦记她呢?那当初你离的哪门子婚呀,干脆和她复婚去算了。”
张志远本来只想抱怨几句,现在宋玉梅当着张书平两口子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你这话就不对了,漂亮女人,大家都爱看几眼,你自己不打扮不捯饬,和个乡下婆婆似的,我就是看两眼,又没想咋样,你瞅瞅你,急赤白脸的。”
宋玉梅真委屈,“嫌我不打扮?嫌我黄脸婆?张志远,你没良心,我整天照顾你,给你做饭,还要上班,还要忙家务,我哪有时间打扮?好呀,我这就打扮去,早就想烫头了,顺便把头发染染,中午饭你自己做吧,别找我!”
说走就走。
宋玉梅拎了背包,走了。
张书平想拦都没拦住。
至于程焕焕,压根就是看热闹,拦?想都没想过。
马上中午了,刚才一家人上楼时候,宋玉梅还说中午买点五花肉,做红烧肉吃,再买条鱼,熬点汤喝。
都是张志远喜欢吃的。
现在没人做饭了。
关键是,家里宋玉梅管钱,张志远的工资都上交,宋玉梅没给他留一分钱。
没钱买菜。
张志远赌气,没宋玉梅,他就不吃饭了吗,“书平,你买菜去!一会让你媳妇做午饭。”
张书平老实道,“爸,我没钱。”
程焕焕怕找自己要钱,“我娘家妈腰椎间盘突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动手术,我得给她留出手术的钱来。”
张志远因为今天出院,特别高兴,早上就没在医院吃早饭,留着肚子中午吃顿好的,现在饿的不行,只好说。
“唉,书平,你看看家里有什么吃的没有?好歹对付一口,总这么饿着不是事呀。”
张书平去碗橱那里翻了翻。
“没米了,该买米了,菜也没有,只有半瓶腐乳。”
程焕焕赶紧扯张书平衣角,“腐乳是我爱吃的,爸不吃那个。”
张书平,“那就没吃的了。”
程焕焕本来因为张志远出院,中午能大吃一顿呢,结果要挨饿,她可不干,慌忙说,“我忽然想起来,我娘家让我和书平今天回去一趟,老公,咱们走吧。”
张书平没反应过来,“啊?回去干啥?咱俩要是都走了,就爸一个人了。”
张志远坐轮椅,没人照顾。
程焕焕才不管,仗着肩宽背厚,把消瘦的张书平给拽走了。
到了外面,教育他。
“你是不是傻,我叫你和我回娘家吃饭,你不想去?想留下挨饿?”
张书平,“你可以买菜呀。”
程焕焕气的鼻孔张开,“我都说了,我的钱是留着给我妈治病的,你干啥总是惹我生气,我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非逼的我犯抑郁症?”
张书平吓的不敢说话了。
口吐白沫的心理阴影太严重了。
两人去了程焕焕娘家。
陈小满回来吃午饭,没打算做饭,在熟食铺子买了点酱肉,几样小凉菜,一张大饼。
在走廊里听街坊们说了宋玉梅被气走了,张书平和程焕焕也扔下张志远不管了。
现在家里就张志远一个人。
陈小满一听,张志远还没吃饭?那她可得——
第53章 故意气人
好好馋馋张志远。
陈小满立刻进家门,把饭桌摆到门口。
把酱肉放在桌上,浓郁的酱肉香气直扑宋玉梅家方向。
把小凉菜摆上,调制凉菜的秘制调料,散发着馋人的味道。
最绝的是大饼,刚出锅的,面香混合葱花香,不饿也想吃两口。
真正的绝杀是,陈小满昨天炖的红烧肉,剩了不少,现在拿出来热。
就在自家门口的走廊上热,那里有炉子。
热剩菜的好处是,香味很快就激发出来。
在调料里浸泡了一晚上的五花肉,一加热,霸道的肉香充斥整条走廊。
张志远把房门关上,也阻挡不住。
陈小满吃饭慢,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
张志远饿着肚子,受了一个小时的罪。
更气人的是。
陈小满明明吃饱了,还把剩的肉在锅里煮,让香味继续。
到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张志远实在受不了了。
胃里空的难受。
可找陈小满要饭的事,他做不出来。
陈小满也不一定会给他。
张志远在橱柜里乱翻,在一个角落,翻出小半袋白糖。
不知是什么时候的,已经有些返潮。
张志远管不了那么多,喝点白糖水也好,不然要低血糖了。
好容易把轮椅摇到暖壶那里,没水。
只能自己烧水。
坐着轮椅去水房打水。
怕陈小满看到没人给自己做饭,说风凉话笑话,张志远把放门口的炉子,拽进了屋里,关上房门。
烧水还是会的。
等水开了,用热水冲白糖水喝,更不是问题。
宋玉梅赌气出去,早就想像陈小满一样染染头发,做个发型,她不会做衣服,但是可以买新衣服啊。
晚饭时候,宋玉梅染了头,还烫了一个时髦的波浪发型,穿着新买的连衣裙回来,心情好了很多,气也消了,顺手买了晚饭的菜。
来到自家门口,发现炉子不见了。
炉子又不值钱,也不好搬,没人会偷。
可炉子到底哪去了?
宋玉梅忽然闻到,门缝里透出丝丝缕缕的水汽混合着蜂窝煤燃烧的气味。
赶紧开门。
就见炉子在客厅里。
上面坐着烧水的壶,壶里水开着,一直烧,都快烧干了。
张志远躺在地上,双眼紧闭。
宋玉梅大惊,过去推了几下张志远,“志远哥,醒醒。”
张志远没反应。
宋玉梅这才发现他脸色很难看,吓的尖叫起来,“啊!救命啊!”
好几个街坊过来看。
有在医院上班的,一眼就明白怎么回事。
“快,开窗通风!这是煤气中毒了,怎么能关着门在屋里烧炉子呢,空气不流通,肯定会出事的!”
“宋玉梅,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宋玉梅已经没了主心骨,别人让她干啥,她就干啥,打电话去了。
万幸送医及时,张志远醒了过来,人没事,也不用留院观察。
急诊大夫是个急脾气,把张志远训了一顿。
“你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能关着门窗使用炉子?不知道会中毒吗?”
张志远特别冤枉,“我真不知道啊。”
从小父母给做饭,结婚了陈小满当老妈子,然后是宋玉梅,他从来不进厨房的。
宋玉梅直抱怨,“志远哥,你咋自己烧水?书平和焕焕呢?”
张志远不敢对大夫摆脸色,可是敢给宋玉梅脸色看。
要不是宋玉梅扔下他不管,他能被陈小满气的自己烧水吗?
当然,不能说是被陈小满气的,丢人。
“家里没吃的了,你不知道?你们都走了,我不自己做饭,难不成让我出去讨饭?我口渴了,等你回来烧水,早就渴死了,当然自己烧了。”
宋玉梅对张志远是有真感情的,早就没了脾气,只剩自责。
“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赌气,丢下你不管,可是,书平和焕焕呢?”
张志远被救醒后,也知道自己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后怕的不行,但不是自己的错,错都在别人。
“还不是跟你学的,你走,他们也走了。”
宋玉梅无话可说了。
两人来医院,是坐着救护车来的。
回家的话,因为张志远坐轮椅,没法走路或者坐公交,只能坐出租车。
抢救花了不少钱,打车也死贵死贵的,宋玉梅心疼。
张志远还说风凉话,“现在知道心疼钱了?你要是不闹脾气,能有这么多事吗?”
宋玉梅窝了一肚子火。
到了纺织厂家属楼,远远看见张书平和程焕焕拉着手,亲亲热热的往家走。
宋玉梅有了出气的对象。
“家里有病人,你们俩还出去,知不知道你爸差点没命!”
张书平脸都吓白了。
程焕焕看看宋玉梅旁边的轮椅,张志远不是好好的活着吗,便悄声对张书平说,“别搭理她,她就是找茬,看咱们不顺眼。”
张书平几乎是宋玉梅看着长大的,很了解宋玉梅,知道她不会随便拿张志远生死说事,赶紧问,“爸咋了?”
宋玉梅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质问,“我出门了,你们怎么也跟着出去?就不想想家里还有个病人?放心让他一个人在家里待着?”
张书平惭愧的低头,自责反省。
程焕焕不干了,“我公公是你丈夫,你都丢下他不管,凭啥让我和书平管?再说了,今天是我回娘家的日子,我不能回去看看自己亲爹亲妈吗?”
宋玉梅,“一大早我说要做红烧肉的时候,你可没说今天是你回娘家的日子,我不做午饭了,出门了,你怕照看病人,就成了你回娘家的日子了?”
婆媳俩各有各的理,吵的不可开交。
程焕焕说不过宋玉梅,就拽住张书平,“你妈这是想逼死我,明知道我有抑郁症,还给我气受,抑郁症不能生气的,你知不知道?我会犯病的!”
说犯病,就犯病。
张书平眼瞅着程焕焕又要往地上躺,赶紧扶住她。
宋玉梅刚想让张书平不要管,让程焕焕直接躺地上,张志远就开口了,“玉梅,别吵了,没见那么多人看着吗?家丑不可外扬,先回家做饭去,我都快饿死了。”
真的饿。
宋玉梅正是愧对张志远的时候,自然听他的。
程焕焕已经坐到了地上,张书平拽着,她才没躺平。
见张志远和宋玉梅走了,她也不犯病了,从地上起来。
“我气的胸口闷,你跟我在楼下透透气,等会再回去。”
幸好没在娘家吃晚饭,回来的也是时候,赶上张家的饭点了。
当然,这点不能告诉张书平。
程焕焕气还没消,“老公,你看见没有,你妈烫头发了,还染了,还买新衣服了,她可啥都没给你买。”
第54章 啥时候交钱
张书平没那么多心眼,直接说。
“我衣服够穿,不用买。”
程焕焕气的揪他耳朵,“她老太婆一个,还使劲打扮自己,肯定在外面有人了,你爸看上的都是狐狸精,你亲妈是,后妈也是,你怎么就不想想,她和你爸的钱将来都是你的,现在她乱花,花的可是你的钱,你就算不愿意给你自己买点东西,但是可以给我买呀,我都没衣服穿了。”
张书平老实道,“你昨天不是刚买了好几条裙子吗?”
程焕焕撅嘴,“我就不能穿裙子?我表哥厂子里好多女职工,人家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难道你要让我像个叫花子似的上班?告诉你,我是你们老张家媳妇,丢人也是丢的你们张家的人,大家伙笑话的也是你,舍不得给媳妇买衣服,哼!”
张书平看程焕焕耷拉下脸,鼻孔一张一张的,像是又要犯病,他真的怕,赶紧说。
“别生气别生气,咱家钱不都在你那里吗?你想买啥就买啥。”
程焕焕这才罢休。
两人在楼底下溜达了会,程焕焕估计晚饭快做好了,这才拉着张书平上楼。
宋玉梅做饭的时候,从窗户往下看过。
程焕焕和张书平就在楼底下,就是不上来帮忙,等开饭了,两人掐着点上来了。
要不是张志远需要静养,不能再生气,她真想让程焕焕滚蛋。
张书平挺好一个孩子,都让程焕焕教成啥样了。
程焕焕洗了手,坐下就吃,第一筷子就夹红烧肉。
杨秀英中午只给她和张书平做了素汤面,还不好吃,她一直惦记宋玉梅的手艺呢。
吃完饭,程焕焕就说胃不舒服,下楼消消食,还把张书平拉走了,主打一个不帮忙收拾桌子,不刷碗。
张志远吃饱喝足,气也顺了,看宋玉梅也顺眼了。
“烫头发了?还买新衣服了?”
宋玉梅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他这么温柔的眼神了,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捋捋头发,又拽拽裙子,“志远哥,好看吗?”
张志远点头,“你本来就好看。”
两人算是言归于好。
有了这次教训,宋玉梅担心起了张志远的问题。
她和张书平两口子都要上班,家里只有张志远一个人。
在医院,张志远有个什么,同一个病房的,或者医生护士,还能搭把手,家里却没有人能指望上。
宋玉梅压根没考虑程焕焕,只趁着程焕焕不在家的时候,找了张书平,让他下了班就回家照顾张志远。
张书平一口答应。
至于家里人都上班的时候,宋玉梅只能拜托邻居了。
给隔壁一个大爷送了二斤鸡蛋,大爷答应张志远有啥事可以喊他。
宋玉梅怕自己工作忙起来,没时间做饭,就买了不少零食,放在碗橱里,好让张志远在不能按时吃饭的时候,垫补一口。
结果,中午放碗橱里的,晚上回来看,已经没了大半。
她了解张志远,张志远不是喜欢吃零食的人,除非特别饿的时候,张书平也是这样。
那就不用问了,家里不可能进贼,只能是程焕焕了。
宋玉梅做不到像程焕焕那样,把零食藏起来偷吃,只好又多买了一些,碗橱里放一部分,自己卧室的窗台放一部分。
张志远白天黑夜都在卧室待着,程焕焕总不好意思进卧室吧?
结果,碗橱的零食被吃掉好多,卧室的也没了。
一问才知道,是程焕焕让张书平进卧室拿的。
宋玉梅气大了。
这事还不能和张志远说,不然张志远肯定说看在将来书平给他们养老的份上,不要和程焕焕计较。
宋玉梅一定要较这个真。
和张志远商量。
“志远哥,咱们结婚也有段时间了,前阵子还商量出去旅游,度个蜜月,一直都有事,被耽搁了,正好你现在不上班,我想要不咱们现在去?天还不是特别热,我也问过医生了,医生说你的伤没问题,你看咋样?”
张志远每天在家也憋闷,既然医生都不反对,他乐得出去转转,反正就在海市附近,也不走远了。
宋玉梅买了不少漂亮衣服,还买了照相机,准备拍下两人的甜蜜时刻,留着老了以后回忆。
可把程焕焕气坏了。
两个老不死的潇洒去了,家里没人给做饭了。
宋玉梅走的时候,把碗橱里的东西都清空了,啥吃的都没留。
“老公,咱们什么时候去度蜜月啊?”
张书平没有旅游这根筋,“当初咱们谈婚论嫁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吗,多给彩礼,就不去度蜜月了,再说,我单位忙,也没时间。”
程焕焕不认账了,“我啥时候多要你彩礼了?张书平,说话得凭良心,我要是图钱,才不找你家这样的呢,咋连你也气我,成心想让我犯病是吧?”
张书平就怕这个,不敢说话了。
程焕焕咽不下这口气,正好张志远和宋玉梅度蜜月去了,她打算和张书平搬到卧室去住,要是住的好,就不回客厅睡了,让张志远和宋玉梅睡客厅沙发床。
可惜。
宋玉梅临走,把卧室门给锁了。
程焕焕进不去,跳着脚大骂宋玉梅是老破鞋。
张书平听着,在一边不敢开口,怕程焕焕犯病。
陈小满在对门听见了,当笑话看。
她算了一下,宋玉梅从和张志远扯证,到最近他们出去度蜜月,花了不少钱了。
宋玉梅的存折也不剩多少钱了。
而有件事马上要来了。
陈小满一早到纺织厂上班,就听工友们议论。
“通知说今天开全厂大会,好像是啥房改,房改是啥啊?咋改呀?”
“我也不知道,咱们去开会,听听看,不就知道了?”
下午,职工大礼堂,座无虚席。
副厂长孟发财负责厂里房改的事,所以大会由他主持。
先介绍了一下什么是房改,然后公布厂里有资格买房的名单。
陈小满听了一下,有自己和刘淑芬,肖大姐等人,其他有资格的人也很公平,孟发财没敢乱给人房子。
陈小满激动,终于要有自己的房子了。
站起来问,“孟厂长,有资格买房的,具体啥时候交钱,啥时候能拿到房本?”
第55章 秦大状
刘淑芬赶紧拽陈小满衣角。
“小满小满,你着啥急?房子可不便宜,先看看大家买不买再说。”
肖大姐也劝,“家属楼本来就是给咱们住的,咱们都是纺织厂正式工,又工作这么多年了,总不能把咱们开除吧?何必花那个冤枉钱买房子。”
其他职工也议论纷纷。
“就是,有房住,干啥还要花钱买?谁家攒点钱都不容易。”
“我家俩大小子都出息,考上大学了,我得给孩子供到毕业,哪有钱买房子?”
“我虽然只一个闺女,有钱还给闺女留着当嫁妆呢,新媳妇手里要是没钱,在婆家还不得受气?”
“到底要不要买房啊?”
陈小满知道刘淑芬和肖大姐都是好意。
大家习惯了以前的居住模式,还不适应房改,用不了多久,大家就会知道买房子的重要性。
别的不说,等纺织厂家属楼拆迁的时候,给的补偿款可香了。
她不仅要立刻买房,还要尽可能多买。
这阵子那么辛苦做衣服,不就是为了攒钱买房吗?
孟发财生怕没人买家属楼房子,见陈小满问,立刻当着所有职工说。
“现在就能交钱,我马上盖戳,咱们厂大力推行房改,所以我和住建局那边商量好了,开绿色通道,三天就能让你拿到正式的房产证。”
陈小满先是对刘淑芬和肖大姐笑了笑,让她们放心,自己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彻底考虑好了。
考虑了两辈子呢。
前世和今生。
不过,她和孟发财有过节,虽然自己手里有他的把柄,保不准他想个什么损招报复自己,小心为妙。
陈小满问,“孟厂长,我想买,能现在去银行取钱吗?你在这里等着吗?”
孟发财正发愁大家购房不积极,他的工作开展不下去,见陈小满有意购买,马上保证,“我会一直等到下班,而且你现在取钱,我不算你旷工。”
那陈小满还等啥。
麻溜奔银行。
她工龄长,现在住的那套房子,一千块就能买下,和上辈子价格差不多。
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取回钱来。
孟发财还在给职工们做动员大会,怎奈除了陈小满,大家依然处于观望中。
一千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除了陈小满,没人敢冒险。
陈小满留了心眼,当着大家伙的面,把钱交给孟发财。
这么多双眼睛瞅着呢,孟发财要是敢搞鬼,会彻底失去大家的信任,别说房改,以后啥工作也别想推行下去。
孟发财把钱交给一旁的会计,清点无误,且没有假的。
然后,孟发财给了陈小满一张发票,还有购房合同。
陈小满看到发票上的大红戳,心里有了底。
至于合同。
上面的字,个个都认识,但连起来,看不懂。
陈小满,“孟厂长,我有点事出去,很快回来,你也不能算我旷工。”
孟发财被气笑了,不过看在陈小满是第一个交钱的,不跟她计较,摆摆手,让她忙去。
陈小满带着合同,直接去了一家律师事务所。
这年头,大多数人都忌讳打官司,事务所生意不是很好。
负责接待的小姑娘看到陈小满,特别热情,又是倒茶,又端水果的。
陈小满,“我想咨询一下关于买房子的事情。”
小姑娘,“阿姨,您找哪位律师咨询?”
陈小满难住了。
她从来没和律师打过交道,一个也不认识啊。
小姑娘指着一面宣传栏,“我们事务所所有律师的资料都在上面,您可以选一个。”
陈小满看过去。
八位律师,各个都学历高,从业有些年头了,直把她看的眼花缭乱。
忽然,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名字。
秦承。
陈小满不认识秦承,但上辈子从各种新闻中看到过,海市鼎鼎有名的大状。
可以说是海市第一大状。
此时的秦承还没那么出名,但专业水平摆在那里,陈小满不选他,选谁?
现在找秦承咨询,费用不贵,等将来他大杀四方,名满天下的时候,别说花钱找他咨询了,估计连面都见不着。
小姑娘立刻把陈小满领到秦承的办公室。
秦承现在不出名,生意很差,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接到官司了。
陈小满进办公室,看了眼上辈子只有在电视上才能见到的秦大状,一句废话都没有,直奔主题。
“我是纺织厂的职工,我们厂房改,我交钱买了房,请您帮我看看这份购房合同,有没有陷阱。”
秦承见进来一位妇女咨询,已经非常诧异了。
不是看不起女同志,而是他以前接待过的,大部分是男同志。
房改的事情,他前阵子就听说了,没想到面前这位女同志如此魄力,说买就买了。
而且陈小满不像一般的妇女,忙工作忙家庭,还有家里七大姑八大姨的家长里短,没有一般妇女的劳碌,甚至是憔悴。
相反的是,她衣着时髦得体,双眼有光,透着一种强大的自信。
当然,一切都只是秦承一眼所产生的感觉,下一秒他就聚精会神的看合同了。
一个字,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放过。
陈小满非常有耐心的等着。
十几分钟后。
秦承把合同还给陈小满,“如果价格你没有异议的话,其他所有条款都没有陷阱。”
陈小满谢过,出去到小姑娘那里交了咨询费,赶回纺织厂。
前后也就一个来小时,孟发财还没散会。
陈小满立刻签了合同,孟发财那边也代表厂子签字,盖戳。
合同一式两份,陈小满和纺织厂各一份。
孟发财还好意提醒,“三天后我会提醒你去领房本。”
其实根本不用他提醒,一千块钱呢,陈小满忘了啥,也忘不了房本。
钱花了,陈小满没再继续开会,回车间忙去了。
孟发财把陈小满一顿猛夸,说她有魄力,支持厂里,是纺织厂第一个买房的人,能载入厂史,目的只有一个,千方百计鼓励其他职工买房。
陈小满上辈子买房,写的虽然也是自己的名字,但后来被张书平撺掇着,过户给了程焕焕。
这辈子,她写自己的名字,谁也别想拿走,她要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
第56章 自己的房子
在等着拿房本的三天,陈小满没闲着。
除了上班,继续在自己的裁缝店忙活。
重生回来的时候,以为自己买了房,会非常激动,休息三天,或者如何庆祝一下。
等真正交了买房款,陈小满才发现,高兴归高兴,但没预想中那么的激动。
心态的平和,说明她更加从容,成熟。
三天很快过去。
除了陈小满,没人买房,可把孟发财急坏了。
等陈小满拿房本这天,都不用陈小满操心,孟发财就举行了一个仪式。
把全厂职工都召集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大红的房产证交到陈小满手里,还买了不少糖块瓜子,算是庆祝,好刺激一下大家的购买欲。
陈小满看着房产证,上面只有她的名字,终于有自己的房子了!
有了房子,就有底气,陈小满腰板更直了。
至于那些糖块瓜子,还用问吗,一个字,吃。
下午下班后,陈小满在国营饭店买了红烧狮子头,糖醋排骨,两个素炒青菜,大米饭,还有个鸡蛋汤,带回家吃,自己的家!
摆好饭菜,刚要吃。
刘淑芬和肖大姐来了。
陈小满马上拿筷子,“你们都还没吃吧?正好,一起。”
刘淑芬都不好意思了,“这咋弄的好像我和老肖专门来蹭饭似的,我吃了饭了,你不用忙。”
肖大姐也说,“在家吃了,真吃了。”
陈小满太了解两人了。
刘淑芬一大家子人,除了要养公婆,还有三个孩子要念书,日子过的紧紧巴巴,饭是能吃饱,但吃不到什么好东西,经常几个月才见一次荤腥。
肖大姐就更不用说了,她男人以前在机械厂上班,不小心压断了胳膊,虽然算是工伤,厂里赔了钱,但不多,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一家人。
她男人受伤后,没法干重活,厂里给安排了轻松的工作,但工资也跟着降了好多,家里日子比刘淑芬家还艰难。
上辈子,这两人对陈小满一直非常好,但凡她有困难,她们都毫不犹豫的帮忙。
人一旦长大,就很难交到知心朋友,全都是成年人之间利益的算计。
陈小满一直非常庆幸自己有这样两个好姐妹。
陈小满找出油纸,把饭菜给刘淑芬和肖大姐各打包一份,鸡蛋汤没法打包,就算了,其他一样都没少。
“带回去给孩子吃,我这里还有好些呢,我都吃不了。”
刘淑芬和肖大姐推辞。
毕竟谁家都要过日子,不能让陈小满破费。
陈小满不高兴,“都说了,是带给孩子尝尝的,又不是给你们的,你俩推辞啥?我这人直脾气,你俩找来,肯定有事,快说,别磨磨唧唧的。”
刘淑芬和肖大姐互看一眼,这才不再推辞。
刘淑芬先开口,“是关于买房的事,俺俩就是想问问你,这事靠谱不?”
肖大姐,“买房钱可不是个小数,一辈子的家底都被掏空了。”
陈小满非常理解两人的担忧,非常耐心的分析。
“你俩肯定想,现在住着厂里的家属楼,买不买,好像没啥两样,对吧?”
刘淑芬和肖大姐同时点头。
陈小满继续。
“但是你们想过没有,现在市场经济了,很多以前咱们没见过的事情,现在都发生了,将来会咋样,谁也说不清。”
“现在纺织厂还在,万一哪天没了呢?这个可真不好说,到时候你们还能住家属楼吗?”
“房子买下来就不一样了,不管纺织厂将来咋样,房子是咱自己的,谁也不能把咱们赶走,人总得有个地方住不是?”
肖大姐惊的说话都结巴了,“咱们纺织厂,好,好几万人呢,能没了?”
刘淑芬嫌她一惊一乍的,“小满只是打个比方,小满不是说了吗,现在是市场经济,将来会怎样,谁也说不好。”
陈小满也只能把话说到这里,总不能说她是重生的,知道几年后纺织厂家属楼要拆迁,能得到新房子,还有补偿款吧?
最终,刘淑芬咬咬牙,买了房。
肖大姐家里困难,实在舍不得买,想在观望一阵子。
陈小满拿到房产证后,看了看自己的存折,大概还够买两套房子的。
但不能买纺织厂家属楼的了。
一来,纺织厂每个有购房资格的,只能买一套。
就算不限购,一下子买好多房子,会让人起疑心的,而且财不外露,万一有不安好心的人,见她一下子买那么多房子,会一起她有很多钱,动了歹心咋办?
关键,纺织厂的房子不是最值钱的。
陈小满想起上辈子,和纺织厂家属楼只隔了一道院墙的机械厂宿舍,拆迁的时候,好像被什么大开发商看中,给的赔偿款翻倍。
她更看好机械厂的宿舍楼。
最好能买那里的。
可她不是机械厂的职工,根本没资格买。
那就只有一条路了。
机械厂如果有职工买了房,不想要,或者急用钱出手什么的,她倒是可以买过来。
正好肖大姐的爱人在机械厂上班,陈小满就托了肖大姐。
肖大姐把陈小满的事放在心上,回家就让她爱人帮忙打听。
两天后,肖大姐就来找陈小满了。
“我爱人说,他们厂有个人和你一样,也是第一时间买了房子,可是,那人家里的老人尿毒症,需要换肾,那可是一大笔钱,他们就想把房子卖掉,你是不是想买?”
陈小满想了想,没说实话,因为肖大姐舍不得买房子,而她左一套右一套的买,这不是给人家添堵吗?
不是她不诚实,很多朋友就是从这种事生分的。
陈小满只说,“我下乡的时候,有个老朋友托我问的,她现在不在海市,让我帮着看房,有合适的就告诉她,她再赶过来。”
肖大姐,“原来是这样,我让我爱人介绍你认识想卖房的那家,具体的你再仔细问问他们。”
陈小满巴不得如此。
肖大姐爱人做事利索,很快就和卖房的那家说好,让他们和陈小满自己谈。
陈小满没有这样的买房经验,怕上当,得带个人一起去。
第57章 没天理呀
当然是秦承秦大状。
有海市未来第一大状把关,她不坑别人就算讲良心了,别人更别想坑她。
当秦承坐在办公室里,看到陈小满又来了,有些纳闷。
他上次帮忙看的合同,绝对没问题。
这位女同志怎么又来了?
当陈小满说明来意。
秦承有一瞬间的震惊,但很快恢复正常。
这女同志真有主意啊,刚买了一套房,还想买。
出于职业操守,秦承没多问什么,更没好奇的打听陈小满为啥买这么多房子。
陈小满对秦承的反应非常满意,难怪他将来会是第一大状,人家沉得住气,是干大事的人。
肖大姐的爱人帮忙约了时间,陈小满带着秦承去了。
介绍双方认识后,肖大姐的爱人非常有分寸,直接走了,让他们自己谈,外人不掺和。
卖房的人姓武,肖大姐的爱人叫他武哥,两口子一起来的,也就是武嫂。
武哥快六十了,国字脸,人很精神,也不啰嗦,直接说,“走,先上我家看看房子。”
陈小满正有此意。
毕竟不管卖家说的如何天花乱坠,都不如实地考察一下。
机械厂宿舍楼和纺织厂家属楼虽然只有一墙之隔,但墙上可没门,必须从外面马路上绕到机械厂正门那边。
这样也好,免得纺织厂这边的街坊邻居看到了,多嘴问她为啥要去机械厂那边。
武哥的房子也是筒子楼,二楼,格局和面积,和陈小满家差不多。
房子维护的很好,屋里收拾的干干净净。
武哥武嫂只把陈小满领进门,一句话也不多说,只让她自己看。
陈小满里里外外看过,很满意。
武哥这才开口,“家里这些家具虽然有些年头了,但还都能用,你要是买这房子,家具都送了。”
陈小满关心的是房价,“房子多少钱?”
武哥直接说,“我不玩虚的,也不会耍嘴皮子讨价还价,我多少钱从厂子买的,就多少钱卖给你,一千块,大妹子你要是觉得行,就卖给你,要是不行,你就当过来串门玩了。”
陈小满没还价。
毕竟这一千块里,包含着武哥的工龄呢。
不然就算机械厂对外出售房子,她一千块绝对买不到。
将来这里拆迁,价格可是翻着跟头的往上长。
别说以前,就算武哥说两千,陈小满也认了。
陈小满,“武哥,房子我买,但是和你商量个事,咱们得签个合同,有法律保护,对咱们双方都好。”
人心难测,万一将来拆迁的时候,武家人觉得卖便宜了,来找她麻烦咋办?
在后世,这种事可不少见。
武哥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本来还想和你商量呢,没想到咱们想一块去了。”
陈小满已经提前让秦承拟好了合同,此时拿出来。
合同还有一个附加条件,双方都要保密。
也就是不让武家人出去满世界嚷嚷,陈小满买他们房子了。
在任何年代,低调都是最重要的。
刚好武哥武嫂也有这方面的考虑,毕竟他们刚从机械厂买了房,转手就卖掉,万一说他们投机倒把咋办?
双方很快签了合同,当天就去住建局过户,陈小满从银行取钱,把一千块交给武哥,双方钱货两清。
武嫂全程没说话,但她很喜欢陈小满这种痛快的性格,想请陈小满吃饭,被陈小满谢绝了。
来机械厂的路上,看到机械厂宿舍楼后墙根有一排带小院子的平房。
这些平房将来和机械厂宿舍楼一起拆迁的,赔偿款也一样。
陈小满在买了纺织厂和机械厂的房子后,还剩一千多块钱,想问问那些平房卖不卖。
秦承跟着她一起去的。
还真有卖的。
对方要价八百。
陈小满这次还价了,“五百,你这是平房,虽然带个小院子,可院子太小,十平方都没有,这里是后街,不是前街,想开个小铺子都没人来,房子都几十年了,我买过来,时不时的还得修葺,得花不少钱。”
房主还算老实,知道自己房子的情况,五百不算低了,就答应了。
和买武哥家房子一样,签合同,外带保密条件,去住建局过户,现场交钱。
其他平房没有要卖的。
陈小满也不着急。
现在手里三套房子了。
将来拆迁,能到手好几套,自己住一套,卖掉几套,出租几套,可以直接躺平。
现在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健健康康的活着。
这阵子开裁缝店,做衣服,她对裁剪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打算一直做下去,以前是为了赚钱买房,现在是为了兴趣。
秦承全程给陈小满帮忙,陈小满除了付律师费,还打算请秦承吃顿饭。
两人从平房那里出来,刚准备去国营饭店。
街对面忽然跑来一个六十多的老太太。
到陈小满跟前,直接指着她刚买的平房,一点不客气的问。
“这是你买的?”
陈小满根本不认识这个老太太,也最讨厌陌生人没有边界感的问东问西。
当老太太透明,直接和秦承走。
老太太不干了,几步拦到陈小满面前,“我瞅见了,那个房子就是你买的,你凭啥不买我家的?我家也是平房,也带小院子,就在街对面。”
老太太说着,还指着街对面的一个小院子说。
老太太的院子,和陈小满买的大小差不多,但门口堆着不少破烂,门开着,里面卫生状况也不咋地。
陈小满虽然买房,但绝对不会买老太太家的。
不仅因为老太太讨人厌。
更重要的是,别看是街的两边,陈小满买的这边不多久就拆迁,赔偿款嘎嘎香。
老太太那边,二十多年愣是没有开发商看上,一直没拆,陈小满上辈子死的时候,那破房子还在呢。
她买那破玩意干啥?
老太太可不管那么多,拦着陈小满和秦承不让走。
“一千块,你必须买,你买了对面的,就得买我家的,不然别想走!”
白送陈小满都不要,还敢说一千块。
秦承一脸严肃,“再胡搅蛮缠,我就去法院告你。”
老太太不懂啥是去法院告她,也不怕,一头朝着秦承撞过来,嘴里还喊着,“打人啦,一个大男人,打我一个老太婆!没天理呀!”
第58章 比比谁更无赖
陈小满早就防备着老太太,这种人她见多了,招数都清楚,比如纺织厂四大恶妇。
她赶紧拉开秦承。
这要是被老太太撞上了,秦承就说不清了。
老太太见秦承躲了,她再想换角度也来不及了,干脆坐到地上,拍手拍脚的大哭起来。
秦承非常气愤,“我这就报公安去。”
没等老太太反应,陈小满拦住了秦承。
秦承很是讶异。
陈小满分析,“你就算报了公安,她被抓进去了,可是你看她这岁数,在里面肯定嚷嚷这疼那疼的,人家还得给她看病,你觉得她能受到教育吗?更别提改过自新了。”
“她这不是重罪,没几天就能放出来,到时候她肯定变本加厉找你麻烦,咱不怕她,可没那么多时间陪她玩啊。”
现在的秦承,专业水平有了,对付无赖的经验还欠缺,还不是若干年后那个叱诧风云的大状,不禁眉头微皱。
他可以一次一次的告老太太,但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正如陈小满所说,他没那个时间。
可也不能就这样买老太太的破房子吧?
今天要是买了,明天就会蹦出来另外的老太太,也让他们买,咋办?
陈小满从秦承表情中看出他的想法,微微一笑。
“这事交给我,秦律师,你稍等我几分钟,等我处理好了,继续请你吃饭。”
秦承诧异,陈小满能有什么好办法?
陈小满有主意,就让老太太哭,反正谁哭久了,都累,嗓子都哑。
这条街是背街,人很少,不会有什么人围观,让老太婆哭去吧。
果然。
老太太哭了几分钟,自己也觉得没意思,尤其对方这个黑心的,看她一把年纪了坐在地上哭,不劝劝就算了,还不搀扶她起来。
老太太自己站起来了。
秦承越看越觉得有意思,陈小满这招以静制动,太对路了。
老太太还是拦着他们,不让走,不过这次不拿脑袋撞人了。
陈小满问,“你是真心让我买你房子,还是就嘴上说说?”
老太太嗓子哑了,“我当然真心卖。”
陈小满嘴皮子可利索了,“好呀,自古以来,买东西都要还价,听听我的条件吧,我可以买你的房子,但是我不给纸币,我只能给你纸钱,天地银行的那个纸钱。”
“在这之前,你得把你房子翻新装修一下,天花板要吊顶,墙面贴墙纸,地上铺地砖,还得送我二十四寸大彩电,双开门电冰箱,全自动洗衣机,缝纫机,自行车。”
“我买下房子后,你每天得义务给我打扫,还要准备一天三顿饭,我不爱吃辣,记着别放辣椒,不然我不吃,你得重新做。”
“逢年过节,你得给我送节礼,过年你得给我磕头,当然我没红包给你。”
“你要是没意见,咱们现在就把房子过户。”
老太太真要能做到,陈小满真能勉为其难的买。
老太太一听就炸毛了。
别的先不说,人上了岁数,都忌讳说死,陈小满要给她纸钱,安的什么心?
老太太气的直蹦高,“纸钱?你咒谁死呢!”
陈小满一点不客气,“你呀!”
老太太伸着不知多少天没洗的手,就要挠陈小满。
陈小满没想和她动手,一会还要吃饭呢,去国营饭店,可不能把发型弄乱了,直接躲开。
然后指着老太太的房子,“你看你家院子,一头大一头小,不是棺材是啥?你天天住在棺材里,不是天天盼着你自己早点死吗?”
“你寿衣准备好没?没准备好,赶紧买去,你要是下一秒嗝屁了,光着腚来世上,还想光着腚走啊?”
老太太被气的话都说不利索了,那院子是她想多占地方,盖院墙时特意挤了街坊家地方,为此两家还打过架,就是没想到会无意中弄成棺材形状,“你,你欺负我老太婆,我告你去!”
陈小满,“我又没白得你家房子,我给钱的。”
秦承不愧是未来的第一大状,当陈小满刚开口说不给纸币,给纸钱的时候,他就往街拐角那里跑了。
那里有家丧葬用品店,进去买了一扎纸钱回来。
陈小满马上接过,走到街对面老太太家门口,往里撒纸钱。
边撒边说,“老太婆,数好了,可不止一千块,好几百万,不,好几千万,好几亿呢。”
白花花的纸钱,被风从门口,吹进院子里,吹的到处都是。
老太太差点背过气去。
太晦气了。
老太太赶紧捡,可纸钱很多,根本捡不过来。
她一张一张的捡,陈小满一把一把的撒。
陈小满,“我可瞅见你拿了我的钱了,走,赶紧过户去,这房子是我的了!”
老太太脸都白了,“谁说要卖你房子了?这房子是我的,我不卖!”
刚才是陈小满不买,老太太不干。
现在是老太太不卖,陈小满不干了。
“明明是你拦着我,不让我走,非让我买你的房子,现在我给你钱了,还多给了好多,你拿到钱,就耍赖?”
老太太把院门死死关住,声音从里面传来,“滚!”
陈小满把最后几个纸钱,从门缝里塞进去,“我给了钱了,你凭啥不卖?我以后天天来给你送钱,看你卖不卖!”
老太太看着满院子的纸钱,窗户上,房顶上也有,弄的她家和坟地似的,老太太崩溃了。
“呜呜,你走吧,我错了还不行吗?快把你的纸钱拿走,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陈小满冷笑,“想多活几年,就少干缺德事!”
说完,这才和秦承走了。
秦承直乐,“大姐,你可真有办法,佩服佩服。”
陈小满也乐呵呵的,“这种人,你就得这么治她,让她怕你,不然你以后从这路过一次,她就给你找一次麻烦。”
相信今天之后,老太太看到陈小满,远远的就得绕路走。
到国营饭店吃完饭,秦承抢着付钱。
陈小满不让,“你帮我那么多忙,请你吃饭是应该的,以后还少不了麻烦你呢,再说了,你不是给老太太买纸钱了吗?已经破费了,饭钱当然应该我掏。”
秦承没再继续抢着付钱,来日方长。
晚上,陈小满看着三个房产证,心里从来没有过的踏实。
也更有动力。
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她要继续赚钱,买更多的房子。
瞅瞅自己住了很多年的房子,再瞅瞅以前准备给程焕焕的新家具,一水的好木头,不装修一下,都配不上那么好的家具。
再说了,住的好一点,心情才会好。
现在的陈小满一点都不亏待自己,装修,装修!
第59章 钱哪去了
门窗都换时下最流行的,屋顶墙面粉刷一新,地板砖安排上。
陈小满舍得花钱,钱到位,施工队三天就给她装修好了。
屋子里特别亮堂,看着那叫一个舒坦。
张书平看到陈小满装修好的房子,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不是张志远和陈小满离了婚,他现在就能住在装修好的房子里了。
也不知道陈小满是怎么想的,张志远和宋玉梅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家伙都知道,陈小满这么多年都忍了,为啥非要在他结婚那天翻脸,还和换了个人似的,都不像他妈了。
程焕焕眼馋坏了,陈小满新装修的房子,还有那一水的好家具,原本都是她的,便怂恿张书平。
“等你爸妈旅游回来,让他们也装修,比对门装修的还好,我进你家啥福都没享,尽受罪了,总不能房子还住破破烂烂的吧?”
“你说你爸妈也真是的,啥时候去旅游不好,非要这阵子去,你爸还坐着轮椅呢,能玩好了吗?要我说,你后妈就是不想给你做饭,懒婆娘一个。”
张书平这几天只能天天吃食堂,程焕焕自己下馆子,要不就吃零食。
张书平有时候倒休,程焕焕就从熟食铺子随便买点猪头肉花生米啥的,再买几个饭团,两人凑活一顿。
反正张志远和宋玉梅不在家的这些日子,家里炉子就是灭的,程焕焕渴了就上外面买汽水,张书平不喜欢喝汽水,只能直接喝水房水龙头里的生水。
张书平单位也在房改,他工作没几年,是没资格买的,程焕焕就更别提了,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
张书平提醒程焕焕,“咱们装修啥?房子还没买下来呢,也不知道爸妈有没有买房的打算。”
程焕焕本来腻歪在张书平旁边,闻言立刻站起来,“为啥不买?傻子才不买呢?我家原来是平房,后来有开发商看中了那块地方,不仅给我家楼房住,还补偿了不少钱,万一哪天纺织厂家属楼的房子被看中了,肯定也会给房给钱,必须让你爸妈买,最好房本上写你的名字。”
张书平纠结,“这是纺织厂的房子,咱们家只有我后妈在纺织厂上班,肯定是以她的名义买房,你没听说吗,还要看工龄,买下来肯定写她的名字,怎么算也轮不到我,你就别想那么多了。”
程焕焕可不干,“凭啥不能写你的名字,你爸和你后妈就你一个儿子,将来房子不留给你,还想给外人不成?或者宋玉梅那个老破鞋再生一个?他们都四十多了,不会那么不要脸吧?”
说着,程焕焕笑了起来。
张书平也觉得四十多岁的人再生孩子,非常滑稽,也跟着笑了。
又过了几天,张志远和宋玉梅才玩够了回来。
两人气色明显好了很多。
张志远虽然还坐轮椅,但不像以前那样消沉了,见了谁都和和气气,一脸笑容的打招呼。
当宋玉梅推着张志远的轮椅到了家门口时,陈小满正从屋里出来,准备去裁缝店。
她关门的功夫,张志远和宋玉梅看到了她刚装修好的房子,以及新家具。
陈小满把两人当空气,直接走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却愣在当场,久久不语。
几天不见,陈小满好像又年轻漂亮了,她穿的又是新衣服,他们没见过的款式。
重点是。
对门啥时候装修了?
凡事就怕对比。
以前大家都住着楼龄很老的房子,看不出什么,一旦有人装修,就会显得自己家又旧又破。
此时,张志远和宋玉梅就是这种感受。
张书平和程焕焕刚好在家。
见张志远和宋玉梅回来,程焕焕从背后捅了张书平一下。
张书平没防备,差点摔倒,尴尬的和张志远宋玉梅打招呼。
“爸,妈,你们回来了?”
程焕焕嫌张书平没用,把他推开,自己上,“纺织厂好多人家都买房了,对门也买了,还装修了,咱家啥时候买?”
张志远和宋玉梅互看一眼,他们还不知道房改的事。
张书平马上给张志远科普,宋玉梅去街坊家问。
宋玉梅是老职工了,不管是工龄,还是其他方面,都有购房资格。
张志远在他们单位没有购房资格,因为他只是合同工,所以对买房的事不是很积极。
但是。
陈小满都买了,他要是不买,不是等于承认他过的不如陈小满吗?
张志远当即对宋玉梅发话,“买房,咱们立刻就买,我是一家之主,我说了算。”
程焕焕看一眼张书平,意思是让他想办法做宋玉梅的思想工作,买房的时候写张书平的名字。
张书平一直觉得是宋玉梅单位的房子,写他的名字,他张不开这个嘴,任由程焕焕给他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他也低着头,不说话。
气的程焕焕不搭理他。
宋玉梅看看张志远,一脸的为难。
“我也想买,我刚才打听了一下,我进厂有点晚,和我工龄差不多的,房子和咱家一样格局的,要一千二,咱哪有那么多钱呀?”
张志远纳闷,顾不上张书平和程焕焕在跟前了,用质问的口气,好像宋玉梅把钱都贪污了似的,“二十多年了,我每个月工资都给你,你现在跟我说没钱?”
宋玉梅可不背这个锅,“你咋不想想,最近我花了多少钱?书平婚礼的酒席钱,给他们的红包,份子钱,给焕焕的彩礼钱,家具钱,还有你砸陈小满的店,我赔了好几百,你受伤住院,手术费就大几百,住院费,营养费,又花了差不多一千,我还能剩多少?”
“你倒是每个月都把工资给我,但最开始几年,你一个月也就十几块,这几年才涨了点工资,就算是二十多年了,能攒下多少?”
程焕焕听了,觉得宋玉梅在怪给自己花钱了,赶紧说,“我和书平的婚礼钱,彩礼啥的,本来就是你应该给的,别没钱了,就拿我说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自己还出去旅游呢,花了不少钱吧?咋不说?”
宋玉梅气愤,“我旅游花的我自己的钱,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张志远眼瞅着婆媳俩要吵起来,他可不想听,使劲拍了一下桌子,“别吵,都别吵,听我说!”
第60章 一辈子都倒霉
宋玉梅在孩子们面前,得给张志远留面子,不言语了。
程焕焕可不管那么多,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别人家都是痛痛快快给儿媳妇彩礼,给喜宴钱,我呢?为了等彩礼,都耽误吉时了,吉时懂不懂?误了吉时,我一辈子都倒霉,亲戚们给的份子钱,也是我要,才给我,幸好我娘家有人,不然还把我的份子钱给贪污了。”
别的还好,说到份子钱,宋玉梅更窝火。
本来只收了三百多,程焕焕非要说一千多,害她赔钱。
宋玉梅顾不上张志远的面子了,彻底和程焕焕吵起来,“婚礼上来了几个亲戚,他们能给多少份子钱,你心里没数?我看在是书平的婚礼,没跟你计较,你要一千块,就给了你一千,倒成了你的把柄了?走,咱们现在把那天的亲戚都叫来,挨个问问他们都给了多少份子钱,看看到底有没有一千块!”
程焕焕给自己拉联盟,“老公,你看,你妈欺负我,你管不管吧?”
张书平最烦吵架,但没有拉架的本事,只能讷讷的,“你们都少说两句吧。”
程焕焕见张书平有息事宁人,也就是让她退一步的意思。
啥是退一步,受委屈呗。
程焕焕可不干,朝着张书平吼了一句,“你闭嘴吧,废物点心。”
张志远见程焕焕当着自己的面吼,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连宋玉梅也不听他的话了,喊了好几声,“住嘴,都住嘴!”
没人听他的。
张志远发了狠,把一个茶杯摔了,还把手边的小茶几掀翻了。
哗啦啦茶杯碎裂声,哐啷啷茶几砸地声。
宋玉梅和程焕焕总算被镇住了。
安静了。
张志远把宋玉梅叫进里屋,对张书平和程焕焕说,“我和你妈有事要谈,你们把客厅收拾一下,快要吃午饭了,你们看看家里还有没有菜,没有就去买点回来。”
说完,关房门。
程焕焕可不收拾屋子,谁砸的谁自己收拾,她不伺候。
张书平拿过笤帚,想扫地,被程焕焕拉走了。
张书平,“焕焕,咱们多少天没做饭,家里肯定没菜,咱们买点啥?”
程焕焕真是恨,“你爸为啥又摔杯子又掀桌子的?这是给我摆脸色呢,我一个职高毕业的,上你家看人脸色来?还想让我买菜?给我钱了吗?买个屁,你跟不跟我走,跟我走,我带你下馆子,不跟我走,你就等着让你破鞋妈给你做饭。”
张书平本来想留下,但看程焕焕的样子,她虽然没说,但保不齐一会就犯病,他怕,只能跟着程焕焕走了。
程焕焕还以为自己魅力永存,张书平离不开她,嘚瑟了半天。
家里。
张志远进了里屋,气还没消,脸色很难看。
宋玉梅和他旅游这几天,两人感情好着呢,现在就剩他们俩了,也没那么生气了,还抱怨,“你说你,摔啥杯子,还不得花钱买?”
张志远也有点后悔,但抹不开面子,依然拉着脸,“你跟我说实话,咱们还剩多少钱。”
宋玉梅如实说,“我存折上还有一千块,还差两百才能买房。”
张志远想了想,“差的不是很多,房子咱们必须买,要不你先和亲戚或者同事们借点?”
宋玉梅摇头,“谁家能一下子拿出两百块来?书平不是上班好几年了吗?该有点积蓄,反正房子买下来,他们两口子也要住,要不让书平出两百,他要是不乐意,就算咱们借他的也行,总比跟外人借的强。”
说白了,宋玉梅不愿意拉下脸求人。
张志远有些犹豫,“书平的工资好像都在程焕焕那里。”
程焕焕未必肯拿钱出来。
这倒提醒了宋玉梅,“你想想,我给了程焕焕多少钱了,她有钱着呢,家里现在需要两百块,她好意思一分钱不拿?”
两人一商量,决定先跟张书平说,然后让张书平找程焕焕要两百,说是借的也可以。
两人商量好,从里屋出来。
客厅还是狼藉一片,张书平和程焕焕早没了影子。
宋玉梅直叹气,“你瞧瞧,啥家务活都不干,不知道娶这种儿媳妇有啥用。”
张志远也觉得糟心,可也没别的办法。
宋玉梅见家里没菜,就去买了一个大肘子和菜回来,想做点好吃的,不仅为自己,也为了让张书平吃好点,好开口和他说钱的事。
结果,张书平和程焕焕一直到很晚才回来。
张志远和宋玉梅熬不住,给他们留了饭菜,先睡了。
第二天张书平早班,早上六点就得到加油站。
等张志远和宋玉梅起来,张书平早没影子了。
程焕焕看到家里有做好的大肘子,喷香,也没客气,直接一盘子都倒饭盒里,拿到单位,让锅炉房给热了热,吃了。
晚上张书平下班回来,宋玉梅才算抓到人。
宋玉梅关心的问,“书平,我给你炖了肘子,我见盘子都光了,你一定特别喜欢吃吧?”
张书平如实说,“我早上起晚了,没吃饭就走了。”
张书平没吃,她和张志远也没吃,那只能是程焕焕了。
宋玉梅那个气呀,但又不好这个时候对张书平说程焕焕不好,便婉转的提钱的事。
刚好程焕焕下班回来,听见了,立刻闹起来。
“我说书平咋不接我下班?原来是被你拦住了,原来你在这算计他的钱呢,你买房,凭啥算计我们的钱?”
宋玉梅正恨程焕焕呢,一点不客气,“家里养了他这么多年,就算不是我养的,也是张志远养的,现在家里需要钱了,让他给家里帮点忙咋了?”
程焕焕,“他结婚了,要养家,我爸的钱不还都交到你手里了吗?你自己没算计,胡乱花钱,钱不够了,就算计我老公,他没钱,那些钱都是我的,你不要惦记。”
宋玉梅想把张书平拉到一边,“书平,算是妈跟你借的,再说,房子买下来,你不是也要住吗?”
程焕焕不让张书平说话,“借?骗谁呢?到你手里还能要回来?就算我们不出钱,你们当爹妈的也得给儿子,给儿媳妇房子住!”
第61章 你咋这么自私
宋玉梅,“我和我儿子说话,你别插嘴!”
程焕焕,“他结婚了,现在是我老公,和你没一点关系!”
张书平被夹在中间,很累,很烦,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像个木头人,任凭她们闹去。
张志远在里屋睡觉,听到吵声,喊了几嗓子,没人理他。
他只好自己费劲的坐上轮椅,摇着轮椅出来。
宋玉梅和程焕焕吵的不可开交,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
张书平见状,赶紧伸手,想把双方分开。
宋玉梅和程焕焕都嫌张书平碍事,妨碍自己发挥,两人同时想把张书平推开。
张书平的小身板,根本禁不住,一下子往后栽倒。
而他身后,是刚摇着轮椅出来的张志远。
张志远一下子连人带轮椅,被张书平撞翻。
最后,张书平还摔在了张志远身上。
张志远疼的直叫唤,“哎呦,哎呦,你们想害死我啊!”
宋玉梅顾不上程焕焕了,赶紧把张书平扒拉开,想看看张志远咋样了。
首先看到的是,地面的血迹。
张志远好不容易愈合了的伤口,裂开了。
然后,一通忙乱,打电话叫救护车,想办法把张志远弄下楼。
等救护车来了,宋玉梅跟着车,陪张志远上医院。
张书平也想跟着,但车上空间有限,没他的地方,他只能自己去医院。
程焕焕深知,张书平要是去了,自己肯定也要跟着去。
但现在去医院,只有交急诊费的份,搞不好张志远还要住院,上次住院花了不老少的钱,这钱可轮不到她出。
程焕焕一把抓住张书平,不让他这么快去,“我被你后妈气的头晕,得躺会,我一个人害怕,你陪我待会吧,老公。”
张书平满脑子都是张志远血流满地的样子,使劲掰开程焕焕的手,“你躺着吧,不舒服就让街坊帮你叫救护车,我必须得去看我爸。”
说完,走了。
程焕焕气的跺脚。
前阵子对张书平的改造挺成功的,怎么现在他妈宝男,不,爸宝男的属性还在?
不行,以后得继续改造他。
没办法,程焕焕只好跟着张书平去。
张书平急于去医院,在路边拦出租车。
程焕焕追过来,挽住张书平的胳膊,“老公,这个点,不好打车,咱们坐公交吧?”
打车多贵呀。
张书平不听,继续拦出租车,看都没看程焕焕,只问了一句,“你不是头晕吗?怎么跟来了?”
程焕焕一脸的贤妻模样,“你那么着急,我在家咋躺的住,别说头晕,就是快死了,也得跟着你。”
张书平却没有丝毫感动,好不容易来了辆出租车。
两人上车,到了医院。
程焕焕不知道张书平有宋玉梅给的私房钱,不情不愿的自己掏车钱,还和司机讨价还价,被司机嫌弃了一顿,说计程车都打表,他不会多要一分钱。
张志远已经进了急诊。
拍了片子,万幸,只是伤口崩裂,骨头没事。
包扎完就可以回家。
程焕焕悄悄对张书平抱怨,“你爸妈还说要买房呢,你爸最能糟蹋钱,没事就进医院,这次虽然花的不多,可也好几十块出去了。”
宋玉梅听在耳朵里,气的要死,“要不是你推书平,连累了你爸,他能进医院吗?自打娶你进门,家里就没一天消停的,你个搅家精。”
程焕焕一蹦三寸高,“咋就怪我了?还不是你算计我的钱,遭报应了,我和书平办婚礼那天,你也和爸领证,咱俩同一天进的老张家门,谁是搅家星,还真说不清!”
说完,程焕焕拉着张书平哭,“老公,我好心好意打车来看爸,车费那么贵,我都没说啥,可是你看你妈,反而怪我,早知道我不来了。”
一个护士过来,训了他们一顿,让他们不要在急诊室大声喧哗。
张书平见其他患者家属都看着自己,觉得丢人,只好劝程焕焕,“你不是头晕吗?不舒服就少说两句,别弄的严重了。”
程焕焕觉得张书平在关心自己,没有一边倒的向着张志远和宋玉梅,这男人还算有救,以后还能改造过来。
宋玉梅嫌张书平怕媳妇,没出息。
这时,张志远被从急诊室推出来,她赶紧过去嘘寒问暖。
为了省钱,回家的时候都坐的公交。
有几个乘客热心肠,帮着张书平把张志远的轮椅抬上车。
程焕焕上车后,还低声和张书平开玩笑,“你爸坐轮椅,也有个好处,再挤的公共汽车,都不怕没座位,因为他有轮椅坐,哈哈哈,老公,我是不是特别俏皮,特别可爱?”
张书平没说话,眼神空洞的看着车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焕焕不满意,使劲拽了他一下,嗔道,“我和你说话呢,回答我呀。”
张书平嫌烦,胡乱应了一声,“嗯,你说的都对。”
回到家,宋玉梅做饭。
程焕焕说头还晕,不过现在不用躺着了,要在外面多呼吸会新鲜空气,拉着张书平一起和她散步。
估摸宋玉梅把饭做好了,她才带着张书平回来吃饭。
宋玉梅刚才和张志远商量了一下,程焕焕是绝对不会拿钱出来帮忙买房的。
张志远想到了自己的大哥张向远。
不等他和宋玉梅去找张向远,饭后,张向远和魏红花来了。
张向远和张志远是亲兄弟,太了解这个弟弟了,他肯定要买房,但是魏红花替宋玉梅算过账,最近宋玉梅花钱如流水,买房钱怕是不够,肯定会找他们借钱。
两口子一商量,钱不能借,现在的张志远是个无底洞,但亲兄弟要是开口,他们也抹不开面子回绝,索性主动出击,他们不是也要买房吗?就说钱不够,找张志远借点,这样一来,张志远两口子就不能开口,和他们借钱了。
张向远和魏红花两口子,在张志远家待了半个小时,两兄弟谁也没借给谁钱,都哭穷。
两人走的时候,刚好陈小满吃过饭,敞着门乘凉,手里摆弄着收音机,想找个台听评书。
魏红花一眼看到陈小满家装修一新的屋子,马上走过来。
“陈小满,志远车祸住院你不去看望,现在志远要买房,钱不够,你有钱装修,都不借给他,咋这么自私?”
第62章 泼一脑袋洗脚水
今天宋玉梅家这么大动静,又是婆媳吵架,又是叫救护车,街坊邻居没有不知道的。
陈小满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就有街坊告诉她,张志远一家四口,为了买房钱,打起来了。
陈小满深深遗憾,裁缝店活儿多,错过了这场好戏。
不过不用看也知道,宋玉梅已经被折腾的没啥钱了,程焕焕有钱,但绝对不会拿出来帮家里。
至于张向远两口子,过日子精打细算,没少攒钱,估计怕张志远借钱,所以先找上门来哭穷。
魏红花也是个不长记性的,张志远车祸那天,已经被她怼了一顿,哪来的勇气指责她?
陈小满继续摆弄收音机,耷拉着眼皮,用很气人的语气问,“你谁呀?”
魏红花最讨厌人怠慢她,“我是你大嫂子!”
陈小满立刻朝对门宋玉梅喊道,“宋玉梅,你在老张家咋混的?都结婚好一阵子了,老张家长嫂如母,你大嫂子兼婆婆,都不承认你的身份,还一个劲说她是我大嫂。”
宋玉梅正送张向远和魏红花出来,还没来得及关门,提醒魏红花,“大嫂,我才是你弟妹。”
魏红花脸一红,差点得罪弟妹,赶紧说,“弟妹,别听陈小满挑拨,你才是老张家二房媳妇,陈小满早就不是老张家人了。”
陈小满当即道,“你还知道我和你们老张家没关系了?那咋还一会让我上医院看张志远,一会让我借钱给他买房,没我,他活不下去?”
魏红花义正词严,“咋说你和志远也是二十多年的夫妻,好意思不帮忙?”
陈小满不客气,“夫妻?你又不是不知道,早离婚了,倒是张向远和张志远是一个妈生的,血浓于水,可比夫妻更亲,张向远咋不借钱给张志远买房?你们两口子岂不是更自私?”
魏红花被噎,一时不知道该说啥。
陈小满继续,“张向远和你结婚前,谈过一个对象,人家认识张向远的时间,可比你长,到现在快三十年了吧?张向远咋不问问那个对象要不要买房,缺不缺钱?张向远,你咋这么自私?”
魏红花,“她早嫁人了,和向远有啥关系?”
陈小满,“咋说人家也是张向远的第一个对象,那个时髦词叫啥来着,对了,初恋,人家是张向远的初恋,身份在那摆着呢,张向远可以离婚再娶,娶多少个老婆都可以,但初恋只有一个,这么特殊的身份,张向远你就不多照顾照顾?”
魏红花知道张向远的初恋,当初是公婆反对,不然轮不到自己和张向远结婚,这么多年了,本来没事,但被陈小满这么一说,魏红花不由得看了张向远一眼。
最好别让老娘知道,你和你的初恋还有来往,不然没完。
张向远冤枉死了,他都多少年没见过初恋了,魏红花吃的哪门子醋,“走,走,赶紧回家,家里还一堆脏衣服没洗呢,别在这和一个外人浪费唾沫星子。”
陈小满乐呵呵的,“对呀,老婆是用来洗脏衣服的,初恋是用来怀念的。”
魏红花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张向远,你真的还在惦记着初恋吗?
张向远赶紧拉着魏红花走,要是再不走,在陈小满的撺掇下,魏红花这没脑子的傻娘儿们,能和他打起来。
魏红花气鼓鼓的回到家,把张向远审问了好几遍,又警告他好多遍,这事才算按下去。
陈小满继续鼓捣收音机,终于找到了满意的评书,一边泡脚,一边听。
张志远折腾半天,困了累了,宋玉梅照顾他睡下,自己却睡不着,想着到哪里借钱买房。
张书平悄悄打开门出来,到了陈小满跟前,踌躇半天,才轻轻叫了一声,“妈。”
陈小满继续泡脚,“别介,你新妈可没少给你花钱,让她听见了,得多伤心呀。”
张书平尴尬,“妈,我有点事找你。”
陈小满,“没见我泡脚呢,还得让我抬着脑袋看你脸色?”
张书平赶紧蹲下,“妈,现在房改,我听说了你是纺织厂第一个买房的,看来你也知道房子有多重要。”
陈小满瞥他一眼,“你也想买?你工龄够?有资格?做梦呢!”
张书平赶紧说,“不是,焕焕说她娘家以前是村里的房子,开发商看中了,拆迁赔了他们一套楼房的房子,还有不少钱,她说这是个商机,趁着现在房改,多买几套房子放着,哪天开发商看上了,出手就是好几倍的利润,比上班发财。”
陈小满已经猜到了张书平的来意,“那你们买去呀,不用跟我汇报。”
以前和陈小满说不了几句话,就会被怼,今天张书平和陈小满聊了好一会功夫,陈小满脸色还不错,他趁热打铁。
“妈,你最近开裁缝店,生意挺好的,肯定赚了不少钱,你买房,装修,都那么痛快,眼都不眨的,肯定不止这点钱,能不能借我和焕焕几千块,我们买几套房囤着,将来开发商看中了,我和焕焕就不用辛苦上班,能直接养老了。”
陈小满差点笑出来,“程焕焕让你来的?”
张书平老实点头。
陈小满慢条斯理的用擦脚毛巾,把脚擦干净,端着洗脚水站起来,兜头兜脸的,全浇在了张书平脑袋上。
洗脚水顺着张书平的头发,滴滴答答的流的全身都是。
陈小满嗓门本来就大,现在唯恐街坊听不见。
“程焕焕婚礼时候,捞了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光彩礼就要了八百块,份子钱一千块,还有家具钱,改口费,随便一算,就有大几千块。”
“你们小两口轻轻松松就能自己买房,而且不止买一套,你们自己的钱舍不得花,想买房,跟别人借,我问你,我凭啥借给你?万一将来开发商看不中你们买的房子,不拆迁,你们的房子砸手里了,你们拿啥还?还是干脆不还了?”
“我有这闲钱,自己多买几套房子放着不香吗?为啥要借给你买房投资?然后你们自己的钱放在银行吃利息?”
“张书平,你也别费劲了,买房囤着,还要等开发商来拆迁,谁知道人家哪天来呀,你媳妇不是会穿低领口的衣服吗,你咋不让她穿着低领口的衣服找开发商,让人家直接给她钱,岂不更省事?”
第63章 那是你无能
张书平都被洗脚水浇傻了,终于回过神来。
“妈,你咋能这么说焕焕,她也挺不容易的。”
陈小满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张书平,“那不是你无能吗?她是你媳妇,你要是多赚点钱,把自己女人养的好好的,她不就容易了吗?你自己没出息,上我这说啥?我咋生了你这么个废物!”
一番吵闹,不少邻居出来看热闹。
张书平借钱不成,还被亲妈一顿损,都抬不起头来了,赶紧转身回了宋玉梅家。
张志远睡的死,没听见。
宋玉梅听见了,假装没听见,张书平不和她商量,就去找陈小满借钱,还不是为了买现在住的这个房子,是为了程焕焕自己想买房等拆迁,活该张书平被骂。
程焕焕把整个过程听的清清楚楚,愣是没出去,等张书平一进门,她就开始抹眼泪。
张书平赶紧问,“焕焕,你咋了?”
程焕焕擤鼻涕,“那可是你亲妈,都不管你,你听见她说我什么了吗?让我穿着低领口的衣服找开发商去,她这不是把你当活王八吗?”
“你一直跟我三心二意的,现在知道人心了吧?除了我,还有谁真心对你好?”
不是她不想出去和陈小满对骂,而是知道自己肯定骂不过。
还不如让张书平看到自己受委屈,怜惜自己,夫妻相处,必须得动脑筋。
但是,张书平对程焕焕没有多少怜惜的意思,看着她擤鼻涕,弄的哪都是,恶心,把头扭到一旁去。
程焕焕按照惯例,张书平是个闷葫芦,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她御夫还是有一套的。
“老公,你别着急,我明天回娘家看看,我娘家亲戚多,肯定有借钱给咱们的,尤其是我舅妈,从小她就对我特别好。”
张书平知道反正自己没钱买房,所以对房子并没多上心,程焕焕要折腾,让她自己折腾去好了,他要是敢说什么,程焕焕还得和他闹,所以闭嘴什么都不说了。
陈小满买武哥家的房子,肖大姐和她爱人帮了不少忙。
陈小满向来知恩图报,加上这么些年,一直和肖大姐关系很好,就请他们两口子上国营饭店吃饭,还让他们把孩子带上。
肖大姐一开始拒绝,说国营饭店太贵,她也没帮什么忙,一句话的事,不用陈小满请客。
最后,陈小满坚持,肖大姐一家子才来了。
国营饭店最近翻修了,以前没有雅间,现在用屏风隔出来好几个空间,算是雅间,陈小满要了一间雅间。
没让肖大姐点菜,知道她肯定使不得点荤菜,陈小满平时经常和肖大姐在纺织厂食堂吃饭,知道她的口味,做主点了红烧肉,糖醋排骨,酱肉丝,松鼠桂鱼,还有两个青菜,大米饭,一个汤。
肖大姐家两个孩子,儿女双全,一个高二,一个初三,都很懂事。
陈小满见两个孩子不敢夹菜,就用公筷给每个孩子夹了满满一碗菜。
肖大姐和她爱人都非常有边界感,没有问陈小满最终有没有买下武哥的房子,多少钱买的,为啥要买房。
陈小满也只和肖大姐拉家常,吃的非常愉快。
中途,陈小满去厕所,顺便把账结了,免得肖大姐不好意思,偷偷去结账。
回座位的时候,陈小满无意中看到一个雅间,也就是一个屏风后面,坐着程焕焕和她娘家舅妈冯敏。
两人点了满满一桌子菜,比陈小满这边还丰盛。
程焕焕一边给冯敏夹菜,一边说她要囤房子等拆迁的事,想要和冯敏借钱买房。
“舅妈,我从小就眼光好,只是没机会,现在房改,千载难逢的机会,将来一拆迁,直接就是万元户,从小你就疼我,这次一定要帮我。”
冯敏又不傻,程焕焕婚礼时候到手多少钱?有不少还是她帮着弄来的。
结果,程焕焕一分也没孝敬她,现在想借钱了,想起她来了,程焕焕莫不是想吃屁?
冯敏惯会打太极,“本来我手里有几个闲钱,帮你就帮你了,但是你也知道,你大表哥开厂,投资特别大,资金总是跟不上,你是厂里会计,你应该知道的呀,我那几个钱,都填补给他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我呢,我家里现在吃饭都成问题了,实在帮不上你。”
厂里没钱,这点倒是真的。
厂子开了快两个月,只给车间骨干发了工资,像程焕焕这样的,一分钱都没给。
用大表哥杨杰的话说就是,“厂里现在艰难,咱们是自己人,工资先不着急,将来少不了你的好处。”
程焕焕虽然是会计,但每次发工资,都是杨杰自己上银行取钱,钱根本不经过她,她就算想私自拿钱,也没办法,只能忍着,等将来厂子效益好了再说。
正好今天请冯敏吃饭,程焕焕趁机对冯敏诉苦,想让冯敏帮忙说说杨杰,给自己开点工资,她也要生活不是?
冯敏拐弯抹角就是不答应,还婉转的表达了另一个意思,“你吃住都是在婆婆家,又不用你买菜做饭,你哪有用钱的地方?你这是天生享福的命,你妈总跟我念叨,这么多年我一直帮你们,对你们家有大恩,你婚礼那天你妈不是还念叨来着吗,让你好好报答我,一家子骨肉至亲,我也不指望你报答我什么,杨杰现在创业艰难,你多帮帮他,就等于报答我了。”
程焕焕脸色无比难看。
陈小满差点笑出来。
看来,程焕焕白忙活俩月,工资肯定一分钱也拿不到。
陈小满乐乐呵呵的回去继续吃饭。
等她和肖大姐一家子离开的时候,冯敏已经走了,那么多菜两人根本吃不完,程焕焕正在让服务员帮忙打包,剩菜没给张书平吃,全都送回娘家了,还背地里把冯敏骂了一顿。
第二天中午,陈小满下班在食堂吃了午饭,准备回家睡会午觉。
忽然,看见程焕焕抱着一个大纸箱子回来。
宋玉梅刚做好午饭,为程焕焕拿的啥。
箱子好像很沉,程焕焕搬的满头大汗,顾不上说话,先坐到沙发上休息。
第64章 小心我死给你看
宋玉梅见程焕焕不搭理自己,有点下不来台,就想打开纸箱子看看。
上一秒还瘫在沙发上的程焕焕,下一秒就窜过来,不让宋玉梅碰纸箱子,“可贵了,你别动,弄坏了你赔不起。”
宋玉梅气的把饭菜都端到里屋,不打算给程焕焕吃。
张志远依然满脑子将来指望张书平养老的想法,劝宋玉梅。
“你和一个晚辈生什么气,里屋地方小,吃饭不舒坦,还是摆到客厅大餐桌上吧。”
宋玉梅见张志远这次受伤后,脸色一直不好,不想让他生气,叹了口气,把饭菜端了回来。
程焕焕已经把箱子打开,把里面东西放到了客厅的一张小桌上。
陈小满都觉得稀罕。
原来是台电脑。
她见过后世各种轻薄电脑。
但这个年代的电脑,还是最原始的那种,厚重笨拙。
关键现在也没有网,买电脑有啥用?
宋玉梅只在电视上看到过电脑,在现实中还是第一次见到,“你买的?”
家里正发愁没钱买房,程焕焕居然买电脑?
程焕焕一早去杨杰的食品厂,一点没客气,直截了当的说,今天必须给她开工资,不然她不干了。
杨杰很气愤,说他们家经常帮助程焕焕家,程焕焕在他这里上班,就不应该要工资。
程焕焕气坏了,当即不干了,但这阵子不能白干,就把厂里的电脑给抱回家了,就当是工资了。
当然,电脑的价值可比她的工资高好多好多,但谁让杨杰耍赖不给发工资呢,多出来的部分就当是补偿给她的精神损失了。
程焕焕当然不会说是被娘家人坑了,只能抱个电脑回来抵工资。
绝对不能当着婆家,说娘家不是,不然会被婆家看不起。
也不能说是买的,不然宋玉梅肯定和她闹。
程焕焕想了个办法,“是我娘家大表哥送给我的。”
这下宋玉梅没话说了,可是,“屋里本来就地方小,你弄个电脑回来,放哪?”
程焕焕把小桌放到了客厅的一边。
以前,打开沙发床,客厅只剩一条狭小的过道。
现在,不用打开沙发床,客厅也非常逼仄。
程焕焕有自己的理由,“你不懂,现在是新时代,电脑特别有用,将来家家都得买,我早点有个电脑,能多学点东西。”
张志远摇着轮椅,从里屋出来,端详着电脑,“这是个好东西,我们厂里也有,但只有那几个大学生才会用。”
程焕焕闻言,坐在桌前,噼里啪啦的打着键盘,电脑屏幕上不断闪烁。
这是她刚去杨杰厂子上班的时候,特意学的。
倒不是为了工作,而是电脑上带着几个小游戏,她都学会了。
张志远倒是挺高兴,“你们白天都上班,我以后在家无聊了,正好可以打打电脑。”
他不会,但是程焕焕会,让程焕焕教他。
张志远想多了,程焕焕从这天下午开始,就不上班了,当然,杨杰那里也不会让她去了。
程焕焕就在家玩电脑,一会都不离开电脑屏幕,张志远根本没机会碰电脑。
别看程焕焕在家,张志远渴了,得自己倒水,水喝多了,得忍着,等张书平或者宋玉梅回来,推他去厕所。
宋玉梅好不容易从几个同事那里凑了两百块,总算把房子买下来了。
房本拿回来那天,全家都很高兴。
程焕焕看到房本上只写了宋玉梅的名字,没有张书平,更没自己啥事,老大不高兴,私下里跟张书平念叨,“哪有女人当户主的,你后妈没安好心,想霸占这个房子。”
宋玉梅急于早点把借的两百块还上,家里饭菜质量就有所下降,程焕焕就经常拉着张书平出去下馆子,还不让他告诉家里,说这是他们小两口二人世界,出来打打牙祭。
宋玉梅见程焕焕天天在家玩电脑,但是什么家务都不干,说了她几句,问她咋不上班了,啥时候去上班?
程焕焕说,“我老公养我,不用我受累上班,我得在家学电脑。”
宋玉梅让张书平劝劝程焕焕,年纪轻轻的,家里还有两百块外债,不能不上班。
张书平还没跟程焕焕开口,程焕焕就犯病了。
抑郁症。
每天懒得动,睡到快中午才起来,起来就吃宋玉梅做的饭,然后玩电脑,因为玩电脑可以转移注意力,抑郁症会想不开,只有玩电脑她才不会有寻短见的想法。
直接把宋玉梅气个半死。
张志远依然本着家和万事兴的理念,心里恨死程焕焕,嘴上啥也不说。
张书平当然更不敢刺激程焕焕了,不然程焕焕直接说,“小心我死给你看。”
陈小满在对门住着,宋玉梅家的笑话看了个够。
上辈子,程焕焕是生完孩子,说生孩子伤了身体,总是头晕,没法工作,然后才赖在家里啃老的,没想到她这辈子提前了。
陈小满这阵子又攒了不少钱,毫不犹豫的买下了邻近商业街的轴承厂的宿舍里一套房子。
那房子破的,没眼看,但地段特别好,将来开发商们抢着要。
至于她的裁缝店,没有搬到更好的地段去,不是没钱,而是名气已经打出去了,大家都知道桂枝巷这里,犯不着去好地段,租金老贵了。
礼拜一早上,陈小满穿着新做的连衣裙,拎了皮包,去上班。
别看家属楼到纺织厂就几步路,到了厂里还要换工作服,但女人时时刻刻都要美丽,自己美丽,才会有好心情。
刚下楼,就见一个人高马大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肥胖肥胖的女人。
是她娘家大哥陈大壮,嫂子吴招弟。
她嫂子本来不叫吴招弟,结婚好多年生不出孩子,后来连生了两个女儿陈芳和陈丽,就自己改名叫吴招弟,想生儿子都想疯了,可这么多年了,就是生不出来。
陈小满上次见这俩人,还是在张书平和程焕焕的婚礼上。
他们只顾着自己吃喝,根本没管陈小满离婚的事,婚礼后也一直没影子。
今天找来,肯定没好事。
陈大壮和吴招弟满脸堆笑,打招呼。
“妹子。”
“小姑子。”
不等陈小满说话,吴招弟就过来,想拉住陈小满的手,被陈小满甩开了。
吴招弟只尴尬了一秒,继续笑呵呵的,“我和你哥才听说,你买了纺织厂的房了?还装修的和宫殿似的?我们乡下人没见过,这不,刚得到信,就过来瞧瞧。”
第65章 你不能忘恩负义啊
陈小满没好气,“我生书平时候难产,差点死了,咋没见你来瞧我?我和张志远离婚,也没见你帮我出头,现在我买房了,装修了,你想起我来了?我有没有钱,和你有啥关系?”
陈大壮笑脸来的,贴了冷屁股,立刻耷拉了脸,“咋和你大嫂说话呢?”
吴招弟扒拉一下陈大壮,两口子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别和你大哥置气,你们打小的兄妹,还不知道他这臭脾气,他在家还和我嚷嚷呢,我早就跟他说,咱妹子是大能人,早晚发达,让他多走动走动,你猜他说啥,他说亲兄妹,不在乎这个,说咱妹子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她买了房,还装修的那么好,绝对不会看着当哥哥的没房住,这不嘛,你哥厂里也房改,我们想把现在住着的宿舍买下来,可钱不够,妹子你肯定不会不管的。”
“我们那房子要一千三,手里只有三百,妹子你又上班又开店的,肯定赚的不少,借我们一千块,我们先把房子买了,咋说他也是老陈家长子,不能当妹子的有房,当大哥的反而没地方住不是?你脸上也没光啊。”
“我们也不白要你的钱,我家那俩闺女,也就是你俩大侄女,陈芳陈丽,今年高中毕业了,我做主,不让她俩上大学了,专门到你店里帮忙,不用给工资,算是我们家入股,入的干股,今年你拿钱给我们买房,我们就不要分红了,明年开始再给俩孩子分红就行。”
有路过的邻居,听了一耳朵,肺都快气炸了。
这俩玩意是干啥的?陈小满娘家人?
娘家人也不能这么算计自己亲妹子呀。
他们咋不去劫道?
陈小满一点不着急,等吴招弟把话都说完,“屁放完了?要是还有,就一块都放出来,省得憋的难受。”
以前吴招弟说啥,陈小满都听,今天是咋了?
不过看在需要陈小满掏钱的份上,吴招弟没和她计较,依旧胸有成竹。
陈小满这才慢悠悠的开口。
“当初张家给我的彩礼,都让你们拿走了,你们送礼走后门,进了厂里上班,那时候咋不说你当大哥的有工作,我当妹子的还在乡下吃苦,你脸上无光?”
“陈大壮是老陈家长子?吴招弟你还是老陈家长媳呢,长子的任务是传宗接代,可你这个长媳连儿子都生不出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是你们两口子对不起老陈家!”
“还你做主不让陈芳陈丽念大学了,到店里给我帮忙,说的可真好听,好像是因为我才不让她俩念大学的,她俩高考考了几分,心里没数?那个成绩够上大学的?别说大学,念职高,人家都不要她们,我又不是废品回收站,不收破烂。”
“不过,来我店里上班倒是可以,我不开裁缝店了,准备开歌舞厅,让你俩闺女来吧,入股还得花钱呢,我咋能让你们花钱,干脆直接让你们闺女当主管,不用干脏活累活,陪着男客人唱唱歌,喝喝酒,拉拉小手,客人给的小费,我一分钱不要,全都给你们家孩子,咋样?”
吴招弟崩不住了,“陈小满,你啥意思,你这是开歌舞厅吗?你这是窑子,想让我闺女给你当窑姐?”
陈小满还不干呢,“刚才可是你哭着喊着,要让孩子到我店里上班的?咋这么快就说话不算数了?你成心让我的歌舞厅开不起来啊,大嫂啊,这些年我对你掏心掏肺的,你可不能忘恩负义呀!”
吴招弟和陈大壮互看一眼,陈小满这不是胡搅蛮缠吗,让陈大壮赶紧想办法。
陈大壮,“我是你大哥,你必须得听我的!让你拿钱给我买房,就赶紧拿钱,哪那么多废话!”
陈小满,“对,你是陈家大哥,陈家长子,可你生不出儿子,不仅愧对列祖列宗,也不能服众呀,别的都不重要,你先生个儿子出来,不然,我要你这个绝后的大哥干啥?”
她从不重男轻女,对付这种人,就得往他伤口上狠狠撒盐。
陈大壮差点噎死。
是他不想生儿子吗?
是吴招弟生不出来好吗?
陈小满忽然凑过来,推心置腹,“大哥,我大嫂有五十了吧?女人这个岁数很难生孩子了,可是你还能生呀,现在离婚不算什么了,要不你把没用的大嫂,和两个拖油瓶都踹了,再娶个年轻的大姑娘,大姑娘指定能给你生儿子,将来你们一家和和美美的多好。”
还真别说,陈大壮这些年真动过这个心思。
在他的观念里,生不出儿子,全都是吴招弟的错,换个媳妇,说不定就真生出儿子来了。
吴招弟和陈大壮多年的夫妻,太了解他了,他自己有贼心没贼胆,可如果有人撺掇,肯定会出事。
吴招弟狠狠剜了陈大壮一眼,警告他别想吃屁。
现在的重点是要钱,买房。
吴招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开始朝着过路的人哭诉,“陈小满自己住着大房子,不给当哥哥的买房,没天理啊!”
陈小满一看,其实她也可以坐地上的,但是现在天天穿新衣服,舍不得新衣服,不过泼妇哭嚎可是看家本事。
她比吴招弟声音还大,哭的还惨,“别人哥哥给妹妹买大别墅住,我看上了市中心的花园大别墅,我大哥大嫂不给我买,没天理啊!”
陈大壮,吴招弟,“……”
围观看热闹的越来越多,对陈大壮和吴招弟指指点点的。
原来两口子也知道害臊,陈大壮赶紧把吴招弟从地上拽起来,交换眼色,知道讨不到便宜,灰溜溜的走了。
没走远,在一个拐角停下。
陈芳和陈丽正等在那里。
吴招弟把陈芳陈丽叫到跟前,“你小姑肯定去棉纺厂上班,你们一路跟过去,路上别闹,等到了厂门口,给我可劲的闹,就说你俩考上大学了,家里没钱供你们念大学,求你小姑掏钱让你俩念书,跪着求她。”
陈芳和陈丽不屑,“她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让俺俩下跪?”
吴招弟恨姐俩脑瓜子转的慢,一人给了一个大逼兜,“你俩是不是傻?厂门口那么多上下班的,还有好多路人,你俩越惨越可怜,陈小满越丢人,名声肯定臭!”
第66章 两毛一位,围观速来
陈芳陈丽领命,紧跟在陈小满后面。
陈小满穿的新裙子,是她自己设计的,秒杀当下流行的那些款式。
可把陈芳陈丽眼馋坏了。
陈芳问,“小姑的裙子真好看,要是让她给咱俩做几条,她能答应吗?”
陈丽说,“妈不是说,让咱俩可劲闹吗,只要把小姑闹服了,别说几条,你想要啥款式,都成。”
姐妹俩贪婪的目光追随着陈小满。
陈小满开裁缝店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从来没有给她们做过衣服,这就是陈小满不对了,难怪爸妈今天会和陈小满吵架,她们一定要帮爸妈出口气。
很快,陈小满走到了纺织厂门口。
路上车水马龙,大门口不少工人准备上班,平时关系好的,彼此打着招呼。
陈小满也和人打招呼。
忽然,陈芳陈丽从后面扑过来,一下子扑倒在陈小满脚下。
两人按照吴招弟教的,扯着嗓子,先发制人,“小姑,我俩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家里实在穷的没学费,小姑你可怜可怜我俩,让我俩继续念书吧!”
“我俩不白花你的钱,将来大学毕业了,一定好好孝敬你!”
“你上着班,开着店,每天大把的钱进账,小姑你就行行好吧,给你磕头了。”
路过的人,来厂里上班的工人,很多人都驻足。
绝大多数人不了解详情,都以为陈小满自己有很多钱,却眼瞅着两个侄女没钱念书。
一个路人站着不嫌腰疼,“孩子真可怜,你当姑姑的,有钱就帮帮呗,又不是外人,俩孩子出息了,肯定忘不了你的好。”
另一个路人,“现在大学生虽然不那么稀罕了,可孩子能考上,你有能力供,忍心不让孩子念书?”
刚好肖大姐下夜班,从厂子里出来。
陈小满家的情况,她太知道了。
肖大姐当即怼两个路人,“你们看热闹知道啥?这俩孩子的爹妈,从来没有管过人家这个当小姑的,当小姑的生病住院,病的都起不来了,孩子爹妈也没来看望过,现在没钱念书了,倒是想起来有个小姑了。”
路人不服气,“大人的事,是大人的事,和孩子没关系,不能因为大人不对付,就耽误孩子的将来吧?”
肖大姐更气了,“你怕耽误孩子将来,那你来当这个好人,你出钱供她俩念大学,将来让她俩孝顺你。”
路人差点和肖大姐吵起来,“关我们什么事?”
肖大姐,“知道不关你的事,就把嘴闭上,少哔哔别人家的事。”
陈小满让肖大姐别生气,对肖大姐耳语了几句,肖大姐马上走了。
陈小满跟个好心人似的,让俩孩子先站起来。
陈芳陈丽表示,“小姑你不让我俩上大学,我俩就不起来。”
陈小满立刻往旁边闪了一步,也好让围观的人都看清楚,“你俩嚷嚷半天,说跪下求我,给我磕头,可到现在一个头都没磕,陈丽,你看你是跪着吗?你这不是蹲着吗?”
陈丽机灵,大姑娘了,当着这么多人跪下,多没面子,关键还会把裤子弄脏,不划算,就耍了个滑头,蹲在那里,结果被陈小满看出来了。
路人一看,“这孩子不地道呀,刚才哭的那么伤心,我看着都差点掉眼泪,咋嘴上一套,背地里一套呢?”
陈丽没办法,只好老老实实双膝跪地。
陈芳听陈小满怪她俩没真的磕头,就使劲的给陈小满磕了一个。
陈丽没办法,只能跟着磕。
陈小满这才继续道。
“我的钱,是在车间里汗珠子摔八瓣,辛苦赚来的,虽然开了个店,但每天也是每天起早贪黑的干,你们还睡懒觉的时候,我已经起来干活了,你们晚上出去压马路,看电影,我还是在店里忙,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咱们普通人谁赚钱都不容易。”
这点深得围观人赞同。
都是普通人,上班累不累,心里有。
陈小满,“你俩要真想念大学,我是知道的,你俩上小学比别人晚两年,陈芳你今年十九,陈丽你也满十八岁了,你俩可以勤工俭学,现在市场开放,工作很好找,只要不怕辛苦,总能赚到钱。”
这是个勤俭节约,勤劳上进的年代,所以很多围观的非常赞同这个办法。
普通人家,谁家都不富裕,供两个大学生的确有困难。
勤工俭学,努力点,还能拿奖学金,够用了。
陈芳陈丽互看一眼,啥勤工俭学?她俩不是来要钱给家里买房的吗?
两人绝口不提打工的事,继续装可怜,“小姑,我俩真的想念书,求求你,可怜可怜我俩!”
路人有点看不下去了,这俩孩子咋开始耍无赖了?
陈小满接着玩,“好,小姑依着你们,谁让我是你们小姑呢,可我能力有限,只能供一个人念大学,你俩说说高考的成绩,谁的分数高,我就供谁念大学。”
陈芳陈丽傻眼了。
她俩成绩都不及格,说出来等于打自己的脸。
不过看陈小满有给钱的意思,两人全都说自己考的很好,成绩可以念海市的大学。
陈小满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原来你俩都这么优秀啊,本来我还想着,谁成绩好,就马上给谁做一身新衣服,你俩一样优秀,新衣服给谁啊?”
陈丽一听新衣服,啥都顾不上了,“小姑,给我,我平时都是穿陈芳剩下的,好多年没穿过新衣服了。”
陈芳不干,“家里好吃的都让你抢了,你不是说你只吃好吃的,不要新衣服吗?现在咋反悔了?”
陈小满继续火上浇油,“你们知道的,我做的衣服,特别好看,款式独一无二,穿上在路上一走,老老少少都要回头看。”
十几岁的小姑娘,正是爱美的年纪。
平时吴招弟也舍不得给孩子买新衣服。
陈芳,“小姑,给我。”
陈丽,“小姑,给我!”
陈小满连新衣服都没给她们看,只空口说的天花乱坠,结果,姐儿俩打起来了。
围观路人,“……”刚才一心想要念大学的孩子呢?
陈小满还嫌不热闹,开始吆喝,“两毛一位,热闹可不是白看的,两个未来的大学生打架,可不是天天有的,想看就交钱,两毛一位!”
路人一个比一个嘴角抽的厉害。
这时,肖大姐拿着一大张红纸回来了。
刚才,陈小满让她去陈芳陈丽念书的学校,把高考成绩榜单被撕下拿过来。
陈小满还说呢,“我来看看,俩孩子谁考的分数更高。”
根本不用费力找。
陈芳陈丽垫底,并列倒数第一。
念个屁的大学,复读都没希望。
看热闹的,尤其刚才差点和肖大姐吵起来的,特别不好意思。
陈芳陈丽没留意,只一心想着新衣服,还在打呢。
第67章 你也是有闺女的人
陈小满一点也不忙着劝架。
好容易有热闹看,多看会呗。
关键还能收费,就是没人交钱。
正热闹着,保卫科的科长听说厂门口有人闹事,赶紧跑出来看,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保安。
“干嘛呢干嘛呢?这是纺织厂,不是你们玩的地方,赶紧走开,一会有大人物来厂里,让人看到,像什么话!”
陈芳陈丽打的天昏地暗,完全没听见科长的话。
陈小满帮科长排忧解难,“这俩孩子的爹在肉联厂上班。”
科长一听,“肉联厂的子弟,咋跑到咱们厂门口打架来了?来俩保安,把这俩孩子给送到肉联厂去!”
鉴于陈芳陈丽是女孩子,立刻过来四名女性保安,两人一组,把陈芳陈丽拉开,肉联厂离的不远,都不用车,直接一路架过去了。
陈大壮已经上班去了,只有吴招弟在附近暗处等消息。
她只看见一群人围着什么,中间还有好几个保安,人太多,没看到里面的陈芳陈丽,还以为纺织厂里进了贼,被保安抓住了,往派出所里送。
肉联厂食堂伙食不错,经常有剩下的猪下水之类,陈大壮经常吃食堂,吴招弟会带着陈芳陈丽一起来吃,所以肉联厂的看门大爷和很多职工,都认识陈芳陈丽。
纺织厂的保安把陈芳陈丽押过来,肉联厂的人就围了上来,问是咋回事。
一个保安说,“你们厂的子弟,在我们厂门口打架,我们给你们送回来了,以后把孩子看好了。”
肉联厂众人,“……”真丢人。
刚好肉联厂一个车间主任,就是陈大壮所在车间的,来上班,立刻把陈大壮喊出来,当众教育了一顿,让他管好自己的孩子,别丢人现眼的,还丢到纺织厂门口去了。
陈芳陈丽都吓傻了,耷拉着脑袋不敢看陈大壮。
陈大壮怎么也没想到,想让孩子去闹事,闹臭陈小满的名声,结果丢人的是自己。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生儿子,闺女一点用都没有。
纺织厂门口,一些好奇的职工,把保卫科科长围住了。
“啥大人物要来厂里?”
“没听说呀,以前要是上面来人,不都提前通知吗?”
科长被众人围着,非常有成就感,“你们平时都不看报纸?不关心关心经济发展?现在很多单位都合资,或者拉大老板们来投资,咱们厂的孟副厂长,好容易认识了一个投资商,请投资商今天来厂里看看,要是能谈成,大家伙的待遇会提高好几个档次。”
一个职工,“啥是合资?”
另一个职工,“咱们厂又不是发不出工资,干啥还要找投资商?”
科长和这几个职工说不清楚,只说,“这是厂里发展大事,你们懂啥,赶紧上班去吧,不怕迟到啊?”
几个人一看时间,哎呀妈呀,来的是挺早,但光顾着看热闹了,真的快迟到了,啥也顾不上了,赶紧往厂里跑。
陈小满和肖大姐都没当回事,她们只要专心工作就行。
只是陈小满有些担心,“要是别的副厂长找的投资商,我还不担心,孟发财是啥人?干啥都不行,吃啥都喷香,我咋感觉没好事呢?”
肖大姐也有同感,“孟发财的确不靠谱,但这不是咱们能管的事,踏踏实实上班吧,听说食堂中午有红烧肉,记得早点去打饭,晚了就没有了。”
陈小满换了工作服,进车间,专心工作。
在纺织厂工作二十多年,带过不少徒弟,其中最满意的就是丁娟。
小丁虽然人长的漂亮,但不是刘晓那种仗着有点模样,就不思进取,想靠歪门邪道上位的。
小丁特别勤奋,能吃苦,尊敬前辈,陈小满也愿意教她,两人关系非常好。
但是,陈小满发现,平时上班从不走神的丁娟,今天总是出错。
陈小满趁着上厕所的时候,把丁娟喊到一旁,“小丁,你是生病了,不舒服?还是家里有啥事?”
丁娟脸色不好,而且她家里有特别糟心的父母,不过她从来不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
此时,丁娟一脸纠结的看着陈小满,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陈小满沉下了脸。
丁娟最怕师傅生气,赶紧说,“今儿一早,我刚来上班,孟副厂长就把我叫到他办公室,说一会有大人物要来,让我中午跟着一起吃饭,还给了我一件衣裳,让吃饭的时候穿,还让我擦点粉,抹点口红,师傅,我不想去,可他是副厂长……”
丁娟年轻小姑娘,没见过什么世面,都觉察出来不对劲了。
陈小满两世为人,经历过很多风雨,一听就知道没好事。
“小丁,你把孟发财给你的衣服拿来我看看。”
丁娟立刻拿了过来。
是市中心百货大楼的新款连衣裙,装在袋子里,还没拆封。
陈小满一把撕开包装。
没眼看。
没领子,没袖子,下摆还特别短。
这年头服装款式都很保守,这种衣服实在少见。
孟发财让丁娟穿这种衣服,用意很明显,拿小丁当公关了,而且是那种公关。
陈小满,“你踏踏实实回去上班,中午下了班就上食堂吃饭,不用搭理孟发财,其他啥都不用管,全都交给我。”
丁娟很犹豫,“师傅,他可是副厂长……”
陈小满,“狗屁副厂长。”都快成老鸨子了。
正好快中午了,陈小满的工作量早就完成了,直接拿着衣服去孟发财办公室。
办公室没人,上隔壁一问,才知道孟发财正在陪同投资商参观厂展览馆。
陈小满立刻找了过去。
孟发财刚好从厂展览馆出来上厕所,大背头擦了不少头油,大皮鞋擦的锃亮,被陈小满堵个正着,一把将衣服扔到孟发财脑袋上。
“孟副厂长,你也是有闺女的人,你咋不让你闺女穿着这破玩意,陪投资商吃饭?”
“小丁一个年轻姑娘,你让她穿这破玩意,她以后在厂里咋混?还有脸见人吗?”
“你是给厂里拉投资商呢,还是拉皮条呢?”
第68章 顾先生见笑了
孟发财好容易把衣服从脑袋上摘下来,把头发都弄乱了。
想发火,但对面是陈小满,他还有把柄在人家手里呢。
只好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说,“陈小满同志,我这就要批评你了,什么叫拉皮条?人家顾先生可是国外回来的,是商人。”
陈小满,“哦,原来是假洋鬼子。”
孟发财气的直抖手,“什么叫假洋鬼子,你这个文化素质,真是的,国外流行这些,你不会懂的。”
陈小满,“国外的事,我是不懂,但我明白一个道理,那个假洋鬼子,要是吃你这一套,让清清白白的小姑娘穿着那么短的裙子陪吃饭,能是啥好玩意?孟副厂长,不是出过国,就是人上人,你别啥破烂都往咱厂里捡。”
孟发财刚要说话,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扭头一看。
投资商顾时初正在其秘书,以及厂里几个骨干的陪同下,从厂展览馆里走出来。
孟发财差点厥过去。
刚才陈小满那些话,没让人家听到吧?
陈小满不是歧视什么,而是她印象中的大老板,基本都是啤酒肚,地中海发型,反正脑满肠肥的样子。
顾时初则不然。
四十多岁年纪,身材颀长,衣着整齐,文质彬彬,要是戴上眼镜,就是大学教授。
非常颠覆陈小满的认知。
不过,长的人模狗样又能咋样,能和孟发财这种人混到一块,能是啥好玩意?
顾时初刚从厂展览馆出来,就听到假洋鬼子四个字,不动声色的看了陈小满一眼。
回国后,见过不少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基本都衣着朴素,勤劳能干,但大多不怎么打扮,只要穿的干净就行。
还有很多因为要照顾家庭,还要工作,比实际年龄看上去大很多,甚至早早就有了白头发。
这位说他是假洋鬼子的女士则不然,脸上有岁月的痕迹,但眼角眉梢带着只有年轻人才有的意气风发,穿着灰色工作服,也掩饰不住朝气蓬勃的气质。
孟发财反应很快,马上迎上去,“顾先生,这么快就参观完了?对我们厂还满意吗?”
顾时初脸上看不出喜怒。
跟在他身边的许秘书,“孟厂长,我们想了解的是真实的工厂,而不是纸上谈兵。”
孟发财一阵尴尬。
陈小满太知道了。
这个厂展览馆是孟发财弄的,一点真东西没有,全是吹牛的。
一般展览馆,怎么也得讲讲厂子的起源,发展,有哪些优秀产品,以及对将来的规划。
孟发财倒好,除了他和几个车间主任的合影,就是新引进的机器的照片。
机器再好有啥用,不也得看产能,以及生产出来的产品质量吗?
难怪人家投资商不满意。
一想到孟发财为了这个假洋鬼子,要牺牲自己最优秀的徒弟,陈小满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们是真想看真实的厂子,还是只嘴上说说?”
许秘书见陈小满一个普通工人,说话却一点不客气,想要发作,被顾时初拦住了。
顾时初认真的对陈小满说,“想看最真实的一面。”
陈小满,“那就跟我来吧。”
许秘书刚想问你谁谁呀,就让我们跟你走,他话还没出口,顾时初已经跟着走了,他不敢开口了,在一旁跟着。
孟发财自然要陪同,在一旁介绍,“这位同志叫陈小满,是我们厂连续多年的先进工作者,就是念书少,没什么文化,顾先生见笑了。”
顾时初,“无妨。”
孟发财忽然发现,陈小满领着众人往几个最艰苦的车间走,连忙在后面喊,“陈小满,去厂东头车间看看吧。”
陈小满揶揄,“孟副厂长,您平时只坐在办公室,不下车间,所以不知道,厂东头是最轻松的,人家要看最真实的车间,您咋能糊弄人呢?”
孟发财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根据生产工艺的不同,有的车间温度较高,还不能开电扇,冬天还好,但现在快到夏天了,车间里和蒸桑拿似的。
陈小满刚进厂的时候,啥也不懂,带她的师傅说,想要学好,各个车间,各个工位,都要了解,所以她所有的一线岗位都工作过。
进了车间,虽然快到中午下班时间,但工人们都一丝不苟,挥汗如雨。
车间条件辛苦,但有种积极向上的工作氛围。
陈小满重生回来,最喜欢这种氛围,热点怕啥,有干劲呀。
她瞅了眼假洋鬼子。
顾时初热的汗都出来了,却没有丝毫的嫌弃,认真看着工人们操作,时不时的还问一些和生产相关的问题,问的很专业。
工人们都很朴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孟发财想回答,奈何不懂,不敢瞎说。
陈小满便一一解答顾时初的问题。
中午下班时间到,车间是不停产的,这一批工人下班,倒班的人来接替。
孟发财特意穿的很正式,想着中午请顾时初去大饭店吃饭,那里有空调,会很惬意,没想到被陈小满弄到车间来受刑。
好容易到了倒班,孟发财赶紧说,“顾先生,工人们要吃饭,咱们也该用餐了,我在海市最大的饭店订了包厢。”
陈小满见顾时初穿着白色衬衫,热的后背都被汗水塌湿了,这就想撤退,想去大饭店吹空调?
想的美。
“孟副厂长,除了真实的工厂,想不想了解一下工人们真实的生活?”
孟发财都快哭了,姑奶奶,你还想干啥?
把人家大老板弄车间来,热一身臭汗,人家肯定生气了,你还火上浇油。
孟发财赶紧说,“不用了,我们去大饭店。”
顾时初脸上依旧没有喜怒,对陈小满说,“好。”
孟发财一抖手,得,人家大老板平时吃的是啥,厂里食堂吃的是啥,人家能吃?这下彻底把顾时初得罪了。
对了,早上好像听办公室里的人说,中午食堂有红烧肉,这个还算拿的出手,得赶紧派个人通知食堂,把最好的部分留下,别弄到最后只剩肥肉了。
陈小满却没把顾时初往食堂领,直接把人领出了厂子。
第69章 他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离纺织厂不远的马路边,有个推着三轮车卖烤红薯的。
不少工人围着买,也有路人在买。
陈小满说,“厂里有食堂,价格也不贵,但烤红薯更便宜,很多工人上有老下有小,家里到处是用钱的地方,中午随便对付一口就行,也有自己带饭的,但天热,容易馊。”
上辈子,她为了多赚点钱,经常帮别人顶班,忙的中午没时间回家吃饭,也经常买烤红薯。
很多时候,热热的烤红薯买回来,没时间吃,放在那里,等她忙完了,红薯已经凉了,夏天还好,冬天咬一口,透心凉。
顶班赚回来的钱,给张志远买好一点的衣服,好让他出门穿的体面,给张书平买鸡蛋,让他增加营养。
结果她得了癌症,晚期,急救的时候……
孟发财急得直搓手,“怎么能让顾先生吃这个呢?”
顾时初却没有丝毫嫌弃,烤好的红薯堆在炉子边,他伸手想要挑选。
陈小满已经麻溜的选了几个,让卖烤红薯的过了称,钱当然不会自己掏,示意孟发财付钱。
孟发财只好愁眉苦脸的掏钱。
陈小满不等顾时初挑,直接塞给他一个,“这个好吃。”
顾时初看了陈小满一眼,接过来,撕开皮,吃。
许秘书,以及跟着孟发财的几个人,也只好一起吃。
陈小满一口下去,红皮黄瓤的蜜薯,烤的表面略有一点焦,不是糊,反而更加好吃了,真的比蜜还甜。
这辈子,不是为了省钱才吃烤红薯,手里三套房,一个裁缝店,底气十足,纯粹的品尝美食,舒坦。
瞥了一眼顾时初,他已经吃了好几口,不过是白瓤的。
白瓤没有黄瓤好吃细腻,比较粗糙,还比较噎。
该!
还想让丁娟穿那种衣服陪吃饭,做梦呢。
再看孟发财,也拿着个白瓤的吃,难以下咽的样子。
想当年孟发财也是下过乡的,什么苦没吃过,才回城几年,连白瓤地瓜都吃不下去了,忘了本了。
吃完烤红薯,孟发财都绝望了。
顾时初肯定不会给厂里投资了。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顾先生,投资的事……”
顾时初斯文的吃完,似乎没有不高兴,“孟副厂长,你们厂是个很不错的厂子,但你好像一点都不了解纺织厂,我希望接下来,可以由真正懂纺织的人,带我继续参观。”
孟发财脸上一阵红一阵绿的,可好看了,他平时只坐办公室,根本不去车间,当然啥也不懂,不过听顾时初的意思,好像投资的事没有缓过。
他立刻保证,“放心,我马上换个车间主任带您参观。”
顾时初却看向陈小满,“这位职工就不错。”
陈小满,孟发财,“……”
孟发财哪敢说不,立刻叮嘱陈小满下午要好好招待贵客,还不断给她使眼色,可别把人家顾先生往最艰苦的车间领了,去会议室吹吹电扇喝喝茶多好。
陈小满才不吃孟发财那一套,任凭孟发财使眼色使的眼睛都快抽筋了,她全当没看见。
同时,她也很好奇。
从看到顾时初到现在,自己一个好脸色都没给,又是把他弄最艰苦的车间出臭汗,又是吃白瓤地瓜,顾时初竟然没生气,还要继续参观了解?
这不是找虐吗?
就不怕她把他领锅炉房,或者厂里公共厕所去?
不过,陈小满没那么做。
她在纺织厂工作二十多年,对厂里的感情非常深,一点点看着从设备简陋的小工厂,发展到现在有成熟生产线的大厂,她要让这个假洋鬼子看看,海市的发展速度,工人们的拼搏向上。
纺织厂只有工人倒班,车间是不休息的。
吃完烤红薯,陈小满水都没让顾时初喝,直接带他回厂里,参观各个车间。
孟发财只能跟在后面,几个车间转下来,平时少锻炼,坐惯办公室的他,累个半死。
陈小满发现,顾时初是个内行。
开始问她很多专业的问题。
这些对陈小满来说,都是小菜一碟,答的头头是道。
顾时初频频点头。
孟发财不懂专业知识,听的云里雾里。
几个小时参观下来,顾时初非常满意,“投资的事,我同意。”
孟发财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了跟随的几个人一遍,才确定自己没有做梦,立刻乐开了花,伸出手,想和顾时初握手,“太好了太好了,我马上让人准备具体事宜。”
顾时初问陈小满问题的时候,斯文有理,像个学者专家,此时面对孟发财,大老板高高在上的气场彰显无遗,“孟副厂长,我愿意投资,是因为这位陈小满同志非常专业,厂里有这样的员工,我的投资才不会打水漂。”
孟发财脸色又开始五颜六色,顾时初这不是说他是个废物吗?
唉,真丢人。
陈小满本想着教训一下孟发财和顾时初,没想到顾时初竟然会同意投资。
这个顾时初,好像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孟发财请顾时初去休息室休息,让陈小满也跟着。
路上,陈小满忍不住问顾时初,“顾先生,我把你带到最艰苦的车间,还让你吃烤红薯,你不生气?”
要是孟发财是投资商,早就调头走了。
顾时初恢复了文质彬彬的气质,话却不怎么客气,“如果我生气,直接走人,你不怕孟副厂长跟你算账?”
陈小满笑了,都是几十岁的老油条,“顾先生,如果你直接走了,说明你根本没有投资的诚意,对我们厂里没有任何损失,但你是真正想要谈生意的,看的是我们厂的实力,又怎么会在乎我让你吃烤红薯呢?”
顾时初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纺织厂的厂长吕建设,这几天一直在外地出差,听说厂里来了投资商,就往回赶,刚好下午赶了回来,在休息室和顾时初见面。
陈小满知道吕建设是真正有能力,真正为厂里好的人,有他和顾时初谈,比孟发财强一万倍。
看来,厂里的好日子来了。
陈小满坐在休息室里,喝着茶,忽然发现一件事。
顾时初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可以确定,自己以前的人生,绝对和顾时初没有交集。
但就是眼熟,到底在哪见过呢?
第70章 谁家媳妇不生孩子
总不能直接去问顾时初吧?
人家肯定把她当神经病。
吕建设请顾时初去了办公室。
陈小满在休息室坐的无聊,回车间继续干活。
不多时,孟发财找了来。
“陈小满同志,告诉你个好消息,鉴于这次投资,你也算为厂里出了力,我刚和人事科商量了一下,调你到办公室当文员,明天开始,你就不用下车间了,看看,车间这个脏,还热的不行,我差点中暑。”
陈小满还想着丁娟的事,没好脸色给他,“孟副厂长,坐办公室,涨工资吗?”
孟发财知道顾时初是大老板,他还惦记着以后其他方面的投资,而陈小满在顾时初跟前能说上话,当然要顺着她,“涨,肯定涨,这个我能做主,先涨二十,以后你表现好,继续涨。”
陈小满很开心,“那就多谢了,不过办公室我就不去了,我念书少,当不来文员,白浪费一个岗位,我还是在车间干活舒坦,给我按照您刚说的标准开工资就成。”
孟发财见陈小满坚持,只好答应。
以后顾时初来厂里,他就来车间喊陈小满过去。
孟发财刚要走,被陈小满叫住。
“孟副厂长,你刚才也说,车间热的够呛,你才待了多一会,就快中暑了,可工人们一待就是一个班次,还要不不停的干活,去年夏天好几个中暑住院的,这不,天又热了,你打算咋办?”
孟发财本来不想管这种破事,但陈小满能在顾时初那里说上话,以后有用的着她的地方,“不是年年夏天让食堂熬绿豆汤吗?”
陈小满撇嘴,“我知道绿豆汤解暑,可绿豆汤哪有冰镇汽水好喝,冰棍好吃,你说是吧?”
孟发财一咬牙,“好,以后每年夏天,车间安排冰镇汽水和冰棍。”
“那就谢谢孟副厂长了。”
孟发财走了。
车间的工人把陈小满围住了。
“陈大姐,你太厉害了。”
“陈大姐,你就是我们的福星!”
晚上下班,天热,陈小满打算先回家洗个澡,然后再去裁缝店。
刚从楼梯走进走廊,就听见宋玉梅家在吵闹。
这阵子,程焕焕不上班,整天在家睡懒觉,玩电脑,看那种书,张书平一发工资,就全被她拿走。
宋玉梅虽然买了房,但借了两百外债,张志远在养伤,不能缺了张志远的营养,张书平瘦的厉害,精神也不好,也得让他吃点好的。
想法挺好,可钱呢?
以前宋玉梅一个人过日子,有自己工资,张志远还把工资都给她,小日子过的别提多滋润了。
可现在张志远算是停薪留职,她一个人的工资要支撑一大家子,还要还钱,处处捉襟见肘。
要是一家人一条心,再苦再累,她也有奔头。
可程焕焕啥活不干,饭做好就吃,吃完,碗一放,说家里闷得慌,出去散步,要不就是去逛百货大楼。
张志远总是用养儿防老,一切看张书平的面子,给宋玉梅洗脑。
一开始宋玉梅还能忍,但时间长了,她忍不了了。
同是女人,凭啥陈小满天天穿新衣服,今天还听说陈小满帮着厂里谈了投资,现在是厂里的大红人,程焕焕天天啥不干,她还得伺候程焕焕?
宋玉梅不想忍了,也不想和张志远吵架,就想了个办法。
让程焕焕生孩子。
宋玉梅自己没孩子,但怀过一个,不小心流产了,她太知道怀孕的痛苦了,更见过不少女人生孩子有多遭罪。
一定要让程焕焕尝尝这滋味,省得她天天那么舒坦。
一开始,宋玉梅只是在饭桌上提一句,程焕焕装傻充愣。
张志远倒是挺盼着有个孙子的。
宋玉梅这下底气足了,没事就站在房门口,朝屋里玩电脑的程焕焕骂。
“谁家女人不生孩子?就你特殊?都进门多久了,也不见有动静,我们娶儿媳妇,是为了有个后,不是为了请个祖宗回来伺候!”
“你又不上班,啥家务活不干,正好适合生孩子,可咋不见肚子大?难不成年纪轻轻的就开始啃老?”
“该不会是个不下蛋的吧?当初谈嫁娶的时候,可没说不会生养,敢情骗人呢?”
陈焕焕气的手直抖,一下子从屋里窜出来,“我早就说去,我不是不上班,我是身体不好,有抑郁症,辞职养身体的!你成天给我气受,我身体啥时候能好?身体差,当然怀不上!”
宋玉梅都气笑了,“天天玩电脑,坐那半天不动地,然后就说自己腰不好,谁坐久了不腰疼?这就叫身体不好?每天晚上看那种书,看到大半夜,是我不让你睡的?不好好睡觉,人咋有精神?你自己作天作地,让你生孩子,你就轻飘飘的一句要养身体,照你这养法,老张家都绝后了!”
正是做晚饭的时候,街坊邻居都在家,自然出来围观看热闹。
看的人多,劝的人少。
就算劝,也大多是看在多年街坊的份上,劝宋玉梅,劝的话也不痛不痒的。
程焕焕见没人向着自己,气的呜呜的哭,觉得自己命苦。
陈小满不着急洗澡了,刚好回来路上,在供销社买了刚宰的老母鸡,就先给自己炖老母鸡汤,一边炖,一边看戏。
上辈子她舍不得吃穿,活活把身体累垮了,这辈子当然要注意营养,不再亏待自己。
宋玉梅和程焕焕吵的不可开交。
张志远想劝都插不上嘴,而且街坊邻居看着,他一个大老爷们也不好意思掺和婆媳间的事,索性一躺,用毛巾被蒙住脑袋,全当看不见听不见。
张书平正常时间下班,但在单位磨蹭,实在不想回家,可终究还得回来,结果回来就看到这一出,累了一天不想动,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把婆媳俩劝开。
陈小满鸡汤炖好了,一边喝,一边继续围观。
程焕焕见这段时间,家里伙食标准下降,早就不满了,闻到鸡汤味,馋的哈喇子都快下来了。
可偏偏是陈小满炖的鸡汤,想蹭一口都不能。
好在张书平回来了,程焕焕像是见到久别的亲人,把张书平拉到走廊尽头。
第71章 白马公主
程焕焕压低声音,生怕别人听见。
“老公,你寡妇破鞋后妈成心让你丢人。”
“咱俩都多久没那啥了,她偏偏逼着我生孩子,没有你,我自己咋生?”
“她不给你留面子,我可给你留了,我没说你不行,让她随便骂我,看,关键时候,还得是我护着你。”
换作以前,张书平肯定好言好语的哄程焕焕,现在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更别提说好话了。
程焕焕见张书平不关心自己,马上说,“让你破鞋妈气的我头晕,我好像要犯病了。”
张书平仿佛瞬间看到程焕焕口吐白沫,嘴歪眼斜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滚,极力克制住,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家里伙食最近不合你胃口,你晚上出去吃吧,吃的好,心情才会好。”
才不会犯病。
程焕焕立刻挽住张书平的胳膊,“我咋能一个人吃,咱们一起去。”
张书平不想去,但程焕焕比他肩膀厚,力气大,愣是拽着他走。
经过宋玉梅的时候,程焕焕特别扬眉吐气,也不喊妈,直接说,“晚上我不在家吃饭了,我老公说带我去下馆子。”
张书平都不敢看宋玉梅,被程焕焕拖走了。
宋玉梅气鼓鼓的进屋,见张志远还蒙着毛巾被,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一把扯开毛巾被。
“你听见没有,你儿子带着那个不下蛋的母鸡下馆子去了,我晚饭都做好了,把他们两口子的也做了,他们去下馆子,剩下的饭咋办?天热,放到明天就馊了。”
“下馆子老贵了,书平有这个钱,还不如给家里买点五花肉或者排骨,馆子里一个菜的钱,咱们能吃好几顿炖肉呢,他自打结婚,就没给家里买过东西。”
“对了,书平的工资不是被你前老婆拿走十五块,剩下的都交给那个搅家星了吗,书平哪里还有钱下馆子?”
张志远嫌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太烦,根本不想讨论,“不是做好饭了吗?吃饭吧,我早就饿了。”
“以后你要是怕饭做多了,做饭前,就问问他们小两口在不在家吃。”
宋玉梅本想让张志远安慰一下自己,气不打一处来,“我花钱买菜,我做饭,还要提前请示她在不在家吃饭,真拿我当老妈子?爱吃不吃,以后我就做我自己的,别人谁也不管。”
张志远以前偷摸和宋玉梅在一起,两人总是花前月下的,结婚后,宋玉梅说的都是柴米油盐,家长里短,他有些烦了,懒得安慰宋玉梅。
现在张志远已经能自己爬到轮椅上了,摇着轮椅去客厅吃饭。
宋玉梅做的是四个人的饭菜,他一个人哪里吃的完。
真的如宋玉梅所说,天热,放到明天肯定馊,浪费这么多饭菜,太心疼了。
宋玉梅赌气,不吃饭。
张志远这才摇着轮椅回来,劝,“好歹去吃点吧,你要是饿坏了,这个家就垮了。”
宋玉梅觉得张志远是在安慰自己,虽然不如以前说的动听,但好歹男人知道关心自己的情绪,她也就不那么生气了。
“志远哥,明天晚上,我不打算做饭了,咱们也下馆子去,我听厂里人说,有家新开的,为了招揽生意,打折促销,就咱俩去,不会很贵。”
张志远早想换换口味了,没有不答应的。
程焕焕拉着张书平下馆子,没舍得去太好的馆子,随便找了家面馆,要的牛肉板面。
这种面里都放辣椒,张书平不能吃辣,程焕焕喜欢吃,把张书平碗里的辣椒都捡到自己碗里。
“也就是我,能和你吃一碗饭,你别总是跟我耷拉着脸,当初我要是不嫁给你,你都找不到媳妇。”
辣椒虽然捡出去了,但卤汤里多少带着点辣味,张书平吃了一口,胃难受,没说,怕程焕焕犯病,“我没耷拉脸,赶紧吃饭吧,这种面油大,凉了腻的慌。”
程焕焕特意找的有辣椒的馆子,想让张书平看看自己有多贴心,没想到张书平一副不领情的样子。
因为辣,张书平吃的很慢。
程焕焕吃饭本来就快,先吃完了,说是去上厕所,直接离开面馆了。
等张书平吃完,服务员过来结账,他让一个女服务员帮忙去厕所找程焕焕,女服务员回来说厕所没人,让张书平给钱。
张书平傻眼了。
他哪里有钱?
就算宋玉梅偶尔会给他点零花钱,可最近宋玉梅看程焕焕不顺眼,一分钱没给他。
服务员见多了这种事,“咋地?想吃霸王餐?”
张书平支吾半天,说自己忘了带钱,能不能回家拿,马上就回来。
服务员可不答应,嚷嚷着要报公安。
面馆里其他食客像看耍猴似的看着张书平,弄的张书平特别没面子。
在闹的不可开交的时候,程焕焕算好时间回来了,把服务员骂了一顿,“狗眼看人低,谁吃霸王餐了?你们家的面太油,我吃了胃里难受,出去转转,消化一下,又不是不给钱,喏,给你钱,以后别乱诬陷人吃霸王餐。”
服务员,“你出去时候都没交待一声,我当然以为你不给钱跑了。”
面馆老板怕两人吵起来,影响店里生意,好说歹说,程焕焕才不闹了,“老板,我跟你说,招服务员不要招这种外地人,素质太差了,容易得罪客人,影响你生意。”
服务员碍于老板在,不敢还嘴,气狠狠的瞪着张书平。
张书平无地自容,跟服务员说了句不好意思,赶紧拉着程焕焕走了。
到了外面,程焕焕气的质问,“你为啥要和那个服务员说不好意思?难道在你眼里是我不对?你破鞋妈气我,你也想气我?我跟你说过的,我身体不好,不能生气,容易犯病。”
张书平好容易糊弄饱肚子,怕被恶心吐,赶紧说,“我就随口一说,你别多想。”
程焕焕趁机教育张书平,“你就是素质太好了,不知道外地人人品有多差,要是没有我,你肯定吃亏,哎,我问你,刚才服务员问你要钱的时候,你是不是特别慌?”
张书平如实点头,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程焕焕咧着嘴乐,她就是故意离开的,谁让张书平吃饭时候一直跟她耷拉着脸的,看他以后还敢不敢。
这话当然不能说。
程焕焕见很多小年轻谈恋爱,都往马路后边没人的绿化带钻,也把张书平拉进去腻歪,还问,“你拿不出饭钱,看到我回来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我像白马王子,不,白马公主,来拯救你?”
第72章 你给我老实交代
张书平胃里本就不舒服,程焕焕吃面爱吃蒜,嘴里一股混合着口气的蒜味,还往他跟前凑,想让他亲她。
张书平再也忍不住,“呕!”
程焕焕赶紧闪开,好好没吐到她鞋上,“你这是咋了?”
张书平怕程焕焕说自己嫌弃她吃蒜,怕说他气她,“没事,板面太油,胃不好受,吐出来舒服多了。”
程焕焕两只眼睛眨巴眨巴的,觉得自己的样子特别萌,“哪里油?我咋没觉得?”
张书平以前觉得她这个样子很可爱,现在,她不知道他不喜辣不喜油腻?还故意点又油又辣的面,而且每个人对食物的接受能力不一样,不是她能吃,所有人就都没问题,又不是小孩子,这点都不懂?
“呕!”
张书平又吐了。
程焕焕再次闪。
等张书平真的不吐了,她才过来,“都是你破鞋妈,要不是她找茬刁难我,咱们也不至于出来吃,你也不会吐。”
张书平胃里吐空了,感觉心也是空的,无力的说,“我很累,想回家休息。”
程焕焕这才半搀扶半挽他胳膊,“看吧,关键时候,还得是我扶着你,你亲爹亲妈都不管你,你还总是拎不清谁对你好。”
张书平懒得多说,回家。
宋玉梅刚收拾完,白天要上班,晚上好多家务活,正好趁着今天张书平和程焕焕不在家,和张志远二人世界,不是想做点什么,张志远目前这个样子,什么也做不了,她只想像以前一样,安安静静的和他说会话。
张志远也有这个意思。
正这时,张书平和程焕焕回来了。
程焕焕一进门就咋呼,“快快,把沙发床打开,褥子铺好,再去倒杯温水,书平不舒服,刚才吐了好多。”
宋玉梅见程焕焕进门就吩咐自己做事,而她啥也不干,就来气,但看张书平脸色很难看,马上关心,“书平,你这是咋了?不行就上医院吧,别强撑着。”
张书平胃里已经不难受了,但就是觉得整个人很累,“妈,我没事,我就是吃不习惯板面。”
说到吃,宋玉梅的火一下子就窜老高,“家里做好了饭,你不吃,非要出去吃,家里饭菜都浪费了,我做的饭再不好,你也从小吃到大,我还不了解你的口味?非要出去吃,又贵又难吃,最后还受罪。”
程焕焕不干了,“你啥意思?我和我老公就不能下馆子了?我们就不能二人世界了?我吃了一大碗板面都没事,是他自己肠胃弱,你说一堆有的没的,要我说,他就是这么多年吃你做的饭,把胃口吃坏了。”
张书平刚躺下,见宋玉梅和程焕焕又要吵起来,马上站起来,“我忽然想起来了,我答应帮一个同事顶夜班,我得赶紧去单位。”
宋玉梅在后面喊,“你慢点走,别摔着,我看你脸色不好,还能上夜班吗?不行就和你那个同事说一声,让他自己上吧。”
张书平说什么也不肯待在家里,虽然刚才撒谎了,根本没有帮人顶夜班这回事,但上夜班的人有个小屋休息,他可以在那里凑活一下,“妈,我没事,你别担心。”
张志远见张书平着急忙慌的走了,要是宋玉梅继续和程焕焕吵,家里遭殃的可就是他了,赶紧在里屋喊,“玉梅,你来一下,我找你有事。”
宋玉梅赶紧进去。
其实张志远啥事没有,非说偏头疼的老毛病犯了,让宋玉梅帮他按摩一下。
程焕焕没法追到里屋追着宋玉梅吵,自己去水房洗了澡,把客厅帘子拉上。
长夜漫漫,一个人睡不着,继续看那种书。
陈小满洗漱的时候,看到张书平和程焕焕回来,没多一会宋玉梅屋里就传出来吵闹声,她以为有热闹看,结果没几分钟张书平就落荒而逃。
热闹没看成,直接睡觉。
重生回来,从不熬夜,吃的好,心态好,陈小满气色越来越好。
第二天是张书平发工资的日子,陈小满抽空去加油站领了十五块钱。
程焕焕本来想早点起来,上午一上班,就去加油站,把张书平的工资全都领了,一分钱不给陈小满留。
但是晚上看书看的太晚太投入,第二天睡到十一点多才醒,就算赶去加油站,人家财务科也午休了,只好下午再去。
宋玉梅早上做早饭前,本来还想问问程焕焕吃不吃的,免得又浪费粮食,但看到程焕焕赖床,干脆只做了自己和张志远的。
饭做好,把张志远那份端进里屋。
吃过早饭,宋玉梅把碗筷都刷了,去上班。
中午,程焕焕等着宋玉梅回来做午饭。
结果,几个街坊进来,帮忙把张志远的轮椅抬到楼下,张志远临走,跟程焕焕说,“总待在屋里,闷得慌,我下去透透气。”
宋玉梅早就在楼下等着了。
根本不是透透气。
她昨晚和张志远建议的,今天中午带他去纺织厂食堂吃午饭,只要是纺织厂员工,偶尔可以带家属去吃的,反正吃多少用多少饭票。
反正张书平每次夜班后,中午都不回来,张志远不用担心张书平在家没饭吃。
至于,程焕焕,没饭吃不会自己做?她不是还藏了好多零食,不是手里好多钱,会下馆子吗?
程焕焕等半天,等的肚子都快饿扁了,都没等到宋玉梅回来做午饭,眼看快要到下午上班时间了,几个街坊帮忙把张志远的轮椅抬上楼,张志远回来就说累了,直接睡午觉了。
程焕焕只好吃自己藏的零食,这个年代的零食基本多糖多油,一不小心吃多了,撑得慌,程焕焕顾不上吃健胃消食片,直接去加油站。
今天白天是张书平正常上班的日子,他刚好在单位。
程焕焕不管张书平是不是正在工作,在加油站门口,让人把张书平喊出来,一见面就委屈的哭了,“你破鞋妈现在都不做饭了,我早饭午饭都没的吃。”
张书平嗫嚅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你可以去下馆子。”
程焕焕立刻瞪眼,“下馆子多贵,你咋不知道攒钱呢,你不是发工资了吗,工资呢?”
张书平赶紧把钱给她。
程焕焕发现不对,“不是四十五块吗,你那个不要脸的前妈拿走十五,应该还有三十才对,这才咋而是?”
张书平见程焕焕朝天鼻的鼻孔一张一张的,又要生气犯病的样子,赶紧说,“我上白班的时候,中午得在单位食堂吃饭,夜班有时候饿了,想吃点夜宵,就买了十块钱的饭票。”
程焕焕觉得不对劲,“以前没见你给自己留饭钱,这个月咋开始留了?你给我老实交代,那十块钱到底干啥了?”
第73章 家里她最大
张书平不想说,也不会撒谎,只好不说话。
程焕焕开始闹了,“好哇,张书平,开始藏私房钱了,你追求我那时候咋说的,以后你每一分钱都交给我,这才结婚几天,你就变心了,你是不是在外面有相好的了?你爸是这种人,没想到你也这德行!”
她一闹,就有同事围观,加上加油站本来就客来客往,人就更多了。
张书平差点吓死,陈小满闹了一次,已经够他受了,没想到程焕焕又来。
赶紧把程焕焕拉到一边。
张书平说了实话,“以前是我妈,就是后妈,给我的零花钱,最近家里刚买房,没钱,她就没给我了,所以我得从工资里留点吃饭的钱。”
程焕焕更生气了,“你为啥不告诉我?我还是不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人了?”
张书平讷讷,诧异,“我在单位吃饭,也要跟你说?”
程焕焕更诧异,“你好歹还能在单位吃,我在你家都没饭吃,都啥年代了,婆家还饿儿媳妇,也就是我,为你的面子考虑,不然说出去,丢死你的人,你说你应不应该把你所有的事都告诉我?”
张书平长了张嘴,累,烦,不想和程焕焕争论,索性不说话了。
程焕焕不依不饶,“你带我上你们食堂去看看,我就不信了,一个食堂咋那么贵,一个月要十块钱。”
张书平为难,“现在是我上班时间,带你逛食堂,多让人笑话。”
程焕焕不干,又仰着脑袋皱起朝天鼻,觉得自己特别古灵精怪又俏丽,“现在不也是你上班时间,可你还不是出来见我了?嘻嘻,我聪明吧,你别想偷懒,快带我上食堂。”
张书平实在没办法,只好带她去。
加油站三班倒,但现在这个点,无论哪个班的职工都不会来吃饭,食堂里冷冷清清。
程焕焕一进去,直奔写着每天菜品和价格的大黑板,仔细看着。
张书平不敢催,在一边干着急。
程焕焕忽然转头看向他,“看,我就说有猫腻,就这个价格,一个月最多九块就够了,你凭啥留十块钱?把那一块给我。”
面对程焕焕伸到面前的手,张书平无可奈何的给了她一块钱。
程焕焕这才作罢,一边叮嘱张书平,以后事无巨细都要告诉他,一边打听宋玉梅一共给过他多少钱。
两人说着,往外走。
宋玉梅不止一次给过张书平零花钱,他哪里记得清,解释了好半天,程焕焕才相信他只是忘记了,没有藏起来。
好容易把程焕焕送走,张书平擦擦脑门上的汗,都来不及喝点水,就有同事围了过来。
“呦,小张,媳妇查岗?咱们加油站没有几个女同志,有也是办公室那几个上了岁数的,她有啥可担心的?”
“这你就不懂了,人家小张刚结婚几个月,正是感情好粘糊的时候,一时一刻也分不开,这不就找到单位来了?”
也有平时和张书平不对付的同事凑过来,“我可都瞅见了,小张媳妇是来要他工资的,还去食堂查了价格,只给他留了九块钱,剩下都拿走了。”
大家伙都笑了,有善意的,有看热闹的,也不缺嘲讽的。
张书平感觉像是被人扇了一个大耳刮子,脸上火辣辣的,“我正在上班,回我岗位去了。”
他像逃一样,身后还有窃窃私语的声音,不用听也知道,肯定是在笑话他。
程焕焕离开加油站,马上找个体面的馆子,点了一大盘子红烧肉和大米饭。
虽然中午吃了很多零食,撑的不行,但零食再好吃,也不如吃饭,她得注意营养的摄入。
回到家,刚好邻居老马家的闺女回来。
马家闺女出嫁小半年了,最近怀孕了,婆家宝贝的不行,想娘家了,就大包小裹的回来住几天。
几个上岁数的妇女和马家闺女聊天,问她在马家过的咋样。
马家闺女被婆家养的白白胖胖的,脸上带着幸福和健康的笑,告诉大家,她在婆家可好了,公婆把她当亲闺女一样,啥活不用干,想吃啥都给做,家里人都看她脸色,免得惹她生气。
程焕焕听了半天,觉得这才是女人应该过的日子。
看来她也得赶快怀孕。
孕期十来个月呢,只要怀上,家里就是她最大,趁着这段时间,彻底拿下张志远和宋玉梅,让他们这辈子都不敢再欺负自己。
但是张书平最近总是找各种理由不碰她,勉强来一次,她也不满意,这样下去,这辈子都别想怀孕。
不行,得想个办法。
晚上下班,宋玉梅到家就开始做饭,程焕焕玩电脑,假装没看见。
饭做好的时候,张书平正好回来吃饭,吃过饭还要走,今晚他真的要上夜班。
程焕焕见张书平回来了,跟着他坐到饭桌前,谅宋玉梅也不敢当着张书平的面,把自己轰下桌。
宋玉梅气归气,还真没办法,只能当程焕焕是头老母猪,她在喂猪而已。
程焕焕早上和中午都没吃到家里的饭,虽然吃了零食,以及在外面吃了红烧肉,一点也不饿,但还是可劲的往自己碗里夹菜,吃不完的话,大不了扔掉,家里饭她凭啥不吃?
吃饭时,宋玉梅和张志远说,“明天我们厂里组织体检,我记得每年我们体检的时候,你们厂也会组织,今年通知了吗?”
刚好医院让张志远最近去复查,但医院多贵呀,厂里体检则是免费的。
就算厂里体检的项目不如医院全,终归也是体检,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张志远正要说这事,“下午我们单位小丘来看我,通知我体检了,我打算明天就去。”
宋玉梅眼瞅着程焕焕把一大碗吃不完的饭菜倒掉,顾不上心疼,赶紧找街坊,让他们帮忙明天一早把轮椅抬下楼。
第二天,纺织厂不停工,各个车间轮流体检,宋玉梅做完后,轮到陈小满。
要是上辈子,陈小满体检完,就直接该干啥干啥去了。
但这辈子体检完,嫌厂里体检的项目少,深度也不够,有严重的病能查出来,如果是癌症前期啥的,根本查不出来,要想真正查清楚,还得是大医院。
上辈子嫌请假或者换班麻烦,这辈子把自己健康放在第一位,和车间一个工人换了班,三天后的上午去大医院做全面检查。
以前有小毛病,都自己扛,最多上药店买点药,所以陈小满根本没来过医院,对里面科室的位置两眼一抹黑。
第74章 不速之客
医院有导诊员,热心的告诉患者每个科室怎么走,行动不便的,她们还会直接带过去。
陈小满挂了号,打听了体检的地方,还是迷了路。
尴尬的是,她不知怎么走到男科来了。
男科,这辈子她也用不上,赶紧转身离开。
忽然看到,病患不断往来的医院走廊里,程焕焕正拽着张书平走过来。
张书平遮遮掩掩做贼似的,不想走,硬是被五大三粗的程焕焕拖着走。
两人都没留意到陈小满,和陈小满擦肩而过的时候,程焕焕还给张书平做思想工作。
“都啥年代了,害羞啥?有病就赶紧看,不然你这样,我啥时候能怀上孩子?到时候你破鞋妈又该嚷嚷老张家绝后了,张书平,你难道就不想当爹吗?”
张书平不时用手遮脸,“我没问题,不用来,咱还是回家吧。”
程焕焕没了耐心,“没结婚时候,你可是一见我就想那啥,可结了婚,你就越来越不行了,你还说你没病?要是别的毛病,你愿意忍着,我也懒得管你,可这事关系我一辈子的幸福呢。”
陈小满记得上辈子,张书平没因为这事来过医院,当然,也可能是她不知道。
要是没撞见就算了,既然撞见了,这热闹能不看?
陈小满不着急去体检的地方,跟在程焕焕和张书平后面。
这年头,思想还是比较保守的,尤其男人对于这种事大多讳疾忌医,所以来看男科的人不多。
张书平都不用排队,直接被程焕焕拽进了医生诊室。
由于张书平抗拒,程焕焕只顾着拽他,房门没关严,陈小满正好可以在门口第一时间围观。
程焕焕生怕张书平跑了,赶紧跟医生介绍张书平的病情,她可不讳疾忌医,来了个直截了当。
“大夫,我老公他不行,以前一晚上还能几次,现在只能一次,时间还特别短,越来越不行了。”
张书平臊的恨不得钻地缝里去。
医生五十多岁,经验丰富,饶是这样,还是尴尬了一下,第一次见这么生猛的女同志。
只有程焕焕大大方方,一点不尴尬。
医生问了一些比较隐晦的问题,张书平不好意思说,程焕焕都帮他回答了。
程焕焕还问,“我从小报上看到过,国外有个研究报道,说闻多了汽油味道,男人就会对那事不感兴趣,我老公在加油站上班,他是不是因为这个导致的?”
医生给张书平检查,张书平不愿意,愣是被程焕焕推过去。
最后,医生判断,“身体正常,可能是心理因素导致的,你爱人在加油站上班,三班倒,长期睡眠不足,也会影响心情,回家后尽量饮食清淡,但也不能忽视营养,作息要规律,保持良好心情,几个月就能恢复正常。”
程焕焕觉得医生不靠谱,“不用吃药?”
医生,“除非症状特别严重,病期特别长,否则不建议吃药。”
程焕焕不干,“那不行,我老公得上班,总不能因为这个辞职吧?你是不知道,现在外地人抢本地人工作,抢的蛮凶,本地人可不好找工作了,我们没办法保持作息规律,必须得吃药。”
而且必须是见效快的那种药。
最好吃了立刻就管用。
张书平不想吃药,“我觉得医生说的对,我根本不用吃药。”
程焕焕可不管,一定要让医生开药。
医生很有医德,不给开,但被程焕焕纠缠的没办法,还耽误给后面患者看病,就建议他们自己去药房拿药。
两人从诊室出来,程焕焕直抱怨,“合着来一趟医院,大夫啥也不懂,挂号钱白花了,早知道就自己上药房买药去了,要这个大夫一点用都没有。”
陈小满全程围观,乐的够呛。
是药三分毒,医生都说不用吃药了,程焕焕非要作死,陈小满不拦着。
只是她还要体检,没工夫跟去药房。
程焕焕觉得大药房贵,这方面的药还不给报销,就拽着张书平去了私人小药店。
当时已经有保健品店了,程焕焕觉得药店和保健品店都卖那种药,保健品店更便宜,那就不用去药店花冤枉钱了。
保健品店是私人开的,自然以利益为重,加上程焕焕舍得花钱,点名要见效快的,就给她推荐了很多非正规厂家生产的,因为正规的见效没那么快。
离开时,程焕焕手里拎着一大袋子药,张书平见了头皮直发麻。
回家后,张书平不想吃。
程焕焕可不惯着,“你为啥总是惹我生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生气就会犯病,你是不是成心啊?”
张书平被逼的没了办法,只好吃了。
张志远在单位做了体检回来,结果还算不错,就是脂肪肝又严重了,负责体检的医生提醒他,一定要注意饮食,积极锻炼,否则脂肪肝严重了,就是肝硬化,甚至肝癌,不是闹着玩的。
陈小满在医院做了全面的体检,医生说她非常健康。
上辈子她是肝癌去世的,所以对肝胆做的检查最多,医生说各项指标都达标,不用担心。
陈小满放下心来,打算以后每年不在厂里体检了,直接来医院做最全面的。
回到家,陈小满好几次好奇的打量张书平,除了觉得张书平脸色越来越差,其他看不出端倪,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除了上班,就是在裁缝店里忙。
礼拜天,刚到裁缝店,还没来得及喝口水,一个中年男人,大背头,脑满肠肥,穿着短袖衬衫,西裤,黑色大头皮鞋进来了。
陈小满马上提醒,“这位同志,我们这里只做女装,不接待男宾,门口牌子上有提示。”
大背头像是没听见,趾高气昂的打量着裁缝店里的一切。
嘴里还叨逼叨,“店面太偏僻了,又小又破,设备也不专业,啧啧,就这?不行不行。”
衣架上挂着一件白色睡裙,是陈小满刚给自己做好,还没来得及拿回家的,大背头摸了一下,留下一个完整的汗手印,“款式太差了。”
最后,目光落在陈小满身上,目中无人,“岁数这么大,老娘儿们了,看着也不像会做衣服,也没有什么出众的,咳咳,那什么,这家店是你开的?你就是陈小满?”
第75章 你知道我是谁吗
如果来人客客气气,即便是男客,陈小满也会遵守职业道德。
但来这么个玩意,还想让她客气?
陈小满经常喝花茶,上次来店里,太忙,没顾上喝,临走也忘了倒掉。
天热,经过一天一夜的发酵,满满一大搪瓷缸子,那个味道,就像几天不洗的臭袜子和馊抹布。
陈小满一点没浪费,全泼大背头脑袋上了。
大背头正撇着大嘴口若悬河,不少馊水流进了嘴里。
大背头,“啥玩意?呸,呸,呕!”
陈小满见大背头要吐在自己店里,马上拿过墩布,把大背头怼到店外。
墩布把大背头的白衬衫弄脏了一大片。
店门口有几个垃圾袋,陈小满准备走的时候,扔到巷子口的垃圾桶里,现在也都便宜了大背头,都扣他身上了。
大背头这下可热闹了,一边吐,一边抖落身上的垃圾。
“你,你个疯娘儿们,你知道我是谁吗?”
陈小满依然举着墩布,防止大背头再次进店,“你是谁,关我啥事?想知道你是谁,回家问你妈去,估计你妈正为生你这么个玩意,都不想认你了!”
这种人,可不是后天在外面学会的,单纯从小没教育好,导致长大了不知天高地厚。
大背头气的跳脚,想找东西和陈小满对打,但周围啥趁手的工具都没有,“你个泼妇!”然后开始骂脏话。
陈小满一笑,“飙脏话?你可算找对人了。”
被大背头弄脏汗手印的睡衣,估计洗不出来了,就算能洗出来,只要想起来,也膈应人,陈小满一肚子气没处撒,那就飙脏哈玩吧。
从器官,到对方祖宗十八代,一一不落,并且不带重样的。
大背头见过菜市场妇女吵架,但没见过陈小满嘴这么脏的。
还真别说,生气的时候,除了揍人,飙脏话特别解气。
直把大背头骂的出气多,进气少,差点厥过去。
最后,大背头无力的一腚坐到了地上,“陈小满,你不仅得罪了大老板,还毁了自己的前途,我告诉你,我是顾氏集团旗下服装厂的厂长,本来还想让你到厂里当设计师,你不识抬举,这辈子都别想进我们厂!我让海市的服装行业联合封杀你!”
陈小满给大背头脑袋上来了一扫把,“就你这德行,八抬大轿请老娘,老娘都不稀罕去,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还封杀我?只要我不偷税漏税,只要大家伙喜欢我做的衣服,关你屁事!”
接着,再一顿脏话输出。
大背头怕挨打,一路连滚带爬的往巷子口跑。
陈小满拎着扫把追过来,兜头盖脸的打,“混蛋玩意,把我衣服弄脏了,一分钱不赔,还想跑?看你往哪跑!”
陈小满平时在厂里经常干重活,家里搬搬抬抬也是自己,力气很大,大背头怕自己被这个泼妇打死,没办法,只好赔了钱,这才得意滚蛋。
陈小满把垃圾打扫干净,那件睡衣不要了,把汗手印的地方剪掉,剩下的剪成小块,当抹布用。
刚才大背头说啥,顾氏集团?服装厂?
不好意思,从来没听说过。
就算真是很了不起的服装厂,就大背头这德行,在他手底下干活,能有好日子过?
陈小满才不去受那份气。
几个顾客来做衣服,陈小满马上换上笑脸,帮顾客量尺寸。
至于大背头,刚才骂了打了,气也出了,压根不放在心上。
第二天照常去纺织厂上班,下午下班的时候,陈小满一边和几个工友说说笑笑,一边从厂里走出来。
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路边。
这年头,小轿车还比较稀罕。
几个工友都好奇的看着小轿车。
“是咱厂拉客户的车吧?”
“拉倒吧,咱们厂那辆车多破呀,你看人家这车,比咱们那个不知高级多少倍。”
“要不就是客户的车?”
“我觉得不是,要是客户的车,这么好的车,肯定是有钱大客户,咱们孟副厂长早就屁颠屁颠的出来迎接了,绝对不会让客户在马路边等。”
陈小满没参加议论,正琢磨着晚上吃啥。
此时,轿车副驾驶位置下来一个人。
陈小满看着有点眼熟。
那人小跑到陈小满跟前,“陈女士,您好,我是顾先生的秘书,小许。”
陈小满终于想起来,这是顾时初的秘书,“对对,你是许秘书,有事?”
许秘书非常客气,“顾先生请您吃饭。”
几个工友眼睛都瞪大了。
见过走路来接人下班的,也见过骑着车子接人下班的,但头一回见开车来接的。
几个工友都朝陈小满挤眉弄眼。
陈小满一看就知道她们误会了,对许秘书说,“我和你们顾先生不熟,吃饭就不必了,我忙着呢。”
许秘书嘴甜会说话,“陈大姐,我是奉命而来,完不成任务,回去会挨批评的,陈大姐帮帮忙,真的只是吃饭,吃完,我给您送回来。”
正是下班时候,不少工人从厂里出来,都好奇的看向这边。
陈小满可不想当被围观的猴,同时她也好奇,顾时初找自己干啥,“那就上车吧。”
许秘书一溜小跑,殷勤的帮陈小满打开后排座车门。
陈小满坐了进去。
车子开走了。
工人们一直伸着脖子看,直到车子没了影子。
宋玉梅下班出来,见很多人站在一起,好奇的过来问,“你们瞅啥呢?马路上除了人,啥新鲜东西也没有呀。”
一个平时和宋玉梅关系不错的,“宋姐,刚你没看见,一辆特别高级的小轿车,把陈小满接走了,还有什么秘书给开车门呢,陈小满可神气了。”
宋玉梅才不信,陈小满娘家没有能上台面的人,又和张志远离了婚,她怎么可能认识开小汽车的人?
撇嘴道,“你看花眼了吧?”
那人不服气,“这么多人都瞅着呢,就算我一个眼花了,大家伙都眼花了?不信你问她们。”
其他工友纷纷附和,陈小满就是坐着小汽车走了。
宋玉梅到家,就告诉了张志远,“你一直和我说你前妻老实本分,除了上班赚钱就是干家务,你知道她刚才干啥去了?她坐着有钱人的小轿车,不知上哪鬼混去了。”
第76章 传说中的泼妇
张志远不信,“不能吧?”
陈小满眼瞅着就奔五十了,哪个男人能看上她?
宋玉梅不屑,“岁数大咋了,只要豁的出去不要脸,照样有七十,八十的老头子凑上来。”
程焕焕一边玩电脑,一边听宋玉梅爆料,电脑也不玩了,到楼下等着张书平下班。
张书平刚回来,她就抓住他,“你破鞋妈出去搞破鞋了,指不定哪天就给你找个糟老头的后爹。”
宋玉梅也没闲着,一边做晚饭,一边添油加醋的告诉了街坊们。
黑色小轿车开了快半个小时,终于停下。
许秘书帮陈小满开门。
陈小满下车一看,是海市最豪华的,位于市中心的一家大酒店。
穿旗袍的漂亮迎宾员,把陈小满让到二楼一间豪华包房。
顾时初白衬衫黑西裤的站在落地窗前。
除了顾时初,竟然还有个熟人。
昨天那个大背头。
脑袋上青一块,紫一块,被陈小满打的。
此时的大背头,完全没有昨天的趾高气昂,卑躬屈膝的站在一旁。
许秘书帮陈小满开的门。
听到开门声,顾时初立刻转身迎过来,没有握手,而是帮陈小满拉开了椅子,请她坐下。
陈小满是死过一回的人,没啥可怕的,大大方方的坐下,“顾老板,鸿门宴?”
顾时初一笑,看向大背头。
大背头马上屁颠屁颠的过来,都不用服务员,他亲自给陈小满斟茶。
“陈女士,昨天都是我不对,这里斟茶道歉了。”
陈小满不喝,一点诚意都没有。
大背头见状,就差跪下了,认真反省,“陈女士,昨天我狗眼看人低,想着您不过是个普通工人,会做衣服罢了,我们服装厂能向你伸出橄榄枝,是您三生有幸,所以我就没把您当回事,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我发誓,我以后会尊重每一个劳动者,绝对不会再瞧不起任何女同志。”
这还差不多,陈小满喝茶。
前世今生都没喝过这么好喝的茶,不知道名字,但唇齿留香。
顾时初坐到陈小满对面,一个眼神,大背头滚蛋了。
陈小满不傻,立刻明白了一件事,“他是服装厂的厂长,那个服装厂是你的?”
顾时初微微颔首,“顾氏集团旗下,都是我管理无方,让陈女士见笑了,故今晚设宴,向陈女士赔礼。”
陈小满微怔。
看的出顾时初身份不简单,就算手下人犯了错,也一定非要他出面请客吃饭。
顾时初递菜单过来,让陈小满点菜。
陈小满接过,没看,“顾老板不打算请我吃烤红薯?”
前几天,她带着顾时初吃烤红薯,大酒店的菜可不便宜,随便点几样时蔬,都是烤红薯的数倍,她不想占这个便宜,欠这个人情。
顾时初眼底诧异一闪而过,“你想吃烤红薯?”
陈小满,“不行吗?”
顾时初,“客随主便。”
这种级别的大酒店,还真没烤红薯。
不过顾时初是常客,酒店没有,那就去买。
很快,马路边不值钱的烤红薯,被放在精美的盘子里,由服务员用托盘端上来。
陈小满早就饿了,也就不客气了,拿起吃了一口,呦,白瓤的。
再看顾时初吃的那个。
呵呵,红瓤的。
红瓤比白瓤顺口,好吃。
原来顾老板还是个记仇的。
前几天,顾时初站在马路边的灰尘里吃烤红薯。
今晚,他坐在铺着精美桌布的餐桌边,用高档餐具吃。
陈小满同样坐的四平八稳,两世为人,就算没见过这么豪华的地方,也不会像小姑娘似的一惊一乍,目不斜视,专心吃烤红薯。
饭后。
顾时初开口,“顾氏是家族企业,以投资为主,那个服装厂是我最近投资的,占股百分之七十。”
“以前的服装,款式单一,已经跟不上市场发展了,我做过调研,陈女士的裁缝店虽小,但款式很多,深受大家喜爱,所以我想请陈女士到服装厂出任设计师,不会影响你纺织厂的工作,不用坐班,只要设计出新颖的款式即可。”
“那个厂长不懂事,我已经把他开除了,现任厂长非常亲和,绝对不会为难陈女士。”
“至于薪资待遇,陈女士开口,我不会拒绝。”
陈小满听明白了。
顾时初想让她给服装厂设计一些新款式,不用每天签到,工资随便开。
同时,也不用她担心工作环境,大背头已经被开除,现任厂长特别好说话,不会给她使绊子。
听上去,非常不错。
但陈小满谢绝了。
“我就是个做衣服的,又不是专科出身,哪能当设计师,顾老板这么优厚的条件,还怕找不到有本事的人吗?”
这条件,不是不动心。
如果在上辈子,她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重生过一次,太知道这是个拼搏的时代,陈小满买了房子后,有了底气,打算再攒点钱,自己开个小作坊,然后慢慢扩大,自己开服装厂。
当然,这是后话,现在不能说。
给别人打工,终究要看人脸色,哪有自己当老板来的痛快。
顾时初试图挽留,“陈女士如果还有其他条件,都可以谈。”
陈小满却摇了摇头,站起来,“谢谢顾老板的晚餐,我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就不打扰了。”
准备走人。
顾时初没有为难陈小满,让许秘书送她回家。
陈小满走后,顾时初回忆刚才吃饭的场景。
决定聘请陈小满当设计师,自然已经全面调查过她。
只是个离异的没什么文化的普通中年妇女。
遇到这种好事,肯定忙不迭的答应。
她却拒绝了。
今天上午,大背头还和他复述了昨晚被打被骂的全过程,陈小满脏话连篇,凶神恶煞似的。
刚才陈小满表现出来的淡定从容,不是装的,而是骨子里的傲气。
怎么和传说中的泼妇一点都不像?
许秘书一直把陈小满送到纺织厂家属楼大院门口。
依然是许秘书帮忙开车门。
陈小满从小轿车上下来。
院子里有不少乘凉的街坊,探头探脑的看。
等小轿车开走,街坊立刻过来,把陈小满围住了。
第77章 不带你们去
众街坊眼里都是满满的八卦。
“书平妈,刚回来?厂子里不是早下班了,也没见你去裁缝店,这是上哪潇洒去了?”
“陈大姐,你坐小轿车回来的?给你开车门那个小伙子是谁呀,长的蛮帅的。”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小轿车是许秘书的,陈小满和许秘书有一腿。
这种事,解释不清。
甚至越说越黑。
因为个别人心里已经认定陈小满找小白脸了,解释的再合理,人家也不信,不然岂不白兴奋半天。
陈小满看着这些街坊,一笑,“对呀,我是坐小轿车回来的,还在海市最好的大饭店吃了饭。”
众人一听陈小满承认,所有人耳朵都竖起来了,想听的更详细一些。
不料,陈小满一脸鄙夷的看着众人,“我坐小轿车,吃好东西,你们巴巴的瞅着也没用,以后要是还有这样的机会,我也不带你们去。”
众人气个倒仰。
陈小满乐呵呵的回家。
不用怕得罪这些人,因为她们不是朋友,得罪了又能咋样?
真正的朋友是不会问这些的。
刚要拿钥匙开门,身后走廊忽然传来张志远的声音。
“陈小满,你要不要脸,开店就算了,大晚上还坐男人的小轿车!”
陈小满转头一看,张志远坐在轮椅上,气急败坏。
宋玉梅站在自家门口看热闹。
房门敞开着,张书平和程焕焕站在宋玉梅身后。
反正就是张志远出头,人家一家人看陈小满不顺眼。
陈小满撇嘴,“我和你都离婚好久了,你管的着吗?也难怪,整天瘫在家里,出不了门,天长日久的,憋的脑子不正常了。”
张志远见陈小满已经打开了房门,要进家,他马上摇着轮椅过来,堵在陈小满家门口。
“自古以来,好女不嫁两男,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陈小满被轮椅挡着,进不去门,冷笑,“这话跟我说不着,你跟宋玉梅说去,我只是离了婚,现在还是单身,宋玉梅可是从寡妇到二婚,彻彻底底的嫁了两个男人,喂,宋玉梅,你们家张志远说你不是好女人呢。”
宋玉梅,“……”
张志远气的脸都扭曲了,“你别胡搅蛮缠,你当过老张家儿媳妇,就算离了婚,也不能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的,更何况还是小白脸,你都是老娘儿们了,小白脸就是贪图你的钱,早晚得出事。”
张书平一直在纠结,程焕焕捅了他一下,他终于勇敢的站了出来,“妈,你要点脸吧,我下班回来听人说,你在纺织厂门口,坐着小白脸的小轿车走了,我都觉得臊得慌,没脸见人。”
当长辈的,就不能给晚辈留点面子吗?
陈小满挨个收拾,先指着张书平,“法律都没说我不能再找男人,你是个什么东西,管的也忒宽了,别说我还没动过这个心思,就算哪天真想再婚,张书平,我就算找个比你还小的,找个刚成年的,你也得管人家叫后爹!”
张书平脸一黑。
按照陈小满这段时间的为人,她真能给他找个小爹回来。
陈小满看还堵在自家门口的张志远,“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赶紧滚开,不滚是不是?”
张志远手直抖,“我这是在挽救你,你说你都一把年纪了,半截身子进棺材的人了,咋还这么不要脸?”
陈小满想把张志远的轮椅推走,张志远当然不干,使劲抓着陈小满的手腕。
陈小满忽然计上心来。
死也不松开轮椅把手,就让张志远死命抓着自己的手腕。
陈小满的手腕很快留下了痕迹。
紧接着。
陈小满趁张志远不防备,猛的一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噼里啪啦给张志远两个大耳刮子。
张志远两边的脸立刻肿了。
陈小满又一脚把张志远的轮椅踹倒。
张志远从轮椅上滚下去,好巧不巧,又把刚愈合的伤处给弄裂了。
不等张志远和宋玉梅等有反应,陈小满扯着嗓子就喊上了,“救命啊!抓流氓啊!张志远耍流氓了!”
一嗓子,把整座家属楼的人都喊来了。
走廊里挤的密密麻麻的,全是看热闹的人。
宋玉梅和张书平已经把张志远从地上扶起来。
宋玉梅想和陈小满拼命,“谁耍流氓了?明明是你先动手的,恶人先告状!”
宋玉梅以前娇滴滴的,和张志远结婚后,疲于做家务,以及在张志远住院的时候,去医院陪床,弄的身体大不如前。
而陈小满这段时间吃好喝好,还锻炼身体,宋玉梅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宋玉梅不仅一下也没打到陈小满,还被陈小满挠了个满脸花。
张书平急得都快哭了,不知道该帮谁。
程焕焕幸灾乐祸的看热闹。
陈小满朝着众街坊说,“正好大家伙都在,你们看看张志远摔倒的位置,这可是我家门口,他再走一步,就进了我家了,谁不知道我和他已经离婚了,离了婚的人不说避嫌,他专往我家跑,还想耍流氓,我这可是正当防卫!”
说着,陈小满还让人帮忙打电话报公安。
街坊众多,虽说大部分是看热闹的,事不关己,但陈小满以前当了二十多年老好人,人缘还是有的,个别明事理的街坊马上去打电话。
张志远摔的不轻,已经被宋玉梅和张书平扶回轮椅上,脸色煞白,咧着嘴哎呦喊疼。
宋玉梅想去打电话叫救护车,陈小满故意拉住她,拖延时间,反正张志远死不了,不过是多疼一会。
陈小满当然不承认自己拖延时间,还有理呢,“宋玉梅你干啥,想带着张志远逃跑?他跟我耍流氓,你还帮着他,真不愧是一家人,这种男人你也要,难怪,寡妇这么多年,没见过男人,好容逮着一个,就算是个垃圾,你也要当成宝贝!”
宋玉梅想打,打不过,想说,没陈小满嗓门大。
陈小满都不给宋玉梅开口的机会,开始高分贝哭嚎,呃,没眼泪,就是嚎,“我的命咋这么苦哇,都离婚了,张志远还纠缠我,跟我耍流氓!”
要是以前,人们未必信。
但现在基本都相信。
是个人都看的出来,陈小满越活越年轻,越来越漂亮。
反观宋玉梅和个黄脸婆似的。
张志远还真没准动了歪心思。
走廊里,陈小满的嚎声,宋玉梅想解释又解释不清,张志远痛的龇牙咧嘴,众街坊有的说风凉话,有的问事情经过。
楼下,公安来了,救护车也来了。
第78章 默契的配合
陈小满眼神好,先到公安跟前,说了事情经过。
“我已经保留好现场了,张志远的轮椅是在我家门口倒的,他还在我手腕上留下了痕迹,如果不是他有心耍流氓,咋会跑到我家门口来,还对我动手动脚的。”
幸亏上辈子上了岁数,不爱跳广场舞,不爱玩手机,就爱看个推理小说,有个兴趣爱好,关键时候真的有用。
宋玉梅心疼张志远,急于送张志远去医院,和公安解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是陈小满恶意找茬。
陈小满有理有据,“我没和张志远离婚的时候,你就和他有一腿,我上一秒和张志远扯了离婚证,你俩就扯了结婚证,民政局可以调查的,你们俩这么迫不及待的扯证,关系肯定特别好,你当然帮着张志远说话,你的口供有说服力?包括张书平和程焕焕,他们可跟着你过呢,自然也向着你,说啥都不能让人信服。”
宋玉梅气死了,当初不是陈小满撺掇她立刻和张志远扯证的吗?
回旋镖咋这么长?
至于众街坊,当时大多数人都在楼下乘凉,他们都是先听到陈小满喊抓流氓的声音,才跑过来的。
个别目睹了整个事发经过的,不愿意管闲事,张志远这边,以及陈小满那边,都不是好惹的,干脆假装啥都不知道。
还有个街坊特别有正义感,觉得陈小满都离婚了,人家爱找谁就找谁,和张志远屁关系都没有,张志远哪来那么大脸,不让陈小满找对象,他看到了整个经过,就是不说,张志远活该。
要不这么收拾张志远一回,他以后还得找陈小满麻烦。
张志远被送进医院,重新包扎伤口。
他几次入院,进的都是同一家医院,巧的是,看的是同一个大夫。
大夫很纳闷,“你这都第几次伤口崩裂了?家属怎么不注意点?这样下去,什么时候能痊愈?”
宋玉梅没法和大夫说家里那些破事,只能支吾着点头,说以后一定注意。
家属楼有居委会,很快有人来调。
陈小满坚决不同意调解。
鉴于张志远是初犯,没有给陈小满造成严重后果,他自己反而伤的比较严重,最后让张志远赔偿陈小满一百块钱,当着街坊的面,给陈小满赔礼道歉。
张志远和宋玉梅不干,不赔钱,也不道歉,能把他们咋地?
陈小满早就防着他们耍无赖,第二天一早,就去律师事务所找秦承。
上次来,秦承办公室门口冷冷清清,今天还没到上班时间,就排起了长队。
陈小满一问,都是来请秦大状打官司的,那些人还把秦承夸的天花乱坠,说他最近接了个大官司,赢的特别漂亮,一下子从默默无闻成了炙手可热。
陈小满上辈子没留意过,秦承是什么时候开始出名的,不过以他的专业水平,成名是早晚的事。
看这样子,要排到中午,才能轮到她。
秦承来上班的时候,看到了队伍中的陈小满,悄悄让助手喊陈小满从侧门进办公室。
陈小满走进去。
此时的秦承和上次天差地别。
西装革履,举手投足尽显从容,平时应该很注意养生,四十来岁的年纪,没有秃顶,没有啤酒肚,加上职业的自信,一副大状风度。
陈小满刚要感谢秦承让自己插队。
还没开口,秦承就先招呼陈小满坐,亲自给她倒茶,“陈姐,自从上次帮你看购房合同,我就时来运转,你真是我的贵人。”
陈小满客气,“哪里哪里,是秦大状你自身实力过硬,早晚都会出名的。”
秦承坐到陈小满对面,“陈姐最近有什么不开心的?”
要是开心事,谁还找律师?
陈小满不拖泥带水,直接说了昨晚的事情经过,没有遮掩,如实说的。
秦承非常佩服陈小满的机智。
当律师,见多了家庭主妇或者女同志,被前夫或者陌生人欺负,大多都选择忍气吞声,就算有敢站出来的,也不知道如何保留证据,陈小满不是一般人,太聪明了,每次都让秦承刮目相看。
陈小满坦言,“我要告张志远,我不太懂法律,除了他应该赔的钱,以及道歉,麻烦秦大状帮我看看,在不触犯法律的情况下,怎么让张志远恶心,咱们就怎么来,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
从上次陈小满收拾那个非要卖房的老太太,秦承就看出来了,陈小满是个快意恩仇的人。
秦承,“陈姐放心,一切交给我。”
当天,秦承就给张志远的单位发了律师信,当然收信人是张志远。
但,事情却闹的整个单位都知道了。
那年头,人们很少打官司,法律知识也比较少,不知道律师信只是律师发的信件,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一听张志远收到了律师信,都以为他犯了什么大事。
陈小满并没有和秦承商量,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去找张志远单位的妇联,无形中和秦承打了个默契的配合。
张志远单位的人正在好奇,张志远到底犯了啥事,这不,陈小满就来了。
她直接到厂妇联办公室,门外围了很多看热闹的人。
陈小满戏精上身,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我和张志远已经离婚了,他一直找我麻烦,前阵子他不让我摆摊开店,你们都看到了,昨天他跑到我家门口,说我就算离婚,也不能再嫁人,我寻思着,都啥年代了,不是婚姻自由吗?我以后是不是再嫁人,和他有啥关系?”
“你们看看我这手腕,是张志远给我掐的,上面有张志远指纹,公安的同志已经取证了,结果,张志远不赔钱,不道歉,他现在敢跟我动手,将来怕不是要拿刀砍我,我害怕啊……”
“幸亏和他离婚了,不然我不知道哪天就没了!”
陈小满适时的哭。
撕心裂肺,表演到位。
厂妇联的人,以及外面围观的,都不禁动容,各个义愤填膺,这样就是张志远请大病假,一直没来上班,他要是敢现在出现在厂里,大家伙能给他群殴了。
第79章 气哭了
厂妇联的负责人气的直拍桌子,“陈小满同志,你放心,妇联就是你的家,我们给你做主。”
陈小满一脸被张志远欺压惯了,不敢相信的表情,“真的?”
负责人,“他要是不道歉,我就说服厂里开除他!”
围观的附和,“厂里有这种人,简直丢人,张志远还是老职工呢,这事要是没个说道,还不把新进厂的那些小年轻给带坏了,必须处理他!”
陈小满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厂里本来想让张志远当着全厂职工的面,给陈小满道歉,因为秦承的律师信是寄到厂里来的,现在厂里每个人都知道了。
看在张志远是老职工的份上,又正在坐轮椅,就不来回折腾他了。
厂里妇联以及两个副厂长,带着一些骨干,亲自到了宋玉梅家里,监督张志远给陈小满道歉。
整个纺织厂家属院都轰动了。
陈小满所住楼的人来看热闹,不是这栋楼的人,也挤着来看,还说,“麻烦让让,咱们都是一个厂子的,不是外人。”
居委会也来人了。
走廊里。
宋玉梅推着张志远的轮椅。
张书平今天上夜班,已经去单位了。
程焕焕本来在家玩电脑,一下子窜到了人堆里,唯恐人们想起她和张志远是一家人,丢人。
陈小满穿着新做的衬衫和半身裙,头发稍微烫了一下,显得更年轻了,整个人简直精神焕发。
钢铁厂和居委会的人看向张志远,“可以开始了,张志远,一定要端正你的态度。”
张志远想死的心都有了。
到现在他也想不通,为啥人们都向着陈小满。
一个女人,离了婚,已经够丢人的了,还想着找男人再婚,在过去可是要浸猪笼的。
陈小满离了他,应该每天后悔,以泪洗面,想尽一切办法讨好他才是,当然他不会心软的,他喜欢的是宋玉梅。
张志远还在进行最后的顽抗,“我是抓了她的手腕,她手腕上有我的痕迹不假,可她也打我耳光了,我脸上还有她的指纹呢,这个怎么算?男女平等,你们不能偏袒一个老娘儿们吧?”
陈小满不客气,“你不跟我耍流氓,我能打你?这叫正当防卫,不懂就多学学,别拿着无知当你不要脸的资本。”
妇联,“张志远,你这个态度就不对,什么叫老娘儿们,你连对女同志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看来你根本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处,周副厂长,我看,咱们也别监督张志远道歉了,还是直接开除吧。”
周副厂长深以为然。
居委会,“张志远,陈小满同志为人大度,不然你以为你还能坐在这里,早就进局子里了,如果你还是这种想法,我们只能把你交给公安了。”
张志远真的怕了。
一旦被开除,或者进去,名声就彻底毁了,再也找不到正式工作,只能摆个小摊什么的,那是他最瞧不起的营生。
张志远看看走廊里站满的围观的人,脸都丢尽了,可也比被开除好。
他错了,真的错了。
他不应该找到陈小满门口,事发地在人家家门口,所以他才百口莫辩的,如果在自己家门口,就是陈小满上门来挑衅,谁也不能冤枉他了。
不过现在说啥都晚了。
张志远实在没了办法,“陈小满同志,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找你麻烦,也不应该叫你老娘儿们。”
居委会提醒,“以后你会怎么做?”
张志远,“以后我一定加强学习,尊重女同志,不再和陈小满同志发生冲突。”
整个道歉苍白无力。
陈小满不在乎,她在乎的是赔款,“钱呢?”
张志远这种人,不管说的多热闹,都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真正让他疼的,是钱。
尤其宋玉梅在买了房子后,不仅没钱,还欠别人钱,现在又要雪上加霜了。
果然。
张志远道歉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拿出一百块钱的时候,眼含热泪,疼啊,心疼啊,一百块啊。
陈小满接过钱,开始装好人,见张志远一副快哭的样子,扯了块手纸递给他,借着递手纸的机会,压低声音,“以后欢迎你继续跟我耍流氓,反正你也占不到便宜,我还能打你俩大耳刮子运动运动,最后还能落点钱,何乐而不为,是吧?”
张志远差点背过气去,本就眼含热泪,一不小心掉了下来,气哭了。
陈小满赶紧,“看来张志远同志是真的悔过了,大家伙看看,他哭的多情真意切啊。”
有的街坊,因为角度问题,没看到张志远哭了,陈小满这么一提醒,走廊里脚步声攒动,大家都找最好的角度,看张志远哭。
要知道平时张志远一副大老爷们的样子,张口闭口一家之主,原来他也有哭的时候,这怎么能错过?
歉也倒了,钱也赔了。
陈小满答应撤销诉状,不告张志远了。
钢铁厂妇联和居委会的人都走了,临走又把张志远教育了一顿,张志远只能老老实实听着。
街坊们逐渐散去。
张志远都不用宋玉梅帮忙推轮椅,自己手动摇着轮椅,一下子就钻进了里屋卧室。
他彻底没脸见人了,以后不要出房门了,憋在家里算了。
程焕焕回到客厅,继续玩电脑。
宋玉梅都不知道刚才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道歉的是张志远,可她现在是张志远的爱人,夫妻一损俱损,她脸上也无光。
更重要的是,张志远一分钱积蓄没有,现在休病假,厂里不给开工资,赔给陈小满的那一百块钱,还是她跟别人借的,买房子还欠着两百多呢,饥荒越来越多,都不知道啥时候能还上,这日子咋一点奔头都没有呢。
宋玉梅进里屋,坐到张志远对面,两人相对无言。
程焕焕探头进来,没有外人在,她也不叫妈,直接问,“啥时候做晚饭?我饿了。”
宋玉梅正发愁三百块饥荒咋办,顿时没好气,“你是没手,还是没脚,顿顿饭都指望我做,你咋不做饭,别人家都是儿媳妇做饭,婆婆歇着,咱们家可倒好,你不上班,天天在家睡懒觉玩电脑,还想让我伺候你?”
第80章 溜了溜了
程焕焕立刻犯病,手捂着心口,“哎呀哎呀,我早就说过我身体不好,在家养身体,你不是让我生孩子吗?我正在备孕,不能生气的,我一受气,心口就疼,照这样下去,啥时候才能怀上孩子?”
说完,躺地上,两眼翻白。
陈小满正在做晚饭,刚从水房接水回来,天热,家家都敞着门通风,刚好看到这一幕。
果然不搬走是对的,天天有热闹看。
宋玉梅气的手直哆嗦。
和张志远结婚后,又和陈小满住对门,一直想让陈小满看看,自己和张志远过的有多甜蜜幸福,结果恩爱没秀成,反而让陈小满看了不少笑话。
宋玉梅想把房门关上,可程焕焕躺在地上,客厅又没多大,她的脚正挡着房门,根本没法关。
程焕焕还叫唤,“你干啥关门?我都说了我上不来气,你把门关了,空气不流通,想憋死我?”
一个热心街坊听见动静,赶紧过来看咋回事,一眼看到躺在地上的程焕焕,吓了一大跳,“这是咋了?”
不等宋玉梅开口,程焕焕见有外人来,开始哭诉,“大娘,我身体不好,没办法,才辞了职在家养身体,我妈嫌我不赚钱,看我不顺眼,我都说了我不能生气,她还处处找我麻烦,刚她没事找事训我,气的我心口疼,上不来气。”
热心街坊被吓着了,“该不会是心梗吧?”
宋玉梅都快心梗了,“你听她说话丹田气多足,哪像上不来气的?家里就数她吃的多,吃饱了睡懒觉玩电脑,这叫养身体?该养身体的是我,是我爱人。”
程焕焕马上不说话了,好像晕过去了。
街坊怕事,万一程焕焕有个三长两短,她没来宋玉梅家,和她没关系,但她此时正站在宋玉梅家客厅里,怕说不清,也不管宋玉梅同意不同意了,赶紧咋呼着,去楼下打电话叫救护车。
她在走廊里一咋呼,其他街坊也都来看咋回事。
半个小时前,张志远向陈小满道歉,宋玉梅家门口围满了人。
半个小时后,因为程焕焕犯病,宋玉梅家门口再次被包围。
宋玉梅差点破口大骂。
张志远在里屋听见动静,不得不出来了,直怪宋玉梅,“她不想做饭,就别做,你搭理那么个玩意干啥?现在招这么多人围观,丢不丢人?”
宋玉梅已经够生气了,张志远还怪她。
张志远朝着程焕焕说,“行了,以后不用你做饭了,赶紧起来吧。”
他听张书平说过,程焕焕给做过一次饭,不是张书平挑食,实在难以下咽,程焕焕逼着张书平吃,还得夸做的好,张书平吃完就上吐下泻了。
所以就算程焕焕做了,张志远也不敢吃。
此时的程焕焕吸取刚才的教训,不是嫌她丹田气足吗,行呀,她不足了,依然捂着心口,蚊子哼哼似的,“上不来气。”
宋玉梅倒是回过神来,刚才她气糊涂了,当着这么多人,只能装好人,可不能做恶婆婆,程焕焕现在不是气若游丝吗,那就轮不到程焕焕瞎咧咧了,现在她说什么是什么。
“焕焕,你咋样了?我就说个让她做晚饭,谁家不是儿媳妇做晚饭,她就嚷嚷不舒服,平时我做好了饭,她吃的欢着呢,也没见她有毛病,咋一让她做饭干活,就犯病了?”
“当初论嫁娶的时候,她娘家人可没说她不能干家务,要是早说,我说啥也不让书平娶她,家务活不干,又不生孩子,老程家这不是坑人吗?听说程家亲戚家还有几个闺女,你们给孩子相亲介绍对象,可小心了,别跟我似的,娶这么个儿媳妇回来。”
程焕焕这下是真来气了,奈何她现在犯病,没法大声说话,不然就穿帮了,只能忍着。
救护车很快来了。
宋玉梅只能好人做到底,跟着去医院。
张志远见家里没饭吃,张书平早就去上夜班了,只能饿着。
陈小满本来想着天热,吃清淡点,随便做个青菜面,见状,当然不能再吃清淡的了,红烧肉走起,香气直扑宋玉梅家,张志远关上房门都没用。
程焕焕被送到医院。
急诊医生听说可能是心梗,早就严阵以待。
结果一圈检查做下来,程焕焕各项指标都很正常,一点毛病没有。
除了体重有点超标。
说人话就是超重,肥胖,平时太贪吃,吃多了。
程焕焕一口咬定,“我就是心口疼,上不来气。”
医生对宋玉梅说,“患者生理上一切正常,她所说的上不来气,应该是精神方面引起的,不需要吃药,平时注意自己的情绪,不要生气就没问题。”
护士喊宋玉梅去交费。
刚才做了一堆检查,连核磁共振都做了,老贵了。
宋玉梅后悔死了,为啥要跟着救护车来医院?早知道不来了。
家里都多少饥荒了,吃饭都是问题,哪还有钱给程焕焕交费?
不行,她不能再当冤大头了。
医院有公共电话,宋玉梅一个电话打到程焕焕娘家楼下小卖部。
小卖部的人住在店里,二十四个小时有人,马上去喊杨秀英接电话。
程焕焕赖在病床不肯走,反正就是不舒服,必须给她输点营养液,晚上还没吃饭呢。
宋玉梅在医院门口,眼瞅着杨秀英跑进了医院,她没事人似的走了。
当初张书平咋就看上程焕焕这么个玩意?
这么多年,宋玉梅扪心自问,对张书平不薄,可是张书平娶了程焕焕,就跟她不亲了,所以宋玉梅把张书平也怪上了。
一个电话打到张书平工作的加油站。
宋玉梅又亲眼看着张书平风风火火的跑进医院,这下放心了,宋玉梅回家。
医生见程焕焕死赖着不走,可正规医院不能胡乱给没病的人开药,就不管她了,只让护士盯着程焕焕,让她赶紧交做检查的费用,别让她跑了。
程焕焕看到杨秀英,总算是见到亲人了,和杨秀英抱头痛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自己在婆家有多委屈。
杨秀英背地里把张志远和宋玉梅大骂一顿。
张书平火急火燎来的,但是在病房门口看到程焕焕哭的一脸鼻涕,差点吐了。
见程焕焕脸色正常,和护士打听了一下,护士正一肚子气,就把程焕焕没病装病的事和张书平说了。
张书平没在程焕焕和杨秀英跟前露面,悄悄溜了溜了。
第81章 你听我说
杨秀英腰椎间盘突出,这几天正不舒服,见程焕焕没事,就想回家躺着。
程焕焕这才想起来问,“谁给你打的电话?”
杨秀英,“咱们楼底下小卖部,那个老冯头接的电话,他耳朵不太好,只说是个女的打的,是谁听不出来。”
程焕焕当即明白,“那肯定是张书平的寡妇破鞋后妈。我不回张家了,回娘家住几天。”
杨秀英没什么不同意的。
两人准备走。
护士追着程焕焕要钱。
程焕焕这才知道宋玉梅没交费,找宋玉梅又找不到,就和护士讲道理。
“我是他们老张家儿媳妇,我生病进医院,当然得张家掏钱,我跟你说,我这病都是在婆家气出来的,以前我在娘家时候,水灵灵一个大姑娘,你瞅瞅现在,嫁到他们张家才几天,就磨搓成啥样了,我跟你说……”
护士,“我跟你说,急诊很忙,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做检查的是你,你现在没事了,赶紧把费交了,我忙着呢,没空总盯着你。”
杨秀英让程焕焕给张书平打电话,程焕焕是他媳妇,媳妇都到医院急救了,他不露面就算了,难道一分钱也不出?
程焕焕没说张书平的钱都在自己这里,只说,“算了,我早就看出来了,指望不上他。”
杨秀英着急,“那你的费用咋办?”
护士还在这里等着呢。
以后绝对不能来这家医院,她们又不是不给钱,护士用得着和防贼似的盯着她们吗?
程焕焕闭了闭眼,然后像个受尽苦楚的儿媳妇般,“还能咋办,我自己交呗。”
回到娘家。
晚上没吃饭,还在医院折腾了半天,程焕焕是真的饿了。
杨秀英给她做荷包蛋挂面。
程焕焕在一旁叮嘱,“我爱吃煎的荷包蛋,多多的放油,不然不香。”
杨秀英有点舍不得油,“放那么多油,你不嫌腻得慌?”
程焕焕有理,“我在她们老张家,成天受气,身体都亏了,得补补,吃点油怕啥?”
用的圆底铁锅,杨秀英放了一锅底的油,估摸着有四两,一个鸡蛋打下去,喷香,然后放水,水开下挂面,放青菜,调味。
程焕焕翻碗橱,杨秀英晚上吃的炸带鱼,非常油腻,还剩好几块,他一股脑都放到锅里。
挂面熟了,程焕焕问杨秀英吃不吃,杨秀英没有吃夜宵的习惯,程焕焕懒得拿碗,直接用锅出。
杨秀英轻轻打了她一下,笑说,“都多大了,还和小时候一样,用锅吃。”
程焕焕在婆家受了那么多委屈,正好和妈妈撒娇卖萌,“我再大,也是你闺女。”
杨秀英不由得回忆起程焕焕小时候,好像一眨眼,程焕焕就长大了,感慨万千。
程焕焕一个人把一锅面都吃光了,汤也喝了,很撑,睡不着,就拉着杨秀英聊天。
“妈,我爸咋不在家?”
“别提这个,说起来我就气大,他整天和不三不四的女人在一块,这个点不回家,还用问,指不定钻谁家被窝了。”
程焕焕平时这个时间都在看那种书,而且现在已经结婚了,不是害羞的大闺女了,有的话可以说了,“妈,不是我说,女人就得拿捏的住男人,用那种事拿捏,我就不信,你不如外面的女人。”
杨秀英现在一脸褶子,但年轻的时候很漂亮。
杨秀英叹口气,“你结了婚了,我跟你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你爸在外面乱搞不止一天两天了,都好多年了,那时候你还小,要不是想让你有个完整的家,我早和他离婚了,这几年他身体不太好,我反而没法离了,不然会被人笑话我嫌弃他,实话跟你说,这十来年,我都没让他碰过。”
程焕焕大惊。
“为啥?”
她想和张书平那啥,奈何张书平不行,她爹明明可以,杨秀英为啥不愿意?
要是她,早就把男人收拾听话了,别说在外面乱来,多看路上女人一眼都不行。
杨秀英撇嘴,“我嫌脏。”
程焕焕不以为然,“那你晚上不寂寞吗?”
杨秀英呵呵笑,“我在厂里办了病退,白天出去打打麻将,中午在外边随便对付一口,傍黑去小公园跳跳交谊舞,回家都累的不行了,哪还想那么多?你刚结婚的小媳妇,正是和姑爷热乎的时候,问这么多干啥?都几点了,还不赶紧睡觉?”
不一会,杨秀英睡着了,还打着呼噜。
程焕焕久久睡不好,寂寞。
一大早,张书平刚下夜班,准备在单位食堂吃了再回家,就接到了程焕焕的电话。
程焕焕昨晚看书,快天亮才睡着,现在正困的迷糊,说话有气无力的,“老公,人家昨晚被你妈气的进医院急救,想着你在上夜班,怕你着急,就没告诉你。”
要是以前,张书平肯定飞奔过去嘘寒问暖,但张书平脑子里满是昨天在医院看到的程焕焕满脸大鼻涕的样子,什么都没说。
程焕焕没等到关心,有点恼火,“你咋不说话?人家差点死了,你都不知道关心一句?”
张书平这才刚想起来似的,“你现在咋样了?”
程焕焕嘻嘻笑,觉得自己特别调皮,“你这人,我现在肯定没事了,不然咋和你打电话?告诉你,昨晚从医院出来,我就回娘家了,没法和你寡妇破鞋妈在一块待着。”
张书平没有任何感情的,“哦。”
程焕焕本来还想多聊几句,但被这一声哦,弄的没了情绪,再次强调,“我现在住在娘家。”
意思是,你下班了,赶紧来接我回宋玉梅家。
张书平再次,“哦。”
程焕焕气的不说话了。
张书平见她没话说了,就把电话挂了。
当然,也没有去接程焕焕回来。
张书平到家,宋玉梅已经上班去了。
只有张志远在家,昨晚陈小满又做红烧肉馋他,他一直饿到宋玉梅从医院回来,才给他做了点吃的,饭吃的晚,睡的也晚,这时候还没起。
张书平打开沙发床,上了一宿夜班,特别困,补觉,觉得家里特别安静,睡的特别舒服。
平时程焕焕要是在家,肯定闹他,自打结婚他就没睡好过。
好像,没有程焕焕,他反而过的更好。
宋玉梅中午下班回来,给张志远做饭,张书平起来上厕所,就问他,“昨晚你在医院陪你媳妇了?”
按照张书平的性子,肯定心疼程焕焕,在医院陪床,就是不知道他哪来的钱给程焕焕交费。
第82章 你要当爸爸啦
张书平不善撒谎,努力让自己脸上保持平静,“我昨晚单位特别忙,走不开,今天早上焕焕给我打电话了,说她已经没事了,回娘家住几天。”
宋玉梅看着张书平长大的,能看不出他撒谎?
再说了,昨晚她眼睁睁的看着他进的医院,不知道这两口子在闹啥。
反正程焕焕不在,家里清静,宋玉梅也懒得问程焕焕啥时候回来,洗手做午饭。
张书平比平时有胃口,加上睡觉没人打扰,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程焕焕一直等到晚上,都没见张书平来接她,赌气继续在娘家住着。
一住个把月,张书平连电话都没一个,更别提上门来看看她了。
杨秀英有点坐不住了,“焕焕,不是我撵你,你们是新婚没几个月的小夫妻,不应该这样呀,姑爷是不是嫌你一直在娘家,不肯回去,生气了?”
程焕焕心里没底,嘴上逞强,“他还生气?他都不来接我,我当初可是在医院急救完回来的,他都没慰问过,啥东西也没给我买,还有脸生气?”
这阵子程焕焕在娘家用杨秀英的退休金好吃好喝,肥了一圈。
不知道是不是油腻的吃多了,胃里忽然不舒服,跑到厕所大吐特吐。
杨秀英一开始也以为她吃多了,后来看她吐的不像样,忽然想起什么,“你该不会是有了吧?你们平时采取措施了吗?”
程焕焕吐的昏天黑地,“没有,张书平那个寡妇妈还整天逼着我生孩子呢,我哪里敢用措施。”
杨秀英一拍手,“这就对了,你肯定有了,当年我怀你的时候,也是吐的厉害,赶紧的,咱们上医院查查去。”
到了医院一查,妊娠一月。
可把杨秀英和程焕焕高兴坏了。
程焕焕趁机让杨秀英买好吃的,“我前几天就想吃炖大鹅,你舍不得给买,这下该给我买了吧?我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的营养,不能耽误了孩子。”
杨秀英一想到自己要当外婆了,就喜气洋洋的,“咋还让我买?你赶紧回婆家去,让你婆婆给你买,给你做,这是她应该的。”
程焕焕回过神来,的确不应该让杨秀英买,但她也不能自己灰溜溜的回去,得摆足了排场。
一个电话打给张书平。
“老公,你要当爸爸啦!”
张书平猛然间没听出打电话的是谁,这一个月,没有程焕焕,过的太舒服了,梦回自己还没结婚的时候。
有时候早上醒来,他都怀疑自己的确没和程焕焕结婚,他依然单身,一切都是梦。
程焕焕在那头叫唤,“老公,你咋不说话,高兴疯了?现在我可是你们老张家的宝,你看看你,这一个月都没来看过我,我还给你生孩子,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好?”
张书平这才反应过来。
他已经和程焕焕结婚了。
他要当爸爸了。
心里五味杂陈,但就是没有多少高兴的成份。
程焕焕继续叫唤,“你咋又不说话了?看在你高兴的份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赶紧过来接我,总住在娘家算怎么回事?对了,你先跟你妈说一声,让她给我做炖大鹅,还有红烧肉,糖醋鱼,这都是我爱吃的,我到家就要吃上饭,我怀的可是你们老张家的孩子,他们当爷爷奶奶的,不能没有表示。”
张书平不知怎么想的,弱弱的问,“你最近没犯病吧?”
他怕。
程焕焕不愿意听,“你咋就不盼我点好?我现在可怀着你的孩子呢,要是犯病了,孩子就保不住了,你倒是提醒我了,以后你绝对不能惹我生气,你一家子都不能惹我生气。”
张书平感觉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不过要当爸爸了,心底里还是有那么一丝欢喜的,给宋玉梅打了电话,此时宋玉梅正在上班,所以电话打到了纺织厂。
门卫大爷接的电话,去喊宋玉梅来接电话的时候,嚷嚷的很多人都知道宋玉梅要当奶奶了。
陈小满也知道了。
宋玉梅去接电话路上,刚好遇到换班的陈小满。
陈小满来了句,“结婚好久,也没见怀孕,这回娘家住了一个月,就有了,真稀罕呀。”
宋玉梅,“……”
到了门卫室,拿起电话,“书平,听说你媳妇怀孕了,那什么,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说,你们一直没孩子,她咋一回娘家就有了呢?我真没别的意思,那孩子是你的吗?”
毕竟程焕焕开放着呢,穿低领衣服,吃小王的早点,相亲第二天就和张书平那啥。
张书平噎了一下,“应该是吧?”
宋玉梅哭笑不得,“你问谁呢?这事不是你最清楚吗?”
张书平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应该是他的吧?
一个月前,程焕焕逼着他去医院,他本来对那种事没兴趣,但吃了药,两人真的有一次,应该是那次怀上了吧?
张书平去接程焕焕,被杨秀英明里暗里讽刺了一顿。
“姑爷,你心可真大,刚结婚的新媳妇,舍得让她在娘家住一个月,你一个字都不带问的,现在知道自己要当爹了,就着急莽慌的赶过来接人了,要不是我们焕焕怀孕,你怕是连我这个丈母娘都忘了吧?”
张书平不善言辞,更怕程焕焕犯病,一个屁都没敢放。
宋玉梅空手回的家,啥也没买,把事情经过和张志远说了。
张志远倒是挺高兴,“这是好事!我也要当爷爷了,我早就说将来指望书平养老呢,让你对他们两口子好点,你总是不听,这下你要当奶奶了,就别给儿媳妇摆脸色了?将来你还得伺候月子呢。”
宋玉梅一听将来要伺候月子,心里就不舒服。
她婉转的问,“你说程焕焕早不怀,晚不怀,咋回娘家住一个月就有了,我问书平了,他说程焕焕怀孕一个月了,这也太巧了吧?”
张志远赶紧让宋玉梅噤声,“嘘,别让给孩子们听见,这可不是瞎说的,书平都没说啥,你瞎怀疑啥?我跟你说,你以后要收敛一点脾气,不为别的,你就不想当奶奶?嘿嘿。”
宋玉梅只好去按照程焕焕说的,去菜市场买大鹅,买五花肉和鱼,为了孕妇营养均衡,还买了青菜。
张书平把程焕焕接回来,程焕焕一进家属楼就到处说自己怀孕了,家属楼都轰动了。
第83章 讹人谁不会啊
不少街坊都来恭喜张志远和宋玉梅。
同时也想看个热闹。
将来程焕焕把孩子生下来,张志远是亲爷爷,可宋玉梅不是亲奶奶呀。
孩子亲奶奶在对门住着呢。
热闹不?
张志远没想那么多,开开心心接受大家的恭喜。
宋玉梅就没那么好脸色了,笑容都是堆出来的。
不少街坊都往陈小满家瞅。
陈小满刚好在家,吃完晚饭,自家门口坐着乘凉呢,她早就料到今晚有热闹看,这不,来了。
程焕焕刚怀孕一个来月,一点都不明显,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怀孕似的,使劲腆着肚子,还说张书平,“你咋这不懂事,我现在是一个身子两个人,走路不方便,你扶着点我呀,我要是磕着碰着,孩子掉了咋办?”
张书平真不懂这些,但他见过家属楼其他妇女怀孕,刚开始几个月根本不用扶着,但程焕焕要求了,他不敢不听。
怕孩子出事,更怕程焕焕犯病。
程焕焕没回宋玉梅家,直接往陈小满家门口走。
张书平想拽她,“咱家在这边。”
程焕焕嫌张书平碍事,也不用他扶着了,直接甩开他,“你别管。”
陈小满淡定的看着程焕焕过来,依然坐在门口。
程焕焕嫌陈小满挡住了去路,“让让,没见我怀孕了吗?这一屋子的红木家具,本来还是给我买的呢,宋玉梅那边人多地方小,我以后在你这边养胎了,我得住里屋,外屋挨着走廊,太吵了。”
“我前几天打你店门口过,看见里面有丝绸,正好天热,你给我做几件孕妇装,要肥点,不然勒肚子。”
宋玉梅听程焕焕直呼自己的名字,脸色顿时难看。
陈小满像看耍猴似的,看着程焕焕,“宋玉梅不是给你家具钱了吗?这些家具是我花钱买的,凭啥让你用?房本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我的房子凭啥让你住?没我的允许,你进来试试看,我马上报公安,然后去法院告你,你这是私闯民宅。”
“我店里的丝绸,是人家顾客自己买的,让我加工,想穿你自己买去,不过别找我给你加工,我不做你生意。”
和秦承打过几回交道后,陈小满发现法律知识太有用了,就请秦承帮自己推荐了基本法律方面的书,没事就看,这不,派上用场了。
程焕焕可不这么认为,朝着陈小满挺挺肚子,“我怀的可是你孙子,咋不能住这?”
陈小满冷笑,“我连儿子都没有,哪来的孙子?你想讹谁?”
张书平脸色白了白,他妈是真的不要他了。
程焕焕仗着自己怀孕,声调也高,“张书平不是你儿子?我怀的你儿子的种,你别想赖账!”
陈小满忽然噗嗤笑了,“我还真有个儿子,不过是干儿子,今儿我刚认了院子里的流浪狗当干儿子,你这么快就怀上我狗儿子的种了?可是,和我干儿子长的像的狗,有好几条呢,你没认错狗吧?”
众街坊,噗!
哈哈哈!
这时候好像不应该笑,咳咳,严肃点,憋着,不笑。
程焕焕气的脸刷白,反正她怀孕,看谁敢动她,硬要往里闯,“你别碰我,我胎位不稳,要是把孩子弄掉了,你负的起责吗?”
陈小满堵在门口不动,“我明确告诉你,这是我的房子,我不允许你进来,你闯闯试试?我心脏可不好,你要是让我犯了心脏病,你负的起责吗?”
程焕焕可不管那么多,就是要闯进来。
陈小满不惯着,就是不让进,还朝着众街坊大声喊,“救命呀!有贼闯进我家了!”
程焕焕以为谁都得让着自己,没想到会挨打,气想把陈小满推开。
陈小满戏精上身,程焕焕的手还没碰到她,她就像被大力推开似的,一下子撞到旁边墙上,跌坐地上,顺势躺平。
程焕焕怕陈小满砸到自己,就往屋里躲开几步,也只能往屋里躲,因为陈小满堵门口了。
陈小满嗓门高,“哎哟哎呦,强盗不仅闯进我家,还把我打伤了,我犯心脏病了……”
讹人谁不会呀。
程焕焕这点道行,还想和她斗?
有街坊见动了手了,怕出事,马上报公安。
更有热心街坊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程焕焕吓坏了,“我根本没碰着你,你别想赖我!”
陈小满才不管,程焕焕不是进了她家了吗,她就躺在门口,不让程焕焕出去。
程焕焕也没想那么多,一个劲的跟街坊们解释,自己真的没有碰到陈小满,是陈小满耍无赖。
张志远有了上次的教训,说什么也不敢往陈小满家门口凑,怕陈小满又说他耍流氓,又担心未来的孙子,让宋玉梅去把程焕焕带回来。
宋玉梅心里还在为程焕焕直呼其名不痛快,只嘴上答应,动作却非常慢。
公安很快来了。
陈小满马上说明事实,“公安同志,我家里进贼了,还动手打我,我心脏不舒服!”
程焕焕急着辩解,“你血口喷人,我根本没闯你家!”
陈小满,“那你为啥站在我家客厅里?这么多街坊看着呢,我警告过你,这是我的房子,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进来,你为啥进来?”
程焕焕,“……”
不是,她咋进来的?
刚才她明明在门外的呀。
对了。
是陈小满借着倒地,把她挤到客厅里的,这下她说不清楚了。
陈小满越说力气越小,快要晕过去的样子,“程焕焕把我推倒的,我告诉过她,我心脏不好,她不听,哎呀,不行了,我心口痛。”
救护车来了。
平时街坊们总见程焕焕装疯卖傻,陈小满从来没有过,真以为她有心脏病,马上抬她上救护车。
陈小满不忘提醒,“我是被程焕焕推的,她得负责我医药费!”
程焕焕终于回过神来,马上也往地上躺,“我是孕妇!”
陈小满,“孕妇犯法,不耽误承担法律责任。”
程焕焕马上改口,“我有抑郁症,精神病,我犯病了。”
陈小满,“精神病患者犯事,家属监护人承担责任,宋玉梅,跟着上医院,给我交医药费。”
第84章 带薪住院
宋玉梅无语。
她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也没动过手,为啥最后让她掏钱?
居委会听说老张家又闹事,也赶过来了。
街坊们有怕事不敢说的,也有和稀泥的,但也有仗义执言的。
很快,公安和居委会就调查清楚了。
是程焕焕主动上门挑衅陈小满,非要住到陈小满家去。
陈小满的确警告过程焕焕,那是她的房子,不允许程焕焕进,但程焕焕仗着怀孕,硬是要闯。
关于程焕焕到底有没有推陈小满。
这就要夸一下陈小满的演技了。
两世为人,别的没有,经验多的是。
她倒下的角度,刚好挡住所有人的视线,大家看到的,全都是程焕焕推她。
结论是,程焕焕擅闯民宅,还对陈小满动手。
程焕焕必须负责陈小满医药费。
至于程焕焕有没有抑郁症,是不是精神病,医生会检查的。
陈小满被送进医院,做了心脏检查,没有大碍,但是她往墙上撞的时候,是用了力的,额头一个大包,医生建议做个头部ct,陈小满自己要求做核磁共振。
核磁共振检查的更详细,而且更贵。
陈小满有点后悔。
前阵子不应该自己花钱做全面的体检,应该留着今天做。
以后只要和宋玉梅住对门,她坚决不体检了,专门留着和张家发生冲突的时候,让张家出钱给她做检查。
一顿折腾下来,陈小满没啥大问题,但毕竟年纪大了,操劳半辈子,身体亏损很大,重生回来虽然补了不少,但毕竟只重生了几个月,一下子补不回来,她一直嚷嚷头晕,医生担心脑震荡,让她留院观察几天。
当然,住院费,误工费,营养费,以及裁缝店耽误的生意,陈小满全都找程焕焕要。
医生给程焕焕做了检查,当时对于精神病的鉴定是,脑部有器质性损伤,程焕焕则没有。
至于抑郁症,这个就不好界定了。
不过,医生询问了街坊和居委会,大家都说程焕焕平时和正常人似的,最后医生的鉴定结果是,程焕焕患抑郁症的可能性不大。
程焕焕对结果非常不满意,“不不不,你不懂,抑郁症是个新名词,从国外传来的,国内没有经验,我就是抑郁症,你自己医术不行,看不出来,别耽误了我的病情。”
医生见多了这种所谓的病人,说白了就是借着精神病抑郁症,耍无赖,懒得搭理她。
陈小满早就抽空打电话把秦承喊来。
秦承给程焕焕科普。
“不管你是精神病还是抑郁症,当你有行为能力的时候,也就是清醒的时候,就要对自己所做的一切负法律责任,如果你没有行为能力,监护人要为你的行为承担责任,并且你要强制入院治疗。”
程焕焕索性破罐子破摔,“我是孕妇,我不舒服,估计要流产了。”
杨秀英得到消息,也赶了过来,没来得及问青红皂白,只听见程焕焕这句要流产,那还能是为啥,程焕焕常说在婆家受气,肯定是被宋玉梅气的,刚好宋玉梅在场,她就拉住宋玉梅一顿闹。
程焕焕和杨秀英这样闹,并不能摆脱责任,只会让人觉得她们无理取闹,更讨厌她们。
护士让程焕焕去给陈小满交费,程焕焕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非说自己肚子不舒服,不去。
杨秀英只管哭,说护士逼程焕焕拿钱,想害程焕焕流产。
宋玉梅是跑不掉的。
程焕焕可以不要脸,她以后还要在家属楼住呢,她得要脸。
她做梦也想不到,不仅要给陈小满交各种费用,还要给程焕焕交检查费。
家里饥荒已经不少了,还钱的速度永远比不上花钱的速度。
医药费,厂里误工费啥的,要大几十块,可陈小满的裁缝店误工费竟然要一百二,宋玉梅这才知道陈小满有多赚钱。
她也想开店,奈何没那个本事,不会做衣服,只能忍了。
宋玉梅把张书平拉到一边,和他诉苦,“你说今天这事怨谁吧?你媳妇要吃炖大鹅,红烧肉糖醋鱼,我都把饭做好了,本来好好的,你媳妇为啥不直接回家,为啥非要去惹陈小满?要是能打赢了,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就她那个脑子,比猪强不了多少,除了丢人现眼,还能干啥?”
张书平耷拉着脑袋,不说话,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宋玉梅还以为他有心回护程焕焕,只是不好意思和自己吵嘴,更生气了,重重的叹了口气,“你刚结婚没几个月,日子就过程这样,以后还有半辈子呢,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她真的累了。
宋玉梅拖着疲惫的精神和身子,去找陈小满,“你住院这几天,我给你送饭吧,焕焕怀孕,家里做的都是营养餐。”
要不是家里实在没钱,打死她也不肯给张志远的前妻送饭,这都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陈小满才不答应,谁知道宋玉梅会不会往饭菜里吐口水,“我吃医院的饭菜,你给我报销就行,医院的菜清淡,适合我,你们家程焕焕我知道,喜欢吃油腻的,你敢给她做清淡的?油腻的不利于我修养,万一把我吃坏了,不能按时出院,你还得继续掏住院费。”
宋玉梅,“……”
反正就是一点钱都省不下。
陈小满开开心心的带薪住院去了。
宋玉梅懒得搭理程焕焕这个丧门星,自己垂头丧气的回家,把在医院的经过和张志远说了,张志远也没啥好办法,只能摇头叹气。
程焕焕在医院找张书平,找了半天不见人影。
杨秀英觉得奇怪,“我来的时候,还看见姑爷了呢,咋这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了?”
程焕焕没好气,“我早就跟你说了,他不扛事的,都是他爹妈没把他教好,一点责任感也没有。”
杨秀英跟着感慨,“男人不能不扛事,你结婚的日子还短,以后得把他锻炼出来,得让他能扛事。”
程焕焕越想越来气,必须把张书平找出来,给家里打电话,楼下小卖部的人把宋玉梅叫下来。
宋玉梅说,“我离开医院的时候,书平还在的,我把你要吃的炖大鹅什么的热好了,你啥时候回来吃饭?”
程焕焕没心思吃饭,也不回答宋玉梅,直接挂断电话。
张书平到底跑哪去了?
第85章 别想甩掉我
程焕焕给张书平单位打电话。
果然找到了。
程焕焕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今晚又不是你夜班,我还在医院呢,你跑加油站去干啥?你还知不知道我是你媳妇,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
张书平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程焕焕的声音。
他本来在医院,就是怕程焕焕找他,才躲了出去。
已经晚上快十点了,这时候人们普遍睡的早,大马路上没几个人,特别冷清。
回家的话,估计张志远还要说他。
张书平忽然有种无家可归的孤独。
最后实在没办法,只好去了单位。
一般人最不愿意上的就是夜班,熬一晚上,第二天就算睡一白天,也不如晚上睡会来的舒服,所以当他主动提出要帮同事上夜班的时候,同事没有不答应的。
想到孩子,张书平的心才算软乎了点。
他不敢告诉程焕焕是自己主动上夜班的,只能说谎,“我知道不是我夜班,可是单位忽然来了电话,说上夜班的那个同事家里有急事,其他人也都忙,只能我来顶班,大家共事这么久了,我不能眼瞅着不管吧?”
程焕焕气的直哼哼,“就你能耐?你们加油站离了你就倒闭了?什么家里有事,我看就是看你老实,好欺负,谁家里还没点事呀?你就不会说你媳妇怀孕了,在医院保胎呢,你离不开?在你眼里,别人都是祖宗,你就不把我当回事。”
张书平听的出来,程焕焕这是真生气了。
他已经被程焕焕训练出来了,第一反应就是,生气了,会犯病。
他最怕她犯病的样子。
要是哄哄程焕焕的话,他以前能说出来,现在却说不出口,最后只能嗫嚅的没有感情的,“你怀着孩子呢,别总发脾气,小心身子。”
程焕焕权且把这话当做关心,折腾了一晚上,除了杨秀英,就没人关心过她一个字,“你知道我怀着你儿子就好,告诉你,我不管你是真上夜班,还是假上夜班,你别想甩掉我。”
张书平顿觉眼前一黑,后半辈子都没了奔头。
程焕焕见他不吭声,还以为他没能在医院陪她,理亏了,气又顺了一些,“估计你不能来接我了,可我不能一直待医院,刚才大夫说了,我可以出院,你给你家里打个电话,让你寡妇妈来接我。”
张书平下意识的问,“你不能自己回家吗?”
程焕焕当然能,但她是孕妇,宋玉梅为啥自己走了,把她扔医院不管?
就算宋玉梅给她交了检查费,这不是应该的吗?
程焕焕又拉下脸,“你爸妈一点都不重视我,你随便找个人家问问,儿媳妇怀着孩子,哪个当婆婆的会自己回家?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你就说,你给不给你寡妇妈打电话吧?”
张书平不敢说不。
程焕焕挂了电话。
他赶紧给纺织厂家属楼小卖部打,这么晚了,还打扰人家,特别不好意思。
宋玉梅不情不愿的来接电话,“医院不是离你媳妇娘家特别近吗?让她回娘家住一宿算了,我赶过去都几点了?大半夜的还折腾我,不光你媳妇要养身体,我身体也不好。”
张书平好说歹说,都快哭了,宋玉梅要是不答应,程焕焕肯定还得和他闹,他真的真的怕。
宋玉梅见张书平说的可怜,最终答应了。
一个小时后,才骑着车子到了医院。
这个点已经没有公共汽车了。
程焕焕说什么也不肯坐自行车,说宋玉梅水平不行,肯定会把她摔了。
宋玉梅上一天班,又跟着折腾一晚上,还破财,简直就是无妄之灾,现在又困又累,只想早点回去睡觉,就给程焕焕打了一辆出租车。
本来想着,出租车有后备箱,她可以把自己的自行车放到后备箱,一起坐车回家。
哪成想,程焕焕上车后,杨秀英也跟着上车,然后就放司机开车走了,压根没管宋玉梅。
宋玉梅车没坐上,还吃了一脸的尾气,气的脸都青了。
程焕焕先让司机送杨秀英回家,然后才去的纺织厂家属楼。
宋玉梅骑着车子回来,看见出租车竟然还在,特别纳闷。
汽车可比自行车快,程焕焕应该早就到家了,咋还不下车?
程焕焕看到宋玉梅这才下车,“司机等着你给钱呢。”
说完,程焕焕上楼了。
宋玉梅差点气死,忍着气,给司机车费,还问司机为啥那么贵,一问才知道还跑了一趟程焕焕娘家,把杨秀英送回去了,这也要她掏钱?
宋玉梅直气的眼前发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上的楼。
程焕焕倒是勤快了,自己在热菜。
晚饭做的都是她喜欢的,炖大鹅,红烧肉,糖醋鱼。
程焕焕闹腾一晚上,现在是真的饿了。
张志远已经在里屋睡下了。
程焕焕也不问宋玉梅要不要吃点,自己把炖大鹅的两条鹅腿,红烧肉里五花三层的,以及糖醋鱼中刺少肉好吃的肚子部分,全夹自己碗里了。
宋玉梅已经没力气和她吵架了,直接进里屋,关上房门,见张志远睡的正香,火噌噌往脑门子撞,一把揪住张志远的耳朵。
张志远立刻醒了,以前两人经常这样闹着玩,还以为宋玉梅在和他开玩笑,“玉梅,我困着呢,别闹。”
宋玉梅咬牙,“你竟然还睡得着?”
张志远纳闷,“咋了?你不是去接焕焕了吗?我腿还没好,走不了路,大晚上困了不睡觉,还能干啥?”
宋玉梅把刚才在医院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发狠道,“我也就是看在她肚子的份上,等她生完孩子,不管书平答不答应,马上让她滚蛋,什么玩意。”
这点张志远倒是有同感,也跟着骂什么玩意,但两人都不敢让程焕焕听见,毕竟程焕焕肚子里有东西。
程焕焕觉得自己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平时她就吃的很多,现在必须比平时还要多吃,于是,吃撑了,睡不着,想着别的孕妇有老公陪着,自己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太可怜了,就玩电脑打发时间,这阵子习惯晚睡了,一直到半夜三点多才躺下。
宋玉梅一早起来,就看到程焕焕昨晚吃饭的碗盘都没刷,就那么放在那里,而程焕焕睡的正香。
宋玉梅只要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大半年,然后程焕焕才到生孩子的日子,她就一阵阵的绝望。
陈小满这一晚倒是睡的特别香。
第86章 想吃就吃
上辈子,陈小满不舒服了,都是自己扛,或者去药店买药吃,唯一的一次进医院,就是急救那次,被程焕焕拔了氧气管。
这辈子,健健康康的,到哪都睡的香,绝对不认床。
睡得好,胃口就好。
陈小满去医院食堂打饭。
为了让患者吃的营养均衡,一大早就有新鲜的凉拌绿叶菜。
正好天热,不想吃太烫的,陈小满就买了两份凉拌菜,一个豆包,一碗小米稀饭。
吃饱喝足,准备把碗筷送回打饭的档口那里,那里有专门一个大盆,放用过的碗筷。
几个小病号打打闹闹的来放碗,陈小满怕这几个调皮捣蛋的孩子打到自己,赶忙往旁边闪了一步。
不料,旁边有人。
她不小心踩人家脚了。
赶紧道歉。
“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对方没说有没有事,反而讶异的问,“怎么是你?”
陈小满听声音有点耳熟,抬头一看。
呦,顾时初。
穿着病号服的顾时初。
陈小满毕竟有错在先,看不到他就算了,既然看到了,多少得问一嘴,“顾老板,你不舒服?”
顾时初面有病色,“嗯,老毛病犯了,胃病。”
幸好陈小满两世为人,经验丰富,总算没笑出来。
上辈子,她那个小孙女,也就是张书平和程焕焕的女儿,才十几岁,就偷着看口袋书,就是言情小说,很露骨的那种,男主角一律是英俊多金的霸总。
霸总标配还有一个,因为忙于工作,不能按时吃饭,几乎都有胃病。
眼前的顾时初,这是霸总文学照进了现实生活啊。
和她记忆中的这个年代一点也不符啊。
陈小满强忍笑意,“这家医院的医生都很专业,肯定能治好。”
顾时初点点头,问,“你为什么住的院?”
陈小满当然不会说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只简单扼要,“不小心磕了一下脑袋,怕有脑震荡,医生让留院观察几天。”
几个小病号放下碗筷走了,陈小满跟着放,然后挪开位置,让顾时初放,她则离开了。
遇到顾时初,只是个巧合,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陈小满回病房睡大觉。
带薪睡觉,不要太爽。
睡醒已经快中午了,坐着休息一会,去食堂吃午饭。
从她的病房,到食堂,有条很近的路。
有个患者正好从那里走过,不知怎么的,忽然心梗了,一堆医生护士跑来急救,把路堵死了。
陈小满不太熟悉医院路线,问了一个住院久的病友,从其他地方绕路去食堂。
忽然有人叫她,“咦?陈女士?”
陈小满一看,原来许秘书,顾时初的那个秘书。
顾时初在这里住院,遇到他的秘书也就没什么意外了。
陈小满点下头,算是打招呼,并没打算多逗留。
顾时初却从许秘书身后走出来。
陈小满这才看清楚,自己绕路的地方是肠胃科的病房区。
一阵香气萦绕过来。
原来许秘书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上面印着某某驴肉火烧。
估计是给顾时初送的。
没想到,顾时初还挺会吃,一个假洋鬼子,还知道驴肉火烧。
顾时初不小气,邀请道,“我让许秘书买了很多,一起?”
陈小满深知吃人嘴短,她又不是没钱,“不了,谢谢顾老板。”
说完,走了。
眼看食堂就在前面了,脚却管不住的想往医院门口走。
想出去吃驴肉火烧。
她上次吃驴火是啥时候来着?
上辈子年轻的时候。
后来结了婚,一切都要为家庭考虑,不敢乱花一分钱,再也没吃过零嘴。
既然现在想吃,那就吃去好了。
走医院大门是不敢的,被护士看到,肯定挨训。
要是可以离开医院,当初何必留院观察呢?
陈小满有主意,溜到了一段偏僻的院墙处,那里还有棵大树,可以借着大树,爬到墙头,翻墙出去。
小时候的她可是爬墙头的好手。
可惜长大后,总是被家里人说,现在是大人了,这不能那不能的。
长大又如何?就算活到一百岁又如何?开心才是第一位的。
陈小满几下就爬到了墙头,觉得自己还是那个身手矫健无忧无虑的小丫头。
别笑话快五十岁的中年人,只要是人,都有权利当个宝宝。
不是活到几十岁,就必须端庄稳重,哪天想梳两个小辫,不用客气,直接梳就是了。
陈小满是从医院后墙出来的,那里有一条小吃街。
不仅有海市本地特色,全国各地的美食都有。
先买了个驴肉火烧吃,有点干,想喝点稀的,那必须得是羊杂汤了。
羊杂汤馆特别好找,闻着味过去就行,此时正人满为患。
陈小满要了一碗羊杂汤,多放香菜,好容易在角落里找到一个位置,赶紧坐过去。
很快,跑堂的用大托盘端着两大碗羊杂汤过来。
陈小满刚想说,她只要了一碗,两碗绝对吃不了。
跑堂的就在她面前放下一碗,“大姐,中午吃饭的人多,没地方了,拼个桌吧?”
陈小满无所谓,点点头。
跑堂的把另一碗羊杂汤放到桌上,是那个拼桌的客人的。
然后,陈小满就看到顾时初坐到了自己旁边,他就是那个拼桌的。
陈小满意外,“你……”
假洋鬼子还知道喝羊杂汤?
他不是有许秘书跑腿,在医院吃驴肉火烧吗?
顾时初一开始也很意外,但很快恢复平静,“只吃驴肉火烧太干,得喝点汤,我不是假洋鬼子,我是土生土长的海市人,很小的时候,就经常来这家老店喝汤,他们家规矩,只能堂食,不许带走,凉了就不好喝了。”
陈小满,“……”
这人,说他小气吧,在医院,他请她吃驴火。
说他大方吧,她一句假洋鬼子,他念念不忘。
不过他是本地人,倒是真的,外人绝对不知道这家店只许堂食。
因为她小时候也经常来。
喝完汤,离开羊汤店。
该回医院了。
不然护士查房,找不到人,还以为出事了。
陈小满找到从医院爬出来的那个地方。
不料,顾时初也跟着来了。
他还恶人先告状,“不会吧,你也是从这里爬出来的?”
第87章 打脸来的真快
陈小满就不服气了,“顾老板,你不是有胃病吗,又是驴肉火烧,又是羊杂汤的,胃受的了?”
就算两人都爬墙出来的,自己爬自己的就是了,干啥那么多废话?
明明是她先爬出来的,她先到羊汤店的,搞得好像她尾随他似的。
顾时初一本正经,振振有词,“对胃来说,食物就是最好的胃药,尤其是可口的食物。”
陈小满,“……”
懒得和这种人争辩。
陈小满准备爬墙。
顾时初毕竟是男人,手脚利索,也更有力气,先一步爬上了墙头,坐在墙头上望着下面的她。
陈小满出来的时候,明明身手矫健,按说吃饱了,应该更有力气才对,可咋爬不动了?
费了半天劲,还是站在原地,就是上不去,
然后才明白。
好久没吃驴火和羊汤,一不小心吃多了。
胃里满满的,一伸胳膊,一用力,胃里就不舒服。
要不在院墙外头溜达溜达,消化消化食?
正想着,头顶传来声音。
“手,我拉你。”
顾时初已经往下探身,还伸出一只手。
陈小满不矫情,直接伸手。
他在上面往下,她在下面向上。
刹那间,陈小满想起一件事。
想起在哪里见过顾时初了。
张书平工作的加油站。
那天,她去加油站大闹,要求每个月拿走张书平的十五块钱工资。
当时不是有个投资商来加油站参观吗?
她坐在地上撒泼,那个投资商,也就是顾时初,和很多人从旁边走过。
他似乎垂眸看过她一眼,她也仰头看过他一眼。
当时的角度,和现在的角度,莫名重合。
陈小满尴尬了。
撒泼让人家看见了。
不得不说,顾时初也挺沉得住气,一直没有戳破。
换作是她,早就揶揄对方了。
在陈小满愣神的工夫,顾时初已经一只手臂轻松把她拽到了墙头上。
两人在高高的墙头上,四目相视。
陈小满不是小姑娘,不会抹不开面子,重生回来最大的不同就是豁的出去,直接开口。
“我在加油站见过你,我家里一堆破事。”
对方这么精明的人,就算忘记,早晚也会想起来。
想笑话她,就笑吧。
自己上辈子的确可笑,明知张志远和张书平是什么人,还一门心思的奢望他们会看见自己的好,会体谅自己。
顾时初没笑话她,“谁家都有一堆破事,包括我。”
陈小满有些意外。
顾时初给人的感觉无懈可击,不像是会因为家里破事烦恼的样子。
对方已经沿着大树跳了下去,在地上招手叫她。
陈小满跟着跳下来,落地的那一刻,顾时初扶了她一下,帮她卸掉落下的力道,然后迅速收回手。
“谢谢。”陈小满直接走了。
回到病房,舒舒服服的睡个午觉。
傍晚,陈小满去医院食堂吃饭。
中午时候那条有心梗患者的路,已经畅通,不用再绕路。
到了食堂门口,午饭吃太多,晚上打算喝点稀饭,来一份清淡的凉拌菜。
忽然看到顾时初的秘书,许秘书在排队打饭。
食堂一视同仁,不管是患者,患者家属,还是在医院上班的人,都可以来食堂打饭。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有些年纪的医生,看到许秘书,马上走了过去。
“你是十八床家属对吧?”
许秘书认得医生,“十八床是我老板,我帮他打饭,您是下午来会诊的莫医生?”
莫医生点头,“对,是我,你打算给患者打什么饭?记住,一定要清淡,十八床中午吃了太多油腻的,下午胃痛的需要我们会诊,还洗了胃,千万记得,这段时间少油少盐,别以为自己身体底子好,就不当回事,胃病痛起来,和牙痛一样要命。”
陈小满没想到顾时初胃病这么严重。
犹记得中午某人还大言不惭,说什么,食物是最好的胃药。
这不打脸了?
顾时初就是个吃货,为了口好吃的,胃都豁出去了。
许秘书赶紧点头道谢,“一定一定,晚上我就给他打点稀饭和清淡小菜。”
莫医生又唠叨了一堆注意事项。
许秘书认真听,就没跟着打饭的队伍往前走,还从队伍里出来了。
后面排队的越过他,打自己的饭。
陈小满打好自己想要吃的,食堂里零钱不够用了,打饭档口里的人让她稍等,去换零钱。
后面队伍中有零钱的,可以先打。
许秘书和莫医生聊完,重新排队,很快到他。
他倒是有零钱,但打饭档口里的稀饭和清淡小菜已经卖完了。
菜肴倒是还有很多,但都比较油腻,比如油焖虾,油渣里脊,京酱肉丝等等。
好容易有个素茄盒,也是油炸的。
这可把许秘书难住了。
陈小满把自己那份给他。
许秘书赶紧道谢,“多谢承让,多少钱,我给你。”
陈小满说了饭菜的价格,倒是不需要他感谢,“就当是我感谢你老板中午拉我爬墙。”
许秘书云里雾里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拿着饭菜回病房,告诉了顾时初经过。
顾时初微笑,“一生要强,不愿欠人情。”
许秘书听不懂,但也不敢问,只知道自家老板似乎心情尚可,那他是不是可以汇报一下公司里发生的棘手事了?
刚好开口。
顾时初问,“她晚上吃的什么?”
许秘书,“我看到陈女士打了一份蛋炒饭和紫菜汤。”
晚上,陈小满吃的紫菜汤泡蛋炒饭。
米粒经过汤泡,软糯好吃。
在医院住了三天,好吃好喝。
医院里有护士长教病患打八段锦,活动筋骨。
陈小满跟着学了。
三天后,医生说她头部没有后遗症,可以出院了。
陈小满通知宋玉梅来结账。
宋玉梅不情不愿,但不得不来。
这三天,陈小满吃的香睡的香,容光焕发,她可倒了霉了。
程焕焕说客厅不方便,闹着非要张志远和宋玉梅搬到客厅睡沙发床,她和张书平搬到里面卧室去。
宋玉梅不干。
可架不住张志远看在程焕焕肚里孩子的份上,愣是给她做思想工作,宋玉梅最后只得同意了。
这还不算,程焕焕特别挑食,宋玉梅做了稀的,程焕焕要吃干的,宋玉梅做了咸的,程焕焕就要吃甜的。
第88章 身残志坚
宋玉梅怎么会看不出来,程焕焕就是故意的。
每次她一想发作,张志远就来当和事佬,弄的她一点脾气都没有。
陈小满盯着宋玉梅在住院部结清所有费用,这才离开医院。
宋玉梅和陈小满一起从医院大门走出来的。
两人都回纺织厂家属楼。
不同的是。
宋玉梅来回都是骑车子。
陈小满进医院的时候,是坐救护车来的,她也不想挤公共汽车,天热,肯定挤一身臭汗,挥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不用伺候张志远张书平,自己能赚钱,根本不用惦记省钱,凡事以自己舒坦为主,绝不亏待自己。
出租车超过了骑车子的宋玉梅。
宋玉梅还吃了一嘴尾气。
陈小满这几天没在家里住,屋里有点灰,收拾了一通,中午了,懒得做饭,出去吃。
对门的宋玉梅正在系着围裙做饭。
天非常热,在走廊做饭,就算开着门通风,也和个大火炉似的。
偏偏程焕焕说闻不得油烟味,让宋玉梅把门关上了。
不过,吃饭的时候,她就不介意油烟味了,专挑油水大的吃,说是给孩子补充营养。
陈小满不在家,自然也锁门。
这下好了,宋玉梅一点透气的地方都没有,只能闷在走廊里,汗流浃背的炒菜。
陈小满去了国营饭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离吊扇也特别近。
加上桌与桌之间的屏风隔断都是雕花的,透风,非常舒适惬意。
为了庆祝出院,陈小满点了四菜一汤。
红烧肉,糖醋鱼,椒盐虾,素炒空心菜,莼菜汤。
从小家里条件不好,吃糠咽菜都吃不饱肚子,就算这样,父母还是偏心陈大壮和陈大强,有吃的先往他们嘴里塞,陈小满饿肚子是常事。
那年头,过年有碗猪油拌饭就顶天了,红烧肉代表着一个孩子对所有美食的希望。
所以,即使陈小满现在能赚很多钱了,有值得庆祝的事,依然少不了一盘红烧肉。
正吃着,隔壁桌的隔壁,动静有点大。
划拳的声音传来,看来在拼酒。
陈小满好像听见张志远的声音。
宋玉梅在家累死累活,热死热活的做饭,他跑出来下馆子?
张家现在啥水平啊,一屁股债呢,张志远腿还没好利索,就不管宋玉梅了?
这个热闹必须看。
陈小满借着上厕所,慢悠悠的从张志远那个隔断边经过。
里面就两个人。
张志远,另一个陈小满认识,是张志远单位一个小头头。
别看他们就两个人,却要了八个菜,都是硬菜,还有一大瓶好酒。
张志远还坐着轮椅,也不知道咋来的,正端着酒杯敬对方,舌头都有点大了。
“我比你小几个月,你别嫌弃,我得叫你一声老哥哥,老弟我现在太难了,你也瞅见了,我坐轮椅好几个月了,不是一时半会能好的,厂里一直给我停薪留职,可我也得吃饭呀,本来就有一大家子要养,这不,刚买了房,还欠着一屁股饥荒呢。”
“越是发愁,越来事,儿媳妇又怀孕了,以前家里填口人,不过吃饭时候多摆双筷子,现在不一样了,优生优育,孩子的教育将来就是一大笔钱。”
“我是一家之主,再难,也得想办法搞钱,咱厂里临街那排门脸房,你说什么也得给老弟留一间,那个地段好,要是出租,每个月起码够我一家子吃饭了。”
原来,张志远惦记上钢铁厂临街的门脸房了。
的确是个好地方,大马路上人来人往的,可热闹了。
把门脸租出去,不管卖什么,或者开个小饭馆,都能赚不少钱。
上辈子,陈小满也劝过张志远,想办法搞一间钢铁厂的门脸房,那时候只要工龄够,只要是老职工,都有资格。
偏偏张志远梗着脖子,“你以为你想要,厂子里就给你?做梦呢,那得求人,得请人吃饭,得腆着脸给人家陪笑,还要说一大堆好话,我男子大汉,才不塌这个台面。”
这辈子倒好,为了宋玉梅,为了程焕焕肚子里的孩子,张志远脸都不要了。
那个小头头专门负责门脸房的事,所以张志远才下血本请他吃饭。
小头头吃的满嘴油光,一口喝光杯中酒,压低声音,掏心掏肺似的,“我给你交个底,满厂那么多人,谁都不是傻子,可门脸房就那么十几间,不够分啊,我的确管这事,但是我上头还有管着我的人,你也得意思意思。”
张志远秒懂,说白了,就是还得请客。
自从这天起,陈小满只要饭点的时候在家,就能看到张志远出门。
他现在已经能拄着拐,自己慢慢走了,就是上下楼梯费劲,一不小心会摔,得找人搀着,但依然身残志坚,为了门脸房奔波。
每次张志远出门回来,都醉醺醺的,一身酒气。
看样子没少为了门脸房的事请客吃饭。
张志远请的人基本都是男的,所以就没带着宋玉梅,有时候男人们在一起说话才方便。
宋玉梅留在家里做饭。
每到这时候,程焕焕就抱着一个放各种零食的饼干筒,一边吃,一边站在宋玉梅不远处抱怨。
“你看看你做的饭,清汤寡水,肉都没几块,还说家里没钱,没钱我爸还天天出去喝酒,回来的时候不光一身酒味,以为我闻不出来,还有炖肉味呢,我肚子里的可是他的大孙子,饿着我就算了,舍得饿着他大孙子?”
宋玉梅不愿意听了,“我天天一身汗的给你做饭,咋就饿着你了?每顿饭四个菜,我亏着你营养了?四个菜里有两个荤的,你把肉都挑着吃了,吃完就说我做的清汤寡水?”
陈小满看戏都看出经验来了。
每到这时候,程焕焕下一句肯定说她有抑郁症,不能生气,再不就是犯病了,得躺着,但不耽误吃饭,而且还得吃好的。
宋玉梅平时做的荤菜,基本是肉炒什么什么,比如肉炒蒜苔,肉炒豆角等,到了这个时候,程焕焕就必须吃纯肉的,比如炖肘子,炖蹄膀,不然病就好不了。
程焕焕攥着张书平的工资,一分钱都不给家里,张志远没收入,只宋玉梅一个人的工资,根本禁不起程焕焕作妖。
陈小满不止一次看到宋玉梅为了买肉,悄悄和街坊借钱。
第89章 胃出血
街坊们有啥看不出来的,背地里都说宋玉梅为了这个家,真拼。
还有街坊开玩笑说,“玉梅妹子,要是哪天评二十四孝婆婆,我保准投你一票。”
宋玉梅借的钱越来越多,不知道啥时候能还上。
陈小满裁缝店生意越来越好,隔几天就要去银行存一笔钱。
加上有三本房产证在手,过的别提多从容了。
过日子就是一点点积累,像宋玉梅那样到处借,早晚得出事。
陈小满睡眠质量越来越好,基本沾枕头就睡着,一觉到天亮,还不带起夜的。
半夜,睡的正香,忽然被走廊里的哭声吵醒了。
听着像是宋玉梅的声音。
不过,对陈小满来说,看热闹归看热闹,啥事都不能影响睡眠,因为睡好了才有精神,才健康。
翻个身,继续睡。
走廊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楼下有救护车的鸣笛声,哭声渐止。
一早起来,宋玉梅家没有和往常一样敞着房门通风,也没人在走廊里做饭。
陈小满去水房洗漱。
水房是最好的八卦集散地,都不用陈小满开口打听,好几个街坊在一边刷牙洗脸,一边讨论半夜的事。
“昨儿半夜闹啥呢?还是我睡迷糊了,听错了?”
“别提了,张志远胃出血,疼的死去活来的,宋玉梅在哭呢。”
“哎呀妈呀,胃出血,这么严重?后来咋着了?”
“送医院了呗,我半夜出来看来着,我男人还帮着医生抬急救床了,张志远那脸白的,不是我咒他,白的和死人似的,真吓人。”
“我记得张志远身体挺好的,咋就胃出血了?”
“我咋知道?”
有人知道。
程焕焕披头散发的来水房洗漱,闻言,马上说,“还不是喝酒喝的,我公公腿还没好利索呢,就每天往外跑,找人喝酒,还都是喝的白酒,一喝就好多,每次回来都醉醺醺的,能不胃出血吗?”
众街坊一阵唏嘘。
有人问,“张志远好像不是喜欢喝酒的人,最近咋迷上喝酒了?”
程焕焕撇嘴,“我哪里知道,家里不少饥荒呢,他只顾着自己喝酒,吃大鱼大肉,我肚里还怀着孩子呢,都快营养不良了,吃不好就算了,现在睡也睡不好,大半夜的我婆婆一声嚎,给我吓醒了,现在心还噗通噗通的跳呢,搞不好得心脏病了。”
半夜宋玉梅跟着去医院的,这时候回来拿张志远换洗的衣物,水房是回家的必经之路,听到了。
“什么叫你公公只顾着自己喝酒?还不是他想把厂里的门脸房拿下来,不请客吃饭能行吗?他可是为了这个家。”
“大半夜他胃出血,疼的和什么似的,我喊你和书平,你们睡的死猪似的,我一个人又拖不动志远哥,我不喊人能咋办?看着他疼死?”
半夜时候,宋玉梅只喊了一声,张书平就醒了,想出来看咋回事,程焕焕拉着,死活不让,还说宋玉梅成心不让她这个孕妇好好睡觉,总是给她找麻烦。
张书平要是非要出来,程焕焕马上就说肚子疼,要流产,弄的张书平一点脾气都没有。
宋玉梅的嚎声引来了热心街坊,有人帮着打电话叫救护车,还有人帮着把张志远抬下楼。
全程下来,张书平和程焕焕愣是没露面。
对了,宋玉梅陪着上医院的时候,忘了关房门,程焕焕倒是让张书平出来把门关上了。
宋玉梅寻思,那么大的动静,张书平不可能听不见,他可是经常上夜班的,睡觉轻,有点动静就醒,肯定是程焕焕拦着不让出来。
因此,恨死了程焕焕。
听到她在水房大放厥词,立刻回怼。
程焕焕可不受气,尤其当着这么多街坊的面,宋玉梅这是故意不给她脸,“说的好听,门脸房在哪呢?我咋没见着?在外面大鱼大肉倒是没少吃,肯定是吃伤了胃,才不是喝酒喝的。”
宋玉梅一听,瞬间火大,“你公公现在在医院躺着,你一个字不关心,还跟我大呼小叫的,老程家就是这么教育闺女的?”
眼瞅着两人要吵起来,众街坊赶紧劝开。
有人把程焕焕扶出了水房,让她先回家冷静冷静。
更多的街坊,包括陈小满在内,依然在水房里,想听听宋玉梅接下来咋说。
“玉梅妹子,你男人咋样了?”
宋玉梅这才长叹一声,“医生给检查了,就是喝酒喝的胃出血,你们都瞅见了,我家这个儿媳妇,不问青红皂白,张嘴就是胡咧咧,其实就是嫌志远在外面请人吃饭,没给她带点回来。”
“话说回来了,请客吃饭,咋好意思打包剩菜?再说了,也没剩多少,真要打包回来,程焕焕肯定嫌弃是剩的,要是买份新的,家里哪有那么多钱?”
一个上了岁数的街坊关心道,“胃出血可不是小事,得养着,以后千万别喝酒了,真的对身体不好。”
宋玉梅差点掉眼泪,从半夜折腾到现在,亲儿子张书平都没露面,只有一个不相干的街坊关心, “不光胃出血,上次志远出车祸,就是逆行掉沟里那次,就查出来脂肪肝,当时大夫就说要控制饮食,可这才多久,脂肪肝就严重了,有肝硬化的趋势,再这样下去,我怕他发展成肝癌。”
大家都劝宋玉梅别瞎想,现在只是有肝硬化的趋势,医生还没有肯定的说就是肝硬化,好好养着,肯定没事。
宋玉梅总算宽慰了一点,回家收拾张志远的衣服。
陈小满洗漱完,回自己房间,很快就听见对门传来吵闹声,不用问也知道是宋玉梅和程焕焕,就是她们关着门,听不见具体吵的什么。
几分钟后,宋玉梅沉着脸,拿着几件衣服走了。
张书平一早就去上班,中午才去医院看望张志远,手里只有吃饭的钱,要是给张志远买东西,他就没饭吃了,所以空着手来的,不过,亲生父子,他爸应该不会跟他计较这个吧?
张志远打着点滴睡着了,宋玉梅在一旁陪着,没给张书平好脸色,很快到了下午上班时间,张书平赶紧走了。
陈小满不记得上辈子张志远有胃病,应该是蝴蝶效应导致。
张志远娶了宋玉梅,想让宋玉梅生活的更好,所以请客喝酒,想拿下厂里的门脸房,结果胃出血了,肝脏也有问题了。
上辈子张志远可是身体倍棒,吃啥都香。
倒是陈小满,上辈子的肝癌晚期,这一世啥毛病没有,健健康康的。
第90章 吃独食的白眼狼
这次张志远住院,又要不少钱。
宋玉梅每天愁眉苦脸的,到处借钱,已经借不到多少了,因为前阵子张志远请客吃饭,已经借了不少饥荒了。
没人愿意再借了。
大家也都知道张志远是为了请客而借钱的,谁也不是傻子,我们自己勒紧裤腰带,省出来的钱,让你去大吃大喝?这下又胃出血住院,啥时候能把钱还上?
陈小满眼瞅着对门的饭菜一天不如一天。
程焕焕闹过几次,知道没用,索性不闹了。
宋玉梅做的饭,有她爱吃的,就吃几口,要是不爱吃,绝对不为难自己,应付几口,就出去下馆子,吃红烧肉,炖肘子。
陈小满懒得做饭的时候,也在外面吃,有好几次撞见程焕焕吃独食,她连张书平都没叫,就她自己吃。
有次特逗,陈小满和程焕焕在同一家酱肘子馆遇到了。
两人还坐在对桌。
陈小满先到一步,点了一个小份的酱肘子,两样青菜,大米饭,还有一个汤,主打营养均衡。
肉虽然好,也不能只吃肉,得有膳食纤维,不然容易便秘。
程焕焕见状,大大咧咧的叫过服务员,“给我来个最大份的酱肘子,不要配菜,只要肘子,再来两个大鸡腿,一份腊肉蒸饭,现在不是过去,吃不上饭,有的人呀,有钱了也扣扣嗖嗖的,舍不得吃,等着带到棺材里去呢。”
前半句肯定是对服务员说的。
后半句,陈小满听的出来,是在说她。
当即说,“带到棺材里,也是自己的棺材,反正没有便宜吃独食的白眼狼。”
程焕焕刚要仗着怀孕,好好发作一通。
陈小满忽然换了一张长辈慈祥的脸,“怀孕就要多吃油水多的东西,孩子才能长的壮实,当年我怀书平的时候,就是油水吃少了,看看书平,瘦的豆芽菜似的。”
她没指名道姓,但程焕焕知道,这是说给自己听的。
陈小满能有这么好心,告诉她该吃什么?
不过,张书平的确消瘦。
虽然宋玉梅让她荤素搭配,谁知道宋玉梅是不是为了省钱,毕竟宋玉梅没生过孩子,陈小满却生了张书平。
程焕焕也问过娘家妈,杨秀英说怀孕就是要多吃好的。
因此,程焕焕深信不疑,应该多多的吃肉。
服务员把程焕焕的菜先端上来,她看了看几样菜,觉得还是不够,又加了,“再给我来份鸽子汤,你们家的猪油糕挺有名,也给我来份。”
陈小满的菜还没上,她装作上厕所,偷偷给张书平打了个电话,让他赶紧来。
程焕焕大吃大喝,可不得叫张书平来围观?
陈小满打电话回来,让服务员把自己的菜打包,估摸着张书平快到了,这才拎着打包的食物往外走。
时间掐的刚刚好,在门口遇到了张书平。
张书平直接开口,“妈,你在电话里说十万火急,让我过来,到底啥事?”
陈小满也不说话,乐呵呵的往里一指。
程焕焕后加的鸽子汤,猪油糕,还有先前点的几个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整桌满满的油光。
这让清汤寡水好久的张书平咽了咽口水。
就见程焕焕一只手拿起大肘子,啃一口,喝口鸽子汤。
另一只手拿起鸡腿,咬两口,咽下,来块猪油糕,一勺腊肉蒸饭。
都不够她忙活的。
张书平看直了眼。
这还是那个平时吃饭斯斯文文,动不动就要让他喂,动不动就说吃不下了,人家是小鸟胃的程焕焕?
张书平下意识的想往里走,被陈小满拽住了。
这才哪到哪,看戏要看整出的。
于是乎,陈小满和张书平在馆子门口,眼瞅着程焕焕风卷残云的啃完了肘子,吃完了鸡腿,喝完了汤。
然后让服务员把猪油糕和吃剩下的蒸饭打包。
陈小满把张书平拉到了马路上,装作两人在路边巧遇的样子,等着程焕焕从馆子里出来。
程焕焕挺着肚子出来了,也不知道是怀孕肚子大,还是吃多了肚子大。
陈小满笑着拍拍张书平的肩膀,“她怀着孩子呢,别惹她生气,小心她犯病,哈哈哈哈。”
说完走了。
等陈小满转身走,程焕焕刚好看到了张书平,赶忙过来,“老公,你不是在上班吗?咋跑这来了?”
张书平不善说谎,支吾半天也说不清楚,眼睛盯着程焕焕手里打包的东西。
油腻腻的食物,浸透了打包的纸。
程焕焕笑,“呦,闻见味了,馋了?你爸住院,在医院吃的好着呢,可你瞧瞧家里吃的啥,西红柿炒鸡蛋,蒸土豆,凉拌豆角,糖包,我说过,我不爱吃甜的呀,你妈就是不想让我好好吃饭,你儿子都快在我肚子里饿死了,”
“我实在没办法,只好出来找点吃的,喏,猪油糕你不爱吃,腊肉蒸饭是你喜欢的,我都没舍得吃,等着拿回家和你一起吃呢,看,还是我想着你吧?”
“你爸在医院吃的那么好,你寡妇妈都没想着往回给你拿点,也难怪,你到底不是亲生的,我肚子里的可是你亲生的。”
当即,程焕焕就要把张书平拽到路边,让他趁热吃。
打开打包的纸,香喷喷的腊肉蒸饭。
张书平的确喜欢吃,但差点吐了。
他在饭馆门口可看清楚了,那是程焕焕吃剩的。
程焕焕喜欢吃腊肉里的肥肉,他亲见她用沾了她口水的筷子,在蒸饭里翻腾,把肥一点的都挑吃了。
程焕焕好奇,“老公,你咋不吃?”
张书平就算不善撒谎,这时候也急中生智了,“我中午吃了烤红薯,那玩意噎的慌,现在胃里还堵着呢,实在吃不下,你怀着孩子呢,不能缺了营养,拿回家,晚上热热,给你当晚饭吧。”
程焕焕嗔他一眼,“算你有良心,知道惦记我,谢谢啦。”
陈小满躲在暗处,看的清清楚楚,笑的前仰后合。
不管他们了,她还没吃饭呢,拎着吃的回家,热了热,慢悠悠的吃了。
刚好礼拜天,吃了午饭,睡个午觉,下午去市中心逛逛。
各式各样的店铺,熙熙攘攘的人群。
忽然,有人叫她。
“小姑?”
第91章 这门亲事是个坑
陈小满转头,看到了陈晴。
她娘家二哥陈大强的闺女。
上次见这孩子,还是好几个月前。
当时陈大强和陈晴想算计陈小满,被陈小满一顿输出,轰走了。
别看只几个月没见,陈晴长的很快,比陈小满还高半头了,亭亭玉立的,穿着一身白色底子粉色小花的连衣裙,百货大楼最近流行的款式。
本来是花一样的年纪,不用任何脂粉都动人,偏偏陈晴擦了胭脂和唇膏,还描了眉,白脸加上黑眉红唇,和丧葬店扎的白纸人似的。
得亏是白天大太阳底下遇见,要是半夜,肯定吓个好歹。
不用陈小满开口问,陈晴已经嘚瑟的尾巴快翘到天上去了,“小姑,你知道我在干啥不?”
陈小满记得陈晴是从路边一家饭店跑出来的,“在饭店打工?”
陈晴直跺脚,“谁打工穿的这么好看?告诉你,我在相亲,这还得多谢谢小姑你当初提醒,我不上大学了,早点嫁人。”
陈小满无语。
当初她只是那么一说,想让陈晴快点和陈大强走人。
但凡明事理的爹妈,就算当时糊涂,事后也能想明白,闺女的学业重要。
没想到陈大强和李桂香两口子还真听话,让他们给闺女找婆家,就真找了。
陈小满平时和娘家人来往很少,管他们干啥,就想走人,“那你进去接着相亲吧。”
陈晴却死活非要拽陈小满一起进去吃饭,“已经相完了,双方都很满意,你也来见见未来侄女婿。”
陈小满被拽了进去。
进门就见大堂正中间一张八人餐桌,摆了不少好菜。
陈大强和李桂香两口子都在,对面坐着一对老夫妻,一个年轻后生。
陈晴拉陈小满入座。
李桂香剜了陈晴一眼,怪她为啥把陈小满拉来,人来了,就得添双筷子,得让陈小满吃饭。
陈晴却没管李桂香,坐下,害羞的偷瞄了年轻后生一眼,红了脸。
陈大强只好介绍,“这是我小妹。”
又对陈小满介绍,“这个后生叫马磊,那是他爹妈,双方孩子都看对眼了,我们也谈好了,下个礼拜过礼,让孩子们先订婚,一个月后扯证成亲。”
马磊长的端端正正,浓眉大眼,身强体壮,非常符合那个年代的审美,小伙子也很有眼力,礼貌的朝着陈小满,“大婶好。”
李桂香嗔道,“都是一家人了,叫啥大婶,你也跟着小晴叫小姑吧。”
马磊立刻,“小姑好。”
陈小满,“好。”
李桂香是个记仇的,前几个月,陈大强和陈晴被陈小满一顿臭骂,她就不打算和陈小满来往了,今天正好,让陈小满好好看看自己的未来姑爷,马上炫耀。
“她小姑,马磊是大学生,刚毕业,分配到咱们海市博物馆了,正式工,将来前途无量。”
这年头,大学生还算比较稀罕,尤其还是正式单位的正式工,加上人长的好,更是香饽饽。
陈小满纳闷了。
陈晴啥条件,陈大强和李桂香心里没数?
马磊这样的,怎么也得找个大学生,或者有正式工作的。
陈晴有啥?高中毕业,没有工作,将来还有两个哥哥要娶媳妇。
就算年轻漂亮,也只是普通人,不是电影演员那么漂亮,等过个几年,不年轻了,不漂亮了,更啥也不是了。
李桂香还把脑袋凑到陈小满跟前,压低声音,“对方聘礼给一千块,还不要求我们回同样的礼,亲家母私下里对我说了,要是手头不方便,给个两三百的嫁妆就行,婚礼的费用,以及住房家具,都是对方出。”
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么好的亲家。
李桂香快美上天了。
陈小满腹诽,这是嫁闺女,还是卖闺女?
天底下有这好事?
马家人还有事,反正已经谈妥了,就没再多走,告辞走了,临走马老爹还把饭钱结了,这又让李桂香嘚瑟的不行。
陈晴一直眼巴巴的瞅着马磊走的没影了,才回过头。
李桂香打趣她,“没过门的大姑娘,矜持点。”
陈晴瞟陈小满一眼,谁不知道陈小满离了婚,连儿子儿媳都和她断绝了关系,而陈晴嫁得如意郎君,用不了多久就会儿女满堂,气死陈小满。
陈小满提醒一句,“对方这么好的条件,为啥相中小晴了?”
一句话捅了马蜂窝。
陈晴立刻说,“我们又不是过去媒人说亲,拜了天地才看见新郎官长啥样,我们是正经吃饭聊天,看对眼了,这叫缘份,你有啥看不顺眼的?”
李桂香也说,“人家马磊的爹妈也都是单位正式工,看着老实巴交的,教出来的孩子也斯斯文文的,我们小晴命好,你自己不好好伺候你男人,人家不要你了,和你离了婚,你别想把小晴的婚事也搅和了。”
陈大强附和,“妹子,你自己没有儿女命,白生了个儿子,现在书平管别人叫妈,你自己不行,不能见不得别人好是吧,小晴还是你的亲侄女呢。”
陈小满等的就是他们这个态度,“当初是我提议小晴早点结婚的,但女婿是你们自己挑的,将来要是有什么不满意,可别怪在我头上。”
李桂香立刻回答,“我们自己相中的姑爷,关你啥事?别将来我们姑爷发达了,你上门来打秋风。”
陈小满,“口说无凭,签字画押。”
饭店有公用电话,当即把秦承秦大状请来,现场拟订证明,将来陈晴婚姻如何,都是陈大强夫妻,以及陈晴自己选择,和陈小满无关。
秦承简直对陈小满另眼相看,别人找律师,都是打官司,陈小满每次找他,都有匪夷所思的事,让他大开眼界。
陈大强和李桂香当着律师的面,一来要面子,二来认定马磊将来会出人头地,他们一家子还不够沾光的呢,可不能让陈小满舔上来,所以立刻签字。
秦承非常专业,提议陈小满去公证。
陈小满当然听取专业人士的意见。
将来陈晴婚姻如何,不要赖到她头上。
两世为人,啥人没见过,啥事没经历过,一眼就能看出来,马家这门亲事是个坑,大坑,天坑。
第92章 荣幸之至
陈大强一家子,和陈小满不欢而散。
李桂香临走还放话,“等小晴办婚礼,我们是不会请你的,你就是个扫把星,谁遇见你谁倒霉。”
陈小满巴不得,“那太好了,我省份子钱了。”
陈晴跟在爹妈后面,回头哼道,“小姑,你人老珠黄了,又没谈过美好的恋爱,你嫉妒我都嫉妒的心理不正常了,赶紧上精神病院看看大夫去吧。”
陈小满从来嘴上不吃亏,“等你明白上当受骗的时候,别气疯了,最后被送进精神病院。”
天下从来没有便宜事,如果遇到了,当时觉着便宜,事后要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陈晴仗着自己年轻好看,就理所当然的觉得,全世界都要对她好,简直想屁吃。
秦承一直笑而不语。
陈小满直接道,“秦大状有话直说。”
秦承坦言,“我到没觉得大姐你是扫把星,对我来说,你简直就是财神爷,自从遇到你,我好运连连。”
陈小满看着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秦大状,“又接大案子了?”
秦承点头,“嗯,名利双收,姐,给个机会,我好好请你吃顿饭。”
陈小满笑了笑,谢绝了,“说到底,还是你自身本领过硬,我找你帮忙看合同,只是时间上的巧合。”
她说的实话。
上辈子只知道秦承是大状,至于秦承如何发迹,何时成名,她还真没留意过。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秦承有才,成为海市第一大状是早晚的事。
随着市场发展,将来法律会越来越健全。
陈小满先下手,“秦大状,我想聘你当我的长期法律顾问,费用好说。”
秦承一怔,随即恢复正常。
这年头,人们法律意识还比较淡薄,陈小满一个没念过多少书的中年离异女人,却懂得法律的重要,她不是大老板,也不是名人,却敢给自己请长期顾问,这眼光,真不是一般女人。
秦承微笑,“荣幸之至。”
当即,去秦承的律师事务所签了合同。
秦承没有宰陈小满,给了最优惠的价格。
陈小满出来才发现,事务所还是原来的地址,但办公室里的家具已经焕然一新,格调更高了。
以前是很多名律师的联名事务所,现在招牌也换了,是秦承一个人的事务所,其他律师都是给他打下手的。
瞧瞧,人家都这么努力,陈小满都不好意思再摆烂了,立刻给裁缝店开了分店。
经过好几轮筛选,聘请了几个勤劳好学的小姑娘,负责在店里接待客户,给客户量尺寸,陈小满只负责和客户沟通做什么款式,以及打版。
打好版,交给那几个小姑娘缝制,最后她整体检查有没有问题,没有就交给客户,有就积极改正。
也不用担心那几个小姑娘偷师,缝制衣服很简单,有个缝纫机,锁边机就行,但款式只在陈小满的脑子里,其他人是偷不走的,所以她依然是独树一帜的标杆。
加上她经过特别筛选,那几个小姑娘也不是白眼狼,她工资待遇给到最好,她们又不傻,为啥不给陈小满好好干?
陈小满存折上的数字已经不是翻着跟头,而是几何式爆发了。
又够买一套房了。
随着房改,以及市场经济的发展,现在已经有了房屋中介的雏形。
陈小满不用再和工友街坊们打听谁家卖房子,不然还要给自己编理由解释为啥要买房。
中介就省事多了,根本不问为啥买房,给钱就行。
虽然纺织厂家属楼附近将来拆迁,给的补偿很多,但鸡蛋不能放在一起,房子也不能都买在附近。
在中介的介绍下,陈小满买了距离纺织厂家属楼二十多里地的一处小院子。
这里可是将来海市的商业街,没拆迁,但地段简直不要太好,不管是倒卖,还是租出去,都能大赚一笔。
试想一下,未来海市市中心,交通方便,在小院子里种点花花草草,在房顶种点蔬菜,再养猫养狗,闹中取静,陈小满都想在这里养老了。
陈小满纺织厂,两个裁缝店,忙的脚不沾地,可也多了份女强人的精明与果敢。
裁缝店来了大订单,陈小满忙到晚上九点多才回纺织厂宿舍。
街坊们几乎都睡了,只有几个在外面乘凉的小年轻,还在路灯下打扑克。
陈小满往家走,忽然看到暗处好像有人。
细一看,原来是张书平和程焕焕。
最近忙着扩大店面,买小院子,差点忘了这一家子人。
张志远已经出院了,胃倒是不出血了,但落了个胃痛的毛病,但凡不按时吃饭,或者吃的凉一点热一点,胃就会给脸色。
加上他腿还没好,仍然需要拄拐杖,仍然停薪留职。
好消息倒是有一个,钢铁厂的那些门脸房,终于被张志远拿下一间。
市场越来越好,做生意的个体户越来越多,张志远把门脸房租了出去,由于地段好,租金可不便宜。
捉襟见肘的张家,总算不用再勒紧裤腰带了。
宋玉梅还了一部分借的钱,饭桌上的菜,也逐渐多了荤腥。
尤其宋玉梅,每天看着陈小满穿漂亮时髦的新衣服,她也狠了狠心,挤出钱,从百货大楼给自己买了条新连衣裙。
此刻,程焕焕和张书平说的就是这事。
“我肚子越来越大了,衣服都不合适了,我都没有几件孕妇装,你寡妇妈倒是上赶着买新衣服,那么大岁数了,捯饬那么好看干啥?别是瞧上别的老头了吧?”
“有钱买衣服,也不说多炖点肉,我都快营养不良了,就算讨厌我,我肚子里的可是你们老张家的骨肉,她根本分不清谁轻谁重。”
家里说话不方便,张书平是程焕焕以散步为由,给拽出来的,步倒是没散,一出来就在这里给他吹耳边风。
陈小满累了一天,没时间看电视听收音机,全当乐子看。
程焕焕没发现附近有人,继续朝张书平撒娇,“你爸单位的门脸房,你赶紧要过来,买房的时候,房子就没写我和孩子的名字,门脸房说什么也得给我了,我要收房租,不然我连个收入都没有,你寡妇妈总给我脸色看。”
第93章 凡事得靠自己
张书平一直在听程焕焕说。
现在他真的把她的话当耳边风,从耳边吹吹就散了,不进脑子。
一般也不发表意见。
到了非说话不可的时候,比如现在程焕焕逼着他表态。
张书平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生怕得罪所有人似的,“那是我爸厂里的房子,厂里给他,肯定写他的名字,钢铁厂不认识你,嘿嘿。”
程焕焕拧他耳朵,“你成心气我是不?厂里给了你爸,就是你爸的,他就能做主,你让他把门脸给到我名下呀。”
张书平不傻,门脸房在张志远名下,租金都用来贴补家用。
如果到了程焕焕手里,就和他的工资一样,都成程焕焕私房钱了,她出去吃独食,家里沾不到一点光。
张书平小心的斟酌着每一个字,“你也知道,门脸房是我爸喝酒喝出来的,差点把命搭里面,还落了胃痛的毛病,我实在拉不下脸来跟他开这个口。”
这算是良心话了。
程焕焕不干了,皱着朝天鼻,觉得自己特别幽默风趣俏皮,捏住张书平的下巴,往下拉,“咋拉不下脸来?我帮你拉,这不就拉下来了吗?嘻嘻,真该给你找个镜子瞅瞅,你那脸拉的和驴脸似的。”
张书平下巴被拽的生疼,不敢动,不是怕碰到程焕焕,而是怕程焕焕叫唤说动了胎气,只能忍着。
程焕焕半天都不肯松手,“张书平,我真没看出来,以前我只知道你是妈宝男,原来你还是个爸宝男,你可真是你们老张家的大孝子。”
“你可想清楚了,咱俩现在就你上班挣工资,我这个样子,啥也干不了,孩子生出来咋养?我又不是为了我自己要门脸房,我是为咱们的孩子着想,哪个当爹的不为儿子考虑,你要是不想要这个孩子,我明儿就流产去,哼。”
张书平被逼的没了办法,最后嗫嚅道,“那我找机会,从侧面跟我爸提一下。”
他是不会提的,只是先敷衍程焕焕,到时候她要是问,就说张志远不同意。
程焕焕压根没想到,以前对她言听计从的张书平,也有不听话的一天,还以为自己闹着要流产,把张书平给镇住了,得意的不行,“走,前面那条街最近新开了夜市,咱们吃夜宵去,听说有正宗的羊肉串。”
张书平诧异,“你晚饭不是吃了两个大鸡腿,还有好多饭菜吗?不撑得慌吗?”
程焕焕挽着他的胳膊,把圆滚滚带着双下巴的脑袋靠在他肩头,一脸的幸福甜蜜,“你懂啥,孕妇胃口大,也不是我想吃,是你儿子想吃。”
其实是程焕焕最近胡吃海塞,把胃口撑大了,饭量根本降不下来。
张书平还真不懂,不置可否。
两人往夜市方向走。
一个街坊刚好接加班的媳妇回来。
张书平和街坊打招呼,“冯大哥。”
程焕焕没说话,这腆着肚子,觉得所有人都应该重视自己。
街坊邻居住着,冯大哥还不知道程焕焕咋回事?这种事少搭理为妙,就只跟张书平打了招呼。
冯大哥的媳妇,怀孕八个多月的孕妇,为人八面玲珑,和张书平以及程焕焕都打了招呼。
张书平下意识的问了句,“嫂子快生了吧?还上班呢?”
冯大哥媳妇笑呵呵的,“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呢,我家老冯早就让我在家歇着了,可我想着,将来养孩子得不少钱,我能多赚一点是一点,反正单位也不让我干重活,我做点力所能及的工作。”
张书平瞅瞅程焕焕,她才怀孕两个多月,跟本不显怀,故意腆着肚子,从侧面看,就是盆骨前倾,体态非常难看。
再看冯大哥媳妇,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但没程焕焕胖,气色也好,满脸孕妈妈等宝宝降生的喜悦,就像加油站工友们插科打诨时候说的荤段子,说这时候的女人,最有女人味。
冯大哥两口子走后,程焕焕和张书平嘀咕,“她媳妇那么大的肚子了,还让她上班,这样的男人没出息,你可别跟他学,这种人以后远着点,会把你带坏的。”
张书平和冯大哥本就是见面点头的交情,唯唯诺诺的没敢和程焕焕争辩。
陈小满看着张书平和程焕焕走远,快步回家。
她没有吃夜宵的习惯,对胃不好,洗漱完就睡了。
一早起来,去水房洗漱。
里面特别热闹。
张书平扶着张志远来洗漱,几个街坊也在,还有程焕焕,宋玉梅起的早,已经洗漱完了,在自家门口的走廊做早饭。
程焕焕昨晚吃了很多羊肉串,撑得睡不着觉,张书平只吃了一小串,自然睡的香。
半夜,程焕焕盯着张书平看,觉得门脸房的事,还是不能指望爸宝男,凡事还是得靠自己。
于是,她难得的早起,趁着张书平陪张志远来洗漱,同时水房肯定也有其他街坊在,直接开口问张志远要。
张志远最好面子,就算心里再不愿意,嘴上肯定也不会说什么。
这就是陈小满进水房时候,看到的状况,也就是说,她来的正好,好戏即将开始。
程焕焕手扶着水房的门框,一副孕妇娇弱无力的样子,可惜就是太胖了,看不出娇弱,只让人觉得又挫又肥,整个一肥硕油腻的矮冬瓜。
“爸,听书平说,你要把门脸房转到我名下,我都不好意思了,不过老话说的好,长辈赐,小辈是不能拒绝的,不然没礼貌,咱们啥时候上房管所办过户?”
张志远一惊,讶异的看着张书平,我啥时候说要把门脸房给你媳妇了?
家里啥情况你不知道?全指着门脸房的租金吃饭呢。
就算要给,也是给你,啥时候轮到儿媳妇了?
张书平怎会看不懂张志远的眼神,他马上摇头,他可没说过这话。
张志远秒懂,程焕焕在使坏呢。
程焕焕捅咕一下张书平,意思是让他赶紧帮自己说话。
张书平非常吃惊程焕焕竟然会想出这种下三滥的主意要门脸房,哪还有心思帮她说话。
陈小满看热闹不嫌事大,赶紧在走廊招手,把宋玉梅叫过来,他们这狗屁倒灶的一家子,得整整齐齐的。
第94章 家丑外扬
生怕宋玉梅刚才离得远,不知道详情,陈小满做起好人好事,告诉她。
“程焕焕说了,你志远哥说了,要把门脸房转到她名下。”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宋玉梅给点着了。
程焕焕还等着张志远说话呢,但不等张志远开口,宋玉梅就冲进水房。
“不行!现在就我一个人赚钱养家,根本不够用,全指着门脸房的租金过日子呢,凭啥给你?”
街坊们都很好奇,“书平现在是你儿子,他的工资不给家里过日子用?”
说着,众人都用异样的眼光打量张书平。
张书平婚后没往家里交过一分钱,被众人看的没脸见人,恨不得钻到下水道里去。
宋玉梅也顾不上什么家丑不家丑的了,只知道没了门脸房的收入,日子就过不下去,“他给家里交个屁,他每个月工资给他亲妈十五块,剩下都进了程焕焕口袋了。”
众街坊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都是故事。
孝敬亲妈是应该的,但张书平两口子吃宋玉梅的,住宋玉梅的,一分钱不交就算了,还惦记上门脸房了,这就不要脸了。
程焕焕觉得宋玉梅在故意找茬,她拿张书平工资咋了,不是应该的吗?
“你这话啥意思?以前我爸没有停薪留职的时候,他所有工资不也都给你了?书平可都告诉我了,以前你们没结婚的时候,他也是把工资都给你,我咋就不能拿书平工资了?我是独生女,不得给娘家爸妈养老?”
陈小满适时的来一句,“我证明,自打我生了书平,那时候可还没和张志远离婚呢,张志远就一分钱不给家里了,都给宋玉梅了。”
其实这事街坊们都知道。
但知道归知道,都是私下里知道的,摆到明面上说就是另一回事了。
程焕焕立刻得意,“瞧瞧,可不是我编瞎话,这是真事,有这个榜样在,书平当然跟着学喽。”
宋玉梅差点背过气去。
偏偏这是事实,她无从反驳。
陈小满可不是帮着程焕焕,她不站队,话要一句一句说,刚才的说完了,接下来还有呢。
“可张志远的钱给了宋玉梅,宋玉梅没有给娘家,都自己过日子用了。”
程焕焕不干了,“书平是我爸妈的女婿,女婿是半个儿,他理应孝敬我爸妈,老公,你出来说句话呀,你说你是不是自愿孝敬我爸妈的?”
张书平:不是自愿的,但不敢说,也不能说。
不说,程焕焕肯定和他闹。
说了,等于反驳陈小满刚才的话,陈小满不高兴了,真的会大耳刮子抽他。
还有张志远和宋玉梅在场呢,他要是向着老丈人家,不是让自己爹妈寒心吗,再说了,宋玉梅还是后妈。
此时的张书平,就像昨晚吃的羊肉串,反复在炭火上烤,还不断的撒孜然辣椒面。
程焕焕见张书平不表态,马上威胁,“你成心气我是不是?告诉你,我快犯病了。”
陈小满马上往旁边闪,同时提醒众街坊,“大家伙小心了,有人要口吐白沫了,别把你们衣服鞋袜弄脏了。”
一个刚从家里吃完早饭,出来看热闹的街坊,还不知道咋回事,来了句,“嘿,我早上刚喝了自己磨的豆浆,表面都是白沫子,你说啥口吐白沫,恶心谁呢?”
赶巧了,真的是赶巧了。
众街坊努力憋笑。
张志远没想到事态会发展的这么快,还发展成了这个样子。
气的他把拐杖都摔地上了,哐啷啷一声。
“别吵了,都别吵了!”
先不说张书平和程焕焕了。
陈小满是个混账,可宋玉梅也不对呀。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爆家丑,他还要不要脸了,以后咋见人?
以前宋玉梅多温柔贤淑,不能说把金钱当粪土吧,但也不会为了一点钱和别人红脸,现在咋这么锱铢必较了呢?
陈小满太了解张志远了,知道要闹笑话了。
果然。
张志远为了彰显自己一家之主的大度,“以前的事,谁也不许说了,过日子得往前奔,不能老是扭头往回瞅,家里过日子能用多少钱?这样,我做主了,门脸房的租金,给儿媳妇一半,可不是为了让她贴娘家,这钱我是给未来的大孙子的!”
他自以为这事处置的很漂亮。
同时更是为了让张书平瞅瞅,他这个当爹的是怎么对待他们小两口的,张书平和程焕焕还不得感恩戴德,将来好好孝顺他?
张书平早就麻木了,家里吵就吵吧,别难为他就行。
程焕焕还委屈呢,本来应该给全部门脸房租金的,现在只给一半,感恩个屁!
宋玉梅都快疯了,也不顾往日俩人感情多好了,一把揪住张志远,“你知道过日子要多少钱吗?家里那么多饥荒不用还?门脸房租金我一分钱都没装自己口袋,给她,她是给家里交饭钱,还是帮着还饥荒?”
程焕焕自动忽略交饭钱,只揪住帮着还钱的事,“那些饥荒都是你借的,凭啥让我还?我只听说过父债子偿,可没听说过让儿媳妇还的,再说了,这也不是父债,是你借的钱,关我啥事?”
宋玉梅脸红脖子粗,再也没有一点往日让张志远怜惜的样子,“我为啥借钱?还不是给你买肉吃了?你啃酱肘子,啃蹄花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程焕焕,“我又不是为我自己吃,我是给孩子吃的,我肚里的不是你们老张家的种?”
说完,就嚷嚷着说肚子痛,怕是要流产,必须去医院。
宋玉梅真的怕了。
还去医院?
肯定又让她掏钱。
家里真没钱。
有了门脸房的收入,刚缓过一口气来,就被程焕焕搞走一半,真禁不住折腾了。
加上张志远一个劲给宋玉梅使眼色,让她当着人给家里留点脸面,宋玉梅使劲憋下这口气,这才算闭了嘴。
张志远也头疼程焕焕动不动就闹着上医院,哪里是上医院,简直是去医院烧钱的,“书平呢?书平,这是你媳妇,你自己看着办。玉梅,我腿不舒服,你扶我回屋。”
宋玉梅扶着张志远走了。
张书平望着已经躺在地上的程焕焕,没有任何表情。
第95章 你试试就知道了
有热心肠,且上岁数的街坊老太太,“书平,咋不扶你媳妇起来?地上多凉呀,她还怀着孩子呢。”
张书平这才回过神般,机械的扶起程焕焕。
程焕焕如一大袋两百斤的水泥,瘫靠在门框,不是没力气,是心里气,咬着牙,“张书平,你爸宝妈宝到这种地步,刚才你可是一个字都没帮我说,我还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小家庭?还不是为了你儿子?”
张书平不想说话。
可不说,程焕焕不会善罢甘休。
于是,他,“哦。”
程焕焕依然气难平,“哦是什么意思?你敷衍我呢?你说,你是不是嫌弃我胖了,生孩子哪有不发胖的?这才刚开始,将来坐月子的时候会更胖,我是为谁生孩子的?你别没良心。”
张书平还是像看陌生人似的,看着程焕焕,“没有。”
程焕焕才不信,“没有才怪,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那肯定是你外边有相好的了!”
张书平只想早点离开水房,彻底摆烂了,“没相好的,我不行,没人会跟我。”
程焕焕忽然噗嗤一声乐出来了,她差点把这事忘了,张书平不行,就算有那个心思,也没有人愿意和他好,这才不生气了,把手递给张书平,让她扶自己站起来。
张书平没有握住程焕焕的手,以前想拉她的手,现在只觉得油腻腻的,不是因为她胖了,而是她整个人有种油腻的感觉,他怕吐,只扶着她的胳膊,让她站好。
程焕焕偏偏往张书平跟前凑,“水房还有人呢,这种事你咋能在外面说,不过看在你实诚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了,但你得记住,以后你得帮着我说话,不然我要男人干啥?你床上不行,床下不能也不行,走吧,咱回家,我饿了,该吃早饭了。”
她以为这话很体贴,但张书平一点感激的样子都没有,只麻木的扶着她走。
程焕焕并不觉得张书平在疏远自己,只认为是他这个人性格如此,比较木讷,不善于和人沟通,表达感情。
张书平和程焕焕刚走,陈小满就听见水房里有街坊小声议论。
“书平这孩子咋了?不行?他要是不行,程焕焕咋怀的孕?”
“嘘,千万别说这个,让程焕焕听见,小心她躺你家门口去。”
陈小满知道,自己站在这里,街坊们不方便八卦,她才不在乎人家背地里咋说张书平呢,准备回屋。
偏有没眼力见的街坊叫住陈小满,好奇的问,“陈大姐,你儿子到底咋了?”
陈小满一点不生气,笑呵呵的,“你自己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那人臊的脸都红了,“陈大姐,你老大不小了,咋还开这种玩笑。”
其他街坊已经笑的东倒西歪了。
陈小满笑着走了。
刚才那个提醒张书平把程焕焕扶起来的老太太,几步跟上陈小满。
“小满,我问你个事。”
陈小满停住脚步。
老太太左右看看,生怕别人看见似的,“你娘家有个大壮,还是大强的兄弟,他姑娘叫陈晴是吧?”
陈小满点头,“是我娘家二哥陈大强,陈大壮是我大哥,陈晴是二哥家的孩子。”
老太太忽然神神秘秘的,“陈晴那丫头结婚,在大饭店摆酒请客,我有个在五服边上的亲戚,和新娘家是街坊,也被请去吃喜酒,就在昨天,我那个亲戚把我也带上了,我咋没在喜宴上见到你?你娘家人没请你?”
陈小满这才知道陈晴嫁人了。
新郎她还见过,叫马磊。
当时她就觉得马家有问题。
偏偏陈大强一家觉得好,还说她嫉妒陈晴,见不得别人好,闹的很不愉快。
当时陈大强就说了,陈晴婚礼,不会请她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把陈晴嫁过去了。
陈小满才不放在心上,“我和娘家人不怎么来往。”
这是实话,上辈子,娘家人只有在需要她的时候,比如缺钱了,少劳动力了,没地方住了,才会想起陈小满。
就算没有带着记忆重生,就娘家人那副做派,陈小满也不会搭理他们。
可笑就可笑在,上辈子明知他们是什么德行,自己还把他们当亲人,傻,活该!
老太太本来想打听一点八卦,可陈小满没接这个茬,只能惋惜的看着她走了。
陈小满回到自己屋。
对门宋玉梅已经做好了早饭。
刚和程焕焕在水房闹过矛盾,现在却要给程焕焕端碗端饭,宋玉梅怎么想怎么糟心。
宋玉梅故意没拿程焕焕的碗筷。
一家人坐到餐桌边吃早饭。
陈焕焕早就坐在左边等着了。
要是换作别人,一见婆婆没有准备自己的碗筷,会不好意思继续赖在餐桌边,脸皮厚点的,可能会直接问为啥没自己的筷子。
程焕焕则不然,气定神闲,理所当然的把张书平的碗筷拿到自己跟前,翘着肥硕的兰花指,用小汤匙喝了一口大米粥,就嫌弃的丢开。
“我早说过了,我不爱吃甜的,咋老放糖?老公,你不是爱吃甜的吗?你吃吧,别浪费了。”
以前的话,张书平会甘之如饴,现在嘛,不敢说嫌恶心,只用筷子搅动着大米粥,“烫,我晾凉。”
程焕焕已经用筷子去夹凉拌的西兰花吃了,医生说张志远缺乏维生素,需要多吃有营养的绿色蔬菜,所以宋玉梅才做了。
宋玉梅没想到程焕焕脸皮这么厚,气的差点发作。
张志远一个劲的给宋玉梅使眼色,让她好好吃早饭,别又找事,宋玉梅吃个屁,气都气饱了。
宋玉梅只把饭菜都端到桌上,筷子都没动过,“我没时间了,不吃了,上班去了。”
张书平为了不吃程焕焕动过的大米粥,赶紧跟上宋玉梅,“我也没时间了,走了。”
张志远觉得不能跟儿媳妇单独在一张桌上吃饭,得避嫌,三口两口扒完饭,坐到沙发上去了。
程焕焕慢悠悠的吃完,觉得自己没有喝稀的,就给自己冲了杯麦乳精,没有管张志远。
喝完麦乳精,就把杯子扔餐桌上,回里屋躺着了,养胎重要,早上生那么大气,可不得好好歇歇?
张志远望着一桌子残渣剩饭,想不管,可天热,招来了好几只绿豆蝇子,不用等中午就会馊了。
没办法,他只好拄着拐杖,把餐桌收拾了。
中午宋玉梅回来做午饭的时候,张志远把这事和宋玉梅说了。
宋玉梅气的,“下次你就把碗筷都扔她枕头边,臭着她。”
张志远生气归生气,养儿防老的观念根深蒂固,一切还是看张书平的面子,“算了,就当家里养个下蛋的鸡,更何况她下的不是蛋,是大孙子。”
宋玉梅,“你这比喻,哈哈哈哈。”
这一笑,两人算是冰释前嫌,不再为早上水房的事怄气了。
陈小满没把陈晴的婚礼当回事,但陈晴可记着陈小满呢。
第96章 半夜砸门声
天太热,晚上陈小满搬了个电扇回来。
百货大楼最新款,不仅会摇头,还有五档风速。
更拉风的是,带定时带遥控的。
不用再因为想睡觉了,怕风吹的难受,还得起来,把电扇关了。
陈小满这台落地扇真好,躺在那里,手握遥控器,万事解决。
这是纺织厂家属楼第一个新潮电器。
不少街坊都来围观,都想进陈小满那新装修的屋子里吹会电扇。
陈小满安装好电扇后,直接关门。
她努力赚钱买的房子,装修的屋子,又买了电扇,为啥便宜别人?
尤其有的人家孩子手欠,弄坏了,大人直接来句,小孩子不懂事,就不管了。
所以,谁也别想进来,羡慕吗?自己买去。
陈小满还在批发冰棍的地方,定制了一大块冰块,放在电扇跟前,就是最原始的空调扇,房间温度瞬降十来度,舒坦。
街坊们就算背地里说她不好,说去呗,这么大热的天,说话也要费力气的,不嫌热尽管说,谁热谁知道,反正她凉快。
有个街坊,没能进陈小满的屋子乘凉,也没回自家,见宋玉梅坐在家门口,就去找宋玉梅唠嗑。
宋玉梅家早就有电扇了,只是个很小的台扇,没多少风量,以前宋玉梅一个人用没问题,现在被程焕焕拿到里屋去了,她说她是孕妇,不能热着。
街坊往宋玉梅跟前凑,“玉梅,你家卧室门咋不开着,不通风不热吗?”
张书平夜班,张志远到楼下和人下棋去了,家里就宋玉梅和程焕焕。
宋玉梅见是个女邻居,平时和自己关系还可以,就做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悄悄起身,把卧室门轻轻推开一条缝。
女邻居看到,程焕焕热的四肢瘫在床上,只穿了小衣,电扇就放在她脑袋边,呼呼吹着。
宋玉梅把门关严,和女邻居到家门口坐在小马扎上聊天。
宋玉梅,“儿媳妇嫌热,说开门都是热风,不让开卧室门,我一开,她就嚷嚷要中暑。”
邻居不解,“开窗开门才有过堂风呀,咋会热呢?”
宋玉梅撇嘴,“故意的呗,电扇她霸占着,她凉快就行了,我这儿媳妇嫁过来有段时间了,闹的笑话你又不是没看见,就是这么个玩意,我就当养了条狂犬病的疯狗,将来能给我生大孙子就行了。”
邻居听的直乐,“还是你看的开,对了,你家不是还有好多饥荒吗?我一个亲戚在工艺品厂上班,她们厂里专门生产各种花色的毛衣,机器干不了,得用手织,还有刺绣,串珠子,出口到国外,那些老外都可稀罕了,舍得给钱,厂里正发放活计呢,我记得你手特巧,要不要领点回来?”
宋玉梅顿时来了兴趣。
反正晚上吃完饭,闲着也是闲着,外边路灯挺亮的,还有马路上的过堂风,找几个伴,每天晚上能织两三个小时呢。
程焕焕热的不想坐着玩电脑,只躺着,但躺的无聊,耳朵特别好使,听见外面有人嘀咕,里面有宋玉梅的声音,肯定在背地里说她坏话,便悄悄起来偷听。
邻居眼尖,见卧室门打开了,程焕焕穿着一件肥肥大大的睡衣,马上招呼,“焕焕,过来,有好事。”
程焕焕不情不愿的摇着一个大蒲扇出来,“啥好事?”
邻居,“有个手工活,我刚和你婆婆说来着,你婆婆打算利用业余时间织毛衣,你每天在家闲着,一块干点活呗?”
程焕焕一摊手,“我不会织毛衣呀,我打小就不会这些。”
邻居很热情,“不会怕啥,这不是有个现成的老师吗?你婆婆手可巧了,就没有她不会织的花样,没有她绣不出来的花,让她教你。”
程焕焕又一摊手,“学不会呀,我妈手更巧,可我就是学不会,不是干这个的命。”
堵的邻居无话可说。
程焕焕听她们一直讨论什么花样织法,听的烦,又回屋里躺着了。
邻居跟宋玉梅吐槽,“你儿媳妇说的什么屁话?啥叫学不会?那是没挨过饿,咱们小时候啥活不干?不干没饭吃,饿几天就啥都会了。前楼老方家儿媳妇,怀孕都八个多月了,坐着都费劲,人家家里也不差钱,可人家还领了不少活,想多赚几个钱呢。”
宋玉梅都气笑了,“你也知道她是屁话,那就把她当个屁呗,较啥真?大热天,别给自己惹一肚子气。”
“我算是看开了,就当她是条狗,你在马路边见了流浪狗流浪猫,它们眼巴巴的瞅着你,你不给口吃的?我每天做饭就当是做善事,多填把米,喂狗了。”
邻居,“哈哈哈哈,还是你活的明白。”
十点多,张志远下完棋,被几个同楼的小伙子搀上楼。
宋玉梅把接手工活的事,告诉了张志远,当然,程焕焕的态度,也说了。
张志远很过意不去,“跟着我,你一天福没享,还得让你受累,玉梅啊,总有一天,我给你买大房子,让几个老妈子伺候你,你会过上好日子的。”
宋玉梅吃这一套,非常感动,“志远哥,不怪你,咱们本来过的挺好的,都是娶了这么个儿媳妇,不然不会过成这样,只要你好好的,我这点累不算啥。”
深夜十一点多,程焕焕起来上厕所。
路过客厅,看看拉着的帘子,张志远和宋玉梅似乎还没睡。
可把程焕焕羡慕坏了,张志远都多大岁数了,腿还没好利索,都能干那种事,再瞅瞅自己男人张书平,是不是张志远亲生的?该不会是陈小满偷人了吧?不然儿子咋不随爹呢?
呸,她才不羡慕呢。
张志远和宋玉梅两个老货不要脸,多大岁数了,还干那种事,知不知道害臊俩字咋写?
快半夜十二点的时候,走廊里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都熟睡了。
陈小满屋里凉快,睡的更香。
忽然,砰砰的砸门声响起,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格外吵闹。
“陈小满!你开门!我被你害死了!”
陈小满被惊醒,不是梦,她家房门正在被砸的山响。
第97章 你们想咋办
陈小满冷静坐起,这个时候不能慌。
她平时喜欢吃面食,尤其烙饼,家里有个特别长的擀面棍。
先把擀面杖拎在手里。
站到房门后,听外面动静。
此时,砸门声已经停了。
能听到街坊四邻开门的声音,走廊里有不少人的脚步声。
应该是街坊们出来看热闹了。
陈小满这下放心了。
不管平时和街坊们关系咋样,只要走廊里有外人,她就敢开门。
陈小满一手握紧擀面杖,一手冷不防用力拉开门,根本不给外面砸门人一点反应时间。
“陈晴?”
陈晴正披头散发的站在门口,脚上连鞋都没穿。
刚才砸门的正是她。
陈晴刚才砸累了,喘了口气,抬手想继续砸,没想到门会开,一下子砸空了,身子往门里栽。
陈小满正全神戒备着,一抬脚,把陈晴给踹出去了。
呦,这阵子瑜伽没白练,脚都抬到陈晴肩膀高度了。
陈晴没防备,被一脚踹倒在地,索性不起来了。
“你打我!”
陈小满才不上这个当。
这时候如果解释,我没打你,不是故意的,是你自己往上撞的,都没用。
陈小满假装啥都没看见,学着电影里的武打招式,把擀面棍耍的生风。
额,其实人家武打演员是真本事,陈小满只学了个样子,不能细看。
细看就会发现,她只是把擀面杖往左,往右,然后再左左右右。
但,唯快不破,只要她速度快,别人就看不清。
耍了一阵子擀面杖,陈小满终于停下动作,昂首挺胸,大喝一声,“不好啦!大半夜家里进贼了!贼还往我屋里闯呢!”
说完,还看着走廊里的众街坊,“贼哪去了?你们看见贼没?”
一个好心街坊指着地上的陈晴,“在这呢。”
陈小满这才低头,终于 “看见”陈晴了。
“哎呦喂,这不是我娘家二哥家的丫头,陈晴吗?你昨天结婚,都没请我吃席,咋大半夜跑我家砸门来了?可吓死我了,哎呦,不行,我心脏病要犯了。”
坐地上耍赖不起来是吧,谁还不会耍无赖啊,陈小满用擀面杖,把不知谁家忘在走廊的小马扎勾过来,一下子坐在马扎上,犯起“心脏病”来。
反正来龙去脉已经向看热闹的人介绍清楚了。
接下来,就看陈晴怎么玩了。
好好的新娘子不当,大半夜跑她这发疯,肯定没好事。
陈晴被陈小满一通操作,都忘了讹陈小满,说她打自己了。
她是干啥来的?
对了。
陈晴继续大哭,“陈小满,你害死我了,老马家不是好人,你眼瞅着我往火坑里跳,就是不拦着,你缺德!”
看戏得看明白,陈小满给大家伙介绍,“陈晴和老马家相亲那天,我提了个醒,自家啥条件,高中毕业没工作,人家大学毕业有正式单位,人也长的好,凭啥看上你?陈晴一家子跟吃了蜜蜂屁似的,上赶着要嫁给人家,还说我嫉妒她,婚礼都不请我,吃亏了你倒想起我来了?”
“上礼拜,百货大楼家电大促销,陈晴你最喜欢逛街,你肯定知道,你咋不告诉我?我正想买个大彩电呢,你可害死我喽,我错过了多好的机会呀,现在买,得花不少冤枉钱,陈晴你不是东西,你缺德!”
陈晴,“……”
街坊们差点笑出来。
陈晴反应过来,不管不顾继续哭嚎,“就怪你!我相亲时候相中的马磊,他人长得可好啦,工作也好,婚礼时候马磊也是新郎官,可到入洞房就不是他了,我上了当了!可坑死我了!”
“新郎换成他大哥了,那是个又老又丑,还瘸了一条腿的男人,我凭啥和这种人过日子?”
“我当时就要回家,他们不让我走,非让我和那个瘸子圆房,我被那个瘸子给,给糟蹋了,呜……”
陈小满恍然大悟似的,“所以你半夜砸我门,就是为了说你被瘸子给那啥了?早说呀,那个,大家伙都听好喽!”
“这个人叫陈晴,她贪图人家家里条件好,给的彩礼多,结果让瘸子给糟蹋了,糟蹋了!”
“行了,我已经帮你宣传你让人糟蹋的事了,你要是嫌知道的人少,那就拜托大家伙,明天上班了,告诉你们的工友,以及亲戚朋友,拜托大家了。”
其实,不用陈小满叮嘱,大家也会和亲戚朋友八卦的。
现在这小姑娘,以为自己是个女的,就了不起,看见人家家里条件好,小伙子长的好,就觉得人家一眼就能相中自己,非自己不娶。
等吃大亏了,才想起来哭,可惜,晚了。
这事不仅要告诉亲朋,还要告诉所有认识的人,让大家引以为戒。
陈小满还一副你不用感谢我的样子,“好了,我都帮你拜托好了,用登报不?那玩意可贵,不过你收了那么多彩礼,自己花钱登报吧,不能啥事都指望我,我又不是你亲妈!”
“你婚礼不请我,吃席不请我,我还给你帮忙帮到这个份上,已经够仁义了。我这样的亲戚,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陈晴气的用手指着陈小满,都说不出话来了。
陈小满还给大家伙提醒呢,“门当户对,这四个字可有道理了,别整天想瞎了心,觉得自己年轻,有钱有颜的大老板就得看上你,求着要娶你回去,大老板的脑子要是长成这样,根本发不了财。”
这时,陈晴的父母,陈大强和李桂香杀到了。
李桂香恨不得撕了陈小满,“你害我闺女!明知道马家不干人事,你不拦着我,现在小晴让那个瘸子糟蹋了,你说咋办吧?小晴一世的清白没了,以后咋做人呀!陈小满,你得负责!”
陈大强更是义愤填膺,“妹子,哥小时候对你多好,你咋一点好都不念,小晴还是个孩子,你咋能这么害她?”
陈小满气定神闲,“你们想咋办?”
李桂香马上说,“你得赔我闺女清白,我闺女可是要嫁有钱人家的,男方得长的好,工作好,你得赔我们家一个这样的女婿!”
第98章 被堵在楼下
陈小满乐呵呵的,“没门!”
“陈大强你小时候咋对我好了,让我帮你和大哥下乡,这叫对我好?”
“把我的彩礼都拿走,给你和大哥拿去送礼,让你们走后门进工厂,这叫对我好?可你们进了厂子上班,挣的钱一分也给给我呀。”
“你媳妇生陈晴难产,你说没钱,让我垫付医药费,到现在都没还呢。”
陈大强当着众人,觉得脸上下不来,但是嗓门却不小,一副自己受尽冤屈的样子,“我是你二哥,血浓于水,你跟我计较这个?”
呦,要比嗓门高吗?陈小满可不是吃素的,“我还是你妹子呢,你说的血浓于水,那你把你这些年存的钱都给我呀,你还跟我计较这个?”
李桂香已经快要气疯了,伸手就要打陈小满。
陈小满眼疾手快,没被打到,当即躺地上了,“哎呦喂,李桂香打我,打的我起不来了!”
嘴上嚷着,手里也没闲着,擀面杖往地上一放,趁大家不注意,朝着李桂香脚脖子就是一下子。
不少街坊拉架,人多手杂,李桂香都不知道咋回事,只觉得脚脖子一疼,有个什么东西绊她,一个趔趄,摔倒了,摔的老疼。
陈大强见媳妇和妹子都在地上躺了,都不知道该拉哪个了。
李桂香躺地上还在嚎,“陈小满你杀千刀的,我闺女清清白白的大姑娘,被你给毁了!”
陈小满见这样闹下去分不出胜负,给李桂香出主意,“你要是觉得你冤,报公安呀!”
陈大强眼睛一亮,“对,早就该报,我这就去打电话,陈小满,你就等着被抓起来吧,你所有的财产都得配给我们家!”
说完,一溜烟跑下楼。
公共电话的小卖部已经关门休息了,愣是被陈大强给拍门拍醒了。
打完电话,跑回楼上。
街坊们已经把陈小满和李桂香都扶了起来。
李桂香嘚瑟的不行,“等公安来了,把你抓起来!”
陈小满胸有成竹,“那就等着瞧。”
公安来了。
陈大强和李桂香一家子生怕陈小满巧舌如簧,先窜过去,跟公安说个不停。
“公安同志,我闺女和马磊相亲,陈小满看出来马家不地道了,就是不告诉我们,现在我闺女被马家人糟蹋了,你们快把陈小满抓起来,把她的财产赔偿我们!”
陈晴也帮腔,“我小姑害我!”
陈小满不急不躁,看着陈大强一家子出洋相。
等他们说的口干舌燥,都说完了,陈小满才把陈晴相亲那天,在饭店吃饭,立的字据拿出来给公安看。
上面写明了,是陈大强一家子觉得马磊没问题,陈小满当时略有微词,陈大强一家子就觉得陈小满在嫉妒陈晴,还信誓旦旦的说,以后陈晴不管好坏,都不用陈小满管。
字据内容是秦承拟的,条理清晰,头头是道。
后来秦承还给陈小满出主意,让她去公证,更具有法律效力。
陈小满还真去了,字据上还有公证处的红戳呢。
陈大强立刻就伸手要把字据抢过来,“这是假的,没用,赶紧撕了!”
陈小满太了解陈大强了,没让他抢走,直接交给了公安,“请公安同志鉴定一下真假。”
当然是真的,假不了。
这下看热闹的街坊可炸锅了。
“人家陈小满当初就提醒过,陈大强一家子猪油蒙了心,就认定马家姑爷了,还怪陈小满事多,结果上当了,这时候想起陈小满来了,来找麻烦了。”
“陈小满怎么会有这样的娘家人,要是我,早就断绝关系了,想起来都嫌膈应。”
“陈大强一家子有毛病吧,马家骗了你们,你们找马家去呀,找陈小满干啥?觉得陈小满好欺负?”
要说以前,陈小满的确是个软柿子,可是最近这几个月人家支棱起来了。
陈大强一家子也不睁眼看看,还想往上踩,打脸了吧?
还是陈大强主动报的公安,还理直气壮的跟公安说是陈小满不对,他怎么那么大的脸!
现在已经不是陈小满住的这栋楼的人看热闹了,其他楼的人听到信,都跑来了。
趁着人多,陈小满宣布,“陈大强对我咋样,大家伙都看着呢,我以前为他们付出已经够多了,他们不仅没有回报,遇到点不痛快的事,就扣我头上,这种亲戚要来干啥?所以,今天,我和陈大强一家子断绝关系,以后生老病死,各不相干!”
李桂香不干,“凭啥,你说断绝关系,就能断?你是老陈家闺女,理应给你两个哥哥帮忙,你开店赚了那么多钱,一分钱还没给我们呢,要断也行,把你的店分我们一半!”
这种话,私下里说说也就算了,当着众街坊,尤其还当着公安,李桂香摆明了在告诉大家自己是个泼皮无赖。
最后,陈大强一家因寻衅滋事,半夜扰民,被教育了一顿,还罚款一百块,如有再犯,罪加一等。
陈大强一家子只能蔫头耷脑的灰溜溜的夹着尾巴离开。
街坊们的议论还没完。
最早出来,目睹了全过程的街坊,给其他楼,过来晚的人科普。
“看清那个闺女,就是陈大强两口子的闺女,叫陈晴,记住这名字和长相,她自己嚷嚷的,她让一个又老又丑的瘸子给糟蹋了,她肯定不会留在马家,以后还要另嫁人,让你们家亲戚朋友都留神,千万别把这种玩意娶回家。”
“我记住她了,瞅瞅她那爹妈的德性,谁敢和这种人做亲家,早晚被他们气死。”
走廊里逐渐安静,街坊们渐渐回家。
程焕焕住的离陈小满最近,当然围观了全过程,等张书平夜班回来,她就和张书平嘀咕。
“你妈冷心冷血,不光和你断绝关系,还和你二舅一家断绝了,这种人,不配有亲戚,将来肯定也孤老终生。”
张书平听听就算了,没有表态。
当然,这是后话。
陈小满因为在地上躺过,又去水房洗了洗,换了身干净睡衣,回自己屋里,刚要接着睡,就听楼底下一阵吵嚷。
推开窗户一看,原来是马家,也就是陈晴嫁的马家,因为儿媳妇跑了,一路追到这里来了,刚好在楼下把陈大强一家子堵住。
第99章 魔法对轰
其他楼过来看热闹的街坊,腿脚慢的有福了。
因为刚好赶上目睹第一现场。
马家来了不少亲戚。
陈大强只有一家三口,一下子就被马家给包围了。
陈小满也不睡觉了,刚洗完澡,正好凉凉快快的,家里还有电扇吹着,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喝,一边围观。
还真别说,围观就得从高的角度看,视野真开阔,还能纵览全局。
马家人要把陈晴带回去。
李桂香当然不乐意,陈晴自己也不想回去,她要嫁又帅工作又好的男人,才不好给瘸子当媳妇。
这娘儿俩把强抢民女都说出来了,陈晴还说是马磊的瘸子大哥马光非礼她。
相亲时,老实巴交的马家人,现在嘴皮子可利索了。
马老爹说,“正好公安同志都在,我们家和陈家是明媒正娶,我们还给了陈晴一千块彩礼呢,那是我们刚从银行取出来的钱,全都是嘎嘎新的,联号,我们把号都记下来了,陈晴拿到彩礼钱,就存银行去了,银行应该能通过钱上的号码,查到这笔钱,证明陈晴拿了我们彩礼了。”
“拿了彩礼,就说明同意婚事了,咋能说我儿子非礼她呢?”
“当时我们家儿子还另外有个相亲对象,陈晴怕有意外,不能嫁到我家,就经常上我家来玩,我们街坊都可以作证,如果她不想嫁给我儿子,干啥老往我家跑?”
跟着马家来的好些街坊都异口同声,“我们能证明,陈晴每次上马家,都说是马家未来儿媳妇。”
陈晴气的不行,“说好的是嫁给马磊,结果和我入洞房的是马光,你们给我下套,骗我!”
马老太,也就是马光和马磊的娘,“给你说亲时候,订的就是你和我大儿子马光,我家马磊人长的好,工作又好,还怕找不到好媳妇?能看上你这样的?”
“马光腿瘸,也没什么能耐,所以才给你一千块彩礼,要是马磊,我们就算一分钱彩礼不给,也肯定有不少大姑娘乐意,轮的上你?”
李桂香和陈晴没词了。
明明是她们上当了,咋就是说不过人家呢。
陈大强振振有词,“婚礼时候,坐在我家陈晴旁边的难道不是马磊?婚礼上那么多人,这可骗不了人!”
马老爹更有底气,“可坐在陈晴另一边的是马光呀,你不能只盯着马磊看呀,马光才是你们姑爷,婚礼上那么多人,大家伙都可以证明。”
参加过婚礼的,跟着马家过来的街坊亲戚,再次异口同声,“陈晴就是和马光坐在一起的。”
陈晴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难怪婚礼上,总是有个丑了吧唧的瘸子跟着她,那人也穿着红衣服,她还以为是新郎家近亲或者伴郎呢,心里还抱怨咋找个这么丑的伴郎,原来是在算计她。
李桂香也明白过来了,这是吃哑巴亏了。
“按照你们的说法,既然陈晴和马光才是一对,为啥马磊要挨着陈晴坐?叔嫂之间,不避嫌吗?”
马老太委屈的不行,“是你们家陈晴,见马磊长的好,就上赶着挨着马磊坐,我家马光从小脾气好,又是在婚礼上,哪敢多说,只能紧跟着自己的媳妇,三人就坐到一块去了。”
“要不是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们咋教育的闺女,见个俊俏点的男人,就走不动道了,我家马光长的是不咋地,但人品好呀,是个过日子的人。”
陈小满站在楼上看热闹。
喝了口水,笑喷了。
陈大强一家无赖吧?马家人更无赖,人家还有智商。
打败魔法的,不是魔法,而是更高级的魔法。
哈哈哈哈。
陈大强一家子强词夺理惯了,没想到今晚先是被陈小满收拾,又被马家给怼的说不出话。
不行,不能让陈晴跟马光在一起。
到底是陈大强,在厂里上了二十多年班,见多识广,“对了,我家陈晴刚十八,根本不到领证年龄,她没和马家领证,婚姻不算数!”
李桂香赶紧附和,对对,没有结婚证,就不是夫妻,马光就是非礼陈晴了。
马家得赔偿陈晴。
马磊也跟着马家人来了,一直站在人群里,此时挺身而出,到底是大学生,有文化,“按照现行法律规定,我大哥和陈晴这是事实婚姻,这是公,于私来说,我们给了彩礼,办了婚礼,没有亏待陈晴,她是我名正言顺的大嫂,不能悔婚。”
陈大强跳出来,指着马磊鼻子,“你摸摸你的良心,你敢说相亲那天,来的不是你?做人得讲良心啊。”
陈小满笑了。
陈大强居然还知道讲良心。
马磊昂首挺胸,没有丝毫愧疚的意思,“你看清楚,我的外表,以及学历,和你女儿匹配吗?我是个正常人,脑子没问题,怎么会和你闺女这样的谈婚论嫁?”
陈大强自己就够不要脸的了,没想到会遇到更不要脸的,差点气晕了。
刘桂香见说不过,也不管有没有公安在场了,开始撒泼,“不行,我不答应陈晴和马光在一起,我们得把陈晴带回去,不能把她留在马家。”
马磊当即接口,“如果你们悔婚,彩礼得退回来,婚礼的费用也要赔偿我们。”
李桂香不干,“你做梦!我们家一分钱捞不着,闺女还被那个瘸子睡了,白睡?”
马磊,“是你们要悔婚的,不是我大哥。入洞房是两个人的事,别总说我大哥把陈晴怎么样,说不定还是陈晴把我大哥怎么样了。”
李桂香,“是你们马家骗人,我们都以为陈晴要嫁的是你!”
这就又陷入了死亡循环,以马磊的条件为啥要娶陈晴这样的?
这事难办了。
最后公安问陈晴的意见,婚姻自由,如果她愿意和马光过日子,就跟马家人走,如果不愿意,就和马家协商离婚的事情,不行可以去法院起诉离婚。
李桂香赶紧跟陈晴说,“离婚,必须离,放心,以后妈肯定给你找个更好的,比马磊强一百倍,彩礼也比他们给的多。”
让陈小满意外的是,陈晴竟然答应回马家,和马光过日子。
第100章 你耍我们玩呢
李桂香气的打了陈晴一下,“你疯了?跟那个瘸子过日子?”
别的不说,就马光那个长相,她都羞于承认那是自己姑爷。
以后陈晴和姑爷回娘家,她咋跟人说?
马老太别看岁数大,听力着实好,“我刚才已经听见了,陈晴愿意跟我大儿子过日子,你凭啥拦着?你这是妨碍婚姻自由。”
陈晴把李桂香拉到一旁,低声说,“现在这么多人都知道我和马光睡过了,要是离婚,我以后还咋嫁人?哪个好人家会要二婚的?”
“彩礼我是存银行了,但很快不是被你和爸要走了吗?给我两个哥哥交学费了,要是离婚,这钱咋还?”
说到钱,李桂香闭嘴了。
闺女再亲,也不如儿子亲,将来两个儿子可是要给她养老的,闺女到底是外人。
马家条件不错,就是马光长的太磕碜,还是个瘸子,但陈晴好歹也是马家长媳,将来少不了好处,可以贴补娘家。
真要让陈晴离婚,就算能再找到不错的人家,但人家未必肯给陈晴钱。
想到这里,李桂香总算答应了。
其实,陈晴还有自己的打算。
她可不是为了什么彩礼,以及将来贴补娘家。
她就是看上马磊了。
只要她还在马家,就能经常接触到马磊,就不信凭她年轻美貌,还勾不到马磊。
如果离开了马家,哪还有机会见马磊?
马家给她下套,她早晚要让马家人仰马翻。
陈小满在楼上,听不见陈晴和李桂香的对话,但楼下路灯明亮,加上今晚月光也不错,能看清两人脸上的表情。
猜都能猜到陈晴打的什么算盘。
不过,就陈晴这智商,搞不好是挖坑自己跳。
公安见马家和陈家都没意见了,就走了。
马光也跟着来了,一直没说话,此时觍着脸凑到陈晴跟前,“嘿嘿,媳妇,回家。”
陈小满第一次见到马光。
老,丑,黑,瘸,说话时候还流口水,不知道脑子有没有问题。
反正陈晴是嫌弃的扭开了头。
马家和陈家都要走人。
陈小满能让他们这么走吗?
“呦,这就走了?陈晴不是哭着闹着,说被瘸子糟蹋了,半夜砸我房门吗?陈大强和李桂香你们也口口声声怪我,现在咋不吭气了?”
“被瘸子糟蹋的舒服了?陈晴你原来好这口啊?”
“有啥特殊嗜好,你们两口子关起门来玩啊,大半夜吵的街坊四邻不得安生,你耍我们玩呢?”
不是陈小满嘴损,这也就是重生后活明白了,要是上辈子那么窝囊的时候,早就被陈大强一家子拿捏了。
别人存了欺人的心,她怎么报复,都不为过。
陈晴仰头瞪着陈小满,眼里都是怨毒。
让陈小满等着,等她将来拿下马磊了,立刻来陈小满跟前炫耀。
陈小满看出了她的用意,差点笑出来。
陈晴在马家怎么折腾,就算把马磊的爹都收服了,关她啥事?
马家条件再好,也不能把钱都给陈晴,陈小满的店现在可赚钱了,根本看不上马家那点钱。
马磊挺会来事,朝着站在楼下看热闹,以及从各家各户的窗户探出头看热闹的人,“今晚对不住大家了,哪天大家有空了,上我们家去玩,一定好好招待。”
谁没事上你家去,切。
街坊们都赶紧回家睡觉,再不睡就天亮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陈小满的睡眠质量体现出来了,就算半夜折腾了一通,依然挨枕头就睡着,第二天神清气爽。
早上去水房洗漱,不少街坊都哈欠连天的。
到了纺织厂,丁娟正和几个年轻姑娘围着看什么东西,看陈小满来了,立刻跑过来。
“师父,市中心新开了家美容院,这是宣传海报,啥是美容院啊?”
陈小满当然知道,后世有很多美容院,但现在这年头还不流行,没法和丁娟细说,只说,“好奇的话,看看去不就知道了?”
刘淑芬和肖大姐也来凑热闹,“小满你去吧,我们下午没班,帮你顶班,你晚上帮我上晚班,咋样?等你回来和我们说道说道,我们也长长见识。”
陈小满没意见。
在厂里食堂吃过午饭就出发。
丁娟和几个小姑娘也跟着去看新鲜。
陈小满还有其他事,就没和几个小姑娘一路。
她去了秦承的律师事务所。
昨天半夜,马磊说事实婚姻,她对这个不是很了解,不懂当然要问。
秦承给出专业解答。
这年头,是承认事实婚姻的,就是男女双方在一起生活,或者举办了婚礼,即使没有扯证,也是夫妻。
陈晴那种情况,就是事实婚姻。
即便她是被算计的,但拿不出证据,所有证据都对马家有利,她是说不清的。
更何况陈晴还愿意跟马家人回去,这就更坐实了她的婚姻是有效的。
得到满意答复,陈小满这才离开事务所,去美容院。
丁娟几个小姑娘贪玩,不知跑到哪去了,还没到美容院。
陈小满就自己先进去了。
这时的美容院,项目还比较少,只有美容美发,但胜在没有花活,不会忽悠人办卡充值,收费也合理。
陈小满前世今生,都是第一次进美容院。
选了皮肤清洁,发型设计。
先进行面部美容,陈小满看了眼,用的都是正规产品,便闭上眼悠闲的享受。
半个小时后,一张容光焕发,年轻了好几岁的脸,出现在镜子中。
陈小满非常满意。
然后开始设计发型。
美发师观察了陈小满的头发,“头皮很健康,头发也保养的不错,您这个年龄和气质,适合短发,发尾稍微烫一下。”
陈小满同意。
美发师手艺真不错,给陈小满剪了个类似后世的波波头,比波波头要长,发尾稍微烫了一下,没有烫的痕迹,像是被风吹的,看着特别顺眼。
美发师还告诉她怎么打理,每天早上随便梳梳就行,不用抹发蜡,总之就是追求自然。
陈小满知道发型能改变一个人的气质,但是没想到她只是换了个发型,就像换了个人。
此时的她,气质提升了,看上去十分优雅,还带着点贵妇范儿。
又有客人进门。
负责接待的赶紧上前,“欢迎光临。”
来人只看了陈小满的背影,就看中了她的发型,“给我也弄个那样的。”
咦,这声音,耳熟啊。
第101章 大冬瓜戴草帽
陈小满从镜子里看到,来人是程焕焕。
程焕焕没认出陈小满,只觉得这是个特别高贵的女人。
她要是弄这个发型,也会高贵。
一早看到街坊小孩子拿着宣传海报玩,被她抢过来,抱着凑热闹的心态来的,没想到能看到自己喜欢的发型。
立刻有美发师为程焕焕服务。
发现程焕焕走路姿势不对。
谁家好人一直挺着盆骨呀。
程焕焕见美发师一个劲瞅自己,又挺了挺盆骨,特别骄傲,“我是孕妇。”
美发师赶紧问,“您是要烫头吗?”
程焕焕指着陈小满方向,“对呀,就要那样的。”
美发师心里直打鼓,幸好自己看出不对劲,“不好意思,我们有规定,不能给孕妇烫头,我们的烫发用品,都是化学制剂,可能会对胎儿造成影响。”
程焕焕皱着朝天鼻,“能有啥影响?嘿嘿,告诉你吧,我除了前几天孕吐,这几天啥事都没有了,要不是检查结果说我怀孕,我都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
美发师可不敢拿顾客的健康闹着玩,一再劝说。
最后程焕焕火了,觉得美发师就是看她太漂亮了,不想让她变得更漂亮,“把你们店长找来,自古以来,顾客最大,我又不是不给钱,你凭啥不给我烫?”
“难道你们家烫发用的东西有质量问题?不敢给我用?”
“大家伙都看看啊,这家店是黑店,给你们烫头发的东西有问题!”
这一吵闹,几个刚进店的顾客给吓跑了。
陈小满本来没注意程焕焕这里了,此时也被吵闹声吸引了。
她应该又有戏看了
本来做完美容,想离开了,现在说什么也得多待会,看完热闹再走。
店长赶紧跑了过来,美发师说程焕焕在闹事,而且她还是个孕妇。
凡是开店的,都怕孕妇闹事,一会说肚子痛,一会说动了胎气,这玩意还不好检查,只要孕妇一口咬定,店家就没好果子吃。
店长经验丰富,赶忙对店里的顾客说,“大家请放心,我们店里所有的产品都没有质量问题,我们刚开业,不可能用残次品砸自己的招牌。”
然后转头看向程焕焕,“这位女士,您的脸型和气质,不太适合那款发型,要不您换个发型,不需要烫染的那种,我们店里有很多种发型可以供您选择,美发师也都是最专业的。”
程焕焕不干,非看上了陈小满的发型。
双方僵持不下。
程焕焕又搬出了外地人欺负本地人理论,“一看你们就是外地来的,咋,我们那海市人不能烫头吗?你们外地人已经抢了我们本地人不少工作了,现在连烫头都想搞猫腻了?”
店长就算脾气再好,火也上来了。
这和外地人本地人有啥关系?
她们也是为了程焕焕的健康着想。
程焕焕咋还开始地域黑了?
陈小满看戏看到这里,抬手叫刚才为自己服务的美发师过来。
“她要是非要做,给她做就是了,有钱干吗不赚?让她先签个免责声明,省得以后找你们麻烦。”
美发师早就对程焕焕的态度义愤填膺,赶紧跑去告诉店长。
这年头,还没有免责声明这一说,陈小满是从后世的新闻里看到的。
但店长是聪明人,不就是撇清自己关系的声明吗,好办。
立刻让人拿来纸笔,现编,不是,现写。
程焕焕看到免责声明,犹豫了一下,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孕妇不能烫头,应该没啥不良后果,唰唰签了字,趾高气昂的让美发师给她做头发。
美发师挺为难的。
店长说的没错,程焕焕真的不适合陈小满同款。
再次跟程焕焕确认,是不是真的要做。
程焕焕嫌她啰嗦,“你们都耽误我多少时间了,我时间很宝贵的,赶紧给我做。”
美发师只好硬着头皮上。
人家陈小满身材高挑,瓜子脸,皮肤也养的很白,和发型相得益彰。
程焕焕地出溜,头围最少六十四公分,脑袋圆的和个球似的,眉眼却很小,鼻梁骨倒是高,可惜是朝天鼻,这副五官组合在一起,再配上陈小满的发型,像个啥?
不就是大冬瓜戴了个破了边的草帽吗?
而且破草帽的边支棱出去老远。
发型做好,程焕焕特别嘚瑟,还把发尖往两边使劲拨拉,觉得增加了宽度,能显得自己脸小。
付钱,走人,炸街去。
程焕焕出了门,强忍着笑的店长等人,终于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
陈小满也跟着笑。
早在她出主意,让程焕焕签免责声明的时候,店长就让店员好茶好点心的招待了。
店长特别聪明,特别会举一反三,既然这世上可以有免责声明,当然也可以有超级优惠卡。
店长现找了一张好看的小卡片,盖上店里的章,亲手交给陈小满,“以后您就是我们的特别顾客,终生享受本店半价待遇。”
陈小满乐呵呵的收下,开开心心的走了。
继续逛了会街,刘淑芬和肖大姐还等着她回去讲啥是美容院呢,再说了,晚上她晚班,赶紧回了厂里,还不忘给工友们带了点花生瓜子。
丁娟几个小姑娘已经回来了。
她们半路被一个走街串巷耍猴的给吸引了,跟着耍猴的走了好远,玩了好久,等想起来要上美容院的时候,已经没时间了,得回来上晚班了。
刘淑芬等人一见陈小满,都瞪圆了眼。
要不是陈小满给大家发花生瓜子吃,认出她的声音,都不敢相信站在她们面前的人是陈小满。
刘淑芬攥拳,“不行,我也得去做个发型。”
肖大姐,“我也,我还是算了,家里开销大,能省就省了。”
刘淑芬撺掇,“女人就要对自己好点,你看小满,现在过的多滋润,你也别太苦着自己了。”
肖大姐犹豫再三,还是没去。
陈小满在厂里上班到天亮。
车间里热的不行,早上下了班,在厂洗澡堂冲了个澡,美发师没骗她,这个发型真的很好打理,随便用手抓几下,就特别自然好看。
陈小满回家补觉,刚到家属楼楼下,就看见几个街坊从早市买完菜回来,交头接耳的,不知道又在背地里说谁。
她好像听见了程焕焕三个字。
第102章 你这样的根本不用怕
陈小满凑过去,跟着一起八卦。
一个上岁数的街坊,嘴都快笑歪了。
“昨儿你是没看见,程焕焕昨天烫头去了,她本来就脑袋大,脖子又粗又短,不知咋想的,挑了那么个发型,整个人胖了三圈似的。”
“亏她还觉得自己特别美,昨天傍黑扭着胯骨轴子回来,我问她是不是烫头去了,她跟我说话还拿腔拿调的。”
另一个街坊好奇,“她不是怀孕了吗?怀孕了走路还拧胯骨轴子,不怕闪了腰?”
第三个街坊,“你眼神不好吧,她胖的那样,还有腰?”
几个人一阵哄笑。
正笑着,忽然觉察身边有人。
扭头一看。
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穿着时髦款式的浅绿色连衣裙,头发大概齐肩,不知是烫的还是咋弄的,弧度非常好看,用一条白色小花的手帕松松扎在脑后,慵懒但不懒惰,美,不落俗套。
以至于让人忽略了她的年纪,以及眼角细细的皱纹。
一个街坊终于反应过来,“哎呀,这不是陈小满吗?”
其他几人这才认出来,“人都说女大十八变,你是越来越好看,把厂花都比下去了。”
陈小满谦虚,“哪有。”
几个人都很认真的点头,就是好看。
一般女人到了四五十岁,都发福,水桶腰是标配。
可是瞧瞧人家陈小满,那腰还是和年轻时候似的,柳条一样,身段,举止,哪里像快五十的人。
可羡慕死她们了。
但,羡慕也没用。
陈小满和几人聊了几句,上楼。
水房,不少人在洗漱。
程焕焕昨天在市中心溜达了半天还不算,生怕街坊们看不见她新发型,昨晚睡觉都没敢躺着,也不管会不会压到肚里孩子,趴着睡的。
此时还保持着昨天的发型,来水房显摆。
几个大姑娘小媳妇,一边洗漱,一边讨论从报纸上看到的一则新闻。
“听说咱们附近,忽然冒出来个流氓,专门找单独走路的年轻女人,掀人家裙子,动手动脚的。”
一个小姑娘害怕,“哎呀,那咋办?我要经常上夜班。”
程焕焕拨拉着发尾,参加讨论,“你好办,你上夜班的时候,可以多找几个和你一班的人走,人多就啥都不用怕,该害怕的是我,经常给我老公送饭,也没个伴,真遇上坏人了,我都不敢想后果啥样。”
说着,啃手指,一副弱小可怜的样子。
水房里几个人差点笑喷。
碍于街坊关系,没好意思告诉程焕焕,你这样的根本不用怕。
流氓是多没眼光,才会看上你,你主动送上门,搞不好还把人家吓跑了。
几人还想聊点别的,偏偏程焕焕拉着人家不放,一个劲的讨主意,“我该咋办?好怕呀。”
一个比较泼辣的小媳妇,被她烦的不行,干脆说,“你直接穿男装,装成男人,就没事了。”
以为大家伙眼瞎吗,平时都是宋玉梅做饭,都没见程焕焕动过一根手指头,更没见过她给张书平送饭,装什么大瓣蒜?
其他几个人都捂着嘴乐,知道小媳妇是在说程焕焕五大三粗,和个男人似的。
偏偏程焕焕听不出来,“不行的,男人和女人走路的姿势不一样,我一走,人家就能看出我和你一样,是个小媳妇。”
小媳妇翻白眼,谁跟你都是小媳妇,别败坏小媳妇三个字的名声好不好。
一个姑娘笑着说,“书平嫂子,要不你把头发都剃了,装成尼姑,就安全了。”
程焕焕连忙摆手,最后三个手指还不忘捏成兰花状,“不行不行,你小姑娘家家的不懂,那种流氓,见了女人就上的,才不管是不是出家人,哎呀,急死我了,太吓人了,我咋办呀?”
小媳妇洗漱完,从水房出来,愣了一下才认出陈小满,打了个招呼。
心说,真要遇到坏人,流氓也是去找陈小满这样人的麻烦。
得是啥样的流氓,多久没见过雌性生物了,才会找上程焕焕?
程焕焕一脸彷徨无依,像是被男人盯上,无处可逃的绝世大美女,赶紧往家走,都没留意陈小满也在。
张书平刚好下夜班回来。
程焕焕也不管走廊里有没有外人,一头扎进张书平怀里。
可是,程焕焕之胖,张书平一个怀抱盛不下。
还差点把张书平给扑倒。
和陈小满打招呼的那个小媳妇,忍不住笑,“就她这身板,真要遇上流氓了,也不知道谁欺负谁。”
程焕焕嗲着声音,跟张树平撒娇,“老公,咱家附近有流氓,我害怕。”
张书平在单位不忙的时候,也有报纸看,看到了那条新闻。
那几个小媳妇大姑娘说的是前几天的报纸,他看的是今天的,“没事了,报上说,那个流氓已经给抓起来了。”
大家伙终于松了一口气。
只有程焕焕不信,“那种人肯定有同伙的,抓他一个没用,他同伙肯定藏起来了,咱们都不知道那人是谁,咋办呀,我更害怕了。”
张书平想把程焕焕推开,但不敢,只能摊着两只手,一小步一小步往后蹭。
程焕焕亦步亦趋,一个不小心把张书平怼墙上了。
那个小媳妇悄声招呼众人看,“霸王硬上弓了。”
走廊里一大片哄笑。
张书平臊的不行,赶紧说,“你站了半天,肯定累了,我扶你回家躺着。”
程焕焕还是那副委屈的样子,好像她已经被流氓给那啥了,“我累倒是不累,就是饿了,早饭应该好了,咱们回家吃饭吧,好久没跟你一起吃饭了。”
俩人回了家。
宋玉梅都懒得说了,耷拉着脸盛饭。
陈小满还没走到自家门口,就见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家属楼四大恶妇之一的孙媒婆,另一个是个三十多岁,胡子拉碴,满脸沧桑的男人。
以前四大恶妇中的赵寡妇,钱婆子,找她麻烦,都被她收拾了。
四大恶妇向来一个鼻孔出气,她以为剩下两个会找她算账,没想到一直风平浪静,直到今天孙媒婆才现身。
这个孙媒婆,专门给人说媒,只要有利可图,才不管男女双方是否合适,她眼里只认谢媒钱。
第103章 俩混球
孙媒婆凑过来,打量了半天,才敢认,“你是陈小满?”
变化也太大了吧?
陈小满没好脸色,“你想干啥?”
孙媒婆赶紧招呼那个男人,“胡三,快来,这就是我给你说过的陈小满,虽然比你大十来岁,但是你看看,她模样好,又有店铺和房子。”
“店铺你改天再去看,房子就在这里,大家伙都知道,一水的新家具,还有最时髦的遥控电扇。”
说着,就让陈小满赶紧开门,“小满啊,我早就听说你离婚了,一直想着给你说门亲事,可惜一直没合适的,这不好容易遇见胡三了,人家比你小好些呢,这事你占便宜,彩礼就别要了,陪嫁可得多多的,快开门呀,让人家看看你的家具。”
孙媒婆自说自话。
好像只要她一开口,别人就必须得答应,不答应就是倒翻天罡。
胡三个子挺高,人也壮实,但只是看着老实,两只眼做贼似的滴溜溜的把陈小满从头打量到脚,又往她家房门上瞅。
陈小满装修的时候,连房门一起换了,从港城那边过来的防盗门。
当然没法和若干年后的防盗门相比,但在当时已经算是鹤立鸡群了。
孙媒婆满嘴放礼花,把胡三夸上了天,“胡三先头有个媳妇,死了一年多了,丢下个十岁的儿子,他这人重情义,本来不打算再娶的,可一个大男人咋会带孩子,没办法,才想找个续弦,一般的妇女,人家还看不上呢。”
“正好小满你年纪大了,不能生了,把胡三的孩子拉扯大,将来你老了,孩子孝顺你,要不我一想起你将来老了没人管,我这心都揪的慌。”
“按说你一把年纪了,又离过婚,根本没人要,多亏了我一直给你张罗,你可得好好谢谢我。”
走廊里不断有街坊路过,很快就围了不少看热闹的。
这年头,离婚再嫁,不是什么新鲜事,但也不多见,尤其陈小满这个岁数的,大家伙还没听说过。
孙媒婆还问胡三呢,“你相中没?”
胡三赶紧点头,眼巴巴的看着防盗门,猜想里面的新家具是啥样。
陈小满拿出钥匙,把房门打开一条小缝。
孙媒婆这种人,你要是和她理论,我没让你帮我介绍对象,没经我同意,你咋把人带来了,说这些都没用。
再看胡三那德行,能和孙媒婆走到一块,能是啥好玩意。
孙媒婆加胡三,就是俩混球。
讲道理没用。
陈小满开门,可不是让他们进去看什么家具。
出门前,她烙了几张饼,懒得收拾,就把菜刀,擀面杖,和面的盆,都放在了案板上,一股脑放在进门地方的一张小桌上。
陈小满伸手进门,把菜刀和擀面杖拿出来,然后又把门关好,免得胡三一会趁乱偷东西。
她动作很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孙媒婆,胡三,还有看热闹的都没反应过来。
就见陈小满一手菜刀,一手擀面杖,朝着孙媒婆又打又砍。
当然不是真砍。
好不容易重生一回,日子过的特别滋润,不能把自己送去吃花生米。
她用刀背砍的,但也生疼,更吓人。
孙媒婆下意识的用胳膊挡了一下,被砍的骨头都快断了,杀猪似的叫唤,“杀人了!”
不等她逃跑,陈小满的擀面杖就到了,一下子抡在孙媒婆脑袋上。
放心,陈小满有分寸,不会有啥脑震荡后遗症,她照着嘴打的。
孙媒婆不是能说会道吗,那就打这了。
再看孙媒婆,嘴被打的和肥香肠似的。
原本就不富裕的牙齿,还被打掉了两颗。
没流血,因为是假牙。
孙媒婆终于反应过来,赶紧抱着脑袋逃命。
陈小满在后面追,要是追的近,就用刀背砸她手指,要是追的有点远,擀面杖够长啊,用擀面杖削她。
菜刀和擀面杖,一短一长,搭配合理。
打的孙媒婆滋哇乱叫,四下里乱窜。
陈小满一副为孙媒婆考虑的样子,“孙婆子,我早就听说你该死了,一直想给你办门丧事,可惜一直没合适的机会,今儿正好,我送你上路,我比你小好多呢,这事可是你占便宜,你也别要陪葬品了,现在流行火葬,把你烧了,一把灰洒了,大家以后都有好日子过。”
孙媒婆,“……”
大家伙看的出来,陈小满不是真想闹出人命,就是修理孙媒婆。
鉴于孙媒婆平时没事东家走西家窜,一点好事不干,啥缺德她干啥,大家伙都挺恨她的,奈何她岁数大了,没法和她较真,不然她往地上一坐,撒起泼来,谁也没辙。
陈小满追着孙媒婆打,大家伙简直喜闻乐见,一个拦着的都没有,还主动给让地方。
有今天这一出,孙媒婆肯定能消停好久。
陈小满想起孙媒婆死了的老伴,那也是个人嫌鬼憎的货,“你不是会说媒吗,到了那边,记得给你自己说门阴婚,你不是喜欢岁数小的吗?在那边随便找,最好找两个小的,加上你们两个老的,正好凑一桌麻将!”
街坊们都捂着嘴偷笑。
孙媒婆被打的上窜下跳,从走廊这头跑到那头,终于找到楼梯,往楼下跑。
陈小满追下去。
她比孙媒婆年轻,腿脚更利索,随时能超过孙媒婆,可就是保持在孙媒婆身后一两米的距离,让孙媒婆极具危机感,一路跑到家属院大门外边。
正是上午上班的时候,路上人不少。
顾时初在几个西装革履的人陪同下,正在附近走着,有人手里拿着相机拍照,还有拿着仪器测量的。
这块地方不错,顾时初有收购的意向,今天先来看看,回去自己考虑。
陈小满现在已经不是打孙媒婆了,而是猫戏老鼠般,就当一早锻炼身体了。
孙媒婆披头散发,都快跑断气了。
陈小满没留意顾时初这边。
顾时初却看到了陈小满。
也难怪,孙媒婆一路鬼哭狼嚎的,路人没有不看的。
路上路过的行人,基本都是住在附近的,孙媒婆缺德名声在外,大家没有不认识她的,见她被打,不时有人躲在人堆里喊好喝彩。
顾时初望着陈小满手里的菜刀,“……”
这女人每次出现,都让他很意外。
第104章 如此彪悍
孙媒婆见马路上跑没人管,呲溜一下,又钻回了家属楼,往自己家里跑。
想着跑回家,把门一关,应该安全了吧?
陈小满看出她想往家跑了,趁机又用擀面杖多敲了她几下,保管她长记性。
孙媒婆跋山涉水一样,终于跑回了自己家。
她自己住,儿女都不待见她,很少回来。
陈小满故意在孙媒婆跑进门的时候,把刀刃对准了她,没砍,就是为了让她看清楚点。
孙媒婆就见寒光一闪,以为自己今天要交代,吓的瘫坐在地,裤子还湿了。
整个人脸色煞白,抖个不停。
陈小满放话,“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和这种人,不用讲道理,也没法讲,武力值直接碾压就行。
孙媒婆只听说陈小满离婚后,性情大变,以为她这是受了刺激,万万没想到变的如此彪悍,哪里还敢得罪陈小满。
“我,我,我记住了。”
陈小满又一顿脏话输出。
孙媒婆眼冒金星,差点厥过去,别说这辈子,下辈子也长记性了。
她被打的黑眉乌眼的,都没敢找陈小满要医药费,赔偿啥的就更别提了。
陈小满这才满意的离开。
一转身,看到熟人了。
四大恶妇已经集齐了三个,还差一个李老太。
她看见的就是李老太。
反正这四个恶妇是一伙的,今天把李老太一块收拾了。
李老太纯属在人堆里看热闹,自从知道赵寡妇和钱婆子的事,她就没敢再想害陈小满。
尤其今天亲眼目睹了如此彪悍的陈小满,她还哪里敢找陈小满麻烦。
见陈小满拎着磨的寒光凛凛的菜刀,冰冷的眼神盯着自己,李老太一下子把掖在腰里的手绢包掏了出来。
打开,里面一大把钞票。
李老太双手奉上,“饶,饶命!”
陈小满,“……”
这是把她当拦路抢劫的,还是打家劫舍的了?
陈小满迅速调整心态,笑眯眯的问,“你们四个老太婆,平时关系挺好呀。”
李老太赶紧摆手,“我,我和她们不熟,我又没害过你,以后我远远见了你,就绕道走,还不行吗?”
这么怂?
陈小满挺满意的,也看的出来,李老太就是欺软怕硬,今天孙媒婆的事情给她震慑很大,以后绝对老实。
胡三一直混在人群里。
眼珠乱转,不知在想啥。
陈小满没搭理他,回家。
在陈小满进家门的一刻,他瞥了一眼里面的陈设,眼珠又开始转。
陈小满洗了个澡,睡觉。
对门。
张志远一家子,全程目睹了整件事情。
张志远对宋玉梅说,“陈小满还算懂规矩,自从我上次跟她说,她和我离婚后,不能再找别的男人,看来她听进去了。”
宋玉梅直撇嘴,但陈小满的事和她无关,不想因为一个外人,和张志远吵嘴,就没说什么。
程焕焕低声对张书平说,“全怪你妈,每天捯饬的和妖精似的,怪不得别人打她主意。”
“老公,那个叫什么胡三的,不是好人,刚才大家都瞅孙媒婆,就他一个劲的偷看我,那眼神色眯眯的,人家好怕呀。”
张书平想说,胡三看不上你,就是不敢说。
他就想不明白了,当初为啥会看上程焕焕,一定是眼瞎了。
程焕焕撅着嘴,“都是你妈,拿菜刀砍人,我要是做噩梦,吓的动了胎气咋办?”
张书平木着一张脸,没有任何感情,“不会的。”
程焕焕觉得他敷衍自己,刚想说话,忽然发现自己过敏了,头皮特别痒,全是小疹子。
宋玉梅很奇怪,大家住在一个屋檐下,吃的住的都一样。
额,不对,吃的不一样。
程焕焕经常出去偷吃,别以为她不知道。
八成是程焕焕在外面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程焕焕立刻往医院跑。
医生一检查,的确是过敏。
程焕焕在美容院,执意烫头导致的。
有人过敏,当时就会有反应,有个别人,比如程焕焕这样的,一两天后才有症状。
医生经过仔细研究,不是美容院产品问题,是程焕焕本身就对烫发制剂里的某种东西过敏。
当时美发师提醒过程焕焕,先在耳后做一下实验。
程焕焕不听,执意要直接烫头,才弄成今天这样子。
气的程焕焕杀到美容院,找人家算账,但她签了免责声明,就算她在那里闹,店长直接报了公安,程焕焕被一顿教育,后果自负。
医生说了,“过敏不严重,这几天饮食清淡,作息规律,过几天疹子就自己下去了。”
可程焕焕饮食清淡不了,得吃重口味的。
大概半个月,疹子才逐渐下去。
这半个月,可把张书平,以及张志远宋玉梅恶心坏了。
程焕焕头皮上都是密密麻麻小米粒大小的疹子,还蔓延到了脸上。
张书平只要在家,她就一个劲的黏着张书平,“大夫说了,不传染,你是不是嫌弃我?告诉你,夫妻之间不应该只看外表,谁都有老的满脸褶子的时候,将来你老了还指不定啥样呢。”
张书平不敢和她理论,只能多多加班,多多上夜班,减少在家的时间。
程焕焕的疹子把家属楼的人都恶心到了。
除了陈小满。
因为程焕焕睡懒觉到快中午才起来,那时候陈小满早就出门上班了,即使礼拜天也会去店里忙。
晚上程焕焕早早吃完饭,在里屋玩电脑,一直到深夜,根本碰不到忙完回来的陈小满。
孙媒婆都是皮肉伤,主要太丢人,这阵子躲在家里养伤,不敢出门。
赶上非出门不可的时候,和耗子似的,顺着墙根躲躲闪闪的。
陈小满店里生意越来越好,经常忙到很晚。
这可不行,钱要赚,身体也要照顾到。
便找了个礼拜天,给自己和店员都放了一天假。
一觉睡到上午十点,开门,准备去水房洗漱。
忽然看到,自家门口的走廊里蹲着两个人。
那人见她出来,赶紧站起来,是胡三。
另一个是个十来岁的拖鼻涕小男孩,长的嘴歪眼斜就算了,看人的时候,不敢正视,总是用眼角余光斜着看。
第105章 废物利用
胡三吸了吸鼻子,“嘿嘿,你还记得我不,我是你对象,这是咱儿子小狗子。”
“今天我带狗子来认认门。”
“狗子,快叫阿姨,以后这就是你妈。”
狗子不喜欢陈小满,往胡三身后躲,朝陈小满吐口水,“她不是我妈,我妈早起了,坏婆娘,想占我妈的位置!”
幸好陈小满眼疾手快,躲开了。
不然被这么一个脏孩子吐口水,太恶心人了。
胡三见狗子不争气,打了他一下,对陈小满解释,“孩子还小,你别跟个孩子一般见识。”
那一下,打的并不疼。
但狗子觉得自己当着外人,尤其是他讨厌的陈小满挨打,没有面子,张牙舞爪的要跟陈小满动手。
胡三并没有拦着,今后一起生活,陈小满总要适应狗子的。
他也准备看看,陈小满能不能善待孩子。
要是能,一切好说。
要是不能,他得好好教育一下婆娘,咋能虐待前妻留下的孩子呢。
不知哪个街坊,拖了屋里地,把拖把晾在走廊里。
陈小满一下子抄起拖把,顶在冲过来的狗子胸口。
狗子立刻躺倒在地,嚷嚷,“死女人打我,死女人打我!”
陈小满一笑,用拖把在狗子脸上抹来抹去,“现在都讲卫生,我给你擦擦鼻涕,咋就成了打你了?你这孩子真不知好歹。”
狗子正咧着嘴嚷嚷,那时候的拖把都是布条做成的,好几根布条落到了他嘴里。
那可是街坊刚拖完地,还没有洗的拖把。
湿漉漉的拖把,因为拖过地,带着不少脏东西。
夏天很多东西都容易发馊,拖把放在那里,布条堆在一起,已经有了馊味。
狗子这一嘴拖把布条,那味道,一言难尽,也不嚷了,整个人都傻了。
胡三差点打陈小满,赶紧把狗子从地上拽起来,“狗子,伤着没有?”
伤肯定没伤到,但脏到了,被拖把恶心到了。
狗子哇哇大哭,“爸,你不是说她是你老婆吗?那你打她,给我报仇!”
陈小满根本没给这狗屁倒灶的爷俩机会,直接朝着宋玉梅家里大喊。
“张志远,我要嫁人啦!人家比你年轻,比你壮实,哪哪都比你个老帮菜好!”
礼拜天,宋玉梅休息,拿着毛线和毛衣针,跟几个妇女在楼底下,大树荫下,一边乘凉,一边聊天,一边打毛衣,也就是街坊帮她介绍的那个手工活,楼里很多人都参加了。
张书平单位没有礼拜天这个说法,一直三班倒,就算偶尔轮休,他也不愿意在家待着,找借口出门,所以没在家。
程焕焕睡懒觉还没起来。
客厅里只有张志远在看报纸,天热,就把房门敞着,刚好看到有一对父子找陈小满。
一开始他没留意,后来一定对话,竟然是陈小满的对象。
他立刻攥紧了拳头。
这娘儿们咋不知好歹呢,跟她说过了,离了婚的女人,尤其老张家的下堂妇,咋能再嫁呢?
妇人得有妇人的廉耻之心。
根本不用陈小满喊,张志远都有出去打死胡三的心了。
更何况陈小满指名道姓的告诉张志远,她又要嫁人了,还把张志远埋汰了一顿。
张志远瞬间火冒三丈,拄着拐杖就出来了。
一拐杖打在胡三肩膀上,“你也不看看你这德行,告诉你,她是我不要的婆娘,你是个什么东西,也往上凑!”
胡三没防备,才被打了这一下,生疼,马上一拳头挥过去。
张志远面门挨了一拳,鼻血直流,没站稳,跌在了地上。
胡三一脸凶狠的上去拳打脚踢,“你是啥玩意,打我?”
狗子跟着帮忙,他人小力气也小,但是知道往张志远腿上打着石膏的地方踹。
张志远到底年纪不小了,腿一直没好利索,倒地后就起不来了,一直被胡三摁着打。
陈小满站在旁边看热闹。
借刀杀人也好,祸水东引也好。
她就是故意的,咋地?
上次,顾时初请吃饭,额,吃烤红薯,许秘书送她回来,张志远不是把许秘书当小白脸,跟她好一顿闹吗?
既然张志远这么关心她的感情问题,那就让张志远满足一下心愿,省得张志远每天待在家没事做,这叫废物利用。
有街坊赶紧跑下楼,告诉了宋玉梅。
宋玉梅赶紧往家跑。
也有街坊热心肠,觉得这是斗殴,找公共电话,报了公安。
别看宋玉梅平时和张志远过日子磕磕绊绊的,但真心对张志远不错,见他被打,不管不顾的上来,使劲推胡三。
额,男女力气悬殊,推不动。
狗子见给张志远帮忙的来了,还是个老娘儿们,就去打宋玉梅,还趁着宋玉梅弯腰想扶张志远的机会,给她脸上挠了好几下。
张志远两口子,胡三爷儿俩,四个人打的不可开交。
陈小满就差弄个大鼓,在一旁擂鼓助威了。
就是大鼓不好找。
不过,她有办法。
迅速回家拿了一把糖块,不少街坊家都有小孩子,她一人给两块糖。
孩子们拿了糖块,是真干活,扯着嗓子在走廊里喊。
“加油!加油!”
街坊们费了好大劲,才把张志远两口子,和胡三爷儿俩分开。
宋玉梅指着胡三鼻子,“你谁呀?你根本不是我们纺织厂的人,咋进来的?小偷吧!”
陈小满趁机说,“玉梅妹子,他是孙媒婆给我介绍的对象,我还没表态,张志远就不同意,还和人家打起来了。”
“不过我看出来了,胡三竟然随便跟人动手,还打残疾人,人品实在不咋地,所以,这事我坚决不同意!”
张志远都快气死了。
不同意你倒是早熟呀,刚才是谁嚷嚷要嫁人的?
不然他也不会冲出来动手。
陈小满笑呵呵的,“我刚才只说我要嫁人,话还没说完,你就急脾气的出来了,我还有后半句呢,我要嫁人,才不会告诉你呢,你以为你个老帮菜是谁,管的那么宽!”
张志远这才知道被耍,气个倒仰。
宋玉梅更气,使劲打了张志远一下,“你俩都离婚了,她想干啥,就让她干啥去,你还跟着瞎掺和啥?”
张志远不同意,“你打我干啥,当着这么多街坊呢,老张家的下堂妇,再嫁,就是往老张家脸上抹黑!”
两口子差点吵起来。
第106章 又要使坏
程焕焕一直在里屋卧室睡觉,早就被惊醒了。
把卧室门打开一条缝,往外偷看。
见张志远和宋玉梅都处于下风,她偷着乐。
总不能出去帮忙吧,她还怀着孩子呢,动了胎气咋办?
后来见街坊把几个人劝开,程焕焕赶紧把门关上,装作还在睡觉的样子。
就张志远和宋玉梅那样,肯定需要人搀扶,还要上厂里医务室,她才不要搀扶,或者陪着去呢。
反正假装啥都不知道就是了,别人总不能跟个孕妇过不去吧。
幸好公安来了,张志远和宋玉梅才没吵起来。
公安同志太熟悉张志远了,都数不清第几次见到他了。
很快问清了事情经过。
街坊们都用白眼看胡三爷儿俩。
陈小满离过婚咋啦,别说人家没想找,就算找,也不找胡三这副嘴脸的。
都是孙媒婆惹的祸。
张志远也是事多,人家陈小满已经跟他没关系了,总是爱管人家闲事。
也不看看自己啥情况,腿脚都不利索,还主动和胡三动手,不是找死吗?
最后定性,张志远和胡三互殴,罚款。
鉴于张志远先动的手,且不是第一次和人起冲突了,罚两百。
胡三被罚一百五。
念在张志远有伤,胡三初犯,就不拘留了,但让张志远和胡三以后都不得打扰陈小满。
张志远宋玉梅,还有胡三狗子,都受了伤,但都是皮外伤,双方自己处理。
宋玉梅一听罚款两百,顿时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没日没夜的做手工,好容易攒了一百多块钱,本想着凑到两百,就还前阵子借的钱,没想到飞来横祸,赚的钱打水漂了。
公安处理完走后了。
张志远一直坐在地上,宋玉梅扶他起来。
俩人默契不太好,宋玉梅以为张志远已经站起来,并且站稳了,她就松手了。
而张志远并没有站稳,还想扶着宋玉梅,但人家松手了,他扶了个空,噗通一声,又摔地上了。
这下摔的可厉害了。
街坊们都能听见咔嚓一声,骨头断了的声音。
所有人,“……”
然后是张志远痛苦的声音,“疼死我了!骨头没长好的地方,又断了。”
陈小满一笑,该!
宋玉梅眼泪直接下来了,这都第几次了?这腿还能好吗?
又得上医院花钱。
又是钱!
想讹是胡三打的,可刚才公安鉴定过了,都是皮外伤。
狗子虽然往张志远石膏地方打,但孩子力气小,只打的疼,没多大伤害。
众街坊都是见证,都没法讹胡三。
宋玉梅只好去楼下小卖部公共电话那里,打电话叫救护车。
小卖部的人都奇怪,这家人咋动不动就叫救护车?这都第几回了?
很快,救护车把张志远拉走了,宋玉梅只能跟着去。
程焕焕全程装死,没出过卧室。
等人都走了,程焕焕才从里屋出来。
直埋怨,“咋没给我做午饭就走了?我中午吃啥?”
没办法,只好去找张书平,在加油站食堂那里吃的午饭。
真别说,加油站伙食不错,有红烧肉,炖蹄膀。
程焕焕嘱咐张书平,“以后你们单位食堂再做好吃的,记得给家里楼下小卖部打个电话,我过来吃,省得家里清汤寡水的,将来孩子肯定又瘦又小。”
张书平闷头吃饭,随便支吾了一声。
等吃完饭,程焕焕才想起来什么似的,把张志远又又又进医院的事,告诉了张书平。
气的张书平,“你咋不早点告诉我?”
程焕焕可有理了,“我空着肚子来找你,特别饿,就给忘了,你这是怪我喽?你爸又不是第一次进医院,哪次都没生命危险,你不用担心。”
不担心就见鬼了,父子也连心。
张书平没时间跟她计较,赶紧问,“我爸去哪个医院了?”
程焕焕还气鼓鼓的呢,撇过柿饼子脸,不搭理他。
张书平深呼吸一下,强咽下这口气,“好了,刚才算我不对,你快告诉我,我爸去哪家医院了?”
程焕焕趁机拿腔做调,“啥叫算你不对,本来就是你不对,你说,是我大,肚里的孩子大,还是你爸大?”
张书平没办法,“你大,孩子也大,行了吧?”
程焕焕这才满意,告诉张书平,“我当时吓的不行,怕他们伤到肚里的孩子,一直躲在里屋没敢出来,你爸去了哪家医院,我真不知道。”
张书平都没工夫和程焕焕置气,和单位请了假,骑上车子,回纺织厂家属楼。
那么多街坊,总有知道的。
都不用他开口的打听,街坊们一见张书平回来,就赶紧告诉他。
“书平,你爸的腿又出问题了,去海市第一医院去了,你赶紧去瞅瞅吧。”
张书平家门都没进,往医院跑。
张志远拍了片子。
又骨折了。
骨折的还是老地方。
而且又住院了。
张书平来的时候,宋玉梅涂了一脸药膏,那脸和老花猫似的,正坐在张志远的病床前抹眼泪。
“你说说你,这么大岁数的人了,不知道自己还没好利索,还跟人打架,这下好了,又要花不少钱。”
问题是,家里真的没钱。
她又要厚着脸皮,跟人借钱去了。
宋玉梅抬眼,看到张书平来了。
想说让张书平把工资拿出来一些,家里实在周转不开。
不过一想,还是算了。
张书平是个妻管严,钱都给程焕焕了,程焕焕绝对不会拿钱出来。
她要是开这个口,纯粹给自己找气生。
张书平也没问张志远住院费咋办,只问了一句,“爸,你觉得咋样了?”
张志远心里有气,把眼一闭,还能咋样,你小子看不出来吗?
张书平以为张志远累了,睡着了,和宋玉梅说,“妈,我单位还有事,我先走了。”
宋玉梅知道留下他也没用,摆摆手让他走了。
张志远更气了,这小子都不说留下伺候他,就这么走了?
家属楼这边也没安生。
陈小满等张志远被送进医院,见胡三还没走。
趁着走廊里有街坊,她也不怕,叫胡三过来。
胡三愣住了,她不是说看不上他吗,还叫他干啥?
街坊们也好奇,陈小满最近馊主意比较多,该不会又憋坏了吧?
第107章 看破不戳破
陈小满气定神闲,“你不就是想找个有钱的吗,只要有钱,其他都不在乎,对吧?”
胡三的确这样想的。
可当着这么多人,不敢承认。
陈小满特别好心肠,给他出主意,“你去找孙媒婆呀,她那么大岁数了,说不定哪天就没了,我可比她活的时间长,我有专门的私人律师,等我死前,立个遗嘱,所有财产捐给福利机构,你能咋办?”
“再说了,我虽然比你大十来岁,可我身体好,保不齐比你活的时候还长呢。”
“孙媒婆也买了这里的房了,家具虽然旧了点,可她有一辈子的积蓄呢,给人说媒,可不少赚!”
这点胡三深有感触。
孙媒婆收了他五十块钱,这还只是让他和陈小满见面,不担保俩人能成。
要是成了,得再要两百谢媒钱。
孙媒婆说了一辈子媒,那得多少钱啊!
胡三眼里都是哗啦啦的钞票。
陈小满好人做到底,把胡三领到孙媒婆家门口。
街坊们都跟着看热闹。
陈小满这主意损是损了点,却也是以牙还牙。
孙媒婆最近都没敢出门,刚才走廊里那么热闹,她都没敢出来瞧,怕遇上陈小满。
反正只要不关她事,她就懒得管。
没想到陈小满主动找来了。
陈小满一边敲门,一边用的孙媒婆前几天那套说辞,“我早就听说你老伴没了,一直想给你介绍一个,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可巧胡三来了,就他了。”
“你比胡三大好几十岁呢,你占大便宜了,可不兴跟人家要彩礼,你陪嫁也得多多的。”
“这可真是缘份,胡三最早还是你看上,领到家属楼来的,你何苦还把他介绍给别人,你看他顺眼,就自己留着呗。”
看热闹的街坊,人人一张笑脸。
孙媒婆打死也不敢开门,更是一个字都不敢说。
陈小满转头,对胡三说,“人我给你介绍了,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就看你自己了,我一分钱谢媒钱都不好。”
她才不会说什么让胡三去砸门,那叫教唆,话点到为止就行。
胡三真去砸门了,可跟她没关系。
陈小满还跟里面的孙媒婆说呢,“你们俩好好聊聊,我先走了,有事不要找我!”
街坊们也躲开一些距离。
免得一会有啥事,赖大家身上。
胡三是个混不吝,很快把门砸开了,“有人介绍我跟你处对象。”
孙媒婆当着街坊的面,臊的恨不得钻地缝,“我都多大岁数了,早就没这心思了,你别瞎胡闹,听人撺掇,你赶紧走!”
胡三可不管那么多,一眼看到孙媒婆屋里的家具,旧是旧了点,但都是好木头,老年间的物件做工都板正,再过些年,都能当艺术品和文物了。
总之一句话,值钱。
孙媒婆说了一辈子媒,最会看人脸色,瞧胡三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她还不了解胡三吗?
和这种人没法说理,她也没陈小满拎菜刀的胆识,街坊们也让她得罪透了,没人管她。
孙媒婆脑子转的快,冷不防一下子把胡三推开,往家属楼外面的大街上跑。
胡三根本没追,进屋翻腾孙媒婆的家私细软。
孙媒婆一口气跑到街上,刚好有公安的车路过。
她特别勇敢的拦车,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家里进贼了。
当然,一个字没敢提陈小满。
胡三不是纺织厂的人,陈小满是,还买了这里的房子,以后天天住在一层楼,她要是再打坏主意,陈小满还敢拿菜刀砍她。
总之,留下心理阴影了。
公安很快就把胡三给抓了。
被胡三砸坏的房门,屋里被翻箱倒柜留下的指纹,以及街坊们的证言,证据确凿。
胡三进去了,后来被判了好几年。
宋玉梅知道后,去医院给张志远送饭的时候,告诉了张志远。
“告诉你个好事,打咱们那个胡三,被抓了,真是恶有恶报,他那倒霉儿子,还挠我脸呢,这些天,伤痕才下去,真缺德,这下好了,大快人心。”
张志远听了经过,不说最早是孙媒婆把胡三领来的,还感谢起孙媒婆来了。
“还是上岁数人经验多,知道命最重要,把家里财物留下,吸引胡三,自己跑出去找公安,孙媒婆虽然平时名声不好,但这件事她算是对咱们有恩,给咱家出了气,以后你可不能像那些街坊似的,给她脸色看。”
宋玉梅不愧能和张志远看对眼,俩人三观基本一致,“这还用你说,孙媒婆事后吓的大病了一场,她儿女没在跟前,我还给她买了麦乳精,奶粉,去看她呢。”
张志远称赞宋玉梅做的好。
但程焕焕不乐意。
趁着宋玉梅去医院的机会,恰好张书平倒班,在家休息,想出去,被她给抓住了。
“你上哪去?好不容易倒班,还往外跑,也不说在家陪陪我,我肚子大了好多,我害怕。”
张书平讷讷的看着她的腰。
才怀孕三个多月,一般人都看不出来。
程焕焕腰的确粗了,肚子也鼓了,但确定不是油腻食物吃多了,胖的?
张书平看破不说破。
程焕焕亲亲热热的挽着张书平的胳膊,“咱俩好久没在一块了,谁家结婚还没半年的小两口,就经常分开?不行,今天你得陪着我,陪我去吃好吃的。”
张书平不敢有意见。
程焕焕和张书平出门,去新开张羊肉面馆吃饭。
路上,程焕焕跟张书平抱怨,“你寡妇破鞋妈总是哭穷,说家里没钱,你可别信,我瞅见她给孙媒婆买了好多补品,孙媒婆结结实实的,哪需要补,反倒是我身子虚,她假装看不见,一点也不给我补。”
“她有好东西,便宜外人,那咱们就出去吃更好的,不管她。”
张书平心说,你就没管过我爹妈,有时候连我也不管。
今天是让你抓住了,不然还不是你一个人去吃独食。
到了羊肉面馆,张书平嫌腻嫌膻,只要了小碗的清汤面。
程焕焕要了一大碗羊肉面,嫌肉少,还另外加钱要了一份羊肉,并且特意嘱咐老板,面里多放点羊油,香。
程焕焕笑嘻嘻的,“我吃的不多,都是你儿子想吃,都进了他肚子了。”
吃完出来,张书平闻着程焕焕一身的膻味,想找理由逃走,却被程焕焕死死拽着,今天说什么也要让他陪她。
回到家属楼,陈小满远远就看见张书平苦着一张脸,老远还闻到俩人一身羊膻味。
程焕焕开始找事——
第108章 都得让你养
“唉,也不知道胡三的儿子咋样了,当爹的再不好,孩子是无辜的,得有多缺德,才会把胡三给弄进去,孩子妈没的早,孩子一个人在外头咋办?”
“好歹也算相过亲,就算看不上胡三,也算相识一场,不能不管狗子呀。”
“我也是怀孕后,才知道当妈的多心疼孩子的,狗子的亲妈在天上看着,能饶得了把胡三送进去的人?”
程焕焕话是和张书平说,声音却不小,故意让陈小满听见。
她就差指着陈小满的鼻子说了,你和胡三相过亲,你也是当妈的,咋那么狠心不管狗子?不怕遭报应?
程焕焕也讨厌狗子,就是想让狗子给陈小满添堵。
陈小满可不惯着,直接指着程焕焕的鼻子,“你这么好心,你咋不收养狗子,说什么便宜话?想装好人,得有实际行动,别光耍嘴皮子。”
“我要是收养狗子,他可就是张书平的弟弟,你就是狗子的大嫂,长嫂如母,你就是狗子的母,这孩子最后得归你养。”
街坊们都有经验了,只要程焕焕先找陈小满,肯定有笑话看。
大家伙早就竖着耳朵听了。
哈哈哈哈。
程焕焕差点气死,“凭啥我养?你别想讹人?”
陈小满,“我要是发发善心,去大马路上领回几个流浪儿童来,那些就全都是张书平的弟弟,你照样是那些孩子的母,都得让你养。”
张书平知道陈小满自打离婚后,就疯的很,啥事都干的出来。
把陈小满气急了,她真能收养狗子或者流浪儿童,到时候他这个大哥别想安生。
于是,张书平赶紧拽程焕焕走。
巧了。
他们刚才说话的地方,正是孙媒婆房门口。
孙媒婆一直躲家里养病,每天闲的无聊,躺床上听门外街坊们路过的脚步声解闷。
要是有哪个街坊停下,说两句闲话,她就跟过年似的热闹。
程焕焕的话,孙媒婆都听见了。
这玩意说谁呢?
托陈小满的福,孙媒婆也勉强算和胡三相过亲,当然,她看不上胡三。
真正把胡三送进去的,可是她呀,是她找的公安。
程焕焕这是在骂她呢吧?
孙媒婆可是看着张书平长大的,从岁数上讲,张书平是她的孙辈。
一个长辈,让孙辈人给骂了,她凭啥忍?
这些日子憋坏了,她不敢惹陈小满,还怕程焕焕?
也顾不得陈小满就在走廊里了,孙媒婆垂死病中怒冲出,闪现在走廊中。
张书平正要拉着程焕焕走,还没抬脚的时候。
孙媒婆不愧是四大恶妇之一,把所有街坊都得罪的选手,她不会指着程焕焕问,你啥意思,而是直接一个大耳刮子,呼程焕焕脸上了。
程焕焕都被打懵了。
居然有人敢打孕妇!
本就是柿饼子脸,现在一边肿起老高,和猪头似的,半个猪头。
孙媒婆打完,不等程焕焕反应过来,就躺地上了,哀嚎,“程焕焕打人啦!”
可惜现在没有围脖,陈小满依然学着后世有围脖的时候,给孙媒婆点赞。
倒打一耙哪家强,家属楼里找媒婆。
本来就有街坊看热闹,这一嗓子,又出来好多。
程焕焕回过神来,脸上火辣辣的,脑袋嗡嗡的,就要伸脚踹地上的孙媒婆。
张书平死命拽着程焕焕。
他再不懂事,也看的出来,孙媒婆七十多了,就算她先动手,但只要双方打起来,程焕焕和孙媒婆就都有责任。
张志远和胡三打架不就是吗,互殴。
关键程焕焕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呢,应该是他的吧?是吧?
那就是吧。
孩子要是有个好歹咋办,张书平心疼的是孩子。
孕妇打架,尤其打孙媒婆这种,肯定吃亏,别指望孙媒婆躺在地上老老实实挨打,指不定有啥损招呢。
张书平把程焕焕往家拽,“冷静,冷静,她不要脸,咱不能和她一般见识,先回家,等妈回来,让妈说她去!”
程焕焕本就被陈小满气的不行,又当着街坊的面被打了一耳光,孙媒婆还冤枉她动手了,张书平不仅不帮她出头,还劝她息事宁人。
这是男人吗?
程焕焕气的直哭,“张书平,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个窝囊废,我被打了,你不让我动手是吧?那你打她去,打死这个老婆子,你就算蹲大狱,我也等着你出来!”
陈小满趁机道,“出来个屁,杀人偿命,张书平要是打死人,得给人家偿命,你心够狠的,自己嘴损惹事,让你男人去犯罪,等张书平偿了命,你好再找一个?别忘了,你公公可反对张家媳妇再嫁人,小心你公公打死你!”
宗旨就是添乱,越乱越好。
孙媒婆是个人精,“程焕焕,我都没要你的命,你却口口声声想要我的命,大家伙可都瞅着呢,刚才你还说,你怀孕后才知道当妈的有多心疼孩子,你就是这么给孩子胎教的?老张家倒了十八辈子的邪霉,娶你这么个玩意!”
街坊们直嘬牙花子,世上的事还真难说,在某种程度上,刚才陈小满和孙媒婆统一了战线。
孙媒婆和程焕焕平时人缘都不咋地,没有街坊上来劝。
这俩人,一个老无赖,一个孕妇,要是不小心碰着了,讹大家伙咋办?
张书平好歹是男人,力气怎么也比孕妇大,愣是把程焕焕拽回了家。
不断劝道,“消消气,不看别的,看孩子份上吧,你不是经常说动胎气吗?这下可真要小心动了胎气了!”
程焕焕气的砸东西。
现在她和张书平住里屋,张志远和宋玉梅住外面客厅。
此时两人刚进家门,正站在客厅里。
程焕焕随手抄起宋玉梅的雪花膏,小镜子,茶几上张志远最喜欢的茶壶茶杯,哐哐砸了一地碎渣子。
然后闹着要回娘家。
张书平不放心,怕她路上有啥闪失,主要还是担心孩子,拽着她,说什么也不让走。
程焕焕已经气的不管不顾,给了张书平一个大耳刮子。
啪的一声,特别响亮。
然后,两人都愣住了。
第109章 打的好
刚才没来得及关房门。
不少街坊在门口看热闹。
孙媒婆都不用人扶,自己爬起来围观。
不等张书平和程焕焕反应过来。
陈小满先发难,泼妇哭嚎那一套唱腔,“我滴天呀!我可怜的儿子呀!从小你有爹等于没爹,你爹一门心思往寡妇家跑,我吃辛吃苦把你拉扯大,没舍得动过你一根手指头,做梦都想不到,你让你媳妇打了!”
“亏你把她当宝贝似的护着,她在外边惹了事,自己不能处理,就拿你出气!”
“咱娘俩的婚姻咋都这么不幸呀!眼瞎没有遇到良人呀!”
男人打女人常见,女人打男人少见。
至少街坊们头一回见。
程焕焕瞪着陈小满。
不是,陈小满啥意思,她想干啥?
话里话外的意思,挑拨他们小两口关系?
程焕焕冷静下来,捧着张书平肿了半边的脸,“老公,我真不是故意的,咱俩才是要过一辈子的人,别人都是外人,我咋舍得打你呢,我刚才是气急了。”
张书平并不觉得脸上多疼,只觉得心里又硬了几分。
这就是要过一辈子的人?
他不想过了,行吗?
平时被程焕焕教育惯了,他也只是心里想了想,暂时还不敢付诸行动。
程焕焕深知张书平是个妈宝男。
从小就听陈小满和宋玉梅的妈宝男,一个不小心,自己以前对他的改造就会白费。
可不能让陈小满得逞。
张书平不是不让她和孙媒婆闹吗,那她就吃个哑巴亏,听他一次。
“老公,我都听你的,不和孙媒婆计较你,但是你也不许生我气,好不好?”
张书平都不敢看外面的街坊,他被媳妇打了,却不能把媳妇咋样,算了,麻木了,“孩子要紧,你多保重。”
程焕焕追问,“那你不准生气。”
张书平胡乱应了一声,“嗯。”
程焕焕心里有了谱,走过去把房门关上,还朝走廊里看热闹的街坊们说,“有啥好看的,没见过两口子闹别扭吗?你们居家过日子,就没有吵架的时候?”
陈小满,“见过两口子闹别扭,但是没见过无缘无故打男人的。”
程焕焕气不忿,但已经把门关上了,总不能开门和陈小满吵一架,现在张书平要紧。
她赶紧拿毛巾沾凉水,给张书平冷敷,还找出家里的药膏给他擦。
张书平不愿意让程焕焕靠近自己,“我自己来就行,你怀着孩子呢,别累着。”
程焕焕以为张书平真心关心自己,刚才的气散了一大半,朝天鼻又皱皱起来,觉得自己像个俏皮的小媳妇。
“你还知道我怀着孩子啊,孙媒婆打我这事咋办?我咽不下这口气?”
张书平讷讷,“你不是打了我了吗?就当我替孙媒婆挨打了。”
程焕焕不干,“那咋行?孙媒婆是外人,你为啥要替外人挨打?我知道了,你该不会和孙媒婆有一腿吧?哎呦喂,原来你和胡三还是情敌呢。”
张书平实在不想和她多说,“那你说咋办吧?”
程焕焕眼珠一转,“让我咬你一口,出出气。”
张书平一副死鱼样,只要她不闹腾,爱咋咋地吧。
程焕焕立刻抓过张书平的手腕,狠狠一嘴,深深的大牙印。
特别疼,不像是夫妻之间能干出来的事。
张书平忍着,愣是没叫出声。
程焕焕却觉得自己特别可爱,“我以前一个同事,她不开心了,他老公就让她咬,这是夫妻间的小乐趣。”
张书平没说话,去拿自己自行车的钥匙。
程焕焕追着问,“你干啥去?今天你不是休息吗?”
张书平多一眼都不想看她,都也没回,“单位过几天技术考核,我多和几个老师傅学学。”
程焕焕嘟囔,“考核过了又能咋样?也不给涨工资。”
要是平时,她肯定拦着不让去。
但她刚才到底扇了他一耳光,多少得顺着他一点。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继续改造他,这种没好处的考核,不用努力,浪费时间。
有那个工夫,她还不如多给他找点那种书,让他多学学呢。
走廊里不时有人经过,张书平觉得没面子,低着头快步走的。
不多一会,宋玉梅从医院回来。
孙媒婆已经回了自己家,早上粥喝多了,想上厕所,在走廊里撞上了宋玉梅。
宋玉梅想着张志远嘱咐的话,要和孙媒婆搞好关系,就打招呼。
“孙阿姨,出去啊?”
虽然张书平不是宋玉梅亲生的,但宋玉梅和张志远结了婚,就是程焕焕的婆婆,孙媒婆自然没有好脸色。
“我一个老婆子,天天在家待着,还被人指桑骂槐呢,还敢出去?到了大马路上,还不得让人打死?”
宋玉梅热脸贴了那啥,差点被噎死。
孙媒婆冷哼一声,厕所去了。
一个街坊八卦的凑过来,“玉梅妹子,你刚才没瞅见……”
把程焕焕想骂陈小满,结果被陈小满怼,还被孙媒婆打了一耳光的事,以及程焕焕打张书平,都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遍。
宋玉梅都来不及生气,另一个街坊过来,往她身上闻。
宋玉梅吓一跳,“你干啥?”
那个街坊,“你身上咋没羊膻味?刚才你儿子和儿媳回来,老远就闻见俩人一身羊膻味,不用问,肯定是去羊肉面馆吃饭了,我还以为你们一家子一起去的呢。”
宋玉梅气的眉毛都竖起来了。
她是眼瞅着快到饭点了,正好今天张书平倒班,好容易休息一天,她主要是想给张书平做顿饭,然后带点去医院给张志远,现在一看,还做个屁的饭。
张书平跟着程焕焕越学越坏,以前这孩子就算有半块饼干,都要先给她吃,她不吃,张书平才吃。
现在倒好,被程焕焕教的都不像她儿子了。
张书平也窝囊,被媳妇打了,就这么算了?
宋玉梅家门都没进,又回医院去了,路上在街边包子铺买了几个包子,拿到医院和张志远一起吃,还把家里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张志远。
张志远唉声叹气,“家门不幸,娶这么个玩意。”
继而语气一转,“孙媒婆打的好,等我出院了,我要请孙媒婆吃大席。”
宋玉梅本来气的要死,想到孙媒婆那一耳光,也觉得解气,“我支持你,就算继续借钱,也要去大饭店吃。”
说到钱,张志远有件事要和宋玉梅商量。
第110章 给宋玉梅添堵
张志远说,“我这几次进医院,也看出来了,住院没啥大作用,也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到点吃药,这点事在家也行。”
“住院费太贵,你医院家里两头跑也太累,我就寻思着,和医生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出院。”
宋玉梅也有这想法,钱的压力,两头跑的快崩溃了,一直为这事发愁呢。
等医生查房的时候,两人把和医生商量。
医生看了张志远的病历,觉得没什么大碍了,而且也知道他家里情况一般,就同意了出院。
医生很尽责,“以后千万要小心,你这腿如果一直好不了,怕是会留下后遗症。”
张志远也担心真的会残疾,保证这次一定多小心。
他还惦记着请孙媒婆吃饭的事。
本来说去大饭店,但实在囊中羞涩。
加上宋玉梅听了街坊说的事情经过,并不觉得程焕焕是在骂陈小满,她就是在找孙媒婆麻烦,街坊邻居都让程焕焕得罪光了。
所以,宋玉梅出了个主意,把孙媒婆请到家里来吃饭。
一来省钱,二来杀杀程焕焕的威风,别以为肚里揣个崽,就是天下第一功臣了,是男是女还没准呢。
就算是个男丁,有程焕焕这么个妈,这孩子也学不了好。
宋玉梅特意打听了张书平哪天轮休,嘱咐他不要出门,给他做好吃的,但整件事一点没告诉程焕焕。
可巧张书平轮休那天是个礼拜天,陈小满也休息。
刚好立秋,不像前些日子那么热的吃不下饭了,陈小满打算给自己做点好吃的,红烧排骨,糖醋鱼。
一大早,去菜市场买菜。
忽然瞅见最近一直抠抠嗖嗖的宋玉梅,买了一大块五花三层的五花肉,那可是整头猪最好的部分,当然也是最贵的。
然后宋玉梅又去买了一些外地过来的水果。
从外地来,只代表路费贵,价格高,但不一定好吃,不过拿来撑门面还是可以的。
陈小满一看,就明白了,宋玉梅要在家请客。
请谁,暂时猜不出来。
但她怎么着也得给宋玉梅添点堵不是?
陈小满也买买买。
不同的是,宋玉梅花的钱,是提前预支的工资。
陈小满花的是她自己赚来的钱的一个小小的零头。
快到中午时候,家属楼里传出阵阵香气。
一个街坊也在自家门口做饭,离宋玉梅没多远,和她聊着天。
“宋大姐,你做的啥,这么香?”
宋玉梅好久没有做过好饭了,今天正好扬眉吐气一下,“当然是红烧肉,天底下就没有比红烧肉更香的了。”
主要对门陈小满今天也做了好菜。
可红烧排骨和糖醋鱼虽然香,却香不过红烧肉。
程焕焕和张书平待在里屋卧室,程焕焕想尽一切办法让张书平不再做回妈宝男,干脆教他玩电脑上的小游戏。
她发现,男人天生就是玩游戏的。
张书平甚至有点入迷了。
在游戏里,他可以暂时忘记现实中的烦恼。
虽然依然要面对现实,可能逃避一会是一会。
程焕焕可得意了,“老公,还是我有远见吧,那么多人家都不买电脑,就我知道买,电脑用处大着呢。”
张书平胡乱应着,根本不知道她在说啥。
程焕焕又说,“你说你寡妇妈今天咋想起来做五花肉了,我都好久没见她做大荤了。”
难道终于想起来她肚里还有老张家的骨肉,知道给她补补了?
张书平都顾不上答对了,眼睛直直的盯着电脑里的游戏。
等做好了红烧肉,宋玉梅不着急从锅里盛出来。
太知道程焕焕了,只要端上桌,程焕焕可不管长辈吃没吃,她见了肉肯定动筷子。
请人吃饭,怎么也得让客人第一个动筷子吧?
宋玉梅给张志远使个眼色,自己去请孙媒婆。
虽然上次孙媒婆没给她好脸色看,但伸手不打笑脸,宋玉梅多说好话,孙媒婆也是个嘴馋的,很快就跟着来了。
程焕焕馋红烧肉,估计着做好了,就要和张书平从里屋出来。
怎奈张书平彻底迷上了电脑游戏,都不觉得红烧肉香了。
她好容易把张书平拖出来,一开卧室门。
刚好看到宋玉梅把孙媒婆请到上座,正在从锅里盛红烧肉,餐桌上已经摆了时新的水果,还有奶油菜花,鱼香肉丝,外边买的凉拌好的猪肝。
程焕焕可是和孙媒婆有仇的。
孙媒婆打她那一耳光,她能记一辈子。
宋玉梅肯定从街坊那里听说过这事,结果宋玉梅请她的仇人吃饭?
程焕焕一下子就窜了过去,“你来干啥?这是我家,不欢迎你,你给我出去,这辈子都别想登我家门!”
孙媒婆从来都不怕她,小老太太比她高一头,鼻孔对着程焕焕的脑袋喘气,“你婆婆请我来的,轮不到你吆五喝六的!眼里还有没有长辈了?”
程焕焕只觉胸口压着一块大石头似的上不来气,瞪向宋玉梅,“你啥意思?她打过我,你还请她吃饭?”
宋玉梅轻飘飘的说,“房子是我的,我想请谁,就请谁,我看孙媒婆挺好的,请她吃顿便饭,还不用跟一个晚辈提前申请。”
张志远帮腔,“焕焕,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和你妈,都是你的长辈,孙媒婆是我们请来的客人,她年纪那么大了,你起码得尊老爱幼一下吧?”
“来来,孙阿姨,快入座,红烧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程焕焕看向张书平。
宋玉梅有男人帮忙,她男人呢?
张书平眼神空洞,一看就知道在走神,估计还沉浸在电脑游戏中。
程焕焕气的眼前发黑,她男人真是一点都不扛事,废物点心好歹也是点心,能吃,张书平能干啥?
孙媒婆喜滋滋的入席了,坐的上座,也就是张志远和宋玉梅的上宾。
程焕焕攥着拳头,朝天鼻的鼻孔张着,“你们要是让这个死老太婆在这里吃,我就不吃了!”
孙媒婆看见红烧肉,两眼放光,才不管程焕焕呢,“爱吃不吃,关我啥事,吓唬谁呢?”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浓烈的,馥郁的,霸道的香气。
霎时间掩盖住了红烧肉的香气。
试问啥能盖过红烧肉的香,那就是麻辣火锅!
没错,陈小满在宋玉梅买肉的时候,买了麻辣火锅调料。
现在正把锅子架在房门口,火炭烧的正旺。
第111章 你不珍惜我
孙媒婆顿时觉得红烧肉没味了。
张志远住院这些天,一直饮食清淡,就等着这顿呢,结果哪哪都是麻辣味。
宋玉梅皱眉看向陈小满那边。
哪天吃火锅不行,非得今天?
这事还没法说,毕竟谁家吃啥是谁家的自由,别人管不着。
宋玉梅只能把房门关上,但已经进入房间里的火锅味,很难散去。
程焕焕不管什么火锅不火锅的,她只见孙媒婆已经吃上了,相当于又给了她一个大耳刮子。
程焕焕伸手就要掀桌子。
张志远刚好看见,马上喝斥,“干什么呢?你不尊重长辈请的客人就算了,长辈在吃饭,你掀桌子?”
张书平马上从程焕焕背后,控制住她两只胳膊,不让她有任何动作。
程焕焕虽然怀孕了,但依然爱美,总是穿着高跟鞋,就用高跟鞋的跟去踩张书平脚面。
张书平疼的龇牙咧嘴。
宋玉梅和程焕焕积怨已久,今天非要请孙媒婆吃这顿饭不可。
“书平,这里大人吃饭说话,你赶紧把她弄走,你的饭,我会给你留出来的。”
张书平本来想把程焕焕拽进卧室,但她肯定还会闹。
她现在需要冷静。
所以就把程焕焕拽到了走廊里,一路往楼下拽。
楼下树荫底下有风,可比家里凉快舒服。
在程焕焕看来,她被迫离开了家,孙媒婆却继续待在她家里大吃二喝,是孙媒婆赢了。
她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
一路都在骂骂咧咧,“张书平,你帮着你寡妇妈,帮着那个该死的孙媒婆,所有的外人都帮,就是不帮我这个跟你过一辈子的人,你特么不是男人!”
“你现在松开我,我不跟你计较,不然咱们没完!”
此处省略一千六百八十二个脏字。
程焕焕骂脏话和陈小满不一样。
陈小满是有理有据,有逻辑性。
程焕焕纯粹为了骂脏话而骂,单纯的脏。
却不知,这种脏骂最伤感情。
张书平刚开始还劝她保重身体,别动了胎气。
被骂了几句之后,就不开口了。
任凭程焕焕骂。
看热闹的街坊跟了一路,好几个小朋友还拍着巴掌,“裤腰带松,裤腰带松。”
好容易到了楼下,张书平力竭,他真没想到,一直说自己娇弱的程焕焕,力气可不小。
程焕焕趁机挣脱张书平,气的想扇张书平,但她已经打过张书平一次了,这次要是再打他,怕他还手,也伤感情。
“我咬死你!”程焕焕忽然疯了似的,抓住张书平的一只手腕,使劲咬。
咬了一只,换另一只。
张书平不是不想推开她,只怕推开她的时候,一不小心把她推倒。
她肚里还怀着孩子呢。
程焕焕也看出这点,仗着有孩子,把张书平的两只手腕,外带手臂,咬破了好几处。
街坊们看的直皱眉。
两口子,多大仇,多大恨,下这个死手。
程焕焕以为张书平被拿捏住了,想上楼,继续找孙媒婆算账。
张书平拦在单元门口,“焕焕,你怎么跟我闹,我都忍着你,但是你不能回家掀桌子。”
倒不是因为张志远是他亲爹。
而是真要把桌子掀了,张志远和宋玉梅不一定把程焕焕咋样,但肯定饶不了他,他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综合利弊,如果一定要得罪,还是得罪程焕焕吧。
她闹,就让她闹,他躲单位去就是了。
她总有消气的时候。
程焕焕气的又哭又闹,还用拳头捶自己的肚子,“你帮着外人对付我,我还给你生什么孩子,我不要这个孩子了!”
“本来我这辈子都没打算生孩子,都是你寡妇妈逼我生,我看你面子上,才怀的孩子。”
“你不知道珍惜我,我还管你干啥?”
两口子打架,大家伙可以不管。
但孩子是无辜的,围观的人中几个上岁数的妇女,拉住了程焕焕,劝她不要伤到孩子。
程焕焕也怕把自己捶流产,不是担心孩子,而是在报纸上看到过新闻,孕妇流产,最后把自己的性命也搭上了,她怕死。
刚才只是气疯了,现在终于有人劝,她顺坡下驴,不哭也不闹了,指着张书平的鼻子尖,“我不跟你过了,我回娘家去!”
大家伙见她不再伤害孩子,也就没再拽着她。
而张书平压根没想拦着。
她真要回娘家,他能清静好几天了。
单位宿舍的床,睡着真的不舒服。
还是家里舒服。
他已经多久没在家消消停停的睡过觉了?
整个人每天都恍恍惚惚的。
程焕焕本来还想着,张书平只要拦着她,她就算有面子,就能想办法逼他帮着自己。
没想到,她都走到家属院大门口了,张书平都没追来。
回头一看,张书平已经不见了。
其他街坊也准备回家。
难道张书平早就回家了?
程焕焕不可能当着街坊的面,自己回头找张书平。
索性真的回娘家。
生着气,走的急,还穿着高跟鞋,一不小心,把右脚踝给拧了。
低头一看。
脚踝肿了老高。
偏偏她这个位置,家属楼里的人看不到。
就算她喊人,人家也听不见。
程焕焕只好一步一步的慢慢挪去了街边一个小诊所。
大夫刚好擅长骨科,检查了一下,没有骨折,只扭了筋,给了一瓶红花油,让每天活血化瘀,就让她走了。
程焕焕把这个账都算在宋玉梅头上。
要不是宋玉梅非要请孙媒婆吃饭,她怎么可能和张书平闹翻,更不会把脚扭了。
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娘家。
她相信张书平离不开她,更舍不得孩子,早晚会来接她的。
张书平回到家。
孙媒婆吃的正高兴。
宋玉梅拉张书平入座,见程焕焕没有回来,一个字都没问。
看到张书平手腕和胳膊上的牙印,不用问也知道咋回事,找出药膏给张书平擦。
还不忘说程焕焕不好,“咋这么使劲,她是你媳妇,还是仇人?”
张书平沉默。
只有张志远记挂程焕焕肚里的大孙子,问张书平,“孩子没事吧?”
张书平懒得说话,点了点头,等于说没事。
张志远也就不再问其他的了。
宋玉梅给张书平夹红烧肉,“快吃,你都好久没吃我做的红烧肉了,早就馋了吧?”
张书平麻木的吃。
孙媒婆吃的满嘴流油,发挥自己的特长,“书平呀,别怪我多嘴,你媳妇这人真是,唉,以后你要是想再找一个,尽管告诉我,我保证帮你找个贤惠的,咋着也比现在这个强。”
张书平已经不想找了。
家长里短,太烦了。
“我吃好了,你们吃。”
还是回里屋玩电脑比较好,能暂时逃避现实。
吃完饭,孙媒婆走的时候,火锅味还没散。
陈小满叫了刘淑芬和肖大姐来吃火锅,三人一边看戏一边吃,刚吃完。
第112章 再相见
别看孙媒婆在宋玉梅家人五人六的,见了陈小满就夹着尾巴,耷拉着脑袋,溜着墙根走。
多少天没有吃过红烧肉了,刚才嘴馋,一直吃到嗓子眼,这一耷拉脑袋,撑的差点吐出来。
刘淑芬和肖大姐见了孙媒婆就生气。
刘淑芬,“前年,这死老婆子给我大姑子家的闺女,介绍了一个刚出狱的,可把我大姑子气坏了,这种人咋这坏?”
肖大姐,“再坏不也让小满给收拾了?你瞅瞅现在多老实,她给小满介绍胡三那天,我不知道,我要是在厂,她脑袋上那几根毛都给她薅秃了。”
自打因为加班费的事,大闹纺织厂财务科后,肖大姐现在泼辣的很。
刘淑芬有点担心陈小满,“你和这种人住这么近,对门还是宋玉梅,你不嫌心里堵的慌啊?”
陈小满哈哈一笑,“刚才的戏好看不?我每天看戏都看不过来,慌啥?要是哪天没戏看了,我才真着急了呢。”
刘淑芬和肖大姐都跟着笑,都说陈小满心态真好,不过也只有她这样的,才能治住孙媒婆和宋玉梅一家子。
帮忙收拾了锅子,刷了碗,刘淑芬和肖大姐回家了。
陈小满打算睡会午觉,就听楼下有人喊。
“陈小满在家吗?陈小满同志,有你一封电报!”
原来是邮递员。
谁会给她发电?
陈小满赶紧下楼拿。
电报内容是。
下周三午后,火车到海。
电报向来惜字如金,翻译过来就是下个礼拜三的午后,我坐火车到海市。
发电人陈谷雨。
发出地是距离海市两千多里地的,一个偏僻的山沟沟。
陈谷雨!
陈小满激动了。
大姐!
陈谷雨是她亲大姐。
陈家一共四个孩子。
老大陈谷雨。
老二陈大壮。
老三陈大强。
最小的就是陈小满。
陈家重男轻女,陈谷雨是谷雨那天生的,陈小满则是小满那天出生,当爹妈的懒得起名,就把二十四节气做为孩子的名字。
丫头片子能有名字就不错了,还有很多生下来,因为是女孩,就被丢进痰盂里溺死的呢。
陈谷雨比陈小满大好几岁,在陈小满下乡前,一个远房亲戚给陈谷雨介绍了一个对象,那人叫唐多福,是个难得的大学生,就是家里条件太差,不然也不会看上陈谷雨。
两人很快结了婚,唐多福被分配到了一个大厂子,按说应该挺有前途,但是唐多福书生气太重,不知人情世故,没几天就被排挤到山沟沟里的分厂去了。
那个山沟沟穷的,连电灯都没有,想出来,得先走一段泥泞又惊险的山路,然后骑驴,然后坐马车,才能到长提汽车站。
陈谷雨只能跟着唐多福去山沟里,通信不便,加上唐多福赚不到多少钱,陈谷雨也没有工作,经济拮据,这么多年,陈谷雨都没有回过娘家。
只偶尔有个几封书信。
陈谷雨不识字,唐多福代笔的,告诉陈家人,陈谷雨接连生了双胞胎女儿。
陈家父母去世,陈谷雨都没能赶回来。
陈小满结婚,张书平结婚,都给陈谷雨去了电报,也不知道她收到没有,反正没有回信。
在陈谷雨出嫁之前,她是家里的劳动主力,带着陈小满干活,姐妹俩感情很好,陈谷雨手巧,给陈小满梳各种好看的小辫,陈小满但凡有一口吃的,都要分给陈谷雨一半。
陈小满感慨,上辈子,陈谷雨一直没有消息,没想到这辈子竟然有见面的机会。
陈大壮和陈大强,只是单纯的血缘联系。
如果说亲人的话,世上恐怕只有陈谷雨了。
到了下礼拜三,陈小满早早就来到了海市火车站。
电报上没说是哪个车次。
但只要是从那个山沟沟方向开来的火车,陈小满都要去看上一眼。
多年没见,陈小满特意用纸壳子写了个牌子,上面四个字,接陈谷雨。
陈谷雨不识字,唐多福认的。
海市是交通枢纽,站台用来川流不息。
陈小满焦急等待。
一个年近六十,满脸沧桑的消瘦男人,穿着朴素的裤褂,“同志,请问,你是陈小满?”
陈小满不认识这人,没有胡乱回答。
男人身后,一个五十出头,绿色头巾,一身蓝色袄裤,黑色布鞋,皮肤粗糙,一脸常年日晒斑的女人。
陌生的样子,但眼底里还有一丝儿时的熟悉。
陈小满声音有些颤,“大姐?”
陈谷雨同样激动,“你是小满?”
分别时,青春年少。
再相见,人到中年。
中间隔着多少世事沧桑。
姐妹俩抱头痛哭。
唐多福面无表情的看她们哭了一会,才开口,“谷雨,这是火车站,好多人看着呢。”
陈谷雨这才擦擦眼泪,把一个三十来岁,同样皮肤粗糙,和陈谷雨有几分相像的女人扯过来,“小妹,这是我那俩双胞胎其中一个,叫唐金凤,另一个唐金凰嫁在山沟沟里,不肯跟来,说这辈子就待在那里了。”
陈小满拉了拉唐金凤经常干农活满是茧子的手,见旁边还跟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且小男孩穿着是几个人里最好的,就问唐金凤,“这是你儿子?”
村里人结婚早,三十来岁的唐金凤有个十岁的儿子,不奇怪。
唐金凤很害羞,只摇了摇头,没说话。
陈谷雨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矜持的小姑娘,生活的苦难已经让她变得大大咧咧,“这是我小儿子,唐宝。”
陈小满很意外。
陈谷雨都五十多了,唐宝才十岁,也就是说陈谷雨四十多了,还在拼命生儿子。
唐多福不是大学生吗?也这么封建?
陈谷雨说起唐宝,话就停不下来,一个劲夸唐宝有多聪明,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山沟沟里连学校都没有,不能把唐宝耽误了,我们拼死拼活的想办法回来,就是想着让唐宝能上个好学校,将来考大学。”
“金凰那孩子不听话,非要嫁给山沟沟里一个庄稼汉,金凤就听话多了,我不让她结婚,她就没结婚。”
陈小满意外,“为啥不让金凤结婚?没有遇到合适的?”
第113章 超级扶弟魔
陈谷雨看着唐宝,一脸的慈母,“金凤得帮我带孩子呀,我生唐宝生的晚,我家老唐过几年都六十了,等到唐宝上大学,毕业结婚,说不定我们……”
话没说完,陈小满心里明白,唐宝今年十岁,现在男人二十五岁可以领结婚证,十五年后,唐多福未必能活到七十五。
陈谷雨比唐多福只小几岁,也不好说。
所以他们让唐金凤唐金凰养弟弟,超级扶弟魔。
听陈谷雨的意思,唐金凰应该是和家里闹翻了,才嫁人不肯一起来海市。
唐金凤则老实的多,任凭父母安排自己的人生,为唐宝奉献。
这还是她一直藏在内心最柔软处的大姐吗?
唐宝见大人们一直站着说话,不走,不耐烦了,“娘,咋还不走?”
唐多福脸色不好,“告诉你多少次了,到了海市,要讲普通话,讲海市话也行。”他自己就是一口流利的海市话。
陈谷雨看着男人脸色,也数落唐宝,但语气里都是溺爱,“来前不是嘱咐过你吗,要喊爸爸妈妈,不要再喊娘了,只有乡下人才那样叫,让大城市的人听见,看不起你,以后你可是要当大学生,找好工作的。”
唐金凤跟着说,“还要找个海市的媳妇,人要长的好看,家里条件也好好。”
唐宝这个年纪,根本不懂这些,他只知道,“俺饿了,你不是说到了海市,就有好多好多好吃的吗?在哪呢?”
陈谷雨象征性的在唐宝屁股上拍了一下,“咋还说俺,不长记性,来了半天了,你还没喊小姨呢,这是你小姨,快喊。”
唐宝不情不愿的看看陈小满,不像有好吃的样子,因为陈小满空着手呢,就只嘴皮子动了动,和蚊子嗡嗡似的,没人知道他喊的什么。
陈谷雨挺不好意思的,笑着对陈小满说,“娃还小,不懂事。”
陈小满觉得陈谷雨越来越陌生。
唐多福不止一次催促快走。
陈谷雨一直只顾着和陈小满说话,火车站人流量大,来往的人就没有停歇过,时不时还会挤到他们,陈谷雨这才拽着唐宝,往火车站外走。
唐多福家在还是周边小县城,家里人没来接他,不知道是没通知家里,还是怎么回事。
他工作的厂子倒是不远,陈谷雨说厂里有宿舍,他们先去宿舍安顿下来,然后再和陈小满约个时间一起吃饭。
陈小满见他们行李多,想帮忙叫出租车。
唐多福看出她的用意,赶忙拦住,“又不远,哪还用坐车,几步路的事。”
唐金凤年轻力壮,拎了最重的行李。
唐多福和陈谷雨拿剩下的,两人满手都是东西。
只有唐宝一身轻。
陈小满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
唐金凤因为拿的最多,也最累,这时正是秋老虎肆虐,没走几步就大汗淋漓,“娘,不是,妈,小姨为啥不帮咱们拿行李,送咱们去宿舍?”
唐多福一改刚才的稳重,也抱怨,“你兄弟大壮大强不是来信说,你小妹买房了吗,她离了婚,一个人哪住的了那么大的房子,咋不喊咱们住她那里?宿舍条件有多差,你知道吗?”
唐宝也很不满,“娘,来前你不是说小姨赚钱多,会带我去国营大饭店吃饭,大饭店呢?”
面对一家子的不满,陈谷雨也没好气,“你们都怪我,关我啥事?我都多少年没见她了,人心变的可真快。”
一家人谁都气不顺,天又热,陈谷雨只给唐宝买了一支奶油冰棍。
唐金凤也想吃,她还没吃过奶油冰棍呢。
陈谷雨说她,“丫头家家的咋那么贪嘴?”
唐金凤不敢回嘴,耷拉了脑袋,但眼神时不时的瞟一下唐宝手里的冰棍。
又路过一个卖冷饮的摊子,泡沫箱子上盖着大棉被,箱子里是冰冰凉的桔子味汽水。
唐宝闹着要喝汽水,“爹,汽水是啥?”
唐多福没说话。
陈谷雨训孩子,“你都有冰棍吃了,还要啥汽水?那不是啥好东西,喝了拉肚子。”
卖冷饮的不乐意听这话,“这位大姐,我的汽水可是最干净卫生的,从来不会闹肚子,你可别瞎说。”
陈谷雨有理,“你那汽水那么凉,吃了凉的怎么能不冰肚子?不闹肚子才怪!”
唐多福可不想站在秋老虎天气里,看陈谷雨和别人吵架,径直往前走。
陈谷雨赶紧跟上,要不然她能把买汽水的人都骂跑,让卖冷饮的做不成生意。
陈小满是请假出来的,回厂里继续上班。
刘淑芬和肖大姐特别会照顾人,每到这种天气,就会用薄荷,菊花,金银花等花草茶煮一大锅水,分给大家喝,特别解渴凉快。
陈小满回来,喝了一大搪瓷缸子的花草茶水,真舒服。
陈谷雨一家刚回来,肯定有很多东西要收拾,她就没去打扰。
唐多福陈谷雨离开海市有三十来年了,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慢慢适应这里的一切。
毕竟三十年,海市的变化太大了。
三十年的血缘亲情,三十年的没有往来,说不清是亲人,还是陌生人。
陈小满打算等半个月后,请大姐一家吃顿饭。
但没两天,陈谷雨的电话就打到纺织厂来了。
当时陈小满正在车间干活,传达室大爷来喊她,“陈小满,你大姐电话。”
陈小满在车间热的一脑袋汗,用毛巾一边擦汗,一边到传达室。
陈谷雨到海市那天,她没告诉过陈谷雨自己厂里的电话,这些年她给陈谷雨写信的时候,也没说过,陈谷雨咋知道的?
答案很快揭晓。
陈谷雨自己就说了,“喂,是小满吗?我是你大姐,大壮告诉我的这个号码,我们这边都收拾好了,今晚在国营饭店吃饭,晚上七点,你记得来。”
说完,不,通知完,不等陈小满说话,陈谷雨怕说时间长了,电话费贵,就挂了。
陈小满,“……”
陈大壮什么时候告诉陈谷雨电话号码的?
是这些年,陈谷雨一直和陈大壮陈大强一直有联系,就只不回她的?
还是回海市的这几天,陈谷雨找过他们?
可是,陈谷雨回来那天,陈大壮陈大强两家人并没有来接站。
第114章 心彻底凉了
陈小满今天倒是白班,晚上不用上班,到了下午六点,准时下班。
回家洗了个澡,在衣柜里挑了件浅绿色棉质短袖连衣裙,裙长到膝盖下十公分,穿着非常舒服。
头发随便用皮筋扎了一下。
想了想,从装钱的盒子里拿了一百七十六块钱,分成两份,每份八十八。
等吃饭的时候,找个机会给唐金凤和唐宝。
她是小姨,见面礼还是要给的。
出门,去国营饭店。
陈谷雨穿着这两天新做的,浅蓝色的确良短袖,深蓝色劳动布裤子,黑色布鞋,站在饭店门口的台阶上等着她。
一见陈小满,陈谷雨就亲亲热热的拉住了她。
一边往里走,陈谷雨一边说,“这两天收拾宿舍,可把我累坏了,别看宿舍小,就一间屋,可脏着呢,也不知道多久没人住了,犄角旮旯都是蜘蛛网。”
“晚上睡觉只能拉帘子,我和老唐睡大床,另一边给唐宝买了个行军床,金凤打地铺,厂里也不知道咋想的,明知道我们不方便,就只给一间宿舍。”
如果是上辈子,或者年轻时候,陈小满肯定会让陈谷雨一家住到自己家去,至少也要让唐金凤和唐宝住过去。
而此时,陈小满闭紧了嘴巴。
陈谷雨也在等着陈小满表态,见陈小满始终不说话,不满的撇撇嘴,继续抱怨海市物价贵,人心坏。
陈小满只听着,不发表意见。
陈谷雨说嗨了,不小心秃噜了嘴,“大壮大强给我来信说,你离了婚就开了个裁缝店,老赚钱了,我当年要是没跟着老唐去山沟沟里,我也能开店赚大钱,我手可巧着呢。”
陈小满适时的问,“大壮大强啥时候给你去的信?”
陈谷雨没多想,直接说,“你刚离婚的那时候呀。”
陈小满刚离婚时,也给陈谷雨写过信,只说自己离婚了,没说别的。
但陈谷雨没有回信。
陈小满的心凉了凉。
说到陈大壮陈大强,陈谷雨就来气,“我来海市之前,不光给你来了电报,也给大壮大强发了电报,可他们没一个来接我的,亏我这些年还一直给他们寄山沟沟里的特产,那大红枣,大核桃,在海市要不少钱呢。”
陈谷雨一直和陈大壮陈大强有往来。
陈小满的心彻底凉了。
不是因为红枣核桃,因为陈谷雨已经彻底变了,不再是她的大姐了。
唐多福订的是一个包厢,用屏风隔断出来的包厢,在角落里,十分优雅安静。
到了包厢门口,陈谷雨才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小妹,今儿晚上老唐请他们厂里一个管事的钱主任吃饭,老唐能调回来,多亏了钱主任,以后还有好多事求着钱主任呢,我不会喝酒,也不会应酬,你自己开店,肯定会应酬,你和老唐多多的给钱主任敬酒。”
陈谷雨还特别羡慕的看了陈小满一眼,“山沟沟里苦,海市就是养人,你看看你,这些年在海市多滋润,养的多好,脸上都不咋显皱纹,在火车站时候,我都没认出你来,怪不得老唐说我上不得台面。”
陈小满没想到,这才是今晚吃饭的真实用意。
根本不是姐妹多年未见的相聚,是让她当陪酒的,巴结钱主任来的。
也不是陈小满养的好,是她看开了,女人首先要对自己好。
换成上辈子,她也是个黄脸婆,但凡有一分钱,都要想办法给孩子花了,从来不考虑自己。
别的不说,就说对门宋玉梅吧,以前活的多潇洒,皮肤水灵灵的,但看看现在,忙里忙外的,还要想办法借钱,脸色蜡黄,眼角皱纹特别明显,白头发也多了,主要是眼里没有什么神采,整个人看着就不舒服。
对陈小满来说,陈谷雨现在已经是陌生人了。
陈小满开口,“既然钱主任这么重要,我一个外人在场不合适,你们还是自己聊吧,我也不会应酬,万一哪句话说的不合适,得罪了人,就给你们帮倒忙了。”
陈谷雨死劲拉着陈小满不让走,“你哪能走啊,咱们姐俩好久没见,等吃完饭,我还有好多话问你呢。”
两人正拉扯着,包厢门打开了。
唐多福站到了门口,往里让陈小满,“他小姨来了?快进来。”
唐宝应该是事先被嘱咐过,对陈小满不那么敌意了,拉着陈小满的手,陈谷雨在旁边帮忙,把陈小满拽到里面,按到了椅子上。
席上已经上了凉菜,热菜陆续上来,酒也倒好了。
主位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瘦小干枯,却一脸市侩的男人,想来就是钱主任。
他旁边坐着两个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和钱主任眉眼有些相似,不知道是哪门子亲戚。
再就是唐多福陈谷雨两口子,还有唐宝。
没有别人了。
至于唐金凤,不知道是嫌她也上不了台面,还是唐多福想省点钱,就没带来。
唐多福帮忙介绍,“钱主任,这就是我小姨子,陈小满,纺织厂的工人,可能干了,自己还另外开着裁缝店呢。”
钱主任看了陈小满一眼,像是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陈大姐,鄙姓钱,这俩是我大伯家的孙子,也就是我侄子。”
陈小满不知道钱主任为啥要给她介绍什么侄子,没搭理。
唐多福好歹也是个读书人,比钱主任大不少年纪呢,此时像个狗腿子,帮忙点烟布菜。
陈谷雨更像是个服务员,饭店的服务员端菜上来,她不让人家动手,亲自把菜放到桌上,好像只有这样才显得唐家人对钱主任的重视。
陈谷雨见陈小满不动筷子,就帮她夹了好多菜。
陈小满一口没吃。
唐多福端着酒杯敬钱主任,“我的事,多亏您,以后断不了有麻烦的地方,我这人不会说话,先干了。”
喝完,亮杯底。
然后看向陈小满,“他小姨,你咋不喝?快快,端起来,敬钱主任。”
陈谷雨就在陈小满旁边,悄悄捅咕她一下,示意她快把酒杯端起来,好像能跟钱主任喝酒,是天大的面子一样。
第115章 掀桌子
陈小满看都没看酒杯一眼,“我不会喝酒,跟不是陪酒的,你们要想找陪酒的,得去那种地方,不过这可违法。”
唐多福当即变了脸色,要发作。
陈谷雨赶紧救场,“小满你也真是的,又不是外人,喝杯酒能咋滴?”
陈小满,“我不认识他,咋不是外人?这么多年我给你写信,你没回过我一个字,和外人有啥区别?”
陈谷雨当着钱主任,以及钱主任侄子的面,被陈小满这样说,觉得下不来台,讪讪道,“钱主任,您别生气,我这妹子从小脾气好着呢,最近离了婚才这样的,做女人难啊,家里没个男人,日子过的东倒西歪的。”
钱主任摆了摆手,好像根本没生气,反而还很赞赏陈小满似的,“这样的女同志最好,有的妇人,根本没有廉耻心,和男人拉拉扯扯的,早晚给自己男人戴绿帽子,我大伯虽然七十多了,可也是要面子的。”
然后转头看向陈小满,“我大伯这辈子不容易,没念过学堂,打小就帮家里下地,辛辛苦苦的供我爸读书,我家不管有啥事,都是我大伯出头,他人可好了,就是命不好,我大伯母走的早,现在他腿脚不利索了,我一直想找个人照顾他,算是报答他对我们家的恩情。”
“女人不管多少岁数,就怕不本分,我看你还行,你嫁过去以后,一定要好好伺候我大伯,将来你百年之后,我让你进我们家祖坟。”
“现在乡下生活条件也好了,不用你下地干活,把家里收拾好就成,我大伯想吃啥,就给他做啥,但老辈的规矩不能改,女人不能上桌吃饭,你得在厨房吃,放心,饭菜都是一样的,不会亏待你。”
钱主任在那里喋喋不休,陈小满越听越不对劲。
今天这顿饭压根就是个坑。
陈小满不管钱主任说完没说完,猛然用力一拍桌子,“陈谷雨!你说要跟我吃饭叙旧,你到底啥意思!”
钱主任没想到陈小满脾气这么大,拍桌子的气势更大,吓了他一哆嗦,嘴里的话也停了。
唐多福气的也想拍桌子,但刚才陈小满那下,已经把钱主任给吓着了,他可不敢再拍了,只能尽量让自己嗓门大点,震慑住陈小满,“你想干啥?轮的着你拍桌子?没规矩,钱主任,您放心,以后到了您大伯家,多打几顿就没事了,女人不打不行。”
陈谷雨见唐多福唱红脸,她就唱白脸,怕陈小满跑了似的,拉着她的胳膊,“小妹,不是我说你,你脾气也太差了,女人咋能这么大的脾气呢?”
“你离婚的事我听大壮大强说的,都是因为你脾气不好,人家张家才不要你了,你这样下去可不行,没人家肯要你的。”
“我和你姐夫也是为你好,你一直一个人也不是事,正好钱主任大伯要找续弦,我看你挺合适,就让你姐夫和钱主任说了,今天吃饭,不光咱们姐俩叙叙,主要也是让钱主任看看你。”
“钱主任对你挺满意的,你要知足,不是哪个女人都能进钱主任他们家的,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以后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你赶紧给钱主任道个歉,他不会跟你计较的,以后你就是他大伯母了,你不想喝酒没事,那什么,跑堂的,倒杯茶来,你以茶代酒,赔个理。”
“明天一早你就去纺织厂把工作辞了,赶紧去钱主任大伯家,他大伯最近病了,下不来炕,正等着人照顾呢。”
陈小满生气不?
真不生气。
不光乳腺,身上所有的腺体畅通最重要。
进来之前,已经对陈谷雨心凉的差不多了。
坐下来之后,看这几人的态度,就知道没好事。
她没立刻走,就是想看看他们到底要干啥。
原来是拿她当人情,送给钱主任的大伯,以讨得钱主任的欢心。
跟这群玩意,千万别讲道理,他们听不懂人话。
直接动手。
陈小满站起来,把桌子掀了。
桌上的热菜刚才已经上齐,加上先前的凉菜,汤汤水水的溅了唐多福,陈谷雨,唐宝,钱主任以及他两个侄子一身。
而陈小满已经甩开陈谷雨,闪开了两步,完美避开了。
唐多福,钱主任,陈谷雨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陈小满会掀桌子。
陈小满不仅会掀桌子,还会骂人呢,带脏字的那种。
“唐多福,陈谷雨,你俩想巴结钱主任,你俩咋不去乡下伺候人家大伯?把你家唐宝过继给人家当孙子,让唐宝给爷爷端茶递水,不显得你们更有诚意?”
“亏唐多福还是读书人,就是条狗,去念几天书,也比你懂仁义礼智,你自己的工作都搞不定,用女人送人情,你妈咋生你这么个玩意,以后别说你是你爹妈生的,他们丢不起那个人!”
“陈谷雨,以后别说你是我大姐,咱们的关系,到此为止,以后走大街上,谁也不认识谁!”
对了,还有那个狗屁的钱主任。
“你个忘恩负义的玩意,你大伯对你一家子有恩,咋没见你辞职回去孝顺他?在这人模狗样的当啥主任?”
“还给你大伯找啥女人?你有妈没,让你妈去呀,让你媳妇去呀,那可都是自己人,找我们这种外人,你放心?”
“还让我进你家祖坟?你不怕我给你家祖坟刨了?也不用我刨,你们家老祖宗看见你这种不肖子孙,指不定哪天跳出来找你算账呢!”
一屋子人,被陈小满骂的脸都白了。
她嗓门大,不少来吃饭的,都过来看热闹。
就算唐多福和钱主任想动手打陈小满,都不敢。
等陈小满骂痛快了,拍拍手,走人。
来时候准备的见面礼也不用给了,省钱了。
亲情,有,固然好,但不能强求。
总不能为了有个亲人,就委屈自己,给唐多福的事业添砖加瓦,去乡下给一个老头子当续弦吧?
从此,陈小满没有亲人了。
她觉得,一个女人活着,有工作,有收入,有爱好,就够了。
有的亲人,有,还不如没有。
她不后悔。
甚至觉得上辈子真傻,把这些玩意当亲人。
肚子饿了,该吃吃该喝喝,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海市有了夜市,有很多小吃摊,陈小满挨个品尝。
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陈谷雨厚着脸皮找到纺织厂来了。
第116章 我跟你没完
陈谷雨一大早六点多就等在厂门口了。
见陈小满来上班,马上过来,想挽她胳膊,还亲亲热热的,“妹子。”
陈小满像看陌生人,“你谁呀?”
陈谷雨开始抹眼泪,“妹子,你昨天闹的忒不像样了,饭都没吃几口,就让你掀了桌子,最后还是你姐夫结的账。”
陈小满不以为然,“谁让你们屁话一堆,都顾不上吃饭,要是嘴能老实点,早吃完饭了。反正菜不是我点的,我也一口没吃,你要是觉得唐多福结账委屈了,让那个狗屁倒灶的钱主任结账呀。”
陈谷雨,“算了,不说这个了,昨晚你走了以后,我和你姐夫替你给钱主任赔了不是,人家大人有大量,没跟你一般见识。”
陈小满当即道,“可是我跟你们一般见识了,我都说了,我和你们断绝关系了,别一口一个你姐夫的,脸皮咋那么厚?”
“倒也是,山沟沟里风沙大,那点风沙都呼你脸上了,有空别在我这演戏,回家洗洗脸吧,再不洗,可就比城墙都厚了,评书里常说古时候打仗,炮轰城门楼,要城门楼干啥,把你这张脸放那,敌人永远打不下城门来。”
陈谷雨不哭了,气的,但必须忍着,还指着陈小满帮忙呢。
“随你怎么说我,我都不还嘴,但你不能不管唐宝,我们一家子倒是回海市来了,可唐宝得念个好点的小学,不然基础打不好,将来不好考大学,你姐夫厂子那片没有好学校,我打听了一下,纺织厂这边的学校挺好的,我打算把唐宝的户口落在你家,让他念这边的小学。”
“唐宝在山沟沟里耽误了,那里老师教的不好,都念到三年级了,拼音还是学不会,海市这边的老师听说都是师范大学出来的,肯定能教好。”
陈小满像看傻子似的,看着陈谷雨。
陈谷雨不仅觉察不出来,还继续叨逼叨,把陈小满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反正你也要辞职去钱主任大伯那里,不如把你纺织厂的工作让给我,我能吃苦,不怕累,然后把唐宝户口落到你家,你的户口等和钱主任大伯成了亲,自然要迁到那边去,海市的房子你也不住了,就给唐宝吧,俺们不嫌弃是旧房子。”
陈小满冷笑,“你可以滚了,不过别滚回唐多福那里,先滚去海市精神病院看看,病的可真不轻,怕是住院住到死,都出不来。”
陈谷雨低声下气半天,见陈小满油盐不进,多少有点着急了。
“你咋这样?我在山沟沟里吃了那么多苦,你一直在海市享福,现在让你为唐宝做点事,你咋能不答应?他可是你亲外甥啊!”
陈小满嗤之以鼻,“你上山沟里,是你自己愿意去的,你吃苦,是你自己没本事,你嫁的男人没本事,关我啥事?唐宝为我做过啥?我凭啥为他牺牲我的工作,还要把房子给他?”
陈谷雨气的脸都红了,指着陈小满,“我没想到你这么自私!”
陈小满忽然凑到陈谷雨脸上瞅了瞅,“你也不算很老,听说港城和棒子国那边技术不错,你去整整容,能年轻十几岁,钱主任大伯肯定能看上你,唐宝是你亲儿子,你这个当妈的,得为了你儿子拼一把呀。”
陈谷雨急眼了,“我有男人,为啥要跟那个老棺材瓤子?”
陈小满理直气壮,“为了你儿子的前途呀,你跟了钱主任大伯,就可以用大伯母的身份,把唐宝落在钱主任的户口上,人家可是主任呢,你不为你儿子将来打算?还是亲妈呢,咋这么自私?”
陈谷雨,“我刚从乡下出来,为啥还要回乡下去?”
陈小满,“反正这么多年,你也在乡下待习惯了,你都是熟练工了,换个外行去,钱主任大伯也不习惯呀。”
陈谷雨,“我是你大姐,你咋能这样算计我?”
陈小满,“是你口口声声为了唐宝,他到底是不是你亲儿子,这点小事你都不愿意为孩子做?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陈谷雨见说不过陈小满,干脆耍起赖来,一屁股坐在纺织厂大门口的地上,扯着嗓子哭起来。
“小时候,我可对你好着呢,你不能长大了,就忘恩负义了,才让你做多大点事,你就骂我!”
她觉得,陈小满在这里上班,得顾面子,不行就闹到陈小满领导那里,看她咋办。
陈小满还真不怕。
厂领导咋了,也得讲理。
倒是有那不讲理的,比如孟发财,下场如何?
他和刘晓的计划生育科教片,还在她手里攥着呢。
要论撒泼耍赖,陈谷雨可真找对人了,这是陈小满强项,专业对口。
趁着陈谷雨坐着,陈小满站着方便,立刻把陈谷雨挠了个满脸花。
陈小满嘴也没闲着,“你都说小时候,你对我可好了,我打你一顿咋了?总不能长大了,你就对我不好了是吧?”
陈谷雨,“……”
先前两人在厂门口说话,甚至吵架,传达室大爷还可以不管,但两人动了手,就有碍纺织厂脸面了,老爷子马上把保卫科喊来了。
陈小满早算到保卫科会来,在保卫科来之前,趁着陈谷雨被挠后,没有马上反应过来,她又给了陈谷雨两个大耳刮子,在她身上踹了好几脚,迅速解决战斗。
打的真舒坦,解气。
陈谷雨见保卫科的人来了,还以为保卫科能给她做主,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扑向保卫科长,想好好和他说道说道陈小满干的那些事。
保卫科长以为陈谷雨要打自己,一挥手,两个女保卫,把陈谷雨架住,拖到一边去了。
厂门口总算消停了。
陈小满在纺织厂工作了几十年,人缘还是不错的,保卫科长问她咋回事。
陈小满说,“她精神不正常,她家里一个没看住,就跑出来了。”
这好办,保卫科长让女保卫,把陈谷雨轰走了,并且警告,以后她再来纺织厂,就报公安。
陈谷雨气的差点厥过去,她好言好语的劝了半天,陈小满竟然敢打她,“我跟你没完!”
第117章 将白莲花进行到底
陈小满,“当然没完,就算你想跟我完,我也不跟你完!”
重生回来,做人第一条准则就是,不吹亏。
不就是闹事吗?
谁还不会呀?
谁没工作单位啊?
陈小满工作到快中午的时候,提前走了一个小时,在中午工人饭点的时候,赶到了唐多福工作的厂子。
不是舍不得早点来,而是来早了,工人们都在各个车间上班,没人围观呀。
这种事,围观的人越多,效果越好。
唐多福所在厂子的工人们,正三三两两的去食堂吃饭。
陈小满站在大门口,远远的就看到了那些工人。
都不用找传达室的人,询问唐多福在不在里面,直接就坐厂门口嚎上了。
连带厂子外路过的路人,都可以看热闹。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家厂子欺负人!”
“我没法活了,不如一头碰死在你们门口,做鬼也饶不了你们!”
这两句噱头实在劲爆十足。
路过的人一看,还以为店大欺客,顿时就把厂门口围住了。
传达室的看门大爷精明,直接跑去找厂领导。
准备去食堂吃饭给工人们,也不着急吃饭了,过来看咋回事。
陈小满看人围的差不多了,开始演戏。
其实也不是编的,说的都是大实话。
“这家厂有个钱主任,他说他大伯对他一家子有恩,他大伯老了,七十多了,老伴走的早,病的下不来炕,需要人伺候,就让我嫁给他大伯,还说将来可以进他们家祖坟。”
“我是海市人,有海市户口,有正式工作,还有这里的房子,我虽然离了婚,但我没耽误工作,没耽误为四化做贡献,钱主任让我马上辞职,去山沟沟里照顾他大伯。”
“我不愿意啊,咋办啊?谁能救救我呀!”
围观的人立刻义愤填膺。
“这不缺德吗?这位大妹子看着也就三十多,最多四十岁,让她嫁给一个七十多的糟老头子,做梦呢?”
“可不是,海市的户口可不好弄,正式工作也不好找,凭啥让人家辞职去山沟沟里?还进祖坟,以为他们家祖坟是金子做的?”
“有恩自己报恩去,为啥逼着别人伺候他大伯?”
人群中不乏热心肠的,见陈小满哭的可怜,一个大姐帮她出主意,“大妹子,你不嫁不就完了,人活着不容易,你可别跟自己的命过不去,犯不着为这种人搭上自己的命。”
陈小满等的就是这句,就等着人问呢,马上装出一副不敢说的样子,唯唯诺诺的耷拉了脑袋。
大家伙一看,呦呵,看来这里面还有隐情,一定要弄明白了。
自己的好奇心容易害死自己,但别人的好奇心,才能引人入胜。
这些看热闹的,有的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了,没有一个走的,好奇心驱使下,都想知道咋回事。
刚才那个劝陈小满的大姐,“大妹子,还有啥事,你一块说,你瞧,这么多人呢,肯定不会让你吃亏,你们说是不是?”
陈小满哭的可怜兮兮,围观的人一呼百应,都表示,“不用怕,现在不是过去,有啥委屈,照直说!”
陈小满磨磨蹭蹭的,待说不说。
把大家伙急的够呛,好奇心勾到了最大,同时也吸引了更多人围观,里三层外三层的。
陈小满这才惴惴不安的开口,“我有个大姐,叫陈谷雨,三十年前她嫁给我姐夫唐多福,跟着我姐夫去了这家厂的分厂,一个山沟沟里,我们三十年没见了。”
“山沟沟里可苦了,我姐夫求了钱主任,好容易才调回城里来,但条件就是,我得去伺候钱主任的大伯。”
“我大姐小时候对我可好了,我不想让我大姐伤心,可是我真的不想去呀,现在不是婚姻自由了吗?”
“我又害怕,怕我大姐怪我……”
齐活。
该说的,都说了。
接下来只要表演伤心欲绝的哭,就行了。
刚才劝人的大姐,“你姐姐和姐夫一家不是东西,为了自己的前途,就把你牺牲了?你还说她对你好,好个屁,大妹子,你别傻了,都三十年没见了,人是会变的。”
围观的人也跟着生气。
“想调回来,自己想办法呀,咋打起小姨子的主意了?缺德的祖坟都冒烟了。”
“我可听清楚了,那个人叫唐多福,他老婆叫陈谷雨,就是这俩玩意。”
“大妹子,你别犯傻,你姐姐拿你送人情,本身已经不把你当妹妹了,你不能再顾及啥小时候的感情,她这是利用你呢!”
陈小满当然知道。
这事她要是直接找厂里领导,或者在大门口一五一十的数落钱主任和唐多福,效果绝对没有现在这么好。
引起大众的同情心,让大家伙路见不平,厂里才会更重视。
演的就是白莲花,玩的就是绿茶那一套。
不光路人看不下去,厂里的工人也气的攥拳头。
钱主任这人不咋地,平时在厂里没少作威作福,工人们早就不满了。
一个工人看到厂长也来围观了,马上说,“付厂长,唐多福调回来,好像不符合咱们厂里的规定吧?”
另外几个工人,“要是走后门就行,能不能让我们家亲戚也来厂里上班?”
也有嘴损的,“牺牲小姨子就能调动,谁家还没有小姨子呀,我豁出去不要脸了,把我调到京市总厂去吧。”
被称作付厂长的人,马上过来,“这位同志,别坐在大门口了,到厂里办公室坐,我给你做主。”
陈小满才不呢。
谁知道钱主任是不是付厂长的爪牙,进去说,还不是关起门来,他们说什么是什么。
就得在大门口,当着大家伙的面说。
想是这么想,但不能直接说出来。
陈小满哭的更凄惨了,将白莲花人格进行到底,“厂长,钱主任也是为了报答他大伯,我姐姐和姐夫也只是想回海市……”
围观的都看不下去了,“大妹子,你别傻了,付厂长是吧?你可得为这位女同志做主,不然我们不答应。”
付厂长能当上厂长,怎么会看不出陈小满的用意。
这姑奶奶真能闹腾,他要是不马上把钱主任和唐多福叫来,当着大家伙的面给个处理结果,气愤的路人和工人,能告到他上级那里,这厂长别想干了。
第118章 冷静,不要慌
付厂长马上让人把钱主任和唐多福喊来。
两人刚好都在厂里。
唐多福买通食堂后厨,让开小灶,他和钱主任单独吃。
菜在中午下班前就做好了,坛子肉和炖老母鸡,两人刚要吃,听说厂长叫,来的可快了。
远远的看到大门口的陈小满,阴沉着脸的付厂长,还有义愤填膺的围观路人,俩人心里打鼓,感觉事情不妙。
所有看热闹的都盯着厂里呢,见出来俩这么个玩意,都骂。
“一看就不是好东西,难怪尽做缺德事。”
“有这样的职工,这厂子离倒闭不远了。”
付厂长当着大家伙的面问,钱主任和唐多福当然不承认。
都不用陈小满跟他们对峙,正义感爆棚的工人就开了口。
“唐多福,你不承认也没用,你现在在这里上班,就是最有力的证据,根据规定,你根本没资格调回来,你咋出现在这里的,心里没数?”
还有平时被钱主任刁难的好几个工人,都站出来揭发钱主任,把钱主任干的那些缺德事,都抖落出来了。
“我们只是普通工人,咋得罪的起钱主任,今天可得好好谢谢这位大妹子,要不是她,我们还不知道被钱主任欺压到啥时候。”
陈小满,“……”
她这是一不小心立功了?
唐多福眼里冒火,恨不得打死陈小满,“你在这胡说八道啥?想害死我?赶紧跟厂长说,我没逼你嫁给钱主任的大伯!”
陈小满现在最怕唐多福痛哭流涕恳求从轻处理,唐多福越闹,她越能接着玩。
陈小满装作平时被唐多福欺压惯了似的,在唐多福说话的时候,她还用手挡了一下脸,似是被唐多福打怕了,马上哭着哀求厂长,“要不这事,就算了吧?”
付厂长也快哭了,姑奶奶,你可别闹了,这事不都是你挑起来的吗?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你说算了就算了?工人们能答应?
围观的人本来正窝火着呢,被陈小满这个“不争气的”举动,气的更火冒三丈,幸好传达室的人聪明,把保卫科叫来了,要没有保卫科维持秩序,大家伙能把钱主任和唐多福给撕了。
付厂长清了清嗓子,“大家听我说。”
人群安静下来。
付厂长,“证据这么明显,也不用开会研究了,我现在就表明厂里的态度,对任何违反厂里规定,欺压职工的行为,绝不姑息养奸。”
“钱主任行为恶劣,后果严重,马上撤掉主任的职务,有关手续,我会让厂办公室补上,下午厂领导马上开会,研究具体处理办法。”
“唐多福马上调回原来的厂子,待遇降到最低级别。”
“关于两人威胁这位女同志,让她嫁给钱某大伯的事,这不属于我的管辖范围,但我表个态,对于任何违法犯罪行为,厂里都坚决斗争到底,我已经报了公安了。”
围观的马上为付厂长鼓掌。
钱主任,啊不,钱某耷拉了脑袋。
唐多福蔫了。
陈小满会来事,马上给付厂长鞠躬感谢。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她不用问也知道,厂里对钱某的处理绝对不会轻。
公安来了。
钱某和唐多福没的抵赖,被带走了。
陈小满对结果相当满意,乐呵呵的回纺织厂了,下午还得上班呢,午饭还没吃呢。
出来前,和刘淑芬打了招呼,刘淑芬帮她打了午饭。
中午厂里吃肉末豆角馅的大包子,还有紫菜蛋花汤,喷香。
晚上下班,陈小满也是在厂里食堂吃的,打算吃完就去裁缝店。
从厂里出来,正在路上走着,一辆很旧的面包车,忽然停在了她跟前。
车门哗啦打开,下来两个年轻男人,直奔陈小满。
陈小满看着眼熟。
这不是钱某那两个侄子吗,也就是钱某大伯的孙子。
两人面色凶狠。
陈小满知道不好,赶紧往人多的地方跑。
正是下班的时候,刚好附近有个菜市场,陈小满刚跑到菜市场,就被钱家两个侄子追上了。
陈小满扯着嗓子大喊,“救命!”
菜市场里都是买菜的人,马上围了过来。
陈小满,“我不认识他们,快报公安!”
钱家两个侄子也挺会演戏,马上收敛了脸上的凶狠,还挤出几滴眼泪来。
“妈,我爸病的快不行了,你不能丢下他不管呀!”
俩人还朝着人群解释,“这是我妈,唉,我们都不好意思说,我妈一直嫌贫爱富,家里穷,我爸为家里操劳一辈子,让我妈穿好的吃好的,现在我爸累病了,我妈就不管他了,跑到海市来了,听说在这里找了个有钱的老头,不打算回去了。”
说着说着,两个侄子给陈小满跪下了,“妈,求您了,回去看我爸一眼吧,他真的快咽气了,你们几十年的夫妻了,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从年纪上,两个侄子像陈小满的儿子。
从演技上,两人影帝级别的。
很多围观的人都信了,都觉得陈小满是个嫌贫爱富,抛夫弃子的女人,加上陈小满重生回来,吃好喝好,把自己养的很好,可不就是一个压榨丈夫,从丈夫那里吸血的女人吗?
很多人都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她。
也有骂她的。
“你这个婆娘,心也忒狠了,丢下病危的男人不管,在外面找野男人,良心让狗吃了?”
“快回家看看你男人吧,两个孩子也可怜见的,你咋这么心狠?”
“你这种女人,在过去是要浸猪笼的!”
钱家两个侄子见大家伙都帮着自己说话,就要过来抓陈小满上面包车。
陈小满明白,这时候,不管怎么解释她和这俩人没关系,大家都不会相信。
一旦大家认为他们是一家子,这就是他们的家务事,儿子回来找妈妈回家看爸爸,没人会管的。
非要管,也是劝她赶紧回家。
这种事在后世那个网络发达的时代,陈小满在小视频里见多了。
冷静,不要慌。
菜市场紧挨着大马路,一辆很豪华的小轿车正开过,因为是晚高峰,车速很慢。
陈小满立刻有了主意。
第119章 这个亏,我可以吃
这时候的菜市场用的多是老式称。
就是用秤砣那种。
陈小满随手从一个摊位拿了秤砣,朝着那辆豪车砸去。
隔的不远,哐啷一声就砸副驾驶挡风玻璃上了。
陈小满是看准了副驾驶没人才砸的,不然伤了人就罪过了。
真不愧是豪车,愣是没碎,但是车玻璃上裂了很多蜘蛛网似的纹路。
围观的人都懵了,这是啥操作?
不赶紧回家看看丈夫,砸人家玻璃干啥?
那可是好车,一看就贵着呢,玻璃肯定也不便宜。
钱家俩侄子也有点懵,互看一眼,不管了,先把陈小满拽上面包车再说。
陈小满此时心里已经有底了,乐呵呵的,“儿砸,妈把人家车玻璃砸了,妈没钱,你们俩是妈的好儿砸,赶紧帮妈赔钱!”
后世小视频里学的,遇到这种事,说不清楚的时候,砸路人的贵重物品,放心,就算人贩子想走,路人也不答应。
贵重物品虽然贵,但命要紧。
钱家俩侄子,“……”
豪车驾驶室车门打开,一个年轻男人下来。
陈小满一看。
许秘书?
对,就是他,顾时初那个秘书。
她这是把顾时初的车砸了?
果然。
后排座,顾时初也下了车,饶有兴趣的看着这边。
钱家两个侄子大感不妙,顾不上陈小满了,赶紧跑吧。
陈小满哪能让他们跑了,“儿子,你俩跑啥?不是说要带妈回家看你爸吗?你们可不能把妈丢下不管啊!”
围观的人回过味来,这事不对劲呀。
这俩孩子跑个啥?
赶紧把钱家两个侄子给围住了。
许秘书速度更快,直接过来,一人一脚,把两人给踹翻在地。
俩人疼的爬都爬不起来,再也没法跑了。
顾时初用菜市场的公用电话报了公安。
陈小满可不是省油的灯,趁机到钱家两个侄子跟前,一人一个大嘴巴,告诉围观的人,“他们根本不是我儿子,是人贩子,想把我卖到山沟沟里去,不然你们问问他们,我生日哪天,喜欢吃啥,不是我的好儿子吗,不应该不知道吧?”
钱家两个侄子昨晚才第一次见陈小满,哪里知道那么多,当然答不出来。
陈小满还拱火,“你们都被他俩耍了,要是我真被他俩给卖了,你们不就成帮凶了吗?”
围观的人被激怒了。
大家伙本来以为陈小满抛夫弃子,路见不平一下,结果让人当猴耍了。
这位女同志真要是被他们卖到山沟里,大家伙谁心里能过意的去?
谁家没有女人,没有母亲,没有老婆,没有闺女?
要是自家的女眷遇上这事,你就说气愤不气愤?
于是,刚才被蒙在鼓里的看热闹的人,给钱家两个侄子来了个群体自由搏击赛,简称群殴,钱家两个侄子被打的哭爹喊娘,满地找牙。
陈小满说风凉话,“别哭爹喊娘的,你爹死了吗,你就哭,这里也没你娘,你就算想认个干娘,都没人愿意要你们,丢人现眼的玩意。”
顾时初一直听人说陈小满是泼妇,但一直没亲眼见过。
今天陈小满遇到人贩子,这份胆识和机智,让他开了眼界。
这个泼妇还挺有意思。
顾时初走到陈小满旁边,不是揶揄,不是嘲讽,“你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
陈小满没好气,“顾老板也不是肯吃亏的人吧?”
顾时初气定神闲,“也不一定。”
陈小满好奇,“此话怎讲?”
顾时初指了指刚才被陈小满砸坏的车窗玻璃,“这个亏,我可以吃。”
意思是,事出有因,不用陈小满赔。
陈小满,“……”
公安来了。
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因为菜市场人太多,要是在这里详细的问,会影响大家买菜做饭,就把钱家两个侄子押上车,让陈小满跟着去做详细的笔录。
顾时初也算是当事人,也一起去。
他的车玻璃虽然坏了,但只是副驾驶位置,不是正面挡风玻璃,不影响正常驾驶。
警车上有钱家两个侄子,坐不下了,陈小满也不想和这种人坐一辆车。
在顾时初的邀请下,陈小满上了顾时初的车。
到了派出所,陈小满先给秦承打电话。
她可不会轻易饶了钱家这帮人,该要的赔偿一分钱都不会少。
养律师干啥的?不就是现在吗?
秦大状,上!
秦承很快来了。
陈小满刚好做好笔录,把事情经过详细告诉秦承,钱家两个侄子绑架她,这是刑事,公安会管,其他民事方面的追究,秦承表示,官司打到底。
经过审问,钱家两个侄子都交代了。
这是钱主任,唐多福陈谷雨他们几个人,昨天晚上就商量好的。
钱家两个侄子住在旅馆里,还不知道白天钱主任和唐多福出事了,他们按照约定,在下午下班后,绑架陈小满,准备直接把人带回钱主任老家。
陈小满知道人心险恶,但没料到自己的亲姐姐,竟然能做出这种事。
不过,也难怪,上辈子,程焕焕拔自己的氧气管,亲生儿子不也一样在旁边玩手机游戏?
所以,别太相信亲情。
这样一想,陈小满释然了。
秦承听说这里面还有陈小满亲姐姐,以及姐夫的事,有些犹豫,“陈姐,你姐姐也参与了,你……”
陈小满毫不犹豫,“秦大状,你是律师,只管按照法律来,其他不要管。”
意思就是,亲姐姐咋了,就能害人了?
陈谷雨害她的时候,咋不想想她们是亲姐妹?
秦承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吃惊了。
很多女同志会顾及亲情,不会起诉自己的亲人,很少见到陈小满这样果决的。
顾时初也诧异的看着陈小满,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的表情。
陈小满的确不是一般的“泼妇”。
让他刮目相看。
陈小满等人离开的时候,钱主任,唐多福,陈谷雨已经被抓进来了。
绑架,拐卖,可不是小事。
陈小满叫住准备上车的顾时初。
“顾老板,今天多谢你,我想请你吃晚饭。”
顾时初明了,他没让她赔玻璃钱,但她不想欠人情,“我没问题,但是你,不需要休息几天吗?”
刚刚差点被拐卖,一般女同志都会受到惊吓,需要几天平复心情。
不过看陈小满,好像已经是没事人了。
这是多强大的内心啊!
第120章 他老子更有钱
陈小满还真没事了。
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这点小事算啥,都是过眼云烟。
“正因为受到了惊吓,所以才要吃顿好的,给自己补一补,顾老板放心,这次不会让吃烤红薯了。”
顾时初深深的看了陈小满一眼,这是个永远不会亏待自己的女人。
他说,“好,一起吃个晚饭。”
陈小满发现,顾时初还真是壕,做个笔录的时间,许秘书已经把副驾驶玻璃被砸坏的那辆车开走了,现在换了另一辆车。
他豪归他豪,陈小满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大呼小叫的,她平静的上了车,像是根本没发现换车了。
顾时初做为被请吃饭的人,让陈小满选地方。
陈小满选了国营饭店,那里饭菜好吃,价格实惠。
到了饭店,陈小满点了红烧肉,鱼香肉丝,奶油菜花,都是她爱吃的,然后让顾时初点他爱吃的。
顾时初看看刚才陈小满点的,加了个素炒绿叶菜,一道冬瓜牛肉丸子汤。
凑了个四菜一汤。
饭后,陈小满立刻去结账。
顾时初送陈小满回家。
陈小满没让顾时初提前停车,直接让车开到了纺织厂家属院大门口。
没必要为了怕街坊们闲话,就辛苦自己提前下车走回来。
许秘书帮陈小满开车门。
和上次一样,顾时初的车子刚离开,在楼下乘凉的街坊就把陈小满围住了。
顾时初听许秘书说过上次送陈小满回来的事,特意降下车窗,“慢点开。”
于是就听到,街坊家一个小姑娘八卦,“陈阿姨,又是上次那个小伙子送你回来?”
陈小满,“你眼神真好,咱们厂质检车间正缺人呢,你要是去了,啥毛病都能挑出来,出厂质量能上好几个台阶。”
小姑娘不甘心,“陈阿姨陈阿姨,你咋认识的那个小伙子,那小伙子好像挺有钱的。”
陈小满,“他老子更有钱,你想不想认识?”
小姑娘害羞了,“你真是的陈阿姨,谁想认识糟老头子?”
其他街坊见小姑娘没讨到便宜,还被奚落了一顿,都知道陈小满厉害,没人再敢问这问那了。
车上,顾时初忍俊不禁,升上车窗,“走吧。”
陈小满回到家,立刻洗了个澡。
一来为了凉快。
二来在菜市场,和钱家两个侄子拉扯过,嫌晦气。
晚饭吃的饱,又洗个舒服澡,遥控电扇一开,舒舒服服的往床上一躺,有种人生圆满的感觉,很快就睡着了。
陈小满回来的时候,张志远在楼下和街坊下棋,宋玉梅和几个妇女在赶手工活。
宋玉梅一个劲的往张志远那边瞅,生怕张志远看到帅气小伙子又送陈小满回来,又和陈小满起冲突。
以前张志远每次和陈小满起冲突,都没好果子吃。
宋玉梅怕他又把自己闹进医院。
还好,张志远只看了一眼陈小满这边,就继续和街坊下棋了。
看来,张志远长记性了。
一直到两人回屋睡觉,谁也没提这事。
清晨五点多。
陈小满的房门就被砸响。
她起来,没着急开门,隔着房门问,“谁?”
门外。
陈大壮和吴招弟,“陈小满,你还是不是人,你自己的亲大姐,大姐夫,你都给送进局子里去了!”
陈大强和李桂香,“告诉你陈小满,赶紧去派出所撤案,让大姐和大姐夫赶紧出来,不然我们和你没完!”
陈小满一听,呦,这几个人消息还挺快,昨天晚上的事,今天一大早就来找麻烦了。
打开门。
陈小满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靠在门框上打呵欠,“你们知道陈谷雨和唐多福干啥了吗?”
陈大壮两口子,陈大强两口子,异口同声,“大姐也是看你一个人可怜,才给你找个老伴的,你不体谅大姐一片苦心就算了,还把人给送进去了,缺不缺德?大姐家还有孩子没人管呢。”
陈小满用讶异目光看着四个人,“哎呀,原来你们还知道大姐家有孩子,既然你们这么心疼大姐,那你们管那两个孩子呀,别光嘴上说的好听,拿出实际行动来呀。”
说到这点,陈大壮和陈大强两家人就不齐心了。
吴招弟说,“我们自己家孩子还养不活呢,哪有能力养别人家孩子?”
陈小满不客气,“你根本没把大姐当回事,金凤和唐宝两个孩子能吃多少,你嘴里省下一口饭,两个孩子就有的吃,还不是你舍不得。”
李桂香,“要不是你把大姐和大姐夫弄进去,能有这事?”
陈小满怼,“你一口一个大姐也就算了,咋句句不离大姐夫?你俩关系挺好呀?”
陈大壮,“陈小满,我问你,你还是不是陈家人,胳膊肘往外拐!”
陈小满,“我被钱家那俩侄子绑架拐卖的时候,你们咋不说陈家人,那时候你们干啥呢?”
陈大强,“你要是这样,别怪我们不认你这个妹子!”
陈小满巴不得呢,“哎呦喂谢天谢地,我早就不想有你们这种亲戚了,既然不认了,那就是断绝关系了,那你们还赖在我家门口干啥?想偷东西?”
几个人面面相觑。
不是说好来让陈小满去撤案的吗?
咋变成断绝关系了?
以前他们可没少得陈小满的好处,以后还想从陈小满这里占便宜呢,怎么可能断绝关系?
李桂香嫌陈大强不会说话,把他扒拉开,“一个爹妈生的,你想不认就不认?告诉你,没门!”
陈小满冷笑,“你们这么气急败坏的,该不会和陈谷雨一伙的吧?绑架拐卖我,你们也有份?那我可得报公安了。”
一说报公安,四个人都哑火了。
因为心里知道,这事他们没理,公安来了,肯定批评教育他们一顿。
今天来,也就是瞅着陈小满平时好欺负,但忘了这阵子陈小满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陈大壮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就算大姐有啥不对,可你现在还不是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一家人,何必计较这点小事呢?”
陈小满抄起昨晚回来喝剩的茶水,兜头兜脸朝着四个人泼过去。
天热,茶水馊了。
四个人都被泼个正着。
陈大壮,“你干啥!”
陈小满,“我咋了?你现在不是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一家人,你还跟我计较这点小事?告诉你,现在是茶水,一会我就拿菜刀,一家人嘛,谁敢计较,谁就不是一家人!”
第121章 生意又上好几层楼
不少街坊被吵起来,打着哈欠出来看热闹。
有几个热心肠的帮忙劝。
还有几个生气被吵醒的,明面上劝,话里话外都是赶陈大壮陈大强等人赶紧滚蛋。
吴招弟和李桂香想和陈小满动手。
知道陈小满厉害,但她就一个人。
她们这边是两个呢。
陈大壮和陈大强见街坊都来了,知道讨不到便宜,就拽吴招弟和李桂香赶紧走。
吴招弟和李桂香不肯,直到看见陈小满真的拎了一把菜刀来,刀刃在早晨的阳光下明晃晃的,这才被吓走。
陈小满看着四个人的背影,就这么走了?
门都没有。
以为她好欺负,有事没事就堵着她家门,颐指气使一顿,她才不受这个窝囊气。
陈小满洗漱了,今天是下午班,上午没啥事,直奔陈大壮和陈大强工作的肉联厂。
当年,陈大壮和陈大强念书不行,那时父母还在,打算让兄弟俩早点进厂上班,那时候在厂里上班可是铁饭碗,可惜兄弟俩太菜,去了好多招工的厂子,都没考上。
后来实在没了办法,父母只好想办法走后门了。
但没钱。
就着急忙慌的把陈小满嫁了,得了不少彩礼钱,全都用来给陈大壮和陈大强走后门了,总算把两人塞进了肉联厂。
也可以说,是父母为了兄弟俩的工作,把陈小满卖了。
这么多年,陈大壮和陈大强从来没有感激过陈小满,反而还觉得她这样做,是应该的。
上辈子,只要这两家人一找来,陈小满总是觉得他们是自己亲哥哥亲嫂嫂,有啥要求,她都答应,越想越觉得自己上辈子蠢的没边。
到了肉联厂门口,和去唐多福工作的厂子一样,闹了个人尽皆知,肉联厂的领导也来了。
虽说都是职工的家务事,但陈小满都闹到厂里来了,还这么多人围观,厂领导决定严肃处理。
当年陈大壮和陈大强虽然是走后门进来的,严重违反厂里规定,但念在两人这么多年一直在厂里工作,没有开除他们,而是调到了后勤,专门负责打扫卫生,比如厂区路上有落叶了,厕所堵了,都归陈大壮和陈大强负责。
工资待遇也降到了最低。
陈大强的媳妇李桂香在食堂打杂,是陈大强找了厨房的人帮忙,不然都没资格进来。
有不少工人反映,李桂香在开饭前,总是把菜里的肉挑出一部分来,专门给陈大强留着,大家意见都很大。
厂领导最痛恨这种监守自盗的行为,直接把李桂香给开除了。
早上来闹事的四个人,只有陈大壮媳妇吴招弟没有被处罚,因为吴招弟本来就是个无业游民,家庭主妇。
这下好了,陈大壮和陈大强工资降到了最低。
李桂香没了工作,她没念过几天书,也没本事,想再找别的工作,但陈小满帮她宣传了一下她被肉联厂开除的事情,根本没有正经单位肯要她。
吴招弟本来就指着陈大壮的工资过日子,现在生活水平一落千丈。
把吴招弟和李桂香气的,想去找陈小满理论。
被自家男人给拦住了,“还嫌闹的不够大?再闹,陈小满非把我们工作给闹没了!”
吴招弟和李桂香咽不下这口气,“难道就这么算了?”
陈大壮和陈大强也一肚子火呢,“当然不能这么算了,反正你俩每天在家也没事,就到处走动一下,把陈小满干的这些事嚷嚷的到处是,最好让纺织厂领导也知道,看她还能不能在纺织厂干下去。”
其实陈大壮和陈大强想多了。
陈小满每年都是先进工作者,业务水平数一数二,就算离开了海市纺织厂,其他任何纺织厂都会抢着要。
而且还有一点,陈小满有两个裁缝店,啊不,现在是三个了,她又新开了一家,雇了店员,店里生意十分火爆,店员都忙不过来。
陈小满存折上的数字再次翻着跟头的往上涨,根本不在乎纺织厂这点工资,要是丢了这份工作更好,正好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裁缝店中去。
再说了,还有孟发财呢。
他的把柄在陈小满手里,就怕陈小满一个不高兴,给他抖落出去,所以听到厂里有关陈小满的风言风语,他直接给灭掉了。
陈小满平时人缘很好,工友们根本不信吴招弟和李桂香嚼的那些舌根子。
吴招弟和李桂香累没少受,但一点效果都没有。
人心是杆秤,她们越是到处嚷嚷家里这些事,大家伙越是觉得,陈谷雨唐多福坑害陈小满,娘家人偏袒陈谷雨,陈小满过的太苦了。
陈小满这样一个苦命人,被娘家这样对待,不仅没有倒下,还努力工作,努力开店,大家伙高低得捧捧场子,去陈小满的店里看看,做身衣服。
于是乎,陈小满裁缝店的生意又上了好几层楼。
没多久,钱主任因为绑架陈小满未遂,情节恶劣,加上他在厂里受贿等,被判了十年。
钱家两个侄子是帮凶,被判了两年。
唐多福和陈谷雨也被判了一年,本来唐多福被调回山沟沟里的分厂,但厂里不可能要坐过牢的人,直接把唐多福开除了。
唐金凤只能带着唐宝先回山沟沟里,一边打零工养活弟弟,一边等唐多福和陈谷雨一年后出来。
秦承特别厉害,那时候还没有精神赔偿,他愣是从民事诉讼方面,帮陈小满要来了名誉损失费,以及陈小满被钱家侄子绑架时候受到了惊吓,得上医院检查,这就是医药费,零零散散各种费用加起来,一共三百多块。
还有件事,陈小满差点笑出来。
顾时初的车子明明是她砸的,秦承不愧是第一大状,一顿官司打下来,修车费由钱主任和两个侄子承担。
这律师真没白请,陈小满请秦承到海市最好的饭店吃了一顿。
这下吴招弟和李桂香更有的说了,“陈小满是个冷血动物,连自己的亲姐姐亲姐夫,都送进去了。”
她们住在肉联厂宿舍,有个街坊的娘家和程焕焕家是一栋楼的,回娘家的时候,就把这事当笑话说给了家里人。
很快,传到了程焕焕耳朵里。
第122章 我倒要看看
程焕焕凑过去参加街坊们的讨论,神神秘秘的说,“你们说的那个陈小满,是我老公的亲妈。”
一下子,程焕焕成了街坊们的焦点。
不是每个街坊都参加了程焕焕的婚礼,好多没参加过的街坊,好奇的问。
“你婆婆不是叫宋玉梅吗?难道她不是你爱人的亲妈?”
程焕焕平时和街坊们聊天,根本不受待见,现在终于扬眉吐气了,“这里面的事,门道多着呢,你们听我说。”
“陈小满是我公公以前的老婆,但是不守妇道,每天打扮的和狐狸精似的,我公公就不要她了,两人离了婚。”
“前阵子,我亲眼瞅见一个年轻小伙子,开着特别好的小轿车,送陈小满回来,你们自己想想,正经人能和小伙子搅和到一块去?”
“她为了在外面乱来,不让家里人管,闹着和我老公断绝关系了,现在她就一个人住,想几点出去,就几点出去,想啥时候回来,就啥时候回来,也不知道她在外面都干啥了。”
“你们想啊,她连自己亲生儿子都这样对待,娘家大哥大姐又算啥?我肚子里的是她亲孙子,她看都不带看的。”
“都说人心是肉长的,可有的人的心早就烂了馊了。”
男女之间的八卦,向来是闲聊时候最喜闻乐见的。
一个街坊两眼放光,“陈小满长啥样?你有照片不?给我们瞧瞧,我倒要看看,一个女人,快五十了,还能勾搭上小伙子?”
程焕焕没照片,但是看过好多那种书,“这你就不懂了,有那没见过世面的年轻小伙子,女人一勾搭就上当,和年纪没关系,陈小满又特别会勾搭人,女人只要豁出去不要脸了,就有男人往跟前凑。”
“我看那个小伙子八成还没女朋友,对女人挺好奇的,我告诉你们,你们可别跟别人说,我现在这个婆婆告诉我,我公公早就不和陈小满睡一起了,陈小满可寂寞了,女人一寂寞,啥事都干的出来,啥都敢玩,那个小伙子血气方刚的,正是好奇的年纪,可不就和陈小满玩到一块去了?”
“他们俩长不了,等那小伙子新鲜劲一过,肯定不要她了。”
街坊更好奇了,“你咋知道这么多?”
程焕焕两手一摊,表示自己没有说谎,“我公公那边的街坊,大家都知道的呀。”
谁让陈小满把借钱给她买房,谁让陈小满不关心她肚子里的大孙子,她偏要说。
陈小满要不是想男人想疯了,能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
陈小满要不是什么特殊嗜好都能接受,那个开豪车的小伙子能被她骗?
现在这小伙子,脑子都不正常,她这样的看不见,偏偏看上陈小满那种老女人。
正聊着,程焕焕的舅妈冯敏来了。
这几天杨秀英的腰又不舒服了,冯敏会推拿,经常过来帮杨秀英推拿一下,缓解了不少。
自从几个月前,程焕焕把杨杰厂里的电脑搬走,冯敏和杨杰找了她好几次,让她归还,程焕焕就是赖着不给,彻底把冯敏和杨杰得罪了。
不过冯敏和杨秀英关系是真的好,没有被程焕焕影响。
此时,冯敏从走廊走过,听见程焕焕聊八卦聊的唾沫星子乱飞,就看不惯她这样,故意打击她。
“呦,焕焕在这聊天呢,你这次回娘家住了有一个多月了吧?上次回来也是住了个把月,你婆家对你可真好,要是我儿媳妇一回娘家就是一个月,我可不干,我娶儿媳妇,可不是为了看着儿媳妇回娘家的。”
街坊们都知道冯敏和陈焕焕的事,因为冯敏以前来的时候,和她们说过,程焕焕如何给杨杰打工,偷了杨杰的电脑,她念在亲戚份上,才没有追究。
现在听冯敏内涵程焕焕,大家都乐得看热闹。
冯敏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对了,焕焕你现在都怀孕四个多月了吧?肚子鼓的真明显,都不像四个月的。”
街坊们互看一眼,眼里满是内容。
早就听说程焕焕扯证前,就和张书平那啥了,两人该不会是奉子成婚吧?
往后看就是了,看看程焕焕具体啥时候生,到时候一算日子,就知道了。
冯敏继续,“我怀杨杰和杨涛的时候,我男人不是怕我磕着碰着,就是怕我渴着饿着,整天在我眼前晃悠,都烦死我了,咦,这阵子好像没看见书平,他们单位挺忙的吧?”
街坊们也都觉得奇怪。
哪有媳妇怀孕好几个月了,还住在娘家的,住就住吧,男人连个面都不露。
冯敏的话正好戳在了程焕焕的肺管子上。
她是赌着气回娘家的。
以为张书平过几天就会来接。
没想到这都一个多月了,影子都没有。
连打个电话问候一下,也没有。
程焕焕气更大了,倒要看看张书平啥时候想起她来,难道想让她把孩子生在娘家?
冯敏也不对,这都是她的伤心事,冯敏咋能当着街坊的面都说出来,这不是让大家笑话她拿捏不住自己男人吗?
这个脸不能丢。
程焕焕解释说,“我老公特别忙,我公公腿一直没好,我婆婆忙着照顾他,家里特别乱,我不想再给我婆婆添麻烦,才回来住几天的,我婆婆还夸我孝顺懂事呢。”
程焕焕是坐着的,冯敏是站在她背后的,冯敏朝着街坊们撇撇嘴,意思是问街坊们,你们信她说的鬼话吗?
街坊们都是老油条,向来不会当面拆穿,给冯敏一个了然的眼神,都望着程焕焕笑。
程焕焕还不知道咋回事,还以为大家也觉得她孝顺。
杨秀英在屋里捏馄饨,因为程焕焕早上说想吃了,听见冯敏在走廊里说起张书平,赶紧把冯敏叫进来。
程焕焕继续在走廊里八卦。
杨秀英关上门,知己似的拉住冯敏,“我正为这事发愁呢,焕焕肚子这么大了,总住在娘家不是事呀,姑爷也是个没良心的,一次也没来看过她。”
冯敏只知道程焕焕回来住了,具体原因不知道,立刻问,“该不会小两口吵架了吧?不对,吵架不是这样吵法,会不会是焕焕得罪公婆或者姑爷了?不然都一个多月了,她婆家那边连个动静都没有?”
第123章 就说我不在
杨秀英急得搓手,“这可咋办?我问过焕焕,她啥也不肯说,你可得帮我想想办法,我知道焕焕拿了杨杰的电脑,你们都生气,可我当天就把电脑钱给了杨杰了,都没敢让焕焕知道。”
冯敏扒拉她一下,“你看你说的,咱俩这关系,不是电脑能搅和了的,这样,你上她婆家去看看不就行了?”
冯敏绝对没憋着好屁。
冷战一个多月,如果女方这边主动去婆家,就说明女方低头了。
杨秀英皱着眉,“这样不太好吧?要不我先去姑爷单位,私下里问问姑爷,他们怎么说也是两口子,我平时对姑爷好着呢,姑爷不会不见我的。”
冯敏耷拉着脸,“你都想好了,还问我?”
杨秀英赶紧说,“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吗?我心里一点谱都没有。”
冯敏没再说话,让杨秀英快点躺下,好给她推拿,等推拿完,她还要回家做饭呢。
每次冯敏来,杨秀英都没让她空过手回去。
推拿完,杨秀英把在野摊上买的,野摊就是路边随便摆的摊子,城管来了就跑,卖的都是自家种植的东西,吃不完拿出来卖点钱,在野摊上买的水蜜桃,又大又好,一共买了六斤,给冯敏拿了四斤。
冯敏一点没客气,拎着水蜜桃走了。
吃午饭时候,程焕焕的父亲程青山照例不在家,不用问,肯定在某个野女人那里鬼混。
杨秀英都习惯了,饭做好了,直接喊程焕焕回来吃。
饭后,程焕焕帮着收拾了碗筷。
杨秀英让她别累着,去躺着休息会,她自己刷锅洗碗就行。
看着程焕焕躺下,看着她逐渐大起来的肚子,杨秀英没敢说去找张书平,怕程焕焕嫌烦,等程焕焕睡着,自己悄悄去了。
杨秀英只知道张书平在加油站上班,但不清楚张书平的排班情况,不知道他下午在不在,就这么来了。
直奔传达室,一般看门的都是有点岁数的,同龄人比较好说话。
杨秀英,“大哥,我找张书平,我是他丈母娘。”
传达室大爷,“张书平?我看过排班表,今天他应该休息,你上他家找去吧。”
这时,一个工人路过,听到了,赶忙说,“你找张书平?他在呢,虽然排班没有他,但他在帮人替班,你等着,我帮你叫去。”
杨秀英赶忙表示感谢。
热心工人找到张书平,“你丈母娘来了,在大门口呢。”
这些日子,张书平发过一次工资,那天他给采购帮忙,出去买东西了,就这么一会功夫,陈小满把他工资拿走一部分。
陈小满前脚刚走,跑回娘家的程焕焕后脚就来了,把其余的工资都拿走了,连吃饭的钱都没给张书平留。
程焕焕的想法是,张书平一直不来娘家接自己回去,她就不给他留饭钱,张书平没钱吃饭,总应该来接她了吧?
不料,张书平出息了,知道家里情况困难,宋玉梅不可能再给他零花钱,也真没钱给了,他就拼命帮人顶班,赚了一些外快,吃饭绝对没问题,偶尔还能买点零嘴吃。
张书平每天一睁眼就是上班,帮人顶班,如此循环,累的不行,但在某种程度上也算过的充实,都快忘了自己结了婚了,有时候睡迷糊了,还以为自己依然单身。
此时一听丈母娘三个字,好像被雷劈了似的。
张书平不傻,猜的出杨秀英干啥来的,肯定是让他去接程焕焕的呗。
打心眼里不想去。
就算程焕焕肚里怀着孩子,也不想去。
反正离生还早呢。
张书平递给那个工人两块奶糖,商量道,“我正帮小李顶班呢,忙,你就说我没在。”
工人接了糖,如实相告,刚才就是他告诉杨秀英,张书平在的。
张书平实在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出来见杨秀英。
杨秀英觉得自己是长辈,程焕焕怀着他的孩子,他就不稀罕自己未来的孩子吗?正是拿捏他的时候,所以架子端的很足。
“姑爷,焕焕是你们张家的媳妇,总住在娘家不是事,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咋了,但夫妻没有隔夜仇,这都隔了三十多个夜了,有多少仇也该化解了。”
张书平蹲在地上,耷拉着脑袋,支支吾吾,唯唯诺诺。
杨秀英继续,“退一万步讲,就算焕焕有什么不对,你也该让着她,我知道你们年轻人都好面子,这样吧,你几点下班?等你下班了,你跟我回家,不说是我来找你的,就说是在路上遇到的,晚上在我那吃顿饭,吃完你们两口子一起回家,咋样?”
她以为张书平肯定答应,毕竟她全了张书平的面子。
但她不知道的是,张书平现在不要面子,只想要安静。
张书平嗫嚅半天,“单位最近忙,我连班,走不开。”
杨秀英看他这副窝囊样就来气,“连班?那也有下班的时候吧?总不能让你一辈子不下班,一直上班吧,那不累死了?你还没见过为出生的孩子呢。”
张书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正好今天是真的忙,他帮忙顶班的岗位挺重要,不能长时间没人,一个工人出来喊他回岗位上。
张书平如蒙大赦,“我得赶紧回去了,真的很忙,没空,你不用等我,等我有时间了,就去接焕焕。”
说完,不等杨秀英说话,跑没影了。
杨秀英就算再气,也没脾气。
回家后,也没告诉程焕焕自己干啥去了。
倒是程焕焕实在待不住了。
快四十天了,张书平好像真把她忘了。
自己回婆家是不可能的,那就去张书平单位找他。
程焕焕没和杨秀英说实话,只说自己心里闷得慌,出去转转。
到了加油站,还是杨秀英来时的看门大爷。
不过这次没有路过的热心工人了,大爷鉴于最近张书平总是帮人顶班,排班表等于作废,他也不知道张书平在不在,就说,“你在这等会,我去看看他在不。”
张书平最近两天跟着工友学会抽烟了,口袋里常装着一盒烟,大爷也抽烟,张书平塞给他两根。
“就说我不在。”
第124章 尽在不言中
看门大爷是过来人,上次丈母娘来,张书平就待见不见的,这次媳妇来了,他压根不见,这还有啥不明白的,出来直接告诉程焕焕,张书平今天没来。
程焕焕才不信,“你让他出来,我知道他排班表,今天他白班,肯定在里面。”
大爷直皱眉。
媳妇管男人也管的太紧了,难怪张书平不想见她。
程焕焕仗着自己怀孕,全世界都得让着她,“我今天必须见张书平,哎呦,哎呦,我肚子疼,你们加油站欺负孕妇,不让孕妇见自己男人。”
看门大爷怎么会看不出来程焕焕是装的,他也年轻过,有媳妇,媳妇给他生了三个儿子呢,快要讨厌死程焕焕了。
但一个孕妇在大门口哎呦喊疼,不能不管,大爷赶紧喊了两名女工来,让她们扶着点程焕焕,别给他来个坐地泡。
一个女工不知道咋回事,“不行就赶紧上医院吧?”
大爷看在两根烟的份上,“张书平真没在,最近忙,都不安排班表来了,他是你男人,你咋不回家等他?”
程焕焕当然不会说自己气的回娘家,张书平一直不来接,太掉价了。
看大爷的样子,好像张书平真的没在,她也不可能去宋玉梅家找,那不等于自己回婆家了吗?
更不能去医院,因为去了,得自己掏钱,她将来分娩的钱,得张书平和宋玉梅掏。
程焕焕气呼呼的,“我上哪等他,关你啥事?他总有来上班的时候,你见到他,告诉他,我以后每天都来,就不信见不到他。”
等程焕焕走后,大爷进去告诉张书平,还非常同情的看着他。
张书平啥也没说,这次给大爷塞了整整一盒烟,一切尽在不言中。
程焕焕回到娘家,在楼下听见乘凉的人们在聊天,好像在说拆迁什么的。
难道这里又要拆迁?
太好了。
这一片原本是农村,她家住的是以前留下的自建平房,都好几十年了,破败不堪。
上次拆迁,不仅给了楼房住,还给了不少赔偿款。
现在又拆的话,肯定还会给楼房,给赔偿款,这次不能让她爸在出去找女人了,她一定要想办法把钱攥在自己手里。
程焕焕迅速凑过去打听,“咱们这啥时候拆?”
千万别等她分娩的时候,不然没法和她爸争拆迁款了。
一个街坊纠正,“是要拆迁,但不是咱们这里,咱们这才盖好没几年,怎么可能拆?”
程焕焕急急的问,“那你们刚才说拆迁?”
那个街坊一笑,“我也只是听说,不知道准不准,听说是纺织厂家属楼那边要拆。”
“对了,你婆家好像就是那一片吧?那边都是筒子楼,听说将来盖的新楼,家家户户都是带卫生间的,还有大阳台,那边地段不错,拆迁款肯定也不会少给。”
程焕焕不听则已,一听,都顾不上回家和杨秀英打声招呼了,反正回娘家的时候,是负气出来,什么也没带,也就不用收拾东西,直接跑回了宋玉梅家。
她是张家媳妇,张家要是拆迁,分到的房子和钱,都有她的份。
她要是不在,肯定都被宋玉梅霸占了,所以也就不管那么多了,直接回来,她要守护自己应得的财产。
按说拆迁这么大的事,纺织厂家属楼早就应该讨论疯了。
可是,楼底下静悄悄的,不是没人,而是没人讨论拆迁,那些人都和宋玉梅学,接了好多手工活回来,讨论的都是毛衣的花样,针法等等。
程焕焕十分狐疑,明明做手工活的人堆里,有好几个擅长八卦的,此时也都低着头织毛衣。
她没和街坊打招呼,街坊们忙着干活,也没看见她。
程焕焕独自上了楼。
难道宋玉梅怕她知道要拆迁,故意叮嘱好街坊,不告诉她?
是了,肯定是这样,不然哪有儿怀孕的儿媳妇回娘家一个多月了,问都不问一声的。
幸好她机灵,自己回来了,不然拆迁款全都得进宋玉梅的口袋。
正是午饭时候,快到宋玉梅家门口时,闻到一阵酱肘子的香气。
一开始,程焕焕还以为是陈小满家,因为陈小满经常做好吃的,馋她们。
但很快发现不对。
是宋玉梅家在做酱肘子。
宋玉梅这阵子拼命做手工活,又赚了一些钱,加上程焕焕回娘家了,她和张志远,张书平,一家三口过的太太平平,心情好的不得了,就想着做顿好吃的。
张志远需要营养,张书平单位那么忙,早就应该补补了。
程焕焕来到房门口,看到的是张志远一家子其乐融融,桌上不仅有酱肘子,还有糖醋鱼,锅包肉,炒鸡蛋,就连张书平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程焕焕差点气厥过去,“好哇,你们背着我天天大鱼大肉的,我在娘家舍不得吃舍不得喝,你们对的起我吗?我肚里的不是你们老张家的种?你们连孩子都不管!”
张志远,宋玉梅,张书平,都冷不防吓了一跳。
听声音像是程焕焕,但门口这个娘儿们是谁?
原来,这些天,程焕焕在娘家吃了睡,睡了吃,还专门挑好的吃,顿顿得有肉,没事的时候还要吃高糖高油的零食,整个人又又又胖了一圈。
本来就矮,这一胖,更像大水缸了。
最终三人还是认出来了,就是程焕焕没错。
因为柿饼子脸,朝天鼻,是程焕焕标配,虽胖不变。
因为胖,鼻子更大了,顺带着鼻孔也大。
别看一个多月没见,张书平怕程焕焕,可是刻进骨子里的,“没,没天天吃,一直过的挺苦的,就今天吃点好的,妈赚了手工费。”
程焕焕根本听不进去,“你妈又不是今天才做手工活,她好久以前就天天做,天天赚手工费了,你们就是想饿死我肚子里的孩子,虎毒不食子啊张书平,你也忒狠心了。”
张书平,“……”
这不是重点,程焕焕直奔主题,“拆迁款呢?给了几套房子?你们别想贪了我的钱!”
陈小满今天没在厂里食堂吃,附近有名的熟食店上新,她买了一些回来尝个新鲜,刚到家门口,就听见拆迁款,房子。
要拆迁了吗?没听说呀。
第125章 脸真大
宋玉梅也纳闷,“啥拆迁款?啥房子?你做梦呢?”
张志远觉得自己是一家之主,是男人,很少对晚辈,尤其女性晚辈发火,此刻也忍不住了,“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程焕焕可不管那么多,“这里不是要拆迁吗?你们以为瞒着我,就能把我应得的那部分吞掉?”
宋玉梅即便再好脾气,也火大了,“谁告诉你要拆迁了?别说没拆迁,就算真拆了,房子是我花钱买的,我是户主,你一分钱都没出,关你屁事!”
程焕焕理直气壮,“谁家父母的房子不是留给孩子的?别人家都这样,就你心黑,我娘家拆过迁,我懂,拆迁是按照人头算的,我肚子里怀的可是你们老张家的种,拆迁本来就有我一份,不是你想赖就能赖掉的!”
张志远和宋玉梅的确没遇到过拆迁,不知道具体流程,但有件事他们知道,程焕焕嘴里向来没实话,她的话绝对不能信,不然被她坑死都不知道。
张志远一拍桌子,劲使大了,一根筷子从桌面上弹起来,掉到了地上,刚好落到程焕焕脚边。
程焕焕刚才只顾着叫嚣,没留神,还以为张志远拿什么东西打她,吓的赶紧后退一步,这才看清是筷子掉了。
以前张志远最多吼两句,摔个茶杯,这还是第一次“动手”,程焕焕气焰有所压制。
张志远瞪着程焕焕,“你先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我问你,谁说咱们这里要拆迁的,你把人名说出来。”
宋玉梅也反应过来,“对,说人名,这事可不是你说你有什么抑郁症,人家就给你拆的。”
程焕焕只是听娘家街坊说了一嘴,具体是谁都没看清,怎么可能说的出来,但纺织厂家属楼的人不可能都偏袒宋玉梅,瞒着自己一个人,总有人会告诉自己实情的。
“你们等着,我这就出去问!”
程焕焕转身去楼下找街坊们了。
宋玉梅赶紧给张志远夹酱肘子,“赶紧吃,好容易做点好吃的,根本没做她的份,属狗的啊,自己闻着味就来了,脸真大,对了,她脸的确大,胖成那个样子,脸能不大吗?哈哈哈。”
张书平知道宋玉梅只是心直口快,不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但他就是觉得难堪,身为程焕焕丈夫,感到难堪。
张志远似乎看出了儿子的想法,养儿防老的观念再次发挥作用,示意宋玉梅不要再说了,“孩子们做的不对,做长辈的教育就是了,别说那些冷嘲热讽的话,不利于团结,家和万事兴。”
宋玉梅最近和张志远感情非常好,不想和他吵架,尤其为了程焕焕这么个玩意吵,就不说这个了,给张书平夹肘子,“你也赶紧吃,不然你媳妇回来,你一口也吃不到了,她一个人能吃一家子的量,饭桶都没这么能吃。”
被后妈这样说自己的媳妇,尤其后妈说的还是大实话,张书平特别难为情,哪里还吃的下去。
张志远问宋玉梅,“她从哪听说要拆迁了?我怎么不知道?”
宋玉梅冷笑,“抑郁症发作了呗。”
张书平彻底在饭桌边待不下去了,“我吃饱了,昨晚夜班,现在困的不行,我回屋睡会。”
宋玉梅赶紧说,“那我把菜给你留起来,等你睡醒了吃,唉,你这阵子总是帮人顶班,顶的还大多是夜班,太辛苦了,家里不差你这口饭吃,何必让自己这么累呢。”
张书平没法说是为了躲程焕焕,更没法说他的工资,除了给陈小满的那部分,剩下全让程焕焕拿了,他是为了挣在食堂吃饭的饭钱,赶紧灰溜溜的回里屋躺下了。
程焕焕说的什么拆不拆迁,他不关心。
他只想知道,程焕焕这次回来,是不是就住下不走了,不回娘家了?
他这段时间的清静好日子,是不是结束了?
十分烦躁,翻来覆去睡不着。
程焕焕下楼找人问的时候,陈小满也跟着下去了。
她也好奇,到底是谁说纺织厂要拆迁了。
上辈子,纺织厂这里的确拆了,但拆的比较晚,难道这辈子提前了?
程焕焕到了楼下,就找平时那些关系还算过的去的,几个年轻小媳妇询问。
“咱们这啥时候拆迁?你们不用瞒着我,我都知道,只要告诉我啥时候拆就可以了。”
“我公公婆婆来了,拎不清了,有啥事和我说就行。”
那几个小媳妇都大眼瞪小眼,不知道程焕焕在说啥。
陈小满都看在眼里,真是个蠢货。
那几个小媳妇,都是嫁给了在纺织厂上班的男人,她们自己并不在纺织厂上班,问她们有啥用?
陈小满直接去找厂里的老职工,尤其是管理岗位的老职工,这些人或许听到一些风声。
她没直接开口问,只是凑到那些人跟前,听他们聊天。
如果真要拆迁,大家伙的话题肯定和拆迁有关。
但那些老职工聊的都是啥,谁家孙子要上幼儿园了,谁家孩子明年高考,哪个老伙计病重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熬到过年。
听了半天,没有听到拆迁两个字。
程焕焕打听了半天,自己啥也没问出来,倒是闹的大家伙都知道要拆迁了。
没几分钟,纺织厂一个办公室主任跑来了。
“谁是程焕焕?在这造什么谣?”
程焕焕诧异,“我就是程焕焕,我造啥谣了?”
主任是个急脾气,劈头盖脸把程焕焕数落一顿,“你是我们纺织厂的员工吗?我咋不认识你?你谁呀,就在这造谣,纺织厂压根没有拆迁这回事,你在这煽动大家伙,想干啥?”
“再胡说八道,煽风点火,我马上报公安!”
程焕焕这下老实了,“我也是听我娘家那边的街坊说的,不拆就不拆呗,你报啥公安。”
主任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我们纺织厂自己人都没听说要拆迁,你娘家那边风言风语的,你就跑这边来传播,你是谁的家属?我得好好问问你家属,平时是不是也这么造谣的?”
宋玉梅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祸从天降,下午上班后,真的被批评了一顿。
主任告诉大家伙,“是有地方要拆迁了,但不是咱们纺织厂,和咱们没关系,大家伙专心工作,好好过日子,别想那么多。”
有人好奇,“到底是哪里要拆?”
第126章 这么有经验
主任指着某个方向,“是机械厂那边要拆,和咱们没关系。”
大家伙都很羡慕,纷纷讨论,别看一墙之隔,机械厂的人真好命,这一拆,肯定能给好多补偿。
程焕焕傻眼。
不是纺织厂?
原来是机械厂。
娘家那边的街坊真不靠谱,听风就是雨,把她害的不轻。
只有陈小满听到是机械厂,乐的合不拢嘴。
她在机械厂有房啊。
肖大姐的男人帮忙介绍的,买的机械厂一个老职工武哥的房子。
她还仔细打听了一下,不仅机械厂拆,连机械厂后边那一带的小院子也一起拆。
陈小满又乐了。
小院子,她也有。
更好玩的是,机械厂后边是条小街,两边都是带院子的小平房。
陈小满买的这边平房拆,街对面却不拆。
当时买房的时候,街对面还有个老太太耍赖让,让她把街对面的房子也买了,陈小满把那个老太太收拾了一顿,老实了。
不知道那个老太太知道后,会做何感想。
陈小满只在那边买了房,但没过去住,她也不是机械厂的人,和那边街坊都不熟,那时候也没有软件群之类的,所以她才不知道情况。
不过就算不知道也没关系,等拆迁前的统计工作开始后,负责拆迁的人会联系所有户主的。
主任处理完“程焕焕造谣事件”,走了。
程焕焕快要气死了。
她现在咋办?
回娘家,还是去婆家?
回娘家的话,啥时候回来?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娘家吧?
她都不指望张书平能去接她了,这次她回去一个多月,张家都没人问过她。
如果上楼去婆家,也太没面子了。
程焕焕站的地方,刚好是宋玉梅家卧室窗户下面。
她无意中一抬头,看到了卧室。
窗户那里有个人影一闪,看身形像是张书平。
程焕焕有了主意。
她从地上捡了个小石子,砸向三楼的窗户玻璃。
张书平听见声响,肯定会开窗往下面看看,到时她就可以让张书平下来接自己。
她是被老公接回婆家的,可不是自己回去的,多有面子。
张书平刚才的确在窗花那里待了一下,因为窗前是桌子,上面有暖水瓶和桌子,他起来倒水喝,喝完就躺下了。
楼下总有人说话,他先烦,一想到程焕焕要回来,就更烦,也不怕热,用毛巾被蒙住了脑袋,多少能隔绝一些楼下的说话声。
所以,程焕焕扔的小石子砸在玻璃上,也没听见。
程焕焕还以为张书平故意不搭理自己,换了比刚才更大一些的小石子,继续扔。
张书平听见了,但懒得看,以为是楼上孩子淘气,往西扔东西,万万想不到是程焕焕在扔小石子。
这下程焕焕火大了。
捡了一块更更更大的,都快赶上小孩拳头大小了,瞄准,砸了上来。
哗啦啦,窗户上的玻璃被砸碎了。
张书平一下子坐起来。
连外屋的张志远和宋玉梅也听见了。
张志远拄着拐棍,宋玉梅扶着他,两人一起进来,“书平,咋了?”
三人看到桌上的碎玻璃,一起往楼下看。
宋玉梅还骂呢,“哪个挨千刀的?砸我们家玻璃!”
六只眼睛都看到了程焕焕。
宋玉梅本来就在生程焕焕的气,此时彻底压不住了,“你干啥?你不是去问拆迁的事吗,咋开始砸婆婆家窗户了?有你这样的儿媳妇吗?现在砸窗户,过会是不是就要打婆婆了?”
程焕焕也没想到会把玻璃砸碎,还以为张书平故意把张志远和宋玉梅喊来骂她。
“我又不是故意的!”
宋玉梅,“砸窗户还有故意不故意这一说?你捡起石头砸的时候,就已经不是故意了!”
楼下人不少,都来看热闹。
程焕焕怕大家伙知道,赶紧捂着肚子哎呦,“肚子好疼,怕是要流产。”
陈小满还没上楼,在和街坊聊天,闻言,“整天把流产挂嘴边上,你这是以前流过多少次,这么有经验?”
街坊里有嘴损的,“月份大了,就不叫流产了,叫引产,以后要说肚子好疼,怕是要引产。”
程焕焕本来就胖,又喜欢挺着盆骨,挺着肚子,所以显得月份特别大,就是说她要生了,也有人信。
街坊们一阵哄笑。
程焕焕没有和街坊对峙,如果她还有力气吵架,就等于在告诉大家自己没事。
现在当务之急,是让张书平下来,带自己上去。
程焕焕假装没听见街坊们的调侃,一个劲的捂着肚子嚷嚷。
反正孕妇肚子疼这回事,她说疼就疼,医学仪器都不一定能检查出来。
张志远嫌程焕焕在楼下丢人,让张书平把她弄上来。
张书平嗫嚅,“真的要让她上来?”
那不就等于程焕焕回来住了吗?
张志远瞪眼,“咋了?你自己娶的媳妇,你不管?快点,别让她在那丢人现眼了。”
张书平没办法,只好下楼。
听见宋玉梅咕哝了一句,“搅家精,家里才安生了几天,她就跑回来了。”
张志远叹气,“算了,再有几个月,咱们不就能抱大孙子了吗?”
张书平到了楼下,扶住程焕焕。
程焕焕夹子音,“老公。”
张书平感觉都没脸见人了,“快走,上楼。”
程焕焕还穿着高跟鞋,刚才楼上楼下的跑,一点事没有,现在像是没力气走路,整个人靠着张书平,想象中是自己小鸟依人,实际上差点把张书平靠倒。
两人进了楼道。
程焕焕就开始发火了。
“我回娘家这么多天,你不看我去就算了,咋连个电话都不打?我们楼下小卖部的公共电话,你又不是不知道号码!”
“刚才我大着肚子下楼问拆迁的事,你咋不跟着我一起下来?你就这么放心,不怕孩子出事?”
“我和你寡妇妈说拆迁的事,她想赖掉我那份,你咋不帮我说话?”
“我知道你不行,没想到你这么不行,窝囊死了!”
张书平想说自己忙,真的忙的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是她忽然跑回来说什么拆迁,他都没反应过来,更想不起来跟着她下楼。
再说了,她穿着高跟鞋跑回来的,一路上都没事,到楼下问个事,能出啥意外?
这些话在肚子里,十分流利,但到了嘴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怕,怕程焕焕犯病。
现在她不止抑郁症,肚里还有孩子呢。
程焕焕乘胜追击,“咋不说话?知道理亏了?过来,让我咬你两口,不然我不跟你回去。”
张书平心说,你不回来更好。
第127章 还是你懂事
程焕焕不等张书平说话,就拽过他的胳膊,在手背上狠狠咬了一下。
大牙印深可见血。
张书平疼的跳起来了。
程焕焕得意,“让你长长记性,看你以后还不管我。”
张书平埋怨,“你使这么大劲干啥?牙印好些天下不去。”
程焕焕忽然笑了,以为自己像恼怒的小姑娘忽然破涕为笑似的可爱,“怕单位热闹瞅见?怕啥?又不是野女人咬的,你就说是媳妇咬的。”
以前张书平见她这样笑,的确觉得可爱俏皮,现在看见,像是见了鬼似的。
不是因为她胖了,脸肥了好几圈,好几层的双下巴,脸色也因为经常熬夜蜡黄蜡黄的。
这一刻,张书平终于明白,他厌恶程焕焕了。
要命的是,她肚里有他的孩子,用程焕焕的话说,他甩不掉她的。
张书平只觉得眼前发黑。
程焕焕兴高采烈的,挽着张书平的胳膊,“老公,快走,我饿了,快点回家好吃饭。”
回到家,宋玉梅早就把桌子收拾了。
见程焕焕进来,直接问,“你打听清楚是谁说的拆迁了?”
程焕焕丝毫不觉得自己造谣,她是被娘家的街坊骗了,是受害者,因此没有一点不好意思,还大大方方的,“是机械厂那边拆迁,没咱们事,是有人造谣说咱们这边,这种造谣的人太损了,满嘴跑火车,我都上当了。”
宋玉梅翻个白眼。
程焕焕先前一回来就大吵大闹,现在事情弄清楚了,宋玉梅和张志远都以为她道歉是不可能的,但多少应该说点好话,弥补一下先前对长辈的不敬。
不料,程焕焕根本没那个意思,盯着正在擦餐桌的宋玉梅,大惊小怪。
“你咋把饭菜收了?我还没吃饭呢。”
张志远和宋玉梅互看一眼,眼神里都在说,这人怎么脸皮这么厚。
平时酱油瓶子倒了都不管的程焕焕,此时自己跑到碗橱那里,把宋玉梅给张书平留的菜和饭端了出来,想放到餐桌上。
宋玉梅实在不想看她这副嘴脸,“端到里屋去吃吧,你爸要午睡了。”
外屋地方小,张志远午休需要把沙发床拉开,就没地方放餐桌了,除非放后来买的那张特别小的桌子。
但公公睡觉,就算把帘子拉上,儿媳妇隔着一层布帘吃饭,不尴尬吗?
反正张志远睡不踏实。
程焕焕不想一会在里屋吃完,还得收拾,“里屋桌上放着电脑呢,没地放盘子碗,我就在外边凑活一下吧。”
自己把那张特别小的桌子拿出来了,坐下吃饭。
宋玉梅今天做饭,吃按照人头来的,毕竟家里不富裕,还欠着不少外债呢。
张志远和宋玉梅吃的都是自己那份,吃饱了。
张书平那时候没胃口吃,回屋躺着了,现在有点饿了,但他那份程焕焕正在吃。
他只能饿着了。
张志远打开了沙发床,都没好意思躺下去。
宋玉梅也想躺下歇会,但儿媳妇在外屋呢,她不好意思和张志远躺一起,只能坐在一旁,继续织毛衣。
张书平心情极坏的回屋躺下了。
还好程焕焕吃饭速度向来很快,不到十分钟,就把酱肘子和菜都吃了,大米饭也没剩,吃完筷子一放,不管了,进里屋歇着了。
宋玉梅气的指着程焕焕的背影,就要追进去骂人。
张志远赶紧伸手拦住宋玉梅,压低声音,“算了,她好容易吃完滚进去,能消停一会了,中午你不打算午休了?”
宋玉梅想强压下怒火,可只压住了一半,剩下一半怎么也压不住,进了里屋。
张书平正横躺在床上,占据了整张床,程焕焕没地方躺,正在拉他起来,张书平懒洋洋的不想动。
程焕焕砸坏的窗户,碎玻璃还在桌上,没收拾。
好在天气热,窗户一直开着,上面有没有玻璃,没啥区别。
宋玉梅看不惯破窗户,也怕街坊们笑话,就把碎玻璃收拾了,等会找个换玻璃的,把窗户弄好。
她一边收拾,一边问,“一会我找换玻璃的,你们记得付钱。”
程焕焕立刻不拽张书平了,皱着朝天鼻,“为啥让我们掏钱?”
宋玉梅没好气,“谁砸的谁掏钱。”
她能帮忙收拾就不错了,要是狠心的婆婆,就不管,等天冷了,让他们冻着去。
程焕焕叫起撞天屈,“谁的房子理应谁掏钱,又不是我的房子,为啥找我?”
宋玉梅瞬间火大,“刚才说拆迁的时候,你咋不说房子是我的,厚着脸皮要补偿款,现在又放出这种屁来!”
程焕焕马上说,“我有抑郁症,哎呦,肚子好痛。”
宋玉梅才不吃这一套,“抑郁症和肚子痛有啥关系?”
张书平一直躺在那里,本来不想插嘴的,但一听抑郁症三个字,顿时坐了起来。
他怕程焕焕犯病,怕她口吐白沫,或者其他恶心行为。
程焕焕见张书平起来,以为他会为自己撑腰。
不料,张书平从兜里掏出三块钱来,也不知道够不够换玻璃的,反正他只能拿出这么多了,“妈,给你钱。”
“还是你懂事。”宋玉梅拿到钱,就算胜利了,收拾好碎玻璃,出去了。
程焕焕不依不饶,揪着张书平,“你哪来的钱?”
张书平,“我上白班时候,在单位食堂吃饭的钱。”
程焕焕也不想上次没给他留一分钱工资,这所谓的饭钱是从哪里来的,她只知道张书平给宋玉梅钱了。
“我不管,你有钱给你寡妇妈钱,却不给我,不行,你也得给我三块钱。”
说着,去掏张书平的口袋。
张书平兜里没钱,任凭她掏,后半个月的饭钱还不知道咋办呢。
程焕焕忽然捂住肚子,刚才她没说瞎话,是真的肚子痛。
她不敢耽搁,马上让张书平去楼下小卖部打公共电话,叫救护车。
宋玉梅追着张书平问,“咋回事?她要补偿款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现在肚子痛?你别着急打电话,先问清楚她。”
救护车要自己掏钱的,每次去医院,都要花好多钱。
张志远担心孩子真的有问题,让宋玉梅不要拦着张书平,让他尽快去打电话。
张书平慌张下楼,宋玉梅阴沉着脸。
陈小满刚吃完午饭,买熟食的时候,用纸包的,回来也没有放盘子里,就那么吃的,所以吃完也不用刷碗,把纸一丢,就可以午休了。
第128章 吃多了
宋玉梅也想午休。
可是,还得陪着程焕焕去医院。
街坊邻居都瞅着呢,她得表现出对程焕焕肚里孩子的重视。
不光她,张志远也要跟着去医院。
救护车来了,还以为叫救护车的是宋玉梅或者张志远。
因为宋玉梅脸色特别难看,张志远还拄着拐呢。
后来才弄明白是程焕焕。
等到了医院,急诊大夫一听是孕妇不舒服,让做了一堆检查,当然,钱没少花。
程焕焕只管捂着肚子,说不舒服,其他啥事也不管。
张书平脸色木然的站在她旁边。
宋玉梅唉声叹气的交了所有检查费用。
她手里就不能有钱,刚有点手工活的收入,又又又搭进去了。
这钱也别想找程焕焕要,玻璃钱她都不给,检查费就更别想了。
宋玉梅要是开口要,肯定给自己找气受,还是别生那个气了。
做了一堆检查,检查结果交到医生手里。
医生面无表情。
张志远还以为孩子有事,紧张的脸色变了好几变,“大夫,孩子是不是保不住?”
医生都无语了,“孩子很好,你们不要担心。”
宋玉梅问,“那她咋一个劲说肚子痛。”
医生,“她吃多了。”
张志远,宋玉梅,张书平,“……”
回想程焕焕吃酱肘子时候,那是给张书平留的饭菜,男人的饭量,程焕焕居然都吃了,还嫌不够,还吃了一个早上剩的,拳头大小的枣馒头。
的确吃多了。
医生继续说,“孕妇饭量会比平时大,但也不能这么大,需要控制饮食,千万不能暴饮暴食,胃部和胎儿离的不远,胃不舒服,很容易误解为肚子痛,这几天少吃点,吃清淡点就行了。”
药都不用开。
回家多运动运动,虽说孕妇不能激烈运动,但散散步是必不可少的,消化消化食。
程焕焕听见,不同意,“不不不,你不懂,你只是急诊医生,又不是妇科医生,孕妇不是为了自己吃,肚里的孩子也需要营养,咋能吃清淡的?”
“你知不知道,孩子要是营养不良,将来生出来,会影响一辈子的。”
宋玉梅觉得丢人。
本来就是程焕焕自己吃多了,还怪医生不懂。
来趟医院,除了花钱,就是得罪人。
宋玉梅,“书平没出生时候,条件特别艰苦,吃的是真没啥营养,可书平现在不是好好的?医生也是为你好,让你吃清淡,你就清淡点。”
程焕焕认定了宋玉梅以后要大鱼大肉,让她一个人去清淡,那怎么可能,“你没生过孩子,你不懂,再说了,书平哪里好好的了?他表面看着好,内里可虚了。”
说着,还把张书平拽到近前,凑到他耳朵边,“我算知道了,你不行,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那时候营养不够,耽误了你一辈子,还把我给害了。”
张书平瞬间脸色爆红。
不想再和程焕焕说话。
医生可没功夫听他们嘀咕,急诊室里还有好几个患者呢,早就走了。
张志远一家子回家。
来时候,坐救护车来的。
回去,程焕焕不肯挤公共汽车,出了医院,直接抬手叫出租车。
到了纺织厂家属楼大门口,程焕焕直接下车,还让张书平扶着。
把张志远和宋玉梅丢下,付车钱。
到家后,刚好到下午上班时间。
宋玉梅该去纺织厂了,忙乱了一中午,最终没能午休。
程焕焕回来就躺下了。
张书平下午本来休息,但是说下午还要上班,跟着宋玉梅一起走了。
张志远想睡会,但儿媳妇已经睡了,虽然里外屋,但说出去两人都在家睡觉,不好听,只能强撑着到楼下树荫底下待着。
陈小满午睡醒了,精神饱满的去上班。
在走廊遇到丧眉耷眼的宋玉梅和张书平。
三个人各走各的,谁也没说话。
只是,宋玉梅望着陈小满意气风发的样子,说不清是心酸还是羡慕。
晚上下班,陈小满特意绕到机械厂那边,想打听一下拆迁的事。
虽说负责拆迁的人,到时候会主动联系户主,到底不如自己早点去问问,有啥消息,也好早点知道。
还真来着了。
开发商成立了拆迁办,就在机械厂宿舍门口的门房里。
为了方便住户,把办公时间选在了中午休息时候,以及晚上六点以后。
总不能大家上班时候,他们也上班,大家下班,他们也跑了,咋办理拆迁事宜?
已经有一些住户在咨询了。
陈小满打听了一下。
这里,以及后街的小平房,都按照面积计算补偿款。
将来这里要建高级住宅小区,原住户要是愿意回来,可以免费有这里的房子,获得少量补偿款。
如果不愿意回来,可以在别处有房子,但位置绝对没有这里好,获得的补偿款较多。
机械厂很多人都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回来住。
回来吧,有房,但钱少,将来这里发展成啥样都不知道。
不回来吧,搬到偏僻的地方,上下班不方便。
陈小满毫不犹豫,选择要这里的房子,她要将来的高级住宅小区。
将来这里非常繁华,就算她不住,把房子租出去,租金就比其他地方高好多。
筒子楼的面积都是固定的,只能有将来的一套房子,但后街的小平房,加上小院子,可以得到两套房子。
加起来,就是三套。
两套两室两厅一卫的,一套三室两厅两卫的。
拆迁办的工作人员让她出示房产证,马上就可以给她登记。
陈小满只是过来瞅瞅,没带着房产证,立刻回家拿。
回来的时候,看到程焕焕正混在机械厂房主群里,在和房主们说着什么。
陈小满没准备搭理程焕焕,只是在路过那群房主的时候,偶尔听到一耳朵。
程焕焕也不知道咋想的,想买房主的房子。
不是拆迁后的价格,是房改时候,房主们从厂里买的价格。
“我可以加一点钱的,你们等着新房子建好,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搞不好就是烂尾楼,现在卖给我,马上能拿现钱。”
哪个傻x会现在卖房?
还是在购入价格上,只加一点点钱。
购入价格可是把工龄计算在内的。
真急需钱,要卖,也绝不是程焕焕给的那个价格。
程焕焕在想屁吃。
第129章 自作多情
机械厂的房主,没人搭理程焕焕。
都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她。
偏偏程焕焕察觉不出来,一直以为自己貌美如花,怀孕后更有女人味,专门往男房主身边凑。
有老婆一起跟着来的,马上把男人拉走。
男房主自己来的,都躲着她。
程焕焕忽然看见了陈小满。
还以为陈小满和自己一样,也是想买机械厂房子的。
“你来干啥?我先来的,有人想卖房子,也是先卖给我。”
然后开始摸着肚子,撇着嘴,“宝宝,你亲奶奶都不认你,有钱也不说给妈买点营养品补补身子,只想着买房子,真是委屈你了,你将来可千万别长的又瘦又小。”
陈小满不惯着她,看着她的肚子,“孩子是挺可怜的,亲妈有钱都不给你买补品,倒来这里占便宜,想买拆迁房,以后投胎的时候长点眼吧,看清楚啥德性的妈再投胎,别以为是个母的,就能给你当妈。”
程焕焕顿时急了眼,“你啥意思?想咒我孩子?”
陈小满,“还用别人咒,孩子投胎在你肚子里,是这个世界对孩子最大的恶意。”
程焕焕一时没反应过来。
陈小满已经进办公室,找工作人员办手续了。
程焕焕好一会,明白过来,陈小满这是在骂她。
不行,办公室有工作人员,不是进去办事,不让进,咦,对了,陈小满进去办啥事?
本来想等陈小满出来,继续吵,现在更要问清楚陈小满为啥来这里了。
陈小满办完手续,直接对工作人员说,“同志,外边有不是机械厂房主的人,一直打扰房主们,影响我们办手续。”
工作人员出去一看,程焕焕正趁机继续让房主们把房子卖给她,立刻就把程焕焕赶出机械厂宿舍了。
房主们都松了一口气,这娘们太烦人了。
陈小满准备离开,忽然看到所有工作人员都变得严肃起来。
隐约听见一个工作人员说,“大老板来视察了。”
另一个同事,“就是那个投资商吗?听说老有钱了。”
陈小满没兴趣围观投资商,径直往宿舍大门口走。
一辆豪华小轿车,刚好停在了大门口。
车门打开,许秘书先下来。
许秘书给顾时初开车门。
陈小满没想到,投资商竟然是顾时初。
一会去纺织厂,一会又拆迁,顾老板可真忙。
顾时初白色短袖衬衫,黑色西裤,黑色皮鞋,在机械厂几个负责人陪同下,往里走。
隔着好几米,看到陈小满,顾时初朝她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他现在算是在工作,不方便聊天。
陈小满压根没想和顾时初聊天,只点了下头,算是招呼过了,直接走自己的。
许秘书很客气,在陈小满经过的时候,轻轻礼貌开口,“陈大姐。”
陈小满微笑了一下。
程焕焕被轰出来,依然不死心。
正在大门外面站着,房主们也要出门买菜做饭的,总不能一辈子待在里面不出来吧。
只要有房主出来,她就上前问人家卖不卖房子。
听说投资商来了,程焕焕两只眼睛都亮了。
很多人围着小轿车看,程焕焕使劲往前挤,“别挤我呀,没看见我是孕妇吗?”
有人不乐意了,“知道你自己是孕妇,这里人多,不说远着点,还往跟前凑,磕着碰着,想讹谁?”
程焕焕差点和那人吵起来,“谁家没女人,谁家没孕妇?你看见了,就让着点,不然等你家孕妇出门,也被别人挤。”
那人看着程焕焕眼生,“你是我们机械厂的人吗?我在住多少年了,咋没见过你?你是干啥的?”
两人就这么呛了起来。
程焕焕没有看到陈小满离开,也没看到投资商是谁,只看到顾时初一个背影。
机械厂宿舍,和纺织厂宿舍离的很近,就一墙之隔,不是一个单位,但曾经搞过联谊,有一些职工是相互认识的。
一个机械厂大姐,认出程焕焕,马上跑去纺织厂宿舍楼那边找宋玉梅。
“宋大姐,你家儿媳妇真有钱,听说我们宿舍要拆迁了,跑到我们楼下,见着房主就问人家卖不卖房,还专挑男房主,往人家跟前凑,我都没眼看,我来前,她正和一个小伙子吵架呢。”
巧了。
宋玉梅正在和街坊吴嫂子聊天。
吴嫂子曾经借过钱给宋玉梅,宋玉梅一直没钱还,每次见了吴嫂子都说好话。
此时,吴嫂子一听,立刻火了,“宋玉梅,你们家有钱买房,咋不还我钱?”
“你借钱时候,我跟你说了,那是我娘家妈的棺材本,你有急用,我才借给你的,有了钱你得赶紧还,结果你拖了这么久,现在倒要买房了。”
“拿着别人棺材本买房,你缺不缺德!”
宋玉梅差点气死,“我没买房,我真的没钱,是程焕焕。”
吴嫂子冷笑,“程焕焕不是你儿媳妇?你们不是一家子?儿媳妇那么有钱,你当婆婆的装可怜跟我借钱,你们一家子可真会演戏。”
“告诉你,你马上把钱还我,不然我就报公安,你写的借条还在我那呢,别想耍赖。”
宋玉梅恨的咬牙,“吴嫂子,你先别生气,焕焕她有抑郁症,她指定是犯病了,我先把她弄回来。”
先不说程焕焕买不买房,就说她跑到机械厂宿舍,还专往男人跟前凑,她不要脸,宋玉梅和张志远还想做人呢。
吴嫂子嗓门大,吵嚷的街坊都听见了,有热闹看,大家伙自然跟上。
陈小满见又有戏看,怎么能错过,早知道刚才就不回来了。
宋玉梅火急火燎的跑到机械厂宿舍门口。
程焕焕已经彻底和那个小伙子吵起来了。
两人旁边围了一圈人,除了机械厂职工和家属,还有不少过路的。
也不知道两人咋吵的,程焕焕一口咬定小伙子想调戏她。
“那么多人围着看热闹,就你挤我,故意往我身上撞,还主动和我搭话,我都说了,让你离我远点,你还一个劲的没完没了。”
“大家伙给评评理,我一个年轻小媳妇,还怀着孩子,这种人连孕妇都不放过,伤天害理呀!”
小伙子嘴损,“那么多人围着看热闹,你知道自己是孕妇,就不要挤进来,非要往里挤,我说你几句,让你出去,你就说我跟你没完没了,你咋这会自作多情?”
“你又不是机械厂的家属,我当然要问清楚,不然进来贼可咋办?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和你搭话,故意调戏你,你咋自我感觉这么良好呢?”
“也不找个镜子照照你那德行,我就算打一辈子光棍,也看不上你个成精的老母猪!”
“说老母猪,都高抬了,最起码老母猪每天只知道吃食和睡大觉,不会讹人!”
围观的人,怎么看怎么觉得小伙子形容的贴切,加上程焕焕朝天鼻,可不就像拱食吃的老母猪吗?
“哈哈哈哈!”
第130章 就算你积德行善了
随着纺织厂人们过来围观,不少人和机械厂的家属聊了起来。
纺织厂的人,“这个裤腰带松的,咋跑到这里来丢人现眼了?”
机械厂的人,“她就是传说中的那个裤腰带松?我一直没见着,今天可算开眼了。”
大人们看热闹,不少小孩子也跟着来了。
也不知道谁家孩子起的头,带着一大群孩子拍着巴掌唱,“裤腰带松,裤腰带松!”
和程焕焕吵架的那个小伙子,“原来你就是裤腰带松,久仰大名,机械厂的老少爷们儿,可都是正经人,你想解裤腰带,找错地方了,赶紧滚蛋,别恶心我们!”
纺织厂的男同胞们不干了,“我说,我们纺织厂的爷们儿,也不是那么随便的,别把我们捎上。”
程焕焕气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世界向来对美丽善良的女人充满恶意。
她不能垮掉,她要和罪恶做斗争。
不光为了自己,更为了孩子。
程焕焕的眼泪最终还是落了下来,自以为梨花带雨,惹人怜爱,“我有抑郁症。”
小伙子一时没反应过来,抑郁症是啥玩意?
有这玩意,就能不要脸了?
纺织厂的人们太熟悉套路了,“小伙子,小心,接下来她要说她肚子痛,要流产了,你可小心她讹你。”
小伙子马上像躲瘟疫似的,躲的老远,“这还有剧本呢?”
“你到底谁家婆娘呀?看着意思,总说要流产,该不会你肚里装着的,不是你男人的种吧?不能生出来,总是找机会想弄流产了!”
程焕焕这下真动了气,要和小伙子拼命,效仿陈小满在她的婚宴上那样,用脑袋撞人肚子。
小伙子多机灵呀,早就躲到一群平时比较刁钻的老头老太太身后去了。
有本事程焕焕就撞那些老头老太,别说撞肚子,就算挨着一点衣角,这群老当益壮的大爷大妈,就能立刻躺地上,讹的程焕焕倾家荡产。
宋玉梅早就来了,为啥一直没出来说话?
因为陈小满。
要是宋玉梅一到机械厂宿舍这边,就把程焕焕弄走,那还看个屁的热闹。
秋老虎的天,又是饿着肚子没吃晚饭,只看几分钟的热闹,太不划算了。
看就要看个过瘾。
宋玉梅和谁借过钱,是瞒不住的,平时街坊们聊天,大家都知道的,陈小满也听到过。
所以,她来看热闹的时候,顺道告诉宋玉梅的债主们一声,“宋玉梅家要买机械厂的房子。”
加上吴嫂子是个直脾气,早就到处嚷嚷宋玉梅拿她家棺材本买房,街坊邻居没有不知道的。
那些债主马上把宋玉梅包围了。
宋玉梅不能和债主们发脾气,只能好言好语的哄着,根本顾不上程焕焕这边,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程焕焕丢人现眼。
好容易安抚好债主们,正是程焕焕要拿脑袋撞小伙子的时候。
楼下有一排小仓房,每家一间,用来放杂物的。
此时小伙子已经徒手上了房顶。
程焕焕就算没怀孕,也上不去。
小伙子见程焕焕耍无赖,他也开始彻底混不吝了,“咋我上哪,你跟到哪?你可别说你看上我了,我就算一辈子没女人,也看不上你这副嘴脸的!”
“我可要撒尿了啊,小心滋你一脑袋。”
“你这个人咋这么二皮脸呢,我一个大男人说要撒尿,要解裤子,你不走,还在这瞅着,想瞅啥?没见过男人?那你孩子哪来的?”
人群里更是炸了锅的哄笑。
宋玉梅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认识程焕焕,可不得不冲过来,拽住程焕焕,“还不嫌丢人?赶紧回家去!”
如果她力气够大,立刻会把程焕焕踩进地缝里去。
程焕焕不知是气还是羞,整张脸涨红,朝着宋玉梅嚷起来,“是他欺负我!你不帮我,咋还帮着外人!”
宋玉梅火冒三丈,“你自己干啥了,你心里没谱?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堆,里面有没有男人,你看不见?看见有男人,不说避嫌,还往里钻!”
小伙子趁机说,“就是见了男人,才往里钻的,不然还不往里挤呢。”
围观的,哈哈哈哈。
程焕焕气的快厥过去了,“啥年代了,你还这么封建!张志远有老婆孩子,你一个寡妇,不也是往上凑?”
宋玉梅要不是看程焕焕怀孕,差点扇她一个大耳刮子,“我和张志远领证了,是合法夫妻,咋地,你想和张书平离婚,和那个小伙子结婚!”
房顶上的小伙子特别有默契,以及表演细胞,朝着宋玉梅抱拳拱手,“大婶,你饶了我吧,我们家得缺了几辈子的德,才会摊上这么个玩意!”
“既然她是你们家人,您行行好,赶紧把她弄走吧,到家记得拴上绳,以后别出来嚯嚯人了,就算您积德行善了。”
看热闹的,“哈哈哈哈!”
宋玉梅只觉得眼前发黑,手脚无力。
她不恨小伙子,只恨程焕焕没事在这无理取闹。
幸好宋玉梅平时有几个关系不错,比较交心的老姐妹,此时站出来,好说歹说,把程焕焕拽回家,也把宋玉梅扶了回去。
至于陈小满。
陈小满给小伙子买冰棍去了。
奶油冰棍!
小伙子见程焕焕终于滚蛋了,从房顶上跳下来。
陈小满到他跟前,塞给他好几支冰棍,“天热,赶紧吃。”
小伙子和程焕焕吵了半天,又热又渴,不客气的接过来就吃,没仔细看对方,只觉得陈小满打扮得体,看着也就三十来岁,“谢谢大姐,您是?”
顾时初一直在办公室里,外边的吵闹想听不见都不行,天热,让许秘书买了很多冰镇汽水,给工作人员。
他从窗户看到陈小满在人群里看热闹,让许秘书给陈小满送一瓶冷饮去。
许秘书过来,刚好听见陈小满回答小伙子的话。
陈小满乐呵呵的,“我生过一个儿子,刚才跟你吵架那头母猪,和我儿子结婚了,不过她不是我儿媳妇,我连儿子都不认了。”
小伙子一听,就知道这里面有故事,但吃人嘴短,他就没打听。
一个母亲,要遇到怎样的事情,才会不认儿子?
不过也不好说,要是有这么个儿媳妇,这儿子还是不认的好。
陈小满说完就吃着一支冰棍回家了,许秘书只好回到办公室,把听到的话告诉顾时初。
顾时初望着陈小满逐渐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这女人……
第131章 到底谁不要脸
陈小满回去路上买了几个包子当晚饭。
至于稀的,泡碗麦乳精吧。
不过,她不一定有时间烧水泡麦乳精。
宋玉梅和程焕焕回家后,肯定还得吵。
她还得看热闹。
看热闹有时候和演员赶场似的,一场接一场,都顾不上做饭。
果然。
回到纺织厂宿舍楼,宋玉梅和程焕焕连楼都没上,在楼下就继续吵上了。
其实,大可不必从机械厂宿舍回来吵。
因为机械厂看热闹的人,跟到这边来了,都成老观众了。
宋玉梅脸色黑如锅底,“家里困难,你不是不知道,你有钱为啥不帮家里,还想着买房?你到底是不是老张家的儿媳妇?”
买就买吧,还闹的尽人皆知,这让那些债主们咋想?
还以为宋玉梅家里有大把的钱,不舍得花,拿着别人辛苦赚的钱,不当回事呢。
程焕焕理直气壮,“我的钱是我自己的,我说过多少次了,你咋就不懂呢?”
同时用蔑视全场的目光看着众人,觉得大家不懂理财,“我这是投资,机械厂的房子便宜,买下来,拆迁时候有补偿款,本来我都和几个人谈的差不多了,你跑来搅和,你安的啥心?”
宋玉梅都快气笑了,“你懂个屁的投资,人家真正投资的,在没有拆迁的时候,就开始买房了,现在拆迁通知下来了,人人都知道机械厂房子值钱了,你想起来投资了,还让人家按照原价卖给你,人家自己赚拆迁款不行?凭啥卖给你?”
“你该不会又想着穿低领口的衣服吧?不是人人都是傻子,你一脱裤子,就得让着你?你说你有抑郁症,别人就得惯着你?”
几句话戳了程焕焕的肺管子,披头散发的要跟宋玉梅干架,“谁穿低领口的衣服了,你别血口喷人!你不要脸,我还不要脸呢,我和张书平是扯了证的,受法律保护,张志远还没离婚的时候,你俩就勾勾搭搭好多年,让大家伙说说,谁不要脸?”
宋玉梅也想打程焕焕了,怎奈好多街坊在中间拦着,她够不到程焕焕,“你穿着低领口的衣服,骗人家小王的早点,骗书平和你在扯证前发生关系,这就不认账了?”
程焕焕叫起撞天屈,“我本来好好的清清白白的小闺女,嫁进你们张家,就被你们祸害出了抑郁症,这阵子我抑郁症更严重了,过的浑浑噩噩的,好多事都不记得了,你别趁机落井下石!”
“谁是小王?你把小王叫来,当面对质!你把张书平叫来,问问他,是我勾搭他,还是他强迫我的!”
小王是个腼腆的人,肯定不会来对质,而且这都多久了,小王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看宋玉梅哪里找去。
至于张书平,程焕焕对这几个月对他的教育,相当有信心,她说一,张书平绝对不敢说二,张书平别想把她气的犯病。
宋玉梅都快气疯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程焕焕这种倒打一耙的,“耍赖是吧?你婚宴上,那么多人都看到小王和他妈了,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你耍个赖,大家伙就能忘掉的!”
“我辛辛苦苦上吧,拉下脸来跟人借钱,我为的是啥?我借的那些钱,还不都是给家里买吃的了?你敢说你没吃?你吃的比谁都多!早知道我就不借钱了,弄的整天抬不起头来,以后我做的饭,你别吃!”
程焕焕拍着自己的肚子,“你说啥梦话呢?你去打听打听,谁家老的,不管小的?我是张家儿媳妇,吃的是张家的饭,张书平有义务养着我,再说了,我肚里还有老张家的种呢,你凭啥不管?我偏吃,这是我应得的!”
几个债主听宋玉梅说到了借钱的事,趁机说道,“谁家也不富裕,我们都是汗珠子摔八瓣,勒紧裤腰带,才攒下的几个钱,玉梅大妹子,既然你们家有钱,就先还我们的,我们是真的等钱用,当时听你说的可怜,才借给你的,要是早知道你儿媳妇这么有钱,我们就不借了。”
这几个人说的还算含蓄,吴嫂子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谁家没有儿媳妇呀,早知道我也有样学样,把钱都放儿媳妇那里,然后出来哭穷装可怜,到处骗钱。”
此话一出,宋玉梅脸上可就挂不住了。
她再怎么不好,可也是要面子的。
吴嫂子这么说,让她以后咋做人?
宋玉梅忍不住的泪珠连连,“吴嫂子,我不是那样的人,你不能这么说我。”
吴嫂子冒火气,“哎呦哎呦,我可不是张志远,你流你几滴不花钱的泪,我就心软。”
其他几个债主跟着说,“宋玉梅,你们婆媳俩该不会给我们唱双簧呢吧?”
此时,大家认为事情经过是这样的,宋玉梅有钱,但是都给了程焕焕,然后装穷,跟大家借钱,程焕焕被撞破有钱后,开始胡搅蛮缠,说那些钱都是她自己的。
这点宋玉梅还真说不清,以为程焕焕手里的那些钱,彩礼,改口费,家具钱,还真是她给的。
宋玉梅就搞不懂了,她本来有不少积蓄的,终于和喜欢的人扯证了,按说日子应该越过越好,看看人家陈小满,每天吃香的喝辣的,穿的那么时髦,咋到她这里,就越活越回去了?
张志远一直在楼上听着,宋玉梅去机械厂捉程焕焕回来,以及婆媳两个吵架,他都可以不管,都可以当做婆媳之间的矛盾,男人,尤其一家之主的男人,不适合插嘴。
但宋玉梅刚才说啥了?
是她借钱给家里买菜做饭?
这不等于说他张志远是个废物吗?
以前的宋玉梅多懂事,多惹人怜惜,现在咋变成这样了?
张志远身为一家之主,不得不站出来维护家庭的面子了。
他没把宋玉梅叫到一边,而是当着大家伙的面,“玉梅,家里现在还有多少钱?都给我,我还给大家,咱们可不能拿着人家的棺材本买菜做饭吃。”
张志远自以为,他很识大体,为人忠厚,大家伙多少都得夸他两句。
可是,那些债主都以为他们两口子,一个唱红脸,一个白脸,搁这跟大家伙演戏呢,没人说他好。
第132章 可长点心吧
宋玉梅本来就生气,见张志远不仅不帮着自己,还让她掏钱,索性豁出去了,问张志远,“家里现在一共还二十一块八毛六,都给你?”
张志远郑重点头。
宋玉梅气的把一堆五块的,两块的,一毛的,五分的,一分的,零零总总一把钱,都塞到张志远手里,“都给你,都给你,我看明天吃啥?等着喝西北风吧。”
人群里,不知道谁嘴欠,来了句,“现在是夏天,哪有西北风,那是大冬天才有的玩意。”
本来宋玉梅觉得挺悲情的,结果被这句话弄的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张志远也没数,把钱一股脑的都塞给吴嫂子,因为吴嫂子闹的最凶。
“现在只有这么多,都给你,我腿伤好的差不多了,明天就去上班,等我发工资了,再慢慢还你。”
吴嫂子还能说啥呢?
这是人家全部家当了,总不能把宋玉梅逼死吧?
她算是看出来了。
宋玉梅和程焕焕就是在唱双簧,人家就是来着不给,你能咋办?
其他债主见状,也没啥好办法,只后悔当初为啥脑子进水,把钱借给宋玉梅,以后可长点心吧。
宋玉梅是真一分钱没有了。
离她发工资还有半个月。
张志远好几个月养伤不上班,根本没工资。
他厂里那个门脸房出租,租金三个月一付,早就花完了,再收租金,还要等两个半月。
张书平的工资她一分钱拿不到。
真不知道这半个月要咋过,也没心思和程焕焕继续吵了,垂头丧气的回家。
张志远还和大家伙说场面话呢,“大家放心,我张志远就算砸锅卖铁,就算卖房子,也不会赖账!”
说完,拄着拐去追宋玉梅。
幸好宋玉梅心情差,走的不快,在楼梯处追上了。
张志远腆着脸,“玉梅妹子,咱晚上吃啥?我早就饿了。”
宋玉梅没好气,“吃个屁,家里一分钱没有了,你不是要当好人吗,你等着挨饿吧。”
张志远直咂吧嘴,“你先和别人借点,周转一下呀。”
宋玉梅瞬间火气上撞,“程焕焕闹这一出,谁还肯借钱给我?你不是能耐吗?你自己去借,我不管了!”
张志远阴沉了脸,“这是你们女人的事,咋让我去借钱?我是一家之主,咋能跟人开口借钱?”
宋玉梅闭了闭眼,再睁开,不想跟他说话,径直回家。
张志远又涎皮赖脸的跟上来,进家门后,看到碗橱里放着一些菜,“这不是买菜了吗?你赶紧做饭吧。”
宋玉梅都气的没脾气了,“那是晚上买的菜,碗橱里的米还有一斤多,够一顿的,你自己做饭吧,我吃不下去。”
说完,也不管客厅有没有地方了,把沙发床打开,帘子拉上,直接躺平,一个人生闷气去了。
张志远哪里会做饭,不过这些日子闲在家里,宋玉梅做饭的时候,他看着解闷玩,大概还记得米要淘一下,芹菜要把叶子摘掉,肉要切薄一点,炒鸡蛋就简单了,不是把鸡蛋液倒锅里就成吗?
结果。
米的确淘了,但是没把米里的小石子捡出去。
芹菜叶子摘了,但芹菜根上的土没洗干净。
炒鸡蛋就更热闹了,最好的炒鸡蛋是,等油热了,再下锅,鸡蛋一进锅里,呲拉一声,鸡蛋迅速膨胀,伴随着油香鸡蛋香。
张志远不懂,凉油下锅,炒出来的鸡蛋一点都不蓬松,还带着一股生鸡蛋特有的腥气。
至于肉,他倒是切的挺薄,但正确顺序是,油热,下锅把肉里的油脂煸炒出来,同时要放点料酒去腥。
他不知道,料酒没放,怕肉糊了,芹菜炒好了,要出锅了,才把肉片放进去。
算了,反正弄熟了,也能凑活吃。
张志远特别有成就感,还喊宋玉梅呢,“我头一回做饭,给你做饭,你不起来尝尝,可是你的损失。”
宋玉梅闻着饭菜的味道,就知道不对,能好吃才怪,她翻个身,没搭理张志远。
张志远本来还想等程焕焕和张书平一起吃,但等了半天没人。
他也知道陈焕焕经常出去吃独食,张书平经常在单位食堂吃,他实在饿了,就不等了,自己动了筷子。
一口下去。
眉毛眼睛都搬了家。
这也太难吃了。
他还把白糖当成盐了。
这个宋玉梅,为啥要把白糖和盐放在一起?
宋玉梅正在赌气,他不愿意让她看到他失败了,装作特别好吃的样子,不断咂吧嘴,“太好吃了,你真不起来吃点?”
宋玉梅似乎睡着了。
张志远吃完,也不收拾桌子,没事人似的到楼下,找上了岁数的老头下棋去了。
宋玉梅听到他关门的声音,一下子坐起来。
屋里没开灯,借着外边的月光和别人家的灯火,看着一桌子残渣剩饭,再看看这是自己的房子,卧室没的住,要在客厅里拉帘子,这过的是啥日子呀。
宋玉梅呜呜的哭了起来。
当张志远和宋玉梅上楼的时候,程焕焕本来也想跟着回家。
她也饿了。
一个多月了,都吃娘家的,便宜宋玉梅了。
她今后要把耽误的这一个月吃回来,刚要走,看见了人群里的陈小满。
程焕焕还没忘,在机械厂宿舍看见陈小满的事。
当即上前质问,“你到底去机械厂干啥了?”
陈小满刚才一边看戏,一边吃完了大包子,真香。
不是怕程焕焕知道她在机械厂有房,陈小满就是故意气人,“你刚才还说你有抑郁症,日子过的浑浑噩噩的,好多事你都不记得了,你记错了,我压根没上机械厂,你看错人了。”
“哦,对了,好多事你都忘了,那你还记得肚里的孩子是谁的种吗?”
看热闹的人,本来要走了,一瞧,还有热闹看,那就先不走了。
看宋玉梅和程焕焕,越看越憋闷。
还是看陈小满怼程焕焕痛快,真解气。
程焕焕马上朝三楼自家卧室方向喊,“老公,你快下来呀,你妈说我怀的不是你的孩子,她给我泼脏水,你到底管不管!”
喊完,才想起来,张书平没在家。
也不知道是正常上班,还是帮人顶班去了。
陈小满望着三楼,三楼可不止宋玉梅一户人家。
她一脸的纳闷,“我前几天就听见张书平和人聊天,说他最近单位忙,要一直上夜班,这个点,他肯定不在家,你是他媳妇,会不知道?”
“张书平不在家,你还朝着楼上喊老公,你还藏了别的老公?”
“哎呀妈呀,难怪你分不清孩子是谁的种,人多了,真的分不清,因为呀,那就是个杂种!”
别说什么陈小满不该攻击程焕焕私生活方面。
别说程焕焕肚里的孩子可能也是她的孙子。
在程焕焕拔陈小满氧气管的时候,就注定了陈小满嘴里没好话。
反正街坊们看的津津有味,一直,“哈哈哈哈!”
第133章 这辈子没这么难堪过
程焕焕气的差点厥过去。
知道自己说不过陈小满,索性使出杀手锏。
“哎呀,肚子好痛。”
说着,躺地上了,“陈小满把我气的要流产。”
街坊们,“……”
人家陈小满一直离着她好几米,碰都没碰过她,就这么自己躺地上了,明显讹人。
街坊里有个九十多岁的老奶奶,心特别善,有时候明知街头乞丐是装的,也要给几个钱,此时她想上前扶起程焕焕。
陈小满立刻拦住了,“大娘,你别管,我请你看戏。”
老人家不解,“她还是个孩子,不对,她还是个孕妇,太可怜了,不让我管,还看啥戏?”
陈小满让其他几个街坊帮忙扶着老奶奶,千万别让她去扶程焕焕,自己则走到院子里一棵大树下。
家属院的大树是自己长的,没人打药,难免会有毛毛虫之类的小虫子。
陈小满摘几片树叶,每个叶片上托了一条毛毛虫,回来就扔程焕焕脑袋和身上了。
程焕焕最怕这玩意,怪叫一声,一下子蹿起来老高。
本来想往楼上跑,但一想到回家,还要和宋玉梅吵,就不想回去。
而且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得找张书平倾诉一下,便立刻调转方向,往家属院外面跑,去加油站找张书平。
老奶奶看着程焕焕一窜一窜的跑,“要不是知道她怀孕了,就她这一窜一窜的,哪里像个孕妇。”
看来程焕焕一点事没有,刚才说什么肚子痛,都是骗人的,她差点上当。
陈小满给街坊们传授经验,“毛毛虫能治抑郁症,还能治孕妇肚子痛,别的孕妇不知道管不管用,反正程焕焕是对症下药。”
街坊们,“哈哈哈哈!”
程焕焕穿着高跟鞋,一个人没舍得拦出租车,坐公共汽车去的加油站。
在公共汽车上,还和一个小姑娘吵了一架。
起因是,公共汽车上人多,没有空座。
程焕焕见那个小姑娘一个人,长的也斯斯文文的,以为好对付,就让小姑娘给她让座,“没看见我大着肚子吗?你连座都不让,一点礼貌都没有。”
没想到,小姑娘只是表面看着文静,实则是个小太妹,平时虽然不主动欺负人,但要是别人欺负到她头上,她就瞬间变成混不吝。
“让别人让座,你倒是好好说话呀,怀个孕,搞得好像全世界都欠你似的,你怀的又不是我的种,我凭啥管你?”
“就你这样的妈,最好别怀孕,不然生出来的孩子,也和你似的,这不是浪费粮食吗?世界上那么多人没饭吃,你还是做点好事,别浪费粮食,让有用的人吃口饭吧。”
程焕焕气的要打小姑娘,小姑娘才不管她孕不孕妇,抬脚就要踹程焕焕的肚子。
程焕焕赶紧躲开,咽不下这口气,直接躺下,哎呦哎呦的喊要流产了。
小姑娘特别虎,一把揪住程焕焕的头发,说是车上被程焕焕给弄脏了,她还没见过流产,流产应该会有很多血吧,正好用程焕焕的血擦擦地。
程焕焕见过不讲理的,没见过这么混不吝的,怂了,趁着公共汽车到站,车门一开,屁滚尿流的跑下了车。
距离加油站还有一站地,程焕焕没再坐公共汽车,一路哭着走到了加油站。
还是上次那个看门大爷,大爷不愿意搭理她,假装没看见。
幸好大门里面一点,有块空地,这时候加油的车子很少,几个工人就在那里摆了桌椅,吹着过堂风,打扑克。
张书平就在其中。
程焕焕一眼看到了张书平,在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里,总算见到了自己的亲人,哭声更大了。
和张书平一起打扑克的工人,“外面谁家娘们,嚎丧呢?”
另一个工人,“不是我说,哭的和夜猫子似的,真晦气,肯定有人要倒霉了。”
张书平背对大门口坐着,没看到,也没听出来是程焕焕。
程焕焕见状,哭声更大,“老公!”
这下张书平从声音中听出是谁了,吓的从椅子上掉到了地上。
旁边工友赶紧把他扶起来,“张师傅,你胆子也太小了吧?我这就让人把外面那个晦气娘们轰走,跑咱们加油站哭啥,爹死了还是娘没了?”
有个工友刚才上厕所去了,现在回来,“咦,外面不是张师傅的媳妇吗?她为啥哭?”
刚才两个说闲话的工友,“……”
张书平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难堪过。
可他还得装着没事人似的,出去看看程焕焕为啥来了。
程焕焕见张书平终于出来,就要往他怀里扑,哭声陡然转了十八个弯,一弯更比一弯高。
张书平脑瓜子嗡嗡的,赶紧躲开,“别闹,大家伙都看着呢,你咋来了?”
程焕焕本来就委屈,现在更气,“你没见我头发都乱了吗?咋不问问我出啥事了?”
张书平第一反应是,难道遇到流氓了?
一般女同志遇到流氓,都会衣衫不整,头发凌乱。
但是。
不不不。
张书平马上否定了这个念头。
流氓看不上程焕焕。
别人不知道,反正如果他当流氓的话,绝对不找程焕焕这样的。
程焕焕见张书平不说话,脸色还特别难看,“你别生气,你寡妇妈,还有破鞋妈,都不是啥好玩意,她们今天对付我,很正常,我一个人都熬过来了,你别往心里去,再把你气个好歹的,我现在可全指望你了。”
张书平心说,他都不知道家里发生啥事了,咋就生气了?
不过就程焕焕这德行,他猜也能猜到,肯定是程焕焕和陈小满,宋玉梅发生口角,输了,且输的很惨,这种事不问也罢。
程焕焕开始大吐苦水,“机械厂要拆迁,我想那里的房子,可笑你那寡妇妈,和我说什么家里吃饭的钱都是她借的,不让我买房子,你说可笑不可笑,当爹妈的养家,养活儿女是应该的,我买房子是我自己的事情,关她什么事?她在那里念叨个没完。”
“我跟你说,陈小满总是往机械厂跑,肯定在那里有相好的,别看她快五十了,你听人说过吗,三十不浪,四十浪,她正是浪的时候,离开男人不行,你可得小心了,她那么浪,肯定有脏病,通过唾沫星子也能传染,别让她传上你,以后你见了她,要绕着走。”
“我坐公共汽车来的,见到一个小姑娘,不说不给我让座,还骂我,她肯定怀过好几次孕,没男人承认,最后只能打掉了。”
程焕焕说的唾沫星子横飞,越说越解气。
平时没少看那方面的书,把那个小姑娘和不同男人的故事讲的绘声绘色。
张书平讷讷的问,“你不是在公共汽车上遇到的小姑娘吗?咋知道的那么清楚?”
第134章 天大地大,无处可去
程焕焕瞪着眼,皱着朝天鼻,“这还用问吗?她要不是让好多男人玩过,打过好多次胎,为啥嫉妒我一个孕妇?”
“你以为现在的小姑娘有多干净,背地里花样多着呢,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张书平忽然想到了,结婚前的程焕焕,那时候她应该也算是个小姑娘,她不是常说自己是小闺女吗?
的确花样多。
他们的第一次,就是在相亲的第二天,她主动约他看电影的时候,还穿着领口特别低的衣服。
程焕焕见张书平走神,伸手在他眼前晃晃,“你想啥呢?咋不听我说话?”
张书平敷衍,“在听,一直在听。”
程焕焕倾诉痛快了,没那么生气了,这才想起件事来,“我刚才咋看见你和人打扑克,你不是上夜班吗?”
今晚不是张书平的夜班,想帮别人顶班,或者换班,但是巧了,没人需要顶班,也没人想换班。
他不想回家,见有人打扑克,就跟着玩,反正磨蹭一会是一会。
如果不是程焕焕找来,估计他这时候已经打完扑克,在回家的路上了。
张书平支支吾吾,“我……”
程焕焕马上很善解人意似的,“我知道你下了班不愿意回家,就那个家,瘸子爹,寡妇妈,我也不想回去,我能理解你。”
张书平大无语。
张志远只是暂时的腿伤,不会瘸一辈子的。
宋玉梅虽然以前是寡妇,但现在有丈夫,他小时候,宋玉梅对他可好了。
程焕焕问,“你现在下班了吧?能走了吗?”
张书平依旧嗫嚅,想说上夜班,但是工友就在附近,怕他们说漏嘴。
要是说已经下班了,就要和程焕焕回家了。
他不想面对程焕焕,尤其晚上,大家都睡了,里间屋就剩他们俩的时候。
程焕焕忽然笑了,“你这人,当初谈恋爱的时候,我咋没早点看出来你是个闷葫芦,要是早知道呀,我就不跟你了。”
“看来你是下班了,就是不想回家,正好我也不想,要不咱们去个好地方?”
张书平纳闷,“啥好地方?”
程焕焕脖子一扭,觉得自己又娇俏又飒爽,“不告诉你,跟我走,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回娘家是不可能的。
刚回婆家,就再回去,街坊们肯定笑话。
平时程焕焕除了看书玩电脑,还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杂志。
在杂志广告中,看到一个小旅馆。
带张书平去的就是那里。
旅馆外面看上去和普通旅馆,没什么两样。
进去后,张书平发现,服务员都是外国人。
程焕焕得意非常,“也就我能找到这种好地方,告诉你,这里叫情侣旅馆,外国人开的。”
张书平瞬间有种不妙的感觉。
程焕焕只念过职高,那里也教外语,但水平一般,她也早就忘光了,幸好旅馆的人都会讲普通话,沟通无障碍,程焕焕和服务员一阵窃窃私语,要了一个房间。
进了房间,张书平差点吓傻。
房间里布局是粉红色的,有好多,额,怎么说呢,好多少儿不宜的东西,难怪叫情侣旅馆……
程焕焕朝张书平挤挤眼,“我现在都快五个月了,前三后三知道吧?就是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不行,中间这几个月都可以。”
“这些日子你肯定也想了吧?瞧我对你多好,啥事都为你着想,你可不能对不起我,趁着媳妇怀孕,在外面乱来。”
张书平都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了,“我,我不想,不,不是,你都快五个月了,还想这事?”
程焕焕觉得这时候不是害羞的时候,新时代女性,要为自己争取幸福,“老公,我可想你了,大夫说,怀孕的时候,那个啥素会分泌很多,会特别想这种事,咱们都没出去旅旅游,今晚就当是度蜜月,你想咋样都行。”
问题是,张书平咋样也不想。
程焕焕将善解人意进行到底,“我知道你不行,这里有药。”
张书平上次被程焕焕拽去医院,从医院出来,在小药店拿了不少药,他也算是长了见识,啥稀奇古怪的药都见识到了,一看旅馆准备的,就知道不是正经玩意。
“那个,焕焕,我忽然想起来,我们单位小刘工伤,我前几天就说今天要去看他,他一定在家等着我呢,我得赶紧去了。”
张书平逃跑了。
程焕焕想追都追不上,“哪个小刘?我咋没听说过?”
“就是负责仓库的小刘,你没见过,我得挺晚才回来,你不用等我,先睡吧。”张书平跑的飞快。
根本没有小刘。
只是个借口。
张书平想回单位,但今晚没他的排班。
想回家,宋玉梅肯定在家等着他,告程焕焕的状。
去陈小满家,想都不要想,陈小满肯定不让他进门,而且宋玉梅就在对门,被宋玉梅看到不好。
自己再找个正常的旅馆住吧,太贵,兜里的几块钱,是这个月的饭钱,不能乱花。
这么晚了,去同事家里,也不像话。
亲戚家?大伯张向远和大伯母魏红花肯定会把他审个底掉,嚷嚷的到处都是。
天大地大,张书平无处可去。
买了两个刚出炉的烧饼,连口水都没有,一边吃一边在马路边晃悠。
一直到夜里十二点,觉得程焕焕应该睡着了,这才回那个旅馆。
但,他想错了。
程焕焕可是熬夜的老选手了,多少个空虚寂寞的晚上,都靠着看那种书打发时间,这时候正精神着呢。
张书平看到房间里还有亮光,就知道程焕焕还没睡,调头就走。
幸好是夏末秋初,夜里不冷,张书平在公园的长椅上凑活了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就给清洁工当成流浪人员,给喊起来了,他们要打扫卫生了,让张书平到别的地方去。
张书平昨晚就没吃饱,此时饥肠辘辘,想回家吃顿早饭,再去上班,今天白天有他的班次,真的有,不是顶班。
陈小满现在每晚都睡的非常好,睡眠好,心情就好,一早起来做了小笼包,熬了小米粥,还煮了茶叶蛋。
各种食物的香气交织在走廊里。
张书平回来的时候,闻着陈小满做饭的香气,看到张志远和宋玉梅在饿着肚子冷战。
第135章 我吃不吃无所谓
昨晚张志远下棋下到很晚才回来。
看见宋玉梅没收拾桌子,剩菜剩饭还摆着,他赌气没管,直接躺下睡了。
一早起来,张志远让宋玉梅做饭,“我今天去单位看看,从今天开始,我恢复上班,你早饭做简单点就行,我吃了饭好走。”
宋玉梅望着桌上已经馊了的,昨晚的剩菜剩饭,极度委屈和生气后,是极度的平静。
“家里钱都让你还给人家了,现在家里一分钱没有,一粒米也没有了,拿啥给你做早饭?”
张志远无话可说,只有唉声叹气。
两人静静的对坐。
张书平一脚迈进来,刚才的对话他都听到了,手往自己裤兜里掏,“爸,妈,我……”
话还没说完,手还在裤兜里,就被人给按住了。
是程焕焕。
她昨晚在小旅馆,等了张书平一宿,都没睡好。
一猜就知道,张书平在陪了那个什么小刘一宿后,这个妈宝男早上肯定回家吃饭,看,让她猜对了吧?
张书平想干啥,她有啥看不出来的。
肯定是要给家里钱。
这怎么能行!
程焕焕深感自己回来的正是时候,及时按住了张书平,连拉带拽,“老公,人家找你半天了,有急事和你说,你过来一下。”
张志远和宋玉梅本来都抬头看着张书平,此时被程焕焕腻哒哒的声音给弄的直反胃,额,倒是不饿了。
“爸,妈,你们,我先……”张书平支吾着,不敢推开程焕焕,因为程焕焕拽他的力气很大,他要是使劲推,容易把她推倒。
张志远没好气的看着张书平,眼看着他被一个女人拽走。
宋玉梅气的直哼哼,“你瞅见没有,书平刚才想掏钱,那个裤腰带松的玩意,不知从哪个老鼠洞里钻出来的,可真会挑时候。”
张志远抬手制止,“她到底怀着咱们家大孙子呢,别人说他裤腰带松就算了,你就别跟着说了,让人听见笑话。”
宋玉梅更气了,声音也抬高了八度,“为啥不让我说?本来书平想拿钱出来,这时候你都能吃上热乎乎的早点了,让那个丧门星给搅和了,你还护着她,好,你护着,那你继续饿肚子吧!”
说完,把桌上晾着的一杯水,一口气都喝了,也算变相的填饱了肚子,然后拿着包,上班去了。
那杯水本来是给张志远吃药用的,他一直有脂肪肝,已经感觉到不舒服了,舍不得去医院,随便找了个小药房,拿了点疏肝理气的药,吃着好像也没啥效果,完全是一种自我安慰。
张志远打算拿暖壶,给自己倒杯水,暖壶是空的。
再看烧水的那个大壶里,也是空的。
宋玉梅这娘儿们,连水也不给他烧。
张志远拿暖壶和杯子出气,往地上一砸,“我去你妈的,这过的什么日子!”
他连水都没的喝,干嚼了药片,一嘴的苦味,去单位了。
陈小满一大早又看了出戏,吃的饱饱的,又又又又又换了条新裙子,锁好门,去上班。
程焕焕把张书平拽走后,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先审问张书平。
“你昨晚真陪了小刘一宿?我不信,你给我说实话。”
张书平当然不敢说实话,“小刘和我关系可好了,不信你上我们单位打听去,他出事,我不能不管。”
反正现在单位管的严,闲杂人等不让随便进加油站。
程焕焕绝对进不去,和谁打听去?
程焕焕见他赌咒发誓,勉强信了,“那早上你为啥不去旅馆找我,为啥要回家?”
张书平理直气壮,“我得回来吃早饭呀。”
不能总吃食堂,钱不够。
程焕焕嘴一撇,伸手就把张书平兜里的钱都拿出来了,“都是借口,你根本不是回来吃早饭,你是回来给那两个老不死的送钱的,我问你,你哪来的钱?”
张书平说不去出来了。
要是让程焕焕知道,他多加班,帮人顶班,能赚到一些钱,肯定全拿走,他等于白忙活一场。
也没法说是宋玉梅给的零花钱,家里都揭不开锅了,宋玉梅怎么还可能有钱。
程焕焕揪着他耳朵,非让他有个说法。
张书平急中生智,“我捡的。”
程焕焕疑惑的目光看了他好几遍,张书平挺住了。
程焕焕想着,张书平向来不会说瞎话,那就应该是捡的,“以后捡了钱也得给我,我帮你存着,你手里哪攒的住钱,还不都便宜了你寡妇妈。”
张书平唯唯诺诺的应着。
程焕焕审完张书平,又亲亲热热的挽住他胳膊,“你得记住,家里哪有饭吃,饿了,得来找我,咱们是两口子,要过一辈子的,只有我才会真正对你好。”
“你把我扔旅馆,不闻不问的,我一个年轻小媳妇,旅馆里人多眼杂,我要是遇到坏人咋办?你都不惦记我,可我还记挂着你吃早饭没有,回家来看你,还是我对你好吧?”
“你倒是说话呀,是不是我对你好?”
张书平被烦的没法,“哦。”
程焕焕找了个不错的饭铺,说是请张书平吃早点。
反正用的是张书平捡来的钱,花起来不心疼。
程焕焕点了糍粑饭,豆浆,油条,八宝咸菜,她回家时候好像瞅见陈小满吃小笼包了,她也要吃,就又叫了三屉小笼包。
张书平的心在滴血,那可都是他辛苦赚来的加班费,“咱俩一屉都吃不了,干啥叫三屉,还有那么多糍粑饭,我两顿都吃不完。”
程焕焕马上摸肚子,“你儿子饭量大着呢,吃完就饿,我吃不吃无所谓,不能饿着你儿子不是?吃不完,打包我带走,留着一会吃。”
三屉小笼包,程焕焕一顿就干掉两屉,还喝了一大碗豆浆,撑的难受,“昨晚你一宿不回来,人家特别担心你,当时就觉得肚子不舒服了,现在更难受了。”
张书平麻木着一张脸,知道该关心一句,但是累,心累,累的不想说话。
程焕焕忽然笑了,“你咋又瘫着一张脸?吓着了?哈哈,我没事,歇歇就好了。”
吃过饭,程焕焕结账。
张书平准备去单位,程焕焕让他先送自己回小旅馆。
张书平纳闷,“你以后都住那?”
那可太好了。
第136章 趁火打个劫
程焕焕嘿嘿一笑,朝天鼻的鼻孔对着张书平,“小旅馆的房间,我订到今天中午的,不能便宜了他们,我得待到中午十二点整,我是不是个小机灵鬼?特别会过日子那种?”
张书平这辈子没这么失望过。
他只能木然的点头。
把程焕焕送到小旅馆楼下,张书平就走了,没敢上楼,唯恐程焕焕拉着他不让走,那个房间里,可都是那种东西。
程焕焕快步上楼,到订的房间的窗户那里,推开窗,本来想着张书平一步三回头,她站在楼上和他招手,多浪漫呀。
但是,张书平头都没回,一路小跑没影了。
程焕焕直叹息,“真不解风情呀。”
她故意把房间订到中午,以为昨晚能和张书平住在这里,早上她会像看的那些书里一样,女主角下不来床,一直腰酸腿软的睡到大中午。
唉。
她是个可怜的女人。
不过,住这里,也算长了见识,房间里有很多她以前不知道的道具,看看能不能复制回去,留着以后和张书平用。
张书平到了加油站,今天特别忙,一上午就没停过,好容易下班,已经饥肠辘辘。
但是,没钱,不能在食堂吃饭。
他也张不开嘴和同事借钱。
回家的话,肯定也没饭吃。
找宋玉梅嘛,宋玉梅到底是后妈,他这么大了,还去后妈单位,有点丢人。
找程焕焕?那还是饿着吧。
最后,只能去找张志远了。
可张志远也没钱呀。
爷俩站在厂门口,两个饥肠辘辘的肚子,大眼瞪小眼。
张志远还发牢骚,“我几个月没上班,他们把我办公室的岗位给别人了,我回来没地方了,居然让我先去后勤,我扫了一上午的院子!真是岂有此理!”
后勤部就是故意刁难他。
轻松的活不让他干,知道他腿没好利索,虽然不用拄拐也行,但到底受过伤呀,干啥不好,让他扫那么大一个院子,哼!
看样子,办公室是回不去了,以后要一直待在后勤了。
后勤的工资和办公室可不一样,差一大截呢。
家里本来就困难,更雪上加霜了。
吃饭快的工人,已经在食堂吃完饭,准备去街上溜达溜达,经过厂门口,和张志远打招呼。
“老张,吃了没?”
张志远还得装作没事人似的,“吃了吃了,你呢?”
那人说,“刚吃饱,今天食堂的红烧肉超水平发挥,我吃了两大碗米饭。”
张志远馋的流口水。
张书平忽然拉住张志远的胳膊,“爸,我知道哪有吃的,快,咱们赶紧回家。”
张志远不信,“家里哪有吃的?你妈肯定没做饭。”
张书平着急,“你信我,肯定有!”
张志远还以为张书平是想去陈小满家蹭饭,也对,一日夫妻,百日恩呢,他们二十多年的夫妻,他对陈小满的恩数不清,她请他们爷俩吃顿发又怎么了?
而且陈小满比宋玉梅厨艺好,他和宋玉梅结婚这几个月,吃宋玉梅做的饭,真吃腻了,开始怀念陈小满做的饭了。
到家一瞧,陈小满家房门紧闭。
人家中午就没回来做饭,估计又在单位食堂吃了,要不就去下馆子了,这个败家娘们。
张书平急吼吼的打开宋玉梅家的房门,直奔里屋,还不忘招呼张志远,“爸,快来!”
张志远这才明白,原来张书平惦记的不是陈小满家的饭,可是里屋不是张书平和程焕焕的房间吗,卧室能有什么吃的?
饥饿趋势下,张志远还是跟着进去了。
陈小满在食堂吃午饭时候,刘淑芬说起她前几天穿的一条新款式的连衣裙特别好看,想照着做一条,饭后陈小满就回家拿那条裙子。
巧了。
刚好看到宋玉梅家房门,里屋的门,都敞开着。
按说天热,敞着门很正常,但里屋怎么有两个男人的说话声。
陈小满下意识往里瞧。
张书平正撅着腚,趴在地上,床单已经掀起来,他正从床底下拽出一个又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袋子。
张志远看的眼直,“这都啥玩意?”
张书平打开袋子,“焕焕藏的零食,以前我经常见她熬夜吃零食。”
桃酥,饼干,麦乳精,奶粉,江米条,沙琪玛,酥皮月饼。
还有张书平没吃过,只在外贸食品店见过的进口零食,包装上都是外文。
全都是容易储存的零食,不然海市这个桑拿天,早就坏掉了。
程焕焕回娘家一个多月,张书平都忘了零食这回事了,在厂门口也是灵光乍现,忽然想起来的,太及时了,简直是救命零食。
张书平饿坏了,一边往嘴里胡乱塞,一边给张志远拿,还想找点水泡麦乳精,这才发现早上张志远砸坏的暖壶。
张志远有点嫌弃,“我不爱吃零食,这玩意能吃饱吗?难道以后天天都吃这个?”
都是甜的,看着就腻的慌。
他可是一家之主,咋就沦落到偷吃儿媳妇零食的地步了?
张书平现在脑子转的特别快,“爸,你不饿吗?先垫补点,比空着肚子好,满床底下都是零食,我回头到黑市上卖点,焕焕察觉不出来。”
到了这一步,张志远也不再计较了,还夸张书平聪明,“你这个办法好,这些零食都很值钱,随便卖点,床底下少了也看不出来,还能卖不少钱,足够支撑一个月了,一个月后我就发工资了。”
宋玉梅还有半个月发工资,但张志远正在和宋玉梅冷战,不愿意用她的工资,不就是熬一个月吗,到时候他也有钱了。
一想到冷战,张志远又说,“这事别告诉你妈,就咱俩知道就行,知道人多了容易走漏风声。”
张书平赶紧点头。
陈小满把这一切看个满眼,听个满耳。
上辈子,家里再困难,她也没缺过这爷俩的吃喝,没让他们饿过肚子。
这辈子咋混的,沦落到偷吃程焕焕的零食了。
程焕焕要是知道了,还不得闹翻天?
陈小满没忍住。
“哈哈哈哈……”
爷俩被突如其来的爆笑,吓的不轻。
这才发现,自己没有做贼的经验,忘了关门,都被陈小满看到了。
被谁看到不好,偏偏被她看到,真是,唉!
爷俩把零食藏起来也不是,继续吃也不是,尴尬极了。
陈小满好不容易止住笑。
既然看到了,怎么也得趁火打个劫是吧?
第137章 见面分一半
陈小满气定神闲的靠在门框上,“张志远,张书平,见面分一半!”
爷俩,“……”
不是,怎么会有这种女人?
这还是他前妻,他亲妈吗?
张书平痛心疾首,“妈,你咋这样?”
陈小满懒得跟他废话,“叫祖宗也不行,别跟我套近乎,你这是在浪费时间,一会等你媳妇回来,你觉得是跟我见面分一半好呢,还是被你媳妇发现好呢?”
一句话,扎了张书平的心。
结婚还不到一年的小夫妻,按说感情正是最好的时候。
可他完全没有那种感觉。
张书平耷拉了脑袋。
张志远本来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陈小满能做个人,但是看这情况,陈小满是打定了主意敲诈他。
他是男人,是一家之主,怎么能让一个女人给看扁了?
张志远重重的哼了一声,吩咐张书平,“看看有多少零食,给她一半。”
反正剩下的也够他们吃,够他们卖了。
还不忘叮嘱张书平,“记着拿那些体积小,价格高的,这样就算少了,也不容易看出来。”
张书平见自己父亲都没办法,他只能听吩咐了。
但凡他要是有主意,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陈小满却拦住了张书平,“你以为我是捡破烂的呀?我才不要这破玩意呢!”
零食她也爱吃,但看不上程焕焕的,嫌弃。
张书平不知所措,“妈,你到底想干啥?”
陈小满用脚尖指了指,刚才爷俩挑出来,准备拿到黑市卖的那些零食,“我要钱,你们卖了钱,分我一半。”
张书平无语的看向张志远,他妈现在越来越,咋形容呢,越来越鸡贼了。
张志远气的头顶快冒烟了,“好,给你!”
不然能怎么办呢?
陈小满留了个心眼,“你这人品我有点信不过,等你卖了钱,要是不认账咋办?”
张志远气的都没脾气了,“那你说咋办?”
陈小满聪明,“估摸一下这些零食能卖多少钱,你现在给我打个欠条,等卖了钱,拿钱来换欠条,你们要是耍滑头,我就拿着欠条,上你们单位告状去,说你们欠钱不还。”
张志远指着陈小满的手直哆嗦,“你,你这个,你也太会算计了!”
张书平已经彻底无语了。
陈小满反唇相讥,“我再会算计,也没你和宋玉梅会算计,你们搞破鞋,拿我当傻瓜,算计了我二十多年,我这才哪到哪呀。”
“以后,你可得做好思想准备,我这样的算计多着呢,别把你气个好歹的,又进医院,你们家现在可没钱,去不起医院。”
张志远差点厥过去,幸好张书平眼疾手快扶住了,让他坐下缓一缓。
陈小满监督着张书平写了欠条,签了名字,这还不算,让张志远也签名,爷俩是一伙的,谁也不能少。
张志远气的头晕眼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签的名。
陈小满拿着欠条,检查了一下,这阵子没事就和秦承学一些法律常识,保证不会让爷俩玩文字游戏,然后满意的走了。
张书平问,“我听同事说过,黑市好像凌晨三四点开始,早上七点就结束了,正好我明天夜班,应该不忙,到时候我偷着溜出来,把零食卖掉,咋样?”
张志远横眉冷目,“不然呢?难道我这么大岁数了,腿又没好利索,你想让我半夜爬起来去黑市?”
张书平嗫嚅,“我这不是和你商量嘛。”
不用商量,就这么定了。
两人靠着零食,总算把午饭解决了,赶忙把床底下恢复原样。
程焕焕本来就是胡乱堆的,没有什么章法,所以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把剩余的零食又胡乱堆了回去。
和预想的一样,程焕焕囤的零食太多,根本看不出少了一部分。
准备卖掉的零食,不能放在家里,张书平这就拿到单位去藏着,明天半夜直接拿去黑市。
刚遮遮掩掩的到家属院大门外,就见陈小满给他打手势。
张书平会意,赶紧躲了起来。
就见程焕焕从一家牛肉面馆里出来,进了家属院。
张书平擦擦脑袋上的冷汗,好险,差点就被发现。
“妈,你咋知道她在牛肉面馆里?”
陈小满刚才拿了当样品的连衣裙,准备回纺织厂,遇到一个街坊,闲聊了两句,可巧就看到程焕焕不知从哪回来,直接进了牛肉面馆。
等她和街坊聊完,张书平就出来了,估计程焕焕也快吃完了,所以提醒一句。
她可不是好心帮张书平。
爷俩现在欠她钱,欠条还在她手里呢,这事她算是股东,当然得提个醒。
当然,不用告诉张书平这么多。
陈小满直接说,“我掐指一算,有啥不知道的?”
张书平听的出来,陈小满不愿意说,他惊讶的看着牛肉面馆。
这家面馆非常有特色,只卖牛肉面,且只能堂食,什么凉菜小菜咸菜等等,别家顺带卖的,这家一律没有。
并且牛肉面只有一个规格,只有大碗,一块钱,没有小碗什么的。
即使这样,依旧生意火爆。
张书平结婚前,去吃过一次,大碗的份量非常之大,他一个男人勉强能吃完。
“焕焕早上打包了那么多早点,说上午吃,中午还能吃下一大碗牛肉面?”
陈小满没听清他具体说啥,只听见又是早点又是面的,“你是猪啊,吃那么多。”
张书平点头,程焕焕现在可不就是偷猪吗,吃的像猪一样多,胖的也像一头猪,还是头矮个猪。
陈小满回了纺织厂,把裙子给刘淑芬。
刘淑芬接了裙子,却朝一旁努努嘴,意思是让陈小满看。
陈小满好奇的一转头,就看到宋玉梅和仇云在一块嘀嘀咕咕。
仇云是最近几年从别的厂子调过来的,人缘一般,但和宋玉梅关系特别铁。
刘淑芬小声嘀咕给陈小满听,“宋玉梅家的事,满厂都知道了,仇云真不愧是好姐们,真仗义,明知道宋玉梅儿媳妇有钱买房,却不肯还那些人的钱,中午还请宋玉梅吃食堂,还借钱给她,就不怕宋玉梅将来不还?”
第138章 媳妇好,还是妈妈好
陈小满记得仇云。
上辈子,仇云就是宋玉梅最要好的朋友,总是在关键时候帮助她。
巧的很,仇云也是寡妇,和一个有妇之夫勾搭不清。
难怪能和宋玉梅成朋友,一路货色呗。
唯一不同的是,陈小满重生回来,“成全”了张志远和宋玉梅,仇云一辈子都是个不光彩的第三者,因为那个男人不愿意为她和老婆离婚。
仇云一辈子就是个笑话。
想到这里,陈小满笑了,“谁还没个朋友啊,将来的事,谁也不好说,走着瞧吧。”
宋玉梅要是就这么饿死了,就不好玩了,她还等着继续看笑话呢。
上辈子程焕焕花招多着呢,以后有宋玉梅受的。
在这点上,陈小满真的保佑宋玉梅长命百岁。
宋玉梅对仇云千恩万谢,保证一发工资,就先还她钱。
仇云满不当回事,“这几个钱算啥,别放心上,我也就是家里有个瘫痪的老妈,每个月吃药就不少钱,不然还能多帮你点。”
这是实话,不是那个瘫痪的老妈,是说真的就几个钱。
一共才借给宋玉梅八块钱。
最近物价涨了一些,八块钱只能买几根葱,炝个锅,买点挂面,做葱花面汤,勉强够一家四口支撑半个月。
晚饭宋玉梅就是这么干的,下挂面的时候,估摸着四个人的量下的。
即便和张志远冷战,但她有口吃的,就做不到让张志远父子瞪眼干看着。
至于程焕焕,就当养猪了,农户养的猪,过年能杀了吃肉,她虽然不能宰了程焕焕,可到了十个月,程焕焕能给她生个大孙子。
她一直把张书平当亲生的,所以张书平的儿子自然是她亲孙子。
张书平下班回来,本来还发愁晚饭咋办,因为那些零食要半夜才去卖,现在还没钱呢。
看到宋玉梅煮了挂面,很是惊奇,“挂面?好香啊。”
宋玉梅就说了仇云的事,“等以后发工资了,我打算请仇云来家里吃顿饭。”
张书平也觉得仇云阿姨挺好,“应该的。”
宋玉梅把挂面都盛到了碗里,特意给张志远和张书平多盛了一点,男人饭量大,可是左等右等,张志远都没回来。
最后是张志远单位一个小伙子过来送信,“宋阿姨,张叔叔被几个老同事请去喝酒,就不回来吃晚饭了,让你别等他。”
宋玉梅气的,“他还有心思喝酒?”
还有脸让人捎信他不回来吃晚饭。
张志远还不知道仇云借钱的事,也就是家里没钱没米,张志远就这么不管了?喝酒去了?
她还特意给张志远多盛了挂面呢,不给他吃了,都倒给了张书平。
张书平端着满满一大碗热乎乎的挂面,零食根本吃不饱,早就饿了,拿起筷子就准备吃。
程焕焕从里屋出来了。
中午吃完牛肉面回家,陈焕焕就撑的不舒服,非说动了胎气,得养着,一直躺到天黑,宋玉梅下班回家做饭,她全程没管,只让宋玉梅一个人忙活。
别问,问就是孕妇不舒服,干不了一点活。
宋玉梅懒得搭理她,也跟没喊她帮着做饭,饭做好了,也没喊她吃,爱吃不吃。
程焕焕在里屋躺着,听着摆桌子的声音,盛饭的盘碗声,面汤的香气,拿捏好时间出来了。
一出来,就看到餐桌上只有几碗素面,连个咸菜都没有。
宋玉梅把张志远的面拨给张书平,张书平还一脸感恩戴德,宝贝似的捧着碗。
程焕焕过来就把张书平的面碗给摁住了。
张书平到嘴的食儿没了,诧异的看着程焕焕。
程焕焕满脸嫌弃,“老公,这是人吃的吗?你在单位虽然不是扛大包的,但也有体力活,就吃这个,哪有力气?营养也不够呀,上班饿晕了咋办?”
她可是为张书平着想。
宋玉梅不乐意听了,这个天气还是桑拿天,煮面时候热气蒸腾的,她受半天累,没人说好,还埋怨饭不好。
“书平从小身体底子打的好,艰苦几顿,还不至于饿晕了,我养了他这多年,也没把他养的营养不良。”
程焕焕针尖对麦芒,“那我呢?你不是不知道我怀着孩子,就让我吃这个?我艰苦点没啥,孩子的营养从哪里来?你不心疼你大孙子,我还心疼我儿子呢!就没见过这么对孙子的奶奶。”
“看看别人家孕妇都吃什么,我又过的什么日子!”
宋玉梅冷哼,“家里啥情况,你不知道?以前有钱的时候,可没亏待过了,不过吃一顿挂面汤,就唧唧歪歪的,不想吃可以呀,你不是有钱吗?自己拿钱出来呀。”
程焕焕马上火了,“我说过不止一遍了,那些钱是我自己的,你不要总惦记我的东西!”
“别人家当公婆的,把儿媳妇养的白白胖胖的,你养不起儿媳妇,还有脸算计我的钱!”
说完,就气的捂着肚子,说肚子不舒服。
宋玉梅冷哼,“整天拿肚子讹人,没人上你当。”
张书平见程焕焕闹腾的欢,以为她真的动了胎气,就要去打电话叫救护车。
程焕焕拦住了他,“老公,家里困难,别叫救护车,免得有人说我又浪费钱,你扶我下楼,咱们走着去医院。”
张书平顾不得肚子饿了,赶紧扶着程焕焕下楼。
宋玉梅有点分不清程焕焕到底有没有事,赶忙到卧室窗户那里往下看。
只看到,程焕焕和张书平一到楼下,程焕焕就肚子也不疼了,也不愁眉苦脸了,还一脸自得的看着张书平。
张书平目瞪口呆。
宋玉梅,“呸,不要脸。”
程焕焕笑嘻嘻的对张书平说,“老公,我是不是特别聪明?我要是不这样,咋能和你从家里出来?”
张书平还没回过神来,不知道她要干啥。
程焕焕拽着他往外走,“傻瓜,破挂面有啥好吃的,走,咱们吃酱肘子去。”
她有钱,可以和张书平吃,但绝对不会给宋玉梅买,所以就想了这么个办法。
让宋玉梅自己在家喝挂面汤去吧。
当张书平坐在饭馆里,手里拿着一个喷香的酱肘子,的确比挂面汤好吃。
当程焕焕问他那个经典问题,“到底是我好,还是你寡妇妈好?”
“媳妇好。”张书平决定以后破罐子破摔,有的吃就吃吧,不管那么多了。
宋玉梅越想越气,辛苦做的饭,都不吃是吧?
不吃她吃。
把几个人碗里的面,都倒进自己碗里,使劲吃,最后吃撑了。
第139章 好大的酒气
宋玉梅以前从没暴饮暴食过,撑的难受。
舍不得去药房拿点消食片,幸好家里醋瓶子里还有个底,就喝了口醋,反正酸的都能促进消化。
程焕焕和张书平吃完酱肘子,还在外面散了会步。
正好今晚月色不错,程焕焕觉得特别浪漫。
而张书平今晚夜班,本应睡会,却不得不被程焕焕拽着压马路,整个人很疲倦。
路边新建了一个小公园,有树有花,人还少。
程焕焕把张书平拉到树后,张书平那方面不行,但亲个嘴总可以吧?
可惜,张书平直接靠在树上盹着了。
气的程焕焕只拧他耳朵,“你给没用的!就知道睡!”
张书平都破罐子破摔了,啥都不在乎了,以前说起来还会迟疑,会害羞,现在说的特别溜,“我不行。”
程焕焕更来气,“亲个嘴也不行?”
张书平毫不犹豫,“嗯。”
程焕焕恨的拽过张书平的手腕,使劲咬了一口,斜着眼看他,“你就是故意的,亲嘴咋就不行了?”
张书平,“我有口腔溃疡,还有蛀牙,口气不好。”
程焕焕半信半疑,虽然有路灯,但光线不够明亮,无法看清张书平的口腔状况,只好说,“你最好没骗我,明天赶紧上医院瞅瞅去。”
张书平答的很快,“我没钱。”
程焕焕本来想给他几块钱,但是转念一想,现在宋玉梅正是没钱的时候,张书平妈宝男的属性没那么容易改变,万一他给了宋玉梅咋办?
“算了,医院都是骗钱的,口腔溃疡都是上火导致的,明天我上药店给你拿点消炎清火的药吧,至于蛀牙,你好好刷牙就行了。”
她说什么,张书平都会点头,不会反驳,因为已经麻木了。
程焕焕想干的事没干成,也没了情绪,不想溜达了,直接挽着张书平的胳膊回家。
宋玉梅已经收拾了餐桌,刷了碗,没打开沙发床,坐在那里赶手工活,顺便等张志远回来。
都快十点了,张志远从没这么晚归过,该不会路上出什么意外了吧?
张书平和程焕焕进门的时候,宋玉梅闻到了明显的酱肉味。
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程焕焕带着张书平下馆子去了。
看看张书平,两手空空,宋玉梅心里翻个白眼,真是白养了这么个玩意,就知道自己吃,也不知道给家里带点回来。
张书平打招呼,“妈,还没睡?”
宋玉梅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程焕焕赶紧把张书平拉进里屋,小声说,“你妈都不愿意搭理你,你还上赶着和她说话。”
张书平不以为然,“她可能心情不好。”
程焕焕冷言冷语,“那我现在心情也不好,是不是也可以不搭理你?”
张书平,“可以。”
他夜班是十一点到岗,现在已经不够时间睡了,就赶紧去洗澡,然后换衣服去单位。
程焕焕见他只忙自己的,根本不说安慰她一下,赌气躺下,夜里有点凉,她也不盖毛巾被,想着张书平看到,肯定会帮她盖好。
但张书平时间不太够了,匆匆洗完澡,换了衣服,把脏衣服随手丢在床边,直接去单位了。
程焕焕还故意摆了个妖娆的姿势,等了半天,只听见开门关门声,他就这么走了?
程焕焕一骨碌坐起来,看到床边的脏衣服,恨的全都丢到地上,使劲用脚踩。
宋玉梅不是喜欢给张书平洗衣服吗,那她就踩的脏脏的,然后扔到宋玉梅专门放脏衣服的盆子里,明天让宋玉梅慢慢洗去吧。
漫漫长夜,程焕焕睡不着,坐着玩电脑,玩了一会,又去看那种书。
大概十一点的时候,张志远回来了。
宋玉梅已经靠在沙发上迷糊着了,张志远进门动静挺大,把她惊醒了。
“志远哥,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弄的一屋子都是酒味,难闻死了。
张志远晃晃悠悠,半醉半醒,倒是还能说话,“心里憋闷,就跟老哥儿们多喝了几杯,玉梅妹子,我告诉你,今晚我可聊痛快了,有的话,还是得男人和男人聊,你们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啥也不懂。”
宋玉梅见他醉了,本来没打算继续跟他冷战了,但他这话有点伤人。
虽然做夫妻才几个月,但感情可是好多年了,这多年的情分,就换来一句她啥也不懂?
索性不管他了,自己打开沙发床,拉上帘子,准备睡觉。
张志远也不知道真醉,还是假醉,早就把两人冷战的事忘到脖子后头了,只觉得今天晚上宋玉梅特别漂亮。
刚好她又在铺床,就想拉着她亲热一下。
宋玉梅直嫌弃,“你喝多了,别瞎胡闹,都几岁了,也不怕让人笑话。”
张志远有的说,“你现在可是我名正言顺的老婆,以前咱们没扯证的时候,经常在一起,现在有了证了,咋就不行了?结婚这个几月,还没以前的时候多呢。”
“对了,你猜我和我那老哥儿们都聊啥了?”
宋玉梅没好气,“还老哥儿们呢,真要为你好,能让你喝成这样?”
张志远为自己哥儿们鸣不平,“我那老哥哥说,咱们家这阵子一直不顺,都是因为书平娶了那么个丧门星,被她给败坏的,你说,有没有道理?”
反正他是觉得有理。
简直至理名言呀。
宋玉梅一怔,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本来她和张志远结婚,有情人终于苦尽甘来,张书平从小就向着她,一家三口可以好好过日子,都是程焕焕这个搅家精,搅的家宅不宁。
宋玉梅开始幻想,如果没有程焕焕,他们的日子该有多好。
张志远则趁机帮宋玉梅解衣服的扣子,醉酒的人手不好使,半天没解开。
宋玉梅一巴掌把他手拍开,“灌点猫尿,赶紧睡你的觉去!”
张志远顺势拉上帘子,想鼓捣点事。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开了,程焕焕大吐特吐的出来,“哎呀,哪那么大酒气,难闻死了,孕妇本来就闻不得不好的闻到,呕,难受死我了,呕……”
她早就听见张志远回来了,听外面老两口要鼓捣点事,就把房门开了一条缝,想看看,张书平不行,那种书也只是书,哪有现场表演带劲。
结果好戏还没看到,就听见张志远骂她是丧门星。
她没有正常的夫妻生活,张志远也别想有,马上抠自己嗓子眼,吐着出来了。
第140章 挠他个满脸花
宋玉梅和张志远都被吓了一跳。
张志远看着程焕焕吐的一地,只觉的恶心,而且那个味道比他醉酒还难闻,他没忍住,“呕……”
俩人对着吐。
宋玉梅都快哭了,这可咋收拾呀?
张志远醉了,程焕焕向来不干家务活,这一地狼藉自然是她的事。
还好这时候家家都是用煤球炉子,都有煤球燃烧后的炉渣子,宋玉梅赶紧弄了一簸萁,倒在呕吐物上,用笤帚扫。
张志远折腾这一通,也没心思想那事了,只想睡觉。
程焕焕可还记着张志远说她是丧门星,怎么可能让他睡?
晚上程焕焕胡吃海塞一堆,撑的难受,现在吐了倒是舒服多了,也吐不出来了,但依然做干呕状,“酒气难闻死了!”
宋玉梅也讨厌酒气,推已经躺下的张志远,“是挺难闻的,你还能自己起来不,要是起不来,我扶着你,你去洗洗,你自己就不嫌味大啊?”
张志远能动,就是不想动,困的眼皮打架,不想搭理这俩人。
程焕焕把外屋房门也打开,站在走廊里干呕,动静特别大,把街坊都给吵醒了。
对门的陈小满也跟着出来看热闹。
宋玉梅见惊动了街坊,太丢人了,生拉硬拽,后来都发火了,张志远才不情不愿的起来,去水房洗漱。
从水房出来,他是感觉清爽了,但味道还是不好闻,呼吸间还是有酒气。
宋玉梅倒是能忍,但程焕焕不干,堵在房门口,“呕,我肚里的孩子都要吐出来了,呕,这样下去可咋办呀!”
说着说着,哭上了。
不是真哭,是干嚎,调门特别高,街坊邻居谁也别想睡觉。
宋玉梅直跟街坊们道歉,“不好意思,吵到大家了。”
有的街坊心大,不介意。
但有的心眼小,“宋大姐,你别光耍嘴皮子呀,赶紧想想办法,不然今晚上大家伙谁也别睡,明天不用上班了是吧?”
宋玉梅能有啥好办法,以为她看不出来程焕焕就是故意的?
她当着大家的面,好言好语的安抚了程焕焕几句,程焕焕油盐不进,就是干呕,就是哭,就是嚷嚷要流产。
不,上次被人笑话怀孕到现在,不应该是流产,而是引产,她马上改口,说怕是要胎死腹中。
宋玉梅也生了气,“你住里屋,把房门一关,再开着点窗户,能有啥味?实在不行,我给你喷点花露水。”
程焕焕直接对准宋玉梅的鞋面干呕。
宋玉梅赶紧躲开。
张志远不傻,也没醉到不省人事,刚才洗漱后,酒已经醒了大半,有啥不明白的,程焕焕摆明了不想让他进屋,连外屋都不让进。
借着最后残余的酒劲,张志远嚷嚷,“把我的摇椅搬到家门口,我在走廊对付一宿,说啥也不能伤到儿媳妇肚里未来的大孙子,你们说对吧?”
街坊们都听的出来,他说的是气话。
哪有儿媳妇把公公赶出家门的。
大家伙都闻的到,张志远的确还有酒气,但不至于像程焕焕反应那么大。
除了陈小满,大家都以为程焕焕会不好意思,不料,她直接去拖张志远的摇椅。
宋玉梅赶紧帮忙,“你怀着孩子呢,别动了胎气,大半夜的还得送你上医院,放下,我来。”
程焕焕觉得宋玉梅这是当着街坊的面装好人,偏要拖。
张志远一个大步过来,自己把摇椅弄到走廊里去了。
往上一躺,俩眼一闭,呼呼睡上了。
程焕焕打了胜仗似的,挺着肚子回里屋了。
宋玉梅无奈的给张志远盖了条毛巾被。
街坊们各自回家睡觉。
陈小满没睡,回家关上门,听着外面的动静。
宋玉梅睡不踏实,隔一会就到走廊里,问问张志远要不要喝水,难不难受。
陈小满马上出去,装作上厕所的样子。
走廊没多宽,张志远的摇椅占了很大一部分,陈小满想要上厕所,必须从他旁边走过。
张志远睡的迷迷糊糊,闻到一股熟悉的花露水味。
陈小满的花露水味。
纺织厂每年夏天都发劳保,花露水都是一个牌子,同一种味道,还发毛巾,洗头膏,香皂,凉茶等,给工人们防暑的。
天热,大家都喷花露水防蚊降暑。
张志远以为宋玉梅又出来了,晚上想亲热,没亲热成,现在虽然没那心思了,但下意识的想拉一下宋玉梅的手。
结果,差点碰到陈小满的手背。
然后,热闹了。
陈小满等的就是现在,当即把张志远挠了个满脸花。
还大喊,“抓流氓呀!张志远耍流氓了,我上厕所,他跟我耍流氓!”
一嗓子,街坊们都出来了。
陈小满正暴打半梦半醒的张志远。
她就是故意的,咋地?
千载难逢,暴打张志远的机会,凭啥错过?
就算张志远不想拉她手,她也会找借口说张志远耍流氓。
张志远被打清醒了,赶紧解释,“误会,都是误会,我以为是玉梅出来了。”
陈小满被几个街坊拦住,不打人了,开始讲道理了,“走廊不是你们家的,不是你的玉梅才能出来,别人就不能上厕所了,你就说你刚才是不是想伸手碰我吧?”
张志远急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我都说了,我以为是玉梅。”
陈小满,“那就是说,你伸手了,对不对?”
张志远,“……”
这事,说不清了。
程焕焕心里直喊好。
宋玉梅冷着脸围观,此时也开始打张志远,“你个老流氓,连我都认不出来,丢人现眼!”
街坊们又开始劝宋玉梅。
吵吵闹闹中,天亮了,都不用闹钟了,大家可以直接起床洗漱了。
只有陈小满今天倒班,回家睡大觉。
宋玉梅早饭都没做,直接去纺织厂上班。
程焕焕向来睡懒觉,不到中午是不会起来的。
张志远一脸的抓痕,好几处还破了皮,他自己找出家里的碘伏,擦了点。
肚子饿,倒是在碗橱里发现了宋玉梅买的大葱和挂面,但昨晚好哥儿们请他吃的啥,好酒好菜呀,现在让他是清汤挂面,他不想吃,干脆空着肚子去单位。
张书平肯定在黑市上,把零食卖掉了,中午他可以吃食堂。
刚到单位门口,就见张书平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等着他。
当然,张志远脸上也很精彩。
昨天爷俩在大门口空着肚子,大眼瞪小眼。
今早,依然空着肚子,还每人顶着一张伤脸,再次互瞪。
第141章 彻底掉坑里了
张志远,“你咋回事?脸色咋弄的?”
张书平几乎同时开口,“爸,你脸咋了?”
张志远当然不可能说实话,只说,“楼下流浪猫挠的,别说我了,赶紧说说你咋回事?”
张书平这才唉声叹气的说了原委。
半夜的时候,他请同事帮忙顶班,反正今晚不忙,同事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张书平带着零食去了黑市。
在黑市,卖零食的很少,尤其程焕焕在外贸食品店买了不少进口的零食,更是稀罕。
不少人把张书平的摊子围住了,问他价格。
张书平从来没有摆过摊,已经特别难为情了,一直低着头,哪里知道具体价格。
桃酥麦乳精之类的,宋玉梅以前带着他买过,大概知道价格,半价就卖。
进口的那些零食,他的还是第一次见,根本不知道价格,只能随口要价,只要有人肯掏钱就行,毕竟他这是没本的买卖。
不料,这个价格得罪同行了。
黑市上还有另外两个倒腾零食的,都是原价的百分之七十。
张书平的半价,等于是倾销了。
平时两人生意还算凑活,今晚张书平一来,就没人买他们的东西了,全都跑张书平那里去了。
那两人当面没说什么,等张书平的零食全都卖光,刚离开黑市,两人就拿麻袋把张书平脑袋套住了,一顿胖揍。
最后,还把所有卖零食的钱给抢了。
张书平一路逃命似的跑出来,不敢回自己单位,没法和同事交代咋弄的一身伤,只好到张志远单位门口等着,等爸爸帮自己出个主意。
张志远没好气,“我能有啥办法?你自己不打听清楚行市,随便定价格,同行能不恨你吗?只是皮肉伤,已经算便宜你了,要是把你打个骨折啥的,咱也没办法。”
“本来卖零食,有我一份钱,这下好了,连我那份也搭进去了。”
张书平不甘心,嗫嚅着说,“要不我报公安?把那两人抓起来,把钱要回来?”
张志远气的抬手想打张书平,但看看儿子一身的伤,最终忍住了,“在咋生你这么个傻小子,那是黑市,你在黑市做生意,本身就不对,还敢报公安?你就不怕进去?”
张书平这才恍悟。
虽然市场开放了,有正规的早市和夜市,也支持个体经营,但黑市依然属于投机倒把,上不得台面。
很要报了公安,抓是能抓住那两个打他抢他钱的人,但他自己也没好果子吃,就算不把工作搞丢,以后评先进升职啥的,也没他的份。
张书平快哭了,“可是,我妈那里咋办?她手里还有咱们的欠条呢,她会相信我被抢了吗?会不会以为我在跟她演戏,不想分她钱?”
张志远沉默了。
如果是以前,陈小满特别心软,听说张书平挨打了,别说见面分一半的钱,还会自己拿出钱来,让张书平买药膏擦。
现在的陈小满嘛,就不好说了。
欠条上不止张书平的签名,还有张志远的呢,爷俩是一条藤上的。
张志远把气撒在了张书平头上,“都是你把事情搞砸了,你自己想办法吧,别问我,我中午还没钱吃饭呢。”
张书平痛苦的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大门口人来人往的,张志远怕有人问,赶紧说,“要不你先和你们同事借点钱?把你妈对付过去再说?”
张书平觉得,也只能这样了。
他最不愿意的就是和同事借钱,因为不仅欠人情,在还钱之前,会在同事面前抬不起头来。
关键是,借了拿啥还?
他的工资都给了陈小满和程焕焕,就连最近帮人顶班赚的外快,也被程焕焕搜刮走了。
就算再想偷程焕焕的零食卖,也不行,因为程焕焕现在每天蹲在家里玩电脑,他压根就没机会。
最终,张书平还是和同事借了钱,给了陈小满,换回了欠条。
午饭时候,张志远和张书平都不约而同的回家吃饭。
宋玉梅和程焕焕看到张书平一身的伤,都问他咋回事,张书平说下班路上不小心掉沟里了,勉强搪塞了过去。
宋玉梅依然做的葱花挂面汤,连个荷包蛋都没有。
张志远吃的狼吞虎咽。
程焕焕依旧看不上这种饭食,借口心里闷得慌,让张书平陪自己出去散步,当然,也就是出去吃独食。
张志远却受到了启发。
下午上班后,张志远和单位请了假,跑去找张书平。
一见面,就说,“你找个机会,把焕焕带出去,不管你们是出去吃东西,还是压马路,总之把她弄出去,我也把你妈支出去,然后我就拿零食,藏到外面,等半夜你再拿去黑市卖。”
张书平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
零食那么多,程焕焕不会发现的。
张志远还叮嘱,这次让他不要再得罪同行,同时也留点神,别让扒手给偷了。
当张书平说带程焕焕出去遛弯的时候,程焕焕可高兴了。
这是婚后,他第一次主动带她出门。
程焕焕一高兴,买了一堆零食回来,压根没发现自己的老窝已经被张志远给掏了。
这次张书平去黑市,加倍小心,总算弄到了钱,不仅还清了和同事借的钱,剩余的和张志远平分。
张志远一高兴,带着张书平去下馆子。
当然没法和程焕焕带着张书平下馆子相比,他们的钱有限,只能吃碗羊杂汤,两个火烧。
靠着偷程焕焕零食卖的钱,爷俩总算度过了难关,等到张志远发工资的日子。
这次,他没有把钱都交给宋玉梅,自己留了十块钱。
理由是,“我那老哥儿们请我吃过饭,我不能总吃人家的,也得回请。”
宋玉梅没多想,家里再困难,可也要顾及男人在外面的面子不是?
当年她就是靠着这种温柔体贴,把张志远迷住的,现在自然不会自己打自己的脸。
大不了她每天再多接点手工活。
陈小满看着宋玉梅每天下班回来,不是做饭,就是做手工活,就知道宋玉梅彻底掉坑里了。
当一个女人全力以赴的为家庭牺牲的时候,没有自我的时候,在男人心里就没那么有份量了。
因为,男人会觉得,彻底拿捏住这个女人了。
第142章 早知道就一起了
果然。
张志远这个月成功的留下了十块钱,下个月发工资的时候,就留下了十二块,再下次,十五块。
宋玉梅看着张志远交上来的,越来越少的工资,直皱眉。
“志远哥,你给的家用不太够用。”
张志远有点不耐烦,腿伤的时候,在家憋了好几个月,还没收入,现在终于能赚钱了,能出去溜达了,有的门一旦打开,就像泄洪一样,止不住了。
“你做手工活,不是有外快吗?再多接点手工活就是了,这可比上班轻松,在家坐着就能把钱赚了。”
“我在单位,人家请我喝杯汽水,抽支烟啥的,我也得回请,吃人嘴短呀,还有同事婚丧嫁娶的份子钱,我也不能不随礼,你说是吧?”
“我现在在后勤,工资低,还累,我想运作一下,再回到原来的岗位去,运作也需要钱呀。”
“等我回原岗位了,有钱了,给你买新衣服,带你下馆子。”
宋玉梅无话可说了。
张志远说的都有理。
但请人吃饭,以及被人请吃饭,这种礼尚往来是没有尽头的。
张志远和聊的来的同事一起下馆子的次数越来越多,晚上经常醉醺醺的回来。
程焕焕倒是没再嫌弃什么酒味,因为张志远只是微醉,没到恶心人的地步。
而且,程焕焕肚子越来越大,也闹腾不动了,加上她搞到了新的电脑游戏,和一些言情小说,也没时间闹腾了。
中秋节当天,单位都发了礼品,还放了半天假。
纺织厂发的是一盒月饼,二斤苹果,还有两瓶汽水。
张书平单位发的只有月饼。
张志远单位发的月饼和挂面。
张志远没回来,托住在纺织厂附近的同事捎回来的,还让同事带话给宋玉梅。
“我有几个好弟兄,单身在海市,家眷在老家,今天和他们一起吃晚饭。”
宋玉梅直叹气。
这阵子她拼命接手工活,已经不限于在家里做了,她在纺织厂算是闲职,有空了就带到纺织厂偷偷做,着实赚了几个钱,不过也都添在家用,以及还外债了。
好容易中秋节,吃顿好的,宋玉梅做了酱肘子,红烧鱼,还有几个小凉菜,想一家人团圆一下,没想到张志远直接不回来吃,和别人团圆去了。
程焕焕倒是没带着张书平出去吃,在家吃的,毕竟难得的好饭嘛。
但吃过饭,程焕焕就带张书平回娘家了,说是已经在婆家吃过饭,算是在婆家过了节了,但不能忘了自己的生身父母,也得回去看看他们。
临走,还把张书平单位发的月饼带回娘家了。
宋玉梅想留下张书平陪着自己,但也知道留不住,索性没开口。
没了程焕焕在眼前,她心里还痛快不少呢。
一到楼下,程焕焕就笑嘻嘻的对张书平说,“我昨天就给我妈打电话了,她说今晚炖排骨,我让她晚点做饭,等着咱们去吃,你看,咱们既在婆家吃了好吃的,还能回娘家吃一顿,啥都不耽误,我是不是安排的特别好?”
张书平想说,刚才程焕焕已经吃了很多了,到娘家还吃的下去?
不过,胃口这东西,越撑越大,只要肯吃,就一顿比一顿饭量大。
很多胖子,都是这么胖起来的。
他要是问了,程焕焕肯定说,不是她想吃,是肚子里他儿子需要营养。
索性啥也不说了,免得听她嘟囔。
程焕焕还在等着张书平的夸赞,“你倒是说话呀。”
张书平,“哦,好。”
程焕焕已经习惯了,以为张书平就是这么个闷葫芦脾气。
宋玉梅眼瞅着程焕焕和张书平走了,丢给她一桌子盘碗收拾。
对门,陈小满的房门打开了。
陈小满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穿新连衣裙了,这几天温度下来点了,天黑后有点小冷,陈小满披了个月白色的镂空披肩,和身上的新衣服相得益彰,还踩着白色皮鞋。
街坊看到后,笑呵呵的问,“呦,陈大姐出去啊?”
陈小满根本没有孤家寡人过节的孤独,气色特别好,“工人文化宫有演出,我前两天就订了票,去凑个热闹。”
参加演出的都是名家,都是实打实有真本事的,上辈子陈小满就想去看,但不得不收拾和张志远大哥一家子,以及张家亲戚聚餐后的残局。
这辈子不和那些人打交道了,连自己娘家那帮白眼狼也闹翻了,落得清静,想干啥就干啥。
街坊羡慕的看着陈小满,其实大家都想去,但是票价太贵了,舍不得。
宋玉梅也羡慕,叹了口气,认命的继续收拾桌子。
做晚饭时候,她看见了,陈小满晚上在家做的饭,油焖大虾,蒸螃蟹,还有不少好菜和水果。
她也想买螃蟹来着,今年不知怎么的,螃蟹又不是啥好东西,偏偏死贵,还不如买点肘子呢。
一个人的家,冷冷清清,往年还有张志远过来陪着呢,那时候他们还不是夫妻,现在是夫妻了,倒不在一起了。
宋玉梅没情没绪的,把抹布一扔,不想收拾桌子了。
文化宫演出要钱,但街边广场舞是免费的呀。
她也找出连衣裙,今年都没做新衣服,还是去年的裙子,穿上去跳舞。
但是,中秋节,跳广场舞的人都回家团圆去了,宋玉梅跑了个空。
陈小满怕弄脏新衣服,没有挤公共汽车,拦了出租车。
现在她裁缝店的生意蒸蒸日上,已经是隐形小富婆一个了,不用算计出租车价格太贵,只要自己开心就好。
到文化宫的时候,刚好快开场了,大家正在入场。
找到座位,刚坐下,就听隔壁的隔壁一阵惊喜,“陈姐,是你?”
陈小满一看,“秦大状?”
秦承平时在律师事务所,都是西装革履,收拾的一丝不苟,今晚穿的很休闲,白色短袖衬衫,米色长裤,但掩饰不住大状独有的那股精明。
秦承笑,“早知道你也来看演出,就一起了。”
陈小满现在内心十分强大,中秋节就算再是团圆的日子,她一个人也可以过的很好,“秦大状那么忙,我可不敢耽误你的时间。”
第143章 目前还是单身
秦承了解陈小满的情况,她现在离异单身。
他也不见外,“我还是单身,父母在花城,都是退休教师,每天种花养鱼,伉俪情深,嫌我碍事,我只能来看演出了。”
意思是,本来想去花城和父母过节,但是被嫌弃了。
被两人夹在中间那位观众受不了了,主动和秦承搭话。
“秦大状,久仰久仰,咱们换下座位吧?”
秦承当然没意见,换了座位,坐到陈小满旁边。
陈小满对秦承家里情况没兴趣,只客套几句,演出还有几分钟就开始,她准备专心欣赏。
可就在这几分钟里,好几个人轮流过来和秦承打招呼,只要是套近乎。
从秦承对那些人的称呼,什么刘主任,王秘书,苏经理等等,可见秦承成名后人脉之广。
眼瞅着演出就要开始,秦承看到还有不少人找他,低声对陈小满说,“不好意思,我有点工作要谈,忙完就回来。”
陈小满无所谓,他回不回来,都不耽误她看演出。
秦承被那些人簇拥着走出了演出大厅。
演出正式开始。
歌曲,舞蹈,杂技,每个节目都赏心悦目。
演出中场休息十五分钟。
观众们有的去厕所,有的到外面透气,顺便买点吃的喝的。
陈小满有点口渴,也准备出去买瓶汽水。
一个文化宫的工作人员忽然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陈小满同志?”
陈小满点头,讶异的看着来人,她不认识。
那人把托盘给她,“这是给您的。”
陈小满看了一眼,一瓶汽水,一盒牛奶,还有点心和水果,都不便宜。
文化宫的票有两种,一种是一楼普通座位,还有一种是二楼包厢。
包厢价格贵,但提供茶点,就是票不好抢,陈小满就没抢到。
看这样子,托盘里应该是包厢的茶点。
陈小满,“我这里是普通座位,你是不是送错了?”
那人笑着指了指二楼某个包厢,“没送错,那位同志让给你送来的,你慢用。”
任务完成,人家走了。
陈小满顺着工作人员指的方向看去,屋顶璀璨吊灯旁边的那个包厢,顾时初正对她点头示意。
原来是顾时初送的。
陈小满可不想吃人嘴短,立刻端着托盘,准备给他送回去。
没等她上楼,顾时初带着许秘书下来了。
三个人在楼梯口碰到。
许秘书直接说,“今晚演出是顾先生赞助的。”
陈小满这才明白,难怪会遇到他,原来是赞助商。
那又如何?
“我买票了。”
又没白看。
顾时初哑然失笑。
陈小满直接把托盘塞给许秘书,“我吃饱了饭来的,现在不饿也不渴,谢谢顾老板好意。”
许秘书望着顾时初,不知道要不要拿。
顾时初看的出,陈小满对他还挺防备的,就点了下头,许秘书这才把托盘端坐。
陈小满转身准备走。
顾时初开口,“二楼视野更好,包厢刚好还有一个座位。”
陈小满没兴趣,“谢了,我有自己的座位。”
顾时初望着陈小满远去的背影。
两人不止一次吃过饭,按说不是陌生人,陈小满却一点面子都不给。
这女人……
下半场演出很快开始。
秦承应该很忙,一直没回来,看来找他打官司的人还真不少。
演出结束,陈小满没有急着和大家一起出去。
现在人最多,除了挤,还是挤,都等个三五分钟,等大家走的差不多了,她才从从容容的出去。
文化宫门口有几十阶台阶,如水月光洒在台阶上,陈小满穿着五厘米跟的鞋子,慢慢走下。
刚走完最后一个台阶,一辆小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
许秘书从驾驶室跑下来,殷勤的打开了后排座车门,顾时初的脸露了出来。
“这个点没有公共汽车了,离纺织厂家属楼有点远,送你一程?”
陈小满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两世为人,什么没见过,无事献殷勤,下半句是啥?
她今年四十五,绝对不是男人,尤其成功男人喜欢的年纪,男人都喜欢小姑娘。
那就是钱了。
她有自知之明,目前虽然开了裁缝店,有点房产,但没法和顾时初的财力相比。
不是色,不是财,那只能是更为难的事了。
陈小满从来不想和顾时初有过多交集,男人的亏还没吃够吗?
顾时初这个年纪,肯定早就娶妻生子,今天是团圆的日子,看演出也没见他带家眷,散场了也不快点回家陪家人,她现在只想一门心思的赚钱,没功夫陪他玩。
赚钱可比男人重要,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刀的速度。
于是,不客气道,“顾老板,你太太在家等你呢。”
顾时初一怔,很快反应过来,难怪陈小满不给他好脸色,原来是把他当登徒子了,“鄙人一向忙于工作,没有多余时间处理个人事情,目前还是单身,陈女士有兴趣帮我介绍吗?”
陈小满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刚才说错话了,不过尴尬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我只有一个儿子,已经结婚了,没有女儿。”
顾时初,“……”
许秘书差点笑出来。
听陈小满这意思,好像顾时初想让她当丈母娘似的。
天知道他平时帮顾时初推掉了多少家里安排的相亲局,那可都是名门淑媛,怎么可能看上陈小满的孩子?
陈小满留下一句,“没有太太,也有父母亲人在等你。”走了。
别人都有家人,只有她没有。
父母已经都不在,兄弟姐妹还不如没有。
别人阖家团圆的时候,陈小满根本没有伤感自怜那根筋,脑子里一直想着,马上秋天了,要设计点啥款式的秋装,能赚多少钱。
文化宫旁边有个广场,喷水池水花四溅,夜空在放烟花。
陈小满上辈子除了工作,就是忙家务,根本没时间看这些热闹,今天凑巧,看完演出,还能看烟花。
她驻足,仰头欣赏。
顾时初坐在车子里,车窗降下,人群中,能一眼锁定陈小满。
烟花绚烂的光映在陈小满身上,衬托的她好美好美。
不仅是外表的美,而是整个人由里而外散发着一种光彩,和年龄无关。
他莫名失神。
第144章 上医院团圆去吧
看完烟花,陈小满找了辆出租车回家。
纺织厂家属楼基本上都睡了。
只有宋玉米家还亮着灯。
陈小满轻手轻脚的回家,没有打扰到睡熟了的街坊。
在水房冲了个凉,回屋也准备睡了。
走廊里忽然传来嘈杂的声响。
陈小满开门查看。
也有几个街坊不满的开门。
原来是张志远回来了。
被几个同事给架回来的。
张志远这次真醉了,醉的不省人事。
几个同事只知道张志远住三楼,具体哪个门不清楚,加上几人也都喝了酒,考虑事情也就没那么周全了,竟然在走廊里嚷嚷起来。
“张大哥媳妇叫啥来着?对了,好像叫宋玉梅,宋玉梅!你男人喝醉了!”
夜深人静,一嗓子,把更多的街坊吵醒了。
宋玉梅还没睡,不是不困,而是心情糟糕,睡不着,被走廊里那一嗓子吓了一跳,赶紧出来看。
“志远哥,咋醉成这样?”宋玉梅赶紧一边查看张志远,一边给街坊们道歉,不好意思,打扰大家休息了。
几个同事没见过宋玉梅,但听她这样说,就知道是宋玉梅无疑了。
刚才看到她从哪扇门里出来的,就把张志远给架了进去。
客厅只有沙发,这几人不知道他们两口子是睡沙发床的,很自然的把张志远抬进里屋卧室,那里有床,把张志远扔在了张书平和程焕焕的床上。
“嫂子,我们走了啊。”几人还不忘大着舌头告辞。
宋玉梅都顾不上感谢几个人把张志远送回来,张志远就吐的到处都是,床单和地板都弄脏了。
吐完,张志远睡死过去。
宋玉梅想发火,都找不到对象。
人家陈小满满面春风的回来,她呢,还得给醉鬼收拾残局。
不仅要收拾,床单必须洗出来,好在天热,很快就能干,不然程焕焕回来看到她的床单弄脏了,肯定要闹腾。
好容易把一切都收拾干净,宋玉梅还得把张志远扶回外屋的沙发床,没有公公睡儿媳妇床的道理。
张志远睡死过去后,死沉死沉的,宋玉梅根本拽不动。
宋玉梅正在发愁,张志远忽然一下子坐了起来,和诈尸似的,没有任何征兆,差点把宋玉梅吓厥过去。
紧跟着张志远就脸色惨白,捂着腹部,满床打滚。
宋玉梅慌了,“你这是咋了?快来人啊,救命啊!”
刚躺下快睡着的街坊,又被宋玉梅这一嗓子给吵醒了。
大家认得是宋玉梅的声音,赶紧过来看。
张志远已经再次躺下,蜷缩成一个团。
宋玉梅急得直哭。
有经验的街坊马上说,“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好像是什么突发疾病,快,赶紧送医院!”
晚了,也许就来不及了。
立刻有人跑去楼下小卖部,把小卖部老板叫起来,打电话叫救护车。
小卖部老板也有经验了,“大半夜的,不会又是老张家吧?”
老张家就是张志远家。
这家人总是出事,上他这打电话叫救护车都成家常便饭了。
陈小满全程围观,没帮忙。
这事她有经验,上辈子她死于肝癌晚期。
刚一开始,她也是像张志远这样疼,当时不知道是肝部的问题,更舍不得钱去医院检查,张志远不闻不问,张书平假装不知道,程焕焕说她是吃多了,以后少吃点就不疼了。
想到这里,陈小满就得说两句了。
“刚才不是有人说是突发疾病吗?要是脑梗心梗啥的,人一会就能没,张书平呢?不在家吗?他上哪去了?赶紧喊他回来,说不定还能见上他爸爸最后一面!”
有街坊说,“张书平好像经常上夜班,现在是不是在单位呢?”
另一个街坊说,“晚饭时候,我看见他和他媳妇出去,说是回娘家,这时候肯定在他媳妇娘家呢,谁知道那边的电话,赶紧打电话!”
张志远的情况属实危险,宋玉梅心里没底,可不敢耽误父子见最后一面,不然将来张书平肯定埋怨她一辈子,赶忙说,“我有,记在电话本上了,我马上找。”
等宋玉梅找到程焕焕那边楼下小卖部的号码,有热心邻居帮忙去打电话找张书平。
张书平和程焕焕早就睡下了。
那边小卖部老板一听人命关天的事,可不敢耽搁,跑到杨秀英家砸门。
“张书平,你爸爸不行了!”
把杨秀英一家子都吵起来了,当然街坊邻居也跟着遭了殃。
张书平和张志远关系一直不错,闻言都吓懵了。
还是程焕焕先反应过来,“你爸咋要死了?白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你别愣着呀,快去问问咋回事。”
张书平赶紧去接电话。
杨秀英不放心,怕亲家有大事,也跟着听听是咋回事。
纺织厂家属楼这边的热心邻居,在电话里也说不清张志远到底咋回事,只让张书平赶紧去医院,或许还能见上最后一面。
杨秀英一听,生死大事,不仅张书平要去,她和程焕焕也得去看看,不能事后落埋怨。
程焕焕为了表现出对公公很好,刚出门就嚎上了,一路嚎到医院,“爸,你咋就这么走了!”
宋玉梅已经吓的不知所措了,还是街坊把她搀上救护车,让她跟车送张志远去医院。
陈小满见把宋玉梅,张书平等都调动起来了。
今天可是中秋节,一家子上医院团圆去吧。
她回去睡觉了。
宋玉梅跟着救护车先到的医院,张志远被送进急救室。
当然,各种急救,检查,都需要宋玉梅掏钱。
她也就是这几个月攒了点私房钱,都没敢让张志远知道,不然又被他拿去装好人,把钱都还了。
借的钱肯定还,但怎么也得给自家留下饭钱不是。
现在好了,私房钱全都给张志远交费用了,真就是一点钱都攒不住。
宋玉梅交费回来,张志远还在急救室,张书平,程焕焕,杨秀英就来了。
程焕焕还在哭嚎。
宋玉梅以为张志远没了,脸色刷白,跌坐在了地上。
杨秀英赶紧过来看宋玉梅,“亲家母,你咋了?大夫!我亲家母不行了!”
一通乱。
急救室的门打开,大夫出来,“谁是张志远家属?”
第145章 犯众怒
宋玉梅还瘫坐在地起不来,爬过来,“我是家属。”
张书平也赶紧过来,不小心踩到了宋玉梅的手,“我是家属。”
程焕焕使劲拽张书平的胳膊,让他不要往前凑。
大夫肯定要宣布张志远已经死了,让家属办后事,都是花钱的事。
这钱轮不到他们小两口出。
大夫看着哀哀戚戚的一家人,“张志远没有生命危险,你们这是干啥?”
宋玉梅有力气了,站起来,“我爱人到底咋了?他在家时候脸色刷白,疼的厥过去了。”
张志远以前就在这家医院看,大夫翻着以前的病历,“他以前就有脂肪肝,提醒过你们要注意,你们肯定没听,他现在肝硬化了。”
“每个人肝硬化后,症状都不一样,有的人轻,有的人没感觉,有的痛感特别重,张志远属于痛感最重的,以后还会不定时的痛。”
“要是再不注意,很有可能会肝纤维化,肝癌。”
宋玉梅一听没有生命危险,多少松了口气,“以后痛的时候咋办?要咋注意才不会严重?”
大夫说,“我开点药,按时吃,以后必须注意饮食和心情,不然要是肝癌了,目前的医学情况……”
大夫没说完,但在场人都知道癌症是绝症。
宋玉梅赶紧答应,以后一定好好照顾张志远。
程焕焕皱着朝天鼻,觉得自己萌萌哒,特别有求知欲,“为啥肝硬化,有的人没感觉,我公公却是最痛的那种?”
大夫懒得搭理她,刚才都说了,因人而异,听不懂吗?
杨秀英开始哎呦,“我的腰不行了,刚听说亲家公要没,我跑的太急,闪了腰了。”
程焕焕赶紧扶杨秀英,“我肚子也不舒服,到底谁说的我公公要没,这不造谣吗?”
当时乱哄哄的,根本查不出谁说的张志远要嗝屁。
见张书平还愣着,程焕焕扒拉他一下,“没事的,只是肝硬化,大夫都说了,以后不注意,才有可能会肝癌,只是有可能,不是肯定,看把你吓的。”
张书平没搭理她。
宋玉梅赶紧问,“大夫,我爱人用住院吗?”
要是住院,钱不够,需要借。
仇云的经济情况一般,只能暂时借给她一些当做家用,住院可是大头,仇云不一定拿的出来。
其他人的话,谁还肯借?
幸好大夫说,“张志远目前的状况,住院也不会有什么改善,主要还是我刚才说的,注意作息和饮食,回家好好养着。”
“刚才急救的时候,让你先交了一些费用,多退少补,应该还有剩余,记得让交费处退款给你。”
宋玉梅总算长出了一口气,对大夫千恩万谢。
程焕焕见杨秀英腰疼哎呦半天,自己也不舒服,宋玉梅都不管,张书平跟个死人一样,一听有钱压在医院,赶紧说。
“我和我妈都不舒服,也得做个检查,哎呦哎呦,我的肚子……”
护士见一个孕妇,一个上了年纪,生怕她们出事,刚才给张志远急救的医生,还有一场紧急手术,便带着她们去找另一位急诊医生。
孕妇说肚子痛,有腰椎间盘突出症状的人说腰不好受,都不是从表面能看出来的,需要先拍个片子,医生便开了单子,让两人去拍片。
当然,要先交费。
程焕焕说,“刚才我婆婆交费时候,交多了,就用那个吧。”
收费处的护士问了名字,查了半天,“张志远名下没有任何钱款,都已经结清了,多交的刚才退给张志远的爱人了。”
原来,宋玉梅一听杨秀英和程焕焕叫唤不舒服,要做检查,就知道程焕焕在打自己钱的主意。
那可是过日子吃饭的钱,给张志远交费,是以为张志远快没命了,必须急救。
剩余的钱,还留着吃饭呢。
杨秀英算咋回事,做检查,让她出钱?
还有程焕焕叫唤肚子不舒服,已经是常事了,等于狼来了。
宋玉梅才不信。
所以,趁着杨秀英和程焕焕看医生的时候,赶忙从交费处拿了退款,带着张志远回家了。
跑的时候,都没喊张书平。
他不是愿意和程焕焕回娘家吗,那继续回呀。
交费处护士催促,“杨秀英,程焕焕,麻烦快点交费,今天晚上急症患者有点多,后面不少人排队呢。”
程焕焕知道检查费用不便宜,宋玉梅太缺德了,居然不管她了,她怀的可是老张家的孩子,和护士诉起苦来。
“我们一家人本来团团圆圆的过节,大半夜给我们叫到医院来,要不是我公公急救,我们也不回来,我妈也不至于弄的不舒服,我也难受,你们为啥要把钱退给宋玉梅,那是我留着做检查的钱!”
护士忙的飞起,没功夫和程焕焕讲道理,忍着气问,“杨秀英,程焕焕,两位患者,你们还做检查吗?做的话,就赶紧交费,不做的话,麻烦给后面排队的同志让下位置,晚上来的都是急诊,大家都很着急。”
后面排队交费的,已经有人不满了,“前面咋回事?别堵着交费窗口,我们家老人头晕,他有高血压,等着交费拍片子看看是不是脑梗呢,人命关天,都自觉点!”
程焕焕感觉自己没有被尊重,和护士吵,“你为啥要把钱给宋玉梅,害我做不了检查?”
和后面排队的吵,“我是孕妇,这么大的肚子看不见吗?我本来就不舒服,你还说我,哎呦哎呦,我不行了。”
杨秀英扶着腰,帮着程焕焕和别人吵,“她是孕妇的呀,谁不是妈生的?你们不能这样对待孕妇!”
后面排队的,“她是孕妇咋了?就有特权,堵着不让我们大家伙看病?”
“她又不是怀的我的种,我凭啥让着她?”
“你们俩是装的吧?不舒服还这么能闹腾?骗谁呢?”
张书平只是上了个厕所,然后用厕所水龙头里的凉水洗了把脸,出来外面就变了天。
宋玉梅和张志远跑了。
程焕焕和杨秀英这是在干啥?想犯众怒吗?
程焕焕四下里看,肯定在找他,让他出头。
张书平没敢露头,一转身,也跑了。
第146章 别把孩子教坏了
程焕焕找了半天,没看到张书平,这里这么多人欺负她,张书平居然不来帮忙,她委屈的不行,哭上了。
杨秀英可有的说了,“孕妇不能哭的,对眼睛不好,你们不懂,我生过孩子,我懂,你们不能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后面排队的人中,有个北省大哥,人高马大,五大三粗,也有点彪,等的不耐烦,直接过来,一手拎着程焕焕的后衣领,一手拎着杨秀英,拎死狗一样,把两人赶出了队伍。
排队的人赶紧交费。
程焕焕不干了,“救命呀,耍流氓了!”
杨秀英伸着手,想挠那位大哥。
大哥武力值挺高,杨秀英根本挠不到,同时大哥也是直性子,说话更直,“我对孕妇不感兴趣,就你这副嘴脸,就是没怀孕,倒贴我都嫌恶心!”
“大家伙都能作证,是你们胡搅蛮缠,破坏公共秩序,我是为民除害!”
其他排队的人早就看不顺眼了,异口同声,“对,我们都能作证,人家都没碰你,是你自己一厢情愿冤枉人家耍流氓!”
一个患者家属是个老太太,有点看不下去,“年纪轻轻的,还怀着孩子,干点啥不好,非盼着人家对你耍流氓,老天爷可瞅着呢,你肚子里的孩子也看着呢,别把孩子教坏了。”
护士见势不好,已经把医院的保卫喊来了。
保卫问程焕焕到底做不做检查。
程焕焕跳着脚的和护士,以及保卫吵,“是我被欺负了,你们长眼没有?为啥都帮着那个外地人?我跟你们说,外地人素质都很差,尤其北省那边的,你们不能是非不分!”
杨秀英讹上北省大哥了,“我本来就腰疼,他推我,我现在站不住了。”
说完,坐地泡。
程焕焕又气又哭,终于厥过去了。
杨秀英也不用人扶,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手脚麻利的看程焕焕,“闺女,你咋了?大夫,快救人啊!你们要见死不救吗?”
这下程焕焕真的需要被急救了。
护士把程焕焕抬进急诊室,然后一个护士跑出来提醒杨秀英,“快去交费!”
杨秀英担心程焕焕有事,也不闹了,乖乖去交费。
刚才她们排队,已经轮到她们了,杨秀英就想按照刚才的顺序,直接去了交费窗口,结果被后面的人骂了一顿,说她插队,让她去队尾排队。
杨秀英急得不行,“我闺女等着交费救命呢,你们想害死我闺女呀?”
北省大哥开始说风凉话了,“中秋节呢,大过节的,又是大半夜,来医院的,谁家不是等着急救?你刚才堵着交费窗口,耽误大家的时间,现在知道着急了?报应!”
众人附和,“报应来的真快!”
医院本着人道主义,对于有生命危险的,先抢救为主,同时也让家属去交费,但并不是家属交费慢了,就不管患者了。
等杨秀英好容易规规矩矩排队交了费,程焕焕已经在医生的抢救下,苏醒了。
医生告诉杨秀英,“没有大碍,胎儿也没事,刚才就是太着急了,才晕倒的,不用住院,休息一会就可以回家了。”
杨秀英去看程焕焕。
程焕焕刚才哭的厉害,现在还一抽一抽的。
杨秀英心疼的哭了,“我苦命的闺女,你打生下来,你奶奶就嫌弃你,我坐月子,她都不管我,好容易你嫁人要生孩子了,还被流氓调戏……”
然后哭自己命不好。
“闺女,你随妈,咱娘儿俩命都不好,以前在乡下,你爸爸好吃懒做,生产队里都是我去挣工分。”
“我累了好几年,落下了腰椎间盘突出的毛病,你奶奶把我的公分攥在手里,后来建房子,都是用的我挣的公分,你奶奶还瞒着我,用我的公分给你叔叔家盖了房,一家子吸我的血。”
刚才那个老太太,就是说老天爷瞅着的老太太,又看不下去了,“我也在乡下待过,挣过工分,一个大小伙子挣的,最多够两个人吃喝,你一个妇道人家,能挣一家子的饭,还能挣出两套房来?”
旁边的患者家属们,就算没有下过乡,也都有下过乡的亲戚,或者在乡下住的亲戚,都笑,“两套房算啥,快别说了,不然一会连这医院也是人家挣的工分盖的。”
杨秀英有被冒犯到,“本来就是一大家子用我挣的工分,你们爱信不信。”
继续跟程焕焕诉苦,“你叔叔家盖房,凭啥用我的公分,我就去问你奶奶,你奶奶本来住在咱们家,当天半夜就闹着要上你叔叔家,我想想,那天白天就一直刮大风,到半夜都没停,你奶奶走的时候还下着雨呢。”
“你爸爸混不吝,但是可孝顺了,说我把你奶奶气走了,大半夜的逼着我出去,把你奶奶从叔叔家接回来,你奶奶不肯回来,我只能自己回来,你爸不让我进门,我只能坐在路边待到天亮。”
程焕焕第一次听杨秀英说起这段往事,母女抱头痛哭。
最后总结就是,母女两个都是苦命的人。
北省那位大哥的家人没什么大碍,给开了药,可以回家了。
临走,大哥指着程焕焕和杨秀英问大夫,“这俩人脑子正常吗?”
“精神正常。”医生只简单的说了这四个字。
没说的是,精神正常,人品不正常。
程焕焕缓了会,可以离开了。
杨秀英和程焕焕相互搀扶着,到了医院大门口。
半夜的风有点凉,程焕焕觉得自己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但偶尔路过的患者家属可不这么认为,从她旁边经过,都吓一跳,哎呀妈呀,啥玩意,矮冬瓜似的,肚子还鼓着,尿壶成精了?大半夜别出来吓人好吗?
杨秀英这才想起来问,“姑爷呢?他不是跟着一起来医院的吗?他老子没事了,就不管你了?”
程焕焕想起来就气,都气笑了,“他?他担不了事的,家里要不是我,早就让宋玉梅算计光了,指望他,我早就死了。”
杨秀英也跟着叹气,“不是我说,你不该这么快要孩子,有了孩子,男人就吃定你了。”
第147章 人情如此冷漠
程焕焕也有些后悔要孩子了,但现在月份大了,打胎伤身体,她只能认命了。
头发被夜风吹得凌乱,程焕焕也没心思整理,她的人生根本看不到光明。
杨秀英看着程焕焕这副样子,觉得他车可怜,“闺女,你别这样,妈看了心里难受。”
程焕焕再次和杨秀英抱头痛哭。
进出医院的人都知道,在医院生老病死是常态,这俩人哭的这么大声,可能家里死人了。
不熟悉人家家里情况,没法开口劝,免得说错话。
杨秀英和程焕焕都觉得,她们哭的这么可怜,进进出出的人,没一个劝的,本身她们就命不好,世态还如此炎凉,人情如此冷漠。
医院门口刚好是风口,两人站在风口里哭,都吸了凉风,开始打嗝,这才不哭了。
杨秀英红着眼问,“你,呃,回你婆家,还是,呃,跟我回去?”
程焕焕现在特别恨张书平,关键时候他不在,就想找张书平算账。
谅张书平也不敢去她娘家,估计回婆家那边了。
加上她还要质问宋玉梅,为啥要把她做检查的钱拿走,所以不是她想回哪里,是必须回娘家。
程焕焕也打嗝,“婆家,呃,先找点水喝,打嗝太难受了。”
凌晨四点多,小卖部根本没开门,早点摊子也没有,两人研究半天,在医院的锅炉房找到了热水,喝完各自回家。
这个点也没公共汽车,好在海市是大城市,即使半夜,多等会,也能找到出租车。
程焕焕拦了出租车,一直开到纺织厂家属院大门口。
兜里有钱,但程焕焕没掏,而是扯着嗓子朝家属楼喊。
“妈,张书平,下来给车钱,我刚从医院回来,大夫让我多休息。”
司机特别无语,让你多休息,你赶紧给钱回家呀,他刚才都看到程焕焕兜里的钱了,完全够车费,可她又塞回去了。
底气这么足,根本不像刚从医院出来的样子,而且还是个孕妇,要是不看人,只闻其声,还以为女高音呢。
大门口距离宋玉梅所在的家属楼,有点距离,但架不住这时候太安静,好几栋楼的人都被吵醒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都醒了。
张志远折腾一晚上,刚睡着没多久,差点发火,“那个丧门星在外面嚎啥呢?”
宋玉梅早就顾不上和张志远冷战的事了,只心疼他肝硬化,请来搞不好还要肝癌,啥事都顺着他,想让他心情好,便哄道。
“别搭理那玩意,你赶紧休息,身体已经不好了,再和那种东西置气,遭罪的可是你自己。”
张志远没法不生气,“她在外面嚎,大家伙都听得见,不管能行?别犯了众怒,你还是下去瞅瞅吧。”
宋玉梅连吓带累,困的难受,不得不爬起来下楼。
程焕焕见宋玉梅出来了,这才从车上下来,“我没带钱,你给吧。”
宋玉梅几乎是捏着鼻子付了车钱,出租车多要了五毛钱,因为在这里等了老半天呢。
宋玉梅打着哈欠,夜风凉,紧了紧随手抓的薄外套,想赶紧回去继续睡。
程焕焕熬过了一夜最困的时候,现在精神着呢,发了难。
“你为啥把我的检查费拿走?那是我做检查用的,我孩子差点就没保住!”
宋玉梅本来没打算搭理她,熟料这玩意上赶着找骂,“我给我爱人交的救命的钱,他现在肝硬化,以后还要好好吃药,好好养着呢,咋成了你的钱了?你咋不上马路边抢去?”
程焕焕委屈的要上天,一口咬定,“我本来在娘家待好好的,要不是张志远,我能大半夜跟着去医院吗?折腾一个孕妇,你们也好意思!我孩子差点没了,听不懂吗?这是你们老张家的种,急救剩下的钱,难道不应该让我保胎吗?”
“别拿张志远肝硬化说事,大夫都说了,他是不注意饮食,也不运动,才变严重的,你不是不知道,他经常下了班不回来,在外面喝酒吃肉,外边东西都油腻,他倒是吃好喝好了,根本不管我,肝硬化?报应!”
宋玉梅私下里也抱怨过张志远,经常在外面下馆子费钱,而且饭菜油腻,张志远根本不听,但是当着儿媳妇的面,宋玉梅肯定不会说张志远的不是。
“他是你公公,你咋说话呢?一口一个提名道姓,一点家教都没有!”
程焕焕,“我孩子差点没保住,你知道多严重吗?”
宋玉梅,“别跟我装可怜,你底气这么足,像是孩子没保住吗?”
两人就这么吵了起来。
这种吵架,是没有结果的。
不过,家属院的人都知道张志远肝硬化了。
至于程焕焕的孩子,大家伙经常听她念叨要流产了啥的,早就习惯了,真要是保不住,还有力气在这里叫唤,早就在医院抢救了,压根没当回事。
陈小满早就被吵醒了,一听,呦,肝硬化了?
上辈子她就是从肝部不舒服,到脂肪肝,肝硬化,然后肝癌。
张志远这是一步一步跟着走了呀。
后世有个名词叫做,喜大普奔。
张志远在楼上听的清楚,他不得不下去了。
这两个女人,程焕焕不懂事就算了,宋玉梅咋也不想想,就这么吵,不是让街坊看笑话吗?
张志远到了楼下,昨晚真的疼的厉害,现在止了疼,脸色还是苍白的,气的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都闭嘴,赶紧滚回家去。”
宋玉梅背对着张志远,吓了一跳,赶紧转身,扶住他,“你咋下来了?”
张志远没好气,“我要是再不下来,家里这点破事都让你们抖落出来了。”
程焕焕嘟囔,“这不是没事吗?哪里像肝硬化,根本不用大半夜上医院,害的我孩子差点没保住。”
宋玉梅闻言想发作,张志远压了一下她的手,让她别在楼下丢人了。
宋玉梅忍着气,扶着张志远回家。
程焕焕也只好跟着上楼。
她肚子这么大了,宋玉梅只顾扶着张志远,都没扶她。
进了家门,宋玉梅给张志远倒热水,也不说给她倒一杯,就不怕她大半夜的在楼下吹了冷风感冒吗?
要知道孕妇感冒是不能吃药的,会影响胎儿,只能硬扛。
唉,到底不是自己亲妈,婆婆就是婆婆,根本指望不上。
要是平时,程焕焕会继续和宋玉梅讲道理,但现在她急奔自己卧室,找张书平算账。
刚才楼下这么大阵仗,张志远都下去了,张书平好意思在家里睡大觉?
第148章 扎心了
卧室没人。
程焕焕冲回客厅。
张志远和宋玉梅已经躺下,拉上了帘子。
距离正常起床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再补个觉,不然白天上班没精神。
程焕焕唰啦一下拉开帘子,“张书平呢?”
张志远和宋玉梅尴尬了。
还好张志远不舒服,两人没啥亲热的举动,不然被儿媳妇看见,太难为情了。
宋玉梅直冒火,“长辈在休息,你一声不吭的过来拉帘子,缺不缺德?”
“张书平不是被你带回娘家过节了吗?找不到人,问你自己,连自己男人都看不住,还有脸跟我叫唤!”
在男人方面,宋玉梅无疑是胜利的。
张志远不嫌弃她是寡妇,为了她和陈小满离婚,还娶了她。
两人虽然也有磕磕绊绊,但总体来说感情还是好的,很多事都有商有量。
张书平经常上夜班,程焕焕独守空房,非常寂寞,每次看到张志远和宋玉梅幸福的样子,心里都冒酸水。
现在又被宋玉梅笑话看不住自己男人,程焕焕被扎心了。
“张书平是你们儿子,儿子不见了,你们不说赶紧找,还能睡着觉?”
张志远向来是和事佬,现在也忍不下去了,“书平经常上夜班,你咋说他不见了?”
程焕焕,“中秋节,他根本没排班,跟着我回娘家的。”
那么这个话题又绕回来了,张志远说,“你都说他跟你走了,现在人不见了,我们该找你要儿子才对,你咋有脸打扰我们?”
宋玉梅给张志远一个赞许的眼神,志远哥,干的漂亮。
张志远回个眼神,两人就差击掌了。
程焕焕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了。
也不用等天亮了,程焕焕出门,去加油站找人。
谅张书平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以为躲在单位就没事了?有本事躲一辈子。
下楼的时候,有几个常年早起晨练的街坊,已经走出家门,准备到楼下锻炼了。
虽然被程焕焕和宋玉梅吵架,给吵醒了,但见了面,邻里之间的面子还是要的。
一个街坊和程焕焕打招呼。
程焕焕可算遇到了可以倾诉的人,“我老公不见了,我公婆一点都不着急,还搂着睡觉,我公公哪里是肝硬化,我看一点事都没有。”
这种家务事,街坊不方便插嘴,只是笑了笑,反正打过招呼了,基本的礼貌有了,还是锻炼身体要紧。
程焕焕感觉自己热脸贴到人家冷屁股,朝着街坊的背影吐唾沫。
距离公共汽车每天第一班车还有半个小时,程焕焕拦了出租车,到了加油站。
加油站看门的还是上次那个大爷,看见程焕焕就没好气。
程焕焕理直气壮的来要男人,可不会看大爷脸色,“快点叫我男人出来,我半夜差点没保住孩子,他倒是躲在里面蛮清闲!”
看门大爷烦她,掏坏,假装不认识,“你谁呀?你男人又是谁?我们这里是加油站,只给车子加油,以及和油料有关的业务,不管夫妻闹矛盾,你应该去街道办,他们或许可以调解。”
程焕焕气的快蹿起来了,“我来过好几次,你敢说你不认识我?”
看门大爷有理,“我们是大型加油站,每天进进出出的人多了去了,谁能都记住?你又不是来办业务的,我凭啥记住你?我眼里只有我老伴。”
程焕焕都快疯了,当即闹起来,“大家伙给评评理,他们把我男人给藏起来,不让我找我老公,我孩子都差点没保住!”
看门大爷是老油条了,赶紧对路过看热闹的说,“大家伙都是见证,我可没碰她,是她自己坐地上耍赖的,孩子真要有个三长两短,可赖不到我们加油站。”
门房有电话,看门大爷当即打电话报公安了。
张书平和公安,一起来的。
半夜,张书平离开医院后,压根没想过去程焕焕娘家,或者回自己家。
程焕焕肯定能找到这两个地方,他不想见她。
所以,还是上次的老地方。
就是公园的长椅。
他在长椅上凑活眯了一会。
好在刚过中秋,夜里不是很凉,要是再过阵子,降温了,这里就不能待了。
依然是上次那个清洁工,把张书平喊起来的。
清洁工都无语了,“咋又是你?小伙子,你有手有脚的,找个正经工作,哪怕到饭馆子当跑堂,人家也管吃管住,每个月还有工资,比在这里强。”
张书平要脸,做不到和程焕焕一样逢人就诉委屈,只笑着点了点头,走了。
昨晚在程焕焕娘家过节,睡觉前,程焕焕开玩笑似的检查过他的口袋,不能让他有一分钱私房钱,现在他口袋空空,没钱买早点。
不过没关系,偷卖程焕焕零食的时候,他留了个心眼。
偷出来的零食,没有全卖了,把一部分藏到了单位里,很好今天他白班,到了单位就可以吃。
哪知到了单位,看到的却是坐地泡的程焕焕,生气的看门大爷,还有骑着自行车过来的公安。
单位门口不少看热闹的,有路人,也有他的同事。
反正丢人丢大发了。
好在张书平已经习惯了,和公安解释清楚是误会,给看门大爷说好话。
最后冷着脸,把程焕焕扶了起来,“我不是上班,就是在家,还能上哪去,我身上一分钱没有,就算想上哪去,也去不了呀。”
程焕焕见看门大爷真报公安了,早就吓怂了,现在终于见到自己男人,可劲的嚎,可劲的委屈。
“老公,人家半夜在医院,孩子差点没保住!”
“这个看门的老不死,故意不让我找你。”
“还有你寡妇妈,把我做检查的钱给拿走了!”
张书平一个耳朵进,飞快的从另一个耳朵出去。
有件事,倒是真上了心。
程焕焕说孩子差点没保住,以他对她的了解,肯定是虚张声势。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没了这个肚子里的孩子,两人还有可能离婚。
孩子还在,他要是敢提离婚,别说程焕焕一家子不干,张志远非常要面子,肯定不会答应,在单位里他也没法做人,大家会说他没良心。
眼下这情况,唉,过一天算一天吧。
好容易把程焕焕安抚住,不闹了,他让程焕焕先回家,他还要上班。
程焕焕的朝天鼻皱着,撒娇,“老公,你送人家回去吧,今天你请假,在家陪我一天,不然你寡妇妈还得找我麻烦,我害怕。”
第149章 痛快下手
张书平根本不信程焕焕说的。
程焕焕谁也不怕。
但是张志远和宋玉梅隐约有点怕程焕焕。
不管张志远和宋玉梅做过啥,但做人的底线还在。
程焕焕彻底没脸没皮。
想到这里,张书平无所谓的一笑,他请不请假,都拿不到自己的工资,被陈小满和程焕焕拿走了。
陈小满只拿了三分之一,还给他留下不少,程焕焕是彻底的一分钱不留。
张书平说,“请假扣工资,发工资的时候,你就拿不到和以前一样多的钱了。”
程焕焕马上不干,“那不行,你本来工资就低,还被你寡妇妈骗走一部分,咱们爱情的结晶快出生了,哪哪都要花钱,再扣你工资,日子就没法过了。”
张书平心说,他的日子早就没法过了。
程焕焕让张书平把她送到公共汽车站,想着让他把她送上车再回单位,公共汽车站离加油站特别近,耽误不了几分钟。
不料,张书平只把她送到车站,程焕焕想靠着张书平温存一会,但张书平把人送到,扭头就走了,别说等车来了送她上车,连温存一下都不肯。
程焕焕望着张书平的背影咬牙,“都要当爹了,还这么不解风情。”
她也没少让他看那方面的书,咋就学不会呢?
不行,她得再找点更好的那方面的书,让张书平学习。
张书平回到加油站,先给看门大爷道歉。
大爷非常同情张书平,没跟他计较。
张书平把藏的零食找出来,本来只打算自己填填肚子,现在决定和同事们分着吃。
毕竟刚才程焕焕在门口嚎丧,耽误大家工作了。
他以后还要在单位混,不能把人都得罪透了。
程焕焕回到纺织厂宿舍楼,已经过了早上上班的时间。
楼里大部分人都去工作了,家里只剩老人带着不到上托儿所年纪的孩子,个别全职主妇。
宋玉梅也去上班了,张志远虽然折腾了一宿,但吃过早饭好多了,已经太久没挣工资,家里情况艰难,他没有请假,依然也上班去了。
程焕焕开门的时候,对门陈小满刚好出来。
陈小满一身米色新款连衣裙,白皮鞋,过了中秋天气渐冷,手臂上还搭了件非常薄的开司米线衫,准备晚上凉了穿。
在美容院做过的头发,经过这段时间的生长,仿佛更加完美了。
整个人年轻有活力,神采奕奕。
程焕焕想起一件事,想叫住陈小满,“陈小满。”
陈小满没搭理她,踩着皮鞋,身姿绰约的走了。
今天本来该正常上班,特意和同事换了班,去海市东边买房,一来一回好几个小时车程,谁有工夫搭理那个柿饼子脸朝天鼻的玩意。
海市是大城市,也就是后世所说的超一线大城市,这时候中介机构已经初具模型,所以陈小满拜托中介帮忙介绍了东边的房子。
几年后,东边大开发,这时的荒地危房,就是将来的高楼大厦,经济支柱。
裁缝店赚的钱很多,此时不对东边的房子下手,还等啥时候?
陈小满和中介,先坐公共汽车,到了终点站,没有公共交通了,就叫了私人三轮车,一路全都是土路,颠簸到了一个海边的小村子。
中介生怕陈小满嫌这里环境不好,打消买房的念头,一路都在说好话。
“陈姐,别看这里都是土路,但空气好,挨着海边,可以上海里捞海带,还有海鱼。”
陈小满站到一个高点的地方,一眼望不到边的土地,最远处海天一色。
村里都是平房,砖瓦房少,大多是黄泥混着稻草的土墙,要多不结实,有多不结实。
但凡脑子正常的,都不会要这破房子。
所以当中介知道陈小满想买这边房子的时候,高兴坏了,终于能把这些破房子卖出去了。
很多房子的人都搬走了,但还有一小部分土生土长在这里的,舍不得自己的家园,坚持住着。
在中介眼里,这里是最头痛的房子。
在陈小满眼里,这里就是钱,将来大开发开始,一拆迁,拆迁款,房子,大把大把的。
以前经济能力有限,只能买纺织厂附近的,现在有了资金积累,终于可以痛快下手了。
陈小满算了算自己银行的存款,这里房子便宜,每户也就一百来块钱,她的钱购买半个村子的,当场下单,现场就要签合同,万一有人眼光好,把这里抢了就麻烦了。
中介巴不得呢,人家带着合同和公章来的。
陈小满和秦承学了不少合同法方面的知识,已经能自己看合同了,仔细把每一个字都推敲到了,保证没有坑,当场签字,盖戳。
搞定。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了,最多也就三五年吧,大开发就会开始。
中介非常好奇,“陈姐,您别怪我多嘴,您买这里的房子干啥?”
有钱人都买城里的房子,特别有钱的,买大别墅。
陈小满乐呵呵的,“我小时候在农村长大的,现在经济发展这么快,这种老房子都快没有了,我特别怀念小时候,那时候特别无忧无虑,在这买几间房,就当回到小时候了。”
中介不傻,听的出来陈小满在鬼扯。
真想忆苦思甜,随便找个乡下地方就行,没必要一买就是半个村子的房子。
不过,中介没有再多嘴,人家给他带来了业绩,他没必要得罪客户。
陈小满看着自己刚买下的那些房子,打算转悠一下。
中介殷勤的跟着。
这位姐姐手笔大,将来可能还会买别处的房子,他得打好关系。
别看中秋刚过,但天气还是阴晴不定,来的时候晴天,忽然之间阴了天,豆大的雨点说砸就砸下来。
中介已经把房子的钥匙都交给了陈小满,提醒道,“陈姐,赶紧随便找个房子避雨吧,我看这雨小不了,一时半会也下不完。”
陈小满是有钥匙,但一大串呢,根本不知道哪枚钥匙开哪个房子的锁,只能随便就近找了一个屋子,用钥匙挨个试。
村里的路都是土路,一下雨就泥泞不堪,还打滑。
陈小满差点滑倒,早知道就不臭美穿皮鞋了。
“小心!”就在陈小满即将滑倒的时候,一只大手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臂。
陈小满转头一看,“顾老板?”
第150章 请你吃饭,算是赔罪
顾时初扶陈小满站稳,同时一把伞也撑到了陈小满头上。
雨水沿着伞的边缘滑落。
顾时初身后,跟着许秘书,还有两个她不认识的人。
陈小满没浪费时间,赶紧继续试钥匙,终于把房门打开了。
进了小院子,房檐很宽,足够避雨,一行人全都站到屋檐下。
“谢谢。”陈小满只道了谢,没问顾时初为什么犹如天降一般,出现在这破地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谁也别太好奇别人了。
顾时初以为陈小满会问,结果人家压根不好奇,倒是弄的他对她更好奇了。
这女人,挺沉得住气的。
跟着陈小满来的中介,似乎认识顾时初身后那两个陌生人。
两边一打招呼,跟着顾时初的那两人也是中介,但比她找的这个中介机构更大。
不用猜都知道,顾时初肯定也看上了这个地方。
人家是投资商,将来的大开发,肯定少不了这种人。
两边的中介见顾时初和陈小满认识,就没打扰他们,到一边聊天去了。
顾时初从只言片语中听的出来,陈小满买了半个村子。
他略有遗憾,“你下手真快。”
陈小满微笑,“还有半个村子,以及村子外的地呢,顾老板资金充足,不像我,买不起整个村子。”
顾时初摇摇头,那不一样。
他最近也看上了这里,做为投资商,当然喜欢最原始的房子,直接全部低价买下,陈小满买了那么多,将来开发拆迁的时候,他还要付给陈小满拆迁款,可比原始的房价贵多了。
做为私人,他佩服陈小满的眼光。
做为商人,他要多花钱了。
过了中秋的雨,越下越凉,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一场秋雨,一场凉。
几人都穿着短袖来的,谁也没想到会下雨。
好在只下了半个多小时就停了,天边一拱彩虹。
在这半个小时里,顾时初和中介谈好,买下了剩下的半个村子,以及周边的地。
雨停后,都准备离开。
来的时候,陈小满和中介能找到三轮车,但是他们到了这里后,三轮车是不会等的,早就走了。
现在要想找三轮车,千难万难,除非自己走上几里路,到稍微繁华一点的地方。
顾时初开口,“陈女士,我的车在那边,送你一程?”
陈小满还没说话,跟着陈小满的中介喜出望外,连说谢谢,他可不想踩着雨后泥路走去找三轮车。
好吧,陈小满也不想走泥路,她还穿着白皮鞋呢,带三公分的跟,别看跟不高,走上几里泥路,也够瞧的,关键还容易滑倒。
陈小满是从村子东边来的,顾时初是从西边那条路来的,难怪一开始没有遇到。
顾时初因为带着两个中介,没有开小轿车,开了一辆面包车,不然加上陈小满他们,还真坐不下。
车子开出一个来小时,距离市中心还有一段路,但已经到中午了,路边也有了小饭铺。
顾时初和陈小满商量,“你饿不饿?咱们是停车随便吃点,还是直接回市里?”
陈小满上辈子经常为了加班,做家务,耽误吃饭,这辈子主打一个绝对不委屈自己。
“那边好像是卖炒饼的,顾老板吃的惯吗?”
炒饼就是,饼坯切成丝,用洋白菜,或者豆芽炒,舍得花钱还可以放鸡蛋和肉丝。
顾时初点头,“我不挑食。”
几个中介也是有啥吃啥。
炒饼店面积非常小,店里就两张桌子,都被他们坐了,幸好也没有别的人吃饭,不然只能站着了。
店里只有素炒饼,且只有豆芽,没有洋白菜,挑都没的挑。
很快,炒饼端上来。
陈小满发现,顾时初不论是白瓤的烤地瓜,还是吃炒饼,都不挑剔。
是个吃的了大餐,也接的了地气的人。
几个人下午都还有事,吃完匆匆赶路。
顾时初问,“送你回纺织厂?”
陈小满可不打算把顾时初当司机,“进市区后,随便找个地方下车就行。”
顾时初没多说什么,果然到了市区,就随便找了个地方下车。
陈小满和中介的计划是,上午去东边那里,下午去丰收路看一个准备出售的厂子。
她打算将来开个服装加工厂,当然,现在开厂以及买机器的钱还不够,但好厂子是不等人的,要是有合适的,就先把厂子买下来,反正放在那里又跑不掉。
上午在东边买房的时候,已经很节制了,把买厂子的钱预留了出来,不然真想把整个村子都买下来,将来那里盖了楼,她就可以像电影里的包租婆那样,手里拿着几大盘的钥匙,每天到处溜达玩。
不过,即使半个村子,将来也够她拿好多钥匙的了。
和中介坐公共汽车到了丰收路,步行到出售的那家厂子。
厂门口停着一辆面包车。
陈小满怎么看怎么眼熟。
连中介也说,“陈姐,这不是咱们刚才坐的那辆吗?”
顾时初正满面春风的和中介从厂里出来,看样子已经拿下了。
陈小满,“……”
有自己的车就是好。
她要不是坐公共汽车,还倒了两次车,肯定不会落在顾时初后面。
顾时初看到陈小满,先是意外,然后很快了然,笑着走了过来,“看来我捷足先登了,害你白跑一趟,要不这样,晚上我请你吃饭,算是赔罪?”
许秘书一直跟在顾时初身后,脸上已经练就了处变不惊,心里却在嘀咕,他家老板啥时候这么好心了?
买卖就是买卖,先到先得,他们可不欠陈小满的。
陈小满也是这么想的,“恭喜顾老板发财,晚饭就免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和中介道别,回纺织厂家属楼。
反正今天和别人换班,是换了一天的,下午就当休息了。
雨后十分凉爽,一些家庭主妇,还有带孩子的老人,都在家属楼树底下乘凉,做手工活。
陈小满手握未来海东开发区大把的房子,一点不嘚瑟,没事人似的和街坊们打招呼。
程焕焕也在,她可不是做活,纯属在家里玩电脑玩腻了,无聊了,下来找人八卦。
正好遇到陈小满,她上午的话还没说完呢,拦住了陈小满的去路。
第151章 不讲理的那个
程焕焕撇着嘴说,“我快生了,我以前的同学,还有同事,给我包了好多大红包,让我留着给孩子买东西。”
“大家伙都说,她们都给了不少钱,公公婆婆肯定给的更多。”
说完,看着陈小满。
街坊们现在都有经验了,但凡程焕焕给陈小满找麻烦,每次都闹笑话,大家伙干活干累了,正好看个笑话解解乏。
陈小满一眼就看出,程焕焕这是和她要钱呢,又在想屁吃。
那么好的厂房没买到,要说一点都不生气,是假的,陈小满正心里不得劲,出气筒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程焕焕这招,对付爱面子的张志远管用,陈小满不吃这一套。
陈小满也撇着嘴,“所以呢,你想把收的红包存我这?可惜呀,我不是开银行的,现在私人钱庄也违法。”
“我前几天认的几个干儿子,他们媳妇都怀孕了,每家包了大红包孝敬我,说要是没我,就没有他们,我直说不要,他们几个跪着求我收。”
程焕焕再傻也听的出来,陈小满这话故意针对她,也就是说,陈小满一分钱都不会给她,那可不行。
“那我孩子生出来,穿啥,吃啥,别人家都是爷爷奶奶给买好了的,你好意思不管?”
陈小满冷笑,“别人家爷爷奶奶给孙子买好东西,那是人家儿媳妇孝顺,你干啥了?你结婚时候,没给我敬酒,也没孝顺过我一天,该孝顺的时候,看不到你,有好处了,你钻到最前面了,做梦呢?”
“再说了,我早和你公公离婚了,和你不止说过一次,张书平这个儿子我都不认了,你听不懂人话?”
“你收了宋玉梅的下车钱,彩礼,家具钱,现在腆着脸说我是孩子的奶奶,你就不怕宋玉梅心寒,把你们两口子赶出去,看你们住哪!”
程焕焕当着那么多街坊被训,脸上挂不住,“张书平管宋玉梅叫妈,她的房子将来都是我们的,凭啥把我们赶出去?”
“既然你不认张书平这个儿子了,凭啥每个月厚着脸皮拿他三分之一工资,我现在要生孩子,处处都要花销,你以后不准再领他的工资了,没让你把以前领的那些钱都吐出来,算便宜你了。”
陈小满一脸的不屑,“他每个月孝顺我三分之一工资,那是我十月怀胎生下,从小把他养大的报酬,你眼热,那你把他塞你肚子里,再生一遍他呀,当然,张志远没意见就行。”
“别光说我拿了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可都进了你的口袋了,你干啥了?就凭你脱个裤子,就拿大头,你搁这卖呢?我没让你把那些工资都吐出来,你就偷着乐吧。”
程焕焕听陈小满说她是卖的,气的直哆嗦。
以前她是个啥都不懂,任人欺负的小闺女,现在不一样了,她要当妈妈了,为母则刚。
她要为了自己的孩子去战斗。
程焕焕仗着自己怀孕,且月份大了,一把拽住陈小满的胳膊,“你不给钱,今天就别想走!”
陈小满以前经常在厂子里干重活,有的是力气,一手拽住程焕焕,免得她趁机摔倒,另一只手抡圆了扇程焕焕大耳刮子。
也不用计数了,扇痛快了为止。
程焕焕平时啥活不干,没啥力气,根本打不过陈小满。
简直就是一边倒式的碾压。
程焕焕大喊大叫,“救命呀!陈小满杀人啦!哎呀,我孩子要掉了,救命!”
陈小满越扇越起劲,“我扇的你的脸,都没碰你肚子,孩子咋就掉了?你子宫长脑袋上了?我咋就杀人了?我真要把你这头肥猪宰了,你还嚎的出来吗?”
街坊们一直围观,啥?子宫长脑袋上?
陈小满说的还真……精辟。
哈哈哈哈。
笑归笑,做为街坊,该劝还是得劝的,不然以后见了张志远和张书平咋说?
不过,都是象征性的劝。
等陈小满扇痛快了,程焕焕的柿饼子脸和猪头似的。
陈小满松开拽着她的手,让她靠在一棵大树上,“自己站稳当喽,别假装摔倒讹人,你要是不想要这个孩子,故意自己摔了,可不关我的事。”
众街坊,“……”
程焕焕无赖吧?可惜,今天遇到无赖的祖宗了,陈小满才是个不讲理的。
程焕焕被打的眼冒金星,两只手死死的攥着拳头,一句话也不说,在场的人都是帮着陈小满的,不然那么多街坊,要是想拉开陈小满,立刻就能拉开,她根本就不会被扇。
越想越气,程焕焕朝着街坊们吐了口唾沫。
众街坊,“……”
早知道刚才连象征性的劝,都不劝了。
程焕焕转头就往居委会跑。
一个街坊好奇,“她身子骨真好,被扇了十几巴掌,头不晕眼不花,还有力气蹿那么快,等下她要是说流产了,我可不信。”
另一个街坊,“她那大脸蛋子都是肉,扇几下,根本伤不到骨头,倒是扇她的人手疼。”
陈小满以为街坊们会说,她动手打孕妇,太不应该了。
真要有人这么说,陈小满肯定会让那个街坊等着,人总有生病的时候,谁说,到时候就让程焕焕拔谁氧气管去。
事情不轮到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疼。
不过,街坊们没有一个说陈小满不是的。
陈小满看到程焕焕往居委会跑了,她不慌不忙的也过去。
街坊们当然要跟着看热闹。
程焕焕觉得自己是个孕妇,被打了,就是天大的事,不管事情起因如何,反正打孕妇,就是不对。
一进居委会的办公室,程焕焕就撒泼打滚,“你们今天要是不报公安,不让公安把陈小满抓走蹲大牢,我就死给你们看!”
居委会就是专门负责纺织厂家属楼以及附近住户的,每家每户的事都门清,程焕焕的事迹简直倒背如流。
今儿这事,还指不定咋回事呢。
但不能放任程焕焕在这里闹,她到底是个孕妇,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居委会可不想被讹。
在居委会工作的,绝大部分都是女同志,两个上了年纪的女同志过来,先把程焕焕扶起来,“地上凉,你肚子这么大,千万不能着凉。”
程焕焕见终于有人重视自己的肚子了,更要闹了,“你们把陈小满送派出所去,不然我不起来!”
第152章 多厚的脸皮呀
居委会的同志挺生气的。
她好心想扶程焕焕起来,有啥事坐着好好说,她们肯定会秉公办理。
程焕焕这是威胁谁呢?给谁摆脸色呢?
生气归生气,工作还是要做的。
好言好语,“先起来,有啥坐下说,那个谁,倒杯热水来。”
程焕焕本来想起来了,但看见陈小满来了,立刻又坐地上不起了。
不光坐着,还顺势躺倒了,表明自己刚才被扇的很严重,没有几千块钱不能了事。
居委会同志赶紧问陈小满,到底咋回事。
陈小满如实说了,“我们家的事,你们也都清楚,程焕焕要当妈了,自己的孩子,自己没能力管,敲诈我给她钱,不然就不让我走,我只能正当防卫了。”
程焕焕一听,你那是正当防卫吗,“你是孩子奶奶,凭啥不管自己孙子?”
陈小满笑了,“你还是孩子的妈呢,既然当妈的没能力管,就不要生出来丢人现眼呀,再说了,这种事不是都找孩子的爹吗?你忘了孩子爹是谁了?以前裤腰带松,肚子都这么大了,按说裤腰带应该不够长了才对,咋还这么松?”
一句话,跟来看热闹的街坊们,又想起了程焕焕婚礼当天的笑话。
裤腰带松,曾经是这一带的经典词汇,被好多拖着鼻涕的熊孩子,拍着巴掌传唱,连居委会也知道。
程焕焕见街坊们都偷偷的笑,顿时恼羞成怒,朝着居委会的人喊,“你们让他们这些看热闹的都滚,有啥好看的?”
一个街坊不乐意听了,“我们是这一片的住户,居委会是为大家服务的,我们有权利监督居委会的工作。”
居委会同志,“欢迎大家的监督。”
程焕焕见赶不走这些讨厌的街坊,眼珠一转,指着陈小满,对居委会的人告状,“陈小满扇我耳光,你们看,我脸都肿了,这事你们管不管?”
陈小满立刻纠正,“程焕焕说张书平是我儿子,那程焕焕也勉强算我儿媳妇吧,我身为一个长辈,教训一下不懂事的晚辈,这是家务事,不归居委会管。”
程焕焕眼睛都亮了,“你终于承认张书平是你儿子了?钱呢?你凭啥拿张书平的工资,把钱还给我!”
陈小满,“是你自己说张书平是我儿子的,不是我说的,儿子的钱,不孝顺当妈的,凭啥都给你?你问问在场的人,谁家儿媳妇吃住都在婆婆家,一分钱不给,还把男人工资都拿走,现在还有脸找我要钱!”
程焕焕理直气壮,“大家都是这样子的呀,儿子和儿媳都是公婆的孩子,公婆凭啥不管吃管住?就你自私自利!”
众街坊赶紧摇手,“我们家儿媳妇可不这样。”
“我儿子儿媳每个月都往家里交伙食费,我怕孩子们钱不够花,不想要,我儿媳妇还说这是应该的,她们当晚辈的,理应孝顺我们。”
“就是,我儿媳妇好着呢,把我当亲妈,我也把她当亲闺女,你可千万别凭你一己之力,把咱们这一片儿媳妇的风评都带坏了。”
居委会同志早就看不惯程焕焕的颐指气使,依然好脾气的劝她,“谁家过日子不磕磕碰碰的,多体谅一下对方就好。”
程焕焕不干,“你们就会和稀泥!我被扇耳光了,就这么算了?”
陈小满忽然一脸的惊讶,“哎呀,我啥时候扇你了?不是你往我手上撞的吗?给我手撞的生疼,你快点赔我医药费!”
程焕焕见陈小满颠倒黑白,快要气死了,“明明就是你打我!”
陈小满笑了,“你又不是植物人,我真要打你,你不会跑?你站在那里,伸着大脸蛋子被我扇,可见你也知道你做错了,让我惩罚你,唉,我心软,随便打了几下而已。”
程焕焕气的直哆嗦,“你力气那么大,我咋跑的掉?”
陈小满又笑了,“奇怪了,你每天在外面下馆子吃独食,尽捡好的,有营养的吃,大家伙看看她这吨位就能看出来,可你们再看看我,最近又瘦了,我哪有力气拦着你?你倒打一耙,也得找点靠谱的说,不能满嘴跑火车呀。”
程焕焕被陈小满的胡搅蛮缠,咄咄逼人,气的眼前发黑,话都说不利索了。
陈小满凑过来,但没有凑太近,保持着安全距离,特别好心的提醒,“是不是又该上医院输营养液去了?不不不,那些医生不懂的,你就是动了胎气,必须在医院躺会,我帮你叫救护车,不用感谢我,街里街坊的住着,助人为乐嘛。”
帮忙叫救护车是不可能的,陈小满只是说漂亮话。
因为谁叫的救护车,谁付钱,她有那钱,买点吃的喂喂附近的流浪猫流浪狗,那些猫猫狗狗就算不摇尾巴感谢,至少不会咬她。
才不会便宜程焕焕呢。
不过,帮忙打电话给张书平单位是可以的。
反正今天雨后凉快,陈小满还受累跑了趟纺织厂,去喊宋玉梅,“你儿媳妇又犯病啦,上医院啦,你当婆婆的快去瞅瞅吧!”
每个字都在把宋玉梅架起来。
宋玉梅想不去都不行,她在外面可是要面子的很。
就是吧,一听程焕焕又要上医院,她第一反应不是孩子咋了,而是程焕焕又在演戏,又想讹她出医药费。
宋玉梅也聪明了,嘴上答应着,表现出很关心,很着急的样子,实则慢悠悠的,溜溜哒哒的去了医院。
张书平已经在医院了,他被陈小满喊回家,送程焕焕来的医院。
陈小满也来医院了,她受伤了。
上午在东边村子里,不是下雨时候滑了一下,顾时初及时扶住了她吗?当时没啥感觉,越后来越觉得不舒服,这辈子有啥不舒服的,绝对不像上辈子一样挺着,所以就来医院检查一下。
检查结果是,脚踝软组织挫伤,没啥大碍,给开了点活血化瘀的药膏擦,有十天半个月就没事了。
看完医生出来,正好给程焕焕检查的医生来找张书平,“你是程焕焕家属?胎儿没事,大人也没事,就是面部表皮有些肿,不用擦药,过两天就能自己消了。”
陈小满刚好听到,诧异,“只是表皮?里面的,额,我不知道专业词汇咋说,就是面部里面的肉没事?”
医生点头,“程焕焕面部脂肪较厚,没有伤到里面。”
陈小满忽然笑的前仰后合,一边笑,一边拍着张书平的肩膀,“你啥眼光啊,咋找了这么个厚脸皮的媳妇!”
她扇程焕焕的时候,真没省力气,她以前可是经常干重活的人,居然没有伤到里面,只表皮肿了,还是不用擦药的那种,这得是多厚的脸皮呀!
第153章 要是能打起来
张书平当着医生的面,被陈小满笑的上不来,下不去的,尴尬死了。
陈小满没工夫看他尴尬,从医院离开了,今天还有好多事要办呢。
在医院门口,遇到了刚来的宋玉梅。
陈小满不放弃一切说风凉话的机会,“来的正好,你儿媳妇和医生商量的,先做检查后交费,她刚做完检查,正等着交费呢,可巧你来了,哈哈哈哈!”
又是钱!
宋玉梅只觉眼前一黑,险些厥过去。
陈小满乐呵呵的走了,没回家,直奔张书平单位。
她脚扭了呀,别说是上午在东边买房时扭的,为啥不能是扇程焕焕时扭伤的?
医药费不贵,可也是钱呀,不得找张书平报销?程焕焕是他媳妇,他凭啥不管?
到了加油站,由于每个月都来领张书平三分之一的工资,看门的几个大爷都认识她,她直接说自己找单位领导,还悄悄给大爷塞了盒烟。
大爷偷着一瞧,呦,还是好烟,可不便宜,马上帮忙汇报了。
加油站的几个领导都知道陈小满的事,主要是因为她那边闹的特别大,工人们都传遍了,想不知道都不行。
陈小满见了领导,没有废话,直接说,“当妈的脚受伤了,当儿子的怎么着也应该出医药费,张书平小时候有个头疼脑热,都是我背着他上医院,我没让他背着我,只让他出个医药费,已经够心软了。”
领导马上把财务室的人叫来。
财务室来的是位女同志,“张书平这个月的工资,一个礼拜前,已经都发了,陈大姐,要不这样,下个月你来领张书平工资的时候,我从他剩余的三分之二的工资里扣,你看咋样?”
陈小满没意见,通过这几个月领张书平工资时的接触,这个女出纳人非常好。
出纳还热心肠的告诉陈小满,“下个月开始,我们要涨工资了,张书平涨了十五块钱,到时候,你记得多要五块钱。”
陈小满记得,上辈子的确是这时候开始涨工资,不是张书平工作多努力,是所有人都涨,包括她们纺织厂。
随着工资涨了,物价也开始涨。
慢慢的,以前一个月工资三十块,涨到了好几百,然后是好几千。
但物价也跟着涨了,以前一个月十块钱就能吃饱喝足,后来慢慢变成了一个月一百块,三百块,对生活水平要求高的,没有上限。
陈小满谢过出纳,离开了加油站。
还是没有回家。
今天也就是今天了,该做的事一件也不能少。
陈小满找了个小卖部,用公共电话给杨秀英,也就是程焕焕的娘家妈打了个电话。
杨秀英家没有装电话,依然是打到她们楼下小卖部,麻烦小卖部的人去喊一声。
很快,杨秀英来了,“喂,谁呀?”
陈小满也不跟她废话,“你闺女程焕焕进了医院,你快点去瞅瞅吧。”
杨秀英在程焕焕婚礼那天,被陈小满修理过一顿,平时几乎没有接触,没听出来陈小满的声音。
“你说啥?我家焕焕进医院了?她在哪个医院?谁打的她?你是谁呀?焕焕让你通知我的?”
陈小满开始掏坏,“在海市第一医院,好像被打了,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到了医院自己问她吧。”
说完挂了电话。
宋玉梅可在医院呢,看那样子,是不会帮程焕焕交检查费的。
程焕焕自然不干。
两人肯定吵的热闹。
这种事,当然要把杨秀英喊去围观一下。
要是能打起来,那就更好了。
这下该办的事都办完了,陈小满回家路上看到有卖葡萄的,特别新鲜,还甜,就买了一些,晚上不想做饭,在饭馆打包了牛肉馅的饺子,为了营养均衡,还让炒了两个青菜,一起带回了家。
到家先洗个热水澡,换上纯棉的家居服,悠哉悠哉的吃葡萄。
医院那边可热闹喽。
杨秀英接完电话,都没回家换衣服,直接穿着拖鞋,到了医院。
她闺女被谁打了,这还用问吗?
肯定是宋玉梅。
这个寡妇一直看焕焕不顺眼,连焕焕怀孕了,都还找孩子麻烦。
由于心里已经对宋玉梅存了不好的印象,所以到达医院后,看到宋玉梅和程焕焕在吵架,更加认定是宋玉梅打的程焕焕。
程焕焕挺着骨盆,“我是在你家楼下被打的,你看看我这小脸蛋,本来白白嫩嫩的,现在都肿成啥样了?”
“你来了,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就在旁边看热闹,让你交医药费,你站着不动,有你这么当婆婆的吗?”
宋玉梅来医院的时候,除了碰到了陈小满,还遇到了一个街坊,那个街坊家里老人有高血压,需要长期吃药,刚好家里药吃完了,街坊来医院帮老人拿药。
这个街坊可是围观了程焕焕被扇的全过程,见到宋玉梅,绘声绘色的讲给她听。
宋玉梅脸上没啥表现,心里直乐,虽然看不惯陈小满,但程焕焕更可恨,程焕焕被扇,简直大快人心。
如果不是和陈小满不对付,她简直想给陈小满立碑了。
宋玉梅不管程焕焕咋叫唤,反正她看着猪头一样的程焕焕,就是开心。
“你别以为我没在家,就不知道咋回事,张志远和陈小满早就离婚后,张书平一直跟着张志远,他就等于是我的儿子,我也勉强承认你是我儿媳妇,你说陈小满是你肚里孩子的奶奶,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自己偷鸡不成,还蚀把米,交医药费了,想起我是你婆婆来了,早干啥去了?”
“谁家儿媳妇梗着脖子和婆婆说话?没家教!既然你说我是婆婆,那我这个婆婆的话你听不听?婆婆现在让你自己交医药费去,你还不快去?”
张书平木头桩子一样杵在旁边,似乎事不关己。
有时候,他不满程焕焕把他工资都拿走,连他加班的外快也一分钱不留。
可有时候,比如现在,他还挺庆幸自己一分钱工资都拿不到,因为拿不到,就没有交医药费的烦恼。
吵吧吵吧,他已经不在乎丢人现眼了,只要别找上他就行。
杨秀英来的时候,刚好听见宋玉梅摆婆婆架子,让程焕焕自己去交医药费。
她从宋玉梅背后方向来的,宋玉梅没看见,杨秀英马上冲过来,一把揪住宋玉梅的头发。
“你把我家焕焕打成这样,还让她自己交医药费,你个贱……”此处省略无数人体器官。
第154章 都躲她远远的
宋玉梅没防备,一下子跌坐在地,腰部一阵剧痛,“哎呦,我的腰!”
杨秀英一击得逞,乘胜追击,朝着宋玉梅又打又挠,“你腰能咋地?真会装,也对,一个寡妇要是不会装,咋能勾搭人家有妇之夫,打死你,让你装,让你欺负焕焕!”
宋玉梅气急了,咬着牙,也不顾腰痛了,抱住杨秀英的膝盖,使出所有力气,将人扳倒。
哐的一声,杨秀英后脑勺着地,差点翻白眼。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旁观的张书平和程焕焕都没反应过来,两人就都倒了。
张书平从小就和宋玉梅感情很好,自然过来搀扶宋玉梅。
“妈,你咋样了?还能站起来不?”
宋玉梅试着站了几次,都不行,一动腰就要命似的疼。
急得张书平大喊,“大夫,我妈腰疼!”
程焕焕自然是先顾着杨秀英,把人扶起来。
杨秀英缓了缓,感觉没事,就要蹦起来,继续打宋玉梅,“她是装的,真不要脸!”
程焕焕赶紧扯杨秀英,低声说,“现在有张书平护着,你打不到她,你赶紧说你头晕,脑震荡了,必须拍片子,住院,让宋玉梅掏钱。”
杨秀英一听,对,她不仅按照程焕焕教的说,还会给自己加戏,“哎呀呀,我脑子里磕了个血块,脑震荡了,头疼头晕,宋玉梅你得给我出医药费,是你推的我,我不行了,哎呦呦!”
程焕焕瞅准机会,狠狠拧了张书平一把,“就知道管你寡妇妈,我妈是你丈母娘,也是你妈,甚至更亲,你咋不管?”
张书平委屈,“不是有你在吗?”
总不能两人都去看杨秀英,让宋玉梅自己在那里躺着吧?
程焕焕可不这么想。
她就是要张书平过来看杨秀英,让宋玉梅一个人,没人管,气死她。
再说了,张书平都被她教育多少次了,咋关键时候,还妈宝男呢?
大夫听到张书平喊,赶紧跑过来。
见宋玉梅和杨秀英脸色都很难看,怕伤的重,就让两人先去做一下检查。
因为一个说头痛,一个腰痛,都需要拍个片子,才能看的更清楚。
那么,问题来了。
检查费谁交?
这个没的商量,不能先检查后交费。
杨秀英来的时候,家都没回,直接来的,身上就一块多零钱,不够交费的。
宋玉梅上班的时候,本来兜里装着钱的,但来医院前,防止被程焕焕讹,把钱放在了纺织厂换衣间的柜子里,那里治安好,不会丢,现在身上也只有一块多钱。
程焕焕怕杨秀英有事,耽误不得,就先给杨秀英交了费,先做检查重要。
至于宋玉梅,关她屁事?
张书平想帮宋玉梅交费,但他没钱呀。
只能找程焕焕商量。
“焕焕,我妈也要拍片子,你看她疼的脸都白了。”
程焕焕幸灾乐祸的嘴一撇,“她是你妈,又不是我妈,刚才也不是没看见,她把我妈打成啥样了?我妈脸色更白!”
宋玉梅是有骨气的,把张书平叫过去,“别搭理那玩意,这是我厂里换衣间柜子的钥匙,那里面有点钱,你快点去,把钱拿来,女换衣间你不能进,你找仇云阿姨,让她帮忙拿,路上小心,快去快回。”
张书平马上接过钥匙,跑着去了。
程焕焕只见宋玉梅给张书平什么东西,没看清具体是啥,然后就看见张书平跑了。
他又不管她了?
程焕焕本来还想抓住张书平,审问清楚,但张书平跑的太快,她没追上。
只好先照顾杨秀英去拍片子。
等拍完片子回来,不管杨秀英有没有事,都要继续收拾宋玉梅。
杨秀英因为是脑部问题,她一个劲的嚷嚷头晕眼花恶心,大夫怀疑很严重,就让她插队先拍了片子。
一切疑似脑梗心梗的患者,都可以插队先拍片子,生命至上。
片子很快出来,医生一看,啥事没有,杨秀英的脑部甚至比很多年轻人都好。
杨秀英依然嚷嚷,“大夫,哎呦,我头晕。”
医生忍着气,“你没事,可以走了,头晕估计是心理问题,回家躺着休息几天,饮食清淡,就没事了。”
杨秀英有点傻眼,现在拍片子,拍的这么清楚吗?连她脑子里有没有血块都知道?
程焕焕跟医生讲道理,“是不是你们拍的片子有问题?我妈肯定很严重,或者血块不会很快形成,要过会才能看到?”
医生没好气了,因为这俩人耽误别的患者了,有的患者真的等着救命,“那你可以过会再拍一次片子,不过要按照规定排队,或者干脆换家医院,挂最贵的专家号。”
说完,走了。
程焕焕气的拉住一旁的几个患者吐槽,“这家医院的水平不行,大夫都是来凑数的,你们赶紧换医院,不然肯定耽误你们病情。”
没有患者搭理她。
都躲她远远的。
就在她们到处说医生坏话的时候,张书平以极快的速度跑到纺织厂拿了钱,又飞快的跑回了医院。
宋玉梅被护士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着,等着。
程焕焕眼尖,见张书平火急火燎的回来,立刻拦住他,“你刚才干啥去了?是不是给你寡妇妈拿钱去了?钱呢?快给我!我给我妈交医药费。”
张书平死死捂着裤兜,“我妈腰疼的难受,你看不见?你手里又不是没钱,先给她交费,又能怎样?非得看着你婆婆疼,你心里才高兴?我就算去拿钱,拿的也是我妈辛苦赚来的工资,和你没关系!”
程焕焕见张书平不服管,要造反,立刻叫起撞天屈,“你故意想惹我生气是不是?哎呦,我肚子好痛,你先陪我去检查一下,放心吧,你寡妇妈没事,早说了她是装的。”
说着,用怀孕的肚子撞张书平,谅张书平也不敢把她咋样。
宋玉梅疼的厉害,强撑着过来,把张书平口袋里的钱拿走,护士扶着她去做检查了。
程焕焕拽过张书平的胳膊就咬,“你居然让她把钱都拿走了,我咋办?刚才我妈的医药费都是我垫付的,宋玉梅为啥不给报销?”
张书平的确不敢把她咋样,怕伤到孩子,只能任她咬。
程焕焕下了死劲,咬的大牙印子都带血。
杨秀英赶紧把程焕焕拉开,“你这孩子,下这么狠劲,这样伤感情的,你知不知道?”
“姑爷,她怀着孩子呢,你别跟她置气,我已经说她了。”
第155章 想待在她身边
张书平即使被咬的很严重,眉头也没皱一下。
不是雄起了,是怂的麻木了。
杨秀英还说呢,“焕焕,你快看,姑爷没生气,你找的姑爷可真好,要是别人家男人,打你,你也得忍着。”
程焕焕也知道自己咬重了,有些后怕,此时见张书平没脾气,她又得意起来。
“他就是个闷葫芦,没脾气的。”
张书平看见她们就烦,走到一旁,等宋玉梅拍片子的结果。
程焕焕叮嘱杨秀英,“他那个寡妇妈就是装的,一会检查出来,肯定和你一样没事,但咱们不能饶了她,你看我这脸让陈小满打成啥样了,宋玉梅理应给我出医药费。”
“要不是宋玉梅缺德,抢人家男人,陈小满根本不会把气撒在我头上,我这是替宋玉梅挡了灾了。”
杨秀英有点傻眼,“不是宋玉梅打的你?”
糟了,她进医院就把宋玉梅打了,宋玉梅能干?
俩人一对账,程焕焕满不在乎,“没事,宋玉梅就是装的,吓唬你呢,等结果出来,咱们也去看,别让张书平和他寡妇妈串供。”
杨秀英觉得有道理,赶紧跟着程焕焕去拍片子的地方等,甚至比张书平站的还靠前。
杨秀英小声问程焕焕,“陈小满打了你,就这么算了?”
程焕焕冷笑,“呵呵,我才不会便宜了陈小满,一会你跟我回家,咱们找那个娘儿们算账,我还有几个月就生了,她该给的红包,小孩子的衣服鞋袜,一样都不能少。”
杨秀英赞同,“对,她不能那么抠,我等下给你舅妈打电话,让她一起。”
“我跟你说,你舅妈真是咱们家的大恩人,咱家有事她都帮忙,当初你在杨杰厂子上班,真不该拿人家电脑,以后见了杨杰,跟人家客气点。”
以后有啥事还指着人家呢。
程焕焕不耐烦,“妈,你别老是向着舅妈家,我给杨杰打工,可我也得吃饭呀,不能白干,那电脑是顶我工资的。”
杨秀英见说不通,先不说了,目前是不让宋玉梅装,然后找陈小满算账,冯敏是自己人,以后慢慢商量。
宋玉梅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是医生拿着结果来找张书平的,“你是宋玉梅家属?”
张书平见宋玉梅没出来,很着急,赶紧点头,“对,我是,我妈咋了?”
程焕焕把张书平扒拉开,赶紧说,“宋玉梅是不是装的?我早就说了,她最会装了,一点小事也能嚷嚷成天大的事。”
医生还是刚才给杨秀英检查的医生,根本不想搭理程焕焕,心说杨秀英才是装的,你也太会倒打一耙了吧?
医生是有职业道德的,不跟程焕焕这样的吵架,浪费时间,看向张书平,“宋玉梅急性腰椎错位,按说这种急性的,应该马上手术,但是医院最近来了一位骨科圣手,可以通过正骨帮助复原,但有些患者不太相信中医,更愿意做手术,至于到底如何选择,你们家属和患者商量一下。”
程焕焕急了,跟张书平说,“啥骨科圣手,我太知道了,就是打着圣手的幌子骗钱,老贵了,你听我的,根本不用动手术,回家躺两天就没事了,家里不是艰难吗,还浪费这个钱。”
说着,朝张书平挤挤眼,“我是不是特别会过日子,该省的就省?”
程焕焕本来就暴饮暴食,胖了很多,一张被扇的猪头似的脸,不管怎么抛媚眼,只让人觉得惊悚,张书平只会觉得更恶心。
宋玉梅一直没有出来,张书平问了护士,说是现在已经严重的不能走路了,被移动病床推去了病房。
程焕焕直哼哼,“啥不能动?她装的还真全活,老公,你寡妇妈肯定是怕给我妈掏检查费,做人得讲道理,我妈也是有骨气的,该宋玉梅掏的一分钱不能少,不是我们的,我们多要一分钱都天打五雷轰。”
张书平刚才还看到程焕焕就恶心,现在只几分钟的时间,不用看,但闻其声,一想到旁边站着这么一个人,就像浑身长虱子似的不自在。
程焕焕挽住张书平的胳膊,刚想说话,张志远来了。
张书平去纺织厂拿钱的时候,心里隐隐约约有种不好的预感,感觉这钱他不一定能保住,就给张志远打了个电话。
而且宋玉梅和张志远这么多年的感情,有啥事可以相互商量一下。
张书平赶紧把宋玉梅的情况告诉张志远,“爸,妈现在在病房,你赶紧和她商量一下,是做手术,还是正骨。”
张志远在这里住过院,巧了,也是骨科,知道骨科病房的位置,不用问人,直接赶过去。
张书平也想跟过去看看宋玉梅,被程焕焕一把拽住。
程焕焕斜着眼,“你干啥去?你寡妇妈有你爸呢,用不着咱们,就算你去了,你有钱给她交费,还是你会看病?”
张书平还有最后的良心,宋玉梅一向对他不错,不管手术还是正骨,他都应该在旁边陪着。
程焕焕偏不让去,她就是要让宋玉梅瞧瞧,关键时候,张书平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咱们赶紧回家,你破鞋妈把我打成这样,你不能不管我,你得给我做主,你打回去,把她脸也扇肿了,不然人家不理你了。”
她以为张书平离不开自己,就算她怀孕了,不方便过夫妻生活,但张书平心理上也是需要她的,想待在她身边。
张书平几乎是被程焕焕和杨秀英架走的。
张志远找到病房,看到宋玉梅那副样子,心疼的不得了。
两人商量了一下,手术风险太大,也太贵,万一有个后遗症,这辈子就完了,还是先正骨试试,不行再手术。
商量好,医生马上安排宋玉梅正骨。
陈小满在家吃饱喝足,休息好了,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杨秀英和宋玉梅闹完后,程焕焕肯定带着她和张书平回来,找自己算账。
陈小满可不怕,她还想再扇程焕焕一顿,连杨秀英一起打,能生出程焕焕这么个玩意,杨秀英也不是啥好东西。
不过,自己亲自动手,不如借刀杀人好玩。
第156章 戏精来了
至于谁是“刀”,陈小满已经想好了。
她换好衣服出门,直奔程焕焕娘家附近的一条小街。
随着海市的发展,娱乐设施也逐渐增多,比如棋牌室。
陈小满沿着小街走了一会,认准一家阿红棋牌室,直接走进去。
里面乌烟瘴气的,座无虚席。
老板娘阿红是个四十多岁,风韵犹存,八面玲珑的女人。
见到陈小满打扮的时髦,热情的说,“现在没有空位,你先坐下喝杯茶,那桌八圈马上打完,有人有事要走,就有位置了。”
陈小满朝着阿红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不过并没有坐下喝茶。
她已经看到了自己要找的“刀”。
靠窗一张麻将桌,四人正在酣战,其中有一个五十多岁,和程焕焕面貌有些相似的消瘦男人,嘴里叼着烟,手里搓着牌。
此人正是程焕焕的爹,程青山。
婚礼前,双方家长见过面,一起吃过饭,所以陈小满记得程青山。
这位和张志远有一拼,都死爱面子。
陈小满记得上辈子,程焕焕嫁过来后,和街坊邻居说起娘家爹,就一脸受气包的样子。
有件事,陈小满印象尤为深刻。
是程焕焕说的,她说她小时候,爹妈带她去亲戚家,她和亲戚家,以及亲戚家街坊的孩子一起玩,结果亲戚家大人发现放在桌上的五毛钱不见了。
那时候五毛钱不是什么巨款,可也不是小钱。
程焕焕说,程青山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就揪住她打,问是不是她偷了那五毛钱。
程焕焕被打的哭嚎,杨秀英护着她,也被程青山打了几下。
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回家后,杨秀英直埋怨程青山,没有证据证明是程焕焕偷的,程青山为啥一口咬定是程焕焕?孩子多没面子,会伤自尊心的。
程青山不知是太了解自己的孩子,还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反正不承认自己错了,只说,“当时当着那么多人,我得让亲戚们都看看,我程家是有家教的。”
至于真相如何,没人知道,反正程焕焕一口咬死,不是她偷的。
瞧,程青山就是这么个玩意。
大概程焕焕发现张志远和她父亲是一样的人,才会几次当着街坊的面,跟张志远要门脸的租金,要其他东西,张志远爱面子,都给了。
陈小满是个学习能力特别强的人,所以打算用程焕焕给张志远架秧子的办法,架一下程青山。
“程大哥!”陈小满红了眼圈。
程青山好吃懒做惯了,自打拆迁分到房子,还有好多拆迁款,他就不好好在单位上班了,办了病退,每天不是到棋牌室,就是和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此时见一个打扮时髦,面容姣好的女人喊自己,不由得愣了一下。
然后,才认出来,这是陈小满?
程焕焕婚礼时候,他见过的,几个月不见,咋变的这么好看了?气质也不一样了。
程青山虽然色,但还算有下限,不会勾搭亲家母,下意识的招呼了一声,“原来是亲家母。”
说完,就后悔了。
人家陈小满已经和张志远离婚了,在张书平和程焕焕的婚礼上,去民政局离婚的。
他还叫人家亲家母不合适。
说到婚礼,程青山就来气,他那天一到国营饭店,就开始喝酒,很快就醉了,不然程焕焕临时加彩礼,还一边和张书平鬼混,一边吃什么小王的早点,就这些破事,他早就打程焕焕了,简直败坏门风。
程焕焕婚后这几个月,他一直很忙,不是来打麻将,就是去找那些相好的,没顾上收拾程焕焕。
等下,陈小满不是和张志远离婚了吗?找他干啥?
程青山疑疑惑惑,“你找我啥事?”
不问还好,这一问,陈小满戏精附体了。
棋牌室面积不小,陈小满估摸了一下,用多大分贝,才能让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听清楚,然后哭了起来,不过不耽误吐字清晰。
“程大哥,我已经和张志远离婚了,他也娶了宋玉梅,你闺女和张书平的婚礼上,是给宋玉梅敬茶,管宋玉梅叫妈,自打你闺女进了张家门,就没搭理过我,更别提孝顺我了,今天她不知咋了,说她还有几个月就要生孩子了,让我给大红包,给孩子买衣服鞋袜。”
“我寻思,她都没认过我这个婆婆,也没尊重过我这个长辈,平时见了面都爱搭不理的,咋要钱的时候就想起我来了?”
“程大哥,你要是家里困难,养不起闺女,就和我直说,我虽然离婚了,但好歹也算跟你们做过亲家,我可以给你闺女一口饭吃,可是她不能对我动手呀!”
说着,陈小满把从医院的病历本给程青山看。
“你看,我就问了你闺女一句,为啥跟我要钱,你闺女就推我,害我把脚都扭了。”
满屋子打牌的人,注意力都不在牌上了,都竖着耳朵听陈小满说话。
程青山经常来这里,牌友也最多,打牌肯定有输赢,有人输了,心里不舒服,只是嘴上没法说,现在正好逮住机会揶揄程青山了。
“呦喂,程大哥,你家前两年不是才拆迁吗?又有房子又有拆迁款,咋连闺女都养不起了?要不要我们大家伙给你凑点钱吃饭?”
“程老弟,你闺女我以前见过呀,看着挺好的呀,人家这位大妹子都离婚了,你闺女也认了别人当婆婆,咋还找这个大妹子要钱?”
“动手就不对了啊,尤其你闺女是小辈,人家大妹子咋说也是长辈,是你家姑爷的亲妈,你这个家教呀,啧啧,前两年你媳妇还想把你闺女,说给我家二小子,得亏没成,不然你闺女是不是连我也打啊?”
小心眼的牌友们嘴损,陈小满又显得那么可怜。
程青山被架在火上烤一样,里子面子都丢个精光。
陈小满见状,又加了一把火,刚才是轻声细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现在开始嚎啕大哭,要死要活。
“我命咋这么苦,中年离婚,孤苦伶仃,还要被以前的儿媳妇敲诈,我不给钱,儿媳妇就打我!”
程青山终于坐不住了……
第157章 敢打老子
程青山想扶陈小满,但当着人,男女有别。
阿红特别有眼力价,赶紧过来扶起陈小满。
程青山赌咒发誓的保证,“我家那死丫头呢?你带我找她去,我打不死她!”
两人从棋牌室出来。
陈小满跟程青山嘀咕了几句,程青山忙不迭的点头,连说有道理。
回到纺织厂家属楼后,陈小满没上楼,站在了一棵大树底下,好像乘凉的样子。
程青山走到了树后。
树很高,树干很宽,加上他很瘦,完全把他挡住了。
陈小满时间掐的刚刚好。
几乎在程青山躲起来的同时,程焕焕带着杨秀英和冯敏,杀气腾腾的兴师问罪来了。
至于张书平,他可不敢找陈小满算什么账。
三个人刚出医院,就遇到了赶来会合的冯敏。
杨秀英为了显得气派,要拦出租车,还嘱咐程焕焕,“一会咱们娘儿仨坐后面,让姑爷坐前面,顺便付车钱。”
张书平马上指着马路对面的一个小卖部,“这边出租车不好拦,你们先拦车,天热,我去买冰棍,别让焕焕热到了。”
杨秀英早渴了,点头同意。
冯敏马上说,“我要奶油的,普通的冰棍我吃着喇嗓子。”
程焕焕等张书平走了好几步,才叫住他。
张书平吓的一个激灵,不知道她又想干啥。
程焕焕笑嘻嘻的,“是我喊你,又不是外人,你怕啥?你兜里有钱吗?就说去买冰棍。”
张书平掏掏裤兜,把口袋布都拽了出来,一分钱没有。
程焕焕开始教育他,“看吧,幸好我叫住你了,不然你要跑冤枉路了,等着,我给你钱,我要两根奶油的,还要一瓶桔子汽水,要冰镇的。”
说着掏钱给他,心里有计算,几根冰棍,一瓶汽水,一共多少钱,一分钱也没多给。
同时嘴上还抱怨,“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就是帮你寡妇妈拿钱去了,那钱应该交给我保管,你不听,现在渴了,买冰棍花的可是咱们小家庭的积蓄,我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了,孩子衣服啥的都还没买,积蓄是花一分少一分,你咋一点都不着急?”
张书平早就习惯了一个耳朵进,不过脑子,另一个耳朵马上出去,接了钱,转头走了。
趁着张书平买冰棍的时候,杨秀英把事情经过给冯敏讲了,当然她所说的全都是从程焕焕那里听来的,至于她打了宋玉梅,一个字没说,只说陈小满打了程焕焕。
冯敏义愤填膺,“咱们焕焕不能在婆家受气,必须讨回公道来。”
程焕焕暂时放下冯敏的儿子杨杰,不给她发工资的恩怨,觉得有冯敏和杨秀英两员大将出场,肯定没问题。
三人等了半天,张书平都没回来。
冯敏纳闷,“焕焕,姑爷呢?”
程焕焕看向马路对面,小卖部是那种售货亭形式的,想买东西,只能站在亭子的窗口跟前,根本不能进到里面。
但是售货亭门口,没有张书平的影子。
杨秀英觉得程焕焕大着肚子,冯敏是来帮忙的,不能让人家跑腿,马上说,“你们等着,我过去看看。”
腿脚麻利的过马路,又腿脚麻利的回来,气的脸都变形了,“焕焕,姑爷咋回事,我把姑爷的样子形容给人家小卖部的听,人家说根本没见过姑爷去买东西,他人呢?”
程焕焕也一脸迷惑。
冯敏倒是回过味来了,“陈小满是姑爷的亲妈,姑爷该不会舍不得打她,跑了吧?焕焕,不是我说,姑爷这样做可不对,他就忍心看着你挨打?”
程焕焕心里恨死张书平,但她要面子,“舅妈,我老公单位忙,处处都离不开他,可能他单位临时有急事,他不得不回去。”
冯敏瞥了撇嘴,切了一声,没说别的。
不能因为张书平半路逃跑了,她们就饶了陈小满。
杨秀英拦了出租车,到了地方,当然是程焕焕付车钱,程焕焕咬着牙掏了钱。
先找陈小满算账,至于张书平,有收拾他的时候。
综上所述,杀到纺织厂家属楼的就只有程焕焕,杨秀英,冯敏,三个人了。
陈小满一直盯着家属楼大院门口,见三人进来,生怕她们看不到自己在树下,而直奔楼上,还朝着她们招了招手,样子特别气人。
程青山躲在树后,根本看不到。
杨秀英见到陈小满,就撸胳膊挽袖子的冲过来,嘴里骂骂咧咧。
“我闺女肚子都那么大了,你咋下的去手打她!焕焕,等我摁住她,你狠狠扇她,把她扇的也跟猪头似的!”
冯敏紧跟其后,“别以为焕焕娘家没人,她娘家人多着呢!”
程焕焕叫嚣,“孩子的衣服鞋袜,必须给我钱,还有生孩子的大红包!”
陈小满尽量收敛起泼妇的霸气,装作受气包似的。
其实,当一个人的气场形成了,很难全部收敛起来的。
只是程焕焕三人只一门心思想着打陈小满,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和平时的气质不一样。
程焕焕还以为她们人多,陈小满怂了。
眼瞅着冲在最前面的杨秀英,挥着大巴掌就到跟前。
陈小满弱弱的朝着树后喊,“程大哥,救命!”
说完,转身往树后跑。
程青山早就气的头顶冒烟了。
虽然在树后看不到,但是自己媳妇,自己闺女的声音能听不出来吗?
还有那个整天往他们家钻的冯敏,他也认得她的声音。
陈小满战略性撤退,程青山冲出来,只在一眨眼间。
杨秀英根本刹不住车,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睛细看,她的大巴掌已经扇在了程青山脸上。
这一巴掌没有任何保留。
程青山半边脸都肿了,还带着清晰的五个手指印。
后面的冯敏和程焕焕总算及时刹住了,没有打到程青山。
程青山当了一辈子的一家之主,在家发号施令惯了,别说挨打,杨秀英说都不敢说她,今天居然给他一大耳刮子。
程青山顾不上疼,一个大嘴巴子抽的杨秀英倒在地上,他还用脚使劲踢她,“败家娘们,自己干那么多缺德事,连闺女也教不好,到处丢人现眼,还敢打老子!你个……”
男人骂起脏话来是真脏,陈小满都望尘莫及。
第158章 趁机拱火
冯敏先反应过来,想要拦住程青山,“姐夫,别打我姐,她腰本来就不好,你下手没个轻重,打出个好歹来咋办?”
程青山根本不听她的,“我打自己媳妇,关你屁事!”
“你又不是我们家人,整天往我们家跑啥?赶紧滚,以后少来,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用脏话骂起冯敏来,丝毫不输刚才骂杨秀英。
冯敏相信,程青山真敢打她。
下手不露情面的那种。
冯敏怂了。
她这是来帮忙的,已经被骂的那么难听了,还嘴都不敢,不可能再挨顿打,程焕焕未必会帮她出医药费。
冯敏溜了。
程焕焕见状,只剩她自己了,必须护着杨秀英。
立刻扑上去,用肚子挡住程青山,“我从小你就打我妈,有本事你就连我一起打死!”
不信程青山敢朝她肚子踢。
程青山真犹豫了。
陈小满在树后没闲着,不时探头观战,趁机拱火,“程大哥,你闺女肚子里的孩子重要,她要打我,就让她打吧,我算什么呀,她整天叫我破鞋,我都不敢说啥,孩子最重要。”
话锋一转,“胎儿在肚子里,已经有感知了,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胎教,可不能让孩子从小就记恨你,说你打她妈妈。”
陈小满上辈子太了解程青山了,这种时候,如果跪着认错,给他个台阶下,啥事没有,但要是拱火,他真敢打孕妇,不是像陈小满那样只扇脸,而是直接往肚子上踹那种。
程青山本来正犹豫着,闻言,火冒三十丈,啥玩意,程焕焕平时敢管陈小满叫破鞋!
就算陈小满已经和张志远离婚了,可人家怎么说都是张书平的亲娘。
程焕焕说人家是破鞋,太没家教了,这不是在说他程家没家教吗?
程青山直接朝程焕焕踹,程焕焕赶紧躲开,这一脚终究是杨秀英承受了。
程焕焕抱着杨秀英嗷嗷哭。
本来就有几个街坊看热闹,程焕焕这一嚎丧,很多在家的人都下来围观,包括隔壁机械厂家属楼的人。
杨秀英在地上滚了一身的土,被打的鼻青脸肿,眼泪鼻涕弄了一脸。
程焕焕朝着赶来围观的人求救,“救命啊!”
程青山更火大了,家丑不得外扬,她嚎丧似的喊外人,丢不丢人,终归没舍得踹肚子,一只手揪住程焕焕的衣领,另一只手抡圆了,大嘴巴子抽程焕焕的柿饼子脸。
“让大家伙都看看,我程家不是没家教的,你管人家张书平的妈叫破鞋,就该扇,婚礼上你都不认人家是婆婆,凭啥厚着脸皮管人家要红包,还让人家给你的孩子买衣服鞋袜,你当妈的不给孩子买吗?”
程焕焕的大脸蛋子,本来就被陈小满扇肿了,程青山当着大家伙,人来疯,根本没手下留情,扇的程焕焕脸和死人的巨人观似的。
程焕焕杀猪似的嚎。
杨秀英爱女心切,顾不得自己疼,爬过来抓住程青山扇程焕焕的手,让他没法再打人。
那么多看热闹的,本着不出人命不阻拦的心思,本着不清楚事情经过,不掺和别人家务事的原则,没一个开口劝的。
也是平时程焕焕把大家伙都得罪了,只扇她几个嘴巴子,动不了胎气,不用管,看热闹就行。
程青山嫌杨秀英碍事,主要程焕焕变成今天这样,完全是杨秀英没有教好,现在程青山最恨的就是杨秀英,立刻丢开程焕焕,揪着杨秀英的头发,把她往外拖。
这里是人家纺织厂的地方,要把杨秀英带回家,在自己家里打媳妇,外人彻底管不着了。
程焕焕太了解自己的爹了,知道杨秀英被带回家,这顿打轻不了,不管自己的脸多肿了,直接用肚子去撞看热闹的人,“你们太没有同情心了!就看着我妈挨打,你们都不是妈生的吗?”
大家伙直往后躲,怕她肚子撞过来,然后冤枉大家伙弄疼她肚子了,又要流产引产啥的。
陈小满不客气,“我们都是自己妈生的,又不是你妈生的,关我们啥事?”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着阴阳怪气,“我要是和你一个妈,早就一头碰死了,我丢不起那个人!”
还有人说,“你要是真想求救,就好好说话,拿肚子撞人算咋回事?不想要孩子,自己上医院打胎去,别想讹人!”
程焕焕可算抓住了理,朝着最后说话的那个人撞,“你干啥咒我孩子?我为啥要打胎?我最疼我的孩子了,你别想挑拨!”
那人不敢和程焕焕的肚子接触,一边后撤,一边嘴上不饶人,“大家伙都瞅着呢,我可没碰到她,怀孕了不起啊?把孩子教育好了才算本事,要是教的和你一个德性,还不如不要孩子呢!”
陈小满适时帮忙,“对,我们都瞅见了,你没碰过她,不会让她赖上你的!”
大家伙纷纷附和。
程青山见程焕焕在那里丢人,恨死杨秀英了,也不着急回家了,原地继续揍杨秀英。
程焕焕忙坏了,一边想求救,一边想阻拦程青山。
正热闹着。
张志远和宋玉梅回来了。
正骨很快,尤其那是位有着丰富经验的老中医,只看了眼片子,几下就把错位的骨头正回去了。
宋玉梅当即就不疼了。
拍的片子上显示,有轻微的骨裂,不用打钢钉,但需要用石膏固定腰部一段时间,回家只能躺着,给骨裂的地方愈合的时间。
本来是要住院几天的,宋玉梅考虑到家里的经济状况,狠心咬牙没有住院,大夫也没有强留,只叮嘱她按时吃药,按时复诊。
宋玉梅看到杨秀英挨打,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定神一看,原来打杨秀英的是程青山,那她就放心了。
虽然不知道程青山为啥打杨秀英,但是真解气。
宋玉梅也不是省油的灯,扶着腰过来劝,“原来是亲家翁,咋打起亲家母来了?她也是着急焕焕,你瞅瞅,她无缘无故把我拽个大跟头,我腰都打石膏了,也没动她一个手指头,你咋能打人呢,打人可不对。”
这话要是私下里说,还没什么,当着那么多街坊说,程青山根本下不来台。
啥玩意,自己媳妇把亲家母打了,人家都打石膏了,杨秀英真特么混账!
第159章 下跪道歉
程青山使劲踹了杨秀英几脚。
“亲家母,到底是咋回事?”
宋玉梅就说了来龙去脉,“唉,焕焕找人家陈小满要红包,说是给肚里孩子买东西,咱说良心话,人家根本给不着,焕焕就闹,被陈小满扇了几耳光。”
关键时候,宋玉梅竟然有点维护陈小满的意思,主要是,这时候必须向着陈小满,不能说不是,才能更加彰显程焕焕混不吝。
程青山立刻道,“扇的好!”
宋玉梅继续说,“也不知道焕焕和亲家母咋说的,亲家母非说是我扇了焕焕,一句话不说,背后偷袭,把我拽个大跟头,这才伤了腰。”
“亲家母自己不小心滑倒了,还赖我,让我给她出检查费,人家那么大医院的大夫都说她没事了,焕焕非说大夫不懂,亲家母就是受伤了。”
别忘了,张志远也是个好面子的,儿女亲家之间的事,咋能当着街坊说,“你快别说了,多大点事,不值当的。”
宋玉梅可不怕他,“为啥不让我说,我是啥贱骨头吗,挨了打就白挨?我这腰差点就动手术了,手术风险有多大,你又不是没做过手术,还多大点事,要不我也把亲家母打的腰有事了,你再出来说风凉话!”
程青山本来不知道宋玉梅的话,有几分真假,但事发在大医院,那么多医生和患者看着,宋玉梅不敢说瞎话。
加上宋玉梅腰上的石膏绷带,看着确实很严重,就认定都是杨秀英和程焕焕不对。
没想到自己的媳妇和闺女干了这么多坏事。
可把程青山给气坏了。
又踢了杨秀英几脚,连程焕焕也没放过,不能踢她肚子,就往她腿上踢。
母女两个鬼哭狼嚎似的。
张志远是真心疼张书平的孩子,赶紧拉住程青山,不让他再动手了。
宋玉梅知道有张志远拽着,程青山打不起来了,她也开始装好人,“亲家母,焕焕,赶紧起来吧,地上多脏呀。”
只说风凉话,根本不动手把两人扶起来。
杨秀英和程焕焕相互搀扶着,龇牙咧嘴的爬起来。
程青山开口,“亲家翁,亲家母,都是我家风败坏,走,咱们下馆子去,我请客,算是给你们赔礼道歉。”
张志远还想客气几句。
宋玉梅赶紧在一边扒拉他,给他递眼色,让他别多嘴。
最近家里伙食水平直线下降,她又伤了腰,晚上根本做不了饭,有人愿意请客,为啥不吃?
程青山生怕张志远阻拦,“亲家翁,你要是拦着我,就见外了,我可要生气了。”张志远不好再说什么。
杨秀英心疼钱,忘了身上疼,“下啥馆子,多贵呀,还不如上家里,我烧几个小菜。”
程青山话都出口了,不可能出尔反尔,这败家娘们,咋总是给他拆台,“你还想挨揍是不是?亲家翁,走,咱们不仅要下馆子,还要去最好的馆子,不然显得我没诚意。”
不仅请张志远两口子,程青山还没忘了树后的陈小满,“大妹子,这事是焕焕对不住你,你别嫌弃,跟我们一起去吃饭,我让焕焕给你赔礼。”
陈小满本来都想回家了,她不在乎吃饭,但一听让程焕焕给她赔礼,那肯定要去,一口答应。
杨秀英和程焕焕都是皮外伤,就是叫唤的厉害,显得多严重似的,俩人互看一眼,绝对不能去。
一旦去了,肯定没好果子吃。
程焕焕马上开始捂着肚子,“哎呦,好痛。”
杨秀英打配合,“肯定动了胎气了,赶紧上医院。”
程青山一人给一个大耳刮子,“装啥装?就算真流产,也要流在馆子里,我程家的门房都让你们给败完了,还装蒜,还想挨打?”
杨秀英和程焕焕都老实了。
跟别人,她们可以撒泼耍无赖,但程青山,是真敢动手,而且打完了还不管她们那种。
程焕焕想把张书平找来,好歹是她男人,应该帮着她的吧?
陈小满说风凉话,“你经常说他不担事,找他来也没用,再说了,他这时候可能正上班呢,你不能耽误人家单位的事呀,对吧程大哥?”
程青山又要扇程焕焕,程焕焕赶紧躲了,一个字也不敢多说了。
陈小满看的直乐。
只要架秧子架到位,程青山就是杨秀英和程焕焕的克星。
程青山整天在外面鬼混,知道哪家馆子最好,直接去了一家有上百年历史的老字号,还要了雅间。
点菜当然也是点最好的,全都是招牌菜,酒当然也是最贵的。
程青山因为觉得自家不对,让张志远坐了主位,次主位给陈小满和宋玉梅。
可把张志远给难受坏了,一边是现任,一边是前妻,他都不知道该哭还是笑了。
宋玉梅也有点讪讪的。
只有陈小满落落大方,菜上来就吃,酒是不喝的。
还真别说,不愧是老字号,味道一绝。
程青山先是逼杨秀英和程焕焕给张志远两口子道歉。
“都是我没教育好家里人,亲家母看病一共花了多少钱,还有营养费,误工费,都算我的。”
然后让杨秀英和程焕焕给张志远两口子鞠躬。
程焕焕想找借口,“我肚子大,弯不了腰。”
这好办。
程青山往她腿窝一踹,程焕焕噗通,给张志远和宋玉梅跪下了。
她想起来,程青山按着她的肩膀,说啥也不让起来,“你公公婆婆原谅了你,你才能起来。”
杨秀英见状,赶紧鞠躬,不然程青山肯定也让她跪下。
要是真给宋玉梅下一跪,以后在亲家面前就真抬不起头来了。
张志远很客气,“行了行了,亲家翁,意思到了就行了。”
别看是杨秀英拽倒的自己,但宋玉梅更恨的是程焕焕,此时见程焕焕跪在自己跟前,她极力忍住,才没有眉飞色舞。
“焕焕,不是我说,我是你婆婆,你背地里一口一个寡妇的,不是咒你公公吗?”
“你虽然年纪小,但你也是成年人了,都要当妈了,别把肚里孩子给教坏了,将来你的孩子一口一个寡妇的喊你,你愿意听?”
“你的孩子在瞅着,你怎么对我们,孩子会有样学样,你好好想想吧。”
第160章 口是心非
宋玉梅自认为自己够大度了,没说难听的话,也算是给张书平留了面子。
在程焕焕看来,宋玉梅极其恶毒。
宋玉梅这是在程青山面前装好人。
真要好心,就别让她下跪呀。
呸,真是坐着说话不腰疼。
宋玉梅不是腰伤了吗,最好一辈子都好不了。
程青山见杨秀英和程焕焕都不说话,一人给了一脚,“都是死人呀?赶紧道歉,焕焕你得给你公婆敬茶。”
杨秀英见程青山横眉立目的,又要打人,索性豁出去了,不就是道歉吗,比挨打强。
“亲家翁,亲家母,对不起。”
张志远特别会来事,“哎呦呦,亲家母,我可当不起。”
宋玉梅也赶紧说,“既然你知道错了,又赔偿我各种费用,我也就不计较了,我这人向来好脾气,可你以后不能因为我脾气好,就再欺负我。”
杨秀英牙都快咬碎了。
在程青山监督下,程焕焕给张志远斟了茶,不知道该说啥。
因为她压根不知道自己哪错了。
她根本就没错。
宋玉梅这寡妇最会勾搭男人,张志远还没离婚的时候,就被她勾上了,保不齐宋玉梅也用同样的法子对付程青山了,关键程青山就是个老流氓,经常在外面和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肯定和宋玉梅一拍即合。
程焕焕正在想着程青山和宋玉梅肯定有一腿,她要怎么捉奸,只要捉到,宋玉梅就一辈子攥在她的手心里。
想的挺好,程青山嫌她没礼貌,大耳刮子又过来,“端着茶杯愣着干啥,说话!”
程焕焕只好哭丧着脸,对张志远和宋玉梅说,“爸,妈,都是我不对,你们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
张志远赶紧说,“知错就好,以后改了,还是好孩子。”
宋玉梅终于扬眉吐气了,脸上的笑再也忍不住,“你亲妈没教好你,你以后是张家人,我这个当婆婆的,一定好好教你做人。”
“咱家是居家过日子的正经人家,书平的工资,你不能全都霸占在手里,你们吃住都在家里,怎么也得交点生活费,我也不多要,就三分之一的工资吧。”
“还有,你从来不干家务活,没有婆婆伺候儿媳妇的道理,老天爷会打雷劈你的,以后你得做家务,我以后做饭的时候,你打个下手,吃完饭你刷碗,我对你也就这点要求。”
程焕焕心说,教你妈个……
程青山脸皮只发烧,原来自己闺女这么不是玩意,霸占了张书平的工资,还一点家务活不干,人家没把她退回娘家,真是有情有义。
程青山朝着张志远和宋玉梅举起酒杯,“多的话我就不说了,亲家母说的对,她以后是你们张家的人,她要是再犯错,你们别见外,直接扇她,孩子就得打,不然不懂事,我干了,你们随意。”
说完,喝完,两杯底。
张志远按说都肝硬化了,不应该再喝酒,但最近没感觉咋疼,他又馋酒,也干了。
宋玉梅不会喝酒,见程青山这么有诚意,抿了一小口。
程焕焕本来脸色就难看至极,听到程青山的话,差点气死。
到底是不是她亲爹呀,怎么能让外人打她呢?
以后她在张家还有地位吗?
陈小满饶有兴致的看着一切。
她上辈子,和程青山打交道不多,基本都是程焕焕给她洗脑,说程青山好吃懒做,整天在外面鬼混,还打老婆。
那时候她忙着工作和家务活,根本没时间调查程青山到底是咋样的人,一听程青山是个老流氓,就自动躲的远远的。
现在看来,程焕焕的话是不可信的。
至少程青山还知道礼义廉耻,虽然是她把他架秧子架上去的,但也得程青山有自己的底线。
有的人,比如程焕焕这样的,毫无底线,就算架秧子,她也是个混不吝。
上辈子她死的时候,只听说程青山身体也垮了,具体就不清楚了。
程青山转头看向陈小满。
杨秀英和程焕焕都猜的出来,要给成小满道歉了。
杨秀英自认为自己没有得罪过陈小满,没她的事,就往后躲去。
结果,被程青山揪了回来,“你教女无方,躲啥,跟人家道歉!”
杨秀英被打怕了,直接鞠了个躬。
程焕焕看的眼里直冒火,凭啥让杨秀英给一个破鞋鞠躬,破鞋也不怕折寿!
程青山又把程焕焕踹跪在陈小满面前。
陈小满恨只恨这时候没有手机,她也没有照相机,不然非记录下这一重要时刻,洗成大照片,挂家门口。
程青山吩咐程焕焕,“赶紧跟人家道歉,别觉得我让你跪着,对你要求太严格了,她就算离了婚,也是张书平的生身之母,凭这点,你就得尊重她,你没叫过人家妈,以后别厚着脸皮打人家的主意,要是让我知道,皮扒了你的!”
陈小满乐呵呵的看着程焕焕。
程焕焕咬牙咬的,牙龈都流血了。
“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口是心非。
那是不可能的,陈小满还拿着张书平三分之一的工资呢,她早晚得要回来。
程青山的钱基本都打牌,还有和人鬼混花了,就让杨秀英和程焕焕掏钱给宋玉梅,全当是医药费之类的。
可把杨秀英和程焕焕给心疼坏了。
酒足饭饱,陈小满先走了。
程焕焕不想回婆家,太没面子了,想跟杨秀英回娘家。
程青山训斥,“以后少往娘家跑,你是嫁出去的闺女懂不,死也得死在婆家!”
程焕焕只好委委屈屈的跟着张志远和宋玉梅走。
程青山把杨秀英给揪走了,回家还得打她。
到了纺织厂家属楼大门外,程焕焕丢下一句,“我去找我老公。”
也不管张志远和宋玉梅同不同意,就走了。
宋玉梅直皱眉,“她咋还是那个德性?”
张志远倒是心宽,“她能给你出医药费营养费啥的,你就知足吧。”
宋玉梅撇嘴,“那才几个钱,她嫁过来后,我又给过她多少钱?”
张志远懒得掺和家务事,“好了好了,赶紧回家吧,大夫不是说让你躺着静养吗?”
宋玉梅这才跟着张志远上楼。
程焕焕直奔张书平工作的加油站。
第161章 以后没脸见人了
张书平真的回了加油站。
不是他想回来,实在是没地方去。
总不能还去那个街边公园吧?
还好他有先见,知道程焕焕肯定找来,就给看门大爷塞了一盒烟,“我家那个要是来了,就说我不在。”
看门大爷乐呵呵的收下了,转过身直叹气,张书平挺好一个小伙子,咋找这么个媳妇?
别人家的事,他也不好多说,有烟抽,就更闭嘴了。
加油站今天采购的新型加油设备到了,晚上相对白天来说,街上人要少一些,所以装着设备的大卡车,在晚上来的。
不巧的是,大卡车本应开进加油站的大院里,不知怎么的,在大门口的时候,忽然砰的一声,一个车轱辘爆胎了。
司机立即下车换轮胎,但这种大型卡车,换个轮胎并不容易。
不少其他车辆在外面排队等着加油,为了节省时间,站长决定,让司机一边换轮胎,一边让工人们上车,把设备卸下来,抬进去。
设备很多,怕人手不够,但凡在加油站的工人,哪怕倒休去宿舍睡觉的,都被喊来帮忙了。
张书平虽然不是夜班,但人在这里,只能也来了。
正干的热火朝天,张书平忙的一脑袋汗,正和几个工人抬着设备,准备里面走。
就听一声凄厉的,“老公!”
大门口所有干活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张书平听出是程焕焕声音,更是吓的差点魂都没了。
所有人就见,一个大脸蛋子嘟噜着,哭的眼睛肿成一条缝,盆骨还使劲往前挺的……雌性生物,嚎着丧般直奔加油站大门口。
程焕焕本来还以为看门大爷会阻挠,她都做好了和大爷死磕的准备,没想到远远的,就看到张书平在大门口。
太好了。
张书平想跑都来不及,好几个人同时抬着一个大型设备,他要是跑了,少了一个人的力量,设备就会掉到地上,老贵的设备,弄坏了,真赔不起。
张书平只能赶紧和其他几个工人说,“赶紧走。”
只要进了大门,就会有看门大爷拦住程焕焕。
可惜,程焕焕不等张书平进大门,已经先一步扑了过来,坐到地上,同时抱住了张书平的小腿,大放悲声。
在大门口所有干活的人,从站长,到看门大爷,从卡车司机,到路过的行人,全都静默了。
如果不是马路上偶尔有车子驶过,简直就是非静止画面。
因为卸货和换轮胎,大门口所有的灯都打开了。
张书平清楚的看到程焕焕的柿饼子脸又大了好几圈,都不像正常人类了,上面还带着好几个巴掌印,应该是又被人扇了。
他根本不关心谁打了程焕焕,只咬着牙,想把自己的腿从程焕焕手里抽出来。
程焕焕自以为哭的梨花带雨,谁看了都怜惜,还特意仰着脸让张书平看的更清楚。
“老公,你破鞋妈和寡妇妈找我爸搬弄是非,把我妈和我都打了。”
“你寡妇妈还让我把你每个月的工资给她三分之一,凭啥啊?那是咱们小家庭的资金,还要留着养孩子呢,总不能让孩子生出来,连买衣服鞋袜的钱都没有吧!”
“她还让我干家务活,我这么大的肚子了,弯腰都费劲,咋干活?她自己没生过孩子,就嫉妒我,想害我流产,心思这么歹毒,将来肯定不得好死!”
程焕焕嗓门很大,她不仅要让张书平听见,更要让加油站以及锅炉的人都听见,大家给评评理,陈小满和宋玉梅这样的人,是不是该千刀万剐?
不是所有工人都认识程焕焕,不少人好奇的悄悄打听,“刚才来的竟然是个人?这谁呀?”
有知道内情的就开始科普,“快别瞎说,不是人能是啥?那是人家张书平的爱人。”
于是,不仅看门大爷,在场所有人,不管男女,都用同情的目光看向张书平。
所有人心里都在说,咋娶了这么个玩意?
张书平不聋,臊的已经不是想钻地缝了,都恨不得陈小满压根没生过他。
程焕焕哭的大鼻涕泡都出来了,也顾不上擦,“老公,我知道你一直不担事,从医院出来,我让你打你破鞋妈,你半路跑了,我不怪你,但是这事你得给我做主,不能把工资给你寡妇妈,我也干不了家务活,你不能不管我!”
全场再次静默。
然后窃窃私语。
知道详情的,给不知道的科普什么是破鞋妈和寡妇妈。
“破鞋妈就是张书平的亲生母亲,他那媳妇见人家长的好看,又会打扮,每天出门都穿新衣服,就说人家肯定在外面搞破鞋,就给人家起了这么个外号。”
有人听了直嘬牙花子,“女人岁数大了,就不能打扮了?张书平这媳妇脑子正常吗?”
那人继续科普,“寡妇妈就是,张书平他爸离婚后又娶的一个寡妇。”
“那好歹也是张书平的后妈,不能叫人家寡妇呀。”
“我跟你说,我一个亲戚就住纺织厂宿舍楼,一直听她这么叫的,张书平这媳妇,闹的笑话可多了,你听我慢慢说。”
几个人凑到一起,说话声音小,但不时爆发出哄笑。
还有好多知道张书平根底的工人也凑到了一起。
“张书平工资,我只知道被他亲妈拿走三分之一,剩下的他都交给媳妇了?他不是吃住都在父母家吗?一分钱也不往家里交?两口子就这么白吃饭?”
“儿媳妇干家务活咋了?不是很正常吗?她凭啥叫的那么委屈?”
所有的声音,仿佛全都霎时间涌入张书平的耳朵,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丢人,真丢人。
在全单位面前丢人。
以后他没脸在这里上班了。
张书平现在只想逃离这里。
他本来两只手抬着设备,现在一只手抬,另一只手想扒拉开程焕焕抱着自己的手。
可程焕焕下死劲的抱着,现在张书平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绝对不能撒手,越扒拉,她嚎的分贝越高,吸引的人越多,在工友们的八卦中,知道他家事情的路人也就越多。
和张书平一起抬设备的一个工友,不是看不下去了,而是一直抬着不走,快撑不下去了,力气都快用完了,“我说,张师傅,先把设备抬进去吧。”
张书平几乎咬着牙,对程焕焕说,“你先松手,你耽误我工作了,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耽误大家伙干活,你懂不懂?”
程焕焕只懂得女人最大的武器是温柔,她想让张书平给自己撑腰,就要让他怜惜自己,激起他男人的保护欲。
朝天鼻一皱,被扇肿了的大脸蛋子也带上了几个褶子,程焕焕觉得自己萌萌哒,“你们为啥一直抬着,累了就放下呀!”
“老公,那么多人干活呢,你又没多少力气,少你一个没啥,让他们干去,你歇会。”
“看,还是我体贴你,对你好吧,嘻嘻。”
第162章 他媳妇亲口说的
和张书平一起抬设备的几个工友,差点气死。
张书平挑挑拣拣,从啥地方娶的这娘儿们,眼瞎吗,没看见大门口排着好多等加油的车辆吗?赶时间啊。
站长也气坏了,但这是职工的家事,沉着脸对张书平说,“张师傅,你先处理好你的家事。”
大家都在干活,张书平被这样点名,他已经没脸可丢了。
程焕焕还以为站长向着张书平,她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想把张书平拉到一边,还悄声对他说,“你们领导都说你可以不干了,看,还是我聪明吧,要不然你还得和这些人一起出臭汗。”
张书平知道,他现在要是走了,以后单位就没人搭理他了。
吃苦的时候,不能同苦,谁理你?
程焕焕别看怀孕了,力气不小,使劲拽张书平。
张书平一个没站稳,竟然被她给拽倒了。
好在不是朝着设备方向倒,而是朝着程焕焕方向倒。
吓的程焕焕妈呀惊叫一声,扶都不扶,赶紧躲开,“我怀着孩子呢,怀的你儿子,你往我身上摔干啥?人家力气那么小,咋扶的住你?”
张书平刚倒地。
设备就泰山压顶一般砸向他。
那台设备很高,其他几个人都没想到张书平会被程焕焕拽走,就没松手,所以设备一边高一边低,低的这边是张书平这边,在失去平衡之下,不砸张书平砸谁?
幸好张书平躲的快,没有被砸到脑袋和上半身。
但砸到了右腿的膝盖,哐铛铛一声,重金属的设备落地,震的人脑袋都发麻。
张书平惨叫一声,脸色煞白。
程焕焕已经吓傻了。
周围的人做梦都想不到会发生这种情况。
最后,还是站长先反应过来,一边让人去打电话叫救护车,一边过来查看张书平。
和张书平一起抬设备的人,赶紧把设备从张书平腿上抬走,有人还忍不住抱怨,“张师傅,不是我说你,你松手咋也不言语一声,我们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不然也不至于砸到你。”
程焕焕终于回过神来,听见有人想撇清关系,那怎么能行,马上指着那几个抬设备的工人。
“明明是你们没有抬好,把我老公砸了,怕担责任,就想找借口,呸,没门,我老公要是有个好歹,我饶不了你们!”
说完,跑到张书平跟前,张开双臂,护着张书平。
其实,张书平现在需要的不是程焕焕站在他旁边,而是赶紧把设备抬走,快把他腿压断了。
有工人不服气里,“张师傅和我们一起抬设备,本来抬的好好的,都不知道你从哪窜出来的,没看到我们在干活吗?没看到后面那么多车等着加油吗?你不说等会,非过来胡搅蛮缠,不然也不至于弄成这样,你还倒打一耙!”
程焕焕可不背这个锅,据理力争,“别啥事都怪我,你们大门口明明堵住了,为啥不让那些车上别的加油站去?明明是你们在耽误人家时间!”
“我们两口子说话,你们还让他干活,你们安的什么心?”
仿佛只这两句回击,力度不够,程焕焕搬出了经典语录,“张书平在床上都不行,他不行的,他能有啥力气干活,你们为啥还让他干重活!”
程焕焕一脸受尽事件所有艰辛委屈的样子,好像张书平不行,她没有享受到正常女人的生活,不仅张书平欠她,就连张书平的父母,张书平的亲戚,张书平的单位,都对不起她。
她以为只要这话一出来,大家都得给她道歉。
全场再次静默。
不少人担心设备太重,就那几个人扶不起来,都赶过来帮忙。
此时大家全都看清楚了,躺在地上的张书平的脸。
原来就是这个男人不行。
他媳妇亲口说的,绝对假不了。
这男人不行喔。
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绝对没有恶意,纯属就是想笑。
张书平仰躺在地,在人们把设备搬走之前,他根本无法翻身,只能用手捂自己的脸。
别看了,他已经不是没脸见人了,简直不想活了。
程焕焕不觉得有啥丢人,站的昂首挺胸。
都啥年代了,不是提起这种事就色变的时候了,这些人真封建。
好容易把压在张书平腿上的设备搬开,张书平的右腿膝盖一大片血迹。
站长拦着大家,“都别动他,免得造成二次伤害,已经叫了救护车,大家都等救护车来。”
程焕焕可不管站长说啥,现在正是表现夫妻情深的时候,她一下子扑到张书平身上,扯着嗓子嚎。
“老公,你咋样了?你千万别死呀,你要是死了,我和孩子咋办?你还有看过孩子一眼!”
一边哭,一边推搡张书平。
站长是男的,不方便伸手,赶紧让几个女同志过来,把程焕焕拉开。
程焕焕不干,“你们不碰我,这可能是我见我老公最后一面,你们凭啥拦着!”
在场是个人都看的出来,张书平膝盖是真严重,要说截肢,也许有可能,要说生命危险,有个屁。
救护车来了。
医生护士从车上下来,直奔张书平。
程焕焕挣脱几个女同志,冲上去,“大夫,我肚子不舒服,都是她们几个,刚才拽我,动了胎气了。”
站长和那几个女同志,同时,“……”
这啥人呀,咋分不清好赖呢,张书平都伤成啥样了,程焕焕还有空讹人,耽误了救治时间,张书平真要截肢了,看程焕焕后半辈子咋过。
医生本着救死扶伤的原则,分成两组,一组给张书平现场紧急处理,抬上救护车。
另一组查看程焕焕,程焕焕一个劲的叫唤,现场没有给孕妇检查的设备,只好把她也抬上了车。
救护车开走了。
站长忙坏了,一方面让大家继续抬设备,一方面让人通知张书平家里,还要派人去医院看看,毕竟张书平是在单位门口出的事,即使不是他们的责任,也要关心一下。
宋玉梅被楼下小卖部的人喊去接电话,一听张书平出了事,差点晕过去。
负责通知宋玉梅的人,特别仗义,没等宋玉梅问,就把事情经过告诉了她。
宋玉梅恨死程焕焕了,“这个丧门星!”
第163章 谁更冷血
宋玉梅赶紧回家告诉张志远。
陈小满就住对门,宋玉梅一着急,嗓门就有点大,她听了个大概。
上辈子张书平可没出过这种事。
这辈子,有程焕焕在,张家出啥事,她都不会奇怪。
心疼吗?
心疼个鬼!
张书平无视她病危,在急救室外玩手机的时候,程焕焕拔她氧气管的时候,他都顾不上。
这种儿子谁稀罕谁赶紧领走,别耽误她敷面膜。
那时候流行牛奶珍珠粉面膜,陈小满隔三差五的敷,效果还不错。
等张志远和宋玉梅收拾了一些张书平用的上的东西,着急忙慌出门时。
陈小满顶着一张涂了珍珠粉的脸,说风凉话。
“你们家隔三差五的上医院,多贵呀,干脆办个月票得了,能便宜不少呢。”
宋玉梅现在有点学聪明了,知道正面硬刚,肯定吃亏,索性没说话。
张志远气的瞪眼,“书平可是你亲生儿子!你真冷血!”
陈小满才不生气,“张书平他姓张,是你的种,你自己断腿就算了,还把这毛病传染给你儿子,我和你,谁更冷血?”
张志远差点一口气不来。
啥叫传染?
他那是没遵守交通规则,不小心掉沟里摔的。
宋玉梅见几个街坊有开门出来看热闹的趋势,赶紧扒拉了一下他,“志远哥,孩子在医院遭罪呢,咱们快点去吧。”
张志远只好忍了,盛赞宋玉梅,“还是你识大体。”
陈小满嘴上从来不吃亏,“识大体的女人呐,以前养的溜光水滑,白白嫩嫩的,现在每天操劳,和个老妈子似的。”
“哎呀,我说错了,老妈子有工钱拿,识大体的女人不仅没工钱,还得倒贴。”
一句话,把宋玉梅的肺管子给扎透了。
可不就是陈小满说的这样吗。
她以前养尊处优,现在家务活一把抓,关键攒了二三十年的存折,都赔光了。
她到底图个啥?
这下轮到张志远扒拉宋玉梅了,“咱们走,别搭理她。”
两人颇有落荒而逃的意思。
到了医院,真像陈小满说的,他们家经常来医院,都熟门熟路了,根本不用打听,就自己找到了手术室。
张书平一被送来,就进了手术室。
宋玉梅看了眼手术室门口,除了两个陌生人,竟然没有看到程焕焕。
自己男人做手术,程焕焕不应该在外面等着吗?
那两个陌生人,一个五十多岁,一个二十多。
两人见到张志远和宋玉梅,二十多岁的那个便问,“你们是张书平的家属?”
张志远赶紧点头,“他是我儿子。”
二十多岁的介绍五十多的那个,“我们是加油站的,这是我们站长。”
站长和张志远握了下手,“救人要紧,我们加油站先垫付了手术费,趁着张书平还在做手术,我和你们说一下事情的具体经过。”
虽然宋玉梅在电话里已经听加油站的人说过了,但毕竟是在电话里,不如站长当面讲的清楚,有啥不明白的,可以当场问。
站长客观详细的讲了事情经过,没有添油加醋。
张志远在家听宋玉梅的转述,本来还不信,以为她和程焕焕不对付,有意抹黑对方,现在听站长亲口说了,“真的是程焕焕把书平给砸了?”
站长沉痛点头,“事发时候,现场至少有上百人,要是不信,可以随便找个在场的人问。”
不是站长推卸责任,不是加油站的原因,他不会帮别人背锅的。
“你放屁!”
随着一声怒骂,程焕焕坐着轮椅从走廊尽头的拐角处,缓缓摇着轮椅过来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不是关心程焕焕,而是见她坐轮椅,以为肚里的孩子有事,齐声问,“孩子咋样?”
程焕焕刚才跟着救护车来,医生给她处理了脸上被程青山打的地方,擦了药膏,但药效需要时间,不是马上就能消肿的,所以她的大脸蛋子还肿着。
“爸,妈,我孩子差点让他们给弄没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互看一眼,这词听着太熟悉了。
每次程焕焕拿孩子说事,说孩子差点保不住,结果她都欢蹦乱跳的,啥事没有。
现在不会又……
程焕焕觉得自己是张家媳妇,张志远和宋玉梅肯定会帮着自己,开始哭诉。
“你们不知道,加油站把书平当黑劳工一样使唤,让他抬特别重的设备,我有急事找张书平,他们根本不让我和他说话,只让书平干活,书平哪受过这种罪,被设备给砸了,现在生死未卜,我的命好苦啊,孩子还没出生呢!”
走廊里全都是程焕焕的嚎丧声。
和站长一起来的那个年轻人憋不住了,“你少血口喷人,今天压根没有张书平的排班,是他自己跑到加油站来的,单位来了很多设备,组织人手搬运,是张书平自己主动要求参加的,咋就成了黑劳工了,你这大帽子扣的,我们可担不起!”
站长也很生气,“这位同志,说话不要信口开河,现场有很多目击者呢,实在不行咱们报公安吧。”
程焕焕当然不想报公安,就是一味委屈,“当时都是你们加油站的人,他们当然向着你们说话,我们孤儿寡母的,谁会向着我们?”
张志远不爱听了,“程焕焕,书平还没死呢,哪来的孤儿寡母?你别咒他!”
程焕焕撇着嘴,“他们这种劳动程度,早晚把书平累死!”
张志远气的肝疼,宋玉梅扶他坐到一旁的长椅上,低声劝他,“现在书平要紧,为了这么个玩意生气,不值当的。”
站长着了半天急,也累了,也想坐下歇会,眼前的长椅坐了张志远和宋玉梅,他不方便过去一起坐,大概五米外,还有个长椅,就准备去那里坐下。
程焕焕以为站长想跑,赶紧摇着轮椅过来,死死拽住人家袖子,“你不能走,我刚才动了胎气,孩子差点没了,做了好多检查,你给我交检查费去。”
站长气的脸色很难看,刚要说话,走廊尽头跑来一个满脸焦急的小护士。
一见程焕焕坐着的轮椅,小护士发飙了。
“程焕焕,我们主任亲自给你做的检查,你一点事没有,非要我们让你住院,我们不同意,你就让我们给你准备轮椅,你啥事没有,要轮椅干啥?”
“我们不给你,你就趁我们不注意,把一个严重腿伤患者的轮椅给偷了!”
跟着站长来的年轻人没忍住,“噗!”
第164章 又又又没钱了
程焕焕大喊冤枉,“是你们设备落后,检查不出来,我现在小肚子还直往下坠呢,可疼了,你们耽误我病情了!”
小护士非常忙,没工夫跟她废话,一眼看见张志远和宋玉梅。
这里可是海市第一医院,张家人经常来打卡的地方。
小护士都认得张志远和宋玉梅了,知道他们是程焕焕的公婆。
“叔叔阿姨,把你们家人管好,赶紧把轮椅还给我,人家患者急用!”
张志远和宋玉梅臊的真想直接隐形。
可没办法,他们俩就坐在那里,无所遁形。
张志远用眼神示意,让宋玉梅去。
宋玉梅只好站起来,走到轮椅旁,也不说话,直接把程焕焕连扶带拽,弄了起来。
程焕焕不干,往宋玉梅身上撞,想把宋玉梅撞个跟头,嘴里还叫嚷,“救命呀!有人想害我孩子!”
宋玉梅这阵子没少干家务活,张志远住院的时候,家里买成袋的米和面,张书平不在家,程焕焕不干活,都是她一个人弄上楼的,力气见长。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了。
一下子把程焕焕推坐到长椅上,张志远眼疾手快的躲开了,避免和儿媳妇接触,不然程焕焕真敢说他耍流氓。
整个过程,宋玉梅完全没有碰程焕焕的肚子,要不是看在肚里孩子的份上,宋玉梅真想给她一个大耳刮子。
“你娘家爸爸说了,你在婆家,要是不听公婆的话,我就有权打你,你给我老实点!”
程焕焕怂了,不是怕宋玉梅打她。
宋玉梅要动手,她敢还手。
她忌惮的是程青山,现在脸还肿着呢,老疼了。
小护士赶紧把轮椅推走了,临走还不忘奚落,“把你们家儿媳妇看好了,今天偷轮椅,我不跟她计较,这要是养成习惯,将来还指不定偷啥呢。”
程焕焕可不怕小护士,“偷?你们医院还要不要脸,我这么大的肚子,你们本来就应该特殊照顾,你们不管,还得我自己想办法,刚才我要不是坐轮椅过来,孩子早就掉了!”
小护士赶时间,没再搭理她。
现在,连张志远都想扇程焕焕了。
丢人呀。
刚才宋玉梅拽程焕焕的时候,她已经松开了站长。
此时站长也不坐下休息了,继续刚才的话题,“张书平的几位家属,来龙去脉我已经都和你们说了,这事本来不关我们加油站的事,看在张书平是我们加油站职工的份上,我们才垫付了手术费,但后续的治疗,以及你们儿媳妇的检查费,需要你们自己负责,加油站还一大堆事等着我处理,我告辞了。”
本来想等着张书平手术完,现在看这情形还是走吧。
反正张书平没有生命危险,明天让人带个果篮来看望,加油站也算仁至义尽了。
终于摔了的那台设备,有没有损坏,还要等技术人员鉴定,没事则罢,要是有事,张书平就算不是全责,也是主责,得让他赔。
张志远怕张书平以后在单位不好混,亲自把站长送到医院大门口,一路陪着笑脸,说了无数好话。
程焕焕此时也不闹动胎气了,在急救室门口蹦着高的叫,“你别走,我男人在你们那里受伤的,本来就应该你们付手术费,将来的各种费用也是你们的事,包括我的检查费,你们别想耍赖,不然小心我找你们单位去!”
宋玉梅都顾不上教训程焕焕,因为收费处一个护士拿着一堆单据来了,她也认识宋玉梅是程焕焕的婆婆,就把单据给了宋玉梅,让宋玉梅交费。
宋玉梅看着一堆的单据,加起来少说也有一百多块,程焕焕刚才到底都做啥检查了?
关于胎儿的检查,她能理解。
但是蛀牙,大拇指腱鞘炎,粉刺,这都啥玩意?
怀孕和腱鞘炎有啥关系?
一堆的单据,犹如一个大耳刮子,狠狠扇在宋玉梅脸上。
张志远刚好回来,她求助似的看着他。
他能有啥好办法,不耐烦的,“赶紧给人护士钱,人家忙着呢,别让人家等着了。”
宋玉梅想把单据都摔程焕焕脸上,但这是在公共场合,张志远是要脸的。
她牙都快咬碎了,把身上的钱都翻出来,其中大部分是杨秀英赔的钱,勉强凑够了,交给收费处的人。
收钱的一走,宋玉梅无力的看着张志远,“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手术费是人家加油站的人垫付的,以后的住院费啥的,咋办?”
仇云借给她的钱,宋玉梅一直没还上。
也是人家仇云人好,没催她。
她可没脸再问人家借了。
至于其他人,做梦去吧。
张志远眉头紧皱,忽然瞅向程焕焕。
宋玉梅秒懂,不管心里怎么恶心程焕焕,脸上还是缓和了很多。
“焕焕,家里情况你也知道,很困难,书平不光是我们儿子,也是你丈夫,他现在需要治疗,这钱……”
程焕焕不等宋玉梅说完,又气的蹦高,“你想干啥?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惦记我的私房钱,那和你没关系。”
宋玉梅忍着气,“书平可是你丈夫。”
程焕焕马上说,“我们结婚还不到一年,可他是你们儿子都二十多年了,是你们把他养的这么不结实,但凡你们把他养的好点,他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本来就应该你们负责,还反过来想敲诈我!”
说完,又嚎起来。
隔壁走廊是急诊区,有急诊护士过来,“你们小声点,吵到病人了。”
程焕焕,“我被婆家勒索,我钱都要没了,命都要保不住了,你们还嫌我吵,你们有没有同情心?”
海市第一医院是最好的骨科医院,张书平还要在这里继续治疗呢,可不敢得罪医院,张志远和宋玉梅跟急诊护士说了许多好话,总算把人劝走了。
他俩再也不敢和程焕焕提钱的事了。
手术不知还有多久做完,但术后的各种费用迫在眉睫,搞钱要紧。
宋玉梅忽然想到一个人。
她让张志远在急救室门口等着,她去借钱。
张志远没别的办法,也只好这样了。
宋玉梅匆匆忙忙走了。
第165章 卖首饰
宋玉梅找的不是陈小满。
是杨秀英。
准确的说是程青山,那是个敞亮人。
杨秀英被程青山拽回家后,又被打了一顿。
他们家的事,街坊们早就习惯了,没人劝。
因为不管谁劝,程青山那个混不吝就骂谁。
反正人家两口子关起门来闹,又没在外面,那就由着他们去吧。
好在程青山白天的牌还没打完,有狐朋狗友来找他,他才丢下杨秀英走了。
杨秀英坐在地上,无声的哭,不仅因为疼,更为自己的命。
哭着哭着,也累了,在地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被敲门声吵醒。
在地上趴的久了,即使天气不冷,冰凉的水泥地也冰的人难受,她爬起来,拖着麻了的腿开门。
当看清是宋玉梅时,顿时想起她给宋玉梅下跪的场景。
还以为宋玉梅是追上门来看热闹的,新仇旧恨一起冲上脑门,要不是被程青山打的很严重,她没有战斗力了,非打宋玉梅一顿不可。
“你来干啥?你搅和的我们家宅不宁,还有脸上门?赶紧滚!”
杨秀英把自己挨打的事,都怪在了宋玉梅身上。
宋玉梅为了张书平,没跟她生气,还费劲的挤出一个笑。
“亲家翁呢?我找他有点事。”
杨秀英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好话了,“你是个女同志,找他一个男的干啥?不知道男女有别?”
“我知道,你原来是个寡妇,专门勾搭有妇之夫,可你别瞎了心,我还没死呢,容不得你这样的野娘儿们在我跟前蹦哒!”
说着,就朝走廊里叫嚷起来,“大家快来看啊,这里有个不要脸的老娘们,专门勾搭男人,把你们家男人都看好了,别让她给勾搭走了。”
很多街坊出来看热闹。
有街坊参加过程焕焕的婚礼,对宋玉梅印象深刻。
毕竟那天张志远为了她,不顾儿子的婚礼,和原配离了婚,马上娶了宋玉梅,想让人印象不深刻都不行。
一个街坊问,“杨大姐,我记得这好像是你亲家母呀。”
杨秀英呸了一口,“狗屁亲家母,一个老不要脸的而已,我们焕焕那么一个好姑娘,嫁到这种人家,这辈子都毁了。”
宋玉梅脸上挂不住,也知道程青山肯定不在家,要是在的话,早就出来了,杨秀英也不敢这么放肆。
问杨秀英的话,怕是问不出程青山的去向。
宋玉梅顾不上和杨秀英吵,直接问街坊们。
程青山和外面的女人乱搞,都是背着人的,街坊们真不知道他去哪了。
宋玉梅没了办法,只好和杨秀英借钱。
“亲家母,我家里有急事,一时钱不凑手,你先借我点,回头……”
不等宋玉梅说完,杨秀英就笑了,“行呀,你给我跪下,多少钱我都借给你,还不用利息。”
宋玉梅就算再能忍,这时也忍不下去了。
正好街坊们都在,也让大家伙都知道知道程焕焕是啥玩意。
宋玉梅就把张书平是如何被程焕焕害的砸了腿,全都说了出来。
街坊们听的变颜变色。
程焕焕这事干的……
不过,街坊们都对杨秀英知根知底,一想到是这女人教出来的闺女,也就不奇怪了。
宋玉梅,“亲家母,要不是你家焕焕,我们书平根本不会弄成这样,焕焕一分钱医药费都不肯出,还想讹人家加油站给她出检查费,现在我们家实在没钱了,书平做完手术,后续还需要很多钱,你们家不能不管。”
街坊们都纷纷点头。
姑爷有事,杨秀英这边多少都要意思一下的,更何况是程焕焕的原因造成的。
只是没想到,程焕焕心可真狠,自己男人的事都一毛不拔,万一男人残了,她后半辈子还过不过?
杨秀英马上不干了,跳着脚的说宋玉梅造谣。
“我们焕焕才不是那种人,你别败坏她名声,你们儿子在单位受的伤,你找他单位去呀,咋就讹到我身上了?”
白天刚让赔了医药费,现在还想要钱,门都没有。
杨秀英根本不给宋玉梅说话的机会,“当初谈婚事的时候,姑爷还好好的,这才多久,你们就把姑爷给弄成这样,要是残了或者死了,可坑了焕焕一辈子,我苦命的焕焕呀,不行,我得去看看我的孩子,她在你们家受老罪了!”
杨秀英都是皮外伤,看着惨,其实没事,一溜烟跑了。
宋玉梅腰上还打着石膏,根本走不快,也不敢走快了,叹了口气,回了家。
等她从家里再次回到医院时,只看到张志远一个人坐在急救室门口,张书平的手术还没结束。
宋玉梅诧异的问,“志远哥,焕焕呢?”
张志远没好脸色,“就咱们那亲家母,到底是个啥玩意变的?刚才窜了出来,二话不说把我骂了一顿,一定要把焕焕接回娘家,还说让焕焕和书平离婚!”
宋玉梅险些晕过去,“那焕焕咋说?”
张志远更来气了,“张书平手术都没结束,人到底咋样都不知道,程焕焕一点不担心,直接跟她妈走了。”
宋玉梅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她们娘儿俩谁也没给钱?”
张志远鼻孔都冒火了,“给个屁的钱,那狗屁倒灶的亲家母说了,离婚的时候,让咱们把嫁妆退回去,还让咱们赔偿一大笔钱,说是咱们家把程焕焕给耽误了。”
宋玉梅现在这关心一件事,“那焕焕肚里的孩子呢?”
张志远快要跳起来了,“亲家母说,孩子现在没法打掉了,生下来就送人,不能耽误程焕焕以后嫁人,还让咱们赔偿程焕焕各种营养费,青春损失费。”
宋玉梅气的无力,“程焕焕把书平害成这样,她好意思这样说?”
“你是没见,亲家母没来的时候,她躺在这里装死,亲家母来了,说一句,她就点一下头。”张志远摆摆手,不想再回忆当时的情景,“你不是说去借钱吗?借到了吗?”
宋玉梅这才告诉张志远,她想找的人就是程家,钱没借到,人家还把程焕焕接走了。
不过没关系。
宋玉梅,“我刚才特意回了趟家,这是我的首饰,没多少,好歹还值几个钱,等天亮了,我去趟典当行。”
一看宋玉梅都要卖首饰了,张志远悲从中来,日子咋就过到这一步了?
“我没让你过上好日子,但也不能让你把首饰都当了,我还有个办法,也是刚才想起来的。”
第166章 有啥想说的
宋玉梅赶紧问,“啥办法?”
张志远有点难为情,把他和张书平偷程焕焕零食卖的事,说了出来。
宋玉梅听的都无语了。
张志远说,“本来我都把这茬忘了,既然亲家母这么混不吝,那咱们也别讲道理了,程焕焕床底下还有一大堆零食呢,一个别剩,全都卖了!”
宋玉梅攥拳,就这样决定了。
本来宋玉梅想回去拿零食,张志远拦住了她。
“你腰都这样了,刚才还跑了半天,还是我去吧,零食要到黑市上去卖,得我去。”
宋玉梅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在黑市上卖东西,只好让张志远去了。
现在是凌晨三点过,张志远回家拿了零食,刚好赶上黑市。
张志远没和宋玉梅说张书平第一次去黑市被抢被打的事,所以宋玉梅还不怎么担心。
快天亮的时候,张志远回医院了,脸上竟然挂着一丝的笑意。
宋玉梅一看,就知道肯定卖了不少钱。
张志远走的直喘,塞给宋玉梅一大把钱。
宋玉梅一数,差点爆粗口,“两百多!程焕焕这丧门星竟然藏了那么多零食,书平的工资怕是都让她买零食了吧?”
这还是张志远和张书平先前拿过一部分零食后,剩下的那些。
而且这是黑市的价格,程焕焕肯定是原价买的,更贵。
张志远被杨秀英骂了一顿,现在把程焕焕的零食都卖光了,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后续书平的住院费,营养费,差不多够了,过不了多久咱俩都该发工资了,不用愁了,那丧门星买了很多进口零食,一小包饼干,就能在黑市卖两块多,我头一回知道零食能这么贵。”
宋玉梅撇嘴,“又不是她自己赚的钱,不知道赚钱辛苦,花起来当然不心疼,以后咱们的日子缓过来,咱们也买进口零食吃,我还没尝过呢。”
两人正感概着,急救室的灯熄灭了,张书平的手术终于结束了。
医生走出来,两人赶紧上前。
医生说,“小腿骨骨折,打了钢钉,将来能恢复,只是膝盖半月板比较严重,现在的医学水平,还不能置换半月板,只能切除了无法抢救的一部分……”
宋玉梅听不懂半月板啥的专业术语,焦急的问,“大夫,我们都读书少,您就直接告诉我们,孩子会不会瘸吧?”
医生很有耐心,“那我就说的通俗易懂点,将来如果恢复的好,正常走路不是问题,但走或站的时间久了,膝盖那里会不舒服,阴天下雨会疼,今后膝盖不能再受伤害,否则会残疾。”
张志远和宋玉梅互看了一眼。
俩人心里都有数,大夫说不能走或站太久,这已经等于残疾了。
阴天下雨会不舒服,和老年人有啥区别?
张书平太可怜了。
医生刚介绍完,护士就把张书平的病床推出来了。
张书平是膝盖和小腿手术,不用全麻,用的局麻,人是清醒的,但两眼空洞洞的望着天花板。
宋玉梅还以为张书平刚才听到了医生的话,赶紧安慰,“孩子,没事的,医生都说不影响走路了。”
张书平似乎想的不是这个问题,像是没听见一样,没有反应。
护士过来,让家属去办理住院手续,张志远让宋玉梅去了。
张书平被送进病房,护士给他输上液,嘱咐张志远看着,快输完的时候就喊她们,然后出去了。
病房里就他们父子两个。
张志远还是了解自己儿子的,“书平,有啥想说的,跟我说。”
张书平这才回魂般,眼珠动了动,没有输液的手挡住脸部,脸比手大,不能完全挡住,只挡住了眼睛以及周围部分,他没脸见人,眼泪下来了。
“爸,程焕焕在加油站门口说我不行。”
张志远也是男人,太理解这句话了。
出事后,加油站打电话通知宋玉梅的人,以及后来站长亲口讲述事情经过,为了给张书平留面子,都没说这事。
现在由张书平说出来,张志远这才知道,目瞪口呆,“你不行?不是,你要是不行,那孩子哪来的?”
程焕焕想干啥?
这种事是能当着别人面说的事吗?
当时加油站那么多人,她就直接说出来了?
她就不想想,以后张书平咋在加油站混吗?
张书平尽量压抑自己的哭声,不让外面的人听见,“孩子,应该是我的,我不是不行,是做不到她要求的。”
程焕焕还带他看过医生,给他买了很多药,很多偏方,还让他看那种书鼓励他。
他没法跟张志远说,自己不是不行,是见了程焕焕就不行,因为当初是他死活非要娶程焕焕的,现在能怪谁呢?
张志远都不知道该咋安慰张书平了。
宋玉梅办完住院手续过来,在房门外听了个大概。
心里灰落落的。
到底他们爷俩才是一家人。
俩人偷卖程焕焕的零食,不告诉她,现在张书平受了这么大委屈,也背着她说。
这么多年了,她是外人吗?
张志远估摸着宋玉梅快回来了,不是想背着她,而是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孩子,别想那么多了,现在养伤重要,以后爸爸全指望你呢,你先躺着,我上个厕所。”
宋玉梅赶紧退后几步,装作刚回来啥也不知道的样子。
张志远一开门,两人刚好打个照面,“办好手续了?”
宋玉梅点头,“嗯。”
张志远带着宋玉梅往远处走,“有个事,我和你商量一下。”
“书平现在这个样子,程焕焕闹离婚的事,还是先别告诉他了。”
宋玉梅也是这样想的,张书平是被程焕焕害成这样的,程焕焕那边还主动要离婚,对张书平的打击太大了,不过……
“志远哥,要不咱们先问问书平,他对焕焕把她害成这样,有啥想法?”
宋玉梅的意思是,如果张书平也想离婚,那就离。
这种儿媳妇她早就不想要了,将来给张书平娶个好媳妇,一样能抱孙子,不是没了程焕焕,世界就毁灭了。
至于什么嫁妆钱,青春损失费,做梦去吧,他们还要程家赔张书平钱呢。
还有程焕焕肚里的孩子,别说那是张书平的种,那还是程焕焕的种呢,有程焕焕的骨血,肯定不是好玩意,爱送人就送,她才不稀罕。
第167章 商量离婚
张志远想了一下,点头同意,“今天别问,让书平休息好,等明天再问。”
宋玉梅没意见。
张书平哭了一会,睡着了。
宋玉梅本来应该卧床休息,把腰养好的,但现在张书平住院了,她就不能休息了。
她得去上班,赚钱。
好在纺织厂挺有人情味,见她这样了,还坚持来上班,也知道她家里困难,本就轻松的后勤工作,给她分配了更加轻松的任务,帮助仓库的库管员入库和出库,只要坐在那里点数就行,一点不累。
张志远就不得不请假了,张书平得有人照顾,男人相互之间比较方便,这就是为啥没让宋玉梅照顾张书平的原因。
本来张志远还想让大哥张向远,或者大侄子张念平来帮忙,念平和书平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关系可好了。
不料,张向远一听需要请假过去帮忙,连说单位忙,不让请假,否则开除,这一听就是假的,张志远只能叹口气,没有拆穿。
至于张念平,更绝,一听让他去照顾张书平,不等张志远话说完,就挂了电话,几分钟后又打过来,解释说是信号不好,张志远还能说什么呢,啥也没说,这次他主动挂了电话。
等张书平睡醒了,已经下午了。
张志远中午在医院食堂买的饭,给张书平留了两个包子,等他醒了吃。
张书平没胃口,不想吃。
张志远就想着,可能包子太干,儿子不想吃,等晚饭时候买点小米粥,再配个小咸菜,比较容易下咽。
趁着医生查完房,张志远找了个机会问,“孩子,程焕焕把你害成这样,你恨她不?”
没敢直接问,想不想和她离婚,因为张书平一直向着程焕焕,别弄不好,因为一个女人,伤了父子感情。
张书平的脸异常平静,没有说话。
张志远也不好再问。
宋玉梅下班后直接来了医院,她就知道张志远肯定一天三顿吃医院食堂,太贵了,还是她回家熬小米粥吧,自家熬的,比医院的下功夫,更好吃。
纸永远都包不住火,纺织厂一个职工的亲戚,昨天恰好从加油站路过,目睹了整个事发过程,不到一天的时间,纺织厂以及家属楼就传遍了。
“程焕焕真害人不浅,她要是不捣乱,设备能砸到张书平?”
“她可真敢说,自己男人不行,这种话当着那么多人说,这两口子肯定离婚,弄的男人也太没面子了。”
“她又不是第一次说了,你忘了,前几个月,她在水房不就这么说过吗?当时还让陈小满逮住,奚落了她好一顿。”
“我当然记得,我还以为是陈小满看她不顺眼,故意找茬呢,哪有女人在外面说男人不行的,要说要闹也关起门来闹呀。”
“张书平看着模样挺周正的,原来不行。”
“男人行不行,和周正不周正有啥关系?”
街坊们八卦着,逐渐跑偏了,注意力全都集中到张书平到底行不行,为啥不行上了。
街坊们一直讨论到晚上宋玉梅回来做饭,才逐渐闭了嘴。
但好奇之心,人人都有,尤其是这种事,街坊们表面上做晚饭,但都往宋玉梅家门口瞧,想从宋玉梅脸上瞧出点啥来。
宋玉梅咋会看不出来,饭做好了,还要给张志远爷儿俩送去,根本没时间和这群人计较。
对门房门一开,陈小满一身浅驼色长袖衬衣连衣裙,披着一个白色三角钩针大披肩,头发又烫了,特别好看,还戴着珍珠耳环。
在走廊里做饭的街坊们都看直眼了。
“哎呀,这是陈大姐?隔几天不见,我每次都认不出来你,每次都又年轻漂亮了。”
“陈大姐,这是干啥去呀?”
陈小满虽然上了一天班,但一点都没有疲态,精神饱满,“上市中心听音乐会。”
不懂五线谱,也听不懂,就是一直觉得音乐会上的小提琴声音特别好听,那就去听好了。
一会看中秋演出,一会听音乐会,在街坊们羡慕的目光中,陈小满走了。
一个街坊私语,“张书平可是她亲生的,纺织厂都传遍了,她不可能不知道,咋不去看看张书平?”
另一个,“可能伤透心了吧,张书平婚礼都没给她敬茶。”
第三个人凑过来,“宋玉梅腰都打石膏了,还坚持上班,坚持烧饭,简直是二十四孝媳妇,张志远女人缘是真好,先后两个媳妇都是特别能干的。”
宋玉梅呆呆的望着陈小满的背影。
以前,都是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听戏,她爱听戏,已有名家来海市演出,票再贵,托人也要买到。
那时,陈小满黄脸婆似的在家干家务。
现在,呵呵,厂里组织大合唱,陈小满唱歌都跑调,现在她去听音乐会?
宋玉梅用勺子搅和着熬小米粥的锅,差点把锅底给搅破了。
除了粥,还蒸了馒头,凉拌芹菜,炒了个鸡蛋。
送到医院的时候,张志远已经饿的不行了,直埋怨,“做个饭,咋这么半天?”
宋玉梅还想着陈小满去听音乐会,没好气的说,“那明天开始我在医院陪床,你回家做饭去。”
她的腰都这样了,他一点不体谅,还挑三拣四。
早知道她就不硬撑着了,也躺平了,爱咋地咋地。
张志远生怕宋玉梅撂挑子,他也不想吵架,赶紧说,“我就随便说一句,你看看你,还往心里去了,当我没说,行了吧?”
宋玉梅自己生了会闷气,没吃多少饭,忽然想起件事来,“你问过书平对程焕焕的态度了吗?他想咋办?”
张志远本来狼吞虎咽,闻言吃不下了,“唉,他一天都没说话了。”
宋玉梅心说,完了,张书平和程焕焕这婚怕是离不了,张书不肯离。
唉,真是个窝囊废。
现在不离,搞不好将来哪天,张书平这条小命都要交待在程焕焕手里。
程焕焕被杨秀英从医院接回娘家,一路很忐忑,因为程青山警告过她,不要没事就往娘家跑。
杨秀英安慰她,“别怕,你爸整天不着家,你就是搬回来住,他也不知道,我一看见你大着个肚子,躺在医院的躺椅上,我就想掉眼泪,你婆家太欺负你了。”
到家就给程焕焕做好吃的,程焕焕吃饱喝足,又睡了一天,此时正在和杨秀英商量离婚的事。
第168章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对于离不离婚,程焕焕一直在纠结。
离了的话,以后未必能找到张书平这么好拿捏的男人。
不仅张书平,连张书平的爹妈也都好对付。
万一将来找的男人老实,爹妈不行,比如有个陈小满这样的婆婆,那她就没好日子过了。
可不离的话,张书平不行,将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她的正常夫妻生活根本谈不上。
最可恨的是,怀孕怀早了,如果晚点怀上,现在孩子月份小,直接流产,和生出来相比,流产对身体伤害小一些。
杨秀英见她犹豫,恨铁不成钢,“你还想啥呢?张书平做那么久的手术,现在也不知道咋样了,不过我估计肯定很严重,不然不会动手术,也不会那么长时间,难道你后半辈子想跟着个瘸子?”
要是截肢,还不如瘸子呢。
程焕焕有点后悔,“要是等手术结束就好了。”
好歹知道个结果,才好做决定。
杨秀英冷笑,“你那么大的肚子,你婆家竟然让你在外面等着,还是大半夜的,他们就没安好心。”
程焕焕好奇,“没安啥好心?”
杨秀英戳了程焕焕脑袋一下,“你咋这么笨,要不是有我,你早就让人算计死了,宋玉梅没跟着我回医院,我到的时候,你公公正找借口说上厕所,想溜,我要是不去,就剩你一个人,等张书平做完手术,住院费啥的,可都得你去交。”
程焕焕大彻大悟,“原来是这样,他们也太会算计了,我现在想起来都后怕,凭啥让我出钱,张书平又不管我叫妈。”
杨秀英一拍手,“对呀,凭啥你出钱?他们就是看你老实,好欺负。”
两人正说着,忽然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家里一共就三把钥匙,杨秀英和程焕焕各一把,最后一把在程青山手里。
这时候开门的,绝对没有别人,肯定是程青山。
程焕焕昨天被打的脸,今天不仅没消下去,反而更肿了,挨打的记忆还在,吓的不知所措。
程青山昨天刚说不让她总是回娘家,要是开门进来看到她,肯定还得打她。
杨秀英反应快,指着床底下,“你先躲里面,你爸在家待不长,用不了多大工夫就会走。”
其他能藏人的地方,比如衣柜啥的,都满满当当的装着东西,只有床底下是空的,她只好藏进去。
肚子大,不能趴着,只好先躺到地上,然后一点点蹭到床底。
杨秀英刚麻利的把床单整理好,程青山就开门进来了。
程青山一见杨秀英在客厅里,就冒火,“你在客厅没听见我开门?咋不给我开?我这钥匙不好使,害我鼓捣半天。”
杨秀英也生气,“你也没说让我开门呀?你要是喊我一声,我肯定给你开,你自己不说话,怪谁?”
程青山听杨秀英说话冲,伸手就想打人。
程焕焕在床底下听的清楚,她从小就记得,程青山总是无理取闹,她护着杨秀英,程青山就连她一起打。
她就想不明白了,杨秀英到底哪里不好,陈青山为啥总是打人。
杨秀英被打了这么多年,也不想忍了,直接质问,“你为啥总打我?我是你媳妇,是和你过一辈子的!”
程青山像是看神经病似的看着杨秀英,忽然一声冷笑,“我妈是咋死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杨秀英底气顿时不足了,“还能咋死的,她病了那么久,自己从床上掉下去,一脸杵进痰盂里,就,就那么没了呗。”
程青山当时不在家,是杨秀英一直在照顾婆婆,“我妈全身瘫痪,她咋从床上掉下去的?你掉一个我看看!”
杨秀英眼神有些闪躲,“大夫也说了,她忽然能动了,不明白你问大夫去呀,你就为这个,一直打我?”
程青山一直不信,一个全身瘫痪多年的人,自己忽然能动了,里面肯定有猫腻,该死的杨秀英,就是不肯说,“哼,总有一天我会调查清楚的!”
杨秀英气势越来越弱,就连程青山又打了她一巴掌,她也只敢哭,不敢骂。
程青山用钥匙打开写字台抽屉,从里面拿钱。
杨秀英心疼,“家里那点拆迁款都快让你嚯嚯完了,焕焕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了,你就不给孩子留点?”
程青山瞪眼,“没钱咋翻本?焕焕结婚的时候,你不是从我这里要走了好多钱吗?她会没钱生孩子?你这么多年攒的私房钱呢?”
杨秀英撇嘴,“我哪里有私房钱。”
程青山才不信,懒得理她,“不是还有这房子吗?卖房子!”
砰的一声,关上房门走了。
杨秀英都傻住了,她知道程青山说的出做的到,真要卖房子,睡大街上去啊?
程焕焕赶紧从床底下蹭出来,地面是水泥地的,差点冰死她。
大肚子,人又胖,仰躺地上,和被掀翻的大乌龟似的,自己根本起不来,直喊杨秀英,“妈,快扶我起来。”
杨秀英这才回过神,把程焕焕扶起来。
程焕焕顾不上别的,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说奶奶的死因,好奇的问,“妈,我奶奶到底咋没的?”
杨秀英本来不想说,但多年以来像是压着自己的一块大石头,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得找个人倾诉一下。
而且,程焕焕现在也是大人了,能分忧了。
杨秀英打开房门,确定程青山已经走了,外面没有街坊偷听,这才开口。
“你奶奶尖酸刻薄,就向着你叔叔一家,她全身瘫痪都是报应,她瘫了,你叔叔一家就没伺候过,都是我在管。”
“别看她瘫了,但还能说话,整天一堆破事,我光伺候她,就伺候不完,其他啥事也别想干。”
“那时候还没拆迁,咱们这里还是个村子,村里来了唱大戏的,我都多少日子没出去逛过了,当时你奶奶又睡着了,我就带着你去看热闹了。”
“谁知道你奶奶半路醒了,闹着要小解,街坊家小孩子听见了,就去唱戏的地方喊我,我没当回事,想着戏快完了,好容易看会戏,等我回去在帮她小解。”
“实在憋不住,她可以直接尿褥子上呀,又不是没尿过,哪知道她自己会动了,想爬下床,一头栽进痰盂里了,又不是我把她摁进去的,是她自己呀,她自己……”
第169章 怂人的报复
程焕焕义愤填膺,“我奶奶真是的,拖累你那么久,连你去看会戏,都要找麻烦。”
“我爸就是不讲理,他总说自己最孝顺,他咋不在跟前伺候?”
杨秀英小声说,“他那时候上班,挣钱多,我生下你休息了五年,一直没工作。”
程焕焕不服气,“那也不能啥事都让你干,他应该抽时间给你帮忙。”
“对了,那个街坊家孩子呢,他有没有跟别人说啥?”
杨秀英摇头,“那孩子没过多久,去游野泳,淹死了。”
程焕焕撇嘴,“死的好,谁让他多事去喊你。”
杨秀英,“就是。”
两人将这件事归结为,奶奶是意外,程青山犯浑不讲理,打了杨秀英这么多年。
程焕焕白天睡了一天,晚上睡不着,继续看那种书,凌晨三点多才有了困意,一觉又睡到大中午。
杨秀英不知道她看那种书,还以为孕妇懒得动,就没叫她吃早饭,一个人吃了早饭,等做好午饭才喊她起来。
菜里有道烧蹄膀,杨秀英嫌腻,一口不吃,程焕焕把一大碗都吃了,连汤也泡饭吃了。
杨秀英见闺女能吃,并没有被张家的破事影响,很欣慰,但该提醒的还是要提。
“要离就赶紧离,越拖越麻烦,离了以后,我好早点给你介绍对象。”
程焕焕擦擦油光光的嘴角,“张家那边找过咱们吗?”
杨秀英说起来就生气,“没有,我问过小卖部,人家说张家一个电话都没有,张家人这两天也没来,我看他们就是想拖,以为拖的久了,你就回心转意了。”
“女人的青春有限,闺女,你可不能犹豫。”
程焕焕想了想,“妈,你说的对,不能犹豫,我下午就去医院直接找张书平说离婚的事,早点跳出张家这个火坑。”
通过昨晚看那种书的学习,程焕焕不再纠结。
将来不管找个啥样的男人,最起码是个正常的,能有正常夫妻生活,至于公婆好不好,她可以教育公婆呀。
张志远一开始,不也抠搜的不行,还不是让她把门脸的房租要来了一半?
所以,正常的男人,正常的夫妻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杨秀英怕程焕焕吃亏,想跟着一起上医院。
程焕焕拒绝了,“我自己就行,你要是闲着没事,下午就帮我看看有没有啥好对象。”
“你不是说要快吗,我一边去跟张书平谈离婚,你一边帮我找对象,够快了吧?”
张志远不就是前脚和陈小满离了婚,后脚娶了宋玉梅吗,她不会比张志远速度慢的。
杨秀英乐了,“行,我和咱们居委会的张大姐关系最好,她对咱们这一片的人都知根知底,我去问问她有没有合适的,这次找对象,不找那么远的了,张家十几里地呢,我去看你都不方便,这次就找咱们这一片的。”
饭后,休息了一会,分开行动。
程焕焕到了医院,径直去了急救室。
到急救室门口,才想起来,张书平手术肯定早就做完了,她还上这来干啥?
都是因为,离开的时候,是从这里离开的,才习惯性的来了这里。
张书平肯定住院了,去住院处问了病房号,程焕焕找了过去。
张志远和宋玉梅,正在病房外的走廊里说话。
本来白天照顾张书平,是张志远的事,他已经请好了假,宋玉梅负责上班。
但上午宋玉梅本就打着石膏的腰,不小心闪了一下,又开始疼了,只好来医院,大夫检查了说没事,让她一定要卧床休息。
宋玉梅只能苦笑着答应,休息?现在一家子都指着她上班赚钱呢,不咽气,根本不能躺平。
从大夫办公室出来,宋玉梅就来找张志远,告诉他自己的情况。
张志远见宋玉梅能走路,脸色也正常,还以为她在夸张,这女人一向娇气,自己一直哄着她,这两天为了照顾书平,没时间哄她玩,宋玉梅就闹脾气了。
于是,张志远勉强哄了宋玉梅两句,“我知道这几天辛苦你了,可谁家过日子不是这样,等书平好了,我给你买金项链,行了吧?”
宋玉梅刚想说,书平出院还要休养,哪里有钱买金项链,就看到程焕焕挺着骨盆来了,顿时没了好气。
“你不是要离婚,跟着你妈回娘家了吗,还来干啥?”
程焕焕撇嘴,“我来找张书平问问,他啥时候能和我上民政局办手续。”
说着,就要进病房,还不忘回头说,“这是我们年轻人的事,你们不要掺和。”
差点把张志远和宋玉梅气死。
结婚时候,要彩礼,要家具钱,咋不说是年轻人自己的事,不让他们掺和?
程焕焕推门就进了病房。
张书平刚要睡着,被开门声吓醒了。
程焕焕关上门,来到病床前。
张书平盖着薄被,看不到他受伤的腿,程焕焕也不想看,万一截肢了,看到一个少了半截腿的人,以后会做噩梦的。
张志远和宋玉梅怕张书平吃亏,赶紧扒到门框上,从门缝往里看。
程焕焕要是敢胡闹,他们就冲进去保护张书平。
张志远和宋玉梅一直没有告诉张书平,程焕焕闹离婚的事,但张书平是知道的。
做手术时,只是局麻,不是全麻,他躺在手术室里,杨秀英找来时,鼓励程焕焕离婚的话,他听的一清二楚。
从手术室出来,迎接他的,不是口口声声说要过一辈子的程焕焕,在医院已经住了两天了,是张志远和宋玉梅在照顾她,程焕焕面都没露过。
现在程焕焕干啥来,张书平心知肚明。
离婚来的。
把他害成这样,她进了病房,一句关心的话也没有,也不看看他受伤的腿,就那么高傲的,好像他欠她好几万块钱似的站着。
程焕焕肚里还有他的孩子呢,离了婚,孩子咋办?
虽然医生说他的腿可以正常走路,但到底做过手术,受过伤,加上程焕焕在加油站门口公开说他不行,以后哪个好人家的姑娘还愿意跟他?
都是程焕焕害的。
这两天张书平不说话,脑子却没闲着,一直都在想这件事。
他怂。
但,怂人有怂人的报复。
第170章 就是这么窝囊
不等程焕焕开口,张书平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看到她的惊喜。
“焕焕,你来了?快坐,渴不渴?”
“这两天你干啥去了?我一直在找你。”
说着,由躺改为坐,还想给程焕焕倒水,可惜暖壶离的远,够不到,只能尴尬的放下手,另一只手却递了一个宋玉梅买的苹果给程焕焕。
在门口的张志远和宋玉梅,差点一起厥过去。
两人都觉得张书平彻底没救了。
这孩子是不是不知道啥叫好歹呀。
谁把他腿弄成那样的,谁广而告之说他不行的?
咋见了程焕焕就跟见了亲妈似的。
完了,彻底完了,老张家他这一门里绝后了。
程焕焕接过苹果,直接吃了起来,不让张书平倒水,水哪有苹果好,一边吃一边问,“你找我干啥?”
张书平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悲愤,脸上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笑,“我想告诉你,我做完手术了,大夫说只是半月板受了点伤,半月板能自愈,很快我就能出院,我怕你担心我,着急想告诉你。”
张志远和宋玉梅面面相觑。
大夫可不是这么说的。
张书平为啥撒谎?
宋玉梅想不通,张志远不愧和张书平父子连心,他倒是有点明白过来了。
程焕焕本来以为会听到张书平说他截肢了,残废了,哭着闹着求她不离婚,做梦也没想到会没事。
那她还要离婚吗?
张书平依然笑的开心,“焕焕,这两天你是不是担心我,担心的吃不下饭?瞧瞧,小脸都瘦了一圈。”
这就纯属瞎说了。
程焕焕被陈小满和程青山扇过的脸,还没彻底消肿,依然呈现巨人观的样子。
但这话是程焕焕爱听的。
看,张书平还是深爱着她的,不能没有她。
在那一刹那,程焕焕改变了主意。
不离婚了。
张书平的腿没事,她凭啥离婚?
这么好拿捏的男人和公婆,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而且,别看现在发展这么快,但人们的认知还是有限的,二婚的名声可不好听,背地里就有好多人说宋玉梅,她可不想被人戳脊梁骨。
嫁生不如嫁熟,还是原装的夫妻好。
至于张书平不行,让他继续治病呀,继续吃药呀。
还有一点,程焕焕从来没和杨秀英说过,娘家那边刚拆迁没几年,但张家这边,机械厂都拆了,隔壁的纺织厂还远吗?
将来纺织厂一拆,那得多少钱?
离了婚,就啥也没有了,不离才有盼头。
想到这里,程焕焕马上一副委屈的样子,“可不是嘛,老公,这两天人家都担心死你了,吃不下睡不着的,能不瘦吗?”
“我本来想在医院守着你的,但是你那个寡妇妈,为了显得她对你好,愣是让我回家,不让我见你,这两天,你寡妇妈说了我不少坏话吧?是不是说我跑了,要和你离婚?”
宋玉梅嘴里肯定没好话,等张书平问,还不如自己主动解释清楚。
反正张书平向来听她的,现在她说啥是啥,宋玉梅没的狡辩。
门口的宋玉梅,要不是张志远拦着,就冲进来打程焕焕了,咋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呢?
张书平茫然的摇摇头,“妈啥也没说啊。”
程焕焕放下心来,看来宋玉梅还算懂事,没有胡说八道,那么离婚的事就过去了。
张书平却过不去。
他好像才反应过来似的,“你刚才说啥?离婚?焕焕,你要跟我离婚!”
程焕焕赶紧说,“不是我说的,我告诉你,你可别跟你寡妇妈闹,是她说我见你受伤了,肯定会嫌弃你,和你离婚,我才不是那种人呢,为了咱们家庭的和睦,我才没跟她吵,你看,我多贤惠。”
张书平还处在愤慨中,义正词严,“焕焕,不管是谁说的,以后咱们的生活中不允许出现离婚两个字,你知不知道,这两个字有多伤感情?你要是生我的气,可以骂我打我,但就是不能说离婚,我会很难过很伤心的。”
宋玉梅都快哭了。
张书平是她看着长大的,也算是她养大的,咋就养出这么个玩意来?
张志远已经老泪纵横,可怜的孩子,为了报仇,要搭上自己一辈子。
程焕焕还是第一次见张书平发这么大的火,太爷们了,她就喜欢霸道的男人。
“老公,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谁也不离婚。”
张书平忍着恶心,攥住程焕焕的手,“好。”
他没有别的本事,他恨程焕焕,唯一的报复就是,困住她一辈子,两人相互折磨吧。
她不是那方面需求特别多吗?她不是说他不行吗?
那他就不行给她看,他会一辈子都不行的。
谁想笑他怂,笑他窝囊,就大声笑吧。
他就这样了。
程焕焕没多坐,推说累了,想回家休息了。
张书平难得体贴的嘱咐她路上小心。
其实,程焕焕是想赶紧去找杨秀英,她都不打算离婚了,万一杨秀英给她找到了合适的对象,就麻烦了。
为了不让程焕焕发现,张志远赶紧拉着宋玉梅走开了。
宋玉梅肺都快气炸了,“我好容易看到点希望,程焕焕要滚蛋了,结果倒好,你这儿子咋养的?”
张志远已经猜到了张书平的心思,他信不过宋玉梅,女人都嘴快,怕她说出去,所以绝对不能告诉她,只说,“不是我养的,是陈小满养的,以前我可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多。”
宋玉梅,“……”
唉,上班去吧,就当以前白疼张书平了。
窝囊死了。
幸好程焕焕反应快,及时离开病房,在医院门口遇到了找来的杨秀英,她要是慢一步,杨秀英就闯进病房,张书平就啥都知道了。
程焕焕赶紧拽着杨秀英走,“妈,先走,我有话跟你说。”
杨秀英还问呢,“张家人没有难为你吧?你们啥时候去办离婚手续?”
到了没人的地方,程焕焕没说张家将来拆迁的事,只说,“张书平的腿一点事都没有,我不离婚了。”
杨秀英一惊,“啥?做了那么久的手术,竟然一点事都没有?他命可真大,哎呀,不好!”
第171章 真没看出来
程焕焕不知道咋了,赶紧扶住杨秀英,“你是不是腰凸的毛病又犯了?”
杨秀英懊恼的说,“不是,我没事。我不是托居委会张大姐帮你介绍对象吗,咱们这一片没有合适的,但是张大姐娘家有个远房侄子合适,我帮你约了人家今晚一起吃饭。”
和人家说的好好的,谁能想到张书平啥事没有呢。
程焕焕也觉得有点可惜。
张大姐人非常好,她介绍的人,肯定差不了。
杨秀英还自顾自的叨叨,“那人今年二十九,没结过婚,在汽修厂当保安,一米九的大个,长的浓眉大眼的,脾气也好,家里人口简单,父母都有正经工作。”
程焕焕一听一米九的大个,马上动心了,张书平才一米七二,男人个子高,才有安全感,那方面肯定特别强。
杨秀英感概完,“唉,既然你不想离了,那我就回掉张大姐那边,多好的小伙子啊,虽然我没见过,但张大姐这人不会说瞎话,可惜,真可惜。”
程焕焕叫了出租车,先把杨秀英送回家,然后自己才回纺织厂宿舍这边。
满脑子都是那个一米九的小伙子,以及那方面肯定很强,程焕焕没情没绪的,啥也不想干,躺到下午快六点。
别人家都开始做晚饭了,宋玉梅不知道干啥去了,也不回来做饭。
程焕焕有点饿,一翻碗橱,啥吃的都没有,只好去吃自己的零食。
掀开床单,记得最喜欢的进口袋装小饼干,就放在最靠外的地方,以前一伸手就能拿到,今天咋摸不到了?
买了很多的,绝对不会吃完了。
程焕焕只好趴在地上,撅着腚往床底下看。
床底下自然空空荡荡的。
因为零食早就被张志远和张书平分批次拿走了。
“我的零食呢?”程焕焕一嗓子嚎叫,走廊都安静了。
她等不及宋玉梅回来质问了,发疯似的直奔医院。
医院门口很多病患以及家属,还有医院的职工,很多人进进出出的。
宋玉梅下了班先来医院看了看张书平,问他想吃什么,她好去买菜,在家做好了送过来。
程焕焕没有看到人群中,正离开医院的宋玉梅。
宋玉梅也没瞅见她。
程焕焕直接去了张书平的病房,一路上跑的披头散发的。
先前这个病房只有张书平自己住,傍晚时候,又来了三个病人,病房里一下子满满当当起来。
一个患者家属正拎着暖壶,想去水房打热水,程焕焕也没敲门,直接推门进来,和那个家属撞个正着。
程焕焕没事。
家属手里的暖壶摔地上,碎了。
张志远正坐在张书平病床边,心说程焕焕肯定要讹人家撞到她肚子了。
没想到陈焕焕一个字都没说,看都没看那个家属,跑到张书平病床跟前。
“老公,家里是不是进贼了?”
张书平和张志远互看一眼。
两人心里都隐约感觉到不妙。
程焕焕跳着脚的,“我床底下那多零食,都不见了!好多都是进口的呢,贵的不行!我的钱呀!”
被撞的那个家属可不是好脾气,过来质问,“你咋回事,撞了人,把暖壶撞坏了,一句对不起都不说,想当啥都没有发生过?”
程焕焕正在心疼自己的零食,“我咋着你了?你不是好好的吗?一个暖壶能值几个钱,你再买一个不就行了,我的零食不见了呀,进口的零食!”
家属听这意思,好像程焕焕的零食比什么都重要,“你还吃进口零食,真有钱呀,那就别小气,赶紧赔我暖壶钱。”
程焕焕瞪眼,“凭啥让我赔?明明是你自己不长眼,撞上我了,我还没说啥呢,你先嚷嚷上了,哎呦哎呦,我的肚子,你刚才把我肚子给撞了,我要流产了。”
那个家属一愣,啥玩意,这是个孕妇?
真没看出来。
她还以为是个超级大胖子呢。
可不是吗,大脸蛋子横着长,脖子粗,额,如果脑袋下边是脖子的话,腆着肚子,可不就是个大胖子吗?
孕妇咋了,孕妇也不能不讲理呀。
家属脾气也上来了,“孕妇就能随便撞人了?刚才撞的时候,你啥事没有,现在装啥蒜?”
张书平闭上眼,假装看不见,随程焕焕去闹。
张志远看不下去,掏出钱给那个家属,“同志,不好意思,我儿媳妇怀孕了,脾气不好,咱们一个病房住着,也是缘份,您别往心里去。”
好说歹说,才把那个家属给哄走。
程焕焕特别瞧不起那人,“乡下人,就是来讹钱的,一点小钱就打发了。”
家属走了,但患者还在病房呢,患者重重的咳嗽一声,意思是让程焕焕注意点,别侮辱人。
程焕焕根本听不出好坏来,只以为那个患者肺不好才咳嗽的,别是肺炎吧,可别把她给传染了,一只手立刻翘着兰花指,捂住了鼻子。
张志远还没坐下,有人敲病房的门,他去开门。
来人是个年轻小伙子,手里拎着果篮和一些点心。
张志远不认识。
小伙子不认识张志远,但认出了张书平,在门口喊,“张师傅,我代表加油站来看你了,白天上班没空,只能下了班来,医院这边的路上人真多,差点堵车。”
张书平这才睁眼,认出是同事小李,两人平时关系还不错。
“小李,快过来坐。”
张志远见是张书平的同事,那可不能怠慢了,马上笑着迎进来,客气道,“我是书平的父亲,你来就来好了,还带啥东西,怪见外的。”
小李没把张志远当外人,直接说,“原来是伯父,伯父好,都是应该的,没有空手看病人的道理,而且张师傅也经常给我们零食吃,还都是进口的,那个小饼干是真好吃。”
张书平听到零食两个字时,就给小李使眼色,但小李没看出来。
张志远沉默了,都不忍再往下看了。
程焕焕一听零食两个字,就竖起了耳朵,咋越听越像自己的零食,一把揪住张书平领口的衣服,“你哪来的钱买零食?是不是偷的我的零食!”
第172章 你说不说
张书平当然不能承认,他最近也学会了装可怜,“哎呦哎呦,我的膝盖,好疼,你别动我,我怕瘸了。”
“我抓的是你衣领,又没碰你膝盖,咋就瘸了?”程焕焕见问不出来,索性松开张书平,冲到小李跟前,“张书平给你们吃的零食里,除了小饼干,还有巧克力威化,鱼皮豆,紫皮糖?”
张书平被砸那天,小李也在现场,见过程焕焕,但有一定距离,现在程焕焕的脸几乎贴到他的脸上。
程焕焕的柿饼子脸,朝天鼻,以及鼻子上的黑头,全都无限放大,吓的小李后退好几步,要不是退到了墙上,肯定要摔个跟头,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没错,张书平就是拿了那几样零食给大家分着吃。
当时大家都夸张书平大方。
难道张书平是偷的程焕焕的?
不对呀,他们不是两口子吗,好东西不是应该一起吃吗,咋说上偷了?
小李觉得自己可能说错话,闯了祸,赶紧说,“那个,张师傅,伯父,我还有事,先走了。”
一溜烟,逃命似的跑了,再不跑,就程焕焕那个眼神,估计会让他把吃下去的零食都吐出来,妈呀,这娘儿们太可怕了。
程焕焕想抓小李,手慢没抓到,那就只有继续审问张书平了。
她又冲回病床前,张书平受伤的是右腿膝盖,她就去打左腿膝盖,“到底咋回事,你说不说,说不说?”
张志远用眼神示意,让张书平挺住,可千万别把他供出来。
现在宋玉梅没在,万一程焕焕也像对付小李似的,把大脸蛋子贴过来,这公公和儿媳妇,他解释不清了,另外也真怕程焕焕撒泼。
张书平只管哎呦哎呦的喊疼,其他啥也不说。
张志远暗中朝着张书平伸大拇指,儿子,好样的!
张书平越是这样,程焕焕越是认定是张书平偷的。
“我才几天不在家,你就偷我东西!”
幸好她一直把存折带在身边,不然张书平肯定偷钱。
张书平如果肯承认错误,多说点好话,程焕焕也没这么生气。
最恨的就是这种狗皮膏药,一个字不说,只顾着装这疼那疼的。
张志远见不得张书平就这么挨打,“焕焕,有话好好说,这是在病房,这么多人看着呢,啥叫偷?说话注意点!”
程焕焕正在气头上,“你们一家子欺负我,偷我东西!是不是以为我怀孕了,你们就能拿捏住我了?做梦!有的是人追求我,我这就见别的男人去!”
张志远觉得脸都丢光了。
在纺织厂宿舍丢人,到了医院还丢人,怕用不了多久,能丢遍全海市。
张书平一脸的麻木,只要程焕焕没说离婚,他就不管。
程焕焕已经挺着盆骨走到房门口了,又转身回来,把小李送来的果篮和点心都拎上,“这算是赔给我的,不过还不够,你们要是不把我的零食全都还回来,休想我进你们家门!”
刚才被程焕焕撞的摔了暖壶的家属,重新买了暖壶,打水回来了,“老哥,这种人不进你家门,是你们家的福气。”
张志远讪讪的,不知道该说啥。
整个病房的患者和家属,都在把张书平当笑话看。
张书平倒是看的开,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爱笑就笑去吧。
程焕焕出了病房,打开果篮和点心盒子一看,全都是不值钱的玩意。
吃了张书平偷的那么多零食,结果就带这破玩意来看病人,呸,一群小气鬼。
可再不值钱,也比她自己花钱买东西强,本来就饿了,又在病房闹了一场,干脆坐在医院大厅的长椅上,先垫补一点。
吃的差不多了,程焕焕找到公共电话,打到杨秀英楼下的小卖部,让小卖部的人帮忙喊一声。
杨秀英见程焕焕刚回婆家,就来电话,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你婆家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程焕焕没说零食的事,因为她买了那么多零食,都是给自己准备的,没给杨秀英拿,要是说了,杨秀英准得怪她吃独食。
“妈,居委会张大姐给介绍的那个人,不是说晚上一起吃个饭吗?你回绝人家了吗?”
杨秀英纳闷,“你不是说不离婚了吗?我到家就跟张大姐说了,吃饭的是算了,咋了,你又想离婚了?”
零食再值钱,也比不上将来纺织厂家属楼的拆迁款,程焕焕知道孰轻孰重,“我说了不离,就是不离,可男女见面,不一定就为了相亲呀,多认识一个朋友,将来还多条路呢,你再去跟人家说一声,我一会就过去吃饭。”
杨秀英倒是赞同程焕焕的观点,不一定要以结婚为目的,都啥年代了,男女还不能正常交朋友了?
于是约好,程焕焕先来杨秀英这里,起码得打扮一下吧,然后杨秀英陪着去吃饭。
其实也是杨秀英馋了,懒得自己在家做饭。
晚上八点整。
杨秀英和打扮一新的程焕焕,坐出租车来到了海市新开的口碑最好的一家西餐厅。
是程焕焕选的这里,她还没吃过正宗的西餐呢。
为了这顿饭,程焕焕特意换上了自以为最好看的,结婚那天穿过的一身红色套装,就是她胖了许多,上衣扣子系不上,只能敞着,裤子绷的紧紧的,幸好布料有弹力,否则肯定崩个大口子。
因为肚子大,裤腰根本系不上,只能用长款腰带勉强勒一下,用衬衣盖住。
脚上同色高跟鞋。
脸上涂了脂粉,嘴唇擦的红红的,自觉美艳不可方物。
虽然脸上被扇的肿还没消下去,但张书平不是说她瘦了吗,那还是肿点好,因为太瘦的话,显得人没精神,不健康,现在这样子刚刚好。
西餐厅没有包厢,程焕焕一进来,整个大厅的人都齐刷刷看了过来。
程焕焕以为是自己的美貌吸引了所有人。
真应该让张家人都来看看,她可不是没人要的,张书平要是再对她不好,她随随便便就能找个男人。
居委会张大姐比杨秀英大几岁,所以杨秀英才叫她大姐,她正和一个高个子的男人坐在一张餐桌旁,见杨秀英来了,就站了起来。
男人也要跟着站起来。
张大姐却愣住了,杨秀英她天天见,肯定认识,但杨秀英旁边跟着的,是个啥玩意?
第173章 能认识你吗
杨秀英一眼看到张大姐,马上打招呼,“大姐,这是我家焕焕,你好久没见了吧?焕焕,快叫阿姨。”
程焕焕正直勾勾的盯着张大姐旁边的男人看。
个子真高,长的一般,勉强凑活,身子骨是真结实,俩人在一起时肯定特别那啥,比张书平那个单薄的小身板强太多了。
张大姐一听是程焕焕,简直不可置信。
她平时工作忙,上次见程焕焕是两三年前,记得是个挺文静的小姑娘啊,咋变成这样了?
就算不以貌取人,给人介绍程焕焕这样的,亲戚都没的做了。
张大姐的目光落在程焕焕肚子上,“杨秀英,你啥意思?你闺女都怀孕了,这是,这是快生了吧?都这样了,你还让我给她介绍对象?你脑子不正常吧!”
一句话,惹得大厅所有食客,都往这边瞅。
“怀孕了,好出来相亲?现在这人都咋想的?”
“有的女人就是有这种自信,以为自己只要是个母的,其他一切都可以忽略。”
杨秀英赶紧解释,“不是,张大姐,你听我说,一开始,我家焕焕准备离婚的,我是想着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再给她介绍,可你不是说男方着急见面吗?咱俩电话里还没说清,你就说有事,把电话给挂了。”
张大姐听出点门道来,“你是说,你家闺女还没离婚呢,你就带她出来相亲了?这可犯法,你想害我啊?”
她可是在居委会工作的,群众们都看着呢,要是给自家亲戚介绍有丈夫的女人,肯定被大家伙的唾沫星子淹死。
更可恨杨秀英还倒打一耙,说什么在电话里没说清楚。
“是个人都知道,帮人介绍对象,第一条就是单身,就算离过婚,也必须和前任离干净了,没有任何瓜葛了,好嘛,你这没离婚,肚里还揣着崽,你就敢张嘴,真不要脸!”
“我没你这样的朋友,以后咱们就当不认识!”
张大姐和杨秀英这边险些打起来,在她们说话的时候,程焕焕已经自认为很大方的朝着那个男人伸出了手,还觉得特别妩媚的瞟了对方一眼。
“同志,你好,我是程焕焕,海市职高毕业的,曾经在大型食品连锁店当过店长。”
张大姐的亲戚瞧见这么个玩意,别说握手了,赶紧往旁边闪了一步,生怕被不干净的东西沾上。
程焕焕伸着的手尬在半空。
张大姐和杨秀英绝交完,转头看到程焕焕还想和自家亲戚握手,这哪是握手,分明是勾搭,赶紧站到程焕焕和亲戚之间,一脸厌恶,“你干啥?”
程焕焕见张大姐态度这么差,当时就想翻脸,但为了给男人留个好印象,强压住怒火。
“张阿姨,你和我妈在电话里没说清楚,大家都有责任,你不能只怪我妈,再说了,我们都来了,来者是客,人和人之间不是必须谈情说爱,做个普通朋友也可以啊,你没有资格拦着你亲戚交朋友。”
杨秀英知道自己嘴笨,程焕焕就是她的嘴替,赶紧说,“焕焕说的对。”
张大姐都气笑了,“程焕焕,你出门不照照镜子吗?”
那个亲戚更直接,“我只和人交朋友,不和奇形怪状的东西交朋友。”
哈哈哈哈!
大厅里的人哄堂大笑。
其中笑的最欢的就是陈小满。
有时候就是挺巧的。
陈小满上辈子没吃过西餐,没时间,也没钱,时间都用来工作和做家务了,钱也都贴补家里了,所以这辈子要把以前没吃过的好吃,没玩过的好玩的,都尝试一遍。
一听说这家西餐厅开业,她就来尝鲜了。
没想到,还有免费的戏看。
程焕焕听出陈小满的声音,狠狠的瞪了陈小满一眼,认定对方是尾随自己过来,想笑话自己的。
至于为什么陈小满先到,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而她后到,依然是陈晓安尾随她,不在程焕焕考虑的范围之内。
反正就是,陈小满嫉妒她年轻,想趁机给她捣乱。
陈小满根本不把程焕焕当回事,继续吃最后的甜品。
西餐味道还不错。
此时的程焕焕已经恼羞成怒,不顾想给男人留个好印象的想法了,朝着对方吼,“我咋奇形怪状了,我这是怀孕!母亲是最伟大的,我是为人类繁衍生息,你不懂就不要乱说,每个女人怀孕的时候都是这样子,你妈生你的时候,说不定还不如我呢!”
这男人素质太差了,居然拿怀孕开玩笑。
幸好她已经和张书平结婚了,要是还是单身,被这种男人缠上,得恶心死人。
张大姐因为在居委会工作,得注意形象,没法骂人,不然早就骂上了。
那个亲戚可不吃亏,直接怼回去,“我从来都尊重妇女,不以外貌取人,我说的奇形怪状是,有些人脑子发育畸形,还整天自以为是,觉得别人必须顺着她。”
大厅里的人都笑疯了。
张大姐拉了拉亲戚,“行了,别和这种人废话了,咱们走吧。”
亲戚点了点头,不过没着急走,反而朝着陈小满那边走过去。
陈小满见冲自己来的,放下手里刚学会使用的刀叉,大方的端坐好。
亲戚走到餐桌边,眉目收敛,十分有礼,“同志,您好,能认识您吗?您的气质特别与众不同。”
陈小满没想到会有这剧情,估计是自己经常练瑜伽,人到中年没有发福,心态也好,所以精神面貌就好,“多谢夸奖,但是很可惜,不能。”
男人眼中满是爱慕,但陈小满对感情的事没兴趣,她现在正满脑子想着去哪里买个厂子,将来她是要开厂的。
男人并没有纠缠,“对不起,是我冒昧,打扰您了。”
说完,带着遗憾和张大姐走了。
陈小满也没刁难对方,因为人家很客气,没有纠缠。
程焕焕快气疯了,明明是她的相亲对象,陈小满凭啥横刀夺爱!
“陈小满,你啥意思?跟踪我,还抢我对象,你都一把年纪了,还离过婚,知道要脸两个字咋写吗?”
第174章 程焕焕破防
陈小满微微一笑,“不知道,我没念过书,不识字。”
程焕焕这种人,千万别和她讲道理,说什么她还没离婚,不能出来相亲,因为她是没有礼义廉耻的,裤腰带松的绰号可不是白来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她混,你更混,能打败魔法的,永远是更高级的魔法,而不是道理。
程焕焕正准备好好和陈小满吵一架,没想到人家直接来个没念过书,差点把程焕焕气厥过去。
杨秀英拦了半天,没拦住张大姐,此时看到程焕焕被欺负,马上冲过来帮忙,“她是个孕妇,你想气的她流产啊!”
陈小满不屑,“孕妇咋了?我二十多年前也是孕妇,可比她资历老。”
杨秀英,“……”
程焕焕回过神来,打算从根上好好理论理论,“你跟踪我!”
陈小满立刻说道,“那是你没本事,有本事别让我跟踪呀,有本事你反跟踪我呀,自己没能耐,还有脸嚷嚷,好让大家知道你是个窝囊废?”
程焕焕,“……”
杨秀英见说不过陈小满,那就只能泼脏水了,“你那么大岁数了,还勾搭我闺女对象,老不要脸,丢人现眼!”
程焕焕反应过来,跟着说,“就是,要不是你勾搭,人家也不会走,整天到处乱搅和,一点正事不干。”
陈小满才不吃这一套,“你眼瞎吗?人家刚才还想认识我呢,倒是你,伸手想跟人家握手,人家都嫌弃的躲老远,你自己没有魅力,留不住人,还怪别人?有本事你也勾搭别人对象去呀,这是能耐,没有就别嫉妒别人。”
对付这种人,任何时候都别讲道理,往她伤口上撒盐就对了。
果然,程焕焕破防了,哇的一声嚎起来了。
好容易看上一个男人,人家还把她当洪水猛兽,不就是她怀孕了吗,就不能等她生完恢复身材吗,她以前可是千人夸万人追的。
陈小满一脸的嫌弃,“这是吃饭的地方,不是你嚎丧的地方,没人想看你流大鼻涕,倒胃口。”
幸好她已经吃完了,到收银台结账。
结完账,摇曳多姿的走人。
杨秀英要不是哄程焕焕,非得拽住陈小满打一架不可。
餐厅领班过来劝,“这里是吃饭的地方,请注意一下形象,你们要是不吃,就请尽快离开。”
都影响他们生意了。
要不是餐厅有规定,不能赶客,领班都想拿个扫把,把两人轰出去了,啥玩意。
程焕焕一吸溜大鼻涕,止住了哭,“你啥意思?嫌我们吃不起?告诉你,我不差钱,拿菜单来,我要点菜!”
来者是客,领班只好给杨秀英和程焕焕找桌子,程焕焕根本不用他找,一指刚才张大姐和亲戚坐过的桌子,就那里了。
杨秀英一看菜单上的价格,心里开始打鼓,“焕焕,要不咱走吧,太贵了,一个小面包,可以买一斤五花肉,回家妈给你炖肉多好。”
程焕焕不耐烦,“妈,这里就是这个价格,女人活着,啥新鲜东西都得尝尝,你别土老冒了。”
杨秀英这才不说话了。
程焕焕知道刚才自己输了,没面子,现在陈小满走了,她说啥是啥,必须把面子找回来,先不忙点菜,装作和杨秀英说话,其实是说给大厅里刚才看热闹的人。
“刚才那个人叫陈小满,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闹着离婚,每天打扮的和妖精似的,一看就不是良家妇女。”
“她有个儿子,可孝顺了,可她就是不认儿子了,每个月还厚着脸皮拿儿子的工资,连该给儿媳妇的彩礼钱,家具钱,红包,都不给,还偷儿媳妇存折。”
“她一个人住着大房子,开着店,不给儿媳妇买东西就算了,连将来要出生的孙子都不管。”
“妈,我告诉你,她在外面勾三搭四的,一个快五十的老娘儿们,经常找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那方面可需求可大了……”
然后就把从那种书里看到的,儿童不宜的内容,加油添醋的都安到陈小满头上,讲给杨秀英,更重要的是讲给大厅里的人听。
真过瘾。
真解气。
餐厅经理听不下去了。
做生意,和气生财,但是程焕焕在他这里传播这种东西,来吃饭的人们回去一说,大家伙还以为他这里是那种地方呢。
就算有不能赶客的规矩,他也要豁出去赶客了,让几个服务员把程焕焕和杨秀英请出去。
程焕焕觉得店大欺客,跳着脚骂,“你们凭啥不让我在这吃饭?我有钱,你们这破地方,请我来,我都嫌弃,还赶我走?就你们这样的,用不了几天,就得倒闭!”
不管怎么骂,依然被请了出去。
杨秀英倒是有点高兴,省钱了,为了安慰程焕焕,第二天一早就买了两斤五花肉,给程焕焕炖肉吃,补一补,毕竟怀着孩子呢。
对于程焕焕讲的陈小满的那些事,杨秀英听的特别带劲,到家后还问东问西的,程焕焕也不困,挑灯夜话,把自己看过的那种书里的特别内容,都讲给杨秀英听。
一直到后半夜,两人才睡觉。
程焕焕就在娘家住了下来,程青山基本不回来,万一回来了,她和上次一样躲床底下去就是了,反正张家不把她的零食原样赔回来,她就不回婆家。
反正她肚里有张家的种,看谁着急。
陈小满回家后,并没有告诉张志远和宋玉梅,在西餐厅发生的事。
因为口说无凭,都知道她讨厌程焕焕,她要是去搬弄是非,人家还以为她造谣呢。
但世界就这么大,海市就这么大,亲戚连着朋友,朋友套着亲戚,西餐厅某个服务员的亲戚的朋友的亲家的娘家大嫂子的侄子的外甥女,住在纺织厂家属楼,是宋玉梅的街坊。
这位热心街坊就在大家一起做手工活的时候,告诉了宋玉梅。
宋玉梅都替程焕焕害臊,给住院的张书平送饭时,一个字不落的告诉了张书平,就不信张书平还不离婚!
张书平真不离,“妈,她不是相亲没相成吗?”
宋玉梅差点一口气不来,张书平咋就这么窝囊!
第175章 她以为她是谁
张志远一直在旁边默默的听着,此时开口。
“你以后咋打算的?”
张书平眨眨眼,一脸不解,“啥打算?我没打算啥,就这么过日子呗。”
张志远一直以为程焕焕闹离婚的时候,张书平不肯离,会有啥大动作,结果就这?
张书平小时候,他总打他,最近几年很少动手了,张志远一巴掌呼张书平脑袋上。
“你个没出息的,你……”
本来想说,你还是个男人吗,但一想到张书平哭着跟他说,程焕焕当着众人说他不行,张志远就心软说不出来了。
张书平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爸,我吃饱了,想睡会。”
张志远看着废物儿子,无声的叹了口气。
宋玉梅把张志远拉出了病房。
“志远哥,书平这孩子老实,不会表达,可咱们不能不管,程焕焕不是过日子。人,要是不离婚,书平这辈子就完了。”
张志远何尝不知道,奈何这是张书平自己的选择。
总不能儿子不想离婚,当爹的非要逼着儿子离吧?
张志远和宋玉梅现在是夫妻,但和张书平是亲父子,到了关键时候,当然向着儿子,“算了,由着他去吧,别的事都好说,感情这种事,没法管。”
宋玉梅不是想管张书平什么,而是一想到自己后半辈子,都要和程焕焕打交道,头疼,人生忽然没意思了。
程焕焕这阵子倒是过的非常有意思。
每天睡到大中午才起来,反正有杨秀英给做饭吃,下午出去逛逛,买点零食和自己看着顺眼的小零碎回来,花的都是张书平以前的工资。
晚上吃过饭就开始看书,当然,是那种书,一直看到凌晨两三点,困的睁不开眼了,才肯睡觉,第二天周而复始。
转眼到了张书平单位发工资的日子。
按照惯例,张书平拿到工资,就要上交给她。
但现在她住在娘家,根本见不到张书平。
程焕焕有办法,去张书平单位要。
到了加油站,挺着盆骨就要进去。
门口传达室换了一个新来的大爷,没见过程焕焕,但看她这副做派,和传言一印证,猜也能猜出来是谁。
“同志,非本单位人员,不是来加油的,都不能进。”
程焕焕理直气壮,“我找我老公,他叫张书平。”
里面几个正在干活的工人一听张书平的名字,立刻看过来,都认出了程焕焕。
这可热闹了,程焕焕上次大闹加油站,把自己男人给砸伤了,咋还有脸来?
看门大爷,“张书平好久没来上班了?”
程焕焕一愣,“啥?他为啥不上班?那他工资咋办?今天可是发工资的日子。”
加油站里面已经迅速传开了,张书平的媳妇又来了。
站长亲自跑了出来,一眼认出程焕焕,“张书平一直在养伤,没法上班,你不知道?”
大家伙也觉得奇怪。
男人伤了,程焕焕难道不是一直在病床边伺候吗,张书平上不上班都不知道?
站长又说,“张书平上个月只上了五天班,就受伤了,我刚才问了下,财务室已经按照五天的工资给他发了工资了,他母亲领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他父亲都领走了,你瞧,这里有财务室的记录。”
为了防止程焕焕犯浑,耽误加油站的工作,站长都派人把财务室工资表给拿来了。
程焕焕一看,果然只有五天工资。
就这么几块钱,陈小满那个不要脸的还要走了三分之一。
明白了,张家把工资拿走,为的是让她拿不到钱,逼她回去。
门都没有。
程焕焕撂下一句,“以后我男人的工资,只能我来领,你们不许给别人。”
说完,气鼓鼓的走了。
一个工人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我没听错吧?她以为她是谁呀?就命令咱们。”
另一个工人嘴损,“她以为她肚里揣着的玩意,是整个加油站男同志合资的,才这么自信。”
“你别瞎说,这可是作风问题,再说了,就这德行,我可看不上,也就张书平胃口好,啥都吃的下。”
“哈哈哈哈。”
张书平在加油站已经成笑柄了。
程焕焕回到杨秀英家,犯难了。
张书平也真是的,不是说没事吗,都多少天了,咋还不去上班?
没有工资,她花啥?
以前的彩礼,家具钱等,那可不能动。
和杨秀英一商量,杨秀英说让程焕焕马上打电话给张书平,问问他啥时候能上班。
程焕焕觉得有道理,刚要出门,就听见走廊里有程青山的说话声,吓的赶紧钻床底下。
想着程青山估计是回来拿钱的,用不了多久就走,不会进里屋,就钻进了里屋杨秀英的那张大床底下,床比较高,床下位置也宽裕,怀孕的人会舒服一些。
没想到,程青山一进门就哎呦哎呦的捂着肚子。
杨秀英吓了一跳,“你脸色咋这么白?”
程青山恨不得打人,“你个蠢娘儿们,没见我难受吗?我一路难受回来的,快扶我去里屋躺会。”
杨秀英刚才只顾着开门,没留意程焕焕躲到哪里去了,就把程青山扶进了里屋大床上。
程焕焕在床底下,捂着嘴,大气都不敢出。
程青山一个劲的说肚子痛。
杨秀英给他倒热水,“是不是着凉了,喝口热乎的暖暖。”
陈青山疼的喝不下,把杯子给摔了,“你个傻x,我都快疼死了,咋喝的下!”
玻璃水杯落地,热水溅的到处都是,程焕焕在床底下,也被溅到了几滴,生疼,只能忍着,不敢出声。
杨秀英唯唯诺诺的,“疼成这样了,你倒是吃药呀,要不上医院看看?”
程青山越来越疼,此时已经疼的说话都发抖了,“我咋知道吃啥药?”
杨秀英想着,不是疼吗,那就找点止疼片吃呗。
程青山脸色愈发难看,忽然爬起来,撑着床沿,哇哇大吐特吐。
吐出来的东西,一部分在地上,一部分溅到了程焕焕身上,可把程焕焕给恶心坏了。
可还是得忍着。
程青山吐完,晕了过去。
杨秀英吓坏了,大叫,“焕焕,你藏哪了?快出来,你爸不行了!”
第176章 会有生命危险
程焕焕不是不想出去,而是太难了。
大床是靠墙放着的,床头和床尾的位置,都放着柜子。
也就是说,她只能从进来的那一侧出去,可那里都是程青山的呕吐物。
她肚子大,没法爬,是躺平后蹭着进来的,要是出去,就要从呕吐物上蹭过去。
杨秀英见程焕焕不吭声,人明明就在家里呀,咋不说话,该不会出事了吧?
男人已经晕死过去了,要是闺女再一尸两命,她活着也没意思了。
杨秀英嚎起丧来,“我的闺女呀,我那没出世的外孙子呀!”
程焕焕听不下去了,“妈,别嚷嚷,我在这呢。”
杨秀英闻言,马上趴到地上,终于看到了床底下的程焕焕。
程焕焕本来想让杨秀英把呕吐物打扫一下,她再出来。
杨秀英以为程焕焕半天才出声,肯定出事了,急于要看看闺女,一把将程焕焕给拽了出来。
从呕吐物上拽出来的。
程焕焕头发,衣服都弄脏了。
“呕!”
程焕焕也吐了。
杨秀英都吓傻了,“闺女,你是不是也肚子疼?和你爸一样疼?”
程焕焕吐的无力,摆摆手。
她肚子没事,只是被恶心到不行。
刚才杨秀英那几嗓子,惊动了街坊,都敲门问是咋回事。
程焕焕知道她们俩处理不了,让杨秀英去开门,她要先洗洗,换换衣服。
几个街坊进来,都捂鼻子,这是啥味,难闻死了。
看到脸色惨白的程青山,赶紧上楼下小卖部打电话叫救护车。
一个街坊看到程焕焕拿了脸盆香皂,往水房跑,忍不住和另一个人窃窃私语,“她爹都那样了,她咋还有心思捯饬?”
另一个街坊冷笑,“有咱们这么多人帮忙,人家有啥可急的,你没听说吗,程焕焕有男人,肚子里还有孩子,就去相亲了,让人家给臭骂了一顿,我看呀,她可能看上了哪个大夫,等到了医院,好向人家献殷勤,当然要好好打扮打扮了。”
“啧啧,这女人,真做的出来。”
救护车来了,把程青山抬上车。
杨秀英是家属,肯定要跟着去的,她一个人害怕,就让程焕焕也跟着去。
程焕焕想躲,都没地躲,总不能回婆家去吧,只好跟着去了。
经过一番折腾,医生说程青山是肠梗阻,比较严重那种,幸好送来及时,不然命都保不住,现在需要马上做手术,把坏掉的部分切除。
这下轮到杨秀英脸色惨白了,“手术?那得多少钱啊?拆迁时候那点赔偿款,除了我闺女的嫁妆,剩下都快让他嚯嚯光了,家里不能一点积蓄都没有啊。”
医生诧异,难道不是患者生命更重要吗,“如果不马上做手术,就会有生命危险。”
跟着一起来的几个街坊赶紧溜。
他们帮忙把人送来医院,已经仁至义尽了,程家又不是没钱,杨秀英要是小气,不想掏医药费,或者跟他们装可怜借钱,他们可不借,赶紧溜的好。
杨秀英没办法,委委屈屈的交了各种费用。
程青山手术非常成功,在医院住了三天,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程焕焕犯难了。
程青山手术后,醒来看到她,第一句话就是质问她为啥又跑回娘家了。
杨秀英帮她打掩护,说焕焕是担心程青山才回来看看。
程青山说自己没事,让程焕焕在张家好好过日子,别没事就回来,他死不了。
也就是说,程青山出院后,程焕焕没法待在娘家了。
那就只能回婆家。
张家一直没赔她零食呢,就这么回去,肯定觉得她好欺负,以后还偷她东西。
程焕焕为了给自己撑场面,想了个办法。
到公共电话亭,给纺织厂家属楼那边的小卖部打电话,让他们帮忙把张书平叫下来接电话,再三叮嘱,只让张书平一个人来。
张书平已经在一个星期前出院,在家休养。
已经能拄着拐杖自己慢慢走了。
张志远断腿时候,用过的拐杖,刚好给他用了。
小卖部老板喊张书平接电话的时候,张志远和宋玉梅都在家。
两人互看一眼。
程焕焕一个屁崩回娘家后,就没有消息,现在主动联系,能有啥好事?
宋玉梅猜,“要零食钱?她想都不要想。”
张志远也是这个意思。
就怕张书平乱答应程焕焕啥要求。
张书平现在没上班,没收入,程焕焕如果要钱,最后还不得他们老两口掏腰包,做梦。
张志远,“书平,你腿还不利索,走,我们扶你下楼接电话。”
两人一左一右,扶是次要,主要是监听电话内容。
程焕焕等了半天,才听到对面张书平的声音,都不让张书平说话,她就开始抱怨。
“你咋这么久才下来接电话?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电话是按时间收钱的,你现在不上班,咱们小家庭没收入,每花一分钱,我都心疼的不行,天底下就没我这么会过日子的人。”
“都这么些天了,你也不打电话问问我咋样了,孩子你也不管了?”
张书平神情麻木,憋了半天,“我已经能下地了,你不用担心。”
程焕焕差点气厥过去。
她问他了吗?问了吗?
该说的一句不说,没用的倒是一堆。
程焕焕本来还想温温柔柔的,这下也不客气了,“我的零食,你们家啥时候赔?”
张书平老实回答,“你也说了,我现在没上班,没收入,我的钱都在你那里,拿啥赔给你,要不这样,等我好了,上班挣钱了,给你买好多零食,到时候你就肯回来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在一边监听着,差点给张书平鼓掌。
程焕焕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程青山现在正在医院,让杨秀英收拾行李,最多一个小时就到家。
张书平上班得啥时候,她根本等不及。
“你是知道的,我这个人特别贤惠,明事理,我不是在乎钱的人,人家只在乎你是不是对我好,看在你以前对我还算不错,我不跟你计较了,你来接我吧。”
“不过,别跟你家里说是我让你来的,就说你想我想的不行了,没我你就过不下去,必须把我接回去。”
第177章 我们还知道要脸呢
宋玉梅在一边,“呸,过去的窑姐都比她知道廉耻。”
张志远使眼色,让她注意点。
宋玉梅这才发现,好几个街坊在小卖部买东西。
其中就有陈小满。
破公共电话声音本来就大,加上程焕焕在那边嗓门也不小,还嗲着嗓子,估计笑话都被人听去了。
丢人吧丢人吧,又不是第一次了,都快免疫了。
张书平现在根本不管旁人眼光,自顾自的讲电话,“我爸妈就在旁边呢,还有好多街坊,他们都听见了。”
程焕焕险些炸了,“他们咋那么不要脸,偷听你讲电话,这是咱们小夫妻的私房话,你为啥不让他们滚远点?”
张书平委屈又有理,“我刚能下地,自己走路费劲,我爸妈担心我,才扶着我的,这里是小卖部,街坊们要买油盐酱醋,总不能不让人家买吧?”
程焕焕咽了口气,“我不跟你废话了,你来接我吧,我在娘家这边楼下的小卖部呢。”
主要后面好几个等着打电话的,已经等了很久,嘴里不干不净的。
要是普通街坊,程焕焕敢骂,可那几个人都是街溜子,不讲道理的。
张书平很是为难,“我不是说了吗,我腿还没好利索,咋去接你呀?要不这样,你在娘家再养几天,我过几天也许就能走路了。”
张书平纯粹不想看到程焕焕,但程焕焕真等不及了,“我不管,总不能让我自己回去吧?你赶紧想办法,我挂了。”
张书平拿着电话听筒,茫然的看张志远和宋玉梅。
宋玉梅皱着眉头问,“孩子,你给我交个底,你想让那个扫把……不是,你想让你媳妇回来不?”
张书平点了点头。
程焕焕不可能在娘家待一辈子,早晚要回来的。
现在回来,她还可以不要零食钱,过阵子的话,没准就又想起来要钱了。
宋玉梅看向张志远,意思是,你这废物儿子,你自己教育吧。
依着宋玉梅的意思,整天用肚里的孩子拿捏谁呀,就让程焕焕在娘家生孩子好了,看程家的脸往哪搁。
可惜,张志远没有宋玉梅这种破釜沉舟的气势,见张书平都点头了,他可不想落下挑拨儿子儿媳感情的名声,就劝宋玉梅。
“算了,看在未来孙子的份上,将来书平也肯定好好孝顺咱们,是吧书平?”
张书平眼底更加茫然,啥孝顺?
张志远看了看张书平的腿,这样子肯定不能去接人。
他一个当公公的,当然也不能降低辈分,去接小辈,而且还是儿媳妇,要避嫌的。
那就只能是……
张志远给宋玉梅陪着笑脸,“一会你去接焕焕的时候,别给她脸色看,她不是已经不要零食了吗?这事就算过去了,到底是一家人,以后还要在一起过日子呢。”
宋玉梅都气笑了,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接那个丧门星?”
张志远继续赔笑,“不是接她,是接咱们未来的孙子,你这样想,就不生气了。”
宋玉梅有点心寒了。
自打嫁给张志远,生活水平一落千丈不说,一天好日子都没有过,她腰上打了石膏,一天都没休息,最近好容易石膏拆了,可伤筋动骨一百天,现在还没到一百天呢,程焕焕就那么矜贵,非得有人接,就不能自己回来吗?
张志远乐呵呵的看着她。
张书平没有表情,但眼底里也对她有期许。
宋玉梅叹了口气,“好吧,我去接。”
倒了两次公共汽车,还走了一段,终于到了杨秀英家楼下小卖部。
程焕焕都急得不行了。
一边看程青山从医院回来的方向,一边盯着张书平可能来的方向。
等了半天,张书平没瞧见,只等来了宋玉梅。
“你咋来了?我老公呢?”
宋玉梅本来想,来了啥都不说,直接带程焕焕走,可程焕焕的态度,一下子把她的火给激出来了。
“张书平的腿是你砸的,他伤成啥样,你心里没数?他现在走路都费劲,你让他来接你,你成心想让他更严重啊?”
程焕焕委屈的不行,“可他是我老公呀!”
宋玉梅,“你还是他媳妇呢,他住院,你伺候过他吗?”
程焕焕,“他是在加油站伤着的,那是工伤,加油站没派人来照顾他吗?”
宋玉梅冷笑,“加油站没让他赔设备,我们已经感恩戴德了,没那么大脸,让人家派人来照顾,我们还知道要脸呢。”
今天反正休息,宋玉梅有的是时间,和程焕焕耗上了。
程焕焕远远瞧见杨秀英扶着程青山回来了。
如果继续和宋玉梅吵,肯定被程青山看到,这里是程青山回家的必经之路。
要是就这么跟着宋玉梅走,也太窝囊了。
权衡利弊,程焕焕怕被程青山打,把手里的行李包往地上一扔,“看在书平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走吧,你拿行李,我肚子大,拿不了。”
说完,挺着盆骨,赶紧跑,唯恐被程青山看到。
宋玉梅才不吃这一套,狗屁肚子大,拿不了行李,刚才不是拿着行李在这杵了半天了,把她当老妈子使唤?
反正不是她的东西,不心疼。
宋玉梅就那么水灵灵的走了。
程焕焕恨的咬牙,她可舍不得行李。
里面除了最近新买的衣服,还有很多高档零食,尤其还有那种书,不堪的娘家,欺负人的婆家,无能的丈夫,她不能没有精神食粮。
只见,大着肚子的程焕焕,呲溜一下子转身回去,一下子拎起行李,转身就走,呲溜一下子,都超过宋玉梅了。
程青山没看到程焕焕,杨秀英只看到一抹残影,没说什么,扶着程青山走了。
宋玉梅想坐公共汽车回去,程焕焕抬手就叫了一辆出租车。
宋玉梅已经有经验了,到了纺织厂家属楼,第一个下车,头也不回的往里走。
程焕焕毕竟肚子大,还有行李,被留在了车里,没办法,只好付车钱,还要自己拿行李。
可进了家属院大门口,遇到几个街坊,宋玉梅就开始装好人,从她手里接过行李,“你肚子大,不方便,我拿吧。”
几个街坊都夸宋玉梅,“看看人家这三好婆婆,咱们将来有了儿媳妇,也得学着点,对了,宋大妹子,你不是腰刚好吗?拿的了这么多行李吗?来来,我帮你拿。”
第178章 不要委屈自己
装好人谁不会呀。
程焕焕立刻满脸堆笑,“妈,你腰不好,还是我来拿吧。”
宋玉梅已经活明白了,程焕焕想当好人,那就让她当,一个字都没客气,直接把行李又塞给她。
“那你拿着吧,你年纪轻轻的,行李也不沉,这点小事就不用麻烦大家伙了。”
这话一说,那几个街坊也不好非要帮忙了,客套了几句走了。
不过大家伙都挺奇怪,这婆媳俩啥时候变得这么要好了?可能吗?
程焕焕差点气死。
接下来的,从楼下,到楼梯,再到家门口没有遇到街坊,也不知道街坊们都死哪去了。
程焕焕只能自己一路拎着行李吭哧吭哧上楼。
有心把行李扔走廊里,但是街坊家熊孩子多,万一谁家瘪犊子跑出来,乱翻她的行李,把那种书翻出来就不好了。
程焕焕憋着一口气,终于拎着行李进了家门。
“老公!”
张志远和宋玉梅正在收拾,准备出门的样子。
宋玉梅让程焕焕噤声,“别吵,书平刚睡着,他现在是病人,不要吵他,我和你爸有事出去,晚饭前要是回不来,你就给书平做点饭吃。”
程焕焕失望,委屈,不满。
她怀的可是张家的种,回来了,没有迎接仪式,没有满桌喷香的饭菜,没有笑脸,没有温暖,啥都没有。
只有张志远和宋玉梅出门的背影。
只有卧室关着的冷冰冰的房门。
不行!
张书平又不是不知道她回来,这么些天没见,不说迎接,他睡大觉!
“张书平!”
程焕焕一声吼,一脚踢开卧室门。
张书平被吓醒了,两眼迷瞪的看着程焕焕。
程焕焕冲上去就扑打,“你个没良心的,让你去接我,你不去,你寡妇妈都不帮我拿行李,还让我付车钱!”
张书平腿不方便跑,也没地躲,只好嬉皮笑脸的,“把我打死了,孩子可没爸爸了。”
程焕焕更生气了,几天没见,张书平咋变得油嘴滑舌的。
“我回娘家这么多天,你一句都没问过,就知道惦记孩子,你拿我当生孩子的工具了?”
张书平心说,你除了生孩子,还有啥价值吗?
陈小满每天上班,开店,还报了服装设计班,听说最近又报了外语班,学的可起劲了,每天都活的很有意义似的。
程焕焕为啥就不能干点有意义的事?
当然,他不会和程焕焕说这些的,因为程焕焕听不懂。
“我不是腿受伤了吗?心里念着你就行了。”
程焕焕气的又又又咬了张书平一口,张书平没躲,任凭她咬。
最后,程焕焕自己也觉得没意思了,打开行李,把自己新买的衣服拿出来,放到衣柜里。
那种书也藏在里面。
至于新买的零食。
屋里有个写字台,中间抽屉是带锁的,暗锁,钥匙在程焕焕这里。
她还不放心,给张书平打电话的时候,在小卖部里买了把明锁,让张书平给她装上。
张书平强撑着下地,装锁。
程焕焕打量着他,“你这不是能动吗?打算啥时候上班去?前几天我去领你的工资,你们好像都涨工资了。”
张书平早就知道了,但物价也涨了啊,程焕焕只惦记钱,根本不管他的腿,还好他早就破罐子破摔了,“等好了,自然就去上班了,现在这样子,去了啥也干不了,人家也不会让我回去的。”
程焕焕再心疼工资,也没办法。
很快,装好锁。
程焕焕开始往抽屉里藏零食。
张书平一眼看到,笑嘻嘻的,“这是啥?给我点吃。”
以前,他是绝对不会和程焕焕抢零食的。
但是现在,呵呵,有的吃就吃,有的喝就喝,他的人生也就这样了。
程焕焕自然抢不过张书平,被抢走了好几袋进口零食,气的骂,“你饿死鬼投胎啊!”
张书平一脸贱兮兮的吃着零食,充耳不闻。
吃完了,继续睡觉。
程焕焕好多天没有玩电脑了,顾不上休息,把零食都塞进抽屉里,锁好,就开始玩电脑。
一直到天黑,别人家做饭的香气飘来,张志远和宋玉梅也没影子。
程焕焕直纳闷,“你寡妇妈他们咋还不回来?我刚回来,就想让我饿肚子?”
在程焕焕回来之前,张志远接到的电话,单位有个很要好的同事住院了,他们要过去探望,路很远,不一定能赶回来吃完饭,估计在外边解决了,但是张书平懒得和程焕焕多说,只摇头,表示自己啥都不知道。
又过了十几分钟,程焕焕饿的实在受不了了,电脑也不玩了。
翻了翻碗橱,啥吃的都没有。
做饭是不可能做饭的。
“老公,走,咱们出去吃。”
张书平见有的吃,自然没意见,虽然吃了很多零食,一点还不饿,依然起来跟着去。
程焕焕想吃牛肉面了。
不料,以前八毛钱一大碗,牛肉满满的面条,现在变成两块钱了。
气的程焕焕不吃了,去其他馆子。
但仿佛所有店铺都商量好了似的,一起涨价了。
张书平出院的时候,医生叮嘱过,不要过多走路,现在他伤处隐隐作痛,但他就是不说,免得程焕焕知道他腿落下毛病,又要闹离婚,只说。
“焕焕,我累了,随便找个地方吃吧。”
当一个男人决定要报复的时候,嘴会很甜,很会哄人。
“媳妇,你不心疼我了?可我心疼你呀,你大着肚子,走那么多路,会累到的。”
话很好听,说话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可程焕焕受用,张书平已经很久都没这么关心她了。
最终决定去吃酱肘子,程焕焕的最爱。
女人,任何时候都不要委屈自己。
张书平无所谓吃什么,一碗白饭也行,酱肘子更好。
吃过饭,两人回家,路上看见报刊亭。
那阵子流行武侠小说,张书平每天闲在家里,不想玩电脑,就只能看点小说了,程焕焕的那种书他是不想看的,就只能看武侠小说了。
他没钱,让程焕焕买,两人拉扯好久,程焕焕才给他买了两本。
张志远和宋玉梅很晚才回来。
张书平刚好起来上厕所,宋玉梅把他叫到一旁问,“晚上你吃的啥?你媳妇给你做饭了吗?”
张书平笑了笑,“妈,你就别担心了,反正没饿着我。”
宋玉梅气的打了他一下,“你这孩子,我关心你,难道还关心错了?亏我还担心你没吃饭,给你带了点心。”
一共三份点心,张志远和宋玉梅没吃晚饭,坐在客厅里吃了。
张书平也跟着吃了。
程焕焕在里屋玩电脑,没人叫她。
张书平看看里屋,悄悄拿出一袋高级进口零食,给张志远和宋玉梅吃。
张志远问,“这玩意可老贵了,你买的?”
第179章 永远是外人
张书平让两人小点声,然后压低声音。
“她又买了好多进口零食,藏写字台中间抽屉里了,还上了锁,我帮她装的锁,悄悄留了一把钥匙。”
每把锁最少会配三把钥匙,程焕焕买的那个有五把。
她着急玩电脑,就没在意,因为想不到张书平会偷钥匙,还趁着她上厕所的时候,偷了零食。
张志远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宋玉梅倒是很开心,这不是零食的事,是张书平心底还是向着她的,小时候没白疼他。
三个人这样,悄悄坐在一起吃,才像一家人,程焕焕永远是外人,融入不进来的。
第二天一早,宋玉梅做早饭的时候,本来不想做程焕焕那份,还是张志远说,“她好歹怀着书平的孩子呢,不看别的,看在孩子份上吧,别让她出去乱买东西吃了,家里的饭菜才有营养。”
宋玉梅这才勉为其难的捏着鼻子,做了程焕焕那份。
程焕焕老规矩,晚上玩的晚,白天要睡到中午,起来的时候早饭早就凉了。
张志远中午在单位食堂吃,宋玉梅回来做午饭,看到了程焕焕那份早饭没动,还坐在那里嗑着瓜子等着吃午饭。
可把宋玉梅气坏了。
午饭做了,只做了自己和张书平两个人的。
至于程焕焕,宋玉梅把早上那份热了一下,给她端过去。
程焕焕当即不干,“凭啥你们吃新做的,让我吃剩的?你们都有炒菜,我就只有一碗粥,一个煮鸡蛋,还有一个剩包子!”
宋玉梅教育她,“那是你早上没吃的,我们家不浪费粮食,你娘家爸爸可说过,让我多管教你,你这就不服管了?你别忘了,你爸还说了,不听话,就让我们打你。”
程焕焕把早饭往地上一扔,挺着盆骨往宋玉梅身上撞,“你打,你往我肚子上打!”
宋玉梅不敢,但嘴上不服输,“哪有儿媳妇跟婆婆摔碗砸盆的?你自己的孩子,你都不介意,动不动就拿孩子要挟人,就你也配当妈!”
程焕焕得意,“咋说我也怀孕了,你连孕都没怀过,有啥资格说我!”
两人吵的不可开交。
张书平从两人一开始吵,就知道一时半会停不下来,程焕焕能摔碗,没准就敢掀桌子,他就没的吃了,想到这里,赶忙把自己那份午饭护住,一瘸一拐的溜进里屋,门一关,自己吃去了。
这种吵架没有胜负的,只有谁先累了谁住口。
程焕焕毕竟怀着孩子,先累了,想找张书平帮忙,这才发现张书平不在客厅里了,“老公,你妈要打我,要打你儿子!”
宋玉梅气的,“我啥时候打孙子了,明明是你先往我身上撞的!”
说完,就拿了包,准备去找程青山。
程焕焕才不问宋玉梅干啥去,她走了,正好她那份午饭给自己吃。
中午有道菜是糖醋鱼,荤腥味比较大,程焕焕鼻子灵,闻到不仅客厅有鱼的味道,卧室里好像也有,推门进去一看,才发现张书平吃的正想,差点气死。
“张书平,你寡妇妈欺负我,你还吃的下去?”
张书平赶紧狼吞虎咽吃下最后一口,差点噎到,只有吃进肚子里面,才是自己的,然后满脸委屈,“媳妇,我腿疼,不行了,我得躺会。”
不管程焕焕啥表情,张书平往床上一躺,别问,问就是疼的难受。
程焕焕气的想打人,“你妈欺负我,你听见没有,还有脸说你腿疼,哪个重要,你分不清吗?”
张书平也不和她吵,只大声哎呦,把街坊都给招来了。
有的街坊劝,有的街坊看着张书平那副样子,说得去医院。
可把程焕焕给吓坏了,现在去医院,张志远和宋玉梅都不在家,到了医院,还不得让她交费,凭啥呀。
程焕焕软了下来,“老公,你睡会吧,腿不好,不宜到处走动,更不用去医院。”
街坊们见张书平睡着了,程焕焕又这么说,也不好一定要送张书平去医院,都自己忙自己的去了。
程焕焕一个人,没情没绪的吃宋玉梅那份午饭。
宋玉梅一口气跑到杨秀英家。
程青山还真在家。
昨天刚从医院回来,手术的刀口得有阵子才能愈合,程青山下地都费劲,就没出去鬼混。
宋玉梅就把程焕焕摔碗的事说了,恨的杨秀英一直在旁边拿眼瞪她,闲的没事吃饱了撑的,跑过来告程焕焕的状,暗地里诅咒宋玉梅回家路上遇到一大群流氓。
程青山气的当即就要把程焕焕揪过来打一顿,奈何他身体实在不给力,连坐都坐不起来。
“亲家母,你放心,等我好了,一定好好教训那个玩意,教出这种闺女来,我都没脸见你了。”
宋玉梅见程青山这样说,她还能说什么呢,对方又刚做完手术,她只能客套两句,走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程焕焕为了报中午的仇,宋玉梅一开始做饭,她就坐到了餐桌边。
张志远在旁边看报纸。
张书平已经睡醒了,躺着看武侠小说。
宋玉梅每做好一道菜,都会按照习惯,端到餐桌上,用一个盘子盖住,免得凉了,等所有菜都做好,才会把盘子掀开,然后喊大家吃饭。
程焕焕见一道菜端上来,宋玉梅一转身,她就掀开盘子,自己挑菜里的肉吃,然后把盘子盖好。
没有肉的菜,她就挑菜心部分吃,反正只吃好的。
等宋玉梅做好所有菜,盛了米饭,喊大家吃饭,程焕焕已经吃撑了。
张志远父子坐到餐桌前,宋玉梅掀开所有盘子,傻眼了。
程焕焕笑了,让你不给我做饭吃,我就让你们都吃我的剩菜。
就算吃撑了,也要端过大米饭继续吃,不吃白不吃。
“爸,妈,我刚才饿的不行了,就先垫补了点,也不是我要吃,是我肚子里那个饿了,我也没办法。”
张志远想发火,但程焕焕口口声声为了孩子,他什么火也发不出来,只好暗暗叹口气,拿起筷子,“都吃饭吧。”
张书平只要有的吃,才不管是不是程焕焕剩的,直接大口吃。
宋玉梅气的没吃晚饭。
等九点多,睡下后,张志远悄悄劝宋玉梅,“算了,和那玩意置啥气,你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饿着还不是你自己难受?”
宋玉梅听不进去,也咽不下这口气,不就是呕气吗,她有自己的办法。
第180章 能拖一天是一天
张志远见宋玉梅听不进劝,也就不废话了。
毕竟他是个男人,本来就不该插手家务事,刚才就不该说,看宋玉梅可怜,才说的,宋玉梅不领情,他就不管了。
天一亮,宋玉梅起来做早饭,破天荒的主动做了程焕焕那份。
程焕焕自然又是睡到大中午,早饭是不吃的。
宋玉梅中午回来做午饭,张书平以为她会和昨天中午一样,不给程焕焕做,没想到,宋玉梅不仅做了,还没事人似的做了程焕焕喜欢吃的牛肉面。
现在牛肉可不便宜,涨了不少,宋玉梅买的还是肉摊上最好的部分。
程焕焕不客气的端起碗就吃。
宋玉梅的嘴角就没落下来过。
晚上她悄悄告诉张志远,“程焕焕那碗面,我吐口水了,她就那么吃了,以后我会经常做面条的,各种面条,还有蛋炒饭。”
因为面条和炒饭都是盛到每个人碗里的,不用像炒菜一样,大家从一个盘子里夹菜吃。
张志远哭笑不得,但也觉得解气,“你呀,有时候就和小孩似的。”
这些天来,宋玉梅第一次开心的笑了。
程焕焕还以为宋玉梅忌惮自己肚里的孩子,才不再闹腾了,暗地里得意的不行。
宋玉梅没高兴几天,一个不好的消息传来。
她早上去上班,在女工更衣室里,听见几个同事在悄悄议论。
“会不会很快就会轮到咱们厂了?”
“这可不好说。”
宋玉梅凑过去,“你们嘀咕啥呢?”
那两个女工告诉她,“听说肉联厂开始改革了。”
宋玉梅没当回事,“还是房改吗?有能力买房的,不是都已经买了吗?还咋改?”
女工说,“不是房子的事,我一个远房亲戚在肉联厂上班,听说这次改革是下岗。”
宋玉梅好奇,“啥是下岗?”
女工解释,“就是根据市场经济发展,厂子里不再需要那么多工人,或者厂里效益不好,发不了那么多工人的工资,一部分能力差的工人就被辞退了。”
宋玉梅不信,“那么多人在厂里工作一辈子了,也让下岗?下了岗,能干啥呀?咱们纺织厂效益一直不错,应该没咱们的事吧?”
另一个女工压低声音,“谁告诉你咱们厂效益不错的,我刚才来的时候,见厂长和几个副厂长都来的特别早,说是要开重要会议,估计就是在商量咱们厂下岗的事。”
宋玉梅知道这个女工向来不说谎,不由得信了。
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真要下岗,她这种没有技术,尤其还是后勤部门的闲职,肯定第一个下岗。
宋玉梅在纺织厂人缘还算不错,马上利用所有人脉打听。
不打听还好,一打听彻底蔫了。
纺织厂真的要让一部分人下岗了。
其中就包括她。
张志远单位也一样在裁员。
他也在名单上。
这下两人彻底急眼了,到处托关系,走后门,送礼,想办法留下来。
此时,下岗已经不是什么藏着掖着的了,所有工人都知道了。
刘淑芬和肖大姐可愁坏了,找陈小满商量。
肖大姐没开口,眼泪先下来了,“我在纺织厂干了一辈子了,不让我在这里干了,我其他的也不会呀,难道在家吃闲饭?可我家里那情况,到处都需要钱,想吃闲饭,也没的吃呀。”
刘淑芬给她解心宽,“咱们都是先进工作者,估计不会让咱们下岗的,名单不是元旦后才公布吗,你别自己吓唬自己,到时候等公布了再说。”
陈小满带着上辈子的记忆重生,清楚记得,下岗就是这时候来的。
这是大势所趋。
她们几个都没有下岗,但是厂里让一批工人下岗后,剩下人的工作量加大了很多,还时不时的考核,也就是竞争上岗。
其实,下不下岗,对陈小满没有任何影响。
上辈子,她为了不下岗,拼命努力,这辈子,有好几套房子等着拆迁,有好几个裁缝店,还有不少存款,就算下岗,也可以回家躺平,不愁没钱花。
但,女人得有自己的事业。
没钱的时候,事业只是工作,为了生存。
有存款后,事业是兴趣,是人生追求。
陈小满不想提前透露什么,拍了拍肖大姐的肩膀,“还没公布结果呢,你倒先哭上了,你和淑芬不止技术好,手工活也做的好,随便自己开个裁缝店,都不怕没饭吃,这时候发啥愁,真要让你下岗,你们就到我店里来,正好我忙不过来,要请人呢。”
肖大姐破涕为笑,“真的?”
陈小满笑她,“我啥时候骗过你,你这毛病啊,有点风吹草动,还没咋地呢,你就先哭上了,瞧你这点出息。”
刘淑芬感慨,“也不怪老肖,她家累太重,女人活到咱们这个年纪,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时候,全家都指着你呢,你是不敢死,不敢病,更不敢没工作。”
陈小满点头,上辈子这时候,她就是这种心态。
肖大姐家里好歹都是明事理的人。
当时的她,张志远张书平都向着宋玉梅,程焕焕更是闹腾的凶,她心疼上辈子的自己。
这辈子,不一样了。
陈小满看了好几天宋玉梅家的笑话。
张志远和宋玉梅托关系找人,钱没少花,但没啥效果。
张书平伤到的是膝盖半月板,不是那么好恢复的。
程焕焕不管那么多,闹着让张书平回加油站上班,万一因为张书平休病假,给休的下岗了,她以后就没收入了。
程焕焕嘴上会说,“我也知道你没好利索,但我四月份就要生了,孩子生出来,样样都要钱,你爸妈工作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你再没了收入,咱们咋过?”
说实话,张书平也着急,但他不想那么快回去上班。
程焕焕在加油站门口,当着他所有领导和同事的面,说他不行。
他回去上班,要如何面对大家?
他是破罐子破摔了不假,但他还想有最后一丝做男人的尊严。
张书平能拖一天是一天,“还有几天过元旦了,等过完元旦再说。”
程焕焕恨的牙疼,她怎么就找这么个好吃懒做的窝囊废!
第181章 妊娠纹
元旦到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都在等着过了元旦,上班后,厂里的通知。
所以没心思过节。
生怕下岗,钱就舍不得花。
元旦这天一早,宋玉梅去买了一斤五花肉,学着北省人做大锅菜。
学的不是很到位。
五花肉先炒一炒,加水,放白菜,土豆,粉条,海带丝,冬瓜,豆角,主打一个大乱炖。
反正里面有肉,又是一大锅,看着挺热闹。
家里只有一个炉子,菜做好了,先放在一个大汤盆里,怕凉了,没有合适的盖子,就用炒锅的锅盖盖上。
然后用蒸锅蒸米饭。
宋玉梅等着米饭熟,看看家里,张志远窝在沙发上看报纸,张书平躺在里屋看武侠小说。
窗台缝隙等犄角旮旯没时间打扫,窗帘也该洗了。
房子有年头了,不少地方有霉斑,擦也擦不掉,宋玉梅曾经用小铲子铲过,铲过的地方,和没铲过的地方,完全两个颜色,怎么看怎么别扭。
这就是她的家。
一年的第一天,应该欣欣向荣才对,可是这家,这人……
唉。
一打开房门,偶尔能看到陈小满进出,人家家里装修过,雪白的墙壁,一水的红木新家具,看着亮堂,日子有奔头。
陈小满没自己做饭,从外面好几家馆子,买了不同的菜回来。
红烧狮子头,清蒸鱼,梅菜扣肉,锅包肉,好几样结结实实的肉菜,香味交织,飘在走廊里,宋玉梅想不闻都不行。
程焕焕为了不帮忙做饭,早就跑出去了,在水房里,和几个洗衣服的妇女聊天,问人家顺产好,还是剖腹产好。
一个年岁大些的妇女说,“我那时候在乡下,都是自己生,除非难产,才去镇上的医院剖腹产,老贵了,能自己生,还是自己生吧。”
程焕焕觉得自己是城里人,特别看不起这种乡下人思维,啥都怕花钱,“要是生的时候才发现难产,来不及去医院咋办?”
那个妇女脸色顿时难看了,“那时候没地方做产检,真要是难产了,就挺着,挺不过去,也就那样了,不是胎死腹中,就是大的小的都没了,女人生孩子,就是鬼门关上走了一圈。”
程焕焕马上害怕了,万一自己也难产咋办?
她倒是按时去医院做产检,医生说胎儿发育的很好。
不过,万一有意外呢?
另一个年轻的小媳妇,“顺产太遭罪了,要我说,还是剖腹产好,我就是剖的,虽然挨了一刀,但那个地方不会松。”
年岁大的妇女,“现在啥都讲科学,我在电视上看过一个科教片,说那个地方松不松,和顺不顺产没关系,剖腹产虽然少受点罪,可肚子上留了条疤呀,看着不别扭啊?”
小媳妇,“不光有疤,还有妊娠纹呢,反正和不生孩子的没法比。”
程焕焕马上要看人家的剖腹产疤痕,还有妊娠纹。
小媳妇不乐意,“你想让我在水房里脱裤子呀,有啥好看的?你自己也怀孕了,回家脱了衣服看你自己的肚子呗,至于疤痕,你剖腹产一下就看到了。”
依着以往,程焕焕没那么好说话,非得跟小媳妇吵两句不可,但现在她患得患失,又怕顺产疼,又怕剖腹产留疤痕,赶紧往家里走,想看看自己的肚子。
每天只惦记玩电脑,看那种书,还真没留意过有没有妊娠纹。
进了宋玉梅家,把里屋门关上,就解裤腰带。
可把张书平给吓坏了,“你干啥?你肚子这么大了,不能干那种事,而且,我,我也不行。”
大白天的,张志远和宋玉梅就在外屋呢,只隔着一道房门,他本来就没那个心思,尤其面对越来越横着长,一身肥肉的程焕焕,就算他行,也被她给恶心的不行了。
程焕焕白他一眼,“我知道你不行,才没想和你咋地,哎,你帮我看看,我有没有妊娠纹。”
肥胖,加上怀孕,她只能看到肚子上半部分,根本看不到下半部分。
张书平只好丢下武侠小说,爬起来看。
怀孕本来就会让肚子的皮肤撑起来,加上程焕焕刹不住车的吃吃吃,张书平根本分不清她的大肚子里是胎儿还是脂肪。
肚皮上,满是妊娠纹,有的皮肤和鸡皮一样。
根本分不清是怀孕,还是肥胖导致。
张书平看的一阵恶寒,没忍住,“呕!”
程焕焕气的一手拎着裤子,一手打张书平,“你竟然敢嫌弃我!我可是给你生孩子呢,我刚才在水房问了好多人,怀孕就是这样的,生的时候就是去鬼门关上走一遭,身材走样,皮肤变差,我可都是为了你!”
张书平一边往外面跑,想去水房,一边说,“你别误会,我不是嫌弃你,你买的那个桃酥太油腻,我吃了不消化,才忽然想吐的。”
程焕焕根本不信,抓着张书平不撒手,说啥也不让他跑,“你哪也别去,就在这看着我的肚子,再敢吐,我就不生了。”
正闹的不可开交,宋玉梅在外面喊他们,“书平,吃饭了,赶紧的,趁热。”
张书平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马上哄,“焕焕,你得按时吃饭,还不能吃凉的,咱们先去吃饭,等吃完了,我再看。”
吃完饭,他第一时间就溜出去。
家里这段时间伙食很差,程焕焕早就等着元旦这天吃顿好的了。
尤其刚才出去聊天前,看到宋玉梅买了很多菜回来,保守估计也得四菜一汤,就想不和张书平生气了,先吃饭,吃完再教育他。
想的挺好,可出来一看餐桌。
一大盆乱七八糟不知什么的玩意。
然后就是每人一碗大米饭。
就这?
程焕焕指着那盆大锅菜,“这啥玩意?喂猪的?”
宋玉梅忙活了半天,一句好话没落着,还被说是喂猪的,新年第一天本来应该和和气气高高兴兴的,可她忍不住了。
“这是人家北省最有名的大锅菜,你没吃过,就不要瞎说,要是不想吃,那就别吃。”
程焕焕委屈的不行,“过节呢,咋不做我爱吃的海市菜,北省人土老冒,吃的都不是人吃的,我这么大肚子,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你就让我吃这个?”
“人家对门尽吃好的,你咋连对门都不如!”
第182章 烦死了
对门是谁?
当然是陈小满呀。
不说陈小满还好,一说起来,宋玉梅全方位炸锅了。
“对门好,那你上对门去吃呀,好几次腆着脸跟人家要衣服,要红包,人家瞅都不瞅你,还有脸在这说!”
程焕焕才不怕宋玉梅发火,她气更大,“都是当婆婆的,你不反省自己不如人,还有脸说我,人家能天天吃肉,你咋就不能,没见过你这么废物的婆婆!”
宋玉梅知道程焕焕背地里总是骂自己,现在竟然当着面登鼻子上脸的,“好,我废物,那我找个不废物的管你!”
程青山。
上次去程家,程青山刚出院,现在应该好了吧?
不用宋玉梅找。
程家那边来电话了。
楼下小卖部的老板,站在楼下喊,“程焕焕,你娘家电话!”
程焕焕不知道啥事,先去接电话,临走撂下话,“这种猪食,我是不会吃的!”
在她们吵架的时候,张书平已经迅速扒完了饭,菜也吃了不少,悄悄溜回里屋,继续看小说了。
张志远本来对饭菜不挑,让程焕焕这么一闹,也没胃口吃了。
宋玉梅赌气坐下,“你们不吃,我吃,告诉你们,中午肯定吃不完,晚上不做饭了,把剩的大锅菜热热,继续吃!”
张志远第一次见宋玉梅生这么大的气,知道今天肯定只有这个吃了,没办法,端起饭碗,往米饭上浇了点大锅菜的汤,挑了几片五花肉,凑活吃了。
程焕焕在楼下小卖部接电话。
杨秀英打来的,“焕焕,你爸又不行了,刚送去医院了,你快来!”
程焕焕没好气,“他又咋了?整天作妖,拖累我,元旦也不让好好过,烦死了!”
杨秀英急得都要哭了,“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刚才吃着吃着中午饭,忽然又肚子疼,比上次还严重,当时就休克了。”
程焕焕见不去不行了,只好挂了电话,风风火火的回家,进门就喊,“我爸不行了,不行了!”
张志远不爱听,他也是程焕焕的爸爸,过节呢,多不吉利。
程焕焕顾不上看张志远的脸色,直奔里屋,见张书平又在看小说,气撞脑门,一把抢过来撕了。
“看,看,就知道看这破玩意,我爸都不行了,你还看,快,跟我回娘家!”
张书平正看到关键时候,最近几天大降温,外面湿冷湿冷的,懒得动,对程焕焕没感情,自然对她家人也没感情。
“哎呦,哎呦,我膝盖好痛!”
程焕焕快气死了,“张书平,你给我装,继续装!我告诉你,你今天就是截肢了,爬也得跟我爬回娘家!”
张书平继续一脸苦相,“我没装,腿还没好利索,一阴天下雨去像用锯子来回锯似的疼,连路都走不了,我要是骗你,就让我一辈子都不行。”
反正她一直说他不行,他这辈子也没打算再碰她。
程焕焕不干,过来拖张书平。
宋玉梅在外屋都听见了,马上进来,“程焕焕,你已经把书平害成这样了,还想干啥?还嫌他不够倒霉?他都说了,膝盖疼的难受,你自己娘家的事,别拉扯我们张家人!”
程焕焕要气疯了,“他是我老公,和我结婚了,我娘家的事,他就得管,你这人懂不懂道理?”
张书平听着她们吵,默默的,默默的把程焕焕撕了的书捡起来,小心翼翼的拼凑,又找出透明胶带,粘起来。
张志远听的心烦,也进来,“都别吵了!书平腿不行,我跟你去看看咋回事。”
宋玉梅见张志远不向着自己,用眼瞪他。
张志远把宋玉梅拉到外屋,“好歹是亲家,不去看看,脸上过意不去,早晚都得去露个面的,我去去就回,过节呢,你别老生气了。”
宋玉梅没好气,“你还知道今天过节啊,新年第一天就往医院跑,真晦气,娶这么个儿媳妇,更晦气。”
张志远,“行了行了,过节呢,别老叨叨了,给我拿几块钱,总不能空手去,亲家翁那人还不错,这个礼数要有的。”
宋玉梅也就是看在程青山的面子上,才不情不愿的给了张志远五块钱,买点水果啥的。
程焕焕见张志远肯跟自己去,狠狠的瞪了一眼已经把撕坏部分粘好,又继续看小说的张书平,“你个废物!”
张书平看的投入,自动屏蔽了。
两人出门的时候,陈小满出门,又又又穿着漂亮的新衣服,又又又去市中心看迎新年文艺演出。
张志远匆匆瞥了陈小满一眼,这娘们,倒着活的吗,一天比一天年轻。
程焕焕恨的要死,为啥进医院的不是陈小满?
张志远留了个心眼,先没买东西,先去看看程青山到底咋了。
到了医院,杨秀英一把抱住程焕焕,“你爸肠子又不行了!”
程焕焕嫌她说不清楚,直接去找医生。
张志远也跟着。
医生说,“检查结果刚出来,程青山是肠癌。”
张志远脸色白了白,癌,太可怕了。
程焕焕狐疑的看着医生,“你别骗我,我爸前阵子刚肠梗阻,做了手术,把坏掉的部分切了,咋这么快就变成癌了?上次就是在你们医院看的,你们没看出他是癌症来?想骗钱也不是这么骗的!”
医生见多了无理取闹的患者家属,也不生气,耐心解释,“上次本来想给程青山做癌症病理实验,是你们家属,一位叫杨秀英的同志不让做,说就是个肠子疼,把坏掉的部分切除就行了,不用浪费那个钱,我们尊重了家属的医院,不信你可以去问杨秀英同志。”
杨秀英就在旁边,听到是癌,早就吓坏了,苍白着脸色,唯唯诺诺,“我,我不知道啊,我不记得我都说过啥了,前阵子真是我不让他做啥实验的?”
程焕焕跟医生吵,“我妈读书少,可你不能因为她读书少,就欺负她啥都不懂,她从来不说谎的,分明是你们没有给我爸做实验,现在想怪到我妈头上,门都没有!”
医生不慌不忙,“这里有前阵子杨秀英同志的签字,以及按的手印。”
程焕焕看了一下,确实是杨秀英的笔迹,想不承认都不行,可她还在据理力争,“肯定是你们骗我妈签字的时候!”
负责程青山的护士,一直站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
“程青山家属,你们就不问问患者现在咋样了?后续如何治疗?”
第183章 活不下去了
程焕焕一脸不屑,“癌症,还能咋治疗?不就是等死吗?”
医生如果不是本着医者父母心,都不想管这家人了,“程青山的情况是早期,按时吃药,积极配合化疗,还是有希望的。”
程焕焕和杨秀英互看一眼。
杨秀英也没,“化疗要花多少钱?”
程焕焕,“我爸他早就把家里钱折腾的差不多了,我们家没钱。”
医生早就烦死这家人了,耐着最后的性子,“你们还是再好好商量商量吧,对了,我们没有告诉程青山他患肠癌的事,很多病人承受不住打击,至于是否告诉他,你们自己决定。”
杨秀英和程焕焕到一边商量去了。
医生很忙,走了。
张志远被晾在原地,忽然有种兔死狐悲的哀伤。
他联想到了自己的肝硬化。
医生说,如果保养不好,以后也会发展成癌症。
在程家所有人中,也就程青山人品不错,他得去看看这位亲家翁。
负责程青山的护士还在。
张志远就问,“程青山现在在哪里?”
护士长出了一口气,“你们总算想起患者来了,他不用住院,如果决定治疗的话,先拿些药吃,然后看化疗部那边的时间安排,刚才医生已经帮程青山缓解了疼痛,现在他应该在大厅那边坐着休息。”
张志远没直接过去,和杨秀英打个招呼,“亲家母,亲家翁在大厅那边,咱们过去看看吧?”
杨秀英和程焕焕意见不统一。
杨秀英主张不告诉程青山,就像医生说的,很多患者心理承受能力差,万一想不开,没等癌症扩散呢,自己先把自己吓死了。
而程焕焕觉得,只有告诉程青山他的真实情况,治疗需要大笔的钱,这样他以后才能不出去鬼混,不乱花钱。
娘儿俩为这个事,都快吵起来了,根本没工夫搭理张志远,甚至都没看他一眼。
张志远叹了口气,只好自己先去大厅找程青山了。
程青山啥都不知道,还以为自己上次没好利索,才又肚子疼的,反正现在不疼了,正好遇到一个来探望病人的街坊,索性聊了起来。
张志远走过来,“老哥哥,你感觉咋样?”
那个街坊见有人找程青山,客套了两句,走了。
程青山笑呵呵的,“没事,我结实着呢,大过节的,害你跑一趟,真过意不去,走,上我家喝两盅去,我一大早就买了鱼和蹄膀,都是下酒的硬菜。”
张志远可不敢和一个肠癌的人喝酒,万一对方喝出啥毛病来,他担待不起,“我家里也做了菜,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出来半天了,也该回去了。”
程青山好面子,亲家翁来都来了,岂有让人空着肚子回去的道理,一把拽住张志远,“你就别跟我客气了,走,咱回家。”
张志远真不想去,怕自己喝了酒,会胡说八道,万一说秃噜嘴,让程青山知道真实情况咋办?
他不敢使劲,只小心翼翼的想要挣脱程青山的手。
杨秀英和程焕焕在那边吵了半天,谁也说服不了谁,这才想起来找程青山。
刚才好像听张志远说了一句什么,程青山在大厅这边,她们就找来了。
尤其程焕焕,生怕张志远趁着自己没在跟前,跟程青山告状,走的特别快。
两人到了大厅。
刚好看到程青山和张志远拉拉扯扯。
程焕焕急了,直接说,“张志远你干啥?我爸他有肠癌,癌症啊,禁不起你拽,你要是把他拽倒了咋办?”
张志远不敢动了,生怕程焕焕讹自己。
程青山瞪眼,“程焕焕,你咋能直呼你公公的名字?还说我有肠癌?啥玩意?我?我得癌症了?”
张志远眼看程青山要翻白眼厥过去,赶紧扶住。
杨秀英直埋怨,“你这孩子,都说了不让你告诉他,你咋就这么说了?”
程焕焕委屈的不行,“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是他得癌症,他有知情权,现在是新时代,每个人都有知情权,你不懂。”
最后,把责任怪到了张志远头上。
要不是张志远和程青山拉扯,她就不会一着急,把癌症说了出来。
程青山很快缓过来,一腚坐到地上哭了起来,“我咋就得癌症了?亲家翁,我这辈子谨小慎微,没做过一件缺德事,不应该得癌症啊!”
“我是不是要死了?我还能活多久?”
“哎呀,不行了,活不下去了!”
说着就要撞墙,说什么不想被癌症折磨,还是早点死了的好。
可把附近的医生和护士给吓坏了,都跑过来开导。
张志远和杨秀英也跟着劝。
医生告诉程青山,他只是早期,化疗的话有可能活下来的。
关于癌症,有这样一种说法,不知道有没有科学依据,说是三年,五年,八年,都是砍,只要熬过这三道坎,也就是活过八年,以后就不用担心了,癌症就奈何不了了,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治好了。
程青山将信将疑,“我真的只是初期?只要化疗,就还有希望?那我化,我天天来化!”
转头骂程焕焕,“你个丧门星,说话咋不说清楚?”
程焕焕撇嘴,“我咋知道你是初期?我啥也不知道,听医生说你是肠癌,我都要吓死了,哪还顾得上别的?”
医生没工夫拆穿程焕焕,见程青山已经知道了,且现在情绪稳定下来了,家属也在,就和他们商量化疗的安排。
程青山积极配合,离开医院的时候,还拿了不少药回家吃。
张志远在医院附近的商店买了两罐麦乳精,“亲家翁,你现在需要补充营养,我家情况也就那样,没啥拿的出手的,你别嫌弃,回家让亲家母给你泡水喝。”
程青山想推辞,杨秀英已经把麦乳精接了过去。
张志远就告辞,准备回家。
杨秀英不想回家独自面对一个癌症患者,也怕程青山又发疯,“亲家,焕焕反正都回来了,我留她住两天,陪陪她爸爸,你没见吧?”
张志远当然没意见,巴不得程焕焕多住几天呢,只要将来回婆家生孩子就行。
程青山虽说情绪稳定下来了,但心里还是慌乱的,就没管程焕焕的去留,要是按照他以前的脾气,肯定不让程焕焕在娘家过元旦,嫁出去的闺女,这种日子,理应在婆家的。
张志远回到家,把程青山得肠癌的事,告诉了宋玉梅和张书平。
张书平只愣了一下,就又继续看小说去了。
宋玉梅直感概,“好好的,咋就得肠癌了?真是好人不长命。”
“对了,你为啥要在医院门口的商店买麦乳精,医院附近的东西除了贵,还是贵,都走几步路,去供销社买多好。”
第184章 你们女人啊
张志远不乐意听,“你们女人啊,真是头发长……”
眼看宋玉梅耷拉了脸,他赶紧改口,“好好好,我不说,今天过节呢,咱们不吵架好不好?”
“我刚才是想说,在医院门口买,顺手的事,总不能我让人家一个癌症患者,咱医院大门口吹冷风等着,而我自己跑十几分钟上供销社吧,对了,来回得半个小时呢,我的腿好像落下病根了,天冷就疼,你想看我受罪啊?”
宋玉梅这才不说话了。
想着张志远跑一趟医院辛苦了,主要也是程焕焕滚回娘家了,宋玉梅心情大好,不是元旦吗,晚饭只一个中午剩的大锅菜像什么样子,就去熟食铺子买了半斤猪头肉,半斤香肠。
张书平不管饭菜好坏,有的吃就吃。
张志远找出收藏的一瓶白酒,想喝两杯。
宋玉梅把手按在酒瓶子上,“你可是肝硬化,忘了医生咋说的了?让你饮食清淡,不吃辛辣,酒可是辛辣。”
张志远当然没忘,“这不是过节吗?就一小杯,一两都不到,不碍事的,好容易有好菜,不喝点,都对不起这猪头肉和香肠。”
宋玉梅也知道家里伙食这阵子很差,“你自己说的,一小杯,不能再多了。”
一家三口,总算团团圆圆,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
程焕焕也吃的很满足。
程青山一想到自己得了肠癌,就吃不下饭,到家就躺下了。
杨秀英打开张志远送的麦乳精,泡了三杯。
一杯给程青山放到床头柜上。
一杯给程焕焕,“你怀着孩子呢,不能缺了营养。”
程焕焕自打怀孕以来,还是第一次吃到婆家给买的东西,竟然还是因为沾了程青山的光,心里特别不服气。
程青山对张家来说,是外人,她可是张家的儿媳妇,张志远谁亲谁疏都分不清。
第三杯麦乳精,杨秀英给了自己,她也得加强营养,身体好了,少得病,千万别和程青山似的,弄个癌症。
要她说,程青山就是报应,谁让他整天在外面鬼混,给外面不三不四的女人买东西可大方了,就没怎么给家里买过东西。
现在好了吧,化疗,家里存折上那点钱根本不够。
等都花完了,看程青山咋办。
程焕焕喝了麦乳精,就嚷嚷饿了,“我中午在婆家都没吃饭。”
杨秀英立刻问,“为啥?他们不给你饭吃?”
程焕焕直哼哼,“就一个大锅菜,那是给人吃的吗?”
杨秀英叹气摇头,“唉,当初不该那么着急结婚,多处几个对象就好了,现在说啥都晚了,肚子都这么大了,你等着,你爸一大早就买了鱼和蹄膀,我中午刚做好,还没来得及吃,他就闹肚子疼,我这就把菜热热去,咱们娘儿俩也得过节。”
程焕焕一听有她最爱的蹄膀,也不管是不是凉的,先撕了油腻腻的一大块下来,就往嘴里塞。
杨秀英看的特别心疼,“我可怜的闺女,在婆家受苦了。”
此时两人过节的心思,大于关心程青山。
毕竟程青山一时半会死不了,鱼和蹄膀不吃,明天就真的放坏了。
程青山买菜的时候,原本是打算和杨秀英两个人吃两顿的。
现在他没胃口,还睡着了。
只有杨秀英和程焕焕吃。
杨秀英吃了自己那份,就饱了。
程焕焕把剩下的都包圆了,最后还用肉汤泡了米饭,碗里一个米粒都没剩。
刚吃饱,就抱着肚子埋怨,“妈,我是不是白天在医院被吓着了,动了胎气了,我咋感觉不舒服呢?”
杨秀英想了想,“看着不像动了胎气,我倒是觉得,你在婆家吃不上啥好的,营养不够,才不舒服,你爸床头柜上那杯麦乳精凉了,你兑点热水把它喝了吧,多补充点营养,估计就没事了。”
程焕焕立刻把程青山那杯端走,加了热水,没有一开始那么稠了,就又放了两大勺麦乳精。
程青山睡到半夜,一下子坐起来,又哭上了。
把杨秀英和程焕焕都吓醒了。
程青山又闹着要跳楼,情绪很坏。
两人没办法,好说歹说劝了半天,程青山才又睡下。
第二天,程焕焕就去医院找医生问这是咋回事。
医生说,“很正常,癌症患者在初期,情绪起伏都很大,家属一定要多关心患者,给患者信心,以后他就会慢慢接受这个事实了。”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办法。
程焕焕也没辙了,只能回去。
程青山不分白天黑夜的闹了几次,终于安静下来了,可把杨秀英和程焕焕折腾惨了。
程焕焕本来还想在娘家养身体,结果还不如在婆家轻松呢。
过几天程青山第一次化疗,程焕焕也不陪着去了,闹着要回婆家。
“我已经嫁人了,是人家媳妇了,总住在娘家不像话,等我有空了再来看你们。”
主要娘家没有电脑玩,那种书也都放在了婆家。
杨秀英舍不得,程青山非常赞同,说程焕焕这些天压根就不应该待在娘家,让她马上回去。
程焕焕总算逃出了癌症患者的娘家,逃出了娘家的愁云惨雾,到了外面,看啥都顺眼。
回到纺织厂家属楼的时候,快中午了,街坊们都在走廊里做饭。
几个街坊,一边盯着自家炉子上的蒸锅,一边往同样在做饭的陈小满跟前凑。
“陈大姐,我昨天在幸福路看到你了,你去那个酱油厂干啥?”
不等陈小满说话,另一个消息灵通的街坊立刻说,“我知道,我一个同事的亲戚在那个酱油厂上班,酱油厂要搬迁,陈大姐把旧的酱油厂买下来了。”
顿时走廊里炸了锅。
陈小满买了个工厂!
工厂!
对普通人来说,买房子都是人生大事了,陈小满竟然买了工厂,那得花多少钱啊。
消息灵通的街坊还给大家科普,说酱油厂占地面积非常大,也就是说花钱肯定更多。
没错,陈小满的确买了酱油厂。
她一直想买厂子,没有遇到合适的,上次还被顾时初抢先一步买走了一个,这次中介一联系她,她就过去实地考察了。
酱油厂的设备都拉走了,里面有水有电,非常方便,将来稍微改造一下,买点制衣设备,就是服装厂。
最关键的是,厂子的位置非常好,按照上辈子的记忆,这里拆迁的时候,能翻好几倍。
就算不开服装厂,只当做一项投资,也稳赚不赔。
陈小满立刻就买下了。
由于曾经买过半个村子的房子,现在买厂子没那么激动了,感觉就像去菜市场买根葱似的稀松平常。
程焕焕听见,脸色大变。
她怀着张书平的孩子,日子苦的要死,陈小满有钱不给她,竟然败家的买工厂。
当即,程焕焕冲到陈小满跟前,歇斯底里的,“我爸都肠癌了,你竟然买工厂!你知道我爸化疗要花多少钱吗?”
第185章 你找错人了
陈小满不惯着,“咋地,你想卖身救父?那你找错人了,我就算是男的,也看不上你这德行的!”
程焕焕,“……”
街坊们,“噗!”
张志远和宋玉梅嘴巴都紧,没在街坊里说程青山肠癌的事。
街坊们这也是刚听程焕焕说她爸癌症,张志远好好的,那肯定是娘家那个爸爸了。
这个话题的吸引力一下子超过陈小满那个工厂,大家立刻纷纷询问。
“焕焕,你娘家爸爸癌症?”
“啥时候的事?咋没听你说过?”
“咋得的癌症?大夫咋说?我认识一个名气特别大的大夫,专门看各种癌症,介绍给你?”
程焕焕一下子成了焦点,有种被众星捧月般的存在感,心里舒服多了。
马上添油加醋把程青山肠癌的症状讲给大家伙听。
街坊们当中,没人见过肠癌,都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陈小满不记得上辈子程青山得了肠癌,不过那时的她没有和娘家翻脸,陈大壮陈大强两兄弟总是来找她麻烦,加上张家一堆破事,她也没心思关注程焕焕娘家的事,亲家间只要面子上过的去就行了。
这一世,好像很多东西都改变了。
但,不管怎么变,她已经活明白了。
女人,独立和开心最重要,别总傻乎乎的为别人牺牲自己。
陈小满做的小炒肉,菠菜汤,大米饭。
饭菜香吸引了正在和街坊们诉苦的程焕焕。
“化疗可贵了,真能把一个家庭给拖死,就连平时吃的药也老贵,我老公现在又没上班,一点收入都没有,我都不知道该咋办了。”
街坊们听她有借钱的意思,几个聪明的,立刻找借口溜了。
不是不能借,借钱要看人品的,程焕焕的话,还是算了吧。
剩下的街坊中,有人好奇,“你娘家的事,和张书平有啥关系,反正我们家,我要是往娘家大笔的贴钱,别说我公婆,我男人都不答应。”
程焕焕比街坊更好奇,“女婿是半个儿,我家就我一个,张书平就等于一整个儿子,他不管谁管?”
那个街坊对宋玉梅家的情况比较了解,这也是平时张家一吵架,她就来围观,慢慢琢磨出来的,“你自己小金库有不少钱吧?结婚前,张书平所有攒的工资,不都给你了?”
这时候,不正好拿出来给娘家爸爸治病用吗?
程焕焕马上急眼,“那是我们小家庭的备用资金,我就快生了,小孩子处处需要钱的,一分钱也不能动。”
街坊无话可说了,也有点反应过来,程焕焕哭了半天穷,大概率要道德绑架,借钱,赶紧溜了溜了。
瞬间,走廊里就剩下程焕焕,还有陈小满饭菜的香气。
程焕焕气的不行,她铺垫了半天,刚要说借钱,这些街坊就跑了,太没同情心了。
陈小满的手艺好像越来越好了。
不过,也能理解。
陈小满到处勾搭年轻的小伙子,她人老珠黄,要是手艺再不行,咋留住那些小伙子?
呸,不要脸。
程焕焕从娘家回来前,没吃饭,只把麦乳精的底抠了抠,都泡水喝了,就是张志远给程青山买的麦乳精,她说孩子需要营养,这几天两罐子麦乳精差不多都进了她的肚子。
麦乳精再好喝,也不顶饿,程焕焕想吃饭,正好宋玉梅也做好了饭,正准备吃。
张志远和张书平都在家。
刚才程焕焕在走廊聊天,宋玉梅等人都听见了,没人搭理她。
甚至程焕焕进了门,三个人也当她是透明的。
程焕焕没好气,“我回来了,我肚子里,你们张家的大孙子回来了。”
张志远看在和程青山的交情,以及未来大孙子的份上,这才勉为其难的开口。
“这几天亲家翁的情况咋样?他身体好点没?”
程焕焕见没人关心自己,只想着程青山,心寒的不行,“肠癌还能咋样,化疗呗,家里本来就没多少钱,这下家底彻底掏空了。”
鉴于上次她回娘家,零食都被不要脸的张家人给偷了,先不着急吃饭,先进里屋检查一下零食。
宋玉梅赶紧给张志远和张书平使眼色,示意他们快吃。
不知道程焕焕今天回来,只做了他们三个人的饭,程焕焕可是个饭桶,等她坐到餐桌前,大家谁也别想吃饱。
张志远好面子,怕程焕焕没饭吃肯定闹起来,“她怀着孩子呢,你好歹再给她做点。”
宋玉梅不情不愿的,“我一早忙到现在,饿的不行,等我先吃两口,再给她做。”
程焕焕买的零食,不论数量还是种类,都很多,根本看不出少没少,她只看到抽屉里满满当当的,就以为没少,并不知道张书平看武侠小说看到半夜饿了,偷偷用藏起来的钥匙打开抽屉,偷吃了不少。
从里屋出来,程焕焕一腚坐到餐桌前,这才看清宋玉梅等人吃的肉丝豆芽炒面,里面肉丝少的可怜,而且三个装着炒面的盘子,根本没有她的份。
张志远马上说,“焕焕,你妈马上就给你做,还剩了点豆芽和面条没做。”
程焕焕嫌弃撇嘴,“我最不爱吃面条和豆芽了,这根本不是海市的吃法,我想吃顿蹄膀。”
宋玉梅本来就不高兴,一听蹄膀,火更大了,“我也想吃,可钱呢?”
程焕焕立刻一惊一乍的,“你们两个人上班,还都是老职工,家里连蹄膀都吃不起?”
张志远顿时吃不下了,放下筷子,语气有些悲凉,“焕焕,元旦前,我和你妈就在下岗名单上,我们托了不少关系,今天得到了通知,啥关系都没用,我们铁定是第一批下岗的。”
张志远留了个心眼,他没说自己想办法办了病退,每个月多少还有点退休金。
在当时,病退的条件是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他不符合,还是托了好大的人情才办下来的。
当时他就和宋玉梅张书平都商量好了,程焕焕嘴不严,还容易犯浑,病退的事绝对不能让她知道,不然嚷嚷开了,其他下岗的工人肯定眼红,会闹事。
至于宋玉梅,虽然没工作了,但她有时间接更多的手工活,不算没收入,只要勤快点,不比在纺织厂上班时候赚的少。
宋玉梅也不打算告诉程焕焕,自己接手工活,免得程焕焕整天要吃好的贵的,她可不是冤大头。
程焕焕一听张志远和宋玉梅都下岗,顿觉天都塌了,马上看向张书平,“你们单位让你下岗了吗?”
第186章 她得去瞧瞧
张书平生怕自己没的吃,已经狼吞虎咽了好几口,噎的直打嗝。
“呃,我昨天就去上班了,呃,我腿还没完全好,走不快,没法和以前一样给顾客的车子加油,就让我先暂时在仓库帮忙,工资没有以前多,降了一点点,嘿嘿。”
程焕焕刚才天塌,现在地陷。
当初追她的人可多了,但只有张书平有正式工作,家里父母也是双职工,条件是最好的,她才勉强和张书平结婚。
没想到,说下岗就下岗,说降工资就降工资。
两个老废物,加上张书平半个废物,这一家人可把她给坑惨了。
张书平降工资,她的收入也跟着缩水,前途一片漆黑。
看来以后要省着点花钱了。
本来还想出去下馆子,现在舍不得了,把张书平那盘炒面拿了过来吃,好歹里面还有点肉丝,刚才张志远说给她做豆芽和面条,可没说有肉。
张书平不敢跟程焕焕抢,只能嗦着筷子。
宋玉梅到底心疼张书平,看不下去,放下自己吃了一半的炒面,谅程焕焕也不会吃她剩的,就去给张书平做豆芽面条汤了,因为没肉了,素炒面不好吃,面汤里好歹可以卧个荷包蛋,增加点营养。
汤面做好的时候,程焕焕刚好吃完炒面,很自觉的把汤面里的荷包蛋捞着吃了。
张书平自然不敢说什么。
宋玉梅和张志远,“……”
即使这样,程焕焕还是没吃饱。
平时胡吃海塞,饭量一旦大起来,不是那么容易降下来的。
不过没关系,她有很多零食,一会再吃点零食就能饱了。
宋玉梅见大家都吃完了,压根没指望程焕焕会帮自己收拾碗筷,她也不说,免得给自己找气生,独自洗盘子去了。
程焕焕马上把张书平往里屋拉。
张书平还以为程焕焕想亲热一下,虽然他“不行”,但以往程焕焕每次从娘家回来,都要起他抱抱她。
他不愿意。
抱着程焕焕,感觉像在抱着一大块肥腻腻的猪油。
不过,今天程焕焕没提这种要求,压低声音问,“你爸妈有多少存款?”
张书平一愣,“我真不知道,我猜应该没有存款了吧,前阵子我妈不是还到处借钱吗?前天,仇云阿姨家里有急事,让我妈还钱,我妈没有,仇云阿姨还和她吵起来了,那时候你在娘家,没看到,我和街坊们都看到了。”
程焕焕才不信,“放屁,你爸妈上班这么多年了,能没存款?借钱不过是个幌子,忽悠人的,他们肯定藏着不少钱呢。”
“我跟你说,我爸肠癌,你都没去看望过,现在正是用得着你的时候,你跟你爸妈要点钱,帮我爸交点化疗的费用。”
“我娘家才真的没钱,我妈太苦了,被我爸打了一辈子,老了老了,还要伺候一个肠癌患者,手里就那么几个零花钱,我实在不忍心让她把钱都花光了,她还得养老呢。”
张书平对老丈人完全无感,癌不癌症,应该和他没关系吧?
化疗他倒是听说过,就是烧钱。
让他为这事,找宋玉梅要钱,他张不开嘴。
可要让他跟程焕焕说不行,他又没那个胆子。
此时程焕焕正自以为很萌的,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呢。
张书平庆幸刚才吃的不多,不然又要吐。
程焕焕觉得张书平不说话,就是默认了,答应了,他就应该折服在她的魅力之下。
还有件事必须叮嘱张书平,“你给我记住了,以后你的工资,只能交给我,刚才我看你爸妈的脸色,好像让你把工资上交,当家用,虽然他们没说,可我不是傻子,有啥看不出来的?”
“他们这是在做梦,他们又不老,有手有脚,随便干点啥都行,不能臭不要脸的算计你的工资,你给我记住喽,你的工资是咱们小家庭的,必须由我来管理。”
“对了,那个破鞋呢?”
张书平一时没反应过来。
程焕焕没好气,“就是你破鞋妈,陈小满。”
张书平还是没反应过来,“她咋了?”
程焕焕自认为特别有魅力的伸出一个金贵的手指头,在张书平脑门上戳了一下,“她一直拿着你三分之一的工资,这可不行,咱们本来钱就不够用,你又降工资了,你去找她,让她以后别算计你的钱了。”
张书平就是再投胎三次,也没这个胆子。
找陈小满?他怕他不能活着回来。
程焕焕继续盘算着,“陈小满是你亲妈,我爸这不是肠癌了吗,你就问她,她好意思啥表示都没有吗?”
张书平心说,人家有啥不好意思的?
只是心里说,嘴上不敢说。
程焕焕越想心里越不平衡,刚才她都看见了,陈小满有肉吃,一整盘子的肉,几乎没啥配菜。
宋玉梅家呢,炒个面只舍得放几个肉丝,还得眼神好,不然根本找不到混在面条里的肉丝。
亏陈小满还是当妈的,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喝豆芽面汤?
程焕焕一把抓住张书平,“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见了,你破鞋妈在家呢,你这就找她去。”
张书平不想,也不敢去。
程焕焕已经被不公平,气愤,嫉妒,冲昏了头脑,“走,我跟着你去,你咋说也是个男人,别总那么怂,该支棱的时候,要支棱起来。”
张书平现在已经能很平静的说,“我真不行。”
程焕焕不管,硬是把张书平拽到了陈小满房门前。
张书平不敢敲门,头都不敢抬。
程焕焕哐哐敲门,看看人家这防盗门,质量真好。
敲了半天,里面没动静。
一个街坊去楼下扔垃圾,路过,“书平,你找陈大姐?她出去了,刚才有人把电话打到楼下小卖部,说是她裁缝店出事了,她赶紧去了。”
张书平想说陈小满没在家,那他们就回去吧,话还没说出来,程焕焕的眼睛就亮了。
裁缝店出事了?
出啥事了?
最好是被人砸了。
或者着火,都烧没了。
程焕焕拽着张书平就走,这么大的热闹,她得去瞧瞧。
第187章 我给你做主
到楼下小卖部的时候,程焕焕特意问了一下老板,是哪个裁缝店出事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陈小满现在一共有四家裁缝店呢。
老板还真知道。
陈小满接电话的时候,老板在旁边听了一耳朵。
“健康路那家店。”
程焕焕为了及时看热闹,豁出去了,健康路距离纺织厂家属楼十几里地,她硬是拦了出租车。
张书平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念叨,车钱够家里一天的菜钱了。
健康路距离市中心不算远,人流量很大。
陈小满会选位置,选在了健康路最好的地方。
她从家里赶来的时候,裁缝店门口已经围了很多看热闹的路人。
给她打电话的是裁缝店的店员,一个小姑娘。
说是店员沈雪的男人从乡下找来了,要带沈雪回去。
裁缝店所有的员工,都是陈小满亲自面试的,两世为人,员工有没有能力,逃不过她的眼睛。
沈雪十九岁,只念了初中,长的文文静静,性格很开朗,特别能和顾客沟通,人也勤快,所以在裁缝店工作了三个月后,陈小满就让她负责健康路这家分店的财务了。
也就是把钱交给沈雪管理。
毕竟陈小满不会时时刻刻待在店里,顾客取了定制的衣服,付款的时候,不可能临时打电话叫陈小满过来,太耽误时间了。
陈小满清楚的记得,沈雪来应聘的时候,没说过已经结婚了。
此时,四个乡下打扮的人,其中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妻,另外两个年轻的看长相就知道是亲兄弟,都五大三粗,满脸横肉。
兄弟两人中,年纪稍大的,正在把沈雪往店外拽,还朝着看热闹的人嚷嚷。
“这是俺媳妇,不声不响偷偷跑城里来了,俺带她回家去!”
“婆娘家就应该在家干活,出来瞎蹦达啥,良家妇女可不能学坏了!”
沈雪一脸的惊慌,眼底里却是倔强,不肯走,也不说话。
看热闹的人都挺惋惜的,“多水灵的大姑娘,咋找了这么个男人?”
也有人说,“没听人家男人说吗,不声不响跑出来的,别是外边有野汉子了吧?”
反正,说啥的都有。
裁缝店雇佣的都是年轻小姑娘。
兄弟中,年纪小点的那个,也有二十出头年纪了,下死劲盯着一个小姑娘看。
吓的小姑娘脸都白了。
上岁数的夫妻中,那个婆子,马上走到小姑娘跟前,“闺女,多大了?我小儿子看上你了,跟俺们走吧,现在乡下日子好过了,不用你下地,有大机器在地里干活,你到了俺家,能生大胖小子就成。”
说着,伸手拉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在城里长大,每天接触的也都是有素质的顾客,没经历过大风浪,一下子被吓哭了,直往旁边躲,“我不认识你,我不去!”
婆子笑嘻嘻的,“呦,还害羞了,有啥好害羞的?城里姑娘就是矫情,女人早晚都要嫁人的,俺儿子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别总想着是城里人,就挑三拣四的!”
小姑娘吓的都说不出来话了。
沈雪见状,奋力挣脱拽着自己的男人,跑过来护住小姑娘,朝着婆子说,“她已经说了,她不愿意,你想干啥?这里是海市,是有法律的地方,不是乡下!”
婆子立刻给沈雪一个大耳刮子,“有你这么跟婆婆说话的吗?没闺女,大牛!”
大牛就是婆子的大儿子,也就是刚才拉扯沈雪的人,沈雪的丈夫。
“妈,我在这呢。”
婆子斜眼看着沈雪,话是对大牛说的,“你婆娘不懂规矩,你说咋办?”
还能咋办,刚才她不是已经做了榜样了吗?
大牛有样学样,抡起巴掌也要打沈雪,“婆娘不听话,就要打,多打几次就老实了!”
陈小满看了几分钟,就大概明白了。
这样的婆家,别说沈雪,是个人都待不下去,然后沈雪就偷偷跑出来打工了。
至于沈雪当初为什么会嫁进这样的家庭,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肯定不是她本人的意愿。
在她店里打人可不行。
店员都是她精挑细选,人品有保障,当闺女看待的。
陈小满护犊子。
进店的时候,另外一个小店员吓的缩在门后,陈小满拽过来,“快去,找公共电话,报公安。”
小店员本来怕的要死,看到陈小满,顿时有了主心骨,马上跑着去了。
陈小满几大步到了沈雪跟前,抄起旁边一个凳子,挡住了大牛的巴掌。
大牛收不住力,一巴掌扇在凳子腿上,凳子不疼,他老疼了。
当即嚎着找他妈去了,“妈,疼死我了!”
原来还是个妈宝男。
沈雪看到陈小满来了,像是见到了亲人,眼泪下来了,“老板,我……”
她的事情,难以启齿。
陈小满拍拍沈雪的脑袋,“孩子,别怕,有啥事,跟我说,我给你做主。”
不是她要介入别人家的事,是沈雪平时为人非常好,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孩子。
沈雪擦了一把眼泪,“我从三岁就被人贩子拐了,不记得自己家在哪里,一直住在人贩子家,十岁的时候,被卖到汤家,成了他们家童养媳,十五岁就被汤大牛给……”
沈雪说不下去了。
但陈小满都明白。
汤老爹一听就发火了,“买来的咋了?大牛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自己不守妇道,整天想着往外跑,别啰嗦了,快点跟我们回去,看回去不打死你!”
汤大牛嘀咕,“打死可不行,该给我生娃了?我要儿子,好多的儿子。”
汤婆子安抚,“放心,不会打死,但也得让她尝点厉害,长长记性,不然以后还得往外跑。”
陈小满问沈雪,“你是咋打算的,愿意跟他们回去吗?”
沈雪马上说,“打死也不愿意回去,我不是他媳妇,我不是自愿的,我要和他离婚!”
汤婆子立刻笑了,“离婚?哪有女人离婚的?嫁过人,破了身,就不值钱了,倒贴都不会有男人再要你。”
沈雪咬着牙,“女人不是靠男人才能活,我能养的起自己!”
陈小满就喜欢这样的,“说的好!”
女人不需要靠男人。
第188章 泼天的富贵
汤婆子听出门道来了,立刻揪住陈小满。
“我说我家儿媳妇咋一门心思的往外跑,原来是你教唆的,她跑出来好几个月,家里活都没人干了,你得赔偿我们!”
“她叫你老板,看来这家店是你的喽!”
刚开店的时候,没啥资金,都是来料加工,就是顾客自己买好喜欢的布料,到店里来做衣服。
后来慢慢攒了一些钱,陈小满就去织布厂定制各种花色的布料,全都是后世流行的,而在当时却是独一份,销量非常好。
布料当中不乏高档货,比如丝绸,双面羊绒等。
汤婆子一进来就盯上了那些花色新颖的高档货。
“俺也不要你钱,把这些布料赔给俺,你们是裁缝店,做好了给俺送家去。”
汤老爹在一旁反对,“那么些布料又不能当饭吃,要钱!”
店里的钱都放在一个桌子的抽屉里。
汤家人找来的时候,沈雪刚给一个顾客找零钱,抽屉还没来得及关上,不少钱露在外面。
汤老爹很自觉的就去抽屉里拿钱。
汤婆子一看,也不客气了,去拿布料。
她的手脏,高档的布料,一摸一个大手印子。
沈雪看的心疼死了,“这是店里的东西,你们别碰!”
汤家人根本听不进去。
沈雪知道陈小满创业有多不容易,一个女人能开好几家裁缝店,付出了很多心血。
钱就不说了,就拿汤婆子碰过的那些布料来说,脏了的布料肯定没有顾客再要了,就算是进价,保守估计也要好几十块。
沈雪非常内疚。
都是她,连累了陈小满。
沈雪冲到汤婆子跟前,“你们别闹了,我跟你们回去!”
汤婆子撇嘴,“你本来就该跟我们回去,这些赔偿也是我们应得的。”
沈雪看到汤家人这副嘴脸,气的直哆嗦。
陈小满发现沈雪刚才冲过去的时候,手里藏了一把裁布的剪刀。
看沈雪的样子,不是想要自杀的人。
肯定要对汤家人下手。
沈雪这么好的姑娘,为了汤家,不值得。
陈小满赶紧把沈雪拽回来,抢走她手里的剪刀,“孩子,你的命金贵,不值得为了这些人作贱自己。”
沈雪不解的看着陈小满。
陈小满微微一笑,这事她太有经验了,上次张志远来她店里捣乱,下场如何?
“别怕,你一边站着,我收拾他们。”
陈小满安顿好沈雪,又来到汤婆子跟前,开始拱火,啥气人说啥。
“你一个半截身子进棺材的死老太婆,还能活几天?”
“这么多布料你穿的过来吗?就算穿上凤冠霞帔,你也不是娘娘,骨子里的土气是遮不住的!”
“就你那张老脸,除了褶子,就是老年斑,老树皮成精似的,活着都浪费人类粮食,也配穿衣服!”
可把汤婆子气坏了。
本来只看中了几匹布料,现在把所有的布料都往地上扔,用脚踩。
把其他几个店员心疼坏了,都想过来拦着汤婆子,被陈小满用眼神给制止了。
汤老爹以为陈小满好欺负,直接把桌子给掀翻了,还让两个儿子帮忙砸店。
陈小满笑了。
店里的家具,缝纫机啥的,虽然都是新买的,但也用了两个多月了,不能说旧,但最起码不是全新的了。
免费换新的机会,为啥不要?
砸,让他们折腾。
为了避免伤到店员,陈小满带领大家都出去,让汤家人痛痛快快的折腾。
围观的人中有不少店里的常客,看不下去了,想要帮忙,都被陈小满制止了。
程焕焕在人群里看到,恨不得拍手称快。
活该,都给她砸了!
正热闹着,公安来了。
陈小满戏精附体,“你们可来了,这活人都是人贩子,我店里的店员就是被他们拐的,他们还想把我店里的小姑娘都拐卖到山沟沟里去,我拦着,他们就砸我的店!”
沈雪只愣了一下,就明白了过来,“对,就是这么回事,我作证!”
其他店员懵懵懂懂的,但陈小满平时对她们特别好,大家也都向着陈小满。
围观的人刚才全程目睹,满耳听到的都是沈雪是他们汤家买的,满眼看到的是汤家人胡作非为,抢钱砸店,所有人,啊不,除了程焕焕,她不算人,都替陈小满说话。
公安马上把汤家人给带了出来。
店里已经被砸的一团糟。
这自然要汤家人赔。
还有沈雪的事。
陈小满问沈雪,“离婚,你想好了?”
沈雪坚定的点头。
汤大牛和沈雪没有领过证,只是事实婚姻,这个套路陈小满熟,陈晴和马家人当初就是这样,她还特意跟秦承咨询过呢。
对了,秦大状呢?
每个月的律师顾问费可不是白给的。
秦大状,上!
陈小满当即给秦承打电话。
不仅是沈雪离婚的事。
还有她店里的所有赔偿。
不是陈小满不地道,汤家人只是买了沈雪,不是人贩子,这种买家比人贩子还可恨,没有他们,哪来的人贩子?
如果只说汤家人买了沈雪,最多让沈雪离婚,赔偿店里的损失,就算进去,不几天也能出来。
人贩子的罪名可就不一样了,让汤家人在里面待着吧,省得整天来店里找麻烦。
别说陈小满诬陷啥的,陈小满心安理得。
秦承很快赶来。
有他在,官司输不了,更何况陈小满是有理的一方。
同时来的,还有报社的记者。
陈小满纳闷,记者咋来的这么快?
当她看到人群里的程焕焕,立刻明白了,肯定是程焕焕给报社打的电话。
程焕焕站在人堆里,得意的不行,别以为她不知道,当初她在食品连锁店当店长的时候,员工们都出去吃饭,她不过是想先吃店里的东西,然后再给钱,就被几个外地人员工闹的天翻地覆,那天来了那么多记者,真以为她不知道是陈小满搞的鬼吗?
今天她就以牙还牙,让陈小满在整个海市丢人。
给报社打电话的时候,程焕焕特意说明了,是陈小满看汤大牛和沈雪小两口日子过的好,看不顺眼,有意要拆散人家小夫妻,简直道德败坏。
以后大家都得嫌弃陈小满毁人姻缘,没人来她店里做衣服。
陈小满本来就嘴角难压,一看那么多记者,更是乐的合不拢嘴。
这可是泼天的流量,泼天的富贵呀!
第189章 免费广告
记者们都有嘴,而且是很犀利的嘴。
陈小满也有嘴,嘴皮子也挺利索。
几问几答下来,记者们就弄清楚了事实。
而且有公安在,很快还调查出汤家人在乡下私自放印子钱,就是高利贷,这可违法。
就算没有陈小满说他们是人贩子,也够汤家人喝一壶了。
陈小满乐了,看来汤家人有点家底,她店里的赔偿有着落了。
现在嘛,这么多记者,这么多围观的,怎么能不给自家店打个广告呢?
平时在报纸不起眼的位置,豆腐干大小的版面,收费都老贵,电视台就更不用说了,今天可是免费的。
陈小满让店员把汤家人糟蹋的布料都搬出来,还拿了大剪子。
她先把布料上的黑手印展示给大家看。
“大家看好了,不是整匹布都弄脏了,但是大家伙也看到了,这伙人是人贩子,还脏,我要是把布洗洗,或者把脏的地方剪下去,还是可以正常销售的,但你们愿意买这样的布吗?”
“就算有人愿意买,我也不能那么干,太缺德了!”
“做生意,先做人,这些布,我就算剪碎了,扔了,赔本,也不能恶心大家伙!”
说着,亲自把布料都剪碎了。
碎的不能再碎,绝对拼不起来。
放心,赔不了本。
有秦大状在,汤家人得全额赔偿她。
围观的人本来还觉得可惜,但只要一想到自己身上穿的,是被人贩子弄脏过的布料,就觉得身上刺痒。
尤其汤家人邋里邋遢的,该不会有传染病吧?
陈小满真是良心商家。
大家伙拍手叫好,“好!”
“以后就在你家做衣服了!钱让你赚,我心里舒坦!”
汤家人的赔偿是跑不掉的,但是要走流程,需要一段时间,不会当时就赔钱,这家分店暂时关闭,陈小满让店员都去其他店里帮忙,等这边弄好了再回来。
顾客们都问其他分店在哪里,这段时间要么去其他分店做衣服,要么先不做,等这里弄好重新开业再来做,反正不会去别人家的店。
这就是顾客的粘性,也是平时积累的口碑。
沈雪觉得是自己耽误陈小满的生意了,“老板,我以后给你打工,不要工钱了,算是赔你这几天的损失。”
陈小满有些心疼的看着沈雪,“傻孩子,中秋元旦生意好,你们都没休息,正好这几天休息一下,我不是拎不清的人,别啥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沈雪感激的看着陈小满,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好好报答陈小满。
程焕焕越看越生气,这些记者,还有围观的这些人都咋回事?咋都向着陈小满,都有病吧?
她不敢去质问记者,怕记者认出来是她爆的料。
更不敢直接找陈小满要钱,有公安在呢。
没关系,她有办法,推张书平出去。
那是他亲妈,就不信陈小满当着这么多人,会把自己亲儿子咋样。
张书平最近彻底入了武侠小说的坑,被程焕焕拽出来的时候那么急,衣服里竟然藏了武侠小说。
陈小满如何对付汤家人,秦大状如何来的,他都不知道,完全沉浸在小说中。
现实的一切,从他的婚姻,到工作,再到生活,没有一样如意的,只有逃避进小说中,才能短暂的喘口气。
程焕焕恨铁不成钢,“都啥时候了,你还看小说?”
张书平心说,要不是电脑搬不动,你肯定也随时带着电脑玩游戏。
要不是那种书没法见光,你肯定也会在这里看的。
当然,只是心里念叨,嘴上说出来的却是,“啊?咋了?”
程焕焕忍着怒火,“我爸化疗,我过完年最迟四月份就生了,钱呀,找你妈要钱去。”
张书平缩着脖子,往人群里躲。
程焕焕不管,一把将张书平推到陈小满面前,自己隐身人群中,还煽风点火,“陈小满,你儿子刚出院,兜里一分钱没有,你不管吗?”
趁着记者还在,让记者报道一下,天底下咋会有这样狠心的妈。
张书平没想到程焕焕会来这招,腿还没好利索,站不稳,一个狗啃泥,栽倒在陈小满脚边。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看过来。
很多看热闹的不知道内情,都好奇,“这小伙子真瘦,脸色也蜡黄蜡黄的,看来身体真不好,这是陈老板的儿子?刚才谁说的,陈老板不管儿子?”
不用等陈小满出马,沈雪就站了出来。
她眼尖,刚才看到是程焕焕把张书平推出来的。
她太认识程焕焕了。
就在不久前,程焕焕带着张书平来店里,当时陈小满没在,程焕焕以东家少奶奶自居,在店里摆谱,让店员给她扯布做新衣服,不给钱的那种。
沈雪别说不认识程焕焕和张书平,就算认识,她眼里只有陈小满,陈小满不发话,谁也别想在店里白拿东西。
当即把程焕焕骂了一顿,轰出去了。
张书平嫌丢人,死活拽着程焕焕走了,结果还没到家,就被程焕焕咬了好几口。
今天一看,还真是陈老板的儿子,咋娶了那么个媳妇?
沈雪不了解陈小满的家事,但察言观色,陈小满非常不待见张书平。
她好人似的把张书平从地上扶起来,说话特别客气,“大哥,你有工作吗?”
张书平现在整个人还处在被程焕焕推出来的尴尬中,懵懵的,下意识的说实话,“有。”
沈雪又问,“你工资呢?”
张书平老实回答,“大部分都给我媳妇了。”
沈雪,“你咋受的伤?”
张书平回头看人群里的程焕焕,“不是我媳妇砸的,是单位设备自己倒了。”
简直此地无银。
他可没有傻到这种程度,轻易进了沈雪的圈套,纯粹的报复,让程焕焕难堪。
沈雪可算逮住机会了,指着人群里的程焕焕,“原来这就是你媳妇啊,你工资都给她了,还是她把你腿弄伤了,你兜里没钱,咋不找她?”
一下子就把围观人群的注意力集中到了程焕焕那里。
张书平装傻充愣,“家里有饭吃,我没想找谁要钱,刚才是她推我出来的。”
这下人群炸锅了。
“啥玩意?把自己男人害成这样,还拿着人家工资,还让男人找婆婆要钱?海市也算人杰地灵,现在咋啥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第190章 我们都有
程焕焕恨死张书平了,面对大家伙的嘲讽,她不得不回应。
“我娘家爸爸肠癌,癌症,懂不,要花很多钱!”
这次别说陈小满,连沈雪都不用了,有的是热心群众。
“你娘家的事,让你娘家人处理,找你婆婆干啥?”
“你男人工资都在你手里,你有钱,为啥不管你娘家爸爸?”
程焕焕见没法和这些人沟通,马上转换赛道,“我怀孕了,这么大肚子,你看不见?”
热心群众,“谁的种,你找谁去,和我们有啥关系?”
“怀孕就能出来丢人现眼?”
程焕焕要气死了,“我有抑郁症!”
热心群众,“我也有,我们都有!”
有人好奇,“啥是抑郁症?”
其他人就告诉好奇的这位,“就是一旦得了,就可以不要脸犯浑的病!”
程焕焕,“……”
沈雪笑的前仰后合。
陈小满裁缝店隔壁第三家是茶楼,她叫了很多热热的姜糖水给大家喝。
天冷,大家伙帮她怼程焕焕,必须得喝口热乎的。
当然,没有程焕焕和张书平的份。
记者们本来都要走了,见又有事,还是这种家庭伦理的,简直喜闻乐见。
有的拿着照相机拍程焕焕,有的采访陈小满。
陈小满也没啥不好意思的,从程焕焕和张书平的婚礼开始,临时加价要彩礼,裤腰带松等等一系列笑话,讲给记者听。
围观群众没想到还有故事听。
尤其陈小满说到程焕焕在食品连锁店当店长时候的事,有记者回想起来了,当时他还去现场采访了,没想到今天又碰到程焕焕了。
果然,一个人的品德有问题,不管什么时候,都能作出妖来。
程焕焕对那次的报道印象深刻,老丢人了,生怕记者又把自己弄头版头条,赶紧拉着张书平跑了,改天一定找陈小满要钱。
围观的人都很同情陈小满。
有这样一个儿子,那样的前夫,陈小满没有颓废,还开了好几家裁缝店,简直就是自强不息的典范。
加上刚才陈小满剪碎了布料,不让人贩子碰过的东西恶心大家,在大家眼里,陈小满正面高光叠满了,以后只要做衣服,就认准这家了。
程焕焕把张书平拉到没人的地方,开始发飙,又咬又挠的。
“你是不是成心的?故意让我丢人?”
“陈小满是老破鞋,人贩子家那个儿媳妇是小破鞋,小破鞋问你话的时候,你就看不出来她是故意的?你为啥非得说把工资给我了,你就不会说你老丈人肠癌,有多可怜?”
张书平让程焕焕难堪的同时,自己的脸也丢光了,不就是脸面吗,他早就不在乎了。
“你知道的,我不行的。”
程焕焕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坐在马路边哭。
当初真的眼瞎,找了这么个废物。
啥啥都指望不上。
张书平立刻表现废物给她看。
程焕焕哭,他不劝,就那么站在一边。
最后,程焕焕哭累了,哭的没眼泪了,质问,“你咋不劝劝我,哄哄我,我可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你的良心呢?”
张书平唯唯诺诺,“你说过,我不行的,我真的啥都不行,不会劝人哄人。”
程焕焕差点被噎死。
自己上辈子遭了啥孽,这辈子找这么个玩意。
要不是天冷,外边坐不住,她真不想跟张书平回去。
到了纺织厂家属楼的小卖部,老板没事喜欢闲聊,看到他们就打招呼。
“回来了?陈大姐店里没事吧?”
程焕焕见有几个街坊正在买东西,顿时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也不着急回家暖和暖和,开始跟大家聊天。
“别提了,陈小满为了少给店员发工资,从乡下拐来的小姑娘,你们都知道的,乡下人没见过世面,根本不知道现在行情,不知道要多少工资,给钱就行。”
“可那个小姑娘是结了婚的,陈小满忽悠人家来给她当店员,人家婆家和男人找来了,陈小满被拆穿了。”
“一般被拆穿了,都无地自容,可是你们知道吗,陈小满竟然忽悠人家离婚,你们说缺不缺德?”
几个街坊面面相觑。
有人觉得,陈小满不是那样的人。
大家同事和街坊二十多年了,还不了解陈小满?
有聪明的街坊,压根就不信。
因为这话是程焕焕说的,程焕焕是啥玩意,嘴里有实话吗?
程焕焕幻想中的,大家伙一起骂陈小满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她只看到几个街坊买完需要的东西,走了。
张书平此时已经彻底看透了程焕焕的为人。
但已经被程焕焕压榨惯了,洗脑惯了,啥都不敢说。
离婚也只是在心里想想,报复也只是一厢情愿的报复。
张书平为自己深深的感到悲哀。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武侠小说中寻找暂时的解脱。
他快步回家,钻被窝继续看小说。
程焕焕一脸不高兴的回来,给自己冲红糖水喝,没管张书平。
过了一会,张书平起来上厕所,看到程焕焕已经在玩电脑了。
程焕焕看着张书平出去,又瞅着他回来,觉得他对自己特别冷淡。
这可不行。
就算他那方面不行,但得知冷知热才行,不然多没意思。
程焕焕一脸关心的样子,“给我看看都咬你哪里了,你说说你,为啥总惹我生气?看,你让我生气了,我还这么关心你。”
张书平语气淡淡的,“我没事,不用看,你继续玩你的电脑吧。”
程焕焕偏要一副贤妻模样,抓过张书平的手背看了看,她记得咬的这里。
好几个深深的大牙印。
张书平看着,只觉得心烦,程焕焕则觉得自己特别可爱。
“我跟你说,小两口拌嘴很整张,媳妇咬男人,那是喜欢你的表现,要是外边不相干的人,求着我咬,我还不肯呢,你别不知足了。”
张书平讷讷的,不言语。
程焕焕忽然脱了鞋和袜子,把一双肥唧唧的脚往张书平怀里伸。
“在外边冻坏了,回来又坐着,没暖和过来,你给我暖暖。”
这才是小两口过的日子,多有情调。
程焕焕的脚不臭,但是不喜欢的人,又没有颜值和品德的加持,张书平只觉得眼前是一双猪蹄子。
差点吐了。
不行了,以前还有个理由,现在只要面对程焕焕,就莫名想吐。
张书平抱着小说往外跑,“我忘了我明天排的啥班了,怕弄错了,我给加油站打个电话问问。”
在楼下,呼吸着冷空气,终于舒服了。
程焕焕等了半天,都没见张书平回来,倒是张志远和宋玉梅不知道从哪里回来,已经买了菜,准备做晚饭了。
她白天在外面受了委屈,晚上当然要多吃点补一补,可惜晚饭里的肉也少的可怜。
天冷,早上就不愿意起来做早饭,第二天一早,宋玉梅去早市,打算买点豆浆和油条当早饭。
平时晨练的人,今天都没锻炼,拿着几份报纸,在议论着什么。
那些人一看到宋玉梅,都住了嘴,但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宋玉梅偶尔听见一句,也没听清楚,“就是老张家儿媳妇,报上都登了,我不会看错的。”
宋玉梅好奇,直觉和报纸有关,就买了一份报纸。
第191章 难道还要哄着她吗
头版头条,明晃晃的大标题。
昔日偷吃,今天要钱。
宋玉梅一看偷吃两个字,就预感不好。
程焕焕当时在食品连锁店的事,闹的可大了。
她到现在都记得。
再看内容,果然说的是程焕焕。
记者先把汤家人的老底揭出来,他们还胆敢到陈小满店里闹事,被陈小满给收拾了。
然后是陈小满是个有良心的商家,剪碎了布料。
最后,也是最大的篇幅,着重描述了程焕焕咋倚仗自己怀孕,有抑郁症,娘家爸爸有肠癌,派自己男人找前婆婆要钱。
对了,关于张书平的腿,记者本事大,调查出来张书平的底细,连夜追到了加油站,也得亏加油站二十四个小时都营业,不然记者来了都找不到人。
加油站有的工人不善言辞,但有的为张书平鸣不平,明明是程焕焕把张书平给害的,就把事情的详细经过都告诉了记者,记者就喜欢这种新闻,全都报道了出来。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也给程焕焕的照片打了马赛克,可就程焕焕那个肥胖,那个大肚子,还有挺着的盆骨,都是标志性的,别说宋玉梅,只要见过程焕焕,都能认出来。
小卖部的老板一早就开门营业了,昨天来过的,听程焕焕颠倒黑白的几个街坊,其中有人来买东西,老板也是看报纸的,就把这事说了。
街坊冷笑,“幸好我昨天没信她的,不然我要是跟着骂陈大姐,我成了啥人了?”
老板直叹气,“我也算是看着书平长大的,他这媳妇,唉。”
宋玉梅刚好听见这对话,猜也能猜出来程焕焕昨天干啥了,平时丢人就算了,这咋又丢上报纸了?
气的宋玉梅也不买早点了,拿着报纸怒气冲冲的回家。
张书平今天要上班,已经起来洗漱完了,把餐桌摆上,等着吃早饭。
张志远虽然病退了,不用上班,也起来了。
只是多年来习惯了上班,忽然不上班了,非常不适应,在客厅里东摸摸西看看,不知道该做点啥。
见宋玉梅回来,想帮忙接过早饭,却发现宋玉梅空着手回来的,也不对,不是空手,还拿着份报纸呢。
张志远开玩笑,“你觉悟咋忽然高了,知道看报纸了?可也得吃饭啊,早点呢?”
张书平,“妈,我饿了。”
宋玉梅看见张书平就来气,直接把报纸扔到他脑袋上,“你看看你媳妇干的好事,平时在家里闹腾也就算了,现在可好,全海市都知道了。”
张志远很少见宋玉梅生气,把报纸拿来看,张书平凑着脑袋跟着看。
爷儿俩的表情都很微妙。
宋玉梅拽过凳子坐下,“我还吃早点,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的,气都气饱了。”
张志远除了看到程焕焕丢人现眼,还看到了陈小满生意做的如火如荼,而自己这边,病退的病退,下岗的下岗,陈小满不仅生意做的好,还没下岗。
两厢对比,心里不是滋味。
张书平昨天看到记者,就知道没好事,没想到会闹的这么大。
宋玉梅看着张书平,“你不是小孩子了,啥都得我操心,你自己的媳妇,你说该咋办?”
张书平嗫嚅着,“要不我说说她?”
宋玉梅反问,“难道还要哄着她吗?”
张书平进里屋去了。
张志远让宋玉梅赶紧去买早点,“书平已经去说她了,早点还是要吃的。”
宋玉梅这次出去买早点,见了人都躲着,等买回来,进屋一看,张书平还在里屋。
但是没有争吵的声音。
程焕焕这么好说话,虚心接受教训了?
宋玉梅好奇的凑到卧室房门口。
老房子,不隔音,别说里面吵架,就算小声说话,外面也能听到动静。
里面静悄悄的。
宋玉梅好奇的推开房门,张志远想拦没拦住,咋不敲门就进孩子的房间?
程焕焕老规矩,在睡懒觉,不睡到中午绝对不会起来的。
张书平坐在床边,看武侠小说,报纸放在一旁。
宋玉梅心里骂,这个窝囊废,二话不说,冲进去,掀开了程焕焕的被子。
“你干的好事,还有脸睡觉!”
“自己丢人就算了,还害的我出门被人围观,真是个丧门星!”
其实,刚才张书平已经把程焕焕叫醒了,让她看了报纸。
程焕焕被陈小满和程青山当面把脸扇肿了,都不觉得自己错了,报纸只不过瞎写,又没把她咋样,就更不放在心上了。
“你没看见昨天来的好多都是男记者吗?你破鞋妈和那些男记者都有一腿,她让记者咋污蔑我,记者当然听话了。”
“你不说帮我说话,还拿这玩意给我看,打扰我睡觉,你安的啥心?我怀着孕呢,需要好好休息。”
张书平本来就怕程焕焕,他被宋玉梅逼到这份上了,不得不答应去说说程焕焕,能把人叫醒,已经不错了,就别指望他干别的了。
程焕焕把报纸丢一边,继续睡,但已经被叫醒了,不会一秒入睡,只能闭目养神,回想一下昨晚凌晨两点多看过的一本新的那种书里的情节。
就在这时,宋玉梅毫无征兆的冲进来,还大呼小叫的。
程焕焕正回忆到书中关键的地方,结结实实的被吓到了。
一听就知道宋玉梅是来找茬的,程焕焕不跟她客气,装作被吓的失魂落魄,其实也不全算装的,张着大嘴,高分贝尖声惊叫,“啊!”
别人惊叫,一声就完,她则没完没了,一直持续。
反正这种时候,谁反应大谁有理。
张书平离的最近,吓的手里的书都掉地上了。
宋玉梅吓的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这是个啥玩意,咋这么叫唤?
外屋的张志远也没好到哪去,正摆放着宋玉梅买回来的早点,滚热的豆浆洒了一手,被烫的直蹦。
尖叫声传到走廊里,不少正在做早饭的街坊都过来敲门。
“宋大姐,你家出啥事了?”
“玉梅,见鬼了?”
其实,程焕焕又上报纸的事,已经飞快的传开了,大家伙心里都有数,还能咋了,吵起来了呗,就是这吵架的动静,不像正常人。
这种热闹可不是天天都有,咋能错过?
第192章 缺氧了
陈小满就住对门,正在吃早饭,自己熬的红薯南瓜小米粥,煮鸡蛋,饭后还有一根香蕉。
她看热闹不用像街坊似的,还得走过来,直接打开房门就行。
街坊们和陈小满打招呼,全都是表扬陈小满的。
“陈大姐,你竟然抓住了人贩子,太厉害了。”
“那个小姑娘真可怜,要不是遇到你,就要被那伙人抓回乡下了,活着还有啥意思。”
“你可真舍得,那么好的布料,说剪就剪了。”
“瞧你这话说的,那伙人碰过的,让你穿,你不嫌恶心?”
陈小满端着碗,微笑着,吃着,应对着。
宋玉梅家房门关着,大家只能听,看不到,真让人着急。
陈小满做好人好事,发现宋玉梅家房门只是虚掩,她直接给推开了。
张志远正在往里屋走,气急败坏,“干啥呢,快别让她叫唤了,丢死人了!”
宋玉梅当然不想让程焕焕继续叫,可怎么拦?
“书平,快,把你媳妇嘴捂上!”
张书平可没那个胆。
加上程焕焕蓬着头发,张着鼻孔,样子太吓人了,他就更不敢上前了。
一阵冷风吹进来,程焕焕听见走廊里人们的议论声,不用看也能猜到房门开了,至于咋开的不知道,不过这不重要,有人围观就好,让大家伙看看公公婆婆是咋对她的。
“啊!”程焕焕继续扯着嗓子尖叫,边叫边往走廊冲。
宋玉梅和张志远见她挺着那么大个肚子,都没敢拦,也没法拦,不然程焕焕肯定用肚子撞他们。
程焕焕穿着睡衣到了走廊里,把街坊们都吓了一跳。
啥玩意冲出来了,一身粉艳粉艳的睡衣,如果身材好,穿着会特别好看,但出来的这个玩意都快赶上门板宽了,脑袋上的毛还炸着,还杀猪似的叫唤。
呦,原来是程焕焕。
街坊们都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笑,还是要笑了。
程焕焕受了泼天委屈似的,“我这么大肚子了,本来就需要多休息,一大早我婆婆就不声不响的来掀我被子,也不怕我着凉,吓死人了!”
说完,继续高分贝。
不用宋玉梅解释,大家都明白。
肯定是宋玉梅看了报纸,才找程焕焕算账的。
宋玉梅脾气算好的了,赶上脾气不好的,掀被子?直接拎桶冷水泼了。
程焕焕见街坊们都憋着笑,竟然没人安慰自己,向着自己说话。
这些人和宋玉梅多年的街坊,她才初来乍到几天,街坊肯定向着宋玉梅,太欺负人了。
程焕焕气的,“啊!”尖叫差点把房顶掀了。
既然,程焕焕躺地上不动了,也不叫唤了。
街坊们面面相觑。
“她这是咋了?”
“我知道我知道,以前她就经常躺地上,这是老毛病又犯了。”
陈小满端着碗,差点笑出来,“啥老毛病?她这是把自己喊缺氧了,不信的可以试试,谁叫唤这么久,谁缺氧。”
走廊里沉默了。
紧接着,“哈哈哈哈!”
张志远恨不得钻到餐桌底下藏起来,真丢人,“你俩还愣着干啥,赶紧把这玩意拽进来,别躺在那现眼了。”
宋玉梅和张书平刚才看的一愣一愣的,终于反应过来,顾不得大家嘲笑的眼神,低着头,把程焕焕拖进来,关上房门,反锁,刚才也不知道谁那么缺德,把房门打开的。
张书平看眼地上,眼泪鼻涕一脸的程焕焕,“爸妈,我该上班去了,要迟到了。”
张志远一把抓住他,“就算迟到,也待会再走,现在走廊里都是人,你咋出去?”
张书平还真不怕。
前几天刚去上班的时候,好多同事都拿他被设备砸那天,程焕焕当众说他不行的话,跟他开玩笑,他都挺过来了,现在这点小事算啥?
张书平就那么水灵灵的出去了。
这下把街坊们给整不会了。
谁家媳妇要是这么折腾,男人肯定没脸露面。
陈小满带头开口,“张书平,你媳妇咋样了?不带她上医院看看?以前每次这么折腾,都得上医院输输液,打打针,吃吃药,你不带她去,等她醒了,你不怕她又闹?”
有亲妈下场揶揄,街坊们就不用客气了。
“对呀,书平,她有抑郁症。”
“她还怀着孩子呢。”
这些都是程焕焕平时惯用的理由。
张书平以为自己脸皮厚了,真面对了,才知道自己不行,真不行。
他耷拉着脑袋,也不是说话,快步从走廊穿过。
到了楼下没人的地方,冷风一吹,才察觉出来自己脸发烫,臊的。
张志远和宋玉梅都不敢再提报纸的事,一直等到午饭后,街坊们都午睡了,才偷偷摸摸的出门。
幸好病退和下岗了,不然得双双扣工资。
程焕焕没多久就醒了,受到莫大伤害似的,谁也不搭理,回屋里玩电脑,吃零食。
只有在电脑游戏里,才能逃避冷漠的现实。
张书平中午没回来吃午饭,不是不想回来,而是知道程焕焕肯定会和他闹。
还好他学聪明了,偷了程焕焕的零食放到单位,这次不给同事们分享了,专门留着自己饿了,以及不能回家的时候吃。
但到了晚上还是要回家的,果然如他所想,程焕焕骂他没用,一点都不为她着想,还咬了他好几口才作罢。
今年元旦过后没多久就是春节,宋玉梅想着,这是她和张志远结婚后第一个春节,一定要热热闹闹的过,腊月十八就开始准备过年的东西了。
先打扫屋子,从屋顶到地面,统统不能有一点灰尘。
虽然过年才贴对联和福字,但提前买回来放着,看着家里有红色的东西,心里都喜庆。
过年时候肯定有不少亲戚来,只外面客厅是不够用的,需要把里屋的房门打开,吃饭的时候里屋一桌,外屋一桌。
程焕焕是不会打扫卫生的,宋玉梅为了能好好过年,只好把里屋也打扫了。
程焕焕嫌脏,索性躲出去。
大冷天,没法在马路上溜达,就去百货大楼,那里面暖和,给自己买了一身大红的过年穿的新衣服。
从百货大楼出来,离吃午饭还早,没地方去,只好去找张书平了。
第193章 谁都没告诉程焕焕
加油站的看门大爷,一见程焕焕,就说,“现在领导颁布了新规定,上班时间,不允许家属探望。”
程焕焕觉得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规定,看门死老头就是针对她。
“为啥?要是家属有急事,也不让见?太没人情味了吧?”
看门大爷心说,为啥你还不知道吗?
为的就是防止你这样的找麻烦,把自己男人的腿给砸了。
两口子有矛盾,不回家解决,偏偏跑到单位门口来,把单位名声也给带累坏了,现在有不少不了解内情的人,都说是加油站的设备把工人的腿给砸了,加油站的站长气的不行。
大爷说,“等你男人晚上回家,你自己问他就知道了。”
程焕焕不干,就是无聊了,才来找张书平的,让她回家等着,她在家干啥?看宋玉梅脸色吗?
不管不顾的就要往里闯,反正没人敢碰她的肚子。
看门大爷才不怕大肚子,他还是上岁数的老年人呢,碰他一下试试,马上躺地上讹人。
俩人半斤八两。
正闹的不可开交,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小伙子,手里拿着票据,像是要出去办事的样子。
程焕焕一眼认出来,是小李。
就是张书平住院时候,代表加油站去看望张书平,还拎了不少不值钱点心的小李。
也正是这个小李,说漏了嘴,让程焕焕知道了张书平偷自己零食给同事吃。
程焕焕马上喊住小李。
小李一眼认出了程焕焕,毕竟那次去医院探望张书平,给他留下的印象,额,不,简直就是噩梦,他回去后真的做了好几天的噩梦,梦里都是程焕焕的朝天鼻,以及鼻子上的黑头。
小李有点怂。
程焕焕热情的不行,“是我呀,张书平的爱人,你不认识了?你,还有你们单位好多人都吃过我的零食呢,那可都是进口的零食,老贵了,平时你们都舍不得买。”
说来说去,就是一副你们吃了我的,就嘴短的语气。
小李到底年轻,还没处过对象,经验特别少,被说的气短,因为毕竟吃了人家东西了,只能打招呼,“原来是嫂子来了。”
程焕焕摸着自己的大肚子,“我有点不舒服,你帮我叫下我老公。”
小李真以为她肚子咋了,可千万别在单位门口出事,完全忘了站长的新规定,吓的跑进去,把张书平喊了出来。
“嫂子,张师傅来了,我还有事,先忙去了,你们聊。”小李一溜烟的跑了。
程焕焕神气活现的看着看门大爷,瞧,不用你个死老头,她也能见到自己男人。
张书平一看到程焕焕,就头皮发麻。
程焕焕喜滋滋的,“我从早上到现在,都好几个小时没见到你了,想你了,你想我不?”
张书平皱眉,“到底啥事?”
程焕焕马上耷拉了脸,“你这人,一点趣味都没有,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咱们才新婚不到一年,你就不待见人家了?”
张书平木着脸。
程焕焕也没了好气,“算了,我不跟你计较,大夫说让我不要动气,不然容易伤到胎气,我告诉你个事,你爸,就是张志远,竟然在路边摆了个摊,给人修自行车呢。”
“以前他不是还笑话你破鞋妈做生意吗,现在倒好,他自己也摆起小摊来了,真丢人,好歹也是在大厂子干过的,摆地摊?呵呵,连我都没脸见人了。”
这事张书平知道。
张志远办了病退,每个月的退休金不多,一开始还想着终于可以休息了,每天找家属楼的老人下棋,但下多了,就觉得没意思了。
主要是想买个什么吃的喝的,口袋里没钱,宋玉梅接的手工活再多,她再能干,赚的钱也养不了家。
于是,张志远就萌生了自己做点小买卖的念头。
和宋玉梅张书平商量,说自己想在马路边修自行车。
那时候上班的基本都是自行车,客流不是问题,张志远以前也骑自行车上班,有个小毛病就自己鼓捣,一来二去就有了经验,只要不是太大的毛病,都能对付。
宋玉梅非常赞同,张书平也没意见,因为家里收入多点,伙食也会好,对他的嘴有利。
三个人没有统一意见,但心照不宣,这件事谁都没告诉程焕焕。
张志远怕遇见熟人,挺不好意思的,就特意找了离家比较远的地方摆修车摊。
偏偏程焕焕出来逛街,恰好路过,才发现了端倪。
当时她都震惊了,张志远居然在摆小摊,还要不要脸了?
程焕焕还问呢,“你肯定也不知道吧,所以我特意来告诉你一声,万一你同事在路上看到了,你的脸往哪搁?”
张书平心说,他的脸早就丢完了。
从程焕焕上次跑到这里,设备砸了他的腿,她还当众说他不行,他就没有脸了。
程焕焕见张书平阴着脸不说话,还以为他在生张志远的气,有种同仇敌忾的痛快感。
“好啦好啦,看你气的这样子,我来找你,可不是为了看你脸色,我是儿媳妇,没法说公公的不是,回头你私下里好好说说你爸,他自己不要脸,难道也不管你了吗?”
张书平着急回去,他现在膝盖不行,没法做以前的工作,被安排了比较轻松的岗位,很多人都眼热,不能脱岗时间太长,会被人抓住把柄的。
“要是没有其他事,我赶紧去上班了。”
说完,不等程焕焕开口,赶紧走了。
程焕焕撇嘴,“那么爱岗敬业,你们单位不说不给你涨工资,反而降工资,你还这么积极,真傻缺。”
天气冷,在外面站着说了会话,手都快冻僵了,程焕焕也不嫌家里无聊了,赶紧往家跑。
到家,把在百货大楼买的过年穿的新衣服拿出来,左看右看,喜欢的不行。
宋玉梅自打下岗,每天就在家做手工活,程焕焕在家的时候,她都是偷着做,或者出去找关系好的街坊一起做,见程焕焕回来,赶紧把正在织的毛衣藏了起来。
看到程焕焕的新衣服,忍不住念叨。
“这是过年穿的?你肚子这么大,买这种孕妇装,也就过年穿几天,别说等你生完就没法穿了,就算出了正月,都穿不了,肚子又会继续大,现在家里情况不好,还浪费这个钱,我过年就没打算买新衣服。”
第194章 就怕和前妻比
程焕焕立刻就炸窝了。
“这是我进你张家门,过的第一个春节,平时你们吃的就差,我没和你们计较,过年了,我花我自己的钱,买件新衣服,你有啥看不顺眼的?又没花你的钱!”
“按理说,应该当婆婆的给儿媳妇买才对,你不给我买,还嫌我花钱?”
“你自己没本事,赚不来钱,没法给你自己买新衣服,就嫉妒我!”
女人不管到了几岁,平时就算了,过年谁不想有件新衣服?
程焕焕的话,全都戳在宋玉梅的痛点上。
宋玉梅连续多日做手工活,忙家务,早就累的一肚子牢骚,现在也彻底炸了。
“我赚的钱不都养了你了吗?不都给你买菜买饭,给家里贴补着用了吗?”
“我要是不交电费,你咋玩电脑,咋大半夜不睡,看那种书?”
“我要是不交水费,你咋洗媳妇,每天穿脏的臭的去吧!”
“沾着家里的光,一点不知道感激,还有脸说我没本事!”
“好呀,打今天起,我的钱我自己花,谁还买不起件新衣服了?”
程焕焕的怒点不是宋玉梅不管家里了,而是生气宋玉梅那么大声说她看那种书,把街坊们都招来看热闹了。
她清清白白的小媳妇,宋玉梅这是在败坏她名声。
程焕焕有了上次高分贝尖叫的经验,虽然会晕过去,但这招特别管用。
当即,“啊!”
本来只是宋玉梅隔壁的街坊听见了,来看热闹,现在好了,尖叫声把整条走廊的街坊都招来了。
“程焕焕又咋了?”
“快走快走,又能看那个朝天鼻缺氧躺地上了,可好玩了。”
宋玉梅丢不起这个人,一大早就起来忙里忙外,还要织毛衣,织的头晕眼花的,反正家里也没啥值钱的玩意,她干脆拿上外套和钱包,出去。
要是留在家里,一会程焕焕躺地上了,缺氧了,或者又有啥新鲜花样,她还得收拾残局。
宋玉梅直接去了百货大楼。
买新衣服谁不会呀,只要不好好过日子,有的是闲钱。
她也买,买一直想买,却没舍得买的。
反正这钱不买衣服,也是养着程焕焕这么个玩意,连个好都落不着。
瞧瞧人家陈小满,每天衣服都不重样的,那叫一个漂亮,那才叫女人。
再看看她,都多久没买新衣服了?
别人家娶了儿媳妇,都享清福了,她呢,有了儿媳妇,福没享,罪没少受。
现在海市新开了很多高档餐厅,买完衣服,宋玉梅去美容院做了个新发型,还让人家给化了妆,也去餐厅吃好东西,喝咖啡。
巧了,在餐厅遇到陈小满了。
陈小满穿着时髦的咖啡色双面羊绒坎肩裙,米色衬衫,脚上一双米色小羊皮靴,也在品尝新出的糕点。
宋玉梅看看自己,虽然穿着新买的大红色呢子外套,可气质没法和人家比。
来这种地方消费,是人家的日常。
她则是赌着气来的,现在的确能吃好的,但下顿呢,不还得去菜市场斤斤计较?
底气都不一样。
人家陈小满有工作,有好几家裁缝店,钱多的花不完。
宋玉梅只有窝囊废的儿子,混不吝的儿媳妇,只有干不完的家务活,以及接的手工活,前途一片黑暗。
女人之间不怕攀比,就怕和男人的前妻比,尤其人家过的还特别滋润。
宋玉梅顿时吃不下去了,让服务员帮忙把糕点打包,落荒而逃的跑出了餐厅。
不想回家,去找张志远。
远远的看到张志远的修车摊,不是上下班时间,但是挺忙。
宋玉梅没走过去打扰,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叹了口气,转身想走。
张志远叫住了她,“是玉梅吗?”
宋玉梅只好走过来。
张志远用讶异的目光打量着宋玉梅,“你今天真好看,我刚才都没敢认,试探着喊了一声,原来真是你,好看,好看。”
宋玉梅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当然,没说遇到陈小满。
张志远立刻不高兴了,“现在家里困难,你还乱花钱,你也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别跟那玩意置气,没必要。”
其实,宋玉梅从百货大楼出来的时候,就后悔了,“要不,我把衣服退了去吧?”
张志远摆摆手,“算了算了,你都穿了半天了,咋好意思退,让人家笑话,以后别这样就行了。”
宋玉梅本来是想找安慰,结果安慰的话一句没听到,还被埋怨了一顿。
关键她还没法发作,张志远忙的黑眉乌嘴的,路边的风大还冷,他脸上手背上都皴了。
以前特别瞧不起摆地摊的他,现在为了生活,做了最不愿意做的事。
宋玉梅还能说啥呢?
只能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做晚饭,总不能让张志远在外面喝了一天冷风,到家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吧。
快到年关,菜市场啥啥都涨价。
往年就算了,就她一个人,今年有了家,家境还不好,就特别在意价格。
宋玉梅在菜市场来来回回比较了好几遍价格,才舍得买了一点点肉,以及青菜,水果就算了,不是一般的贵,抢钱呢。
回到纺织厂家属楼,遇到一个平时特别喜欢八卦的街坊。
都不用宋玉梅开口,街坊就主动凑过来,告诉她程焕焕的事。
“你出去后,你家儿媳妇就不叫唤了,在走廊里诉苦。”
宋玉梅纳闷,程焕焕有啥苦,每天不上班,躺在家里有吃有喝,这叫苦?
街坊继续,“你儿媳妇说,你只让她穿旧衣服,吃饭都不让她吃饱,菜里的肉就那么一点点,你还事先挑出去不给她吃,以前的恶婆婆都没你这么坏。”
宋玉梅气的咬牙,“她放屁!”
菜做好,端上桌,程焕焕第一个挑肉吃,张志远和张书平念在她怀孕,没和她计较,等宋玉梅做好所有的菜,坐到桌边的时候,是一口,不,一丝丝肉都见不着。
街坊忽然笑了,“咱们后边那栋楼,不是新搬来一家人吗,那家的老太太心肠善,听说程焕焕日子难过,就拿出自己新买的准备过年穿的新衣服,给你家儿媳妇。”
宋玉梅险些晕倒,平时就在三楼走廊里闹,这次咋连后面那栋楼都惊动了,怕是整个纺织厂家属楼,不,这一片都知道了,“程焕焕要人家衣服了?”
第195章 一个两个都装死
街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乐不可支。
“送上门的,她为啥不要?”
“还有更逗的呢,前脚大家伙把你儿媳妇劝的不闹了,都各回各家了,后脚你儿媳妇就拿着人家送的新衣服去了中古店,就是专门收旧衣服的地方,把人家好心送她的衣服给卖了。”
宋玉梅忽然眼前发黑,有些站不稳。
街坊没看出宋玉梅不对劲,还说,“这还不算完,那家中古店是老太太的一个远房亲戚开的,老太太刚好去那里看亲戚,就碰上了。”
“老太太就问,我好心好意送你的衣服,新的,我一次都没穿过,你咋好意思给卖了呢?”
“你猜你儿媳妇咋说,她可真有脸,竟然说人家送的款式太老气,她穿不出去,放在家里占地方,只能拿出来卖钱了。”
“把老太太给气的,差点和你家儿媳妇打起来,后来还是被开店的亲戚给劝开了,老太太从店里回来,就到处说这事,你儿媳妇倒是看的开,满不在乎,直接回家了。”
宋玉梅听着街坊一口一个你家儿媳妇,这等于在扇她的脸。
她家是穷到让程焕焕光着腚了吗?
不就是程焕焕买了新衣服,只能过年时候穿几天,等肚子大了就没法穿了,她觉得可惜,说了程焕焕几句,程焕焕就造谣婆家只给旧衣服穿,还把人家老太太的好心拿去卖钱。
宋玉梅气的都没力气上楼了,一腚坐在楼下平时老年人下棋的石桌旁。
那个街坊着急去找不知跑到哪里玩的孩子回家吃饭,顾不上宋玉梅,走了。
张书平下了班,就去找张志远,帮忙收摊,爷儿俩一起回来的。
见宋玉梅在冷风里坐着,都很好奇,“你咋不上楼,这是买的晚饭的菜?咋还不回家做饭?”
宋玉梅有气无力的把程焕焕干的那些事说了。
“气的我头晕,估计血压上来了,我在这缓缓,你们先把菜拿上去吧。”
张志远气的直跺脚,“把后栋楼的街坊也得罪了?书平,你说咋办吧?”
其实,张志远真多余问张书平。
张书平现在一心摆烂,自己的脸都不要了,还管别的干啥,“我,我也不知道。”
张志远一巴掌呼张书平脑袋上了,把张书平的帽子都呼掉了。
到底是宋玉梅看着长大的孩子,有些心疼,“下午我去找你,你还劝我不要跟那玩意置气,你看看你,不也生气了,关书平啥事,你打他?”
张志远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张书平倒是不在意,把帽子捡起来,掸掸土,戴上,“外边好冷,我先回去暖和暖和。”
张志远和宋玉梅齐齐傻眼,张书平就这么走了?这还是他们儿子吗?
知道张书平窝囊,没想到窝囊到这个份上。
自己媳妇做了那么不要脸的事,他竟然连一个屁都没有,还没事人似的。
张志远也有气无力了,“走吧,起来。”
宋玉梅问,“干啥?”
张志远闭了闭眼,“咱们以后还要在这里住,还要脸,不能得罪街坊,何况这事是程焕焕混账,咱们先给那家人道歉去,你记着,到了那,人家骂,就让人家骂两句出出气。”
宋玉梅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只能这样了。
当然不能空手去,为了表示诚意,买了一点水果。
程焕焕卖衣服的钱,肯定不会还给人家,宋玉梅还得另外准备钱赔人家。
当然不是程焕焕卖衣服的价格,是人家新衣服的原价。
可把宋玉梅心疼坏了。
那家人倒是没骂脏话,挺文明的。
用文明的话语,把张志远和宋玉梅明里暗里一顿损,俩人站在人家门口,半天没抬起头来。
最后还是街坊劝了几句,俩人才蔫头耷脑的回家。
到家一看,程焕焕在玩电脑,张书平嫌冷,钻到被窝里去了,看武侠小说。
这下轮到张志远血压上来了。
他不像宋玉梅,还能找个地方坐下缓缓,他直接晕了过去。
宋玉梅吓坏了,“书平,快出来,你爸晕倒了!”
张书平还算有点良心,马上掀开被子,从床上窜下来。
落地的时候,重心没把握好,一下子栽倒地上,刚好膝盖先着地,就是受伤的那条腿的膝盖,半月板被切除了一部分的膝盖。
痛。
张书平惨叫一声。
这下程焕焕也慌了,“老公,你咋了?”
宋玉梅看的出张书平摔的不轻,肯定也要去医院的,而张志远则必须去医院。
医院啊,花钱啊。
但是,钱呢?
宋玉梅崩溃的坐到地上大哭起来。
她的命咋就这么不好,年轻的时候,没为钱发过愁,老了老了,落到这步田地了。
街坊们都在做晚饭吃晚饭,听到动静立刻过来。
“不会是程焕焕又犯病了吧?”
“听着不像那玩意的动静,我咋听着像宋玉梅?”
“不会吧?这玩意还传染,一家子都学会尖叫了?”
程焕焕担心张书平,但她大着肚子,连扶都没法扶,马上把房门打开。
街坊们这才看见张志远晕倒在地,脸色苍白,张书平也一脸的痛苦。
还等啥,下楼,上小卖部打电话,叫救护车。
这通操作街坊们都熟门熟路了,因为张家人可没少叫救护车。
有嘴损的说,“他们家干脆上医院办个月票得了,还能便宜点,不然救护车来一趟可不少钱呢。”
手忙脚乱的把张志远和张书平抬上救护车。
宋玉梅和程焕焕都跟着。
到了医院一检查,张志远确诊高血压,刚才就是情绪激动,血压飙升,才晕倒的。
张书平受伤的膝盖本来快好了,刚才摔的那一下着实厉害,半月板又出了问题,还需要手术。
这得多少钱啊,宋玉梅直接晕了过去。
程焕焕气的叫唤,“你们想干啥?不是晕就是做手术,想讹我钱吗?”
本来就是,张志远是宋玉梅男人,应该宋玉梅掏钱。
张书平是张志远和宋玉梅的儿子,做手术该他们老两口掏钱。
现在一个两个的都装死,想算计她,没门!
不就是晕吗,这是程焕焕拿手的,她也晕。
程焕焕直挺挺的躺到了地上。
第196章 是不是个傻子
医生只能先救人。
宋玉梅最先醒过来。
医生告诉她,“你没事,只是急火攻心,以后凡事不要太着急了。”
宋玉梅能不着急吗,一下子从急诊室的病床上坐起来,“我爱人咋样了?”
急诊医生经常见这一家人来医院,对张家都熟悉了,知道她问的是张志远。
“张志远住院了,在心血管科。”
宋玉梅纳闷,“他不是高血压吗?咋住院了,我们家属楼好几个老人都是高血压,每天在家吃药就行了。”
刚才宋玉梅晕过去的时候,恰好是这个医生急救的张志远,比较了解情况。
“他血压很高,一直降不下来,这种情况必须住院,回家的话太危险了,等血压降下来才能出院。”
宋玉梅问了心血管科住院的地方,赶紧过去看。
张志远已经醒了,躺在一间八人间的病床上,正在输液,脸色依然很难看。
宋玉梅眼泪差点下来。
不久前肝硬化,养不好有癌变的迹象。
现在又弄了个高血压。
他们家今年太不顺了。
“志远哥,你感觉咋样?”
张志远无力的抬眼,看了宋玉梅一眼,“头晕。”
旁边床的病友说,“刚才医生给你量血压的时候,我看了,你高压两百多呢,低压也比正常人高,这么高的血压肯定头晕,等血压降下来,就没事了。”
张志远朝隔壁床点点头,算是感谢。
只是这血压降的下来吗?
一想到程焕焕干的那些事,还有张书平那副窝囊样子,哎呀,不行不能想,一想头更晕了。
宋玉梅见张志远那么难受,她啥忙都帮不上,又想干点什么。
见每张病床都配了小桌,桌下有暖壶,她就去水房给张志远打了一壶热水,倒了一杯晾上。
张志远啥心思都没有,“我不想喝。”
宋玉梅提醒,“都这样了,肯定不会光输液,还要吃药的。”
张志远没说话,闭上了眼睛。
宋玉梅没事可做了,还惦记着张书平。
张志远在家就晕倒了,并不知道张书平又手术的事。
宋玉梅怕他担心,暂时没告诉他,找了个借口离开病房,去看看张书平咋样了。
跟护士打听了一下,张书平已经做完紧急手术,在骨科住院。
宋玉梅找到骨科的病房,问张书平的主治医生。
医生说,“张书平上次手术后,还没恢复好,这次膝盖又受到严重撞击,又有一部分半月板折断,刚才已经进行了手术,以后走路会稍微有点跛。”
宋玉梅傻眼,“跛?啥是跛?瘸了吗?”
医生,“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不仔细看,也是瘸了呀,只是没那么明显,宋玉梅眼泪下来了。
在普通人眼里,张书平等于残废了。
宋玉梅自始至终都没问程焕焕。
去骨科病房看张书平的时候,却见到了程焕焕。
医生给程焕焕做了检查,没事,她一直赖在人家病床上躺着,直到张书平做完手术,她才假装悠悠醒转,还和护士打听张书平呢,护士直接让她去骨科病房。
宋玉梅站在病房门口,没进去,里面程焕焕在哭。
张书平依然是局麻,人一直醒着的,知道在他手术的时候,程焕焕装晕,没有在手术室外等他。
程焕焕哭天抹泪,“我以后可咋活啊?咋就找了你这么个瘸子?以后你跟我回娘家,人家得笑掉大牙,我命真苦啊。”
“你说说你,为啥要从床上往下蹦,整天看武侠小说,真以为自己成武林高手了?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张书平,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个傻子,结婚前故意隐瞒我,没有说!”
张书平现在都快后悔死了。
当时听说张志远忽然晕倒,他只是想快点过去看看,不知道脑子里咋想的,竟然往下蹦,正常起来下床走过去不行吗?
对于程焕焕的质问,他懒得搭理,不想说话。
宋玉梅在门口听的火大。
要不是程焕焕不要脸的拿了人家的新衣服,还拿去卖,至于把她和张志远气成那样吗?
他们装孙子,给人家赔礼道歉,还贴了不少钱买水果,结果程焕焕呢,在家里没事人似的玩游戏。
别说张志远血压一下子飙升,搁谁都平静不了。
源头就是程焕焕这个丧门星。
宋玉梅越想越生气,就要冲进去和程焕焕吵,但被一个护士叫住了。
护士拿着各种单据,“上次张书平住院我见过你,你是他家属,正好碰到你了,把费用交一下。”
宋玉梅接过来一看,手术费,住院费,还有程焕焕的抢救费,以及她自己的费用,一共八百多。
上次张书平手术比这次严重,可没这么贵。
也难怪,现在工资涨了,物价啥的也跟着涨了,医院费用贵了也很正常。
别人家感觉到时代在进步,是从家里添置了好家具,伙食质量提升。
她们家则是从医药费感觉到的。
宋玉梅的手直抖,她没钱。
正在发愁上哪里弄钱。
心血管病房的护士追了过来,“张志远家属,刚才你走的急,我没追上,打听半天才知道你来这里了,这是张志远的费用,麻烦你去交一下。”
三百多。
所有钱加一起,一千一百多块。
宋玉梅几乎要上不来气了。
找程焕焕要钱?
算了吧,没的给自己找气受,她可不想和张志远一样高血压。
找程青山?
也不行,人家肠癌,自己家再咋着,也没有癌症的,她没那么厚脸皮去烦人家。
找街坊和以前的同事借?
以前借的钱,还有一些没还完,哪个冤大头能借给她?
陈小满倒是有钱,但宋玉梅就算死,也不会去找她。
以前张志远和张书平跟着陈小满过,穿的体面,吃的好,家里也整整齐齐。
总不能爷儿俩离开陈小满,到了宋玉梅这,就一个跟头跳悬崖吧?
那等于承认宋玉梅不如陈小满。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了。
上次她想卖而没有卖掉的首饰。
宋玉梅苦笑,就不能动卖首饰的念头,看看,一旦动了,就算上次没卖成,这次也跑不掉。
这就是命。
宋玉梅回家拿了首饰,去了典当行。
从典当行里出来,看到不少买了年货,正往家拿的人,每个人脸上都笑盈盈的,带着即将过年的喜气。
宋玉梅站在马路边哭,医院的费用应付过去了,拿啥过年呢?
第197章 缺心眼的傻儿子
可惜,宋玉梅连哭的时间都不多。
一家四口人,程焕焕肚子里那个还没出生,不算人,四口人倒有一半住院,她得在家做好饭送去。
医院食堂太贵,现在家里这个情况,能省就省吧。
宋玉梅去菜市场,本来想买便宜的青菜,但住院的人需要营养,不能吃的太差,只好忍痛买肉买鸡蛋。
回家的时候,避着街坊,没心思应酬那些人。
就算街坊们嘘寒问暖,可有几个是真心的?
怕是看笑话的居多。
而且家里那点破事也没法和外人诉苦。
难道要告诉大家,张志远被儿媳妇气的高血压,张书平自己冒傻气,从床上往下蹦,结果把膝盖给磕了?
简直上赶着给人家送乐子。
给张志远和张书平做的都是荤菜,宋玉梅自己随便炒了便宜的绿豆芽吃,然后去医院送饭。
张志远念叨着,“我那个修车摊,最近好容易有几个回头客,我最近不能出摊,别让附近的同行把熟客给抢了。”
宋玉梅说他,“你好好养病吧,把血压降下来是关键,要不然就得在医院过年了。”
张志远不说话了,可不是嘛,今天都腊月十九了。
血压不是温度计,放热水里,嗖一下子就升温,扔冷水里,嗖一下子就降温。
搞不好真要在医院过年了。
吃过饭,张志远还惦记着自己晕倒时候看到的一幕,陈焕焕在玩电脑,张书平舒舒服服的躺被窝里看小说。
“书平呢,你跟他说了程焕焕干的那些缺德事了吗?他咋也不来看看我?”
宋玉梅没办法,这才说了实情。
张志远嘴角直抽,要不是张书平和他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都要怀疑是陈小满偷人了。
他咋就生了这么个缺心眼的傻儿子?
宋玉梅先给张志远送的饭,见他吃的挺香,就去给张书平送。
程焕焕这次没闹着离婚,一直在病房陪着张书平。
因为她要是回娘家的话,现在程青山因为癌症,出去鬼混的时间少了很多,见她回去,肯定把她骂回来。
回婆家的话,宋玉梅未必做她的饭,只有待在病房里,宋玉梅给张书平送饭,她才能蹭上饭吃。
宋玉梅只能送两人份的,不然程焕焕能从张书平手里抢饭碗,还要说她怀着孩子,不能挨饿。
程焕焕把荤菜里的肉都挑着吃了,只剩青菜给张书平吃。
宋玉梅就算看不惯,也没办法,因为张书平都没说啥,别人咋开口?
程焕焕可不是真正的陪床,晚上休息的时候,她要睡病床,说肚子太大,只有躺着才舒服,不然就闹动了胎气。
张书平只好坐在凳子上,趴在旁边的小桌上打盹。
宋玉梅把这些事讲给张志远听。
张志远苦笑,“你悄悄告诉书平,让他每天晚上,等他病房了的人都睡了,到我这里来,我们爷儿俩凑活挤一张床。”
也只能这样了。
幸好爷儿俩都不胖,一张床勉强能挤下,要是程焕焕那么胖,就算不怀孕,也挤不下。
结果,出事了。
程焕焕睡到半夜,起来上厕所,回来的时候,走错了病床。
事情是这样的。
张书平因为是男的,医院给安排的男病房,同一个病房的都是男性。
总不能把他一个男人安排到女病房去吧?
女患者肯定不干。
程焕焕从厕所回来的时候,看到病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是隔壁床的患者,和张书平身型差不多,又都穿着医院统一配发的病号服,天冷,还蒙着被子睡,乍一看,和张书平没啥两样。
程焕焕当时就生气了,她怀着孩子呢,张书平咋这么不懂事,霸占她的床。
必须给张书平一个教训,不然他以后还敢。
程焕焕想着,张书平伤的是腿,她就攥着拳头使劲捶那人的胳膊。
肯定能把睡梦中的张书平吓一大跳,同时她也下了狠劲,会疼很久。
巧了。
隔壁床的患者伤的正是胳膊,在工地干活,不小心被重物砸的胳膊骨折。
程焕焕一拳打在人家的伤处。
疼的隔壁床嗷一嗓子,窜了起来,当即给程焕焕两个大耳刮子。
在工地干活的人力气都大,程焕焕脸肿的比上次被陈小满和程青山打还严重。
护士听到动静赶紧进来查看。
隔壁床骨折的地方断了,连夜手术。
程焕焕见医生把隔壁床往外推,拦着不让走,还质问人家,“你为啥睡我男人床上?我男人呢?你肯定想趁我男人不在,占我便宜!”
隔壁床疼的龇牙咧嘴,脾气不好,嘴也损,“这里是男病房,住的都是大老爷们,陪床的也都是男家属,就一个娘儿们,是我想把你咋着,还是你想在这找机会卖?”
“啧啧,大肚婆出来卖,怀的是男是女,要是个闺女,买的人算不算给你闺女开了包了?”
程焕焕差点气死,仗着自己肚子大,没人真敢把她咋样,往隔壁床患者那里撞,“你才生闺女呢,我怀的是儿子!”
医生护士赶紧把程焕焕拉出去。
这事得找张书平,让他管住自己媳妇。
但是护士找了半天,都找不到张书平。
问程焕焕,她还反问人家,“我老公在这里住院,交了那么多住院费,你们把人弄丢了,倒问我!”
当即大哭,让医院陪人。
医院还从来没有发生过丢失病人的事情。
看张书平也算精神正常,应该不会私自乱跑。
别是医院进来什么坏人了吧?
值班医生不敢大意,当即上报院长。
院长也急了,报了公安。
医院动员所有人,一通找。
最后在张志远的病床上,发现了正在熟睡的爷儿俩。
从院长,到医生护士,“……”
骨科的小护士气的,“张书平,你为啥不睡自己病床,你都多大了,还离不开爸爸吗?”
妈宝男见过不少,爸宝男还是第一次见。
爷儿俩睡眼惺忪的,等弄明白咋回事,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张书平不是心血管病人,被送回了骨科病房。
被程焕焕打到伤处的那个隔壁床患者,连夜做完了手术,不依不饶,报了公安,要以故意伤害罪,把程焕焕送进去。
第198章 老公,你爸他
程焕焕吓坏了,死死抱住张书平的腿,不想进去。
张书平龇牙咧嘴,“你松开,碰着我膝盖做手术的地方了!”
程焕焕现在满脑子都是她不能进去,根本听不进张书平在说啥,一个劲的嚎,鼻涕眼泪蹭了张书平一身。
忽然,张书平闻到一股不好的味道。
程焕焕吓的尿裤子了。
隔壁床患者本来也不是一定要让程焕焕进去,毕竟她进去,对他没有啥实质性的好处。
那个患者这才勉为其难的说,“不想进去,就赔我钱。”
程焕焕来了精神,不过不是问赔多少钱,而是想起来和人家讲道理了。
“你为啥和我老公身型那么像,害的我认错人了?”
“我老公伤的膝盖,你为啥伤了胳膊,你要是也伤了膝盖,我打你胳膊,不就没事了?”
隔壁床一听,现在已经不是让程焕焕进去,或者赔钱的问题了。
要双管齐下。
刑事伤害,附带民事赔偿。
反正不能让程焕焕好受了。
程焕焕差点吓死,哇哇大哭着打张书平,“你倒是赶紧想办法呀,我肚里可是你的种,我要是进去,我就把孩子弄掉,你不管我,就别想要儿子。”
张书平早就没了对她肚里孩子的期望,孩子不再是他的软肋,“焕焕,我能有啥办法,你一直都知道,我不行的!”
程焕焕彻底知道,指望不上张书平了,索性豁出去,往隔壁床身上撞,“你调戏我,我知道我长的好看,可我都怀孕好几个月了,没那心思,你赶紧让公安走,我就不追究你调戏我的事!”
可惜,她还没到人家跟前,就被隔壁床的家属,以及护士给拦住了。
隔壁床别提多嫌弃了,“你家里要是没镜子,医院厕所里有,也不照照你这德行,长了个女性特征,就以为是个男人都想把你咋样,呸,别给女人丢脸了!”
转头看向张书平,“哥儿们,你真不管你媳妇?”
张书平说不清是报复程焕焕,还是对自己的绝望,木着脸,“我不行,啥都管不了。”
把隔壁床给气笑了,“你俩真是绝配。”
程焕焕见所有人都向着隔壁床,没人帮自己,忽然想起,病房里另一个男病人好像对自己有意思,那人曾经用那样的眼神看过她。
想到这里,程焕焕像是看到了希望,奋力挣脱护士,朝着那个对他有意思的男病人,拉低了领口。
那个男病人吓的赶紧闭眼,转身。
护士赶紧问,“十二床,眼睛又不舒服了?你脚腕骨折比较严重,所以才让你住骨科病房,你要是眼睛不舒服,我可以申请眼科医生过来会诊。”
程焕焕傻眼了。
原来那人不是对她有意思,是人家有眼疾,看谁都那个眼神。
程焕焕马上往病房外面冲,用自己的肚子开路,谅没人敢碰她肚子。
她要去找张志远和宋玉梅。
她是张家儿媳妇,难道这两个老东西好意思不管她?
不用找,张志远和宋玉梅就在病房门口。
他们不放心张书平,过来看看。
刚才程焕焕的所作所为,他们都看在眼里。
俩人都后悔来了。
更不想别人知道他们是程焕焕的公婆,不然以后在医院都抬不起头来。
偏偏程焕焕朝着他们扑过来,“爸,妈,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我,可书平爱我,我也爱他,我肚里可是你们的亲孙子,你们想白发人送没出生的黑发人吗?”
一边叫唤,还一边用肚子拱张志远和宋玉梅。
男女有别,更何况是公公和儿媳妇,吓的张志远赶紧躲。
免得一会程焕焕说他爬灰。
爬灰就是公公和儿媳妇不清不楚。
宋玉梅护着张志远,自己躲的慢了一点,被程焕焕的肚子顶到了墙角。
宋玉梅无奈,皱着眉,“你到底想咋样?你自己闯的祸,我能有啥办法?”
程焕焕理直气壮,“他就是知道你买了纺织厂的房子,每天还接手工活做,以为你有钱,想讹你钱,给他就是了。”
宋玉梅想把程焕焕推开,又不敢,孕妇很容易摔倒的,程焕焕还一个劲的用肚子拱她,万一哪下力道掌握不好,孩子也会有问题。
她可担不起弄掉程焕焕孩子的罪名,求救的看着张志远。
张志远和比张书平有用,对程焕焕说,“家里的房子,是咱们一起住的,你妈接手工活的收入,全都补贴了家里,你每天吃的喝的就是那些钱买的。”
“既然你说人家要钱,你自己有那么多私房钱,为啥不拿出来?孩子也是你的,你要是有刑事记录,将来影响孩子的前途,你就不怕孩子怪你?”
“事都是你惹的,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这么大人了,也该有个承担了。”
宋玉梅使劲点头。
平时程焕焕总是说她的钱有用,不能动,经常说经常说,都给宋玉梅洗脑了,要不是张志远提醒,她都忘了这茬了。
宋玉梅开口,“焕焕,家里实在没钱,不瞒你说,你公公和书平的住院费,还是我卖了首饰换来的,我是真一分钱没有了。”
程焕焕才不信,尤其一听要花她的钱,马上一蹦老高,放弃宋玉梅,冲到张志远跟前。
“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修车摊可赚钱了,钱呢?都让你当私房钱藏起来了?还是你又看上哪个寡妇,接济人家了?”
张志远气的直抖手,哪来那么多寡妇,他和宋玉梅是真心相爱,并不是因为宋玉梅是寡妇。
气的张志远大喝,“张书平!”赶紧把你媳妇弄走。
张书平管不了,也没那个心思管,他膝盖很痛,脑子很乱。
反正他这辈子都毁到程焕焕手里了,没希望了,只想着逃避,干脆用被子蒙住自己,躺到病床上,装死去了。
张志远本来就生气,这下更气了,一阵头晕眼花,站立不稳。
程焕焕趁机往上凑,“爸,你干啥?你可是我公公啊,别往我身上压啊!老公,你爸他,他要对我……”
张志远和程焕焕所在的角度比较刁钻,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他想把程焕焕咋样。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他和程焕焕是一家人了,比杀了他还难受。
张志远晕倒前,有气无力的朝宋玉梅说,“给她钱,给她吧,别让她闹了。”
可别闹了,再闹他血压就爆了。
第199章 没爹没娘的小可怜
程焕焕马上得了圣旨似的,也不管张志远已经晕过去了,也不是她不管,儿媳妇得和公公避嫌不是,她马上冲向宋玉梅。
“宋玉梅,我爸说了,让你赔人家钱,你快点,慢了我就进局子了。”
说的好像是宋玉梅把隔壁床伤到,连累了她似的。
宋玉梅根本顾不上程焕焕,刚才程焕焕一躲开,张志远就直挺挺的栽倒在冰凉生硬的地上,咚的一声特别大。
医生和护士先宋玉梅一步过去,把张志远抬走抢救。
宋玉梅一边跟在后面,一边喊张书平,“书平,快来,你爸又晕倒了!”
程焕焕一把抓住宋玉梅,“你别走,钱呢,我爸的话你都不听了,等他醒了,让他休了你!”
“真不知道我爸看上你啥了,不就是个寡妇吗?陈小满比你好多了,人比你好看,还会赚钱。”
此时说啥都行,但绝对不能提陈小满。
尤其拿宋玉梅和陈小满做比较,结论还是她不如陈小满。
宋玉梅感觉自己血压也要爆了,抡圆了胳膊,就要扇程焕焕,孙子她不要了,程焕焕爱咋地咋地。
张书平本来一直装死,听到张志远又出事,这次没有从床上往下蹦,而是正常的掀开被子,膝盖疼,只能慢慢走。
看到宋玉梅要打程焕焕,张书平知道,自己刚才没有搭理程焕焕,过后程焕焕肯定饶不了他,还不知道要和他怎么闹呢。
说实话,他怕。
从一开始就处于下风,不管怎么下定决心要报复程焕焕,但被洗脑出来的,已经刻入骨髓的怂,是改变不了的。
张书平拦住宋玉梅的手,噗通一下给宋玉梅跪下了,“妈,她还怀着我的孩子呢。”
不是他在乎孩子。
得有个借口不是。
只要有这一跪,不管宋玉梅最终扇不扇程焕焕,程焕焕跟他闹的时候,他都有话说。
他为了程焕焕,都给宋玉梅跪下了,还想让他咋样呢?
总不能动手打宋玉梅吧?
宋玉梅另一只手,扇在了张书平的脸上,“你这个废物!”
程焕焕忽然大叫起来,“哎呀,老公,你膝盖又流血了!”
“宋玉梅,你到底想干啥?就算他不是你亲生的,也是你老公的亲儿子,明知他膝盖刚做完手术,还让他给你下跪,还打他!”
说的好像是宋玉梅把张书平弄伤了似的。
宋玉梅看着张书平脸上的巴掌印,有些心疼,有些后悔,她刚才肯定是气急了,才扇他。
“书平,我……”
程焕焕却不给宋玉梅机会,用自己的肚子护住张书平,“要打你就往我肚子上打,不许打我男人,他已经结婚了,不再是攥在你手心里的木偶,随你摆布了!”
宋玉梅气的浑身无力,知道再和程焕焕闹下去,自己和张志远一个下场。
她一直惦记着张志远,顾不得张书平了,赶去看张志远。
程焕焕彻底给张书平洗脑,省得他一直在自己和爹妈之间反复横跳。
“老公,我早说过,只有我和你才是一家人,我们是要过一辈的,看吧,关键时候,还得是我护着你。”
“宋玉梅到底是后妈,有了后妈,就有后爸,可怜的书平,现在是个没爹没娘的小可怜,别怕,以后有我心疼你呢。”
张书平冷着脸,没有表情,没说话。
程焕焕以为还没有感化他,问,“你咋不说话?”
张书平这才开口,“刚才你喊我,不是我不帮你,是我膝盖实在疼的厉害,但我还是为了你,给她跪下了。”
一会,别再折腾我了。
程焕焕撇撇嘴,“算你有良心。”
说完这句,程焕焕才想起来,“哎呀,你的膝盖还流血呢,大夫,大夫!”
围观全程的,骨科病房里的患者,包括被程焕焕打了胳膊的隔壁床,全都看傻眼了。
这家人,真是……
程焕焕现在腰板可直了,朝着隔壁床说,“我爸说了,让你找宋玉梅要钱去,别再缠着我了,我还要守着我老公呢。”
隔壁床那么强的嘴炮王者,现在都无语了。
整个病房的人,都用同情,不对,怜悯,也不对,反正无法形容的眼神看着张书平。
张书平在加油站上班,已经被同事嘲笑惯了,病房里人的目光根本奈何不了他。
几个聪明点的病人,都私下里去找自己的主治大夫,态度很强硬,必须换病房,因为怕程焕焕又不要脸。
宋玉梅找到张志远的时候,张志远已经清醒了过来,从普通病房,转移到了加护病房。
医生说,“他血压本来下来点了,现在比原来还高,再这样下去,我怕他脑梗或者偏瘫。”
宋玉梅差点晕过去。
不光是关心张志远。
加护病房啊,比普通病房贵多了。
钱呢,钱呢,钱呢?
宋玉梅问了医生,医生说可以探视,但绝对不能再刺激张志远。
宋玉梅走进加护病房。
张志远看到她,张了张嘴。
宋玉梅没听清,凑到跟前仔细听。
就听张志远几乎在咬牙,“让那个玩意滚蛋,别让我在医院见到她。”
他怕自己真的被气死了。
宋玉梅哭了。
想说程焕焕是为了有饭吃,才赖在医院的。
但这话现在不能说,不然又要惹张志远生气。
宋玉梅只能顺着他,点点头,“你放心吧,我去想办法。”
张志远睡着了。
宋玉梅交了刚才的抢救费用,以及加护病房的钱,去骨科病房。
她深知,现在想要解决程焕焕的事,要先把隔壁床安抚好,钱肯定是要赔的,关键是赔多少的问题。
医生已经重新给张书平包扎了膝盖,幸好没什么大碍,刚才只是手术伤口破裂。
张书平重新躺回病房,闹了一晚上,他困了累了,睡着了。
程焕焕在旁边守着,说是免得又有人欺负张书平。
一见宋玉梅进来,就嚷嚷,“你刚才跑啥?赶紧给人家钱,别耍无赖!”
宋玉梅又想扇她,但不断在心里警告自己,看看张志远,千万别被气的和他一样。
病床和病床之间没有隔断,但有帘子可以拉上。
宋玉梅拉上了隔壁床的帘子,求人家。
第200章 都是精髓呀
程焕焕好奇的竖着耳朵听。
倒要听听宋玉梅跟人家说啥了。
一个寡妇,和一个大小伙子,有啥好说的,还拉着帘。
别看只一道帘子,隔音效果还真不错,也是宋玉梅不想程焕焕听见,压低了声音在说话,所以程焕焕听不清楚。
程焕焕只隐约听到隔壁床那个小伙子说,“大娘,你别这样。”
“不行不行,这样真不行。”
“哎呀哎呀,快别,我都说了不行。”
程焕焕马上来了精神。
她经常在那种书里看到这种桥段,男人和女人之间的。
男人不想,女人非要那啥。
都是精髓呀。
真看不出来,宋玉梅那么大岁数了,竟然还有小伙子看上她。
不行,得让张书平看看宋玉梅这德行,让他彻底对宋玉梅这个后妈死心,以后他必须只向着自己。
不管张书平怎么累,怎么困,都被程焕焕薅了起来。
程焕焕不让张书平出声,悄悄把帘子掀开一个小角,和张书平偷看。
根本不是程焕焕想的那样。
宋玉梅正给小伙子下跪,忍着不哭,不然一哭就会停不下来,糟心的事太多了,也影响说话的清晰度。
“年轻人,我求求你了,我家的事,你也都看到了,现在我男人在加护病房,儿子又是那个样子,儿媳妇,唉,我就不说她了,娶了这么个丧门星进门,我家就没消停过。”
“这次我男人和儿子住院,都是我把首饰卖了,才有的住院费,我知道是程焕焕不对,有这么个儿媳妇,我躲都躲不掉,我给你磕头了,求求你,大人有大量,该赔的钱,我给你,就别和她一般见识了,不然她还得闹的我们家宅不宁。”
张书平看到这一幕,眼泪当时就下来了。
宋玉梅为这个家牺牲太多了。
他从小就记得,宋玉梅是个特别喜欢打扮的人,没时间的话,饭可以不吃,但妆一定要化。
可现在呢,宋玉梅把心爱的首饰都卖了,还要给人家下跪求情。
没有人天生不要脸,想到这里,张书平修正了一下这句话,没有人天生不要脸,除了程焕焕。
他不忍再看宋玉梅给人家跪着的样子。
程焕焕则气的要死,宋玉梅凭啥说她是丧门星,这不是败坏她名声吗?
幸好她偷听了一下,不然还不知道宋玉米背地里这样说她坏话。
当即就要冲过去,跟宋玉梅算账。
张书平死死拉住程焕焕,把掀开的帘子轻轻放好。
程焕焕委屈的不行,“你听见你寡妇妈咋说我了吗?我清清白白的小闺女,嫁到你们家,带着那么多嫁妆,还弄来了电脑,很多有钱人家里都没有电脑呢,我还给你生儿子,到头来全都是我不对,没有你们家这么欺负人的。”
“明明是你爸让你寡妇妈给人家钱的,你听听,你寡妇妈拿我当装可怜的筹码,我知道没有婆婆会把儿媳妇当亲闺女看待,可也没有你寡妇妈这样的。”
张书平不说话,满脑子都是宋玉梅跪在那里的样子。
程焕焕生怕宋玉梅这一跪,张书平情感的天平又偏向宋玉梅,赶紧说。
“你寡妇妈上了那么多年班,你爸的工资一直都交给她,她说没钱,你信吗?她就是想省钱,省下来还不是都揣她自己兜里了?”
“你也别觉得是你爸说让给人家钱,就觉得你爸是啥好人,要不是他在家晕倒,你的膝盖会再次受伤啊?咱们用来医院吗?我也不用在这里陪床,遇到这种破事,你爸这是想装好人,好让你忘了事情的起因到底是啥。”
张书平不想听她颠倒黑白,也知道自己说不过她,只好躺下,又用被子蒙住自己,“让我静一静。”
程焕焕还以为张书平一时难以接受有这样的父母,需要缓一缓,“那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宋玉梅已经和隔壁床小伙子谈好了。
别看那个小伙子怼程焕焕怼的起劲,其实遇强则强,遇到宋玉梅这样又下跪又哭啼啼的,还真没啥好办法。
小伙子心里也清楚,就算真走流程,程焕焕那边最多赔他医药费,以及一点点误工费啥的。
快过年了,他可不想天天跑派出所和法院。
最后,小伙子除了手术费等,额外再要三百块,就不告程焕焕了,但张书平得换病房,他不想再看见这恶心人的两口子。
手术费,以及额外的三百块,加起来一共五百,宋玉梅咬着牙答应了。
至于钱,卖首饰还剩下一点,本来想留着过年,现在就算都拿出来也不够,还能咋办呢,回娘家借呗。
宋玉梅娘家父母早就没了,她是独生女,没有兄弟姐妹,但表亲堂亲还有一些,厚着脸皮跟人家借呗,实在不行,又不是没给人下过跪。
从医院出来,去借钱的路上,宋玉梅想着小伙子管她叫大娘。
她才四十多啊,那个小伙子虽说是小伙子,但也有三十一二的样子了,两人没有差着二三十岁。
大娘?
路过一个理发店门口,一个顾客刚好理完发出来,店里有明晃晃的大镜子。
宋玉梅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脸色蜡黄,眼角眉梢,嘴角,有很多皱纹。
要命的是,她鬓角竟然有白头发了,不是一根两根,是一小片,她才四十多岁啊!
刚和张志远结婚的时候,她还是个娇滴滴的中年妇人呢。
到了娘家亲戚那边,没少看人脸色,也没少听冷嘲热讽,还好最后借到钱了。
至于这钱将来咋还,宋玉梅不敢想。
总算把隔壁床的小伙子安抚好,赔了人家钱,也私下里求了医生,给张书平换了病房,宋玉梅几乎要累倒了。
还有程焕焕没解决呢,张志远不想在医院见到程焕焕,否则这血压下不来。
宋玉梅深知程焕焕好吃懒做,狠着心买了几次蹄膀,每次在家炖好了,故意放冷了才送到医院来。
“书平啊,天冷,路也远,再保温的保温瓶也不管用,你要是在家就好了,一出锅,热热乎乎的就能吃,你等等啊,医院有锅炉房,好像可以帮忙加热,唉,就是加热过的,没有刚出锅的好吃。”
张书平倒是不计较是不是刚出锅的,没说什么。
程焕焕留了心,吃了几次加热过的炖蹄膀,根本没有刚出锅的好吃,就不在医院赖着了,肯回婆家了。
当然,目的自然是,蹄膀出锅的时候,可以第一时间吃到。
她这一走,不光张志远舒坦了,就连张书平也长出了一口气,膝盖好的都加快速度了。
宋玉梅每天在家除了拼命接手工活做,还要面对饭来张口,吃完不刷碗就去玩电脑的程焕焕,只能暗自对自己说,就当养了头老母猪。
眼瞅着来到了腊月二十八,后天就是三十了,张志远和张书平还在住院,总不能年也在医院过吧?
第201章 宋玉梅的难堪
宋玉梅分别去找张志远和张书平的主治医生。
张志远的医生说,“张志远许琳琳几天血压平稳下降,已经达到了出院标准,可以出院,记得以后每天按时吃降压药,情绪保持稳定。”
张书平的医生有点为难,“患者膝盖恢复的不是很好,这种伤不能一直躺着不动,该活动还是要活动的,适当运动也促进恢复。”
主要张书平不是一般的懒,每天吃了宋玉梅送的饭,护士给的药,就躺那不动了。
也不是完全不动。
手指头动。
翻书呢。
张书平在武侠小说里逃避现实。
宋玉梅再三跟医生保证,一定监督张书平锻炼,“大夫,这不眼瞅着过年了吗,不是我说,在医院过年,多少有点不吉利。”
前阵子程焕焕在医院里闹,让宋玉梅给张书平隔壁床赔钱,宋玉梅无奈说出自己把首饰都卖了,现在整个医院都知道她家里经济情况不好。
医生给张书平做了一次特别详细的检查,和几位骨科专家进行了会诊,这才同意张书平出院。
一家三口从医院走出来,张志远不时回头望,似有依依不舍的意思。
宋玉梅因为爷儿俩都出了院,心情非常好,取笑他,“咋了,住院住出感情来了?不想回家?我跟你说,出院的时候,绝对不能回头看,不然以后还会再来。”
“呸呸,看我这嘴,尽说些不吉利的。”
张志远还真有点舍不得,因为在医院,没有程焕焕闹腾,过的别提多消停了,高血压真的需要静养。
“没啥,我就是看看哪有公共厕所,刚才一听能出院,太高兴了,就忘了上厕所。”
宋玉梅指着不远处,“去马路对面那个公共厕所吧,别去医院里面的,大过年的,不吉利。”
张志远应了一声,过马路去了。
趁着张志远没在,宋玉梅悄悄问张书平,“你这个月工资啥时候能发?大概有多少钱?能不能先别给你媳妇,眼瞅着就过年了,家里实在紧张。”
上次张书平住院,加油站还知道派小李过来慰问一下,还带了点心和水果,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摆在一个好看的盘子里,勉强也能待客用。
不是宋玉梅小气,实在是没钱了,过年家里肯定有亲戚来拜年,要是加油站还派人来看望张书平,肯定不会空手来,能省下一笔买点心和水果的钱。
可惜,张书平住院一个多星期,加油站一个人都没来。
也不是加油站不知道情况,而是上次小李回去把情况一说,大家都怕被程焕焕贴脸开大。
小李这辈子都忘不了,陈焕焕的柿饼子脸凑到他眼前,朝天鼻皱皱着,上面还有很多黑头,太恐怖了,害的小李做了好几天噩梦。
所以,加油站没人敢来。
站长看在张书平是本单位职工的份上,想来意思一下,但是年底了,正是最忙的时候,他根本没功夫。
张书平也只能让宋玉梅失望了,“月初的时候,焕焕需要钱,已经让我预支了这个月工资。”
加油站的会计很痛快,把留给陈小满的那部分扣下,剩下都预支给了他。
宋玉梅一呆,“家里有她吃有她喝,她让你预支工资干啥?”
张书平说,“她娘家爸爸不是肠癌吗?到处都需要花钱。”
宋玉梅冷哼,“她会给她娘家爸爸花钱?我倒是好几次看见她买高档零食,还怕我吃似的,全都锁进了你们里屋写字台的抽屉里。”
她倒是想过和以前一样,偷程焕焕的零食去卖,贴补家用,奈何程焕焕整天蹲在家里,就坐在写字台前玩电脑,她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张志远上完厕所,正过马路回来,宋玉梅赶紧说,“我刚才跟你说那些,别和你爸说,免得他心烦。”
张书平点头,“知道了。”
三人坐公共汽车回家。
马路两边的树叶子本来都掉光了,因为过年,挂满了红色的小灯笼,看着特别喜庆。
路边的店铺,不管是卖小百货的,还是开饭铺的,都把自己门口收拾的干干净净,有的摆了好几盆红色腊梅花,有的在窗户上贴大红的窗花。
张书平从车窗看着外面,不由得感慨,“过年真好,小时候我妈这时候已经准备好了过年要吃的肉,还有很多炸货,还会买平时舍不得吃的零食。”
张志远听的出他是在说陈小满,赶紧咳嗽两声提醒。
宋玉梅在旁边呢,这孩子也真是的,提啥陈小满,宋玉梅能爱听?
张书平回过味来,赶紧住嘴。
宋玉梅内心万千起伏。
知道张书平肯定不是故意的。
正因为不是故意,才伤人。
这说明张书平心底里一直记挂着新妈,宋玉梅到底是个外人。
更让宋玉梅难堪的是,现在家里锅冷灶冷,别说肉啊,炸货啊,根本一点年货都没准备。
啊不,也不是没准备,对联和福字早就买好了,可这玩意不能当饭吃。
别问,问就是没钱。
要不刚才也不会问张书平的工资。
爷儿俩看宋玉梅脸色不好,都讪讪的不再开口。
下车后,张志远悄悄对宋玉梅说,“书平不是有心的,你还不知道他吗?大过年的,别耷拉着个脸,弄的我们心情也不好。”
宋玉梅哪里笑的出来,暗暗叹了一口气。
路上看到的那些喜庆,都可以随着公共汽车的前进,而迅速后退,消失在视野。
但纺织厂家属楼的住户没闲着,工厂已经放了假,平时没时间或者不愿意下厨的男人们,也都帮着自己媳妇在厨房忙活,因为活太多,家庭主妇根本忙不过来。
走廊里,妇女们在自家的炉子上炸带鱼,炸丸子,还有面果子。
屋里男人在案板上用菜刀把大块的排骨剁成小块。
一个妇女炸了萝卜馅的素丸子,招呼和自己关系好的街坊,“大姐,尝尝我刚炸的丸子,说是素丸子,没放肉,但是用猪油一炸,比肉都香。”
那个大姐,“好嘞,真好吃,你这是白萝卜馅的吧,尝尝我家的,我加了一点胡萝卜,味道不一样。”
白萝卜馅那位的男人在屋里招呼自家婆娘,“孩儿他妈,你咋吃上了,排骨我都剁好了,你看看是炖还是炸,我赶紧把那五花肉剁成馅,馒头还没蒸,对了,咱家小子说想吃糖包和豆包,哎呦,豆馅还没有呢,你赶紧煮豆子,我看今晚得忙到半夜了。”
走廊里满满的烟火气,过年的气氛,张志远一家三口从中穿过。
陈小满穿着大红色双面羊绒的大衣,打扮的漂漂亮亮,手里拉着一个行李箱,带轱辘的那种。
街坊们不禁好奇,“陈大姐,你这带轱辘的行李箱老贵了吧,我在百货大楼看到过,一问价格,都没敢再看第二眼。”
另一个街坊,“大过年的,你这是要出远门?”
第202章 好运气都让你哭走了
陈小满笑盈盈的,不是应酬那种笑,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对,出门,往年这时候都待在家里忙活,累的不行,今年自由了,我报了旅游团,上港城转转。”
可把街坊们羡慕坏了。
港城呀。
早就听说那里是购物的天堂,很多海市买不到的东西。
宋玉梅本来还想着,等大年初一的时候,跟陈小满显摆,她一家人团团圆圆,热热闹闹,陈小满孤家寡人,冷冷清清。
生儿子有啥用,原配有啥用,最后还不都到她这边来了?
结果,还没来得及显摆,人家出去旅游了。
宋玉梅也想去,没有女人不喜欢逛街的,哪怕不拍,只是看看,心情也好,更何况是港城。
宋玉梅忽然有种被坑了的感觉。
以前过年都是陈小满忙死忙活,伺候一大家子,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坐在家里,张志远主动把陈小满做好的吃食送过来。
今年倒过来了。
轮到她在家里忙活,还要跟娘家亲戚借钱,人家陈小满捯饬的天仙似的,旅游去了。
宋玉梅没机会看陈小满笑话,陈小满却没错过宋玉梅的笑话。
在经过张志远一家三口的时候,陈小满破天荒的,第一次主动和宋玉梅打招呼。
“宋玉梅,你家还没买年货呢,现在好多地方都歇业准备过年了,就算开着门,价格也比平时贵好多,你赶紧忙活去吧,我赶飞机呢。”
街坊们又羡慕了。
坐飞机!
海市离港城那么远,可不得坐飞机吗?
陈小满真有本事,连飞机票也可以搞到,也难怪,人家开着好几家裁缝店,老赚钱了,飞机票算啥,要是哪天包一架飞机,都不奇怪。
其实,陈小满只是找了纺织厂的副厂长孟发财。
孟发财经常出差,天南海北的跑,经常坐飞机,有路子搞到飞机票。
他和刘晓的计划生育科教片还在陈小满手里呢,自然陈小满说啥是啥,就算要天上的星星,孟发财也得麻溜搬梯子去摘。
宋玉梅本来就发愁咋过年,陈小满一句话,精准的捅在她肺管子上,还捅的特别深,顿时黑了脸。
张志远和张书平每次见到陈小满,都感觉快要认不出她了,眼巴巴的看着陈小满走了。
三人回到家,家里空空的,别说年货,连午饭都还没做呢。
这阵子张志远在医院住着,想着宋玉梅下岗了,每天在家不过做做饭,接点手工活做,肯定大把时间,不仅把家里收拾好了,还准备好了年货。
没想到啊,他还以为陈小满故意气宋玉梅,原来人家说的是真的,家里真的还没有买年货呢。
张志远和宋玉梅吵起来了。
张书平似乎还觉得自己是个小孩子,过年的时候,只需要吃饭睡觉,还有玩,其他一些烦恼困苦都和他无关,根本没搭理大人们的争吵,直接回里屋,躺平,看武侠小说,就连程焕焕为啥没在家,都没在意。
张志远和宋玉梅在客厅里吵的惊天动地。
张志远很少生这么大的气,“你又不用上班,就上医院给我和书平送个饭,一天天的闲在家都干啥了?过年了,你都不买年货吗?不想让我过年了?”
宋玉梅的肺管子本就被陈小满戳的稀碎,又听张志远这样说,也来气,“你以为我在家待着就享福了?买菜,洗菜,切菜,做饭,刷锅,去医院路上要时间,等你们把饭吃完,把饭盒拿回来刷,不然下顿饭没有多余的饭盒给你们盛饭了,哪样不需要时间?接手工活做,更需要时间,一天能有多少时间?”
张志远没干过家务,以为手到擒来,根本听不进宋玉梅的话,他只知道,往年这时候,陈小满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家里喜气洋洋的。
可宋玉梅呢,年货没有,家里房顶都没扫。
张志远倒是有点怀念起陈小满的好来了,“不就是家务活吗,陈小满要是干,二十多年了,我就没听她抱怨过,你出去问问,谁家女人在家不干活,你再看看你,家里到处都是灰,不知道的还以为多少年没住人了呢。”
宋玉梅此时最听不得陈小满三个字,顿时炸了,“陈小满好,你为啥跟她离婚?我不好,你还上赶着往我家跑?”
“你是装傻,还是真傻,家里没钱你不知道?我为了多赚点钱,每天接那么多手工活,晚上不做到十二点,都不敢睡觉,我卖了首饰,还得回娘家借钱,受了一肚子气,到头来你还怪我?”
张志远觉得宋玉梅口口声声说她在赚钱,是故意在伤他男人的自尊,“又不是我让你卖首饰,让你回娘家借钱的,这些事你跟我说不着!”
“我就是想着,要是我在家,你还得伺候我,所以我和医生说了,在医院多住几天,正好给你腾出时间来买年货,打扫卫生,结果你呢,找一堆借口!”
宋玉梅差点气厥过去,“张志远,说话可得凭良心,我要不是不卖首饰,不回娘家借钱,你哪来的钱住院,你为了躲清静,让我帮程焕焕给隔壁床赔钱,这些钱是哪来的,难道是大风刮来的?”
“我每天为了你们的住院费发愁,你倒好,故意多住几天,你和我商量了吗,就跟医生说多住几天,你知道住一天院要多少钱吗?我在家累死累活的,给你们做荤菜,我自己只舍得吃几根青菜,这些事咋就跟你说不着了?”
“要不是为了你们爷儿俩,我至于活的这么窝囊吗?”
往年这时候,她一个人过,家里啥啥都有,这时候正打扮的美美的逛百货大楼,挑新鲜玩意呢。
越想越委屈,宋玉梅坐到地上,呜呜的哭。
张志远并不觉得自己有啥错。
反正他这些年所有的钱都交给了宋玉梅,不过是需要花钱的时候,和宋玉梅说一声,他又能花多少钱?都是宋玉梅自己不会过日子,不会管家,才经常闹饥荒。
“哭,哭,就知道哭,要过年了,我的好运气都让你哭走了!”
“我可是有高血压,你还想把我气的住院?”
第203章 你别丧良心
宋玉梅的眼泪立刻止住了,不是怕什么不吉利,马上从地上站起来,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张志远。
“只有程焕焕那玩意,才整天用什么抑郁症威胁人,你咋也学会了?”
“你高血压,你为啥高血压,是被我气的吗,还不是被你儿子和儿媳妇气的?”
“张志远,我告诉你,你别丧良心,高血压咋了?就算得了癌症,也得讲理!”
张志远在气头上,只能被人顺着,绝对不能忤逆,他也用一种陌生的眼光看着宋玉梅。
“你看看你这样子,白头发也不说染一下,衣服袖口都破了,也不缝缝,就这么穿着出去丢人,我是没给你钱,还是不让你吃饭,你做出这副样子,不就是想让别人笑话我养不起女人吗?”
“以前你多温柔贤惠,说话从不高声,刚跟我结婚不到一年,就露出真面目了?我上了你的当了!”
宋玉梅真想拿菜刀把这玩意砍了,但是看张志远气急败坏的样子,血压肯定又上来了。
她不是关心他的健康,而是张志远一旦血压上来,还得上医院,还得花钱,谁的钱,她的呗。
关键是,她现在真没钱。
要是有钱,早就买年货去了。
宋玉梅摔门出去了,看不见他,也许还能少生点气,她也该顾着自己的血压了。
张志远并不觉得自己的话伤人,还以为宋玉梅被自己彻底拆穿了,越想越气,就算宋玉梅出去了,他依然在屋里骂骂咧咧。
张书平事不关己似的,翻书时候更加小心,不弄出一点声响,免得张志远迁怒自己。
宋玉梅刚到楼下,就看到程焕焕从外面回来。
难怪到家没看到程焕焕,原来是出去了,真难得,大冷天她也舍得出门。
有个街坊在扔垃圾,见到程焕焕,打了一声招呼,“回来啦?”
只是最稀松平常的一句客套话,只要随便答应一声,就能应付过去。
程焕焕却拉着人家聊了起来,“我也是没办法,我婆婆整天丢三落四的,只买了春联和福字,没买窗花,我只好出去买了一趟,现在家里啥都要指望我。”
街坊太知道张家咋回事了,也不戳穿,“真难为你了,大冷天的,你还大着肚子,快回家暖和暖和吧。”
程焕焕还想显摆一下自己多能干,街坊扔完垃圾,嫌外面冷,头也不回的走了。
要是平时,宋玉梅肯定冲过去,质问程焕焕是啥意思。
在家一点活不干,只等着吃,在外头可真会装好人,说的好像她每天在家当牛做马似的。
谁让她买窗花的?
家里没年货,眼瞎吗,窗花能当饭吃?
但是宋玉梅刚才在家里哭过,脸上还有泪痕,不想被程焕焕看到自己的狼狈样子,只好忍着气,躲到暗处,等程焕焕上楼,她才出去。
程焕焕到家一开门,才知道张志远和张书平出院了。
宋玉梅真该死。
出院这么大的事,竟然不告诉她,害她没能去接张书平,这不是成心想让张书平误会她吗?
程焕焕根本不管张志远是啥脸色,也不招呼,直接进里屋,关上房门。
先把窗花,啊不是,先把新买的那种书藏起来。
今天出去主要就是为了买那种书,私人偷偷印刷的,但写的是真好。
然后才拿着窗花给张书平看。
“老公,看我买的窗花好看不?”
“我想着你年前怎么也能出院,特意买了大红喜字是窗花,图个吉利,你寡妇妈去接你出院,根本不告诉我,不然我肯定也去了,你别多心啊,不是我不接你,是根本不知道。”
张书平完全沉浸在武侠小说里,根本没留神程焕焕说啥,但他必须有个反应,不然程焕焕肯定还会烦他,“嗯。”
程焕焕喜滋滋的把窗花贴到里屋的窗户上。
只买了一个,只她屋里有,至于张志远和宋玉梅住的外屋,他们可都是有收入的,不会自己买吗?又不值几个钱。
宋玉梅走出家属楼,到了大街上,才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发呆,时不时有年轻小情侣路过,都手挽着手,亲亲热热的。
宋玉梅不由得想到了以前快过年的时候,张志远背着陈小满出来,带她出去看电影,两人也是这样甜甜蜜蜜的。
想到张志远的好,宋玉梅逐渐冷静了下来。
日子还是要过的,得想办法搞钱。
回娘家?
以前借的钱还不知道啥时候还,回去肯定被催债,不能回去。
曾经关系不错的同事和朋友,都忙着过年,这个时候上人家家里去,纯属没眼力价。
除了仇云。
那是她最好的朋友。
两人虽然为了钱的事吵过架,但很快和好了。
想到仇云,宋玉梅的眼睛亮了。
去找仇云。
仇云和很多家庭主妇一样,也在忙着炸带鱼炸丸子,一见宋玉梅的脸色,就知道她又遇上难事了。
宋玉梅纠结着要怎么开口,没等她说话,仇云就把她拉到背人的地方,从兜里掏出一把钱,五块的,一块的,两毛的,五分的钢蹦,啥都有。
“啥也不用说了,我听说你家的事了,你男人和儿子都住院了,肯定需要钱,我钱都买年货了,也没剩下多少,你别嫌弃。”
宋玉梅攥着钱,眼泪掉了下来。
仇云锅里正烧着油,不敢离开太久,赶紧继续忙活去了。
宋玉梅离开仇云家,找个没人的地方数了一下,有五十多块。
过去算是不少钱,但自从工资涨了,物价涨了,五十块钱就不算什么了,但好歹不会饿肚子。
很多店铺已经歇业了,即使开着门营业的,年前都不打算进货了,都是别人挑剩下的,还涨价了。
宋玉梅比较了好几个菜市场,总算买了米面,调料,炒菜的油,青菜。
肉倒是有,但好的都卖光了,买点筋头巴脑的,看着不像样子,但剩下的钱只够买筋头巴脑的,宋玉梅就让老板帮忙都绞成馅,这样就看不出来了,也算买了肉了。
一分钱没剩,都花光了。
拎着一堆东西往家走,头顶上方忽然有飞机飞过的轰鸣声。
飞机高高的在天上,她根本看不清是哪个航班。
只是莫名觉得,肯定是陈小满坐在飞机上,去港城旅游,而她拿着一堆廉价的年货,不由得有些崩溃。
第204章 怕是要生冻疮
宋玉梅擦了擦不知啥时候落下的眼泪,不能哭,都下午六点多了,得赶紧回家做晚饭。
马路边的不少饭铺还开着门,很多大饭店过年不打烊,专门做年夜饭,以及大年初一的生意。
此时就有一些家境优渥的人走进饭店吃饭。
宋玉梅忽然看到两个眼熟的身影,其中一个就算化成灰,也能认出来。
本来就大肚子,走路还往前挺盆骨。
程焕焕。
旁边那个是张书平。
程焕焕正挽着张书平从饭店里出来,嘴角油光光的,显然是吃了好东西。
饭店为了招揽生意,在门口立了个大牌子,上面写着今日招牌菜和价格。
宋玉梅看了眼。
特色菜,红烧蹄膀,八块钱。
松鼠桂鱼,九块。
油焖大虾,十块。
反正没有便宜菜。
一道菜的价格,都可以在菜市场买两斤精品五花肉了。
程焕焕可不会委屈自己,她最爱吃蹄膀,肯定点了红烧蹄膀。
宋玉梅脚底一股怒气直窜天灵盖,有钱下馆子,不知道家里都揭不开锅了吗?
她在仇云家的时候,难堪的恨不得直接死掉算了。
程焕焕但凡能拿出一顿饭的饭钱来,家里也不至于锅冷灶冷的。
宋玉梅手一松,买的年货都扔到了地上,然后攥成拳头,想去捶程焕焕。
可惜,一群小年轻的路过,把宋玉梅和程焕焕张书平隔开了。
等宋玉梅从人群里挤出来,程焕焕张书平已经走没了影子。
宋玉梅顿时泄了气,转头回去捡自己的年货。
这才发现,刚才那群小年轻不长眼,把年货踩了好几脚。
宋玉梅心疼的擦了半天,挂面包装纸上的脚印就是擦不下去,挂面还被踩断了好多。
眼泪又涌出来了。
宋玉梅在傍晚路口的冷风里,极力稳定住自己的情绪。
不能再哭了,快到纺织厂家属楼了,让街坊看见不好。
她还是打算好好和张志远过日子的,大过年的更不能哭。
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回家的,进门,家里黑着灯。
程焕焕和张书平不在家,她是能猜到的,这俩人吃饱喝足,估计是看电影去了。
张志远呢?
隔壁大嫂正在和家人吃晚饭,听到宋玉梅家开门声,立刻出来,“宋大妹子,张师傅出去了,当时我男人刚好碰到他,他说去找好哥儿们喝酒,让我男人转告你,他晚上不在家吃饭了。”
宋玉梅明知先前和张志远的吵架声,街坊们肯定都听见了,但人家没说,她还要脸,马上笑脸相迎,“谢谢嫂子,他在医院住了好些天,这不快过年了,我一直提醒他,趁着年前,找机会和哥儿们聚聚,过年到处走亲戚,就没时间了,没想到他这么着急,今天刚出院就去了。”
街坊大嫂客套了两句,回家继续吃饭了。
宋玉梅把买的年货都放到桌上,没心情拾掇。
张志远可是高血压,又刚出院,能喝酒?
外边的菜都比较咸,出院时候大夫千叮万嘱,让饮食清淡。
张志远就不怕血压又窜上来?
过了一个多小时,程焕焕和张书平回来了。
宋玉梅呆坐在客厅里,听见张书平用钥匙开门的时候,程焕焕还在抱怨,“特意带你看的爱情电影,好多偷摸亲嘴的,你咋就没感觉呢?”
张书平已经熟到张口就来了,“我不行。”
程焕焕真生气了,“吃饭时候,特意给你点了好多韭菜馅饺子,还有枸杞茶,你底下不行,上边也不行?亲个嘴也不行?”
张书平刚要说话,门打开了,看到宋玉梅坐在那里,以为她都听见了,不由得脸一红,就没再开口。
程焕焕嫌宋玉梅打断了他们小两口甜蜜,压根没搭理宋玉梅,直接往里屋走。
客厅就那么大,程焕焕怀着孩子,本身还肥胖,经过桌子的时候,上面宋玉梅买的大芹菜的叶子碰到了她手背。
程焕焕嫌恶的在张书平的衣服上蹭蹭手背,小声嘀咕,“菜叶子脏死了,上面都是农药,最影响宝宝健康了。”
宋玉梅早就没了在饭店门口时,想捶程焕焕的心思了,回到家看到黑灯瞎火冷冰冰的房间,整个人就像霜打了似的。
就连张书平招呼她,她也没理会。
程焕焕把张书平拽进里屋,反锁房门,“让你搭理她,人家根本不稀罕搭理你。”
张书平并不还嘴,脱掉鞋子,就钻进被窝,继续看武侠小说。
程焕焕来气,“你那破书比我还好看吗?不行,今晚你必须得好好跟我亲个嘴,我就不信了,你能吃能喝,亲嘴就不行了。”
宋玉梅没情没绪的躺到沙发上,睡不踏实,一直担心张志远为啥还不回来。
凌晨一点多,宋玉梅正睡的迷糊,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在脸上蹭。
吓的她赶紧睁眼。
就见张志远一身酒气,正拿着芹菜叶子往她脸上划拉,一张嘴就是酒味,“嘿嘿,你买年货去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会买的,跟我吵架,你是我媳妇,能吵的过我?”
和哥儿们喝酒的时候,张志远赌气吐槽了不少宋玉梅的坏话,哥儿们劝了很多,他也渐渐想起宋玉梅的好来,有点后悔吵架时候把话说的太狠了。
所以一回家,就涎皮赖脸的跟宋玉梅热乎。
宋玉梅本来就抱着和好的心思,把沙发床放好,拉上帘子,夫妻没有隔夜仇。
第二天,腊月二十九,宋玉梅一大早起来,开始忙活。
昨天买的年货还没收拾呢。
幸好天冷,不然那些肉馅和菜就坏掉了。
张志远也起来了,背着手看着宋玉梅收拾,不时发表意见,“只买了肉馅?没有鸡吗?我有点想喝老母鸡汤了,买点鸡腿也好啊,实在不行鸭腿,光吃猪肉有啥意思,炖牛肉也好吃,还有羊肉汤。”
宋玉梅不和他吵,只瞪了他一眼,“你给我钱,我就买去。”
张志远立刻不说话了。
程焕焕照例睡懒觉,张书平倒是醒的早,窝在被子里看小说。
早饭只煮了葱花挂面汤,因为肉馅有限,只能三十和初一包饺子吃。
三十晚上跨年,街坊有户人家买了个小彩电,很多街坊过去凑热闹,一起看春晚。
程焕焕挽着张书平去了,张志远也去了。
家里只剩宋玉梅一个人包饺子。
天冷,忙的忘了烧热水,手指只能插在自来水管的冷水里洗菜,手指头冻的通红,怕是要生冻疮。
与此同时,港城。
陈小满一到港城,就入住了孟发财推荐的大酒店,环境好,服务好,还不算贵。
白天去了港城几个比较着名的景点,拍了照,有个港城精英模样的男人,和陈小满搭讪,想要认识她,被陈小满拒绝了。
紧接着就是买买买,这里有很多海市没有的新鲜东西。
上辈子陈小满花钱抠抠嗖嗖,这辈子只要稍微看着顺眼,就买,自己开心就好,不怕家里没地方收纳,那么多套房子呢,不可能放不下。
到了三十晚上,陈小满吃了饺子,所入住的酒店在大堂用超级大彩电播放春晚。
春晚结束,陈小满冬天不下厨,保养的很好的手指,紧了紧双面羊绒的外套,电梯直达酒店楼顶,看烟花。
第205章 别给自己找晦气
宋玉梅没熬到春晚结束,就睡着了。
家里一直是她忙里忙外,过年也没人帮忙,除了累,还是累。
张向远看完春晚,从街坊家回来的时候,看到已经睡死的宋玉梅,无奈的摇了摇头。
三十熬夜,一年就这一天,宋玉梅都坚持不住,太不吉利了。
可想到两人前天才吵过架,马上,不,已经是初一的凌晨了,不宜吵架,就忍了。
那时候不禁炮竹,夜里十二点有人放了一波鞭炮,早上四点多又有人开始放炮了。
宋玉梅根本没睡踏实,一大早就被吵醒了,睡眠不足,头有点痛,但过年呢,不能说自己病了,不吉利。
张志远也被吵醒了,不想起,推了推宋玉梅,“你该起了,早饭得早点吃,不然拜年的来了,咱们还在吃早饭,多难为情。”
宋玉梅只好强撑着爬起来,准备早饭。
海市这边的风俗,大年初一,至亲之间就开始相互拜年,但一定要在上午,下午是不兴串门的。
宋玉梅看了眼紧闭的里屋门。
过去敲门。
“书平,该起来了,早饭马上就好,平时睡懒觉,今天可是大年初一。”
张书平和程焕焕都睡的正香,鞭炮都吵不醒,宋玉梅开始敲门,后来几乎是砸门了,总不能亲戚来拜年了,儿子儿媳还在被窝里呢吧。
程焕焕不满的踢了张书平一下,“你先起来吧,我再睡会,我是孕妇,晚起是应该的。”
张书平也不想起,被窝里太暖和了,和春天似的,出了被窝就是严寒。
程焕焕只是那么说一句,见张书平不愿起,也没说别的,想把头靠到张书平肩头,营造一种被丈夫抱在怀里的温馨感。
张书平只见一张肥腻腻的柿饼子脸贴过来,朝天鼻,胖人,尤其晚饭吃的很多的胖人,睡觉的时候容易流口水,程焕焕嘴角全都是口水印子。
差点成功让张书平吐了。
张书平一下子精神了,也不赖床了,更不怕冷了,一下子窜起来,“大年初一,不适合睡懒觉,我先去洗漱了,你就算要睡,不要又睡到中午。”
程焕焕醒了后,就很难再次入睡,但不愿意起,就躺着。
楼下早就有小孩子在玩了,嬉闹声不断。
“小勇哥,你得了多少压岁钱?我妈给了我一块。”
“我妈只给了我五毛,不过不怕,一会亲戚来拜年了,肯定会给红包,每年我能挣十来块呢。”
程焕焕一听压岁钱,精神了。
张书平从洗漱回来,程焕焕已经起来了,换了衣服,在梳头。
“老公,一会给你爸妈拜年,他们能给多少钱?”
张书平笑了,“咱们都结婚了,是大人了,不是小孩子了,还要啥压岁钱?”
程焕焕撇嘴哼了一声,“这是我进你家门,过的第一个春节,他们平时让我两手空空?一会你别说话,跟着我,我干啥你就干啥,听见没。”
张书平只好应了一声。
两人收拾好出来,宋玉梅已经做好了早饭,张志远已经坐到餐桌边了。
早饭没啥花样,大米稀饭,蒸的红糖馒头,一碟榨菜,和平时差不多。
好歹是过年,宋玉梅又多做了一个凉拌土豆丝,黄色的土豆丝,配着红色彩椒丝,绿色青椒丝,看着特别喜人。
程焕焕朝着张书平努嘴,嘀咕,“大年初一,连个荤腥都没有,我咋吃?”
张书平早就饿了,不管那么多,坐下就吃。
程焕焕暗地里拧了他一把,转头笑着对张志远说,“爸,过年好。”
就连宋玉梅也得到了程焕焕一声问候,“过年好。”
张志远和宋玉梅一开始还很意外,程焕焕啥时候变的这么有礼貌了?
不过想想也对,大年初一呢,晚辈给长辈拜个年,是应该的,他们不敢奢望书平两口子磕头拜年,能问候一声,面子上过的去,就行了。
张志远正夹了一筷子榨菜吃,然后用筷子点指着程焕焕,“你也过年好。”
程焕焕没动,等着。
宋玉梅纳闷,已经把稀饭盛好,放到程焕焕跟前了,她咋不坐下吃?
程焕焕心说,她都拜年了,这俩老不死的咋还不给红包,非让她挑明了说吗?
于是,程焕焕摸着肚子,“刚才我已经给二老拜过年了,我们宝宝也要给爷爷奶奶拜年,小孙孙祝爷爷奶奶新年快乐,大吉大利,爷爷奶奶不给妈妈红包,妈妈是大人了,不说啥,但是宝宝是小朋友,爷爷奶奶一定会给的,你说是不是啊,宝宝?”
张书平一口稀饭呛住了。
他就知道程焕焕会找事,没想到竟然是要红包。
从来都是长辈赐,晚辈才能收,还没见过晚辈主动厚着脸皮要的,尤其还拿没出世的孩子说事,也太下作了。
“好,好。”张志远本来听孙子给自己拜年,还连声称好,一听红包,僵住了,大过年的,晚辈都开口了,长辈自然要给点面子,他转头看向宋玉梅,“咱们孙子给你拜年呢,我没钱,你给孙子红包吧。”
宋玉梅傻眼。
仇云借给她的钱,除了买年货,还剩最后三块,是留着有亲戚来拜年,以及她去走亲戚的时候,给人家小孩子的红包。
没想过程焕焕会主动要红包。
张志远直给宋玉梅使眼色,大过年的,让她别找不痛快。
在他看来,宋玉梅不过是小气,开始说没钱买年货,后来不也买了吗?
红包肯定也是这样,舍不得给。
这是舍不得的事吗?
往年宋玉梅一个人过年,现在有老公,有儿子儿媳,还有孙子,一大家子人呢,开销自然也跟着大,她得学会转变自己的思路才行。
宋玉梅没办法,只好拿出给亲戚家孩子准备的红封套,塞了五毛钱,不行,有点多,亲戚家有好多孩子呢,于是改成了两毛钱。
程焕焕欢天喜地的接了红包,终于肯坐下吃饭了,吃完后,放下筷子,就拉着张书平进里屋。
让张书平猜,“你猜你妈给了多少钱?你没收入,我正月里的零花钱就指望这个呢。”
张书平猜不出。
程焕焕的打开一看,两张一毛的纸币。
加起来两毛。
cNmLGb。
骂上了。
宋玉梅在外屋听到,再也忍不下去,就要冲进里屋,不稀罕两毛钱,那就还给她。
张志远赶紧拉住她,“她就是那么个玩意,大过年的,你别给自己找晦气。”
第206章 给你个红包
宋玉梅本来就头疼,现在疼上加晕,一下子坐到了沙发上。
张志远赶紧问,“哪里不舒服?你说说你,非跟那玩意计较干啥,等过了年,我那个小修车摊赚到的第一笔钱,给你包个大红包好不好?别生气了,听话。”
宋玉梅在沙发上休息了会。
张志远给她倒了杯热水,还把碗筷都收了。
宋玉梅见张志远还是知道体贴人的,心里宽慰不少,气渐渐消了。
看看时间,快八点了,随时会有亲戚来,张志远只是把碗筷收了,但没刷,她赶紧去刷。
程焕焕赌气在里屋不出来,直接把刚穿的新衣服脱了,钻被窝了。
别问,问就是孕妇不舒服。
港城。
陈小满昨晚守岁,大年初一睡到上午九点多才起来。
往年的这天,她忙到凌晨一两点才睡,四点半就又起来忙活,睡眠不足,精神头就差,还要笑着面对来拜年的各路亲戚。
说是亲戚,其实没有能交心的,但人家拎着礼品上了门,她就得亲亲热热的招待。
老人可以说自己老了,坐在那里吃吃喝喝不干活。
小孩子还小,正是玩的年纪,一清早就没了影子,不喊吃饭绝不露面。
所有的应酬和勾心斗角都是中年人的,也就是陈小满这样的人。
如果是知冷知热的亲戚还好,可瞧瞧张家,还有她娘家那些亲戚,还不如来块叉烧,至少能下饭。
今天终于摆脱了那些亲戚,轻松。
陈小满穿着丝绸的睡衣,柔软的拖鞋,去卫生间洗漱。
大酒店就是好,卫生间在房间里,不像纺织厂筒子楼,厕所在楼道尽头,大冷天上个厕所,冷的直哆嗦。
客房服务按照陈小满预订的时间,送来早餐。
吃不惯牛奶面包片,所以预订的红枣南瓜小米粥,小笼包,还有两样下饭小菜。
吃饱喝足,换上过年的新衣服,大红色外套,米白色连衣裙,小羊皮靴,出门逛庙会。
港城是个很包容的城市,有高楼大厦的现代文明,也有传统的庙会,舞龙舞狮,花灯。
陈小满买了一个舞狮的小型手办,还买了传统的枣泥酥,边吃边逛。
枣泥酥较干,吃的噎,正好不知不觉走到一家庙会旁边的咖啡馆。
门口招牌上写着,除了咖啡,还有果汁。
陈小满真喝不惯咖啡,进去要了一杯橙汁。
自己逛庙会,和坐在咖啡馆大窗户后看外面的庙会,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乐趣。
正看的热闹,忽然听到身后不远的另一桌,有熟悉的声音。
她在港城没有熟人。
陈小满诧异的回头看。
顾时初。
他正坐在距离陈小满两张餐桌的位置,他的对面是一位三十出头,职业装,妆容精致的职业女子。
女人坐姿优雅,正在侃侃而谈,“顾先生,听介绍人说,你是做生意的,很大的生意,刚好我是学经营管理的,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念书,学习了很多先进知识,刚好可以为你的生意添砖加瓦。”
陈小满一听,原来是相亲。
不过顾时初好像不感兴趣,完全在应付。
女人似乎对顾时初很满意,都开始畅想未来了,“我是个学习能力很强的人,我觉得女人不一定非要生孩子,对我来说,简直是在浪费时间,如果我们能走到一起,我宁愿把时间花在学习上,让自己更充实。”
在当时来说,这是很前卫的思想。
不过陈小满倒是赞同,生不生孩子,女人应该自己做主,不要为了给男方传宗接代,或则大家都有孩子,我也得生一个,不然会显得很另类,老了以后咋办。
紧接着,女人就暴雷了,“我知道顾先生家大业大,肯定希望将来有自己的血脉继承家业,我不反对顾先生在外面找别的女人生,但要把孩子抱回来,我负责养育。”
顾时初正在喝咖啡,一口喷了出来。
陈小满没忍住,乐了。
在陈小满正对面桌,是一个六十出头打扮优雅得体的妇人,似乎也听到了顾时初那边的笑话,也忍不住笑了,无意中和陈小满对视一眼,举起咖啡杯,向陈小满示意。
陈小满也端起果汁杯子,向妇人示意。
和顾时初相亲的女人,已经给顾时初递了餐巾纸,让他擦嘴,并不觉得是自己的话让顾时初喷了,“顾先生,介绍人说你从小家教很好,应该不会经常这样吧?”
顾时初擦完嘴,正襟危坐,一本正经,“不好意思,介绍人可能没说清楚,我有严重的肠胃疾病,不管是国外还是国内的大医院,我都去过,医生都束手无策,发病的时候,就会像刚才那样。”
女人立刻变了脸色,她需要的是能并肩叱诧商界的男人,可不是一个病秧子,还时不时的会喷,要是在重要的商业宴会上,也这样,丢死人了。
女人很快找了借口,溜了。
陈小满对面的六十多的妇人,站起身,一边老顽童似的哈哈大笑,一边朝着顾时初走过去。
“我听说大嫂逼你出来相亲,这个热闹我可不能错过,没想到还真是一场好戏,你这孩子也真是,干嘛咒自己有肠胃有问题,你那个胃病,只要注意饮食,根本不叫事,小心那女人到处败坏你名声。”
顾时初绅士的拉开椅子,让妇人坐下,“姑姑,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凭的是头脑和实力,不是别人三言两语就能败坏的,在实力面前,一切都是空谈。”
被称呼为姑姑的妇人,正是顾时初的小姑姑顾悠然。
“你这孩子,油嘴滑舌的,既然你这么有实力,怎么这么多年了,连个媳妇都找不到?”
顾时初刚要说话,忽然看到了陈小满,立刻笑意盈盈的过来打招呼,“陈女士,过年好,没想到会在港城遇到你,真巧。”
陈小满客套疏离,“顾老板,过年好。”
顾悠然是个老人精,第一次见顾时初如此上心的讨好一个女人,而且她对陈小满的印象也不错,遇到好玩的事,就应该笑,千万别装淑女,憋着不笑,容易憋出内伤,像陈小满这样真性情最好。
顾悠然故意走过来,故意问顾时初,这位是谁。
顾时初介绍道,“陈女士,这是我姑姑,姑姑,这是我一个商业上的竞争对手,陈女士。”
顾悠然大大方方的跟陈小满握手。
陈小满不卑不亢,“顾女士,过年好。”
顾悠然越看陈小满越顺眼,女人到了这个年纪,不再像十几岁,二十出头的时候莽撞,此时的陈小满带着一种岁月沉淀的从容,魅力无限。
“时初,没结婚就是小孩子,喏,这是给你的压岁钱。”
“小陈,既然你是时初的朋友,我托个大,叫你一声小陈,你都问候我过年好了,我也给你个红包,不要客气,一定要收。”
一个厚厚的大红包送到陈小满眼前。
第207章 对面坐着个美男
顾时初生怕陈小满不收,“姑姑给的,不用客气,收着吧,她别的不多,就钱多。”
顾悠然听这小子调侃自己,作势要打。
顾时初赶紧接了给自己都那份红包,“谢谢姑姑,红包收了,打可不收。”
顾悠然气笑了,“贫嘴。”
陈小满对顾悠然印象非常好,大方的收了。
但不想占人家便宜。
“快中午了,顾女士,我请您吃饭,您可别推辞。”
顾悠然一脸惋惜,“我还真要推辞了,港城大剧院,听戏,我头一个月就订了票,改天咱们再吃饭,今天你们小年轻的去吧,老太婆我听戏去喽。”
在她眼里,顾时初和陈小满就是小年轻。
顾悠然不磨叽,说走,一阵风似的走了。
陈小满感慨,六十多的人了,腰不弯背不驼,腿脚真利索。
顾悠然走了,就剩下顾时初和陈小满了。
顾时初有时候小孩子脾气,也是顾悠然老顽童脾气,他专门和姑姑对着干,不过今天好像很听话,顾悠然不是说让他们小年轻去吃饭吗?
于是,顾时初问,“正好快中午了,我早饭就没吃,被我母亲从被窝里拖出来相亲,午饭你想吃什么?”
陈小满可没想和顾时初单独吃饭。
刚要拒绝,忽然改了主意。
顾悠然给的红包,本来想和顾悠然礼尚往来的。
现在顾悠然走了,那就投桃报李,把红包里的钱都花在顾时初身上好了。
陈小满问,“我第一次来港城,你好像对这里比较熟悉,你选地方吧,不用帮我省钱,过年呢。”
顾悠然的红包特别实在,不用看,但是摸着,就知道是笔巨款。
顾时初想了想,“去丽湾吧,那里可以看到港城最美的海景,菜都是传统菜肴,要是你喜欢吃西餐的话,咱们就换地方。”
陈小满不反对吃传统菜,西餐她吃不饱,“那就丽湾。”
丽湾是一个港湾,吃饭的地方全名叫丽湾大酒店,港城本地人,以及在这里常驻的人,一说丽湾,就知道是吃饭的高档场所。
顾时初有车,开车带陈小满过去的。
一路上满是浓浓的新年气氛。
顾时初好像是常客,领班直接带他们去了顶层的包房。
房间里温暖如春,迎面就是一面墙的落地窗,直视蔚蓝色的大海,海天相接处,点点海鸥。
海市也沿海,但没有这里看到的壮观。
陈小满十分震撼。
顾时初一点没客气,直接点菜。
佛跳墙,龙虾船等都是经典名菜。
没有点酒,只点了果汁。
幸好陈小满手握巨款,且自己本身已经是个小富婆了,不然就顾时初点的这些菜,她可吃不起。
很多菜都是第一次吃,陈小满以前见都没见过,有的甚至不知道怎么吃。
顾时初没有让她难堪,菜上来,他直接动筷子,给陈小满示范。
陈小满一筷子下去,名不虚传,太好吃了。
以后一定再来。
美食,美景,对面还坐着个美男。
不是陈小满太注重外表,这种场合,这些菜色,如果对面坐的是张志远,她肯定没胃口。
幸好对面是顾时初。
当陈小满大快朵颐的时候,宋玉梅家的午饭也开始了。
上午九点多的时候,宋玉梅已经把早饭的碗筷都刷了,屋里彻底收拾利索。
她拿出新买的衣服换上,还特意化了妆,脸擦的白白的,用黑色眉笔仔细描了眉毛,擦了口红。
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总觉得和去年不一样,可到底哪里不一样,自己看不出来。
就把张志远叫过来,“你瞧,我好看不?”
张志远是真不愿意瞅。
以前宋玉梅保养得当,化妆等于锦上添花。
今年不知咋了,老的那么快,再厚的粉,也遮不住脸上的皱纹,黑眉红唇不仅看不出美,还有种说不出的惊悚。
描眉化眼,要看皮肤底子的,只有在年轻人饱满姣好的脸蛋上才好看。
宋玉梅平时蜡黄着一张脸在家里不停的干活,看着还顺眼点。
现在忽然打扮起来,只让人觉得老,土,落伍,老黄瓜刷绿漆。
今天过年呢,张志远就算为了自己的心情,也不能惹宋玉梅不高兴,可违心的话又说不出来,只应付了两声,“嗯嗯。”
宋玉梅当了真,以为张志远在夸自己,打算在梳个时髦的发型,不然每天在脑后挽个籫,真成了老妈子了。
正捯饬着,有人来拜年了。
意想不到的客人。
张向远和魏红花两口子,带着儿子张念平。
三个人都穿了新衣服,魏红花手里拎着红纸包的点心。
张志远本来打算等初三,因为初一张家家族里小辈会来拜年,初二是媳妇回娘家的日子,初三再去给大哥拜年,没想到大哥今天就来了。
大拜小,张志远一下子就忘了张书平第一次住院时候,张志远和张念平都不肯来照顾的事,顿时喜上眉梢。
“大哥大嫂,过年好,你们怎么今天来了?我还打算初三去给你们拜年呢,坐,快坐,玉梅,快点,给大哥大嫂倒茶。”
宋玉梅今年第一次以张志远媳妇的身份过年,一直想在张家所有人面前留个好印象,也忘了平时的不愉快,笑脸相迎。
就是端出来的茶,不尽如人意。
茶叶店里最便宜的茶,有点茶叶味,颜色不怎么好看,其他的就更不用说了。
没办法,就这还是算计了好几遍,从买菜的钱里挤出来的钱买的。
张志远和张向远两口子喝着茶,他自己脸上都觉得下不来,茶叶太次了。
大哥平时就喜欢喝个茶,不说精通,但好赖是喝的出来的。
偏偏张向远还用开玩笑的口气表达自己的不满,“二弟,弟妹,你们可真会过日子,初一都舍不得拿点好茶出来,想等到啥时候喝?”
魏红花脸上笑着,像是开玩笑,但话并不好听,“也许是咱们身份不够,不配喝好茶。”
宋玉梅一直想让张家人觉得自己比陈小满贤惠,可第一阵就败的惨烈。
她又能咋办呢,没钱呀。
张志远只能打哈哈,“大哥大嫂真会说笑。”
程焕焕本来在里屋躺着看那种书,听见有客人来了,听出是张向远,她对张向远印象不错,至少在她婚礼上,张向远给过张书平钱。
她马上穿上新衣服,拉着张书平出来给张向远两口子拜年,希望能有点压岁钱。
第208章 信口胡说
魏红花挑理了,“呦,焕焕肚子这么大了,难怪才出来给我们拜年,不然我还以为新进门的侄媳妇拿乔,成心怠慢我和你大伯呢。”
程焕焕一来指望魏红花给压岁钱,二来她和宋玉梅是同一天结的婚,都是张家新媳妇,有心要压宋玉梅一头,不像平时直接说难听的话,反而陪着笑。
“大伯母您可错怪我了,您也怀过孕,肯定知道怀孕的人容易犯困,我刚才睡着了,妈也是的,咋不喊我?”
百年难遇,程焕焕居然喊宋玉梅妈了,宋玉梅差点没反应过来。
然后又一想,儿媳妇本来就该喊她妈妈的,程焕焕到底啥意思?怪自己没喊她?
这口锅扣她头上了?
宋玉梅可不吃这个哑巴亏。
程焕焕问候了张向远,又给张念平拜年,“这是大哥吧,上次还是在我婚礼上见过,大哥过年好,弟妹给你拜年了。”
张书平跟着一起问候。
张念平看到朝天鼻,挺着盆骨,这样一个怪模怪样的玩意,立刻把脸扭开,一声没吭。
魏红花还记得程焕焕婚礼上,小王那个插曲,生怕程焕焕勾搭自己儿子,念平和书平不一样,念过大学,工作好,长的也好,程焕焕给他们家提鞋都不配。
“焕焕呀,你大着肚子呢,就别鞠躬了,心意到了就行了。”魏红花干坐着,嘴里闲的慌,左看右看,“除了茶,有没有待客的糖果点心?”
宋玉梅本来准备了一些廉价的点心,比刚才的破茶还便宜。
茶已经被嫌弃了,她真不好意思把点心拿出来。
正好程焕焕给她使绊子,宋玉梅马上轻飘飘的说,“点心肯定有,焕焕买了好多高档零食,好多都是进口的,你们肯定没吃过,今天尝个新鲜。”
魏红花嘴馋,别说过年,就算等她八十大寿,也舍不得买进口零食,马上眉毛一挑,“焕焕可真有孝心,那我就沾侄媳妇的光了。”
宋玉梅在一边撺掇,“焕焕,快去拿呀,别让你大伯母等着。”
程焕焕看魏红花不像会给红包的样子。
刚才她就不应该那么辛苦的鞠躬,不知道她大着肚子呢吗,还想吃她的零食?吃屁吧。
程焕焕马上耷拉了脸。
不过大家谁都没看出来她变脸了,因为胡吃海塞导致的肥胖,大脸蛋子本来就嘟噜着,好几层的双下巴,耷不耷拉脸都一个样。
程焕焕朝着宋玉梅开炮。
“啥零食?我啥时候说那是让你待客用的了?想当好人,你自己买去呀。”
“我的零食,是专门给我补充营养的,家里饭菜多差,你心里没数?”
“当爷爷奶奶的,不想办法给孙子弄点好的,我当妈的可不想委屈我儿子!”
“我说过多少次了,别惦记我的东西,那是我的,听不懂吗?”
然后是魏红花。
程焕焕本来想说,想吃进口零食,自己买去,大过年的上别人家里要饭来了?
张念平和张书平不一样,最护着自己的妈,见程焕焕没憋好屁,马上攥着拳头站起来,怒目而视。
程焕焕看看自己的肚子,不敢造次了,扭头挺着盆骨回里屋,到了门口忽然又转过头来,自以为千娇百媚的喊张书平,“老公,在那傻站着干啥,回来帮我捏捏肩,怀孕就是这点不好,动不动就累的慌。”
张念平瞬间破功,差点吐出来,本来就怪模怪样的,又做出这种表情来,也就是过年,还是在二叔家里,他强忍住了。
张书平刚才根本就没看程焕焕,因为怕吐。
但程焕焕叫,他不敢不去,低着头闷声过去。
程焕焕把张书平拉进屋,砰的一声关上门。
张向远都看傻眼了。
这是张志远的儿媳妇?
就这张志远都能忍?
魏红花刚才虽然没有被程焕焕骂,但程焕焕说宋玉梅那些话,犹如打在她脸上。
啥叫别惦记她的东西?谁惦记了,程焕焕这话是指桑骂槐谁呢?
张向远和魏红花异口同声,“二弟,二弟妹,你们是咋教育晚辈的?”
张向远还格外加了一句,“咱们老张家虽然不是啥名门望族,但最起码的规矩还得有,不是我说,你就这儿媳妇,出去一说是咱们张家的人,祖宗都丢不起那个脸,你就不怕列祖列宗半夜来找你算账?”
宋玉梅本以为程焕焕当着亲戚,多少会要点脸,没想到她压根就没脸没皮。
张志远赶紧朝张向远和魏红花摆手,让他们小声点,“快别说了,让里屋那个玩意听见,让她知道了,又该说自己有抑郁症,往地上一躺撒泼打滚,嚎的缺氧了,大过年上医院,她不怕,我可怕晦气。”
张向远和魏红花互看一眼,再次异口同声,“你们就这么怕那玩意?”
张志远叹气,“家门不幸,娶这么个玩意,婚礼那天你们也见了,她和书平相亲,穿着低领口的衣服去的,相亲第二天就主动约书平看电影,两人还那啥了,我都怀疑她给书平下了药了。”
“书平又不是没见过女人,单位那么多女同志呢,上学时候,女同学也很多,比那玩意漂亮的多了去了,书平为啥就着了她的道?”
魏红花听出了门道,也不生气刚才程焕焕的无理,先八卦一下再说,“二弟,你别怪我说话直,你们这位儿媳妇,进门的时候,肚子是瘪的吗?她现在这一胎,啥时候怀上的?”
张志远一时没反应过来。
宋玉梅当即说,“过门几个月后怀上的,从预产期就可以推断出来,至于结婚时候肚子瘪不瘪,就算有点鼓,那时候冷,衣服就能遮住,书平又没见过孕妇脱了衣服啥样,根本看不出来。”
魏红花一拍手,“这就对了,肯定是结婚前,肚里有了崽,亲爹不要,或者根本不知道是谁的,就找你们家书平接盘了。”
“后来又怕崽子生出来,时间对不上,结婚后就赶紧弄掉了,书平愣头青似的,哪看的出这里面的弯弯绕。”
其实,这话都是没影的事,都是魏红花恼恨程焕焕舍不得让她吃进口零食,信口胡说的。
因为程焕焕完全可以不用结婚,自己悄眯眯的把孩子打了。
但张志远和宋玉梅综合程焕焕平时的为人,全都信了。
越是相信,越是难堪。
娶个破鞋儿媳妇,还被大哥大嫂猜到了,张志远这老脸啊……
第209章 难吃死了
宋玉梅看出张志远的尴尬,她脸上也挂不住,赶紧说,“大哥大嫂饿了吧?也快中午了,咱们开饭。”
张向远一家子早饭都没吃,就来了,就等着中午在这吃顿好的呢。
饭菜做好,刚端上桌,程焕焕就拉着张书平出来了,沉着脸往餐桌边一坐。
张向远一家子都纳闷。
程焕焕咋这么大脸,对长辈不敬,还有脸出来吃饭。
但张志远和宋玉梅都没说话,他们是客,也不好说啥。
张志远和宋玉梅则想着过年呢,不能再吵吵了,只要程焕焕不再作妖就行了。
当看到宋玉梅端上来的,白菜猪肉丸子汤,炒鸡蛋,两样青菜,还有猪肉大葱馅的饺子。
虽然也叫四菜一汤,可真正的荤腥都是筋头巴脑的肉馅做的,丸子,以及饺子。
大过年的就吃这个?
张向远一家子当即耷拉了脸。
程焕焕撇了嘴。
张书平端着饭碗大口吃,好像只要有的吃就行,根本不在乎好坏。
张志远微微皱了下眉,没说话。
宋玉梅看的出来,大哥一家对饭菜不满意。
可这是她能提供的最好的了。
这也就是今天大年初一,换了明天来,就不是这个档次了,没有鸡蛋和丸子了。
魏红花吃了两口,就吃不下去了。
好肉赖肉能吃不出来吗?
宋玉梅真恶心人,大过年的连点五花肉都舍不得拿出来。
她恶心自己,那自己也恶心她。
宋玉梅正热情的招呼大家,“大哥大嫂,吃,不要客气,念平,咋不见你夹菜?”
张念平嘴角歪了一下,算是笑着应付了一下。
魏红花开口了,“二弟,你这日子,真是一年过的不如一年,以前你总说小满不好,可过年的时候,小满准备的啥?上好的精品五花肉做的红烧肉,三斤重的大鲤鱼做的糖醋鱼,巴掌长的大对虾,还有卤子入味的牛腱子肉,一桌子全是荤腥,我拿着筷子都不知道先吃哪个好。”
宋玉梅的脸色暗了暗。
刚才程焕焕看不顺眼魏红花,现在却暂时统一了阵线,也抱怨起饭菜不好来。
“我娘家条件不算好,可我在娘家当姑娘的时候,过年也有整块的扣肉吃,都说有了婆家,日子会更好,谁能想到,我嫁的人家,过年连整块的肉都吃不上,全都是肉馅做的,谁知道是啥肉馅,难吃死了。”
这下宋玉梅没法忍了,“不想吃,别吃,做饭的时候不见你帮忙,吃的时候还挑三拣四的,往前数十来年,有顿饱饭吃就不错了,多的是啃窝窝头嚼咸菜的。”
张志远怕吵起来,昨晚到处放炮,本来就没睡好头疼,可不想听婆媳吵架,“大过年的别说死字,不吉利,也不怪你婆婆生气,搁谁都不爱听,以后说话注意点。”
程焕焕把筷子一放,“我们只配嚼咸菜,哪里配吃好的,就没见过让怀孕的儿媳妇啃窝窝头,还要干活的,不吃就不吃,当我稀罕吃?”
张书平碗里还有两个饺子,知道自己这顿饭就到这里了,赶紧一口吞下,吃的太急,噎的直打嗝。
程焕焕把张书平拽回了里屋。
藏了好多进口的烤鱼片,味道一绝。
刚才要不是为了让张书平觉得自己贤惠,才懒得出去吃团圆饭呢。
她好心一片,没人理解。
早知道就不出去了,让张志远和宋玉梅两个老东西尴尬去,看他们怎么和张向远一家子解释儿子儿媳都不出来吃饭。
程焕焕翻出一大堆零食,开炫。
张书平凑过来,也想吃。
刚伸手,就被程焕焕打了一下。
张书平赔笑,“你这么多好吃的,一个人也吃不完,给我吃点呗?”
程焕焕丧眉耷眼,“刚才在外屋,是谁饿死鬼投胎似的拼命塞饭,好像上刑场前最后一顿似的,还没吃饱?还想吃?”
“你没见我就吃了一口,就放下筷子了?你不跟着我把筷子扔了,还拼命吃,故意跟我作对是吧?”
张书平现在早就不要脸了,有好吃的就吃,“嘿嘿,刚才不是饿了吗?”
程焕焕故意皱起朝天鼻,觉得自己特别俏皮伶俐,“你现在还有肚子吃零食?这样,你把刚才吃的那些破玩意都吐了,我这些零食,你想吃啥就吃啥。”
张书平皱眉,“刚吃完就吐,对身体不好,大过年的,我要是吐,你不嫌恶心啊?”
程焕焕嘻嘻笑,“那你当着你寡妇妈吐去,让她也知道知道她做的饭多难吃。”
张书平当然不会去,趁程焕焕不留神,一把抢过她刚拆封的烤鱼片,全塞嘴里了。
气的程焕焕想从他嘴里抠出来。
张书平马上转过身,背对着程焕焕,迅速嚼着咽下去了。
程焕焕攥着大胖拳头捶他,“你还真是个饿死鬼投胎,吃那么快,不怕噎死啊!”
张书平顾不上说话,又去抢另一袋零食,没掌握好重心,一下子摔到了地上,狗啃泥的姿势。
“哈哈,活该!”程焕焕为了让外屋人知道自己的情绪根本没有受影响,故意拔高分贝,“哈哈哈哈!”
外屋。
程焕焕刚把张书平拉走,魏红花就发作了。
“二弟妹,你这话说谁呢?我是客,又是你大嫂子,长嫂如母,你让我帮你洗菜做饭?啥叫不想吃别吃,我家是没米揭不开锅,还是没油炒不了菜,非得上赶着到你家,来看你的脸色?”
宋玉梅知道魏红花肯定误会了,“我哪能说你呢,我是在数落程焕焕,不怕你和大哥笑话,这玩意自打进门,就没干过活,整天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还不如头老母猪呢。”
魏红花挑眉,“为啥?”
宋玉梅,“老母猪能下崽,一窝好几个呢,实在不济,也能宰了吃肉,程焕焕能干啥?我都不敢指望她肚里的玩意,将来能孝顺我们。”
魏红花差点乐出来,刚张嘴要笑,就听见程焕焕高分贝刺耳的笑声,吓了一跳,“哎呀妈呀,她这是笑呢?我还以为她大着肚子忍耐不住,和书平捣鼓事呢。”
宋玉梅捂着嘴乐了。
张向远嫌魏红花说话不文明,长辈可以打趣小辈,但不能拿两口子闺房那点事开玩笑,赶紧朝着魏红花使个眼色,让她说正事。
魏红花这才想起来,今天为啥以大哥大嫂的身份,给二弟二弟妹来拜年。
第210章 好贵的毛衣
宋玉梅敏感的捕捉到张向远两口子眉来眼去。
本来就觉得,大的给小的拜年,就反常。
现在看来,真的有猫腻。
看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宋玉梅开始收拾桌子,趁机想躲。
魏红花一直追宋玉梅追到水房。
水房刚好没人。
魏红花也不帮宋玉梅刷碗,一边瞅着她用冷水刷碗,手都冻红了,一边开口。
“二弟妹,你大侄子处了个对象,姑娘是大学生,在百货大楼上班,是正式工,就是彩礼要的高,我手头紧,实在拿不出,想找你帮衬我三千块钱。”
“这门亲事要是成了,你就有个大学生的侄媳妇了,说出去脸上也有光不是?”
“我知道,你能干,所以二弟都把钱交给你管,就没找二弟,直接来找你了,念平这辈子头一回结婚,你肯定不会不管的,二婶不是白叫的。”
宋玉梅越听越别扭。
侄媳妇管啥用?
能在她床前尽孝?
自己儿媳妇那个德性,要是念平找个好媳妇,不是把书平比成脚底下的泥了吗?
她还脸上有光?吃了一耳光还差不多。
现在的钱也真不叫钱了,以前大几百就是高价彩礼了,现在一开口就要三千。
不过也难怪,物价涨了,彩礼肯定也跟着涨,可这也涨的太厉害了。
再过个几年,怕是娶个媳妇,要十万八万了。
宋玉梅见魏红花满眼希望的等着自己回话,开始吐苦水。
“大嫂,我们家啥情况,你还有啥不知道的,我和志远都下岗了,没有收入,全靠志远那个修车摊进个仨瓜俩枣,要是赶上刮风下雨,我们连吃饭都费劲。”
“书平倒是有工作,可他的工资都被程焕焕那玩意拿走了,一分钱也没给过我们,有个啥大事小情,进个医院,做个检查,还得让我掏钱,我以前好容易攒点积蓄,都一点一点的搭进去了,存折都空了。”
“别说将来孩子的奶粉钱,衣服钱,就连程焕焕生产,我们都不知道上哪找钱去,就算这儿媳妇再糟心,也不能让她回娘家生不是?”
她下岗,张志远病退,张向远一家没问过。
张志远和张书平几次住院,他们一分钱都没给过。
现在咋这么大脸来借钱?
不对,人家没说借钱。
魏红花说的是帮衬,这里面学问可就大了。
帮衬就是帮忙,长辈给的,将来可以不还。
宋玉梅心里翻个白眼,魏红花在想屁吃。
魏红花马上变了脸,“弟妹,你别跟我哭穷,二弟跟你可是二十来年的感情,二十多年都把工资交给你,就算你娶了儿媳妇,开销大,也不可能连三千都拿不出,说出去谁信。”
宋玉梅不吃这个哑巴亏,“以前一个月工资才十来块钱,一年也就一百多,我也没都花自己身上,经常给志远买这买那的,哪样不要花钱?二十年撑死了也就两千多,工资是最近才涨的,可物价也涨了啊。”
“你和大哥咋说也有工作,听说你们念平也找到好单位了,每个月工资都交给你们,现在这情况,理应你们帮衬我们才对,可我们都没好意思开口,大嫂你咋就想起找我了呢?”
一顿话把魏红花堵的脸上无光,呵呵冷笑。
“那念平结婚,你们一分钱也不管喽?”
宋玉梅和前夫只在一起生活过很短的时间,婆家人也都很开通,没有这些破事,现在她也算体会到了妯娌之间的难处。
“哪能一分钱不管呢,书平结婚的时候,你们随了多少份子,我们也随多少,现在物价涨了,我们加倍。”
当时张向远一家子只给了十块钱,现在就算加倍,也就二十,够干啥的?
魏红花轻蔑的哼了一声,扔下宋玉梅独自洗碗,回屋去了。
宋玉梅看着通红的双手,忽然想到陈小满。
这个时候,陈小满应该早就到港城了吧,肯定住的旅馆,吃饭也肯定下馆子。
下馆子不用刷碗。
而且陈小满是真不差钱,肯定大鱼大肉的吃着。
不能想,一想就要掉眼泪。
她把首饰都卖了,魏红花金灿灿的耳坠子,大戒指,都是上好的成色。
她连魏红花都不如。
可碗还是要刷的。
宋玉梅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平复了情绪,怎么回到屋里的。
一进来,就看到魏红花正穿着一件奶油色的新款毛衣,在衣柜的穿衣镜上照来照去。
这毛衣,咋这么眼熟?
魏红花好像忘了刚才在水房被拒绝的不愉快,朝着宋玉梅笑嘻嘻。
“二弟妹,我都不知道,你手原来这么巧,给我织了件毛衣,也不告诉我,肯定想给我个惊喜吧?”
“你都没量过我的尺寸,可织出来,就想咱们给我量身定做的,要是大红色的就好了,奶油色,白乎乎的,过年穿不吉利,我留着开春再穿。”
宋玉梅终于反应过来。
魏红花穿的是自己接的手工活。
她们接的活,大致分为两种。
一种是人家给花样,自己买毛线,自己织好了,人家来收。
另一种是,人家给毛线和花样,自己织好了,交给人家。
宋玉梅向来选择后者,因为第一种要自己先垫钱买毛线,一般便宜的晴纶毛线还好说,但都手工定制了,谁还用差的毛线,都是好的,更贵,她可垫付不起。
这件奶油色的毛衣,是人家给的毛线,进口的,叫啥来着,名字特别拗口。
她去百货大楼问过,一两毛线就要三十多块钱,成年人一件毛衣织下来,最少也要一斤到一斤半的线,也就是三百到五百块钱,这还叫毛衣吗?还不如去抢呢。
张向远一家来之前,她正在赶工织这件毛衣,刚织完,张向远就来了,她顺手把毛衣叠好塞进了大衣柜里。
想来当时太忙,衣柜门没关好,才被魏红花看见了,手欠的拿出来穿,还自以为是的觉得是给她的,不是脸大,是真不要脸。
宋玉梅见魏红花脸上擦着粉,毛衣是套头的,生怕粉蹭到毛衣上,“这不是给你的,你赶紧脱下来,别给我弄脏了。”
她真赔不起。
第211章 今年我要是不顺
魏红花脸色阴沉到极点,还没开口,张志远就先说话了。
“玉梅,不就是一件毛衣吗,大嫂来了,咱们没啥好招待的,你就算送大嫂一件,又能咋样?你又不用上班,有的是时间织,再织一件就是了。”
刚才魏红花从水房回来,就把宋玉梅不肯借钱的事告诉了张志远。
把张志远好一顿损,说他工资上交,却连自己媳妇都管不了,亏念平小时候二叔长二叔短的叫的可亲了。
张志远臊的不行,但他也知道家里没钱。
让他一个大男人说没钱,比杀了他还难受。
正好魏红花认为是宋玉梅作梗,不肯借钱,那就让宋玉梅背这个锅吧。
夫妻嘛,不需要见外,想来宋玉梅也不会怪他的。
所以,当魏红花说想要毛衣的时候,张志远想找补一下自己的面子,让大哥大嫂看看,在家里他是能做主的。
宋玉梅吃惊的看着张志远。
他不知道这是她辛辛苦苦接的手工活?
每次织毛衣,生怕弄脏了,都要先仔仔细细的洗手,织完了都叠好收起来,都不敢放在外面,张志远看不见?
有了张志远的话,可把魏红花高兴坏了,赶忙把自己的外套穿上,“当家的,咱们来的时候也不短了,该走了,人家不肯借钱,咱们再去别处想办法,别在这里待着了,免得招人烦。”
张向远和张念平站起来,也穿外套。
张志远还说漂亮话呢,“大嫂你这是寒碜我,谁敢烦大哥大嫂,我第一个不答应。”
宋玉梅想拦魏红花,却先被张志远给拦住了,“一件毛衣而已,你何必这副嘴脸?”
张向远此时总算说了句人话,“二弟,你腿受过伤,外面天冷,就别出来送了,咱们又不是外人,不讲究那些虚礼。”
张志远打哈哈,“还是大哥体恤我,我可真不送了,我这腿是真不舒服。”
眼瞅着张向远一家子走了,程焕焕和张书平在里屋听到动静。
张书平想出来送,程焕焕不让,还说,“你爹腿疼不用送,你腿就好受?那么上赶着送,人家给你热屁吃?”
“老公,你说我这话说的对不对吧,人家也是心疼你,你倒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张书平早就开始不要脸了,大伯大伯母又算啥,不送就不送,“那你再给我一袋烤鱼片吃,怪好吃的。”
程焕焕似乎发现了什么似的。
以前可以用温柔,以及自己,征服张书平。
现在这么大的肚子,别说张书平不行,就算行,她也不能咋样了,生怕张书平跑到张志远和宋玉梅那边,正发愁如何拿捏张书平,原来可以用零食!
程焕焕马上拿出一袋还没拆封的烤鱼片,逗狗似的,“过来过来,我喂你吃,过年呢,就得亲亲热热的。”
张向远一家子压根没指望张书平两口子能出来送,钱都借不到,送有啥用。
张志远还站在门口,拦着宋玉梅。
这下宋玉梅是真急眼了,好几百块钱呢。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张志远,追了出去。
张志远没站稳,一腚坐到了地上,生疼。
宋玉梅刚才因为刷碗,怕弄脏外套,就脱了,只穿着里面的旧袄,系着围裙,活像一个打杂的老妈子。
终于在纺织厂家属楼大门口,追上了光鲜亮丽的张向远一家子。
魏红花还说呢,“都说了不用送不用送,二弟妹你咋拿我们不当自己人?”
宋玉梅差点动手扇魏红花,直勾勾的盯着她,“大嫂,把毛衣还给我。”
魏红花被宋玉梅的神情吓了一跳,但又一想,张志远都说把毛衣送她了,宋玉梅能咋样,“一件毛衣,你瞅瞅你小气的,我不白穿,我帮你在亲戚中宣传宣传,你手艺好,谁要是想织毛衣,我就让她们找你来。”
张念平,“妈,快走吧,初一,公共汽车末班车改到下午两点了,错过了,咱们就只能走回去了。”
魏红花,“来了来了,人家都不借给你钱,你彩礼都没有,那么着急回去干啥?人家姑娘能白跟你?”
张向远没吭声,妯娌娘儿们之间的事,男人不方便插嘴。
可他也觉得宋玉梅太小家子气了。
宋玉梅气的怒火直冲脑门,“魏红花,把毛衣还给我!我现在家里多艰难,我在水房都跟你说了的呀,那毛衣是我接的手工活,毛线是人家给的,一斤要好几百呢,你穿走了,我拿啥交货?还得赔人家毛线钱,我真赔不出来!”
她的日子咋就过成这样了。
越想越伤心,呜呜大哭了起来。
大门口虽然没有平时热闹,但也有一些人进进出出,有送亲戚走的,也有闲的没事的,逛街回来的,还有一些路过的人。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啥人呀,大过年的,上人家家里来抢毛线了?”
“那毛线我认得,进口的,老贵了。”
张向远一家子尴尬了。
张念平本来挽着魏红花的胳膊,立刻松开,躲老远,这事可跟他没关系。
张向远不耐烦,“你拿人家啥了?快给她,给她,啥毛线,还好几百,骗人呢吧?”
魏红花只好先把外套脱了,然后脱毛衣,幸好天冷,穿的厚,里面还有个马甲和秋衣,不算光膀子。
大门口是个风口,一阵寒风吹来。
魏红花本来就觉得没脸,被风一吹,直打哆嗦,也更气了,把毛衣往地上一摔,“啥好玩意,求着我穿,我都不稀罕。”
张向远直数落媳妇,“我早跟你说过,她是个寡妇,把自己男人克死了,不吉利,离她远点,你还上赶着穿她织的毛衣,不是自己找晦气吗?今年我要是不顺,全都是你带累的!”
宋玉梅心里憋着气,都顾不上和张向远吵,赶紧去捡毛衣。
张向远一家子赶紧溜了。
宋玉梅仔细检查毛衣,右边袖子肘部那里脏了一大块,说不清是魏红花脸上的胭脂,还是地上的脏。
想让魏红花赔钱,可人家早就走的没影子了。
宋玉梅没力气追,一下子坐到地上,抱着毛衣,哭的更凶了。
这不应该是她过的日子,应该是陈小满的才对。
此时的她,应该打扮时髦的,等着张志远从陈小满家里偷偷溜出来,带她去看电影,逛百货大楼才对。
张志远虽然把工资都交给她,但以前经常有一点外快,攒起来也不少钱,只要是她看上的衣服,再贵,张志远都舍得给她买。
陈小满为啥要和张志远离婚,这不是坑她吗?
第212章 咸菜配白饭
一个街坊看不下去了,过来扶起宋玉梅。
“大过年的,快别哭了,多不吉利,这种活我也接过,给的倒是不少,就是这毛线太容易脏,你瞧,脏了这么一大片,洗不掉的,你有这哭的工夫,还不如赶紧想想办法咋弥补。”
宋玉梅又气又伤心,哭了半天,一站起来头晕。
街坊只好把她扶回了家。
张志远被宋玉梅推倒后,已经自己爬了起来。
大门口,宋玉梅哭,他是听见了的。
有啥事不能回家说,非要在大门口哭,还说啥家里困难,这不是说他赚不来钱吗?真丢人!
家丑不能往外说,知不知道?
程焕焕和张书平也听到了大门口动静,趴着窗户看了半天热闹。
出去劝,是不可能的。
就算张书平想去,程焕焕也不让。
“你大伯说的对,你寡妇妈克人,你不怕被她克?”
街坊见张志远面色不善,扶宋玉梅坐到沙发上,赶紧溜了。
还体贴的帮忙把房门关好。
一会这两口子要是吵起来,关着门,是人家夫妻私事,可以不管。
要是开着门,大家伙听见了,好歹都得劝两句。
大过年的,不好好过年,要吵自己吵去,别连累大家伙心情都不好。
张志远率先发难,“你到底想干啥?我都说毛衣送给大嫂了,你还追出去要,还在大门口大哭大闹,不怕人笑话?以后我出门咋见人?”
宋玉梅正看着毛衣脏了的地方发愣,忽然冷笑,“你说的倒轻巧,送了就送了,你自己花钱买毛线,雇人织毛衣送给魏红花去,别打我毛衣的主意,你想要这件也成,给我五百块钱!”
张志远切了一声,“哪有那么贵,就知道吓唬人。”
宋玉梅气愤到极点,反而平静下来,把毛衣袖子上的脏给他看,“不信,你就自己上百货大楼问价格去,喏,就这一块脏,需要拆了重新织,脏的毛线是不能用了,得我自己买毛线赔。”
“等我买毛线的时候,你跟着我去,就这么一点线,少说也要五十多块,这几天把年货吃完,我就不买肉买菜了,家里不是还有一缸腌咸菜吗,以后顿顿腌咸菜就白饭,直到把五十块钱省出来为止。”
“就这,我还不能马上去买毛线,得把另外几件活赶出来,用赚的工钱去买毛线,也就是说,这几件衣服,我都白干了。”
张志远一听要吃好久的咸菜配白饭,火气顿时下来了,埋怨起宋玉梅来,“这么金贵的东西,你咋不收好?”
宋玉梅反问,“我放到大衣柜里的,魏红花翻我大衣柜的时候,我在水房刷碗,那时候你可是在屋里的,你咋不拦着?”
张志远没词了,“算了算了,大过年的,我不跟你吵,晚上没睡好,我睡会午觉。”
宋玉梅自己不痛快,自然也不会让他好受,“我劝你还是别睡了,下午还不知道谁会来呢。”
张志远不信,“没听说过下午,尤其是初一下午给人拜年的,我倒要看看,谁那么不识趣。”
说着,倒头就睡。
宋玉梅看到魏红花拎来的点心,正放在茶几上,就拿过来拆开。
廉价的红色包装纸,哗啦哗啦作响,吵的张志远根本没法入睡,刚要开口,宋玉梅就先说话了。
“你瞧瞧你那好嫂子,给你拎的长毛的点心。”
“不可能。”张志远不信,一骨碌坐起来。
两包点心,每包四块。
一包老式蒸槽子糕,表面一层发着绿的霉菌长毛。
另一包是奶油蛋糕,不是,仔细一看,哪里是奶油,是果酱蛋糕不知放了多久,长白毛了。
张志远,“这……”
往年张向远两口子每年过年都来串门,那时候他还没和陈小满离婚,往来礼品都是陈小满在打理,没听她说过有发霉长毛的糕点啊。
是以前陈小满没告诉他,还是今年魏红花搞错了?
宋玉梅在一旁说风凉话,“天这么冷,要是新买的刚做好的,根本不会长这么长的毛,不知道是什么陈年的老古董了,她还有脸挑拣我做的饭里肉少,丸子汤里的肉丸子,都让她和程焕焕抢着吃了。”
张志远要面子,帮大嫂找补,“一定是别人给我大哥送的年礼,大嫂没拆开看,就直接给咱们拿来了,她要是知道,肯定不会干这种事。”
宋玉梅今天受了一肚子委屈,悲凉到极点,脑子反而有些清醒了,“今儿大年初一,他们上午就来拜年了,你说是别人给他们送的礼,我问你,这个别人,是不是得凌晨五六点起来到他们家送礼?还是去年春节给他们送的?”
张志远张嘴结舌,半天憋不出话来。
看着那些长毛的点心就心烦,干脆用手一划拉,全都划拉到地上。
“你要是喜欢吃,能过完年,能摆摊了,我赚了钱就给你买,咱不买这种便宜的,我上那些大型商店,给你买进口的点心咋样?听说那个巧克力奶油可甜可香了。”
宋玉梅根本不是想不想吃点心这回事,气的赶紧去地上捡,可惜都摔烂了。
“你说你,干吗往地上扔,我还想着咱们过去给他们拜年的时候,原封不动的把这些破玩意,给他们拎回去呢,就用他们这个包装纸,到时候,你好好看看你那好嫂子的嘴脸。”
张志远不想新年第一天就吵架,觉也不睡了,“一早起来就在家里憋着,我到楼下溜达溜达。”
宋玉梅没管他,爱上哪去上哪去,不回来都行。
海市有个传统,正月十五之前不动针线,意思是劳碌了一年了,这半个月好好歇歇,除了最基本的做饭,其他啥活都不干。
宋玉梅和张志远结婚后,接连不顺,就有点迷信了,想歇半个月,可偏偏魏红花弄脏的毛衣需要重新织袖子,她怎么歇的踏实。
最后还是金钱战胜了迷信,大年初一的一下午都在织别的毛衣,好早些拿到手工费,去买那贵的吓人的毛线。
程焕焕出去上厕所。
宋玉梅看看时间,该做晚饭了。
中午还剩好多饺子,晚上煎一下,再随便做个青菜汤凑合了,反正饺子馅里有肉。
去水房接水,无意中听见程焕焕在和街坊嚼舌根子。
第213章 看吧,报应来了
一个喜欢八卦的街坊,在和程焕焕打听,“中午到底啥事,你婆婆在大门口跟人吵架?”
程焕焕撇嘴,“那不是外人,是我老公的大伯一家子,我正睡午觉呢,你知道的,我怀孕了,得好好休息,我婆婆平时就吵吵闹闹的,大过年的也不放过我,当时就给我一个激灵吓醒了,浑身直冒冷汗,我老公说我脸色惨白,浑身直发抖,孩子都差点吓早产了。”
街坊可不是想听程焕焕咋样了。
程焕焕能咋样?她说的话有几句是真的?
还孩子差点早产,真要那么严重,程焕焕能欢蹦乱跳的在这里撇着大嘴说闲话?
街坊赶紧打断,不然程焕焕能一直装可怜,“我是问他们为啥吵起来了。”
程焕焕正说的起劲,被打断,很不高兴,中午她听的明白看的清楚,偏偏不告诉街坊,耷拉着柿饼子脸,“我咋知道,我只听见后来我婆婆回来,把大伯母拎来的点心都摔地上了。”
“真是造孽呀,那么好的点心,你看我这大肚子,我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我婆婆宁肯摔了扔了都不给我吃,我这孩子生下来,肯定面黄肌瘦的。”
这也算是真话。
程焕焕只模糊听见糕点摔地上了,没留神听前头的话,不知道糕点长毛了。
就算包装廉价一点,但好歹也是礼品,宋玉梅就算生魏红花的气,也犯不着和点心过不去。
不想要,给她呀,她不一定吃,但可以走亲戚的时候用。
宋玉梅寡妇当久了,凡事有张志远接济,早就不知道该咋过日子了,败家娘儿们。
街坊的注意力一下子转移到了糕点上,“啥糕点?”
程焕焕中午出来吃饭的时候,只看到两包包装比较简陋的糕点,不知道里面是啥。
但是魏红花是大伯母,又是大年初一,过来走亲戚怎么可能拎便宜货,估计是怕露富,买了好糕点,特意用便宜红纸包着。
反正没吃到嘴的,肯定是好东西。
程焕焕开始发挥想象力,“百货大楼副食品柜台卖的三层的奶油草莓蛋糕,见过没?还有涂满巧克力酱的那种。”
虽然生活好了,真要想买,也都买得起好蛋糕了,但上了岁数的人,别去这位街坊,一辈子节俭惯了,绝对不会去买奶油蛋糕,尤其还三层的这种奢侈品。
街坊听的直咋舌,“哎呦我的娘,这个季节草莓可贵了,做蛋糕的那种更贵,你婆婆都摔了,扔了?造孽呀,天打五雷轰呀。”
宋玉梅刚好这时候路过,大过年的被人说天打五雷轰,一下子就气炸了,和街坊吵了起来。
“过年呢,你也一把年纪了,给你那嘴积点德吧,你也是有孙子的人,你不管自己,也不顾你孙子了?”
街坊自己挨骂没啥,但不能诅咒她的小孙孙,差点和宋玉梅打起来。
“你自己儿媳妇说的,那么好的蛋糕都赌气摔了,你们家人说的话,能有假?浪费粮食,不是天打五雷轰,还能是啥?你也就是赶上好时候了,要是过去,直接抓你游街!”
很多邻居出来,把两人劝开。
宋玉梅够不到那个街坊,但程焕焕就在身旁,伸手指着程焕焕的朝天鼻。
“你哪只眼睛看到三层的奶油蛋糕,还有巧克力酱了?百货大楼三层的蛋糕,最少有三十公分高,你大伯母拎来的两个纸包,加一起还没有二十公分高,里面都是便宜货,还长毛了,不扔了,给你吃?行呀,你自己上垃圾堆里捡去!”
程焕焕一听让自己捡垃圾吃,当即撒泼打滚,“你又没让我看,我咋知道是啥,亲戚拿来的东西,你都自己藏起来,那不是给你一个人的,亲戚进的是张家门,东西是给张家人的,我是张家儿媳妇,肚里还揣着张家大孙子,东西理应有我一份,都让你给贪了,还找啥借口说长毛了,长毛你咋不直接给大伯母拿回去!”
宋玉梅是真想给魏红花拿回去的,可不是让张志远给摔了吗?
张志远生怕她把摔烂的蛋糕卷到包装纸里,干脆把包装纸都撕了,还主动打扫了卫生。
宋玉梅当即要拉程焕焕去翻垃圾箱,“扔的蛋糕还在垃圾箱里,大过年的收垃圾的今天不来,走,咱们一起去看看!”
程焕焕一想到垃圾箱那股臭味,就想吐,说啥也不肯去,直接跑着去找张书平。
在走廊里,跑的飞快,烫过的炸起来的头发在后面追,嚎的惊天动地,“老公,我在你家待不下去了,大过年的,你寡妇妈要拉我去捡垃圾!”
张书平正窝在被窝里看武侠小说,不知道咋回事,赶紧出来看。
程焕焕希望自己像个娇娇弱弱的小媳妇似的,委屈的一头扎进男人怀里。
但张书平看她冲过来,脸上的肥肉,好几层的双下巴都在嘟噜当啷,自己非但接不住,还会被撞飞,吓的赶紧往旁边一闪。
程焕焕一头撞门框上了。
也想好她想一头扎进张书平怀里,知道自己肚子碍事,有意前倾着上半身过来的,肚子没事,脑门上磕个大包,疼的哇哇哭。
张志远在外面溜达半天,太冷了,估计要吃晚饭了,就回来了,刚好看到这一幕。
“这是咋了?”
宋玉梅见他就没好气,“还不都是你,把你大嫂子拿来的那长毛的糕点都摔了,还扫了,大年初一不兴扫地,不吉利,看吧,报应来了。”
不然,程焕焕也没的造谣搬弄是非。
张志远被骂的一头雾水,不高兴了,“平时你总说我不帮你做家务,今天我帮你扫地,我干活,还干错了?那好,以后我当甩手大爷,到时候也可别唧唧歪歪的。”
两口子眼看要吵起来。
正热闹着,楼梯走上三个人来。
为首的是个八十多的白胡子老头,精瘦精瘦的,拄着拐棍,另外两个是对六十多岁的夫妻。
张志远马上不吵了,见了老头,就莫名害怕,规规矩矩的站好,陪着笑脸问候,“叔公,您咋来了?”
没见过初一大晚上串门的。
第214章 卡着饭点来的
叔公不乐意了,拉下脸训斥晚辈,“我咋不能来?你家里是啥金贵地方,怕我弄脏了?”
“还是嫌咱们这关系都到五服边上了,你不想认我了?”
张志远直嘬牙花子。
这位叔公不是爷爷的亲兄弟,是表亲,反正在五服以内,要是不认,张家沾亲带故的亲戚能把他骂死。
往年每年都给叔公拜年,没想到今年叔公自己大晚上的跑来了,估计没好事。
张志远赶紧说,“瞧您说的,我就算不认得我自己了,也不能不认您,这里冷,您上我家坐着去。”
说着,把叔公往家里让。
宋玉梅和张志远结婚结的匆忙,婚后一直没消停过,张志远根本没时间带她上门拜望过叔公,她只在程焕焕婚礼上匆匆见过一面。
此时,见张志远把人往家领,她只好暂时不跟张志远和那个街坊吵了,先顾着面子要紧,想和张志远一起搀扶叔公。
不料,叔公给宋玉梅脸色看,“可不敢劳您大驾。”
跟叔公来的那对中年夫妻,是他的长子长媳,两人赶紧扶着叔公,张志远只能靠边站。
宋玉梅无辜被叔公给了个没脸,刚才看热闹的街坊们还没散呢,弄的她上不来下不去的。
想跟着回家,看看叔公来有啥事。
张志远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叔公卡着饭点来的,咱们可得招待好了。”
他小时候经常被叔公教训,都留下心理阴影了。
生怕招待不周,叔公挑理。
宋玉梅问,“煎饺子行吗?猪肉大葱的。”
张志远瞪眼,“中午剩的那些?你好意思?现买菜来不及了,菜市场也关门了,有的馆子还营业呢,你去买几个硬菜。”
宋玉梅本来想口袋里就三块来钱,能买啥?
但又一想,以前听张志远说过,张家这些亲戚中,叔公威望最高。
要想在张家立住脚,得到那些亲戚的承认,就要先把叔公哄高兴了。
宋玉梅咬咬牙,拼了。
张志远见宋玉梅去准备了,赶紧追上叔公。
叔公已经走到房门那里了。
程焕焕还在嚎天嚎地,天大地大,孕妇最大,让她磕了个大包,整栋楼的人都有罪。
张书平以前还会劝劝,现在他已经不怕丢人了,还有比在单位门口,被媳妇当众说不行,更丢人的吗?
他就那么站在旁边,不说话,没表情。
问就是他不行,不会哄人。
程焕焕气的抓过他胳膊就咬,“你为啥不接着我?你知不知道,孕妇的脑子是连着胎儿的脑子的,我要是脑震荡,有个啥后遗症,你希望你儿子生出来就是个傻子?”
张书平刚知道自己要当爹的时候,也高兴过一阵子,特意跑去图书馆看过育儿方面的书,但没见过程焕焕这种说法。
书上只说过胎儿是通过胎盘还是脐带啥的,和妈妈联系。
他不敢反驳,任由程焕焕咬。
越反驳,越没完,咬的越凶。
程焕焕今天格外发狠,因为格外疼。
叔公正好走过来,一拐棍打在程焕焕张着咬人的大嘴上,骂骂咧咧,“谁家母狗不拴好了,咬我曾孙!”
程焕焕下巴被打的一片乌青,瞬间肿起老高,刚要撒泼。
叔公命令自己大儿子大儿媳,“掌嘴!”
程焕焕有点懵,啥年代了,还掌嘴?这是个啥玩意?
就在她一愣神的工夫,那对夫妻一左一右,两个大耳刮子同时到达程焕焕的柿饼子脸。
程焕焕秒变猪头。
同时也秒怂。
张书平规规矩矩的叫人,“老祖。”
张志远管人家叫叔公,也就是爷爷辈的,到了他这里,当然要喊老祖宗了。
叔公大摇大摆的进去坐下,张书平瞬间勤快了,找茶叶,沏茶。
张志远看着门口的程焕焕,脑门一个大包,脸蛋子大了两倍,下巴还肿了,样子十分滑稽。
解气,真解气。
他和宋玉梅都是文明人,就下不了这个手。
还得是老祖宗出马。
不对呀,以前叔公就算脾气不好,也不会上门来打人,今天到底是为啥?
宋玉梅当初第一次结婚,夫家给的聘礼中,有个传家的金镯子,份量不重,但做工好,成色更好,她以前戴过几次,好多街坊都羡慕,有人还想高价买,她当然舍不得。
就连张志远张书平住院,她没了办法,去卖首饰,也没舍得卖这个镯子。
为了以后,宋玉梅找到最想买镯子的那个街坊,“一口价,五百,少一分,我扭头就走。”
张家这些破事,街坊们一直看在眼里,知道张家缺钱,街坊也缺德,“那你走吧。”
明显要压价,宋玉梅问,“你最多肯出多少?”
街坊,“最多两百块。”
宋玉梅都快哭了。
本来打算卖四百的,要价五百,那一百是留着让对方还价的,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打骨折了。
没办法,她需要钱,“我要现金,不赊账。”
街坊痛快的给了钱。
宋玉梅找了家好馆子,红烧蹄膀,糖醋鱼,卤鸡腿,大对虾,总之下了血本。
回到家。
叔公正在给张志远训话。
“咱们老张家,虽然不是名门望族,但起码的脸面是要的,你大哥大嫂主动来给你拜年,你理应好好招待,可你呢,放任媳妇和儿媳妇对长辈无礼。”
“别跟我说你大嫂的不是,长嫂如母,天下无不是的爹娘,就算你大嫂有啥不对的,你可以来跟我说,也不能让你媳妇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追到大门口跟她要东西。”
张志远和宋玉梅这才明白。
原来叔公是给魏红花出气的。
不用问,肯定是魏红花离开后,直接找叔公告刁状去了。
宋玉梅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这老不死的是来帮魏红花出气的,她卖啥镯子啊,让这老不死的直接吃咸菜配白饭。
现在后悔也晚了,那个街坊肯定不会把镯子还给她。
她自己也想瞎了心,她和张志远是领了结婚证的,他们的婚姻受法律保护。
她为啥一门心思的想着讨好张家长辈?
长辈敢不承认她的婚姻,她就告这些混账东西去!
张志远被训的和孙子似的,不,他就是孙子辈,正在想办法如何转移话题,就看到了宋玉梅,也闻到了久违的肉香。
第215章 只觉得心寒
“你咋才回来?叔公和大伯大伯母老远的过来,早就饿了,快,摆桌子。”
张志远马上大爷似的吩咐。
见宋玉梅不动,他亲自接过买的东西,一样一样放到盘子里,摆到餐桌上,暗地里口水直流。
宋玉梅一直哭穷,这是没钱吗,看来以前一直骗他,以后可不信她的鬼话了。
程焕焕被打了以后,就被张书平拉回里屋了。
程焕焕不是不想撒泼,是不敢。
她连自己有抑郁症都没来得及说,就挨了拐棍子和大耳刮子,还敢说啥?
也只敢背地里过过嘴瘾,压低声音问张书平,怕外面听见,“你爷爷都死了多少年了,你老祖宗更死的骨头都烂完了,外边那个玩意是哪蹦出来的?诈尸了?”
其实,程焕焕和张书平结婚那天,叔公一家也是来了的。
老人家吃的快,吃完就走了,没看到他们那些破事,后来都是听魏红花说的,当然,魏红花嘴里肯定没啥好话。
所以,程焕焕不太认识这些亲戚。
张书平解释给她听。
程焕焕直撅嘴,“我还以为哪个宫里的太监老成精了,还掌嘴呢,原来是你们张家歪门邪道的混账东西,他又不是亲的,五服边上的,凭啥打我?你也不帮着我。”
张书平也学会了装委屈,“我咋帮你?他是我老祖。”
程焕焕瞪眼,“又没让你打他,你连帮我挡着点,替我挨打都不会?”
张书平说,不是不会,是舍不得让自己挨打,不值得为这么个玩意挨揍。
一听外面说开饭,程焕焕就来了精神,她早就闻到肉香了,啥也顾不上了,拉着张书平出来吃饭。
结果,餐桌还没挨着,叔公带来的那对夫妻,又要扇她。
一个说,“没规矩,女人咋能上桌吃饭?”
另一个说,“我,那个是叫宋玉梅是吧,还有你叫啥玩意来着,叫啥都不重要,咱们仨在旁边等着,男人吃完了,咱们再吃。”
别说程焕焕,宋玉梅也没受过这种气。
啥年代了,越活越回去了?
这要是啥大户人家,规矩大,也就认了。
老张家不能说个个穷的叮当响,但都是普通人,这是事实,刚吃了几天饱饭,装啥大瓣蒜?
程焕焕根本不搭理这茬,结果立刻挨了一个耳刮子,响亮清脆。
立刻老实了,屁都没放一个。
宋玉梅暗自庆幸,还好她没着急坐,不然说不定也要挨打。
叔公招呼张志远和张书平,以及自己大儿子坐下。
别看老头瘦,但胃口好,吃啥啥香,更何况全都是硬菜。
程焕焕虽然挨了打,但看到宋玉梅也没的吃,心里特别痛快。
心里直说,舍不得给她吃,上赶着巴结老不死的啥叔公老祖,那么舍得花钱,结果呢,人家照样不待见宋玉梅。
宋玉梅挺实在,买的都是大份,本来想着他们四个男人,就算胃口再好,也吃不了那么多,一会剩下的,就算是剩下的,那也是肉菜,她也能打打牙祭。
谁料,叔公吃饱后,直接说,“剩这么多,可惜了,志远,找几个塑料袋,我带回家去。”
张志远反正吃过瘾了,赶紧答应。
宋玉梅差点疯,忙活半天,一口也吃不到。
刚才是谁说的,等男人吃完,就让她们女人吃,骗鬼呢?
程焕焕馋蹄膀都要馋疯了,可有前面几个大耳刮子垫底,她啥也不敢说。
叔公临走,还特意用话点宋玉梅,“一家子至亲骨肉,向远一家子来,你让人家吃的啥?还追到大门口要啥破毛衣,你是没钱吗?你没钱,买这么多大鱼大肉?”
宋玉梅脑瓜子嗡嗡的,不行,血压上来了。
张志远和张书平下楼去送叔公。
宋玉梅只能自己摸索着躺到沙发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程焕焕才不管宋玉梅脸色惨白不惨白,“晚上我吃啥?总不能大年初一没我的饭吃吧?”
宋玉梅已经气到发抖,不断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不然就高血压了,要和张志远一样,每天吃药,搞不好还会短命,更不要搭理程焕焕,当她狗叫。
偏偏程焕焕不依不饶,嚎了起来,“我的命咋这么苦哇,嫁汉嫁汉,不就是为了穿衣和吃饭吗,在娘家没挨过饿,到了婆家,大过年的,倒要挨饿了!”
张志远和张书平送完叔公等人回来,在楼梯口就听见了程焕焕的嚎丧声。
张志远训张书平,“你听听,你听听,大过年的,她嚷嚷的满楼道都是,家里一点吃的没有?中午那么多饺子呢,都是肉馅的,她自己还藏了一抽屉的零食,其中好多进口的,我见都没见过。”
张书平早就破罐子破摔了,这点训斥,连毛毛雨都算不上,更别说放在心上了。
反正张志远骂,他就出个人站在那里听着,不还嘴,低着头,态度好。
等张志远骂累了,自己就往家走了。
张书平跟上。
张志远一进门,见宋玉梅就躺着,还皱着眉,很不高兴的样子,难道他就高兴吗?
要不是叔公来,他都不知道宋玉梅藏了那么多钱,说不定整个春节都要她买的那些破挂面。
程焕焕看到张书平,过去拽住他的胳膊就咬,“你吃饭的时候,就不想想我大着肚子,还饿着呢,你就吃的下去?你是吃饱了,不管我了?告诉你,没门,还夫妻同心呢,你把你刚才吃的都给我吐出来,要挨饿,一起挨!”
张书平好容易逮着顿好的吃,才舍不得吐出来,往走廊里躲。
程焕焕就追出去,抠他的嘴,想逼着他吐。
还不到睡觉的时候,好些街坊都出来看热闹。
张家这些事,可比电视好看多了。
张志远嫌大过年的丢人,把两人喊回来,然后踱步到宋玉梅旁边,居高临下的训话。
“你不吃饭了?你不吃,不能饿着大孙子啊,孩子是无辜的,你说说你,没事藏钱干啥,过年了都舍不得花,难道想带到棺材里花?”
“以后你可别跟我哭穷,我再也不信了,跟我还耍上心眼了。”
宋玉梅可以不搭理程焕焕,但张志远是她牵动肺腑的人,听了这话只觉得心寒。
无力,也不想跟张志远解释,那是她最后的金镯子。
宋玉梅实在没力气起来,“书平,你过来。”
第216章 挑衅
程焕焕生怕宋玉梅抢她男人似的,不咬张书平了,反而亲亲热热的挽住他的胳膊,“干啥?”
宋玉梅懒得搭理程焕焕,躺在那里,费劲的从裤袋里摸出钱来。
要不是她气的实在头晕,就自己去了,“书平,你去外面馆子,买一大份红烧肉,一条糖醋鲤鱼,还有大米饭。”
省俭有啥用?
辛苦弄点钱,自己落不到好,全便宜不相干的人了。
不就是花钱吗,她比谁都会花,以后过一天算一天,不管那么多了。
程焕焕看到钱,这才让张书平过去。
张书平接了钱,出去买菜。
程焕焕叮嘱,“老公,我爱是红烧蹄膀,你记得买一份。”
张书平手背向下,朝程焕焕伸手,“钱不够,你把蹄膀钱给我。”
馆子是宋玉梅指定的,就是宋玉梅先前买过的那家,知道价格,所以没多给一分钱。
程焕焕这才不提蹄膀的事了,咕哝一句,“大冷天的,连个跑腿费都没有,白使唤人啊。”
张书平倒是不计较有没有跑腿费,
如果买回去,宋玉梅和程焕焕都吃了,家里能消停,他就能安安静静看武侠小说了。
程焕焕一直扒着门,眼巴巴的等着。
红烧肉就红烧肉吧,反正是肉就行。
张书平还没回来,陈小满娘家来人了。
陈大壮带着吴招弟,陈大强带着李桂香。
四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直奔陈小满门口。
不是敲门,而是大拳头砸门。
陈小满此时正在港城,临走把防盗门反锁了,陈大壮和陈大强两家人砸了半天,肯定没人应声。
吴招弟问,“是不是躲起来了,不敢开门?”
李桂香比较鸡贼,“刚才在楼下时候,我看了,屋里没亮光,应该不会这么早睡了,难道出去串门了?”
吴招弟撇嘴,“她能有啥亲戚,不就是咱们?她有脸来见咱们?”
砸门声惹的几个街坊出来,告诉陈家兄弟,“陈大姐去港城旅游过年了,年前就走了,你们要是有事,等她回来再说吧。”
其他几个街坊小声议论,“这好像是陈大姐娘家那边的亲戚,咋大晚上的来了,没这规矩呀,还是空手来的。”
“我记得陈大姐说过,和他们断绝关系了,他们咋这么厚脸皮,还来?”
李桂香耳朵尖,听见了,立刻撇着大嘴,“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血浓于水,说断就能断?”
吴招弟帮腔,“她可以不认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但我们不能不管她,我们还要脸呢,怕别人戳老陈家脊梁骨。”
街坊们一听,和哪里是啥要不要脸的问题,纯粹就是以前被陈小满收拾轻了,过了这些日子,伤疤好了,就忘了疼了。
不过今天这个热闹看不成了,人家陈小满没在家。
街坊们全都慢悠悠的回自己家了。
陈家几个人被晾在了走廊里,一扭头,看到了正在等张书平的程焕焕。
程焕焕也不怕冷,一直大敞着门,只要往里瞧,就能看见张志远和宋玉梅。
陈大壮和陈大强同时招呼张志远,“呦,妹夫,你在家呢。”
说着,自来熟的就要进宋玉梅家,外边太冷了。
宋玉梅就算再没力气,再头晕,只要还有口气,就必须爬起来。
张志远和陈小满离婚快一年了,而且是在程焕焕的婚礼上,去离的婚,陈家哥俩都参加了婚礼,咋还厚着脸皮喊妹夫?挑衅?
宋玉梅先不和张志远怄气了,亲密的挽住张志远的胳膊,示威,“张志远是我老公,我们有结婚证,受法律保护。”
偏偏张志远不争气,还和陈家哥俩打了个招呼。
气的宋玉梅暗中掐他。
张志远疼的眉毛拧在一起,“掐我干啥,人家跟我问好,我能不搭理?这是场面上的事,你别不懂事。”
吴招弟和李桂香,“我们小姑子和张志远,二十多年的感情,儿子都那么大了,法律咋了,法律就不讲感情了?二十多年呢。”
陈大壮和陈大强,“宋玉梅,我们男人说话,你一个娘儿们别插嘴。”
宋玉梅被张志远叔公嫌弃是女的,不让上桌吃饭,现在连陈家人也来拱火,她顿时火冒三丈。
正这时,张书平拎着红烧肉和糖醋鲤鱼回来了,走廊里飘满了香气。
陈大壮和陈大强马上围住张书平。
“大外甥,你可不能不认两个舅舅。”
“我跟你说大外甥,舅舅今天可倒霉了,这不是好多人下岗吗,年前我们也都下岗了,趁着过年上你妈裁缝店,想在那找点活干,你妈没在,那个叫啥沈雪的,可厉害了,门都不让我们进,把我们赶出来了。”
“我们打听了,沈雪就是给你妈打工的,你妈不在,你是少东家,明儿你就去裁缝店,让那丫头片子滚蛋,咱们家不用那种狗眼看人低的玩意。”
陈大壮和陈大强,当年用陈小满的彩礼走后门,才进了肉联厂,上次陈小满去厂里闹,俩人被调去了后勤,工资降到最低,老实了好一阵子。
他俩一点本事没有,后勤又是最没技术含量的部门,就是打扫卫生啥的,所以一说下岗,就让他俩先下了。
这个年过的特别惨,想着不能闲在家里,趁着过年,去找陈小满。
她那么多裁缝店呢,匀给他们一个咋了?
结果陈小满没在,沈雪嘴巴毒,下手狠,根本容不得他们耀武扬威,直接把他们打出来了。
陈大壮和陈大强就气呼呼的来陈小满家闹,没想到陈小满旅游去了,还是去的港城。
自己亲哥哥穷的快揭不开锅了,她旅游?
张书平不知该如何应对两个舅舅。
程焕焕可不管那么多,饿半天了,赶紧从张书平手里接过吃的,进屋摆在桌上,破天荒的主动拿筷子,准备吃饭。
陈大壮和吴招弟,陈大强和李桂香,都夸程焕焕,“外甥媳妇真懂事,知道我们还没吃饭,就忙着摆桌子。”
程焕焕刚放好筷子,陈家四个人就围坐在餐桌旁,都不用张志远让,他们自己就吃了起来。
宋玉梅和程焕焕不干了。
这四个是啥玩意,饿死鬼投胎啊,让他们进来了吗?伸手就吃!
她们还没吃呢。
宋玉梅和程焕焕平时和仇人似的,此时破天荒的统一了阵线。
第217章 教教你规矩
宋玉梅一手抓住吴招弟,一手抓着李桂香。
“这里是我家,我是户主,我不认识你们,更没让你们进来,赶紧滚,不然我报公安!”
程焕焕可比宋玉梅厉害,直接用大肚子撞陈大壮和陈大强。
“我有抑郁症!”
“这饭菜是给我肚里孩子吃的,你们想饿死我孩子?四个臭不要脸的,你们赶着投胎呢,抢饭吃!”
陈大壮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宋玉梅和程焕焕,“咦?咦?这两个女人,疯了吗?”
陈大强直接问张志远,“妹夫,你和小满二十多年的夫妻,谁都知道小满在你们家持家有方,孝顺长辈,没有一个说她不好的,就算离了婚,可咱们的感情没断呀,你就这么招待客人的,还是大过年的。”
吴招弟拽过张书平,“大外甥,你摸着你的良心说,你小时候哪次去我家,我不是亲的热的待你,哪次不是把你的口袋装满零食?现在你大了,这里是你家,舅舅和舅妈吃顿饭,你凭啥不让?”
张书平被程焕焕教育惯了,挨训的时候不许顶嘴,他习惯性的低头沉默。
心里则回想起小时候,陈小满带他去舅舅家的次数并不多,每次陈小满大包小裹,舅妈们都不愿意留饭。
的确给他零食了,但都是舅舅家孩子不爱吃的,快放坏了的,最廉价的零食,他也不爱吃,但还得笑着谢谢舅妈。
李桂香挣脱宋玉梅,直接用肚子撞程焕焕,“大肚子咋了?我也怀孕了,刚怀上的,还没显怀。”
一通闹,一通吵嚷,又把街坊们都吸引过来了。
张志远爱面子,上门是客,陈家人都吃了好多了,总不能这么赶走吧,他扒拉宋玉梅,“别闹了,大过年的,大家伙都瞅着呢。”
宋玉梅彻底爆发了,一下子推开张志远。
张志远没防备,一下子坐到板凳上,没坐稳,又摔倒在地上。
宋玉梅披头散发的,“你前妻的兄弟,你让我给他们饭吃?我还没吃饭呢!”
这时候暂时不嫌弃程焕焕了,指着程焕焕,对大家伙说,“儿媳妇肚里还怀着大孙子呢,你让儿媳妇饿着?让你前妻的兄弟吃?你看的下去?你还是张家人吗?你不如跟着他们回陈家,让他们代父收子,收你当陈家小儿子吧。”
程焕焕特别配合,这下不撞陈大壮和陈大强了,直接用肚子去撞张志远,“我可怜的孩子,你还没来到世上,妈妈还没看过你一眼,你就要饿死了,到了地下,你一定要把你爷爷叫下去,问问他为啥要饿死你!”
张志远刚从地上爬起来,不敢接触程焕焕的大肚子,往后躲,被凳子腿绊了个大跟头,气的索性坐地上不起来了。
宋玉梅拿过一旁脸盆架上的洗脸盆,把桌上的饭菜都一股脑的倒进脸盆里,“我就算拿去喂外面的流浪狗,也不喂你们!”
陈大壮瞪眼,几乎要打人了,“你说谁是狗?”
程焕焕,“你们还不如狗呢,流浪狗上门讨饭,不给吃,就直接走了,你们腆着脸自己进来吃,狗都嫌弃你们!”
吴招弟见男人被骂,挽袖子要动手,“外甥媳妇,你一个小辈,敢骂长辈,那我可得教教你规矩了。”
程焕焕被叔公打了,正一肚子火没处发呢,咋是个人就想打她,真当她好欺负?
吴招弟巴掌还没到,程焕焕抢过宋玉梅装满饭菜的脸盆,全都扣吴招弟脑袋上了。
汤汤水水从吴招弟的脑袋上往下流。
别的还好说,鱼刺卡在头发里,可不好摘了。
街坊们早就看傻眼了。
张志远和陈小满离婚不少日子了,前大舅哥过年来吃饭,现任媳妇不让前任媳妇的兄弟吃,这桥段,大家伙没见过呀。
从张志远和宋玉梅的角度讲,离了婚了,陈家人和他们没啥关系了。
但张书平是陈小满亲儿子,舅甥关系这辈子都断不了。
可这不是张书平的家,宋玉梅是户主。
这通乱。
眼瞅着张家和陈家要动手,街坊们终于反应过来,赶紧拦,赶紧劝。
大过年的打架玩,他们不嫌晦气,街坊们还想讨个吉利呢。
宋玉梅被几个妇女拉开,嘴一直没闲着,“你们滚蛋!这是我的房子,你们都是强盗,不要脸的玩意,饿死鬼投胎都没你们这么下作!”
陈家人已经被街坊劝到走廊里了。
陈大壮被几个街坊挡住视线,蹦着高的看向屋里的张志远,“妹夫,你是不是男人,是不是一家之主,你说句话,咱们还是不是亲戚?”
陈大强冷嘲热讽,“人家现在赶现任媳妇的热灶呢,二十多年的前妻算啥,张志远,告诉你,多个朋友,才能多条路,你这种翻脸不认亲戚的,小心将来把所有的路都死喽!”
吴招弟现在最恨的是程焕焕,“肚子再大,也得生的出来,才叫生孩子,就怕不尊敬长辈,缺德事干多了,生不出来!”
程焕焕和张书平谈恋爱的时候,问过他家里情况,那时候张志远和陈小满还没离婚,所以她了解陈家的事。
“好歹我怀的是儿子,不像你,一辈子生不出儿子来!”
一句话戳了吴招弟的肺管子,要冲过来打程焕焕。
街坊们好说歹说,把陈家人连劝带轰的赶走了,还说再不走,就真报公安了。
陈家人这才走,到了大门口,在那里又擤鼻涕又吐痰的,弄了一地,这才肯走。
宋玉梅家并没有消停。
她在质问张志远,“你是不是还惦记着陈小满?也难怪,人家现在又漂亮又有钱,见不到人家,就巴结人家的兄弟,你巴结用你自己的钱去讨好,饭菜都是我买的,凭啥把我的饭菜给他们吃?”
程焕焕也没饶了张书平,抓着他胳膊又一顿咬,“你是死人呐?你破鞋妈的娘家人欺负我,还咒咱们的孩子,你就一个屁都不放?”
张书平一如既往的不还嘴,只耷拉着脑袋。
张志远可不会不还嘴,陈家人都进了门了,都坐那吃上了,让他们吃完能咋滴,来者是客呀,现在被宋玉梅一闹,把人得罪了,还让街坊看笑话。
“你的饭菜?我问你,这个家我是不是一家之主?我的话你都不听了?那些个红烧肉,还有糖醋大鲤鱼,你不给他们吃,也不能全倒脸盆里,浪费粮食可耻,知道不?”
第218章 半路夫妻
宋玉梅当时也是气急了,才会把饭菜都倒洗脸盆里。
陈家人吃的特别快,她要是一盘一盘的端走,不等她端完,人家早就光盘了。
但气头上,她不想和张志远解释这些。
今天一天下来,一肚子窝囊气,不能跟别人发作,但是能跟男人闹,夫妻不就是彼此的出气筒嘛。
宋玉梅叉着腰,“买年货的钱,是我跟仇云借的,今晚这些饭菜,是我把最后的金镯子卖了,才买来的,我想咋花就咋花,别说都倒洗脸盘里,就算直接扔垃圾箱,你也管不着!”
“一家之主?自打跟你结婚,你花了多少钱?不都是用的我的存折,卖的我的首饰?你这一家之主干啥了?一家之主是吧,好啊,我和儿媳妇,大孙子,到现在都没吃晚饭呢,你给我们弄饭吃吧。”
程焕焕可不管谁对谁错,一听吃饭,来了精神,朝着张志远挺了挺自己的大肚子,“爸,你大孙子早就饿了。”
张志远没词了,就算家里开开销是宋玉梅出的大头,可他也不是一分钱没出呀,宋玉梅不能这样说他,隔墙有耳,街坊们肯定都听见了。
宋玉梅以前多温柔贤惠,现在咋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
他弄那个修车摊,就是为了让宋玉梅觉得,他没有在家吃闲饭,他也赚钱的。
可马路边修自行车能赚几个钱?
难道补个车胎,找人家要五百块?他非挨揍不可,再说了,又不是他一个修车摊,竞争那么激烈,能有进项就不错了。
可为了面子,张志远不得不给自己找理由。
“反正我钱都给你了,你拿了多少出来过日子,又藏了多少私房钱,你自己心里清楚!”
宋玉梅听不得这话,她首饰都卖了,还冤枉她藏私房钱。
“行,张志远,以后咱们各过各的,我买的菜你别吃!”
说完,就换衣服,准备出去下馆子。
程焕焕这时候和宋玉梅一条心,跟着走了。
宋玉梅去了买过两次菜,两次都没吃着的那家馆子。
饭馆为了生意,豁出去了,初一晚上了,还没打烊,灯火通明,就是吃饭的没几个,大初一,都在家团圆呢。
宋玉梅赌气进去,也不红烧肉和糖醋鲤鱼了,直接复刻张志远叔公来时那一顿,就算吃不了,打包回去慢慢吃,甚至扔了,又能咋滴?
程焕焕看到满满一桌好菜,不等宋玉梅招呼,直接拿筷子吃,嘴角直流油。
宋玉梅根本没打算招呼程焕焕,见她既然跟着来了,也没说啥,吃就吃吧。
两口子吵架的时候,总希望站在自己这边的人多,程焕焕也算是个人吧,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就等于是两个人。
张志远和张书平父子只是两个人。
她这边三个。
应该是她赢了吧?
张志远见宋玉梅出去了,就后悔了。
他也知道自己的话有点伤人,但宋玉梅绝对不像她说的那么可怜,不然为啥叔公一来,她就有钱买好菜了?
张志远给自己找台阶下,以后还要一起过日子呢,又是大过年的。
仿佛一句过年,他就能原谅宋玉梅的一切。
不想别的,想想以前还没和陈小满离婚时候,偷偷和宋玉梅来往的甜蜜吧。
张志远招呼张书平,“走,找你妈去。”
张书平就跟着走。
宋玉梅走的不快,馆子离家也不远,张志远父子很快就找了过来。
跑堂的客气的询问,“两位吃饭?”
张志远指着大堂里唯一一桌,也就是宋玉梅那桌,“我们是一家。”
宋玉梅看到张志远进来,赌气撇开脸,假装没看见。
程焕焕吃的脸都快埋进红烧蹄膀里了。
张志远坐到宋玉梅旁边,涎皮赖脸的,“呦,你这吃的不错呀,都快赶上大席了。”
张书平自觉的坐到程焕焕旁边,没说话。
宋玉梅冷言冷语,“你不是和你叔公吃过了?还有啥可馋的?你们吃饭,让我站着,我现在吃饭呢,你也给我一边站着去,男人不让上桌。”
张志远还想回家有人给自己端洗脚水呢,也不和宋玉梅计较了,女人嘛,藏私房钱是天性。
“嘿嘿,我和叔公吃饭,都没吃几口,根本没饱,早就饿了,你舍得看我挨饿?”
宋玉梅本来是生气和饿的,现在吃了几口热乎的,缓过一点来,回想两人多年的感情,似乎也没那么气了。
瞪了张志远一眼,“脸皮真厚。”
张志远,“现在嫌我脸皮厚了?你忘了当初,一开始可是你主动对我嘘寒问暖的。”
宋玉梅听他当着孩子们的面说这些,作势要打他。
张志远赶紧攥住她的手,“行了行了,知道你吃了好东西有力气,也不用这么跟我显摆,我也赶紧吃两口。”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打情骂俏过了,似乎回到了过去最快乐的时候。
但张志远心里已经扎了根刺,宋玉梅竟然背着他藏私房钱,连他高血压住院,还装模作样的哭穷,不肯把钱都拿出来给他看病。
宋玉梅心里也有了一条察觉不到的裂痕,张志远对外人好,疼张书平,她到底不是原配,半路夫妻就这点悲哀,看来以后要给自己留条后路了,总不能手里真一分钱没有吧?
幸好买房子时候,只写了自己名字。
当时并没有多想,现在看来,真是万幸。
听说纺织厂家属楼也要拆迁,将来不管是拆迁款,还是分的房子,都一定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张书平从小就看惯了张志远和宋玉梅亲亲热热,根本不当回事,老祖来时候,他也没吃饱,正好现在多吃点。
程焕焕一直不住嘴的吃,就算吃饱了,还继续吃,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菜了,下顿还指不定是啥破玩意呢。
一边吃,一边骂宋玉梅不要脸,只会勾搭男人。
一家四口,啊不,加上程焕焕肚里的,一家五口,吃了一顿看上去其乐融融的团圆饭,最起码张志远和宋玉梅没吵架,程焕焕没闹腾。
那么多菜,根本吃不完,宋玉梅让打包了,结账时候,心疼的不得了。
好在天冷,剩菜到明天坏不了,热热就行,比她准备的年货不知好多少倍。
对了,明天初二,回娘家,剩菜当然不能带回去,只能初三吃了。
她娘家那些人,唉,还是陈小满利索,和娘家断绝了关系,就算陈大壮陈大强上门闹,人家去港城吃香喝辣了。
陈小满初一中午请顾时初在丽湾吃饭,吃完去结账,被告知顾先生已经付过了。
那可不行。
请他吃饭,为的就是不想占顾悠然的便宜,陈小满立刻回包房找顾时初。
刚进门,还没开口,就有人敲门。
陈小满以为是酒店服务员,就让人进来。
不料,进来的是全副防护服穿戴的医护人员。
第219章 搞钱不香吗
其中一名医护说,“两位,不好意思,刚接到通知,d国一座偏僻的小城爆发瘟疫,有名从当地过来的传染者也在丽湾吃饭,为了确保大家的安全,丽湾酒店所有人都需要隔离七天,如有症状,随时可以诊治。”
那位传染者离开d国的时候,瘟疫还没爆发,他也没有症状,到了港城,才知道那里爆发瘟疫,他主动上报了有关部门。
饭店旁边,有一座刚装修好,还没有投入使用的酒店,经过协调,安排所有在丽湾工作和吃饭的人去那里隔离。
顾时初和陈小满也被安排去了。
在那个年代,隔离非常少见。
但陈小满上辈子年纪大了以后,经历过两次大规模的疫情,眼下这点情况,根本不算啥。
顾时初本来以为,女同志遇到这种事情会慌乱,但看陈小满一脸没事人似的,再次让他刮目相看。
两人都表示愿意配合。
医护人员先给两人量了体温,就带他们去隔离的地方。
同时告诉他们,“如果发烧,或者有呕吐腹泻等症状,一定要及时报告。”
两人被安排在隔离酒店的顶层,走廊最里面的两个房间。
从走廊走过的时候,一个房间里传出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
“咋办?要是被传染了咋办?我还不想死!”
不用问也知道,这位女士肯定心理承受能力较差,精神有点崩溃。
医护人员怕两人有心理负担,“目前还在可控范围呢,就算真的给感染了,以港城的医疗条件,救回来的可能性非常大。”
陈小满淡定微笑,“就当是度假了,还有免费酒店住。”
到了房间门口,顾时初开门时,看向陈小满,“祝你假期愉快。”
陈小满,“顾老板也一样。”
医护人员先前安排了不少人,就算再镇定的,也会拉着她们问个不停,只有顾时初和陈小满两人,淡定的真像来度假的。
陈小满进门,看到了独立卫生间,里面二十四小时供应热水。
迎面是大客厅,整面墙的落地玻璃窗,远处是蔚蓝大海,站在窗边,仿佛站在海边,视觉效果十分震撼。
外面还有个露台。
客厅的左边是卧室,干净整洁。
时间紧迫,来不及带换洗的衣物,不过房间里有崭新的浴袍,可以换上浴袍,洗一下自己的秋衣秋裤之类,外面露台就是最好的晾衣服的地方。
酒店负责一天三顿饭,会由专人按时送来。
陈小满十分满意。
原本来旅游,想前几天到处逛逛,后面几天找个风景好的酒店,不受打扰的睡上几天几夜。
一年了,每天辛辛苦苦上班,打理裁缝店,是人都累。
往年过年要应酬各路亲戚,根本得不到休息,甚至这年过的比上班还累。
现在好了,能好好休息了,花钱都不一定能订到有这么好风景的房间。
中午吃的好,吃的饱,下午最宜午睡。
晚饭六点准时送来。
煲仔饭,一个蔬菜汤。
房间里有电视,陈小满上辈子就不怎么喜欢看电视,觉得浪费时间。
吃完饭,洗澡。
晚上的大海,和白天不一样。
陈小满到露台欣赏海景。
海天一片静谧。
忽然,顾时初的声音从旁边很近的地方传来,“心情不错?”
陈小满吓了一跳。
扭头看。
雕花铁艺的露台栏杆,两个房间的露台不到一臂的距离。
胆子大的话,无视这里是顶层,完全可以跳到那边去。
顾时初好像也刚洗了澡,穿着浴袍,晚上天冷,还披了大衣,和陈小满的打扮一模一样。
他的房间没有开灯,但星空下,月光中,他的眸子黑亮黑亮的。
陈小满似乎被他的目光晃了一下,马上收回心神。
“难道顾老板心情糟糕?”
顾时初望着被月光抹去了所有皱纹,看不出年纪,却愈发美丽,还带着一丝神秘的陈小满。
“我的心情因人而异,旁边站着讨厌的人,就糟糕,旁边若是不讨厌,甚至有好感的人,就不糟糕。”
陈小满不用问他是否讨厌旁边的她,他带着笑意的脸上就可以看出答案。
没有心情糟糕的时候会笑。
她的心好像闪了一下。
上辈子,没有谈过恋爱,甚至少女时期都是懵懵懂懂度过的。
到了年纪,加上家里需要钱,就被安排嫁给了张志远,过门就是沉重的家务,那时张志远的父母,爷爷奶奶都在世,都非常难伺候,她没时间也没心情风花雪月。
张志远也不和她风花雪月,婚后没几个月,他就认识了宋玉梅。
陈小满就是家里的免费保姆,长辈的出气筒,外加上班挣钱的机器,挣来的钱,大部分花到张家,一部分被娘家父母以各种理由的困难借走,但从来没有还过。
从小姑娘,到小媳妇,到中年妇人,再到老太婆,为家庭燃烧了一生,爱情是多余的奢侈品,她不配。
也没有经验。
顾时初的话,想要表达什么?
陈小满在任何时候都可以当个泼妇,勇往直前,但她也有不知如何招架的一面,比如顾时初的话。
“时候不早了,顾老板早点休息。”
陈小满进去了。
顾时初望着她的背影。
是不是他不够含蓄,太直白了?
平时经常和姑姑顾悠然这样的人相处,是他太心急了。
陈小满是传统的人。
不怕,他以后会注意。
陈小满不傻,知道顾时初的话别有深意。
但她对男人没信心。
上辈子的张志远,儿子张书平,娘家大哥二哥,她不喜欢这样的男人做为伴侣,心寒。
想啥男人,搞钱不香吗?
陈小满彻底想通,躺平,秒睡。
大年初二,早上六点多。
陈小满被吵醒了。
楼下有女人的哭泣尖叫声。
她到露台去看。
一对夫妻正在被医护人员带走。
从声音上听,应该是昨天在走廊里听到过的那个女人,“我只是有点低烧,有点呕吐,不是被传染了,我是来旅游的,水土不服很正常!”
面对女人的崩溃,她的丈夫面无表情的上了救护车,根本没理会她。
陈小满看那对夫妻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结婚大概十年或者二十年了吧,不知经历了什么,感情变的如此麻木。
悲哀。
还好她已经想通,搞事业,只搞事业。
旁边,顾时初也被哭声吵醒,出来看,“早。”
第220章 我非常喜欢
陈小满没有被楼下那对夫妻影响心情。
朝着顾时初点点头,“顾老板早。”
顾时初望着那对夫妻,他不怕,只是担心陈小满怕,“担心被感染吗?”
陈小满在晨风中笑了。
上辈子肝癌,一直被拖到晚期,在急救室被拔了氧气管,死过一回的人,还有啥可怕的?
陈小满好心情的对顾时初说,“昨天说好我请客,结果你偷偷结账了,我等于欠你两顿饭,就算要感染,也得先把这两顿饭还了。”
顾时初,“……”
这女人。
看着如此好心情的陈小满,顾时初心底里面对传染病的那一点点阴霾,彻底消散了。
陈小满回房间吃送来的早饭,糍粑饭,豆浆,还有一个苹果,吃的饱饱的。
休息了一会,面对窗外远处这么好的景色,当然是练瑜伽。
上午无事可做,外面阳光不错,陈小满到露台晒太阳。
巧了,顾时初也在露台。
都没留意,他是原本就在那里,还是看到她出来,他也来了。
两人昨天上午到吃午饭,一直在一起,如果被传染,也是一起被传染,所以现在不用担心总是聊天,会有传染的可能。
更何况,这是在露台,空气流通,两人还隔着一臂的距离呢。
陈小满好像记得顾时初说过,他在国外待了好多年,“顾老板在国外都做什么?如果觉得冒昧,可以不回答。”
顾时初丝毫没觉得冒昧,反而以为陈小满终于对他这个人有点兴趣了。
“念书,念的商业管理,然后进修,在国外大企业实习。”
陈小满丝毫不意外。
后世,很多有钱的家长,在孩子很小的时候,就送去国外读书了。
顾时初现在四十出头的样子,他出国念书应该是二十年前左右,在那个年代,同样有家世好的人,可以出国念书,顾时初的家庭应该就很好。
陈小满不是觊觎顾时初家世,而是听到他在国外念的专业,尤其回来后在海市的那些成绩,他是个成功的商人。
她正有打算开厂,眼前不就是现成的老师吗?
以往要是想预约顾时初,恐怕都排不上号,现在简直天赐的机会。
不用白不用。
陈小满向顾时初讨教经商的经验。
顾时初丝毫没有意外。
在他的眼里,她就不应该是委屈在厂子里的人,她理应大展宏图。
面对陈小满的任何问题,顾时初知无不言。
到了午饭时间,两人各自回房间。
并没有约好吃过午饭要如何,但放下筷子,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来到了露台,继续聊。
晚饭前,顾时初问,“你以前特别怕欠我人情,怎么现在不怕了?”
讨教学问,不怕欠人情?
陈小满当然不愿意欠人情,但这么好的机会,这么专业的人,她厚了脸皮,“等隔离结束了,一起还。”
顾时初,“请我吃饭?”
陈小满点头。
顾时初打蛇随棍上,“本来就欠的两顿,现在再加三顿,如何?”
五顿饭?
陈小满没意见,顿顿胡吃海塞,都请的起。
原本来旅游,后来变成了休息,最后变成了学习。
从初二到初八,每天两人都来露台,只聊生意经,不聊别的。
顾时初有了上次的教训,不敢再急于求成。
陈小满对这位老师,非常满意。
两人都没有被感染,隔离结束的时候,陈小满把逛庙会时买的小型舞狮,送给了顾时初,“我要回海市上班了,这几天没时间请你吃饭,这个姑且算是利息吧。”
顾时初从小就不喜欢玩具,看着那个金灿灿的可爱手办,“谢谢,我非常喜欢。”
担心返程的时候买不到机票,陈小满来时候就一起买了,初八晚上的飞机回海市。
纺织厂放假一共七天,初八就上班了。
不过按照往年的经验,正月十五以前,厂里都没什么订单,上班来也就是保养一下机器,带带新人,陈小满最多算旷工一天,扣一天的工资。
这个年,总体来说过的不错。
想吃吃喝喝逛逛,随时都可以,但学习机会可不一样,尤其顾时初这么有经验的老师。
宋玉梅这个年过的,实在糟心。
初二一早起来,本来只想煮点挂面汤,放点青菜,暖暖的喝一碗。
程焕焕想着一会回娘家了,打算在娘家住到初五再回来,昨晚饭馆子带回来的菜肯定早就被吃完了,所以一大早破天荒的做饭了。
也不算真正的做饭,只是把那些荤菜热了热。
可把张志远高兴坏了,以为程焕焕改脾气了,以后他也是能被儿媳妇孝顺的人了。
宋玉梅看着一桌子的菜,直皱眉,“昨晚那么多剩菜,吃多少热多少就行了,一下子都热了,哪里吃的完?下次再吃,还要重新热,反复加热的东西,吃了不好。”
程焕焕最爱蹄膀,昨天就数她吃的多,今天把剩菜里的蹄膀全都包圆了,吃的头也不抬,“我做饭还做错了?一个肉,加热几次怕啥?凉着吃才容易闹肚子呢,我肚里有孩子,可不能闹肚子。”
宋玉梅刚想说话,张志远就用脚在饭桌下,轻轻踢了她一下,还给她使眼色,不让她开口。
程焕焕还以为宋玉梅理亏不敢再说,自己胜利了,嘚瑟了半天,吃饱了,筷子一放,都不带收拾的,拉着张书平陪自己回娘家了,连招呼都没和张志远宋玉梅打。
宋玉梅忍了半天,终于发作出来,“你看看她那德行,什么玩意,你为啥不让我说话,剩菜多热几次,都没啥滋味了,到最后都热烂了,这些菜贵着呢。”
天冷,几天都放不坏,真没必要每次都一起热了。
张志远本来还想好好对待宋玉梅,可见她朝自己发火,今天才初二,还是一大早的,脾气也就暴躁了。
“昨天吵闹了一天,我这不是想让你们婆媳搞好关系吗?难道你今天一大早还想吵架?”
宋玉梅听着就来气,本来不想提昨天的事了,张志远非要说,那就摆出来说。
“昨天到底为啥闹的不痛快?还不都是你那好大哥,好大嫂,然后又是你那好叔公来闹,最后连你前妻的兄弟也来,他们不都是冲你来的?往年我一个人过年,哪这么多破事!”
第221章 虚荣心作祟
张志远当即蹦了起来,“你意思是,都怪我?行,既然我这么没用,那你自己回娘家吧!”
初二回门子,都是成双成对的,除了寡妇。
海市的习俗,出嫁的女儿,如果成了寡妇,是不兴初二这天回门的,不吉利。
不是不让回娘家,只要不在初二这天,其他日子随便挑。
宋玉梅多少年没在初二回过娘家了,总觉得抬不起头来。
好容易再婚了,指望着今天带张志远回去扬眉吐气,谁想到张志远来这一手。
“张志远,你有意思吗?你家里人昨天来闹,和今天跟我回门有啥关系?你就是胡搅蛮缠!”
张志远气头上,宋玉梅说啥他都认,就是为了气宋玉梅,“我就是胡搅蛮缠,咋了?”
宋玉梅也堵上气了,张志远这样闹,不就是觉得今天必须他陪她回娘家,不然她没面子吗?
他真以为没了他,她就不能回娘家了?
反正有结婚证,她已经不是寡妇了,今天她还就自己回去了,倒要看看能咋滴。
宋玉梅阴沉着脸,不搭理张志远,自己换出门的衣服,就穿年前买的那件新衣服好了。
本来想着化化妆,一赌气,用散粉把脸涂的白白的,眉毛画的黑黑的,嘴唇擦的血红血红的,过年呢,喜庆。
最后拎着包和几个袋子,开门的时候,最后通牒似的问了一句,“你真不跟我回去?”
张志远当然说,“我就不!”
以前张志远这样孩子气的闹,宋玉梅总觉得好玩,现在看来他就是个混不吝。
宋玉梅哐的一声关上门,走了。
张志远昨天被张向远一家,叔公,陈家人,吵的头疼,今天正好家里没人了,他清闲一天。
可巧家里有不少昨晚的剩菜,热菜他还是会的,中午自己热了吃。
就算跟着宋玉梅回娘家,都未必有这么好的伙食。
那家馆子的鱼,做的真是一绝,想想就直流口水。
这几天没看报纸,都堆在窗台上,正好拿来打发时间,同时弄块鱼肉来,算是零食。
报纸配零食,最能打发时间。
而且鱼不像猪肉,必须加热,凉着吃也不会闹肚子。
张志远去碗橱里找鱼,啥也没找到。
不光鱼,昨天所有的剩菜都不见了。
不对呀,程焕焕早上把剩菜都热了,好多呢,他们只吃了不到四分之一,剩下的明明见到宋玉梅放回碗橱里了,咋没了?
张志远把碗橱顶上,碗橱底下都看了,都没有。
索性全屋大搜索,连张书平屋里也看了。
反正就是不翼而飞了。
忽然,张志远一拍脑门,“哎呀,这个娘儿们!”
宋玉梅临走前,在碗橱那里鼓捣了好一会,他没留神。
她临走不是拎着好几个袋子吗,还问他是不是真的不跟她回娘家。
肯定是宋玉梅故意把剩菜都带走了,故意让他没的吃。
这娘儿们!
张志远也顾不上收拾了,随便抓了件外套,穿上就去追宋玉梅。
自打和宋玉梅结婚,还没去过她娘家呢,但是知道地址,一路追过去就是了。
宋玉梅本来打算坐公共汽车,等车的时候,忽然看到旁边一个小巷子口,有小贩拎着篮子,满街兜售头饰。
红绒布掐的小花,塑料珠子仿着珍珠的样子,做了耳环,还有很多五颜六色,光彩夺目的东西。
宋玉梅以前过年基本全副披挂,金耳环,金项链,金镯子,金戒指。
今年陆陆续续都卖光了。
现在脑袋上,脖子上,手上都光秃秃的。
回娘家是显摆自己嫁的男人多好,过的日子多幸福,宋玉梅虚荣心作祟,立刻过去挑挑拣拣。
小贩篮子里五花八门,竟然有金耳环,当然不是真的,不知哪里找的不值钱的铁片,漆了一层,还是涂了一层金色的不知啥东西,然后打造成耳环的样子,还别说,乍一看,和真的似的,价格非常便宜。
宋玉梅马上挑了一副和以前自己戴的金耳环样式差不多的,还有其他几样首饰,又和小贩讲了半天价格,终于买下,喜滋滋的戴着去等公共汽车。
张志远气喘吁吁的追来,看到公共汽车站有个女的,背影像宋玉梅,穿的也是宋玉梅出门时候那件衣裳,但头上的珍珠卡子,金耳环等,又让他怀疑看错人了。
宋玉梅不是说把首饰都卖了吗?
那现在戴的这些是哪来的?
是了,她根本没卖,就是跟他装可怜耍心眼呢。
张志远有了这个先入为主的念头,加上他根本不了解金子,就认定了宋玉梅见他不肯一起回娘家,就把藏起来的首饰都戴上了。
还好他追出来了,不然还被蒙在鼓里呢。
张志远使坏,故意悄悄走到宋玉梅身后,把她头上珍珠卡子一摘,动作不够细致,卡子卡在宋玉梅头发上了。
宋玉梅吓了一跳,捂着脑袋,气的横眉立目,刚要发作,扭头一看,原来是张志远,都气笑了,“你不是不跟我回娘家吗?跟出来,就为偷我东西?”
张志远没拆穿宋玉梅哪来的收拾,反正被他发现了,大家心知肚明,也没说被宋玉梅拿走的剩菜哪里去了,笑嘻嘻的说,“谁说不跟你回去了,我开玩笑的。”
宋玉梅还以为他看在多年感情,终于想明白了,那她就不跟他计较了,高高兴兴的回娘家。
过年前宋玉梅借的钱,基本都没还,亲戚们老大不高兴了。
但看在过年的份上,大家都没明着催宋玉梅还钱,只阳奉阴违,指桑骂槐,笑里藏刀的跟宋玉梅应酬着。
尤其见到宋玉梅只拎回来几斤廉价的点心,如果不是有回门可以在娘家吃午饭的闺女,亲戚们几乎要把宋玉梅和张志远轰走了。
是没钱还吗?
戴的首饰全都是金灿灿,光闪闪的,这叫没钱?
有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年妇人,看出了宋玉梅的首饰都是假的,也没明说,背地里却都在笑话她。
老规矩是,初二回门子,太阳下山前要离开,晚饭吃不会有人留的,宋玉梅在娘家玩了一天,快天黑的时候,就和张志远告辞了。
张志远一直想着,宋玉梅把剩菜都拿出来了,肯定藏在外面啥地方了,回家前,肯定要把剩菜拿上,不然晚上他们没的吃。
但宋玉梅一直走进纺织厂家属楼,都没去拿过什么剩菜。
张志远十分纳闷。
等进了家门,终于忍不住问了,“晚上咱们吃啥?”
第222章 摔盘砸碗
宋玉梅也纳闷,“当然是昨晚剩的那些肉啊。”
说着,拉开客厅的窗帘,打开窗户,从窗台上拿进几个袋子来。
张志远平时酱油瓶子倒了都不管,此刻却一把拿过袋子,打开,正是那些剩菜。
他几乎都气急败坏了,“你咋把剩菜都放外边窗台上了?”
上午让他好一顿找。
早知道剩菜就在家里,他还追出去跟她回啥娘家!
宋玉梅见张志远忽然变了脸色,这人咋说翻脸就翻脸,比女人还迅速,她顿时也没了好气。
“外边比屋里冷呀,放外边才坏不了,你放屋里试试,明天早上保准有味了。”
张志远被怼的没词了,但还是不服气,“那你上午出门拎着好几个袋子是啥?”
宋玉梅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是我织好了,要交工的手工活呀,人家要的急,可不管过年不过年的,完工了就得给人家送过去,我还指望着赚点手工费,买毛线,补你大嫂弄脏的毛衣的袖子呢。”
不提还好,一说起来,宋玉梅就气的肝疼。
张志远彻底无话可说了,见宋玉梅像是又生气了,怕连累到自己,赶紧走到一旁看报纸去了。
宋玉梅去水房淘米,和街坊聊了几句天,心情才慢慢恢复。
本来想着张书平和程焕焕这时候还没回来,应该是不回来了。
程焕焕那种人,可不管什么忌讳不忌讳,想在娘家住就住。
不回来更好,免得看着她心烦。
回来刚把米饭蒸上,张书平和程焕焕就回来了。
张书平脸上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程焕焕气色不善,昨天刚被张志远叔公扇肿了脸,今天不可能就消下去,更显得凶神恶煞似的。
宋玉梅难得和张志远说个悄悄话,“你瞅瞅你那儿媳妇的德性,过年我忘买门神了,把她贴门上,肯定能辟邪。”
张志远也难得的好心情,“拉倒吧,她辟个屁的邪,别招一堆和她一样的邪魔歪道来。”
张书平叫了一声,“爸,妈。”就进里屋了。
程焕焕像是没看到张志远和宋玉梅似的,直接进去。
宋玉梅纳罕,“她不是整天说在婆家受气,没好日子过,好容易回趟娘家,她咋不多住几天?”
张志远,“我哪知道,对了,你还是赶紧添点米吧,我刚才见你只蒸了咱俩的饭,一会那玩意要是见没她的米饭,肯定闹腾,我这两天真被吵的够呛。”
宋玉梅不情不愿的又去淘米。
张书平出来上厕所。
张志远完全就是闲的慌,叫住张书平,问他程焕焕为啥不高兴。
反正程焕焕不高兴,就是他们家的喜事,当然要听听。
张书平说,本来程焕焕打算在娘家住到初五再回来,但程青山看程焕焕不顺眼,天刚擦黑,就赶他们走了。
这只是表面,还有一层原因,张书平没法和张志远说。
程焕焕以为能在娘家多住几天,就带了好几本最喜欢的那种书回去,里面的一些情节和描写,是她的最爱。
不料,被程青山一顿训,走的匆忙,书全都落在了娘家。
下次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娘家,啥时候才能拿回来。
男人不行,她连看看那种书都不行,真倒霉。
以前她随时可以回去一趟,程青山自打肠癌,经常蹲在家里,害的她有家难归。
还好有电脑可以玩,不然更寂寞了。
唯一的好处是,婆家伙食比娘家好,杨秀英虽然也做了肉菜,但宋玉梅这里都是昨天在馆子里打包回来的。
程焕焕化寂寞为食欲,晚饭吃了很多,米饭是四人份量的,张书平都没吃饱,但也没说啥,回屋吃程焕焕的零食。
吃过饭,收拾好,宋玉梅都不敢歇着,忙拿出手工活,继续忙活。
过年这几天,对男人和儿女来说,是在过年,唯有主妇是在过堂。
里里外外的忙活,家里来客要应酬,还要去回拜。
初三就是张志远和宋玉梅要回拜张向远一家的日子。
宋玉梅不想去,“想气她给我送的发霉长毛的点心,我就恶心。”
张志远讲究面子,“大家伙都瞅着呢,人家初一就来看你了,你今天要是不去看她,就是你不对。”
宋玉梅也知道这个理,但越想越气,去翻柜子。
往年但凡收到点心,尤其是包装好看的点心,她都把盒子留起来,有的装了针线,当了针线盒,有的随便放点鸡零狗碎,还有好些不知道放啥,就那么堆在柜子里。
宋玉梅没和张志远商量,因为知道商量,张志远肯定不同意。
她找出一个最好看的盒子,往里放上几个剩馒头,盒子外面用红绳打上漂亮的蝴蝶结,哼,让魏红花吃去吧。
给张向远拜年,一家子都得去,张书平无所谓,程焕焕老大不乐意了,她昨晚玩电脑玩的晚,早上很艰难才爬起来,脸色难看的像全世界都欺负她,都想非礼她似的。
宋玉梅倒是喜闻乐见,也让张向远一家看看程焕焕的哭丧脸,恶心恶心他们。
魏红花一见程焕焕的猪头脸,立刻被恶心到,还觉得不吉利,叔公下手真狠,咋只打了程焕焕,没打宋玉梅?
张向远和魏红花来拜年的时候,两口子大爷似的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但张志远和宋玉梅去回拜的时候,魏红花去厨房忙碌,竟然有脸招呼宋玉梅,“二弟妹,焕焕,来给我打个下手,我一人忙不过来。”
宋玉梅坐着不动,装没听见。
程焕焕就更不动地方了。
张志远爱面子的毛病又犯了,用眼瞪宋玉梅,“大嫂喊你和焕焕帮忙呢,又不是全让你一个人干,只是打个下手,你赶紧去。”
宋玉梅也瞪了张志远一眼,用话刺张向远,“来者是客,咱们今天是来给大哥大嫂拜年的,我要是进厨房,这不是笑话大哥不会待客嘛。”
张向远挺豁的出去的,“啊?我没事啊,怕啥笑话?厨房是你们女人的地盘,你们自己商量去。”
张志远又赶人,宋玉梅没办法,只好进厨房帮忙了。
程焕焕可没那么好使唤,“哎呀,我动了胎气了。”
张向远瞅她那么大的肚子,真怕闹出事来,没再说她。
宋玉梅进了厨房,被魏红花好一顿嘲笑,“你这婆婆可真好,啥都舍不得让儿媳妇干,我进了张家门,别说怀孕,就连月子里,还帮着婆婆干活呢。”
宋玉梅撇嘴,“公婆也没忘了你呀,听志远说,分家的时候,给你们的东西最多。”
其实也就是欺负陈小满好说话,魏红花耍无赖硬要的。
魏红花把脏活累活都安排给宋玉梅,往年就是这样对陈小满的,陈小满二十多年了都没说啥,宋玉梅凭啥不干?
宋玉梅还真就不干了。
谁还没有个失手的时候,宋玉梅故意“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盘子。
瞅准了,特意打碎的一整套红梅傲雪图案中的盘子。
只要碎一个,就不成套了。
可把魏红花给心疼坏了,那是她陪嫁的东西,质量特别好,这些年都没舍得用,今天特意翻出来想显摆一下的。
“宋玉梅,你啥意思,大过年的,上我家摔盘砸碗来了!”
第223章 不能继续苦着自己了
宋玉梅瞧着魏红花肉疼跳脚的样子,心里真痛快,但脸上还得装。
“大嫂瞧你说的,我哪有那个胆子上你家摔盘砸碗来,谁都有失手不留神的时候,比如大过年给人家送发霉长毛的点心,我也真不是故意的,大嫂你这么说,真像是故意针对我了。”
张向远家住的是连排的平房,没有院子,原本也没有厨房,硬是在门口位置挤出了两平米位置,搭了个做饭的地方,严格意义上算是违章建筑。
街坊们差不多也是这样。
魏红花一发火,街坊们都听见了,过来看热闹。
宋玉梅一口咬定不是故意的,魏红花也真拿她没办法,她可以不要脸面,但张向远以后还要在单位上班呢,她只好忍着气把碎片扫了。
街坊们见没闹起来,也就是没热闹看,只好各回各家了。
魏红花家里比张志远家好过,过年准备了不少年货,光猪肉就买了十多斤。
记恨初一去张志远家,宋玉梅就给他们吃不知什么边角料剁的馅,魏红花悄悄把肉藏起来了。
只拿了点猪油出来,还是菜市场最便宜的肥肉熬的。
用猪油炒了一盘油菜,一盘白菜,凉拌粉丝,熟食铺子买的香干,自身带着咸淡味,都不用调味了,直接装扮。
最后,一大盆紫菜鸡蛋汤。
本来想弄盘炒鸡蛋的,但只炒一个鸡蛋,根本不够那么多人吃,看着也不好看,但做汤的话,一个鸡蛋就能完美解决。
魏红花亲自做的汤。
一点葱花炝锅,放水,放紫菜,关键来了,勾芡,然后拿一个鸡蛋放在碗里,打散,举的高高的,慢慢淋入锅中。
有勾的芡托着,鸡蛋永远不会沉底,而且看着满满一大盆,好像放了十来个鸡蛋的样子,谁看见了都得夸这家主妇待客实在。
但真正吃的时候,就感觉出猫腻来了。
开饭后,程焕焕想多捞点鸡蛋花吃,毕竟肚里有孩子,需要营养,满桌子也就鸡蛋最有营养了。
结果,勾芡的功劳,捞了半天,根本捞不上来,气的她放下筷子不吃了。
张向远特别热情的招呼,“都吃菜,没啥好招待的,单位效益不好,没下岗,有饭吃就不错了。”
魏红花可没那么好说话,教训程焕焕,“餐桌有餐桌的礼仪,上别人家做客,咋能拿着个勺子在汤盆里乱搅和,别人还咋吃?”
程焕焕撇嘴,“一点肉都没有,让我咋吃?”
魏红花用筷子指着油菜和白菜,“这不是猪油炒的?我还特意放了好多油呢。”
程焕焕不是没吃过猪油,魏红花炒菜的那个猪油,不知道放了多久了,味道根本不对,不提还好,一提她是真反胃,“呕!”
魏红花直接炸了,“你干啥?要吐一边吐去,这吃饭呢,还让人咋吃?”
宋玉梅破天荒的帮程焕焕说起了话,就为了起魏红花,“她一个孕妇,孕吐不是正常的吗,你怀念平的时候,不孕吐?”
张向远和张志远都觉得这是女人之间的矛盾,让她们女人自己解决去,谁也没管,但饭却吃不下了。
程焕焕虽然没有吐在餐桌上,但往旁边地上吐的,看着就恶心,更何况还有味道。
一顿饭不欢而散。
张志远一家子走后,魏红花跳着脚的把宋玉梅和程焕焕骂了半个钟头。
最后要不是看在宋玉梅拿来的点心盒子特别好看,里面不知装着啥好吃的,她馋了,才不会停嘴。
打开盒子一看,馒头,不知剩了多久的,颜色都不对了。
魏红花又骂上了。
张向远本来也挺期待的,看到馒头后,脸也耷拉了,埋怨魏红花,“现在骂有啥用?你应该当着他们的面打开,现在就算你把他们叫回来,他们也不会承认的。”
魏红花反问,“哪有当面拆的道理?没这规矩呀,别说他们不承认,你让我把那些放了一年多的发霉长毛的点心给他们拿过去,你会承认吗?”
张向远瞪眼,“我早就让你扔了,你舍不得,就那么放着,我都忘了这茬了,初一出门的时候,我只看到那些点心包着红纸,挺喜庆的,就随口说拿这个,你也不提醒我一下。”
魏红花,“你啥时候让我提醒你了?我还以为你是故意的呢,这馒头就是你那好弟弟好弟妹的报复,真小心眼。”
张向远虽然和张志远不对付,但也要面子,不愿意让媳妇说自己亲弟弟,两口子你一句我一句,吵起来了。
张念平嫌烦,出去找自己对象玩去了。
程焕焕到家就闹没吃饭,饿的心慌。
张志远看向宋玉梅,“给她下碗挂面吧,咱们大孙子饿了。”
程焕焕不干了,“不是还有初一晚上剩的那些荤菜吗,热热就行,我不吃挂面,清汤寡水的,没营养。”
这几天,程焕焕一直惦记着饭馆打包回来的那些东西,都是肉啊。
其实,张志远在张向远家也没吃好,尤其吃过饭馆子做的大鱼大肉之后,哪里还有心思吃粗茶淡饭,他也惦记那些剩菜呢。
但经过昨晚程焕焕不懈的努力,原本还够吃四顿的剩菜,连现在一顿都不够了。
宋玉梅只好把那些菜都混在一起,加了点家里有的白菜萝卜和土豆,弄了锅大杂烩。
这下可闯了祸喽。
程焕焕只捞里面的肉吃,鱼这样一热,基本都碎了,捞都捞不起来,还撇着大嘴说,“剩菜不能这么热,味道都淡了,一点都不好吃了。”
宋玉梅,“不好吃,你还把能捞的肉,都捞着吃了。”
程焕焕反正捞的差不多了,又哭又闹,“跟着你们走亲戚,饭都没的吃,回来了,还不让我吃饭?我不多吃点荤腥的,哪有营养给孩子?”
“当然,你又没生过孩子,哪里知道孩子现在的营养,都是妈妈的血肉里来的。”
宋玉梅一拍桌子,“谁不让你吃饭了?一大盆菜,你自己把肉都挑着吃了,一家子人呢,也不想着给别人留点,我们吃啥?”
程焕焕有理,“你再去买呀,过年了还不让我吃点好的?”
张志远一口肉没吃到,正馋着呢,尤其看到宋玉梅一直哭穷,却有钱给叔公买那么多好菜,给她自己买好多金首饰,他也不能继续苦着自己了。
“玉梅啊,不是我偏袒焕焕,过年呢,她还怀着孩子,你平时不管咋省俭,这时候就不要小气了。”
第224章 柴米油盐
宋玉梅见张志远竟然帮着程焕焕,他可是她男人呀。
顾不上和程焕焕吵架了,宋玉梅瞪着张志远,“说话可得凭良心,我省俭,也是为了这个家,又没往自己身上贴钱。”
“我倒是想吃香喝辣,穿金戴银,可钱呢?我下岗了,我是个女人,我没本事赚钱,你呢?你不是男人吗?养家糊口不是你的责任吗?你倒是大把大把的给我钱呀,你现在给钱,我现在就给你买大鱼大肉去!”
程焕焕懒得听他们吵,回自己屋里吃零食去,继续玩电脑。
张书平以前还知道劝两句,现在早就烦了,只惦记着他的武侠小说,去趟张志远家,耽误他少看了好多内容,也赶紧钻回里屋去了。
张志远见就剩他们俩了,也就不用顾忌了。
“我本来不想说你的,是你非逼着我说的。”
“你口口声声说没钱,装可怜,哪来的钱给叔公买那么多肉菜,你耳朵上戴的又是啥?钱全都让你花自己身上了!”
“别跟我说啥男人要养家糊口,男女平等都多少年了,女人也可以养家,你现在咋和程焕焕那个玩意似的,动不动就指望男人,你忘了劳动最光荣了?”
张志远憋在心里的委屈,终于吼了出来。
宋玉梅震惊的看着他,原来在他心里,她只是这样的人。
“家里本来就没钱了,你叔公来,我说吃煎饺,你要面子,不乐意,我只好把我最后的金镯子给卖了,急着用钱,人家还压我的价,家里都指着我卖首饰过日子了,你还说我装可怜。”
“你过来仔细看清楚,这是金耳环?这就是个铁片子涂的金色颜料,我还不是怕你在亲戚跟前没脸,才打扮自己的,到头来你还委屈了!”
张志远气头上,啥也听不进去。
“我高血压住院时候,你就骗我说把首饰都卖了,叔公来,你从哪变出来的首饰?最后的首饰?那你就再变一个最后的首饰出来啊,你现在骗人张嘴就来,都不过脑子吗?”
“别给我看这些破玩意,我哪分的清真的假的,反正你一脑袋珠光宝气的,这是事实,家里钱就是全让你捯饬自己了!”
宋玉梅一心为这个家,就落这么个下场,脑瓜子嗡嗡的,不行,头晕,一头扎到沙发上躺平。
张志远在一旁冷笑,“你学里屋那个玩意,学的还是全套,连躺下耍无赖都会了?”
宋玉梅实在没力气和他吵。
他几次住院,全都是她在打理一切,钱也全都是她出的。
张志远好了,出院了,就忘恩负义了。
以前咋没看出来,他是这么个玩意?
张志远不依不饶,“我就没过过这么穷的年,别人家日子是越过越好,再看看咱们家,越过越回去了,明年你是不是想给我弄几个窝窝头,一盘老咸菜?对了,前几天不就念叨让我白饭配咸菜来着?”
“我刚结婚时候,我说的是,我和陈小满刚结婚那几年,日子过的可苦了,但不管平时咋苦,过年时候她都能让我吃上红烧肉,可不是你这样装穷卖首饰的红烧肉,同样是女人,差距咋这么大呢?”
陈小满就是宋玉梅心里的一根刺,本来就气的头晕,血压嗖嗖飙升,现在听见陈小满三个字,宋玉梅都快气晕过去了。
她就不明白了,以前张志远对她那么好,现在咋和换了个人似的?
这点,陈小满重生后已经看明白了,张志远骨子里就是这种人。
就像她怂恿张志远娶宋玉梅,柴米油盐,最磨人心。
过年的几顿饭,一碗红烧肉,张志远和宋玉梅多年的感情,就磨去了大半。
如果有钱,两人或许可以和和美美,但过日子哪有一直风平浪静的,俩人都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
宋玉梅躺在沙发上,无声的哭,眼睛都哭肿了。
张志远懒得看他,找了个漏勺,在菜里捞碎掉的鱼渣。
鱼渣也算是肉,过年就得吃肉。
等张志远吃饱了,脾气也好了点,看了一眼宋玉梅,“你吃不吃饭?”
宋玉梅已经不哭了,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赌气,一直闭着眼睛。
张志远,“不吃拉倒,不过以后你可别说过年时候我不让你吃饭,是你自己不吃的。”
说完,看报纸去了。
宋玉梅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似的,一下子坐起来,把张志远吓了一跳,“呦,你还活着呀,我还以为诈尸了。”
宋玉梅不搭理他,去水房洗漱,回来也不收拾餐桌,直接把桌子推到一边,勉强把沙发床打开,钻被窝睡觉。
张志远一个人没意思,不一会也睡了。
两人背对着背。
初四一大早,宋玉梅就把张志远叫醒了。
张志远拉开窗帘一角,看看外面,“天还没亮呢,叫我干啥?做早饭是你们女人的事,别找我。”
宋玉梅梳着头,找外出穿的衣服,“不是说我的首饰是真的吗?走,你跟我做早班车,去市中心百货大楼的首饰专柜,让人家鉴定一下,我戴的都是什么破铜烂铁,免得有些人以为我一直穿金戴银。”
“对了,顺道跟我去毛线专柜,看看你大嫂子弄脏的毛线到底贵不贵。”
等弄清楚事实,他必须给她道歉。
张志远嫌冷,才不肯从热被窝里出来呢,“谁知道你是不是把那些首饰都换成假的了?让人鉴定的时候,拿假的,自己出门戴的时候,戴真的。”
“谁不知道你经常买毛线,和专柜那些营业员感情好,你说啥,人家还不跟着你一起说?少给我演戏了!”
宋玉梅一宿没睡好,头晕好容易止住了,现在又嗡嗡的。
不管张志远去不去,反正宋玉梅一点一点的收拾好自己,啥都没说,出门去了。
张志远睡回笼觉。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敲门。
张志远不耐烦,蒙上被子继续睡。
但敲门声不断,还很大。
张志远没办法,看看外面已经天大亮了,也没看几点钟,只以为宋玉梅回来了,忘了带钥匙。
等下开门,一定要好好说说她,岁数还不大呢,咋和个老太婆似的,丢三落四的。
打开门一看。
不是宋玉梅。
是张家很多来拜年的亲戚,不是张向远那种至亲,但都在五服以内。
张志远头发支棱着,穿着衣衫不整的睡衣,和门外有男有女的亲戚们大眼瞪小眼。
第225章 你哪来的钱
亲戚里一个小朋友,“表舅姥爷,你羞不羞,这大人了,还睡懒觉。”
张志远终于反应过来。
丢人了,现眼了。
关上门换衣服也不是,把亲戚们迎进来也不是,因为他还穿着睡衣呢,难道让亲戚进来参观他换衣服?
张志远只好抓了出门的长款大衣套上,招呼大家进来。
亲戚进来,他就后悔了。
昨晚的餐桌还没收拾呢。
宋玉梅这娘儿们死哪去了,出门前也不收拾屋子,到现在也不回来。
张志远觉得,自己一个大老爷们,是绝对不能收拾餐桌的,尤其还当着那么多亲戚的面。
“书平,焕焕,起来了,来客了!”
程焕焕和张书平昨晚照例都很晚睡,一个玩电脑,一个看武侠小说。
早饭都是宋玉梅把张书平叫起来,不叫的话,会一直睡下去。
至于程焕焕,叫不叫都那样,不到中午不起来。
张书平听见张志远喊,以为出了啥事,穿着睡衣就出来了。
程焕焕根本没搭理张志远,眼都没睁,继续睡。
亲戚们看到张书平也是睡衣打扮,都带着看笑话的眼神看着他。
张志远脸上挂不住,“哪有穿着睡衣见客的,还不快换了去,这里还有女同志呢。”
张书平赶紧进去。
张志远好像找到了借口,只要多批评张书平,亲戚们就能忘掉自己也穿着睡衣似的,一个劲的数落张书平。
“都是平时把你惯坏了,就算过年,也不看看几点了,还睡懒觉。”
“快去烧水,把咱们家最好的茶叶拿出来,给大家沏茶。”
然后又向亲戚们说,“这孩子虽然懒了点,但人品是好的,他们单位领导和同事都夸他。”
张书平慌里慌张的换好衣服出来,一边问候亲戚们过年好,一边在碗橱里翻茶叶。
张志远嫌他没眼力价,“先把桌子收了,这么摆着像什么样子?”
张书平刚找到茶叶罐子,就是宋玉梅买的那些廉价茶叶,来不及放回去,就夹在腋下,过来收拾桌子,端着盘碗,动作略大,茶叶罐子掉到了地上。
得亏是铁罐子,没碎,但里面的茶叶都洒出来了。
张书平赶紧把盘碗放回餐桌上,蹲下捡茶叶。
好容易把茶叶捡回茶罐里,一抬头,不小心撞到了餐,差点把餐桌给撞翻,刚才放的盘碗稀里哗啦的摔了一地碎片。
张志远气的直拍大腿,“唉,真是个废物。”
亲戚们没有帮忙的,都坐着看热闹,还打趣张志远,“你新娶的媳妇呢,咋不出来?你们结婚也快一年了吧,还害羞?”
“儿媳妇呢?这里好几个长辈,你儿媳妇咋也不出来?”
张志远家那点破事,尤其程焕焕的事,魏红花没少替他们宣传,大家今天来拜年是次要,主要就是来看热闹的。
要是宋玉梅和程焕焕都按部就班的,大家也没法说啥,但他们来了半天了,宋玉梅和程焕焕都不露面,家里乱糟糟的,肯定有事。
张志远还在找补面子,“玉梅有急事出去了,儿媳妇,儿媳妇不是怀孕了吗,让她多休息会。”
至于宋玉梅到底干啥去了,上哪去了,他就说不出来了。
程焕焕,唉,不提也罢。
宋玉梅本来是想买毛线的,但被张志远气的,啥心思都没有了,在路上盲目的跟着人群走。
上次和张志远吵架她哭,这次没有眼泪了。
上次看到路上牵着手的小情侣,她念着和张志远多年的感情,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张志远就是个混蛋。
昨晚一个大寒潮来到海市,宋玉梅在寒风中不知走了多久,就算穿着大衣,也冻的受不了,忽然看到路边一家新开的蛋糕店。
早就想吃了。
掏心掏肺的对张志远,为了他,把自己首饰都卖了,怕他高血压受刺激,她替程焕焕给张书平隔壁床那个小伙子道歉,甚至还下跪求人家,结果换来的是啥,是张志远的混不吝。
男人,呵呵。
宋玉梅直接走进蛋糕店,要了最好也是最贵的奶油蛋糕,一杯现磨的咖啡,坐到窗边,享受着店里的温暖。
卖金手镯的钱,除了给叔公买菜买饭,被陈家兄弟吃掉的那些,以及他们一家人下馆子,所剩无几,刚好够这顿点心钱的。
从店里出来,兜里一共还剩一毛二分钱。
无处可去,回家。
到家时,大概下午两点的样子,那些亲戚刚走。
屋里乌烟瘴气的,不用问,亲戚里肯定有不少抽烟的。
地上满是瓜子皮花生壳,苹果皮枣核。
宋玉梅呛的直咳嗽,屋里简直下不去脚,只能踩着那一地狼藉去开窗通风。
一转头,看到餐桌上已经不是昨晚没收拾的样子,而是鸡鸭鱼肉,不过全都是吃剩的,骨头都啃的干干净净。
张书平和程焕焕不在,应该是在里屋玩电脑看小说。
张志远一副吃饱喝足的样子,已经没有了吵架生气的神色,但还赌着气,坐着看报纸,不搭理宋玉梅。
家里所有的钱都在宋玉梅手里,这些荤菜哪来的?
宋玉梅忍不住问,“有亲戚来串门了?他们买的菜?”
张志远这才放下报纸,像是刚看到宋玉梅回家似的,阴阳怪气,“呦,这是谁呀?早上一声不吭就走了,还知道回来?”
“咋了,张家的亲戚不能登门,这里还是不是我家?”
“没有让亲戚买菜买饭的道理,都是我买的。”
宋玉梅,“你哪来的钱?”
张志远很自豪的一仰脑袋,“赊来的,就是初一晚上下馆子的那家,我跟你说,你赶紧把饭钱给人家送去,人家小本买卖,禁不起折腾。”
快中午的时候,亲戚们都没有走到样子,张志远当然要张罗吃午饭,但家里那点挂面,还有筋头巴脑的肉馅,根本拿不出手。
张志远一家之主,是不可能自己出门买菜的,就命令张书平去那家馆子赊。
反正张书平去过,他不是帮宋玉梅买过菜吗,只是后来被陈家兄弟给吃了。
后来他们一家子还去那里下馆子,那里的人肯定认识张书平。
张书平从小到大没干过这种事,但都被程焕焕到处说他不行了,赊账又算啥,还真按照张志远的要求,赊回来了鸡鸭鱼肉。
亲戚们吃的尽兴,都夸张志远大方,张志远倍有面子。
唯一不满意的就是,程焕焕等菜摆好了,就出来吃,也不跟亲戚们问好,吃完也不收拾桌子,就回里屋了。
不过没关系,不是有宋玉梅吗?
张志远指着乱糟糟的地上,“你快去还人家钱,然后把屋里打扫了,弄的这么脏,太不像话了!”
第226章 你爸在算计你
宋玉梅冷笑,“吃饭都不等我,还一口都没给我留,拿钱了,想起我来了,谁吃的,你找谁给饭馆子送钱去!”
亏她回来路上还有点忐忑,吃蛋糕把家里钱差不多都花了,还一点没给家里人带,现在看来,纯属多余。
当了好多年的三,宋玉梅总想着争一口气,她不是那种狐媚子的女人,是能做贤妻良母的,一心想和张志远把日子过好,过的比陈小满还好。
但她不是傻子。
结婚前,张志远凡事都看她脸色,结婚后,张志远处处给她脸色看。
真以为结了婚,就能拿捏她了?
宋玉梅甚至都怀疑,就算没有自己,陈小满也会和张志远离婚,这种玩意,哪个女人受得了?
张志远还不知道宋玉梅已经逐渐觉醒,还摆着一家之主的架子,“亲戚们来给我拜年,我当然得请人家吃饭,你把家里钱都拿走了,我不让孩子去赊账,难道让亲戚们饿着?”
宋玉梅把仅剩的一毛二分钱掏了出来,“喏,这就是家里的钱,以后家里钱全都交给你管,我啥也不管了,只等着吃饭。”
还把存折拿了出来,让张志远睁开眼看清楚,虽然一开始有好几千的存款,但两人结婚那天就花了不少,后面都是给程焕焕的家具钱,最大头是各种住院的花费,同时有医院票据佐证,每笔钱的去向清清楚楚。
张志远一看,没的狡辩了,但还不服气,“谁知道你那些首饰一共卖了多少钱?”
宋玉梅见都这时候了,张志远还耍无赖,她也就不用给他留面子了。
不是怕街坊笑话吗,那就让街坊们好好看个热闹。
宋玉梅把门打开,扯着嗓子哭了起来,也是真委屈。
“我要你一个大男人干啥?整天就算计我的钱,逼着我卖首饰,那是我结婚前买的首饰啊,你自己没本事养老婆,结的啥婚,等着女人养你吗?”
张志远顿时脸绿,赶紧把门关上,就差捂宋玉梅的嘴了,“你嚷嚷啥,脸还要不要了?”
宋玉梅的脸早就被结婚后的柴米油盐给磨掉了,“你怕啥?有种做,就要有种让大家伙听听,你要脸,好呀,我给你机会,你出去赚钱去呀,只要你赚的回来,我天天给你洗衣做饭,端洗脚水。”
张志远习惯了宋玉梅温柔贤惠,善解人意的样子,看她现在咄咄逼人的样子,终于明白她是真生气了。
她一生气,他反倒不生气了,居然还涎皮赖脸的陪起了笑脸,“大过年的,你让我上哪赚钱去?外边那么冷,你想冻死我呀,还想当寡妇?”
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宋玉梅沉着脸。
程焕焕和张书平早就在里屋,听见了外屋的吵架声。
和平时不一样。
程焕焕死死抓着张书平,生怕他出去劝架,“你初几上班来着?”
张书平老实说,“初七。”
程焕焕马上嘱咐,“这几天你哪也别去,就在家待着。”
张书平还没绕过弯来,“为啥?”
程焕焕嫌他笨,“你爸算计你呢,故意让你去饭馆子赊账,你出的面,饭馆子当然找你要钱,你的钱还不是咱们小家庭的钱,那些菜就数你爸那边的亲戚吃的多,那些亲戚都是饿死鬼投胎来的,我都没抢到几口。”
“当时你爸叫你去赊账,你都不和我商量一下,就走了,我要是早知道,早就拆穿他了,根本不会让你去的,等我知道,你都赊回来了,我只好跟着吃了,还没吃饱,你也没抢到多少,凭啥让咱们出钱?你说对吧?”
张书平也不知道对不对,他的是非观早就在程焕焕潜移默化的洗脑中没有了。
不出去就不出去吧,反正他也嫌天冷,根本没打算出去,窝在被子里看小说多舒服。
外屋。
张志远态度更好了,还找杯子,要给宋玉梅倒水。
宋玉梅不喜欢喝白水,加上蛋糕太甜有点腻,想喝点茶水解解腻,推开张志远,去碗橱里拿茶叶罐子。
打开一看,罐子里有好几根头发,好些尘土。
她买的虽然是最便宜的劣质茶叶,但只是便宜,不是不干净。
张志远见宋玉梅皱眉,马上揭发张书平,“都是书平那孩子,都结婚要当爸爸了,还毛手毛脚的,让他给亲戚们沏茶,他不小心把茶叶罐子给摔了,等过完年,我出摊,赚了钱就给你买好茶叶,这个钱我还是出的起的。”
宋玉梅看着张书平长大的,就没见他干过活,张志远竟然让他沏茶,当时肯定特别狼狈,想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不知触动了宋玉梅哪根神经,没忍住噗嗤笑了。
张志远彻底松了一口气,“不生气了?”
宋玉梅瞥他一眼,朝着地上努努嘴。
张志远秒懂,“看在你这几天辛苦的份上,我扫,总行了吧?不过你出去可别和人说,哪有男人在家干活的,这都是你们女人的事,我这是替你打扫。”
心里想的是,宋玉梅整天待在家里,有啥好辛苦的,谁家女人不干家务活,也就是她今天脾气不对,不然他才不管呢。
宋玉梅想的是,从她进门,就没问过她在外面冷不冷,有没有吃东西,说给她倒水,倒的水呢,尽耍嘴皮子。
两人表面上看着言归于好,其实谁心里都委屈的不行。
宋玉梅彻底没了好好过日的心思,以后走一步算一步吧,不过有一点,她可不再傻乎乎的,啥事都为了张志远着想了,以后凡事她要先顾着自己。
里屋。
程焕焕教育张书平,“你爸为了讨你寡妇妈开心,把你给卖了,你拿个茶叶,有啥好笑的,看你寡妇妈乐的好像多少男人要把她咋样似的。”
“我知道,你总觉得我说你爸妈坏话,这次是你自己亲耳听见的,谁真心对你,你心里该有个数了,除了我这种傻姑娘,谁整天为你着想。”
张书平唯唯诺诺的。
张志远的地扫的并不干净,宋玉梅假装没看见,反正她不会动手的,不干净就不干净吧,随便了。
晚上还是宋玉梅做饭,她不考虑张志远和张书平的口味了,只按照自己喜欢吃的来。
张志远打算这几天先顺着宋玉梅,没敢说啥,张书平不挑食,有的吃就行。
程焕焕闹,就让她闹去,不吃更好,省粮食了,下顿饭把她不吃的,加热一下给张书平吃。
终于程焕焕闹腾,会不会刺激张志远血压,关她啥事,又不是她的血压。
接的加工活也不着急赶工了,过年嘛,该休息就要休息。
初五初六,依然有不少亲戚来拜年,有张家那边的,也有宋玉梅娘家那边的。
他们也要去亲戚家回拜,尤其叔公家必须去,因为人家初一就来过他们这里,不去会被说不礼貌。
宋玉梅只要面子上过的去就行,亲戚们背地里说啥,她也不在乎了。
初六晚上,宋玉梅晚饭多喝了几口挂面汤,老想着上厕所,刚从厕所出来,就见他们吃饭的那个馆子,也就是张志远让张书平赊账那个馆子的伙计,在跟街坊打听张书平住哪里。
伙计说,“赊账的时候,他说他叫张书平,就住这边,当时说马上把钱送来,这都好几天了,也没见人影,我只好打听着过来了。”
第227章 留了心眼
街坊指给伙计宋玉梅家方向。
伙计赶紧过去了。
宋玉梅站在暗处,没露头,悄悄溜下楼了。
她为了这个家,为了张志远,为了张书平,借了不少外债,好多还没还呢。
赊账吃饭的钱,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去吧。
外面冷,待不住人,纺织厂家属楼不远处新开了家棋牌室,想打牌的可以进,没钱打牌,但是想看别人打牌的,也可以里面,只要不乱说人家有啥牌就行。
宋玉梅走进了棋牌室,里面可暖和了。
过了一个多小时,估摸着饭馆伙计肯定走了,才回家。
一进门,张志远就阴沉着脸,“你上哪去了?说是上厕所,半天没回来,我让街坊大嫂帮忙喊你,人家说你根本没在厕所。”
宋玉梅心里冷笑,找她干啥,还不是想让她拿钱,她也不拆穿,“我上完厕所想起家里没盐了,就去买了袋,遇见后楼以前的同事,就聊了两句,咋了,还不让我和人聊天了?”
说完,把一袋盐放到了桌上,回来时候就想到了张志远会质问,特意买的。
不就是打哑迷吗,她也不问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张志远主动说的,“书平赊账那家饭馆子找来了,我就没见过这么笨的,赊账竟然告诉人家真名和地址。”
宋玉梅笑了,“难道你让书平说谎?那就不是赊账了,是耍无赖。人家找来,你把钱给人家就是了,吃饭本来就应该给钱的,何况拖了这么多天了。”
张志远唉声叹气,“我要是有钱,早就送去了,还用等着人家上门?你又不在家,我只好把我的手表抵押给了人家,好在后天咱们那个门脸就又可以收租了,日子总算能宽裕点了。”
宋玉梅心说,看吧,只要女人不管了,男人照样能有法子活下去。
但凡她还和以前一样,想着当啥贤妻良母,事事上心,就该她操心钱的事了。
说到门脸的租金,宋玉梅忽然靠近张志远,压低声音,不让里屋的程焕焕听见,“我跟你商量个事,现在家里情况你也知道,那租金收回来,程焕焕不是一直要拿一半吗,就告诉她,没人租那个门脸,咱们只能降价,不然租不出去,不能和以前一样,给她那么多钱了。”
要是以前,张志远为了面子,肯定说,答应儿媳妇的,耍这个心眼干啥,但刚才被饭馆伙计堵门要账,终于让张志远醒悟了一点,钱永远不嫌多,立刻同意。
第二天,都不用张志远张罗去收租金,程焕焕破天荒的早上就起来了,提醒催促张志远,“爸,咱家那个门脸,到了收租的日子了。”
现在张书平工资降了那么多,她就指着这笔租金呢。
张志远吃了早饭,按照和宋玉梅商量好的,收了租金,先去饭馆子把手表赎回来,到家只给了程焕焕以前的四分之一。
程焕焕不干,“咋就这么少了?我不信!”
张志远苦口婆心的,“你们妇道人家哪里懂,现在外面生意都不景气,很多房子租不出去,我要是不降价,都没人租,少是少了点,但细水长流,总比租不出去强。”
程焕焕即使再不乐意,也没办法,只好把那一点点钱收了起来。
宋玉梅正在门口准备午饭,喊张志远,“炉子里的煤球不够炒菜的了,你去楼下帮我拿点上来。”
家家户户都是用煤球烧饭,筒子楼地方小,放不下那么多煤球,就在楼下搭了个棚子,专门给大家存放煤球。
张志远答应一声,下去拿煤球,宋玉梅悄悄跟上。
俩人到了煤球棚子,里面没人,先击了个掌,算是合作愉快。
然后,宋玉梅朝着张志远摊开手心。
张志远会意,腆着脸笑,“还要上交啊?我手里也得有几个钱不是。”
宋玉梅当即变脸,“可以呀,以后你负责买米买菜,或者我每天追着你要今天的菜钱,到时候你可别嫌烦。”
张志远只要一想到宋玉梅每天和追债似的找他要菜钱,就头大,不情不愿的把大部分上交了,自己只留了十块钱,“我也得有点零花钱。”
宋玉梅伸着要钱的手一直没收回,“你还有病退的工资,修车摊的收入呢,从买房的时候,我就四处借钱,你和书平住院,饥荒去更多了,很多还没还清呢,你想让我一个人干手工活还钱?”
张志远见宋玉梅提高了嗓门,外面有街坊走过,他怕被人听见,“小声点,给你,都给你。”
自此,宋玉梅就留了心眼,再也不像刚结婚时候似的,啥事都掏心掏肺,更不会为了张志远的面子,忍着程焕焕了。
不过,她似乎对张志远更好了,每天都告诉他买菜花了多少钱,家里却啥日用品了,又花了多少钱。
日用品的价格可以打听出来,但菜价就不好说了。
副食品专柜有规定的价格,但菜市场,尤其早市,随便砍价。
比如,花三毛钱买了一斤小青菜,宋玉梅告诉张志远,“这青菜是人家自家种的,特别新鲜干净,比普通的贵五分钱,花了三毛五。”
别小看五分钱,这里几分,那里几分,天长日久,积少成多。
还有她接的手工活,“这件毛衣我打好给人家,能赚八块钱手工费。”
实则人家给了十一块钱的手工费。
张志远哪里懂这些,看着宋玉梅每天都拿个本本记账,还直夸她会过日子。
宋玉梅把偷偷攒下的钱,都另存了一个存折,还在银行租了保险柜,专门放存折用,免得放在家里,不小心露馅了。
让张志远高兴的是,宋玉梅也不和程焕焕计较了,家里一团和气,真正达到了他一直想要的家和万事兴。
不过,程焕焕可没感激宋玉梅,觉得一切都是应该的。
她正怀着张家大孙子呢,现在她就是张家的宝,不应该对她好吗?
宋玉梅借口说给程焕焕补身子,隔三差五买鸡买鱼回来炖汤。
这里面学问就大了。
程焕焕不是不做饭吗,没关系,她做。
炖汤的时候,炖两锅。
一锅用鸡头鸡屁股,以及内脏,另一锅用好的。
炖好了,把鸡头啥的捞出去,从另一锅撕几块她不喜欢的鸡脖子肉,靠近鸡屁股地方的肉,放到里面。
特意在不是饭点的时候炖,美其名曰给程焕焕加餐,炖好了,还给程焕焕端里屋去。
“我怕骨头卡着你,就帮你把骨头都剃了,纯肉的,吃着更香。”
程焕焕不是玩电脑,就是看那种书,根本不知道自己喝的啥汤。
加上程焕焕本来就胖,补了半天,看不出啥效果,宋玉梅倒是结结实实的皮肤好了,有点神采了。
至于鱼,那就更好办了。
第228章 一脚把你踢下去
自己买现杀的活鱼,给程焕焕买不新鲜的死鱼,炖的时候多放点调料,根本吃不出来,报账时候告诉张志远都是新鲜的鱼,省下的钱自己揣兜里。
她没往程焕焕碗里吐口水擤鼻涕,已经算是善良了。
程焕焕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气焰也一天比一天高,觉得自己是家里的太上皇。
宋玉梅悄悄盯着她的肚子,心里冷笑。
女人生孩子,等于在鬼门关溜达一圈。
她没生过孩子,但见不少亲戚生过。
等程焕焕躺到产床上,一切就由不得她了。
宋玉梅耐心等着那一天。
唯一让宋玉梅不开心的就是对门。
她一心想比过陈小满,但和张志远结了婚,才渐渐明白,柴米油盐,日久天长,方见人心。
张志远并不是实打实的真心对她,从过年那几天就看出来了。
她现在的日子,就是算计,就是凑合过。
陈小满可不凑合,过完年刚上班没几天,就买了大冰箱,这在纺织厂家属楼,乃至附近所有的宿舍,都是独一份。
街坊们都羡慕的不行。
程焕焕只在海市百货大楼见过大冰箱,不过人家说那是商用的,陈小满买的家用的,她特别想看看是啥样的,可一直没机会。
上午她睡醒了,人家陈小满早就上班去了,中午不一定回来。
晚上陈小满下班了,她看了一下午那种书,正犯困,随便吃点饭,就迷糊着了,等她半夜十一点多精神了,要玩电脑了,陈小满早就睡觉了。
陈小满利用礼拜天,包了好多饺子,全都放冰箱里,礼拜一中午回来,拿出来直接煮着吃,别提多方便了,自己包的就是比外面的好吃。
吃过午饭去厂里上班,在楼梯口遇到了程焕焕。
一般情况下,程焕焕是懒的出门的,除非去买那种书,或者想吃啥零食了,不放心让张书平买,只能自己去,买回来照旧锁抽屉里。
老楼房的楼梯都窄,程焕焕本来就胖,几乎横着长了,肚子还更大了,把陈小满堵在了楼梯上。
“正好遇到你了,走,上你那看看冰箱,我快生了,产检的时候大夫说新生儿要隔两三个小时就喂一次母乳,我晚上得睡觉,没工夫喂,打算白天挤点奶出来,放你冰箱里,晚上你喂孩子。”
陈小满一听,程焕焕这是想让她帮忙带孩子?又在想屁吃呢。
有几个街坊也去上班,奈何程焕焕堵着楼梯,大家都走不了。
程焕焕还把责任都扣到陈小满脑袋上,“快点扶我上你家,没见大家都等着下楼吗,别耽误人家。”
想去上班那几个一点不着急,不是不怕迟到,而是好久没看戏了。
陈小满忽然好脾气的一笑,她正站在楼梯最上面,程焕焕在下面几个台阶的地方站着。
“我要是一脚把你踢下去,楼梯不就畅通了吗?”
程焕焕吓了一跳,不过告诉自己不能怂,她这么大肚子,随便碰她一下,她都可以说不舒服,要生了,“你敢,我可怀着你孙子呢。”
陈小满忽然变脸,阴恻恻的,“把你踢下去,你最好保佑你自己马上一尸两命全都死了,不然这么陡的楼梯,你要是摔残了,下半身瘫痪了,甚至高位瘫痪了,后半辈子谁伺候你?你就整天拉床上尿床上吧。”
“我罪不至死,老娘有的是钱,最多赔你点钱,老娘乐意拿钱买你个生活不能自理。”
程焕焕脸一白。
这事陈小满还真干的出来。
至于谁会伺候她,还真没人。
张志远和宋玉梅就不要想了,虽然宋玉梅最近知道以前对不起她,开始弥补自己以前的过失了,但宋玉梅每次给她炖汤,都要在街坊中宣扬好久,大家都夸宋玉梅是个好婆婆,宋玉梅专门会做表面功夫,不会真伺候她。
张书平,算了,这男人就是块木头。
她还想着等生完孩子,趁着坐月子这段时间,把张书平身体彻彻底底调理一下,等她出了月子,可以和他过正常夫妻生活呢,这段时间可把她憋坏了,要不是为了孩子,她早就不忍着了。
不怕瘫痪,要是不能做那种事,下半辈子活着还有啥意思?
陈小满可不是说说,作势就要推,程焕焕吓的转身就跑了。
刚好有个街坊老太太要下楼扔垃圾,眼神不太好,“刚是个啥玩意,圆溜溜的和个球似的,一颠一颠的从楼梯上蹦下去了?”
陈小满没忍住,笑了,老太太形容的还真贴切。
程焕焕可不就胖的和个球似的?
别的孕妇再胖,肚子再大,也没有程焕焕那么圆,身高和宽度几乎一样,要不是最上面有个长着朝天鼻的脑袋,还以为泥石流从山上滚下来的大石头呢。
其他几个街坊赶紧告诉老太太是咋回事。
老太太听了直摇头,“那么胖,到时候咋生?怕是要难产。”
这不是啥老思想,而是产妇太胖,胎儿肯定也个儿大,顺产的话,产妇肯定吃尽苦头。
陈小满早就看出来宋玉梅没安好心,一个劲的给程焕焕炖补汤,不就是成心让程焕焕更胖吗?
太胖,心血管方面容易有问题,比如高血压心梗之类,生产的时候,不说难产,来个血压升高,就够产妇受的。
当然,陈小满看破不说破,就等着程焕焕生孩子时候看热闹了。
至于让她帮忙带孩子,想啥呢,脑子进水了?
陈小满背着时髦的小挎包上班去了。
自从过完年,纺织厂就大变样。
原来的厂长身体不好,实在撑不住,提前退休了。
孟发财想了点办法,活动了一下,竟然当上了厂长。
大家伙都说,这种外行当厂长,还是这种招人恨的人品,厂子肯定好不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倒闭。
自从孟发财上任,他那个相好的,也就是刘晓可嘚瑟坏了。
觉得孟发财当了厂长,就无人能撼动,就可以不在乎陈小满手里的录像带了,就是她和孟发财的计划生育科教片。
处处找陈小满麻烦。
陈小满刚进厂门,刘晓就带着好几个人把陈小满堵住了。
第229章 拿出证据来
刘晓一直憋着一股气,但就是奈何不了陈小满,还得看着人家不停的开店,赚好多的钱。
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陈小满,你过年在港城得了传染病,回来咋不说一声?不知道传染病的厉害?想传染给全厂人?”
跟着刘晓起哄的那几个人,还有路过的一些工人,立刻躲陈小满远远的,还都下意识的捂住了鼻子。
其实,大门口这里空气特别流通,根本不用害怕。
只是传染病三个字,威力太大了。
陈小满只是一怔,随即回过神来。
大概是港城那边通报给海市了。
海市和纺织厂也沟通过。
这都很正常,毕竟她曾经隔离过。
刘晓是孟发财的相好的,从厂里知道了这事,就开始小题大做了。
陈小满朝着大家转个圈,“你们看我像有病的吗?”
大家都摇头。
陈小满离婚后,气色越来越好。
过个年,更精神了。
加上服装的加持,别看只是来上班,但她的工装都是自己改良过的,把直上直下的上衣,掐出了腰身,肥大的裤腿修成了时下最流行的电影里的微喇裤,上台上走秀都不成问题。
如果连陈小满这样的都有病,其他人就更好不到哪去了。
陈小满不隐瞒在港城隔离的事,“我的确在那里隔离过,要是有事,人家会让我回来吗?”
看热闹的一起摇头。
传染病可是大事,真要被传染了,陈小满这时候肯定还在港城医院里呢。
刘晓可不管那么多,一口咬定,“都知道你背着厂里开店,赚了很多钱,肯定是你给人家塞钱了,人家给你开后门,你才回来祸害大家伙的。”
陈小满被逗笑了,“你以为都和你一样,看到钱就忘了自己姓啥,让你干啥都行?”
刘晓理直气壮,“你把医院证明拿出来,不然不许你进厂里。”
跟着刘晓的人,一起跟着说,“对,拿出你没病的证据来。”
一个刚下夜班的,平时和陈小满关系不错的工人,“陈大姐,你是白班吧?这眼瞅着就要到点了,现在新规定,要是迟到,不管迟到多久,一天工资都没了。”
陈小满才不在乎那点工资,不过也不会傻到去想办法弄啥证明。
证明自己没病,这种自证本身就有病。
陈小满忽然一把抱住刘晓,笑的阴恻恻的,“你说的没错,我已经被传染了,现在病入膏肓,大夫都没办法了,让我回家等死,这种传染病可厉害了,稍微接触,就能被传染,现在你也被传染了,活不了几天了!哈哈哈!”
刘晓差点被吓死。
尤其陈小满最后几声笑,太瘆人了。
她使劲想挣脱,奈何陈小满就是抱着她不撒手,刘晓想着自己被传染,就要没命了,竟然吓晕了。
陈小满可不抱着这种累赘,一下子把刘晓扔地上。
跟着刘晓起哄的那些人,直往后躲,不光怕传染,主要刘晓吓的尿裤子了,味道不好闻。
陈小满乐不可支,朝着看热闹的人摆摆手,“没事了,大家该干啥赶紧干啥去吧,刘晓这种人嘴里就没实话,以后她说啥都别信,免得被她忽悠了。”
早就有人跑去告诉了孟发财,气的孟发财直跺脚,咋没事又去招惹陈小满?
他赶紧跑到厂门口,就看到还晕倒在地,味道难闻的刘晓。
陈小满靠近孟发财,压低声音,“孟厂长,你的美人晕了,多好的亲近的机会啊,你还不抓紧?”
孟发财皱着眉连连后退,不敢把陈小满怎么样,只能找几个女同志,赶紧把刘晓抬走,大门口人来人往的,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陈小满乐呵呵的上班去了。
路上遇到刘淑芬和肖大姐正跑过来。
两人见到陈小满又惊又喜,“听说刘晓找你麻烦,你没事吧?”
陈小满把刚才的经过告诉两人,“我没事,不过刘晓就不好说了。”
两人听了,也跟着笑,“这种人,活该!”
今天她们三个都是白班,一起往车间走。
刘淑芬十分担忧,“自打孟发财当了厂长,我听销售科的人说,以前很多老客户都不来了,以前过完年,正是下订单的时候,今年厂里订单少了一大半。”
肖大姐也面色忧虑,“孟发财也带着销售员去联络过客户,可大家都不买他的账,这样下去,咱们早晚没活干,拿啥给咱们发工资?我家里处处都要用钱。”
陈小满早就打算好了,“你们不用担心,真到发不出工资那天,我保你们有肉吃。”
两人都很纳闷,不知道陈小满唱哪出戏,但陈小满不肯说,她们也没办法。
从这天开始,陈小满除了上班,去裁缝店看看,过年的时候,沈雪没有家可回,陈小满就留她看店了,沈雪做事利索,把店看的紧紧的,陈大壮陈大强几次找麻烦,都没占到便宜,陈小满就更放心把店交给她搭理了。
至于陈小满,更多的是跑机械厂,以及服装厂,终于在诸多比较后,买下了一家服装厂淘汰下来的机器,不是机器不好,而是人家引进了最先进的生产线,旧的自然就没地方搁了,陈小满不嫌旧,那都是好机器,故障少,正适合她年前买下的厂子。
接下来就是跑工商局等地方。
她早就打算开服装厂了。
现在准备的差不多了,为了防止以后有麻烦,得先把商标啥的办好。
过年前的下岗,只是一小部分,年后才迎来了真正的下岗潮。
不少服装厂,纺织厂等厂子的工人都下岗了,其中不乏年纪大手艺好的,正好她的服装厂也弄好了,可以招工了。
年纪大不是问题,经验最值钱,可以招来带新手。
海市人才市场开业了,陈小满跑去看。
遇到了顾时初。
自从在港城隔离的酒店分开后,都快两个月没见过面了。
顾时初远远看到陈小满,暂时放下忙碌的公事,笑着走向她。
“好久不见,不会忘了你还欠我好几顿饭吧?”
陈小满转头,看到顾时初,呦,这是要债来了。
第230章 就是有点缺德
顾时初发现陈小满有轻微的黑眼圈。
知道她最近一直忙着开厂的事,就没打扰她,没想到她忙成这样。
陈小满兴致很高,“顾老板,我正想找你呢,可巧就遇到了,走,请你吃饭,还有件好事要告诉你。”
顾时初扬眉,“好事?发现更好吃的烤红薯了?白瓤那种?”
陈小满噗嗤笑了,“顾老板,你可真记仇。”
第一次请他吃东西,吃的白瓤烤红薯,这都多长时间了,他还记着。
人才市场里,人很多,顾时初左边,许秘书右边,帮陈小满开路。
顾时初似是无意,“请我吃饭,我可以挑地方吗?”
陈小满无所谓,“当然没问题。”
顾时初的车子在外面,许秘书负责开车。
很快,车子停在一家新开业的大酒楼,装修豪华。
陈小满毫不怀疑这里是否好吃,她已经看出来了,顾时初就是后世说的那种吃货,只要是他找的地方,味道肯定没问题。
顾时初直接要了包房。
安静。
点菜的时候,顾时初没客气,点了把子肉,糖醋鲤鱼,油焖虾,蒜蓉炒茼蒿,都是陈小满喜欢吃的。
另外还不动声色的给陈小满点了一盅红枣桂圆燕窝粥,养颜的。
陈小满今天根本不在乎吃啥。
菜上齐,顾时初招呼陈小满动筷子。
陈小满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东西,“顾老板,我这里还有最后一道菜。”
顾时初接过一看,原来是请柬,陈小满的服装厂下周开业,请他参加。
“恭喜恭喜,看来以后不能叫你陈女士,要喊你一声陈老板了,我一定准时到。”
陈小满开玩笑,“顾老板也有服装厂,不怕我抢你生意?”
顾时初正襟危坐,“良性的市场竞争,才能让工厂更好发展,欢迎陈老板以后多多指教。”
陈小满不由得深深看了顾时初一眼,“同行历来是冤家,还是顾老板境界高,看事情的角度也不同。”
顾时初别的没听进去,这听进去了冤家两个字。
他们可不就是冤家吗?
永远忘不了第一次吃的那顿烤红薯。
不是记仇,而是记住了她。
陈小满长了记性,防止顾时初半路结账,刚把燕窝喝了,就借口上厕所,去收银台结账,顾时初一直没有离开过包房,这次不会又被他抢先了吧?
结果,陈小满钱没花出去。
因为……
陈小满回到包房,“顾老板,原来这里是你开的,怎么不早说?”
她去结账,收银台的小姑娘笑嘻嘻的说,不敢收自己老板客人的钱。
面对陈小满的不满,顾时初面色正常,“真巧,这里离你的服装厂不远,以后工作忙了,没时间吃饭,就过来,给你打对折。”
陈小满没好气,“真会做生意。”
气归气,该吃还是要吃的。
这里饭菜真不是一般的好吃。
就是又欠了顾时初一顿饭。
加上以前的,都六顿了。
陈小满开业前一天,顾时初就把许秘书派过来帮忙了。
陈小满正缺人手,也就不客气了。
开业那天,是个大晴天。
一大早,厂门口就摆满了花篮,其中最大的是顾时初送来的。
陈小满请了很多过去在裁缝店做衣服的老主顾,还有海市文化宫的一些演员,有唱歌,有跳舞,还有乐器独奏,特别热闹。
百货大楼的经理不请自来,“陈女士,你裁缝店做的衣服,一直特别受欢迎,我早就想跟你合作了,但你不批发,现在好了,你开厂了,你生产的第一批服装,我全包了。”
陈小满本来还以为开业后,需要跑业务,推销服装,没想到生意自己送上门来了,这也是平时积累的好口碑,她裁缝店的衣服独具特色,还注重质量,大家都很喜欢。
顾时初来的时候,除了他平时自己坐的车,还带来了好几个司机,每个司机都开着豪车。
一排名贵轿车停在厂门口,特别气派。
文艺表演本来就吸引人,加上豪车,围观的路人就更多了。
陈小满还给大家发花生瓜子,糖果饼干。
所有零食的包装纸都是定制的,全都印着服装厂的名字,满意服装厂。
服装的商标则是她的名字,就一个字,满。
正热闹着,沈雪忽然脸色难看的跑来,见陈小满正和以前的老顾客寒暄,就悄悄到她耳边,“老板,您过来一下,出事了。”
陈小满又和老主顾客套几句,才不慌不忙的跟着沈雪走。
都死过一回了,还有比死更大的事吗?陈小满一点不着急。
顾时初一直看着人群中应酬的陈小满,见她忽然离开,他也跟了过来。
到了没人的地方,沈雪指着一个花圈说,“老板,你看,刚才几个小伙子抬来的,我问他们是不是送错了地方,哪有人家开业,来送花圈的,他们也不说话,扔下就跑。”
陈小满见花圈上还有挽联。
上联,卖不出去。
下联,马上倒闭。
顾时初跟过来,看到花圈,微微皱眉,马上让许秘书去查是谁干的。
沈雪气的跳脚,“要是让我知道谁这么缺德,我肯定打死他!”
陈小满气定神闲,“还能是谁?同行呗,你忘了前几天是谁来警告咱们,让咱们赶紧把厂子搬走的?”
沈雪眼睛一亮,“吉祥服装厂,肯定是他们!这帮人真可恨,自己生意不好,就怪咱们开业,天底下那么多服装厂呢,有本事把所有厂子都轰走,我见过他们生产的衣服,就那破玩意,全天下就算只剩下他们一家,也不会有人买。”
一些工人听说自家厂子刚开业,就被人送花圈,全都摩拳擦掌,要去吉祥服装厂算账。
许秘书很快调查回来,如陈小满猜测,就是那个吉祥服装厂。
顾时初问陈小满,“要报公安吗?”
陈小满正在安抚工人们的情绪,就算全厂出动,能把吉祥服装厂咋样?搞不好两个厂子的人再打起来,那叫聚众斗殴,她可没那么傻。
陈小满让沈雪继续好好招待来宾,把顾时初拉到一旁,“顾老板,我有个办法,就是有点缺德,你等着看热闹好了。”
第231章 人到中年也不晚
顾时初非常感兴趣,“我和你三观一致,并不觉得报复吉祥服装厂是缺德事,不过,我能不能参与其中?”
陈小满意外的看顾时初一眼,他没说她缺德,竟然还要参与,“你不后悔?”
顾时初耸耸肩,“这有什么后悔的?”
陈小满神秘一笑,“那等开业典礼结束,你跟我走。”
典礼一结束,陈小满就叮嘱沈雪,看好厂子,她一会就回来。
许秘书把车开过来,按照以前的习惯,肯定是他开车。
但是这次,顾时初让许秘书留下。
难得和陈小满单独相处的机会,当然不能带许秘书。
顾时初招呼陈小满,“陈老板,上车。”
陈小满看了眼车子,“顾老板,许秘书留下,车也得留下。”
许秘书有些担心,顾时初怎么说也是大老板,单独和陈小满离开,会不会有危险?
顾时初根本不在乎,直接下车。
陈小满已经把典礼上穿的礼服换掉了,换了一身菜市场老大妈常穿的裤褂,看着顾时初的西装革履很是别扭,到门房把看门大爷的一套旧衣服拿来了。
顾时初眉头都没皱,直接换上。
两人这才出发。
陈小满带着顾时初倒了好几趟公共汽车,一路出了海市,到了城郊一家垃圾处理站。
老远就闻到刺鼻的气味。
陈小满介绍,“海市除四害效果非常好,但也有个别地方散漫懈怠,上周报纸头版头条点名了这家垃圾处理站,说里面好多老鼠蟑螂,跳蚤虱子。”
顾时初略微皱眉,不过脚下步伐没有停。
刚好饭点,垃圾处理站的工人去吃午饭了,要下午两点半才过来上班。
现在里面没人。
陈小满和顾时初堂而皇之,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堆的小山似的垃圾,简直没眼看,啊不,是臭味熏的人睁不开眼。
顾时初终于按耐不住好奇了,“陈老板,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陈小满继续卖关子,就是不说,从地上捡了个脏兮兮的罐头瓶,盖子还在。
然后小心翼翼的到垃圾堆旁捉蟑螂啊,跳蚤呀,同时也必须小心弄到自己身上。
顾时初想帮忙,但实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好放风。
陈小满很快装满一罐头瓶,盖好盖子。
两人又一路坐公共汽车,到了吉祥服装厂后门。
后门锁着。
陈小满趴到墙根听里面的动静。
这家厂管理松懈,中午休息时候根本没有巡逻的工人。
陈小满指了指近三米高的围墙,“爬进去。”
这里没有树,不像在医院时候爬墙方便,估计要费点劲。
顾时初拦住陈小满,“你在这等着。”
他独自翻墙进去,直上直下的墙壁,不太好找着力点,但他动作迅速,训练有素的样子。
要是陈小满自己爬,估计得老半天,人家顾时初呢,眨眼就没影子了。
后门是从里面反锁的,顾时初进去,把后门打开,让陈小满直接进去。
陈小满直夸顾时初,“顾老板,经常溜门撬锁吧?”
顾时初正色道,“国外有种运动,叫攀岩,我经常练习。”
陈小满上辈子听说过,所以不意外。
顾时初调侃起陈小满来,“陈老板真的该锻炼身体了。”
陈小满不服,“难道让我跟着你攀岩去?”
顾时初正中下怀,“一言为定。”
陈小满,“……”
还是先办正事吧。
所有服装厂内部的布局都差不多,陈小满很快找到库房。
看守库房的两个中年人,刚吃饱饭回来,在门口躺椅上打盹。
陈小满和顾时初悄悄绕到库房侧面窗户那里。
按说库房重地,窗户应该安装防盗栏杆,这里却没有,而且窗户老旧,一拽就开了。
就这种管理态度,难怪生意差。
陈小满立刻就要把装满蟑螂跳蚤的罐头瓶扔进去。
顾时初被陈小满要求换旧衣服的时候,还不明白,但到了垃圾站就反应过来了,猜到陈小满要干啥坏事了。
他把罐头瓶接过来,“我来,你靠后,小心别沾上跳蚤。”
陈小满深深看了一眼顾时初,这男人,关键时候,还挺管用的。
她立刻后退好几步。
接下来就是顾时初炫技的一幕,迅速打开罐头瓶的盖子,没让里面的东西跳到自己身上,全都扔进了仓库堆放布料和成品服装最多的角落,然后关窗,一气呵成,拉着陈小满就跑。
到了后面,顾时初让陈小满先出去,他把后门关好,自己依旧爬墙出来。
当两人都站到墙外后,厂里还是没有动静。
两人互看一眼,伸手,击掌。
“陈老板,合作愉快。”
“顾老板,合作愉快。”
顾时初戴着腕表,陈小满看了看,快到下午上班时间了。
两人谁也没走,静静等待。
没多一会,厂里就有女职工尖叫的声音,“啊!蟑螂!”
另外几个年轻工人同时喊,“妈呀,哪来那么多跳蚤,这玩意咬人老难受了!”
紧接着似是主管语气的人,“别叫唤了,赶紧打扫卫生,这些玩意要是弄到布料上,还咋做衣服?弄到衣服上,谁还敢买咱厂的衣服?”
蟑螂和跳蚤的扩散能力可不是闹着玩的,就这么一会工夫,早就跳的到处都是,灭肯定能灭完,但要好久。
尤其蟑螂的繁殖能力,嘿嘿。
陈小满这就放心了。
顾时初问,“陈老板,小时候经常干坏事吧?比如堵人家烟囱,往班里坏孩子的书包里塞老鼠或者蛇?”
陈小满乐了,“原来顾老板是同道中人啊?”
小时候的她,很活泼调皮,但家里大人不喜欢这样的,经常大骂教育她,说女孩子要文文静静,将来到了婆家要多干活,陈小满被打的多了,就逐渐泯灭了天性,逐渐变得麻木。
上辈子,除了小时候那几年,就没真正开心过,即便在小时候那几年,也经常挨饿,这辈子,要把失去的快乐都找回来。
顾时初也笑了,“彼此彼此。”
要是小时候能遇到她就好了,一起淘气,一起干坏事。
不过,人到中年也不算晚,总比一辈子都遇不到要好。
第232章 没有留恋
陈小满拍拍手,“走吧,这里虽然是在厂外,但离库房不远,小心跳蚤跑过来。”
那些女职工吓的到处跑,万一有人跑到后门这里,只隔着一道墙,太危险了。
顾时初,“好。”
拐过前面转弯,到了一条大路上。
路边有百货商店,店门口有好几个公用电话,此时没人打电话。
陈小满立刻走过去,拿起电话,给好几家报纸的编辑部爆料,“吉祥服装厂不讲卫生,除四害都多久了,他们厂里还有蟑螂和跳蚤。”
顾时初几乎不约而同的也拿起了电话,打给的是电视台,爆料内容和陈小满一样。
这下热闹了。
没多大工夫,电视台和报社就开着车来了。
吉祥服装厂的门卫想拦都拦不住,记者们扛着摄像机直接冲了进去。
陈小满专门站在吉祥服装厂马路对面,看热闹。
顾时初看了一眼热闹,转头看陈小满。
她眼角眉梢的意气风发,深深吸引着他。
看完热闹,两人直奔大众澡堂。
陈小满去女澡堂,顾时初去男澡堂。
陈小满的厂子在开业之前,为了方便联系,安装了电话座机,她打电话给沈雪,让她帮忙送衣服过来。
先前穿着干坏事的衣服,当然不能再穿了,拜托澡堂伙计扔进炉子里烧掉了。
洗完澡出来,陈小满又变成了厂长,顾时初恢复了儒雅商人的样子。
两人在澡堂门口握手告别。
“陈老板,以后还有这么好玩的事,记得喊我。”
“顾老板放心。”难得遇到一样缺德的人。
当晚电视台就报道了吉祥服装厂的事。
报纸是第二天的头版头条。
现在大家都知道吉祥服装厂的衣服有跳蚤了,傻子也不敢再穿了。
没多久,吉祥服装厂就破产了。
而陈小满的服装厂,趁着这段时间,加班加点的生产,赚到很多钱,低价把吉祥收购了。
陈小满现在有两家厂子了,裁缝店没有关,因为可以通过裁缝店推出新款,看市场反应。
裁缝店可以只做几件新款,工厂要是上新的话,都是流水线,批量太大,试错成本也太大,所以还是先在裁缝店尝试的好。
陈小满有上辈子记忆,知道什么时候流行什么款式,只要她出手,就从不失手。
生意如火如荼,蒸蒸日上,就连花市,港城等大城市,都来她这里进货,厂里机器都快干冒烟了,也忙不过来。
纺织厂那边的情况就不乐观了。
在孟发财这个外行人一通指挥下,纺织厂都没有客户,更没有订单了,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陈小满不差那点工资,可把刘淑芬和肖大姐愁坏了。
她俩都是指着工资过日子的,不发工资,吃啥喝啥?
尤其肖大姐,她爱人在机械厂上班,工伤后去调到了轻松的岗位,但工资也降了很多,尤其现在机械厂效益也不好,孩子还要念书,家里还有老人,愁的肖大姐吃不下饭,瘦了一大圈。
午休的时候,刘淑芬叫上陈小满和肖大姐,到了她们经常一起聊天的大树下,那里清静,没人打扰。
刘淑芬建议,“咱们纺织厂家属楼,好多主妇都在接手工活干,就是给人家织毛衣,用钩针钩个披肩啥的,手工费不高,但只要勤快点,多接点活,也够一家人吃喝,我认识一个工头,要不咱们也接点?”
肖大姐特别感兴趣,她手艺好,啥活都会干,赶紧打听,“啥时候能接活?今天行不,不怕你们笑话,我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陈小满则丢下一个重磅消息,“我已经辞职了。”
刘淑芬和肖大姐都吓了一跳。
“啥时候的事?是不是刘晓又找你麻烦,逼你辞职?找孟发财啊,咱们手里还有他的把柄呢!”
“纺织厂可是铁饭碗,咱们都是正式职工,咱仨在一块二十来年了,你舍得?”
陈小满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上辈子她没有辞职,靠做手工活撑了过去,后来纺织厂能发的出工资了,她也就一辈子都在纺织厂工作,直到退休。
这辈子,不一样了,不想拿那点死工资。
她开裁缝店,买房,开厂,都顺顺利利,原本想着,如果失败,还有纺织厂这条退路,现在她不需要了。
两家服装厂,啊不,马上就要开第三家了,就算生意有个闪失,她也有底气有积蓄,继续每天来纺织厂上班,简直就是浪费自己的时间,谁也不能耽误她赚大钱。
前世,刘淑芬和肖大姐一直帮助她,即使她还不上钱,她们也没催过她,更没给过她脸色看,这辈子她有能力了,绝不会看着两个二十多年的好姐们吃苦。
成年人交朋友不易,能风风雨雨二十多年更不易。
陈小满正式向刘淑芬和肖大姐发出邀请,“我不是一直开着裁缝店吗,服装厂也快三家了,你们俩手工活都不错,接那些加工活,还不如来我这里,咱们仨一起干,现在就是个拼搏的时代,将来咱们都能成为企业家!”
刘淑芬一直都知道陈小满开店又开厂,但她非常有边界感,从来没有主动要求去陈小满那里上班,现在陈小满带着满满诚意邀请,她想都不想,“我这就去辞职,跟你们说吧,那个孟发财,外行管理内行,一肚子蠢主意,还听不进劝,给我气够呛,以后可不受他的气了!”
肖大姐同样有边界感,并不觉得陈小满发达了,就必须照顾她们,陈小满主动邀请,她很感激,但也很犹豫。
“我在纺织厂这么多年了,真舍不得走,咋说也是铁饭碗呢,你们都买了房,户口本上你们是户主,可我当初没买房啊,我要是辞职了,厂里肯定把房子收回去,我爱人厂里也没有多余的宿舍,我们住哪去?”
刘淑芬已经看开了,“咱仨谁不是在纺织厂多年的?小满还年年都是先进工作者呢,可厂里现在啥样你看不到?跟着孟发财能有饭吃?至于房子,先租房住,等赚了钱,慢慢攒钱买房。”
肖大姐始终没有刘淑芬果断,她打算留在纺织厂观望一段时间再说。
刘淑芬也会做衣服,以前日子不好过,谁家不是自己买块布,回来自己裁剪自己缝,条件好的有缝纫机,条件不好的只能用手缝。
陈小满安排刘淑芬去了服装厂,跟着学打版,将来刘淑芬就是她的首席打版师。
午休结束,刘淑芬找人事科辞职去了,肖大姐继续回车间。
纺织厂最高的地方是一座老钟楼,大概四层楼房高,陈小满爬到最顶上,看着工作了二十多年的纺织厂,直到夕阳洒满厂区。
从钟楼下来,已经没有了任何留恋,只有满满斗志。
第二天,陈小满就不来纺织厂了,直接去了自己的服装厂。
刚进厂,看门的就跑过来,“厂长,沈雪晕倒了,已经送去医院了。”
第233章 这就叫报应
陈小满一直把沈雪当女儿看待,赶紧问,“哪家医院?”
厂里人都知道陈小满对待工人特别好,不管谁生病,都要送去最好的医院,沈雪当然也不例外。
看门的说,“海市第一医院。”
陈小满赶往医院。
在急诊那里,遇到了送沈雪来的女职工,一问才知道,原来沈雪是妇科问题。
沈雪被卖给汤家后,小产过一次,落下了病根。
汤家人不给她治,她当时年纪也不大,以为年轻,慢慢会自己痊愈,也没当回事,但时间积累,终于在今天爆发了。
医生让沈雪住院治疗,沈雪不愿意,服装厂刚开业没几天,陈小满又对她那么好,她不想耽误工作。
陈小满找到正在和医生商量的沈雪,把这丫头一通数落。
“你这孩子,身体重要,还是工作重要?”
“妇科病要不了命,但能折磨你一辈子,赶紧好好治病,厂里的事不用你担心。”
沈雪很少见陈小满发火,此时见陈小满真生气了,她瞬间老实了。
陈小满不在乎钱,给沈雪找了医院最好的专家,不仅要治疗这次的妇科病,还给沈雪做了最全面的检查,这孩子太能忍了,问她,她肯定不说,那就彻底检查一下。
还好,沈雪年轻底子好,除了妇科病,没其他问题。
陈小满让送沈雪来医院的那个女职工,负责照顾沈雪,安排好一切,她正准备回厂子,妇科和产科是紧挨着的,都在一条走廊,这时走廊大乱套。
仔细一瞧,真巧,原来是程焕焕。
程焕焕要生了。
这段日子,程焕焕差点把家里折腾的房顶都没了。
产检时候,医生说预产期在四月底,结果四月初程焕焕就天天嚷嚷着要生了。
宋玉梅没有生产经验,当了真,着急忙慌的叫救护车,把程焕焕送到医院,一检查,距离生产还早着呢。
医生说很多产妇都会有这种情况,觉得自己要生了,很正常。
宋玉梅也就没当回事。
程焕焕觉得婆家不重视她,闹着要回娘家。
但程青山自从得了肠癌后,化疗,经常在家,根本不会同意。
程焕焕又想让杨秀英住到婆家来照顾她,只有亲妈才会把她当回事。
但杨秀英还要照顾化疗的程青山,没法住过来,只能每天跑过来陪着她。
宋玉梅乐的清闲。
程焕焕不是嫌她做饭不好吃吗,那她就不做程焕焕那份了,让杨秀英给程焕焕做。
她还把家里的调料,米面粮油都藏了起来,只给杨秀英留了锅碗瓢盆和炉子,想吃啥,杨秀英得自己拿钱出去买。
反正只要杨秀英一来,宋玉梅就拿着手工活,到关系好的街坊家,一边聊天一边干活,家里没啥值钱东西,不怕杨秀英作妖。
等杨秀英下午四点多回去给程青山做晚饭了,宋玉梅才回来,主打一个不见面,就没法埋怨她。
宋玉梅可会说了,她告诉街坊们,“我没生过孩子,啥也不懂,还是交给亲家母放心,她自己的亲生女儿,肯定尽心尽力的,我攒足了劲,多赚钱,给儿媳妇买补品就行。”
大家都夸宋玉梅是真心对儿媳妇好。
程焕焕上个厕所,都觉得自己要生了,每次都抓着杨秀英哭,一开始杨秀英还送她去医院,闹的次数多了,杨秀英也烦了,她本来就有腰凸的毛病,天天大老远跑来,回去还要伺候程青山,还要做家务,实在撑不住了。
“不行了,我腰凸要犯了,得在家歇几天,你要是有事,就让你男人打电话到楼下小卖部。”
程焕焕不干,“你不管我了?”
杨秀英瞪眼,“你说的这是啥话!现在把我累病了,等你真生了,看你咋坐月子!”
程焕焕这才不闹了,让杨秀英有空就来看自己。
没过几天,也就是今天一大早,程焕焕又闹腾说要生了。
当时家里只有宋玉梅在。
张书平早就上班去了,张志远过完年后,继续摆他那个修车摊,一大早出去,晚上天黑才回来。
宋玉梅悄悄进去看,见程焕焕脸色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再没经验,也知道不对劲。
不过,她没着急叫救护车。
不就是生个孩子吗,谁生孩子都受罪,受点罪怕啥?
宋玉梅假装没看见,把里屋房门一关,打算让程焕焕先难受半个小时,等半个小时后再送去医院,就半个小时,应该没事吧?
陈焕焕没有生产经验,只知道这次特别疼,使劲的嚎,“救命呀,我要死了,快来人啊!”
本意是想让街坊邻居都听见,快点来救她。
但她平时嚎丧惯了,大家早就习惯了,要是隔几天听不见程焕焕在家闹腾哭嚎,反而觉得不正常。
这半个小时,程焕焕受老罪了。
宋玉梅在外屋稳稳的坐着,织毛衣,听程焕焕哭,心里可痛快了。
以前程焕焕蹦着闹着跟她要家具钱,要门脸房一半的租金,那时候咋不想想会有今天?
这就叫报应。
半个小时到,宋玉梅才装作慌慌张张从外面回来的样子,推门进里屋,一脸的关心,“焕焕,你这是咋了?你可别吓我,我刚出去给你买老母鸡了,想给你炖鸡汤,才多大的工夫,你咋成这样了?”
程焕焕脸色惨白,嗓子都哑了,鼻涕眼泪弄了一脸,“我,我要生了!”
宋玉梅这才下楼到小卖部打电话叫救护车。
几个街坊正在楼下聊天,一问,知道是程焕焕要生了,都过来看。
宋玉梅把程焕焕的房门打开,大大方方的让街坊们参观。
程焕焕枕头边还放着那种书呢。
女人生产是大事,街坊们知道不应该笑,不是她们不厚道,就是,就是自打过完年,程焕焕就嫌肚子太大不方便,很少出门了,连下楼做一些适合孕妇的运动都不肯,俩月没见,她咋胖的和偷猪似的?
猪,不是形容词,是真的胖。
有宋玉梅的精心喂养,能不胖吗?
有上岁数的街坊担心,“这么胖,得有两百斤了吧?会不会难产?”
反正没人说宋玉梅不好,人家天天给程焕焕炖补品,花了不少钱呢。
救护车来了,医护人员费了好大劲,才把程焕焕从楼上抬下去。
第234章 自己掏钱呗
一进医院,程焕焕就拉着医生的手不松,“我要剖腹产,必须剖腹产!”
医生检查了程焕焕,“宫口开四指了,以你的情况完全可以顺产,我建议你顺产,恢复快,对孩子也好。”
程焕焕不管,以前和街坊家生过孩子的小媳妇们聊天,听她们说顺产有多疼,早就打算好了,一定要剖。
“我不管,是我生孩子,你得听我的,我就要剖腹产!”
一旁的护士耐心劝解,告诉她顺产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剖腹产的话,肚子上可是会留疤的。”
程焕焕底气足,“我是给我男人生孩子,他不敢嫌弃我!”
他自己不行,还敢嫌她肚子留疤?
反正,她只要少受罪就行。
护士又说,“医院有规定,适合顺产的,要先顺产,如果你一定要剖腹产,要先和家属商量一下。”
程焕焕疼的不行,没耐心和护士费唾沫星子,“你少忽悠的,我早就打听清楚了,只要我提出剖腹产,你们就必须答应,根本不用和家属商量。”
“肯定是顺产比剖腹产贵,你们能拿提成,才忽悠我顺产,我要投诉你们!”
“咦,听你口音,不像本地人,你们这些外地人跑到海市,专门抢我们本地人工作,害的我老公只能干脏活累活,根本找不到好工作,我不要你给我看,我要本地医生!”
负责程焕焕的医生和护士,都很无语。
宋玉梅也打听过这套流程,剖腹产的确可以由产妇本人做主,但前提是产妇精神正常,如果不正常,就要由家属签字。
当然,个别家属无视计划生育,急着要二胎,剖腹产后两三年不适合生育,家属也就狠心不签字,坚持顺产。
宋玉梅把主治医生拉到一边,“我儿媳妇有抑郁症,精神一直不太正常。”
医生吓一跳,差点酿成大祸。
程焕焕要真有抑郁症,就不能自己做主顺产还是剖腹产。
宋玉梅生怕医生不信,“您可以去急诊,心血管科,还有骨科打听一下程焕焕三个字,就明白了。”
以前他们家里只要有事,就来海市第一医院。
医院很大,妇科产科的大夫可能不知道别的科室的事,没听说过程焕焕。
一个小护士马上,“我这就去问。”
程焕焕现在只是四指,要等到十指全开才能生,这个过程很漫长,所以医生不急,就让小护士去了。
不到十分钟,小护士跑着回来了。
急诊,心血管,骨科,哪有不知道程焕焕的,事迹广为流传。
小护士程焕焕那些破事都告诉了医生。
宋玉梅在一旁听着,她可以作证,小护士绝对没有添油加醋。
医生听的眉头紧皱。
其实,不用小护士打听,就程焕焕刚才说的那些顺产比剖腹产贵,外地人把海市本地人工作都抢了,就不像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
医生最终决定,“产妇本人不适合自己做主是否剖腹产,家属的意见呢?”
宋玉梅登场,“我赞同顺产。”
顺产多疼啊。
虽然剖腹产也不好受。
医生叮嘱护士,“先顺产,产妇太胖,密切关注血压血糖,肺部功能。”
程焕焕一直自顾自的嚷嚷疼死了,根本不知道宋玉梅都干啥了。
等了半天,也不见推她进手术室剖腹产,闹着要换医院,说这里的医生都是骗子。
宋玉梅百依百顺,“在家时候,是你自己要来这里的,这里是海市最好的医院,不过你生孩子你最大,都听你的,你说要去哪,咱们就上哪生。”
程焕焕还真不知道该去哪了。
总不能离开大医院,去小医院吧?
谁都知道大医院设备齐全,医护资源更高。
小医院看不了的,都会送到海市第一医院来。
程欢喊哭的撕心裂肺,“她们啥时候给我剖腹产?”
宋玉梅信口胡诌,“你没见这么多产妇吗?你身子骨结实,检查结果也良好,肯定先给那些着急的剖腹产。”
程焕焕一点辙都没有了,她太胖,躺在那里,自己都起不来,只能忍着了。
早知道生孩子这么疼,她就不怀孕了。
张书平肯定也能同意不要孩子。
宋玉梅在一旁拉着她的手,“虽然你是我儿媳妇,不是我亲生的,但咱们都是女人,生孩子就是进一次鬼门关,不管以前咱们关系咋样,但现在我是真的心疼你。”
其实就是,她就坐在这里,看着她疼,但漂亮话还是要说,不过没指望程焕焕感激,反正只要跟着来的街坊,医院的医生,都说她对儿媳妇好就行了。
程焕焕疼的以为自己要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十指全开,可以进产房了。
宋玉梅心说,才四个小时,时间太短了,咋不多疼会?
产房里。
助产士教程焕焕如何呼吸,如何用力,程焕焕才明白过来是顺产,开始闹了,使劲憋着,就是不生,不配合。
“我说了我要剖腹产,你们听不懂人话吗?”
“你们是不是女人?知不知道顺产的话,下边会松,以后夫妻生活咋办?”
助产士大无语,谁告诉你这些歪门邪道的?
护士给她讲道理,程焕焕根本不听。
助产士和主治医生商量,“这样不行,她根本不配合,明明能顺产,她憋着劲不让孩子出来,时间长了,我怕孩子窒息。”
医生也是第一次见程焕焕这种产妇,只好去找宋玉梅商量。
宋玉梅见程焕焕吃了很多苦头,尤其再闹下去,孩子真的会出问题,她恨程焕焕,但还是期待大孙子的。
“大夫,要不就依着她,剖腹产吧,我签字。”
医生点头同意,让宋玉梅去交费。
刚才顺产的费用是宋玉梅交的,但剖腹产比顺产贵好多,需要补交。
宋玉梅没去,要求先进去看看程焕焕,“我想最后劝劝她顺产。”
医生当然答应。
宋玉梅消毒后进去,在程焕焕耳朵边说,“焕焕,这阵子一直给你补身子,你想吃啥,我都给你做了,家里钱都给你花了,现在如果你顺产,手术费还够,剖腹产的话,真的没钱了。”
家里没钱,宋玉梅私藏的存折上可有钱,就是不给程焕焕花。
反正是她自己生孩子,想剖腹产,自己掏钱呗。
第235章 闲着没事添点乱
程焕焕都疼的死去活来了,还有精力心疼自己的钱。
“我这是给你们老张家生孩子,理应你们掏钱,我没钱,不掏!没钱,你借钱去啊!”
宋玉梅苦口婆心的劝,“孩子,但凡有一点办法,我也不会跟你说这事,你也瞅见了,以前我跟多少人借过钱,根本还不上,谁还肯借钱给我?”
反正她不疼。
现在谁疼谁知道。
程焕焕还想继续撑,但实在疼的受不了了。
宋玉梅还劝,“别再犹豫了,再耽搁下去,孩子该憋坏了。”
程焕焕也怕孩子有个三长两短,那她这些天就白挺着肚子遭罪了。
可她的钱基本都在存折上,不放心让宋玉梅去取。
陈小满就从她存折上偷过钱,宋玉梅也不好说。
“你马上给我娘家妈妈打电话,让她过来。”
“你也真是的,我都这样了,还不通知我妈。”
宋玉梅还真把杨秀英给忘了,主要这事没经验,一通忙乱,根本想不起来通知程焕焕娘家。
马上去打电话。
程焕焕咬着牙等着。
助产士看不下去了,“你这样憋着不难受吗?非得剖腹产?能顺就赶紧顺吧,生下来,你就轻松了,孩子也能少受点罪。”
程焕焕怨上助产士了,“我一来就说要剖,都是你们磨磨蹭蹭,害我受这么多罪,我要投诉你们!”
医院现在非常注重病患的反映,对投诉相当重视,但凡有投诉,医护人员都要先停职,接受调查。
无理的投诉,对医护来说,就是无妄之灾。
小护士扒拉了一下助产士,悄声说,“她愿意等,你就让她等,用得着你操心吗?”
助产士干脆不管了。
杨秀英火速赶来。
到产房一看,程焕焕疼的都没人样了。
宋玉梅在电话里故意没说清楚咋回事,杨秀英还以为程焕焕不行了,不说看看程焕焕最后一眼,进来就抓着医护闹,“你们把我闺女害死了!赔我闺女!”
“不就是生个孩子吗,现在不像过去条件差,容易死人,我又不是没生过,我懂!”
医护都无语了,跟杨秀英解释,杨秀英根本不听,就是哭闹,说自己闺女没了。
宋玉梅假装吓傻了,就在一旁瞪眼站着,啥也不管。
还是程焕焕有气无力的喊,“妈,你过来。”
杨秀英这才不闹了,到床边,“孩子,我知道,都是平时你婆家给你气受,把你害成这样,放心,你死了,妈饶不了他们。”
程焕焕疼的没工夫多说,在杨秀英耳边道,“我存折在婆家里屋,我电脑旁边的小盒子里,你去银行取钱,交剖腹产费用。”
杨秀英一惊,“生孩子的钱都让你自己出?你婆家不管?”说着就要找宋玉梅闹。
程焕焕死死拽住她,“我快要疼死了,你真要看着我死吗?快去拿钱!”
杨秀英狠狠瞪了宋玉梅一眼,这才去拿钱。
程青山一直化疗,特别烧钱,杨秀英心疼钱,虽然家里还有钱,能支撑一两年,但看着存款越来越少,一直发愁。
帮程焕焕取钱的时候,看到上面竟然有六千多块,眼都直了。
闺女的钱,就是她的钱,杨秀英除了取剖腹产的钱,还多拿了三千块给自家用,反正程焕焕现在也用不到这么多钱,她拿点用咋了,兜里有钱,终于不发愁了。
没等杨秀英回医院,医院里已经闹开了。
主治医生,助产士等担心程焕焕撑不住,孩子会憋死,但程焕焕又不听劝,他们只好逐层上报,最后报告给了院长。
刚好医院最近要树立新形象,特意联系了电视台和报社来采访院长。
记者们一听,竟然有孕妇在能顺产的情况下,闹着必须剖腹产,不给剖就使劲憋着不生,还不让医护近身,谁靠近就咬谁,这可是天大的素材呀,明天报纸销量肯定激增。
不等院长做出反应,记者们先往产房那边跑了。
气的院长下令,“胡闹!出了人命咋办!谁负责?谁负责的起?赶紧的,和产妇家属商量一下,不愿意顺产,就给她剖,费用不着急,生命是第一位的。”
宋玉梅已经同意剖腹产了,自然没意见。
医护要给程焕焕剖,可程焕焕又闹上了,“我老公呢,我要见我老公,他不来,我就不生,我受这么多罪,是在给他生孩子,得让他看着!”
要让张书平看看她生孩子多不容易,让张书平感激她一辈子。
医护忙问,“产妇的爱人呢?”
医院倒是可以陪产,前提是,产妇情况稳定,事先沟通好了。
程焕焕现在属于危急情况,不适合老公陪产。
但不答应程焕焕,她就闹,医院怕出人命,赶紧找张书平。
宋玉梅一拍大腿,哎呀,忘了通知张书平了,赶紧去打电话。
杨秀英交完费用,找到程焕焕这里,见还不给程焕焕剖,她不干了,“我闺女现在情况多危急,你们知道吗?我手术费都交了,你们凭啥还不给她剖?成心想让我们家一尸两命?”
记者们从来不嫌事大,都去采访杨秀英。
杨秀英担心程焕焕,人很慌,也说不清,一会说是医院不通知她程焕焕要生了,一会说不交手术费,就不给做手术,一会又说医院想害程焕焕。
还有记者特别想知道,程焕焕憋着不生,能憋多久,不是都说瓜熟蒂落吗,到了该生的时候,真的能憋住吗?
这样憋着,对孩子会不会有什么伤害?
医生无法回答,因为没遇到过这种事。
院长气坏了,一边让家属劝程焕焕,一边应付记者,让他们不要乱写,还把自己秘书找来,“联系个律师,产妇这样闹,完全无视自己的生命,还会连累医院的名声,家属在胡说八道,我啥时候说不交费就不给剖了?这是在造谣,是诬陷。”
是医院的责任,医院毫不推卸,不是医院的责任,他们不背黑锅。
现场一片混乱。
陈小满一直看热闹。
既然都这么乱了,那就再乱点吧。
不然都对不起这么好的机会。
第236章 孩子到底咋生
陈小满拉住一个记者。
“你们知道产妇是谁吗?”
记者多精啊,一听就知道大有文章,“产妇以前上过报纸?”
陈小满提醒,“去年市中心那里有家食品连锁店,那个店长偷吃,还怪店员是外地人,要害她这个本地人。”
这事时间不短了,都快一年了,但架不住太奇葩,记者这辈子都忘不了,“你是说,产妇就是偷吃的那个店长?”
不等陈小满回答,一个被程焕焕闹腾时候狠狠打了好几下的小护士过来,就是去急诊,心血管,骨科打听过消息的小护士,把程焕焕在医院的那些破事都抖落出来了。
记者们顾不得围着杨秀英了,全都过来,这都啥破事,太劲爆了。
杨秀英本来和记者哭诉医院不作为,哭着哭着,记者咋都走了,不听她说了?
她也凑过来,一听是在说程焕焕,便道,“那是我闺女。”
这下记者们不管小护士了,又把杨秀英给围住了。
大家伙太想知道了,到底是啥样的母亲,才能教育出程焕焕这样的女儿。
一个记者问,“大娘,你闺女小时候啥样?”
杨秀英不明所以,但人家问,她就顺嘴说,“焕焕小时候本来可听话了,都是我那老头子,把孩子给害了。”
“那年,我们带着孩子上亲戚家串门,焕焕就跟亲戚家小孩玩,吃饭时候,亲戚说不见了五块钱,那时候五块钱可值钱了,亲戚都没问焕焕,我那老头子就先问焕焕,是不是她偷的。”
“你们说说,亲戚都没开口,哪有亲爹先怀疑自己闺女的?而且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焕焕不要面子的吗?”
记者好奇,“当时程焕焕如何回答的?”
杨秀英想起来就心疼程焕焕,“孩子小,没见过世面,我那老头子一脸凶相的质问,焕焕都吓傻了,哪里还敢说啥?”
围观的人心里都嘀咕,到底是不敢说,还是被看穿偷钱了,没脸说?
杨秀英还为程焕焕抱不平,“从那以后焕焕就特别自卑,上小学后,班里丢个啥,他们也怪焕焕,有次班里老师收学杂费,是老师忘了把钱拿走,回来拿,当时都放学了,焕焕那天负责打扫卫生,老师非说钱少了,一口咬定当时教室只有焕焕一个人,肯定是她偷的,你们给评评理,是老师自己没看管好钱,反而怪我闺女。”
“都是我那老头子,要不是他一开始就说焕焕偷钱,以后人家也不会跟着冤枉焕焕。”
记者们面面相觑。
老师的钱是谁偷的,这还用问?当时教室只有程焕焕一个人啊。
总算明白程焕焕为啥偷吃,还怪外地人,以及非要剖腹产了,脑回路继承于母亲。
就是不知道杨秀英小时候,她的母亲是咋教育她的。
记者们正要追根溯源,接到电话的张书平来了。
杨秀英顾不上和记者们诉苦了,一把抓住张书平,“你咋才来?焕焕都快被医生害死了,你要还是个男人,就不能看着自己媳妇被欺负,你快去瞅瞅,焕焕都成啥样了,这你也能忍?”
张书平在电话里只听宋玉梅说程焕焕要生了,不知道里边还这么多事,习惯性的讷讷,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医生听见说产妇丈夫终于来了,把张书平从杨秀英那里抢过来,“先消毒,然后进去陪产,不然你爱人不肯生。”
张书平像是木头人一样,被带去消毒,穿上防护服,被带进了手术室。
程焕焕疼的都恍惚了,终于看到张书平来了,用最后的力气咬着牙说,“你必须眼都不眨的看着孩子生出来,你得记住我今天有多不容易,你这辈子都不能对不起我,都得听我的。”
“我拼着命要剖腹产,就是为了下边不松,是为你后半辈子的幸福着想,你不能嫌弃我肚子留疤,你不能再不行了,以后我带你看医生,给你药吃,你必须吃。”
张书平都不忍心看程焕焕。
此时的程焕焕披头散发,脸色苍白,鼻孔张着,口水鼻涕眼泪弄的脸上头发上都是。
不是不忍心看她遭罪的样子,是不忍心让自己看到她这副德性。
程焕焕只是晕了过去,麻药还是要打的。
杨秀英见只让张书平进,不让自己进,在外面闹腾,“是我闺女在生孩子,凭啥不让我陪着?她男人都可以,我这个亲妈倒不行?”
没人顾的上她。
医院采取了紧急措施,保卫科来了很多人,把记者和围观的都劝走了,终于恢复了平静。
陈小满因为是来探望住院的沈雪的,且沈雪的病房就在不远处,她顺利留下,继续看热闹。
宋玉梅给张书平打电话的时候,顺便也通知了张志远。
张志远在街边摆摊修自行车,不远处有报刊亭,他和报刊亭老板认识,那里有公用电话,就把电话号码留给了宋玉梅,家里有急事可以找他。
一听自己要当爷爷了,张志远摊子都顾不上收拾,就跑来医院了。
宋玉梅和张志远等在手术室外,都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终于看到隔辈人了。
终于不怕程焕焕再拿肚里的孩子威胁他们了。
张书平在手术室里,想走走不了,不想看,又怕程焕焕将来问医生自己有没有看她生产,只好皱着眉头看着。
一个医生着急道,“估计还是要顺产,我看见孩子的头出来了。”
另一个医生也着急,“但是肚子已经划开口子了,她不是非要剖腹产吗?”
所有医护都看向张书平,“你是家属,快说,让孩子从哪出来?”
张书平倒是没看到孩子的头,只看到了手术台上的一坨……大便。
在顺产时,有可能会发生这种情况,这很正常。
但是张书平不懂这些,一阵反胃,没忍住,在手术室里吐了。
所有说,有时候医院不愿意让老公陪产,除了血淋淋的,就怕发生这种情况,给老公留下心理阴影。
手术室必须无菌,尤其产妇容易感染,护士赶紧收拾张书平的呕吐物。
医生还在等着他说话,“孩子到底咋生?”
张书平脸色煞白,“我,我不,不知道,我不行的。”
第237章 没有大孙子
护士都无语了,问你孩子咋生,谁问你行不行呢。
最后还是主治医生临危不乱,“剖腹产,家属已经签字了,产妇自己也强烈要求。”
孩子终于出来了。
产房里一片死寂。
医生护士一看,孩子憋的脸都紫黑了,没有呼吸。
赶紧急救。
连医护都觉得是个奇迹,也是孩子命大,居然抢救了回来,很健康。
手术室里终于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外面,杨秀英终于不闹了。
宋玉梅微笑着,“志远哥,恭喜你,当爷爷了。”
张志远高兴的不行,“也恭喜你,当奶奶了,啥时候能看见咱们大孙子?”
正说着,手术室的门打开。
先出来的是张书平,被两个力气大的护士给架出来的。
一看到张志远和宋玉梅,张书平哇的哭了出来,“爸,妈,生了,生了个怪物。”
杨秀英冲过来,差点打张书平,“瞎说啥,我闺女拼了命给你生孩子,你想不认账?”
张志远和宋玉梅都被弄糊涂了,咋会生个怪物?
医生抱着新生儿出来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赶紧看。
这一看,连杨秀英也不说话了。
是个孩子,不是怪物。
就是,就是一般人再胖,两腮之间的宽度,基本不会超过脑袋的宽度,但是这个孩子,本来就胖墩墩,两个大脸蛋子几乎没有地心引力,横向发展,肥肉都快把皮肤撑破了。
孩子整个的个头,也比一般新生儿大好几圈,一般这么大的体型,都可以学走路了,根本不像刚出生的,却偏偏是医护刚接生出来的。
额,也不怪张书平那样说了。
杨秀英先反应过来,伸手要抱孩子,“姑爷你瞎咋呼啥,这就是个正常孩子,谁刚生出来都这样,你小时候也是,不信问你妈去。”
张书平没心情问,他亲妈也没在这。
不等杨秀英抱到孩子,宋玉梅过来抢着要抱,孩子可是姓张,不能让外婆先抱。
张志远等了半天了,也伸着手,“来来,爷爷先抱,我的大孙子。”
抱孩子的医生一听,这事可得说清楚,这一家子都够难缠的,现在不说清楚,他们肯定还得闹,“老大爷,不是大孙子,是大孙女,看,多健康,刚生出来,就喝了好多奶粉,胃口可好了。”
她们就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孩子,刚抢救过来,哇哇哭,护士给喂了二十毫升奶粉,还是闹着要吃,最后一共喂了五十毫升,新生儿的胃才多大,这么能吃。
张志远和宋玉梅一听,傻眼了,“你说啥?不是大孙子?我们家大孙子呢?”
平时他们可都是看在大孙子的面上,才凡事不跟程焕焕计较,结果白受程焕焕气了。
医生说,“产妇平时是在我们医院进行产检的,她好几次提出想要检测胎儿性别,但是我们医院有规定,不准做这种检测,因为有的妈妈见不是儿子,就会打掉。可产妇认定是男孩,也一直说自己怀的是男孩,我们也没办法。”
张志远和宋玉梅面面相觑。
人家医生说的对。
他们从没见过啥检测报告,是程焕焕整天说张家大孙子,听的久了,被洗脑了,他们也就跟着以为是个大孙子。
张志远顿时没了抱孩子的心情,虽说男女平等,但孙子和孙女到底不一样,孙子是传宗接代的,孙女呢,赔钱货。
张向远家就一个孩子,张念平,还没结婚,张志远心里一直想自家先生个男孩出来,那就是张家的长孙,多风光啊,这下完了。
张念平很快就要结婚,结了婚就能要孩子,一年之内肯定能生出来,而程焕焕要是生二胎,剖腹产最少也要等两年,长孙注定是人家张向远家的。
杨秀英和张志远抢着抱孩子,见张志远两口子脸色变了,像是很嫌弃孩子的样子,那是她闺女生的,就算再不好,她也不能嫌弃,一把接了过来。
“呦,这孩子真沉,少说也有十斤往上,壮实点好,好养活,少生病,就是辛苦我家焕焕了,肚里揣着这么沉的孩子十个月,焕焕功劳最大。”
张志远和宋玉梅希望落空,都撇嘴,心里道,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杨秀英还有脸夸她闺女。
程焕焕麻药还没过,先被送进了病房休息。
杨秀英抱着孩子跟着。
张书平也被杨秀英拉进了病房,她觉得产妇醒过来第一眼应该看到丈夫,好知道丈夫不仅关心孩子,更关心自己的媳妇。
张书平还处在孩子模样的震惊中,没缓过来,行尸走肉一样被杨秀英拉着,到了病房,就往那一杵,根本不敢看程焕焕,更不敢看自己的女儿。
张志远和宋玉梅做面子功夫,勉强也跟到了病房门口。
张志远忽然一拍脑袋,“哎呀,我的摊子没收,就跑来了。”
宋玉梅会意,“你摊子就摆在马路边,人来人往的,啥人都有,小心有人偷你东西,快去瞅瞅。”
张志远心照不宣,也给宋玉梅找台阶,“我记得你一大早就在炖汤,说给儿媳妇补身子,汤要小火慢炖,最少也要炖八个小时,炉子边不能离人,锅里汤别炖干了,你赶紧去瞅瞅,要是失火就麻烦了。”
宋玉梅连说对对对。
两人说话声音都不低,其实就是说给杨秀英听的,婆家不是不管程焕焕,而是有必须离开的理由,反正张书平在那就行了,两人溜了。
杨秀英见张志远宋玉梅别说抱抱孩子,连正眼都没瞧一下,就这么溜了,没人跟她抢了,她就不想继续抱着孩子了,真的太沉了。
“护士,把孩子送保温箱去吧。”
护士纳闷,“为啥送保温箱?”医生没下医嘱呀。
杨秀英比护士还纳闷,“新生儿不是都要在保温箱里待几天吗?”
护士笑了,“你家孩子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别的孩子生下来生命体征不稳,需要特殊照顾,你家孩子特别健康,可以直接交给母亲带,早点增加母女感情。”
杨秀英傻眼了,现在程焕焕没醒,她婆家人也跑了,敢情就扔下她一个冤大头带孩子?
张书平虽然在,不过瞧他那样子,也不像会带孩子的。
杨秀英见孩子吃饱了奶粉,已经睡着了,她就把孩子放到程焕焕枕头边,她要先给家里打个电话,告诉程青山一时回不去,得照顾程焕焕,还要把冯敏叫过来帮忙。
第238章 把我儿子还给我
程青山刚好在家,没出去鬼混,睡了个午觉起来,就看不到杨秀英了。
知道她喜欢一边织毛衣一边跟街坊聊天,现在天气暖和了,还以为她出去在大树底下和街坊干活呢。
眼瞅着要天黑了,他等着杨秀英回来做饭,结果楼下小卖部老板喊他接电话。
程青山一听杨秀英的说辞,就黑了脸。
“焕焕都嫁人了,生孩子你跟着掺乎啥?不是在医院吗,有医生呢,还有她婆家人,没你的事,你赶紧回来给我做晚饭。”
“啥没人管焕焕?你放啥屁呢,你以为我不懂?生完孩子马上要坐月子,照顾月子是婆家的事,你在那杵着,不是摆明了说人家不会照顾月子吗,谁家没有产妇,谁家不会照顾月子?让你回来,就赶紧回来,别找打!一点事都不懂。”
“她生个孩子而已,谁家女人不生孩子?可我是癌症患者,谁重要?”
杨秀英没办法,挂了程青山电话,赶紧打给冯敏,让冯敏去医院照顾一下程焕焕。
冯敏一家子正准备出门,每个月的今天是全家下馆子打牙祭的日子,她可不想让男人给她带回来吃,饭馆现炒的才香。
“哎呀,焕焕生了?恭喜恭喜,你当外婆了,真不凑巧,我男人忽然闹肚子,离不开人,我去不了,等我有空了,一定给焕焕买好吃的。”
连程焕焕生的是个男是女都没问,就把电话挂了。
杨秀英没办法,想着回去和程焕焕说一声,让张书平把宋玉梅喊来,她再回去给程青山做饭。
结果,快到病房的时候,就听见程焕焕在嚎丧。
“我儿子呢?我明明怀的是儿子,在你们这里生个孩子,咋就变成闺女了?”
“你们磨磨蹭蹭的不给我剖腹产,原来就是在想法子换我的孩子!”
“这孩子我不要,你们把我儿子还给我!”
医生护士怎么劝都不听,只好赶紧转移和程焕焕一个病房的其他产妇,免得被程焕焕影响到。
张书平全程耷拉着脑袋,罚站似的站在角落里。
程焕焕看见张书平,马上喊,“老公,他们把你儿子给换了,你赶紧去把儿子找回来,晚了就被他们送到别处去了!”
张书平一脸的不知所措。
程焕焕见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来气,也不和医护吵了,从病床爬下来,过来就拽着他的胳膊咬他,“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你儿子不见了,你一点不着急?”
杨秀英回来的正是时候,程焕焕下床的时候,不小心碰了枕头边的孩子一下,孩子差点掉到地上,医护正忙着转移其他产妇,没人留意,杨秀英赶紧接住了孩子。
“可怜的孩子,小命差点没了,是外婆救了你,知不知道?将来一定要好好孝顺外婆。”
孩子根本没反应,因为一直在睡觉。
程焕焕见到杨秀英,总算见到了亲人,扔下张书平,扑了过来,“妈,赶紧把那玩意扔了,那不是我闺女,我儿子被他们抱走了!”
“肯定是有的有钱人家生不出儿子,我的儿子白白胖胖特别讨喜,就被看上了,想跟我玩偷龙转凤,以为我好糊弄,别做梦了,我啥事不知道?”
医护和其他产妇,以及产妇家属,都被这番话惊呆了。
生个闺女都这德行,儿子等好到哪去,哪家缺儿子缺疯了,会要程焕焕的孩子?
杨秀英急得不行,“你瞎说啥,这就是你闺女,你在手术室里生孩子,我一直在外边守着,天王老子也没办法换你的孩子!你看看你,吓到孩子了。”
程焕焕惊呆了。
别人的话她不信,但亲妈的话她不由得不信。
她真的生了个丫头片子?
不是儿子吗?
杨秀英问她,“谁告诉你怀的是儿子?”
程焕焕哑巴了。
没人告诉,医院也不给做检测。
是她自己认为她肯定生儿子的。
忽然,程焕焕像是想起什么,一下子冲到张书平跟前。
张书平被吓了一大跳,以为陈焕焕还要咬人,直往旁边躲。
程焕焕死死拽住张书平,不像刚才凶神恶煞似的,还换上一副自以为很撒娇很可爱的样子,“老公,你不能嫌弃我生的是闺女,反正都是你的孩子,为了个你生孩子,我坚持剖腹产,受了多大罪,你应该都看到了,剖腹产,下边不会松,我可都是为了着想。”
张书平脑子一直嗡嗡的,他不在乎儿子还是女儿,满脑子都是那个怪物似的孩子,脑海最深处则是手术台上那一坨……大便。
呕,不行,他又想吐了。
杨秀英见程焕焕一直闹,赶紧过来劝,“行了,姑爷又没说啥,你看看他,脸色都吓白了,这是在担心你,你也是,刚生完,哪能马上下地,不怕将来落下病根?”
程焕焕一想也是,张书平绝对不敢嫌弃他们的孩子,肯定是担心她刚生完孩子就下地,急得脸色都白成那样了。
刚才闹腾,全凭一口气撑着,现在知道生了个闺女,这是没法改变的事实了,也只能认了,也觉出疼来了,哎呦哎呦的扶住杨秀英,下一秒就像要跌倒的样子。
杨秀英赶紧喊,“姑爷,我抱着孩子呢,你赶紧扶她躺下,往后一个月都不能让她下地,得好好养着,不然将来老了她这疼那疼动不了,你还得伺候她。”
以前,程焕焕一拉着张书平想干点啥,他就觉得恶心,现在升级了,不用干啥,看到程焕焕就反胃,更别说扶她了。
杨秀英见张书平站着不动,乐了,“姑爷怕是刚当爹,心里欢喜,还没缓过来,大夫,大夫,帮我扶一下我闺女!”
张书平快要崩溃了,那个孩子居然是他女儿!
医护帮忙扶程焕焕躺下。
杨秀英抱孩子抱累了,交给别人不放心,就想让张书平抱一会。
张书平见杨秀英抱着孩子朝他过来,转身就跑了。
程焕焕气的,“你跑啥?那是你闺女,你想不认账?”
杨秀英让程焕焕别这样说,“你不知道,你刚生下来的时候,你爸看见你,也是这个样子,男人都这样,不敢相信自己当爹了,给他点时间适应就好了。”
程焕焕这才消停,终于感觉到疼了,彻骨的疼。
“大夫,我疼的受不了了,咋办?”
第239章 饿的冒虚汗
护士说,“剖腹产疼很正常,过几天伤口愈合了,就没事了,等下会有护士帮你按肚子,把瘀血恶露排出去,那个会更疼,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其实,程焕焕是她们见过的最结实的产妇。
闹腾那么半天,愣是憋着不让孩子出来,最后剖腹产,孩子居然没事,大人底子好,也没事,要是身体稍微弱一点的产妇,怕是早就一尸两命了。
程焕焕眨巴着眼,觉得自己像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一样萌萌哒,问那个五十出头的护士,“剖腹产的时候,打了麻药,那时候你们为啥不帮我按肚子?”
护士都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一直闹腾着要剖腹产,难道没有提前做功课吗?
不知道剖腹产都这样吗?
但要是不回答,程焕焕肯定还会闹,不是她们怕,是实在不想程焕焕打扰到旁边病房的产妇。
就刚才那通闹,不仅产科病房,就连其他科室很多患者都在门口围观。
记者们没有全走,有几个聪明的,装作患者家属的样子,混在人群里偷偷采访。
可不能再出乱子了。
护士耐着心思告诉程焕焕,剖腹产的整个过程。
程焕焕都听傻了,以前咋没人告诉她这些?
以前只听说剖腹产的话,下边不会松,对夫妻感情好,产妇也少受罪。
实际上呢,罪一点没少受。
不行,她得让张书平看着,看着她到底都经受了什么。
程焕焕扯着嗓子朝门外喊,“老公,你进来,快来!”
门口已经没人了,张书平不知去向。
杨秀英着急回家给程青山做饭,怕回去晚了,程青山又要骂骂咧咧,就把孩子放到程焕焕枕头边。
程焕焕终于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孩子,“闺女就闺女吧,先开花,后结果,下一胎肯定是儿子,瞧瞧,我闺女多俊,将来肯定找个有出息的女婿。”
杨秀英也跟着说,“这孩子一生出来,就比普通的孩子沉,将来肯定有大作为。”
“你刚生完,得好好歇着,我得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程焕焕直到这时,才想起来,“妈,咋就你在这?我老公那寡妇妈呢?她咋不来伺候我?”
难道就因为她生了个女儿,宋玉梅就不想管她了?
男女平等,懂不?
再说了,宋玉梅自己还不是女的?
她现在是产妇,全家都得围着她转才对。
杨秀英就把张志远和宋玉梅离开时候的情况说了,“你婆婆在家给你做饭呢,估计等做好了,就送来了。”
程焕焕撇嘴,“她连孩子都没抱一下,以后我也不让她抱,哼。”
杨秀英见程焕焕情绪算是稳定了,最起码没有再闹腾,还能看着孩子,“我先回家了,出去时候顺道告诉姑爷进来陪着你。”
程焕焕点点头,杨秀英刚转身要走,她忽然想起件重要的事,“妈,我存折呢?”
杨秀英这才想起把存折还给程焕焕,但没说钱的事。
程焕焕满脑子想着,生孩子不能自己出钱,一会宋玉梅来送饭,一定让宋玉梅想办法把钱还她,就算现在没钱,将来每个月归还一部分也行,当然利息要按照银行同期利率。
她只想着剖腹产的钱,没打算看存折。
杨秀英没拿稳,存折掉到地上,正好取钱的那一页掀开,杨秀英捡起来的同时,程焕焕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发现不对劲。
“除了手术的钱,你又拿了三千块?你拿我钱干啥?我钱呢?”
杨秀英这才嘻嘻笑着说,“你爸一直化疗,医生说他情况不错,让他坚持住,只要熬过八年,活下来的希望很大。”
“化疗需要一大笔钱,家里拆迁时候那些钱本来不少,不是让你爸嚯嚯了好多吗,剩下的给你当嫁妆了,家里没剩多少,你爸每天还要吃补品,那玩意老贵了。”
“我瞅你这钱还是结婚时候存的,一直也没用,放银行可惜了,也没几个利息,不如给你爸化疗,买补品。”
程焕焕一听就急眼了,“那是我的嫁妆,是我小家庭的启动资金,是我的,凭啥给他用?他是个男人,化疗要钱,自己想办法赚去呀,干吗打我的主意?”
“你也是,也不想想他平时咋对你的,他在外面和很多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你还给他看病,要是我,才不管他,这就是他的报应!”
关键是,这钱给程青山花了,程青山肯定一分钱都不会还给她。
程焕焕说啥也要让杨秀英把钱掏出来。
杨秀英手里没几个钱,家里钱大部分是程青山管着,今天好容易见着大钱了,都揣进自己口袋了,怎么舍得拿出来。
程焕焕都急哭了,“你可真是我亲妈,实话告诉能吧,我那些钱不光是为了我的小家庭,你腰椎不好,大夫不是都说将来你可能要做手术吗?我这是帮你攒的手术费,你自己想清楚,这钱是给我爸化疗,还是留着将来你自己用。”
“反正我就这点钱,你要是给我爸用了,将来你要做手术,不要再找我要钱。”
杨秀英知道自己腰椎不行,但平时拔拔罐,艾灸一下,也能凑活,不一定会做手术,“钱放你那不安全,你剖腹产不还是你自己出的钱?小心你婆婆把你所有的钱都算计了去,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钱我不给你爸用还不行吗?就算你藏在我这里的。”
反正兜里得有钱,不然心里不踏实。
她平时想吃个零嘴,买块花色好看的布料做衣裳,都没钱,这钱全当自己的零花好了,将来真要做手术了,到时再说。
程焕焕被说动了。
存折在她这还真不安全。
“那好吧,这三千块就当我寄存在你那里的,哪天我要用的话,你必须给我。”
杨秀英见程焕焕点头,自然满口答应,至于哪天程焕焕真来要这笔钱,程焕焕存折上还好几千呢,够她花的,估计她也就是嘴上说说,不至于动用到这笔钱。
母女俩商量了好半天,终于谈妥了,杨秀英回家了,但没在外面找到张书平,想着快到晚饭时间了,宋玉梅肯定得来送饭,程焕焕自己一个人带会孩子也没啥,就没当回事,直接回自己家了。
结果,程焕焕一直等到晚上八点多,别的产妇早就吃过晚饭,夜宵都在准备中了,宋玉梅也没露面,把程焕焕饿的都冒虚汗了。
第240章 孩子凭啥跟你姓
宋玉梅和张志远离开医院后,张志远回去继续摆摊了,反正只是个孙女,没必要提前收摊,晚上下班时候,时不时有来修车的,赚钱要紧。
至于宋玉梅,跟着程焕焕折腾了半天,累的不行,她被杨秀英伤到过腰,到家就不舒服,直接躺平,想休息一会,结果一下子睡着了。
还是张志远晚上七点多收摊回来,才把宋玉梅叫醒。
“都几点了,还不做晚饭?我还以为到家就能吃上热乎的呢。”
宋玉梅腰好了一些,爬起来,“晚上你想吃啥,可别说复杂的,没时间做。”
张志远想了想,“现在虽然才四月份,但今年不知咋回事,热的早,一早一晚还好点,大中午的时候和到了六月似的,我在外面一个劲的想喝水,晚饭别的你随便,但是得给我做个黄瓜汤,那个解渴。”
宋玉梅跟着说,“书平也喜欢喝我做的黄瓜汤,他估计在医院陪着程焕焕呢,一会我给他送饭去。”
张志远嘱咐,“虽然只生了个孙女,但是你也别太给她脸色看,我不懂坐月子,该给她吃啥,就给啥,别小气。”
宋玉梅太了解张志远五谷不分了,指着一大早买的,超级便宜的,不知道冷冻了多久的半只鸡,“还用你说,喏,给她炖老母鸡汤,她总不能挑理了吧?”
张志远根本不懂冷冻和新鲜的区别,看见有老母鸡,觉得挺好,就没再说啥。
宋玉梅除了黄瓜汤,老母鸡汤,还给自己和张志远做了五花肉炒蘑菇,素炒塔菜。
张志远催她,“快点去医院送饭吧,估计都饿了。”
宋玉梅一想到给生了孙女的程焕焕送饭,就提不起精神,故意磨蹭,“我不是你们家使唤丫头,还让不让我吃饭了?我吃饭就走。”
张志远每天最快乐的就是,晚上收摊,到家吃饱喝足,看会报纸,或者找街坊老头下盘棋,反正做为一家之主,该嘱咐宋玉梅的,他都嘱咐了,放心的下棋去了。
宋玉梅一直磨叽到九点多,要不是怕饿着张书平,还想多耽搁会呢,这才拎着饭盒去医院。
程焕焕饿的不行,医院有食堂,想自己去打饭,但是她现在在坐月子,整个月子是不能下地的,不然对身体不好。
那就只能拜托别人了,但她因为不是儿子,和医护闹的时候,医护为了避免打扰到其他产妇,把同病房的产妇都转移走了,现在她住的算是单人病房。
找护工帮忙打饭吧,但是人家要收费的。
就打个饭,还要钱,咋不去抢?
那就只能麻烦医护了,但是她今天在医院闹的动静太大,一会非要剖腹产,一会说医护换了她的孩子,要去投诉,把人都得罪光了,只要她没有不舒服,医护就不会闲着没事围着她转,这里是产科,有好多真正需要照顾的产妇呢。
程焕焕把孩子扔一边,也是孩子太沉,她抱累了,坐那嗷嗷哭。
“我的命咋这么苦哇,不就是生了个闺女吗?就没人管了!”
病房外,不时有其他产妇的家属路过。
有的家属刚过来,不知道白天发生的事,听见哭的凄惨,想进去看看。
被一个白天目睹全程的家属劝住了,“人家医生劝她顺产,她非要剖腹产,还投诉人家医生,你还想帮她,人家会领你的情?小心惹一身麻烦。”
于是,没人搭理程焕焕了。
宋玉梅来医院送饭的时候,程焕焕已经哭累了,不哭了。
宋玉梅一直以为张书平在医院陪着,程焕焕肯定花言巧语的,逼着张书平不嫌弃是个女儿,张书平不管咋说也算是当爹了,估计心就偏向程焕焕了,那可不行,书平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凭啥来个不要脸的程焕焕,就把自己儿子抢走了。
宋玉梅在病房门口,故意叫张书平,“书平,饿了吧,我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黄瓜汤。”
程焕焕一听黄瓜汤三个字,就炸了。
“你安的啥心思?我在坐月子,你弄黄瓜汤让我喝?你不知道黄瓜是凉性的,坐月子不能着凉?你成心想让我落下病根!”
宋玉梅做饭忙活半天,大晚上还要来医院,进门就被吼,也火了。
“你长耳朵干啥的?没听见我喊书平?我是给他做的黄瓜汤,关你啥事?不分青红皂白就骂我,别说我给你带了饭了,别人家婆婆就算不给儿媳妇做饭,也没见儿媳妇这么闹腾的!”
程焕焕刚才快迷糊着了,没听清,但黄瓜汤是听清楚了的,一口咬定宋玉梅就是要用黄瓜汤害她。
“你别瞎掰,谁家儿媳妇生孩子,婆婆不来伺候?你就是嫌弃我生了个闺女,不想管我,你说你给我带了饭,饭呢?”
宋玉梅当然不会承认嫌弃孙女,,“哪条法律规定婆婆必须伺候儿媳妇?你自己说你怀的儿子,结果生了个闺女,你自己和医生闹腾,一切都是你,现在却怪到我头上,我告诉你,没门!”
“我走的时候,你娘家妈在这,我才放心走的,她人呢?不管你了?”
程焕焕有理,“我娘家妈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不能一直在医院陪着我,我是你们张家的媳妇,让娘家人伺候我月子,你们还要不要脸?要这样,以后孩子跟我姓!”
宋玉梅肯定不能答应,“孩子凭啥跟你姓?老张家还要脸呢,跟你姓,让人笑掉大牙,除非不是张书平的种,不然为啥不跟他姓!”
程焕焕受了那么多罪,才生下闺女,觉得受到了侮辱,“红嘴白牙的,你别血口喷人,咋就不是张书平的种了?你看见了?”
宋玉梅,“是他的种,为啥跟你姓?孩子到底是谁的,你心里没数?心虚了?不敢跟他姓?”
程焕焕,“你们不管我,我才让孩子跟我姓的!”
宋玉梅,“谁不管你了?我要是不回家给你做饭,你吃啥?喝西北风去?好,我现在不做饭了,就坐在这陪着你,你要是饿了,别跟我说,跟我说不着!”
孩子本来睡着了,被吵架声惊醒了,哇哇哭。
第241章 给我饭钱
程焕焕也不哄孩子,只望着孩子哭。
“我可怜的孩子,我没饭吃,咋喂你?生下来没过过一天好日子,还要和妈妈一起挨饿!”
整层楼都是病房,那些患者以及患者家属听见动静,都出来看热闹。
刚好医生来查房,一看产妇都出来了,吓一大跳,还以为发生了啥大事,好一会才弄明白是程焕焕在跟婆婆吵架。
宋玉梅当着外人的面,可要面子了,把带来的饭盒打开,让所有人看。
“我儿媳妇说我不给她饭吃,大家伙瞧瞧,我精心炖了好几个小时的老母鸡汤,红糖小米粥,煮鸡蛋,哪样不是给产妇补身体的?”
“我辛苦半天,儿媳妇不领情就算了,还冤枉我,你们见过这样的儿媳妇吗?”
老母鸡汤里加了不少廉价的枸杞,奶白色的汤,配着红红的枸杞,可好看了,大家都夸宋玉梅手艺好。
程焕焕饿了半天,闻到鸡汤的香气,馋的不行,上一秒还在和宋玉梅吵架,不可能下一秒看见吃的就妥协了。
宋玉梅为啥一开始不把鸡汤拿出来?现在开始当好人了。
程焕焕觉得宋玉梅就是故意的,于是使劲的嚎,要把宋玉梅说话的声音盖下去,反正谁声音大谁就委屈大。
最后还是医护把其他病房的人都劝回去,开始查房。
宋玉梅堵着气,把带来的饭,都堆到程焕焕病床旁边的桌子上,爱吃不吃。
程焕焕刚要吃,医生正好查房查到这里。
护士帮程焕焕按肚子,排瘀血。
程焕焕怕瘀血在肚子里久了不好,只好先忍着饿,不吃饭,让护士按。
真疼啊。
好容易等护士俺完,程焕焕一看,饭都凉了,别的都好说,鸡汤冷了以后,表面腻着一层油腻腻的膜,根本没法喝。
程焕焕怪起护士来,“你们是不是故意的,我喊了半天,都没人理我,我刚一吃饭,你们就来,成心不让我吃饭。”
医生和护士着急去下一间病房,“我们有排班表的,就是这个点查房,不信你可以自己去值班室看,医院锅炉房可以免费加热,你去那里热一下吧。”
程焕焕没别的办法,也只能这样了。
但她坐月子不能下地,谁去呢?
只有宋玉梅了。
宋玉梅见程焕焕瞅着自己,鼻子里哼了一声,“想让我去?可别,我得坐在这里守着你,不然你又该嚎没人管你了。”
程焕焕,“你送的饭本来就是凉的,你不去热谁去?”
宋玉梅继续冷哼,“你看好了,那是保温饭盒,百货大楼最贵,质量最好的,不可能凉了,以前你公公和男人住院的时候,我哪次送饭都是热热乎乎的,你自己不吃,还怪别人。”
程焕焕,“你没看见我在按肚子?哪有功夫吃?”
这事就要追根溯源了,宋玉梅从程焕焕被送到医院说起,“一开始医生让你顺产,你非要剖腹产,要不是剖腹产,能有这么多事吗?要是顺产,用按肚子?你早就吃上饭了。”
程焕焕都饿忘了,现在听见剖腹产,马上说,“你把剖腹产的钱还给我,没有让我自己出钱的道理,我可是给你们家生孩子。”
宋玉梅当时都没给钱,现在更不可能给了,“家里没钱,你要是非得要钱,明天开始白粥配咸菜,我把饭钱省下来给你。”
程焕焕能干吗,“我坐月子,你让我吃咸菜?”
宋玉梅冷笑,“有的吃就不错了,以前日子苦,咸菜都没的吃,只能饿着。”
俩人又吵了起来。
张志远在家,和街坊老头下棋,眼瞅着都晚上十一点多了,宋玉梅别说是骑自行车去的,就算走着去,也该回来了。
不放心,就找到医院来了。
刚好听到两人在病房里吵,张志远在外面咳嗽一声,算是提醒,他来了,当着一家之主的面,还要吵架吗?
宋玉梅马上闭嘴了。
程焕焕没留意到有人来,还以为自己快要赢了,啥难听说啥,甚至说是张书平当初强迫她要的孩子,现在孩子生出来,就不管她了。
张志远一字不落的听见,脸色铁青。
这玩意,咋满嘴喷粪,还那么大声,让隔壁病房听见,还真以为他们家干啥了。
宋玉梅一脸委屈的拿起凉了的鸡汤,朝着张志远诉苦,“非说她生了个闺女,我嫌弃她,我要是嫌弃,能给她炖鸡汤吗?你瞅瞅,多好的鸡汤,都放凉了,我去锅炉房给她热热。”
张志远点点头,又看了程焕焕一眼,显然是在怪她浪费鸡汤。
程焕焕要气死了,宋玉梅现在专做表面功夫,是她不吃吗,她都快饿死了,要不是张志远来,宋玉梅能跟她耗到明天早上。
女人真的别生孩子,不然趁着你生完孩子最虚弱的时候,专门拿捏你。
程焕焕后悔死了,为啥要生孩子?
越想越委屈,程焕焕使劲的嚎丧。
张志远为了避嫌,见宋玉梅出去了,他就到走廊里站着。
一直到宋玉梅回来,程焕焕都快哭晕过去了,现在也不挑拣了,赶紧吃饭。
张志远低声埋怨宋玉梅,“你又和她吵架,丢不丢人?”
宋玉梅自打过年对张志远寒了心,才不管那么多,“她找事,我为啥要受她的气?我嫁给你,可不是为了受气来的,要是生了个大孙子,我或许还能忍忍,结果呢,一个胖成那样的丫头片子,呸。”
张志远无话可说了,他也不喜欢孙女。
等程焕焕吃完,宋玉梅拿了饭盒,准备和张志远回家。
程焕焕急眼了,“晚上就我一个人在医院?”
宋玉梅故意气人,“咋能你一个人,不是还有你闺女吗?那也是人,别总说我嫌弃孙女,我可没把她不当人看。”
张志远这才想起来,一直没看到张书平,就问人呢。
宋玉梅撇嘴,“我咋知道,下午咱们走的时候,他可是还在的。”
程焕焕提起来就气,“他早就没影子了!”
张志远怕人听见笑话,找理由,“不会的,估计书平单位忙,回去上班了,单位离了他不行。”
还真不行,仓库,没张书平,别人领不出东西来。
程焕焕冷笑,“就那么点工资,离了谁都行。”
张志远只好让宋玉梅留下陪床。
宋玉梅直接问张志远,“明天早上谁给你做饭?还是你做好了,给我和儿媳妇送过来?”
张志远不可能做饭,也不知道该咋办,不耐烦的摆摆手,“在外边买点吃吧,医院不是有食堂吗?”
宋玉梅看准有人从走廊经过,故意朝着张志远伸手,“给我买饭的钱。”
第242章 科学育儿
张志远当着人,要面子,只好掏钱,还得多给,“问问儿媳妇想吃啥,就给她买啥。”
宋玉梅心说,啥便宜买啥,剩下的她存起来。
把张志远送到医院门口,宋玉梅回来,这一天累的不行,还好程焕焕那个病房有好多空病床,那些产妇都被转移到其他病房去了,宋玉梅就挑了个离程焕焕最远的床躺下睡。
程焕焕吃完饭,才想起孩子来,先前不是一直哭吗,后来张志远来了就没声了,谁也没顾上孩子,赶紧看了一眼,原来孩子哭累了,睡死过去了。
她也累的不行,想睡了,偏偏这时候孩子醒了,扯着嗓子哭。
宋玉梅梦里好像听见哭声,睡不踏实,厌烦的扯过被子,盖住脑袋,继续睡。
程焕焕只好给孩子喂奶。
孩子吃的可香了。
程焕焕想着别的产妇身边围着一堆伺候的,自己只能一个人冷冷清清的,这都过的啥日子啊。
越想越难过,拿孩子出起气来。
“吃,就知道吃,你知道你一顿下来,吃掉我身体多少营养吗?”
“你个小饿死鬼投胎,都快把我吸成人干了,还吃!”
“你哪那么大脸一个劲的吃,又不是儿子,你但凡争点气,出来的时候是个儿子,那些狗眼看人低的还不得围着你转?”
这么点的孩子啥也听不懂,只知道饿,一个劲的吃。
程焕焕不耐烦了,凭啥宋玉梅睡大觉,她要一个人辛苦带孩子。
把孩子往床上一扔,也不管了。
孩子还没吃饱,嚎啕大哭,生下来个头大,嗓门也比一般的孩子大,哭声差点把房顶掀了。
宋玉梅用被子捂着脑袋,听见了也假装没听见。
夜深人静,哭声把整层楼的病房都吵醒了,产妇们意见很大。
“谁家孩子一个劲的嚎,大人就不管吗?孩子妈呢?”
一个产妇家属怕影响产妇休息,过来程焕焕的病房,站在门口好意提醒,“同志,不能让孩子一直哭,你赶紧哄哄吧,影响大家休息了。”
程焕焕正没好气,“小孩子哭是正常的,不哭就死了,你懂啥?”
“我这是科学育儿,书上说的,不能孩子一哭就哄就抱,那就养成坏习惯了,要让孩子从小就知道,吃饱喝足了就要学着自己玩,哭是没用的,哭上几次,见没人管她,她就学乖了,你不懂,别耽误我管教孩子。”
那个家属差点被噎死。
狗屁的科学育儿。
和这种人说不通,直接找值班的护士投诉去了。
夜班护士已经听白班的护士讲了程焕焕的事迹,职责所在,只好过来看看。
那个孩子哭的都快上不来气了。
护士赶紧把孩子抱起来,轻轻拍着后背,“十三床,你刚才是不是喂过孩子?喂完不能直接放下,要抱着拍拍后背,让孩子打个嗝,你以前来产检的时候,医生应该教过你的呀。”
程焕焕困的不行,不想搭理,只想赶紧睡觉。
护士叮嘱,“新生儿最好两个小时喂一次,你夜里警醒点,别耽误给孩子喂……”
还没说完,程焕焕就炸毛了,“凭啥不让我睡个踏实觉?我把孩子生下来,已经是最大的功劳了,连休息的权利都没有吗?我有抑郁症,半夜睡不好,睡眠不足,会犯病的。”
护士大无语。
别的新手妈妈,看到孩子,都稀罕的不行,家里人也都抢着抱,轮流照顾孩子。
只有程焕焕家最逗,没人管孩子,也不管产妇,程焕焕自己也不像个当妈妈的。
程焕焕不管了,“反正你现在抱着我孩子呢,我睡了,等我醒了,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找你。”说完,倒头就睡。
护士,“……”
这都啥人啊?
护士没有义务给产妇看孩子,自己不想看,请护工或者月嫂啊,她们又舍不得。
那边病床睡着的好像是家属,护士赶紧抱着孩子过来。
“大娘,醒醒,你是家属吧?产妇累了,休息了,你看会孩子吧,我还有好多病房需要照顾,实在没法给你们看孩子。”
宋玉梅根本不想给程焕焕带孩子,只说,“你把孩子放到她枕头边吧,她是孩子妈,必须管孩子。”
护士只好把孩子给程焕焕抱过去了,必须得找个地方放了,太沉了,真抱不动了。
程焕焕已经睡着了,护士叮嘱她小心孩子,她自然没听见。
护士从病房出来,使劲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进去不过几分钟,和连轴转了好几天似的,真累。
孩子见没人理自己了,肚子还没吃饱,又哭了,把刚睡着的程焕焕吵醒了。
“嚎你娘的丧!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你真是我的克星!”
也不喊宋玉梅妈,直接朝着那边嚷,“你就不能管管孩子?”
宋玉梅,“我又没生过孩子,没经验,谁生的谁管。”
程焕焕彻底暴躁了,“你是她奶奶,你有义务管的!”
宋玉梅有理,“孩子是你生的,法律都规定,父母有扶养子女的义务,可没说爷爷奶奶有。”
程焕焕,“那你在这干啥?”
宋玉梅,“不是让我留下照顾你吗?又没说让我管孩子,我要是大人孩子都管,还要你干啥?”
程焕焕马上说,“那好,我要喝水,你给我倒水。”
虽然白天热,但夜里还是凉的,被窝里多舒服,宋玉梅才不想起来,“哎呦喂,我炖个鸡汤你都先凉,倒的水就更凉了,你可不能吃凉的,不然又该说我要害你了,还是别喝了,水喝多了,奶水就稀了,孩子肯定不乐意吃。”
程焕焕气的不轻,这都啥歪理?
想不管孩子,可孩子就在她枕头边哭,吵的根本睡不着。
想把孩子给宋玉梅扔过去,但月子里不能下地。
简直要疯。
程焕焕朝着宋玉梅吼,“我给你们家生的孩子,你凭啥不伺候我!”
宋玉梅故意诚惶诚恐的,“哎呀呀,可别这么说,这大帽子我可戴不起,我咋没伺候你,我好好的家不住,留在病房,不就是伺候你的吗?大半夜觉都不让我睡,还想让我咋样?别人家可没这么对待婆婆的。”
程焕焕快要气死了,宋玉梅当着别人就装好人,背地里就是个混蛋。
那她只能犯病了。
“我抑郁症犯了!”
第243章 真是亲妈
要是以前,宋玉梅可能还当回事。
现在?拉倒吧。
她自己都是得过且过,还管程焕焕?
犯病就犯病呗,又死不了,真要死了,那是家门万幸,以后再给张书平找个好的。
宋玉梅继续睡大觉。
程焕焕见根本没人把自己放在心上,气的哭。
女人千万别结婚,在婆家根本没人把你当人看。
为了给自己补充营养,程焕焕把宋玉梅拿来的鸡汤都喝了,还有红糖小米粥,基本都是液体,折腾了这半天,想上厕所了。
但不能下地呀。
到处找尿盆。
病房里本来是备着尿盆的,但不知怎么搞的,程焕焕床底下没有,隔壁床的下边倒是有一个,她够不到,总不能自己下地拿吧?
程焕焕就喊宋玉梅,“把尿盆拿过来,我要小便。”
宋玉梅可逮着机会了,“抑郁症还小便?”
程焕焕快憋不住了,“你快点给我拿!”
宋玉梅打定主意不管,“你连孩子都能憋着不生,尿还憋不住?大半夜的赶紧睡吧,不然明天精神不好,又该说我不让你好好休息了。”
程焕焕,“你听不懂人话呀?我要小便,咋睡得着?”
宋玉梅冷笑,“那是你不困,等困了,就睡着了,对了,你要是不困,护士不是让你两小时喂一次孩子吗,赶紧瞧瞧孩子咋样了。”
孩子早又哭累睡过去了。
程焕焕乐得清静。
可实在憋不住了,根据刚才的经验,孩子不是把护士嚎来了吗,那她也嚎吧。
整层楼再次被吵醒,这次没有产妇家属过来劝了,直接投诉。
护士再次跑到程焕焕的病房,一问才知道她要方便,赶紧给她拿尿盆。
同时也觉得宋玉梅过份,就说了两句,“大娘,你得照顾你儿媳妇。”
宋玉梅不像程焕焕一样撒泼,和护士讲道理,“我留在这就是为了照顾她呀,晚饭还是我给她送的,上好的老母鸡熬的汤,可我腰不行,以前被儿媳妇娘家妈给打的,留下后遗症了,这不腰疼又犯了,根本起不来,咋给她拿尿盆,我都急得不行了,你还说我,唉。”
护士没词了。
程焕焕方便完,总算消停了,睡了。
宋玉梅一早睡醒,爬起来,去医院食堂看看有啥早饭,临走看了一眼程焕焕,母女两个都睡的正香。
食堂早饭很丰盛,肉包,素包,油条,炸糕,还有各种粥类,以及豆腐脑。
宋玉梅吃了两个大肉包子,一碗八宝粥,然后空手回病房。
病房里可热闹了,好几个医生。
杨秀英也一早从家里赶过来了。
一见宋玉梅,她就冲过来,想打宋玉梅。
“你咋照顾焕焕的?她和孩子都发烧了,孩子都被抱到保温箱去了,你赶紧去交费!”
宋玉梅蹦的比杨秀英还高,“说话得讲良心,我昨晚一宿没睡好,在这伺候你闺女,吃辛吃苦落不到好就算了,你还骂我,产妇发烧不是很正常吗?赶紧吃退烧药呀,跟我嚷嚷有啥用?”
“我半夜还爬起来给她倒水喝,那时候她还好好的,谁知道她会忽然发烧,咋能怪我?”
杨秀英质问,“狗屁你伺候她,我来时候,病房只有她和孩子,你人呢?”
宋玉梅有的说,“我去食堂看看有啥早点,我自己都没敢吃,把菜单记下来,赶回来问问你闺女想吃啥,你是不知道,她可挑嘴了,这不吃那不吃的,我必须得提前请示,伺候儿媳妇伺候到这个地步,还不行吗?”
整层楼的病房昨晚都被吵惨了,几个家属错在一起嘀咕。
“听说那玩意发烧了?报应,烧晚了,要是昨晚开始烧,大家就都能睡个好觉了。”
“你是不知道,我都打听清楚了,她昨天本来可以顺产,非要剖腹产,硬是憋着不让孩子出来,瓜熟蒂落呀,就那么憋着,能不把身体憋坏吗,发烧都算轻的,肯定还有其他毛病。”
经过医生检查,程焕焕没有照顾好自己,伤口发炎,加上昨晚那么闹腾,着凉了,所以才发烧。
宋玉梅一听没啥大事,消了炎,烧自然就退了。
杨秀英催她赶紧去交费。
宋玉梅假装没听见,自顾自的说,“焕焕现在睡着了,肯定不吃早饭了,我趁着这个空回家,给她炖她最喜欢的蹄膀汤,亲家母,反正你也来了,你就在这照顾她吧,省得总说我照顾不好儿媳妇,亲妈照顾着,她肯定好的快。”
说完,走了。
杨秀英在后边叫唤,“孩子进保温箱的费用咋办?”
护士在催了。
可杨秀英家里还有个烧钱的程青山呢,她不可能出这钱。
对了,焕焕的存折应该还在身边。
趁着程焕焕睡着,杨秀英把程焕焕存折搜出来,去银行取钱,反正当时也不需要本人到场,有存折为凭就行。
程焕焕快中午的时候醒了,还在输液,但已经从高烧三十九,降成了低烧。
一睁眼,就看到杨秀英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吃桔子,床头柜上放着好些桃酥,夹心饼干,水果。
程焕焕可算见到了亲人,哇的一声哭了,把昨晚受到的非人待遇都哭诉了出来。
气的杨秀英把宋玉梅骂了一顿。
“我可怜的闺女,知道你受苦了,摊上这样的婆家也是没法,快别哭了,你现在坐月子呢,哭对眼睛不好。”
程焕焕昨晚吃的都是稀的,早就饿了,看见这么多好吃的,馋的不行,伸手就要拿过来吃。
杨秀英不让她吃水果,因为是凉的,坐月子不能吃,只给她桃酥和饼干吃,还给她倒了杯热水。
程焕焕叹了口气,还是亲妈好。
“妈,我老公那寡妇吗呢?”
不会扔下她不管了吧?
杨秀英撇嘴,“说是回家给你做午饭去了。”
程焕焕看着那些吃食,“这些不是她买的啊?我还以为是她终于良心发现了呢。”
杨秀英吃完桔子吃香蕉,“都是我买的。”
程焕焕问,“家里哪有闲钱?”
杨秀英开始诉苦了,“我一大早都没来得及吃饭,就赶来看你了,你不能连顿饭都不管是吧,反正你存折上还有那么多钱,我就拿了点买吃的,孩子进保温箱的费用我也交了,闺女,你咋不吃了?”
程焕焕赶紧掏存折。
上面又少了三百块。
程焕焕剖腹产都没这么疼,嚎上了,“你可真是我亲妈,咋开始偷我钱了!”
第244章 这是做父母的责任
杨秀英一下子站起来,用特别诧异的目光瞪着程焕焕。
“你是我生出来,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命都是我给的,你啥东西不是我的?”
“现在跟我计较了,你出嫁时候,要家里的拆迁款,那时候咋不说那些钱是我的,你不应该要?”
程焕焕见杨秀英偷自己钱,还狡辩,一股火上来。
“谁家闺女出嫁,娘家不给嫁妆?将来我闺女结婚,我也要给的,这是做父母的责任!”
“你还好意思说嫁妆,就那么点,我在婆家都硬气不起来。”
“当初拆迁款发下来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让你自己全拿着,你非给我爸,都让他花天酒地了,根本没给我留多少,明明是你们对不起我,我看在是亲生父母的份上,才没说啥,你倒念叨起我来了!”
杨秀英早就后悔把拆迁款给程青山管理了。
可后悔也没用,钱早就让程青山嚯嚯差不多了。
“你爸是一家之主,他非要那钱,我能咋办?”
程焕焕哭的不行,“你就不能硬气点?你就是不给,他能把你咋样?难不成杀了你?你自己窝囊,害的我也随你,不然我在婆家也不会这么受气,都是你把我害惨了。”
杨秀英早上出门,说上医院看程焕焕,还被程青山骂了一顿,说程焕焕有婆家照顾,娘家总是跑去看,显得不相信婆家似的。
她顶着骂来的,饭都没来得及吃,结果程焕焕一点都不理解,还埋怨她。
杨秀英也哭上了。
程焕焕不罢休,又叨叨孩子进保温箱的钱,理应婆家出,杨秀英为啥不和她商量,也不抓着宋玉梅去交费,就又从她存折上拿钱了。
杨秀英见程焕焕没完没了,也来气了,“既然看我不顺眼,那我走好了,省的碍你的眼,我走了,你可别哭了,免得把眼睛哭坏了,将来又怨我。”
“啥都怨我,我辛苦把你生下来,还生的不对了?”
说走就走。
还把水果都拿走了,反正程焕焕坐月子不能吃凉的,不拿也是便宜宋玉梅。
对了,程焕焕也吃不了那么多桃酥和饼干,不如自己拿点回家当零嘴吃。
杨秀英都走到病房门口了,又特意回来拿零食。
程焕焕眼瞅着本来满满一桌子的吃食,转眼间就只剩可怜的几块了,那可都是她的钱买的呀。
又不能下地去和杨秀英抢。
气的程焕焕脸都白了。
这时,医护进来了。
程焕焕这间病房本来是八人间,都住满了的,昨天被她闹的不得不把其他产妇转移走。
最近产妇特别多,今天一早就来了六个,医院病房彻底不够用了。
经过研究,决定把这间病房恢复正常使用,但程焕焕不能继续在这里,不然她要是再闹,新住进来的产妇肯定有意见。
那就只能把程焕焕转移走了。
走廊尽头原本是个小杂物间,紧急收拾出来,刚好能放一张病床,还有个小窗户。
关键是,杂物间旁边是公共厕所,然后是热水房,再然后才是其他病房,程焕焕就算再闹,也会降低对其他产妇的干扰。
程焕焕对换房间没意见,但她不能下床,护士必须推她过去。
“这个单间是你们让我换的,不是我自己要求的,所以我不会多给钱的。”
医院本来也没打算让她加钱,要不是医院不能赶人,要不是本着人道主义,早就想把她,以及她一家子都拉黑了。
程焕焕对新房间很满意。
只有她躺着的一张病床,一个小桌,一个凳子。
等晚上宋玉梅陪床,看她睡哪,坐凳子上熬夜吧,该!
把杨秀英买的零食都吃完,程焕焕只有半饱,孕期胡吃海塞,把胃口撑大了。
只能等宋玉梅来送午饭了。
陈小满昨天在人群里看热闹,只看到程焕焕被送进病房,厂子里事情很多,都等着她做主,只好走了。
今天比较清闲,就炖了鸽子汤,给沈雪送来。
虽然已经在医院食堂给沈雪订了饭,人家会按时送,但医院为了照顾患者,饭菜都很清淡,而且自己在家炖汤,用料也足,所以炖好就给沈雪送来了。
沈雪底子好,恢复的很快,以前就是营养不良,导致身体差,陈小满的汤送的正是时候。
等沈雪吃完,两人聊了一会,主要是让沈雪不要有思想负担,好好养病,别总想着提前出院回厂里干活。
从沈雪病房出来,陈小满反正下午没事,就兴致盎然的打听了程焕焕后来的笑话。
还真没让她失望,程焕焕一出接着一出啊。
其实也不用特意打听,现在医院里到处都在传程焕焕的事迹,是大家伙茶余饭后的笑料。
陈小满打听清楚程焕焕现在的病房,拎着空饭盒,装作不知情似的,故意推门进来。
“孩子,等着急了吧?好饭不怕晚,我给你做了红烧蹄膀,糖醋鱼,锅包肉,还有个黑鱼汤,黑鱼对伤口特别好,怕凉了,没敢坐公共汽车,坐出租车过来的。”
程焕焕本来就没吃饱,一听都是她爱吃的,立刻把馋虫勾上来了。
但绝对不能给陈小满好脸色。
谁让陈小满在她怀孕的时候,都没管过她。
现在想抱孙女了,想起她来了,做梦呢。
程焕焕撇着嘴,挑三拣四, “我坐月子呢,不能吃太油腻的,对身材恢复不利,这次去算了,下次一定要做营养又清淡的。”
陈小满这才装作刚发现走错门,“哎呦,走错病房了,大夫,我是来看那谁的,她住哪间病房啊?”
说完,正眼都没瞧程焕焕,走了。
可把程焕焕气坏了。
她都闻到香味了,加上陈小满向来做饭好吃,她能想象出来那一桌子的美食,结果到嘴的食儿,没了。
自己正儿八经的儿媳妇不管,孙女也不看一眼,就惦记别人,看将来陈小满老了,谁管她。
陈小满就是故意的,因为不管怎么走错房间,就程焕焕那个位置,闭着眼走也走不到那里。
她就是为气人来的。
上辈子程焕焕从怀孕到生产,再到坐月子,最辛苦的是陈小满,程焕焕自己不管孩子,是陈小满每天夜里爬起来好几次,给孩子喂奶粉。
孩子三天两头生病,也是她不管大风大雨,都抱着孩子赶往医院。
这辈子,让程焕焕自己带孩子去吧。
第245章 哭不出来
程焕焕又委屈又饿,宋玉梅还是没来,嚎上了。
刚好护士来给剖腹产的伤口换药,程焕焕就让护士给张书平加油站打电话,就说自己要死了,让张书平火速前来。
张书平昨天都不知道自己咋离开的医院,只觉得离程焕焕,离那个孩子越远越好。
他觉得程焕焕恶心,但总想着孩子是无辜的,也许孩子生出来,他会很喜欢孩子,毕竟第一次当爸爸,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期待感,但在见到孩子的那一刻,所有梦想都破灭了。
也不是没见过别人家的孩子,单位好几个同事家里都添了孩子,都不是这样的啊,为啥他的孩子怪模怪样的?
茫茫然的走在路上,不知去哪里好。
医院不能待,回家,张志远宋玉梅肯定会让他去医院陪床,那就只能去单位了,至少上班是个最名正言顺的借口。
张书平从昨天到现在就没合过眼,除了自己的工作,还免费帮人顶班,不能闲下来,一有了空,脑海里又回飘过手术台上那一坨,呕,程焕焕当着她的面弄的那一坨。
一大早,邮递员把报纸送到加油站。
空闲的时候,工友们最大的乐趣除了聚在一起聊天,或者偷偷找个没人的西方抽烟,就是看报纸了,然后根据报上的新闻,又是一通闲聊。
张书平无意中听到好几个工友在议论。
“现在这报纸编的越来越没边了。”
“咋回事?我还没空看呢,你先给我说说啥事。”
“说是昨天一个产妇,到了医院,本来能顺产,就是不肯生,说顺产下边会松,非要逼着医生给她剖腹产,这谁家傻娘儿们,也不怕把孩子憋坏了。”
“还有这事?哪个男人摊上这样的媳妇,准得哭死。”
张书平的确想哭。
可哭不出来。
他的生活本来挺好的,自己能赚钱,到家有陈小满打理一切,还有个对他知冷知热的阿姨宋玉梅,但在他认识程焕焕后,尤其在婚礼那天,全都天翻地覆了。
为啥会变成这样?
就在他伤脑筋的时候,传达室大爷一路小跑着来找他,还喊的全单位都知道,“张书平,你爱人是不是昨天生孩子?医院来电话了,说你爱人不行了,让你快去看看!”
生死是大事,工友们全都看向张书平。
张书平本来就晕乎乎的,这下彻底懵了,不知道该咋办了。
还是大爷拍了他一下,“还愣着干啥?赶紧上医院去呀,说不定还能见上最后一面。”
张书平这才回过神,往医院跑,没留神一下子撞到了单位大门上,也不觉得疼,继续跑。
一个工友问,“他媳妇不行了?就是那个来单位闹,把设备摔了,砸他腿上那个媳妇?”
另一人,“当然是那个,不然你以为他有几个媳妇?”
先前那人不知出于何种心理,“我也就是私下里说说,那样的媳妇没了就没了吧。”
简直就是个丧门星。
很多工友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不好意思说,毕竟张书平平时人缘还不错。
有人忽然突发奇想,“报上说昨天那个脑残产妇,张书平媳妇也是昨天生产,会不会就是他媳妇?”
毕竟程焕焕几次来单位闹,的确能干出非要剖腹产的事来。
其他人也好奇,“要不我去打听打听?”
这一打听,真打听出来了。
当然是程焕焕。
这下张书平更成了单位的笑柄了。
被媳妇当众说不行,生个孩子还闹出那么多幺蛾子。
张书平都没想起来坐公共汽车或者出租车,真真一路跑过去的。
程焕焕要死了?
程焕焕终于要死了!
他知道应该悲戚,不应该有别的想法,但就是控制不住内心深处的窃喜。
如果程焕焕死了,或许他的人生会好过。
一会见到程焕焕最后一面,一定好好送送她。
哪知到了医院,被护士带到程焕焕的病房,程焕焕虽然气色不好,但离死还早呢。
张书平有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失望。
程焕焕见张书平一脑门子汗,认为他肯定是着急自己才出汗的,心里多少好受点,嘴上不饶人。
“你还知道来?昨天一声不吭就没了影子,我还是不是你媳妇,孩子你还认不认?”
“你知道我受了多大罪吗?昨天半夜差点死了,现在烧还没退呢。”
张书平嗫嚅,“我,我得上班,单位可忙了,你这不是没事吗?咋打电话说要死了,弄的我单位的人都知道了。”
程焕焕没好气,“咋,你还盼着我死呀?告诉你,我真要死了,你再也找不到我这么好的媳妇了,就你寡妇妈那做派,是个媳妇来你们家,都得跟人跑了。”
张书平沉默着,满脑子都是回单位后,咋和大家伙解释程焕焕还活着?
程焕焕开始抱怨昨晚有多难熬,宋玉梅啥都不管,趁机拿捏她。
“天底下就没我这么受气的儿媳妇,老公,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忍呢,我可是为你吃了这么多苦头,以后你必须好好对我。”
张书平听她说想小便,够不到尿盆,就问,“你咋不按铃叫护士帮下忙?”
程焕焕愣住了,“啥铃?”
张书平在床头位置比划着,“就床头这里,一伸手就能够到,有个按钮,你一按,护士站那边就知道了。”
程焕焕眨巴着眼,“还有这种事?”
咋没人告诉她呀?
张书平特别纳闷,程焕焕连这都不知道吗?
“最早我爸住院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后来我自己住院,也有那个按铃。”
当然,程焕焕都没在医院好好照顾过他们,也不可能知道。
程焕焕继续眨巴眼,皱着朝天鼻,觉得自己懵懂的可爱,“我不知道呀,我第一次住院,咋知道?你也不告诉我。”
张书平心说,你也没问,谁没事会和你说这个?
程焕焕则以为张书平被自己懵懵的,萌萌哒样子,给迷住了,失神了。
紧接着,程焕焕就不干了。
为啥别人都有按铃,给她换的这个新单人间没有,这不是区别对待吗?
第246章 变着法的想害我
程焕焕又又又嚎上了。
不嚎护士听不见。
这次比哪次嚎的声音都大。
即使隔着公共厕所,隔着热水房,其他病房的产妇还是听到了。
才消停多一会,又开始了,家属们全都去找医生投诉。
护士赶紧跑到程焕焕病房。
程焕焕一见护士,就骂上了,先省略无数人体器官,然后是,“我又不是没交住院费,为啥我没有按铃?我知道了,你们外地人心眼不好,看不得我们本地人住院条件好,想着法的折腾我们!”
护士站有将近一半都是外地人,进来的这个护士刚好也是外地人。
不管护士咋解释,这是刚整理出来的病房,还没来得及安装按铃,很快就会安装的。
程焕焕根本不听,马上要看到按铃,不然就给她换病房,“我现在在坐月子,总是换病房,受了凉,落下病根咋办?你们负的起责吗?”
正闹着,宋玉梅做好了午饭,来送饭了,额,虽然已经快下午两点了,但做饭,尤其给产妇炖汤熬营养粥,不需要时间吗?
宋玉梅昨晚开始就纳闷,程焕焕为啥不按铃,一直要使唤她,还以为程焕焕是故意的,现在一听,才知道程焕焕根本不知道有按铃这个功能。
可她明明记得,以前程焕焕和街坊们聊天的时候,不止一次说过,她娘家爷爷奶奶走的时候,都是她照顾的,衣不解带,寝食不安,大家伙都夸她孝顺。
既然照顾过病人,会不知道有按铃?
这事说到底是医院没有考虑周到,给程焕焕换病房是不可能的,她肯定会打扰到其他产妇,于是马上拉线,给程焕焕床头安装了一个按铃。
程焕焕这才不闹了,还说这是她应得的待遇。
宋玉梅见张书平在,猜他应该是从单位赶过来的,就问他吃午饭没有。
程焕焕不等张书平说话,就朝宋玉梅,“都几点了,才送饭,你想饿死我?”
宋玉梅当着张书平的面,没有呛声,只说了句,“给你炖老母鸡汤,最少得六个小时,我都没敢离开炉子边,怕熬干了锅,今年热的早,可把我热坏了,汤一熬好,我都没来得及擦把脸,就赶紧给你送来了。”
然后把张书平拉到外边,不让他跟着喝汤,因为今天的老母鸡汤,不仅是最便宜的邪门歪道来的瘟死的鸡,宋玉梅还往里吐口水了,反正多放点黄芪党参,药味就把病鸡的味道遮住了,闻着特别香。
程焕焕觉得自己需要大补,压根没想和张书平分享鸡汤,就这还嫌不够呢,让宋玉梅以后多做点,她现在需要大量营养。
宋玉梅没让程焕焕听见,低声对张书平诉苦,“你看看我忙成啥样了,你媳妇还说我,好像我天生就该伺候她一样。”
张书平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婆媳之间的矛盾,不知道说啥。
宋玉梅拿来的是一整锅鸡汤的量,专门为程焕焕一个人炖的,差不多有三四斤的样子,程焕焕一口气都喝了,撑的不行,半靠在床头,怕一动就吐出来了。
宋玉梅催促,“还给你熬了红糖小米粥,蒸排骨,都得热着吃,你赶紧吃,不然放凉了,又怪我给你吃凉的了。”
程焕焕不说自己已经喝汤喝撑了,她发烧半天,都没人关心一句,“我高烧刚退,现在一直低烧,难受的不行,咋吃的下?你看你那排骨,弄的油腻腻的,看着就没胃口。”
宋玉梅还想着程焕焕早点吃完,她收拾饭盒,早点回家歇着,程焕焕这么磨蹭下去,她又要跑锅炉房给她热菜。
“哎呀呀,没点油水,你又要闹了,多放点油,你也挑毛病,我忙活半天给你做饭,还忙活错了?”
程焕焕受了天大的委屈般,“人家发烧,吃不下嘛!”
张书平解决不了婆媳矛盾,但是他怕程焕焕嚎丧,刚才一顿嚎,已经快让他崩溃了,眼瞅着程焕焕又要嚎起来,他赶紧跟宋玉梅说,“她发烧呢,肯定吃不下。”
本意是让宋玉梅体谅一下,别让程焕焕嚎丧。
可宋玉梅误会了,觉得张书平在帮程焕焕说话,“我辛苦给你们做饭,你也说我,那我做的饭你不要吃了。”
张书平刚拿起的筷子,被宋玉梅抢走了。
程焕焕不管张书平有没有饭吃,认为张书平是在帮自己说话,这个妈宝男,终于在自己教育他之前,知道向着自己了,得意的不行,故意对宋玉梅说,“连我老公都知道发烧吃不下东西,你这么大岁数了会不知道?”
宋玉梅一下子火了,“你又不是才发烧,都烧半天了,既然知道发烧吃不下东西,为啥还让我给你做饭?你成心耍我玩是不是?我那么多手工活还没时间干呢!”
两人又吵起来了。
对张书平来说,程焕焕嚎丧,和婆媳吵架,对他有同样的杀伤力,脑瓜子嗡嗡的,劝是不敢的,只在旁边讷讷,“我单位还有事,先走了。”
也不管宋玉梅程焕焕吵的正凶,有没有听见,张书平溜了溜了。
最后,程焕焕因为喝了好多老母鸡汤,要小便,她可算知道按铃叫护士了,一个劲的按。
护士小跑着来的。
程焕焕床底下就有尿盆,她伸手就能够到,偏偏叫护士,人家护士来了也没说啥,帮程焕焕拿了尿盆。
宋玉梅嫌味道大,到走廊里去了,吵架总算结束了。
等程焕焕方便完,宋玉梅让护士帮忙开窗散味,程焕焕不干,“月子里不能见风,你为啥要开窗?变着法的想害我!”
宋玉梅捏着鼻子,不是受气的捏鼻子,而是病房里味道太难闻,“你也不闻闻屋里啥味,你不嫌难闻啊?”
程焕焕有理,“谁方便没味?你把尿盆倒了去呀,再刷刷,不就没事了。”
宋玉梅不可能帮程焕焕倒尿盆。
护士怕她们又吵,赶紧端着尿盆去了公共厕所。
宋玉梅也不管程焕焕吃不吃饭了,收拾饭盒就要走。
程焕焕叫唤,“你连饭都不给我吃了?”
宋玉梅把饭盒堆到她跟前,“那你倒是吃呀。”
程焕焕才没那么配合,“我现在又不饿,你等我饿了,给我热下,我再吃。”
宋玉梅才不会在这里等着,谁知道她啥时候饿,她要是傍黑再饿,难道她要在这里等一下午?家里晚饭谁做呀?
程焕焕不耐烦了,“你要走就走吧,把饭盒留下。”
宋玉梅不答应,“家里一共就这两个饭盒,留下,拿啥给你送晚饭?”
程焕焕觉得不可思议,“谁家一共就两个饭盒?我是产妇,多买几个饭盒呀。”
宋玉梅可有的说了,“钱都给你买补品了,哪有多余的给你买饭盒?你出钱?”
程焕焕当然不肯出钱。
吵,继续吵。
第247章 烛光晚餐
一直吵到医生护士过来查房,再次帮程焕焕按肚子,程焕焕疼的没力气吵了。
宋玉梅趁机拿了饭盒走人,回家路上特意绕路去张志远摆摊的地方告状。
“你瞅瞅,那么贵的排骨,我费半天劲做好的,那玩意不吃,娇滴滴的说她发烧吃不下,昨天还不是她憋着不让孩子出来,非要剖腹产,这么折腾,不发烧才怪!”
张志远倒不担心程焕焕吃不吃饭,爱吃不吃,她不吃,正好排骨省下来,晚上让宋玉梅给自己做个排骨面,好久没吃了,挺想的慌的。
他只关心一件事,“那玩意还要在医院住几天?”
宋玉梅没好气,“咋了,你还想她早点出院啊?”
张志远一抖手,“我疯了才盼着她出院,这不是她不在家,家里清静吗,书平也挺忙的,好几天不着家了,咱俩不是好久没有一起消停的吃过饭了吗?”
宋玉梅见张志远涎皮赖脸的,就知道他想干啥了。
他们到底是夫妻,不能因为程焕焕生个孩子住个院,他们就没有自己的生活了。
当晚,宋玉梅学着那些年轻人的样子,关了灯,在餐桌上点了蜡烛,特意买的红色的,还随手在路边花坛里摘了一朵月季,插在一个空的罐头瓶里。
找不到真正的玫瑰,月季和玫瑰乍一看差不多,凑活了。
看上去挺幸福的,但心里多少都有点隔阂。
张志远怀疑宋玉梅藏了钱,宋玉梅对张志远寒了心,俩人都是凑活过的心态,得乐且乐。
至于程焕焕的晚饭,她不是发烧吃不下吗,那就不用送了,免得浪费粮食。
程焕焕不到天黑就饿了。
也不知道宋玉梅几点来送饭。
反正她不会给宋玉梅家楼下小卖部打电话的。
她宁肯打给杨秀英。
不管俩人咋吵,终归是亲母女。
有的话不能让护士转告,也怕护士表达不清,程焕焕也不说月子里不能下地的话了,直接跑到医生办公室借了电话,打到杨秀英家楼下小卖部,让老板去喊杨秀英。
很快,杨秀英来了,还带着白天的情绪,不太高兴,“你干啥?”
程焕焕跟妈妈撒娇,“你不能不管我呀,我晚上还没吃饭呢,宋玉梅不知道死哪去了,我咋办?”
杨秀英也没办法,“你爸天天蹲在家里,一见我要去医院,就骂我,不让我去,你爸说的也没错,伺候月子是婆家的事,实在不行你给你婆婆打个电话?”
程焕焕说啥也不肯。
杨秀英出主意,“那你自己买点吃吧,医院不是有食堂吗,我路过的时候看了几眼,里面荤的素的都有。”
程焕焕直接问,“你给我钱买饭?”
杨秀英不干,“我哪有钱?你自己存折上那么多钱呢,给自己买点饭吃怕啥?”
程焕焕想说的是,别的女人生孩子,婆家啥都管,还给大红包,凭啥到了她这里,啥都要自己出钱?
话还没说出口,就听电话那边吵起来了。
原来,杨秀英出来接电话的时候,正在做晚饭,锅就坐在炉子上,她以为说上一两句话就回来了,不碍事的,没想到程焕焕抓着她不放,就忘了锅的事,里面的菜糊了。
程青山正在家,闻见糊味,直接找了来,也不问青红皂白,直接骂杨秀英。
杨秀英挺委屈的,“我不在家,你就不能看着点锅?非得弄糊了?糊了,你倒是把锅端下来呀。”
有找她的工夫,咋不赶紧把锅端下来?
程青山理直气壮,“做饭是你的事,我为啥要帮你看着锅?惯你这臭毛病!瞎打啥电话,赶紧回家弄锅里去!”
杨秀英气的,“啥都等着我,你也不怕着了火!”
话音刚落,杨秀英家街坊就找来了,“你家锅糊了咋没人管?走廊里全都是糊味,锅还着火了,我赶紧把你家锅从炉子上端下来,把火灭了,你赶紧回去看看吧。”
杨秀英哪里还顾得上电话那边的程焕焕,随手把电话挂了,赶紧往家跑。
程青山还跟街坊解释,“这死娘儿们,整天就知道打电话唠闲嗑,哪天真要把房子烧了,让她赔!”
街坊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真着了火,程青山和杨秀英是两口子,谁也跑不了,可不是让杨秀英一个人赔钱的事。
程焕焕眼瞅着杨秀英挂了电话,看来让娘家妈给自己送饭彻底没戏了。
她费了那么大劲,吃了那么多苦头,才生下了张家的长孙女,结果呢,落得个坐月子自己上食堂打饭。
要不是实在饿的不行了,程焕焕真饿给张家人看。
刚好晚上食堂做了红烧蹄膀,食堂是患者和医生一起用餐的,只要花钱,都可以买饭。
食堂做这个红烧蹄膀,本意是给医生的,因为太油腻了,还放了很多香辛料提味,不太适合患者,生病的人宜清淡,食堂有好多清淡菜呢。
程焕焕不管那么多,她又不是生病,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一共三份红烧蹄膀,她自己就要了两份,此外还买了炖羊肉,一大份米饭,怕凉了,直接在食堂吃,剩下一些,打包回了病房。
护士正在找程焕焕,“你上哪去了?伤口该换药了,不按时换药,容易感染。”
已经感染过一次了,咋还不上点心?
程焕焕真一点不担心,反正她在医院,真要出事,医院必须负责,但不能白让护士训一顿。
“我去吃饭了,你们总不能连饭都不让我吃吧?”
护士知道她混不吝,不跟她吵,只能哄着,“你这样下床走走挺好的,有利于身体恢复,剖腹产就是要早点下地。”
不说还好,一说程焕焕犯了病了。
“月子里不能下地,我实在没办法,才去吃饭的,不行了,我伤口疼的厉害。”
说着,躺平啥也不管了。
本来可以按铃让护士帮忙打饭,但是程焕焕不知道食堂有啥菜,又怕买了好菜,护士偷吃,所以才没有找护士。
护士没功夫跟她废话,不下地就不下地吧,别嚎丧就行,给她伤口换了药,问她还有没有其他需要的,程焕焕没搭理,护士就走了。
此时,程焕焕这惦记一件事,在食堂吃饭时候听其他病人说的。
第248章 程焕焕要去月子中心
月子中心,以及月嫂。
海市本来没有月子中心,是从港城那边传过来的。
程焕焕听其他病人说,产妇生完孩子,只要达到出院标准,就可以直接入住月子中心。
那里可以帮产妇带孩子,还有专人伺候产妇,为产妇制定最科学的产后恢复计划,吃的也特别营养健康。
整个月子坐下来,不用自己费一点心。
就是挺贵的。
程焕焕就惦记上了,这钱肯定不能自己出,她都出了多少钱了?
第二天早上,宋玉梅来给程焕焕送饭。
不是宋玉梅想来,昨天她可以跟张志远说程焕焕发烧吃不下,总不能今天还吃不下吧?
没办法,随便在早市买了点不新鲜的死鱼,给程焕焕炖了鱼汤。
为啥是鱼汤呢,因为鱼熟的快。
要想那种浓稠奶白的鱼汤,需要炖很长时间,但宋玉梅有办法,往鱼汤里洒点面粉,再洒点和街坊要的廉价的奶粉,一点点就够,卖相合格的鱼汤就出锅了。
要是嫌鱼的味道不够,宋玉梅有办法,卖鱼的时候,特意跟摊主要了人家鱼池子里里的水,腥气着呢,味道足着呢。
程焕焕昨晚吃撑了,半夜又把打包回来的剩菜当夜宵吃了,早上还饱着,但见了鱼汤,为啥不喝?她需要营养。
等程焕焕吃完早饭,就和宋玉梅说起月子中心的事。
“我生孩子,身体亏大发了,得去月子中心休养一段时间,出了月子,还得雇个月嫂,我可不会带孩子。”
宋玉梅还是第一次听说月子中心这种地方。
不由得感慨,现在生活是真的好,倒退十几二十年,她年轻那时候,哪个女人生孩子,不是自己在家坐月子,这还是条件好的,条件不好的,医院都来不起,只能找产婆到家里,甚至乡下还有很多自己生的,最多婆婆在旁边搭把手。
月子中心?程焕焕想屁吃呢。
生的又不是大孙子。
真要去了那里,肯定得让家里掏钱。
宋玉梅这几个月,着实攒了点钱,凭啥要给程焕焕花?
以前自己真傻,还给她彩礼钱,家具钱。
程焕焕说着月子中心,说的唾沫星子横飞。
宋玉梅转头出了病房,找程焕焕的主治医生。
“大夫,我儿媳妇啥时候能出院?我瞅她没啥大碍了。”
主治医生都不用翻程焕焕的病历,因为都倒背如流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能顺产,死死憋着不让孩子出来,非要剖腹产的,这病历太罕见了,想记不住都难。
“是没有什么大碍,但毕竟是顺转剖,最好再观察几天。”
大夫也想程焕焕早点出院,省得闹的鸡飞狗跳的,但医生有医德,不能因为厌恶程焕焕,就不管患者死活。
宋玉梅见大夫说程焕焕没啥问题,那还住啥院,白便宜了程焕焕,开始哭穷。
“大夫,是这样的,我们家条件不太好,我老伴高血压,我们只有一个儿子,膝盖受过伤,我老伴腿也伤过,治病花了不少钱,家里实在不宽裕,要是能在家休养,我们还是想早点回家。”
“反正家离医院也近,有事随时可以来医院。”
医生见多了家里条件不好的,加上程焕焕实在没啥大碍,伤口疼很正常,产后的各种不舒服,所有产妇都有,只能慢慢养慢慢恢复。
又是程焕焕的家属主动提出来要出院的。
最后,医生请示了一下产科主任,同意了。
一听说程焕焕要滚蛋,啊不,要出院,可把医生护士都高兴坏了,赶紧走吧,以后别再来了。
也就是他们这种医院,但凡换了私人医院,人家可以拒诊。
出院时间定在明天一早。
头天晚上,护士把孩子给程焕焕抱回来了。
“宝宝已经退烧了,你可以自己带孩子了。”
程焕焕也彻底退烧了,本来想好好休息的,没想到孩子来了,“让她在保温箱多待几天吧。”
护士直接说,“也行,你交一下费用。”
程焕焕这才不说话了。
又是钱,凭啥又让她交?
自己带就自己带,别人的孩子不好带,自己生的,不管带的好不好,别人也不能说啥。
孩子被抱回来的时候,刚喂过奶粉,吃饱了,正在呼呼大睡。
程焕焕就把孩子扔在一旁,自己休息。
过了一个多小时,程焕焕睡的正香,孩子醒了,饿了,哭了。
这孩子和程焕焕一样,除了胖,嗓门还大。
程焕焕被吵醒,不耐烦的抱过孩子喂奶,“大半夜的就知道嚎丧,你就不能好好睡觉?”
“你说说你,咋不多烧几天,在保温箱多待几天,急着回来干啥?就不能让我过几天舒心日子?”
小婴儿听不懂大人的话,但大人的情绪是能感受到的。
孩子似乎觉察到了母亲厌恶自己,赌气的不吃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程焕焕不哄孩子,觉得不能惯着,哭就哭吧,哭久了就知道哭是没用的。
这间病房和其他病房相隔很远,虽然能听到孩子哭,但产房有孩子哭太正常了,其他人并没有受到多少打扰。
孩子哭累了,自己睡着了。
程焕焕挺得意,看,知道哭是没用的了吧?
但孩子还饿着呢,不大一会又醒了,继续闹。
程焕焕整整一晚上,愣是没管,啊不,愣是不惯着孩子,直到早上她睡醒了,才给孩子喂奶。
宋玉梅一大早就来接程焕焕出院,先前的住院费是她交的,再不出院,肯定还得让她交。
她昨天没告诉程焕焕出院的事,免得程焕焕闹。
今天直接来接她,她要是不愿意出院,就自己住院,家里不会再给她送饭了。
程焕焕还以为宋玉梅良心发现,要送自己去月子中心,高兴的早饭都没吃,因为月子中心的早饭更营养,她也不提月子不下地的事了,抱着孩子就走。
宋玉梅还纳闷呢,程焕焕咋没闹腾?
巧了,沈雪和程焕焕同一天出院。
沈雪是真正的好了,可以出院了,不然依着陈小满的意思,都想让她在医院住一个月了。
陈小满厂里经常有客商来,就买了一辆小汽车,专门给客人坐,可气派了。
沈雪出院,陈小满特意把车派来接她,自己也来了。
程焕焕到医院门口,就看到了接沈雪的小汽车,还以为是月子中心派来的,高兴坏了,拉开车门就要上车。
第249章 你们都被她骗了
司机就在驾驶室坐着,陈小满亲自招聘来的,服装厂开业之前,他就在厂里上班了,认识沈雪。
一见沈雪正在陈小满的搀扶一边,从医院台阶上下来。
而一个陌生的,额,胖成这样,大脸蛋子嘟噜着,朝天鼻,应该是个人吧,还抱着个孩子,就要上车。
司机赶紧说,“同志,我不认识你,你上错车了。”
程焕焕听那些病人说,月子中心会派小汽车来接,而医院门口只有这一辆,绝对不会弄错,还怪司机事多。
“错不了,你一司机,好好开你的车,不帮我抱孩子就算了,别唧唧歪歪的。”
司机职责所在,陈小满又对他特别好,绝对不能让陌生人上车,立刻从驾驶室出来,想要把程焕焕拽出去。
程焕焕不干了,“你干啥,想耍流氓?我刚生完孩子,不行!”
她知道自己貌美如花,本来身材就好,生过孩子,更有女人味了,男人们对她有想法很正常,但月子里绝对不能做那种事,尤其还是个小司机,一点前途都没有。
司机都无语了,赶紧退开两步,生怕被程焕焕讹上,正好陈小满扶着沈雪走了过来。
刚才的情况,陈小满都看在眼里,不用跟程焕焕讲啥道理,直接嚷嚷了起来,“你干啥调戏我司机?你可是有夫之妇!”
医院大门口本来就人来人往的,加上陈小满嗓门大,经常见男人对女人那啥,女人主动出击的,还真少见,立刻呼啦啦围了一大圈人。
程焕焕还没反应过来这不是月子中心的车,理直气壮的朝着司机,“你是人家司机,就回人家车上去呀,干啥上我的专车?”
“没事献殷勤,肯定是想打我的主意,要不就是看上我闺女了,她才出生几天,你也下得去手!”
看热闹的人都笑了。
司机是个小伙子,长的眉清目秀的,不愁找不到媳妇。
至于那个抱孩子的妇人,大家伙真没看出来有啥可调戏的。
围观的有人嘴欠,“这小伙子要是调戏你,那是你沾光了!”
“满大街那么多女人呢,他眼瘸了,看上你这样的?”
程焕焕马上朝着嘴欠的人去了,以前没生的时候,可以用肚子撞,现在就用襁褓里的孩子撞,“我咋了?我有啥不好的?以前好多人追我呢,你凭啥这么说我?我看你就是想引起我的主意,找机会占我便宜!”
可把那人给恶心坏了,“你赶紧找个镜子照照你那德行,谁见了你都巴不得绕着走,看你一眼恶心三年,跟你说句话,倒霉好几个月,呸,晦气!”
可把程焕焕气坏了,刚要用孩子砸那个人,发现司机正在扶沈雪上车。
程焕焕马上杀回来,她还记得沈雪,上次把她骂够呛,现在又抢她的车坐,新仇旧恨一起,一手抱孩子,一手要扯沈雪头发。
司机想要帮忙,被陈小满阻止了,好好的小伙子,别让程焕焕占了便宜,她迅速把自己钱包拿出来,趁乱扔到程焕焕脚下,同时一把抓住程焕焕伸过来的手,就喊上了。
“有人偷钱包!”
陈小满除了服装设计班,还报了柔道班,学习非常刻苦,一把就把程焕焕怼一边去了。
“大家伙都小心了,这里有个小偷,把别人的车,当成她自己的车上,趁机就要偷东西,看,我的钱包刚才就被她掏出来了!”
刚才场面有些混乱,沈雪,陈小满,程焕焕,司机,几个人几乎挤在一起,有啥小动作,围观的人看不清。
反正大家伙看到的就是陈小满在喊抓小偷,地上有个钱包,而程焕焕刚才恰恰伸手想要干啥了。
从来都不缺有正义感的围观者,尤其刚才嘴欠的那人还被程焕焕骂了,现在更有的说了。
“你说说你这个女同志,干啥不好,大白天的偷东西,你抱着个孩子,是你的孩子吧?你孩子瞅着呢,咋就不教孩子点好呢?”
另一个围观的,“就是,你也不怕你孩子将来长大了,有样学样!”
程焕焕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气的叫起撞天屈来,“明明是你们抢我的专车,我刚生完孩子,刚生完,你们就欺负我,成心让我坐不好月子,想害我一辈子!”
不就是大声嚷嚷吗,谁不会呀,也让大家伙看看陈小满的真面目。
程焕焕朝着众人,自以为哭的梨花带雨,谁见了都会怜惜,“你们都被她骗了,她是我婆婆,是服装厂的厂长,我生孩子她都不管的,现在见我要去月子中心,就使坏不让我去!”
陈小满开厂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还上了报纸了,程焕焕当然也知道,开业那天竟然不请她去,她饶不了陈小满。
一定要好好给陈小满这个恶婆婆宣传宣传,让她厂里的衣服卖不出去。
现在陈小满是厂长了,就不信她有脸当着大家伙的面说和张书平断绝了关系,不怕人笑话?
陈小满还真不怕,立刻朝着众人手,“我儿子不孝,他结婚那天,我就和他断绝了关系,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出来的孩子,要不是过不下去了,我咋会不要了?这个便宜儿媳妇整天想敲诈我,你们都瞧瞧吧,能娶这么个玩意,我那儿子能是啥好东西!”
说完,陈小满眼泪汪汪,泫然欲泣,好不伤心的样子。
虽然四十多岁了,但保养的好,经常练瑜伽,体态也优雅,标准的美人迟暮,梨花带雨。
加上有程焕焕这种儿媳妇,围观的都不傻,能娶程焕焕这种人,这儿子肯定也不是好玩意,难怪亲妈都和他断绝关系了。
围观的人不仅没有笑话陈小满,还同情起她来。
有人好奇,“大姐,刚才听说你开服装厂的?”
陈小满立刻抓住机会,给自己厂子打免费的广告,“是呀,都是我自己设计的款式,瞧,我身上现在穿的这件就是。”
围观的人里有不少大姑娘小媳妇,早就觉得陈小满的衣服好看了,还以为是国外进口的,会很贵,一般人买不起,没想到是人家自己设计的,那说啥也得买几件穿上美一美。
儿子那么不是东西,当妈的没有颓废,还开工厂,简直就是励志人生。
陈小满瞬间收获,额,用后世的话说就是,收获粉丝若干。
第250章 配合演戏
陈小满车里有服装厂的宣传画册,彩色的,上面都是新款服装。
她马上拿出来分给大家,“各种款式都有,适合各个年龄段,一年四季每个季节都有新款,绝对不重样。”
围观的人本来看陈小满穿着的衣服,就喜欢的不行,现在又看到更多款式,围观瞬间秒变服装发布会。
程焕焕一看,倒是有点反应过来了。
这真是陈小满的汽车。
月子中心的车不应该有这种宣传画册。
那就更要上车了,又抱着孩子,想往厂里钻。
陈小满正在给大家介绍,司机眼尖,看到了,“小偷又想偷摸上车了!车里有刚从经销商那里取回来的货款,别让她偷了!”
陈小满差点笑出来。
司机看真上道,车里哪有啥货款,他挺会编的。
陈小满当然要好好配合演戏,马上装作大惊失色,“哎呀,不好啦!那是一大笔货款,我就指着这点钱做流动资金呢,要是被小偷给偷走了,我厂子就运转不起来了!”
沈雪早就把车门从里面反锁了。
大家伙一听,这还了得,人家厂子的流动资金呀,这要是被程焕焕偷了,厂子倒闭了,她们上哪买衣服去?
几个热心围观妇女,把程焕焕给揪出来了。
程焕焕还叫唤呢,“你干啥?想占我便宜?抓流氓呀!”
几个妇女都气笑了,“你看清楚,我也是女的,咋可能看上你?”
有男同志不服,骂程焕焕,“别以为你裤裆里长了个那玩意,是个男人都想把你咋样,别侮辱我们广大男同胞!”
程焕焕恨不得打那几个嘴欠的,“这是我们的家事,关你们啥事?就算她和儿子断绝关系了,但血浓于水,我抱着的这个是她亲孙女,她凭啥不认?当奶奶的,给孙女个红包,不是应该的?我怀孕的时候,她一顿营养餐也没给我做过,她一直亏欠我的!”
“我刚生完孩子出院,产妇不能见风,她又有车,正好送我去月子中心!”
等到了月子中心,一定好好骂那里的人一顿,为啥不派车来接她?害的她出丑。
都不用陈小满出马,刚收获的那些粉丝开口了。
“人家早就和儿子断绝关系了,儿子都没了,哪来的儿媳妇?你还有脸说孙女!”
“她当然有脸说了,没见她脸那么大吗?脸蛋子都横着长的。”
“人家有车有钱,是人家自己能干,你就别惦记了,有那功夫,自己挣去呀,眼馋人家干啥?”
这点程焕焕可有的说,“我以前是食品连锁店的店长,还不都是为了生孩子牺牲掉事业了,你们有本事一辈子别生孩子,不然肯定比我还胖!”
那个粉丝是个年轻小媳妇,可会气人了,“你还真找对人了,我去年刚生的孩子,看我这身条,和没生一样,我出院那天,我婆家一家子来接我,我男人把我从病房背出来的,我婆婆替我抱着孩子,你男人咋都不管你?被你给恶心跑了?”
可戳了程焕焕的肺管子了。
她咋知道张书平上哪去了?
宋玉梅联系的月子中心,到现在月子中心的人也没影,宋玉梅刚才还在,现在不知道死哪去了,她被人欺负,宋玉梅都不出来帮忙。
一直是她一个人抱着孩子,孤苦伶仃的没人管。
程焕焕嚎起丧来。
有刚路过的人不知道咋回事,觉得程焕焕挺可怜,就想过来问问咋回事。
刚才那些围观的马上告诉新来的,新来的立刻走了,真晦气。
陈小满见广告打足了,沈雪还需要休息,“我还有事,先走了,欢迎大家去我厂子里玩,每个月一号,是厂子的开放日,免费让消费者参观。”
但有件事的说明白,陈小满一指程焕焕,“这个人除外,我的厂子,永远不许她进。”
大家伙拍手叫好。
陈小满坐着小汽车走了。
程焕焕气的直打嗝,额,医院门口是个风口,昨天挺热,今天降温了,小冷风嗖嗖的。
她抱着孩子,被孩子拖累,根本追不上陈小满的小汽车。
只能愤恨的跟孩子说,“宝宝,你看到她们是咋欺负妈妈的了吗?你快快长大,将来给妈妈报仇!”
月子中心的车咋还不来,让她一直站在冷风里,刚转身想找个避风的地方,就看到了宋玉梅。
宋玉梅正带着一个拉着板车的师傅走过来。
板车上铺着厚褥子,还有老式大红花的被子。
程焕焕刚才受了委屈,这时候绝对有权利发火,“你刚才上哪去了?说是来接我出院,扔下我和孩子就不管了!”
其实宋玉梅刚才全程目睹,就是不过来,给拉板车的师傅多加了两块钱,算是耽搁的时间。
她当然不会给程焕焕当出气筒,火气比程焕焕还大,“你这个人真有意思,我接你出院,不得给你找车?让你跟我坐公共汽车,你肯吗?又该说我苛待你了,给你找车,不得时间啊?”
程焕焕这才明白过来,板车是给自己找的。
月子中心不是挺高大上的吗?就用板车来接产妇?
这玩意现在城市里都不多见了,程焕焕印象中,还是小时候去乡下亲戚家,有个产妇在乡医院生完孩子,家里用这样的板车来接,产妇系着大红的头巾,穿着个绿袄,要多土气有多土气。
程焕焕不愿意,“我不坐这个,我不能见风,这个连个遮挡都没有,吹一路的风,你成心想害我。”
宋玉梅不慌不忙的拿出一个大红花的头巾,“把这个戴上,保暖的。”
程焕焕更不干了,啥破玩意,海市可是大城市,现在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咋到她这,越活越回去了?
一阵风吹来,程焕焕直打喷嚏,也顾不上板车不板车了,只好钻进了板车上的被窝里。
宋玉梅让师傅赶紧拉着走。
其实,当时的海市已经有专门接送产妇的小汽车了,价格虽然高了点,但里面各种设施都不错,宋玉梅也听人说过,但是别想让她给程焕焕花这个钱。
有板车就不错了,又没让她自己走回家。
程焕焕在医院门口闹腾了一场,有点累,躺下就迷糊着了。
等醒过来的时候,板车已经停了,宋玉梅在给拉板车的师傅结账。
程焕焕以为月子中心到了,哪料想一看,竟然是纺织厂家属楼!
第251章 你跟我耗着算咋回事
程焕焕一嗓子嚎的,拉车师傅刚接到的辛苦费都掉地上了。
宋玉梅也吓了一跳,“你干啥?把孩子都吓哭了。”
家属院门口不时有街坊进出,宋玉梅赶紧把孩子抱起来哄。
街坊们都不知道咋回事,都围了过来。
有人跟宋玉梅打招呼,“玉梅大妹子,这是接儿媳妇和孙女回家?”
宋玉梅微笑着,“大夫说可以出院了,还是家里舒坦,来,瞅瞅我小孙女,可不可爱?”
街坊们都没见过脸蛋子横着长成这样的孩子,但面子情,都说好看。
程焕焕不管那么多,直接一把拽住宋玉梅,“不是说好去月子中心?咋回家了?你骗我!”
宋玉梅心知肚明,就是装作一脸的不解,“啥月子中心?你打听打听,咱们家属院那么多人生过孩子,谁上月子中心了?不都是回家坐月子?家里啥都是现成的,比外头不知道好多少倍。”
程焕焕只知道自己被骗了,“你咋能骗我?我要去月子中心!”
宋玉梅故意朝着大家伙说,“让你们见笑了,我都不好意思说,昨天跟儿媳妇聊天,她提了一嘴月子中心,我头一回听说月子中心,都不知道是啥,她就以为要送她去那里坐月子,这都哪的事呀!”
程焕焕气的从板车上蹦下来,和宋玉梅吵,“昨天你也没反对呀,难道不是去月子中心吗?”
宋玉梅笑了,“我也没答应啊,总不能你闲聊的时候,随便提一嘴啥,我都要想法子给你弄来吧,要是这样,我现在想去港城旅游,你给我买飞机票去吧,我走了以后,你自己坐月子。”
几个街坊也帮着劝。
每个人的心态都不一样。
有的是不想街坊家总是吵架,每次都是张家人,还吵不出啥新鲜花样来,烦不烦?
也有的人自己生孩子,别说没去过月子中心,连月子都没坐好,程焕焕何德何能就吵吵着去那里。
程焕焕见没人向着自己,火气更大,索性爬回板车上,“我不管,现在不是过去,你们以前穷,去不起月子中心,家里又不是没钱,你接手工活赚了好多外快,以为我不知道?我就是赶上好时候了,你们眼馋也没用。”
说完,往被窝里一钻,死活不肯下来,除非去月子中心,不然就躺这了,反正被子里挺暖和的。
涉及到钱的事,街坊们也不好多劝,不然宋玉梅来一句,你赞同送程焕焕去月子中心,那你出钱吧,自己咋说?
宋玉梅见程焕焕又开始耍无赖,反正板车钱已经结清了,孩子也在自己手里抱着,直接走了。
她还和街坊们说,“儿媳妇抑郁症怕是又犯了,让她在这冷静冷静吧,孩子小,受不得凉,我先抱回家,等下再下来看看焕焕。”
说的挺好听,但压根没再下来。
别问,问就是孩子又哭又闹,她得看孩子,别的啥也顾不上。
亲妈都不管孩子,她当奶奶的能不管?
可把板车老板坑苦了。
人家还等着拉别的活去呢,程焕焕赖在上面不下来,他一个大老爷们,总不能去拽一个女同志吧,而且还是个坐月子的女同志。
不拽吧,好说歹说,程焕焕油盐不进。
时间就这么耽误着。
拉板车的实在急得不行了,“大妹子,我求求你了,你们家有啥矛盾,你回家解决去,你跟我耗着算咋回事?”
程焕焕有理,“上车的时候,你咋不告诉我是来这里,不是去月子中心,你要是早说,我才不上车呢。”
拉板车的都快哭了,“你婆婆喊的我,我啥也不知道呀,早知道你们家这么多破事,我宁肯不做你们家的生意。”
人来人往,没有不往这边瞧的。
眼瞅着快中午了,今天本来有好几个活,已经耽误了两个了,拉板车的还要养家,实在和程焕焕耗不起,索性豁出去了。
拉板车的把车身一掀,程焕焕立刻从上面滚下去了。
不等程焕焕闹起来,拉板车的迅速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被子,往车上一扔,拉上车就跑。
拉板车的常年在街上跑,腿脚利索,程焕焕想追都追不上,她也不敢追,街面上风大,她正坐月子呢。
从热被窝里出来,即使四月天,也打个寒颤,家属院大门口也是过堂风,程焕焕没了办法,不得不回家。
宋玉梅时不时的从窗户往楼底下瞅一眼,一切尽收眼底,差点乐出来。
等程焕焕进门,宋玉梅就要把孩子塞给她。
程焕焕不接,“我坐月子呢,没精力看孩子,你看着吧。”
宋玉梅也不说啥,任凭程焕焕走进里屋,往被窝一钻。
在医院这几天,程焕焕都没看那种书,更没电脑玩,零食也都在家里,一回家简直如鱼得水。
吃零食毕竟吃不饱,程焕焕很快就饿了,出来找吃的。
碗橱里啥都没有,大中午的,宋玉梅不仅不做饭,连影子都没了。
程焕焕找了出来。
在走廊里,看到宋玉梅抱着孩子和街坊聊天,街坊在忙活着做午饭。
程焕焕没好气,“你咋还不做饭?想饿死我?我坐月子呢,不能饿着。”
宋玉梅可委屈了,故意和街坊们诉苦。
“儿媳妇刚从医院回来,说要休息,没功夫管孩子,我怕打扰她休息,只好抱着孩子出来了,哪有功夫做饭?”
“现在又怪我不做饭,我总不能抱着孩子做吧?又是菜刀,又是火炉子的,不小心伤着孩子咋办?”
街坊们劝程焕焕,“你当妈的看会孩子咋了,好让你婆婆给你做饭,你这婆婆不错了,还能帮你看会孩子,我刚生孩子那会,我婆婆啥也不管,我还得把孩子哄着了,自己下地做饭。”
依着程焕焕的脾气,早就出去下馆子了,可坐月子不能下地,出去肯定吹风着凉,她现在是憋在家里,哪也去不了。
实在没办法,只好把孩子接过来,让宋玉梅去做饭。
宋玉梅看孩子的时候,给喂过奶粉,喂完就哄睡觉了。
可孩子不知咋回事,一到程焕焕手里,直接睁眼醒了,哇的一声哭了,哄不好的那种。
程焕焕眼珠转了转,知道咋回事了,训孩子,“肯定是刚才你奶奶教你骂我了,你记住,你是我生的,不能听外人的,以后要是有人骂我,你就给我骂回去,记住了没?”
小孩子能懂啥,一直哭。
宋玉梅压根没好好做饭,只把昨天剩的几块廉价鸡肉扔锅里热热,多加点水,多加点调料,尤其加了一种类似后世浓汤膏的东西,鸡汤香气飘的满楼道都是。
大家伙都夸宋玉梅会照顾人,儿媳妇到家就有鸡汤喝。
宋玉梅把鸡汤给程焕焕端过去,也不管她在哄孩子,有没有时间吃,直接出门了。
以前程焕焕不是总出去下馆子偷吃吗?现在她也学会了。
在家做饭,不管做啥,程焕焕肯定都要过来吃。
她才不给那玩意做饭呢。
而且宋玉梅现在也知道保养了,知道吃点好的,凭啥花钱给程焕焕吃?
要吃也是自己吃。
张书平中午不回来,在单位食堂吃。
张志远说路远,来回路上耽误时间,随便在外面吃碗面就好,晚上回家再好好吃。
所以宋玉梅自己去下了馆子,爽。
程焕焕可就苦了。
第252章 不然你以为呢
孩子哭,放下哭的更凶,程焕焕根本没法吃饭。
眼瞅着鸡汤要凉了,程焕焕不管了,把孩子往沙发上一扔,自己赶紧吃饭。
孩子哭声震天响。
这时候很多街坊都吃完饭要午睡了,老房子隔音效果差,都被吵的没法睡,过来敲门提意见。
程焕焕没好气的撇着嘴,“小孩子哭很正常,你们谁家孩子小的时候不哭?我住院时候,医生也是这么说的,嫌吵,你们出去买独栋大别墅呀。”
街坊们都知道程焕焕混不吝,见只有她一个人在家,没法和她讲道理,只好认倒霉了。
程焕焕和在医院时候一样,孩子愿意哭,就自己哭去,反正不能耽误她玩电脑。
生活这么苦闷,婆家对她不好,她得有个缓解情绪的地方。
平时宋玉梅午睡起来,总是在家做手工活,今天也不知咋了,出去一下午都没回来,很快就要到晚饭时间了,家里还是冷冷清清的。
程焕焕中午只吃了鸡汤,汤多鸡肉少,上几趟厕所肚里就没啥东西了,想早点吃晚饭。
走廊里,别人家都开始烧饭了,各种饭菜香气弥漫。
程焕焕干脆不等宋玉梅了,对门陈小满家饭菜一向不错,她吃陈小满,还不是应该的。
可惜,陈小满还没回来。
一早,陈小满接走沈雪,把沈雪送回厂里专门为职工安排的宿舍,让她好好歇几天再去上班。
厂里事多,陈小满去忙活了。
中午在厂对面买的肉包子和大米粥吃,一直忙到傍黑,顾时初来了。
陈小满一直在忙着打版,也就是剪裁服装的款式,那时候还没有电脑打版,都是手里拿着划粉自己画,弄的满手都是五颜六色的划粉,脸上也有几道。
陈小满喜欢设计服装,再累也神采奕奕,现在就是,“顾老板,我正在研究新款服装,你这是来打探消息了?”
顾时初也有自己的服装厂,两人算是竞争关系。
顾时初不仅不生气,还挺高兴。
以前陈小满见了他,恨不得离的远远的,经过在港城隔离的那几天,两人关系好像近了不少,这不,陈小满都肯和她开玩笑了。
顾时初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难掩笑意,“你们厂里的款式,一直引领着海市的潮流,我当然要来学习一下,快到晚饭了,不知道陈老板管不管饭?”
陈小满一直记得,自己还欠人家六顿饭呢。
这次说啥也不能再让顾时初结账了,不然永远还不清,这辈子都没完没了。
“当然管,不过必须我挑地方。”
去自己熟悉的饭馆,点完菜就结账,绝对不给顾时初机会。
顾时初只想和陈小满一起吃饭,去哪里吃无所谓,“悉听尊便。”
陈小满厂里的车去送客户了,顾时初和许秘书一起来的,许秘书开车,两人便上了顾时初的车。
许秘书没有和平时一样,顾时初上来,就立刻开车。
陈小满没当回事。
顾时初随口问了一句,“小许,怎么不开车?”
小许平时话很少,专门看顾时初脸色行事,几乎没啥存在感,此时却有些腼腆的看向陈小满。
“陈大姐,就您自己?”
陈小满一愣,随即会意。
自打服装厂开业,自己上哪,沈雪都跟着,今天沈雪没在,可能小许以为需要等一会沈雪。
陈小满说,“就我跟你老板,沈雪病了,住了几天院,今天刚出院,我让她好好休息。”
小许,“哦,原来是病了,额,不好意思,我这就开车。”
陈小满最近一直想吃火锅,就问顾时初吃不吃,顾时初不挑食,客随主便,陈小满就让小许去了海市很有名气的一家火锅店。
到了地方,下车后,顾时初遇到一个熟人,在一旁寒暄几句。
陈小满在不远处等着。
平时小许把顾时初送到地方,是不会跟着顾时初进去的,都是自己开车离开,等顾时初吃完饭,他再过来接。
今天小许没有马上走,一脸的严肃,好像有什么难以抉择的事,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陈大姐,沈雪生的什么病?严重吗?”
陈小满有点意外,小许咋关心起沈雪来了,不过她不会随便泄露沈雪个人隐私,只说,“没啥大毛病,不是已经出院了吗?人吃五谷杂粮,没有不生病的,很正常。”
小许讪讪的笑了一下,这才和陈小满告别,开车走了。
顾时初跟人寒暄完,和陈小满走进店里。
陈小满叫了鸳鸯锅,羊肉片,肥牛,现在正是春天新鲜蔬菜上市的时候,她特意点了很多种绿叶菜。
两人吃着。
顾时初用公筷涮好肉片和青菜,先夹给陈小满。
陈小满看着顾时初,“顾老板,你找我,真的是为了吃饭?”
顾时初以为被陈小满看出了自己想找机会多接近她,不动声色,“不然你以为呢?”
这女人整天就知道赚钱,难道终于开窍了?
陈小满显然和顾时初不在一条线上,“小许在跟我打听沈雪。”
顾时初是聪明人,“小许跟了我很久,我自认看人很准,这个年轻人踏实上进,身家清白,没有不良过往,也没有女朋友。”
最后一句是重点。
刚上车时候,小许问是不是就陈小满自己,他就起了疑心,现在又听陈小满这样问,还有啥猜不出来的。
小许不知啥时候开始,对沈雪动了心思了。
大概是陈小满开业那天,小许和沈雪一直在一起忙活,由此认识,至于以后有没有接触,就是人家的私事了。
这些陈小满也想到了。
她不干预沈雪的私事,但必须帮沈雪把把关,看看小许的人品,不过能给顾时初开这么久的车,顾时初又不是傻子,小许要是有问题,早就被顾时初开除了。
两人吃完饭,小许开车过来接。
本来顾时初打算送陈小满回家,但陈小满有点东西忘在厂里,顾时初就先送她回厂里拿。
陈小满自己下车,经过厂大门口传达室的时候,看门大爷和陈小满打招呼。
“陈厂长,这么晚了,还回来加班?”
陈小满扭头和看门大爷说话,“有点东西忘了拿。”
说话时,无意中看到传达室敞开的门,地上放着一些高档补品。
看门大爷也注意到了陈小满的眼神,马上说,“这不是我的,刚才顾老板的秘书,就是小许那个小伙子,他听说沈雪病了,就买了些补品和水果送来,又说时候晚了,不方便进去,就托我送给沈雪。”
第253章 某人是谁
陈小满一听,小许行动还真迅速。
就她和顾时初吃饭的那点功夫,小许就买了这么多东西送过来,都是好东西,不便宜。
小许挺懂规矩,时间晚了,没有进去。
“我刚好也要再去看看沈雪,我给她拿去吧。”
看门大爷赶紧帮忙把东西都拿出来。
顾时初的车子就停在大门口外不远,刚好能看到传达室的一幕。
隐约也能听到说话声。
小许看着陈小满拎着自己买的东西走了,嘴角微微上翘。
早点给沈雪拿去,她可以早点吃。
顾时初忽然悠悠道,“追女孩子,不光要送东西,人也要经常接触,让她多了解你。”
比如他,有事没事就来陈小满眼前晃悠。
小许早就看出顾时初对陈小满的态度,但心说,老板你倒是经常接触人家,可你们的关系一直没啥进展,还给我支招?
不过小许可不敢直说,只点头,“嗯。”
陈小满到了沈雪的宿舍。
沈雪还没睡,让陈小满赶紧进来。
“我在医院天天好吃好喝的,你还让厂里食堂额外给我做了好多好吃的,营养绝对够,你咋还破费买这些,可贵了,给我吃浪费了。”
陈小满觉得必须纠正一下沈雪某些想法。
“女人要对自己好,生病了更要吃点好的,别总舍不得钱。”
然后她忽然朝着沈雪眨眨眼,“不过这可不是我买的,是某人买的。”
沈雪听的一头雾水,她在海市就认识陈小满,再就是工友们,但没到买这么贵补品的交情,“某人是谁?”
陈小满不再卖关子,“小许人挺好的,不一定上来就要结婚啥的,可以当普通朋友先接触一下,如果觉得合适,再慢慢发展,不合适,就永远当个普通朋友。”
沈雪一听小许的名字,忽然脸红了。
陈小满就知道俩人有戏。
在年轻的时候,遇到适合的人,不一定非要结婚,但可以享受一下恋爱的感觉。
不然等三四十岁以后,就爱不动了。
比如现在的她,满脑子都只想着赚钱,赚钱。
陈小满送完东西,出来,顾时初送她纺织厂家属楼。
一路上,小许欲言又止。
陈小满猜都能猜到,小许想知道沈雪的最新情况。
不过,她没说。
不能啥事都靠别人帮忙,让小许自己患得患失去吧。
陈小满上楼,从走廊走向自家门口。
远远的就看到程焕焕抱着孩子蹲在自家门口。
原来,宋玉梅中午自己下完馆子,就去找张志远了。
张志远挺纳闷,“你咋来了?今天不是焕焕出院吗?你没帮忙在家带孩子?”
宋玉梅心说,那孩子又不是没妈,谁家不是妈妈带孩子,还没听说过奶奶带孩子,当妈的玩电脑的。
她有病,才帮那玩意带孩子。
刚出生的小婴儿应该很可爱才对,但也要看是谁生的,程焕焕生出来的,和她一样,都歪瓜裂枣似的。
宋玉梅心里鄙夷,脸上却堆着笑,“志远哥,我这不是想你了吗?”
张志远嘴上说,“都老夫老妻了。”心里却乐开了花。
宋玉梅带着自己的手工活来的,四月了,马路边风再大,也不像冬天那样冷的站不住,她就坐在张志远旁边。
张志远修车,她织毛衣。
要是没人来修车,他俩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上两句。
“晚上吃啥,我中午就在外面小摊上吃了碗拉面,里面就两块指甲盖大小的牛肉,居然也叫牛肉拉面。”
“你想吃牛肉了?改天我炖给你吃,买上好的牛腩。”
当然,宋玉梅和张志远自己吃牛腩,给程焕焕买点筋头巴脑炖“牛肉汤”就行。
俩人一直待到天黑,路灯亮了,上班的基本都已经下班回家了,才收摊子,也回家。
一进门,程焕焕就闹上了,“你们咋才回来?都几点了,晚饭也不做,我坐月子不能饿肚子知不知道?”
张志远看见程焕焕就烦,也早没了当爷爷的兴奋劲,看见孩子都不想抱,“你跟我闹哄啥?做饭是你们女人的事,找你妈去。”
宋玉梅可不接这个茬,“你自己藏了那么多零食,饿了就先垫补点呀,家里有米有面,你给自己煮点大米粥也饿不着你,就这么懒?”
“我哪有时间整天围着你转?不用干活了?不干活我哪有钱给你买米买面吃?”
程焕焕可不管这么多,“别人家婆婆都伺候儿媳妇,你凭啥不管我?”
宋玉梅一摊手,“你看谁家婆婆好,上谁家去呀,别让人家轰出来就行。”
程焕焕还真有这个想法。
她早就瞄上对门了。
那可是张书平正儿八经的亲妈,她的亲婆婆。
程焕焕当即抱着孩子到了陈小满家门口,还笑话宋玉梅,“人家干活,你也干活,人家干出一个服装厂来,还有好多裁缝店,你干活才赚几个钱,连儿媳妇和孙女都养活不起。”
宋玉梅以前看张志远面子上,搞什么家和万事兴,现在根本不管那一套了。
“新时代,妇女能顶半边天,早就不是过去裹着小脚在家做家务的时代了,你思想咋还这么落后?”
“再说了,你找你男人养你呀,整天赖着我干啥?”
程焕焕倒是想找张书平,但张书平经常加班,基本不着家,连人都见不到。
张志远嫌家里吵吵闹闹的,他在外面辛苦一天了,到家只想歇着,然后宋玉梅给他端热茶热饭,还有洗脚水,可不想听这些,趁着晚饭还没做,就去找街坊老头下棋了,等饭熟了再回来。
宋玉梅中午在外面吃的可好了,肚里油水足,到现在都不饿,直接葱花炝锅,下挂面,再放几颗油菜,荷包蛋就算了。
程焕焕一看晚上就吃这个,喂猪呢?
喂猪的泔水里还有点油腥呢。
宋玉梅连猪油都舍不得放,用的最便宜的菜籽油。
程焕焕在走廊里嚎上了,“我一个坐月子的产妇,你就让我吃这个?我营养不够,哪来的奶水喂孩子?那可是你们张家的孙女,你想饿死你孙女?”
宋玉梅直接回怼,“我哪天没给你炖鸡汤鱼汤,就今天忙,顾不上炖汤,做点清淡的,谁家能天天顿顿吃好的?你瞅瞅你养那一身膘,别说喂一个孩子,十个八个都够了。”
饭做好,张志远回来吃饭。
他也抱怨了几句挂面汤太清淡,但没让程焕焕听见。
程焕焕不肯回来吃,街坊们看着热闹,没人劝,因为不知道咋劝,还没见过儿媳妇嫌家里饭食不好,往公公的前妻家跑的呢。
程焕焕一直等了两个多小时,才见陈小满回来。
第254章 讨饭还挑三拣四
程焕焕抱了半天孩子,早就累了。
刚好孩子现在醒了,哇哇哭。
程焕焕直接把孩子往陈小满手里塞,“你孙女饿了,你是她亲奶奶,咋能不管?”
白天在医院门口,那些看热闹的路人都不知道具体情况。
这里住的可都是二十来年,知根知底的老街坊。
陈小满敢说自己不是孩子奶奶?
还没等陈小满说话,宋玉梅先尴尬了。
程焕焕是她儿媳妇,现在口口声声喊陈小满是孩子奶奶,这算咋回事?她不要脸的吗?
陈小满瞥了一眼孩子。
这孩子和上辈子刚出生时候一模一样。
刚学说话,就跟着程焕焕骂她。
她死时候,孩子正在上小学六年级,说要考初中了,见死人晦气,会考不上的,不肯来见她最后一面。
儿子都不要了,隔辈人算啥?
不是每个人见到隔辈人,就要放下所有恩怨,那是脑残。
陈小满往旁边一闪,压根不接孩子,转身往居委会跑。
边跑边喊,“抓人贩子啊!”
居委会离的不远,就在后楼。
后楼旁边是院墙,墙那边是派出所。
陈小满一路嚷过去,吸引了不少人。
任何时候,大家伙最痛恨的就是人贩子。
不少人拿着棍子,扫把出来的,打死人贩子。
很快,陈小满就领着居委会和公安的人来了。
程焕焕还不知道咋回事,还要把孩子往陈小满手里塞。
陈小满指着程焕焕,对居委会的人说,“就是她,自己的孩子不要,非要塞给我,今天早上在海市第一医院门口,她也是要把孩子给我,还跟我要钱,想卖孩子,当时很多过路的都看到了。”
程焕焕一见来那么多人,当中还有公安,立刻怂了,跟陈小满对质,“你是孩子的奶奶,不应该给孩子红包?不应该看孩子?”
陈小满冷笑,“住在这一片的,谁不知道,我离婚那天,就和儿子断绝关系了,我连儿子都没有,哪来的孙女?是你厚着脸皮,一次又一次的跟我要钱要东西,你听不懂人话吗,我没儿子,更没你这种儿媳妇,和这种便宜孙女!”
“刚才大家伙都看着呢,你又要把孩子给我,你不是想卖孩子,还能干啥?”
“自己亲生的孩子,你心咋这么狠?”
反正别的不说,居委会的人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程焕焕非要把孩子塞给陈小满。
程焕焕都哭了,“你血口喷人,我才没卖孩子,你是孩子奶奶,我让你看会孩子咋了?”
陈小满,“那你抱着孩子在我家门口干啥?想偷东西?公安同志,这人有前科的。”
当即,陈小满把这几天的报纸找了出来。
就是头版头条刊登某产妇非要剖腹产,硬憋着不让孩子出来的新闻。
上面不仅有这事,还有程焕焕的陈年往事,以及杨秀英跟记者说过的小时候偷钱的事。
街坊们有的人根本不看报纸,有的看了没有往程焕焕那里想。
这下都炸锅了,都知道了程焕焕干的那些事。
很多人赶紧看好自己放在走廊里的炉子,以及杂物,免得被人偷了。
陈小满离婚,和张书平断绝关系,居委会都是知道的。
关键程焕焕从来没有孝顺过陈小满,没叫过陈小满一声妈,现在想要钱了,想起陈小满来了,就算居委会想和稀泥,都和不成。
陈小满就一个要求,让程焕焕当着公安的面保证,以后不再打扰自己。
“很多人都听见过程焕焕整天说产妇不能下地,她没事为啥把孩子抱出来?就算她要去厕所,孩子总不用去吧,有尿布呢,为啥抱孩子出来?除了卖孩子,那就是想把孩子扔了。”
很多人都觉得有道理。
有嘴欠的,瞅了一眼孩子,开始冷嘲热讽,“哎呀妈呀,你们瞧这孩子,胖成啥样了,脸蛋子横着长,特征也太明显了,谁敢买呀,一找就找到了。”
也有心疼孩子的,劝程焕焕,“走廊里不是孩子待的地方,你干啥把孩子抱这来?赶紧抱回屋里吧。”
程焕焕见没人向着自己,简直是有理说不清,急得指着宋玉梅说,“我婆婆就让我吃挂面汤,我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咋能只吃挂面汤?要不是她,我能抱着孩子出来吗?她还不按时给我做饭!”
陈小满立刻抓住了机会,“你一会说我是你婆婆,一会又说她是你婆婆,你到底有几个婆婆?你公公娶了几个老婆?”
“公安同志,程焕焕的公公叫张志远,可得好好查查他的作风问题。”
张志远都快气死了,程焕焕这个丧门星,赶紧解释,“我和陈小满早就离婚,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别冤枉我。”
陈小满就等着这句呢,“你说没关系了,可你家儿媳妇往我这跑呢,你们连儿媳妇都养不起?”
转头笑话程焕焕,“大家伙都瞅着呢,宋玉梅天天给你鸡汤鱼汤的炖着,就一天吃的差点,你就往外跑,狗还不嫌家贫呢!”
程焕焕闹起来了,“你说谁是狗?”
陈小满,“嫌家贫的连狗都不如!”
“想上我这要饭,可以,但讨饭得有个讨饭的样子,你等着。”
说完,陈小满开门进家里,端了一碗昨天的剩菜出来,“喏,给你,别在我这吃,你讨饭的碗呢,我给你倒里面,你端你自己家吃去!”
好多街坊忍不住笑了。
程焕焕这样的,就得这么收拾她。
程焕焕气的,“这破玩意,你给我吃?”
陈小满满脸诧异,“呦,讨饭还挑三拣四?谱够大的呀。”
张志远当着这么多人,还有居委会和公安,脸上实在挂不住,低声对宋玉梅说,“赶紧把这玩意弄回家,别在那丢人现眼的。”
宋玉梅正嫌闹的不够热闹,怎么肯去劝程焕焕,只装作无奈,“她不肯回来,我有啥办法?难道让我跪下求她不成?婆婆跪儿媳妇,你不怕雷劈死她?”
闹到最后,在居委会调解下,让程焕焕以后不要打扰陈小满,好好带孩子。
程焕焕见所有人都针对自己,没人说陈小满不是,更没人帮自己跟陈小满要钱。
尤其街坊刘大妈说她说的最凶,一腔委屈窜到天灵盖,用脑袋把刘大妈撞了个大跟头。
“你们都和陈小满一伙的,收了她的好处,专门找我麻烦!我是产妇,我有抑郁症!”
第255章 你想要多少钱
刘大妈可不是善茬,躺地上就不起来了,还一个劲的哎呦哎呦。
马上有人下楼去小卖部打电话叫救护车。
程焕焕担心让自己出医药费,一口咬定,“不用叫救护车,她是装的,骗同情的!”
刘大妈的儿媳妇也在,同样不是好惹的,当即给程焕焕一个大耳刮子,“我婆婆那么大岁数了,你对老人家动手!”
一旁的宋玉梅羡慕的不行,她啥时候能有这么护婆婆的儿媳妇?
程焕焕嚎的声更大了,“你打我?我有抑郁症的!”
刘大妈儿媳妇一点不客气,抬着手还要打,“打的就是你这种抑郁症,狗屁玩意!”
居委会和公安赶紧拦住了。
刘大妈儿媳妇懂点法律,当即对公安说,“我要告程焕焕,无缘无故殴打我婆婆,刚才大家伙都瞅着呢,我婆婆没动过她一手指头,是她先动手的,我们也没还手。”
程焕焕平时嚎丧惯了,只要嚎的声大,就没人能把她咋样,“是那个死老太婆先骂我的!”
刘大妈儿媳妇,“你以为大家伙都是聋子?我婆婆一个脏字都没说,只是劝你善待自己的亲生闺女,哪句话说错了?难道让你掐死你闺女才对吗?”
程焕焕不管,就是嚎,差点把天花板掀了。
救护车来了,医生现场做了检查,刘大妈摔的不轻,必须去医院。
公安同志可不惯着程焕焕,当即要拘留程焕焕。
程焕焕当即吓傻了,不敢和公安耍无赖,也不说抑郁症了,一个劲委委屈屈的哭,还说,“我孩子刚出生,不能没有妈妈,你们不能把我带走。”
陈小满趁机道,“你一个劲的把孩子往我这塞,孩子要你这个妈干啥?”
程欢喊当即抱紧孩子,好像有人和她抢似的,“没有的事,我家小可爱是我的心肝,我都舍不得给别人抱,才不会塞给你!”
街坊们都明目张胆的乐。
刚才是谁一心想把孩子塞给陈小满?
现在不承认了?
脸呢,当然了,大家伙向来都知道,程焕焕是不要脸的。
但是张志远要脸。
不管程焕焕因为啥原因被抓进去,只要进去了,哪怕只是拘留几天,名声可就彻底臭了。
臭的是老张家的名声。
张志远觉得这都是女人之间的事,自己一个大男人不好插手,就低声吩咐宋玉梅,“你赶紧想想办法,别让焕焕进去,那玩意要是进去了,以后咱们在这一片根本抬不起头来。”
宋玉梅巴不得程焕焕进去呢,过年和张志远吵过后,早就不在乎脸面了,尤其是老张家的脸面,关她啥事?
不过,好人还是要做的。
宋玉梅过来劝刘大妈儿媳妇,“咱们多少年的老街坊了,给个面子,不看我面子,还看我家老张的面子呢。”
说着,特意回头看张志远一眼,意思是她劝了,听不听就是人家的事了,以后别拿这事和她吵,她又不是没管。
刘大妈儿媳妇可不是省油灯,“面子能当饭吃?能当钱花?要是这样,我每天打你们家程焕焕一顿,然后你们也看我们老街坊的面子?”
宋玉梅心里特别赞同。
张志远一听,这事好像钱能解决,也不管是不是女人之间的事,男人不方便插话了,马上说,“你想要多少钱?”
宋玉梅溜到张志远身边,压低声音,“我做手工活赚那点钱,都贴补家用了,哪有钱给人家?”
张志远嫌宋玉梅不懂事,也压低声音,“哪怕就是借钱,也得保住程焕焕,我那还有点零花钱,只要刘家要的不多,就给她。”
宋玉梅一听借钱,就头大,以前她到处借钱,又还不上,把人都快得罪光了。
这次如果要借钱,说啥也要让张志远自己去,她可不管了,以前真傻。
刘大妈儿媳妇掰着手指头数,“我婆婆进医院,高低得做检查吧?她那么大岁数了,别说被你们推倒,就算不小心摔一下,都好几天下不来地,不得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再吃点补品?”
意思就是,医药费,营养费。
陈小满不显山不露水的在一边提醒,“还有叫救护车的钱。”
刘大妈儿媳妇,“对,救护车的钱。”
张志远眼瞅着医生已经把刘大妈抬下楼,公安要带走程焕焕。
他只能一咬牙,“这些钱我都出。”
宋玉梅悄悄往旁边蹭,离他远远的。
是张志远一个人出这钱,不是他们两口子出。
刘大妈儿媳妇这才和公安解释,是她们老街坊之间的纠纷,看在多年的面子上,就不告了。
没了苦主,这事也就过去了。
程焕焕眼瞅着公安走了,像没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
因为张志远说了要出钱,被刘大妈儿媳妇拽着一起去了医院,“你现场看着,都需要花多少钱,免得你没看到,过后说我给你报假账,坑你钱。”
宋玉梅本来想着大晚上的,早点休息,不想跟着去,但留下就要面对程焕焕这么个玩意,搞不好还要帮她带孩子,赶紧说,“刘大妈平时对我可好了,我必须去看看。”
陈小满不乐意了,她还端着那碗剩菜呢,故意问程焕焕,“你要饭要了半天,我都给你端剩菜出来了,你咋不接着?耍我玩呢?以后谁还给你施舍?”
程焕焕屁都没敢放,生怕让她也跟着上医院,灰溜溜的跑回宋玉梅家了。
街坊们望着她的背影,一阵嘲笑。
陈小满回家,洗澡睡大觉。
张志远和宋玉梅跟着去了医院。
刘大妈腰痛的不行,岁数大的人,基本都有腰痛的毛病,可人家一口咬定是程焕焕推的。
那就做检查吧,拍片子,老贵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帮着挂号,用轮椅推着刘大妈去排队等拍片子,别看这么晚了,等着拍片子的人还不少。
结果出来,刘大妈腰椎间盘突出,这不是一天造成的,但旁边扭伤,擦伤等,都是程焕焕的责任。
张志远得给钱。
刘大妈唉声叹气,“我每天还要做手工活呢,这下得耽误好多天了。”
她儿媳妇一唱一和,“妈,别担心,张大伯说了,你所有的费用,他都赔偿。”
张志远没办法,只好问宋玉梅,干一天手工活能赚多少钱,他好按照天数赔。
宋玉梅明知刘大妈干活慢,别人一天能打一双手套,刘大妈要三天,可她偏偏说。
“刘大妈是干活最利索的,一天能打两双手套呢,大概能赚五块钱,我就不行了,一天也就一块来钱。”
张志远差点背过气去。
咋这么贵?
刘大妈婆媳明知宋玉梅瞎说,就是不拆穿。
张志远咬牙掏钱,自己平时攒的那点私房钱,全都填进去了。
不行,这钱不能他出,他得找张书平去。
第256章 知道疼了
刘大妈其实没啥大碍,做完各种检查,就跟儿媳妇回家了。
宋玉梅当着张志远的面,不断给人家赔笑脸,说好话,做足了贤惠样子。
出了医院,本来应该往东走,去坐公共汽车,因为海市是大城市,为了方便市民,现在公交一直到凌晨一点才下班,现在还能赶上末班车。
但张志远往西走。
宋玉梅在后面追,“你上哪去?”
张志远沉着脸,“去找书平那小子,今天他媳妇出院,他都不回来瞅瞅。”
宋玉梅心里直乐。
真要为了这事,张志远昨天就该叮嘱张书平今天请假。
和张志远相处这么多年,她有啥看不出来的?
张志远心疼钱了呗。
以前凡事都是她出钱,张志远不心疼,这次轮到自己了,知道疼了,哈哈哈。
宋玉梅尽量减少自己存在感,免得张志远拿自己撒气。
俩人到了加油站门口,拜托看门大爷进去喊人。
张书平现在几乎是住在单位了,即使不是他的班次,他也能给自己找点事干。
刚出来,就被张志远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张书平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还是宋玉梅在一旁详细告诉了他经过。
张志远发话了,“这钱轮不到老子出,我不管你的工资都给了谁,但是这钱,你得还我,这是你欠我的!”
张书平唯唯诺诺,“你可以不管她的。”
他都知道躲出来,张志远为啥不躲?
张志远本来就一肚子火,闻言,气的给了张书平一脚。
有没有把张书平踹疼不知道,反正他的腿以前受过伤,没站稳,摔了个大马趴,疼的龇牙咧嘴。
宋玉梅和张书平赶紧把他扶起来,宋玉梅直埋怨,“他都多大了,你还打他。”
张志远瞪眼,“他就是八十了,我也是他老子,也有资格揍他!”
宋玉梅翻白眼,“跟我嚷啥?在程焕焕跟前你咋不嚷?”
张志远更来气了,“那玩意根本不是人,听不懂人话,书平,我不是说你,你当初咋就那么眼瞎,看上这么个垃圾?”
这个问题,张书平也一直在反思,无解。
张志远拽着张书平,这次没踹,攥着拳头,下死劲捶了他好几下,这下轮到张书平龇牙咧嘴了。
打完张书平,张志远气顺了点,扔下一句,“快点想办法还我钱!”带着宋玉梅回家了。
到家凌晨两点,纺织厂家属楼都睡了,只有他们家还开着灯。
不仅卧室,连客厅的灯都开着。
张志远现在知道心疼钱了,“为啥俩屋的灯都开着?不费电?”
宋玉梅心说,你直接去问程焕焕呀,又没有那个胆子。
打开家门,俩人直接吓了一跳。
程焕焕披头散发的坐在沙发上,半边脸肿着,是被刘大妈儿媳妇打的,两只眼死死盯着孩子。
本来悄无声息的,一见张志远和宋玉梅,程焕焕嗷一嗓子嚎起来了,把俩人又吓一跳。
宋玉梅下意识的问,“你这是咋了?”
程焕焕嚎丧,“孩子发烧了!可烫了,快死了!”
张志远还以为咋了,不就是发烧吗,“你咋照顾的孩子?从医院出来时候还好好的!”
还能咋地,就程焕焕这么照顾孩子,别的不说,孩子哭了不管,直接让孩子哭晕过去,还把孩子抱到走廊待那么久,不发烧才怪。
宋玉梅上前看了一眼,孩子小脸通红,“不行,得马上送医院。”
以她仅有的为数不多的育儿知识,烧成这样,不及时看医生,真就保不住了。
程焕焕忽然扭捏,“我坐月子呢,不能出门,会着凉的。”
张志远骂上了,“你重要,还是孩子重要?孩子啥时候开始发烧的?你就这么眼瞅着她发烧?就不管?不说送孩子去医院?”
程焕焕反正就揪着一点,坐月子不能下地,不能出门受凉,尤其现在大半夜,夜风可凉了。
张志远对孩子其实没多少感情,就是怕街坊知道笑话,对宋玉梅说,“快,你带孩子上医院去!”
宋玉梅忙活了一天,不想去,但又不能不去,不过她得把张志远拽上,“你得跟我一起去,我一个人又抱着孩子,又挂号,忙不过来,而且这大半夜的,我也不敢出门。”
张志远没办法,只好跟着一起去。
同一个晚上,第二次来医院了,来的还都是同一家医院,这都叫啥事?
宋玉梅兜里有钱,但就是装作抱孩子忙不过来,让张志远去挂号。
谁挂号,谁掏钱。
反正张志远不能跟她要这钱。
经过医生检查,孩子没啥大事,就是着凉了。
医生还把张志远和宋玉梅给训了一顿,怪他们没有好好带孩子,俩人也只能听着。
这么点的小孩子,医生建议输液。
张志远没招,那就输吧。
俩人守着孩子输液,一直到早上八点多才输完。
孩子烧退了,抱着孩子回家。
到家,客厅灯还亮着,在白天的光线下,屋里还开灯,有种奇异的悲惨的效果。
宋玉梅进里屋,打算把孩子交给程焕焕。
一进来,就看到电脑还开着,上面定格在程焕焕经常玩的一个电脑游戏,旁边还摊着几本那种书,最精彩的某一页,已经被翻的和其他页的颜色不一样了。
程焕焕没事人似的躺着呼呼大睡,枕头边还有几包打开的进口零食。
宋玉梅气不打一处来,他们俩忙活一晚上,追根溯源,还不都是这玩意引起的?
“你倒睡的着,不管你的孩子了,还是当妈的呢!”
程焕焕被吓醒了,“我坐月子呢,你吓唬我干啥?会留下病根的!孩子你抱走的,我咋管?”
宋玉梅把孩子塞给她,“你自己看着吧,我不管了。”
程焕焕接过孩子,来了句,“早饭我不想喝汤,也不想喝小米粥了,都吃腻了,今天做个红烧蹄膀吧,我得补充营养。”
宋玉梅白她一眼,吃个屁。
她和张志远一晚上没睡,想正常出摊,或者干手工活是不可能的,毕竟年纪大了,熬不了夜了,只能耽误一天,先补觉。
早饭都没做,更别提吃早饭了,直接躺平睡觉。
俩人休息时候,是躺在客厅沙发床的,把帘子拉上了。
睡的迷迷糊糊的,听见帘子那边好像有好多人说话。
第257章 孩子叫啥
张志远一开始还以为是宋玉梅在说梦话,“你别叨叨了,睡觉都闲不住嘴。”
宋玉梅睡觉轻,觉得不对劲,立刻坐起来,拉开帘子一看。
尴尬了。
屋里不知咋站了好多亲戚,有张志远那边的,也有她娘家的。
程焕焕一副良母样子,“我坐月子,还要带孩子,快中午了,也没早饭吃,我公婆到底年纪大了,每天睡到太阳晒屁股都不肯起来。”
宋玉梅一下子就冒火了。
她是睡懒觉吗?
昨天谁把孩子弄发烧了?
要不是她连夜抱孩子去医院,这时候都开追悼会了。
张志远朦朦胧胧看到一屋子亲戚,一激灵,坐了起来,马上又躺了回去,光着膀子呢。
唉,丢人呀。
以前,宋玉梅可能会赶紧把帘子拉好,两人穿上衣服,然后讪讪的出来。
现在可不要那么多面子了,不能吃哑巴亏。
反正不是夏天,睡觉穿的衣服不能见人,现在都穿着老式的秋衣秋裤,完全可以当居家服穿的那种,宋玉梅随便抓了个外套披在肩上,把昨晚去医院时候的裤子拿了过来。
从裤兜里掏出给孩子看病的各种单据,给大家伙看。
“喏,上边有日期,昨天半夜孩子发高烧,儿媳妇说自己坐月子不能着凉不能出去,我们两口子只好抱着孩子上医院,在医院忙活半天,刚回来没多久,困的不行,就躺下了。”
“刚才我们这儿媳妇说啥,你们都听见了吧,说我们天天睡到太阳晒屁股。”
“志远每天一大早出摊,街面上路过的人都看的到,他可不是到外边去睡大觉了。”
最后,宋玉梅都快把单据递到程焕焕脸上了,“孩子你生的,你的孩子看病,没道理我们付钱,把钱还我吧。”
亲戚们刚才还笑话张志远和宋玉梅,现在全都鄙夷的看着程焕焕。
要不是宋玉梅解释,他们还以为程焕焕每天在家多辛苦呢,原来就是个耍嘴皮子的,居家过日子,最讨厌这种人了。
程焕焕当场被拆穿,脸上回红转绿的,一听钱,就啥也顾不上了。
“是你们每天盼孩子,我才生的,耽误我上班那么久,我没让你们补偿我,你反倒找我要钱?”
“既然你们不怕丢人,那就让大家都听听是咋回事,我生孩子的钱,还是我自己出的呢,到现在都没给我,谁家儿媳妇生孩子要自己出钱?没见过你们这样的!”
宋玉梅冷笑,“又开始颠倒黑白了?有你生孩子的交费单据在这里,明明可以顺产,我给你交了顺产的钱,你自己非要剖腹产,难道不该你自己出钱?”
程焕焕气头上,也就管不住嘴了,“顺产下边会松,我以后咋过夫妻生活?”
亲戚们先是一愣,然后哄笑。
“以前都是顺产,要不就是难产,保大保小的问题,哪有剖腹产这一说,难道以前的两口子,生了孩子了,就不过日子了?以前没有计划生育,那些生二胎三胎,甚至生五六个的,人家不是睡一个被窝生出来的?”
“现在年轻人讲究,追求生活质量,咱们这些老古董,跟不上趟喽。”
程焕焕听亲戚们话里话外都在嘲讽自己,也不客气了,“不不不,你们都不懂,这是科学,要正确对待夫妻生活,我职高毕业,是家里文化最高的,可惜没有上班为四化做贡献,只在家生孩子了,太耽误我了。”
张志远听着程焕焕和宋玉梅吵,然后程焕焕丢人现眼,哪有在亲戚跟前说啥夫妻生活的,真不要脸,他着急忙慌的终于把衣服换好了,体面的下地。
“都别吵了,听我说两句。”
亲戚们都安静了。
程焕焕还要说话,被张志远瞪了一眼,以前程焕焕可不看别人眼色,现在当着亲戚的面,装出一副受气包的样子,吓的不敢说话似的,闭了嘴。
张志远赶紧趁着这个机会转移话题,和亲戚们寒暄,“大表嫂,你咋有空来了?二姑奶奶,您这么大岁数了,应该是我去看您,您咋亲自来了?”
大家伙到底为啥来的?
看了报纸上的新闻了呗。
虽然打码了,但自家亲戚,哪有认不出来的,加上总有七大姑八大姨的,拐了好几个弯的亲戚在医院上班,不用看报纸,也能辗转听到程焕焕的新闻。
大家伙看热闹来的。
大表嫂嘴皮子挺溜,“这不是听说你们家添了孩子吗,你们也不告诉我一声,我还是听人说的,你不请我来,我就厚着脸皮自己上门来看孩子了。”
二姑奶奶也说,“添了孩子是喜事,咋不和我们说呢?”
宋玉梅心说,生了那么个玩意,咋好意思让你们上门来看。
只能等满月或者白天了,孩子是不是能长开点,现在嘛,吓不死你们。
张志远要脸,“孩子还小,不敢惊动大家,等满月的时候,一定办个满月宴,到时候请大家来吃饭。”
宋玉梅背地里拽了一下张志远的衣角,用眼神示意,满月宴?你出钱办?
张志远立刻哑火了,刚才只图说漂亮话,没想到这一层。
大表嫂,“到满月宴时候,我可等着你给我打电话。”
张志远开始支吾。
二姑奶奶,“孩子呢,抱出来让我们瞧瞧呀,就是为了看孩子来的。”
不然宋玉梅还要和程焕焕吵架,他们可不是来听吵架的。
看看孩子,人情世故尽到了,就可以走了,不然谁闲着没事上这来。
程焕焕见终于有人重视自己的孩子了,赶紧把孩子从里屋抱出来。
孩子折腾一宿,刚退烧没多久,睡的正香,程焕焕为了让大家看孩子,愣是把孩子给摇晃醒了。
小孩子也是有起床气的,哇一声就哭了。
程焕焕贤妻良母似的哄孩子,“宝宝不哭,是不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人,吓着了?不怕不怕,都是你的长辈,来给长辈们行个礼,长辈给你红包。”
大表嫂一撇嘴,红包都是满月或者百日给的,哪有直接张嘴要的,程焕焕脸可真大。
二姑奶奶根本不接程焕焕的茬,自顾自的问,“孩子叫啥?有名字了没?”
这可说到程焕焕的痛点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口口声声疼孩子,但从她怀孕起,直到今天,都没说给孩子起名这事。
第258章 小可爱
张志远刚想说,孩子的名字正在研究,一直在想,等满月就公布。
不料,程焕焕直接开口,“大名叫张欣欣,小名叫小可爱。”
这可不是张嘴就来的,她已经考虑好久了。
张欣欣是她看的那种小说里的一个女主角。
有好多男人。
每个晚上都有人陪着。
把程焕焕羡慕坏了。
她的孩子,不能走她的老路,找个不行的男人。
女人就是要享受。
所以一听亲戚问,直接就说了。
至于小可爱这个小名,她闺女多可爱呀,萌萌哒,叫这个正合适。
张志远在知道是个孙女的时候,就没了给孩子起名的心思,听程焕焕已经取好了,即使没和他商量,他也不介意。
就一个丫头片子,叫啥不是叫,随便了,省的他费脑筋了。
宋玉梅压根就没想过孩子的名字这茬,又不是大孙子,随程焕焕闹去吧。
程焕焕本来以为自己自作主张,张志远和宋玉梅会不干,没想到人家根本没当回事,压根不搭理她,她反而没了自己做主的成就感。
孩子一直趴在她肩头哭,把程焕焕哭烦了,正好给亲戚们抱,让她们哄去。
程焕焕直接把孩子递给大表嫂。
原本大家只看到孩子哇哇哭的后脑勺,就觉得这脑袋咋这么大,现在终于看到正脸了,都目瞪口呆。
大脸蛋子横着长就算了,还有向上发展的趋势,眼睛原本大不大不知道,反正现在被脸蛋子挤的就剩一条缝了。
毫不夸张的说,这个叫啥小可爱的,一个脑袋,有正常孩子三个脑袋大。
别是三胞胎没发育好,三个胎儿的脑袋长到一起了吧?
不过听孩子哭声正常,亲戚们才反应过来,这是个正常的活物,不是怪胎。
大表嫂怕抱这种孩子不吉利,立刻后退两步,“孩子看着像是饿了,谁抱都哄不好,还是得妈妈喂奶才行。”
旁边几个亲戚,怕程焕焕把孩子递过来,赶紧也躲了。
程焕焕不想喂,只给孩子冲了奶粉。
用玻璃杯子冲的,还冒着好大的热气,就灌进了奶瓶里,立刻要喂孩子。
宋玉梅眼疾手快,赶紧把奶瓶抢了过来,“这么烫,你就喂?会把孩子烫死的,真是作孽呀。”
程焕焕嫌宋玉梅当着人不给自己留面子,有啥不能等人走了再说,“哪里烫了?你又没生过孩子,不懂这些,我在产检的时候,参加过产前知识班,医生讲过的,孩子不能吃凉的。”
宋玉梅就算再不喜欢这孩子,最基本的良心还是有的,不能眼巴巴的看着程焕焕作贱孩子,“我咋不知道,我以前还帮娘家亲戚带过孩子呢,手背温度是最合适的,你自己看看,这是手背温度吗?都能褪猪毛了。”
俩人眼瞅着就吵了起来。
张志远觉得没面子,厉声喝止,“吵啥吵?都给我闭嘴!”
宋玉梅现在不给他留面子了,“这关系到孩子的性命,我要是不说,这孩子怕是都养不大。”
程焕焕不干了,说宋玉梅咒自己的孩子。
亲戚们是来看笑话的,没人劝。
等婆媳俩吵的快翻天了,这才装模作样的劝。
亲戚们分成两拨,一拨把程焕焕推进了里屋,一拨在外面陪着宋玉梅。
进了里屋的亲戚,没话找话说,“呦,焕焕,床上两个枕头呢,你坐月子,没和书平分房睡?”
一般女人坐月子,男人都会睡到别的屋去。
因为男人白天还要上班,晚上孩子吵,睡不好,影响第二天工作。
还有一条,很多小夫妻把持不住,尤其男的,坐月子可不能干那种事,影响女人身体恢复,搞不好还会有妇科病。
程焕焕的想法是,自己一个人带孩子太费劲,张书平要是在家的话,就把孩子交给他。
想法挺好,但是她自打到家,还没见着张书平的影子。
生孩子要三请四请的,张书平才到医院,她出院,张书平都没来接。
程焕焕只觉得自己命苦,没多想,直接说,“我们不能分房。”
几个亲戚相互瞅了一眼,眼底里都是故事。
大表嫂正好跟着进了里屋,坏心眼的故意问,“你坐月子呢,还干那种事?”
其他亲戚也跟着说,“还是分房睡的好,互不影响。”
程焕焕瞬间火大。
这些亲戚咋啥都管?
孩子的红包都不给,有啥资格说三道四的?
尤其大表嫂说她现在还干那种事,不是说她特别饥渴吗,这可不是啥好话。
程焕焕一着急,也不说是为了让张书平带孩子才不分房,只说,“哎呀,你想啥呢,我男人不行的,啥也干不了!”
里屋的亲戚目瞪口呆。
这事是能明目张胆往外说的?
连客厅里的亲戚也都惊呆了。
好想笑,可现在好像不应该笑,那就憋着吧。
每个亲戚都憋的好辛苦。
里屋外屋,一阵诡异的寂静。
连张志远和宋玉梅都被惊住了。
然后,所有人看向房门口。
张书平不知何时站到了那里,不过从他表情上可以看出,刚才程焕焕说他不行的话,他肯定听到了。
张书平的单位需要每个职工填一份和工作有关的表格,还需要身份证复印件,他没带身份证,不得不回家来拿。
一到门口,就听到了这句惊天动地的话,还是当着众多亲戚的面。
以前,程焕焕在他同事面前,说他不行,他可以厚厚脸皮,装作没事人。
但现在这些都是亲戚,张家好多亲戚都是看着他长大的,也有他同辈的,甚至还有几个小孩子。
偏偏几个小孩子不懂事,问大人,“妈妈,啥是男人不行?”
孩子家长赶紧捂孩子的嘴,讪笑的看着大家。
张书平脑瓜子嗡嗡的,整个人都麻了,也不拿身份证了,转头就走。
等张书平走没影了,还是张志远第一个反应过来。
但儿媳妇说的是夫妻间的事,他当公公的没法开口,赶紧捅咕宋玉梅,让她想办法,总不能就这么尬着吧?
以后书平拿啥脸见亲戚们?
一个男人,可以窝囊,可以人品不好,但被自己媳妇当着亲戚说不行,还不如杀了他呢。
宋玉梅真头疼,她能想啥办法?
第259章 这孩子脾气直
在所有人不知说啥的时候。
程焕焕破局了。
她一直在晃悠奶瓶,好凉的快点,压根不知道张书平回来过又走了,“你们谁知道有啥偏方?有经验的大夫也行。”
所有亲戚更惊了。
这种事不是应该程焕焕私下里和关系特别好的女眷打听?
或者张书平问铁哥儿们?
今天可真没白来,这热闹看的真热闹。
二姑奶奶是张家这边的亲戚,程焕焕这么没羞没臊,尤其当着宋玉梅那边的亲戚,简直就是丢张家的人,她脸上都跟着没光。
“你这孩子,咋啥都往外瞎说?快别说了。”
宋玉梅那边的亲戚早就偷着笑了,还拦着二姑奶奶,“这孩子脾气直,有啥说啥,咱们都是亲戚,不会笑话她的。”
嘴上说不笑,脸上都是忍不住的笑意。
二姑奶奶气的唉声叹气的。
程焕焕还怪二姑奶奶,“这都啥年代了?女人早就不是男人的附属品了,有权利要夫妻生活的和谐。”
尤其她现在生了孩子了,不能和以前刚结婚时候似的害羞。
害羞有啥用?大晚上,寂寞的还不是自己?
程焕焕正要继续详细阐述夫妻生活的重要性,宋玉梅忽然看到里屋,程焕焕藏零食的抽屉是开着的,赶紧过去拿零食。
“哎呀,来了这么多亲戚,我多没来得及给大家煮点茶喝,小孩子也跟着干站着,来,几个小朋友都过来,吃点零食。”
那可都是进口的高档零食,小孩子平时吃不到,全都眼睛放光,嘴角流口水的过来。
都不用宋玉梅分,几个小朋友一拥而上,把零食给抢光了。
旁边大人们不管,只说,“就一点零食,咋还打起来了,瞧瞧这点出息!”
程焕焕没气死,因为快心疼死了。
那些零食老贵了。
她想去抢回来,看小孩子嘴快,已经吃了很多,还有几个孩子见她过来,直接跑到走廊里,没影子了。
程焕焕把手里奶瓶往地上一摔,朝着宋玉梅嚷,“那是我的东西,你咋随便给人?”
宋玉梅装作一脸的茫然,“咦?咦?你自己一分钱不挣,拿我儿子钱买的,咋成你的东西了?家里来亲戚了,那么多孩子,给孩子吃点零食咋了?”
程焕焕简直气炸,“我说过多少次了,我老公挣的钱是我们小家庭的,你没权利过问!”
宋玉梅现在可不惯着她了,“我男人挣的钱,还是我们老两口的呢,凭啥管你吃管你穿?”
程焕焕天经地义,“谁家老的不养着小的?大家都这样子的呀!”
宋玉梅那边的亲戚赶紧撇清,“我们家可不这样,我家四个儿子,都结婚了,有跟着我们老两口住的,也有搬出去住的,反正每个小家庭每个月都上交一部分工资给我们养老,跟着我们住的,我们负责给买菜做饭,他们就多交点,搬出去住的自己做饭吃,就少交点。”
“我家就一个小子,和书平同一个月结的婚,我儿媳妇每个月都提醒他,让他孝顺我们一些钱。”
程焕焕觉得宋玉梅那边的亲戚,肯定帮着宋玉梅,这些人合伙欺负她一个外人,“你们都瞎说,我有抑郁症的,你们想把我气的发病吗?”
亲戚们可不是省油的灯,有人好奇的问,“啥是抑郁症?我还没见过呢?发病时候啥样?是不是和精神病似的骂大街,乱吐唾沫,还是随地大小便?”
更有缺德的亲戚问,“发病时候,是不是见了男人就往上扑?”
不知谁家孩子,一边吃着程焕焕的零食,一边来了句,“她不是说她男人不行?她扑谁?来前大马路上看到的那个要饭的吗?”
有时候就是这么童言无忌。
亲戚们再也憋不住,都笑了。
程焕焕朝着那个孩子破口大骂,先是无数人体器官,“你妈才在大马路上乱扑男人呢,见了男人就上,死不要脸,小小崽子,造谣败坏我名声,我可是清清白白的小媳妇!”
那个孩子见过大人发火,但是没见过柿饼子脸朝天鼻的人发火,大脸蛋子还晃荡着,把孩子吓的都不敢说话了。
孩子妈不干了,揪住程焕焕就扇,“你骂谁呢?你男人不行,把你憋的胡说八道,赶紧让你男人想办法给你解决一下,别把你憋坏了,到时候老的小的都不放过。”
另一个亲戚赶紧招呼自家孩子,“小子,过来,以后要是在外面看到朝着你挤眉弄眼,甚至解扣子的娘儿们,可别着了她的道,直接朝她吐唾沫。”
程焕焕被那个亲戚扇的头晕眼花,一把抓过自己的孩子,也就是小可爱,朝对方怼,“来人呀,救命啊,有人想打死我的孩子!”
二姑奶奶到底有年纪的人,见不得无辜的小婴儿受连累,上去一把将小可爱夺过来。
“罪过罪过,这么一点点大的小孩子,摊上这么个妈,唉。”
宋玉梅也赶紧拦着,不是怕程焕焕挨打,而是两人打在一起,容易碰到屋里的家具和瓶瓶罐罐,那可都是她花钱买的。
当初结婚,张志远只带了随身几件衣物过来,张书平也好不到哪去,屋里家具啥的,都是她以前买下的。
扇程焕焕的孩子妈嗓门也大,“我好心好意来你们家看孩子,可不是上这挨骂挨打来的,你们就这么待客?什么玩意,以后请我,我都不来!”
张志远有心无力,因为都是女人在打在吵,男人真不方便插手。
走廊里街坊们听见动静,都过来看热闹。
最后,在街坊和亲戚的齐力劝解下,孩子妈带着孩子骂骂咧咧的走了。
亲戚们见没热闹看了,也跟着告辞。
今天这一趟,别看只在屋里待了不到半个小时,但回家能说上三天,绝对是整条街最靓的大娘\/大嫂\/大姐。
二姑奶奶临走,想把小可爱交给宋玉梅。
宋玉梅可不接,奶瓶被程焕焕摔碎了,她拿了扫把清理,“都是玻璃碴子,别扎到人。”
二姑奶奶没办法,只好把小可爱给张志远。
自打小可爱出生,张志远还是第一次抱,一脸的不情愿。
一般人抱孩子,都是抱在怀里。
张志远抱小可爱,两只手架着小可爱的胳肢窝,举着,而且伸直了胳膊,能举多远有多远。
程焕焕被扇肿了脸,嚎啕大哭,“上门来打我,公婆居然不管,我不活了!”
第260章 可能是经验吧
有刚搬来没几天的亲戚,见程焕焕闹自杀,急得不行,问其他人要不要拦一下。
另一个老街坊赶紧扒拉一下那个新搬来的,“她不活了,又不是你逼的,你看着就行了,看看她咋个死法。”
不是一天两天了,老张家这点破事谁不知道啊,看热闹就行,千万别让程焕焕沾上,别的不说,不晦气吗?
小可爱不知是饿了还是咋了,嘴巴一张一张的,口水都流出来了,还吐小泡泡呢。
如果孩子长的可爱,干干净净的,让张志远抱回,可以。
但这个德性,张志远直犯恶心,想把小可爱给宋玉梅。
宋玉梅瞧见张志远的样子,差点乐出来,迅速扫地扫向门口方向,和街坊们说话去了。
张志远没法,只好把小可爱塞给程焕焕。
程焕焕说了半天不活了,但一直没动静,就只是骂人,骂扇她那个人,把那种小说里最不堪的女人,就是同时找很多男人的情节,全都按头到扇她的人脑袋上,说的唾沫星子横飞,街坊们免费听了一回,额,带颜色的小说。
一个街坊大婶悄悄问宋玉梅,“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媳妇,咋知道那么多花活?”
宋玉梅撇了撇嘴,不说程焕焕看那种书,只说,“可能是经验吧。”
街坊们一阵窃笑。
刚才亲戚家的小孩子走的时候,在走廊里嚷嚷她男人不行,此时有好事的街坊开始打听。
“玉梅大妹子,书平真的不行?”
宋玉梅一耷拉脸,“你问我,我哪知道?是我家儿媳妇自己说的,你问程焕焕去呀。”
张志远听见一耳朵,以前宋玉梅挺维护张家面子的,现在咋开始不要脸了?
“玉梅,别在那聊天了,赶紧看看孩子,咋又哭上了?”
街坊们这才走了。
宋玉梅似乎还没聊够天,不情愿的进来,“你咋把孩子给她了?她一直在那说那种事,孩子适合听吗?别将来学说话的时候,张嘴来一句那种事。”
张志远气的直抖手,“都是你,她在那胡说八道,说书平不行,我让你赶紧想办法转移大家注意力,你倒好,去拿她的零食,她能不生气吗?”
宋玉梅现在可不受气,直接回怼,“你也觉得零食是她私人的东西?好呀,那我以后也买一堆零食放家里慢慢吃,你们谁也不许动,那是我自己的,以后你张家亲戚来了,尤其带着孩子来的,别动我的零食。”
“要不是她口无遮拦,说书平不行,能有后边那些破事吗?你不说她,倒怪起我来了。”
张志远觉得刚才丢人又现眼,但不敢说程焕焕,怕程焕焕跟他犯抑郁症,他是真怕这不要脸的了,就只能拿宋玉梅撒气了。
“你当婆婆的,连家都管不好?儿媳妇都管不好?要你有啥用?”
宋玉梅刚把奶瓶碎片扫到一起,还没来得及用簸箕收,直接把扫把一扔,“我能干啥,干活的命呗,忙活半天也没人心疼,我还忙活啥,这地你自己收拾吧,我手工活刚做好了几件,要去交货了,人家那里现在教新花样,我要好好学学,中午就不回来做饭了,你自己对付两口吧。”
张志远忽然闻到一阵臭味,原来是孩子拉了。
本来他想发通火,表示自己很气愤,然后摔门而去,结果宋玉梅先走了,他的火发到一半,没人搭理他了。
程焕焕也嫌臭,现在屋里只剩张志远了,“你咋不管孩子?我都被打成这样了,疼的不行!”
张志远急眼了,“我是个男人,你让我给你闺女换尿布?男女有别,知道不?真是家门不幸,唉!”
再说了,程焕焕只是脸被扇肿了,她都不知道被人扇了多少次了,还没习惯?
给孩子换尿布,用的是手,又不是脸。
其实,她那么大脸蛋子,不是熟人,根本看不出肿不肿,因为太胖了。
家里没法待了,张志远摔门而去。
直奔张书平工作的加油站。
到了门口,跟看门大爷说要找张书平。
刚好有个工友从外面回来,参加过张书平的婚礼,还记得张志远是谁,热情招呼,“伯父,来了?找书平?他在广播室修大喇叭呢,走,我带你找他去。”
张志远就跟着那个工友走了。
本来修大喇叭这事,不归张书平管,今天也没有他的班次。
实在是家里没法待,他也不想一个人独处,一旦静下来,满脑子都是程焕焕在说他不行,旁边亲戚们都在笑。
他现在必须不停的干活。
刚好广播室大喇叭坏了,他懂一点点维修,就自告奋勇的来了。
那个工友把张志远领进广播室,就走了。
广播室里现在就张志远和张书平俩人。
张书平只瞥了一眼张志远,喊了一声爸,没问他干啥来,接着干活。
张志远有话要说,但不知道咋开口,在一旁酝酿情绪,手闲的慌,就胡乱摆弄广播设备,反正也是坏的。
好几分钟,终于酝酿好了,装作闲聊似的,尽量不打击张书平,“那个,你真的不行?”
张书平现在听不得不行两个字,程焕焕说他就算了,咋连亲爹也说?
他都躲到单位来了,张志远竟然追到这里来说。
其实张志远是想说,不行就赶紧去看医生,但这种事实在尴尬,他都怪臊得慌的。
见张书平没吱声,张志远以为他没听见,就咳嗽一声,加大音量,“问你话呢,你真不行?别让你媳妇整天拿这事说来说去的,丢人。”
张书平满心委屈,一直想找个人诉说一下,自己不是不行,而是面对程焕焕才不行,被恶心的,但他误会了,以为张志远就是来质问他的,好像是他没有满足程焕焕,才让家里丢人的。
反正早就破罐子破摔了,张书平直接,“我就是不行,爱咋地咋地吧。”
张志远就见不得这种不知道上进的人,刚要骂张书平,广播室进来人了。
站长来了,黑着脸,“你们的家事,回家讨论去,别对着整个加油站广播,还有那么多来加油的人呢,大马路上都能听见。”
张志远和张书平同时一惊。
张书平这才看到,广播的那个按钮被打开了,他明明记得自己关了的呀。
张志远尴尬了,“我就随便扒拉一下,大喇叭不是坏的吗?”
第261章 难怪啥事也干不成
张书平气急败坏,“我刚修好的,你说你没事瞎扒拉啥?”
张志远当着站长的面,被儿子训,觉得没面子,瞬间火大,“有你这么跟自己亲爹说话的吗?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嚷啥?”
张书平从小就怕张志远,只觉得心累,委屈,抱着脑袋蹲到地上,无声哭泣。
一开始,张志远还以为张书平是在说气话,现在见他不为自己辩解,反倒像是坐实了他不行这件事,气的张志远直拍大腿,“哎呀哎呀,这可如何是好?你年纪轻轻的,咋就不行了?”
张书平心里憋闷,想诉说,不知从何说起,毕竟当初是他一门心思非要娶程焕焕的。
当时张志远只问了程焕焕的基本情况,知道是海市人,两人年龄相当,就不管了。
陈小满倒是问的详细,连两人已经发生关系都知道了,陈小满特别不赞成,觉得程焕焕太随便了,能和张书平那啥,自然也能和别人。
当时的张书平闹的很凶,甚至要自杀,就是要娶程焕焕,陈小满没办法,才答应了。
现在他真后悔,为啥不听亲妈的话。
张志远见张书平不说话,一直愣神,更生气了,恨铁不成钢的吼道,“问你话呢,你聋了?聋了就上医院看看去,你说,你为啥不行?你是不是在外边找不三不四的女人,传染上啥病了?”
张书平停止了哭泣,诧异的,像看陌生人似的看着张志远。
这还是他亲爹吗?
程焕焕只是说他不行,张志远倒好,开始污蔑他在外面鬼混了。
站长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俩混蛋玩意,都看到大喇叭开关是开着的,咋不关了,还在那逼逼?
张书平这时也注意到了,两人刚才只顾着说话,忘了把开关关上了。
那些话又又又通过大喇叭广播出去了。
是不是所有人都听到来自他亲爹的质问了?
亲爹都这样怀疑了,那还能有假?
张书平眼前一黑,扶着墙才站住。
张志远赶紧在那些设备上扒拉,想把开关关掉,同时还骂张书平,“真是个废物,要你有啥用?都不知道先把开关关上!”
他压根不懂广播设备,只能凭着记忆,在先前扒拉过的地方,再扒拉一遍。
不知咋搞的,斯拉斯拉的刺耳电流声忽然响起,通过大喇叭传了出去。
外边的人,不管是加油站的工人,还是路过的行人,全都捂住耳朵。
几个工人赶紧往广播室跑,看看到底咋回事。
张志远被刺耳声吵的头痛,想赶紧把那种声音停下来,但越扒拉越乱套,“啥破玩意?张书平,你还说你修好了,这叫修好了?”
张书平已经懒得说话了。
他真的修好了,是张志远不懂装懂瞎搞,最后还把黑锅扣他头上。
张志远和陈小满离婚的时候,如果他没有选择跟着张志远,而是跟了亲妈,现在会不会是两重天?
站长也不太懂广播设备,但人家知道不乱扒拉,更知道先把张志远这个罪魁祸首弄到一边去,不让他碰设备了。
几个工人进来,其中有懂的,赶紧处理。
站长和几个工人,都看在张书平的面子上,没人说什么。
但张志远自己觉得事情搞成这样,太丢人了,他当然不可能说自己不对,就训张书平,“你看看你那一脸死气的样子,难怪啥事也干不成!”
张书平实在受够了,猛地一抬头,眼睛灼灼的瞪着张志远。
张志远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你想干啥?”
张书平窝囊惯了,只硬气了一下,立刻又怂了,耷拉着脑袋跑了出去。
张志远还在后面喊,“你干啥去?把设备弄成这样,就不管了?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站长怕张书平做出啥过激的事情来,就让一个工人跟出去,好好跟张书平聊聊,如果张书平需要休息,他可以批一个礼拜的假。
张志远还跟站长客气呢,“同志,你别搭理那混账小子,他打小就干啥啥不成,废物一个,等回家我说他。”
站长心说,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张书平,张书平不要面子的吗?
张志远到底不是加油站的人,站长没说他什么,看着几个工人把设备修理好,就让大家都出去,自己拿了把大锁,把广播室的门锁上,没事谁也别想进来。
张志远见没人搭理他,他和这里的人也不是很熟,想搭话不知道说啥,就一路骂着张书平废物,走出了加油站。
不想回家,在路上随便走。
不知不觉中,走到了自己平时摆摊的地方。
其实就是想看看,今天生意好不好。
最好是生意惨淡,这样他就可以对自己说,幸好没出摊,不然出了也白出。
可惜,今天生意好的不得了。
附近几个修车摊子都围着好多人,摊主根本忙不过来,一单接一单的生意,摊主脸上都乐出花来了。
张志远本来就被张书平气到了,又见自己错过了财运,竟然全都怪到张书平头上。
“呸,真晦气,败家玩意,难怪娶那么个玩意,跟你这小子沾边,就没好事。”
张志远记得听宋玉梅说过,她手工活做好了,交货的地方在居委会旁边的一个门脸,人家专门租的地方批发手工活。
他就找了去。
因为实在没地方可去了。
尤其不肯独自回家,回家就要面对程焕焕,想想都头痛。
张志远一进门脸,就看到宋玉梅坐在墙角那边,有茶水有瓜子,正和几个妇女喝茶嗑瓜子,扯闲篇呢。
宋玉梅不经意的一转头,就看到张志远黑着脸朝自己招手。
她要是不赶紧过去,看那样子,就要在这里吵起来。
没办法,宋玉梅赶紧过去了。
俩人到了外边。
张志远正一肚子闷火无处发,“你不是说你来交货,还学啥新花样,新花样就是坐那扯闲篇?家里那么多家务活你不干,在这磨洋工。”
宋玉梅正和人八卦到兴头上,忽然被叫出来,已经不高兴了,又被劈头盖脸一顿训,也火大。
“我整天在家干家务,你都不带搭把手的,我就偶尔出来一下,人家拉着我说话,我能转脸就走?”
张志远觉得男人在外边不高兴了,媳妇有义务听自己发牢骚,以前他就是这么对陈小满的,二十多年都这么过来了,凭啥到宋玉梅这就不行了?
俩人在人家门脸的门口,吵了起来。
第262章 对,就是离婚
门脸里面坐着聊天的几个妇女,平时和宋玉梅关系不错,听到吵架声,赶紧出来劝。
张志远和宋玉梅这种吵架,就算吵到天黑也分不出胜负的,就看谁比较气人罢了。
张志远一肚子火,宋玉梅竟然还敢跟他顶嘴,他就口无遮拦了。
“我本来日子过的好好的,到家有人嘘寒问暖,热茶热饭,洗脚水都给我端过来,鬼迷了心窍,才找你,我简直上了你的当了!”
这话就伤人了。
在宋玉梅听来,这就等于在说,是她主动不择手段的勾搭张志远,导致他和陈小满离婚。
“你少放屁了!我那时候刚守寡,搬到纺织厂家属楼,你就跑过来套近乎,我那时候年轻漂亮,追我的人多了去了,凭啥看上你,还不是你能哄人,会骗人,现在倒打一耙了?”
门脸本来不时就有来交货的女同志,立刻开始围观。
路人也有驻足的。
张志远当着众人,更不能输了,这和面子有关,他一个大男人如果输了,以后出门还不给人戳脊梁骨?
“别让我替你害臊了,你当初就是个小寡妇,不说好好守妇道,整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到处招蜂引蝶,谁骗你了?都是你自己上赶着的!”
接手工活做的人,基本都是住在附近的,都知道张志远和宋玉梅两口子咋回事,俩人这才结婚一年多,就开始相互揭伤疤了?
这乐子可大了。
宋玉梅惊奇的看着张志远,好像今天才认识这个人似的。
难怪当初陈小满那么痛快的就和张志远离了婚,原来是人家知道张志远骨子里是啥玩意。
难怪当初陈小满那么撺掇自己和张志远赶紧结婚,这特么的就是对自己的报复!
宋玉梅也不管了,她又不是捡破烂的,陈小满都不要的垃圾,她干啥当宝贝?
“既然你看我这么不顺眼,那好,离婚!房子是我的,家具也都是我的,你,还有你那狗屁倒灶的儿子,抑郁症的儿媳妇,从我家里麻溜滚出去!”
张志远只是逞一时志气,想拿宋玉梅当个出气筒,只要宋玉梅不还嘴,让他骂几句,这事就过去了,他又没打人,宋玉梅咋这么不懂事,竟然提离婚!
听到离婚俩字,张志远就愣住了。
宋玉梅不依不饶,“还愣着干啥?想耍无赖?你来我家的时候,就带了几件换洗衣服,赶紧回家把你的衣服拿走,别再碍我的眼!”
本来还有围观的人想劝几句,但看宋玉梅真的急眼了,离婚也不是小事,就不敢劝了。
谁敢劝?
这俩人真要离了,将来后悔了,肯定怨恨劝架的人不尽力,没劝住。
要是离不了,将来再吵起来翻旧账,肯定说是被大家伙拦着,不让他们离婚。
反正里外不是人。
傻子才劝呢,闭嘴看热闹吧。
张志远可不傻。
他以前没下岗的时候,就没有买单位房子的资格,现在办了个病退,更没钱买了。
真要从宋玉梅那里搬走,别的不说,住哪去?
再说了,和陈小满离婚才一年多,又和宋玉梅离婚,别人肯定得笑话他。
张志远鼻子里冷哼一声,“离婚?哼,离婚!切!”
宋玉梅提离婚,也有一时气愤的成分在内,但现在着实被张志远这副嘴脸给气到了,“对,就是离婚!不是看不上我吗?那你滚啊,咋了,舍不得?连个到处招蜂引蝶的女人都舍不得,你就这点出息?”
张志远这时候倒是冷静了,一甩手,“神经病!那谁,你不是和她关系最好吗,赶紧送她上医院瞧瞧!”
被称呼做那谁的,是平时和宋玉梅走的比较近的一个妇女,只是闲聊,没啥深交,赶紧躲了。
张志远趁机溜了。
宋玉梅气的直哭。
自己当初真眼瞎,看上这么个玩意。
当初追她的,有机械厂一个文书,人长的好,脾气也好,还烧的一手好菜,她愣是看上了张志远,不是眼瞎是啥?
后来听说那个文书,娶了个三婚的,带着拖油瓶儿子的女人,一家子过的和和美美。
三婚女人都能那么幸福,她这种二婚的咋就不能了?
一起交货的几个妇女不疼不痒的劝着,只让宋玉梅别哭,对眼睛不好,她们这些手工活,眼睛要是不好了就没法赚钱了,反正没人提离婚的事。
宋玉梅觉得刚才让大家看笑话了,没脸再和大家闲聊,领了新的活计,赶紧回家了。
刚走到纺织厂家属楼大门口,忽然想起来,现在回家,家里就程焕焕,和那个孩子,实在烦。
索性啥都不管了,去市中心逛街去。
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现在夜市很发达,商家也都营业到晚上九点或者十点,电影院有不少新电影,文化宫有话剧,还有唱戏的。
多的是消遣的地方。
经过这阵子的积攒,宋玉梅手里着实有了几个私房钱,买买买。
她有点体会到陈小满的快乐了。
不要男人和儿子,一个人就是潇洒。
过年时候,她把自己首饰都当了,还买破铜烂铁的假首饰装门面,现在要把真首饰都买回来。
过年时候卖掉那些自然买不回来了,那就买新的。
现在百货大楼有好多新颖款式。
宋玉梅进了百货大楼,远远就看到了陈小满。
陈小满手里都是购物袋子,看来买了不少好东西。
咦,陈小满后边跟着的是啥玩意?
那不是张书平吗?
宋玉梅直觉没好事,赶紧躲到暗处,要看看到底咋回事。
陈小满眼里压根没有张书平。
张书平几乎亦步亦趋屁颠屁颠的跟着,还一个劲叫妈。
“妈,我后悔跟着我爸了,我现在想跟着你。”
张书平从加油站跑出来后,就想直接去找陈小满。
到了陈小满的服装厂门口,他不敢进去,连让传达室大爷帮忙喊一声陈小满的勇气都没有。
在那里站了一个多钟头,传达室大爷以为他不是好人,就出来问问他是干啥的,张书平照面都没敢和人家打,扭头就跑了。
在街上到处乱逛,不知啥时候逛到了百货大楼这里,刚好看到陈小满在购物,就腆着脸上去叫妈。
第263章 你想咋办
宋玉梅听见,差点气死。
亏她一直把张书平当亲生儿子。
这王八犊子和他爹一样没良心。
从这一刻起,宋玉梅彻底对张书平死心了。
到底是陈小满亲生的,她再忙活,也只是后妈。
陈小满早就瞧见,宋玉梅跟个大老鼠似的呲溜一下躲起来,这还有啥不明白的。
不就是想偷听她和张书平说啥。
陈小满故意问张书平,“你宋玉梅妈妈对你不好吗?你结婚时候,管她叫妈,叫的多亲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她亲生的。”
说到宋玉梅,张书平心里苦。
以前宋玉梅的确对他挺好,可自打过完年,宋玉梅就不那么顾家了,对他也没有以前尽心尽力了。
“妈,你是我亲妈,我是你生的,宋玉梅到底是外人。”
宋玉梅一听,得,张书平这白眼狼,早知如此,他小时候跟着张志远往自己家里跑,就拿笤帚疙瘩把他打出去了。
陈小满差点笑出来,宋玉梅忙活一场,就落这个结局?
她循循善诱,好言好语的问张书平,“你在家里遇到不痛快的事了?”
张书平点头,他不说张志远今天在加油站广播室的事,因为他从小见到的张志远就是这样的,只说自己最头疼的事。
“焕焕生孩子,坐月子,宋玉梅还总和她吵架,我虽然不懂咋坐月子,但也知道坐月子不能生气,家里就没一天消停的。”
“以前她经常给我零花钱,现在一分钱都不给我了,我,我钱本来就不够。”
陈小满好脾气的问,“然后呢?你想咋办?”
张书平见陈小满态度好,以为有戏,“我想搬回以前的房子,就是你家里,焕焕你好好教教她,她以前不这样的,可能是在现在那个家里太压抑了。”
陈小满忽然放声大笑。
张书平诧异的看着她。
而宋玉梅已经气的快背过气去了。
陈小满的笑声引起了很多顾客的注意。
张书平赶紧说,“妈,你咋了?大家都在看你。”
陈小满二话不说,直接给张书平一个大耳刮子。
张书平没站稳,摔倒在地,捂着肿起的半边脸,“妈,你干啥?大家伙都瞅着呢,你现在开厂了,大庭广众的,多丢人呀。”
陈小满又是一个大耳刮子过来,“我开厂咋了?开了厂,就得惯着你,被你道德绑架?就得吃哑巴亏?”
换做别人,可能会考虑自己是厂长,会影响厂里声誉。
陈小满可不吃这一套。
她先自报家门,朝着围观的人大声道,“我是满意服装厂的厂长,我叫陈小满,去年离的婚!”
陈小满嘴皮子利索,把张志远多年带着张书平往宋玉梅家跑,程焕焕婚礼上那些丢人现眼的事,都抖落了出来。
然后指着张书平,“这就是我那早就断绝关系的,曾经的窝囊废儿子,现在他爹和他后妈不待见他了,他就想住我精装修的房子,花我的钱!”
“还有他那狗屁倒灶的裤腰带松的媳妇,也想让我养着,还让我教,我教啥?你自己的媳妇,自己都养不活,让我养,你还是个男人吗?”
“哦,对了,张书平还真不是个男人,她媳妇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说他不行,不信大家伙可以去加油站打听,是个人都知道。”
围观众人都用鄙视的眼神看着张书平,纷纷指责。
“那是你亲妈,你从小就背地里捅刀,跟着你爹往寡妇家跑,咋有你这样的儿子?你亲妈对你真好,要是我,早就把你打出去了,永远别上我的门,什么玩意!”
“连自己媳妇都养不起,还让别人帮你养,果然不是个男人,不光身体上,精神上也不是。”
“我要是你,早就找个歪脖子树吊死了,哪那么大脸还找亲妈来?”
“别亲妈亲妈的,人家早就断绝关系了,是他自己脸皮厚,木棉路地面哟地方塌陷,不太好修,干脆拿你的脸皮去填路面,八百年都坏不了。”
大家伙这都算有涵养的,泼妇骂街,就是陈小满这样的,可不管荤的素的,指着张书平的鼻子开骂。
“我当年生孩子的时候,那个孩子当场就死掉了,我不小心拉了你这么大一坨出来,你就是那一坨成了精,说你是坨屎都抬举你,大粪还能施肥呢,你能干啥?”
“一会觉得后妈好,帮你出彩礼钱,你跟着后妈,现在后妈不给你零花钱了,又觉得我好,想跟着我,墙头草两边倒,我养条狗,人家狗还知道啥叫忠心你,你咋连狗都不如?”
“程焕焕那玩意,当初可是你哭着喊着非要娶的,干啥也带过来跟着我,她裤腰带松你不知道?我又不是开配种站的!”
配种站?
大家伙都笑了。
就连宋玉梅也没忍住。
陈小满特别悲天悯人的看着张书平,“就算我开配种站,也不要你呀,你又不行。”
哈哈哈哈!
围观的人快要笑疯了。
张书平目瞪口呆,他妈咋也到处嚷嚷他不行?
她咋能这样?
张书平觉得自己真没脸见人了。
不是因为陈小满骂他墙头草,而是陈小满也说他不行,捂着脸跑了。
陈小满还在后面喊呢,“你跑啥?还捂着脸,下楼梯的时候别摔着,已经伤过一条腿了,要是把另一条也伤了,坐轮椅了,就更不行了,你媳妇不要你了咋办?”
张书平就怕听不行两个字,下楼梯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轱辘下去的。
到了一楼,顾不上看自己受伤没有,连滚带爬的出了百货大楼,消失在人群中。
围观人中,一个上岁数的大姐特别同情陈小满,“大妹子,别跟那玩意生气,不值当的。”
陈小满压根就没生气,笑着对大姐说,“我天生嗓门大,嚷两嗓子,就当人家高音歌唱家练声了,从头到脚都舒坦着呢。”
大姐也乐了,“我就喜欢你这脾气的,我是在花市开服装店的,走,上你厂里瞅瞅去,你这脾气的人,卖的衣服肯定也不差。”
陈小满一听,呦,骂张书平,还骂出客户来了。
早知道刚才就揪住张书平,多骂两句,说不定还能有更多的客户,哈哈。
宋玉梅看着陈小满和大姐走了,心里可不是滋味了。
都不知道自己咋回的纺织厂家属楼。
大门口的灯坏了,忽然从门后闪出个黑影来。
第264章 你来了就知道了
黑影厉声问道,“你咋才回来?”
宋玉梅吓一大跳,听声音才听出来是张志远,“你啥意思?躲这想吓死我?”
张志远忽然变脸,嘿嘿一笑,“这不是见你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担心你嘛,我就在这等着了。”
其实,张志远和宋玉梅分开后,想了很多。
现在离婚,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坚决不能离。
那就只能想办法哄宋玉梅回心转意了。
天黑时候,他就回来了,以为宋玉梅回家做饭了。
但在大门口遇到一个出来的街坊,一打听,宋玉梅根本没有回来,他们家门都是关着的,更别提在走廊里做饭了。
张志远宁肯在楼底下吹着风等着,也不愿意回去。
不料,这一等就是三个小时。
快晚上九点了,宋玉梅才回来。
他想起来以前和宋玉梅好的时候,俩人经常这样藏猫猫,想重温往日温馨,就躲了起来,故意厉声吓唬她。
以前,宋玉梅总是含嗔带笑的钻他怀里,没想到今天寒着一张脸。
张志远就有点不高兴了,但不能表现出来,涎皮赖脸的凑过来,“还生气呢?呦,我瞧瞧,皱着个眉头,本来就有皱纹了,小心越长越多。”
宋玉梅后退一步,“张志远,我跟你都要离婚了,请你自重。”
张志远听见离婚俩字就头痛,咂摸着嘴说,“你真想好了?”
宋玉梅坚定的点头,“一会上楼,你把你的衣服都收拾走。”
张志远忽然笑了,“那可不行,你以为我傻,不懂法律?房子有我一半,我凭啥搬走?要搬也行,把房子卖了,分我一半钱。”
宋玉梅再次刷新三观,“你别想屁吃了,房子写的我的名字,是从我存折上拿钱买的,厂子里也算的我的工龄,和你有啥关系?”
张志远嘿嘿乐,“我有哥儿们当律师的,我打听过了,房子是你在咱们婚后买的,这叫婚内财产,离婚必须平分,你说从你存折拿钱买的,可我以前的工资都交给你,你没往你存折上存?那里边也有我的钱。”
以前,张志远吹嘘认识啥人啥人,宋玉梅可崇拜了,现在只觉得他泼皮无赖。
不过张志远有句话倒说的没错,他的确把工资都给了她,他的工资,她自己的工资,混在一起,她真说不清,过日子买菜花的谁的,往银行里存的又是谁的。
别说把房子卖了分张志远一半钱,这不可能,就连卖房子这事,想都不要想。
现在外边市场上有商品房,老贵了,她可买不起。
好容易买了纺织厂的房子,为啥要卖?卖了以后住哪?
租的房子到底不是家,房东说不让住就不让住,永远没有安全感。
张志远见宋玉梅沉默不语,以为自己拿捏住她了,拉住宋玉梅的手,“你跟我来。”
宋玉梅回过神,下意识的问,“干啥去?”
张志远神神秘秘,“你来了就知道了。”
宋玉梅满脑子都是房子的事,稀里糊涂的被张志远拉到了离家较远的一个小旅馆。
现在两口子住旅馆,已经不要结婚证了,直接登记一下,就可以住。
张志远要了一间房,旅馆一共三层,他特意要了三楼走廊最里面的那间,安静。
宋玉梅更糊涂了,“你到底要干啥?”
张志远二话不说,把宋玉梅拉进了三楼房间里,反锁上门。
以前,俩人也拌嘴闹别扭,但没有什么是睡一睡解决不了的。
张志远可不是张书平,他对自己那方面特别有自信。
拉宋玉梅来这里,就是想故技重施,这也是他的杀手锏。
在家里不方便,还有程焕焕那么个玩意,啥事也鼓捣不了,只能狠狠心花钱来这里了,花的可是他的私房钱。
宋玉梅可没这心思,不乐意。
但张志远偏偏觉得自己特别有魅力,且男女体力差距太大,最终得逞。
不过,张志远到底不是年轻人了,很快呼呼大睡。
宋玉梅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望着这个男人。
陌生。
一起也算过了二十来年,还是陌生。
离婚,好像很难。
那就这么凑合过?
宋玉梅脑子很乱。
一晚上没睡,快天亮的时候,宋玉梅才彻底想清楚。
她不想凑合过了。
张志远,张书平,程焕焕就不算了,张家这爷俩,但凡有一个有点良心的,她也能凑合,将来老了,张书平能孝顺她也行,但现在看来不可能了。
怎样才能摆脱张志远呢?
离婚不行,那就只能丧偶了。
宋玉梅脑海里瞬间闪过很多电影里的画面,下毒,制造车祸,从楼梯上推下去,买凶……
好像都不行。
每样都是横死,都能追查出来。
怎样才能人不知鬼不知呢?
不一会,张志远也醒了,自打他查出来肝硬化和高血压后,特别惜命,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吃药,也不管空腹能不能吃药,反正吃了才踏实,药瓶随身携带。
张志远昨晚忙活半天,很累,没缓过来,以为自己已经征服了宋玉梅,就吩咐,“给我倒点热水,我该吃药了。”
宋玉梅多年伺候惯了,刚要起身,忽然停住了。
她为啥给他当牛做马?
他又不是没手没脚。
宋玉梅装作还在赌气的样子,“以后别想我伺候你,自己倒水去。”
张志远知道现在还不能翻脸,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行行,我自己倒,你老人家歇着。”
宋玉梅以前只知道张志远吃药,今天第一次仔细看那些药片。
白色的小药片,上面没有任何标记,像一种她以前吃过的维生素片。
张志远肝硬化和高血压的药,每种都要吃两片,也就是四片,大夫说过他高血压比较严重,一片药控制不住,必须两片才行。
宋玉梅死死盯着那些药片。
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如果把他的药,每种都换成一部分维生素片,也就是说,让张志远表面上吃了四片,其实只有一片肝硬化的,一片高血压的,其余两片都是维生素片。
会有啥后果?
第265章 那就成全你
每样少吃一片,短时间内应该看不出来吧?
时间一长……
医生说过,肝硬化不注意会发展成肝癌。
医生还说过,高血压如果控制不住,也会死人。
就算将来能追查出来张志远少吃药了,问到她头上,她就说是张志远不愿意吃那么多药,或者干脆说不知道。
好像,挺完美的计划。
就是需要时间。
也就是说,现在不能和张志远翻脸,免得被看出来。
宋玉梅挤出一个笑容,“志远哥,你真不打算离婚?”
张志远嘻嘻笑,“你舍得我?”
尤其经历过昨晚。
宋玉梅开出自己的条件,“咱俩这么多年的感情了,舍不舍得的,我就不说了,你要是不想离婚,就听听我的条件。”
张志远觉得宋玉梅和自己结婚,一个寡妇有了主,是她占了便宜,咋还谈上条件了,不过她总是闹离婚,不是长久之计,姑且听听看。
“你先说说,我听听。”
宋玉梅咋会看不出张志远不乐意,她也不管,直接说,“家不是我一个人的,以后家务活你也要跟着干,别再指望我每天给你端洗脚水。”
“我是个人,有我自己的朋友,以后别找到我交货的地方,或者我朋友那里,跟我吵架,谁都是要脸的。”
“还有程焕焕那个玩意,她再犯浑,我说她,你别横在中间说啥家和万事兴,你必须跟我一起说她,哪怕我动手打她了,也是长辈教育小辈,你别叨叨。”
“最后,你经常说你是一家之主,那我就成全你,以后你管家,我每个月交给你一部分手工活赚的钱,你负责家里各种采买,家具啥的坏了,你负责维修,程焕焕再上医院,钱也你掏,你要是有办法,让她掏钱也行。”
暂时就这么多。
不过,宋玉梅不会傻到把自己全部收入都交给张志远。
反正张志远不知道加工一件毛衣的真实价格,她随便说个数就行了。
张志远要是真去打听,大不了她一会就去和收手工活的人打个招呼。
张志远虽然可恨,但罪不至死,如果他以后能改正,她也不是蛇蝎心肠的妇人,会慢慢把药物恢复正常,俩人就这么凑合着。
毕竟真要离了,她一个人,都这个年纪了,找工作找不到好的,单纯靠做手工活,养活不了自己,得有个男人,可再嫁的话,谁知道会碰到个啥样的,说不定还不如张志远呢。
张志远越听,脸色越难看。
他可以不像今天那样,找到宋玉梅交手工活的地方。
当他爱去呢,他那是一肚子火,总得有个出气筒吧?
得,以后不拿宋玉梅出气了,就找张书平了,那是他儿子,一辈子的关系,跑不掉的。
程焕焕真不是个玩意,他也恨的牙痒痒,宋玉梅要教育程焕焕,他巴不得呢,但是。
“你们婆媳俩就不能好好相处?家里总吵架,我也是怕外人笑话。”
宋玉梅冷笑,“那玩意是能好好相处的吗?倒也不是不能,你每天给她钱,大鱼大肉的伺候着她,她要买啥,你掏钱,你还真能和她好好相处。”
张志远一听钱,尤其是让他掏钱,就肉疼,“得得得,大不了以后你们俩吵架,我走远点,总行了吧?”
到时候,躲出去下棋去,或者找以前单位的老哥儿们喝酒去。
宋玉梅看着他,“其他几条呢?”
张志远嘿嘿一笑,“我好歹是一家之主,你看看谁家男人天天买菜干家务活?活都让我干了,你在旁边闲坐着喝茶,你心里过意的去?”
宋玉梅当即耷拉了脸,也不说话,站起来就拿自己的外套穿。
张志远有点急,“你干啥去?”
宋玉梅,“回家拿户口本,你既然总口口声声说你是大男人,那你就有点男人的体面,别废话,直接离婚,房子的事,咱们打官司吧,法院咋判,我就咋办。”
张志远这下真急眼了,赶紧拉住宋玉梅,“不就是点家务活嘛,我干还不行吗?但是得先说好,要是有外人在,你可别指挥我干活,我还要面子呢,至于买菜啥的,我倒是能抽时间陪你去几次菜市场。”
宋玉梅心说,谁是外人,程焕焕不是外人吗?
只要程焕焕在,张志远就不干活?
他可真会玩文字游戏。
刚才就不应该跟张志远废唾沫星子。
张志远见宋玉梅执意要走,只好妥协,“行了行了,我都依你行了吧?”
大不了先答应她,过后再慢慢说。
毕竟才睡了一个晚上,再多睡几次,有啥说不通的?
宋玉梅和张志远这么多年,太了解他了,咋会猜不到他想啥,微微一笑,“你别想着和我打马虎眼,这些条件可都是板上钉钉的,只要我不死,就得执行,绝对没有缓和的余地。”
张志远见宋玉梅动真格的了,再次权衡离婚的利弊,最后把心一横,“行,都答应你。”
宋玉梅这才坐了回去。
这个点回家,肯定得给程焕焕做早饭,干脆让张志远去买早点,俩人吃完再回去,正好也看看张志远能不能做到言出必行。
张志远一脸不情愿的去买早点了。
还得买宋玉梅喜欢吃的,豆腐脑,炸麻球,小笼包。
俩人吃完饭,张志远心疼昨天没出摊,损失了好多收入,家都不回,急急忙忙出摊去了。
宋玉梅自己回家,刚到楼下,碰巧遇到一个街坊。
那个街坊拉住她,“玉梅妹子,不是我说,你也知道的,我这人本来就睡眠不好,昨晚你家闹了一宿,孩子一直哭,我知道小孩子哭很正常,但不能一晚上都吵着大家吧?”
宋玉梅赶紧上楼,在楼梯碰到几个街坊,也都是这么说。
在走廊里,倒是没听见孩子哭。
不过想想也知道,孩子哭了一宿,肯定哭累了睡着了。
她刚到在家门口,透着门就闻到一股子隐隐的屎味,差点吐出来。
赶紧开门。
当门打开的那一刻,更浓烈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和张志远睡觉的沙发床上都是脏兮兮的尿布。
程焕焕嘴里的小可爱,就被放在尿布旁边。
宋玉梅推门进里屋,程焕焕睡得香。
“程焕焕,你要死啊!”
第266章 差点笑出来
程焕焕睡梦里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才睁眼。
终于看清楚是宋玉梅。
程焕焕一声高分贝惨叫,“啊!”
整栋楼都听见了。
在家的街坊都跑过来看,“咋了?玉梅,你家出啥事了?”
刚进外屋,就闻到那股味,每个人都赶紧把鼻子捂住。
哎呀妈呀,宋玉梅家茅坑炸了?
不对呀,家里都没有茅坑的,公共厕所在走廊那头呢,离宋玉梅家挺远的。
紧接着就听程焕焕嚎上了,“你喊我干啥?吓死我了,魂都被你吓没了,真的会吓死人的,你知不知道?我这心到现在还一直噗通噗通跳!”
宋玉梅叉着腰嚷,“你把个孩子搁屎堆上,还能睡的着?”
“街坊们都说,孩子哭了一晚上,你就不管?你咋当妈的?”
程焕焕有理,“她要哭,我说她,她不听,我能咋办?”
宋玉梅火往脑门子上撞,“你把她搁屎堆上,她能不哭?给她换干净的尿布啊!不是给你准备了那么多尿布吗?别跟我说没有了。”
这点宋玉梅很大方。
以前小婴儿的尿布,都是大人不要了的纯棉的秋衣秋裤剪的,特别柔软,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脏了得洗,没人愿意洗尿布,不像后世纸尿裤那么方便。
宋玉梅从亲戚家搜罗了不少破秋衣秋裤,别说一个孩子,十个也够用了。
程焕焕还有理,“我换了呀,可换了她还拉,我不能一直换呀,我想等她拉完了再换,免得把尿布都弄脏了。”
宋玉梅冷笑,“人一辈子都要拉的,只要活着就拉不完的,你自己不也天天上厕所,咋不说蹲厕所里把这辈子的都拉完了再出来?”
一个上岁数的,生过六个孩子的街坊,听出不对劲来,“咋换了尿布还拉?一直这样拉,怕不是闹肚子了吧?刚出生的孩子特别娇贵,稍微着点凉就会闹肚子,你们赶紧看看到底咋回事。”
宋玉梅一副记得不得了的样子,“我的小孙女,心肝宝贝,造孽呀。”
嘴上说的挺心疼,脸上表情也到位,就是动作比较慢。
程焕焕当着人,自然不会让宋玉梅表现的比她这个亲妈还关心孩子,也不管自己只穿着睡衣睡裤,头发和鸡窝似的,一下子从床上窜下来,几步超过宋玉梅,把外屋沙发床上的小可爱抱了起来。
小可爱闭着眼,似乎在睡觉,但被人一抱,醒了,哭。
程焕焕把尿布打开,昨晚熬夜玩电脑,现在眼睛有点花,凑近看,结果小可爱化身喷射战士,弄了程焕焕一脑袋。
整个房间都是那种味道。
宋玉梅虽然也嫌臭,但更高兴,差点笑出来,活该!
那个生六个孩子的街坊一看就知道了,“哎呀,这肯定是着凉了。”
宋玉梅趁机数落程焕焕,“把孩子放沙发上,还不给盖点东西,别看现在白天热,晚上还是凉的,孩子能不着凉吗?这么一点点的小人,真是受罪了。”
程焕焕恶心的不行,把孩子扔沙发上,全都怪到宋玉梅头上,“带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你也应该帮着带的,可你昨晚和我爸都没回来,晚饭都不给做,我都没的吃,饿的没力气,哪还带的动孩子?今天早上也不给做饭,你昨晚要是在,不就给孩子盖个毯子了吗?”
宋玉梅眼瞅着小可爱被程焕焕扔到沙发上,眼都不带眨的。
一来,小可爱是程焕焕生的,二来,应该是张书平的种吧?
在百货大楼时候,张书平咋说的来着?
这俩人的孩子,她凭啥心疼?
但话得说清楚,免得程焕焕嚼舌根,“别瞎说,我和志远昨晚有事,就没回来,我一直和志远在一起,不信你问他去,他一早就出摊去了,还不是给这个家挣钱?我接那么多手工活,不都给你买鱼买鸡买蹄膀吃了?”
程焕焕那套逻辑又来了,“你上哪都不跟我说一声,我一个人咋带孩子?小可爱是你孙女,你凭啥不管?”
宋玉梅呛火,“你以为你是谁?我干啥凭啥先给你打报告?你穿着低领口的衣服跟我家书平相亲,咋没和我打个报告?”
街坊们大都参加过那场婚礼,又把程焕焕在婚礼上的精彩回想了一遍。
程焕焕本来还想接着据理力争,但一脑袋那啥太恶心人了,不情不愿的先去了水房冲洗。
一个老太太街坊心疼孩子,“赶紧看看孩子吧,闹肚子闹成这样,也太厉害了。”
宋玉梅见小可爱暂时不拉了,这才小心翼翼的给她换了干净尿布,还找了身干净衣服换上,小可爱马上配合的又拉了。
街坊们都说,这样不行,得赶紧送医院。
宋玉梅抱着孩子,“我这就去医院,儿媳妇坐月子呢,不能下地不能见风着凉,只能在家跟我找茬吵架。”
程焕焕刚好洗完回来,听见这话,知道宋玉梅又在耍嘴皮子装好人,偏不让她得逞,一把抢过孩子,“我的闺女,我当然心疼,我带着孩子去医院,不用你装好人。”
宋玉梅巴不得呢。
但愿程焕焕到了医院,交医药费的时候,也这么说。
程焕焕抱着孩子走了,宋玉梅也没能清闲。
那一屋子的尿布,不得收拾吗?
程焕焕这混蛋玩意,把脏尿布都扔她睡觉的沙发床上,肯定是故意的。
宋玉梅收拾完外屋,看都刚才程焕焕洗漱换下来的睡衣扔在那里,小可爱化身喷射战士的时候,把睡衣也弄脏了,宋玉梅不可能给程焕焕洗,有样学样,扔程焕焕里屋床上了,还用被子盖住,里屋房门关紧,免得味道弄的哪都是。
挺巧的,天公作美,前几天白天热的和到了六月天似的,今天却下起小雨来了。
宋玉梅觉得老天爷都在帮自己,因为她回来的路上没下,程焕焕一出门就下上了,哈哈哈哈。
心情好,今天可以多做点手工活。
忙了一个来小时,一个抱着孩子的小媳妇来敲门。
宋玉梅见是老赵家儿媳妇,就问啥事。
“宋阿姨,我刚才抱着我家小宝去医院妇幼保健那里吃糖丸,看到你家儿媳妇在和医生吵架,说医生乱给她开单子,小孩子闹肚子,给点止泻药就行了,不用做那么多检查,把医院保卫科都惊动了。”
宋玉梅笑了,要是不闹点事,就不是程焕焕了。
第267章 一喜一忧
宋玉梅赶紧谢谢人家,“我知道了,等她回来我说她。”
那个抱孩子的小媳妇有点懵,她本意是,宋玉梅不去医院看看吗?
好吧,反正她告诉宋玉梅了,其他就不管了,路上真冷,回家暖和暖和要紧。
宋玉梅估摸着程焕焕在医院闹腾,中午回不来,而张志远在出摊,只要下雨,他就支个小雨棚,不耽误修车子,自然不回来的。
等雨转小了,刚好也到午饭时间了,宋玉梅撑把小花伞,准备自己下馆子去。
刚一开门,就看到张书平失魂落魄的,落汤鸡般站在那里。
宋玉梅永远忘不了张书平昨天和陈小满说的那些话,直接无视。
张书平下意识的叫了句,“妈。”
宋玉梅只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走了。
张书平没多想,还以为宋玉梅心情不好,毕竟和程焕焕待在一个屋檐下,谁心情都不会好。
昨天,张书平从百货大楼跑掉,没地方可去,不是,有个他已经熟悉了的地方,公园的长椅,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去那里躺着过夜了。
幸好现在四月了,要是腊月或者正月,得冻死。
就算这样,夜里也凉的不行,他有点感冒,很疲倦,躺着不想动,现在不仅单位,家里亲戚,就连陌生的路人,都知道他不行了,他谁也不想见。
可下雨了,公园里都是花花草草,连个凉亭都没有,公共厕所味道不好,他才不得不回家来,顺便洗个澡,换换衣服。
知道程焕焕肯定会跟他闹,闹就闹吧,大不了只换衣服,换完就走,家里咋说也会有口吃的,垫补几口就行。
结果一喜,一忧。
喜的是,程焕焕竟然没在家,连那脸蛋子横着长的孩子也不在,真是太好了。
忧的是,翻遍了碗橱,别说剩饭剩菜,连米都没了。
又用以前偷来的钥匙去开程焕焕的零食抽屉。
零食倒是有,都是他最讨厌的辣味的膨化零食,那是程焕焕的最爱。
张书平再饿也不想吃。
随手拿着零食的包装袋子,把里面的零食都捏碎了,然后才扔回抽屉,锁上。
掀开被子,想躺下睡会,就闻到一股子屎味,原来是被子里程焕焕的睡衣上散发出来的。
张书平胃里的酸水都呕出来了。
这个家不能待了,他抬脚就走。
张书平出了纺织厂家属楼,往东走。
程焕焕从西边抱着孩子回来了。
本来医生建议小可爱住院几天,观察一下,程焕焕非说孩子没那么严重,不用住院,更不用开那么多检查的单子,和医生吵了起来。
保卫科赶来,还围了好多看热闹的病患。
既然程焕焕不让孩子住院,也不做检查,那就没有留在医院的必要,被保卫科友好的“请”了出去。
当时,外边雨正大。
她气鼓鼓的站在医院的门廊里避雨,等雨刚小一点,就坐出租车回来了。
一个街坊午休完去上班,宋玉梅家闹的时候,她也围观了,见程焕焕抱着孩子回来,顺嘴问,“孩子咋样了?”
程焕焕现在最不愿意听别人孩子孩子的叫,张欣欣又不是没名字,她气的名字见不得人吗,就没好气的说,“我们有名字,大号张欣欣,小名小可爱。”
街坊撇撇嘴,刚才多嘴了,多余关心这玩意,准备走。
程焕焕却拉住人家聊了起来,“我一个人抱着孩子去的医院,家里都没人管的,我还坐月子呢,就这么着凉淋雨了,医院看我一个年轻小媳妇,以为我好欺负,给小可爱开一堆检查单子,我可不是好惹的,给他们都骂回去了。”
“结果,医生老实了,也不说做检查了,给开了点止泻药,就让我们回来了。”
“到现在我别说午饭,连早饭,甚至连口热乎水都没喝。”
街坊应酬了一句,“没事就好。”懒得跟程焕焕多说,说自己着急上班,走了。
程焕焕羡慕的看着街坊的背影,有班上真好,曾经她也是上班的人,后来为家庭,为生孩子,牺牲了自己的事业。
肚子咕噜噜的叫,程焕焕赶紧回家。
本来以为宋玉梅在家,午饭已经做好了,哪怕只是挂面汤,至少有口热乎饭吃,结果锅空灶冷,一个人没有,顿时气上来。
宋玉梅成心的,明知道她带孩子去医院,连饭都不给她做。
进里屋,把小可爱放到被子上,赶紧去换衣服。
小可爱在医院打了一针,已经不拉了,也睡着了,一路都很安稳,不知道为啥一放下就醒了,哇哇哭。
程焕焕一边换衣服,一边骂,“我凭啥要时时刻刻抱着你,让我歇会都不行?小短命鬼,除了哭,还能干啥?”
换好衣服,过来抱起孩子,想进被窝暖和一下,别看这是小雨,天气很凉。
结果,一掀被子,就看到了自己粘着小可爱排泄物的睡衣,一屋子臭气。
难怪孩子会哭,被放在这种东西上,就算隔着被子,孩子鼻子是有嗅觉的,不哭才怪。
程焕焕差点气死,宋玉梅把客厅收拾干净了,咋不把她的睡衣给洗了?
她正在坐月子,已经犯了很多忌讳,下了地,着了凉,现在还饿着肚子,还要闻脏睡衣的味道。
一气之下,推开窗户,把睡衣扔了下去。
反正张书平这个月快发工资了,拿到工资她就买新睡衣去。
刚关好窗,楼下的骂声连窗户都挡不住,是张志远的声音,“哪个混账东西,尿布到处乱扔,还有没有公德心?这么缺德,小心断子绝孙!”
程焕焕本来很生气,忽然乐了。
小可爱又不是大孙子,他们张家不待见女孩,想要孙子,偏偏没有,可不是断子绝孙了吗?
张志远自己骂自己,骂的真狠。
一大早高高兴兴的去出摊,以为能把昨天的损失赚回来,结果下雨就算了,连一个修车的都没有,不光他,其他摊子也是如此。
有几个同行干脆收了摊。
张志远坚持到午饭后,依然没有顾客,气的也收了摊子,回家。
今天一开始就不顺利,被宋玉梅拿离婚威胁,逼迫他答应那么多不平等条件,出摊赚不到钱,还赔了午饭钱,回家还被尿布砸,晦气到家了。
到家推门进去,是孩子的哭声,程焕焕玩电脑的声音。
张志远一个头两个大。
第268章 根本没人照顾我
程焕焕没事人似的,“爸,我饿了。”
虽然被尿布砸到时,尿布上的脏东西已经差不多干了,张志远还是觉得自己满头满脸不舒服,必须洗头洗澡,一边翻找自己的换洗衣物,一边随口应付。
“你妈呢?没做饭吗?”
程焕焕可有的说了,“小可爱闹肚子,我一个人抱着小可爱去的医院,偏赶上下雨,到家就没看到她了。”
想了想又说,“我好像听谁说,她和你原来单位的老李一起出去了,俩人还有说有笑的。”
程焕焕听街坊说过,宋玉梅和张志远结婚前,老李好像也对宋玉梅不错,她就觉得宋玉梅放着坐月子的儿媳妇这么重要的事都不管,往外跑,肯定是找男人去了呗。
最好张志远能一路找过去,打宋玉梅一顿。
张志远眉头紧皱。
要不是家里只有公公和儿媳妇,需要避嫌,他就训程焕焕了。
老李是他多少年的好哥儿们,下岗的时候,他是病退,老李是内退,也和他似的弄了个修车摊子,位置离他不远。
他一大早出摊就看到老李,人家一上午到中午都在,他撑不住收了摊,人家老李还坚持着呢。
程焕焕混账玩意,胡说八道,成心想挑拨他和宋玉梅的关系。
程焕焕还以为张志远听说她一个人带小可爱上医院,得表扬一下,骂宋玉梅为啥不管,但是张志远一个字也没说。
气的程焕焕直抱怨张志远不懂事,恨不得教他怎么做人。
张志远听了程焕焕编排宋玉梅的绯闻,忽然想起件事来,现在家里只有他和程焕焕,程焕焕可是个裤腰带松的,他要是去水房洗澡,有心的人还以为他在家和儿媳妇干啥了呢。
想到这里,张志远也不嫌自己脏了,转身就走。
程焕焕骂上了,都知道她还没吃饭了,不给做饭就算了,也不说留下点钱,让她买饭吃,就让她这么饿着?
看来只能吃零食了。
还好,都是她喜欢的辣味的。
拿起包装,就觉得不对劲。
里面哗啦哗啦直响。
打开一看,全都稀碎。
零食是她亲自买回来的,记得里面好好的,咋碎了?
知道了,肯定是宋玉梅那死娘儿们干的。
难怪宋玉梅不在家,敢情是怕她发现零食碎了,躲出去了。
真没看出来,宋玉梅平时满嘴贤良淑德的,背地里居然撬她抽屉。
程焕焕电脑也不玩了,小可爱哭就哭吧,都这么多次了,这孩子还不知道吗,哭是没用的,她不会孩子一哭就马上哄,不能惯着,再多哭几次估计就长记性了。
纺织厂家属楼有不少家庭主妇,尤其经历了下岗后,又多了一些闲在家里的人,很多人都接了手工活,现在雨停了,温度也上来点了,大家都坐在树底下一边干活,一边扯闲篇。
程焕焕也凑了过去。
一个大娘看到程焕焕,哎呦一声,“你不是坐月子呢?不能下地不能着凉,不然将来老了,可有罪受了。”
程焕焕无比凄惨的一笑,“早就着了凉了,我住院时候就下地了,根本没人照顾我。”
如果是不知道内情的,肯定特别同情程焕焕。
但大家伙在这里住这么久了,谁不知道谁呀,尤其宋玉梅家的事情,那可是大家茶余饭后最好的笑柄。
程焕焕不会看大家脸色,还以为大家都沉默的同情她,接着和大家聊了起来。
“上午我还抱着小可爱去医院了呢,我婆婆根本不着家,我回来路上看见她和一个老男人有说有笑的。”
“我公公刚才回来了一趟,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怕是知道了啥,到家话都没说两句,又气势汹汹的走了,我看呀,八成是捉我婆婆的奸去了。”
一个织毛衣的妇女忽然道,“不对呀,刚才你公公出去,还乐呵呵的跟我们打招呼来着,一点不像生气的样子,你说是吧,冯嫂子。”
冯嫂子马上应声,“就是就是。”
其他几个妇女也跟着点头。
程焕焕嘻嘻笑了,“你们还不知道吗,我公公这人最爱面子,不可能满世界嚷嚷他要捉奸去了,就算捉到了,一会回来,也会装作啥也没发生似的。”
造谣这种东西,就算大部分人不信,也有个别人相信,比如这些做活的人里,就真有信的,因为八卦的东西,越离谱越伤风败俗,越有意思。
程焕焕见有人相信了,心满意足的回家了。
张志远本来想找人下棋,但经常和他一起玩的人,亲戚家最近有白事,去帮忙了,最近几天都忙的啥也顾不上。
张志远只好在大街上闲溜达了。
不知不觉中,溜达到了昨天宋玉梅交货的那个门脸。
他真不是故意来的,只是漫无目的,随便走的。
宋玉梅中午下完馆子,又来这里找好姐妹聊天了,隔着窗户见到张志远,不仅没生气,还招手让他进去。
张志远不明所以,有点茫然的走了进去。
宋玉梅递过来一个大包袱,还挺沉,“帮我拿着,我又接了好多活。”
以前张志远最不屑于帮女人拎包拿东西,但经过了昨天那顿吵闹,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他都忍了,把包袱拎在手里。
宋玉梅和姐妹几个招呼一声,“我家那个,怕我东西多拿不动,特意来接我了,我走了。”
姐妹几个都羡慕的不行,“我家那口子,别说帮我拿东西,就是让他走两步来接我,都不肯,还是你们感情好。”
宋玉梅倍儿有面子,她能指使张志远干活,总算把昨天受的气找补了回来。
张志远把在家里发生的事,包括程焕焕说的宋玉梅和老李的事,当笑话告诉宋玉梅。
“那玩意简直没脑子,老李一直在我眼前待着,难道他会分身术?还和你有说有笑的。”
宋玉梅可气的不轻,万一老李今天没出摊,程焕焕这玩意就造谣成功了。
本来还想着晚上在家做饭,因为她想喝菜粥了,就是玉米面粥里,放点碎菜叶子,撒一丢丢盐。
现在,做啥饭?张志远不是在这吗?
“志远哥,这两天我特别累,懒得做饭,你请我下馆子呗,咱们好久没有在外边吃饭了。”
张志远想说早上不是给你买早点了吗,想了想,没说,只问,“你想吃啥?”
宋玉梅一时里还真不知道,“后街那边开了好多小馆子,咱们从菜市场穿过去,到了挨家看看,想吃哪家就吃哪家,你说咋样?”
张志远能有啥意见呢,宋玉梅又没说要去大饭店,小馆子花不了几个钱。
宋玉梅当然不会只下馆子,菜市场里热闹着呢。
程焕焕想等着看张志远和宋玉梅的好戏,等了一下午都没等到。
傍黑时候,家家户户都开始做晚饭了,唯独张志远和宋玉梅还没影子。
走廊里街坊们做饭声,聊天声,吵的程焕焕心烦意乱。
一个街坊说,“我下午去领手工活,看到张志远去接宋玉梅了,还帮宋玉梅拎那么大一个包袱,俩人可真好。”
另一个说,“我买菜时候,在菜市场也看见他们了,菜市场旁边不是新开了一家发廊吗?听说老板手艺可好了,我看到宋玉梅在里面染头发,剪刘海了。”
女人染头发的见多了,但有老公陪着的可不多,能不羡慕吗?
先前的街坊朝着宋玉梅家努努嘴,“人家儿媳妇,白天还跑到我们做活的大树底下造谣说玉梅和一个老男人跑了呢。”
第269章 你不跳,我跳
看到宋玉梅染头发的街坊撇嘴,“她的话你也信?”
先前的街坊反应过来,“你看我,真是每天织毛衣,满脑子都是乱毛线团,那玩意的话是不能信,我糊涂了。”
俩人的两个脑袋凑到一块,低低的说着什么,程焕焕听不见了。
程焕焕轻手轻脚的靠近房门,忽然拉开房门,又用力关上,砰的一声,把那两个嚼舌根的吓了一大跳,赶紧不聊了,做自家的饭去了。
一直到街坊家都吃完饭,刷了碗,宋玉梅也没回来做饭。
程焕焕又没饭吃,只能继续吃零食。
纺织厂家属楼不远处有个广场,以前是散步的地方,最近有人拿着新潮收音机放流行歌曲,不少人跟着跳起了交谊舞。
张志远和宋玉梅晚上吃了羊肉香菜馅的饺子,还有羊汤,吃饱喝足溜达着回来。
宋玉梅年轻时候特别会跳舞,这都多少年没跳了,现在看到别人跳,简直走不动路。
“志远哥,咱们也去跳吧。”
张志远不会这个,也不想宋玉梅出风头,“有啥好跳的,男的女的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这要是在过去,简直有伤风化。”
宋玉梅耷拉了脸,本来只是想跳,不一定非要跳,这下必须跳了,“啥年代了,你还这么封建,昨晚是谁拉着我开房去的?你咋不说有伤风化?”
张志远皱着眉头,“咱们是正经夫妻,咋了?”
宋玉梅冷笑,“跳舞的正经夫妻也多着呢,你不跳,我跳。”
说着,走进了跳舞的人群中。
马上有几个中年男人过来,想要搭讪。
张志远一看,赶紧过去,拉住宋玉梅的手,“我跟你跳还不成吗?不过可先说好,我跳的不好,你别怪我。”
宋玉梅见能拿捏住张志远,心里乐,脸上不露出来。
结果,只跳了一支曲子,宋玉梅就沉着脸往家走了。
张志远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没有一拍踩对了,还专门往她脚上踩,不光脚疼,白皮鞋上全都是印子,回家得擦半天。
宋玉梅在前面赌气走,张志远在后面追,“看看,又生气了,我都说了我跳不好,你非让我跳。”
宋玉梅没好气,“不想跳你就早说,看把我鞋子踩的,罚你回家给我擦,但凡有一点不干净,晚上滚地板上睡去。”
张志远这几天还想趁热打铁,让宋玉梅彻底灭了离婚的念头,怎么可能睡地板上去,“你这人咋不讲理?”
宋玉梅质问,“我咋不讲理了?”
张志远,“我都提前给你打预防针了,你偏不信。”
宋玉梅,“你只说你跳的不好,可没说每一步都踩我脚。”
这种吵嘴,一直持续到家。
宋玉梅拿出钥匙准备开门,忽然又把钥匙放回兜里,让张志远开,他也有钥匙的,凭啥她事事都要伺候这位大爷。
张志远懒得和她计较,自己开门。
客厅的灯开着,却没人。
里屋房门没关,灯也开着,有程焕焕玩电脑游戏的声音。
宋玉梅进门,刚想说让程焕焕在里屋的时候,就把客厅灯关了,不当家,不是,不交电费,不知道柴米油盐贵,真不会过日子。
没等宋玉梅开口,程焕焕听到开门声,就冲了出来,先发制人。
“你干啥把我的零食都捏碎了?还一天都没给我做饭!我可是在坐月子呢!”
宋玉梅一听就冒火,“谁捏你零食了?你自己没吃过零食似的,把东西都锁在抽屉里,我又没钥匙,咋开抽屉?”
“家里有挂面,有鸡蛋,有红糖和小米,饿了自己煎荷包蛋煮挂面,熬红糖小米粥啊,都是坐月子的好东西,你有空玩电脑,没空做饭?”
“别拿坐月子当借口,别人正经坐月子都躺着休息,哄孩子,你月子里玩电脑,不怕坏眼睛?你这叫坐月子?”
要是以前,张志远肯定拦着宋玉梅,让她少说两句,家里成天吵架,让街坊们笑话。
有了今天一早的谈判,张志远此时选择闭嘴。
程焕焕才不听宋玉梅那一套,“我咋知道你怎么开的抽屉?反正屋里就这几个人,不可能是我自己捏的,那就是你和我爸了,小可爱那么小,不可能是她。”
张志远一听,这里边咋还有自己的事?
真是祸从天降。
宋玉梅朝着程焕焕翻白眼,“你有抑郁症,肯定是你犯病的时候,自己捏的。”
程焕焕差点气死,更加认定是宋玉梅干的。
宋玉梅一直没忘张志远跟他说的事,开始质问程焕焕,“你不是在家坐月子吗?咋看见我和什么老李有说有笑的?我一直在交手工活的门脸那里,好多人都可以证明,你爸白天也一直和老李在一起,我见都没见过老李,你张嘴就造谣,不怕天打雷劈?”
程焕焕不认账了,理直气壮,“我啥时候说你和老李有说有笑了?你别没事找事!”
宋玉梅看向张志远。
张志远清了清嗓子,“咳咳,焕焕,下午我回来时候,不是你告诉我的?这才几个小时的事,你不能瞪眼不承认吧?”
程焕焕还就不承认不要脸了,“爸,你咋也这样?开始污蔑我了?”
张志远没有和这种人吵架的经验,差点气死。
挺大的人了,咋说瞎话呢?
气的张志远用手指着程焕焕,嘴皮子不利索,半天说不出话来。
宋玉梅赶紧把张志远扶到沙发坐下,倒杯水给他,“你都肝硬化了,医生说的啥都忘了?让你少动气,就是不听,气个好歹可咋办?”
张志远已经隐隐觉得肝部作痛了。
平时只有他冤枉别人的,除了陈小满,还没被别人冤枉过呢,朝着宋玉梅唉声叹气,“你听听,她说的都是什么屁话!”
宋玉梅故意气人,“以前你不是总跟我说,不要还和她一般见识,家和万事兴,现在你生的哪门子气?你不万事兴了?”
张志远差点把茶几掀了。
程焕焕不是个玩意,宋玉梅咋也开始和那玩意学了?
小可爱这时哭了。
程焕焕本来不管的,此时却过去看小可爱,朝着宋玉梅说,“你赶紧做饭,我得哄孩子。”
宋玉梅撇撇嘴,“我和你爸已经吃过了,做饭干啥?我们又不吃夜宵,志远哥,你吃夜宵吗?”
第270章 我真不知道呀
张志远当然说,“我不吃。”
程焕焕瞪着眼问,“那我呢?”
宋玉梅想起以前让程焕焕学做手工活赚钱的时候,程焕焕两手一摊说她不会,宋玉梅便也学着那样子两手一摊,“我有不饿,为啥要做饭?你要想吃,少玩会电脑,多少顿饭都做出来了。”
程焕焕嚎上了,“哪有月子里自己做饭的?做饭得淘米洗菜,得碰凉水,我老了就落下病根了!你良心黑透了!”
宋玉梅和张志远在小饭馆吃过晚饭出来,遇到过街坊,从街坊那里听说程焕焕白天下过楼,还给她造谣,“你白天上楼下和街坊们扯闲篇,造谣我的时候,咋不说着凉?一到干活就落下病根了?”
程焕焕不听不听我不听,就是嚎,就是要让街坊们都听听。
张志远被吵的有点待不下去,想到楼下转转再回来。
宋玉梅一把拉住他,“你跑啥?老实在这坐着。”
张志远只好坐回沙发上。
程焕焕又气又羡慕,啥时候张书平能这样听话就好了。
可张书平一直没影子。
宋玉梅看看时间,晚上九点半了,“程焕焕,我和你爸要休息了,你要哭,回你自己屋,关上房门自己哭去,别影响我们休息。别说啥你坐月子,不能你坐月子,就不让婆婆睡觉了,白天你把孩子扔我沙发床上,弄的到处都是屎,我收拾半天呢。”
说完,把帘子拉上了。
张志远忽然想起什么来,问宋玉梅啥弄了一沙发。
宋玉梅就把白天的事说了。
张志远又问,“当时程焕焕的睡衣啥样的?”
宋玉梅想了想,“红黑小格子的。”
红的火红,黑的漆黑,很少有人选这种颜色的睡衣,偏偏程焕焕觉得时髦洋气。
张志远噌一下就站起来了,“我白天回来时候,从楼上落下来沾着大粪的尿布,肯定是程焕焕的睡衣!”
宋玉梅没忍住,一下子乐出来了,“你让儿媳妇的脏睡衣给砸了?”
咋这么莫名好笑?
张志远想质问程焕焕,不过想想也知道,程焕焕肯定不承认,他不想再给子找气生了。
宋玉梅好容易止住笑,就听帘子那边,叮叮哐哐的,原来是程焕焕自做饭。
家里成套的好看的碗盘,宋玉梅早就收起来了,放在碗橱里的都是便宜的不好看的碗,还有好几个不锈钢的盘子,以及张志远以前上班带饭用了十几年的铝饭盒。
随便程焕焕折腾去。
不一会功夫,门口的走廊就传进来一股糊味。
张志远皱眉,低声问宋玉梅,“你要不要去看看?别让那玩意把房子烧了,可不是咱们一家,这是筒子楼,大家都得遭殃。”
宋玉梅不着急,“我刚才把帘子掀开一条缝,偷偷往外瞧了,她从碗橱里拿的小米和玉米面,估计给自己熬粥呢,她娘家可不是啥大户人家,煮个粥还不会?”
真让宋玉梅说对了。
程焕焕还真不会。
在娘家时候,虽说过去日子不是很好过,但杨秀英没让程焕焕下过厨房,最多洗个菜而已,因为杨秀英自己厨艺也不咋地。
程青山高兴了,就做一顿饭,不高兴的时候居多,杨秀英就随便糊弄一顿。
街坊一个大娘,本来已经睡下了,闻到味道不对,赶紧披衣服出来看。
只见走廊里浓烟滚滚,宋玉梅家门口,程焕焕正立在炉子边,被烟熏的咳嗽加流眼泪。
此时,其他街坊也有不少出来看咋回事的。
张志远和宋玉梅听外边动静不对,也赶紧出来了。
一出来,也被烟熏火燎的熏的咳嗽。
整个走廊里,已经是黑烟加刺鼻的糊味了。
有街坊已经开始嚷嚷,“不行就赶紧找消防吧,千万别把楼烧了!”
宋玉梅抄起墩布,把自家炒锅从炉子上,怼到了地上。
锅盖掉落,更浓的糊味扑鼻而来。
张志远也不管街坊笑不笑话了,朝着程焕焕嚷,“你想把大家伙都害死?”
程焕焕刚才都吓傻了,这才回过神来,少见的唯唯诺诺,“我不知道呀,你们不给我做饭,我只能自己熬点小米粥,总不能让我一直饿肚子吧?”
宋玉梅急急的问,“你咋熬的?”
程焕焕,“当然是淘米,和玉米面放锅里,加水呀。”
宋玉梅觉得不对劲。
有拿炒锅熬粥的吗?
家里又不是没蒸锅,还有个熬药的小砂锅,熬粥是最好不过的。
宋玉梅继续追问,“把米,玉米面,和水放锅里,然后呢?”
程焕焕理所应当,“然后就等着熟了吃呀。”
最早出来看的那个大娘,弱弱的问,“熬粥的时候,你没有拿勺子搅和搅和吗?”
另一个街坊说,“玉米面最容易沉底了,得多搅和搅和,不然准都粘锅底上。”
程焕焕仰着柿饼子脸,皱着朝天鼻问那个街坊,“还用搅和?我不知道呀,你咋不早说?”
那个街坊差点气死,“这还用教?你以前在娘家没做过饭?粥都不会熬?”
如果是高档食材,可能不会做,以前小米饭,玉米面粥,里面放上各种野菜,是家家户户经常吃的,刚吃了几天饱饭,程焕焕就忘了?
已经有人把那个冒着糊味的炒锅拿到水房里去了,用水一冲,回来告诉宋玉梅,“宋阿姨,你的炒锅坏了,修都修不好的那种。”
张志远赶紧客气,“人没事就好,刚才吓的大家伙了,真对不住。”
程焕焕可没觉得有啥对不住的,还在那里说,“我真不知道呀。”
气的宋玉梅接连一个礼拜,不是小米粥,就是玉米面粥,里面放点青菜,一边煮,一边让程焕焕学。
程焕焕不学,“小可爱闹了,我还得哄孩子呢。”
不学是吧?
宋玉梅直接把粥煮糊了,没有糊的不能吃,微微糊,勉强能下嘴的程度,爱吃不吃,不吃饿着。
她自己则抽空出去下馆子,当然,能忽悠着张志远一起去,就让张志远请客。
鱼汤鸡汤依然给程焕焕炖,不过,也都是微微糊。
程焕焕不干了,“你以前做饭都不糊,现在每次都糊,你故意针对我!”
宋玉梅一脸无辜,“以前不糊吗?我不知道呀,我真不知道呀。”
第271章 最后一面
程焕焕实在过不了这种日子,尤其吃不下糊饭,不管自己坐不坐月子,到附近小卖部给加油站打电话,找张书平。
张书平没在,是一个工友接的。
程焕焕不管那么多,“让张书平赶快回来,就说我活不下去了,不,就说他寡妇妈要死了!”
说完就挂电话。
工友一听张书平媳妇和妈都不行了,得赶紧找张书平,不然人家见不到最后一面,他得落一辈子埋怨。
张书平自打那天离开家,就一直在单位。
同事们都很奇怪,张书平啥时候这么爱岗敬业了,连家都不回了?
每到同事们好奇的问他为啥不回家的时候,张书平就假装回家,实则去了街边小公园,那个长椅都快成他专属的了。
公园里有公共厕所,里面有上完厕所洗手用的水龙头,张书平没有换洗的衣物,只有身上穿的工装,脏了就在那里洗,还好天气暖和了,晾在树杈上,一晚上就能干。
接电话的工友好容易在一个不常用的仓库里,找到了正在睡觉的张书平,今天没有他的班次,就躲到这里来了。
工友着急忙慌的,“你咋在这睡觉?快回家看看吧,你媳妇说她活不下去了,可别出人命啊。”
张书平听是程焕焕,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甚至觉得,程焕焕真要死了,也挺好的。
他可以找个新的媳妇,虽说有孩子拖累,但有不少心地善良的女同志,会接受带孩子的他的。
工友见张书平没反应,还以为他吓懵了,使劲摇晃了一下他,张书平眼神才聚焦。
工友又说,“你可做好心理准备,你媳妇说,你母亲也不行了。”
张书平虽然不满宋玉梅不再给他零花钱,但从小到大对宋玉梅还是有感情的,一下子站起来,窜了出去。
工友站在原地,直擦汗,总算把话带到了,刚才可是跑了半个加油站才找到这里的,气还捯不上来呢,以后张家的电话还是少接吧,再多跑几次,小命都不好说了。
张书平一路跑回家,推门就看见宋玉梅坐在沙发上织毛衣。
宋玉梅却吓了一跳,连续好多天不见影子的张书平咋回来了,“咋了?这么慌慌张张的?”
张书平急急的问,“妈,你没事吧?”
宋玉梅奇怪了,“我能有啥事?我这不好好的吗?”
张书平这才看到宋玉梅气色不错,不像病入膏肓的样子,顿时愣在那里。
程焕焕打完电话,知道张书平肯定会很快回来,回家没玩电脑,特意捯饬了一下。
怀孕的时候,脸上长了一点斑,人也更胖了。
程焕焕觉得胖是别样的风情,胖是丰腴,对现在的自己很满意。
就是最近吃不好睡不好,小可爱总是半夜哭闹,害的她脸色不太好,就用粉饼把脸涂的白白的,还擦了大红色的口红,简直美若天仙。
那种书里就经常提到刚生完孩子的女人,特别有魅力,那不就是在说她吗?
程焕焕一直听着外屋的动静,免得张书平回来对宋玉梅说啥不该说的。
张书平刚要问宋玉梅,既然你没事,为啥程焕焕打电话说你不行了?
他还没开口,程焕焕扭着就从里屋出来了,怀孕时候为了显示自己重要性,一直挺着盆骨,现在生完了,改不回来了,依然挺着,啊不是,盆骨前倾。
亲亲热热的喊了一声,“老公!”
宋玉梅和张书平都有种大白天见鬼的感觉。
程焕焕粉擦多了,口红也太红,和老式丧葬用品店里扎的纸人似的。
程焕焕心里得意,以为自己惊艳到张书平了,朝着张书平勾勾手,“老公,快过来,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张书平只见一只有肥腻了许多倍的手,或者说猪蹄子更贴切,在朝着他挥动,差点吐出来。
程焕焕见张书平不动地,干脆一把拦住他的裤腰带,给拉进了里屋,门一关。
宋玉梅马上放下手里的活计,轻手轻脚的过去偷听。
程焕焕用一根手指头戳了一下张书平的脑袋,“你呀,我要是不说你寡妇妈快死了,你是不是都不舍得回来?一进门就听见你在那里对你寡妇妈嘘寒问暖了,我给你生了那么漂亮的闺女,你咋不问问我?”
宋玉梅这才知道,程焕焕背地里咒自己死。
行,中午本来准备做鸡汤,当然,给自己做的是早市上现宰的,给程焕焕准备的是廉价的小商贩私卖的病鸡,查住是要罚款的那种。
鸡汤她照做,只是再给程焕焕的那份里多加点佐料,比如泔水桶里的水,程焕焕怕着凉,在屋里放了痰盂,小便就不用上厕所去了,也可以给程焕焕放点。
反正给程焕焕做汤,单独用的一个旧锅,不会恶心到自己。
张书平闻着里屋痰盂的气味,还有程焕焕嫌麻烦,不经常给小可爱换尿布,小可爱的气味也可想而知,他有种恶心又吐不出来的感觉,别提多难受了。
但程焕焕问,他不敢没反应,好一会才唯唯诺诺,“你不是好好的,咋说你不行了?”
程焕焕嘻嘻一笑,以为自己特别娇俏可爱,“呦,要不这么说,你还不知道啥时候回来呢,你就不想人家?”
张书平心说,这辈子最好不见。
程焕焕把张书平的沉默当成肯定的回答,她就说嘛,她才二十出头,又不像宋玉梅是个老黄瓜,男人哪有不想她的。
“我跟你说,你寡妇妈做的饭太难吃,不是糊的就是馊的,你就舍得让我天天吃这个?我还要喂孩子呢。”
张书平讷讷,“那你想咋办?”
程焕焕眼睛一亮,“你们单位不是有食堂吗?听说还不错,你每天给我打饭回来吃,本来我想让你上馆子帮我买的,但是考虑到你降了工资,我坐月子没法工作,咱们小家庭收入减少了,我就不吃馆子了。”
“我是不是特别会过日子?娶到我可是你好几辈子的福气。”
张书平可不想每天都见到程焕焕,再说了,他也没钱天天从食堂给她买饭,他自己吃饭都是凑合一顿是一顿,最近都营养不良,面有菜色了。
程焕焕娇滴滴的,“咋样,老公,人家问你话呢。”
张书平赶紧说,“我单位特别忙,刚才还是请假回来的,既然你和妈没事,我就赶紧回去了,不然别人忙不过来,耽误工作。”
程焕焕想抓,没抓住,张书平跑的太快了,她只能在后边腻着声音喊,“老公,那就这样说定了。”
张书平假装没听见。
宋玉梅连忙回到沙发坐下,没事人似的继续织毛衣。
张书平边跑,边说了句,“妈,我有事先走了。”
宋玉梅心说,爱上哪上哪去。
程焕焕已经开始满心期待,中午张书平从食堂打饭送回来了。
第272章 气的回娘家
结果自然是等不到的。
程焕焕气的又去楼下小卖部,给加油站打电话。
这次,张书平总算长了心眼,从为数不多的私房钱里,拿出一大部分,买了条好烟,分给工友们。
以后但凡找他的电话,一律说他在忙,没时间接电话。
要是有人来单位找他,就先看清楚是谁,只要是程焕焕,就说他出去办事了,至于啥时候回来,一概说不知道。
程焕焕找不到人,只能气鼓鼓的回家。
她正坐月子呢,总不能吹着外边的凉风,一路找到张书平单位去吧?
宋玉梅已经做好了午饭,今天炖的鸡汤竟然没糊,好像还格外香,程焕焕一口气全吃了。
宋玉梅每天早上去早市买菜的时候,除了给程焕焕买最廉价的臭鱼烂虾,在路上见到什么蜗牛啊,蚯蚓之类的小虫子,都会捡回来,扔进程焕焕专用锅里,等熟了再捞出来扔掉。
这也就是蟑螂繁殖太快,她和程焕焕住在一个屋檐下,否则肯定弄点蟑螂回来,给程焕焕炖汤。
在类似浓汤宝的汤膏的加持下,程焕焕越喝越香,根本吃不出来。
宋玉梅还买了维生素片,就是和张志远降压药很像的那种。
但凡张志远有一点不顺她的意,她就给他换上几片。
还好张志远最近一直讨好宋玉梅,让她不再提离婚的事,很少有忤逆宋玉梅的时候。
程焕焕度日如年一般,总算熬到出了月子。
第一件事就是好好洗个澡,坐月子规矩是不让洗头洗澡,难闻死了。
收拾好,穿上以前最得意的衣服,芭比粉色的褂子,靛蓝的裤子,虽说胖了,不好穿,但使劲塞一塞,还是能塞下去的。
她并不觉得这样穿会很难看,反而觉得彰显自己的好身材。
把小可爱喂饱,往床上一扔,也不管这么小的孩子,跟前不能离人,直接挺着盆骨,找张书平去了。
她要好好问问张书平,还要不要这个家。
自然是见不到张书平的。
倒是好多工友远远的围观。
“赵哥,大门口找张书平的,是个啥玩意?”
“不知道呀,好像听说是他媳妇。”
“不会吧?张书平看着还算本分,咋找这么个媳妇?快看快看,她吵咱们飞眼呢。”
一个工作久了的开口了,“你们新来的不知道,听我跟你们说。”
就把程焕焕最经典的,在大门口闹,设备砸了张书平的典故讲故事似的告诉新来的。
所有人都咋舌。
程焕焕还以为自己的美貌引起了轰动,张书平的同事们都来看她了。
那她更要好好表现,让大家知道张书平的媳妇多贤惠美丽。
不断变换站着的姿势,显示自己好身材。
还不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传达室看门大爷,也是新招聘来的,见状立刻出来。
“这位女同志,我们这里是加油站,是正经地方,不是你做生意的地方,你赶紧走吧。”
程焕焕正美着呢,一听看门老不死把自己当成站街的了,顿时冒火。
“你眼瞎啊?我是张书平家属,我爱人在这里上班的,你不说帮我把人喊出来,还想调戏我!”
看门老头刚来上班不久,还不认识张书平,只知道刚才程焕焕来找人,他进去喊了,但是半天都没人出来,估计这里没有张书平这个人,是程焕焕在找借口想和里面工人搭讪。
“我说你这个女同志,咋说话呢?我好心好意告诉你,这不是你做生意的地方,你再不走,我报公安了。”
“年纪轻轻的,手脚齐全,干点啥不能吃口饭,非得干这行,违法不说,自己还觉得挺光荣的。”
关键是,这德行的,白送也没人要啊。
程焕焕见老头口口声声说她是站街的,抬手就要打。
老头练过,迅速躲开了,不过没还手,怕这种站街的有脏病,急眼了会咬人的,要是把他传染上,那就冤死了。
老头把保卫科喊来了。
张书平站在工友最后面,最远的地方,远远观望。
眼瞅着保卫科把程焕焕轰走了。
程焕焕边走还边嚎,“你们凭啥不让我见我老公,拆散人家恩爱夫妻,你们缺不缺德!”
“你们几个五大三粗的,别碰我,我可是清清白白的小媳妇,别想占我便宜。”
保卫科这几个,虽然长的都一般,但体格子真好。
那方面肯定特别……
一些老职工转头看到张书平,促狭的想打趣。
张书平没等他们走过来,转身就跑了。
程焕焕被轰走后,坐在路边哭。
不时有路人好奇的看着她。
一对中年夫妻模样的人走过。
男人低声对女人说,“这个孤身一个,要不试试?”
女人不屑的哼了一声,“就这德行,拐走了,卖给谁去?要是你,你买?卖不掉,咱们还得养着,看她膀大腰圆的,肯定是个饭桶,有饭也不养这玩意。”
男人赶紧说,“你说的对,肯定砸手里,那就让同行看笑话了。”
程焕焕哭半天,没人劝。
一对老年夫妻路过。
老奶奶看着程焕焕那边,跟老头子说,“哭的好可怜,要不过去看看?啥事哭成这样?”
老爷爷一把拉住老奶奶,“别过去,看她那穿着和做派,不像是正常人,我跟你说,精神病伤人你只能认倒霉。”
老奶奶反应过来,“老头子,得亏有你,咱赶紧走,别让神经病盯上。”
程焕焕直到哭累了,天黑了,只好挺着盆骨回家了。
家里,宋玉梅白天说要去交货,估计又在那里和人聊上了,没在家。
小可爱已经哭的哑了嗓子,尿布臭不可闻。
程焕焕没情没绪,懒得管,先玩会电脑游戏再说。
直到晚上快七点,宋玉梅才抱着一个大包袱回来,里面是新接的手工活,不一会张志远也跟着回来了。
宋玉梅做晚饭,张志远现在也学会在旁边搭把手了,虽然做不了啥,但态度才是最重要的。
俩人谁也没说程焕焕为啥不管孩子,那么臭,好在天气越来越暖和,可以开着窗通风。
吃完饭,程焕焕照例筷子一放,不管刷碗,不管收拾桌子。
宋玉梅给程焕焕的碗筷都是专用的,洗的时候,不是,洗个屁,直接在洗墩布的桶里涮涮就行了。
程焕焕见自己都出了月子了,也就是说小可爱已经满月了,但是曾经说要给小可爱办满月宴的张志远却没了动静。
张书平也见不着影子。
第二天,程焕焕一气之下,抱着小可爱回了娘家。
第273章 你别造谣
坐公共汽车回娘家,等红绿灯的时候,看到街边公园里好多年轻的小情侣。
其中一对引起了程焕焕的注意。
沈雪?
不会看错,沈雪曾经帮陈小满欺负她,化成灰他也认识。
和沈雪一块的那个文质彬彬的小伙子是谁?咋有点眼熟?
程焕焕也不着急回娘家了,抱着小可爱就下了车,直奔沈雪那边。
沈雪和许秘书,也就是小许,俩人相处的挺好,一起看过电影,吃过饭,都觉得彼此不错。
沈雪不想每次出来都花钱,尤其每次小许都抢着付钱,搞得她特别不好意思,所以今天就提议来街边免费公园看花。
俩人玩了一会,小许带着照相机,给沈雪拍了好多照片。
沈雪惦记着厂里来了大单子,想回去帮忙,就和小许告别。
小许想送她,但沈雪不是娇气的人,不想每次都让人家跑腿,坚持自己回去。
沈雪刚走,程焕焕刚好过来,找上小许。
“你是谁呀?”
小许知道程焕焕,因为顾时初派他查过陈小满的情况,包括陈小满的亲属关系,知道程焕焕是陈小满不要都那个儿子的媳妇。
不想搭理。
程焕焕却拦住小许,“刚才那姑娘见沈雪,我认识她,我婆婆是她东家,你还不知道沈雪的事吧?”
小许一听心上人有事,立刻停住脚步。
程焕焕开始唾沫星子横飞,“沈雪小时候不学好,跟着小流氓跑了,小流氓把她玩腻了,扔了,她就自己卖自己,去了山沟沟里,专门挑最好的人家,哎呦喂,把人家一家子搅的不得安宁。”
“本来她嫁给了那家大儿子,却还勾引人家爹和弟弟。”
小许当即满脸怒色,“你别造谣!”
程焕焕有理有据,“这事大家都知道的呀,你去看报纸,报上都登了,那家人姓汤,我瞎说,报纸也瞎说?”
那天她到陈小满店里闹,有不少记者,沈雪被人贩子卖给汤家,这是不争的事实。
都到人贩子手里了,人贩子还不得先开开荤?
人贩子不可能就一个人,都是有同伙的,那些人肯定都和沈雪那啥了。
沈雪这种货色,到了汤家,能安分?
比她还年轻,肯定耐不住寂寞。
小许没再理程焕焕,黑着脸走了。
程焕焕撇嘴,他咋不追上沈雪去质问?最好把沈雪踹了。
小可爱瞪着一双小眯眯眼,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因为脸蛋子太大,把眼睛挤成这样的,看着自己的妈妈。
程焕焕刚才还没说痛快,小许就走了,那就只能对小可爱继续喷唾沫星子了。
“小可爱,你知不知道那个沈雪咋勾搭汤家小叔子还有公公的?”
程焕焕把最近看的那种书的精彩情节,全都安到沈雪头上,可算说过瘾了。
沈雪走出没多远,忽然想起最近学会做桂花糕了,想找个时间做给小许吃,刚才忘了问他啥时候有时间,就转头回来想问一下。
刚好小许听了程焕焕那些鬼话,气冲冲的也往这边走。
两人碰上了。
沈雪笑意盈盈的,“许哥,我有事跟你说。”
小许见到沈雪,立刻收了脸上怒色,但是又不愿意相信沈雪是那样的人,可程焕焕说的和真事似的,他都不知道该对沈雪做什么表情了。
沈雪也看出来小许不对劲了,“你咋了?”
小许不想提那些事,但憋在心里又难受,支吾道,“我,我没事,你说有事找我,啥事?”
沈雪是个直脾气,都看出来小许有问题了,自然要问个明白,“你是不是真的想和我谈恋爱?”
小许绝对是真的,赶紧点头。
沈雪说,“恋人之间要坦诚相待,有啥事你就说,憋在心里早晚是事。”
小许犹豫,纠结。
最后在沈雪的“威胁”下,小许把心一横,“汤家,还有人贩子,那个……”
他没全说出来,但这几个提示词已经让沈雪明白一切了。
肯定有人在小许那里嚼舌根了。
她曾经因为过去的事,非常痛苦。
陈小满开导她,说过去永远是过去,不代表她的人品,她只是小时候运气不好,才遇到那些事,坏人已经得到惩罚,是坏人干了坏事,她不能用坏人的行为来惩罚自己。
沈雪想过很多次,要不要把过去的事告诉小许。
两人才开始谈恋爱没多久,好像不适合说。
但等将来感情深厚了,小许听到会不会觉得自己在欺骗他?
既然今天小许开口了,沈雪深呼吸一下,“我小时候被人贩子拐了,卖给了汤家,被汤家大儿子非礼过。”
这些事,听程焕焕说,和沈雪自己说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小许犹如五雷轰顶。
沈雪看小许呆愣当场,就明白他接受不了自己的过去。
不怪小许,千百年来世俗就是这样。
沈雪是真的喜欢小许,但还是忍住眼中泪水,“我知道,你肯定接受不了这些,我应该早点告诉你,还好我们刚开始谈恋爱,没有深厚的感情,分开不会太痛苦,祝你以后找到一位好姑娘。”
说完,转身离开,眼泪落下。
小许心如针扎,想追,脚下像是陷进了泥潭,怎么也拔不出来。
程焕焕忙着给小可爱灌输书里那些情节,没有看到这一幕。
沈雪跑回了服装厂,回来路上已经擦干了眼泪。
以后她要学陈小满,一门心思赚钱,男人,重要吗?
陈小满每天在厂里从早忙到晚,顾时初经常送些新鲜的水果和点心过来。
她可不想白吃白喝,反正开服装厂的,最不缺的就是布料,遇到好料子,就帮顾时初做身衣服,顾时初只在见陈小满的时候才穿,平时精心收藏起来。
沈雪一头扎进车间忙活,根本不知道累。
陈小满很快就觉察出了不对劲。
这孩子平时是挺能干,但也不能玩命的干,都不带休息的。
肯定有事。
吃饭的时候,别的工人都去食堂了,沈雪还在整理最新的服装款式。
陈小满见车间里只有她们俩,走了过来,“小雪,有啥不开心的,可以跟我说。”
年轻人,尤其是恋爱中的人,最大的不开心,肯定是对方。
陈小满太有经验了,“这几天没见小许来找你?吵架了?”
第274章 对顾时初刮目相看
沈雪从来不把陈小满当外人,在某种意义上她把陈小满当妈妈。
自然啥都不隐瞒。
“我过去的事,小许都知道了。我也不知道他听谁说的,不过纸包不住火,早晚都会知道的。”
“其实这样也挺好,长痛不如短痛,早知道早好。”
“我不觉得他有啥错,很多人都会瞧不起我。”
陈小满拍了拍沈雪的肩膀,“傻孩子,你非常优秀,不能用过去的遭遇来定义你,过去只是一种人生经历,又不是你自甘堕落。”
“你勤奋好学,善良开朗,因为你太优秀了,那些羡慕嫉妒你的人找不到你的缺点,才想用过去的事来诽谤你,孩子,不要听那些废话。”
“我现在开工厂,赚钱,我前夫一家子,还有以前和我不对付的纺织厂的同事,背地里都编排我,我压根当她们白痴,真要跟她们置气,就中了她们的计了,有那工夫,我还不如多赚点钱,穿更好的衣服,吃更好的大餐,嫉妒死她们。”
纺织厂前同事中,最嫉妒她的就是刘晓,她以前的徒弟。
孟发财当上厂长后,啥都不懂,整天瞎胡闹,刘晓跟着作威作福,得罪了不少人。
他们俩的关系很多人都知道了,就有被刘晓得罪的人,告诉了孟发财的老婆,那可是个有名的母老虎,当即打到厂里,把刘晓胖揍一顿,衣服都扯碎了,满厂人围观看热闹。
孟发财大气都不敢出,眼巴巴的看着老婆打他相好的,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还得当着老婆的面,把刘晓开除。
刘晓作威作福的时候,没少在厂里说陈小满坏话,遭殃能力和程焕焕不相上下,肖大姐还在厂里上班,气不忿,告诉了陈小满。
陈小满笑的云淡风轻,根本不当回事,只穿着市面上最贵的布料,做的最时髦的裙子,戴着百货大楼最新款的首饰,故意回纺织厂找肖大姐叙旧,故意让刘晓看到。
当时就把刘晓气个半死,找孟发财也给她买衣服首饰,孟发财可买不起,人家陈小满一只耳环就好几千块,人家有钱买的起,孟发财有钱也舍不得。
刘晓也只能背地里编排陈小满几句,不敢找到她面前来。
后来刘晓被开除了,要学历没学历,要本事没本事,还不肯吃苦,最后只能去夜总会上班,不是正经服务员,是那种工作。
所以,面对不怀好意的人,最大的报复就是,自己活的更精彩。
陈小满平时对小许印象不错,没想到也是个用世俗眼光看待女人的凡夫俗子。
那顾时初呢?
她对顾时初没那方面的想法,但心底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地方,还是希望顾时初是个与众不同的人。
沈雪听了陈小满的开解,高高兴兴吃饭去了。
陈小满把沈雪当女儿看待,不知道小许是怎么跟沈雪说的,有没有过激的言辞,反正她要替沈雪出口气。
吃完饭,直奔顾时初的办公大楼。
顾时初家大业大,买下了繁华地段一整栋临街二十八层大楼,都快成地标了。
楼前是大型喷水池,和一个广场,不远处是停车场。
陈小满来的时候,远远看到顾时初和小许在停车场那里,顾时初的车子旁边,似乎要出门的样子。
顾时初正在和小许说着什么。
陈小满可不管那么多,心里不痛快了,当女儿一样的沈雪受委屈了,她直奔小许。
走近,隐约听到顾时初在对小许说,“这件事是你不对。”
陈小满好奇,小许这是在被老板训?该!
那她可得看个热闹了。
小许没有辩驳,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顾时初继续,“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在用一张膜来衡量女人?”
“小许,女人的价值从来不是贞洁,而是能力。”
“沈雪我不太了解,但是她跟在陈小满身边,陈小满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一二,那是个有能力,活的通透的女人,她能在商界大放异彩,这些和年龄,职业,经历,都无关,沈雪能被她看中,假以时日,定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女性。”
“小许,你家里也是做生意的,你父亲把你放在我这里,就是为了让你多历练,将来家业肯定要交给你的,你自己想清楚,如果你想要一个可以和自己并肩奋斗,身体及灵魂都共鸣的女性,就不要错过沈雪。”
“如果你只想要一个那张膜完整的人,最好现在去抱养一个新出生的女婴,自己把她养大,她成年后,和她结婚,因为普通女性在成长过程中,难免会受到伤害,这不是她们的错。”
“谢谢你信任我,告诉我这些,这就是我的看法。”
陈小满简直对顾时初刮目相看。
这才叫男人。
小许终于抬起头,眼底里不再有犹豫,“我很肯定,我喜欢小雪,只是乍一听到那些对她不好的事情,就很生气,顾大哥,谢谢你,我现在想明白了。”
顾时初说的对,不能用贞洁来衡量女人,哪个男孩子小时候没有对小女生好奇过,甚至揪人家小辫,掀人家裙子,这又算啥?
小许只要一想到沈雪离开时的身影,他就心如刀割。
当时他咋那么混账,为啥不拦住沈雪,告诉她,他根本不在乎那些,他只想跟她一起努力,变得更好。
“顾大哥,我请会假,这就去找小雪!”小许说完就跑,拐弯不小心撞到了陈小满。
小许不好意思的挠头,“陈老板?小雪是不是在厂里?”
陈小满可不管自己偷听是不是被发现了,直接问,“你听谁说的小雪那些过去?”
小许想都不想,“您不要的儿子的那个媳妇程焕焕。”
陈小满冷笑,要是别人无意中说到沈雪的过去,还有情可原,程焕焕?不用问也知道是专门挑唆小许和沈雪的。
小许还惦记沈雪,“陈老板,小雪……”
陈小满想起来还为沈雪不平,“最近我厂里发展很快,需要专业技术人才,小雪肯学习,我送她到花市去培训了。”
小许急了,“她啥时候走的?”
第275章 才能更加珍惜
陈小满故意气人,看了眼手表,下午两点十五分,“今天下午两点二十分的火车。”
小许快疯了。
从这里到火车站,就算开车,最快也要十五分钟。
顾时初本来要去视察一家工厂,和小许到停车场时,小许实在憋不住,就把自己和沈雪的事情告诉了他。
小许去找沈雪的时候,把车钥匙交给了顾时初,此时顾时初把钥匙扔给小许,“开车去,但不能违反交通规则,相信沈雪不想看到一个因为车祸缺胳膊少腿的人。”
小许谢了一声,赶紧开车走了。
偌大的停车场,就剩下顾时初和陈小满,以及几辆备用的豪车。
顾时初一见陈小满,就知道她干啥来的了,“我已经教训过小许了,如果火车真是两点二十分的话,年轻人,分开一段时间也不是坏事,尤其对小许来说,体会一下失去,才能更加珍惜。”
陈小满噗嗤一笑,顾时初还真了解她。
其实沈雪的火车是两点半的,她故意说是两点二十,就是要让小许着急。
不着急,不知道珍贵。
小许赶到火车站的时候,正是火车开的时候,能不能见到沈雪,就看小许的运气了。
建议沈雪去学习,是早就决定好的,什么时候走还在考虑。
正好今天发生这件事,沈雪说不伤心是假的,正好让她出去学习,顺带散散心。
花市人才济济,肯定有不是凡夫俗子的男人。
或者,沈雪还年轻,根本不用考虑这些,学习新知识,会让她忘记一切烦恼的。
顾时初从备用车里,挑了一辆不是太招摇的,他知道陈小满不喜欢出风头,“去哪?我送你。”
陈小满厂里忙,但不耽误帮沈雪教训一下程焕焕那个长舌妇。
“顾老板,听说你和海市图书馆关系不错?”
顾时初点头,“海市图书馆有三百多年历史,很多地方需要修缮,我曾略尽绵薄之力。”
也就是捐过款。
图书馆一直在修补残存的书籍,只有周末才对外开放,但今天是礼拜二。
不是开放时间,陈小满进不去,但顾时初肯定有办法。
顾时初没问陈小满想干啥,直接开车带她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除了各种书籍,还收集每天的报纸。
现在看着不起眼,卖废品都卖不了几个钱,但过个三五十年,估计就成文献了。
陈小满要找的是,曾经刊登过程焕焕事迹的报纸。
顾时初帮忙一起找。
找到后,全部影印下来。
报纸实在太多,俩人忙碌了一下午,才彻底找全。
华灯初上,从图书馆走出来,顾时初这才开口,“陈老板想玩什么?带我一起玩呗?”
怕陈小满不答应,又说,“陈老板只需坐镇中军帐,发号施令,其他往来奔波,都可以交给我。”
顾时初都帮了她一下午了,陈小满自然不会拒绝,朝着顾时初伸出手,“顾老板,合作愉快。”
顾时初和陈小满握手,“希望以后有更多合作机会。”
晚上,陈小满请顾时初吃饭。
程焕焕到半夜都没吃上饭。
她回到娘家的时候,因为没有提前打招呼,杨秀英正要陪程青山去医院化疗,见到她都很意外。
杨秀英问,“你不好好坐月子,乱跑啥?小心将来老了落下病根,孩子还这么小,咋也抱回来了?”
程焕焕本来想见到杨秀英,就抱头痛哭,说婆家不给她好日子过,她在那里多待一分钟就会死掉,但看到程青山,不敢说了。
因为程青山肯定会偏袒婆家,说张志远两口子不是那样的人,搞不好还要去对质。
程焕焕生怕程青山不让自己回娘家,便说,“我今天刚好出月子,我公婆都说让我回来住段时间。”
程青山瞪眼,媳妇进了门,哪有主动让媳妇回娘家住的公婆?
“你说的是真的?”
程焕焕最怕程青山,见他想要打人的样子,赶紧往杨秀英身后躲。
杨秀英帮程焕焕说话,“哪也没有娘家舒服,焕焕从怀孕,都坐月子,都多久没回来住了,公婆体谅人,让她回来住几天也很正常。”
程青山这才不说什么了,让杨秀英快点走,“磨磨蹭蹭的,去晚了,排的队老长了,也不知道咋了,最近化疗的这么多。”
其实不是化疗的多,而是他去化疗的医院,是海市最好的,大家都愿意来这里,就显着人多了。
杨秀英埋怨,“还不是你磨蹭?早上六点就起来了,捯饬半天,这都快十点了,才出门,现在倒怪起我来。”
程青山和杨秀英说不了几句就要吵的,“上医院,当然要收拾利索点,总不能邋里邋遢的,让人笑话。”
程焕焕这次回来,吸取了以前的教训,把自己的零食都拿回来了,装在放行李的旅行包里,就是那时候的电脑太笨重,又很沉,没法拿,不过她把电脑用的电源线等都带走了,让张书平玩不成电脑,谁让他总躲着她的,哼。
趁着程青山和杨秀英吵嘴的时候,程焕焕赶紧把行李包拎进屋,免得程青山见她拎这么多东西回来,问她都是啥。
其实换洗衣服没几件,绝大部分都是零食。
程青山的注意力根本没在程焕焕的行李包上。
程焕焕抱着孩子,本来程青山还想抱抱外孙女,一看孩子那样子,就不想抱了。
和程焕焕刚出生时候,几乎一模一样,都是横着长的大脸蛋子,现在还看不出孩子也是朝天鼻,但用不了多久,再长开点,就能看出来了。
杨秀英倒是夸上了,“孩子比刚出生时候又好看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将来肯定是个美人。你公公给孩子起名了吗?叫啥?”
一般人家,孙子孙女的名字,都是公公起。
程焕焕可不敢说是自己起的名字,不然程青山肯定又骂她不懂事,“叫张欣欣,小名小可爱。”
程青山对这名字不置可否,杨秀英倒是很喜欢,“这名字起的好,是挺可爱的。”
程焕焕以为回娘家,可以一直躺在被窝里,饭来伸手,杨秀英还会帮她看孩子,她可以全身心的看那种书,这段时间被小可爱闹的干啥都不能专注。
可惜,她连午饭都没吃上。
因为程青山和杨秀英中午没回来。
他们到医院的时候,化疗的队伍已经排到了下午两点多。
程青山不愿意来回跑,就在医院等着,饿了可以去吃医院食堂,经济实惠。
等下午五点多,程青山化疗完,忽然想吃市中心一家饭馆的云吞面了,杨秀英只好跟着去吃。
程青山感觉精神好,吃过晚饭又和杨秀英去文化宫看了演出,直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家。
程焕焕不会做饭,挂面倒是会煮,但总不能吃清水挂面吧,多没营养啊,还好带着粮食。
爹妈一回来,程焕焕终于见到了亲人,委屈上了,“妈,你咋才回来,我一天都没吃饭!”
第276章 有手有脚的大活人
不等杨秀英开口,程青山先发火了,“饿了你就自己做饭,这还用等别人伺候?难道你在婆婆家,也等着婆婆伺候你?”
“我咋生出你这么个没规矩的孩子?”
转头连杨秀英一起骂,“你咋教育的她?都当妈的人了,还不懂事!”
杨秀英不服,“你不是女人,你不懂,坐月子就是不能干活,她刚出月子,还得再歇一阵子呢。”
程青山指着杨秀英的鼻子骂,“你说的什么屁话!都出了月子了,还不干活,那还出啥月子?坐一辈子月子算了!好吃懒做,还整天找借口!”
程焕焕眼瞅着自己也要挨骂,赶紧说,“行了行了,别吵了,我不饿,不用吃。”
反正吃零食已经吃饱了,就是想喝点热乎的肉汤。
刚才那种书正看到关键时候,在知道就继续看书,不说没吃饭了。
程青山叫住想溜的程焕焕,“刚才还说没吃饭,这就不饿了?你不吃饭,拿啥喂孩子?去,自己做饭去!”
程焕焕没办法,只好求助的看着杨秀英。
杨秀英劝程青山,“她都说了不饿了,就让她去吧,你管那么多干啥?”
程青山差点打杨秀英,“自己的闺女不教育好了,出去只能丢人现眼,她可以不要脸,但我还要呢!”
杨秀英不敢说话了。
程青山一定要让程焕焕马上去做饭,程焕焕被逼的没办法,只好进了厨房。
以前,程青山不顾家,整天往外跑,和外面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没留意过家里是杨秀英做饭,还是没结婚时候的程焕焕。
今天气头上,偏要盯着程焕焕做饭。
他就不信了,一个有手有脚的大活人,能饿一整天。
程焕焕进厨房就犯了难。
家里有米有面,鸡蛋,腊肉,青菜也都有。
如果是会做饭的,肯定能搭配出好几道营养丰富,色香味都不错的菜来。
可程焕焕不会,随手拿着一把香菜,不知道接下来咋办。
程青山等了一会,不耐烦了,“你不是饿了吗?咋还不开始做饭?”
程焕焕唯唯诺诺,“我不饿。”
程青山抬手就要打,“我刚回家时候,你还说饿,这有不饿了?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满嘴的瞎话,谁教你说瞎话的?”
杨秀英觉得程焕焕刚出月子,还很脆弱,不能挨打,就想帮忙做饭。
程青山把杨秀英扒拉开,用力过猛,差点把杨秀英推倒。
程焕焕可算找到机会了,把香菜一扔,过去护住杨秀英,“你打我妈干啥?我小时候你就打她,现在我长大了,能保护妈妈了,不准你再打她!”
杨秀英本来没摔倒,除了程青山推,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自己没站稳。
在程焕焕口中,却成了家暴现场。
反正只要不让她做饭,咋样都行。
程青山本来没想打杨秀英,被程焕焕这样一闹,气的真要打人了。
程焕焕扯着嗓子嚎,准备把街坊都嚎来劝架。
程青山嫌杨秀英在这里碍事,把她推出去,把厨房门一关,让程焕焕赶紧做饭。
杨秀英急眼了,一边拍着厨房门,一边说,“她哪会做饭?从小就没让她做过饭!”
程焕焕那个气呀,杨秀英咋把实话说出来了?
程青山一听,暴怒,打开厨房门质问杨秀英,“你没教过她做饭?丫头片子不学做饭,你想让她干啥?”
杨秀英吓的直往后躲,“她不想学,我有啥办法?”
程青山转回身怒视程焕焕,“你为啥不想学做饭?你在婆婆家这么久了,一顿饭也不做,都是让你婆婆做饭?”
程焕焕必须澄清,“我婆婆自己抢着做,根本没让我做过!”
尤其坐月子的时候,她可没说必须喝鸡汤鱼汤,是宋玉梅每天变着花样的给她做的。
程青山一个大耳刮子扇在程焕焕的柿饼子脸上,“混账话!人家娶儿媳妇干啥的?凭啥不让你做饭?明显就是撒谎,你哪学的撒谎的臭毛病?我们老程家可没这不要脸的毛病,今天非给你治治不行!”
马上把杨秀英喊进来,让她叫程焕焕做饭。
最一开始,程青山还想着,只要程焕焕切上菜,起锅烧油,他就不管了,在外面奔波一天,有点累,想早点休息,现在被气的一点困意都没有了,精神着呢。
程焕焕做腊肉炒芹菜,不知道要把芹菜叶子摘下来,被程青山又扇了一个耳刮子,才知道摘叶子,顺手把叶子扔进垃圾桶,程青山又一巴掌过来。
程焕焕都被打懵了,“干啥又打我?我摘了叶子了!”
程青山真想不通,自己咋生出这么愚蠢的闺女,“叶子留着,可以做汤,拌凉菜,扔了多可惜?刚吃几天饱饭,就不知道珍惜粮食了。”
程焕焕拿刀切腊肉,切不动,又被程青山给了一巴掌。
“腊肉要先煮,或者蒸一下,不然咋切?你就算切了,炒出来能吃?”
程焕焕哪里知道这些,从小只知道腊肉炒芹菜好吃,没想到里面这么多学问,真烦,以后让张书平学做饭,她不管了。
好容易把菜炒熟了,程焕焕的脑袋都成猪头了。
开始焖米饭。
程焕焕不知道一个人吃要放多少米,更不知道淘米咋淘,又被打。
好容易把米洗干净,放进锅里,又犯难了,焖米饭放多少水呀?
杨秀英在旁边小声提醒,“放一指节水。”
意思是,水面高出大米一指节就行。
程焕焕生怕再挨打,又不知道杨秀英说的一指节,是哪个手指的一指节,干脆五根手指挨个在里面试。
程青山的巴掌又又又过来,“你焖米饭呢,还是在里面洗手呢?”
“看来你在婆家,是真一点饭都不做,人家还指不定咋笑话我养出你这种闺女呢,唉!”
“我要脸了一辈子,临了生了这么个闺女!”
程焕焕被打的受不了了,早就想扔下锅不干了,但又怕程青山,只好继续忍着。
小可爱这时候在房间里哭了。
太是时候了。
程焕焕丢下锅,就要往房间里冲,“小可爱小可爱,妈妈来了!”
程青山拦住她,“你干啥去?饭还没熟呢!”
程焕焕嚎上了,“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小可爱,我看看自己孩子,都不行?你听,她哭的多可怜!爸,你心咋这么狠!”
第277章 我一吃饭,你就哭
杨秀英也跟着嚎上了,“刚生下才一个月的孩子,不能就这么没了妈呀!可怜的小可爱啊!”
母女二重哭终于惊动了街坊。
尤其当中还涉及到孩子。
街坊不知道咋回事,这听见哭的凄惨,就把居委会找来了,看看需不需要报公安。
杨秀英去给街坊开的门,一开门就嚎,“我可怜的闺女,刚出月子,老头子就不让她见孩子!”
街坊们一听,还有这种事,都说,“你先别哭,慢慢说。”
程焕焕这时候嚎了过来,“我可怜的孩子,哭成那样了,我爸都不让我去看看!”
大家伙都说程青山不对,哪有不让当妈的哄孩子的,更何况孩子哭的那么厉害,是不是孩子发烧了,还是需要换尿布了?如果好好的,孩子不会哭的。
程青山没想到杨秀英和程焕焕倒打一耙,刚要说话,他本来就是癌症患者,经常化疗,身体不是很好,又被程焕焕一直不会做饭的事气到,忽然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街坊们赶紧把扶到卧室躺下。
居委会来了两个人,一个劝程青山,不要难为孩子,哪有不让当妈的哄孩子的?
另一个去查看小可爱,见孩子只是需要换尿布了,就让程焕焕赶紧换。
程焕焕真不想给孩子换尿布,太脏太臭了,可当着这么多人,没办法,只好捏着鼻子换了。
大家见没事了,这才离开。
程青山半个多小时才缓过来,爬起来,抄起床头柜上的台灯,就奔厨房。
杨秀英已经帮程焕焕把米饭焖好了。
陈焕焕腊肉炒芹菜盖浇饭,狼吞虎咽。
程青山看到这一幕,想起程焕焕小时候,刚学吃饭的样子,也是这么着急莽荒的。
小时候的程焕焕多少还有点孩子的可爱,现在咋变成这样了?
他到底也是个父亲,不是暴力狂,但眼前这孩子,无论如何也心疼不起来。
正在这时,屋里的小可爱又哭上了。
程焕焕嘴里塞满了裹着腊肉油香的大米饭,嘟囔道,“哭,就知道哭,你外公还没死呢,我吃口饭都不行,等我吃完了再哭!”
杨秀英笑嘻嘻的,“你小时候也是这样,我一吃饭,你就哭,我连顿安生饭都吃不了。”
程青山稍息的怒火,一下子又窜了起来,拿着台灯就朝杨秀英脑袋砸去,“她咒我死,你不说她,还嬉皮笑脸的!”
杨秀英没防备,听见背后风声,下意识的躲,但没躲利索,额头被砸了一个大包,躺地上直哎呦。
程青山过来又给程焕焕一个大嘴巴子,“没规矩的混账东西,咒我死,没我,谁把你养这么大,忘恩负义的玩意!”
程焕焕一口饭没咽利索,噎的直打嗝,脑袋也被打的嗡嗡的。
程青山没忘刚才这对母女咋在街坊面前冤枉他,把杨秀英和程焕焕连打带骂一顿。
大半夜的,街坊们被小可爱的哭声,杨秀英和程焕焕的嚎声吵醒,又过来劝,费了半天劲,才平息下来。
程青山给程焕焕立规矩,“以后你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做一天三顿饭,要是烧糊了,或者做的不好吃,我就打你,小时候打少了,啥都不会!”
在程青山的解释之下,大家伙才明白是咋回事。
原来不是陈青山没事找事家暴,是杨秀英和程焕焕的问题。
程焕焕想回来当几天少奶奶的,没想到是回来当老妈子的。
早知道就不回来了,在宋玉梅家,起码不用干活,有人给做饭。
程焕焕要是耍赖想撂挑子,程青山不会讲啥大道理,就一个字,打,结果还挺管用,程焕焕做了几天饭,至少不会糊锅,是人能吃的了。
杨秀英要是劝,程青山就连她一起打,杨秀英渐渐的也不敢说啥了。
程焕焕常年睡懒觉的人,猛地改成一大早去早市,特别不习惯,但有程青山的拳头在,她不习惯也得习惯。
累的不行的时候,程焕焕闹着要回婆家,“爸,你说过的,嫁出去的女儿,没有常住娘家的道理,我回去还不行吗?”
程青山咋会不知道她在想啥,坚决不同意,“以前没把你教好,就嫁过去了,现在要好好教教你,等我觉得可以了,你再回去,你不是说,你这次回来,是你婆婆同意的吗?”
程焕焕无话可说了,有种自己坑自己的感觉。
宋玉梅是不知道程焕焕回娘家的。
她吃过早饭,去交手工活,又领了好多活计回来。
到家后觉得有点和平时不一样,好像安静了很多,正好可以踏实干活。
有些毛衣的花样,要二十几针,十几行一个花样,一不小心就织错,还得拆,最怕吵闹的环境。
等中午做饭的时候,宋玉梅才反应过来,孩子,就是程焕焕起名叫啥小可爱的孩子没有哭闹。
该不会孩子一大早哭晕了,到现在还没醒吧?
宋玉梅赶紧去里屋看。
没孩子。
程焕焕也没在。
被子没叠,乱糟糟的堆在那里。
程焕焕常穿的外套和鞋子不见了。
宋玉梅压根不紧张程焕焕和小可爱去了哪里,最好永远别回来。
吃过午饭,到楼下大树底下,和其他妇女一起做活的时候,才听人家说,“玉梅妹子,你儿媳妇自己抱着孩子回娘家了,书平没去送送?”
宋玉梅这才知道程焕焕回了娘家,“她没跟我说过要回娘家,走了好,省得成天鬼哭狼嚎的。”
大家都很奇怪,儿媳妇回娘家,不和婆婆说的吗?
不过考虑到是程焕焕,啥事都干的出来,也就不奇怪了,正好大家也耳根子清静几天。
晚上张志远回来,宋玉梅把这事告诉了他。
张志远今天特别忙,都是来修车的,但都是小活,麻烦,还挣不到几个钱,累一天了,没心思管程焕焕的事,“那玩意爱上哪上哪,死外边才好呢,书平虽然不成器,找个媳妇还不是问题,将来再给书平找一个就是了,反正不管找谁,都比那玩意强。”
在这一点上,宋玉梅和张志远想法高度一致。
自打程焕焕抱孩子走了,日子过的别提多顺心了。
时间长了,街坊们就有说闲话的了。
张志远有天出摊回来的比较晚,街坊们吃完了晚饭,在楼底下溜达消食,见到张志远,闲聊似的,“张大哥,你家儿媳妇这都回娘家多少天了,还没回来呢?”
第278章 我不觉得丢人呀
当着外人的面,张志远绝对不会说程焕焕死外边最好,打着哈哈道,“我家儿媳妇走了好多日子了吗?哎呀,我没留意啊。”
街坊是个精细人,尤其这种儿媳妇常驻娘家的,最容易让人背地里议论了,“这日子好记,她是六月一号那天,正好儿童节回去的,今天都六月二十八号了。”
张志远没想到街坊这么仔细,只能装作刚反应过来,“哎呦,都这么久了?”
另外几个老年妇人凑过来八卦,“你家儿媳妇是不是跟人跑了?”
不然咋这么久都不露面呢?
就算回娘家,结了婚的人,也没有回去这么久的。
更何况,宋玉梅曾经说过,她根本不知道程焕焕回娘家的事。
儿媳妇回娘家,不跟婆婆说,总不能跟公公说吧?不避嫌吗?
看张志远的样子,也不知道程焕焕回去的事。
这下就有意思了。
张志远心说,真要跟人跑了,那就烧高香了,他们家绝对不找,还得感谢把程焕焕拐走的人,连那个啥小可爱一起奉送。
但张志远要脸,就算程焕焕真跟人走了,也不能承认,更何况现在还不知道咋回事,“不可能不可能,估计就是想娘家人了,多住几天。”
说完,赶紧溜。
这些老太太,闲着没事就会嚼舌根子,他可说不过她们。
几个老太太相视一笑,“他们家肯定出事了。”
“程焕焕走这些天,都没啥乐子了,我可无聊了。”
其实,普通人过日子,家家都有吵架拌嘴的时候,家属楼里也不时吵吵闹闹,但精彩程度都远不如程焕焕闹的那些幺蛾子,所以大家都觉得没滋没味的。
张志远刚到家,宋玉梅就告诉他,“今天上午你家那边几个亲戚过来,说是想看看孩子,下午我娘家那边也来人了,说是过来串门,瞧瞧孩子。”
张志远直觉没好事,“你咋跟他们说的?”
宋玉梅撇嘴,“我能说啥?知道你要面子,没说儿媳妇招呼都不打,就跑了,我只说她回娘家去住几天。”
张志远都没敢问亲戚们的反应。
平时都不怎么来往的亲戚,今天忽然都跑来了,还能干啥,肯定是从哪得到信,听说程焕焕多日不回来,她们就来看热闹了呗。
这个程焕焕,要是想离婚,就赶紧离,要是不想离,一直住在娘家算咋回事?
成心让他们被亲戚街坊笑话。
宋玉梅偏偏把亲戚们的闲言碎语告诉张志远,“大家伙都说,是咱们对儿媳妇不好,儿媳妇不肯回来了。”
张志远真生气了,“这些嚼舌根子的。”
宋玉梅冷笑,“还有更气人的,程焕焕刚从医院回来那几天,亲戚们来看,她不是当着亲戚们的面说过书平不行吗?你家那个远房亲戚直接了当的问我,张欣欣是不是别人的孩子,不是书平的,所以程焕焕把孩子抱走这么久,咱们一点不着急。”
张志远真头痛。
到目前为止,张欣欣只长的像程焕焕,看不出哪里像张书平。
但也看不出哪里像别的男人。
是不是张书平的种,谁也不敢说。
要是程焕焕的基因太强大,孩子只像程焕焕,唉,将来找婆家都难。
有程焕焕这么个丈母娘,哪个男人愿意娶张欣欣?
对了,这话扯远了,现在聊的是程焕焕久住娘家不回的事。
张志远和宋玉梅商量,“要不咱们去趟那玩意的娘家,至少把孩子接回来吧?孩子终归姓张,咱们家的人,咱们不能不管。”
宋玉梅这阵子过的特别滋润,可不想程焕焕回来,万一程焕焕不肯回来,只让他们把孩子抱回来,谁看孩子,还不是她?
她给程焕焕养孩子?想屁吃呢!
宋玉梅想了想说,“咱们还是先问问书平吧。”
就算要养孩子,也是张书平的事。
张欣欣的爹妈又不是都死了,还轮不到爷爷奶奶养孩子。
张书平不知从哪里听说陈焕焕回了娘家,终于肯回来住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
不多一会,张书平下班回来了。
张志远把他叫到跟前,“你媳妇回娘家这么久了,你打算咋办?”
张书平一愣,“啥咋办?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宋玉梅在一旁,差点笑出来。
程焕焕身为女人真失败,她老公都不把她当回事。
张志远嫌张书平窝囊,“在你的小家庭里,你是一家之主,你的媳妇回娘家那么久,还把你的孩子抱走了,你不觉得丢人吗?你知道亲戚们都咋议论吗?”
张书平讷讷的,“啊?我不觉得丢人呀。”
张志远都被气笑了。
真是个废物。
不管张书平了,儿子不要脸,老子还要呢。
张志远做主,“正好明天礼拜天,生意向来不是很好,我明天不出摊了,咱们一家子去那玩意娘家看看,到底咋回事。”
张书平马上说,“我们没有礼拜天的,都是排班制,我明天是白班,晚上,额,晚上可能也要加班。”
张志远看的出来张书平没说实话,这小兔崽子怂了,咋就生这么个玩意,“滚,回你屋去,别让我看见你!”
张书平如蒙大赦,赶紧滚回里屋,窗子一开,晚上的风还算凉快,没到盛夏疯热的时候,拿过武侠小说继续看。
宋玉梅知道早晚都要走这一趟,就没反对,第二天跟着张志远上程焕焕娘家。
路上,张志远到路边水果摊,挑了几样时新的水果,让宋玉梅付钱。
宋玉梅才不肯呢,“我这些日子过的好好的,是你非要去看那玩意的,你自己掏钱。”
张志远更正,“我才不是去看那玩意,我是去看孩子,孩子是老张家的,顺道我也看看亲家,亲家母不咋地,亲家公这人还真不错,给亲家公买东西,我心甘情愿。”
宋玉梅,“既然你心甘情愿,那你倒是掏钱啊,别光耍嘴皮子。”
张志远,“……”
好吧,他掏钱。
到了程青山家这边。
张志远只在张书平和程焕焕决定结婚的时候,来过一次,早就忘了门牌了。
宋玉梅倒是记得,但她不说。
张志远只好去和楼下坐着闲聊的街坊去打听。
刚好,街坊们正聊到程焕焕家的事。
“老程家那闺女,我看着她长的的,就没见她做过饭,干过活,这几天不知道咋了,勤快了。”
“这算啥新鲜事?程家闺女,在娘家住了快一个月了,都没回婆家,婆家也没人来看看,她是不是被婆家给休了?”
“现在没有休妻这一说了,我看,八成是离了。”
第279章 你不会懂的
张志远都觉得新鲜,程焕焕还做饭?
是人吃的吗?
没把程家房子烧了?
没等张志远开口询问程家门牌,那几个闲聊的老大娘就发现了他。
街坊邻居住这么久,谁家有啥人都知道,但凡见到陌生人,都会问一嘴。
“你干啥的?”
张志远赶紧自报家门,“大娘,我是程青山的亲家,这是我爱人,我们来看看他。”
几个街坊虽然不喜欢程焕焕,但和程家一起住了好多年了,有一种天然的“一伙”的感觉。
相比之下,张志远就是外人了。
加上程焕焕和杨秀英,跟大家闲聊的时候,都说程焕焕一直在婆家受气,就对张家人没啥好感。
一个街坊冷冷道,“这都多久了,你们还知道来程家看看?我还以为程焕焕回了娘家,你们就永远不管了呢。”
张志远不懂这些弯弯绕。
宋玉梅一听街坊的语气,就知道程焕焕背地里没少造谣,赶紧过来说。
“焕焕一直在我们家坐月子,我每天鸡汤鱼汤蹄膀汤的变着花样给她做饭,我们那边的街坊邻居都看到的,也不知道我哪里没伺候好,有天我从早市回来,儿媳妇和孩子都没了。”
“把我记得够呛,到处找,最后还是一个街坊告诉我,焕焕抱着孩子回娘家了,我还以为街坊哄我玩呢,哪有回娘家不跟我说一声的,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还能不让她回来?她这样一走,我都不知道咋回事。”
“这么些天了,我不止一次想来看看,可儿媳妇走的时候一声不吭,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她刚生完孩子没多久,我怕她看到我生气,就没敢来。”
“这不,我这老头子看不下去了,今天非拉着我来看看到底咋回事。”
“我寻思我也没有得罪焕焕的地方呀,自打她进我们家的门,她都没做过一顿饭,一点家务活也没干过,吃完饭都不收拾桌子,放下筷子直接走人,还要我咋待她?就差给她端洗脚水了。”
“不过话说回来,婆婆给儿媳妇端洗脚水,倒翻天罡,儿媳妇会遭天打雷劈的。”
几个街坊特别会抓重点,“你说啥?焕焕回娘家没告诉你们?”
“程焕焕在你们家,一点活都不干?吃完饭撂下筷子就走?”
宋玉梅点头,“可不是?我要是说瞎话,出门被车撞死,再说了,我也有街坊,家家户户住一个筒子楼,谁家啥样都看得见,一打听就知道,我说瞎话,被拆穿了,有啥意思?”
几个街坊顿时同情起宋玉梅来。
她们几个也都是有儿媳妇的人,多少都对儿媳妇有些不满,但没有人的儿媳妇敢啥活都不干。
几人就这么聊了起来,聊的正热闹,程青山一家打外边回来了。
附近新开了一家水产市场,这段时间程家,也就是程焕焕还没做过鱼,程青山就带着程焕焕去了市场,看看杨秀英有没有教会程焕焕如何挑鱼。
结果,在水产市场闹了大笑话。
程焕焕根本分不清鱼的好坏,只捡贵的买。
手也欠,人家一个摊子新来的大龙虾,本来在水池子里养的好好的,程焕焕非拿出来看看。
水产市场嘛,地上多少会有点水,比较湿滑,程焕焕没站稳,一下子跌坐在地,跌倒之前想抓住旁边的椅子,把龙虾给扔了,结果椅子没抓到,她一腚坐到龙虾上,把龙虾给坐死了。
摊主自然饶不了程焕焕,让她赔龙虾钱。
程焕焕不肯,和摊主吵了起来。
程青山见程焕焕根本不知道啥叫是非对错,直接给了她一个大耳刮子。
这些天,程焕焕都不知道挨了多少耳刮子了,以为程青山和张志远一样,至少在外面会要面子,当即撒泼打滚。
程青山可不是张志远,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外面,见自己的孩子这么混账,气的一顿打。
最后,程焕焕老实了,用自己的私房钱赔了人家。
程青山还骂,“你就是欠打,小时候打你打少了!”
最后,只买了几条小鲫鱼,回来做鱼汤。
刚到楼下,程焕焕就听见宋玉梅在那里大放厥词,说她啥活都不干,好吃懒做,目无尊长,回娘家都不和婆家打声招呼。
程焕焕怕程青山听到,她又挨打,更重要的是宋玉梅竟然背地里说她坏话,多少天了,都不问问她在娘家过的咋样,一来就搬弄是非。
程焕焕也顾不上程青山在了,跳到宋玉梅背后,冷不防的一声大吼。
“啥叫我在娘家住下不回婆家了?我是在娘家养身体,养身体你懂不懂?”
“当然,你不会懂的,你又没生过孩子。”
“我在你们家受了多少委屈,五劳七伤的,生孩子又受了那么大的罪,月子里受你的气,我还在月子里被逼着下了地,身体早就垮了,不回娘家养养能行吗?”
宋玉梅被吓了一跳,转回身看到了鼻孔都张开的程焕焕,“你坐月子,我天天给你做饭,不是鸡就是鱼,哪里亏待你了?你一声不吭的跑回娘家,就不想想亲戚们会咋说我?”
“你在我家,一点家务活都不干,这叫受委屈?”
“你嗓门比我都大,跳的比我还高,这叫身体垮了?”
程青山从来不知道程焕焕在婆家啥活不干,听宋玉梅一说,差点气死。
本来以为程焕焕只是好吃懒做,他以前疏于管教,多管管,还能管好。
现在看来,程焕焕就是块烂泥,没救了。
别的不说,有这么和婆婆大呼小叫的吗?
张志远看到程青山,刚要打招呼,程青山直接过来,背后一脚,把程焕焕踹的坐到地上,疼的直哎呦。
程青山一点不留情,揍程焕焕,“没家教的玩意,咋和长辈说话呢?我上辈子干了啥大不是,这辈子生你这么个玩意,整天丢人现眼的!”
张志远心里直喊痛快,但当着外人,想拦一下。
不等他拦程青山,宋玉梅先把他给拦住了,“人家教训闺女,关你啥事?你今天要是瞎管闲事,咱们就离婚。”
张志远听见离婚就脑袋疼,不敢管了。
宋玉梅就那么在旁边看着,嘴上说风凉话,“亲家公,你别生气,焕焕还是个孩子,以后我多教教她就是了,再说,这么长时间了,我也习惯了,你就别往心里去了。”
第280章 心都凉了
不说还好,一说之下,程青山打的更狠了。
杨秀英在家看小可爱,就没跟着去水产市场。
在楼上听见下边吵闹,还有自己宝贝闺女的哭声,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赶紧把小可爱往旁边沙发上一扔,跑下来拦着。
“你还打她!你天天打她,都快把她打死了!非要打,你打我吧,把我打死了,看你老的动不了了,谁伺候你!”
程青山正恨的咬牙切齿,“有这么个玩意,用不了多久就得把我气死,还用等将来老了?”
街坊们以前还劝劝,后来渐渐不管了。
以前不知道为啥打程焕焕,天长日久的,也渐渐知道了,这孩子该打,做饭多能糊,胡一次两次就算了,经常糊就是故意的了,该打。
宋玉梅一见杨秀英,装模作样像是见了鬼似的,吓的高分贝尖叫,“你别过来!上次我没招你没惹你,你从背后冷不防把我推倒,害的我腰受伤,还不管我医药费,我看在亲家的份上,忍了,你现在还想干啥?”
程青山没想到杨秀英也这么不是东西,连亲家母也敢打,难怪教出程焕焕这种东西来,那就连杨秀英一起打。
打的杨秀英和程焕焕鬼哭狼嚎。
张志远抱怨宋玉梅,“都过去的事了,你还提它干啥?这不是火上浇油吗?亲家一家子弄成这样,你不嫌丢人啊?”
宋玉梅没好气,“当初杨秀英推的不是你,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的腰可是落下病根了,亲家翁早就该管教自己的老婆孩子,现在闹出笑话来了,才知道管,晚啦。”
张志远见宋玉梅有吵架的趋势,亲家一家子已经打的够热闹的了,要是他们两口子再吵起来,明天就能上报纸了,只好不搭理宋玉梅,唉声叹气的。
杨秀英被打的流鼻血了,弄了一脸血,看着挺吓人的。
一个街坊怕闹出人命来,赶紧去找居委会。
很快,居委会来了,好说歹说,把程青山拉开,问咋回事。
得知了原委,居委会的人也很无语,这一家子都啥人啊。
但不能助长打人的歪风邪气,说了程青山几句,同时也劝了杨秀英和程焕焕,这才离开。
杨秀英和程焕焕被打的鼻青脸肿,只是看着惨,其实不严重,俩人怕再挨打,装作爬不起来的样子,就那么在楼下躺着,呜呜哭。
街坊们以为今天的热闹就这样看完了,都准备各回各家了。
这时,不知从哪跑来好些个小伙子,一边跑,一边给大家伙发啥东西。
街坊中不少好奇的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以前报纸的影印件。
上面全都是关于程焕焕的光辉事迹。
在零食连锁店上班,偷吃零食,还倒打一耙说外地人针对她。
腆着脸到陈小满的裁缝店找麻烦。
以及,生孩子的时候,在医院闹的那些笑话。
先前宋玉梅跟程青山告程焕焕的状,那只是在家里,也不够全面,报纸影印件就相当全面了,且那个年代,人们特别相信报纸,不像后世好多营销号胡说八道。
程焕焕那些事刚闹出来的时候,也有街坊从报纸上看到了,有的简直不敢相信,有的因为不是自家的事,都当笑话看。
程青山那时候经常出去鬼混,平时也基本不看报纸,压根不知道这些。
现在看到程焕焕干的这些不要脸的事,气的脸色发青。
刚要散去的街坊,又聚到了一起,议论纷纷。
“做梦也想不到啊,平时看着挺有礼貌的程焕焕,咋是这样的人?”
“这叫伪装的好,人家脸皮也厚,你想学,估计都拉不下脸来。”
“我学这些干啥?缺不缺德?我可是有儿子的人,不为别的,我还得给我儿子积点德呢。”
程青山听着街坊们的议论,简直抬不起头来。
小伙子们拿来的影印件特别多,除了人手一份,还有一些掉到了地上。
程焕焕见大家都用鄙视的眼光看着自己,立刻从地上捡起一份看,脸都气歪了,“谁这么缺德?这都啥时候的事了,还到处嚷嚷,本来就是那些外地人不好,欺负我本地人!”
程青山已经不想看程焕焕了,心都凉了,这孩子,教不好了,这辈子都废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也看到了影印件。
宋玉梅直呼大快人心,不知哪个好人干的,真想给这人立个长生牌位。
张志远直拍大腿,“唉,家丑不可外扬,丢死人了。”
在他看来,程青山不算丢人,最丢人的是他自己。
因为程焕焕已经嫁到张家了,是张家媳妇,这要是过去,就不叫程焕焕了,而是叫张程氏,丢的是老张家列祖列宗想颜面。
这还不算完。
紧跟在那些发影印件小伙子身后的,是一群拍着巴掌,唱着儿歌的小朋友。
“程焕焕,裤腰带松,结婚前,睡新郎!”
“程焕焕,领口子低,相亲时,又往下拽了拽!”
街坊里不少参加过程焕焕和张书平的婚礼,这辈子都忘不了小王母亲打上门来,程焕焕吃人家早点的事。
宋玉梅没忍住,一下子笑出来。
谁编的儿歌,简单扼要,直奔要害。
程青山婚礼那天喝的多,也走的早,不知道后边这些事,现在听街坊们议论,才知道程焕焕和张书平相亲第二天就和人家那啥,也太随便了,还有小王的事,家里不缺那口早点,程焕焕咋那么下作,非吃人家的。
程焕焕见自己老底都被揭了,也顾不得被打的疼,不用人扶,自己从地上爬起来,要打那些孩子。
“你们这些有爹生,没娘教的玩意,小混账崽子!”
小孩子跑的可快了,程焕焕一个也没逮到。
发影印件的小伙子,见活干完了,就带着小孩子们一阵风似的跑了。
跑到没人的地方,陈小满和顾时初每人给了一个大红包。
街坊们都以为闹出这么大的事,程青山肯定还会打程焕焕,他们还有热闹看。
没想到,程青山竟然一脸的平静,上楼了,
只几分钟,程青山拎着一把菜刀下来,直奔程焕焕,“现眼的玩意,活着就知道丢人,还不如死了!”
第281章 能哭就是没事
街坊们都吓了一跳。
宋玉梅冷笑,程青山和张志远一样要面子,脸上挂不住了,就去拿菜刀。
真想把程焕焕咋样,找个没人的地方啊,当着这么多人,不等他到程焕焕跟前,就得被人给拦下。
演戏给谁看呢?
果然,张志远想拦。
几个眼疾手快的街坊也拦了。
距离程青山最近的,恰好是杨秀英,她一把抱住程青山的脚脖子,嚎啕大哭。
“你要砍,就先砍死我吧,我就这么一个闺女,没了她,谁给我送终?我可不想一把年纪了,给自个闺女办后事!”
“我命不好,找你这么个男人,我认了,但是孩子有啥错?焕焕可是你的亲骨肉,我就不信你下得了这个手!”
程焕焕都吓懵了,都不知道跑了,呆愣愣的站在那里。
杨秀英朝着她喊,“你这没用的玩意,赶紧跑啊!”
程焕焕这才反应过来,转身想跑。
程青山一脚踢开杨秀英,就要追过来,“都是你教出来的下作玩意,我先砍死她,然后就是你,最后我再找你们来,反正我癌症也活不了几年了!”
热闹挺大,动静也不小,但程青山还是被街坊们,以及张志远给拦下来了。
张志远和程青山在某种程度上也算同病相怜,比如都是程焕焕的“父亲”,不停的劝,“亲家公,保重自己,想想咱们年轻时候,吃了多少苦,才活到现在,不为别的,就算只为了自己,你也不能干傻事,难道你晚年想在里头度过?”
程青山可算找到了知己,面对张志远潸然泪下,“老弟呀,养出这种玩意,我,我以后都没脸见人呐!”
张志远深有感触,一想到张书平窝窝囊囊的样子,还不如程焕焕呢,程焕焕是混账,但是不吃亏,张书平呢,别说人,估计连路过的狗都想给他一脚,就这么个窝囊废。
程焕焕没跑出多远,见程青山被拦下了,就不跑了。
朝着程青山喊叫,“你是没脸见人,但绝对不是因为我,你以为大家伙都不知道吗?你整天在外边鬼混,勾搭不三不四的老娘儿们,你对的起我妈吗?”
程青山本来和张志远相互唏嘘,一下子暴跳如雷,指着程焕焕的鼻子尖,“哪有孩子说爹妈不是的?我鬼混!我为啥鬼混?问你那个不要脸的妈去!你好好问问她,当初咋嫁给我的!”
程焕焕当然要问,早些年她就劝过杨秀英和程青山离婚,杨秀英不肯,最近杨秀英有离婚的想法了,但又怕别人说程青山癌症了,她就闹离婚,无情无义,就没离。
杨秀英有啥对不起程青山的?在程焕焕记忆中,从小程青山就经常打杨秀英,而杨秀英基本上逆来顺受,就是个受气包,她特别同情自己的妈。
杨秀英刚才被程青山踢倒在地,赶紧爬起来,不是找程青山算账,是赶紧捂程焕焕的嘴,“你这孩子,哪能说长辈的不是?”
程焕焕真恨杨秀英窝囊,“妈,他经常打你,你为啥要忍着?他自己干那些丢人的事,还怪我丢人,这不公平!”
杨秀英刚才没捂住,这次下死劲捂住,彻底不让程焕焕说话。
程青山可有话说了,“你怕啥?怕大家伙知道你当年……”
杨秀英见程青山气到极点,不管不顾的啥都要往外说,干脆俩眼一闭,假装晕了过去。
街坊们赶紧过来抢救。
程青山在一旁冷笑,“别管她,她肯定是装的,可会演戏了,生的闺女也两面三刀的。”
大家伙正手忙脚乱的给杨秀英掐人中,还有人问要不要叫救护车。
就在这时,楼上不知谁家,一阵撕心裂肺的婴儿哭声传来。
杨秀英也不用掐人中了,更不用救护车了,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哎呀,不好了,我把小可爱放沙发上,她肯定自己摔下来了!”
下楼来的时候,因为走的匆忙,随手把小可爱放到了沙发的边边上,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竟然自己会翻身了。
沙发边上,一翻身,肯定掉下来了。
街坊们都跟着杨秀英往家跑。
果然,小可爱在客厅沙发旁的地上,嚎哭不止。
杨秀英赶紧把小可爱抱起来,脑门上青了一大块。
张志远和宋玉梅不管平时咋不喜欢张欣欣,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多少得表现出关心来,想看看孩子。
杨秀英就是不让看,早干嘛去了?要是对焕焕和小可爱好点,焕焕至于抱着孩子回娘家吗,至于有这么多破事吗?
她见小可爱没流血,“还好还好,没事,能哭就是没事。”
程青山破口大骂,“连个孩子都看不好,赶紧把孩子给亲家吧,你别把孩子给教坏了,看看你把程焕焕教成啥样了,裤腰带松,哼,那就是遗传了你!”
程焕焕也跟着上楼了,她从没见程青山发过这么大的火,不敢靠近。
程青山却在人堆里找她呢,“让你干点活,孩子一哭,你就嚎不让你抱孩子,现在孩子都成这样了,你问都不问一句,以后别装自己是疼孩子的好妈妈!”
程焕焕刚才被打的很疼,疼哭了,偏说自己是为小可爱急哭的,“你拦着不让我过去,我咋看孩子?我的心肝宝贝,可心疼死妈妈了!”
要去抱小可爱,必然会经过程青山,程焕焕以为程青山只是生气自己没第一时间管孩子,就过去想从杨秀英手里把小可爱接过来。
不料,还没到杨秀英跟前,程青山一把薅住程焕焕头发,又是一顿胖揍,“你在娘家住了快一个月了,没这个道理,你马上抱着孩子回婆家去,我也跟着过去,以后我每天一早就过去,晚上再回来,我倒要看看你在婆家干不干活,但凡偷一点懒,我打死你!”
程焕焕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程青山说到做到,当即就让杨秀英帮程焕焕收拾行李,他亲自押着程焕焕回婆家。
张志远一直想劝程青山几句,宋玉梅死命拦着不让。
于是,纺织厂家属楼的人们就看到,鼻青脸肿,眼睛哭肿的程焕焕抱着孩子回来了。
第282章 不用给我留面子
程焕焕身后,还跟着一个怒气冲冲,拎着棍子的男人,正是程青山。
张志远赶紧给渐渐围拢想要看热闹的人解释,“没事,这是我亲家公,真没事,大家都忙去吧。”
大家伙不可能走,平时看惯了程焕焕那副德性,第一次看到能治她的人,这个热闹能不看吗?
好多人都跟在后面。
都说张志远好面子,但程青山比张志远更甚,还是个人来疯。
见人多,程青山就教育上程焕焕了,“走路别总挺着盆骨,像啥样子?好好走!”
程焕焕长时间养成的习惯,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改过来的,而且她一直觉得,挺着盆骨,特别有女人味,也不愿意改。
程青山一棍子打过来。
程焕焕立刻改了,虽然在程青山不留神的时候,还是老样子,但只要程青山的眼神过来,她就能正常。
街坊们都悄悄议论,“原来这玩意是小时候挨打挨少了。”
“小时候要是家里大人多打几顿,现在也没那么多毛病了。”
陈小满挤在人群里看热闹。
策划了半天,还欠顾时初一个人情,不好好看看,都对不起自己。
程焕焕进了家门,街坊们不好堵在人家门口看,只有陈小满,磨磨蹭蹭的开自家门,一扭头就能看的清楚。
张志远和宋玉梅把程青山请进家。
宋玉梅就要倒茶,拿水果招待,毕竟程青山是客,还替他们出了气。
程青山没让宋玉梅动手,又给了程焕焕一棍子。
程焕焕龇牙咧嘴的嚎上了,“我又咋了?为啥又打?”
程青山挥舞着棍子,“你往里屋钻啥?到家第一件事,是给公婆倒茶,然后看看有啥家务活要干,没事了再回你自己屋。”
教育着程焕焕,程青山觉察出不对劲来了,“为啥你睡里屋?应该长辈睡里面!”
宋玉梅以前不想住客厅,但现在不想住里屋了。
那个什么小可爱吃的多拉的多,程焕焕又懒,尿布换的不勤,味道很大,把程焕焕放里屋,门一关,就会没啥味了。
要是让程焕焕住到外屋来,那么她和张志远出来进去都逃不掉那味道。
宋玉梅赶紧说,“亲家公,算了,我都住习惯了,挺方便的。”
程青山这才不说话。
程焕焕没办法,只好给张志远和宋玉梅倒水,还有程青山的也不能少。
宋玉梅坐在那里,看着程焕焕倒水,眉开眼笑,“除了结婚那边喝过儿媳妇敬的媳妇茶,这还是第一次喝焕焕给倒的水,我可得多喝点。”
张志远捅咕她一下,让她少说两句。
宋玉梅可不乐意,以前婆媳积下多少仇怨,现在不正是报的时候?
程青山听着宋玉梅的话,老脸羞愧,“亲家,是我没有教育好闺女,你们咋不早点告诉我?我上次不是和你们说过吗,她要是不听话,你们就打,不用给我留面子。”
宋玉梅撇嘴,“我哪里敢呢,刚才在你们家,你教育她,她还敢还嘴,我要是打她,她就敢打我,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程焕焕见宋玉梅总是告刁状,气不忿,“你凭啥打我?我又没做错啥!”
程青山又给她一棍子,“婆婆说话,你插嘴,这就该打。”
程焕焕委屈死了,想嚎,被程青山瞪了一眼,不敢了。
见张志远他们坐在那里说话,就抱着小可爱进了里屋。
刚把孩子放下,想玩会电脑游戏,看会那种书,抚平一下自己受伤的小心灵,程青山就在外面嚷上了。
“你咋又钻进去了?该做饭了,难道还等着婆婆伺候你?”
程焕焕只好出来。
宋玉梅可不敢让她做饭,不仅宋玉梅,连街坊们都记得程焕焕熬那个什么小米玉米面粥,弄的走廊里都是糊臭味,一个多礼拜才散完了。
“亲家公,还是别让焕焕做饭了,我来吧。”
程青山一摆手,制止宋玉梅,“我说了要教育她,就不能半途而废,这几天她在家学会做饭了,以后都让她做,你想吃啥,直接吩咐她做就行。”
宋玉梅打开碗橱,看看有啥可做的。
“有西红柿和鸡蛋,做个西红柿炒鸡蛋,那块五花肉做红烧肉,还有块豆腐,做个蒸豆腐,另外,把茼蒿用蒜末炒一下,那把小菠菜做个菠菜汤,四菜一汤,亲家公,你别嫌简陋。”
程青山听着,都是程焕焕学过的菜,肯定不会出纰漏,“亲家母客气了,一点都不简陋。”
程焕焕撅着嘴去水房洗菜。
街坊们一窝蜂的都跟过去看稀罕。
程焕焕居然也有洗菜的时候。
陈小满麻溜去买了同样的菜回来。
程焕焕做啥,她做啥。
两家正对门,做饭都在自家门口的走廊里,炉子也几乎对着炉子。
菜色可以一样,但做饭的手艺天差地别。
程焕焕在娘家学习那些天,本来做的可以下嘴了,如果没有陈小满在对门衬托着,这四菜一汤,她就能过关。
可偏偏陈小满使坏,使出全部本事,那可是多少年经验的积累,色香味都恰到好处。
陈小满这阵子忙,好久都没在家做饭了,街坊们总算又闻到了熟悉的饭菜香。
程青山和张志远两口子在屋里坐着说话,没留意外边的情况,只闻到特别好闻的菜香。
张志远和宋玉梅都觉得这香气有点熟悉,而程青山还以为程焕焕这阵子真的努力学习做饭了,所以味道才这么好闻。
等到四菜一汤端上桌,吃饭的时候,程青山才发现,狗屁,真难吃。
尤其闻过那种菜香,心里充满了期待,这落差也太大了。
程青山觉得没面子,就打程焕焕,“学了半天,还是狗屁都不会!”
程焕焕快气死了,都怪陈小满,干啥她做啥,对门就做啥,这不是成心寒碜人吗,就要去找陈小满算账,还没到放门口,迎接她的就是程青山背后一棍子。
“又干啥去?赶紧给你公婆盛饭,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陈小满在对门看的笑弯了腰。
程焕焕把气都出在房门上,砰的一声,大力关门。
然后是程青山大力的一棍子,“谁教的你那么大声关门,还是在长辈面前,你给谁甩脸子呢!”
第283章 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程焕焕真想撂挑子不干,可程青山是真打,她真的怕,只能忍了,去张志远和宋玉梅两个老不死的盛饭。
陈小满还不算完。
利用自己天生嗓门大的特点,一开口,声音直透宋玉梅家房门。
“现在这儿媳妇真厉害,我同我们厂一个大姐说,她儿媳妇敢打他儿子,打的他儿子都不敢回家,老丈人不知道咋回事,来串门的时候还问姑爷上哪去了!”
“别看那儿媳妇不咋地,老丈人还不错,知道惦记着姑爷,毕竟将来自己闺女一辈子都要靠人家呢。”
程青山在宋玉梅家里听的清清楚楚的。
对呀,张书平呢?
都到吃饭点了,咋不见张书平?
就问程焕焕,“你男人呢?”
程焕焕已经在心里把陈小满千刀万剐了,“他三班倒,上班,不在家。”
陈小满早就料到程焕焕咋说,扯着大嗓门嚷嚷,“那儿媳妇说男人上班忙,可是老丈人上姑爷单位一打听,才知道姑爷好久都不敢回家的事。”
程青山不做声的吃饭,吃完就说出去消消食溜达一下,让程焕焕刷碗,等下他回来要检查。
程焕焕也听到了陈小满的挑唆,猜程青山肯定去张书平单位了。
等程青山刚走,她就跑到楼下小卖部,给张书平单位打电话。
但张书平早就和单位同事说好了,只要是程焕焕来访或者来电话,一律说他在忙,程焕焕根本找不到人。
没办法,程焕焕只好回家。
宋玉梅第一次吃完饭不用管,等着程焕焕收拾,坐在一旁织毛衣。
如果以后洗菜和饭后刷碗都交给程焕焕,她可以节省出很多时间干活,又能多攒点钱了。
至于买菜和做饭,还是她自己来吧。
因为让程焕焕买菜的话,她肯定跟自己要钱,不跟着她去菜市场吧,担心程焕焕虚报账目,跟着去吧,那还要程焕焕干啥,还不如她自己去呢。
做饭就更别提了,程焕焕那水平,也就是勉强能吃,比她做的差远了,她还想对自己的胃好一点呢。
程焕焕没情没绪的,对桌上的碗筷视而不见,回自己屋坐立不安去了。
张书平会不会对程青山胡说八道啥?
应该不会吧,他没那个胆子。
但万一呢?
程焕焕焦急的不行,手里拿着零食,一个劲的往嘴里塞。
程青山到了加油站门口,正在和传达室的老大爷说要找张书平。
老大爷正问他是谁,找张书平啥事。
可巧,加油站一个加油设备坏了,正在维修,缺一个小零件,就派张书平去买。
程青山一眼看到了张书平,“姑爷!”
张书平非常意外,过来讷讷的叫了一声,“爸。”
对程青山,他的印象不深,只知道是程焕焕的爹,爱喝酒,爱玩,私生活好像不检点。
结婚前去程焕焕家拜访过,然后就是婚礼了,婚后就很少见到了。
程青山开门见山,“焕焕以前干的那些不要脸的事,我都知道了,我……”
姑爷肯定也没少受气,可是让程青山道歉的话,他可拉不下这个脸来。
张书平多少也会一点察言观色,看的出程青山有话要对自己说,赶紧回加油站,让别人帮忙买零件,自己和程青山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程青山直接问,“你有多久没回家了?”
张书平以为就是长辈随口一问,根本不知道陈小满那些挑唆的话,心直口快,“焕焕回娘家后,我已经开始天天回家了。”
意思就是,程焕焕在的时候,他经常不着家。
程青山叹了口气,再咋打程焕焕,那也是他亲闺女,还能咋办呢,“以前焕焕在你们家,不懂事,你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我已经开始教她做人了,你们两口子,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张书平,“啊?真的?”
程焕焕能改好?
他以后能过正常日子了?
咋有点不敢相信呢。
程青山见他这样子,能想象的出来,程焕焕以前有多不懂事。
等程青山走了,张书平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程青山在管教程焕焕了,他不求程焕焕能多贤妻良母,不找他麻烦就行了。
当程青山回到宋玉梅家,进门看到的就是宋玉梅在织毛衣,张志远没在,应该是出摊去了,一桌子碗筷还没有收拾。
宋玉梅见到程青山,示意他不要出声,然后朝里屋指了指。
程青山会意,轻手轻脚的走进去。
只见程焕焕已经躺床上睡着了,嘴角有饼干残渣,手里还攥着一袋话梅。
小可爱就躺在程焕焕旁边,已经该换尿布了,整个房间味道很重。
这孩子好像真如程焕焕所说,不能总是哄,一旦习惯了,稍微有点小情绪就哭闹。
现在小可爱只要在程焕焕旁边,就不会闹,哪怕脏尿布让她很不舒服,也只瞪着小眼睛左看看右看看。
当看到程青山,似乎也知道有救了,马上开始嚎。
程焕焕睡的正香,被孩子哭声吵的不行,一抬手,话梅袋子呼到了小可爱脸上,小可爱立刻不嚎了。
紧接着,程青山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扇到了程焕焕脸上,尽管这些天程焕焕已经挨了不少耳光,柿饼子脸一直肿着。
程焕焕一下子坐了起来,刚要骂街,看到程青山,赶紧把脏话收了回去,“你干啥总打我?我睡会觉都不行!”
程青山骂上脏话了,“我走的时候,就让你刷碗,到现在碗还在那放着,你还有脸睡觉?你婆婆还干活呢,你咋不能干点活?”
程焕焕委屈,“我累的不行,等会再刷不行啊?”
程青山又一大耳刮子过来。
程焕焕不说话了,直接下地,去收拾桌子,去水房刷锅洗碗。
因为做了红烧肉,锅特别不好洗,尤其做完饭没有立刻洗,放了这么长时间,更难洗了。
程焕焕拿钢丝球使劲擦了半个多小时,才勉强把锅刷干净。
不少街坊在水房门口看热闹,第一次见程焕焕刷锅,太新鲜了。
回到屋里,程青山还骂她,“刷个碗,就磨蹭这么半天,下次再磨蹭,我就打!”
程焕焕是真怕程青山,都没敢说锅太油了。
不等程焕焕歇会,就又到做饭时候了,程青山监督她做。
做好后,张志远回来了。
张书平破天荒的,在程焕焕在家的情况下,下班后直接回家了。
程青山中午就在这吃的,不好意思连续两顿都吃,而且家离这里有点距离,吃完再回去,会很晚。
他是癌症患者,身体不是很好,和程焕焕闹了一天,累了,想早点回家休息,就告辞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一起把程青山送到公共汽车站。
程焕焕见程青山没让自己送,索性装死不送,等程青山他们一出门,她就揪住了张书平。
“我回娘家那么多天,你死哪去了?不问问我过的好不好,连小可爱都不看一眼,你还是不是她爸爸?”
第284章 还是那德行
张书平一看程焕焕这德行,就知道上了程青山的当了。
程青山真的管教程焕焕了吗?
程焕焕这些天委屈大了,一直没人诉说,现在终于见到自己男人,马上把脸凑过来,“我爸天天扇我,你看我这脸肿的,你给我揉揉。”
张书平还真看不出程焕焕脸肿着。
程焕焕本来就柿饼子脸,还不停的胡吃海塞,一天比一天胖,不挨打,脸蛋子也没有地心引力,肿不肿都那个鬼样子。
程焕焕见张书平不仅不哄自己,还在那里傻愣愣的,就来气,“我这些天抑郁症都快犯了,你过来,让我咬一口出出气。”
张书平下意识想要夺门而出,可他那小身板,哪里是五大三粗的程焕焕对手,被程焕焕抓住胳膊,就在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
咬完,程焕焕得意的仰着脑袋,觉得自己特别俏皮可爱,尤其生完孩子后,身材更好了,肯定特别有吸引力。
张书平转身就往走廊跑,往公厕跑,忍不住了,要吐了。
这次连程焕焕都拦不住。
真是的,小两口好久没见了,他不是应该一见面就上来拥抱她吗?
然后,就是进里屋,关门,拉窗帘。
唉,看来张书平还是不行。
张志远和宋玉梅送完程青山回来,张书平刚好吐完出来,一家三口回家。
程焕焕吃了那么多零食,胃口依然非常好,早就坐在饭桌旁边,先吃了,专挑菜里的肉吃。
张志远和宋玉梅互看一眼,心里都说,亲家公这管教不行啊。
当着亲家公的面,程焕焕勉强算个人。
等亲家公一走,程焕焕还是那德行。
程青山上公共汽车的时候,再三保证,明天一准来,继续教育程焕焕。
那就看明天吧。
程焕焕嘴里塞满了肉,朝着张书平显摆,“老公,快坐下吃饭,这些菜都是我做的。”
张书平又想吐,胃刚才都吐空了,啥也吐不出来了。
现在只有饿,管是谁做的饭,能吃就行。
张书平没有坐在程焕焕示意他坐的地方,不想挨着她,坐到了程焕焕对面。
张志远和宋玉梅也坐下吃饭。
由于是程青山监督程焕焕做的晚饭,水平尚可。
张书平完全没有第一次吃媳妇做的饭的欣喜,只是单纯的往嘴里塞而已,能填饱肚子就行。
吃着吃着,张书平忽然脸色一变。
程焕焕在饭桌底下,朝他伸过来一只脚。
张书平赶着投胎般,紧着把碗里的饭都扒拉进嘴里,勉强饱了,立刻起身,“我吃饱了,单位还有事,先走了。”
都不等张志远和宋玉梅说话,一溜烟没影了。
程焕焕,“……”
她就那么没有魅力吗?
本来还想着,晚上把小可爱交给宋玉梅带,自己好好和张书平黏糊一下。
对了对了,不是自己没有魅力,张书平不行,其实他也想的,但是他不行啊,刚才应该已经有反应了,因为不行,尴尬的跑了。
肯定是这样。
张志远和宋玉梅早就习惯了张书平经常不在家,没说啥。
吃完饭,张志远下楼遛弯,宋玉梅继续织毛衣,这次的手工活催的比较急,得抓紧时间干。
程青山不在,张书平又跑了,程焕焕一点情绪没有,又不管碗筷了,直接回里屋发呆。
以前是怀孕和坐月子,两口子不能亲热。
现在她已经坐完月子了,比以前更有女人味了,身材也更好了,正是两口子好好享受生活的时候,看来,她得想办法帮帮张书平了。
到底该咋帮呢?
程焕焕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出啥好办法来。
宋玉梅一早起来,没管程焕焕,自己去早市买了菜。
回来的时候,程焕焕已经破天荒的在早上七点前起来了。
程焕焕怕程青山一会就过来,看到昨晚的桌子还没收拾,心里直骂宋玉梅懒,就不会把碗筷刷了吗?啥都指望她。
在水房刷碗洗菜的时候,程焕焕就跟几个常年操持家务的小媳妇说。
“女人啊,最好永远别结婚,不然就被家务困住了,我以前是店长,还在大厂子里干过财务,要不是因为结婚生孩子,现在咋说也是部门经理,或者区域代表了。”
一个小媳妇说,“也不一定,我孩子刚断奶,我婆婆白天帮我看着,我出去上班,晚上我在带孩子,啥也不耽误。”
程焕焕羡慕,“你婆婆真好,我那婆婆,哼,小可爱那么可爱的小朋友,她都很少抱,我但凡有个好婆婆,也不是这个样子,也出去上班了。”
小媳妇出主意,“现在新开了一种托儿所,只要是满月的孩子,都可以放在那里,有专业的保育员帮忙看着,你可以把孩子送过去,白天上班,晚上下了班再把孩子接回来。”
程焕焕马上说,“不不不,那种地方不行的,根本看不好孩子,我自己的孩子,一定要自己带,不然都让那帮人教坏了。”
小媳妇撇撇嘴,那就没办法了,没有单位要带着孩子上班的员工。
程焕焕刷完碗洗完菜回来,在宋玉梅的指导下做早饭。
有的人不在家吃早饭,去外边随便买点,出门时间比在家做饭的要早十几分钟。
程焕焕看到这些人,就和她们打招呼,“刘阿姨,上班去啊?我做早饭呢。”
“沈嫂子,上班啦?你们有班上真好,我还得一大早起来做早饭。”
宋玉梅对张志远说,“过门一年多了,第一次做早饭,还是在我的指导下,熬个粥,蒸个馒头和鸡蛋,拌个小咸菜,说的好像她天天在家当牛做马似的。”
张志远可不想一大早吵架,他还想吃完饭出摊去呢,“能给你做饭就行了,别叨叨了,小心又把锅弄糊了。”
宋玉梅瞪眼,“她敢!”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一会程青山就过来,要是看到糊锅,准保打死程焕焕。
吃过早饭,张志远走了。
程焕焕刷了碗筷,去楼下扔垃圾。
小卖部的老板站在楼下,朝着宋玉梅家窗户喊,“宋大姐,有你电话!”
宋玉梅推开窗应了一句,“哎,来了来了,谢谢啊。”
程焕焕好奇的问小卖部老板,“一大早的谁给她打电话?”
老板实话实说,“一个男的,我以前没见过,好像是第一次给你婆婆打电话。”
第285章 挨了一砖头
程焕焕眼睛立马亮了。
有个平时比较喜欢八卦的老太太,正好也下来扔垃圾。
程焕焕就拽住人家,“大娘,有个陌生男人给我婆婆打电话,我公公刚出摊去,就打来了。”
“快瞧快瞧,我婆婆小跑着去接电话呢,好着急的样子,看来关系肯定不一般。”
老太太看热闹,不怕热闹大,“可不是,你婆婆跑的还挺快。”
其实,一直以来宋玉梅不管接谁的电话,都会小跑着去。
因为这是公用电话,对方要付钱的。
而且万一有别人也打电话来,她来的慢,电话就占着线,耽误别人事情。
那个时代,大家都比较有公德心。
宋玉梅拿起听筒,原来是程青山打来的。
程青山很是抱歉的口气,“对不住啊,亲家母,我这个身体,今天发烧了,实在过不去,我先上医院瞅瞅去。”
宋玉梅一听程青山有气无力的语调,猜也猜的出来,一个癌症患者,昨天那么折腾,不累病才怪呢。
“亲家公,你多注意身体,我这里不要紧的。”
程青山本意是打给张志远的,告诉张志远一声今天过不来了,但一看时间,张志远肯定出摊了,就让小卖部老板帮忙喊的宋玉梅。
小卖部老板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程焕焕更不会问青红皂白。
一上午的时间,可把程焕焕忙坏了,挨个告诉家属楼的人,陌生男人给她婆婆打电话,还专门挑张志远不在家的时候。
宋玉梅一直在家里织毛衣赶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啥。
一个和宋玉梅关系好的街坊,特意过来告诉她,“你早上是不是接了个陌生男人的电话,现在你儿媳妇正满世界帮你宣传呢,说你和外面野男人干那事了,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说着说着,街坊忽然没忍住笑了,“就好像你偷人的时候,程焕焕在床底下藏着似的,描述的可清楚了。”
宋玉梅扔下手里正在织的毛衣,就去找程焕焕算账。
程焕焕本来还担心程青山过来,但是都过了早上八点了,还没影子,就逐渐放下心来。
自己的亲爹,有啥不知道的。
程青山这阵子一直在娘家盯着她干活,都没咋出去鬼混,肯定憋不住了,就顾不上她了,出去找那些相好的了。
没了管着她的,程焕焕当然不干活了,一上午都在楼下和街坊们大聊特聊宋玉梅和陌生老男人的那种事。
宋玉梅下楼来的时候,程焕焕正背对宋玉梅来的方向坐着,把几个聊天的人都当自己人,无话不谈。
“别看我婆婆一把年纪了,那方面需求特别多,我公公不行,要不陈小满咋跟他离婚了?我婆婆守寡那么多年,一直没断过男人,好容易又结婚了,结果找了个不行的,她能耐的住寂寞?”
一个街坊嘴比较损,“你不是说张书平不行吗?张志远也不行?照你这么说,张家男人不行,是遗传的喽?”
程焕焕赶紧点头,“当然,老张家太坑人了,自己不行,还结婚,应该打一辈子光棍,省得祸害别人,我这辈子都毁在他们家了。”
另一个街坊,“你公公不行,你咋知道的?”你自己试过?
程焕焕一撇嘴,“这还用试?能看的出来的呀,我那寡妇婆婆每天都耷拉着脸,一看就是我公公没让她满意,不然能有陌生男人一大早找她?还专门挑我公公不在家的时候。”
宋玉梅把这些话都听的清清楚楚,脾气再好,也忍不住了,一巴掌呼到程焕焕脑袋上,“我和你公公好着呢,你自己说的张书平不行,把你憋坏了,就到处造谣别人,到处说这种事让你自己过过瘾,你这是有病吧,赶紧上精神病院看看去!”
“前几天造谣我和老李,幸好老李就在张志远跟前,铁证如山,今天还造我的谣,告诉你,给我打电话的是你亲爹,他说他今天有事不过来了,你连你亲爹的谣也造?”
程焕焕没想到会被宋玉梅听到,吓了一跳,脑袋上被打的倒不是很痛。
但当着街坊的面,被婆婆打,她不要面子的吗?
程焕焕一声嚎,转过身就和宋玉梅对打。
宋玉梅没想到程焕焕敢还手,不小心脸上挨了一巴掌。
儿媳妇居然敢打婆婆,宋玉梅和程焕焕打起来了。
那几个街坊也不是省油的灯,只嘴上不疼不痒的劝,拉架的时候根本没用力。
多少年都没看到婆媳对打的精彩场面了,只要不出人命,劝架什么的,都不着急,看热闹重要。
程焕焕一边打,一边嚎,“我爸为啥要给你打电话?我公公还没死呢,有事他不会找我公公,专门找你?”
“谁不知道我爸常年在外面鬼混,你就盯上我爸了,可我妈还活着你,你已经把张志远和陈小满拆散了,还想把我爸我妈给拆散了?”
街坊们一听,这是把宋玉梅的老底都揭了,这热闹可就大喽。
宋玉梅本来处于弱势,因为程焕焕太胖,那么大一个吨位的东西压过来,根本不需要技术含量,单凭重量就占了上风。
听到这些狗屁话,宋玉梅气的一下子逆风翻盘了,骑着程焕焕打。
程焕焕见打不过,手就在地上到处乱抓,忽然抓到半截砖头,抄在手里就要砸宋玉梅。
忽然有人一声大喝,“程焕焕,你敢!”
紧接着,程焕焕手里的砖头就被人抢走了。
不等程焕焕反应过来,砖头就砸在了她脑袋上,血下来了。
程焕焕也不打了,只捂着脑袋。
宋玉梅趁机狠狠怼了程焕焕一拳,这才站起来,一看,原来是程青山,“亲家公,咋是你?”
程青山还在气头上,指着程焕焕骂,“你个不要脸的玩意,连婆婆都敢打,还背地编排我和你婆婆的坏话,我一进大门就听见有人议论了,我就算再不好,老天爷已经让我得癌症了,咋还让我生你这么个混账东西!”
转过头才告诉宋玉梅,“我上医院打了一针退烧的,不放心过来看看,得亏过来了,不然就出大事了。”
程焕焕真要拿砖头拍了宋玉梅,可不是大事吗。
第286章 我是不是上当了
一个围观的街坊忽然喊,“不好了,宋玉梅,你们家儿媳妇的血咋止不住?”
该不会出人命吧,要不要赶紧叫救护车?
程青山进大门一眼看到程焕焕要拿砖头砸宋玉梅,差点气疯,下手也就没轻没重的,不过看程焕焕皮糙肉厚,全是脂肪的脑袋,“死不了,别管她!”
“就算死了,我是她亲爹,我有这个权利打她,就当是清理门户了,省得她活着丢人现眼,丢我的人!”
程焕焕彻底吓懵了,不嚎也不闹,就怔怔的坐在地上。
从小被程青山打习惯了,但打的这么严重,还是第一次。
宋玉梅也第一次见这种大场面,除了有点不知所措,就是……心里太痛快了。
要是一板砖拍死程焕焕就好了。
街坊一个老太太怕事,见程焕焕一直流血不是事,也不管程青山同不同意,赶紧到小卖部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很快,救护车来了,把程焕焕抬上车。
宋玉梅此时已经从震惊和愤怒中恢复过来,虽然程焕焕造谣,跟婆婆对打,但宋玉梅多会做人呀,也要跟着上救护车,“咋说她还是个孩子,我们做长辈的大人有大量吧,我陪她去医院。”
当然,只是陪着去看看,掏医药费是不可能的,因为兜里没带钱。
程青山一直觉得自己闺女敢拿砖头打长辈,太丢人了,说啥也不让宋玉梅去,愣是把宋玉梅从车上拽下来。
“亲家母,别管她,多大点事,她那么大人了,还不能自己上医院?”
宋玉梅压根就不想去,刚才只是说说漂亮话,也就顺坡下驴了。
刚好小可爱在楼上嚎上了,宋玉梅更有借口了,“孩子哭了,我上楼看看。”
程青山没跟着上楼,他再鬼混,再找不三不四的女人,也知道避嫌。
直接回家了。
找杨秀英算账。
小时候他经常不在家,程焕焕是被杨秀英带大的,也是杨秀英教育大的,就教出这么个玩意来?
程青山一走,纺织厂家属楼的街坊们都议论,张志远这个亲家公可真厉害,打起亲生女儿来,一点都不手软。
“难道不该打吗?造婆婆的谣,和婆婆对打,还敢拿砖头拍婆婆,要我说,打的轻了。”
“就是,要是我儿媳妇这样对我,我肯定跟她玩命。”
忽然有街坊幽幽的来了句,“我咋有点想陈小满了,要是她,你们猜她会咋样?”
“还能咋样,抄菜刀呗!”
程青山到家,没找到杨秀英。
因为程焕焕到医院后,见就自己一个人,没有陪伴的,就给杨秀英打了电话,让她赶紧过来。
杨秀英就赶紧上医院来了。
一见程焕焕那个惨样,鼻青脸肿,还有不少血,就哭上了。
医生已经给程焕焕处理过了,“没啥大碍,伤在额头,缝了三针,可能会留疤,但不会很显眼,以后用刘海遮一下,或者去专科医院做皮肤整形,可以祛除疤痕。”
杨秀英有点信不过大夫,“流了那么多血,用不用住院?”
医生说,“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到要害,不要紧,这几天伤口不要沾水,饮食清淡,按时来换药就行,如果不放心,就去做个脑部的核磁共振。”
程焕焕对自己可好了,怕有后遗症,真就去做了核磁共振。
钱是她自己掏的,给自己花钱,毫不犹豫。
同时也知道,杨秀英不会给她出钱。
回家找宋玉梅要,程青山肯定不答应。
检查结果出来,啥事没有。
更不用住院,可以马上走人了。
程焕焕不着急回家,现在正是做午饭的点,要是回家,程青山肯定还要让她给宋玉梅做午饭。
离开医院,程焕焕觉得自己流了好多血,必须要补补,就和杨秀英进了一家饭店,专门点滋补的药膳,当归鸡,大枣枸杞桂圆燕窝粥,红烧蹄膀,卤大鸡腿,可算吃痛快了。
杨秀英只在电话里听程焕焕说被程青山打了,在医院的时候一直忙着给程焕焕做检查,现在终于有时间详细问问咋回事了。
程焕焕脑袋上缠着纱布,吃的满嘴流油,“还能咋回事,张书平那寡妇妈挑唆的呗。”
“妈,你得小心了,宋玉梅可是个多年的老寡妇,她根本熬不住的,这么多年,不知背地里勾搭了多少男人呢,可有本事了,我爸啥德性你也知道,他一勾一个准。”
“我看他俩肯定有猫腻,不然我爸咋会为那个寡妇拿砖头砸我脑袋?”
杨秀英有点不敢相信,“亲家母虽然不咋地,但不至于这么不要脸吧?”
连亲家公都勾搭?
程焕焕撇嘴,“知人知面,骨子里是个啥玩意,你咋知道?不过她当初能勾搭有妇之夫,还看不出她的人品来?”
“妈,你当初咋就跟了我爸了?他逼你的?”
要是当初杨秀英找个有能力的男人,她一出生就是千金大小姐,物质方面自然不必说,长大了好工作随便挑,最重要的是她也能找个好男人,最起码不会是张书平这种那方面有问题的,可把她给害苦了。
杨秀英听到他逼你那句,忽然笑了。
程焕焕不解,赶紧问咋回事。
杨秀英一时嘴快,忘了张志远和宋玉梅找到家那天,死命要保住的秘密,“逼倒是真事,不过不是你爸逼我,是我逼他的。”
“想当初,你爸是厂子里最好的技术员,能力好,人也长的帅,还是大高个,厂里不知道多少大姑娘惦记着,那些不要脸的,想着法接近你爸。”
“我虽然长的也不赖,但比我好看的多的是,我也没那些人脑子转的快,有那么多借口接近你爸,可我又实在想你爸,就给他喝的水里下了点东西。”
程焕焕没想到还有这种前尘往事,听的津津有味,“然后呢?”
杨秀英一笑,“还能咋样,然后就有你了呗,那时候男女作风问题很严重的,他要是不答应娶我,我就闹起来,保管他丢了工作,还会因为流氓罪进去。”
“那时候你爸和医务室一个小护士总眉来眼去的,幸好我聪明,先把你爸拿下,不然他肯定跟那个小护士混到一块去了。”
这是杨秀英生平最得意的事。
为啥现在不愿意说呢?
因为程青山婚前婚后完全两个人。
婚前,开朗阳光,好学上进。
婚后,简直破罐子破摔,脾气臭,总吵架,工作也不认真。
杨秀英叹气,“你说我是不是上了你爸的当了?”
第287章 你问这干啥
程焕焕现在关心的不是杨秀英上不上当的问题。
刚才杨秀英说啥来着?
她给程青山喝的水里放了东西。
“妈,你给他放的啥?”
杨秀英此时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嘴快了。
这种事咋和孩子说起来了?
又不是啥光彩的事。
“没啥,你听听就行了,可别跟别人说。”
当年她也是没办法了,谁让程青山根本不搭理她,不然她也不会那样做,让人知道了,肯定会笑话她。
程焕焕好像看到了希望似的,“妈,你快说,到底放了啥东西?”
杨秀英本来不肯再提当年的事,被程焕焕追问的紧,只好说,“就是让男人对你感兴趣的东西喽。”
程焕焕隐约猜到了,“在哪买的?现在还有吗?”
杨秀英纳闷,“你问这干啥?”
程焕焕快要急眼了,“快点告诉我,这关系到我下半辈子的幸福。”
杨秀英只好告诉她,“就是小药店,不要去正经的那种,多给几个钱,人家就能根据你的要求配出来。”
程焕焕秒懂,扔下筷子就跑,反正也吃的差不多了。
杨秀英急了,“你倒是先结账啊!”
把她喊到医院,跟着忙碌了半天,好容易吃顿饭,末了还要她掏钱。
杨秀英说的那种不正经的小药房,程焕焕太熟悉了。
因为她经常看的那种书,就是在这种小药房旁边买的。
直接找到地方,推门进去。
店里只有老板,以及一个买东西的小伙子。
那个小伙子磨磨唧唧半天,也说不清自己想要啥。
老板有点不耐烦了,“小伙子,是不是人家姑娘看不上你,你想买点那种东西,等生米煮成熟饭……”
小伙子连忙摇头,“那太缺德了,我想买一种姑娘吃了就会喜欢上我的,不是那种事情,是真心实意的喜欢。”
老板笑了,“那不是药力所能及的,是你的人品,外表,家世等综合能力,我帮不了你。”
小伙子怏怏的走了。
程焕焕虽然面对男老板,一点也不像刚才小伙子墨叽,“老板,我要那种药,就是男人吃了,马上就行的药。”
老板心说,看这个女人,额,是个女人吧?看人家多直接,立刻神神秘秘的拿出一个白色小瓶子,倒出一片来,“别看小小一片,只要你给他吃了,就算是头老母猪,他也觉得和天仙似的。”
程焕焕眼睛亮了,“就是它了。”
老板找张纸,准备把药片包起来,“五块钱。”
程焕焕正在掏钱的手顿住了,“咋这么贵?”
老板就不乐意听别人说他的东西贵,“贵有贵的道理,便宜的也有,五毛钱一瓶,但是管不管用我可不敢保证。”
程焕焕咬咬牙,“别用纸包了,你那一瓶我都要了,给我按批发价。”
老板眼睛都直了,“这位大姐,这种东西偶尔吃一次,可不能天天吃,副作用太大,每次一片就行,可不能一次吃很多,会出人命的。”
程焕焕当然要问个清楚,“一片管多久?都有啥效果?”
这个把老板给问住了。
他一个男同志,咋好意思跟一个妇女讨论那种事情,他只是卖东西的,又不是干那事的。
最后,老板只能使劲保证,“你放一百个心,我是开店的,不是路边摆摊的,你用着不好,回来都找不到人,要是效果不好,我这个店还在这里的,你随时回来找我。”
程焕焕这才付钱,一整瓶花了一百多,太心疼了,“要是不管用,我就回来砸了你这里。”
老板望着程焕焕离开的背影,不禁咋舌,“现在的女同志,都这么生猛的吗?”
他说的不是砸店,而是这娘儿们看上谁了,最好是个身板好点的,但凡身子骨弱点,别的不说,单单那娘儿们的吨位,就够受的。
程焕焕直奔张书平单位。
走到半路,开始犯难。
看门的肯定不让她进。
要是回家的话,不方便,老房子隔音效果太差了。
程焕焕有主意,以前和张书平住过那种旅馆,就是上次那家,她先去订了房间。
然后来到张书平单位门口。
她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脑袋上一直缠着纱布,医生技术很好,伤口缝合的非常好,已经不疼了,纱布上也没血。
程焕焕在路边菜摊上买了几个熟透的西红柿,砸烂了,把汁水涂在纱布上,乍一看就像冒血了似的,捂着脑袋就到了传达室门口。
“我是张书平的爱人,我受伤了,脑袋晕的不行,快点叫张书平出来,不然我怕他见不到我最后一面。”
看门大爷又又又换人了,不认识程焕焕,但早就听到了加油站的奇闻异事,也就是程焕焕那些事。
每换一个看门大爷,张书平都要好烟好酒的拜托一次。
看门大爷看程焕焕尊容,就能猜到她是传说中的那个丧门星婆娘。
大爷上了年纪,眼神不太好,没认出是西红柿,只看到那么红一大片,赶紧进去把张书平喊了出来。
张书平从小就没进过厨房,五谷不分,根本认不清是血还是西红柿,见程焕焕脑袋一片红,吓了一跳。
程焕焕见张书平处出来,简直喜从天降,一把拽住就走。
张书平感觉有点不对劲,流那么多血,程焕焕没有一点虚弱的样子,力气好像更大了,“上哪去?”
程焕焕根本顾不上说话,拦出租车,拽张书平上车,到了地方,付车钱,又把张书平拽下来,带进小旅馆,一路忙活的不行。
张书平几乎脚不沾地的被她拽着走。
进了房间,里面已经摆上了程焕焕先前从馆子叫的红烧蹄膀,糖醋鱼,烧鹅,卤鸡腿,还有果汁。
没买酒,张书平酒量不行,万一喝醉了咋办。
张书平和做梦似的,“你,你脑袋上的伤咋样了?不上医院吗?到这来干啥?”
程焕焕把门一关,反锁,“你把这杯果汁喝了,我就告诉你。”
张书平直觉没好事,可不敢喝。
程焕焕给他灌了下去。
这才得意的告诉他,“那不是血,是西红柿汁,哈哈哈,要不看门死老头才不会喊你出来,我是不是特别聪明?”
张书平耳朵里嗡嗡的,眼睛也模糊了,好像面前的不是程焕焕,是个特别漂亮的,温柔懂事的姑娘,他的理想型。
第288章 我们是两口子
一个小时后。
房间里一声惨叫。
程焕焕衣衫不整的跑到走廊上,喊旅馆服务员,胡乱敲其他房间的门,把其他客人都吵了出来。
“救命啊!我老公不行了,他口吐白沫了!”
旅馆老板闻声赶来。
这里是专门为年轻小情侣设计的,当然也有程焕焕这种人来。
老板见多识广,一听就猜是男人玩大发了,赶紧进房间急救。
一看才发现,不对劲。
张书平不像是他想的那样。
而且情况很不好。
老板急了,“快,快,叫救护车,千万不能出人命!”
只要张书平不死在他的旅馆里,就没啥大事。
要死就死救护车上,或者死医院也行。
程焕焕还不知道咋回事,拽着老板,“为啥要叫救护车?我们不去医院!”
不能去。
她担心药店老板夸大其词,一片没啥效果,一口气在果汁里放了半瓶。
程焕焕终于如愿了。
都多久没和张书平那啥了,今天全都给她补上了。
她正想一会去多买几瓶,就看到张书平翻白眼,不省人事了。
这种药不是正规的,咋能上医院,被医生看出来,多难为情?
旅馆老板都快疯了,“登记的时候,你说你们是两口子?他都这样了,快不行了,不上医院,难道等死?你们到底是不是两口子?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男人死?”
程焕焕终于慌了,“那么严重吗?”
旅馆老板斩钉截铁,“你把吗字去了,他就是很严重,非常严重!”
去的海市第一医院。
这里的急诊医生几乎都认识张家人了。
今天当班的是个男医生,都是男人,一看张书平这样子,就猜到咋回事了。
医生问程焕焕,“他都吃了什么?我说的不仅是食物,包括所有药物。”
程焕焕扭捏,用粗胖的手指头搅着衣角,“我们是两口子,就一块吃个饭呗,还能干啥?”
医生一边查看张书平各项生命指标,一边说,“患者家属,请提供最真实的情况,这样我们才能最快的对症下药,挽救患者,不然拖下去,会对患者造成更大的伤害。”
程焕焕听医生说的很严重的样子,急眼了,“你不是医生吗?你们不是海市最好的医院吗?那么多先进设备呢,你们倒是检查啊,难道还查不出来吗?”
反正不能说她给张书平吃那种东西的事。
这里好多人呢,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肯定会觉得她轻浮,调戏她。
这又不怪她,谁让张书平不行呢。
不过,刚才在旅馆,真的很……美好。
医生见和程焕焕说不通,“患者其他家属呢,让其他家属来。”
程焕焕不干了,绝对不能把张志远和宋玉梅叫来,那俩老不死的可是老油条了,肯定能看出来咋回事。
“你到底是不是医生?我男人都这样了,你不说赶紧急救,总找家属干啥?你要是不行,就让别的医生来,别耽误我老公的救治时间!”
好在医生在急诊干的久了,见多了各种家属,根本不和程焕焕置气。
既然家属不配合,那就只能做一个全面的检查了。
医生开了单子,让程焕焕去交费。
程焕焕一看单子,火冒三丈,“我老公口吐白沫,又不是要献血,你验血干啥?你们医院缺钱开不出工资了吗?骗我们做冤枉检查!”
急诊室里,已经有不少患者家属围过来看热闹。
程焕焕见人多,底气更足,一定要让大家伙知道知道这家医院的德性。
“你们大家快看看,医院为了创收,医生为了多拿提成,不急着救命,给我开一堆没用的检查,除了验血,还要验尿,原来急诊医生每天就是把各种化验单都开一遍,这就叫上班了!”
一个患者家属实在看不过去了,劝程焕焕。
“这位大姐,我来过几次这个医院,这个医生人可好了,医术也好,不可能胡乱给你开单子,医生让检查,你就赶紧检查吧,别耽误了病情。”
程焕焕蹦着高的骂那个家属,“你比我还老呢,叫我大姐?装啥嫩?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你就是医院的托儿,专门劝大家多花钱!”
把那个家属气够呛,好在人家懂事,没跟程焕焕争辩,该带着自己家人做检查,就去做检查了。
医生这边救人为主,即便程焕焕没去交费,医院也先给张书平做了全面的检查。
很快,检查结果出来了。
医生根据结果,马上实施救治。
没多一会,张书平各项指标就平稳了。
医生来找程焕焕,公事公办,“经过血液和胃溶液检查,患者吃了一种违禁的药物,此药物专门用于男女之间,且带有毒性,患者一次性服用过多,造成了急性休克。”
“刚才已经对患者采取了相应的措施,但这种药物对肝脏伤害很大,尤其一次性服用很多,现在需要做一个肝功能检查。”
程焕焕一听,简直疯了,“还要做检查?没完了!我不做!”
其他患者家属也都在听,想知道程焕焕的男人到底咋了。
没想到是吃了那种药物。
几个家属悄悄议论。
“我就不明白了,如果媳妇特别漂亮,男人吃那玩意,还说的通,可您瞧这位,为了这种娘儿们吃,犯不上呀。”
“也许青菜萝卜,人家就好这一口呢?哈哈。”
程焕焕听见了,又羞又怒,医生不搭理她,她拽着医生吵架,“我们是两口子,我男人愿意吃那种药物,关你啥事?要你多嘴!”
一个女护士赶紧护住医生,她见过程焕焕好几次,怕一会程焕焕说医生非礼她,医生赶紧闪开了。
护士说,“你丈夫吃的是违禁药物,违法行为,这阵子派出所正查这种药物呢,我们已经打电话给派出所了,公安马上就过来,你自己和公安说去吧。”
程焕焕秒怂,但还是嚷嚷,“我们夫妻之间的小趣味,碍着别人啥事了?”
公安来了,程焕焕如实交代了买药的地方,但一口咬定是张书平自愿吃的,和她无关。
正好这时张书平醒了,程焕焕不顾护士阻拦,立刻冲过去,揪着张书平,“老公,你快告诉人家,那个果汁是你自愿喝的,我没逼你喝,咱们就是闹着玩的,没干坏事!”
第289章 一家三口的美满
张书平一睁眼,脑子里还是旅馆里的画面,然后就看到一脸大鼻涕眼泪的程焕焕。
“呕!”
吐了程焕焕一身。
程焕焕顾不上那么多,抓着张书平使劲摇晃,“记住,一定跟公安说实话,是你自愿的,千万记住,别胡说八道。”
张书平不是不想说实话,但他一个大男人,被自己媳妇灌了那种东西,还被媳妇给那个了,他张不开口啊。
加上平时被程焕焕教育惯了,习惯性的怕程焕焕,所以程焕焕在一旁说啥,他都承认。
最后,公安把小药店给封了,药店老板带走了,对张书平进行批评教育,不应该买那种药物。
让张书平松了一口气的是,没有通报到他单位,不然以后就真混不下去了。
医生拿着肝功能检查结果过来,“张书平,你是服用药物过量引起的药物中毒,导致急性肝功能损伤,我们已经采取了相对急救措施,你要按时吃药,按时回来检查,如果病情发展严重了,可能会造成肝衰竭。”
程焕焕见张书平能听能说,能有啥大事,医生又在吓唬人,根本就是想骗钱,在一旁撇嘴,“他就是吃错药而已。”
医生没搭理她这茬,只说,“患者家属,把刚才的所有检查费用,急救费用,都交一下,公安还没走远。”
再耍赖,就喊公安回来。
程焕焕没办法,只好去交费。
回来后,跟张书平抱怨,“你看看,都是因为你,害我花那么多钱,可可都是我的私房钱,你将来都要还给我的。”
张书平不想和她说话,闭眼,不想看见她。
刚才医生说他需要留观几天,不想程焕焕在这里照顾他,“你去给家里打个电话,让爸或者妈来照顾我几天吧。”
程焕焕当然不肯,“我在家闲着又没事,正好带小可爱在这陪陪你多好,你说说你,自打当了爸爸,就没咋和孩子相处过,小心她不认你当爸爸了。”
张书平知道程焕焕不肯给家里打电话,索性不说话。
等程焕焕说回家给他拿换洗衣物,张书平勉强爬起来,自己给纺织厂家属楼小卖部打了电话。
没好意思在电话里说自己急性肝功能损伤,只说是普通感冒发烧,就是有点严重,想让家里来个人照顾一下,
宋玉梅来接的,一听张书平住院了,要是以前肯定火急火燎的赶过去,至于现在,呵呵,“焕焕闲着没事,让她带着孩子去照顾你吧,你爸天天出摊,要挣饭钱,不然家里就揭不开锅了,我也得每天干手工活,贴补家用,实在没时间。”
张书平心说完了。
让程焕焕照顾他?
都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张志远晚上收摊回来,宋玉梅只告诉他,张书平小感冒,医生小题大做,非让住院几天,不严重,然后就让张志远看白天她和程焕焕打架时候挂的彩。
张志远根本没把张书平的事放在心上,只要是人,吃五谷杂粮,肯定有感冒生病的时候,见宋玉梅脸上几道抓伤,忽然笑嘻嘻的,“我悄悄别处受伤没?”
说着,要解宋玉梅的扣子。
气的宋玉梅打了他一巴掌,“老不正经的。”
程焕焕非常积极的回家收拾张书平的东西,还带了自己常看的那种书,抱着小可爱上医院去了。
张志远纳闷,“她咋这么积极?”
宋玉梅哼了一声,“自己男人,能不上心?”
其实心里明白,程焕焕肯定是为了躲程青山。
要是留在家里,程焕焕得每天做家务做饭,一大堆活。
去医院照顾张书平,是最好的借口,可以不用干活。
宋玉梅并没有告诉程焕焕,程青山回家后,傍黑的时候又烧起来了,很严重的样子,也去医院了,最近都不能过来监督程焕焕。
这要是让程焕焕知道了,肯定就不去医院照顾张书平了。
综合考虑,还是让程焕焕滚蛋的好,起码家里能清静几天,关键是程焕焕还把那个孩子带走了,家里彻底过几天正常人的日子。
程焕焕抱着小可爱到了医院,张书平正在睡觉。
其实没睡着,只是闭着眼想事情。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到现在还没有真实感。
医生说啥来着,急性肝功能损伤,搞不好就是肝衰竭。
以前单位检查身体,各项指标都合格的,咋一下子就这样了?
他才二十多岁,常人所说的正当壮年,肝衰竭?
还有他的膝盖,在单位门口,被程焕焕闹着砸到的,现在一到阴天就疼,这都是老年人才有的毛病,为啥他会有?
这样闹下去,他都不知道将来能不能寿终正寝。
程焕焕挺着盆骨,脑袋上被程青山用砖头砸破的地方还包着纱布,整个人胖的肥撅撅的,抱着小可爱进了病房。
见张书平在睡觉,不说动作轻点,反而用小可爱的手去张书平脸上挠。
张书平吓一跳,睁开眼就看到他那同样肥撅撅的闺女,有种白天见鬼的感觉。
程焕焕笑嘻嘻的,“你平常都不抱孩子,都跟孩子不亲了,这个点你先别睡了,回头晚上睡不着该失眠了,反正你不睡觉也是闲着,正好跟孩子多亲近亲近。”
说着,找到病床的摇柄,把床头摇高,刚好让张书平靠坐着,抱孩子玩。
小可爱嘴巴动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弄的嘴巴子周围全都是唾沫星子,张书平一阵恶心,不肯接孩子。
“我一会再抱,现在还有点头晕,我再歇会。”
程焕焕不以为然,“你躺了半天了,猛一坐起来,肯定头晕,缓缓就好了。”
她就抱着小可爱坐在床边,也不给孩子擦嘴,等过了两分钟,她觉得张书平应该缓过来了,就硬是把小可爱塞给了他。
张书平并不头晕,刚才只是借口,现在只能勉为其难的抱着孩子,尽量只是手抱着,不更多的接触到孩子。
程焕焕一看就乐了,“你练举重呢,抱孩子要抱在怀里,以前你咋抱我的?”
张书平现在最怕回想以前,当初咋就和程焕焕做出了那种事情,还觉得她特别好,后悔也没用。
程焕焕让小可爱靠在张书平怀里,小可爱的口水终于蹭到了张书平病号服上,张书平有种立刻脱下病号服烧掉的冲动。
但他不敢,只能忍了。
程焕焕也往张书平那边靠,有种一家三口的美满感觉,可惜没有照相机,不然拍下来,洗成最大尺寸的,挂在屋里。
第290章 单人病房
张书平不会抱孩子,小可爱觉得不舒服,很快就哇哇大哭了。
程焕焕不把孩子接过来,还对张书平说,“你哄吧,你也该体会一下我这些天的辛苦了,带孩子可不容易了。”
旁边病床的家属是个老太太,实在看不下眼了,“孩子是饿了,要喂了,他一个男同志咋喂?”
现在这些年轻妈妈,啥都不懂。
程焕焕正在看着手足无措的张书平乐,觉得老太太打扰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天伦之乐,撇着大嘴,“我是她妈妈,饿不饿我知道,来前在家刚喂了,不可能那么快就饿了。”
老太太原本一片好心,听程焕焕丧声恶气的,就不想搭理她了。
张书平自然哄不好饿了的孩子,他也压根不知道咋哄,只能再次举重似的两只手抱着孩子,任凭孩子哭。
吵的整个病房的患者都没法休息。
不是每个患者都是老太太那么好脾气,靠窗的那个患者是个八十多的老头,直接一句脏话,然后,“谁家孩子一个劲的哭,有人管没人管,没人管我报公安了,给这小崽子送到孤儿院去!”
张书平想把小可爱还给程焕焕。
程焕焕可顾不上小可爱,觉得被老头冒犯到了,“谁家孩子不哭?你小时候也这样,干啥说我孩子没人管,她那么一点点,有啥错?你家孩子才是崽子呢!”
老头二话不说,抄起床头柜上一个搪瓷缸子砸了过来。
特别有准头
程焕焕右边额头被程青山用砖头砸破,老头砸的是左边,没破,老大一个包。
程焕焕嗷一嗓子,就要和老头对打。
张书平把小可爱放到病床上,死命拉住程焕焕。
老头家属把护士找来了。
护士喊了医生。
最后,给张书平换了病房。
因为这个病房的患者,以及家属,都讨厌张书平一家子,不把张书平换走,大家伙不干。
程焕焕还在那里叫嚣,“打了我就完了?我现在头晕,我脑震荡了,我得做个核磁共振检查一下,费用让那个老不死的出!”
张书平几乎咬着牙,“你别闹了,行不行?”
程焕焕诧异的看着张书平,像是不认识他似的,“我是你老婆,我被打了,听得懂吗,是我被打了,你居然还偏袒外人!”
现在程焕焕不说打老头了,也不说做核磁共振了,只抓着张书平闹。
她咋就嫁了这么个窝囊废,还跟她离心离德的。
气的程焕焕攥着自以为的粉拳,捶张书平。
护士赶紧过来拦着,“患者现在很虚弱,你不能打他!”
程焕焕和护士闹上了,“他是我男人,我凭啥不能打?我知道了,肯定是你看上他了!”
不大会的工夫,程焕焕凭一己之力,得罪了所有的医护和患者。
上次张书平住院,程焕焕闹事,有宋玉梅给善后,这次没人管她了。
医院也没有像程焕焕住院的时候那样,把杂物间清理出来,给她弄个单间,免得影响别人。
这次直接给张书平开了单人病房,当然,费用也老贵了。
程焕焕一看清单,不闹了,“咋这么贵?我老公又不是危重症,住八人间就可以,不用单独开一个病房,你们咋和旅馆似的,单人间卖不出去了,宰冤大头呢。”
现在张书平所有的费用,可都是她在掏钱。
护士不客气,“我们肝胆科,一共有十六个多人间,都住着患者,要不你去问问那些患者,谁愿意和你爱人一间?”
程焕焕还真去问了。
刚才闹的时候,所有病房都出来看热闹了,没人愿意搭理她。
程焕焕没办法,索性不住了,大不了让张书平出院。
等下。
单人病房?
就是说她可以和张书平单独相处?
那就住,再贵也认了。
晚饭在医院食堂买的,张书平吃不下,很累,只想睡觉。
程焕焕把孩子塞给他,自己在旁边吃。
医院伙食挺丰富,就是油水不大,因为给患者吃的,不会重油重盐,不是很符合程焕焕的胃口,只能凑合。
吃饱喝足,等医生查过房,程焕焕把门一关,反锁。
张书平迷迷糊糊刚睡着,就觉得有只手伸进了毛巾被里。
他猛然惊醒。
就看到程焕焕贼兮兮的,朝着他挤挤眼,“你到底行不行?在旅馆的时候,你简直太厉害了,我就不信,非得吃小药店的那玩意才行,你自己真的不行吗?”
张书平吓的一下子从床上窜到地上。
这个疯婆子……
程焕焕一把揪住张书平的后衣领,“你干啥去?医生说你很虚弱,我看你这样子,都能出院了。”
张书平那小身板,大点的风一吹就能上天,程焕焕仗着膀大腰圆,愣是把张书平按回病床。
张书平急得大喊,“你,你别脱我裤子啊!”
程焕焕不管,“你喊啥,我就检查一下你到底行不行!”
刚才,程焕焕为了抓张书平,把小可爱随手放到了病床边上,俩人这一折腾,程焕焕没留神,把小可爱给挤到地上去了。
小可爱砰的一声,重物落地般,哇的一声哭了。
程焕焕还不松手。
张书平赶紧说,“孩子,孩子!”
程焕焕这才去看孩子。
小可爱脑袋上一个大包,没流血,但是哭的很厉害。
程焕焕学着别人哄孩子,抱着小可爱不断摇晃,只是别人哄孩子都是轻轻的,她摇晃的力度很大,孩子哭的更凶了。
“又没流血,你一个劲的哭啥?我都脑袋让你外公打流血了,我都没哭,你咋哭起来没完了?”
护士站离张书平病房不远,护士长自己也有孩子,听张书平病房孩子哭声不对,赶紧过来看。
一推门,没推开。
这咋还反锁了?
护士长在外面敲门,“患者开门,病房门是不能反锁的。”
张书平赶紧把门打开。
护士长一进来,就看到程焕焕还在摇晃孩子,立刻喝止,“孩子咋能这么摇?你也不护着点她的颈椎,孩子骨头特别脆弱,要是把颈椎摇出问题了,可是一辈子的事!”
程焕焕本来想说护士长事多,但见护士长在说孩子,就把小可爱塞给了护士长,她终于轻松了。
第291章 她就那样
护士长根本没接孩子,让程焕焕继续自己抱着。
讹谁呢?
在医院上班久了,见多了抱着孩子来的,一来不管孩子死活,直接塞给护士或者医生,等医护一检查,有的孩子早就没气了,然后家长就讹上医护了。
护士长都不知见过多少次了,经验丰富。
“你抱着孩子去急诊,让他们检查一下孩子有没有事,我听着这哭声不对。”
程焕焕不乐意,“小可爱好好的,能有啥事?做检查不要花钱?你出?”
护士长脾气急,忍着气,“表面没事,不等于脑子里没事,你没看孩子脑袋上那么大个包吗?不检查一下,你放心?”
程焕焕理直气壮,“有啥不放心的?”
护士长气的想走,但孩子是无辜的,“这样吧,我喊急诊医生来这里,给孩子检查一下。”
程焕焕还是心疼钱,“不用,你忙你的去吧,我自己的孩子,自己心里有数。”
护士长干脆直接问,“如果孩子有事,跟医院没有任何关系,这点你同意吗?”
程焕焕当然不同意,“凭啥?我们一直在医院呢,出了事,当然和医院有关。”
滚刀肉,烦死人。
护士长气的要报公安,因为家长有责任对孩子的安全负责。
张书平见孩子一直哭,也觉得有问题,让程焕焕赶紧带孩子去做检查。
程焕焕朝着张书平皱了皱朝天鼻,“不要你管,人家累一天了,大晚上了还不让歇着,我哪有那个精神头。”
张书平看着孩子,不管咋说,应该是他的骨血吧?索性从程焕焕手里接过来,她不管,他带孩子去做检查。
刚和护士长走到走廊,张书平就站住不走了。
他没钱。
护士长忽然发现,“孩子咋不哭了?”
张书平低头一看,小可爱俩眼一闭,没动静了,“大夫,大夫快看看我孩子咋回事,咋没动静了?”
程焕焕一点不着急。
还能咋回事,哭累了,知道没人惯着她,不会哄她,睡着了呗。
护士长赶紧带张书平去了急诊,大晚上门诊都下班了,只能去急诊。
程焕焕没跟着去,躺到张书平的病床上,今天一天可真累啊,尤其在旅馆和张书平那啥,真把她累坏了。
急诊医生给小可爱做了检查,脑部磕到的地方瘀血,轻微脑震荡,需要留观三天。
今晚先让小可爱在急诊待一晚上,明天门诊上班了,再送去儿科病房。
急诊医生听护士长说了张书平的情况,建议,“你自己都在住院,不适合照顾孩子,还是找个女同志来吧,你爱人不是在吗?”
张书平只好回去喊程焕焕。
一进单人病房,就看见程焕焕睡的正香,嘴巴张着,还流了不少口水。
张书平,“呕!”
彻底没了叫程焕焕的想法。
但医院的检查费必须交,张书平实在没办法,只好大半夜给纺织厂家属楼小卖部打电话,让老板去喊宋玉梅。
老板敲了宋玉梅家的房门,张志远也被吵醒了,跟着一起去接电话。
宋玉梅一听张书平让她大半夜的去送钱,就想起他在百货大楼对陈小满说的那些话了。
“书平啊,你已经是大人了,结婚有孩子了,可你一分钱没往家里交过,不能一出事就找家里要钱吧?平时你工资都给谁了,不是应该跟她们要钱吗?”
她又不是印钞票的,不能一直有求必应吧?
张书平嗫嚅着,不知道该咋回答。
反正没胆子找程焕焕要钱,至于陈小满,更不敢了。
张志远在一旁和小卖部老板说话,根本听不见电话那边张书平说啥,但从宋玉梅的态度,能看出来,张书平遇到难事了,就问宋玉梅咋回事。
宋玉梅撇撇嘴,“你儿子说孩子脑震荡,需要住院,他没钱。”
张志远当着老板的面,不能说不管,加上咋说也是自家孩子,赶紧说,“那就赶紧给他送去呀,我就说大半夜打电话来,肯定不是小事。”
要是以前,宋玉梅肯定早就去了,现在嘛,她扶住自己的腰,“哎呀不行了,我腰凸的老毛病又犯了,疼的难受,得回去躺着,这几天我不做饭了,你自己随便在外面对付一口吧。”
大半夜的扰人清梦,真讨厌,宋玉梅回去接着睡觉了。
张志远没办法,只好一个人骑着车子赶去医院。
张书平正在医院门口伸着脖子等着呢。
张志远到了,看到张书平的样子,吓了一跳,“你脸色咋这么差?”
张书平哪里好意思说自己被程焕焕给那啥了,支吾道,“生病当然脸色差,还是先去给孩子交费用吧,这里医生挺好,刚才我没钱,孩子情况紧急,人家先给做的检查。”
张志远还在追问,“孩子咋脑震荡的?”
这事也没法说,总不能说当妈的想和当爹的鼓捣点事,把孩子从床上挤下去了吧,继续支吾,“不小心摔了一下而已。”
张志远唉声叹气,“你媳妇咋看孩子的?一天屁事不干,就看个孩子,都看不好。”
张书平讷讷,“她就那样。”
一交费,张志远傻眼了。
妈呀,好几百呢。
现在进医院咋这贵?
交的可都是他的私房钱啊,心疼死了。
因为涉及到了自己的利益,张志远把张书平喊到没人地方,“你都工作好多年了,一点积蓄都没有?一有事就找爹妈,爹妈管不了你一辈子,你心里得有个成算。”
张书平听自己亲爹和宋玉梅说法差不多,心里拔凉拔凉的,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张志远看他那怂样就来气,懒得搭理他,骑上车子回家了,一早还要出摊呢,晚上睡不好,白天就没精神干活。
张书平蹲在医院的台阶上,看着张志远骑着车子远去的背影,双手抱住脑袋,无声的哭了。
亲妈不要他,亲爹和后妈也嫌弃他,他膝盖一到阴天就疼,现在还急性肝功能损伤,而他还有老婆孩子要养,人生咋这么难?
哭解决不了任何难题,最后还是要去照顾小可爱。
医生见他没把自己媳妇喊来照顾孩子,也就没多说什么。
这一晚上,张书平都不知道自己咋熬过来的。
天亮后,张书平瞪着两个大熊猫眼,回到自己病房,程焕焕还在打呼噜。
他忍着恶心,把程焕焕推醒,“咱们得谈谈。”
第292章 那是你闺女
程焕焕对张书平昨天在旅馆的表现非常满意,想着啥时候再重温一次,一睁眼就看到张书平,伸手想搂他脖子,自以为特别温柔妩媚,“老公,早,你给人家准备好早点了吗?”
一阵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口臭弥漫。
张书平本来想和程焕焕商量,让她少拿点他的工资,他自己也有开销的,比如裤头该买了,原来的都穿的露窟窿了。
现在?不,他不想买新裤头了。
保命要紧,一转身跑到走廊里,推开窗子,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还好,没吐出来。
但是那股味道不能回忆,一想就,不行了,“呕。”
程焕焕追出来,“你咋回事?咋总是吐啊?你肠胃不是没问题吗?”
张书平根本不敢说程焕焕口臭,只说,“医院里消毒水味太难闻。”
程焕焕撇撇嘴,“这医院卫生也差,走廊那头的垃圾桶可臭了,都不知道几天没清理了,肯定有很多细菌,难怪病人一直好不了。”
其实,垃圾桶里是程焕焕昨晚吃剩下的一些残渣,都扔到了垃圾桶里,天气热,发酵就快,过一会清洁工就会收走。
张书平跑去水房吐,好一会才出来。
程焕焕压根没问孩子咋样了,还是张书平开口告诉她,“昨晚在急诊,给孩子做了检查,轻微脑震荡,留观几天。”
程焕焕先纠正张书平的口误,“别孩子孩子的,那是你闺女,有名有姓的,你要叫她小可爱。”
然后开始嘀咕,“我早就说了,医院都是骗钱的,你瞧,我没给钱,你身上也没钱,医生还不是给做了检查?想想以前交的那些检查费,我都觉得冤得慌。”
张书平解释,“是我爸昨晚送钱到医院来,交的检查费。”
“你爸?”程焕焕眼珠子转来转去,忽然一笑,“我早就说了,父母就应该对自己的孩子负责,你是他们儿子,他们当然要管,你的孩子他们也有义务管。”
“你给你记住喽,以后要是再进医院,你直接找你爸,别啥事都找我,我连工作都没有,没有进项,你好意思事事找我要钱?”
“凡事你得为咱们的小家庭着想,不能总想着败家。”
张书平无话可说了。
他这辈子彻彻底底的完了。
还好昨天他被送来急救,程焕焕交了费,还交了单人病房的费用,否则他现在肯定在被护士催住院费。
就这样吧,凑合一天算一天吧,得过且过。
程焕焕去外边给自己买了大肉包子当早餐,在医院食堂给张书平买了小米粥和煮鸡蛋,“医生不是说让你饮食清淡吗,告诉你,大肉包子都是我的,你一口也别惦记。”
张书平早就不计较这些了,能填饱肚子就行。
住院的几天时间,宋玉梅根本没来过,只有张志远在一天晚上收摊后来看过,见张书平似乎恢复的不错,就走了。
程焕焕拽着张书平,跟他说体己话,“你自己瞧,你寡妇妈一眼都没看过你,你爹还是空手来的,哪像我天天伺候你,还给你买饭吃,谁对你好,你心里得有数。”
这几天,张书平白天基本都坐在凳子上,因为程焕焕把病床给霸占了。
程焕焕的本意是,单人病房,他们可以一起躺着,又不碍别人的事。
就是张书平老古董,说啥也不肯,宁肯坐着输液,也不过来躺着,那就坐着去吧,活该。
张书平还总是找借口,往儿科病房跑,说是去看小可爱。
那里又不是没有医生护士,人家会照顾的,都不知道张书平是去看孩子,还是看上哪个小护士了。
小可爱脑袋的瘀血消了,轻微脑震荡也没事了,护士把她抱回了张书平的病房。
程焕焕嫌小可爱碍事,才几天就给抱回来了,她还得看着孩子。
还有让程焕焕烦心的事。
随着张书平的逐渐好转,医生查房的时候说,再过两天,张书平就可以出院了。
出院后,张书平自然要回去上班,她不可能跟到他单位去,只能挨着小可爱回婆家。
也就是说,又要继续先前做饭做家务的苦日子了。
她才不要呢。
思来想去,终于想到一个好办法。
张书平现在每天都要吃药,出院后也要一直吃。
程焕焕就趁张书平不注意,把他的药换掉了,换成看上去差不多的维生素片。
张书平恢复的速度一下子就慢了下来。
医生特别纳闷,按照张书平的情况,应该可以出院了才对,可现在还要继续住几天。
当然,住院费用也要再交一些,程焕焕宁肯掏钱住院,也不想回去做家务。
一直耗了小半个月,张书平在服药不足的情况下,也达到了出院标准。
医生感概,“到底是年轻人,身体底子就是好,恢复起来也快。”
程焕焕这下没辙了,垂头丧气的抱着小可爱,跟着张书平离开了医院。
按照医嘱,张书平应该继续在家休养一阵子,但他不想见到程焕焕,住院这几天,他天天面对程焕焕,还要提防她时不时的亲近,一天要吐好几回。
一离开医院,家都没回,直接去了加油站上班。
程焕焕还挺高兴,“你住院这些天,肯定没有工资,咱们这个月的收入会缩水很多,是该早点回去上班,把损失的钱早点赚回来。”
张书平转身就要走。
程焕焕叫住他,“你不再抱抱小可爱吗?”
张书平一点也不想抱,这孩子和程焕焕一样让他恶心,住院这些天,只要他一抱,小可爱不是吐口水,就是尿了拉了,烦死人了。
“她不是睡着了吗?你抱着就行,我一抱,再把她弄醒了。”
程焕焕眨巴着眼,“那我呢?你也不抱一下吗?”
不等张书平反应过来,程焕焕就扑过来亲了他一口,然后羞答答的转身跑开,没跑几步,又扭回头,给他飞眼,觉得自己特别灵巧俏皮,张书平肯定会把持不住的。
不料,张书平面无表情的扭头就走,走过一个拐弯的地方,使劲的用衣角擦程焕焕亲过的地方。
终于解脱了,不用天天面对那玩意了。
程焕焕回到纺织厂家属楼,还没上楼,就遇到几个街坊,她主动打招呼。
“我老公出院了,回去上班了,这些天我一直在医院伺候他,可把我给累坏了。”
第293章 销量一定非常好
街坊们并不知道张书平住院的事,大家只知道有阵子没看到程焕焕了,不用大半夜听她生的那个孩子嚎丧,生活又恢复了平静,真好。
“住院了?啥时候的事?我们要是早知道,肯定买点水果去看看,既然你累坏了,赶紧回家歇歇吧。”
程焕焕看的出来,街坊们就是敷衍。
这几个人像是在讨论着别的事,应付了她几句,就赶紧走了。
程焕焕好奇,悄悄跟在后面。
几个人出了纺织厂家属院,直奔隔壁,也就是原来的机械厂。
那里早就拆了,用围挡给挡住,只有工人能进出。
最近大半年来,天天有施工的声音,大家也都习惯了。
因为习惯,也就不经常去关注,所以不经意看到的时候,都吓了一跳,机械厂原来的家属楼,在不经意中变成了好几幢十八层楼高的大高楼,外墙都贴了大理石砖,看着特别高档。
除了那几个街坊,还有不少人来围观。
程焕焕在人群里一问,原来今天是回迁的日子。
原机械厂买了房,并且愿意回迁的,今天都搬回来了,大门口进进出出都是搬家公司的车。
纺织厂这边,有人认识机械厂的人,就跟着人家混进去瞧,程焕焕也尾随着进去了。
新楼房单元门口种着好多花花草草,现在是夏天,花开的正好。
进了楼道,雪白的墙壁,一梯三户,家家都是防盗门,不锈钢的窗框。
和纺织厂家属院的筒子楼一比,唉,简直没的比,程焕焕觉得纺织厂那边都快成贫民窟了。
回迁的人们各个喜气洋洋,都说这辈子第一次住这么好的房子。
程焕焕没有羡慕,只有嫉妒。
忽然,她好像在人群中看到了陈小满的身影,刚想上前看仔细,就被保安给捉住了。
机械厂的新楼有物业,虽然当时物业还是个新鲜词,但新楼这里各种设施都配备齐全了,物业自然不能少。
保安对程焕焕说,“你不是我们小区的人,请你出去。”
程焕焕不肯出去,“我跟着街坊来看房子的,凭啥让我出去?”
说着,她在人群中找那几个街坊的影子。
几个街坊立刻缩到人堆里,不愿意承认认识程焕焕。
这玩意也不看看自己那德行,柿饼子脸朝天鼻,两个大脸蛋子嘟噜着,一身横肉,还因为自己倾国倾城,走路挺着个盆骨,谁上别人家串门会带这么个玩意,不嫌晦气吗?
今天又是人家回迁的大好日子,估计这辈子也就一次,得多大的仇,才会带程焕焕这么个玩意一起过来?
保安见没人搭理程焕焕,认定她在说谎,直接把她轰了出去。
气的程焕焕在大门口跳脚,故意往地上吐痰擤鼻涕,就是要恶心恶心住在回迁楼的人。
回迁楼在海市数一数二,不少记者赶来,想要记录下这一时刻,刚好发现程焕焕在那里不讲卫生,全都用照相机拍了下来。
有的记者看着程焕焕眼熟,很快想起来,“大新闻,这都快成连载了,我跟你们说,那个程焕焕以前在食品连锁店偷吃,医院那件事你们都知道吗?”
有的新记者不知道,这位老记者就给他们科普,把程焕焕以往的事迹都讲了出来。
有些小报销量不好,马上想了一个劲爆的标题,“从偷吃,到不愿意顺产,某位女同志为何在新建小区门口吐痰?”
偷吃,就是字面意思,偷吃零食店的食物,不是男女作风问题,但买报纸的人如何理解,就不管那么多了,反正明天报纸销量一定非常好。
记者们拍照水平非常高,也很隐蔽,程焕焕根本没发现,啥也不知道,擤了会鼻涕,就抱着小可爱回家了。
陈小满早就看到挤在人群里的程焕焕了,根本顾不上搭理那玩意。
今天她不是回迁,只是来看看新房子。
从前世,到今生,还是第一次拥有崭崭新的房子,完全属于自己的,新房子。
现在的陈小满不差钱,一个电话打到百货大楼,直接点名要最好的家具和电器,没多大会工夫,百货大楼送货的大卡车就来了。
送货师傅还帮忙往楼上搬家具,按照陈小满的要求摆放好位置。
陈小满还给新房子安了电话,省得以后有个啥事,还要跑到附近电话亭打电话。
从此,陈小满就住在了这边。
当然,预估到纺织厂家属楼那边有好戏,她就第一时间回那边的家看热闹。
先前在靠近海边那里买的半个村子,顾时初买了另外半个村子,最近有开发商看中了,陈小满特意和顾时初商量了一下,两人都没有把房子卖给开发商,而是和开发商合伙,一起投资,在那里建度假村。
不久后的将来,那个度假村就是海市的地标之一,赚的盆满钵满。
程焕焕回家,一进楼道,就看啥都不顺眼。
别说雪白墙壁了,筒子楼没有单独的厨房,家家户户都在走廊做饭,常年下来,走廊里,楼梯,反正眼睛能看到的地方,都被油烟熏的黑乎乎的,还有楼里小孩子们淘气,在墙上乱涂乱画,简直没眼看。
人家机械厂都拆完盖好了,纺织厂这边啥时候能拆迁?
程焕焕真郁闷,到家门口,担心起来。
程青山不会在里面等着她吧?
做贼似的悄悄推开门,还好还好,没有程青山。
白天张志远风雨无阻的出摊,家里只有宋玉梅在,坐在沙发上做手工活,织毛衣。
宋玉梅做活做的口渴了,刚放下毛衣,站起来准备倒杯水喝,就看到一个挺着盆骨,朝天鼻的女人,还抱着个小号的大脸蛋子朝天鼻,吓一跳,然后才反应过来是程焕焕回来了。
“书平出院了?咋不见他人?”
宋玉梅还以为张书平要在家休养一段时间,要是那样,她可不在家伺候张书平,反正天热,刚好说家里热,到楼下树荫底下一边乘凉一边和街坊们干活去。
程焕焕顾不上说张书平的事,径直问,“我爸呢?”
宋玉梅听她这口气,就不待见,“你爸最近身体特别差,总是发烧,需要去医院打针输液,好多天没见到他了,你要找他,得回娘家去找。”
最好再回去住上几个月别回来,省得在这里烦人。
程焕焕眼睛都瞪圆了,“你说啥?你咋不早告诉我?”
早知道,她就不在医院伺候张书平了,家里多舒坦,还有电脑玩。
第294章 学着习惯别人的恶意
宋玉梅没好气,“那是你爸,又不是我爸,你真要关心他,自己回娘家,或者打电话去问问,还用等着别人告诉你?别人可没那个义务。”
程焕焕要不是这些天没玩电脑,想电脑游戏想疯了,肯定和宋玉梅好好吵一架,让街坊邻居都给评评理,儿子住院那么多天,当妈的,就算是后妈,那也是当妈的,竟然都没露面。
把小可爱往沙发上一放,程焕焕进里屋玩电脑去了。
宋玉梅鼻孔里直冒冷气,这是让她看孩子?
做梦呢。
宋玉梅朝着里屋喊,“快中午了,早上我在早市买了肉和菜,中午你做个肉炒蒜苔,西红柿鸡蛋汤,蒸个大米饭。”
程焕焕眼都不眨的盯着电脑,“没空!”
宋玉梅太知道程焕焕那德行了,本来没指望在程青山不在的情况下,她能老老实实干活,就是为了让程焕焕没法专心玩电脑。
“要不把你爸喊来吧?你公公早上还说好久没看到亲家公了,有点惦记他了。”
程焕焕听见程青山的名字就发怵,又舍不得电脑。
“我在医院辛苦那么多天,刚回家就得干活,歇会都不行?”
宋玉梅才不吃这一套,“你在医院,也没让你扛大包啊,能累到哪去?我又不是没在医院照顾过病人,再说了,让你做饭,也不是我一个人吃,你就不吃?”
程焕焕还真不吃,她有一抽屉的零食呢,虽说也带了一些到医院去,但哪够吃的,早就馋坏了,“我不吃午饭,谁吃谁自己做去!”
宋玉梅马上拿出电话本翻,“亲家公那边小卖部的电话多少来着?志远念叨亲家公,我不能让他白念叨,等亲家公来了,我做饭,让他们老哥俩好好聊聊。”
程焕焕知道这话肯定是说给自己听的,坐不住了。
程青山来了,看到她不干活,肯定还要打她。
说真的,也就打能让程焕焕暂时长点记性。
程焕焕大力的关掉电脑,站起来,使劲把坐过的凳子踢到桌子底下,凳子没站稳,哐啷倒地,反正一路摔摔打打的,去洗菜做饭。
宋玉梅是不看孩子的,直接拿着毛线活到楼下大树底下乘凉去了。
程焕焕从水房洗完菜回来,就看到自家门口围着几个街坊。
一个街坊见程焕焕终于回来,赶紧说,“快看看你孩子,哭起来没完,别是饿了,或者拉了吧?”
程焕焕故意表现自己,“我老公刚出院,我在医院伺候那么多天,吃不好睡不好的,一到家就忙着做饭,哪忙的过来?”
一般情况下,外人都会问,你婆婆呢,不给你搭把手吗?
这几个邻居没一个问的,谁还不知道谁家那点破事啊,听程焕焕这么说,孩子哭就哭去吧,又不是她们家孩子,爱管不管,她们回去接着做午饭。
程焕焕本来心情就不好,被小可爱哭的心烦,她也不查看孩子为啥哭,先骂上了。
“你mLGb!成天嚎丧,我还没死呢!”
“我是饿着你了,还是冻着你了,哪样不是把你伺候的好好的?哭啥哭?”
要是有人问,她就说教育自己孩子,谁也管不着。
可惜,根本没人问。
街坊们都偷偷看笑话。
宋玉梅估摸着做好饭了,才回来,坐下拿起筷子就吃,吃饱放下筷子就不管了。
程焕焕只能收拾桌子,刷锅刷碗。
越想越生气,凭啥让她一个人干活,宋玉梅又没有断手断脚,可又怕程青山,只能拿小可爱出气,变着花样的骂孩子。
第二天,看到报上有登了她的事情,差点把程焕焕气死。
这些报纸,闲着没事就爱造她的谣。
不过,从古到今,红颜薄命,一个女人但凡长的好看点,世人就会带着莫大的敌意,她要学着习惯别人的恶意。
宋玉梅也看到了报纸,当笑话让张志远看,张志远看完唉声叹气的,老张家又丢人了,可能咋办呢?
家里的风气逐渐转变,宋玉梅买菜,程焕焕洗菜做饭,饭后刷碗。
偶尔宋玉梅心情好,或者嫌弃程焕焕做饭不好吃,才亲自动手。
以前宋玉梅洗所有衣服,现在她只洗自己和张志远的,这也得看心情,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不管张志远了。
至于程焕焕的衣服,她不管,程焕焕爱洗不洗,懒得洗就脏着。
程焕焕有苦说不出,想找张书平诉诉苦,可去了几次加油站,看门的都说张书平出去了,没在。
她也不能每次都和上次那样,用纱布包着头,这种事干多了,人家就不信了。
但过了一个来月,她不得不去找张书平了,必须找到。
张书平自打出院后,知道程焕焕会住在婆家,就没回过家,他在单位没有申请宿舍,一直厚着脸皮和有宿舍的工友挤在一起。
住的久了,又不见家里人,都忘了自己已经结婚了,甚至还有了孩子。
有时候,早上在宿舍里醒来,有种错觉,以为自己还是以前那个快乐的单身汉。
礼拜天,张书平和工友都歇班,工友说市中心有免费的露天杂技表演,要去看,张书平正无聊的慌,也跟着去,反正不要钱。
刚从加油站出来,巧了,程焕焕刚好找来。
程焕焕真发愁咋找张书平呢,结果顶头遇到了,简直喜出望外,“老公!”
工友是加油站老工人了,程焕焕那些破事都知道,自动退避。
张书平愣愣的,好久才回过神,不得不面对一个他不愿意相信的现实,他已经结婚了,媳妇是程焕焕。
连日来极力想要忘记的,程焕焕在加油站门口闹,设备砸了他的膝盖,程焕焕在产房拉的那一大坨,程焕焕在旅馆给他灌果汁,把他那啥,无数往事一下子跳出来。
张书平一脸麻木。
程焕焕挺着盆骨,仰着柿饼子脸,翘着兰花指,指尖捏着衣角,有些害羞有些扭捏,“老公,人家有了。”
张书平没反应过来,啥有了?只冷漠的看着她。
程焕焕还以为张书平高兴傻了,小拳拳捶了他一下,“这么快又当爹,你可真厉害,不过,这个孩子不能留。”
第295章 以前咋没看出来
张书平终于回过味来,“孩子?我的?”
程焕焕嗔道,“你还想不认账?那天在小旅馆,人家都说不好了,你非拉着人家,现在想耍赖了?”
在小旅馆那天,是张书平最不愿意回忆的。
程焕焕忽然又笑了,“你总是说你不行,我看你挺行的,一次我就怀上了。”
张书平不知道该说啥。
明明是程焕焕到处嚷嚷说他不行的。
程焕焕问,“现在咋办?”
张书平早就脑瓜子嗡嗡了,“啥咋办?”
程焕焕有点生气,“你还真想让我生下来啊?我生小可爱才多久,本来就不适合立刻怀孕,要不是你忍不住,我哪会这么快就怀上?我可是剖腹产,子宫还没长好,绝对不能这么快生孩子,会要命的。”
张书平讷讷,他也不知道该咋办。
程焕焕继续抱怨,“难怪你那寡妇妈让我顺产,不光省钱,还很快就能生第二胎,那我当老母猪呢,我是职高生,当过店长,还在大厂子管过账,不是给你们家传宗接代的工具。”
张书平就那么冷漠的站着,任凭她抱怨。
最后,程焕焕叹了口气,“你可真没用,还得我自己拿主意,这孩子只能流掉,你陪我去医院吧。”
张书平不觉得流掉一个孩子有多可惜,虽然那也是他的骨血,程焕焕只要不在加油站闹事,随她的便。
反正今天歇班,就跟着她去好了,不过有件事得先说明,“我没钱。”
程焕焕没好气,“我知道你没钱,也没让你掏钱啊,流个孩子,还得我自己掏钱,你说说要你有啥用?”
“哦,对了,还真有用,能让我怀孕的用。”
程焕焕觉得自己的话非常俏皮,一下子笑了,斜眼看着张书平。
张书平不知道该不该跟着笑,被程焕焕一看,只好跟着笑了一下。
程焕焕挽住张书平的胳膊,才觉得有点夫妻的感觉,“啥时候你不再上这三班倒的破班,咱们有个自己的房子,就好了,我经常见不到你不说,和公婆住也不方便。”
张书平没想过将来,他没有将来。
程焕焕本来想随便找个小诊所,又担心小诊所技术不行,这事不能心疼钱,还是去海市第一医院吧,那是海市最好的医院。
张书平无所谓,只要不让他掏钱就行。
到了医院,挂的妇科的号。
程焕焕刚在这里生完孩子没多久,医生护士还深深的记得她,一见她又来了,都万分小心,免得她又闹事。
由于月份小,不用手术,直接吃药就行。
程焕焕吃了药,坐在走廊里等着。
护士叮嘱她,“大概一个小时左后,会有来事的感觉,但比来事要疼,你多准备点手纸。”
程焕焕赶紧让张书平去买手纸。
很快,程焕焕就觉得小腹坠痛,有什么东西流出来,赶忙让张书平扶着自己上厕所去。
去的自然是女厕。
张书平压根没打算进去,因为他是男人。
程焕焕不干了,“我都这样了,走路都费劲,你得扶我进去。”
张书平尴尬死了,“这里是女厕,里面要是有别的女同志咋办?”
那他不成流氓罪了?
程焕焕现在疼倒不是特别疼,在能忍受的范围之内,和上次分娩一样的心态,得让张书平看看她遭罪的样子,以后才能更心疼她。
所以死活都要让张书平跟着进去。
张书平不肯,程焕焕就嚎上了,“疼死我了!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办事的时候你精神着呢,一到这时候就不想管我了!我的命好苦啊!”
女厕里本来有两个女同志在方便,被嚎丧声吓了一跳,赶紧跑了。
这下厕所没人了。
不光女厕,隔壁男厕的几个男同志也被吓跑了。
倒不是怕程焕焕哭,而是这么一个地出溜,挺着盆骨,走路时候两条腿分的开开的,和个大螃蟹成精似的,根本看不出是何方妖孽,还是赶紧跑的好。
进了厕所,程焕焕自己解裤腰带。
“看,这就是你的孩子,流产对女人来说,特别伤身体,我可都是为你受的罪。”
厕所里气味本来就不好,张书平看着那一团血污,根本没有自己孩子的感觉,满脑子只有两个字,污秽。
程焕焕见张书平发愣,还以为他在心疼没能来到世上的这个孩子,就没难为他,而且就算让他帮忙换手纸,估计他也换不好,就自己动手清理干净。
从厕所出来,张书平和做梦似的。
程焕焕腿脚挺有劲的,但刚流产,必须表现出娇弱来,好让老公心疼,就无力的想靠在张书平肩头,没想到一下子把张书平给靠了个跟头。
毕竟现在的程焕焕比刚结婚的时候,胖了好几十斤。
张书平本来就是小身板,哪里禁得住程焕焕泰山压顶一般。
他摔倒,程焕焕也跟着倒了。
俩人刚好摔在走廊的垃圾桶上,垃圾弄的到处都是。
程焕焕怪张书平,“你走路咋不长眼?快扶我起来呀。”
张书平急了一脑门子汗,“你压着我了,我起不来。”
被程焕焕那么个庞然大物压着,比路边胸口碎大石的,压的那块大石头还沉,他根本动不了。
费了半天劲,才把程焕焕从自己身上扒拉下去,差点把张书平累虚脱,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把垃圾往垃圾桶里装。
程焕焕气的,“你弄那些垃圾干啥?没看人家还在地上躺着呢,你知道地上多凉吗?我刚流产,不能着凉,月子就没坐好,现在你还不好好照顾我!”
张书平解释,“是我们把垃圾桶弄倒的,当然要收拾好。”
程焕焕撇嘴,“医院又不是没有清洁工,让她们干好了,都是外地来的没文化的,只能找到这种工作,你要是把她们的活抢了,她们就喝西北风去了。”
“我以前咋没看出来,你居然这么有公德心。”
垃圾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张书平弄的一手脏,也顾不上洗,来扶程焕焕。
程焕焕嫌弃,“你成心想把我衣服弄脏了是吧?不用你了,我自己起,真是啥事都指望不上你。”
看看别的妇女来流产,男人在旁边殷勤的照顾,再看看张书平,程焕焕心里那叫一个失落。
第296章 啥样的家庭条件
医生给程焕焕做了检查,“没事,可以回家了,注意个人卫生就行。”
程焕焕不乐意。
医生咋一句让她多休息,多补充营养的话都没有,说的她好像特别结实似的。
尤其还当着张书平的面,流产可不能这么简单。
程焕焕见张书平听了医生的话就要走,特意把他拉回来,问医生,“我回家用不用多躺着,多炖几只老母鸡,多吃点蹄膀?”
到时候让张书平找宋玉梅要钱买,她可是为老张家流产的。
不料,医生头都没抬的盯着下一个患者的病历看,“别的产妇需要,但你不需要。”
“你长期营养过剩,比同龄人肥胖,需要饮食清淡。”
“平时你运动少,需要多运动一下,也能加速血液循环,让恶露早点排净。”
旁边几个等着看医生的女同志,都羡慕的看着程焕焕。
这年头虽不说吃不饱饭,但不是家家都能每顿大鱼大肉,得是啥样的家庭条件,才能把自己吃的营养过剩啊?
别人生个孩子,或者流产,都弄的面无血色,可程焕焕满脸油光,白倒是不白,但肥是真肥,咋把自己养成这样的啊?
可把程焕焕气坏了,和医生吵了起来,“我哪里营养过剩了?你知不知道我天天在家要干多少活?我婆婆都舍不得给我吃,顿顿青菜窝头,还有咸菜,咋就过剩了?”
“我这不叫肥胖,我是丰满,至少我男人稀罕,要不然他咋见了我就猴急的,要不我也不会刚生完孩子又怀孕了。”
张书平羞的抬不起头,他不是不顾媳妇身体健康的人,他真的能做到一辈子不碰程焕焕。
想起小旅馆的事,又犯恶心了。
程焕焕在这里生孩子的时候,医生就知道她,懒得和这种人计较,喊下一位患者。
程焕焕赖着不走,腆着脸咨询医生,“我这次流产后,多久不能,就是那个……”
医生见多识广,一听就知道她想问啥,“最少一个月不能同房,以后注意避孕措施,总是流产对身体不好。”
程焕焕等的就是这句,马上推搡张书平一下,“听见没,医生说你呢,别总是那么猴急,最后还不是我受罪。”
说的好像她是被张书平强迫似的。
刚才那几个羡慕程焕焕的女同志,都惊呆了。
程焕焕一个,能顶张书平最少三个。
她要是不愿意,张书平再猴急也没用。
这不是技术问题,这是吨位问题。
程焕焕似乎看出几个女同志的疑惑,撇着嘴说,“男人力气大着呢,别看他好像不强壮,力气真的蛮大的。”
张书平简直听不下去,也不管程焕焕了,转身就走。
程焕焕在后面捅咕他一下,提醒,“记住没,以后别只顾你自己,就不管我的死活。”
张书平都不知道咋走出的医院。
一路上,仿佛每个人都在笑话他。
程焕焕刚才流了好多血,必须马上补一下,拉着张书平去新开的糕点店,吃奶油蛋糕。
张书平不太喜欢吃甜食,“要不吃碗牛肉面?那个汤炖了好久,特别有营养。”
程焕焕现在只馋这口,所以蛋糕就是最有营养的,“你懂啥,蛋糕里有好多奶油,没有比这更营养的了,你要是不想吃,就在旁边看着我吃,反正不许你走,你得送我回家,我可不想让街坊说,流产都一个人去,没有老公陪。”
张书平不和程焕焕争论,很快放平心态,有的吃就行,管它是不是甜食,回加油站吃食堂,不还得花自己费尽心思赚的那点外快吗?
程焕焕一吃就吃多了,胃里有点腻。
而且奶油也是油,吃多了容易闹肚子。
俩人回家路上,程焕焕肚子里就开始咕噜咕噜,还放臭屁。
张书平恶心的直躲。
程焕焕偏偏凑上去,“你躲啥?告诉你,普通人过日子就是柴米油盐,屎尿屁,我就不信你不放屁!”
到家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张志远收摊回来了。
宋玉梅这一天忙坏了,不仅要干自己的手工活,还要照看程焕焕的那个孩子。
这孩子一会也不让人歇着,得抱着,或者不停的跟她说话,不然就嚎。
宋玉梅一见程焕焕回来,而且是笑嘻嘻的和张书平一起回来的,就猜俩人肯定出去快活了一天,却把孩子扔给她。
“一大早,一声不吭的就没影子了,孩子也不管,这么晚才回来,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程焕焕可有理了,“问你的好儿子去!”
张志远和宋玉梅都挺纳闷的,张书平见了程焕焕就跟猫见老鼠似的,绝对不会主动勾搭她,为啥要问张书平?
张书平最怕家里吵架,赶紧说,“我陪焕焕流产去了。”
程焕焕可有的说了,“要不是你,我能这么快怀孕吗?流产可伤身体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互看一眼,眼底都是满满的疑惑。
程焕焕刚坐完月子才几天,就又有了?
不是,张书平很少回家,俩人啥时候,什么时间那啥的?
张志远甚至都怀疑张书平是不是自己亲生的了,为啥爷俩的审美差距如此大呢,程焕焕那德行的,张书平都下的去嘴?
程焕焕嫌宋玉梅不关心自己,一回家不说问寒问暖,还找茬和她吵架,故意说,“流产的时候,医生给看了,是个成了型的男孩。”
让他们重男轻女,看不上小可爱,哼,气死他们。
老张家就没有生男丁的命。
在这点上,张志远和宋玉梅还真没觉得可惜。
有一个狗屁小可爱,已经够烦人了,再来一个,家里日子还咋过?
只要是程焕焕生的,哪怕是大孙子,他们也不稀罕。
张书平忽然哎哟一声叫,瞪着程焕焕,“你掐我干啥?”
程焕焕没好气,“说话别只说一半,你把话说完。”
张书平不明白,“不是已经说了你去流产了吗?没了呀。”
程焕焕只好忍着脾气提醒,“医嘱呢?”
张书平刚要开口,程焕焕怕他说错话,抢着告诉张志远和宋玉梅,“医生说我身子虚的不行,必须卧床休息,还要多多补充营养,每两天一只老母鸡,顿顿要见荤腥,最重要的是不能着凉,更不能下地干活。”
说完就进里屋,先玩会电脑,等宋玉梅
做好晚饭,她看心情再决定吃不吃,毕竟奶油蛋糕吃的太多,现在还在嗓子眼顶着呢。
张书平瞠目结舌,医生不是这么说的。
第297章 一碗打卤面就行
但张书平没胆子说实话。
宋玉梅看看放在沙发上的孩子,程焕焕啥意思,她又要坐月子,那这孩子谁管?
张志远把张书平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埋怨,“你咋这么不懂事,那玩意刚生完孩子,你就,你就,唉,咋也不做点措施,又让她怀上了,家里的日子还咋过?”
张书平就算死,也不肯说小旅馆的事,只能耷拉着脑袋听训。
宋玉梅凑过来,“现在已经这样了,你埋怨他也晚了,书平,上次你媳妇坐月子,我可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但不能每次都让我掏钱吧,你是她男人,你多少得给我点钱,好给她买老母鸡,家里实在没那么多钱了。”
张志远还在叨叨,“流产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跟家里商量一下,就这么带着她去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宋玉梅不是向着张书平,是不以为然,“那玩意成心不想给你老张家留后,不然当初为啥非要闹着剖腹产,要是顺产的话,根本不用等两三年,马上就能生第二胎,虽说现在计划生育,但第二胎真要是大孙子,咱们交罚款,也认了,现在可好,孩子没见着,还得伺候小月子。”
张志远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别的事可以不说,孩子这么大的事,说流就流掉了?
虽然程焕焕的身体状况不能生下来,但告诉家里一声,是对他这个一家之主最基本的尊重,哪能自作主张。
所以,程焕焕坐小月子的钱,别想他出一个子儿!
张书平真头疼。
他赚的外快,勉强就够个饭钱,还不能敞开了吃,得算计着,不然就要挨饿,哪里还有闲钱给程焕焕买啥老母鸡,他都好久没吃鸡肉了。
就在这时候。
程焕焕担心张书平在外屋,又被张志远和宋玉梅洗脑,嗲声嗲气的,自以为特别有魅力的喊,“老公,你进来!”
外屋的三个人,同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张书平哪里敢进去,他现在都不敢和程焕焕单独待在一个房间里,免得像在小旅馆一样,被她灌下啥东西。
“我单位特别忙,必须回去了!最近都没空回来,你们不要找我!”
然后都顾不上和张志远宋玉梅说一声,扭头就跑。
张志远看着张书平如此窝囊的样子,气的用手指着张书平的背影,“我咋就生了这么个没种的玩意!”
宋玉梅在一边说风凉话,“这叫遗传,你有种?那你倒是把里屋那玩意轰走啊。”
张志远更气了,“你不是也拿她没办法?”
两人虽然吵着嘴,但同时做为有良知的,心善的人,干不出伤天害理的事,收拾不了程焕焕,而感到惺惺相惜。
沙发上的孩子忽然传出一阵臭味。
宋玉梅眉头紧皱,“又拉了,可真能拉呀。”
今天一天都不知道换多少回尿布了,她不想管了。
张志远见宋玉梅不动地,赶紧撇清,“我在外面出摊,是真辛苦,吃风吃土的,忙活一天,别指望我晚上回家了,还让我干活。”
宋玉梅也知道,就算逼着张志远换了这次尿布,那下次呢?
“志远哥,你今天这么辛苦,肯定没少赚吧?要不你请我下馆子去?我要求也不高,一碗打卤面就行。”
张志远秒懂,出去吃饭,就能不管程焕焕和孩子了,而且打卤面也没几个钱,这钱花的值,“走,我请你下馆子。”
走廊里家家户户都在做晚饭,看到张志远和宋玉梅这个时候出门,都挺好奇,问他们干啥去。
宋玉梅脸上带着笑,“我家那口子说带我去下馆子。”
街坊们都羡慕的不行。
天热,没人想焖在筒子楼里生炉子做饭,但出去吃太贵,还是家里实惠,正经过日子人家基本不下馆子的。
看看人家小两口,不是,人家老两口,感情多好,这把年纪了,还知道带着媳妇下馆子。
张志远觉得脸上倍有面子。
还没到面馆,他就后悔了。
路上新开了一家服装店,别看门面小,但店主有本事,全都外贸货,款式也都是最新颖,今天最流行的。
宋玉梅和张志远在路上走着走着,就走到店里去了。
其实,是宋玉梅把张志远拽进去的。
里面好多女同志在选衣服。
宋玉梅一眼看中一条杏色的连衣裙,端庄大方,“志远哥,好看不?”
张志远多年陪宋玉梅逛街的经验,这时候必须说好看,但凡说个不字,几天都不能安生,“好看好看。”
宋玉梅把连衣裙往店主那里一递,“老板,就这件,包起来,我当家的付钱。”
张志远一看价签,有点急眼,“为啥让我掏钱,咱们可说好了的,出来吃饭的,不是买衣服的。”
宋玉梅理直气壮,“刚才可是你说好看的。”
张志远无话可说了,这不对呀,以前宋玉梅问好不好看,他只要说个好看,就没事了,今天咋开始让他掏钱了?
宋玉梅自从听张志远说今天很忙,就知道他没少赚,她要是不花,就都成了张志远的私房钱了,那她为啥不花?
张志远这人太好面子,尤其当着店老板的面,给他架秧子,他肯定掏钱。
果然,张志远忍着强烈的肉痛,掏钱。
就一条裙子而已,也没啥扎眼的设计,竟然要八十八,都赶上过去好几个月工资了。
就算现在都涨工资了,普通工人一个月也有几百块钱了,也不能这么不把钱当钱花啊。
宋玉梅直接在店里的试衣间换上了新衣服,准备穿着新裙子去吃饭。
张志远肉痛的还没缓过来,“打卤面,汤汤水水的,要是把新裙子弄脏了,可不好洗。”
宋玉梅知道他还在心疼钱,故意说,“放心,大不了咱们不吃打卤面了,去hi西餐,那里有餐巾,防止弄脏衣服。”
张志远立刻闭嘴了,西餐可比打卤面贵好多好多。
到了面馆,宋玉梅一点不帮张志远省钱,除了打卤面,还叫了一盘凉拌猪头肉,一盘虾米拌芹菜。
张志远脸都黑了。
宋玉梅暗笑,结婚前,张志远还挺自觉,全部收入上交,结婚后,渐渐不老实了,哼,真以为能藏住钱吗?
程焕焕在家玩电脑,蛋糕吃的太多,到家还边玩边吃了不少零食,一点不饿,但是屋子里咋这么臭,都影响她玩电脑的心情了。
循着臭味,到外屋一看,小可爱不知啥时候拉了,一直哼哼唧唧的哭。
程焕焕第一反应是,宋玉梅咋没在门口做饭?她可以一边做饭一边照看孩子的,人呢?
第298章 哪有力气管孩子
程焕焕开门到走廊里找。
此时街坊们早就吃完了晚饭,天气热,大家散散俩俩的去楼下乘凉聊家常。
有几个街坊一边下楼,一边在说张志远两口子去下馆子的事。
“宋玉梅就是命好,一把年纪了,还是个寡妇,再婚后,男人还把她当个宝,带着下馆子去,人跟人真的没法比,再看看我,唉,不说了,说起来就伤心。”
程焕焕刚好听到,差点气死。
张志远和宋玉梅这两个老不死的,下馆子竟然不叫自己,还悄悄去的!
程焕焕也不玩电脑了,也不管小可爱,就坐在外屋沙发上等着。
一直到晚上九点多,张志远和宋玉梅才回来。
程焕焕记得自己回家时候,宋玉梅穿着普通的白色的确良短袖,普通的粗布长裤,出去下个馆子,竟然换了漂亮的新裙子,还拎着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小包,一脸高兴的样子。
张志远进门就闻到屋里的臭味,比他离开时更大了,看着程焕焕直皱眉头,“这都多久了,你还没给孩子换尿布?”
程焕焕本就一肚子火,见张志远和宋玉梅空手回来,啥吃的也没给她带,瞬间炸了,“我今天刚做的流产,身子特别虚,大夫都说让我好好养着,你们不给我做饭,我饿着肚子,哪有力气管孩子?”
“我好好的一个小闺女,上你们家受这个罪!”
张志远只能跟张书平凶,跟宋玉梅耍无赖,还耍不过,更没法跟程焕焕吵架了,让宋玉梅上。
宋玉梅买了新衣服,新包包,本来挺高兴的,进家门就被程焕焕劈头盖脸一顿嚎丧,也是火大。
“你流产跟我们商量了吗?流个产还了不起了?别说啥虚,你玩电脑的时候可不虚,那玩意可费电了,你交电费了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医院出来,可不是直接回的家,街坊逛街时候都看到你了,你和张书平上糕点店吃大个的奶油蛋糕去了,几乎一整个大蛋糕都让你吃了,你吃独食吃到撑的难受,一点没给我们往回带,还有脸说饿着肚子!”
“给孩子换尿布多大点事,也不费力气,能累着你?是不是你生的孩子?就看着孩子这么难受着,你心里就过意的去?”
程焕焕当即要抱着小可爱回娘家,但刚做完流产,天黑了,外边有点凉,真把不能着凉,再次感慨女人千万别生孩子,不然肯定被婆家拿捏。
瞧,宋玉梅认定她走不了,可劲的欺负她。
程焕焕扯着嗓子哭上了,“这是啥人家啊!可劲挫折刚流产的儿媳妇!连晚饭都不给吃,还怪我不干活!谁家儿媳妇坐月子还要干活?成心不让人活!”
宋玉梅闻着一屋子臭味恶心,“你把你的孩子抱你屋去,别在这臭着我!”
吵闹声吸引了不少街坊过来敲门。
张志远无奈的打开房门。
街坊们先闻到一股臭味。
程焕焕见有街坊来了,开始给小可爱换尿布了,把换下的脏尿布直接扔在沙发上,那个沙发床是晚上张志远和宋玉梅睡觉的地方,尿布上的污秽把沙发都弄脏了。
程焕焕还故意抱着小可爱心疼的不得了,“可怜的孩子,爷爷奶奶不管你,妈妈不会丢下你的,瞧瞧,那么久不给换尿布,都起红疹子了,造孽啊。”
张志远就算再觉得男女有别,公公要和儿媳妇避嫌,也听不下去了,尤其当着街坊们,程焕焕这话说的好像他们虐待孩子似的。
“程焕焕,你把话说清楚,明明是你自己,宁肯坐在那里闲着,也不管孩子,街坊来了,你就玩这一套,两面三刀的玩意!”
程焕焕把小可爱紧紧抱在怀里,像个受尽委屈的伟大的母亲,“我可怜的孩子啊!”
张志远气的手都抖了,指着程焕焕,刚要继续说话,忽然肝部一阵刺痛,疼的弯了腰,“哎呦!”
宋玉梅看出不对,赶紧扶着张志远。
街坊们顾不上屋里的臭味,都来看咋回事。
只见张志远脸色煞白,随时会晕过去的样子。
一个街坊建议,“他这样子看着不好,玉梅,你还是赶紧叫救护车吧。”
宋玉梅也知道事情严重了,赶紧下楼去小卖部打电话。
救护车来了,街坊们帮忙抬张志远下去。
程焕焕坐在沙发上,动都没动过,撇着嘴,“能有啥事,自己没理了,就假装这疼那疼的上医院,以为医生看不出来咋回事?有着钱也不说给我买点补品,给孩子买点营养品吃吃。”
宋玉梅顾不上跟程焕焕吵,跟着去了医院。
张志远怕死,没跟宋玉梅计较谁出钱,自己直接掏钱让宋玉梅去交检查费。
一检查,老毛病,肝硬化。
医生看着检查结果,对张志远和宋玉梅说,“肝硬化,最好不要生气,看你的样子,应该是生了很大的气,以后要学会控制自己的脾气,不然真的对身体不好。”
张志远连连点头。
他就是和程焕焕吵架的时候,忽然一疼,说白了,被程焕焕给气的。
还好不是很严重,在医院打了一针,医生给开了一些药,叮嘱多休息,饮食清淡,就让他们走了。
回家路上,宋玉梅直埋怨,“早就说了,那玩意就不是个东西,你还非要和她吵,你吵的过那种臭不要脸吗?”
张志远现在已经没了脾气,“你说的对,以后我就当她是个死人,我自己的命重要,现在我是真后怕,你不知道,当时我疼的以为自己要死了,被那么个玩意气死,真不值当的。”
这笔账自然要记在张书平头上,对了,张书平还欠他钱呢,难怪今天回家跑那么快,原来是怕他催债。
不行,这几天先养身体,等缓过来,再去加油站闹。
回到家,外屋臭味依然如旧。
程焕焕和孩子已经不在这里了。
里屋亮着灯,有玩电脑的声音,倒是没有孩子哭声,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张志远折腾这一圈下来,累的够呛,想马上躺下,但沙发床特别脏,“你把沙发床收拾一下吧,不然今晚咋睡?”
宋玉梅当然要收拾,但绝对不会去洗那脏尿布,也不会直接扔了。
程焕焕别想这么便宜!
第299章 竟然这样对我
宋玉梅把脏尿布扔到了程焕焕房门口。
张志远觉得这样没用,“这不还是放在屋里吗?一样臭。”
宋玉梅早就想好了咋办,“你别着急,马上就有好戏看。”
白天一直忙着赶手工活,没时间做午饭,从小饭铺买了几个包子,这种包子出锅的时候闻着可香了,就是吃着不咋地。
宋玉梅把凉包子放到炉子上加热,立刻香气扑鼻。
程焕焕自然也闻到了,还以为张志远和宋玉梅从医院回来饿了,在弄夜宵,家里开饭,自然少不了她的,立刻开门出来吃夜宵。
一脚踩在了脏的尿布上。
不光鞋底,天热,她穿的夏天的凉拖鞋,弄的脚上都是,恶心坏了。
张志远看的真真的,真解气。
宋玉梅强忍着笑,没事人似的,把包子扔了。
因为天热,包子放到晚上有点馊了,吃了肯定拉肚子。
程焕焕气的不行,质问宋玉梅,“为啥把脏尿布扔我门口!”
宋玉梅反唇相讥,“你为啥把脏尿布扔我睡觉的沙发床上?”
程焕焕觉得宋玉梅简直在找茬,“我要照顾孩子,换下来的脏尿布随手一放而已,你自己扔了就是了,不能啥事都让我干吧?这个家,我干的活还少吗?”
宋玉梅立刻说,“我没喊你扔啊,我就是打算自己扔掉,先随手放在你门口,是你自己不看路,一脚踩上去,还怪别人!”
程焕焕真寒心,“哪有随手把脏尿布放在人家门口的,你就是成心的,我今天刚流产,我还有抑郁症,现在虚弱的很,我来你家,给你们家生了小可爱,哪点对不起你们,竟然这样对我!”
宋玉梅现在可不惯着她,“我的沙发床就是你随手扔尿布的地方?你能随手扔我床上,我为啥不能随手放你门口?”
程焕焕简直气死,宋玉梅越来越混账了,天底下咋会有这样的人?
顾不上自己在坐小月子了,也顾不得程青山会咋说,抱起小可爱,就回娘家。
这里没法待了,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宋玉梅没想到这招居然有奇效,对张志远说,“早知道这样她能滚蛋,我天天把脏尿布扔她门口!”
张志远早就不说啥家和不家和的了,只要家里没有程焕焕,咋样都行。
俩人瞬间都觉得家里祥和了,连张志远都不心疼给宋玉梅买衣服买包的钱了。
程焕焕抱着小可爱刚到楼下,两个乘完凉,准备回家休息的街坊,聊着天过来了。
一个街坊说,“在这住了几十年了,一拆迁,我还真舍不得。”
另一个可不这么想,“几十年咋了,就这破筒子楼,冬天冷夏天热,半夜上厕所还得跑到走廊那头,做饭要在走廊里,尤其一到夏天,做个饭和进了蒸笼一样,我住的够够的。”
先前那个说,“你说的也有道理,就是不知道咱们这里拆了,将来能不能回迁,要是不回迁,让咱们搬到哪去?”
另一个想的开,“不管住哪,肯定是新楼,独立单元,家家户户都有独立卫生间和厨房,都比现在强,你瞅见过去机械厂的回迁楼了吗?真气派啊。”
程焕焕平时和这俩街坊不咋说话,现在不管那么多了,当即拦住两人,劈头盖脸的质问的语气,“你们听谁说咱们这里要拆迁了?”
街坊邻居住了这么久,都知道程焕焕咋回事,爱搭不理的,“厂里有人说的,你婆婆不是纺织厂的下岗职工吗,让你婆婆回厂里问问就知道了。”
程焕焕不回娘家了,抱着小可爱转身就上楼。
难怪宋玉梅想办法气她回娘家,原来是这里要拆迁了,怕她分房子分钱,称心赶她走。
幸好遇到这俩街坊,听到消息了,不然她还蒙在鼓里呢。
这一回娘家,最少也得十天半个月,宋玉梅肯定把赔偿款藏起来不给她。
张志远和宋玉梅正在家庆祝程焕焕终于滚蛋,虽然很晚了,喝茶会失眠,张志远还是把珍藏多年的红茶拿出来,准备和宋玉梅一起好好品尝一下,好久没这么痛快了。
刚把茶沏上,就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有人从外面用钥匙开门。
绝对不会是张书平回来。
那就只能是……
张志远和宋玉梅互看了一眼,心底同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程焕焕抱着孩子进来了。
程焕焕留了个心眼。
宋玉梅是纺织厂老员工,虽说下岗了,但人缘还不错,还在厂里上班的那些人,肯定已经告诉她拆迁的事了,宋玉梅不说,那她也不说,等拿赔偿款的时候跟着宋玉梅去就是了。
张志远心里别提多失落了,好容易找机会品个茶,美好的心情瞬间大暴雨,“你不是要回娘家?咋回来了?”
程焕焕没好气,“这里是我家,为啥不能回来?我爸病着呢,有我妈照顾就行,我回去也帮不上忙,小可爱半夜哭会吵到我爸,影响他休息。”
一派鬼话。
张志远和宋玉梅才不信程焕焕会为别人考虑。
程焕焕瞥了一眼茶几上的茶杯,“大晚上的,我不喝茶,失眠,我还坐小月子呢。”
说完,抱着小可爱回里屋,把孩子往床上一扔,继续玩电脑。
张志远纳闷,问宋玉梅,“她为啥回来?”
宋玉梅心情也很差,“我哪知道?你自己问她去。”
张志远刚才问了,碰钉子了,当然不会再问。
俩人都没心思喝茶了,但茶已经沏好了,不喝就浪费了,只好一口闷,然后收拾茶具,睡觉。
宋玉梅是第二天知道自己家这里要拆迁的。
因为开发商在家属楼这里贴了告示。
开发商成立了拆迁办,纺织厂外墙拆了,盖了一排门脸房,开发商的办公室就在其中一个门脸房里,离家属楼不远,方便和住户们沟通。
不少住户商量着去办公室那里咨询一下。
张志远一大早忙着去出摊,那时候还没贴告示,等他走了,才贴的,所以他不知道。
宋玉梅跟着街坊们去办公室了。
程焕焕昨晚玩电脑,又玩到凌晨三点多,这时候睡的正香,连孩子哭,都没把她哭醒。
第300章 女人最大的底气
宋玉梅在开发商办公室那里,遇到了陈小满。
俩人一个从南边来,一个从北边来,刚好一起走到办公室门口,都准备进去。
那些街坊一起住了这么多年,谁家的事都门清,尤其张志远家的事。
在儿子和儿媳的婚礼上,老公公和媳妇离婚,然后当天就迫不及待的和寡妇领了结婚证,太炸裂了,想忘都忘不掉。
现在这样两个女人碰在一起,大家伙能不看热闹吗?
宋玉梅穿着昨天新买的连衣裙,挎着小包,本来底气挺足的。
可再足,连衣裙也是流水线上的。
这阵子宋玉梅偷偷买了很多首饰,和普通人比,也算穿金戴银了。
可惜,对比的是陈小满。
人家穿的是厂里设计师高定的,戴的都是名贵首饰,加上工厂,名下很多房产,银行巨额存款,还有自己喜欢的事业,这才是一个女人最大的底气。
更何况,旁边还有个顾时初那样的男人时不时献殷勤。
陈小满不是一般的趾高气昂,意气风发。
宋玉梅一下子矮了半截。
陈小满眼里根本看不到宋玉梅,昂着头,直接往前走。
宋玉梅都搞不清自己为啥要给陈小满让路,让陈小满先进了办公室。
对别人来说,谁先进去都无所谓。
但大家伙都看出来了,宋玉梅输了,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陈小满早就不在乎房子了,最近在市中心买了小别墅,想住哪就住哪,看上哪里的房子,随手就可以买,考虑到宋玉梅肯定会来开发商这里咨询,所以特意回来显摆。
开发商那边的人说,每家的赔偿金都差不多,且每家保底有两套房子。
但是。
回迁,或者去新盖的房子,是不一样的。
旧址这里将来非常繁华,其他地方的房子就不一定了。
和机械厂拆迁的时候一样,回迁,给的少,要别处的房子,给的多,但地方偏僻,将来发展成啥样,谁也说不清。
陈小满无所谓要不要回迁,关键看宋玉梅。
等宋玉梅咨询完了,陈小满特意问她,“你将来回迁吗?”
宋玉梅没好气,“关你啥事?”
陈小满理所当然,“当然关我的事,我还得准对门,你们家那么多好戏,我可不能错过,平时我工作那么忙,全指着你们家那点乐子解闷呢。”
宋玉梅气的直哆嗦。
家里那点破事,尤其儿媳妇程焕焕,街坊们看笑话是一回事,张志远的前妻看笑话,是另一回事。
宋玉梅再能言会道,此时也气的说不出话来。
陈小满眼角眉梢都是飞扬的神态,“记得考虑好了,通知我,我搬来,跟你做邻居。”
宋玉梅本来还挺高兴,很快有新房子住了,结果窝了一肚子火回家,看啥都不顺眼。
快到家的时候,忽然阴天,开始掉小雨点,出门还是大太阳,根本不知道带伞,把新裙子都浇湿了。
做午饭就别想了,随便下点挂面,打个荷包蛋,放几根青菜,对付了一顿,吃完就躺下了,额头上还敷了个冷毛巾,被陈小满气的脑瓜子疼。
程焕焕一觉睡到快下午两点,小可爱的尿布早就该换了,散发着臭味。
她惦记着拆迁的事,赶紧起来,没工夫管宋玉梅是不是在挺尸,也没责怪宋玉梅为啥没给自己做午饭,就想找人打听一下。
雨越下越大,程焕焕心急的不行,生怕自己得到消息晚了,被宋玉梅算计,根本等不到雨停,直接拿把伞出门。
因为雨大,街坊们去上班,顾不上聊天,都走的急匆匆的,没人搭理程焕焕。
开发商的告示贴在院墙上,早就被雨水冲烂了,程焕焕还以为是破广告,那块墙经常有贴小广告的,都习惯了,就没细看。
程焕焕不知道要去办公室,只觉得这里是纺织厂的房子,纺织厂肯定知道,就打着伞,直奔纺织厂。
现在不仅大雨,还刮起了大风,地面都起飞烟了,雨伞根本不管用,程焕焕全身都被打湿了,冷的直哆嗦,终于走到纺织厂大门口。
此时孟发财已经不是厂长了,换了新厂长,把厂里整顿一新,也发布了新规定,不是纺织厂的人,不能进来。
程焕焕被门卫拦在了大门口。
程焕焕被雨打风吹,哪里还有好脾气,加上门卫是个外地人,她向来看不起外地人,“我有重要的事要进去问,耽误了,你担待的起吗?”
门卫一点不怕这种人,“我的工作就是不让外人进去,我做份内的事,有啥可担待的?又不是你给我开工资。”
程焕焕只觉得这个外地人狗仗人势,当个门卫,背靠纺织厂就耀武扬威,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我婆婆以前在这里上班的,上了好多年,老职工了,我咋就不能进去了?不能她下岗了,你们就不认账了,也太没人情味了。”
门卫压根不和程焕焕废话,更不跟着她淋雨,直接回门卫室,把门一关,反正厂里新换了大门,电子的,他不按按钮,大力士来了也打不开。
至于程焕焕,愿意淋雨,就淋着去吧。
可把程焕焕气坏了。
想吵架,门卫根本不搭理她。
想撒泼,雨太大,路上几乎没啥行人,偶尔路过一个,都急匆匆的赶路,撒泼都没有看热闹的。
好容易来了个打着伞,腋下夹着公文包,看着像厂领导的男人,正急匆匆的要进厂。
程焕焕一步窜上去,“我刚流产,正在做小月子,凭啥不让我进?我有急事!”
那人是纺织厂刚上任的销售科长,午觉睡过头,快迟到了,跑的着急忙慌,顾不上听完程焕焕的话,只听了流产两个字,就吓的大喊。
“不是我让你流产的,不是我的,我根本不认识你,你不要搞男女作风问题!”
一溜烟跑没影了。
到了办公室,给门卫室打电话,问门卫,“刚才大门口是个啥玩意?动物园的母猩猩跑出来了?不对呀,猩猩不会说人话啊!”
门卫差点笑出来,解释,“她说是一个下岗职工的儿媳妇,估计是家里不好过,想来骗钱。”
第301章 满大街乱认婆婆
科长赶紧说,“那你可得看好大门,别让这种人混进来,今天下午有大客户来厂里谈生意,千万不能让这种人给搅和了。”
门卫严肃起来,“您放心,只要我还有口气,她就进不来。”
程焕焕还不肯走,能遇到一个人,肯定还能遇到,不能每个都和刚才那人似的不讲理。
就是厂门口连个避雨的地方都没有,门卫室的屋檐也特别小,躲到屋檐下,和在雨里没啥区别。
不远处的门脸房倒是能避雨,但离厂门口有段距离,下雨,视线受阻,根本看不到这边情况,所以程焕焕也没看到那边的拆迁办的办公室。
下午两点半,一辆很气派的车子开到纺织厂大门口。
司机看了眼外面,回头对后排座上的人说,“陈厂长,纺织厂的厂长带着好多人打着伞出来迎接了。”
大门正在缓缓开启。
坐在后排座的陈小满不仅看到了纺织厂的人,也看到了雨里的程焕焕。
现在她的服装厂规模疯长,又新上了好几条生产线,工人三班倒,机器几乎不停,就算这样,依然供不应求。
服装厂要做衣服,就要进材料,也就是布匹,这些布都来自织布厂,而织布厂的材料是从纺织厂来的,环环相扣。
陈小满为了从源头把关,关键她是干纺织的出身,里面弯弯绕都门清,所以就找了几家纺织厂,织布厂,让这些常见按照自己的要求生产特殊经线纬线的布匹,花色也按照自己的要求来。
说人话就是,她的服装厂生产出来的服装,不仅款式是最先进且独一无二的,连花色,和布的质量也是独一份,别的厂子想抄袭版型,都抄不到关键点,总之就是没戏。
陈小满问司机,“小冯,你是专门在驾校学出来的,现在我考考你的技术,那边那个打着伞的,别怕,那是个人,你就绕着她转,水花能溅多高,就溅多高。”
“你转一圈,这个月我给你额外多补贴五十块钱,额,对了,我没有高血压什么的,不会头晕。”
小冯一听是来自厂长的考验,还有钱拿,十分干脆,“厂长,您就瞧好吧。”
司机这技术真不是开玩笑的。
当初陈小满亲自面试了好多司机,不仅技术,人品也很重要,关键还要听话,不乱打听厂里的商业秘密。
程焕焕只看到一辆豪车开过来,厂子大门也开了,出来好多很体面的人,还以为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一定要好好闹一场,让门卫吃不了也兜不走。
结果,她还没啥动作,豪车就快速围绕她绕圈圈。
大雨大风一直在继续,刚才地面已经积了好多雨水,被车轱辘溅起老高。
全特么的溅她身上了。
关键想躲都躲不开,她不管往哪跑,豪车都追着她不放。
一般能开这种豪车的,都是有钱人。
一开始程焕焕还以为哪个公子哥儿,见她长的好看,又一个人站在厂门口,就想戏弄她一下,只要她态度坚决,威武不屈,肯定会让公子哥儿刮目相看,然后下车来跟她说话,被公子哥儿看上了,以后肯定好吃好喝好日子。
反正那种书里都是这么写的,当然这只是个契机,后面那种事的描写才是关键,也是程焕焕最盼望的。
毕竟张书平不行,在小旅馆还得她花钱买药,才行了那么一回。
结果,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豪车根本对她没那意思,完完全全就是恶意。
小汽车一圈又一圈的绕着程焕焕,飞速的转,都分不清是天上下的雨大,还是地上溅起来的水花大。
陈小满上辈子忙着上班,忙着操持家务,只记得程焕焕带着孩子去过游乐场,回来后,孩子给她描述,游乐场里有彩色的大飞盘,坐上去一圈圈的转,可好玩了。
此时,陈小满仿佛坐在了大飞盘上,转圈圈。
等陈小满玩够了,“好了,小冯,咱们进去吧,别让厂长等太久。”
小冯这才调整车头,小汽车开进了纺织厂。
大门关上。
厂长带着几个人快步到后排座车门口。
小冯已经利落的将车子停稳,撑了大伞下车,帮陈小满开车门。
厂长过来的时候,陈小满刚好风度优雅的下车,笑容满面,“宋厂长,你好。”
宋厂长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优雅的女人,毕竟商场上见的最多的还是男士,有能力的女同志还这么不多见,而且听说以前还是纺织厂的职工。
这让宋厂长对陈小满充满了好奇,尤其刚才小汽车在大门口玩的那一招。
宋厂长和陈小满握手,“陈厂长,久闻大名,你好你好。”
陈小满看的出宋厂长及其陪同者都很好奇,笑着说,“方才车子打滑,见笑见笑。”
宋厂长心说,这么好的小汽车,一个轮胎都上万,还能打滑?
不过陈小满是大客户,说不定以后就是纺织厂的衣食父母,对方咋说,他就咋听,绝不刨根问底,“外面雨大,陈厂长请到会客室。”
程焕焕浑身湿透,衣服还往下直淌水,站在雕花铁艺的大门外,眼巴巴的看着一个特别像陈小满的女人下车,被厂领导模样的一群人,簇拥着走进了大楼里,气派急了。
“阿嚏!”程焕焕冷的直流鼻涕。
她想追进去,门卫早就眼疾手快的把大门关上了。
气的程焕焕疯狂拍门卫室的窗户,“刚才进去那个是我婆婆,你叫她出来,不是,我要进去找她!”
门卫冷笑,“刚还说你婆婆是厂里的下岗职工,现在又成坐小汽车的了,可不兴满大街乱认婆婆,你到底嫁了几个男人?”
程焕焕气的,“我清清白白的小闺女,你别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从来就只一个男人,我说的下岗那个,是我老公的后妈,刚进去那个才是亲妈!不信你叫她出来,我跟她对质!”
门卫可没胆子得罪厂里的大客户,更犯不着信这疯女人的鬼话。
可不能让这婆娘在大门口继续闹了,一个电话,叫来保卫科,几个女保卫,把程焕焕轰走了。
程焕焕也看出来了,自己进不去,那就去找张书平,陈小满到底是张书平的亲妈,难道连自己亲生儿子也不见?
第302章 你找别人碰瓷吧
程焕焕瞧瞧自己的衣服,反正也湿透了,索性把雨伞也扔了,就这么淋着雨去加油站。
她要让张书平看看,自己有多惨。
都是被陈小满害的。
陈小满肯定认出她来了,故意让小汽车溅她一身水。
她要让张书平去跟陈小满闹,哪有这么对待儿媳妇的,她现在正在坐小月子呢。
落下病根,陈小满得给她治,还要养她一辈子。
从纺织厂到加油站,有段距离,程焕焕打算坐公共汽车。
可惜,刚才淋湿了,连口袋里的纸币也都湿的不成样子,用手一拿,都烂了,等于没钱,公共汽车肯定不让上。
程焕焕不气馁,愣是一口气走到了加油站门口,这样会显得更狼狈。
一个冒雨前来的弱女子,头发湿湿的,贴在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脸型,身上衣服也湿透了,尽显好身材,这样一个充满别样妩媚的女人,谁不恋爱呢?
别说男人,就连女人看了怕是也要动心。
但加油站门卫室的老大爷就不动心。
他直接告诉程焕焕,“张书平已经不在这里了。”
程焕焕才不信,“我男人一直在这里上班,没跟我说过要辞职,再说了,他要是辞职了,还能干啥?咋养家啊?”
“你别跟我演戏,快点叫他出来,就说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找他,关系到我后半辈子,啊不,也关系到他后半辈子的生活水平。”
看门大爷再次重复,“张书平真不在这了,这么大的雨,你还是赶紧回家吧。”
程焕焕认定老头为难自己,“我刚流产,在坐小月子,你就让我冒雨这么等着?”
也不请她进门卫室避避雨,喝碗热热的姜糖水。
门卫大爷是不可能让程焕焕进屋的,程焕焕在加油站威名远播,他可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程焕焕不走是吧?
那就在雨里继续淋着去吧。
反正着凉的不是他。
而且张书平真的不在这里了。
加油站在海市最西边开了分站,那边和市中心比,算是人烟稀少,但也有住户,有汽车路过,有加油的需求,所以就在那边开了分站。
张书平第一个报名要求过去。
程焕焕三天两头的来这里找他,烦死他了。
干脆躲到西边的分站去,程焕焕要是想找过去,得先坐五路公共汽车到终点站,然后就不是坐公共汽车了,而是坐长途汽车,虽然只坐一站地,十五公里,但也是长途汽车,就不信程焕焕愿意一路颠簸过去。
程焕焕不好好和看门的说话,人家也没有义务告诉她这些,所以她就认定张书平躲在加油站里面不出来。
这么大雨,在纺织厂门口几乎没啥行人,没法闹。
这里可是加油站啊,别看雨大,有不少来加油的小汽车和大卡车呢。
她要拦住这些车子,告诉司机,别在这里加油,这个加油站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搞不好还被他们害死呢。
一辆小汽车开过来。
程焕焕准备拦车,诉说一下这个加油站不干人事,欺负她。
如果开车的是男同志,她这么漂亮柔弱,能不管她吗?
总不能每辆小汽车上,都是陈小满吧?
没看清司机是男是女,只看到小汽车一拐弯,绕过程焕焕,进去加油了,顺带还溅了她一身雨水。
现在程焕焕根本不在乎了,反正早就淋的不像样子了,专门等小汽车出来。
司机车技非常好,加完油出来,一个漂亮的转弯,再次绕过程焕焕,顺带溅她一脑袋水,走了。
气的程焕焕在后面跳着脚的骂,“没看见我这么个大活人吗?溅了我一身水,还有没有公德心?”
一辆大卡车来了,那个时候,城市还不限制大卡车上路的时间,街上随时都能看到。
程焕焕立刻冲过去。
大卡车总不能像小汽车那么灵活,想绕过她就绕过她。
大开车一个急刹车,停在了程焕焕跟前。
程焕焕也不整理一下衣服,觉得这样才有一种自然的凌乱美,到大卡车驾驶室那边,“大哥,我跟你说,别在这个加油站加油,他们……”
司机是个身高一米九五,五大三粗的汉子,开车门跳下来。
程焕焕吓了一跳,有点发怵,怕司机打她。
没想到司机一下子就蹲到她跟前,远瞅着和跪着差不多,嗓门挺大,来往车辆即使在雨中也能听见。
“大姐,我老娘八十多了,瘫痪在床,我媳妇没工作,家里还有两个上小学的娃娃,老爹肺病死的,死前为了治病,欠了好多饥荒,现在一家老小都指着我开车拉货养活,你要碰瓷,找别人吧,我真的禁不起坑啊!”
嗓门大,还自带哭腔,情真意切,但凡听见的都想掉眼泪。
程焕焕,“……”
她真没想碰瓷,真的只是想说一下加油站的坏话。
大卡车后面还有好几辆来加油的车子。
对司机来说,最痛恨的就是这种碰瓷的,谁遇到谁恶心。
现在看大卡车司机这么求程焕焕,那些司机都义愤填膺。
凭啥好人就要委曲求全,还给程焕焕跪下了,坏人就这么嚣张。
后边车辆的司机都下来了,撸起袖子,对大卡车司机说,“咋了,哥儿们,别怕,谁碰瓷,我们帮你收拾她!”
程焕焕见十几个大老爷们,气势汹汹的过来,秒怂。
转头跑了。
门卫大爷怕程焕焕闹起来,刚才就给分站那边打了电话。
刚好接电话的就是张书平。
大爷就把这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张书平,问他咋办。
张书平一想到程焕焕那德行,脑瓜子嗡嗡的,“不行就报公安吧。”
人家老公都这么说了,门卫大爷还客气啥。
也是程焕焕运气好,大爷刚拿起电话要报公安,就看到程焕焕挺着盆骨逃跑了。
大卡车司机在轮圈感谢下车帮忙的司机们。
程焕焕一路逃回家。
进门就看到宋玉梅已经午睡起来了,正坐在沙发上织着毛衣,茶几上放着热茶,还听着收音机里的流行歌曲,跟着小声哼哼,好不惬意。
再瞅瞅自己,浑身衣服都湿,溅了好多好多的泥点子,冷的直打哆嗦。
说来也奇怪,她在路上,狂风暴雨一阵大过一阵,她刚到家,外边雨就停了。
连老天爷也跟她作对。
程焕焕一腔的委屈,“这里要拆迁,你上午去打听了,回来为啥不告诉我?害的我还得出去打听,淋了一身的雨!”
“我还坐小月子呢,家里啥事都指望我,把我累病了,看人家不笑话你们!”
第303章 你想的也太美了
宋玉梅被陈小满气了一顿,自己给自己解心宽,刚不生气了,准备干点手工活,程焕焕就狼狈的回来,进屋就找茬,她的火一下子又起来了。
“拆迁关你啥事?这房子又不是你的!”
“你自己一声不响的跑出去,扔下孩子不管,还口口声声标榜自己是好妈妈呢!孩子哭了好几次,都是我给换的尿布,饿了,是我给冲的奶粉,你干啥了?还有脸说家里啥事都指望你!”
程焕焕觉得自己真是秀才遇到兵,天底下咋会有这么不懂事的婆婆,她还不能发火,还得耐着心思给宋玉梅讲道理。
“你和我爸,还有我老公,小可爱,都是一家人,拆迁分到的所有房子,以及拆迁款,都属于家庭成员,也就是我们所有人。”
“我都听说了,人家机械厂拆迁的时候,有老两口,也是一个独生子,他们分到了两套房子,八万块拆迁款,人家立马转到儿媳妇名下一套房子,还把八万块都给了儿媳妇。”
“那个老太太说,儿媳妇撇下娘家爹妈,到他们家,给他们家生孩子,操持家务,太辛苦了,这还嫌给少了,觉得过意不去。”
“这才是当婆婆的该做的事,哪像现在,人心都坏的很。”
程焕焕说的唾沫星子横飞,宋玉梅都给气笑了。
“你说的这家子,我也知道,可说话别只说一半,你咋不说说人家儿媳妇是咋孝顺老人的?”
“那家老两口常年瘫痪在床,儿子在外地当兵,儿媳妇不仅要上班,下了班就回家做饭洗衣服,给公公婆婆端屎端尿,发了工资,都给公婆买了营养品,还要带孩子,从那媳妇进家门开始,到拆迁,一共十六年,没有一天怠慢过老人,你呢?你都干啥了?”
程焕焕不乐意听这些,“我也干家务了,还给你们生了小可爱,都啥年代了,就别重男轻女了。”
宋玉梅见程焕焕油盐不进,“既然这样,我和你娘家还是亲家呢,也是一家人,你娘家不是拆迁过吗?把分的房子还有赔偿款,都分我一半,这次纺织厂家属楼拆迁,也有你的份。”
程焕焕回家就没顾上换衣服,此时还穿着湿透了的衣服,又听宋玉梅胡搅蛮缠,气的脸都红了。
“没见过婆家惦记娘家财产的,你想的也太美了!”
“我娘家那点拆迁款,是我的私房钱,有你啥关系!”
宋玉梅冷笑,“我的拆迁款,也是我的私房钱,又有你啥事? ”
程焕焕简直血压往上升,被雨浇的浑身难受,被风吹的脑瓜子疼,一下子晕了过去。
宋玉梅一惊,刚要站起来,过去扶,马上又坐下了。
这玩意躺地上耍无赖,不是一回两回了。
她要是当真,程焕焕还以为她怕了,借此拿捏她呢。
反正雨停了风停了,雨后温度舒适,空气清新,索性拿着要做的手工活,到楼底下和其他妇女们,一边拉家常一边干活去了。
现在大家讨论的都是拆迁的事。
有人问宋玉梅,“宋大姐,听说这次拆迁和机械厂拆的时候,有点不一样,以前统一赔偿款,这次会根据每家楼层的不同,钱也不一样,你们家给多少钱?”
一楼给的最多,因为大家都喜欢一楼,出入方便,上岁数的人尤其喜欢。
窗户跟前的空地虽说是公用的,但一楼住户都私自在那里围了一块小空地,种点小葱香菜,油麦油菜等,省了好多菜钱。
二楼次之,然后是三楼,四楼,顶楼最不受待见,因为房顶下大暴雨的时候,经常漏水,冬天还特别冷,不保暖。
宋玉梅家在三楼,她打听清楚了,可以给两套房子,一套一百二十平,一套一百一十平,还有七万块钱。
听说一楼有的给了三套房子,钱也多好几万。
不过话说回来,别看七万好像挺多,但也要看物价,现在纺织厂里高级技工的工资一个月能有六百多,猪肉都涨到五块钱一斤了,大米一块二,七万块够干啥的?
她是下岗职工,没法干一辈子手工活,就指着这几万块养老呢。
这还得是别生大病,万一有个大毛病,都搭进去也不一定够。
宋玉梅自然不会对街坊说实话,不管啥年头,钱多了,都招人嫉妒。
“就算给我一百万补偿款,可看看我家的情况,老头子和我一样下岗,每天在路边风吹日晒的给人家修自行车,运气好,能赚个饭钱,运气不好,就在那里吃一天的灰尘。”
“儿子工资全都给了儿媳妇,他亲妈还每个月要走一部分,我是一分钱都没见过,至于儿媳妇,呵呵,班都不上,还特别能花钱。”
“现在又添了个小的,光是奶粉钱就吓死人,要不是自己印钱犯法,我都想自己印了,哈哈哈。”
说起家里的事,每个街坊也都有一肚子难念的经,聊着聊着,就把问宋玉梅得了多少赔偿款的事混过去了。
很快到了做晚饭的时候。
宋玉梅可不想回家看程焕焕那副嘴脸,干脆不做饭了,反正张书平不回家,她找张志远去。
张志远收摊回来,还没到家属楼大门口,就被宋玉梅堵住了。
“志远哥,请我吃晚饭吧。”
张志远没好气,“又想顺道买新裙子,新包?”
可拉倒吧,他到现在还肉疼呢。
宋玉梅还真没想那些,“关于拆迁的事,咱们找个小饭馆,好好商量,我保证只吃一碗牛肉面,其他啥也不好。”
张志远一听拆迁,心思一动。
大家都知道,拆迁是普通人唯一发财的机会。
到了小饭馆,不光给宋玉梅叫了牛肉面,还主动要了一个凉拌猪耳朵,一盘香肠。
宋玉梅告诉张志远两套房子的事,但是赔偿款只说了两万。
反正她是户主,只有她一个人清楚具体赔偿内容,这些都是保密的,张志远计算以家属的身份去打听,人家是正规的开发商,绝对不会大嘴巴。
张志远皱眉,“咋才两万?机械厂和咱们就隔一道院墙,人家拆迁的时候,听说三楼最少也有四万多块。”
第304章 当初的感觉
宋玉梅立即耷拉了脸,“你啥意思?你是说我骗你?”
张志远赶紧解释,“你想哪去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宋玉梅没好气,“房子是我的,我是户主,当初买房的时候,你和你儿子一分钱没掏,全都是我平时辛苦攒下的钱,我就算不告诉你赔偿款的事,我也不亏心。”
“你光看见钱了,没看见机械厂的家属楼比咱们高?没看见比咱们的楼新?”
纺织厂在这里盖了家属楼五年后,机械厂那边才动工。
反正宋玉梅要是想找理由,不愁找不到。
张志远嘿嘿笑着,“你瞧瞧你现在的脾气,我才说一句,你就顶我这么多句。”
宋玉梅眼都不看他,“我说的是事实。”
张志远惦记上了这两万块钱,“我想等拆迁款下来了,就在我摆摊的附近,租个门脸,专门做修车。”
宋玉梅心里冷笑,可真有脸说,自己赚不来多少钱,老婆的拆迁款倒是惦记的挺勤。
“你不是有你们单位的门脸房吗?用那个开修车铺,连租金都省了。”
张志远叹了口气,“这事我也想过,但那里没有多少修车的,我现在这个地方,可以说是风水宝地,只要摆摊,多少都有一点进项,就是人家看着是地摊,心里都觉得手艺不行,现在的人都信大铺面,觉得店面大,手艺才好,你们女人逛街,不也喜欢逛最大的百货大楼吗?”
宋玉梅不接这个茬。
她太了解张志远的脾气,租了门脸房,肯定要装修。
自己当老板了,肯定要雇小工,小工可不是白干的,人家要拿工资的。
还要买很多修车用的零件,总不能人家客人来修车了,店里啥啥没有,临时出去买吧?
反正到处都要钱。
好在拆迁款一时半会下不来,要等一段时间,到时候再说。
宋玉梅找张志远还有别的事呢,“赔偿两套房子,我想跟你商量商量,是租出去一套,咱们自己住一套,还是咱们自己住,然后把另一套让你儿子住?”
张志远立刻犯了难。
他当然想把程焕焕轰出去。
但张书平和程焕焕自己住一套,是绝对不会给房租的。
租出去才有钱拿,他心疼那点房租。
就像他厂里的门脸房似的,并不是他说的地理位置不好,而是门脸租给别人,每个月才有固定房租拿,在厂里工作这么多年,习惯死工资了。
张志远问,“书平和那玩意啥态度?”
宋玉梅说起来就生气,“你儿子多少天不着家了?告诉你个笑话,你那儿媳妇一听说要拆迁,也不知哪来那么大脸,直接跟我说咱们是一家人,房子和拆迁款她也有份,不光要钱,还要往她名下转一套房子。”
张志远勃然大怒,要不是在小饭馆里,他都要掀桌子了,“这个混账玩意,整天想屁吃,你咋跟她说的?”
宋玉梅撇嘴,“你儿媳妇多厉害啊,我哪敢多说啥,我都没说话呢,她自己又躺地上耍无赖了。”
张志远想起程焕焕以前躺地上的样子,就眉头紧皱,“房子不能给她,钱更不要想。”
就两万块,他自己都不够盘算的,程焕焕还想插手?
俩人一边吃饭,一边商量。
最后决定,两套房子到手后,自己住一套三室两厅两卫的,那套三室一厅一卫的租出去。
钱,宋玉梅留一万,这是家里以防万一有个啥事的备用资金,另一万让张志远拿去开修理铺。
其实,宋玉梅一分钱都不想给张志远。
但要是告诉张志远一分钱赔偿款都没有的话,他是不会信的。
说只给一万赔偿款,张志远也会起疑心,说两万块是最好的,张志远也就嘴上问问,不会有疑心。
张志远见还剩不少猪耳朵,让宋玉梅多吃点,别浪费了。
宋玉梅早就吃饱了,“一想到以后还和那玩意住一起,我哪里还吃的下?你吃吧。”
张志远也吃饱了,他也不想和程焕焕住一起,但钱更重要,只能忍了,“要不打包回去?”
宋玉梅冷笑,“给那玩意打包?你愿意?”
张志远又把筷子拿起来,“我也不是很饱,感觉还能再吃点。”把猪耳朵都吃光了。
从小饭馆出来,撑的直打嗝。
第一次主动建议,“要不咱们散会步,再回去?”
宋玉梅自然没意见。
自打结婚后,俩人就很少浪漫过了。
只有刚认识那会,张志远接她下晚班,俩人月光下散步,谁也不肯快走,十分钟的路,愣是能走俩小时。
张志远很有当初的感觉。
但宋玉梅经历了过年时候的风波,对张志远彻底死心了,全当为了自己的健康,饭后百步走。
到家后,本来以为程焕焕早就自己起来了,没想到开门一看,还在那挺尸呢。
张志远一阵厌恶,“快把她弄走,躺在这里算啥,沙发床都打不开,我还想早点休息呢,累一天了。”
宋玉梅只好去喊程焕焕起来,“装死倒挺认真的,要是上班也这么努力,你都能攒钱自己买房子了,快起来吧,你总不能不让我们两个老的睡觉吧?”
程焕焕没反应。
宋玉梅也就懒得再搭理。
“志远哥,这玩意装死装上瘾了,要不咱俩出去住吧?”
比如上次那个旅馆。
虽然对张志远死心了,但她也是有生理需求的。
张志远想着马上有钱开修理铺了,也就不心疼眼前这点住宿费了当即同意。
俩人谁也没管被扔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的孩子。
程焕焕可不是装的,是真晕过去了。
小月子,风吹雨淋,高烧起来,不晕才怪。
一直到半夜,程焕焕才慢慢苏醒,只觉得头痛欲裂,嗓子干的不行,还疼,想要喝水。
身上一阵阵透心凉,还特别痒。
强撑着爬起来一看,原来是在水泥地上躺久了,冰到了,加上淋雨太久,起了一身湿疹。
小可爱饿的不行,在一边嚎。
程焕焕也跟着嚎,“我命咋这么苦?发高烧,都没人管!我还是死了算了,省得受这个罪!”
第305章 你别装了
家里没人,当然不会有人搭理。
程焕焕内心无比凄凉。
别人坐月子,公婆和老公围着伺候,机械厂那老两口还送房子给儿媳,拆迁款也全给。
她呢?
高烧,家里连口热乎水也没有。
程焕焕放声大哭。
好多街坊被吵醒了。
一个中年妇女想起来,“她咋又嚎上了?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我去瞅瞅。”
结果被丈夫拦住了,“去啥去?管那玩意干啥?积德行善才会有好报,搭理那玩意,叫助纣为虐,小心将来遭报应,咱们可有俩儿子呢,你得为孩子考虑考虑。”
妇女一想也是,好好的觉不睡,搭理程焕焕干啥,愿意哭就哭去,哪天哭死了,大家就都清静了。
也有心地过于善良的街坊,到宋玉梅家来看咋回事。
程焕焕听见有街坊脚步声来,把房门的锁打开,但是没开门,造成一推门就能开的样子。
然后再次躺到原来躺的地方。
继续嚎。
“哎呦,哎呦,难受死了,我要死了!”
街坊本来想敲门,没想到夜里小风一吹,门自己开了,里面黑灯瞎火,还伴随着程焕焕和小可爱的母女二重嚎,有点瘆人。
幸好来了五个街坊,人多壮胆。
可惜,都是女同志,胆子比较小。
“当家的,你快来,我害怕!”
那个妇女的丈夫埋怨,“你们女人的事,我过去不方便。”
妇女赶紧说,“你就站在门口,给我们壮个胆。”
男人才不情不愿的过来,背对着宋玉梅家房门,里面是女人在哭,万一看到啥不该看的就不好了。
几个女街坊这才大着胆子进去,开灯。
看到程焕焕躺地上,脸通红,孩子躺在一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一个街坊上前问,“张家媳妇,你咋了?”
程焕焕其实自己能撑着起来倒水,也能自己去医院,但为了表现自己很虚弱,愣是不说话,只哼哼。
街坊只好凑到程焕焕嘴边听,好半天才听清一句完整的,转头告诉大家,“她说张志远和宋玉梅见她生病,扔下她不管,跑了。”
另一个街坊立刻摇头,“我认识玉梅二十多年了,她不是那样的人,看程焕焕这样子,像是发烧,要不要送她去医院?”
有街坊马上反对,“我记得玉梅说过,每次去医院,程焕焕都让别人掏医药费,你送她去医院,你给她掏钱?”
提议送程焕焕上医院的街坊,立刻不说话了。
帮忙送去医院,或者打电话叫救护车,这是街坊的情分,哪有让街坊掏钱的道理?宰冤大头呢?
可都发现程焕焕在高烧了,放任不管,说不过去。
有人提议,“谁知道她娘家那边的电话?让她娘家来人照顾她。”
大家伙都摇头,没人知道。
只有一个街坊说,“我好像记过张志远大哥大嫂那边的电话,要不照照他们试试?”
大家都表示同意。
只要有个张家人在就好,她们都是外人,程焕焕耍起赖来,她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个街坊立刻回家找张向远那边小卖部的电话,还真找到了,立刻下楼去打电话。
张向远家楼下小卖部的老板,大半夜的跑到张向远家窗户根底下,生怕住在四楼的张向远听不见,扯着嗓子喊。
“张向远,魏红花,你二弟家的儿媳妇发高烧,家里没人,让你们去照顾一下!”
喊的尽人皆知。
张向远和魏红花睡的正香,特别不情愿的起来。
要是老板悄悄来敲门,告诉他们这事,他们肯定找理由不去。
但是老板站在楼下,家家户户都听见了,要是不去,显得他们冷血无情。
张向远没办法,推开窗子,朝着楼下的老板喊,同时也是让邻居们都听到,他们是心善的人,“知道了,马上就过去,自己二弟家的事,应当应分的。”
魏红花在一边抱怨,“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大半夜的叫魂呢,觉都不让人睡。”
张向远瞪眼,“我自己去算咋回事?每天见说吗,是儿媳妇病了,我一个男人去了能咋办,得有个妇女跟着。”
魏红花没辙了,一肚子火的起来,跟着去。
等到了宋玉梅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因为住的远。
街坊们都没敢睡,万一程焕焕有个三长两短,她们怕解释不清,就在那里看着。
程焕焕也挺能坚持,一直哼哼着,就是水泥地太凉,冰的整个人都麻了。
心里直骂街坊们,为啥不把她抬床上去?
小可爱被她放在旁边的水泥地上,已经着凉开始拉肚子了,房间里臭气熏天。
程焕焕装昏迷,自然不会起来给孩子换尿布,街坊们嫌太臭,不想管,也和程焕焕没有那么深的情分,就退到走廊里等着。
好容易张向远和魏红花来了,大家让开一条路,还有人介绍情况,“大半夜的听见她嚎,我们过来看,她就不说话了,只哼哼,躺那里不动。”
张向远听说程焕焕在躺着,觉得自己不方便进去,就推魏红花进去,还问街坊们,“我二弟和弟妹,没在家吗?”
街坊没人回答。
这不废话嘛。
张志远两口子要是在家,还用给你打电话?还等了老半天才过来,好像大家都是铁打的,不用睡觉似的。
魏红花进屋的时候,孩子又拉了,正是味道最浓烈的时候,差点把她呛个跟头。
尤其拉肚子,可比平时正常大小便臭多了。
魏红花都没上前,只远远瞥了一眼,就赶紧退出房间,“好像在发烧,咋办?”
张向远当着那么多街坊,不可能说不管,既然他们都来了,又找不到张志远两口子,还能咋办,把程焕焕送医院吧。
当然,医药费也只能他们先垫付,等找到张志远两口子,或者程焕焕醒了,让他们还钱。
一直到快天亮的时候,程焕焕和孩子终于进了医院,这时候程焕焕不是假装了,是真的高烧有点昏迷了。
医生给程焕焕输液,护士给孩子换了尿布。
程焕焕很快就醒了,看到张向远和魏红花在和医生说话,赶紧装睡着,免得让自己掏医药费。
魏红花眼尖,马上窜过来,“程焕焕,你别装了,我刚都看到你睁眼了!”
第306章 顺嘴胡诌
程焕焕还想继续装睡,但一身的湿疹实在痒的难受,装不下去了,只好睁眼。
“我抑郁症犯了,还刚流产,身子特别虚。”
魏红花立刻冒火,“装啥大瓣蒜?我可不吃这一套,刚才救护车,治疗检查费用,一共两百六十块,快点给我钱!”
张向远虽说没下岗,但从原来舒适的办公室调到了很辛苦的岗位,工资还降了。
家里最近很艰难,魏红花一分钱都恨不得当成两分钱花,更何况一下子干出去两百六十块,能不急眼吗?
程焕焕撇嘴,“又不是我让你送我来医院的,这点小毛病,我在家喝点姜糖水,睡一大觉,就没事了。”
“你都没经我同意,就把我送来了,这个时候,我应该已经开始干活了,你知道你耽误我多少正事吗?”
魏红花差点气死,“不是你要死要活的,给我打电话,我才懒得搭理你,别耍无赖,快点还钱!”
程焕焕俩眼一闭,继续装死,“不是我打的电话,谁喊的你,你找谁要钱去。”
魏红花此时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了。
难怪宋玉梅的街坊们,没人送程焕焕来医院,原来是防着程焕焕这招呢。
只有她这个冤大头,骑虎难下。
正在火大,忽然一眼看到了陈小满。
陈小满穿着新款的小套装,她自己设计的,在后世这种套装叫做小香风,特别显贵气。
今天来例行体检,无意中看到程焕焕被送进医院,就在不远处看热闹了。
魏红花朝着陈小满冲过去,早就听人说陈小满开工厂当大老板了,她儿媳妇的医药费,她还能不掏?
“两百六,你儿媳妇的医药费,快点把钱还给我!”
陈小满佯装惊讶,用很气人的语气说,“我都没有儿子,哪里来的儿媳妇?你别是认错人了吧?”
魏红花差点气厥过去,程焕焕和陈小满一路货色,都是不要脸的无赖,“你敢说张书平不是你生的?”
陈小满望天,“别着急,让我想想,哎呀,你是说张书平啊,我早就和他断绝关系了,他现在好像跟着张志远和宋玉梅呢,有事你找他们呀。”
魏红花第一个就想找张志远和宋玉梅,但找不到人啊。
不知道这俩玩意跑哪去了,一直不露面。
陈小满忽然换了一副特别关怀友善的语气,“咋了?他们家儿媳妇欠你钱?”
魏红花没好气,“两百六十块,少一个子,我都跟你们没完!”
陈小满看了一眼走廊上方,这时候还没有流行监控,不怕被拍到。
她贴心的帮魏红花出主意,“程焕焕不是在那输液吗,你自己瞧,这瓶快输完了,旁边那瓶还没开封,那个才值钱,你拿走卖给私人小诊所去呀。”
“还有还有,你瞅见程焕焕戴着的银手镯了吗?细是细了点,但好歹也是银子的,你拿到金银铺子,我就不信卖不出几百块钱来。”
“不过先说好,我可不是撺掇你干坏事,我只是顺嘴胡诌,闲聊天。”
魏红花本来就是个掉钱眼里的人,加上最近生活困难,又被程焕焕气的够呛,也就没考虑陈小满咋会这么好心,给她支招,立刻照办。
先去把程焕焕那瓶没开封的药液塞进自己的包里。
程焕焕没听见她们说话,更没看见陈小满,只在那里闭眼装睡,听见有人过来,还以为是护士,就更不会睁眼了。
直到感觉有人从她手腕上扒银镯子,才发现不对。
睁眼一看,原来是魏红花。
银镯子已经到了魏红花的手里。
魏红花扭头就跑。
程焕焕大怒,想要起来追。
猛一坐起来,头晕眼花。
她现在是真的虚了,流产,淋雨吹风,躺水泥地,昨天到现在还没吃饭,高烧,湿疹,几乎所有buff叠满,这次彻底晕了,气晕的。
魏红花见程焕焕没追,拽着张向远就跑了。
陈小满目睹全程,笑弯了腰,对了,体检还没做完呢,继续体检去喽。
魏红花拽着张向远一口气跑到金银铺子,进去一问,没想到这个银镯子竟然值八百多,程焕焕可真舍得给自己买东西。
把八百五十块钱揣进兜里,魏红花又去了私人小药房,那瓶没开封的药,虽然只卖了十几块钱,但加上银镯子的钱,小九百了,不仅拿回了医药费,还额外紧张六百多,昨天半夜总算没白辛苦跑过来看程焕焕。
魏红花买了二斤上好的五花肉,回家炖肉吃去喽。
程焕焕是气急厥过去的,过了十几分钟,自己醒过来了。
看看自己光秃秃的手腕,没有银手镯了,才确定刚才不是做梦,她的镯子是真的被魏红花给抢了。
魏红花肯定回家了,程焕焕想找过去,但一坐着就头晕眼花,还饿的两眼冒金星,眼前连个陪床的人都没有,只有哇哇哭的小可爱。
程焕焕悲从中来,嚎上了,“老张家的人咋都这么不是东西,我结婚的时候,破鞋的婆婆就偷我存折的钱,公婆抠门,还不帮我带孩子,家里家外都是我一个人在撑,连亲戚也惦记我的镯子,我可咋活呀。”
程焕焕不是第一次来海市第一医院了,好多医生护士都知道她,没人搭理她。
但是有患者不知道详情,见程焕焕哭的悲戚,还真以为她不被婆家待见,受尽委屈,给了她一块面包,让她先解解饥。
程焕焕嚼着面包,问人家,“有牛奶吗?最好是巧克力牛奶,面包太干,拉嗓子,我咽不下去,也不是奶油夹心的面包,你咋不买夹心的?”
那个好心给她面包的人,被噎的说不出话来,转头就不搭理她了。
吃了面包,程焕焕多少缓过点来,强撑着去给张书平打电话,两口子是一体的,她病了,张书平不能不管她。
但她打的是加油站总站的电话,张书平现在在分站上班呢。
总站倒是帮忙打到张书平那边,可惜,昨天风大雨大,那边的电话线路出了问题,根本打不通。
程焕焕不敢给娘家打,怕程青山知道,又说她在装病。
给宋玉梅打电话,小卖部的老板说帮忙喊了,张志远和宋玉梅都不在家。
简直叫天叫地都不灵。
医生又给程焕焕新开了需要输的液,就是被魏红花抢走的那种。
当然,这次只能自己付钱了。
输完液,程焕焕退烧了,但湿疹不是一两天就能退的,需要经常擦药,程焕焕只好又掏钱买药。
折腾完了,这才抱着小可爱回家。
到家一看,这还是她家吗?
客厅的家具都哪去了?
第307章 你爸妈不要你了
程焕焕赶紧进里屋看。
还好还好,她的电脑还在,屋里东西也没动过。
但是外屋宋玉梅的东西为啥没了?
程焕焕想去跟街坊打听。
刚到走廊,就遇到一个老太太,身后跟着几个小伙子。
老太太跟小伙子们说,“没啥值钱的东西,就是几十年的老家具。你们轻拿轻放,虽然不值钱,但有感情了。”
一旁老太太的儿媳妇直抱怨,“妈,以后咱们住新房子,这些老物件就别留着了,新房子要买新家具。”
老太太不乐意听这话,“你们现在的人都不知道节约,老家具不光有感情,还结实,我那些柜子桌子,都能当传家宝。”
儿媳妇撇嘴,“将来您孙子结婚,让他用这些家具,你看他找到找不到媳妇。”
现在小年轻们,不说进口家具吧,最起码也都是新式的家具,谁稀罕老古董。
程焕焕一把拉住老太太,“你们为啥要搬家?”
老太太本来特别健谈,就是去菜市场买根葱,也能和卖菜的聊俩钟头。
但程焕焕太没礼貌了,也不叫人,直接半路里啥出来,劈头盖脸的就问,老太太不想搭理她,“我搬家咋了?我家的事,我还能做的了主,不用外人过问。”
儿媳妇也讨厌程焕焕,赶紧扶着老太太走了。
那几个小伙子是搬家公司的,今天帮老太太搬家,为了多招揽点生意,就跟程焕焕说。
“这里三个月后就拆了,有的住户不愿意等三个月,现在就搬出去了,有的愿意再多住几天,反正早搬晚搬,都是搬,早点搬了就踏实了,万一拖到最后几天,单位加班没时间搬,就麻烦了。”
“我们公司刚成立,现在搬家打八折,经济实惠,错过这个机会,以后就涨价了。”
程焕焕纳闷,“这里的房子都是我们买下来的,住着不要钱,现在就搬,住哪?”
有可以白住,不要钱的地方?
小伙子说,“开发商提供了过渡期的租房资金,虽然租不了市中心的小洋楼,但是租个普通地段的小房子,还是够的。”
“大姐,你家搬吗?虽说三个月后拆迁,但外边过几天就要修路了,到时候尘土飞扬的,你们出入都不方便,还是早点搬的好。”
小伙子极力劝说,想做成这笔生意。
程焕焕顾不上小伙子了,她彻底明白了。
宋玉梅和张志远两个老不死的,拿了开发商给的租房资金,跑路了!
一分钱也没给她!
凭啥?
小可爱长的快,需要买新衣服,奶粉也快喝完了。
她怀孕时候,穿的那些孕妇装,现在都不能穿了,也要买新衣服,所有一切都需要钱,而宋玉梅拿着钱跑路了,跑路了!
程焕焕顾不得其他,马上去加油站找张书平商量。
本来想直接去,但是出门的时候,小可爱又嚎上了。
程焕焕没办法,只好抱着孩子一起去。
到了加油站,本来应该到门卫室,请看门大爷帮忙喊一下张书平。
或者,张书平已经不在这里上班了,那就好好和大爷说,让大爷告诉加油站分站的地址。
结果,程焕焕抱着小可爱,来到门卫室的窗户跟前,张嘴就嚎。
“张书平的爸妈,趁着我发高烧住院,偷偷把家里搬空了,还把开发商给的钱全都卷走了!”
门卫室地基比较高,她需要仰着柿饼子脸,才能看到里面的人。
此时,程焕焕瞪着通红的双眼,朝天鼻皱着,一副里面人必须对张志远和宋玉梅破口大骂的神情,否则就不是好人,将来不得好死。
看门大爷今天本来心情不错,让程焕焕这一嗓子给弄的情绪低落了,“你们家的家务事,找你男人去,和我说不着,这里是单位,是上班的地方,不是听你哭的地方。”
程焕焕不干,认定看门死老头偏袒宋玉梅,在大门口大吵大闹。
里面的站长都被惊动了,带着保卫科的人出来。
好说歹说,才告诉分站的地址,让程焕焕去那里找张书平,还说,“以后有啥事,等你男人回家商量多好,总是找到单位来,你不怕影响他工作?”
程焕焕翻白眼,“还不都是你们这破地方太忙了,我男人忙的好些天都不回家,我刚流产,还发高烧,没人伺候我坐小月子,我没了办法,才找来的,你以为我愿意来?到处一股子汽油味,闻了都恶心。”
还好问到分站的地址了。
程焕焕就算再嫌弃路远,也得去。
一路倒车,打听,傍黑时候,总算找到了分站。
特别荒凉的一个地方,要想上小商店买点东西,得骑自行车十几分钟,走路得半个小时。
总站那里是老式建筑,有个大门,大院里才是加油的地方,司机要想加油,都需要把车开进大院。
分站这边为了适应时代潮流,取消了大门,加油的设备就在路边,想加油,和在路边摊买菜一样方便。
分站的工人就住在加油站后边的一排小平房,有厨房,有厕所,基本生活不是问题。
这也方便了程焕焕直接找张书平,不用等着门卫帮忙喊人了。
也就是说,张书平想躲都没地方躲。
天热,程焕焕到的时候,张书平正和一个工友在小平房前面,放了小饭桌,坐在马扎上吃麻酱凉面。
张书平出院后没有好好休养,加油设备算是半露天,别看没几天的工夫,人都晒黑了,还瘦了不少。
程焕焕看到他就想哭。
不是心疼,而是终于找到自己男人了。
嚎着丧就过去了,为了显得凄惨,还暗中掐了一把已经睡着的小可爱,孩子疼,也跟着使劲嚎。
“老公,你爸妈不要你了,拿着家私和钱跑路了!”
“丢下刚流产,坐小月子的我,我可咋活呀!”
张书平是背对着程焕焕来的方向坐着的,听到嚎声,头皮都发麻。
爸妈早就不待见他了,亲妈更是和他断绝了关系,所以程焕焕那句爸妈不要他,对他来说,没啥打击力度。
反正分站这里有吃有喝,还有住,程焕焕在家咋过,关他啥事?
和张书平一起吃饭的工友,是新来的,还是第一次见到张书平的媳妇。
只见一个挺着盆骨的胖女人,满脸红疹子,也就是湿疹,怀里抱着个小号版的嚎丧鬼,直扑过来,吓的手里的筷子都掉地上了。
第308章 连锅端
张书平实在不想见程焕焕。
但程焕焕已经找来了,只能想办法让她走。
一扭头,就看到程焕焕密密麻麻一脸的湿疹,延伸到衣领里,其他地方不用想,也能猜到都是疹子。
张书平忙了一天,刚吃上饭,一口气吃了两大碗凉面,现在一股脑的,“呕!”
程焕焕一直往前冲,想扑到张书平怀里,没刹住闸,张书平全都吐到了她脚面上。
程焕焕嫌弃的直蹦,但是怎么也甩不掉那些脏东西,“张书平,你干啥?”
张书平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见到程焕焕,条件反射的恶心。
但终归被程焕焕改造过,心里还是怕程焕焕的,赶紧找抹布帮忙擦。
擦了半天,也擦不干净。
程焕焕见不远处有个露天水龙头,猜是分站这里的水源,就过去打开水龙头,直接用里面流出来的凉水冲脚。
和张书平一起吃饭的工友,忍了好半天,总算没吐出来,有点担心的问张书平。
“张师傅,你媳妇不是说她刚流产吗,直接碰凉水能行吗?我媳妇生孩子那时候,坐月子,三伏天,丈母娘愣是不让开窗开门,一点风,一点凉,都不让见。”
张书平不想让同事看自己笑话,只说,“不用管她,我们有点事要谈,你进屋里去吃饭吧,把后窗户打开,也挺凉快的。”
工友也明白谁家都有为难的事,平时看着张师傅挺好的,没想到娶了这么个媳妇,也真够他受的,就没说啥,直接端着碗进去了。
张书平就那么看着程焕焕用凉水冲脚。
程焕焕为了方便,把小可爱放在了一旁的地上。
分站刚建好,有的地方路面还是土路,没来得及浇灌水泥路,小可爱就那么被放在土路,继续嚎。
程焕焕被吵的不耐烦了,扭头朝着张书平皱皱鼻子,和以往一样,觉得自己特别可爱,娇滴滴的说,“老公,你哄哄她吧。”
张书平不想管,但怕程焕焕闹。
只好勉强把孩子抱起来。
小可爱昨天虽然没跟着淋雨,但跟着程焕焕躺水泥地了,也有起湿疹的迹象,张书平看破不说破,万一程焕焕让他给孩子擦药咋办?
他一点都不想碰孩子,只问,“到底咋回事?”
程焕焕一路走过来,弄脏灰头土脸的,又用凉水洗了把脸,先不着急说话,都走饿了,正好张书平和那个工友煮面条的锅里,还有不少凉面,小饭桌上有现成的调好的麻酱,黄瓜丝。
“人家折腾一天了,还没吃饭呢,你也不关心一下人家,就知道问你自己的事。”
张书平别看刚才都吐了,现在肚子里是空的,面对着程焕焕,一点胃口都没有了,“你饿了,那你吃吧。”
程焕焕才不用张书平让,她本来就要吃的,坐到刚才张书平坐过的小马扎上。
马扎是张书平在附近大集上买的,很便宜,质量也就堪忧。
程焕焕根本没在意自己坐下去时,马扎发出的嘎巴一声。
她仰脸问站着的张书平,“你不再吃点?”
张书平赶紧摇头,看到程焕焕这副鬼样子,以后三天都不想吃饭了。
程焕焕那就不客气了,“你不吃,那我可都吃了。”
连碗都不用,直接把所有的麻酱,黄瓜丝,一股脑的都倒进锅里,搅和一下,开吃。
天气热的时候,尤其赶了很远的路后,没有什么比过了凉水的凉面更好吃了。
程焕焕狼吞虎咽。
那个工友在屋里吃完了一碗面,有点没吃饱,想出来再盛一碗,刚走到门口,就见程焕焕连锅端,默默的退回屋里了。
他和张书平怕不够吃,特意买了二斤面条,粮油店的称给的高高的,只多不少,刚才他们俩只吃了不到一斤,也就是说,锅里最少还剩一斤多。
程焕焕一个人就这么老母猪啃食似的,都吃了?
没见过饭量这么大的女同志。
程焕焕很快就吃完了,擦着嘴问,“你们咋吃麻酱的?我爱吃炸酱的,多放点肥肉,那才香。”
张书平心说,麻酱比猪肉便宜。
而且天热,不想吃肥肉那么油腻的。
程焕焕吃饱喝足,这才添油加醋的把自己如何发烧,宋玉梅如何见死不救,自己差点死掉,幸好命大,在医院抢救了过来,魏红花太缺德,趁着自己睡着了,偷自己的银镯子。
一个字也没提街坊们怎么帮忙,张向远和魏红花怎么送她去医院的事。
张书平早就见怪不怪了。
反正在程焕焕眼里,所有人都想害她,世上没有一个好人。
她那么一说,他也就那么一听。
程焕焕说的唾沫星子横飞,“我出院到家一看,屋里都空了,一打听才知道,要拆迁,你爸妈直接搬走了,屁都没放一个,我一个坐小月子的弱女子,能咋办,只能来找你了。”
张书平摊着手,他也不知道该咋办,上哪找张志远和宋玉梅。
此时,张志远和宋玉梅已经搬到了租的房子,屋里刚收拾干净,决定晚上不做饭了,下馆子去吃点好的,庆祝摆脱了程焕焕。
俩人昨晚在小旅馆过的非常愉快,一大早回家,就听街坊说了程焕焕的事,当时程焕焕已经被送去医院了。
宋玉梅直皱眉,如果去医院,肯定要给程焕焕掏医药费,门都没有。
反正拆迁是早晚的事,早搬晚搬,都要搬,那就趁着程焕焕不在家,赶紧搬走。
虽说继续住在纺织厂,一直住到拆迁,可以省三个月的房租,但只要能远离程焕焕,三个月房租就不算什么了。
俩人一商量,搬!
张志远有点担忧,“三个月后,那里就拆了,那玩意肯定会找过来,再说了,咱们得把新住址告诉书平,不然他找不到家,书平那德行,能不告诉程焕焕?”
宋玉梅出主意,“反正书平不经常回家,先不告诉他好了。”
张志远有点不乐意,咋说张书平也是他亲生儿子。
宋玉梅瞥他一眼,“你现在就可以把新地址告诉书平,你看明天那玩意会不会找过来?你要是愿意和那玩意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就当我没说。”
张志远叹了口气,还是先清静三个月吧。
第309章 坏人不是天生的
程焕焕想让张书平去找张志远,看看他们跑哪去了。
她好跟着过去。
当然,搬家的钱,要让宋玉梅出。
张书平根本不知道去哪找张志远,也不想找,免得被张志远训,加油站总站广播室的事故,还历历在目。
但他不敢跟程焕焕直说,只能说,“分站这里刚成立,我实在没空干别的事。”
程焕焕看着那一排小房子,眼珠忽然一转,“要不我搬到这里来,咱们一家也算团聚了。”
张书平差点吓死。
赶紧说,“这里住的都是男同志,没有一个女的,实在不方便。”
程焕焕笑嘻嘻的,“那是以前没有女同志,我来了,不就有了?”
张书平要急死了,真怕程焕焕一旦厚着脸皮住下,就赖着不走了。
倒不是怕她住,是她住下,就消停不了,他没法活。
“就那么几个房间,每个房间都住着男人,剩下就是厕所和厨房,你住厨房?”
程焕焕不信,去检查了一遍。
进房间的时候,也不敲门,里面倒班的男工人正在睡觉,吓醒了,程焕焕这才出来。
还压低声音对张书平说,“你说的对,这里我真的不能住,你是没看见,我刚才进屋,你那几个同事,都不是啥好人,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要不是你在这,肯定都把我吃了。”
张书平嘴上唯唯诺诺,心里说,那些工友就是一辈子不讨老婆,也不要你这样的。
程焕焕长满湿疹的柿饼子脸上,满是委屈,“现在天都黑了,我不敢一个人回去,这里又不能住,咋办?”
张书平今晚要替一个工友上夜班,没法送她回去,“现在治安特别好,你不用怕,没有坏人的。”
程焕焕眼睛一瞥,自己以为有绝世风情,用一根手指头戳了一下张书平的脑袋,“你就不怕我遇到流氓?你就那么放心?”
坏人不是天生的,很多都是见色起意。
张书平没了办法,只好跟刚才一起吃饭的工友商量,让他帮忙顶会班,他把程焕焕送到家就回来。
这里算是郊区,没有直达的公共汽车,就算有,这个时间也下班了。
程焕焕只好跟着张书平一起走路,往前走好几里,才能看到出租车。
还要有张书平抱着小可爱,程焕焕能轻松点,但也走的累的不行。
好容易遇到了出租车,程焕焕赶紧拦住。
总算艰难的折腾回了纺织厂家属楼。
程焕焕付了车钱。
张书平对司机说,“师傅,先别走,等一下。”
程焕焕问,“为啥不让出租车走?你知不知道,出租车分分钟都要钱的?”
张书平只好说,“我得坐车回去,晚上夜班。”
程焕焕本来想着,张书平好容易回来一次,应该在家住一宿,好好陪陪她,又不让他干啥,她现在正坐小月子呢。
见张书平坚持要走,没好气的说,“养孩子特别需要钱,你要回去,你自己付车钱,我一个子也没有。”
张书平虽然能赚点外快,但都吃饭用了,偶尔还请同事抽包烟,哪里还有闲钱坐出租车。
程焕焕一脸的不可商量。
张书平只好让出租车走了。
程焕焕脸上一喜,以为张书平终于肯留下了。
没想到张书平扭头就走,“那我走回去吧。”
程焕焕目瞪口呆。
那么远的路,走回去?
“你膝盖不是受过伤,不能走远路吗?”
张书平也没办法,“不然还能咋办?我不能旷工。”
程焕焕气的,“你就是个死脑筋,分站那里那么多人,离了你就不能运转了?少一晚上能咋样?”
张书平懒得和她说这些,挥了挥手,“你回去吧,我走了,不用总来找我,分站特别忙。”
程焕焕恨的咬牙,“你走吧,最好把膝盖走残废了。”
张书平膝盖早就不舒服了,但只要能离程焕焕远点,无所谓。
程焕焕眼巴巴的看着张书平头也不回的走了,还走的飞快。
本来是去找老公帮自己想办法,现在倒好,办法没有,男人还死犟,非要回单位。
她只好抱着小可爱,柔弱可怜的回了家。
平时宋玉梅和张志远在的时候,嫌家里地方小。
现在两个老不死的搬走了,不仅没有显得地方大,反而觉得空落落的。
主要是因为那两个老东西,把家具都搬走了,根本不像个家了。
他们要走,应该直接走,为啥要搬家里东西?
他们是一个大家庭,家里东西她都有份的。
宋玉梅没有问过她,就搬家具,和偷有啥区别?
不过,程焕焕没生多久的气,马上又开心起来。
两个老家伙滚蛋的好,这房子,在未来三个月是她的了,也没人整天烦她,她可以毫无顾忌的玩电脑,看那种书。
为了锻炼小可爱的独立能力,程焕焕从里屋搬了个椅子放到外屋,把小可爱放椅子上,自己进里屋,关上门,开开心心的玩起了电脑。
免得小可爱在一边,时不时哼唧一声,总是打扰她。
楼里有好些街坊都搬走了,白天就显得人比平时少了很多,到了晚上,更安静了。
程焕焕很享受这种安静,没人打扰她看书,以前每当看到关键时候,总是能听到别人家不是吵架,就是大人训斥孩子还没写完作业。
平时程焕焕要熬夜到凌晨两三点才睡,今天一高兴,玩到凌晨五点,才躺下。
小可爱在外屋不知哭了多少回,她都没管。
也没有街坊事多的过来询问,孩子咋老哭,是不是生病了。
最好楼里的街坊都搬走,只剩她自己,那才叫清静。
程焕焕想的挺好,但事实是……
刚睡了不到一个小时,正是最困的时候,外边就传来轰隆隆的机器声。
吵的程焕焕根本没法睡。
爬起来,推开窗一看,原来大院围墙外面开始修路了。
程焕焕这才想起昨天,搬家公司几个小伙子说的话,这里要先修路。
空气中立刻有明显的粉尘感,程焕焕只能把窗户关上。
但天气热,关上窗户就闷得慌,更睡不着。
她还有湿疹,闷热的时候,湿疹更痒了。
索性不睡了。
公婆指望不上,男人指望不上,她得自强。
抱着小可爱,找张向远和魏红花算账去了。
魏红花必须把银镯子还给她!
第310章 大家快拦着点啊
幸好过年的时候,张志远和宋玉梅带着她到魏红花家拜过年,不然她都不知道魏红花住处。
张向远没在家,魏红花和几个上了岁数的妇女,坐在树荫底下,有纳鞋底子的,有织毛衣的,魏红花一件穿了多年的衬衫破了,舍不得扔,在那里补。
一个妇女朝着魏红花挤眼,“听说你们孩子二叔那里拆迁了,每家给了好多钱,这下可发财了。”
魏红花没好气,“发财也是人家,不会给我们家一分钱,我跟你说,过年时候,老二家两口子带着儿子儿媳来拜年,连个像样的年礼都没有,还不如空手来呢,这么抠门的人,偏偏命好,遇上了拆迁。”
几个妇女中,有和魏红花好的,替她惋惜,“按说亲兄弟,不应该这么见外吧?你让你爱人跟他二弟好好说说,现在你们家这么艰难,让二弟家帮衬帮衬又咋了?”
魏红花嘴都快撇到后脑勺去了,“快别提了,老二本来挺好一个人,自打二婚,娶了那个寡妇,就和我们生分了,都是被那个寡妇挑唆的,现在有钱了,寡妇管的更紧了,我们连老二的面都见不着,哪里还敢想借钱的事。”
一个妇女感慨,“咱们这啥时候能拆迁啊?我做梦都想着那一天。”
另一个嘻笑道,“那你回家继续做梦吧,咱们这里前年刚拆迁过,以后最少二十年肯定没戏,你以为开发商是傻子,年年给你拆迁,给你送钱。?”
几个人正嘻嘻哈哈的聊着天,程焕焕挺着盆骨,抱着小可爱来了。
一个老太太眼尖,惊叫道,“你们快看,那是个啥玩意过来了?”
主要是程焕焕一脸的疹子,昨天在加油站的分站那里,还用凉水洗脸洗脚,今天更严重了。
都不用啥密集恐惧症的人看到,就算是平常人看一眼,都觉得闹心。
程焕焕看到魏红花,眼里直冒火,也不叫大伯母,直呼其名。
“魏红花,你个缺德鬼,趁着我住院输液睡着了,偷我的银镯子,快把镯子还给我!”
魏红花抽程焕焕的架势,就猜到是因为镯子。
想要镯子?做梦!
一个破镯子,才换了几百块钱,都已经买成五花肉下肚,买成张念平的新衣服,张念平穿着上班去了。
魏红花从兜里掏出一叠子单据,程焕焕送医院后,那些缴费单子,她一直留着,正好现在派上用场,让在场的人都看清楚。
“我和向远好心好意,大半夜的送她上医院,她当时病的七死八不活的,要不是我们,她现在都头七了。”
“到了医院,看她昏迷着,我好心好意的先垫付了医药费,结果呢,她醒了,一分钱不给,反倒问我们为啥把她送医院来,你们见过这么忘恩负义的玩意吗?”
“还有呢,医院里人多手杂,她自己不小心看好自己的物品,一睁眼不见了东西,就怪到我头上了,你们见过这么倒打一耙的人吗?”
几个一起干活的妇女,都义愤填膺。
“这哪还叫人,简直就是个畜牲!”
“畜牲都不如,我前几天喂过马路边的流浪狗,人家流浪狗都知道朝我摇摇尾巴,不会反咬一口,这种人还不如个畜牲呢!”
程焕焕见在场的几个人都偏帮魏红花,没法和这些无知的家庭主妇讲道理,当即撒起泼来,把小可爱往几个妇女身上扔。
同时嚎起来,“你们都是一伙的,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抢我的银镯子,死皮赖脸不承认,还想害我的小可爱,救命啊!”
反正只要小可爱伤着一点,就都是这几个家庭主妇的不对。
所以,程焕焕特别能豁的出去,拿小可爱砸起人来,一点都不手下留情。
这几个妇女,都是常年和街坊吵架斗嘴锻炼出来的,哪会看不出程焕焕的用意,程焕焕也根本不是她们的对手。
几个人立刻跑开,根本不给小可爱解除自己的机会。
然后一起大喊,“不好了,当亲妈的嫌弃自己生了个闺女,重男轻女,想要把孩子摔死,大家快拦着点啊!”
再然后,一拥而上,这时候上来就不是打架了,而是见义勇为,魔爪之下救孩子。
魏红花带头把孩子抢下来,和几个妇人一起把程焕焕按在地上。
趁人不注意,魏红花还掐了程焕焕重要部位好几把,下的死手。
程焕焕疼的哇哇直叫,“救命啊,杀人啦!”
其他几个妇女也没客气,毕竟刚才要是她们经验少,就被程焕焕讹上了,真要被讹,谁心里不膈应,所以也都没客气,各自找机会,掐,拧,抓,挠,揪头发,把平时两口子打架,妯娌之间打架,街坊之间打架的那些本事,通通使了出来。
程焕焕就惨喽,脸上被挠的一道子一道子的,身上和滚钉板似的疼,嚎的和杀猪似的。
几个妇女还说呢,“快摁住她,摁结实了,别让她再伤害孩子了!”
也有假装好心劝的,“你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不心疼啊?怎么忍心下的去手!”
反正就是坐实了程焕焕要摔孩子这个事实。
不管谁从旁边路过,都会认为是大家伙在劝一个不负责的母亲。
最后还是魏红花住的那幢楼的楼长,听见动静出来,把大家给劝开了。
魏红花一直抱着小可爱,让楼长看,“万幸,孩子一点没受伤,幸好我保护的好,不然这么点大的孩子,破点皮都让人不忍心。”
小可爱两个眼珠滴溜溜的看着众人,显然没受一点伤。
楼长没敢让程焕焕接孩子,怕她继续对孩子不利,就联系了纺织厂家属楼那边的居委会,让她们来人,把程焕焕和孩子带走。
居委会太知道程焕焕是啥德性了,平时处理的最多的就是老张家鸡毛蒜皮的破事,其中几乎每件破事都和程焕焕有关。
程焕焕对居委会的人说,“是魏红花抢我银镯子,你们蛇鼠一窝,都臭不要脸!”
魏红花说,“程焕焕一直有抑郁症,刚才怕是又犯病了。”
有好几个刚才都在场的妇女作证,程焕焕的举动确实不正常。
居委会的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送程焕焕去医院,顺便给孩子做个彻底检查,免得有啥问题。
魏红花是绝对不会跟着去的,把孩子交给居委会的人,自己回家了。
刚才几个帮忙打程焕焕的,也都找借口溜了。
地上只剩下无数尘土,还有程焕焕被揪下来的好几绺头发。
第311章 赚的挺多
程焕焕倒是想去医院检查一下。
因为那帮老娘儿们下手特别狠,她浑身疼。
但到了医院,肯定要自己掏医药费。
她可没那个胆子,让居委会的人给她掏钱。
有点心疼钱。
不过再想想,女人必须对自己好,尤其那么多人都嫉妒她,她更要对自己好了,最后下定决心去医院。
到了医院,给自己来个全面检查,也给孩子挑了几个,到底还是舍不得给孩子多花钱。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
医生说,“都是皮外伤,擦点药,不要碰水,几天就没事了。”
程焕焕仰着满是疹子的脸,朝年轻的男医生,萌萌哒眨巴着眼,“我肯定有内伤,我刚流产,还发过高烧,不可能只是皮外伤。”
医生再次详细看了一遍检查报告,“你身体底子非常好,只要好好休息,完全没问题。”
还内伤?
武侠小说看多了?
现在倒是特别流行武侠小说,不过那只是小说,医学开不得半点玩笑。
程焕焕本来还想着,自己伤的特别严重,然后就可以报公安,让魏红花她们都进去。
现在听医生说的斩钉截铁,依然不死心,“你刚上班几天?能有啥经验?给我找个上岁数的大夫看看,别让你把我的病情给耽误了。”
年轻医生真好脾气,给程焕焕找来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专家。
专家自己进行了检查,医者父母心的提醒程焕焕,“你身体底子是真好,但是,年轻人,底子再好,也不要仗着自己年轻,就无所顾忌,将来上岁数了就麻烦了。”
程焕焕觉得老专家太老了,有种老人就是这样,见不得别人年轻,嫉妒别人年轻,总是危言耸听。
居委会的人见程焕焕和孩子都没事,也就放心了,让她好好在家养着,别乱跑了。
其他的,啥也没说,太了解程焕焕了,知道说了也没用。
居委会的人走了。
程焕焕折腾了一圈,有点累,打算坐出租车回家。
刚走出医院,就看到马路对面的小胡同里围着不少人,过去看热闹。
原来是个走江湖算命的。
一个老太太刚算完命,程焕焕立刻过去,也要算,她最近太不顺了,看看能不能化解。
算命的是个七十多的老头,衣着打扮还是五十年前的样子,消瘦,山羊胡,从某种程度上说,有种世外高人的感觉。
要不是这样,程焕焕也不会算命。
老头开门见山,“问财?”
他看到程焕焕抱着孩子了,结了婚的女人,尤其有了孩子,一般都很拮据,因为养孩子费钱。
程焕焕点了下头,又立刻摇头,“财也问,主要还是问姻缘,还有,还有男人那方面的事。”
老头正端起地上的大茶缸子喝水,差点呛到。
算命这么久了,还是头一回见结了婚的女人,来问姻缘。
那方面的事,到底哪方面啊?
老头因为从来没遇到过,一时没明白过来,但看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察颜观色,见程焕焕扭扭捏捏,还偷眼看围观人群中的一个年轻小伙子,他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这娘儿们,咳咳,啊不,这位施主问的是男女双修。
算命的基本都是半个心理专家,老头太明白这种女人想听啥了,问了程焕焕的生辰八字,就开始半眯着眼睛,掐着手指头,“哎呀,你这命格太奇怪了。”
程焕焕立刻紧张起来,“咋了?”
老头不语,把刚才收的上一位的卦金数了又数。
程焕焕就懂了,递了五块钱过去。
老头喜笑颜开的收起来,这才神神秘秘的低语,“老朽算了一辈子的命,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种命格,你是王母娘娘下凡,神仙下凡,都是来历劫的,神职地位越高,劫难越多,所以你命运多舛。”
一般算命的都这么说,说的越玄乎,算命的人越害怕,才会给钱,好花钱请大师给化解。
程焕焕觉得算命的这话,说到自己心坎里去了。
她从小就不顺,父亲对家庭不负责,还当着那么多亲戚说她偷钱。
结婚后,男人不信,公婆刁难,婆家亲戚也都因为嫉妒她,而百般刁难。
周围的朋友和街坊,也处处给她找麻烦。
她一直不明白,自己为啥这么不顺,原来是来历劫的,那就难怪了。
不过,不能一辈子都受苦啊。
程焕焕又塞五块钱给老头,“既然我是王母娘娘,那能不能走走后门,在人世间的时候,不这么受罪,我想享福。”
老头麻溜的收钱,又掐着手指头算,时不时的紧皱眉头。
搞得程焕焕特别紧张,生怕老头说没办法化解。
这就是老头的专业了,把程焕焕胃口吊足了,然后再开口,“办法倒是有,但……”
老头两个指头做个数钱的动作。
程焕焕明白,这次给十块。
老头这才说,“有个偏方,每天清早,太阳刚升起的时候,面对太阳方向,深呼吸十次,吞吐太阳的精华,久而久之,自然就逆天改命了。”
程焕焕有点为难,“早上啊?我起不来。”
玩电脑,看那种书,一直到凌晨两三点,都形成固定的生物钟了,真的很难改过来。
老头多精明啊,马上改口,“半夜两点的月亮精华也可以,一定要坚持,否则不灵,最多三年,肯定大有改善。”
别说三年,用不了三天,老头就换地方了,程焕焕到时候如果还是老样子,肯定找不到老头。
程焕焕这才满意的点头,凌晨两点正是她最精神的时候,玩电脑玩的正嗨,立刻答应,保证一天都不会耽误。
老头继续说,“你现在是困在池中的龙,只能忍耐,等到三年之后,你会遇到一个大贵人,那就是你的如意郎君,各方面都非常优秀,记住,是各方面。”
包括程焕焕最希望的男人的那方面。
程焕焕秒懂,给二十块。
老头继续忽悠,“遇到贵人之后,你财运就不会断,即使你钱多的不想再要了,还是会有钱财不断的送上门。”
程焕焕美的冒泡,又给二十。
将来能不能发财不知道,反正今天老头赚的挺多,单是程焕焕这里,就六十块了。
第312章 你还别不信
程焕焕让老头看小可爱,“我这孩子,将来会咋样?”
老头拿了钱,当然办事,“这位小姐也是千金之躯,将来大富大贵福泽生母,将来都是你享福的好日子。”
程焕焕快乐的要上天了,就把平时公婆对她不好,婆婆自私自利,吞没开发商给的租房子的钱,魏红花偷她银手镯的事,都跟老头说了。
她说的唾沫星子横飞,老头定力特别深,也是看在钱的份上,愣是没躲,面带微笑的听完了。
最后,程焕焕问,“你说,将来这些坏人,是不是都得遭报应?”
老头当然顺着她的意思说,“自古善恶有报,所以才会一直劝人行善,因为做恶之人,终会有报应。”
这样笼统的话,程焕焕听的不过瘾,也不管旁边还有等着算命的,一个劲的拽着老头问,“这些人将来会遭啥报应?”
“宋玉梅那个寡妇贪的钱,是不是都要还给我,还有她名下的房子,也都是我的?”
“魏红花那个恶婆娘是不是出门被车撞死?”
“还有还有,我老公还有个破鞋妈,叫陈小满,她咋死的?反正不能嘎巴一下就死了,那也太便宜她了,她肯定长一身脓包,活活饿死冻死的,对不对?”
老头饶是定力再好,也有点不淡定了。
要不是城府深,老头差点直接开口说,你这娘儿们,嘴上积点德吧,小心将来都报应在自己身上。
程焕焕把自己一厢情愿想象中的,这些人的悲惨下场,都说了一遍,终于过了嘴瘾,这才抱着小可爱走,老头已经不耐烦到极点了。
等程焕焕走远了,老头招呼一直等着算命的那个中年妇女,坐到小板凳上。
妇女没坐,望着程焕焕远去的背影,直挠自己后背,“刚才那玩意要不是开口说话,我都没看出来是个人,咋弄的,那一脸的疹子,看的我特别膈应,总觉得我后背痒痒的,不行了,你们谁要算命,就先算吧,我得去趟医院瞅瞅。”
一个大娘见妇女要去医院,就不客气的坐到了小板凳上。
妇女急匆匆的走了。
程焕焕喜滋滋的抱着小可爱回了家。
以前,纺织厂家属楼大门口都是水泥地,年头久了,坑坑洼洼的,现在重新修,把水泥地面都挖了,露出里面的沙土,到处尘土飞扬。
不管谁从那过,都会弄的灰头土脸。
程焕焕一边骂开发商太无良,这里还有人住呢,就开始修路,一边抱着小可爱走过沙土路,弄的鞋子都脏了。
先不着急回家,清理一下自己的鞋子。
还有几户街坊没搬,想等着三个月后再搬,但住在这里,肯定要吃饭,要出门买菜,一看见那尘土飞扬的路,就耷拉了脸。
程焕焕平时本来不咋搭理这个街坊,现在急于要告诉别人,陷害她的人将来都有恶报,就不管那么多了,跟那个街坊打招呼。
“这断头路太难走了,走一回,得废一双鞋,也不知道开发商赔不赔?”
街坊倒不觉得是开发商的错,毕竟人家给了租房的钱,留下住的人想多攒点钱,才没搬,都是自己的选择,肯定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不过,程焕焕都先开口了,街坊面子情,敷衍道,“还好就三个月,忍忍就过去了,等将来这里新楼盖好了,肯定特别气派,不比机械厂那边差。”
程焕焕开始怪腔怪调,“住新楼,也得有那个命,就怕有的人活不到那时候。”
街坊平时特别八卦,立刻问,“谁活不到那个时候?”
程焕焕终于有机会大说特说了,“我那寡妇婆婆啊,这里拆迁,分了好多套房子,好多赔偿款,别说房子了,一分钱都没给我,有她这么缺德的吗?这种人能有好报应?”
“你还别不信,我告诉你件事,我老公的大伯母,偷我的银镯子,我去要,她还不承认,我刚转头走,天上不知哪里就掉下一块砖头来,正砸她脑袋上,好大一个口子,流了好多血,老天爷都不待见她了。”
街坊对程焕焕的话,不是相信多少的问题,是压根一个字都不信。
程焕焕见街坊没有很积极的响应,马上凑到跟前,把对方当唯一知己似的,“我再告诉你件事,我老公他大伯那方面不行,他大伯母特别那啥,需求特别旺盛,憋的特别难受,实在受不了了,就在街上找了个要饭的,那要饭的倒是五大三粗的,看着特别有力气。”
“不是都说男人憋不住吗,原来女人也憋不住,他大伯母光天化日的,就和那个要饭的在小胡同里干那事,好多人都瞅见了,啧啧,他大伯母正到关键时候,根本不管旁边有人,就那么让大家伙看着。”
因为凑的太近,程焕焕的柿饼子脸差点贴到街坊脸上。
街坊看着她那一脸的疹子,差点吐出来,赶紧后退好几步,一不小心摔了个狗啃泥。
可把程焕焕乐坏了,因为街坊摔倒的姿势太可乐了,四脚朝天,和大王八似的,不过她心善,是不会这样说街坊的,只抱着小可爱笑。
街坊没好气的爬起来,只怪自己刚才多事,好好的为啥要搭理程焕焕?真要说报应,这就是她的报应,赶紧买菜去了。
程焕焕心情大好的上了楼。
继续把小可爱放在外屋,自己进里屋,倒是没玩电脑,在魏红花家闹了一通,实在太累,直接睡大觉了。
所以错过了陈小满回来搬家。
陈小满得到拆迁消息,也不愿意多等三个月,刚好今天有空,准备自己先回来收拾一下,细软拿走,家具等大件就交给搬家公司。
从厂子出来的时候,刚好遇到顾时初的车子。
不算巧遇或者偶遇,是在预料之中的遇到,因为顾时初有事没事就往陈小满的厂子跑,不是送新鲜水果,就是找到了国外最时新的服装款式,拿样图给她看。
今天顾时初是送样图来的。
陈小满咋会看不出顾时初的用意,但不等她开口,顾时初就义正词严的说,“目前海市最具规模和销售能力的服装厂,就是你的满意服装厂,以及我先前收购的那家厂子,市场空间很大,所以咱们不是仇人,我觉得,我们应该是朋友,共同为海市服装的发展做出贡献。”
第313章 可真没良心啊
陈小满还能说啥,随他去吧。
反正不耽误她赚钱就行。
听说陈小满要回去收拾细软,顾时初说想看看那边现在的情况,也跟着来了。
两人,两辆车,谁也不打扰谁。
到了地方,陈小满没招呼顾时初,自己的家,只属于自己,不欢迎任何外人,就算顾时初也不行。
顾时初也没要求跟着回家,只下车透透气,看看周围现在的环境,其实也没啥好看的,到处都在拆路,到处都很大的灰尘。
陈小满走到自家门口。
过去的走廊,各家各户的炉子,各种杂物,堆的到处都是,经常有街坊因为别家杂物越过界限,到了自家这边,和人家吵起来。
现在走廊里很多地方都空了,地面是物品摆放多年而留下的印子,人也少了很多,没有过去那么吵闹了。
上辈子这时候,陈小满也和街坊们一样,忙着收拾家当搬家,当时拆迁给了八万补偿款,两套房子,钱被程焕焕要走一半,还说另一半不能动,是给小可爱将来念书用的,两套房子也都转到了程焕焕名下。
当时的她以为,自己倾尽所有对儿媳妇好,儿媳就能拿她当亲妈,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可笑。
陈小满重生回来,不再是伤感的人,只是因为要搬家了,所以回忆才一闪而过,高高兴兴的开门进屋收拾。
这辈子不一样了,这里拆迁,所有的补偿款和房子,都是自己的,虽然现在已经不差钱,更不差房子了。
很快收拾好细软,放在一个小旅行包里,一个人拎着不重,没有任何留恋的下楼。
就收拾东西这么一会工夫,拆路的施工队就在家属楼大门口挖了一条沟,说是要把以前水路管道都换了,将来的新楼自然用新管道,绝对不会因为管道老化经常停水。
为了方便还住在家属楼的人进出,施工队在沟上搭了一块长条型的木板,人一踏上去,就颤颤巍巍的,和多年失修的独木桥似的。
陈小满看了一眼沟里,虽然不深,但有不少管道,这要是摔下去,摔在纵横交错的管道上,肯定疼好些天。
她不记得自己有恐高症,偏偏站在木板上,看着下面,有些眼晕。
正在这时,一直表面打量周围环境,实则耐心等着陈小满,密切关注这边的顾时初,朝着她喊,“你站在那里,别动!”
陈小满不解的看着顾时初。
她要是站着不动,啥时候才能过去?
就见顾时初大步过来,根本没把摇晃的木板当回事,来到了陈小满面前。
夏日的夕阳照在面对面站着的两人身上,每个人都披上了一层金色余晖。
周围是大吊车轰隆隆的噪音,尘土在空气中飞扬。
顾时初笑的特别让人感觉舒心,“行李包给我,你不敢走,拉着我走。”
他一手接过行李,一手伸到陈小满面前。
不知是他高大的身型给人安全感,还是夕阳太美好,陈小满鬼使神差的握住了他的手。
盛夏,顾时初好像永远不会出汗似的,手心不是粘腻烦人的感觉,清爽,恰到好处的温暖。
人到中年,已经没了少年时期的懵懂羞涩,等等,陈小满并不记得自己上辈子谈过恋爱。
小小年纪就帮家里干活,小小年纪就被包办婚姻,算是卖给了张家,然后就是无穷无尽的家务活,还有公婆妯娌,以及各路亲戚的刁难,人早就麻木了,爱情是奢侈品。
但这一刻,陈小满的心猛然跳了一下,脸红了。
顾时初多精明,看破不说破,免得吓到她,他装作没事人似的,淡定的把陈小满从木板上领了过去。
一条沟,宽度满打满算也就五米,陈小满感觉像是走了很久。
到了对面,顾时初很绅士的松开了陈小满的手,但还帮她拿行李。
脚踏到满是灰尘的地面,陈小满有了真实感,立刻清醒过来,从顾时初手里接过行李,“谢谢顾老板,我自己拿就好。”
然后退开一步,保持距离。
顾时初没有强求,看着陈小满上了她的车,他也回到自己车旁,临上车前,还看了陈小满那边一眼,“可真没良心啊。”
他帮忙拿行李,过了木板,就把他踹开了,这女人……够没良心的。
但,更让他心里痒痒的。
陈小满已经坐进了车里,车窗玻璃关着,她看到了顾时初看这边,只是顾时初看不到她的眼神,她能看到他的,在陈小满单方面的对视中,她扭开了头。
这个年纪,多的是二婚的,甚至三婚四婚都不是问题。
她重生回来,泼妇的性格也让她对任何事都无所顾忌,但,男人,算了吧,哪有赚钱香。
和来时一样,两人坐两辆车,一前一后开走了。
程焕焕一直睡到晚上十点多才醒,饿醒的,身上被打的地方也疼,疹子也很难受。
小可爱在外屋嚎丧,现在因为修路,实在太不方便,很多想住到三个月后再搬的人,也都搬走了,所以没人来问孩子为啥总是哭,没人关心,没人看热闹。
程焕焕本来就难受,被小可爱嚎的心烦意乱,只好先到外屋看看咋回事。
当然是小可爱该换尿布了,外屋一屋子都是难闻的味道。
程焕焕先不忙着换尿布,先开窗户和房门透透气,“非得趁我睡觉的时候又拉又尿的?你就不能忍一会?这点忍耐力都没有,你将来能干啥?”
咦,对面房门咋是开着的?
陈小满今天回来住,睡觉忘了关门?还是家里招贼了?
最好是招贼了,把陈小满家值钱东西都偷了,谁让陈小满置办那么多彩电冰箱洗衣机大电扇,一点都不让她用。
程焕焕好奇的过去看。
进了陈小满的屋子,伸手开灯,不亮,借着窗户外明亮的月光一看,屋里灯泡没了。
整个外屋都空空荡荡的。
程焕焕立刻进里屋查看。
别说家具,就连墙上贴的日历,窗台上种的仙人球,装修时候换的防盗门,都特么的没有了。
刚才是她看错了,不是开着门,是压根没有房门。
这是搬家了?
咋不告诉她一声?
第314章 她咋胖成这样了
陈小满还真是傍黑时候,让搬家公司来搬的家。
反正细软都收拾走了,索性搬了省心。
家具被搬去了她在市中心新买的一个小别墅,最近她住在那里,因为离工人文化宫近,那里经常有话剧演出,都是她喜欢的话剧,只要有时间就去看。
程焕焕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回了宋玉梅的房子这边,“一点都不给我留点,搬的那么快,赶着投胎呢!”
小可爱因为长时间没人给换尿布,一直哇哇大哭,哭声在走廊里回荡。
程焕焕没好气,“我下午在睡觉,你总不能一直睡吧?看到对门搬东西,不知道喊我一声?跟你爹一样没用,都是废物点心!”
一边不耐烦的给孩子换尿布,还拍了孩子两巴掌,小可爱哭的更凶了。
程焕焕肚子还饿着,当然不可能先喂孩子,把里屋门一关,自己吃零食填肚子,小可爱哭累了,也不管饿不饿了,直接睡过去了。
零食都是干的,吃多了噎的慌,程焕焕习惯性的拿起桌上的暖壶,空的,习惯性的想到外屋找水,宋玉梅的暖壶总是满的,出来一看空荡荡的屋子,才想起来宋玉梅已经跑路了。
“tmLGbd!一个两个的都出去寻死了!”
看来只能自己烧水了,大晚上的还得拎着烧水壶去水房打水。
不过,程焕焕没有受这个累,因为烧水做饭的壶啊锅啊,都是宋玉梅的,都放在外屋的碗橱里。
既然屋子都搬空了,碗橱肯定也搬了,自然就没有锅碗瓢盆了。
程焕焕发了狠,不喝了,渴着就渴着。
反正半夜两点,要按照算命老头说的,吸收月光精华,等她命运改了,到时候看陈小满宋玉梅这些人咋死!
碗橱搬了更好,不用她天天做饭了。
说实在的,前阵子被程青山逼着做饭做家务,可把程焕焕烦透了。
现在没人管了,她的好日子来了。
现在她还在坐小月子,自然不能过于劳累,跑到了马路对面新开的小饭馆。
这阵子附近新开了很多家饭馆,竞争非常激烈,程焕焕成功抓住这个机会。
和饭馆约定好,每天中午和晚上给她送正餐,必须有红烧蹄膀,清炖羊肉,夜里的夜宵可以简单点,甜点就行,奶油蛋糕,巧克力蛋糕,都可以。
饭馆老板从来没见过这么豪横的主,虽说现在工资都涨了很多,家家户户都能攒下点钱,但普通老百姓,真正过日子的人,都节俭惯了,别说顿顿大鱼大肉,一个礼拜能打一次牙祭就不错了。
不过,程焕焕现在可是财神奶奶,她点的这些菜都不便宜,而且要每天送,这等于给饭馆送钱来的,且是长期送钱,老板没有不答应的。
程焕焕趁机又提要求,“我买的多,你每天得额外送我两壶热水。”
老板当然没问题,自来水管里有的是水,厨房里那么多灶眼,没客人的时候也要烧着,不然忽然来了客人先烧,来不及,反正也是烧着灶,烧水就烧水,没几个本钱。
程焕焕觉得自己这事办的漂亮,自己特别聪明,可惜没人能欣赏,自然也就没人夸,就想给张书平打个电话,让他夸夸自己。
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
她点的那些菜,都是一人份的,张书平馋的不行,要是知道了,闹着要回来吃饭,她还得花钱给他买,哪里有那么多钱?他又没坐小月子,吃啥吃,哪天去分站,看他吃麻酱凉面不是吃的挺香的?还是让他继续吃凉面吧。
程焕焕誓要给自己坐好小月子,不能再像生小可爱时候那样了,这次不管物质,还是精神层面,都要好好爱惜自己。
从这天开始,程焕焕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有饭馆给送饭送菜送热水,吃饱喝足,就玩电脑,看那种书,玩累了,看累了,也到晚饭时候了,饭馆又送好吃的来了。
吃过晚饭,继续玩,继续看,等着夜宵的奶油蛋糕来。
老板特别会做人,送夜宵的时候,顺带还赠送点卤货。
因为老板贪便宜,买了一些冷冻的鸭胗鸡心,卤过之后,味道很好,但附近的人都不咋爱吃,自家也吃不了那么多,再放下去就该变质了,正好当人情送给程焕焕。
程焕焕一高兴,同时也是看送菜的小伙子特别勤快,就托他帮忙买水果和一些日用品,因为坐小月子是不兴下地的。
小伙子不光勤快,还嘴甜,所以每次买来东西,程焕焕都要塞给他一个水果,或者几块糖。
张志远和宋玉梅自然不会回来,陈小满搬走了,更没时间回来,程青山自己癌症,经常化疗,身体很不好,自己都顾不过来自己,就更没时间管她了,可把程焕焕嘚瑟坏了。
唯一不满意的是,小可爱。
每天都要喂孩子,还得给她换尿布,太烦人了。
女人就不应该在三十岁之前生孩子,要是现在没有小可爱,她现在肯定正拼搏事业呢,不会比陈小满干的差。
一个月的小月子坐下来,程焕焕照镜子,觉得自己气色好了很多。
赶上一天不是很热,还有点小凉风,是盛夏时候难得的好天气,程焕焕第一次到楼下散步。
虽然不少家都搬走了,但也有不怕修路麻烦的,更有家里条件不好,特别看中那三个月房租赔偿款的人家,还住在这里。
楼下的大树底下,依然妇女乘凉做手工活,只是人数比过去锐减。
两个大娘,一个中年妇女,正在织毛衣,拉家常。
妇女无意中一抬头,瞥到了程焕焕,吓了一跳,“大娘,快看那边,是老张家儿媳妇不?挺着个盆骨,这倒是挺像,可她咋胖成这样了?”
两个大娘赶紧看过去。
只见程焕焕又肥了好几圈,下巴上的肥褶子都数不清有几层,腆着肚子,和怀孕六个多月似的,穿着怀小可爱时候的孕妇装,脚上却是小高跟。
大娘好奇,“她咋变成这样了?这哪还有个人样?”
每天好吃好喝,全是高糖高热量的食物,还不运动,不胖才怪呢。
另一个大娘都不忍心再看,“那么肥,还穿着尖头小高跟,我真怕她一不小心把脚脖子崴了。”
程焕焕并不觉得自己胖,女人得有点肉,才有魅力,关键是,她事业线也长了呀,比以前更漂亮了,估计都不用花钱给张书平买药,他立刻就能行了。
她是不是该去找张书平,惊艳他一下了?
第315章 一身新衣服
除了惊艳,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
一个月补充营养下来,存折上钱花了快一半了。
自打认识张书平后,张书平的工资,以及宋玉梅给的彩礼,家具钱,也都花出去了。
现在存折上的数字,都是她陪嫁的钱,这个钱可不能动。
她毕竟是结了婚的人,丈夫和公婆家就应该养她,如果这时候还要花她自己的钱,那为啥要结婚?
她生孩子受的那些罪,不都是为老张家受的?
而且,张书平也该发工资了,她要是不去拿,肯定便宜了陈小满和宋玉梅。
她才是张书平法律上名正言顺的妻子,钱必须给她。
为了在惊艳之上,彻底让张书平一眼沉沦,程焕焕特意打扮了一下,化了妆,黑黑的柳叶眉,红红的唇,眼角和嘴角分别点了一颗代表风情万种的痣,脸上却猜的白白的。
穿着大红连衣裙,结婚时候的行头,只有红色皮鞋还能穿,也穿上了,背着绿色小挎包出门。
小可爱嘛,就不带了,天热,别让孩子中暑了。
楼下一个街坊看到,跟另一个人说,“我的个娘呀,得亏我认识她,不然还以为殡仪馆里死人诈尸跑出来了,那脸比死人都白。”
另一个街坊说,“现在天长了,每天做手工活,做的我头晕眼花,就当看不花钱的乐子了,跟你说,看见她,我一笑,肩膀都不酸了,哈哈。”
先前的街坊觉得有道理,“还是你想的开。”
“不然咋办?谁不是在外边嘻嘻哈哈的,回家关起门来,一屋子的糟心事,自己要给自己解心宽才行,不然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程焕焕一路美美哒,没有坐出租车,怕车里就她和司机两个人,她这么漂亮,司机会起歹心的,还是坐公共汽车吧。
直奔加油站的总站。
上了车,一路上满车厢的人都在看她,程焕焕得意的不行。
一个女人,太好看了,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引起轰动,也算是甜蜜的苦恼吧。
到了总站,一打听,张书平的工资已经在分站那里发了,那边也有会计
程焕焕气急败坏的问,“他在分站的工资哪天发的?”
被她揪住的工友回答,“就是今天发工资啊。”
程焕焕二话不说,也不怕司机觊觎她的美貌了,直接坐出租车去分站。
因为坐长途汽车的话,怕张书平拿到工资乱花,不给自己留。
很快到了分站。
每天这个点加油的人很少,现在更是一个都没有。
张书平和几个工友,坐在小平房门口的小板凳上,喝着廉价茶叶泡的茶,嗑着瓜子,说说笑笑的,好不悠哉。
出租车司机问,“大姐,给你停路边吧?”
程焕焕不肯,指着张书平几个人,“直接开到那几个人跟前去!”
司机不知道咋回事,不过看程焕焕那副嘴脸,他要是不照做,她肯定不给车钱。
出租车一个转弯,直奔张书平等人。
一个工友先看到了出租车过来,忙站起来,“来活了,我去加油,你们不用动,继续聊,我很快就回来。”
可下一秒发现,出租车不是往加油设备那里去,直奔他们过来,一个急停,就停在张书平的小板凳跟前不到半米的距离。
这也就是司机技术好,不然准给张书平送走。
张书平等人都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站起来,都一脸的不明所以。
程焕焕付了车钱,开门下车,刚好直接站到了张书平面前。
出租车赶紧开走了。
程焕焕香水还是花露水的,喷多了,熏了司机一路,一开车窗,程焕焕就说吹的难受,这一路简直就是磨难。
张书平和几个工友看见这么一个玩意从车上下来,都惊的合不拢嘴。
尤其张书平,愣是没认出程焕焕来。
程焕焕见自己果然惊艳到了大家,直接得意的朝着张书平飞眼,“老公,你咋了?看直眼了?我是不是越来越漂亮了?”
几个工友面面相觑,这是张书平的媳妇?
一个月前程焕焕来时,见过她的那个工友,就是和张书平一起吃麻酱凉面你的,实在崩不住想笑,但当着人家笑不礼貌,强忍着转身去厕所,在厕所里笑的前仰后合。
张书平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程焕焕,但声音的确是她没错,他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程焕焕惊艳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就不客气了,朝着张书平伸出手。
张书平没反应过来,嗫嚅,“啥意思?”
程焕焕来气,“你是不是觉得,我给你生了孩子了,就能彻底把我拴住,跑不掉了?工资呢?”
张书平自打结婚来,还是第一次拿到自己的工资,以前都被陈小满和程焕焕分了,他一分钱也没见过。
“工,工资,我已经领了。”
程焕焕伸着的手一直没收回来,“你倒是给我呀。”
张书平摊手,“已经花了。”
程焕焕纳闷,“你现在一个月工资六百,今天刚发的,都花完了?”
张书平不说瞎话,“没有,我妈要走了三分之一,还剩四百,我自打结婚,就没添过衣服,上午就去附近的大集,给自己买了一些衣服,还有,还有一点点吃的。”说着,看小板凳上那些瓜子。
幸好程焕焕常年熬夜,早上起不来,会计上午八点一上班就给他们发了工资,他去了大集,如果程焕焕上午过来,他就啥也买不了了。
程焕焕立刻明白了,瓜子是张书平出钱买的。
他居然学会偷着吃零食了!
还有陈小满那个破鞋,这么远的路,也不怕麻烦,还追过来要钱。
再看看张书平,身上果然穿着新的短袖褂子,新裤子,还有双新凉鞋。
一身新!
买这些绝对用不了四百块,他肯定买了好几套新衣服!
程焕焕气的差点厥过去,嚎上了,“你倒是舍得给自己花钱,你咋就不想想,你是有老婆孩子的,我在家坐小月子,缺吃少喝的,孩子的奶粉早就没了,只能给她熬米汤喝,我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你一买就是一整身,我这日子还有啥盼头,我不活了!”
张书平听到我不活了四个字,眼里立刻充满希望,真的吗,太好了!
第316章 又不是我借的钱
程焕焕见自己都说要死了,张书平一点拦着的意思都没有。
气的她一低头,就要往张书平肚子上撞。
这招还是跟陈小满学的,她和张书平婚礼那边,听说陈小满就是这样撞张志远的。
但是,程焕焕忘了一样,陈小满没有颈椎病,而她每天玩电脑,看那种书,不仅坐姿不正确,还经常躺着歪着趴着看书,不知不觉中颈椎已经和正常人不一样了。
张书平都没来得及躲,一下子就被程焕焕撞了个跟头,而程焕焕颈椎一阵刺痛,俩眼一黑,大石头砸水泥地似的,哐当一声栽倒在地。
这下张书平知道躲了。
刚才程焕焕说的唾沫星子横飞,嘴角都是口水,他怕弄脏自己的新衣服。
他也知道难得拿到一次自己的工资,下次再拿到还不知是啥时候,新衣服要省着穿,可不能弄脏了。
旁边几个工友见两口子吵架,刚想走开,就见程焕焕晕倒在地,如果直接走了,好像不太好,只好问张书平。
“张师傅,你爱人咋晕了?要不要我们帮忙抬,不是,搬,也不是,我意思是要不要我们帮忙送医院?”
程焕焕这种吨位,用抬或者搬,好像都不太准确,唉,都怪他们读书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张书平一脸漠然,本来想说不用管,她有抑郁症,症状就是躺地上不动。
但这样说,会让同事觉得他太无情,只好说,“谢谢,不用了,她有晕厥的毛病,天气又热,可能中暑了,厨房还有绿豆汤,我给她拿点喝就行。”
关键是送医院的话,他一分钱都没有,咋付医药费?
一个工友腿快,跑去帮忙拿绿豆汤了。
总让程焕焕躺在泥土地上不是事,可别说张书平一个人,几个工友加一起,都不一定能搬动。
还是张书平有办法,加油站有个搬重东西的叉车,把叉杆调低,贴着地面,叉杆之间的距离也调到合适距离,把程焕焕给叉了起来。
问题又来了。
把她放哪?
宿舍里住的都是男职工,就算是职工家属,躺里面也不方便。
张书平只好先用叉车叉着程焕焕,自己进宿舍,拿出自己用的凉席,出来铺到地上,这才把程焕焕放上去。
过程中,程焕焕的鞋子掉了,天热,她没穿袜子。
一个工友今天休假,在大集上玩到这时候才回来,这位工友有点近视眼,又懒得戴眼镜,远远看到程焕焕的脚,和大家打招呼。
“你们上哪买了头老母猪?还挺肥的,天这么热,咱们几个也吃不完啊,要不做成腊肉?我老家那腊肉可是一绝,我来做,你们帮我打个下手就行。”
帮忙拿绿豆汤的工友,把绿豆汤塞给张书平,赶紧过来捂他的嘴,压低声音警告。
“你别胡说八道,那是张师傅的爱人,你这么说,人家脸上咋挂的住?”
近视眼工友一脸尴尬,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张书平早就无所谓了。
他可是久经锻炼的,程焕焕在总站那里当众说他不行,他面对大家的指指点点,都挺过来了,今天这点小场面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张书平从容的给程焕焕喂了点绿豆汤,还找了个毛巾过了凉水,敷在程焕焕额头。
没几分钟,程焕焕睁眼了,“刚才咋回事?我好像晕倒了,都是你,张书平,你把我给气的,你自己逍遥快活,不管老婆孩子死活!”又骂上了。
要不是程焕焕还有点头晕,肯定跳起来和张书平玩命。
工资是原则问题,一个男人开始不上交工资,就代表着他对婚姻不忠诚了。
张书平那方面不行,长的一般,个子还不高,更没本事,如果连忠诚都没有了,她图他啥?
离了他,有的是男人愿意娶她回家宠着。
张书平木头桩子似的杵在旁边,不言语。
其他工友也不方便说啥。
好容易等程焕焕闹累了,她才从凉席上爬起来,“我不管,养家是的义务,你得给我钱,不然我就到你们总站去闹,让大家给评评理,我就不信你这工作还干的下去!”
张书平真怕了。
他相信程焕焕真的会去闹。
他不怕没工作,只怕丢了工作,再找别的工作很难,现在市场竞争非常激烈,他没技术,没关系,只能回家面对程焕焕,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到底想咋办?”
程焕焕听张书平语气软了,“给我钱,四百块,这是我应得的。”
张书平真犯难,“我真的都花了,买的衣服也穿在身上了,就算想退,人家也不给退。”
程焕焕瞅了眼还放在那里的瓜子,那些没良心的工友不能白吃她家的东西,她朝着张书平勾勾手指。
张书平看她那德行,就一阵反胃,又不得不凑过来。
程焕焕小声说,“你跟你同事借。”
那些人吃了她家的东西,好意思拒绝?
张书平一阵难堪。
他最讨厌跟别人借钱。
平时大家都是平等关系,一旦欠了别人钱,就好像低人一等似的,见了债主,就算人家不催还钱,他自己都觉得尴尬。
可程焕焕还在瞪着他,张书平只能豁出去了,挨个把同事叫走私聊。
谁家都不容易,不能逮着一个人借,人家也要过日子不是,只能每人借点。
以为来了分站,能活的像个人,没想到刚一个月,就抬不起头了。
程焕焕顺利拿到张书平借的四百块钱,用手指沾了唾沫星子数了好几遍,没问题,才揣起来。
临走还警告张书平,“下个月的今天,我还来,你不准把工资又花了,一分钱都不许少!”
张书平发愁,“下个月发工资,我得把借的钱还给同事。”
程焕焕表情扭曲,“又不是我借的钱,你自己借的,你自己想办法去,反正就是不能动工资,那是养家用的。”
张书平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还钱,他以后还咋在加油站混?
程焕焕本来没想这么快走,想提点吃她家零食的工友几句,怎奈脖子发酸,头还是有点晕,必须去医院看看,这才不情不愿的走了。
第317章 一分钱都不剩
程焕焕回到城里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这个时间医院门诊已经下班了,只能去看急诊。
她有点不相信急诊医生,因为门诊那里都是专科,骨科,或者心血管科,大夫都是专业的。
在她眼中,急诊医生虽然啥都能看,但杂而不精,别把她的病情给耽误了。
索性先回家,说不定睡一觉,明天起来就好了,也省了检查费用。
还没进家门,在走廊里,老远就听见小可爱在嚎。
程焕焕本来就不舒服,听见更烦了,进门压根就没搭理小可爱,自己玩电脑去了。
过了一个多小时,听不到小可爱的嚎声了,程焕焕这才出来,给孩子换尿布。
一边换一边数落,“哭是没用的,你看,你不哭不闹不烦我,我不是来给你换尿布了吗?记住啊,以后不要哭,我是你亲妈,又不会不管你。”
没多一会,饭馆照例来送晚饭。
程焕焕今天去分站,受了累,需要补补,告诉送饭的小伙子,“夜宵不光要巧克力蛋糕,还要一个酱蹄膀,红烧的吃腻了,今天来个酱的,记得多拿几瓣蒜,解腻。”
吃了晚饭和夜宵,按照算命的所说,每天都吸收月光精华,到凌晨四点多才睡下。
自然又是一觉睡到饭馆来送午饭,人家敲门把她吵醒了。
程焕焕一起来,就觉得头更晕了,看来有的钱真不能省,赶紧吃了饭,就去了医院。
海市第一医院最近来了个有名的专家,专门看颈椎不舒服,一个号要五十块钱,比一般大夫贵十倍还不止。
程焕焕坚定认为,女人必须对自己好,反正刚拿到张书平的工资,就挂这个五十块钱的号了。
专家给开了检查单子。
程焕焕拍了片子,拿去给专家看。
专家指着片子,一一告诉她那是什么,“你这几节颈椎有些彭隆,也就比正常的颈椎曲线凸出,是长期不良坐姿造成的,另一节颈椎退行性……”
程焕焕赶紧问,“啥是退行性?”
专家耐心解释,“就是人随着年龄增长,骨骼,关节等都会老化,功能也不如年轻的时候。”
程焕焕觉得上当了,“我才二十多,正当年,不可能退行性那啥,你到底咋当的专家,想骗钱也要找个靠谱点的理由,不能满嘴跑火车吧?”
专家脾气好,不跟她计较,继续说,“年龄只是一方面,如果长期不运动,作息和饮食不健康,会增加骨骼的老化速度,还有……”
程焕焕马上摇头,“不不不,我是生小可爱时候,月子没坐好,后来小月子想养回来,但家里事太多,我公婆和男人都不当人,气的我伤了根本。”
说着说着就想跟专家诉苦,说说老张家那些破事。
当公公的,在她婚礼那天,和婆婆离婚,转头就娶了一个寡妇进门。
这种公婆能教出好孩子来?
她都是被张书平给气的,发了工资不给她,他一个人都花了,都花了!
专家即使涵养再好,也没工夫听她拉家常,直接让助手把程焕焕送了出去。
助手在诊室外边叮嘱,“老专家的意思是,你平时需要多运动,不要熬夜,饮食宜清淡,至于你现在的头晕,就是颈椎病造成的,去理疗科热敷或者专业推拿一下,就能缓解,但以后如果坐姿不正确,或者长时间坐着,还会再犯。”
“还有,体重也会增加颈椎的压力,你最好能减减肥,这样对颈椎有益。”
程焕焕不干了,“我哪里胖了?你知不知我在婆家有多委屈?我不多补充点营养,哪里熬的过婆家的磨搓?”
“这专家也太不专业了,就会骗人钱,让人拍片子!”
“我在里面没听到专家说一个字的让我减肥,你出来乱放啥屁?”
助手比专家脾气还好,根本没再搭理程焕焕,后边排队的患者还多着呢。
程焕焕气的不在这家医院做什么理疗了,有钱也不让这破医院赚。
记得回家路上有个盲人按摩店,纺织厂家属楼那里的街坊去过,说还不错,价格公道,程焕焕就去了那里。
果然名不虚传,按完出来,松快了不少。
关键在治疗过程中,她可以和盲人拉家常,盲人看不到她的样子,更不会觊觎她的美貌,她是安全的。
所以,程焕焕就成了那里的长期顾客。
既然是颈椎出了问题,就要以形补形,回家路上经过经常给她送饭的那个饭馆,程焕焕进去找老板。
“这个月换换口味,吃点卤鸡脖,鸭脖,鹅脖,反正只要你能买到的脖子之类,全都卤一下。”
主顾有要求,老板当然答应,只是,“原材料都不贵,但是卤肉是门技术活,要想卤的好吃,所以店里都是从花城那边请的专门的卤水大师傅,卤好后的价格嘛,有点……”
贵。
程焕焕毫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最重要,不能因为心疼这点小钱,把自己身体搞垮了,“你啰嗦啥,我又不是不给你钱。”
老板打哈哈,“是是是,我就是提醒一下,不过等你吃了以后,绝对觉得物有所值,这一片做卤水,没有能做的过我家的。”
程焕焕听着就馋了。
吃卤味,自然要喝点小酒。
现在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物资和品种都非常丰富,程焕焕去买了一种进口的果酒,度数不高,口味香甜。
等卤味送到家,程焕焕一边喝酒,一边啃鸡鸭鹅脖子,玩电脑游戏也更起劲了。
半个月后,程焕焕嗨不起来了。
从张书平那里要来的四百块钱,一分钱都不剩了。
继续去找张书平要钱。
本来要坐出租车的,但没钱,又不想走着去,只好动用了自己的钱,买票坐公共汽车和长途车。
这次把小可爱带上了,哪有爸爸不心疼女儿的?
让张书平抱抱小可爱,他就不会那么多废话,乖乖掏钱了。
路上,程焕焕还教育小可爱,“你不要总是哭,谁喜欢哭唧唧的孩子?见了爸爸,你要笑,知道不?”
分站这几天很忙,张书平和几个工友都累受了,看到程焕焕过来,不知道是太累,还是咋地,张书平只觉得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第318章 这几天你带孩子吧
一旁工友赶紧扶住张书平,“张师傅,没事吧?”
张书平摆摆手,有气无力的,“没事,你们先忙着,我去去就来。”
不等程焕焕走近,他就迎了上去,想把程焕焕领的远一点,省得一会在同事跟前丢人现眼。
程焕焕上次来这里,带给工友们的震撼效果还在,估计没个几年工夫,都不可能消除,大家伙一边干活,一边偷偷打量张书平那边,想看乐子。
程焕焕今天穿了一身纯白色连衣裙,一方面显得自己气质优雅,一方面素色也会让人看起来楚楚可怜。
只是,她忽略了自己的体重,和黑色相比,白色有一种特别的膨胀效果,一百九十斤的人,看上去有两百五十斤。
离着张书平还有好几米,程焕焕就把小可爱往前送,想让张书平抱。
张书平手都没抬,只用下巴指了一下加油站旁边的一块荒地,过了荒地有几棵大树,他想带程焕焕去大树那里。
程焕焕不肯去,几步上来,直接把小可爱塞进他怀里,“你啥意思?我有啥见不得人的?把我往远处领?我好容易来一趟,不跟你同事打个招呼,多没礼貌啊。”
张书平本来就烦程焕焕和孩子,看着小可爱越来越像程焕焕的朝天鼻,更糟心了,不耐烦的问,“找我啥事,没见忙着呢吗?”
程焕焕嘻嘻笑,“我最近学会算命了,在家里起了一卦,知道你特别忙,就过来看你了,喏,现在你可以借着家属探望的机会,偷会懒,看我对你多好,这么热的天,不辞辛苦的过来,你连瓶汽水都不给人家买。”
张书平一摊手,“我没钱,钱不都全被你拿走了?”有钱也不会给她买。
程焕焕也不问张书平这半个月是咋过的,吃饭咋办,只想着自己的俏皮,没有得到张书平的夸赞,那也就不用铺垫了,直接说明来意好了。
“现在孩子的奶粉特别贵,四百块钱都不够小可爱吃半个月的,我自己都是勒紧裤腰带……”
张书平心说,你比上次来胖了好几圈,真不知道你是咋勒紧裤腰带的。
程焕焕继续说,“我可以不吃,但小可爱是你亲闺女,不能让孩子饿着。”
张书平总算听出来了,程焕焕是来要钱的,“我没钱,上次你来,我找同事借的钱,还不知道咋还呢,人家已经开始跟我要债了,结婚时候,不是给了你好多彩礼,还有家具钱吗,你看是不是……”
不等张书平说完,程焕焕就急眼了,“你说啥?你一个大男人,自己养活不了老婆孩子,还算计我的钱?”
小可爱本来还算文静,一见程焕焕发火,吓哭了,眼泪鼻涕齐溜,可把张书平恶心坏了,想把小可爱塞回给程焕焕,可她根本不接。
就在这时候,程焕焕想到一个好主意,“你不带孩子,不知道我的艰难,别的我也不说了,这几天你带孩子吧,我上医院检查过了,挂的最好的专家号,我有严重的颈椎病,医生说要是不好好休息,补充营养,有可能会瘫痪,我得好好养一阵子身体。”
“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自打小可爱出生,你们家不给办满月,百日宴也不管,你这个当爹的不能只是个摆设。”
以前咋没想到这么好的主意,把小可爱放在张书平这里,她就可以逍遥自在的在家玩电脑,看那种书了。
让张书平带孩子,可比要钱重要。
等张书平带几天孩子,知道厉害了,就会想办法弄钱了。
想到这里,程焕焕掉头就跑,生怕张书平追上来。
张书平不是不想追,小可爱嚎的厉害,还咳嗽,差点咳岔气,他只好先学着别人哄孩子的样子,拍拍小可爱后背。
他也就只有这点育儿常识。
别看程焕焕胖的和个球似的,但皮球弹跳能力好呀,很快就窜没影了。
张书平不知道该咋办了,只能抱着孩子回加油站那里。
工友们都很好奇,“张师傅,你爱人有急事?让你看会孩子?”
张书平讷讷的,“不是,啊对,她娘家有急事,我带几天孩子。”
可是加油站是干活的地方,最近生意好起来了,忙起来饭都顾不上吃,哪有时间管孩子?
更何况,张书平连换尿布都不会。
倒是有结了婚生了孩子的工友,可以帮忙指导一下,但也不能总指望别人,得欠多大人情啊。
程焕焕可算一身轻松了。
虽然这几天得花自己的钱,那也划算。
平时想去逛百货大楼,想去看电影,带着孩子都不方便,比如在电影院,孩子一哭,只能抱出去哄,耽误自己看电影。
为了弥补以往的损失,程焕焕回家换了新买的芭比粉色连衣裙,小高跟的红皮鞋,挎着海蓝色小皮包,去市中心逛街了。
有了小可爱,就被孩子拴住了,都多久没来了,街面上人们的服饰全都是新款的,糕点店还出了不少新蛋糕。
程焕焕吃着奶油草莓蛋糕,买了一顶柠檬黄的遮阳帽戴上,觉得自己特别时髦。
满大街没有不看她的。
程焕焕更得意了,昂首挺胸的,压根没听见路人在议论,“这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
“可能是哪个窑子,不是,现在好像叫夜总会了,那里的人出来拉客了?”
“你别瞎说,夜总会也不全是那种破事,也有好多正经地方。再说了,这种女人拉客,你跟她走?你下的去嘴?”
“我疯了,跟她走,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这人是那种个别不正经地方的妈妈桑。”
“这就说的通了,绝对是妈妈桑。”
程焕焕又买了一瓶汽水,进了百货大楼逛。
先去化妆品专柜,最近一直带孩子,都快熬成黄脸婆了,必须好好化化妆。
现在的化妆品,早就不是以前的雪花膏,香粉那么简单,眉笔,各种颜色的口红,腮红,眼影,修容,很多新鲜东西。
忽然,程焕焕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玉梅。
那个寡妇正在化妆品专柜那里挑口红,正对着镜子试色呢。
程焕焕气不打一处来,立刻冲过去。
第319章 没影子了
到了宋玉梅背后,程焕焕倒是放轻了脚步。
想起宋玉梅来个不防备,谁让她和张志远一声不响的就跑路了。
没等程焕焕开口,刚才还和颜悦色向宋玉梅介绍口红的售货员,忽然变了一副嘴脸,“挑来挑去,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就别耽误别人!”
宋玉梅不仅没生气,还秒懂。
这是有小偷了。
售货员不方便明说,基本都会变得丧声恶气的。
宋玉梅抓紧自己的小挎包,猛的往旁边一闪。
这下给程焕焕来了个不防备,都刹不住闸,一头撞在了柜台上。
哗啦啦,柜台玻璃被撞碎了。
“哎呦哎呦,妈呀,流血了!”程焕焕眼前一片红,那是脑门上的被玻璃划伤的地方,在不断流血。
售货员马上喊来百货大楼的保卫科,“这个人鬼鬼祟祟的,想偷别人钱包。”
程焕焕听见,“你放屁,你才是小偷呢,你全家都是,我是看见我婆婆了,想跟我婆婆开个玩笑。”
宋玉梅马上说,“我和你可没有开玩笑的交情。”
现在想起叫她婆婆来了,以前可连声妈都不喊,背地里喊她寡妇,以为她不知道?
程焕焕难以置信的看着宋玉梅,“你咋这样?我受伤了,流血了,你还向着外人!”
转头又对售货员和保卫科的人叫嚣,“我现在头晕的不行,我是在你们百货大楼受伤的,你们得送我去医院,负责我所有医药费,还有误工费!”
宋玉梅撇嘴,班都不上,哪来的误工费?
售货员据理力争,“先不说你是不是小偷,明明是你自己往柜台上撞的,你一个大活人,自己想不开,为啥怪别人?”
又不是地面滑,或者售货员搬东西没看到,不小心撞到程焕焕。
这肥婆也真有脸说。
几个刚才一直在附近的顾客,自告奋勇主持公道,“我看到了,明明是这个女人自己撞的,不管到哪,我都能作证。”
“对,我也能作证。”
“过去都是在马路边,往小轿车上撞,现在开始在百货大楼里碰瓷了?”
“我看她明明就是要偷东西,大家都小心点吧,看好自己的东西。”
程焕焕简直气死,现在咋这么多坏人?
既然好好说不行,就别怪她撒泼了。
程焕焕撒起泼来,满地打滚,故意把额头上的血弄的到处都是,显得场面非常壮观,还大声嚎叫。
“救命啊!百货大楼杀人啦!”
不赔她钱,那她就让百货大楼做不成生意,看谁损失严重。
果然,很多在别的柜台挑选商品的人,听到喊声,都过来看热闹。
很快,就把程焕焕这边围了好几层,比马路上看耍猴的还热闹。
不明就里的人,问程焕焕咋回事,还说,“现在百货大楼也店大欺客了吗?”
程焕焕趁机指着宋玉梅说,“不光是百货大楼,还有我婆婆,故意害我!”
宋玉梅自从和张志远偷偷搬走后,一直刻意躲着程焕焕,不去她经常去的地方,没想到逛个百货大楼,还是遇上了。
关键是,孩子呢?
程焕焕不是应该看孩子吗?
难道把孩子扔家不管,自己就出来玩了?
宋玉梅本来都想悄咪咪的撤退了,不料被程焕焕点名,大家都看向她,好像她是个恶婆婆似的。
不行,这个黑锅她可不背,立马反击,“明明是你自己从我背后悄悄过来,一声不吭,也是赶巧了,我买完东西刚要走,你一头扑空了,反倒怪起我来,大家给评评这个理,难道我要站在那里不动,等着被你撞?”
原来是这么回事,刚才还向着程焕焕的不明人群,立刻一边倒的站到了宋玉梅身后。
程焕焕嚎上了,“我哪知道你要走了?你就不能再多待一会?我根本没想撞你,我只是想冷不丁的质问你一句,为啥偷偷搬走,扔下我和小可爱不管,你知不知道,你孙女都饿瘦了!”
宋玉梅知道今天这事不能善了。
如果只是婆媳之间的矛盾,围观的人会向着自己。
但把孩子拉扯进来,孩子是无辜的,怕是有些不懂事的人会指责自己。
再说了,也不能一直干扰人家百货大楼营业。
宋玉梅计上心来,“小可爱咋了?不是你一直在带着吗?你咋把孩子给带瘦了?哎呦喂,还是亲妈呢,你快别闹了,赶紧的,我送你去医院,你包扎一下伤口,然后赶紧回家看看孩子。”
程焕焕得意了,就知道当爷爷奶奶的,没有不心疼孙辈的。
宋玉梅和张志远一样好面子,她早就应该当着街坊们的面,好好跟宋玉梅闹一场,说不定早就把拆迁款要过来了。
“我流了好多血,我头晕走不了路,得叫救护车。”
宋玉梅假装关心道,“那么严重啊?那你躺着别动,我给你叫救护车。”
大家伙见当婆婆的要送儿媳妇去医院,也就没啥好围观的了。
只有那个售货员替宋玉梅鸣不平,觉得她也太好欺负了,明明是程焕焕想使坏,她还以德报怨。
救护车很快来了,宋玉梅前前后后的张罗着,顾客们都夸宋玉梅真是个好婆婆。
到了医院,宋玉梅从来没有这么勤快过,帮着医护把程焕焕送去急诊室,还问程焕焕要不要喝水。
程焕焕本来没啥大问题,偏要装的很严重,“我头晕,我得做核磁共振。”
来的依然是海市第一医院,这里的医护太认得程焕焕了,既然她要做,就给她做好了。
因为失血,因为头晕,怕是脑卒中,本着人道主义,就先推程焕焕插队做核磁共振,没有让她必须先交费。
等检查完出来,医生看了结果,“没什么大碍,只是皮外伤,伤口需要缝几针,缝完就可以走了,过几天记得来拆线。”
护士说,“先把费用交一下。”
程焕焕吓坏了,“缝针?会不会留疤痕?”
医生说,“普通的缝合,会有疤痕,现在科技进步了,有一种隐形缝合线,拆线后,虽然也有疤痕,但几乎看不出来,就是费用比较高,也要专科医生来缝。”
程焕焕马上叮嘱医生,“我要最贵的那种缝合线,所有给我用的药物也要最好的。”
转头想找宋玉梅,让宋玉梅去交费。
但是,宋玉梅不知道啥时候没影子了。
此时,宋玉梅早就离开医院了。
她才没那么好心送程焕焕来医院,就是想趁着在医院里乱糟糟的时候,她好趁机开溜,嘿嘿。
第320章 一起回去吃顿饭
程焕焕这才反应过来,上了宋玉梅的当了。
这个不要脸的寡妇,在百货大楼,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装好人,送她来医院。
结果,一分钱医药费也不给,让她难堪。
关键是,她还不知道上哪找宋玉梅去,根本不知道她和张志远搬去的新地址。
护士在催了,“患者,你最好快点交费,我们好早点给你缝针,耽误久了,怕感染。”
程焕焕怪上护士了,“我婆婆送我来的,应该让她付钱,你们咋不看着点她,让她给跑了?”
这里的医护已经太了解程焕焕了,急诊那么多患者等着救命,没工夫跟她浪费时间,直接把医院保卫科喊来。
保卫科也不是第一次处理程焕焕的事,也太知道这是啥人了,直接报公安了。
公安一来,程焕焕彻底怂了,二话不说,直接乖乖交费去了。
在交费处纠结良久,到底要不要用死贵死贵的那种缝合线。
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上风,女人必须对自己好,用就要用最好的。
肉疼啊,这可是花的她自己的嫁妆啊。
都嫁人了,还要花自己的钱,唉。
缝好针回家,没有小可爱的嚎丧声,和一屋子的拉了尿了的味道,真的太舒服了。
但程焕焕静不下心来,连那种书也有点看不下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破天荒比太阳起的早,在过去宋玉梅经常出没的地方找。
比如,早市,交手工活的地方,还有昨天去过的百货大楼。
都没找到人。
程焕焕不知道的是,她一进百货大楼,保卫科就盯上她了。
昨天她和宋玉梅走后,售货员特别负责的跟保卫科讲了事情经过,程焕焕就是小偷。
如果百货大楼经常发生失窃,对他们名誉有损,所以保卫科眼都不眨的盯着程焕焕,直到她离开。
不光今天,以后也要防范。
找人和逛街的心情是不一样的。
要是逛街,程焕焕能穿着高跟鞋走一天。
但是找人,关键是人还没有找到,程焕焕累的走不动了,直接推门进了路边的一家点心屋。
专点最贵的,奶油和巧克力最多的。
一来补充体力休息一下,而来也用甜品弥补一下自己受伤的小心灵。
回家路上,路过经常给她送饭的饭馆,“今天的晚饭,多加两个大鸡腿,再一斤猪头肉。”
老板见有生意,没有不答应的。
程焕焕回到纺织厂家属楼,远远就看见张书平抱着小可爱,在大门口站着。
见她回来,疾步过来。
程焕焕没好气,“你来干啥?”
张书平只带了一晚上孩子,就快疯掉了。
哭闹还不算啥,关键是又拉又尿的,他连换洗的尿布都没有。
工友说,现在大商场里有一种进口的纸尿裤,特别好用,就是贵。
张书平一分钱没有,想买都没辙。
分站这里三班倒,白天晚上都有工友要补觉,张书平怕孩子哭闹吵到工友,只能抱着孩子去附近转悠。
这里比较荒僻,没啥好看的景色,但盛夏时节,蚊子倒是不少,还都是大毒蚊子。
咬了他好多大疙瘩。
大人可以擦花露水,但是他不知道孩子能不能擦,怕擦出问题来,就没给孩子擦。
程焕焕也没给他孩子的奶粉,饿了只能给孩子喝点他们自己熬的米汤。
结果,把孩子给喝的拉肚子了。
想带孩子去医院,但没钱。
工友那里,程焕焕来要工资的时候,他能借的都借遍了,他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最后没了办法,只好抱着孩子去了附近一个村子,听说那里有悬壶济世的老郎中,可以免费把脉开药。
老郎中送了他点中药,特意叮嘱他,这么点的小孩子,一定要注意剂量,千万不能喂多了。
张书平战战兢兢的给孩子熬药,喂药,孩子嫌苦不喝,可把他给愁坏了。
工友出主意,多放点白糖在药里,这才勉强给孩子喝了。
孩子的拉肚子终于止住了。
张书平觉得自己都快虚脱了。
他是真的不会看孩子。
再这样下去,怕把孩子看死了,好歹也是条性命。
就抱着孩子,来找程焕焕了。
张书平都快哭了,“你上班,真没时间带孩子,还是你带吧,你到底是她妈妈。”
程焕焕不接孩子,“钱呢?我一分钱没有,自己还饿着肚子呢,咋养孩子?你想让孩子跟着我饿死?”
张书平从兜里掏出了一百块钱,“这钱你先花着,省着点花,回头我再想办法。”
程焕焕也不问钱是咋来的,接过来揣兜里,还埋怨,“你也不打听打听现在的物价,一百块够干啥的,我可告诉你,你尽快想办法,不然就等着给我和小可爱收尸吧。”
张书平见程焕焕终于把孩子抱走了,简直谢天谢地,转身就想跑,免得程焕焕反悔。
程焕焕一把揪住他,“你着啥急?没见我脑袋上受伤了吗,你也不关心一下。”
张书平早就看见了,毕竟脑袋上裹着那么晃眼的纱布,但他别说关心,连一点感觉都没有。
程焕焕就把百货大楼的事说了,“你寡妇妈害我撞到柜台上,她一分钱医药费都不出,还偷偷溜走了,你见过天底下有这么缺德的人吗?”
“我就不信,连你也不知道他们搬到哪里去了,你最好早点告诉我,要是让我找到了,有你好受的。”
张书平唯唯诺诺的听着,不敢说话。
程焕焕又把宋玉梅骂了一顿,把宋玉梅安排成那种书里的暗门子,就是做那种事的女人,说的唾沫星子横飞,这才解气。
张书平一直被死死的拽着,根本走不了,只能听着,不敢插话。
程焕焕忽然想起件事来,“后天,我娘家妈妈过生日,你得跟我一起回去吃顿饭。”
张书平为难,“我还得上班呢。”
程焕焕瞪眼,“就你那破工作,请一天假能咋滴?”
张书平不敢说话了。
到了后天,张书平一大早来纺织厂家属楼接程焕焕。
程焕焕一看他空手来的,当即怒了,“你丈母娘过生日,你好意思空着手回去?你不要忘恩负义,要是没有她含辛茹苦的把我养大,你连媳妇都讨不到!”
第321章 打欠条
张书平嗫嚅,“我实在没钱,前天不是刚给了你一百块吗,买的应季水果,应该花不了几个钱。”
程焕焕火更大了,“我妈把我培养的这么好,就值你几块钱的水果?”
张书平已经厌烦了这种不断被质疑,被否定的说话方式,索性豁出去了,“你爱咋办就咋办吧,反正我没钱。”
程焕焕看他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的样子,反倒不发火了。
万一把张书平惹毛了,别看他平时唯唯诺诺的,这种草包的人发起火来,是最不好劝的。
女人,尤其她这种漂亮女人,最高明的手段是温柔。
程焕焕马上换了一副面孔,“老公,别这样,你自己想想看,我小时候生了病,要看病,过年过节,我妈还要给我买新衣服,还有好吃的,二十多年下来,这得多少钱,她现在过生日,你买点像样的礼物,再贵,也比她这些年对我的付出要便宜,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她都那么大岁数了,还能过几个生日?一年不也就这一天吗?哄她高兴,老人心情好了,你出去,在外人面前也有面子不是?”
张书平不想听这种歪理。
真要说孝顺,也应该是宋玉梅,他还有亲妈陈小满呢,轮也轮不到杨秀英。
程焕焕把张书平按到凳子上坐下,给他倒了杯饮料。
这种进口饮料,本来是她给自己开小灶的,家里没有锅具烧水,只能给张书平喝这个了。
程焕焕使劲往下拉了拉衣领,弯着腰面对张书平,好言好语的,“老公。”
自以为就这种架势,是个男人都把持不住。
就算张书平不行,做不了那种事,但心里上也必须对她言听计从。
张书平用了毕生最大的忍耐力,总算忍住没吐出来。
程焕焕见他脸色极为阴沉,还以为他在努力克制着,“这里是咱家,你要是想那啥,咱们可以晚点回我娘家,我妈不会挑理的。”
张书平一口饮料也没敢喝,怕程焕焕又在里面放东西了,把杯子放下,一下子站起来,“既然你不着急回娘家,我先回加油站忙会,等你想回去了,我再来。”
程焕焕赶紧拉住他,从这里到分站,打个来回,大半天时间就过去了,还回个屁的娘家。
“我有个主意,不用你现在掏钱,还能给我妈买礼物。”
张书平用最后的耐心,“啥主意?我可不能再跟别人借钱了。”
程焕焕笑了,“你这人,让你借钱,也是为了养你闺女,又不是养别人,你还有意见了,我问你,你不想跟别人借钱,那跟我呢?”
张书平不解的看着她。
程焕焕自以为十分俏皮的一笑,“结婚时候,我娘家给了我点钱,算是陪嫁,当然这是我的私房钱,你不要惦记,现在我看你这么艰难,可以借给你,不过你必须给我打欠条,免得你将来不认账。”
张书平诧异的看着程焕焕。
两口子居家过日子,他没有私房钱,她为啥就能有?
夫妻不是一体的吗?花他的钱,就是天经地义,花她的就要打欠条?
程焕焕以为凭借自己拉低的领口,不管说啥张书平都会答应,压根没看他的表情,直接去抽屉里翻纸和笔去了。
张书平惨笑,知道今天要不按她说的办,她肯定闹个没完,说不定还会耽误他明天上班。
打欠条就打欠条吧,两口子之间的欠条,他就是不还,程焕焕又能把他咋样?
程焕焕把笔塞到他手里,生怕张书平玩文字游戏,自己念一句,让张书平写一句,一个字也不能错。
“本人张书平,因急于用钱,向程焕焕借钱两百元整,在一个月内归还,利息二十元整,到期不还,本金则涨到四百元整,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立据人,张书平,日期就写今天。”
张书平写完,程焕焕立刻抢过去,仔细端详了半天,还朝着张书平挤挤眼,“老公,我是不是特别可爱,能想出这么好玩的主意?”
张书平懒得看她,催着,“给我两百块。”
他刚借的两百块。
不料,程焕焕一个子都没给,“你们男人会买啥?还不都是人家说啥好,你们就跟风买,上当了都不知道,我了解我妈,知道她喜欢啥,我就算把钱给你了,买礼物的时候,你还不是要从兜里掏出钱来?还不如放在我兜里呢,就别费那个事了。”
也就是说,张书平白带了一个欠条,一分钱没拿到,借的钱还是给程焕焕的娘家妈买礼物用的。
张书平问,“就算现在生活条件好了,过个生日,也不用买两百块那么贵的礼物吧?”
程焕焕乜斜他,“刚才写欠条的时候,你咋不说,欠条都打好了,你休想反悔,给我妈买点高档东西,你有意见?”
张书平打欠条的时候,程焕焕整个人都快靠到他身上了,他一阵一阵的鸡皮疙瘩,现在还觉得浑身刺挠,当然是她说啥,他写啥了。
程焕焕喜滋滋的穿了条大红连衣裙,脸上化的花里胡哨的,让张书平抱着小可爱,去百货大楼给娘家妈选里屋。
当然要坐出租车去。
一来是排面,二来时间快。
下了车,张书平时刻和程焕焕保持距离,免得路人认为他们是一家人,他嫌丢人。
给杨秀英选了一件短袖衬衫,四十块钱。
程焕焕紧接着给自己买了一条荧光绿的连衣裙,花了一百二。
张书平借的两百块,这就没了一百六。
剩下四十,程焕焕说,“逛的有点累,我去吃个冰淇淋,还有奶油蛋糕,你吃不吃?”
张书平不是很喜欢甜食,主要是不想和她一起吃东西,怕吐。
程焕焕就自己去了。
为了能在中午饭时赶到娘家,她吃的特别快,噎到了,当然得叫一瓶汽水。
剩下的钱,留着坐出租车吧。
杨秀英一直想见闺女,但程青山说,程焕焕嫁人了,在婆家过日子,不要总叫她回来。
平时可以不叫,今天她生日,总算有理由让程焕焕回来了。
程焕焕拎着礼物,后面跟着自己的男人和孩子,有种衣锦荣归的感觉。
短袖衬衫占地方小,拎着不气派,到底还是买了很多应季的水果,大包小裹的,看着热闹。
她在前面昂首挺胸的走,没看到后面张书平的哭丧脸。
第322章 下意识的说实话
杨秀英看见闺女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来看自己,特别高兴。
“来就来了,还买啥东西,我啥都不缺,浪费钱。”
程焕焕笑嘻嘻,“给你买东西,咋算浪费,你姑爷本来啥都不想买,还是被我一顿说,才舍得买的。”
转回头朝着张书平飞眼,“我没冤枉你吧,老公?”
张书平一张死人脸,没有表情。
程青山在里屋,听见了,过来数落程焕焕,“姑爷说的对,你自己不上班,不知道挣钱的辛苦,就知道乱花钱,家里有不少你妈吃,又不少她喝的,倒退十几年,那才是勒紧裤腰带呢。”
杨秀英不高兴,“你这个老头子,焕焕好容易回来一趟,你就给脸色看,今天可是我生日,姑爷也来了,你别让姑爷笑话。”
程青山才不管是谁的生日,看到张书平脸色难看,不知道咋回事,下意识的多看了张书平一眼,觉察出不对劲来了。
“姑爷,你们结婚时候,我不是给你买了一块高档手表吗?你特别喜欢,一直戴着,今天咋没戴?”
张书平根本无法融入程焕焕的娘家氛围,正在神游天外,冷不防的被问,下意识的说了实话。
“焕焕把我工资都拿走了,说不够,又逼着我跟同事借钱,我实在没钱还,同事家里也不容易,我就把手表当了,还了一部分钱,还又被焕焕要走一百块。”
杨秀英当即觉得事情不妙,马上打圆场,“姑爷是不是热糊涂了?这个天也是真的热,快进来凉快凉快。”
程焕焕已经翻脸了,一方面是这人到底知不知道啥能说,啥不能说。
二是,那块手表是当初程青山花了五百买给张书平的,他咋能把老丈人的一番心意当了,眼里还有没有她这个媳妇?
再说了,手表当时价格就很贵,现在只有更贵,不会便宜,当了手表才给她一百块,剩下的大头居然还债了!
一个男人,自己没本事挣钱,只知道当媳妇娘家的东西,还不告诉她!
“张书平,你凭啥只给我一百块?有钱还人家,没钱养活老婆孩子,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话音落,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
程青山打的。
可把程青山气坏了,四下里看,随手抄起角落里的笤帚,使劲打程焕焕。
“你个败家玩意,逼着男人借钱,逼着男人当手表,姑爷一个月工资养不起你?你咋不去上班赚钱?”
“程焕焕,几天没打你,你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杨秀英哭天喊地的,想要拦着程青山,“我好容易过个生日,一年就这一次,闺女刚进门,你就打她,有你这样当爹的吗?”
“哎呦喂,我可怜的闺女!”
程焕焕都被打懵了,压根不知道自己为啥挨打。
不就是让张书平拿钱养家吗?小可爱可是他的种,他不管谁管?
因为懵了,就忘了躲。
程青山结结实实的打了程焕焕一顿。
程焕焕吃痛,知道哭,知道跑了。
杨秀英忽然看到程焕焕额头上有缝过针的痕迹。
那是今天一早,程焕焕为了漂亮,没去医院,到一个小诊所,让人家提前拆了线,自己又擦了好多粉遮住,还用刘海盖住,根本看不出来。
要是不这样,裹着纱布逛街,她的美丽会打折扣的。
也便宜了张书平,要不是因为回娘家,因为逛街买礼物,她好歹要让张书平好好心疼一下她,把宋玉梅骂一顿。
就算宋玉梅听不见,但是她听得见,听到张书平骂宋玉梅她就觉得解气。
刚才被打的,哭的眼泪鼻涕弄了一脸,脸上的粉花了,缝针地方也就能看出来了。
杨秀英立刻有了主意,她指甲略长,一把挠在程焕焕脑门的伤口处,本来早就止了血的伤口,哗的一下子又流血了。
程焕焕更懵了,她爹打她,她妈咋也朝她动手了?
杨秀英给程焕焕递眼色,同时大喊,“不好啦,老头子把闺女脑袋打破流血了,好多血啊,要出人命了!”
程焕焕会意,趁人不备,狠狠的掐了小可爱一下。
今天小可爱本来很乖,不哭不闹,这一下被掐的,嚎起丧来。
程焕焕趁机跟着嚎,“我可怜的孩子,你外公要打死妈妈了,我死以后,你可咋办啊?”
婴儿的哭声往往能增加悲惨程度。
如果大人打架,大人哭,街坊们未必出来看热闹。
但是孩子哭,谁家没有孩子啊,大人的事,别牵扯孩子。
不少街坊都过来了。
有人还问呢,“秀英这是咋啦?不是一早高高兴兴的买肉炖肉,说过生日,闺女要回来,这咋打起来了?我咋还听见见血了?”
一个上岁数的妇女看着小可爱,“这么一点点的孩子,哭的这么可怜。”
张书平很少来这里,街坊们不咋认识,见他不会哄孩子,妇女就把小可爱抱过来哄。
张书平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没想过要劝架,更没想过看看程焕焕和孩子咋样了,他只往旁边躲。
这是程家的事情,程青山发起怒来,别连他一起打就行。
不是没有善良,不是没有怜悯之心,是早就被程焕焕弄的麻木了。
程青山不是铁石心肠,只是恨程焕焕不争气,就她这德行,张志远和宋玉梅还以为是他教导无方,他丢不起那个人。
“闹啥闹?流血了就上医院去,你们在这里嚎丧,就能不流了?”
杨秀英要的就是这种结果,把程青山和程焕焕分开,不然他还得打闺女,马上拜托街坊去小卖部打电话,叫救护车。
程青山听到,想连杨秀英一起打了,“你个败家娘儿们!又没人晕倒,没人心梗,叫啥救护车?自己去医院还委屈你们家?”
程焕焕赶紧拉着杨秀英跑,“妈,你陪我去医院!”
至于小可爱,抱着上医院碍事,反正有街坊抱着哄,等她回来,但凡小可爱有个三长两短,那是街坊妇女的责任。
张书平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该咋办。
杨秀英顺手拉上张书平,“姑爷,你媳妇脑袋被打破了,上医院,你放心?快跟着来!”
张书平下意识的挣脱,他不想去。
要是跟着去了,程焕焕还得逼他想办法弄钱交医药费。
趁着乱哄哄的,张书平溜了溜了,回分站上班去了。
第323章 可能家里死人了
家里只剩下程青山一个人唉声叹气的。
街坊妇女准备回家做饭了,但是孩子还在她这里,总不能抱着人家孩子回家做饭吧,要是油腥崩到孩子就麻烦了。
“程师傅,你家孩子。”
把小可爱递给了程青山。
程焕焕小时候,程青山都没管过,更别提哄这么小的孩子了,只好硬着头皮接了过来。
杨秀英出大门,就抬手拦了出租车,和程焕焕坐进去。
等车开了,程焕焕才发现张书平没有跟来,她记得杨秀英喊张书平了,人呢?
她还想让张书平到医院付医药费呢。
再说了,出租车的钱谁给啊?
不由得抱怨起杨秀英来,“妈,你咋叫出租车,可贵了,你叫的,一会你给钱。”
杨秀英摊手,“我出来急了,兜里没带钱,今天一大早,为了等你回来,我买了二斤五花肉呢,花了不少钱,哪里还有钱?”
程焕焕见又要花自己的私房钱,脑袋流血的地方不疼了,开始肉疼了。
“司机,停车,我们不坐了。”
司机把车停在路边,“两块钱。”
程焕焕纳闷,“啥两块钱?我们上车还不到一分钟,你这车离开我们家还不到两百米呢。”
司机如实说道,“起步价两块,不管坐了多久,只要上了车,车子发动了,都是两块。”
都不用程焕焕说话,杨秀英就不干了,“你干脆拦路抢劫去算了!”
司机车上有对讲机,能联络到附近的出租车,“哥儿几个,有坐霸王车的。”
杨秀英和程焕焕隔着对讲机,都能听到那边的声音,“好嘞,我马上过去!”
“收到,马上就到。”
“马上!”
程焕焕见司机叫人,她也想叫人,但是叫谁?只有张书平,偏偏张书平不知跑哪去了。
这个男人是真不行,一点都不担事。
程焕焕拽了下杨秀英的衣袖,意思是不行就给司机两块钱,她还等着去医院呢。
杨秀英可不怕人多,一把拍开程焕焕的手,挽起袖子,坐地上,准备等那些人到了就开始撒泼。
词都想好了,一堆大老爷们,欺负两个弱女子,想占她们便宜。
很快,来了好几辆出租车。
这些车没有停,把杨秀英和程焕焕围在中间,缓缓绕圈开着,同时使劲按喇叭,造成的威压非常瘆人。
程焕焕有点怂了,杨秀英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猖狂,但勉强还能撑住。
“妈,我头晕,你想看我死在这啊?”程焕焕伤口处一直在流血,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的原因。
杨秀英刚好借着这个台阶,朝着司机嚷嚷,“今天我们有病人,便宜你了,两块钱,拿着!”
说着,掏出两块钱扔在地上。
司机非常较真,人高马大的拦住杨秀英的去路,“现在不是过去,司机不是见不得人的职业,我光明正大抓钱,你凭啥把钱扔到地上?捡起来!”
那些来助威的司机,此时不仅按喇叭,有的还降下车窗,吹口哨。
杨秀英发狠,“我可是文明人,不跟你们这帮没文化的大老粗一般见识。”
捡就捡,捡起来,塞到司机手里。
司机这才让她们离开。
程焕焕见自己的血止不住,“妈,你拦个出租车。”
杨秀英气不打一处来,“刚才不是你闹着要不坐的,现在又要坐了?那你刚才闹个啥?早知道就不下车了,有这工夫,都到医院了。”
程焕焕也没好气,“你还说你一分钱没带呢,刚才给司机的两块钱是哪来的?地里长出来的?”
杨秀英没了词。
程焕焕继续说,“你看看我脑袋上这血,你想让我失血过多死在路边啊?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杨秀英看了下程焕焕的伤处,确实有点严重,只好抬手拦出租车。
但此时附近的出租车,都是刚才赶来帮忙的,他们同时还通知了其他更多的司机,告诉大家程焕焕和杨秀英的样子,让大家都小心这两个人。
总而言之就是,杨秀英和程焕焕站在马路边等了十几分钟,愣是一辆出租车都没拦到。
杨秀英还纳闷呢,“不是每辆车都有乘客,这些司机咋就不停车呢\/”
程焕焕也不明白,盲猜,“可能家里死人了,着急回家吧?”
但是,一辆无视她们的出租车,在前面几十米处,停在了一个抬手招出租车的人跟前,那人上了车。
程焕焕总算明白过来了,“这帮势利眼,这是怕咱们付不出车钱,真是狗眼看人低,我存折上还有好几千呢,买一辆出租车都够了,哼。”
拦不到出租车,那就只能坐公交车了,再等下去,都天黑了。
上了公交车,程焕焕让杨秀英买车票,杨秀英在兜里掏了老半天,才掏出来一毛钱,根本不够。
“真的只有这些了。”
程焕焕没办法,只好自己掏钱,总不能被售票员赶下去吧?
好容易到了医院,等不及去门诊排队,还是去的急诊。
程焕焕此时已经流的满脸都是血,连衣服上也是,看着相当惨烈。
一进急诊,杨秀英看到好多脑卒的,昏迷的,不知道啥时候才排到程焕焕,就拔高分贝,“大夫,我闺女不行了,快救命啊!”
程焕焕会意,马上俩眼一闭,躺到地上。
医护看到程焕焕满身是血,还昏迷了,以为很严重,立刻过来抢救。
主诊医生检查了伤口,护士是上次接待程焕焕的人,把上次的事情告诉医生。
医生说见程焕焕晕着,就问杨秀英,“患者不是已经缝了针,按说都快能拆洗了,伤口怎么弄成这样了?”
杨秀英不好意思说是自己挠的,跟医生诉苦,“被她爸打的,我那老头子,邪劲上来,连我都打,可怜我闺女从小就受她爸的气,一天好日子也没有过……”
医生可没工夫听这些,还有好多患者的生命等着抢救呢,先给程焕焕止血包扎,又开了单子,让程焕焕去做头部检查,免得有别的问题。
程焕焕觉得,自己只是伤口被挠了一下,脑袋没有被打,做检查简直就是白给医院送钱,暗中朝着杨秀英摆摆手,让她告诉医生,不用做检查。
杨秀英按照程焕焕的意思,告诉了医生。
医生非常担心,“头部的事情,可大可小,有些症状不是当时就能显现的,做个检查,看的更清楚,这样你自己也放心。”
杨秀英嫌医生啰嗦,“她流那么多血,你不说开点补血的方子,一个劲的让她做检查,你们每个医生都有检查的指标,还是咋的,完不成扣工资?”
第324章 第一次感受到善意
急诊里的医生脾气都很好,没跟杨秀英计较。
既然患者不愿意做检查,他也不强求,准备去看别的病人。
程焕焕急了,杨秀英也太不会办事了,咋不问问医生这样挠了一下,会不会留疤。
眼瞅着医生要走,杨秀英还在那没事人似的站着,程焕焕也不管自己现在还处于“昏迷”中,一下子坐起来。
把医生和护士都吓了一大跳。
护士,“你,你不是昏迷了吗?”
程焕焕懒得搭理护士,拽住医生的袖子就问,“我这次和上次伤的是同一个地方,上次用了什么隐形线,说是不会留疤,这次你就给包扎了一下,就不管了,我将来留疤,影响容貌咋办?”
护士特别想告诉程焕焕,就你这副尊容,别人远远瞅见就会绕着走,哪里还敢看你脸上有没有疤痕。
怎奈现在是上班时间,护士有护士守则,不能随便揶揄患者。
医生解释,“上次比较严重,所以必须缝针,这次是在原有伤口上的挠伤,看着流血多,但不是很严重,所以不用缝针。”
程焕焕不信,认定自己不缝针,将来肯定会有疤痕,缠着医生必须缝针,不然不让医生离开。
医生在护士的帮助下,好容易挣脱了程焕焕,“你可以和整形科的医生商量。”
程焕焕立马跳起来,拉着杨秀英就去整形科。
整形科也不建议缝针,多大点伤口,就缝针,能自己愈合还是自己愈合的好,皮肤有自己强大的自愈能力。
程焕焕认定必须缝针,“我又不是不给钱,就要缝。”
整形医生挺痛快,“去交费吧。”
患者有要求,她们自然不会反对。
自然是程焕焕交钱,老心疼了。
缝了针,医生叮嘱了注意事项,无非就是伤口不要沾水,饮食清淡,不要熬夜,程焕焕根本当耳旁风。
从医院出来,程焕焕跟杨秀英讲条件,“你拦着我爸,啥办法不行,非挠受伤的地方,你看看我流那么多血,缝针还花了那么多钱,不行,这钱你得给我。”
杨秀英有理,“我要是不闹的严重点,你爸能打死你,你就脑门上有伤,我不挠那里,难道换个地方,重新给你弄一个大伤口?没你这么忘恩负义的,你是这样,以后你爸打你,我可就不管了,我就在旁边站着。”
越想越生气,“跟自己亲妈,还这么计较。我从小把你养大,这么多年花了多少钱和心血,你咋不给我钱?”
这下程焕焕有理了,“我养小可爱,不一样花钱花精力,她也没给我钱呀。”
说到小可爱,程焕焕一点都不担心。
倒是杨秀英问,“小可爱呢?亏你还是当妈的,自己孩子都不上心,赶紧回家看看去。”
程焕焕撇撇嘴,不想回娘家那里。
程青山肯定还等着她呢。
杨秀英当年带程焕焕,带孩子带够了,可不想再带小可爱了,硬是把程焕焕拽了回去。
家里没人。
杨秀英奇怪,“你爸上哪去了?那么点的孩子,也抱出去了?哎呀,该不会小可爱不舒服,也去医院了吧?”
小孩子闹肚子,发烧,是常事。
程焕焕不高兴,“别咒小可爱,她皮实着呢,就算闹瘟疫,别人都死光了,她也不一定会死。”
杨秀英直咂嘴,“你瞧瞧你,哪有这么说自己孩子的?”
俩人去和街坊打听。
一个街坊说,“我看见你老伴,抱着一个孩子出去,好像去棋牌室了,就是隔壁街的那个。”
杨秀英一拍大腿,赶紧拽着程焕焕找过去,“那个棋牌室的老板娘,离过好几次婚,专门和不三不四的男人鬼混,听说好像还当过暗门子。”
程焕焕问,“啥是暗门子?”
杨秀英觉得闺女已经结婚了,可以听这些了,“就是做那种事情的女人,专门往自己家里拉客,可不要脸了。”
程焕焕立刻有种去捉奸的感觉,“肯定是那娘儿们勾搭我爸!”
棋牌室里,坐满了打麻将的客人,不少人抽烟,弄的屋里乌烟瘴气的。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风韵犹存的人,穿着蓝白小碎花的连衣裙,烫过的齐肩发用同款手绢扎起来,正抱着小可爱站在开着的窗户那里,也是屋里唯一空气流通的地方。
小可爱不哭不闹,两只眼睛盯着老板娘,似乎还在对她笑。
老板娘无儿无女,又到了这个年纪,特别喜欢孩子。
虽然说小可爱长的不咋地,但是女孩子嘛,长大了会变的,说不定就变好看了,所以在老板娘眼里,小可爱就是个可爱的小朋友。
小可爱虽然还不懂事,但是从出生以来,似乎第一次感受到别人真正的善意和关爱,竟然朝着老板娘笑出了声,特别纯洁的笑容。
程焕焕刚好看到,气不打一处来。
小可爱从来没有对她这么笑过,亏她为了生下这个孩子,吃了那么多苦头,真是个白眼狼。
杨秀英见老板娘比自己年轻漂亮,程青山就是被这种坏娘儿们勾搭的不着家,一肚子火,也朝着老板娘冲过去。
程焕焕一把抢过小可爱,“你抱我的孩子干啥?想要孩子,自己生去!”
又骂小可爱,“没良心的玩意,这么一点点就不学好,还朝她笑,知道她是啥人吗?早晚把你带坏了。”
难怪那么会哄孩子,干的就是哄骗人的那一行。
小可爱出生以来,第一次感到的温馨,就这样结束了,看到程焕焕那张脸,哇的大哭起来,怎么也哄不好。
气的程焕焕都想把小可爱扔马路边上,让这孩子自己冷静一会。
杨秀英已经朝着老板娘开骂了,“我男人呢?你这娘儿们,整天正经事不干,专门勾搭别人老公,呸,臭不要脸,怪不得没男人要你,嫁给谁都跟你离婚!”
老板娘能开棋牌室,就不是个软柿子,从刚才哄孩子的温柔女性,秒变母夜叉,“我离婚咋了?照样有男人要,你想找男人,还没这个本事呢,怎么?嫉妒?告诉你,嫉妒也没用,你只有在旁边眼馋的份!”
程青山原本在角落里看别人打麻将,杨秀英和程焕焕都没注意到,此时见到吵了起来,过来就踹了杨秀英一脚。
第325章 帮你最后一次
杨秀英被踹倒在地。
程焕焕马上过来护着母亲,嚎起来,“你都把我打的脑袋流血了,上医院缝了好多针,现在又打我妈,爸,我们到底怎么你了?”
杨秀英跟着哭,“都是被外边的坏女人挑唆的。哪有让那种女人看孩子的,都把孩子教坏了,将来肯定也是个暗门子!”
程青山看着脑袋缠着纱布的程焕焕,不仅不觉得可怜,反而显得很滑稽。
他不会看孩子,所以才来这里找老板娘帮忙。
人家老板娘是个苦命人,嫁过几次人,都遇人不淑,老板娘不肯和有点女人一样将就,坚决离了婚,加上开棋牌室,什么客人都要应付,一来二去,就成了别人口中的坏女人。
程青山只觉杨秀英和程焕焕丢人,往桌上丢下茶钱,说了声,“老板娘,对不住,改日给你赔罪,今天我们先走了。”
说着,一手一个,把杨秀英和程焕焕提溜出了棋牌室。
老板娘还在后面说呢,“程大哥真见外,赔罪可不敢,以后看好自己老婆孩子就行了。”
回到家,程焕焕见程青山脸色特别难看,就知道今天肯定会大闹一场。
早知道,今天就不回来给杨秀英过生日了,叫她去外面下馆子庆祝生日,也比在家里做饭的好。
不料,程青山铁青着脸坐到椅子上,看着程焕焕,“你过来。”
程焕焕当然不会过去,肯定没好事,“你还想干啥?你已经把我妈的生日给搅和了,还想吓唬小可爱?”
说着抱紧小可爱,一副慈母样子。
程青山直接抄起一旁桌上的茶壶,“你把孩子给你妈,你过来跪下!”
程焕焕一听跪下,更不肯了,想找个理由赶紧回纺织厂家属楼去。
杨秀英和程青山过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程青山如此生气,下意识的捅咕程焕焕一下,让她别和程青山对着干,还把孩子从程焕焕手里硬抱了过来。
程焕焕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就是和一个暗门子吵了一架吗?
程青山至于那么维护暗门子吗?她才是他亲闺女好吧?
程青山见程焕焕磨磨蹭蹭,茶壶直接朝着她的脑袋飞了过来。
吓的杨秀英赶紧推了程焕焕一把。
程焕焕躲是躲开了,但也站立不稳,一下子噗通五体投地的栽倒在了程青山跟前,比跪下更彻底。
程青山迅速一脚踏住程焕焕的脑袋,浑身都冒着阴森森的气。
程焕焕想挣根本挣不脱,终于知道害怕了,大声叫妈,“妈,救我!”
杨秀英早就吓的大气都不敢出了,哪里还顾得上她。
程青山似乎已经怒到了极点,没有了大喊大叫,声音里反而透着一种让人胆寒的平静。
“你给我说清楚,你除了这次逼姑爷卖手表,借钱,以前还干过哪些事?不光是跟姑爷,还有对你公婆的。”
程焕焕大喊冤枉,“真不是我让他卖手表的,他都没跟我商量,卖的钱宁愿还债,也不给我和小可爱过日子!”
程青山让杨秀英把扫地的笤帚拿过来,杨秀英早就吓傻了,没劝,直接拿。
程青山用笤帚使劲打程焕焕,打的家里和杀猪似的。
程焕焕还嘴硬,“男人养家,天经地义,书平的工资理应给我!”
程青山接着打。
程焕焕委屈死了,她有个同学,老公就是所有工资都上交,人家的婆婆也没和陈小满似的,在中间要钱,看看人家,再看看她嫁的人家,运气咋就这么差呢?
越想越委屈,从婚礼那天开始,所有的委屈,比如她的婚礼,被张志远和宋玉梅抢了风头,还被陈小满偷了存折上的钱,家具钱宋玉梅拖了好久才给,尤其这次拆迁,张志远和宋玉梅两个老不死的偷着跑了。
程焕焕委屈到极点,大放悲声,“我好好的一个贤惠儿媳妇,你咋总是冤枉我?是张志远和宋玉梅两个老东西不地道,要拆迁了,一分补偿款也不分给我,房子也没我的份,他们还偷着跑了,根本不管我和小可爱了!”
杨秀英以前都不知道这事,还以为程焕焕一直和公婆住在一起,“这些日子,就你一个人带孩子?我苦命的儿啊,太难为你了,没见过这么不是东西的婆婆!”
程青山给了杨秀英一笤帚,“你闭嘴,都是你教出来的败家玩意,好好的,谁家公婆会扔下儿媳妇和孙女不管,你咋不问问你闺女都干啥了?”
杨秀英脑袋上被打了一个大包,不敢言语了。
程焕焕还在负隅顽抗,“你都不知道发生了啥,咋一开口就说是我的不是?我没见过你这样的亲爹!”
程青山咬牙,“正因为是你亲爹,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逼着张书平卖结婚时候的手表,只是冰山一角,只要一想到程焕焕在婆家还做了很多不要脸的事,虽然不知道具体,但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啥德性,自己还不清楚吗?
气的程青山眼前都发黑了,上次已经打过程焕焕一次,让她给陈小满和张志远道歉,还请人家吃了饭,以为程焕焕能改好一点,没想到越来越变本加厉了。
程青山的没再打程焕焕,一下子坐回椅子上,声音里满是无力,“我再帮你争取最后一次机会,让你能在婆家好好过日子,如果你还是不知好歹,我以后就不管你了。”
说完,从抽屉里拿了一些钱,出门去了。
程焕焕这才敢从地上爬起来,“你啥时候管过我了?就知道打我,现在有个新词,叫家庭暴力,你懂不懂?”
杨秀英赶紧看看程焕焕刚才挨打的地方,到处都是乌青,忙拿红花油给她擦。
小可爱闻到红花油刺鼻的气味,哭了。
程焕焕挨了顿打,正是窝火的时候,丧生恶气的训孩子,“哭啥?这是药,你不想让我上药,就让我疼着?我咋生你这么个白眼狼,你要是喜欢那个暗门子,就滚去找她,以后你也是暗门子,可别说你是我生的,我嫌丢人!”
小可爱哭的更凶了。
杨秀英抱着哄,程焕焕不让,说是,“你不懂,不能孩子一哭就哄,会惯坏的。”
闹腾半天,都饿了,家里有杨秀英早就准备好的炖肉,程焕焕也不管程青山回不回来吃,找出来直接吃。
大概一个小时左右,程青山回来了,看到程焕焕正没事人似的吃的满嘴流油,气的给她一个大耳刮子,“你个饿死鬼投胎!别吃了,跟我来!”
程焕焕半边脸立刻肿了,不敢不跟着。
杨秀英不知道啥事,也想跟去,程青山不让。
程青山把程焕焕领到附近一个很高级的大饭店,似乎在里面订了包间。
难道是为杨秀英庆生?
不对呀,程青山没让杨秀英跟来。
那来这里干啥?
第326章 你们两口子都是好人
进了包间,程焕焕就看到了里面坐着的张志远和宋玉梅。
程焕焕顿时眼里冒火。
这两个老不死的,偷偷搬走了,还拿着她的补偿款不给。
尤其宋玉梅,在医院偷偷溜走了,让她自己付医药费。
她咋找都找不到这两个老东西,原来他们在这里吃饭呢。
吃个屁,先还她钱!
“你们俩还有脸吃饭!拆迁款呢?搬家都不告诉我,自己偷着跑了!扔下我和小可爱不管,没见过你们这么冷血的!”
话音落,张志远和宋玉梅还没开口,程青山左右开弓,给了程焕焕两个大嘴巴子。
程焕焕急眼了,“今天你都打我几回了,明明是他们对不起我,你还打我!知道你总是在外边鬼混,可宋玉梅那个寡妇已经嫁给我老公的爹了,你还帮着她!”
程青山以前还会跟程焕焕讲讲道理,现在压根不讲了,因为她不懂,纯粹浪费唾沫星子。
直接打,最管用。
关起包间门,程青山毫不留情的打程焕焕。
打的程焕焕鬼哭狼嚎。
包间隔音效果特别好,外边根本听不见。
张志远开始看着特别解气,后来见程焕焕鼻青脸肿,有点于心不忍了,想劝。
宋玉梅一直留意他的表情,立刻按住他,小声警告,“你想离婚吗?”
离婚是不可能的,张志远只好扭过头,不看程焕焕那边。
宋玉梅一直盯着挨打的程焕焕。
程青山这次下手,可比上次狠。
不过,早就该教训教训程焕焕了。
这种人,教育没用,只能打,就算打,程焕焕也是个混账玩意,不知道自己错了,还用恶毒的眼神瞪着程青山,以及她和张志远。
程青山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能够打醒程焕焕。
当他听说张志远和宋玉梅扔下程焕焕不管,就知道程焕焕闯大祸了。
所以他才跑出去,到处找张志远。
记得以前有次遛弯遛远了,见到张志远在路边摆摊子修自行车,就找了过去。
但张志远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就和附近其他修车摊打听,才知道张志远现在已经开修理铺了,生意还蛮红火的。
就找到了修理铺。
进门差点给张志远跪下,“亲家,老哥哥,我刚知道焕焕又在你家不干人事,都怪我这破身体,没那么多精力管她,我求你,算我求你,你们再给她最后一次机会,不是为了她,全看我这张老脸吧。”
张志远还能说啥呢,他也是当爹的,虽然张书平不争气,但特别理解程青山。
程青山要请客吃饭,张志远回去喊宋玉梅。
张志远觉得这次程焕焕应该能改,宋玉梅则不抱任何希望。
算是给亲家翁一个面子,她还是跟着来了。
结果呢,程焕焕被打的披头散发,要死要活的,本来还护着小可爱,但被打了几下后,就用小可爱来挡程青山的拳头。
一般撒泼,都是我不活了,但是程焕焕不一样。
程焕焕把小可爱举的高高的,“你再打我,我摔死你外孙女!”
程青山一把抢过小可爱,交给宋玉梅抱着。
宋玉梅特别会装,马上一副含饴弄孙之乐的样子,“小乖乖,好久没看见奶奶了吧?想奶奶了没?奶奶可想你了。”
程焕焕差点被宋玉梅气死,这个死寡妇,就会演戏。
程青山对程焕焕失望到极点了,“你哪还像个当妈的!”
程焕焕见程青山打起来没完了,再这样下去她会被打死的。
其实程青山还是悠着的,到底自己的孩子,没有下死手。
程焕焕可不管,假装晕倒,躺那不动了。
程青山知道没这么严重,踢了程焕焕一脚,“起来,别装死!”
张志远觉得打到这个份上,不管真晕还是假晕,程青山把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他赶紧过来,把程青山按到椅子上坐下。
“老亲家,你的心意,我们都知道了,来,你不是说吃饭嘛,咱们还没点菜呢,这是菜单,你来点。”
程青山根本没心思吃饭,只是想借着吃饭的机会,好好和张志远聊聊,就点了几个饭店的招牌菜。
服务员进来送菜的时候,看到躺在地上不动的程焕焕,吓一跳。
程青山告诉服务员,“不用管她,她就这毛病,你上你的菜就是了。”
天热,这个包间在阴面,还开着电扇,吹的地面的地板砖特别清凉,躺的程焕焕骨头疼,但就是不敢动,免得程青山继续打。
程青山给张志远斟酒,张志远想拦,程青山说,“老哥哥,你让我斟,焕焕在你们家那些事,我就不说了,都在酒里了,你们两口子都是好人,只能多担待了。”
一饮而尽。
张志远也喝了。
宋玉梅暗中提醒张志远,别忘了自己有肝硬化,医生叮嘱过不能喝酒。
张志远让宋玉梅别事多,现在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交谈。
人家程青山还癌症,一直化疗呢,人家不也都喝了?
一杯酒,张志远似乎和程青山交了心,“亲家,多的我也不说了,以前的事就算过去了,以后咱们都好好过日子吧,以前日子苦,现在日子好了,咱们也得往前看。”
程青山眼含热泪,“谢谢你大量。”
张志远推心置腹,“我看的是你的面子,我知道,你人好。”
程焕焕心说,好个屁,成天在外面鬼混,还打老婆孩子。
难怪得癌症,都是报应!
程青山为了表示诚意,点的都是大鱼大肉。
程焕焕在娘家根本没吃饱,馋的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快吃完的时候,张志远知道程青山肯定会抢着结账,就暗示宋玉梅先去结了。
宋玉梅没有反对,她也觉得程青山这人还不错,就是生出来的闺女不像亲生的。
当吃完饭,程青山叫服务员结账的时候,服务员说宋玉梅已经结过了。
程青山特别不好意思,踢了一脚还躺在地上装死的程焕焕,“别装了,能遇到这么好的公公婆婆,是你三生有幸,别整天惦记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告诉你,拆迁款也好,房子也好,根本不是你的。”
“你要是好好孝顺公婆,将来他们自然不会亏待你,你要是不孝,屁都没你的份!不光你婆家,我这里也一样!”
第327章 就算在天边
程焕焕本来还不服气的,想继续和宋玉梅理论拆迁款的事。
但听程青山这意思,是让张志远和宋玉梅带她去新搬的地方,太好了,正愁不知道这两个老不死的搬到哪里去了。
眼瞅着纺织厂家属楼就要拆了,她还没地方住呢。
先住过去再说。
程青山当着程焕焕的面,郑重对宋玉梅说,“亲家母,我自己的孩子,知道啥德性,我身体不好,也没那么多精力一直管教她,以后她要是还好吃懒做,不干人事,你就打她,就当是替我打的,她要是闹,你就来找我!”
宋玉梅一笑,“我可不敢,你忘了上次了,要不是你来的及时,她都敢打我!”
就是上次程青山把程焕焕脑袋打破那次。
程青山想了一下,“这样,亲家母,你现在就扇她一个耳光,我就在这看着,看她敢还手!”
宋玉梅早就恨死了程焕焕,直接一个大嘴巴子扇过去。
程焕焕本来已经被程青山打的和猪头似的了,这一巴掌过去,没啥效果,还是个猪头。
宋玉梅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程青山死死盯着攥着拳头的程焕焕,她要是敢还手,他今天就打死她。
程焕焕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委屈过,程青山根本不是她亲爹!
偏偏她不敢还手。
宋玉梅是个什么玩意,一个寡妇,也配打她。
气的程焕焕眼前一阵阵发黑。
程青山一顿饭,算是和张志远达成了协议。
程焕焕以为可以马上搬家,住到宋玉梅新找的房子去了。
等到了那里,程青山不可能每时每刻都看着她,等程青山不在的时候,她好好跟宋玉梅算账。
但程青山没让程焕焕回纺织厂家属楼收拾东西,只拜托宋玉梅把小可爱抱走,他还有事,“亲家母,辛苦你看会孩子,我带焕焕去个地方,回头再让她搬过去。”
宋玉梅是真心不喜欢小可爱。
按说一个奶娃娃,不应该这么招人嫌,可惜她是程焕焕生的,眉眼之间越来越像程焕焕,不由得让人想起程焕焕以前躺地上耍赖,婚礼上被小王母亲揪着头发骂的样子,越想越恶心。
但程青山今天满满的诚意,让程焕焕给他们认错,她只好装作很欢喜的样子,“亲家,看你说的,我自己的孙女,我稀罕还来不及呢,咋说辛苦呢?”
出了饭店,程焕焕看着张志远和宋玉梅带小可爱走了,她也算能轻松一会了,不用看孩子了。
本来就是,小可爱是张家的孙女,当爷爷奶奶的就应该看孩子。
小可爱出生都多久了,他们别说给孩子买点啥,连看孩子这种最基本的爷爷奶奶应该尽的义务都没有。
程青山打程焕焕的时候,手下没留情,程焕焕一直疼的龇牙咧嘴。
马路边有个小诊所,她想去看看,拿点药。
但程青山不允许,“亲家都肝硬化了,还每天在外面辛苦摆摊,赚钱养活你,你年纪轻轻,没病没痛的,看啥大夫?”
程焕焕想说自己有抑郁症,生孩子时候也落下病根了,坐月子更是没坐好,对了,她还有颈椎病,一身的毛病,程青山说话可真轻巧。
只是她不敢跟程青山犯浑,只能把嘴闭上。
程青山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好歹知道自己做错了,“你做的不要脸的事,最后还得老子给你擦屁股,我问你,书平现在在哪上班?你带我过去。”
程焕焕不明所以,“找他干啥?”
程青山抬手又要打。
程焕焕被打怕了,赶紧说张书平在分站那里上班,离的特别远。
程青山今天誓要把程焕焕处理干净,“就算在天边,你也带我过去。”
程焕焕没办法,只好带路,没舍得坐出租车,公共汽车倒长途车过去的,到的时候,都该吃晚饭了。
夏天,天黑的晚,虽然吃晚饭了,但天还亮着。
张书平和几个工友坐在小平房门口,今天依然是麻酱凉面,配点黄瓜丝。
自从程焕焕来过几次之后,工友们都知道她了。
一个工友赶紧扒拉一下张书平,“张师傅,你爱人又来了。”
张书平现在听到后,已经不是头皮发麻那么简单了,而是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
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程焕焕,赶紧跟工友商量,“我去后山转转,就说我不在。”端着碗就要跑。
工友们口耳相传,都知道了张书平那点破事,同做为男人,也都挺理解他,准备帮他圆谎。
几人瞧着程焕焕那样,才几天没见,咋又胖了,外表不是问题,但程焕焕那脾气,张书平当初咋找这样的媳妇,他们都开始可怜张书平了。
幸好程青山眼神好,一眼瞧见快要走远的张书平,在后面喊,“姑爷,别走,我找你有重要的事情!”
张书平一听程青山的声音,心里顿时有了一丝希望,赶紧迎过来,“爸,你咋来了?”
程焕焕正憋着一肚子火,在娘家时候,程青山打他,张书平居然不管,她上医院,张书平一点都不关心,居然还溜了。
“你跟着我回娘家,为啥一声不响的溜了?”
不等张书平有反应,程青山一个大嘴巴子过来,直接把程焕焕扇的倒地。
不是装的,是真的被扇趴下了。
不远处的工友都看呆了,今天是唱的哪出啊?
张书平也不明白咋回事。
程青山觉得愧对姑爷,“别的我就不多说了,今天我跟亲家翁亲家母一起吃的饭,我们商量好了,再给焕焕一次机会,但这事也得你同意,你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吗?”
毕竟程焕焕嫁的是张书平,如果张书平对程焕焕厌恶至极,这门婚事也就到头了。
先联络的张志远和宋玉梅,因为他们是长辈,这是最起码的尊重。
程焕焕被打的眼冒金星,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
程青山到底要干啥,想彻底毁了她吗?
用这样低三下四的态度对张书平,以后她在张家,还不得被欺负死?
“爸,我嫁给他,是下嫁,凭啥还要他给啥机会?当初要不是我给他机会,我也不会掉到他们家这个泥坑里受罪,追求我的人特别多,随便挑一个,也比他强!”
程青山二话不说,又是一顿暴揍。
张书平麻木的在旁边看着。
第328章 看在孩子的份上
这是程焕焕这辈子,到目前为止,挨的最厉害的打。
真的怕了,服了。
赶紧哭嚎,“爸,我错了!”
程青山使劲打了她好几下,才停手,“但愿你是真的知道错了。”
分站这里,只有加油设备那里是柏油马路,旁边还是土路,程焕焕嫌地上脏,想爬起来。
程青山一把按住程焕焕,“你给姑爷跪下,为你过去干的那些缺德事道歉!”
程焕焕这下不干了,“我干啥缺德事了?是我一直在婆家受气?你到底知不知道?要不是我大度,这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程青山几乎绝望了,叹了口气,“你逼着姑爷卖手表,逼着他借钱,把他工资都拿走,不缺德?”
程焕焕理直气壮,“养家本来就是他的责任,养不起老婆孩子,当初别结婚啊!”
张书平小声嘟囔,“是你主动和我那啥,让我必须娶你的。”
程青山听到了,颜面扫地。
张书平也就是被程焕焕洗脑惯了,欺负惯了,此时没有说出程焕焕在小旅馆给他灌药的事,不然程青山铁定打死程焕焕。
而程焕焕还在不服不忿,“他的工资也不是我一个人拿的,他那破鞋妈,拿走好大一部分呢!”
程青山听程焕焕称呼张书平生母是破鞋,猜也能猜的出来她平时在婆家是个啥混账样子。
这孩子没救了。
今天真的是他最后一次帮程焕焕,以后不管她混成啥样,他是真的不管了。
程青山已经气的没劲再打程焕焕了,阴沉着脸,“你跪不跪?”
程焕焕被他的脸色吓到,这表情,比打人还恐怖,只好跪了,心里想着,张书平一点都不拦着,等回家再跟张书平算总账。
程青山看向张书平,“姑爷,她一共逼你借了多少钱,你的手表卖给谁了?她一共拿了你多少工资?”
张书平有点懵,但长辈问,他还是如实说了。
程青山当即吩咐程焕焕,“把姑爷以往的所有工资,拿出一半来,还给姑爷,不能让一个男人在外边欠别人钱,姑爷还要脸呢,另一半算是养家的钱。”
“其实,你吃住都在婆家,是公公婆婆在养着你,这一半的钱,都不应该给你,看在孩子的份上,那钱算是给孩子买衣服的吧。”
“别总说别人是破鞋,你还不如个破鞋呢,人家是姑爷的生母,他理应孝敬,不是娶了你了,人家就不要爹妈了,给爹妈养老,才是他的责任。”
程焕焕根本听不进去,只觉得自己的钱要保不住了。
“他的工资都花光了,我没钱!”
不仅是花光,而是根本不够花。
张书平根本不思进取,就在加油站里混,也不说找个好点的工作,或者弄点外快。
她只买了点进口的零食,不是她贪吃,是身体需要营养啊,尤其生完孩子后,身体根本没有养好。
她还没买那些好衣服呢,不然钱更不够了。
程青山发了狠,从地上捡起一块带着尖角的石头,这次不打她脑袋,除了脑袋,使劲打。
管用吗?
当然管用。
程焕焕掏钱了,拿的宋玉梅给的家具钱,还好当时张书平工资不高,他们结婚也就一年多点的时间,这点钱足够了。
今天带着这些钱,本来是想逛街的时候,看看最新的电脑多少钱,她那台有点旧了,有点卡,想换个新的,没想到电脑还没买,钱就没了。
张书平看着钱,都不敢接,觉得和做梦似的。
程焕焕居然掏钱了!
程青山把钱都塞进张书平手里,“姑爷,赶紧把欠的钱都还了,你的表赎回来。”
程焕焕往外掏钱的时候,从口袋里带出一个小纸条来。
她想赶紧捡起来,程青山也看到了,比她动作快,抢了过来。
一看,又把程青山气到了。
张书平也看到了。
是今早程焕焕逼着他写的欠条。
程青山都不知道咋说程焕焕了,夫妻之间,还搞这一套,怪不得男人对她离心离德,要是倒退一百来年,程焕焕都得被浸猪笼。
程焕焕想抢回来,“这是我们夫妻之间闹着玩的。”
程青山可不是好忽悠的,闹着玩也没这么玩的,直接撕碎了,随风吹走。
程焕焕心疼的直掉眼泪。
程青山让程焕焕先上一边去,他有话和张书平说。
程焕焕盯着张书平手里的钱,程青山作势又要打,程焕焕赶紧一瘸一拐的跑开了,不是腿脚有问题,是刚才被打的,疼的。
程青山斟酌了好一会,才开口。
“姑爷,我自己闺女啥样,我到现在总算看清楚了,如果你要离婚,我没意见。”
“但,劝和不劝离,你俩孩子都有了,看在孩子的份上吧,别让孩子从小就没爹。”
“你要真想离,现在恢复高考好多年了,孩子将来肯定要参加高考,等孩子考完了,不管考成啥样,那时候孩子也成人了,你们……唉。”
自从张欣欣,也就是小可爱出生,张书平从来没有为人父的感觉,只觉得那孩子是程焕焕身上掉下来的一部分,是程焕焕的延续,讨人厌招人恨的延续。
此时听程青山一说,或者是被程青山忽悠了,他忽然有了一种为人父的责任感。
是啊,孩子都有了,孩子有啥错?
孩子是程焕焕生的,可还是他的种呢?
他得为了自己的种做点啥。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都能做啥,那就按程青山说的,为了孩子忍辱负重十八年吧。
张书平对程青山说,“爸,我知道了。”
程青山几乎老泪纵横。
他让张书平先去还钱,和张书平接触不多,但看的出来,书平没有坏心眼,就是脾气软,不是程焕焕胡搅蛮缠的对手。
张书平也担心程焕焕把钱要走,赶紧还钱,赎回手表,剩下一点点,自己藏了起来。
程青山把程焕焕叫过来。
“姑爷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得知道感激,要不是老张家收留你,就你这德行的,谁家要你?你咋活下去?老了又咋办?”
程焕焕嘴上不敢说,心说,嫁给老张家,是她下嫁,有的是人排着队想娶她。
至于将来,有小可爱啊,养儿防老,不就是为的这个吗?
第329章 一桶凉水
程青山看程焕焕那德行,就知道她听不进去。
他已经不想再苦口婆心了。
为人父,该做的,他都已经做了。
程焕焕以为终于可以回去搬家了,但程青山说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再搬,别打扰张志远和宋玉梅。
程焕焕心想,那两个老不死的,有啥可打扰的,明白了,肯定两个老不要脸的干那种事呢。
程青山回到家,就感觉不好,头很晕,饭都没吃,直接睡了。
杨秀英想着今天自己过生日,程青山还打她,气的她就没管他,爱吃不吃,饿死拉倒。
程焕焕回家路上,给自己拿了点跌打损伤的药,一路嘴没闲着,骂张志远和宋玉梅,骂张书平。
回到纺织厂家属楼,看到还有没睡的街坊在楼下乘凉,就想过去编排一些宋玉梅不要脸的勾搭男人事情,求起码能过下嘴瘾,说的多了,搞不好就成真的了呢?
不料,那几个街坊看到程焕焕过来,都用手里驱赶蚊子的大蒲扇,使劲的拍打腿部几下,装作赶蚊子,实则赶程焕焕的样子。
不用问也知道程焕焕又要造谣,没人想听。
“小武奶奶,不早了,咱们各回各家,早点睡吧。”
“我也正想说回家睡觉呢,现在好像一丝凉风了,今晚睡觉肯定凉快。”
几个街坊拿着蒲扇,拎着马扎走了。
程焕焕过来后,只有还在原地转悠的几个蚊子,咬了她好几个大包。
气的程焕焕直骂那几个街坊,在哪坐着不好,专门坐蚊子窝里,真缺德,害她比咬,咬的还都是挨打的地方,不挠的话,痒,挠的话,疼。
一天都不顺,程焕焕到家,用钥匙打开门,用力的推门,房门撞到墙壁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本来以为会听到小可爱的嚎丧声,以及闻到满屋子的屎尿味道。
没想到外屋空空的。
这才想起来,宋玉梅把小可爱抱走了。
太好了。
今晚她可以放心的玩电脑,看那种书了,没人打扰了。
白天受了一肚子气,晚上没有老公慰藉,程焕焕为了弥补自己受伤的小心灵,吃了好多零食,一直玩到凌晨四点多才睡。
按她的想法,等睡到自然醒,大概是下午的时候,起来搬家,搬完也就到了宋玉梅家晚饭的时候,她刚好吃饭。
没想到早上六点多,就有人大力敲门。
程焕焕正睡的香,没听见。
外面敲门声没停。
后来她听见了一点动静,但懒得理,这时候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打扰她睡觉。
程焕焕再次跌入沉沉的梦乡。
梦里,好像梦到了冰山,融化了,铺天盖地的冰凉的冰水朝着她浇过来。
不是梦。
程焕焕睁眼了。
只见程青山拎着一个红色塑料桶,桶里的凉水正浇到她脑袋上,床单被褥都湿透了。
程焕焕惊叫,“啊!你干啥!”
程青山一早起来,想监督程焕焕搬家,坐最早的一班公共汽车过来。
由于快要拆迁了,纺织厂家属楼这里院子的大门都没人关了,是个人都能进来。
程青山敲了半天门,没人搭理。
一个街坊见过上次程青山教训程焕焕,还认得他,好心告诉他。
“大伯,你找你闺女?来早了,你闺女每天熬夜玩游戏,看那种书,不到快天亮不睡觉,一般要睡到玉梅大姐把午饭做好了,她才起来吃饭,这个点人家睡的正香,肯定不搭理你。”
程青山见自己上次教训程焕焕后,一点成效都没有,加上好几个街坊看热闹。
他就跟街坊借了一个大红桶,从水房接了满满一桶的水,一脚踹开房门,冲进去。
看到自己的闺女,肿着猪头似的一个脑袋,嘴角流着哈喇子,打着呼噜,枕头边是好多进口零食的包装纸,以及那种书。
一旁桌上是开着的电脑,上面游戏还在继续,键盘旁边是一堆啃的干干净净的猪蹄膀骨头,鸭脖子,几个油腻腻的空碗,那是昨晚经常送菜的饭馆送来的。
反正就是一屋子狼藉,天热,还有残渣剩饭的酸臭味。
这哪里还是人住的地方?
程焕焕连头猪都不如,猪都不会把自己的猪圈弄的这么脏。
程青山一股怒火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一桶水朝着程焕焕浇了下去。
程焕焕惊醒,还在那里质问程青山为啥要打扰她睡觉。
程青山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的愤怒了,抄起桌上的键盘,没头没脸的朝着程焕焕打。
“都几点了,还不起来做饭?平时你在婆家就这德行?等着婆婆做好了饭伺候你?”
“一个女人,长的好看不好看无所谓,但最起码得知道干净,你看看你这屋子,还是人住的地方?难怪姑爷不愿意回家,要是我,早就把你轰走了!”
“我算知道亲家翁和亲家母有多不容易了,能容忍你那么久,他们是天底下最好的大好人!”
程焕焕被打急眼了,啥也不管不顾了,直接说。
“张书平他不行,我晚上空虚寂寞,睡不着,不玩会电脑,我还能干啥?”
“我那不是睡懒觉,我是在养身体,你根本不知道,那个寡妇做早饭,根本不做我那份,我都没的吃!”
程青山根本不信张书平不行的事,不然孩子哪来的?
他只听到程焕焕满嘴大放厥词,气的他眼前一阵阵发黑,扶着墙好一会才缓过来。
程焕焕在那里嚎啕大哭,委屈的不行。
程青山气的手一直在抖,指着程焕焕,“你现在把屋子收拾了。”
程焕焕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程青山,这人不会有病吧,“马上要搬家了,还收拾啥?”
程青山劈头盖脸给程焕焕几个大耳刮子,“就算搬家,你住过的地方也要收拾干净,这是最起码的人品。”
程焕焕就不明白了,都不住了,要拆迁了,人品个屁啊。
但挨打真管用。
程焕焕嫁到这里一年多了,第一次收拾屋子。
程青山在一旁监督着,从屋顶,到地面,每个角落都要干干净净的。
程焕焕睡的晚,现在睡眠严重不足,又被浇冷水,又挨打,加上昨天还被杨秀英把脑门挠破了,还要在程青山的拳头下收拾屋子,惨不忍睹。
第330章 那可是亲爹啊
一直到中午,程焕焕收拾的头晕眼花,腰酸腿疼,总算收拾的,额,不能说窗明几净,但总算像个人住的地方了。
要不是马上要搬家,程青山会让程焕焕把床单枕巾啥的都洗了。
程焕焕几次说,“我刚坐完小月子,不能这么受累。”
程青山几个大耳刮子过来,比啥都管用。
“你自己说的,姑爷不行,那你咋坐的小月子?”
程焕焕答不上来了,她可不敢把在小旅馆,给张书平灌下了药的饮料的事说出来。
不然程青山真能打死她。
程焕焕无意中瞥见,房门外边,走廊上一直有人影晃动,肯定是街坊们在偷看。
听听程青山刚才说的啥,姑爷不行,她咋坐的小月子,这不是明摆着说她在外面找野男人了吗?
那可是自己的亲爹啊!
就这么泼她脏水。
小时候就是这样,去亲戚家玩,亲戚的钱丢了,程青山就当着大家的面问是不是她偷的。
她不要脸的吗?
这下好了,街坊们又要传她的闲话了。
这帮无业游民的老娘儿们,整天屁事不干,专门给别人造谣。
程焕焕好容易收拾完,刚想坐下歇会,经常给她送饭的饭馆的伙计来了。
伙计手里拎着她昨天预订的午饭。
昨天受了大委屈,还流了好多血,不是一两顿能补回来的,所以点的都是好吃的。
红烧蹄膀,猪头肉,油焖大虾,黑鱼汤,还有一大碗蛋炒饭,雪花糯米糍是饭后甜点。
伙计依然嘴甜,“姐,按说黑鱼也不是很贵,但这阵子就是很难找,你订饭这两个来月,昨天是头一回买到黑鱼,正好给你补身体。”
程焕焕直朝伙计使眼色,但伙计正像往常一样,把饭菜摆到桌子上,没看见。
可把程焕焕给气坏了,伙计也太没眼力见了,没见有外人吗,咋啥话都说?
程青山看着那一桌子的大鱼大肉,再一听伙计说程焕焕两个来月,也就是张志远和宋玉梅搬走后,程焕焕就一直这样大吃大喝,刚消下去一点的火,又蹭一下子冒了出来。
现在都不用手扇程焕焕了,因为手都扇疼了。
程青山一脚踹过去,“怪不得逼着姑爷借钱,卖结婚时候的手表,就你这样胡吃海塞,姑爷的工资根本不够你糟蹋的!”
“怪不得亲家母不做你的饭,你自己一直偷着吃好的,一家人,有好饭好菜应该一起吃,你吃独食,就你这样的,哪个婆家待见你!”
一脚不解气,多踹几脚。
程焕焕又开始嚎起来。
伙计见势不好,不方便掺和人家的家务事,就想把桌上摆着的,昨天给程焕焕送饭的盘碗收走,然后开溜。
程青山喊住伙计,问他,“这些脏碗脏盘子,都是你们饭馆的?”
伙计这次知道看程焕焕眼色了,但程焕焕被踹的抱着脑袋,别说眼色,脸都看不到。
只能实话说说,“是。”
程青山命令程焕焕,“你去把脏碗脏盘子都刷干净了,哪能让人家拿脏的走,这是最起码的礼数。”
程焕焕非常难以理解程青山的脑回路,“我花钱买的饭,还要给他们刷盘子?”
伙计也赶紧说,“不用不用,我们饭馆有专门刷碗的工人。”
程青山坚持让程焕焕刷,“在饭馆吃饭是一回事,送到家里来,是另一回事,必须刷干净。”
程焕焕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被打怕了,只好去刷,还嘟囔,“他们饭馆就是干这种脏活的,为啥偏让我刷,我给了钱,就是大爷,还要替他们这种下等人干活。”
以前伙计帮忙跑腿,程焕焕时不时的给点好吃的,本来伙计对程焕焕印象还不错,但这一番话,她那些好吃的全都白给了,伙计彻底看不起程焕焕了。
昨天点的都是油腻腻的荤菜,为了增香,程焕焕还特意叮嘱老板,炒菜时多放猪油,所以隔夜的盘碗更难刷了。
加上宋玉梅搬家的时候,不仅把锅碗瓢盆都搬走了,还把刷碗的钢丝球,刷碗粉,也都拿走了。
程焕焕还得花钱去小卖部买,无形中又花了她的私房钱。
她坐完小月子才多久,还不能长时间沾凉水,却要站在水房里刷那些脏东西。那几个还没搬走,正准备搬的街坊,都一边偷看,一边偷笑。
“可惜玉梅大姐搬的早,不然她看见儿媳妇刷碗,肯定高兴。”
“这时候提啥玉梅啊,还是人家陈小满聪明,在婚礼上就看出来儿媳妇不咋地,直接不要了。”
“说起陈大姐,我好久没看到她了,她最近忙啥呢?”
“人家现在老有钱了,听说开了好多服装厂,还有很多房产,银行里存款多的数不清。”
程焕焕好容易把碗盘刷干净了,耷拉着脸交给伙计。
还抱怨伙计,“以前你都是过了中午才来送饭,今天咋来这么早?”
要是晚点来,说不定程青山已经走了,没这么多破事了。
伙计如实道,“黑鱼汤不能喝凉的,昨天你订饭的时候,老板就告诉你了,一做好,就会送过来。”
程焕焕一想,饭馆老板昨天确实是这样说的,只能说她点背了。
伙计走后,程焕焕以为终于可以吃饭了。
嫁过来之后,第一次干这么多高强度的家务活,还是不间断的干,早就饿的不行了。
坐到桌前,也不让程青山,拿起筷子刚要吃。
筷子被程青山打掉了。
程焕焕急眼了,“我干那么多活,都快饿死了,饭都不让我吃!”
程青山嗓门比她高,“我一大早过来,我还没吃饭呢!有长辈在,哪有你先动筷子的份!可见你平时是怎么在婆家胡搅蛮缠的!”
“这么多菜,都给你一个人吃?你去照照镜子,你都胖成啥样了?别吃了!赶紧收拾东西,搬家,这些饭菜带到你婆婆那里,大家一起吃!”
“以后别总想着吃独食,有好东西,要想着大家!”
程焕焕怕挨打,只好开始收拾细软,等搬家公司的人过来。
程青山一大早过来,应该找了搬家公司吧?
但是左等右等,都没人来。
程焕焕问,“搬家的人呢?”
程青山反问,“你断手断脚了?”
程焕焕惊了,“你想让我自己搬家?”
第331章 我不能住在这里
程青山吼道,“难道你还想等谁伺候你?”
“就你这德行,你以为你是有钱人家的少奶奶?”
“谁家女人不干活?到你这,就这么金贵?”
程焕焕只好饿着肚子搬家。
细软,小件的暖水瓶,椅子,都好说。
电脑她也能搬。
街坊们见了,不知是真心,还是揶揄,“焕焕,你可真能干啊!”
程焕焕没好气,“平时家里活都是我干。”
但写字台,床,这些东西,就搬不动了。
程青山这才找了搬家公司,请人家搬。
程焕焕看着家具装上大卡车,公共汽车是挤不动了,就想拦辆出租车。
被程青山骂了,“叫啥出租车,你一分钱不挣,咋总想好事?上车!”
程青山率先上了大卡车,和那些家具站在一起,还有负责搬家的师傅们。
程焕焕不乐意,但也没办法。
上了车,嫌太阳晒,连个遮阳伞都没有,也不知道路远近,千万别半路中暑。
也不知道宋玉梅那个寡妇搬到啥地方去了,可别是偏僻的地方,那里一般靠近乡村,村里人没文化,粗鄙。
过了二十来分钟,程焕焕才发现,大卡车在往市中心方向开,可把她高兴坏了。
原来那个寡妇搬到市中心去了,难怪会在市中心的百货大楼遇到宋玉梅。
这寡妇可真会享受,专挑好地方住,也不叫她。
以后玩电脑玩累了,可以到百货大楼,或者其他市中心的高档场所散散步。
当然,得多买点新衣服,现在人们的服装日新月异,花样百出,她可不能比别人落后。
大卡车穿过市中心最繁华的街道,几个拐弯,眼前换了景象,程焕焕都傻眼了。
她从来不知道,城中心竟然也有城中村,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破旧的小巷子,低矮的小平房。
大卡车在一个小院子外停下。
搬家公司的人开始往下搬家具。
宋玉梅听到大卡车声音,还有程青山说话的声音,就知道程焕焕搬来了,赶紧出来看。
这个地方是张志远选的。
一来价格便宜,因为这里也快拆迁了。
二来,交通太方便了,离张志远新开的修车铺不远,都不用骑自行车,每天溜达着就能到,中午可以回家吃饭,不用在外面饥一顿饱一顿的。
再就是,这里像极了他们以前下乡的地方,算是忆苦思甜吧。
宋玉梅本来不愿意住这里的,但是张志远说,“现在海市大发展,以后这种老房子,你就是花大钱,都找不到,趁着还能住,赶紧住几天吧。”
宋玉梅要不是看在这里靠近百货大楼,买东西方便,才不信张志远的那套鬼话。
她能同意,完全是因为这里的房租,由张志远负责。
程焕焕站在院门口,看着里面,一个小小的院子,住着好几户人家,院子里堆满杂物不说,晾衣绳还横七竖八,挂着滴着水的衣服,都没有人下脚的地方。
不知谁家拖鼻涕小孩,吃着手指头,看着大卡车。
程焕焕心直往悬崖里掉。
程青山见程焕焕发愣,推了她一下,“还愣着干啥,见到长辈,要先问好,这规矩都不懂?然后赶紧把孩子接过来,你婆婆帮你看了一晚上孩子,这么小的孩子,肯定闹,人家都睡不好,你要知道感激。”
宋玉梅昨晚真没睡好,几次起来给小可爱喂奶粉,换尿布,小可爱还哭了好几次,特别烦人。
但听到程青山的话,脸上堆着笑,连说,“亲家太见外了,我自己的孙女,有啥感激不感激的。”
程焕焕怕挨打,赶紧接过小可爱,叫张志远和宋玉梅,“爸,妈。”
张志远赶紧答应,“哎。”
宋玉梅也欢欢喜喜的应了一声。
程焕焕心说,这寡妇可真会演戏,程青山没见过她甩脸子的时候呢。
搬家公司的人,利索的把家具都搬了进去,宋玉梅指挥着他们放家具。
程焕焕一路都是站过来的,口也渴的不行,记得小巷子口有小卖部,想去买汽水喝,被程青山踹了一脚。
程青山教训道,“先进家门。”
程焕焕小声嘟囔,“这里太破了,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我不能住在这里。”
掉价。
来的路上,看到市中心好多小洋楼,好多新型小区,为啥不住那里?
程青山大耳刮子过来了。
“你公婆都能住,你住不得?你是张家媳妇,公婆在哪里,你男人在哪里,哪里就是你的家!”
程焕焕向来是挨了打才老实,不敢说话了。
没办法,先进去看看吧。
结果,程焕焕刚要迈步进门。
程青山从后边踹了她一脚,程焕焕噗通跪在了院门口。
程焕焕不知道自己为啥又被打,想站起来。
程青山不让,“你自打进张家门,就没干过人事,所以你不能走进去,你得跪爬进去,表示你的悔意,以后长点记性,做个人,别总以为谁都欠你的。”
程焕焕今天从睁眼开始,就挨打,就干活,就挨骂,现在一听要在张志远和宋玉梅面前跪爬进去,那她以后还有啥尊严。
绝对不行!
程青山见她不动,又扇她,“你公婆能让你进门,是他们仁义,是他们大度,你还不乐意?”
程焕焕也不说话,知道和程青山没法讲道理,直接嚎上了。
她要让街坊邻居看看,她过的有多惨,公婆有多恶毒。
为了博同情,她还把小可爱掐哭了,但是被程青山看到了,程青山直接揪着她头发,让她跪爬着,往里拽她。
宋玉梅心里乐,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张志远见街坊邻居都在看,甚至隔壁巷子听到哭声,都过来看热闹,这么闹下去不像话,赶紧劝。
“亲家,我们知道你的诚意了,就算了吧,这里只是租的房子,也不算真正的家,等将来回迁的时候,再好好热闹一下。”
“大热天的,她还抱着孩子呢,别伤着孩子。”
主要是这里不像纺织厂家属楼,街坊们都知道底细,这里的人看他们这样,还以为他们家欺负儿媳妇呢,以后还咋过日子?
程焕焕本来只是掐孩子,一听张志远说别伤着孩子,就故意装作抱不稳的样子,直接把小可爱往地上扔。
又被程青山看个清清楚楚。
程青山气的脑瓜顶都快冒烟了,抄起墙角的一把铁锨,就想拍死程焕焕,“这个畜牲,你生下来的时候,我咋没把你溺死在尿盆里!”
第332章 我给你报销
程焕焕从没见过程青山发过这么大的火,吓坏了。
都不用程青山拽,她自己就扭着大腚,自己跪爬进去了。
张志远真怕出人命,赶紧把铁锨夺下来,死死拦住程青山,“亲家,亲家,孩子不懂事,以后你好好教她,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孩子以后咋办?”
宋玉梅没管。
她觉得程青山就是在演戏,真要想打死程焕焕,在哪打不行,非要跑到他们家门口来?
明显就是演给大家伙看的。
也就张志远这个糊涂蛋当真了。
不然的话,谁也别看着,她倒要看看,程青山是咋打死程焕焕的。
就程焕焕那德行,猪头似的脑袋上缠着纱布,黑眉乌嘴的,胖的堪比老母猪,她都羞于承认这是自己儿媳妇,以后都不知道咋跟街坊解释,找了这么个儿媳妇,别人还以为她儿子有毛病,找不到正常儿媳妇呢。
程青山在张志远的好说歹说下,火气总算下去了一点。
搬家公司刚好把家具都搬完。
程青山用手指着程焕焕,“给人家结账啊!”
程焕焕爬进院子后,一直跪着没敢起来。
院子里其他几户人家不知道咋回事,也不敢冒然劝,只站在一边,静悄悄的看热闹。
程焕焕心疼钱,但不敢不结账。
程青山又让程焕焕把饭菜拿出来,摆到桌上,也就是她从饭馆点的那些菜。
程青山招呼张志远和宋玉梅,“亲家翁,亲家母,以后还要靠你们多教导焕焕,这顿饭算是她为以前的事,给你们赔礼了。”
张志远赶紧出去买了一瓶像样的酒来,要跟程青山喝几杯,这位老亲家,太够意思了。
程焕焕从早上饿到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饥肠辘辘,简直看见啥都能吃的下,一腚坐到桌边,就想动筷子。
又被程青山踹飞。
“长辈还没入座,哪有你坐的份?这也就是现在,要是过去,你都不能上桌,只能蹲到厨房去吃,而且吃的还是剩的。”
程焕焕那个气呀。
都啥年代了,还蹲厨房吃剩的。
程青山就是个顽固不化的老封建。
幸好路上没耽搁多少时间,菜都是好的,没有因为天热馊掉。
张志远虽然平时也能吃饱,但这么丰盛,要到过年过节才有,今天一定多喝两杯。
程青山左右看看,“咋不见姑爷?”
张志远说,“他上班,忙。”
程青山和张志远商量,“你看能不能给姑爷打个电话,让他请会假,回来吃个团圆饭,以后让焕焕好好跟他过日子。”
张志远觉得这个主意好,赶紧去小卖部,给张书平打电话。
张书平在电话里说,“你们吃吧,我就不回去了,路太远。”
张志远态度坚决,“今天必须回来,程焕焕改过自新,以后咱家能过安生日子了,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
在这点上,张书平和宋玉梅不谋而合,两人都不认为程焕焕会改过啥自新。
但看张志远那么高兴,两人谁也没点破,因为说了也没用,张志远不会听的。
张书平只好答应。
张志远一高兴,“你快点回来,坐出租车,我给你报销!”
按照张志远想法,边吃边等张书平,毕竟张书平是小辈。
程青山坚持要等张书平回来再吃。
他能为程焕焕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张书平回来的还真快。
出租车一直开到院门口。
张志远去付车钱的时候,着实心疼了一把,“咋这么贵?”
出租车司机说,“大叔,我们是从郊区过来的。”
张志远又抱怨张书平,“你说说你,咋在单位混的,到那么远的地方上班去,赶紧想想办法调回来,我跟你说,两口子总不在一块,感情容易出问题,就算不说这个,你的孩子,你不管?”
就张书平现在这样,一两个月也不见得回来一次,咋教育孩子?
张书平唯唯诺诺。
程青山一把拉住张书平,亲亲热热的,“姑爷,我知道你酒量还可以,来,跟焕焕喝一杯,以前的事谁都不许提了,以后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
张书平麻木着一张脸,端起酒杯,这杯酒,就算是为了孩子吧。
其他的,他已经没啥盼头了。
程焕焕则欢欢喜喜的端起酒杯,打算跟张书平喝个交杯酒,俩人自从上次在小旅馆那啥,都多久没同房了?
今天眼瞅着天晚了,张书平肯定不走了,她最近又从那种书上学了很多,估计不用那种药,她也能把他拿下。
想到得意的地方,还朝张书平飞了个眼。
张书平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压根没看到。
倒是被宋玉梅看个正着。
以前只是厌恶憎恨程焕焕这个儿媳妇。
现在是从女人的角度出发,是真看不起程焕焕这个女人。
太下作了。
连带也看不起张书平,没见过女人吗?当初就被程焕焕这样的给迷住了,也太掉价了。
额,对了,程焕焕是个女人吧?至少户口本上性别那一栏是吧?
张书平没搭理程焕焕,只跟程青山喝,“爸,这杯算我敬你。”
程青山本来想让张书平和程焕焕喝的,但见张书平实在不愿意搭理程焕焕,又看程焕焕那做派,他身为男人,算了,他身为程焕焕的父亲,不管从哪个角度,他也看不上程焕焕。
“姑爷,啥也不说了,干。”
程焕焕见没人搭理自己,撅着嘴自己喝了。
桌上都是程焕焕爱吃的,但是程青山都是让着张志远和宋玉梅,以及张书平吃,根本不管她。
只要她想加块肥一点的肉,就会被程青山打。
程焕焕那个气啊,张志远和宋玉梅就算了,张书平咋也不拦着?
等着吧,程青山不会住这的,等他走了,她再收拾张书平。
饭后,程青山监督着程焕焕收拾桌子,刷碗刷锅,这才离开,张志远一直送出去好远。
张书平也要送,被程焕焕拽住了,扭扭捏捏的,“老公,你过来,人家有事跟你说。”
张书平见她把自己往里屋拽,不用问也知道她想干啥,赶紧喊,“爸,等下我,我还有事跟你说。”
这个爸,喊的是程青山。
怎奈程青山喝的有点多,加上走出去好远了,没听见。
程焕焕膀大腰圆,一下子把张书平拽进了里屋。
第333章 今晚你别回去了
吓的张书平进屋就想跳窗逃跑。
程焕焕刚才还是一副笑脸,进屋就变脸了,把小可爱往椅子上一扔,双手叉腰。
“行啊,张书平,我的钱也敢拿,把钱交出来!”
一个大男人,花女人的钱,不害羞!
张书平只能实话实说,“那是爸让我拿的,我已经把债都还了,还把结婚时候的手表赎回来了。”
说着,给程焕焕看自己正戴着的手表。
现在他终于能在同事面前抬起头来了,天知道前几天的日子有多难熬。
他知道,这都是老丈人的功劳。
程焕焕气的使劲咬了张书平一口,“你也拿我爸压我!告诉你,他是癌症,怕死,脑子已经不正常了。”
张书平疼的龇牙咧嘴,“你别咬我啊,让人看见不好。”
程焕焕忽然乜斜眼看他们,“咋不好?咱们是两口子,还怕别人说闲话?我就咬,你自己把手背伸过来让我咬,不然咱们没完。”
张书平被程焕焕堵在角落里,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伸手过来。
程焕焕这才高兴了,狠狠的,毫不留情的,使劲咬了一口。
老公嘛,就是拿来给自己出气的。
张书平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咬紧牙关,没想到程焕焕下这么大狠劲,手背上都是血印。
然后程焕焕就贴了上来,自以为头上缠着纱布,病怏怏的特别惹人怜惜的样子,“今晚你别回去了,我刚搬过来,一个人住害怕。”
张书平是打死都要走的,只是不敢说。
正这时,张志远送完程青山回来,在院子里和宋玉梅,跟几个街坊说话。
有个街坊在打听什么,“玉梅,那个是你儿媳妇?”
程焕焕不用问也知道,宋玉梅肯定要说自己坏话,暂时顾不上张书平了,抱起小可爱,就到了院子里。
看宋玉梅有本事当着她的面,说她坏话。
其实,根本不用宋玉梅开口,街坊们一看到程焕焕的柿饼子脸,朝天鼻,加上不断横向发展的身材,就能猜出来,估计张书平有毛病,或者结婚的时候,张家特别困难,拿不出像样的彩礼,所以只能向下兼容,娶这样一个女人。
程焕焕正要主动跟街坊打招呼,彰显自己特别有礼貌,偏偏这个时候,窗户那里传来噗通一声。
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原来是张书平从窗户跳出来了。
刚才他不知道程焕焕要去干啥,生怕她杀个回马枪,干脆还是跳窗了,想赶紧溜。
此时,被大家伙看着,尴尬死了,“我,额,我那个,我得赶紧回单位了。”
程焕焕见他要走,还想拽他。
张书平这次眼疾手快,也因为身体瘦弱,行动灵活,在院子里的杂物,以及横七竖八的晾衣绳之间,像猴子一样,眨眼就窜没了影子。
气的程焕焕在后面骂,“死猴子,人家还有话要说呢。
时候不早了,几个街坊跟宋玉梅招呼了一声,准备回屋。
这两个街坊的屋子挨着,到了屋门口,分开的时候,其中一个妇女小声道,“你看那个肥婆把她男人吓的,都不敢在家里待,哎,我问你,玉梅两口子搬来这么久了,你见过他们儿子回来吗?”
另一个妇女说,“今儿我头一回见,儿媳妇还是被娘家爹赶着跪爬进门的,这里边肯定有事,怕不是儿媳妇做过啥败坏名声的不要脸的事,你没见玉梅都对她爱搭不理的?”
“行了,别说了,往后瞧就知道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都没跟程焕焕说话,直接回自己屋了。
这里的房子有一点比纺织厂家属楼好,那就是纺织厂那里,就里外屋,这里好歹一明两暗,进门算是客厅,左右两边各有一个房间,算是卧室,中间有客厅隔开,没有挨着。
程焕焕也抱着小可爱回自己房间,她初来乍到,还不怎么熟悉这里的地形,一不小心,脑袋碰上了不知谁家晾的东西,抬头一看,是个孩子的尿布。
虽然洗干净了,也是尿布。
程焕焕觉得刚搬来,就尿布触头,晦气到家了,直接把尿布扯下来,扔地上,使劲跺了几脚,才回去。
终于有时间打量自己的新屋子了。
老式的房梁,墙上糊满了报纸,地上的青砖都不知道多少年了,有点凹陷,有的断开,生活环境一下子倒退半个世纪。
好在有她的电脑撑场面,才能看出是个新时代女性的房间。
不过,今晚没精力玩电脑了,早上没睡成懒觉,还干了一天的活,又被程青山打了好几顿,又累又疼,直接躺下睡了。
没几分钟,忽然睁眼坐起来。
想上厕所。
迷迷糊糊的还以为是在纺织厂家属楼,就闭着眼往走廊摸,想去走廊尽头的公共厕所。
张志远和宋玉梅住的房间,刚好是纺织厂那里的走廊方向,程焕焕就这么推门进去了。
宋玉梅已经躺下了,张志远正在泡脚。
现在宋玉梅已经不给他端洗脚水了,想洗就自己接水,懒得接,就别洗,脏着,但是不能上她的床。
天热,张志远觉得反正都快睡觉了,不会有人来,干脆就把外穿的长裤脱了,里面这穿个裤头,连跨栏背心都没穿。
程焕焕一进来,把张志远吓的一下子窜起来,都不知道往哪躲,还不小心把洗脚盆给踹翻了,弄了一地的水。
宋玉梅倒是穿着保守的睡衣,不怕什么,赶忙把毛巾被扔给张志远,让他裹上。
“程焕焕,你干啥,大半夜进公婆的房间,也不敲门,就这么进来,你爸教了你一天的规矩,就教的这个?”
张志远直拦,“别说亲家,人家拖着化疗的身体,已经够不容易的了。”
程焕焕也吓了一跳,被宋玉梅那一嗓子给吓的。
“我睡的迷糊的时候,和梦游差不多,不能吓的,会把我吓出毛病来的,得跟我好好说。”
宋玉梅气不打一处来,“你大半夜闯公婆的房间,你还有理了?”
程焕焕当然有理,“谁让你们租的这种破地方?开发商又不是没给补偿款,你把钱都私吞了,一分没给我,还怪起我来了!”
宋玉梅从床上跳下来,挡在张志远跟前,吼程焕焕,“还不赶紧出去,咋还站在这里跟我嚷嚷!”
刚才睡的迷糊,就算了,现在清醒了,还不滚蛋,想看啥?
宋玉梅下意识看了一眼张志远。
第334章 核对鞋印
张志远瞅着宋玉梅的眼神,“你啥意思?”
宋玉梅用至于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书平经常不在家,那玩意寂寞的经常看那种书,你再想想她结婚前,经常穿着低领口的衣服,怕是看见个男人,都忍不住。”
张志远气的直抖手,“你可别瞎胡说,我是她公公。”
宋玉梅冷哼,“你把她当儿媳妇,人家未必把你当公公,都说男人那股邪劲上来,就把持不住,你是不知道,有些女人呐,还不如男人呢。”
程焕焕没听见两人的对话,不然还得吵,不过她终于也反应了过来,赶紧用手捂住两眼,哀嚎,“哎呀妈呀,看见脏东西了!”
转身就跑了出去。
张志远气的又抖手,“啥脏东西?谁是脏东西?我穿着裤头呢,那玩意咋满嘴喷粪?”
宋玉梅说风凉话,“程青山找来的时候,我就不同意让那玩意搬过来,不是你一个劲的撺掇我,说那玩意肯定能改过自新吗,原来改过自新,就是说公公是脏东西,我这下长记性了。”
张志远有气没处撒,使劲踹了一下洗脚盆。
宋玉梅慢条斯理的,“别踹,踹坏了还得花钱买,你还是赶紧把那一地的水擦了,不然容易滑倒。”
程焕焕没走远,就站在门口,“厕所在院子里啥地方?”
她快憋不住了。
宋玉梅凉凉道,“院子里没厕所,别在院子里胡乱尿,一会有下夜班的男同志回来,最近的公厕在巷子最尽头,往右一拐就是。”
程焕焕差点晕过去。
她记得来的时候,搬家的大卡车停在算是巷子头的地方,厕所竟然在巷子尾,这小巷可深了。
程焕焕憋的难受,不管不顾的喊,“我不行了,快让我公公出来,陪我去。”
宋玉梅没好气,啥叫不行了,是要死了,还是那方面憋不住了,没有男人不行了?
“大半夜的,让你公公陪你出去?这像话吗?”
这种多户人家混住的院子,最是人多嘴杂。
张志远现在虽然不上班了,大家对男女之间的事也不那么上纲上线了,但有的话好说不好听啊。
程焕焕心说,你以为我愿意让张志远跟着啊,这不是没办法吗,“你不是说有上夜班的男人回来吗,还有,外面要是有流氓咋办?”
宋玉梅,“这里治安好着呢,别没事胡乱想,你要是不想去,就在你自己屋里准备个尿盆。”
然后小声对张志远说,“就她这样子,流氓见了都要绕着走,还想流氓调戏她,做啥美梦呢?”
张志远虽然也恨程焕焕,但觉得这样说不妥,“你小声点,让人听见。”
宋玉梅撇嘴,“她那嗓门那么大,早就嚷嚷的大家都听见了。”
这倒是真的,街坊都听见程焕焕说自己不行了,让公公张志远赶紧出来。
具体是啥情况,大家都没看见,但可以脑补。
张志远经过刚才穿着裤头面对儿媳妇的一幕,根本不好意思出来。
就算他肯,宋玉梅也不会答应的。
程焕焕就那么被晾在了原地。
别的可以等,尿急真的等不得。
程焕焕搬家的时候,也没人告诉她需要尿盆,原来倒是有一个,想着宋玉梅肯定搬到好地方,用不到尿盆,就扔了。
早知道,就准备十个八个了。
真想尿到院子里算了,可又怕刚巧撞上下夜班回来的。
算了,她自己上公厕吧,要是遇上流氓,反正她是老张家的儿媳妇,丢的是老张家的人。
结果,静悄悄的巷子里,老大一个月亮,照的到处都很亮,别说流氓,人影都没看到一个,因为大家都睡了。
忽然,有什么响动,程焕焕赶紧捂紧领口,裹紧衣服,衣服紧紧贴着,彰显出她的好身材,可是回头一看,原来不知谁家的猫从树上跳下来了。
气的程焕焕骂,“死猫,没见过女人啊!”
一路上还有路灯,公厕那里灯光也很亮,程焕焕顺利上了厕所回来。
去的时候,沿着小巷东墙根走,回来时候走的西墙根,不知哪个院子谁家那么缺德,睡觉前把一本洗脚水泼在了门口,程焕焕一直左顾右盼的看有没有流氓,没留神,一脚踩在水上,一路骂着街回来的。
拖鞋不知收在哪个包袱里,穿着小皮鞋去的,鞋里都是水,程焕焕就把皮鞋晾在了自己屋子外的窗台上,回屋准备睡觉。
说来也奇怪,刚才还困的倒头就着,出去一趟倒精神了。
那就玩电脑吧。
一玩就玩到快天亮,身上被打的地方又痛,这次是真的睡死过去了,连小可爱在她枕头边嚎丧都没听见。
宋玉梅本来不想管,还是张志远听见,怕孩子一直哭,街坊们胡乱猜,逼着宋玉梅过来看,宋玉梅才过来的。
小可爱见有人来,就不哭了,宋玉梅看了看尿布,不用换,就走了。
很快天亮了。
院子里做什么工作的都有,有上早班的,已经推着自行车走了。
也有刚起来,给上学的孩子准备早饭的。
张志远每天九点来钟才去修理铺,最近招了学徒,那个学徒会早早把门打开,不用他操心。
宋玉梅一直接各种手工活做,也不用早起。
但两人多年来,都养成早起的习惯,张志远拿了报纸慢悠悠的看,宋玉梅拿块抹布到处擦擦,问张志远早上吃啥。
张志远刚要开口,院子里就有一个女人的声音骂上了。
“谁那么缺德,连人家孩子的尿布都踩几脚,就不信你们家没孩子,断子绝孙的玩意,就算勉强生个孩子出来,也没屁眼!”
有街坊问咋回事。
也有街坊说,“是不是风把尿布吹下来的?”
那个骂人的说,“院子里晾着那么多东西,还有比尿布小的手绢,袜子,咋都不掉,偏把我儿子的尿布吹掉了?你们看看,上面还有好几个脚印,就算不小心踩到,一脚就够了,好几个脚印是咋回事?分明就是故意的!”
宋玉梅出来看热闹,原来是对门屋里的亮亮妈。
正有街坊在帮忙出主意,“尿布上不是有鞋印吗?你就挨家核对,看看是谁的鞋子踩上的,不让核对的,肯定有问题。”
宋玉梅表示支持,还说,“谁家没孩子,踩人家孩子的尿布,真缺德,把这人找出来,饶不了她。”
亮亮妈自然同意。
不少街坊为了表示清白,主动提供自己的鞋子,亮亮妈一一核对,都不是。
有的人没在家,就有街坊帮忙把那些不在家的人放在门口的,或者窗台上的鞋子,拿过来核对。
宋玉梅眼巴巴的看着一个街坊,从程焕焕屋子的窗台上拿过一双小皮鞋。
这鞋她认识,昨天程焕焕穿着来的,还穿着收拾桌子刷碗来着。
宋玉梅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一核对,就对上了。
有人问,“这鞋子挺值钱的,我没见咱们院有人穿过,到底谁的?”
有人心直口快,“我看见了,昨天玉梅家儿媳妇穿着这双鞋来的。”
程焕焕被亲爹打着,跪爬进门,多少人看热闹,能记不住这双鞋吗?
第335章 你自己也有孩子
所有人都看向了宋玉梅。
自打宋玉梅搬过来,和街坊们都相处的不错,此时脸上真挂不住,“我去问问那玩意!”
程焕焕咋能一搬来,就得罪街坊,以后还想不想过安生日子了?
大家伙都站在院子里,看着宋玉梅进了自家屋门。
程焕焕睡觉向来只关门,不锁门,因为她身体不好,怕自己万一晕倒了,别人救她的时候方便。
宋玉梅直接推门就进去了。
程焕焕自然是睡的正香的时候。
小可爱已经睁眼了,瞪着眼到处瞅,不知道是程焕焕孩子哭了不管的教育方式起作用了,还是别的啥,反正孩子没哭,很安静。
宋玉梅只见程焕焕抱着枕头,夹着被子,枕头边照例放着那种书,其中某页特别显旧,显然是反复看了不知多少遍。
她下意识的瞥了一眼,简直不堪入目。
“程焕焕!你起来!把人家尿布扔了,还故意踩好几脚,快点给人家道歉去!”
程焕焕睡的死,没听见。
亮亮妈是个火爆脾气,还以为程焕焕在装蒜,都几点了,还睡懒觉,附近那么多人家,没见过这样的女人,直接挽袖子冲了进来。
其他看热闹的街坊,除了几个男同志不方便,其他妇女也都跟了进来。
宋玉梅没防备,她看到的,街坊们也都看到了。
大家伙,“……”
宋玉梅本来应该再叫程焕焕几声,但她使坏,不喊了,让程焕焕睡去吧,让大家彻底参观一下她这德行。
这时,程焕焕还咂巴了一下嘴,不知梦里梦到了啥,紧紧抱着枕头,似乎把枕头当做了人,跟枕头亲嘴。
大家伙再次无语了。
亮亮妈可不管那么多,直接出去到院子里,公用水龙头边放的不知谁家的桶,她拎了一桶水回来,直接浇程焕焕脑袋上了。
这下程焕焕惊醒了,顶着一脑袋水坐起来,睡衣也滴滴答答的淌水。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昨天被亲爹泼冷水,今天不知被哪个缺德的又泼了。
程焕焕刚要发作,亮亮妈先发飙了,也就是还看在宋玉梅的面子上,按照以往脾气,她早就扇程焕焕了。
“你自己也有孩子,你孩子就不用尿布?让别人踩几脚的尿布,你还给你孩子用?不怕有细菌?”
程焕焕终于清醒过来了,知道昨天的事被人家找上门来了,也发飙了,先来一句她有抑郁症,然后,“你自己的尿布胡乱晾,还怪别人?碰到我脑袋了,知不知道?我头上还有伤口呢?尿布最脏了,细菌最多,把我伤口弄感染了咋办?”
“我这几天正倒霉呢,尿布触头,会更倒霉的,你懂不懂?”
要不是亮亮的奶奶拦着,亮亮妈就大耳刮子扇程焕焕了,“院子就这么大,一直这么晾东西,你自己不长眼,还有脸说别人,你自己孩子的尿布,你咋不踩?”
程焕焕气不打一处来,“我没住过这种破地方,你们都是野蛮人,一点也不讲究,看看把院子弄的那么乱,我都下不去脚!”
亮亮妈冷笑,“嫌这里破,你还跪爬着,哭着喊着要住进来呢,嫌这里不好,你赶紧滚蛋啊,还死皮赖脸的躺在这干啥?”
刚才程焕焕一句你们都是野蛮人,把大家伙都得罪了。
如果不是为了省钱,或者没钱,谁不想住小洋楼?
每个人看她的脸色都很差。
程焕焕最听不得别人提昨天的事,“谁稀罕这破地方,都是我爸,他精神不正常,非要让我住这来,我有啥办法,总不能不听自己长辈的话吧?他发起病来就这样,我当闺女的,除了顺着他,哄着他,还能咋样?你们命好,没摊上个疯子爹!”
同时,程焕焕看大家伙也不顺眼,“谁让你们都进我卧室的?一点隐私都没有,我可没让你们进来,我正睡觉呢,你们是强盗啊!”
说完,赶紧捂住自己的领口。
其实,现在捂,已经晚了,都吵了半天架了。
关键是,睡衣早就被水泼湿了,贴在皮肤上,特别显身材,再一抓紧领子,衣服裹的更紧了,更显肥硕。
亮亮妈可不听这一套,见小可爱的一摞子尿布,都放在桌子上,那是昨晚程焕焕从细软里找床单,翻出来的,其他还没收拾好,就顺手放在了那里。
被亮亮妈全都给扔到了地上,一顿乱踩。
亮亮奶奶想拦,没拦住,只能不住的跟宋玉梅道歉,“实在对不住啊。”
转头又说亮亮妈,“你这脾气啊,人家就踩了你一块尿布,你把人家的都踩了,让人家孩子用啥?”
说着,就要回自己屋,把亮亮的尿布拿来给小可爱用,被宋玉梅拦住了,“大娘,不用了,现在年轻人脾气都急,主要也是我家儿媳不对在先。”
程焕焕头一次遇到亮亮妈这么混的人,也要冲到亮亮家屋里,把亮亮的尿布都踩了,被宋玉梅和几个街坊拦住了。
气的程焕焕叫唤,“你们拉偏架,她踩我孩子尿布就行,我踩她家的就不行?你们这一群混蛋玩意!”
忽然,院门口有人在喊。
原来是巷子口那个小卖部的,那里有公用电话,住在这里的人都留那里的电话号码给别人。
昨晚,张志远送程青山走的时候,就把小卖部的电话告诉了程青山,有事好方便联系。
小卖部老板没进院,只站在外面,“谁叫程焕焕?是新搬来的,还是对方打错了?”
程焕焕在屋里高喊,“是我,她们拦着我,不让我出去!”
大家伙一听是程焕焕的电话,也就不拦着了,这年头,没急事的话,没人会打电话。
当然,不拦是不拦了,还得防着程焕焕往亮亮家跑。
程焕焕这时也不揪着领子了,更不管衣服湿漉漉的贴着,晃着一身肥肉直接冲到院子里。
正站在几个院子里的男同志,赶紧把头扭开,或者背过身去。
也有嘴欠的,“光天化日的,我们这又不是窑子,不带完这一出的!”
小卖部老板是个男的,也赶紧转开头,“有个叫杨秀英的找你,说你爸昨天回家就晕倒了,送到医院,现在还在抢救!让你快去看看。”传达完,赶紧走了。
第336章 比猪油还腻
张志远一直在自己屋里。
开始听是尿布的事,然后一些妇女去了程焕焕的房间,这些都是女人之间的事,他不方便掺和,就没露面。
此时一听程青山不好了,赶紧从屋里跑出来,想问问小卖部老板具体情况。
结果,一到院子里,就看到程焕焕穿着湿了的睡衣,不着急去接电话,不想着去医院看程青山,只在那里嚎。
“我的爸爸呀!你可千万别死啊,我从小和我妈受了你多少气,眼瞅着你这两年脾气好多了,我正想好好孝顺你的,你咋不行了啊!”
张志远,不是吓的,不是惊的,单纯臊的,扭头又跑回屋里了,直接找宋玉梅。
“那玩意穿成那个样子,在院里像什么话?院门还敞着呢,外头多少路过的瞅着,这脸面还要不要?”
偏偏这话让程焕焕听见了,朝着屋里叫唤,“我不要脸?你才不要脸呢!大半夜的,是谁当着我的面,只穿了个裤头,不是你吗?”
张志远气的脸色煞白,“明明是你大半夜,一声不响的闯到我们屋里,现在倒打一耙!”
宋玉梅本来不想管,想让程焕焕丢人去。
但一说到昨天半夜的事,她就必须站出来了,她和张志远再有矛盾,但张志远和她结婚后,在作风问题上,是无可挑剔的。
宋玉梅从程焕焕那一堆乱糟糟的行李中,随便抓了一件外套,出来,扔给程焕焕,意思是让她把外套披上,省得在那里丢人。
院门口不少路过的,本来听不见屋子里发生的事,但都被院子里程焕焕的嚎丧声给吸引了,都探头探脑的往里看呢,都看到程焕焕了。
程焕焕见宋玉梅扔给她一件秋天的厚外套,现在还是夏天呢,不知道是啥意思,根本不披上,还质问宋玉梅。
“这是我的衣服,你翻我东西干啥?”
“我包袱里放着钱呢,我爸不行了,你趁我娘家出事,想偷我东西!”
她本来站着干嚎,现在一说话,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夏天睡衣本来就是薄料子,被水泼了以后几乎透明。
宋玉梅可不背黑锅,“你结婚,彩礼钱,家具钱,改口费,红包,我哪一样少你的了?还用惦记你的钱?啥叫偷?你嫁过来,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我儿子的工资都被你拿走了,你们两口子在家白吃白喝,一分钱没孝敬过我,我偷你东西干啥?真需要钱,直接把你们这对白眼狼轰走不就得了?”
她倒是想轰,但张志远肯定拼死的拦着,他要面子,怕亲戚笑话。
张志远一直着急想知道程青山的情况,盼着宋玉梅给程焕焕送件衣服,程焕焕穿上,他好从院子里出去,不然儿媳妇在院里和光着没啥区别,他咋出去?
偏偏宋玉梅这个不懂事的,都啥时候了,还和那玩意计较,这一吵起来,不知吵到啥时候。
是吵架重要,还是程青山的病情重要?
急得张志远朝院里的宋玉梅喊,“先别说那些了,你先让她把衣服穿好,我好出去。”
程焕焕纳闷,让她穿好啥?
低头一看。
哎呀妈呀,她这和没穿有啥区别?
赶紧把宋玉梅刚才扔给她的外套披上,还怪宋玉梅,“你咋不早点告诉我,都让人看光了!”
宋玉梅都气笑了,“我一出来就把衣服扔给你,是你自己不穿,还在那里故意晃悠着抬手抬脚的,生怕别人看不见!”
程焕焕都没工夫搭理宋玉梅,骂院门外那群看热闹的。
“一群流氓,看啥看,看你妈个……”
院门外,有人走了,但也有人不吃这一套,“就你这一身肥肉,倒找钱求我看,我都不想看,呕,比过年吃的猪油还腻还肥,恶心死我了,呕!”
气的程焕焕要冲过去打那个人,不料一着急,动作有点大,外套从肩上滑落。
刚好张志远以为没事了,从屋里出来要去小卖部接电话,只好又捂着眼睛回去了。
不管是屋里的妇女,还是院门口看热闹的外人,都是一阵哄笑。
程焕焕赶紧把衣服,这次不是披了,是穿,还把所有扣子都扣好了,“你们,你们耍流氓!”
刚才那个作呕的围观群众,“对,我们穿着衣服的抓流氓,你故意把衣服弄掉了,让大家伙看的是受害者!”
张志远实在听不下去了,但也没法和外人吵,只能训程焕焕,“程焕焕,赶紧回你屋去!别站在那里丢人现眼了!”
不知道站的越久,丢的人越大吗?
程焕焕不可能就这么进去,那不等于输了吗?
大踏步走到院门口,别看就几步路,脑袋又碰到不知谁家晾的衣服,她气势凶悍的一股脑全都扒拉到地上。
院门外那几个人不是被她吓到,是怕她突然出来耍流氓,都后退了好几步。
程焕焕哐当一声,把院门关上了。
院门年久失修,门栓哗啦一声掉了,好在门没开。
程焕焕这才回屋。
张志远和宋玉梅不住的跟同院的人道歉,“真不好意思,把你刚洗的衣服弄脏了,一会我给你重新洗,门栓我会负责修好的。”
好说歹说,院里的住户才没跟他们急眼。
亮亮妈嘴上从来不饶人,临走还损张志远和宋玉梅,“叔叔阿姨,平时看你们人挺好的,咱们住着也挺安生,你们家儿媳妇一来,怕是大家以后都没好日子过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能说啥呢,只能赔笑。
亮亮奶奶挺不好意思的,直给张志远宋玉梅说好话,“你们别往心里去,我家儿媳妇向来嘴碎,但心眼真不坏,谁家有个大事小情,不用喊,她都会主动帮忙。”
张志远和宋玉梅还真没法还嘴,人家亮亮奶奶说的是真的。
程焕焕见自己屋里总算没人了,赶紧检查一下,还好没有丢东西。
然后才想起来,杨秀英打电话过来了,急忙换了衣服,一路跑出去。
张志远早就往小卖部走了,但他腿断过,走路走不了太快。
程焕焕为了显示自己多关心程青山,颠着一身肥肉,愣是小跑着超过了张志远。
第337章 是你让我打的
到了小卖部,程焕焕直奔公用电话。
老板告诉她,“你咋才来,对方等不及,挂了。”
程焕焕不知道该咋办了,嚎上了,“我的妈呀,你咋不等等我啊!”
还怪小卖部老板,“你知道我家有急事,咋不让我妈多等会?”
老板不乐意了,“你知道你家有急事,咋不快点来?这是公用电话,不是你家专用的,别人家也等着用呢!”
张志远赶过来,赶紧朝老板说好话,又让程焕焕打回去,“你娘家那边小卖部电话你应该知道吧?打过去问问。”
程焕焕摊手,“我妈在医院呢,她俺们医院那边打的电话,我咋知道医院电话?”
张志远又气又急,咋会有这么蠢的东西,“打给你娘家的小卖部!那里老板,或者请老板帮你问问你家街坊,肯定能打听点消息出来!”
街坊邻居的住着,谁家闹到上医院,大家肯定都能听到动静。
程焕焕这才打过去,问到了是哪家医院。
张志远本来想直接过去的,但一摸兜,只有一块多钱,看望病人,尤其是亲家,不能空手去,他赶紧回家拿钱。
程焕焕在后边叫,“你还没给电话费呢?是你让我打的。”
接电话是不要钱的,就是张志远让她打给娘家小卖部的。
老板看不下去了,“打电话不是为了问你娘家爸爸去的医院吗?”
自己娘家的事情,还让公公给钱?
程焕焕强调,“就是他让我打的啊。”
这人咋听不懂人话呢。
难道不是谁打电话谁付钱吗?
张志远没时间跟程焕焕啰嗦,这时候打市内电话是三毛钱,还好带的钱够,赶紧给了老板三毛,转头往家跑。
进门就让宋玉梅拿钱。
宋玉梅先前也听到老板站在院门那里喊了,好像程青山情况不乐观,不管是抢救,还是抢救过来后的治疗费用,估计都少不了。
那么问题来了,凭啥她拿钱?
程家有房有存款,着急也是程家人凑钱,可轮不到她。
宋玉梅撇撇嘴,“亲家住院,程家有不少亲戚呢,咱们这么上赶着,不是笑话程家人没用吗,钱也轮不到咱们出,你去医院看望病人,拿点高档补品就行,正好家里有。”
张志远前几天通过朋友买了根人参,他的腿断过,一到阴天下雨就不舒服,据说人参泡酒擦一下管用,他刚买回来,还没来得及泡酒。
宋玉梅就把那根包装精美的人参找了出来。
张志远直皱眉,“这是我准备泡酒用的。”
宋玉梅心里冷笑,动你的东西,知道心疼了,从我这里要钱就天经地义?
“你不是说亲家人很好吗,你一根人参都舍不得?”
张志远被揶揄的不知道该说啥,他着急走,只好拎了人参盒子,又从自己的一个腰包里拿了点钱,那个腰包平时放他修理铺的营业钱款。
到了院门外,见程焕焕站在那里,十分诧异,“你咋还没走?”
娘家爹在抢救,她不是应该第一时间赶去吗?
程焕焕说,“这就走。”
张志远没当回事,出了小巷子,到了外面马路上,想快点到医院,就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他刚上车,车门还没来得及关,程焕焕就窜了过来,打开车门,也上了车,像是没看见张志远,对司机说,“去第一医院,我爸不行了,你快点!”
张志远诧异的张着嘴,程焕焕刚才不着急走,原来是要蹭他拦的车。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到了医院,程焕焕推开门下车就嚎着进去了,“我的爸爸啊……”
剩下张志远付车钱。
程焕焕想去分诊台问一下,恰好看到杨秀英正要往外走,赶紧迎上去。
“妈,你给我打电话,咋不等我来接,就挂了?”
杨秀英也抱怨,“电话费多贵呀,我等那么老半天,你都不来接,我不挂了,还能咋办?”
张志远也进了医院,听程焕焕不问程青山的情况,杨秀英也不说,只在那里计较电话费,他可没耐心听她们说这些没用的。
“亲家母,亲家的情况咋样了?”
杨秀英还没开口,程青山的主治医生刚好路过,就告诉张志远,“程青山血压忽然升高,导致在家里晕倒,送来医院后,已经做过全面的检查了,确诊高血压,中危,需要住院降压,等血压稳定了,才可以出院。”
张志远赶紧问医生,程青山现在在哪里。
医生见张志远拎着礼品,以为是来探望的,就让护士带他去病房。
杨秀英也看到张志远拎着东西了,很自然的伸手去接。
张志远急着去病房,没太留意观察杨秀英的动作,直接拎着东西跟护士走了。
气的杨秀英在后边说,“这小气鬼。”
程焕焕也不高兴,“我生小可爱坐月子,后来又坐小月子,没见过张家一点营养品,他来看我爸,倒是挺下血本的。”
儿媳妇的身体,和亲家,到底哪个重要?
杨秀英给程焕焕的打电话的时候,说的挺严重,但张志远到病房一看,是普通病房,不是特护那种,看来应该没啥大问题。
尤其看到程青山已经醒了,脸色还不错的躺在那里,就更放心了,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的。
张志远嘴里喊着亲家,亲亲热热的走过去,把人参放在了病床旁边的小桌上。
程青山看到张志远,脸上也有了笑容,“老哥哥,咋把你给惊动了,你看看你,真见外,还带这么贵重的东西,一会必须拿回去,我受不起。”
张志远连说,“我这是应该的,应该的,你这话才叫见外呢。”又问起程青山咋弄成这样了。
程青山都不好意思说。
他回家后,越想程焕焕干的那些事,越生气。
杨秀英不说自己没教好程焕焕,还说张家总是欺负程焕焕。
程青山本来就气的眼前发黑,结果就直接黑过去,晕倒了。
到医院后,抢救过来,也听医生说他是高血压。
但他可没脸告诉张志远,自己是被亲闺女给气的。
“唉,上岁数了,你知道的,我本来就癌症,别说高血压了,以后糖尿病,高血脂,还有其他的毛病,肯定都找上门来。”
第338章 装人参的盒子
张志远没多想,还觉得程青山说的有道理。
人上了岁数,各种问题就逐渐找上门。
他现在肝硬化,以后也得小心了。
外面走廊里,杨秀英送程青山来医院的时候,没想到会住院,正要回家给他收拾换洗衣物,就遇到了程焕焕和张志远。
现在也不着急走了,陪着程焕焕说话。
程焕焕反正来都来了,想进病房看一眼,免得将来程青山找后账,说他病了,当闺女的连看都不来看一眼。
哪知,刚到病房门口,还没进去,刚才还和张志远有说有笑的程青山看到她,立刻阴沉了脸,“你出去,我还想多活两天呢。”
怕被程焕焕再气到。
八人间的病房,除了程青山,其他床位都是满的,还有几个患者家属也在。
大家听到程青山声色俱厉,都诧异的看向程焕焕。
程焕焕觉得特别没面子,要是张志远或者张书平躺在里面,就算不让进,她也得进去,但她怕程青山,怕挨打,愣是没敢进,退回到了走廊里。
嘴里可没闲着,“难怪上次打完我就住院,这次打了我,又住院,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替我主持公道。”
张志远和程青山聊了几句,看他精神开始不济,知道要让病人休息了,赶紧告辞。
程青山一定让他把人参拿走,张志远说啥也不肯,“你现在化疗,身子虚,正是需要好好补补的时候,就别和我客套了,老亲家,咱们都好好的,比啥都强。”
说完,赶紧出病房。
程青山让杨秀英拿上人参,去追张志远,务必把人参还给人家,这礼太重了。
杨秀英拿了人参盒子,刚到走廊,就被程焕焕拦住了,“妈,给我。”
杨秀英立刻会意,俩人去了没人的地方。
把礼盒打开。
程焕焕不懂人参,杨秀英懂一点,端详半天,最后确定,“的确是好东西,肯定不便宜,我腰椎间盘突出,腿脚老是麻,得补补。”
程焕焕一下子把人参拿过去,“人老了,都会腰椎间盘突出,你这情况很正常,我两次坐月子都没坐好,你看看我爸把我打的,再看看我脑门上你挠的,我才该补呢。”
杨秀英倒是没和程焕焕争,因为她要是拿回家吃,程青山看见了,她没法解释,这次就先便宜程焕焕了。
程焕焕反正已经来过医院了,是程青山不让她进病房的,正好,她可以走了,当然,不是回家。
好容易清闲一天,不用带小可爱,她得好好逛逛街。
刚巧宋玉梅新搬的地方就在市中心,她不用没逛多久,就要担心时间太晚,没有公共汽车了。
昨天搬家,干一天活,也没咋吃东西,今天不得补回来?
程焕焕去蛋糕店,吃自己最喜欢的奶油巧克力蛋糕,还特意让售货员现做,还多加了五块钱的奶油,吃着真香甜。
然后去百货大楼,给自己买了一双新皮鞋。
中午下馆子,当然是红烧蹄膀和炖牛肉,还有黑鱼汤。
张志远离开医院,就去了自己的修理铺,学徒已经把铺子打扫的干干净净,一般补个自行车胎,换个小零件,这种活学徒也都能干。
中午张志远回家吃饭。
宋玉梅见他空手回来,问,“亲家咋样了,他把人参收了?”
张志远反问,“他高血压,人参收了啊,咋了?”
宋玉梅摇摇头,“没事,我就随口问问。”
那么贵重的东西,也好意思收,幸好不是花她的钱。
张志远见中午做的打卤面,搓搓手,“好久没吃了,挺想的慌的。”
刚打开半导体,想一边找个评书听,一边吃饭,这半导体是搬过来后新买的,宝贝的不行,就听一阵孩子的哭声。
这才发现,小可爱就放在他们屋里的床上,随口问,“那玩意还没回来?”
宋玉梅早就饿了,等着张志远一起吃饭,张志远倒是吃上了,她却没工夫吃了,赶紧抱起小可爱,没好气的说。
“没回来,把孩子人家,一点都不担心。”
张志远有点纳闷,“那玩意跟着我一起去的医院,亲家烦她,病房都没让她进,按说她应该走了,咋还不回家?”
宋玉梅鼻子里哼一声,“反正家里有我这个老妈子,当牛做马的,当然放心把孩子扔家了。”
她也不想管,但街坊们听见孩子哭,要是她不管,肯定说闲话,她还要脸呢。
张志远吃过午饭,回修理铺去了。
宋玉梅想睡会午觉,孩子一个劲的闹腾,愣是没睡成,一闹就闹了一个下午,可把宋玉梅给烦坏了。
程焕焕还记得宋玉梅平时做晚饭的时间,没在外面吃,掐着点回来的。
今天已经花了不少钱了,总不能连晚饭也在外边吃吧,得省着点花。
到家门口的时候,才想起来还拎着人参呢,可不能让宋玉梅看见。
程焕焕把装人参的盒子,扔到了巷子里的垃圾桶里,把人参藏进自己买的鞋的鞋盒子里,进了家门。
宋玉梅估摸着张志远快回来了,就把饭菜摆上客厅里的餐桌。
她背对着程焕焕,听见脚步声,知道程焕焕回来了,因为就程焕焕那个吨位,别人没有那么沉重的脚步声。
她刚回头要说话,程焕焕就滋溜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把人参藏好,这才出来吃饭,却发现桌上只两副碗筷,显然是宋玉梅和张志远的。
以为不摆她的筷子,就能不让她吃饭了?
程焕焕自己从碗橱里拿筷子。
院子里做饭,有公用的厨房,宋玉梅今天一天还没扔垃圾,夏天馊的快,别人做饭的时候,肯定会说三道四,就赶紧出去扔垃圾。
每条巷子只有三个垃圾桶,都是放在一起的。
宋玉梅扔垃圾的时候,忽然看到垃圾桶里有个包装盒,太眼熟了。
刚要从垃圾桶里捡出来,就听张志远说,“你咋学会捡垃圾了?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宋玉梅白他一眼,“你回来咋也不吭声,吓我这一跳,你养我啥了?开修理铺还用的是我的拆迁款。”
“以后有空了我再跟你算账,先不说这个,你看看这个包装盒,是不是你早上给亲家拿去的那个人参盒子?”
第339章 我就留了心眼
张志远接过来一看,“挺像的,这盒子咋在垃圾桶里?”
宋玉梅没好气,“我咋知道,早上是你把人参拿走的,问也该问你。”
张志远刚想说他也不知道,忽然一拍脑袋,“我知道了,难怪在医院的时候,亲家母就一直盯着人参盒子,我没给她,趁着我看完亲家,留下人参走了,她就拿走了。”
宋玉梅一拍手,“然后她把人参给那玩意了,肯定是这样。”
张志远还有点怀疑,“会不会咱们街坊有人买了同样的人参?”
宋玉梅反问,“世上有那么巧的事吗?”
张志远被问住了。
俩人一商量,悄悄进去程焕焕房间看看,就知道了。
根本不用进房间,天热,程焕焕房间窗户敞着,一眼就能看到了人参。
程焕焕本来藏的挺好,把人参藏在新买的鞋盒里,而且还是在新鞋的底下,但是着急吃晚饭,忘了把鞋盒的盖子盖好,一眼就能看见,等于没藏。
宋玉梅很肯定的说,“就是你那根人参,你买回来的时候,不是打开让我看过?上面有几根须子,我都记得。”
张志远也认出来了,的确是他买的那根。
记得买回后,他好几次拿出来观赏,不小心在一个地方留下了指甲轻微的掐痕。
痕迹还在。
总不能别人家买的人参,也有同样的掐痕吧?
宋玉梅鼻子里冒冷气,“你给你亲家的一片心意,最后便宜那玩意了。”
张志远心里也不舒服,但他直接送给程青山的,总不能去问人家,你把我的给你的人参咋样了吧?
“反正我送给亲家翁了,心意他领了,至于他咋处理,我就管不着了。”
宋玉梅左右看看,没人,就要爬窗户进去。
张志远赶紧拦住她,“你要干啥?”
宋玉梅越想越生气,“那么贵的人参,我不管你送给谁了,但最后落在那玩意手里,我咽不下这口气,我去把人参偷回来。”
张志远急的直冒汗,“你咋能干这种事?”
宋玉梅反问,“你花钱买的人参,最后给那玩意吃了,你心里舒坦?”
张志远不说话了。
宋玉梅继续爬窗户,“你给我看着点人,要是有人过来,帮我遮掩着点。”
张志远只好说,“你也小心点,别摔着了。”
宋玉梅虽然没有年轻时候手脚利索了,但常年干活,还是灵活的,很顺利的爬进去,拿了人参出来,得意的看着张志远。
“等以后那玩意不在家的时候,我给你炖汤喝。”
张志远有点嫌弃,“跟她的鞋放在一块半天,我不想吃了。”
宋玉梅一听,也觉得挺膈应的,“就算你不吃,我放在咱们床底下,放烂了,我也乐意。”
就算扔了,也比让程焕焕吃了强。
俩人进屋。
程焕焕已经照例不等别人,自己先吃上了。
张志远见她还用筷子在整个盛菜的盘子里扒拉,挑挑拣拣的,把肉都挑着吃了,忍不住说,“吃菜只吃自己门口的,不要在盘子里乱扒拉,别人还咋吃?”
程焕焕有理,“我脑袋流了好多血,昨天还干流那么多活,特别虚,要是不补补,拖成大毛病,住院得花更多的钱。”
宋玉梅没工夫搭理,把人参藏在衣服里,装作要换衣服的样子,进了自己的屋子。
把人参藏好,换了件衬衫出来。
就在她出去扔垃圾,和张志远研究人参的这么点时间,程焕焕已经狼吞虎咽的吃完了,照例放下筷子,回自己屋,其他啥也不管了。
反正程青山在医院住着,没几天时间根本出不了院,管不到她这里。
就算出了院,也要休养,顾不上她。
宋玉梅指着程焕焕的背影,骂的却是程青山,“这就是亲家翁管教出的结果?和以前有啥两样?不还是那个德性?幸好我没抱希望,不然都失望死了。”
张志远要是没看见程焕焕扒拉菜,也就那么吃了,但是已经看见了,就没啥胃口了,“要不,你给我下点挂面吃吧?打个荷包蛋就行,不麻烦。”
宋玉梅耷拉着脸,“不麻烦,你倒是自己做去啊。”
张志远的修理铺下午忙的脚打后脑勺,累的根本不想动,只想吃饱了直接躺下休息。
宋玉梅忽然一笑,打开墙角里放着的碗橱。
本来碗橱应该放在厨房的,公用的厨房,地方本来就小,她要是放了,别人家肯定也要把碗橱放在厨房,谁都想图个方便,那厨房就没下脚的地方了,只能放客厅里了。
张志远眼睛一亮,只见碗橱里放着和餐桌上一模一样的两盘菜。
不,不一样。
碗橱里的菜,比餐桌上被程焕焕扒拉过的那盘,肉要多。
宋玉梅笑的得意,“自打亲家翁说让那玩意搬过来,跟着咱们过,我就留了心眼,要不然,以后手慢一点,顿顿都得吃那玩意的剩菜。”
此时的张志远,早就摒弃了一家人的理论,直接表扬宋玉梅,“这件事你做的好,我给你钱,你去百货大楼买你最喜欢的雪花膏。”
宋玉梅嘴一撇,“都啥年代了,还雪花膏,现在流行用护肤霜,进口的,抹上脸又白又嫩,就是贵了点,反正你说你给钱了,不许耍赖啊。”
张志远有点心疼钱,但有正常的,没被人扒拉过的饭菜吃,他认了。反正买一瓶擦脸的,能用好久,又不是天天买。
宋玉梅把程焕焕扒拉过的那两盘菜,放进碗橱。
张志远好奇的问,“这个天,留到明天,不馊啊?”
宋玉梅说,“当然馊,但味道不大,明天给那玩意做炒饭,多放点五香粉,不仅增香,还闻不出来。”
张志远默默的朝宋玉梅比了个大拇指,厉害。
下一秒,程焕焕就在屋里骂上了。
原来,她回来后,想把人参换个地方藏,却发现人参不见了。
没往宋玉梅和张志远那里想,只认为院子里不知哪个缺德的,从她窗户边过,看到了人参,就给偷走了。
她还没法明说,不然一嚷嚷出来,张志远和宋玉梅肯定知道人参落在她手里了,要是他们去看望程青山的时候,不小心说漏了嘴,程青山肯定还得打她。
不能明说,但能指桑骂槐的骂。
程焕焕对着窗外,晾满各家衣服的院子,“没见过世面的杂种,小心出门被车撞死!”
第340章 让男人有危机感
院子里,亮亮家也在吃晚饭。
亮亮妈白天刚和程焕焕吵过架,这时候程焕焕骂的凶,但又不说是因为什么骂,很容易让人以为是在骂亮亮妈。
亮亮妈从来不吃亏,端着饭碗,靠在自家门框上,刚好正对着程焕焕卧室的窗户。
“老天爷向来公道,善恶有报,那干了坏事的,出门就算到处看,也躲不过大汽车,被撞的头破血流,那做了善事的,就算往车上撞,车子自己也会躲开!”
别的还好说,但头破血流四个字,就有学问了。
院子里昨天谁都看见了,整个小巷子,只有程焕焕脑袋上缠着纱布呢。
大家伙不知道程焕焕一开始是撞百货大楼柜台上了,然后又被杨秀英挠破了。
听亮亮妈这样骂,第一时间都想到了程焕焕。
还有人问呢,“头破血流的那个,干啥坏事了?”
有人回答,“把人家孩子的尿布扔地上踩,还不叫坏事?”
“不是,张家那儿媳妇先踩人家尿布的,人家吃晚饭,都没说啥,她咋主动骂上了?”
“那种缺德的人,还会和你讲道理?”
宋玉梅一听程焕焕骂,就知道是咋回事了。
又听见亮亮妈也指桑骂槐的,她直乐。
吃过饭,刷了碗,宋玉梅打算去跳会广场舞。
别看小巷子脏乱差,但就在市中心啊,晚上附近很多文化广场,都有广场舞。
比在纺织厂家属楼好,那里都是小规模的,想去大广场,要走好久。
张志远本来挺累了,但担心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勾搭宋玉梅,只好跟着去了。
而在程焕焕眼里,张志远和宋玉梅则是夫妻恩爱,吃了饭一起出去月下散步,多浪漫。
再瞧瞧她,小月子都坐完好久了,可以过夫妻生活了,但老公就是不着家。
跟亮亮妈骂街,她也骂不过。
亮亮妈脾气上来,嘴上没把门的,男人们听了都害臊的话,她脸不变色的骂出来。
程焕焕很快就败下阵来。
小可爱从程焕焕开始骂的时候,就吓哭了。
程焕焕一直没管,看到自己骂不过,就抱起小可爱,自怜自艾,“我们海市人就是老实,总是被外地人欺负,外地人不在自己的地方待着,跑到海市,抢我们的工作还不算,还拉低了海市人的整体素质。”
说完,把窗户一关,不管亮亮妈再说啥了,玩电脑去了。
院子里好多都是外地人,亮亮一家也是。
亮亮妈可不吃这一套,直接站到院子里,院子没多大,几乎就算站到程焕焕的窗户跟前了。
“外地人咋了?没外地人,海市能发展这么快?好多扫大街,掏厕所的活,都是外地人在干,当然也有海市本地人在干,但外地人干的多,没有这些外地人,怕是大粪都堆打你家门口了!”
院子里好多人都夸,“亮亮妈说的好!”
程焕焕新买了耳机,戴着耳机玩游戏,根本没听见。
宋玉梅跳完广场舞回来,张志远已经困的快睁不开眼了。
街坊一个大娘还没睡,借着院门口的路灯亮光在做针线活。
路灯整夜亮着,用的不是自家的电,等于免费的。
大娘喊住宋玉梅,把程焕焕和亮亮骂骂街的过程告诉她。
张志远觉得脸上挂不住。
宋玉梅一点不护短,让张志远先进去,她则从程焕焕婚礼说起,一直说到今天。
吸引了好多街坊过来听。
大家都很同情宋玉梅,“唉,以前我们都不知道,你咋摊上这样一个儿媳妇。”
宋玉梅装成经常受儿媳妇气,没有能力还击的憋屈婆婆,“谁让我是二婚呢,我那儿媳妇一直瞧不起我。”
有人立刻替宋玉梅鸣不平,“二婚咋了?你有结婚证,受法律保护,再说了,你儿媳妇嫁进你们家,是你和张师傅管她吃喝,养着她,她哪来那么大脸,还敢给你气受,也就是你太老实了,换作我,早就把她轰走了。”
几乎所有人,一边倒的站在宋玉梅这边。
宋玉梅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看时间不早了,回屋睡觉去了。
程焕焕却失眠了。
不是因为经常熬夜玩电脑,或者看那种书,更不是算命的老头让她半夜吸收月亮精华。
而是寂寞。
不行,得想办法让张书平经常回家。
结婚前,还有刚结婚的时候,张书平咋就天天回家呢?
她才不信他说的那套工作忙的鬼话。
男人不回家,不是外边有人,就是嫌家里乱。
她觉得自己是能拿捏张书平的,不然当初也不会选他,所以张书平不敢在外边找人。
那就只能是家里乱了。
刚结婚时候,俩人还甜甜蜜蜜的呢,现在嫌家里乱,还能是谁,当然是小可爱了。
整天哭哭啼啼的,一会拉一会尿,尿布挂的满屋都是,谁看了不烦。
要是她,她也不回家。
程焕焕决定双管齐下。
一方面解决小可爱的问题,尽可能的把小可爱放在宋玉梅屋里。
另一方面,得让张书平有危机感。
也就是营造一种,很多优秀男人围绕在她身边,张书平但凡有一点对她不好,她就嫁给更好的男人,过更好的日子,不守着张书平了。
瞧瞧宋玉梅,不就是每天捯饬的和个妖精似的,张志远才天天按时回家吗?
怕回来晚了,宋玉梅勾搭别人去了。
至于张书平不行这件事,那也得他天天回家,她再慢慢想办法给他治啊。
程焕焕本就熬夜,又要考虑这么多事,早上当然更起不来了,一口气睡到了午饭时间。
小可爱一上午哭了好几次,今儿是礼拜天,吵的院里人意见很大,害大家休息不好。
张志远没有休息日,每天都要去修理铺。
宋玉梅没管孩子,只跟街坊们说,“本来我想进她屋去看看孩子的,但昨天她不是嫌咱们不敲门就进去了吗,我今天敲了好几次门,可大声了,她不言语,我也不敢进去,可孩子又吵到大家伙,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她真敲门了,但程焕焕睡的死,听不见。
有了昨晚宋玉梅的诉苦,她也不说程焕焕经常熬夜才起不来,街坊们不知道程焕焕睡懒觉,都以为她就是经常不管孩子的坏妈妈。
好容易等程焕焕睡醒起来了,依然不管孩子,只出来到客厅吃饭。
现在宋玉梅懂事了,竟然知道给她做午饭了。
其实就是昨天她扒拉的那盘剩菜,放了很多五香粉和其他调料,做的炒饭。
当然,米也是平时宋玉梅挑出来的不好的大米。
程焕焕没吃出来,吃完放下筷子,继续回屋制定让张书平有危机感的计划。
第341章 为啥不离婚
程焕焕费精神想了半天,累着了,睡着了。
忽然,院里一阵说话声,把她吵醒了。
爬起来,从窗户往外看,要是谁故意吵闹,她肯定要提意见的。
哪知一看,愣住了。
有人在搬家。
院子里一直空着一间房,今天刚好有人搬来。
不是别人,是小王。
就是她的前同事,曾经非常爱慕她,每天主动给她买早点,她后来看上了张书平,婚礼的时候,小王就带着母亲来婚宴上闹。
唉,爱而不得的男人,在她婚礼上闹完了,估计还是意难平,打听到她搬这里来了,也跟着搬来了。
目的就是想离她近一点。
程焕焕忽然灵光一闪。
可以用小王让张书平有危机感啊。
程焕焕立马不困了,翻箱倒柜,找出最近新买的,也是最得意的一条宝蓝色连衣裙,显得成熟稳重,上面是夸张的无数烈焰红唇图案,又不失热情奔放。
配上昨天新买的鞋子,背个果绿色的小包。
至于小可爱,不用管,在宋玉梅家里住着,宋玉梅就必须管。
几个热情的街坊,正在帮小王一家搬东西。
小王一直和母亲住。
小王母亲比程焕焕婚礼时候气色更好了,在和街坊们拉家常,“我原先住的地方要拆迁,以后城里这种大杂院越来越少了,我特意找了这种院子等着新楼盖好,以后想住大杂院,估计都找不到了。”
程焕焕心里一喜。
拆迁,代表着很多很多补偿款,最少两套房子,听说有的人得了四套呢,面积都不小。
当初要是跟了小王,小王母亲虽然厉害,但肯定不像宋玉梅那么抠门,王家的拆迁款和房子,都会分给她一些,哪像现在,两手空空,本应该属于她的钱和房子,都被宋玉梅那个寡妇霸占了。
小王也比以前更帅了。
以前,小王像个没长开的孩子,皱皱巴巴的,一年多没见,他比女大十八变还能变,简直就是英俊,身高也起来了,乍一看就是那种书里的男主角,高大帅气,当然,那方面肯定也特别厉害。
程焕焕往外走,装作没有认出小王的样子。
这种重逢,当然应该是男人先认出她,然后眼睛就粘在她身上,想办法套近乎。
但是,小王没有认出程焕焕来。
不仅因为程焕焕胖了很多,她的新连衣裙是夸张的泡泡袖,大裙摆,远远就见一团刺眼的蓝色过来了,然后才反应过来是个人,还挺着盆骨,估计腰椎或者腿脚不好,才这样走路,小王赶紧闪开。
气的程焕焕直跺脚。
小王母亲也没认出来,倒是几个和她拉家常的街坊,悄悄告诉她,昨晚从宋玉梅那里听来的,有关程焕焕的事情,当然包括婚礼上的笑话。
小王母亲马上说,“婚礼上让她赔早点钱的小王,就是我儿子。”
街坊,“……”
人生还真是巧啊,这世界还真是小啊。
不过也正好从侧面印证了宋玉梅没有说谎。
本来昨天听了宋玉梅那些话,有个别街坊还不太相信,世上哪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今天这不就打脸了,就是有程焕焕这种人的存在。
不过,现在小王母亲不再担心小王被程焕焕骗了。
一来,小王已经认清了程焕焕的嘴脸。
二来,就程焕焕现在这德行,看刚才把小王给吓的,差点窜房顶上去,还想迷惑小王?做梦去吧。
程焕焕因为穿着最得意的新衣服,没有挤长途车,坐出租车去了张书平现在上班的加油站分站。
张书平的几个同事,最先看见程焕焕下车。
现在大家都认识程焕焕了,倒不是柿饼子脸朝天鼻,而是程焕焕越来越横向发展的身材,以及标志性的走路挺着盆骨。
饶是程焕焕每次来,都穿着不同的,额,算是衣服吧,大家也一眼都能认出来。
几个同事相互挤眉弄眼,“你们猜,她今天又来干啥?反正我知道,肯定又有笑话看了。”
有人比较老实,劝道,“张师傅刚上厕所去了,你们少趁人家没在,背地里乱说话。摊上这么个媳妇,张师傅已经够难受的了,你们还说。”
有人好奇,“既然这种媳妇不行,张师傅为啥不离婚?”
没人能回答。
只有人揣测,“可能是不敢吧,你们可能没见过,他那婆娘就是个滚刀肉,加上张师傅这人,我只跟你们说,你们别告诉张师傅,他太懦弱了,斗不过那娘儿们。”
好几个人纷纷点头附和。
张书平是真的好脾气,干起活来向来任劳任怨,吃点小亏,也从来不放在心上。
往好了说,这是心宽,说大实话,那就是窝囊废。
滚刀肉,遇上窝囊废,谁输谁赢,还用问?
几人正窃窃私语着,张书平上厕所回来了。
本来没发现程焕焕,但见大家都瞅着一个方向,他也好奇的跟着看,然后头皮发麻,脑瓜子里像是塞了一团大绿豆蝇,嗡嗡的。
出租车早就走了。
刚才程焕焕没看见张书平,不屑于跟这些干活的工人搭话,就站在那里摆造型,让这群泥腿子眼馋。
此时见张书平终于来了,她才踩着高跟鞋扭搭扭搭的过来。
几个工友都替她捏了一把汗,她这身材,高跟鞋的跟那么细,像文具店里的圆规,不是担心她崴脚,是担心细跟被撅折了。
最近就流行这种鞋,老贵了。
程焕焕依然没搭理几个工友,亲亲热热的挽住张书平的胳膊,“老公,你来,我有事跟你说。”
然后,几个工友就看到,瘦小薄弱的张书平,像个挂件一样,挂在程焕焕胳膊上,被挂走了。
到了没人的地方,程焕焕才放开张书平,向来觉得自己皱着朝天鼻的时候特别可爱,此时又皱了起来,嗲嗲的问,“你猜人家来找你干啥?”
张书平,“我没钱,离发工资也还早呢。”
除了找他要钱,还能干啥?
程焕焕气的跺脚,幸亏细高跟质量好,不然肯定折了,“你就知道钱,告诉你,以后你的工资必须还交给我,我爸要是问,你就说是你自己收着的。”
“不过,今天不是为了这事,咱们婚礼上,那个小王你还记得吧?他对我余情未了,一直托人联系我,现在更是追到你寡妇妈住的院子里来了。”
程焕焕说一句话,身子拧好几下,不过因为太胖,看不出身段来。
张书平还以为她身上有跳蚤,想把跳蚤甩下去。
附近倒是有跳蚤,他们平时特别注意卫生,没想到程焕焕一来,就跳蚤上身了。
第342章 秀恩爱
程焕焕并不知道张书平在想什么跳蚤,见他半天不言语,还以为他已经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在绞尽脑汁的想咋挽回她。
于是,趁机加把火,“告诉你,我现在还是向着你的,不过,以后你要是不好好对我,我凭啥跟着你过苦日子。”
“小王家里也拆迁,得了二十万补偿款,四套好地段的房子,都是一百五十平一套的三室两厅两卫,人家可比你有骨气,小王说了,要给未来的媳妇十万块,还把两套房子转到媳妇名下。”
“咱们婚礼的时候,你不是也见过小王吗?原来有的男人也男大十八变,他现在长高了,不像海市本地人,和北省人似的大高个,人也帅气多了,你回家看看就知道了,我不说瞎话的。”
现在有这样一个英俊多金,还曾经对她用情至深的男人,张书平还不麻溜宣示主权,像那种书里的男人一样,把她给推倒,额,附近没床,但是有大树啊,赶紧把她推到大树上。
就算张书平不行,但亲个嘴总可以吧?
张书平压根没想那么多,更没听出来程焕焕话里话外的意思。
只有一点,婚礼上的那场闹剧,记忆犹新。
以后他还是尽量少回家,遇到小王的话,也太尴尬了。
不过,他忍受婚姻,是为了孩子,要经常回去看看孩子,那就尽量避着小王一点吧。
程焕焕真是恨死了张书平这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男人,“今晚你得回家吃饭。”
得让张书平见见现在的小王,见了面,说不定就有危机感了。
张书平讷讷的,“今天单位真的忙,再说,这都几点了,赶不上晚饭了,你要是饿了,就先回家吃饭吧。”
程焕焕不管那么多,一定要让张书平陪她回家,逼着他去跟单位请假。
其实,张书平这是借口,一点都不忙,今天和明天还是他轮休,被逼的没办法,只好装模作样的跟同事打了个招呼,跟着程焕焕走了。
不过,在家住是绝对不可能的,旁边躺着程焕焕,还不如和动物园的大老虎睡一起呢,吃过饭就想办法赶紧溜。
程焕焕为了赶上家里晚饭时间,拦了出租车,还罕见的大方的给司机加钱,让司机务必在六点的时候,到市中心小巷子那里。
宋玉梅家晚饭,没有意外,基本都是六点。
一路上,程焕焕都在想着,到家后怎么先和小王搭上线,如何让张书平看到自己和小王说话了,她算看出来了,张书平这种人,非得屎到屁股门了,爱知道着急。
出租车一直开进小巷,开到院门口。
张书平一路被程焕焕的胭脂味熏的难受,马上开门下车,就要进院子。
被程焕焕叫住了。
程焕焕那边的车门都没看,只把车窗降下来一点,十分矫情的说,“你倒是给我开车门啊,然后扶我下车,以前小王给我买早点豆浆,都是把糖放好了的,看人家多会体贴人,再看看你。”
张书平只好开车门。
程焕焕难得慷慨的付了车钱,下车,整个人几乎靠在张书平身上,还不让张书平躲,“让小王看看,咱们有多甜蜜,让他早点歇了对我的那点小心思。”
秀恩爱自然让大家伙都看到才行。
程焕焕故意站在院门口,破天荒的管张志远叫爸,管宋玉梅叫妈,“爸爸,妈妈,我和老公回来啦。”
满院子,包括隔壁院,听到的,都出来看咋回事。
倒不是为了看程焕焕和她老公,而是刚才程焕焕那一嗓子,已经不是甜腻腻嗲兮兮能形容的,像极了猫叫春。
大家伙都好奇,这都快立秋了,又闹猫了?
小王母亲也出来了,看见程焕焕那么大一坨,靠在张书平的小身板上,那反差感,活像老母猪屁股底下,坐了一条细狗,噗嗤乐了出来。
程焕焕唯恐大家看不见,一直堵着院门口不走。
一定要让大家看看,她的婚姻有多幸福。
她倒是可以无限的堵在那里,但张书平撑不住。
人越多,程焕焕全身的力道越是靠着他,就差现场圆房给大家看,以示两人感情有多好了。
张书平实在坚持不住了,一下子被程焕焕压倒在地。
程焕焕没防备,也跟着倒了,刚好倒张书平身上。
大家伙都看不到张书平那小身板了,被程焕焕一身肥肉彻底淹没了。
所有人,“……”
张志远和宋玉梅刚要吃饭,听见程焕焕在院门口叫唤,不知道啥事,出来的慢了一点,没看到张书平,只看到程焕焕倒在那里。
宋玉梅挺纳闷,“不是说和书平一起回来的吗?书平呢?”
亮亮妈看了半天热闹,开口道,“你家儿子吃肥肉去了。”
宋玉梅和张志远都摸不着头脑。
其他人全都笑的前仰后合。
吃肥肉,形容真贴切。
张书平差点被压的背过气去,张嘴喊,“救命!”
宋玉梅听到熟悉的声音,这才循着声音,看到了那堆叫做程焕焕的肥肉底下,伸出张书平一只手来。
她赶紧叫张志远,“快,把那玩意抬走,别把书平压坏了。”
张志远心里有数,程焕焕都快两百斤了,张书平一直一百挂零,最近好像瘦了,也就九十多斤了,真能被压死。
可他一个当公公的,没法动手抬儿媳妇,怕程焕焕说闲话。
因为程焕焕完全可以自己起来,她就是不起,好像很享受和张书平的这种亲密接触。
好在宋玉梅平时人缘不错,几个妇女帮忙把程焕焕给抬走了。
张书平就像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模样老惨烈了。
张志远去搀张书平,张书平龇牙咧嘴,“爸,爸,别碰我,我好像扭到腰了,我得缓缓,让我缓缓。”
就在这时,院门外一阵摩托车的声音。
一辆当时最时髦的大摩托,停在了院门口。
身高腿长的小王,从摩托上下来。
从后座上搀扶下来一个同样身高腿长的年轻姑娘,长的那叫一个漂亮。
俩人往那一站,郎才女貌,金童玉女,多少词都不够形容的。
小王母亲一拍大腿,“哎呦,差点忘了,今儿晚上小王带女朋友回来吃饭,我饭都做好了,光顾着看热闹了,差点把正事给忘了,快,小王,快带你女朋友进来。”
“这就是小娜吧?总听小王提起你,长的真俊,还有,客气啥,还给我买这么多东西,快进来!”
第343章 原来你还记得
本来大家伙都在看程焕焕。
现在全都看向小娜。
都啧啧称赞。
“这姑娘真漂亮呀!”
“我也见过漂亮姑娘,但头一回见这么漂亮的。”
小娜大大方方的叫小王母亲,“阿姨好。”
还礼貌周到的跟大家打招呼。
可把张志远和宋玉梅羡慕坏了,小娜要是他们家儿媳妇就好了,不说外表,那不重要,就这个懂事,太让人眼馋了。
程焕焕本来装作崴了脚,站不住,还想让张书平扶自己,结果一眼看到了小娜。
看直眼了。
小娜是那种男女老幼通杀的漂亮。
小王不可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小娜这种美貌,基本都是有钱人的玩物,就算玩腻了,也轮不到小王这种人。
明白了,肯定是小王花钱雇小娜,扮演他女朋友。
理由嘛,当然是为了气她喽。
程焕焕都想笑,小王这种做法,太幼稚了。
小王母亲拉着小王和小娜进屋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叹息着,也回屋。
张书平早就趁着程焕焕看小娜的机会,赶紧溜进屋了,免得又让自己扶她。
宋玉梅已经做好了晚饭,正准备吃,张书平和程焕焕就回来了。
此时,看着张书平坐在饭桌前,张志远随口一问,“你今天咋有空回来?”
张书平本来可以随便找个理由,比如说今天恰好有空,就回来了,或者直接说被程焕焕叫回来的也可以,但他正在回想小王的样子。
他和小王无怨无仇,但婚礼的闹剧,让他觉得自己和小王有种很奇异的落难兄弟的感觉,只是人家小王轻松上岸,找了那么好的女朋友,而他掉进了程焕焕这个泥潭里,现在又有了孩子,按程青山的说法,为了孩子,他最少还要忍耐十八年。
被张志远冷不丁一问,他没反应过来,傻愣愣的瞪着眼。
程焕焕也进了屋,一腚坐到张书平旁边的凳子上,凳子吱吱嘎嘎的响个不停,随时有散架的可能,她却不觉得,扭捏的帮张书平说,“他说他想我了,就回来了。”
张志远,“……”
他疯了,才会想你。
宋玉梅嫌弃的撇撇嘴。
张书平觉得程焕焕那么大一坨在自己旁边,太压抑了,赶紧拿起筷子,“爸,妈,吃饭吧。”吃完他好走。
程焕焕乜斜他一眼,声音腻腻的,“你咋不喊我吃饭?”
张书平心说,你都坐下了,难道不是要吃饭吗,还用我喊?
只是想想,不敢说,不然程焕焕肯定闹。
程焕焕误会了,见张书平支支吾吾的看着自己,害羞的一笑,“原来你还会害羞啊,经常不着家,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忘了呢。”
张书平不想跟她多说,一个劲的往嘴里塞饭。
桌上一共两个菜,肉炒芹菜,凉拌菠菜,程焕焕挨个扒拉,把肉挑给张书平,“你难得回来一次,家里也没啥好菜,随便吃点吧。”
张志远和宋玉梅早就有了默契,但凡程焕焕在家吃饭,端上桌的都是肉少的,菜根多的,等程焕焕吃完回屋了,他们才从碗橱里端出肉多的,鲜嫩菜叶子的。
怪也只能怪张书平不提前说要回来,只能跟着程焕焕吃差的伙食了。
程焕焕嫌饭菜没滋味,进屋找出自己给自己买的麦乳精,“我生小可爱,身体一直没养好,大夫说要多补充营养。”所以没张书平的份,张志远和宋玉梅就更不要想了。
张书平趁着程焕焕去拿暖水瓶,冲麦乳精的机会,最后疯狂扒了几大口,算是吃完了,放下碗筷,嘴里嚼着饭,“爸妈,我吃好了,单位有事,我回去了。”
话音落,人已经窜到了屋门外。
宋玉梅见张书平直躲着程焕焕,故意说,“天都黑了,你现在上班的地方不是很远吗,要不在家住一宿,明天一早再回去?”
程焕焕见想拦已经拦不住了,只能用柔情挽留了,弱弱的喊,“老公,人家一个人睡害怕。”
宋玉梅直乐,害怕不也一个人睡了那么久了?再说,不是还有孩子吗,咋就一个人了?
张书平一听到程焕焕的声音,尤其是这种调调,鸡皮疙瘩掉的满院子都是,窜的更快了。
程焕焕只能端着麦乳精,走到院门口,目送已经没了影子的张书平。
柔柔弱弱的靠在门框上,感觉自己像个古时候丈夫常年在外经商,只能自己在家的深闺弱女子。
把麦乳精一口闷了,回身,想回屋玩电脑,正好看见小王在院子里公用的水龙头那里洗水果。
刚好没别人,程焕焕挺着盆骨,拧着胯,走了过去。
“原来,你还记得人家喜欢吃荔枝。”
今年不知咋回事,荔枝可贵了,还是小王有心,知道买。
小王压根没防备,吓了一跳,猛然抬头,才看到是程焕焕。
他已经听母亲说了,院子里那个肥婆是程焕焕,除了吃惊,就是对往事的……庆幸。
万幸啊,祖上保佑啊,当初咋就瞎了眼,对程焕焕有好感,还天天给她买早点吃,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破财免灾吧。
小王母亲见小王洗个荔枝,半天还没回来,就到屋门口喊他,刚好看到了程焕焕。
“小王,洗完没?洗完赶紧回来,你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别让一些居心叵测的人给算计了。”
小王应了一声,没再看程焕焕,头也不回的进屋了。
小娜就在外屋,小王进去就把荔枝给她,“知道你喜欢吃,特意给你买的,今年的荔枝特别甜。”
小王母亲嫌小王不懂事,“你倒是给小娜把壳剥了啊。”
小王也觉得自己欠周到了,赶紧剥。
程焕焕本来想质问小王母亲,她和小王叙叙旧,咋就成了居心叵测了,还说她算计人,她算计谁了?
但看到小王给小娜剥荔枝,她就啥心情都没有了。
不怪小王,只怪小娜这个狐狸精太好看了,专门会勾搭男人。
小院子没多大地方,张志远和宋玉梅也看到了。
张志远有点担心,“那玩意不会和小王旧情复燃吧?”
第344章 惊掉大牙
宋玉梅冷哼,“真要那样,倒好了,让那玩意带着她生的小崽子,一起滚蛋,也算是你们张家祖坟冒青烟了。”
“不过,小王有那么傻吗?那么漂亮的小娜不要,要那头老母猪?”
张志远无话可说了。
程焕焕为了缓和受伤的小心灵,回屋玩电脑去了。
因为张书平在家吃饭,所以剩的菜不是很多,不够明天给程焕焕做剩菜炒饭的了。
宋玉梅有办法。
晚上跳广场舞回来,不知谁家晚上也吃的芹菜,菜根和老叶子扔在垃圾桶里,她捡了回来。
张志远嫌弃,“菜根一吃就能吃出来,那么老的叶子,嚼的动啊?”
宋玉梅更嫌弃,“你才吃了几天饱饭,就嫌东嫌西的,又不是给你吃的,告诉你个乖,把这些剁碎了,口感就没那么差了,现在市场上新出了好多调料,不仅增香,就算是咸菜疙瘩,也能吃出肉的感觉来。”
张志远还真好奇上了。
第二天中午,他回家吃过午饭,特意磨蹭着没走,等程焕焕起来吃午饭。
宋玉梅把昨晚捡的芹菜,做了炒饭,他眼睁睁的看着宋玉梅还炒了一个馊了的鸡蛋放进去。
程焕焕起来后,吃的喷香。
他不得不佩服现在的调料了。
程焕焕吃完饭,照例不刷碗。
宋玉梅刷倒是刷,但是和自己用的碗是分开的。
自己的碗用市场上新买的洗洁精,程焕焕用过的嘛,要看家里今天是拖地了,还是擦玻璃了。
拖地的话,把程焕焕的碗和墩布一起洗,擦玻璃的话,就和抹布一起洗。
只可惜是公共厕所,要是各家各户都有独立卫生间就好了,可以和厕所一起洗。
宋玉梅跟张志远吐槽,“这次亲家翁教育的后果,还不如上次呢,上次那玩意起码知道洗菜刷碗,这次倒好,彻底回到以前了。”
张志远不想背后说程青山的不是,“亲家翁还在医院住着呢,我打过电话到医院问,血压还是很高,一时半会降不下来,你就嘴上积点德,别说人家了。”
宋玉梅冒冷气,“这就是报应,生出那么个玩意,遭的报应。”
张志远直叹气,“唉,你这人,不让你说,你还说。”
宋玉梅火大,“你再叨叨,我就到他病床跟前骂他去。”
不值得为了这点小事吵架,张志远赶紧回修理铺了。
这几天不知咋回事,修自行车的少了,倒是有不少来修摩托车的。
他问过客户,好多人都说,现在流行骑大摩托车,但凡有点闲钱的,都愿意买摩托。
可他别说修了,以前骑都没骑过,只好从书店买了维修的书籍,一边学习,一边实践,给人家修。
还真别说,张志远大概有修车的天赋,居然没有出纰漏,当然他接的也都是小的维修活计,太难的他不敢接。
张志远走后,宋玉梅去交手工活了。
程焕焕本来还想玩电脑,刚坐到桌前,一抬头,就看到窗外几个街坊坐在院子里,有给孩子织毛衣的,也有给家里人缝补衣物的,都在拉家常。
忽然好像听到小娜的名字。
程焕焕立刻出去,凑到街坊跟前,不过她手里没有活计,只抱着一个保温杯。
一个街坊看到她,朝着其他几个人努嘴,那几个人也都不说了,大家都看程焕焕。
程焕焕一点不觉得尴尬,很自然的拖过旁边不知谁家的马扎坐下,“我现在成天离不开保温杯,泡点红枣枸杞补身体,生小可爱的时候,月子没坐好,身体亏大了。”
“刚才你们聊啥来着?我好像听见小娜,是吧?”
“我是真没想到啊,小王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几个街坊一听,话里有话,都八卦的看着程焕焕。
程焕焕假装害羞了一下,“也不怕告诉你们,以前小王追过我,整天上赶着给我买早点,我都说了不吃不吃,他还是一个劲的买,太讨厌了。”
“我不止一次告诉他了,我和他不可能的,因为我已经和现在的老公谈上了,谁知他就是不听,你们说这种人真的是,唉,我也没办法。”
几个街坊相视一笑,大家眼神间都是鄙夷的神气。
幸好已经从宋玉梅那里知道到底咋回事了,不然肯定会冤枉小王。
程焕焕继续说,“男人一旦得不到喜欢的女人,就会做出很多不可理喻的事情来,我虽然不喜欢小王,但打心底里也希望他能学好,可哪里想的到,他堕落到找了个有钱人玩剩下的女人,当女朋友。”
街坊们震惊了。
小娜?
程焕焕看着街坊们的表情,心里得意,“你们想啊,小娜那种女人,要不是被人玩残了,估计是生不了孩子了,肯定会想办法嫁给好人家,弄成残花败柳了,名声也臭了,没人要了,小王只看见她一张脸长的好看,肯定没看到她那个地方,啧啧,根本不能看。”
然后,就是从那种书里看来的,很多不可描述的情节,都安排到了小娜和很多很多有钱的老男人头上。
正说的唾沫星子横飞,程焕焕忽然发现几个街坊都看着自己背后。
程焕焕转头,就看到了小娜。
紧接着,小娜一个大耳刮子结结实实的,震耳欲聋的,扇在了程焕焕的柿饼子脸上。
程焕焕那么大一坨,竟然被瘦弱的小娜给扇的连人带马扎,都倒在了地上。
街坊们都看呆了。
还有更惊掉人大牙的。
小娜都不给程焕焕爬起来的时间,过去骑在程焕焕身上,左右开弓,一连串的大耳刮子,噼里啪啦的,那叫一个干净利落脆。
“背地里编排人的缺德玩意,损阴丧德的,你知道的可真多,都是你以往的经验吧。”
“你以前是不是为了巴结有钱老头,啥都跟人家玩过,可惜人家看不上你这一身肥肉,把你给踹了,你一身的脏病,就幻想着所有女人都和你一样不要脸!”
程焕焕只剩下杀猪叫的份。
本院的,隔壁院的,隔壁的隔壁,一个传两个,两个传一群,大家都来看热闹。
第345章 上阵就要一家人
小王母亲刚好在家,也出来看。
程焕焕知道自己打不过小娜,就撺掇小王母亲,“瞅瞅你们家未来儿媳妇,不分青红皂白打人,小心将来过了门连你一起打!”
小娜看到小王母亲,就有停手的意思。
毕竟昨天她来吃饭,斯斯文文的,今天暴揍程焕焕,有点判若两人,别吓着小王母亲。
不料小王母亲见小娜有停手的迹象,急了,“闺女,接着揍呀,你要是没力气了,家里中午吃的炖肉,还有好多,我给你端一碗来,你补补力气!”
昨天她还觉得小娜太文静,小王又老实,将来她走了,这两口子容易被人欺负。
现在一看小娜暴打程焕焕,那气势,就是她做梦都想要的儿媳妇,哈哈哈!
小娜见有未来婆婆大力支持,打的更起劲了,“阿姨,不用,我不饿,我以前念书时候,是学校散打队的,经常训练,不会那么快就没力气了!”
小王母亲乐的直拍巴掌,“散打队好,好样的!”
昨天小王洗荔枝时候,她就想揍程焕焕了,怕吓到第一次来家里的小娜,才忍了,没想到小娜今天帮她出气了,这儿媳妇好!
程焕焕早就鼻青脸肿了,只有挨揍的份,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忽然,程焕焕大喊一声,“哎呀,我被打死啦!”
没动静了。
大家都凑过来看。
难道真打死了?
不应该呀,小娜只是打的凶,但没打要害部位呀。
小娜不慌不忙,“大家别急,我是急诊医生,给她瞧瞧。”
大家这个羡慕啊,这么漂亮的姑娘,会散打,还是医生,是个好职业。
院门口忽然一阵乱。
只见小王撸胳膊挽袖子,手拿一根大粗棍子,横眉立目冲了进来。
“谁欺负小娜,我打死她!”
原来,有街坊看热闹不嫌事大,正好小王就在附近上班,就跑去告诉了小王,小王抄家伙就来了。
可把小王母亲乐坏了,看小王拼命的样子,真知道护着家里人啊,小娜不就是他未来的媳妇吗,那就是一家人。
看来以后没人能欺负这两口子了,她就算现在走,也闭上眼了。
程焕焕听到小王声音,偷偷掀开眼皮一看,小王哪里还是以前懦弱的样子,简直就是活阎王。
吓的程焕焕一下子窜起来,颤着一身肥肉,连滚带爬回自己屋了。
关上门窗,就嚎上了。
“老天爷不睁眼,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小可爱正在睡觉,被程焕焕掐哭。
母女俩鬼哭狼嚎的。
小王母亲堵门骂,“哪来的孤儿寡母?你男人还没死呢!这么盼着他死?”
小娜跟上,“当然盼着了,不然怎么装可怜?”
小王紧挨着小娜站,“这种女人就是搅家星,谁娶了谁倒霉!”
嗯,上阵父子兵,啊不,上阵就要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程焕焕本来还对小王抱着莫大的希望,没想到连小王也骂上了。
肯定是小娜平时给小王洗脑了。
陈焕焕推开窗户,一脸的鼻涕眼泪,朝天鼻的鼻孔张着,柿饼子脸是失望到极点的表情,朝着小王哽咽,“你,你咋也这样,我以前,以前真是白认识你了。”
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程焕焕和小王有一腿呢。
幸好小王母亲有见识,搬过来看到程焕焕以后,为了防止程焕焕造谣,就让小王把过去那点事都讲给小娜听了。
小娜压根没往心里去,还笑话小王,“你以前眼神不好吧,咋会看上这样的人?”
小王无言以对,当时真的是眼瞎,幸好程焕焕看上了张书平,不然他现在就是张书平的下场,想想都后怕。
小王母亲怕小王吃亏,直接怼道,“当然白认识了,好容易骗小王的早点吃,还被我发现了,把早点钱都要回来了,还弄的大家伙都知道你啥德性了,一分钱的便宜没占到,还把名声弄臭了,可不是白认识了?”
看热闹的把院子都挤满了,一阵哄笑。
总有一些吃饱了闲的没事干的人,昨天听宋玉梅说了程焕焕的事迹后,大热天不嫌累,一大早跑图书馆,找老报纸,把程焕焕在食品连锁店上班时候,偷吃东西的报纸影印回来了,此时正在人群中传阅。
“哎呦喂,原来还是惯犯,占便宜没够。”
“这不叫占便宜,这是偷窃,以后咱们院里可得把东西看好了。”
“对对对,我们那院总是丢一些小零碎,以后更要加倍小心了。”
程焕焕听见了,本来正伤心小王变心了,现在又有人冤枉她偷窃,朝着那人叫唤,“你别血口喷人,你们院丢东西关我啥事?我才搬来几天?”
这倒是实话。
程焕焕搬来之前,那个院就经常丢小零碎。
但程焕焕给小娜造谣在先,小娜偏要恶心一下程焕焕,“你没住到食品连锁店,不也偷人家东西?报上都登了,这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从那时候开始你就小偷小摸了,那个大娘,你们院偷东西,还没有一年的时间吧?”
刚才说院里丢小零碎的大娘会意,赶紧说,“没有,我搬到这里来,才半年多。”
人群里有人起哄,“这就对上账了,程焕焕一年前开始偷东西,偷上瘾了,到处偷,就把大娘你们院也偷了,现在为了偷着方便,就搬过来了。”
这个逻辑……没人有异议。
程焕焕气的鼻孔冒烟,“你们这群住贫民窟的,素质真差,合伙欺负我们海市本地人!”
小娜冷笑,“你连贫民窟都偷,岂不是素质更差?嫌这里不好,赶紧搬走啊!”
程焕焕不可能搬走的。
现在海市租房子可不便宜,还要自己付水电费,总让馆子送饭也费钱,在这里好歹还有宋玉梅给做饭吃,水电也是白用的,房费一分钱也不用掏。
宋玉梅交手工活回来,又领了好多活计,远远就听见程焕焕被大家伙围着骂,她立刻躲了起来。
不是怕。
她平时在这里混的人缘还可以,万一大家伙看在她的面子上,不骂程焕焕了咋办?
她可不愿意用自己的人缘,帮程焕焕解围。
估计张志远快回来了,宋玉梅赶紧去巷子口堵着,张志远这人好面子,他要是回家,肯定会跟小王家说好话,人家说不定卖他个面子,这事就过去了。
果然,张志远正在往家走,看到了宋玉梅,“你抱着这一大包是啥?咋不回家?”
宋玉梅把装着手工活的包袱,往张志远怀里一塞,“这是我刚接的活,走,今儿晚上下馆子,吃牛肉面,我请客。”
张志远无所谓在哪里吃,就是嫌包袱沉,“先把包袱送家去多好。”
宋玉梅故意耷拉脸,“咋了,请你吃饭,让你帮我干点活,还委屈你了?要送家,你自己送去,不过我也自己吃面去,没你的份。”
张志远可不想回家面对程焕焕,抱着包袱就抱着吧,也没有沉到抱不动,跟着宋玉梅走了。
院里,小王母子,小娜,还在堵着程焕焕的门。
第346章 对不起,对不起
程焕焕除了自己嚎,还一直在掐小可爱。
可这帮人太没良心了,孩子都哭成啥样了,还不走。
程焕焕赶紧用力摇晃孩子,“妈的乖宝宝,他们这群恶人把你吓到了是吧?不哭不哭啊,有妈妈在,妈妈保护你。”
看热闹的人中,“有这样的妈,孩子将来也好不到哪去。”
程焕焕可算抓住机会了,朝着那人,“我孩子又没惹你,这么一点点的小孩子,你咒她,你这人咋这么坏心眼?”
说着,就要出来,找那人去算账。
那人是个年轻小伙子,这就更好办了,她可以直接往那人身上撞,说他想要非礼自己,然后就用小可爱砸他。
想法挺好。
但没等程焕焕出门,就被小王母亲堵住了,“别想找机会逃跑!”
程焕焕立刻把小可爱往小王母亲身上砸,学的是杨秀英,程青山打她的时候,劝不住,不就是杨秀英把她脑袋伤口挠破了,解的围吗?
“我家小可爱生病了,哭的那么厉害,你们凭啥拦着,不让我带孩子去看病,想害死我家小可爱?”
小王母亲可是经验老道的,早就看出来程焕焕抱着孩子想冲向那个小伙子,已经预料到她想干啥了,又见她满嘴说的都是孩子,就知道她要利用孩子做文章。
立刻闪开了。
等小王母亲闪开了,程焕焕才把小可爱砸过来,当然没人接着了。
大家伙眼中看到的就是,程焕焕骂了小王母亲一句,然后把自己孩子摔地上了。
噗通一声,摔的声音可重了。
小可爱本来一直就在哭,现在哭声陡然提高好几倍,不像正常孩子哭声。
街坊老太太看不下去了,“这缺德娘儿们,孩子是亲生的吗?咋摔自己孩子?”
程焕焕没想到小王母亲压根不吃她这一套,更没想到人家不接孩子,可把她吓坏了,赶紧过来看小可爱。
没流血,脑袋上一个大包,其它也看不出什么来,就抱着孩子下死劲摇晃,哄孩子不都是这样晃悠吗?
她平时不哄的,要不是见小可爱哭的可怜,根本不管的。
嘴上还把责任推给小王母亲,“你咋不接着小可爱?看把我小可爱给摔的,要是死了,你赔得起吗?”
小王母亲立刻撇清,“你也没说要把孩子给我啊,再说了,你是我啥人,我凭啥要给你抱孩子?分明就是你心眼毒,想害死孩子,还倒打一耙!”
小娜和小王,“就是,我们都看着呢。”
大家伙,“我们都是证人。”
程焕焕刚才嚷嚷要上医院,现在也不说这话了,因为每次去医院,医生总让做很多检查,老贵了,反正小可爱除了脑袋一个大包,也没啥事,还能哭,肯定没事。
最烦的就是小王一家子,要说小王对她没意思吧,为啥不赶紧劝着自己妈和小娜走,还堵在她家门口,这是要干啥?
“我孩子都摔着了,你们还想咋样?”
小王母亲冷笑,“别拿孩子和你造谣的事混为一谈,你孩子是你自己摔的,大家伙都看着呢,你造谣我们小娜,缺不缺德?赶紧给小娜道歉?”
程焕焕不干,她要是道歉,不等于打自己的脸吗?以后她说啥,还有谁相信?
“你们家小娜把我打成这样,咋不让她给我道歉?我只是说她,不一定说错了,但打人就是不对!”
小娜一听,刚才打轻了,又要挽袖子揍人。
程焕焕第一反应就是,拿小可爱挡住自己的脸。
小娜要是真打孩子,求之不得,她就占理了。
小娜才没那么笨,继续堵门骂,“你这是让有钱老头把你祸害的落下病根了吧,满嘴喷粪的病根,好好的人不当,偏要当个畜牲,这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吃不饱饭呢,你说你活着,除了浪费粮食,还有啥好处?还不如把那份口粮省下来,给真正有需要的人!”
程焕焕气的,“我咋没用了?我得看孩子,我老公没我不行!家里啥事也得我操心!”
小娜,“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没你,人家过的更好!”
小王母亲越来越喜欢小娜了,这孩子有勇有谋,还有力气,能打人。
小王怕母亲和小娜站了半天累着,也不跟程焕焕废话,攥着拳头,“别东拉西扯的,赶紧给小娜道歉!”
程焕焕见小王要打她的样子,吓的不轻,她已经被小娜打的浑身疼了,哪还经的起男人的拳头,也就顾不上道歉就是丢人的想法了,“对不起,对不起,我都是胡说的!”
院里一个大哥下班回来,这大哥暴脾气,看到自家的小马扎坏了,立刻火了,“我小马扎咋坏了?我上班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就放在院子里。”
程焕焕一看,正是她被小娜扇第一巴掌的时候,摔倒了,把小马扎给压坏了。
大哥凶神恶煞似的,也不用谁要求程焕焕道歉了,她自己就,“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买一个新的。”
大哥不愿意跟女人计较,就没再说啥。
小王一家见程焕焕道歉,这才回自己家。
看热闹的虽然散了,但还有很多街坊没看上这场热闹,就绘声绘色的讲给那些没看到的人听。
程焕焕被逼道歉,气的直哆嗦。
还要赔人家马扎,虽然没几个钱,但也是钱啊,心疼。
把小可爱往椅子上一扔,自己生闷气。
一直到晚上九点多,宋玉梅和张志远吃了牛肉面,跳了广场舞才回来。
俩人一进院子,都觉得奇怪。
宋玉梅问,“那玩意经常通宵玩电脑,今天屋里咋黑灯瞎火的?”
反正不相信程焕焕为了节约电费,早早睡下。
张志远也纳闷,“该不会出去了吧?”
宋玉梅摇头,“不会,那玩意玩电脑玩的上瘾,舍不得出去。”
张志远拿出钥匙开门,门根本没锁。
宋玉梅打开了灯。
客厅灯光亮起的同时,程焕焕屋里出来一个披头散发,脑袋比猪头还大的,额,人形,算是个人形吧,生物。
主要太肥了,不像正常人,但又两脚直立行走,这是人最基本的特征,所以只能说是个人形生物了。
紧接着,是程焕焕的嚎声。
“你们咋才回来?我晚上都没饭吃!我让外人欺负了,你们也不管,告诉你们,这丢的是你们张家的人!你们要是要脸,就给我报仇去!”
第347章 都是没本事的人
张志远莫名其妙,都不知道咋回事。
宋玉梅心知肚明。
肯定是小王一家,把程焕焕狠狠教训了一顿。
程焕焕觉得没脸了,让他们替她出头。
想屁吃呢。
自己干了缺德事,还想拉他们一起丢人,他们还要脸呢。
街坊们肯定听见程焕焕的吵声了,别的不说,没她晚饭吃这一条,宋玉梅就不背锅。
“你嚷嚷啥,家里啥都有,你自己不会做饭?上次你娘家爸爸不是教给你做饭了吗?再说了,我们是有事,才没回来吃,没看见给你带吃的回来了吗?听听你都说的啥,好像在婆家多受气似的,是缺过你吃,还是缺过你喝?”
宋玉梅从头说起,彩礼钱,家具钱,红包,改口费,等等。
说给街坊们听的。
免得大家以为她克扣儿媳妇伙食呢。
张志远很配合的,把手里拎着的一个袋子放到了桌上。
那是他们下馆子,吃牛肉面,两人饭量都中等,没敢要大碗,只要了中碗。
但现在小馆子竞争特别激烈,端上来的中碗,份量扎实,说是大碗也不为过,两人都吃不完,都是艰苦年代过来的人,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把碗里肉和菜都挑着吃了,面条和汤打包到一个塑料袋里,给程焕焕带回来了。
程焕焕是真饿了。
本来有零食,但长期吃零食,零食已经不能填饱肚子,还越吃越饿。
顾不上别的,程焕焕先吃饭。
边吃还边抱怨,“现在馆子咋都这么抠门,牛肉面一块肉也没有,以后叫牛肉汤面得了。”
宋玉梅和张志远互看一眼,都忍住笑。
张志远准备洗洗睡了,但程焕焕吃完,筷子一放,就拉着他说关于怎么报仇的事。
“我弱女子一个,被打就被打了,无所谓,但你们老张家脸上挂的住?以后小心他们连你们也打。”
张志远赶紧避嫌的甩开程焕焕,躲的老远。
宋玉梅轻飘飘的说,“老张家有啥挂不住的?我们也都是没本事的人,别人要打,就让他们打好了。”
张志远暗中朝着宋玉梅伸个大拇指,说的好。
程焕焕气的不行,这两个老不死的分明就是不想替她出头。
张志远忽然发现有件事不对。
以前回家,都听见孩子的哭闹声,今晚自打他进门,就没听见。
“咋没听见孩子哭?”
一句话也提醒了宋玉梅,她也纳闷,那个小嚎丧鬼今晚咋这么安静?
程焕焕本来想说,让这两个老不死的别转移话题,现在说的是为她出头的事,别拿小可爱打岔。
不对。
程焕焕忽然站起来,直奔自己的屋子。
小可爱被她放在椅子上后,就没再管过。
一开始还哭呢,后来不知道啥时候没动静了。
俩眼闭着,不哭的时候,和死了差不多。
程焕焕赶紧把小可爱抱起来,使劲摇晃。
宋玉梅和张志远跟到房门口,“你别那么晃悠孩子,没事也让你晃出事来了。”
程焕焕才不听,“不不不,你又没生过孩子,你不懂。”
然后发现什么惊天大事件似的,凄厉的一声嚎,“小可爱咋没反应了?该不会死了吧?”
张志远嫌不吉利,“好好的孩子,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咋会死了,别总说这种话,小心哪天显灵了。”
程焕焕想把孩子塞给张志远,想让他好好看看,就是和死了似的。
宋玉梅一把拦住,她已经看出小可爱脸色不对了,但凡让张志远抱一下,程焕焕肯定讹到他们头上,“把孩子给你公公干啥?他又不是大夫,你倒是赶紧抱孩子上医院啊!”
程焕焕这才着急忙慌的抱着小可爱往外跑。
各家各户的自行车,以及小王的大摩托,都停在院子里,小院本就不大,晒着衣服,加上停车,更不好走了。
程焕焕也不看路,差点撞到停的车上,刚想踹车子一脚,一看,不是自行车,而是大摩托,根本踹不动,只好放弃,继续往院外冲。
到了街上,也不拦出租车,只抱着孩子原地打转,同时嚎丧,“呜呜呜,我孩子死了,咋办啊?”
幸好张志远和宋玉梅跟出来了。
因为程焕焕闹的动静挺大,他们要是没反应,街坊邻居肯定以为他们冷血,只好大半夜没觉睡,跟着上医院。
还是张志远拦了一辆出租车。
那个司机远远就听见程焕焕嚎了,不想担责任,“大伯,阿姨,咱们可得先说好,你们自己人都说孩子已经死了,上了我的车,可不能说是死在我车上的。”
程焕焕不干,“我孩子好好的,你咒她干啥?”
司机一听,刚才还说死了,现在又好好的,明显是想讹人,宁肯生意不做,也不能淌这趟浑水,“那你们找别的车吧,拜拜嘞您呐。”
司机明显是京市那边的口音。
程焕焕看着远去的出租车,“你们外地人咋这么冷血,见死不救!”
张志远赶紧拦了另一辆出租车,这辆的司机看到刚才的纠纷了,也是那套说辞。
张志远不等程焕焕开口得罪人,赶紧点头答应。
这才上了车。
一路上司机都在狂踩油门。
程焕焕还嫌慢,“你快点,我孩子要是死了,你负的起责吗?”
张志远赶紧跟司机说好话,这才没被赶下车。
好容易到了医院,程焕焕抱着小可爱,一边嚎,一边往急诊冲。
剩下张志远和宋玉梅付车钱。
宋玉梅问张志远,“一会是不是也让咱们付医药费?”
张志远嫌宋玉梅斤斤计较,“咋说也是自己的孙女,你别小心眼了。”
宋玉梅立刻说,“那一会你掏你的私房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攒钱。”
这下张志远不言语了。
如果是个大孙子,或者平时程焕焕没那么讨厌,他当爷爷的当然愿意掏钱。
但一想到是个孙女,还是程焕焕生的,就膈应的不行。
掏钱?那钱是他攒着请老哥儿们喝酒的,以前喝了人家不少酒,总不能一直欠着吧?
今晚急诊的患者比较多,急诊大厅里好多人。
程焕焕一时没找到医生。
宋玉梅进来后,一把抢过小可爱,“咋还不给孩子找大夫?磨蹭啥呢?还得是我才行。”
她抱着孩子找医生,不撒手。
医生先检查了一下孩子,“昏迷中,先做个检查,孩子有没有受到过什么撞击?”
程焕焕当然不会说想用孩子砸人,人家闪的快,她自己把孩子摔在了地上,一口咬定,“没有。”
宋玉梅厉声催促程焕焕,“我得抱着孩子做检查,你还不赶快去交费!”
程焕焕马上看向张志远,想让他交钱。
咦,张志远咋不见了?
第348章 打呼噜
宋玉梅倒是看见了。
张志远刚才听见需要交费,呲溜一下,跑到走廊拐弯处藏起来了。
这个老东西,不是腿断过吗,咋还跑这么快?
程焕焕还满世界找张志远呢,被宋玉梅劈头盖脸一顿说,“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交费去?这可是你亲生的孩子,你就一点不着急?”
程焕焕冷不防被说,下意识的应了一声,交费去了。
等交了钱,拿着单据回来,才反应过来。
她为啥要乖乖交费?
小可爱的爷爷奶奶都在这呢,不是应该他们交吗?
宋玉梅都不给程焕焕开口的机会,又是迎头一顿说教,“交个费咋这么慢?这孩子长的快,现在可沉了,我抱着都费劲,胳膊都酸了,我赶紧去带她检查了,你在这等着。”
这大半夜的,就看见宋玉梅忙的脚不沾地了。
一会带着孩子做检查,一会追着医生问孩子到底在回事,医生让等检查结果出来,她又抓另一个医生,问孩子为啥一直昏迷不醒。
张志远不知啥时候蹭了过来,跟在宋玉梅后面。
宋玉梅没防备,一转身,差点被张志远撞到,“你总跟着我干啥?你抱会孩子吧,可把我给累坏了。”
刚好检查结果出来了。
医生说,“脑部有肿块,压迫了神经,暂时昏迷了,现在需要化瘀,孩子太小,不适合做手术,先住院,保守治疗试试,你们先去交住院费吧。”
宋玉梅一听,脸都白了,哭上了,“我可怜的孩子啊,来到世上才几天,就受这个罪,要是留下后遗症可咋办啊,这可是一辈子的事……”
张志远似乎也学到了宋玉梅的精髓,抱着孩子问医生,“住院部在哪?我先把孩子抱过去。”
宋玉梅赶紧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哪会带孩子,你抱着孩子,我跟你去。”
俩人迅速走了。
谁交住院费呢?
当然是程焕焕。
把程焕焕气的,这两个老不死的,跟她演戏呢?
既然这么愿意照顾孩子,那她就不管了,准备回家。
但护士拦着不让走,让她赶紧交住院费,不然就报公安。
程焕焕没办法,只好交了钱,去住院部。
还没进病房,宋玉梅就和张志远从里面出来。
宋玉梅一把拉住她,“孩子已经安顿好了,在六号床,每张病床都配一个热水瓶,水房在西边第五间,护士站在那边,要是有事可以找护士,我们先回家了,需要办的都给你办好了,你在这守着孩子就行。”
一大篇废话,程焕焕都插不上嘴。
孩子在几号床,她自己会看。
谁不知道每个床位都配热水瓶?
水房和护士站,她自己会打听。
程焕焕才不想在这里熬夜,孩子要爷爷奶奶干啥的,“我都被打成这样了,疼的不行,可守不了夜,得回家休息。”
宋玉梅赶紧点头说是,“对对对,你得休息,赶紧回家吧,碗橱旁边有你公公买的一只鸡,已经宰好了,你回去把毛拔了,内脏处理一下,鸡心和鸡肝能吃,可别扔了,然后焯下水,放当归党参炖上,得炖一宿,你晚上睡觉警醒点,得起来看看,别把水炖干了,明天一早就能给孩子喂鸡汤了,孩子得补充营养。”
程焕焕一听回家要给鸡开膛破肚,就不乐意,仿佛鸡肚子里那股味道,已经扑面而来。
明天一早还要送鸡汤来医院,她还想睡懒觉呢。
程焕焕立刻说,“还是我在这守着吧,我自己生的孩子,别人我不放心。”
宋玉梅二话不说,拉上张志远走了。
程焕焕可就苦了。
虽然被打了,很疼,但在家里可以玩电脑,看那种书,转移注意力。
医院啥都没有。
每个床位都有病人,她想躺,只能躺在小可爱的病床上。
但这里是儿科住院部,孩子的床都很小,她根本躺不下。
程焕焕有办法,找了两个凳子,放在床旁边和床尾,这样宽度和长度勉强都够了。
小可爱正躺在床正中输液,程焕焕把她放到床边上,自己勉强躺了下去。
累了一天,还是躺着舒坦。
但平时习惯熬夜了,被打的再疼,也睡不着,只能在脑海里回忆那种书的精彩片段,好容易在快天亮的时候睡着了。
忽然,有人推她。
睁眼一看,是隔壁床孩子的家长。
那人一脸焦急,“你咋睡着了?你孩子还在输液呢?你也不看着点?”
程焕焕一瞧,输液瓶里就剩一点点了,马上就要输空气进去了,吓的她赶紧大喊,“大夫,护士!”
还怪那个家长,“你咋不早点告诉我!”
家长气的够呛,“你自己的孩子,自己不留心,关我啥事?我要不是起来上厕所,都不知道你家孩子液输完了。”
这人咋不知好歹,她刚才可是救了孩子一命呢,不说感谢,还怪起她来,早知道就不管了。
护士赶过来,给小可爱换了另一瓶药液。
程焕焕见药瓶很大,估计要输上好几个小时,就放心的继续睡。
早上七点,医生来查房的时候,看到这样一幕。
儿童病房里,孩子们躺在床上,旁边坐着陪床的家长。
家长们有的给孩子喝水喂药,有的让孩子吃饭。
除了张欣欣那张床。
一个肥硕无比的女人,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打着呼噜。
张欣欣在床边边上,被挤的小半边身子已经悬空了,随时有摔下去的风险。
护士赶紧把张欣欣往床里面放。
家长们就把医生围住了。
“医生,这里是儿童病房,你听听,那人呼噜声有多大,影响孩子休息,我想叫醒她,根本叫不醒,这样吵下去,我孩子睡不好觉,病啥时候能好?”
“就是就是,我闺女昨晚被吵的都没咋睡,你看看孩子俩黑眼圈。”
护士赶紧叫程焕焕。
哪里叫的醒。
只能把护士站所有的护士都喊来,加上查房医生帮忙,大家齐心协力,把程焕焕连人带床抬到走廊人少的地方。
病床不重,主要人太重了。
重新给张欣欣准备了一张床,让她躺着输液。
宋玉梅来医院送早饭。
看到程焕焕那德行,扔下鸡汤就走了。
至于这鸡汤嘛——
第349章 好婆婆
宋玉梅昨晚回家,就把鸡收拾利落了。
这只鸡本来是买给自己补身体的,压根没想过程焕焕。
炖了一宿鸡汤,鸡肉留着中午炖蘑菇吃。
鸡汤自己喝了一大半,只给张志远一点喝。
至于给程焕焕那份。
那就要好好夸夸百货大楼了。
最近百货大楼进了好多调料,有种浓汤膏,只要清水里放一点点,颜色,味道,浓稠度,都和鸡汤没啥两样,再撒上枸杞,绝对是上好的“滋补圣品”。
不用像以前一样,买下脚料和劣质的鸡,另个程焕焕熬一锅,费煤球。
就给程焕焕喝这个吧。
宋玉梅架势拉的足,厨房里忙忙活活,逢人就说小孙女住院了,儿媳妇在陪床,给儿媳妇炖鸡汤补身体。
大家伙都夸,“你可真是二十四孝好婆婆。”
宋玉梅叹气,“不然咋办,以后指望儿子儿媳养老呢。”
这是张志远以前的想法,不知道他现在改变没有,反正她是不指望那俩废物了,还不如自己多存点钱呢。
给程焕焕送完了早饭,宋玉梅回家,继续加工自己的手工活,多攒钱才是最实在的。
程焕焕照例睡到大中午,尽管已经把她放在偏僻的地方了,但偶尔还是有人路过,都吓一跳的看着她。
事情已经在各个病房之间传遍了,不是医护传的,是孩子家长去食堂排队打饭的时候,闲着无聊,和别人聊天,传播速度相当快。
很多其他科室病房的患者,都来看热闹。
最后闹到护士站不得不派护士来维持秩序。
那么多患者,都不是身体健康的人,挤着碰着,病情更严重了咋办?
程焕焕醒的时候,一睁眼,面对的就是很多男女老少好奇又嘲弄的目光。
她睁眼没有任何征兆,可把大家伙给吓了一跳,赶紧转身走了。
程焕焕左看右看,她咋睡到走廊里了?哪个缺德鬼把她连病床推过来的?
然后才想起来捂领口,骂刚才那些围观的,“人家是女同志,睡觉呢,有啥好看的?占我便宜!”
这可真冤枉了围观的那些人。
没人有那方面的想法,不是大家身体不正常,而是对她根本没有任何想法。
程焕焕本来还能再睡会的,被尿憋醒的,赶紧上厕所。
路过小可爱病房的时候,看到孩子躺在病床上,不乐意了,“咋连个护士都没有?孩子摔下去咋办?”
昨晚病房里的人,都被她打呼噜吵的没睡好,没人待见她,“护士又不是只管你孩子一个人,是负责大家伙的,你不是陪床吗,照看孩子是你的责任。”
程焕焕可不这么认为,“我是陪床,可我也得睡觉啊,我身体不好,还有抑郁症,犯病了咋办?”
没人再搭理她。
程焕焕忽然看到,小可爱病床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熟悉的布兜。
宋玉梅经常用的布兜。
打开一看,呦,鸡汤,就是凉了。
没关系,去医院的锅炉房,可以免费加热。
上厕所回来,端着鸡汤喝。
宋玉梅手艺越来越好了,昨晚要是她回家,还做不出这么色香味俱全的鸡汤呢。
小可爱已经醒了,医生查房的时候说,输液很管用,脑部瘀块在慢慢散开,可以不用动手术了。
唯一不好的就是,还要输好几天液。
程焕焕在医院陪着,实在无聊。
宋玉梅送饭的时候,想让宋玉梅顺便从她卧室带几本那种书来,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没办法,只能抽个空,趁着小可爱睡着了,出去买了几本新出的,没白天没黑夜的看起来。
好几次小可爱输液的时候,药液都快没了,同病房的人,就算看见了,也没人再提醒她,多亏了护士经常各个病房查看,发现的及时。
宋玉梅倒是变着花样的送饭。
不是鸡汤泡饭,就是猪骨头汤泡饭,或者鱼汤的。
其实都是百货大楼买的浓汤膏,各种口味的都有。
家里啃剩下的鸡屁股,鱼尾巴,不想吃的猪淋巴肉,宋玉梅都剁碎了,炸成丸子,给程焕焕吃。
程焕焕有吃有喝,还有书看,也就没有因为小可爱住院的事,给张书平打电话。
等小可爱住了一个礼拜院,彻底好了,准备出院了,程焕焕才给张书平打电话邀功。
“老公,小可爱被街坊给摔了,脑袋里好大的血块,昏迷了好几天,差点死了,要不是我赶紧抱着她上医院,大夫都说再晚来一会,人就没了。”
“这几天也是我觉都不睡的照顾她,怕吓着你,都没敢跟你说,只有我一个人担惊受怕的,这几天我都熬瘦了。”
张书平很奇怪,自己听见孩子住院,为啥一点都不着急,程焕焕说啥,他也只是嗯一声。
程焕焕生气了,“你咋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结婚以前,人家少吃口饭,你还说我瘦了呢,现在被你搞到手了,孩子也生了,就一点不把我当人了。”
张书平怕程焕焕又找到分站来,支吾一句,“你知道的,我不善言辞。”
程焕焕不依不饶,他可以不会哄人,但是,“你们快发工资了吧?记得不要乱花,我这几天眼瞅着虚弱了好多,得买点补品吃吃,人瘦了,以前的衣服穿着不合适了,也得买新衣服。”
张书平似乎知道逃不过这个坎,赶紧说,“你不用来找我,我托人把工资给你送回去。”
反正钱都要没,那还是别让程焕焕来分站恶心自己了。
程焕焕一直记着一件事,“你工资没有再给你破鞋妈吧?”
张书平说实话,“我没给,但是她和加油站领导和会计都说好了,到了发工资的日子,就先从银行给她转账过去一部分。”
程焕焕简直无语,都和儿子断绝关系了,还一个月都不带落的拿人家工资,要不要脸?
“你就是太老实了,要是我,自己亲生的妈,怕啥,我就去她厂子大门口闹,让大家都知道她那德行,看谁还买她厂里的衣服!”
“那么大一个厂子,她还是厂长,根本不缺钱,她就是恶心你呢。”
第350章 你别乱说话
要是以前,张书平肯定顺着程焕焕的话说,现在拿着电话听筒,发呆的看着自己手指头,默不作声。
等耳边的聒噪没有了,估计程焕焕说完了,他只字不提陈小满,直接说,“还有别的事吗?忙,同事喊我呢。”
程焕焕赶紧问,“我知道你忙,可你啥时候回来看看我和孩子啊?人家可想你了。”
张书平,“忙,挂了。”
程焕焕失落的放下电话。
唉,谁让自己嫁了个三班倒的男人。
男人还去老远的分站上班了。
不管是自己去看他,还是他回来,路费都老贵。
要是有直达的公共汽车就好了。
不过这点纯属程焕焕白日做梦,那么远的距离,不可能有公共汽车。
小可爱出院那天,宋玉梅来接。
程焕焕匆匆一算,小可爱住院这几天,连最初的检查,住院费,医药费等等,花了六百多。
花的都是她自己的私房钱,宋玉梅一分钱没掏。
这可不行,得想办法让宋玉梅掏点钱。
这次程焕焕长了心眼。
来医院那天,宋玉梅不是只抱着小可爱发号施令,其他啥也不干,还让她交检查费住院费吗?
今天,程焕焕一把就抱住小可爱不松手,让宋玉梅收拾病床上那些细软。
这些日子,宋玉梅每天送饭的时候,都给小可爱捎点她的小衣服,小玩具来。
虽然都是便宜玩具,因为程焕焕舍不得给买贵的,说是孩子很快就长大,不喜欢玩那些玩具了,买贵了浪费钱。
但便宜玩具也是玩具,也占地方。
住了一个礼拜院下来,病床上,床底下,床头柜里,满满当当都是小可爱的衣服,玩具。
当然,也有程焕焕的换衣衣物。
当然,她在医院陪床,已经够累了,是不可能洗衣服的。
所以,大人孩子的脏衣服一堆。
程焕焕还说呢,“小可爱最喜欢妈妈了是不是?一刻也离不开妈妈,放心,妈妈就抱着你,其他啥也不干。”
宋玉梅一听,这是让自己干活喽?
程焕焕先抱着小可爱出了医院,拦了出租车,坐到车里等着宋玉梅收拾好了出来。
司机提醒,“大姐,等的时间也计价的。”
程焕焕没好气,“我又不是第一次坐出租车,啥都不懂。”
天热,医院里还没有全面普及冷气,坐在出租车里,可以让司机把冷气打开,舒服。
她都想好了,等到了家,抱着小可爱就走,扔下宋玉梅付车钱。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程焕焕把孩子放一边,自己看那种书,听见宋玉梅上车的声音,正看书看到关键时候,也就没管,让司机赶紧开车。
医院再好,也不如自己家里舒服。
到了小巷子里,院门口。
程焕焕得先把书藏起来,然后抱起小可爱,才能下车。
宋玉梅速度比她快,在她放书的工夫,宋玉梅已经抱起孩子,推开车门,下车就进院子里了。
进去就跟街坊们汇报,“我家欣欣总算出院了,这几天我担惊受怕的,可算熬出头了。”
街坊们搭话,“孩子这么小,可真不容易。整天看你忙里忙外,给医院送饭,更不容易。”
宋玉梅故意显摆自己的腰,“我腰椎间盘突出,这几天累的腰痛老毛病都犯了,可我高兴,还不都是为了小欣欣吗?”
街坊过来凑趣,“欣欣越长越可爱了。”
宋玉梅,“欣欣,叫阿姨,你说阿姨好。”
街坊,“才几个月大,还不会说话呢。”
反正就是,说的可热闹了,外人都插不上话。
程焕焕发现宋玉梅又窜了,只留下自己付车钱,喊了好几声宋玉梅,人家装作和街坊聊的热络,根本没搭理。
司机这次不是提醒,而是划重点,“大姐,等的时间也计价,你知道的。”
程焕焕,“……”
她想进去找宋玉梅,但不给钱,司机不让她走。
程焕焕只好先垫付了车钱,进去找宋玉梅算账。
宋玉梅还抱着小可爱,在到处邀功,街坊们都以为,要是没有她,孩子估计就没了。
程焕焕气不打一处来,刚要发作,忽然发现一件重要的事。
宋玉梅下车后,就抱着小可爱和街坊们在院子里扯闲篇,还没进过屋,那行李哪里去了?
就是在医院这些天,穿过的衣服,小可爱的玩具,还有程焕焕自己买的,没有吃完的零食。
宋玉梅脚边并没有行李。
程焕焕调头就去追出租车,肯定是忘在车上了。
宋玉梅抱着小可爱下车,也不告诉她一声行李还在车上。
出租车已经绝尘而去,程焕焕这个吨位,哪里追的上。
心疼自己的钱买的零食,衣服。
坐到院门口就嚎上了,同时也让大家看看宋玉梅到底是啥德性,“妈呀,你把我姓李放车上不管,咋也不告诉我一声,我都不知道,就让出租车走了,那么多好衣服呢,都是我结婚前上班时候,省吃俭用买的!”
院里的街坊,以及隔壁院,隔壁的隔壁院子,都出来看热闹。
这几天程焕焕没在家,大家都无聊的很,现在终于有笑话看了。
宋玉梅也抱着小可爱出来了,诧异道,“你结婚时候,和书平的照片就在屋里挂着呢,大家都瞅见过,那时候你可没这么胖,那时候的衣服,你现在还穿的上?”
“你自己的行李,自己不留心,再说了,我也没见有行李在出租车上啊?你别乱说话。”
程焕焕当即质问,“不是你在病房收拾的行李?半个钟头呢,你在病房都干啥了?”
宋玉梅一头雾水的样子,“你也没说让我收拾行李呀,你直接啥都不管就走了,我还以为病床上那些破烂,都是不要的呢,你这些天在病房里,跟那些患者一起过的,出院时候,我不得跟人家打声招呼?”
没错,那半个小时,她就是在病房和其他人聊天来着,其他啥也没干。
让她当老妈子,收拾行李,做梦呢?
街坊们这个笑啊,“哎呀呀,住院住糊涂了,出院连行李都不要了,就跑了。”
程焕焕这才反应过来,上了宋玉梅的当了。
赶紧再拦一辆出租车,去医院。
千万别让医院扫垃圾的那几个老娘儿们,把她的东西当破烂扔了。
她和那几个老娘儿们不对付。
第351章 往地上一坐
就是小可爱住院第一天,她不是在走廊上睡觉吗,那几个扫垃圾的,嫌她碍事,把她骂了一顿。
从此结下仇了。
小可爱住院一礼拜,程焕焕和扫垃圾的对骂了一个礼拜。
要不是她着急看新买的那种书,肯定能骂赢。
到了医院,直奔小可爱住过的病房。
真是世态炎凉,人走茶凉。
小可爱出院还不到一个小时呢,原来的床位就被打扫的干干净净,还住了一个新的小朋友进来。
程焕焕风风火火的,过去就在病床上,和床底下,床头柜里乱翻。
把孩子妈妈吓的不轻。
她只见进来一大坨肥肉,额,一个胖女人,打劫似的乱翻她东西。
“护士,病房进来强盗了,抢我们东西!”
护士赶紧过来看,太认得了,张欣欣的家长,程焕焕。
“张欣欣妈妈,你干啥乱翻别人东西,我叫保卫科了!”
程焕焕理直气壮,“我出院时候,行李还没收拾完,你们就让别人占了我的地方,还把我东西弄没了!”
张欣欣住院这几天,护士太了解程焕焕了,也不跟她废话,直接从保卫科喊来两名女同志,把程焕焕架了出去。
“你早就办完出院手续了,要是还想用那张病床,需要再办理住院手续。”
程焕焕气的不轻,“你才没事住院呢,我好好的,为啥又让我住院?”
正闹着,一眼看到那几个扫垃圾的清洁工。
每人手里都拿着一块布,咋看都像她衣服的料子。
程焕焕顾不得护士,冲过去,从一个清洁工手里抢过布料。
可不就是她的衣服。
就是都剪碎了。
程焕焕气的手都发抖了,“你们偷我衣服,还都给弄坏了,赔我衣服钱,我那可都是大牌子的衣服,贵着呢!”
清洁工特别没素质,不承认,还说,“啥就是你的衣服?病床上,还有床底下,一堆又脏又乱,我们问过了,根本没人要,就当垃圾扔了。”
她们怎么可能不认识是程焕焕的衣服。
这些天吵架的时候,天天见那个肥娘儿们穿着。
程焕焕出院,宋玉梅没给收拾那些东西,一般病人出院时候不带走的,就是不要的,就是垃圾,可以随便捡。
就是吧,衣服花色太,一言难尽了。
一般女同志,穿个白底小碎花,或者蓝底小白花,再或者素色的,就算愿意穿的花一点,也没程焕焕这么花的,柠檬黄底子上宝蓝色图案,要不就是芭比粉底色,配上七彩的圆圈圈,颜色饱和度都晃眼。
要是纯棉的,还可以拿回家改一改,给孩子当小背心穿,反正穿在里面,别人也看不见。
可惜,衣服料子都是化纤的,当抹布都嫌吸水性不好,不过好处也有,比纯棉的更结实。
她们几个一商量,干脆剪成布片,拿回家做成买菜的袋子算了,其他地方实在派不上用场。
程焕焕不管了,上来就抢。
清洁工也不和她抢,直接给她了,“要不是扔东西太造孽,我们才不捡呢,这破烂做买菜的袋子,都扎眼。”
的确,绚烂耀眼的配色,绝对是菜市场里的焦点,这种焦点不当也罢。
程焕焕死命拽住清洁工不让走,扯着嗓子嚎,“抓小偷!”
保卫科的人几乎都来了。
程焕焕一口咬定,是清洁工偷她东西。
但是。
当班的医生护士,还有同病房的患者家属,异口同声,“我们看见了,是她出院时候,不要了,扔在那里的。”
程焕焕恨的牙疼,“我哪里不要了?是我婆婆,她装作给我收拾行李,其实根本没收拾,她是故意的,你们不知道,她是个寡妇,专门跟我作对的!”
不是每个人都知道张家那点破事,一个患者家属,“你别瞎说了,你婆婆在病房和我们聊天的时候,还提起过你公公呢,人家有爱人,你咋能咒你公公呢?我都瞅见了,你婆婆一天三顿给你送饭,不是鱼就是鸡,哪点亏待你了,你背地里这么说人家?”
程焕焕简直和这些傻b说不清,“她都寡妇好多年了,后来勾搭我公公,和我真正的婆婆离了婚,我那个婆婆现在是大老板,根本不管我还有小可爱的死活,你们说说,有这样的婆婆吗?”
家属们都觉得程焕焕是傻b,啥真婆婆假婆婆的,和她们有什么关系?
现在说的是程焕焕冤枉清洁工偷东西的事,程焕焕扯那么远干啥?
程焕焕还在那里说,“我结婚那边,我公公跟我真正的婆婆离婚,那个寡妇才趁势进了我们家,一进门就开始害我……”
刚好精神科有患者过来看热闹,医生不放心,赶紧跟过来,研究似的看着程焕焕,“你是我们精神科哪个病房的?我咋看着眼熟?你病号服呢咋不穿?护士,赶紧送她回病房,这是典型的被迫害妄想症,严重了会伤人。”
程焕焕差点跟医生拼命,“你才神经病呢!清洁工偷我东西,你们医院管不管?”
额,总算说回正题了。
保卫科的科长,是个上年纪的人,教育程焕焕,“你自己的东西,都不放在心上,出院都不收拾,咋还能怪别人?”
程焕焕深度怀疑,这些人都是一伙的,可不是吗,医院的保卫科,医院的清洁工,不就是一个鼻孔出气吗?
“我当时抱着小可爱呢?咋收拾?我让我婆婆收拾了呀,她不管我!”
家属中一个老太太,“你有手有脚,咋不把孩子先放下,自己收拾?啥事都指望婆婆,人家又不欠你的。”
说到这个,程焕焕更气了,“你不知道,来医院的时候,那个寡妇就假装抱着小可爱,不给车钱,出院我当然要防着她这一招了,只能先抱着小可爱。”
“我给他们张家生了小可爱,没让他们断后,现在闺女和小子一样,不讲究重男轻女了,我是他们家大功臣,她还处处算计我!没我,他们能当爷爷奶奶吗?连满月和百日也不给孩子办!”
老太太一听,这人没救了,得,还是别跟她讲道理了,她听不懂的。
当班医生见人越围越多,这么闹下去不是办法,和保卫科长商量要不要报公安。
程焕焕耳朵尖,听见了,立刻老实了,不嚷嚷了,往地上一坐,不赔她衣服钱,她就不走。
第352章 大摩托车
保卫科长直接报了公安。
程焕焕果断老实,没等公安走近,自己就从地上站起来了。
最后被人家教育了一顿,说她不该在公共场合大吵大闹,影响医院正常运转。
至于那些衣服,只能怪程焕焕自己不收拾了,清洁工没有责任。
程焕焕屁都没敢放一个,灰溜溜的从医院跑了。
到了医院大门外。
几个乡下人打扮的人,跟程焕焕打听,“同志,这里是海市第一医院不?俺们听人说这里是海市最好的。”
平时陈焕焕最不屑于搭理这些乡下人,现在煞有其事的,“谁告诉你这是最好的医院?那是害你呢,这里根本治不好病,你要是和医院起了纠纷,医院向着他们自己人,一起把你们轰走!”
几个乡下人都很老实,信了,呆在原地,不知该咋办了。
如果连海市最好的医院都不行,她们还能去哪里?
程焕焕才不管那么多,直接拦了出租车,回家。
到了小巷子口,出租车忽然减速。
程焕焕以为司机要在巷子口停车,“上车时候说好了,要停在我家院门口,你停这里,我不付钱的。”
司机见多了各种各样的乘客,根本不跟这种人生气,“有摩托车从里面出来,我要是不减速,就撞上了。”
程焕焕下意识的看车窗外。
是小王骑着他的大摩托,后面载着小娜。
俩人本来就都长的好看,身材比例也好,都穿着海市最流行的衣裳,不是程焕焕那种夸张的服饰,是真正的普通人穿的服装。
简直和杂志上的模特一样。
大摩托帅气的一闪而过,路上行人都回头看。
程焕焕气鼓鼓的,“不就是大摩托吗?谁家还买不起……”
忽然,她有了个主意。
到了家,程焕焕没跟宋玉梅吵闹。
也知道,跟宋玉梅要车钱,住院的钱,她肯定不给。
连她那份拆迁补偿款,宋玉梅都黑掉了,更别想指望别的了。
宋玉梅正在做手工活,见程焕焕空手回来,就知道衣服啥的肯定都没了。
她都做好了跟程焕焕吵架的准备,程焕焕却没搭理她,直接进里屋,玩电脑去了。
小可爱就放在程焕焕的床上。
程焕焕冷哼一声,从医院回来时候,宋玉梅还抱着小可爱到处招摇,装好人,现在没外人看见了,就把孩子扔她屋里不管了。
她也不管,爱咋咋地。
吃饭时候,张志远回来了。
程焕焕没等宋玉梅叫,自己就窜出来了,热情的不行,“爸,咱们也买个大摩托吧!”
没等张志远开口,正在盛饭的宋玉梅一愣,然后反应过来,“买那玩意干啥?不光贵,院里哪还有地方搁?”
程焕焕一脸诧异,好像宋玉梅反对就和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似的,“我老公经常不回家,不就是嫌路远吗?坐车老贵了,骑自行车腿都能累折了,买个大摩托,不光对腿好,来回路上还省时间。”
“再说了,我爸的腿也受过伤,不能总是走路去修理铺,都当老板了,骑个大摩托,才衬托身份。”
宋玉梅嗤之以鼻,“别拿你爸说事,你要是想买,我不拦着,不过你自己出钱,买回来,你还停哪就停哪。”
张志远则不以为然。
他老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尤其最近修理铺总是有人来维修摩托车,他看着都眼馋。
加上街坊小王家就有摩托,进进出出的经常看见小王骑着大摩托,太威风了。
他要是骑一辆,比小王还拉风。
一直想和宋玉梅商量这事,但也知道宋玉梅多半不会同意。
正好借着程焕焕开口,张志远决定一鼓作气,“原来纺织厂家属楼,好多人都买新家具了,要不就是买了很多新衣服,就咱们家啥都不买,人家还以为咱们抠门呢。”
“现在生活条件好了,还舍不得穿好点,用好点的家具,那些钱留着干啥?”
“就说咱们巷子里,不光小王家,其他好几个院子,也有人买大摩托了,咱们要买,就要买最大最气派的,把他们都给比下去。”
宋玉梅咋会不喜欢漂亮衣服,不喜欢大摩托,问题是钱呢?
还不是想骗她的拆迁款?
那可是她养老的钱。
宋玉梅先不盛饭了,往餐桌跟前一坐,脸上带着笑,“你们都想买?”
张志远和程焕焕难得站到同一条阵线。
程焕焕还皱了皱朝天鼻,觉得自己萌的不行,“家里的事,就应该投票表决,书平肯定会同意的,我替小可爱投同意票,加上爸,这就四票了,通过!”
宋玉梅就算反对,也只是一票,四比一呢。
宋玉梅没生气,“想买就买呀,不过你们自己掏钱,买回来我也不眼馋,绝对不会要求你们骑着摩托载着我兜风。”
程焕焕立马看向张志远,眼神热切的像是猫到了春天,“爸!”
吓的张志远立刻不敢看程焕焕了,看向宋玉梅,“你尽说笑话,我哪里有钱。”
宋玉梅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背着我藏私房钱,就用你的私房钱买呀。”
张志远被戳穿私房钱的事,尴尬了一下,咬了咬牙,看宋玉梅的样子,是不会出钱的了,他实在眼热大摩托,私房钱就私房钱,那也是他辛苦赚来,省吃俭用省下的,又不是偷的。
程焕焕高兴的不行,就差喊张志远万岁了。
张志远用同样的方法,对程焕焕说,“大摩托,谁出钱了,谁骑,你们小两口要是一分钱不出,就不要说骑摩托的事了。”
程焕焕不干,“书平一个月才回来几天,还不是你每天去修理铺的时候骑,你自己骑着大摩托,让人看着你儿子儿媳还在地上走,不丢人啊?”
张志远现在已经不吃这一套了,坚持让程焕焕也出钱。
宋玉梅在一边看戏。
程焕焕眼珠乱转。
有了大摩托,张书平就能经常回来了,她可以多找点偏方,或者打听一下哪里还有好大夫,再领着张书平去看看,然后他们小两口就可以,嘿嘿。
为了自己的幸福,程焕焕豁出去了。
第二天一家子就去了百货大楼。
为此,还特意把张书平喊了回来。
第353章 车轱辘翘起来了
平时只看人家骑摩托威风了,轮到自己买的时候,一看价格。
哎呀妈呀,咋这么贵?
最便宜的也要四千多。
这还只是国产的,进口的就不说了。
而且,四千多那个各种功能都一般。
但凡看的上眼的,就要一万往上。
张书平本来就对家里买摩托的事无感。
他个子不算高,身体单薄,根本驾驭不了那么大的摩托车。
同事的一个亲戚有大摩托,到他们分站加油的时候,大家伙都争先恐后的试着骑过。
别人骑,都很正常。
只有他骑,小身板和大摩托,特别不协调,工友们都笑话他。
偏偏张志远看不上小巧的款式,目光所及,都是大型摩托车,觉得这样才威风。
宋玉梅知道贵,但没想到这么贵,问张志远,“还买吗?”
不买她就去逛化妆品专柜了,最近有好多新款润肤霜,说是坚持擦三个月,就能变白。
程焕焕反正只出一小部分,撺掇张志远,“爸,出门前,我可跟街坊们都说了,今天咱们要买大摩托,你要是空着手回去,咋和街坊们说呀?”
宋玉梅切了一声,他们家买不买摩托,用得着和街坊交代?
张志远不光是被程焕焕架秧子,主要是他太想买了。
买还就要买最好的。
一万二那个,进口的。
车身庞大,威风凛凛,纯黑色,还带反光的。
程焕焕见张志远一直盯着那辆摩托看,一看价格,差点骂脏话。
还好还好,她只是出一小部分。
售货员见张志远特别喜欢那辆,就建议他骑上试试。
宋玉梅也被价格吓到了,低声警告张志远,“太贵了,咱们买不起,别试骑完了,掏不出钱来,那才让人笑话呢。”
知道张志远有私房钱,但绝对没有多到这个程度。
张志远则信心满满,“放心,我说了和儿媳妇一起买,就不让你掏一分钱。”
昨晚,他特意去找了几个多年的老哥儿们,借了不少钱,以备不时之需。
看来这钱还真借对了。
宋玉梅自然无法理解,车,不管是摩托车,还是后来的小汽车,对男人的吸引力。
张志远试骑,感觉还不错。
程焕焕也想让张书平骑,最好能带着她兜几圈。
但张书平没搭理她。
张志远不试骑还好,骑过之后,简直爱不释手,“就它了!”
自己所有的私房钱,修理铺的流动资金,还有借来的钱,全都花了。
程焕焕本来挽着张书平的胳膊,一见张志远付钱,欢喜的想挽张志远的胳膊,幸好张志远反应快,拉下脸来,“你干啥?男女有别,知不知道?”
程焕焕嘻嘻笑,“你是我爸爸呀。”
张志远问她,“你掏多少钱?”
程焕焕一脸的诧异,“你不是都掏钱买了吗?我掏啥钱?”
张志远本来是嫌付钱的时候,自己兜里掏点,还要找儿媳妇要,好像买不起,现场凑钱似的,就自己先把所有钱都拿了,等没外人了,再找程焕焕要。
谁知道程焕焕臭不要脸,耍无赖了。
在外边没法和程焕焕争论这个,让售货员听见不好,张志远只能先忍了这口气。
宋玉梅在一旁冷笑,反正不是她的钱,她一点不心疼。
从家来的时候,四个人因为住的地方就在市中心,几步路就到百货大楼了,所以走着来的。
插一句嘴,小可爱没来,被程焕焕放在了自己屋里不管了,因为怕坐摩托车的时候,抱着孩子碍事。
回去时候,张志远当然不能走路,一定要骑着自己的新摩托回去。
宋玉梅对摩托车,真的没兴趣,依然走回去。
程焕焕眼馋了一路,撺掇着张书平,“老公,虽然和你爸说好了,一起花钱买,但他自己都掏了,我还以为不用我掏了呢,他不会这么小气吧?”
“你快点跟他说,让你也骑会,你也带着我,好好威风威风,咱们家这辆大摩托,可比小王家那辆气派多了。”
“怎么了嘛,老公,你咋不说话?这样,只要你载着我兜几圈风,晚上,晚上你想咋样都成。”
她早就打听过来,小王那辆摩托,才八千多,比自家这辆差一大截呢。
她总算扬眉吐气了。
刚好小王又载着小娜出门,路人百分百回头率。
程焕焕也想享受这种路人的羡慕,不管不顾的愣是凭借自己的膀大腰圆,把张志远从摩托上拽了下来,回头喊。
“老公,快来骑嘛,人家都等不及了。”
张志远见程焕焕霸占住摩托车,自己没法再骑,念在张书平是亲生儿子份上,“书平,你骑会吧,当心点,别弄坏了。”
程焕焕不乐意听,“你骑了半天都没事,我们咋就弄坏了?”
张书平无可无不可,坐到了摩托上。
程焕焕争先恐后的,欢天喜地的要往后座上坐。
但她胖,还矮,没法像小娜那样,优雅的上车,只好扒着张书平的肩膀,往后座爬。
差点把张书平给扒拉下去。
惹得路人都忍不住笑。
好容易等程焕焕坐到后座上,站在后方的张志远和宋玉梅压根看不到张书平了,完完全全的被程焕焕的肥肉遮住了。
程焕焕催促,“老公,快走啊,往咱们院门口那边骑。”
张书平只好发动摩托。
但是。
摩托还在原地没动,前车轱辘就高高翘起来了。
和马戏团的杂耍似的。
路人本来就看着他们的大摩托,这下看的人更多了。
尤其这里离小巷子很近,街坊们出出进进的,大家一看,赶紧喊街坊邻居出来看热闹。
“一个猴,驮了一头老母猪,差点把摩托车给压翻了。”
不明所以的街坊出来一看,呦,形容的还真贴切。
程焕焕吓坏了,生怕摔着自己,“老公老公,我要摔倒了!”
张志远急得在旁边喊,“程焕焕,你往前用力,你都快把摩托车给压翻了!”
宋玉梅已经在旁边笑弯了腰。
张书平整个身体已经往摩托车前方用力了,想把车头压下来。
可就他不到一百斤的小体格子,哪里够跟两百斤的程焕焕叫板的。
一点用没有。
程焕焕听见张志远喊,顾不上想别的,直接往张书平身上扑。
第354章 你帮帮人家啊
张书平有了上次,就是和程焕焕一起进院门,被压趴的经验。
听见张志远让程焕焕往前,不就是往他这边吗?
为了防止灾难重演,张书平一下子窜出去,弃车不管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
还好,程焕焕是真往前扑,一下子扑到张书平刚才的座位上,约等于摩托车的中间位置。
翘起的前车轱辘总算落地了。
就是她扑的太用力,压在那里,那个地方疼。
张志远赶紧过来检查摩托车,“万幸万幸,车没事。”
一万二呢,刚买就出事,他得心疼死。
程焕焕趁机说,“多亏了我,才保住大摩托,爸你可别再跟我提啥钱了,就算我出钱,才需要出几个钱,大摩托坏了,修理费可不便宜!”
张志远差点背过气去。
程焕焕赖在摩托上不下来,好朝着张书平招手,“老公,快过来呀,赶紧骑摩托。”
张书平连连后退,“你还想骑?”
非得把摩托弄翻了才开心吗?
程焕焕并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刚才人家没掌握好力道,放心,这次我坐的稳稳的。”
凭啥小娜坐摩托车后座就没事,还招摇过市,她就不行?
小娜的确年轻漂亮,但没有生养过啊。
她生过孩子,身上有一种母性的光辉,而且生过孩子的女人,比没生过的,要丰腴,别有韵味,她此时巷子里最美的那个。
这么美的女人,咋能不坐坐摩托,让大家羡慕一下呢?
别说张书平不敢再骑,张志远也不会让他骑了。
可程焕焕还保持着扑过来的那个姿势,不动地方,这可咋办?
张志远只好朝宋玉梅使眼色,求助。
他一个大老爷们,没法伸手把程焕焕从摩托上揪下来,毕竟男女有别,宋玉梅完全可以。
宋玉梅没管。
就程焕焕那么大一坨,她也揪不动啊。
昨天可是张志远和程焕焕闹着要买摩托车的,自己想办法去吧。
张志远焦头烂额的,正不知该咋办,隔壁院出来一个老太太,打算到巷子外边溜达溜达,看到了程焕焕趴在摩托车上的一幕。
人老了,眼神就不太好。
“哪来的老母猪?咋还穿上人的衣裳了?还在这撅着个腚,等配种呢?也不对啊,咱们附近没有配种站呀。”
所有看热闹的人,“……”
然后就是从巷子头,到巷子尾,哄笑声。
还有很多人看热闹的看着张书平,那可是他媳妇。
饶是张书平习惯了尴尬,也觉得难堪,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目光。
程焕焕听的一清二楚,当时就骂上了,“你妈才配种呢!你个老不死的!”
老太太不仅眼神不好,脾气也不好,过去就要扇程焕焕,“原来是个人,你咋和个老母猪似的趴着?”
程焕焕自打搬来这里,没少被扇,先是搬来那天,被程青山打的鼻青脸肿,然后就是小娜那个不要脸的,都这些天了,脸上的肿还没彻底消下去,可不想再挨打了。
大家伙就见,程焕焕没等老太太到跟前,一下子从摩托车上窜了下去。
窜向张书平那里,往他身后躲。
嘴里还撒娇,“老公,那个死老太婆要打我,你得保护人家。”
张书平那小身板,无论从哪个角度,都遮不住程焕焕肥硕的身躯。
场面再度滑稽。
街坊几个妇女把老太太劝走了。
张志远趁机赶紧骑上自己的摩托,没回家,一溜烟出了巷子。
路过宋玉梅的时候,风驰电掣的留下句,“中午吃饭不用等我!”
宋玉梅猜,肯定是去找他那些老哥儿们显摆摩托车去了,中午肯定在一块喝酒吃饭吹牛了。
倒也好,免得程焕焕再祸害摩托车。
程焕焕跳着脚的,朝着张志远背影喊,“爸,咱们合伙买的摩托车,我还没坐一会呢,你咋这么自私,自己骑跑了?书平上下班咋办?”
张书平赶紧说,“我上班不用骑摩托。”
摩托速度那么快,又不用像长途车似的,到了站点就要停,可以直达他上班的地方,一天能打好几个来回,要是把摩托给他骑,他就不能用路远的借口不回家,反而要天天回来。
打死也不想每天回来面对程焕焕。
程焕焕好容易见到张书平一回,可舍不得让他走。
就算他不行,但俩人在一块腻歪一会,亲个嘴总行吧?
程焕焕把张书平往家里拽,“老公,刚才我为了救大摩托,磕到那个地方了,你帮我看看,流血没。”
说不定,自己生产后更有曲线的身材,能让张书平“行”了呢。
在小旅馆的时候,虽说是她给他灌了饮料,但要是她不漂亮,身材不好,单凭药效就能行?
张书平差点吓死,想溜。
程焕焕已经有经验了,以前不就是不防备,被张书平溜了好几次吗?
这次,她早就一把死死攥住张书平的手腕了。
往家拽。
街坊们见没热闹看了,大摩托也被骑走了,准备各自忙各自的去。
院里一个妈妈,把自家淘气的儿子往家拽,“快点写作业去,别每次都拖到晚上,不睡觉,赶作业,我还得陪着你熬夜。”
程焕焕也正把张书平往院子里拽。
宋玉梅是过来人,自然看的出程焕焕想干啥。
大白天的,院子里人多嘴杂,隔音效果还奇差,程焕焕就想干那事?
她不是总嚷嚷张书平不行吗?
八卦心上来,宋玉梅悄悄进院子,悄悄往程焕焕屋子的窗户那里凑。
张书平被程焕焕拽进里屋,首先就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
小可爱没有被带去买摩托,一直被程焕焕扔在家里,早就该换尿布了。
程焕焕天天带孩子,早就闻习惯了,不觉得有啥,还觉得小可爱今天不哭不闹,挺懂事的。
张书平已经忍不住干呕了。
程焕焕关上房门,伸手就拉自己连衣裙的拉链。
那个拉链在侧面,早上费了好大劲才拉上的,现在想拉下来,同样费劲,“老公,你帮帮人家啊。”
张书平只见程焕焕抬着一只胳膊,腋下拉链朝着自己,整个人也螃蟹似的,横着拱过来。
真膈应人。
张书平跳窗都跳出经验来了。
慢慢蹭到窗子跟前,当时老房子,窗子都是向外推的,猛的一推窗户。
外边宋玉梅正在偷看热闹,冷不防就被窗户打到了脑袋。
张书平没留意那么多,推开窗户就往外跳,一下子把宋玉梅给砸倒了。
他也跟着摔倒。
俩人倒地的姿势,比较暧昧。
第355章 他都承认了
宋玉梅赶紧推开张书平,气的打了他一巴掌。
“你要死啊,往哪撞呢!”
张书平也吓坏了,没敢问宋玉梅为啥会在窗户跟前,只觉得自己太莽撞了,连连道歉,“妈,你摔着没有?”
把宋玉梅给搀扶起来。
宋玉梅知道自己腰不好,就怕把腰摔了,赶紧活动腰,看看疼不疼。
刚好院里没有别人,这个乌龙完全可以这样过去。
但程焕焕已经从屋里冲了出来,刚才的一幕全都看在眼里。
她自己被程青山和小娜打的那么厉害,张书平没有关心过一句。
宋玉梅全须全尾的站在那里,能有啥事?
程焕焕借着从屋里冲出来的力道,就往宋玉梅身上撞,同时还哭嚎,“你勾搭我男人,我还没死呢!”
张书平眼疾手快,从小就特别特别敬重宋玉梅,绝对不能让程焕焕伤到她,立刻挡在了宋玉梅跟前。
程焕焕一头撞到张书平的肚子上。
张书平疼的眉头紧皱,依然挡着不动,他是把宋玉梅当母亲一样保护。
程焕焕可不这么想,张书平就被这么护着过她,“你,你!她是个寡妇,都一把年纪了,我年轻貌美,你竟然看上她了,你爸还没死呢,看你咋跟你爸交代!”
张书平见程焕焕几声嚎,分贝很高,街坊们又出来看热闹了,一着急,“你别瞎胡说,我和她没有血缘关系!”
这话不像是在跟程焕焕解释,也不像是在撇清,倒像是在说,我和她没有血缘关系,想干啥都行。
程焕焕立刻坐地,嚎啕大哭,“活不下去了,我说我自己男人咋总不着家,原来是跟自己后妈好上了!”
刚好院里不断有街坊涌入,全都听见了。
急得张书平抓耳挠腮,“你别瞎说,我不回来是不想看见你,和妈有啥关系?刚才就是赶巧了,我没看路,把妈撞倒了,你别再这造谣了!”
一不小心,把心里话秃噜出来了。
他以为程焕焕会抓着他大闹,问他到底爱不爱她,到时候,他就直接说根本就不爱,大不了离婚。
程青山说要对孩子负责,他不是不负责,而是事情到了这一步,没别的办法了。
但是,程焕焕根本就不信他说的,“你才瞎说,别为了你们的奸情找借口了!”
“张书平,以前我还真没看出来,你表面老实,骨子里真开放啊,连你后妈都下的去手!”
“你说,这老娘儿们哪点比我好?皮肤都皱巴了,还有白头发,半截子都进棺材了,你看上她?”
张书平觉得自己跟程焕焕无法沟通。
刚才都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跟她说了实话,偏偏她不信,认定他和宋玉梅有一腿。
只见程焕焕气的朝天鼻的鼻孔大张,平时被她教育和压迫的后果彻底体现出来,张书平被程焕焕吼的不敢言语了。
这更加坐实了他和宋玉梅之间不干净,要不然为啥不继续解释了呢?
程焕焕指着宋玉梅骂,“他都承认了,你还要不要脸?”
宋玉梅气的打张书平,“你个窝囊废,从小把你养大,还不如养条狗,至少关键时候不会乱咬人,这时候你不说话,不是等于默认了?你们两口子不要脸,别拉扯我!”
张书平这才回过神来,告诉程焕焕,“是你自己疑神疑鬼,她是我妈,除此之外,我们不可能有别的关系。”
话是说了,但现在说已经晚了,好像是被宋玉梅教唆着说的,谁信呢?
街坊们本来不信宋玉梅是那种人,但现在很多人动摇了。
程焕焕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可怜的人,“我好好的一个小闺女,被你儿子给占了便宜,不得不嫁给他,自打进你们家门,就没有过一天好日子,拆迁款也霸着不给我,我的房子也不给……”
宋玉梅听不下去了,告诉看热闹的街坊,“以前的房子,是我自己的钱全款买下的,房产证上我的名字,这个丧门星一直厚着脸皮要拆迁款,为这事,她娘家爸爸打过她,可就是不管用,程焕焕,我告诉你,这里是我家,不愿意待,你们两口子给我滚蛋!”
话说到这个份上,也不管街坊们信不信,信多少。
只要能把程焕焕赶走,她才不在乎名声呢。
张书平吓懵了,虽然经常住单位,但这里才是家啊。
要赶他走,他能上哪去?
总不能带着程焕焕住单位宿舍吧?
程焕焕的哭嚎一下子止住了。
她不是没自己生活过。
钱不够用啊,还要养孩子呢。
瞅瞅张书平,真希望张书平能像个男人一样站出来,说以后他养她。
但程焕焕只是瞅了张书平一眼,就移开了目光,连她自己都不信张书平有这份魄力。
怪只怪当初眼瞎,嫁了个窝囊废。
现在孩子都有了,女人就这点苦,一旦有了孩子,就被拴住了,就像那些被拐的女人,有了孩子了,基本就不跑了。
小可爱很给力,这时候在里屋哇的一声哭了。
一直没人给换尿布,孩子自己都受不了了。
程焕焕借机嚎了一声,“我可怜的孩子!”
丢下一句话,“凭啥让我走?这里是我家,养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你也有责任,再算计我,也不能把我赶走!”
说完,像个受了莫大委屈无处申诉,但还深爱自己孩子的坚强母亲,进去去看小可爱了。
宋玉梅直骂,“咋有你这么不要脸的玩意?轰都轰不走?养孩子从来都是爹妈的责任,还没听说过是爷爷奶奶的责任呢!”
“你要是想赖着不走,也行,以后别整天造谣生事,我管不了你,有能管你的,我把你爹请来!”
程焕焕一直在屋里呜咽,表示自己有冤无处诉,一听程青山,炸了。
“你总找我爸干啥?你已经把书平的爸给抢了,还想抢我爸?他正住着院呢,你想害死他啊!”
正因为程青山在住院,宋玉梅才没去找他,现在气到极点,啥也不管了,直奔程青山住院的医院。
程焕焕见状,傻眼了。
程青山要是来了,她肯定还要挨打。
但也不能看到自己男人和后妈搞一起,她还忍气吞声的,这是女人最大的耻辱。
不过。
和挨打相比,面子好像并不重要。
程焕焕下死劲拧了小可爱一把。
孩子本来就在哭,这下哭的更厉害了,疼的都快断气了。
程焕焕追出来,硬是把小可爱塞给宋玉梅,“平时都是你哄孩子,你给她惯的一身臭毛病,现在想不管了,门都没有!”
反正就是不能让宋玉梅出这个门!
第356章 我早就说他不地道
宋玉梅真想把孩子给扔了。
但不能。
当着这么多街坊呢。
要是扔了,平时的人设就白立了。
只好顺势抱住孩子,哄孩子不能和吵架似的,但可以用软刀子,“来来,我的小乖乖,咋总是哭啊?知道了,好半天没看见奶奶了,想奶奶了是不是?小孩子的心最干净,知道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一见了奶奶,就不哭了。”
小可爱还真不哭了。
这话杀伤力很大。
孩子到了程焕焕手里,哭的更凶。
到了宋玉梅这,没事了。
平时俩人咋对孩子的,不言而喻。
张书平见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孩子那里,他,趁机溜吧,省得一会程焕焕又闹。
宋玉梅和程焕焕发现了,在后面喊,“你跑啥?话还没说清楚呢!”
在宋玉梅看来,程焕焕造谣,张书平必须解释清楚才能走。
现在跑了算咋回事?
而在程焕焕这边,张书平和宋玉梅不清不楚,不应该给她一个交代吗?
咋能这样跑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没责任感的男人?
刚才宋玉梅在气头上,现在终于冷静了一点,“程焕焕,书平整天子单位,我每天在家做手工活,大家都看的到的,我和他哪里有时间搞破鞋?”
“今天书平好容易回来一趟,是你死乞白赖把他往屋里拽,你们两口子大白天想干啥,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他为啥从窗户逃出来?你把他怎么了?”
“我就算和他有啥,也不可能光天化日,在院子里就做那些猪狗不如的事,明明就是我从那里路过,不知道他会忽然跳出来,被他撞倒了,咋到了你嘴里,就成了有一腿了?”
“照这么说,你出门时候,但凡遇见个男人,你们还有猫腻呢!”
“我是你婆婆,你造我的谣,不能就这么完了!”
真是的,刚才被程焕焕气糊涂了,不然这事早掰扯清楚了。
家门不幸,娶这么个玩意。
程焕焕本来咋也想不通张书平到底看上宋玉梅哪点了。
当时她一看到两人倒地的那暧昧姿势,第一反应就是,他们上次亲热,还是在小旅馆那次,张书平根本不是不行,这不和自己后妈都搞到一起去了?
根本没想那么多。
街坊们本来还在窃窃私语。
有人觉得宋玉梅冤枉。
也有人觉得人不可貌相,宋玉梅肯定和张书平有问题,不然程焕焕为啥要把家丑外扬呢,肯定是忍不下去了。
现在想来,程焕焕是个啥玩意,自己居然相信她的话,呸。
程焕焕见宋玉梅咄咄逼人的样子,她是不可能认错的,尤其当着这么多人,她不要面子的吗?
再说了,现在没事,不代表将来两人一直没事,万一将来搞到一起去呢?
程焕焕撇着嘴,“你想咋办?”
宋玉梅本来想说让程焕焕滚蛋,但也知道这个不要脸的死活都不会走,她说了也白说,“给我道歉。”
不是给小娜道歉了吗,也要给她道歉。
程焕焕一听道歉就头疼,就想起被小娜打的恐惧,说啥也不肯道歉,还说,“你早点不告诉我这些,早说,不就没事了?”
见宋玉梅已经把小可爱哄好了,也不再像先前怒气冲冲非要找程青山,她就把小可爱抢了回去,抱着回屋了。
小可爱本来被宋玉梅抱着挺舒服,猛然到了程焕焕那里,她又抱的不舒服,孩子又哭了。
程焕焕在屋里骂孩子,“你个没良心的,我十月怀胎,那么辛苦把你生下来,命都丢了半条,你整天给我嚎丧,成心咒我早死啊!”
主打一个,她在教育孩子,外边不管谁叫她,谁说啥,她都顾不上。
毕竟,对孩子的教育最大,不然将来长成歪瓜裂枣,可是一辈子的事,你负的起责吗?
宋玉梅也没强求必须让程焕焕道歉。
程焕焕越是这样,越是让街坊们看到她的真面目。
宋玉梅求之不得。
“看见了吧,不是我平时危言耸听,我家儿媳妇就是这个德性。”
大家更同情宋玉梅了,尤其原来还对宋玉梅的话怀有一丝疑惑的人,这下彻底看清楚程焕焕的为人了。
在这个小巷子,甚至旁边几个小巷子,所有人都对程焕焕深恶痛绝。
宋玉梅回家做午饭。
做好后,都不用她喊,程焕焕很自觉的,没脸没皮的出来吃。
当然,宋玉梅依然用剩菜给她炒的饭,以及浓汤膏加水煮的汤。
程焕焕看到鸡汤,还以为宋玉梅不早点把话说清楚,害自己误会了书平和她,鸡汤是在给自己道歉,一口气全喝了。
这个道歉,她接受了。
吃过饭,程焕焕因为早上买大摩托,起的太早,困了,睡了一下午。
晚上张志远骑着大摩托回来了。
宋玉梅还以为他和老哥儿们显摆,会很高兴,没想到他是耷拉着脸回来的。
“呦,买大摩托了,还不高兴,看来得买小汽车了。”
张志远没好气,“你掏钱?”
宋玉梅冷笑,“我又不会开车,凭啥我掏钱,你一个大男人,不能养妻活儿,啥都指望我掏钱?”
正要说程焕焕冤枉自己和书平有一腿的事,还没开口,张志远忽然压低声音,生怕里屋的程焕焕听到似的。
“我下午去医院看亲家翁了。”
宋玉梅纳闷,见程青山又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事,干啥怕程焕焕听见?
张志远唉声叹气,“亲家翁的血压终于稳定下来了,快能出院了,我就把买摩托,那玩意耍赖不出钱的事,跟亲家翁说了。”
“本来想着他能主持公道,你知道的,他这人最讲道理的,我做梦都没想到,他说他以后要养身体,啥都不管了,该管的已经管完了。”
“你听听,这叫什么屁话,前阵子还那么起劲的管教闺女,现在他不管了,不管了!”
宋玉梅抬手捂张志远的嘴,“你小点声,要是让里屋那玩意听见,头上的紧箍咒没了,以后还不得翻天?”
“亲家为啥忽然不管了呢?我早就说他这人不地道,你非说他是好人,这下看你还拿啥说嘴。”
程青山上次管教,真的是最后一次,他得顾着自己的命,不能被程焕焕气死。
张志远发愁,“以后咋办啊?”
第357章 你咋这么粗鄙
宋玉梅忽然一拍桌子,“我知道咋回事了!”
张志远吓了一跳,“你光让我小声,你自己都这么大动静。”
宋玉梅笃定的说,“肯定是因为你买大摩托了。你想啊,亲家那边比咱们早拆迁好几年,人家都没买大摩托,你买了,还跑到他跟前嘚瑟,还让他闺女出钱,他能高兴吗?”
张志远终于回过味来,“对,亲家翁这是跟我赌气呢。”
宋玉梅出主意,“明天买点补品,咱们一起去看看亲家,看他到底啥意思。”
依着宋玉梅的意思,就拿上次张志远送给程青山,又被程焕焕拿了的那根人参。
好好羞臊一下程青山。
张志远死活不让,“你要是这样,干脆咱明天就别去了,你这不是让亲家下不来台吗?”
宋玉梅终于有机会把今天程焕焕造谣的事,告诉张志远了,“不是我让他下不来台,是他养的闺女不是玩意,让大家不得安生。”
张志远听了也很生气,但是,“你们女人啊,就是头发长。”看宋玉梅脸色不好,赶紧收住下半句。
说别的,“一码归一码,亲家养的闺女不是玩意,但你不能迁怒到亲家头上,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你明天去了不要乱说话。”
宋玉梅鼻子里冒冷气,“你不让我去打扰亲家住院,你自己倒跑去和他说他闺女的不是,你这不是打扰?怎么,心疼钱了,顾不上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了?”
张志远被说的不好意思,“我掏就我掏了吧,以后摩托就我自己骑,不让书平骑。”
结果,第二天一早,俩人刚起床,张志远准备去公厕解大手。
就看到,平时睡到大中午才起来的程焕焕,穿着大红滚绿边的睡衣,在院子里研究大摩托。
他倒不担心程焕焕要骑摩托,因为买的最大型号的摩托,程焕焕地出溜,腿短,骑上去,根本够不到脚蹬子。
程焕焕听到张志远那屋开门的声音,马上扭头过来,亲亲热热的喊了一声,“爸,早。”
张志远一身鸡皮疙瘩,赶忙把宋玉梅喊出来,免得孤男寡女的,程焕焕又造谣。
宋玉梅也意外,太阳打哪边出来的,程焕焕居然起的这么早。
程焕焕想凑过来,张志远赶紧躲到宋玉梅身后。
宋玉梅没给她好脸色。
程焕焕脸皮厚,好像昨天啥都没发生过,“爸,书平忙,没时间回来,大摩托也不能白买了放在那里,你带我出去兜几圈呗。”
宋玉梅,“不会白买的,你爸自己出的钱,他每天上修理铺,来回路上骑,再说了,我还没坐过呢,轮也轮不到你。”
张志远着急上厕所,见有宋玉梅对付那玩意,就赶紧往外走。
程焕焕坐大摩托心切,追着张志远,“爸,要不现在你带我出去兜几圈?咱们也不走远了,就在附近转转,不耽误你上修理铺,反正你现在闲着也没事。”
张志远快憋不住了,程焕焕一心想坐大摩托,不管不顾的伸手想拽住张志远。
街坊们也都起来了,有去公厕的,也有到院里公用水龙头那里洗漱的。
张志远怕大家说闲话,急眼了,朝着程焕焕吼,“别拉扯我!我要拉屎去!”
街坊们都看向程焕焕。
程焕焕闹个大红脸,“爸,你咋这粗鄙,和儿媳妇说啥拉屎不拉屎!”
张志远顾不上跟她多说,赶紧往公厕跑了。
宋玉梅怼道,“你拉扯你公公,就不粗鄙了?昨天还造谣我和书平,今天你就没脸没皮的往公公跟前凑,要不要脸?”
程焕焕觉得宋玉梅无理取闹,“那是两回事,你和书平又没有血缘关系,爸可是我男人的亲爹。”
宋玉梅冷哼,“真会胡搅蛮缠,你公公可跟你没有血缘关系,别让人说出爬灰的话来,可就不好听了。”
程焕焕知道爬灰,就是公公和儿媳妇之间不干净,马上羞愤难当,“你说谁爬灰?我清清白白的,你别造我谣,我男人不在家,别欺负我一个小媳妇!”
宋玉梅叉着腰,“不是你主动想拉你公公吗?谁家知道羞耻的儿媳妇,干这种事?”
程焕焕扯着嗓子喊冤,“我那是让我爸带我骑摩托,出去兜风!”
宋玉梅,“公公带儿媳妇兜风?”
院里的街坊都笑了,用异样的眼光看着程焕焕。
气的程焕焕直跺脚,“家里买大摩托了,我为啥不能坐?没你们这么自私的!我不和你们说了,你们都欺负我!”
说完,回自己屋去了,使劲的把门摔上,表示自己的愤怒。
街坊劝宋玉梅,“宋大姐,我们大家都知道她是个啥玩意了,别和这种人置气,气坏了自己,不划算。”
宋玉梅早就活明白了,不再像以前一样生气。
做早饭的时候,看到程焕焕门口放着个尿盆。
估计是程焕焕一大早想去公厕倒尿盆,看到大摩托,或者听见张志远起床,就动了想让张志远带她兜风的念头,把尿盆放在门口的。
宋玉梅照样给程焕焕做饭,不仅是浓汤膏,还把程焕焕尿盆里的东西,放了点进去,反正给那玩意做饭,都是专用的锅和碗,让程焕焕自产自销。
和张志远吃过早饭,直接拉着张志远去找程青山。
张志远看看时间,“刚七点半,现在是不是早了点?别影响人家休息。”
宋玉梅哼道,“你那儿媳妇喝了尿,不是,喝了稀饭,吃了豆包,又继续睡回笼觉去了,你在家,就不怕打扰她休息?”
张志远实在心疼买大摩托的钱,一万二呢,张书平和程焕焕就真一分钱不出?
也就不说啥了,跟宋玉梅去医院。
程青山倒是没睡懒觉,起的还很早,早到张志远和宋玉梅来晚了。
病房的护士告诉他们,“程青山血压稳定了,今天一大早,六点多,就出院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
不怕,直奔程青山家。
杨秀英开的门,脸上带着新鲜的淤青,一见是他们,“你们来干啥?老头子住院的时候,不见你们来看望,现在知道找家来了?”
宋玉梅不客气,“亲家住院,我们没去?那人参谁给你们送去的?”
杨秀英直哼哼,“人参我也没吃到嘴啊,还不是……”这个不能说。
“老头子不在家,一出院,到家打了我一顿,出去鬼混了!”
砰的关上了门。
第358章 能重来吗
宋玉梅再敲门,杨秀英才不搭理。
倒是把隔壁街坊给敲出来了。
出来的是个大娘,一脸的八卦,“两口子一大早就不知道为啥吵架,男的把女的打了一顿,出去了,她现在正在气头上,肯定没好脸色给你们,我知道男的上哪了,除了棋牌室,就是后街的小馆子,我估计是小馆子,你们去那找试试。”
宋玉梅打听,“他们为啥吵架?”
大娘一说这个,可精神了,“房子隔音不是很好,我听的清楚着呢,等我学给你们听。”
“男的一回来,女的就问,你咋一大早就出院了?”
“男的就生气了,说不希望我回来,难道让我死外边吗?”
“又说女的连孩子都教不好,就一个闺女,差点让婆家给休了,就把女的打了一顿。”
张志远和宋玉梅都挺无语的,那么早出院,就为了回家打老婆?
医院的规矩是,只要过了夜里十二点,就算新的一天,程青山都待到早上了,这一天的住院费肯定是要算的,为啥不下午再出院?
大娘可能平时没人扯闲篇,好容易见到两个人,拉着就不想让他们走。
宋玉梅好说歹说,才让大娘回去。
俩人直奔后街小馆子。
还真让大娘说对了,程青山正在那里。
是个羊汤馆,夏天喝羊汤的人少,所以也卖早点。
程青山坐在馆子里,面前可热闹了,金灿灿的大油条,红豆馅的炸糕,一碗冒着热气的豆腐脑,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羊汤。
挺会吃的。
见到张志远两口子,热情招呼他们坐下。
“吃点啥?还是我给你们推荐吧,别看是夏天,但这馆子的羊汤一年四季都好喝,你们别怕热,夏天出身透汗,那才叫舒服呢。”
“伙计,来两大碗羊汤,再来半斤蜜果!”
然后又对张志远和宋玉梅说,“羊汤配蜜果,这是我自己发明的,你们尝尝,肯定也说好吃。”
蜜果就是一种油炸的面食,外边裹着糖霜。
张志远连忙说,“不用忙活了,我们俩吃了早饭了。”
程青山根本不听,“吃了也再吃点,大老远跑来,不饿?”
伙计端来羊汤和蜜果。
宋玉梅实在闻不惯羊汤的味道,只吃了几口蜜果,太甜太腻了。
张志远一点不饿,象征性的喝了几口羊汤,“亲家,你咋这么早就出院了?”
程青山一笑,“在医院住着,心情不好,总是看到这个死那个死的,我反正也就这样了,还不如早点出来,及时行乐。”
仿佛一切都看透了。
张志远东拉西扯,想很自然的把话题扯到买大摩托,让程焕焕也掏点钱的事情上,但程青山根本不接他的茬。
张志远说,“以前咱们都过的太苦,现在生活条件好了,我就买了一辆大摩……”
程青山立刻说,“就是因为以前太苦,咱们更要对自己好,来多吃点蜜果。”
张志远说,“焕焕她……”
程青山一摆手,“从今往后,我无儿无女,只为自己活着,我算看明白了,人这一辈子,就这样。”
他就算把程焕焕教育好了,又能咋样?
他的癌症能好吗?
他年轻时候喜欢的姑娘,过去的岁月,能重来吗?
那姑娘,现在已经是老太太了,昨晚,死在了隔壁病房。
更何况,程焕焕那玩意带着杨秀英的基因,学不了好的。
一顿饭吃下来,程青山吃的不亦乐乎,张志远和宋玉梅根本插不上嘴。
吃完,程青山主动结账,张志远想掏钱,他不让。
“亲家,吃饱了,我上棋牌室了,我最近刚发现,世事如棋,到头来,都是个死,别太在意,得乐且乐,走,跟着我下几盘棋去!”
张志远赶忙推脱。
下个屁的棋啊。
程青山有退休金,还有以前拆迁时候的拆迁款,他们家的钱大部分攥在他手里,不怕没钱花。
可他不一样,他是病退,每个月就那么点退休金,还不敢让程焕焕知道,不然肯定死吃他一个。
平时都靠修理铺赚的钱贴补,这不,刚买大摩托,一万二,借了不少钱,还不知道咋还呢。
谁有那个心思,也没时间跟程青山下个屁的棋。
还有,世事如棋,这是程青山发现的?这不是古时候就有的词吗?
俩人站在后街,羊汤馆门口,望着程青山远去的背影。
宋玉梅叹气,“亲家以前不是挺讲道理的,挺爱面子的,现在咋变成混不吝了?”
张志远不知道该说啥。
最后,还是宋玉梅做总结,“我知道了,能生出那种闺女,不光是她妈的问题,亲家翁骨子里就不是个好东西。”
张志远哭丧脸,“现在咋办?”
为了不刺激程青山,他都没敢骑大摩托来,和宋玉梅坐的公共汽车。
还给程青山买了糕点和水果,都是好的,可不便宜。
宋玉梅当街打开糕点和水果篮子。
张志远诧异,“你要干啥?”
宋玉梅已经麻利的塞了一块蛋糕进嘴里,“吃。”
张志远,“……”
宋玉梅,“难道你还想把这些拎回家?给那玩意吃?”
张志远帮忙一起吃。
还好现在礼品装的糕点和水果,只是包装精致,包装盒很大,里面东西没多少,不然俩人得撑死。
好容易吃完,张志远说,“我去修理铺了,中午不回来吃饭了,这顿点心,能顶到晚上。”
宋玉梅回了小巷子。
俩人商量好了,就装作不知道程青山啥也不管了,免得程焕焕得意忘形。
程焕焕没睡踏实,一直想着大摩托。
等张志远和宋玉梅出门后,她又跑到大摩托那里看。
很多街坊都躲着她。
但也有拉不下脸的,从院里过的时候,和程焕焕打个招呼。
程焕焕就趁机拉住街坊,开始大吐苦水,“看看,一万二买的大摩托,就这么放在家里不骑,当个摆设,也不说让我老公骑。”
还把街坊当自己人似的,“昨天你没在家,没看见,我婆婆和我老公滚到一块去了,俩人……”详细描述那暧昧的场面。
街坊面红耳赤,想要走。
程焕焕还拉着人家,“还有件事,我跟谁也没说过,我婆婆……”
刚好宋玉梅回来,程焕焕不敢说了,扔下街坊回自己屋了。
院门外,忽然一阵吵嚷。
第359章 自然就结婚了
程焕焕听到吵嚷,一下子从屋里窜出来看热闹。
一群拖鼻涕小孩,跟在一辆小货车周伟,几个送货员在往下抬一个大箱子,看样子很重。
小王母亲和小王在一旁喜气洋洋的。
街坊们也很多人出来看。
有人认得包装,“这可是百货大楼最好的,也是最贵的大彩电!你们可真舍得!”
小王母亲得意,“给我儿子结婚用的,当然要买最好的。”
不少人打听,“这是多少寸的啊?看着不像常见的十四寸的。”
马上有人笑话这人,“这还用看,十四寸好多都是黑白的,人家这是彩电,比你说的那个差不多大一倍呢。”
人们更好起价格了。
小王母亲也没藏着掖着的,“这是二十九寸的,进口的,托熟人,两千八!”
所有人目瞪口呆,“我的个老天爷呀!”
“前几天刚买了大摩托,现在又买大彩电,小王妈,你为了娶儿媳妇,可真下血本。”
小王母亲很自豪,“娶小娜那样的姑娘,多少钱都值!”
也有人不解,“就在这破院子结婚?等回迁,住新房子了,再结婚多好。”
小王母亲不赞同,“年轻人感情到位了,自然就结婚了,不用非得新房子,小娜说了,她看上的是小王,不是房子。”
大家全都啧啧称赞,羡慕的不得了。
宋玉梅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她和小王一家子没仇,但一个院住着,都是有儿媳妇的人了,难免会在心里比较。
先不说小娜的样貌了,程焕焕没的比。
人家小娜有正式工作,程焕焕自打结了婚,就没上过班。
去食品连锁店当店长,以及在亲戚家厂子帮忙都不算,简直是去丢人现眼了。
大家伙都瞅着呢,小娜每次来,都帮小王母亲干活。
程焕焕别说干活了,别成天传闲话就行。
小娜将来不管生儿子还是闺女,肯定都差不了。
再看看程焕焕生的那个玩意,不仅长的越来越像程焕焕,在程焕焕的教导下,将来又是一个混不吝,谁家娶了谁家倒霉。
宋玉梅叹了口气,回屋了。
程焕焕也看的心里不舒服。
她结婚时候,要啥没啥。
家具钱都是婚后拖了好久才给的。
小娜还没过门,就有了大摩托大彩电,其他梳妆台大衣柜洗衣机啥的,肯定也都有。
程焕焕撇着嘴跟旁边一个街坊嘀咕,“新房子顶多一两年就能盖好,结婚一辈子也就一回,这都等不及,我看八成是肚子等不得了。”
意思是,小娜未婚先孕了。
现在开放了,虽说未婚先孕不像以前那样后果严重,但人们的传统观念需要一定时间才能转变,大家还是看不起没结婚,就怀孕的姑娘,觉得不自重。
街坊也撇嘴,“人家都说了,感情到了,就结婚了,你还造谣,上次打你打轻了是吧?”
程焕焕哼了一声,“往后瞧吧,等过门不几天,肚子大起来,就知道我说的没错了。”
街坊赶紧躲程焕焕远点,小娜挺稳重的,不会干那种事,万一被小娜知道程焕焕又造谣,别连累自己。
程焕焕气不忿,凭啥大家都捧着小王一家子。
就因为他们舍得买贵重家具吗?
他们家也有啊。
程焕焕生怕别人听不见,赶紧大声说,“我们家昨天买大摩托了,一万二!”
不知谁嘴损,“对了对了,张家昨天买大摩托,张书平在巷子口骑摩托,他媳妇一腚坐上去,差点把摩托给坐翻了!”
昨天那事,很多人都看见了,现在都被王家大彩电吸引,这么一提醒,马上都想起昨天的笑话,笑的前仰后合。
程焕焕,“……”
以前纺织厂家属楼的一个住户,搬到了附近,家有顽童,教会了附近孩子们唱儿歌。
“裤腰带松,裤腰带松!”
气的程焕焕骂,“没家教的死玩意,出门让车撞死你们!”
啥样的孩子,就有啥样的爹妈,这种爹妈教出来的孩子,将来肯定不是进监狱,就是死刑犯。
如果街坊家孩子淘气,可以骂孩子,但没有程焕焕这么骂的。
巷子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孩子,程焕焕这一骂,犯了众怒。
但凡当妈的,还有脾气暴躁的爹,围攻程焕焕,“你咋说话呢?撞死谁还不一定呢!”
“我儿子每次考试都全年级第一,你那闺女会干啥,每天半夜嚎丧,吵的大家睡不好觉,有你这德行的妈,将来准是个歪瓜裂枣!”
“大家伙都记住了,顺便告诉你们亲戚朋友,这玩意的闺女叫张欣欣,尤其有儿子的家庭,都小心了,将来别娶了这丧门星,你们愿意和这玩意做亲家?”
“对对,我马上打电话告诉我娘家那边,让他们但凡见到叫张欣欣的,都躲远点,别惹一身晦气!”
有的孩子妈嘴笨,但拳头厉害,已经要打程焕焕了。
主要是,小娜揍程焕焕的余威犹在,说不管用,打最实在。
吓的程焕焕秒怂,抱着脑袋往自己屋里窜,“杀人啦,救命啊!这巷子里都是一群野蛮人!”
跑回家,和宋玉梅吵,“都是你和爸,小娜打我,你们不帮我出头,现在所有人都觉得我好欺负,你是没看见,好几个小伙子都不怀好意的看着我,要是哪天我天黑才回家,跟我耍流氓,丢的也是你张家的人!”
宋玉梅险些无语,“人家是骂你不该乱骂人家孩子,咋就跑出流氓来了?你想流氓想疯了?”
程焕焕是真气疯了,“你才想流氓呢,白买了个大摩托,也没人恭维你!”
她还不知道程青山已经彻底不管她了,怕宋玉梅去告状,说完不等宋玉梅骂回来,就赶紧回自己屋了。
宋玉梅堵她门口骂,“和家里买大摩托有啥关系?买摩托是因为需要,又不是为了让别人夸!整天张嘴流氓,闭嘴流氓的,可要点脸吧!”
“小心你孩子将来学说话,开口就说耍流氓!”
一句话,把外边骂程焕焕的家长都逗笑了。
孩子们不管大人的事,见王家有大彩电,都跟过去看电视了。
小王母亲随便打开一个台,彩色画面中,花市一个记者,正在采访一位女企业家。
她咋看那个企业家那么眼熟?
第360章 总要见见世面
小王记性好,提醒母亲,“妈,这不是一年多前,咱们在婚礼上看到的那个阿姨吗?”
小王母亲一拍大腿,“对对,就是她,我都不敢认了,她现在可大变样了。”
就是程焕焕婚礼那天,她带着儿子打程焕焕,那认识新郎官的母亲,让她印象深刻。
才一年多没见,人家已经是企业家了,还去了花市,听说那里最近有个什么贸易交易什么会议。
陈小满此时正在花市,参加一场很多外商参加的交易会。
从开服装厂的那天,她就没打算只在国内卖自己生产的衣服,卖就要卖到全球去。
一听到交易会的消息,她就带着厂里的骨干来了。
厂子开业前,到处找熟练工,现在厂子做起来了,很多大学毕业生,不仅是服装专业的,还有营销,管理等专业的,都抢着来她这里应聘。
满意服装厂,已经今非昔比了。
以前只要是个工人,肯干活,就能来,现在要看技术和人品了。
由于陈小满给的待遇特别好,从不亏待员工,就算条件苛刻,大家也都抢着来。
来花市之前,顾时初找过她。
她还以为,顾时初想让她从花市帮忙带土特产回来。
但顾时初一开口就是,“我本来也要去花市,但家里有些事,我必须回京市一趟,小许肯学习,所以拜托你带他去花市见见世面。”
陈小满一开始还纳闷。
小许跟着顾时初,啥世面没见过,还用跟着她去花市?
再说了,小许又不是三岁孩子,出门得有大人领着,自己就不能去花市?
很快,陈小满悟了。
这小子是想见沈雪,又怕见不到,所以才特意跟着她。
听顾时初说,那天小许追到了火车站,见到沈雪了,也不算见到,因为火车正开。
小许追着火车跑了很久,沈雪只在火车刚的时候,朝他挥了挥手,算是告别,然后就把窗户关上了。
任凭小许在后面喊出心里话,“小雪,我错了,我不该犹豫,我喜欢你!”
也不知道沈雪听见没有。
沈雪到了花市,就给陈小满打长途电话报平安,一个字也没提小许。
陈小满也没问。
后来,沈雪也会打电话问候她,也从来没有提起过小许。
偶尔陈小满会问,“除了给我打电话,问候我,还有没有其他事。”
沈雪说的斩钉截铁,“没有,自打来了花市,我才发现,以前的我就是井底之蛙,我有很多东西想学,时间都不够用,哪有时间想别的。”
小许肯定想办法联系过沈雪,估计沈雪如她自己所说,在马不停蹄的学东西,根本顾不上搭理小许。
小许慌了。
不知道他是怎么磨着顾时初来说情,让她带小许去花市。
陈小满是越来越喜欢沈雪了。
如果当初小许追到火车站,沈雪不顾去花市学习的事情,直接跟着小许回来,那么沈雪这辈子也就是个家庭主妇的命。
但沈雪没有。
她在花市拼命的吸收知识,长见识,心无旁骛,将来准是个能干大事的人。
顾时初因为拜托陈小满帮忙,为了答谢,特意帮忙买了海市飞往花市的飞机票。
陈小满本来也打算坐飞机的,既然科技发展到了这个时代,她也没必要非得坐火车或者长途汽车。
一路上,小许那叫一个殷勤。
统共几个小时的行程,小许差不多每分钟都要嘘寒问暖,倒茶端水。
差点把陈小满烦死。
真想问问他,你家小雪知道你这样吗?
到了花市那边的机场,沈雪早早就来接机了。
陈小满下飞机,小许跟在后面拎着行李。
沈雪像是多少年没见到陈小满似的,跑过来,一把就抱住了陈小满。
陈小满哈哈笑,“刚离开海市几天,每个礼拜还跟我打电话,咋像个小孩似的?”
沈雪好一会才松开陈小满,挽着她的胳膊亲热的讲在花市的见闻。
小许本来还以为,沈雪和陈小满打完招呼,就轮到自己了,他正在调整表情,就见陈小满和沈雪亲亲热热的走了。
真拿他当拎包的啊?
好吧,谁让他当初犹豫了呢。
这就是报应。
陈小满住提前订好的酒店,沈雪从宿舍搬过来一起住,仿佛和陈小满有说不完的话。
但从来当小许透明。
陈小满看在顾时初买的飞机票的份上,帮小许问了一嘴,“小许跟我一起来的,你们不单独聊聊?”
沈雪犹豫了一下,“我在您面前,从来不说谎,我觉得,我应该趁着年轻,多学点东西,谈恋爱什么时候都可以,我,我不是变心,我是不想耽误学习的机会。”
“可能很多人都认为,女人应该早点找个好归宿,尤其我这样的,小许还肯要我,我应该马上和他结婚,紧紧抓牢他,但我觉得,女人的生命中,爱情不是最重要的,甚至没有也可以,但女人不能失去学习的能力。”
“这次学习完,我打算在厂里好好工作几年,攒点钱,出国念书。”
陈小满一听,好家伙。
这思想够前卫的。
幸好她是重生的,见过后世很多新潮的观点。
没被沈雪的精神状态吓到。
不过,她倒非常认同沈雪的想法。
女人,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学习,什么理由都不是借口。
陈小满重生回来,远离渣男,拼命赚钱,看着挺热闹,但有时候总觉得缺点什么,现在想来,就是学习。
学习和年龄无关。
陈小满抓住沈雪的手,“不用攒几年钱,在这里的学习结束后,我出钱送你出国念书。”
“厂里事情多,我不能长时间离开,但我可以过一段时间回来一次,我也要出国念书!”
不是崇洋媚外,女人,总要出去见见世面。
沈雪彻底惊到了。
出国念书,可不是一笔小钱,陈小满太看重她了。
“等我念完书回来,一辈子都为厂里效力!”
陈小满把和沈雪的谈话结果告诉小许。
小许,“……”
立刻打电话给顾时初。
顾时初得知陈小满和沈雪都要出国念书,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第361章 是一辈子的事
小许问,“哥,你笑啥?”
顾时初笑起来时,特别好看,眼底里满满的赞许,“追女人,是一辈子的事。年轻人,加油。”
女人,不是娶回家,这辈子就大结局了。
女人都在不断进步了,他要是跟不上,就永远失去了。
如果陈小满开始躺平,那还是他喜欢的那个女人吗?
陈小满在不断的提升自己,仿佛永远不知疲倦,他但凡懈怠一点,就没有以后了。
这女人,要追一辈子的。
小许沉默。
如果当初,没有犹豫,沈雪应该就不会去花市学习。
他们的感情会进展很迅速,估计很快就会结婚。
而现在沈雪要出国,一去就好几年。
对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几年几乎是一个世纪。
顾时初似乎心情不错,开导小许,“如果你喜欢的女人,想要学习,想要进步,千万别拦着,一旦拦了,她不仅不会听你的,你们还会从此成为两个世界的人,如果你还是很喜欢她,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跟上她的脚步,千万别被她落下。”
说完,顾时初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一个相框。
那是他在国外念书,博士毕业时候拍的留念。
喜欢的是土木工程,结果念了个经济系回来。
是时候圆自己的梦了。
当然,能和陈小满做同学更好。
小许并不能完全理解顾时初的意思,但是也知道,将来沈雪学成归来,如果他还是那个小司机,就配不上沈雪了。
他应该提高自己。
很多年后,他才明白,男女之间,最好的关系就是相互激励。
陈小满行动很快,不到一个礼拜就帮沈雪联系好了国外的学校,在花市的贸易会还没落幕的时候,送沈雪出国了。
小许去机场送行了。
贸易会结束的当晚,陈小满就回海市,收拾自己的行李,安排厂里的事情,准备出国。
当时电视的新闻不全都是实时,她在收拾行李的时候,电视上正在播她在花市接受采访的新闻。
也就是小王母亲看到的那个。
当晚,顾时初送陈小满去的机场。
当飞机从海市上空飞过,张志远从修理铺回小巷子。
夏天炎热,尽管清洁工每天都来收小巷子的垃圾,但整条巷子里依然满是难闻的气味。
有人说是公厕的原因,也有人说是下水道。
反正一进小巷子,就让人不舒服。
张志远听到头顶上方飞机飞过的声音,还以为打雷要下雨。
抬头一看,才发现是飞机。
飞机这种东西,离他的生活太遥远了。
机票太贵,他这种人,这辈子都没有坐飞机的机会。
还是赶紧回家吃饭吧。
一大早被程青山拉着吃了好多蜜果和羊汤,然后还吃了很多点心,倒是一天都不饿,就是有点腻的慌,不饿也想吃点家里的热乎饭菜。
哪知,家里的饭还没做好。
宋玉梅在和程焕焕吵架。
程焕焕一下午都很憋屈,终于在宋玉梅做晚饭的时候,爆发了。
直接找到公用厨房,也不喊妈,直接说,“把欠我的家具钱给我。”
今天特别闷热,有家人做晚饭比别家早半个小时,厨房里都是热热的蒸汽,开窗通风也没用,外面的风也是热的。
宋玉梅正汗流浃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啥家具钱?你结婚后没多久就给你了,银行还有我的取款记录呢。”
程焕焕有理,“现在娶媳妇,别人就不说了,就咱们一个院的,人家都大摩托大彩电,还有其他的时髦家具,你当初给的那点钱,够干啥的?”
天热,家家户户的窗户白天都是敞着的。
程焕焕嗓门不小,街坊们都竖起耳朵听。
更有人家借着要做晚饭的由头,进厨房,看现场直播。
宋玉梅把切了一半的土豆,往案板上一扔,“每年行情都不一样,当时一块钱能吃一顿饭,现在呢,也就买几个馒头,人家是现在结婚,你也要结婚?”
程焕焕撇着嘴,“我家是本地的,爹妈也是土生土长的海市人,我都打听了,小娜爹妈是外地人,后来在海市落户的,没法跟我比,当初就是你给钱给少了。”
宋玉梅笑了,“你咋不和我结婚那时候比,那时候一个暖水瓶,一个洗脸盆,就是所有的彩礼了,我给你的家具钱,给多了,你赶紧给我还回来!”
当初被张志远洗脑了,脑子进水才给程焕焕家具钱,一分钱都不应该给这玩意。
程焕焕更有理了,“报纸上都说时代在进步,你不能总是往回看,要往前看,现在结婚就是这个价格。”
宋玉梅现在不吃这一套了,“人家小娜年轻漂亮,身条好,学历好,工作好,多少好家具都值得,你呢?赶紧照照镜子去,没文凭,一直不上班,全靠我养着,还有脸跟我说家具钱?你每个月先给家里交点饭钱再说。”
看热闹的街坊,都相互使个眼色。
大家现在都太知道程焕焕啥德性了,没人相信她真会给家里交饭钱。
程焕焕当时就炸了,“我早就跟你说过,父母养孩子是责任,你咋就不是不懂呢?我也没花你的钱,我老公上班挣钱养我,我还要花自己的嫁妆钱养小可爱,你们当爷爷奶奶的一分钱都没给过,连小可爱过满月还百日,你们都不给摆酒!”
越想越委屈,以前很多事一起涌上心头,“当初要不是你们养的好儿子,把我那啥了,我没了办法,不然我才不进你们家门呢,我当时和小王好着呢,我年纪小,没必要那么早结婚,等到现在,小王家的大摩托和大彩电,还不都是我的?”
小王母亲本来在看热闹,立刻跳了出来,“但凡我有一口气,你就别想进我们王家的门!”
小王也在家,涉及到当初,他必须说清楚,“当时你装的特别善良,我才被你给骗了,但我不是傻子,就算没有张书平,我也会很快看透你的真面目,离你远远的!”
小王母亲,“我们王家,祖祖辈辈没干过缺德事,咋会娶你这丧门星,我儿子一时被你骗了,但祖宗保佑着呢,不会上了你的当!”
王家母子连珠炮似的,把程焕焕一顿骂。
宋玉梅好容易才找到插话的机会,告诉程焕焕,“现在不是过去了,离婚,再嫁,都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事,你既然嫌我们家不好,麻溜的嫁别人去,看看人家给不给你买大彩电!”
第362章 发现一件怪事
程焕焕急眼了,“当初你咋不把你儿子看好了?当初你咋不说这话?现在人都是你们家的了,孩子也生了,想把我撇开了,告诉你,没门,再看不上我,这辈子也别想甩掉我!”
“你们家还把我嫁妆里的银镯子偷了,到现在都不还给我!”
银镯子是魏红花偷的。
但魏红花也是张家人,宋玉梅也是,她们都是一伙的。
张志远进家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程焕焕唾沫星子乱飞的场面。
有街坊看到张志远,打招呼,“张大哥回来啦?”
张志远在修理铺一天,除了忙活,心里也不痛快,勉强挤出个笑容,想和街坊打招呼,忽然脸色煞白的捂住了肝部。
街坊吓一跳,“张大哥,这是咋了?玉梅大姐,快来看看,你男人!”
宋玉梅正骂程焕焕,“参加你婚礼的人,都还活着呢,大家还都记着呢,明明是你,穿着低领口的衣服,相亲第二天就勾搭书平,现在倒打一耙?孩子又不是我让你生的?你自己不做好计划生育,自己管不住下半身,还有脸怪别人?”
程焕焕正要抑郁症发作,宋玉梅听见街坊喊她,立刻从厨房出来。
只见张志远都疼的站不直了。
一个街坊大娘说,“看样子疼的不一般,赶紧送医院吧。”
宋玉梅也是这么想的,赶紧请街坊帮忙拦出租车。
好几个街坊帮忙扶着张志远上了车,宋玉梅赶紧跟着坐进去。
程焕焕在院子里跳脚,“跑啥?又不给我做晚饭了!”
有个街坊看不下去,说程焕焕,“你公公疼的脸都白成那样了,你不说跟着去医院照顾,还在这说风凉话。”
程焕焕苦口婆心的跟街坊说,“不不不,你不懂,他们那是说不过我,理亏,我公公向来会演戏,不然啥时候不疼,为啥偏那个时候疼?一看就是装的。”
院子里,没人搭理程焕焕,都走开了。
程焕焕回自己屋,继续玩电脑,反正藏了很多零食,饿不着。
宋玉梅和张志远到了医院。
检查。
张志远还是老毛病。
医生说,“肝硬化又严重了,不用住院,需要继续吃药,一定要记住,千万保持心情好,饮食规律,不要熬夜,不然真的会发展成肝癌。”
宋玉梅挺纳闷的,“平时咱们家都是按时吃饭,我做饭时候也特别留心,少放油和盐,多吃青菜,你咋还严重了?”
医生已经给张志远止了疼,但他脸色还是很难看,“我是被气的。”
宋玉梅更纳闷了,“是我跟那个玩意在厨房吵架,你根本没在家,咋气到你了?”
张志远没好意思说,因为程焕焕一直臭不要脸的耍赖不给大摩托钱,只好说,“我是被亲家翁给气的,一开始他扯那么大幌子,说要管教闺女,结果呢,说撒手就撒手了,真特么的潇洒啊,难道以后咱们要和那玩意过一辈子?”
这也不全是借口,也是心里话。
宋玉梅可有的说了,“早跟你说过一百遍了,亲家一家人都不是啥好玩意,你偏不听,看看你把自己给气的,没听医生说吗,搞不好就是肝癌,你活腻歪了?”
张志远一听肝癌两个字就头疼,保命重要,“我以后一定好好保养,就当那玩意是个屁。”
宋玉梅冷哼,“别介,屁可臭了,别弄一屋子熏的慌。”
张志远,“……”
医院离小巷子有点距离,回家做饭的话,不知道折腾到几点。
宋玉梅和张志远就在外面小饭馆随便吃了碗面,张志远没再点猪耳朵之类的凉菜,要了一盘凉拌菠菜,一盘呛拌白萝卜。
他还劝宋玉梅,“你也多吃点青菜,萝卜是顺气的。”
宋玉梅心里五味杂陈,这男人有时候把她气的,想杀了他,有时候又觉得他特别可怜。
“我可不像你,早就不和那玩意生气了,吵归吵,我一点都不往心里去,不然也给我弄个肝癌,我多冤枉。”
张志远叹了口气,“我只要不得癌症,咋样都行。”
可是,一万二的大摩托,凭啥让他一个人出钱?
当时要不是程焕焕撺掇,他不一定会买。
回到家。
程焕焕刚上公厕回来,跟隔壁院在大门口乘凉的街坊抱怨,“我婆婆到现在也不回来做晚饭,我当初坐月子时候就是这样,害的我饥一顿饱一顿的,月子都没坐好,落了一身的病根。”
街坊当笑话看,不说话。
张志远和宋玉梅以前在外边吃,还会给程焕焕带点残渣剩饭回来,这次啥也没带。
而且,把程焕焕当透明的。
宋玉梅直接扶着张志远进门。
程焕焕还以为他们会带吃的回来,不一定非得是馆子里的饭菜,点心也行啊,结果,好意思这么空手回来?
街坊见程焕焕要和张志远理论,赶紧扒拉她一下,让她赶紧消停,“你没看你公公脸色还那么白,你可别惹他生气了。”
程焕焕吃零食没吃饱,心里正委屈,街坊还不让她说,立刻嚎上了,“咋就是我惹他生气了?他还惹我生气呢?我好好的一个小闺女,啥样好人家找不到,被骗进了这种人家,弄了一身的病,抑郁症是绝症,根本治不好,我一辈子都得受罪!”
附近的街坊一听,都几点了,不让人睡觉了?
他们还得熬夜出来看热闹,真是的。
张志远好容易做好心理建设,不把程焕焕当人,可听她在外边丢人现眼,气的张志远指着外面,“你听,那玩意又在胡说八道。”
宋玉梅直接扯了两张手纸,团成两小团,“喏,把耳朵塞上,听不见就好了。”
张志远看看纸团,也只能这样了。
程焕焕并没有闹多久,一来张志远和宋玉梅没搭理她,二来,也是最关键的,她新买的那种书,正看到关键时候,舍不得不看,闹腾了一会,就自己回来继续看书了。
有个看热闹的街坊跟同伴吐槽,“就这?一点也不精彩啊,以后能不能整个预告啊?现在电视台播电视连续剧,不都有下集预告吗?要是不精彩,我就不大晚上的爬起来看了。”
张志远舍不得在家歇着,修理铺虽然有学徒,但很多活学徒不会,必须他去坐镇,不然房租水电都要钱,他舍不得。
宋玉梅发现件怪事,她平时人缘还算不错,但为啥大家伙开始有意无意的回避她了?
第363章 女人如花
难道是程焕焕背地里又造谣了?
不对呀。
大家伙现在都知道她啥德性,没人会信她的话。
直到小娜进门,也就是婚礼那天。
王家一大早就来了很多亲朋,院子里和过年一样热闹。
宋玉梅这才知道,小王今天结婚。
先前都没人告诉她。
直到街坊们,甚至隔壁巷子的街坊,都被请去吃喜酒,只剩下张家人。
宋玉梅才明白过来,原来大家躲着她,是因为都知道王家没请她。
街坊们不想得罪王家,劝王家请张家,也没法直接告诉宋玉梅,我们去王家吃喜酒,不带你玩。
只能暂时回避宋玉梅了。
可把宋玉梅气到了。
她倒不是非得吃这顿喜酒,又不是吃不起饭,她是觉得没面子。
平时的好人缘白混了。
她和王家没仇,人家不请她,不是因为她和张志远,不用问,肯定是被程焕焕连累的。
程焕焕倒是一点没往心里去,没请她更好,免得耽误她玩电脑,最近市面上又出了很多新款游戏,她白天黑夜的玩,都玩不过来。
宋玉梅从程焕焕窗户跟前过,看到她肥硕的一坨坐在那玩电脑,就来气。
不想给这玩意做饭了。
找张志远下馆子去。
但到了修理铺,一问学徒,说张志远上午九点多就和几个老哥儿们走了。
不用问也知道,肯定喝酒去了。
才几点就喝酒,前几天是谁肝硬化又严重了?
算了,张志远自己都不放在心上,她上赶着着啥急。
自己下馆子去,一丁点也不给程焕焕打包。
程焕焕现在也习惯了宋玉梅偶尔不给做饭,市场经济的发展,很多以前没见过的食物都出现在了货架上,比如方便面,真好吃。
程焕焕一口气买了一大箱,藏在自己床底下,准备不时之需。
这不,派上用场了。
中午,平时挤满人的公用厨房,今天一个人都没有。
程焕焕自己煮方便面,还放了火腿肠。
想再加个荷包蛋,但各家各户都怕丢东西,所以每家弄了一个小柜子,食材都锁在里面,都上了锁,程焕焕鼓捣半天,打不开,只得作罢。
一边吃方便面,一边盘算自己存折上还剩多少钱。
不能总花自己的零用钱,不然坐吃山空。
无意中看了眼日历,才想起来今天是张书平发工资的日子,玩游戏都玩糊涂了。
得去找张书平要钱。
天热,小可爱长的特别快,也更重了,抱几分钟就手酸。
程焕焕本来想把小可爱放到宋玉梅屋里,但宋玉梅出去的时候,把卧室房门锁上了,她只能放客厅里了。
小夫妻有日子没见了,不能就这么去,怎么也得浪漫一下。
程焕焕特意没穿那些饱和度很高的连衣裙,难得的穿了白衬衫黑裤子,从打扮上和普通人差不多了,但不能看体型,不然还是很扎眼。
已经不是第一次去分站了。
程焕焕熟门熟路的找了去,没有去加油的地方,远远的就蹑手蹑脚的贴着路边走,穿的朴素,不容易被人注意,一直蹭到张书平他们宿舍的那排小平房。
她的计划是,到宿舍窗户那里,看看张书平在没在里面,要是在,就给他一个惊喜。
她都想好了,衣服虽然穿的素净,但脸上化的妆很精彩,乌黑的粗梅,大红的唇膏,红艳艳的腮红,为了让鼻子显得更立体,在鼻翼两边刷了黑色阴影,鼻梁抹了厚厚一层白白的遮瑕膏。
都说女人如花,不就是她吗?
她要从窗户下方慢慢的,往上移动自己花儿一般你的面庞。
张书平看见,肯定会觉得看到一朵花从下面冒出来。
不知道张书平具体住哪个房间,就一间间的找过去。
第一间,空的,没人。
第二间,一个工友正在换衣服,啥也没穿,背对着窗户。
在加油站经常干活的人,不说身材多好,但绝对没有赘肉,挺精干的。
程焕焕看到了,也不说赶紧躲开,就那么瞧着。
那个工友忽然想抽烟,转身拿桌子上的烟盒和火柴,猛然看到了程焕焕,吓的还没来得及系皮带的裤子掉了。
程焕焕也看到了工友的脸,小时候出麻疹,落了一脸的麻子,真难看。
不由得叫了出来,不过声不大,“哎呀,耍流氓!臭流氓!”
盆骨一扭,走了。
工友,“……”
应该是他喊耍流氓好不好?
这里从来没有女人,大老爷们在自己宿舍里换衣服,更不需要避讳啥,明明是她跟个鬼一样悄悄过来偷看,还有脸说别人流氓。
不是,等下,刚才那肥婆是谁,咋看着有点眼熟?
想起来了,那不是张书平的爱人吗?
不是从长相上认出来的,因为化妆化的面目全非,而是从身型上猜出来的。
除了张师傅,别人没人敢娶这种媳妇。
工友打算赶紧告诉张书平一声,他媳妇来了,同时也是看个热闹。
这两口子,一个肥的像老母猪,一个瘦的像猴子,不用说啥,单是站在一块,就特别喜庆。
让人想笑。
可惜,工友晚了一步。
张书平刚好在宿舍,已经一惊一乍,大呼小叫的从宿舍里窜了出来。
原来,程焕焕骂完工友流氓后,跑到下一个房间,刚好是张书平的房间。
张书平正在窗前整理着什么,无意中一抬头,花朵倒是没看见,只见一张肥圆的,浓艳的大脸忽然冒了出来,朝天鼻还皱皱着,再多的脂粉也掩盖不住鼻头上的大黑头。
吓的张书平一声惊叫,“鬼啊!”
这下,把在宿舍休息的工友都惊动了。
“好像是张师傅声音!”
“我咋听见他喊有鬼,都啥年代了,早就破除封建迷信了!”
张书平吓的从宿舍跑了,其他工友拿着笤帚墩布冲了进去。
“鬼在哪呢?打鬼!”
一切发生的太快。
张书平已经从朝天鼻认出了是程焕焕,但来不及开口。
程焕焕也来不及说自己是张书平的媳妇,两口子玩点小情趣,她那张脸还在窗户那里。
工友们一墩布就怼了上去。
刚擦完厕所的墩布,味道好极了。
程焕焕直干呕。
被程焕焕骂流氓的工友赶紧告诉大家,“哎呀,你们误会了,那是张师傅的爱人!”
有新来的工友不信,“不可能,人咋可能长这德行?”
工作时间长的工友,赶紧捅咕了一下新工友,“别瞎说,张师傅还要脸呢。”
你这样说人家媳妇,让人家脸往哪搁。
张书平不是一般的尴尬。
为啥程焕焕每次来,都别出心裁的让他丢人?
第364章 那叫姨母笑
工友们怕张书平下不来台,赶紧溜了溜了。
程焕焕一直在往地上吐唾沫,墩布多少年没洗了,什么怪味!
好容易吐干净,一抬头,用墩布怼她的人都跑了,她都没看清是谁。
也不知道精心化的妆花了没有,也顾不上了,一脸委屈的,“老公……”
张书平脑瓜子嗡嗡的。
程焕焕正是需要安慰,需要安抚的时候,想马上扑进自己老公的怀抱。
但有窗户隔着呢。
她就想从窗台上爬进来。
怎奈,太肥,连窗台都爬不上。
张书平看她那费劲的样子,都替她难堪。
偏偏程焕焕不觉得,还朝着张书平伸出肥腻腻的手,“老公,拉人家一把呀,人家爬不动。”
张书平实在看不下去,自己直接跳了出去,“你来干啥?”
程焕焕一下子扑进张书平怀里,“看你呀,人家想你了。”
张书平没站稳,后腰撞窗台上了,疼的面部扭曲。
程焕焕还以为自己魅力无限,他有感觉了,只是这里是宿舍,很多工友在隔壁,不得不忍耐,“我来的路上,看见那边新开了小旅馆,要不,咱们过去?你能坚持到那边吧?”
张书平咬着牙,“我是磕到了,你赶紧起来。”
程焕焕一直压着他,他后腰一直硌的慌。
程焕焕好容易跟自己男人温存,哪里舍得起来,“我就不,你就说你想不想我吧?刚才我可都看见了,你在收拾衣服,是不是每天回家住了?”
张书平实在疼的不行,直接说实话,“我要去花市出差。”
一句话,惊的程焕焕不再靠着张书平,总算站直了,“花市?”
张书平也总算站直了腰,长出了一口气,“单位要采购一些设备,去的人手不够,我跟着去帮忙。”
其实,是张书平自己主动请求去的。
因为能离程焕焕远点,哪怕出差只能去几天。
程焕焕马上朝着张书平使劲眨星星眼,“可以带家属吗?我还没去过花市呢,那里的衣服肯定比海市新潮,零食也多。”
张书平严肃道,“这是公事,不能带家属,让上级知道了,会被开除。”
程焕焕这才作罢,朝着张书平伸出手,道出此行目的,“你这一走,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我带着孩子在家,过日子需要钱。不是我说,你寡妇妈现在越来越过份了,中午都不给我做饭了,还不告诉我一声,就拿今天来说吧,她不声不响的,不知道跑哪野去了,我到现在还饿着肚子。”
张书平早就闻到了程焕焕一嘴的方便面味,懒得戳穿。
程焕焕都跑来要钱了,他不可能不给,不然程焕焕肯定要闹。
张书平把刚拿到没多久,还没捂热乎的工资,拿出来数,打算给她大头,自己留点去花市用。
不料,程焕焕一把钱全抢走了,“还数啥?钱不都是给媳妇的吗?你有几个媳妇?想分成几份,一个媳妇给一份?”
张书平有点着急,想抢。
程焕焕来了精神,故意不把钱装口袋,往胸前一塞,“你要钱?自己拿呀。”
张书平知道,伸手进去就能拿到,但他先恶心。
宁肯一分钱不带的去花市,也不想碰程焕焕。
路费和住宿费,伙食费,单位会出,但到了花市,总要和同事出去转转,买点新鲜东西,这个钱得自己出。
程焕焕也想到了这点,不过想的不是张书平需要钱花,而是,“花市那边新鲜玩意多,你想着给我带点回来开开眼界。”
至于带啥,就不用她明说了,张书平要是有心,自己会想的。
张书平一分钟都不想和程焕焕多待,本来是明天一早的火车,但他告诉程焕焕,“我马上就要跟着领导出发了,你赶紧回家吧。”
程焕焕反正把工资拿到手了,朝张书平撅起嘴,意思是让张书平跟她亲个嘴。
别的不行,亲嘴没有不行的。
张书平假装没看见,利落的从窗台爬回去,继续收拾行李。
那些工友离开后,都跑到隔壁宿舍,从窗户偷偷往外瞧。
正看到张书平进屋,程焕焕还闭着眼撅着嘴,为了让自己身条更婀娜多姿,还撅着腚。
大家伙都使劲憋着笑。
总有人定力不够,一下子笑出了声,惊动了程焕焕。
程焕焕这才睁开眼,发现张书平已经进屋了,“你个坏人。”
她听见工友们躲在暗处的笑声了,肯定不是在笑话她,肯定是看她和张书平甜甜蜜蜜的,那叫姨母笑。
张书平假装去火车站,程焕焕没送,因为火车站离市中心小巷子那里比较远,去送张书平,她还得自己花钱坐车回来,路远钱贵。
回到小巷子的时候,王家在酒店的婚礼早就结束了,小王和小娜就住在大杂院王家新收拾的一间屋子里。
程焕焕一直忙着玩电脑,看书,压根没时间留意新房的样子。
刚巧,王家和小娜家的一群年轻人,在新房里继续闹新人,天热,房门开着。
程焕焕路过,看到了里面的席梦思,大彩电,新潮大衣柜。
小娜耳朵上,脖子上,手腕上,手指头上,都是明晃晃的金饰,一眼就能看出来成色是最好的那种,款式当然也是最新的。
程焕焕想想自己结婚时候,又酸了。
小王小娜,还有那些亲朋,都看到程焕焕了,假装没看见,没人搭理她。
程焕焕偏偏自己找存在感,没人跟她说话,她就自言自语,“现在的年轻姑娘,只知道看中婆家给的五金,根本不懂男人的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给的五金再好,男人没出息,又能咋样?”
“我老公啊,被领导看中,一定要让他跟着去花市出差,找老公就要找这样有出息的!”
小娜一下子就听出来,程焕焕是朝自己来的,立刻问小王,“老公,你从原来的单位辞职后,去哪上班了?”
小王很配合,说的也是实话,“我考上了电力局。”
小王一直都很低调,没在亲戚中宣扬。
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忍不住啧啧羡慕。
电力局啊,那可是个好地方。
小娜早就知道程焕焕每天把玩电脑当成命,故意说,“电力局负责咱们这一片的电吗?要是哪天需要电路检修,是不是可以停电?有的人玩不成电脑,还不急得抓耳挠腮?”
小王为人正直,不是那种故意使坏给人停电的人,但依然配合媳妇,“你说停哪的电,就停哪!”
程焕焕最恨停电,电脑没法玩,没有电,灯不能开,连书也看不了,漫漫长夜咋过?
第365章 我的孩子怎么办
有心想和小娜吵,程焕焕没敢。
小王她是知道的,很老实,但架不住小娜撺掇,说不定真冷不防就给她停电。
程焕焕只好憋着这口气,灰溜溜的回家了。
本来就没好气,一进门就看到宋玉梅一脸的晦气。
几个和宋玉梅年纪差不多的,隔壁院的街坊也在屋里,好像在聊天。
刚才程焕焕在院里和小娜的对话,宋玉梅都听见了,诧异的问,“书平要出差?这是啥时候的事?他从小没离开过家,最多也就是上班后,在单位值个夜班,出差去多久?我得给他准备点路上吃的,也没见他回来拿换洗的衣服呀。”
还有最近,为了躲程焕焕,才去的分站上班。
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啥德性,自己最清楚,张书平就是个普通人,永远不会优秀到被领导看中,甚至点名让他跟着出差的份。
里面八成有猫腻。
别又是为了躲程焕焕吧?
程焕焕觉得宋玉梅就是当着外人的面,在装好人。
张书平去分站不是一天两天了,经常十几天,二十多天的不着家,咋不关心一下?咋不说让张书平回来住,害的她守活寡。
现在见张书平有出息了,能跟着领导出门了,知道关心了?
程焕焕得意的说,“就是今天的事,我老公特意打电话,把我叫到分站,让我给他送行,他还说有我送就行了,毕竟我是他老婆,是自己人,不用外人送。”
外人,自然就是张志远和宋玉梅喽。
宋玉梅才不信这种鬼话,“你老实说,书平到底出啥事了?”
程焕焕刚想说,你这人就是见不得书平好,终于看到宋玉梅怀里抱着小可爱小可爱。
孩子脑袋上缠着白纱布。
程焕焕当着那么多外人,自然要表现的非常关心孩子,毕竟她是亲妈,非常夸张的将嘴巴张成圆圈,学着最近特别流行的港城电视剧的腔调。
“啊,我的孩子怎么了?”
一下子扑过去,把小可爱从宋玉梅怀里抢过来。
小可爱本来被宋玉梅哄的好好的,不哭不闹,甚至还有点笑模样。
程焕焕这一惊一乍的,小可爱立刻吓哭了。
程焕焕才不管这些,见孩子哭,更加使劲的抱着小可爱摇晃。
一个街坊看不下去了,“你不能这么哄孩子,孩子脑浆子都让你摇匀了。”
程焕焕向来把和宋玉梅走的近的人,都看成宋玉梅一伙的,丧声恶气的说,“我自己生的孩子,知道咋带,不用你多管闲事!”
那个街坊气的,朝着宋玉梅吐槽,“我管闲事?我自己生了四个孩子,在托儿所当了十年保育员,我不懂看孩子?”
宋玉梅赶紧说,“别生气,都知道你是金牌保育员,还得过奖呢。”凑近街坊耳朵边,“就当她是个牲畜,跟牲畜置气,掉价。”
程焕焕听不清,但猜也能猜出来,肯定不是啥好话,反正小可爱也哄不好,索性把头一低,往宋玉梅肚子上撞。
“让你看孩子,你差点害死我的孩子,反正我在你们家也是受气,我不活了!黄泉路上,我还能跟小可爱做个伴!”
宋玉梅早就防着程焕焕没憋着好屁,那几个街坊也都是自家婆媳大战的硝烟中走过来的,太知道程焕焕这种玩意下一步会做啥。
街坊拉宋玉梅,宋玉梅自己也从沙发上站起来,躲开了。
程焕焕根本刹不住闸,一脑袋撞到沙发紧后边的墙上,哎呀,颈椎难受死了。
宋玉梅正要骂程焕焕,忽然笑了。
几个街坊也跟着捧腹大笑。
原来程焕焕刚才冲的太猛,栽倒在了沙发里,两个胳膊肘撑着沙发,怀里孩子倒是一点事都没有,只是她在沙发上撅着个腚,不太雅观。
幸好为了见张书平,穿的长裤。
但是,人太肥,动作一大,裤裆扯了,露出里面的大红色裤头。
也因为人太肥,撅在那里怎么也起不来。
一个街坊朝着另一个挤眼,“裤头上都是窟窿,平时见她挺舍得花钱的,咋就舍不得给自己买个结实点的裤头?”
另一个人赶紧说,“这你就不懂了,那不是窟窿,现在就流行这种,叫啥蕾丝。”
先前那人,“那也得瘦人穿才好看,你看她那个大腚,哎哟喂,我都不知道该咋说了。”
宋玉梅早就不在乎程焕焕丢张家的人了,最好多丢会,所以没管她,只开口骂。
“你啥时候把孩子交给我看管了?我走的时候,孩子可跟着你呢,你咋当的妈?孩子那么小,跟前不能离人,我回来时候,你根本没在家,咋喊都不应声,到处都找了,也没影子,孩子从茶几摔下来了!”
“我就没见过把孩子放茶几上的!”
程焕焕起不来,嘴也没闲着,“茶几最显眼,一进屋就能看到,我当然要放那了,放看不见的地方,小可爱死了都没人知道!我去见我老公了,咋能带孩子?你看会孩子又咋了?”
宋玉梅总算抓住把柄了,“你让我看孩子,也得当面把孩子给我,我都没在家,你一声不响的就跑了,回来还有脸质问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没看好孩子呢。”
“告诉你,我可是跟好多街坊一起回来的,大家伙都是见证,一进门,孩子就在地上,摔的脑袋都流血了,还是我抱孩子去医院包扎的,幸好只是皮外伤,不然摔成傻子,你不后悔?”
程焕焕忽然想起件事来,“你胡说,我把孩子放茶几上,她咋会自己摔下去?肯定是你偷着回来过,想害死我的孩子,把她推下去了!”
宋玉梅冷笑,“我还说是你偷着回来,把孩子推下去的呢,谁不知道你整天玩电脑,嫌弃孩子碍事!”
程焕焕大叫冤枉,“我自己十月怀胎,辛苦生下来的,咋可能嫌弃?”
宋玉梅,“不嫌弃,咋把孩子自己扔家?”
程焕焕,“我去见我老公,有孩子在,不方便。”
几个街坊又相互挤眼,有啥不方便的?肯定是想干那种事。
为了干那种事,连孩子死活都不管了。
程焕焕只抓住一点不放,“反正我没回来过,我走的时候,把小可爱放茶几上了,她为啥会摔?”
宋玉梅饶是不想跟她置气,也想骂脏话了,“你个整天只想着找男人干那事的傻娘儿们,孩子都几个月了?不知道孩子会自己翻身了?”
茶几才多大点地方,一翻身,可不就摔下去了?
程焕焕,“……”
第366章 有啥好笑的
程焕焕记得,自己怀孕的时候,问过医生一些育儿经验,医生没说孩子几个月大就会翻身啊。
“不不不,小可爱不可能那么早就会自己翻身了。”
先前那个金牌保育员,“孩子跟孩子不一样,有的一周岁了,都不会翻身,有的刚生下来几天,还没满月,就会自己翻了,不懂就别瞎说,让人笑掉大牙。”
程焕焕恼了,“快点扶我起来,我找那个医生算账去,特么的坑我!”
当时她问医生咋带孩子,可没问孩子多大会翻身,医生已经尽可能的把应该告诉她的,都告诉她了。
此时,程焕焕把所有责任都怪在了医生头上。
就是医生丢三落四的,告诉她的不全面。
宋玉梅才不想扶程焕焕起来。
几个街坊都看宋玉梅的脸色行事,毕竟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对吧?
宋玉梅只把孩子弄了出来,自己抱着。
毕竟孩子是无辜的,一直被程焕焕圈在那里压着,时间长了,可别出事。
不是怕程焕焕压死小可爱,是担心程焕焕会利用小可爱做文章,比如喊孩子没气了,到时候大家是扶她起来呢,还是不扶呢?
院子里一阵说笑,小王和小娜的亲朋准备离开了。
程焕焕见屋里没人救自己,院子里有人说话,也不管是谁了,扯着嗓子喊,“救命啊!”
小王和小娜听出是程焕焕的声音,还以为她又作妖了,压根没搭理。
但亲朋中有好事的,真以为出大事了,赶紧到宋玉梅房门口往里看,准备随时冲进去救人。
这一看不打紧,看到人里不仅有女同志,还有好几个小伙子。
可把大家伙给臊坏了。
所有男同志都赶紧出了院子。
“屋里那人咋撅着个腚?”
小娜听到,赶紧过来看,笑的前仰后合,她早就听小王说了当初的事,“以前穿低领口的衣服,勾搭男人,现在升级了?穿开裆裤了?”
街坊们一阵哄笑。
宋玉梅特别难受。
她也想笑,特别想笑,但毕竟程焕焕和她是名义上的一家人,当着外人,她好像不应该笑话自家人。
张志远这时候骑着大摩托回来了,见一院子的人都在笑,就跟街坊打招呼,“齐大姐,笑啥呢?吴婶子,好久没见你笑的这么开心了,你孙子的病好了?小孩子就是经常生病,我家书平小时候,也是三天两头的感冒发烧……”
“有啥好笑的,也说给我听听,我这一天,在修理铺累的够呛。”
没有街坊搭茬。
因为不知道该咋回答。
总不能说,快看,你家儿媳妇穿开裆裤呢。
宋玉梅连忙过来,给张志远使个眼色,让他快把嘴闭上吧。
偏偏张志远没会过意来,“到底咋了?对了,饭做好没?我今天铺子里都是大活,累死了,也快饿死了。”
说着,就习惯性的想进屋,换换衣服,擦把脸,等着开饭。
一边走,还一边解衬衣的扣子,以为屋里没人,反正里面穿着跨栏背心呢,不怕有伤风化啥的。
街坊们都用惊诧的眼神看着他。
张志远不知道,大家伙可是知道。
屋里程焕焕那个姿势,张志远还一边解扣子,一边进去,这也太让人想入非非了。
宋玉梅想拽张志远,没拽住,只好转身一阵风似的跑到沙发那里,想把程焕焕拽起来。
不然让张志远看到,像个啥样子。
宋玉梅忘了自己还抱着孩子呢,高估了自己的力气,更低估了程焕焕的吨位。
一拽,没拽动,还反作用力的没站稳,往地上摔。
没人说的清宋玉梅是故意的,还是情急之下手到处乱抓,想抓住点什么,稳住自己的身体。
反正就是,大家伙看到,宋玉梅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抓到程焕焕腰带。
腰带开了,裤子掉了。
宋玉梅总算站稳了,没摔到自己和孩子。
张志远本来还说,“问你呢,晚饭好了没?晚上吃啥?要是有凉面吃就好了。”
话音未落,惊的调头就往外冲。
屋里咋会是这样一幕?
然后才反应过来,那么一大坨,只能是程焕焕。
完了完了,他以后没法做人了。
不知谁家小朋友,脑回路特别应景,唱起儿歌来,“裤腰带松,裤腰带松!”
几个女街坊,这时也不看宋玉梅脸色了,再闹下去,可就真有伤风化了,几个人使了好大的力气,总算把程焕焕给拽起来了。
程焕焕一个感谢的字也没有。
在沙发上撅了半天,头晕,加上先前撞墙上时候,颈椎就不舒服,都来不及跟宋玉梅发火,质问她为啥扯自己腰带,就眼前一黑,坐地上了,差点晕过去。
街坊们都站着,想走,好像不妥当,留下吧,不知道自己该干啥。
程焕焕先反应过来,颈椎疼的厉害,索性往地上一躺,“叫救护车,我要死了。”
说完,真的闭眼,装晕,啥都不管了。
因为不晕的话,救护车来了,她还得自己交医药费。
街坊们没见过这些,真以为程焕焕不行了,也不问宋玉梅意见,真跑到巷子口小卖部,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救护车来了,把程焕焕抬上去。
宋玉梅只好跟着上车,见张志远在人群里缩头缩脑的,就知道他肯定不会跟着去,怕又让他掏钱,气的把孩子往张志远怀里一塞,“你要是不跟我上医院,就在家看孩子吧。”
张志远无所谓,看孩子就看孩子,根本不担心程焕焕,她又不是第一次闹着上医院,哪次是真有问题?都是装的。
到了医院。
对于这种昏迷的病人,一般都是进急诊。
医生问家属,也就是宋玉梅,“患者什么情况?”
宋玉梅说,“她是我儿媳妇,跟我吵架,想往我身上撞,我躲开了,她一头撞墙上了,还撞的撅着腚在那窝着趴了半天。”
医生初步分析,“可能是头朝下爬太久,缺氧了,先输氧,也可能有其他问题,建议做个全面检查。”
宋玉梅一听全面检查,那得多少钱啊?
在百货大楼那次,程焕焕撞柜台上,她可以把程焕焕送进医院,自己溜走,但这次不能,因为当时程焕焕不知道她住哪,现在可是住在一起的。
她能溜哪去?
那也不能出这冤枉钱,给程焕焕做检查!
第367章 名声好听
急诊室里,一个患者想喝水,家属就去水房接了杯热水来,从程焕焕躺的病床路过。
宋玉梅有了主意,假装慌乱,“啥?全面检查?我儿媳妇会不会有大问题?哎呀,可咋办啊,我们小户人家,可禁不起折腾。”
说着就要哭天抢地,不经意的一抬胳膊,就是那么巧,把人家热水杯打翻了。
滚烫的热水,一点没浪费,全洒程焕焕脑袋上了。
程焕焕也不装晕了,额,其实是被烫的装不下去了,嗷一嗓子,没有任何前奏,诈尸般睁眼坐了起来。
除了宋玉梅有心理准备,把医生护士,还有那个患者家属都吓了一大跳。
程焕焕使劲划拉着脑袋,尖叫,“烫死了,烫死了,要毁容了,医生,我要看医生!”
急诊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宋玉梅忍着笑,看热闹。
护士赶忙帮程焕焕查看,“还好还好,没有烫到脸,都洒头发上了,只有一小部分溅到头皮上,头皮有些红肿,不严重,我给你擦点烫伤膏,你这几天不要洗头,很快就能好。”
程焕焕不这么认为,指着患者家属的那个杯子,“那么大,满满一杯热水呢,都洒我头上了,哪能没事?护士,你不能图省事,就糊弄我,烫过的地方不容易长头发,我要是秃了,影响我容貌,你负责?”
闹着要看皮肤科医生。
现在门诊都下班了,上哪给她找皮肤科医生去?
急诊医生是万能的,处理这种级别的烫伤,完全不是问题。
但程焕焕就是闹。
护士先用冷水冲洗了烫到的地方,拿来了烫伤膏,问题也来了。
“需要把烫到地方头皮的头发都剃掉,好擦烫伤膏。”
程焕焕立马捂住脑袋,死活不让剃头发。
被烫到的地方是头顶,把那里头发剃了像什么样子!
护士好言相劝,“不擦烫伤膏的话,烫伤地方容易起水泡,化脓,感染。”
程焕焕就是不肯,“你知不知道剃了头发多难看?我咋见人?”
可被烫到的地方实在疼。
自己心里也明白耽误下去,情况肯定更糟糕。
最后没办法,程焕焕只好让护士给剃了头发,“你别剃那么多,少剃点,你自己看看,现在像个啥,都成秃子了,我都变丑了。”
护士想说,你本来就长的不好看,碍于职业道德,忍着没说。
好容易剃了头顶头发,擦了烫伤膏,一片清凉,舒服多了,程焕焕开始追溯问题的起因,跟宋玉梅吵,“都是你,你就是故意的,想害我!”
跟那个拿热水杯子的患者家属吵,“也赖你,你为啥要去接水?还是那么烫的,这里那么大地方,从哪走不行,非从我跟前过?你们俩商量好的!”
患者家属正看着长焕焕的秃头顶笑,立刻变脸,“这里是公共场合,我从哪走是我的自由,你咋不瞧瞧,这里好多患者,哪还有地方?你咋不说你占的地方不对,妨碍到我走路了?”
宋玉梅难得的没和程焕焕吵,反而一脸的惊喜,“呦,焕焕,你没事了?不昏迷了?看样子也没啥事了,那回家吧,你闺女还等着你呢。”
全面检查的费用省了。
程焕焕马上两眼一闭,继续躺平,“我头晕的厉害,颈椎针扎似的疼,我得住院。”
最起码住几天院,让头顶的头发长一长,不然真影响她美貌,哪里有脸见人?
宋玉梅更乐了,“你要住院?好嘞,我回家给你收拾你的换洗衣物去,当婆婆是干啥的,还不是给儿媳妇跑腿的?”
说完,就跑没影子了。
程焕焕,“……”
那检查费谁给她交?
看宋玉梅的样子,一时半会也回不来,总不能让她等宋玉梅回来再做检查吧?她是真的颈椎疼。
几个医生会诊了一下,都觉得程焕焕刚才能自己“醒过来”,就不用做全面检查了,因为全面检查是为了查明昏迷的原因,而现在已经不昏迷了。
根据患者自述的头晕和颈椎疼,做针对性的检查就行,头部ct,还有颈椎的。
可只要是检查,都要钱,程焕焕不想出这钱,又疼的厉害,没办法,只好自己交费,心里把宋玉梅骂了一万遍。
检查结果出来,医生告诉程焕焕,“你原本就有颈椎病,不能长时间低头,你是不是长时间低着头,才诱发了颈椎病,还引起了头晕。”
程焕焕赶紧点头。
在沙发那里撅了老半天,可不就是低着头呢吗?
医生说,“拍的片子显示,没有其他问题,你回家后,尽量躺着,减少颈椎压力,过几天就没事了,但以后如果还长时间低头,依然会引发头晕和颈椎疼,一定要注意。”
程焕焕不太相信,“就这样?”
医生点头,“你可以回家了。”
程焕焕不可能回家,先不说头顶秃着,她在家,在客厅里撅着老半天,好多人都看到了,小娜还说她穿开裆裤,她没脸回去,怎么也得等几天,过了这阵风声再说,现在回去,就是让人戳着脊梁骨造她黄谣。
“不行,医生,我还是不舒服,得住院观察几天。”
医生说,“住院需要达到住院标准,不是随便就能住的,你的情况根本不需要住院观察。”
程焕焕不干,“不不不,你不懂,我真的很难受,再说了,我住院又不是不交住院费,你们医院有钱赚,凭啥不让我住?”
她也想住小旅馆去,比住院还能便宜点。
但是宋玉梅那个大嘴巴,肯定告诉大杂院的人她住小旅馆了,为啥呢,没脸见人呗。
所以必须住院,她是有正当理由的,受到了伤害,才住院的。
住院比住小旅馆,名声上好听。
医生很为难,“你真的不用住院。”
程焕焕闹腾,“不行,我就要住院,你根本不了解我所有的病情,我跟你说,自打我进了他们老张家,就一身的毛病,生孩子伤了身体,坐月子都没养好……”
医院一名副院长今晚也值夜班,听说了情况,赶紧过来,“想住,你就住吧,我批准了,记得先去交费。”
程焕焕,“我交费?”
不应该是宋玉梅交费吗?
副院长,“你住院,当然是你交费,如果你不想住了,那就请你立刻离开。”
程焕焕,“我这就去交。”
第368章 这种事说不清
程焕焕成功住进了医院。
就是吧,宋玉梅那玩意一直没露面,第二天快中午了才来。
原来,宋玉梅回家后,就猜到程焕焕最近肯定没脸回来,就算医生不让住院,她也会闹着住院,毕竟撅着腚老半天,街坊们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看见了,脸皮再厚的人,也得害臊好几天。
宋玉梅一点不着急送换洗衣服,生怕去早了,程焕焕还没交检查费住院费,难得家里今晚清静,好好歇一宿。
张志远在家看孩子,烦坏了,赶紧把小可爱塞给宋玉梅。
说来也奇怪,孩子一到宋玉梅手里,就不哭不闹了。
张志远听说程焕焕这几天应该都不会回来,高兴坏了,要不是因为已经吃过晚饭,非得炒个鸡蛋,喝两杯不可。
宋玉梅数落他,“就知道喝,肝硬化不难受了?”
张志远上医院的时候,是真疼,可现在不疼了啊,就不当回事了,“整天叨叨,你烦不烦,好容易那个丧门星不在家,咱们俩……”
多美好的夜晚啊。
第二天一早,宋玉梅没有起来做早饭,张志远自己出去买的豆浆油条回来,给宋玉梅留了一份,他吃了就去修理铺了。
宋玉梅难得的睡了个懒觉,快中午才起来。
去程焕焕屋里,随便找了几件衣服,打个包袱。
然后用市面上新出的浓汤膏,给程焕焕熬了一大碗鸡汤,昨天中午的米饭,居然没有馊,那就热一下,拿去给程焕焕吃。
还有,把孩子也带去给程焕焕,她可不是看孩子的命。
程焕焕在医院这一晚上,一点不舒服。
没电脑玩,没那种书看,烫伤的地方还疼,这一宿都不知道是咋熬过来的,天亮后才睡着。
宋玉梅来的时候,程焕焕还在打着呼噜睡,本来想放下衣服和午饭就走,程焕焕因为水喝多了,憋醒了,这才发现宋玉梅来了,立刻开始控诉。
“昨天你为啥要扒我裤子?要不是你,我也不会住院,检查费,住院费,好几百呢,你给钱吧。”
“昨晚还说给我送换洗衣服,昨晚你都没露面!我都没法洗澡,都起痱子了。”
同是女人,程焕焕咋会看不出来,宋玉梅今天面色红润,眼神里带着女人独有的娇俏,肯定是昨晚和张志远干那种事了。
这俩不要脸的,加起来一百多岁了,还有那种心思。
偏偏她这种年轻貌美的要守活寡。
宋玉梅心情的确不好,但心情好,也不会让着程焕焕。
“谁扒你裤子了?你在沙发上撅着腚,我想扶你起来,难道还扶错了?是你自己太胖了,我根本拽不动,再说了,裤子和你住院有啥关系?你住的是脊柱外科,又不是妇科。”
“我昨晚就给你收拾好衣服了,可想着你不是要住院吗,得补充营养,连夜给你炖鸡汤,得炖一宿,炉子跟前不能离开人,我守了一宿呢,给你炖鸡汤,还炖错了?那你别喝呀,我留着自己喝!”
“你在医院,那么多医生护士呢,又不是没人照顾,我这才放心的在家炖鸡汤,你还叫唤上了,以后顿顿给你送杂面窝窝头,还有老咸菜!”
程焕焕还想叫嚷,怎奈尿憋的实在难受,再不去厕所,就尿裤子里了,加上她也饿了,想赶紧上完厕所回来吃饭,这才没和宋玉梅计较。
宋玉梅压根没等程焕焕上厕所回来,反正衣服和午饭都送到了,把孩子放下,直接回家,难不成还等程焕焕回来跟她要住院费?
由于昨晚和张志远亲热过,宋玉梅还处在温情中,没直接回家,去张志远的修理铺溜达一趟。
也没啥事,就是看看张志远。
最近张志远买了大摩托,被老哥儿们一顿夸,来修车的老客户肯定也捡好听的说,把张志远高兴坏了,为了符合自己修理铺老板的身份,不得给修理铺安个电话?
本来想安在家里的,但那是租的房子,而且怕程焕焕整天打电话,还不掏电话费,就安在了铺子里。
这事和宋玉梅商量过,宋玉梅不同意,觉得以前没电话,日子也那么过来了,何必浪费这个钱。
张志远一门心思要安,就自己掏了钱,宋玉梅知道后,也没说啥,反正不是花她的钱。
宋玉梅来的时候,伙计正在铺子门口修自行车,很简单的活计,不用张志远出手,学徒就能干了。
学徒很机灵,马上打招呼,“师娘好。”
宋玉梅特别受用,“好,好,你师傅呢?”
学徒指着铺子里,“在里面接电话呢。”
宋玉梅点点头,悄悄走进去,想给张志远一个惊喜。
不料,刚到门口,就听张志远在里面拿着电话吼,“你自己想办法吧,这种事也找我,我又不是印钞票的,我咋生你这么个玩意!”
宋玉梅听那语气,像是在和张书平打电话。
昨晚她告诉张志远,张书平出差的事,张志远没放在心上,不料张书平今天就把电话打到了修理铺,到底是为啥事呢?
张志远啪的一声,挂断电话,气呼呼的坐到椅子上,一眼瞥见宋玉梅来了,“你来的正好,你来评评理,书平那兔崽子,出差不告诉我,到了花市,犯了事,知道我是他爹了。”
宋玉梅依然一头雾水,“到底咋了?”
张志远有点后悔告诉宋玉梅了,但话已经说了,没法收回了,只好叹口气,“书平一到花市,就被几个不成器的同事拉着去什么夜总会,我不是说这种地方不好,也有正经的夜总会,但他们几个去的,偏偏是那种不正经的地方,就是那么巧,赶上临检了。”
“书平有个同事,脾气急,在里面都和那些不正经的女人,都那啥了,被抓个现形,其他人也跟着说不清楚,书平就被抓进去了,他态度还算好,但也要交罚款。”
“还不知道他们单位知不知道这事,会不会开除他。”
“他没钱,交罚款了,知道我是他亲爹了!”
张志远觉得自己挺聪明的,咋就生个废物儿子,遇到临检,不知道跑吗?
宋玉梅嘴角直抽抽,“程焕焕不是一直说书平不行吗?结果书平因为这事被抓了?让他跟人家说呀,他不行,啥都干不了,不可能犯那种错误。”
张志远瞪眼,“他要是承认不行,以后咋在同事跟前做人?再说了,这种事也没法鉴定啊,他说他没和那些不正经的女人干啥,说的清楚吗?又不是大姑娘,第一夜会见红,还能当凭证。”
第369章 你们不要上当
宋玉梅无语了,“那现在咋办?”
要是不管张书平,他说不定会一直被关着,拖时间长了,单位知道就麻烦了。
张志远一边叹气,一边拍桌子,“我也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生这么个讨债鬼!还能咋办,给他汇款,交罚款呗!”
宋玉梅没有接茬。
张志远这阵子买大摩托,安电话,花钱和流水似的,私房钱早就空了,肯定还借了不少饥荒,哪里还有钱给张书平交罚款,肯定会让她掏钱。
宋玉梅不可能掏这个钱,刚要说话,张志远就开口了,“说是要交三千六,我一时周转不开,你先给垫上,将来我还你。”
宋玉梅才不信这个鬼话,还个屁,“我每天做手工活,累的关节疼的不行,也赚不了几个钱,哪有那么多,要不问问程焕焕吧。”
张志远马上跳起来,让宋玉梅噤声,“可不能让那玩意知道,不然她肯定和书平闹,家里还能安生吗?”
宋玉梅反问,“咋闹?闹离婚?好呀,快把这丧门星弄走,咱们书平就算娶不到天仙,但找个普通踏实能好好过日子的姑娘,还是容易的。”
张志远嗤了一声,“那玩意要是肯离婚,倒好了,你觉得她会离吗?”
宋玉梅摇了摇头。
程焕焕那德行的,也就套牢张书平了,离了婚,哪个男人脑子进水了,要这种东西?
依着程焕焕那德行,肯定会说是书平,是老张家对不起她,得补偿她钱,还是那句话,张书平没钱,这钱到最后还是要她出。
合着里里外外算计她呢!
门都没有。
宋玉梅忽然猛的一拍大腿,“哎呀,我出来时候,炉子上还坐着锅呢,可千万别烧干了!”
说着,就往外跑,实则开溜,不然就该掏钱了。
张志远气的抖手,“越忙你越跟着添乱,提醒你多少次了,炉子上坐着东西,不能离开人,你总是到处乱跑,把锅烧干了还是小事,要是着了火,烧了街坊家,咱们赔的起吗?”
不对,宋玉梅咋就这么走了?先上银行把钱取出来给他呀,张书平刚才电话里说,今天必须交上罚款,拖久了肯定以为他认罪态度不好。
刚想出去追宋玉梅,电话响了,不用问也知道是张书平来的。
张志远没好气的接电话。
果然是张书平,“爸,我几个同事都交了罚款了,正在写检查,说是写完就能出去了,我咋办啊?”
张志远气急败坏,“就知道要钱,我上哪给你弄钱去?让我上医院卖肾?”
张书平都快哭了,“你不能不管我呀!”
张志远更来气了,“我管的你还少吗?你都成家了,当爹了,还让我管你?”
张书平听这口气,是不想管了,那怎么行,他会坐牢的,单位肯定会知道,他会被开除,将来找工作都困难,程焕焕更会跟他闹个天翻地覆。
“爸,你再管我一次,最后一次,你将来老了,我一定好好孝顺你。”
一句话,戳到了张志远的肺管子上。
他以前一心家和万事兴,不就是为了让张书平感动,等将来他老的动不了了,床前能有个照顾自己的人吗?
以前那么多次都帮了,不差这一次。
关键这次最要命,要是帮了,张书平肯定感恩戴德,比平时多少小恩小惠都管用。
张志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想想办法吧。”
张书平仿佛看到了希望,“爸你快点,晚了我怕我真的就坐牢了。”
张志远挂了电话,拉开抽屉,把所有用于店铺流水的钱都拿出来,数了数,一共八十六块两毛二,连罚款的零头都不够。
看了一眼大摩托,买摩托的时候,能借钱的地方都借了,现在还没还上呢,不可能再去厚着脸皮去借,就算他去了,人家也不搭理他。
急得张志远抓耳挠腮。
看来还得找宋玉梅,他们咋说也是两口子,书平小时候,宋玉梅特别疼书平,不会见死不救的。
等下,两口子?
他和宋玉梅才两口子几天,他和陈小满已经两口子二十多年了。
陈小满还是张书平的亲妈。
听说陈小满开了好多家服装厂,生意都做到花市,港城,还有国外去了。
人家现在是大老板,真正的有钱人。
让陈小满出钱!
别说三千六,就是三万六,三十六万,在陈小满那,都不叫钱。
陈小满的工厂叫啥来着,对了,满意服装厂。
张志远拿出海市电话簿,找到满意服装厂的号码,拨过去。
那边刚一接听,张志远就火急火燎,连珠炮似的,“快快快,让陈小满接电话,十万火急,耽误了,会出人命的!”
根本不给对方说话的时间,就开始给对方定罪了,“唉,你磨蹭啥呢,你可害死我了,知不知道?”
接线员是个小姑娘,声音甜美,不慌不忙,“先生,请问您是谁?找陈厂长有什么事?”
张志远咋说也是陈小满儿子的亲爹,根本不屑于和接线员多说,“让你找陈小满,你就快点着,问那么多干啥?”
接线员继续好脾气,“先生,如果您有商务方面的事,请联系营销科,如果是……”
张志远自以为很有威压的打断接线员,“她儿子出大事了!需要一大笔钱,你再废话,出了事,全是你的责任,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接线员一开始还以为是找麻烦的,经常接到这样的电话,早就习惯了。
现在一听,陈小满的儿子?
呦,讹钱的。
主要是,陈小满不怕别人笑话,早就防着了,开工厂第一天,招聘职工的时候,对所有职工都说明了,“我没有儿女,如果有人说是我的儿女或者什么亲戚,来找你们,尤其说到钱的时候,你们不要上当。”
“如果有人因此被骗了,不要怪我没提醒,只能怪你们自己不小心。”
“如果你们认为能对付骗子,那就尽可能的戏耍骗子,回头根据戏耍骗子的程度,到财务科领奖励!”
所以,当接线员听对方说是陈小满儿子出事,两眼直放光,奖励奖励!
接线员立刻用特别气人的港城腔调,“这位先生,陈厂长的儿子,跟您有什么关系呢?可以让这位儿子,自己来说,还有哦先生,我私人善意提醒您一下,不能卖我哦,那是拐卖人口,重罪,您要坐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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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领奖励去喽
张志远差点气死,但还摆着陈小满儿子亲爹的架子,“你知道我是谁吗?这么跟我说话?告诉你,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这个月工资也别想要!”
接线员一点不带生气的,“什么什么?我知道你是谁妈?这位先生,您是位男士,怎么可能是别人的妈妈呢?我们现在的科学还没有那么发达,将来或许男士也能当妈妈,但是您得努力活到那个时候。”
“你是我老板吗?就决定要辞退我?如果每个人都可以臆想自己的身份,那我也可以,咳咳,我现在是你父母,告诉你,你明天,啊不,今天,今天就不用活着了,赶紧上路吧,今天的晚饭都省了!”
张志远简直气疯了,把电话一摔,直接骑上大摩托,直奔满意服装厂。
接线员特别惋惜,就这心理素质?倒是多聊两句啊,聊的多,奖励也多。
不管了,反正刚才的电话都录音了,上财务科,领奖励去喽!
张志远杀到满意服装厂大门口,就被门卫拦住了。
张志远骑在摩托上不下来,觉得这样才有气势,嚷嚷,“让陈小满出来!她不管她儿子了吗?”
门卫一听,陈厂长的儿子?
来活了来活了!
把此刻在厂里的门卫,都喊了出来。
陈厂长说,要是有人冒充她亲戚,往死里气,气死不用偿命。
要论耍嘴皮子,他们几个门卫都不行,但陈厂长也没说气人必须用语言呀,更没说不能武力解决。
而且看张志远的样子,也不像想好好说话的人,那就比划比划吧。
门卫除了岁数大的大爷,也有年轻力壮,五大三粗的小伙子,好多都是练家子,往那一站,威风凛凛。
张志远的大摩托就不够瞧了。
他人加上摩托,顶多两米高,可那些练家子的气焰三丈八,没的比!
张志远有点怂了,“你们,你们想干啥?”
一个高大强壮的小伙子走过来,二话不说,两根手指头,轻轻松松把大摩托的一个后视镜给掰断了,“老东西,你想干啥?”
张志远嘴都哆嗦了,真要打起来,别说这几个年轻的,就连那个上岁数的,他也打不过,“我我我,不干啥。”
不对,得找陈小满要钱交罚款。
“我是陈小满前夫,我和她有个儿子,孩子现在进去了,要交罚款。”
张志远以为前夫,孩子爹,双重身份肯定妥妥的,门卫就算不给他跪下,也得点头哈腰,为刚才的无礼道歉。
门卫面无表情,二话不说,用刚才的两根手指头,但是比刚才更轻松的,把大摩托另一个后视镜给掰断了。
张志远惊的汗如雨下,抹了把脸,调头就走。
再不走,估计大摩托就让这帮人给拆了。
看来,这里没指望了,只能先回家找宋玉梅了。
门卫看着张志远跑了,收队,直奔财务科,领奖励喽!
宋玉梅现在可聪明了,到家只给程焕焕用浓汤膏煮了一大碗鸡汤,街坊家加班,忘了昨天蒸了很多米饭,没吃,都馊了,只能一脸可惜的丢到垃圾桶。
宋玉梅捡回来,多多的放胡椒粉,把馊味掩盖住,又把米饭放到鸡汤里,再撒点葱花香菜碎,就是一大碗香喷喷的鸡汤泡饭,给程焕焕送去。
程焕焕中午上厕所回来,见宋玉梅跑了,还把小可爱丢给她,气的不行。
一下午都没管孩子,自己在那里睡大觉。
晚上一睁眼,就见宋玉梅来送晚饭,小可爱哼哼唧唧的闹,原来是该换尿布了。
程焕焕见宋玉梅这么准点,还以为宋玉梅知道错了,在可以讨好她,“别老做鸡汤,都吃腻了,明天吃红烧蹄膀吧,我要住院养身体,还要带孩子,累着呢。”
宋玉梅此时看程焕焕,眼神很特别。
额,准确的说是深入骨髓的蔑视。
一个女人,连男人都留不住,没有女人会瞧的起她。
虽然程焕焕总是说张书平不行,但他们到底有孩子,行不行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旁人只看到了孩子。
结果呢,男人不愿意碰她,宁肯大老远的跑到花市去,去那种地方,找那种不正经的女人。
虽然张书平说他啥都没做,但男人的嘴里,全都是骗人的鬼话,她才不信。
肯定是张书平不敢承认,这事说不清。
要不是和张志远达成共识,要不是怕程焕焕不肯离婚还会跟他们闹,宋玉梅早就嘲笑程焕焕了,喂,你男人宁肯找野男人,也不想碰你,嫌你恶心,哈哈哈哈!
张志远可是宋玉梅从陈小满那里抢来的,抢过来后,张志远没勾搭过别的女人,昨天晚上两人还亲热呢。
在这一点上,宋玉梅秒杀程焕焕,这是女人最大的胜利。
基于以上心理,宋玉梅破天荒的没有和程焕焕吵,但程焕焕想吃啥,红烧蹄膀,那是要买蹄膀的,凭啥给这玩意花钱。
“蹄膀不好消化,你都说了你现在要养身体,得吃点好消化的,既然不想喝鸡汤了,那喝鱼汤吧。”
鱼汤的浓汤膏比鸡汤的还便宜。
程焕焕其实吃啥不是很重要,要的就是宋玉梅这种服软的态度,就没反对,反正她也好些天没喝鱼汤了。
宋玉梅没多耽搁,怕张志远找到医院来跟她要钱,很快走了。
当然不是回家,海市现在夜生活非常丰富,好多跳广场舞的地方,找个离家远点的,张志远肯定找不到她。
张志远回家扑了个空,不知道该去哪了。
反正不想去医院,不想看程焕焕那德行。
张向远那里也不要想,大哥不会借钱给他的。
至于其他亲戚,算了,不想了,浪费时间。
还是先回修理铺看看吧,不知道书平后来又打过电话没。
正走着,远远看见修理铺的那个学徒,走了过来,“师傅,你咋推着摩托,不骑?坏了?你不是会修吗?”
张志远没好气,没见两个后视镜都没了吗?哪里敢骑,要是让交警看见,肯定拦住他。
“你不在铺子待着,到处乱跑啥?”
徒弟赶紧说,“师傅,我没乱跑,你走了以后,书平大哥又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急得不行,一直让我找你。”
张志远忙活半天,想了不少办法都没用,“找我有啥用?难道让我把大摩托卖了?”
卖摩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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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我嫌晦气
唉,也只能卖摩托了。
可卖给谁呢?
都这个点了,收二手家电的都下班了。
就算没下班,到了收二手的那里,也卖不出价格来,那里砍价可是照着脚后跟砍的,他这是新买的,才骑了没几天的,额,少俩后视镜的大摩托。
那就只有张麻子了。
同姓,但不是一家,却是同行。
同行向来都是冤家。
张麻子也是下岗工人,和张志远一样自学的修车。
以前摆摊的时候,就离张志远不远。
别看张麻子手艺不咋地,但嘴利索,会说话,忽悠了不少回头客,是张志远最大的竞争对手。
后来张志远开修理铺,张麻子特别气人,也开修理店,还就在张志远隔壁。
两家挨着,本来就相互抢生意,张志远有点闲钱,就都拿出来,还借了不少,买了大摩托,张麻子不一样,赚了钱,买了很多新设备,人家现在不光能修自行车摩托车,连小汽车也能修。
张志远本来还笑话张麻子那点手艺,要是给人家修小汽车修不好,肯定砸招牌,结果张麻子不仅鼓捣好了小汽车,顾客来修车的时候,小汽车往张麻子店门口一停,那叫一个气派。
本来想来张志远店里修车的顾客,一看张麻子连小汽车都能修,手艺肯定好,就不在张志远这里修了,跑去找张麻子了。
气的张志远直骂,偏偏一点办法也没有。
张麻子修小汽车,没少赚钱,看见张志远买大摩托,也动了心思,老是跟张志远打听他的大摩托在哪买的,真实价格到底多少,骑着感觉如何,张志远没少吹牛。
现在倒好,要把摩托卖给张麻子了,张志远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这只是他想,人家张麻子愿不愿意买他这辆还不好说呢。
张志远找不到别人,尤其找不到能出好价钱的,只好找张麻子试试了。
为了不被自己徒弟笑话混到要卖摩托的地步了,虽然迟早都会知道,但不能让徒弟看着师傅卖摩托,原本管吃管住,愣是把徒弟打发回家。
还好徒弟是本地人,家离的不算远,不然张志远还得出钱让徒弟去住小旅馆。
打发好徒弟,张志远把大摩托停在自己修理铺门口,装作没事人似的溜达到张麻子店门口。
张麻子经常住在店里,也在店里做饭,此时正在炉子上炖大骨头。
张志远还没吃晚饭,跑了一下午,着了一下午的急,早就饿的不行了,暗自咽口水。
张麻子平时还算客气,会打招呼,今天一直盯着锅里,一眼也没看张志远。
张志远尴尬了。
要是张麻子打个招呼,他东拉西扯,就能很自然的把话题扯到大摩托上,然后就可撺掇张麻子买自己那辆。
可张麻子不先开口,他要是主动打招呼,上赶着不是买卖呀。
张麻子一会用勺子舀点锅里的汤,尝尝咸淡,一会放点盐,一会又掏掏炉灰,让火烧的更旺一点。
急得张志远抓耳挠腮的。
张麻子似乎等张志远着够了急,才慢悠悠的开口,“卖大摩托?”
张志远吃惊不小,“你咋知道?”
张麻子嘿嘿一笑,“下午你徒弟都告诉我了,你儿子在花市不干正经事,进去了,需要交罚款,你要是弄到钱了,早就给你儿子汇过去,这个点早就回家吃饭了,还用在我门口愁眉苦脸的?”
肯定是没弄到钱,俩人的交情还没到借钱的地步,他又一直眼馋张志远的大摩托,就是心疼钱,没舍得买,而现在张志远急需钱,只能把摩托卖给他。
张志远那个气呀,咋收了这么个大嘴巴的徒弟,他里子面子都丢光了。
早知道就不把徒弟打发回家了,修理铺里好多活要干,留着徒弟干活多好。
张麻子很直接,“多少钱?”
张志远见被戳穿了,也没啥好藏着的了,回答,“我这是在百货大楼新买的摩托,有正规发票,不是黑市上组装的,刚骑了没几天,可以说是崭新的……”
想说的好点,价格抬上点来。
张麻子打断,“你先慢慢吹,我进去眯一觉,等你吹完了,我再出来,你告诉我多少钱。”
张志远彻底没脾气了,蔫头耷脑的,“咱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我不坑你,凑个整数,一万!”
本来想说一万一千五百,真的是一万二买的,真的刚骑了几天,要不是知道张麻子难缠,他才不会直接砍掉那么多。
张麻子一听,手一摆,“你找别人吧,一万?我不差那两千块,还不如自己上百货大楼买个崭崭新的,总比被别人说你那大摩托是因为儿子找不正经的女人,犯了事,急需交罚款才卖给我的,我可是正经人,我嫌晦气!”
张志远真急眼了,“我儿子不是那种人,他是被他同事忽悠了,是他同事干那事了,他没有!”
张麻子一笑,“他啥也没干,就被抓进去了?都是男人,到了那种地方,能把持的住?我三岁,我好骗,我相信还不行吗?”
张志远本想大喝一声,骂句脏话,告诉张麻子他不卖了。
但张书平还等着呢,他没别的办法,只能强压怒火,低声下气,“你打算多少钱买?”
张麻子伸出五个手指头。
张志远眼睛都快瞪成斗鸡眼了,“五千?我把大摩托砸了,也不卖!”
修理铺里多的是各种工具,下一秒,张麻子就把锤子递过来了,意思是要看着张志远砸大摩托玩。
张志远欲哭无泪啊,“五千太少了,我这真是新买的!”
张麻子,“我眼不瞎,新买的能缺俩后视镜?”
张志远,“你多少再给我添点。”
张麻子挺痛快,“五千一。”
吃定了张志远没地方弄钱,只能卖给他。
张志远一咬牙,“我就是让我儿子坐牢,也不卖给你!”
骑上大摩托,帅气的走了。
没走多远,就让交警给拦住了。
人家问,“不知道得有后视镜?多危险啊。”
张志远被罚了五块钱,这才看到前面不远在查醉驾,他就一头撞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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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心安理得
夜风一吹,张志远冷静了点。
还是得找张麻子。
因为别人都不会买大摩托。
为了张书平,最多他再态度好点,好好求求张麻子。
七千,这是他能接受的底价,虽然这个价格也让他的心滴血,但还能咋办呢?
正往回走,路边一个铺面亮着灯,张志远下意识的瞥了一眼,愣住了。
典当行。
这种地方和别的铺面不一样,晚上会营业到很晚,因为有的人白天不好意思来典当,更愿意晚上趁着天黑来。
张志远一拍脑袋,咋早点没想起这个地方?
这里虽然给不了原价,但至少比张麻子给的多,而且张麻子那里是卖断,这里是典当,暂时放在这里,在规定时间内有钱了,就能赎回去。
宋玉梅今晚不知道跑哪去了,不过她肯定回家,等会回家,就让宋玉梅明天到银行取钱,他把大摩托赎回来。
张志远几乎是哼着歌进的典当行。
里面的人看了大摩托,“最多九千,但鉴于你说这几天就能赎回,可以给你一万。”
当然,利息另算。
张志远心里有个小算盘。
一万块,给张书平三千六,他还剩六千四,只要找宋玉梅要三千六,就能赎回摩托。
但买大摩托的时候,不是和老哥儿们借了不少钱吗?这钱啥时候能还上,不就是这时候吗?
他打算告诉宋玉梅,典当行只给了八千块,但赎回的时候必须一万,这样他不就赚了两千块吗?
这两千,还债也行,自己藏起来当私房钱也行。
反正宋玉梅一个女人家,不懂典当,不会找到这里来问。
张志远志得意满的揣着一万块,出了典当行的门。
直奔邮局。
最近邮局为了方便客户,增加了晚班,要到晚上十点才下班,现在刚九点半,时间足够,张志远在邮局给张书平汇去了三千六,剩下的钱都存到了银行。
存单藏到修理铺,他平时记账有个办公桌,存单锁到抽屉里,钥匙贴身带着。
现在邮局到账很快,估摸着张书平收到了,给张书平打电话。
“儿子,收到了?好好好,你已经出来了?太好了!你单位不知道这事吧,不影响你前途吧?嗯嗯,不影响就好,和你那几个同事说好,嘴上都有点把门的,别到处乱说,不然大家都没好处。”
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张志远忙活这么半天,当然要邀功,“你可不知道,我到处给你借钱,三千六可不是个小数目,最近修理铺生意又不景气,我费了好大劲,舍下好大的面子才……喂喂?”
张书平也不知道在忙啥,说了句还有事就挂了。
这兔崽子一个谢字都没说,就特么的挂了?
张志远差点气的冒烟。
张书平其实啥事也没有,他也着了半天急,收到汇款后,才彻底出了一口长气,只觉得无边的累,只想赶紧回旅馆洗个澡,然后倒头大睡。
至于张志远说三千六是借的,他信,而张志远要怎么还这笔钱,他没想过。
跟张志远说谢谢,更不可能,在张书平脑子里,就没这根弦。
从小到大不都是张志远和陈小满给他交学费,书本费,带他去裁缝铺做过年的新衣服,不都是父母掏钱?
加上程焕焕经常说,父母养孩子,给孩子花钱,是天经地义的。
张书平更心安理得的回旅馆睡大觉了。
张志远只能自己解心宽,那是自己儿子,亲生的,算了,别计较那么多了。
不是可以从宋玉梅那弄到两千块钱吗?看在钱的份上,一切都好说。
张志远出了修理铺,准备回家,只能走回去了。
张麻子刚打算打烊,见张志远没了大摩托,猜肯定卖了,就是不知道卖到啥地方去了。
都不用张麻子开口问,张志远自己就凑了过来,一脸的得意洋洋。
“麻子兄弟,我可得好好谢谢你,谢你没买我的大摩托,我刚走就遇到一个以前的老同事,人家现在混的可好了,见我愁眉苦脸的,就问我是不是有难处,我都没好意思说,是人家一直追着问,我才说急需钱。”
“人家二话不说,就借给我五千块,弄的我可不好意思了,我不能白拿人家的钱,就说把摩托暂时抵押给他,等有钱了,立刻把摩托骑回来,人家还跟我急眼了,说我看不起他,我赶紧跑了,这才把摩托留给他,不然他一定不肯。”
张麻子啃大骨头的时候,喝了点小酒,这时有点上头,没说话,看着张志远嘿嘿乐。
把张志远给笑毛了,“你咋了?”
张麻子推着张志远的后背,把他推往回家的方向,“你赶紧回家吧,梦游着就出来了,还尽说梦话,记着,直接回家,别乱跑。”
张志远,“……”
他想再说点啥,张麻子已经关店门了。
张志远吹牛没吹成,别提多不舒服了,两千块钱好像也不香了。
等一会到家,得好好问问宋玉梅跑哪去了,害他把大摩托都当了。
快到小巷子口时,远远看到前面的宋玉梅。
张志远打算装作坏人,吓唬宋玉梅一下,看她以后还敢这么晚回来。
巷子里的人都睡的比较早,何况现在已经十点多了,真不早了,所以没啥人。
张志远放轻脚步,想到宋玉梅身后,捂住她的嘴,装作打劫的样子。
没想到,宋玉梅警惕性特别高。
听到后面有轻微脚步声,还以为是街坊,但又一听,不对,街坊鬼鬼祟祟的在她身后干啥?
等张志远刚到宋玉梅身后,宋玉梅猛然转身,早就把脚上的一只高跟鞋脱下来握在手里,鞋跟一下子凿在张志远脑袋上,“抓坏人啊!有个臭流氓一直跟着我,臭流……张志远?”
那时的高跟鞋,做工是真结实,选材是真良心,一高跟鞋砸下来,鞋跟没咋地,张志远的脑袋一个大包,还流血了。
张志远疼的没了吓唬宋玉梅的心思,更没了质问她为啥晚归的心思,只剩下疼的龇牙咧嘴,“不行,我得上医院,你这娘儿们,下手可真狠!”
宋玉梅没好气,“你干啥偷偷跟着我,我不拿你当坏人,难道还要夸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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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现在轮到张志远了
张志远无话可说,只好催宋玉梅先送他去医院。
宋玉梅提醒,“先告诉你,我现在一分钱没有,去医院得你自己掏钱,要不咱去巷子口小诊所得了,我看你伤的也不严重。”
张志远立刻忘了疼,瞪眼,“你钱呢?”
宋玉梅早就料到张志远早晚得找自己要钱。
这种钱,凭啥让她出?
就那点拆迁款,已经给了张志远一部分开修理铺了,还想要?
她曾经和最好的朋友仇云,闹的非常不愉快,但女人之间的友谊,往往很难说,俩人绝交了一阵后,又和好了。
宋玉梅离开医院,跳了一会广场舞,就去找仇云了。
俩人商量好,让仇云说老家有亲戚病危,急用钱,宋玉梅把钱都借给她了。
这样,就绝了张志远惦记拆迁款的念头。
宋玉梅就把和仇云商量好的对策,告诉了张志远。
张志远听的直跳脚,“自己家里有事,你还把钱借给外人?”
宋玉梅不乐意听这话,“仇云可不是外人,以前咱们家里艰难的时候,人极爱仇云没少接济我,我不能忘恩负义不是?再说了,我离开修理铺的时候,你也没说你搞不定啊。”
张志远气的,他是没说,可那是没来得及说,宋玉梅跑的太快了。
现在该咋办?
唉,还是先去包扎一下吧。
本来想去医院的,但知道宋玉梅没钱后,只能去巷子口的小诊所了。
幸好伤口不大,小诊所能处理,止了血,上了药,包扎一下,开了消炎药免得感染,就让张志远走了。
从小诊所出来,宋玉梅才注意到,张志远没骑大摩托。
自打买了大摩托,张志远到处显摆,不可能不骑。
“你摩托呢?咋没骑回来?放修理铺了?”
张志远唉声叹气,“你不给我钱,我拿啥给书平,只好把大摩托当了,不能一直让书平在里面,耽搁久了,单位知道了,他的前途就完了。”
宋玉梅第一反应是,特别想笑。
原来张志远也有当东西的时候。
过年时候,她多艰难啊,把自己首饰都当了,风水真的会轮流转,现在轮到张志远尝尝这滋味了。
不过,张志远也不冤,又不是为了别人,张书平是他亲生儿子,他不管谁管?
亲爹不管,让她这个后妈管?
她本来就不赞同买大摩托,张志远非听程焕焕撺掇,要不是因为买摩托,手头多了不说,几千块钱还是有的,能马上汇给张书平,根本不用着急。
宋玉梅问,“摩托当了多少钱?”
张志远完全没了算计宋玉梅两千块钱的心思,说了实话,“一万。”
宋玉梅心说,当的可真不少啊,“书平现在出来了?”
张志远没好气,“钱都给他了,当然出来了,你别总问这些没用的,我问你,你不跟我商量,就把钱都借给了别人,我咋办?”
宋玉梅装糊涂,“你咋了?”
张志远急眼了,嗓门也上去了,“我的大摩托还在典当行呢,不赎回来了?”
宋玉梅立刻想到自己过年时候当的首饰,不也没回来吗?
“你跟我嚷啥?难道书平就这样不管了?就算让他跟单位提前预支工资,也不能一分钱不出吧?”
张志远压根没指望过张书平,“指望他?你还是趁早歇歇吧,他一个月才几个工资,能一下子预支那么多?程焕焕那玩意每个月还找他要工资呢,不给,那玩意不就知道这事了?”
还有一点张志远没说。
陈小满每个月还拿张书平一部分工资呢。
就陈小满离婚后那脾气,书平不给她工资,她能善罢甘休?肯定闹的尽人皆知。
宋玉梅劝,“要不就这样吧,能拿到一万,也不少了,咱们这种普通人,别老想着骑啥大摩托,咱没法和那些有钱人比。”
张志远觉得宋玉梅在落井下石,“你少说风凉话,普通人咋了,就不能骑大摩托了?远了不说,就拿咱们院的小王家来说,人家不也买了?人家不也是普通人,可人家咋就舍得?”
关键是,如果没买大摩托还好,买都买了,忽然不骑了,当了,街坊知道还不得笑话他,他丢不起这个人。
宋玉梅和张志远讲道理,“小王那个摩托我问过,就几千块,你要是喜欢,不是当了一万吗,给了书平三千六,剩下的钱足够你买辆小王那样的。”
张志远不干,一万二的大摩托,变成几千块的,他照样没面子。
“要不这样,你找仇云,就说咱家也有急用,让她把钱还给你,就算不能都还,先还三千六,让我把大摩托赎回来就行。”
宋玉梅也急眼了,说来说去,咋还是惦记她的钱?
“人家是家里等着救命,一条人命呢,我不干这缺德事。”
张志远简直要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让我咋办?”
宋玉梅本来没打算和张志远吵架,现在脾气也来了,“你自己儿子闯的祸,你找他去呀,别总算计我!”
她都有点同情陈小满了。
陈小满和张志远二十多年的夫妻,肯定有为钱发愁的时候,张志远肯定也是一味的纠缠陈小满,一个家出了问题,一个大男人自己没辙,就压榨女人?
他们才结婚一年多而已,陈小满和张志远可是二十多年呢,能熬过来,陈小满命真大。
张志远也压不住火了,“咱们是两口子,你竟然说我算计你?”
宋玉梅也不管了,“以前你住的就是我的房子,以后回迁还要住我的房子,你开修理铺,也是我出的钱,啥都找我,我又不是你妈,就算是你妈,也没义务管你一辈子!”
“整天以一家之主自居,你倒是拿出点一家之主的魄力来呀!”
张志远感觉血压往上冲,“你明知道我高血压,肝硬化,还气我!”
宋玉梅都气笑了,“你开始学程焕焕了?动不动就有病,高血压咋了?就能算计老婆的钱了!”
张志远,“钱,钱,你眼里就只有钱!”
真要不把摩托赎回来,一万二买的,人家只给了一万,自己等于赔进去两千。
想算计宋玉梅两千,没算计成,倒把自己的两千给搭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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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现在得叫张老板
张志远气的来回走,忽然停在宋玉梅跟前,“这样,你去找以前的同事借,三千六不算多大一笔钱,我先把摩托赎回来再说。”
宋玉梅冷哼一声,“既然三千六在你眼里不是大钱,那你自己想办法吧,没见过总想方设法让老婆背一身债的!”
张志远要是有地方借,何至于把大摩托当了,他买摩托的时候,能借的都借了,还不知道拿啥还呢。
宋玉梅懒得再搭理她,“要闹,你自己在这闹吧,我明天还有好多手工活要做,没工夫陪着你闹,得回家睡觉了。”
说着,就要走。
张志远气头上,啥都不管了,一扒拉宋玉梅,本意是让她回来,别走,必须得想到弄钱的法子,家里的事,不能只让他一个人发愁吧?
结果,力道没掌握好。
宋玉梅直接被扒拉了一个跟头,摔在地上,难以置信的看着张志远,“你打我?你竟然开始打我了?”
认识张志远这么多年,包括他还和陈小满是夫妻的时候,也没听说他打过陈小满,结果到她这,竟然挨打了,她混的连陈小满还不如。
张志远也吓了一跳,没想到宋玉梅会摔倒,想扶她起来,但两人正在吵架,他一扶,等于认输了,绝对不能扶,语气倒是缓和了一些。
“别瞎说,我从来不打女人,你自己没站稳,别赖我!”
宋玉梅站没站稳,自己心里没数吗?
张志远不道歉,还倒打一耙。
也不用张志远扶了,宋玉梅自己迅速爬起来,也不看有没有伤到,一阵风似的往家走。
张志远跟在后面,还说,“你看你看,我就说是你没站稳,我真要动手,你哪里还起得来?”
宋玉梅一个字也不说,进家门直奔和张志远的房间,打开衣柜,拿自己的衣服,胡乱塞进一个行李袋里,拉上拉链就往外走。
路过张志远的时候,宋玉梅咬着牙,“张志远,我不跟你过了,钱是你儿子用的,你自己想办法去吧!”
张志远真害怕了,宋玉梅要是跑了,他就真的只能当摩托了,“哎,大晚上的,你上哪去,不怕遇到坏人?”
宋玉梅没搭理他,直接走人。
张志远没追,认定宋玉梅没地方去。
宋玉梅和娘家关系不好,不会回娘家的。
估计就是仇云那里,等天亮了,宋玉梅估计气也消了,到时候他去趟仇云家,把宋玉梅接回来就行。
他亲自上门接,宋玉梅多有面子,肯定回来。
宋玉梅出了小巷子,见张志远没有追出来,多少有点伤心。
本来是想借着被推倒这件事,闹一下,先离开家几天,免得张志远总算计她的钱,等过了这几天,张志远肯定能想到办法。
结果呢,张志远见她离家出走,一点急都不着。
这老东西是真不把她当回事啊。
宋玉梅本来打算去仇云家,但一想,张志远肯定知道她就仇云一个要好的朋友,肯定会去仇云那里,说不定就找过来了。
刚才,她希望张志远找,现在,她是真不想见到张志远了。
住小旅馆?
对了,张书平不是去花市了吗?
不管张书平是去出差,还是干啥,他都能去外地,她咋就不能?
宋玉梅立刻去了火车站,花市太远,但海市周围有不少景色优美的地方,有的还是避暑圣地,正好大夏天,找个地方凉快几天去。
张志远按照原计划,去了仇云家,自然是没找到宋玉梅。
仇云说根本没见过宋玉梅,还问张志远出啥事了。
张志远不可能把家里这些丢人事告诉仇云,支吾了几句,赶紧跑了。
没心情去修理铺,唉声叹气的往家走,刚到巷子口,小卖部老板就喊他。
“张大哥,啊不,现在得叫张老板,开着大铺面,大摩托都买了,可不得叫你老板了?正好有你电话。”
张志远摆摆手,“啥大老板,都快要饭了。”
是程焕焕打来的,一听张志远的声音,就先抱怨上了,“爸,这都中午了,也没见你们给我送饭,我是在住院,不是出来玩,饿着肚子,我哪有力气带小可爱?”
张志远心说,他还没吃饭呢,从昨晚就没吃,哪有工夫管程焕焕。
他是不可能在家煮好饭,给程焕焕送去的,“家里出了点事,医院不是有食堂吗,你想吃啥,自己买吧。”
程焕焕没问家里咋了,直接问,“你给我报销?”
张志远现在最怕提钱,“又不是让你天天吃食堂,就对付这两天,我没钱,你自己看着办吧。”
程焕焕还要说话,张志远直接挂了。
回到家,肚子饿的咕咕叫,又懒得做饭。
对了,程焕焕不是经常藏零食啊?
以前又不是没偷过。
张志远去了程焕焕房间,很快从床底下翻出了一箱方便面。
他好多次在小卖部里看到过这东西,就是没吃过,正好今天尝尝鲜。
顺便看看,程焕焕还有啥零食,说不定可以和以前一样,偷点出去卖钱。
肯定卖不了三千六,但能卖一点是一点。
还真让张志远翻出来不少零食,估计能卖一两百。
等下。
他能翻程焕焕的零食卖钱,咋就不能看看宋玉梅的东西?
宋玉梅走的时候,好像只带了衣服。
听说女人的皮包,手袋,如果是大牌的话,会很值钱。
他见过好几个宋玉梅的背包,材质都不错,肯定比零食值钱。
张志远一翻大衣柜,女人的东西可真乱,背包没找到,倒是找到一个不起眼的小盒子,被藏在衣柜角落里。
不管了,先打开看看再说,能让宋玉梅藏起来的,肯定是好东西。
打开一看。
张志远眼睛都直了。
好多金首饰。
连他这个外行都看的出来,最少值好几千。
“难怪这娘儿们一直嚷嚷没钱,原来都让她买了首饰了。”
宋玉梅走的急,又是在气头上,就把首饰给忘了,那还是她为了防止程焕焕看到后也要金首饰,特意藏在大衣柜里的,做梦也想不到会被张志远翻到。
那可是宋玉梅省吃俭用,用做手工活赚的钱,给自己买的。
张志远立刻跑去金铺,整整卖了四千块!
除了给书平的三千六,净赚四百。
大摩托赎回来了,四百块就是他的私房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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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我可不是傻瓜
宋玉梅在外面游山玩水,总觉得眼皮子跳。
到了旅游了地方,她才想起来,自己的金首饰还放在家里。
应该不会被张志远发现吧?
她藏的挺隐蔽的。
张志远平时是甩手大掌柜,啥活不干,更没有整理大衣柜的嗜好。
可她眼皮一直跳,实在静不下心玩,最终还是赶回来了。
到家一看,装金首饰的盒子已经空了。
宋玉梅差点气晕过去。
首饰哪去了?
这还用问吗?
张书平还在花市,程焕焕赖在医院里,家里就她和张志远,她不会偷自己的东西,那肯定是张志远无疑了。
一个男人平时事逼哄哄,吆五喝六,到了关键时候,让女人还债,已经够不要脸的了,竟然还偷女人的首饰,什么玩意!
张志远呢?
这个点肯定在修理铺。
宋玉梅杀过去。
还没到修理铺门口,远远就看到停在门口的大摩托,宋玉梅就更明白了。
张志远这挨千刀的,真的偷她的首饰,赎了自己的大摩托。
张书平需要的罚款是三千六,她那些首饰可是五千多块买的,足够给张书平了。
徒弟在门口修一辆自行车,见到宋玉梅,礼貌的招呼,“师娘来啦?我师傅正好在里面呢。”
宋玉梅没像往常那样,和蔼的回应,耷拉着脸进了修理铺。
徒弟一看宋玉梅的脸色,就知道有故事,跟客户撒谎说要上厕所,马上回来,然后就跑到修理铺侧面的窗户,偷偷往里看热闹。
宋玉梅一进门,就看到张志远没到午饭点,大白天就端着小酒盅喝上了,下酒菜是一盘猪头肉,一盘油炸花生米,天热,桌子上还放着一个小台扇,悠哉悠哉的吹着电扇。
一看到宋玉梅,张志远以为率先发难,就可以掌握主动权,“呦,不是不过了吗,舍得回来了?”
宋玉梅走的,也是气的一身汗,张志远凭啥吹电扇,一把将电扇推到了地上,哐啷一声,不结实的电扇解体了。
张志远变了脸色,拍桌子,“你干啥!”
宋玉梅毫不示弱,也拍桌子,“你偷我首饰,我没想到啊,你这么不要脸,难怪陈小满说啥也好和你离婚,人家早就看透你是个啥玩意了,只有我傻乎乎的,把你们爷儿俩当个宝!”
张志远张书平爷儿俩就是一对只会骗钱啃老的废物。
张志远第一次被骂的如此不堪,怒了,“谁偷你首饰了,没证据不要乱说,还你的首饰,还不都是用我的钱买的?”
宋玉梅快要气疯了,做了不要脸的事,还胡搅蛮缠,“你的钱?你开修理铺,都是我出的钱,要不是我,你还在路边摆小摊呢,赚那点钱养家都养不了,我白天黑夜的做手工活贴补家用,到头来都是你的钱?”
“把你的记账本拿出来对对账,看看你到底赚了几个钱,我做手工活也记账,做一批活,赚几个钱,白纸黑字,明明白白的记着呢,你敢对账吗?”
“我问你,门口那大摩托不是你的吗?你不是说当了一万,拿了三千六给张书平交罚款,你凑不齐赎金,就找我要钱,要不是你偷了我的首饰,你拿啥交的赎金?”
张志远就是死不承认了,“我找朋友借的钱,你自己的首饰,自己不看好,丢了就赖我,我还说家里遭贼了呢!”
宋玉梅冷笑,“你以为我是程焕焕,我把她人参拿了,她只能认为是遭贼了,我可不是傻瓜,你说家里遭贼了是吧,好呀,报公安,别以为我不懂,我知道,只要贼来了,多少都会留下鞋印和指纹,我倒要看看家里遭了个什么贼!”
张志远一听报公安,火焰彻底下来了,嬉皮笑脸的,“报啥公安?好让大家伙都知道你家里有好几千块的金首饰?那可真招贼惦记了,你们女人见识短,不知道财不外露的道理,好多绑匪,为啥绑有钱人,就是因为知道他们有钱,你想我和书平被绑票?”
宋玉梅冷笑,“你大摩托可不止一个好几千,一万二呢,就不怕招贼惦记?我要报公安,是找回我的首饰,你害怕啥?”
张志远深知,家里只有自己的脚印和指纹,根本没啥贼,真要调查起来,最后还是他丢人,便朝着宋玉梅招手,“大热天的,你看看你,坐下吹吹电扇,没吃饭呢吧,吃点猪头肉。”
“听我慢慢跟你说,这次就当是你一个人出钱,帮了书平,我会告诉他,让他感激你的,将来你老的动不了了,还不得书平伺候你?等我有钱了,再给你买就是了,金首饰而已,又不是稀罕玩意。”
宋玉梅一口喷到张志远脸上,“我呸!等你有钱?黄花菜都凉了,你要是指望你那废物儿子,你自己指望去,别拿我的钱做人情,就你那儿子,钱都孝顺到他媳妇那去了,你拿到过一个大子儿吗?还指望他给你养老,你做梦去吧!”
“张志远,我告诉你,三天之内,你别回家,想办法把我的首饰原封不动的找回来,否则就离婚!”
说完,摔门而去,临走还把桌子给掀了,下酒菜洒了一地,她气的吃不下饭,他特么的也别想吃。
张志远彻底傻眼了。
这娘儿们以前多贤惠啊,原来这么小气啊。
三千六,就三天时间,他上哪弄去?
就连净赚的那四百块,都花了好几十了,除了买下酒菜,还买了俩摩托车后视镜,不然大摩托都没法上路。
也就是说,他还要搭进去这几十块。
欲哭无泪啊。
宋玉梅回家,在巷子口被小卖部老板叫住,“宋大姐,你家儿媳妇电话。”
程焕焕在电话那头问,“你知不知道书平在花市那边的电话?他都去了快三天了,也没个电话回来,他知不知道我住院了?我总不能一直吃食堂吧?家里有啥了不得的大事,连饭都不给我送?”
宋玉梅一个字也没说,直接挂电话走人。
这婚离定了,还管老张家破事干啥?
给程焕焕吃的那些浓汤膏也是要花钱买的,再便宜也是她辛苦做手工赚的钱,程焕焕还叫唤给她送饭,吃屁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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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共同财产
宋玉梅回到大杂院,正好是午饭时候,各家各户都在做午饭。
她没心思做饭,出去下馆子。
吃的牛肉面。
一边吃,一边琢磨,离了婚,用不了两年,手里有不少拆迁款,用不了两年,就能拿到房子,一套自己住,一套租出去,有了租金,到时候生活会好过很多,不用做手工活也够用。
给张志远开修理铺这笔钱,必须想办法要回来。
那可都是她的钱,凭啥便宜张志远?
张书平结婚时候,彩礼钱,家具钱,根本就不应该她出,当时她傻乎乎的掏钱,现在恨不得骂死当时的自己。
为老张家这废物爷俩掏心掏肺,鞠躬尽瘁,最后落个啥?人家偷她首饰!
有钱给自己花不香吗?
吃了饭,宋玉梅就在百货大楼逛了一下午,豁出去了,但凡看上眼的,不再扣扣嗖嗖,买!
晚上依然在外面吃,吃饱了就去跳广场舞。
回家,刚到巷子口,阴影里似乎蹲着个人,吓了宋玉梅一跳,还以为遇到坏人了。
张志远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宋玉梅这才长出一口气,没搭理他,想继续走。
张志远嘿嘿笑,“还生气呢?”
宋玉梅冷笑,“我说离婚,可不是说着玩的,你有空跟我嬉皮笑脸,不如赶紧想办法把我的金首饰弄回来。”
张志远根本不说金首饰的事,“你把门锁换了?你三天不让我回家,可你得给我点换洗的衣服呀,天热,我身上这身衣服都馊了,不信你闻闻。”
宋玉梅赶紧躲开,“别跟我耍无赖,离我远点,我的家,凭啥不能换门锁,你还想半夜偷偷溜进来?当贼当上瘾了?”
还想和上次似的,以为亲热一下,就啥事都烟消云散了?
张志远真把自己当绝世美男了?
别的不说,跳广场舞的那里,就有好几个和张志远年纪相仿的,但人家工作稳定,收入高,身材也保持的很好,关键是情商还很高,张志远有啥?有废物儿子?还是丧门星的儿媳妇?
张志远死皮赖脸想跟着宋玉梅进屋,宋玉梅说啥也不让,进屋就把房门反锁,从大衣柜里把张志远的衣服找出来,捆成一个包袱,直接从窗户扔到了院子的地上。
然后砰的一声关上窗户,跳广场舞跳累了,宋玉梅倒头就睡。
院子没多大,住户却不少,谁家有个动静,其他人家都能听到。
一个街坊还没睡,在灯下织毛衣,等天凉快了,就能给孩子穿了,拿着毛衣签子出来,“这不是张大哥吗?这么晚了,还没睡呢?咦,咋拿个包袱,这是要干啥?”
张志远不想让街坊知道和宋玉梅闹离婚,还被赶出来的事,赶紧笑道,“没啥事,我铺子忙,只能住在那里了,回来拿几件换洗的衣服。”
街坊还夸呢,“还是张大哥有本事,开着那么大的铺子,还买了大摩托,我家孩子明年高考,也不知道能考个啥样,要是考不上,干脆让他跟着你干得了!”
张志远太知道自己铺子能赚几个钱了,可不敢再招人了,支吾了两句,赶紧跑了。
宋玉梅在枕头上听的清楚,直笑,每个人都看别人家过的风生水起的,但这日子,只有自己来过一过,才知道表面光鲜,背地里都是眼泪。
一觉睡醒,做了会手工活,中午继续出去吃。
以前下馆子,总是吃牛肉面,或者蛋炒饭,今天宋玉梅决定也时髦一把,喝咖啡,吃蛋糕去。
进了咖啡厅,不知道哪种咖啡好喝,就听了服务员的推荐,点了加糖加奶的,结果一口下去,和苦药汤子有啥区别?
一杯老贵了,还不如吃碗牛肉面,牛肉汤多好喝啊,还有营养。
正准备结账走人,一名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女士,这里有人吗?”
男人说的是宋玉梅对面的座位。
宋玉梅第一次接触到如此优雅的男士,有些害羞,有些慌乱,摇了摇头。
男人坐到了她对面,递上自己的名片,“鄙姓秦,是名律师。”
宋玉梅纳闷,律师找她干啥,她又不想打官司。
看了眼名片上的名字,秦承。
宋玉梅脸色一变。
她虽是家庭主妇,但从街坊闲谈,还有街坊家的电视上,张志远每天看的报纸上,都听到看到过秦承这个名字。
海市第一大状。
小报上把他打官司的事情都编成了故事,故事里的秦承大杀四方,战无不胜,都快赶上古时候的战神了。
第一大状找她干啥?
秦承开门见山,“宋女士,听说您要离婚,我可以免费为您提供一次咨询。”
不等宋玉梅说话,也是秦承时间宝贵,他直接道,“您在婚后购买了纺织厂的家属楼,这些属于婚后夫妻共同财产,家属楼拆迁,您获得的拆迁款,以及两套房子,也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如果离婚,财产是要平分的。”
宋玉梅差点被咖啡呛死。
啥玩意?
平分?
她还想要回给张志远开店的钱呢,现在自己手里的也保不住了?
不等宋玉梅反应,秦承抛出杀手锏,“如果婚后,您丈夫进行过借贷行为,则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离婚时,一半的债务都属于您,也就是由您归还。”
哐啷一声,宋玉梅惊的失手打碎了咖啡杯。
自己的钱保不住,还莫名其妙背了一身债?
秦承点了点自己名片上的电话,“所以您需要考虑清楚,到底要不要离婚,如果想好了,还要离婚,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起身走了。
宋玉梅盯着名片,服务员赶来收拾咖啡杯碎片,让宋玉梅赔咖啡杯。
赔了杯子钱,宋玉梅失魂落魄的走出咖啡厅。
秦承说啥来着,让她想好,是不是真的要离婚?
还离个屁的婚。
自己的房子,自己的钱,都保不住,说不定还要给张志远还债,她图啥?
张志远应该还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不然昨晚也不会涎皮赖脸的回来,早就嘚瑟上了。
不行,不能让张志远知道这些,绝对不能离婚。
不对呀,秦承咋知道她要离婚的?
后来一想,也难怪,人家是律师,靠打官司吃饭,自然会到处打听哪里有官司可打。
看看人家多上进,多努力,张家父子但凡有人家一丁点的努力,也不会是现在这个德性。
宋玉梅离开咖啡厅后,秦承和陈小满从雅间里走了出来。
陈小满笑吟吟的,“多谢秦大状帮忙,不过咖啡这东西,我是真喝不惯,走,我请你喝桂花酸梅汤去,又解暑又好喝。”
秦承现在可以说是日理万机,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但还是说,“陈大姐请客,我肯定去。”
陈小满在国外学习间隙,回来处理厂里的一些事情,听说了张志远找上门来闹事的事情,直夸接线员和门卫处理的好。
后来又听说宋玉梅要和张志远离婚,那怎么行?
张志远不是啥好东西,可宋玉梅更不是东西,当初明知他有妻儿,还勾搭张志远多年,现在好容易把这俩人绑定在一起了,离了婚,宋玉梅不就跳出火坑了吗?
老张家这个泥潭深着呢,让宋玉梅慢慢玩吧。
刚好认识秦大状,离婚,别人说的宋玉梅未必信,但秦大状说的,宋玉梅肯定信,更何况秦大状也没说瞎话。
至于到底是谁告诉陈小满,宋玉梅要离婚这事的。
有张志远那个大嘴巴徒弟,啥事能瞒的住?
这种事传的快着呢。
修理铺周围有不少店铺,开店的住在哪里的都有,当然也有和陈小满服装厂的人是街坊的,茶余饭后,就是一张无形的情报网。
陈小满喝着桂花酸梅汤,继续看张家一家人继续狗咬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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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都有自己的委屈
宋玉梅到家就躺平了。
不是休息,是被秦承当头一棒,脑袋晕晕的。
真后悔和张志远结婚,不然补偿款,房子,都是自己的。
到了晚上,没心思下馆子了,但也得吃饭,自己煮了碗清汤寡水的挂面,鸡蛋都没舍得放。
吃过饭,到巷子的垃圾桶那里扔垃圾,看见张志远正坐在不远处的大摩托上。
此时的宋玉梅已经没了昨天的决绝,甚至还主动搭理张志远了。
“你在那干啥?”
张志远正发愁咋和宋玉梅搭话,这次她闹离婚的态度很坚决,一点也不好哄,听到宋玉梅开口,赶紧从摩托上跳下来,笑嘻嘻的跑到宋玉梅跟前。
“媳妇,你看看我那大摩托,有啥不一样吗?”
宋玉梅都后悔搭理他了,转头就要走。
张志远赶紧拦住,“别走别走,你看看你,也不问清楚,就又生气了,告诉你,你的金首饰,我给你找回来了,你看看是不是?”
说着,拿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都是金首饰。
宋玉梅连忙拿到路灯下,仔细辨认,生怕张志远随便买点假货糊弄他,这人贼着呢,她已经不信任他了。
还好,正是她的那些首饰,没有假的。
张志远站在一旁,涎皮赖脸的,“你瞧你那财迷样,生怕我骗你似的,我可是把大摩托给卖了,才给你赎回来的。”
宋玉梅看了一眼就在不远处的大摩托,张志远现在睁眼说瞎话了。
张志远解释,“是不是看着外观还和原来那辆差不多,其实发动机啥的主要零件,我都换成次的了,不然我真没处弄钱去。”
这次,张志远没撒谎。
大摩托的外壳,把手以及脚蹬子啥的,都是原装的,撑个门面。
内里最关键的,比如发动机之类的,都换成普通的了,外表看不出来,但内行人一听大摩托启动的声音,就知道有猫腻。
没办法,除了这样,张志远是真没招了,总不能真离婚吧?
他这个年纪,倒不是找不到老伴,但合心意的不好找,尤其还有书平,以及程焕焕这样的儿媳妇,别的不说,就冲程焕焕,哪个傻娘儿们肯跟他?
在张志远这边,他觉得自己是为宋玉梅的金首饰,才舍弃了一部分大摩托。
而在宋玉梅那边,张志远闹这么多幺蛾子,都是因为张书平,所以一点都不觉得张志远有啥牺牲,把金首饰还给她,本就是应该的。
俩人都有自己的委屈,但委屈不到一块去。
张志远用肩膀碰了一下宋玉梅,“不生气了?”
宋玉梅本来真打算离婚的,但被秦承的话给吓住了,压根不敢想离婚两个字了,既然张志远低了头,她只能就坡下驴了。
往后的日子啊,凑合过吧。
张志远见宋玉梅脸色缓和了,蹬鼻子上脸,“不说话,就是不气了,你看看你给我脑袋打的,还缠着纱布呢,我都没说啥,你气性倒是挺大,既然不生气了,那我晚上可回来住了?”
宋玉梅瞥他一眼,“别总站在这说话,让人看见像个啥,进屋说吧。”
张志远终于觉得头顶的乌云散了。
宋玉梅阴阳他,“等书平回来,不用说是我帮的他,告诉他,都是你一个人的功劳。”
张志远,“……”
还真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里外里算下来,宋玉梅没啥损失,都是他用大摩托的关键零件搞定的。
当晚,张志远为了好好表现,跟宋玉梅亲热,不知道是心疼大摩托,还是这几天操心太多,某些方面不如以前了。
宋玉梅也没刁难,她早就对张志远没啥感情了,完全因为婚内共同财产,才勉强凑合过,对那方面的追求没有程焕焕那么强烈,再说了,张志远岁数也到了,某些方面功能下降也很正常。
张志远倒是特别不好意思,觉得有些对不住宋玉梅。
宋玉梅心里不在乎,嘴上却趁机抓住张志远把柄似的,“以后别总算计我的钱,不然,我跟你没完。”
张志远蔫的不行,只能点头。
没两天,张书平单位的领导,在花市买完零件,带着他们回来了。
张书平不知道家里啥情况,没敢直接回家,怕看到程焕焕,先打电话到张志远的修理铺,打探情况。
张志远问他,“你不是没钱吗?咋回来的?”
张书平说,“我这是出差,路费单位管。”
要不然,他就要在花市街头讨饭了。
张志远叹了口气,“回来就好,以后可别跟着出差了,家里头都挺好的,我为了你这事,真是殚精竭虑……”
张志远新学会的名词,想卖弄一下。
张书平直接打断,“我想回家看看,家里,都还好吧?”
主要是问问程焕焕有没有又闹事。
张志远这才告诉他,“你媳妇住院呢,不知道啥时候出院,你要是有空,就去看看她。”
张书平如蒙大赦,当然不是去看程焕焕,而是听到程焕焕不在家,他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回家了。
太好了!
一大早在海市火车站下的车,上午就回到了小巷子里的家。
张书平简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宋玉梅听张志远说张书平要回来,没特意做什么好菜,只是普通家常菜。
张书平却觉得,还是家里的饭好吃。
这两天,他在花市都没怎么吃东西,到家先闷了两大碗米饭。
宋玉梅太了解张书平了,知道他最怕程焕焕,这几天的事,不都是张书平搞出来的?就故意说。
“书平啊,焕焕住院好几天了,咋说也是你媳妇,你去医院看看她吧。”
“要是一次也不去,街坊们说闲话。”
张书平差点被米饭噎死。
心里也知道躲不过,必须去,饭后磨磨蹭蹭,快天黑的时候才去医院。
宋玉梅借口给程焕焕送晚饭,其实依然是浓汤膏兑的水,目的就是想看张书平的笑话。
到了医院,宋玉梅把饭交给张书平,让他自己进去,自己则躲到暗处。
张书平只好硬着头皮,进了程焕焕所在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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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差点回不来
程焕焕正翘着二郎腿,躺在病床上。
手里拿着一本那种书看,是她趁护士不注意,偷偷溜出去买的,不然实在太无聊了。
还买了不少零食,本来都藏在枕头底下,没想到宋玉梅今天送饭来的早,所以还没收起来,一边看书一边吃。
小可爱被放在枕头边,病床上都是吃空的零食袋子,要多乱有多乱。
同个病房的人,这几天已经看透了她,没人搭理她。
程焕焕乐得清静,免得那帮人打扰她看书。
住院太舒服了,就是有几天让她自己去食堂买饭,后来宋玉梅才继续送饭,如果不是花她自己的钱,那就更完美了。
张书平看着程焕焕翘着二郎腿的大肥脚丫子上,还染着猩红的指甲油,脚大拇指上有两根汗毛较长,和指甲油形成鲜明对比。
张书平差点吐出来。
还好在家只吃了米饭和菜,没怎么喝汤,大米饭扎实,不容易吐,这才没吐。
有个同病房的病人,刚吃完家里送的饭,要去水房刷饭盒,“小伙子,别堵门口呀,麻烦让一下。”
张书平赶紧让开,“不好意思。”
程焕焕听到张书平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把书一扔,看到张书平就站在门口,下意识的想把零食藏起来。
但很快反应过来,张书平又不是宋玉梅,那是自己丈夫,不用藏。
她头发是不是很乱?衣服整齐吗?
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程焕焕马上放弃了。
啥都不用整理,就这个样子见张书平就行,有种美人刚睡醒的慵懒娇媚,只要不露脑瓜顶没头发的地方就行。
“老公,你出差回来啦?”
张书平倒是没看出什么慵懒和娇媚来,只觉得程焕焕真邋遢,胡乱应了一声,把饭盒递给她,“你的晚饭,快吃吧。”
宋玉梅躲在暗处,看的直笑。
程焕焕不接饭盒,往张书平身后看。
张书平不明所以,问她看啥。
程焕焕把盛饭盒的布袋打开,“你从花市给我带的礼物啊,咱不是说好的吗?就算我不说,你出去见世面,就一点东西都不往家拿?我还以为你藏在走廊里,或者装在布袋里了。”
张书平心说,他差点回不来,还给她带礼物?
钱呢?
走的时候,一分钱都没给他,他拿啥买,偷还是抢?
程焕焕眼珠忽然一转,“你啥时候到海市的?”
张书平如实回答,“一大早。”
程焕焕什么都明白了,“先回的家?”
张书平点头。
程焕焕恨啊,“所以你把买回来的礼物,都给你爸妈了?一点都没给我留?连小可爱你也不管了?”
张书平见程焕焕的朝天鼻,又因为暴怒而大张,额,鼻毛太长,该修剪了。
他吓的,也是被恶心的,不想说话。
程焕焕以为他心虚了,被她猜中了,“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你媳妇?出差好几天,连花市那边的电话都不告诉我,我找你都找不到,我要是死了,你都见不到我最后一面。”
张书平不知道该如何答对。
他现在整个人,还处在花市时的懵逼中,被同事拉去那种地方,真啥也没干,就交了三千六的罚款,真不是他想去的,真是被同事拉去的。
宋玉梅倒是知道张书平啥也没带回来。
因为张书平进家门的时候,就是空手回来的。
当时她就想质问张书平,去花市转了一圈,还花了家里三千六,好意思空手回来吗?
但是张志远大概猜透了宋玉梅的心思,怕场面不好看,赶紧替儿子说话,“人回来就好,其他都不重要。”
宋玉梅冷哼,人倒是回来了,不过魂儿好像丢在了花市,张书平真的和个游魂野鬼似的,看着他都莫名来气。
张书平越沉默,程焕焕越觉得他带回来的东西越好,“你告诉我,你带回来的礼物,是不是都让你那不要脸的寡妇妈给抢走了?”
宋玉梅真后悔,今天没往程焕焕的汤里加点尿。
张书平嗫嚅,“没,没有。”
在程焕焕眼里,他这都是心虚的表现。
程焕焕攥紧拳头,“你在这等着,我收拾东西出院,回家找你不要脸的爹妈要礼物去!”
她为啥住的院?还不是裤裆裂了,还被宋玉梅把裤子扒掉了。
只是这些没法和张书平说,任何男人都在意自己女人的贞洁,当着大家伙的面,被扒了裤子,张书平肯定会嫌弃她,所以绝对不能说。
可惜了,这么好的让张书平怜惜自己的机会,没了。
程焕焕转身回病房,收拾自己的东西。
只要她和张书平亲亲热热的一起回家,就能堵住小巷子里人们的嘴。
撅着腚被参观又如何,当着大家伙的面被扒了裤子又咋样,男人还不是照样喜欢她,离不开她,这就叫魅力。
张书平一秒都没等,程焕焕那边刚转身,他这里撒腿就跑。
今晚绝对不能回家,回单位宿舍去。
跑的太急,差点撞倒宋玉梅,被宋玉梅一把拽住,“你上哪去?就这么跑了?”
张书平用力挣脱,“我,我单位真的还有事!”
跑了,跑了!
宋玉梅恨的咬牙,张志远祖上缺了什么德,生这么个玩意。
张书平不和程焕焕说清楚,根本没带什么礼物回来,程焕焕到家不还得跟他们闹?
和张书平一比,张志远还算有情有义了。
程焕焕收拾东西的速度特别快,还抽空扒了两口鸡汤泡饭,嘴里嚼着饭粒,就带着小可爱,拖着行李出来,想拉张书平去住院部结算。
结果到走廊一看,张书平没有,张书平的寡妇后妈倒是有一个。
程焕焕到处看,“我老公呢?你在这干啥?”
宋玉梅没好气,“你自己的男人,你问我?我要是不来给你送饭,你吃啥?”
程焕焕才不信,“明明是我老公给我送饭的,他到底哪去了?”
宋玉梅懒得搭理她,“你自己找去吧,我家里炉子上还坐着水呢,得赶紧回家。”
免得程焕焕结清住院费的时候,跟她要钱。
程焕焕不可能让她走,倒不是全为了住院费,“我老公出差带回来的礼物,你凭啥全都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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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我能证明
宋玉梅深知和程焕焕这种人根本说不清,干脆说,“你男人愿意把东西给谁,是他的自由,说不定他还给了外边的女人呢,他给出去的东西,你哪那么大脸要?”
程焕焕气的,又找不到张书平,把行李和小可爱往地上一扔,撒泼打滚。
宋玉梅才不管,拿了饭盒,主要那饭盒是专门给程焕焕用的,盛的都是“特别料理”,她绝对不会用,不拿的话,程焕焕肯定不管,她还得买个新的,给程焕焕买?花那个冤枉钱干啥。
病房的患者,以及医院的医护,都习惯了程焕焕的无理取闹,大家从程焕焕旁边经过,没人管她,都各自忙各自的,当她透明。
程焕焕闹了半天,见没人理,不得不感慨人心凉薄,最后只能自己爬起来,去住院部结账。
住院部倒是还没下班,好心劝程焕焕,“基本都是上午出院,现在都天黑了,你今天的住院费已经交过了,不如明天早上再出院吧。”
程焕焕记着去要礼物,才不管那么多,甚至怀疑住院部的人想给她下套,“住院,出院不都是自由的吗?我不想住了,你凭啥拦着不让我走?我又不是不给钱,再说了,我病都好了,医院里都是细菌,要是传染上别的病,你出钱给我治?”
住院部的人见自己一片好心,让人家当垃圾了,愿意出院就出吧,程焕焕现在在医院的大名谁不知道,赶紧走,大家也好清静。
程焕焕办完出院手续,想起自己的那种书还落在病房,赶紧回去拿,不然又让清洁工当垃圾给扔了。
有件事让程焕焕觉得很奇怪。
她住院这几天,同病房的人都不怎么搭理她,脸色也不好,她去住院部办个出院手续的工夫,病房里就喜气洋洋,和要过年似的。
程焕焕和隔壁病床的人打听,“啥事这么高兴?”
那人一看就在支吾,“没事,我家里说明天给我做红烧肉带过来。”
程焕焕冷哼,“住院饮食要清淡,吃那么油腻,小心脂肪肝。”
病房里一阵诡异的安静。
程焕焕拿了书,又翻了一遍,见没落下任何东西,终于走了。
她刚出门,病房再次喜气洋洋起来。
“太好了,这娘儿们终于走了,这几天可烦死我了。”
“你烦?我更烦好不好?我就在她隔壁床,哎呀我的妈呀,大汗脚好几天都不洗,还翘着脚,觉得自己一双玉足能迷倒天下,什么玩意!”
“大半夜的不睡觉,非要开着灯看那种书,一个女人,咋连点羞耻感都没有?”
“好了好了,反正她滚蛋了,我去买点瓜子,回来大家分着吃,就当庆贺了,先说好,谁要是上火,可不能吃,不然更严重了。”
“咋能让你一个人破费,我买汽水去。”
有人牵头,其他患者或者家属买这个买那个,在病房里提前过年,啊不是,来了个茶话会。
程焕焕一手拎行李,一手抱小可爱,出了医院,到处万家灯火,可她不想回家,家里那两个老东西居然连张书平给她带回来的礼物都要算计。
不行,先去找张书平。
他会去哪呢?肯定回单位了,不然也没别的地方去。
程焕焕直接拦了出租车,去张书平工作的分站那里。
真让她猜对了,张书平就在这里。
在花市,把张书平拉去夜总会的那个工友,特意过来,说要请张书平吃顿饭,表示歉意,都是他自己没把持住,把大家给害了。
当然,只是请吃饭,张书平交的罚金可和他没关系,毕竟当时黑灯瞎火的,张书平说啥也没干,谁信?
张书平已经在家吃饱了,又被程焕焕脚丫子上的汗毛恶心了一下,此时啥也吃不下,正在推辞。
一个工友眼尖,看到程焕焕下了出租车,赶紧过来报信。
张书平赶紧给要请他吃饭的人使眼色,那人立刻明白,保密。
绝对不能让家里媳妇知道,不然以后别想安宁。
不仅他自己家里,张书平家里也一样。
张书平不知道程焕焕为啥这个点来,但也知道肯定没好事,为了不让工友们看笑话,赶紧迎着程焕焕过去。
程焕焕拖行李,抱孩子,加上人太胖,都快两百斤了,走几步就一身臭汗,见到张书平还摆出一副自以为是的千娇百媚的样子,“老公,你咋从医院跑了?你带回来的礼物,不能都给你寡妇妈,你要是不好意思往回要,就不用说话,你站在那里就好,我跟你寡妇妈讲道理。”
张书平都不知道该咋解释了,“真没带礼物回来。”
打算请张书平吃饭的那人,远远听到,过来帮忙,“弟妹是吧?书平跟我一起出的差,我们也是一起回来的,我能证明,他真的啥也没往回带。”
程焕焕狐疑的看着那人,生怕他们是早就商量好的。
那人赶紧说,“我们一起出差的有好几个人,不信我都可以叫过来,让你问。”
程焕焕见那人信誓旦旦,多少有点相信了,质问张书平,“花市那边有很多好东西,你咋一样也不给我带回来?哪怕花一两块钱,给我买个好看的发卡也行呀,你可真没良心。”
张书平讷讷的,“我真没钱,要不是单位包食宿,我这几天都得饿肚子。”
程焕焕才不信,“别跟我装可怜,我才不容易呢,被你爹妈气的住院,他们一分钱住院费都没给我掏,我生着病,还要看孩子,别以为女人看孩子是个轻松活,你看几天孩子就知道了。”
张书平不想跟程焕焕讨论这些,更不关心她这几天到底生了什么病,只说,“天不早了,我今晚夜班,你赶紧回去吧。”
程焕焕气势汹汹的杀过来,礼物落空了,张书平还急着赶她走,就不走,“好几天没见,你就不想我?不想跟我说会话?你给我过来。”
把行李扔地上,小可爱塞给张书平,把张书平拉到离工友们远点的地方。
张书平想起以前,她也是这样,把他拽到一边亲嘴,没控制住,吓的哇一声怪叫,跳开了。
工友们听见,还以为出啥事了,赶紧跑过来,“咋了,张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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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等着他出洋相
张书平赶紧摆手,不让工友们过来,“没事,有个大老鼠从我脚面上爬过去了。”
程焕焕刚才已经把她的领口拉低了,让工友们看到多丢人。
不是怕媳妇走光的丢人,是媳妇太肥硕,没有一点女人样子,让人笑话。
工友们这才没过来,还说,“最近大老鼠可多了,我亲戚家有大猫下了小猫,等满月了,我去抱两只过来,给咱们抓老鼠。”
还有人说,“我一双好好的袜子,放在窗台上,就让老鼠给咬了个洞。”
另一人开玩笑,“就你拿臭袜子,你确定老鼠没被熏晕?”
工友们笑着走开了。
这笑,并不是那人开的玩笑。
而是大家都看到了,程焕焕的领口特别低,该露的,不该露的,都看到了。
啧啧,媳妇胖成这样,张书平居然也下的去嘴,好吧,他们不打扰了。
张书平啥都不知道,以为自己刚才用身体挡住了程焕焕。
但是他忘了,他那小身板,程焕焕那个吨位,挡个屁呀。
几个工友回到宿舍,就开始八卦。
“一个女人,胖的一点女人味都没有了,张师傅是咋和他媳妇亲热的?”
“这你就不懂了,有的人就是重口味,你要是想看,就自己过去偷偷看,他们好像往那边的大树后头去了。”
“拉倒吧,我才不去,刚才看那一眼,我都倒胃口,看多了,我估计我就不行了。”
“哈哈哈哈!”
张书平生怕程焕焕又不管不顾,赶紧站到路灯下,隔着十好几米的距离,“你先回去吧,我有空就回家了。”
程焕焕以前就是靠着低领口拿下张书平的,以为小别胜新婚,就算办不成事,亲个嘴绝对没问题,没想到张书平跟被猜到尾巴似的,“你躲啥?你是不是在外边有女人了?”
张书平焦头烂额,“我都不行,还没钱,女人跟着我图啥?”
程焕焕觉得这倒是实话,多亏了她,把握住了经济大权,不然那些女人,尤其是外地在海市的女孩子,肯定一窝蜂的往张书平身上粘,可不要脸了。
她也没多高的要求,亲个嘴都不行?又不是让他具体干啥。
“你过来,咱们亲个嘴,不然就是你嫌弃我了!”
程焕焕故意拧着胯骨,挺着盆骨,反正就是挺高难度的一个动作,觉得自己婀娜多姿。
张书平头皮发麻,直冒冷汗,“是不是亲了,你马上就走?”
程焕焕点头。
张书平把心一横,走了过去。
小可爱本来被程焕焕塞给了张书平抱着,此时程焕焕嫌小可爱碍事,就把孩子放在了地上,反正天热,不怕地上凉。
亲完了,程焕焕还赖着不走,笑嘻嘻的,“我今晚不走了。”
张书平差点吓尿,“我都说去好多遍了,这里是男人的宿舍,没有你住的地方。咱刚才不是说好了吗?亲了,你就走?”
刚才那短短几秒,他就觉得胃里翻滚,想吐,好容易才忍住,她竟然不走了!
程焕焕朝着张书平眨眨眼,“我刚才逗你玩的,老公,好不好玩?我是不是特别俏皮?”
张书平都快哭了。
程焕焕依然皱着朝天鼻笑,“我来时候都看到了,那边不远新建了一个小旅店,我今晚就住那,你送我过去吧。”
张书平闻言,总算缓过一口气来,说什么也不送她过去,她肯定会把他推进旅馆房间里,然后把门反锁上。
他肯定会吐的。
张书平赶紧说,“我出差这几天,工作都是同事帮忙做的,我回来了,就不能再麻烦他们了,我得赶紧回去,把这几天的工作都补上,你自己去住旅馆吧。”
说完,赶紧跑。
程焕焕直抱怨,“每个月就那点破工资,看把你忙的,你也太上心了,对我咋就没这么上心?”
“对了,老公,我订最里面的房间,安静,晚上我不锁门,你随时可以过来。”
张书平假装没听见,更没说不锁门的话,不安全,要是有坏人进去,额,真要有坏人,谁占谁便宜还不好说呢。
程焕焕的想法是,今天绝对不能回去。
住院部的人说的对,大多数人都是上午出院,她大晚上的出院,灰溜溜的回家,街坊们还以为她做贼去了呢。
必须和张书平一起回去,才能扬眉吐气。
当晚,程焕焕等到很晚,张书平当然没来。
她一觉睡到上午十点半,要不是因为要赶在午饭时候回去,那时候大杂院里人多,正好让大家看看他们两口子多恩爱,否则她会一直睡到下午去。
程焕焕退了房,就去找张书平,也不管张书平工作忙不忙,就是让他送自己回家。
张书平知道,不把程焕焕打发走,他就别想安生,即使再忙,也只能厚着脸皮跟同事们说情,他只离开一会,很快就回来。
分站比较偏僻,出租车除非拉客人过来,否则很少有司机专门跑到这边拉活,程焕焕只好跟张书平坐长途汽车。
但到了市区内,就改坐出租车了,还让司机一路开到小巷子里的大杂院门口。
到了地方,张书平直接下车,免得程焕焕喊他给车钱,他真一个大子也没有。
程焕焕见他还知道帮自己抱着小可爱,也算体贴,就没说啥,自己拎了行李,但没马上下车。
也不知道客气的叫声司机师傅,直接主家吩咐仆人似的,“你使劲按几下喇叭。”
司机不解,“按喇叭干啥?”
这里可都是住户,还使劲按,不扰民吗?
程焕焕见张书平走的快,她快要追不上了,“让你按,你就按,不然我不给车钱!”
司机没办法,只好使劲按了几下。
小巷子里很少来汽车,喇叭一响,不到上学年龄的孩子,喜欢看热闹的街坊都出来了,还以为谁家来了开小汽车的亲戚。
结果一看,原来只是出租车,大失所望。
程焕焕装模作样的从出租车上下来,追上张书平,“老公,等等人家嘛。”
“呀,这不是吴婶吗?我老公从花市出差回来了,一定要让我出院,他离不开我。”
说着,还朝街坊使劲挤眼睛,意思是为啥离不开,男人和女人嘛,你们都懂的。
张书平没有注意到,街坊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这俩人不一起出现还好,一旦联手出现,大家就会想起程焕焕那天撅着腚在沙发上的样子。
街坊心里都在说,张书平呀张书平,你媳妇那天丢人现眼的,你们两口子还这么高调,你媳妇撅着腚让大家伙看,你脸上有光?
其实,张书平啥也不知道,因为宋玉梅存心不告诉他,就等着他出洋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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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还是你霸气
宋玉梅正在家做午饭。
看到张书平和程焕焕带着孩子回来,程焕焕还摆出一副豪门阔太的姿态,趾高气昂的和街坊打招呼。
宋玉梅赶紧从厨房出来,故意拉着他们说话,就是拖延他们进屋的时间。
多展览一会吧。
程焕焕说是挽着张书平的胳膊,实则是死死拽着他,说啥也不让他走,必须跟她站在一起,还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只把头轻轻靠在张书平肩头,免得又把他压趴。
这事很快传开,隔壁院子,甚至隔着好几条巷子的人,都来看热闹。
因为程焕焕那天撅着腚的事,都传的方圆好几公里都知道了。
大家伙笑嘻嘻的看着他们,只是街坊邻居的住着,不好意思开口问,不然肯定问问张书平的感想。
程焕焕还以为大家都羡慕他们伉俪情深,得意的朝张书平挤眼。
张书平假装没看见。
而在大家伙眼里,看到的都是程焕焕作怪的样子,每个人脸上都憋着笑。
流鼻涕的小破孩们,没那么多顾忌,更不懂看人脸色,都拍着巴掌唱,“裤腰带松,撅着腚,趴沙发上等男人来……”
关键词还没唱出来,就被家长给喝断了,“瞎说啥呢?一边玩去,给你五毛钱,上小卖部买冰棍吃去吧,吃完上别处玩去。”
其他街坊都笑弯了腰,谁编的儿歌,也太形象了。
小孩子们只要有零嘴吃,就不管那么多,从家长手里拿了钱,一哄而散,买冰棍去了。
只有张书平听的变颜变色,儿歌虽然没唱完,但他又不傻,猜也能猜出来下边肯定特别露骨。
他不敢想了。
自己都不干净,在花市那边的事,他永远解释不清,更怕程焕焕知道,要跟他闹,哪里还敢问程焕焕发生了啥。
程焕焕发现张书平竟然想挣脱自己,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以为会给人一种耳鬓厮磨的感觉,“你还想跑?就算着急上厕所,也给我忍着,忍不住就当着大家伙的面,尿裤子里吧。”
张书平快急哭了,“张欣欣太沉了,我抱不动了,你让我先把她放屋里去吧。”
小可爱越来越以程焕焕为标准生长,体重已经顶三四个同龄孩子了,张书平那小胳膊小腿,能抱这么久,真的太不容易了。
程焕焕压根不信,“小可爱才几个月?你就抱不动,也太没用了。”
话音刚落,张书平真坚持不住了,小可爱慢慢从他怀里往地上滑。
宋玉梅看见了,离的也不算远,但就是假装没看见,还故意和旁边的街坊闲聊,“书平去了趟花市,人黑了好多,听说那边可热了,经常大太阳。”
街坊点头说,“我看电视上天气预报说,那边常年二三十度,我可住不惯。”
眼瞅着孩子就要掉地上,大多数街坊都懒得管,只有一个人,就是刚才被程焕焕叫做吴婶子的人,她见不得无辜的孩子受苦,赶紧冲过来,总算接住了孩子。
“咋这么不当心,抱孩子不是抱别的,以后小心点。”吴婶子抱着小可爱,忽然皱眉,“呦,这孩子看着就胖,抱着更沉。”
胖的不太正常,难怪张书平一个男人都抱不住。
张书平正连连感谢,要不是吴婶子,小可爱准摔地上。
程焕焕不愿意听了,“谁胖,我家小可爱哪胖了?我们这是营养充足,不像有的孩子,皮包骨头,怕是养不大,小孩子沉点好,结实。”
吴婶子是个暴脾气,她好心抢救了孩子,程焕焕不感谢就算了,还丧声恶气的,离得近,看到程焕焕头顶和男人的寸头似的那么短,把旁边的头发梳上去,弄成一个丸子头,站的远不容易发现,可一旦站近了,角度找对了,就能看出来。
她一生气,就把程焕焕别着丸子头的卡子给薅下来了,程焕焕本来过肩的头发,全都散落下来,头顶心那里一片小毛茬,加上她的柿饼子脸,朝天鼻,整个人怪模怪样的。
街坊们终于忍不住了,笑声震天。
张书平倒是一直没发现,因为他懒得正眼看程焕焕,此时看到,也哭笑不得。
吴婶子把小可爱塞回给张书平,到一边笑去了。
小王母亲也一直在看热闹,朝着吴婶子比了个大拇指,“老姐姐,还是你霸气。”
吴婶子笑,“不是我霸气,是她自己长的太矮,但凡长高点,就不会每个人都能看到她脑瓜顶了。”
程焕焕本来以为有张书平陪着回来,自己挣足了面子,结果现在被吴婶子闹的丢人了,一声尖叫,两只手捂住了头顶心,还埋怨张书平,“你就这么站着?”
张书平不知所以,“你想让我干啥?我还抱着孩子呢。”
程焕焕气的腾出一只手打他,“你给我打那个老不要脸的去,解人家头发,没见过这样的。”
张书平很难堪,“你说啥呢?人家刚救了咱们孩子,咋能打人家?”
不行,他又要抱不住了,这次直接把小可爱放到了地上。
宋玉梅是时候装好人了,赶紧过来,抱起小可爱,“你们年轻人啊,就是不会带孩子,咋能放地上呢,我先抱屋里去了。”
张书平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一般,紧跟着宋玉梅,“妈,我跟你一起进去。”
宋玉梅可不是来解救张书平的,抱了孩子就走,根本不等张书平。
张书平还在后面喊,“妈,等等我!”
围观的人群中,不知谁起哄,“在人家心里,妈才最重要,一会也离不开妈妈!”
更多的人跟着说,“就是就是。”
可把程焕焕气坏了,好容易制造的夫妻恩爱的场面,全让宋玉梅给毁了。
她才是小可爱的亲妈,她就在跟前呢,自然会管孩子,用得着宋玉梅来装相?
程焕焕真发愁捂着头顶,接下来该怎么办,忽然有了主意,一声高分贝的嚎丧,“把我的孩子还给我,那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小可爱,你是妈妈的小宝贝,妈妈不能没有你!”
追宋玉梅去了。
还觉得自己特别聪明,她是个伟大的母亲,辛苦养育着自己的孩子,宋玉梅这个老妖婆,休想抢走她的孩子。
张书平特别无语,刚才他抱不动孩子的时候,是吴婶子出手的,程焕焕眼睁睁的看着,一根手指头都没动,现在知道自己是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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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自己买根冰棍吃
不过,张书平早就麻木了。
他现在想的只有自己。
眼下不就是个好时候吗?赶紧跑吧。
张书平呲溜一声,跑出了小巷子。
兜里一分钱没有,本来想走回分站的,远远看到张志远回家吃午饭,立刻迎了上去。
“爸,给我两块钱。”
张志远骑着经过低配版改装的大摩托,心里特别不舒服,自己心虚,就以为大家伙都能看出来他的摩托是半个假货,耷拉着脑袋,被张书平猛的一嗓子,吓的差点从摩托上掉下来。
抬头一看,是丧眉耷眼的张书平,更没好气了,“又要钱?那三千六,这边点,别让你媳妇听见,那三千六你就全让我掏?你的事,是可一个字没告诉你媳妇,连你妈也帮你瞒着。”
不光是怕程焕焕闹腾,更怕她要钱。
给了儿子三千六,为啥不给她这个儿媳妇钱?
张书平诧异的看着张志远,“我没钱,你不掏谁掏?不是已经交完罚款了吗?”
张志远气的想揍他了,“你是交完罚款出来没事了,可你就不想想你爹要受多少累,才能赚到三千六?”
张书平真没想过,“你赚钱不是挺容易的吗?”
这是程焕焕跟他说的,说张志远每天坐在修理铺里,喝着茶嗑着瓜子,没有风吹,没有日晒,还有徒弟伺候着,日子过的特别滋润,他就以为张志远赚钱容易。
还说,“我要是哪天不在加油站干了,也想开个小铺子,要不,跟你干也行。”
要不是在外面,好多熟人路过,张志远真想给张书平一个大耳刮子。
“老子费那么大劲,给你弄三千六,为的就是保住你的工作,那么稳定的工作你不想干,倒想做买卖,你知不知道做买卖,饥一天饱一天的,啥客户都要应酬?”
当初为了能让张书平去加油站上班,陈小满没重生的时候,还托关系送礼来着。
结果呢,这王八蛋不想干了!
管不住程焕焕,已经够窝囊的了,连正式的工作都嫌弃,这儿子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唉!
张书平压根没想过做买卖的难处,还在嘟囔,“你开修理铺,不是有钱买大摩托吗?”
一万二呢。
张志远肝疼,闭了闭眼,把怒火压下去,“你赶紧给老子滚,不然打死你!”
张书平是真不知道张志远为啥生气,大概天热,人们脾气都不好吧,赶紧跑了两步,又回头,“爸,两块钱,我得坐车,走回去太远了,我膝盖要疼好几天。”
还要钱?张志远再也忍不住了,也不管有街坊经过了,抬手就打,他坐在大摩托上,位置较高,不容易掌握角度,本来想扇张书平,结果一巴掌扇在了张书平的脖子上。
不过,力道不小。
张书平被打的一个趔趄,脑瓜子撞旁边人家的院墙上了,立刻鼓了一个大包。
怕张志远再打,这下真得使劲跑了,根本顾不得疼,张书平撒腿就跑。
张志远见张书平被自己打了一个大包,到底是亲生的儿子,刚才还说膝盖会疼好几天,心里多少不落忍,“你回来,给你钱。”
张书平只顾着跑,根本没听见,很快跑没了影。
张志远叹了口气,骑大摩托去追。
在巷子口追上了张书平,塞给他两块五,“多的五毛,自己买根冰棍吃,大热的天。”
张书平傻愣愣的拿着钱,看他爹回家了,他爹最近脾气越来越古怪了。
张志远一进院子,就看到不少不是他们院的街坊,正在离开,里面屋里,宋玉梅和程焕焕在吵架。
一个街坊没留意张志远,和同伴吐槽,“人家吴婶子也是一番好心,张家儿媳妇不识好歹,张书平咋那么怕媳妇?我亲眼见他被媳妇打了好几下,别说还手,骂都不敢,逮机会还跑了,害我好戏没看成。”
婆媳吵架,尤其宋玉梅和程焕焕吵架太正常了,也吵不出花来了。
还是看两口子对打有意思,可张书平这个窝囊废,直接开溜。
张志远也懒得问咋回事,猜也能猜到,肯定程焕焕又出丑了,家门不幸,娶这么个玩意,还能咋样。
他往自己屋里走去。
程焕焕在里面叫唤,“你抱我孩子干啥?我和我老公都在跟前呢,能摔着孩子吗?用你装好人?我们两口子好容易团圆了,你又把我老公气走了!”
要不是宋玉梅跳出来,张书平也不会因为担心小可爱,要去追宋玉梅,街坊们也就不会说什么在他心里妈才重要。
她苦心经营的恩爱夫妻形象毁于一旦。
宋玉梅冷笑,“一开始孩子往地上摔,你就在跟前,咋不管,多亏了人家吴婶子,都有过一次了,还不多留意着点孩子,就知道搂着男人,当着那么多人呢,要点脸吧,后来要不是我,孩子肯定放地上着凉,这么点的小孩子,跟着你遭了多少罪了?”
“你不是整天张嘴闭嘴的说我是孩子奶奶,不能不管孩子吗?现在我管了,你又嫌我事多,好啊,以后我啥都不管了,这可不是气话,是真话,你以后别不认账耍无赖!”
“想跟你老公团圆,他还没走远呢,你追他去呀,赶紧离开我家,省得脏了我的眼!”
程焕焕自知带着小可爱,不可能追上张书平,再说了,她好容易从医院出来,街坊们大多忘了她撅着腚的事,那几个短命鬼孩子的话不算,现在最重要的是她的脑瓜顶,不过,这不算啥丑事,过几天头发还能长出来呢。
所以,程焕焕跳着脚,“这里是我家,我是姓张的,你凭啥赶我走?你自己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我好歹还给张家生了小可爱呢!”
宋玉梅,“我是没生过孩子,但我有儿子,张书平管我叫妈!”
张志远本来已经被张书平气的肝疼,好容易缓过来,听着屋里的吵闹,肝又疼了。
不想回家了,转头往外走。
宋玉梅眼尖,看到了张志远,追出来,“你上哪去?家里饭都做好了。”
张志远头也不回,“我出去吃,随便吃碗凉面。”
宋玉梅跟了上来,拽住他,“我也没法在家和那玩意一起吃饭,你等我一下,我跟你出去吃。”
说完,进了厨房,炉子上是她刚做好的午饭,和一个北省人学的蒸卤面,天热,放不到天黑,但不吃的话,只能便宜了程焕焕。
正好街坊有个人最近便秘,上药店拿了点巴豆,回来自己磨成粉,一天吃点,大有缓解。
宋玉梅见厨房没人,偷了人家一点巴豆粉,混到了蒸卤面中。
还在锅盖上贴了个纸条,上面写“程焕焕不准吃。”
越不让吃,程焕焕肯定越吃。
宋玉梅满意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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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程焕焕吃巴豆
张志远等的有些不耐烦,“你在厨房磨蹭啥呢?”
宋玉梅就告诉了他。
张志远从最初的反对,到后来的默然,现在直接说,“干得好,今天中午我请客,虽然我没啥钱,请不了太好的,但红烧肉还是吃得起的。”
宋玉梅很开心,走喽,吃肉去喽。
程焕焕见宋玉梅吵着吵着就跑了,她有火无处发,就拿小可爱出气。
“刚才你也都听见了,嚎两嗓子都不会?”
有孩子哭声,也显得她更委屈。
偏偏孩子没有哭的意思,还难得有个笑模样。
程焕焕看着就来气,把孩子掐哭了。
好几天没在家,没玩电脑,扔下孩子,进里屋玩电脑吃零食去了。
至于孩子,哭累了就不哭了。
下午快三点的时候,觉出饿来了,还是吃饭才能吃饱,零食永远只是零食。
程焕焕没指望宋玉梅做饭了,单纯因为这个点犯困,想到院子里透透气,醒醒神,可不能睡,这几天没在家,好几款新出的游戏都没玩,得抓紧时间玩一下。
这个时间,院里大多数人都上班上学去了,几个退休的阿姨,坐在大门外树荫下织毛衣聊天,也都昏昏欲睡。
程焕焕忽然闻到一股卤香味,非常浓郁,循着香味找到了厨房里。
认识自己的灶台,锅也认识。
为啥上面贴个纸条,还点名说不让她吃。
凭啥啊?
这是她家,是她的厨房。
掀开锅盖,看到了蒸卤面,色香味俱全。
宋玉梅本来打算自己吃的,做的时候格外下功夫。
一个在大门外织毛衣的阿姨,进厨房拿晾的凉白开喝。
见程焕焕呼噜呼噜和头猪似的狼吞虎咽,眼底里都是鄙夷。
程焕焕倒是觉得这个阿姨平时为人还不错,因为从来没有笑话过她,就跟阿姨打招呼。
“喝水啊?我饿了,凑合吃点,我爱吃大米饭,你瞧瞧我婆婆,弄的面条,我能咋办,唉,随便垫补几口吧。”
阿姨只点了一下头,没说话,喝了水,继续出去和其他街坊织毛衣。
顺便告诉大家,“我还是头一回瞅见张家那儿媳妇的吃相,猪拱食都比她斯文,还说她爱吃大米饭,她婆婆不给做,想吃自己做去呀,还不爱吃面食,我看那一锅面条子都让她吃了,也不怕撑死。”
其他街坊,“这算啥,中午那时候,哦对了,你中午没在家,去吃席了,正好告诉你,张家儿媳妇那天在沙发上撅完腚,不是躲了好几天吗,今天中午拉着她男人一起回来的,不说赶紧进屋,就在院子里站着展览,好多人都来看热闹,她不知在外面干啥了,脑瓜顶上的头发不知咋没了,刚长出一点小毛茬,和发毛的霉豆腐似的,哈哈哈!”
阿姨非常后悔,“早知道我就不出去吃席了,在家看笑话多好。”
程焕焕把一锅放了巴豆粉的蒸卤面都吃了,觉得有点渴。
不说自己吃的太多,一边喝水,一边抱怨宋玉梅,“咋弄那么咸?难道跟卖盐的好上了,每次买盐,人家能多给点?那也别都放饭菜里呀。”
院子里有人说话,程焕焕从厨房窗户探头往外看。
是小娜和一个衣着特别洋气的女孩,俩人有说有笑的进来。
程焕焕刚吃饱,啊不是,刚吃撑,想消消食再去玩游戏,加上来人是小娜,就更留神了。
小娜不是和小王结婚了吗?咋没去度蜜月?
知道了,肯定俩人闹矛盾了,就没去。
或者俩人根本没有外表上看的那么恩爱,小王母亲平时对小娜好,也都是装出来的,把小娜骗进门,就露出了真面目,舍不得花钱让他们去度蜜月。
肯定是这样。
她是过来人,有啥不知道的。
她还没和张书平结婚的时候,张家人对她可好了,进了张家门呢,谁还把她当个人看?
小娜的朋友说,“现在海市变化真大啊,我在国外最怀念海市的小吃了,这次回来一定要吃个够。”
小娜,“刚好我今天轮休,等下带你去吃,你在国外,吃的惯面包牛奶吗?”
朋友开始诉苦,“别提了,一点都吃不惯,我都快得厌食症了,要不是因为留学,我早就回来了,哎,说到上学,现在海市的中老年人也都特别上进,我们学校有个什么班,专门招收年龄大的,我看见海市那个女企业家,叫陈什么小满的,也在那里念书。”
俩人说着,进了小娜的房间。
程焕焕一听陈小满,耳朵早就竖起来了,赶紧从厨房出来,可恨人家进屋了,她和小娜关系不好,没法跟着进去,就溜到小娜的窗户跟前偷听。
大杂院的房子都是平房,都不高,窗台的高度也就跟着降低,程焕焕太胖,蹲下喘气就费劲,但站着的话,肯定会被屋里的人看到,只好撅着腚,两手扒在窗台上,脑袋比窗台略低一点,不容易被发现。
谁知小娜和朋友进了屋,就不说陈小满的事了。
朋友在参观小娜的房间,“嫁的不错嘛,家具全都是最时髦的,看来王家人挺重视你的。”
小娜笑着说,“我本来想一切从简的,钱都存银行,将来干大事,我婆婆说,一辈子就结这一次婚,不想委屈我,买家具的钱大部分都是她给的,我特别感激她。”
将来一定好好孝顺小王母亲。
程焕焕酸的不行,真该把宋玉梅和陈小满捉过来,让她们好好学学怎么当婆婆。
这俩人咋还不说陈小满?
时间长了,她老是保持这个姿势,太辛苦了。
想走,又怕她一走,小娜她们就谈起陈小满,只好耐着性子忍着。
忽然,肚子不舒服。
想要上厕所。
程焕焕依然舍不得走,这点她真的有经验,以前玩电脑的时候,就经常忍着不去厕所,因为电脑太好玩了,所以练就了憋屎憋尿的本事。
但也有忍不住的。
程焕焕放了个大臭屁。
屋里都闻到了。
朋友直皱眉,“咋忽然这么臭?”
小娜把窗子关上,“这一带都是平房,都是去公厕,我好像听说今天还是明天,要彻底清理一下公厕,估计是工人们正在清理呢。”
程焕焕心里直骂,你放屁才臭呢,哪里臭了?她咋没闻到?
第384章 你算问对人了
屋里,小娜的朋友说,“你刚才说留着钱将来干大事,干啥大事?是不是也想和那个叫陈小满的女企业家一样,开工厂?”
程焕焕都想走了,忽然又听到陈小满的名字,只好继续忍着。
这次她有所察觉了,必须得去厕所,可又舍不得陈小满的消息。
再忍忍吧,以前不是经常憋吗?
小娜说,“我不是做生意的料,我只想以后进修,也出国留学,然后当无国界医生。”
朋友直竖大拇指,“伟大!”
程焕焕心说,伟大个屁,倒是继续说陈小满啊,总不能一会提一下陈小满,然后就转移话题了,就这么吊着她吧?
不过倒不用担心,她这次不是穿的裤子,不会和上次一样,扯了裆,今天穿的裙子,不怕不怕。
低年级的孩子们下午一般就两节课,放学早,三点,最多四点就回来了。
院门外有人的孙子或者外孙女回来了,也有人织毛衣的毛线用完了,也有要喝水的,反正进来一大群人。
程焕焕只专心听屋里的对话,尤其人家关上窗户后,窗子隔音效果还挺好的,她要是分神,就听不到了,所以没留意大家伙进院子了。
但是大家伙一眼就能看见她。
一个街坊,“这谁呀,咋在窗台跟前撅着?”
另一个街坊,“你刚退休今天,就成老糊涂了?就这么一大坨,你还认不出来?咱们院只有张家儿媳妇才那么大一坨。”
前者不仅没生气,还连连说是,“我真是织毛衣织糊涂了,她咋又撅着腚?还想和上次一样出洋相?”
几个人说话声音不大,程焕焕没听见,也顾不上听。
此时她的肚子咕噜咕噜的难受,终于知道忍不住了,想赶紧往公厕跑。
在那撅着的时间太长,腰早就受不了了,不是想站直就能站直的,整个人僵在了那里,慢慢的一点一点的站直。
但肚子等不了,已经不是咕噜了,翻江倒海了。
那群进来的街坊都没走,都悄悄看热闹。
就见程焕焕没有任何征兆的,一股铺天盖地的不可描述的臭味袭来,她连衣裙的后摆全都被喷脏了,还滴滴答答的往地上落。
那群街坊集体,“呕!”赶紧往外跑,巷子里是过堂风。
小娜不知道咋回事,只觉得屋里臭味越来越明显,推开窗,不行,更臭,熏的有点睁不开眼,赶紧关上。
在关窗的刹那间,看到了程焕焕,立刻明白了。
程焕焕没想到会这样,她从来没有这样拉过肚子,拉起来还没完了,撕心裂肺的一声尖叫,顾不得回屋拿手纸,就往公厕冲。
先前几个跑出去的街坊,一口气跑到巷子口。
刚好有下班早的人回来,被她们拦住了,“先别进去,不然臭死你,等会再说。”
下班的人不知道咋回事,但在巷子口也能闻到味不对,还看到程焕焕往巷子尾那边跑。
巷子没多深,整条巷子都是臭味,尤其从院门口到巷子尾那段距离的地面,都是程焕焕的杰作。
其他院子,也有人在家,都出来看咋回事。
顷刻间,巷子口就聚集了不少人。
一些马路上路过的,见这里很多人,以为有热闹看,就凑了过来。
这里又是市中心附近,很快就人山人海。
把记者都吸引来了。
宋玉梅和张志远一起吃完午饭,到修理铺待了会,惦记自己的手工活还在家里,又想知道程焕焕到底吃没吃放了巴豆的蒸卤面,就回来了。
老远看见巷子口堵了那么多人,吓了一跳,还以为走错地方了,这还是她家吗,咋这么热闹?
跟一个路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是程焕焕的事发了。
宋玉梅那个乐啊,不过没回家。
程焕焕弄的到处都臭烘烘的,她要是现在回去,肯定是她打扫,就算不为程焕焕,街坊们也会说程焕焕是她儿媳妇,她不能不管。
所以,宋玉梅远远站着看了会热闹,走了。
市中心那么多好玩的地方,逛街,看电影,听歌剧,干啥不行,非得回去帮程焕焕收拾残局?
很多人想走近点,看热闹,但都被臭的望而止步。
大家都在讨论为啥会这么臭。
要说最勇敢的,还是女记者们,戴着口罩,冲到了巷子尾,都想掌握第一手资料,明天的头版头条。
不是男记者们不勇敢,而是程焕焕在女厕所,他们要是进去,就把明天的头版给抢了,也进局子了。
程焕焕一直蹲在那里,她也不知道自己为啥闹肚子没完没了。
一个女记者问,“你肚子里有啥?为啥拉出来这么臭?要不要帮你叫救护车?”
不是记者不慢慢套近乎,等混熟了再问,而是戴着口罩也顶不住这里的臭味,分分钟都要被熏晕过去,给算工伤吗?
程焕焕弄了一身,自己都嫌弃自己了,哪有心思回答记者的问题,认定记者是来看她笑话的。
“关你们屁事?滚出去!你拉屎不臭,你们全家都臭,别假惺惺的,不用你叫救护车,你要是叫了,所有的钱都你出!”
刚出院,又进去?
她并没感觉到严重的要进医院。
关键是,她也不知道为啥会这么臭。
记者撤了。
不是被程焕焕骂的,而是实在忍不住了,太臭了。
一直到傍黑,程焕焕总算拉完了,从公厕出来了。
裙子上的脏东西,因为时间太长,都干了,粘在了裙子上。
程焕焕打算回家,去水房洗一下。
大杂院的水房和以前纺织厂家属楼不一样,人家纺织厂那里水房很大,能同时供二三十人一起洗澡,大杂院这里,最多两个人,再多就挤不下了。
但是院里的人都不让程焕焕用水房。
“你这么脏,平时也不见你打扫水房,你洗完了,水房还能要?”
程焕焕撒泼,没用。
当时还有大众澡堂,她只好去那里。
拿了换洗衣服,小可爱在屋里哭,她也顾不上了,一眼都没看,出了门。
还好大众澡堂不远,但一路上还是回头率百分百。
到了那里,人家也不让她进。
太臭太脏了,她洗完了,澡堂就没人来了。
最后没办法,程焕焕只好用水桶接了水,端到公厕去洗。
这次没人拦着,因为那个公厕已经彻底没人去了。
程焕焕还扭扭捏捏的,东张西望,怕隔壁男厕有人偷看。
报上经常有一些坏人,在男厕那边偷窥女厕。
不过,她想多了,就那股臭味,巷子尾的男厕也没人来了。
所有人宁愿多走点路,去更远的公厕。
很多人也没在家吃饭,被迫出去吃了,因为巷子里似乎有散不去的臭味。
宋玉梅根本没回来准备晚饭,又拉着张志远下馆子。
张志远已经听她说了程焕焕的事,有点不解,“咋会那么臭?”
宋玉梅一笑,“你算问对人了,别人还不一定知道呢,这事还就得问我。”
第385章 又不是我一个人住
张志远洗耳恭听。
宋玉梅一边忍不住笑,一边说,“程焕焕每天吃的啥,我买的最便宜的边角料,好多都是烂的馊的,还有浓汤膏,我买的最便宜的,人家售货员跟我说了,贵的才是用真正的骨头熬的,我买的那种便宜的,都是啥色素,香精,还有啥我不懂的化学东西勾兑的,吃了倒是没生命危险,但绝对不健康,现在人们不是开始讲究健康了吗?”
“她一吃就是一大锅,吃的多拉的多,加上她还爱吃零食,你以为那些零食有营养?人家售货员教我看配料表了,她那些零食我看过,老长一串色素香精了,好多还是油炸的,放了很多糖。”
“她又不爱运动,坐在那里,平时肯定也有便秘,那些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就堆积在肠子里,今天吃了巴豆粉,一下子全都出来了,谁知道积攒了多久的,能不臭吗?”
张志远赶紧摆手,“快别说了,我快要吃不下去了。”
晚上俩人吃的蛋炒饭,菠菜汤,饭菜都端上来了,不吃浪费了。
吃完了,宋玉梅一点不着急回家。
张志远在修理铺忙活了一天,想早点回去休息,“你还想去跳广场舞?那玩意有啥可跳的,还不如早点回家呢,早睡早起,你不知道?”
宋玉梅撇嘴,“你要回家,你自己先回去,不过你可别后悔。”
张志远问为啥。
宋玉梅未卜先知似的,“程焕焕弄的到处臭烘烘的,不得把卫生打扫了?你现在回去,刚好帮你那好儿媳妇打扫,也说不定,她见你这么孝顺,将来等你老的动不了了,能好好对你呢。”
张志远一听,吓的不敢回去了,“那什么,你在那跳广场舞,我一个人在旁边站着没意思,要不咱们看电影去吧?好久没看了。”
宋玉梅没意见。
挑了个自己喜欢的电影。
但是已经没有了当年,俩人背着陈小满偷偷看的感觉。
程焕焕在公厕洗完澡,换了新衣服,把脏的直接扔了,折腾这么半天,累的不行。
不说别的,单是她那个吨位,在公厕一蹲俩小时,能不累吗?
还有去大众澡堂,端水到公厕,对平时不运动的人来说,都是体力活。
结果,到了房门口,整个院子的人集体出动,前所未有的一条心,不让她进门。
程焕焕气的不行,“我已经洗干净了,你们凭啥不让我回家?这里是我家,你们管不着!”
小王母亲,和两个岁数大的代表所有人,“你看看你在我们窗户跟前弄的那一堆,给我们打扫了去。”
“还有,从窗户到院门口,都是你弄的,也打扫干净,自己做的事,自己拉的,得负责!”
院子外一群人找进来,都是巷子中其他院的住户,“也得把巷子的路面打扫干净,臭死了,我走路都得加小心。”
程焕焕不干,“这个院子,还有巷子,又不是我一个人住,凭啥只让我打扫,你们这群懒婆娘,一下午了,都没见你们打扫!”
邻里之间的友爱互助呢?
小娜攥了下拳头,骨节嘎巴响,“你说啥?”找揍?
小王晚上下班回来了,有他在,根本不用小娜出马,拿了根棍子来。
程焕焕被小娜打过,被王家人堵门骂过,可长记性了,屁都不敢放,麻溜打扫去了。
平时热闹的巷子,今天大家都跑出去了,特别安静。
好几个小时了,地面上的脏东西早就干了,特别不好扫,程焕焕只能打了水来,把地面弄湿了,再一点点的清理。
当然嘛,地面湿了以后,那个味道更冲了。
也就程焕焕这个吨位,以及平时堆积了很多脂肪,但凡换个瘦点的人,又是巴豆拉肚子,又是来回端水去厕所洗,早就累瘫了,只有程焕焕把长年累月积攒的宿便都排了出来,人反而倒轻松了。
街坊们都躲的远远的,好奇的议论,“我看她没事,谁家好人拉肚子拉成那样,还脸不变色的?”
“她最会装了,一会她要是耍无赖,谁也别管她,今天不把巷子清理干净,她就别想回家。”
“嗐,你以为她回家干啥?我都听她婆婆说了,她在家啥活不干,整天玩电脑。”
如街坊们所料,程焕焕干了没半个小时,就累的不想动了,可才清理了不到十米,照着速度,得干到半夜。
程焕焕恨死张志远和宋玉梅了,平时这俩人早回来做晚饭了,今天都过了饭点了,依然没影子。
要是他们回来,也能帮着她清理一会,她好歇歇喘口气。
不行,她不能这么傻干。
要男人是干啥的,夫妻是干啥的,荣辱与共啊!
曾焕焕把扫把一扔,去巷子口小卖部给张书平打电话。
张书平躲着程焕焕,但不敢乱躲了,再也不敢跑去花市,或者其他地方了,就躲在分站里,电话一打过来,他只能去接。
程焕焕一开口就是嚎丧,“老公,我快要死了,你到底管不管我?”
她以为美人落泪,梨花带雨,最断人肠,自己的哭声肯定让张书平的心狠狠的疼。
而结果是,张书平面无表情。
心里则想,她都要死要活多少次了,咋每次都说谎?
能不能来次真的?
程焕焕见张书平没吭声,还以为他在痛彻心扉,于是加把火,“我今天不知咋了,拉肚子快拉死了,你爸,还有你寡妇妈,不知干啥去了,到现在还不回家,街坊们特别不是东西,逼着我打扫巷子的卫生,你回来帮我打扫吧,人家腰酸腿疼的,没力气了。”
“人家知道你赚钱辛苦,都没舍得上医院,硬撑过来的,我这种会过日子的女人,你打着灯笼也难找。”
说完,还哼唧了两声,把一个想进小卖部买东西的男顾客给吓跑了,以为遇见女流氓了。
程焕焕却没觉得,反而认为自己娇滴滴的。
张书平压根没问,她身体咋样了,拉肚子和打扫巷子有啥关系,直接把话筒拿的稍微远点,装作附近有人喊他的样子,其实旁边根本没人。
“啥?周师傅你说啥?让我马上过去帮忙?好的好的,我来了!”
都没跟程焕焕说一个字,挂电话,跑了。
程焕焕,“……”
第386章 心里落差
要不是街坊们都在盯着她,不让她走,程焕焕肯定杀到分站去,好好问问张书平,连句话都不想跟她说了?
工作忙,可以,但得对家里人,尤其是自己的媳妇有个交代,就这么挂电话跑了,算咋回事?
直到现在,程焕焕也没怀疑宋玉梅搞鬼害她。
不是程焕焕蠢,是平时宋玉梅给她做饭,她都习惯了,以前都没吃出问题来,这次也就联想不到别的。
再者,她一直觉得宋玉梅好对付,宋玉梅也就是叫唤的凶,根本不敢把她咋样。
至于为啥拉肚子拉的那么猛,程焕焕也不知道,估计是她肠胃不好,大杂院这里的水质不行,一开始没啥,时间长了,肠胃受不了了。
本来嘛,原来纺织厂家属楼那里,水是市自来水公司的,大杂院这里,先前是个城中村,现在村子在拆迁,但水还是用的原来村里的水塔。
程焕焕最讨厌村里人,不卫生,村里的水塔又能好到哪去,肯定有很多细菌。
为了自己的健康,以后不能用大杂院的水了。
程焕焕从小卖部走的时候,特意买了一箱汽水,回去藏在自己床底下,以后她不喝家里的水了,就喝汽水了。
一直到夜里十二点多,程焕焕总算把小巷子打扫干净了,王家窗户跟前也清理干净了,几乎累的晕倒,一头栽倒床上,睡了过去。
小可爱一直没人管,幸亏她没乱翻身乱爬,一直躺在那里没动,尿布早就该换了,不过程焕焕根本顾不上。
张志远和宋玉梅晚上压根没回来,就算程焕焕不闹腾,街坊们也得说闲话,因为程焕焕咋说都是他们儿媳妇,闹了那么大阵仗,街坊们能不说他们?
俩人在修理铺对付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才回来。
张志远去洗澡,宋玉梅做早饭。
程焕焕啥也不知道,睡的和死猪似的,呼噜打的震天响。
小可爱都臭了,因为一晚上没人给换尿布。
不是宋玉梅闻不下去,而是怕臭味传到外边,街坊们来找麻烦。
现在宋玉梅特别聪明,干活得干在明面上。
把小可爱抱到屋门口,换尿布。
有街坊路过,她还和人家拉家常似的,很自然的说,“我们儿媳妇都不管孩子了,瞧瞧,孩子都脏成啥样了,我当奶奶的不能不管,是不是啊,张欣欣,你妈不管你,还有奶奶呢。”
小可爱换了尿布,舒服多了,眼前的人又很熟悉,就朝着宋玉梅笑了。
街坊们都夸宋玉梅是百年难遇的好婆婆。
也有人打探程焕焕昨天为啥拉成那样,宋玉梅一概说不知道。
张志远洗完澡,见早饭还没准备好,就去小卖部买了份报纸,那里也代卖报刊。
回来路上,一个年纪特别大的,不识字的街坊老奶奶问,“小张,报上有啥新闻?我孙子去外地上大学了,都没人给我念报了,电视我不爱看,话匣子也不愿意听,啥新闻都不知道,只能问问你们年轻人了。”
张志远打开报纸,“大娘,别急,我给你念念。”
“幽幽小巷臭气熏天,人的脾气可以决定一切吗?大娘,现在报纸的标题都邪乎的很,专门吸引人往下看,你看,人的脾气和小巷子臭不臭有啥关系?”
张志远还没反应过来,还往下念,“昨天市中心附近一条小巷子,一名年轻女子拉肚子,臭气熏天,我报女记者到厕所询问其是否需要帮助,女子张口就骂人,脾气比拉的更臭……”
咦,这不是在说程焕焕吗?
昨天就她拉肚子,不可能还有别人拉肚子也这么厉害。
张志远不知道的是,程焕焕在厕所里,把记者一顿骂,人家今天能不阴阳她吗?
张志远不好意思再往下念了,他心里虽然觉得程焕焕拉成那样,纯属活该,但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表现出来,立刻溜了。
一共买了三份报。
另外两份也登了程焕焕的事,写的更精彩。
一份把程焕焕比做洒水车,不过她洒的不是水,而是那玩意,一路洒过去的。
另一份在研究程焕焕拉的为啥这么臭,说可能是常年不洗澡,也可能说人品不好,脏心烂肺,能拉出啥好玩意来?
回到家,张志远跟宋玉梅抱怨,“你看看,那玩意又上报纸了,真丢人!”
宋玉梅瞥了一眼,差点笑出来,“谁让你买这种小报,人家就指着这种新鲜事赚钱呢,你咋不买以前常看的那种了?”
好歹是正规报社出的。
张志远也想买,“这边没的卖,我问小卖部老板了,人家说,正经报纸,买的人少,大家还是愿意看些茶余饭后的奇闻异事。”
一个晨跑的街坊回来,刚好听见,“张叔,你要看报纸?我顺路从远处的报刊亭买了,你要看,就先看吧。”
张志远谢了一声,接过来,称赞,“这才是正经的报纸,瞅瞅,关于咱们海市的发展,还有,为了方便市民出行,公共汽车运营到凌晨一点,还有……”
宋玉梅见张志远忽然安静了,好奇的过来看。
原来,报上登了陈小满的服装厂出口创收的新闻,陈小满还受到了表扬。
难怪张志远不吭声了。
前妻财源广进,而他只能窝在大杂院里,心里落差也太大了。
张志远没好气的把报纸扔到一旁,“以后不看报纸了,现在啥报纸都不好看。”
按照程焕焕的睡眠习惯,应该睡到午后,加上昨天那么劳累,更要多睡会,但她拉的太多,肚子是空的,宋玉梅做好早饭的时候,她闻到大米粥的香气,饿醒了,出来吃早饭。
还好宋玉梅早上没自己蒸面食,在巷子口买了油条和糖包,不然就程焕焕的饭量,那一锅米粥都不够她吃的。
不过,程焕焕没喝米粥,只吃油条和咸菜,“以后做饭,别用院里自来水管的水了,我昨天都拉肚子了,命差点没了,那水肯定有问题。”
张志远和宋玉梅互看一眼,差点笑出来,这傻玩意,到现在都没怀疑他们。
程焕焕又说,“百货大楼那里有卖玻璃瓶装的水,说是外国进口的矿泉水,以后家里做饭,烧水,就用那个,肯定健康。”
第387章 你出钱就行
宋玉梅无所谓,“你出钱就行。”
反正她也没喝过外国的矿泉水,正好尝个新鲜。
程焕焕立马不干了,“凭啥?买菜做饭,都是你的事!”
宋玉梅更不干,“我买菜,我做饭,你挑拣个啥,不愿意吃,自己出去单过。”
程焕焕就讨厌听让她单过的话,“别人家都是公婆养着儿子媳妇,还有孙子孙女,你们让我单过,也不怕别人笑话你们,我是为了书平的名声,才一直忍着的。”
宋玉梅冷笑,“院里小王家,婆媳一起住,但是小娜每个月都给婆婆三百块钱,这才叫成全男人的名声,免得别人说,当儿子的,带着儿媳和孩子,一起啃老。”
说到小王,程焕焕那叫一个心酸。
本来可以和小王重修就好,王家那些大彩电,摩托,好家具,都是她的,偏偏蹦出来小娜这么个祸害,把本应该属于她的东西都给抢了。
小娜当然要给婆婆钱了,抢了那么多好东西,还想在婆家白吃白喝?
程焕焕撇嘴,“你们老张家要是也给我准备大彩电,进口家具,我也可以考虑给你点钱。”
宋玉梅鼻子里哼一声,“你也配!”
去年张书平结婚的时候,她给的彩礼和家具钱,在当时算是很高的,可程焕焕都干啥了?
白眼狼一个。
就算给了大彩电,进口家具,不也还是那个德性?
她才不花那个冤枉钱呢。
程焕焕见宋玉梅油盐不进,转头看张志远,这时候知道叫爸了,“爸,你不是高血压和肝硬化吗,可不能喝院子里的水,不干净,病情会加重的。”
张志远已经被程焕焕忽悠着买了大摩托了,这次长记性了,“家里做饭,用水,都是你们女人的事,我不管。”
医生只说让饮食清淡,作息规律,没说必须喝进口的矿泉水。
张志远不想跟程焕焕多待,赶紧扒了几口饭,去修理铺了。
宋玉梅也不搭理程焕焕了,去大门口阴凉地方坐着做手工活。
程焕焕最后一个吃完,理所当然的不收拾桌子。
吃饱了容易犯困,但今天绝对不能睡回笼觉了。
自己的健康最重要。
程焕焕回屋换了一身荧光绿的连衣裙,挎个银色的小包,还穿了一双白色高跟鞋。
不用管小可爱,宋玉梅在家呢。
程焕焕从院门口出去的时候,跟宋玉梅说,“你看孩子吧。”
有两个街坊和宋玉梅一起做手工活,宋玉梅向来爱做表面功夫,肯定不会拒绝。
就算不答应,程焕焕也会直接走人,反正宋玉梅和孩子都在家,出了事就找宋玉梅。
宋玉梅没搭理程焕焕,也不知道听见没听见,和两个街坊说,“当婆婆的就是当老妈子的命,除了洗衣服做饭,不就是看孩子吗?”
一个街坊见程焕焕走远了,听不见了,问宋玉梅,“不是我说,你看你家儿媳妇穿的那个样子,你也不管管?”
不等宋玉梅说话,另一个街坊笑了,“按说现在时代不同了,结了婚生了孩子,也可以穿的鲜亮,可她穿的那个颜色我真受不了,看她一眼,我眼疼半天,穿就穿吧,她就不能买合身一点的裙子吗?你们瞅瞅,衣服紧箍在身上,那么粗的脚脖子,穿个细高跟,就和筷子上插个大馒头似的。”
这倒真不怪程焕焕。
她买裙子的时候,的确是合身的,可架不住人一直胖下去,没几天工夫,合身的衣服,就变的和紧身衣似的了。
如果身材好,穿紧绷点还没什么,但程焕焕那一身的肥肉,从背后看就和动物园大狗熊偷跑出来,还裹了块绿布在街上瞎转悠似的。
宋玉梅笑的前仰后合,手里正在织的毛衣差点脱针,“以前我觉得她是丧门星,看来我说错了,其实她是个老母猪成精。”
两个街坊,“还是你形容的贴切,哈哈哈哈。”
程焕焕从不觉得有啥不妥,女人丰满才是美,她现在这个样子正好,衣服瘦了更好,可以展示她的好身材,路上肯定有好多年轻小伙子回头看她。
不过今天的目的不是吸引小伙子目光,而是去百货大楼。
宋玉梅不给买矿泉水,她自己买。
不能让宋玉梅那种目光短浅,眼里只知道钱的傻娘儿们害了她。
等哪天宋玉梅自己也拉肚子,就知道厉害了。
程焕焕想好了,买了矿泉水,就藏自己屋里床底下,一口也不给宋玉梅喝。
有件事,让程焕焕有点为难。
宋玉梅以后做饭,肯定还用院子里自来水管的水,她又不能不吃饭,还是会接触到院子里的水,肯定还会拉肚子。
程焕焕很快想到一个办法,不是不吃宋玉梅做的饭,而是以后不管宋玉梅做了啥,都用自己买的矿泉水涮涮再吃,好歹也能去掉一点细菌。
宋玉梅爱熬汤,汤没法涮,那就只能往汤里加自己买的矿泉水了,稀释一下汤里的细菌。
可是,汤的味道会淡。
卖矿泉水的柜台在百货大楼靠里面的位置,程焕焕先路过了副食品的调料柜台。
无意中看了一眼,立刻有主意了。
最近百货大楼进口了很多调味料,除了宋玉梅买的那种浓汤膏,还有各种调味酱,蛋黄酱,色拉酱,草莓酱。
程焕焕根本没注意浓汤膏,因为那个要加热,也就是放进热水里才可以,她懒得烧水,只盯着可以直接吃的调味酱看。
但凡能直接吃的,她都买了一小瓶,准备以后放进加了水的汤里。
而且必须在汤热热的时候,加矿泉水,加调味酱,这样加出来是温的。
如果汤温的时候加,那就成凉的了,汤可不能喝凉的,女人容易宫寒,但冰激凌还是可以吃的。
进口的矿泉水可真贵,半斤一瓶,竟然要五毛钱,还好她平时不是太爱喝水,主要是玩电脑,看那种书,一旦进入境界,啥都顾不上。
程焕焕离开百货大楼的时候,抱着一箱二十四瓶装的矿泉水,还有很多调味酱,和打了胜仗似的。
尤其这次花的是张书平的工资,不再是自己的嫁妆钱了,心里非常痛快,以后她又有固定收入了,加油站还没有发不出工资的情况呢。
第388章 水能值几个钱
程焕焕没直接回家。
逛了半天,都快中午了,小巷子里的孩子们放学回来吃午饭,好多孩子特别讨厌,见了别人家有新鲜东西,总要问东问西的。
她这些矿泉水和调味酱可都是进口的,不能让那帮穷鬼看见,有的脸皮厚,还会问她要点尝尝呢。
昨天拉肚子那么厉害,身子都虚了,今天得好好补补。
程焕焕下馆子,去吃红烧蹄膀了。
吃饱了,又去咖啡厅喝了咖啡,吃了奶油草莓蛋糕,才腆着肚子,挺着盆骨,搬着矿泉水和调味酱回小巷子。
快下午三点了,巷子里上班的上学的,都走了,比较安静。
而且,程焕焕也困了,起的太早,还没睡回笼觉,这个点又容易犯困,不回去不行了。
尽管避着人,还是有一些退休的街坊,或者家庭主妇,闲的没事,在墙根底下,树底下,阴凉的地方凑成一堆,一起做活聊天。
这些人看见了程焕焕,都很好奇。
“那不是张家儿媳妇吗?她搬来这里可有日子了,我还是头一回看见她手里拿点东西,以前都是甩手大掌柜的,今儿太阳从哪边出来的,她也知道干活了?”
“可惜玉梅大妹子出去了,不然我可得问问她,咋教育的儿媳妇,终于知道干活了。”
一个街坊远远的跟程焕焕打招呼,“张家的,买的啥呀?”
程焕焕转身就走,根本不想搭理,可有的街坊就是素质差,跑过来,翻看她的纸箱子,满脸的讶异,“呦,水,你买的水?水还用买?院里水龙头不是二十四小时都有吗?还用装瓶装箱,大老远宝贝似的抱回来?”
那人伸手就要拿一瓶矿泉水看看。
程焕焕赶紧闪开,亏她那个吨位,闪的快,没把腰扭了。
“别乱动人家东西,老贵了,摔了你赔不起。”
那人撇嘴,“你瞧瞧你小气的,水能值几个钱?”
程焕焕根本不想搭理这种没见过世面的,“说了你也不懂。”
赶紧进院子里去了。
把东西都藏到床底下,没看到宋玉梅和小可爱,不过顾不上了,程焕焕赶紧睡觉,困死了。
宋玉梅因为家里没盐了,张欣欣也有点闹,就抱着孩子出去溜达,到处看看,顺便买袋盐。
张欣欣看了会马路上的车流,没多大工夫就不闹了,犯困了。
宋玉梅就抱着她回来了。
刚才那个被程焕焕说摔了赔不起的街坊,立刻凑过来八卦,“你们家儿媳妇可真逗,抱了个纸箱子回来,我还以为是啥宝贝呢,结果里面是一瓶一瓶的水,还说特别贵,你家里没水喝?还用特意跑出去买水?”
“对了,我好像还看见好几瓶子酱,好像有啥色拉酱,色拉酱是啥玩意?”
宋玉梅逛百货大楼,买浓汤膏的时候,倒是看到过色拉酱,但也只是看到过,也不知道是啥,随便应酬了两句,抱着张欣欣进屋了。
把张欣欣放进程焕焕屋里。
程焕焕睡的特别死,啥也不知道。
宋玉梅都不用问,一猜就知道程焕焕把买的东西藏哪了。
床底下呗。
她蹲下,把箱子轻轻拽出来看了看。
色拉酱等瓶子上都是外国字,看不懂,只好放下了。
又拿矿泉水看,隔着玻璃瓶子,看不出和平时院子水龙头的水有啥区别。
晚上,张志远从修理铺回来,宋玉梅把这事告诉他。
张志远说,“她愿意买,让她花钱买去,反正没花你的钱。”
宋玉梅冷哼,“她哪里有钱?还不都是你儿子的钱?书平工作那么辛苦,她倒是舍得花,一点不心疼。”
忽然神神秘秘的靠近张志远,“你说进口的矿泉水是啥滋味?还有那些什么酱,甜的还是咸的?”
这可把张志远难住了,“我又没吃过喝过,咋知道?要不,咱们也买点,开开洋荤?”
宋玉梅拧他耳朵,“哪有闲钱买这个?你又想偷我金首饰了?”
张志远护着自己的耳朵,“轻点轻点,不是你说想知道啥滋味的吗?”
宋玉梅笑的奸诈,“想尝尝,还用自己买?那是咱儿子的钱买的,咱们没资格吃?”
程焕焕睡到晚上十一点多,才起来吃宋玉梅留给她的晚饭。
依然是浓汤膏的鸡汤,不知哪里搜罗来的馊了的米饭,反正被弄的根本闻不出馊味。
程焕焕往鸡汤里兑了矿泉水,还加了蛋黄酱,居然觉得十分鲜甜。
把汤和米饭都吃了。
大半夜都安静了,她也吃饱了,睡够了,自然是玩电脑,看那种书的时候。
第二天照例要睡到午后。
但,一大早,宋玉梅就悄悄进了程焕焕的房间。
悄悄拿了一瓶矿泉水,和蛋黄酱,色拉酱等。
张志远正在吃早饭,看到吓了一跳,“你拿这干啥,她看见肯定跟你闹,家里就不能清静一天?”
宋玉梅耷拉脸,“我吃我儿子钱买的东西,还用看那玩意脸色?行呀,一会我自己尝,你一口也别吃。”
打开矿泉水,打开各种酱。
张志远涎皮赖脸的凑过来,也要跟着尝。
俩人喝了一瓶矿泉水。
宋玉梅,“和咱们家烧的白开水也没啥区别呀。”
张志远,“好像稍微柔和一点,还有点特别淡的甜味。”
宋玉梅用手指头戳他,“你早上稀饭里放那么多白糖,现在吃啥不是甜的?”
俩人又尝了尝各种酱。
张志远满脸一言难尽的表情。
宋玉梅坐在旁边喝凉白开,“我是真吃不惯,甜腻腻的,还有点糊嗓子,看来我是享不了这个洋福喽。”
也吃了,也喝了,酱的瓶子可以直接把盖子拧上,因为都是程焕焕打开过的,里面少一点看不出来。
但矿泉水,宋玉梅拿的是没开封过的,不容易伪装。
不过,宋玉梅有办法。
矿泉水是类似汽水瓶那样的,盖子用起啤酒瓶的起子打开的。
宋玉梅往瓶里装了凉白开,把盖子扣好,又让张志远用钳子把盖子钳紧,外表没太大区别。
程焕焕睡到午后,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拿水喝,自己买的矿泉水。
刚好拿的宋玉梅放回来的那瓶。
第389章 小东家
一口气喝完。
没感觉。
程焕焕照例出来吃午饭。
今天还是不能好好玩电脑。
吃了饭还要出门。
前天小娜的朋友说,在国外看到陈小满念书。
简直搞笑,一把年纪了,念书?
有钱也不说留着给小可爱将来念书用,小可爱将来肯定要念大学的,然后出国。
吃完饭,找了一件西服领的大红色短袖衬衫,一条到膝盖上方的白色一步裙,婚后买的,勉强还能塞进去,就是肥肉挤的东一块西一块的,程焕焕倒觉得彰显身材,然后还是那双白色细高跟。
今天必须抱着小可爱了,等下有用。
宋玉梅没在家,不知道跑哪野去了。
几个街坊在院门外坐在小板凳上做手工活,看到程焕焕这个点出门,都觉得新鲜,以前这个时间,她都在家玩游戏的。
“张家儿媳妇,出去啊?”
程焕焕没搭理,高昂着脑袋,走自己的。
她拉肚子时候,打扫卫生,没有一个帮她的,这帮人都脏心烂肺,没一个好东西,跟她们客套,浪费时间。
程焕焕走远,一个街坊说,“她今天这身,比昨天那套还瘦,就腰上那肥肉,和挂着好几个游泳圈似的,她自己就不照镜子吗?”
咋穿的出门?
另一个街坊,“她男人都没说,咱们说啥,人家就好这一口,咱就别操那个闲心了。”
先前那个街坊马上压低声音,“她男人可不经常回来,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影呢,别是外头有人了吧?”
“娶这么个德性的媳妇,外头没人也不行呀!”
“哈哈哈哈!”
程焕焕出了巷子,抬手拦出租车,“去满意服装厂。”
是时候和陈小满谈谈小可爱上托儿所的事了。
一般的托儿所,要孩子三岁以及三岁以上,才能去报名。
但最近随着市场的发展,也有一些新办的托儿所,几个月大就可以报名了,听说人家老师是在国外留过学的,可以对孩子进行早教,学外语就要从小开始,大了就不行了。
其实,也有几个月大孩子的托管机构,程焕焕看过,那里都是上岁数的阿姨在看孩子,也就是照顾孩子吃喝拉撒,教不了什么。
她的小可爱可不能让那帮老娘儿们给耽误了。
小可爱得去上新办的那种托儿所,学外语。
可那地方死贵死贵的,陈小满再离婚,再不认儿子,也是小可爱的奶奶,不能不管孩子。
还有一点,她绝对不会像别的家庭主妇一样,生了孩子,至少要浪费好几年时间在孩子身上,一直等孩子上幼儿园上小学。
小可爱现在会翻身了,她得时刻留意着,太消耗精神了,还能不能好好玩电脑了?
到了服装厂,程焕焕趾高气昂,直接往里走,睁眼都没看站在大门口的门卫。
门卫立刻把她拦住了,“同志,找谁?”
程焕焕还是高高仰着脑袋,想给人一种她在用鼻孔看人的高贵感,可惜个子太矮,门卫都是大高个,倒像是她因为看不到门卫的脸,拼了命的仰着脑袋,和人家说话一样。
“你谁呀?连我也拦?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抱着的是谁吗?说出来别吓死你,我抱着的是你们小东家。”
门卫不急不躁,“啥是小东家?”
程焕焕嫌门卫是外地人,没文化,“又是外地乡下来的吧?陈小满不是你们厂长吗?那就是东家,我抱着的是陈小满如假包换的孙女,也就是你们小东家,将来这厂子都是我家小可爱的。”
没听说陈小满再婚,就她那年纪,就算再婚,也生不出孩子来了。
就怕将来再婚了,男方有拖油瓶。
门卫笑了,前几天刚来了一个厂长的亲戚,他们保卫科和接线员都领到了奖励,今天又有人给送钱来了。
“我们厂长不在。”
程焕焕立刻问,“她还在国外念什么书?”
门卫是不会透露厂长消息的,谁知道来的是个啥玩意,万一是踩点,想绑架厂长的呢。
“我不清楚,反正厂长不在,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程焕焕要的就是陈小满不在。
如果陈小满在厂里,谁知道她认不认小可爱。
陈小满不在,她就好操作了。
程焕焕还是要进去,“你闪开,我上你们财务科去。”
门卫问,“上财务科干啥?”
程焕焕理所当然,“我都说了,这是你们小东家,她该上幼儿园了,我不能总在家看孩子吧,你们厂长这个当奶奶的,都不说在家看孙女,凭啥让我一个人看?孙女上幼儿园,奶奶当然要出钱,我让你们财务科给钱。”
小可爱的身份在那摆着呢,响当当的血缘关系,陈小满别想抵赖。
只要陈小满不在,她就可以用少奶奶的身份,用小可爱小东家的身份,命令财务科给钱,财务科必须听,不然她就把那些人开除了。
门卫忽然问,“你病号服呢?”
程焕焕被问懵了,“啥病号服?”
门卫一脸认真,“精神病院里的病人,都穿病号服,你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还挺聪明,知道把病号服换了,可就你这精神状态,以为不穿病号服,我就认不出你了?”
程焕焕差点气死,指着门卫的鼻子骂,“你说我是神经病?你才有病呢,我是你们厂的少奶奶,你现在就给我滚蛋,我不用你了!什么玩意!”
门卫见程焕焕开始撒泼了,知道奖励到手了,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如何让奖励更多。
厂长说了,说是她亲戚的人越破防,奖励越多。
门卫咧嘴一笑,“就你这德行,谁家少爷眼瘸了,才会看上你?编瞎话也不编的靠谱点,你要是说你是我们厂长家的老妈子,我喝多了的时候,或许还能相信。”
“要不你上养猪场碰碰运气,不过别说你是人家老板的少奶奶,你就说你是那里配种的老公猪的媳妇,人家准信!”
程焕焕说不过门卫,干脆坐到地上,门卫挺年轻的,长的也周正,她就说门卫调戏她,让过路的人都来看看。
门卫一点不着急,“咋了?你不敢上养猪场?怕现原形?有啥可怕的,你现在和现原形有啥区别?”
又对逐渐围拢过来,想看热闹的路人说,“大家别误会,这人非说是我们厂长的亲戚,让财务科给她拿钱,但我们厂长早就说了,她没亲戚,这一看就是想骗钱的。”
程焕焕不管,坐在地上嚎,“非礼啊!抓流氓啊!”
第390章 狗都嫌弃
都不用门卫多解释,看热闹的就开口了。
“非礼?你们俩,谁非礼谁?”
“你说说你这女同志,能不能有点廉耻?干点啥不行,上这调戏人家门卫来。”
门卫偷着乐,果然大家伙的眼睛是雪亮的。
程焕焕不知道,陈小满的服装厂经常捐款帮助需要帮助的人,陈小满遇到来找麻烦的人,不止一次利用这些人给自己打广告,大家伙都觉得这位商人特别有人情味。
这种人雇佣的门卫,能是坏人?
程焕焕和那些围观的对着骂,“你们都是一伙的,被陈小满收买了!也不怕遭报应,小心出门让车撞死你们!”
围观人的眼睛雪亮,嘴皮子也不是白给的,“报应?你还是先瞧瞧你自己吧,你自己柿饼子脸,朝天鼻,你抱着那孩子也跟你长的一样,这才是最大的报应!”
程焕焕立刻想用小可爱砸那个人,但小可爱的体重一直直线上升,她现在已经砸不动了。
干脆把小可爱往地上一放,狠劲掐了一下。
小可爱嚎起丧来。
程焕焕也跟着哭,她就是要让更多的过路人看到,满意服装厂欺负她们孤儿寡母。
但陈小满服装厂的名声实在太好,但凡过路看到的,都不相信程焕焕说的话。
程焕焕也不管路人咋看了,反正开服装厂,得做生意,生产的服装必须卖出去才行,她就坐在这里闹,让来批发衣服的客商都看看这家厂子欺负她。
正热闹着,一辆小轿车就来了。
门卫认得,是顾时初的车子。
陈小满现在人在国外,但顾时初不管陈小满在不在,都经常过来。
服装厂刚开业的时候,陈小满在路边捡了两条流浪狗,养在厂区,门卫们负责帮着喂。
是两条大狼狗,经过这段时间的喂养,已经从瘦的皮包骨头,长成半大狗,有了狼狗威风凛凛的样子。
顾时初特别喜欢这两条狗,就经常过来看看,逗逗狗。
门卫把大门打开,让顾时初的车子进去,还提醒看热闹的人,“有车来了,大家伙让让,小心别撞着。”
围观的人自动让开。
程焕焕一听有车来,抬头一看,是辆豪车。
估计是服装厂的客商。
程焕焕本来还坐在地上,也不用人搀扶,自己就跳起来,抱着小可爱往车头冲。
得亏小许经验丰富,要是换作一般的新手司机,就把程焕焕撞着了。
顾时初降下车窗,看了外面一眼,认得,陈小满不要的那个儿子的妻子。
程焕焕都顾不上看车里坐着的是谁,反正能坐这么好的车,还有司机给开车,肯定是大老板,和陈小满有生意往来的那种大老板。
陈小满不是躲着她,不给钱吗,那她就让陈小满做不成生意。
程焕焕冲到车窗前,把小可爱给车里的人看,“你是来进货的吧?告诉你,这家厂的厂长陈小满丧良心,这是她亲孙女,她一点都不管,你和这种人做生意,将来肯定被骗!”
顾时初看都没看程焕焕,直接叫门卫过来。
门卫问,“顾老板,有啥吩咐?”
顾时初就俩字,“放狗。”
门卫立刻跑着,去把两条大狼狗牵了来,解开绳子。
别看只是半大的狗,但狼狗的气质在那里,狂吠着冲向程焕焕。
陈焕焕就怕狗,生怕小可爱拖累自己跑的慢,扔下小可爱,抱头尖叫逃窜。
围观的都看不下去了。
“你孩子不要了?有这么当妈的吗?”
程焕焕回头一看,两条狼狗并没有追来,而是在闻被她扔在地上的小可爱。
程焕焕大叫,“救命啊,狗吃我的孩子了!”
路人气愤,“你自己扔下孩子不管,还有脸喊,赶快回来救你自己的孩子呀!”
程焕焕实在太害怕狗了,根本不敢过来,还骂路人,“你们这么多人,见死不救,良心呢?”
结果,两只狼狗只是好奇的闻了闻张欣欣,根本没有程焕焕说的要吃的意思,狗眼里甚至还流露出了嫌弃的眼神。
路人,“……”
刚才和程焕焕对骂的时候,说小可爱长的像程焕焕,这才是报应的那位,此时开口了。
“报应来的还真快,你养的这孩子,狗都嫌弃,狗都不吃!”
程焕焕见狼狗走开了一点,没有要咬她的意思了,终于肯回来,飞速把小可爱抱走了,还怼路人,“谁说我不管孩子了?你们这群黑心的,挑拨我和小可爱的关系。”
“小可爱不怕,妈妈最疼的就是你,今天来这里,也是为了给你要上幼儿园的钱。”
有的路人十分不解,“咋会有这种人?”
有的路人活的通透,“爹妈造了孽,报应在她身上了呗。”
两条狼狗不屑于追程焕焕,摇着尾巴朝顾时初去了。
顾时初挨个拍拍狼狗的脑袋,“表现不错,晚上给你俩加餐,以后见了那个人,就直接咬,不管啥后果,我给你俩撑腰。”
程焕焕是真怕狗,就她那个吨位,愣是一口气跑出去一里地才停下来,累的直翻白眼。
受惊了,当然要压压惊。
缓过气来,程焕焕进了咖啡厅,要咖啡,冰激凌,巧克力蛋糕。
一顿狂吃,渣都没剩,总算安抚了幼小的受伤的心灵。
可心一直安定不下来。
刚才逃命的时候,好像看到路边一个店面。
叫啥网吧。
不知道网吧是啥,但从门口跑去的时候,门刚好是开着的,里面似乎有很多电脑。
电脑画面好像很热闹,和她平时玩的游戏根本不一样,好像更精彩,更好看。
程焕焕根据记忆,一路寻了回去。
果然是家网吧。
进去一问,要十块钱一个小时。
贵是贵了点,但老板说啥拨号上网,能看到很多东西。
程焕焕花了十块钱,一下子就陷进去了。
家里的电脑没有联网,只能买光盘回去玩游戏。
网吧的电脑简直大千世界,不仅能玩游戏,游戏的种类是她无法想象的多,还能看到很多事情。
老板娘过来,喊程焕焕,“同志,你孩子哭了。”
叫了好几声,程焕焕才有反应,眼睛依然盯着电脑屏幕,“小孩子哭不死很正常吗,你别管,她哭累了就不哭了。”
老板娘,“她是该换尿布才哭的,你闻闻,好大的味,你不能只顾自己,别的顾客还咋上网?”
第391章 算是庆祝
程焕焕这才发现,屋里很多上网的人,都没好气的瞪她。
程焕焕真委屈,“瞪我干啥?小可爱还小,你们小时候不拉屎不放屁?”
她生的孩子多可爱啊,没人夸就算了,还敢瞪她。
嫌弃有味是吧,好呀,程焕焕用比平时慢好几倍的速度,给小可爱换尿布,让屋里上网的人多闻会臭味。
老板娘实在看不下去了,“好歹是个闺女,你快点给她换,或者上女厕所去换,我们这里有公厕。”
程焕焕就把孩子放在摆着电脑的桌子上,磨磨蹭蹭的从包里找尿布,脏尿布已经拿开了,小可爱就那么展览着。
上公厕就耽误看电脑了,程焕焕刚找了一个外国电影,尺度有点大,正看到上瘾呢,还要给孩子换尿布,已经够烦的了,老板娘还说三道四。
“她那么小,我当妈的都没说啥,不用你操心,难道你这里有流氓,还想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
老板娘气的不管程焕焕了。
程焕焕好半天才把尿布换好,她旁边座位上,是一个样貌猥琐的中年男人,时不时的往她这边瞥一眼。
程焕焕刚才换尿布的时候,已经觉察到有人看自己了,还以为是自己的美貌吸引了别人,结果细一看,是那么个玩意,马上没好气的耷拉了脸。
什么歪瓜裂枣,也敢对她动歪心思。
男人见程焕焕坐下继续看电脑,把自己的椅子往程焕焕这边挪了一下,打听,“你看的啥电影,好像挺好看的。”
程焕焕根本不想搭理,怕被纠缠,直接把电影名字告诉了男人。
男人从自己的电脑上找到后,就安安静静的看电影去了。
程焕焕倒是有点失落。
这男人也太没耐心了,既然搭讪她了,她只不过没给他好脸色,那就多搭讪几句呀,结果就问了一句电影是啥,就撤了。
这种人,一辈子打光棍,找不到女人的。
程焕焕另一边坐的是个年轻的文质彬彬的男人,正在利用网络查资料。
程焕焕瞥了一眼,看不懂,很深奥的学术问题。
刚才没有注意到,这个年轻男人有没有看自己,不过估计是看了,以她的外表,不会有男人不看,只是这人伪装的好,没让她发觉而已。
程焕焕稍微把自己的椅子,往年轻男人那边挪了一点。
男人在专心查资料,没注意到。
程焕焕觉得自己像小姑娘一样青春可爱,低声问他,“我看的这个电影,可好看了,你要看不,我告诉你名字。”
年轻男人终于反应过来,程焕焕在跟自己说话,下意识的看了她一眼,眼直了。
程焕焕灿然一笑,她就知道,以她的美貌,以及生完孩子后更完美的身材,能吸引任何人。
但在男人眼里,看到的是一个肥硕的,小山似的女人,正在朝他挤眉弄眼,朝天鼻还皱皱着。
吓的男人立刻站起来,去找老板娘,给自己换个座位。
老板娘就坐在不远处的吧台里,角度刚好把程焕焕这边看的清清楚楚,马上给年轻男人换了座位。
就程焕焕那做派,要不是她已经付了上网费,早就把她轰出去了。
这里是正经网吧,不是勾搭男人的地方。
也不看看自己那德行,也出来干这种事,白送都没人要。
程焕焕碰了一鼻子灰,又继续看电影去了。
一个小时结束,电影还没看完,程焕焕续费。
她还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上网是可以搜索的,能搜到很多那方面的图片,尺度之大胆,让她移不开眼。
在家看那种书,都是文字的,得靠自己的想象力,而网上的图片,直接给人最震撼,最直接的视觉冲击。
太刺激了。
续费的一个小时到了,程焕焕问老板娘,“一次续费五个小时,能优惠不?”
老板娘虽然很讨厌程焕焕,但开门做生意,赚钱第一位,“五个小时,四十八块,十个小时九十五。”
程焕焕果断续了十个小时的。
很快到了晚饭时间,网吧里还卖面包,蛋糕,火腿肠,汽水。
程焕焕买了面包和汽水,边吃边上网。
家里,宋玉梅已经做好了晚饭。
张志远也从修理铺回来了。
“今儿家里真清静,那玩意呢?没在家?”
宋玉梅把饭菜端出来,“我下午去交手工活,回来就听街坊说那玩意抱着孩子出去了,她要是在家,肯不出来吃饭?”
张志远问,“她上哪去了?”
宋玉梅撇嘴,“我哪知道?她上哪,从来不告诉我,估计去找书平了吧。”
张志远也觉得程焕焕除了找张书平要钱,没别的去处,顿时高兴了,“那玩意不在家,好容易踏踏实实吃顿晚饭,你再炒个鸡蛋吧,我喝两盅。”
算是庆祝。
宋玉梅也高兴,但是,“又忘了你肝硬化了?大夫咋说的来着?”
张志远嬉皮笑脸,“我当然记得,饮食清淡,戒烟戒酒,这不是今天高兴吗?就破这一次例。”
宋玉梅没再说啥,去炒鸡蛋了,还另外还用白糖拌了个西红柿。
一直到晚上睡觉,程焕焕都没带孩子回来,但张志远和宋玉梅谁也没着急,该干啥干啥。
街坊们没听到孩子哭,只觉得清静,没人问程焕焕去哪了,最好就这么消失,永远别出现了。
程焕焕是下午四点左后进的网吧,先玩一个小时,续一个小时,然后十个小时,刚好凌晨四点彻底结束。
这也就是她有丰富的熬夜经验,和她同一时间,甚至比她晚几个小时进来的顾客,都熬不过她。
到凌晨四点,程焕焕也有点困了。
关键是网吧只有椅子,没法躺下歇会,在家她是玩电脑,和躺床上看那种书,交替进行的,累不着。
但外面正是天亮前最黑的时候,程焕焕怕遇到流氓,不敢走,只好又坚持了两个小时,也就是续费两小时,不够最低的五个小时,老板娘没给优惠,但送了她一瓶汽水。
到了早上六点,天亮了,程焕焕抱着孩子回家。
张志远和宋玉梅还没起来。
但有上班远的街坊早就起来了,看到程焕焕黢黑的两个眼圈,精神萎靡,都好奇,“她一大早的干啥去了?累成这个样子?”
有街坊猜测,“刚下夜班?”
马上有人说,“你可拉倒吧,就她这德行,肯上班?”
第392章 反正你不差钱
程焕焕进屋,直接把小可爱扔客厅沙发上。
想想孩子已经会翻身了,别又摔了,就放地上了。
当妈的,就得考虑周到。
然后,回自己屋,直接睡了。
宋玉梅每天把闹钟定到六点半,但今天六点十分就醒了。
还把正打着呼噜的张志远也给推醒了,“你闻闻,啥这么臭?”
张志远使劲闻了下,眉头紧皱,“昨晚的剩饭馊了?”
宋玉梅摇头,“不能呀,现在天气没那么热了,夏天都快过去了,就算馊,味道也不会大的飘进卧室。”
在两人胡乱猜测的时候,客厅里,小可爱一嗓子嚎了起来。
程焕焕睡的死,根本听不见。
宋玉梅吓一跳,但也反应过来了,“我知道了,是那玩意回来了,又把孩子扔客厅了,那小嚎丧鬼肯定又拉了,那么一点点大,倒是真能拉。”
赶紧起来,到客厅看。
张志远也睡不着了,跟着出来看。
小可爱原本被放在沙发旁边的地上,可能潜意识了也知道谁才会管她,一点点翻身,滚到了宋玉梅房门口。
宋玉梅故意把孩子抱到院子里,让大家伙看着自己给孩子换尿布。
街坊们自然又夸宋玉梅是好婆婆。
程焕焕一觉睡到午后,饿醒的,昨晚只在网吧吃了面包,吃不饱的,得吃饭。
网吧的吃食,价格也贵,为了长久打算,程焕焕决定自己带饭。
当然不是自己做,带宋玉梅做的饭就行。
但孩子可不能自己带了,太耽误在网吧上网了。
还得时不时的给小可爱换尿布,喂她吃东西,烦都烦死了。
如果直接告诉宋玉梅,让她以后每天看孩子,她肯定不乐意。
程焕焕有办法,啥都不和宋玉梅说,每天午后走的时候,直接用饭盒装饭,然后也不管宋玉梅在不在家,直接把小可爱放到她门口。
反正孩子在宋玉梅门口,要是出啥意外,也是宋玉梅的责任。
程焕焕到了网吧,终于可以尽情的上网了,晚上和夜宵就吃带的饭,一直玩到快天亮,才回家,和在家里的作息时间差不多。
宋玉梅看了两天孩子,就烦了。
本来就不待见程焕焕,也不喜欢小可爱,但每次午睡醒来,或者从外边回来,就看到小可爱在自己房门口,程焕焕不在家,她不管都不行。
等程焕焕早上回来睡觉的时候,她把小可爱给程焕焕抱过去,程焕焕睡的死,啥都不知道,等睡醒了又是午后,又给宋玉梅抱回来了。
宋玉梅就算躲到张志远的修理铺去,都没用。
因为晚上她和张志远从修理铺回来的时候,程焕焕正在网吧辛勤上网呢,小可爱自己在家,街坊们都说闲话了,问她咋不管孩子。
宋玉梅纳闷,“那玩意每天到底干啥去了?早出晚归,不是,她是午后走,早上回来,晚出早归,到底能上哪去?”
张志远猜测,“隔壁院有个姑娘,听说在夜总会上班,是不是正经夜总会我不知道,我的意思是,在那种地方上班,基本都是下午去,大半夜甚至天亮了才回来,那玩意会不会也在那里上班?”
宋玉梅听了立刻摇头,“她能上班?那种地方我没去过,但也知道,得长的好看才行,就程焕焕那德行,夜总会要她?想早点倒闭?”
张志远一听也对,不说话了。
宋玉梅把小可爱交给张志远,“今天你看孩子,我出去看看,能不能打听出来那玩意上哪去了。”
张志远也烦看孩子,又不是大孙子,还是那玩意生的,直接把小可爱塞回给宋玉梅,“看孩子是你们女人的事,再说了,我在修理铺干活,咋带孩子?”
不用宋玉梅特意去打听,很快就有街坊告诉她了。
“宋大姐,你们儿媳妇咋天天往网吧跑?我外甥是修电脑的,就住隔壁巷子,他说昨天下午去一个网吧修电脑,看见你们儿媳妇了。”
“他一边修电脑,老板一边和他唠嗑,就说到你们儿媳妇,每天下午两三点去网吧,一直待到天亮才走,是他们网吧的大客户。”
“听说上网一个小时要十块钱呢,就算给优惠,也便宜不了多少,你们家可真有钱。肯定书平涨工资了,要不就是你爱人修理铺生意好。”
马上有其他街坊凑过来,“宋大姐,以后接手工活,你别跟我抢那些简单价高的了,反正你不差钱,我家里是真的缺钱。”
宋玉梅气的,顾不上和街坊们多说,抱着小可爱直奔网吧。
小可爱一天比一天沉,抱的胳膊酸麻,路上休息了好几次,总算到了。
老板娘自打开网吧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宋玉梅这个岁数的来。
一般五十来岁了,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没有年轻人那么快。
当看到宋玉梅还抱着个孩子,就想提醒几句,最好不要带孩子,不然孩子哭了闹了,拉了尿了,影响别的顾客,程焕焕现在就不带孩子来了。
等下,这个孩子咋这么眼熟?
老板娘第一眼没认出来,第二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程焕焕的孩子吗?
不是她记性好,而是这种柿饼子脸,朝天鼻,招风耳的孩子,太少见了,还是个女娃娃,不是她以貌取人,这样的娃娃长大了,特别难找婆家。
再看宋玉梅怒气冲冲的样子,老板娘就猜了个大概,没拦,等着看热闹。
宋玉梅头一回进网吧,只见一个两百多平的屋子里,放着几十台电脑,很多人在专注的盯着电脑屏幕看。
别看人多,程焕焕特别好找。
就她那个吨位,在网吧是独一份。
而且还爱穿高饱和度,色彩鲜艳,不是,色彩显眼的衣服。
一眼就看到程焕焕在网吧中间的位置,那是她自己要求的,必须坐那里,不然不来了。
只有坐在最中间,才是所有人视线的焦点。
不过,她想多了,大家都是为了上网来的,没人愿意看她。
此时,程焕焕正在看一部爱情电影,男主角和女主角进了卧室,快要亲上了。
宋玉梅抱着小可爱过来了。
第393章 你再骂一遍试试
程焕焕眼看着男女主角亲上了,接下来是她最喜欢的情节。
就见男主角解开女主角的扣子,然后,一大坨什么东西,从天而降,把电脑屏幕遮的严严实实。
紧跟着,就是小可爱忽然爆发出的嚎声。
然后是宋玉梅的骂声,“程焕焕,你整天把孩子扔在家里不管,自己上这玩电脑来,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家务活都让我干,我还得做手工活赚钱养活你,家里有电脑,你还上这花钱,你有这么多钱,倒是给家里交点生活费啊。”
不多两句话,就把程焕焕是一个好吃懒做的儿媳妇,以及一个不负责任的妈妈的事实,告诉了网吧里所有人。
来往网吧的人,有查资料的,有玩游戏的,也有浏览新鲜事情的,此时,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情,看着程焕焕。
程焕焕那个气啊,有啥事不能在家里说,非要跑到这来跟她吵。
“你想干啥?家里电脑没有连网,我得看看新闻,知道点发生了啥大事,不能和你一样,每天当个家庭主妇,问啥啥都不知道,简直白活了!我是新时代的女性,和你是两种人!”
“小可爱是我辛苦生下来的,我会不管?红口白牙的,你别污蔑人,后边巷子那个老婆子不就是整天说她儿媳妇坏话,让车给撞死了,真的会遭报应的!”
说着,程焕焕赶紧把小可爱抱起来。
可惜,电脑里的精彩画面已经全都过去了。
程焕焕更来气了,“这么一点点的孩子,你居然抱到这么多人的地方来,会吓坏孩子的!你心也太坏了!我就是因为心疼孩子,才不带她来的,但我看到了新闻,回去会告诉她,从小我就教育她,你没生过孩子,你不懂,就别整天添乱!”
宋玉梅原本没打算和程焕焕置气,只想把孩子给她,以后别让自己天天看孩子,瞧瞧程焕焕这德行,有种想扇她的冲动。
“整天满嘴瞎话,后巷子那个老太是遇到酒驾的司机了,哪里是啥报应,你整天造谣,小心烂舌头!”
“别给你脸上贴金了,口口声声说心疼孩子,一天天的扔下孩子不管,这么小的孩子,正是吃奶的时候,你看看这两天给我宝贝孙女饿的,小脸都瘦了!”
程焕焕最恨宋玉梅人前宝贝孙女,人后爱搭不理的两面派样子,“不不不,你不懂,孩子不能总吃母乳,营养不全的,得吃点奶粉,你又舍不得给孩子买……”
宋玉梅不等程焕焕说完,“我咋没买,我买了一袋,你自己都喝了,一口也没给孩子留。”
往事不能提,一旦提起来,程焕焕委屈如潮涌上来,“我坐月子需要营养,后来还坐小月子,两次都落下病根了,你还不让我吃一口好的?”
“总让我喂孩子,我都下垂了,我老公都不愿意回家了,不见你管,倒怪我不管孩子,我要是不管,小可爱能活到现在?”
宋玉梅指着程焕焕的鼻子尖,“你看看你自己这德行,胖的一点人样都没有,是喂孩子才下垂的,还是胖的?胖人啥地方都下垂!”
这倒是真的,程焕焕从脸蛋子,双下巴,一直到小腿肚子,都胖的往下耷拉着。
程焕焕急眼了,“谁胖了?我这是丰满,现在不是你们那个年代了,缺吃少喝的,每个人都瘦的不行,我赶上了好时候,身体底子好,吃的好,每次上街,都有好几个小伙子想和我搭讪呢。”
宋玉梅气头上,不管不顾了,“你做梦呢吧?还小伙子想跟你搭讪,你自己男人宁肯去夜总会找不正经的女人,都不想碰你!”
程焕焕居然没当真,只以为宋玉梅为了打击自己,什么瞎话都敢往外说,“你别想挑拨我们两口子的关系,我老公对我好着呢,啥都听我的,我们俩是原配,你自己男人死了,就勾搭我老公的爸爸,老破鞋,不要脸!”
宋玉梅最恨别人说她勾搭男人,她和张志远是自由恋爱好不好,只是当时张志远已经结婚了而已,但那是包办婚姻,不能算数的,气的她抬手想扇程焕焕。
老板娘见已经有几个客人嫌吵,离开了,要是让宋玉梅和程焕焕打起来,网吧的生意就没法做了,赶紧过来劝架。
“都消消气,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呢,这多人看着呢。”
宋玉梅被老板娘劝着,人家还给她倒了杯茶,渐渐的气消了,撂下一句,“以后你自己看孩子,我还要赚钱呢,你要是再把孩子扔地上不管,我就把孩子送你娘家爹那里去!”然后走了。
这句话还真管用。
程焕焕一直不知道程青山彻底不管她的事,生怕宋玉梅去告黑状,只好放弃了让宋玉梅看孩子的想法。
不恨别的,恨只恨自己为啥有这样一个爹,别人都是爸爸的心肝宝贝,她爹专门跟她作对,真是个老不死的。
网吧里的顾客,查资料的继续查资料,玩游戏的继续玩游戏,只有来上网看新闻的没有继续,还在看着程焕焕,还有啥新闻比程焕焕还好看?
程焕焕发觉,看自己的都是歪瓜裂枣,要是平时,她可以大方的不计较,但是现在窝了一肚子火,朝着那些人,“看你妈个……”
不是所有人都会因为对方是女人,就会发挥绅士风度让着她,马上有人站起来,“你再骂一遍试试!”
程焕焕见犯了众怒,一下子站起来好几个,都是大老爷们,秒怂,不敢吭声了。
想坐下继续玩电脑都不行,一来小可爱还在嚎,二来很多客人都要求把程焕焕赶走。
理由很奇葩。
“这种好吃懒做,专门挑事的人,太影响大家了。”
“赶紧回家看孩子去吧,你现在的责任就是照顾好孩子!”
“她看个屁的新闻,我连着好几天都坐的离她不远,她专门挑那些谈恋爱亲嘴的电影看,越是然而脸红害羞的镜头,她越爱看,就差钻到电脑里面,把人家男主角的衣服扒掉了。”
“哈哈哈哈!”
程焕焕被拆穿,暴怒跳脚,“你们都污蔑我,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
老板娘也不帮她。
程焕焕一怒之下,不在这里上网了,又不是只有这一家网吧,换一家就是了。
换之前,得去找趟张书平。
第394章 你就这么对我
张书平正在分站那里,帮客户的车加油。
程焕焕坐出租车来的,一下车就抱着小可爱,淌着眼泪,挺着盆骨,自以为绝世美人般楚楚可人,让人怜惜的走了过来。
工友们都忙,没人发现程焕焕,也就没法提醒张书平。
程焕焕走到张书平身后,自以为声音婉转,悲悲切切,实则如坟前嚎丧,“老公!”
张书平吓的手里的加油设备都掉了。
正在加油车子的司机,吓的一脚油门,车子跑了。
出去好几十米,才想起来,还没给加油钱,不能让人家以为自己逃跑了,赶紧回来给钱。
工友们一边给司机道歉,一边收钱,还给张书平使眼色,这里交给我们,你自己媳妇,自己处理吧,别影响顾客。
张书平看着程焕焕,程焕焕的眼泪是下车后抹的唾沫,而张书平是真的哭了。
“你咋又来了?”
就不能让他过几天消停日子吗?
非得逼着他申请调到外地去吗?
真舍不得生他养他的海市。
程焕焕根本看不到张书平的眼泪,只顾着自己的委屈,告状,“你寡妇妈想挑拨咱俩的关系,说你在夜总会找不正经的女人。”
希望张书平能有点骨气,回去找宋玉梅吵一架,维护自己媳妇的尊严。
张书平直接吓呆了。
他没和宋玉梅说过这事。
当然,也知道张志远肯定会告诉宋玉梅。
但他和张志远说好了,家里帮忙瞒着程焕焕,这个“家里”说的不就是宋玉梅吗?
他从小可是把宋玉梅当亲妈一样看待,宋玉梅不能出卖他啊,真是坑死他了!
程焕焕见张书平面无表情,并不知道他内心如何波澜,气不打一处来,“你个窝囊废,你寡妇妈,想把咱俩拆散了,你还一点反应都没有,你到底是不是,算了,你根本就不是男人。”
张书平回过点神来。
依着程焕焕的脾气,真要知道他在花市的事,绝对不会这副表情,肯定闹起来了。
要说不知道吧,程焕焕口口声声说夜总会。
他真的就去过那一次夜总会,就被同事给连累了。
虽然那小子回来后,硬拉着他喝了一顿酒,塞了两盒好烟给他。
程焕焕到底干啥来了?
张书平小心的察颜观色,看了半天,也看不出啥来,只能继续闭嘴。
程焕焕也不对张书平抱啥希望了,这就是个死木疙瘩,自己说明了来意,“你妈这样挑拨咱们,是在说我没有魅力留住你,你说,我有没有魅力?”
张书平见程焕焕又要把衣领往下拉,他可不想看了恶心好几天吃不下饭,赶紧说,“有。”
这下程焕焕总算得意了,“我的自尊受到了伤害,这不是过去了,婆婆可以随意作贱儿媳妇,现在是新时代,我是新女性,天生特别要强,你们老张家得补偿我。”
张书平不是有点,而是完全跟不上程焕焕的思路,只张着嘴,“啊?”
程焕焕把他张着的嘴捏上,觉得自己又机灵又俏皮,“以后你的工资必须都给我,算是补偿。”
张书平讷讷,“不是一直都给你吗?”
程焕焕直翻白眼,“我娘家爸爸闹腾的时候,你就没给,你得给我发誓,以后不管发生任何情况,就算把娘家爸不让你给,你也必须偷偷交给我,不然我饶不了你!”
张书平着急上班,想快点把程焕焕打发走,反正他的工资也不由自己做主,“哦。”
程焕焕终于满意了,朝着张书平飞了个眼,走了。
来这趟,就是为了稳固自己的收入。
每天在网吧待十来个小时,人家给优惠了,也要九十五块钱,这钱她可以自己先垫上,将来让张书平还给自己。
宋玉梅会买菜做饭。
但她还要买新衣服,吃零食,张书平最近又涨了工资,除了给陈小满的那部分,到手有大几百,刚好够她消费的。
宋玉梅不是想挑拨吗,那就让她一分钱也捞不到,哼。
回到市内,程焕焕立刻换了一家网吧。
不到十分钟,被人家劝了出来。
因为小可爱一直哭闹,太影响别人上网了。
上网费那么贵,人家来网吧,是来享受休闲的,不是来听孩子哭闹,顺带还要被程焕焕那身肥肉辣眼睛的。
气的程焕焕在网吧门口骂了一通,一点用都没有。
她只好抱着小可爱去别家。
一连去了四家,没有一家能待超过十分钟。
可把程焕焕气的不轻,也不说小孩子哭闹很正常了,反而怪到了小可爱头上。
“我辛苦生你出来,你就这么对我?别哭了,再哭打死你!”
小可爱懂啥,只看到一个凶神恶煞的女人,哭的更厉害了。
程焕焕直接拧了她一下,小可爱嚎声陡增。
马路上人挺多,一个路过的老太太看不下去,“你掐孩子干啥?心也忒狠了,是你亲生的吗?”
程焕焕正懊恼不能上网,一听这话更火大,和老太太吵了起来,“当然是我亲生的,我打自己孩子,关你屁事,老不死的!”
老太太也是个暴脾气的,马上朝着四周的人群大喊,“这里有个人贩子,拐了个孩子,我亲眼看见她还掐孩子呢!”
路人中不少家长,最恨的就是人贩子,立刻把程焕焕围了好几层,有不少人挽袖子,想要揍她。
还有人直接去附近公用电话亭,报公安了。
公安来了,老太太早溜了,程焕焕被批评教育了一顿,让她以后善待自己的孩子。
等人们都散了,程焕焕抱着孩子坐在路边,内心一股无与伦比的悲凉感。
自己本就身世飘零,还遇到这样的公婆,周围人也对她都是恶意,比古时候的红颜还要薄命。
正自卑自怜,忽然头顶一个声音,“大娘,啊不是,大姐,上网不?便宜。”
程焕焕一抬头,看到一个伙计打扮的人,马上问,“网吧的?一个小时多少钱?”
伙计一脸笑,“八块,网速稳定,就是我们店是新开张的,地方也有点偏僻,所以优惠大酬宾。”
程焕焕不是上一两个小时的事,是一天十来个小时,八块钱绝对便宜,偏僻就偏僻,进去是上网的,又不是看窗外风景的。
“我得先跟你说好,我得带着孩子,我是个好妈妈……”
程焕焕就想跟伙计诉苦,说说自己在婆家多受气。
伙计是出来拉客的,可不是听这个的,马上笑着,“那咱们现在就走吧,早到,你早点上网。”
程焕焕这才闭嘴,跟着伙计走了。
和伙计说的一样,是真偏僻,要不是程焕焕上网心切,就她这个吨位,根本走不下来这三里地,还左拐右拐,最后停在一个小胡同的最深处。
第395章 你小心点
还真有三层楼的网吧。
不过,一楼二楼是仓库,网吧在三楼,需要从一条特别隐蔽的楼梯上去。
楼梯上堆了好多大纸箱子,不知道装的啥。
程焕焕着急上网,才不管这里的安全隐患。
被宋玉梅打断的电影还没看完呢,男主角到底有没有和女主角那啥?
伙计把程焕焕领到三楼,一个大房间,只有屋顶一个小天窗,几乎没啥用,全靠几个灯泡照明。
屋里几十台电脑,不少人在上网,空气不怎么好。
程焕焕看到有个空位,立刻过去坐下,迫不及待的看那个电影。
小可爱就放在她和旁边座位之间的水泥地上,只有这里勉强能放下一个孩子,其他地方都太小。
还好小可爱睡着了,没有哭闹,不然整个屋子的人都别想安生。
程焕焕还挺高兴,原来在先前几个网吧,小可爱哭闹,是嫌那里贵,找到便宜地方后,就不闹了,这孩子知道省钱。
不时有人来,有人离开,还有人去接热水喝,有人上厕所。
程焕焕座位后的窄小过道是必经之路,人们的脚从小可爱旁边移动过,偶尔会踩到她的衣角。
程焕焕看完那个电影,又找了一个更刺激的看,彻底沉浸在网络里。
忽然,小可爱一声高分贝嚎声,屋顶的灰尘都被震落了。
程焕焕正看到关键时候,被吓的一下子窜起来,大叫,“流氓!谁抓我屁股,臭流氓!”
她四周坐着的,可都是男人,别看表面挺正经,但男人嘛,见了漂亮女人哪有不动心的,她只顾着上网,忘了一开始要观察周围环境了。
屋里所有人都往她这边看。
弄的坐在程焕焕周围的男人,都特别不好意思。
坐在过道对面的一个男网友,“你搞清楚再开口好不好,是你自己衣服被椅子夹住了,弄的好像我们想把你咋样似的。”
就这德行,白送他都不要,嫌恶心。
坐在程焕焕右边的网友,“你还是先看看你的孩子吧。”
程焕焕先检查的自己的椅子,果然,破椅子有道裂缝,夹住她的衣服了,她一站起来,顺带把椅子也带了起来,赶紧把衣服从裂缝里抢救了出来,还好衣服没坏。
然后才看小可爱咋了。
原来有人路过的时候,终于不小心踩到了小可爱的手指,小可爱痛的大哭。
程焕焕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得不暂停了电影,把小可爱抱起来哄。
幸好手指只是肿了,没有流血,程焕焕还是骂街,倒不是因为有人踩到小可爱了,而是耽误她看电影了,今天咋这么点背,总是到关键时候就被打断。
“谁那么缺德,踩我孩子,你们家没孩子吗,都绝后了?”
踩到小可爱的是个小伙子,见势不好,早就跑了,但听程焕焕骂的难听,忍不住跳了出来。
“你自己把孩子放那的,你看不出来那里不安全?现在知道假惺惺的心疼孩子了,早干啥去了?你才绝后呢,你这是个闺女吧,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你不是绝后是啥?”
程焕焕最讨厌别人说她生的是个闺女,“男女早就平等了,你还在这里逼逼,我公婆和老公都可稀罕我闺女了,我们自己都不嫌弃,你倒是生个儿子让我看看啊,没有女人,你生个屁,还嫌弃我家小可爱是女孩!”
小伙子万分鄙夷的切了一声,“你不嫌弃,为啥把孩子放地上?”
程焕焕仰着柿饼子脸,“我乐意,孩子是我生的,我想咋样就咋样,关你屁事!”
小伙子不示弱,“这里是公共场所,我乐意咋走就咋走,你把孩子放在地上容易被人猜到的地方,被踩了活该!”
程焕焕气的想打小伙子。
幸好网吧伙计过来,说了一堆好话,劝住了。
小伙子早就开溜了。
程焕焕把伙计抱怨了一顿,“你们这里咋啥人都放进来?那种没素质的根本就不应该让他进来,我家小可爱将来是要考大学的,把手指头踩坏了,还咋拿笔写字?”
伙计八面玲珑,一顿安抚,还从柜台里翻出了不知什么年月的化瘀膏,给小可爱擦,小可爱不哭了,程焕焕这才作罢,忙着继续看电影去了。
至于小可爱,这次没有放地上,电脑做是一排长长的桌子,中间没有空隙,程焕焕就把小可爱放在了两个电脑之间,这下没人能踩到了。
但是旁边的网友不干了,桌子本来就不宽,摆了电脑和键盘后,更没多大地方了,小可爱的脚都快伸到人家的键盘上去了。
“你这位女同志,本来就不应该带着这么小的孩子来网吧,大家伙没跟你计较,你也不能把孩子放这里啊,影响我上网了。”
程焕焕这才看到小可爱往人家键盘上伸脚丫子,顿时乐了,“哎呀,小可爱会伸脚丫了,快看,多好看的小脚丫啊。”
说着,还用手指挠挠小可爱的脚心,小可爱咯咯的笑了。
可把男网友气坏了,这娘儿们有病吧,刚要发作,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转头一看,是个猥琐老头。
老头朝男网友挤挤眼,“我跟你换座位。”
男网友只想安安静静上网,立刻同意。
猥琐老头坐到了程焕焕旁边,很喜欢孩子似的,和程焕焕套近乎,“这孩子长的真好看,小脚丫一动一动的,来来,我抱抱。”
程焕焕见老头一脸不正经,马上把小可爱抱到自己怀里,像个誓死扞卫闺女清白的母亲,“你干啥?男女有别不知道?我闺女再小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孩子,你也不看看你那德行。”
老头嬉皮笑脸,“抱下咋了,那么小的孩子懂啥,我是看孩子可爱,稀罕的不行,才想抱下的,不让抱就算了,小气。”
屋里其他人嫌程焕焕这边总是说话,太吵了,影响上网,让他们安静点,程焕焕也着急继续看电影,就没再搭理老头。
等程焕焕抱着小可爱上厕所的时候,伙计悄悄告诉她,“那老头是个老色鬼,心理也不正常,专门对小孩子下手,你小心点。”
程焕焕马上炸了,“啥?你说那老头是流氓?既然你知道,为啥不早点告诉我?还让他坐我旁边!”
一嗓子惊动了屋里所有人,包括那个猥琐老头,全都看向程焕焕和伙计。
第396章 着火了
猥琐老头过来,一把抓住伙计的衣领,一副要打人的架势,“你说谁是流氓?证据呢?没凭证就不要信口开河,到你这里来上网,就被你说成流氓,以后谁还敢来?”
“刚才我碰都没碰那孩子,你就造谣,快点给我道歉!”
伙计心里苦。
这老头是一个多月前,开始来这里上网的,网吧里女同志少,老头没啥机会。
但是,伙计好几次看到,老头离开网吧后,咸猪手路人的小孩,结果还没碰到孩子,就被孩子家长发现了,把老头打的和猪头似的。
伙计看程焕焕带着孩子不容易,又一下子交了好几个小时的网费,就好心提醒,没想到程焕焕不领情,还嚷嚷了出来。
这种事情,就算不领情,也不能让那老头知道呀,伙计真不知道程焕焕的脑袋是咋想的。
程焕焕在一边还说呢,“你都说他是流氓了,还让他进你们网吧,你和他是一伙的吧?”
伙计欲哭无泪,后悔死了,真不应该告诉程焕焕,让那老头找机会祸害她的孩子算了。
网吧老板听到吵闹,从一旁的一个小屋,也算是办公室的地方出来,把伙计训了一顿,让伙计给老头赔礼道歉。
猥琐老头又不依不饶的把伙计骂了一顿,才继续上网去了。
程焕焕拉住老板,“我的安全咋办?不是我没事找你们麻烦,是你们自己的伙计说这里有流氓的。”
老板狠狠瞪了伙计一眼,网吧里啥样,他能不知道吗,只要那猥琐老头没闹出事来,得过且过就是了,开门是做生意赚钱的,不是抓流氓的。
都怪伙计多嘴。
老板一生气,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伙计给开除了,还给大家赔笑,“对不住,这伙计年纪小,乱说话,大家放心上网,我们这里各方面都很安全。”
伙计委委屈屈的收拾包袱走人了。
程焕焕看都没看伙计,回座位继续上网。
小可爱继续放在桌子上。
猥琐老头依然坐在程焕焕旁边,搭讪,“孩子真可爱。”
程焕焕刚看完一部好看的爱情电影,心情不错,此时看老头也顺眼点了。
主要也是因为第一次有人真心实意夸小可爱,张志远和宋玉梅都没用这种疼爱的眼神看过小可爱,陈小满就更别提了,都说一家人最亲,到头来还是外人好。
当老头再说想抱抱孩子,程焕焕就没反对。
很快,程焕焕又找了一部更好看的电影,不禁感慨,以前都不知道网上有这么多好东西,每天待在家里玩游戏,耽误了好多时间。
等程焕焕看完新找的电影,旁边座位的猥琐老头已经走了,依然把小可爱放在桌子上。
程焕焕检查了一下小可爱,一块肉都没少,人家就是单纯喜欢孩子,最讨厌的就是伙计,胡说八道,还把工作弄丢了,活该。
一直在网吧玩到快天亮,程焕焕才抱着小可爱回家。
宋玉梅不用再看孩子,家里也没有程焕焕和孩子的吵闹声,可以踏踏实实做手工活,不过是做饭的时候,多添点水,放点浓汤膏,到处捡点馊了的剩米饭,弄好了给程焕焕留着,等她回来吃,别提心情多好了。
程焕焕回来后,一直睡到午后,期间小可爱哭闹,她睡的死,根本听不见。宋玉梅怕街坊们说闲话,不得不管,但管了几次,就学聪明了。
一大早吃了早饭,她就拿着手工活上外边街边公园去,那里景致好,干活都快了不少。
中午回来做顿饭,不让张志远回来吃了,她给他送饭,当然,吃完午饭,就在修理铺里随便找个地方眯一觉,等下午回来的时候,程焕焕已经又抱着小可爱去网吧了。
而程焕焕清晨从网吧回来的时候,还不到宋玉梅起床的时候,一家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宋玉梅除了给程焕焕一点浓汤膏和馊米饭等,差不多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
程焕焕也高兴,张书平开始主动来给她上交工资了,不用她再找到分站去,省了过去的出租车钱。
就是张书平太忙了,把工资交到她手里,转头就走了,连多说一句话的工夫都没有。
还好程焕焕的心思都在网吧那里,没再难为张书平。
张书平每次回来都有种大难不死的感觉。
程焕焕的烦心事只有一件,小可爱在网吧里总哭闹,其他上网的人总说她不该带孩子来。
程焕焕和那些人吵,“我有啥办法,我公婆根本不管孩子,我不带孩子来,难道把小可爱让马路边上?丢了你们负责?”
“我是当妈的,不能丢下孩子不管,要是你们家媳妇,把你的孩子扔家不管,你们答应?”
一开始,还有人跟她吵,说,“我媳妇从来不到网吧来,更不会带着孩子来,我也不会让她来,就前几天总是做你旁边的那个老头,谁不知道那是个老流氓,你还让他抱你的孩子,就知道看电影里男人女人搂搂抱抱的,你也配当妈!”
幸好那老头前两天被抓了,不然这娘儿们的孩子早晚出事。
程焕焕简直气疯,伸着手要挠那人的脸,“我闺女清清白白的,你给我闺女泼脏水!”
最后还是网吧老板出面,劝开了。
程焕焕见大家都烦小可爱哭,新来上网的几个俊小伙,都不跟她搭讪,她也开始烦小可爱。
但这么点的孩子,说不让她哭,她也听不懂。
一天清晨,程焕焕上完网,抱着小可爱回家的时候,路过一家药房,忽然有了主意。
程焕焕跑去不正规的小药房,买了安眠药,回家就把药片碾碎了,喂给小可爱,小可爱果然睡的沉,没再闹。
孩子嘛,就是要多睡觉,睡觉就是长身体呢。
从这开始,程焕焕一到网吧,就给小可爱吃点安眠药,然后把她放到地上,还是睡觉好,也不乱翻身乱爬,更不用放在桌子上,被隔壁座位嫌弃小可爱伸小脚丫。
很快,天气凉快了,网吧里也不那么闷热了,似乎连空气都清爽了不少,程焕焕上网上的更开心了。
一天,半夜时候,程焕焕正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脑屏幕看。
外边不知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着火了!”
第397章 你们让我出去
程焕焕这才发现,屋里一阵浓烟,难怪她刚才觉得呛,还以为天气太干燥,导致嗓子不好。
所有人都慌乱的往门那里挤。
竟然没人喊她一声。
这些人真冷血。
程焕焕立刻也往门那里冲,怎奈外面火光冲天,比屋里还严重,大家都挤在门那里,看着外面的大火,没人敢出去。
不知谁喊了一声,“快打电话给消防!”
立刻有人说,“试过了,没用,网吧本来有电话的,但电话线给烧坏了。”
也就是说,他们和外界失去了联系。
有人侥幸,“这么大的火,外边肯定能看到,一定有人帮咱们给消防打电话了,大家耐心点,别自乱阵脚,等着救援就行。”
但也有人说,“这该死的网吧在巷子最深处,巷子两边根本没有住户,巷子口还特别隐蔽,你指望谁能看见?大半夜都在家睡觉呢,谁没事出来查看咱们这里有没有着火?”
刚安静下来的人群,顿时又乱了。
有想冲出去的,即便外边火大,万一能冲出去呢,留在这里只能等死。
但更多的人不敢出去。
想往外冲的人,试了几次,刚出门就退了回来,被烟雾呛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其他人也就没这个想法了。
还是网吧老板比较镇静,“既然冲不出去,那就快把门关紧,门缝堵死,别让更多烟雾进来。”
大家一听,有道理,立刻照做。
就在每个人都找能堵门缝的东西时,一阵嚎丧声陡然响起,盖过了所有声音。
“我不想死!你们让我出去,我不要死在这里,我还年轻,我男人的病会治好的,他会行的,我还有幸福的生活……”
所有人扭头看。
就见程焕焕坐在地上,眼泪鼻涕一脸。
网吧老板刚想劝两句,大家的情绪好容易稳定下来,她就别再拱火了,如果大家再乱起来,估计等不到救援,就先出事了。
没等老板开口,程焕焕一眼看到老板,立刻扑了过来,“都怪你,都是你让伙计出去拉客,我是被你们坑来的,别人家网吧都没着火,就你们家,我是被你害死的!”
老板赶紧躲开了,不然肯定会被程焕焕挠个满脸花。
有人劝,“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这样只能让大家更心烦,还是想办法自救吧。”
谁劝程焕焕,她就要跟谁拼命,反正就是要出去,“我不要在这里了,我要出去,我要回家,你们这么多男人,把我一个小媳妇关在这里,想干啥?”
“我才不信着火了,肯定是你们在走廊里放了一把火,吓唬我的,让我不敢出去,你们都没安好心眼。”
可把大家伙给气坏了。
他们在想办法阻止更多烟雾进来,程焕焕不帮忙就算了,还冤枉大家想把她咋样。
有个年长的人,气的不行,“大家让下,把门打开,让她出去,免得她在这里扰乱大家的心神。”
立刻有人附和,“对,这种人走了更好。”
马上有人把门打开,程焕焕看着外面凶猛的火势,犹豫了。
年长的人催促,“你不是要走吗,赶紧滚,给你敞着门呢,进来好多烟雾,你再耽搁,屋里就能呛死人了。”
程焕焕已经被呛的咳嗽了,哪里还再敢看外面熊熊燃烧的火焰,立刻往后缩,“我啥时候说要走了,你耳朵有毛病,那么大的火,我出去,不等于送死吗?”
她刚才在人群最后面,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不能怪她。
大家立刻把门关死,继续堵门缝。
但被程焕焕这么一闹,已经进来了很多浓浓的烟雾,本就不是很大的屋子,像是起了一层晨雾。
所有人都怒视程焕焕,都是她闹的,甚至有点人已经想动手揍她了。
如果今天真的要被烧死在这里,也要先暴打程焕焕一顿。
程焕焕吓的缩成一团,手捂着领口,好像有人要非礼她似的,“你,你想干啥?”
差点把想打她的人气笑,这疯婆子是不是以为自己天仙下凡似的,是个男人都想把她咋样。
有人发现了屋顶的天窗,立刻把电脑桌叠起来,把天窗打开了,但没啥大作用。
天窗太小了,也就二十乘以二十五厘米左右,进不来多少新鲜空气。
屋里依然浓烟弥漫。
程焕焕却看到了救星似的,以她的吨位,竟然沿着叠起的桌子,爬了上去。
没人管她,这里最瘦的人,都无法从天窗出去,就她那个宽度,更别想了,愿意爬,就爬去吧,等下站不稳摔下来活该。
程焕焕的头围,正常情况下绝对伸不出去,但情急之下,竟然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挤了出去。
外边是漆黑的夜空,空气真新鲜,总算能好好喘气了。
但也卡在那里,缩不回来了。
不知是桌子没叠好,还是谁缺德踢了桌子一下,程焕焕脚下踩着的叠起来的桌子,忽然塌方似的全都倒了。
程焕焕还算反应快,两只手扒住天窗的窗框,暂时吊在了那里。
差点把程焕焕吓死,扯着嗓子喊救命,外面非常安静,这里又十分偏僻,没人回应。
她只好朝着屋里的人喊,“你们找个床单,接着我,我跳下去。”
刚才她把人都得罪光了,没人搭理她。
再说了,这里是网吧,上哪给她找床单去。
即便找到了,就她那个体重,跳下来,床单能接住?肯定把床单给撞个大窟窿。
程焕焕见没人管她,杀猪似的嚎,“救命啊,有人要杀我!”
终于,外面的木制楼梯,以及走廊里堆着的大纸箱子,都烧完了。
一楼和二楼仓库里存放的都不是易燃物品,大火终于逐渐小了。
天也快亮了,城市清洁工打扫路面,远远看到这里冒黑烟,立刻打电话给消防。
几分钟的时间,就听到了消防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程焕焕在那里吊着,嚎的嗓子都快哑了,看到有人来救,立刻精神了,“救我,救我,我在这里,救命!”
她并不知道走廊里的火已经快灭了,拼命朝着来的人喊,“快,快,把天窗拆了,拉我出去,我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其实,只要在原来的楼梯处,随便搭个梯子,就能上来,进入网吧,然后把程焕焕弄下来。
但是程焕焕不知道这一切,只说自己快要死了,必须第一时间把她拽出去。
第398章 留下心理阴影
救援人员以为程焕焕真坚持不住了,来不及查看楼内情况,第一时间在外面架起了云梯,把天窗拆了,还把窗子周围的屋顶拆了一部分,总算把程焕焕给拽了出去。
程焕焕除了吊在那里太久,一直扒着窗框,胳膊和手有些累,其他屁事没有。
她沿着云梯被救到了地面。
早有其他救援人员,进了小楼内部,把困在网吧里的人都救了出来,没有人员伤亡。
网吧里的那些人,个个蓬头垢面的,劫后余生,大家都很激动。
程焕焕情绪也稳定下来,还嘚瑟上了,她是第一个被救下来的,那些人过了好一会,才从楼里出来。
忽然,程焕焕一脸惊慌,发疯似的要往楼里冲。
救援人员拦住她,“里面正在扑灭零星火源,还很危险,不能进去。”
程焕焕哭的撕心裂肺,“求求你们,让我进去,我的孩子还在里面,没有小可爱,我活不下去!”
从网吧出来的那些人冷嘲热讽,“现在想起你孩子来了?你爬天窗的时候,咋没想着要带上孩子一起逃命?”
“平时她怕孩子打扰她上网,就给孩子喂安眠药,还以为别人不知道,那么小的孩子,能吃安眠药吗?”
程焕焕差点和那些人打起来,有救援人员在这里,谅那些人也不敢打她。
“我本来要带着孩子的,都是你们想对我图谋不轨,我一害怕,啥都忘了!”
一个救援人员过来,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这是你的孩子吗?我们从里面抱出来的,已经检查过了,没有受伤,就是一直在睡觉。”
网吧里的人立刻说,“那不是睡觉,是安眠药。”
程焕焕一把将小可爱抢过来,用自己的柿饼子脸,去贴小可爱的脸,一副舐犊情深的样子,“我的孩子,妈妈的心肝宝贝,没有你,我真活不下去。”
火灾原因很快调查清楚。
有人抽烟的时候,把没熄灭的烟头乱丢,才引燃了走廊里的纸箱子,火就这么烧起来了。
至于是谁扔的烟头,就无从查起了,因为来上网的很多人都抽烟。
程焕焕跳了出来,指着在网吧里,想揍她的那个人说,“我知道是谁,就是他,他扔的烟头,差点把大家给害死,我的小可爱还那么小,差点也没命了。”
网吧老板证明,“别听这疯婆子胡说,人家根本就不抽烟。”
程焕焕,“……”这点她还真没留意。
救援人员警告程焕焕,“没有证据,不要乱冤枉人,是要承担法律后果的。”
程焕焕这才闭嘴,没一会,又缠着网吧老板,让他赔偿自己的损失。
老板问,“你损失啥了?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你还是第一个被救的。”
要不是程焕焕在那里嚎,大家都能早点被救出来。
程焕焕立刻跳脚,“我精神受到了伤害,必须赔偿,小可爱虽然还不会说话,但这么大的火,会给她留下心理阴影的,这可是一辈子的事,你一分钱不赔?”
老板笑了,“你还是先给你孩子查查大脑吧,说不定安眠药已经造成她脑部损伤了,这才是一辈子的事。”
程焕焕真的火了,“你干啥咒我孩子?”
网吧老板因为开黑网吧,无视安全隐患,被带走了。
其他来上网的人,都觉得能捡条命回来,还要啥赔偿,他们来上网的时候,又不是没看到走廊里的安全隐患,怪也只怪自己心存侥幸,只贪图这里网费便宜,以后绝对不贪小便宜了。
只有程焕焕还在那里叫唤,没人搭理她。
一顿折腾下来,快中午了。
程焕焕又累又困又饿,没力气再闹腾了。
她也看出来了,赔偿是要不到的,只好抱着小可爱回家。
以前她都是清晨回来,巷子里的人少,现在正是做午饭的时候,下班的下班回家,上学的也放学回来,所有人看到一个灰头土脸,头发蓬乱,衣衫不整,满脸泪痕的女人走进了巷子。
有街坊好奇,“强子妈,你看那是谁,我看着有点眼熟,但就是看不出是谁。”
强子妈,“还用细看?就那身肥肉,不就是张家儿媳妇吗?”
先前那个街坊,“对对,就是她,她这是咋了?遇到流氓了?”
强子妈一脸深沉,“还真不好说,到底是她遇上流氓了,还是流氓遇上她了。”
张志远从修理铺回来,宋玉梅刚做好午饭,是他最喜欢吃的四喜丸子。
俩人刚准备吃饭,就听院里一阵说话声,还以为谁家来客人了,没当回事。
但很快,就看到程焕焕抱着小可爱走了进来。
俩人都愣住了。
这个时间,程焕焕不是应该在里屋睡觉吗?
咋弄成这个德行回来了?
程焕焕在网吧受到了惊吓,结果在小巷子里,那么多街坊看着,却没有一个人出言关心,已经够委屈,够心寒的了,回到家,这俩老不死的也不问一句,还用那种眼神看着她。
顿时,所有的委屈,苦难,一起涌上来,哇的哭了。
“我和小可爱差点死在外面,你们还有心思吃饭!”还吃的那么好,四喜丸子!
张志远难得和宋玉梅合拍,两人都同时觉得,为啥差点,咋不真死在外面?
院里的街坊一听,全都凑到宋玉梅房门口八卦。
“这是咋了?先别哭,说说咋回事。”
程焕焕本来不想搭理街坊们的,但直到现在,也只有街坊们问,张志远和宋玉梅都没开口,她等不及了,迫不及待的,添油加醋的开说。
“我去网吧上网,想学点知识,我不能一直当家庭主妇不是,现在是电脑时代,必须得会上网。”
“那个网吧老板可不是东西了,网吧里有人调戏我,我要走,他不让我走,结果网吧着火了,把我困在里面,要不是我命大,还拼命喊救人,外面的人根本听不见,也没法救我们。”
“我受点罪没啥,最可怜的是我这孩子,别人家有个孙子孙女,都宝贝似的,全家围着转,就我家,唉,没人管,我只能抱着她一起去网吧,她也差点死在里面,老张家差点绝后。”
第399章 要不上医院看看吧
宋玉梅不乐意听了。
程焕焕话里话外都在说,是因为她不给看孩子,才害的孩子差点丧命火海。
“我每天要做手工活,赚钱供你吃饭,你照在家里不上班,不看孩子,想干啥?”
“想学习,可以读书看报,报名补习班学文化,非得上网吧?出了事了,不找自己的原因,全都怪别人!”
当着街坊的面,宋玉梅会来事,把孩子从程焕焕怀里抢过来,一通哄,“可怜见的,跟着你妈,差点把小命丢了。”
程焕焕本来不想把小可爱给她,但在天窗吊了那么久,胳膊无力,愣是被宋玉梅抢走的。
程焕焕马上摇头,“不不不,你不懂,我是职高毕业,家里就数我文化高,根本不用上啥补习班,上网才能学到东西。”
宋玉梅切了一声,“说的可真好听,那你说说,你上网都学会啥了?是多学了几个游戏,还是在网上多看了几本那种书?”
程焕焕回答不出来。
在网吧,一直在看爱情电影。
街坊们相互交头接耳,眼神里都是戏谑。
程焕焕听不到大家说啥,但看她们眼神也知道肯定没好话,忽然扯着嗓子嚎上了,“我差点被烧死,到家你们不关心一句,还审问上我了,我的命咋这么苦啊!”
嚎着嚎着,就要往地上躺。
大杂院里的人还没见她往地上躺过。
宋玉梅可太有经验了,自打纺织厂家属楼开始,只要程焕焕一躺,接下来肯定会口吐白沫,他们正吃饭呢,可不想看这玩意吐唾沫玩,赶紧说,“你的鸡汤炖好了,大米饭现成的,赶紧泡饭吃吧。”
程焕焕正饿的不行,一天,真就不躺了,不过鸡汤泡饭营养哪里够,她直接走到餐桌边,除了鸡汤和米饭,还用手拿了一个四喜丸子,看都没看小可爱,进里屋了,门砰的一关。
街坊们,“……”
这就完了?
宋玉梅劝大家,“都赶紧回家吃饭吧,下午还要上班上学呢。”
街坊们这才意犹未尽的散了,都在想,刚才要是程焕焕躺地上就好了,可惜被宋玉梅拦住了,她们没看成好戏。
宋玉梅继续吃饭,张志远直抱怨,“好好的四喜丸子,我一口还没吃呢,那玩意竟然用手,伸盘子里拿,她指甲留那么长,都伸到汤汁里了,恶心死我了,还让我咋吃?”
程焕焕刚才背对着宋玉梅拿的丸子,宋玉梅没看见,被张志远这样一说,她也吃不下去了。
这可是上好的五花肉,做的丸子,不能就这么糟蹋了。
宋玉梅把丸子捣碎了,做成肉酱,也不管放一个星期会不会馊,反正这就是未来程焕焕一个星期的拌饭酱,要是有馊味了,就多放十三香,把味道压下去。
至于浓汤膏就省了,不做汤了,浓汤膏再便宜,也是钱买的。
反正得从程焕焕的吃食里,把丸子的钱找补回来。
程焕焕吃饱了就睡,昨晚没睡,加上惊吓,一觉睡到天黑还没醒。
宋玉梅做好晚饭,也没叫她,想把小可爱放到她枕头边,但现在孩子会爬了,程焕焕睡的和死猪似的,没人看着点,孩子保不齐又会掉地上。
没办法,宋玉梅只好暂时先照看小可爱,跟张志远吐槽,“咋没烧死那玩意,谁家媳妇大半夜不回家,在外边上网,还立了大功似的,到家吃现成的,吃完就睡,连孩子也不管。”
张志远生怕宋玉梅让他帮着看孩子,赶忙出去找街坊下棋了,估摸宋玉梅睡了,才回来。
第二天一早,张志远照例去附近报刊亭,买报纸看。
现在他也爱看小报了,上面各种花里胡哨的新闻,让人大开眼界。
今天,刚看了一眼,就把报纸拿在身后,背着手回家,到家把报纸往桌上一放。
宋玉梅看看他的脸色,立刻把小报拿起来看。
所有小报的头版头条,都是程焕焕。
记者还采访了网吧老板,以及几个经常在那里上网的人。
除了着火的事情,他们还把程焕焕如何丢下孩子不管,自己往天窗爬,闹着让救援人员先救她,以及最后大家都被救了,她才装模作样的要火场里闯,说要找自己的孩子,全都告诉了记者。
连程焕焕为了安静看爱情电影,给小可爱吃安眠药的事,也说了。
记者在写这个新闻的时候,字里行间全都是对程焕焕的鄙视。
宋玉梅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张志远脸色更不好看了,“有啥可笑的?”
宋玉梅一边笑,一边说,“我一想到那玩意吊在天窗的样子,就想笑,可惜当时没有记者,要是给她拍个照,不管多少钱,我都买下来。”
张志远一想到肥猪似的程焕焕,抓着天窗,也想笑,但忍住了,咳嗽一声,语气严肃,“院里不仅我看小报,好多人都看,还有其他巷子,唉,昨天她那德行,已经够丢人的了,现在事实都刊登了出来,大家更得笑话咱们家了。”
宋玉梅看的开,“你还把她当自家人?她是她,张家是张家,你这样想,不就得了?”
张志远也想看开,但是程焕焕就是张家儿媳妇,他没宋玉梅那么好的心态。
以前,人们没啥钱,很少买报纸看,电视更是稀罕物。
现在生活水平好了,舍得买报纸看了,很多人家都有电视了,以后程焕焕再闹笑话上报纸,甚至上电视,可就不是附近的人知道,尤其电视,那可是全国都知道。
老张家从来没这么丢过人。
吃过早饭,张志远去修理铺了,他发现街坊们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嘴角挂着强忍住的笑。
不用问,肯定大家都知道了。
张志远都不好意思见街坊了,骑着改装过的低配版大摩托,溜着边走。
宋玉梅见张志远走了,立刻拿着小报到了院里,生怕大家不知道似的,逮住个人,就让人家看小报上程焕焕的新闻。
必须等张志远走了才行,不然张志远好面子,肯定得拦着她。
街坊们有的不看小报,这下也知道了。
宋玉梅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问街坊,“她给欣欣吃安眠药,孩子还那么小,会不会伤身体?”
街坊们哪里懂这些,但都热心的帮忙出主意,“要不上医院看看吧?”
宋玉梅就等这句呢,马上发疯似的冲进程焕焕的屋里。
程焕焕此时睡的正香,梦里全是她和电影里的男主角那啥,美的不行,忽然被人摇晃醒了。
第400章 叫我咋办
宋玉梅学着程焕焕平时嚎丧的样子,不然真哭不出来,“你竟然给欣欣吃安眠药,你到底是不是她亲妈?这么点的孩子,你给她吃药!你竟然还睡得着,快带孩子上医院检查检查去,别害了我的孙女!”
程焕焕睡眼惺忪,满脑子还沉浸在和电影男主角中,怔怔的看着宋玉梅,没反应过来咋回事。
好些女街坊跟进来看热闹,此时七嘴八舌的数落程焕焕
“虎毒还不食子呢,孩子是你在路边捡来的吧,为了自己看电影,就不管孩子死活!”
“好好的找个班上多好,家里你婆婆给做饭,还给你带孩子,别天天上网吧去了。”
“别老看那种大尺度的书了,看去了伤身体,你真的憋的那么难受吗?”
程焕焕意识逐渐回笼,明白了大家在说啥,奇怪的是,大家咋知道的这么清楚?
宋玉梅本来只是干嚎,把自己以往的伤心事想了一遍,眼泪就真的下来了,看上去像个特别心疼孙女的好奶奶。
程焕焕猛然坐起来,绝对不能承认给孩子吃安眠药的事,马上也嚎上了,她可比宋玉梅有经验,嚎声把宋玉梅的声音压了下去。
“你少给我泼脏水!我自己的心肝宝贝,十月怀胎有多辛苦,我自己知道,我为啥要给孩子吃安眠药?宋玉梅你平时看我不顺眼,处处刁难我就算了,现在开始污蔑人了!”
“没法活了,我不活了,我是被婆婆家给逼死的!”
说着就要撞墙。
程焕焕以为,就算宋玉梅不拦着,街坊们也得拦着她。
奇怪的是,没有一个街坊阻拦的。
难道她要真的撞墙吗?程焕焕当然不肯,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见宋玉梅抱着小可爱,一把抢了过来。
“我可怜的孩子,我要是死了,你落到这个死老太婆手里,她肯定会害死你的,为了你,妈妈不能死,妈妈得保护你!”
宋玉梅一把将好几份小报,都扔到程焕焕脑袋上,“你自己看清楚,报上都刊登出来了,自己干的缺德事,自己心里不清楚?哪那么大的脸撒泼耍无赖!”
程焕焕一听报纸,心里就开始打鼓了。
以前她不是没上过报纸。
把小报捡起来一看,差点气死。
缺德的网吧老板,还有那几个上网的人,大男人咋这么嘴碎,比女人还八婆。
程焕焕把小报撕的粉碎,“这些人胡说八道的,我上网的时候,他们跟我搭讪,想占我便宜,我洁身自好,他们就联合起来给我造谣!我找他们对质去!”
宋玉梅见程焕焕想跑,门都没有,“既然你说你被冤枉了,你是我们家儿媳妇,我肯定不能让你受委屈,我马上报公安,找那些人出来跟你对质。”
程焕焕立刻怂了。
抓住宋玉梅,死活不让她打电话报公安,还哭嚎,“女人生的漂亮,就是这点苦,到哪里都会遇到不安好心的男人,叫我咋办!”
街坊们鄙夷的看着程焕焕,哪来的自信,天天觉得自己和天仙似的,是个男人就想打她的主意。
宋玉梅不跟她纠缠,今天的目的不是让她和网吧老板对质,而是不让她好受,“赶紧带着孩子上医院检查去,别耽误工夫了,搞不好就害了欣欣一辈子!”
程焕焕瞪眼,“小可爱好好的,检查啥?去一趟医院可贵了,我不像你,整天花钱大手大脚的,我男人赚钱不容易,我过日子得节约。”
宋玉梅刷一下从床底下翻出程焕焕的零食,“这就是你的节约?”
街坊们可算开眼了,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这么贵的零食,不少还是进口的。
一个街坊说,“我也逛过百货大楼,还有进口货的店铺,你们家儿媳妇的零食,可比店里还齐全,这是要自己开店?”
程欢焕白那个街坊一眼,“要你管!”
街坊立刻说,“我当然管不着,但是我是个人,有最起码的良心,不能看着一个孩子被你这么祸害,快带着你的孩子上医院检查去!”
其他街坊也都是有孩子的,最看不得孩子遭罪,尤其是小可爱才几个月大,话都不会说,难受也没法表达。
程焕焕见群情激愤,她要是不带小可爱去医院,这群八婆说不定会群殴她,只好暂时妥协,“去就去,我家小可爱被你们吓着了,你们不说,我本来也要带她去医院检查。”
转头叫宋玉梅,“你跟我一起去,医院里又要挂号,又要交费,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宋玉梅又不傻,肯定不会去,不然去了肯定就是她交各种医药费了,“我得在家给你做饭,哪有时间去?等你从医院回来,立刻就能吃上热乎饭,你要是实在忙不过来,我给你娘家爸爸打个电话,让他陪你去。”
程焕焕一听程青山,立刻哑火,把他找来,还去个屁的医院,她肯定又被揍一顿。
程焕焕很少在早上起床,都是睡到午后,现在困的不行,在网吧天窗吊了那么久,今天两只胳膊酸痛,还得抱着小可爱,睡眠不足,眼睛也不舒服,痛苦不堪。
宋玉梅要的就是她这个样子,活该。
程焕焕被大家盯着,催着,早饭都没吃,水也没喝一口,匆匆抱着小可爱出门了。
出了巷子口,程焕焕呲溜拐了弯,到了人少的地方。
质问小可爱,“你哪里不舒服你就说,你不说,那就是没事了,别想着让我上医院给你浪费钱。”
小可爱啥也听不懂,两只眼睛看着程焕焕。
程焕焕心说,孩子根本就没事,是宋玉梅和街坊们小题大做。
但已经出来了,要是很快回去,宋玉梅还会找麻烦。
去医院是不可能的,肚子有点饿,还是先找个饭店吃饭吧。
在经历了火灾之后,只吃了点鸡汤泡饭,一个四喜丸子,根本没啥营养,她得好好补补,顺带也算给自己压惊了。
程焕焕豁出去了,给自己点了油焖大虾,红烧蹄膀。
吃饱喝足,跑到小旅馆开了个房间,呼呼大睡。
一直到傍黑,才抱着小可爱回到小巷子,进了院门,逢人就说,“我可是带着小可爱在医院检查了一天,光检查费就花了一千多,从头到脚都查清楚了,一点毛病都没有。”
“就算再贵,我自己亲生的,我舍得,看以后谁还脏心烂肺的说我不管孩子!”
第401章 都饿一天了
宋玉梅才不管程焕焕花了多少钱,不花她的钱就行。
只要程焕焕不在家睡懒觉,滚出去爱干啥干啥。
宋玉梅没搭理程焕焕,可程焕焕盯着宋玉梅呢。
一进屋,程焕焕就跟宋玉梅要钱,“小可爱今天在医院做检查,一共花了一千二,不能都让我一个人出,你最少得给我六百。”
虽然没去医院,但吃饭,住小旅馆,都得花钱,花的她的私房钱,她太冤枉了。
宋玉梅假装没听见,继续忙着做晚饭。
程焕焕趁着这时候公用厨房里人多,扯着嗓子跟宋玉梅讲道理,生怕大家听不见,但凡听见的人,都得站在她这边。
“我早就说了小可爱没事,是你非逼着我去医院的,耽误我一天时间没能学习知识,要不是你,我根本不用花这么多钱。”
街坊们都过来看热闹,还有人赶紧招呼隔壁院子的,“快来看,张家儿媳妇带着孩子从医院回来了,让婆婆出一半医药费。”
隔壁院的,“啥?这也跟婆婆要钱?”
“人家脸皮厚,说的理直气壮的。”
程焕焕还在逼逼,“养孩子花钱多,自打小可爱出生,你们当爷爷奶奶的,没给过一分钱,满月,百日,提都不提,啥都是我花钱,今天这钱本来不用浪费的,留着给小可爱买奶粉喝,都是你,小可爱现在连奶粉都没的喝了,你就眼瞅着孩子挨饿?”
说着,就要抹眼泪,像个受尽婆家委屈的贤良媳妇。
宋玉梅把手里正在摘的菜一扔,火气上来了,“孩子为啥去做检查?还不是因为你给她吃安眠药?做检查也是为了放心,难道你想孩子将来有问题?”
程焕焕立马说,“可是检查结果没问题呀,不就是白花钱了吗?我火灾被吓到了,奶水都被吓回去了,小可爱只能喝奶粉,可我钱都给她检查用了,孩子都饿一天了。”
今天一天还真没喂过孩子,不是不喂,而是程焕焕吃蹄膀,睡小旅馆,忘了,小可爱此时蔫蔫的,刚好卖惨用。
宋玉梅忽然闻到程焕焕身上有股红烧蹄膀的味道,她是经常做饭的人,立刻分辨出是静香斋独有的秘制调料做出的蹄膀。
不是说给孩子做了一天的检查吗?还有时间吃蹄膀?医院改行卖蹄膀了?
宋玉梅立刻心里有数了,“你刚才说给孩子做检查,花了多少钱来着?”
程焕焕,“一千二,你必须给我六百。”
宋玉梅冷笑,“别说六百,就算一千二都给你报销也没问题,但是,你得把今天给孩子做检查的单据拿出来。”
程焕焕立刻没话说了。
她压根就没去医院,上哪弄单据去?
宋玉梅见她忽然结巴了,心里更有底了,“你不是说给孩子做一天检查吗?怎么?没去?想骗我钱?”
一句话拆穿了程焕焕,也戳了程焕焕的肺管子,不管不顾的嚎起来,“我咋没去,我要是说瞎话,天打五雷轰,我在医院慌里慌张的,一个人又要照看孩子,又要交费,把单据给弄丢了!”
宋玉梅才不信,“丢了不怕,医院都有记录的,走,咱们大家一起上医院问问去!”
程焕焕当然不肯去,往地上一坐,开始嚎丧,“我忙了一天,水都没顾上喝一口,好容易到家都不让我歇会,还让我去医院,累死我算了!”
街坊们一看她这德行,就知道她在撒谎了。
如果真做了检查,被冤枉了,巴不得去澄清呢,为啥怕去医院?
头一回见这种当妈的,给孩子喂安眠药,还一点不担心孩子的健康,让她带孩子去做检查,她出去一天不知道干啥了,反正就是不上医院。
万一将来孩子有个三长两短,算了,别人家的事,她们不操这个心。
宋玉梅更不担心小可爱有没有问题,不慌不忙,“医院的记录会保存很久,你今天累了,那就回屋歇着,明天,甚至后天再去都行,医院跑不了。”
程焕焕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明天一早就去医院!”说完,抱着小可爱,挺着盆骨回自己屋了。
在外边吃饱了,睡足了,自然玩电脑游戏。
又又又玩到快天亮才睡觉。
几个街坊惦记今天去医院的事,一早就到宋玉梅家来了,“大妹子,你们啥时候上医院?”
小王母亲刚好路过,她昨天目睹了程焕焕的整出戏,忍不住笑,“你们几个也太老实了,这么好骗,那玩意就是满嘴跑火车,不信你们去喊喊她试试。”
真有街坊去敲程焕焕的窗户,“张家媳妇,该去医院了。”
程焕焕睡的正舒服,被吵醒了,一肚子火,“干啥?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睡眠不足会脑梗的,你想害我脑梗?”
街坊,“……”
小王母亲,“哈哈哈哈!”
程焕焕一直睡到午后,才起来吃饭,不过没人再问她去医院的事了。
街坊们都知道套路了,如果问,程焕焕肯定说,还让不让人吃饭了,想饿死她吗?
程焕焕自己也没再提去医院的事,好几天都憋在家里玩电脑,没敢去网吧。
这几天也没睡踏实,总是梦到火灾,一阵阵的后怕。
可家里电脑终究不能上网,在网络的大千世界徜徉过,就看不上家里电脑了。
程焕焕纠结了一个礼拜,终于忍不住了。
必须去网吧上网!
总不能所有网吧都有火灾隐患吧?
以前她是贪便宜,这次专门挑正规的,贵的网吧。
一进门,老板正在吧台那里打电话,喊伙计,“小李,来客人了,招呼一下。”
小李应声过来。
程焕焕和小李面对面,俩人都愣住了。
原来小李就是上次着火网吧那个伙计,也就是提醒她猥琐老头,还被她害的开除那个人。
程焕焕见了小李就没好气,“你在这干啥?”
小李心里窝火,但上班时间,他还是恪尽职守的,“我在这里上班,你要上网?准备上几个小时的?刚好有空位。”
程焕焕根本没搭理,直奔吧台找老板,人太胖,跑的急,差点摔倒,两手撑在吧台上,刚好按在电话上,把电话给挂断了。
不等老板开口,程焕焕就说,“你们咋用这种伙计?他造谣来上网的人是猥琐流氓!”
第402章 吓得转身就跑
屋里所有上网的人,立刻都看了过来。
程焕焕更得意了,对大家说,“你们小心,在这里上网后,被他说你们都是流氓!”
还对老板指手画脚的,“你快把他开除了,我跟你说,这种人不吉利,他原来上班的地方也是个网吧,结果着火,烧没了,那里老板还没抓了,你就不怕也被抓?”
马上有上网的人过来打听是咋回事。
程焕焕添油加醋,说出事的那个网吧,估计就是小李放的火,让大家都小心。
有人不明真相,让老板赶紧开除小李。
小李再次百口莫辩,他咋就遇上程焕焕这种人了。
不料,老板微微一笑,从吧台里拍出一摞报纸,“大家别听这个疯娘们胡说,报上都登了,那家网吧失火,是因为有上网的人乱丢没熄灭的烟头,而且那里本身就有安全隐患,但是大家看看我这里,没有乱堆纸箱子,屋子有大窗户,还有灭火器。”
本来老板一直劝来上网的人,不要吸烟,但总有人不听。
现在大家一看报纸,都一阵阵的后怕,那几个总是找理由要吸烟的,不用人劝了,自己就把烟掐了,毕竟小命重要。
程焕焕无形中,帮助老板劝大家不要在网吧吸烟了。
老板指着报上的另一条新闻让大家看,“这就是那个猥琐老头,他早就被抓了,他自己都承认了,想在那家网吧对一个小婴儿下手,因为孩子妈特别没脑子,只是还没来得及下手,就被抓了,小李好心提醒,她还怪小李造谣。”
“都是开网吧的,啥事能瞒住我?我就是打听清楚了小李的为人,才敢让他来我这里上班的。”
大家顿感在这里上网非常安全,因为有小李这样尽责的伙计。
小李感激的看着老板。
所有人都开始数落程焕焕,“你这个女同志,我差点就信了你说的,你咋能张嘴就污蔑人呢?害我差点冤枉小李。”
“跟你这种人一起上网,才让人担心,滚滚滚,我们不想看见你。”
“就是,赶紧滚,老板,这娘们一天最多在这里上二十四个小时的网,我多上两个小时,不耽误你生意。”
“我也多上几个小时,反正我有时间。”
老板自然顺应大多数人,不,简直就是一边倒,没人帮程焕焕说话。
程焕焕被老板“请”出了网吧。
气的程焕焕在门口跳脚,“开门就是做生意的,你往外赶顾客,还做个屁的生意,用不了几天就倒闭!”
一个妇女正要往里走,被程焕焕拽住,“你还进去干啥?进去人家就给你轰出来!里面好多流氓,你小心被占便宜!”
妇女乐了,“我是这里老板娘,谁轰我?里面都是老熟人来上网,谁是流氓?”
老板见媳妇回来了,迎了出来,帮媳妇拎手里的东西,两口子亲亲热热,说说笑笑的走了进去。
程焕焕酸了。
张书平就没对她这么好过。
算了,还是上网要紧,已经好几天没看爱情电影了,太想看了。
程焕焕就不信,海市那么大,就这一家网吧?
没一会工夫,她就找到了另一家规模更大,电脑更先进的网吧,费用嘛,一个小时居然十二块钱。
为了能安全上网,程焕焕忍着肉痛,先交了五个小时的钱,只给便宜了两块钱。
不过也有个好处。
老板见程焕焕带着孩子,担心孩子哭闹影响别人,就给她找了个比较隐蔽的角落,就她一个人,旁边还有绿植,相当于一个小包厢了。
程焕焕非常满意,不会再有人看到她上网干啥了,更不会说三道四了,于是就在这里安营扎寨了。
她依旧给小可爱喂安眠药,但凡她上网,小可爱都乖乖的不哭不闹,不知情的老板还夸小可爱特别懂事。
一天晚上十二点多,程焕焕正在看爱情电影,忽然停电了。
大家怨声载道的。
老板很快点了蜡烛照亮,告诉大家,“实在不好意思,外面有段电路老化,断了,附近都停电了,刚才已经来人修了,说是最早也要到明天晚上才能修好,对不住大家,刚才谁交了通宵的费用,我退给你们。”
程焕焕恨呀,每次都是看到关键时候就出事,退钱有啥用,能弥补她的小心灵吗?
可停电不是老板的错,她就算闹也没办法,只要让老板退了钱,想换家网吧,但附近根本没有其他网吧了。
还好新买了几本那种书,放在家里,还没时间看,今天就算休息了,回家看书。
从网吧回大杂院,有大路可以走,但耽误时间。
程焕焕着急回家看书,抄了小路。
一条正在施工的路,周围没有住家,大半夜更不会有人从这里路过。
长长的小路,隔好远才有一个路灯,灯光还没怎么亮。
程焕焕抱着小可爱往家赶。
忽然,工地里闹了起来。
一个年轻的姑娘,拼命从工地往外跑,“救命,抓流氓!”
姑娘身后,一个高大男人的身影在追。
年轻姑娘跑的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正不知道该往哪里跑,忽然看到了程焕焕,就像看到了救星,朝着她跑过来。
“救命啊,我不是坏人,我是工厂的工人,下夜班抄近路回家,遇到流氓了,把我往工地里拖。”
眨眼间,姑娘就跑到了程焕焕跟前,以为程焕焕会跟她一起跑。
程焕焕不知是被吓傻了,还是咋地,居然没动。
姑娘拽她跟自己一起跑,根本拽不动,姑娘只好自己跑了。
程焕焕正在出神的看着追过来的流氓。
身型高大,样子还挺英俊,比电影里男主角还帅,会是流氓?
程焕焕正要迎上去,问问对方到底是不是流氓。
不料,男人还没到程焕焕跟前,居然停住了脚步,像见鬼似的看着程焕焕。
柿饼子脸,朝天鼻,胖的没边,还穿着大红的连衣裙。
这到底是女人,还是女鬼!
流氓吓的转身跑了。
程焕焕,“……”
赶紧追。
一边追,程焕焕还一边问,“那个姑娘说你是流氓,你到底是不是?”
男人一听女鬼追来了,跑更快了。
程焕焕太胖,根本追不上,刚想把小可爱放到路边,减轻自己重量,忽然听到身后有很多脚步声。
原来,是那个年轻姑娘,从小路跑出去,正好遇到另一群下夜班的,都是男同志,把情况一说,大家过来抓流氓了。
第403章 你为啥不答应
流氓也听见后面越来越多人追,回头看了一眼。
刚好看到程焕焕正追到路灯底下,不是很明亮的灯光下,自然能看清她的草莓鼻,以及低低的领口。
流氓吓的腿一软,栽倒了。
后面赶来的下夜班的人,一拥而上,把流氓押送派出所。
年轻姑娘直夸程焕焕,“大娘,你真厉害,抱着孙女,都敢追流氓,走,咱们一块上派出所作证。”
程焕焕刚才可是使出了所有力气追,此时累的都快上不来气了,好半天缓过来,埋怨姑娘。
“谁是大娘,人家是刚结婚还不到两年的小媳妇!”
姑娘尴尬了,越描越黑,“不好意思,我是看你跟我姥姥一样胖,不,你比她还胖,我就以为人老了都会发胖……”
程焕焕要不是实在没力气,非跟姑娘打起来。
姑娘没走,一直等着程焕焕。
程焕焕歇够了,才问,“刚才到底咋回事?”
姑娘如实说,“那人是我们厂里原来的高级技工,作风不正,后来还因为偷厂里东西,被开除了。”
“他说过想和我处对象,我当然不会搭理这种人,严词拒绝了,没想到他尾随我下夜班。”
“也怪我一时大意,抄近路想快点回家,结果被他拖到工地里,差点被他……”
姑娘一阵阵后怕。
程焕焕气急败坏,“那小伙子人长得好,又是高级技工,挣钱肯定多,作风不正,估计是因为没女朋友,憋的,这说明他那方面是正常的,你为啥不答应他?他跟你处对象了,不就不会尾随你了?”
要是她,就答应。
一个女人,连男人还拿捏不住吗?保管把他管的服服帖帖。
姑娘,“……”
这人脑子有病吧?
该不会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
姑娘讪笑,“大娘,啊不是,大姐,大嫂,你不走?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点,这里偏僻,赶紧回家吧。”
程焕焕懒得搭理她。
姑娘赶紧跑了。
程焕焕抱着孩子,又待了一会,周围静悄悄的,可她一点都不害怕。
好半天,都没人来。
程焕焕才回家。
第二天,网吧外面的电路修好了,程焕焕来上网。
不过和往常不一样,往常都会通宵,一直到第二天凌晨,今天却只交了几个小时的费用,凌晨一点就离开。
网吧老板娘因为程焕焕是常客,好意提醒,“大姐,你住哪里?要是住的偏僻,最好天亮再走,报上登了,昨天半夜,在一个僻静的工地,有人遇到流氓了。”
程焕焕似乎有急事,都没顾上搭理老板娘,急匆匆的朝着昨天半夜抄的那条近道走去。
工地依旧静悄悄,路灯依旧不是很明亮。
程焕焕走的很慢,不时回头看看,没有人跟踪。
路过工地的时候,甚至还去工地里转了一圈。
有个角落,比别的地方都要乱,估计昨晚那个前高级技工,就是把姑娘拖到这里的,好在姑娘勇敢冷静,及时逃脱了,不然肯定就在这里被……
一直转悠了快一个小时,啥人也没遇到。
程焕焕只好回家看书去了。
第二天晚上,还是这个时间,继续。
接连三个晚上,小路都静悄悄。
程焕焕有耐心,依然每晚凌晨一点从这里走。
终于,在第九个晚上,她刚抱着小可爱拐进小路没多久,身后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程焕焕没有立刻回头看,仔细听。
嗯,是男人的脚步声。
年轻男人的。
她马上往工地方向走。
整条小路,只有工地上有建筑。
一边走,一边故意放慢脚步,身后的人也放慢了脚步。
她又快走,身后也加快速度。
看来真是跟着她的。
如果是普通路人,走自己的路就是了,没必要跟着她的节奏。
很快,走进了工地。
身后人也跟了进来。
程焕焕走到前几天,年轻姑娘差点被前高级技工祸害的角落,猛地一转身。
路灯不亮,月光亮。
明晃晃的大月亮下,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乞丐似的人,看不出年纪,只能看出是个男人,但丑的惊天动地,正龇着一口大黄牙,流着哈喇子看着程焕焕笑。
有风,而且是往程焕焕这边吹的,来人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洗澡了,一股难闻的味道,把程焕焕包围。
程焕焕,“呕!”
那人哈喇子只流到地上,笑嘻嘻的朝着程焕焕走过来,“嘿嘿,老母猪,我要吃肉,吃大蹄膀……”
程焕焕还以为是那晚前高级技工那样英俊的男人,做梦也没想到是这么个丑东西,不是吓傻了,是气傻的,不知道该咋办了。
直到那人到了跟前,浓烈的恶臭熏的程焕焕又要吐,她才反应过来,嗷了一声,抱着小可爱撒腿就往工地外跑。
那人紧跟其后。
程焕焕太胖,冲刺了不到一百米,跑不动了。
身后的人一下子把她扑倒,哈喇子流到她脸上了。
程焕焕被恶心的,吓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幸好一直睡觉的小可爱,被程焕焕不小心掉到地上,摔醒了,嚎啕大哭。
哭的那人一愣。
程焕焕这才找机会爬起来,抱起小可爱继续跑。
还好那人没再追来。
程焕焕一路没敢停,跑到家都快上不来气了,一头倒在床上,也不看那种书了,迷迷糊糊睡着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早就睡下了,正睡的香,忽然被人一嗓子嚎给吓醒了。
张志远捂着心口,“啥玩意大半夜叫唤,吓的我都快心脏病了。”
宋玉梅努力回想刚才的嚎声,结果,又是一阵嚎声传来。
“流氓,流氓!”
这下俩人都听清楚了,是程焕焕。
张志远本来都打算穿上衣服,出去看看咋回事了,是不是大杂院进来贼了,听见是程焕焕,又躺下了。
宋玉梅跟着躺下,“我见过不少夫妻两地分离的,但没见过谁家媳妇,离了男人,就憋成这样,做个梦,都开始想流氓了。”
张志远咕哝了句,“家门不幸。”就睡着了。
俩人谁也没关心,平时天亮才回来的程焕焕,为啥今天半夜就回来了。
程焕焕做了一晚上噩梦,梦里都是自己被那个丑八怪给祸害了,气的她直骂,“你这样的也配当流氓,赶紧去死!”
第404章 太掉价了
天亮后,宋玉梅照常起来做早饭,张志远吃早饭,然后去修理铺。
两人谁也没喊程焕焕吃早饭。
宋玉梅洗完碗筷,拿着手工活去院门外的阴凉处,和街坊一边聊天,一边干活。
一个街坊手里拿着小报,“现在可别半夜回家,容易出事,你们看,报上说,昨天半夜,有个神经病,在路口调戏下夜班的女工,被抓了,还说那人是精神病跑出来三个多月的,弄的又脏又臭。”
宋玉梅跟其他几个街坊都伸着头看小报,上面只说发生在海市,具体哪个路口没说,哪个精神病院也没说。
大家都说,“抓住了就好,不然还不知道祸害多少人。”
宋玉梅也跟着议论,压根没把程焕焕半夜做梦喊流氓,和那个精神病患者联系起来。
程焕焕不知是连续多少个晚上,往荒凉的小路跑,被夜风吹到了,还是吓的,或者别的啥原因,反正一阵冒冷汗,一阵都是热汗,浑身无力,勉强爬起来,坚持玩了会电脑游戏,撑不住,又躺下了。
宋玉梅到了中午,做午饭。
以前,程焕焕都会在午饭,或者下午一两点的时候,起来吃饭,但是今天没有。
宋玉梅才不管,乐的清静,和张志远一起吃午饭,还谈论了小报上的新闻。
饭后,张志远休息了一会,又去修理铺了。
宋玉梅睡醒午觉,继续做手工活,和街坊扯闲篇。
程焕焕下午三点多,又醒了。
这次是饿醒的。
她没出去吃午饭,宋玉梅竟然也不喊她一声,竟然不管她。
加上不舒服,不由得悲从中来,在家是妈妈的宝贝闺女,到了婆家,就猪狗不如,死活没人管。
程焕焕扯着嗓子嚎丧,“我难受的起不来床,午饭都没吃,我婆婆连问都不问一声,我要是死了,怕是好几天都没人知道,女人千万别嫁人,到了婆家,就没人把你当人看了,死了也白死。”
宋玉梅听见,也扯着嗓子骂,“你难受,你倒是说呀,你不说,谁知道你不舒服?难道还要我这个当婆婆的,每天到你屋里,给你问好?”
“到了饭点,你自己不知道出来吃饭?还得让人请?你不出来吃饭,我哪敢打扰你,你是新时代女性,谁知道你是学习知识呢,还是研究啥大事呢!”
说到新时代女性,学习知识的时候,宋玉梅直朝街坊们使眼色。
街坊们懂的都懂,哈哈大笑。
谁不知道程焕焕这个所谓新女性,学习的知识都是看那种书,要不就是上网吧看爱情电影。
一个街坊说,“我也好奇网吧是个啥,让我儿子带我去过,那里咋说呢,不能说是不正经地方,因为好多人都在查资料,学习,但也有个别人,利用网络,看那种片子。”
“我这人啥都要弄个明白,也找了个那种电影看,哎呦呦,羞死个人,我都没法跟你们说,有的就拉拉手,但也有个别的,比过去窑子还热闹。”
至于程焕焕看的哪种爱情电影,大家心里有数,都朝着程焕焕房间撇嘴,鄙夷的笑。
宋玉梅当着街坊的面,要做好人,故意走进程焕焕房间,问她咋了。
程焕焕明明可以说话,故意装作病的很严重,一语不发。
宋玉梅找出体温计,给她量体温。
然后,把体温计拿出来给大家看。
三十六度八。
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宋玉梅对街坊们说,“三十六度八,就是生病了,那发烧三十九度的人还活不活?”
有的街坊说风凉话,“你们家儿媳妇娇贵,过去,我月子还没坐完,就下地干活了,哪有你们家媳妇命这么好,有婆婆给做饭,老公在外边给赚钱花。”
程焕焕每个字都听的清清楚楚,想跟那个街坊撒泼,怎奈她实在难受,自己爬起来,不管孩子,慢慢的走出大杂院,去了最近的小诊所。
诊所的大夫也查不出她有什么问题,只说,“估计是长期熬夜,睡眠不好,你回去按照正常作息生活,过阵子就没事了。”
程焕焕赖着不走,“我病的可严重了,只是你看不出来,跟你说,这和熬夜没关系,工厂那么多人三班倒,常年熬夜,咋没事?我得输液,不然好不了。”
私人小诊所,不像大医院那么有医德,程焕焕赖着不走是好事,等于给他创收。
于是,大夫给程焕焕输营养液,还给她喝了杯热水。
程焕焕输着液,在小诊所睡到天黑,精神了。
她跟大夫讨论,“看来我就是缺营养了,以后我只要不舒服了,就过来,你给我输营养液。”
大夫见有长期稳定的收入,乐得答应。
程焕焕回家,正好赶上晚饭,坐下就吃。
吃饱了,彻底舒服了,当然,不会帮着收拾桌子和刷碗。
回自己房间,要把耽误的电脑游戏,以及没看的那种书,都补回来。
网吧暂时没敢去。
万一又赶上网吧停电,就算不停电,谁能保证路上就没流氓了?
一想到昨天半夜那个流氓,程焕焕就犯恶心。
同时,程焕焕还算了笔账。
每天去上网,加上在网吧吃零食,喝汽水,张书平那点工资,完全不够用,她也不能总花自己的私房钱,总有坐吃山空的一天。
她要是能自己开家网吧就好了,又能赚钱,又能上网。
不过也知道,张志远和宋玉梅肯定不会给她出钱的。
电脑可贵了,尤其开网吧,最少也要十几台,大点的网吧,往往都是几十台。
程焕焕盯着自己的电脑,忽然一乐,有主意了。
她有自己的电脑,自己拉条电话线不就行了?
在自己屋里上网,累了可以直接躺下,渴了饿了,家里有吃的喝的,可比网吧自在多了。
以前太傻,没想到这个办法。
程焕焕拖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丫子就去找张志远。
张志远没在家,吃了晚饭,就出去找街坊下棋了。
程焕焕找过去。
和张志远下棋的人说,“你公公刚被小卖部老板喊走了,说是有他的电话。”
正说着,张志远接完电话回来了。
程焕焕抓住时机,正好当着好多街坊的面,“爸,咱们家里安个电话吧,你好歹也是当老板的,总是跑那么远去接电话,太掉价了,自己家里要是有了电话,坐在那里,喝着茶就能接电话。”
上网都需要拨号上网,需要电话线。
张志远只要安了电话,她就能上网。
第405章 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张志远摆摆手,“修理铺已经安了一个电话了,家里还安,我可没那么阔气,我平时也没啥事,没人往家里打电话,今天是例外。”
他当然想在家里安电话,可没钱。
程焕焕马上说,“书平都是晚上有空,他要是有啥急事,往铺子打电话,晚上铺子没人,家里要是有电话,他就可以直接打到家里。”
张志远心说,那兔崽子能有啥事?但是往回打过电话,就是书平去花市那次,打电话回来要钱。
这种电话,接不到就接不到吧,不然钱没了。
宋玉梅在屋里听见对话,立刻出来,“你说的倒轻巧,安电话,知道要多少钱吗?你出钱?”
张志远冷笑,程焕焕撺掇他买大摩托,说会出一半的钱,结果呢?
程焕焕撇嘴,“凭啥我出钱,当然是谁安的电话,谁出钱呀。”
张志远和宋玉梅立刻同时表态,“我们不安,所以这钱我们不出。”
程焕焕就纳闷了,以前只要给张志远架秧子,他肯定买账,现在她都当着这么多街坊说了,张志远竟然不答应。
她不知道的是,张志远也怕她了。
尤其和钱有关的事,张志远能躲就躲。
张志远也下棋了,回屋睡觉了,宋玉梅习惯早睡,自然也跟进去了。
程焕焕被扔在那里,下不来台,自己找台阶下,“真是可笑,安个电话都舍不得,要是我老公有急事,联系不上家里,万一是见最后一面呢?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有个平时比较八卦的街坊,“小王家安了电话了,你让你老公以后有事,打小王家电话,让小王转告你多好,这可比小卖部那里近多了。”
在场的街坊都捂着嘴乐,真损。
程焕焕居然当真的。
真的朝着小王家走去。
街坊们立刻围了一大帮子人,这热闹得看。
小王和小娜也正准备睡觉,已经关了门,程焕焕直接敲门。
小娜在屋里问,“谁呀?”
程焕焕特别讨厌小娜,加上被小娜打过,甚至是怕,但为了上网,还是仗着胆子说,“我是焕焕,我找小王。”
街坊们那个乐呀,“你听见没,大晚上的,她要找人家男人。”
另一个街坊笑,“小娜还得揍她,等着看好戏吧。”
都不用小娜再说啥,小王门都没开,隔着窗户,“我不认识你!”
程焕焕气的,小王以前给她买早点,现在娶了媳妇了,被媳妇挑唆的居然说不认识她。
又一想,有小娜在,啥话都不好说,得单独和小王聊。
程焕焕为了上网,忍着气,“你别这样,怎么说咱们以前也在一个厂子上班,显得你好小气,我真找你有重要的事,你出来,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小娜没说话,只促狭的瞪着小王。
她不会什么都拦着,这种事必须男人自己处理,小王要是连这种事都处理不了,那只能说明她当初眼瞎,嫁了这么个人。
小王也明白这个道理,先哄孩子似的,轻轻拍了拍小娜的后背,依然不开门,依然隔着窗户,“你再打扰我休息,我马上报公安!”
小娜靠在小王怀里,脑袋枕着他的肩膀,对,男人就应该果决,不拖泥带水。
尤其程焕焕那种人,不用多说,直接报公安是最好的办法。
程焕焕怂了,知道小王屋里有电话,人家都不用去小卖部,直接伸手就能拿起电话报公安。
但她还是不死心,最后一搏,“真是重要的事,听说你安了电话,我正好有台电脑,想用你的电话线拨号上网,以后电话费咱们一人一半,我这是帮你省钱呢,你要是想上网了,可以直接到我屋里来,不用去网吧浪费钱。”
小王这次没说话,和小娜配合着。
小娜开窗户,小王一盆凉水,泼到程焕焕脑袋上,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然后窗户一关,小两口该干啥干啥去了。
虽说是夏天,但马上就要秋天了,晚上有凉风了,这一大盆凉水,泼的程焕焕打了个寒颤。
当着这么多人,她势必不能丢这个人,刚要撒泼,王家客厅的正门开了。
小王母亲拿着墩布,就要杵她。
程焕焕太知道这老娘们下手狠了,在她婚礼上,都揪着她的头发,把她从饭店揪到外面去了,墩布脏的不行,这要是杵她脸上,比那个丑八怪流氓还恶心人。
不等小王母亲有所行动,程焕焕一身湿衣服,充分显示着身上的脂肪,一身脂肪颤动,一溜烟窜回了自己屋里。
小王母亲追到程焕焕屋子的窗户外,指着里面骂,“我们小王都结婚了,你也是个有夫之妇,还想和小王单独聊?还想让他上你屋里来?咋滴,你是暗门子,开窑子的?可我们不是逛窑子的人呀!”
“我们安电话,就是为了买电脑,在家上网,你也想在家上网,自己拉电话线去呀,怎么,安不起电话?那你买个屁的电脑!”
小娜和小王都在屋里做准备,要是程焕焕敢放一个屁,他们就出来,和上次一样,继续堵门骂。
程焕焕大气都不敢出,只死死关着窗户,生怕小王母亲砸窗户进来。
张志远和宋玉梅字字听的清楚,假装没听见。
就连张志远也不觉得小王母亲,堵门骂张家儿媳妇,让他没面子了。
心里直说,骂的好,要是能把程焕焕拖出去打一顿,就更好了。
宋玉梅对张志远现在的表现,非常满意。
一直等小王母亲骂过瘾了,回去睡觉了,又过了好一会,程焕焕才敢长长出了一口气。
越想越气,越委屈。
就算小王家不答应,隔壁院好像也有安电话的,小王母亲这么一闹,她都没法去隔壁院商量公用电话线的事了。
家里两个老不死的,也不支持她上网学习新知识。
程焕焕可怜自己的身世,悲从中来,嚎上了,“我的命好苦啊,都欺负我男人不在家,家里就我一个弱女子,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我不活了……”
嚎了半个多小时不活了,可人还活着。
最后嗓子都嚎哑了,才不闹了,觉得给自己找回面子了,玩电脑游戏去了。
但安电话的心还没死。
第406章 将来别反悔
程焕焕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最终还是决定,必须在家上网。
电话必须安。
当时正是凌晨四点。
程焕焕做好决定,直接去拍张志远和宋玉梅卧室的门。
张志远自打确诊高血压后,就一直觉得心脏不好,立刻被吓醒了,心噗通噗通直跳,好一会才缓过来。
宋玉梅心脏没问题,但睡的好好的,被吵醒,没人高兴,咕哝了一声神经病,翻个身,想继续睡。
但程焕焕继续拍门,势必要让他们回答。
张志远想问是谁,为啥拍门。
被宋玉梅拦住了,“外屋门关着呢,能拍咱们卧室门的,肯定是那玩意,大杂院不会进来贼的,别搭理她,谁知道大半夜不睡觉抽啥疯,她白天睡懒觉,咱们白天还要干活呢,跟她耗不起。”
张志远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大半夜的,她动静那么大,咱们要是没回应,肯定把其他街坊吵起来,你想挨大家伙的骂啊?”
宋玉梅一想也是,邻里关系本来就不好处,因为程焕焕得罪大家,不划算,只好忍着气,“大半夜不睡觉,你干啥?”
程焕焕见终于有人应声了,才不再拍门,“你们真的不安电话?”
张志远还以为啥重要的事,非要大半夜说,原来就是这破事?
等白天再说会死啊?
宋玉梅斩钉截铁,“我们用不着电话,要安,你自己安。”
不料,程焕焕也斩钉截铁,“我安,就我安,但是得先说好了,我安的电话,放在我屋里,你们不要用我的电话!”
张志远火了,“老子大半辈子没安电话,活的好好的,离了你的电话,就活不下去了?”
宋玉梅和张志远是一条战线的,“就是,那么多人家里都没安电话,大家伙都不活了?”
程焕焕,“你们可记住现在说的话,将来别反悔!”
宋玉梅冷笑,“你吃进口零食,买新衣服,还要交电话费,以后钱不够用了,别来压榨我们,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程焕焕哼了一声,转身回自己屋里,办了件大事,很快要有自己的电话了,非常激动。
张志远被吵醒后,反而不困了,跟宋玉梅商量,“你听听那玩意都放的啥屁,还怕咱们用她的电话,要我说,咱们也安电话,就安在咱们屋里,也不让那玩意用。”
程焕焕肯定有交不起电话费的时候,到时候就让她眼馋自己屋里的电话。
结果,被宋玉梅骂了一顿,“那玩意抽疯,你也被传染了?一户人家,安两个电话?显摆你有钱,还是脑子进水了?”
“你非要安也行,所有费用你自己出,我没一分钱。”
只要一说到钱,张志远肯定蔫。
也不说被吵醒后睡不着了,没一会还打上呼噜了。
程焕焕破天荒的没有睡懒觉,天一亮就起来了,出去申请安电话。
海市发展迅速,私人安电话,不用再经过漫长的等待,第二天,就有工作人员来安电话线了。
程焕焕忍着肉痛,在百货大楼挑了一个电话机。
复古的银色电话,她能想象出,自己翘着兰花指打电话的样子有多优雅。
为了庆祝,程焕焕带着小可爱出去吃了顿好的。
当然,小可爱还吃不了大人的食物,只能看着。
程焕焕自己吃。
红烧蹄膀只是开胃菜,庆祝嘛,就要吃点好的,烤羊腿。
服务员有些担心,“同志,我们的烤羊腿都是四人份的,凉了就不好吃了,就算打包回家,自己加热,也没有现烤的味道好。”
程焕焕嫌服务员啰嗦,“你不过是个跑堂的,管那么多干啥?”
快点上菜呀,她馋烤羊腿,都馋好久了,今天终于有借口吃了。
服务员一片好心都白费,不管了,给她上烤全羊。
让服务员,不是,让所有服务员,包括后厨所有人员,都惊奇的是,程焕焕脸不变色的,把一整只烤羊腿,都吃了,蹄膀也没剩。
连坐在程焕焕不远处的顾客也看直眼了,“额滴娘啊,咋这能吃,该不会是个饭桶转世吧?”
那可都是实打实的肉,不是水。
水喝多了,多跑几趟厕所就解决了。
那么多肉,都吃了,消化的了吗?
难怪胖的都没人模样了。
程焕焕不光吃肉,还喝了一大杯饮料呢。
吃饱喝足,心满意足的回家。
在小巷子口,遇到两家大人打孩子。
石头家,小虎家。
石头妈手里拿着笤帚疙瘩,“后天就开学了,你暑假作业一个字没动,还不赶紧补作业,就知道玩!”
小虎妈拎着小虎的耳朵,“放假的时候,我就让你先写作业,你骗我说老师没留暑假作业,我一大早上菜市场,遇见你们老师买菜,一问,咋没留作业?你都学会说瞎话了,让你骗我,非得结结实实打你一顿不可!”
石头和小虎,从各自的妈妈手里挣脱,在巷子里乱窜,一不小心,撞到了刚吃饱,挺着盆骨回来的程焕焕。
要不是程焕焕吨位重,肯定被撞个大跟头。
石头和小虎是巷子里有名的皮猴,不说道歉,还朝着程焕焕做鬼脸。
程焕焕气的想打两个孩子,但她身型不灵活,根本打不到。
两个孩子正是神烦鬼厌,连狗都不待见的年纪,淘气的没边,一个学着程焕焕挺盆骨走路的样子,另一个学着程焕焕吃了巴豆粉那天,蹿着稀往公厕跑的样子。
连两个家长,以及路过的街坊,都被逗笑了。
程焕焕更气了,“这么小的孩子,不好好教育,将来长大了,肯定是蹲监狱的料!”
孩子妈不乐意听了,孩子淘是淘了点,可谁小时候不淘气,谁小时候没被妈妈打过?至于诅咒孩子将来蹲大牢吗?
石头妈,“我咋没教育?自打他生下来,我就天天念叨他,好好做人,不许看那种书,不要好吃懒做,免得将来长大了,找个和自己一样的媳妇,丢人现眼!”
程焕焕一听就知道这是在指桑骂槐,骂的就是她。
都不等程焕焕发作,小虎妈也开口了,“我也管教孩子呀,我天天看着小虎子吃饭,够长身体的就行了,别多吃,不然肥的和老母猪似的,走路都费劲!”
第407章 剪电话线
程焕焕刚要撒泼,石头妈和小虎妈压根没再把她当人看,去追孩子了。
“石头,我告诉你,今天必须把作业写完,别等开学了,老师又叫家长,我去年因为这事上学校挨训,今年要是还挨训,你给我等着!”
“小虎,写不完学业,没你饭吃!”
程焕焕哪里追的上两个孩子妈,气的在原地骂了一通,要不是着急回家上网,才不会饶了他们。
这是程焕焕第一次在家上网,要有点仪式感,不能让石头和小虎坏了自己的好心情。
程焕焕的仪式感就是,把放着电脑的桌子拽到床边,身后叠了好几个被子,比网吧的椅子可舒服多了。
手边摆上自己最爱吃的零食,开了瓶进口的矿泉水,水没啥滋味,又去小卖部买了瓶桔子汽水回来,告诉宋玉梅不要打扰自己。
宋玉梅手工活做到关键时候,根本没搭理她。
程焕焕关上屋门,窗户也关了,天凉快了,关着窗也不怕闷。
上网,上网!
必须看爱情电影。
网吧里人多眼杂,有些电影她不好意思看,怕路过的人看到,还以为她是流氓,她才不是,她只是一个寂寞的女人,看点爱情电影而已。
石头和小虎跑的快,两个妈妈好容易才把他们抓住,拖回家赶作业。
两家都住在程焕焕隔壁院,屋子也紧挨着。
屋里地方小,石头家还有常年卧床的奶奶,两个妈妈就在院子里放了张小桌,让俩孩子在院里赶作业。
刚开始妈妈盯的紧,石头和小虎都装模作样的写作业。
但家里本就家务活多,即使不是很缺钱,石头妈和小虎妈见宋玉梅在家接手工活做,她们也跟着赚点零花钱。
没多一会功夫,两个妈妈就做手工活去了,顾不上盯着孩子了。
石头和小虎一边写作业,眼角余光一边瞄着各自的妈妈,见大人们忙去了,他俩非常有默契的对视一眼。
俩人同时放下笔,两个小脑袋凑到一块。
石头说,“那头老母猪说咱俩将来蹲监狱。”
小虎早就为这事气不忿了,“揍她丫的去!”
石头到底比小虎大一岁,多吃了一年的饭,懂点事,“她那么大一坨,咱俩加一块也打不过。”
小虎纠结,“那咋办?”
石头蔫坏,“我看见她家安电话线了,还说要在家里上网,咱们瞅瞅去,找机会把电话线给她剪了。”
小虎马上赞同,“好!”
石头运筹帷幄,颇有大将之风,“听说王家也安电话了,咱俩可得看好了,千万别剪错了。”
小虎同样讲义气,不想连累无辜,“哥,我都听你的,你说剪哪个,我就剪哪个。”
俩人又瞄了一眼干活的大人,走院门出去太招摇,可能会被看到。
平时淘惯了,爬树上房都是家常便饭,立刻一溜烟到了院墙,灵活的像两只森林里的小猴子,一眨眼就爬墙到了程焕焕这边的院子。
院里杂物多,人们又忙着自己家里的活,加上两个孩子身型小,又有意隐蔽,没人发现。
石头和小虎到了程焕焕窗户前,踮着脚,扒着窗台往里瞧。
因为还没天黑,程焕焕只关了窗,没有拉窗帘。
电脑屏幕的亮光,把程焕焕的柿饼子脸映的非常清晰。
程焕焕正喝着汽水,吃着零食,看着电脑里的男女主角。
小虎又馋又恨,“凭啥那头老母猪有那么多好吃的,还能在家上网?”
石头也觉得不公平,“放心,很快她就没的吃了。”
因为电话线是专门拉到程焕焕屋里的,石头和小虎很快就在外墙上找到了电话线。
经过仔细辨认,认清了哪根是王家的,哪根是程焕焕家的。
直接把程焕焕家的给剪了。
程焕焕又又又看到关键时候,正眯着眼睛,幻想自己是女主角,正在跟男主角亲嘴,画面没了……
犹如一大盆冰水泼下来,那叫一个难受。
一开始,还以为掉线了,赶紧重新拨号上网,发现怎么也上不了。
马上给安电话线的打电话,想问问他们咋回事。
发现电话竟然打不通。
石头和小虎在外边偷笑。
程焕焕这时才想到电话线,出来查看。
不过没想到看电话线是否被剪断了,而是去了小王家,没敢进门,站在门口问正在家的小王,“你们家电话线正常吗?我家的没法上网了?”
小王正眼都没看她。
小王母亲也在家,没好气的说,“又不是我给你安的电话线,谁给你安的,你找谁去,别整天找借口,想接近我儿子,真晦气,呸!”
说着,就要拿墩布。
程焕焕吓的赶紧跑了。
回屋就觉得屋里不对劲,啥味这么冲?
她的汽水,还有零食上都湿漉漉的。
一闻,哎呀,都是尿。
小可爱现在已经爬的很流畅了,程焕焕原本把她放在床的最里面,用枕头围住,她不知啥时候从枕头上爬出来了,刚好爬到放电脑的桌子边。
程焕焕见屋里只有自己和小可爱,张志远在修理铺,宋玉梅不知道出去干啥了,还能是谁尿的,自然是小可爱了。
气的程焕焕把小可爱一顿揍,“小讨命鬼,我给你吃,给你穿,你不好好孝顺我,还祸害我的东西!”
小可爱哇哇哭。
石头和小虎在窗户外边笑。
刚才程焕焕去王家的时候,他俩趁着屋里没人,溜进程焕焕屋里,每人往桌上尿了一泡尿。
程焕焕那蠢猪,竟然没发现,还打自己的孩子,把石头和小虎乐的不行。
石头妈和小虎妈,终于发现俩孩子不见了,扯着嗓子到处喊。
俩孩子都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么快被发现了。
石头努力镇定,“别慌,现在不能爬墙回去了,不然我妈看见我又翻墙,肯定骂我,咱们直接走院门回去,就说咱俩上公厕去了,听见没?”
小虎连连点头,觉得石头好聪明。
程焕焕打完孩子,这才想起来检查电话线。
一到屋外,就看到了自己被剪断的电话线,同时也看到了装作没事人一般,正在往外走的石头和小虎。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两个破孩子干的。
程焕焕追上,大喝一声,“你俩给我站住!”
第408章 模仿秀
石头临危不乱,“你想干啥?”
小虎本来有点慌,见石头淡定,他也不怕了。
程焕焕见院里有好几个街坊,故意大声,好让大家都听听这俩孩子多缺德,“还问我干啥?你俩为啥剪我电话线?家里大人咋教育的?”
石头梗着脖子,“你凭啥说我剪你电话线?”
小虎子跟着说,“就是,不要以为我们是小孩,你就可以给我们泼脏水!”
程焕焕让街坊们看自己被剪断的电话线,振振有词,“你俩又不是我们院的,干啥上这来?是不是想偷东西?肯定是你俩剪的电话线!”
石头立刻回怼,“我俩捉小鸟呢,小鸟飞到这个院来了,飞天上去了,天又不归你管,再说了,这院子也不是你一家的,只能你在这里,别人就不能来了?”
小虎,“小鸟看见你,被你吓跑了,你赔我们小鸟!”
正吵吵着,石头和和小虎妈听见声音,也过来了。
程焕焕见了两个孩子妈,直接骂,“你们养的啥玩意,有爹生没娘教,把我电话线给剪了,赔我电话线,不光电话线,耽误我上网学东西,赔我的时间损失!”
石头妈和小虎妈太了解自家孩子了,听见有人说孩子把人家电话线剪了,本来挺生气,但程焕焕一句有爹生没娘教,把两个妈妈给惹毛了。
如果孩子有错,好好说,她们自会好好教训,啥叫有爹生没娘教,她俩当妈的死了吗?
石头妈当即骂道,“你有娘教,把你教的满院子,满巷子蹿稀,把公厕弄那么臭,害我们好几天都绕远上别的公厕!”
小虎妈,“你有娘教,把你教的给自己孩子喂安眠药,还在外边网吧里看那种不要脸的片子,你还上网学东西,你都学啥了?”
不等程焕焕开口,石头和小虎立刻举手,“我知道,我知道她学啥了!”
这题他俩真的会。
吵架声已经吸引了很多其他院子的街坊过来,院子里站了很多人看热闹。
石头和小虎当着大家伙的面,模仿刚才扒着窗户看到的,程焕焕看的爱情电影的桥段。
都是精髓部分啊。
俩孩子有表演天赋,模仿的惟妙惟肖,堪称大型模仿秀现场,额,也不堪入目。
街坊们都没眼看了,“这俩孩子,学啥不好,学这玩意!简直伤风败俗!”
石头妈和小虎妈,差点被俩孩子气的厥过去。
赶紧把俩孩子拽开,一人给了一巴掌。
“你俩才几岁,学啥不好,学这玩意!”
也就是孩子年纪小,刚上三年级,啥也不懂,不然,哎呀呀,丢人现眼!
程焕焕得意了,“他俩肯定偷看我上网了,不然咋知道这么多?还模仿的那么像,电话线肯定也是他俩剪的!”
程焕焕忘了一件事,她只顾着找证据证明石头和小虎剪电话线,等于间接承认了自己在家看那种片子。
石头妈指着程焕焕的鼻子尖骂,“你个不要脸的,自己看这种片子,还把我家石头给教坏了,你自己生不出儿子来,就看别人家儿子不顺眼!”
小虎妈也骂,“你自己也有孩子,就不怕你的孩子也跟着学?也好,省了你上网的钱了,直接看你闺女给你表演吧!”
看热闹的街坊们没忍住,笑了。
额,这种情况好像不该笑,快快,都收敛点。
反正大家都知道了,程焕焕在家上网不干别的,专门看那种片子。
程焕焕也终于反应过来了,气的不行,“我在家干啥,是我的自由,你们偷窥我!我清清白白的小媳妇,这么小的孩子就偷窥我,说不定哪天就跟我耍流氓了!”
石头妈气笑了,“我儿子长的又不差,耍流氓也是找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凭啥找你这老母猪?”
小虎妈,“我想起来了,那天你在沙发上撅着腚老半天,根本没男人对你感兴趣,你勾搭不到男人,就想对小男孩下手了?”
那天,是程焕焕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因为太胖,起不来,宋玉梅故意不管,才惹得大家看笑话,结果被小虎妈说成这样,把程焕焕气的头顶直冒烟。
街坊们努力憋着笑。
石头妈和小虎妈,各自拉着孩子,当着程焕焕的面,自然不会说孩子,但等回了家,一定好好教训这两个小王八羔子,竟然学那种桥段,真是气死她们了。
程焕焕见石头和小虎两家人要走,赶紧用自己一身的脂肪堵住院门口,“你们孩子剪我电话线,这就走了?赔我电话线!”
现在都不用石头和小虎说话了,两个妈妈开喷。
石头妈,“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儿子剪你电话线了?红口白牙,就想污蔑人?”
小虎妈,“别说没剪,就算真剪了,那也是阻止你传播那种片子,这可是立功的事,值得表扬。”
石头爸和小虎爸下班回来了,别的没听见,只听见自己儿子被看那种片子的程焕焕给带坏了,攥着拳头冲到院门口,就要揍人。
程焕焕看到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怕挨打,又咽不下这口气,索性坐到地上,把领口扯低,“救命啊,有人耍流氓!石头爸和小虎爸跟我耍流氓!”
街坊们看不下去了,“我们眼都没眨的瞅着呢,是程焕焕自己把领口拉低的,谁跟谁耍流氓,还说不定呢!”
程焕焕那么大一坨堵着门,石头妈和小虎妈出不去院子,干脆把石头和小虎抱起来,从程焕焕脑袋上递给自家男人。
石头和小虎还趁势踹了程焕焕脑袋一脚。
石头妈和小虎妈以前上学的时候,都是体育队的,最擅长跳马,直接把程焕焕当成跳马,从她脑袋上跳过去了。
程焕焕,“……”
想追上去继续闹,又怕被石头爸和小虎爸打,程焕焕堵在大门口嚎丧。
院子里的那些街坊都不会跳马,没法出去,都挺生气的,“你堵在大门口算咋回事?快做晚饭了,你不让我们回家了,晚饭你管?”
“快点让开,我闺女去少年宫上补习班,我得接孩子去了!”
程焕焕见犯了众怒,却没一个人帮她,只好委委屈屈的爬起来。
电话线得赶紧修好,不然不能上网,今晚得多寂寞啊。
第409章 还以为是后妈呢
程焕焕跑去小卖部打公用电话,但负责安电话线的人都下班了,只能等明天了。
就是说,今晚没法上网。
程焕焕急得抓耳挠腮,最终还是抱着小可爱去了外面网吧,通宵上网。
等安电话线的人上班了,她才离开网吧,让人来修电话线。
宋玉梅昨天下午去交手工活了,很晚才回来,听街坊说了程焕焕闹的笑话,就俩字,“活该!”
那玩意丢人现眼又不是一天两天了,程焕焕要是不闹笑话,才叫不正常。
程焕焕看着师傅换电话线,等换好,能上网了,一颗心才算放下,踏踏实实睡觉去了。
刚睡着没多一会,就听见不远处有个特别稚嫩的声音在喊什么,听的不是特别清楚,似乎是喊,“妈!”
程焕焕困的不行,没搭理,翻个身继续睡,但那个声音没完没了。
直到这时,程焕焕才反应过来,难道是小可爱会喊妈妈了?
她从网上查过,一般婴儿六个月左右就能喊简单的爸爸妈妈了,不过也因人而异,有的孩子四个月就能喊,有的直到三岁左右才张嘴。
有种迷信的说法,孩子越早开口,越聪明。
小可爱差不多五个月大了,这时候会喊妈了,看来是个聪明的。
程焕焕强忍困意,坐起来,毕竟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爷爷奶奶不当回事,她得心疼自己的孩子,想抱过小可爱,正式听孩子喊一声妈。
结果,就看到小可爱闭着俩眼,睡的和死猪似的。
而“妈”的喊声还在。
不过不是在她房间里,而是窗户外边。
程焕焕下地,拖鞋都没穿,过去推开窗子。
只见亮亮妈正抱着亮亮,还有孩子奶奶,几个街坊都在。
亮亮被妈妈抱在怀里,两个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妈妈,小嘴巴动着,“妈,啊,妈。”
亮亮妈笑的合不拢嘴,眼底里有隐约的泪花。
孩子终于会喊妈了,那一刻,生产时候吃的苦都值了。
几个街坊都夸,“亮亮这么聪明,将来肯定是个干大事的。”
亮亮奶奶高兴的,回家拿糖果给街坊们吃。
程焕焕酸的不行。
亮亮就比小可爱大几天,凭啥亮亮都能喊妈了,小可爱还不会?
小可爱被她养的白白胖胖的,亮亮和瘦猴子似的,倒先会喊人了。
程焕焕也不管孩子还在睡觉,把小可爱摇晃醒,“你给我喊妈,快点喊,我不能十月怀胎,生个废物!”
小可爱睡的好好的,忽然被吵醒,小脾气上来了,嚎上了。
亮亮一家子,还有那几个街坊,都嫌弃的看了眼程焕焕这边,走开了,上远处继续说笑去了。
程焕焕给了小可爱几巴掌,“就知道哭,你倒是说话呀!你是哑巴吗?要是哑巴你趁早说,我可不要残废闺女,把你扔到马路边去,谁捡走就算谁家的,要是让人贩子捡了,把你卖到穷山沟里,给老头子当媳妇去!”
小可爱听不懂大人的话,但是能感知大人的情绪,嚎声陡然高了数个分贝。
有街坊不乐意了,今天是暑假最后一天,不光隔壁院的石头和小虎在赶作业,程焕焕住的这个院子也有孩子赶作业,孩子妈站在院子里喊。
“谁家孩子哭这么大声,大人呢,哄哄呀,吵的我们家孩子都没法写作业了!”
程焕焕这时候倒护着小可爱了,和那个家长吵,“明天就开学了,今天还要赶作业,早干啥去了?暑假连个规划都没有,这种孩子将来没出息的,我们小可爱哭声多洪亮,将来说不定能当歌唱家呢!”
家长最不愿意听的,就是别人说自家孩子将来没出息,程焕焕刚好戳在人家肺管子上,那个家长过来指着程焕焕骂。
“孩子都哭成那样了,你都不说哄哄,看都不看一眼,也配当妈?我孩子没出息,你孩子能养活大就不错了,别养不了几天,嗝屁了!”
程焕焕也不和对方讲什么小孩子不用哄,哭累了就不哭了的道理,直接冲出去,和那个家长打起来了。
“让你咒我家小可爱,你家孩子才嗝屁呢,不出今天就嗝屁!”
按说程焕焕的吨位,打架绝对有优势,但她平时不锻炼,在电脑跟前一坐一整天,弄的腰酸脖子疼的,只是看着块头大,其实是个空架子。
那个家长特别鸡贼,早就看出程焕焕脑袋大,身子胖,但是脚小,和个圆规似的,直接绊了她一下,程焕焕立刻摔趴在地上。
那个家长直接骑在程焕焕身上打。
程焕焕想用指甲挠人家的脸,怎奈她太胖,身体不灵活,根本挠不到,还被她的鼻青脸肿。
“救命啊,妈,救命,宋玉梅,快救我!”程焕焕忽然想到宋玉梅在家,就喊她出来帮忙。
她们是一家人,宋玉梅不能不管她。
宋玉梅刚刷完早饭的锅碗,收拾了下屋子,正准备去菜市场买中午的菜,从听到程焕焕打小可爱,一直到程焕焕跟街坊打架,她淡定的眼皮都没眨一下,假装没听见。
一直到看见那个家长在程焕焕身上狠狠的捣了几拳,够程焕焕难受好几天的了,宋玉梅这才慢条斯理的去了程焕焕屋里,抱起还在嚎着的小可爱。
没哄。
等抱到院子里,当着看热闹的街坊们的面,宋玉梅这才开始作戏,哄孩子,“心肝小宝贝,不哭了啊,你一哭啊,奶奶的心就一揪一揪的。”
还让街坊看小可爱被打的地方,“瞅瞅,下手可狠了,这大巴掌印,半个月都消不掉,要不是我亲眼瞅着她生的孩子,还以为后妈呢。”
街坊一个老太太直皱眉,“后妈打孩子也没这么狠的。”
程焕焕看见宋玉梅不帮自己,还在那里和人聊天,气的不行,“妈,我都快被人打死了,你竟然不管我!”
宋玉梅假装一脸的关心,“我咋帮你呀?我得给你看着孩子不是?小可爱早就会爬了,你这脾气一上来,就不管她了,把她一个人扔床上,任由她乱爬,摔地上咋办?我不抱着,难道看着她挨摔?”
第410章 让她以后没脸见人
程焕焕被人家按在地上摩擦,疼的受不了了,“你把小可爱放下,先帮我!”
宋玉梅心里直乐,但脸上还是装作急的不行的样子,“那咋行?小可爱放哪都不安全,你咋这么狠心,这可是你生的。”
她才不傻,现在这是两个女人打架,她要是参与,人家就没有家里人吗?
宋玉梅清楚的记得,打程焕焕那个人,她男人是市里拳击队的教练,谁敢造次?
看热闹的街坊越来越多。
“谁家打架?让让,我进去瞧瞧,街坊邻居的住着,应该相互帮衬才是,咋打起来了……呦,原来是张家儿媳妇呀,那没事了,打吧。”
那么多街坊,一个帮程焕焕说话的都没有,更别说把骑在程焕焕身上的人拉开了。
大家伙心里只觉得解气。
好在打程焕焕的人,知道轻重,没下死手,都是皮外伤,也就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热闹,实则不碍事。
打的差不多了,那个家长把拳头在程焕焕眼前比划,“你以后还说我儿子没出息不?”
程焕焕早就被打服了,连说,“不说了,这辈子都不说了。”
另外还奉送好几句,“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别打了,会出人命的!”
那人警告,“以后见了我儿子,别想找后账,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程焕焕根本没那个胆,一个劲说自己错了。
那人这才站起来,回家盯着孩子写作业去了。
她家孩子本来淘的不行,不想写作业,见程焕焕被打的那个惨样,生怕老妈也打自己,乖乖写作业去了。
但凡有需要赶作业的孩子,都不淘气了,低头认真赶作业。
程焕焕无形中给那些熊孩子当了挨打的榜样。
满院子的人,没一个管程焕焕的,任凭她趴在地上。
宋玉梅抱着小可爱蹲到旁边,假惺惺的,“你咋样了?不是我不管你,咱们是一家人,我能不管你吗?可我得给你看孩子呀。”
这也就是宋玉梅定力深,不然肯定笑场。
程焕焕好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抢过小可爱,“我的孩子,不用你管。”
抱着孩子进屋了。
宋玉梅跟街坊们讪笑,“我忙的没空的时候,她说我不管孩子,我帮她看孩子,又嫌我管了,反正我里外落不到好。”
好多街坊都觉得宋玉梅委屈,摊上这么个儿媳妇。
程焕焕回屋,把小可爱放床上,为了防止她乱爬,找了根绳,把孩子拴床头木栏杆上了。
然后立刻给张书平打电话。
家里安电话的好处体现出来了,有啥事,可以马上喊人。
张书平一直在分站,程焕焕好些天没来闹,他日子过的别提多惬意了,一听程焕焕的电话,头又大了。
程焕焕见对方接听了,根本不让张书平说话,自己先嚎上了,“老公,我让人打了,打的下不了床了,你快回来,给我报仇!”
张书平听的一头雾水。
倒不是程焕焕为啥被人打,别说别人打,他自己都想打,只是怕程焕焕犯病,才不敢动手。
他不明白的是,都有人打程焕焕了,为啥不直接打死,他做为家属,不会追究的,还会出具谅解书。
程焕焕继续嚎,“你都不知道,那人咒小可爱嗝屁,你们加油站不是有好多人吗,你都叫回来,把那个娘儿们揍一顿,把她裤子扒了,让她以后没脸见人!”
张书平直接把电话挂了。
她发疯,他可不疯。
程焕焕说的正起劲,忽然听到电话里传来茫音,“喂喂?咋没声了?难道电话线又被剪了?”
出来检查了一圈,电话线根本没事。
进屋,再打过去。
这次是分站一个工友接的,“是嫂子啊?张师傅他刚才被分站的站长喊走了,有急事,我也忙着呢,回头再说哈!”
不等程焕焕再说,茫音又传来。
“屁大点一个加油站,整天忙啥忙?”
程焕焕浑身疼,怕自己被打出内伤来,赶紧跑到巷子口小诊所检查。
大夫检查了半天,想告诉程焕焕没事,到这里来看病的,多少附近的街坊,偶尔闲聊几句,大夫也知道了程焕焕的德性,知道说没事她肯定不信。
程焕焕见大夫犹豫,“是不是很严重?还是我不行了?”
人打人,真的能打死人的。
大夫见程焕焕想歪了,赶紧说,“不是不是,你别多想,你的病既严重,又不严重。”
程焕焕瞪着眼,“啥意思?”
大夫解释,“说不严重吧,是没有内伤,但说严重,是因为不是一两天能治好的,你得每天来输液,大概一个月才能见起色。”
被打的淤青,有一个来月,怎么说也好了。
这可对了程焕焕的脾气,她就喜欢输液,显得自己病怏怏,娇娇弱弱的,“那先给我输上液吧。”
小诊所输液便宜,她完全承受的起,要是去了大医院,拍个片子就要不少钱,简直坑人,还是小诊所好。
程焕焕是在睡觉的时候,被亮亮喊妈的声音吵醒,才有了后边的事,此时正是犯困的时候,在小诊所一边输液,一边补觉。
大夫还有别的病人,没空一直盯着程焕焕的输液瓶,为了防止药液输完了,没人管程焕焕,他就把输液的速度调到最慢。
等程焕焕睡醒,也是数完的时候,已经傍黑了,正是程焕焕平时最精神,要上网的时候。
程焕焕见睡觉都不耽误输液,直夸大夫医术好。
并不知道这个大夫让她输一个月的液,其实是给她输的生理盐水,以及一点营养液,要价却一点都不低,在同类小诊所中是最高的。
程焕焕急吼吼的回家,终于又可以在家里上网了。
现实中受到的不公待遇,所有烦心的事,她都要从网上的爱情电影中弥补回来。
以前程焕焕是出来,到客厅吃饭,现在为了多上会网,直接把宋玉梅给她做好的饭,端到电脑跟前吃。
至于吃完后的碗筷,要等到下顿饭吃饭的时候,顺路拿出来,总不能为了把碗筷送出来,单独跑一趟吧,多耽误上网呀。
第411章 赶驴
自打这天起,程焕焕在家上网,把睡觉时间安排在了小诊所,一边睡,一边输液,啥都不耽误。
随着上网的时间增多,程焕焕发现,外面真的是大千世界,让她眼界大开,更加沉迷其中了,恨不得每天不睡觉,都徜徉在网络的海洋中。
宋玉梅发现一个好处,清静了。
以前俩人总吵架,自打程焕焕在家上网后,轻易不出屋,连上公厕都是小跑着去的,俩人很难见上一面。
就算见面了,宋玉梅说两句难听的话,程焕焕好像听不见似的,急匆匆的又窜回屋里上网去了。
张志远跟宋玉梅说,“以前我回家,好多街坊都告诉我那玩意又跟谁家吵架了,打架了,最近咋没听街坊们说她了,她改好了?”
宋玉梅冷笑,指着程焕焕屋子的方向,“她改个屁,还是那德行,现在上网就是她亲爹,其他啥也顾不上。”
张志远乐了,“早知道,她一进门就应该让她上网,省了多少事。”
宋玉梅用手指头戳了一下张志远的脑袋,“你还真让她把你教育出来了,谁家儿媳妇娶回来是为了上网的?当初早知道她这副德性,书平会娶她?我看书平也后悔的不行,就是不敢说,现在这样都是没办法。”
张志远叹口气,“唉,也只能这样了。”
宋玉梅和街坊之间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
以前,中间夹着个程焕焕,大家讨厌程焕焕,连带也不给宋玉梅好脸色。
现在程焕焕几乎不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虽然少了不少笑料,但日子过的都挺安静,街坊们又愿意跟宋玉梅一起做手工活了。
一个街坊问宋玉梅,“最近咋没见你们家儿媳妇?回娘家了?”
宋玉梅一笑,“她现在整天整夜的上网,哪里舍得回娘家,来回路上不得耽误时间?她宁愿饭都不吃,也要上网。”
另一个街坊纳闷,“上网能有那么大瘾?”
马上有人说,“那得看上网干啥了,要是学习,上一天班,干一天活,好容易下班回家了,谁还愿意学习啊,谁不想歇会?可要是看男人女人亲嘴的电影,甚至干那种事,谁不爱看?你刚结婚那几年,跟你男人对那事不上瘾?她男人经常不回来,她憋得慌,可不得每天上网看那种电影?”
街坊们顿时一阵哄笑。
宋玉梅并不觉得别人这样议论自己的儿媳妇,觉得丢人,她早就不把程焕焕当一家人看了,还跟着一起笑。
正笑着,忽然觉得头顶上有什么东西落下。
伸手一摸,摸下一片枯黄的树叶来,再抬头一看,原本茂密的绿色大树,已经落的没有几片叶子了,不由得感慨,“时间过的真快,这都快深秋了,我说咋坐在这冷飕飕的呢。”
有个家境不太好的街坊立刻皱了眉,“我就怕过冬。”
宋玉梅好奇,“你不是海市本地人吗?还不习惯这里的气候?”
那个街坊连连摇头,“不是,冬天衣服贵,夏天随便扯两米布,上裁缝铺做件衣服,就够对付了,冬天不行,必须得买厚实的外套,我能将就着穿旧的,可家里三个孩子,每年都窜一大截,旧衣服都露脚脖子了,年年都得买新衣服。”
马上有人跟着吐槽,“谁说不是,孩子长的可快了,穿衣服还好,就怕生病,咱自己可以上小诊所,孩子我舍不得,每次生病都送去大医院,现在感个冒,不花个大几十,根本出不来。”
“哎呦,多谢你提醒,这两天降温,我得回去煮点红糖姜水,让孩子们喝,可别生病了。”
宋玉梅闻言,想到了张欣欣,就是小可爱。
长的最快的是婴儿,几天不见就能大好多,她都多少天没看到张欣欣了?
程焕焕自己闷在屋里上网,也不抱孩子出来透透气,晒晒太阳,孩子出生的时候,天逐渐暖和了,她只见程焕焕给孩子买过夏天的薄衣服,眼下天冷了,也不知道程焕焕给不给孩子买冬衣。
宋玉梅倒不是关心张欣欣,完全是一种看程焕焕笑话的心态。
别的不说,她自己倒是该添件厚实的大衣了。
舍不得买双面羊绒,那就买个呢子的。
天说冷就冷,宋玉梅约着几个年纪差不多,平时还算谈的来的街坊,一起去逛百货大楼。
其中一个街坊很纠结,“以前都是买布做衣服,可现在布价涨的可快了,裁缝的手工费也跟着涨,做一件衣服,和百货大楼的价格也差不了多少了,我都不知道该做,还是直接买现成的了。”
宋玉梅早就想好了,“买现成的,现在时兴穿牌子货,大衣又不是年年买,狠狠心,买个牌子货,过年穿着走亲戚也有面子。”
去年她为了这个家,卖掉了自己的真首饰,戴着廉价的地摊货首饰,想起来就懊恼,今年她可不为狗屁的家牺牲了,一定要打扮的美美的。
终于张志远,衣服够穿,就算不够了,他自己不会买吗?别算计她的钱。
张书平就更不用说了,钱都交给程焕焕了,还想让她给买新衣服?
从百货大楼出来的时候,几个人都买了新衣服,其中宋玉梅那件枣红色呢子大衣最贵。
正在往小巷子走,一个街坊忽然满脸好奇的指着前面,“那是个啥玩意?”
宋玉梅一看,没忍住,笑了。
那不就是程焕焕吗?
咋又撅着个腚?
程焕焕正弯着腰,扶着巷子的墙,一步一步,艰难的往前挪动。
跟宋玉梅一起逛街的街坊问,“你家儿媳妇这是咋了?”
宋玉梅耸耸肩,“我平时连她人影都见不到,咋知道她为啥这德行?”
最近都不怎么搭理宋玉梅的程焕焕,看到宋玉梅后,开口了,“妈,快扶我去小诊所那里,我腰忽然直不起来了。”
宋玉梅当着街坊面,向来是好婆婆人设,马上扶着程焕焕往小诊所走。
有好事的街坊,表面上帮忙搀扶程焕焕,实则跟着看热闹。
正是傍晚,孩子们放学的时候,石头和小虎,还有一帮子巷子里的孩子,都放学回来了。
这群孩子见了程焕焕,马上跟在她后面,手里假装驾着驴车,扬着鞭子赶驴似的,“驾,驾,快点走,不然抽你!”
第412章 你咋不敲门
跟着看热闹的,路过的,都在笑。
宋玉梅算是看出来了,程焕焕是真不舒服,因为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跳着脚的骂孩子们,眼睛只盯着小诊所方向,显然是想快点到小诊所。
宋玉梅能让她如愿吗?
继续上演好婆婆戏码。
宋玉梅毫无征兆的松开程焕焕,程焕焕没防备,险些摔倒,宋玉梅追着那些孩子训,“放学了就赶紧回家写作业,跟着凑啥热闹?小心我明天告诉你们老师去!”
石头等小孩子立刻一窝蜂似的,跑没影了。
宋玉梅,“……”
不是,她说错啥了?
咋这么快就跑了?
多玩会呀。
一个街坊看的哈哈笑,“宋大姐,还是你厉害,一出手就把那帮混小子们制服了,他们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告老师。”
宋玉梅那个后悔呀,她刚才咋那么嘴欠,以后坚决不说告老师的话了。
从大杂院到小诊所,几百米的距离,程焕焕像是走了好几十里似的,秋风吹着,她愣是走出了一身汗。
小诊所没人。
程焕焕简直要绝望了。
还好小诊所隔壁烧饼店老板告诉,“大夫上厕所去了,马上就回来。”
果然,大夫很快回来了,把程焕焕扶进屋。
宋玉梅没跟进去,就在门口看着,以防一会程焕焕让她付钱。
大夫问,“你这是咋了?”
程焕焕难受的几乎咬着牙,“我啥也没干,一直坐着上网学知识,后来就这样了。”
宋玉梅和跟来的街坊,一听上网学知识,都偷笑。
学个屁的知识,谁不知道她在家看那种片子。
大夫想了想,又问,“你坐了多久?”
程焕焕支支吾吾,“也没多久。”
大夫耷拉了脸,“不能讳疾忌医,你不说实话,我咋给你治?”
程焕焕只好说实话,“从今天中午,一直坐到刚才,我想起来倒杯水喝,就发现腰直不起来了,硬要伸直的话,就疼的不行。”
街坊们笑的更欢了。
从中午到现在,好几个小时呢,一直看那种片子?
她们做手工活,都不敢坐这么久,差不多半个小时就要起来走两步,活动一下。
大夫继续追问,“你经常每天都这样长时间坐着?”
程焕焕点头。
大夫心里有数了,“你这是久坐导致的僵直,我给你推拿一下,看看能不能缓过来,要是不能,那就是急性腰伤,你必须去大医院做手术。”
程焕焕被吓到了,不是被做手术吓的,而是做手术得耽误时间,老天仿佛跟她作对,一看到关键时候,就出纰漏。
“必须做手术?”
大夫说,“急性腰伤必须做,就算我给你推拿好了,你最好也去大医院拍个片子,看看是不是腰椎间盘突出,久坐很容易导致腰凸的。”
程焕焕哼哼唧唧,“我妈就是腰凸,我估计是遗传。”
大夫还是头一次听说腰凸会遗传,太了解程焕焕啥德性,没跟她争论。
很快,在大夫的推拿下,程焕焕能慢慢直起腰来了。
一开始,还是慢慢的站直,很快就能弯腰自如了。
程焕焕高兴坏了,“你真是神医!”
大夫叮嘱,“以后不要长时间久坐,不然还会再犯,真成了腰凸,将来老了有罪受了。”
宋玉梅估计接下来就是结账,赶紧说,“焕焕呀,我刚光为你着急了,这才想起来,孩子呢?你又把孩子自己放家了?她早就会爬了,可别摔着,我赶紧回家看看。”
说完,拎着新买的衣服就跑了。
程焕焕可不想让大家觉得自己是个不负责的母亲,跟街坊们说,“我婆婆就是这么一惊一乍的,我早知道小可爱会爬了,怎么可能扔下不管,刚才我腰那么疼,我还坚持着把小可爱拴在床腿上,才出来的,她哪就摔着了?”
宋玉梅跑到家一看,小可爱被拴在床腿上,但是拴着的绳子太长,小可爱爬来爬去,把自己的脖子绕住了,动不了了,她赶忙把绳子解下来。
小可爱没受伤,就是手脚有点凉。
都降温了,孩子还穿着夏天的衣服,加上小孩子长的快,袖口和脚脖子,都短了好大一截,手脚不凉才怪。
要是以往,宋玉梅肯定会心软,给小可爱买厚衣服,至于现在,拉倒吧,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花那个冤枉钱。
不经意间,宋玉梅看到了电脑屏幕。
程焕焕出去的急,按了暂停,画面停留在她临走时看到的地方。
不堪入目。
院里传来说话声,是程焕焕和街坊们回来了。
宋玉梅听见,街坊正多嘴多舌的告诉程焕焕,她们下午去买衣服了,还说宋玉梅买的那件如何如何好。
宋玉梅心道不妙,程焕焕一会肯定吵着让自己给她,以及给小可爱买衣服。
没想到,程焕焕一进屋,别说感谢宋玉梅刚才扶她去小诊所,连看都没看宋玉梅一眼,直接一头扎进屋里,继续上网去了。
宋玉梅推门进去,“你拴孩子的绳子不能那么长,刚才要不是我及时回来,小可爱就被勒到脖子了。”
程焕焕俩眼直勾勾的盯着电脑,没反应。
宋玉梅可不想哪天回家看到一个死孩子,不是心疼,而是嫌不吉利。
让房东知道了,肯定不让她们住了。
万一哪天,程焕焕出去上厕所,而她恰好在家睡午觉,孩子被勒死了,程焕焕还不得怪到她头上?
宋玉梅走过去,不知道如何暂停电脑画面,更不知道如何关电脑,直接把电源线给拔了,“我跟你说正经事呢,你听见没有?”
程焕焕正看的起劲,忽然黑屏了,这才发现宋玉梅不知何时进的屋,也就是说刚才她看的东西,都被宋玉梅看到了,立刻尖叫一声,“你咋不敲门就进我屋?还有没有隐私了?你懂不懂得尊重别人?”
就这一嗓子,招来好多街坊。
宋玉梅被程焕焕的尖叫吓了一跳,也来气,“我让你以后拴孩子,不要用那么长的绳子,要不是我,刚才都勒死她了,你就顾着上网,孩子的命都不管了?”
第413章 啥都要先想着孩子
程焕焕见有很多街坊看着,当然不会承认自己不管孩子,加上电源线被拔了,谁也不知道她刚才在看啥,开始振振有词。
“我咋会不管自己的孩子?我每天在家带孩子,连班都上不了,把自己的事业都牺牲了,还让我咋管孩子?”
“我早就说过了,我得上网学知识,你咋就是不懂?我正学的认真,你不敲门就进来,我心脏病都快被你吓出来了!”
“电脑不能直接拔电源线,会弄坏的,我自己买的电脑,你没出钱,当然不知道心疼,电脑弄坏了,我还咋学习?”
宋玉梅冷笑,“你学个屁,谁不知道你在家干啥?大家伙看看,这么长的绳子拴着孩子,孩子脖子上勒了老深一条印。”
说着,抱起小可爱让大家伙看。
街坊们惊奇,“哎呦呦,孩子脖子上真是挺深的勒痕,看孩子可不能这么看,会出事的?”
程焕焕无从抵赖,索性撒泼,“哪有勒痕了?那是她衣服小了,领口勒的,我这几天正要给小可爱买新衣服呢,你们别听风就是雨的,跟着胡说八道,这叫造谣,我要是去告你们,你们会蹲大狱的!”
街坊们不乐意了,“我家好几个孩子,脖子上的勒痕会看不出来?”
“你上网,就当你是学知识了,也不能拴着孩子呀,你小时候,你爹妈也这么像拴狗一样拴着你吗?”
“你以前造小娜的谣还少?要蹲大狱,也是你先进去!跟你住一个院可算倒了邪霉了,真是个搅家星,搅和自家就算了,还搅和我们,以后叫你搅院星!”
程焕焕见吵不过大家,索性犯病,“我有抑郁症的,你们明知道我有病,还刺激我,想逼死我吗?”
有的街坊怕闹出人命,走了。
但更多的街坊没走。
更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有抑郁症的人咋死?死了啥样?我还没瞧见过呢,正好今天瞧瞧。”
程焕焕恨的牙疼,“你盼着我死,我就死了让你看?别做梦了,我偏不死,偏长命百岁!”
街坊,“刚才是你自己说要逼死你的,现在又不死了,吓唬人玩呢?”
程焕焕去小诊所,已经耽误了好多时间没上网,好容易回来继续看爱情电影,又被宋玉梅打断,现在还要跟这些胡搅蛮缠的街坊讲道理,到底要闹到啥时候才能继续看电影?
她一把将小可爱从宋玉梅怀里抢过来,暗中使劲掐了一下小可爱。
小可爱哇的一声嚎上了。
程焕焕有的说了,“你们都是强盗吗?这是我的屋子,我没让你们进来,你们一窝蜂似的闯进来,想抄家啊?看把我的孩子都吓哭了,乖乖,不哭,妈妈在这里,妈妈会保护你的,帮你把坏人都赶走。”
越哄小可爱哭的越厉害。
程焕焕更有的说了,“你们都出去,吓的小可爱都快哭晕过去了,这么小的孩子,遭这个罪!”
又走了一部分街坊。
但还有相当一部分就是不走。
程焕焕气的,这些人脸皮咋这么厚,赖在别人家里不走了,她干脆用小可爱砸那些人。
这下所有人,包括宋玉梅都跑出去了。
不是怕孩子咋滴,是怕自己被砸到。
程焕焕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反锁,把小可爱往床上一扔,爱哭就哭去,她不管了。
电脑重启,费了好大劲才找到刚才看电影的网页,继续看。
到了客厅里的街坊们,都特别同情宋玉梅,“你们家咋娶了这么个儿媳妇?”
宋玉梅学着张志远经常说的话,“唉,家门不幸,认倒霉了,不然还能咋办?”
街坊们也没好办法,感叹了一会,这才离开。
宋玉梅现在不会像以前一样,跟程焕焕吵完还要生气好几天,现在吵完她就不放在心上了,该干啥干啥。
有件事她一直盯着程焕焕。
程焕焕说这几天会给孩子买新衣服。
倒不是关心,而是怕程焕焕跟自己要钱。
而程焕焕一直没提这个茬,因为她除了上网,就是睡觉,实在忙不过来。
一天晚上,宋玉梅做好晚饭,张志远进门就让赶紧拿毛巾。
宋玉梅问,“咋了?”
张志远裹着在修理铺穿的一件旧衣服,那是专门修车时候穿的,“下雨了,还不小呢,幸好我有件旧褂子披着,不然肯定淋的透心凉。”
宋玉梅纳闷,“没听见下雨呀。”
说着往屋外走,想到院里看看。
张志远叮嘱,“穿件外套再出去,可冷了。”
宋玉梅不信,就算是深秋,可往年这时候还有秋老虎呢,闷热的不行,可刚到房门口,就感到一阵带着寒意的凉风,不禁打了个哆嗦。
“哎哟,这天说变就变,看来晚上要盖被子了。”
雨无声无息的下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张志远穿着厚外套出门的。
幸好宋玉梅昨晚找被子的时候,把厚衣服顺手翻出来了,早上不少人家忙着找衣服,差点耽误做早饭。
一向睡到午后才起来的程焕焕,没多会工夫,从里屋出来了。
样子有点一言难尽,本来穿着睡衣,但外面套了两条连衣裙,还裹了个床单,不停的打喷嚏。
宋玉梅差点笑出来,估计是昨晚上网太专注,半夜觉得冷,舍不得不看电脑,就胡乱拿夏天的衣服乱套。
程焕焕破天荒的去洗漱,吃了早饭,抱着孩子出门。
宋玉梅才不管她上哪去,落得清静。
没多会,程焕焕就回来了,除了抱着孩子,胳膊上还挂着两个袋子。
遇到一个街坊,跟人家打招呼,“出去呀?”
街坊不愿意搭理她,只点了下头。
程焕焕却拉住那人,人家没问她干啥去了,她自己主动说,同时也是说给院里其他人听,“现在小孩子的用品真贵,我刚给小可爱买了两套包被,花了不少钱,我自己都舍不得买厚衣服了,只能穿以前的旧衣服凑活一下。”
街坊嘴里支吾了一句,赶紧走了。
程焕焕还站在那里,“唉,没办法,当了妈,啥都要先想着孩子。”她是个负责任的好妈妈。
宋玉梅正在和几个聊的来的街坊做手工活,其中一个街坊纳闷。
“宋大姐,你孙女不都快六个月了吗?一般三四个月的孩子才用包被,防止孩子乱蹬,前阵子听说你孙女都会爬了,按理说不应该用包被了,得让孩子多活动手脚,她咋还买包被?”
第414章 当然要听我的
宋玉梅没生过孩子,不懂这些,但这个街坊生了好几个,特别有经验,不会乱说话。
街坊还说,“会爬了,就要慢慢教孩子学走路了,再用包被裹着,啥时候能走路?”
宋玉梅咋知道啥时候走路,根本懒得管程焕焕,“她自己的孩子,爱咋滴咋滴,我要是一插手,又得吵架,我都怕了她了。”
程焕焕倒是挺高兴,用包被把小可爱裹起来,用布条系紧,小可爱就不乱爬了,老老实实的躺在那里,省得街坊们再说她用绳子拴着孩子,勒到孩子了。
宋玉梅在程焕焕去公厕的时候,偶尔看到里屋,小可爱被包的跟个粽子似的,直挺挺的躺着不动,也只是漠然的看了这一眼,不管。
程焕焕从公厕回来,又钻到里屋上网去了。
宋玉梅继续做自己的手工活,忽然听到院子外,小卖部的老板喊,“宋大姐,电话!”
宋玉梅问是谁打来的,老板已经往小卖部跑了。
她只好站起来穿外套,天冷,真不愿意出门,小巷子里还是穿堂风。
到了小卖部,接电话。
“妈,天冷了,你给我送点厚衣服来吧。”是张书平。
宋玉梅一听就来气,平时不见影子,有事就找她,“你咋不给你爸打电话?”
张书平还想的挺周全,“我爸一个大老爷们,不懂这些,他自己的衣服还全靠你管着呢,让他上我屋里翻,焕焕肯定不愿意,还是你细心,知道现在该穿啥。”
宋玉梅再细心,也不想跑那么远给张书平送衣服,来回路费谁出?
“还是你回来一趟,自己找吧,我最近腰不好,走不了远路,家里活也多,忙不过来,哪有时间上你那去。”
说完,挂了。
张书平不是不想回家,而是怕看到程焕焕,宋玉梅不管,可冷的受不了,他又没钱添置衣服,只好硬着头皮回来。
街坊们看到张书平回来,都觉得稀罕。
“呦,书平,几个月都不见你回家一次,单位那么忙?”
“书平,你好容易回来一趟,咋空手回来的?不给家里买点东西?”
张书平本来就不善言辞,面对街坊好奇的目光,更不知道该说啥,赶紧低着头,一溜烟进了宋玉梅的房子。
宋玉梅刚好没在家,出去买菜了,倒不是知道张书平要回来而买菜,只是日常的买菜。
张书平喊妈,自然没人应。
他自己屋的房门紧闭着,不用问也知道,程焕焕肯定在里面,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可回都回来了,早晚要进去的。
可是,程焕焕在里面。
张书平在外屋反复纠结。
忽然,里屋的房门打开,程焕焕为了舒服,穿着睡衣,夏天的睡衣,因为他又又又胖了,去年冬天的睡衣穿不下了,给小可爱买包被是实在没办法,没给自己买,是因为逛街需要时间,上网看爱情电影更重要,所以才没给自己买。
屋里冷,就在夏天睡衣外面,披了件冬天的大衣,别问为啥披着,问就是大衣也小了,穿不上,只能披着。
反正一身打扮,不伦不类的。
程焕焕现在都顾不上梳头,头发乱糟糟的披散着,见到张书平,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老公?”
张书平差点没认出来程焕焕,倒不是那衣服,而是咋又胖了?
程焕焕终于反应过来,不是做梦,一阵莫大的惊喜,朝着张书平怀里飞扑。
张书平吓的一下子就窜到院子里去了。
程焕焕嘻嘻笑,“别闹,好久没见你了,人家可想你了,家里明明安了电话,就在咱们屋里,你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打。”
张书平心说,谁跟你闹着玩,我就是躲着你。
程焕焕跟出来,一把拽住张书平的胳膊,就往里屋拉。
张书平还以为程焕焕想那啥,吓的,“大白天的,你别……”
这次倒是张书平冤枉程焕焕了,她没往那方面想,只是把张书平拉到电脑前,“看,我安电话,就是为了上网,告诉你,网上有很多新鲜事,不仅能玩游戏,还有很多好看的电影。”
说着,一一给张书平演示。
张书平对程焕焕最喜欢的爱情电影,不怎么喜欢,倒是特别喜欢游戏。
以前,没有联网,只能玩最简单的连连看之类的,现在能上网了,可以和网友们一起斗地主,打麻将,下棋,还有其他很多种小游戏。
在网上斗地主,跟同事们打扑克相比,完全不一样。
张书平一下子就栽进去了。
程焕焕本来只是想告诉张书平家里能上网了,没想到他一玩游戏就停不下来了,她还想看爱情电影呢。
“老公,商量个事,咱俩一起看个电影呗,都好久没有一起看电影了。”
张书平眼睛一直盯着游戏,“还是游戏好玩。”
宋玉梅买菜回来,就看到张书平和程焕焕在争论到底是玩游戏,还是看电影。
程焕焕说,“电脑是我上班挣来的,电话线也是我拉的,当然要听我的。”
张书平难得能一口气说那么多话,“你每天都能在家看电影,我好久才回来一次,就让我玩会游戏吧,下次回来还不知道啥时候呢。”
程焕焕把柿饼子脸伸过去,“那你亲我一下。”
张书平差点吐了,但又舍不得游戏,纠结呀。
忽然看到宋玉梅回来了,赶紧站起来,“妈。”
宋玉梅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问了句,“中午在家吃饭吗?”
张书平本来打算回家拿了厚衣服就走,现在被电脑游戏迷住了,就说,“吃。”
宋玉梅做饭去了。
张书平继续和程焕焕商量,让他多玩会游戏。
一直到张志远回来吃午饭,看到张书平在家,他都觉得稀罕,这小子舍得回来了?
本来想在饭桌上问问张书平,单位都忙啥,可一顿饭下来,张书平都在和程焕焕商量玩电脑的事。
程焕焕说,“我基本都是下午和晚上玩,早上多睡会,你要是上午有空,可以玩。”
张书平掰着手指头数,“我们倒班,三天轮到一个大夜班,然后可以休息一天一夜,那时候就能回来玩电脑了。”
电脑不仅有游戏,还有港城那边的武侠电视剧,他最爱看武侠小说了,现在小说都改编成电视剧和电影了,当然要看。
宋玉梅和张志远互看一眼,俩人心里都说,程焕焕自己沉迷上网就算了,咋把张书平也勾搭的迷恋网络了?
第415章 抓小偷
张书平玩电脑也有个好处,张志远能经常见到儿子了。
只要有空,张书平就回来玩电脑,在家吃顿饭。
当然,他不给家里饭钱的。
因为,来回路上要坐车,要花钱,本来工资就被陈小满和程焕焕瓜分完了,他只能利用业余时间打零工赚点钱,勉强够用,既然花了路费,为啥还要给家里饭钱?
张志远只顾着父子亲情,从不考虑家里的经济状况。
只有宋玉梅觉得,以前养程焕焕一个废物,现在又多了个张书平。
哦,对了,还有张欣欣,就是程焕焕嘴里的小可爱,有这样的妈,将来能不是废物吗?
反正张志远给的家用就那点钱,她也不再像以前傻乎乎的,自己往里添钱,她自己做手工赚的钱,全都悄悄存起来,存折上的数字虽然涨的慢,但只要涨就有盼头。
大降温后,雨水越来越多。
宋玉梅买菜的时候,都会带上把雨伞,不知道啥时候就会下起雨来。
这天,正出去买菜,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外边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直往垃圾桶后边躲。
宋玉梅马上招呼院子里的一个街坊,“孙嫂子,有个人做贼似的躲在垃圾桶那里。”
孙嫂子正在洗衣服,马上丢下洗衣盆,把湿漉漉的手在衣服上擦擦,几步赶过来。
“我瞧瞧,昨天我还在小报上看到说,快元旦了,小偷为了过新年,都拼命的偷东西,咱们大杂院还没来过贼呢,今天这个一定要抓住他,狠狠打他一顿,杀鸡儆猴,不然以后咱们啥都别干了,每天在家防着小偷得了。”
宋玉梅顺手抄了街坊放在院里的一把铁锨,“我也是这个意思,杀一儆百。”
孙嫂子偷偷往外瞅了一眼,果然有个人躲在垃圾桶那里,回头一看宋玉梅手里的铁锨,“光咱们俩不行,得找几个老爷们儿。”
院子里,亮亮爸刚好在家,小王也在,还有个单身的大哥今天倒休。
孙嫂子又搬梯子,爬上两边的院墙,找隔壁院在家的人。
隔壁院又联系他们的隔壁院。
一传十,人传人,小巷子里只要在家的,都抄家伙出来了。
别看宋玉梅拿铁锨,她只是壮胆,真打人是不敢的,但热闹还是要看的。
就见巷子里黑压压几十个人,大多是男同志,眨眼就把垃圾桶给包围了。
“小偷在哪呢?”
“在那,想跑,周大哥,你堵住他,我先给他一棍子再说,看他还跑!”
“揍他,必须给他个教训,让他以后不敢来咱们巷子!”
垃圾桶后的那个人影,抱着脑袋,生怕被大家记住长相,猫着腰,正要溜,被人揪住就是一拳头。
紧接着,街坊们的棍子,拳头,脚,全都招呼了过来。
天说下雨就下雨,地面的灰尘都变成了泥,小偷被打的在泥里滚,不敢吭声。
周大哥乐了,“这小子挺抗揍啊,连句求饶的话都不说,我告诉你们,越是这样硬骨头的贼,越是记仇,今天必须给他打服了,然后再送派出所去,不然以后他还惦记着咱们巷子。”
众人摩拳擦掌,准备给小偷来个车轮战。
小偷终于熬不住了,开口了,“别,别打了,我不是小偷!”
周大哥更乐了,“你不是小偷?刚才为啥不说?挨打了,知道疼了,开始不认账了?你就是欠打,那谁,帮我把他挡着脸的手拿开,大家伙都记住这张脸,以后见了他,一定要告诉周围人这是小偷,千万小心别丢东西!”
立刻有几个人上去,想要拉开小偷捂着脸的手,“你还知道见不得人啊?快点把手拿开,让大家都好好看看。”
小偷死命的捂着脸,都快哭了,“我真不是小偷,求求你们让我走吧。”
别人没觉得咋样,宋玉梅倒是觉得不对劲了。
小偷这声音,咋这么耳熟?
好像是……
一眨眼的功夫,小偷的手已经被拽开了。
众人都愣住了。
周大哥一脸的诧异,“张书平?”
张书平平时很少回来,但本巷子的人都认得他,不为别的,因为程焕焕。
其他巷子赶来帮忙的人,不知道张书平是谁,就问,“咋回事?张书平咋了?”
本巷子的人就告诉那人,“程焕焕,就是那个肥婆,张书平是她老公。”
“嗐,早说肥婆的男人,我就知道了,说啥张书平啊。”
街坊们觉得这事不对,把张书平从地上拽起来,“你为啥鬼鬼祟祟的,还躲在垃圾桶后边?”
“就是,我们喊你,你大大方方的出来就是了,为啥要跑?心里有鬼?”
“你还捂着脸不让我们看,你做啥见不得人的事了,可别说我们这么多人欺负你打你,你这样子不像贼像啥?”
“就是,这事必须说清楚,不然你婆娘肯定跟我们闹,说我们打你。我可怕她了,太能胡搅蛮缠了。”
张书平倒是没有伤筋动骨,都是皮外伤,脸上青了好几块,身上又是雨水又是泥,支支吾吾,“我,我没事,就是想回家看看。”
街坊没人信,“回自己家,还用跟做贼似的?”
“有啥事你就直说,一个巷子住着,能帮我们都会帮忙的。”
张书平还是讷讷的,待说不说,把大家伙急得够呛。
连宋玉梅也开口了,“书平,你是不是偷人了?”
不然能这么偷偷摸摸怕见人吗?
这可不是宋玉梅信口开河,她有经验。
当年张志远和陈小满还没离婚,她和张志远就是这么偷摸的背着人,见了人就躲,那叫一个刺激。
难道这玩意也遗传?
街坊们都用异样的,玩味的眼神看着张书平。
这可不是他们造谣,是张书平的妈,后妈也是妈,是他妈妈亲口说的。
张书平吓的连连摆手,就差给宋玉梅跪下了,“你可真是我亲娘,可别瞎说,焕焕知道,肯定跟我闹,让我清静两天吧。”
宋玉梅追问,“那你到底咋了,总得给大家伙一个说法吧?”
有个街坊做好事,特意跑去张志远的修理铺,把张志远喊回来了。
张志远一进巷子,就看到张书平那倒霉德性,气就不打一处来,“你到底干啥了?不说,老子今天打死你!”
第416章 爆发出一阵哄笑
张书平除了程焕焕,就怕张志远。
尤其是发怒时候的爹。
张志远今天修理铺生意特别好,愣是被街坊说的特别邪乎,不得不回来看看,张书平最好有事,要是逗他玩,就打死这个兔崽子。
张书平挨了顿揍,疼的不行,冷雨淋的透心凉,又看着亲爹的脸色,几乎崩溃。
“我真没干啥伤天害理的事,我今天轮休,想回来上会网。”
大家伙更纳闷了,“上网用跟做贼似的?”
宋玉梅想起不久前饭桌上张书平和程焕焕讨论过这事,“你媳妇不是说她通宵上网,白天睡觉,你可以半天回来玩电脑吗?时间刚好岔开了,你还怕她不让你玩?”
张书平面对咄咄逼人的爹,质问他的后妈,“是,是这么商量的,可是,我刚才回来时候,正好看到她上公厕回去,她还没睡。”
张志远嫌张书平和挤牙膏似的,等的人心急,直接给他脑袋一个爆栗,“少磨叽,快说!”
张书平脑袋上立刻一个大包,看来张志远下狠手了,“她,她还没睡呀!”
街坊们都乐了,“你媳妇不睡觉,你不敢玩电脑?”
宋玉梅有点反应过来了,难道,她差点笑出来。
张志远作势还要打。
张书平吓的全都秃噜出来了,“她,她总说空虚寂寞,经常想拉着我那啥,我,我不想跟她……只能等她睡了再回家。”
众人,以及张志远,“……”
有街坊好奇,“你就不怕她睡着了,你玩电脑,把她吵醒了?”
这点张书平倒是有算计,“她睡的特别沉,除非地震,不然吵不醒的。”
街坊们再次无语了。
宋玉梅倒是出来作证,“我刚准备出去买菜,正好看到我那儿媳妇上公厕回来,她进去就睡了,呼噜打的震天响,外边咱们这么吵闹,她都没出来看热闹,可见真的睡的很死。”
孙嫂子生怕围观不够热闹,让大家都噤声,悄悄把院门打开。
街坊们全都屏息凝神,只有无声的冷雨在下。
宋玉梅家里,打鼾的声音穿过窗户,穿过院子,到了巷子里。
看来程焕焕睡的很熟。
不知哪个街坊咕哝了一句,“女人打鼾咋这么大声?我媳妇要是和个老爷们似的打呼噜,我都不想碰她了,难怪书平……”
不知道又是哪个嘴欠的,“书平,别怕了,你媳妇睡着了,赶紧进去上网吧。”
众人无声,沉默,忽然,爆发出一阵哄笑。
周大哥拍着张书平的小肩膀,笑的前仰后合,“你可以回家上网了。”
宋玉梅跟着笑,又不想让街坊们看见,毕竟张书平是她名义上的儿子,就躲在一个大高个的街坊身后笑。
张志远也想笑,但是笑不出来,攥着拳头,真想打死张书平算了,丢人现眼的玩意。
张书平哭丧着脸,耷拉着脑袋,实在没脸面对大家,呲溜一下子,窜屋里去了。
周大哥跟张志远说,“今天这事太不好意思了,我也是听说有贼,怕咱们巷子遭损失,才抓小偷的,真没想到是你儿子,是这种原因。”
人家不说还好,一说,张志远脸上更挂不住了,连说,“没事没事,你和大家伙也都是为了咱们巷子的安全,应该的,要是我,我肯定也会这样做。”
不然还能咋说?
咋就生了张书平这么个窝囊废!
刚才街坊们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候,都神色紧张,手里拿着家伙,因为巷子里还没遭过贼呢。
走的时候,个个笑的像过年。
最后巷子里只剩下了张志远和宋玉梅面面相对。
张志远想跟宋玉梅吐槽一下,用手指着院子里程焕焕房间方向,“这兔崽子,他,他……”结巴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宋玉梅倒没生气,看了场闹剧,心情很好,就是不想跟张志远吵架,所以脸上收敛着,“我该去买菜了,不然中午家里还没菜呢,你别挡路,去晚了,好的都让人挑走了,就剩菜帮子了。”
张志远叹了口气,天凉,想进屋喝口热乎水,但一想到张书平在里面,加上修理铺好多生意,他得赶紧回去挣钱,冒雨跑了。
张书平窜进屋后,悄悄回了自己屋。
程焕焕果然睡的和死猪似的,小可爱被她裹在包被里,也跟着睡了。
枕头边依然是零食的袋子,瓜子皮,程焕焕嘴角依然睡的流口水。
要不是屋里可以上网,张书平绝对扭头就走。
有一点他倒是挺理解程焕焕。
那就是为啥喜欢玩电脑。
一旦沉浸进去,很的可以暂时忘记现实。
尤其刚才张书平大型社死现场后,他在现实中难堪,无地自容,那就上网吧。
网络游戏翻着花样的出新,都玩不过来。
他几天才回来一次,武侠电视剧又更新了好多集,一定要赶时间看完,不然回单位都回的不踏实。
中午,张志远回来吃饭,一脸的没好气。
修理铺本来生意火爆,他就回了趟家的工夫,回去后生意就差了很多,到中午时候,几乎没人了,不然也不会有时间回来吃午饭了。
都是张书平那个晦气鬼,要不是这小子,他现在正大把的数钱呢。
宋玉梅不关心他高不高兴,只把饭摆上来。
夫妻俩面对面的,准备开饭。
张志远问,“那俩玩意不是在家吗,咋不出来吃饭?”
宋玉梅说,“程焕焕你是知道的,啥时候睡够了,啥时候起来吃饭,估计昨晚又看那种片子了,看累了,今天要多睡会,至于你儿子,你自己去瞧瞧吧。”
张志远都拿起筷子准备夹菜了,闻言放下筷子,走到里屋门口。
张书平进去的时候,大意了,没把门关好,留了条小缝。
张志远往里一看。
张书平全神贯注的坐在电脑前,手里吃着程焕焕的零食。
要不是张书平身板瘦弱,张志远都要以为是程焕焕坐在那里玩电脑吃零食了,真不愧是两口子,越来越像了,越来越没人样了。
张志远闭了闭眼,把怒火压下去,没叫张书平,不然叫出来,肯定会打他,饭就别吃了,血压还会上来。
在程焕焕的呼噜声中,外面滴滴答答的雨声中,张志远和宋玉梅默默的吃午饭。
第417章 不消停
张志远尽管再生气,还是给张书平留了一份菜。
至于程焕焕,那就算了,宋玉梅愿意给她吃啥就吃啥。
两人刚吃完,正准备睡会午觉,院子里就吵起来了。
张志远直皱眉,一点也不关心大杂院里的纠纷,“一天到晚的不消停,连午觉都不让人睡,我上铺子里眯一会去。”
走的时候,雨已经停了,还看见是亮亮家在吵,没驻足,直接走了。
宋玉梅倒是有兴趣,而且一个院住着,街坊家有啥事,都得搭把手,这是最基本的人情往来。
她出去看咋回事。
亮亮妈拿着老粗的擀面杖,在打亮亮爸。
亮亮爸躲到院子里,就不躲了,梗着脖子,任凭媳妇打。
亮亮奶奶抱着亮亮,站在旁边,想劝,但好像不是能劝住的事,一脸的愁眉不展。
已经有很多街坊出来看了,都不知道咋回事,相互问,不管问谁都摇头,说不知道。
两口子闹矛盾是常事,但这样打法,怕出事。
于是,几个年纪大的妇女上前,一边拦着亮亮妈,一边说,“这是咋了?平时你们两口子不挺好的吗?”
“亮亮妈,不是我说你,你这脾气也真是的,就算再生气,也不能这么打男人,我不是偏袒男人,你这打法,伤感情。”
亮亮爸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一个字也不说。
宋玉梅挺纳闷,这两口子平时也吵两句嘴,但很快就和好了,今天这是抽的啥疯?
亮亮妈脾气暴,也快人快语,“别说我的不是,你们问问他干的是人事不!趁着我怀孕的时候,在外边找了个小姑娘,一直把我当傻子一样瞒着,今天他回来,被我发现领口上有口红印子,我从来不擦口红的,我就问他咋回事。”
“他倒真有脸说,告诉我他外头有人了,还要把那人娶回来,现在不是过去,现在都是一夫一妻,他要娶外头那个回来,自然是要跟我离婚喽!”
“我不怕离婚,过不下去就离,这没啥,我气的是,这玩意趁着我怀孕的时候,在外边找人,我为谁怀孕,为谁生孩子?一个字的好没落下,结果他出轨!”
几个妇女立刻不劝了。
难怪亮亮奶奶抱着孩子,在旁边干着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人家是不知道该说啥,总不能说自己儿子做的对吧?
都是女人,怀孕是最脆弱的时候,丈夫不关心也就算了,还背地里捅刀子,在外头鬼混,简直不是人。
已经有几个脾气不好的街坊,也想揍亮亮爸了。
宋玉梅没说话。
想当初,陈小满怀着张书平的时候,她已经和张志远眉来眼去了。
向着亮亮妈,等于打过去自己的脸。
向着亮亮爸,告诉亮亮妈,夫妻不是一辈子的捆绑,不管男人女人随时都有喜欢上别人的权利,这是她当初给自己找的理由,但也知道这理由见不得光,亮亮妈肯定扇她。
所以还是闭嘴最好。
马上有个大姐气不过,开始骂亮亮爸了。
“你真是昏了头了,你媳妇长的好看,家里婆媳关系处的好,不像有的人家,婆媳之间三天两头吵架,人家还能给你生儿子,瞧,亮亮多懂事,将来肯定是个人才,亮亮妈在单位也是骨干,不管厅堂还是厨房,人家都拿的起放的下,事事都先考虑你,得空就给你织毛衣,哪还有啥不知足的?”
“我跟你说,女人怀孕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上走一遭,你不体谅,还在外头找人,你的良心呢?让狗叼了?”
其他街坊也都纷纷指责亮亮爸。
亮亮爸还是那副样子,不说话,任凭大家说他,就是不认错。
亮亮妈气的继续打他,这下没人拦着了。
碗口粗的擀面杖,竟然打断了。
那一刻,亮亮妈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丢下手里半截擀面杖,一下子坐倒在地,哭了起来。
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劝。
亮亮爸倒是开口了,“我和她好着呢,一定要娶她,咱们离婚吧,强扭的瓜不甜,家里东西随你挑,亮亮也可以带走,啥条件我都答应,但是必须离婚。”
亮亮奶奶终于忍不住了,一手抱着孩子,另一手抡圆了,给了亮亮爸一个大耳刮子。
亮亮爸被打的一个趔趄,就是犟,“我一定要离婚!”
亮亮奶奶把孩子交给亮亮妈,别看岁数大了,腿脚还挺利索,对亮亮爸拳打脚踢,“你要是敢离婚,我今天打死你,我只认楚芹一个儿媳妇,其他的野女人,你崩想往家领,除非我死了!”
亮亮爸来了句,“婚姻自由。”
亮亮奶奶不仅打,还用牙咬,咋生了这么个玩意,真是气死人。
楚芹这时倒是冷静下来了,抱着亮亮从地上站起来,眼里没有了悲愤,只有冷漠,“离就离,我又不是离了你就活不下去了,你出轨,家里存款都归我,家具都旧了,我不要,但亮亮以后跟我,你没意见吧?”
亮亮爸仿佛一直在等这句话,马上说,“没意见,也永远不后悔。”
楚芹,“现在就上民政局,离婚。”
亮亮爸,“走。”
亮亮奶奶简直要疯,儿媳懂事孝顺,孙子聪明伶俐,原本和和美美的一家人,这就分崩离析?
老太太也把打儿子了,直接坐到院门口,眼泪止不住的掉,“孙海,我告诉你,你要是离婚,就打我的尸首上迈过去,你娶新媳妇的日子,也是给你老娘出殡的日子!”
孙海苦口婆心,“妈,你就成全我吧。”
老太太,“我成全你个鬼!”
楚芹反倒劝,“妈,他啥态度你也瞅见了,我不是死皮赖脸,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人,我有工作,能赚钱养活自己,没必要非得为了这种男人不离婚,咱们娘儿俩这辈子投缘,我以后认你做干妈,咱们是一家人!”
老太太终于崩不住了,抱着楚芹大哭,“我这是造的啥孽呀,生这么个儿子,又有这么个好儿媳妇!”
楚芹和孙海上民政局离婚去了,当时没有什么冷静期,没一个小时,两人就离完回来了。
第418章 还是家里饭好吃
楚芹立刻收拾自己的东西,一点也不留恋。
孙老太太站在一边,帮忙也不是,不帮也不是,只是擦眼泪。
孙海马上就出门了,不用问也知道,找外边那个女人去了。
街坊们都唏嘘不已,楚芹这么好的人,孙海不知道珍惜。
但到底是人家的家事,事已至此,大家伙也没法说啥,有人帮楚芹拎行李,有人在一边干站着,瞅着。
反正大杂院里气氛不太好。
宋玉梅瞅着楚芹出了院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孙老太太坐在屋门口,无声的哭泣,谁劝都不管用。
宋玉梅回自己屋里继续做手工活,这批货要的急,价格也可以,所以要赶出来。
里屋传来张书平咳嗽的声音。
她这才想起来,张书平今天回来了。
看看楚芹和孙海,再看看自家儿子和儿媳妇。
张书平为啥就不能和孙海似的,有点骨气,不想过了,就大胆说离婚。
程焕焕为啥不能像楚芹似的,过不下去就走,不赖在婆婆家混吃混喝。
张书平和程焕焕倒好,一个上网上了好几个小时都没挪窝,午饭都顾不上吃,另一个通宵上网,大白天睡觉,雷打不动。
院里这么热闹,这俩人愣是四平八稳的继续上网和睡大觉,那句话咋说来着,不是一家人……
宋玉梅最羡慕的是孙老太太,能和儿媳妇相处的那么好。
楚芹走的时候,拿走了家里所有的存款,但给了孙老太太好多钱,说是给她这个干妈的,离婚归离婚,干妈归干妈,两码事。
里屋门一响,张书平出来了。
宋玉梅好奇的看着他,那么沉迷上网的人,舍得出来了?
客厅餐桌上放着中午的剩菜,用盘子盖着,天冷,放到明天也不会馊。
张书平一边往餐桌走,一边问,“妈,有吃的吗?我饿了。”
原来是饿的受不了了,知道出来吃饭了。
宋玉梅赶手工活,又不到做饭时间,不想动,只是嘴上说,“有中午的剩菜,都是凉的,你等下,我给你热热,天冷别吃凉的,容易闹肚子。”
张书平自认为肠胃还可以,关键是太饿了,“不用了,这么吃就行,还是家里的饭好吃,外边吃啥都不香。”
宋玉梅平时习惯一边做手工活,一边和街坊扯闲篇了,今天大家伙的注意力都在亮亮家那里,没人跟她聊了,也难得有机会和张书平说说话。
“那你还总不回家?”
张书平本来想说,家里要是没有程焕焕,他肯定天天回来。
但时间紧迫,吃饭要紧,就没说话。
宋玉梅见张书平不搭理自己,闹了个没趣。
以前张书平小时候总黏着她,有问必答,现在结了婚了,不一样了。
她自己也多余问,干脆也不说话了。
张书平吃的急,又是凉的,吃完就觉得胃里不太舒服,想倒杯热水喝。
正这时,里屋传来程焕焕下床穿鞋的声音,还有往外屋走的动静。
张书平看了眼时间,快五点了,也到了程焕焕起床的时候了,他热水都顾不上喝,转身就往外边窜,倒是不忘告诉宋玉梅一句,“妈,我回单位了,等过两天倒班,再回来。”
宋玉梅刚抬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张书平就没影子了。
程焕焕从里屋出来,到餐桌旁吃饭,同样不嫌凉,照吃不误,不过吃完胃没有不舒服。
宋玉梅想想张书平着急忙慌逃走的样子,再联想一下上午他回来时候,为了躲程焕焕,宁愿藏在垃圾桶后边,还有啥不明白的。
张书平这是看到程焕焕睡醒了,吓跑了。
用张书平自己的话说就是,他怕程焕焕拉着他干那种事。
反正就是,程焕焕醒着,张书平坚决不露面。
等确定程焕焕睡着了,张书平才回来上网。
这两口子,着实让宋玉梅觉得无语。
看下时间,一般是五点半或者六点才做晚饭,还有点时间,宋玉梅继续赶手工活。
程焕焕吃饱,出去上公厕。
大杂院里的街坊,以及隔壁院,都还在讨论楚芹和孙海的事。
程焕焕无意中听到一耳朵,抓着街坊,问了个清楚,然后立刻往家跑。
进门就质问宋玉梅,“亮亮家出那么大事,你咋光顾着自己看热闹,咋不叫我一声?”
她刚搬来的时候,亮亮妈,也就是楚芹,还在她睡觉的时候,用凉水泼她,还把小可爱的尿布都踩脏了。
现在楚芹出事了,被男人抛弃了,程焕焕只恨自己没赶上,不然肯定要好好笑话笑话楚芹。
整天渣渣呼呼的,结果咋样,男人不要她了,生了儿子又咋样,人家照样嫌弃她。
程焕焕就不一样了,能拿捏住张书平,张书平离了她就活不下去。
同样是女人,多么鲜明的对比呀。
宋玉梅冷笑,“院子里那么大动静,你自己睡的死,怪谁?哪个正常人大白天睡觉?”
程焕焕简直没法和这种没文化的人沟通,“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为你家生孩子,耽误了工作,耽误了学习,我得抓紧一切时间上网多学点知识,不然以后咋找工作?”
宋玉梅直接问,“你啥时候找工作去?”
那简直太好了,只要程焕焕去上班,她也不要程焕焕的工资,还可以给程焕焕做饭,不是浓汤膏,是真正的饭菜。
程焕焕可没想过去上班,“小可爱还那么小,你又没生过孩子,不会带孩子,我娘家妈得照顾我癌症的爸,我不带孩子,谁带?没见过带着孩子上班的,也没单位要啊。”
“女人真的别生孩子,简直被孩子拴住了,还不被婆家理解。”
宋玉梅,“你回娘家问问你妈,过去的女人,刚出月子,就背着孩子洗衣服做饭,收拾家,这还算是好的,还有很多女人背着孩子下地干活,你干什么了?”
程焕焕振振有词,“我生孩子伤了身体,我得养身体,算了,你没生过,你不懂女人的苦。”
破天荒的没回里屋上网,而是到院子里去了。
程焕焕往亮亮家凑,想看看里面啥情况。
但是孙老太太紧闭着门,啥也看不到。
有街坊端着热热的姜糖水过来,敲门,“孙大娘,亮亮奶奶,一下午没见你喝水,又在冷风里坐了好半天,赶紧来喝点热乎的,别感冒了。”
没人回答。
程焕焕感慨,连街坊都知道给准备姜糖水,她熬夜,晚上那么忙冷,宋玉梅就不知道给她煮点姜水。
第419章 吃瓜的速度
街坊见没回应,赶忙招呼其他人,“亮亮奶奶不吭声,该不会想不开吧?”
其他街坊也怕出事,“要不撞门进去看看?”
程焕焕在那里冷笑,“楚芹也太不懂事了,说离婚就离婚,还把孩子抱走了,老人家哪里受的了这个刺激,肯定想不开了。”
“谁家没有矛盾,我公婆那么对我,我为了孩子,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不也忍了?楚芹倒好,离婚,切。”
最好亮亮奶奶想不开,让楚芹背一辈子骂名。
一个街坊说,“你下午不在场,不知道咋回事,别瞎说。”
另一个说,“刚才你上厕所回来,不是跟我打听亮亮家的事了?我一五一十都告诉你了,是孙海做的太过分,你咋还说这种话?”
房门一响,亮亮奶奶开门出来了,“对不住,刚才我太累了,睡着了,让大家担心了,我不碍事的,大家也该做晚饭了,忙你们的吧。”
街坊们看孙老太太的样子,不像要寻死的,但也不像想做饭的样子,这么大岁数了,不能让她挨饿,都热情的邀请她去自己家吃饭。
孙老太太再次谢过大家,婉拒了。
街坊们这才离开,去公用厨房准备晚饭。
程焕焕也跟着去,杵在厨房门口,跟大家闲聊。
“听说孙海趁着楚芹怀孕,在外边找的人,楚芹也真没用,男人都留不住,我怀孕那时候,我老公一直在单位加班,就为了多给我买点营养品。”
这些街坊可都是围观过上午张书平躲垃圾桶的事,当时张书平咋说的来着?怕程焕焕找她干那事。
再听程焕焕现在放的屁,简直笑死人。
不过谁也没戳破,看着程焕焕闹笑话。
程焕焕见没人跟她说话,主动告诉大家伙,“男人在外边找人,其实也没啥,哪有像楚芹这么闹腾的,我公公当初没和我前婆婆离婚的时候,我前婆婆那时也是怀着孩子,就是怀的我老公,宋玉梅照样跟我公公眉来眼去的,我和书平结婚那天,我公公才和我前婆婆离婚。”
厨房里本来洗菜声,切菜声,拍蒜声,此起彼伏,一下子都安静了。
这消息太劲爆了。
一起住了这么久,只知道张志远和宋玉梅是二婚,还不知道有这段历史。
马上有街坊八卦的问程焕焕,“你前婆婆怀着你老公的时候,不知道你公公在外边找女人?”
女人都是敏感的,男人有啥不一样了,一般都能看出来。
但也有个别傻女人,完全相信男人,被骗了还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程焕焕并不知道,陈小满上辈子不是不知道,只是纯属窝囊,她不闹,张志远和宋玉梅当然就更肆无忌惮了。
程焕焕只是凭自己的猜测,“瞒的好呗,楚芹不也是被瞒了好久吗?”
街坊里,平时几个和宋玉梅不太对付的,都暗自窃笑,原来宋玉梅还有这种过往,以后和别人聊天的时候,可以大说特说了。
程焕焕继续爆料,“我前婆婆和宋玉梅,以前都是纺织厂的,在一起上班的。”
街坊们更惊奇了,“一个厂子,肯定经常见面,宋玉梅见了你前婆婆,就一点不愧疚吗?”
程焕焕唾沫星子横飞,“能勾搭我公公,哪里还懂得啥廉耻,我公公年轻时候,那方面特别好,宋玉梅一个寡妇,寂寞的不行,都是女人,你们懂得。”
这下街坊们不止关心张志远和宋玉梅的过往了,更对程焕焕感兴趣,“你公公那方面,咳咳,那方面特别好,你咋知道的?”
亲自实践过?
甚至有街坊交头接耳,“张书平经常不回来,她不是常看那种书和电影吗,没准寂寞的勾搭上张志远了,这一家子,真热闹。”
旁边人立刻附和,“这还用说?要不然她咋知道那么多?”
程焕焕正说的起劲,忽然发现大家看她的眼神不对,好像都在嘲笑她似的。
这事不对呀。
不是在说宋玉梅吗,为啥用这种眼光看她?
程焕焕马上搜肠刮肚的,“宋玉梅和我公公结了婚,还在外边有人,是一起跳广场舞的。”
呦,张志远戴绿帽子了,街坊们的思维都跟不上程焕焕的爆料了。
程焕焕正要细说宋玉梅和奸夫在一起鬼混的时候,都干啥了,厨房外冲进一个人来。
程焕焕还没反应过来,来人就给了她一个大耳刮子。
街坊们都噤声了,来人正是宋玉梅。
程焕焕这是背地里说婆婆坏话,被人家听见了。
宋玉梅本来在屋里做手工活,做的忘了时间,一抬头才发现该做晚饭了,马上往厨房跑,哪知刚到厨房门口,就听见程焕焕在里面造谣。
程焕焕脸上火辣辣的,不光疼,还憋屈,她不要面子的吗,无缘无故当着这么多人打她?
“你干啥打我?”
宋玉梅又一个大耳刮子过来,“我整天在家干活,给你做饭,啥时候在外边有人了,你造谣,还不该打?”
程焕焕理直气壮,“你经常去跳广场舞,和那些老头搂搂抱抱的,时间长了,没事也有事了,还不让人说,大家都知道的呀!”
宋玉梅一口唾沫呸到程焕焕的柿饼子脸上,“你可真会联想,广场舞是大众自发组织的,跳舞的地方旁边就是派出所,跳舞的人要是那么不堪,公安不管?好好的大众娱乐,到你嘴里就见不得人了?”
“我跳个舞,都能找老头,你整天看那些书,还有电影,在外头还不知道找了多少个呢,趁着上公厕的时候,偷摸跟人家约会去吧?把你从电影里看的手段,都跟人家实践一遍!”
街坊们都跟不上吃瓜的速度了。
程焕焕当众挨了打,还被宋玉梅说的不堪,气的要打宋玉梅。
宋玉梅现在可聪明了,就算程青山不管程焕焕了,但程焕焕不知道呀,直接用程青山压人。
“你动我一下试试,我立刻找你娘家爹去,你造我谣就可以,我就不能说话了?”
程焕焕是真打骨子里怕程青山,一听程青山的名字,怂包了。
第420章 青菜萝卜
宋玉梅赶了好几个小时的手工活,头晕眼花的,本来就不想做饭,现在更不想做了,尤其是给程焕焕做,廉价的浓汤膏也不给她吃。
程焕焕捂着被扇红了的脸,敢怒不敢动手,眼巴巴的看着宋玉梅阴沉着脸走了。
那么多街坊见她被扇了,太丢人了,咋说也要往回找找面子。
宋玉梅没回屋,出去了,不知道干啥去了,等宋玉梅消失在院门口,程焕焕才敢抱怨,“又不做饭,我晚上吃啥?自打给你们老张家生了孩子,身体一直没养好,现在连饭都不给吃了,也就是我,换个人,早跟你儿子离婚了!”
街坊们都偷着笑,窃窃私语,“她咋不自己做饭,就指望婆婆伺候她?”
“懒呗,不过饿不着她,前些天,我瞅见她鬼鬼祟祟的抱回来好多零食,都是进口的,生怕别人跟她要似的,我们又不是吃不起,只是不想浪费这个钱。”
“我是真没想到,玉梅和张志远是那样在一起的,张书平的亲妈也太委屈了,宋玉梅难怪遇上程焕焕这种儿媳妇,老话说的真好,恶人自有恶人磨。”
说啥的都有,声音很小,没让程焕焕听见。
不是怕程焕焕,马上吃晚饭了,不想跟程焕焕吵架。
程焕焕看着大家,竟然没一个人安慰她的。
刚才还有好多人让亮亮奶奶到自己家来吃饭呢,现在眼瞅着她晚上没饭吃,居然没人管。
听她八卦的时候,个个往前凑,动真格的了,都缩脖子了,她算看透这群街坊的嘴脸了。
程焕焕盆骨一挺,回自己屋里去了。
就算街坊跪着请她吃,她都不吃,看电影重要,反正还有那么多零食,都是新口味的,刚好尝尝鲜。
宋玉梅在小巷子里遇到了回来的张志远,就把刚才的事说了。
她只听到程焕焕说她跳广场舞,没听见前面的,“以前就为这事说过她,她咋就认定我和跳广场舞的人不干不净了?她又没跟着我去跳,这种人啥都往那方面想,书平不碰她,她真憋的这么难受?”
她当寡妇的时候,也没这样呀。
不过也难说,有的女人就是离不了男人,比如程焕焕这样的。
张志远肚子很饿,只惦记着吃晚饭,反正程焕焕没编排他,就劝,“注意点婆媳关系,别整天为这点破事吵架,我说,晚饭咋办?你不做饭了?”
宋玉梅本来就没好气,这下更来气了,“那以后她说我和跳广场舞的人不干不净,我就一个字都不说,直接默认,你愿意戴绿帽子?还吃饭,我是专门做晚饭的?我也赚钱,没白吃你张家的饭,你开修理铺的钱还是我出的呢。”
原本想找张志远一起出去吃,随便吃碗面就行,她还有很多手工活要赶出来。
这下一碗面不行了,她要吃好的,不带张志远。
宋玉梅丢下张志远走了。
张志远杵在那里,没追,想回家,但一想到家里有程焕焕那玩意,转身想去追宋玉梅,忽然又想起来,张书平今天回来了。
他好久没见儿子了,晚上正好和张书平一起吃顿饭。
但是,他失算了,不知道张书平已经跑了,到家黑灯瞎火的,只有程焕焕屋里有微弱的光,那是没开灯,电脑屏幕的光芒。
程焕焕平时怕人听见自己看啥电影了,都戴着耳机,今天趁着宋玉梅走了,整天戴耳机,耳朵眼不舒服,索性不用耳机,直接把声音外放了。
院子里能不能听见不知道,反正张志远站在客厅里,听的清清楚楚,不堪入目啊,啊不是,不堪入耳呀。
他转头就走。
再不走,街坊还以为他和儿媳妇在家干啥呢。
程焕焕隐约听见客厅里有声音,猜是张志远回来了,就按了暂停键,出来,想让张志远给她买点晚饭,因为张志远做的饭实在不好吃,只能买。
结果,客厅里空荡荡的。
程焕焕哼了一声,想继续看电影,但发现自己忽然来月事了,只好先找月事带。
院子里。
几个街坊见张志远回来的时候,都想起程焕焕说张志远那方面很行,这本来没啥,但被儿媳妇说,大家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张志远。
也就是张志远心大,没看见,回来和出去,都目不斜视。
但是。
他进屋的时候,街坊们都知道宋玉梅和张书平不在,家里就程焕焕,于是人们悄悄到窗户跟底下听。
站在院子里听不见,但到了程焕焕窗户跟底下,刚好能听见电脑里爱情电影里的声音,男主角和女主角正在一起。
一个街坊咋舌,“张志远刚回来,就和程焕焕……”
另一个问,“他俩真的有一腿?”
“我咋知道,你没听程焕焕说吗,张书平亲妈怀着他的时候,张志远就和宋玉梅搞在一起,这种男人有啥底线,知道啥是廉耻?跟儿媳妇有啥奇怪的?”
有人不解,“就程焕焕那德行,张志远也下的去手?”
马上有人笑了,“青菜萝卜,人家就不能专门好那一口吗?”
几人窃笑。
屋里传来动静,正是张志远要出去,程焕焕电脑暂停,屋里的动静没有了。
街坊们更咋舌,这么快就完事了?
程焕焕不是说张志远很行吗?时间也太短了,就这样程焕焕还乐意跟张志远那啥。
街坊们瞬间脑补出无数画面。
别看了,张志远出来了,赶紧走,让人家看见没法解释。
于是乎,张志远和程焕焕的绯闻,在小巷子里长了翅膀。
张志远觉得宋玉梅最多找个小馆子吃碗面,就在附近找,半天都没找到人,自己倒饿的不行,索性不找了,随便找了个馆子,要了碗打卤面。
宋玉梅去吃了羊腿,又去跳广场舞,至于手工活,女人累死累活的,图啥,把自己累垮了,谁心疼?
该休息还是要休息的,钱又赚不完。
张志远吃完饭回家,看了会报纸,没情没绪的睡下,赌气没管宋玉梅为啥这么晚还不回来。
宋玉梅直到晚上十点多才回家,见张志远已经自己睡了,大冷天,连口热乎水都没给她准备,也不问问她干啥去了,也赌气睡下。
俩人背对着背。
第421章 我又不是故意的
宋玉梅赌气没做早饭。
张志远昨晚就没吃好,那家馆子的打卤面太咸了,他高血压吃了不舒服。
居然连早饭也没得吃。
见宋玉梅还躺在那里,躺着不想起的张志远用脚踹了踹她,“喂,做早饭去。”
宋玉梅倒是起来了,但没有做早饭的意思,坐在梳妆台前,给自己梳一个刚学会的新发型。
张志远更加不满,“现在连早饭都不给我做了?”
宋玉梅学着他的口气,“现在用脚丫子踢我了?”
张志远忽然想起陈小满的好来,“这要是以前,人家才不会给我冷脸看,早饭从来都热热乎乎的端过来。”
没指名道姓,但宋玉梅听的出来,他是在说陈小满,本来张志远说两句好话,这事就过去了,偏偏提起前妻。
宋玉梅阴沉着脸,把梳子往桌上一扔,拿了外套和手工活,不知道上哪去了。
张志远别提多无聊了,有点后悔刚才提起陈小满,他完全没有想气宋玉梅的意思,只是想到啥说啥,可要是让他去哄哄宋玉梅,那是不可能的。
“不给做饭,难道我就挨饿了?”
张志远爬起来,出去买了豆腐脑和油条回来,一人份的。
豆腐脑是刚出锅的,还有点烫,他就先去洗漱,等回来吃刚好。
但是他刚去水房,宋玉梅就从街坊家的窗户看到了,刚才张志远买早点,她也看到了,立刻回来,坐到餐桌边,不客气的吃起来。
张志远洗漱回来,自然看到的就是宋玉梅在那里吃早点,气笑了,“不是跟我怄气吗,还吃我买的早点?”
宋玉梅有理,“你以前吃了多少顿我做的早点,现在我才吃你一顿,你就开始小家子气了?”
张志远没办法,只好又出去买了一份回来自己吃,还问宋玉梅,“咱们这样算不算拌嘴?夫妻间的小情调那样的拌嘴?”
宋玉梅没好气,“谁跟你小情调?快吃了饭上铺子去吧,我还有好多活要干呢,跟着你没享了福,尽跟着受累了。”
张志远不爱听,“我又不是养不起你,是你自己非要接那么多手工活。”
宋玉梅冷哼,“得亏我自己有点收入,要是每天跟你要钱,还不得天天看你的脸色?”
张志远见宋玉梅和刺头似的,他可不想跟她吵架,免得午饭和晚饭也没的吃,难得好脾气的低头,“是我看你脸色,行了吧?”
说着,还讨好的弯腰探头到宋玉梅跟前,“我看看,我老婆今天脸色如何?呦,擦那么多雪花膏,真白。”
宋玉梅一把推开他,“现在谁还擦雪花膏,现在都叫润肤露,美白霜,你可土老冒不懂,别瞎说。”
程焕焕肿着脸出来,昨天被宋玉梅扇的。
平时这时候还在睡懒觉,今天不得不起来,被尿憋的,昨晚喝水多,屋里尿盆满了,只好去公厕。
刚好看到张志远和宋玉梅说话,从程焕焕那个角度看,这俩老不死的在打情骂俏。
酸了。
餐桌上放着张志远的早点,一看就是外边买的,她都好久没吃过豆腐脑油条了,也不说给她买一份,就算她起的晚,但她没说过介意吃凉的。
程焕焕故意把端着的尿盆,一不小心,摔了。
搪瓷的尿盆,质量特别好,摔不坏,但是尿洒了一地。
那个味呀。
张志远和宋玉梅都立刻捏住鼻子。
这玩意平时都吃啥零食了,咋小便这个味道。
还好张志远已经吃差不多了,“我上铺子去了。”
宋玉梅本来就打算去街坊家一起做手工活,“程焕焕,你把屋里打扫干净。”
程焕焕还挺得意,觉得自己略施妙计,就把俩个老不死的秀恩爱给打断了,撇着嘴说,“我又不是故意的,手滑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谁也没搭理她,走了。
程焕焕先去了厕所,不管哪个街坊从门口过,都捏着鼻子。
“孙嫂子,宋玉梅屋里啥味?”
孙嫂子一双精明的小眼睛眨巴着,“不是宋玉梅,我上公厕的时候,遇到过她儿媳妇,就是这个味,该不会是她儿媳妇在屋里尿了吧?”
马上有街坊不干了,“那可不行,这是住人的地方,又不是公厕,太没道德了。”
大家正商量着,要咋和程焕焕说,注意点个人卫生。
程焕焕从公厕回来了,她倒不觉得自己有味,但她要在屋里上网,还是要打扫的,拿了墩布和扫把,还故意和街坊们炫耀自己在干活。
“我们家,除了我,都没人干活,我生完孩子,身体一直没养好,还要没白天没黑夜的带孩子,唉,嫁到这种人家,只能认命了。”
没人搭理她。
有人眼尖,看见宋玉梅在街坊一个大姐屋里,立刻过去告状,“你们儿媳妇咋那么大味?”
宋玉梅摊手,“所以我才躲出来呀。”
大家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同情宋玉梅了。
程焕焕惦记着上网,打扫完,院里的公用水龙头那里有人排队,她懒得等,直接把墩布扔在旁边,回屋了。
从水龙头接水的一个街坊,刚接完水,一脚踩墩布上,“哎呀妈呀,咋跟踩了狗屎似的,啥味啊?”
刚才看程焕焕打扫屋子的几个街坊,认识那个墩布,“真缺德,擦完尿,也不洗,直接扔在这里。”
小娜正准备出门,二话不说,抄起那个墩布,直奔程焕焕屋里。
也不敲门,直接进去。
程焕焕正在里屋,一边吃零食,一边看爱情电影,丝毫没有察觉。
小娜一墩布就怼程焕焕桌上了。
零食掉地上了,汽水洒了。
程焕焕还闻到一股难闻的墩布味,刚要发作,看到是小娜,想起以前小娜骑着自己打,此时忍也不是,不忍也不是。
“你干啥,都不敲门,就闯进来?我要报公安了!”
小娜直接抄着墩布,往程焕焕脸上怼,“擦了尿的墩布,也不洗,就扔水龙头那里,恶心谁呢?”
程焕焕真没想恶心人,只是随手一放,她自己现在倒是被恶心到了,墩布直接糊她脸上了。
第422章 好像还没走远
程焕焕不敢跟小娜动手,怕又挨打,只好扯着嗓子喊,“救命啊!进来强盗啦,杀人啦!”
街坊们没进来,在小娜进去的时候,大家都爬到程焕焕里屋的窗户那里看热闹。
孙嫂子撇嘴,“得亏知道咋回事,不然光听她喊的这么邪乎,还真以为来强盗了,胆子小的,估计要吓出心脏病来。”
程焕焕见喊了半天,没人进来,正在着急。
小娜直接把墩布往程焕焕嘴里怼。
程焕焕,“呕!”
不敢往小娜那边吐,转头一不小心,吐自己床上了。
小娜薅住程焕焕,把她和墩布一起扔到了院里水龙头那里,“墩布要是不想要了,就扔外边垃圾桶,要是还想要,就赶紧洗干净,别臭着大家!”
一群人围着程焕焕,全都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她。
程焕焕恨死这些只看热闹,不帮忙的人了,但小娜在,她不敢造次。
从某种程度上说,她怕小娜,比程青山更甚。
至少程青山还能和她说几句道理,小娜直接动手,干的都是程青山干不出哦来的缺德事。
满院子,只有宋玉梅和孙海妈没出来,宋玉梅待在街坊家,没出来看热闹,从窗户那里就能看清,大冷天的,就不出去挨冻了。
免得出去,程焕焕看到她,又说她们是一家人,让她帮忙对付街坊,这不是得罪人吗?
程焕焕在屋里弄了好几个热水袋,特别暖和,所以就穿的少,被小娜轰出来,没来得及穿外套,站在冷风里,眼里含着委屈的泪,洗墩布。
小娜监工很仔细,“你画花呢?使劲洗,洗干净点!”
程焕焕只好大力的洗。
对于一个平时不咋干活,吨位还那么大的人来说,洗墩布太累了。
好容易洗完,程焕焕累的满头大汗,一抬头,小娜早就不知啥时候出门了。
只剩街坊们看她的笑话。
气的程焕焕朝着院门外的空气骂,“出门让车撞死你!让流氓……”
孙嫂子听不下去,来了句,“小娜好像还没走远。”
程焕焕立刻住了嘴,不敢把墩布留在院子里,拎着墩布一溜烟的窜回了自己屋里。
街坊们,“哈哈哈哈!”
刚要散开,孙海回来了。
街坊们窃窃私语,“昨天他和楚芹离完婚,就不知道跑哪去了,一直没见着人,现在倒知道回来了。”
另一个街坊,“这还用问,肯定跑到外边那个女人那去了。”
孙海在前边走,身后好像还跟着个人。
孙海时不时的回头,“不用见外,以后这就是自己家。”
街坊们一听这话,更好奇了。
难道把外边的女人领回来了?
所有人,包括宋玉梅都忍不住从街坊家出来了。
就见孙海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水蛇腰的女人,烫着大波浪,脸上擦的白白的,嘴上是大红色唇膏。
宋玉梅皱着眉跟街坊低语,“这就是他在外边找的女人?年轻倒是年轻,就是咋看着不像正经人?”
街坊撇嘴,“正经人能跟有妇之夫搅和在一起?”
街坊本是无心一说。
宋玉梅想多了。
当年,她不就是和还没离婚的张志远混到一起了?
孙海好像没有受到离婚的影响,还跟大家打招呼,“婶子大娘都在呢,这是美丽,我们准备明天就去领证,以后她就是我媳妇了,美丽,来,叫人,这是吴嫂子,这是周奶奶,这是……”
刘美丽像是没听见,只扒拉着自己的头发,“这次烫的不好,下次换一家理发店。”
幸好大家伙都很喜欢楚芹,没人想跟刘美丽打招呼,不然肯定被晾在那里。
孙海倒是护的紧,根本不说刘美丽没礼貌,见自家房门关着,就去推门,“进屋吧,外头冷。”
孙老太太一直在家,只一晚上工夫,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街坊们都感叹,能不老吗,好好的儿媳妇没了,大孙子也走了,换谁都发愁。
平日里跟谁都和和气气的孙老太太,今天变了个人似的,瘦小的身影挡在门口,“你就为了这么个东西,跟楚芹离婚?儿子也不要了?”
孙海皱眉,“妈,楚芹都走了,你还说这些干啥?别让美丽想多了。”
刘美丽没多想,是个藏不住话的直脾气,“老太婆,你咋说话呢,啥叫东西?孙海,你瞅她一脸病歪歪的,我可不是来伺候病人的,你当初咋跟我说的?要让我过少奶奶的好日子。”
说着,往屋里瞅。
孙家的老房子也是拆迁了,暂时住到这里来的。
家具都是旧的,想等回迁住新房的时候再买好的,现在先凑活着。
再说了,现在养孩子不比过去,亮亮处处需要花钱。
刘美丽不看屋里还好,一看就垮了脸,“就这破地方?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你让我咋住?不行,你给我钱,我要住宾馆。”
孙老太太本来就是难过,又见儿子领回来这么一位,顿时指着孙海骂,“这是我的地方,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能让这么个东西进门!你也别住这了,跟着这狐狸精住宾馆去吧。”
孙海耐着性子哄老娘,“妈,以后都是一家人,你这是何必呢?”
回头哄刘美丽,“先凑活住吧,等新房子盖好了,就搬过去,带电梯的楼房,回头我买点家具回来,你都想要啥家具?”
没等刘美丽说话。
孙海像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一拍脑袋,“哎哟,我差点忘了,家里的钱,为了和楚芹离婚,我都给了她了,过几天我才发工资,等我发了工资就给你买。”
刘美丽本来就嫌弃的要命,不想进去,一听这话,两只眼睛瞪的溜圆,“你说啥?你家里的钱,都给了黄脸婆了?”
孙海点头,“对呀,不然她不跟我离婚。”
刘美丽气的咬牙切齿,“你咋不早说?你跟我商量了吗,就把钱都给黄脸婆!以后咱们咋过日子!”
“你家里拆迁,总共就给了一套房子,我要不是看在拆迁款的份上,一套房子够住个屁的,难道你要让我每天看这老太婆的脸色?”
奔着钱来的,结果钱没了,就一套房子,电梯房又咋样,又不在市中心,听说地方可偏僻了,想逛街都不方便。
第423章 你问这么多干啥
孙老太太恨不得给孙海一耳光,“这就是你整天心心念念的女人?整天就惦记钱,哪里比得上楚芹!”
刘美丽冷笑,“那个黄脸婆不惦记钱,会把家里钱都拿走?”
孙海急得,“妈,你少说两句吧,别跟着添乱了。”
回头,想继续哄刘美丽,“我有正式工作,钱再慢慢赚。”
刘美丽一口啐孙海脸上,“你那几个死工资,能有几个钱?还不够我买一盒粉饼的,没钱,你找个屁的情人!”扭头就走。
孙海没想到刘美丽是这种人,但想想平时两人的甜蜜,在后面追,拽住了刘美丽的手,“你听我说,你要是嫌钱不够用,我可以找份兼职。”
刘美丽甩开孙海,气笑了,“就你还兼职?你能干啥?兼职能有几个钱?你天天一下班,就缠着我跟你干那事,一天不干,你就难受,还兼职?”
众街坊,“……”
程焕焕听到院里有动静,还以为小娜回来了,躲在窗户后头看。
正好看孙海和刘美丽。
天天一下班就……
一天都不耽误?
孙海都快三十了,按说身体机能已经走下坡路了,怎么还能……不过,有的人天赋异禀,不可貌相。
刘美丽转头跑了。
孙海想去追,被孙老太太死死拉住,“这个瞎了心的,这种人还追?”
孙海急得乱转,好容易才把老娘甩开,“妈,你不懂感情的事,我求你了,别跟着瞎闹了,我是真心喜欢美丽,你想看我以后打光棍啊?等以后让美丽给你生个大孙子,你就高兴了。”
孙老太太气的直打孙海,“这种狐狸精能生出什么好东西来,我不稀罕,我要我的亮亮。”
街坊们也都挺想亮亮的,这孩子虎头虎脑的,招人喜欢。
孙海赶紧去追刘美丽了。
孙老太太追不上,气的捶胸顿足,“我咋就生出这种东西来!”
街坊们想劝,但不知道该说啥,可也不敢走,怕老太太想不开。
孙老太太不知是气的,还是冷的,眼前发黑,险些摔倒。
街坊们赶紧扶住,“大娘,外头冷,赶紧进屋暖和暖和吧。”
在大家的劝解下,孙老太太总算回了屋。
几个年纪大的女邻居跟去照顾,其他人都在院子里感慨。
“孙海平时看着挺明白的一个人,现在咋就这么混不吝?看把他妈给气的。”
“这你就不明白了吧,再精明的人,遇到感情的事,也是一头栽进去。”
“你可拉倒吧,刘美丽一看就知道不是正经人,孙海能看上刘美丽,说明他平时就是个糊涂蛋。”
正议论着,一个声音问,“孙海是做啥工作的?”
街坊们还以为就是闲聊,有知道内情的,就说,“以前,没拆迁的时候,我就跟他们家是街坊,他爸没的早,老太太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念书倒是挺用功的,考上了大学,毕业后就在一家贸易行坐办公室,当初追人家楚芹的时候,那叫一个起劲,现在离起婚来,一点也不留恋,唉。”
那个声音又问,“孙海没个兄弟姐妹吗?”
街坊又说,“要是有兄弟姐妹就好了,还能帮着劝劝,我们究竟是外人,这种事没法多说,可惜,他们家,就他一个,连他爹也是独生子,要不然他妈当年拉扯他也没那么难。”
说完,街坊反应过来了,谁呀,为啥一个劲的打听孙海家的事?
其他街坊也觉察出不对劲来了,扭头一看。
程焕焕不知道啥时候从屋里出来了,混在人堆里问东问西。
街坊马上质问,“你问这么多干啥?”
程焕焕撇嘴,“街坊邻居的住了也不是一天半天了,他家有事,我得帮帮忙呀。”
街坊乐了,“你能帮啥忙?”
是把孙海骂醒,还是把楚芹找回来?
程焕焕懒得搭理这人,只盘算着孙海家的情况。
孙海没有兄弟姐妹,他父亲这边不用考虑,可以说是死绝了,母亲这边似乎就孙老太太一个人,在一个院子里住了这么久了,也没见孙老太太娘家那边有亲戚来看望过,估计也是个没人管的。
楚芹娘家倒是有好几个哥哥,但是已经离婚了,管不着孙海。
孙家的情况,可比她现在好多了。
张志远还有兄弟姐妹呢,宋玉梅娘家人也难缠。
还是孙家好,人口简单,孙老太太也好对付。
楚芹自己没用,这么好的人家,都把握不住,连个男人也留不住,该。
程焕焕回家,破天荒的没有上网,翻箱倒柜,这阵子忙着上网,都没添置新衣服,全都是去年的,都小了,穿着费劲。
不过也好。
小点,穿上身正好显身材。
程焕焕把自己塞进一件去年的红色羊绒大衣里,肚子太胖,下摆的扣子实在系不上,那就不系了,反而有种慵懒随意的美。
又对着镜子画眉毛,擦口红,脑瓜顶被剃的头发也都长出来了,用塑料发卷都卷成大波浪。
因为刘美丽就是这种发型。
都捯饬好了,到院门口站着。
小巷子是过堂风,门口更冷,程焕焕虽然穿的不少,但还是直哆嗦。
街坊们看到她,都好奇,相互议论。
“她杵在那干啥?想感冒发烧?”
“她生不生病,我才不管,你瞅她那副打扮,还有那副嘴脸,和个窑姐似的,往门口一戳,咱们大杂院成啥了?”
几个街坊去找宋玉梅,让她管管这儿媳妇,话说的不太好听,“玉梅大妹子,你也不管管,你自己看,跟窑子门口拉客似的。”
宋玉梅早就瞅见程焕焕挺着盆骨站门口了,就知道肯定没好事,以前她嫌丢人,现在她只看热闹,假装胆小的说,“我,我不敢管,家里好容易消停了几天,我不想跟她吵架,我吵不过她。”
街坊们都很同情宋玉梅。
孙海没追上刘美丽,因为人家上了一辆出租车,他钱都给楚芹了,这个月工资还没发,兜里没钱,只能看着出租车绝尘而去,他在后边看了好半天,才蔫蔫的回来。
程焕焕老远就看到孙海了,再次照了一下小镜子,觉得自己美若天仙,一脸笑的迎上去。
第424章 别理这种人
孙海满脑子都是怎么挽回刘美丽,不想和人说话。
正低着头想事情,见对面好像有人过来,能在小巷子里走的,基本都是街坊,他现在不想和街坊说话,就往旁边闪,把路让出来。
不料,来人见他闪,还是往他这边凑。
孙海想看看到底是谁,一抬头,就看到一张柿饼子脸,厚厚的粉也遮不住黑头。
脸太白了,有种过去葬礼上扎的纸人的即视感。
吓的孙海倒退了一步。
程焕焕不知道孙海为啥要后退,还以为是自己的美貌暴击,对方小心脏承受不住,笑的嘴咧的更开了。
“咋了,不认识我了?一个院里住这么久了,可别说不认识,我心里会不好受的。”
孙海还真不认识。
以前眼里只有楚芹,现在眼里只有刘美丽,眼里容不下别的女人。
额,如果眼前这个,是个女人的话。
程焕焕话是那样说,并不以为意,“是我呀,小可爱的妈,我叫程焕焕。”
孙海还是没印象。
但是有一样,他现在是单身,对方是谁妈来着?应该是有夫之妇,他要避嫌。
于是,想从另一边走。
程焕焕又堵住了他,“别着急走呀,你还没吃早饭吧?我家里有现成的,你来吃点。”
孙海觉得程焕焕脑子不正常,哪有一个女人把男人往家领的,就算街坊关系再好,真想请吃早饭,也是家里男人出来叫他,总不能程焕焕家里男人都死绝了吧?
孙海一脑门子烦心事,不想和程焕焕多拉扯,他身材正常,经常锻炼,健步如飞,一下子就绕过程焕焕,走了。
程焕焕正纳闷孙海为啥走了,忽然看到巷子口那里有人在看这边。
明白了,孙海肯定是不想被街坊门前,说闲话。
这些街坊也真是的,每天都闲的没事干,专门打听,偷窥别人的隐私。
没事,一个院子住着,以后多的是机会。
孙海回了家,直接躺床上了,不管孙老太太怎么闹,他都假装看不见。
程焕焕回家,宋玉梅冷眼看着,只见程焕焕居然进厨房了,她好奇的跟进去。
这时候不是饭点,厨房里没人。
程焕焕刚好大展拳脚,想着孙海家里有事,肯定吃不下饭,最好熬点粥。
找出小米,洗了放锅里,熬起粥来。
一边看着火,一边从厨房窗户往外瞧着什么。
忽然,孙家房门一开,孙海出来,去公厕了。
程焕焕见粥熬的差不多了,赶紧盛了一碗,专门等着孙海回来,她就端着粥出去,亲亲热热的喊,“孙大哥,我刚熬好的,你趁热吃点吧。”
宋玉梅差点笑出来。
张书平要戴绿帽子了。
只可惜张书平没在眼前,不要紧,她赶忙招呼几个在家的街坊来看热闹。
几个街坊正闲的无聊,被宋玉梅暗示不要出声,都蹑手蹑脚的过来了。
程焕焕不知道暗处躲了好几个人围观,趁着眼前就她和孙海两个人,故意把领口拉的很低,眼神拉丝,“孙大哥。”
孙海本来就没喝粥的意思,见程焕焕这样子,不是吓到了,而是恶心到了,二话不说,转身就想回屋。
程焕焕哪里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现在孙海刚离婚,刘美丽也不待见他,正是空虚的时候,她要是赶紧抓住时机,肯定被别人给抢了。
现在的程焕焕,满脑子都是刘美丽说孙海的话,天天一下班就想那事,一天都不耽误。
忽然,程焕焕肥硕的手指捻成兰花指,扶着脑袋,“哎呀,我头好晕。”
娇娇弱弱的就想往孙海身上靠。
宋玉梅等人都等着看热闹,以前,程焕焕就这样往张书平身上靠,把张书平给压倒了,孙海虽然不像张书平那么瘦弱,但没法跟程焕焕的吨位相比。
孙海早就吓的躲开了。
孙老太太一直等着儿子上公厕回来,打算平心静气的再跟儿子好好说说,一直等不到人,公厕没多远,早该回来了,不会出事了吧?
正想开门去找,就看到了程焕焕这一幕。
程焕焕没靠到孙海身上,压根没想到孙海会躲开,全身心的靠过来,这次真的站立不稳,一下子栽倒在地,咚的一声,摔的可结实了。
紧接着就是孙老太太指着鼻子尖的骂。
平时里温和的老人家,真生起气来,嘴可利索了,“不要脸的玩意,你男人不*你,你就跟发了情的母狗似的,满大街的白送,也不瞧瞧你自己那德行,我儿子就算真打一辈子光棍,也看不上你!”
程焕焕摔的可疼了,正眼泪汪汪的想让孙海安慰自己,结果就等到一顿骂,顾不得疼,马上跳起来。
“你自己儿子没吃早饭,你当妈的都不管,我这个街坊看不下去,你还拦着,你是亲妈吗?给碗粥喝,就说我勾搭人,你老糊涂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污蔑我就算了,可你不能造你儿子的谣!”
现在绝对要收拾了这个死老太婆,不然将来进了孙家门,肯定没她好日子过。
她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傻乎乎的,任凭张志远和宋玉梅欺负了。
而且,她字字向着孙海,孙海应该能听出她的好意。
她这种长的好,有学历的人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孙海还不赶紧过来?
啪!
孙老太太给了程焕焕一耳光。
“我家孙海只是离了婚,不是犯了死罪,你给我离他远点,你不要脸,我们还知道廉耻呢!”
孙海一直在和孙老太太吵架,这时统一了战线,“妈,别理这种人,扇她都脏了你的手,咱们回家。”
暗处几个街坊看的直咋舌,“咱们好劝歹劝,都劝不好这娘俩,程焕焕倒是让他们母子和好了?”
宋玉梅只有冷笑。
程焕焕没想到,一个死老太婆也敢打她,这个院子里是个人都敢打她,这还得了,抬手就要打回去。
孙海虽然私生活不好,但骨子里是护着老娘的,立刻挡在孙老太太跟前,眼睛一瞪,自有一种威严,“你干啥?想打我妈,我可从来没说过,我不打女人!”
程焕焕怂了,怕挨揍,手缩回去了。
“我不认识你,以后你见了我,躲远点。”孙海丢下这句,扶着孙老太太进屋了,“妈,咱回家。”
虽然也知道,回了家,娘俩还会继续吵,但这不关外人,尤其程焕焕的事。
第425章 都怪你
程焕焕眼巴巴的瞅着孙家房门关上。
“世上咋这么多妈宝男?”
在她心里,依然认为孙海对她是有意思的,就是怕孙老太太。
当年张书平也是妈宝男,她都教育过来了,一定也能把孙海教育过来。
程焕焕捂着被打的脸,倒没多生气,反而有点喜滋滋的。
孙老太太要给她第二巴掌的时候,是孙海拦住的。
不管孙海当时说了啥,毕竟事实摆在那里,他不让他妈再动手,他虽然说了狠话,但终归也没动手,这就是心里向着她。
孙海不吃她熬的粥,她自己吃,反正每天吃鸡汤泡饭也有点腻了。
宋玉梅见程焕焕把一锅粥都往里屋端,显然没有给别人吃的意思,当然她也不稀罕吃程焕焕做的东西,谁知道她做饭时候洗手没有。
“既然你有的吃,中午饭我就不做你那份了。”
主要是,天热时候,剩饭容易馊,大家会扔掉,她捡回来,加点科技与狠活,给程焕焕吃。
而现在天冷,剩饭不会馊,下顿甚至隔天热下就能吃。
她找剩饭看不容易了好吗。
程焕焕立刻不干,“为啥不让我吃饭?”
宋玉梅指着粥锅,米不是程焕焕买的,她特别舍得放米,煮了整整一大锅,够一个三口之家连吃三顿了,还用吃饭?
“这些还不够你吃?”
程焕焕不耐烦,“这是点心,上午茶,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要养身体,补充营养。”
宋玉梅满脸诧异,这一大锅都吃了,还吃的下午饭?
她可得瞧个稀罕。
只见程焕焕端着一大锅粥进了里屋。
宋玉梅不时到外边窗户处,往里看。
程焕焕一边上网,一边一勺又一勺的往嘴里塞粥。
吃了几口,可能觉得味道不够,还特意拿出自己珍藏的进口绵白糖,一斤装的糖,洒了半袋下去,搅和一下,尝尝,终于满意了。
宋玉梅胃里直翻滚,半斤糖,还不得甜齁了?
她单是看看,就不想吃午饭了。
程焕焕倒吃的香甜。
难怪胖的和猪似的,啊不是,都快赶上大象了。
宋玉梅继续做手工活去了。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到做午饭时候了。
宋玉梅进厨房。
就见程焕焕吃粥的锅放在案板上。
空锅。
就这么一大会工夫,都吃了?比猪吃的还快,还不给她刷锅。
宋玉梅气呼呼的自己刷锅,准备午饭。
张志远回来吃午饭,刚走进小巷子,就看到路过的街坊,都用一种难以言表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没多想,依旧和熟识的街坊打招呼,“婶子,刚买菜回来?”
那个婶子先是瞅着他,然后忽然一笑,又强忍住笑,“嗯,今天忙的有点晚,去菜市场也晚了,没买到啥好菜。”似乎忍不住又想笑,赶紧快步走了。
这可把张志远给笑毛了。
难道街坊看出来,他的大摩托不是原装的,而是被他改装成低配版的了?
不能吧?那个婶子没见过啥书,更不懂维修,应该看不出来。
张志远一脑袋雾水的进屋,宋玉梅刚好把午饭做好,端出来,“你回来的可真是时候,饭刚从锅里盛出来,你人就进门了。”
张志远看这样子,宋玉梅是不为早上的事生气了,现在他就想知道一件事,“为啥大家伙见了我,总是想笑,我脸上没东西呀。”
宋玉梅一听,像是想到啥,也忍不住乐。
张志远直皱眉,“你这人,有啥就告诉我,难道你想让大家伙一直笑话我?你脸上有光啊?”
宋玉梅看了眼里屋,程焕焕似乎还没有出来吃午饭的意思,也难怪,一大锅加了半斤白糖的粥呢。
她朝着张志远招手,让他附耳过来。
张志远早就饿了,要不是想知道究竟,才不跟宋玉梅说悄悄话,“咋了,还怕人听见?”
宋玉梅压低声音,把上午程焕焕想要勾搭孙海,结果被孙老太太扇耳光的事,添油加醋的告诉他,但基本没有歪曲事实。
张志远终于明白了。
大家伙不是笑话他本人,而是笑话他家咋就出了这么个水性杨花的儿媳妇,他可是一家之主,人家不笑他,笑谁?
顿时火往脑门子撞。
刚好程焕焕因为粥吃多了,那玩意水份大,她开门出来,想上公厕。
张志远正要找她算账,厉喝一声,“程焕焕,你干的不要脸的事!”
程焕焕上网,尤其看爱情电影的时候,不憋到万不得已,绝对舍不得去上厕所,本来还沉浸在电影的剧情中,毫无防备的,被张志远一嗓子吼。
程焕焕没憋住……
早上程焕焕故意弄倒尿盆的,熟悉的气味。
张志远和宋玉梅都,“……”
程焕焕自己也觉得丢人,但这不是她的错,都怪张志远,“你干啥?背地里吓人,真的会吓死人的!我造了啥孽,嫁到你们这种人家来,你当公公的,咋能这样?”
她说的这样,是指张志远忽然吓她,害她没憋住。
但外边路过的街坊,不知内情,单从程焕焕哀怨的语气,以及言辞中,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这个街坊马上去找其他喜欢八卦的人,“哎,先别急着吃饭,我告诉你,程焕焕和她公公……”
“不能吧?程焕焕上午不是想勾搭孙海吗?好多人都瞅见了,就她自己以为做的隐蔽,没人知道。”
“可是,孙海没搭理她呀,她不就勾搭别人去了?啧啧,连自己的公公都下手。”
喜欢八卦的人凑到一起,能脑补出很多东西来。
程焕焕气的不去公厕了,额,其实也不用去了,都解决了。
但裤子要换。
进屋找出自己另一条裤子换上,本来上网时间就不够,哪有时间洗脏裤子。
程焕焕直接拎着脏裤子从里屋出来。
张志远正嫌屋里有味,让宋玉梅把房门敞开通通风。
程焕焕直接把脏裤子扔到张志远跟前,“都怪你,你给我洗裤子去!”
先前八卦的两个街坊,正出来观察动静,结果就看到了这一幕。
这下,不信张志远和程焕焕有一腿的那位,也信了。
“张志远干啥了,把程焕焕裤子弄脏了?程焕焕还让张志远洗?”
又有路过的街坊,搭话,“男人还能咋样,才会把裤子弄脏?”
第426章 数她脸大
张志远眼瞅着街坊们要围拢到他家门口,顾不上屋里味还没散完,把门关上了。
虽然隔着一道门,街坊们依然能听见屋里的对话,但好歹他不用面对街坊们的眼神了。
宋玉梅嫌味,更没胃口吃饭,去自己卧室里待着了。
张志远还在气头上,把程焕焕的裤子给踢回去,“你自己洗,你自己憋不住,别赖别人,我好歹是你长辈,给你洗裤子?”
屋外,街坊们伸长了耳朵。
“呦,原来是程焕焕没憋住,这种事不都是男人憋不出吗?程焕焕她咋……”
另一人,“她这种男人经常不在家的,每天靠看那种片子过日子,能憋的住就怪了。”
人们又脑补出无数大戏。
张志远开始训斥程焕焕了,“别以为你干的那些事,我不知道,你好歹是书平的媳妇,给孙海熬的啥粥?书平怕是都没吃过你特意熬的粥吧?”
程焕焕总算明白过来了,张志远是为这事吼她,“不是你常说,邻里之间要有爱互助?别人家有啥忙,要主动去帮吗?”
“人家孙海就是还没吃早饭呀,我给他做点,关你啥事?”
“我给人家熬粥了,你又不乐意了,还是长辈呢,嘴上说一套,背地里又一套!”
张志远气坏了,他是这个意思吗?程焕焕简直胡搅蛮缠。
“孙海家要真有困难,我和你妈会出面,用得着你一个年轻媳妇?院子里那么多街坊呢,咋没见别的媳妇给孙海熬粥,就你脸大?”
屋外,街坊们直乐。
就程焕焕那个柿饼子脸,满院子,啊不,满巷子,可不就数她脸最大吗?
程焕焕有理,“我看见孙海没吃早饭了呀,等别人看见,孙海早就饿死了!”
张志远简直气的头疼,“孙海根本没吃你的粥,人家现在还活着呢,没饿死!”
程焕焕撇嘴,“那是他妈在跟前搅和,不让他吃。”
张志远暴跳如雷,“离婚又不是啥大事,孙老太太不会因为这个,不给儿子饭吃的,人家自己会给儿子做,用得着你献殷勤?还被街坊们看笑话。”
曾焕焕气的蹦,“谁笑话了?你说出人名来,我问她们去,这些个街坊,自己冷血,还看不惯别人热心肠了?”
张志远,“别蹦,屋里地面不结实,蹦塌了,得给人家房东赔!”
屋外,街坊们已经笑的直不起腰了。
程焕焕委屈上了,“租这种破房子,我娘家好歹还是刚拆迁没几年,回迁的楼房,屋里带厕所的,女人就不应该低嫁,上你们家过这种穷日子!”
张志远气的一阵阵头晕,“住这里只是暂时的,以后楼房盖好了,你不跟着去住?你娘家拆迁的时候,没在外边租房子住?我可听你爸说过,当时你们租的乡下的大瓦房,都是旱厕,这里公厕好歹还是水厕呢。”
程焕焕恨死程青山了,咋啥都跟别人说。
张志远还要说啥,忽然一头栽倒在地。
屋外的街坊们只听见咚的一声,还不知道咋回事。
程焕焕嚎上了,“救命呀,张志远死了,可跟我没关系,我都没碰他!”
宋玉梅立刻从里屋冲出来。
街坊们一听出了人命,也不管那么多了,直接撞门进来。
张志远直挺挺的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宋玉梅有经验,“他有高血压,肝硬化,估计是没按时吃药,也是被那个玩意气的,晕倒了,麻烦大家帮我叫救护车。”
不怕别的,就怕是脑梗。
上医院做个检查,放心。
关键时候,街坊们还是很给力的,就要去巷子口小卖部打电话。
有人忽然想起来,“程焕焕不是在家上网吗?她拉电话线了,上她屋打电话去。”
程焕焕本来要躲回自己房间的,闻言,马上拦着不让用她的电话。
“当初安电话的时候,我可是问过他们的,让他们出一半的钱,他们一毛不拔,说以后绝对不会用我的电话!”
现在知道家里有电话的重要了?该!
街坊都想扇程焕焕了,“人命关天!”
程焕焕撇着大嘴,“当初他们可没这么说,用不着你闲吃萝卜……”
话没说完,被另一个街坊打断,“小王家也安电话了,走,上小王家。”
小王两口子没在家,只有小王母亲在家,立刻给医院打了电话。
救护车很快来了。
街坊们帮忙把张志远抬上车,宋玉梅跟着走了。
程焕焕全程没参与,已经耽误她不少时间了,赶紧回屋继续上网去了。
至于那条脏裤子,被街坊们踩过来踩过去,没人管。
等救护车走了,帮忙的街坊们才发现,“不对呀,我鞋底子上这是啥味?我没踩狗屎呀,咱们附近也没人养狗。”
其他人,“我鞋底子味也不对。”
大家伙研究半天,追踪到宋玉梅家里。
刚才为了救人,大家撞门进来的,锁坏了,宋玉梅走时候也没顾上关门。
众人在客厅里找到了那条脏裤子。
“就是这个味。”
“从裤子上发出来的。”
“这不是程焕焕的裤子吗?我经常见她穿。”
结合先前张志远和程焕焕吵架的内容。
街坊们终于破案了,“难怪张书平不愿意回家呢,程焕焕憋不住,就弄出这种味来,谁不恶心呀!”
“她该不会有妇科病吧?”
“她整天勾搭男人,没准有脏病。”
大家赶紧出去了。
医院里,医生建议张志远拍个脑部片子,心脏也查查。
宋玉梅赶紧答应,没从自己兜里掏钱,别以为她不知道,张志远最近攒了不少私房钱,都藏在裤头的暗袋里,当时有种专门的裤头,缝着暗袋。
宋玉梅找出张志远的私房钱,一点不心疼的交费。
她经常做手工活,手腕不舒服,顺带也检查了一下,幸好没事,只是劳损。
张志远没啥大事,纯粹气急攻心,也不用住院,检查完没多久他就醒过来了。
医生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叮嘱他了,“一定要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绪,还有饮食清淡,你最近没少喝酒,吃重口味的东西吧?”
咋就说不听呢,这样下去,早晚肝癌。
第427章 押金可贵了
张志远在医生面前很老实,人家说啥,他都点头。
最后医生说,“身体是自己的,以后多注意吧。”走了。
张志远松了口气,从兜里翻出盒烟,发现裤头不对劲,一摸,私房钱没了。
“你拿我钱了?”
宋玉梅正在说,“医生刚让你饮食清淡,你又抽烟,我记得你以前偶尔才抽一支,现在越来越频繁了。”
“哦,你说钱呀,给你急救,拍片子,不要钱?要是心疼钱,谁把你气成这样的,你找谁报销去。”
张志远一想起程焕焕就头疼,“别跟我提那个畜牲,钱交医药费就交了吧,我抽根烟缓缓。”
宋玉梅瞧他脸色苍白,挺可怜的,就没再阻止。
刚抽没两口,被一个路过的小护士训,“医院,不准抽烟。”
张志远赶紧掐灭了,也不多休息会,往外走。
宋玉梅跟着。
到了外面,没人管了,张志远总算痛快的抽完了一支烟,就是外边有点冷,冻手。
已经过了午饭点,宋玉梅饿了,家里虽然做好了,但一番折腾,早就凉了,“随便找个馆子,吃点热乎面条吧?”
张志远也饿,但心里更堵得慌,“你去吃吧,我吃不下,随便走走,等下就回修理铺,下午饿了我就买俩烧饼吃,你别管了。”
宋玉梅好心贴上人家冷脸,爱吃不吃,她自己吃去了。
张志远说随便走走,只是借口,见宋玉梅走了,他直接去了长途汽车站,去找张书平。
自己的媳妇在家这儿德性,张书平不能不管。
现在有直达的长途车到加油站的分站了。
张志远到了,跟工友们一打听。
工友说,“张师傅今天下午休息。”
张志远以为自己要白跑一趟,那个工友又说,“他在宿舍呢,你去找他吧。”
说着,往后边平房一指。
张志远找过去。
张书平只有半天时间,不够回家上网的,就在宿舍看小说喝茶,刚好开门出来,把茶缸里冷掉的水泼掉,没留神,差点泼张志远一鞋。
气的张志远,“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屋里似乎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张书平只简单喊了一声爸,就急急的往里走。
张志远跟进去,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儿子的宿舍。
八人一个房间,只有张书平休息,他在上铺,往空茶缸里倒了热水,张志远还以为是给自己倒的,结果张书平直接端着茶缸,一个高难度动作,爬上上铺,躲进被子里,茶缸就摆在枕头边,一会好喝。
床头放着好几本玄幻小说。
现在已经不是很流行武侠了,他又迷上了玄幻。
还有一摞子电影画报,电视剧报刊,不能回家的日子,没法上网看电视剧,就看这些解解馋。
张志远准备接茶缸的手,顿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这个难受。
算了,也不算太渴,不喝也行,还是说正事吧。
“你今天休息,咋不回家?”
张书平没应声。
张志远继续说,“你媳妇以前整天在家上网,我就不说啥了,咱们院里孙海家你知道吧,孙海和她媳妇楚芹离婚了,你媳妇就上赶着给孙海熬粥,这像什么话,男女避嫌这都不懂?我说你媳妇,你猜她说啥,狗屁的邻里有爱互住,用得着她爱?”
“过去日子不好,人们吃不着啥好东西,可我看你媳妇在娘家不像吃过苦的,我也不是舍不得让儿媳妇吃点好的,但总得有个度吧,你看看你媳妇胖的还有人样吗?我们不好开口,但你得说说她。”
张志远嘚吧嘚半天,还没说程焕焕尿裤子的事呢,一直没听到张书平的反馈,抬头一看。
张书平在被窝里,看玄幻小说呢,嘴角还带着笑意,显然已经入迷了。
张志远,“……”
这特么啥混账儿子!
老子在地上站着说话,他在被窝里看小说?
张志远一把抢过张书平手里的小说,撕个粉碎。
张书平没防备,吓了一跳,依然趴在被窝里,“爸,你撕我书干啥?那是租的,押金可贵了,书没了,人家不退押金的。”
张志远一巴掌扇过去,由于一个站着,一个在上铺爬着,角度不好掌握,一巴掌打张书平后脑勺上了,嗡嗡的疼。
张志远声色俱厉,“你给老子滚下来!你媳妇刚把我气的上医院急救,你也想气死我!”
说着,把张书平的被子掀开,床头那些报刊小说全都扒拉到地上,一顿乱踩。
张书平下来的可快了,为了抢救那些小说,“爸,爸,别踩,弄脏了人家也不给退押金。”
张志远更气了,敢情说了半天,这王八犊子眼里就只有小说,“你自己娶回来的媳妇,你不管了?我告诉你,把你媳妇从家里弄走,她在外边爱咋丢人都行,就是别在大杂院现眼!”
张书平这才走了脑子,知道父亲是又又又被程焕焕给气到了,“你让她走就是了,我不反对。”
张志远一口啐到张书平脸上,“我要是能把她轰走,还用找你来?那玩意就是个滚刀肉,不,就是坨臭狗屎,赖在家里不走,我能有啥办法?”
张书平讷讷,“我也没办法。”
张志远那个气呀,赶紧深呼吸,免得又晕过去,“你自己的媳妇,你没办法?你个窝囊废!”
张书平把地上的小说报刊都捡起来,弄干净,又继续看。
刚才看到正邪两派大战正酣,可不能错过了。
张志远简直觉得自己说的话都喂了狗,不,喂狗,狗还摇摇尾巴呢,张书平和程焕焕这两口子,一个沉迷小说,一个就知道上网,混吃等死的玩意。
无法沟通。
张志远气的摔门而去。
就不该来找张书平。
他是被救护车送去医院,又坐车来这里的,大摩托还在大杂院,只好又坐长途车回去,路比较远,回到修理铺,都快天黑了。
张书平都不知道张志远啥时候走的,看着小说,看着看着又爬回上铺去了,这次没人打扰他了。
反正生活挺不顺心的,看小说的时候,沉浸进去,能开心一点,何乐不为?
再过两天,大倒班,能休三十六个小时,又能回家上网喽。
第428章 好像我要害你似的
晚上,修理铺打了烊,张志远走路回家。
在巷子口小卖部,被人叫住了。
是宋玉梅。
宋玉梅一直在小卖部里,和老板娘讨论最近流行的毛衣花样,赶紧出来,“晚上去新开的那家饺子馆,吃饺子吧,我问过了,开业大酬宾,便宜,我瞅着厨师剁的肉馅,可新鲜了。”
张志远今天是这辈子最累的一天,特别想回家躺着,“改天吧,我想吃家里的饭。”
宋玉梅皱眉,“你这人,好像我好害你似的。”
“告诉你,我下午回家的时候,那玩意的脏裤子还在客厅里扔着呢,满屋子的味,我可不给她洗,直接把脏裤子挂她房门上了,我就拿着手工活来小卖部,跟老板娘一起干活了。”
“对了,我中午做的饭,咱们虽然没吃,但一点没浪费,那玩意下午都吃光了。”
张志远惊讶,“那可是三个人的份量,她一个人都吃了?”
宋玉梅一脸你好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算啥,她上午还吃了一大锅粥呢,往粥里加了半斤白糖,她那肚子,就是个永远装不满的垃圾桶。”
“我晚上可不想给她做饭了,客厅里也难闻的待不住,你要是想回家,你就自己回去吧,我可要去吃饺子了。”
张志远中午闻到脏裤子的气味,再也不想重温了,“你等下,我回家把大摩托骑出来,带你去饺子馆。”
宋玉梅当然不反对,二里地呢,虽然走着不累,但有大摩托坐,当然要坐。
街坊们看到张志远骑大摩托载着宋玉梅,都说,“看人家这两口子好的。”
“好个啥,没听程焕焕说吗,宋玉梅以前是个寡妇,勾搭有妇之夫的张志远,不要脸。”
“还有这回事?平时看着宋玉梅挺老实的样子。”
“那只是表面,背地里还不知道浪成啥样呢?”
宋玉梅和张志远啥也没听见,直接去吃了饺子,三鲜馅,特别新鲜,饺子汤都好喝,俩人决定以后不想做饭的时候,就来这里吃。
吃完回家,一进大杂院就看见程焕焕屋里拉着窗帘,但窗帘缝隙有微弱的电脑屏幕光透出来,不用问,一直在上网。
推门进客厅。
气味依旧。
脏裤子还挂在程焕焕的房门上,已经干了。
张志远眉头紧皱,“那玩意就不管裤子了?”
宋玉梅仔细瞅了瞅,“看样子,那玩意一下午都没出过屋,估计还不知道裤子挂在那里。”
她猜对了。
程焕焕为了多点时间上网,连白天也开始在家用尿盆了。
张志远发愁,“这么大味,晚上咋睡觉呀?”
宋玉梅想了想,“敞着客厅门通风吧,反正客厅也没啥值钱的东西,不是桌子就是椅子,没人要,把咱们屋的房门反锁就行了,附近治安非常好,不用担心。”
张志远觉得,也只能这样了。
俩人回自己屋休息了。
程焕焕下午又吃了好多零食,喝了饮料,晚饭时候并不觉得饿,专心看爱情电影。
到半夜零点多,尿盆满了,她也有点饿了,这才出来吃宋玉梅给她留的晚饭。
没想到宋玉梅压根就没做晚饭,餐桌上放着的还是她下午吃剩的碗盘。
这宋玉梅,现在懒的连碗都不刷了。
客厅里咋这么冷?
就算天冷,屋里也不应该冷成这样。
程焕焕觉得有小风在吹,顺着风来的方向看过去。
正好看到客厅门口,门是敞着的。
好巧不巧,隔壁屋一个大哥,老婆孩子都在乡下,他单独在海市做小生意,租住在大杂院,晚饭吃坏了肚子,小便可以用尿盆凑活一下,但拉肚子可不行,只能起来去公厕。
大哥正从宋玉梅门口路过。
程焕焕一眼就瞅见了大哥,高分贝尖叫,“啊!”
一嗓子,太突然了,吓的大哥差点原地解决了,都不用去公厕了。
院子里,隔壁院,都被吵醒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自然也没落好,吓醒了。
宋玉梅听的出程焕焕的声音,“是那玩意,大半夜嚎丧,她娘家人死了?”
张志远捂着心口,“再闹几次,我肯定心脏病。”
很快,街坊们就循着声音,围到了宋玉梅房门口。
程焕焕再屋里上网,买了好几个热水袋,都灌满热水,一点都不冷,但是客厅冷,用手捂着领口。
小王母亲问,“这是在干啥?”
孙老太太,“大半夜不睡觉,又想给谁熬粥?”
还有街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你不用上班,成天在家吃闲饭,我们可得每天打卡上班,迟到一分钟,半天工资都没了,上有老下有小,跟你耗不起。”
程焕焕气的脸都白了,啊不,每天熬夜,脸色本来就死人白,“他跟我耍流氓!也不瞅瞅自己那德行,小眼睛小鼻子,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在街上摆摊,还想占我便宜!”
大哥更气,“我凭自己本事,赚辛苦钱,碍你啥事?我又没啃老!每个月我还羊老家寄钱,父母老婆孩子都是我养活!”
小娜也出来了,“照你这意思,只要大鼻子大眼睛,有正式工作的,就能跟你耍流氓了?”
大家伙都偷笑。
程焕焕气的跺脚,“大半夜的,特意在我出来的时候,从我家门口路过,难道不是跟我耍流氓吗?什么下三滥,也配!”
大哥,“我是拉肚子上公厕,从我屋,到院门,必须从这里经过,院子是大家的,谁都能走,你自己半夜不关门,还怪我在院子里路过?”
程焕焕有点反应过来了。
为啥房门是开着的?
刚好看到张志远和宋玉梅,明白了,“我和你们有啥仇?你们害我被人看?”
宋玉梅冷笑,“你的脏裤子弄了一屋子味,我不通风,难道被你熏着?”
“这和开门关门有啥关系,难道我关了门,你大半夜就能穿着这破玩意到客厅晃悠,万一遇上你公公上公厕,你是不是又该叫唤你公公非礼你了?”
“你知道廉耻,还不赶紧回屋换衣服,穿成这样,让大家免费参观?”
第429章 你得跟我道歉
街坊们也说,“赶紧先回屋换换衣服吧。”
不是怕程焕焕着凉,她胖的简直就是垃圾桶成精,大家伙怕以后天天做噩梦。
程焕焕冷,打算先回屋换衣服。
孙海睡的沉,刚才程焕焕一声尖叫,没把他吵醒,吵架声才把他吵醒,迷迷糊糊的出来看咋回事。
程焕焕眼尖,看到了人群里的孙海。
那位大哥叫赵全,肚子快憋不住了,想赶紧去公厕。
程焕焕也不捂领子了,但双手总得有点事做,就把大哥拉住了,“你不能走!跟我耍流氓,我可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我是正经人,你得跟我道歉!”
孙海看到程焕焕,“呕!”吐了。
大家伙都问咋了。
孙老太太看眼程焕焕一身的脂肪,这才告诉大家,“他从小不能吃肥肉,看见肥肉就想吐。”
众街坊,“……”
赵全,“你快撒手,我着急上厕所!”
程焕焕压根没领会孙老太太话里的意思,“别想找机会逃跑,我说咋让我回屋换衣服呢,你们这些人懂不懂对错,都给他打掩护!”
街坊们不乐意听,“人家着急上厕所,你凭啥拉着?”
“人有三急,你这样可太缺德了!有啥事等人家上完厕所回来再说,又跑不了。”
小娜可不惯着程焕焕,“我们是看你一身肥肉恶心,快过年了,可不想一看到杀年猪的,就想起你!”
大家伙,“噗!”精辟。
程焕焕被小娜打怕了,不敢正面硬刚,只敢小声嘀咕,“你懂个屁,别以为你自己苗条,小王和你玩几年肯定就腻了,会回来找我的。”
幸好声音小,小娜没听见,不然还得扇她。
赵全忽然大喝一声,“你快点松手!”
程焕焕梗着脖子,“就是你耍流氓,还找借口想跑,门都没有。”
赵全除了闹肚子,肠胃也不舒服,吐了一地。
程焕焕不小心滑倒在地。
所有人都捂住了鼻子,太难闻了。
赵全非常尴尬,想跟大家伙解释不是故意的,又不知道该咋说。
都是程焕焕这个丧门星。
别看赵全平时脾气好,现在火气也上来了,朝着程焕焕吼,“现在你满意了?我都说了,我拉肚子,必须马上去公厕,你拉着我不放,你可真是个瘟神!”
程焕焕终于不再拉着赵全了,也顾不上人家说她啥。
她衣服都弄脏了,急得团团转。
孙海又要吐。
大家伙特别理解,别说孙海,他们看着都反胃。
孙老太太到底年岁大,啥事都有经验,对赵全说,“快回家拿干净衣服,再拿个盆,别在家里洗,接点水,去公厕洗。”
街坊们纷纷帮忙。
有的帮忙开院门。
有的从家里拎了热水瓶出来,这个天,赵全要是只用冷水,会着凉的。
还有人主动出去找来不少土,倒在院子里脏的地方,然后扫掉。
赵全全都看在眼里,感激的不行,现在不是说漂亮话的时候,赶紧去公厕洗,换衣服要紧,以后会好好感谢大家的。
程焕焕特别气不忿,她闹肚子的时候,根本没人管她,还逼着她把巷子打扫干净。
现在这个赵全也拉肚子,看看这帮街坊的嘴脸,就跟伺候亲爹似的。
程焕焕也要去公厕洗一下,因为家里没有可以洗浴的地方,还会弄的满屋子都是味。
宋玉梅拿了个扫把,拦在屋门口,说啥也不让程焕焕进去。
因为程焕焕就是个移动的垃圾桶,走哪脏哪,这要是进屋,客厅就别要了。
这种人别指望她打扫客厅,最后还得自己收拾,一天天的,本来就干不完的活,不想再打扫客厅了,关键是那个味一时半会散不了。
程焕焕急得跳脚,“我得进去拿干净衣服换,还有脸盆!”
要不是天冷,她真想犯抑郁症,往地上一躺,啥也不管了。
宋玉梅把扫把交给张志远,让他守着门,千万别让程焕焕这玩意闯进屋,又对程焕焕说,“我给你拿衣服和脸盆,你不许进来。”
程焕焕怕宋玉梅不知道拿啥衣服,还叮嘱呢,“拿棉衣,脸盆要最大的那个。”
宋玉梅心说,当然要最大的脸盆,就程焕焕那个吨位,小脸盆根本不够用。
程焕焕屋里有个简易的衣柜,里面衣服乱堆,也不收拾,竟然还有不少夏天没洗的脏衣服,都胡乱放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件是干净的,哪件是该洗的。
难怪张书平不愿意回家,别的不说,就这一屋子的脏乱,谁想回来?
宋玉梅根本不用找,随便翻就是了,翻到哪件就是哪件。
其他衣服很快找全了,但是翻了半天没见裤子。
一抬头,看到屋门上挂着的那条脏裤子,就它了。
程焕焕正在院子里和街坊抱怨赵全,“我早就说这人是乡下来的,不讲卫生,在院子里就拉上了,还把我连累了,咱们应该出个章程,规定乡下来的人不允许租住在这里,害的咱们本地人不得安静。”
小娜冷哼,“要滚也是你滚蛋,谁家往上数几代,不都是乡下人?你嫌弃,那你住大别墅去呀,最好滚出海市,别整天海市人自居,把海市的脸都丢光了。”
程焕焕哑火,根本不敢接小娜的茬。
刚好宋玉梅把衣服都放在空脸盆里,给她,程焕焕也没看,抱着就往公厕跑。
有人忽然嘀咕了一句,“她咋还穿着睡衣,就这么出去了?”
孙老太太明白,因为程焕焕衣服上脏,要是披个外套啥的,外套也会被弄脏了,“大半夜的,巷子里没人,让她吹冷风去吧。”
小娜来了句,“还能防贼,要是有坏人进巷子了,远远就被她吓跑了。”
一个街坊补充,“不是吓跑,是恶心跑,她那一身膘,我现在胃里还不舒服呢。”
程焕焕到了公厕,才发现,宋玉梅没给她准备热水。
反正都跑来了,回去拿热水,还要耽搁时间,还要吹一路冷风,将就着用凉水洗吧。
等到换衣服的时候,傻眼了。
宋玉梅咋把脏裤子拿来了?
这让她咋穿?
第430章 真是没吃过苦
现在程焕焕只穿着秋衣,外套,为了显得身材好,从来不穿秋裤,此时下边是个小裤头。
总不能这么回去吧?会被流氓惦记的。
脏了的睡裙也不能再穿,这可咋办?
赵全早就洗完,还把脏衣服洗了,回家了。
公厕这里只剩下程焕焕自己,大半夜的,也没别人来上厕所,她越待越害怕。
赵全回到大杂院,街坊们大多回家继续睡觉去了。
也有人关心赵全,“兄弟,我这有止泻药,你吃点,实在不行就上医院。”
赵全谢过。
张志远和宋玉梅还没睡。
不是不想睡,是程焕焕还没回来,他们得等她回来了,才能关院门。
要是现在就睡了,不管了,程焕焕回来,肯定在门外叫唤,又会把大家伙吵醒。
他们可不想犯众怒。
只能忍着困,等程焕焕回来。
可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影。
张志远问,“该不会出啥事了吧?”
宋玉梅横了他一眼。
张志远不说话了,也对,真要出事,就好了,程焕焕最好死在外边,哪怕掉茅坑里淹死,都行。
宋玉梅这才开口,“借您吉言,希望她真出事。”
正说着,程焕焕回来了。
就是那个造型,一言难尽。
程焕焕在公厕想了半天,最后终于想通了,把外套脱下来,只穿着秋衣,然后把外套围在腰上。
腰围太大,外套绕了一圈,根本没法像那些潮流年轻人一样,把两只袖子系起来,只能用一只手抓着。
走路的时候,生怕走光,不时用另一只手把外套的前襟拢一拢,又因为肚子大,不容易够到前襟,一路上,一边走,一边撅着腚去够,反正就是,奇形怪状的走回来了。
个别有见识的街坊,已经预料到还有好戏看,没回去睡觉,也在等着。
程焕焕一进院门,就嚎上了,“宋玉梅你缺不缺德,给我拿脏裤子!都说让你们赶紧把那条裤子洗了,一天了,都没给我洗!”
刚睡下的街坊,赶紧穿衣服出来,继续看热闹。
遇到了那几个有见识还没睡的,“你可真聪明,一直在这等着,以后有这事,记得喊我一声,刚才回去钻冷被窝,真难受,好容易把被窝捂热乎了,又要穿衣服,这不,现在又把衣服捂热乎了。”
也不知道这个热闹能持续多久,最好能时间长一点,不然衣服就白捂了。
张志远一听早上那条裤子,就来气,“怎么跟长辈说话呢?直接叫婆婆名字?你给我们洗过衣服吗?自己尿了裤子,就让婆婆给你洗,咋不拿回娘家,让你爹给你洗?”
一提起程青山。
程焕焕火焰有点下去了。
宋玉梅倒是没往心里去,不是不生气,而是程焕焕越当着人闹腾,她的名声就越臭,大家只会同情自己这个当婆婆的。
不然,她要是生气,估计就是第二个张志远,成天被气进医院。
忽然,宋玉梅发现一件事。
“你的睡裙和裤子呢?”
程焕焕理直气壮,“扔了,那么脏,让我咋穿?”
宋玉梅,“你可以自己洗干净了呀。”
程焕焕更振振有词,“我不洗那么脏的东西,那个乡下人也不知道有没有脏病,把我衣服弄脏了,要是传染上啥脏病,就毁了我一辈子,两件衣服而已,扔了就扔了,再买新的就是了。”
街坊们不禁咋舌。
买新的,说的可真轻巧。
过去几年也不见得做一件新衣服,就算现在生活条件好了,也不能这么浪费呀。
这娘儿们真是没吃过苦。
还有街坊交头接耳,“她当然要买新的,自己不挣钱,不知道男人挣钱有多辛苦,花起钱来,当然不心疼。”
另一个街坊嘴损,“也就是她命好,生在现在,过去都是找裁缝做衣服,就她那一身膘,做一件衣服的布料,别人能做三件了,真有钱啊。”
程焕焕不说回屋,反而去敲赵全家的窗户,“明天你得跟我去医院检查,谁知道有啥细菌弄我身上了,细菌都有潜伏期的,所有费用都得你出!”
赵全本来是个特别随和的人,刚才被迫当着众街坊的面,闹的难堪,难堪到极点后,反倒放的开了。
程焕焕刚收回敲窗户的手,窗户就打开了,赵全一下子窜了出来。
程焕焕吓的倒退好几步,捂着自己的外套,“你想干啥?”
赵全先朝着张志远和宋玉梅拱拱手,“对不住了,改天给你们赔礼。”
张志远和宋玉梅一看就知道,赵全要动手了,心里都说,哪里用赔礼,我们都想请你吃大席了。
赵全这才转头看向程焕焕,“俺是个粗人,你也一直说俺是乡下人,俺们乡下人最讨厌你这种婆娘,别捂,俺对你没兴趣,你就是光着站在院子里,我都嫌恶心,在俺们乡下,你这种婆娘……”
赵全没扇耳光,也没打人,更没把程焕焕推个跟头,仗着自己个头高,程焕焕是个地出溜,他一把薅住程焕焕的头发,一绺一绺的往下扯。
很快,院子里的地面就全都是程焕焕的头发。
程焕焕杀猪似的叫唤,“救命啊,救……”
按说后边应该喊抓流氓啊,或者出人命了。
但是人家没跟她耍流氓,也没有要她命的意思。
程焕焕一时都不知道该咋叫唤了。
赵全没把她薅成秃瓢,只把程焕焕还算厚实的头发薅的稀松稀松的,一眼就能看见头皮。
“在俺们乡下,你这种娘们,过去都浸猪笼,现在时代进步了,俺们都把你这种娘儿们薅了头发示众,当着你公婆的面,俺就不拉你游街了,你以后知道点廉耻吧。”
“再跟俺哔哔,俺就揍你!”
程焕焕被薅头发,扯的头皮疼,眼冒金星,赵全的大拳头在她眼前晃悠,她屁都不敢放一个。
张志远和宋玉梅都恨不得说,不用给我们留面子,浸猪笼,游街示众!
程焕焕一腚坐到地上,不敢骂街,使劲嚎。
赵全扔过一个扫把来,“你把院子弄脏了,快打扫干净!”
程焕焕吃惊的都嚎不出来了,“你薅我头发,还让我打扫?”
赵全特别有理,“地上是不是你的头发,是你就赶紧打扫,不然老子扇你!”
程焕焕没办法,只好扫自己的头发。
等她扫完,赵全才跟街坊们说,“对不住,打扰大家了,都回去睡吧。”
街坊们从来没有如此恋恋不舍,解气啊,好玩啊,继续呗。
被吵醒的石头,跟妈妈说,“妈,我也想当乡下人,像那个大叔那样的乡下人。”
第431章 谁不知道呀
石头妈特别自豪,“不用想,你爷爷就是农民,在乡下种了一辈子地,你爸学习好,考学进的城,你本来就是乡下人的后,啥时候都不能忘了本。”
石头小腰板挺的倍直,觉得特别光彩。
程焕焕觉得石头就是针对自己,但是啥也不敢说。
赵全回屋休息了,街坊们也都走了。
宋玉梅难得喊程焕焕,“赶紧回屋吧。”
倒不是她好心,而是如果程焕焕还在院子里不进屋,她没法关门。
程焕焕一直穿着秋衣,围着外套,早就冻的不行了,加上头皮疼的发麻,又怕小娜或者赵全打她,早就恨不得躲起来了,哪还用宋玉梅喊,已经一溜烟的窜进屋了。
宋玉梅把房门关好。
张志远看看时间,“凌晨四点,还能睡两个多小时。”
俩人打着哈欠回屋睡觉了。
程焕焕回到自己屋,先照镜子。
真特么的不是人呀。
原本挺密实的头发,薅的就剩一半了,一眼看上去就是个严重脱发患者。
头皮都被扯的肿了。
本来在医院时,被开水烫到,为了擦药,大夫把脑瓜顶的头发剃了,好容易才长出来,现在又没了。
头发很影响一个人的颜值的好吗。
程焕焕又疼又气,还不敢咋样,悲愤难抑,嚎了起来。
本来以为会有街坊嫌吵,来提意见,她好趁机诉说自己的悲苦,但是,大家伙刚才折腾一番,早就困的不行,回去都睡的很沉,没人搭理她。
程焕焕哭累了,就不哭了。
现实世界太冷漠,她宁愿沉浸在爱情电影的甜蜜中。
上网找大尺度的爱情电影看去了。
小可爱在包被里,还用绳捆着,免得乱爬,不哭不闹,也不睡觉,一双黑亮亮的眼睛,就那么瞅着程焕焕。
天亮后,街坊们起来,洗漱和做早饭的时候,还不时八卦昨天半夜的笑话。
“就程焕焕围着外套的德行,我能笑好几年。”
“还是她扫地,扫她自己的头发好玩,哈哈哈,我昨天半夜做梦都笑醒好几回。”
等上班的,上学的,都走了,院里只剩下退休的,以及家庭主妇,她们都跟着宋玉梅学,接了手工活做,能替补一点家用,是一点。
大家伙聚在一起,依然讨论程焕焕的笑话。
有人买了瓜子,大家一起嗑,嗑了好多瓜子皮,一个妇人扫干净,出去扔到垃圾桶那里。
回来的时候,妇人捂着嘴止不住的笑。
另一个街坊,“扔个垃圾,捡到金元宝了,笑成这样?”
妇女依然乐不可支,“可比捡金元宝有意思,我瞅见张书平回来了,可他不敢进门,在那里探头探脑的。”
街坊马上一拍手,“肯定是打探程焕焕睡了没有,免得程焕焕又拉着他干那种事,这可是他自己说的。”
大家伙想起张书平那天躲垃圾桶后的事情,一屋子的哄笑声。
好几个人都坐不住了,“走,出去瞅瞅。”
“是得看看,不然我干活都不能专心了。”
张书平本来还不到大倒班的日子,上网这种事,一旦沉迷了,就没法专心工作,尤其他特别惦记一个武侠电视连续剧,不管工作还是睡觉,满脑子都在想接下来会是啥剧情,就和同事换了班,回家来了。
但不知道程焕焕睡了没有,也不敢冒然进去,只能站在巷子口,盼望着宋玉梅万一有啥事出来,他好问问。
这事只能问宋玉梅,没法问别人。
天冷,张书平没钱买手套,两只手抄在袖筒里,来回踱步,不能停,不然脚冷。
大家伙一出来,就看到张书平冷的缩着脖子的可怜样。
一个婶子故意问,“书平,又倒班休息?这大冷天的,咋不进屋?”
其实,谁不知道呀,怕程焕焕呗。
张书平自打上次丢了人,也知道不能说大实话,只能胡乱应付着,“哦,这天,是挺冷的。”
另一个人心肠“好”,扒拉一下婶子,让她别逗张书平了,“书平,别搭理你婶子,她就爱逗小孩玩,我刚瞅见了,你媳妇已经睡了,你赶紧回家吧。”
其他人一听,都憋着笑,等着看笑话。
谁不知道呀,程焕焕这时候绝对没睡,还在上网,要到上午九点多才会睡,因为睡前要去公厕解大手,大家都摸到规律了。
张书平嘴唇蠕动了一下,想说谢谢,又觉得怕媳妇不是啥光彩的事,就没说出声来,低着头,迅速从几个妇女旁边跑了过去。
婶子打了那个“好”心肠的人一下,“你比我还坏,你这不是让他羊入虎口吗?”
“咋滴?程焕焕整天看爱情电影,你就不想看她给你表演个真人版的?我就是好奇,她那么肥,张书平那么瘦,俩人咋干那事?”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逗笑了。
隔壁院在家的一个主妇出来,“啥事那么好笑,说出来,我也跟着笑笑。”
交头接耳,招朋唤友,很快集齐一大帮人,悄悄的进了院子。
张书平真以为程焕焕已经睡了,以前还知道进门先往床那里瞅,基本会看到程焕焕流着哈喇子睡着了。
现在,急于上网,进门第一眼就往电脑那里瞅。
没人。
看来真睡了。
张书平都顾不上去宋玉梅屋里看看,跟她打个招呼,直接就坐到了电脑前,火速上网。
“老公,你这么快又大倒班了?看来你们也不是很忙。”旁边一个声音传来。
程焕焕的声音。
张书平吓的一下子从凳子上窜起来,就想往旁边躲,结果一不小心把凳子给带倒了,哐啷一声。
外面,窗户跟底下。
街坊们八卦,“俩人这是在桌子上,还是椅子上,把桌子给压垮了?”
张书平没看到程焕焕的脑袋,准确的说,是整个脑袋。
因为程焕焕脑袋上包着围巾呢,围的可严实了,一点头发丝都看不到,更显一张脸大的没边。
好一会,张书平才缓过来,“我,我不是倒班,有个同事过几天有事,我和他换班了,你咋还没睡?晚了一宿,肯定又困又累,你赶紧睡吧。”
只要程焕焕一睡,就能睡一天,到他回单位都醒不了。
第432章 特别善解人意
程焕焕倒是挺高兴,张书平终于知道心疼人了。
要不是她头发没了好多,头皮疼的不行,脑袋上抱着围巾,不方便操作,高低得跟张书平亲个嘴。
唉,都是赵全那个乡下人害的。
她本来就憋着一肚子委屈,无处诉说,现在见到亲人了,立刻拉住张书平。
“老公,我跟你说,隔壁的隔壁,住着的那个乡下人,就是摆小摊的那个,是个神经病,无缘无故的薅我头发,他也不怕他妈得癌症,他媳妇让流氓给那啥了,天打雷劈的玩意。”
张书平根本不关心程焕焕的头发咋样了,反正她有没有头发,他看着都恶心。
他只关心程焕焕正抓着自己的手,努力想要挣脱。
程焕焕却不觉得有啥,继续诉苦,“你那寡妇妈,不是我说你爸,他们俩谁都不管我,我头皮疼了一宿,想上医院,大半夜的我一个单身弱女子,哪里敢出门,只能忍到现在。”
张书平觉得程焕焕肯定让自己陪着她上医院,那咋行,今天回来是为了上网的,绞尽脑汁的想,如何找借口不去。
程焕焕当然不可能让张书平陪着,因为一来,她不想去医院,太贵了,只是去巷子口小诊所看看,张书平跟着的话,就穿帮了,没法在回来的时候,告诉张书平,在医院花了多少钱,医生说如何严重了。
二来,张书平要是跟着去,肯定就看到她摘下围巾的样子了,咋能毁了自己在老公心目中的完美形象呢,虽然张书平也不至于嫌弃她。
不等张书平开口,程焕焕特别善解人意的说了,“你难得回家一趟,我就不让你陪着我上医院了,你在家好好歇歇吧,等我从医院回来,还有重要的事跟你说呢。”
张书平只听见不用他陪着,谢天谢地,太好了,至于其他的,才不管呢。
程焕焕穿上大衣,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想听听有没有人在院子里,免得她这个样子出门,街坊们又造她的谣。
本来院子里是有其他人走动的,但那些街坊想看热闹,无论谁走动,她们都示意人家噤声。
于是,院子里静悄悄的,好像所有人都不在家。
程焕焕准备出去,张书平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床那里。
小可爱在那里。
张书平赶紧叫住程焕焕,“你把孩子带上吧,我不会带孩子。”
程焕焕最讨厌带孩子,好容易张书平在家,她更不能带着小可爱了,但男人,不能直接讲道理,没人喜欢讲道理的正经女人。
撒娇才是女人最大的本钱。
程焕焕马上往张书平这边靠,声音腻腻的,“老公。”
张书平用了这辈子最大的克制力,才没吐。
外边的街坊,个别受不了了,赶紧跑到巷子垃圾桶那里吐。
真不是她们看不起程焕焕。
女人撒娇很正常,但是就程焕焕那个吨位,那个柿饼子脸,还有那个德性,撒娇?那效力,比医院洗胃还厉害呢。
张书平刚忙后退,还是被困在程焕焕和窗台之间。
程焕焕觉得俩人很甜蜜,“老公,我是上医院,那里细菌多,小可爱和我一样,身子骨弱,去了肯定发烧感冒,她不是我一个人的孩子,也是你的,你都多久没抱过小可爱了?”
正好父女天伦之乐。
张书平只想专心上网,就怕小可爱又哭又闹的影响自己,“她要是哭了咋办?”
程焕焕,“不用管,我早就说去,哭累了就不哭了,不能惯她臭毛病,一哭就哄,将来准是败家子。”
张书平问,“她要是饿了呢?”
小可爱还没断奶呢,他可没那个功能。
程焕焕叹了口气,“给喂点白糖水就行了,你那个寡妇妈,连奶粉都舍不得给小可爱买。”
屋外的街坊都倒吸一口凉气。
俺滴娘啊。
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就算没有奶粉,给点米汤,也比成天喝白糖水好呀。
张书平还想找借口,让程焕焕把小可爱带走。
程焕焕为了堵住张书平的嘴,都替他想到了,“她要是拉了尿了,你要是不想管,也行,她都学会忍着了,反正我又不是一去不回来,最多傍黑就回来了。”
然后就想来点实际的,物理堵嘴。
电影里,女主角每天出门的时候,男主角都亲一下女主角。
怕围巾掉了,程焕焕死死抓住围巾的边缘。
张书平习惯性的要逃,但身后就是窗户,本能反应的把窗户打开了,想跳窗出去。
街坊们赶紧齐刷刷的蹲下,免得被看到。
幸好程焕焕为了不被街坊看到屋里的情况,大白天也拉着窗帘上网,俩人都没发现院子里有很多人。
程焕焕见张书平又在玩欲擒故纵的游戏,就用手去抓他。
人没抓到。
围巾掉了。
程焕焕顾不上张书平了,一声尖叫,马上去捡围巾,胡乱围上,“不要看我,老公,不要看!”
张书平压根就没看,一直撇着脑袋呢。
围好围巾,程焕焕这下老实了,“我上医院了,你在家和小可爱玩吧。”
张书平眼瞅着程焕焕出了房门,他才敢从窗台上下来,把窗户关好。
终于可以踏实上网了。
街坊们听说程焕焕要出来,立刻如满天星散。
程焕焕到了巷子口的小诊所。
巷子里有人腰肌劳损,经常来这里推拿,拉家常时候,早就把程焕焕昨天半夜闹的笑话,告诉大夫了。
大夫职业道德很高,当着患者的面,没笑。
患者推拿完,走了,大夫狂笑。
程焕焕一肚子苦水,没跟张书平吐槽痛快,正好可以跟大夫说。
大夫绝对跑不掉。
这里是诊所,大夫要是跑了,就该关门了。
程焕焕跟大夫说,“我头皮疼,得擦药,你看看,我头皮感染没有,主要我得输液,我那一对公婆,我都没法说,我这是过的啥日子呀,每天受气,浑身不舒服。”
大夫刚忙检查了一下,“头皮有点肿,没发炎,擦点化瘀的药膏就行。”
至于程焕焕说的浑身难受,只是她自己说,没有任何症状,那就输营养液呗,送上门的钱,想不要都不行。
程焕焕熟门熟路,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在小诊所输液睡觉了。
第433章 我和你妈吃啥
不时有街坊因为头疼脑热,来小诊所拿掉药。
或者做家务时不小心划了个小口子,来消消毒。
小诊所不大,每个来人都能听见呼噜声。
都不用大夫说啥,街坊们笑着就走了。
回去告诉其他人,“张家儿媳妇在小诊所打呼噜呢,还输营养液。”
有人感叹,“营养液也不便宜,她可真有钱。”
“嗐,反正她的钱来的容易,花起来当然不心疼。”
宋玉梅和街坊们一起做手工活的时候,默默听着街坊们的议论,一点也不插嘴。
反正不管大家咋说程焕焕,都比讨论她以前当寡妇的时候强。
中午,张志远回来吃饭,宋玉梅告诉他,“你儿子回来了。”
张志远想起自己去找张书平时候,这孙子的态度,“不用管他,他要是不自己出来吃饭,不许叫他。”
宋玉梅一听,就知道这爷俩闹别扭了。
活该。
以前她会劝,现在,有那工夫,还不如自己多做点手工活,多攒点私房钱。
中午宋玉梅做的蒸卤面。
用五花肉做的,满屋子香气。
一直飘到了里屋。
张书平为了回家上网,在单位早饭都没吃就回来了。
程焕焕那些零食,偶尔吃吃还行,让他一直当饭吃,吃的烧心,胃里反酸,特别想吃饭,尤其是小时候吃惯了的,宋玉梅做的饭。
一闻到五花肉蒸卤面的香气,就想起了肥的流油的肉片,肉汤把面条浸透了,一口下去,没有比这更满足的了。
可又舍不得电脑。
平时没啥主意的张书平,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他从里屋出来,看餐桌上没自己的碗,就去碗橱拿了个最大的碗。
盛蒸卤面的锅,放在餐桌上,盖着锅盖,随吃随盛。
张书平直接过去盛。
宋玉梅做的是三人份的,把张书平那份也做了,没做程焕焕的,单独给程焕焕准备的到处捡来的馊饭,鸡汤味的廉价浓汤膏兑的水。
张志远也特别喜欢吃宋玉梅做的蒸卤面,刚吃完一小碗,正准备盛。
张书平就过来了,一筷子下去,锅里一半的蒸卤面都被挑起来了。
不是挑多了,就是要吃这么多。
端回屋,一边上网一边吃,这不仅是午饭,还包括了下午茶。
张志远见不得一筷子半锅的做派,用自己的筷子打了一下张书平的筷子,意思是,你吃得了这么多吗,老子还不知道你的饭量,眼大肚子小,盛那么多,下作。
结果,张书平手一抖,蒸卤面没有落回锅里,而是掉到了地上。
这下张志远真毛了,用筷子狠敲了一下张书平的脑袋,“才吃了几天饱饭,就开始糟蹋粮食了!”
他是吃过苦,饿过肚子的人,知道珍惜粮食,最恨这种不把粮食当回事的兔崽子。
张书平嗫嚅,“你要是不跟我抢,也不会掉地上。”
想去捡,但嫌脏,就没动手,只好去锅里夹剩下的那些。
张志远更来气了,“不光学会顶嘴了,我让你动了吗,还夹?你都夹了,我和你妈吃啥?”
张书平说的容易,“再做点呗。”
宋玉梅直撇嘴,说的真轻巧。
她干一上午活了,做一顿午饭不嫌累,还要做第二顿?
平时她生怕张书平吃不好,早就张罗着去做了,现在细嚼慢咽自己碗里的面,装作没听见。
张志远就恨这种态度,“你把地上的捡起来吃了,也算给你长个记性,免得以后还不当回事!”
张书平小声嘟囔,“掉地上了,多脏啊,喂狗,狗都不一定吃。”
张志远没听清,但也知道肯定不是好话,一拍桌子,“你再说一遍!”
张书平从小就怕张志远发火,赶紧去捡地上的蒸卤面,“我吃就是了。”
张志远看着儿子那副委屈又可怜的样子,到底是亲生的,长叹一口气,“别捡了,赶紧滚,看着你就烦!”
张书平如蒙大赦,哪里还敢说肚子饿,不挨骂就行,赶紧往自己屋里窜。
忽然想起,刚才从碗橱拿碗的时候,好像看见有两个盖着盘子的碗,似乎还有香气,不知道装的啥,反正只要是吃的就行。
他一个急转弯,跑到碗橱那里,怕张志远说,着急忙慌的揭开盖子,呦,大米饭,鸡汤。
这次没敢拿很多,胡乱倒了一些鸡汤,倒了三分之一碗的饭,端着碗窜回屋了。
宋玉梅想说那是给程焕焕准备的,别吃,话都到嘴边了,又一想,算了,吃去吧,又不是她亲生的,关键时候人家还管陈小满叫妈呢,她心疼他干啥。
张书平吃着“鸡汤泡饭”,根本没想为啥这么好吃的东西放在碗橱里,为啥不端上桌。
一边吃,一边上网,太惬意了。
宋玉梅把剩下的蒸卤面一分为二,跟张志远分着吃。
张志远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我吃不下了。”
不是不饿,就是看着张书平那德行,气的胃里堵得慌。
宋玉梅用筷子敲敲他的碗,“你饭量多少,我还不知道?你不吃,剩下的,等那玩意回来,肯定都吃了。”
张志远立刻拿起筷子,“那我还是吃吧,给我倒点水,有水吃起来容易咽。”
吃过午饭,也没在家睡午觉,回修理铺去了。
临走,从张书平屋子的窗户路过,看到张书平沉迷上网的样子,再次叹气。
算了,这小子好容易回来一趟,不说他了,免得他嫌烦,以后不回来了。
就这么一个儿子,将来还指望他养老呢。
现在嘛,眼不见为净,他躲出去还不行吗?
张书平忘乎所以的上了一天网,一点没管小可爱,连白糖水都没给。
快天黑的时候,才想起来,程焕焕说让等她从医院回来,看看时间,冬天黑的早,五点多了,估计快回来了。
只好依依不舍的关了电脑,今天是跟人换班,这一回去,要连续上两个大夜班,还不能休息,再次回来,要一个礼拜了。
要是能天天在家玩电脑就好了。
没敢多耽搁,趁着程焕焕还没回来,赶紧走吧。
宋玉梅去隔壁院子,和街坊们一起做手工活了,张书平不知道,也就没去打招呼,悄悄走了。
他刚到巷子里,恰好宋玉梅看时间该准备晚饭了,就告辞出来,刚好看到张书平的背影。
老大不高兴了。
张书平越来越像程焕焕了,一点不懂事,走都不跟长辈说一声,当她是开客栈的啊。
进客栈吃饭住宿还得给钱呢,张书平给过她一分钱吗?
白眼狼!
第434章 家里全靠我
宋玉梅刚要走,忽然看到张书平本来走的好好的,忽然一下子又窜垃圾桶那里去了。
这又咋了?
她站在那里看,一些街坊也好奇的跟着看。
大家伙就看到,巷子口,程焕焕正往这边走,脑袋上用围巾围的严严实实的,那个吨位,每走一步,都地动山摇似的,却偏偏装作娇弱无力的样子。
巷子里的路灯亮了。
程焕焕在小诊所睡了好久,精神非常好,怕张书平回单位,这才赶紧回家,不然还想在那里多躺会呢。
毕竟那里没有烦人的公婆,以及孩子,她难得清静一下。
远远就看到了张书平,刚要喊老公,却发现张书平往垃圾桶后边躲。
这是玩啥呢?
懂了,捉迷藏。
张书平肯定想在她经过垃圾桶的时候,忽然窜出来,吓她一跳。
或者直接跳出来,搂住她的腰,蒙上她的眼睛,让她猜是谁。
张书平看着木头疙瘩似的,原来还挺有小心思的。
程焕焕心里美滋滋的,假装啥也不知道。
甚至还故意放慢脚步,就是不往垃圾桶那里走。
张书平差点急死。
加油站分站离得远,他得倒车,再耽误下去,市区的公共汽车倒是有,但长途汽车每个月的今天,都会提前下班,他就只能走回去了。
张书平越是着急,程焕焕就越磨蹭,一会摸摸脑袋,一会拧下衣角,觉得自己婀娜多姿。
宋玉梅等人看着程焕焕怪模怪样的出丑,都捂着嘴偷笑。
虽然是做晚饭时候,但没人着急去做饭了,都藏到暗处看笑话。
程焕焕一路迈着小碎花步,好容易走到垃圾桶那里了。
张书平大气都不敢出。
静等程焕焕走过去。
程焕焕本来是在走,忽然胯骨一拧,窜到了垃圾桶后边,一把揪住了张书平的耳朵。
还笑嘻嘻的问呢,“老公,惊喜不,意外不,是不是很好玩?你想藏起来吓人家,结果被吓到了吧?”
张书平着实吓的不轻,都顾不上耳朵疼,“你,你别乱来,我该回单位了,不然扣工资,等发工资的时候,你又该嫌钱少了。”
街坊们都捂着嘴乐。
张书平活像被过去山大王掳上山的良家妇女。
俩人一个瘦的几乎皮包骨头,骨架子还小。
另一个胖的没边,还大脸蛋子,更显壮硕。
别看程焕焕揪着张书平的耳朵,但所有人都相信,只要她稍稍用力,就能一只手把张书平拎小鸡一样拎起来。
程焕焕一听钱,马上不闹了,不过没松开张书平,怕他跑了。
都怪张书平的工作,害的他们夫妻分离,按说加油站应该给补偿的。
先说正事要紧。
程焕焕不知道暗处躲着人,看巷子里空荡荡的,腻着声音,“老公,我得跟你说个事。”
张书平,“不行不行,我不行。”
程焕焕没反应过来,张书平是在说他那方面不行,不能在这里干那种事,“啥不行?这事不用你行,你好好听我说话就好了。”
张书平一颗心悬着,不知道她要说啥。
程焕焕就把给孙海熬粥的事说了。
不是她想说,而是街坊们素质都太差了,指不定哪天就八卦到张书平的耳朵里。
虽然她相信张书平肯定不会相信谣言,但夫妻之间,要坦诚相待。
张书平压根就没往歪了想,“熬粥咋了?”
程焕焕躲着脚,“哎呀,那些街坊们,可不要脸了,背地里编排我,我只是看孙海离婚了,家里没人给他做饭,街里街坊的住着,你爸还经常说邻里之间要相互帮助呢,我就给孙海熬点粥,又没咋样,我跟你说,那些街坊,都嫉妒我跟你感情好,想方设法的搞破坏。你不是那样的人,对吧?”
张书平赶紧点头。
只要不让他和她那啥,点个头算啥。
程焕焕马上又说,“我这也是没办法,你想啊,你爸妈年纪大了,不顶事,你不在家,家里就全靠我,我一个弱女子,真要遇上啥事,我只有被人欺负的份。”
“所以我才想多结交几个好街坊,我给孙海熬了粥,他就得承这份情,咱们家将来要是有个大事小情,他能不管?到时候不用我说,街坊们就得说他忘恩负义。”
“我用一点粥,给咱们家换个保险,多划算,就你爸那个老古董,还骂我,将来等家里有大事了,没人帮他,有他哭的时候。”
“你寡妇妈年轻时候多风流啊,勾搭你爸,我又没和孙海咋样,她都看不顺眼,她咋不说她自己当年干的不要脸的事?”
“我不管嫁到谁家,都不用这么操心受累的,就嫁到你们家,受了那么多罪,还没人说我好,你娶了我,偷着乐去吧。”
张书平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啥。
程焕焕见他不说话,就当他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心里舒服多了,紧接着又撅嘴,“我上医院老半天,你咋不问问我伤势咋样了,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张书平只好学着程焕焕的词汇,“你伤势咋样了?”
程焕焕撇着嘴说,“还能咋样,反正嫁到你们家,我就伤病不断,凑合活着吧,我要是死了,小可爱就成了没妈的孩子,我就算为了她,也得努力活着呀。”
自己把自己感动了,眼泪汪汪。
张书平沉默。
程焕焕忽然破涕为笑,“你是不是觉得我只想着小可爱,没想着你,吃醋了?嘻嘻,自己的闺女都吃醋,告诉你,我心里,你是排第一位的,我是为你活着的。”
张书平特别想说,不用为了我,你赶紧去死吧,就是不敢开口。
程焕焕想拉着张书平回家,“该吃晚饭了,你着急走啥,吃了饭再走,就算在家住一晚,又能咋滴?”
她在爱情电影里学了好多,正想和张书平探讨一下呢。
就算扣工资,至少她能当一回正常的女人。
张书平吓的脸都白了,说话也结巴了,“不不不行,我和同事换班,不按时回去,以后没人跟我换班了,就不能经常回家了。”
程焕焕叹了口气,好吧,为日后考虑,总算松开了揪着张书平耳朵的手。
张书平生怕程焕焕反悔似的,很快跑没了影。
看热闹的街坊们,“呸,真不要脸。”
一看,宋玉梅也在,当着人家面说人家儿媳妇,好像不太好。
不料,宋玉梅也跟着,“呸,臭不要脸,丧门星!”
大家顿时觉得宋玉梅快意恩仇,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第435章 想妈妈
张书平紧赶慢赶,只赶上了市里的公共汽车,没赶上长途汽车,只能走回去。
天本来就冷,晚上更冷,关键他还空着肚子,苦不堪言,到分站那里,第二天几天重感冒了。
和同事换班,假他休了,轮到他上班,他重感冒,头晕眼花的,一测体温三十八度五,没法上班,刚上完夜班的同事还得替他上白班,心里抱怨,但也没法说,毕竟张书平病着呢。
张书平躺在上铺,吃了药还是难受,哼哼唧唧的,想妈妈了。
陈小满那个妈妈。
小时候,一生病,陈小满就哄着他,让他吃药,好好休息,给他做好吃的。
记忆中,只要发烧,尤其冬天发烧,肯定有热被窝,姜糖水。
现在啥也没有,自己觉得自己很可怜。
一个工友在倒班,需要补觉,听着张书平一个劲哼哼,吵的睡不踏实,要是天暖和,可以出去随便找棵大树,在树底下打个盹,但冬天绝对不行,会比张书平感冒还严重。
工友只好起来,倒了点水喝。
张书平听到倒水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嘀咕,“水。”
工友只好也倒了一杯给他,不能寄希望于张书平从上铺下来喝,就给他端了过去。
张书平喝了口热乎水,总算舒服了点。
工友无意中瞅了一眼张书平的被窝,十分惊讶,这么冷的天,还是深秋的中厚被子,应该是厚被子才对。
但不能问,一问,就有把自己的厚被子借给病号的义务。
但有的话可以问,“你咋穿的这么少?不感冒才怪,你的厚衣服呢?”
俩人身量差很远,他的衣服,张书平绝对穿不了。
张书平有气无力的,“在家里放着。”
工友简直恨铁不成钢,“你昨天不是回家吗,咋不把厚衣服拿来?”
张书平没法说,他只顾着上网了,压根没想起这茬。
走的时候,担心遇到程焕焕从医院回来,担惊受怕的,更想不起来拿厚衣服了,以前换季的时候,都是陈小满从衣柜里找出合适的衣服,放到他床头,宋玉梅也经常给他买流行的新衣服。
不过,去年没买。
陈小满不要他了。
宋玉梅不知道为啥没买。
去年冬天最冷的时候,他和程焕焕相亲,就想买件新的大衣,是程焕焕说,“数九寒天,已经第五九了,一多半都过来了,马上开春了,不用买,浪费钱,看,我多会过日子,咱们普通人过日子,就得节俭。”
张书平觉得有道理,就没买,凑合过来了,不过,省下来的钱,给程焕焕买了一件春天穿的大红风衣,老贵了。
他的厚衣服,都是有棉花的,穿个两三年,棉花就有点硬,不是那么蓬松暖和了,就不那么想回家拿了,主要也是不想见程焕焕。
等张书平勉强能爬起来,给张志远的修理铺打了个电话。
张嘴就是,“爸,天太冷,我没厚衣服穿,冻感冒了。”
张志远今天生意不咋地,而隔壁铺子生意火爆,他正在生闷气,这些顾客为啥总去隔壁,不愿意到他这里来,没好气的说,“冷,买衣服去呀,我又不是卖衣服的,找我干啥?”
张书平本来以为自己生病了,父亲应该关心自己,没想到直接被呛,嗫嚅道,“我,我没钱。”
张志远更来气,“你上班,单位没给你发工资?”
“发了。”张书平有点搞不懂,张志远明知他的工资都被陈小满和程焕焕拿走了,为啥还要这样问。
张志远,“那就用你的工资买去,难道你都能上班赚钱了,还让老子养活你?”直接挂了。
真是个废物。
哎呦,肝疼。
不行,不能生气,不然又要进医院。
赶紧坐下,喝口热茶缓缓。
张书平只好给家里打电话。
没打程焕焕屋里的电话。
打的巷子口小卖部那里。
老板接了,“找谁?”
张书平赶紧说,“找小巷子里住着的宋玉梅。”
老板帮忙喊人,都会顺嘴问一句,“你谁啊?”
好告诉宋玉梅是谁找。
张书平回答,“我是他儿子。”
别人家的人口,老板可能记不清,毕竟小巷子里住户很多。
但宋玉梅家,他可门清,毕竟这家人可热闹了,几乎天天都闹笑话。
“我记得你们家不是安电话了吗?咋不直接往家里打?”万一宋玉梅没在家,他不是白跑一趟吗?
张书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他还有事求老板,“我只找我妈,拜托你喊的时候,看看旁边有没有其他人,别让别人知道。”
老板差点笑出来。
别人?
不就是怕程焕焕知道吗?
看来,张书平这是背着程焕焕找宋玉梅。
老板去喊人。
在巷子里,遇到买菜回来的一个大婶。
大婶知道老板住在小卖部后边,没事不会进巷子了,一旦进来,肯定是喊人接电话,就跟老板打招呼,“大冷天,真难为你,来回帮忙喊人。”
老板顺嘴就把张书平背着媳妇找妈的事情,告诉了大婶。
大婶饭都不着急做了,进院子就和街坊八卦起来了。
“张书平到底啥事找妈,连媳妇都不敢告诉?”
“又不是亲妈,以前张书平他爸还没离婚呢,俩人就勾搭到一块了,这是他们自家人,就是程焕焕说的,假不了,估计是遗传,宋玉梅又想勾搭有夫之妇,张书平学的他老子。”
“你是说张书平和宋玉梅?他们不是……算了,没有血缘关系,啥事干不出来,我就是觉得,宋玉梅比张书平大好多呢。”
“就程焕焕那德行,张书平宁愿找个老的。”
“你说的对,我要是张书平,就算找头老母猪,也比面对程焕焕强。”
以往,老板帮忙喊人,都是站在院门口,不进院,今天进来了。
刚巧宋玉梅要去厨房做饭,老板上前悄悄告诉了她。
宋玉梅直纳闷,张书平要干啥,这么神秘。
刚要跟老板去小卖部,回过神来了。
张书平昨天回来的时候,穿的可都是薄衣服,不够过冬的,走时候也没见他拿啥厚衣服,自从张书平结婚,她就没顾上管张书平的衣服,当然,结了婚了,就有媳妇管了,不用她操心。
该不会是张书平没过冬的衣服了吧?
按说没有,应该买,但张书平没去买,是了是了,钱。
张书平想找她要钱买衣服。
宋玉梅冷哼一声,“老板,麻烦你等一下,我这就来。”
老板以为宋玉梅是回屋穿厚点的衣服,就在那等着。
结果,宋玉梅把程焕焕喊出来,一起去接电话。
第436章 你可真能忍
老板一看,这是要搞事情啊!
最喜欢看热闹了。
回到小卖部。
电话听筒还放在柜台上。
张书平焦急的等待着,还打了好几个喷嚏。
宋玉梅示意程焕焕接电话。
张书平听到电话那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把电话拿起来了,就知道宋玉梅来了。
都没等宋玉梅开口,他就亲亲热热的喊了一声,“妈。”
程焕焕乐不可支,“哎,乖儿子。”故意不小心按了免提,小卖部有好几个街坊买东西,好让大家看看他们夫妻之间相处的多好,有多恩爱。
张书平犹如大晴天被雷劈了似的,“咋是你?”
小卖部里,有一个算一个,都在旁边看笑话。
从张书平的语气里听的出来,他根本不想跟程焕焕说话。
程焕焕却不这么觉得,“昨天刚走,现在就想我了?家里有电话,你咋不直接往我屋里打,在小卖部说话不方便。”
张书平骂死小卖部老板了,他都说了悄悄的喊宋玉梅,咋把程焕焕喊来了?
事已至此,他只能鼓起勇气,硬着头皮说,“我,我没厚衣服穿,天太冷,我冻的感冒发烧了,这个月工资,我只给你一半,剩下我得买件棉袄。”
他又没有说把所有工资都留下,只留一半,买件好点的棉袄,听说百货大楼有啥羽绒服,特别轻巧,还保暖,就是不知道贵不贵,要是钱够,就买件试试。
不料,程焕焕一听就炸了,也不管自己还开着免提,旁边还有很多街坊。
“你想干啥?不管我和孩子了?我跟你说过,有了孩子,处处都要钱,养你一个孩子可贵了,你买衣服?我和孩子还没衣服穿呢?”
“我穿的还是以前在娘家当姑娘时候的旧衣服呢,进你们家门,你养不起我,让我穿旧衣服就算了,你好意思给自己买新衣服?”
“我都没给小可爱买新衣服,就买了两个包被,还是最大号的,能用两三年,马上过年了,别人家孩子都有新衣服穿,我都觉得对不起小可爱,你当爹的买新衣服?”
主要是,安电话线,买电话,本就花了不少钱,她还要吃零食,喝进口瓶装矿泉水,早就入不敷出了,张书平买衣服?开什么玩笑?
好在她在家上网,基本不出门,随便有件穿的就行,攒钱才是要紧的。
她被孩子拖累,没办法上班挣钱,男人有养家的责任和义务。
一顿诉苦,把街坊们都听愣了。
以为大家没看见吗,程焕焕刚搬来的时候,大包小裹的,都是衣服。
她没事就去逛百货大楼,穿的衣服从来不重样的。
也就是安了电话线后,出门少了点。
可也不能说一直穿着在娘家时候的旧衣服呀,这不是寒碜自家男人吗?
张书平不敢吭声了。
宋玉梅心里直骂张书平,废物点心。
原来还真是想找她出钱买衣服,幸好自己留了个心眼,把程焕焕弄来了,不然这时候她还得想办法找借口不管。
程焕焕刚才没说痛快,继续,“我有颈椎病,给你生孩子落下的病根,都没钱治,我还有抑郁症,经常发作,只能忍着,不然钱根本不够花,现在也就勉强过日子,你还想买衣服?你考虑过这个家吗?就算你不考虑我,难道小可爱不是你亲生的吗?”
张书平心说,是不是亲生的,应该问你,我哪知道。
只是想想,不敢真说出来。
街坊们想起前不久,程焕焕在巷子里,扶着墙,撅着腚往小诊所走,听小诊所的大夫说,是久坐玩电脑导致的颈椎和腰椎僵硬的问题,和生孩子有啥关系?
程焕焕长叹了一口气,好像忍受了莫大的苦难,“过几天你要发工资了,你不是说你发烧了吗,天冷,就别来回跑了,我过去拿就行,别说我不体贴你,我的颈椎病最怕着凉,要不是为了给孩子买奶粉,我才不愿意过去拿呢。”
“家里还有你去年穿的厚衣服,我一起给你拿过去,跟你说,我的手腕最近疼的厉害,但是省钱,我都没去医院看,为了你,还得忍着手腕疼,给你拿衣服,冬天的厚衣服又重,唉,把我的手腕累残废了,也没人心疼,我对你这么好,你呢?”
“张书平,你说良心话,我对你咋样?”
张书平还敢说啥?挂电话吧。
买新衣服?想都不敢想了,就看过年时候陈小满和宋玉梅会不会给他买衣服,毕竟春节时候,大人都要给孩子买新衣服的。
程焕焕还要抱怨过日子有多难,就听到了电话里的茫音。
只能也挂了。
真是的,耽误她上网,最近新出了好多精彩的爱情电影。
看来以往对张书平的教育都白费了,这次趁着给他送衣服,一定好好跟他聊聊。
程焕焕根本不管宋玉梅,着急忙慌的挺着盆骨往家走。
以前,街坊们还以为张书平多少要给宋玉梅一点,毕竟就算张书平回家少,但自己的老婆孩子都吃张志远和宋玉梅的。
“玉梅大妹子,你儿子从来不给你家用?”
宋玉梅可不怕啥家丑外扬,更不怕街坊们笑话,巴不得大家知道呢,“自打那玩意进门,一分钱不给,张书平的工资,都进了那玩意的口袋了。”
她没说陈小满也拿了一部分,一旦说起张志远的前妻,等于提醒大家伙,她是个二婚头,加上程焕焕帮她宣传的那些事情,大家又要背地里说她了。
街坊们咋舌不已,“你可真能忍,要是我,这种儿子儿媳,早就让我轰出去了。”
宋玉梅叹气,“程焕焕说了,父母养育子女,是义务,所以她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是应该的,我能咋办?”
街坊们想起程焕焕平时的做派,都为宋玉梅唏嘘。
程焕焕算好张书平发工资的日子,找出他的旧衣服,装进一个旧的,底部有点磨损的行李包,反正能用就行,艰苦朴素啊。
小可爱就不带了,拿着行李包本来就沉,她的手腕是真的不舒服,小诊所的大夫说,是握鼠标时间太长了,再抱孩子,手腕肯定更疼。
反正小可爱用包被抱着,拴在床腿上,出不了事。
出门后,先去百货大楼,给自己买了件新大衣,一条围巾,换好,去找张书平。
第437章 一分钱没留
张书平休息了几天,感冒好差不多了,就是感觉没啥力气。
工友说,“冬天感冒就是富贵病,得在暖和的屋里躺着,好吃好喝,才好得快,可咱们得上班,别说刮风下雨,就算下刀子,只要有客户来加油,咱们也得盯着锅盖,出来干活。”
幸好今天天气还算不错。
张书平正在干活。
一个工友朝他使眼色。
他直觉没好事,也一直记挂着程焕焕说发工资的日子来要钱,就猜程焕焕来了。
扭头一看。
好嘛。
又又又胖了,不是,现在已经不是胖猛形容的,应该说宽度又增加了。
因为一个人再胖,也有到头的时候,宽度是可以无限增加的。
程焕焕穿着新买的鲜红的大衣,脑袋上围着荧光绿的围巾,被薅的头发还没长出来,必须遮一遮,顺便也保暖。
工友们没有不看的。
大家都搞不懂,为啥张师傅的媳妇每次出现,都这么与众不同。
程焕焕见大家都看她,得意的不行,本来就挺着盆骨,现在更卖力了,以为自己比台上的模特走路都好看。
一个工友同情给拍了拍张书平的肩,“你家属来了,你先过去吧,不过,快过年了,总站查的严,别聊太久。”
其他工友不忍再直视程焕焕,也都走开了。
程焕焕本来还打算跟张书平的工友们热情的打个招呼呢,好显得自己随和,能帮老公应酬同事,“老公,他们咋都走了,刚才我没过来的时候,他们还盯着人家瞧呢?”说着,想扒拉一下头发,但围着围巾呢,只好改为整理围巾。
张书平倒不是怕总站查的严,而是想让程焕焕赶紧走,她来不就是要钱的吗,给她就是了。
张书平从兜里掏出所有的钱,一股脑的塞给程焕焕,还把口袋的兜布翻出来给她看。
“工资除了被我妈拿走的,剩下的都给你了,我一分钱没留。”
程焕焕借过钱,手指头蘸着唾沫星子,一张一张的数了起来,数清楚是该给她的那个数目,才塞进裤兜里。
一张柿饼子脸凑到张书平跟前,“还有一个来月就过年了,你妈没说给你点钱?”
张书平理解错了,她以为程焕焕说的妈,是宋玉梅,“我妈每天做手工活,太辛苦了,也赚不了几个钱,我不好意思跟她开口。”
程焕焕切了一声,“我说的不是你寡妇妈,她每天在家坐着,喝着茶,嗑着瓜子,一边和街坊们聊着天,一边做手工活,小日子过的滋润着呢,你还心疼她,你咋不心疼心疼我?”
“我被你闺女拖累的,都没法上班,一分钱收入都没有,还得操心家里的事,你一点都不想着我。”
“我说的妈,是你那个破鞋妈,她现在开着好几个厂子,有钱着呢,咱们小家庭这么艰难,过年了,她不应该给你给红包吗?”
张书平不想讨论要不要心疼程焕焕的问题,只嗫嚅道,“我好久没见过她了,她都是派律师来拿我工资的。”
程焕焕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你就不会去找她要?”
张书平实话实说,“我不敢。”
程焕焕发现张书平老用眼角余光看自己,不禁一笑,就知道他虽然不行,但男人嘛,行不行,都会惦记女人的好身材,故意又挺了挺盆骨,“你想亲嘴不?走,咱们上那边去。”
张书平见程焕焕要拽自己,吓的赶紧后退躲开,“不,我不是看你。”
程焕焕才不信,“那你看啥?”
张书平被逼的没了办法,才怯懦的指着程焕焕的新衣服,“新买的?”
程焕焕这才会过意来,“我穿件新衣服咋了?不是我想买新衣服,我上你单位来,总不能穿的破破烂烂的吧?丢的可是你的人,我穿好看点,可是给你撑门面呢。”
买件新衣服,还叨逼叨。
程焕焕嘴一撅,“以后我再来找你,啥也不穿,光着让你的同事们看,哼。”
在她的思维中,张书平接下来应该哄她,让她随便买衣服才对。
但,张书平没说话,还是用手指着程焕焕的衣服,尤其指着后脖领子那里。
程焕焕瞪眼,“咋了?”
张书平不敢说。
程焕焕真生气了,“你可真是个废物,不会说话,会放屁不?”
张书平只好从地上捡了个干枯的小树枝,往程焕焕后脖领子那里挑了一下。
程焕焕这才发现,原来买衣服的时候,吊牌忘摘了,一直挂在脖子后头,她就说这一路总觉得扎脖子呢,原来是这东西。
赶紧把吊牌揪掉。
围巾的也扯掉了。
本来还想好好跟张书平说话,但这人一开始为啥不告诉她,让她站在这里丢了半天人,工友们虽然不在跟前,但来来往往好多加油的车子,司机们都看着呢。
谁知道哪辆车里坐着有钱男人,让人觉得她没品位似的。
程焕焕不高兴和张书平拉家常了,直奔除了工资以外的主题,“你老不回家,咱们都好久没有好好沟通过了。”
“我得把话给你说明白,我是你媳妇,受法律保护的,我还给你生了孩子,为了生这个孩子,我在鬼门关上转了好几圈呢,人活着,不管男女,讲的是感恩戴德,你不能忘恩负义。”
“不管啥事,你都得站在我的立场上,我索性这么跟你说吧,你爹妈还能活几年,你后半辈子还长,我才是跟你过一辈子的人,你不能总伤我的心。”
张书平压根不知道自己做错啥了,惹得她长篇大论的。
以前,程焕焕这样说,他还能听的进去。
现在,觉得这话有些不对,但到底哪里不对,他却说不上来。
程焕焕却以为自己的话感动了张书平,问他,“你以后听不听我的话?”
张书平哪里敢招惹她,生怕她抑郁症复发,“我不是把工资都给你了吗?真的一分钱没留。”
程焕焕撇嘴,“你要是还听我的话,那你过来,咱们亲个嘴。”
张书平宁肯去死,也不想。
“咱们夫妻感情,不在这上面,我知道,我不行,是我对不住你,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你也看见了,我单位很忙,我的衣服你带来了?给我吧,天冷,你也赶紧回家吧。”
第438章 大家都是一家人
程焕焕不干,这阵子在网上看爱情电影,学到了很多。
才知道,原来两口子生了孩子,依然可以秀恩爱,而不是老辈人那样,拼命上班,为孩子累死累活的。
一个女人,就算生十几个孩子,就算白发苍苍,依然有追求爱情的权利。
她还年轻,又貌美如花,为啥不能和张书平像谈恋爱时候似的?
她想一辈子都谈恋爱。
两人正僵持着。
忽然,加油站那里传来一声喝问,“张书平干啥呢?没见这么多人加油,大家都忙不过来了,你还在那杵着?”
张书平都不用回头看,一听声音就知道不好,丢下一句,“总站的来查岗了,快过年的时候查的严,我回去上班了,你回吧。”拎着行李包跑了。
程焕焕气的直跺脚,远远看见张书平说的来查岗的那个人。
是个多半截身子都埋土里的老头。
缺德老头,自己岁数大了,不行了,就嫉妒别人小两口说悄悄话,老不死的。
没办法,张书平已经跑了,她又不能追过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唉,回家吧,继续上网。
刚拿到工资,去银行存一部分,剩下的给自己买点好吃的。
拎着一兜子零食,回到小巷子。
平时小巷子有个啥事,比如管道检修,要停水几个小时,居委会会在巷子口提前贴通知,巷子里几个退休没事干的老大妈,怕有人不看通知,就挨家挨户的告诉,要是谁家只有老人,小辈没在家,她们就喊同院的年轻人,帮那家人存水。
程焕焕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几个老大妈在一个院子门口聊天,马上凑过去。
老大妈们见程焕焕过来了,立刻不说了,都齐齐看着她。
每个人心里都知道,这玩意肯定没憋着好屁。
程焕焕一向自信心十足,笑着跟大家打招呼,“婶子们都在这晒太阳呢,这天冷的,好不容易今天见着点太阳,可还是不暖和。”
觉得自己的开场白特别完美,继续说,“快过年了,咱们在一块住了差不多半年了,街坊们每天都能见面,自己家的亲戚都没见的这么勤。”
“以前住筒子楼,大家关起门来,自己过自己的,现在有缘住在大杂院里,可不能浪费了这个缘份,所以我想不如大家一起吃年夜饭,一家提供一个或者两个拿手菜,人多也热闹,平时有啥事都是你们张罗,这事还是得你们牵头才好。”
几个老大妈都觉得奇怪。
平时程焕焕屁事不管,现在咋这么热心肠了?
几个人都没接茬,听程焕焕接下来说啥。
程焕焕,“巷子里住的人家太多了,要是一条巷子都凑到一起,太挤了,不如以院子为单位,一个院一个院的过节,以往不管有啥恩怨,过节时候都不许提,也不管谁离婚了,谁结婚了,到了春节那天,大家都是一家人。”
“各家屋子都小,没法所有人挤在一个屋里,所以只要是一个院住着的,春节那天,随便进哪家屋都行,这样显着亲近,说不定咱们巷子还能评上五好邻里呢。”
几个大妈都听出来味不对了。
其中一个问,“只要一个院住着,各家屋随便进?”
程焕焕连忙点头。
大妈差点一口喷在她脸上,“你是想进小王和小娜的婚房,还是想进孙海的卧室?”
另一个大妈,“男女有别,不知道?大家伙是过节呢,不是聚众乱搞男女关系。”
第三个大妈,“要是全院小孩子,都上你房间上网去,你乐意?”
还有人说,“每家的口味都不一样,吃不惯别人家做的菜咋办?辛苦一年了,就指着过年吃点自己喜欢的,这点享受你都不给?”
有路过的街坊凑过来,“要我说,以前单位组织的茶话会就挺好,找个小礼堂,每个人凑钱买点花生瓜子糖块,一起聊聊天,有愿意表演节目的,就表演一个,没有就算了,最多一个来小时就散,啥也不耽误。”
程焕焕撇嘴,这帮人没事就聚在一块拉家常,还用等过年开茶话会?
一个大妈出主意,“过年了,清洁工都放假了,咱们巷子的卫生没人打扫,倒不如各个院子轮流打扫,这可比一起过年有意义。”
马上得到大家的赞同。
总不能过个年,巷子里去脏乱差了吧?
另一个大妈看着程焕焕,“你们院就你年轻,没工作,就你了,我排个班,你腊月二十八出来打扫吧,其他院子,我看看……”
程焕焕马上说,“我不行,我还要看孩子呢,我还有抑郁症,经常犯病,干不了活,你找别人吧。”
说完,赶紧跑。
一个大妈的小孙子在附近玩,孩子也就两三岁,看到程焕焕手里拎着一兜子好吃的,进口零食,包装上都是外国字,小孩子看着新奇,就盯着看。
程焕焕以为孩子会抢,马上把零食护在身后,吓唬孩子,“这不是给你吃的,走开,这个有毒,吃了就嗝屁了。”
孩子奶奶立刻把孙子叫到自己跟前,“乖孙,想吃啥,跟奶奶说,奶奶给你买,咱们不用眼馋别人,你记着,以后要是看到有毒的东西,可不能往家拿,不然家里人谁要是不小心中毒了咋办?”
大家伙都捂着嘴乐。
程焕焕挺着盆骨回家了。
去分站,一来一回,大半天过去了,耽误她少看多少电影。
都顾不上宋玉梅给她留的米饭,和浓汤膏弄的鸡汤,一边吃零食,一边上网。
晚上,张志远回来,拎着一个袋子,随手放在了客厅的餐桌上。
宋玉梅刚做好饭,正往桌上端,就打开袋子看了一眼,“呦,这可是进口的糖果,老贵了,你终于也舍得花钱了?”
张志远说,“不是我买的,今天下午,我遇到一个以前的同事,人家能耐,好几年前就辞职了,自己做生意,现在是大老板了,这几天刚从国外回来,人家听说书平结婚了,以为孩子都好几岁了,就说给孩子吃着玩的。”
宋玉梅把袋子系好,往他们屋里拿。
张志远不解的看着她。
第439章 心里惦着我
宋玉梅挑眉,“咋了?你还真想给那玩意?孩子还小呢,吃不了,最后都得进那玩意肚子里。”
“你没见,那玩意出去大半天,拎着好多进口零食回来,也没说给我吃一口。”
“虽然我不爱吃零食,但最起码的礼数得有,告诉你,这糖我就是留到夏天热化了,也不给那玩意。”
张志远完全没意见。
是他大意了。
以后有啥好东西,不能放客厅,得偷偷藏起来。
唉,娶这么个丧门星,弄的他在家跟做贼似的。
宋玉梅藏好糖,俩人坐下吃饭。
吃没几口,问张志远,“快过年了,咱们咋过?”
张志远不耐烦,“这不是你们女人的事吗?你看着该买啥就买,不用问我。”
宋玉梅白他一眼,“我说的不是买年货,我是说走亲戚的事。”
张志远不由得想起了去年春节的不愉快,以及今年他几次进医院,张向远一家的态度,还是试探着问,“我就一个大哥,平时不咋来往,过年咋说也得去看望一下。”
宋玉梅撇嘴,“我没说不让你去,不然别人还以为我挑拨你们兄弟感情呢,你想去就去,但别喊我跟你一起去,你要买礼物,就花你自己的私房钱,别跟我要钱。”
张志远皱眉,“过年都是成双成对的,我自己去像啥样子,你也跟着我去呗,又待不了多久。”
宋玉梅想了想,“让我去也行,我过年串门,总得穿件像样的新衣服,戴几件好点的首饰,还得烫个头,总得打扮的像个人,不然亲戚们笑话,张大老板开着好大的修理铺,咋把媳妇弄的和要饭的似的。”
张志远买大摩托,和朋友借钱,还没还清呢,年前人家肯定来催债,他咋说都得还一部分,还给宋玉梅买衣服首饰?
“你不是有很多衣服吗,我看都挺好看的,随便穿一件就行了,不是我说你,刚过了几天好日子,就把艰苦朴素忘了,戴啥首饰,这样清清爽爽的不是很好吗?”
“有的人戴着大金耳环,在路上走,让人给抢了,你也想被抢?”
宋玉梅懒得听这一套,自顾自的吃饭,没说话。
张志远还以为自己已经说服了宋玉梅。
等吃完饭,宋玉梅把筷子一放,“反正你不给我买衣服和首饰,我就不上你们家亲戚那里去,我又不是没娘家,那么多娘家亲戚,我走亲戚还走不过来呢。”
说完,餐桌也不收拾,就要去隔壁院继续和街坊们赶手工活。
张志远叫住她,指了指里屋,压低声音,“过年时候,那玩意咋办?”
宋玉梅瞪眼,“啥咋办?你能把她赶回娘家过年?你要是有这个本事,我就跟你去张向远家拜年,魏红花要是还偷我毛衣,我就连毛裤一起送给她。”
程焕焕真要滚蛋,她可以出车费。
张志远继续压低声音,“我的意思是,过年你不给孙女红包?给多少合适?”
宋玉梅一摊手,“我养了那玩意一年,还给她生的小崽子红包?我没那么贱,还是那句话,你想干啥都行,你自己掏钱就行。”
张志远就是觉得,张书平是亲儿子,看在书平的面子上,多少也得给孩子意思一下。
宋玉梅才不管,她永远忘不了去年过年,自己有多惨,可不想再来第二回了。
为面子,为别人着想,谁为她考虑呀?
两口子不欢而散。
程焕焕每天沉迷在网络中,没啥时间概念。
即使过年,也是张志远和宋玉梅的事,理应他们采买一切过年的物品,当然,还得给她买新衣服,给她红包,毕竟她这个儿媳妇也为老张家辛苦奉献一年了。
宋玉梅和街坊们一起做手工活的时候,大家就会讨论,哪家年货又好又便宜,最近新开了好几家百货大楼,啊不,现在叫大商场,种类特别丰富。
大家忙碌之余,一起去逛了好几个大商场,里面琳琅满目,简直看花了眼。
宋玉梅多年过年的经验,不要等到了腊月二十七,或者二十八才开始采办,那时候除了贵,没别的。
她们这些人,进了腊月门,趁着逛街的时候,开始零零碎碎的往家倒腾了。
蔬菜水果肯定囤不住,但米面粮油,有便宜的就买,庙会上的花生瓜子,比大商场便宜,遇上了就买几斤放家里,又放不坏。
还有,新衣服,红灯笼,窗花,也放不坏,买就是了。
宋玉梅买回家的东西,都藏自己床底下。
所以,程焕焕根本看不到家里准备过年的气氛。
张志远倒是感觉到了,因为宋玉梅藏的床底下都快堆不下了。
有上次人家送的糖果的前车之鉴,他啥也没说。
到了腊月二十三,张书平回来了,还拎了两个大红的礼盒。
宋玉梅正在家,诧异的问,“你买的?”
不对呀,张书平哪里有钱?
张书平解释,“我们单位说今年效益还行,每个员工都发了,一盒熟食,就是蹄膀,开袋就能吃,加热一下味道更好,还有一盒是蜜饯果脯。”
宋玉梅刚要接过来,打算留着过年吃。
程焕焕本来带着耳机看爱情电影,刚看完一部,正在找另一部,找的时候,耳机里没声音,就听见了客厅的动静,要是还在看电影,是根本听不见的。
马上摘下耳机,也顾不上自己被赵全薅掉的头发还没长出来,就从屋里窜出来了。
人未到,被踩了尾巴似的声音先到,“老公!”别把东西给你寡妇妈。
张书平第一反应,把礼盒放地上,就要往院子里窜。
程焕焕火急火燎的冲出来,压根没看宋玉梅和张书平,一把捞起放在地上的礼盒,紧紧抱在怀里。
然后笑嘻嘻的,自以为很可爱的朝着张书平笑,“老公,你回来了?咋不事先打个电话,咱家就有电话,我好去接你,你真好,心里惦着我,我最爱吃蹄膀了,蜜饯刚好给我补身体,生小可爱,把人家身体都搞垮了,一直没恢复过来。”
不等张书平和宋玉梅说话,赶紧把礼盒都抱自己屋去了。
张书平一看,此时不跑,还等啥,不顾宋玉梅阻拦,执意窜了。
程焕焕出来,不见了张书平,还问宋玉梅呢,“我老公呢?你咋不留他吃顿饭?”
第440章 上面可都是猪油
宋玉梅看着程焕焕那德性,头发稀疏,柿饼子脸朝天鼻就不说了,黑眼圈,脸上好多黑头,穿着一身荧光黄的家居服,披着一条五彩斑斓的珊瑚绒毯子。
谁看见都得跑。
想起张书平在花市的时候,宁肯去那种地方找不正经的女人,也不愿意回家碰程焕焕,宋玉梅就觉得心里痛快,没说话,只给程焕焕一个白眼,走了。
把程焕焕气的直跺脚。
有街坊买年货回来了,院里的人都过去看买的啥,要是有便宜的,她们就问在哪里买的。
程焕焕凑过去,不是为了买年货看热闹,是八卦的。
没人搭理她,她主动开口,“刚才我老公回来了,他们单位发的大蹄膀,还有蜜饯,算他有心,知道拿回来给我补身体,我生孩子都生垮了。”
“你们没见,我那没脸的婆婆,想抢我老公给我拿回来的东西,凭啥呀,那是我老公挣来的,她又没生过孩子,身体好着呢,根本不用补。”
“我就把东西拿回屋这么一会的工夫,她竟然都不留我老公吃顿饭,这么冷的天,大老远的,就那么让我老公走了,我们小两口连句体己话都没说上,我还想问问我老公过年放几天假,带我上哪玩呢。”
依然没人搭理她。
孙海扶着孙老太太,从外边回来了。
这几天大降温,孙老太太感冒挺严重,在巷子口小诊所输液,孙海还算孝顺,也不说找美丽了,一直陪着老娘。
程焕焕马上过去,想帮忙搀着孙老太太,因为搀是要搀到屋的,她就能顺便上孙海屋里歇歇脚。
孙海当程焕焕是透明的。
孙老太太早躲开了,程焕焕搀了个空,还收到孙老太太一个白眼。
今天这话咋了,所有人都给她白眼看。
孙海不是每天都要那啥吗,这都多少天了,他一直单着,看他能坚持几天。
程焕焕故意朝孙海使个眼风,故意说,“我上厕所去,这大冷的天,公厕都没啥人。”
公厕没人,方便。
就不信孙海不跟来,男人是下半身动物,憋不住的。
公厕没啥人不假,但冷呀。
程焕焕等了半个多小时,别说孙海,连个来上厕所的人都没有,把她冻的直跺脚。
还寻思呢,难道孙海去的是男厕那边?
程焕焕离开女厕,去男厕,里边没人,出来的时候,门口不知道谁那么缺德,就几步路也不进去小解,就在外墙那里,海市这两天都零下了,结冰了,程焕焕不小心,结结实实的摔了个大跟头。
坐那半天起不来,额,主要因为吨位重,地心引力大,不容易起来。
好半天,才爬起来,没回家,直接去小诊所。
“大夫,我腰疼。”
大夫给程焕焕检查了一下,眉头紧皱,“你这摔的不轻,我这设备有限,没法拍片子,你最好去大医院拍个片子看看腰椎有没有事。”
程焕焕生怕腰椎有事,万一瘫了,就没法等张书平治好那方面的毛病,跟他亲热了。
幸好兜里有钱,都没回家换衣服,着急忙慌的去了医院。
拍了片子。
医生说,“有两节腰椎彭隆。”意思就是往外不正常的凸起,但不严重。
程焕焕眨巴着眼,一副无知好奇宝宝的样子。
医生从头到尾只盯着片子,“估计你平时久坐不动,才会导致年纪轻轻腰椎就这样,以后不要久坐,坐半个小时,就站起来活动一下,不然严重了,就需要做手术矫正了。”
没其他问题,让程焕焕回家躺几天,自己慢慢恢复。
只要不花钱拿药就行,程焕焕只是觉得,平时没腰疼,没不舒服,肯定是医生小题大做,回家躺几天没问题,但坐半个小时就站起来?开啥玩笑,半个小时爱情电影刚演到精彩时候,咋能不看?
程焕焕上公厕,上小诊所,上医院,宋玉梅压根不知道,那玩意死外边最好。
但是,程焕焕说的那些话,街坊们都告诉宋玉梅了。
宋玉梅趁机跟大家诉苦,“书平特意送回家来的,指明了是让我留着,过年大家一起吃的,程焕焕在里屋,耳朵还挺长,听见了,你们是没看见,就像有人抢她裤头似的,一下子从屋里蹦出来了,抢了东西就跑,得亏我眼神好,看清是她,不然还以为家里遭贼了。”
一个街坊好奇,“一点都没给你留?”
宋玉梅点头,“我不说瞎话的。”
街坊们都听的直撇嘴,“她也好意思说是她男人挣的,可她男人还是你儿子呢,儿子应该先孝敬长辈。”
“她几辈子没吃过蹄膀和蜜饯了吧?赶着吃了投胎去呢。”
宋玉梅聊完天,准备把手里的手工活放到家里,然后做午饭。
经过程焕焕卧室的时候,想起了张书平拎回来的两个礼盒。
倒不是她馋这口吃的,就是堵这口气。
轻轻推开房门,张欣欣躺在包被里,包被依然系着绳子,免得她乱爬。
宋玉梅随便翻了翻,很轻松的就找到了那两个礼盒。
打开。
都是上好的蹄膀,精致的果脯。
宋玉梅为了过年,也买了果脯,就是没这个好,赶紧回自己屋,找出果脯,用那个替换这个好的。
至于蹄膀,小巷子经常有推着自行车叫卖熟食的,随便买几个便宜蹄膀就行。
以前在纺织厂上班,宋玉梅在打包车间干过,驾轻就熟,把礼盒的包装重新弄好,谁都看不出来里面的内容已经换过了。
然后,悄悄关门出去。
程焕焕回到家,饿的不行,赶紧打开电脑,找了一部爱情电影。
又打开张书平拿回来的礼盒,吃她最爱的蹄膀。
包装看着挺精美的,就是味道一般,但好歹也是肉,比宋玉梅做的鸡汤泡饭好。
程焕焕吃的满嘴流油。
饭后,当然要来些甜点,就是那个果脯了。
一尝,也不好吃,算了,一边看电影,一边打牙祭吧。
程焕焕是下午三点多从医院回来的,一直吃到晚饭时间,没停过嘴。
问题来了。
张书平拿回来的蹄膀,是经过处理的,凉着也可以吃的猪肉。
宋玉梅调包的是小贩现煮的,沿街叫卖的猪蹄膀,没有经过特殊处理,凉着吃,上面可都是猪油啊。
程焕焕肚子里开始叽里咕噜的。
第441章 她还是个孩子
宋玉梅和张志远吃晚饭的时候,程焕焕一路放着屁,往公厕跑。
宋玉梅一口饭差点笑喷。
张志远看她一眼,“好好吃饭,笑啥?”
宋玉梅就把事情告诉了他。
张志远,“……”
该!
大冷天,程焕焕在厕所蹲了半天,才出来。
刚到公厕门口,不行,还得进去。
两个街坊一起来上公厕,看到程焕焕这德行,小声议论,“她是不是想减肥,吃了现在流行的那种减肥药了,叫啥名来着,看我这脑子,反正就是吃了一个劲的拉肚子。”
另一个人,“估计是,现在的年轻人呀,那药可贵了,想减肥,平时少吃点,多干点家务活,她一点活都不干,减肥就想这些歪门邪道的,拉肚子可不好受。”
程焕焕在公厕脚都蹲麻了,两只手冰凉,总算不拉肚子了,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
宋玉梅早就收拾好餐桌,在做手工活了,张志远早就去修理铺了。
程焕焕在公厕蹲的头晕眼花,一头栽倒在床上,宋玉梅竟然不闻不问,死活由她。
越想越委屈,程焕焕嚎上了。
海市的老传统,腊月二十三是小年,也有地方过腊月二十四的,反正从这天开始,就算过年了,一直到正月十五,才算过完年,二月二还要热闹一下。
孙老太太比较迷信,大家伙都采购年货,等着过年,张家嚎的哪门子丧?立刻带着几个上岁数的妇女找了过来。
有个妇女嘴损,进门就问宋玉梅,“你们家死人了?这么嚎?”
宋玉梅才不背锅,“我家儿媳妇啥样,大家伙也都知道,我从来只有受气的份,你们自己问她。”帮忙把程焕焕卧室的房门推开了。
孙老太太等人简直开眼了。
一地的瓜子皮,零食包装袋,不知多少天没收拾了,猪窝都比这里整齐。
电脑桌边两个精致礼盒,想来就是程焕焕吹嘘的,她老公给她带的好吃的,但盒子都拆开了,啥都没留,看来是都吃了。
程焕焕正躺在床上嚎,枕头边好多花生壳,当然,少不了那种书,小可爱被打包在包被里,程焕焕正用一只手搭在眼睛上哭。
倒不是见不得人,而是在厕所冻的眼睛都不舒服了。
“我的命好苦啊,差点死在公厕里,大冷的天,我从外边回来,家里连个给端碗热水的人都没有!”
宋玉梅直撇嘴,她天天从外边买菜回来,也冷的不行,程焕焕给她端过热水吗?
当着外人的面,宋玉梅向来做小服低,赶忙去热水瓶里倒了半碗开水,太烫手了,又从水龙头接了点凉水,一搅和,就成温水了。
这种温水,不比热水慢慢晾凉了,这样的水喝的时候喝不出来,但喝了容易拉肚子。
宋玉梅小心翼翼的端去给程焕焕,还说,“你不舒服,倒是告诉我呀,一个劲的哭,又不说为了啥,别人咋知道你不舒服?”
程焕焕坐起来,不下地,意思是让宋玉梅给送到床边,当看到孙老太太,简直仇人见面。
上次要不是孙老太太,她和孙海说不定就能那啥了。
后来她暗示孙海去公厕等他,孙海没来,肯定让孙老太太给拦住了。
这时候,这个死老太婆跑她屋里来干啥?
“这是我的屋子,没让你进来,你出去!”
孙老太太本来就嫌程焕焕嚎丧不吉利,她还没说话呢,程焕焕先叫唤上了,便一把拉住宋玉梅,不让她端水进去,“你儿媳妇给你端过一碗水吗?你上赶着伺候她?”
宋玉梅心里那个痛快,但脸上装作为难的样子,假装支吾着,不敢说话。
孙老太太扭头又骂程焕焕,“大家都高高兴兴的准备过年,你嚎丧,想触谁家霉头?”
跟着来的几个妇女也都说,“要嚎丧,上外边没人地方嚎去,别给大家找晦气,我家今年本来就不顺,想借着过年的喜气冲一下,喜气还没冲,你先嚎上了,你爹死了还是妈死了?”
程焕焕不干了,虽然对方说的是妈,但她自动认为是在咒她娘家妈,一下子从床上窜下来,要跟妇女干架。
“你咒我妈?骂人不骂妈,你不知道?你家今年不顺,是你自己晦气,怪谁?过年也冲不了你的晦气,来年你家还倒霉!”
妇女本来没想打架,这下不动手都不行了。
跟着来的另外几个妇女,都没袖手旁观。
几个人围着程焕焕打。
宋玉梅明明可以把人拉开,或者出去喊人,但见孙老太太等人处于绝对上风,就没动地,当然,嘴没闲着,“哎呀,咋打起来了?平时都是好邻居,千万别动手,伤感情,孙大娘,你那么大岁数了,别伤着你,焕焕她还是个孩子……”
几个妇女,“打的就是这肥头大耳的孩子!”
程焕焕的头发,那天本来就被赵全薅了差不多一半,孙老太太又薅,没几下,程焕焕都快成鬼剃头了。
程焕焕想喊救命,立刻有个妇女拧她的嘴,让她喊不出来。
这些有经验的妇女打架,基本不打明面,都打那些见不得人的地方,程焕焕苦不堪言。
好在过年,这些人不会闹的太难看,把程焕焕打了一顿,出了气,就收手了。
走的时候,还警告程焕焕,“再嚎丧,还打你!”
程焕焕早就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假装被打的不轻,都快口吐白沫了,哪里敢还嘴。
等人们走了,程焕焕才坐起来,这也疼,那也痛,想哭,这次不敢哭了,只质问宋玉梅,“刚才那么多人打我,你为啥不帮我?我和你可是一家人!”
宋玉梅喊起撞天屈,“我咋没拦着?我拦的住吗?你没听见我一直在劝吗?她们根本不听我的话。”
其实,就开始劝了那一句,后来就在旁边蚊子嗡嗡,生怕孙老太太等人,看在她的面子上,停手不打了,所以才嗡嗡的。
程焕焕倒是听见宋玉梅劝了,无话可说,但她受委屈了,总不能就这样算了吧?
第442章 我得养身体
要是去打孙老太太一顿报仇,程焕焕不敢。
她也就敢欺负欺负张书平。
因为一开始,就把张书平拿捏住了,张书平本来也比较草包,所以不敢反抗。
还有就是宋玉梅,刚开始宋玉梅上赶着给红包,给彩礼钱,让程焕焕觉得她也好对付。
可陈小满,孙老太太,以及小娜等人,根本不给她拿捏耍赖的机会,人家一上来就大耳刮子扇她,程焕焕也就不敢造次了。
程焕焕马上打电话给张书平。
可惜,张书平没在。
这次是真没在单位。
他还在回单位的路上呢,路太远,没办法。
程焕焕找不到出气的地方,气的抑郁症又要发作,把在熟睡的小可爱抱过来。
小可爱本来睡的很安稳,似乎能感觉到程焕焕的情绪,吓的立刻睁开眼。
程焕焕教育孩子,“你妈受气了,你还睡得着?真没良心。”
说着,做了几个扇耳光的动作,没有真扇在孩子脸上,不然孩子嚎起丧来,孙老太太等人还会来找她晦气。
但天冷,她肥厚的手掌在孩子脸上来回扇扇子似的,一阵阵凉风,小可爱瘪着嘴,要哭不哭的。
程焕焕可不敢让她哭,破天荒的,第一次哄孩子。
心里却在骂这些街坊,她哭不哭,关这帮死老太婆啥事,本来她把小可爱教育的好好的,不会一哭就哄,现在倒好,小可爱一撇嘴,她就得哄,这帮死老太婆破坏她教育孩子的方式了。
小可爱仿佛都不敢相信,自己哭了,会有人哄,很快就睡着了。
程焕焕可不敢再招惹了,丢下孩子,又去给张书平打电话。
张书平刚回到分站那里,听工友说有自己电话,那个工友新来的,还不知道程焕焕的新闻,只告诉他有人找,没说是谁,张书平以为是别人,或许有重要的事,就跑着过来接电话。
结果,电话那边传来程焕焕的声音,“老公,你咋一声不响的就走了?我都快被人打死了,你赶紧回来,不然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
张书平一个字没说,直接把电话挂了。
程焕焕纳闷,那边咋断线了?
又打过去。
这次张书平让一个老工友帮忙接的,直接告诉程焕焕,“单位有重要的工作,刚才分站长把张书平喊走了。”
程焕焕直嘀咕,“整天不让他回家,还让他做重要的工作,咋不见给他涨工资?”
老工友没敢多说,支吾,“我也忙着呢,弟妹,先挂了啊。”
程焕焕没有诉委屈的地方,更找不到人编排那些打她的妇女的绯闻,憋的难受,只好上网看爱情电影。
坐着看了没多一会,腰疼,这才想起大夫说的,让她躺几天,恢复一下。
宋玉梅和几个街坊搭伙,去菜市场批发了好多白萝卜和胡萝卜,人多,买的多,可以和摊贩好好讲讲价。
大家都准备炸萝卜丝丸子。
过年炖菜的时候,不管炖啥,往里面放几个萝卜丸子,特别香。
宋玉梅明知程焕焕好吃懒做,故意站在窗子外边喊她,好让街坊都听见。
“焕焕,我买了好多萝卜回来,你帮我一起炸丸子,书平最喜欢吃这个了。”
话虽这么说,但压根没抱希望程焕焕会帮忙,她说完直接忙自己的去了。
程焕焕直挺挺躺在床上,扯着嗓子朝外边喊,喊的满院子街坊都能听见,“我上医院拍了片子,片子在这呢,大夫说我腰椎有大问题,让这几个月多躺着,看能不能缓过来,要是不行,就得做手术,这个手术风险可大了,我可不敢做,这几个月你别烦我,我得养身体!”
“我要是做手术,有个闪失,张书平肯定也活不下去,小可爱才那么一点点,没了妈,多可怜。”
宋玉梅在院子里水龙头那里洗萝卜,水开到最大,才不听程焕焕哔哔。
其他街坊都捂着嘴乐。
“她腰椎有问题?骗鬼呢?虽然很少看见她出门,但哪回看见她,她那盆骨都挺的和什么似的,腚都扭出花来了,杂技团的人都玩不出这么高难度,她腰椎有问题?”
“偷懒耍滑罢了。”
除了萝卜,这几个搭伙的人,还一起买了带鱼。
先炸的丸子,然后再炸带鱼,不然先炸带鱼的话,后边炸啥,都一股子带鱼味。
带鱼裹上面糊,下锅的那一刻,整条小巷子都飘着香气。
不管爱不爱吃带鱼的,都想流口水。
没多大工夫前,还说腰椎有问题,必须躺着的程焕焕,闻着味就找到厨房来了。
宋玉梅背对着厨房门口,还在继续炸,不能分心,一分心,就会被油花溅到,还容易炸糊了。
其他几个同时做炸货的街坊都看见程焕焕了,都心疼宋玉梅一个人干活,冷嘲热讽的。
“呦,这是谁呀?腰椎这么快好了?”
“别进来,这里都干活呢,你咋能干活呢,要是累的做手术了,手术不是风险特别大吗?搞不好你老公也活不下去了。”
偏偏程焕焕听不出好赖话来,不知她咋听的,觉得街坊在关心她,“不不不,你不懂,不能一直躺着,也得下地走几步,不然总不动,腿部肌肉就萎缩了。”
几个街坊都偷笑。
程焕焕直奔宋玉梅。
旁边的一个小桌上,放着刚炸好的一盘带鱼。
程焕焕端了就走。
宋玉梅并不知道,刚从锅里捞出新炸的,想放盘子里,一扭头,盘子咋不见了?再一看,程焕焕都端着盘子走到厨房门口了。
“你端带鱼干啥?我还没炸好呢?”
程焕焕有理,“我拉肚子,把胃都拉空了,早就饿的不行了,这都到饭点了,你只顾着炸带鱼,也不做饭,我只好先吃点带鱼垫垫肚子。”
街坊们都说,“那你也不能把一盘子都端走呀,你吃的了那么多吗?”
虽然生活好了,但大家都是苦过来的,没有大吃大喝的习惯,就算是带鱼,也是男人喝酒的时候,吃几块下酒,给小孩子夹在饼或者馒头里一两块,还没见过整盘端的呢,那一盘子少说也有三十来块。
程焕焕嫌街坊们啰嗦,“你们不知道,我生孩子身体亏了,一直没补回来,可不得趁着过年好好补补?我下午拉肚子,也得补,你们不懂,拉肚子最伤元气了。”
街坊们都好奇,“用带鱼补元气?”
第443章 新衣服
程焕焕撇嘴,“只要是吃的,多能补身体,越是好吃的,补的越多。”头也不回的端着带鱼走了。
宋玉梅一点没着急。
好多年没有炸带鱼了,手艺都生疏了,今年要不是街坊们提议炸带鱼,她都想不起这茬来。
为了恢复一下手艺,她先炸的带鱼头和尾巴,带鱼中间那段最肥厚的,还都在另一个盘子里放着呢。
让程焕焕吃最难啃,肉最少的去吧,哈哈哈哈哈。
这次宋玉梅有经验了,把炸好的带鱼中段都藏了起来。
一个街坊平时和她关系最好,“藏我家碗柜里,放心,我家娃不吃嘴,一个都不会少你的。”
宋玉梅谢过街坊,放到了人家的碗橱里。
刚藏好,程焕焕就端着带鱼找来了。
刚才她端着带鱼回屋,感觉腰好受了很多,就一边上网,一边吃炸带鱼,吃的直咧嘴。
咋都是骨头多,刺多的鱼头和尾巴?
程焕焕直接质问,“你干啥把好的藏起来,把鱼头和尾巴给我吃?”
宋玉梅当着众多街坊,又开始表演,叫撞天屈,“大家伙都看着呢,带鱼盘子是你自己端走的,又不是我让你端的。”
程焕焕问,“带鱼中段呢?”
宋玉梅可有的说了,“哪里有中断?就买的鱼头和尾巴,便宜。”
程焕焕不信,“过年了,准备年菜,你还这么抠搜。”
宋玉梅掰着手指头数,一个月房租多少,水电多少,“还要给你准备饭,顿顿鸡汤鱼汤,你给过家里一分钱吗?”
和宋玉梅一起买萝卜和带鱼的街坊,都为宋玉梅打掩护,“的确没买带鱼中断,你婆婆没钱买。”
一说到钱,程焕焕也委屈了,“你干啥老是惦记我的钱?我说过多少遍了,那是我男人赚的工资,养孩子用的,男人难道不应该养家糊口吗?”
宋玉梅,“所以啊,我没钱买,就一点钱,都买了鱼头和尾巴了,还都让你吃了,我都没的吃。”
大家伙都注意到,程焕焕端回来的盘子,都是鱼头上的骨头,还有尾巴上的刺,一点肉都没有,啃的还真干净,一口也没给公婆留。
程焕焕还是那句话,“鱼头和尾巴好歹也是肉,你们以为我愿意吃呀?我需要补身体的。”
孙老太太正好来做饭,“补的和老母猪似的,还补?要下崽?”
一厨房的人都笑了。
程焕焕刚被孙老太太带人打过,可不敢顶嘴,撅着嘴回屋去了。
宋玉梅趁机和街坊商量,“我还想买点五花肉炸一下,可就怕儿媳妇都给偷吃了。”
街坊大度的说,“我还以为啥事呢,一起放我这里,我家碗橱地方大。”
第二天,宋玉梅就去买了上好的五花肉,还有好几个大鸡腿回来,都是自己爱吃的。
五花肉炸了,鸡腿卤了,放到街坊那里,“这两个鸡腿,给你家俩孩子打打牙祭。”
街坊推辞不要,“我是看你被儿媳妇给欺负的实在苦,你不准想多了,我捎带手的事,咋能拿你鸡腿呢。”
搞得好像为了两个鸡腿,才帮忙似的。
宋玉梅一定要给街坊的孩子吃,街坊最后推辞不过,才让孩子谢了宋玉梅,收下。
宋玉梅宁肯给别人家的孩子吃,起码能听见一声谢,要是喂了程焕焕和张书平,这俩人别说谢了,还会变本加厉。
越到春节,天气越冷。
程焕焕窝在卧室里,更不肯出来了,上网,看书,吃零食,听着外面宋玉梅进进出出的倒腾年货,街坊们今天买这,明天买那,一切仿佛都和她无关。
张书平单位是真忙起来了,都没顾上回家上网。
腊月二十八,天空飘起了小雪花。
街坊们都好奇的到院子里看。
“我在海市多少年了,头一回见下雪,不知道一会能不能打雪仗。”
“怕是不行,你瞧,雪花到地上就化了,存不住雪,倒是这天更冷了。”
还没到午饭,张志远骑着低配版大摩托回来了。
几个赏雪的街坊,见他拿着一个百货大楼的购物袋,都打趣,“呦,张老板也知道往家买东西了,买的啥?”
张志远和街坊们打招呼,“没买啥。”
一个街坊眼尖,“羊毛衫?这东西老贵了,还是红色的,我知道了,给媳妇买的吧?张老板真会疼人。”
张志远往屋里走,“她辛苦一年了,也该给她买件新衣服了。”
大家伙都羡慕的不行。
程焕焕玩了一夜电脑,正准备躺下休息会,她现在已经不和以前一样晚上玩,白天睡了,上网必须上到实在睁不开眼,困的迷迷糊糊,才去睡觉,根本不管时间了。
正要去睡觉,就听见外边院子里的对话,还以为张志远给自己买了羊毛衫。
她还没有羊毛衫呢,听说这东西又轻巧又暖和。
算张志远有心,知道她这一年带孩子不容易,为家里的事也操碎了心,给她买件新衣服。
要是先问问她稀罕啥款式就好了。
算了,要是难看的款式,就让张志远去换。
程焕焕美滋滋的等着张志远给自己送来。
张志远进屋后,宋玉梅刚好在家,在自己卧室里扫天花板,过年嘛,就干干净净的,舒心。
“瞧瞧我给你买了啥?”张志远笑嘻嘻的。
宋玉梅都觉得稀罕,甩手大掌柜也知道往家买东西了,还以为是吃的,结果接过袋子打开一看,惊喜道,“你还会买女人的衣服?不怕买错尺寸?”
张志远觉得自己很聪明,“我偷偷拿了你一件旧衣服,让售货员比着,肯定买不错。”
羊毛衫是开衫款式,更是宋玉梅喜欢的颜色,赶紧换上。
真暖和。
最里面穿个高领秋衣,或者衬衫,然后套上羊毛衫,在屋子里一点不冷,出门的话,套件大衣就行。
张志远一个劲的夸,“真好看,我看百货大楼那里也有几个女同志在试,多没你穿着好看。”
宋玉梅瞥他一眼,“别拍马屁,我还不知道你?说吧,是不是又有啥为难的事?我事先说明,马上过年了,惹我不痛快的事,不许说。”
第444章 白送都不要
张志远陪着笑,“有新衣服穿,当然得让亲戚们看看不是?过年你陪我走亲戚去呗。”
宋玉梅一听,就知道张志远是想去张向远家,“当初说好的,让我去,得给我买衣服和首饰,现在衣服有了,首饰呢?我要求不高,一条金项链就可以。”
大红的羊毛衫,配上金灿灿的项链,她可以跟魏红花显摆显摆。
张志远挠头,“有羊毛衫就行了,还要啥项链?人要知足。”
宋玉梅马上把羊毛衫脱下来,还给张志远,“我又不是没衣服穿,这羊毛衫,你爱给谁,就给谁。”
张志远见宋玉梅真生气了,大过年的,不想吵架,赶紧帮宋玉梅穿好,“你去不去给大哥拜年,这羊毛衫都是我诚心诚意给你买的,别脱,穿着,我爱看。”
宋玉梅其实也舍不得脱,经常逛街,看的出来这是百分百纯羊毛的,特别贵,张志远是真下血本了。
忽然,门外哐啷一声,把俩人都吓一跳,赶紧出来看。
就见程焕焕站在那里,旁边一个打翻的脸盆,里面的脏水几乎全扣到了程焕焕的棉拖鞋上。
原来,程焕焕等了半天,也没见张志远给她送过年的新衣服,就自己过来拿。
宋玉梅扫房顶,擦屋里各种家具,洗抹布的脸盆放在门口,等收拾完了,再倒掉脏水。
程焕焕一心想着新衣服,没留神地上的脸盆,一脚给踹翻了,正气的跺脚,“我就一双棉拖鞋,外边还一个劲下雪,连太阳都见不着,啥时候才能晒干?不穿棉拖鞋,会长冻疮的。”
一抬头,见张志远和宋玉梅出来,尤其看到宋玉梅穿着一件平时没见过的羊毛衫,都快气死了,“你干啥穿我的新衣服?”
宋玉梅诧异,“你的?”
程焕焕理直气壮,“我都听见了,刚才爸回来,和街坊们说我辛苦一年了,给我买了羊毛衫,你咋这不要脸,抢我的衣服,还给我!”
家里没外人,宋玉梅不用装可怜,“你眼瞎啊?没见我穿着正合身吗?明显就是给我买的,给你买?你穿的下吗?”
宋玉梅平时操持家务,还经常跳广场舞,身材并没有像一些中年妇女那样发福。
就程焕焕那个宽度,能顶三个宋玉梅。
羊毛衫到了程焕焕手里,别说穿了,能把袖子套到肥胳膊上都是奇迹。
张志远也赶紧澄清,“我可没说要给你买衣服,哪有公公给儿媳妇买衣服的道理?刚才在院子里,大家伙都听着呢,我说是给我媳妇买的。”
“在百货大楼的时候,我也是拿着你婆婆的旧衣服,跟售货员说,是给我爱人买的,咋就成你的了?”
他的媳妇就宋玉梅一个,最多算上以前的陈小满。
程焕焕算啥东西?白送都不要。
程焕焕看着那么小的羊毛衫,她根本穿不上,的确是给宋玉梅买的,并不觉得自己闹了乌龙,反而更委屈了。
“那我的新衣服呢?这一年,我在你家吃苦受累,还生了小可爱,啥都不给我买?”
张志远都觉得可笑,不过这次他有经验了,尽量不动气,免得又被气进医院。
“这一年,是你婆婆天天给你做饭吃,你等着吃现成的,哪里辛苦了?她还帮你看孩子呢,难道你不应该孝敬她一个大红包?”
程焕焕气的,“从来都是大人给孩子红包,还没见过孩子给大人红包的呢!你们扣扣嗖嗖就算了,还想骗我钱!”
宋玉梅直截了当,“想穿新衣服,自己买去,让你男人给你买也行,想从我这要东西要钱,做梦都没门!我还要收拾屋子呢,你赶紧走开,别在这碍眼。”
正吵着,张书平回来了,进门就问,“我在院里听见新衣服和红包,爸妈要给我们买新衣服吗?正好,我还没有冬天的厚衣服,想要件羽绒服,听说那个可以穿好几年都不坏。”
张志远和宋玉梅对望一眼。
张书平啥时候也学的这么下作了?
不是张书平学的,是被逼的。
去年过年,他的工资虽然都被程焕焕拿走了,但那时基本不缺啥。
今年一年都没有零花钱,想买啥都要跟程焕焕要钱,十次里程焕焕只给买一次,他缺这少那,一年的时光,一年的手头拮据,已经把他最后那点廉耻心磨没了,加上程焕焕的洗脑,也觉得过年应该给孩子买新衣服,给大红包。
程焕焕好些天没见到老公了,乍一见,高兴的不行,一下子就扑过去,想小鸟依人般依偎在老公怀里。
张书平没有暖和的厚衣服,这几天冻的不轻,感冒虽然好了,但总觉得自己四处漏风,加上程焕焕在小旅馆给他喝加了那种东西的饮料,还他药物性肝中毒,先要恢复,需要好好养身体,但他根本没法养,更觉得自己身子骨亏了下来。
见程焕焕扑过来,他可抱不住,赶紧丢下手里的行李包,闪一边去了。
程焕焕这才发现,张书平拎了个提包回来,就是她上次给他送衣服的那个,里面鼓鼓囊囊的,惊喜道,“你们单位发的年货?咋用这个破包拎回来?你们单位尽发不实惠的,上次发的蹄膀和蜜饯,我吃的拉肚子,躺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说着打开提包。
呸,哪里有啥年货,都是张书平夏天时候的衣服。
他不常回家,衣服一直放在宿舍里,过年了,工友们大扫除,所有人的私人物品都要拿回家,他就只好拎回来了。
程焕焕眨巴着眼,觉得自己特别可爱,问张书平,“年货呢?”
张书平看到的是一个头发稀疏的肥婆,怕的不行,嗫嚅道,“上次不是拿回来了吗?”
哪能天天发年货?
他们单位还算好的,有的单位效益不好,别说年货,发工资都费劲。
程焕焕又问,“那奖金呢?”
过年不都发奖金吗?
张书平单位还真发了,陈小满委托的那个律师,叫啥秦承的,消息特别灵通,当时就过来了,要走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他打算不给程焕焕了,自己留着当私房钱,一年了,工资一分钱没落着,就留这点奖金,应该不过分吧?
张书平壮着胆子,“没有奖金,已经发了年货了,就不发奖金了。”
第445章 把你这臭毛病改了
程焕焕狐疑的问,“真的?”
张书平心虚,但这一年真的穷怕了,为了保住那点奖金,努力镇定,“真的,不信你去问我同事们。”
反正已经跟同事们说好了,程焕焕要是问,大家都帮他瞒着。
为此,他还请大家伙吃了顿饭,本就不多的奖金,没剩多少,但那也是钱!
程焕焕看张书平说的肯定,“谅你也不敢骗我。”
张书平到底心里有鬼,不敢直视程焕焕。
程焕焕没看出来,只觉得俩人平时不能团圆,现在过年了,咋说也应该在一起了,一把挽住张书平的胳膊,就往里屋拽,还不忘回头对长子胡燕和宋玉梅说。
“反正过年得给我买新衣服,不然过年我就穿着旧睡衣出来见亲戚。”
张书平哪里敢跟程焕焕进屋,她现在又没睡着,她睡着了他才能上网,现在她醒着,他还是溜吧,“我单位还有事,得回去。”
程焕焕撇嘴,“别人都放假了,你们为啥不放假?”
张书平觉得这问题问的特别弱智,但还是得耐心解释,“我们是加油站,随时都有人加油,必须一直有人值班。”
程焕焕舍不得放人,嬉皮笑脸的说,“那你进来坐会,咱们说会话,句i几分钟,不耽误你。”
张书平宁死也不愿意进去,愣是从程焕焕满是脂肪的手里抽出自己的胳膊,“我今天是偷空回来的,让领导发现不好,得赶紧回去。”
说完,窜出门了。
程焕焕在后边追着问,“你啥时候还回来?”
“有空就回来。”张书平声音飘来,人已经没影了。
其实,昨天就放假了。
整个加油站排班倒休,张书平被安排昨天开始休假,一直到正月初二。
他昨天在宿舍看了一天玄幻小说,今天不得不把自己夏天的衣物送回来。
离开小巷子,无处可去。
主要是兜里没钱,就剩下的那点奖金,随便进个咖啡厅,饮料店啥的,就没了。
现在不像夏天,可以去街角公园待着。
只好去一个单身的同事家。
那个同事自己在海市,住的亲戚家的房子,两房一厅,特别逍遥自在,而亲戚都出国了,几年才回来一次。
当然不能空手来,加上马上过年,张书平给同事买了一些不错的水果和点心,觉得这钱花的值,这里不仅能躲程焕焕,还有床,可以躺着看小说。
估计程焕焕睡着了,他才敢装作“倒班”回家上网。
程焕焕没追上张书平,真以为他忙着回加油站了,她只好回屋继续看爱情电影。
宋玉梅才不搭理她那个茬,还警告张志远,“我是不会给她买新衣服的,你要是给她买,就用你的私房钱。”
以前,张志远会觉得程焕焕穿睡衣见亲戚,丢人现眼,现在?呵呵。
“她就算光着见亲戚,我眼都不眨一下,直接报公安,说她耍流氓。”
宋玉梅差点笑出来,“张志远同志这一年觉悟提高的真快啊。”
张志远没闲心跟她开玩笑,“都被那玩意气的进好几回医院了,能不提高吗?我还得回修理铺一趟,越是过年,破事越是多。”
宋玉梅也还有很多家务活要忙。
窗帘,沙发罩总要洗洗,窗户总要擦擦,看的见的地方,都要抹抹灰尘。
看着活不多,真要忙起来,半天都忙不完。
此外,宋玉梅还想趁着年前,多赶点手工活,正月里好好歇几天,一年到头也就正月能彻底休息几天。
当然,她打扫的是自己屋里和客厅,程焕焕房门口都有蜘蛛网了,她也当做没看见。
程焕焕眼里没活,只有电脑。
前阵子给小可爱买了两个包被,其中一个,因为没及时给孩子换尿布,连带包被也弄脏了,程焕焕直接扔到床底下,和自己很多脏衣服堆着,给小可爱换了另一个包被,还警告孩子。
“现在就剩这一个包被了,再弄脏了,你就光着吧。你都这么大了,大小便就不能忍一下?”
小可爱听不懂她说啥,但能感觉出大人的情绪不好,哇哇哭。
程焕焕不管,“上次你哭,哄了你一次,惯出毛病来了,喂喂喂,新年到了,你也马上大一岁了,把你这臭毛病都改了。”
孩子就不能哄,不然以后很没法管。
程焕焕戴上耳机看爱情电影,就听不见小可爱的哭声了,反正她有哭累的时候。
正看到关键地方,忽然窗户外头砰的一声响,吓的程焕焕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额,地心引力太重,想蹦没蹦起来。
赶紧过去,推开窗一看,不知哪家的流鼻涕小孩,在院子里放炮。
那时候不禁炮,巷子里放了寒假的孩子们都玩疯了,女孩在一起过家家,男孩们都喜欢玩摔炮,就是小手指头粗细的一根小炮仗,使劲往地上摔,就会响。
刚才那声响,正是几个孩子在玩摔炮。
孩子们继续摔个不停,没人留意程焕焕。
其实,只要程焕焕好好跟孩子们说,再给点零食,孩子们也就别处玩去了。
程焕焕在这院里,打不赢大人,连几个小孩子也管不了?没好气的训,“你们几个不是我们院的,咋跑到我们院来了?别在这玩炮了,都吓到我家小可爱了,你们负的起责吗?”
孩子们玩的真高兴,只要是同龄人,就能玩到一起去,才不管是不是住这个院的。
程焕焕最恨别人不把她的话当回事,天冷,不想出去,回头就把桌上一杯水端过来,泼那几个小孩。
有个小孩年纪比较小,没留神,没躲开,刚好被泼了一脑袋,水滴滴答答的顺着头发溜到衣领子里去了。
刚才玩了一身汗,现在被冷水一泼,只打喷嚏。
别看孩子小,淘气的紧,回手就把一个摔炮摔到程焕焕的窗台上。
砰的一声响。
吓的程焕焕后退好几步,一下子撞到电脑桌的桌角,差点把电脑从桌子上撞下去,腰磕的生疼。
不等程焕焕骂人,那个小孩像是个孩子王,早就号召其他孩子,一起往程焕焕屋里扔摔炮。
屋里地面立刻噼里啪啦的。
小可爱本来哭,现在吓的不敢哭了。
程焕焕马上扑过去,抱起小可爱,“哎呀,我的孩子,咋没声了,是不是死了?”
一个高个子的小孩看的清楚,告诉其他孩子,“别信她,她满嘴里没一句实话,她那崽子好着呢,眼珠直转,离死早着呢。”
第446章 腌辣白菜
程焕焕平时在大杂院受气,现在连几个小屁孩也想欺负她,咽不下这口气,拿着墩布从屋里冲出来。
本来想直接从窗台出去的,但人太胖,根本爬不出去。
只能耽误时间,绕路从卧室到客厅,再从客厅的门出去。
院子里的孩子,早就一哄而散了。
刚巧一个小男孩从院门口路过,并不是刚才那帮孩子一伙的。
程焕焕不管,一把揪住那个孩子,她自己被同院拉肚子大哥薅掉的头发一直长不出来,见人家孩子头发多,就薅孩子的头发。
“让你往我屋里扔摔炮,吓唬小可爱,把你薅成小秃瓢!”
孩子疼的哇哇哭,到底是个孩子,打不过大人,只能又抓又咬,瞅准机会往程焕焕肚子上踢几脚。
哭声把孩子妈招来了。
孩子妈是隔壁院的,正在家腌辣白菜,一手的辣椒面,过来就抹了程焕焕一脸。
程焕焕被辣椒面熏的连眼都睁不开了,一个劲的流眼泪,不得不松开孩子,嘴里依旧骂骂咧咧的,“小短命鬼,不好好学习,到处捣乱,你这当妈的也不懂事,你孩子往我屋里扔摔炮,差点炸死我家小可爱,我家差点失火,你问青红皂白,就护着你家小短命鬼,慈母多败儿,将来他长大了,指不定干啥坏事呢,小心吃花生米!”
孩子妈是个暴脾气,也不和程焕焕废话,刚才被程焕焕薅头发的是大儿子,小儿子见妈妈往人脸上抹辣椒面,此时抱着家里刚剁好的蒜末来了。
孩子妈直接把蒜末都扣程焕焕脑袋上了。
程焕焕正张着嘴骂人,弄了一嘴大蒜。
还是乡下自己种的,捎给孩子妈的独头蒜,不值钱,就是辣。
一个路过的街坊看不下去了,说程焕焕,“人家孩子根本没给你捣乱,我眼瞅着他帮他妈妈去小卖部买酱油,从你院门口路过,你二话不说,就薅人家孩子头发,还诅咒人家孩子长大了吃花生米,哪个当妈的愿意听这话?”
程焕焕不管那么多,反正她吃亏了,弄了一脑袋辣椒面和蒜末,吐了半天都没吐干净,眼睛还是睁不开,循着孩子妈的声音,就往人家肚子上撞。
孩子妈妈以前在乡下干农活,身手可利索了。
被程焕焕薅了头发的小男孩,看出门道来了,学着弟弟的样子,回家拿“工具”。
腌辣白菜,除了辣椒面,蒜末,还会用到萝卜丝,苹果和梨,这些可舍不得给程焕焕,就把刚熬好的糯米面糊糊端来了,本来是要把苹果丝和梨丝白萝卜丝用糊糊搅匀了,往白菜上抹的。
现在都抹程焕焕脑袋上了。
也挺好,和刚才的辣椒面,蒜末一起,程焕焕成辣白菜了。
趁着程焕焕睁不开眼,孩子妈把程焕焕捶了一顿,“以后再欺负我家孩子,直接把你扔公厕里去!”
俩孩子在一边帮忙,程焕焕脑袋上掉下来的辣椒面和蒜末,他们捡起来,交给妈妈,当妈的又往程焕焕脸上抹。
宋玉梅和街坊们早就围观看热闹了。
没人劝。
都当笑话看。
过年嘛,就得乐呵乐呵。
孩子妈打够了,带着俩孩子回家,继续腌辣白菜去了。
程焕焕坐在地上直叫唤,“救命啊!”
依然没人管。
来来往往的人都像看耍猴的。
巷子里是穿堂风,程焕焕窜出来的时候,没来得及穿厚衣服,冷的不行,只能摸索着爬回家。
心里无限凄凉,这些街坊邻居,没一个帮她的,太让人心寒了。
以往可以靠上网抚平受伤的小心灵,今天不行了,必须把辣椒面和蒜末洗了。
屋里洗脸盆是空的,没水,得去院里的水龙头那里打水,她眼睛被辣椒面蛰的难受,喊宋玉梅,“快给我接点水?你听见没有!”
能听不见吗?
宋玉梅装聋作哑,干脆躲到隔壁院去了。
程焕焕喊了半天,没人理,还纳闷宋玉梅跑哪去了,没办法,辣椒面等不得,只好自己拿了洗脸盆,到院子里端了水回屋。
水龙头的水是凉的,得兑点热水。
宋玉梅现在也挺缺德的,临躲出去时候,猜到程焕焕要用热水,把热水瓶里的热水都倒了,程焕焕一拿就是一个空的热水瓶。
她等不及现烧水,寒冬腊月,年关将近,只能在自己屋里,把衣裳都脱了,用冷水洗,苦不堪言。
如果单是辣椒面和蒜末,还好说,但是有糯米面糊糊啊,那玩意可黏糊了,特别不好洗。
程焕焕本就不多的头发,洗的时候,又掉了不少。
有的头发打成结,根本洗不开,只能忍痛用剪子剪掉,头发又少了很多。
冷水洗的头皮发麻,总算把头发摘干净了。
可是,还有身上呢。
没办法,慢慢洗吧。
先前在窗户边玩摔炮的几个熊孩子又回来了,这次用小木棍挑着一挂红色小鞭炮,噼里啪啦的放上了。
程焕焕没法开窗喊,因为没穿衣服,只能隔着窗子,“出去放鞭炮去,院子里不是让你们放炮的地方!”
养成了习惯,打扰她看爱情电影。
孩子们才不听,自己放自己的。
等程焕焕从头到脚洗干净,都冻麻了,更没力气去找弄她一身辣椒面的那个孩子妈算账,也压根不敢去,怕人家还拿辣椒面糊她一脑袋。
冷的不行,赶紧钻被窝,想睡会,院子里鞭炮声不断,这些野孩子,家里大人也不说管管。
宋玉梅估摸着程焕焕洗完了,不会喊自己打水了,这才回家,进院门就给放鞭炮的小孩子们拿瓜子糖块吃,算是奖励。
孩子们有的吃,玩的更欢了,除了放炮,还踢毽子,上树,翻墙,院里特别热闹,全方位立体声的吵的程焕焕睡不踏实。
程焕焕也找过几个孩子的家长,她说话不好听,有人不搭理她,有人差点揍她,也有人比较讲理,说,“小孩子们都放假了,不让他们玩,啥时候让他们玩?小孩子淘气是天性,他们又没搞破坏,我为啥要管?”
那些孩子淘虽淘,但中午大人午休时候,天黑以后,有的人睡的早,他们绝对不闹腾。
唯一苦的只有程焕焕,看爱情电影看不踏实,睡觉也睡不踏实。
但总算到了大年初一这一天,总算过年了。
第447章 团圆饭
昨晚大年三十,晚上家家团圆饭。
张书平回来了。
程焕焕也忍痛没有玩电脑,出来吃团圆饭。
小两口都等着张志远和宋玉梅给新衣服,压岁钱。
程焕焕还破天荒的把小可爱抱了出来,教她给爷爷奶奶作揖。
可惜,平时为了防止小可爱乱爬,手脚都包在包被里,小可爱的手脚没有同龄孩子那么灵活,学了半天,也不会作揖,倒像是狗刨。
张志远看着一家三代的团圆饭,十分感慨,对张书平说,“你不是小孩了,都是当爹的人了,以后多照顾着点家里,有个当爹的样子,别的我也就不多说了。”
然后问宋玉梅,“你有啥要说的不?”
宋玉梅心说,她倒是想说让程焕焕以后懂点事,干点家务活,别没事搬弄是非,但程焕焕能听?算了,还是不说了,说了等于给自己找不痛快,过年呢,“吃饭吧,大过年的,说那么多干啥?”
张志远首先动筷子,夹菜吃。
宋玉梅也吃菜。
张书平和程焕焕还眼巴巴的等着压岁钱呢,结果就这?
都不用程焕焕开口,张书平就问了,“爸,妈,啥时候给压岁钱?”
张志远和宋玉梅互看一眼,由张志远开口,“小孩子才给压岁钱呢,你都上班两年了,不孝敬我们红包,还好意思要压岁钱?”
程焕焕把小可爱往餐桌上放,“那小可爱呢?”
宋玉梅早有准备,用红纸包了好几块奶糖,塞到小可爱手里,“来,乖孙女,奶奶给你糖吃。”
用几块破糖就打发了?程焕焕气的不让小可爱接糖,“她还小,牙都没长全,咋吃糖?”
宋玉梅直接怼,“她还小,连钱都不认得,给了她,她也不知道上哪花去。”
程焕焕有理,“可以给我呀,我帮小可爱存着。”
宋玉梅明白,按照常理,爷爷奶奶一般都给孙女压岁钱,但是让程焕焕帮忙存着,最后还不都落入程焕焕口袋里?她一分钱也不想给程焕焕,“就当给过了,我帮张欣欣存着,等她将来长大了,我一起给她。”
程焕焕气结。
没见过这么抠门的人,让她帮忙存着又咋了。
张书平很少在家吃饭,特别想念家里的饭菜,尤其团圆饭,特别丰盛,既然拿不到红包和新衣服,那就退而求其次,好好吃顿饭,“焕焕,先吃饭吧。”
其他的,慢慢来。
程焕焕看眼桌上的团圆饭,猪肉炖白菜豆腐粉条,豆腐倒是不少,猪肉少的可怜,葱花炒鸡蛋,凉拌芹菜,一个猪皮冻,再就是她平时经常喝的鸡汤。
大过年的,就吃这破玩意?
张志远倒是吃的挺香,从艰苦年代过来的人,这已经非常好了,以前日子苦的时候,有年过年只有杂面窝头,和腌的芥菜疙瘩,这也算好的,毕竟能吃饱。
宋玉梅不紧不慢的吃着。
程焕焕越看越没胃口,把筷子一放,“我吃不下,老公,你跟我出去转转。”
张书平吃的挺欢,塞了一嘴的菜,“大晚上的,都过年呢,上哪去?”
程焕焕没法当着两个老不死的面明说,只拽着张书平,“你跟不跟我走?”
张书平不想跟,只想吃饭,但是不敢,只好站了起来。
程焕焕抱着小可爱,把张书平拖走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一点没阻拦,甚至都没觉得意外,似乎早就料到这顿团圆饭吃不团圆。
张志远只是叹了口气,想继续吃。
宋玉梅扒拉他一下,“先别吃了。”
张志远问,“为啥?咱们也要出去?”
程焕焕走到时候,小两口谁也没给关客厅的门,冷风直往里吹,宋玉梅先去把门关上,把张志远拽到里屋,从柜子里端出炸带鱼,都是肉最多的中段,还有炸的大块的五花肉,五花三层,看着就流口水。
张志远,“你这……”
宋玉梅挑眉,“我咋了?你要是不想吃,或者说我舍不得给你儿子吃,那你就找他们去,我自己吃。”
“书平已经不是以前的书平了,你没看出来?”
自从腊月二十八张书平回来送夏天的衣服,说出要羽绒服的话,他就已经心寒了,唉。
儿子大了,就不是自己的儿子了。
宋玉梅还拿出一瓶糯米酒,“喝点?不过你有脂肪肝,高血压,不能多喝,只能应个景。”
张志远馋酒,没事就在外边偷着和老哥儿们喝几杯,过年当然更要喝。
俩人在里屋吃上喝上了。
程焕焕带着小可爱和张书平离开小巷子。
张书平一个劲的问,“咱们上哪?我还没吃饱呢。”
程焕焕斜他一眼,“家里那破饭有啥好吃?跟着我,不会亏待你的,咱们下馆子去。”
现在不比过去,有不少通宵经营的饭馆。
一年就过一次年,程焕焕下血本的带着孩子和老公进了一家大饭店。
环境是真好,消费也是珍贵。
过年嘛。
程焕焕根本不看价格,只点自己想吃的,“松鼠桂鱼,避风塘炒虾球,红烧蹄膀,清蒸蟹。”
吃肉,一点素菜都不要。
就看不惯宋玉梅抠搜,过年还弄那么多豆腐。
张书平头一回见这么多好吃的,拿筷子就要吃。
被程焕焕拦住了,“以后在家里看我的脸色行事,反正我不会亏待你的。”
张书平此时眼里只有吃的,自然点头答应。
程焕焕嘚瑟的不行,看吧,自己男人,就得攥在自己手心里,不能成天跟个妈宝男似的。
小朋友们吃完饭就出来放炮了,大人们也有跟着玩的,放二踢脚。
到处都是鞭炮声。
张志远和宋玉梅在家里吃年夜饭,吃完把炸带鱼和五花肉还藏起来。
程焕焕带着小可爱和张书平在酒店吃年夜饭,张书平饭量不大,吃不多,大部分都让程焕焕吃了,一口也没剩,临走她还点了奶油蛋糕打包,带回家当夜宵。
从饭店出来,程焕焕想跟张书平看会眼花,培养培养感情。
张书平却感觉到不妙,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接下来肯定回家,回家干啥?这还用问?
“我,我单位还有事,必须回去。”
程焕焕抓着人不放,“哪有三十晚上还让人上班的道理?”
张书平只好谈条件,“没办法,排班排到我了,但是我初二可以回来,陪你回娘家。”
他和程焕焕一样,不知道程青山不再管程焕焕的事,以为在程青山那里,程焕焕不敢乱来。
程焕焕一想,只好放张书平走了。
有老公陪着回娘家,才有面子。
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看烟花没意思,还不如回家看爱情电影,慢慢溜达回家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在街坊家看大彩电,程焕焕招呼都没打,回自己房间吃奶油蛋糕了。
张志远一直琢磨着咋劝宋玉梅跟自己上张向远家拜年,一直没有啥好办法,但是大年初一早上,张向远和魏红花自己来了。
第448章 有啥隔夜仇
张志远和宋玉梅早早起来,俩人打算去逛街,一年也就这一天有工夫,平时都忙的不行。
收拾好了,正准备走,就看见张向远和魏红花穿的喜气洋洋,手里拎着礼物,正在大门口,和一个街坊打听,“请问,张志远是住这吗?”
宋玉梅看见礼物,就想起去年魏红花拿来的发霉的糕点。
今年又是发霉的?
街坊正想指着张志远的屋子,告诉张向远和魏红花那就是,结果一回头,就看到张志远和宋玉梅正准备出去,省得她告诉了。
宋玉梅见了张向远两口子,没有好脸色。
张志远则喜上眉梢,把过去的恩怨都忘了。
本来嘛,亲兄弟,有啥隔夜仇?
都是女人们小心眼,相互算计。
就算他住院好几次,张向远都没来探望过,那也没啥,谁都得上班,不能因为探病,就把工作丢了。
反正张向远的主动上门,让张志远把啥都忘了,嘴都快乐成花了,“大哥大嫂,来也不提前言语一声,快,进屋,外头冷。”
宋玉梅不高兴,说好的今天陪她逛街,看电影,张向远两口子真会煞风景。
咋说拜年也要提前问问,人家今天有没有安排别的事,不能这么直挺挺的就来了,张志远修理铺又不是没有电话。
张向远和张志远亲亲热热的进屋。
魏红花一改去年的丧眉耷眼,好像去年的不愉快都没发生过,拉着宋玉梅的手往里走。
弄的宋玉梅倒不好直接赶人走。
进了屋,张志远就大爷似的吩咐宋玉梅,“倒茶去。”
在亲哥哥嫂子面前,他还是要面子的,想让哥嫂看看,自己是一家之主,把媳妇管的多服帖。
宋玉梅看在过年的份上,没和张志远计较,且看看张向远两口子一会放啥屁。
魏红花难得的谦虚,“不用客气,弟妹歇着吧,别忙,过年肯定都忙坏了。”
程焕焕通宵看爱情电影,现在还不困,因为现在她能一口气从头天傍晚,一直玩到第二天中午,现在正精神着呢。
听见外边动静,立刻换上最旧的睡衣出来,谁让宋玉梅不给她买新衣服,她就穿着破旧的,让张志远和宋玉梅在亲戚跟前丢人。
当然,不忘抱上小可爱。
还得给孩子要压岁钱呢。
不信张向远两口子,也和张志远两个老不死似的不要脸。
张向远两口子正在寒暄着,忽然听见开门的声音,扭头一看。
一个肥的没边,头发稀疏,穿着灰不灰,绿不绿的一条旧天鹅绒睡衣的女人,脚上是一双夏天的拖鞋,还穿着大红色的厚棉袜。
按说睡衣都应该是宽松的,穿着才舒服,这位的睡衣可好,简直就是第二层皮肤,紧箍咒一样箍在身上。
张向远瞠目结舌,都不知道该说啥了,这谁呀?
还是魏红花见多识广,认出了程焕焕,听说去年生了个闺女,很多女人坐月子,但是没见过坐月子坐的这么肥的。
不对,月子早就应该坐完了,带孩子辛苦,按说应该瘦下来才对。
反正,就是程焕焕没错。
魏红花也当去年和程焕焕的不愉快没发生,笑着打招呼,“呦,焕焕,一年没见,出落的更……”
即便说惯了场面话,她也说不出程焕焕更好看的昧良心话来。
只能去夸孩子,小朋友总是可爱的。
“这就是你和书平的孩子吧?小闺女长的真……”
闺女随妈,柿饼子脸朝天鼻已经显现出来了,像是没睡醒似的,一点也没有小朋友朝气蓬勃的样子,魏红花都不知道该咋夸了。
程焕焕倒不在乎,她和小可爱的美貌,哪里还用人夸,就算别人不说,美貌也是存在的。
现在的重点是压岁钱。
程焕焕握着小可爱的两只手作揖,孩子还不会说话,她帮孩子说,“小可爱给大爷爷,大奶奶拜年了,大爷爷大奶奶肯定不像爷爷奶奶似的小气,肯定给你个大红包。”
魏红花脸上的笑容冰冻住了。
张向远也没了表情。
咋还有厚着脸皮直接要红包的?
张志远和宋玉梅一点不意外,就连程焕焕穿着旧睡衣都不例外。
这玩意以为自己穿的破破烂烂,就能给他们丢人,让他们脸上挂不住?
到头来,还不是向大家展示她那一身肥肉,除了恶心人,啥作用也没有。
魏红花先反应过来,直接没理程焕焕的茬,去找宋玉梅说话,“咱们妯娌一年没见了,知道你忙,整天做手工活,我也不敢来打扰。”
宋玉梅皮笑肉不笑的。
程焕焕一看,咋不给红包?还去找宋玉梅说话了?
干脆抱着小可爱,直接凑到魏红花跟前,“小可爱找大奶奶抱呢。”
魏红花见小可爱那德性就厌恶,也不知道咋想的,就这丑孩子,还叫小可爱。
“我有重要的事和你婆婆说,咱们一会再聊。”
程焕焕可不吃这一套,小可爱本来没伸手,程焕焕愣是把小可爱的手往魏红花怀里放,“小可爱第一次见大奶奶,可喜欢大奶奶了,非要让抱,瞅瞅,都快急哭了。”
大过年的,上亲戚家,把人家孩子招惹哭了,看魏红花脸上挂的住。
魏红花多老辣啊,身子一拧,再次不搭理,继续跟宋玉梅说,“我知道,你们家,你管钱,都是自家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你大侄子念平,本来谈了一个对象,都要结婚了,可对方彩礼要的高,我们家实在拿不出来,俩孩子又特别要好,总不能把他们有情人分开吧,就只好来找叔叔婶婶帮忙了。”
意思就是,让宋玉梅拿钱。
宋玉梅一直纳闷,张向远两口子今天为啥这么好脾气,原来是要钱的。
张向远两口子攒了一辈子钱,不可能一个子都没有,张念平自己也上班,有工资的。
肯定是听说她的房子拆迁,得了拆迁款,来打这笔钱的主意。
程焕焕在一边听着,宋玉梅都没把拆迁款分给她,生孩子时候也没给钱,过年的红包更不给,要是给魏红花钱,她就抢,没道理给外人钱,自己亲孙女一分钱没有的。
第449章 还不够丢人的
宋玉梅一点没客气,“我没钱。”
魏红花装了半天孙子,一听这话,差点发作,“不可能!”
张向远赶紧咳嗽一声,示意魏红花不要撕破脸,对张志远说,“二弟,这么多年了,大哥一直没求过你,就当大哥求你了,好不好?念平小时候,你不是特别喜欢他吗,忍心看着他打光棍?”
魏红花替张志远两口子算账,“二弟开着修理铺,听说可赚钱了,弟妹整天做手工活,日积月累也不少钱,你们也没啥用钱的地方。”
张志远难得听见大哥说软话,心也跟着软了,到底是亲哥哥呀,立刻看向宋玉梅,“你去银行……”
宋玉梅不等张志远把话说完,就打断了,“拆迁款就那么点,你开修理铺,拿了不少,我又下岗了,没有进项,就指着拆迁款养老呢,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以前的同事,家里有人等着救命,我就都借给她了,不信你自己问去。”
又对张向远两口子说,“人命关天,总不能为了念平娶媳妇,就看着人没命了是不是?再说,人家借钱在前,你们说晚了。”
张向远不爱听这话,男人不直接跟女人对峙,他只看着张志远,“二弟,总得有个亲疏远近不是?”
魏红花直撇嘴,“都过年了,你也不说把钱要回来,要我说,这钱就不应该借,各人有各人的命,那家人要是不认识你,就不看病不救命了?你呀,肯定被骗了。”
宋玉梅也撇嘴,“我困难的时候,人家帮过我,不像有的亲戚,眼瞅着我家里出事,男人生病住院,看都不来看一眼,谁好谁坏,我还能分清。”
张向远咋会听不出来,宋玉梅是说张志远几次进医院,他们都不来看,顿时不高兴了,也不管男女有别,大伯子不和弟妹说话了,直接对宋玉梅说。
“弟妹,这就是你多心了,我们亲兄弟,从来不介意这个的。”
“二弟,这我就要说你了,钱财这么重要的东西,咋能交给女人管?”
宋玉梅就讨厌这种口气,“我辛苦一辈子买的房子,拆迁了,得了点拆迁款,男人也好意思要?妄为男子汉,没钱自己挣去,惦记老婆的养老钱,出息!”
张向远一拍桌子,“你啥意思!”
宋玉梅瞪眼,“你啥意思?大过年的,上我家吆五喝六来了?房产证上写的我的名字,拆迁款都是我的,谁也别惦记着!有算计我的工夫,还不如自己上码头扛大包,给儿子赚点彩礼钱!没钱结啥婚?还不够丢人的!”
张向远气的手都抖了,“二弟,你就是这么管家,管媳妇的?”
张志远本来和宋玉梅挺好的,但在自己亲生大哥面前,不能对了面子,马上喝斥宋玉梅,“你咋跟大哥说话呢?让你上银行取钱,你就赶紧去,既然是借给别人了,那你去要回来!反正不能耽误念平结婚,坏人婚姻,会遭报应的!”
宋玉梅本来还不怎么生气,但张志远这副态度,彻底爆发了,“怎么就遭报应了?当爹妈的没钱给儿子娶媳妇,上我这道德绑架来了?那好呀,张志远,我是你老婆,现在我跟你要钱,我给我大侄子娶媳妇,你不给我钱,你就是想看我大侄子打光棍,你快点拿钱给我吧,我好给大哥大嫂!”
张志远没想到宋玉梅这么混不吝,气的都快上不来气了,“你,你……”
宋玉梅烦死张向远两口子了,“好好的年不过,上我家来找晦气,赶紧滚蛋!”
张向远把茶杯一摔,“这里是我二弟家,我咋不能来了?滚一边去,还轮不到你个娘儿们说话!”
宋玉梅冷笑,“这里是租的房子,房租都是我出的,水电费我交的,你好意思说是你二弟家,告诉你,这里我做主,再不滚,我报公安了,就说你们来抢钱,我不给,就把我家砸了,那个杯子就是证据!”
张向远不跟宋玉梅废话,直接喊张志远,“二弟,二弟!”
再看张志远,已经不知啥时候趴在了桌子边。
张向远想推张志远,被魏红花拦住,她蹑手蹑脚过去,从一个很刁钻的角度看到,张志远脸色惨白,不像活人,赶紧朝着张向远打手势,撤!
张志远要是死了,可和他们没关系,是宋玉梅和男人吵架,把张志远活活气死的。
临走,魏红花还不忘把拎来的礼物拿走。
一切发生的太快,程焕焕这才反应过来,去追张向远两口子,特么的,小可爱作了半天揖,一个子不给?
好容易在巷子里追上两人,“你们就这么走了?”
魏红花还以为程焕焕是为张志远和宋玉梅出头来了,“狼心狗肺的张志远,宋玉梅,大侄子的婚事都不管,这样的亲戚我们可惹不起,以后少来往吧,咋地,你们家是啥好地方,只能来,不让走?”
程焕焕记恨着以前被魏红花欺负的事,今天讨好了半天,一个子没落着,正火大着呢,“亲戚?我家小可爱喊了你们半天大爷爷大奶奶,你们一分钱红包不给,也叫亲戚?呸,真不要脸!”
魏红花看了看院门方向,没人追来,就一个程焕焕,带着个小崽子,有啥可怕的,叉着腰,“说话可得讲良心,老天爷瞅着呢,这小玩意会说话了吗?还喊大爷爷大奶奶的,我们可没答应!”
“谁不知道你还没结婚,就和张书平滚到一块去了,你那么开放,谁知道你有多少男人,这崽子姓不姓张,还不好说呢,我凭啥给红包,别说我没钱,就算有钱,也不给野崽子!”
程焕焕最恨别人提她和张书平结婚以前的事,但不敢拿小可爱去砸魏红花,因为魏红花肯定不会像正常人一样接住孩子,气的把小可爱放到路边,扑向魏红花,俩人扭打起来。
现在的程焕焕可不是以前受魏红花气的程焕焕,因为她的吨位上来了。
即便没有魏红花打架经验丰富,吨位毕竟摆在那里,都不用动手,就能把魏红花压出屁来。
第450章 三分钱
魏红花急忙喊张向远,“你还愣着干啥,快帮我把这不要脸的推倒!”
张向远本来不屑于跟女人动手,但魏红花被程焕焕一腚坐在地上,他只好过来帮忙。
结果,俩人加起来,也推不动程焕焕。
张向远急了,要扇程焕焕,他没多少打这种架的经验,被程焕焕挠了个满脸花。
魏红花聪明,“快,你去抱她孩子,她要是不让我起来,你就打她孩子。”
程焕焕根本不在乎,就是把魏红花坐在地上,新仇旧恨一起算。
小可爱见一个陌生人抱自己,哇的哭了。
巷子两边都是大杂院,家家户户都在过年,听见有婴儿哭声,一开始还以为谁家孩子哭闹,大人哄一哄就没事了,但好半天了,孩子依然哭个不停,两边的住户就到巷子里来看咋回事。
这一看不要紧,都看呆了。
程焕焕好威武,把一个中年妇女按在地上打。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抱着孩子,大家都认得,那是程焕焕的孩子,因为那个包被都好久没换了,脏的不行。
张向远见终于有人来了,赶紧拜托大家伙,“救命啊,这个疯婆子打我老婆!”
魏红花嚎道,“我们可都是她的长辈!”
程焕焕气急败坏,“长辈?你给我家小可爱压岁钱了吗?”
街坊们相互看看,弄不清到底是咋回事,不敢冒然插手。
尤其涉及到程焕焕,肯定没好事。
要不,她们先看会热闹?
张向远终于反应过来了,原来程焕焕这婆娘是为了压岁钱,刚好一会要去别的亲戚家,口袋里有几个红纸包,还没来得及往里面包钱,随便从钱包里拿了一点钱,塞进红包里,丢给程焕焕。
程焕焕出了以前的气,就不管魏红花了,捡红包去了。
张向远赶紧把小可爱放下,扶着魏红花赶紧跑了。
程焕焕捡起红包,打开一看,朝着张向远魏红花的背影骂上了,“你们两个老不死的,就三分钱,也好意思放红包里,留着给你们买棺材吧!”
抱着小可爱回家,宋玉梅和张志远正在吵架。
原来,程焕焕去追张向远和魏红花后,宋玉梅也发现张志远不对劲了,人应该是晕过去了。
大过年的,上医院太不吉利了。
宋玉梅效仿街坊家电视里看到的电视剧桥段,端了一盆凉水,朝着张志远泼过去。
要是没用,再叫救护车。
还真别说,管用。
张志远慢慢醒过来了。
他刚才就是气急攻心,气晕的,一盆凉水下来,想不醒都不行,因为太凉了,宋玉梅可是从院里水龙头现接的冰冰凉的水。
张志远脑袋上直往下滴水,茫然的看着四周,好几分钟后,终于回过神来,想起来自己是被气晕的。
宋玉梅就在跟前,他气晕前还有话没来得及说,正好现在说,“这日子你还想不想过了?钱借给外人,也不帮大哥,我可就这么一个大哥!”
宋玉梅冷笑,“你晕过去的时候,你这唯一的大哥,根本没管你的死活,和你那好大嫂都跑了,你稀罕他们,收拾行李,上你大哥家住去呀,看看人家让不让你进门!”
先前张向远两口子和张志远两口子吵架的时候,一句顶一句,程焕焕没工夫插嘴,现在刚好回来,必须说两句。
“爸,你咋这么糊涂,家里的钱,房子,不应该留给书平吗?不应该留给小可爱吗?到底谁才是你的亲人?既然你觉得张向远那两个老不死的亲,那你以后养老,就找他们去,别喊我和书平!”
从某个角度说,程焕焕和宋玉梅莫名站在了一条线上。
而在张志远听来,这婆媳俩平时闹的不可开交,一说到钱,就合起伙来对付他,敢情这个家就他一个外人,气的又要晕。
程焕焕还在气头上,把张向远给的三分钱红包拿出来,“张向远那两个老不死的,给小可爱红包,就三分钱,还想让你们出彩礼钱,三分钱要是能换那么多钱,换给我多好,我给你三分钱,爸,你给我一万块!”
宋玉梅只觉得心寒,说是一家子人,哪个不惦记她那点钱?
她也拿出三分钱来,扔给张志远,“我也有三分钱,我也要一万块!”
张志远又气晕了。
这次宋玉梅没管他。
刚才不是凉水一泼就醒了吗,说明不严重,不泼,自己慢慢也会醒,所以不用管。
程焕焕才不等张志远醒过来,生了一肚子气,不得上网多看会爱情电影,弥补一下自己的小心灵?
抱着小可爱回自己屋去了。
宋玉梅心寒到极点,反而看开了。
在家里受气,还要守着一个晕过去的人,大过年的,她可不受这份累。
大年初一,大家都在家过年,没有跳广场舞的,但是百货大楼是营业的,逛街去喽。
有钱自己吃,自己喝,反正不能便宜张向远和魏红花那对白眼狼。
张志远都不知道自己这次晕了多久,反正自己醒过来了。
客厅里没人,桌上的茶水早凉透了。
张向远摔碎的那个茶杯,还在地上,没人打扫。
程焕焕屋里隐约有打游戏的声音传出来。
院子里,很多街坊家的小孩子放鞭炮,玩游戏,特别热闹。
张志远就搞不明白了,好好的咋就弄成这样了?
不就是大哥大嫂来借点钱吗,家里又不是没钱,宋玉梅理应把借给仇云的钱要回来,唉,这个蠢娘儿们!
以前陈小满多懂事,他在家里说啥是啥。
记得有年,张向远的老丈人病重,来他这里借钱,他马上让陈小满拿钱,陈小满当时就给钱了,他多有面子。
虽然后来张向远一直没还钱,自己大哥何必算那么清楚,以后他要是有大事需要帮忙,大哥一样会帮他的。
这种时候,张志远自动忽略了去年几次进医院,张向远一家都不闻不问的事。
陈小满也念叨过张向远不还钱的事,被他喝斥了几句,就不敢再说了,照样给他端洗脚水。
再看看宋玉梅,屋子都不收拾,人还没影子了,什么玩意!
此时,宋玉梅正在咖啡厅,看着咖啡师给咖啡拉花呢,没见过,真新鲜。
陈小满过年没回来,在国外一个有名的滑雪场。
第451章 你小子也有今天
陈小满是土生土长的海市人,没怎么见过雪。
海市就算下雪,也是雨夹雪,到地上就没。
以前特别羡慕那些冬天下大雪的地方,觉得特别有氛围,但被家务拖累,帮张书平看孩子,到死也没见过真正的雪。
所以,趁着春节,给自己放几天假,来体验一把什么叫下大雪。
滑雪场里,参天的冰雕极具视觉冲击,狗拉雪橇在雪地上留下长长的车痕,望不到头的滑雪道,几乎和冰蓝色天空连接。
陈小满特意定制了一身大红色的滑雪服,提前两天来到滑雪场,和专业教练学习滑雪,额,花式动作做不了,但最基本的滑雪还是可以的。
年轻英俊的滑雪教练,对陈小满特别关注,似乎已经超出了教练的范围。
陈小满全神贯注的滑雪,根本不在意。
不远处,顾时初和顾悠然同样穿着滑雪服,站在屋檐下,似乎暂时没有去滑雪的意思。
顾悠然看看滑雪教练热切的眼神,提醒顾时初,“小心你的心上人,被人拐走了,要是有那么帅的小伙子,对我大献殷勤,我是不介意玩玩的,我看小满也不是介意世俗眼光的人,到时候你小子想哭,都没地方哭。”
顾时初满不在意,信心十足,“我才不在乎。”
顾悠然检查自己的装备,忽然发现一只手套忘在休息室了,“我去拿手套,很快就回来。”
她刚转身走,上一秒还淡定自信说不在乎的顾时初,就朝着陈小满和滑雪教练滑过去了。
顾悠然拿了手套出来,原地不见了顾时初,倒是看见不远处一道大红的身影,是陈小满,紧跟旁边是一道黑白相间的滑雪服,那是顾时初定制的。
陈小满玩的忘乎所以,顾时初在一旁小心照顾,生怕她摔了。
而滑雪教练不知道哪里去了。
顾悠然一笑,“臭小子,嘴上说不在乎,其实心里醋的不行,男人啊,口是心非。”
滑雪场除了可以滑雪,还有一家小餐馆,专门只做当地的美食。
滑雪相当消耗体力,陈小满一口气玩了两个多小时,饿了,去吃东西。
顾时初自然跟着。
陈小满和顾悠然边吃边聊,非常愉快。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女性,独立,个性,不婚,但过的比那些在厨房里忙碌了几十年的家庭主妇要精彩很多。
希望自己将来到了顾悠然这个年纪,也能保持这么好的心态。
重活一世,终于明白,女人,不应该被固定在某个模式内,比如婚姻,家庭,女人首先要活的开心,与年龄无关。
顾时初没有插话,默默听着两个女人聊天,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
服务生端上食物,他帮陈小满倒酒。
陈小满和顾悠然喝的微醺,去打室内台球。
顾时初像个影子,不说话,只默默陪伴,帮陈小满围上披肩,室内虽然很温暖,但外面到底零下三十多度。
玩够了,顾悠然一点不觉得累,又去影音室看纪录片了。
陈小满则回房休息。
顾时初毫不犹豫的,送陈小满上楼。
陈小满似乎酒劲还没过,打开卧室房门,没让顾时初进去,自己靠在房门上,“顾老板,何必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呢?我觉得,我后半生并不需要婚姻。”
顾时初定定的看着她,“能让我心情愉悦,就不算浪费时间,跟你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说,都不做,我都感到非常快乐。”
年轻人才会急于通过婚姻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也可以说是绑定,到了他这个年纪,如果陈小满不喜欢婚姻,他也不强求,广阔的人生里,能一直陪伴,才最重要。
酒意让陈小满很困,直接把顾时初关在门外,进屋倒头就睡。
顾时初对着冰冷的房门说声,“好梦。”
回到对门自己房间。
恰好母亲从港城打来电话,“时初啊,明天一起吃饭?”
顾时初一定就知道,肯定是母亲又安排了相亲宴,“大哥二哥,大姐二姐,都觅得如意伴侣,孙子孙女,外孙子外孙女,给你生了一大堆,你每天含饴弄孙还不够忙?”
顾老太太反问,“你孤家寡人一个,不觉得冷清?我是怕你将来到了我这把年纪,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孤苦寂寞。”
顾时初摇头,“不会,我心里是满的。”
顾老太太又问,“听悠然说,你对一个中年女人非常着迷?”
顾时初毫不隐瞒,“我感觉,在我出生的时候,就认识她,只是最近两年才相识。”
顾老太太听不懂这么深奥的话,只说,“有空了,带她回来吃顿饭。”
老人家很开明,不介意女方的年龄和身世,只要儿子喜欢就行。
顾时初苦笑,“人家都没答应我呢。”
顾老太太一阵沉默,忽然爆发出一阵发自肺腑的笑,“你小子也有今天,报应啊,你小时候是家里最皮的,经常把我和你爸气的血压上升,当时我还和你爸说,就这么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将来谁能管的住,降伏你的人终于出现了,哈哈哈哈哈,我一定要见见这个人,我送她一份大礼!”
顾时初听着母亲开怀又促狭的笑声,默默挂了电话。
窗外,大雪如絮。
海市也下了雪,需要拿着放大镜才能看到的那种,到地上,啊不,不用等到地上,就变成了小雨。
宋玉梅在外面一直玩到晚上十一点多,才回来。
压根没管张志远中午吃饭没有,至于程焕焕,就更懒得管了。
反正她这一天过的挺潇洒的。
只是,看着别人,不管是小两口,还是人到中年,不管平时是否吵闹,至少今天大家都和和气气,喜气洋洋的,而她只有一个人,再怎么热闹,心里和感觉不舒服。
巷子里,大人们差不多都睡了,小孩子们好容易放假过年,不肯睡,到处疯跑。
宋玉梅走进屋里,黑灯瞎火的。
开灯,没人,屋里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张向远摔碎的茶杯还在地上。
程焕焕屋里微亮,肯定在上网,是电脑屏幕的光亮。
卧室也没人,宋玉梅一点也不担心大半夜的,张志远跑哪去了,是啥时候出去的,独自睡下了。
刚迷糊着,就听外屋房门被人哐当一声踹开。
第452章 窝里横
宋玉梅吓了一跳,赶紧披衣起来,轻轻把卧室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看。
其实心里已经有谱了,大概猜到是谁。
程焕焕戴着耳机看爱情电影,根本没听见外屋的声音。
宋玉梅只见张志远东倒西歪的站在客厅门口,酒气连她这里都闻得到,可见喝了不少。
不用问,肯定是和那几个老哥儿们去喝酒了,跟别人的话,不会喝成这副熊样。
尤其今天大年初一,不是老哥儿们,也没人跟着他疯,都在家团圆呢。
宋玉梅把卧室房门关好,反锁,接着睡自己的,她可不伺候醉鬼。
今天这事,到底是谁的不对?
自己大哥大嫂来借钱,张志远自己没本事赚钱,就吆喝媳妇拿棺材本,媳妇不给,他觉得没面子,就闹上了。
哪里还像个男人。
窝里横的窝囊废。
张志远晃晃悠悠的进了屋。
今天的确约老哥儿们喝酒去了,那几个老哥儿们都不愿意出来,都说过年呢,只要在家陪老婆孩子,是张志远以绝交威胁,那几个人才不情不愿出来的,他们的媳妇还抱怨,什么哥儿们兄弟,大过年的自己不消停,还闹的别人家不能团圆。
张志远觉得,没能借钱给大哥,丢了自己的面子,男人受了委屈,有理由出去喝的大醉,有理由回来踹门。
晃晃悠悠的走到卧室门口,想推门进去,确实喝的太多了,得躺会。
结果,肯定推不动,宋玉梅反锁了。
张志远猜也能猜出来,赌气不喊宋玉梅开门,直接躺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没一会工夫就睡着了。
宋玉梅听着张志远的呼噜声,不屑的撇撇嘴,继续睡自己的。
俩人似乎在赌气,好像谁先开口说话,谁就输了。
半夜三点多。
张志远酒醒了,头疼,口渴,餐桌上放着热水瓶,不过几步路的事,可他实在懒得动,又不愿意叫宋玉梅,干脆脱下一只鞋,往地上一扔,想制造出一点噪音来,把宋玉梅吵醒,让她以为自己出事了。
房子是平房,还是租的,租金便宜,房东自然舍不得贴地板砖,甚至安装木地板,地面依然是水泥的,鞋子扔在上面,噪音有,但不大。
里屋没动静。
看来宋玉梅还在睡大觉。
张志远难受的不行,她睡觉?更来气了,把另一只鞋脱了,砸向热水瓶。
砸的特别准。
本来想制造噪音的,结果劲使大了,热水瓶被砸到地上,动静可大可大了。
宋玉梅又又被惊醒了,吓了一身冷汗,这可是大年夜,就这?
气的她刚要起来,找张志远吵架。
没想到程焕焕先蹦出来了。
原来,程焕焕想着明天初二,张书平答应陪她回娘家,自然是一大早回去,所以她不能玩通宵了,不然起不来床,程青山要是看到她的黑眼圈,以及哈欠连天,肯定骂她,在凌晨一点的时候,破天荒的早睡了。
经常熬夜的人,想要在半夜睡着,非常困难,幸好她还有以前给小可爱吃的安眠药,自己吃了一片,很快睡着。
一个靠安眠药好容易睡着的人,被吵醒了,还是被吓醒的,可以想象有多暴躁,尤其程焕焕这德行的。
蓬着头,横眉立目,还伴随着一声尖叫,“啊!”
张志远这下彻底清醒了,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咋了,咋了?”
程焕焕怒气冲天,“你还问我咋了,我还问你呢!大半夜的,我身体不好,我有抑郁症,好容易睡着了,你干啥不让人睡觉?”
张志远还没来得及说话,砸热水瓶没把街坊们吵醒,但程焕焕的尖叫把大家吵醒了,都过来看咋回事。
“张大哥,大过年的,出啥事了?”
“你们家还真是热闹,一年到头不让人安生,睡个觉都有节目。”
程焕焕难得有占理的时候,跟大家伙诉苦,“大半夜的,我爸不知道犯啥病了,不睡觉,在客厅待着,砸热水瓶,多不吉利啊,今年我们家肯定倒大霉!”
街坊们看看地上的热水瓶碎片,还有张志远的皮鞋,他经常穿那双鞋,大家都认识。
“张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又不是小孩子,不知道晚上大家都在睡觉?一年到头忙来忙去,我们能睡几个安稳觉?你还不让我们好好歇歇?”
“就是,一开始我还以为谁家孩子淘气呢,你这么大岁数了,咋能做这种缺德事?”
张志远见犯了众怒,屁都不敢放,更没脸说自己白天和大哥闹别扭了,因为媳妇不给钱,只能赶紧给大家伙道歉。
“对不住,各位,我多灌了几口酒,耍酒疯了,抱歉,打扰大家了,都请回去休息吧,明天我给大家拜年,顺带道歉。”
街坊们也没再多说啥,都走了。
宋玉梅一直在里屋,没露面。
她就算出来,也只能帮着张志远道歉,不然还能咋样?
看着张志远开始还大爷似的砸东西,然后孙子似的,给街坊们道歉,宋玉梅那个乐啊。
程焕焕可乐不出来,“你还不赶紧把热水瓶碎片扫了,我要是半夜上公厕,不小心会扎脚的,好好的灌啥猫尿,有钱也不给小可爱红包,还好意思喝酒!”
张志远想说,那是他自己开修理铺赚的钱,想咋花就咋花,不过程焕焕那个脾气,肯定大吵大闹跟他没完,还会把街坊们都招来,就没吭声。
宋玉梅见张志远默默的拿起扫把,扫碎片,更乐了。
程焕焕被吵醒,脑瓜子疼,本来想大闹一通的,但张志远根本不和她闹,她只能气呼呼的回屋,还咣当一声使劲关房门。
张志远被儿媳妇摔门,气的,又怕吵到街坊,不敢骂程焕焕。
宋玉梅已经在里屋笑的前仰后合,怕张志远听见,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张志远不仅扫了热水瓶的碎片,还把白天张向远摔的杯子碎片也收拾了。
打扫完,气焰下来不少,也不睡客厅了,太冷,明天准感冒,过来敲卧室房门,声音压的很低,生怕吵到街坊,“玉梅,开门。”
第453章 多有面子啊
宋玉梅听张志远语气里没了一点脾气不是要吵架的样子,就把门打开了。
看都没看张志远一眼,继续躺下睡自己的。
张志远也躺下,还是被窝里舒服,刚才在外边睡了一会,不太困了,“刚才你咋不出来?”
他一个男人,还是公公,咋对付儿媳妇?
要是宋玉梅在,还能帮他说几句话。
宋玉梅心说,出去干啥?有麻烦了想起她来了,没好气的说,“我害怕呀,您老人家在外面砸东西,发好大火,我哪敢出去?”
张志远听的出宋玉梅在阴阳怪气自己,叹了口气,“以前你多贤惠,现在咋这样?”
宋玉梅听不得这话,一下子坐起来,瞪着张志远,“我咋样了?嫁进你们老张家,就得为你们家赴汤蹈火?把自己攒了半辈子钱才买的房子,奉献给你大哥,拆迁款送给大侄子结婚,就差让我卖肾养你们了吧?我就是岁数大了,要是年轻几岁,你们是不是让我勾搭男人,干那种事赚钱,你们才满意?”
张志远被程焕焕闹了一通,又被街坊们说,本来火气已经下去了,现在被宋玉梅又激上来了,也坐了起来,“我啥时候说让你赴汤蹈火了?家里又不是没钱,既然有,帮帮大侄子又咋了?”
宋玉梅冷笑,“家里才几个钱,还是修理铺值钱,明天你赶紧把铺子盘给别人,隔壁那个张麻子,还是李麻子的,不是惦记铺子吗?就盘给他好了,用盘铺子的钱,给你大侄子当彩礼去,张向远和魏红花两口子,还不得哈巴狗似的朝你摇尾巴,你多有面子啊!”
张志远的火一下子烧到脑瓜顶了,也知道说不过宋玉梅,和这种女人也没法讲道理,简直不能待在一起,抱着自己的被子就去了客厅,“跟你这种冷血的女人睡一块,我怕冻死!”
幸好宋玉梅早就不对张志远上心了,不然肯定把自己气个好歹。
再次反锁房门,免得张志远又进来,然后面无表情的再次把张志远的降压药换成维生素片。
男人,就不能给他们一点好脸色,否则就蹬鼻子上脸的
张志远这次没敢砸东西闹脾气,折腾了大半宿,也确实累了,在唉声叹气中睡着了。
黎明逐渐到来。
初二一大早,大杂院里有人离娘家比较远,天刚亮就得出门往娘家赶。
张志远被院子里的动静吵的睡不踏实。
只能迷迷糊糊的起来,到院子里水龙头处,用凉水洗了把脸,这才清醒一些,想起来今天是初二,宋玉梅要回娘家的。
哼,她要是不给自己赔不是,他是不会陪她回娘家的。
没有丈夫陪着的回娘家,丢人。
宋玉梅也是要面子的人,肯定会来求他的。
结果,宋玉梅别说搭理他,连早饭都没给他做。
附近小饭馆要过了初五才开门,但是餐饮竞争激烈,大饭店都开始卖早点了,而且过年也不休息,宋玉梅熟悉好了,穿上新衣服,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出门上大饭店了。
吃过早点,一个人回娘家了。
张志远看着宋玉梅出的门,还以为她上公厕去了,他还在家等着宋玉梅做早饭呢。
宋玉梅没等来,倒是把张书平等来了。
张志远看见张书平就皱眉,按说大过年的,已经和宋玉梅拌嘴了,不应该再和儿子过不去,可张书平这副死样子,不说不行。
“大过年的,你就穿这个?”
张书平一件穿了好几年的黑色厚外套,袖口磨的锃亮,领子都有毛边了,关键衣襟上有块洗不掉的污渍。
裤子倒是没有物资,但当初不知道咋选的,黑色,不是正经黑,永远洗不干净的那种黑,脚上一双旧的不能再旧的棕色皮鞋。
他住在同事家,那里没有他的厚被子,晚上冷,穿着衣服睡的,把衣服弄的都是褶子。
天冷,两只手揣在袖筒里,还驼背,就差拿个破碗,出去要饭了。
张书平却一点也不觉得不妥,还问,“我咋了?我只有这个,让你给我买过年的新衣服,你不是不给买吗?”
张志远,“……”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实在看不顺眼,现去百货大楼买,也来不及了,初一都过完了,那里衣服也贵,就想着要不要找几件自己的衣服,给张书平,虽然也是旧的,但至少不这么寒酸。
爷俩正说着,程焕焕出来了。
这是几个月来,她第一次起这早,难道不应该表扬一下吗?
张志远懒得看她,直接把头扭到一边。
张书平不敢看她,怕吐,也看向别处。
程焕焕见没人夸自己,心里老大不高兴,一看餐桌上啥也没有,更恼火了,质问,“早饭咋还没好?我吃了好回娘家,总不能让我空着肚子回去吧?老公,你说是吧?”
张书平嘴里含含糊糊,也不知道他说的啥。
程焕焕先去上公厕了。
张书平也问张志远,“爸,早饭呢?我饿。”
同事家是不管饭的,他特意空着肚子回来,就是想着过年呢,家里肯定有好吃的,结果连口热水也没有,因为热水瓶昨天半夜被张志远砸了。
张志远昨天跟老哥儿们喝酒,只顾着喝了,没吃多少菜,更别提主食了,昨天半夜回来时候就觉得饿,一直忍到现在,肚子里咕噜咕噜的,“你看我像早饭不?”
张书平不知道张志远为啥一大早就气不顺,不敢再提早饭这个茬,“我妈呢?”
张志远更没好气了,“我哪知道?没她咱们就活不下去了?你不会做早饭去?上小卖部买个面包也行。”
多大的人了,饿了就喊爹妈,自己没手没脚?
张书平用鞋尖杵着水泥地,“我哪有钱买面包,要不你给我几块钱,我上小卖部买去?”
张志远一听又是钱,就知道跟他要钱,瞬间不想给张书平找自己的旧衣服了。
程焕焕从公厕回来,张志远没听她说在那里看到宋玉梅,估计宋玉梅压根就没去公厕,不知道死哪去了。
看来早饭没戏了。
程焕焕看看时间,急得跺脚,“现做饭来不及了,老公,咱们赶紧回娘家吧。”
还故意对张志远说,“家里没儿媳妇的饭就算了,我毕竟是外人,咋连儿子的饭也没有,还得让他跟着我回娘家吃。”
张志远气的脸色铁青,刚要发作。
张书平赶紧拽程焕焕,他算看出来了,张志远今天就是故意找茬,他们还是赶紧躲开这个晦气吧。
第454章 哀顺变
张志远眼巴巴的瞅着张书平和程焕焕抱着孩子走了。
这俩人再咋不好,可人家也是团团圆圆两口子,自己呢?
宋玉梅这玩意到底上哪去了?
不回娘家了?
程焕焕本来抱着孩子,到了巷子里,就把小可爱交给了张书平,“我整天带孩子,都累出妈妈手了,知道啥是妈妈手不?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你抱着就是了。”
小可爱经常被沉迷上网的程焕焕忘了喂吃的,就算想起来,很多时候也只给点白糖水,但基因十分强大,和程焕焕一样横向发展,张书平抱着都费劲,但不敢说。
张书平见程焕焕打扮的,额,咋说呢,绿大衣红头巾,白色裤子,红色小皮鞋,看着虽然不顺眼,但至少都是全新的。
就试探着说,“我穿这身回去,是不是有点……”
配不上你的新衣服?
程焕焕才不管张书平穿啥,看着他,眨巴着眼问,“你这身咋了?不是挺好吗?放心,我爸妈从来不挑拣别人的穿着,我当初看上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衣裳。”
张书平无话可说了,也不敢说了。
那就穿这身吧,就是不够厚,有点冷。
好在程焕焕讲排面,去市中心买了点礼品,就打了一辆出租车,车里暖和。
到了程青山家,张书平都不想从温度适宜的车里下来了。
程焕焕从张书平手里接过小可爱,让张书平拎着礼品,一家三口像模像样的回娘家。
同一幢楼里,但凡女儿出嫁的人家,今天都回娘家来,每家都欢声笑语的。
程焕焕以为自己进了家门,会受到父母的欢迎,毕竟过年呢,她也好久没回来了。
结果,只看到家里冷冷清清,杨秀英在抹眼泪。
程焕焕是真心疼自己的亲妈,赶紧把礼物往地上一扔,过去问,“妈?我爸又跟你吵架了?”
杨秀英也不管过年不过年,见到闺女就算见到了亲人,哭更凶了,“吵架倒好了,他昨晚就没回来,谁知道又上哪鬼混去了!”
不是委屈男人不回家,委屈的是,三十晚上,初一晚上,别人家不管有啥仇怨,至少这几天都和和气气,团团圆圆的,有个过年的样子。
她家倒好,前几天她兴冲冲的准备了年货,三十一大早就做了很多程青山喜欢吃的菜,程青山三十一大早出去,直到现在都没影。
年纪上来了,就想过年时候阖家团圆,杨秀英连哭了两个晚上,比人家放炮庆新年,她在哭声中跨年。
张书平以为到了程焕焕家就能吃上饭,肚子还饿着呢。
饭倒是有,杨秀英三十那天,也就是前天早上做的,天冷,坏倒没有坏,就是都是凉的。
做菜用的猪油,凉了以后,不管是红烧肉,还是素炒油麦,都能看到凝固的猪油,张书平饿的不行,看着都倒胃。
杨秀英一直擦眼泪,偶尔一抬头,才看到程焕焕。
程焕焕已经把围巾摘了,露出稀疏的头皮。
杨秀英吓了一跳,“你这是咋了?生病了?不像啊,你气色倒是挺好的。”
程焕焕几次想跟大杂院的街坊诉苦,但没人听,现在终于有亲人听了,就把前因后果告诉了杨秀英,同时把赵全和孙老太太大骂一顿。
杨秀英听了,气的脸都白了,“你公婆就眼瞅着你被打,不管?”
程焕焕立刻点头,“根本就不把我当人。”
杨秀英刚才已经被程焕焕劝的不哭了,现在又泪雨滂沱,搂着程焕焕大哭,“我可怜的孩子,咱们娘俩的命咋都这么苦,都嫁到这种混账人家。”
程焕焕也跟着哭,心里委屈一涌而出。
张书平都不敢劝,也不知道该咋劝。
街坊们本来开开心心的过年,听程家哭的惊天动地,都很诧异,过来看。
程焕焕回来时候着急,没关门,街坊们都进来了。
程青山过年不回家,大家都知道的,但也没见杨秀英哭成这样。
咋程焕焕,这,这个是程焕焕吧?咋肥成这样了?
程焕焕为啥也跟着哭?
街坊们只看到杨秀英,程焕焕,还有个孩子,程青山肯定没在家,但闺女回门,姑爷咋没跟着回来?
难道姑爷……
一个街坊安慰杨秀英母女,“杨大姐,节哀顺变,姑爷啥时候没的?”
杨秀英和程焕焕,“……”
“谁找我?”张书平从厨房出来了。
原来,他实在饿的受不了了,又吃不下冰冷油腻的菜,见米饭没有猪油,就是放了两天,又冷又硬,就去厨房找热水,想把米饭泡一下吃,所以街坊们进来都没看到他。
街坊闹了个大红脸,“呦,姑爷在这呢,刚才真不好意思哈,既然姑爷好好的,你们哭啥?”
杨秀英哭的直抽抽,说不出话来。
程焕焕还能说话,气不打一处来,这都啥街坊,进门不分青红皂白,就咒张书平没了,这不是让她守寡吗?
“关你们啥事?谁让你们来我家的?都给我出去!”
街坊们都特别不满,“你这孩子,我们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们哭的那么厉害,还以为你们家出啥事了,我们好心过来看看,你咋这么说话?”
程焕焕把人往外轰,“谁让你们多管闲事了?不盼我们家点好,就盼着我们家死人,你们家才死人呢,都死光了!”
有老太太想动手扇程焕焕了。
就算是大家伙闹了个误会,程焕焕也不能这么嘴损。
正闹着,程青山回来了。
程焕焕立马怂了,被街坊们骂了一顿。
程青山问明了原由,直跟街坊们道歉,“对不住大家伙,我没教育好自家孩子,这样吧,等过完年,大家伙家里都消停了,我请大家吃饭。”
街坊们不是为了一顿饭,为的是一个态度,见程青山客客气气的,也就没再闹,都回家继续过年了。
程青山对杨秀英视而不见,这跟张书平打了个招呼,“姑爷来了?咋让姑爷吃水泡饭?赶紧做饭去!”
程焕焕一直不知道程青山再也不管她了的事,怕程青山为刚才的事打她,赶紧拉着杨秀英去了厨房。
第455章 又在算计她
杨秀英见程青山终于回来了,至少不会再让人背地里说她,过年男人都不回来,立刻不哭了。
饭菜都是前天的,虽然没坏,还是重新做了。
张书平被程青山拉着聊天,好好泡好的饭也被程青山抢走了,“咋能让你吃这个?她们都做饭去了,等会咱们翁婿俩喝几杯。”
张书平饿呀,眼巴巴的看着要到嘴的食儿没了,那叫一个不是滋味,也不敢,更不好意思说自己家里没早饭吃,只能等着。
程青山倒不是因为初二闺女回门,才回来的,单纯的在外边玩累了,回来歇歇,一个人吃饭没意思,正好拉着张书平喝两盅。
厨房里,程焕焕一点没客气的,把张家早上没饭吃,让饿肚子,宋玉梅去向不明的事,都告诉了杨秀英。
杨秀英第一反应,“宋玉梅肯定出去找老相好了,不然没有丢下一家子不管的道理。”
程焕焕本来还想不通,现在茅塞顿开,“她经常出去跳广场舞,那里又好多不正经的人,肯定勾搭到一块去了。”
于是,发挥想象力,加上最近看了很多爱情电影,把宋玉梅编排的十分不堪,说她和跳广场舞的好几个男人都不干净,连细节都说的头头是道。
说完了在婆家受气,又说起大杂院的街坊们,“没一个好人,都被张书平那个寡妇妈给骗了,都觉得她是好人,那个寡妇背地里肯定说了我不少坏话,街坊们见了我,都指桑骂槐的,没个好脸色。”
杨秀英也有同感,“咱们家这里的街坊也一样,这里是刚拆迁没几年的回迁房,往后几十年都不会再拆了,可你不一样,那个大杂院只是暂时住着,等纺织厂的回迁楼盖好了,你就搬回去了,会有新的街坊,不用再搭理大杂院那帮人了。”
程焕焕每天只想着上网,如何把张书平的工资攥在手里,没想过那么长远,被杨秀英一说,有种拨开云雾的感觉,“回迁楼盖了大半年了,应该快盖好了。”
杨秀英好奇的问,“你们没去看过吗?咱家这里盖的时候,你爸经常来看看施工进度,当时也是盖了大半年,然后咱们不就搬进来了?”
程焕焕忽然一拍脑袋,“纺织厂的回迁楼估计盖好了,那个寡妇故意不跟我说!”
当初张志远和宋玉梅从纺织厂家属楼搬走,就没告诉她。
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在空荡荡的老楼里住了好久呢。
宋玉梅今天没影子了,估计和回迁楼有关,说不定就是去看回迁楼了。
难怪早饭都不做呢,肯定是可以搬去回迁楼了,这两个老不死的又在算计她。
要不是程青山在家,程焕焕恨不能立刻杀回大杂院,质问张志远。
初二只是回门看看娘家,没有住在娘家的道理,等晚上回去再算账。
饭菜重新做好,程焕焕特别积极,不让杨秀英管,一个人把菜一盘接一盘的端到餐桌上。
见家里有酒,就拿了两个小酒盅,给程青山和张书平都倒上。
程青山没啥,张书平简直受宠若惊,惊的都站起来了。
以往程焕焕要是有好脸色给他,不是要钱,就是教育他不要听张志远和宋玉梅的话,今天连酒都给倒了,肯定有大动作,他都条件反射了,“我,我没钱,工资真的都给你了。”
程青山说不管程焕焕,就真的不管了,根本不把这话放心上,只是见张书平起身的时候,差点把酒杯里的酒碰洒了,那可是好酒,怪可惜的,看了张书平一眼,程焕焕以为程青山是在瞪自己。
吓的程焕焕赶紧把张书平按坐下,急中生智,“平时咱们闹着玩,大过年的,还是在我娘家,当着长辈的面,你就别跟我闹着玩了,正经点。”
同时给张书平使眼色,让他别找不痛快。
紧接着又对程青山赔笑,“爸,我没再拿他工资,现在家里是他管钱,我每天在家就干家务活,一天到晚累的腰酸背疼的。”
张书平想说,你放屁,但平时被程焕焕压制惯了,根本不敢说。
程焕焕还让张书平给自己当证人,“老公,我是不是每天在家干家务活,你爸妈啥都不用干了,到家就吃现成的?”
张书平不敢说不是,只能昧着良心点头说是。
程青山根本不放在心上,喝口酒,夹一筷子炒鸡蛋,皱眉,“没放盐?”
程焕焕知道程青山口重,刚才只顾着和杨秀英说话,盐放少了,“我马上加点盐。”
端着炒鸡蛋的盘子回厨房了,同时也庆幸程青山没再提她在婆家的事,万一问了,说漏嘴就麻烦了。
所有菜都做好,程青山和张书平已经喝完了酒,一家人总算团团圆圆的坐下吃饭。
张书平没啥酒量,被程青山灌了两杯,有点晕乎,不过总算吃了顿饱饭,饭后在程家眯了会。
程青山出去打牌了。
一般初二回门,大概下午三四点就回婆家了,很少有在娘家吃晚饭的。
程焕焕连三四点都等不到,程青山一出门,刚下午两点,她也不管张书平醉的昏头昏脑的,仗着自己膀大腰圆,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拎着瘦小的张书平的后衣领子,就这么离开了娘家。
有街坊站在楼道里闲聊天,看到程焕焕的背影,挺纳闷的,“她不是刚结婚一年多吗,听说生了个闺女,咋还带着一个大的?啥时候生的?”
另一个街坊乐不可支,“你啥眼神啊,那是她男人,她搀着,哎呦喂,咋拎着男人的衣领子?也就是她这大体格子,一般女人还真拎不动。”
回到大杂院,家里没人。
宋玉梅一直没回来,张志远中午没人给做饭,自己懒得进厨房,过年街坊们都在家,让街坊看见大过年的他一个大老爷们下厨房,太没面子了,干脆出去下馆子。
吃饱了也没啥地方可去,去老哥儿们或者以前的同事家,人家还以为他是去拜年的,他还得花钱买礼物,不想花那个钱,在街上闲溜达。
好容易耗到天黑,琢磨着宋玉梅应该回家做晚饭了,这才回了大杂院。
一进门,就见到程焕焕一脸怒气的坐在客厅里,宋玉梅还是没影子。
第456章 你不用惦记了
程焕焕下午回来后,见家里没人,没生气,还挺高兴的。
小两口终于可以单独相处了。
为此特意把小可爱放到了客厅沙发上。
自己扶着张书平进了卧室。
张书平是真的没啥酒量,不管程焕焕如何努力,把网上看的爱情电影里的桥段都用上了,他依然烂醉如泥。
气的程焕焕脸都绿了。
没办法,只好先上网玩会游戏。
张书平一直睡到快天黑,总算酒醒了,醉酒时候的事还记得,知道绝对不能在家里过夜,趁着程焕焕玩电脑玩的专注,悄悄往外走。
刚好程焕焕想上公厕,起身一转头,就看到张书平做贼似的想溜,“你干啥去!”
现在跟个人似的,刚才喝醉的时候连个男人都不是。
张书平已经到了客厅了,头也不回的往外窜,“单位今天我值夜班,得赶紧回去,等我有空再回来!”
程焕焕想追,她这个吨位,根本追不上,张书平很快就跑没影了。
看他跑的速度,根本不像身体素质差的,为啥那方面就不行呢?
她都没心思再玩电脑了,坐在客厅生闷气,张志远就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张志远还不高兴呢。
中午吃饭的酒店,贵去算了,菜里放了好多味精,他下午在街上溜达,想找水喝,倒是有卖水的,和酒店的菜一样,贵,他没舍得,一直忍到回家。
家里就一个热水瓶,他昨天半夜砸了,宋玉梅没买新的热水瓶回来,自然也就没有热水喝。
没水喝就算了,家里还有程焕焕这么个玩意等着,大过年的,真晦气。
张志远走了一下午,累了,无视程焕焕,想进自己卧室躺会,宋玉梅应该快回来了吧?不然大过年的,她还能上哪去?
程焕焕本来还打算好好和张志远宋玉梅说房子的事,见张志远根本没拿自己当人看,她的错,她就不应该对这两个老不死的抱啥希望。
张志远前脚进卧室门,后脚还没来得及迈进来,身后就是程焕焕一声嚎,“你们一天没着家,是不是去看新房子了?又想扔下我和小可爱?”
张志远吓了一跳,医生说过,高血压会影响心脑血管方面,从那以后,他一直觉得自己心脏不太好,带着被吓后的愤怒,“你咋跟长辈说话呢?”
程焕焕彻底嚎上了,“当长辈的不干人事,还想让我敬重你?”
“不管我就算了,连亲孙女都不要,你们还是不是人!”
嚎声把街坊们给吸引来了。
程焕焕觉得自己占理,来的人越多越好,让大家伙都听听这两个老不死的都干的啥缺德事,就把事情经过讲给街坊们听。
“上次就是,他们两个偷偷从家里搬走了,当时我还坐在月子呢,连地都不能下,没人照顾我,他们就是想让我死,我命大,活过来了,落了一身病根。”
“现在回迁房快盖好了,他们又想和上次一样,今天俩人都跑出去看房子了,不让我看,行,儿媳妇是外人,我不看,小可爱可是你们老张家的骨血,你敢不认!”
小可爱还小,还不会走路,不能自己去看房子,必须由妈妈抱着去。
张志远云里雾里的,根本听不懂程焕焕放的哪门子屁,“啥看房子?哪有房子?我咋不知道?”
“我告诉你,你别胡说八道,我们不管孙女,那你现在咋住在这里?你婆婆每天还得给你做饭,你连个碗都不刷,大过年的,不好好过年,找不痛快?不想过了,就滚回你娘家去,别在我家里搅和!”
程焕焕叉着腰,“你算老几,让我滚?我是张书平的媳妇,他不说话,轮不到你挑拨我们夫妻感情!”
张志远气的,这玩意咋就这么厚脸皮呢,真以为张书平稀罕她?
张书平也是个窝囊废,本来就不咋地,结婚后又被儿媳妇带坏了。
哎呀不行,肝疼。
以前想的挺好,不再跟程焕焕生气,免得影响自己身体,今天这事太可气了,他就不由自主的又着了程焕焕的道。
程焕焕见张志远不说话,不知道他是疼的,还以为他也觉得理亏了,更得意了,“今天晚了,明天一早小可爱也要去看房子!”
街坊们看的直乐,这家人,就没消停时候,刚看完春节联欢晚会,元宵晚会还要等好几天,大家伙正无聊着,张家人就上演大戏了。
不过,该劝还得劝。
只是涉及到什么房子,是人家家务事,外人没法说让不让程焕焕看房子,只能笼统的劝,“大过年的,有啥好吵的,焕焕,你是小辈,说话得有礼貌,老张你也是,一把年纪了,和个晚辈一般见识,赶紧消消停停过年吧。”
正闹着,宋玉梅回来了。
初二一个人回娘家,没少看娘家亲戚的脸色,宋玉梅才不在乎,该吃吃,该喝喝,给她脸色看是吧,那正好,哪个亲戚给脸色,这家孩子的压岁钱就免了。
她们好意思给脸色看,她就好意思不给红包。
又不是靠她们吃饭,谁怕谁呀。
吃了午饭,打了会麻将,不到下午三点,宋玉梅就走了。
知道张志远肯定在家等着她,等着跟她继续吵架,大过年的,她想高高兴兴的,就去逛商场了。
还真别说,随着市场的发展,商场里的商品越来越多,好多都是她没见过的,看稀罕物似的看了老半天,饿了就下馆子,吃饱消化完食儿,才慢慢溜达回来。
还没进院门,就听见里面吵翻天,都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自己家。
程焕焕看到宋玉梅,和见了仇人似的,要不是有好多街坊在,估计就动手了,“房子我和小可爱都有份,你别老不要脸,还想扔下我们不管!”
宋玉梅和张志远一样云里雾里,啥房子?
张志远总算缓过来了,大敌当前,就不把和宋玉梅的矛盾当回事了,告诉她,“我一回来,她就抽疯,非说我和你今天去看新房了,又要偷偷搬走,不管她了。”
宋玉梅当即怒了,“当初买房子,你一个子不掏,拆迁了,惦记上新房子了,告诉你,我把房子卖了,钱捐给孤寡老人了,你不用惦记了!我是户主,我有权做主!”
张志远很自然的附和,“我们的房子,想咋处理是我们的事,你要是闲的慌,就干点家务活,别整天妄想所有人都害你,老张家不幸,娶你这么个玩意!”
第457章 派你扫雪
宋玉梅本来还生张志远的气,此时见他站在自己这边,气消了很多,“志远哥,还没吃晚饭吧?走,咱们出去吃。”
张志远正饿着,家里乌烟瘴气的,根本没法待,“走。”
程焕焕一听房子卖了,估计宋玉梅说的气话,就是故意气她的,她明知这样,还是很生气,“别以为我打听不出来,新盖的房子在哪,明天一早我就看房子盖到啥程度了!”
“我还没吃晚饭呢,你们上哪吃,为啥不管我?”
程焕焕一直在家,没穿外套,进自己屋拿外套,出来的时候,张志远和宋玉梅早就走没影了。
气的程焕焕直跟街坊诉苦,“他们就是这样,自私自利惯了,经常让我饿肚子。”
街坊们没人同情她。
有人想说,你自己不会上厨房做饭去?但是又一想,平时可以和程焕焕吵架玩,现在过年呢,和这种人吵嘴,多晦气,就忍住啥也没说。
所有看热闹的人,默默走了。
程焕焕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坐到地上大哭,“我这是啥命啊,男人不行,让我守活寡,公公婆婆整天算计我,还让我挨饿,街坊们一帮狼心狗肺的……”
正嚎着,小娜和小王从小娜娘家回来了。
俩人在娘家那边吃的晚饭,又去看了电影,所以这时候才回来,小王母亲很开明,只要年轻人高兴,玩到几点回来都行,不像有的婆婆管那么多。
小娜正好听见那句狼心狗肺,都不用她开口,小王就来到张家房门口,阴恻恻的看着程焕焕。
程焕焕,“……”不敢嚎了。
灰溜溜的回里屋上网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找了家不错的酒店吃饭。
张志远饿的不行,大口大口的吃。
宋玉梅吃过了,学着年轻人的样子,要了杯新品种的咖啡,喝不惯,直皱眉。
张志远嘴里嚼着饭,“点啥咖啡?还不如要杯牛奶有营养呢,果汁也行,听说这里有鲜榨的。”
俩人昨晚闹了别扭,都是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没想到因为跟程焕焕吵架,他俩无形中统一了阵线,还不生气了,“你刚才没点汤,还是给你要一杯牛奶吧。”
张志远感觉自己终于有媳妇疼了,“要两杯,一人一杯,今天我请客。”
宋玉梅都气笑了,“我又没吃饭,都是你吃的,我就一杯咖啡,你还想让我掏钱啊?”
张志远吃饱了,心情也好了,“这顿不算,等元宵,也不用等那天了,明天我就请你吃顿好的,就咱们俩。”
因为程焕焕,这年过的实在不咋地。
宋玉梅也是同样的想法,但一顿好吃的,也不能完全弥补过年的遗憾。
牛奶端上来,一人一杯。
张志远一边喝,一边闲聊,“你打听过没,回迁楼啥时候能盖好?”
宋玉梅在过年前,还真打听过,“说是已经封顶了,但屋里还得刷墙,估计得到天暖和时候了,到时候人家会通知我的。”
想了想又说,“我是户主,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那玩意抢不走。”
张志远点头,“辛苦一辈子了,就落了套房子,可不能让那玩意算计了。”
在这一点上,两人达成共识,昨晚吵架的气彻底消了。
喝完牛奶,大商场为了吸引顾客,在广场上放烟花,俩人去看烟花,一直玩到晚上十一点多,才回大杂院。
程焕焕屋里有亮光从窗子透出,不用问,肯定在上网,看那些让人脸红的片子。
张志远和宋玉梅都没搭理程焕焕,直接洗洗,回自己卧室睡了。
程焕焕特别憋屈,大过年的竟然没她的饭吃,只能吃零食,幸好还有以前囤的方便面,懒得去厨房烧热水,家里热水瓶让张志远砸了,烧了也没地方放,干脆直接吃,包装背面的说明写着呢,可以干吃。
她说明天一早去工地看回迁楼,可不是随口说说,是认真的。
所以,难得自律,在凌晨一点就睡了,不然明天早上起不来。
半夜,张志远睁眼,一看旁边宋玉梅,也醒了。
宋玉梅缩着脖子,“咋这么冷?咱们屋里按说不冷呀,不行,我得再找个被子出来。”
张志远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下雪了,难怪这么冷呢。”
宋玉梅开灯,去衣柜里翻被子,觉得不够,顺手还拿了一条毯子,“下雪有啥奇怪的,还不是到地上就化。”
张志远让她过来看,“不是以前那种雪,地面都积了一层了。”
宋玉梅一看,还真是,长这么大,头一回见这样的雪。
俩人看了一会雪,把找出来的被子和毯子都盖上,继续睡。
程焕焕早上醒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但地上的积雪已经差不多到脚面了。
她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雪,还惦记着去看回迁楼,去公厕的时候,遇到一个街坊,跟人家说。
“海市是不下雪的,昨晚却下了这么大雪,这说明有奇冤。”
街坊懒得搭理她,今天初三,一直到十五,都算过年,大过年的说啥冤不冤枉,真晦气。
程焕焕才不看街坊脸色,继续说,“肯定是我那寡妇婆婆,想贪了我的回迁楼,拆迁款她一分钱也没给我,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才下了这么大的雪。”
街坊回到大杂院,就把这话告诉了宋玉梅。
宋玉梅跟张志远说,“我看老张家才是有冤屈,娶这么个玩意。”
张志远赞同,“我们家世世代代都是普通人,缺点肯定有,但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按说不应该让我们摊上那么个玩意,唉。”
宋玉梅本来还想做早饭,直接不做了,拉着张志远出去吃。
程焕焕从公厕回来,张志远和宋玉梅已经走没影了,气的,“连着两顿不给做饭了,以为不让我吃饭,我就不去看回迁楼了?”
这场大雪就是对她的考验,越是大雪,越要去看。
还得抱着小可爱,好显得她多么不容易。
程焕焕回屋吃了点零食,就裹的严严实实的,带着小可爱出发了。
刚到巷子里,就被几个平时热心肠的大妈给拦住了。
“程焕焕,雪太大,每家出一个人打扫巷子里的雪,要是不赶紧打扫了,雪冻结实了,就扫不动了,以后好多天咱们都得在冰上走,容易摔跟头,正好看见你了,就算你们家派你来扫雪了。”
第458章 真的生气了
程焕焕一听就炸了,难怪张志远和宋玉梅一大早就跑了,原来是不想扫雪,躲出去了。
这可真冤枉张志远和宋玉梅了。
他们走到时候,巷子里的街坊还没商量好要每家出一个人扫雪呢。
程焕焕出来的晚,大家伙刚商量好的。
大妈还给准备了铁锨,递了一把给程焕焕。
程焕焕当然不会接,“我还有事,等我公公婆婆回来,你让他们扫吧。”
说着就要走。
大妈立刻拦住了,“年纪轻轻的,别偷懒,你公婆岁数不小了,你又不是没在,好意思让老的干活,你闲着?”
程焕焕火大,“我咋闲着了?没见我有事出去吗?巷子里每家都交了卫生费,扫雪就是清洁工的事,让清洁工去扫啊,她们不能白拿工资吧!”
大妈说,“全市都下雪了,清洁工哪忙的过来?等她们来扫的时候,雪早就冻结实了,你想每天摔大跟头啊?每家都出人了,咱们巷子住户多,你看,这么多人,没多大会工夫就能扫完,有你跟我墨迹的工夫,都能扫一大片了,快点着吧!”
程焕焕一看,巷子里的确有很多人,个个拿着铁锨,干的热火朝天,“既然这么多人,不差我一个,你们扫吧。”
又过来几个街坊,拦着程焕焕不让走,“大家都干活,每家出人,你们家好意思不出人?”
程焕焕气的跺脚,“我又不是户主,房子也不是我租的,张书平的寡妇妈租的这里的房子,你们找她去,欺负我干啥?”
“我们家又不是没交卫生费,别听清洁工瞎说,咋就忙不过来了,忙不过来就加班呀,我老公他们单位就经常加班,清洁工就不能加班了?”
负责打扫附近卫生的清洁工,恰好都是外地人。
程焕焕更有的说了,“我跟你们说,这些外地人就是懒,打扫不完,让她们领导扣她们工资,就都老实了,你们把清洁工份内的工作都干了,她们养成了习惯,以后还会偷懒,你们天天扫巷子?”
一个街坊听不下去了,“不光咱们巷子,大街上好多人也在扫雪,别人都能扫,就你金贵?”
程焕焕见又有几个街坊围拢过来,她可没工夫教育这些人,“我抱着小可爱呢,没法扫。”
大妈有主意,“你把孩子放回家也行,那边有个老太太专门帮大家伙看孩子,交给她也行。”
不远处的一个院子,一个老太太在领着好几个小孩玩,孩子太小,啥也干不了,但凡能干活的孩子,就算家里大人已经出去扫雪了,他们也跟在后边帮忙。
程焕焕讲道理,“我们家小可爱还太小,那个老婆子已经带着那么多孩子了,咋带的过来,摔着小可爱咋办?”
大妈,“那你就放家里去,谁不知道呀,你平时上网玩电脑,就把孩子扔床上,好几个小时不管,扫雪最多一个小时。”
程焕焕像被踩到尾巴似的,“谁好几个小时不管孩子了?我辛辛苦苦生下来的,为啥不管?我要是不管,她能长这么大?我是天底下最辛苦的妈妈好不!”
真的生气了。
一生气,尤其是被冤枉的生气,就——
犯病。
程焕焕往地上一坐,抱着小可爱太久,胳膊都酸了,就把小可爱扔雪地里了,“我抑郁症发作了。”
可把大妈气坏了,就扫个雪,咋和滚刀肉似的?
扫雪的街坊们,有的没搭理她,但大部分人都围了过来,“巷子是大家伙的巷子,有活大家干,别找那么多借口,你不扫,以后你就别在巷子里走。”
程焕焕据理力争,“我们家交房租了,就有权住在这里,有权在巷子里走,你凭啥管这么宽?”
一个街坊冷笑,“你不是犯病了吗?抑郁症这么底气足?”
程焕焕刚才是地上,现在往地上一躺,马上就要表演口吐白沫,人事不醒。
几个扫雪的小孩过来,用雪把程焕焕给埋了,就剩了个脑袋在外边。
程焕焕还真沉得住气,说犯病就犯病,说晕就晕。
可是,她忘了一点。
这是下雪。
而人是有体温的。
尤其她那么大的吨位,躺在地上,身下的雪很快就化了,把穿的大衣都给弄湿了,逐渐连大衣里面的衣服也湿了。
地上本来就凉,加上湿,别提多难受了。
程焕焕实在禁不住了,一骨碌坐起来。
一个小孩一直盯着她呢,“咋滴,你病好了?赶紧扫雪去。”
程焕焕一看,扫个屁,就她挺尸这会工夫,大家伙已经把巷子里的雪都扫干净了,这下她可有理了,“你们这么快就扫完了,我扫啥?又不是我不扫,也不说留点给我。”
害的她还得回家换衣服。
小可爱被扔在地上,包被也弄湿了。
当初一共就买了两个包被,家里那个是脏的,没的换。
可总不能用湿的包被包着孩子吧,会生病的,只好把脏的那个换上了,好歹那个是干的。
等程焕焕也换好衣服,想出门,一开房门,好家伙,白茫茫一大片。
原来,那几个小孩气不过,就把大人打扫完堆到路边的雪,铲了好多,全堆张家门口了。
程焕焕不是说没给她留点雪扫吗?这不就是吗?自己扫去吧!
不仅用雪堵了门,连窗户也堵了。
程焕焕已经不是扫雪了,而是从门口的雪堆里掏了个洞,才出来。
几个小孩在旁边看热闹,不远处还有好多街坊。
气的程焕焕指着几个小孩骂,“小短命鬼,是不是你们把我家给堵了?”
小孩们都朝着她做鬼脸,一哄而散,临走还说,“懒婆娘,裤腰带松!”
程焕焕想追上去打那几个孩子,可脚底下全都是雪,滑了一个大跟头。
她这个吨位的摔跟头,和普通人可不一样,好半天都爬不起来。
那些缺德街坊们,没一个过来扶她的。
让程焕焕扫雪的大妈还说呢,“本来我还想说你几句的,但你摔的这个跟头,就算是个教训吧,以后好好做人,可别再这样了。”
程焕焕气不忿,她咋了?她一直都是个好人,这个老不死的,大过年的满嘴喷粪,等过完年就下地狱。
费了半天劲,总算爬起来,膝盖疼的不行,回屋一看,破皮了,赶紧找红药水紫药水啥的,处理好伤口,总算抱着小可爱离开了小巷子。
去看回迁楼。
第459章 根本解释不清
当然不可能坐公共汽车,因为还要倒车,太麻烦。
程焕焕直接拦了出租车,直接到纺织厂家属楼的旧址。
那里正在盖大楼。
就是不知道宋玉梅将来是回迁到这里,还是别的地方。
大过年的,工地都放了假,里面没一个人,大门也锁了,进不去。
程焕焕只能在外面,扒着门缝往里瞧。
因为是工地,又放假了,所以没人扫雪,程焕焕深一脚浅一脚,好容易才走到大门口的。
住宅楼主体完工了,但还没安门窗,外墙也没装饰,还是水泥的表层。
被工地里白茫茫的大雪一衬托,有种莫名凄惨的荒凉感。
瞅了半天,也瞅不出啥门道来。
反倒冻的不行。
海市从没下过这么大雪,估计今天是几十年来最冷的一天,程焕焕鼻头都冻红了,手冻的快僵了,只好赶紧抱着小可爱离开。
拆迁的时候,听说除了这里盖楼,在别处也有,不知道这个别处在哪里。
忽然,看到有人往工地走,一打听,原来那人是工地看门的,天太冷,不想做饭,出去买包子吃了。
那人告诉程焕焕,“还有个回迁楼,离市区可远了,要倒四趟公共汽车。”
程焕焕心急,一定要看看自己将来的房子,问了具体地址,才不坐公共汽车,依然坐出租车,车费贵的吓死人。
到了地方才发现,真荒凉啊。
纺织厂家属楼那里,至少附近有不少居民区,也有小卖部和菜市场,基本生活不是问题。
这一带到处都是在建的住宅楼,看着挺气派的,但都没竣工,一片水泥的灰色,别说小卖部菜市场了,就连公共厕所都没有。
程焕焕抱着小可爱在雪地里走了半天,也不知道那幢是宋玉梅的楼,想找人打听,工地里根本没人。
程焕焕给自己鼓劲,将来这里有她的房子,宋玉梅别想赖账,反正她今天看到房子了,女人必须为自己的利益奋斗,不能向邪恶的婆家低头。
至少她看到将来房子的格局了,最少也是两室一厅,还有很多三室两厅,将来宋玉梅要是拿一室一厅糊弄她,可不行。
特么的缺德出租车司机,把她送到这里就跑了,她看完房子想回家,都打不到车,还没有公共汽车站。
其实,出租车司机把她送到这里后,问过她要不要等着,等着是需要付费的,程焕焕嫌花冤枉钱,就没让等。
现在懵逼了,咋回家啊?
没办法,只好步行。
她很少出门,这里又偏僻,走错方向了,本来走三公里,就能看到公共汽车站,她走反了,越走越荒凉,都看见几乎被大雪盖住的庄稼地了。
想找人打听,附近别说人了,连个建筑都没有。
程焕焕累的走不动,一腚坐雪地上嚎起来了,“老天爷呀,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就是来看看我的房子,家里拆迁,房子本来就有我的份,宋玉梅想独吞,我可不是过去受气的儿媳妇!”
嚎半天,没人管,还喝了一肚子冷风。
宋玉梅和张志远出去吃完早饭,逛了会街,太冷了,就回家了。
一到家门口,就看到堆着好多雪。
一个街坊过来,“你们回来了,这不是冲你们,大家都在扫雪,让你们家儿媳妇一起扫,她就是不干活,还躺地上耍无赖,等大家伙都扫完了,她说风凉话,大家伙气不忿,就用雪把她堵屋里了,她自己挖洞出来的。”
挖洞这点不用说,宋玉梅也能看出来,因为门那里的雪堆,还保持着程焕焕挖洞出来的样子。
张志远特别不好意思,“哎呀,我们出去早了,要是知道组织扫雪,我们肯定参加,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清理就行,不用帮忙。”
宋玉梅和张志远很快就把积雪清理走了。
她都觉得好笑,“这到底是个啥玩意,雪都堆到家门口了,她宁肯挖个洞,也不清理了,懒成这样?”
张志远也挺生气,“她应该庆幸雪怕热,要是不怕热,我就把这堆雪弄她屋里去,看她打扫不打扫。”
屋里暖和,雪放不住,肯定化。
俩人刚打扫完,就有张家的远房亲戚来串门。
张志远暗自庆幸,想好把雪扫了,不然让亲戚们看到雪堵门口,像啥样子。
宋玉梅端出瓜子糖块招待亲戚。
亲戚是带着孩子来的,三个刚上小学的男孩子,淘的不行,一进门就上窜下跳,孩子妈妈也不管,宋玉梅也不好说啥。
眼瞅着仨孩子要往自己屋里跑,宋玉梅忽然灵机一动,赶紧把孩子们叫住,悄悄告诉他们,“这边里屋没啥好玩的,你们上那边里屋去,你们会玩电脑不?会上网不?那边有电脑。”
仨小孩去过网吧,就是太贵了,不能每天都去,一听有电脑,一窝蜂似的冲进了程焕焕屋里。
不知道仨孩子平时是不是破案片看多了,一进屋就开始到处观察。
“大哥,发现床底下有很多零食!”
大哥,“还愣着干啥,拿过来一起吃。”
最小的那个孩子翻的衣柜,“大哥,发现很多脏衣服。”
大哥,“你个傻子,脏衣服碰它干啥,过来吃零食,你不是说会玩网上特别火的那个游戏吗,过来教教我们。”
于是,三个孩子吃着零食,凑到了电脑跟前,熟练的拨号上网。
最小的那个孩子,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游戏,倒是把程焕焕平时上网的记录给找出来了,一个链接一个链接的看过去。
平时程焕焕会戴耳机,就一个耳机,仨孩子没法分,干脆把音响打开了。
宋玉梅和张志远正陪着亲戚聊天,就听见里屋传出不和谐的声音,都吓了一跳。
亲戚不解的问,“你们家书平和媳妇在里屋?”
那也不能当着孩子的面干这种事啊。
再说了,她们来走亲戚,张书平也不说出来聊几句。
宋玉梅憋着笑,不解释。
张志远是知道程焕焕平时看那种片子的,咋偏偏让孩子们看到了,他赶紧走进程焕焕屋里,想把孩子们叫出来,不让他们看了。
但是,那仨孩子,除了开着电脑,还翻出了程焕焕的那种书。
仨人刚学识字,都抢书,“我识字了,我来念!”
亲戚也跟进了屋,一看张书平和媳妇并不在,电脑上播放着那种画面,气的脸都白了,“张志远,你咋能给我孩子看这种东西!”
张志远根本解释不清,“不是我的电脑,我平时不看这些,不是,我不是想给孩子们看的,是程焕焕,唉!”
街坊们听动静不对,也都过来看咋回事。
张志远想把电脑关了,可他不会使用电脑,不知道咋关,急得抓耳挠腮的。
第460章 一路走回来的
一个街坊笑着打趣,“张大哥,大过年的,你这是要给我们开洋荤啊。”
另一个街坊,“张大哥,这就是你不对了,过年呢,谁家都来好多亲戚,还有那么多孩子,你想教坏大家伙的孩子?”
宋玉梅心说,就是因为过年,她才怂恿仨孩子来程焕焕屋里的。
平时街坊们都看到过程焕焕在屋里看那种书,但那才几个街坊,哪有过年时候人多。
她就是让更多的人知道知道程焕焕是啥德性。
首先,张家那个亲戚,回去后肯定跟家里人说这事,程焕焕在张家亲戚眼里就是个不正经的人。
其次,这么多街坊,每家都有亲戚来拜年,来拜年的亲戚回家后,还会去别人家拜年,传播面非常广。
让大家都笑话程焕焕去吧。
雪都堆到家门口了,程焕焕都懒得打扫,这是报应。
张志远被街坊挤兑的无话可说,但总算想到办法了,他不会关电脑,但是会扒电源线。
电脑总算黑屏了。
他都没来得及喘口气,那仨孩子开始念那种书了……
孩子的爹妈脸都气绿了,“你们仨闭嘴,把那种脏书扔了!”
张志远疲于奔命,赶紧把书从孩子手里抢过来,撕碎了,免得再被别的孩子拿走。
仨孩子怕爹妈打,仗着这是在亲戚家,赶紧把零食揣满兜,一溜烟跑出去,和院里别的小孩玩了,当然,也分享了零食。
张志远都不知道该咋和亲戚解释,尴尬的看着亲戚。
宋玉梅一点也不觉得尴尬,程焕焕是程焕焕,张家是张家,她是她,才不会因为程焕焕不要脸,就觉得自己矮人三分。
张志远好说歹说,总算把街坊们都劝走了。
大过年的,这下可现眼了。
刚把街坊送走,又有几个张家亲戚过来拜年。
张志远不敢在家里招待了,拉着亲戚们去下馆子。
宋玉梅简直意外之喜,本来还发愁,来这么多亲戚,一会要做一大桌子饭菜,出去吃最好,她连碗都不用刷。
过年时候和亲戚吃饭,肯定喝酒,一喝酒就会耽误很多工夫,一顿午饭吃到下午三点才结束,亲戚们都回去了。
张志远喝的有点多,倒是不困,拉着宋玉梅,“走,咱们出去转转,我也解解酒劲。”
宋玉梅嫌天冷,“大冷天的,上哪转悠去?你忘了你的脂肪肝了?还喝。”
张志远挺会给自己找借口,“没事,又不是天天喝,过年嘛,亲戚来了,我能不陪着喝?难道你喝?”
宋玉梅平时基本不喝酒,高兴了才会喝两口啤酒,陪张家亲戚喝?做梦去吧,那都是些啥破亲戚,就拿刚才一个亲戚来说吧,儿子要结婚,没有婚房,听说她这里拆迁,能分到最少两套房子,就想借一套当婚房。
婚房也有借的?
借了会还?
还好她当时就怼回去了,不然以后都不消停,有借房子的,就会有借钱的,没完没了。
宋玉梅心情不太好,“逛街就算了,咱们去看场电影吧,听说有喜剧,走着去,不坐公共汽车了,就算让你散酒劲了。”
张志远没意见,俩人走路去看了电影。
看完出来,已经是傍黑了。
宋玉梅不想做饭,“走,下馆子去,我请客。”
到了地方,张志远一看,大失所望,“大过年的,就吃阳春面?我中午请客,可都吃的大鱼大肉。”
宋玉梅瞥他一眼,“你家的亲戚来,你不请客谁请客?正因为中午吃的太油腻了,晚上才想吃点清淡的,你不想吃,那我自己吃去。”
张志远不想一个人吃饭,只好跟着进去。
吃饱回家,在小巷子里,宋玉梅忽然拽住张志远,“你看前边那个人影,咋那么像程焕焕?”
张志远只看了一眼,就非常肯定,“不是像,就是她,别人没那么大一坨。”
宋玉梅纳闷,“不是,我是说她走路的姿势,一般人都是抬脚走路,你瞅瞅她,两只脚在地上蹭,也不怕把鞋底子磨破了。白天不肯扫雪,晚上在这用鞋底子擦地。”
不是程焕焕故意这样走,实在是走不动了。
在荒郊野外的工地,嚎了半天没人管,只能走回来,不走就只能在雪地里过夜,会冻死的。
好容易走对了方向,看到公共汽车站了,一掏兜里,钱没了。
路上没有遇到啥人,更没有近距离接触,肯定是坐在雪地里嚎的时候,钱不小心掉了。
没钱坐车了。
要是回嚎的地方找钱去,来回要走好几公里,关键分不清方向,不一定能找回那个地方,就算找到了,也不一定能找到这里。
最后只能一路走回来了。
从二十多里地外的荒郊野外,活活走回来的,还得抱着小可爱,这辈子没走过这么远的路,加上她那个吨位,苦不堪言。
走到小巷子的时候,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容易进了院门,以为到家可以歇歇了,忽然看到院子里好几个小孩都在吃零食。
这零食咋看着眼熟?
不,不是眼熟,就是她买的那些。
程焕焕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窜进屋里。
她屋里满地的零食袋子,果壳,根本分不清哪些是她平时吃了不打扫,积攒起来的,哪些是亲戚家仨孩子吃的。
程焕焕赶紧看床底下,一声杀猪般哀嚎,“家里进贼了,把我零食都偷了!”
再一看地上,咋还有那么多碎纸片。
特么的,是她最宝贝的书!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她得去问问张志远和宋玉梅,家里到底出啥事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刚好进门。
程焕焕疯了一样冲过去,“屋里咋进贼了?偷我东西,还撕了我的书!”
张志远一听书,气就不打一处来,“一个妇道人家,每天不上班,啥家务活也不干,整天在家里看那种书,看就看吧,还不藏好,亲戚来拜年,亲戚家孩子发现了,我不撕了,难道要教坏小孩子?你知道我在亲戚跟前有多丢人吗?”
“还有,你电脑里都是啥玩意?人家孩子说是你的上网记录,咋都是那种,唉,我都不好意思说,真不要脸!”
第461章 气的肝疼
程焕焕一听是张志远撕了她的书,还让人进她屋里动她电脑,气的以后哆嗦。
头一低,直接往张志远肚子上撞。
宋玉梅眼尖,赶紧把张志远拉开。
程焕焕没收住劲,一头撞房门上了。
哐当一声,门撞墙上。
噗通一声,程焕焕栽地上了。
想当初,在婚礼的时候,陈小满也拿脑袋撞过张志远,可人家没有颈椎病,程焕焕有。
程焕焕坐在地上,一阵头晕眼花,脖子酸痛。
委屈的嚎上了,“你们两个老不死的不要脸,教出来的儿子不行,让我守活寡,我空虚寂寞,不看那些书,看啥?”
“你还把书给我撕了,让我以后咋过?你自己离了婚,还知道找个女人呢,我就不能想办法排解寂寞?”
宋玉梅赶紧说,“啥叫找个女人,也可是明媒正娶的,有结婚证!”
程焕焕才不管,只顾着嚎,“趁着我不在家,就进我屋里乱翻,你们和贼有啥区别?”
张志远也气的不行,“大过年的,亲戚来拜年,你咋不在家招待亲戚,还怪人家孩子乱翻,但凡你知道点廉耻,不买那种书,不上网看那种东西,今天我能丢那么大人?”
真动了气,气的肝疼。
程焕焕更气,坐在地上蹬腿,“你是丢人,还是一家之主呢,就让我们住这破地方,又破又小,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告诉你,我今天看回迁楼去了,知道地址,将来搬家别想又扔下我!”
宋玉梅纳闷,她只是听说回迁楼进度如何,还没去看过呢,程焕焕就真跑去看了?
关键她又不是户主,看了有屁用。
吵闹又惊动了街坊们,大家伙又又又来了。
一看是关于那种书的事,程焕焕还大喊冤枉,说寂寞,大家都沉默了,这种事,没法劝,但喜闻乐见。
程焕焕见人多,反正说到这种事了,索性说明白了,免得街坊们总是背地里听信宋玉梅的。
“现在都啥年代了,女人不能一直压抑自己,女人就应该追求自己的幸福,寡妇还能再嫁呢,我凭啥要受委屈?”
围观的街坊中,不知谁小声嘀咕了一句,“你又不是寡妇。”
程焕焕不干了,“谁?是谁咒我?我老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是你咒的!”
张志远见程焕焕当着这么多街坊,讨论压不压抑的问题,丢死人了,肝更疼了。
程焕焕忽然想起件事来,理直气壮的质问张志远,“你不是说家里来亲戚了吗?他们给小可爱的压岁钱呢?你不会连这种钱也昧下了吧?”
张志远强忍着肝痛,“你电脑里那种片子,让人家孩子看到了,教坏小孩子,人家没骂你就不错了,还给你孩子压岁钱?”
程焕焕撇嘴,“谁让他们开我电脑的,你不会拦着点?自己没本事,啥事都怪别人!”
“这些亲戚也下作,到了别人家,就纵容孩子乱翻,抄家呢?把我零食都嚯嚯光了,他们要是不赔我零食钱,就让你赔!”
那可都是进口零食,可贵了。
张志远气的不光肝疼,一阵头晕眼花,站不稳。
宋玉梅赶紧扶住,“老张,快快,坐下歇歇,跟那么个玩意置啥气?看把自己气个好歹。”
张志远不肯坐,拉着宋玉梅往外走,“这家里没法待了,你跟我出去走走。”
他不能再看到程焕焕了,不然肯定会气晕。
宋玉梅见他脸色不对,赶紧跟上。
街坊们有人关心,“张大哥,要不要上医院瞅瞅?”
张志远摆摆手,“谢谢关心,不用了,大过年的上医院不吉利。”
去年一年不顺,今年还想图个好彩头呢。
到了巷子里,宋玉梅问,“都这么晚了,上哪去?”
这一家之主也是够没出息的,被儿媳妇气的离家出走。
张志远叹气,“先离开这再说。”
程焕焕好容易脖子舒服点了,嫌地上凉,爬了起来,肚子饿的咕咕叫,马上反应过来,这事不对。
立刻追到院门口,扒着院门,“你们跑啥?从昨晚就没做饭,今天一天我还没吃饭呢,晚上又不管我了,有你们这样的吗?想把儿媳妇饿死?”
张志远和宋玉梅早就走没影了,哪里听得见。
程焕焕饿的头晕眼花,藏的零食都被亲戚家孩子翻腾光了,家里别说吃的,连口热乎水也没有,这过的都是啥破日子,出去买吧,这么晚了,很多饭馆都关门了,就算有,还得走出巷子买,她饿的实在没力气了,坐大门口嚎上了。
亲戚家那仨孩子,曾经把她的零食分给大杂院的孩子们,此时街坊家几个小孩,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站在不远处瞅着程焕焕的笑话。
程焕焕一眼认出孩子手里的零食都是她的,马上过去抢,“偷我零食,快还给我!”
她那个吨位,杀气腾腾的过来,把几个小孩吓的都不敢动了,手里吃了一半的零食都被抢走了。
程焕焕几口吃下去,太少了,还不够塞牙缝的,又审贼似的问那几个孩子,“我屋里零食多着呢,咋就这么点了,其他零食呢?都让你们吃了?快点赔钱!”
几个小孩这才回过神来,手里零食没了,程焕焕还要打人似的,吓哭了。
孩子家长不干了,过来围着程焕焕一顿骂,“你一个大人,欺负小孩算啥本事?零食是你们家亲戚的孩子给的,又不是我们非得要的,我们也没白拿,还给你亲戚家孩子吃的了。”
“你给的吃的?我给了那仨孩子每人一个红包呢。”因为都是贵的零食,不好意思白拿,就只能给红包了。
程焕焕简直气炸了,亲戚家几个小短命鬼偷她零食,竟然还有红包拿,小可爱却啥也没有。
围着她骂的家长太多,孩子的爷爷奶奶也都来了,程焕焕怕被群殴,怂了,话都不敢说了。
不过总算吃了几口零食,有点力气了,能出去买点吃的回来。
好在白天在雪地里丢的只有几十块钱,大钱都在存折上,回家翻箱倒柜,找出十几块钱,到巷子口小卖部买了几包饼干回来。
便宜的饼干,和她那些进口饼干,根本没的比。
关键饼干只能干嚼,连口热水都没有,噎的难受。
大过年的,没有大鱼大肉就算了,她只能在家啃饼干,又嚎上了。
第462章 一个字都没说
院子里,孩子们放鞭炮,声音盖过了程焕焕的哭声。
陈焕焕破天荒的没有熬夜上网,因为白天太累了,脚上都走出了好几个大泡,想泡泡脚解解乏,没热水,算了,直接躺下睡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离开小巷子后,在街上走了一会,大商场和饭店都关门了,更别提电影院和咖啡馆之类,实在没地方可去,又不想大过年的住小旅馆,就去了张志远的修理铺。
这里有个一米宽的木板床,平时张志远累了,中午就在这里眯会,有现成的铺盖。
本来还有个炉子,可以烧点热水,但是蜂窝煤烧完了,张志远想着反正过年不来这里,就没再买,铺子里冷飕飕的。
张志远倒是能忍,“再冷也比在家里好。”
宋玉梅累了,懒得跟他废话,大过年的躲到这小破房来了,别人家日子越过越好,她倒好,越过越回去了,说不定哪天就要跟着张志远回乡下种地了。
俩人挤在小床上。
张志远一宿没睡踏实,梦里也哎呦肝疼。
宋玉梅被他吵的也没睡好,一大早就起来了,看眼张志远,这时候倒是睡踏实了。
她没叫张志远,从他衣兜里掏钱,出去买早点,卖豆腐脑和炸油条的小摊要初五以后才出摊,现在只能在商店里买蛋糕和瓶装的牛奶。
回来时候,张志远醒了,看到宋玉梅买的东西,抱怨,“买啥牛奶啊,那么贵,烧点热水喝就行了,还暖和,牛奶都是凉的。”
宋玉梅不跟他客气,“烧水?你有煤吗?喝凉水不怕闹肚子?牛奶咋说也比凉水有营养,你身子啥样,自己不知道?大过年的,吃点有营养的吧。”
张志远这才不说话了。
吃完早饭,宋玉梅问他,“不回家,还在这躲着?要是有亲戚来家里拜年咋办?”
张志远毫不犹豫,“我自有办法。”
他带着宋玉梅,站在巷子口,但凡有亲戚来给他拜年,他都把人领到饭馆去。
宋玉梅没意见,省得她做饭了,在厨房忙活半天,总有不识相的亲戚抱怨不合口味,还是去饭馆的好。
谁也没通知程焕焕。
张志远好面子,在外面请客吃饭,自然是大鱼大肉。
程焕焕一觉睡到午后,饿醒的。
浑身酸疼,平时不锻炼,昨天走了那么远的路,今天不难受才怪。
想着都这个时候了,宋玉梅肯定吃完午饭了,当然会做她那份,给她留起来了。
结果出来一看,餐桌空空。
尤其厨房,别人家都有做过饭的痕迹,唯独她家的锅灶,连用过的痕迹都没有,显然没做饭。
程焕焕去张志远和宋玉梅房门口喊,没人搭理,想进去,房门口挂着一把锁,根本进不去。
可把程焕焕气坏了,这是又偷偷搬走了?
不能,客厅的里家具都在呢。
显然是躲出去了,在外面没法做饭,只能下馆子。
一想到那俩老不死的吃香的喝辣的,她在家喝西北风,程焕焕气的肚子疼。
凭啥她在家挨饿?
拿上存折,上银行,取钱,重新买零食,还到大饭店买了红烧蹄膀,油焖大虾,带回家吃。
同时买了好几把锁,到家就把卧室房门,大衣柜都上了锁,以后谁也别想偷她东西。
一直到晚上,张志远和宋玉梅把亲戚都送走了,才从饭馆回来。
程焕焕早就把吃的藏好了,一口也不给他们吃。
张志远和宋玉梅起来的时候,程焕焕刚好出去上公厕,在院门口碰到。
程焕焕仰着脸,假装没看见。
张志远和亲戚喝了点小酒,有点醉了,眼花,根本没看见她。
宋玉梅看到了,也假装没看见。
三个人,一个字都没说,擦肩而过。
从这天起,张志远一大早就到巷子口等着亲戚,不管是老张家的,还是宋玉梅那边的,但凡有亲戚来拜年,都去饭馆吃,不往家里领。
宋玉梅过的非常愉快,因为每天都不用做饭了。
一直到过了正月十五,亲戚们拜年总算拜完了,没人来了。
程焕焕不干了。
正月十六一大早,张志远准备去修理铺,今天是年后第一天开张,特意穿了红色的毛坎肩,希望生意红红火火。
刚要走,程焕焕就从自己卧室窜出来了,把张志远拦住。
“一连十几天,你们都不给我做饭,年都过完了,也没见你们给我娘家爸妈拜年,这是人干的事?”
这十几天,她一直靠吃零食,以及去饭馆买饭过日子,花了不少钱。
当然,张志远每天请客下馆子,也没少花钱,但是他乐意,有钱让饭馆挣,也不给程焕焕做饭用。
宋玉梅刚把自己屋里收拾好,今天也准备开始做手工活了,闻言,出来,“我们凭啥给你爹妈拜年?咋不见他们给我拜年来?”
别说没见程青山和杨秀英来,程家连个阿猫阿狗都不见来。
程焕焕如果平时表现好点,他们肯定给儿媳妇面子,带着儿媳妇回娘家看看。
可就程焕焕这德行,搅和的他们过年都没过好,还想要面子,想屁吃呢。
还有一条,程焕焕不知道程青山已经不管她了,要是他们带着程焕焕,去程家拜年,程青山肯定留饭,俩男的肯定喝两盅,万一谁酒后失言,让程焕焕知道她亲爹以后不管她了,她还不得更作妖?
所以,宋玉梅和张志远商量过了,不去程家拜年,除非程家人上门,那也得想办法把程焕焕支开。
结果,程家连个老鼠都没来。
程焕焕叫起撞天屈,“我爸妈好不容易把我养这么大,出落的一表人才,楚楚动人,给你们家当媳妇,还生了小可爱,你们平时咋对我的?”
“过年了,你们理应去给我爸妈拜个年,没见过你们这么不懂事的!”
张志远想起上次吵架气的肝疼,好几天才缓过来,今天可不能跟这玩意生气了,开张大吉呢,别沾上晦气,“让开,耽误我上铺子了!”
程焕焕就堵在门口,本来两个成年人可以并肩出入,但她那个宽度,刚好把房门挡的严丝合缝。
“你们不要脸,我妈还要呢,她含辛茹苦把我养大,过年我都没去看她,不行,今天你们就得给我妈拜年去!”
初二回门不算,那是自己带着姑爷回去,和公婆去给娘家拜年,是两码事。
第463章 有点傻眼
宋玉梅冷笑,“你妈把你教的,上了婆家啥也不干,专门抓着书平的工资,我还给她拜年?我不骂她,都算我仁慈!”
程焕焕指着宋玉梅的鼻子尖,“你是个啥东西,敢骂我妈!”
不是她这个当儿媳妇的,不尊重婆婆,是婆婆自己不要脸,先骂她娘家妈,她当然要护着娘家妈。
街坊们听见吵架声,赶紧过来。
老张家可真能闹腾,一大早就开始了。
今天正月十六,刚过完年,和上班一样,都不带耽误的。
街坊们的婶子大娘平时经常和宋玉梅一起做手工活,聊的比较多,都很同情她,也等于站在她这边,好说歹说,把程焕焕从房门口弄进里屋去,张志远才得以上铺子去。
程焕焕要不是刚才在门口站累了,才不会轻易让张志远走呢。
最近这十几天,每天从饭店叫油水多的菜,她又又又胖了一大圈,行动就大喘气,还特别容易累,不过她并不觉得自己胖了,只跟街坊们诉苦说自己是被气的。
“别人家,过的再差也有儿媳妇一口饭吃,他们倒好,十几天了,都不给我做饭,我带着小可爱,都没法进厨房,别人过年吃好的,我过年等于过堂,尽受罪了。”
宋玉梅听见了,“你受啥罪了?上码头扛大包了,还是上工地搬砖了?每天在家里蹲着,连雪都不扫,整天上网,让馆子送饭,这要叫受罪,天底下就没有享福的了。”
程焕焕在里屋,听见外屋宋玉梅叫唤,要不是街坊按着,就冲出来和宋玉梅打架了,“我知道,你就是趁我男人不在家,欺负我一个弱女子,要不是小可爱还小,我早抱着她回娘家了,才不在这受罪。”
宋玉梅指着外边,“想走赶紧走,现在不是过去,上哪都要走路,你不是可喜欢坐出租车了,你要是滚回娘家,我给你出车费,还帮你把出租车叫到院门口来。”
真格的,程焕焕要是从此滚蛋,她宁肯倒贴钱。
程焕焕不顾街坊们拦着,就要往外冲,她真要卯足了力气,就她这吨位,街坊们还真拦不住,“我和我老公感情好着呢,离了我他都活不下去,你是个啥东西,凭啥赶我走?我来老张家,又不是没生孩子,大家伙都瞅着呢,小可爱那么可爱,你来老张家,别说孩子,屁都没生一个,要滚也是你滚蛋!”
宋玉梅和张志远吵架的时候,不止一次动过离婚的念头,秦承不是提醒她吗,离婚要平分财产的,她可舍不得,但面对程焕焕,气势不能弱。
“我是户主,房子都是我的,要滚也是你们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没我,你们都睡大马路去吧!”
程焕焕已经推开街坊,从里屋冲到了客厅宋玉梅跟前,伸手就要抓宋玉梅的头发。
凭啥她的头发被赵全和孙老太太薅的都快秃了,宋玉梅一把年纪的老娘儿们了,头发还那么茂密?
刚要伸手,就在这时候,院子里传来程青山的声音,“亲家母,过年好呀!”
宋玉梅本来都做好和程焕焕对打的准备了,一听程青山来了,愣住了。
往外一瞅,张志远正陪着程青山进来,程青山手里还拎着水果,没看到杨秀英,估计是他自己来的。
张志远告诉宋玉梅,“我刚走到巷子口,就碰到亲家了,你说巧不巧,我要是早走几分钟,就遇不到了。”
宋玉梅见程青山脸上带着笑,还带着礼物,总不能给人家脸色看吧,赶紧换上一脸笑,“亲家,快进来,外边冷,我给你倒茶去。你说说你,咋这见外,上这来还买东西,多浪费钱。”
程焕焕见了程青山,立刻不张牙舞爪了,生怕程青山问为啥这么多街坊,赶紧把街坊们往外推,“没事了没事了,你们忙你们的去吧。”
免得有对嘴的街坊胡说八道,告诉程青山发生了啥事。
街坊们很多需要上班上学,才没工夫跟程焕焕多说,看到宋玉梅没有威胁了,就放心的走了,即使那些不用上班的,也去做手工活了。
都不用宋玉梅倒茶,程焕焕就屁颠的给她爹倒茶去了,“爸,你咋来看我们了,理应我们买上礼物,给你和我妈拜年去,我妈呢,咋没来?”
程青山说不管程焕焕,就真的不管,压根没搭理她,对张志远说,“亲家,别挑理,过年都忙,我就没来给你添乱,可不是不给你拜年。”
张志远也不着急上修理铺了,坐下和程青山寒暄,“你瞧你说的,我哪能挑你的理,咱们关系好,不在乎这些虚礼上。”
程焕焕见程青山不搭理自己,脸上只能陪着笑,心里直打鼓,不知道刚才和宋玉梅吵架,他在院里听见没有。
院里一个街坊的孩子,和小可爱差不多大,给孩子穿了小虎头鞋,正在教孩子学走路。
街坊站在一米多外,蹲下,伸出双手朝着孩子笑,“宝宝,到妈妈这来,来。”
孩子奶奶在一边伸着手,只要孩子要摔,她就会赶紧扶住。
小孩子跌跌撞撞的,不算走,一路扑进了妈妈怀里。
妈妈把孩子抱起来,一个劲的夸,“宝宝真棒!”
孩子咯咯的笑着。
程青山听见笑声,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院里的孩子。
程焕焕以前被程青山打怕了,现在特别会察言观色,猜测人心,以为程青山下一秒就会问自己,人家孩子都会走路了,小可爱呢?
为了不挨打,好好表现,程焕焕不等程青山开口,主动说,“爸,小可爱也会走路了,我把她抱出来,走给你看。”
其实,程青山只是随便看了一眼院里的孩子,没其他的想法,程焕焕自己没弄明白,立刻窜进屋,抱小可爱去了。
宋玉梅直纳闷,平时都没见程焕焕教孩子走路,只见她自己上网,把小可爱扔一边,现在说走路,就能走?
程焕焕进了里屋,有点傻眼,不是小可爱会不会走路的问题。
而是,孩子没衣服穿。
年前,她只给孩子买了两个包被,都已经脏兮兮的了,衣服一件没买,嫌小孩子长的快,买了衣服,不几天又要买新的,包被倒是可以用好久。
总不能让小可爱披着包被出去吧?
再说,也没有孩子的鞋子呀。
第464章 不是废物是啥
程焕焕绞尽脑汁,才想到一个办法。
推开窗户,不敢大声,怕客厅里的程青山听见。
程焕焕小声喊刚才学走路的孩子的妈,“喂,你家孩子虎头鞋真好看,借我看看,我照着弄个样子,也给小可爱做一双。”
孩子妈妈才不相信程焕焕会做鞋。
鬼知道她想干啥。
这种人少搭理为妙。
孩子妈妈抱着孩子,准备到院子外边去玩。
程焕焕生怕她们走了,赶紧说,“给你十块钱。”
孩子妈妈不是财迷,街里街坊的,相互看看鞋样子,按说不应该给钱,一旦涉及到钱,肯定没好事,抱着孩子走的更快了。
程焕焕急眼了,“二十!”
孩子妈头都没回。
还好孩子奶奶比较财迷,“三十块,就借给你看。”
这不是趁火打劫吗?程焕焕也只能咬着牙答应了,把钱递过去,心里直骂,要那么多钱,就当给你买棺材了。
孩子奶奶把孩子的虎头鞋脱下来,递给程焕焕。
鞋有了,衣服还没有。
那就还找她们。
程焕焕,“你家孩子的小衣裳也挺好看,一块借我看看。”
孩子奶奶毫不客气,“五十块。”
程焕焕,“……”
又咬牙切齿的给了五十块。
孩子奶奶没从孩子身上脱衣服,回屋拿了另外一件,也挺好看的。
程焕焕赶紧给小可爱往身上套。
反正就穿着在程青山跟前走两步,然后就还给人家了。
可惜,小可爱随她,虽然和人家孩子差不多大,但人家孩子是往高了长,小可爱和她一样,高度没多少,宽度每天都在增加。
衣服还能勉强套上,紧绷绷的。
鞋子就费劲了,小鞋可不好穿。
程焕焕急了一脑袋汗,总算把小可爱的脚塞进虎头鞋里,鞋尖夹脚,小可爱不会说话,但知道不舒服,闹腾着要把鞋脱了。
程焕焕赶紧哄,“就一会,几分钟,你给你外公走两步,回来妈给你好吃的。”
小可爱不听,一个劲的闹。
程焕焕掐了她一下,老实了。
为了避免宋玉梅找机会告刁状,程焕焕赶紧抱着小可爱到了可亲。
其实,宋玉梅生怕程青山不管程焕焕的事穿帮,才不会告状呢。
万一她说程焕焕如何在家闹腾,程青山来句他早不管了,那咋办?
宋玉梅压根没说一个字,在一旁揣度程青山今天来干啥。
张志远也问,“亲家,你今天找我啥事,还是专门来看看我?你要是有空,我今天就不上铺子了,咱们找个馆子,好好喝两盅,我可愿意跟你聊天了。”
程焕焕抱着小可爱出来了,把孩子放到程青山跟前,然后学着刚才那个孩子妈妈的样子,自己站的远一点,朝着小可爱招呼,“小可爱,过来过来。”
小可爱平时一直被包在包被里,别说走路了,站着都费劲,因为平时练习最多的就是躺着,于是,小可爱和没有脊梁骨似的,坐地,躺平。
宋玉梅没生过孩子,但她见过街坊家好多孩子,咋会看不出来小可爱废掉了。
该学走路的年纪,就要学走路,整天包在包被里,发育迟缓,连反应也迟钝,不是废物是啥?
不过,她一点不心疼,还觉得是程焕焕的报应。
张志远心里五味杂陈,小可爱好歹也是张书平的孩子。
张书平?唉,那个窝囊废,能生出啥好玩意来?
程青山够铁石心肠的,说了不管程焕焕,连小可爱也不放在心上,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小可爱,像看陌生人。
程焕焕还以为程青山这副漠然的态度,是生气了,赶紧把小可爱抱起来,想发火骂孩子,当着程青山的面又不敢,只好鼓励小可爱,“别怕,这是外公,我们走几步给外公看。”
小可爱继续像无脊椎生物一样躺平。
程焕焕急得冒汗。
同龄的孩子,比如院子里那个,都能蹒跚走几步了,小可爱为啥不行?
程焕焕都快急哭了,求小可爱,“乖,走几步,你想要啥,妈妈都给你买。”
小可爱无动于衷,继续躺,不仅躺,这次还尿了。
程青山不耐烦的看了一眼程焕焕,“孩子尿了,你还不赶紧给换尿布?离我远点。”
嫌弃的眼神,掩饰不住。
程焕焕如蒙大赦,赶紧抱着小可爱逃窜,还给自己找理由,“原来小可爱要上厕所了,才不肯走路,等我们换了尿布,再走路给外公看。”
程青山更不耐烦,“我和你公婆有正事要说,你别添乱了。”
程焕焕把小可爱抱回屋,一阵阵后怕,还好程青山没坚持要看小可爱走路,这废物点心的孩子,根本不像会走路的样子。
赶紧把借的衣服和鞋子脱下来,还给院子里的孩子奶奶。
孩子奶奶不干了,“衣服咋弄脏了?赔钱。”
程焕焕用人朝前,不用人才不搭理,“谁家孩子不尿裤子,谁知道你们家孩子有没有尿过裤子,这衣服都不知道洗了多少回了,我还怕有传染病传给小可爱呢。”
孩子奶奶到底多吃了几十年的盐,程青山一来,程焕焕就不跟宋玉梅闹了,她有啥看不出来的,“不赔钱,我找你爹要钱去。”
精准掐着程焕焕的命门。
程焕焕深恨这帮街坊,又没办法,“你这破衣服,值几个钱?”
孩子奶奶当然要趁机大开口,“一百。不给就找你爹。”
程焕焕心疼的差点掉眼泪,也只能给钱。
关上窗户,都没时间自怜自艾,刚才程青山说有事和张志远说,不知道是不是说自己,她必须出去听听。
现在用不到小可爱了,就把小可爱扔床上,自己轻轻到了客厅。
程青山正在跟张志远说,“我喜欢吃甜食,最近在棋牌室认识了一个朋友,是甜品厂的销售员,可以用出厂价买到好多正品的甜食,生产日期也特别新鲜,买的越多,越便宜,所以我来问问你们,要不要一起批发?”
张志远和宋玉梅都过过苦日子,但对甜食没那么上心,他们有钱宁愿多买点五花三层的五花肉,回来做红烧肉吃。
程焕焕倒是喜欢甜食,赶紧说,“我爱吃,我们买。”
程青山看都没看她,直接说,“那个销售员说,有蛋糕,奶油夹心饼干,蜜三刀,葡萄干,保质期最少三个月,你要多少?”
程焕焕琢磨着,自己一天差不多能吃一斤,保质期三个月,也就是九十天,她要九十来斤差不多。
宁多勿少。
“每样来二十三斤,吃完再买。”
程青山把手一伸,“批发价每斤十二块,每样二十三斤就是九十二斤,一千一百零四块,给我钱,然后你跟着我上厂里拿去。”
程焕焕眨巴着眼,看着张志远和宋玉梅,“让我掏钱?”
她都没有好好坐月子,过年也没吃好,正需要甜品补补身子,这个钱也让她掏?
第465章 血糖不高吗
张志远和宋玉梅都假装没看见程焕焕让他们掏钱的眼神。
程青山着急上甜品厂去批发,催程焕焕,“你自己吃,自己不掏钱,想让谁给你掏钱?”
程焕焕哑火了。
不敢多说,乖乖给程青山拿钱。
加上刚才被那个孩子奶奶敲诈的,今天花了差不多一千三百块了。
虽说张书平的工资每个月都涨,但一千三差不多是张书平两个月的工资,都买了甜食,她拿啥买饭吃?拿啥交电话费。
程青山收了钱,“亲家,我先去甜品厂了,咱们回头聊。”
转头叫程焕焕,“还不跟我走?”
程焕焕心里叫苦。
她是受了十几天的气,憋着一口气,今天才一大早起来拦住张志远的。
本来想着,和张志远宋玉梅理论完,就去睡觉,昨晚通宵看爱情电影,太困了。
事情怎么就发展到她要跟程青山出门了?
被程青山打怕了,不敢说,只能跟着走,趁机让宋玉梅,“你帮我看小可爱吧。”
不等宋玉梅说话,程青山就说,“你自己的孩子,你又不上班,还使唤别人看孩子?”
程焕焕只好回屋抱上小可爱。
程青山为了囤甜品,借了个三轮车,骑着三轮车来找张志远。
他可不愿意用三轮车载着程焕焕,她太肥了,怕把车轱辘压瘪了。
没有公共汽车直达甜品厂,程焕焕只能拦了出租车,慢吞吞的跟在程青山后边。
甜品厂挺远的,好容易到了,程青山新认识的那个销售员已经等在那里了。
程焕焕经常买零食,能分清质量好坏,看了一下那些零食,果然都是日期新鲜,质量上乘的。
程青山一共买了三十斤,放三轮车上,骑车走了,根本没管程焕焕。
程焕焕站在原地傻眼,九十二斤,人家称给的高高的,一点没少份量,她可咋弄回家啊?
“喂,你们不管送货吗?”
销售员笑着说,“你可以去看看百货大楼同样的东西多少钱,这个价格,已经亏了,再送货,亏的更多。”
他没说瞎话,同样的甜品,百货大楼好几十块一斤呢。
程焕焕眼巴巴的瞅着销售员回厂里了。
她看着九十二斤的甜品直发愁。
扔下不要吧,都是她爱吃的,主要已经给了钱了,扔了就是往大街上扔钱。
没办法,又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说,“拉这么多甜品?这得加钱。”
程焕焕恨的,“为啥加钱,这顶多也就是一个人的重量,就当我不是一个人坐车,是两个人坐车不就行了?”
司机说,“那不一样,拉人和拉货不是一个价。”
程焕焕让司机滚蛋了。
一连拦了六辆出租车,都是这套说辞。
程焕焕只能妥协,给司机加钱,让司机帮着把甜品搬上车。
司机说,“搬运费十块钱。”
程焕焕差点气厥过去,咋处处都要钱?
这还算少的,出租车到了大杂院门口,程焕焕平时不干活,一个人绝对没法把九十多斤的甜品弄进屋,还得让司机帮忙。
先前,只是从地上把甜品搬到车上,现在是从车上经过院子,搬进程焕焕屋里,路远,价格更高。
程焕焕连坐车,带给司机的搬运费,一共花了一百一十块。
程青山带着程焕焕走后,张志远就去修理铺了,宋玉梅在家做手工活,眼瞅着一堆又一堆的甜品,搬进程焕焕屋里。
这么多甜品,那玩意都能吃了?
都吃了,那玩意得胖成啥样?
饿死鬼,啊不是,馋死鬼投胎啊,上辈子没吃过甜品啊?
程焕焕发现宋玉梅看自己的甜品,理直气壮,“这些都是我花钱买的,你不许吃!”
宋玉梅笑了,特别好脾气,“放心,我不稀罕吃。”
现在人们都开始注重健康了,这种甜品特别舍得放糖,吃了后,那个叫啥来着,对了,血糖,血糖不高吗?不怕糖尿病吗?
程焕焕把甜品都堆到床底下,因为别处放不下,没这么大地方。
门一关,把小可爱扔床上就不管了,自己躺下,好好歇歇,虽然没干啥活,但要看着那么多甜品,不被巷子里的馋鬼小孩偷吃,也是要消耗精力的,能不累吗?
闭着眼,一伸手,就能从床底下掏出甜品,都是小包装的,拆袋即食,很快吃了一地包装袋。
总算缓过来了。
程焕焕一直憋着气呢,马上就给张书平打电话。
接电话的同事是新来的,老同事都会直接告诉程焕焕,张书平不在。
新同事把张书平喊来接电话。
张书平一脸的不情愿,和上刑场似的,拿着话筒,喂了一声。
程焕焕听到张书平的动静,马上开启吐槽模式,“我坐月子没坐好,过年也没吃好,吃点甜品补一补,你寡妇妈还让我自己掏钱,出租车司机也混蛋,帮我搬个甜品,还要收费。”
张书平一听甜品还要搬,不都是买个一斤二斤,放到买菜的网兜里,也有挎包里的,很方便就能带回家,她这是买了多少?
一种不妙的感觉袭来。
不用张书平问,程焕焕就自己说了,“甜品厂促销,比百货大楼便宜,错过这个机会,以后就没有了,反正我也要补身体,就买了九十二斤。往后俩月我还不知道拿啥给小可爱买衣服奶粉呢,我告诉你啊,这两个月你省着点,啥也别买了,不然我就喝西北风了。”
张书平心说,他的工资都被陈小满和程焕焕拿走了,他一分钱没有,还咋省着点?
今天正月十六,出了正月,要是没有倒春寒,眼瞅着就暖和了,他还想买几件春装呢。
“等我倒班回去,拿点甜品到单位吃,我最近感觉总是头晕。”
最好能多拿几斤,程焕焕不是说批发来的吗,或许他可以和以前一样,把她的零食卖掉,买春装。
程焕焕马上急眼,“我自己刚刚够吃,你一个大男人有啥好补的?你头晕是因为你总是上夜班,睡不好觉当然头晕,你要是不上班,好好睡几天,肯定就不晕了。”
“我给你打电话,可不是为了让你惦记我的东西,我是有重要的事告诉你。”
第466章 你得上点心
张书平不想听。
他都没钱买衣服,基本生存都是问题,对他来说,还有啥重要的事?
程焕焕义愤填膺,“咱们为啥住大杂院?还不是家里拆迁,告诉你,回迁楼都封顶了,你寡妇妈都没跟咱们说过,想瞒着。”
“幸亏我聪明,自己找去看了看回迁楼,最小也是两室一厅的,将来你寡妇妈要是让咱们住一室一厅的房子,绝对不行,别想糊弄我!”
“你是家里独子,将来他们两个死了,家里房子肯定是你的,你得上点心,别让你寡妇妈算计你。”
张书平不耐烦到了极点。
从小宋玉梅就对他特别好,最近虽然差了点,但那么多年的感情在那里呢。
程焕焕忽然又高兴了,“老公,有个好消息,纺织厂家属楼旧址盖的房子离你虽然远,但是郊区那里的回迁楼离你特别近,为了能让你每天回家,等选房子的时候,我宁愿放弃旧址那里,宁愿住郊区。”
住郊区,也比守活寡强。
男人得每天在身边,才能慢慢把那种病治好。
不在身边,就算治好了,有啥用?
张书平惊到了,每天回家?
“不,不用住郊区,住原来纺织厂家属楼那里就挺好,起码离市中心近,你逛街方便。”
程焕焕撇嘴,“女人没有不喜欢逛街的,但是我哪里有钱?就你那点工资,养孩子都费劲,没办法,我只能不逛街了,最近不知咋了,流氓可多了,我今天就去买点甜品,路上好多男人都看我,幸好我坐出租车回家,要是坐公共汽车,肯定遇到咸猪手。”
她并不知道,路上不仅男人看她,女人也看她,因为很少见到这么矮这么胖的人。
就像动物园新来了稀罕的动物,家长都会带孩子瞧个新鲜。
张书平已经没心思跟程焕焕废话了,“领导叫我了,挂了。”
程焕焕倒不执着电话粥,出去买了趟甜品,不那么困了,刚好上网。
张书平放了电话,直接去找加油站领导,“咱们站最近有没有建分站的打算?比较远和偏僻的分站,我申请调过去。”
旁边有几个同事在,都夸张书平,“张师傅觉悟真高,主动要求调到偏远艰苦的地方,是我们学习的好榜样。”
随着经济的发展,海市越来越繁荣,人口也越来越多,市中心早就非常挤了。
一些有远见的投资商,选在郊区,甚至更远的地方开发,将来那里会和市区一样繁华。
加油站也在筹划中,毕竟人口聚集的地方,才有生意做,打算春天的时候,在一个更偏远的地方建分站,本来正在发愁调谁过去,毕竟大家都喜欢离市区近的地方,买东西和回家都方便,没人喜欢偏远的地方。
可巧,张书平主动提出要去偏僻的地方,所以,分站的职工调动表格上,第一个就是他。
张书平这样做,也是做了巨大牺牲的,毕竟路远,不能经常回家,也就不能上网了。
回家就意味着和程焕焕要见面,要近距离接触,他宁肯忍着不上网,也不想见程焕焕。
可能是冬天下了大雪,开春后没有倒春寒,天气一天比一天好。
大杂院里住的基本都是拆迁户,有一些人家的回迁楼建好了,就搬去楼房里住了,毕竟那才是一辈子的家,大杂院只是暂时的过渡。
程焕焕吃了好多天的甜品,饭也没少吃一口,更肥了。
去年的春装,不能再凑活了,根本穿不上,得出去买衣服。
她选了个春光明媚的天气,抱着小可爱,看到院子里又有人在搬家。
一个街坊羡慕,“嫂子,你们的回迁楼这么快就盖好了?真好,有楼房住了,听说现在的楼房都是带卫生间的,不用往公厕跑了,我们家的回迁楼,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好呢。”
搬家的那人,“别着急,现在盖大楼可快了,不出今年,咱们大家伙都能住上楼房,对了,今天搬家,忙不过来,明天中午在吉祥饭店摆酒,算是庆贺乔迁之喜,明天大家伙可都得来,吃完饭,上我家认认门,以后闲了,都上我那串门聊天去。”
平时大家伙相处的不错,宋玉梅已经吃了好几家的乔迁酒宴了,当然,少不了随份子,不过,没带程焕焕。
就算喊程焕焕,她也不愿意去,还要在家上网看爱情电影呢。
程焕焕这阵子总是听说谁家搬走了,谁家回去住大楼房了,琢磨着自己家的楼房应该也差不多了。
索性先去看看楼房,然后再买新衣服。
纺织厂家属楼旧址,以及郊区那里,和大雪天去那次完全不一样了,外墙都装饰好了,门窗也安了,屋里正在给墙壁刷大白。
温暖的阳光下,春风吹着,一排排整齐的楼房,看的人心情都跟着好。
程焕焕仰着柿饼子脸,幻想着以后准进楼房的样子。
这才像个人住的地方,大杂院简直就是贫民窟。
一高兴,多买了两套春装。
这也得亏市场的发展,要是过去,百货大楼根本没有她这么大尺码的,还得去裁缝店定做。
勉强也给小可爱买了两套薄的衣服,包被太厚,不能再用了,不然天热了,等于捂痱子。
到家的时候,刚好遇到宋玉梅吃隔壁院的乔迁酒回来,程焕焕直接问,“咱们家啥时候搬?”
宋玉梅早就打听过了,还有段日子呢,“早着呢。”
程焕焕必须给宋玉梅打个预防针,“我知道回迁楼在哪呢,别想自己偷偷搬家。”
宋玉梅懒得搭理她。
要不是从小在海市长大,在这里生活惯了,早就卖掉那两套楼房,去外地买个小院过日子了,程焕焕别想找到。
从这天起,程焕焕勤快起来了。
三天两头跑到回迁楼那里看看进度。
那里施工的人都认得她了,太肥了,想不记住都难。
程焕焕成了那里的一道靓丽的……成了一个娱乐的时间。
只要她去,工人们都看耍猴似的看着她,比抽烟和午间休息都提神解乏。
宋玉梅的房子还没好,大杂院里小王家的房子先盖好了,他们要搬家了。
程焕焕得知,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第467章 这么狠的心
这一别,不知啥时候还能再见到小王。
都是小娜把小王带坏了。
其实小王心里应该还有她。
不然当初,为啥总是上赶着给她买早点。
她应该是小王的初恋。
男人都忘不掉第一个女人。
就是小娜管的太严了,这两口子早晚得出事。
现在要分别了,小王肯定特别想私下里见见她,就是不敢说。
她得给小王一个机会。
程焕焕观察了一下小王每天下班的时间,大概下午五点左右。
她中午十二点就起来了,难得没有上网,梳洗打扮。
正好刚买的春装,一件翠绿色的风衣,白色裤子,白色小皮鞋,同色的裤子和鞋子,可以衬托的腿更长。
头发一直不咋长,很稀疏,逛街的时候,顺手买了大红的风帽,配上红色口红,觉得自己特别俏皮。
一直捯饬到傍黑。
她本来就长的好看,又精心打扮了,为了防止街坊们说闲话,这些老娘儿们,就见不得别人好看,见不得别人时髦,总是背地里编排人家的作风问题,都不是怕别人说,而是会影响自己心情,所以遮遮掩掩的出了门。
不过,不说那一身装扮,就那个吨位,想遮掩,也遮掩不住啊。
程焕焕一出院门,同院一个街坊就趴到院墙上,跟隔壁院的人说,“那玩意打扮的和站街的似的,出去了。”
隔壁院赶紧扒着院门看,又告诉了下一个院子。
传播的速度,比程焕焕走的速度快,因为她胖,走不快,尤其还得挺着盆骨走,就更慢了。
巷子口有棵大树,已经长了一点绿意,程焕焕站到树后,想等一会小王经过,自己从树后惊艳闪现出来。
没几分钟,小王还真来了,和媳妇小娜一起,俩人有说有笑的。
程焕焕看见小娜就来气,整天黏着小王干啥?
男人不喜欢你,整天黏着,人家就喜欢了?只能让人更讨厌,小娜早晚被小王赶回娘家。
小娜一眼就看见了程焕焕,不是程焕焕藏的不严实,而是粗壮的大树也挡不住程焕焕那个宽度。
“小王同志,那是在等你吧?”
小王也看见了,严肃道,“不许拿这种事开玩笑,我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小娜乐了,“可人家心理素质好呀,一直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美女,你瞧,还掐着兰花指呢。”
小王义正词严,“我不看。”真的不想看。
他就不明白了,一个人咋可以这么讨厌。
程焕焕眼巴巴的瞅着小王和小娜走过去。
她一个劲的用眼神给小王示意,让他找机会过来一下,小王根本不搭理。
程焕焕倒是不气馁,觉得肯定是因为有小娜在,他才没法表态。
一狠心,去了公厕。
就不信小王不上厕所,小娜总不能臭不要脸的,连人家上厕所都要黏着吧?
问题是,她不知道小王具体啥时候会上厕所,只能干等着。
还好现在天暖和点了,不像大冬天时候冻的脚麻,但晚上的冷风也够受的。
来上公厕的几个男同志,都警惕的看着她,其中一个胆小的,厕所都不上了,直接回家喊来媳妇。
“不是我背地里说人,程焕焕经常说她男人不行,说她空虚寂寞,你是没见,她站在公厕那边,那眼神简直就是饥渴,唉,我都不知道咋形容了,和发了请的狗似的。”
那人媳妇一开始还不信,等到了公厕亲眼看到,马上把男人护到身后,“你放心的去上厕所,她要是敢非礼你,老娘扒了她那身贱皮!”
程焕焕根本不明白,为啥那个妇女凶神恶煞似的盯着自己。
估计是因为自己长的好看,那妇女有危机感了。
她也没办法啊,她这是天生的,谁让那个妇女一副黄脸婆的样子,想留住老公的心,也不知道打扮打扮。
从傍黑,等到晚上九点多,程焕焕连晚饭都没回家吃,生怕错过了小王。
终于把小王等来了。
街坊们但凡来上公厕的,回去后都在议论程焕焕,小王也听见了,没想那么多。
他准备上公厕,刚好同院的赵全也要去,俩人就一起,边走边闲聊。
程焕焕差点气死,觉得赵全是故意的。
小王和赵全一起进了男厕,方便完出来,就要回去。
程焕焕见再不说话就没机会了,王家明天一大早就搬。
挺着盆骨追上两人,怨妇般的开口,“小王。”
小王和赵全都站住了,同时转身看着她。
程焕焕恨不得把赵全踩死,看不出来她和小王有话要说吗,还在这里当电灯泡。
但她不敢。
上次被赵全薅头发的心理阴影,这辈子都挥之不去。
小王一个字都没跟程焕焕说,转身继续走。
程焕焕破防了,也顾不得赵全在了,“小王,我有话跟你说,你跟我来一下。”
小王头也不回,“我不认识你。”
赵全在一边看好戏。
程焕焕眼含热泪,哀怨无比,“我就不信,你这么狠的心。”
要不是怕小娜知道扇她,肯定早就拉住小王的衣角了。
赵全自打上次和程焕焕冲突后,听街坊们仔细八卦了程焕焕的事,他人特别耿直,有些妇女都不好意思劝程焕焕的话,他直接开口。
“男人行不行,这种事有时候挺难说的,但凡你有点廉耻,别恶心人,你男人未必不行,就算真不行,人这一辈子,也不是单指望着这点事过日子,有点理想,有点追求,一样可以活的很好。”
程焕焕眨巴着眼看着赵全,根本听不懂他在放啥屁。
不,有一句听懂了,赵全说她不知廉耻。
眼瞅着小王走远了,这辈子不知道啥时候还能见,程焕焕彻底急眼了,跟赵全急眼了,认为是赵全坏了她和小王的好事。
小王肯定也有话跟她说,但是赵全不走,没法说,弄不好赵全回去还会搬弄是非。
“我不是等你的,我都没跟你说话,你凭啥说我没有廉耻?你们乡下人抢了我们城里人好多工作岗位,还无缘无故说我,把小王吓走了,你赔我小王!”不管心理阴影了,撒起泼来,往地上一坐,拍手拍脚,嚎啕大哭,生怕别人听不见。
等下围观的人多了,她就说赵全想非礼她。
反正赵全的婆娘在乡下,俩人好几个月才能见一面,赵全肯定特别想女人,只要她说,大家肯定都相信她。
第468章 这辈子都忘不了
晚上安静,程焕焕的喊声很快引来了好多街坊。
张志远和宋玉梅都在家,听院里街坊喊,也跟着出来看。
宋玉梅还说呢,“现在抓的严,还有敢耍流氓的?抓住了,轻饶不了他!”
街坊们有拿铁锨的,有拿墩布的,都说要打流氓。
两人快走到公厕的时候,宋玉梅拽住了张志远,“我咋听着是程焕焕在喊抓流氓?”
张志远也听出来了,“就是她!”
宋玉梅当机立断,“咱们赶紧回家。”
张志远不解,“为啥?”
不去看看咋回事吗?
宋玉梅嫌张志远笨,“她那德行的,谁会非礼她?指不定是啥幺蛾子呢,都时候大家伙不光说她,还得指着咱俩的鼻子尖,说她是咱们老张家儿媳妇,让咱们当长辈的好好教育,你愿意被大家伙指着鼻子训?你要是想挨训,你自己去,我可不想丢人。”
在大杂院住了大半年,人都丢尽了。
张志远终于反应过来,的确不能去,跟着宋玉梅在人流中逆行回家。
到院门口,张志远拽住了宋玉梅,“别进去,回家不管用,街坊们都知道咱们家,一会肯定找来,我和你还是出去逛逛吧,听说现在有夜市,一直到凌晨一点呢。”
俩人逛夜市去了。
街坊们跑到公厕门口一看,原来是程焕焕坐在地上喊抓流氓,领口拉的很低,手里还拽着赵全的裤腿,不让赵全走。
顿时,大家伙没那么急切了。
程焕焕见街坊们来的比预想中还多,马上说,“就是他,跟我耍流氓!还撕我的衣领子!”
“他婆娘在乡下,他忍不住了,就跟我耍流氓!”
“呸,乡下人,臭不要脸,还想吃天鹅肉!”
大家伙都了解赵全,平时他不是这种人啊。
加上是程焕焕在喊,大家心里更没底了。
谁不知道程焕焕最会颠倒黑白?
谁不知道是程焕焕整天憋的难受,在家看那种书,上网看那种片子?
街坊们想听听赵全咋说。
都不用赵全开口,人群里冲出一个媳妇,过来就给程焕焕一个大耳刮子。
程焕焕都被打懵了,耳朵嗡嗡直响,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你谁?干啥打我?”
媳妇二话不说,又一个大嘴巴子。
程焕焕嘴角都流血了。
媳妇这才说,“俺是赵全的媳妇,乡下人咋了,乡下人就得干坏事?你城里人就了不起?”
“俺跟赵全结婚好多年了,他啥样,俺最清楚,他要是那种人,俺早不跟他过了,俺图的就是他老实本分上进!”
“你再冤枉俺男人,俺还扇你!也不看看你那德行,别说俺家赵全看不上你,就是俺们猪圈里养的猪,也看不上你,瞅见你,猪都得吓的不吃食了,还以为它老祖奶诈尸了!”
赵全媳妇昨天刚从乡下来的,程焕焕整天在家上网,根本不知道这事,不过这下认识赵全媳妇了,这辈子都忘不了。
赵全虽然是个摆小摊的,但真的上进好学,一边摆摊,闲时上夜校,懂的特别多。
“你说我撕你衣领子,现在可讲究证据,你衣领子上有我的指纹吗?”
程焕焕赶紧两手在自己衣领子上一顿揉搓,毁掉证据,“我只顾护着不走光,你的指纹早就被蹭掉了。”
大家伙眼瞅着程焕焕毁灭证据,就知道咋回事了。
哪里是赵全想要非礼她,搞不好是她想把赵全咋样。
赵全不慌不忙,“这里可是男厕门口,我上男厕很正常,你一个女同志,跑到男厕来干啥?是故意想让人非礼你,还是想偷看男人上厕所?”
一句话,大家伙都笑了。
还真别说,搞不好这就是事实。
程焕焕在地上蹭,“我是被你拖过来的,我衣服都在地上蹭脏了。”
赵全媳妇在乡下见过恶婆婆,见过恶毒儿媳妇,还是第一次见程焕焕这么恶的。
“孩儿他爹,你看看男厕现在有人不?”
赵全一直在男厕门口,清楚里面情况,“没有。”
赵全媳妇经常在乡下干活,劲很大,把程焕焕拖进男厕里了。
街坊们很快就听见程焕焕在里面惨叫,“你干啥把我往茅坑里推?救命啊,杀人啦!”
赵全媳妇,“你不是喜欢往男厕跑吗,让你跑个够,今天要是不说明白到底咋回事,你就别想上来!”
很快,程焕焕就说了实话,“别打了,让我上来吧,我说还不行吗?”
“小王家明天就要搬走了,小王就是以前跟我谈恋爱的那个,他还惦记着我,想找机会跟我告个别,赵全那个不长眼的,跟在小王身边,就是不走,小王找不到机会跟我说话,只好走了,我就记恨上赵全了!”
赵全媳妇,“也就是说,赵全根本没咋地你,都是你胡说八道冤枉他的?”
程焕焕,“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赵全媳妇从公厕里出来了。
事情已经澄清,赵全带着媳妇回家了。
小王媳妇,也就是小娜,不干了。
这玩意咋还惦记着小王?
见过臭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臭不要脸的。
小娜进了男厕,小王母亲跟着。
小王想进去,被他妈给阻止了。
很快,里面程焕焕又说了实话,“小王没跟我说过还惦记着我,是我自己这样想的,毕竟我是他初恋,当初是他给我买早点的。”
“不不不,是说实话,当初我故意装的善解人意,乐于助人,小王才会觉得我好,我没明说,但是暗示他给我买早点吃。”
“是我在公厕等他,想跟他道别,他压根没搭理我!”
破案了。
小王一家人也回家了。
一个男街坊在外边喊,“程焕焕,你在男厕不出来算咋回事?好多男同志想上厕所呢!”
程焕焕不得不出来了。
被赵家,王家,两家人摁茅坑里打,别的不说,那一身的臭味,街坊们赶紧躲远远的。
程焕焕见赵家王家都走了,开始哭天抢地,“我命咋这么苦啊!都欺负我老公不在家!”
一边哭,一边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往家走,得拿盆接水洗洗,这套程序她熟,以前不是闹过肚子吗?
第469章 就用这个盆
到了院门口,想了想,没进去。
现在院门外喊宋玉梅,也不喊妈,不喊名,直接喊,“给我接盆水!”
难道宋玉梅还听不出她的声音吗?
可宋玉梅和张志远早就溜了呀,根本没人应声。
程焕焕不敢进院里,上次就是小娜嫌她闹肚子,把院子弄脏了,让她打扫。
她不想再打扫院子了。
可是她得有水才能洗,还得拿换洗衣服。
小娜听见她的叫唤声,把窗户打开了。
那意思就是,她要是赶紧进院,还揍她。
巷子里过堂风,程焕焕一身脏兮兮,还是湿的,直打哆嗦。
一个街坊看到张家的一个洗脸盆,放在外边窗台上,就过去用那个盆,接了盆水,给了程焕焕。
不是她好心,而是程焕焕站在那里散发着臭气,熏的整个院子的人都没法睡觉。
程焕焕已经不奢望去拿换洗衣物了,而且她也不知道,这个盆是宋玉梅平时泡脚专用的,不然也不会放在外边了。
记得回来路上,看到过垃圾桶里,不知谁家装了一麻袋没用的杂物,扔在那里,程焕焕就把杂物都倒出来,把麻袋拿走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在夜市逛了一大圈,在杂货摊上买了一个热水瓶的木塞,两双筷子,还有几个刷碗的钢丝球,溜达回来了。
进巷子的时候,宋玉梅琢磨,“应该完事了吧?”
张志远想了想,“应该完了,那玩意可能正在家嚎丧呢,别搭理她就完了。”
结果,打脸了。
俩人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刚好遇到程焕焕在公厕清洗完,披着垃圾堆里捡的麻袋回来,披麻袋总比啥也不穿的好,哦对了,那身脏衣服扔到公厕门口的垃圾桶了了,没往回拿,反正张书平有工资,买新的就是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他们还没死呢,这玩意咋披麻戴孝了?
程焕焕还冤呢,本来没嚎,一见他俩就嚎上了,“你们上哪去了?为啥不管我?我差点死了!”
大半夜的,以前都是在家的,今晚没在,肯定是听见她出事了,躲出去了,真不要脸。
宋玉梅翻白眼,“当然是有事出去了,不然大半夜的,谁不想在家睡觉?你可别嚎了,把街坊都吵醒了。”
程焕焕不敢嚎了,怕犯众怒,但嘴里还是不干不净,“张书平要是知道你们平时在家这么对我,他肯定辞职回家,每天护着我,不让你们欺负我。”
宋玉梅想说,张书平要是辞了职,你可就没钱拿了,但是张志远拦着她,不让她和程焕焕在大门口吵,还嫌不够丢人?
程焕焕见小娜家的窗户关上了,没人监督她了,才敢进院,并且遮遮掩掩的跟在张志远和宋玉梅后边,怕街坊看到自己。
走到自家门口,程焕焕把洗脸盆往地上一扔,哐当一声,表示自己的愤怒,外边太冷,赶紧回屋找衣服穿。
刚才大门口的灯不亮,宋玉梅此时才发现是自己的洗脚盆,想捡起来,手还没碰到盆,就闻到一股臭味。
“啥味这么臭?那玩意刚才拿我洗脚盆干啥?”
帮程焕焕拿盆那个街坊,告诉了宋玉梅事情的经过。
张志远和宋玉梅这才知道程焕焕在公厕被赵家和王家打了。
打的好。
要不是太晚了,真想放串鞭炮庆祝。
张志远跟宋玉梅说,“赶紧把那个盆扔了,哎,你咋还拿着它?你上哪去?”
宋玉梅让他小声点,“嘘,别让那玩意听见,这盆可不能扔,多难得呀,以后给那玩意做浓汤膏的鸡汤,就用这个盆。”
她可得把盆藏好了,今后多少年都要用呢,可不能丢了。
张志远反应过来,乐了,“真有你的,就冲你这馊主意,啊不是,就冲你这主意,明天我请你下馆子,吃好的,菜随你点。”
宋玉梅斜他一眼,“真的?到时候可别心疼钱,我最近就想吃点好的呢。”
张志远就差发誓了,“保证不后悔。”只要能治程焕焕,他乐意请客。
程焕焕用凉水洗的,冷的不行,回屋就钻了被窝。
半个多小时,才缓过来。
今晚打击太大了,她得安抚一下自己的小心灵,当然就是看那种书,以及爱情电影喽,一直熬夜到天亮才睡。
她刚睡着,小王家就起来,准备搬家了。
找了搬家公司,细软也都打包了,没啥可收拾的了,不过就是和街坊们话别。
小王为了防止程焕焕捣乱,手里一直拎着一根棍子。
那玩意要真出来,他就真的打。
在程焕焕的呼噜声中,王家搬走了。
程焕焕睡到午后,才起来吃宋玉梅给她准备的午饭。
洗脚盆,准确的说是,她洗过污秽物的洗脚盆,熬的浓汤宝的鸡汤。
当然,盆不能只用一次,要物尽其用,宋玉梅还用这个盆单独给程焕焕焖了米饭。
年前做了酱油肉,有几块没储存好,有点发霉,正好用盆煮了给程焕焕吃。
多放点五香粉,绝对吃不出来。
程焕焕见今天比平时多了酱油肉,还以为宋玉梅昨晚想通了,知道愧对自己,特意给自己补身体的。
可不是嘛,昨晚她被赵家王家打,还洗了冷水澡,身体亏大发了,必须补。
她在屋里坐着吃饭,院子里孙老太太在和街坊们告别。
“我们家也要搬了。”
街坊们都恭喜她,“有新房子住了,还是楼房,比这里好,以后的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孙老太太没有乔迁的喜悦,“哎,在这里住着,最起码齐齐整整一家人,现在倒好,就剩我们孤儿寡母了,都是孙海那个不争气的,我好几次让他找楚芹去,他就是不去。”
其实,心里也明白,楚芹那个火爆脾气,是永远不会原谅孙海的,不然当时就不会离婚了。
一个街坊说,“王家今天一大早搬走的,你们具体啥时候搬?”
孙老太太,“我一个人搬不动,没多少东西,就不找搬家公司了,孙海一大早要上班,等明天晚上他下了班,让他搬,已经借了车了。”
程焕焕一听,王家居然趁着她睡觉,偷偷搬走了,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了。
她居然连小王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唉,小王也是没办法,碍于小王母亲,小娜,还有这些街坊们,不然不会这么对她的。
小王走了,孙海明天也要搬。
小王有媳妇,孙海现在可是单身,她总可以跟孙海告个别吧?
第470章 关你屁事
程焕焕想的挺好,还出去买了新衣服。
但是,孙老太太围观了昨晚程焕焕在公厕的事,就留了心眼。
孙老太太的老伴,前几年走了,以前是个渔夫,俩人住在海边的小渔村里,经常去打鱼,她一直留着老伴的鱼叉,算是个念想。
第二天晚上,程焕焕打扮的妖妖娆娆的,孙老太太拿着鱼叉,别说程焕焕敢跟孙海搭讪,就连她想靠近一步,孙老太太就用鱼叉叉她。
孙海喊了几个同事来帮忙,同院的街坊也都跟着搭把手,眼瞅着为数不多的家具就要搬完了。
程焕焕急眼了。
为啥每个男人都要有家人拖后腿?
这些男人也是,看上一个女人,就因为有家里人在旁边,就不敢跟她说话了,这些老不死的,啥时候能死啊?
孙海搬到哪去,她都不知道,难道和小王一样,此生没有再见的机会?
那只能豁出去了。
程焕焕拧出各种自以为好看的姿势,只要孙海看她一眼,她就给孙海使眼色,俩人到外边去说。
但是,孙海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瞧她。
张志远和宋玉梅都在家,瞧程焕焕那德行,他们都跟着丢人,想赶紧进屋。
孙海的一个同事,年轻小伙子,嘴上没把门的,跟帮忙的街坊打听,“那头肥猪,也住这院?”
院子里的街坊们没有不看程焕焕的,太……都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程焕焕了。
“对,她就是那两口子的儿媳妇。”街坊指着张志远和宋玉梅说。
小伙子走到张志远和宋玉梅这里,打着哈哈,“春天到了,路边的也狗都发请了,你们家儿媳妇也发了,赶紧给她上路边找条狗吧,可别让她出来祸害人了,我要是再多看她几眼,恶心的我这辈子都不想找媳妇了。”
宋玉梅平时是不吃亏的,但是这小伙子说的,她竟然没法还嘴。
街坊倒是挺高兴,她一直不知道咋形容程焕焕那德行,还是年轻人读书多,形容的真贴切。
张志远没和小伙子吵,但是脸上挂不住,悄声跟宋玉梅说,“你赶紧把那玩意弄屋去,咱家可不是窑子。”
宋玉梅撇嘴,“我今天干一天手工活,脖子发酸脑袋发晕,可不想跟那玩意吵架,要弄,你去弄。”
张志远心底里发怵,不是怕程焕焕,而是怕程焕焕不要脸,他还想要脸呢,“书平咋去这么个玩意?”
宋玉梅,“问我干啥,问你儿子去,当初可是你儿子哭着喊着要娶的,现在倒好,他躲出去了,把这玩意扔给咱们。”
张志远纠正,“他不是躲出去,是上班。”
宋玉梅不客气道,“我又不是没上过班,倒班有倒半个多月不回家的?”
以前纺织厂最忙的时候,一个礼拜也能歇上半天。
这都多少天没见张书平回来了?快一个月了吧?
孙家很快收拾好,走了,孙海的同事们也跟着离开了。
院子里一下少了两家,王家和孙家,显得空了不少。
曾焕焕捏着兰花指,扶着门框,觉得自己就是古装电影里倾国倾城的美人,被丈夫娶回家后,丈夫整天在外忙碌,她一个人在深闺幽怨无比。
而在街坊们看来,她这德行就是孙海那个同事说的,恶心人。
宋玉梅跟张志远说,“我那回迁楼,回迁部的工作人员,给我来电话了,说是快弄好了,用不了多久,咱们也要搬了。”
张志远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不是大杂院生活不方便,而是住在这里,程焕焕丢人现眼,连累他们。
等搬走了,一家一户的楼房,门一关,就听不见闲言碎语了,程焕焕愿意丢人,就让让她出去丢,反正街坊们总不能直接上他家来砸门告诉他,你儿媳妇又在外边干啥干啥了。
“你给回迁部留的联系电话,就是巷子口小卖部的?”
宋玉梅点头,“等住新楼房了,咱们也在家安个电话。”
还是有电话方便。
程焕焕的电话,让程焕焕自己弄去。
她以后安电话,就安自己屋里,不让程焕焕用,谁知道那玩意会不会用她的电话线上网,网费可贵着呢。
张志远想说的不是安电话的事,“我意思是,这次搬家,能不能把那玩意甩掉?”
宋玉梅当然琢磨过这事,“要是能,我早就跟你商量了,那玩意不是去工地看过吗?将来楼房住满了人,一打听,就能打听出来咱们住几单元,几号门。”
张志远只有叹气的份了。
没过几天,天暖和了,宋玉梅正在院子里和街坊们做手工活。
巷子口小卖部的老板跑来了。
“宋玉梅,你电话,喜事,你们家的回迁楼盖好了,让你们抽时间看看呢!”
街坊们羡慕的不行,“现在搬家最好,用不了多久天热了,独门独户有自己的水龙头,洗澡也方便。”
程焕焕刚好起来想上公厕,一下子就从屋里窜了出来,拽住小卖部老板,“真的?说具体啥时候看房了吗?我这就接电话去。”
小卖部老板赶紧甩开她,啥呀就拉拉扯扯的,他有老婆的,不想跟这种歪瓜裂枣扯不清,“人家是让宋玉梅接电话。”
宋玉梅放下手里的活计,去接电话。
程焕焕也不上公厕了,紧紧的跟着,还问,“啥时候看房子?我也得去。”
宋玉梅没搭理她。
到了小卖部,接电话,对方告诉她,礼拜天大家基本都休息,所以就决定这个礼拜天上午八点让大家看房。
程焕焕见宋玉梅一直攥着听筒,她听不见,干脆按了免提,可惜,对方已经说完事,挂断了。
程焕焕急得不行,“问你呢,啥时候看房子,你聋了?”
宋玉梅白她一眼,“是我的房子,我是户主,关你屁事。”
程焕焕强压怒火,当着小卖部好多人,耐心的跟宋玉梅讲道理,“啥你的房子?是家里的房子,只要是自家人,就有权利住,告诉你,别想甩掉我。”
小卖部里买东西的人,都笑着看着程焕焕。
程焕焕不以为意,还想继续讲道理,但她憋到不行,才去上公厕的,跑到小卖部这里耽误了不少时间,现在真的快憋不住了,赶紧往公厕跑。
第471章 站在垃圾桶旁边
张志远晚上回来,还没到家,就听街坊说了这事,特别高兴,打算礼拜天和宋玉梅一起去看楼房。
宋玉梅心里有点不痛快。
明明是她自己的房子,张志远和程焕焕好像比她还兴奋。
她也知道,他们是一家人,但就是心里不舒服,有种嫁进张家,不仅要当牛做马,还要贡献自己所有私人财产的感觉。
程焕焕给张书平打电话,想告诉他看房子的事。
他们是两口子,这种事当然要一起去。
不然,张志远和宋玉梅可是两个人,她一个人咋能斗的过两个?
宋玉梅要是给她一间没窗户的房间咋整?
电话接通,程焕焕直接说,“给我喊一下张书平,他是我老公。”
没想到对方是个陌生的声音,“没这人,你打错了。”
张书平已经申请调到更远的分站去了,那边还没完全建好,但一些前期的工作也需要人做,就安排张书平先去了。
刚才接电话那个工友是新调过来的,补张书平原来的位置,根本不认识张书平,所以才说没这人。
程焕焕纳闷,张书平被开除了?
不能啊,前几天她刚去领的工资,没听那里的人说呀。
刚好张书平因为一些事情,从更偏远的地方,回到分站,听说了这件事,想了想,难得主动给程焕焕打了电话。
程焕焕高兴坏了,“老公,你主动给人家打电话了耶。”
这男人就是温吞水,不会表达,其实心里只装着她。
张书平本来想说,他要去外地学习一段时间,单位管吃管住,但是没有工资,这样他就可以在新的分站工作,拿到工资了。
为了拿到自己的工资,张书平也是绞尽脑汁拼了。
他还没开口,程焕焕就抢着说,“老公,咱们要搬回迁楼去住了,我看过,都是小高层,不知道咱们家住几楼,你寡妇妈还想瞒着我,我是谁呀,能让她给糊弄了,被我打听出来了,就是不知道哪天看房子,不过你放心,我会盯着的,到看房子哪天,你得回来。”
张书平编好的去外地学习的话卡壳了,新楼盖好了,这事他必须得回去,毕竟房子也有他一份不是?
“你赶紧打听啥时候看房子,提前通知我,我单位离家里远,赶回去需要时间。”
不得已,张书平把新的分站的电话告诉了程焕焕,不然她找不到他。
程焕焕知道了新的电话,以后会根据这个电话,找到新的分站来的,他好容易想出来的办法,白想了,但,房子重要。
程焕焕觉得自己特别能干,“你看,这个家离了我就不行,放心吧,我肯定提前通知你。”
打这天起,程焕就死盯宋玉梅。
宋玉梅守口如瓶,倒是张志远嘴露了。
礼拜六晚上,很少往家买东西的张志远,买了很多熟食回来,还有一瓶不错的酒。
街坊见了,“张大哥,今儿这么高兴,又是酒又是肉的。”
张志远笑的合不拢嘴,“明天一大早去看新房,人这一辈子,除了结婚找工作,不就惦记房子吗?现在石头落地了,心里踏实了。”
一问一答,就在程焕焕窗户跟底下。
这个点,程焕焕正在上网看爱情电影看的飞起,没睡觉,咋能听不见?
马上给张书平打电话。
当然,不能直接告诉他,两口子经常不见面,影响感情,所以说话要格外有情调才行,“老公,你爱我吗?”
张书平在新的分站,忙的要死,要不是惦记房子的事,才不接她电话。
“我忙着呢,有事赶紧说。”
程焕焕才不信,都下班了,忙个屁,腻着声音,“人家不管,你要是不说你爱我,我就不告诉你啥时候看房子。”
张书平一喜,“知道啥时候看房子了?”
程焕焕还在扭捏,“你到底爱不爱人家?”
张书平还能说啥呢,觉得自己不仅昧着良心,简直出卖灵魂,“爱,行了吧,快说。”
程焕焕不满意,“你这是在敷衍人家,你得说你咋爱人家的,具体点。”
张书平恨不得把程焕焕扔到下水道里冲走。
太恶心人了。
程焕焕又笑嘻嘻的,“知道你不善言辞,当初也就是你运气好,不然你这闷葫芦,这辈子都讨不到老婆,这样吧,我教你,你跟着我说,不然你就是不爱我。”
张书平用这辈子最大的耐心压下了怒火。
程焕焕就把平时看的爱情电影里,以及那种书里,最那啥的情节告诉他,让他学着说。
张书平要不是为了房子,早就挂电话,永远不见这玩意了。
没办法,只能复述。
程焕焕听的可高兴了,最后终于告诉张书平明天早上看房子了,“一大早你赶的回来吗,要不你今天晚上回来吧。”
俩人就能一起了。
就算张书平不行,陪着她看爱情电影也可以呀。
张书平那边,“嘟,嘟嘟。”早就挂断了。
程焕焕再打过去,一个工友接的,说张书平忙着呢,她这才勉强相信张书平工作忙。
宋玉梅在屋里做手工活的时候,就听见张志远和街坊说话了,知道这事肯定瞒不住程焕焕。
那玩意愿意去,是拦不住的。
她只要攥死房产证,上面只能有她自己的名字,别人谁也别想,这是底线,不然惹毛了她,大家都别好过。
程焕焕常年熬夜,早上八点起床非常困难,干脆不睡了,彻底通宵,免得睡过头,错过了大事。
宋玉梅昨晚睡的很好,礼拜天早上起床后很精神。
张志远因为昨晚喝了点小酒,一高兴喝多了,现在还有点头晕。
宋玉梅没做早饭,打算在外边买点路上吃。
程焕焕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穿着大红和翠绿条子的风衣,紫色裤子,抱着小可爱,从屋里出来,一看餐桌空空的,“咋没做早饭?”
没人搭理她。
张志远悄悄问宋玉梅,“那玩意也跟着去?”
宋玉梅没好气,“你拦的住?”
张志远自知没这个本事,就没再吭声。
别人家看新房,都喜气洋洋的,只有张家各怀鬼胎。
程焕焕一直惦记张书平为啥还没回来,是不是赶不回来了?
结果,一出了院门,就见到张书平站在垃圾桶旁,看样子都等半天了。
张志远好奇,“你今天倒班?”
第472章 我要住大卧室
张书平平时说话唯唯诺诺的,今天少有的有底气,“不是看房子吗?”
宋玉梅心里那叫一个不舒服。
别的事没见张书平这么积极,看房子倒是挺上赶着。
问题是,这是她的房子,关他屁事。
程焕焕看到张书平,特别高兴,一下子冲过来,想来个小鸟依人的扑进怀里。
吓的张书平一下子窜垃圾桶后边去了,还下意识的捂着领口,一副遇到流氓的样子。
程焕焕倒不觉得,还认为张书平在跟她闹着玩,“老公,别闹了,快帮我抱着小可爱,她长的可真快,又沉了,人家抱不动。”
张志远和宋玉梅简直没眼看,先走了。
张书平怕跟不上,只好赶紧从垃圾桶后边出来,接过小可爱。
程焕焕主动在张书平脸上亲了一下,恶心的张书平差点吐了。
张书平想去追张志远和宋玉梅,程焕焕拦着不让,“人家都亲你了,你不知道回个礼?”
张书平实在没办法,只好亲了她一下。
刚好几个隔壁院的街坊出来,程焕焕得意的仰着鼻孔,他们夫妻感情好着呢,别总趁她男人不在家的时候欺负她。
宋玉梅选的是较远的回迁楼,因为要纺织厂家属楼旧址的话,分的拆迁款少。
程焕焕不知道这么多,还挺高兴,去的较远的回迁楼离张书平工作的分站近,以后两口子能经常团圆。
不少人都来看房子。
小区里种了树,不知道几年能长大,反正现在光秃秃的,远处都是荒地,不过小区里倒是柏油路的地面,看着挺上档次的。
开发商的人介绍说,“现在已经可以入住了,很快,就会有小卖部,大众澡堂,副食品店,菜市场等生活必须设施建成。”
当初拆迁的时候,宋玉梅就抓了阄,一套房子三室两厅两卫,在这个小区的七楼,另一套房子和这里隔着两条街,八楼的三室一厅一卫。
先去看了八楼那套。
宋玉梅打算这套出租用,现在估计租不出去,等附近各种设施都齐全了,才能租出去,租金应该不会太高,因为地方偏僻,不过也不好说,随着经济的发展,将来如果这里繁华了,租金就能多一点。
她和张志远早就商量好了,住七楼这套三室两厅的,今天重点看的就是这套。
开发商只弄了水泥地面,墙壁刷了大白,后续的装修,就看各家的喜好和能力了。
宋玉梅做过功课了,能看出来,门窗款式虽然新颖,但质量都一般,将来要在这里住一辈子的,得换。
程焕焕只盯着卧室,拉着张书平挨个看,“是不是上当了?咋就两个卧室?”
张书平看的很明白,“是三个,那间只有十平的小间也是卧室。”
程焕焕直撇嘴,“真坑人,那么小一间,也算卧室?窗户也那么小,能干啥?只能暂时给小可爱当儿童房,等小可爱将来长大了再说。”
张书平没意见,也知道就算他有意见,说了也白搭。
程焕焕又开始算计,“剩下两个卧室,一个二十五平,一个二十平,老公,咱们住大的吧?”
张书平无所谓,反正他不经常回家,现在又调的离家更远了。
程焕焕见他不说话,跟他说明情况,“大的那个有独立卫生间,咱们住着方便。”
爱情电影里很多经典桥段,就是发生在卫生间里的。
以前住大杂院,上公厕,没法复制,现在住楼房了,她想等张书平治好了那方面的问题,俩人就可以复制了。
张书平对卫生间没啥要求,反正比以前在纺织厂家属楼方便多了。
程焕焕轻轻推张书平,“老公,你去跟你爸还有寡妇妈说,咱们住大卧室,儿媳妇到底是外人,你说话才管用。”
张书平被逼的没办法,只好去找张志远和宋玉梅,“爸,妈,焕焕说,我们住大卧室。”
程焕焕在一边听着,气的直跺脚,这个窝囊废,为啥要说是她要求的,就不会说是他自己的主意吗?
两个客厅,大客厅带着个小阳台,张志远和宋玉梅正在阳台那里商量,将来要不要封阳台,晾衣服是肯定的,剩下的空间弄点盆栽,还是放杂物好。
俩人听见了,当没听见,谁也没搭理张书平。
张书平走到程焕焕跟前,“我已经跟爸妈说了。”
程焕焕气的拧了他一把,“这也叫说了?早知道你这德行,还不如一开始就我自己去说。”
刚好张志远和宋玉梅从阳台进来。
程焕焕直撅撅的开口,“我们一家三口住大卧室,最小的那间别动,留着给小可爱住,将来孩子大了,不能跟我们睡了,影响我们夫妻生活。”
张书平听见程焕焕当着爹妈的面说夫妻生活四个字,尴尬的耷拉了脑袋。
张志远本来相中大卧室的,刚想说话,宋玉梅扒拉了他一下,让他不要说。
程焕焕觉得自己的理由十分正当,张志远和宋玉梅肯定答应,他们不说话,那就是默许了,又拉着张书平去看其他地方了。
张志远这才问宋玉梅,“刚才你为啥不让我说,咱们的房子,凭啥那玩意住大卧室?”
宋玉梅一笑,“大卧室有独立卫生间呀,那玩意住大卧室,肯定上房间里的卫生间,难道你想看她每天到客厅里,用那里的卫生间?”
张志远当然不想看见那玩意,最好程焕焕现在就死了,从此消失。
宋玉梅又说,“你别光瞅着大卧室面积大,有独立卫生间,但是这楼盖的不咋地,大卧室也就是主卧室,竟然在阴面,次卧才在阳面。”
张志远明白过来了,大卧室在阴面,常年晒不到太阳,海市本来就靠海,湿度大,要是常年没有阳光,房间里肯定不好过。
宋玉梅继续,“咱们的楼在最边上,大卧室外边,你往远处看,有火车道,谁知道火车几点来,要是大半夜的,火车哐当哐当的路过,你不睡觉了?”
张志远彻底服气了,大卧室看着好,真不能住,那玩意抢着住,让她抢去。
第473章 装修费
卧室分配算是“商量”好了。
接下来是装修。
有的人家不装修,直接入住,但宋玉梅觉得将来要在这里住很久,甚至养老,必须好好收拾一下。
开发商挺会赚钱,直接成立了装修公司,但凡住户想装修,他们给优惠。
宋玉梅让张志远把开发商的装修师傅找来,说明自己想装修。
师傅马上拿出小本本,“最近搬家的人很多,好多人家都装修,我们得按先顺序来,您家要等一个月后才能动工,您看行吗?要是行,咱们就商量一下怎么装修。”
张志远有点着急,“我们马上就能搬进来了,还要等一个月?等你装修完,不得两个月后才能搬啊?”
依着他的意思,不找这家装修公司了,现在市场竞争很激烈,装修公司多的是。
宋玉梅斜他一眼,“找别的装修公司,价格能有这么便宜?差价你出?”
说到钱,张志远哑火了,“那好吧,等就等吧。”
师傅问宋玉梅,“大姐,您想咋装?”
宋玉梅刚要说,程焕焕就窜过来了,把师傅拽进自己选定的大卧室,“这里打一张大床,这边做一排大衣柜,要有穿衣镜的那种,还要打一个梳妆台,相配的梳妆椅子,窗户前边放一个摇椅,还有,我上网时候看国外有款电脑桌特别好,你给我照着做一个,所有家具都要红木的。”
“卧室墙壁贴壁纸,你们有壁纸样本吗,拿来我挑挑,地面当然铺木地板。”
“还有还有,卫生间这里,墙面瓷砖到顶,屋顶要弄个吊顶,安个热水器,这个是开发商的洗脸盆和水龙头,不好,给我换成黄铜的。”
师傅一一记下,随身带着地板砖和壁纸的样本册子,让程焕焕挑。
张志远和宋玉梅在另一边商量,“后半辈子要在这里住,装修上不能马虎,家具也买好点的,毕竟自己的家,要用好多年呢。”
宋玉梅也是这么想的,这是她的房子,她的家,总不能以后亲戚朋友来串门,看到的是新房子,用的还是大杂院那些十几年的旧家具吧?
师傅把程焕焕所有的要求都记录下来,然后就问宋玉梅其他房间怎么装修。
宋玉梅要求不高,“地板砖要浅色的,看着干净敞亮就行,墙壁不用贴壁纸,再好好刷一遍,开发商刷的墙面真不咋地,门窗换了,剩下家具我们自己上百货大楼挑。”
师傅想多赚点钱,“自己打家具多好,尺寸自己说了算,百货大楼买的,都是固定的尺寸。”
张志远也想自己打家具,但宋玉梅嫌这样成本太高了,现在不是过去,木工费贵着呢,算下来还不如买现成的呢,俩人争论了半天,最后宋玉梅一句,“你要是打家具,你就自己出钱。”
张志远这才不争了,但还是念叨个没完,“自己打的多合心,非得买,还得量尺寸,不然买回来大了,放不下。”
年后修理铺生意惨淡,都攒不下几个私房钱,他还想留着和老哥儿们喝酒呢,再说了,自己手头也得有几个零花钱,让宋玉梅折腾去吧,他不管了,省心。
师傅随身带着计算器,算计了好半天,最后报价,“连工带料,大概二十天能完工,一万五。”
张志远和宋玉梅同时瞪大了眼,“多少?”
师傅以为他们没听清,“打完折,一万五千块,放心,虽然价格低,但是质量绝对有保证。”
张志远气的都快不会说话了,“就,就这还价格低?你在不去抢?去年我们老房子拆迁时候,那时候买个房子都用不了一万五!”
宋玉梅也说,“你给我一条一条详细说说。”她不信那么贵。
师傅脾气很好,一一念给他们听,“别的不说,单是大卧室,你们选的进口的最贵的墙纸,带金粉的,贴一个房间两千块,这还没算人工,现在不是过去了,过去人工不值钱,现在人工可贵了,就这,我们招人还特别费劲。”
“大卧室的地板砖也是进口的,一千块,卫生间里的热水器一千五,这可是目前市场上最好的,卫生间黄铜水龙头两百,放心,用不生锈,国外老师傅手工雕刻的镂空图案……”
张志远和宋玉梅互看了一眼,这都啥玩意?
一个大卧室的墙纸就要两千块?现在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加奖金也就一千而已。
更何况张书平还没这么多工资呢。
张志远大喝一声,“等下,大卧室,以及大卧室带的那个独立卫生间,都不算,剩下的装修费多少钱?”
师傅又拿着计算器敲了半天,“连工带料,三千块。”
张志远这口气总算顺过来了,这才是人说的话。
宋玉梅也松了口气,但是还嫌贵,毕竟做手工活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几百块,这笔装修费,等于她半年不吃不喝呢,还有家具钱没算呢。
张志远那点病退的工资虽然都给她,但平时过日子买菜吃饭不要钱吗?水电费不交能行吗?
听说这个新房子,还要交物业费,一个月也不少钱呢。
装修师傅挺纳闷,“大姐,干啥不算大卧室的装修费?”
宋玉梅一个字一个字的告诉装修师傅,“那个房间我们不管,谁让你装的,你找谁要钱,我只出这三千块。”
程焕焕一直跟张书平嘀嘀咕咕,“咱们房间装修的事,你听我的就行,你又不懂这些,我经常上网看哪些装修材料好,保证装修出来,咱们房间跟大酒店一样气派。”
张书平完全躺平心态,反正他工资一分钱也拿不到,家里装修他当然不用出钱,到时候有现成的房子住就行,不管咋装修,都是新楼房,比以前纺织厂家属楼好多了。
程焕焕一听,宋玉梅不给出装修大卧室的钱,一下子窜过来。
装修师傅还不习惯她这一套,吓了一跳,直往张志远身后躲,“大哥,我只是个干装修的,凡事都可以商量,不带动手的,我发誓,我真没赚你们多少钱。”
程焕焕质问宋玉梅,“这房子是不是你的?你为啥不出装修费?”
宋玉梅直接顶回去,“房子是我的,你为啥要住我的房子?给我滚出去!”
第474章 凭啥当冤大头
程焕焕马上看向张书平。
吓的张书平想躲,哪里躲的掉。
程焕焕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抓住张书平的后衣领子,拎过来,“老公,你问问你爸妈,你是不是你爸亲生的,你的房间,你爸妈为啥不给出装修费?”
“你才上班几天,挣了几个钱?一万二的装修费,你有吗?”
张书平此时心里想的是,房子他已经看了,没他啥事了,要是能回大杂院上网就好了,实在不行,回新的分站宿舍,看会玄幻小说也行。
为啥要把他拎出来?
张书平因为被薅着衣领子,动不了,只能尴尬的看着张志远和宋玉梅,不知道该说啥。
张志远看儿子这副窝囊相,气的直接给了张书平一个耳光。
张书平都被打懵了,不知道为啥挨揍。
宋玉梅心说,打的好。
就是打晚了,早就该打,张书平和程焕焕相亲的那天,就该扇他,为啥和那种玩意相亲?
装修师傅都看傻眼了,他就是来拉笔生意,预估一下费用,结果看了一场大戏。
程焕焕不干了,松开张书平,张书平没防备,一下子瘫坐在地。
而程焕焕用脑袋顶在张志远肚子上,一头把张志远顶在了墙上,动弹不得,“你打我老公,我跟你拼了,有本事你就打死我,也不能打我老公!”
张志远不光肚子疼,肝也疼,想推开程焕焕,可男女有别,尤其公公和儿媳妇,不然程焕焕肯定又叫唤自己想非礼她。
宋玉梅赶紧过来,想把程焕焕拽开,就程焕焕那个吨位,哪里拽的动,“张书平,你是死的?你媳妇打你爸,你就干看着?”
张书平还瘫在地上,嗫嚅道,“我,我能干啥?总不能也打我爸吧?”
宋玉梅气的直接给了张书平一个耳光。
程焕焕马上放开张志远,要过来和宋玉梅拼命。
宋玉梅眼疾手快,虽然不能像程焕焕拎张书平那样轻松,但是把张书平拽过来,还是可以的。
程焕焕本来要用脑袋撞宋玉梅的,但是宋玉梅拿张书平当挡箭牌,她撞到了张书平的肚子上。
宋玉梅一闪身,张书平被撞的倒在地上,程焕焕收不住劲头,就压到了张书平身上。
张书平不是差点背过气去那么简单,而是险些成了一张饼。
装修师傅趁机逃了出去,赚钱是小,保命重要。
程焕焕倒是挺高兴的,她和张书平多久没这么亲密过了?
“你起来。”张书平几乎咬着牙说完这三个字,就晕了过去。
程焕焕不知道为啥要让她起来,赶紧用满是脂肪的手,拍着张书平的脸,还关心呢,“老公,你咋了?你可别死啊,你要是死了,我们孤儿寡母的,就叫人欺负了去了。”
张志远好容易缓过来,吼道,“你个肥猪,你要压死他了!赶紧滚开!”
宋玉梅也看出来张书平不对劲了,人命关天,赶紧跑出去,找地方打电话叫救护车。
但是这里是新楼,看房子的时候,开发商的人说了,配套的生活设施正在筹建,意思就是还没有小卖部之类可以打公共电话的地方。
幸好开发商的人有个大哥大,宋玉梅用大哥大给医院打了电话。
救护车来了。
宋玉梅带着医生护士上楼,到自己的房子。
程焕焕还在那趴着呢。
张志远跟宋玉梅说,“我让那玩意起来,她说她腰闪了,动不了。”
最大的难度不是抢救张书平,而是如何把程焕焕弄起来。
以前在大杂院,程焕焕也压过张书平,当时她还没现在这个吨位,还能起来,现在胖成这个鬼样子,能自己起来才怪。
其他看房的人过来帮忙,顺带看热闹,十几个大老爷们儿一起,才把程焕焕抬到了一边。
医生护士这才抢救张书平。
医生说,“初步检查,断了两根肋骨,其他的要到医院,进行详细的检查。”
把张书平从楼上弄到救护车上好说,但是程焕焕就难了。
依然是看楼的人们帮忙,把程焕焕抬了下来。
程焕焕一路嚎着,“我造了啥孽,嫁到你们这种人家,自己儿子的房间,都不给出装修费,大家给评评理,有这样的爹妈吗?爹是亲爹,妈可是后妈!”
张志远见还没搬过来,程焕焕就把家丑都说给以后的街坊听,气的又肝疼。
本来还想着,在大杂院丢的人,就留在大杂院了,以后搬了新家,都是新邻居,谁也不认识谁,以后重新相处,重新做人,结果倒好,程焕焕又把门风败坏了。
宋玉梅咋会听不出来,程焕焕这是逼宫呢。
想当着大家伙的面,装可怜,让她把装修费给出了。
她凭啥当冤大头?
程焕焕不要脸,她还给她留啥面子?
宋玉梅把刚才装修的事,说给大家伙听了,反正程焕焕那么肥,人们抬着她下楼,根本走不快,宋玉梅有的是时间说。
“没往家里交过一分钱,死皮赖脸让我养活你们一家子,我是户主,我的房子,你们两口子非要跟着住,我自己的卧室,只刷个大白,你挑最大的卧室住,要进口带金粉的壁纸,最贵的地板砖,一个水龙头就好几百,还想让我出装修费,要不要脸?”
张志远只扒拉宋玉梅,让她别说了,以后都是街坊,见了面多难为情。
宋玉梅是真火了,推开张志远,“你别扒拉我,你要是觉得丢人,不让我说,那你给她出钱。”
程焕焕还有理呢,“本来好好一家人,都是你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弄的我们不团结,家里要是没钱就是算了,但是你分了两套房子,一套也不给我,那么多拆迁款,我一分钱没见着,全让你霸占了,这房子要住一辈子的,我装修的好点,咋了?”
“小可爱马上就懂事了,女儿要富养,你懂不懂?总不能让孩子每天看着家一副穷酸相吧?”
提到小可爱,程焕焕忽然杀猪似的叫起来,“我的孩子!”
刚才和张书平嘀咕咋装修,小可爱太重,程焕焕为了体贴张书平,就把小可爱接过来,放到大卧室洗手间的窗台上了。
窗户是开着的!
小可爱早就会爬了!
程焕焕一脸的绝世好妈妈样子,“放我下来,我要去找我的孩子!小可爱,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第475章 我能有几个钱
程焕焕是真闪了腰,她当然没法去找孩子。
帮忙的未来邻居,都不敢去找孩子,就程焕焕这德行,大家怕被讹。
最后只能宋玉梅去,毕竟他们是“一家人。”
宋玉梅现在可有心眼了,绝对不自己去,拽了个护士跟着。
要是程焕焕那个小崽子有啥事,有护士在,也算有个见证,还能急救。
如果她一个人回去,小崽子有个三长两短,程焕焕肯定讹她,房子和赔偿款都保不住。
刚从楼梯,到新房子所在的走廊,就听见空荡荡的走廊里有孩子嚎哭声。
声音就是从她的房子发出来的。
护士赶紧跑。
宋玉梅跟着。
进了房间,找到大卧室独立卫生间,只见窗台上根本没孩子,窗户开着,哭声从外边传进来,这里可是七楼,不是一楼,太瘆人了。
宋玉梅壮着胆子过去,往窗户外边看。
原来,小可爱被窗户的钩子,钩住了衣角,挂在那里。
得亏现在不是夏天,不然夏天的衣服料子太薄,早就扯坏了,孩子掉下去了。
绕是这样,小可爱那个重量与日俱增,朝着程焕焕的方向发展,窗户钩子已经摇摇欲坠了。
宋玉梅赶紧和护士一起把小可爱弄上来。
护士检查了一下,“孩子没有受伤,但肯定受到了惊吓,这几天你们多留意孩子的情绪。”
宋玉梅嘴上答应,心里根本不当回事,反正一会就把孩子给程焕焕了,让她留意去吧。
俩人带着孩子下楼,很快追上了抬着张书平和程焕焕的队伍,他们并没走多远。
程焕焕动不了,但可以扯着嗓子喊,“快把小可爱给我,我的宝贝,妈妈快要吓死了!”
宋玉梅把孩子塞到抬着程焕焕的担架上。
程焕焕也不问孩子有没有事,为了表现母爱,一个劲的亲小可爱的小脸蛋,“想死妈妈了,要不是妈妈想着你,你就被扔在这空楼里了,会饿死的。”
护士告诉了程焕焕事情经过。
程焕焕马上朝着宋玉梅嚎,“我就说要换好的门窗,你心疼钱,不给换,就这破窗户,以后小可爱还会出事!”
宋玉梅每次都跟自己说,不要跟这玩意一般见识,但每次到最后都会动气。
“孩子早就会爬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自己不好好看着,还把孩子放窗台上,谁家孩子放窗台都会出事,和窗户有啥关系,过去日子穷,窗户质量更差,张书平不也长大了?”
程焕焕马上说,“张书平又不是你生的,是人家亲妈带大的。”
以前,张书平小时候,张志远经常带着孩子来找宋玉梅,宋玉梅没少给张书平买零食和玩具,那个年头,零食可不便宜。
宋玉梅拉着张志远,“你告诉这玩意,张书平小时候,我有没有带过他?他花了我多少钱?”
张志远当着那么多以后的街坊,还有医护,不想扯这些旧账,埋怨宋玉梅,“都啥时候了,说这些没用的,赶紧上医院吧?”
宋玉梅暗中狠狠掐了张志远一下,“想早点到医院,就得走快点,可这玩意这么重,走的快吗?”
众人沉默。
的确,如果单只抬着张书平,早就到楼下救护车那里了。
都是因为抬着程焕焕,才减缓了下楼的速度,因为她太重,抬着的人单是抬起来就够费劲了,根本没法快点走。
费了老劲,终于到楼下,上了救护车。
张志远不管平时咋恨张书平,儿子现在受伤了,他到底于心不忍,跟着上了救护车。
宋玉梅站在地上,不想上车。
到了医院,检查费,医药费,张书平不是肋骨断了吗,搞不好还要住院和手术,所有算下来,可不是小钱。
这钱谁出?
不会又算计她吧?
护士以为宋玉梅不跟着去医院,正要关车门,张志远伸手把宋玉梅拉了上来,“磨磨蹭蹭干啥呢?快上来!”
宋玉梅就这么被拽上了车。
救护车朝着医院而去。
帮忙抬程焕焕下来的,未来的街坊们站在原地。
“以前乡下杀年猪,都没这么重。”
“按说最近两年生活条件才好起来,刚才那个肥婆,是咋吃胖的,就以前那条件。”
“可能是最近一两年吃胖的吧?”
为这事,大家还争论了好半天,当然争论不出个结果来。
到了医院,张书平和程焕焕被推进不同的急诊室。
张志远当然要跟着张书平,还招呼宋玉梅,“你看着点那玩意,哎呦,我这肝,还是疼。”
宋玉梅一听让自己管程焕焕,直接往急诊室外的长椅上一坐,她管个屁。
急诊室里,医生给程焕焕做了初步检查,“你不仅腰闪了,颈椎也有问题,都需要先拍个片子,然后决定如何治疗。”
护士出来,询问,“谁是程焕焕家属,去交一下费用。”
宋玉梅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就走,当自己没来过。
护士找不到家属,回去告诉了医生,程焕焕也听见了,“我公婆就是这样的,从来不管我,让你们见笑了。”
话虽如此,但程焕焕疼的不行,根本没工夫去找宋玉梅要钱,保命要紧,幸好身上带着钱,她动不了,把钱给护士,拜托护士去交了费用。
程焕焕拍片子,张书平也要拍片子,推着俩人的床车,在ct室外遇到了。
程焕焕马上喊,“老公,我在这里,我疼的不行。”
张书平肋骨断了,更疼,一眼都没看程焕焕。
张志远见事情紧急,张书平的情况不乐观,他兜里一分钱没有,自己只能用私房钱帮儿子交了各种费用,不仅肝疼,更肉疼。
程焕焕进了ct室,张志远看到宋玉梅在走廊拐角露头,赶紧过来找她,“快给我点钱,刚才给书平交检查费,我口袋里一毛钱也没有了。”
宋玉梅白他一眼,才不信,“书平可是你亲生的,你还舍不得这点钱?你那私房钱,就别藏着了,我能有几个钱,装修房子,买家具,搬家,哪里不要钱?”
张志远的确藏了私房钱,刚才没花完,不过是想找借口,让宋玉梅出点钱,结果被看穿了。
不过想想看,宋玉梅说的也有道理,装修和家具是笔不小的数目,宋玉梅那点钱,估计见底了。
张志远叹了口气,看病重要,私房钱以后再攒吧,唉,咋摊上这么个窝囊废儿子!
第476章 你们家骗婚
程焕焕拍完片子出来,宋玉梅跟着一起去找医生了。
张书平被推了进去。
负责程焕焕的医生看了检查结果,直皱眉,“腰椎彭隆严重,颈椎也一样。”
程焕焕以前因为这个进过医院,“上次大夫让我回家多躺着,这次是不是还要躺着?”
故意当着宋玉梅的面问医生的,等于通知宋玉梅,只要医生说需要躺着,宋玉梅就得伺候她。
医生却摇头,“不是躺着就能解决问题,片子显示,你的颈椎和腰椎更多是因为压力过大。”
程焕焕眨巴着眼,“啥压力?”
医生,“你体重过重,多余的脂肪给颈部和腰部造成了压力,时间长了,当颈椎和腰椎不堪重负,就有错位,甚至更严重的后果。”
程焕焕还在用自以为天真可爱的表情,“啥严重后果?”
宋玉梅不懂医学,但听明白了,“就是断了呗,瘫痪,腰椎断了,下半身瘫痪,颈椎断了,从脖子以下瘫痪。”
程焕焕收起对医生的那副天真,扭头凶神恶煞的看向宋玉梅,“我在和医生探讨病情,你不要胡乱插嘴。”
宋玉梅没好气,“行了,别装傻了,看完了你,我还得看看书平去呢。”
医生告诉程焕焕,“你家属说的术语虽然不专业,但道理是对的。”
程焕焕真的紧张了,“真的会瘫痪?”
又不是没见过胖人,但没见过胖人因为胖而瘫痪的。
医生点头,“趁现在还来得及,减轻体重就可以避免将来的严重后果。”
意思是,让程焕焕减肥。
程焕焕不干,“大夫,你不知道,我自打怀孕,营养就跟不上,我婆家,唉,我都不好意思说,我婆家要吃没吃,要喝没喝,我生孩子时候还难产,身体垮了,必须得补,不然将来老了可咋办?”
意思是,减肥可以,但不能少吃。
医生有点犯难,减肥无非就是少吃,多动。
但程焕焕现在这个体重,不适合多动,因为会给膝盖造成负担。
应该先控制饮食,让体重降到一定程度,然后再开始运动。
倒是听说国外有种手术,切除多余的脂肪,但目前手术还不是很成熟,程焕焕还能走路,也没到胖的动不了,必须手术的地步。
不过,医生只提供意见,听不听是患者的事,他们不能强求,“你回去多热敷一下腰部,不要着凉,如果疼,就贴膏药。”
程焕焕有点急,“不用躺着吗?”
医生很有医德,都胖成这样了,不肯少吃,还想整天躺着不动?
“不要熬夜,早睡早起,睡觉的时候尽量睡木板床,平躺就可以。”
程焕焕不乐意了,嚷嚷着要看上次那个大夫,就是叮嘱她躺着的那个。
医生很忙,急诊里一天到晚都是患者,程焕焕不是最危急的,医生叮嘱完,就赶紧去看别的病人了。
程焕焕趴了这么半天,感觉已经没那么疼了,从病床下来,也能走路。
就这?
难道不应该让她住院,多休息几天?
宋玉梅见程焕焕没事,赶紧去看张书平,面子上的关心还是要有的。
程焕焕反应过来,“你别走,我刚才检查花了不少钱,你得把钱给我,要不是去看你的房子,我哪会弄的腰疼?”
宋玉梅走的快,根本没听见,不然又有一番吵闹。
程焕焕只能抱着小可爱在后面追,但腰不舒服,根本走不快。
张书平已经拍完了片子,他的情况要比程焕焕严重的多。
医生告诉张志远,以及找过来的宋玉梅,“肋骨断了,需要马上手术。”
张志远一听手术,差点背过气去,试探着问,“断了肋骨,好像不用手术吧?以前我在乡下的时候,村里一个小伙子也是断了肋骨,三根呢,自己愈合了。”
做手术得花多少钱啊?
医生说,“主要看肋骨断的地方,以及是否伤及内脏,患者的肋骨断裂处,和肝脏很近,对了,患者肝脏本身也有问题,根据记录,以前曾经患过病毒性肝损伤,后续没有调养好,目前有肝硬化的趋势。”
张志远和宋玉梅都惊呆了,“啥?肝硬化?”
张书平也要肝硬化?
张志远简直难以置信,他自己也肝硬化,可那是从一开始的肝部痛,脂肪肝,一步步走过来的,张书平咋直接就肝硬化了?都不给一点反应的时间。
也不是没给,病毒性肝损伤就是个警钟。
张书平经常不回家,在单位吃食堂,有时候钱都被程焕焕拿走,连吃食堂的钱都没有,只能随便买个馒头,买个烧饼对付一下,病毒性肝损伤后,根本没有调养,身体还弄的更糟。
听到医生的话,张书平如天打雷劈,哭了,“爸,爸,妈,救我!”
张志远不管平时咋恨儿子,生死关头,动了真情,老泪纵横,“别怕,没事。”
这次不用跟宋玉梅磨叽了,张志远主动交手术费去了。
程焕焕刚好赶过来,见张志远在数钱,“把我的检查费给我,要不是你们,我也不至于进医院。”
张志远脸上泪痕未干,瞪着程焕焕,“书平都快肝硬化了,他没和你结婚的时候,欢蹦乱跳的,娶了你这个搅家星刚两年,就这样了,你还特么的要钱,呸,死不要脸的玩意!”
程焕焕一惊,赶紧抓住张书平摇晃,“是不是真的?你可坑死我了!有毛病就早说啊,我嫁进你们家了,孩子都生了,你死了,我后半辈子可咋办?我才二十五,就要守寡了?”
医生和护士赶紧让程焕焕松手,“他肋骨断了,伤及内脏,本来就疼的不行,你还摇晃他!”
张书平疼的脸色发白,头上都是大汗珠。
程焕焕不管,拽着医护哭,“你们看看我的小可爱,她还没满周岁,就要没爸爸了!我还年轻啊,让我以后咋活?”
一个女人,在年轻貌美的时候,成了寡妇,还有比这更悲惨的事吗?
张志远不管程焕焕,赶紧去交费,张书平还等着手术呢。
程焕焕又跟宋玉梅闹,“你们家这是骗婚,把我的嫁妆都还给我!”
彩礼钱别想要回去,骗了她好好的一个小闺女,还骗她生孩子,还想要彩礼钱?
那点钱给她当补偿都不够。
第477章 戏演早了
医护费了好大劲,才摆脱程焕焕,“你们都咋听的?是肝硬化的趋向,好好调养,不一定就是肝硬化,就算真的肝硬化,积极配合治疗,以现在的医疗条件,存活率也很高。”
张志远交了费用回来,医护把张书平送手术室了。
宋玉梅和张志远都跟了过去。
只剩下程焕焕抱着小可爱。
手术不到两个小时就结束了。
医生告诉张志远和宋玉梅,“手术很顺利,肋骨接上了,肝脏受到的伤害不大,好好休养。”
护士把张书平从手术室推出来。
不等张志远和宋玉梅上前看看,刚才一直没露面的程焕焕,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窜了出来,“都让开,这是我老公,爹妈再亲,而过不了一辈子,我才是和我老公过一辈子的人。”
凭借体型的优势,程焕焕成功把别人都撞开,把小可爱放在移动病床上,双手捧住张书平的脸,一副深情样子,心疼的眼泪直接落在张书平脸上。
护士赶紧说,“你别动他,刚做完手术,伤口还没愈合。”
宋玉梅在一旁凉凉的,“戏演早了,麻醉药效还没过呢,他听不见。”
程焕焕撇嘴,“我们两口子感情好,不在乎那些,他别说还没醒,就算死了,也能感知到。”
张志远今天折腾的不轻,神经很脆弱,白发人听不得死啊活啊的,“我儿子好好的,死不了!你少咒他!”
程焕焕跳脚,“要不是你们不给他装修房间,他能变成这样?到底是谁在害他?”
张志远气的瞪眼,还没发作,忽然捂住肝部,脸色惨白。
宋玉梅刚要问是不是疼的厉害,张志远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程焕焕不屑,“你才是演戏呢,我老公昏迷着,看不到。”
幸好是在医院,赶紧抢救。
张志远没事,老问题,急火攻心。
不过医生说他的肝硬化程度又严重了,再不注意,真成肝癌了。
张志远醒过来后,一直叹气。
他也不想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但是有程焕焕这么个玩意,能咋办?
宋玉梅一直守在张志远旁边,刚才抢救张志远的费用,她不得不交,心疼钱,一脸愁容。
张志远以为宋玉梅在担心自己,“我没事,一时半会死不了,书平咋样了?”
宋玉梅心说,你死了,我和你儿子儿媳,都没有血缘关系,说不定就摆脱他们了,你活着才让我受罪。
只是心里想想,嘴上没法说,只说,“不知道,只听说书平被送去病房了,那玩意跟着,你晕倒了,我一直守着你呢。”
张志远坐起来,见自己躺在急救室里,“没给我办住院手续吧?我不用住院,浪费钱。”
宋玉梅,“医生也说不用住院,就是让你以后多当心。”
张志远不耐烦的摆摆手,“我咋当心?不说这个了,走,看看书平去。”
宋玉梅扶着张志远,俩人一路打听,到了张书平的病房。
张书平不是啥大问题,被安排住的最普通的八人病房。
麻醉药刚过,他刚睁眼,就看到小可爱的朝天鼻。
原来,程焕焕嫌抱着孩子累,就把小可爱放在病床上了。
小可爱会爬,就爬到了张书平脑袋前。
张书平厌恶的扭头,结果就看到程焕焕大号的朝天鼻。
程焕焕正盯着他,一脸的惊喜,“老公,你终于醒了?”
张书平想继续晕,但晕不了,只能无力的闭上眼睛。
程焕焕马上把笑脸换成哭丧脸,不是因为张书平没搭理她,而是刚才受了那么大的委屈,男人就在跟前,不应该诉说一下吗,好让他也知道知道自己平时过的啥日子。
“老公,今天我都是为了你,你爸妈打你,你都多大了,他们还拿你当小孩一样打,我要不是为了护着你,也不会摔倒,大夫说我颈椎和腰椎都特别严重。”
至于压的张书平断了肋骨,不是她的错,都怪张志远和宋玉梅。
他们要是不打张书平,不就没有以后的事了吗?
和她体重有啥关系?
“你是没看见,我和你都受伤了,你爸妈根本不管小可爱,小可爱差点从窗台掉下去,多亏了我,不然你以后就没有闺女了,快抱抱你闺女,差点就父女阴阳两隔了。”
程焕焕把小可爱往张书平怀里塞,不小心碰到张书平伤口了,张书平都没来得及喊疼,就听哗啦,噗通一声。
原来,程焕焕为了把小可爱塞进张书平怀里,人坐在凳子上,使劲往前探身,凳子禁不住这种力道,散架了,程焕焕一腚坐到了地上。
这下摔的真不轻,躺地上哼哼,半天爬不起来。
张书平别说刚做完手术没力气,就算有力气,也不会管,依然闭着眼睛,好像不看,就啥都没发生过。
最好一觉醒来,他还是没结婚时候的自己。
最后还是同病房的患者家属,把程焕焕扶了起来。
程焕焕连个谢字都没说。
护士听见声音,跑进来看咋回事。
程焕焕不等护士开口,就抱怨,“你们凳子也太不结实了,看把我摔的,赔我医药费!”
也不用多要,把刚才她拍片子的钱,还给她就行。
张志远和宋玉梅刚好在病房门口,听到程焕焕满嘴喷粪的说今天这事都怪他们,还目睹了程焕焕讹护士,以及张书平要死不死的样子。
张志远有气无力的跟宋玉梅说,“咱们回家吧,书平没死就行,反正手术费,住院费,我都给他交了,对得起他了。”
累了。
要是进去,还得看程焕焕和护士吵闹。
还得为了今天这事到底怪谁吵闹。
真的累。
宋玉梅巴不得赶紧走,不然接下来就要商量谁每天给张书平送饭,要不还得给他钱,好在医院食堂买饭吃。
最后送饭的差事肯定落到自己头上。
就算不送饭,给钱的话,张志远私房钱估计花的差不多了,让程焕焕掏钱就别想了,最后还是要从她口袋里掏钱。
赶紧走。
护士没惯着程焕焕,该讲的道理都讲了,程焕焕胡搅蛮缠,护士叫起医院的保安,把程焕焕轰出了医院。
第478章 越来越像
程焕焕抱着小可爱,在医院门口骂街。
“缺不缺德,我老公病成那样了,不让我陪着我老公,也不让孩子见爸爸!”
一些路过的,以及刚要进医院看病的人,不明内里,都问咋回事。
程焕焕可有的说了,“告诉你们,医院里所有的东西都不结实,千万别拍片子,或者用他们什么东西,我就坐了下凳子,凳子不结实,看把我摔的,不想赔我钱,怕我告诉别人他们医院有问题,就捂嘴不让我说话,还把我赶出来了!”
大家有的信,有的犹豫,都议论纷纷。
“不能吧,这可是海市最好的医院,我经常来看病,医生护士人都可好了。”
“难说,医生护士也是人,啥德性的人都有。”
医院看门大爷是医院里消息最灵通的,已经听说了程焕焕的新闻,见程焕焕在大门口败坏医院名声,马上又喊来了保卫科。
保卫科不跟程焕焕啰嗦,“你自己干啥了,自己心里清楚,再不走,我们报公安了!”
程焕焕这才嘟嘟囔囔的走了。
回到大杂院,程焕焕发现张志远和宋玉梅竟然在家,马上冲过来,“你们咋不在医院守着我老公?”
宋玉梅一脸诧异,“你都说了,是你老公,你自己不守着,还用我们?”
程焕焕气的跺脚,“医院不让我进,把我赶出来了,你们快去医院,我老公刚做完手术,需要人照顾,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医院。”
宋玉梅估计是程焕焕和护士耍无赖,才被轰出来的,故意装作不知道,“医院为啥不让你待?你可是患者家属呀。”
程焕焕不耐烦,“跟你说不清,你快去医院照顾我老公,我得歇会,腰疼的不行,大夫让我多躺着,我也是个病号。”
说着就抱着小可爱钻进自己屋了。
折腾了半天,饿,先吃点零食,然后躺着看那种书,等腰部缓过来了,就上网,仿佛张书平还在医院这件事,跟她没啥关系。
宋玉梅才不管,去个屁的医院,她忙着呢。
刚才和张志远商量了,明天就开始装修新房,她则去百货大楼,以及新开业的几家大商场,家具城转转,货比三家,买最物美价廉的。
逛街选购可是个体力活,更需要时间,哪有时间搭理张书平。
总不能因为张书平住院,她就不住新房子了吧?
宋玉梅跟张志远说,“你要是担心张书平,你就去医院陪床,不是我当后妈的不管,我根本忙不过来。”
张志远本来就不舒服,刚才看程焕焕那德行,更心烦,不想在家里待着,“今天一天没去铺子,我去瞅瞅有没有啥事,不知道啥时候回来,晚饭不用等我了。”
宋玉梅现在已经看开了,为张家的事着急,为张家付出,没啥好下场,最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己,该吃吃,该喝喝,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昨晚买菜的时候,见菜市场鲫鱼不错,想着今天看新房,值得庆祝,就买了几条活的回来,养在一个盆里,打算今天看新房回来,烧鲫鱼豆腐汤喝。
宋玉梅哼着小调,进厨房做饭去了。
大杂院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几个街坊,都知道宋玉梅今天去看房子了,都问,“房子咋样?”
宋玉梅就把白天的事都告诉街坊们了。
要是跟外边马路上不相干的人说,人家都未必信,咋还有程焕焕和张书平这德行的人?
只有知根知底的街坊们,才深深了解,深深同情宋玉梅。
大家都说,“宋大姐,你太心善了,要是我,搬新家,就不带着那玩意。”
宋玉梅苦笑,“我们搬到大杂院,就没带着她,她不是一样找来了?我这人就吃亏在心不够狠,不然就把他们两口子打出去了。”
街坊们也跟着长吁短叹。
张志远到了铺子,徒弟告诉他,今天就一单生意,补了个自行车胎,赚了五毛钱。
别说房租了,连一天的水电卫生费都不够。
张志远愁啊。
私房钱今天都折腾出去了,修理铺还没进项。
虽说有病退的一点工资,以及原来单位的门脸房出租,但那才几个钱。
张志远坐在铺子里的躺椅上,刚想眯一会,电话就响了。
一接,原来是张书平从医院打来的。
“爸,我饿了,晚上吃啥?刚才隔壁病床去食堂打了红烧肉,让我吃,我没吃。”
好像不吃人家的红烧肉,是啥了不得的光荣,张书平等着表扬呢。
张志远闭了闭眼,努力平复情绪,“你交工资的时候,知道交给你媳妇,想吃饭了,想起我来了?找你媳妇去!”
张书平赶紧说,“我本来想给我妈打电话的,但是上次给妈打电话,程焕焕跟着来接的,我就不敢往家里打了,只能找你了,你是我爸,不能不管我。”
张志远听这说辞特别耳熟,程焕焕就经常说她是老张家儿媳妇,张家不能不管她。
张书平越来越像程焕焕了。
张志远回想今天在新房子发生的一切,不想说话了,直接挂了电话。
在修理铺又待了一个小时,张志远才回大杂院。
宋玉梅已经自己吃了晚饭,鲫鱼豆腐汤一点没给程焕焕,依然用廉价浓汤膏给那玩意做的鸡汤。
张志远回来的路上,脑子里像是过电影似的,一会是张书平刚出生时候,他初为人父,一会是张书平在电话里说他没吃别人的红烧肉。
宋玉梅见张志远一回来,就耷拉个脸,唉声叹气的,本来她心情还不错,被弄的也不高兴了,没搭理张志远,准备继续干自己的手工活。
张志远特别哀怨又可怜的喊了一声,“玉梅。”
宋玉梅不情不愿的开口,“干啥?”
张志远好像全世界谁都欠他似的,“你,去医院,给书平送点吃的,不能让他饿肚子。”
宋玉梅顿时来气了,“都觉得我好欺负是吧?看房子我没去,我一点不累是吧?家务活都不用干是吧?告诉你,还剩一个人的晚饭,要不你自己吃,要不你自己给你儿子送去!”
老娘不管!
第479章 套现
张志远重重的叹了口气,为了表示自己的不满,重重的走到餐桌前。
把晚饭哐哐一顿倒进饭盒里。
饭盒年头久了,盖子不那么好盖,得对准了饭盒,仔细点才能盖上。
张志远不管,为了显示自己的愤怒和做事利落,把盖子大力往饭盒上扣。
根本扣不上。
那就不管了,利落的把饭盒装进一个布袋,鱼汤从餐桌,到院里,一直哩哩啦啦洒一路,都洒完了。
然后就是张志远低配版大摩托轰隆的咆哮声。
宋玉梅恨的咬牙,“什么玩意!”
张志远走的时候轰轰烈烈,不到一个小时就蔫头耷脑的回来了。
宋玉梅本来不想搭理他,但见他手里装饭盒的布袋还沉甸甸的,难道没给张书平送饭去?
忍不住问,“你没去送饭?”
张志远像是被拔了毛的公鸡,“去了,张书平跟同一个病房的其他患者说,他没钱吃饭,装可怜,人家可怜他,食堂已经没饭了,人家去外边给他买了肉包子吃。”
他去的时候,张书平正吃的满嘴流油,还纳闷的看着他问,“你来干啥?”
张志远气的摔门就走。
宋玉梅差点笑出来,这做派,咋越来越像程焕焕,真是老话说的,一被窝,睡不出两样人。
“那你明天还给他送饭吗,要是送,我明天早上做点好的,红糖小米粥,煮鸡蛋,再炸几根油条,我炸的比外边买的好吃,就是炸油条太麻烦,平时懒得做。”故意这么说。
张志远猛然抬头,瞪着宋玉梅,“我给他送个屁!”
宋玉梅赶紧说,“别生气,你肝不好,不送就不送。”
张志远不知是累的,还是气的,一点力气也没有,躺到了床上。
宋玉梅直哎呦,“刚换的床单,你看你那鞋,都给弄脏了。”
张志远闭着眼不说话,只用脚把鞋子蹬掉。
宋玉梅没给他收拾,任凭鞋子歪歪扭扭的躺在地上。
一连两天,张志远都没再提张书平三个字,程焕焕更是没事人似的,在家玩电脑,看那种书,反正医院不让她进,她也告诉张志远和宋玉梅了,让他们去陪床,就没有她的事了。
这两天,张志远都不知道咋过来的,好像有啥重要的事压在心头,但又不愿意去想是啥重要的事。
两天后,张志远憋不住了,买了点张书平平时爱吃的苹果,去了医院。
扑了个空。
同病房的一个患者告诉张志远,“张书平前天就出院了,你是他家属?咋不见你们给他送饭?”
张志远没心思跟这个患者解释家里的一堆破事,直接去找护士。
护士说,“张书平的确前天出院的,对了,你不是给他交手术费和住院费的人吗?你一口气交了七天的住院费,他临走把多余的住院费都取走了。”
因为没有达到七天,医院是给退款的。
张志远好悬一口气不来,努力镇定住,“他不是刚做完手术吗?能出院?”
护士解释,“不是什么大手术,他术后恢复的非常好,加上他本人强烈要求出院,我们只能让他走了。”
张志远从医院出来,坐在马路牙子上,赌气把买给张书平的苹果拿出来,想全都吃了,可刚吃了两个,就觉得胃里不舒服,不敢再吃。
这个混账东西,出院都不跟他说一声。
要不是今天他来医院,还不知道呢。
咋感觉这小子有种套现的感觉,从他这忽悠钱呢?
早知道就不一口气交七天的住院费了,应该一天一天的交。
张书平出了院,就回单位新建的分站去了。
不是他想出院,他也想多休息几天,但在医院没饭吃,能跟别人装可怜,让人家施舍一顿饭,总不能顿顿都这样吧?
还是出院好,好歹单位有食堂,能吃口现成的。
还能落下点住院费,也算有几个钱了。
这个钱可得藏好了,谁也不能给,说不定以后好几年就这点进项呢,要留在关键时刻花。
分站的人见他刚做了手术,也没住几天院,分站的站长劝他回家休养,张书平不可能,站长没办法,怕他有个三长两短,单位就说不清了,只好安排他在宿舍里休息,也不敢派重活给他。
张书平做了一阵子最轻松的看大门的工作,每天喝茶看报纸,最多接个电话,小日子过的还挺滋润。
张志远回家后,没把张书平套现的事,告诉宋玉梅。
太丢人了。
好歹他们是亲父子,相比之下,宋玉梅就成了外人。
张书平让同病房的人买饭,他已经感觉抬不起头来了,不想让宋玉梅笑话他。
宋玉梅做梦也想不到张书平已经出院,以为他一直在医院住着,还从侧面跟张志远打探张书平在医院咋吃饭。
难道一直跟同病房的人装可怜?
张志远没好气,“你自己上医院瞅瞅去,不就知道了?”
宋玉梅更没好气,“我哪有时间?这几天把紧要的几件手工活赶出来了,明天我还要去看家具呢,你去不去?”
张志远现在对啥都没心思,“这是你们女人的事,你看着买就行了,不用啥事都问我。”
宋玉梅撇嘴,说的好像她没他,就买不了家具似的。
第二天一早,张志远去修理铺了,宋玉梅收拾好,准备去逛街选家具。
程焕焕这几天一直暗中盯着宋玉梅,见她换了出门的衣服,直接从屋里窜出来,“你上哪去?”
宋玉梅没隐瞒,瞒也瞒不住,“去看看家具。”
程焕焕不让她走,“你等下,我换衣服,我也要去,你眼光不行,买不好。”
宋玉梅本来不想带着程焕焕,看着程焕焕那一身肥肉,忽然想到一个办法,就没说话。
程焕焕很快换好衣服,还抱着小可爱。
刚出巷子,程焕焕就有点走不动了,“你慢点走,我抱着孩子呢,现在小可爱可沉了,我根本走不快。”
宋玉梅心说,是孩子沉,还是你自己肥?
程焕焕越是想慢点走,宋玉梅越是加快脚步,程焕焕不得不忍着跟上,生怕宋玉梅跑了。
宋玉梅心里那个乐啊,一会先去老家具市场看看,那里都是平房,占地面积很大,够程焕焕走的。
然后再去新开的几个大商场,那里虽说有电梯,但刚开业,电梯试运行,总有点小毛病,经常不能用,卖家具的在顶层,让程焕焕爬楼梯去吧,哈哈!
第480章 心慌气短
事实证明,宋玉梅想多了。
都不用到老家具市场,出了巷子两百米就是公共汽车站,宋玉梅要坐公共汽车。
程焕焕感觉自己都快上不来气了,根本没法走到公共汽车站,“不行,我不坐公共汽车,我要坐出租车。”
宋玉梅没意见,“那你坐吧。”
出门就叫出租车,家里还没那么阔绰。
程焕焕不干,她自己坐出租车,公共汽车还没来,她不能自己走,还得让出租车等着公共汽车,等是要钱的,这钱花的太冤枉。
万一宋玉梅坐公共汽车,趁她不小心,半路偷偷下车咋办?
宋玉梅忽然看到公共汽车远远来了,赶紧往车站跑,错过了这班,下一班最少还要等十五分钟。
她这一跑不要紧,后边的程焕焕可受罪了。
程焕焕以为宋玉梅想开溜,赶紧抱着小可爱追。
小可爱的份量就不说了,就她那一身膘,满身的脂肪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跑了不到十步,就心慌气短,感觉要晕倒。
不行,不能在跑了,不然真口吐白沫了。
程焕焕只能绝望的看着宋玉梅坐着公共汽车,从她跟前的马路上驶过。
宋玉梅按照原定计划,去逛街。
程焕焕歇了半天,才缓过来,无奈的抱着小可爱往家走。
路过巷子口小诊所的时候,忽然想起件事,进去找大夫。
“我刚才跑了几步,感觉心脏要骤停似的,也没啥精力,是不是太虚了?”
大夫看程焕焕的样子,就知道她是因为肥胖的缘故,但女人都不愿意听别人说自己胖,只能委婉的告诉程焕焕。
“你睡眠不好,平时运动也少,以后作息规律一点,没事散散步,就好了。”
赶紧减肥吧,都胖的没人样了。
程焕焕听不进大夫的话,还在那里说,“我就是因为太虚,导致的睡眠不好,也没力气运动,需要先补补,你这有人参吗?”
大夫摊手,“我们这种小诊所,可囤不起人参,太贵了。”
程焕焕为了自己的身体,马上跑到附近一个大药房。
整根的人参买不起,买了点碎须子,也花了不少钱。
到家,先躺着缓了半天,才感觉不那么心慌了,为了显得自己能干,把小可爱绑在背上,进厨房,熬人参汤。
大杂院搬走了不少人,已经没有以前那么挤了,加上现在不是饭点,除了程焕焕,只有一个街坊来烧点热水。
程焕焕就跟人家攀谈起来,“我自打生完孩子,身体一直不好,刚才心慌的差点厥过去,可是你看,我还得自己带孩子,自己弄点汤汤水水。”
街坊在大杂院住了这么些日子,早知道程焕焕是啥玩意了,不想搭理她,但灶上做着水,不敢离人,只能站在那里耷拉着脸听着。
程焕焕说的唾沫星子横飞,别以为她不知道,宋玉梅平时总是借着做饭的时候,造她的谣。
这种事,谁说的多,谁天天说,谁就是真理。
程焕焕不把街坊当外人,周围明明没有别人,她依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
“我最近不知道咋回事,来事的时候,小肚子总坠的疼,我娘家妈住的远,那边家里也没安电话,这种事也不方便在电话里说,我婆婆又没生过孩子,啥也不懂,大娘,我只好厚着脸皮问问你了,是不是平时两口子在一起的时间太少,才导致这样的?”
街坊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难道不是程焕焕太肥,熬夜,不正经吃饭导致的?
和两口子在不在一起有啥关系?
这种事,不好意思问婆婆,有空的时候,回娘家问娘家妈呀,再不行,上医院,妇科挂个号,大夫都是专业的,问谁也轮不到问她吧?
刚好水开了,街坊赶紧一边念叨,“好渴呀,赶紧晾点水喝,今天早上吃太咸了。”一边拎着水壶走了。
气的程焕焕直抱怨,“还以为她岁数大,懂得多呢,早上就吃的齁咸,一点都不健康,懂个屁。”
人参汤熬好了,赶紧倒进一个小碗里,小心翼翼的捧回自己屋里,慢慢喝。
程焕焕到家后,本来已经歇过来了,但就是觉得喝了人参汤以后,才缓过来的,看来还是人参管用,以后要常吃。
宋玉梅中午没回来,程焕焕见又没饭吃,只好吃零食。
早上差点虚的厥过去,不仅要喝人参汤补,还得多上会网,精神状态更重要。
傍黑,宋玉梅买了菜回来,准备做晚饭,从程焕焕窗户跟前路过,就听见里面的呼噜声。
心里纳闷,这玩意打呼噜的声音咋越来越大了,好多男人都没这么大声。
等程焕焕睡醒了,张志远和宋玉梅都准备泡泡脚睡了。
程焕焕的头发还是老样子,被薅了后,就没咋长,刚睡醒即使蓬着头,也能看到头皮。
“今天买了啥家具?”
宋玉梅一摊手,“啥也没买,货得比好几家才行,要不明天你还跟着我去?”
别的不说,就程焕焕那几步跑,比大狗熊还好笑。
程焕焕有了今天的经验,就不肯跟着去了,但搬新家的事,得参与,“新房子啥时候装修?我得到现场监工,现在这些工人,要是没东家看着,就偷工减料。”
宋玉梅早就联系好装修公司了,就是开发商的那家,她已经和工人们说好了,按照她的想法装修,最后她结账,要是听别人,尤其程焕焕指手画脚的,就别指望她给钱了。
工人们都答应了。
所以,程焕焕去了新房子,也作不了啥妖,她愿意上施工现场吃灰去,那就让她去。
后天开始装修。
宋玉梅告诉程焕焕,“八点开始施工,这里离新房子远,你六点就得起来,坐公共汽车赶过去,起晚了,就赶不上八点了。”
程焕焕挺豁的出去,人参汤不是提神吗,她就上厨房多熬了点,愣是一宿没睡,加上本来就有熬夜的习惯,到了早上一点都不困,还比平时精神。
还是那句话,坐公共汽车是不可能的,得坐出租车。
程焕焕出门前,跟宋玉梅要钱,“给我来回坐出租车的钱,我中午不回来,把午饭钱也给我。”
张志远还没去修理铺,实在听不下去了,“又不是我们非让你去新房子监工的,你自己闹着要去,还让我们出路费?”
宋玉梅更直接,“一个子没有。”
第481章 别脏了我的眼睛
程焕焕想赌气不去,可早就计划好了,趁着宋玉梅不在,让工人按照自己高要求,装修自己的房间。
为了最终目的,只好忍着气,回屋装了一兜子零食,抱着小可爱,气呼呼的出门了。
在巷子里,跟出门上班的街坊诉苦,“家里啥事都离不开我,我身子这么虚,还得去监督新房装修,小可爱也跟着起这么早。”
街坊没搭理,赶紧骑车子走了。
程焕焕坐出租车到了新房子,工人们也刚到,抬着很多装修用的材料。
工人们边走边说今天要怎么装修,如何保持进度。
程焕焕一听,就知道这些人都是外地人,还都是村里出来的。
唉,嫁到老张家就是倒霉,如今沦落到要和这些人打交道。
程焕焕高仰着柿饼子脸,吩咐那些工人们,“今天先装修我的大卧室,门窗,打家具,卫生间热水器,水龙头等等我都想好咋弄了,你们先照我说的弄,然后找宋玉梅要钱就行。”
反正只要给她装修了,宋玉梅就得给钱,不然工人肯定不干,现在农民工讨薪,是很多人关注的重点,网上好多这种新闻,宋玉梅要是不想成为网上的名人,就得吃这个哑巴亏。
工人们齐齐摇头,“我们已经跟宋大姐商量好了,再说了,装修都是先改电路,水路,然后是门窗,不是按照房间来的。”
先把程焕焕房间的水路电路换了,然后墙纸地板啥的,等折腾完她的房间,再弄其他房间的水电?
开啥玩笑。
全屋水电是一体的,一口气弄完了,再说其他的,不能干点这个,又干那个去了。
进了屋,工人们按照宋玉梅的要求,把原来的所有电线都换了。
开发商提供的电线,电流量比较低,宋玉梅换成了更好的,因为将来家里要用很多家电,不能总是跳闸玩。
程焕焕见没人听自己的,趁着工人们下楼拿电线的工夫,把房门锁了。
不先给她的房间装修,那就别干活了。
工头带着人拿电线回来,看到程焕焕抱着孩子站在走廊里,压根没搭理她,直接掏出钥匙开门,进屋干活。
程焕焕惊讶,一身肥肉的跟过去质问,“你咋有我们家的钥匙?别是想趁我们家没人的时候,偷东西吧?”
工头都气笑了,“宋大姐早就把钥匙给我了,不然我们怎么进去装修?你家有啥好偷的?里面啥也没有。”
如果不装修大卧室,那她来监个屁的工,程焕焕马上叫唤起来,“我是东家,你们干活的必须听东家的话,让你们干啥就干啥,不然就别干了,滚蛋!”
幸好工头赚钱为主,不是来吵架的,只丢下一句,“宋大姐是户主,我们拿户主的工钱,当然听户主的,你还是先跟你婆婆商量好了,再跟我们作威作福吧。”
其他住户,有来再看看房子的,也有开始装修的,走廊里不时有人走过。
程焕焕见到这些人,叫起撞天屈来,说在她家干活的工人们欺负她。
一个住户把程焕焕上下打量一番,问,“咋欺负你?”
程焕焕一副绝世美人被人觊觎的样子,委委屈屈的,“他们不好好干活,总是偷看我。”
住户又把程焕焕打量一番,眼神像是在看神经病,就这德行,哪个男人那么不开眼,觊觎她,该不是她把话说反了吧?
住户没说话,赶紧走了。
程焕焕想追上去,让住户帮自己做主,可住户脚步更快了,没追上。
她不能白白起这么早,搭上出租车钱,真来给宋玉梅监工了吧?
房间里,工人们正在换电线。
每家的电表箱都在走廊尽头那里,程焕焕走过去,看到自己家电闸都是拉下来的,立刻把电闸合上了。
屋里没有想象中的惨叫,只有工头的怒吼,“谁把电闸合上了?我说去多少次了,换电线的时候,必须把电闸拉了,谁要是活的不耐烦了,想找死,自己死去,别拉上大家伙!”
工人们出来一看,程焕焕正站在电表箱那里。
工头忍着怒气,“你干啥?”
程焕焕一脸自以为是的萌萌哒无辜,“啥我干啥?”
工头质问,“刚才是你把电闸合上了?”
程焕焕很自然的点头,“对呀,我家的电闸,我不能合上?”
工头,“我们在换电线,你合电闸,想害人?”
程焕焕一脸的傻白甜,“咋了?换电线不能合电闸?”
工头没再说话,这是常识,程焕焕能不知道?装傻b罢了。
他让工人们先停工,自己出去找地方,给宋玉梅打电话去了。
刚好宋玉梅逛家具的时候,看到路边大卡车卖大葱,质量特别好,就买二十多斤,先送回家来,然后再继续逛家具,被小卖部老板叫住了。
一接电话,工头差点爆炸,“宋大姐,你人是挺好的,我们也愿意帮你装修,但你们家儿媳妇脑子是不是不正常?我们在屋里换电线,她把电闸给我们合上了,幸好没事,要是把工人电着了,人命谁赔?”
宋玉梅吓了一跳,“那玩意经常说她是职高毕业,是我们家学历最高的,连这个都不知道?别是故意的吧?”
工头反问,“你说呢?你们家到底咋装修,你们还是先商量好了,再跟我联系吧,我们想赚钱,但更想要命。”
宋玉梅好说歹说,最后给工头加钱,人家才勉强同意继续干活。
把大葱送回家,宋玉梅立刻杀到新房子。
电表箱那里守着一个工人,专门看着不让人合电闸。
屋里,工人们还在换电线,一时半会换不完。
还没买家具,屋里空空的,程焕焕不知从哪捡了个纸壳子,抱着小可爱坐在上面。
双方剑拔弩张。
宋玉梅一进门,程焕焕就嚎上了,“你这个寡妇真不要脸,勾搭张书平的爹就算了,还往家里招这么多野男人,知道你更年期了,那方面更旺盛,可也不能这么不要脸吧!”
一顿嚎,把同楼层其他在装修的人,都给招来了。
尽管宋玉梅总是对自己说,别和这玩意一般见识,把自己气坏了不划算,但今天这事,她想不生气都不行,气的手直哆嗦,指着程焕焕。
不等宋玉梅说话,程焕焕就把宋玉梅和工人往外轰,“这里是我家,你们都出去,别脏了我的眼睛!”
第482章 偷家具
看热闹的人,有的人觉得奇怪,看这样子应该是装修啊,咋到了这个肥婆嘴里就说的那么难听了?
但也有个别素质差,唯恐事情闹的不够大的人起哄,“光天化日,还有这种事?”
宋玉梅要说话,程焕焕先发制人,“她是个寡妇,勾搭有妇之夫,大家都知道的呀!”
工头不能眼看着自己被扣黑锅,要跟大家解释。
程焕焕直接去推工头,让他们赶紧出去。
反正不装修她的大卧室,就谁也别想装修。
跟着工头干活的一个工人,被程焕焕大力推搡,火气上来了,也推了程焕焕一下。
程焕焕趁着人多比较乱,没人看清楚,杀猪似的叫起来,“你摸我干啥?非礼呀!抓流氓!”
那个工人脾气不好,受不得这种冤屈,就要打程焕焕。
这下程焕焕跟更有的喊了,“非礼未遂,要杀人灭口!”
宋玉梅赶紧跟大家伙说,“大家别信她的,她是我儿媳妇,当初穿着低领口的衣服,勾搭我儿子,非要嫁给我儿子,进了门辖制我儿子,工资一分钱都不上交,在家里白吃白住,新房子装修,她占最大的卧室,还要带金粉的壁纸,高档水龙头,我不给她买,她就造谣!”
程焕焕为了不让大家听清宋玉梅在说啥,直接扯着嗓子嚎,“非礼呀,杀人啦!”反复循环中。
在场的人都被她吵的耳朵疼。
正闹着,忽然有人分开人群进来看热闹,“这是干啥呢?我在十楼都听见你们这里嚷嚷了,谁要非礼你?”
没等众人说话,来人忽然扭头,朝着身后喊,“程大哥,这不是你闺女吗?”
一句话,所有人的焦点都集中到了程大哥身上。
连程焕焕都噤声了。
宋玉梅简直像看到了救星。
程青山的一个朋友,是这里业主,非要拉他过来,帮忙参谋怎么装修,因为程青山家里前几年刚拆迁的,简单装修过,算是有经验。
结果,在十楼还没研究好咋装修,就听见七楼这里闹开了锅。
程青山打量着程焕焕,这是他闺女?
刚过完年几天,就比过年时候又肥了好几圈。
照这样下去,养殖场的猪都赶不上。
程焕焕并不知道程青山是讶异她又肥了,还以为他生气了,赶紧说,“爸,这里都是毛坯房,你来这干啥?我没事,我婆家新房子也装修呢。”
程青山压根没听程焕焕说啥,依然盯着她看。
程焕焕也跟着看自己,她咋了?
好一会,反应过来,“我,大夫也说让我减肥,我已经开始减了,就是还不明显,等端午节回去看你和我妈的时候,肯定就有效果了。”
说完,都想打自己的嘴,说啥端午节,万一到时候瘦不下来,岂不是自己找打?
程青山根本就没心思管程焕焕胖不胖,要不要减肥,只是单纯的诧异,一个人咋能胖成这样,老程家祖上好几辈,都没出过胖人,这难道就是时下流行的说法,基因突变?
宋玉梅趁机把程焕焕非要让自己出钱,给她弄豪华装修的事,告诉了大家,“一会合电闸,差点害死人家工人,一会又给我造谣,让工人没法正常施工。”
大家伙这才明白到底咋回事,都鄙夷的看着程焕焕。
程焕焕根本没心思关注大家伙啥表情,她只看着程青山,生怕父亲又打她,“没有的事,我自己住的房间,当然自己出钱装修,家具也是我自己买。”
宋玉梅紧跟着敲定,“你可记住你说的话,当着这么多人呢,以后可别耍无赖。”程焕焕心里不服气,但嘴上不敢说,只能怒视着宋玉梅。
程青山早就不管程焕焕了,最后用看陌生人似的眼神,看了程焕焕一眼,不,这不是他闺女,他不认识杨秀英和程焕焕这对母女。
转身和朋友走了。
程焕焕如蒙大赦,紧张的一身冷汗,也不闹腾了,待在这里也没啥事,又不监工,施工现场粉尘还特别大,抱着小可爱灰溜溜的坐出租车回大杂院了。
到家一算账,来回坐车的钱就花了好几十,张书平一个月才几个钱?
她还承诺要自己装修,自己买家具,这得多少钱?
可当着程青山的面,已经把话说满了,没法反悔。
等宋玉梅回来,程焕焕直接找上来,“你得把拆迁款给我一部分,不然我都不够装修和买家具的。”
宋玉梅直接怼,“我这就打电话给你爹。”
程焕焕立刻怂,啥也不说了,最后只能委屈的给自己的大卧室铺个最便宜的地板砖,刷个大白,家具只能看看二手的了。
但是买多大尺寸的,真不清楚,得去新房子那边量一下。
第二天,程焕焕只好又去了新房子,量了尺寸。
宋玉梅也来了,带着另外一拨工人,换门窗。
程焕焕听见宋玉梅跟人家说,“两个小点的卧室,厨房,客厅这个卫生间,门窗都换,再就是大卧室的门换一下。”
程焕焕还以为宋玉梅知道昨天做错了,不好意思跟她道歉,才主动给她换房门,立刻说,“我屋里还有个独立卫生间,里面门窗也要换。”
宋玉梅没搭理。
程焕焕憋了一肚子气。
很快,宋玉梅给自己卧室买的大床,梳妆台,大衣柜之类的,陆续送来了。
程焕焕没着急买这些,趁着中午工人们出去吃饭,宋玉梅也不在,她打算把宋玉梅的家具都挪到自己的房间。
进了她的卧室,就是她的了。
实在不行,就在大床上睡一觉,她都用过了,宋玉梅还好意思往回要?
也亏了程焕焕那一身脂肪,算是有点力气,要是宋玉梅,她一个人根本搬不动那么大的梳妆台,红木的呢,着实有些份量。
程焕焕费了半天劲,才把梳妆台弄到自己房门口,结果不管从哪个角度,都弄不进去。
不对呀,梳妆台为啥能进宋玉梅的房间,她的就进不来?
一个款式的门框和房门,为啥她……
程焕焕来来回回的看,总算看出门道来了。
特么的宋玉梅个老寡妇,缺了德了。
给她安装的房门小一号,表面看不出啥,但是往里搬家具,就看出来了,宋玉梅又特意买的大尺寸的家具,程焕焕这辈子都别想偷进自己屋里。
第483章 真让人心寒
程焕焕没敢找宋玉梅闹,怕宋玉梅找程青山。
但她不能没家具呀。
受的这个气,也得跟张书平说说,公婆这样对她,张书平以后必须坚定的站在她这边。
医院不让她进,但都好几天了,张书平估计也该出院回单位了。
程焕焕给张书平新去的分站打电话。
正好张书平接的电话,“你好,海市加油站麦田区分站……咋是你?”
一听程焕焕声音,胃里翻滚,都成生理性恶心了。
程焕焕根本听不出来,还问呢,“你咋又跑远了?你们单位为啥总把你往偏远的分站调?你得罪上级了?”
张书平不想跟她多说,“忙。”挂了。
程焕焕才不信忙成这样,加油站再忙,也得让人家两口子说句话吧?
反正这事在电话里也说不清楚,干脆坐出租车找过去。
张书平做梦都想不到,他现在的分站,不是一般的偏远,距离市区四十多公里呢,程焕焕竟然坐着出租车来了。
得多少车钱呀?
现在出租车贵,省着点,够他吃一个月饭了吧?
程焕焕抱着小可爱,根本不问张书平手术伤口咋样了,下车就咋咋呼呼的,“老公,快来抱小可爱,我抱不动了,有水没?这个天也不热,咋就这么渴呢?这一路可颠死我了,都啥年代了,咋还有土路呢?我从小可没受过这罪,你为啥跑到这种地方来上班?是人待的地方吗?”
张书平根本插不上嘴,只能接过孩子。
程焕焕把孩子交给老公,就没看他们父女了,打量加油站。
灰瓦红砖的小平房,真够寒酸的。
关键来一趟,路费太贵了,她正缺钱呢。
程焕焕一扭头,立刻火了,“你干啥把小可爱扔地上?这里都是土路,湿气大,小可爱会拉肚子的。”
张书平蹲在地上,脑门子上都是冷汗,一副可怜相,“她踢到我伤口了,疼的厉害,你抱吧。”
程焕焕直冒火,“你可真没用,又不是啥大手术,肋骨断了而已,医院就是骗钱的,我上网查过,不是所有肋骨断了,都必须手术,咱们都上当了。”
说着把小可爱从地上抱了起来,连扶都没扶张书平。
张书平非常失望,心寒的彻底,自己慢慢站了起来。
程焕焕还说呢,“你这不是没事吗?我还以为多严重呢,你可别跟我装了,我来找你,有正事。”
张书平忽然想起,婚礼那天,陈小满让自己不要和程焕焕结婚,以后她会好好教育他,现在真后悔不听妈妈的话。
如果当时听了,陈小满咋教育他不重要,至少他现在不用受这份罪,而且还是海市最大服装厂的少东家,每天吃香喝辣,进出有小汽车坐,还能出国玩。
程焕焕夹枪带棒的,把宋玉梅不给买家具的事说了,“老公,你给我点钱吧,咱们住新房子,总不能真买二手家具吧?咱们买最好的,能用一辈子。”
张书平并不觉得自己能活一辈子,有气无力的说,“我的工资不是都给你了?”
程焕焕撇嘴,“你破鞋妈还要走了很多呢,快两年了,有不少钱呢,你去把这钱要回来,咱们买家具。”
张书平没那个胆子,也没脸去。
程焕焕见他不乐意,觉得施展女性魅力的时刻到了,把小可爱往地上一扔,靠过来,皱着朝天鼻,“我知道,咱们好久没亲热了,你跟我闹别扭,这可不是闹别扭的事,好啦好啦,亲个嘴,不闹了。”
张书平立刻冲到路边草丛里,哇哇吐。
程焕焕挺纳闷,“小可爱不就不小心碰了你伤口吗?一个小孩子,能有多大力气?你是不是吃坏肚子了?这种鬼地方,吃的喝的,都没有市里干净,不闹肚子才怪。”
张书平恨不能让程焕焕原地消失。
程焕焕等张书平吐完,继续说自己的事,“家具的事,你得想办法,房子和家具,本来就应该男方准备,我嫁过来的时候,就没给我买家具,你本身就欠着我的,我还给你生小可爱,你不能一直这么亏待我。”
张书平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但又不敢发火,“你随便吧,买二手家具,就二手,我忙着呢。”
程焕焕拽住,不让走,“你不能这么对我,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我好好的一个小闺女,那么委屈的嫁给你,你好意思委屈我一辈子?”
张书平被她一拽,条件反射的恶心,条件反射的甩开了程焕焕。
可能因为情绪激动,可能刚才用力太大,刚往前走了一步,张书平就晕倒在地。
分站的几个工友远远看到,赶紧跑过来,“张师傅身体不好,贫血,营养不良,得多休息,你谁呀?”
程焕焕理直气壮,“我是他老婆,合法夫妻!你们少蒙我,他体格子好着呢,不然当初我也不会嫁给他,我才是身子虚的不行,走路都头晕。”
几个工友都是新来的,并不认识程焕焕,一听是张书平的老婆,都吃惊不小。
张书平当初咋娶了这么个肥婆?
“我们带他去看过大夫,大夫这么说的,让他多补充营养,既然你是嫂子,正好,给张师傅买点营养品吧。”
程焕焕立刻炸了,“大夫骗人的,就是想让你们花冤枉钱,我才需要补,婆家都没人管我,跟你们说,马上搬新家了,连家具都不给我买,哪里有钱买啥营养品!”
张书平缓了过来,睁开了眼。
程焕焕马上扑过来,含情脉脉的,“老公,你没事吧?其实你身体好着呢,你是被大夫忽悠的精神有问题,你不要总想着你虚,你就想你特别有力气,就一点事都没有了,你信我的。”
张书平躺在地上,见程焕焕黑黢黢的身影过来,吓的赶紧示意让工友把自己抬走,程焕焕要是碰到他,他还得吐,但刚才已经吐的没力气了,禁不起折腾了。
程焕焕也生气了,觉得张书平就是不想给他钱,才装晕倒的,真让人心寒。
好,你装,老娘不管你了。
“张书平,告诉你,你再这样,我真的买二手,买简易组装柜了!”
张书平屋里闭眼。
程焕焕见他又装死,气的扭头就走。
对付男人,不能永远用温柔,该厉害的时候,必须厉害一点。
第484章 原形毕露
程焕焕一怒之下,真的去买了塑料的简易组装柜。
便宜,便宜到只花了几十块钱,还不够她平时买零食的一个零头。
轻便,轻便到她身子骨这么虚弱的人,都能一个人拎到新房子去。
组装就更简单了,十几分钟,放衣服的,放杂物的,都有了。
还有专门放零食的,以后不用再藏床底下了。
床和电脑桌不买了,在大杂院用的那个就行。
等张书平哪天回家,她要让张书平看看,她过的有多苦。
就不信他不心疼。
眼下最重要的是端午节。
等装修完了,再搬家,都是端午节后的事了。
她对程青山说端午节减肥就见效了。
可是这阵子张书平惹她生气,宋玉梅向来跟她作对,她一气之下,只能多看爱情电影,再就是用食物弥补自己的空虚,简单点说就是又胖了。
减肥无非就是,少吃,多动。
程焕焕哪个也做不到,只能想别的办法。
正好最近街上开始流行收腹带,束腰裤,程焕焕都买了。
端午节前一天,程焕焕想打电话问问张书平回不回来过节,但两人正在冷战,她不能先主动搭理对方,不然张书平还以为她离不开他呢。
应该是他离不开她才对。
不过,程焕焕有办法。
天气渐热,家里没有冰箱,宋玉梅都是每天早上和傍黑去买菜,尽量保证蔬菜新鲜。
端午节一大早,程焕焕又又又难得起这么早,偷窥从早市买菜回来的宋玉梅。
一条鱼,两样小青菜,还有块豆腐。
再就是家里宋玉梅自己包的几个粽子。
就这点,连五花肉和蹄膀都没有,也好意思叫过节?
看来张书平不回来了,因为这点菜只够他们几个吃,张书平要是回来,宋玉梅咋说也得买肉。
程焕焕换上新买的收腹裤,勒上束腰,抱着小可爱出门。
她不说去哪,宋玉梅也不问,完全当她是死的。
程焕焕不干了,“我抱着小可爱出门,你咋问都不问?小可爱可是你孙女,一点都不关心?”
宋玉梅直接冷着脸,假装没听见。
这阵子忙的不行,除了看着新房子装修,大件家具买了,但很多零七八碎的,比如搬新家了,盘子碗筷,甚至酱油瓶子,装盐的小罐子,都想买新的,加上手工活,忙的团团转。
每次跟程焕焕说话,都得生气,哪有工夫跟这玩意置气?
程焕焕本来还想趁着宋玉梅问她大过节的,不在家吃饭,上哪去,她好趁机说你们老张家清汤寡水的,她身子虚,只能回娘家吃点好的补一补,好好羞臊一下宋玉梅,舍不得买肉吃。
没想到人家根本不接招,只能自己叫唤,“我还是个年轻媳妇,现在人心复杂,要是出去遇到坏人了,甚至遇到流氓了咋办?”
宋玉梅的回应是,打开水龙头,哗哗洗菜。
程焕焕剜了宋玉梅一眼,跟同院的街坊诉苦,“大过节的,家里没的吃,我可以不吃,但是小可爱不能缺了营养,没办法,只能回娘家吃了。”
街坊并没有笑话宋玉梅,因为早就知道老张家咋回事了。
程焕焕见没人搭理自己,眼瞅着时间不早了,都顾不上生气,赶紧走了。
程青山那边的街坊,一见程焕焕都觉得稀奇。
“哎呀妈呀,那是老程家闺女回娘家了?我记得以前她总是穿的和个鸡毛掸子似的,今天咋一身黑?家里有丧事?”
另一个说,“不清楚,丧事不丧事的先不说,她咋奇形怪状的?”
当一个超级肥胖的人,穿收腹裤,以及束腰带时,效果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好。
因为脂肪不是消失了,而是从腹部被挤压到了别的地方。
不穿收腹裤,胖子就是个胖子,穿上了,脂肪到处挤,整个人的比例十分不协调,说简单点就是肚子不那么鼓了,胃部长肉瘤了?
程焕焕为了显瘦,特意穿的黑上衣,黑裤子,本来以为街坊们得夸夸她瘦了好多,她好趁势说自己在婆家受罪,憔悴瘦了。
结果,和街坊们打照面的时候,街坊们只问,“过节好呀,老程家闺女,回来过节了?”
程焕焕只能回答,“嗯。”想得到的表扬,一个字都没有。
程青山在家,一大早就出去买了很多熟食回来,猪头肉,酱牛肉,羊杂,都是自己爱吃的。
过节呢,没地方去,因为大家都在家过节,听说过春节拜年的,但是没见过端午节往人家家里跑的,只好自己在家喝点小酒了。
至于杨秀英,她愿意吃自己买的熟食,就吃,不吃拉倒,懒得跟她说话。
杨秀英也因为过节,一大早就去买了五花肉,炖了红烧肉,还有三个蹄膀。
一边做饭,一边感慨,“焕焕是人家的人了,要是没结婚就好了,咱们仨,一人一个蹄膀。”
正说着,程焕焕就抱着小可爱进家门了,还拎了几斤水果。
可把杨秀英高兴坏了,问,“姑爷呢,咋没跟你一起回来?”
在她想法中,过节就应该放假,回娘家就应该姑爷陪着。
程焕焕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程青山,不敢抱怨说宋玉梅不给买家具,更不敢说自己是赌气婆家没有好吃的才回来的,反而要装作特别善解人意的样子。
“他单位本来就忙,最近出息了,把他调到更远的分站去了,更忙了,哪有时间顾家?说不得,只能我多体谅罢了。”
杨秀英直夸闺女懂事。
程焕焕见程青山没发表意见,赶紧过去,给程青山倒了一盅酒,“刚才在楼下遇见王奶奶,还有朱婶子几个人,她们都夸我瘦了,越来越漂亮了。”
程青山刚才只顾着吃熟食,喝酒,没看程焕焕,闻言挺纳闷的,那么肥的一个人,才几天工夫,就瘦到大家都夸的程度,这是减了多少?
扭头一看。
巧了,程焕焕买的收腹裤,束腰啥的,已经是最大号的了,也能扣上扣子,一路勒的不行,几乎憋着气回来的,就等着程青山夸奖呢。
但是。
毕竟太肥了,一路上已经把收腹束腰的东西撑到了极致,此时收腹裤和束腰不堪重负,不是,不堪胖负,崩开了。
即使穿着黑色衣服,依然能清楚的看到,被挤压的脂肪,像吹气球一样蓬勃的蹦出来。
衣服是合身的,穿着收腹裤才合身,现在收腹裤失去了作用,衣服也就崩裂了。
程青山见到的是,比上次在新房子看到的,更肥的,不忍直视的程焕焕。
第485章 孩子得有个完整的家
程焕焕一声惊叫,赶紧捂。
不是怕有光,是怕程青山看到自己一身脂肪,发脾气。
杨秀英赶紧找了一件自己的衣服,给程焕焕披上。
只能披着,穿是穿不上的。
杨秀英也怕程青山为这事跟程焕焕吵架,大过节的,“焕焕不是胖,她是虚的,在婆家总受气,咋能不虚?加上她从小湿气重,海市哪都好,就是挨着海边,湿度太大了。”
程焕焕都不敢正眼看程青山,生怕他抽疯打自己,只敢用眼角余光偷看,尽量让自己声音可怜兮兮的。
“我在婆家每天从早到晚的干活,都是苦活累活,需要力气,不能不吃饭,不然头晕,我有次没吃东西,饿晕过去了,我婆婆都不管我,我自己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躺了一个多小时,都发烧了,所以不敢饿肚子了。”
杨秀英在一边帮腔,“焕焕命不好,找了这么个婆家,可有啥法呢,孩子都生了,总不能离婚吧?孩子得有个完整的家啊。”
程焕焕赶紧跟上,“我和书平感情还是很好的,不能因为他爹妈不当人,我就离婚。”
程青山看着程焕焕贼眉鼠眼的偷看自己,说的话等于放屁。
张家是啥样人,他又不是没打过交道,咋会听不出来程焕焕在胡咧咧,事实指不定是咋样呢。
既然他已经打定主意不管程焕焕了,就真的不管了,不想因为这些破事惹自己生气,保养身体是最重要的,癌症啊,搞不好就是以前被程焕焕和杨秀英给气出来的。
程焕焕得不到程青山的指示,不敢坐,也不敢吃东西。
还是杨秀英把程焕焕按到座位上,把做好的菜都端上来,“今天过节,少减一天肥也没啥,我做了那么多好菜,不吃浪费了。”
程焕焕坐凳子,只敢坐一半,随时会跳起来的样子,筷子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动的。
程青山不搭理她,自顾自的夹菜,喝酒。
杨秀英往程焕焕的碗里夹了一个蹄膀,“这是你最喜欢的,吃,哎呀,别不动筷子呀,你不是湿气重吗,蹄膀是专门去湿气的。”
程焕焕死死的盯着烧的油亮的蹄膀,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哈喇子流老长,但是,不敢吃。
程青山一口酒,一口肉,倒是吃的挺开心。
等程青山吃饱了,睡午觉去了。
程焕焕竖着耳朵听,直到听见程青山打呼噜,她才一把抓起桌上的红烧蹄膀,大口的啃了起来。
杨秀英在旁边都想抹眼泪了,“可怜的孩子,看都饿成啥样了,差点忘了,我买了汽水了,等我给你拿去。”
正好程焕焕吃的急,噎到了,一大瓶汽水拿过来,一口气见底了。
按照她现在的饭量,一个蹄膀是绝对不够的。
杨秀英帮她添饭,程焕焕把一盘子红烧肉,程青山剩的熟食,以及所有的米饭都吃了,才感觉饱了。
杨秀英收拾桌子,去厨房刷锅洗碗。
程焕焕跟进来,她在婆家受了那么多委屈,得有个人诉苦,但又不敢都说了,让杨秀英担心,吞吞吐吐的,“妈,你以前跟我爸吵架,都是咋和好的?”
杨秀英一听,立刻问,“你跟姑爷吵架了?我说呢,大过节的,他为啥不陪你回来,单位再忙,也没这个忙法。”
她只是随口说的,程焕焕却如雷贯耳。
所有问题的症结,都在张书平身上。
如果他们小两口恩恩爱爱,张书平每天都回家,张志远和宋玉梅敢欺负她一个孤零零的小媳妇?
张书平为啥不能和别的工人一样,每天都回家?
别说啥三班倒,为啥人家有的在大公司上班的,早上八点上班,下午六点准时回家,礼拜天以及春节,中秋节都放好几天假,还发礼品?
张书平窝囊,不敢跟单位说,那就要靠她了。
等张书平和正常人一样了,她再想办法带他去治病,就算治不好,还可以吃药啊。
上次是她太心急,给他吃多了,以后少吃几片就是了。
程焕焕仿佛看到了即将到来的美好生活。
想通了后,加上吃的多容易犯困,熬夜后又早起,程焕焕也去午睡了。
一觉睡到傍黑。
杨秀英觉得程焕焕在婆家吃不好喝不好,晚饭炖了一只鸡,真正的鸡汤,不是宋玉梅弄的廉价的浓汤膏那种。
程焕焕被尿憋醒,起来上了厕所,就直奔厨房,“还是楼房好,屋里就有卫生间,那个大杂院,我真是住够了。”
程青山因为中午喝了酒,也刚睡醒,有起床气,脸色很难看。
程焕焕见到程青山,还以为他是不高兴自己在娘家待这么久,给她脸色看,立刻低了头,“我不在这吃晚饭,这就回婆家了,那边还等着我做晚饭呢,离了我不行,也不知道他们中午吃的啥。”
赶紧抱着小可爱走。
杨秀英心疼闺女,悄悄把炖好的两个鸡腿,放进一个塑料袋里,“你带着路上吃,记着,一定要在路上都吃完,别拿到婆家。”
程焕焕哪里用嘱咐,走楼梯下楼的工夫,就狼吞虎咽光了。
程青山酒喝的有点多,头不舒服,到楼下散步,遇到几个街坊。
几个街坊都好奇的问,“老程,听说你家闺女回来过节,你没让她吃饭?刚才我看见她下楼,手里拿着大鸡腿,几口就啃完了,那吃相,我都没法说,这得是饿成啥样了。”
程青山只是喝多了不舒服,鼻子没有报废,闻见杨秀英炖鸡了,这还用问吗,肯定是杨秀英给程焕焕吃的。
不用看,也知道程焕焕那副吃相。
程青山只含糊应付着,回家后,杨秀英已经把做好的晚饭摆到了桌上,嘴里还念叨呢,“闺女好容易回来一趟,没吃啥好东西,可怜见的。”
程青山往盛着炖鸡的汤盆里看,杨秀英还以为他在找鸡腿,平时他挺爱啃鸡腿的,就说,“今天上菜市场南头买的鸡,新来的一个摊贩,不实在,还说帮我把整只的鸡剁了,我回来才发现,剁是剁了,但鸡腿让摊贩昧下了,以后再也不买这家了。”
杨秀英话音刚落,程青山就把饭桌掀了。
第486章 让小汽车送回来的
杨秀英吓了一跳,“你干啥?抽啥疯?”
程青山给了她一个大耳刮子,“满嘴的瞎话!”
杨秀英还以为自己做的机密,程青山不会发现,就叫起撞天屈来,“你又打我,过节呢,你打我,让你打!”
嚎丧声把街坊给吸引来了。
大家不明就里,只听杨秀英一面之词,“我都不知道咋回事,好好的就打我,我还把饭给他做好了,炖了鸡汤给他,结果他无缘无故的打我!”
程青山一眼都不想看杨秀英,出去下馆子了。
杨秀英拽着街坊们嚎丧,有的街坊不想管了,想回家,过节呢,但是杨秀英不松手,街坊不好撕破脸,只能耷拉着脸听着。
程焕焕回到大杂院,张志远和宋玉梅早就吃过晚饭,出去遛弯了。
宋玉梅没给程焕焕留晚饭,连廉价的浓汤膏也没有,再廉价,也是钱买的,为那玩意多花一分钱都觉得冤枉。
程焕焕见没的吃,本来想大闹一场的,但想了想明天有大事要做,不能把精力都消耗在宋玉梅那里,忍着气,吃零食,上网看爱情电影。
宋玉梅和张志远回来后,还纳闷呢,“没给那玩意留饭,居然没闹。”
张志远反问,“你希望她闹?”
宋玉梅撇嘴,“大过节的,不闹更好,我踏踏实实过节。”
除了程焕焕,没人知道,她憋着大招呢。
那时候的端午节就一天假期,第二天就上班了。
程焕焕又起了个大早,自己都心疼自己,最近经常早起,身子又虚了,等过了这阵子,搬到新家后,好好休养一下。
把大衣柜里的衣服都折腾出来,好半天才找到满意的搭配。
米色风衣,白色裤子,小白皮鞋,觉得素净的颜色更加显得自己楚楚可怜。
把小可爱也装扮了一下,同样一身素。
挎上白皮包,照了照镜子,头发还是不咋长,十分稀疏,就找了条白纱巾系上。
宋玉梅吃过早饭,正在教街坊一种毛衣的新织法,街坊家的窗户前,是程焕焕的必经之路。
宋玉梅不经意的一抬头,吃了一惊,“刚才是个啥,一大片白,晃悠出去了?”
大白天的,不会遇见阿飘了吧?
她可不信那个。
街坊看的清楚,只是有点为难,“宋大姐,我不是故意挑拨你们婆媳关系,刚才是你们家儿媳妇,一身孝的出去了,还抱着孩子。”
宋玉梅赶紧摆手,“瞧你说的,我们家儿媳妇那德行大家伙都知道,谁敢说你挑拨?”
就是想不通,“她娘家死人了?没听说呀。”
程青山倒是有癌症,听说一直积极化疗,活个几年应该不是问题,难道这么快就……
那也不对,要是程青山死了,杨秀英肯定会来报丧,因为做为亲家,他们还得帮着办白事呢。
程焕焕直奔张书平工作的加油站。
不是张书平现在待的新建的分站。
而是总站。
现在的总站,换了新门面,可气派了。
来加油的车子排成了长龙。
程焕焕就怕人少,见人多,马上跑到大门口,把小可爱往地上一放,开始表演,啊不是,开始嚎丧,也不是,开始哭诉。
“加油站破坏我们夫妻感情!”
一嗓子,就吸引了一大帮路人,以及加油的司机过来围观。
这个话题,太喜闻乐见了。
程焕焕见人围拢的差不多了,继续嚎,“我男人在这里上班,本来我们两口子感情好着呢,可是加油站偏偏把我男人调到偏僻的分站,害的我们一个月才能见上一面。”
额,能见一面,主要是程焕焕去要张书平的工资,张书平苦求给他留几块钱,不然连这一面也见不上。
“现在更不得了了,加油站新建了更远的分站,第一个就把我男人调过去了,一个月连一面也见不上了。”
主要张书平反正也拿不到自己的工资,程焕焕来要钱,他直接躲了。
程焕焕暗中掐了一下小可爱,小可爱“配合”的跟着嚎丧。
她就更有的说了,“我们刚结婚不到两年,还是新婚,不能在一起就算了,我也不是在乎那种事的人,但是孩子可怜呀,好久没见到爸爸了!”
“加油站店大欺客,迫害自己的员工,害我们恩爱夫妻两地分离,我活生生的守活寡,红颜易老,青春难留,我公婆欺负我一个人带着孩子,我从小就是个特别内向的人,要不是实在过不下去了,我也不会来这里,我还要脸嗯!”
又絮絮叨叨的,把张书平以前在加油站大门口被砸了膝盖的事,也哭诉了出来,“这是工伤,单位不管,砸了就白砸了!”
早有门卫跑进去,告诉了站长。
以前的站长已经调走了,现在这个刚调来没几天,赶紧出来看。
围观的路人都在议论,“加油站又不是啥特殊工作,咋两口子还不能团圆了?”
也有人说,“就这娘儿们的德行,你想跟她团圆?”
还有人说,“这婆娘的确不咋地,但加油站也不地道。”
程焕焕趁机煽动大家不要来这里加油,又不是没有别的加油站。
站长一听,顿时急了,现在工资可是跟效益挂钩的,这是谁的家属?咋这么拎不清。
加油站效益下降了,发不出工资,这婆娘的男人没了工资,她喝西北风去?
有知道根底的老工人,把张书平的事迹告诉了站长。
站长沉思片刻,“不管咋说,不能让人家两口子几个月都见不着面,咱们工作是辛苦,但没那么艰苦,那个谁,你去调查一下张书平现在在新建的分站做啥工作。”
很快调查出来。
张书平做了手术,根本没在重要岗位,分站体谅他,让他看大门呢,每天清闲的不行,可有可无的一个职位。
站长发了话,“给张书平放一个月的假,一个月不行就两个月,停薪留职,让他先把家里夫妻感情,婆媳关系啥的都处理好,以后有啥困难直接跟单位说,可不兴再让媳妇来闹了!”
又找两个女职工,把程焕焕劝走,怕她还闹,干脆用车把程焕焕和小可爱送回了大杂院。
刚好是中午下班下学的时候,小巷子里本来就热闹,加上来了陌生人,小孩子们跟在程焕焕和两个女职工后边围观。
有的小孩子跑的快,跑去报告宋玉梅,“宋奶奶,你家儿媳妇让一辆小汽车给送回来了。”
第487章 无妄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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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又出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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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又一个滚刀肉
张书平赶紧躲,这次没被打到。
张志远都不想看见他了,忽然看见宋玉梅找了来。
宋玉梅,“一路上问街坊,都说你们往这边来了,饭好了,不吃?吃个饭还要三请四请的。”
张志远一肚子火,想让宋玉梅先回去,今天他非得打这窝囊废儿子一顿不可。
不料他还没说话,张书平就跟着宋玉梅走,“爸,先回家吃饭吧,我饿了。”
感觉好久没有吃饱过了,单位食堂的饭是真不好吃。
张志远觉得胃里发胀,根本不用吃,都被张书平气饱了。
回到家,宋玉梅先进的屋,就她出去找张志远和张书平的工夫,程焕焕已经坐到餐桌边,吃了起来。
餐桌是圆的,程焕焕那个宽度,几乎占了半个桌子的地方。
晚饭是肉炒蒜苔,蒜蓉油麦,葱花炒鸡蛋,一个菠菜汤,程焕焕用筷子在肉炒蒜苔的盘子里扒拉,专门挑肉吃。
见到几个人回来,程焕焕马上朝张书平招手,“老公,坐这。”挨着她坐。
张书平想让张志远和宋玉梅先坐,然后他坐他们中间,这样就可以不用挨着程焕焕了,但是程焕焕手快,一把将张书平按到自己身旁,还笑嘻嘻的,两口子终于能一起吃顿饭了,要是没有张志远和宋玉梅就更好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看着一桌子被扒拉过的菜,都没胃口,也就菠菜汤没动过,因为程焕焕不爱吃菠菜,俩人就用汤泡米饭,随便对付了一顿。
张书平在外边经常吃不饱,也没钱吃荤菜,肉炒蒜苔里的肉虽然都没程焕焕挑干净了,但至少肉腥味还在,蒜苔沾着肉味,他狼吞虎咽的把蒜苔都吃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都无语了,幸好他们不想吃程焕焕碰过的,不然一口也抢不到。
张书平小时候吃饭挺斯文的,娶了这么个玩意,吃饭都越来越下作了。
张志远用眼神询问宋玉梅,你平时不是给程焕焕弄那些馊的臭的吗,今天咋让她上桌,和他们吃一样的饭了?
宋玉梅翻着白眼,用眼神回敬,她哪知道张书平回来,程焕焕以前都是玩够了电脑,饿的不行了,才出来吃饭,跟正常人吃饭时间不一样,今天见男人回来了,电脑也不玩了,只顾着跟男人腻歪。
程焕焕看着张书平把蒜苔都吃了,跟张书平咬耳朵,“老公,人家夹肉hi的时候,筷子肯定碰到过蒜苔,你把蒜苔吃了,咱们这样算不算间接亲嘴?”
要是不说,张书平吃也就吃了,没什么,一听这话,瞬间反胃,想吐,吐不出来,更难受。
程焕焕看张书平涨红了脸,不知道他是反胃难受的,还以为他害羞了了,这是她从爱情电影里学来的桥段,真管用,等会回屋,她再多用几个桥段,张书平有啥不行的,只要撩到位,他肯定没问题。
吃过饭,宋玉梅收拾碗筷,程焕焕照例啥也不管,回屋了,临走还不忘阴阳怪气张志远,“我老公好久才回家一次,我们小夫妻难得团圆,有的人就别不长眼了,专门挑人家两口子在一块的时候煞风景。”
张志远气了个瞪眼。
程焕焕走到房门口,关上门,就开始喊张书平,“老公,老公。”
宋玉梅听着刺耳,催张书平,“每天见人家喊你呢,你吃饱了吧?都吃了三大碗米饭了,快进去吧,她和猫发请似的叫,听着闹心。”
张书平还在反胃中,要是进屋,单独面对程焕焕,肯定吐,一把拽住张志远,“爸,我有事找你说,咱们外边说。”
张志远被张书平拖着走,“你有啥事,就在这说,刚才没听你媳妇跟我放阴阳屁?”
张书平愣是把张志远拖到了巷子里。
现在巷子里没啥人了,大人们吃过饭,刷碗看电视,小孩子们得写作业。
张志远还以为张书平有啥天大的事,结果张书平还是那句,“爸,你得给我找个睡觉的地方,不用多好,能躺下就行,我死也不想跟程焕焕一个屋。”
张志远都气笑了,“你自己娶的媳妇,自己负责,别啥事都找你老子擦屁股。”
说完就要回去,别看白天挺暖和,晚上还是凉的,他出来时候也没来得及披个外套,别感冒了。
张书平眼含热泪,委屈到了极点,豁出去了,拽住张志远的袖子,也来了个坐地泡,“爸,你不能不管我。”
张志远,“……”
张书平见张志远没反应,反正已经坐地上了,还在乎躺地上吗?
说躺就躺,他瘦,躺的时候比程焕焕灵活多了。
张志远瞬间血压就上来了,对付媳妇没本事,对付老子倒是一套一套的。
“你特么的给我起来!”
万一有街坊出来看到,儿媳妇这样,儿子也这德行,老张家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张书平都躺下了,脸都不要了,不可能起来,“我不管,你得帮我想办法。”
张志远可以不管儿媳妇,但这是亲生儿子呀,气的眼前发黑,好容易站稳了,咬牙切齿的说,“你就说你单位有急事让你去,你随便找个同事家待着不就行了?”
张书平不起来,“这次就是因为她到我单位去闹,单位才给我放假的,单位不可能有急事找我,万一她再去闹咋办?”
加油站非开除他不可。
过年时候,住过的那个同事家,人家已经不在加油站工作了,跟着亲戚上花城做生意了,房门锁着,他进都进不去,也联系不上那个人。
张志远是真想不出办法了,关键是,这事他没经验呀。
张书平脑子这时候转挺快,“要不你就说修理铺忙不过来,让我去帮忙,我就住那里。”
张志远差点啐他一口唾沫,“修理铺每天都没啥人,我闲的一天天的喝茶嗑瓜子,你来跟着我喝茶?还是想让你媳妇到我铺子来闹?给我留点清静吧。”
张书平只好孤注一掷了,“你不是有个门脸出租了吗?你是房东,我是少东家,你跟租户说,让我在那里住一阵子,他们肯定答应。”
张志远直接踹了张书平一脚,“狗屁少东家,人家交了租金,又不欠我啥,凭啥让人家养着你?”
张书平不躺着了,比程焕焕升级了,趴着了,抱住张志远的小腿,就差痛哭流涕了,“爸,那我咋办啊?”
隔壁院一个老太太出来上公厕,老人家走路轻,张志远和张书平都没听见,老太太一眼看见他们,吓一跳,“呦,这不是张师傅吗?爷俩这是唱的哪出啊?”
第490章 长出息了是吧
张志远只觉得自己的老脸挂不住,赶紧把张书平拽起来,压低声音耳语,“我给你想办法还不行吗,你先给老子滚起来。”
然后转头笑着跟老太太说,“大娘,没事,书平不小心摔了一跤,我扶他起来,这小子都当爹了,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张书平见张志远终于答应,自然顺杆爬,站了起来,也跟老太太笑,“没事没事,就是天黑,没看清路。”
老太太这才没说啥,上公厕去了。
张志远犯了难,他能有啥好办法?
修理铺,门脸房,肯定都不行。
那就只能让他住小旅馆去了。
钱谁出?还能是谁,当老子的呗。
不光出钱,还得出主意。
总不能让张书平就这么走了,得有个说法,不然程焕焕肯定闹。
张志远拎过张书平的耳朵,“一会进去,就跟你媳妇这么说……”
张书平频频点头。
爷俩进了屋。
张书平这回有了底气,不用程焕焕叫,他直接进卧室了。
程焕焕刚才叫唤半天,张书平都没进来,气的她正坐在椅子上看那种书呢,她就这么等着,就不信张书平一晚上都不回来。
张书平刚进门,程焕焕就揪住他的耳朵,“你长出息了是吧?我都叫不动你了,你有啥事跟你爹说?爹亲,还是媳妇亲?”
张书平赶紧讨饶,“松开,松开,我有正经事跟你说。”
程焕焕可不想听正经事,俩人都多久没干那事了,早就把她憋坏了,“啥事也没有咱们的感情正经。”
张书平见程焕焕手不老实,吓的脸都白了,“我刚才一个好朋友打电话到小卖部,说他有急事,需要我帮忙,我现在马上走,进来告诉你一声。”
这就是张志远出的主意。
让张书平假借给朋友帮忙,金蝉脱壳。
程焕焕翻着白眼,“啥朋友?男的还是女的?”
张书平说,“当然是男的。”
程焕焕立刻,“姓啥叫啥?”
这点张志远没说,张书平现编,“赵勇。”
这是他一小学同学的名字,小学毕业后,就没联系了。
程焕焕一脸的不信,“我咋没听你提过?他参加过咱们的婚礼吗?随过份子吗?”
张书平急赤白脸的,“我在加油站认识的一个朋友,刚认识没多久,他人可好了,给我帮过不少忙,我得赶紧走了,人家还等着呢。”
再不走,就编不下去了。
程焕焕还半信半疑,“现在外边的人心都坏的很,你小心不要上当,有啥事非要你大半夜的出去?就不能明天一早再走?”
张书平心说,被程焕焕折腾一晚上,明天他不是起不起得来的问题,而是有没有命在的问题。
“都说了是急事,我走了。”说完,赶紧跑。
张志远舍不得给张书平找太好的旅馆,他也没那个闲钱。
现在住宿真贵,住一晚,他好几包烟钱没了。
终究舍不得自己的私房钱,给张书平找了个最便宜的小旅馆,大通铺,住一晚上两块钱,不管饭,想喝热水,自己自备杯子,到热水房自己打。
张志远把张书平送到门口,站在门口就闻见大通铺里的脚丫子味,汗臭味。
张书平一点都不计较,只要不跟程焕焕一屋就行。
张志远琢磨着,张书平要放一个月的假,他真要在这住上一个月,那就得六十块钱的住宿费。
现在修理铺生意这么差,真肉疼。
“小子,你出来。”张志远想了个主意。
张书平出来,被张志远耳提面命了一阵子,茫然的看着父亲,“这样行吗?”
张志远很有信心,“你要是说不行,我就不管你了。”
张书平发了狠,咬牙道,“那就这么办。”
程焕焕一连三天,没见到张书平回来,本来还以为他第二天就能回来呢,她都准备好漂亮的睡衣了,布料特别少的那种,每天晚上守着空房,太寂寞了。
急得程焕焕直问张志远,“你认识赵勇不?我老公说去给他帮忙了,帮忙也不能好几天都不见人吧?”
张志远不知道赵勇是啥玩意,但猜的出来肯定是张书平编的,他不能露馅,“不认识,既然是书平的朋友,谁家都有个大事小情,帮忙自然帮到底。”
程焕焕直撇嘴,“赵勇最好懂点事,书平是有工作的人,自己工作不做,给他帮忙,忙完了,他怎么也得给书平买点礼物,给个红包。”
当然,红包和礼物都是她的,张书平不能独吞。
第二天,张书平总算回来了。
不过没带礼物或者红包。
程焕焕恨不能搂过张书平,先亲热一下,但不能让张书平养成白给朋友帮忙的习惯,她得给他个教训,臭着一张脸翻白眼,“呦,终于舍得回来了?”
张书平没接这个茬,直接说,“焕焕,告诉你件事。”
程焕焕没好气,“又是啥事?还想给人帮忙?”
张书平正色道,“这次我们单位给我放一个月的假……”
程焕焕抢着说,“那可都是我的功劳,要不是我,你们单位还得压榨你,咱们夫妻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见面。”
张书平想起来就恨,在分站做着轻松的工作,好好的被搅和了,忍着气,“我是说,这次放假,是停薪留职,就是没有工资,等下个月我上班了,才有工资。”
程焕焕急眼了,“你说啥?为啥没工资?你是不是加油站的工人?你可是正式工,连外地的临时工都有工资,凭啥欺负你个本地人?”
张书平简直和程焕焕说不清,“节假日可以带薪休假,最多两三天,哪有休息一个月,还跟人家要工资的?劳动了,才有收入,不劳动,不能不劳而获吧?”
程焕焕沉默了。
她最近看上了网上好几款新衣服,百货大楼有的卖,死贵死贵的,她想着张书平这个月发了工资就去买,结果告诉她,这个月没钱拿了。
简直天塌了。
张书平看程焕焕变了脸,就知道成功了。
这就是张志远给他出的主意,让他告诉程焕焕这个月没工资,程焕焕肯定闹,让他去上班,他不用在家面对程焕焕,问题也就彻底解决了,比住小旅馆管用多了。
第491章 你们单位来电话
程焕焕默默的换出门穿的衣服。
张书平不忍看他那一身脂肪,扭过了头。
程焕焕抱着小可爱出门了。
张书平觉得不对劲,在后面悄悄跟着。
心里直纳闷,听张志远说过,程焕焕在家不爱出门,只盯着电脑,以及那种书看,今天这是干啥去?
程焕焕没发现张书平,出了小巷子,就抬手叫出租车。
住在市中心的好处就是,坐车方便,很快有出租车过来了。
程焕焕上车,张书平傻眼了。
他想跟踪程焕焕,走路绝对能跟得上,因为程焕焕太胖,走不快,可人家坐车了,他就是跑死了,也跟不上小汽车呀。
另外一辆出租车,见他站在马路边,过来问,“小伙子,坐车吗?”
张书平苦笑,他倒是想坐,但没钱,只能摇了摇头。
眼瞅着程焕焕坐的出租车就要消失,忽然车不知为啥慢了下来。
原来,出租车司机为了赶时间,开的很快,程焕焕不干了,“别开那么快,我胃不舒服,觉得恶心。”
她平时不晕车,但开的太快就不舒服。
司机只好减慢了速度。
张书平仿佛看到了希望,现在车速也就二十的样子,他估计,大概,应该能跑着跟着吧?
在后面跑了不到两百米,张书平差点口吐白沫。
不行了,跑不动了。
结婚前,参加过加油站组织的长跑,他能一口气跑一万米呢。
可结婚后,就感觉虚了,唉。
只能回家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都在家,张书平把程焕焕忽然出门的事告诉他们,俩人也猜不出程焕焕唱的哪出戏。
不到一个小时,巷子口小卖部老板火急火燎的跑来了,站在院门口大喊,“张书平,你们单位来电话,让你赶紧去加油站的总站,说你媳妇在那犯抑郁症了!”
张书平趁着程焕焕不在家,火速上网玩游戏,闻言吓的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张志远和宋玉梅都顿感不妙。
老板一嗓子吼的本院,以及隔壁院都听见了,但凡在家的街坊,都出来打听咋回事。
老板直说,“我不知道咋回事,你们问张家人呀,我小卖部忙着呢,走了。”临走还不忘提醒,“张书平,你们单位说了十万火急,别磨蹭了,快点着!”
张书平从卧室窜出来,不是出门去单位,而是去找爹妈。
“爸,妈,咋办啊?”
张志远恨不得扇这个出事只知道找爹妈的废物,“不是说让你赶紧去吗?你倒是去呀!跟我这哭丧有啥用?我还没死呢!”
宋玉梅也跟着说,“点名让你去呢,又是你自己的媳妇,也没说让我们去呀。”
张书平都快哭了,“我,我不敢,她犯抑郁症了,我害怕,你们得跟我一起去。”
张志远和宋玉梅都不想去。
别人或许有抑郁症,但是程焕焕?狗屁的抑郁症。
指不定在加油站咋作妖呢,他们去了,只有跟着丢人现眼的份,自打那玩意进门,丢的人还不够吗?
张书平不敢不去,又不敢一个人去,逼急了,噗通给俩人跪下了,“爸,妈,我就求你们这一次,你们要是不答应,我就一头碰死在这。”
张志远差点气厥过去。
前几天跟他坐地泡,躺地上,今天学会玩命了,可真是好儿子!
张书平可不是开玩笑的,他肝脏不好,工资一分钱拿不到,还经常被程焕焕捉着亲个嘴,恶心的他好几天吃不下饭去,活着还有啥意思?
他是真的怕程焕焕,感觉这辈子都看不到希望,倒不如早点投胎去。
宋玉梅看出张书平神情不对,暗中扯了扯张志远的衣角,可别闹出人命来。
张志远也发现了,不想马上答应,不然张书平养成了习惯,以后有个大事小情都以死相逼,他还活不活了?
先扇了张书平一巴掌,然后骂,“老子生你养你,你还没孝敬老子呢,就敢去死?白眼狼,窝囊废!”
宋玉梅和张志远多年默契,这时出来唱红脸,“好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就这么一个,你不管?”
张志远这才“顺坡下驴”,“小兔崽子,我可跟你说好,我只是跟着你去,到了那,不管啥事,你都自己处理,我们不管,要是涉及到钱,你想都别想。”
张书平赶紧点头,只要爹妈陪着,他就能壮点胆。
张志远骑大摩托,带着宋玉梅。
张书平讷讷,“我咋办?”
张志远没好气,“摩托只能带一个人,你自己坐公交车去。”
张书平哭丧脸,“爸,给我几块钱,我没钱坐车。”
张志远那个气,刚说了让这窝囊废不要提钱,他就开始和叫花子一样要钱了,“没钱你就走路去。”
街坊们都围着看热闹,一个上了岁数的街坊好心,给了张书平几块钱,“快去看看你媳妇吧,年纪轻轻的,这是咋说的,抑郁症。”
幸好张志远和宋玉梅已经走了,不然看见张书平拿街坊施舍的钱,肯定当场暴揍他。
宋玉梅留了个心眼,骑摩托快,他们可不能先到加油站的总站,路上磨磨蹭蹭的,眼瞅着张书平从公共汽车上下来,到了总站门口,他们才过去。
宋玉梅还说呢,“你儿子跟儿媳妇学坏了,满嘴瞎话,刚还说没钱坐车,咋从公共汽车上下来?”
加油站门口又又又围满了本单位职工,以及过路的,黑压压一大片。
程焕焕躺在地上嚎,“凭啥不给我老公发工资?我们孤儿寡母吃啥?喝西北风去?站长,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发工资,我就带着小可爱上你家锅里吃饭去!”
不知道先前咋闹的,反正站长已经快要失去理智了,“张书平现在停薪留职懂不懂?不上班,哪来的工资?”
程焕焕不吃这一套,“他是你们加油站老员工了,平时为了工作,经常不回家,偶尔休息一个月,给发工资,又能咋样?没有功劳,还看这么多年的苦劳呢!”
站长直怼,“他在加油站一共才工作了三年多,哪来的苦劳?单位里二三十年的老工人多着呢,也没见不上班还给开工资的!”
程焕焕开始口吐白沫,“你不给工资,他养不了家,我没饭吃,你这是逼我犯抑郁症!”
第492章 不是这个套路
张家三个人都看傻眼了。
张书平直往张志远身后躲,生怕程焕焕看见自己,还小声念叨,“爸,你不是说,只要一提没工资,她就不闹了,让我回单位上班了,现在咋和你说的不一样?”
张志远也懵逼,“正常人见男人不上班没工资,都会直接让男人回去上班,她咋不直接让你回单位,自己跑来闹了?”
不应该是这个套路啊。
宋玉梅来了一句,“那玩意是正常人吗?”
张志远忽然一拍脑袋,反应过来,悔恨交加,“我都忘了那玩意不是人了。”
他是按照正常人思维考虑的,千算万算,忘了程焕焕是个搅家精。
张书平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爸,是你给我出的主意,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你得负责。”
张志远急得直看宋玉梅。
宋玉梅躲开几步,他们爷俩商量时,根本就没告诉她,现在知道找她了,做梦呢?
程焕焕现在犯抑郁症,不仅口吐白沫,还浑身抽搐,不像正常病人,倒像是死人要尸变,吓的围观的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站长忽然一眼看见张书平,程焕焕不是他们单位的,只能劝,不能管,但张书平是呀。
“张书平!过来!”
程焕焕只顾着“犯病”,没听见站长喊张书平,还想着把工资要过来后,回去跟张书平邀功呢。
让张书平放一个月假,不算本事。
不上班,还能要来工资,才能体现她的重要性,当然,工资得归她。
张书平不敢不过去。
现在都是竞争上岗,他怕被站长开除。
总算站长有涵养,没有劈头盖脸一顿骂,这劈头盖脸一通训,“不是给你一个月假期,让你回家好好处理家庭关系吗?这才几天,你就处理成这个样?”
“上次你老婆来闹,加油站已经上报了,这次还想给人当笑柄?”
“你给我说说,你不干活,我凭啥给你开工资?你要是不想干了,直接滚蛋,加油站不是离了你就倒闭了!”
“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赶紧把事情处理好,消除负面影响,不然以后你都不用来了!”
张书平委屈,憋闷,无语。
又不是他让程焕焕来闹的,他啥都不知道,为啥让他善后?
他咋消除负面影响?除非把现在围观的人都灭口,他要是有那个胆子,早就跟程焕焕离婚了,还用等现在?
张书平求助的看向张志远。
刚才站长的话,张志远都听见了,他没办法消除啥负面影响,更管不了程焕焕,张书平别想拉他下水。
张志远上前一步,张书平还以为爹要帮自己。
不料。
张志远一脚过来,把张书平从人堆里踹到程焕焕跟前。
张书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刚站稳,程焕焕刚好扭头看向这边,就看到了张书平。
又惊又喜。
惊的是张书平咋来了?
喜的是,张书平不愧是她老公,能猜到她会来这里,俩人这叫心有灵犀。
程焕焕赶紧给张书平使眼色,让他别过来。
她一个人能对付加油站,要是张书平出面,夹在中间,反而不好。
张书平进退两难,摊着两只手站在那里。
人群里,一个围观的加油站工人看不下去了,但凡加油站有个新闻,几乎都和张书平有关,他每天来这里上班,都觉得脸上无光,便在人群里使坏的喊了一嗓子。
“站着的那个,是疯婆子的男人!”
瞬间,张书平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大家伙都想看看,到底是啥样的神人,才敢娶这种疯娘儿们。
结果看到一个一米七左右,身材瘦弱,甚至有点贼眉鼠眼的男人。
就这?
难怪,就这德行,也娶不到好女人。
张志远和宋玉梅自动往后缩,怕被张书平单位的人认出来,说他们是疯婆子的公婆,让他们也示众,还想要脸呢。
张书平不敢劝程焕焕,但不劝,就没法和站长交代。
急中生智,额,急是真急眼,智是绝对没有的,肝倒是真的疼了。
张书平脸色白的吓人,捂着肝部蹲下,倒地,晕了过去。
张志远和宋玉梅,“……”
程焕焕倒是没当回事,张书平真聪明,学会装晕了,两口子一起躺在加油站大门口,看加油站给不给工资!
尽管张志远恨死了张书平这个窝囊废,但好歹是他亲生的,他有相当丰富的肝痛经验,看的出张书平不是装的,要是不管,真能疼出人命,赶紧在附近找公用电话,叫救护车。
救护车很快来了,医护下车,直奔程焕焕。
急得张志远直喊,“错了,是这个患者!”
程焕焕块头太大,肥硕的脂肪挡住张书平了,医护没留神,这才发现张书平,把他抬上了救护车。
“大伯,你叫的救护车?这个我们接了,那个呢?”护士指着程焕焕。
张志远一咬牙,“我不认识她。”
幸好人多嘴杂,程焕焕没听见,不然肯定跟张志远闹,都看见她“犯病”了,竟然不管!
张志远和宋玉梅跟着去了医院。
医生经过检查,说的话简直让张志远耳熟能详,医生说,“肝部有硬化的趋势,注意营养,作息规律,不要经常生气。”
这词也是当初医生跟张志远说过的。
护士给张书平输了一瓶液,张书平很快醒了过来,人也精神了很多。
面对父母,他无言以对。
张志远刚才已经帮张书平交了医药费,想起张书平嘴上说没钱,但是还能坐公共汽车到加油站,就说,“刚才医药费给你垫付了,你现在把钱还给我。”
张书平诧异,“我生病了,你咋还管我要钱?都是一家人。”
张志远听他口气越来越像程焕焕,气的,不,不能生气,他可不想肝疼,拉上宋玉梅,“走,咱们回家。”不想看到这个窝囊废。
张书平就不明白了,张志远为啥扔下他不管?
输完液,医生就告诉张书平可以离开医院了,当然,又叮嘱了一遍他肝不好,平时多注意。
张书平想回家,但是必须先去加油站一趟,不是看程焕焕,而是看看站长打算咋处理他。
第493章 真那么艰难吗
兜里没钱,从医院走路到的加油站。
没敢直接靠近,做贼似的远远观察。
加油站大门口,围观的人已经散了,程焕焕也没了影子。
张书平不关心程焕焕咋离开的,只想着自己的工作是不是黄了。
看门大爷看到张书平,叫住他,“张师傅,咋样了?你是不知道,那时候你脸色白的,跟我们老家丧事扎的纸人似的。”
张书平嘴角抽,这比喻。
看门大爷是个话唠,告诉张书平,“刚才你被救护车拉走了,你媳妇走闹,说是单位把你逼死了,让站长赔她男人。”
张书平都不忍听了。
以前,觉得人已经丢尽了。
今天,程焕焕告诉他,她有的是现眼的办法。
看门大爷又说,“可把站长气坏了,也不叫保卫科了,直接打电话报公安,你媳妇别看胖,不是我说,她也太胖了,你咋让那个她长那么胖,这也不健康呀,对了,接着说,别看你媳妇胖,可一听报公安,一下子就从地上窜起来了,可利索了,二话不说,就抱着孩子没影了。”
张书平已经不是找个地缝钻这么简单了。
程焕焕没达成目的,回家还不知道咋闹的。
不行,他不能回家,一定要回来上班。
张书平跟大爷说了一声,“我去找站长。”就跑了。
大爷在后面喊,“站长被你媳妇气的,现在还在气头上,你别去触霉头。”
张书平没听见,直接到了站长办公室门口。
门关着,但能隐约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除了站长的声音,还有人事科以及财务科的,好像是啥重要的会议。
张书平直觉和自己有关,就趴在门上,想听听他们在说啥。
刚好人事科的科长要去上厕所,他离房门近,转身走两步就到门口,开门,张书平没防备,根本来不及反应,一下子栽倒在地。
屋里人都吓了一跳。
人事科长见是他,平时说话就嘴毒,现在更没好听的,“原来是张书平啊,啥时候学会听墙角的?你跟你媳妇还真是绝配,一个撒泼打滚坐地泡,一个跟贼似的偷听。”
财务科长也没好气,“加油站向来按劳分配,工时多,工资就多,想不上班,还想白拿工资,我们没这规矩,也对不起那些勤勤恳恳的工人们,你们两口子还是别动这个歪心思了。”
站长虽然还在火头上,但到底是站长,有涵养,问张书平,“你来干啥?有事说事,没事就不要打扰我们开会。”
张书平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来,没敢进屋,就站在门口,“我,我想上班。”
站长都气笑了,“你们两口子是不是没提前商量好?你媳妇刚到我这大闹,说你上班太辛苦,影响你们夫妻感情,我刚给你放了假,你就说想上班,你们耍我玩呢?”
张书平完全可以说自己事前并不知道,为程焕焕的无理取闹的行为道歉。
但他本来就嘴笨,婚后又被程焕焕几番教育,但凡他违背程焕焕的意愿,但凡他辩解,程焕焕就犯病,就哭闹,弄的张书平一点脾气没有,只要见别人不高兴,就不敢说话了,更别提为自己辩解一下。
站长看他这闷葫芦样,都懒得搭理了。
人事科长也不着急上厕所了,笑着问,“张师傅,你以为加油站是你小时候过家家呢?你说给你放假,就放假,你说上班,就让你回来上班?人人都跟你似的,我们人事科还咋安排工作?”
张书平不敢还嘴,不敢和对付张志远似的躺地上,只能耷拉着脑袋,好像对方就算打他一顿,他也听之任之似的。
人事科长越看他这样越来气,“新建的分站,已经够人手了,你想上班是吧?那我得先问清楚了,这次您老人家打算上几天?然后又要放多久的假?打算让你媳妇啥时候还来闹?”
张书平本来就难堪,心里着急,更听不出好赖话了,见人家说可以回来上班,马上说,“我干啥都行,只要让我回来上班,至于我媳妇,我,我管不了,我不行。”
屋里人都气笑了。
程焕焕以前来闹,比如把张书平膝盖砸到那次,单位早就传开了,他不行,至于还要自己亲口承认吗?
人事科长故意给张书平穿小鞋,“你说说你,要学历没学历,要本事没本事,要你干啥?加油站可不缺闲人,这样吧,总站后勤部老刘你知道不,就是负责扫厕所那个,他忽然脑梗,住院了,一时半会出不来,你要是想回来上班,就先顶他的班吧,要是嫌脏不想干……”
张书平不等人事科长说完,立刻抢着说,“好嘞,我现在就上班去。”
人事科长,“……”
还真听不出好赖话来啊?
扫厕所也乐意?
那,那就去吧。
反正张书平没啥本事,不敢把他放技术岗位,或者其他重要岗位,也就适合扫厕所了。
在张书平看来,别说扫厕所了,就算挑大粪,也比回家面对程焕焕强。
卖力的把厕所都打扫干净,刚好食堂开饭,后勤部工资低,但是管饭还有宿舍住,张书平赶紧去吃饭。
工友们都离他远远的,扫厕所扫的一身味,也不说洗个澡就来吃饭,真讨厌。
饭后,张书平回家,他的行李还在家呢,不拿回来,别说换洗衣服,连床单都没有。
刚进院门,张志远刚好出来,要去巷子口小卖部买烟,看见张书平,张志远直接给他一脚。
张书平都被踹傻了,“爸,我咋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从医院回来,就有嘴快的街坊告诉他们,“你们临出门时候,张书平说没钱,隔壁院郑奶奶就给了他几块钱,他连推辞都没推辞,就那么收了。”
“不是我多嘴,郑奶奶的情况大家伙可都知道,她是孤寡老人,每个月就街道发的一点救助,勉强过活,你们家真那么艰难吗?连老人家吃饭的钱也拿。”
当时把张志远和宋玉梅臊的,宋玉梅赶紧把钱还给郑奶奶,还买了几斤水果送去,张志远上粮油店买了一大桶油回来,郑奶奶平时炒菜舍不得放油,就给她送去了。
张书平闯的祸,爹妈破财,张志远此时见了张书平,能不动手吗?
第494章 这是几块钱的事吗
张志远一边踹张书平,一边告诉他事情经过。
“以前的贼还讲究盗亦有道,不偷鳏寡孤独,你特么的是没饭吃,还是光着了,连人家老太太的钱也拿,老张家祖宗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你自己的钱,都孝敬了你媳妇,却让爹妈给你擦屁股,告诉你,给郑奶奶买东西的钱,你必须还给我们!”
张书平讷讷的不服,“把钱还给郑奶奶就行了,为啥还给她买东西?我就借了她几块钱,又没说不还,你们给她买东西花的更多,多不划算。”
张志远本来踹张书平几脚,也就消气了,听他冥顽不灵,火气一下子就起来了,抄过院门口放着的不知谁家一把扫帚,照着张书平脑袋就抡。
“你啥时候能懂点人事?这是几块钱的事吗?”
这是人情。
人家那么困难,见张书平说没钱,立刻掏钱,不管掏了多少钱,都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咋生了张书平这么个玩意?
宋玉梅出来倒垃圾,刚好看到,没上前阻拦,垃圾也不倒了,直接回去找程焕焕。
下午是他们先到的家,没多大会工夫,程焕焕就黑着脸回来了。
他们也不问她咋回来了,闹成啥样了,不上班真能要到工资?
程焕焕也不搭理他们,直接回了自己屋里嚎,没人能听清嚎的啥。
后来就没动静了。
吃晚饭的时候,程焕焕倒是耷拉着脸出来了,坐下就吃,吃完放下筷子就回屋。
宋玉梅此时去找程焕焕,看到她正在没事人似的上网,当然是看爱情电影喽。
心里直纳闷,有的人当了一辈子尼姑,有的人年纪轻轻就守寡了,程焕焕就那么离不开男人?
没男人,就看这种大尺度的玩意?
当初她跟张志远在一起,也不是为了那档子事,只是想找个伴。
扯远了,宋玉梅告诉程焕焕,“张书平回来了。”
程焕焕马上窜了出去。
张书平被扫把打了几下,就窜了,在巷子里到处躲。
张志远气的,也不管有没有街坊看到了,追着打。
但他到底上了几岁年纪,高血压,加上肝硬化,没几分钟就跑不动了。
程焕焕这时候窜了出来,直奔张书平,“老公,你回来了?这么半天,你跑哪去了?”
直到现在,她还认为张书平当时是演戏,不是真晕。
张书平刚要说话,就被程焕焕拉到一边。
程焕焕压低声音,“你到了医院,后来呢?谁交的救护车钱?你呀,咋这笨,就算要晕,也不能上救护车呀,那玩意可贵了,咱们小家庭本来就没啥钱,你单位又不给你工资,咱们日子咋过?总不能靠我一个人省俭过日子吧?”
还好张书平压根没指望程焕焕的关心,不然肯定失望。
他也没心思跟程焕焕说,自己是真的进了医院,以及爹妈掏的医药费。
只想快点离她远远的。
“我,我回来拿行李,单位说让我回去上班了。”
留了个心眼,没说在总站上班,不然程焕焕以后找他就太方便了。
当然,也知道瞒不了多久,清静一天是一天吧。
程焕焕直瞪眼,“不是说好放一个月假吗?那么大加油站,咋说话不算话?不行,我还得找……”
本来想说,还得找加油站闹腾去。
不过一想起站长报公安,她就哑巴了。
张书平看着程焕焕脸色,小心翼翼说,“不上班,没工资,到哪都这样,我拿了行李就走。”
程焕焕委屈的不行,“我好容易帮你争取的一个月假期,本来咱们可以好好在家培养感情的,你就这么撇下我和小可爱走了?”
张书平不知道该咋说,只低着头往屋里走,拿行李。
程焕焕问,“你上几天就能倒班?我和小可爱看你去。”
张书平可不敢让她去分站,不然就穿帮了,“现在管的严,不让家属来,不然扣工资,放心吧,我有时间了就回来了。”
程焕焕本来不干,但被扣工资给震撼住了。
好吧,钱重要。
存折上真没几个钱了,她得攒钱。
张书平要走,程焕焕拽住她,撅着嘴,意思是亲个嘴再走。
张书平晚饭吃的很多,现在还顶着胃,可不敢亲她,真的会吐,浪费粮食。
“单位着急让我回去,说是有重要的事。”
话音落,窜了。
程焕焕好寂寞,只好继续看爱情电影。
宋玉梅本来想看场好戏,眼瞅着程焕焕把张书平拽进卧室,张书平很快就窜出来了,啥事没有,好戏没看成。
张志远告诉她,张书平回去上班的事。
宋玉梅倒笑了,“那玩意这通闹,他还能保住工作,加油站可真是好脾气,要是我,早就把他开除了。”
张志远立刻警告,“你可别整天惦记这个,他要是被开除了?还能找啥工作?还不是回来和那玩意一起啃老?你愿意养着他们两口子?还有那个小崽子?”
宋玉梅脸上笑容立刻消失。
张志远开修理铺的钱,用的还是她的拆迁款呢,也算是被她养着的。
养老公,还要养老公的儿子儿媳孙女?
呸!
张书平回到总站,有点因祸得福的小得意。
本来一起要一个月都在家面对程焕焕,还要跟她那啥,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反正他名声早就臭了,程焕焕愿意闹就闹去吧,他又拦不住。
能回总站上班,可比分站好多了,起码有饭吃,伙食也比分站好太多。
关键是,扫厕所听上去又脏又臭,但活不多,时间多,附近有个工地,一直招类似钟点工的人,干体力活,他能去赚点外快。
有了钱,当然要买武侠,啊不,现在流行看玄幻小说,还有灵异故事,没事就可以躺宿舍不受打扰的看,美滋滋。
程焕焕每天在家上网,没忘算计新房子啥时候能装修好,因为装修完,开窗通通风,就能搬新家了,这大杂院真住的够够的。
估计差不多了,抱着小可爱去新房子视察。
刚到七楼,就被宋玉梅对门的屋子吸引住了。
以前,对门一直关着门,今天工人们在装修,能看到里面客厅。
程焕焕目瞪口呆。
第495章 这就是缘份
里面装修的高档大气。
她在网上看到过,这叫啥风格来着?反正是时下最流行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装修材料,老贵了。
程焕焕断定,这里住的肯定是有钱人。
还以为纺织厂那帮老不死的,都是穷鬼,没想到还藏着有钱人呢。
当然,也可能是谁家把房子卖了,有钱人买了。
这就是缘份。
和她住对门。
房间里,工人们正在加紧施工。
程焕焕都顾不上去看宋玉梅的房子咋样了,抱着小可爱,装作走错门的样子,一边跟小可爱说话,一边进了对门的屋子。
“宝宝,你爷爷奶奶和爸爸都忙,只能咱们来监工,宝宝你看看,咱们家的装修,你还满意吗?将来房子都是你的,当然要听你的意见。”
小可爱还有一天才一周岁,别说装修,程焕焕说啥,她都听不懂。
不过,有件事小可爱真懂。
但凡装修的地方,油漆,各种施工材料,那个味道,没有小朋友会喜欢。
小可爱皱了皱小小的朝天鼻,哇的哭了。
把正在干活的工人都吓了一跳。
工人们都看向程焕焕。
都目瞪口呆。
咋有女人长这样?这还是女人?
程焕焕觉得自己的美貌让工人们都震惊了,也假装吃惊的看着那些工人,“你们是谁?在我家干啥?我咋不认识你们,你们不是我找的装修公司!”
工人们也不认识程焕焕,“你也不是房主。”
程焕焕马上变脸,“瞎说,这就是我家的房子,纺织厂回迁楼13栋701。”
工人立刻告诉她,“这里是13栋不假,但不是701,是703,你说的701在对门。”
程焕焕这才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挺着盆骨,扭着腚,到走廊里看门牌,然后笑嘻嘻的进来,“呦,还真是我看错了,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家和这里是对门,里面格局都一样,难怪会走错。”
工人们心里都觉得好笑。
对门,格局虽然一样,但是镜像,这肥婆家进门右手面是客厅的大窗户,而这里进门左手边是客厅大窗户,左右都分不清?
都是出来混的,以为他们看不出来程焕焕想和他们搭讪?
但没人愿意搭理程焕焕。
不怕搭讪,就怕搭讪的不讨喜。
不是长的好不好看的问题,是程焕焕眼里透着愚蠢的寂寞。
程焕焕见没人接她的茬,继续没话找话,“小可爱的爸爸姓张,她奶奶是纺织厂老职工了,对了,这里住着的也是纺织厂的老职工?”
一个工人摇了摇头,“不清楚。”
他们只负责装修,不打听房主的情况。
程焕焕直撇嘴,“你们也真逗,一看就是乡下人,太老实了,现在坏人多,你们不多打听打听房主的消息,等你们装修好了,人家要是不给钱,看你们咋办?”
工人们都笑,“签了装修合同了,房主斯斯文文,不像不给钱的人。”
程焕焕抓住了重点,房主斯斯文文。
“房主很有学问吗?还斯斯文文,房主是男的女的?”
工人们继续忙干活,顾不上搭理她了。
程焕焕不放弃,见工人进里屋粉刷,抱着小可爱跟进去,小可爱被粉尘呛的直咳嗽,“说说怕啥的?我也好早点知道知道以后的街坊是啥人,现在房子可贵了,有了房子,是要在这里住一辈子的,万一对门住个不消停的,我们日子也不好过。”
工人准备刷墙,要事先用砂纸把墙面都打一遍,更呛了。
程焕焕和小可爱高一声低一声的交替咳嗽,不得不跑了出来。
工人们还在里面,呛死那帮孙子,房主又不是他们亲爹,有啥藏着掖着的?
好半天才止住咳嗽,无聊的抱着小可爱去看宋玉梅的房子。
里面的装修已经快要收尾了,然后通几天风,散散味道,就能搬进来了。
干活给工人耳朵好使,隔着走廊,都听见程焕焕在对门说的话了。
这工人是个话唠,“大姐,你没见过对门房主?”
程焕焕还在生刚才的气,“我整天在家带孩子,干家务,忙的昏天黑地的,都很少出门,上哪见去?”
工人毕竟拿着这家的钱,一点不生气,“最近你没来,对门房主天天过来。”
程焕焕那个后悔呀,早知道就天天过来了,“房主是啥样人?”
工人想了想说,“我也说不好,但感觉人家气质跟咱们不一样,不是有文化的大老板,就是有来头的人。”
程焕焕马上盯着工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工人说,“男的。”
程焕焕,“多大岁数?”
工人,“四十多岁吧,人家保养的好,也可能不到四十。”
程焕焕,“就他一个人来,还是和别人一起?比如媳妇啥的?”
都这个年纪了,肯定结婚了。
工人,“我看见的那几回,都是他自己一个人来的,跟装修工人说话也客气,从来不眼睛长在头顶上。”
程焕焕高兴的差点蹦起来。
那人就算结婚了,估计和媳妇关系也不好。
不然哪有自己来监工的。
一般都带着媳妇,听听媳妇对装修的意见。
有的男人啊,再有本事,也娶不到可心的媳妇,命里注定要等着别的女人来安慰。
比如,她这样的。
新楼的水电已经通了,程焕焕刚才在对门弄了很多粉尘,就去卫生间洗,把小可爱放洗手台上。
以前,小可爱有次从洗手台爬到窗户外边,幸好命大,被窗户钩子给钩住了。
程焕焕很快洗完脸,瞅着小可爱,“你不是会爬了吗?再爬一个,我瞅瞅你是咋爬出的。”
小可爱刚才哭累了,只想睡觉,不想到处爬,眨眼的工夫,就窝在洗手台的角落睡着了。
程焕焕马上把她摇晃醒,“现在睡个屁,晚上我上网你又该不睡觉瞎闹腾了,不许睡。”
工人忽然敲卫生间的门,“大姐,你不是打听对门房主吗?他刚才来看装修进度了。”
程焕焕顾不得小可爱了。
幸好挎包里带了口红,赶紧对着镜子抹,还抱怨工人,“你咋不早说?我都没时间打扮。”
工人纳闷,你打扮啥?
程焕焕擦好口红,丢下小可爱,一路窜出去。
工人只看到一团颤动的脂肪,非常恶心。
程焕焕到了对门,就不窜了,撩了撩依然稀疏的头发,挺着盆骨和事业线进去。
第496章 少跟我装傻
客厅没人。
工人们都好奇,“你咋又来了?”
程焕焕不搭理,直接挨个屋子找。
工人赶紧拦着,“你到底想要干啥?这里不是你家。”
没见过这么不拿自己当外人的,进来就个个房间乱进。
程焕焕不仅把每个卧室都找了,连阳台,卫生间,厨房,甚至厨房里打好的橱柜都打开了。
没人。
工人们想把她轰出去,不然被房主看到了,随便让人进,肯定说他们。
但是程焕焕一见工人想拦自己,立刻捂住领口,但继续使劲挺盆骨,一脸被很多男人给那啥了的表情,“你们想干啥?”
工人们都不敢动她了。
生怕她下一秒就喊非礼。
到底谁非礼谁呀?
就她那眼神,都冒绿光。
程焕焕找不到人,气急败坏的问那些工人,“人呢?”
那样子,好像工人们把房主给藏起来了,故意不让她见。
都给她等着。
等她成了这房子的女主人,一分工钱都不给这些乡巴佬。
工人们大眼瞪小眼,“啥人?”
程焕焕瞪眼,“你们少跟我装傻!”
工人们是真不明白,像看神经病似的看着程焕焕,“你到底要干啥?都说了,这不是你的房子,你要是再不走,我们叫物业了。”
程焕焕才不怕物业,只是不想耽误工夫,“房主呢?刚才不是来了?”
工人们相互看看,程焕焕那样子,好像房主欠她钱似的,“走了呀。”
程焕焕质问,“为啥让他走了?”
工人们都笑了,“人家的房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们没权利管人家。”
程焕焕嫌工人们碍事,“都走开,围着我想干啥?”
她得赶紧追房主去。
跑到楼梯口,听了听,根本没有脚步声。
看来已经下楼走了。
都怪那几个傻x工人,耽误她时间了。
不然这时候她都和房主说上话了。
爱情电影里,好多男女主角就在楼梯里那啥,可带劲了。
这里楼梯还没打扫,挺脏的,她又不介意。
程焕焕忽然灵光乍现。
立刻跑到走廊尽头,那里有扇窗户,可以看到楼下。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背影,正从她们这栋楼走出。
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楼下。
男人开车门上车。
程焕焕差点流口水。
个子真高,身材真好,第一次见把西装穿的这么优雅的男人。
虽然看不到脸,但不用看脸,也知道人家很帅。
那方面肯定特别行。
车子开走。
可惜,她这个角度看不到车牌号。
越想越恨那几个工人。
车子开出纺织厂回迁楼小区。
顾时初汇报似的,对坐在旁边的陈小满说,“装修的差不多了,用的都是环保的材料,不用通风,可以直接入住,你打算哪天搬家?乔迁之喜,可要请我吃饭。”
陈小满笑着看着顾时初。
他从来不问,她为啥放着市中心好好的大别墅不住,放着海边的海景电梯楼不住,偏要搬到连基础设施都不完善,地段又偏远的这里来。
顾时初最大的好处就是,不问,不指手画脚,只帮她做能做的。
比如,这次她装修,本来想自己盯着的,但顾时初说尽管是环保材料,但到底是装修,不让她上楼,他会把房子的装修进度拍成照片,给她看。
陈小满笑着说,“当然要请顾老板吃饭,你劳苦功高。”
在国外学习了很长一段时间,陈小满眼界开阔了,思维方式也不一样了。
以前,在纺织厂家属楼,和宋玉梅住对门,大部分是负气。
现在,纯属秀优越。
别说什么,一个有素质的人,不应该在别人面前,尤其不如自己的人面前显示优越感,更别说啥做人要低调。
回迁楼的房号,都是每个人抽签的,陈小满抽的是后面一栋楼,她花了点钱,和宋玉梅对面的房主互换了房子。
她就是要住宋玉梅对面,咋地?
房子眼瞅着就装修好了,现在海市新兴了一个行业,家政保洁,到时找几个保洁,把房子彻底打扫一下。
当然,更要打听一下宋玉梅哪天搬家,她也搬。
对门嘛,同一天入住才有意思。
车子远离了小区。
程焕焕眼巴巴的看着车子没了影子,失落落的,一步一挨的回了宋玉梅的房子。
路过陈小满的房子时,死死往里看了几眼。
房主不是每天都过来吗,那她明天还来。
反正宋玉梅的房子也就那个鬼样子了,看过人家对门的装修后,程焕焕感到了巨大的落差。
人和人,真的不能比。
宋玉梅就是个穷鬼,还小气。
今天没戏了,那就早点回去吧。
程焕焕去卫生间抱小可爱。
这次发现小可爱又睡着了,脑袋探出了洗手台的边缘,全靠脖子吊着,一个高难度的睡姿。
都不知道小可爱是咋爬过来的。
她要是晚回来一会,说不定就睡到地上去了。
程焕焕骂那个给宋玉梅装修的工人,“也不看着点小可爱,你给宋玉梅那个寡妇干活,她就是你东家,小可爱是她孙女,就是你小东家,小小姐,你都不管,也不知道忙活啥呢。”
工人不干了,“我们乡下都没地主了,你摆啥地主谱?我是来装修的,你也没给我看孩子的钱呀!”
程焕焕往地上吐唾沫,“呸,明天你不用来了,我让那个寡妇换人!”
工人,“老子还不乐意给你们家装修呢,告诉你,工钱一分钱不能少。”
程焕焕,“没门!”
工人,“你少一分钱试试看。”
程焕焕抱着小可爱回大杂院,一进小巷子,就嚎上了。
正是下午下班时候,很多院都听见了,太熟悉程焕焕的嚎丧声了,因为都不知听过多少回了,都出来看热闹。
程焕焕只是嚎,不说原因,目的就是为了把所有人都吸引出来。
等到了她住的院门口,围观的人也到的差不多了。
连院里正在做晚饭的宋玉梅,听见声音,知道准没好事,赶紧出来。
程焕焕一见宋玉梅,嚎丧声陡然升高,“都是你找的装修的,差点害死小可爱!”
第497章 没这个义务
街坊们太有经验了,程焕焕嘴里没实话。
但一听事关孩子的生死,谁家都有孩子,都问,“到底咋回事?”
程焕焕一脸受尽委屈的好妈妈模样,“我今天带小可爱去新房子,看装修的咋样了,我就有事离开一下,把小可爱放洗手间的台面上了,这寡妇找的装修工人竟然不管,幸好我回来的快,不然小可爱就摔下来了!”
“那么高的洗手台,小可爱肯定脑袋开花!”
街坊们一阵阵无语。
工人可没有给你看孩子的义务。
就这当妈的,孩子早晚出事。
一个街坊实在听不下去,“你有啥事离开了?带孩子,还能离开?”
程焕焕眼珠轱辘轱辘转,“就是有点事呀,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带孩子,我不能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把小可爱拴在身边吧?谁还没有个大事小情的?”
街坊好奇的追问,“到底啥事让你离开了?孩子还小,就得随时随刻盯着,一点也马虎不得。”
程焕焕翻白眼,“你打听那么多干啥?这是我隐私,你不懂就算了。”
街坊被她的傲慢和无理给气的,也不想搭理她了,转头对另一个街坊说,“当妈的看好孩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啥隐私?自己丢下孩子跑开了,就叫隐私,那别把街坊们都嚎出来呀,把这件事告诉大家伙,就不叫隐私了?”
另一个街坊点头,“就是,啥事都怪别人,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当好这个妈妈。”
程焕焕都听在耳朵里,无语的仰头看天,朝天鼻使劲吸溜了一下。
那俩街坊一看就是乡下人进城,实在没法和这些乡下人沟通,还是办正事要紧。
程焕焕直勾勾的盯向宋玉梅,“都是你找的没道德的工人,赶紧辞了,换一个,这种人素质太差,不换掉,以后还得出事!”
那口气,就像过去皇帝命令手下奴才似的。
宋玉梅冷笑,“以前你闹着要去看新房子,把张书平肋骨压断了,把孩子放在洗手台不管,还开着窗户,孩子顺着窗户爬出去,要不是被窗户钩子钩住,早就没命了,有过一次教训了,你还把孩子放洗手台上,到底是工人不管,还是你嫌你的小崽子死的慢?”
程焕焕要跟宋玉梅拼命,“你咒我小可爱!她是我辛苦生下来的,我哪有盼着她死的道理?都是你咒的!”
幸好街坊们拦住了。
宋玉梅告诉程焕焕,“现在装修可贵了,人工更贵,我好容易找到一个收费低的工人,你别想给我搅和黄了,要换工人,你自己找别的工人,单独给你的房间装修,我的房间不换人!”
程焕焕也告诉宋玉梅,“我已经让你找的狗屁工人滚蛋了,你不找别人,房子啥时候能装修好?啥时候能搬进去?”
宋玉梅肯定脑子有问题,有新房子不住,磨磨蹭蹭的住在大杂院,一辈子穷算命,享不了福。
宋玉梅一听,顾不上程焕焕了,赶紧跑到巷子口小卖部,联系那个工人。
那个工人是开发商的装修公司的,就住在公司的宿舍里,打公司电话就可以。
好容易找到那个工人,宋玉梅好说歹说,把程焕焕一顿骂,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那个工人才勉强答应明天继续装修。
打完电话,回去路上,遇到从修理铺回来的张志远,就把这事告诉了他。
“我好容易谈下来的价格,那个工人也实在,干活不偷工减料,真要让那玩意给搅和了,上哪找这么便宜的人工去?”
张志远赶紧出主意,“那玩意保不齐明天还去新房子,你早点过去,别让她再作妖。”
回到家,宋玉梅继续做饭,生气,连平时给程焕焕做的廉价浓汤膏的鸡汤,都没做。
做好饭,端到自己卧室,跟张志远吃。
程焕焕在自己屋里,闻见味,出来吃饭,见客厅餐桌空空的,闹上了,“饭呢?我的饭呢?”
张志远和宋玉梅在屋里自己吃自己的,谁也没搭理她。
程焕焕到院子,跟其他街坊诉苦,“我婆婆不给我做饭。”
街坊问,“刚才我瞅见玉梅大妹子,在厨房忙的昏天黑地的,那时候你干啥呢?咋不出来帮忙?”
程焕焕撇嘴,“我得看孩子呀,不然小可爱再出事,还得怪我没照顾好孩子。”
街坊不屑的撇撇嘴,干活了,做饭了,想起来自己是妈了,知道看孩子了?
程焕焕在巷子里各个院子乱窜,说宋玉梅不给她饭吃,没人听她那一套。
张志远和宋玉梅吃过晚饭,出去遛弯了。
程焕焕在外边说的嘴巴都冒烟了,才回来喝水,才发现两个老不死的出去了。
渴的不行,赶紧回屋喝瓶装矿泉水。
零食还有很多,只能吃零食了,边吃边上网,看爱情电影。
今天在新房子浪费太多时间,都没时间看电影了,对面那个房主背影都那么帅,不禁把房主代入电影男主角,而自己就是里面的女主角,恰好男女主角正在深入交流。
小可爱被扔在一边地上,在地上乱爬。
宋玉梅一大早起来,都没做早饭,准备早点去新房子,怕在电话里说的不清楚,当面再好好跟那个工人说说,别跟那玩意一般见识。
这都叫啥事,儿媳妇得罪人,她给善后。
结果到客厅里,就看到程焕焕的房门开着的。
里面没人,孩子也没了。
一个岁数大的街坊,向来起的早,告诉宋玉梅,“你们家儿媳妇,天不亮就抱着孩子出去了,不知道干啥去了,因为昨晚跟吵架的事,回娘家了?”
宋玉梅心道不好。
那玩意肯定没回娘家,估计是一大早去新房子了。
宋玉梅赶紧往新房子跑。
程焕焕抱着孩子到了新房子,刚好赶上工人们过来施工。
天气渐渐暖和,新楼这里都没有入住,附近也比较荒凉,没有扰民这一说,大家都愿意早点过来干活,中午热的时候可以多休息一会。
程焕焕一眼就看到,宋玉梅找的那个工人也来了。
奇怪,不是让宋玉梅把他辞了吗?咋还厚着脸皮来了?
第498章 你们就是一伙的
程焕焕拦住那个工人,“能要点脸吗,我已经把你辞了,你咋还过来,想上我家偷东西?”
工人看在宋玉梅面子上,没搭理她,直接上楼,到了宋玉梅屋子跟前,拿出钥匙开门,准备进去继续装修。
程焕焕跟了上来,见状扯着嗓子喊上了,“抓贼呀!”
整层楼,整栋楼,但凡有装修工人的,都出来看咋回事。
程焕焕趁机先开口,“我家里丢东西了!”
“这个人是被我们家辞了的,还有我家钥匙,肯定是他偷的,肯定是他被辞的时候,偷着配了一把钥匙!”
有围观的人问,“偷你啥了?”
程焕焕捏了兰花指,拨了拨自己的头发,头发长了,但被赵全薅的地方还是稀疏的,只能用别处的头发,盖住稀疏的头皮。
“偷我的裤头!”
“前阵子他在我家干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就不对!”
围观的人中,好多没有骂那个工人,反倒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好像在说,你啥眼光啊,看上这种娘儿们。
那个工人气的要死,“你别血口喷人啊,雇我来的人是宋玉梅,昨天晚上她还给我们公司宿舍打电话,让我以后照常来装修。”
“不就是昨天,你扔下你自己的孩子不管,不知道跑出去干啥了,回来孩子差点摔着,你就怪我不给你看孩子,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你们家只给了装修的钱,可没给当保姆的钱,再说了,我也不干保姆这一行。”
在宋玉梅家对门,也就是陈小满家装修的工人立刻站出来,“这账对上了,我说她昨天为啥一趟两趟的跑到我们这边来,还打听房主的情况,敢情想吊膀子啊!”
吊膀子就是勾搭人的意思。
“为了吊膀子,自己孩子都不管了,也配当妈?连当人都不配!”
在宋玉梅家装修的人更生气了,“自己跑出去发浪,差点害死孩子,回来倒打一耙怪我头上,什么玩意!”
“还造谣我偷你裤头,想调戏你,也不照照镜子,就你这德行,倒贴我都嫌恶心!”
除了装修的工人,不时有业主过来看自己的房子,物业也开始上班了,随着吵闹声,更多的人来围观。
还没有正式入住,但很多业主都知道了程焕焕造谣的事,事情传的可快了,大家都说和这种人住一个小区,真倒霉。
程焕焕见彻底被工人们拆穿,并不感到羞愧,反而发疯一样和那些装修工人较上劲了。
“你们都是干装修的,听口音就知道都是外地人,你们就是一伙的,合起伙来造我的谣!”
尤其针对宋玉梅找的那个工人,“我都辞了你了,你还来,不是想调戏我,还能干啥?你们外地人就这么不要脸?滚,听的懂人话不?”
那个工人早就不想在这干了,要不是宋玉梅人还不错,一个劲说好话,早走了,现在被程焕焕这样骂,就算给再多钱,也不干了,“以为老子稀罕在你家装修?呸,给我磕头,我都懒得来!”
程焕焕一脸的嫌弃,“乡下人素质真差,说脏话。”
工人,“你干净,比猪还肥,以后走路小心点,别让人牵屠宰场去宰了。”
说完,转头就走,现在好多回迁楼都完工了,多的是装修的地方,不愁没活干。
程焕焕在后面叫唤,“把我家钥匙还给我!”
工人头都没回,“钥匙又不是你给的,谁给我的,我还给谁,关你屁事!”
程焕焕见工人走没影了,还跟其他人说呢,“我中午在这边午睡,他为啥不给我钥匙,不就是想趁着我午睡的时候进来,占我便宜!”
围观的人里,绝大多数是男同志,闻言赶紧躲远点,免得程焕焕说他们围观不走,也想占她便宜。
那个工人刚到小区大门口,刚好遇到赶过来的宋玉梅。
宋玉梅见工人一脸怒色,就知道不好,刚要问咋回事,工人就把钥匙交给了她,还说了刚才发生的事。
“宋大姐,当初你就给了我一把钥匙,我可还给你了,我也没偷着配钥匙,我虽然是外地人,但不是下三滥,以后你们家有啥事,别赖到我头上。”
宋玉梅尴尬极了,想说两句好话挽留工人,但程焕焕把事做的太绝了,她就算脸皮再厚,也张不开这个嘴,只能看着工人走了。
气的宋玉梅上楼找程焕焕算账。
此时,围观的人已经差不多散了,程焕焕进了新房子。
宋玉梅上楼的时候,遇到好几个看完热闹下楼的人。
大家都在议论。
“真是林子大了,啥玩意都有,咋会有这种娘儿们?”
“可记住啊,那是住701的,不是一家人,进不了一个门,以后都躲这家人远点,省多少是非。”
“不怕亲戚不好,因为可以少来往,就怕街坊不好,因为住在一个小区,天天见面,按说要搬新楼了,是喜事,可摊上这种街坊,唉,要是能换房子就好了。”
宋玉梅臊的,都不敢抬头,溜着边走,一点都不敢说自己是程焕焕的婆婆。
程焕焕进了新房子,就把小可爱放一边,从包里拿出粉饼,腮红,眉笔,口红之类的,开始化妆。
来之前,在大杂院时候,没敢化,没来就是美人,再捯饬一下,路上遇到坏人咋办。
而且这里灰尘大,会弄脏妆容的,干脆到了后再化。
昨天错过了对门的房主,所以今天一大早过来蹲守,心诚则灵,总会遇到的。
很快化好妆,打算到走廊里等着对门房主来,免得又错过。
结果,刚一开门,就看到了怒气冲冲的宋玉梅。
程焕焕不乐意了,宋玉梅那眼贼着呢,要是看到她在走廊里待着,肯定要问,就没好气的开口,“你来干啥?”
宋玉梅火冒三丈,“我是户主,我的房子,想啥时候来,就啥时候来!”
“你为啥把我找的工人轰走了?我都选好搬家的好日子了,耽误了工期,到时候搬不了家,你负责?”
“今天,你要么找个工人来,要么你给我装修!”
第499章 香水
程焕焕嚎起来,“你的房子,为啥让我找人装修?住不起新房子,你就别住,讹我?”
“你找的工人根本不是人,是个畜牲,我还不能轰走?非得出事了,你才高兴?”
俩人是站在房门口吵的,宋玉梅等于站在走廊里,这不是等于让街坊们都听见吗?
宋玉梅找的工人挺好的,咋成畜牲了?这个锅可不背,“我找人是来装修的,不是给你看孩子的!”
程焕焕见有装修的人出来看热闹,不敢高声了,因为这些干装修的,尤其是在对门装修的,都知道她在找对门的房主。
乡下人最不严,要是告诉宋玉梅,她昨天为啥丢下小可爱不管,宋玉梅肯定闹,还会想尽办法坏她的好事。
宋玉梅自己陷在张家这个泥坑里,自己不长进,不想办法出去,还见不得她好,想拉她一起陪葬,什么玩意!
宋玉梅没工夫跟程焕焕吵,搬家的日子都选好了,得赶工期,得重新找装修工人。
可上哪找价格低,手艺还那么好的?
找不到,也得找。
大杂院先前搬走的那些老街坊,很多人家都装修了,只好去跟她们打听一下了。
宋玉梅临走,丢下话了,“既然是我的房子,你赶紧滚,别在我房子待着,我再找了装修工人,你啥都别和人家说,不然你就别想搬新家!”
程焕焕二话不说,转头回屋抱出小可爱,可惜宋玉梅已经走的不见影了,这下程焕焕得了意,把小可爱朝着宋玉梅离去的方向。
“我本来就不想住你这破房子,可小可爱是你孙女,你不能不管,将来这房子都是小可爱的,我得看孩子,才勉为其难的跟着住到这里,你以为我稀罕啊?”
宋玉梅早就该走,甚至就不该来,耽误她找对门房主。
万一她俩吵架的工夫,对门房主来了呢?看到她这个样子,好像她是个没素质的人似的。
谁在娘家的时候,不是妈妈的宝贝疙瘩?不是文文静静的小闺女?
到了老张家,算是倒了邪霉,都是被不当人的公婆逼成这样的啊!
程焕焕把小可爱放回屋里,平复一下心情,补了补妆,这才到走廊里。
想看热闹的工人们,这次热闹没看成,回去继续干活了。
程焕焕不仅带着化妆品来的,还带着好看的新衣服。
天暖和了,可以穿厚一点的长袖连衣裙了。
亮紫色的裙子,肯定衬托的她气质高雅又内敛,红色高跟鞋肯定显得她亭亭玉立。
程焕焕挺着盆骨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就等着对门房主来的时候,她不经意的一回头,和对方惊鸿对视一眼,然后摇摇曳曳的离开,让对方抓心挠肝。
一户的装修工人,听楼下有人喊,原来是装修材料送来了,需要下去搬,便招呼工友一起下去。
在走廊里,看到了拧着胯骨轴子来回走的程焕焕。
几个人强忍着,才没笑出来,小跑着下楼。
到了楼下才放声大笑。
“刚才我还以为,村里谁家养的老母猪成精,穿上人的衣服出来了,哈哈哈哈!”
“你还笑的出来?我刚才真被吓到了,我不是说女人不能胖,我是说她那德行,不像正经人。”
“她在走廊里干啥?”
“不知道,不过一会回去都小心点,别被她沾上,晦气。”
程焕焕在走廊里来回走了一个多小时,愣是没能“巧遇”对门房主。
心里不禁打鼓,难道真的在她和宋玉梅吵架的时候,对门房主来了一下子,又走了?
该死的宋玉梅,总是坏她好事。
不知道过会对门房主还来不来?她走的脚都快断掉了,实在受不了了。
主要是太胖了,走的久,天又逐渐暖和,走了一身臭汗。
总不能回屋洗澡吧?现在连热水都没有,都是凉水,肯定感冒。
再说了,万一她洗澡的时候,对门房主来了呢?
程焕焕忽然灵机一动,跑进屋,还不时听着走廊里的动静,挎包放在屋里,包里有一小瓶进口香水。
她不是大手大脚,不知道节俭的败家女人,这香水还是百货大楼打折的时候买的,八种香味,每种也只买了一小瓶而已。
所有香味中,最喜欢这款夜魅香气的。
从头喷到脚,忽然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程焕焕赶紧出来,到了走廊,又换成那副不经意的表情,回眸一笑般,回头看了一眼是谁来了。
呸,臭乡下人。
几个工人搬了材料上来,一进走廊就闻到一股很邪门的味道。
说香吧,但细闻有种说不出的臭。
要说是谁家厕所没冲吧,也不对,还有种隐隐的难言的香。
太邪门了。
然后就看到程焕焕那“回眸一笑”。
几个工人都吓傻了,搬的材料差点掉地上。
还是工头见多识广,心理素质好点,“别怕,别往那边看,赶紧回咱们屋里。”
几个人这才镇定下来,赶紧回屋。
和程焕焕在走廊“擦肩而过”的时候,香气带着臭气,臭气带着香气,几个人屏息静气,总算没吐。
进了屋,慌忙关门,开窗通风。
“是不是黄鼠狼放的屁?”
“你闻过?”
“没有,只是听村里老人说过,说黄鼠狼放屁,那味道特别冲,专门迷惑人。”
工人中,也有明白人,“我闻着有点像香水,以前一个雇主,打扮特别时髦,就喷的香水,不过人家喷的可好闻了,不像外面那个玩意。”
马上有人反对,“你可拉倒吧,啥香水,这么难闻,还卖的出去?你买啊?”
那个明白人总算反应过来了,“我知道了,就是香水,但是喷多了。”
不是一般的多。
凡事适可而止,喷一点,是香水,喷过了头,就是嗅觉灾难了。
程焕焕在走廊里待了两个多小时,但凡从走廊经过的,老远就像被烫到一样,弹开了。
程焕焕并不觉得,还以为这些人被自己的美貌惊艳到,然后自惭形秽的走开了。
不过,程焕焕也有了经验。
脚步声也要区分的,总不能来个人,她就给表情吧,她的表情也很值钱的好吧,万一那些乡下人误会了,以为她看上他们中的谁了,找机会接近她,她可烦死了。
昨天对门房主穿的西装,皮鞋,划重点,皮鞋。
她要等楼梯传来皮鞋声,再给表情。
这不,皮鞋声来了,装修工可穿不起皮鞋。
程焕焕袅袅娜娜的转过一身脂肪,来了个柿饼子脸漠然,眉眼有无限深情,高难度表情,看向来人。
第500章 你谁呀
然后,程焕焕僵住了。
来的咋是宋玉梅?
这寡妇来施工现场还穿皮鞋,是来看工期的,还是来吊膀子的?
宋玉梅没想到,一进走廊,就看到程焕焕这副德行。
都是女人,能看不出来吗?
那是和老公在一起时,才有的表情。
这大白天的,还是公共场合,程焕焕自己也行?
和宋玉梅一起来的,有两个工人。
是她厚着脸皮,打电话问大杂院搬走的街坊,人家给推荐的。
街坊还问呢,“听说你们家早就开始装修了,现在咋想起让我推荐来了?”
宋玉梅没法说是程焕焕把工人气走了,只能含糊支吾。
跟着宋玉梅来的两个工人,乍一看程焕焕,都吓愣住了,“宋大姐,俺们,俺们只是干装修,不负责降妖捉怪。”
宋玉梅那个尴尬呀,对程焕焕声色俱厉,“你干啥?光天化日的,发,发啥……”后边词都没脸说。
程焕焕又又白白浪费了表情,也来气,“我腰椎不好,大夫让我多散步,你管的着吗?我要是不好好恢复,瘫了,你还得伺候我。”
宋玉梅翻白眼,“前阵子还说腰椎不好,大夫让你多躺着呢,现在就散步了?腰椎不好,你还穿高跟鞋?腰椎不好,就喷熏死人的花露水?”
程焕焕也翻白眼,“不不不,你不懂,我这是进口香水,和你那廉价的花露水可不是一回事。”
最看不上宋玉梅这一代人抠抠嗖嗖的样子,还不学习,都跟不上时代脚步了,连花露水和香水都分不清。
跟着宋玉梅来的工人,见她们要吵起来,没劝,只是担心,自己是来干活的,不是来听吵架的,再说了,听吵架也没工钱啊,就跟宋玉梅说。
“大姐,你家在哪?啥时候开始干活?”他们是按工时收费的。
宋玉梅即使心里再有气,也不能继续吵了。
万一回头工人告诉以前的街坊,说她们婆媳吵架吵的都顾不上装修了,多丢人。
只好忍着气,先带工人进屋,告诉工人还有哪里需要装修。
程焕焕也忍着气,因为她本来想给新来的工人立规矩,别跟上一个似的那么混账,但不知道对门房主啥时候来,万一错过了呢?只好忍了。
还得赶紧调整好情绪,不能用这副哭丧脸见对面房主吧?
不行,不能这样干等。
宋玉梅在这里,随时会给她捣乱。
程焕焕趁着宋玉梅在房里和工人说话,赶紧到对门。
陈小满家,工人们都在认真装修。
程焕焕也不敲门,直接进去,把工人吓了一跳。
工人都来不及说你咋不敲门就进来,这里不是你家。
程焕焕就率先用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开口,“你们房主呢?今天来过没有?要是没来,啥时候过来?”
工人没好气,“你找我们房主干啥?”
程焕焕撇着嘴,“当然有事,这不是你们这些装修的能问的,我就问你们,房主呢?”
工人们都觉得好笑,也有机灵的,刚才听到走廊里吵,好像是对门住户的声音,自打上次程焕焕压断张书平肋骨,叫了救护车,张家在小区已经是名人了,大家都认得,就赶紧跑到对门,找程焕焕家里人。
宋玉梅本来正在跟工人商量装修的事,看到小可爱满地乱爬,弄了一身灰尘,已经够闹心的了,偏偏对门工人又跑了过来。
“大姐,那个是你们家儿媳妇吧?跑到我们那里,非逼着我们说房主啥时候来,我们哪里知道,房主又不归我们管,我们还要干活呢,求求您,赶紧把她弄回来吧,别耽误我们干活。”
宋玉梅都不知道是第几次臊的不好意思见人了,想说不管,但人家都找来了,只好跟着工人去对门。
本来心情就不好,当看到对门装修的那么高档,相比之下,自己家就寒酸多了,心情就更差了。
尤其看到程焕焕还在那摇头晃脑的教训工人,“你一个干活的,别问主人家那么多事,这也不是你们有资格过问的,干好你们的活就行了,我问你啥,你别磨叽,直接回答就行。”满满城里人的优越感。
宋玉梅气的,一声喝断,“程焕焕,你打听人家房主干啥?”
程焕焕早就料到宋玉梅会给自己捣乱,但没想到宋玉梅会这么不要脸的,直接找到人家家里来,“这不是你家,你来干啥?”
正这时,陈小满的司机,现在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司机了,新换了一个,上来给工人们送饮料。
陈小满几乎天天都给工人们买饮料喝,装修辛苦,送点茶水啥的,是应该的。
司机和顾时初身量差不错,程焕焕昨天只看到顾时初背影,根本分辨不出来,把司机当成房主了,顿时不吵吵了,马上装的斯斯文文的。
宋玉梅一看她这德行,就知道不对劲。
加上在大杂院,程焕焕和小王,孙海的事,难道这玩意又在这发请了?
司机放下饮料,工人们直道谢,说破费了。
送完饮料,司机就要走。
程焕焕好容易见到“房主”了,下次还不知道是啥时候,当然不能错过机会,就算宋玉梅在这,就算有好多工人看着,她也得说话。
程焕焕捏着兰花指,撩着头发,夹着嗓子,跟司机说,“你等一下。”
司机没反应过来,这个,额,咋形容呢,这个奇形怪状,还一身怪味的,是女人吧?在跟他说话,继续走。
程焕焕急眼了,上前想要拽住司机。
司机练过功夫,反应特别快,立刻闪开,警戒的瞪着程焕焕。
有些话没法当着这么多人说,程焕焕给司机使眼色,“你跟我来,我有事跟你说。”
司机才不吃这一套,你谁呀,就跟你走?
宋玉梅简直没眼看,以前程焕焕还只是偷偷的吊膀子,现在当着好些人的面,彻底放飞了,真的憋的脸都不要了?
可她以后还要在这里养老呢,可不想天天被人戳脊梁骨,说那是她儿媳妇。
“程焕焕,你干啥?人家认识你吗?你就让人跟你走?”
第501章 下次喊加油
程焕焕正满眼看着司机,虽然司机长的一般,但有钱呀,但年轻呀,体力肯定好。
那帮工人嘴里没一句实话,还说房主四十多了,其实人家年轻着呢。
程焕焕对自己特别有信心,只要她出马,没有搞不定的男人。
就在这关键时候,被宋玉梅一声吼,程焕焕那个气呀。
可当着对门房主的面,她又没法发火,不然显得她脾气不好似的,男人都喜欢温柔的女人。
只好忍着一肚子气,跟宋玉梅讲道理,好显得她这人贤惠知礼,“那是我朋友,你跳广场舞还认识很多陌生老头呢,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别瞎操心。”
同时还使出浑身功力,给对门房主抛了个眼神,意思是让他配合自己,等下肯定有他“好处”。
司机虽然年轻,但已经结婚了,太了解男女之间这点事了。
能给陈小满当司机的,都是人精,司机当即就看明白了程焕焕的用意,至于那个中年妇女,估计是她家里长辈。
司机乐得没马上走,看人闹。
加上旁边还有很多装修工人围观。
宋玉梅实在忍不住了,大发雷霆,“程焕焕,你能不能有点廉耻?在大杂院勾搭小王,孙海,闹的笑话还不够?”
“好容易可以搬家,等于给你个重新做人的机会,你咋还勾三搭四的?就算不为你自己,也为你的孩子考虑一下,给孩子留点脸吧!”
程焕焕可听不得这话。
刚才对门房主没走,肯定是和她看对眼了,等着她赶紧脱身,俩人好找个没人的地方。
哎呀,好害羞,好激动,男人就是这么猴急的。
偏偏这种关键时候,宋玉梅败坏她名声,气的程焕焕顾不上装淑女了,跳着脚,“谁勾三搭四了?不是你这个寡妇,勾搭人家有妇之夫,害的人家离婚了吗?自己不干净,还有脸污蔑我!”
司机和工人们没想到这么劲爆,都看的津津有味。
刚才不是送来饮料了吗,一个工人除了递给工友,还递给司机一瓶。
大家一起喝饮料,看戏。
宋玉梅和张志远当年的事,是她一辈子都过不去的坎,就算结婚了,当初也是见不得人的,最恨别人一直揪着这点不放,可恨程焕焕有事没事就提一嘴。
宋玉梅也不是省油的灯,“你跟书平相亲,穿着低领口的衣服,一路让人免费看过来,相亲第二天就跟书平发生关系,先尖后娶,不要脸的玩意!”
程焕焕就怕别人知道自己当初太掉价,不认账了,“没有的事,呸呸,你又胡搅蛮缠!”
宋玉梅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你婚礼上,好多人都看着呢,有本事把亲戚们都叫来,你当着大家伙的面耍无赖!”
程焕焕立刻改词,“我有抑郁症,以前的事都记不清了。”
宋玉梅气的鼻孔都快冒烟了,骂了脏话。
程焕焕更气,“我娘家都是文明人,没见过你们家这么粗鄙的,你快点给我道歉,我干干净净一个小闺女,凭啥被你骂!”
宋玉梅火大起来,就要扇程焕焕。
工人一看,赶紧拦住。
对骂可以,别上这打架来呀,他们还得干活呢。
尤其这俩女人,都不是啥好玩意,真打起来,误伤到他们咋办?把人家房主的房子弄脏了弄坏了,算谁的?
就程焕焕那个无赖劲,指望她赔?
做好做歹,把宋玉梅和程焕焕给劝到了走廊里,赶紧回去关门,继续干活。
司机见没戏看了,直接走了。
回到服装厂,正好陈小满在厂里,就把新房那里发生的事,都告诉了陈小满。
可把陈小满给乐坏了,“告诉工人们,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千万别拦着,让她们打呀,你们就在旁边喊加油,谁喊的声大,我给谁发红包!”
不怕弄脏弄乱新房子,不怕宋玉梅和程焕焕耍无赖,有秦大状呢。
一开始,司机,“……”这啥老板呀。
但很快反应过来,“好嘞!”这老板人真好,从不拖欠工资,时不时还有红包拿,关键是还有戏看。
宋玉梅和程焕焕被人家轰到走廊后。
宋玉梅找来的给自己装修的工人,都等半天了,总算见她从对门出来,赶紧过来问,“大家,刚才商量装修,商量到一半,你就走了,现在咱们继续聊吧,我们想今天就能开工。”
来了半天了,尽看热闹了,可是看热闹没钱呀,赚钱重要。
宋玉梅挺不好意思的,耽误人家时间了,整理了一下情绪,想继续和工人们说哪里还需要改进。
就在这时,程焕焕发现,对门房主不知啥时候走了。
这啥人呀,不是“谈”好了,一会单独聊的吗?
她费了那么大力气,用尽了毕生功力,才使出的那个飞眼,不可能勾不住人。
都怪宋玉梅,造她的谣,把对门房主吓跑了。
她寂寞太久了,好容易遇到件好事,被宋玉梅搅和了,再看宋玉梅,还有心思和工人聊装修?
程焕焕无比的失落,愤怒,拽着宋玉梅就嚎上了,“你个不要脸的寡妇!将来肯定遭报应!”当即撒泼打滚,抑郁症复发。
宋玉梅忍了半天气了,再也不忍了,俩人对骂。
又又又吸引了很多房主和装修工人,以及物业的人过来围观。
宋玉梅带来的那两个工人一看,这活没法干了。
人家婆媳俩吵架,他们外人没法插嘴,干脆到物业办公室接电话,给介绍他们来的宋玉梅的前街坊打电话。
“我们家里有老有小,处处要钱,可耗不起,来的时候,我们是坐公共汽车过来的,自己搭的车费就不说了,谢谢您帮我们介绍生意,但这户人家的装修,我们真干不了,您另外推荐别人吧。”
前街坊太了解宋玉梅家的事了,没怪工人,反而因为耽误了人家时间,觉得难为情。
俩工人打完电话,直接走了。
宋玉梅和程焕焕一直对骂了将近两小时,互揭对方老底,互骂脏话。
这种架,没有吵完的时候,只看谁先累。
反正俩人那些往事,都在小区传的不能再开了。
忽然,宋玉梅的房子里传出一阵孩子哭声。
第502章 想起来都膈应人
围观的人还纳闷呢,“都还没入住,都在装修,谁带孩子来工地?”
一句话提醒了程焕焕,“我的小可爱!”
只撕心裂肺的喊,并不着急进去。
因为就算进去,也不哄孩子,等哭够了,自然就不哭了。
再说了,没能和对门房主那啥,心里正没着没落的,哪有心思管孩子。
不过喊还是要喊的,不然不能表现她是个好妈妈。
程焕焕刚才跟宋玉梅撒泼的时候,就躺地上了,撕心裂肺的,“我的孩子!”
围观的都好奇,既然是你的孩子,为啥不赶紧进去看看?孩子都哭成啥样了?
程焕焕自己不进去,但是给宋玉梅架秧子,“你孙女都哭成那样了,你还不赶紧去瞅瞅,小可爱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不活了,那可是你孙女,你心真黑,整天盼着孩子出事。”
围观的不傻,听的出程焕焕在道德绑架宋玉梅,亲妈不去看,倒让当奶奶的进去。
宋玉梅却不能不进去了,她怕出人命。
倒不是心疼小可爱,是怕自己的房子出了人命,那就是凶宅,她以后咋住?还想在这养老呢,想起来都膈应人。
鉴于以往经验,绝对不能一个人进去,免得那小崽子出了啥事,自己被讹。
宋玉梅在围观人中,找到一个岁数比自己大点的,客客气气的,“大哥,孩子哭的有点瘆人,我胆小,不敢一个人进去,麻烦大哥跟着一起进去看看。”
大哥不好拒绝,就点头答应。
围观人里,有的好奇,也要跟着进去。
宋玉梅当然答应,人越多越好。
程焕焕去对门的时候,把孩子扔地上了。
小可爱满地乱爬,爬到一扇门旁,窗户开着,刚好一阵风刮来,新换的房门,轴承特别灵便,一阵风就把门给吹的关上了,小可爱正在旁边,被门缝挤到了手指。
即便小孩子,也是十指连心。
难怪嚎的声音那么凄惨。
宋玉梅当着众人,不能表现的太冷漠,赶紧过去把小可爱抱起来,“是门夹了手了,没事没事,让大家担心了,真不好意思。”
然后把孩子抱出来,塞给程焕焕,“只顾着自己勾搭男人,孩子都不管,这孩子投生在你肚里,也算倒了邪霉。”
程焕焕本来在地上躺着,一下子窜起来,“谁勾搭男人了?我都说了,我找对门房主有事,你给我泼起脏水来没完了?”
当着众人的面,赶紧接过小可爱,难得哄了几句,还骂宋玉梅,“你瞧瞧你每次都找的啥工人,上一个工人差点害死小可爱,这次的工人眼瞅着小可爱被门夹了,也不管,真冷血!”
宋玉梅这才想起来,那俩工人哪去了?刚才进屋,没看见啊。
两个工人走的时候,宋玉梅和程焕焕吵的正凶,俩人怕提出要走,宋玉梅拿他们出气,就没敢说,直接走了,所以宋玉梅一直不知道。
刚好物业的人也上来看热闹,就告诉宋玉梅,“那两个工人,在我们办公室借的电话,不知道打给谁的,只听见说不在你家干了。”
宋玉梅这才明白过来,恨死程焕焕了,“我求了半天人,才找到两个技术好,收费低的工人,又让你给气走了,真是个搅家星,现在上哪找装修的去?”
程焕焕不干,“别啥都赖我,你找的人本来就有问题,没让他们装修是好事,真让他们装了,指不定把活干成啥样呢,偷工减料是肯定的,万一偷着配个钥匙,等搬过来后,你是整天不在家,我可每天在家带孩子,哪也去不了,我爱干净,爱洗澡,要是我洗澡的时候,那些人偷着进来,我的清白咋办?”
围观的人差点乐出来。
不能笑,忍着,不然这娘儿们肯定找他们麻烦。
宋玉梅都算好搬家的日子了,不是不可以改日子,只是订好搬家那天,要请亲戚吃饭,乔迁宴,咋跟人家说改日子了?人家要是问,为啥改日子,她咋说?
所以,必须按照预订日期完工,可工人呢?
宋玉梅刚才跟程焕焕吵架,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那两个工人未必肯回来,她得赶紧想办法,找其他工人。
赶紧走了。
程焕焕瞪着宋玉梅的背影,撇着嘴,“着急忙慌的,肯定是跳广场舞去了,自打小可爱生下来,都没帮我带过孩子,都是我在管,没见过这样的奶奶。”
一个围观的人看不下去了,提醒,“孩子手指头被门夹了,都肿成那样了,你还不赶紧带孩子上医院瞧瞧?”
程焕焕马上瞪那人,“我是要去的呀,一开始就要去的呀,你别总是跟我说话,耽误我时间!”
那人瞬间火大,想骂人,被其他人给劝住了。
程焕焕抱着小可爱,挺着盆骨走了。
去医院就不必了,又没流血。
当妈的还舍不得上医院,只在巷子口小诊所看病,小可爱凭啥上医院?也在小诊所看吧。
小诊所大夫一看孩子的手指,吓一跳,“咋弄的?这么严重。”
诊所里有几个输液的,闻言都过来看。
程焕焕不以为然,“有那么严重吗?”
不等大夫说话,一个输液的患者就说,“咋不严重?手指头都粗的和棒槌似的了。”
大夫也说,“手指上神经比较多,我这里没有专业设备,你最好上大医院拍个片子,别让孩子留下后遗症。”
程焕焕不听,“应该没事吧?她都不哭了,要是有问题,不会不哭的。”
大夫太知道程焕焕为人了,反正已经提醒了,不听拉倒。
程焕焕买了点化瘀的药膏,就抱着小可爱回家了。
家里没人。
都几点了,别人家都在准备做饭,宋玉梅又上哪野去了?
宋玉梅还是找原来那个街坊,说了一箩筐的好话,人家才去联系那两个工人,也预料的一样,人家不肯给宋玉梅干了,街坊只好跟宋玉梅说,“我帮不了你了。”
现在装修公司是多,也有好工人,但是贵呀,超出宋玉梅预算了。
气的宋玉梅去修理铺找张志远商量。
第503章 每天在家享福
张志远最近生意不好,整天烦的不行。
听了宋玉梅说的那些,更烦了。
宋玉梅摊手,“你说现在咋办?连个工人都找不到。”
张志远不耐烦的摆摆手,“这是你们女人的事,别来烦我,我已经够不顺的了。”
这不是说气话,而是就是这么认为的。
宋玉梅本来就一肚子火,闻言炸了,“你倒是推的一干二净,房子装修好了,你不住?我就一个人,你们姓张的倒是要住进去三个。”
掰着手指头数,“你,张书平,还有你那到处吊膀子的儿媳妇。”想了想,又说,“对了,还有你儿子生的那个小崽子,四个人呢。”
想想都觉得委屈,自己的房子,自己上赶着装修,为啥装修?为了将来住进四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就因为当初自己头脑一热,和张志远扯了证。
如果不扯证,她现在该多潇洒,白天做点手工活赚钱,晚上跳跳广场舞,住着一整套新楼房,还租出去一套。
宋玉梅又动了离婚的心思,也只是动了一下,就立刻想起了秦承说过的共同财产的事,不动了。
张志远听宋玉梅如此算计,真生气了,“装修本来就是家务事,你们女人不干,谁干?难道让我又忙外边,又忙家里,那我要你干啥?说的好像我们老张家拖累了你似的,你咋不想想,以前要是没我,你男人刚死的时候,你那日子能过?”
宋玉梅冷笑,“咋不能过?离了你,地球就不转了?实话告诉你吧,当时你们单位的老杨,就看上我了,我眼瞎,偏偏跟你好,老杨后来娶了别人,人家现在电梯房住着,还在市中心开着门脸,家里家外都是老杨张罗,人家媳妇每天在家享福。”
老杨是张志远以前的同事,那人发财是真的,对媳妇好也是真的。
男人就怕这种对比,气的张志远摔了个茶杯,“老杨好,你找老杨去呀,他有媳妇怕啥,你不是最会勾搭有妇之夫了吗?我不就是例子?”
宋玉梅听不得这话,气的两眼冒火,“张志远,你说这话不嫌丧良心?我没名没份的跟着你二十来年,要不是陈小满跟你闹离婚,你肯离婚?肯娶我?”
摔东西谁不会呀,宋玉梅也摔。
一边摔,一边骂,“你不管家里装修是吧?好呀,那就别装了!别搬新房子了!在大杂院住特么一辈子算了,你也就是个住大杂院的命!”
张志远只摔了一个茶杯,宋玉梅气头上,把剩下的三个茶杯,一个茶壶,全砸了。
屋里叮叮咣咣的,左右隔壁都是门脸,门脸的老板都过来看热闹。
张志远脸上挂不住,他以后还要做生意呢,没事人似的笑着走出去,“疯娘儿们,更年期了,抽空上医院看看去吧,那茶壶,茶杯,砸了不要钱买?”
宋玉梅可不管谁在围观,把张志远所谓的办公室,其实就是修理铺的一个小角落,砸个稀烂。
张志远不阻拦,只当看热闹人的面,装出一副委屈好男人的样子。
他不仅不拦,还不让别人劝宋玉梅,“女人,更年期,别搭理,不然小心挠你们一脸花。哎呦,这不是马路对面理发店的刘老板吗?听说你家儿媳妇生了个大胖孙子,恭喜恭喜。”
刘老板只好跟张志远寒暄几句。
宋玉梅在屋里听的清清楚楚,心里只觉得悲凉。
她受了一天的气,张志远不理解,还说装修都是她的事,现在张志远没事人似的和别人聊天,根本不管她的死活,她整天忙里忙外,为了啥?
不行,真要把自己气个好歹,病躺下了,连个端水端饭的人都没有。
宋玉梅不砸了,也不哭了,为这样的男人不值得。
当宋玉梅擦干眼泪,从修理铺出来的时候,张志远已经和刘老板坐在外边,下上棋了。
刘老板看到宋玉梅,只好招呼一声,“嫂子好。”不清楚人家吵架的原因,没法劝,赶紧叫张志远,“张大哥,嫂子出来了。”
张志远根本不抬头,显示自己根本不在乎,继续下棋。
宋玉梅没跟刘老板打招呼,沉着脸走了。
张志远这才笑嘻嘻的跟刘老板说,“没事没事,这娘儿们就这样,等过两天她就回过味来了,知道自己错了,上赶着给我赔礼道歉,倒洗脚水,还会给我买新茶壶茶杯,我都习惯了。”
刘老板不管心里信不信,也只能笑笑。
宋玉梅都不知道自己咋回的家。
反正到大杂院的时候,天早就黑了。
张志远肯定不回来吃晚饭了,肯定又跟人喝酒去了。
就算回来,她也不打算给他做饭吃。
宋玉梅早就饿了,今天先是跟程焕焕生气,又跟张志远生气,没力气出去吃,打算随便熬点粥,胡乱对付一口算了。
对了,厨房灶台底下,有她买的大枣,没放屋里,怕程焕焕偷吃,反正程焕焕不进厨房,发现不了。
结果,进厨房,淘米,锅里接上水,准备煮红枣粥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到红枣了。
买了一斤呢,昨天刚买的,就算老鼠再能偷吃,一天工夫,也吃不了一斤啊,更何况巷子里一直除四害,根本没老鼠。
一个街坊进来准备烧水洗脚,洗完就准备睡了,看到宋玉梅,“宋大姐,这才做晚饭?”
宋玉梅没心思聊天,应付着,“嗯,白天太忙了。”
街坊嘴碎,“淘了米了,咋不焖上米饭?还是熬粥?要是熬粥,搁点红枣,我做晚饭的时候,看见你们家儿媳妇进厨房来翻腾,把你昨天买的大枣都拿走了。”
说到这里,街坊忽然忍不住一笑,“不是我说,你们家儿媳妇几辈子没吃过红枣似的,我没文化,那个词咋说来着,对了,狼吞虎咽,我看着都怕她噎着。”
程焕焕都翻腾到厨房来了?
宋玉梅二话不说,杀奔程焕焕的屋子。
进门就先看到一地的枣核。
程焕焕正背对着门口,坐在电脑桌前,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上男女主角那啥。
宋玉梅估计了一下,差不多是一斤枣的枣核,这是都吃了?不怕上火流鼻血?
“程焕焕,你偷吃我大枣!”
第504章 这次是认真的
程焕焕正看电影看的入戏,吓一激灵,“你咋又不敲门?懂不懂啥叫隐私?万一我老公在家,我和我老公正在夫妻生活,你不害臊?”
宋玉梅冷笑,“你整天到处嚷嚷你男人不行,还夫妻生活?别跟我扯闲篇,你饿死鬼投胎呀,红枣也偷吃!我还咋熬粥?”
程焕焕习惯性的想不承认,但一地的红枣核呢,“我今天被你气的抑郁症犯了,不得补补?都几点了,你晚饭都不做,我到现在还空着肚子呢!”
那口气,宋玉梅理应给她做晚饭似的。
宋玉梅想扇她,忽然感觉自己肝疼,吓了一跳,该不会自己也肝硬化了吧?
张志远和张书平爷俩的肝硬化,就是被程焕焕给气的,她可不想死。
宋玉梅不吵了,粥也不熬了,马上回自己屋躺着,绝对不能肝硬化,不能!
马上要搬新家了,好日子来了,不能肝硬化!
程焕焕本来以为又要大吵一架,不知道宋玉梅为啥忽然跑了,知道了,肯定是被她的义正辞严给镇住了。
“小可爱手指肿成那样了,大夫说会落下后遗症,你都不关心一句,还嫌我吃红枣!”
“我在娘家时候,没病没灾的,好好一个小闺女到了你们家,三灾八难的,好不让我补身体,想看着我虚弱的死掉啊!”
“我可怜的小可爱呀!”
想嚎,忽然想起刚才还没看完的爱情电影,正到关键时候呢,不嚎了,赶紧继续看,这次的片子特别精彩。
张志远后半夜才回来,喝的醉醺醺的,脚也没洗,直接躺宋玉梅旁边了。
宋玉梅闻着酒气就火大,但一想到肝硬化,不敢生气,被转过身,不搭理张志远。
一大早起来,宋玉梅没做早饭,直接去了医院。
张志远快八点才醒,家里没早饭吃,也没人烧热水洗脸,宋玉梅还没影子了。
他一点没着急,那娘儿们还能上哪?肯定去新房子装修了呗。
他早就说了,新房子是宋玉梅的命,她不可能不管,不可能不装修,工人难找,但不是找不到,用心去找就是了,总能找到的,宋玉梅就是懒。
宋玉梅在医院做了详细的检查,结果虚惊一场。
不是肝硬化。
是她昨天一天都在生气,不,自打程焕焕进门,她就没消停过,所以肝郁了。
大夫给抓了几服药,让回家熬着喝,同时也要注意饮食规律,不要动不动就生气。
以前,宋玉梅总是宽慰自己,不要跟那玩意,不要跟张志远置气,但每次都忍不住,这次总算长记性了。
肝郁就是个警告,总不能严重的没救了才后悔吧?
宋玉梅找了个街边公园的长椅坐下,彻底冷静了一会。
新房子是她的,她必须准新房,必须装修。
婚离不了,因为夫妻共同财产。
她以后的美好生活,为啥让张家人给搅和了?
没门。
她以后要高高兴兴的,就当张家都是死人。
这次是认真的,不是只想想。
宋玉梅继续去找装修工人了,价格贵就贵点吧,万一她今天查出来肝硬化,花的钱岂不是更多?
程焕焕也没闲着,又起了个大早,在宋玉梅出门前,就抱着小可爱去新房子了。
依旧是为了对门那个房主。
不管咋说,她给小王和孙海那种眼神,俩人都没正视过,只有对门房东没有回避,这就是有戏。
就是连着好几天都早起,对经常熬夜的人来说,太辛苦了,程焕焕舍得花钱,在早点摊上给自己买了红糖炸糕,红糖可是补品,她一直都需要好好补补。
当然,一个炸糕是不够的,连吃了六个。
卖炸糕的都看傻眼了,炸糕是糯米做的,吃这么多,消化的了?
但人家给钱了,卖炸糕的只敢想,不敢问。
程焕焕并不认为一个人经常暴饮暴食,胃会越撑越大,只觉得自己吃的越多,证明身体越需要补。
到了宋玉梅的新房子,程焕焕刚要掏钥匙开门,忽然听见楼梯有脚步声。
现在她对脚步声特别敏感,难道是对门房主来了?
幸好刚才在楼下化了妆,赶紧把头发弄乱,好让自己有种凌乱的美,再次使出那种眼神,回眸一看,呸。
是昨天被她辞退的那个工人。
工人穿着干活的衣服,拿着工具,正往这边走。
程焕焕不由得来气,“你咋还来?不是把你辞退了吗?狗皮膏药似的不要脸!”她早就知道,她的美貌会带来麻烦。
可这工人也太自不量力了,也不看看自己啥德性,就敢觊觎她。
工人看着程焕焕那德行,咧嘴一笑,“天底下不是就你家装修,我现在在对门干活。”
装修公司给安排的。
程焕焕颐指气使,“放屁,对门才不会要你呢,你赶紧走,不然等会对门房主来了,我让他把你赶走!”
工人是来干活赚钱的,本来没打算跟程焕焕计较,可程焕焕一个劲的挑衅,工人也就没好气了。
“人家对门房主不会要你,才是真的,你凭啥让他赶走我?说的好像你是这家女主人似的,肥头大耳的,白送,啊不,倒贴都没人要。”
程焕焕快要气死了,想打那个工人。
可人家已经进了对门的房子,把防盗门一关,在门里说,“人家的房门,你打坏了,是要赔的。”
气的程焕焕想犯抑郁症,但又不知道对门房主啥时候来。
忍着气,把小可爱放到宋玉梅的新房子里,也不管小可爱是不是还会乱爬,被门夹到手,补了补妆,又去走廊等着偶遇对门房主了。
陈小满的司机只是经常来送饮料,但不是必须天天来。
今天就没来。
程焕焕那自以为摇曳的步伐,自以为勾人的眼神,成了整个小区的笑柄。
不时有其他楼的人过来,躲在楼梯里偷偷看热闹。
到了是午饭时候。
有小商贩见这里装修,就做了盒饭到小区门口卖,经济又实惠。
工人们基本都去那里吃饭。
程焕焕不屑于和这些装修工吃一样的,更嫌盒饭不干净,不吃。
可附近配套设施,小饭馆,小卖部啥的,还没建好,根本其他地方可以吃饭。
又怕自己走的太远找吃的,对门房主过来,只好继续蹲守在走廊。
幸好挎包里经常带着零食,只能吃零食了。
宋玉梅找到新的工人,当然,价格很贵,但手艺也好,下午带工人过来,刚进走廊,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程焕焕咋又是昨天那一套?
又是吊膀子的德行。
第505章 不能带着个累赘
程焕焕还以为宋玉梅上午没过来,今天不会来了呢。
下午才来,能干多少活?
分明就是借口,分明就是又想搅和她的好事。
程焕焕刚想问宋玉梅,整天带着工人来新房子,又不见干活,到底是装修,还是想勾搭男人。
结果,不能她开口,宋玉梅为了自己的健康,直接高昂着脑袋,无视程焕焕的存在,带着新找的工人,进了屋。
小可爱正在屋里满地乱爬,弄的身上都是灰尘。
工人看到即将施工的地方,竟然有个孩子,非常奇怪。
宋玉梅直接抱起小可爱,塞给又在走廊捏起兰花指,准备等对门房主的程焕焕,二话不说,又回屋,把门一关,开始交代工人。
“这房子,我是房主,唯一的房主,有啥事跟我联系就行,其他人的话,绝对不要听,不然我不给钱。”
“一会先把门锁换了,你们装修的时候,把门关上,谁都别让进来,如果有人闹事,不要搭理。”
工人觉得挺奇怪,帮好多家进行过装修,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家,不过有活干,有钱赚,还是不要打听那多的好。
走廊里,程焕焕被宋玉梅塞小可爱的时候,就愣住了,干啥把孩子给她?她还没准备离开呢。
小可爱太沉,没法一直抱着,再说了,对门房主要是来了,见她抱着孩子,抱孩子哪有一个人亭亭玉立吸引人?
刚想把小可爱放回新房子里,宋玉梅和工人商量好,开门出来,把程焕焕堵了回去。
“屋里要施工,灰尘大,还要开电钻,孩子待着太危险,你想害死张欣欣?”
其实,几个卧室,以及客厅已经基本完工了,就剩厨房和卫生间了,完全可以把张欣欣放在已经装修好的房间里。
但宋玉梅就是故意这么说,反正程焕焕不懂装修,每天心思都在吊膀子上,更不知道装修到了啥程度。
在外面,程焕焕不管怎么做,但嘴上都是一副心疼孩子的好妈妈样子,马上撇嘴,“你少咒我小可爱!我咋可能害自己的孩子,小可爱又不是第一次放里面了,我还有事呢。”
宋玉梅没有冒火,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反而很心平气和的样子,“你哪次把孩子放里面,孩子没出事?还敢放?你能有啥事?一个当妈的,再有事,也不能不管孩子,你自己抱着吧。”
想吊膀子,她不管,也管不了,但是别把小崽子放她的新房子里。
程焕焕不可能带着个累赘,等对门房主,都没法拈兰花指了。
她们说话这空当,工人已经利索的换好了锁芯,不用换门锁那么大动静,锁芯一换,程焕焕手里的钥匙就没用了。
程焕焕把小可爱往宋玉梅手里塞,“我有事,今天你看孩子吧,你是孩子奶奶,小可爱自打生下来,你还没带过孩子呢。”
宋玉梅才不会接孩子,也不跟程焕焕争论谁该带孩子,以及程焕焕不带孩子,想干啥,她直接闪开,走人了。
工人换好门锁,完全按照宋玉梅的要求,把门一关,开始在里面忙活。
程焕焕抱着孩子,穿着高跟鞋,根本追不上宋玉梅,还叫唤呢,“你凭啥不管你孙女?跑啥跑?找野男人去?”
要是以前的宋玉梅,肯定会跟程焕焕吵起来,现在宋玉梅仿佛悟出了一个道理。
程焕焕这种玩意,胡搅蛮缠臭不要脸的时候,别搭理她,跟她说一个字,就等于掉陷阱里了,除非你有极高的智商和情商,比如陈小满那样的,否则一个正常人肯定说不过一个混账玩意,最后生气的还是你自己。
程焕焕也没想真去追宋玉梅,她还要等对门房主呢。
至于小可爱,宋玉梅说让她抱,她就要听那个寡妇的?做梦去吧。
程焕焕想把小可爱放回新房子里,推门,推不开,只好拿出钥匙开门,钥匙当然也不管用。
奇怪了,钥匙咋打不开门?
程焕焕连试好几次,都没用,气的用脚踹门,“里面有喘气的没?开门!”
踹门这么大动静,里面不可能听不见,连其他装修的人家都听见了,都出来看咋回事。
宋玉梅这次真找对了工人,很听话,让不搭理,就不搭理,让不开门,就不开门。
为了防止其他装修人家误会,工人只在屋里吼了一句,“房主交代了,装修时间,任何人不能进来打扰,有事找房主去,别耽误我们干活!”
主要宋玉梅交代完工人后,给了个很有份量的红包,有钱好办事,工人肯定照办。
其他住户,以及在其他住户家装修的工人,这些天看了不少热闹,也大概了解了张家这些破事,都暗笑,婆婆发威了,看这个讨厌的肥婆咋办。
程焕焕认定是工人跟她过不去,继续使劲踹房门,“你少放狗屁,赶紧给我开门,我是这家的儿媳妇,我抱着的是这家孙女,不是外人,快让我们进去!”
“这是我家的房子,你们干装修的凭啥霸占在里面,不让我进屋?”
“你们外地人想干啥?赶紧滚!我把你们都辞了,不用你们装修!”
说这些都没用,工人拿的是宋玉梅给的工钱,程焕焕一个子不掏,说话就等于放屁。
工人也没工夫跟程焕焕吵架,人家还要专心干活呢。
防盗门特别结实,程焕焕根本踹不开,反倒把脚踹的生疼。
最后,程焕焕干脆坐在房门口,放声大哭,“抓强盗啊!强盗霸占我家房子了!有没有人管啊!”
“你们这帮外地人,一点道德心都没有,我快要犯抑郁症了!”
越是这样说,越没人管。
干装修的基本都是外地来打工的,本地人非常非常少,谁愿意听这话?
不过还是有工人说话了。
就是被程焕焕“辞”了的,今天刚去对门干活的那个工人。
“嗐,对门房主来了!”
程焕焕先是一愣,马上就不哭不闹了,从地上蹦起来,把小可爱直接扔走廊里,迅速整理自己的衣服,把头发弄的凌乱,然后“回眸一笑”。
第506章 房主来了
哪有人来!
对门房主根本没来!
那个工人说谎!
程焕焕刚想跟那个工人撒泼,就听身后又有人喊,“房主来了!”
赶紧收敛一脸的怒火,再次回眸一笑的转头。
又被骗了。
这次是另一个工人喊的,不认识,不知道在谁家装修。
可把程焕焕给气坏了,外地人素质不是一般的低。
都来不及发火,又又有人喊了,“房主来喽!”
程焕焕不肯放弃任何机会,万一对门房主真的来了呢,再一次变脸,回眸。
这次不是工人了,但也不是对门房主,不知道是哪家的房主。
她整天在走廊里,又是那副打扮,那个表情,这种事传的飞快,别说这栋楼,整个小区都知道了,大家干活累了,正好看耍猴的玩。
程焕焕险些气炸,指着这些戏耍她的人,“NmLGbd!”
要说骂脏话,人人都会,但是房主们和工人们没骂,他们是有素质的。
再说了,骂脏话多没意思,多耽误时间,还是继续耍猴重要。
于是,几乎每个方位都有人喊,“房主来喽!”
“房主来了!”
“房主来啦!”
不知道谁嘴损,接了一句,“肥婆接客喽!”
哄堂大笑。
程焕焕简直要疯,这些人不懂羞耻的吗?骂他们脏话都不还口。
主要是,只要他们还口,双方互骂,骂着骂着就会动手,她就有理由说这么多大男人欺负她一个弱女子,还可以趁机撕开自己的领口,说那些外地人非礼她。
可这帮人就认定了“房主来了”这句,一个劲的说。
程焕焕气头上,啥也不管了,管人家动不动手呢,她一头朝着一个工人的肚子撞去。
工人每天干活,身手灵活,怎么可能被她撞到,一下子躲开了。
程焕焕忘记了,或者说从来不承认自己胖,动作不灵活,刹不住闸。
没一头撞墙上,走廊墙壁上有个消防栓,在一小扇玻璃窗后,还没投入使用,玻璃窗也没关,程焕焕一头撞那里边了。
别的不知道,反正先感到头皮一阵痛。
程焕焕杀猪似的叫唤,“头发,我头发!”卡里面了。
本来头发就不是很多,被赵权薅了以后,薅的地方一直没长,头发非常稀疏,要是再被卡掉一些,真成秃瓢了。
没人帮忙。
不是大家冷血,而是怕程焕焕反咬一口,说他们不是帮忙,是想趁机占她便宜。
就在这时候,有人来了一句,“房主来了。”
程焕焕恨的,都啥时候了,还耍她,直接用最难听的,超过刚才骂脏话数倍的字眼,爆粗口。
陈小满的司机抱着一箱饮料上来,平时陈小满对任何人都很客气,所以司机也很亲切,跟工人们打招呼,“干活都累了吧?来,歇歇,喝点饮料。”
话音落,才看到程焕焕撅着腚,和消防栓做斗争。
程焕焕因为角度问题,没看到“对门房主”,但是听工人们都跟来人打招呼,从对话中可以判断出,真的是对门房主来了。
程焕焕只尴尬了一下,就换了心态。
要是平时,只能站着或者坐着,对门房主根本看不到她最美的身姿,现在这个角度正好。
不着急把卡住的头发弄出来了,程焕焕开始在那里扭扭捏捏。
司机强忍着,才没笑出来。
其他房主和工人们则哈哈大笑。
司机进陈小满的房子,看了下装修进度,和工人们扯了几句闲篇,就准备走。
程焕焕一听“对门房主”要走,急眼了,恨只恨头发一直卡着,只能大喊,“那个谁,你别走,我有话跟你说,你过来,先帮我把头发弄出来。”
司机压根没搭理她,不过跟着陈小满的司机嘛,都很有个性,司机跟工人们使个眼色,工人们都不拆穿,司机蹑手蹑脚的走了,给程焕焕造成一种司机没走,在听她说话的错觉。
程焕焕真以为司机就站在自己不远的地方,听自己说话,声音更油腻了。
“你,你先帮人家把头发弄出来,咱们到楼梯那里说话,这里人多。”
工人们都忍着笑,继续看戏。
程焕焕难得有机会接近对门房主,也不管有没有工人或者其他房主路过了,要是不赶紧说,错过这次,下次机会还不知道在哪呢。
“我,我叫程焕焕,焕然一新的焕。”
围观的工人们都暗搓搓的点头,原来叫程焕焕,记住了,以后把这笑话讲给别人听的时候,有名有姓才像真的,不然别人还以为他们说瞎话呢。
程焕焕继续说,“你,你叫啥?总不能每次见了都喂喂的喊你吧?嘻嘻,其实喂喂的也挺有意思的。”
围观的使劲憋着,不出声的笑,都快憋出内伤了,又怕笑出来,影响程焕焕发挥,他们就听不到下边的内容了。
小可爱刚才就被扔在地上,到处爬,现在爬过来找程焕焕。
程焕焕担心对方不喜欢孩子,就用脚把小可爱扒拉到一边去,“人家最喜欢上网了,你喜欢干啥?对了,你喜欢小孩不?别以为大姑娘好,生过孩子的女人才更懂你。”
不行了,好几个围观的实在憋不住了,大笑出声。
笑是传染的,所有人都跟着笑了出来。
程焕焕终于觉出不对劲了,咋说了半天,对门房主不答话?不应该呀,以她的手段,没有拿不下的。
头发已经扯出来一点了,还剩一部分,程焕焕顾不上那么多了,干脆用力一扯,把剩的那部分直接扯断。
总算能站直了。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撅太久,还是咋滴,腰上骨头嘎巴一声,一阵剧痛。
程焕焕眼泪都快下来了,就是没看到对门房主,这看到很多其他房主和工人们,都在围着她哈哈大笑。
“对门房主呢?你们把人藏哪去了?”
不知谁来了句,“对门房主跟他媳妇走了,他媳妇说现在个别女人太不要脸,怕他上当,房主说没事,他看不上大肥猪。”
程焕焕咋会听不出来在阴阳她,就是走廊里人太多,分不出是谁说的。
忽然,不知谁喊了句,“程焕焕,你孩子往楼梯爬呢,小心摔下去!”
第507章 似乎找到了办法
程焕焕一开始还不信。
但人命关天,工人们自动闪开一条路。
足够程焕焕看清楚。
小可爱距离楼梯不到一米的距离,很快就能爬过去。
这么点的孩子是不会下楼梯的,只能摔下去。
程焕焕嗷一嗓子,赶紧过去,还怪围观的人们,“小可爱一直在我脚边的,你们看见她往这边爬,咋不早点说?”
本来可以及时把小可爱抱起来,但是为了给小可爱一个教训,程焕焕没抱,按住已经爬到楼梯边缘的孩子,做出推她下楼的架势。
“摔死你,看你还乱爬!”
众人都很无语。
小可爱本来只是爬,没哭,不知是真被吓到,还是感受到大人的恶意,哇的哭了。
程焕焕得了意,“知道害怕了?长点记性吧,以后还乱不乱爬?”
小可爱由哭转为嚎。
程焕焕为了加深小可爱的印象,让她在楼梯边缘待了好几分钟,才把她抱起来。
此时,工人们早已散去了,回去继续干活了。
程焕焕想跟工人们算账,骂他们戏耍自己,都找不到人。
宋玉梅先找来的装修工人,见识到了程焕焕的德行,在屋里干活的时候,把房门锁的更死了,程焕焕别想进去。
程焕焕气的要死,今天对门房主已经来过了,估计不会来第二次,她只好怏怏的回大杂院。
回去路上,看到马路边围着一堆人,不知道在干啥。
程焕焕抱着小可爱过去看热闹。
原来是一个小商贩,偷偷卖那种光盘。
这可对了程焕焕的胃口。
地上铺着一块布,光盘都在布上堆着,程焕焕嫌抱着小可爱碍事,就把孩子放到了地上,自己蹲下挑。
还问小贩,“封面和内容是一致的吗?该不会弄个封面吸引人,里面内容都是假的吧?”
小贩连连保证,“做生意要讲诚信,骗你,我不得好死。”
程焕焕挑了几个满意的盘,付钱,压根没注意,人群中,一双手把小可爱抱走了。
抱走孩子的是个中年男人,是个人贩子,现在爹妈看孩子都看的紧,不容易拐到孩子,好容易在路边见的程焕焕和孩子,趁着程焕焕挑光盘,下手了。
同伙是个妇女,在不远处接应着。
中年男人把小可爱抱给妇女,“这个养的好,大胖小子,给,快抱走,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妇女接过来,只看了一眼,就撇地上了,抱怨男人,“你啥眼神,这是个女孩,没人要。”
男人好容易拐到一个,“现在不值钱,养几年,卖给老光棍当媳妇,肯定抢着要。”
妇女没好气,“睁开你那眼瞅瞅,这小崽子长的啥德行,柿饼子脸,朝天鼻,现在就丑的不行,长大了更难看,你买呀?”
中年男人刚才只顾着偷孩子,没看长相,现在一看,也满脸嫌弃,“这咋办?砸手里了。”
妇女有主意,“她妈不是还在那挑光盘呢?趁着没发现,赶紧给送回去,谁要这晦气玩意。”
中年男人只好把小可爱送了回去,没任何人发现。
再次跑回来,中年男人忽然一拍脑袋,跟妇女说,“我想起来了,有个同行说过,本来盯上一个从网吧出来的小媳妇,但是长的太丑了,卖不出去,就没拐,还说那个小媳妇抱着一个孩子,咱们和同行遇到的该不会是一个人吧?”
妇女深以为然,“肯定是,长的丑的我见过,但这么丑的,可不常见,赶紧走吧,今天真晦气,遇到这个玩意了。”
程焕焕给了小贩钱,根本不知道小可爱刚才经历了啥,抱着孩子回家。
宋玉梅正在收拾。
照现在的装修进度,没几天就能搬了。
她把家里一些没用的东西翻出来,卖破烂。
正在跟一个摇鼓收破烂的讨价还价。
程焕焕抱着小可爱回来,在院门口看到宋玉梅,立刻火大,根本不管宋玉梅正在和收破烂的说话。
“新房子换了锁,你为啥不给我钥匙?为啥不让我进新房子,还不让工人给我开门?”
“你又从哪找的歪瓜裂枣的工人素质还是那么差,赶紧辞了,你就不能找点好的?”
以前宋玉梅还吵几句,现在不吵了。
当程焕焕是路边的流浪狗,完全不搭理。
程焕焕从来没有被如此无视过,更来气,“钥匙,给我新房子的钥匙!告诉你找的那些工人,我是少奶奶,他们得听我的,不想干就滚蛋。”
宋玉梅跟收破烂的说,“就我说的这个价,又不是你一个收破烂的,不行我就找别人。”
收破烂的只好认倒霉,少赚点,不然宋玉梅找了别人,他一分钱也赚不到,“大姐,您可真会讨价还价,行,就依你,以后有生意还照顾我就行了。”
程焕焕,“……”
收破烂的把讲定的钱,给了宋玉梅,宋玉梅仔细数了数,装兜里了。
程焕焕彻底爆发了,“宋玉梅!我跟你说话呢,把新房钥匙给我!告诉你,我是老张家人,新房子我也有份,搬家时候你别又想把我扔了不管!”
收破烂的骑着个破三轮车,车上放着收来的很多破烂,其中有个不知谁家收来的大木头相框,相片已经被主人拿走了,相框破破烂烂的,还带着好几个钉子。
宋玉梅还是不跟程焕焕说话,只把破相框抄在手里,瞪着程焕焕,再哔哔,就削她。
程焕焕从没见过这么凶的宋玉梅,吓到了,“你,你想干啥?”
宋玉梅攥紧相框,好像下一秒就会抡起来砸程焕焕脑袋似的。
程焕焕一下子窜院里去了,嘴里骂骂咧咧的,不敢和宋玉梅说话了。
当然,不是她妥协了,是着急把买的光盘放电脑里,看看是不是小摊贩说的那样,货真价实。
这一看,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比网上那些片子都好看。
宋玉梅把相框放回三轮车,她似乎找到了办法,不和程焕焕说话,就不会气到自己,实在听不下去,就抄家伙。
就算真打起来,也得先让程焕焕见血。
卖完破烂,宋玉梅做晚饭去了。
程焕焕直到憋的不行,才去公厕,刚好遇到从修理铺回来的张志远。
“爸,我妈换了新房子的锁,没给你钥匙吧?她经常跳广场舞,指不定认识哪个老头了,小心她带老头去新房子鬼混。”
第508章 攒那么多钱给谁花
别看张志远正在和宋玉梅呕气,但在这点上,还是放心的。
最起码宋玉梅和他结婚后,没和别的男人咋样过。
倒是程焕焕经常给宋玉梅造谣。
程焕焕的话能信?
见张志远不为所动,程焕焕又说,“已经换了好几批工人了,谁家装修,一个劲的换工人?肯定是想跟不同的男人……”
张志远心说,为啥换工人,还不都是你闹腾的,不等程焕焕说完,他就使劲咳嗽一声,“你这么关心装修,不如以后交给你装,钱也你出,我们老两口也享享清福?”
程焕焕这才不说话了,上公厕去了。
在公厕门口,遇到两个平时喜欢搬弄是非的街坊,就和街坊聊起宋玉梅一个劲换装修工人的事来。
“也不知道啥意思,工人都关着门干活,还不让我进,只有她有钥匙,也不知道都在里边干啥了,不是我说,我那公公,绿帽子戴了一摞子,还不当回事。”
街坊们都偷着乐。
张志远早就猜到宋玉梅又去装修新房了,听程焕焕说还换了门锁,不可能是宋玉梅自己换的,她没那本事,肯定是重新找了工人。
这说明啥?
说明宋玉梅知道找到修理铺闹的事,做错了,这是无声的给他道歉呢。
张志远进院就找宋玉梅,刚好厨房里就宋玉梅一个人,正背对着门干活,张志远进去,用肩膀撞了一下宋玉梅。
“你找工人了?”
宋玉梅没防备,吓一跳,懒得说话,继续干活。
张志远还在得意中,凑过头去看锅里炒啥菜,“呦,牛肉炖土豆,现在牛肉可贵了,那么大块牛肉,你可真舍得。”
宋玉梅还是没搭理。
牛肉可不是给张志远买的,是炖给自己补身体的,张志远不过跟着蹭一口而已。
张志远趁机,“都舍得吃这么贵的牛肉了,你把我修理铺喝茶的茶壶和茶杯都摔了,是不是该赔我个紫砂的?现在那些讲究的老板,都用紫砂的,有客户来,我用紫砂杯请人喝茶,也有排面不是?”
宋玉梅最烦做饭的时候,有人在旁边指手画脚的,“你去剥根葱,我一会还要做个葱花炒鸡蛋。”
张志远不乐意,“哪有男人进厨房干活的?”
宋玉梅没好气,“我都不知道你啥时候回来的,是你自己进厨房的,可不是我喊你进来的。想买紫砂壶?可以呀,用你私房钱买。”
张志远跟她讲道理,“是你把我茶壶摔了,凭啥让我自己买?你现在可是富婆,有拆迁款,有两套那么大的房子,我有啥?”
连大摩托还是低配版的。
宋玉梅冷笑,“你再想想清楚,是你先摔了一个茶杯,我才跟着摔的,你原来的茶壶是陶瓷的,可不是紫砂的,想讹谁?”
张志远也冷笑,“你这就没意思了,都快搬新家了,家具啥都是新的,就不能给我买套好点的茶壶茶杯?攒那么多钱给谁花?难道真像儿媳妇说的,养小白脸了?”
把刚才程焕焕造的谣,都告诉了宋玉梅。
明知程焕焕造谣,他还是要说,就为了气气宋玉梅,都知道错了,知道找工人了,为啥不给他买紫砂?
大商场里紫砂壶,好点的,也就几百块,宋玉梅又不是没钱,拆迁款足够买好多套了。
宋玉梅差点动气,明知程焕焕嘴里没一句真话,张志远还传闲话,不气不气,她跟一个肝硬化的生啥气,也想肝硬化?
“就算养小白脸,也是花我自己的钱,你要是能赚的到钱,也可以养。”
这下可把张志远给气到了,切了一声,转身走了。
程焕焕上完公厕,回屋继续看光盘了。
在公厕门口,跟程焕焕八卦的那两个街坊,来找宋玉梅,告诉她程焕焕都说啥了。
宋玉梅料定程焕焕明天还会去新房子,就跟两个街坊说,“反正你们早就内退了,在家也没事,上我新房子瞧瞧去,保证让你们大饱眼福。”
程焕焕本来纠结明天还要不要去新房子,但想想对门装修的那么高档,对门房主那么有钱,又年轻,实在不死心,第二天一早,忍着困又艰难爬起来,去了新房子。
宋玉梅眼瞅着程焕焕抱着孩子走了,赶紧召集街坊。
不光那两个爱传闲话的,其他不管谁想去,她都欢迎。
程焕焕越挫越勇,就不信工人们整天不干活,在走廊里戏耍她。
更对自己有信心,昨天对门房主见识过了她的魅力,肯定惦记她,肯定还来。
今天,程焕焕桃红色的长袖连衣裙,大红高跟鞋,把小可爱往走廊地上一放,继续等对门房东。
很快,楼梯就有脚步声,皮鞋的声音。
程焕焕再次施展“回眸一笑”。
结果先看到了昨晚公厕门口的两个街坊。
后边是其他街坊,最后是宋玉梅。
街坊们都看傻眼了。
一个街坊低声,“以前只在电影电视剧里看到过站街的,今天见到活的了。”
程焕焕没听见,但着急了。
不是嫌街坊们来看自己,而是街坊们看到漂亮的自己,这帮整天闲着没事的老娘儿们嫉妒,回去又要编排她瞎话了。
“你们来干啥?”
都不用宋玉梅说话,就有街坊开口,“看西洋景啊。”
程焕焕想继续拿腔作势,又不想把自己的美展示给这帮老娘儿们看,可不拿腔作势的话,万一对门房主来了呢?愁坏了。
宋玉梅今天喊街坊们来,不是真的要看新房子,她的装修算是比较简单的,街坊们看了,肯定要跟其他人的装修做比较,她可不想让自己成为大家的话柄。
反正大家伙也看到程焕焕的丑态了,宋玉梅开始带节奏,让大家忘掉看房子的事,“焕焕,这里到处都在施工,好多尘土,你穿这么好看,来干啥?”
街坊们很自然的想到了,程焕焕说宋玉梅在新房子这里勾搭男人,但现在看样子,程焕焕才是勾搭人的那个。
程焕焕撇嘴,“我来监工的,你找的工人都不行,让你辞了,你也不辞,只能我辛苦点,盯着他们干活了。”
宋玉梅挑眉,“原来是监工呀。”
立刻喊工人开门,把门打开一条缝,“那你进去吧,里边才是咱们家新房子,外边走廊不是咱家地方,也不用咱们装修。”
程焕焕不可能进去,进了屋,还咋偶遇对门房主?
宋玉梅就是看穿了这一点,故意的,“你咋不进来?在外边咋监工?”
程焕焕急的冒了汗,不知道该说啥。
宋玉梅,“既然你不监工,那我可把门关上了,以后可别说我不让你进新房子,是你自己不进去的。”
程焕焕无言以对,眼睛还时不时的瞟着楼梯那边,对门房主啥时候来呀。
宋玉梅目的达到,招呼街坊,“今天有点热,走,我请大家伙喝汽水去。”
附近没有小卖部,得坐公交车回市区。
街坊们本来就对宋玉梅的新房子没啥兴趣,看完了程焕焕的丑态,都乐呵呵的跟宋玉梅喝汽水去了。
把程焕焕气的半死。
第509章 生日快乐
程焕焕一连在新房子守了三天,都没再见到对门房主。
因为陈小满去外地参加一个商业会议,司机开车送她过去,没时间来新房子。
程焕焕这几天跟在火上烤似的。
白天焦急等对门房主,晚上回大杂院,街坊们都对她指指点点的,肯定背后说她闲话。
晚上还要熬夜看光盘。
见到对门房主的希望越来越渺茫,光盘实在太好看了,程焕焕从新房子回家的路上,又遇到那个小贩,又买了好多新出的,小贩一再保证绝对好看。
程焕焕回家,直接看了个昏天黑地,恰好第二天下雨,这阵子天天往新房子跑,累的够呛,索性不去了,一直睡到傍黑才起来。
说来也怪,往新房子跑的时候,早上能坚持起床,一旦泄了那口气,整个人就跟垮了似的,怎么歇也歇不过来。
程焕焕上公厕的时候,穿了件鲜红的睡衣,天暖和了,上完公厕回来,靠在院门上,觉得自己有种娇憨慵懒的感觉,和一个刚下班回来的街坊打招呼。
“你们能上班真好,我在家装修,累的要死不活的,浑身筋疼,一点力气也没有,胃口也不好,都瘦了好几斤了,以前我也上班,都是因为结婚,把工作辞了,有了孩子,更没法上班了。”
那个街坊上班很辛苦,就讨厌程焕焕这种整天在家躺着还卖乖的话,整条巷子谁不知道,程焕焕在新房子想勾搭对门房主的事,早就成了大家伙茶余饭后的笑柄了。
街坊不咸不淡的说,“没力气?胃口不好?你反酸水,想吐不?”
程焕焕本来不反酸,但有点小毛病,更能体现自己是因为给家里帮忙装修累的,赶紧点头。
街坊一笑,“那是怀孕的反应,你有了。”
话音落,街坊忽然醒悟似的捂住嘴,一脸懊悔似的,“不不不,你不会有的,你自己说的,你男人不行,要是有了,那才奇怪呢。”哈哈哈哈。
程焕焕看着街坊笑的前仰后合的走了,才反应过来,街坊是在戏耍她,顿时爆粗口。
看吧,这就是大杂院,素质差的人太多了。
幸好没多久就要搬家了,远离这些粗鄙的人,不然的话,小可爱正在发育中,肯定被这帮人带坏了。
气的程焕焕,为了忘记现实的苦恼,回去一口气看了三张光盘,又熬了一夜。
第二天是小可爱的生日。
程焕焕以为张志远和宋玉梅不给孩子办满月和百日,周岁了,咋说也得摆个席,不然就说不过去了,一大早起来看。
结果,张志远吃完早饭,照常去修理铺。
宋玉梅往新房子跑,回来都没歇着,做手工活,干家务,一点没闲着。
完全没有准备酒席的样子。
难道要出去吃?
一直到宋玉梅做晚饭,程焕焕一看端上桌的,一个虾酱炒鸡蛋,一盘蒜蓉油麦,一盘醋溜土豆丝,大米饭。
就这?
连个生日蛋糕都没有。
就算小可爱不能吃,但是她可以吃呀。
儿的生日,娘的受难日,她才是大功臣,理应吃点好的。
张志远和宋玉梅坐下吃晚饭。
程焕焕耷拉着脸,也坐到饭桌旁。
张志远和宋玉梅当她透明,谁也没搭理她。
程焕焕期盼了一天,现在彻底爆发了,“小可爱到底是不是你们老张家的人?今天孩子过生日,当爷爷奶奶的,一点表示都没有!”
宋玉梅自打卖破烂时候开了窍,就不跟程焕焕吵架了,见她闹,要么不搭理,要么直接拿趁手的家伙,直接去把茶几上,削水果的小刀拿来,啪一下拍在餐桌上。
大不了打起来,大不了给那玩意一刀,搅家星把家里搅的都没法过了,这日子还有啥意思?大不了同归于尽。
程焕焕被宋玉梅的气势吓到了,不敢再看宋玉梅,看向张志远。
张志远轻飘飘的一句,“大前天,我过生日,你和你的孩子,都没给我拜寿。”
程焕焕气愤,“你都多大了,半截身子进黄土了,还过生日?”
张志远自顾自的夹菜吃,“世上多的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谁知道自己能活多少岁呢。”
宋玉梅和张志远一样,照吃不误。
俩人很快就吃完了,也不问程焕焕吃不吃,宋玉梅直接收拾碗筷。
程焕焕气的直发抖,张志远啥意思?他想送她上西天?
张志远吃饱,出去遛弯,和隔壁院老头下棋去了。
宋玉梅收拾完,跳广场舞去了。
程焕焕朝着两个老不死的背影嚎,“我还没吃饭呢!”
张志远和宋玉梅都像没听见似的,该干啥干啥。
程焕焕气的坐在房门口哭,差点哭晕过去。
不时有同院的街坊路过,有刚做好饭,做的红烧肉,端到屋里去吃的,也有刚吃完饭,把剩饭剩菜放到厨房去的。
反正没人给她饭吃,更没人跟她说话。
程焕焕嚎了半天的独角戏,抹了把眼泪,不哭了,女人要自强,要自力更生。
直接进厨房翻。
这两个老不死的,把饭都吃完了,连片菜叶子也没给她剩,更别说以前经常做的鸡汤和鱼汤了。
宋玉梅手艺不错,程焕焕一直没吃出来是廉价的浓汤膏。
程焕焕学着电影里自强的女主角,闭了闭眼,再次睁开,仿佛重生了似的,“不求你们,本来我还想攒点钱呢,张书平的工资,我都没舍得都花了,我特么攒钱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我呸,为你们两个老不死的?”
她要为自己活着。
女人就要为自己而活。
程焕焕回屋好好打扮了一番,彩虹条的连衣裙,粉色小皮鞋,多多的擦粉,才不要让人看出自己哭过,她永远是那个年轻漂亮的小闺女,抱着小可爱出门下馆子去了。
市中心最有名的老字号,红烧蹄膀做的那叫一绝,程焕焕一口气点了两个蹄膀,另外还有甲鱼汤,她监工新房子装修,累的人都虚了,得补。
燕窝银耳是养颜的,女人不能亏待自己,尤其结婚生了孩子,更要对自己好。
店里不卖生日蛋糕,程焕焕正啃蹄膀啃的香,懒得动,就加钱让伙计帮忙去蛋糕店买了个大个的生日蛋糕回来。
小可爱过生日,不能吃,她象征性的往小可爱嘴边抹了点奶油,“喏,爷爷奶奶不疼你,别说我当妈的也亏待你,生日快乐,你也算吃过生日蛋糕了。”
除了给孩子的那一点点奶油,剩下整个蛋糕都是程焕焕的。
吃不完,打包带回家当夜宵。
第510章 都吃了
程焕焕离开饭馆后,老板直擦汗。
跑堂的纳闷,“咋了?”
老板无力的坐下,跑堂的有眼力见,赶紧给倒茶,老板这才说,“胖子见的多,但这么能吃的,还是头一回见,你们没瞅见吗?两斤一个的蹄膀,两个就是四斤,都吃了,还有两屉蟹黄包,一大盘酱牛肉,甜品就不算了,都吃了,都吃了!”
别说撑死了,就是撑出毛病了,饭馆都说不清。
还好程焕焕走了,出了门,有啥事,就和他们没关系。
老板多虑了。
程焕焕一点事都没有,因为平时就是这么暴饮暴食的,胃足以承受这么多,肠胃也适应了油腻的食物。
倒是小可爱,蹿稀了。
程焕焕把奶油抹在小可爱嘴边后,就没管了,想着孩子淘,到处爬,肯定蹭到别的地方,不会吃的。
偏偏程焕焕生老张家的气,还没给孩子喂奶,别看一岁了,还没断奶,程焕焕上网忙不过来的时候,就给喝白糖水。
小可爱第一次尝到奶油,怎么可能不吃,那一大口全吃了,从来没吃过奶油,肠胃不适应,所以闹肚子了。
程焕焕撑的睡不着,加上本来就经常熬夜,想好好看一宿光盘,结果小可爱哭个不停。
气的程焕焕直骂,“以前不给你换尿布,你也能坚持好几个小时,现在大一岁了,长脾气了是吧?这光盘多贵你知道吗?就不能让我好好看完了?”
小可爱不光是蹿稀,主要肚子疼,哭嚎不止。
程焕焕还是老一套,就是不管,不能惯着。
此时是凌晨一点多,街坊们都睡了。
小可爱一个劲的哭,把大家伙都吵醒了,过来看咋回事。
没人愿意搭理程焕焕,大家伙直接到张志远和宋玉梅的窗户根那边,“张大哥,宋大姐,睡了没?”
宋玉梅早就被吵醒了,心说,这不废话吗,大半夜的能不睡吗?
街坊又说,“你们家孩子咋回事?一个劲的哭,是不是哪不舒服?”
宋玉梅只好说,“我也不清楚,把你们吵醒了?真不好意思,我这就去看看。”
嘴上说的客气,心里已经把程焕焕凌迟处死一万遍。
吃晚饭时候,程焕焕还装作对孩子多好似的,让他们给孩子过生日。
大半夜孩子哭,程焕焕就在孩子旁边,这半天了都不管,不知道又要闹啥幺蛾子。
她白天忙了一天,大半夜的不能好好睡觉,还得忍着气过去瞅瞅。
宋玉梅推开程焕焕的房门,一屋子难闻的气味,也亏程焕焕能忍的下去。
再一看,可不是能忍的下去吗?
程焕焕正坐在电脑前,看光盘呢,有史以来最没眼看的画面。
宋玉梅一直告诫自己,不要和这玩意生气,自己的肝重要,但现在彻底破防了。
“程焕焕!你孩子蹿稀了,你还看这种光腚的男女!”
程焕焕正看到关键时候,一点防备没有,本来戴着耳机,由于宋玉梅一嗓子分贝太高,吓的她一激灵,窜起来。
她都来不及发火,院子里的街坊们听见宋玉梅那句话,都进来看热闹。
程焕焕不捂电脑屏幕,捂自己的领口,“你们想干啥,抓流氓呀!”
一个街坊没好气,“你这德行,我们没兴趣!”
另一个街坊,“你整天播放这些少儿不宜的玩意,到底是我们耍流氓,还是你耍流氓!”
还有街坊,“你爱看这玩意,是你的事,但你一个当妈的,不管孩子,每天见孩子嚎吗,你不睡,我们还要睡呢!”
程焕焕并不觉得被抓包了,有啥不好意思的,还理直气壮,“我空虚寂寞,看这个咋了?我又没做啥见不得人的事!”
这些街坊,好多都是去过宋玉梅新房子,围观过程焕焕那“回眸一笑”的。
“你倒是想做啥见不得人的事,可没人上你的当呀!”
“别跟她说这些,她根本不知道啥叫廉耻,赶紧让她哄孩子,别让孩子哭了,我还想继续睡觉呢!”
程焕焕就不哄,“我说过多少次了,小孩子哭,不能哄,惯那臭毛病,以后就不好教育了,你们想看着我家小可爱学坏啊?”
街坊,“这是哄的事吗?你闻不见一屋子臭气?拉肚子,懂不懂?孩子不舒服,才哭闹的,你赶紧带她上医院看看!”
程焕焕撒泼,“你孩子才有毛病呢?好好的,上啥医院,你出钱?我家小可爱好着呢,你别想咒我们!”
气的街坊都想揍她了。
程焕焕怕挨打,这才不情不愿的去看小可爱。
小可爱肚子咕噜咕噜直响,不是饿的那种响。
程焕焕给小可爱换了尿布,小可爱还是闹。
没办法,只好抱着孩子去巷子口小诊所。
临走,还怼街坊们,“大半夜的,外头那么黑,你们逼着我出去,我要是遇到流氓,你们负的起责吗?”
一个街坊回怼,“放心,流氓不眼瞎!”
程焕焕骂了句脏话,抱着小可爱走进夜色中。
夜里不黑,巷子里有路灯,巷子口小诊所也不远。
大夫就住在诊所里,程焕焕大力砸门,“大夫,开门,我家小可爱不好了!”
大半夜的,又把诊所旁边的住户给吵醒了。
大夫赶紧开门,让程焕焕抱孩子进去。
一检查,就是吃了不习惯的东西,才闹肚子的。
小可爱拉肚子都拉的快脱水了,大夫除了给开了止泻药,还让输液,补充一下水份。
别看程焕焕平时上网和看光盘,能熬一宿,但守着孩子输液,就熬不了夜了。
诊所没有孩子专用的小病床,只能放在普通病床上输液。
程焕焕在旁边守着,没多一会就睡着了。
大夫还得帮忙看着液啥时候输完,千万别药水输完了,输进空气去。
快天亮时候,终于输完了,大夫把程焕焕叫醒,“赶紧带着孩子回家吧。”
刚五点多,等程焕焕走了,大夫还能眯一个小时,就到起床时候了。
程焕焕睡的正香,哈气连天,不想动,“我再睡会,这会特别冷,我又刚睡醒,一出去,肯定感冒,你给免费治?”
第511章 自己夸自己
大夫太了解程焕焕了,没跟他吵,大不了一会结账时候,多收几块钱床位费。
程焕焕一觉睡到午后,要不是小可爱一个劲的闹腾,她能睡到傍黑。
大夫说,“孩子已经不拉肚子了,以后不要乱给东西吃。”
程焕焕看看还在闹的小可爱,“既然不拉了,她咋还闹?”烦死了。
大夫都无语了,“半夜过来的,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当然饿了。”
孩子饿了,不会说话,能不闹吗?
程焕焕结账,抱怨比以前贵了好多,然后抱着小可爱回家。
在巷子里,遇到几个街坊,没人搭理她。
程焕焕直撇嘴,没见她抱着孩子回来吗,咋没人问问孩子咋样了,也没人表扬一下她带孩子辛苦。
没关系,没人夸,自己找机会夸自己。
进院门的时候,刚好一个街坊要出去,被程焕焕堵住了。
院门本来挺宽,足够两个人一起进出,可程焕焕肥呀,把院门堵的死死的。
尤其这个街坊还是半夜围观她,跟别人一起让让让她带孩子上医院去的。
程焕焕一脸劳苦功高,“要不是我大半夜带着小可爱去看医生,小可爱就拉肚子拉死了,唉,当妈妈就是辛苦,我还陪着她输液输到现在,别的家长才没这耐心呢。”
街坊根本不想搭理程焕焕。
昨晚要不是大家伙听见孩子哭声,找到程焕焕屋里,这玩意能管孩子?
街坊翻个白眼,回自己屋了,反正程焕焕不可能一直在院门口堵着,等她走了,自己再出去。
今天大太阳,程焕焕站了一分钟都不要,就觉得热,主要也没睡好,赶紧回自己屋了。
街坊在家里喝了碗绿豆汤,这才出门。
宋玉梅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做手工活,正眼也没瞧程焕焕。
气的程焕焕回屋时候,把房门重重一摔。
要不是昨天半夜的光盘太勾人,她着急回来看,肯定跟宋玉梅好好闹一场。
坚持着把光盘看完,程焕焕困的不行了,随便给小可爱冲点奶粉,就躺下睡了。
连续多日往新房子跑,加上又陪小可爱输液,程焕焕觉得自己累垮了,接下来好几天,除了上网,看光盘,就是躺着。
额,其实就算不去新房子,不陪着输液,她每天也就这点事。
和以往不同的是,程焕焕“累”的都不出来吃饭了,就吃自己买的零食,喝饮料。
宋玉梅乐得不管程焕焕,现在是紧要关头,新房子就要弄好了,她忙的不行,也没时间管程焕焕,连饭也不正经做了,经常买点包子对付一下。
张志远本来意见挺大,但想着马上要搬家,也就不说啥了。
宋玉梅告诉张志远,程焕焕一直懒在屋里不出来的时候,张志远还乐呢,“那玩意不添乱,看来咱们家要时来运转了。”
宋玉梅没那么乐观,“后天搬家,你舍不得钱,不让找搬家公司,说你借车,借到了吗?”
张志远甩手大掌柜,新房子装修,他一次没去过,大杂院这里收拾东西,他一次没帮过忙,加上俩人在修理铺吵的那一架,摔茶壶摔茶碗那次,张志远一直没好好哄哄她,要不是商量搬家的事,宋玉梅才懒得和他说话。
张志远听宋玉梅口气像是在质疑自己,立刻大包大揽,“就咱这人缘,借个车还能借不到?后天一早,保证让你见到车。”
第二天,宋玉梅做最后的整理,每次收拾东西,都纠结一些旧东西要不要扔,最后总是想着,算了吧,也许以后用得上,就那么留了下来,今天宋玉梅做彻底的了断,扔。
刚到院外,还没走到垃圾桶那里,忽然看到张书平在那里站长。
宋玉梅差点笑出来,这是怕程焕焕没睡着,不敢进家门吧?
以前张书平经常这样做贼似的,她都习惯了。
张书平见了宋玉梅,打了个招呼,“妈。”
宋玉梅问他,“明天一早搬家,你回来帮忙吗?”
张书平刚好明天休息,但是难得休息一天,不想再干活了,现在每天打扫卫生,还不嫌累吗?还要跑回家来打扫收拾?
就撒谎,“我忙,一会就走。”
宋玉梅好奇了,“既然忙,那你还回来干啥?”
自打搬到大杂院,张书平就没回来过几次,家里有啥事都不管,就和没这个人似的。
张书平似是很纠结,待说不说的。
宋玉梅忙着呢,懒得跟他费心思,忍了垃圾就回去了,不管他了,爱咋地咋地。
张书平今天回来还真有正事,但是以前回来都遮遮掩掩的,已经习惯了,即使有正事,也贼眉鼠眼的,看看四周没人,呲溜一下钻进了院子了。
趁着宋玉梅在厨房忙活,他赶紧进了自己屋。
程焕焕早就不分白天黑夜了,看光盘看累了,就睡,饿了就吃零食,能躺着就不坐着,反正她得养身体。
此时程焕焕刚醒,看到张书平,还以为自己刚睁眼,意识不清楚,看错了,“老公?”
张书平怕她飞扑过来,房门都没关,就站在门口,随时跑路的架势,“我有事跟你说。”
程焕焕终于清醒了,是男人回来了,高兴的从床上跳下来。
张书平后退好几步,到了客厅里,都不认看她那一身脂肪,赶紧说,“明天是我们发工资的日子。”
程焕焕最近正缺钱,一听钱,就先不小鸟依人的往老公怀里钻了,问,“咋了?”
难道工资有变?
张书平说,“现在财务改革了,以后不用每个月去财务科领工资了,给我们每个人都办了银行卡,工资打到卡里,以后需要钱,就拿银行卡,上银行取钱就行。”
说着,拿出一张卡,给程焕焕。
不是他想给,他也想给自己留点钱,但不给的话,程焕焕肯定闹。
尤其现在在总站上班,程焕焕还不知道,他要是不回来一趟,程焕焕跑到分站那边去要他的工资,事情就穿帮了。
总站不管离大杂院,还是新房子,都不算远,程焕焕肯定要求他每天回家。
他宁愿每个月白干,一分钱捞不着,也不想看见程焕焕,就当花钱保平安了。
第512章 能省则省
程焕焕简直不敢相信有这种好事。
一把抢过银行卡。
这么一个小卡片,就能取钱?
太好了!
以后不用往分站跑了,那么远,出租车钱老贵了,还没人给报销。
程焕焕正高兴着,忽然想起件事来,正色问道,“你破鞋妈以前每个月都拿你三分之一工资,以后是不是就拿不到了?”
因为钱都打到卡里,陈小满就算去加油站闹,也没用。
这点加油站已经为张书平考虑到了。
张书平讷讷道,“财务室找过我了,他们说,加油站领导发了话,每个月先把我三分之一的工资给……”想说给我妈,又怕程焕焕不高兴,只能改口,“给那个人,剩下的再打到我银行卡里。”
当时他还傻乎乎的问,陈小满有银行卡吗?
被财务室笑话了一顿,人家陈小满生意做的那么大,银钱往来如流水,能没有银行账户?
人家早就有银行卡了。
程焕焕想的不是陈小满有没有银行卡,而是觉得这三分之一的钱一直要不回来,太冤了,怂恿张书平。
“你去找你破鞋妈去,凭啥一直厚着脸皮拿你工资?她又不是没钱,她生意做那么大,应该给咱们钱才是。”
张书平没那个胆,又不敢跟程焕焕说,只能支吾,“那啥,我单位忙,今天是偷着跑回来的,我赶紧回去了。”
程焕焕见一提让他找陈小满,他就跑,气的不行。
再说了,他难得回来一趟,俩人还没亲个嘴呢。
程焕焕追到院子里,张书平早就没影子了。
宋玉梅想着,今晚是在大杂院的最后一顿饭,不能再买包子糊弄了,所以做的格外丰盛。
鱼香肉丝,红烧肉,炒鸡蛋,焖大虾。
明天早上就不做饭了,上午搬家,中午在新房子开火做饭,当然,还请了不少亲戚来吃饭。
隔着厨房玻璃,看到程焕焕在院子里,宋玉梅赶紧把做好的红烧肉藏了起来。难得做顿好的,但没做程焕焕那份。
程焕焕也看到了厨房里忙碌的宋玉梅,但没看到红烧肉,只闻到了香味,还以为是别人家做的,毕竟公用厨房,谁家做点好吃的,厨房以及院子里都是香气。
她生怕宋玉梅看到银行卡,赶紧收好。
不知道张书平回来时候,遇没遇到宋玉梅,跟没跟宋玉梅说银行卡的事,为了避免吃饭时候宋玉梅问,她干脆不出来吃了,反正这阵子都没出来吃饭,而且最近出了很多新零食,她还没有都品尝呢。
张志远从修理铺回来,进屋没看到宋玉梅,也没看到餐桌上有饭菜。
没听宋玉梅说要出去,他打算去问问街坊,有没有看到宋玉梅。
刚到院里,就看到宋玉梅在厨房的身影。
此时厨房已经没有别人了,因为大家都做完饭了。
张志远进去就闻到一阵香气,看到自家的案板上摆着四盘菜。
“不是做好饭了吗?咋不端屋去?我饿着呢,哎呦,这么好的菜,我得喝两盅。”
宋玉梅让他小点声,“好容易吃顿好的,你咋呼啥?生怕那玩意听不见?告诉你,今晚就在厨房吃了。”
香气太浓了,要是端到屋里吃,程焕焕肯定闻着味出来。
“还喝两盅?明天一早搬家,今晚喝多了,明天起得来?”
张志远想想也是,先忍着吧,明天中午到了新房子,好好喝一顿。
菜做的刚好,刚好够两人吃。
第二天,天刚亮,宋玉梅就把张志远喊起来了。
“你借的车呢?趁着天早,赶紧搬家,不然到了上班上学的时候,大马路上都是人。”
路也远,早点走,路上从容。
张志远让宋玉梅放心,“车已经借好了,你等下,我马上回来。”
宋玉梅赶紧洗漱,把收拾好的东西都拿到院门口。
觉得一趟车应该能装下,就跟同院,以及隔壁院里,平时关系好的街坊们告别。
大家都很羡慕,“真替你高兴,终于住上新楼房了。”
宋玉梅招呼大家,有空了过去玩,尤其谁要是学会织毛衣新花样了,一定教给她。
正聊着,张志远回来了。
宋玉梅都看傻眼了。
张志远的确借到车了。
特么的三轮车。
还是破三轮车,咋看咋像废品收购站那辆三轮车。
宋玉梅恨的揪住张志远的耳朵,“就用三轮车搬家?”
张志远疼的直哎呦,但一脸的不以为然,“快松开,这么多人看着呢,成何体统?三轮车咋了?百货大楼不是早就把你买的新家具送过去了吗?那都是大件,家里这些都是小件,三轮车足够了。”
宋玉梅气呀,“这么多东西呢,三轮车得拉几趟?”
张志远满不在乎,“你管几趟呢,慢慢拉呗,今天肯定能拉完,而且三轮车不要钱,借别的车,就算不要租金,也得跟人家塞几盒好烟,能省则省,会不会过日子?”
宋玉梅都气笑了,“你买大摩托时候,咋不说省钱?你拉是吧?好啊,你慢慢拉吧。”
从大杂院到新房子,可不是几步路的事,远着呢。
看张志远不累吐血。
真要累死了,倒好了,她又当寡妇了,免得离婚分财产。
宋玉梅把三轮车塞的满满当当,催着张志远快走。
张志远直挠头,“一大早就让我去借车,还没吃早饭呢。”
宋玉梅塞给他两根油条,昨天早上剩的,别看天热,油炸的不容易坏。
张志远不满,“就吃这个?今天我可是重要劳动力。”
宋玉梅,“能省则省。”
张志远骑着三轮走了。
刚开始几里路,还蹬的特别带劲,又走了几里,就没力气了。
等到了新房子,差点累断气。
一想到还不知道要跑几趟,后悔不迭,还不如租个小货车呢。
从新房子回到大杂院,已经上午十点了,太阳高照,开始热起来。
张志远怕中暑,说啥也不干了。
这次宋玉梅说要租个小货车,张志远连个屁都没放。
还是小货车给力,一趟拉完。
宋玉梅就留在新房子那里收拾。
张志远不得不回来,他借的三轮车还在大杂院呢,必须给人家还回去。
刚到大杂院,程焕焕被尿憋醒,起来上公厕,看到张志远和宋玉梅的屋子空了,马上跑到院子里,正好遇到张志远。
“搬家咋不叫我?你们又想偷着搬走?告诉你,没门,我知道新房子在哪里,还是我看着装修的呢!”
第513章 有事就知道跑路
张志远深知,哭闹胡搅蛮缠,自己绝对不是程焕焕的对手。
加上蹬那一趟三轮车,没个几天,缓不过来。
而且程焕焕说的对,她知道新家地址,他们跑不掉。
张志远拿出一家之主的派头,瞪眼,“早就说了要搬家,你还经常跑去新房子看,咋不早点收拾?”
“这还不到中午,你还不赶紧收拾去,正好这三轮车给你搬家。”
程焕焕瞪着三轮车,“用三轮车搬家?”
别的不说,她的电脑绝对不能用三轮,太掉价了。
张志远反问,“我和你妈就用三轮车搬的,我蹬的三轮车,我们能用,你有啥不一样的?”
这不算说瞎话,虽然后来租的小货车,但第一次真的是蹬的三轮车。
程焕焕气愤,“我男人,有等于没有,还不得我一个人搬家,可我得抱着小可爱,咋搬?”
张志远不管那么多,只问,“这三轮车你不用,是不是?”
程焕焕梗着脖子,“我不会骑三轮车,我那么多东西,三轮车放不下。”
好嘞,张志远二话不说,骑上三轮车,给废品收购站送回去了。
程焕焕真要用三轮车,他还得等着,等程焕焕搬完,给人家送回去,现在省事了。
送完三轮车,张志远骑上大摩托就走,“我修理铺还有事,没功夫在家耗着,我得挣钱。”走了。
气的程焕焕原地嚎,张志远赚个屁的钱,一个子都没给过她。
张家的男人都不扛事,有事就知道跑路,张书平这样,张志远也这样。
对了,张书平。
搬家这么大的事,不能自己一个人弄,要是啥事自己都解决了,要男人干啥的?
男人会以为你特别能干,以后啥都推给你。
女人,该装柔弱的时候,就得装柔弱。
程焕焕准备回屋,给分站打电话,让张书平回来。
原来还剩几个街坊,正在做手工活。
程焕焕跟街坊们说张志远和宋玉梅的坏话,“没见过这种公婆,搬家只搬他们自己的细软,也不提前告诉我要搬,现在把我一个人和小可爱扔这里,我一个人咋搬?”
平时这群街坊,可热心肠了,不管谁家有个大事小情,都上赶着帮忙。
现在,她搬家这么大的事,街坊们咋说不得搭把手,是吧?
但是,街坊们没一个接程焕焕话茬的,大家继续做手工活,扯她们的闲篇。
气的程焕焕心里直骂,这帮老不死的。
还是先给张书平打电话吧,不对,先上公厕去,都是张志远闹的,害她差点没憋住,尿裤子。
上完公厕回来,赶紧给张书平打电话。
当然是打到分站,最新建的那个。
那边一接电话,就露馅了,“谁?张书平?他现在不在这边,在总站上班呢,你往总站打电话吧。”
那边很忙,说完挂了。
程焕焕愣住了。
张书平啥时候回的总站?
为啥没跟她说?
这个家,啥事都瞒着她,欺负她是外姓人。
程焕焕一肚子火,给总站打电话,接通后,她怒气冲冲,“张书平啥时候回你们总站上班的?”
加油站那边,接电话的是看门大爷,脾气老火爆了,一听对方这口气,他比对方还冲,“我咋知道?单位人事调动,是单位的机密,你瞎打听啥?”
挂了。
程焕焕气的差点砸电话,咋谁都欺负她。
再次打过去。
当然还是看门大爷接的,一听还是她,话都不啰嗦,直接又挂了。
程焕焕没办法,只好抱着小可爱赶往总站。
好在总站就在市区,不远,如果是分站,她得天黑才能到,今天就别想搬家了。
看门大爷和几个倒班刚下班的工人聊天,说了程焕焕的事。
刚好张书平路过,他今天好容易休息一天,准备去书店看看有没有新出的玄幻小说,买是没钱买的,但可以在书店看一天免费的书。
看门大爷看到张书平,就叫住他,告诉他程焕焕打过电话了。
别人的家属,看门大爷不一定认识,但程焕焕不止一次来闹过,在加油站是名人,尤其上次程焕焕抱着孩子来撒泼,说加油站破坏他们夫妻感情,想不记住她都难。
张书平一听是程焕焕,后背冒冷汗。
先不说她为啥打电话,能把电话打到这里找人,说明程焕焕已经知道他现在在总站上班了。
他都把银行卡交给程焕焕了,工资都不要了,到头来程焕焕还是知道了。
张书平唉声叹气,太了解程焕焕了,看门大爷没搭理程焕焕,程焕焕肯定会跑来这里闹的。
至于为啥打电话,肯定和搬家有关。
家里今天搬家,昨天宋玉梅就告诉他了,还问他回不回去帮忙。
估计搬家的时候,程焕焕又和家里人闹矛盾了。
张书平不敢去书店了,站在加油站外边的马路边等着,免得程焕焕又把家里那点破事嚷嚷的加油站都知道。
虽然他现在脸皮厚,可能留点脸面,还是留点吧。
果然,没多大会的工夫,一辆出租车停在加油站外边,程焕焕抱着小可爱从车上下来,满脸怒气的就要往里闯。
张书平赶紧叫住她,“程焕焕!”
程焕焕认出张书平声音,看过来,“呦,张书平,出息了,以前没结婚的时候,喊我亲爱的,现在连名带姓叫我了。”
张书平一听就知道,程焕焕在找茬吵架,赶紧赔笑,“这是在外边,当然要连名带姓叫,不然要是也有叫焕焕的人从这路过,人家还以为我喊她呢,容易误会。”
程焕焕脸一耷拉,“少给我来这套,你啥时候回总站上班的?为啥不告诉我?还不回家!”
张书平早点回家,她可以早点帮他解决“不行”的问题,就算一时半会解决不了,好歹也有老公陪着自己呀,晚上想喝水,也有人给倒。
张书平可不管说已经回来有段时间了,只含含糊糊的,“刚回来没几天,总站忙的够呛,昨晚回家想告诉你的,但脑子里想着工作,一忙,就忘了说了,你今天咋有空来了?”
第514章 你们这是敲诈
程焕焕注意力被吸引到为啥来总站,当然是搬家呀。
张书平不告诉她调回总站的事,待会在算账。
搬家重要。
程焕焕就添油加醋的把张志远和宋玉梅又又偷偷搬家的事说了,“他们就是想扔下你不管。”
“我知道,孩子和父母之间难免都有矛盾,但是没见过你爹妈这样的,这都第二次了,就算你不讨他们喜欢,但小可爱呢?她可是老张家的骨血,都说隔辈人亲,就没见他们亲近小可爱,我看就是骨子里的冷血。”
“你说现在咋办吧?反正人家一个人搬不动,人家还得抱着小可爱呢。”
“告诉你,我好像前几天就听你寡妇妈说,搬家的时候,中午要好好吃一顿,乔迁宴,我不管,我嫁到你们家,经常连饭都没的吃,乔迁宴特别重要,错过了不吉利,我得按时吃乔迁宴。”
一边说,还一边挺着盆骨,衣领子拉的很低,展现自己的美。
张书平知道自己今天躲不过,但不知道该干点啥,嗫嚅道,“你,你想咋办?”
程焕焕觉得,女人该柔弱的时候,就要柔弱,比如刚才,该果决的时候,就要当机立断,“当然是你回去帮忙搬家!你一个大男人,搬家这么大的事,你好意思不管?别学你爹,将来肯定没好报应。”
“你们单位要是不准假,我去和你们领导说,哪有搬家都不让回家帮忙的,太没人情味了。”
张书平死也不敢让程焕焕再去找他们领导闹,再闹,他工作肯定没了。
而且,程焕焕要真去闹了,肯定也会知道他今天根本没上班,早就安排好的今天休息,他都不回家,程焕焕得跟他玩命。
“不用不用,我进去说一声就行,现在管的严,你在外边等着,我几分钟肯定出来。”
今天本来休息,说啥说,根本不用说,不过是进去缓缓。
看来在总站的好日子到头了。
别看银行卡已经给程焕焕了,但只要他不回家,程焕焕以后肯定还会来闹。
得找个啥理由,才能名正言顺的不回家呢?
张书平一筹莫展。
怕程焕焕在外边等着急了,没敢多耽误,赶紧又出来了,先把今天应付过去再说吧。
“我和领导好说歹说,才给了一天假,等晚上必须回来上夜班。”
程焕焕也不强求,今天能帮着搬家就行,至于以后,反正知道张书平调回总站了,路又不远,她以后可以随时过来。
到家后,张书平傻眼了。
程焕焕是一点没收拾啊。
这咋搬家?
这个不收拾,不是指没有把要搬的细软打包,而是,程焕焕平时连地都懒得扫,枕头边的瓜子皮都不知道是哪天的。
再看程焕焕,到家了,也不把小可爱放下来,还抱着,拖了个凳子过来坐下,“我腰椎和颈椎都不好,生孩子落下的病根,大夫说让我不要总站着,我得坐着。”
意思是,她不能帮忙收拾了。
张书平没办法,好在现在做的就是打扫卫生的工作,专业的,不过是把打扫的地点从单位换到了家里,唉,拿过扫把开始打扫。
宁愿在单位扫厕所,也不想给程焕焕打扫。
越打扫,越发现很多零食的包装纸,都是进口的,价格就不用想了,肯定很贵,那都是他的工资啊。
再看程焕焕,见张书平认真打扫,她就放心了,又去上网了。
一会就要把电脑拉走,新房子那边还没拉电话线,暂时不能上网,她当然要趁着现在这点工夫,多上会网。
张书平打扫完,开始收拾细软。
本来从小没干过这种活,但在单位的衣服不要自己收拾?慢慢就学会了。
最多的就是程焕焕的衣服,五彩斑斓的,张书平只要一想到程焕焕会穿着这些花里胡哨的衣服出去丢人,他就头疼,但不敢说。
好容易把细软都打包了,要搬的桌椅也弄到了院门口,问题来了。
怎么把这些东西弄到新房子去?
张书平不得不开口问程焕焕了,“你没租个车吗?”
程焕焕这时候知道放下小可爱了,也是抱孩子太久,抱累了,两手一摊,“我平时整天做家务带孩子,不懂这些的呀,听你爸说,他是用三轮车搬的家,要不你也借个三轮车去?”
张书平脸都绿了。
他拿不到工资,吃的喝的都很一般,营养跟不上,还被程焕焕弄了个急性药物肝损伤,肋骨断了做了手术,一直没能好好休养,反正就是,他蹬不动三轮车。
还好程焕焕惦记着中午的乔迁宴,知道三轮车拉一趟得好久,等拉完都天黑了,还吃个屁的大席,忍着肉痛,叫了搬家公司来。
一趟就都拉到新房子了。
看看时间,十一点五十八分,简直完美,刚好搬完,刚好赶上乔迁宴。
今天应该很多人搬家,小区里停着好多豪车。
看来小区有钱人还是很多的,程焕焕很高兴,就算对门房主没啥希望了,但这么多有钱人呢,总有机会的。
她住的那个单元门口,有人正噼里啪啦的放长串的鞭炮,可热闹了。
程焕焕跟张书平说,“肯定是你寡妇妈的主意,有钱买鞭炮,就不知道给咱们搬家。”
张书平没说话。
搬家公司的问,“大姐,家具啥的,给你卸哪?”
程焕焕指着楼上,“七楼,可不能给扔门口,得搬到我屋里,按我说的位置放好。”
搬家公司的小伙子,“好嘞,七楼,不过先说好,每上一层楼,加两块钱。”
这是行规,没有电梯,楼层越高,越辛苦,当然得加钱。
程焕焕不干了,“就几层楼的事,还加钱?你们这是敲诈!”
搬家公司见多了这种人,没和程焕焕吵,反正临出发的时候,已经先拿了搬家费用,现在不给加钱,那就把家具细软啥的都卸到地上,卸完人家走了。
气的程焕焕破口大骂。
眼瞅着乔迁宴就要开始了,程焕焕不骂了,“老公,人家一路颠簸过来,可累了,我先抱着小可爱上楼歇会,你慢慢搬吧。”
说完,她抱着孩子走了。
张书平原地懵逼,他可搬不动,七楼呢。
第515章 你和房主啥关系
程焕焕到了七楼,第一眼就看到对门那家张灯结彩,屋里很多衣着光鲜的人。
难道对门房主今天也搬家?
缘份啊!
幸好临出发的时候,想着今天搬家,好日子,换了大红的连衣裙,马上把小可爱往地上一放,就要去找对门房主说话。
不料,刚到人家门口,还没进去,就被人拦住了。
“这不是你家,我们也没请你,别那么厚脸皮,往里钻。”
程焕焕惊住,“沈雪?”
就是陈小满那个跟班。
“你咋在这?你和房主啥关系?”
该不会沈雪是这里女主人吧?
不行,她得告诉对门房主,沈雪不干净,和乡下汤家的男人那啥过。
正想着对门房主,人家来了,就是陈小满那个司机,他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一大长串鞭炮,边走还边回头,不知跟谁说话,“陈姐,我去楼下把这挂鞭炮放了,咱们就可以开饭了!”
程焕焕有种不好的预感。
刚才楼下的鞭炮估计不是宋玉梅的手笔。
对门房主嘴里的陈姐是谁?
加上沈雪也在,她隐约猜到咋回事了,就是不愿意承认。
此时,陈小满从里屋出来,红光满面,穿着特别时髦的裙子,旁边是顾时初。
“你快去放炮吧,我打电话让饭馆送菜了,等你放完回来就开席!”
程焕焕一把想要拉住“对门房主”,就是司机,“你不是这里房主?咋不早说,你可坑死我了!”
害她牺牲那么多时间,不睡懒觉,花那么多钱坐出租车过来,还用尽毕生魅力,使出“回眸一笑”的招数。
气的程焕焕差点瘫坐在地。
司机反应快,根本没被程焕焕碰到,连个眼神都没给她,抱着鞭炮下楼了。
很快,楼下就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跟过年似的,可喜庆了。
陈小满打听到宋玉梅今天搬家,特意过来给宋玉梅一家子添堵,啊不,特意也选在今天搬家。
宋玉梅家往上搬细软的时候,陈小满也搬。
而且故意把所有衣服都放在透明防尘袋里,展示给宋玉梅看。
因为宋玉梅没有这么好这么时髦的衣服。
两家是对门,门一开,往里搬东西的时候,能看清相互的客厅。
宋玉梅本来觉得,新买的家具,哪哪都挺好。
可一看陈小满的高档定制家具,她的家具几乎成破烂了。
来贺喜的人也不一样。
来宋玉梅家的,都是张家和她娘家一些关系还过得去的亲戚,虽然都没空手来,但是瞅瞅来给陈小满贺喜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送的礼物都是高档的,再次显得宋玉梅像收破烂的。
因为装修,买家具,花了不少钱,宋玉梅没舍得下馆子,自己在家做大锅菜,特别舍得放肉,一大锅香喷喷的。
本来这顿饭算是不错了,可惜,对门是陈小满。
司机放完鞭炮回来,饭馆子就送菜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送菜用的食盒,都是透明的。
张家和宋玉梅娘家那些亲戚,眼巴巴的看着食盒里的大龙虾,东坡肉,螃蟹,炖鸡,又又又把宋玉梅给比下去了。
张家的亲戚都认识陈小满,但宋玉梅娘家的亲戚不认识,那些人还嘀咕呢,“对门可真阔绰。”
“阔是阔,我咋看着像故意斗气,处处比玉梅高好几等。”
尤其宋玉梅娘家一个亲戚带着的小孩子,看到陈小满家的乔迁宴,缠着宋玉梅,“表姑,我也要吃大龙虾。”
宋玉梅平时挺喜欢这孩子,可她变不出大龙虾来,也不想买,来的亲戚太多,真要去买,总不能只给孩子吃,最起码每个人都能吃上几口,那得多少钱?
孩子不懂这些,跟宋玉梅撒泼打滚,弄的宋玉梅都不喜欢她了。
更逗的是,张志远这边的某些亲戚,仗着自己辈分大,觉得陈小满以前在张家二十来年,都特别好欺负,就厚着脸皮说要看看陈小满的新房子,当然,能蹭顿饭更好。
结果,连陈小满家的门都没进去。
里面就出来两个一米九的大汉,俯视着那些想占便宜的张家亲戚。
那是陈小满雇的保镖,专门对付脸皮厚的人。
张家亲戚见大汉像是随时会打人的样子,赶紧跑回宋玉梅那边了。
两家几乎同时开饭。
陈小满那边高朋满座,喜气洋洋。
宋玉梅这边的亲戚,吃着大锅菜,闻着陈小满那边飘过来的各种饭菜香,越吃越没味。
张志远偷偷看了陈小满好几次,这娘儿们,不,这女人越来越年轻漂亮了。
当初要是没离婚,他就是陈小满那边的男主人,陈小满的风光都是他的。
宋玉梅强堆笑容,招呼亲戚们吃菜,无意中看见张志远在瞧陈小满那边,立刻,暗中,掐了他一下。
疼的张志远差点跳起来。
宋玉梅低声警告,“管好你的眼睛,别乱看,那要是不想好好吃饭了,我也不在乎当着亲戚的面闹。”
张志远还是要面子的,只好老实吃饭,跟亲戚们不时说上几句。
程焕焕在陈小满家门口闹了个大尴尬,没人搭理她,只能怏怏的抱着小可爱到宋玉梅这边,也跟着吃,专门挑菜里的肉吃。
管宋玉梅叫表姑的那个小孩,论辈分管程焕焕叫嫂子,“嫂子,你咋专门挑肉吃?还在盘子里来回翻腾,别人还咋吃?我们老实说,吃饭要有礼貌,不要在家菜里乱翻。”
其他亲戚早就有意见了,只是碍于今天是张志远宋玉梅搬家的好日子,就没好意思开口说,结果被一个小孩子给点破了,大家都等着看笑话。
程焕焕丝毫不觉得有啥不妥,还嫌孩子多事,“你懂啥?我平时做家务,带孩子,可辛苦了,当初坐月子营养就没跟上,落了一身的病根,得吃肉补一补。”
孩子可不信这一套,直撇嘴,“你都肥成这样了,还吃。”
程焕焕不乐意了,“你妈才肥呢,你懂个屁,等将来你长大了嫁人,就知道了,女人不能太瘦,男人不喜欢的。”
孩子妈就坐在旁边,很老实的一个人,体重也就一百挂零,听程焕焕说自己才肥,没搭理,听到程焕焕跟小孩子说什么女人男人的,赶紧把孩子耳朵捂住了。
第516章 他们小两口
程焕焕嗤的一声笑,特别瞧不起那个孩子的妈,“现在的小孩子,啥不懂?懂的比大人还多呢,你捂她耳朵没用,有些事越早让孩子知道越好,免得将来上男人的当,我当初就是太天真了。”
孩子妈赶紧带着孩子换了个座位,离程焕焕远点。
宋玉梅在厨房,给男亲戚们开啤酒,张志远看不下去了,说程焕焕,“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乔迁可是大喜的日子,这玩意咋不分场合的胡说八道。
程焕焕当张志远放屁,最瞧不起亲戚中这些女的,觉得她们不是文化低,就是家庭主妇,脑子里整天想着咋伺候男人,咋样把饭做好吃点,迂腐。
满场只有她与众不同,是新时代有思想的独立女性,正拉着旁边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小媳妇,讨论一些那方面的话题,反正她爱情电影和光盘看的多,知道的多,满满优越感。
那个小媳妇羞红了脸,想换座位,但没座位可以换了,只好低着头,饭都不吃了。
亲戚们一边吃一边聊天,有人问起张书平,“今天你们搬家,咋没看见书平?他没回来帮忙?”
宋玉梅把开好的啤酒拿上来,她压根不知道程焕焕找张书平的事,刚想说张书平工作忙,还没开口,张书平就来了。
进门就要钱,“妈,给搬家的人工钱。”
在张书平身后,跟着好几个搬家公司的人,搬着程焕焕的电脑,细软等。
刚才程焕焕把他扔楼下,让他搬家具,他哪搬的动。
刚好隔壁单元好几户都是今天搬家,他就跟人家借了几个搬家工人,说他钱包在七楼,等搬上去就给钱,工人们没多想,就先把家具啥的搬上来了。
宋玉梅心里直冷笑,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到底是程焕焕的亲老公。
昨天还说没空回来帮忙搬家呢,今天就悄悄回来了。
她和张志远搬的时候,张书平这小子不落面,等他们搬完了,张书平就出来帮程焕焕搬家了,最后还找她要搬家的钱,脸呢?不要了?
当着众多亲戚的面,宋玉梅不好发作,朝着张志远那边努努嘴,“没见我忙着开啤酒吗,哪里忙的过来,你爸闲着呢,找你爸去。”
程焕焕趁机也跟张志远要钱,“从大杂院,搬到这里,车费老贵了,爸,给我钱。”
张志远正夹一筷子五花肉到嘴边,张着嘴,顿住了。
咋都找他要钱?
难得来这么多亲戚,程焕焕给张志远架秧子,“爸,咱们可是一家人,住一个屋檐底下,你们搬家都不叫我,我带着孩子不方便,你们也不给我帮忙,这就算了,难道搬家的钱,还让我出?”
张志远那个尴尬呀,平时在大杂院丢丢人就算了,当着这么老多亲戚的面,程焕焕不要脸,他还要呢。
为了防止程焕焕继续哔哔,不知道还会扯出啥丢人的事来,赶紧说,“多少钱?我给你。”
搬家公司从大杂院拉到新房楼下,一共一百块,程焕焕故意说,“我这是两百,老公,你呢?”
张书平赶紧说,“就爬几层楼,不贵,二十块。”
一共两百二。
张志远心疼的掏钱。
不是程焕焕故意多要钱,她今天都没能睡懒觉,身体本来就不好,还要强撑着看张书平收拾整理,男人哪会收拾家,不还得靠她指挥?真正受累的是她。
多要的这一百块,是给她买营养品的,不能总为了这个家燃烧自己,一点也不补,用不了多久就熬干了。
再说了,现在物价涨的可快了,一百块钱也买不了多少东西。
把搬家工人打发走后,张书平想找个地方坐下吃饭,从早上到现在,水米没打牙,饿的不行。
程焕焕见张书平往别处走,一把将人拽过来,按坐到自己身边。
本来餐桌边已经坐满了,愣是被程焕焕给张书平挤出一个空位来,把旁边两个亲戚都快挤成肉饼了。
张书平座位是有了,但还没有吃饭用的碗筷,这半天也折腾累了,不想动了,就喊宋玉梅,“妈,我还没筷子呢!”
宋玉梅心说,她忙了半天,给亲戚们拿烟拿酒,别说筷子,连坐下休息都没工夫,张书平干了啥了不得的事,立了啥旷世奇功,让她给拿筷子?
可当着亲戚的面,没法不管,不然大家该说她和继子有矛盾了。
“书平,你等下,我这就给你拿去。”忍着气,当好人。
宋玉梅进了厨房,故意磨蹭着不出来。
程焕焕刚才已经差不多了,就用自己的筷子夹肉,喂到张书平嘴边,“老公,赶紧吃。”
让大家看看,他们夫妻感情有多好。
张书平见是程焕焕用过的筷子,而且当着这么多人被投喂,太不好意思了,不想吃,“你吃你的,不用管我,妈给我拿筷子去了。”
程焕焕立刻就生气了,恩爱没秀成,这不是当众打她的脸吗。
尤其张书平那句妈已经拿筷子去了,到底是她重要,还是那个寡妇重要?
程焕焕嘟嘴,撒娇,“老公,人家喂你吃,不比你自己夹菜吃的香?”
如果是个正常的小媳妇,不用长的多好看,但凡没那么肥,声音没那么油腻,亲戚们都不会看热闹。
但程焕焕那副德行,不说大大方方的,偏偏装成小鸟依人的样子,就像一头肥猪卖萌,能好看到哪去?乐子大了去了,亲戚们都顾不上吃饭了,都看程焕焕这边。
程焕焕还以为大家都羡慕她有个好老公,更来劲了,柿饼子脸一仰,觉得自己样子很俏皮,“你吃不吃?到底吃不吃?”眼看着整个人就靠张书平肩头了。
张书平想躲,但这个座位本来就是挤着才坐下的,根本没空间躲,赶紧说,“我吃,我吃。”
程焕焕满意的把一大块肉喂到张书平嘴里,还得意的扫了一眼亲戚们,看,他们小两口甜蜜着呢。
这一大口肉,差点把张书平噎死,伸着脖子好容易咽下去,程焕焕夹的第二筷子又来了。
张书平脸都绿了,不吃行不行?
宋玉梅已经拿了筷子过来,见状,故意和一个亲戚扯闲篇,不给张书平筷子,看热闹。
第517章 相互理解
张书平仿佛听到附近宋玉梅在和谁说话,就想转头找宋玉梅要筷子。
程焕焕死死抓着张书平,“你咋不吃?就让我这么举着筷子?”
以为她没瞧见吗,张书平想找宋玉梅,寡妇亲,还是媳妇亲?
张书平看着程焕焕近在咫尺的柿饼子脸朝天鼻,眼瞅着程焕焕鼻孔张大,要犯抑郁症的样子,吓的他赶紧吃了,肉块太大,又被噎了一次。
程焕焕嘚瑟的不行,朝着宋玉梅说,“不用拿筷子了,他用我的就行,不然你还要多洗一双筷子。”
看,上哪找这么体贴婆婆的儿媳妇去?
宋玉梅越是当着亲戚是面,尤其人多的时候,越装的可怜,一副平时被儿媳妇欺压的样子,很多亲戚都为她不平,但没人愿意站出来说。
张书平眼瞅着程焕焕要往自己肩上靠,他恶心的不行,一想到刚才那两口,都是用程焕焕用过的筷子夹的,更反胃了。
想走走不了,不行,必须走。
没法站起来,张书平一出溜,出溜到桌子底下了。
多人吃饭的大圆桌,下面空间很大。
几个亲戚带来的小孩觉得好玩,也钻到了桌子底下,只一眨眼的工夫,就没多大空间了。
孩子们还以为张书平在跟他们玩,都往张书平这边拱。
程焕焕不知道咋回事,想把张书平拽出来,“老公,你咋跑桌子底下去了?快上来吃饭。”
张书平连忙躲开程焕焕的手,跟小孩们商量,“都让让,回头给你们买好吃的。”
小孩们去的他是大人,肯定不会说谎,就让开了。
张书平慌不择路,好在他非常瘦小,从一个远房表叔的胯下,钻出去了。
远房表叔都没注意,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张书平已经钻出来,从地上站起来了。
远房表叔,“……”
张书平愿意钻,他还能说啥?
桌子底下的小孩们看着好玩,也想跟着一起钻,被各自的家长揪了出来,骂,“干啥钻人家裤裆?不嫌晦气?”
小孩们还惦记着张书平的话,按辈分,有管他叫叔的,也有叫哥的,“好吃的,给我们好吃的!”
张书平哪里有好吃的,更没钱买,现在他已经到了桌子对面,那边是程焕焕,程焕焕站了起来,要过来找他,嘴里还喊着,“老公,你跑啥?快过来。”
程焕焕一离开桌子,餐桌立马宽敞了不少,亲戚们坐着也舒服了。
张书平好容易逃出来,脸都不要了,钻的人家裤裆,哪能让程焕焕追上,一溜烟到了房门口。
“我,你知道的,我今天请假出来的,既然搬完了家,我就先回单位了。”
太悬了,幸好当时没让程焕焕知道自己今天休息,不然还找不到跑路的理由了。
程焕焕胖,走的慢,追都追不上,“老公,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想说几句悄悄话,但抓不到张书平,只能隔着人群说了,“你别走,陪我待一晚上,我认生,新房子,我害怕。”
张书平拼命的跑。
一个站在门口的亲戚,她的孩子刚才也钻桌子底下了,现在正跟张书平要好吃的,张书平不给,孩子就跟她闹,气的亲戚损张书平,“书平呀,你难得回家,跟你媳妇多坐会呗,没见你媳妇都饥渴,啊不是,都那么想你了吗,你咋那么怕媳妇?钻表叔裤裆,也要跑出来,哈哈哈哈。”
张书平脸上一阵绿,一阵白的。
算了,能逃出来就算命大,可惜吃不上这顿饭了,宁肯饿着离开,也不想看见程焕焕。
张书平呲溜逃到了走廊,一溜烟跑到楼梯那里,没了影子。
程焕焕直到这时,才从亲戚堆里,挤到房门口,哪里还看得到张书平,心里气,又没法骂张书平,不然刚才的恩爱白秀了。
她还挺会给自己找面子,跟那个揶揄张书平的亲戚说,“我老公怕我啥?我们那是感情好,他向来尊重我,不像有的男人大老婆,他单位忙的不行,离了他好多工作都进行不下去,今天好容易才请了几个小时假,要是不快点回去,单位就停摆了,我理解他,才没拦着,夫妻过日子,就得相互理解。”
孩子们见张书平跑了,都来找程焕焕要好吃的,“表嫂,表婶,给我们好吃的。”
程焕焕对这群拖鼻涕小孩嫌弃的不行,两手一摊,“我哪有好吃的?我平时营养都跟不上,饭都吃不饱,还好吃的?”
不知哪个亲戚的孩子,用童声奶声奶气的说,“你撒谎,我都看见了,你搬来的行李里,有好多好吃的,都是进口的。”
程焕焕心里一句卧槽,哪个有爹生没娘养的孩子翻她行李了?
她到新房子才多大会的工夫,不是,张书平把她行李才搬上来多大会,这帮穷鬼的崽子们就没素质的乱翻。
赶紧跑进自己房间。
行李已经被打开了,零食露在外面。
亲戚们的孩子跟了进来,见真有好吃的,一哄而上,都抢没了,然后一哄而散。
程焕焕拽住这个,跑了那个,拽住的这个竟然张嘴咬她,特么的属狗的啊?
“都给我拿回来!懂不懂规矩,上别人家就乱翻,小偷啊!”
有点亲戚不乐意听了,“你咋说话呢?你男人懂规矩?糊弄孩子,他跑了,你不给孩子们个交代?”
程焕焕撇着嘴,“交代个屁呀,厚着脸皮让人买好吃的,你们都不管,还有脸说我。”
宋玉梅看的心里直乐,过来做好人,“焕焕,亲戚们来了,就是客,小孩子们懂啥,你有零食就给孩子们分分,别那么小气。”
程焕焕没留住张书平,心里本来就不舒坦,一听这话,也不管今天是乔迁的大喜之日,嚎上了,“我自己的钱买的零食,还都是进口的,可贵了,凭啥分给这帮玩意?想吃,让他们爹妈买去,偷着翻我的行李,不是小偷是啥?你想当好人,那你给他们买去!”
把自己的行李都塞到床底下,把亲戚们都从自己屋里轰出去,把门一关,拿了个凳子坐在门口,谁特么也别想进去。
第518章 喝茶看热闹
孩子们虽然抢到了零食,但是被程焕焕这么说,都不高兴。
小孩子嘴皮子不利索,知道吵不过程焕焕,都朝她做鬼脸,吐口水。
气的程焕焕追着孩子们打。
这下家长们不干了,把程焕焕围住,要揍她,“你这么大个人了,还和小孩子一般见识?我看谁敢打我家孩子!”
还有亲戚揶揄张志远和宋玉梅,“你们家可真娶了个好儿媳妇,好厉害呀,没事就嚎丧,动不动还要打人,以后谁还敢上你们家来。”
张志远和宋玉梅只能给亲戚们陪笑脸,说好话。
程焕焕被亲戚们围住,真怕挨揍,这些亲戚都是野蛮人来的,她这个有文化的文明人不跟她们一般见识,说的通俗一点就是,怂了,不敢吭声了。
亲戚们把程焕焕骂了一顿,反正饭也吃差不多了,还留着干啥,看人家脸色吗,都回自己家去了。
来的时候,亲戚们都是一脸笑,宋玉梅也笑脸相迎,大家相互寒暄客套。
走的时候,亲戚们各个面带怒色,只剩下新房子里几桌残渣剩饭。
当然,收拾杯盘,打扫,洗刷,都是宋玉梅的事。
张志远是一家之主,大老爷们,不干这些活的。
至于程焕焕?
呵呵,她是来结婚,来和张书平过日子的,张书平不行,老张家本身就对不起她,让她守活寡,还想让她当不要钱的劳动力?想啥呢?
亲戚们在的时候,张志远和宋玉梅极力应酬,等人走了,俩人都感觉很累,都不想说话。
张志远拿了张报纸,把躺椅搬到客厅窗户那里,看报纸,没一会就睡着了。
宋玉梅可没那么轻松了,几桌子的碗筷要洗,亲戚们还嗑了一地瓜子皮等着她扫呢。
有的亲戚抽烟,屋里乌烟瘴气的,打开房门通通风。
刚好陈小满那边也吃完了饭,好多人离开。
陈小满不用收拾残局,因为饭馆子的人来,把盘碗都收走了,顺带还打扫了卫生,屋里光鲜亮洁,和没人来过一样。
再看陈小满,送走了客人,悠哉悠哉的坐在房门口,捧着紫砂的小茶壶喝茶。
她这边没人抽烟,但也敞着房门,就为了看宋玉梅苦哈哈的收拾屋子。
宋玉梅一大早起来搬家,结果处处被陈小满压一头。
她搬家,陈小满放着鞭炮搬家。
她办乔迁宴,陈小满让饭馆子在家里摆大席。
她这里亲戚们吵吵闹闹,儿媳妇不懂事,陈小满宾客尽欢。
尤其她花的钱,做的饭,亲戚们吃了,还不说她的好,走的时候都没给她好脸色。
到最后,她还得收拾屋子,让陈小满喝着茶看她干活。
去他奶奶的。
宋玉梅恨的把房门一关。
不行,还得打开。
屋里烟味还没散呢。
再一闻,张志远咋也抽上烟了?
宋玉梅火大的过去,一把将张志远的烟抢了过来,扔地上踩灭了,“别在屋里抽烟,呛死了,有空就知道坐着,倒是帮我扫扫地呀,我可不是你老妈子。”
张志远连连可惜,“你说说你,刚点上的烟,都没吸两口,就让你踩了,浪费钱,我蹬那一趟三轮车累着呢,就让我歇会吧,你啥也没干,扫个地还喊上冤了。”
宋玉梅听不得这话,“我没干活?那么多细软,不是我收拾的?那么多亲戚,好几桌子的菜,虽然主菜是大锅菜,但是男的们喝酒,几桌子的小凉菜,不是我弄的?你表叔还特意让我炒了个鸡蛋,对了,大锅菜也是我上菜市场买肉,回来要剁,要煮,都不是活?”
张志远没吸成烟,烦的不行,不愿意听这些,不耐烦,“谁家女人不收拾,不做饭?你干点活,像立了大功似的,还想让我给你戴朵大红花啊?”
说起红花,宋玉梅忽然想起件事来,魏红花,就是张志远的大嫂魏红花。
“搬家公司把行李搬过来,你回大杂院骑大摩托,我留在新房子这里收拾,下楼扔垃圾的时候,远远瞧见你大嫂了,他们在这可没房子,她过来干啥?咱们乔迁大喜,他们家连礼都没送,这就是你大哥。”
张志远鼻子里哼哼,“还不是因为上次的事?你惹人家了呗。”
宋玉梅气的,上次啥事,还不是张向远和魏红花惦记她的房子,这是底线,不能借给张向远的儿子结婚用,张志远当时也在场,不说他大哥大嫂做的过份,现在倒怪上她了。
听那口气,好像都是因为她,张志远乔迁之日,都没能和大哥大嫂团聚一下。
呸,什么狗屁玩意。
“依着你的意思,把两套房子都送给你大哥家,你住桥洞底下,就高兴了。”
宋玉梅把扫把一扔,她也不打扫了,凭啥她就是干活的命。
张志远瞪眼,“你这是啥话?我啥时候说要把两套房子都给人?你这婆娘,胡搅蛮缠,亲戚关系处不好,家里还弄的脏兮兮的,我都没地方下脚,不待着了,我回修理铺去了,今天本来想歇一天的,还得回去干活。”
宋玉梅气的不轻,张书平跑了,张志远也跟着跑,留下家里这个烂摊子让她收拾,偏偏这是她的房子,她是户主啊,没地方跑。
走吧,都走吧,剩下她自己,倒是能清清静静的干点活。
可一回头,看到程焕焕的房门紧闭,亲戚们走了,她就钻自己屋里了,也不知道在干啥,家里有这么个玩意呢,咋清静?
陈小满本来只想看宋玉梅苦哈哈的干活,没想到还围观了张志远宋玉梅不欢而散。
张志远出门时候,才看到陈小满在那里喝茶,更气了,气宋玉梅。
宋玉梅来回打扫卫生,肯定看见陈小满在那里了,不和他好好说话,还故意找茬,这不是让陈小满看笑话吗?
以前在纺织厂家属楼,陈小满和他们住对门,咋搬了新房子,还是对门?
陈小满这是?
张志远本来往楼梯那边走,脚却不听使唤的往陈小满这边走了。
陈小满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张志远走到陈小满房门前,站定,深深的看着陈小满,意味深长,“我搬新家,你咋也跟着搬来了?难道你对我还不死心?”
第519章 扎心
陈小满虽然在国外学习那么久,但不忘本。
这个“本”是泼妇本色。
大嗓门敞亮着呢,“你们家儿媳妇大柿饼子脸,你们一个屋檐下住久了,你也跟着脸大了?”
“新房子,只要有钱,就能买,整个小区都是奔着你来的?你以为你是绝世大美人啊?”
还有句最扎心的。
“以前,你没离婚的时候,跟那个寡妇多好,现在跟人家结婚了,咋,开始吵架了?那可是人家的房子,小心把你赶出来,你睡大马路去吧!”
“以前厚着脸皮住我的房子,现在住寡妇的,一直倚仗女人活着,张志远,你有当小白脸的潜质呀,可惜,老喽,满脸的褶子,啤酒肚,想吃软饭,也得自律点不是?”
气的张志远指着陈小满,“你,你……”
陈小满双手叉腰,念书的时候,同学们都很有礼貌,想找个人吵架都找不到,可把她憋坏了,今天好容易逮到人了,不得骂个痛快?
“我什么我?别拿手指着我,离我这么近干啥?想耍流氓?”
街坊们听到走廊里有人吵架,都出来看热闹。
只见一个衣着精致,面容姣好的中年女人,正在骂人,说一个男的耍流氓。
要是程焕焕说有人跟她耍流氓,肯定没人信,就程焕焕那德行,有人跟她耍流氓,还是她占便宜了。
但陈小满这样说,大家伙都相信。
别看陈小满人到中年,但保养的好,念书的空闲,还跟着去健身,身材保持的很好,风韵犹存说的就是这种女人,保不齐会有男人动歪心思。
宋玉梅听见陈小满说话,早就站到自家门口了,见张志远嘴上说去修理铺,实则去找陈小满,气的不行。
又听见张志远说陈小满还惦记他,连宋玉梅都气笑了。
家里又不是没镜子,张志远就不能回来好好照照镜子?就他那德行,再看看人家陈小满,人家想找啥样的不行,非得捡破烂似的找张志远?
再说了,人家有钱,就算找个年轻的小伙,也不是不可能,张志远算啥。
陈小满骂张志远的时候,宋玉梅心里也跟着痛快,该,让你招惹陈小满,遇到厉害主了吧?
张志远被街坊们议论,想解释他不是耍流氓,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我,我没有耍流氓,这是我,我前妻……”
陈小满紧跟着质问,“既然是前妻,就是早就离了婚了,你都再婚了,还往我跟前凑干啥?”
张志远支支吾吾,“我,我……”
他以为陈小满还惦记他,但这话没法说。
不然,陈小满肯定还是刚才那套词,谁都可以住这里。
是个死循环。
陈小满早就看见宋玉梅站在门口那里偷听,立刻指着宋玉梅,一脸的不可思议,“呦,这不是宋玉梅吗?你咋老成这样了?”
“以前你多好看呀,皮肤也好着呢,咋我跟张志远离了婚,把他扫地出门,你捡了我的破烂后,就不知道保养了,难怪刚才听见你们吵架,你这个样子,咋留得住男人?”
宋玉梅差点气死。
她整天忙家务,做手工活,还时不时跟程焕焕生气,哪有工夫做保养?
陈小满说别的,她都可以不在乎,可说她因为老了,就留不住男人了,这是对一个女人最大的侮辱。
她要是像陈小满似的那么有钱,也可以养尊处优,可惜,她没钱。
还整天为老张家的事操心,搁谁都得老。
加上陈小满穿金戴银的,宋玉梅那些首饰相比之下,就成了破铜烂铁,更没底气了。
张志远见宋玉梅不吭声,他还生气呢。
宋玉梅平时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这时候咋不说她从陈小满那里,把他抢了过来,陈小满才留不住男人,是个彻底的失败者。
宋玉梅不是没想到这一层,但看看张志远那德行,她处心积虑,就抢了这么个玩意?
人家陈小满离婚后,变的多好看,多有钱。
她把张志远抢到手后,就变老了……
正这时,已经离开的顾时初,又回来了,手里还捧着一大把紫色的薰衣草。
目不斜视的朝着陈小满走来。
现场但凡眼不瞎的,都看得出来他对陈小满有意思。
张志远和顾时初差不了几岁,但没法比。
人家顾时初衣着得体,气质不凡,人到中年还带着一种朝气蓬勃的感觉。
张志远呢,死气沉沉的就不说了,看着比顾时初大了不止一轮。
最气人的是,张志远听见有街坊低声议论,“张家那老头,是不是脑子不正常?人家前妻跟他离了婚,这不有更好的男人吗,还惦记张家老头?肯定是他自己在肖想人家,真不要脸。”
就连张志远自己都觉得自惭形秽,不知是怕和顾时初做比较,还是给顾时初自带的威压吓的,原本站在走廊正中的他,躲开了,给顾时初让路。
顾时初走到陈小满跟前,很自然的递上薰衣草,“知道你喜欢,所以特地买来送你的乔迁礼物,可惜飞机晚点,刚空运到。”
“谢谢。”陈小满很自然的接过。
在国外念书的时候,忽然迷上了薰衣草,特意跑到那个以薰衣草闻名的地方去,结果不是季节,薰衣草还处于生长阶段,没有画册上一望无垠的紫色花海感觉。
没想到顾时初还记着,特意送给她。
的确是个很好的乔迁礼物。
陈小满没请顾时初进屋,顾时初也不纠缠,送完就直接走了。
陈小满有了心心念念的薰衣草,就回屋找花瓶插花,慢慢欣赏去了。
走廊里,剩下尴尬的张志远,还没消气的宋玉梅,张志远从来没给她送过花。
以及一票看热闹的街坊们。
宋玉梅朝着张志远翻个白眼,也不管屋里烟味还没散完,把门一关。
她老?
立刻照着镜子擦了厚厚的粉,描眉画眼。
张志远灰溜溜的下楼,骑着大摩托去修理铺。
顾时初开车来的,对这一带还不是很熟悉,刚才走错了地方,走到小区后门那里去了,上着锁,跟物业打听了一下,才开车朝正确出口走。
豪华的车子,超过了张志远低配版的大摩托。
第520章 都是因为
男人之间,不攀比则已,一旦比起来,就会一直较真。
张志远还以为顾时初是故意炫耀小汽车,故意在小区里等着他,然后超了他。
他的大摩托也不是白给的,一拧油门,嗖的一下子……
没出去。
排气管呼呼的冒黑烟。
都没等张志远反应过来,就被黑烟包围了。
最近电视台重播唐僧带着徒弟们取经的故事,刚好几个小孩在附近玩,一个小孩手里拿着捡的木棍,相当于金箍棒,朝着张志远一顿比划挥舞。
“呔,何方妖怪,快快现出原形,不然俺老孙就不客气了!”
等张志远把大摩托停稳了,从上边下来,已经熏的满脸黑了,“滚一边玩去!”
小孩子们都很淘气,可不吃这一套,越骂越来劲,“原来是个又老又丑的妖怪,我们不会滚,你先滚一个,我们好照着样子学!”
张志远不可能做这个表率。
小孩们见张志远蹲下检查摩托车,几个人相互使了个眼色,一拥而上,把张志远拽了个大跟头。
张志远气的要打,可是小孩们可灵活了,一个没抓住,眨眼就跑没影了。
气的张志远骂了一通。
还得继续修车,附近也没修车铺,好在他自己会修,冒黑烟要么是汽油或者柴油的问题,要么是油门那里堵了。
他可是在正规加油站加的油,那只能是油门问题了。
可没有工具,没法拆开看看。
只能推着大摩托走。
不可能一直推到自己的修理铺去,太远了,还好走出三里多地,看到有个修车铺,一问,巧了,人家只修自行车,不修摩托。
张志远只好跟人家商量,“这样,你把工具借我用用,我照样付你钱。”
修车铺老板自然同意。
张志远拆开一看,果然是油门问题。
本来大摩托质量很好的,都是后来为了钱,改成低配版,才总是出问题。
费了一番工夫,总算修好,张志远这下不敢骑太快了,更不敢想超人家顾时初了。
再说了,人家的小轿车早就没影了,上哪超人家去。
憋着一肚子闷气到了自己的修理铺,一问看店的徒弟,今天从早到现在又是没生意。
张志远只觉得好累,身子累,心更累。
脸都顾不上洗,躺到躺椅上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天黑,依然没生意,徒弟无聊的一个人下象棋,在棋盘上摆好阵势,左手拿左边的棋子,代表一方,右手拿另一边的,代表另一方。
张志远平时最喜欢下棋,仔细一看,不行,这徒弟是个臭棋篓子,气的他一下子就把棋盘给推翻了。
徒弟吓一跳,“师傅,你干啥?”
张志远没好气,“找你是当学徒,干活的,不是让你在这玩的,都几点了,也没生意,赶紧关门吧,还能省点电费。”
徒弟赶紧收拾关门,眼瞅着张志远拿了摩托车钥匙,要回家的样子,可是张志远一直没洗脸啊,脸还黑着呢,就想提醒一下,“师傅……”
张志远不耐烦的摆摆手,“别跟我说话,烦着呢。”
徒弟不敢吭声了,生怕张志远拿自己当出气筒,他愿意脏着一张脸,就脏着去吧。
反正天黑,路上就算有路灯,路人都着急回家,没人留意张志远。
快到新房子的时候,变天了,要下雨的样子,紧赶慢赶,总算运气好,在掉雨点之前到了家。
虽然没淋雨,但气温有点下降,从外边回家,特别想喝一碗热乎乎的汤。
宋玉梅捯饬了半天,附近也没啥认识的人,倒是有以前纺织厂的同事在隔壁单元,但人家还没搬家呢,房子空着。
要是去逛街吧,附近很荒凉,没的逛,只能坐公共汽车去市中心,又太远了。
无聊的只好把手工活拿出来,继续干活。
织毛衣有时候是上瘾的,宋玉梅一织就是一下午,天黑了,舍不得开灯,也懒得站起来,就把手边茶几上的一个小台灯拧亮了,就着亮光继续织。
程焕焕早上没睡成懒觉,用她的话说,搬家都是她在操心,所以下午要补觉,打着呼噜睡了一下午,到现在还没醒。
中午吃的挺饱,还被陈小满给气了一顿,气的更饱了,也不饿,双手形成了肌肉记忆,一个劲不停的织。
忽然,屋里一阵刺眼的亮光。
然后宋玉梅就看到一个黑脸的什么东西在房门口那里,不知道是织毛衣织迷糊了,还是一直在走神忽然被吓到了,想也不想的脱下自己的鞋,就朝着黑脸东西砸了过去。
张志远没留神,被砸个正着,好在宋玉梅在家穿的拖鞋,砸的不疼,要是高跟鞋,被鞋跟戳一下,肯定一个大包。
“哎呦,你这娘儿们,干啥?”
宋玉梅这才看清楚是张志远,跳着脚过来拿自己的拖鞋,“你挖煤去了?弄一脸黑,就这么一路回来的?”
张志远总算反应过来,大摩托冒黑烟时候,把自己脸弄脏了。
追根溯源,他为啥会弄一脸黑?
还不是因为顾时初和陈小满?
还不是因为他跟宋玉梅吵了嘴,气呼呼的出门,看到陈小满,才会想多了,以为人家还惦记他。
对,都是因为宋玉梅。
中午吵嘴没吵出胜负,那现在就接着吵。
“我在铺子忙活半天,干的都是脏活累活,能干净的了?哪像你在家轻轻松松的享清福,都几点了,做晚饭了吗?”
宋玉梅中午的气也没消,尤其张志远一点也不体贴,她的拖鞋在这边,不说扔给她,非要看着她一点一点的跳着脚过来拿,万一摔了咋办?
“我织了这么多毛衣,咋就享清福了?手腕都酸的不行了,做啥晚饭?中午那么多剩菜呢,随便热热,对付一口算了,不然浪费了。”
张志远平时最主张不浪费,有剩菜就是剩菜的,但是今天不想吃。
“乔迁的大喜之日,中午请客不下馆子就算了,晚上还要吃剩的,我不吃。”
宋玉梅觉得张志远像个闹别扭不讲理的小孩子,都多大人了,还跟她撒娇犯浑。
“爱吃不吃,不吃饿着。”
第521章 一脚油门
张志远斗气,“不吃就不吃!”
又不是离了宋玉梅,他就饿死了。
出去吃。
反正有大摩托,骑着去市中心也快,找个好点的馆子吃一顿。
宋玉梅眼看着还没洗脸的张志远走了,她偏不告诉他还没洗脸,出去丢人吧!
张志远到了楼下,雨已经下大了,原本在外边遛弯的人,都赶忙往家跑。
还好摩托车的车座底下有雨衣,拿出来穿上。
就是出来时候太急,忘了拿外套,到家后把外套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了,跟宋玉梅吵架,出来时忘了穿。
刚才可是底气十足出来的,半途回去拿外套的话,怕被宋玉梅笑话,张志远一咬牙,不穿外套了,雨衣很挡风,马上夏天了,能冷到哪去?
骑上大摩托,往小区门口走。
小区的房子虽然已经搬进来不少住户了,但基础设施还在啊建设中,小区里的道路也没有完全铺好,有一小段路还是土路,雨大,一片泥泞,容易摔倒,张志远小心翼翼的骑。
对面一辆小汽车驶来。
车里,顾时初说谢谢中午陈小满请吃饭,晚上他请回来,两人刚在市中心一家老牌餐厅吃完晚饭,他送陈小满回来。
中午陈小满乔迁宴,请了不少朋友,晚上顾时初请吃饭,就她一个人。
车子开的近光灯,刚好能看到张志远。
陈小满和张志远生活了二十多年,太认识张志远了,就算穿着雨衣也能认出来。
“顾老板,开远光。”
对面有人的情况下,开远光,很缺德。
但陈小满开口了,顾时初想都没想,把近光切换成远光。
张志远本来在路中间骑,正想给小汽车让路,被远光灯晃了一下,眼前一片花白,下意识的抬手挡了一下眼睛,只一只手扶着车把,路面湿滑,差点摔倒。
幸好他车技好,很快稳住大摩托,但给小汽车让路的速度就慢了几秒。
小汽车几乎和大摩托擦肩而过。
张志远被结结实实的溅了一头一身的泥水,连大摩托上都是。
小汽车和大摩托擦肩而过的时候,顾时初也认出了张志远,瞬间明白陈小满的用意。
“陈老板,坐稳。”
一个刹车,刚好离张志远很近,然后迅速启动,性能良好的车子瞬间启动,又溅了张志远一头一脸。
陈小满哈哈大笑。
张志远现在几乎被泥浆包裹住了,用手胡拉了一把脸,不仅没把先前的黑脸胡拉干净,还带上了一层泥水。
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缺不缺德,有小汽车了不起啊?”
声音被雨幕吞没。
这下不用去市中心下馆子了。
就这一身泥,到市中心都让风吹干了,糊一身,比叫花子还埋汰,饭馆子能让进?
就算让进,他也没那么厚脸皮,坐在里面被其他食客指指点点。
只能回家了。
下雨,又是晚上,气温比白天低了很多,小区的路还是过堂风,张志远打个哆嗦,想赶紧骑回自家单元门口,可是大摩托不知哪里又出了问题,发动不了了。
只能深一脚浅一脚的,推着大摩托回来,皮鞋里灌进不少泥水和雨水。
陈小满早就到了单元门口,因为去高档餐厅吃饭,穿了米色的旗袍,白色高跟鞋,这两个颜色都特别不禁脏。
顾时初将副驾驶位置的车门,几乎贴着单元门停靠。
自己撑着伞跑过来,帮陈小满副驾的车门,把伞移到她头顶。
陈小满一点雨没淋到,下车就踏进了单元里面,衣服鞋子一点没脏。
顾时初很有边界感,只把陈小满送到七楼,她家门口,“天冷,记得给自己熬点姜糖水喝,暖一暖,我走了。”
“再见。”陈小满开门进屋,眼角余光瞥到顾时初湿了一点的裤脚和皮鞋。
她是从副驾驶直接进单元的,顾时初却是从驾驶室下车,在雨中撑着伞走了几步才到副驾驶位置的。
顾时初走到楼梯那里,回头看了一下,陈小满确实进了家门,关好了房门,这才放心离开。
到楼下,上车前,还抬头看了一眼陈小满家的窗户,里面亮了灯,他才开车走。
好巧啊,正好看到张志远推着大摩托往回走。
一脚油门,从张志远身边疾驰而过。
地面已经有不少积水了,张志远又被溅了一头一脸的水。
气的张志远破口大骂。
顾时初的车子渐渐消失在雨夜中。
小区公用的车棚还没建好,但大摩托不能扔在雨里,张志远把摩托车推进了单元里,就停在一楼过道。
那里已经停了不少自行车,摩托车就他这一辆,特别占地方,但也没办法。
最后只留了一个特别小的空间,勉强能容一个人通过。
张志远看看糊满了泥巴的大摩托,知道现在应该擦干净,不然明天就不好擦了,实在累,懒得动,还是明天再弄吧,拖着沉重的步伐爬上了七楼。
宋玉梅已经开始做晚饭了,热中午的剩菜。
张志远闹脾气出去,她也想出去,可是下雨呢,不想在雨里走,只能热剩菜了,张志远开门回来,剩菜刚热好,端到桌上。
宋玉梅一见张志远那德行,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生气,“你掉河沟了?这附近也没河沟啊,你到底干啥去了?”
张志远又冷又饿,但还没忘,今天所有不顺的起因是宋玉梅,没好气的嚷道,“我还能干啥?倒了八辈子霉了,在大杂院住的好好的,出门也方便,非要搬到这破地方,都啥年代了,小区里竟然还有土路,开发商是干啥吃的!”
宋玉梅本来今天高高兴兴的搬新家,竟然被说成是破地方,“大杂院又不是自己的房子,是租的,你稀罕,那你搬回去呀,房东没那么快找到新住户,你还搬原来那个大杂院去,我喜欢这里,好歹是新房子,我自己住,对了,你走的时候,记得把你儿子和儿媳妇带走,别忘了你的小孙女!”
张志远气的没换拖鞋,穿着满是泥浆的鞋子,裤脚往下淌脏水,一路滴滴答答的进了卫生间,大力的关门,表示自己的愤怒。
宋玉梅正往餐桌上端热好的剩菜,气的把筷子一扔,“我那是新换的房门,你那么大劲,别给我砸坏了,老贵了!”
第522章 活得久才是赢家
张志远没拿换洗的衣服,也没拿热水壶进来,在卫生间把脏衣服都脱了,随便用冷水洗了洗。
好在程焕焕屋里有独立卫生间,她又爱在屋里闷着看光盘,看那种书,轻易没工夫出来。
张志远洗完,只穿着裤头,光着脚进了自己和宋玉梅的卧室,找衣服穿。
宋玉梅看着客厅到卫生间都是泥水。
再看卫生间,地上堆着张志远糊满泥的脏衣服,浴室贴了半人高的白色瓷砖,上面溅的都是泥水。
这还不算完。
从卫生间到卧室,虽然没有泥水了,但张志远光脚走的,脚是湿的,又是一路湿渍。
上午刚把细软搬来,她急着准备中午招待亲朋的饭菜,只把晚上要用到的床单枕头睡衣找了出来,装衣服的行李包还没打开。
张志远不知道自己的衣服在哪个行李包里,也不问宋玉梅,挨个行李包打开,胡乱翻,更加找不到了。
最后一赌气,拎着行李包的底部,把里面的衣物都倒在床上,总算翻出了自己的衬衫和裤子。
气的宋玉梅,“你瞧瞧你弄的这一屋子,还是人住的地方吗?”
张志远还气呢,满脑子都是被小汽车溅一身泥水的画面,真特么的,有小汽车了不起?
回头看到屋里里的狼藉,怪宋玉梅,“你每天在家都干啥?看看乱成啥样了?也不收拾!”
饶是宋玉梅不断警告自己,小心自己的肝,不要和张志远这种混账玩意置气,也气的手直发抖。
张志远换好衣服,饥肠辘辘,从卧室走到餐桌边,看到全是剩菜,冷冷的大雨夜,还要吃亲朋们剩的东西,一股莫名凄凉感冒了出来。
怪谁?当然是宋玉梅呀。
“你是要饭的?专门吃别人剩的?”
宋玉梅简直气炸了,“以前亲戚来家里,等人家走了,你不也是吃的剩菜剩饭?想吃好的,你赚钱回来了吗?你自己把屋子弄的又脏又乱,还怪别人不收拾,张志远,我告诉你,我跟你结婚,不是给你当老妈子的!”
老妈子还有工钱呢,东家要是敢给气受,老妈子能立刻撂挑子不干。
但宋玉梅不能撂挑子,夫妻共同财产啊。
连娘家都不能回,这是她的房子呀,她凭啥走?
陈小满为啥在什么都不是的时候,跟张志远离婚?
她为啥不等开了裁缝铺,开了服装厂,再跟张志远离婚?
看来还是陈小满鸡贼,先离婚,才创业,要是先创业,再离婚,辛苦创业赚来的钱,还要送给张志远一半,哦对了,还有张书平程焕焕两个白眼狼盯着她的钱,只有她宋玉梅是傻x,和张志远结了婚才买房子。
宋玉梅千种委屈,万般无奈,嚎啕大哭起来。
张志远烦的不行,宋玉梅以前哭,还让人怜惜,现在只是火上浇油,张志远一下子把餐桌给掀了,“吃你妈**的剩菜!”
饭菜,碗盘碎片,和地上先前张志远留下的泥水交织。
程焕焕在自己卧室里,打着呼噜睡大觉,枕边照例放着那种书。
陈小满按照顾时初的叮嘱,给自己熬了姜糖水,热乎乎的喝下去,别提多舒服了。
新房子里安了热水器,还有空调。
洗了个热水澡,把空调开到最适宜的温度,看了几页外文的商业书籍,以前还需要查字典,现在能顺利看懂了。
关灯,睡觉,啥补品都不如好心情,以及充足的睡眠。
张志远发了一通火,肚子饿的不行,又不愿意跟宋玉梅说话,让她给自己下点挂面吃,只能自己进厨房,笨手笨脚的,下个挂面吃,都弄糊了,更没胃口了。
气的把锅一扔,不吃了,一顿不吃,还能饿死咋地?
回屋睡觉,看到卧室里,那么多散乱的衣物,也不管是他的,还是宋玉梅的,全都用脚踢到了客厅里,把卧室门重重一关,连同宋玉梅的哭声也关在外面,终于清静了,躺下,睡觉。
宋玉梅再恨,也没法摔打。
她的钱买的房子,她的钱买的家具,摔打,摔的都是她的血汗。
更不能像某些家庭主妇那样寻思,她要是死了,她的房子和拆迁款,就都是张志远和程焕焕的了。
为了自己的钱,她也得好好活着。
她没陈小满那种勇气,人家陈小满敢抄菜刀玩命,她不敢。
她也只能把自己的衣物收拾了,把张志远的衣服,连同卫生间里那套满是泥浆的衣服,都扔到了楼下垃圾桶。
地上的饭菜不能浪费,宋玉梅小心翼翼的捡起来,不沾上盘碗的碎片。
她自己不会吃的,这么多剩菜,够张志远和程焕焕吃好几天的了。
以后,张志远和程焕焕一个待遇了,吃廉价的浓汤膏做的鸡汤鱼汤吧。
对了,还有张志远的降压药。
以前生气了,就给他换几天的维生素片,但过了几天,宋玉梅最后的良心又让她换回了正规药片。
这次,换维生素片,永远不换回来了。
在她的婚姻里,掀桌子骂人,不算本事,谁活得久,谁才是赢家。
一大早,张志远被楼下呜哩哇啦的声音吵醒。
起来,卧室里就他自己,另外半张床是凉的,不知道宋玉梅是没捡来睡,还是起的太早,被褥已经凉了。
推开窗,原来是小区里一帮老娘儿们,在跳广场舞,人群的前面放着一个时兴的收音机,播放着磁带里的歌。
仔细一看,宋玉梅也在那群老娘儿们中。
这婆娘,他昨晚都没吃饭,还那么生气,她竟然一点都不害怕,还没事人似的一大早跳广场舞。
雨不知啥时候停的,一早外面的空气很凉,张志远穿的少,打算穿个外套,也不知道宋玉梅有没有做早饭,还是等跳完广场舞再做。
咦,他的衣服呢?
衣柜里咋没有?
推开卧室门,来到客厅。
看来宋玉梅还是知道怕的,连夜把客厅的地面打扫干净了,卫生间里他换下来的脏衣服也不见了,估计洗了,晾在阳台上。
从卫生间出来,才看到餐桌上摆着早饭。
他最爱吃的炸酱面。
张志远笑了,“这娘儿们……”
算了,他原谅她了。
宋玉梅可不是贱骨头,一大早的上赶着给张志远做早饭。
实在是昨天那么多剩菜,再加热,张志远能看出来,但做成炸酱,炸酱不一定要用肉,还可以做成鸡蛋酱,甚至家里有啥,都能炸酱,困难年代,万物皆可。
把剩菜剁碎了,用大酱一炸,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原料,让张志远慢慢吃去吧。
那么多剩菜,最少能让他吃半个月的炸酱面。
第523章 我又不是你妈
张志远吃了炸酱面,想起自己的大摩托还脏着,得擦。
正好宋玉梅跳完广场舞回来,看到张志远把炸酱面都吃了,心说,不是不吃剩菜吗?
昨天当天的剩菜不吃,非得吃隔夜的剩菜是吧?
张志远吃饱了,心情好,没事人似的,“我衣服呢?我得擦大摩托,外头凉,得穿个外套。”
宋玉梅轻飘飘的一句,“你衣服?扔了。”
张志远一愣,“啥?”
宋玉梅跳广场舞跳的满脸汗,进卫生间拿自己的毛巾擦汗。
“昨晚你不是扔衣服吗,你可是一家之主,我咋敢违逆你,当然是帮着你扔到楼下垃圾桶喽。”
张志远想起来,推窗看楼下跳广场舞时,似乎瞥到不远处垃圾桶有很多衣服,看着眼熟,但没多想。
哪知道是他的衣服呢。
都来不及跟宋玉梅发火,赶紧往楼下扫,不然一会小区里的清洁工就给收走了。
还好宋玉梅没扔他昨晚洗完澡焕的衬衫和裤子,不然就得穿着裤头下楼了,丢人呀。
那套衬衫西裤,昨晚睡下后,就脱下来随便扔在床尾,现在都是褶皱,都顾不上熨烫,张志远就这么穿着,跑下楼了。
快到一楼的时候,看到陈小满穿着米色的西装套裙,同色高跟鞋,挎着不知啥牌子,但是一看就知道很高档的小包。
陈小满看到张志远一身皱皱巴巴,差点笑出来。
“呦,张志远,咋这么邋遢了?吃软饭,得注意外表,不然没生意的。”
张志远顾不上说话,急匆匆的跑了。
总算到了楼下垃圾桶那里。
太巧了,小区的清洁工已经先一步到了,正在把垃圾桶里的东西倒进垃圾车里,看到那些衣服都很好,也不脏,就想自己收起来。
张志远急赤白脸的,一把揪住那些衣服,“这是我的衣服,别动!”
清洁工不干,“垃圾堆里的东西,谁先捡了就是谁的,有没有个先来后到?”
张志远只能跟清洁工解释,“这不是我扔的,我都不知道,要是知道,肯定不会让扔,唉,跟你说不清,这是我媳妇扔的,她跟我赌气呢。”
清洁工不管,“那你找你媳妇去,跟我抢啥?我先捡到的,就是我的。”
张志远正跟清洁工掰扯着,陈小满慢悠悠的从单元里出来了。
她的司机,就是程焕焕惦记的那个司机,已经把车子停在单元门口了,来接老板去服装厂。
张志远听见有人来,还以为是街坊,就想让街坊帮自己跟清洁工讲道理,“你说说,真是没天理,这些衣服我还要穿的,清洁工非要抢。”这才看清来人是陈小满,尴尬了。
陈小满好整以暇的靠在车门上,“我又不是你妈,管你这破事?不过,你要是叫我声妈,我可以勉为其难的答应一声,但照样不会管。”
“对了,垃圾堆里都是细菌,衣服在细菌里待过,你不怕传染病啊?”
说完,陈小满上车,司机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气的张志远一把从清洁工手里将衣服抢过来,清洁工没站稳,差点摔倒。
这时,真的有街坊来了,清洁工跟那个街坊诉苦,“我先从垃圾里捡的衣服,这个人偏偏跟我抢,还差点把我推倒,住楼房了不起喽,专门欺负我们清洁工。”
张志远也就是在家里有能耐,到了外边笨嘴拙舌的,怕街坊误会自己真的欺负清洁工,这名声传出去可不好,但他不知道该咋说,总不能告诉街坊,自己跟媳妇吵架,媳妇把自己衣服都扔了吧?更丢人。
“不是,这些衣服本来就是我的,都是好的,我还要穿呢。”
清洁工,“还要穿,为啥扔垃圾桶里?”
街坊也好奇的问,“好衣服为啥要扔?”
一个清洁工,张志远已经纠缠不过了,现在又来一个脑子不清楚的街坊,早上凉,张志远本来就穿的少,被凉风一吹,打了好几个喷嚏,实在没耐心跟这两个二百五磨叽了,反正衣服到手了,调头就走。
这下,连街坊都同情清洁工了。
街坊嘴碎,不到一个小时,某栋某单元701的张志远和清洁工抢垃圾的事,就传遍了小区。
张志远抱着衣服回到家,本来想先跟宋玉梅吵一架,忽然想起陈小满那句话,垃圾桶里都是细菌……
他可是一路把衣服抱回来的。
张志远觉得膈应,怕真有传染病,把衣服都扔进了卫生间,可抱衣服回来的时候,衣服都贴着身上穿的这件衬衫呢,衬衫肯定也沾上细菌了。
要是连这件衬衫也脱了,就没的穿了,总不能一路光着膀子下楼擦大摩托,然后上修理铺吧?
刚才应该留个心眼,把垃圾桶里捡回来的衣服,离自己穿的这件远点的。
唉,啥都不顺,今年真倒霉。
张志远越想越气,也不管身上衣服有没有细菌了,一下子从卫生间冲出来,直奔卧室,他也把宋玉梅的衣服扔了。
大衣柜打不开,再一看,宋玉梅买的新款的大衣柜,带锁的,锁上了,他没钥匙。
新式大衣柜还特么的十分结实,踹了几脚,衣柜好好的,他脚疼。
想扔宋玉梅的化妆品,可人家的化妆品,首饰,也都结结实实的锁在梳妆台的抽屉里。
张志远更气了,不管了,先跟宋玉梅吵一架再说,反正他丹田气比宋玉梅足,嗓门比她大,肯定能吼赢了。
从卧室出来,根本就找不到宋玉梅。
这才想起来,回家的时候,就没看到宋玉梅的影子,不知道啥时候出去了。
宋玉梅没找到,程焕焕倒是从她的卧室里出来了。
不是尿憋醒的,也不是睡醒了,而是别扭醒的。
程焕焕一见张志远,才不管张志远是不是正在火头上呢,她还火大呢,开始抱怨。
“爸,你们买的啥破房子?楼后头火车道,白天晚上都有火车路过,咣当咣当的,还拉汽笛呢,吵死人了。”
“今年梅雨季是不是提前了,往年六月份才来,现在刚五月,我屋里潮乎乎的,睡的我骨头缝里都是湿气,这样下去我肯定会得风湿病的。”
直到现在,程焕焕才发现,她的屋子是阴面,本来就没啥阳光,昨晚下大雨,能好的了吗?只能更潮湿。
“我不管,我不住这个屋了,我跟你们换房间!”
第524章 又住对门
程焕焕住阴面,还有火车道的事,以前宋玉梅跟张志远提过。
昨晚,张志远睡在阳面房间,虽然不觉得火车道吵,但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阴凉,阳面都这样,加上梅雨季快来了,阴面房间会是啥样,可想而知。
如果只是宋玉梅一个人睡阳面房间,他完全可以做主和程焕焕换,但是他也得睡觉,不想住阴面,就不能呕气了,这种时候,得和宋玉梅统一战线。
张志远整理了一下情绪,拿出一家之主的派头,“当初看新房子的时候,是你自己挑的最大的卧室,我们咋说你都不听,还说你们一家三口人数多,必须住大房间,有独立卫生间方便,都搬完家了,还折腾啥?”
“梅雨季年年都有,谁家也跑不掉,整个海市都潮,你先潮,就搬到别的城市去吧,听说北省那边一年到头都很干燥,也没有梅雨季这个说法,冬天还集体供暖,倒是不错。”
程焕焕可不想离开海市,她又不是没自己住过,太不方便了,要不然也不会追到大杂院去。
张志远这套说辞,明显又想甩掉她。
和这种不讲理的公公,没啥好说的,程焕焕就是要换房间,“当初你们也没告诉我有火车道呀,我后悔了还不行吗?”
那语气,好像她后悔了,全世界都亏欠她,都必须顺着她的意思。
张志远难得硬气了一回,“我不换,不想住你就滚蛋!”
程焕焕立刻托着腮,说自己头晕,抑郁症犯了,“你凭啥赶我走?你就是想刺激我,让我犯病!”
经过这两年的实践,张志远深知,接下来程焕焕肯定要嚎,说当公公的欺负儿媳妇。
现在家里只有他俩,张欣欣在张志远眼里只是个婴儿,不算人,孤男寡女的,程焕焕真犯起混来,张志远真怕。
宋玉梅真可恨,偏偏关键时候不在家,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张志远都想躲出去了。
关键时刻,忽然灵机一动。
张志远跟程焕焕说,“从整栋楼的格局来说,咱们家这套房子都是阴面,对门才是阳面,你上对门去呀。”
对门是谁?
陈小满。
程焕焕想到陈小满家满屋子的高档家具,还有空调呢,暂时先不犯病了,朝天鼻吸了吸,有点怂,没胆子直接去找陈小满。
立刻回屋,收拾了一番,抱着小可爱出门。
去加油站找张书平。
在总站工作就是好,离得近,找起来方便。
一个女人不管咋能耐,也得疼孩子。
张书平是陈小满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至亲,陈小满娘家那些亲戚不算,那都是外人,谁也没有儿子亲。
她要让张书平去找陈小满闹。
到了总站,看门的不让进,但是把张书平给喊出来了。
张书平刚把加油站里所有的厕所打扫完,都没觉得恶心。
看到程焕焕,差点吐出来。
程焕焕倒是不觉得,亲亲热热的拽住张书平的胳膊,“老公,我昨晚差点死掉。”
张书平早就对这些话免疫了。
因为程焕焕现在好好的站在这里呢,不管昨晚发生了啥,她都还活着,没啥可担心的。
程焕焕把张书平一脸恶心的表情,当成是对自己的担心,就知道这个男人离不开她。
“你寡妇妈这房子太邪门了,外边就是火车道,吵就不说了,下点雨,屋里都能长蘑菇了,我昨晚做了一晚上的噩梦,这房子怕是不干净。”
最近网上流行鬼故事,程焕焕无聊的时候,看了很多。
“这种房子不能住,不然不光我难受,还影响小可爱,你也会走霉运,咱们得换房子。”
张书平纳闷,他一分钱没有,换房子找他也没用啊。
程焕焕算计的挺好,“你妈,我是说你那破鞋妈,就住在对门,你去跟她说咱们搬到她那里住,那边是阳面,屋里装修的可好了,你是她唯一的儿子,将来这房子肯定是你的,不然还能给谁?”
“她拿了你那么久的工资,就不信她那么厚脸皮,不让你住。”
昨天搬家,张书平上楼的时候,只顾着和工人搬程焕焕的细软了,然后就被拉去桌边吃饭,最后钻表叔的裤裆逃命,压根不知道,也没时间知道对门住的是谁。
现在知道,还是听程焕焕说的。
“咱们又和她住对门?”
程焕焕点头,觉得自己的样子憨态可掬,“嗯哪,要我说,她就是不放心你,不然都那么有钱了,啥样的好房子买不起,非要住这种破楼。”
张书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不敢去找陈小满。
“你还有别的事吗?”
程焕焕反问,“换房子的事不够重要吗?”
张书平不敢告诉程焕焕,自己不敢找陈小满的事,“我,单位忙,等我有空了再说吧,你回家吧,我去忙了。”
跑了。
恨的程焕焕直跺脚,“等你有空了,我都在你寡妇妈的破房子里发霉了!窝囊废,啥也指望不上。”
这个家真的得靠她。
程焕焕挺了挺盆骨,嫁了这样一个男人,孩子都有了,还能咋办呢?最后还是得她去找陈小满。
反正出来一趟,程焕焕先去百货大楼买了条新裙子,马上夏天了,家里去年的裙子都是旧款了,不流行了,当然要买新的。
回到小区,上楼,先不回宋玉梅家,直奔陈小满房门口。
这个时候,陈小满是不在家的,在厂里忙。
程焕焕也知道这点,就是要趁陈小满不在家。
她往陈小满房门口地上一坐,把小可爱放旁边,使劲掐了孩子几下,小可爱嚎起丧来。
很多人家都有小孩,孩子哭闹很正常,一般情况下,哄哄,很快就没事了。
但小可爱嚎起来没完,邻居们但凡在家的老头老太,家庭主妇,都出来看看咋回事。
张志远已经擦完大摩托,去修理铺了,没在家。
走廊里很快围了很多人。
程焕焕向大家伙哭诉,“这里住着个不负责任的妈,我老公张书平,是陈小满的亲生儿子,独生子,陈小满自己住这么好的房子,三室两厅,她一个人能睡三个卧室?也不让自己儿子过来住,要说儿子不亲……”
程焕焕把还在嚎的小可爱抱起来给大家伙看,“这是她嫡亲的孙女,她从来都没管过。”
第525章 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大家伙这才知道,住703的陈小满,是住701的张家儿子的亲妈。
有人忍不住打听咋回事。
程焕焕就告诉大家,“陈小满闹着离婚,在我的婚礼上闹的,我这辈子只打算结一次婚,她那样闹,留给我一辈子的心理阴影,我的抑郁症就是那时候得的。”
“宋玉梅是个寡妇,好多年前,张志远还没离婚,俩人就勾搭到一块了。”
说到这里,程焕焕来了精神。
昨天搬家,累的没顾上上网看爱情电影,而且网线也没有,只看了会那种书,即兴来了一段那种片子里,经典的男女主对手戏,当然,男女主是张志远和宋玉梅。
直说的程焕焕唾沫星子横飞。
唉,张书平咋就不行呢,不然她也不会这么空虚寂寞。
邻居们都听的目瞪口呆。
“你咋知道这么详细?”
连公婆那方面的细节都知道,就好像张志远和宋玉梅偷偷在一起的时候,她在床边站着,拿着放大镜看似的。
程焕焕撇嘴,“大家都知道的呀。”
然后继续,“陈小满离了婚,就不管我老公了,我这个儿媳妇是外人,可儿子是亲生的呀,小可爱也是亲生的,我生小可爱时候,她都没管过。”
反正就是,造势,要让大家伙都知道他有多委屈,大家自然会同情她,站她这边。
等陈小满回来了,就不信面对悠悠之口,不让她搬过去,小心大家的唾沫星子淹死陈小满。
这些邻居之中,很多人在前几天装修的时候,不止一次看过张家,尤其是程焕焕的热闹,对程焕焕没啥好感,也就是听个热闹,至于她说的话,压根不信。
但林子大了,啥样人都有,住在601,也就是宋玉梅家楼下的一个曹老太,特别相信程焕焕的话,觉得她特别不容易,还安慰程焕焕。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不信天底下还有这么狠心的妈,别怕,我给你做主。”
好多邻居,立刻离曹老太远远的。
程焕焕嫁到张家后,撒泼耍赖无数次,没有一次街坊们向着她,今天总算看到了知己,朝着曹老太详详细细的诉苦。
“你看看小可爱,长的多可爱,满月,百日,周岁生日,陈小满都没看过一眼,更别说给个红包了,我们现在住的房子太潮,小可爱都快起湿疹了,火车吵的不行,孩子都睡不好,她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发育不好,可是一辈子的事。”
在其他邻居眼里,小可爱就是小号版的程焕焕,柿饼子脸朝天鼻,和可爱一点都不沾边。
按说孩子小时候,多少都有点可爱的地方,但大家伙真没看出来这孩子有啥可人疼的地方。
只有曹老太,越看小可爱越喜欢,还抱过来玩了会,“这么好的孩子,她都不管?真是没人性,我要是有这么可爱的孙女,我得成天给她做好吃的,织好看的小毛衣穿。”
程焕焕自打生孩子以来,从没在张家,以及陈小满那里得到过关心,更别说让那些人夸夸小可爱了,现在总算见到了“亲人”。
“大娘,让小可爱认你做干奶奶吧。”
曹老太当然乐意。
程焕焕高兴的不行,小可爱总算有奶奶心疼了。
曹老太立刻想带小可爱认认自己家的门,以后常来常往。
程焕焕也想去,但还要等陈小满呢,只好忍痛谢绝,等明天再去。
不时有邻居回家,程焕焕但凡见到多一个人过来围观,就要把陈小满骂一顿。
终于,陈小满坐着小汽车回来了。
还没到七楼,上楼梯的时候,就听见七楼走廊里程焕焕的声音。
实在太熟悉了,上辈子听程焕焕嚎了一辈子的丧。
看来,程焕焕是来找麻烦了。
正好,现在工厂上了正轨,都不怎么用她操心,满身的能量无处发挥,可算找到人了。
陈小满故意放轻脚步,悄悄进了走廊,围观的人都在看程焕焕卖力表演,没人留意她。
程焕焕已经不知道第几次重复陈小满那点事了,真说的带劲,一转头,忽然看到陈小满那张保养的非常好的,精致的脸。
吓了一跳,话说一半卡住了。
不是她怕陈小满,不管谁,正在背地里说人坏话呢,一转头,忽然看到当事人的脸,谁都怂。
程焕马上反应过来,高分贝的嚎,“这人就是陈小满!”
大家快来唾弃她!
除了曹老太用怨毒的目光看着陈小满,其他人对陈小满并无敌意。
程焕焕根本不给陈小满开口的机会,就朝着她说,“快开门啊,小可爱都要起湿疹了,那边没法住,以后让小可爱住你家。”
当然,小可爱还小,需要人照顾,没人比亲妈更适合照顾孩子了。
所以,她也要跟着住进来。
陈小满刚想张口,程焕焕根本不让陈小满说话,生怕陈小满又说她穿着低领口衣服,相亲第二天就和张书平发生关系,以及小王给她买早点的事。
那都是啥时候的事了,没完没了吗?
上次她跟宋玉梅嚎,不给宋玉梅开口的机会,觉得占到便宜了,也想这样对付陈小满。
陈小满也发现了,但凡自己想要说话,程焕焕就使劲抬高分贝,扯着嗓子才嚎呢。
想嚎是吧,陈小满让她嚎。
本来陈小满是真的打算说点啥,现在干脆省了那个力气,只假装张嘴要说话的样子,程焕焕一看到就嚎,嚎的满走廊都是她的声音。
“张书平不是你十月怀胎生的?自己亲生的孩子都不管,你都不配当妈!”
“开那么大的厂子,也不说让我去当个会计,管管钱,自己人不用,用外人,小心被外人把钱拐跑了!”
“张书平工作那么忙,工资那么少,我们日子过的苦哈哈的,你一分钱都没接济过。”
“我们小两口刚结婚没多久,就经常分居,你为啥不在书平单位附近买个房子让我们住,你又不是买不起!”
“别人有了孙女,都含饴弄孙,你一毛钱都没给过你孙女……”
嚎着嚎着,程焕焕不嚎了。
嗓子哑了。
嚎了那么久,不哑就怪了。
此时的程焕焕,干张嘴,声带嘶哑,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小满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不嚎了是吧?
好,轮到她说话了。
第526章 别让狗咬了
“我养张书平,都养了二十多年了,他早就是成年人了,还让我养?那不叫养,叫你们两口子不要脸,啃老!”
“我的厂子,是我一手打拼出来的,我忙的要死要活的时候,你在家养尊处优躺着呢,等我忙活完了,你吃现成的?”
“哪个厂子不是任贤用能,有从国外回来的博士,我不用,用你一个职高毕业,在食品店上班,还偷吃店里饭团的人?好让你上我厂里来偷东西?”
程焕焕想据理力争,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她没偷吃,怎奈嗓子不给力,干着急,说不出话来。
陈小满继续。
“我想啥时候离婚,就啥时候离婚,好用看你脸色?我离婚时候,张书平可是跟着他爹和后妈走的,你也跟着去了呀,怎么,在后妈家日子穷,就想起我来了?有奶便是娘?”
“我早就和张书平断绝关系了,儿子都没有,哪蹦出来的儿媳妇和孙女?”
程焕焕想说,儿子是儿子,孙女是孙女,和儿子断绝关系,关孙女啥事?
急死了,不管咋使劲,嗓子都不行。
陈小满自从打算搬到这里,就料到程焕焕肯定会来耍无赖,她早就准备好东西了。
开门,进家里,拿了厚厚一摞子报纸复印件出来,发给大家,不要钱,白送。
复印件上都是程焕焕闹过的笑话。
她可没那么好的记性,一件件都给程焕焕记着。
还是报纸最诚实,每件事都记录的详详细细。
从偷吃视频连锁店的饭团,到去陈小满裁缝店捣乱,还有在医院生孩子时候闹的笑话。
陈小满还向大家伙建议,宣传,“在外边上班,累了一天,到家也没啥好看的电视,不如看点这种新闻,哈哈一乐,一天的疲劳都没有了。”
还真是。
有啥比这种伦理方面的,自己身边的真人真事有意思?
复印件足有一本故事书那么厚,陈小满还贴心的把每份都装订成册,翻阅方便。
大家伙当场就看的津津有味。
程焕焕快要急死了,陈小满太缺德了。
想跟邻居说不要看,可她嗓子不行,干脆直接去抢,抢过来撕掉。
邻居们正看的上头,咋可能被抢走,都护着。
程焕焕见邻居中,有不少男同志,唉,没办法,都是被陈小满逼的,嗓子说不了话,只能使出“回眸一笑”的绝招了。
不信那些男同志不怜惜她这个柔弱的女人。
可把那些男邻居给吓坏了。
只见程焕焕矫揉造作的挺着盆骨,觉得自己这样特别有女人味,眼里含着委屈的泪水,给那些男同志飞眼。
仿佛下一秒,珍珠般的泪水就要落下,能让人心疼死。
那些男邻居,有老婆在场的,都被老婆拉到身后,怒视程焕焕。
老婆没在的,都赶紧回家了,以后要在这里住好多年,万一让程焕焕沾上了,可是一辈子的污名。
不过,还是有更多其他栋的邻居赶来看热闹。
大家瞅着程焕焕那副德性直乐。
肥的不行,长的难看,偏偏还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美女,还掐着兰花指,活了这么多年,丑东西常见,自信心强大到如此的丑东西,不常见。
只有曹老太不识字,看不懂报纸复印件上那些东西,也不觉得程焕焕拧着胯骨轴子有啥不妥,还把复印件都给撕了,力挺程焕焕。
“你咋这狠的心,看看孩子都成啥样了,为啥不让她住你家?非得孩子受了潮,起了疹子,你就高兴了?”
陈小满刚才是跟程焕焕讲道理,道理是讲明白了,大家伙也都知道咋回事了。
可她不舒坦呀。
为啥?
因为没骂街。
这不,有人上赶着找骂来了。
陈小满指着曹老太的鼻子尖,“别光耍嘴皮子呀,干点实事呀,你觉得她可怜,把她领你家去呀,每天好茶好饭的供着她,给她买不潮的大房子,把你棺材本拿出来,给她当零花钱。”
曹老太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奶奶,凭啥让她掏钱,“我又没钱。”
陈小满呵呵一乐,“没钱?好说呀,把你房子卖了,不就有钱了,怎么,舍不得?这可不行,你心也忒狠了,没见孩子都快起疹子了吗?你就眼瞅着不管?丧良心啊,会遭报应的!”
曹老太给气的,“你……”
陈小满还没说过瘾,继续,“你虽然老掉牙了,但好歹也算个女人,那些一辈子没见过女人的,穷山沟里的老光棍,你陪着睡一晚上,也能挣几块钱,积少成多,好得能给孩子买件衣服,你瞅瞅,这都快入夏了,孩子还穿着厚衣服呢,起不起疹子不好说,痱子倒是快捂出来了,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孩子遭罪?”
曹老太差点被气的背过气去。
活一辈子了,还从来没被人这样损过。
陈小满有点不高兴,曹老太这战斗力,简直就是后世说的什么战五渣,一点意思也没有。
对了,程焕焕呢?
陈小满一看,程焕焕还在那卖力的向那些男同志,展示她的“魅力”,那些邻居们都看耍猴似的看着她,她还一点都不觉得。
“春天到了,又到你发请的时候了。”
然后告诉那些男同志,“你们家里有男人的,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都要小心了,程焕焕经常说他男人,也就是我儿子不行,她空虚寂寞,瞅见没,空虚的都大白天当众发请了,你们千万看好家里男人,别让狗咬了。”
“万一出了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狂犬病可是绝症,一旦得了,真没活路。”
程焕焕一听,陈小满把她说的如此不堪,不就是欺负她嗓子哑了,说不了话吗,可她能动手呀,刚才都没想起这茬来。
程焕焕抬手就想打陈小满,然后准备往她肚子上撞。
陈小满这些日子除了念书,也没闲着,学了点防身术,别看只一点,对付程焕焕足够了。
闪身躲开程焕焕的满是脂肪的手,脚下一个绊子,就把程焕焕给绊了狗啃泥。
吵架都找不到个旗鼓相当的,陈小满只能骑在程焕焕身上,左右开弓,几个大嘴巴子下去——
陈小满终于痛快了。
第527章 年轻气盛的时候
当然,这还不算完。
陈小满发现程焕焕头发不知啥时候少了很多。
那她必须锦上添花,啊不是,必须接着薅啊。
在大杂院,赵全薅程焕焕头发,还算手下留情。
陈小满多损呀,全给薅了,一根没留。
程焕焕疼的鬼哭狼嚎,终于成秃瓢了。
曹老太有事真上,见陈小满一直骑着程焕焕,就想把陈小满拽下来。
结果,被陈小满一把推开。
曹老太吆喝着,“动手打人,小心我报公安!”
陈小满直接怼,“谁打人了?这玩意不是一直说是我儿媳妇吗?我这是婆婆教育儿媳妇,家务事,你管的着吗?”
曹老太,“……”
邻居们没有一个劝的,都嫌程焕焕刚才那“回眸一笑”太恶心人了。
打,活该!
陈小满可不白打,质问程焕焕,“以后还来不来敲诈我?”
程焕焕想说这不是敲诈,陈小满的财产本来就是小可爱的,小可爱还未成年,她这个亲妈理所当然的代管。
但被打的实在疼,哪里敢说。
好在现在嗓子缓过点来,能说话了,求饶,“我,我以后再也不来打扰你了,饶了我吧!”
陈小满信她个鬼,“如果你说话不算数呢?”
不是如果,而是肯定。
程焕焕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陈小满有办法,“你得发个誓,你要是说话不算数,你男人一辈子都不行,你一辈子没有夫妻生活!”
邻居们差点笑出来。
损不损呀。
不过,好像还真适合程焕焕,哈哈哈。
程焕焕心里骂的难听,嘴上只能发誓,“我要是说话不算数,以后让我一辈子守活寡。”
这下可以放她起来了吧?
陈小满继续打。
程焕焕彻底慌了,“为啥还打我?”
陈小满还纳闷呢,“我又没说你发完誓,就不打你了。”
程焕焕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厥过去。
总算知道陈小满有多缺德了。
直到陈小满打累了,打的不想打了,才起来。
再瞧程焕焕,披头散发,啊不对,头发都被薅地上去了,要说鼻青脸肿吧,也不对,本来就是大柿饼子脸,肿一点也看不出来,只能从鼻涕眼泪看出来,被揍的有多惨。
屁都不敢放一个,抱着小可爱就窜回宋玉梅家了。
到了自己房间,刚想扯着嗓子嚎,又赶紧停住了。
嗓子现在疼的不行,要是再嚎,估计好几天都会声音嘶哑,不敢嚎了。
委屈的泪水不断落下。
当初自己瞎了眼,那么多好男人看不上,偏偏看上张书平,张家没一个好人。
抱着小可爱,自怜自艾。
走廊里,陈小满刚才打的手都酸了,一回头,看到顾时初站在人群中。
这才想起来,下午和顾时初在电话里约好了,一起吃晚饭,顺便谈下生意上的事。
顾时初应该是来接她了。
刚才她暴打程焕焕,估计顾时初都看到了。
陈小满一点不觉得不好意思,大大方方的招呼,“顾老板,先请进屋坐,我换件衣服就能走了。”
顾时初进了陈小满家,这才开口,“我看看。”
陈小满不解的看着他,看啥?
顾时初指了指陈小满的手腕。
陈小满打完人,就一直在下意识的揉手腕。
顾时初说,“打拳也是有门道的,估计你出拳的力度和角度不对,可能扭到韧带了,我帮你推拿一下。”
陈小满还真没系统的学过打拳,就把手伸过来。
顾时初非常绅士,规规矩矩,绝不趁着推拿的机会,占人便宜,还给陈小满详细讲解怎么打,既不伤到自己,还让对方特别疼。
陈小满笑了,“顾老板真有经验啊。”
顾时初毫不隐瞒,“年轻气盛的时候,和同学打架,被学校记过处分。”
陈小满一挑眉,还有这事?
可能顾时初一直给人非常稳重的印象,很难和坏孩子联系起来。
陈小满打趣,“现在还打架吗?”
顾时初如实回答,“有必要的话,打,但不会被抓现行了。”
陈小满,“……”
换好衣服,陈小满跟着顾时初下楼。
顾时初没用司机,自己开车来的,很自然的帮陈小满打开副驾驶车门。
车子驶出小区大门的时候,张志远骑着低配版的大摩托过来。
张志远没认出来是顾时初的车子,也就是昨天弄他一身泥水的车子,很自然的往边上靠。
等小汽车过去,张志远停下摩托,他好像看到宋玉梅了。
早上看着程焕焕抱着小可爱出门,他赶紧擦了大摩托,穿着仅有的一身衬衫裤子,连个外套都没有,去了修理铺,一路上被冷风吹的直打喷嚏,在铺子喝了一天的热茶,才缓过点来,晚上还要吹着冷风回来。
宋玉梅刚从隔壁小区走出来。
早上,张志远下楼去捡衣服后,她就知道,张志远回来肯定跟她大吵特吵,她可没那闲工夫,今天还要去交做好的手工活呢。
不等张志远回来,她就从后楼梯走了,反正柜子都上锁了,张志远翻不出花来。
交完手工活,回来路上遇到以前纺织厂的一个同事,关系一般,那个同事最近也下岗了,刚好住在附近,听说宋玉梅一直在加工手工活,大钱赚不到,零花钱却不断,就想跟宋玉梅一起干。
宋玉梅乐得介绍人接手工活做,她有提成的。
就跟着去了那个同事家,一起干活,到天黑才想起来回家。
谁知刚一出同事家的小区,就看到了张志远。
看来,该吵的架,还是要吵的。
那就吵吧。
宋玉梅做好了战斗准备。
张志远面色凝重的过来,但没说宋玉梅扔他衣服的事,还神神秘秘的往四周看了看,怕有邻居路过听见,见没人,才开口。
“早上,那玩意又闹了,说她屋里火车道太吵,阴面潮的不行,非要和咱们的房间换。”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和宋玉梅吵架,是对付程焕焕,张志远分的清轻重缓急。
宋玉梅也知道啥才是重要的,一拧眉,“她做梦!”
“当初那玩意看上了大卧室有独立卫生间,死活闹着要住那里,现在又看上咱们的房间了,好事都让她占了?”
再说了,她买家具的时候,是按照屋里尺寸买的,程焕焕屋的房门小,家具根本搬不进去。
依着程焕焕的意思,难道要把他们屋里的好家具都送给程焕焕?
第528章 睁开眼好好看看
张志远也是同样的想法,“那咋办?”
宋玉梅想了想,能管住程焕焕的,只有一个人,“咱们找她娘家爹去!”
张志远直叹气,“亲家翁不是说过,以后不管她了吗?咱们以前也找过他,说了那么多好话,都不管用,现在他能听你的?”
宋玉梅已经打算好了,让张志远附耳过来,低声说了几句。
张志远皱眉,“能行吗?”
宋玉梅撇嘴,“你要是觉得不行,那你自己想办法,我不管了。”
张志远哪有啥好办法,只能按照宋玉梅说的试试看了。
俩人回家。
程焕焕抱着小可爱自怜了好半天,然后就听着屋门的动静。
听到开锁声,知道肯定是张志远或者宋玉梅,或者他俩一起回来的。
程焕焕一下子窜到客厅,把窗户推开,踏上窗台,往外看了看,七楼,有点恐高,咬了咬牙,还是把一只脚迈了出去,装作要轻生的样子。
等张志远和宋玉梅进了门,打开客厅的灯,程焕焕才出声,“我不活了,长这么大,没受过这样的委屈,没法活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一开始都没认出来这秃瓢是谁,后来听声音才认出来是程焕焕。
秃不秃瓢不重要,人命才重要。
张志远挺着急的,可不能出人命,立刻想过去拉住程焕焕。
他还没动,就被宋玉梅拽住了。
张志远说,“你想看着她跳楼?咋跟她娘家交代?也没法跟书平说呀。”
宋玉梅翻白眼,“你咋不睁开眼好好看看,她那么肥,能从窗户出去吗?”
张志远一拍脑袋,还真是。
程焕焕本来想借着轻生,当然不是真的要死,只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吓唬吓唬张志远和宋玉梅,让他们把房间换给自己,却忘了自己那一身脂肪。
见张志远和宋玉梅两个老不死的,一直不过来劝阻,真让人心寒啊,他们要眼看着她死吗?
楼下有邻居走动,程焕焕立刻朝着楼下喊,“我不活了!我是被逼死的,我死的冤,死了也要做鬼,留在这个房子里。”
这里就是凶宅,宋玉梅他们别想安生,更别想卖房子。
外边早就黑透了,但宋玉梅家客厅亮着灯,从楼下往上一看,就清楚的看到,程焕焕侧身骑在窗户上,要跳楼的样子。
邻居们都觉得人命关天,赶紧跑到七楼敲门,“快开门,家里有人吗?你家有人要跳楼!”
程焕焕可得意了,当着邻居的面,就不信张志远不要脸,不过来劝她,只要过来劝,她就有话说。
宋玉梅给邻居们打开门,故意大声说,让程焕焕那边也听见,“大家别担心,她经常这样,不会跳的,就是看你们闲着没事,吓唬你们的。”
程焕焕立刻急眼,“我有抑郁症,犯了病,真的要跳的!”
宋玉梅直接道,“那你跳呀!”
程焕焕可不敢跳,但样子要做出来,想往外探身子,让场面更惊心动魄一些,一回头,看见小可爱还在里面窗台上,她自己不敢把身子悬空出去,但是可以把小可爱弄到窗外吓唬人呀,就伸手想够小可爱,够不到……
“卡,我卡住了,救命呀!我不想死,救命!”
程焕焕本来就比窗户框还宽,刚才还使劲往外探身,不卡住才怪。
宋玉梅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跟大家伙说,“瞧见了吧,没事的,她就是这么个玩意,不怕大家笑话,我们家娶了这么个玩意,经常这样闹腾。”
邻居们虚惊一场,都骂程焕焕,“玩啥不好,玩跳楼,这种人活着只会给别人添麻烦。”
有的邻居回家了,但还有相当一部分看热闹,想看看程焕焕咋从窗户上下来。
昨晚下了一天雨,白天虽然晴了,但晚上还是有凉意的,尤其七楼,楼高风大,程焕焕侧身卡在那里,卡在外面的身体被凉风吹的直起鸡皮疙瘩。
“你们大家伙可都瞧着呢,我公婆居然不管我!”
宋玉梅没好气,“你自己闹着爬上去,闹着要跳楼的,关我们啥事?你自己卡在那里动弹不了,还怪别人?”
张志远本来挺着急的,但现在看着这场面,莫名喜感,差点笑出来。
程焕焕中午就没顾上吃饭,一直在陈小满门口闹,一直闹到晚上,水米没打牙,现在又冷又饿,越是恐高,越忍不住往下看。
楼下连个路灯也没有,像个无底的深渊,又好像有啥猛兽,在下面张着血盆大口等着她。
吓的程焕焕呜呜哭,“救命啊!我不想死!”
宋玉梅拿出家里瓜子招待邻居们,和大家扯闲篇,反正就是不管程焕焕。
张志远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不是担心程焕焕,而是快晚上九点了,闹了两个多小时了,很多人家都睡了,程焕焕一直这么嚎,影响大家休息。
跟宋玉梅商量,“老这样也不是事,要不,把她弄下来?”
不能真的闹出人命来,今天也算是给了程焕焕一个狠狠的教训。
宋玉梅老大不乐意,但也知道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让程焕焕在上面待几个小时,大家伙看个乐子。
真要让她在上面待的太久,邻居们该说他们冷血了。
张志远避嫌,不敢靠近程焕焕,免得她又闹出啥幺蛾子。
宋玉梅过去,但是无从下手,程焕焕卡在那里,卡的那叫一个结实。
“你自己倒是往里挪挪,别光指着我拽你,你那么肥,我咋拽的动?”
程焕焕这时候也不说她这不是肥,是魅力了,一副丧家犬的可怜相,“我挪不动,真的一点都动不了。”
几个女邻居,尤其曹老太,也过来帮忙。
几个人合伙,愣是拽不动。
陈小满和顾时初在餐厅吃完晚饭,顾时初送她回来,到了七楼走廊,见宋玉梅家门口围着好多人,也来看热闹,没进门,就在门口往里瞅了瞅。
“别硬拽,万一把窗户拽坏了,窗户就扎进她肚子里了。”
一个邻居问,“那咋办?”
陈小满轻飘飘的,“让她在那饿两天,等饿瘦了一点,自己就能下来了。”
众人,“……”
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第529章 漏水了
陈小满说完就回自己家了。
顾时初只送到房门口,时间比较晚了,没说想进去喝杯茶,只说了再见,下楼走了。
陈小满卫生间里安了浴缸,舒舒服服泡了个花瓣澡,喝杯温牛奶,刷牙,睡觉。
宋玉梅家。
邻居们都走了。
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陈小满说得对。
程焕焕卡在那里,眼泪都哭干了,“上我屋,给我拿件外套,太冷了。”
宋玉梅拿了外套出来,程焕焕是没法穿的,只能把外套罩在头上,好歹能挡点风。
张志远看到衣服,想起自己的那些被扔垃圾桶的衣服,还在卫生间呢。
“你把我那些衣服都洗了去。”
宋玉梅斜眼看他,“晚饭还没做呢,你不吃我吃,我做了晚饭,就没力气洗衣服了,要是洗衣服呢,就不做晚饭了。”
张志远永远记得自己是一家之主,“那就明天再洗。”
宋玉梅,“明天我得做手工活,赚了钱才能交物业费,要不,我洗衣服,你去把物业费交了?”
张志远算算自己那几个私房钱,现在都物业费也太贵了,他不交。
宋玉梅不搭理他,做饭去了。
鉴于程焕焕需要瘦身才能下来,也就是说,不能吃东西,宋玉梅大晚上不怕麻烦,做红烧肉,焖大米饭。
香气满屋都是。
程焕焕平时暴饮暴食,都是处于饱食状态,哪里挨过饿,闻到香气,闹着也要伺候。
宋玉梅没好气,“还吃?再吃,啥时候能下来?你要是愿意天天在那卡着展览,你就吃。”
程焕焕才不怕展览自己的好身材,就是太冷了,卡着也不舒服,她想回被窝躺着看光盘,只好忍了。
餐桌一直摆在客厅,也一直在客厅吃饭。
张志远和宋玉梅坐下吃饭。
可把程焕焕给馋坏了。
宋玉梅正吃着,程焕焕忽然又又嚎了起来,“我苦命的孩子,我的孩子呢?你们这爷爷奶奶当的,就知道自己吃,也不管我的孩子!”
宋玉梅坐着没动,夹了一筷子红烧肉送进嘴里,这才说,“你不是要抱着孩子跳楼吗?你把孩子放哪了,你自己不知道?别啥事都赖别人头上!”
程焕焕想起,自己不敢跳,想把小可爱从里面的窗台拎起来,放到窗子外面悬空,以表示自己不想活了的决心。
可是,当时她没够到孩子啊,也就是说小可爱应该还在窗台上。
可是,不管是外面窗台,还是里面,都没有孩子的影子。
程焕焕不是急了,而是终于有了嚎丧的权利,“我的孩子不见了!救命啊!我的心肝宝贝啊,没有你我可咋活啊!”
邻居们听到有人哭喊孩子丢了,又又又出来看咋回事,不少人都是从被窝里爬出来的。
在走廊里一听声音,从宋玉梅家传来的,都过来敲门。
张志远用筷子指着程焕焕方向,对宋玉梅说,“这玩意,吃个饭都不让人消停。”
宋玉梅在外人面前,向来装好人,去开门的时候,眼角已经挂了几滴眼泪,看到邻居们,先哭了,“我的小孙女,一直都好好的,程焕焕自己要跳楼,还要带着孩子,现在孩子找不到了。”
有邻居惊呼,“会不会掉到楼下去了?”
宋玉梅笃定,“肯定不会。”
想从七楼掉下去,只能通过窗户,程焕焕卡着窗户呢,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更何况一个身型越来越像程焕焕的孩子。
大家帮着一通找,最后在窗户的另一角落,那里有窗帘挡着,不容易看见,小可爱窝在那里睡着了。
别看年纪小,神情已经酷似程焕焕了,张着嘴,流着哈喇子。
程焕焕想扑过去,抱住小可爱,让大家看看她是个多好的母亲,可惜,卡着动不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宋玉梅表演。
宋玉梅赶忙跑过去,抱起小可爱,慈爱的给孩子擦口水。
大家伙见孩子没事,就都回家睡觉去了。
人们一走,宋玉梅就嫌弃的把小可爱放一边去了,继续吃饭。
程焕焕也不说要抱孩子了,扒着窗框,回忆光盘里的经典镜头,这样才能继续煎熬,不然根本没有活着的勇气,至于小可爱,没见她动不了吗,小可爱就是张志远和宋玉梅的责任。
宋玉梅吃完饭,收拾桌子,刷碗,今天特别高兴,舍不得回屋休息,拿出手工活,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始做手工活,就是为了多看看程焕焕卡在那里的德行。
可惜家里没有照相机,不然真要照下来,留着慢慢欣赏。
没多一会,程焕焕的呼噜声传来。
宋玉梅一看,呦,心真大,睡着了,也不怕掉下去,额,确实掉不下去,卡的可结实了。
一直到快十二点,宋玉梅才有了困意,回屋睡觉,没管张志远。
张志远一直在卫生间里,宋玉梅说不清他到底是爱干净,还是埋汰。
说他埋汰吧,他经常洗澡。
说他干净吧,洗完澡换下来的衣服,从来不洗,以前让陈小满洗,和宋玉梅结婚后,就让宋玉梅洗,包括但不限于裤头,袜子。
宋玉梅打个哈欠,回去睡了,睡的迷迷糊糊的,感觉旁边有人躺下,应该是张志远。
程焕焕平时熬夜,根本不管小可爱,小可爱也适应了一晚上没人管的生活,居然没哭闹。
一大早,宋玉梅是被砸门声惊醒的。
打开门一看,是楼下601的曹老太,也就是小可爱的干奶奶。
曹老太横眉立目,“你们家漏水了!”
宋玉梅有点不信,刚装修的房子,不应该漏水呀,“我卫生间做了防水了,我怕工人们糊弄,亲眼盯着做的。”
曹老太,“是阳台,你们家阳台跟发大水了似的,漏的我家阳台墙皮都脱落了。”
宋玉梅赶紧去阳台看。
惨不忍睹。
阳台是用来晾衣服的,所以装修的时候,安装了晾衣杆。
此时,所有的晾衣杆都密密麻麻挂满了衣服。
搬新家,又买家具,预算有限,没买洗衣机,也就没法用洗衣机甩干,那些衣服都是洗完就晾上的,估计没有好好把水份拧干一点,可不就往下滴水了?
再一看,都是张志远的衣服。
宋玉梅反应了过来,难怪昨晚张志远那么晚才睡,肯定是他把衣服都洗了。
第530章 八斤大棉被
宋玉梅直奔卧室,把还在睡觉的张志远给揪着耳朵揪起来。
“你洗衣服,为啥不把水拧干了?就往阳台晾,谁家会把阳台也做防水?人家楼下漏的不成样子,找上来了,你说咋办吧?”
张志远睡的迷迷糊糊的。
昨晚她看宋玉梅那样子,是不会给他洗衣服的。
关键是,昨天那套已经穿脏了,他要是不自己洗,今天就没的穿,只好勉为其难的洗了。
从小因为是男孩子,家里大人重男轻女,不让他和张向远干家务,结了婚都是陈小满伺候他,离了婚再婚还有宋玉梅,能把衣服洗了就不错了,洗完那一大堆衣服累的不行,随便拧了两下就挂上了,根本没考虑那么多。
现在一听楼下找上来了,张志远不管和宋玉梅有啥“深仇大恨”,在外人面前还是要脸的,赶紧抓过昨天穿的那套脏衣服,脏就脏吧,比不穿的好,跑出来跟曹老太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你家弄成啥样了?我们包赔损失。”
说完,就跟曹老太下楼看,答应由他找工人,把曹老太家脱落的墙皮给补好,恢复原样。
其他都是没有啥大问题。
商量好了,张志远准备回自己家,曹老太也跟着走。
张志远还不知道小可爱认曹老太当干奶奶的事,那时候他和宋玉梅都没在家,“你跟着干啥?”
曹老太特别不待见张志远,不光是因为他洗衣服不拧干了,更觉得他们两口子一直在虐待程焕焕,“我去看我干孙女,亲爷爷奶奶不疼,孩子还有我这个干奶奶呢。”
张志远咋听咋觉得别扭。
他是张欣欣的爷爷,曹老太是干奶奶?
曹老太最少比他大二十岁,瞎闹啥爷爷奶奶的?
宋玉梅已经趁着张志远去楼下的工夫,把张志远晾的那些衣服都使劲拧了一遍,手都酸了,总算不滴嗒水了。
曹老太刚才来没顾上,只惦记自家阳台了,现在直奔程焕焕,心疼的都快哭了,“哎呀呀,可怜的孩子,就在这卡着一宿?”
又看见小可爱在窗户旁一个小沙发上,心疼的抱起孩子,“小可怜,来,奶奶抱抱。”
程焕焕睡的死,根本不知道有人来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见曹老太特别关心程焕焕和小可爱,还说啥是小可爱干奶奶,那就让她抱着那小崽子去吧。
宋玉梅没搭理曹老太,想去做早饭。
曹老太可愿意搭理宋玉梅了,招呼她,“焕焕真就这样一宿?你这当婆婆的也真是,就给脑袋上罩件那么薄的外套?咋不拿棉被把腿捂上点?别看快夏天了,可夜里凉啊,海市湿气又大,将来焕焕老了,要老寒腿的。”
宋玉梅鼻子里直冒冷气,哪里冒出来的老不死的,跑她家对她指手画脚的,“她骑坐着,还是侧身卡着,一条腿在外面,咋给她盖被子?”
再说了,冬天结束的时候,大杂院里的人,包括宋玉梅自己,都把被子拿出来晒,然后才收起来,她就没见过程焕焕晒被子。
盖了一冬天的被子,弄成啥样了,不用看都能想出来,不晒晒,直接收起来,还能用?
宋玉梅更不可能拿自己的好被子给程焕焕用。
曹老太生了气,“你们不心疼儿媳妇,我心疼我干闺女,我回家拿我的被子去。”
小可爱是她干孙女,程焕焕是小可爱的妈,自然就自动成为她干闺女了。
曹老太把自家的八斤重的大被子抱了来,鉴于程焕焕侧坐,也只能给她盖在屋里的这半边身子,至于窗户外头那半边,就没办法了。
除了大被子,曹老太还给小可爱拿来了奶粉。
宋玉梅一看,老年奶粉,啥也没说,这老太婆愿意折腾,就折腾去吧。
曹老太折腾宋玉梅,“你咋这么没眼力见?给我烧点开水呀,给孩子冲奶粉,不能用隔夜的热水,我家里热水瓶都是昨晚烧的水,你现在去烧点,我给小可爱冲奶粉喝。”
宋玉梅刚要说不,张志远赶紧给她使眼色,宋玉梅这才没说啥,去厨房烧水。
水弄好,曹老太给小可爱冲了奶粉,晾的差不多了,就喂孩子喝。
平时程焕焕熬完夜,要一直睡到午后甚至傍黑,现在绝对不会醒,又有了大棉被,虽然只盖着半边,反正比不盖舒服,睡的更香了。
曹老太岁数大,人老了总有个腰酸腿疼的毛病,小区几里地外有个专门推拿的小店,曹老太搬家的时候就看上了,去过一次,觉得不错,今天还要去,不然腰太难受,得推拿一下。
把小可爱喂饱,哄睡,就走了。
张志远白天要去修理铺,就算生意不好也要去,不营业的话,更没进项了。
宋玉梅抱着小可爱出去晃悠了一圈,让大家看看她在看孩子,然后就回来,把小可爱放程焕焕旁边了,程焕焕还在睡。
宋玉梅拿了手工活去隔壁小区,找昨天那个前同事,继续一起做手工活。
快中午的时候,宋玉梅回家做午饭吃,刚好曹老太推拿完了,也回来准备做午饭吃了,俩人在单元门口碰上了。
曹老太张嘴就问,“我干闺女咋样了?”
宋玉梅哪里知道。
曹老太就要跟着去宋玉梅家看。
宋玉梅家比曹老太家高一层,老太婆愿意爬楼梯,就让她爬去。
到了七楼宋玉梅家,刚打开房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咋形容呢,茅厕里才有的味道。
宋玉梅和曹老太面面相觑,她走的时候,冲了厕所了呀。
不对,不是厕所发出来的味道。
根源在程焕焕那里。
宋玉梅和曹老太慢慢靠近程焕焕。
不是小可爱把尿布弄脏了。
是程焕焕。
程焕焕睡梦中憋的难受,尿炕了,不,没有炕,只有曹老太的八斤大棉被。
曹老太把棉被拿过来一看,那个味呦,白底小兰花的被罩上,黄黄的一片,熏的她差点睁不开眼。
宋玉梅差点笑出来。
让你给程焕焕拿被子,该。
看这样子,不是洗被罩的事,就算把被子拆了,里面的棉花也弄脏了,哈哈哈哈。
第531章 杀伤力
曹老太见程焕焕还在打呼噜,差点气死,拍她,“你咋还睡得着?不知道尿裤子了?把我这么好的大棉被都弄脏了!”
程焕焕被吵醒,老大不高兴,“都快夏天了,谁吃饱了撑的给我盖厚被子,讨厌死了。”
曹老太又气又急,“被子,我的被子!你都多大人了,睡觉还尿床!”
程焕焕逐渐清醒了过来,认出是小可爱刚认的干奶奶,撇嘴道,“我又没让你给我盖被子,是你自己事多,我生孩子留下的后遗症,漏尿,我有啥办法?”
曹老太不是特别会吵架都人,大棉被不能这么放着,早点拆洗,里面被尿湿的地方能少一点,要是放任不管,尿液会渗透到更里面。
曹老太立刻抱着棉被回家拆洗去了,临走还不忘拿上自己拿来的奶粉,更没忘骂宋玉梅,“你们家这是娶了个啥玩意,我也是晦气,住你们楼下,呸!”
程焕焕还委屈呢,“明明是你自己给我盖的被子!”
在窗户上睡了一晚上没动地,各个关节都僵硬,想活动一下都不能,更难受了。
尤其肚子还饿的咕咕叫,偏偏不能吃东西。
程焕焕喊宋玉梅,“给我倒杯热水。”
宋玉梅懒得伺候,“水比吃的还占份量,喝了水,你也没地上厕所呀。”
程焕焕咬了咬牙,为了能早点下去,不喝了。
睡觉的时候尿床,把裙子也弄湿了,现在把盖着的被子拿走了,裙子很快给七楼外面的风吹干了,倒是比先前沤着好受多了。
程焕焕又把曹老太骂了一顿,要不是这个老不死的,她也不至于沤了那么久,也不知道会不会长湿疹。
鉴于程焕焕不能吃,宋玉梅故意又做了好吃的。
倒不是啥大鱼大肉,而是炸酱面。
起锅烧油,把一点点五花肉馅下锅煸炒出猪油,再放葱花,猪油激发出葱香,配料简单的黄豆酱下锅,瞬间肉香,葱香,酱香从厨房窜的满屋子都是。
程焕焕馋而直流哈喇子。
宋玉梅不想闻程焕焕尿床后的味道,没在客厅吃,在厨房吃的。
吃饱都不带午睡的,继续出去找前同事做手工活,只要看不见程焕焕,心情就是好的。
当晚,程焕焕又在窗户上待了一宿,大半夜的,不知道是饿的眼冒金星,还是天上有星星,反正睡不着了。
昨晚睡着了,不知道,现在醒着才发现,夜里温度比白天低太多了,冷呀,要是有个被子就好了。
程焕焕扯着嗓子喊宋玉梅,“给我拿床被子来,我冷!”
宋玉梅睡的正香,连带张志远也被吵醒了。
要是不管,一会把邻居们都吵醒了,大家伙还得来敲门。
别说被子,宋玉梅啥也没拿,只把自己卧室的门打开一条缝,朝着客厅说,“你漏尿,盖被子会把你的被子弄脏,等着从上面下来了,还得拆洗被子。”
程焕焕,“……”
带孩子已经够累的了,她可不想拆洗被子。
只好忍了。
夜里被程焕焕吵闹了一番,宋玉梅和张志远早上没能按照往常的时间起来,晚了半个多小时。
俩人都不想动,忽然听见客厅里噗通一声,好像啥重物落地的声音,吓的两人一激灵。
张志远抄起床头柜上的台灯,“会不会进来贼了?”
贼不熟悉家里环境,不小心把椅子凳子之类的碰倒了。
宋玉梅拿了个花瓶,“出去看看,要是贼,就用台灯花瓶砸他。”
俩人蹑手蹑脚的出来一看。
不是贼。
是程焕焕这两天饿瘦了一点点,胖人想减肥的话,比瘦子要快,尤其开始的那几天,嘎嘎掉秤。
程焕焕从窗户上掉下来了,正趴在地上哼唧呢。
两天两夜,不吃不喝,吹着风,还不能动,都麻木了,估计得缓一会。
张志远和宋玉梅都没管,该干啥干啥。
张志远,“起晚了,快,早饭做简单点,我吃了好上铺子。”
宋玉梅,“你先洗脸刷牙,我给你摊个鸡蛋饼,这个快,把面粉,水,鸡蛋搅和搅和,下锅就熟,几分钟的事,等你洗漱完换好衣服,我也好了,我给你用纸包着,你路上吃,不耽误时间。”
俩人各忙各的。
程焕焕见竟然没人搭理自己,她遭了两天罪,难道不应该赶紧把她抬屋里去,让她好好歇歇,再做点热乎好消化的吃食吗?
悲从中来。
程焕焕刚缓过口气来,嚎上了。
虽然站不起来,还好能爬了。
往张志远和宋玉梅屋里慢慢爬。
张志远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
宋玉梅弄好鸡蛋饼,从厨房出来。
两人几乎同一时间看到程焕焕在往他们屋里爬。
宋玉梅厉声质问,“你干啥?那边才是你的屋子,别爬错地方。”
程焕焕哭嚎,“我那屋子有火车道,太吵了,还潮的不行,我得换房间!”
宋玉梅马上给张志远使眼色。
前两天,程焕焕闹着要换房间,俩人就商量好了对策,正好赶上程焕焕要跳楼,卡窗户上了,消停了两天,刚从窗户上下来,又惦记上他们的房间了。
张志远会意,立刻说,“好久没见亲家翁了,我给他打个电话,请他过来吃饭,咱们搬了新家,他还没来过呢。”
宋玉梅也说,“我多买点五花肉和鱼,做他最喜欢吃的菜。”
程焕焕直觉不对劲,好好的,找她娘家爹干啥?
程青山要来了,她肯定不能躺着,还得干活。
“我爸有癌症,找他干啥?”
宋玉梅挑眉,“当然是让他看看你这德行啊,你自己抢的大房间,我们都收拾好了,你又想占我们的房间,就不信你爹也这么不讲理。”
程焕焕可不敢让程青山来。
她这个爹,专门胳膊肘往外拐,向着外人的。
尤其陈小满住对门,程青山真要来了,陈小满肯定造她的谣,程青山特别偏信别人的话,肯定会打她。
程焕焕不提换房间的事了,也不往宋玉梅屋里爬了,慢慢爬回了自己的房间。
宋玉梅一脸得意的看着张志远,她这主意咋样?
跟程焕焕讲道理,那玩意根本不听。
只能用程青山吓唬。
张志远一开始还觉得宋玉梅这主意太简单,程焕焕未必上当,他却不知道程青山在程焕焕心里的杀伤力太大,宋玉梅比他更清楚人心。
他不得不朝宋玉梅竖了个大拇指。
第532章 熟悉的流程
宋玉梅得意的一笑。
张志远趁机说,“干脆再用亲家翁吓唬吓唬她,让她把书平的工资最少交出来一半,这样家里过日子也宽绰点。”
修理铺生意不好,他赚不到啥钱。
一个男人,不能按时足数的给家用,一家之主的地位有点不保。
张书平是他儿子,儿子挣的钱就是他的,相当于也是他给家用了。
宋玉梅斜张志远一眼,“我劝你趁早别打这个主意,这法子关键时候,冷不丁的用一次,管用,要是啥事都用,那玩意就看出来了。”
张志远想了想也是,只好作罢。
宋玉梅催他,“不是着急要去铺子?我鸡蛋饼都做好了,你还不走?”
张志远赶紧接过鸡蛋饼,走了。
宋玉梅吃了自己那份早饭,当然,没给程焕焕做,吃完就出去了。
还是去那个前同事家,一起干活。
不到一个小时,宋玉梅所住小区的一个邻居,就找过来了。
“玉梅,你家儿媳妇在家嚎的不像样子,你赶紧回去看看吧,千万别出人命。”
宋玉梅本来想说,你们还是和那玩意接触时间短,时间长了就知道了,嚎是程焕焕的家常便饭,不嚎才奇怪了呢。
但一听邻居用了出人命这个词,是不是有点夸张了,还是?
宋玉梅这才不情不愿的回家。
刚到楼下,站在单元门的门口,就能听见七楼程焕焕的嚎声。
已经有不少邻居往七楼走,来看热闹。
反正退休在家闲着没事干,自打张家搬来,这些人一点都不寂寞了,几乎天天有热闹看。
到了家门口,才听见程焕焕的嚎声中,夹杂着小可爱的哭声。
宋玉梅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程焕焕把小可爱弄哭了。
打开房门,不用宋玉梅邀请,邻居们自觉的跟着进来,都到了程焕焕房门口。
宋玉梅一把推开门,屋里那叫一个热闹。
哪天搬的家来着?反正搬过来没几天,程焕焕就把房间住的和猪窝似的。
地上全都是瓜子皮花生壳,零食包装纸。
枕头边自然少不了那种书。
邻居们眼神多好呀,一眼就看到那种书了。
程焕焕在大杂院的时候,就因为看这种书出了名,现在名声在新房子这边继续远扬。
小可爱被放在床尾,哭的眼泪鼻涕一大把。
最热闹的还是程焕焕,捂着肚子,咧着大嘴嚎,似乎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
宋玉梅当着邻居的面,当然不会说别演戏了,反而一副关心的表情,“焕焕,你咋了?”
程焕焕似乎是真的肚子不舒服,脸色白的没有人样,“肚子难受的不行,我要死了。”
邻居们也看出来了,这脸色的确不正常,都建议宋玉梅赶紧送程焕焕去医院。
看程焕焕这个样子,好像疼的受不了,得叫救护车。
宋玉梅从善如流,去楼下打了电话。
就在昨天,小区里开了第一家小卖部,那里有公用电话。
在老张家,叫救护车,上医院,和家常便饭一样。
宋玉梅对这个流程太熟悉了。
救护车很快来了。
宋玉梅一直等在楼下,好给救护车指引方向,带着医生护士上楼。
程焕焕已经疼的在打滚了。
宋玉梅总算相信程焕焕不是装的了,因为程焕焕已经快没人样了。
程焕焕很疼,但没忘了当着众人表现自己是个好母亲。
当医生想用移动病床抬她下楼的时候,她伸手指着小可爱,“我的孩子,她一时一刻也离不开我。”
宋玉梅赶紧把小可爱塞给程焕焕。
医护压力很大。
这人得多少斤啊?
幸好医院最近升级了设备,移动病床的载重可达五百斤。
病床绝对没问题。
但是,需要他们抬呀,真的能把这么个大胖子抬下去吗?
宋玉梅给医护解心宽,“别怕,有前车之鉴。”
程焕焕在新房子,把张书平肋骨压断那次,不就有某个医院的医护成功把那玩意抬下去了吗?
不过,宋玉梅没敢说,程焕焕比那时候又胖了。
新楼的楼梯比较宽,但架不住需要六名医护同时抬着程焕焕。
床头床尾各一名,每侧两名,不然抬不动。
这样一来,楼梯就显得逼仄了。
很多邻居都不再看热闹,回了家,毕竟救人第一位,不能因为围观耽误病情。
程焕焕见围观的人少了,也就不用装了。
路过601的时候,也就是曹老太家。
程焕焕不让医护走了。
“张欣欣干奶奶,我要上医院,你看会小可爱,我不能带着孩子上医院,医院病菌多,小可爱会生病的。”
其实就是,小可爱太沉了,她也是真的难受,没精力带孩子。
让宋玉梅带,呵呵,想都不要想,那个寡妇整天勾搭男人,根本不知道咋带孩子,再把小可爱给带生病了。
曹老太正好在家,洗被套呢。
把被子抱回来当天就拆了,洗了。
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程焕焕有妇科病,弄的被子那叫一个味,被套拆下来都洗三遍了,还是有味,还得继续洗。
曹老太听出是程焕焕声音,让她帮忙看孩子?看个屁,假装没听见。
程焕焕在那么难受的情况下,还有体力嚎,“你是孩子干奶奶,咋能不管孩子?我难受的不行,进了医院,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没人管孩子,我就是死了也闭不上眼!”
小可爱本来已经不哭了,又被程焕焕弄哭,程焕焕更有的说了,“我可怜的孩子,没人要你了,前几天还亲亲热热的认你当干孙女,原来都只是说漂亮话,骗人的!”
要是张志远在场,肯定脸上挂不住,宋玉梅早就不在乎了,程焕焕愿意咋嚎就咋嚎,反正耽误着不赶紧上医院,又不是她肚子疼。
曹老太到底要脸,撑不住了,开门出来,“你把我被子弄脏了,我洗被子还洗不过来呢,没工夫给你看孩子。”
程焕焕见人出来了,那就好办了,哭嚎,“被子哪有人命重要?你咋这样?连你都不管孩子,我生她出来干啥?反正我把她放你门口,死也让她死在你这个干奶奶门口!”
第533章 我不要
曹老太差点气死。
她那天到底是吃错了啥,觉得程焕焕可怜,认了个干孙女。
宋玉梅生怕没人看孩子,最后让她看,“欣欣就你这么一个干奶奶,你看我们家还有闲人吗,你不管谁管?”
程焕焕难得和宋玉梅统一阵线,“医生和护士都等着呢,人家是治病救人的,你耽误着时间,他们还咋救别人去?”
曹老太被道德绑架,一点招也没有,只好把小可爱抱进自己家里。
程焕焕终于被抬走了,楼梯里消停了。
但是,曹老太家不消停了。
小可爱不知道是不是人生,到了曹家,哭声更大了,不管曹老太咋哄,都不管用。
曹老太老伴走的早,儿子儿媳在外地工作,家里就她一个人,都没个帮忙的。
主要是,孩子一直哭,街坊邻居还以为曹老太在家打孩子呢。
实在没了办法,曹老太只好抱着小可爱下楼,哪人多往哪去,好让大家看清楚,她没有打孩子,这小崽子就是爱哭,一点办法都没有。
当着邻居面,曹老太赶紧表明,“她妈妈不知道咋了,上医院去了,只能我给看孩子,唉,好人难当啊,我还想干点家务活呢,现在啥都干不了了。”
邻居们有同情她的,也有说她活该的,程焕焕是啥玩意,前阵子装修的时候,很多人都看见了,曹老太还往跟前凑,不是找倒霉吗,该。
程焕焕被送到了医院。
救护车直接到急诊,车门打开,宋玉梅先下来。
然后是急诊的医护出来,把程焕焕的移动病床推进去。
一个护士想找患者家属,问问患者的具体情况,当然最重要的是让家属去交费。
可是,根本找不到家属。
宋玉梅太有经验了,一下车就溜了。
不溜干啥?
等着给程焕焕交费?
还是万一程焕焕住院,她留下伺候病人?
宋玉梅离开医院就逛街去了。
新房子离市区这里有点远,好容易来一趟,不能直接回去,就算不买,也逛逛,看看商场里的新品,心情好。
护士问程焕焕,“你家属呢?”
程焕焕记得宋玉梅跟着救护车来的,可就是找不到人,急得不行,“我不知道呀。”
护士也急。
一直有患者来急诊后,医院本着人道主义,先救人,然后再让患者交费,但有个别患者素质太差,耍赖不交,所以最近规定,一定要和患者说好,一边让家属交费,一边急救。
可现在找不到程焕焕的家属,程焕焕又疼的要死要活的,这里是医院,不能看着患者疼晕过去。
就在护士着急的时候,程焕焕开口了,“我有钱,你帮我交费,先救我。”
程焕焕为啥肯主动掏钱了?
因为疼的实在受不了了。
她要是死了,张家肯定给张书平再娶一个,钱还不都是以后那个老婆的?
护士见程焕焕递过来的不光有钱,还有存折,上面的存款足够交费的,就帮忙上交费处了。
医生给程焕焕做了详细的检查,结果出来,胆囊炎。
护士给程焕焕打了止疼针,程焕焕不疼了,人也精神了,眨巴着眼睛,觉得自己很单纯很萌,还有种病态的惹人怜爱的美,问医生,“啥是胆囊炎?”
医生给程焕焕解释,胆囊是一个内脏器官,有什么作用,然后说,“你的情况比较严重,我们建议你最好切除胆囊。”
胆囊是可以切除的,合理起居饮食,一般不影响后续生活和寿命。
程焕焕不懂这些,只听说要切除自己身体里的一个器官,刚缓过来的脸色,又吓的惨白。
“我咋就得胆囊炎了?”
医生,“胆囊炎一般由胆结石,细菌感染等引起。”
据医生看,程焕焕是胆结石引起的,而引起胆结石的原因有很多,以程焕焕的情况来说,估计是胆固醇过高。
说人话就是,就程焕焕这么肥,高脂高热量的食物肯定没少吃,胆固醇肯定高,引起了胆结石,从而胆囊炎。
刚才的验血结果上,明晃晃的写着,她的胆固醇不是超标几倍的问题,而是高到化验室差点验不出来,因为仪器是有上限的,太高的话能把仪器给爆表了。
程焕焕听医生说看半天,鉴于文化有限,只是个职高,学的还是物流专业,当时这是冷门专业,门槛特别低,几乎不看成绩,应届生报名就可以进,根本听不懂医生的专业医学术语。
她只认定了一件事。
医院要切她胆囊。
程焕焕那么大一坨,坐在病床上,立刻受惊似的缩到床头,想双手抱膝,但是太胖,肚子太大,根本够不到膝盖,那就抱着肩膀,一副遇到流氓的弱女子样子,“不要,我不要……”
急诊室里没有不看的。
医生是男的,十分无语,赶紧找了个女医生过来,继续和程焕焕沟通。
程焕焕还问新来的女医生呢,“那个男大夫咋走了?”
女医生可没时间和程焕焕聊天,“切除胆囊只是医院的建议,主要还是看患者的意见,也可以不切除,但以后会经常发作,每次都会和这次一样疼,甚至更疼,你要不要和家属商量一下?”
程焕焕立刻问,“可以不切?不用商量,我不切。”
手术费多贵呀,医院就是想骗钱。
幸好她坚持,刚才要是答应了,钱就保不住了。
由于程焕焕情况比较严重,她又坚持保守治疗,就是不切除,用药物控制,就让程焕焕先住几天院,调理一下,彻底不痛了,再回家。
程焕焕倒是挺愿意住院的。
在家闹那么大动静,要是当天就从医院回去了,别人还以为她是装的,不拿她这个病当回事。
刚才拿了程焕焕钱和存折的护士,帮她交了住院费,以及住院期间的一切费用,包括伙食费。
程焕焕心疼钱,更心疼自己,也就顾不上钱了。
住进一个八人间的普通病房,在药物作用下,程焕焕状态越来越好,也忙的不行。
先给张志远的修理铺打电话,“爸,我住院了,差点死掉,胆囊炎,不知道住几天,你让妈给我送点换洗衣服,还有洗漱用品来。”
第534章 看人下菜碟
然后给张书平打电话。
“老公,我住院了,疼的不行,都是让你爸妈给气的,你啥时候来看我?”
今天加油站的厕所堵了,张书平清理了半天,那个味道太难闻了,他午饭都没吃,一个劲的犯恶心,想吐却吐不出来,一听程焕焕的声音,哇的一声,终于吐了。
程焕焕听电话那边没人说话,反倒有呕吐的声音,并不觉得和自己有关,倒认为是张书平的问题,“我早就说,你们单位的食堂不咋地,让你回家吃,现在又不是在分站,就算离家有点远,中午不回来,晚上总可以回来吃饭的呀,你就是不听,在外边吃坏肚子了吧。”
张书平要是晚上回来吃饭,也能陪她在家过夜。
别说夫妻生活了,他们都多久没有亲嘴了。
张书平趁机,“我,呕,我不舒服,挂了。”
宁愿上一边自己吐去,也不想去医院看程焕焕。
电话里程焕焕说话底气足着呢,能有啥病?小题大做惯了。
他真要去了医院,也不过是听程焕焕抱怨,更会趁着别人不注意,拉着他亲嘴,掏半天厕所,还不够恶心吗?
程焕焕住院都住出经验来了,在家疼的死去活来的时候,知道这次来医院,肯定会住院,所以临出门时,带了几本那种书,医院有吃有喝,还没人烦,程焕焕在食堂吃饱了,就躺着看那种书,小日子过的相当惬意。
宋玉梅逛完街,回家,远远看见曹老太抱着小可爱,在小区里和邻居聊天。
不用问也知道,程焕焕肯定还在医院,看样子病的真不轻,至于啥病,她不关心,只要程焕焕不回来就好。
如果程焕焕回来了,曹老太肯定早把孩子还给她了。
宋玉梅躲着人走,免得曹老太把小可爱塞给自己。
张志远骑着大摩托回来的时候,没宋玉梅那么好的运气。
他只知道程焕焕住院了,并不知道曹老太在看孩子。
刚进小区,就被曹老太给堵个正着。
“你们家把孩子放我这,算咋回事?我等了半天,都没瞧见你媳妇,正好你回来了,赶紧把孩子抱走。”
老太太就差骂街了,这孩子也太烦人了,哭就算了,一下午的时间,一会拉,一会尿,就没闲着的时候,真拿她当不花钱的老妈子了。
张志远琢磨着,程焕焕在住院,不知道住几天,他要是把孩子抱回家,在程焕焕住院的日子里,估计就让他和宋玉梅看孩子了。
倒不是心疼宋玉梅,是心疼自己。
晚上孩子肯定得跟着他们睡,哭了闹了,就算让宋玉梅去处理,他也会被吵醒,睡不好觉。
张志远直躲,“我哪会看孩子?焕焕既然把孩子交给你,是对你最大的信任,她连孩子的亲爷爷亲奶奶都不信,就信你,你可不能辜负了她。”
幸好骑着大摩托,张志远一脚油门,跑了。
生怕曹老太追上来,到单元门口,就赶紧往楼上跑。
宋玉梅正在家做晚饭,张志远就把刚才的事说了,“赶紧想办法,一会那老太婆要是把孩子抱过来,咱们咋办?对了,那玩意住院,让你给送换洗衣物去。”
宋玉梅一听,麻溜把刚做好的饭,全都装饭盒里,把饭盒装到一个布兜里,拿了家门钥匙就走,“快,上你修理铺去。”
张志远会意,赶紧跟宋玉梅下楼。
宋玉梅坐到大摩托后座,张志远骑着大摩托就走。
曹老太还真追来了。
年纪大了,走的慢是一方面,关键是程焕焕的那个小崽子太特么的沉了,抱着走几步,就得歇歇。
曹老太到单元门口时,张志远刚好带着宋玉梅跑。
宋玉梅还打招呼呢,“曹大娘,我们有急事出去,孩子就拜托你了。”
气的曹老太跟邻居们吐槽,“特么的什么玩意,一家子不是东西,还信任我,才把孩子交给我,让我别辜负了这份信任,这是人说的话?”
邻居们现在都躲,生怕曹老太倚老卖老,学程焕焕那样,把孩子扔给自己。
张志远带着宋玉梅到了修理铺,把惯着的卷闸门拉起来,好在铺子里有电有水,还有个小炉子,这个天不用热饭,但可以煮茶喝。
晚上宋玉梅炒的合菜,就是韭菜,鸡蛋,豆芽,粉丝,自己喜欢吃的都可以放一起炒,用烙的饼卷着吃。
俩人吃完,张志远发愁,“这次是躲过了,明天咋办?”
宋玉梅有办法,“那老太婆毕竟上年纪了,精神头有限,以后咱们天一亮就离开家,晚上等邻居们都睡了,再回去,就不信老太婆不睡觉。”
张志远觉得也只有这样了。
在修理铺待到晚上十点多,张志远觉得差不多了,才带着宋玉梅回去。
在小区外面,没敢直接进去,远远看曹老太家灭着灯,应该是睡了,这才悄悄回家。
俩人平时睡的早,今天提心吊胆的,睡的晚,很快就睡着了。
大半夜,一声孩子的哭嚎,把邻居们都给吵醒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自然也醒了。
张志远迷迷糊糊的,“我咋听着像那玩意生的那个小崽子?”
宋玉梅眼都没睁,“不用像,就是她。”
张志远特别纳闷,“以前那玩意带孩子,也没见孩子咋闹。”
宋玉梅笑了,“那玩意管孩子吗?她一上起网,看起光盘来,孩子拉了尿了,根本不管,那小崽子哭也没用,估计小崽子也学会看人下菜碟了,跟着程焕焕,就憋屈着,跟着别人,就跟她亲妈一样使劲作妖。”
张志远觉得有理,同时庆幸,幸好自己够聪明,没把小崽子带回来,不然现在头疼的就是他和宋玉梅了。
曹老太虽说是老年人了,觉少,但也不能一宿不睡呀。
小可爱真就折腾了一宿,曹老太都快哭了,苦不堪言。
晚上她到七楼,敲了半天张志远家的门,一直没人,但总不能一直不回家吧,就打算早上去堵张志远。
由于晚上没睡好,曹老太早上起晚了,张志远早带着宋玉梅去铺子了。
自打这天起,张志远和宋玉梅就这么早出晚归,虽然辛苦,但比给程焕焕带孩子好。
至于程焕焕要的换洗衣服,宋玉梅给送去了。
专门挑一大早,程焕焕睡懒觉的时候送去的,跟医生护士打听程焕焕住哪个病房,找到病房,扔程焕焕床头就走。
第535章 为了健康
程焕焕一点不知道有人来。
睡着睡着翻个身,觉得枕头边好像有……人。
刚好睡前看了那种书,就以为是张书平来看她了,立刻扑到张书平怀里。
同病房的患者,以及家属,就看到程焕焕,额,咋形容呢,姑且用耍流氓三个字吧。
还有不少隔壁病房的来看热闹。
一个患者的朋友来探视,看着程焕焕,忽然想起了什么,“这个人,我见过……”
是去探视一个亲戚的时候,也就是程焕焕生小可爱的时候,闹的整个医院都轰动了那次。
不是她想记住程焕焕,实在是程焕焕肥到那个程度,虽然现在又肥了,但当时也已经肥到能让人印象深刻的程度了。
于是,就把程焕焕生孩子时候的那些事,当做乐子告诉了大家。
所有围观的人都捂着嘴乐。
程焕焕还在睡梦中,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这家医院的“名人”了。
没多久,医生来查房。
医生是主任医生,年纪很大了,带着好几个学生。
护士赶紧叫醒程焕焕,如果有啥不舒服,可以跟医生说。
程焕焕睡的迷糊,勉强睁眼。
刚好医生和张书平眉眼有两分神似,当然气质完全不同。
程焕焕就认错人了,以为是在家里,张书平叫她起来吃饭,便伸出手,“老公,你抱人家起来。”
那表情把几个学生恶心的想吐,但当着医生的面,没人敢,只能忍着。
医生极力镇定,不断告诫自己,大医精诚,这才算没有调头就走。
病房里气氛尴尬的要死。
其他患者都看程焕焕的笑话。
程焕焕逐渐清醒,终于看清不是张书平,嘀咕,“谁呀,想趁着我睡着了,冒充我老公,占我便宜。”
小护士赶紧把程焕焕的病历递给医生。
医生看了一眼,清了清嗓子,对学生们说,“这位患者是胆囊炎,想保守治疗,,由于情况比较严重,用药方面……”
不愧是可以带学生的导师医生,讲起专业来头头是道,总算化解了刚才的尴尬气氛。
讲完程焕焕的病情,医生准备带学生去看下一个病人。
程焕焕却叫住了医生,“大夫,我为啥会得胆囊炎?”
其实,这个问题,昨天在急诊的时候,那里的医生已经跟她讲过了。
当时程焕焕也算听明白了,但是急诊那个医生很年轻,程焕焕不信,医生还是得上岁数了才靠谱。
医生几乎是把昨天急诊医生的话重复了一遍,最后建议,“为了身体健康,你最好能减轻一些体重。”
这话已经非常客气了。
说白了,就是让程焕焕赶紧减肥,都胖成啥样了。
程焕焕马上不干了,她向来反对骨感美人,觉得女人有点肉才是最美的。
现在的她就是最美的时候。
这医生安的啥心思,想让她失去女人的魅力吗?
“你啥意思?我胖吗?我老公都没嫌弃我,他爱我着呢!我要是瘦了,他不爱我了,你负责?”
一个患者家属实在看不下去了,“病房门口有体重秤,你自己咋不称一下?”
程焕焕哼了一声,“称就称。”
她觉得让她称体重的人,就是嫉妒她,往外走的时候,故意使劲扭着胯骨,让那人见识一下她的好身材。
然而,病房里的人只看到一个肥婆走了出去。
程焕焕很容易找到体重秤,一脚踩上去,放心,秤没坏。
称最大承重三百,程焕焕只有一百八。
程焕焕翻着白眼对那个让她称重的人说,“一百八也算胖?你上过学吗,历史上不是有个啥贵妃,也是个大胖子,人家独宠后宫呢。”
那人都无语了,“医院的称都是公斤称。”
“你说的那个啥贵妃,年纪轻轻就被勒死在什么坡了。”
公斤?
程焕焕不信,抓住一个从走廊路过的医生问,人家也说是公斤称。
程焕焕掰着手指头数,当然,觉得自己数手指头的样子特别可爱,“一百八,乘以二,就是三百六。”
啊!
三百六十斤!
程焕焕委屈的不行,看着查房医生和学生,“我咋这么重?我没觉得自己胖呀。肯定是你们的秤坏了。”
医生到底医者仁心,语重心长,“身体是自己的,为了自己的健康,要正视自己的体重。”
程焕焕这才不说话了,默默回自己的病床。
医生检查完别的病人,见程焕焕那副样子,以为她听进去了,就走了。
结果,医生刚走,程焕焕就恢复了。
减个屁的肥。
床头这个行李包,是宋玉梅送来的换洗衣物吧?
她那么贵的裙子,要是瘦了,还咋穿?
昨天从家里来医院太匆忙了,只记得带了那种书,忘了带零食。
不过没关系,医院里有小卖部,随便卖,就是没有进口的,不过住院嘛,一切从简,有的吃,就将就吧,等出院了再好好补补。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程焕焕似乎是为了和医生作对,故意要了两份红烧肉,外加一个蹄膀。
负责打饭的大妈见程焕焕只有一个人,提醒,“可以先打一份,吃完了再打,不然浪费。”
程焕焕一直在看那种书,可是忙里抽闲来打饭的,准备一次打够了,可不想来第二次,“你就一打饭的,管那么多干啥?我又不是不给钱。”
大妈气的,吃去吧,撑死了也不关她的事。
大妈不知道,她低估了程焕焕。
程焕焕早就练成了大胃口,这点菜只是普通的量而已。
程焕焕除了肉和蹄膀,还要了半斤米饭。
回到病房,一顿造。
别的病人吃的不多,也没这么油腻,吃完了还到院子里溜达溜达。
程焕焕吃饱就直接靠在床头,继续看书。
中午吃了肉,晚上啃鸡腿。
夜宵买了面包和火腿肠。
可恨宋玉梅,只把衣服拿来,根本不给她送病号饭,害她花自己的钱,等出院了,住院时候的饭费得让宋玉梅报销。
宋玉梅在修理铺也没闲着,带着手工活来的,织毛衣织的眼都花了。
晚上天很黑了,才跟着张志远回家。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忽然看到大门阴影处有个人影。
宋玉梅赶紧让张志远停下大摩托,“该不会是那个老太婆藏在那里,堵咱们吧?”
第536章 复发
张志远吓一跳,赶紧把大摩托骑进路边的树影里。
俩人往大门口看。
天黑,那边离路灯又远,看不真切。
要是直接骑过去,怕就怕曹老太一下子冲出来,碰瓷。
可要是这么等,不知道等到啥时候去。
气的张志远直骂,“都是程焕焕,生个小崽子,自己又不管,更怪张书平,瞎眼的玩意,看上谁不行,偏偏要娶程焕焕,闹的家宅不宁。”
宋玉梅直跺脚,“你现在就是打书平,也没用,赶紧想办法吧。”
张志远没好气,“我能有啥办法?你不是主意多吗,赶紧想一个。”
宋玉梅上哪想去?
俩人只能在夜风里干等。
忽然,大门口那个人,好像发现了他们,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
张志远想发动大摩托,实在不行就回铺子对付一宿。
宋玉梅拽他衣服,“别忙着走,有点不对劲,没抱着那个小崽子,体型也不像。”
张志远定睛一看,差点气死,立刻从大摩托上下来,脱了鞋就冲了过去。
用鞋底子抽来人。
“越来越不学好了,大半夜躲在阴影里吓唬你老子!”
原来,刚才站在大门口的人是张书平。
“爸,我咋了,打我干啥?”
不光张志远,连宋玉梅也上来打,她没脱鞋,抡着小挎包打的。
张书平被打急眼了,“我空着肚子等了半天,你们咋才回来,一回来就打我!”
张志远见这小子还敢瞪眼,打的更狠了。
直到打累了,才停手。
张书平被打的鼻青脸肿,委屈的不行,却不敢再问为啥打他。
张志远这才问,“你回来干啥?”
张书平眼泪差点下来,“这里不是我家吗?白天焕焕给我打电话,说她住院了,我就想回来住一晚上,我还没一个人在我房间里睡过呢。”
宋玉梅问,“那你咋不上去?”
张书平,“钥匙打不开门。”
宋玉梅这才想起来,钥匙只给了程焕焕,本来以为程焕焕会复制一把给张书平,没想到她根本没给。
张志远真恨这个废物儿子,“那玩意在家,你就不敢回来住?”
张书平没说话。
宋玉梅担心在这里耽搁久了,被人看见,万一告诉曹老太他们晚上回来的时间,明天曹老太真的会在这里堵他们了。
“行了,别在这说了,赶紧回家吧,都入夏了,晚上咋还这么凉。”
三个人进了小区。
程焕焕不在家,张书平特别高兴。
如果没有程焕焕,他们一家三口住着新房子,他每天下了班,到家就能吃上宋玉梅做的饭,家里就有卫生间,不用跑公厕了,洗澡也方便,以后天热了,饭后冲个凉,然后到楼下散步,该多惬意啊。
“爸,妈,等再热点,小区里的花啊草啊,都长出来了,散步一定很舒服。”
张志远吓的脸色白了白,踹张书平一脚,“闭嘴,也不看看这是六楼。”
张书平想问六楼咋了,宋玉梅也让他噤声,就他那么喧哗,曹老太听见咋办?
等到了家,宋玉梅才告诉张书平,程焕焕去医院的时候,把小可爱塞给了曹老太。
张书平后怕的不行。
幸好从总站过来,要两个多小时,他到小区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但凡到的早点,说不定就被曹老太发现了。
他可是小可爱的爹,曹老太要是把孩子塞给他,他还不能拒绝。
宋玉梅叮嘱,“明天天一亮,咱们一起走,千万别让人看见,对了,你晚上在家里走路也轻点,别让楼下听见。”
曹老太根本听不见,不是听力不好,而是小可爱晚上总闹,孩子哭声完全掩盖了宋玉梅家里的那点响动。
不管咋说,张书平总算在新家住了一晚,睡前看着带回来的武侠和玄幻小说,现在还流行鬼故事,他也买了不少,还吃着程焕焕的零食,可惜不能上网,程焕焕还没拉电话线过来。
一大早,三个人做贼似的溜出了小区。
张志远警告张书平,“最近没事别回来,万一被人看见。”
张书平赶紧点头,他可不想看孩子,宁愿在宿舍里和别的工友挤着。
虽然早出晚归,但张志远和宋玉梅也算过了几天舒心日子,只要程焕焕不在眼前晃,就是好日子。
程焕焕在医院一住好几天,过的可滋润了。
食堂里吃红烧肉,病房里看那种书,困了就睡。
同病房的,没人搭理她。
程焕焕乐得不被打扰。
哪都挺好,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而说不清是肚子还是腹部,估计是被气的。
她住院好几天了,张家压根没人来看她,能不生气吗?
一天夜里,正在熬夜看那种书,忽然肚子,或者腹部疼的厉害。
和被送来医院那天,一个疼法。
程焕焕赶紧按铃叫值班护士。
护士需要从护士站赶过来,已经在跑着来了,只是护士站离程焕焕病房有点远。
就这么个空当,程焕焕已经嚎的同病房,以及隔壁病房的人都被吵醒了。
众人只见程焕焕脸色煞白,老大的汗珠从脑袋上掉下来,为啥看的这么清楚,脑袋上没毛呗,自打被陈小满薅成秃瓢,还没长出来头发呢。
护士跑过来,看情况不对,赶紧叫了医生。
一检查,急性胆囊炎。
医生说是胆结石引起的,终于胆结石的原因,又回到了老话题上,胆固醇,以及肥胖等。
本来程焕焕的病情控制住了,但这几天她一直吃的油腻,还暴饮暴食,熬夜,不复发才怪了。
医生依然建议,“最好是切除胆囊。”
程焕焕死也不肯。
医生只好继续给她保守治疗,继续用药。
上次打了止疼针,很快就减轻了。
这次效果没有上次那么好,程焕焕一直疼的脸色发白。
折腾到天亮,刚缓过点来,迷迷糊糊要睡着,忽然一阵极剧的疼,活活疼醒了,疼精神了。
等程焕焕快熬不住的时候,就不那么疼了,但是一想睡觉,就又又又开始了。
周而复始,只三天的工夫,程焕焕就瘦了一圈,因为没好好吃饭,大体重刚开始减肥的时候,效果会特别明显。
同病房的人都悄悄议论,“虽然只瘦了一点点,还是那么肥,但好歹看着有点人样了。”
第537章 就是这么快
程焕焕疼的哭。
有新住进来的病人,不知道咋回事,看她哭的可怜,就问,“你家属呢?咋没见有家里人照顾你?一个人住院,难怪要哭呢。”
程焕焕再疼,也能顾上和新来的诉苦。
“我公婆心狠着呢,一开始就不待见我,后来见我生了个闺女,更不拿我当人看,我坐月子都没坐好,这不,我住院,还得我娘家妈帮我带孩子,他们根本就不管。”
病人问,“你老公呢?”
程焕焕更哭了,“他是个妈宝男,专门听我婆婆的,就我那婆婆,你不知道吧,是个寡妇,你听我跟你详细说。”
就把张志远和陈小满在她婚礼上离婚,又立刻娶了宋玉梅的事,告诉了整个病房。
新来的病人“侠肝义胆”,见程焕焕这么可怜,就要来了张志远修理铺,以及张书平加油站的电话,本来还想要陈小满的,但是程焕焕不知道陈小满的电话,只能作罢。
一个电话打给张书平,把张书平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枉为男子汉,一点都没有家庭责任,不管媳妇。
张书平唯唯诺诺惯了,不敢还嘴,连对方是谁都没弄清楚,但是他会挂电话,直接挂了。
那个病人气的,再打过去,张书平不来接了,换了个特别会和稀泥的工友,工友直接把听筒放在桌子上,让病人自己对着空气说,他该干啥干啥去了。
病人又一个电话打给张志远,刚骂了两句,“你们这样黑心的公婆,也不怕出门被车撞死!”
虽然是张志远接的电话,但宋玉梅一直在铺子里,那个病人嗓门很大,他坐的不远,隔着听筒都听见了,立刻把电话抢了过来。
“你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你问问程焕焕,她结了婚上过班吗?把我儿子的工资都拿走,一分钱没孝敬过我们,她住院花的可都是我儿子的钱,你要是觉得她委屈,正好,我们正不想要这样的儿媳妇呢,你赶紧领你家去吧,你也尝尝那玩意的滋味。”
病人差点给气死,没用宋玉梅挂电话,自己就挂断了。
张志远还纳闷呢,“谁打的电话?”
宋玉梅翻白眼,“没听人家张口就说咱们这样的公婆吗?你就一个儿子,儿媳妇不是在医院呢吗?肯定是那玩意又在造谣呢。”
张志远立刻打电话,想骂张书平一顿,都是她娶回来的丧门星。
张书平早就不敢接电话了,还是那个和稀泥工友对付的。
张志远和宋玉梅本来就没打算去医院看望程焕焕,被那个同情程焕焕的病人一通骂,就更不会去了。
但张书平不敢不去。
陈焕焕总有出院的时候,到时肯定又找到他们单位来闹。
不过,张书平蔫人有蔫办法。
他太知道程焕焕的作息时间了。
所以专门挑程焕焕睡觉的时候去,比如早上六点多。
程焕焕虽然胆囊炎发作,吃不好睡不好,但不耽误熬夜看那种书。
用程焕焕的话说就是,“我半夜时候疼的最厉害,看看书,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好。”
熬了夜,一大早当然睡的香,呼噜也打的响。
张书平空手来的,问就是他钱都在程焕焕那里,没钱买东西。
和程焕焕一个病房的病人,很多上岁数的,习惯早起早睡了,再说了,程焕焕那呼噜震天响,也吵的她们睡不好。
张书平就在这时候,进了病房。
一个老太太患者,“你谁呀?没见这里都是女患者吗,你一个男的,进来不合适吧?”
张书平生怕没人看见他来,一眼就看见程焕焕的病床,就程焕焕那么大一坨,谁都能一眼看见,他指着程焕焕,对老太太说,“我是他家属,来看看,既然她还在睡觉,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了。”
老太太刚想说,既然你是家属,她家里难得来个人,我帮你叫醒她,结果还没张口,张书平早就没影子了。
就是跑的这么快,要是让老太太把程焕焕叫醒,就麻烦了。
程焕焕一直睡到快中午,才起来。
那个老太太告诉她,有这样一个男的来过,说是你家属。
程焕焕一听老太太给描述,就知道了,“那是我老公。”
老太太一直不明白,“他咋跑那么快,进来连一分钟都没有就走了。”
程焕焕唉声叹气,“我们夫妻一场,是有感情的,就是我公婆在中间挑拨,他怕他后妈,不敢待太久。”
话里话外,要是没有公婆,他们小两口肯定过的特别幸福。
心里挺得意的,张书平到底心里有她,不然也不会一大早就来看她。
程焕焕又在医院住了几天,病情总算稳定住了。
刚好一点,她就说自己这几天一直疼,身子又虚又亏,必须补。
当然是用食堂的红烧肉,大蹄膀,还有大虾补。
补了没两天,又犯了,疼的在床上打滚。
医生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警告了,“再这样下去,不是你想不想切除胆囊的问题,而是不切就会一直疼,根本出不了院。”
程焕焕这次终于老实了,疼是一方面,主要是不想住院了,到底要花钱的,花她存折上的钱。
听了医生的话,程焕焕控制了几天饮食,按时吃药输液,终于可以出院了。
刚好,她带来的那种书看完了,回家路上买几本新出的。
别人出院,多有家属来接,程焕焕只有一个人。
一直没敢联系杨秀英,因为杨秀英肯定会告诉程青山。
就程青山那脾气,肯定又怪她生病作妖,又不是她想病的,人哪有不生病的。
至于张书平,程焕焕没给他打电话。
因为不打算直接回家,她要去找张书平。
住院这段时间,两口子一直没见过面,当然要见见。
程焕焕还是个秃瓢,只能系了条花里胡哨的围巾,觉得自己特别时髦。
张书平不知道程焕焕来,只听工友说大门口有人找,就出来了。
一看是程焕焕,张书平那个后悔呀,想掉头就走,但不敢,只好一脸生不如死的过来。
“你咋来了?不是在住院吗?”
程焕焕把张书平的表情当做是对她的担心,“人家想你了嘛,今天出院,都没回家,直接就来看你了,你想没想我呀?你看我这阵子是不是瘦了?在医院可遭罪了。”
第538章 以后咱们不认识
张书平打量程焕焕。
按说经常不见面的人,对方有没有瘦,最容易看出来。
怎奈程焕焕太胖,在医院减了吃,吃了减,并没有瘦多少。
张书平也不愿意看她,只应付差事的瞟了一眼,就看向别处,嘴里胡乱应对,“嗯。”
程焕焕没有得到期望中的夸奖,那就自己夸自己,“人家瘦了三十多斤呢,你看,裤腰都肥了好多,幸好不是松紧带的,是系腰带的,要是松紧带的,裤子就掉了,哈哈哈。”觉得自己特别幽默。
张书平莫名想起了,结婚时候,纺织厂家属楼的小孩们唱的儿歌,程焕焕,裤腰带松。
没结婚的时候,她的裤腰带是真的“松”呀。
程焕焕还在得意,“医院里,好几个年轻医生,看人家的眼神都不对,幸好我走的快,不然又惹上桃花了,你的地位危险喽。”
张书平一脸的麻木。
程焕焕忽然把脑袋伸过来,“你到底想不想我呀?”
张书平没防备,吓的赶紧后退,没退利索,跌坐在地。
程焕焕哈哈大笑,自己为笑的花枝乱颤,“你看你那点出息,我又没说不让你亲,过来找你,就是知道你想我了,你们男人呀,最憋不住了。”
说着,把张书平拉起来,往没人地方拽。
张书平死活不想去,宁愿回去扫厕所,“单位忙的不行,我得回去了,你也回家养着吧。”
程焕焕撇嘴,“我病的这么严重,当然要好好养养,不过,你们家真不是养身体的地方,看我坐月子就知道了,唉,我也是没办法,只能往宽了想,不然早就抑郁症复发了。”
张书平听见抑郁症三个字就头疼。
程焕焕可不想白来一趟,这阵子在医院看那种书,只能看,没有实践,太难受了,愣是把张书平拽到没人地方,亲了个嘴,才让张书平回去。
张书平进了加油站就吐了。
倒不是程焕焕口臭,或者别的,而是她这个人的人品太让人反胃了,张书平看见她就恶心。
程焕焕这才去买那种书,还给自己买了“补品”,奶油蛋糕,巧克力,以及一种进口的新品饮料,齁甜。
医生只是说少吃,没说一点都不能吃,总不能不让人吃饭不是,她不一口气吃,隔一会吃几口,肯定没事。
上午出的院,找了张书平,逛了街,顺便在外边下馆子吃了牛肉蒸饺当午饭,然后坐出租车回家。
一进小区,就看见曹老太带着小可爱,在和几个邻居扯闲篇。
曹老太带小可爱,一开始没悟过来,孩子一哭一闹,她一味的哄着。
后来反应过来了,小孩子得找点事干,不然闲着没事,不就是只剩哭和闹了吗?
但这么小的孩子,也干不了活,说话也听不懂。
曹老太就教小可爱走路,说话。
小可爱常年被程焕焕捆在包被里,要不就是怕她乱爬,用绳拴上,难得跟曹老太出来晒晒太阳,天气不冷不热,鸟语花香,心情大好,也就不咋闹了。
加上小孩子爱动,让她学走路,她特别乐意,也就顾不上哭闹了。
就是说话说不利索。
曹老太教她最基本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到了她嘴里都是一串呜哩哇啦,没人听的懂。
白天小可爱晒够了太阳,学走路累了,晚上终于消停了。
曹老太故意在人多的时候,抱着小可爱下楼,让大家看看她带孩子多尽心。
“那天你们也看见了,程焕焕非要把孩子塞给我,她亲爷爷奶奶也不见影子了,我能咋办呢,孩子是无辜的,我总不能给扔大街上去,带就要带好了,这不,都能一口气走十几步了。”
邻居是真心夸曹老太,“真难为你了,也就是你,要是我,才不给她带孩子呢。”
也有邻居问,“你带孩子也有好些天了,等程焕焕出院,肯定得好好谢谢你,得给你点钱吧?”
曹老太还没说话,程焕焕刚好回来,听见了,马上说,“她是孩子干奶奶,一家人,提啥钱,伤感情。”
那个邻居直撇嘴,不过不是自己的事,也就没再说啥。
程焕焕在医院没惦记过孩子,这时候表现的跟个好妈妈似的,儿呀肉呀的把小可爱从曹老太怀里抢过来。
“哎呦呦,我的乖宝宝,几天不见,咋瘦了?没吃饭吗?”
几个站着的邻居心里多说,你眼瞎啊,孩子明明胖了不少,昧着良心说瞎话,而不怕天打雷劈。
曹老太见程焕焕终于回来了,她总算可以脱离苦海了,“孩子胖了,瘦了,大家伙都有眼睛,这阵子我就算白给你养孩子了,也不找你要钱了,但是当干奶奶的事,就算了,当我没说过,以后咱们不认识。”
就当施舍要饭花子了。
花钱买平安。
说完,赶紧跑。
程焕焕不干,跟邻居们诉苦,“这老太婆咋这样?当初可是她说当孩子干奶奶的,现在翻脸了,这不是欺骗小可爱感情吗?孩子会有心理阴影的,她一毛钱都不赔偿?”
“看看,这几天给我家小可爱带成啥样了,一点点的小孩子,满地乱走,走丢了咋办?那个老太婆负责?”
一个邻居听不下去,“人家教你孩子学走路,可费心了。”
程焕焕不屑,“走路还用学?到了年纪自然就会走了呀,人呀,啥年纪就该干啥事,太早学走路,小可爱这小胳膊小腿的,骨折了咋办?”
没有邻居再说话,都走开了,不想搭理她。
程焕焕抱着小可爱回家。
家里没人,厨房没吃的。
张志远和宋玉梅一开始还在家里做饭,后来怕楼下曹老太听见做饭的声音找上来,干脆一大早走,晚上回来,白天三顿饭都在外边对付了。
程焕焕暗自庆幸,幸好在外边吃了午饭才回来。
赶紧回自己屋,找零食吃。
零食太多,根本看不出来,张书平回来那晚吃掉了一些。
一边吃,一边看光盘,看书都是字,还是光盘更直接。
程焕焕一头扎进了光盘的海洋。
张志远和宋玉梅在修理铺,一个邻居逛街,刚好发现他们在这里开铺子,就告诉他们程焕焕出院回家了,还把程焕焕说曹老太的那些话告诉了他们。
第539章 她有理
张志远和宋玉梅简直太意外了。
不是程焕焕说曹老太那些话。
而是程焕焕居然出院了。
他们这几天,都习惯早出晚归,白天待在一起的感觉了,甚至都没吵架,感情好像更好了。
程焕焕咋这么快就出院了?
张志远有种好日子到头的感觉,“一想到以后每天回家就看到那玩意,我就头疼。”
宋玉梅同感,“那能咋办?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今晚下馆子吃点好的,以后就不能消消停停的吃饭了。”
张志远特别豁的出去,他请客,请宋玉梅吃了铁锅炖大鹅。
吃完饭,宋玉梅还去跳了广场舞。
反正能磨蹭一会是一会。
晚上十点多,两人才到家。
程焕焕这个点正精神,看光盘呢,根本顾不上搭理那俩老不死的。
张志远和宋玉梅赶紧洗漱完,回自己屋。
宋玉梅还纳闷呢,“那玩意住了十几天的院,我除了送过一次衣服,就没管她,她咋没跟咱们闹?”
张志远,“你想跟她闹?那你上她屋找她去呗,还不赶紧趁着没事,抓紧时间休息?”
宋玉梅赶紧关灯睡觉。
程焕焕十多天没看光盘,一直看到凌晨四点多,总算看的过了点瘾。
记得好像听见有人开门的声音,肯定是张志远和宋玉梅回来了,当时正看到关键时候,现在忙里偷闲,倒是可以说说住院费的事了。
程焕焕从自己屋里出来,直奔宋玉梅房间。
没敲门,想直接进去。
以前宋玉梅进她的房间,也不带敲门的,还带着大杂院的街坊,她都没带人,算对得起宋玉梅了。
结果,没推开。
特么的宋玉梅还反锁房门了。
程焕焕哐哐砸门。
这个点正是睡的香的时候。
张志远和宋玉梅连日早出晚归,睡觉也不踏实,以为今晚可以睡个安生觉。
万万没有想到,被砸门声惊醒。
张志远惊的一下子坐起来,捂着心口,“有强盗来了!不行,心脏难受!”吓着了。
搁谁,大半夜睡正舒服,被吓醒,都不会好受。
宋玉梅也惊的坐起,起床气十分重,抄起台灯,就冲到门口。
就算外边真有强盗,她也敢砸。
房门打开。
程焕焕看到气势汹汹的宋玉梅。
并不怕。
进老张家门的时候,宋玉梅就是个软柿子,好拿捏,即便以后凶起来,程焕焕先先入为主的觉得她好欺负。
宋玉梅吼道,“大半夜,砸啥门?”
程焕焕嚎,“我住院那么多天,你们都不去看看我,还是不是一家人啊?我回来,你们也不把住院费给我,知道这些天花了多少钱吗?我是老张家儿媳妇,住院费理应你们出,我在医院没办法,只能先垫上了,你们却装死了!”
宋玉梅用台灯指着程焕焕,“是张书平娶的你,不是我娶的你,有事找你男人去!”
程焕焕那个委屈啊,“张书平是不是你儿子?是你就要管他。”
张志远正要过来,程焕焕看到了,就往里闯,找张志远评理,“问你呢,张书平到底是不是你儿子,是,他窝囊,挣不来钱,你当老子的不管?”
宋玉梅到底只是表面凶,没有拿台灯砸程焕焕脑袋的魄力,程焕焕虽然在医院瘦了几斤,但总体吨位还在,直接撞开宋玉梅,进了屋。
宋玉梅被撞的后退好几步,差点摔倒。
张志远见程焕焕冲进来,他睡觉只穿着睡裤,正在穿衬衣,还没系好扣子,吓的直往后躲,“你,你想干啥?”
程焕焕嘴里喊着,“张志远耍流氓了!”却不闭眼,不回避。
张志远只好先扯过床单,裹住了自己。
程焕焕跳着脚,“把住院费给我!”
张志远虽然是男人,身高比程焕焕那个地出溜高很多,但架不住程焕焕肥呀,从总体上来说,程焕焕就是个庞然大物,张志远成了弱小可怜又无助。
张志远真急眼了,“张书平是不是我儿子,我不知道!但是陈小满是他亲妈,这点没跑,你找他亲妈去呀!”
宋玉梅意外的看着张志远。
张志远真有急智啊,这招祸水东引实在太妙了。
程焕焕刚被陈小满薅成秃瓢没多久,本来没胆子去找的。
但是,她住院,理应张家出钱,张志远说的对,张书平是陈小满生的,这是永远的事实,陈小满别想赖,儿子无能,当妈的当然得管儿媳妇。
让陈小满出住院费,这是天经地义的,程焕焕觉得自己占满理。
程焕焕有了底气。
没有直接去砸陈小满的门。
而是先去砸七楼,以及八楼,六楼其他住户的门。
这是她占理,但陈小满是个混不吝,她得让大家伙给她做主。
就不信陈小满当着街坊邻居的面,还那么不要脸。
程焕焕一边敲门,一边自以为哭的梨花带雨,“起来了,别睡了,我家出大事了,你们得替我做主!”
大家伙睡的正香。
有人起来,没敢开门,隔着门问,“出啥事了?”
程焕焕哭嚎,“你出来就知道了。”
那家人没敢开门。
越听越像骗子,骗人开门,然后闯进家里抢东西。
也有人听出了程焕焕的声音,小区虽然是新小区,但是风言风语是增进邻里感情的好纽带,人们闲着没事时候,说的就是程焕焕的事,这玩意大半夜找来,能有啥好事,就假装没听见。
尤其曹老太,一听是程焕焕,直接装死,再也不管她的破事了。
但也有不少爱看热闹的,以及个别热心肠的,真以为出了啥天大的事,七楼走廊里还是聚集了二三十号人。
程焕焕顿觉声势大壮,更觉得自己有理了。
先给这些人说明一下情况,“陈小满是张书平亲妈,我是嫁给张书平才得的胆囊炎,我住院好多天,他们没一个人去看望过我,在医院啥都靠我自己,我住院的钱他们必须还给我!”
“张书平挣不来钱,养不起媳妇,他亲妈就得管,就得替他养媳妇,嫁汉嫁汉,不就是为了穿衣吃饭的吗?”
程焕焕还柿饼子脸一扬,“多的是人想娶我,要不是我重情重义,早就跟别人走了,我可怜的是我那刚满周岁的孩子,想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第540章 剃头
邻居们想看的,可不是程焕焕这副嘴脸。
那天,陈小满薅程焕焕头发,大家伙看的特别过瘾,现在最想看的是陈小满的反应。
陈小满家的高级防盗门紧闭着。
程焕焕底气十足的去砸门,“陈小满,还我钱!”
“大家伙都瞅着你呢,你干点人事吧!”
邻居们集体后退好几步,他们可不是来给程焕焕架秧子的。
这阵子,张家那点破事,传的整个小区,以及隔壁好几个小区都知道了。
是个人都知道,陈小满早就和张志远离婚了。
程焕焕哪来那么大的脸,找前婆婆要住院费?
对了,听说陈小满早就和张书平断绝关系了,程焕焕是哪门子的儿媳妇?
陈小满早就被吵醒了。
程焕焕跟张志远宋玉梅闹的时候,就醒了。
都住七楼,大半夜特别安静,谁家有个风吹草动都能听见,更别说吵闹声了。
陈小满就知道没好事。
料到程焕焕会闹到自己这里。
在程焕焕挨家挨户敲门喊人的时候,陈小满慢条斯理的换衣服,啊不,换作战服,把头发梳的一丝不乱。
就等着程焕焕来砸门了。
程焕焕还真来了。
她要是不来,陈小满都没有理由揍她。
门一开。
程焕焕就看到穿着一身米色干练运动服的陈小满,不知道是化了妆,还是半夜灯下看人,皮肤都好,陈小满精神饱满,一看就是长期吃的好睡的好的。
程焕焕还想嚎。
陈小满一直背在身后的手,移到了身前。
手里攥着一把锃光瓦亮的菜刀。
都不用废话,举起菜刀就朝着程焕焕砍。
邻居们看的清楚,不是刀背,是刀刃!
程焕焕早就看清楚了,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杀人啦!”
陈小满追上去,一脚把程焕焕踹倒在地。
胖没用,也就对付张志远和宋玉梅,对付不了练过的陈小满。
陈小满骑到程焕焕背上,菜刀的刀刃落在程焕焕刚长出一点毛茬的脑瓜上。
上次把程焕焕薅成秃瓢了,不长记性,又来了,那就剃头呗,用菜刀剃。
一边剃,一边骂。
这种时候,不能讲道理,也不能骂的太文明,啥话脏,就骂啥。
程焕焕哇哇哭,喊这个,喊那个,但没人搭理她。
陈小满骂够了,才说,“上次你就发誓,再来捣乱,你一辈子没有夫妻生活,今天你又来,你这是咒你男人一辈子不行呀!那你以后发请的时候咋办,大街上随便拉个公的?”
程焕焕看着眼前掉落一地的刚长出来的头发茬,心疼呀,“我有抑郁症,不记得说过这话,你不能冤枉我,我不认的!”
陈小满用程焕焕的秃瓢磨了磨刀。
程焕焕立刻不说自己有抑郁症,啥也记不得了。
陈小满站起来,活动手脚,把程焕焕一顿拳打脚踢。
主要是,在学习散打的地方,虽然有陪练,但是更讲究技术,不能出阴招。
打程焕焕就不同了,陈小满专门往不能说的地方打。
其实吧,大半夜被吵醒了,谁没起床气?
陈小满得出气吧?
程焕焕被打的鬼哭狼嚎。
惊醒了更多的街坊,不光这个单元,其他单元也都过来看热闹。
曹老太恍惚听见程焕焕哭,先是在六楼和七楼之间的楼梯里探头探脑,后来看到是程焕焕在被暴揍,立刻来了精神,挤到人群前边看,太解气了。
陈小满打了一个来小时,没有致命伤,但够程焕焕在床上躺上一阵子的了。
上午她还有个很重要的商业会议,眼瞅着天亮了,她得回去补个觉,然后化妆,换漂亮衣服去厂里,这才不打了,回家。
程焕焕趴地上,不是起不来,是怕起来又被陈小满踹,后来才发现陈小满已经走了,她抬头朝着邻居们伸手,想让邻居们拉她起来。
邻居们再次集体后退。
热闹看完了,各回各家吧。
程焕焕眼瞅着这些冷血的人们走了,为了表示自己受了重伤,让宋玉梅送她上医院,就爬回了家。
家里没人。
也不是没人,小可爱在屋里睡觉呢。
这阵子被曹老太教的,终于有正常睡眠了。
至于张志远和宋玉梅,当程焕焕挨家挨户叫门的时候,他们就溜了。
大半夜的,特么的扰人清梦,程焕焕不要脸,他们怕被邻居们群殴。
张志远骑着大摩托,带着宋玉梅上修理铺了。
走之前,把自己屋的门锁的结结实实,免得程焕焕偷东西。
程焕焕见真没人管自己,不装了,自己站起来了。
浑身疼,但是又说不出哪里受伤了。
报公安吧,她不敢。
再去找陈小满闹,更不敢。
一肚子的委屈,无处诉冤。
进自己屋一看,小可爱睡的那叫一个香。
亲妈在外面被打,她在屋里睡觉?
程焕焕把小可爱摇晃醒,“别睡了,你得给我报仇去!”
小可爱最近习惯了早睡早起,虽然快天亮了,但还不到起床的时候,属于被吵醒的,哇的哭了。
程焕焕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你哭个屁,我还指望你能孝顺我呢,看来你也是个没良心的,我还活着干啥?”
没自杀,坐到电脑前,打开光盘。
邻居的冷漠,公婆的冷血,她只能从光盘里寻找安慰。
开始还嚎,好让邻居们都听见她有多惨,后来看着看着光盘,里面男女主角那啥,就不嚎了,看的入神。
邻居们都没睡好,早上出去上班,或者下楼晨练,在楼梯里遇见了,都要讨论两句半夜发生的事。
都说太解气了。
要不是陈小满,她们大半夜被吵起来,一肚子火都没处说理去。
天亮,太阳升起。
程焕焕不是困,主要被揍的难受,想躺下休息一会。
小可爱一身臭烘烘的拱了过来。
程焕焕这才发现,小可爱不知啥时候尿了。
她不给换尿布,以前都是这样的,当妈的这么难受,孩子坚持一下又咋了?
小可爱偏不让她睡,扒拉她,还指着窗户外边的太阳。
程焕焕不解,这孩子咋了?
小可爱一个劲的闹,程焕焕没法休息,抱起小可爱就去找曹老太。
这阵子都是曹老太在带小可爱,她得问问这死老太婆给小可爱下了啥蛊!
第541章 让她多看看
最近小区附近大变样,有菜市场了。
曹老太从菜市场买菜回来,就遇到程焕焕又又又抱着孩子来。
吓的曹老太赶紧进家门,反锁。
这次不管程焕焕再咋道德绑架,她也不会管了。
程焕焕也不打招呼,直接质问,“你咋带的孩子,她不让人睡觉,一个劲指着外边!”
外边?
曹老太反应过来,“她习惯一大早下楼晒太阳,呼吸新鲜空气了,你得带着她到楼下转转,小区不是种树种花了吗,她喜欢花,让她多看看。”
程焕焕终于明白过来。
原来是特么的死老太婆。
上岁数的人,基本起的早,爱遛弯,就带着她的小可爱去了。
小可爱被程焕焕养成的熬夜,哭了没人管的毛病,在程焕焕住院这些天,被曹老太纠正过来了,还学会了蹒跚走路,咿呀说话。
程焕焕气的呀,“我家小可爱从来跟我作息一样,你把她带坏了,以后我咋带?你把小可爱的作息给我改回来!”
曹老太不可能再给她带孩子了。
别说程焕焕已经出院了,就算再去住院,她也不会管。
“你少放屁,自己孩子自己管,早睡早起是好习惯,为啥要把孩子教的跟你一样?”
程焕焕不管那么多,直接把小可爱放曹老太门口,走了。
人得对自己犯的错负责。
曹老太在猫眼里看到,喊程焕焕,程焕焕头都不带回的。
等程焕焕走没影了,曹老太赶紧收拾了个小包,小心翼翼的开门。
小可爱似乎很喜欢曹老太,伸着两只小手,想让她抱。
曹老太皱着眉头,“孩子,不是你不好,你是没有投对胎,摊上这么个妈,我可不想跟你们家再扯上关系了。”
绕过小可爱,直奔物业办公室。
路上遇到几个邻居,把程焕焕扔孩子的事说了,大家伙都说程焕焕太不地道了。
曹老太跑到物业,告诉物业的人,“那孩子是她自己扔我门口的,要是死了伤了,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要是这样都行,那我也弄个孩子讹人去,这几天我上亲戚家住着去,等过几天再回来。”
过几天,这事肯定就处理好了。
曹老太逃命去了,物业赶紧去曹老太家门口看。
已经有住在六楼的邻居,在曹老太门口看热闹了。
小可爱跟了曹老太一阵子,脾气好多了,见人多,不哭不闹,甚至还朝大家咧嘴笑了笑。
物业一看,真有个孩子,顿时不淡定了。
“这不行,孩子扔这算咋回事?”
物业的人把小可爱抱起来,去敲宋玉梅家的门。
程焕焕从曹老太家回来,倒头就睡,现在正打着呼噜睡的香,根本听不见敲门声。
就算听见,也不会管的,以前但凡家里有人敲门,都是张志远和宋玉梅去问是谁。
物业纳闷,“难道不在家?”
七楼另一个邻居,“肯定在,我买菜回来时候,看见程焕焕进家门了,然后就听楼梯里有人说,六楼有人扔了个孩子,我就在这里看热闹,一直没离开过,她要是出去,我肯定能看见。”
物业几乎在砸门了。
程焕焕当然不会有反应。
物业开始担心,“宋玉梅搬过来的时候,好像买了罐液化气,会不会液化气没关好,中毒了?”
海市是超一线大城市,液化气比其他普通城市普及的要早。
邻居点头,“估计是,这可咋办?”
物业可不敢出人命,赶紧问邻居们谁知道张志远修理铺的电话,张书平单位的电话。
同时,让一个同事到楼下,用大喇叭朝着程焕焕的窗户大喊,提醒她起来看看液化气。
至于物业为啥知道张志远开修理铺,张书平在加油站工作,都是程焕焕偶尔和邻居聊天,告诉大家的。
但是没人知道电话号码。
张志远就算了,个体户,张书平特别好找,加油站的电话就在电话簿上呢,一查就能看到。
物业跟加油站说的特别严重,“你们马上让张书平回家,现在家里就他爱人自己在家,不知道是不是中液化气了?”
加油站一听人命关天,哪里敢不让张书平回去,反正张书平一个打扫卫生的,有他没他都一样。
张书平听说程焕焕可能在家中液化气了,让他赶紧回家去救命。
他想都没想,散步回家。
不是兜里一分钱没有,有住院时候,提前出院,套现的张志远给交的住院费,一直在算计着花,打算实在没饭吃的时候,留着买吃的。
有钱也不坐出租车或者公共汽车,甚至都不跑。
就要慢慢溜达。
反正家里只有程焕焕一个人,液化气好像还泄漏了,他晚一点到家,程焕焕生还的概率就小一点。
上天给的机会,不能暴殄天物。
物业的人在楼下拿拿大喇叭喊了半天,程焕焕还是没反应。
这下大家都笃定程焕焕中液化气了。
物业急眼了,“我们没有权利撞人家的门,但是可以报公安。”
马上有人去打电话。
公安来了,消防来了,还好了个开锁的锁匠。
很容易把宋玉梅的房门打开了,没有破坏任何地方。
人家防毒面罩都戴上了。
但是进屋后发现,没有液化气的味道。
也就是说没有泄漏。
倒是呼噜声挺大的。
物业跟着公安和消防,还有众多邻居,都循着呼噜声找去。
就找到了程焕焕的卧室。
程焕焕想着家里没人,就没锁卧室门。
众人看到的依然是经典画面。
电脑屏幕上定格着光盘的画面,最大尺度的那种。
程焕焕枕头边有那种书,零食包装袋,当然少不了程焕焕的哈喇子。
所有人,“……”
一个上岁数的阿姨,把程焕焕叫醒,“你还好吧?”
程焕焕以为自己睡迷糊了,为啥一睁眼,屋里这么多人?
大家见程焕焕没事,终于长出一口气。
公安把光盘和那种书都没收了。
“这种光盘和书籍,都属于隐晦涩请,是非法的。”
程焕焕啥都不敢说,小声跟邻居打听咋回事,咋都跑她屋里来了?
邻居心有余悸,“还以为你中液化气了,你咋大白天睡觉,不用上班啊?你为啥把孩子扔别人家门口了?”
第542章 心可真大
邻居告诉程焕焕,“敲门,喊话,你都没反应,还以为你出事了呢,物业人真好,赶紧给公安打电话,还让你老公快点回来。”
程焕焕没给物业好脸色,“我能有啥事?我刚出院,需要好好养身体,睡觉就是最好的休养,被你们给吵醒了。”
物业早就听说了程焕焕的德行,但也没料到自己好心一片,不感激就算了,还说出这种话来。
现在不是跟程焕焕讲道理的时候,物业是为了孩子来的。
“你为啥把孩子扔六楼?”
程焕焕不听则罢,一听是这件事,无数苦水终于找到地方倒了。
“你们是不知道,那个曹老太,也就是小可爱的干奶奶。”
一个邻居赶紧提醒,“人家曹老太可郑重声明了,不再给你们孩子当干奶奶了,你们当初人干奶奶,你孩子也没给人家磕头,也没送礼,不做数的。”
程焕焕马上瞪眼,“她说不算就不算?那么大岁数了,咋那么言而无信?”
“小可爱本来好好的,被那个老太婆带的一点不听话,我当然要把孩子给她,让她把孩子的坏习惯给改过了。”
物业详细问啥坏习惯。
程焕焕说,“孩子本来跟我作息一样,拉了尿了,也能忍着,谁有时间立刻给她换尿布?曹老太把小可爱惯的,一大早就要下楼晒太阳看花,你们物业也是,在小区里种花干啥,我们家大摩托都没地方停。”
物业都无语了,勉强把怒火压下去,“孩子本来就应该作息正常,才能健康成长,谁家不是第一时间给孩子换尿布?就你不一样?人家改掉了你孩子的坏习惯,你应该感谢人家才对。”
程焕焕只撇嘴,“感谢她?切。”
公安把程焕焕批评教育了一顿。
在任何情况下,妈妈都不能抛弃年幼的子女,这是遗弃家庭成员。
程焕焕只好从物业手里,把小可爱接过来。
事情处理完,公安和消防都走了。
物业没再搭理程焕焕,想着等程焕焕的丈夫回来了,让他好好和妻子谈一谈。
这一等,就是四个多小时。
都午饭后了。
物业的几个人还相互问呢,“程焕焕的丈夫不是在加油站总站上班吗?那里离咱们这没那么远吧?四个多小时了,都没能赶回来?”
另一个同事,“就是啊,咱们这也有公交站牌了,公交车半个小时一趟,四个小时,都够好几个来回了。”
“该不会路上出事了吧?”
“没那么巧吧?”
就怕万一。
物业赶紧又给加油站打电话。
加油站也纳闷,“不会吧?张书平早就走了,他家里搬新家了是吧?你们地址似乎哪里,我们派人沿途找找。”
就怕在路上出事。
物业也派出了人,沿着去加油站的路去找张书平。
一共有两条路,都派了人去找。
两条路上,物业和加油站的人都碰头了,谁也没看见张书平。
其中一条路上碰头的地方,不远处有俩老头在下棋,不少闲着没事的人围着看。
物业的人急得不行,“这可咋办?”
加油站的人下意识的四下里看,目光忽然定格在下棋那里,“那个人看背影咋那么像张书平?”
俩人赶紧过去,一把揪住那人的后衣领。
那人吓了一跳,转过头来。
还真是张书平。
加油站的人气的不行,“你媳妇出事了,你不赶紧回家,还有闲心在这里看下棋?”
物业的人也很气,虽然事情已经解决了,但张书平肯定还不知道,他现在的信息应该还是程焕焕可能中了液化气,“你心可真大,媳妇都不管了?”
加油站的人把张书平痛骂一顿,最近加油站忙的不行,是真的忙,当然是他们忙,跟张书平没关系,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要抽时间出来找张书平,回去肯定要加班了。
物业没说太难听的话。
主要是物业的人有点理解张书平。
就程焕焕那秃瓢的德行,换作他,他也不想回家。
唉,虽说大难来时,但这还没大难呢,张书平都不管程焕焕了。
张书平没还嘴,老老实实的挨骂,反正比让他立刻回家的好,他宁愿在这里杵着。
加油站的人最后说,“反正你媳妇现在也没事了,你也没出意外,你的事我不管了,我回去工作了。”
张书平这才知道程焕焕根本没事。
他早就知道,程焕焕向来虚张声势,小题大做,这不,没事,害他走了一路的汗。
张书平跟物业的人说,“既然没事了,那我就不耽误工作了,我,我先回单位了。”
说完,赶紧去追同事。
物业,“……”
都不带回家看一眼的啊?
好吧。
那他也赶紧回去了。
回到物业办公室,把路上发生的事告诉了同事们。
大家都直挠头。
真是一家人,都是奇葩。
程焕焕等众人都走了,没心情睡觉了,光盘和那种书都被没收了。
都怪物业,她好好的,带着那么多人撬门进来,要不是有公安在,那群人里有男人的,非礼她咋办?
不能没有光盘和那种书。
程焕焕换衣服,戴了个帽子,不得不抱着小可爱,去买光盘和那种书。
这次她长记性了,以后睡觉的时候,把光盘和那种书都藏起来。
可是,那种书好好看呀,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梦里自己就是女主角。
要是不能看着入睡,不知道还能不能梦到那么猛的男主角。
程焕焕睡觉的时候被惊醒,吓到了,当然要补补,买完光盘和那种书,又去吃了奶油蛋糕,喝了很多咖啡。
傍黑时候,才回到小区。
张志远和宋玉梅在修理铺待了一天,俩人琢磨着,一天时间了,有啥事也解决完了,他们不能一直不回家,就小心翼翼的回来了。
刚好,碰到回来的程焕焕。
程焕焕今天出门,花了不少钱,心疼的不行,见了这俩老不死的,止不住的冒火。
“你俩干啥去了?看见陈小满打我,都不帮我!还跑了,现在知道回来了!今天物业带着好多人都闯到家里来了,里面好多男人,我差点被非礼!”
第543章 你最好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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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为啥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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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发霉的面粉
里面被围着的是银行的一个工作人员。
大家都在问啥信用卡。
程焕焕也跟着也没,“啥是信用卡?”
工作人员耐心解释了一番。
程焕焕别的没留心,只记住了可以透支。
不知道办信用卡都用啥证件,就把张书平的银行卡和身份证递了过去。
“我办信用卡。”
信用卡早就在海市使用了,但最近才开始推广,管理不是很严格。
张书平本人没有到场,但是程焕焕是张书平的妻子,还提供了张书平的身份证和银行卡。
尤其银行卡,可以查出来是工资卡,也就是说张书平在加油站上班,那可是好单位,而且张书平也没有不良记录。
很快,程焕焕就办好了张书平名下的信用卡。
接下来,当然要试试信用卡好不好用了。
程焕焕把张书平银行卡上的工资转到了自己的存折上,过日子嘛,必须要存点钱。
拿着信用卡去逛新开的大商场去了。
随着经济的发展,本就繁荣的市中心,更加热闹了。
大商场里有很多程焕焕没见过的东西。
进口的奢牌化妆品,国际大牌的衣服,琳琅满目的零食。
不小心走到了家电区,还看到了新型热水器,不是传统那种卫生间使用的,是放在厨房的,占地小,天冷时候,厨房水龙头出来的是热水,刷碗啥的再也不用烧水,或者直接用冷水了。
不过厨房和程焕焕无关,她是不可能刷碗的。
她为老张家生孩子,落了一身的病根,养身体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干活。
赶忙从家电区离开。
买了不少化妆品,漂亮衣服,零食,还有一顶假发,总不能一直秃瓢吧。
结账的时候,必须使用信用卡。
在她看来,信用卡就和不要钱似的。
要是用张书平这个月的工资,买这些东西,根本不够用,还是信用卡好,看上的都能买下来。
在婆家那么苦,好容易逛街逛高兴了,自然要在外面吃。
中午找了家做红烧蹄膀最有名的老店,进门先点了两个大蹄膀。
不愧是老店,做出来的蹄膀色香味那叫一绝。
程焕焕一手一个大蹄膀,啃的满嘴油光。
蹄膀一个最少有二斤,很快就把两个蹄膀消灭完了。
没吃过瘾,又要了一个。
服务员向她推销,“我们这里的炒猪肝也是顶顶有名的。”
程焕焕不是很喜欢吃肝一类的,但谁让今天高兴呢,那就尝尝吧。
也不知道人家大厨是咋做的,这是程焕焕吃过的最好吃的炒猪肝,相信将来也不会有比这更好吃的了。
就打包了一份,回家当夜宵吃。
吃饱喝足,结账的时候,程焕焕和在大商场一样,觉得自己的小手特别好看,小手一递信用卡,感觉特别有派头,“买单。”
服务员差点看花眼,不是没见过信用卡,而是程焕焕本来就手小,手指头又短又粗,整个人胖到一定程度后,手更没法看了,乍一看,还以为是猪蹄子呢。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目前只能使用现金。”
程焕焕撇撇嘴,右手依然拿着信用卡,她坐的是大厅,没进包间,大厅里不少吃饭的,她就是要让那些人羡慕她有信用卡,左手伸进小挎包里拿现金。
还不忘训服务生,“你们也是招牌店了,连信用卡都不能用,知不知道啥叫与时俱进?”
故意提高嗓门,让吃饭的都听见。
好让大家都看她的美貌和信用卡。
但是,几乎没人看她。
个别看过来的人,只给她一个嫌弃的眼神,没吃过红烧蹄膀,还是没见过信用卡,上这里摆谱来了,真讨厌。
服务员啥样的客人没见过,脸上陪笑,心里说乡巴佬,客客气气的把程焕焕送了出去。
程焕焕拎着买的东西,以及炒猪肝,坐出租车回家。
逛街可是个体力活,到家就累的犯困,把小可爱扔枕头边,直接呼呼大睡。
蹄膀吃的太饱,晚饭都不觉得饿,没有醒。
张志远和宋玉梅回来,她也不知道。
宋玉梅晚饭做了简单的炸酱面,和张志远吃了,洗澡,准备休息。
程焕焕这时候醒了,平时她就是这个生物钟,准备熬夜看光盘了。
一看时间,知道自己错过了晚饭,其实不吃也不饿,但不能不吃,她得养身体,一日三餐是最基本的。
到厨房看了看。
宋玉梅还真给她留饭了。
面条,还有一小碗黑乎乎的不知道啥酱,一看就没胃口。
这面条可是宋玉梅“精心”准备的。
因为家里有袋面粉受潮了,有点发霉,按说应该扔了,可那个年代过来看人,珍惜粮食,自己不吃,也得给程焕焕吃。
宋玉梅单独把受潮面粉做成了给程焕焕吃的面条。
不光今天,以后数天,会有单独给程焕焕做的馒头,发糕,烙饼,花卷等等。
至于给她留的那份酱,那是宋玉梅中午在前同事家吃饭剩下的菜,不能浪费,多多的放大酱,根本看不出是啥菜。
对程焕焕来说,这种晚饭等于没有,她心疼自己,不能空肚子,就吃了新买的好多零食。
张志远和宋玉梅洗漱完,刚要进自己卧室,程焕焕就过来了。
俩人赶紧进卧室,只留了一条特别小的,随时能关上的门缝,“你干啥?”
程焕焕很讨厌两个老不死的对她这副态度,但还是耐着性子说,“你俩的身份证呢,给我用用。”
两人当即警觉,“那是我们的身份证,你要用,用你自己的,你又不是没有。”
程焕焕倒是想用自己的,但是她没工作,没单位,直白的说就是没有还款能力,银行不给她办银行卡。
但张志远和宋玉梅都曾经在大厂子干过,信誉好,用他们的身份证肯定能办下信用卡来。
程焕焕,“当然是有用,就用一下,不给你们弄丢了。”
宋玉梅直接把门关上,“不行,要用,找你娘家爹妈去。”
不管程焕焕再说啥,俩人都不搭理。
气的程焕焕都饿了。
她觉得自己不是饿,是气虚血虚,得补。
进厨房,把宋玉梅给她留的面条以及炸酱搅匀,都吃了,味道还凑合。
这下真吃饱了,也睡足了,看光盘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张志远和宋玉梅起床。
程焕焕刚熬了通宵,听见动静,赶紧出来。
昨晚没说清楚,今早一定要把他们的身份证拿到手。
开始给两个老不死的宣传信用卡的好处。
第546章 疯狂买买买
程焕焕说的天花乱坠。
“信用卡可以花更多的钱,拿着卡刷卡就行,带那么多现金出门,容易被偷。”
宋玉梅不懂信用卡是啥,但有经验,只要是程焕焕说的,就别信,准没好事。
张志远整天在修理铺,和不同的人打交道,听人说过信用卡,直接问,“信用卡透支了咋办?用我们的身份证办,我们又不用,你用,你透支,我们还银行钱?”
程焕焕眨巴着眼,觉得自己是懵懂又可爱的小女生,“啥透支?我昨天用我老公的身份证办的,一直能刷卡,你别瞎说。”
张志远和宋玉梅互看了一眼。
两人都有种张书平大难不远的感觉。
宋玉梅直接说,“家里买菜做饭,交水电费都是我,我哪有现金放包里到处逛,小偷就算盯上我,也偷不到钱,喏,水费通知单倒是有一张,小偷愿意给我交,那再好不过。”
言下之意,她不办信用卡。
张志远更干脆,“修理铺一天天的不赚钱,水电费赔进去不少,说不定哪天就没饭吃了,信用卡给我买饭吃?别一天天整那些没用的,踏踏实实上个班,做个小买卖,比啥不强,天上可没有馅饼往下掉。”
就程焕焕这种人,就算真有馅饼掉下来,必须得掉她嘴里,还得是肉馅的,不然就要闹的。
宋玉梅早饭摊了鸡蛋饼。
给自己和张志远的是好面粉和好鸡蛋。
给程焕焕的是昨天的发霉面粉,臭鸡蛋,多放十三香,吃不出来。
张志远把鸡蛋饼装饭盒里,打算带到修理铺去吃。
宋玉梅直接一边吃,一边去隔壁小区找前同事,做手工活去了。
程焕焕气的直骂,“烂泥扶不上墙,活该你们一辈子受穷,用下你们的身份证,又不是嘎你们腰子,至于的吗?”
这世上总有明白人。
程焕焕不顾自己熬通宵的身体,下楼找刚晨练完的邻居们。
楼下,除了老头老太,也有准备去上班的年轻人。
程焕焕也不管那些人正在聊啥,就横插一嘴,“你赶紧回家拿身份证去,办信用卡,能买好多东西呢。”
邻居们冷不防,被说懵了,都不知道咋回事,都看着她。
程焕焕又把信用卡一顿吹,“我昨天就买了好多进口化妆品和衣服,你们看,我现在穿的就是。”
说着,向大家伙显摆穿着的白色连衣裙。
大牌倒是大牌,但那是舞台上穿的,在灯光,背景,以及模特好身材好气质的加持下,才显得好看。
在自然天光下,加上程焕焕的那一大坨脂肪,连衣裙显示出来的是不正常的白,和死人似的,还紧紧箍在身上,看着脂肪,都恶心。
本来有个别喜欢占小便宜的人,想办信用卡来着,但一看程焕焕的样子,信用卡就买这种破衣服?那还是不办了,直接买块披麻戴孝的那种麻衣不就行了?
大多数人理智和智商都在线,没搭理她。
巧了,有个在银行工作的邻居,给大家科普,“信用卡不是让你无限花钱,透支了,你是要连本带利还的。”
程焕焕翻白眼,这邻居和张志远一伙的。
邻居是个女的,对了,该不会是张志远在外边找的相好吧?
她没工夫听这些人胡咧咧,还要回家补觉呢。
至于回娘家要杨秀英和程青山的身份证,她不是不敢,而是不管她干啥,程青山都用怀疑的眼光看待,觉得她根本不能成事,骂她算轻的,搞不好还会挨打,所以还是不去的好。
回家,把宋玉梅摊的发霉面粉臭鸡蛋的鸡蛋饼吃了。
十三香放多了,味道有点冲,巧了,程焕焕整天吃重口味的东西,要是十三香放少了,还觉得没味道呢。
吃饱了,打着呼噜大睡。
一觉到了下午两点多,饿了。
张志远中午从不回来,宋玉梅好像今天中午没回来,反正家里没饭。
程焕焕吃了昨天买的零食,换上另一条新裙子,深茄子紫的衬衫,油绿的裤子,光泽感都特别好,除了显得她脂肪更明显,没别的效果。
“小可爱,你啥时候能长大?长大就能上托儿所了。”
没办法,现在上哪都必须带着孩子。
但不耽误程焕焕是一个漂亮的妈妈,抱着孩子,挺着盆骨,又去市中心了。
昨天没买过瘾。
新开的大商场不止一家,挨家逛。
在某个商场里,程焕焕看到了卖通讯设备的。
大哥大见多了,但那个特别小巧的是啥?
程焕焕好奇的过去看,这一好奇,就刷了信用卡。
因为那是小灵通。
她平时不会离开海市范围,小灵通够用。
甚至还笑话张志远,在修理铺安了个座机,有啥用,除非整天守在铺子里,出门的话照样找不到人。
小灵通就不一样了,只要带在身上,随时可以接听电话,太方便了。
买完小灵通,又去办理了网线业务。
好多天没上网了,实在太寂寞了。
现在办事效率很快,安网线的人跟着她一起回的家,当天就把网线安好了,当然这时候的网线很贵,程焕焕刷的信用卡。
终于可以在家上网了,程焕焕一点不觉得累,吃着零食上网找爱情电影看。
以前电脑里收藏了不少那种电影的网址,程焕焕对剧情倒背如流,但还是把最经典的桥段,也就是男女主在一起的镜头,都重温了一遍。
一直看到晚上张志远和宋玉梅回来。
程焕焕立刻拿着小灵通跟两人炫耀,“刷信用卡买的,我早就说了让你们把身份证给我,要是给了,我买小灵通的时候,可以把你们的也买了,你们自己目光短浅,别想借我的小灵通用。”
张志远和宋玉梅谁也没搭理她。
刚才在小区门口,张志远回来的时候,刚好碰到从隔壁小区前同事家出来,准备回家的宋玉梅。
今天张志远特意详细打听了一下啥是信用卡,比他原来知道的还要详细全面,然后给宋玉梅科普了一顿。
俩人别的也许不靠谱,但是在钱上,都比较踏实,有两分钱,攒下一分,花一分,绝对不可能透支。
程焕焕见说不动两个老不死,就不说了,想趁他们不在家的时候,偷他们身份证。
但宋玉梅防范很严,只要人不在家,就把卧室门锁了。
而且她和张志远的身份证都是随身带着的,不怕偷。
程焕焕一连好几天,熬夜看光盘,只上午睡一会,下午就去逛街买买买。
拎着一堆战利品回来,还跟邻居诉苦,“每天都要跑到市中心买衣服,可把我累坏了,我身子骨本来就不好,哪里禁的起这么折腾。”
很快,张书平收到了银行的电话。
第547章 等着看好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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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又不是啥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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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银行的人质问,“你啥态度?道歉!”
程焕焕见来的基本都是男同志,大喊非礼。
加油站本来加油的车就多,司机,以及不少路人来看热闹。
几个五大三粗,一身江湖气的大哥,来的路上,撸胳膊挽袖子,最恨耍流氓的人。
但是一见程焕焕这德行,几人有点懵。
非礼?谁非礼谁?
跑来的人多,但没有一个向着程焕焕的。
尤其银行和加油站的人对大家伙解释清楚之后。
所有人都骂程焕焕,“见过耍无赖的,还是头一回见你这种滚刀肉,脸可真大。”
脸大倒是真的,程焕焕最近拿着信用卡除了买买买,还胡吃海塞的,把在医院时候减下去的那点,又变本加厉的长回来了。
可能是一直在吃医院给开的药,胆囊炎倒是没有复发,只偶尔轻微的疼,忍一下就过去了。
程焕焕被程青山打,被陈小满打,尚且不长记性,围观人几句不痛不痒的谴责,就更不放在心上了。
唯一不好的是,这些人不让她走,那可不行。
程焕焕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了办法,张慌失措的,“哎呀,哎呀,我的孩子还在家里呢,出门时候煤气灶上做着水呢,你们不让我回家,是想害死我的小可爱吗?”
那时候,计划生育,家家只有一个孩子。
不管大人咋混账,孩子是无辜的。
没人敢在拦着,程焕焕顺利逃脱。
今天她还真没带孩子来,因为就是专门来给张书平送裤头的,裤头,都懂吧,她得让张书平换上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就去换,换裤头这么隐私的事,当然只有合法妻子才能看,亲个嘴最基本的,其他的,就看临场发挥了。
所以不方便带着孩子。
临出门的时候,把小可爱反锁在卧室里,窗户关上,总不能再出事了吧?
至于煤气灶上做水,那是顺嘴瞎说的,她买的热得快,就是直接放进暖瓶里,插上电,一会就烧开了,方便,而且只在自己屋里用,不给宋玉梅用。
离开加油站,程焕焕没着急回家。
张书平没跟她亲嘴,她还被银行的人吓到了,必须补一补,去了蛋糕店。
新出的一种蓝莓芒果蛋糕,要了最大个的,在店里吃完了,才坐出租车回家。
到小区的时候,正是傍晚,彩霞挂在天边,孩子放学,大人下班,小区一天里就数这时候人多。
程焕焕还买了很多零食拎着,见到人多,凑过去和人说话。
邻居们有刚从菜市场买菜回来的,也有正要去买菜的,正在聊菜价。
“赵姐,你这芹菜不错呀,真新鲜,多少钱一斤?”
“你也想买?千万别进菜市场,你到了菜市场,再往东走一百米,有个骑着三轮车卖菜的,是自家地里种的。”
“难怪看着好,原来是自己种的,我这就买去。”
程焕焕最讨厌这些无知妇人整天就知道菜价,她不屑于和她们聊这些,直接插了一句,“现在银行不能存钱了。”
但是人们普遍的观点是,钱存在银行最保险,利息虽然不高,但是比买啥理财产品靠谱。
小区很多住户,都把领到的拆迁款,以及多年的积蓄都存在银行里,一听这话,能不上火吗?
大家伙立刻把程焕焕围住了。
“为啥不能存钱了?”
“难道要倒闭?不行,我这就把钱取出来去。”
“你可拉倒吧,银行哪会倒闭?再说这个点都下班了,你上哪取钱去?”
程焕焕见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自己吸引了,洋洋得意。
邻居们催她,“到底咋回事,你倒是快说呀,心脏病都快让你急出来了。”
程焕焕这才挺着盆骨,捏着兰花指,“我前阵子不是办了信用卡吗?还是在号称最靠谱的银行里,今天他们把我信用卡冻结了,一点信用都没有,这样的银行能存钱吗?你们都赶快把钱取出来,不然棺材本都没了!”
有的老头老太没啥文化,不懂啥是信用卡,只听程焕焕说被停了卡,就认定银行要完,吓的不行,“咋办呀?我的棺材本,那是我省吃俭用攒了一辈子的钱,将来还想给大孙子娶媳妇呢。”
有年轻人懂的多,立刻说,“停你的信用卡,和银行不能存钱,有啥关系?为啥停你信用卡?你说的那个银行,我知道,我亲戚也在那里办了信用卡,人家的咋就没事?”
程焕焕翻白眼,“我这么大个例子,就在这里,你们不信,到时候钱打了水漂,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那个质问程焕焕的年轻人,立刻把刚才想存钱给大孙子娶媳妇的老太太拉到一边。
“大娘,咱们搬到这个新小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程焕焕啥德行,你不知道?她说的你就信?别听她胡咧咧,就她每天出去逛街,天天买那么多贵东西回来,她男人一个月才挣几个钱,说不定是她把信用卡刷透支了。”
“你先别急,明天我跟你上银行去问问,那是正规银行,不会骗人的。”
老太太刚才是急的,现在理智上线了。
自己这么大年纪了,啥风浪没经过,啥人没见过,程焕焕闹的那些笑话早就在小区广为流传了,太知道那是个啥玩意了,关心则乱,差点被那玩意给带偏了。
小区里有人在银行上班,刚好下班回来,邻居们就把那人围住了,转告了程焕焕的那些话。
那人立刻训程焕焕,“我就是那个银行的,你的信用卡为啥冻结,你自己心里没数?你这是造谣,再胡说八道,我报公安!”
程焕焕本来想着,组织大家伙到那家银行闹事,逼银行恢复自己的信用卡,结果不仅没人听她忽悠,还被那家银行的工作人员逮个正着。
但气势不能输。
程焕焕嘴硬,“谁造谣了?我的信用卡本来就被停了,我咋知道为啥停了?就是你们银行言而无信,骗我办卡。”
邻居们一听程焕焕的信用卡被冻结,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玩意真可恨,差点上了她的当,被她当枪使。
没人再搭理程焕焕,买菜的买菜,回家的回家。
程焕焕故意把脑袋一扬,觉得自己特别有派头,不屑于和这些蝇营狗苟说话,挺着盆骨,拎着零食回家了。
刚进家,就觉得不对劲。
她屋里咋这么吵?
第550章 你有大摩托
程焕焕赶紧打开自己卧室门。
临出门的时候,明明把小可爱放床上了。
知道她会爬,也能蹒跚着走几步,最多从床上掉下来,不料还真掉下来了,居然没受伤。
这死孩子竟然在拽她的电脑电源线。
孩子小,电脑重,拽了半天,只把电脑拽动一点点。
但程焕焕还是生气了。
要不是她及时回来了,小可爱肯定把电脑给拽地上摔了。
气的程焕焕给了小可爱一巴掌。
小可爱哇的哭了。
程焕焕在加油站闹了一通,逛街吃蛋糕都需要力气,到家还在小区里被那些无知妇女给说了一顿,心累身更累,不想听哭声,直接把小可爱拎起来,扔卫生间去了。
打开水龙头,淋了小可爱一脑袋一身的水。
“你还哭?还哭?”
小可爱没经历过这些,吓的不哭了。
程焕焕不解气,“你在这里好好给我反省!”
把门一关,自己出来,还把卫生间的灯关了,外边已经天黑了,卫生间里也暗沉沉的,小可爱又吓的哇哇大哭。
有门隔着,没那么吵,程焕焕当没听见,还是传统,不能孩子一哭就哄,会惯出臭毛病来的。
不就是淋了点水吗?现在是盛夏了,不会感冒的。
她就是要让孩子知道啥是规矩,不然以后真敢摔她电脑。
这阵子拿着信用卡逛街的时候,程焕焕经常在大商场里看到最新款的电脑,比她这个要轻薄小巧,速度还快,屏幕也大,就是贵的吓死人。
她存折上的钱根本不够,但又想换台新电脑。
时代在发展,她与时俱进,换个电脑咋了?
可没钱咋办?
张书平那里也榨不出啥油来。
忽然,程焕焕想到了一个办法。
吭哧吭哧的把笨重的电脑,搬到地上,倒着放,装作电脑被摔下来的样子,静等张志远和宋玉梅回家。
这时候的宋玉梅,还在隔壁小区前同事家里,把张书平名字的信用卡被冻结的事,当笑话告诉那个小区的人。
张志远可就惨喽。
他本来在修理铺里,生意一直不好,本来去郁闷,就在这时候,张书平找来了。
进门就说,“爸,你不能不管我!”
张志远本来还想看张书平的笑话呢,没料到他来的这么快,“我为啥非得管你?你上班挣钱后,给过我一分钱吗?”
刚好有个人来修车,张志远还没开口,张书平就把人家打发了,“你上别处修去吧,我们这里有急事。”
想修车的人顿时没好气,开着门做生意,咋赶顾客呢?
附近又不是只这一家修理铺,最近冒出来好几家呢,有点比这里还便宜,他因为是这里的老顾客,才来的,不接待?好呀,拜拜嘞。
张志远怎么可能让老顾客走,马上踹了张书平一脚,跟老顾客赔笑,“别走别走,误会,我没急事,这小子瞎说八道呢,车哪坏了?看样子还是老毛病,我早就劝你换个内胎,总是补,补丁摞着补丁,不是事。”
老顾客刚要说话,张书平就拽张志远,“爸,我真的有急事,银行的人找我呢!”
老顾客一看,原来这是人家老板的儿子,看来真有急事,他不是没眼力见的人,走了。
好容易上门的买卖黄了,气的张志远给了张书平一个大耳刮子,“银行找的是你,又不是我,你往我这跑干啥?还得罪顾客,以后我咋吃饭?你特么砸老子饭碗!”
张书平是真急眼了,“爸,程焕焕用我的身份证办信用卡,刷透支了,欠了银行一万零两百三十六块,银行的人追我呢,你得把钱给人家!”
张志远越听这话越不对劲。
修理铺隔壁的店铺老板也来看热闹,一边看,一边乐。
这就是张志远的大儿子?
听大儿子这意思,倒像是张志远跟人借了巨款不还,人家就用张书平威胁。
张志远可以不在乎在小区里的名声,但这是他的铺子,他还想在这里要脸呢,不然以后咋混?
恨的张志远骂张书平,“你的身份证办的卡,你媳妇刷透支了,这是你们小两口的事,关我啥事?找你媳妇去,我没钱!”
张书平做梦也知道,程焕焕有钱,但绝不会给他,目前他能指望的,只有爹娘,噗通一声给张志远跪下了。
“爸,救救我,救命啊!”
张志远咋看,咋觉得张书平喊救命的样子,神似程焕焕,果然有夫妻相。
隔壁店铺的人看热闹不怕闹大,“老张,张老板,你大儿子都求你求到这个份上了,你好像就这一个儿子吧,不管,以后谁给你养老送终?”
别说张志远不想管,就是想管,也没钱呀,朝着张书平吼,“你特么给老子滚,少在这给老子丢人,老子没钱!”
张书平当然知道张志远没钱,以前张志远工资都给宋玉梅,这事他是知道的。
但是张志远有东西啊。
张书平看向张志远的大摩托,他并不知道张志远已经偷偷把大摩托改成了低配版。
“爸,你有大摩托,一万多买的呢。”
刚好可以还银行的钱。
但是,张书平忘了一件事,一万多买的大摩托,就算没有改装成低配版,骑了这么久,根本卖不出原价来,天底下没那种冤大头。
张志远就指望大摩托充门面呢,绝不可能卖掉给张书平还债。
今天这生意,被张书平搅和的做不成了,那就早点关门回家,就当歇了一天。
张志远骑着大摩托走了。
张书平急得跟隔壁店铺的老板们,“叔叔大爷们,求求你们,银行在找我,借我一万块钱,先把银行应付过去,不然他们会报公安的。”
隔壁店铺老板们转身就走。
亲爹都不管,还张口就一万,以为他们是印钞票的?
张志远快到家时候,找了个小卖部,用公用电话打宋玉梅的小灵通,把张书平到铺子闹的事说了。
宋玉梅赶紧问,“你给他钱了?”
张志远冷笑,“你看我像有一万块钱的人吗?他还出主意,让我卖大摩托呢,我就算有钱,也不管这小王八蛋。”
宋玉梅生怕张志远在修理铺,当着隔壁店铺老板,脸上挂不住,被张书平给架秧子,张志远要是答应了,他自己不掏钱,肯定回来找她要。
她已经为老张家鞠躬尽瘁了,以后这种事啊,别找她。
张志远很快到达小区,宋玉梅也回来了,俩人一起回家。
一进家门,就看见等了他们半天的程焕焕。
第551章 张嘴就是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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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他也有抑郁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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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还让不让我活了
于是,张书平躺地上了。
张志远简直生无可恋,他还想着将来老了,动不了了,儿子床前尽孝呢。
眼下这情况,他早晚死张书平前头。
刚才就不该因为听了老田的话,急匆匆赶来了。
他应该在家直接洗澡睡觉。
现在咋办?
张志远只能再次祸水东引。
“我们都是普通人,哪有那么多钱,你还是找你亲妈去吧,她开着那么大的厂子,别说一万块,就是十万,一百万,也都跟玩似的,不管咋说你都是她生的,她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会不管?”
陈小满管不管,张志远心里没底。
但是张志远上次也祸水东引,让程焕焕找陈小满闹,结果无非两个。
一个是陈小满妥协,程焕焕得到了便宜,另一个是陈小满那个泼妇啥脸也不好,把程焕焕给打回来了。
不管哪个结果,都和他无关。
这次张书平也一样。
陈小满要是看在亲生儿子的份上,给了张书平钱,他和宋玉梅就省了一大笔钱,对他们有利。
如果陈小满不给钱,还像教训程焕焕似的,把张书平打骂一顿,那就更好了,他自己管不了儿子,有人替他管教,他乐得看热闹,说不定张书平挨了打,能长点记性呢。
总体来说,张志远更倾向于后者。
张书平听了张志远的建议,眼睛一亮,对呀,陈小满现在可是有钱人,一万块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对陈小满来说,也就是吃顿饭的事吧?
立刻就要去找陈小满。
但是根本走不了。
附近店铺老板们报的公安,说张书平敲诈勒索,这事还没完呢。
张书平只能看向张志远。
张志远知道自己躲不过,终归要为这窝囊废做点啥,只好站出来,“诸位老板,看在咱们平时在一条街上做买卖的份上,别跟一个孩子计较了。”
有人不乐意听这话,“孩子?娶妻生子了,还是孩子?那明天我也上你铺子里敲诈勒索,把你生意搅黄了,然后我说我是个孩子,行不?”
张志远见光说好话不管用,只能出点血了,“要不这样,明天中午,海市最好的大饭店,我摆席,请大家伙吃饭,算是给老哥儿们赔礼了。”
店铺老板们相互看了看,最后推出来一个年纪最大的,代表大家伙,“吃饭就免了,我们能吃多少,损失的顾客能回来?”
张志远实在没了法子,“那我每家赔点钱?书平都到谁家闹了,一家赔一百块。”
大家都嫌太少,现在啥不涨价,这点钱够干啥的?
讨价还价,最后商量好每家赔两百。
张书平一共闹了五家,总共一千块。
要立刻给现金,不能赊账。
张志远本来还想回家找宋玉梅要钱,看来回不去了。
还好他有自己的私房钱,身上没那么多现金,但附近有银行,有的银行营业到很晚,可以取钱。
怕张志远跑了,两个店铺老板跟着他去取钱。
等取回钱来,张志远肉疼的挨家赔钱,大家伙这才撤销了报案。
张书平一看可以走了,立马就要去找陈小满。
张志远一把拽住张书平,“你就这么走了?”
张书平不明所以,“不然呢?”
张志远给他脑袋上呼了一巴掌,“因为你,老子没了一千块钱,这钱你得还给我。”
张书平十分失望的看着张志远,“爸,你咋这样?银行找我要钱,焕焕找我要钱,你咋也跟我要钱?还让不让我活了?”
张志远又呼一巴掌,“这话你咋不跟你媳妇说?就会跟老子耍无赖!”
一提程焕焕,张书平顿时支棱起来了,“当初结婚的时候,你为啥不拦着我?你要是拦了我,我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我这辈子都毁了。”
说着说着,顿地上哭了起来。
刚要散去的人们,又围拢来看热闹。
还有人指指点点,“哭的那个,是修理铺张老板的儿子,让银行追债,不说赶紧还钱,跑到这里挨家挨户的敲诈,还耍无赖。”
张书平沉浸在自己的哭声,自己的世界里,根本听不见别人的议论。
张志远没法跟大家伙解释,都是程焕焕这个丧门星。
反正他以后来铺子,得往脑袋上套个袋子,免得大家伙认出他来,他根本没脸见人。
哭着哭着,张书平不哭了,站起来,抹把鼻涕眼泪,男人得有血性,找陈小满要钱去。
张志远感觉很累,不想回家,打开修理铺的卷闸门,进去,关上,他想一个人静静。
张书平以为这个点了,陈小满肯定回家了,就先回了小区。
没敢进自己家门,直接去敲陈小满的门。
敲了半天,根本没人开门。
又到楼下,往陈小满的屋子里看,正是万家灯火的时候,陈小满家没亮灯,看来没在家。
张书平在楼下等着,怕有邻居看见,告诉程焕焕他回来了,习惯性的躲到垃圾桶那里。
天热,冷倒是不冷,就是蚊子贼多。
尤其垃圾桶附近,更招蚊子。
咬了张书平一身大包。
一直等到张志远骑着大摩托,从修理铺回来,当然张志远没看见他。
一直等到凌晨了,看样子,陈小满今天不会回来了。
张书平犯了难,晚上他住哪?
家不敢回,最便宜的小旅馆也住不起,加油站宿舍更不能去,银行就是找到单位的,说不定人家在那里蹲守呢。
只能不知第几次跑去街边公园,在长椅上忍了一宿。
天一亮,就找到陈小满的服装厂去了。
刚好是上班时间,厂门口很多工人在往厂里走。
陈小满昨天忙的有点晚,小区那边有点远,就住在了在市中心买的别墅里。
她选择再次和宋玉梅住对门,不是为了住宿,是为了看热闹,忙碌的时候,就不回那边了。
司机从别墅接了陈小满,车子开向厂子。
陈小满看到了惨兮兮的张书平,差点乐出来。
她正愁这几天无聊呢,这不,有人送上门来让她玩了。
吩咐司机停车,落下车窗,“你在这干啥?”
张书平脸上被蚊子叮的大包还没消,加上海市湿度大,尤其早上街边公园的植物上都是露水,长椅紧挨着植物,把他衣服都弄湿了,现在半干不干,皱皱巴巴的,别提多落魄了。
一看到陈小满,张书平像是看到了好几百万块钱,“妈,我急需一万两百三十六块钱。”
陈小满微微一笑,“跟我进厂子里吧。”
张书平简直喜出望外,想拉车门上车。
陈小满根本不让他上车,让司机开车走了。
张书平只好跟在后面。
陈小满进了厂子,见刚好八点,上班的工人们都已经进了厂子,就告诉门卫室,“关厂门,放狗!”
第554章 早知道不给了
门卫表示,这个场面似曾相识。
以前陈小满厂长出国的时候,有个肥婆来找麻烦,被顾时初放狗给赶走了。
今天陈厂长也让放狗,这俩人的思路一样,咋说呢,挺般配的。
放的狗甚至都一样,还是当初陈小满捡来的流浪狗。
不同的是,当时两只狼狗还是半大狗,现在成年了,那叫一个威风凛凛。
另外,陈小满似乎有捡流浪狗的习惯,厂里还有几条黑背,牧羊犬,土狗,都是陈小满捡来的,各个养的膘肥体圆,是看家护院的好帮手。
一声令下,数狗齐出。
所有狗狗都不叫,但眼里带着杀气,瞬间把张书平包围。
张书平差点吓死。
不是没见过路边的流浪狗,但那些狗基本都怕人。
他见过的狗当中,都是会叫的。
不叫的才更可怕。
张书平大喊,“妈,妈!”
陈小满就在不远处,让人搬了把椅子,司机特别有眼力见,马上找来瓜子茶水,递给陈小满。
陈小满一边喝茶,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热闹。
海市的治安非常好,平时根本没有来找麻烦的,这些狗难得有实战的机会,可能不能错过了。
张书平觉得陈小满肯定听见自己求救了,但是他妈为啥不管他呀?
数只大狗围着张书平,做出匍匐要攻击的姿势。
张书平转身想跑,但被围的严严实实,根本出不去。
看来注定要被狗咬了。
张书平绝望的蹲下,缩成一个团。
本来就瘦小,蹲在那里,还没一条狗站着高。
陈小满记得,在张书平婚礼上,那时的张书平即使不胖,但还算健康,没这么瘦,娶了程焕焕,跟了张志远和宋玉梅,咋活的越来越跟个大耗子似的了?
她要不要捡几只流浪猫回来?
所有狗蜂拥而上。
没咬人。
保卫科有个退伍老兵,以前在部队是养军犬的,对厂里这些狗狗进行了训练,非常听话。
不咬人是不咬人,把张书平的衣服咬的稀碎,连要饭叫花子都不如。
尤其陈小满最早捡来的那两只大狼狗,用爪子把张书平的头发都扒拉乱了,只要张书平敢整理头发,它们就继续扒拉,还吠他。
如此近的距离听犬吠,张书平几乎吓破胆。
狗狗模仿性很强,见两只大狼狗扒拉张书平玩,它们也有样学样的扒拉张书平的脑袋。
张书平只有一个,但狗爪子有很多,张书平的脑袋都不够分的,不少狗爪子就抓在了他的身上。
陈小满看戏看的差不多了,才让人把狗狗们都喊走。
厂门一开,陈小满问,“十秒钟时间,你不走,我继续放狗。”
至于张书平为啥要一万多块钱,关她啥事?
张书平赶紧站起来。
陈小满开始数数,“十,五,三,一!”
张书平嗖一下子窜出了厂门。
路上的行人只看到一个衣衫褴褛,满身尘土,头发凌乱不知多久没洗的乞丐,都躲着,怕他太脏,有虱子和跳蚤。
也有一些好心人,扔给张书平几分钱,现在几分钱买不到啥东西,但好几个人扔,凑凑的话,能买一个馒头。
张书平刚才被吓的惊魂未定,根本留意不到有人给他钱,傻愣愣的没有目标的朝前走。
扔钱的那几个人直说,“现在的叫花子,要求还高了,几分钱都看不上了,早知道不给了。”
夏天的雨说来就来,一阵大雨噼里啪啦砸下来,终于砸醒了张书平,想赶紧找个地方避雨。
这才发现,自己浑浑噩噩的,走到以前的纺织厂宿舍楼。
老楼已经拆了,现在是新建的小区。
宋玉梅没有选这里的回迁楼,而是选了比较偏远的地方。
小时候,他在外边受了委屈,总是跑着回家,告诉陈小满。
有妈妈,啥事都会为他出头。
而现在,陈小满成了陌路人。
张书平在大雨里痛哭,他没有家了,没有妈妈了。
雨停了,张书平不知道咋走回的现在的宋玉梅家。
张志远昨天大半夜从修理铺回来,告诉宋玉梅赔了一千块钱的事,想让宋玉梅出这钱。
宋玉梅假装听不懂,还说,“你就当破财消灾吧,你只出了一千块,算好的了,万一那一万多块钱都让你出,可咋办?”
张志远瞅这架势,从宋玉梅这里要不到钱,也就没了脾气。
铺子生意差,他得多久才能攒下一千块,不行,等再看见张书平这混账东西,得让他给自己打个欠条,这钱必须还。
张书平的钥匙不知道丢哪了,直接敲门。
张志远和宋玉梅正准备休息,都纳闷,“这么晚了,会是谁?”
开门一看,再也想不到会是张书平。
宋玉梅暗里看了看张志远,又看看张书平。
昨天张志远大半夜回来,今天张书平大半夜回来,真是亲父子,商量好了?
张志远心疼自己的钱,看见张书平就没好气,“一天没露面,弄到钱了?”
张书平沉默的摇头。
张志远更气了,“弄不到钱,就把自己弄成这副可怜相,昨天敲诈我铺子那边的人,今天想讹我们?”
张书平脑海里依然是犬吠声,大雨声,嗡嗡的,根本听不清张志远说啥,也没心思听,“爸,我饿。”
还冷,更累。
张志远听见楼梯有脚步声,估计是下晚班的回来了,要是看到张书平这德行,传出去又被人笑话,赶紧把张书平拎了进来。
他刚想让张书平给自己打个欠条,就见张书平往他们卧室的方向走。
张志远薅住张书平,“你上我屋干啥?你自己的屋子在那边,你媳妇在那里头。”
一听程焕焕,张书平瞬间一个激灵,有点清醒了,惶恐的抓着张志远的手,“爸,我不能去那个屋,今晚我跟你睡。”
宋玉梅不乐意了,张书平已经是成年人了,她和张书平可没有血缘关系,咋一起睡?
张志远也不愿意,“滚远点,瞧你这倒霉样,别把我的好运气给霉走了。”
张书平没办法,不是有三个卧室吗,两个都住了人,最有一个面积太小,被宋玉梅用来放杂物了,他一头钻进了那里。
门一关,仿佛把一切烦恼都关在了门外,倒头就睡。
半夜就发起烧来,嗓子哑了,没力气喊人。
还是吃早饭的时候,宋玉梅让张志远喊张书平起来吃饭,虽然不愿意给张书平饭吃,但面子工夫还是要的,也不差那一口吃的。
张志远去喊人,这才发现张书平烧的不省人事。
第555章 为啥不告诉我
宋玉梅见俩人半天没出来,过来看,才发现张书平病了。
张志远倒是不着急,“谁知道真病假病。”
前天不是还装有抑郁症吗,谁知道今天又憋的哪门子坏心眼。
宋玉梅说,“当然是真的,你瞅瞅他都烧成啥样了,估计最少三十九度,可别把脑子烧坏了。”
张志远这才找来体温表,一量,三十九度八。
宋玉梅知道,烧成这个度数,必须送医院。
但是,进医院,得要钱,谁出?
要是以前,她把张书平当亲生的,肯定愿意出钱,还照顾自己孩子似的,伺候张书平,现在,这白眼狼也有今天,活该。
张志远似是被吓到了,“书平小时候感冒了发烧,温度也没这么高过,赶紧的,送医院。”
宋玉梅给张志远打预防针,“家里可没钱。”
张志远张嘴就问,“拆迁款呢?仇云还没还你?快找她要回来,我早就说她是个骗子,你还不信。”
宋玉梅撇撇嘴,“人家早就还了,我问你,这新房子装修,买家具,不要钱?你看看这家具,都是最时髦的,贵着呢,我那点拆迁款早就花的差不多了。”
张志远没话说了。
装修,买家具,他一分钱没出,也就没过问这些事,免得宋玉梅叨叨。
不过看那些家具,真的挺高档的,当然,没法跟陈小满的比,但比普通人算好的了。
这也是宋玉梅早就留的心眼。
家具没她说的那么贵,但东西是她买的,她说多少钱,就是多少钱,别人不信也得信。
这样也好,省得张志远和程焕焕总惦记她那点拆迁款。
她还有小一万的积蓄,是给自己留着养老的,不能全都为老张家奉献了。
还有就是,她不停的做手工活,积少成多,也攒了点钱。
张志远想了想,医院必须去,好歹是他儿子,这样烧下去,真能烧死人。
叫救护车就算了,太贵。
好在张书平瘦弱,张志远把儿子背了起来,“你跟着我下楼,你去叫出租车。”
宋玉梅答应。
兜里本来有几十块钱,故意都放在自己卧室的抽屉里,锁起来,只剩十来块,那是自己来回坐公共汽车的钱。
张志远背上张书平,宋玉梅走在前面,帮忙开防盗门。
走到客厅的时候,张志远因为平时也算养尊处优,很少有体力劳动,冷不丁背个大活人,就算张书平再瘦,也是个成年人,他有点吃力,还不小心撞倒了客厅的一把椅子。
宋玉梅直说,“小心点啊,这椅子贵着呢,不是你挣钱买的,你就不心疼。”
椅子倒地的动静很大,惊醒了程焕焕。
本来程焕焕看了一宿的光盘,现在正犯困,打算睡觉,就被吓醒了,能不生气吗,直接就冲了出来。
“你们干吗?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我身体不好,得养身体!”
都不等张志远和宋玉梅说啥,程焕焕就看到了张书平。
虽然张书平趴在张志远背上,但自己的男人有啥认不出的?
程焕焕整天满脑子除了光盘,就是张书平,甚至两者合二为一,把张书平想象成光盘里的男主角。
因为光盘里的男主角,她没有遇到过,张书平确是实实在在,她能得到的。
程焕焕过来,一把将张书平从张志远背上薅下来,质问张志远,“你们想把我男人弄哪去?他啥时候回来的,咋不告诉我?”
张志远急眼了,“你没见书平烧的那么厉害吗?别拦着我送他上医院,去晚了,耽误了病情,你负的起责吗?”
张书平虽然迷迷糊糊的,但时不时能听见人说话,程焕焕的话他就听到了。
程焕焕把张书平教育的有多成功呢,或者说,张书平有多怕程焕焕呢。
即使在他高烧的时候,依然讷讷的,“我,我昨天半夜回来的,怕打扰你休息,就在最小的卧室睡了。”
宋玉梅心说,真是窝囊到家了。
咋就不敢说恶心程焕焕,不想碰她,不想跟她待一个屋子?
张书平说完这句,又继续迷迷糊糊了。
张志远想继续背上张书平走。
程焕焕死活不让,“你们凭啥带我老公走?他好容易回来一趟,我还没跟他说句话呢!”
“昨晚他回来,你们会不知道?为啥不告诉我,为啥不让他上我屋里睡?”
“他要是跟着我睡,绝对不会发烧的!”
“我们是两口子,你们凭啥拆散我们!”
张志远气的,“你聋啊?没听刚才他自己说,怕打扰你休息,才去别的屋睡的吗?”
虽然他自己也不信,张书平是怕打扰程焕焕休息。
宋玉梅在一边看热闹,现在她彻底想开了,眼前这三个人,还有程焕焕屋里那个小崽子,都是外人,这帮人霸占了她的房子,他们愿意吵就吵去,她乐得看热闹。
程焕焕才不管张志远说啥,架起张书平就进了自己屋。
张志远终究还是心疼张书平的,追过去,“他三十九度八,必须上医院!”
程焕焕砰的关上门,“上个屁的医院!我有退烧药,吃点药,多喝点水就好了。”
张志远推门,里面反锁了,推不开,记得和什么似的。
宋玉梅也帮着喊了两声程焕焕,程焕焕自然不会搭理她。
张志远唉声叹气。
宋玉梅摊摊手,她也尽力了。
其实心里乐着呢。
真要上了医院,张书平的医药费谁出?
大夫要是让住院,住院费可是一笔不小的支出,谁出?
从这坐出租车上医院,车费够买斤五花肉的了。
张书平昨晚在修理铺丢人,张志远今天不想去铺子了,不然大家肯定拿他打趣。
宋玉梅依旧拿着手工活,到隔壁小区去了。
张志远不愿意在家里待着,到楼下找人下棋。
程焕焕把张书平扶到自己床上,一看,的确是高烧。
没事,她有药。
给张书平喂了退烧药,还灌了热水,张书平似乎睡的稳当多了。
程焕焕多久没和张书平睡一起了?她自己都想不起来了。
这可是好机会。
把电脑里的光盘打开,播放精彩镜头。
把小可爱塞到床尾,那么点的孩子懂啥,不用避讳。
程焕焕躺到了张书平旁边。
第556章 我跟你们走
张书平睡的很沉,啥反应也没有。
程焕焕用尽办法,也没用。
在她看来,张书平之所以会发烧,都是憋的。
俩人多久没那啥了?
男人比女人还想呢。
只要俩人多亲热会,张书平自然就退烧了。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
楼下,张志远和几个退休的老头下棋。
不知道是吃坏了肚子,还是被程焕焕气的,张志远肚子疼,必须去厕所。
他家在七楼,但附近就有小区的公厕,他想都不想的选择了公厕,就是不想爬楼梯。
从公厕出来,看见几个陌生人,在和下棋的老头们说话。
其中有个人特别眼熟。
对了,张书平住院时候,加油站不是派人来看望过吗,就是那个人。
也就是说,来的应该都是加油站的人。
至于为啥来,这还用问吗?
信用卡毕竟是张书平的名字,透支了,银行找不到张书平,就找加油站去了。
加油站肯定不想惹这个麻烦,就找家来了,那几个人里说不定还有银行的人。
想想张书平前天晚上为了钱,在他铺子闹事。
现在人家找家里来了,张书平哪里有钱,程焕焕会给钱?
再说了,张书平还病着呢,有没有清醒都不好说,到最后还不得他这个当爹的出面。
小时候孩子在外面闯了祸,老师来家里找家长。
这特么的都长大了,还让人来找家长,没门。
张志远趁着那些人还在说话,呲溜跑回自己单元,骑上大摩托,那些人是从正门那边来的,他从后门窜了,好不忘去隔壁小区喊上宋玉梅。
俩人都跑了,让张书平和程焕焕自己应付去吧。
自己闯的祸,别老拿爹妈顶缸,也该自己做个人了。
那几个人还真是来找张书平的。
不过有一点张志远猜错了。
只是加油站的人,没有银行的人。
张书平昨天没去上班,更没请假,这是旷工。
加上张书平现在欠银行钱,要是跑路了,虽然和加油站无关,到底张书平是他们的员工,名声上不好听。
所以站长就让几个人过来,到张书平家看看,要是他在家,就赶紧劝他把钱还了,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总躲着算咋回事?
加油站几个人到七楼宋玉梅家,敲门的时候,程焕焕刚好找出来以前给张书平吃过的药。
就是在小旅馆那次。
张书平吃了进医院,急性肝损伤那次。
后来,程焕焕又买了一点,少吃点应该就没事了,更何况她的体验感太好了。
刚要给张书平吃,就传来了敲门声。
程焕焕才不搭理。
一般有人来,都是宋玉梅接待,宋玉梅要是不在家,她也懒得管,不管来的谁,有事会过会再来的。
现在是多么关键的时候,张书平发烧,应该做点运动,多出出汗,好的快。
门外。
“楼下几个下棋的大爷不是说就是这家吗,门牌没错呀。”
“大爷还说他们家儿媳妇,也就是张书平的爱人,每天都在家,很少出门,咋没人开门?”
几人一商量,继续使劲敲门。
最后,几乎变成砸门了。
程焕焕两耳不闻敲门声,但是张书平不知是难受的,还是睡死了,牙关根本撬不开,没法灌药。
砸门声动静太大,把楼上楼下,只要在家的,都给吸引下来了。
邻居们一问,这才知道张书平不仅旷工,还信用卡透支,大家都说,“程焕焕在家呢,上次我们以为她家煤气泄漏,找了消防,开门进去一看,啥事没有,程焕焕半夜看毛片看累了,白天睡大觉呢,根本听不见。”
有热心邻居,也就是曹老太,她已经从亲戚家回来住了,但心里对程焕焕的恨,丝毫没有减轻。
“你们等下,我上物业借个大喇叭,在楼下帮你们喊她。”
很快,楼下就响起了大喇叭的声音。
“程焕焕,别睡懒觉了,都知道你在家呢,赶紧开门,不然我们肯定以为你又中煤气了,还会找消防的。”
程焕焕还在拼命想撬开张书平的牙关,一听这话,恨的直骂曹老太咋不去死。
上次那帮多管闲事的,喊来一大堆人,进她家,背地里说了她不少坏话。
现在她要是不去开门,那些人还真敢再闯进来。
程焕焕刚才已经换上好看的,布料特别少的睡衣了,懒得再换,随便披了件衣服,只想用最快的时间,把来人打发走。
门终于开了。
加油站的几个人相对无言。
这几个人里,有见过张书平爱人的,也有没见过的。
现在见过的,和没见过的,都沉默了。
程焕焕一身脂肪,把房门堵个严严实实,却还以为自己倾国倾城,捏着兰花指,娇弱无力似的靠着门框,神情堪比暗门子。
加油站的人都是男同志,齐齐后退好几步。
好在有不少邻居作证,他们可啥都没干。
程焕焕皱着眉头,“你们干啥?”
一个人仗着胆子上前,“我们找张书平,我们是他同事,他昨天旷工,我们来看看咋回事。”
程焕焕更不高兴了。
就这点破事,打扰了她的好事。
“他发烧呢,三十九度八,咋上班?你们加油站也太剥削人了,病成这样,还逼人去上班,真要死在工作岗位上,你们给抚恤金?”
加油站的人也怕程焕焕,不怕别的,就程焕焕那德行,他们怕她忽然脱衣服,说他们非礼。
“还有件事,张书平的信用卡透支了,银行在追债,你告诉他一声,必须马上还钱,张书平要请几天病假,告诉我们一声,我们回去好汇报。”
程焕焕知道自己很漂亮,当然也要让张书平的同事们都羡慕一下他,这样他以后在单位也有面子不是,便小露香肩,神情像昨晚跟张书平那啥了一样,今天还没啥力气。
“先请一个礼拜的假吧,啥信用卡,我不知道,等他好了,上班去了,你们跟他说吧,他现在需要休息。”
说完,把门一关。
紧接着,门又打开了。
一脸病容的张书平,站到了大家面前。
“我没事,刚吃了退烧药,已经好很多了,我跟你们走。”
自打被程焕焕从客厅弄进卧室,他就没昏迷过,更没睡死,一直在装。
不然,要脱裤子的。
他宁愿跟单位的人回去,面对银行的人,甚至银行的人报公安,他都想远离程焕焕,所以刚才强撑着走出来了。
第557章 都绝望了
程焕焕马上不干,不让张书平走。
“你都病成啥样了,还想着工作,少上几天班,家里又不是没你饭吃。”
“你要是累死在单位,我和小可爱咋办?”
还撒娇,“老公,别走。”
加油站的人只是来看看情况,回去能复命就行,站长也没说一定要把张书平弄回去。
更何况,还有程焕焕那么个玩意,非要带走张书平,程焕焕还指不定闹出啥幺蛾子来呢。
“张书平,你都病成这样了,就不要想着工作了,先把身体养好吧。我们就按你爱人说的,先帮你请一个礼拜的假,放心,肯定能批。”
打扫卫生而已,加油站好几个人能干,没有张书平,厕所也堵不了。
来找张书平的这几个人,实在不愿意跟程焕焕打交道,说完,赶紧跑了。
张书平强烈争取,“别走,带上我!”
怎奈,被程焕焕死死按住了。
要不是程焕焕拽着,张书平都想一头碰死了。
刚才他假装沉睡,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就是程焕焕曾经在小旅馆骗他吃过的那种药。
他都烧成这样了,程焕焕还想着那档子事,当初和程焕焕刚认识第二天,俩人就能发生关系,他早就应该看出来,程焕焕是个那方面特别旺盛的女人,当初真眼瞎,咋没看出来,要是早知道,死也不娶这搅家星。
现在加油站的人走了,看人闹的邻居们也散了,程焕焕肯定还会强迫他吃那种东西。
咋办?
程焕焕则乐的不行,这下没人打扰了。
终于有男人了。
别以为刚才她没听出来,在楼下拿大喇叭喊的是曹老太那个老不死的,也就是今天她有重要的事,不然肯定找那个死老太婆去算账。
张书平无论力气,还是块头,都没程焕焕大,他都绝望了,真恨自己为啥要回家,死在路边也比回来好。
正当程焕焕准备关门的时候,忽然走廊里有人喊,“别关门!”
喊声有点耳熟,但这种紧要关头,程焕焕才不管谁来,都别想打扰她和张书平,他们是合法夫妻。
砰的一声巨响,不是关门,几乎是把门砸上的。
张书平想喊救命,不敢,喊非礼,也不对,反正心里快憋闷委屈死了。
就在这时,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张书平仿佛在深渊边缘看到了亮光,没有生命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肯定是张志远或者宋玉梅回来了,不管是谁,只要进了门,他就拼命冲过去,就不信程焕焕当着长辈的面还发请。
进门的是张志远和宋玉梅,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张志远特别客气,笑着,“亲家翁,太巧了,遇到你,这是我们刚搬的新家,你还没来过,一定要看看,以后有空常来。”
程焕焕听到开门声,也知道是张志远或者宋玉梅回来了,这两个煞风景的老东西,不过没关系,把张书平拽回屋就行,门一关,就不信他们那么不要脸,敢进来围观他们小两口办事。
他们要是真敢进来,她就表演给他们看,哼。
哪知后面听到亲家翁三个字,程焕焕吓的差点灵魂出窍。
程青山来了?
一看,可不是吗,程青山被张志远和宋玉梅请了进来。
先前,张志远带着宋玉梅跑了,俩人不知道该去哪,反正今天张志远死活不愿意去修理铺,俩人只好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算是打发时间,估摸着加油站的人走了再回去。
可巧,就遇到了程青山。
俩人互看了一眼,几乎同时拉住了程青山,一定要请他去新家看看。
程青山本来不打算来,但两个亲家实在太热情,只好来了。
程焕焕现在已经根本不生气了,怕还来不及呢,以往程青山的大嘴巴子真不是白打的。
都不给张志远和宋玉梅刁难的机会,程焕焕马上松开张书平,一下子窜到程青山旁边,还用腚把宋玉梅顶开,“爸,你咋来了?刚才我没留神,没听见,风也大,把房门关上了。”
说着还得意的看着宋玉梅,她多圆滑,多会说话,宋玉梅就算想诬陷她假装没听见,还故意砸门,都不行。
张书平本来就病的昏昏沉沉,没啥力气,被程焕焕一松手,噗通坐地上了。
张志远赶紧过去扶。
程青山来都来人家家里了,看见姑爷气色不好,当然要随口问一句,“姑爷这是咋了?”
程焕焕抢着说,“单位太忙,累的发烧了,三十九度八呢,我给他吃了药,伺候他半天,现在终于退烧了,估计是身子虚,没力气,才摔倒了。”
张志远把张书平扶起来,想把他扶回程焕焕的房间。
张书平半死不活的,指着张志远的房间,“我要去那里躺着。”
昨天睡的那个最小的卧室,虽然不是最潮湿的,但也好不到哪去,他想找个舒服的地方。
不用张志远拒绝,不用宋玉梅想办法找理由,程焕焕就先说了,“爸,你先过去坐,我先把书平扶回屋歇着,然后给你倒茶。”
把张书平从张志远手里抢过来,还埋怨张书平,“有自己的屋子不睡,去爸妈屋里像啥话,来,你把胳膊搭我肩上,我扶你回去,小心别又摔了,真是事事都离不了我。”
张书平不想去啊,愣是被程焕焕架秧子似的架回去了。
好在程焕焕要忙活程青山那里,胡乱给张书平盖上毛巾被,就要走,忽然停住脚步,问,“你睡会不?”
张书平不困,想闭目养神,但又怕程焕焕趁自己不防备,给自己灌药,死命睁着眼睛,“不想睡。”
程焕焕便塞给他一本书,“没事的话好好学学。”
张书平一看,是那种书,气的扔一边去了。
程焕焕说是给程青山泡茶,但家里的茶叶放哪,她都不知道。
宋玉梅早就趁着程焕焕扶张书平回屋,沏好了茶。
张志远带着程青山到处参观,哪里是卧室,哪里是厨房,阳台。
只三个卧室门口站了一下,没进去,程青山倒是对阳台上宋玉梅养的盆栽挺感兴趣。
宋玉梅倒了茶,就详细说如何移植,如何培土,种植等。
程焕焕根本插不上嘴,也不敢打断,只能听着。
等宋玉梅终于说完,张志远就殷勤留程青山吃饭。
程焕焕可不想让程青山留下吃饭,不然她为了表现,肯定得洗菜做饭,饭后还得刷碗,烦死了。
第558章 受累的命
程焕焕故意问,“爸,我妈一个人在家呢?她中午肯定给你做饭了。”
宋玉梅看出程焕焕的心思,故意说了几个程青山最爱吃的菜,这还是程焕焕婚礼时候,她特别留意过的,就是想交好书平的岳父岳母,“亲家还没吃过我做的这几样菜呢,大饭店都比不上我。”
张志远虽然没反应过来宋玉梅要干啥,但帮着宋玉梅肯定没错,“这点真不吹牛,亲家翁,你不尝尝,要后悔的,正好咱们喝两盅,好好聊聊,我就喜欢跟你聊天,长见识,还痛快。”
程焕焕高估了程青山对杨秀英的感情,提杨秀英根本没用,程青山才不管杨秀英有没有做饭,吃没吃饭,他现在更注重自己的胃,听说有爱吃的,就同意留下吃饭了。
程焕焕恨的暗地里用眼神剜宋玉梅,宋玉梅假装没看见。
张志远和程青山到客厅,坐着喝茶去了。
宋玉梅说,“我们这边的菜市场可好了,菜又新鲜又便宜,路还近,我十来分钟就回来。”
程焕焕见宋玉梅去买菜,她没办法,“妈,我跟你一起去,帮你拎菜。”
说的挺好,到了菜市场,买菜自然是宋玉梅掏钱,拎着菜也是宋玉梅,程焕焕嫌菜市场里脏,可惜了她的白皮鞋。
倒是菜市场里的人,看新鲜事似的看着程焕焕,咋这么肥?
邻居们习惯了,但菜市场里的商贩们没见过呀,这还是程焕焕搬过来后,第一次来菜市场呢。
程焕焕上次被陈小满剃了头,又长出了稀疏的毛茬,出门前戴了个遮阳帽,不时用手扶下帽沿,不时挺一下盆骨,觉得大家看她,是因为她太好看了。
宋玉梅当程焕焕透明的,该买菜买菜,该买鱼买鱼,忽然一抬头,“呀,你不是在家呢吗,咋到这里来了?”
程焕焕还以为程青山来了,赶紧把宋玉梅手里的东西都抢过来拎着,一看,狗屁程青山,是个不认识的老娘儿们。
是和宋玉梅一起做手工活的人,最近生了场大病,在家休养,都是儿女们负责买菜做饭,所以宋玉梅才会好奇为啥遇到她。
那人笑着说,“我感觉好多了,大夫说不能总在家憋着,也要适当运动,我平时买菜做饭惯了,几天不来菜市场转转,就觉得少了点啥,这就来了,哈哈。”
程焕焕心说,贱骨头,受累的命。
赶紧把拎着的菜塞回给宋玉梅,她才不要拎着呢,人家的手指头是敲键盘的,不是干这种活的。
宋玉梅没多聊,赶紧回家了。
走到小区大门口的时候,故意站住往自己那栋楼看。
程焕焕纳闷,“你瞅啥呢?”
宋玉梅手搭凉棚,“你公公不好好坐着喝茶,站在客厅窗户那往外瞅啥?怕我不回家似的。”
程焕焕经常没日没夜的玩电脑看光盘,看那种书,用眼极不卫生,已经近视了,根本看不清那么远,信以为真。
张志远站在窗户边,那程青山是不是也在?
是不是看见她们了?
程焕焕嗖的一下,又把宋玉梅手里的菜抢过来拎着了。
宋玉梅那个乐啊,在菜市场就看出来了,知道她整天玩电脑,眼睛不行,故意说张志远在窗户边,哈哈哈哈。
天热,程焕焕胖,加上宋玉梅买的东西多,死沉死沉的,程焕焕平时还不干活,现在拎着二十多斤的东西……
为啥是二十多斤,其实请程青山吃饭的菜没那么沉,宋玉梅看破程焕焕心思后,故意在菜市场多买了十几斤促销的酱油醋,自家肯定吃不完,但可以送给那些一起做手工活的老姐妹们,她乐意花这个钱。
宋玉梅两手轻松,走的飞快。
程焕焕可就惨了,快中午的时候,太阳最毒,遮阳帽也不管用,她还不敢摘帽子透透气,因为别人会看见她那稀疏的毛茬,跟在宋玉梅后边,苦不堪言。
好容易走到单元门口,想把菜塞给宋玉梅,等进家门的时候再拿过来,装作是自己拎回来的。
可宋玉梅一身轻,早就健步如飞的上楼了。
程焕焕根本追不上,只能苦哈哈的在后面一步一台阶的受罪。
好容易到了家门口,差点累断气,只想赶紧回屋躺会,吃点零食补一补。
但是,不能。
程青山就在客厅坐着呢。
程焕焕只能强撑着去厨房,还故意对程青山表现,“爸,我去帮我婆婆做饭。”
程青山和张志远聊的正开心,没搭理她。
程焕焕吭哧吭哧的把菜拎进厨房,可不敢往地上摔,程青山会听见的。
宋玉梅故意站在厨房门口,客厅那里能看见这边,“焕焕,把那个菜摘了,鱼鳞刮了,鱼肚子和鱼鳃都要弄干净,五花肉也炒下水。”
其实,在菜市场里,只要买鱼,鱼贩子是会免费帮忙刮鳞去腮的,宋玉梅故意没让。
程焕焕小时候,杨秀英把程焕焕当大小姐养,觉得自己闺女将来是要嫁给大人物的,不能学这些脏活累活,即使条件再艰苦,也没让程焕焕干过活,挨过饿。
程焕焕会一点做饭,还是在纺织厂家属楼住着的时候,被迫学的呢,早就忘光了,问就是生孩子太辛苦,脑子不好使了。
宋玉梅看着程焕焕刮鱼鳞,把手指头都刮破了,受伤的手指还要沾水洗青菜,五花肉焯水的时候,还溅了好几滴热水,她简直乐的合不拢嘴。
要是程青山能天天来吃饭就好了。
看着程焕焕收拾好菜肉鱼,宋玉梅准备炒菜了,嫌程焕焕太肥,在厨房碍事,就把她轰出去了,那些食物,宋玉梅也再处理了一遍,有的地方程焕焕没处理干净。
程焕焕可不敢放程青山看见自己闲着,而宋玉梅辛苦,赖在厨房门口不肯走,“妈,有啥需要的,尽管吩咐。”
宋玉梅心说,现在没有,不过待会吃饭的时候,得让程焕焕大出血。
菜端上桌,程青山一看,果然宋玉梅的手艺非常好。
张志远给他倒酒。
没人管张书平。
程青山连闺女都不管了,还管姑爷死活干啥?
张志远和宋玉梅早就不待见张书平了。
而程焕焕只顾着怕程青山,暂时把张书平和那档子事忘脖子后头了。
喝酒,吃菜,程青山赞不绝口。
宋玉梅故意把话往银行上引,说现在流行信用卡,“书平就办了一个,就是现在的年轻人花钱大手大脚的,焕焕拿着书平的信用卡,都刷透支了,银行都找上门了,焕焕,你啥时候还银行钱?”
第559章 长点心吧
程焕焕没料到宋玉梅会这么阴,想拦都拦不住,干脆耍赖,“没有的事,爸,你别信,我婆婆开玩笑呢。”
同时暗示宋玉梅,“我有抑郁症。”
宋玉梅就不信程焕焕敢当着程青山的面口吐白沫,“要不现在把银行的人叫来?”
张志远帮腔,“一万零两百三十六块呢,要是钱少,我们当父母的帮你还,也不算傻,但这么多,我们搬家,装修,买家具,真没钱了,你花了一万多,也没给我们花一分钱,论理也不该让我们还钱。”
程青山一听,就猜出张志远和宋玉梅今天拉自己来的目的,但他真的不管程焕焕了。
要是以前,程焕焕这么嚯嚯,他早就大耳刮子过去了,但自己也会气的不行,没教好闺女,惭愧自责。
现在,根本不走心,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后悔不该来。
程焕焕却以为程青山皱眉,是要发怒的前兆,以前数次挨大嘴巴子的经历涌上心头,也不耍无赖了,“不就是一万多块钱吗,我又没说不还,你看看你们,我爸有癌症,吃饭得好好吃,不然没营养对抗病魔,先让我爸吃饭。”
张志远正在给程青山倒酒,程青山端起酒杯想跟张志远干一个,手滑了,酒杯掉在地上,碎了。
程焕焕没看清,还以为程青山气的摔杯子了,赶紧趴到地上去捡碎片,宋玉梅早就拿了一个新酒杯来,“碎碎平安。”
程焕焕捡碎片,不小心把手指头划破了,也不敢说,怕程青山动手,也顾不得心疼钱了,“我吃完饭就上银行取钱,我的钱没在办信用卡那家银行。”
宋玉梅才不信,等吃完饭程青山走了,程焕焕的话还不是和放屁似的。
“你钱存哪家银行了?”
程焕焕恨死宋玉梅了,瞎打听啥,但当着程青山的面,婆婆问话,她不敢不说,还得说实话。
宋玉梅一听,笑了,“原来是这家银行啊,你咋不早说,咱们小区基础建设越来越好了,银行也有,就是你存钱的那家,在小区后边,几分钟的路,银行中午也不休息,欠人钱,尤其欠银行钱,终归不是好事,还是早点还了,早点省心,走,我跟着你取钱去。”
程焕焕想破口大骂,不敢,悄悄看程青山,见程青山没反应,就以为他默许了,她不去也得去。
张志远知道程焕焕路上肯定得磨蹭,想磨蹭到程青山吃完饭走了,就不去取钱了,他的任务就是稳住程青山,同时给宋玉梅使眼色,让她路上小心。
宋玉梅回个眼色,她知道该咋办。
防止程焕焕拿孩子做文章,宋玉梅直接上程焕焕屋里抱上了小可爱,张书平听见程青山来了,他刚退烧,没力气,懒得起来,但也听见程焕焕要还钱,马上装作很精神的样子,表示自己没事了,免得程焕焕以照顾他这个病人为理由,不去银行取钱。
张志远,宋玉梅,张书平,这一家人空前一致的团结。
宋玉梅跟程焕焕出了门。
刚到楼下,程焕焕就说肚子痛,要上厕所,刚从楼上下来,就不上楼了,去小区公厕就行。
宋玉梅不慌不忙,“你上公厕,得多久?”
程焕焕眼珠直转,“我吃坏肚子了,得半个钟头,或者一个。”
宋玉梅看看大太阳,“天热,我就不在这站着了,免得孩子中暑,我回家一边跟你爸爸聊天,一边等着你,你好了,在楼下喊一声就行。”
故意把跟你爸爸聊天几个字,说的很重。
程焕焕听的出话外音,宋玉梅哪里是聊天,根本就是想给她穿小鞋。
气的程焕焕不去公厕了,继续往小区后门那边的银行走。
路上,程焕焕一会说生孩子落下了腰疼的毛病,走不动,又说颈椎难受,头晕。
宋玉梅不惯着,马上就要回家找程青山聊天。
程焕焕只好迈着步子继续走。
还以为银行人多,结果到了一看,一个人没有,想办啥业务,可以直接办。
程焕焕在宋玉梅的监视下,取钱,一万零两百三十六。
银行的人刚把钱递出来,宋玉梅就把孩子塞给程焕焕,自己拿了钱就走,免得程焕焕再出幺蛾子。
程焕焕太肥,别看从家到银行就几步路,已经走的气喘吁吁,根本追不上宋玉梅,还得抱着小可爱。
恨的她直掐小可爱,“要你干啥,就是个累赘,要不是抱着你,我早追上那个寡妇了。”
宋玉梅一溜烟跑回了家,也不管张书平有没有彻底退烧,直接把他拽起来,“走,你赶紧跟我上银行,对了,拿上你身份证。”
张书平知道自己身份证一直放在抽屉里,赶紧找了出来。
趁着程焕焕回来之前,俩人逃命似的下楼跑了。
程焕焕是从小区后面回来,他们从小区前门走。
运气好的不行,出门就看到一辆出租车。
按说这地方偏僻,很少有出租车到这里拉客,那辆车还是有人坐车到这里,司机正发愁空车回市里赔油钱,可巧就遇到了宋玉梅和张书平。
直接到了办信用卡的银行。
宋玉梅还留了个心眼,怕张书平拿着钱跑路,因为如果是她,她肯定不要这个家了,拿着钱去外地,做个小买卖,饿不死人。
所以一路上她都攥着那一万多块钱,到了银行才给张书平。
还钱,注销信用卡,一气呵成。
宋玉梅还让张书平和银行商量,以后不管谁拿他的身份证来,都不要再给办卡了。
通过这次事情,银行也严谨了信用卡的申请流程,必须本人来办理才可以,再有啥媳妇背着老公来,用老公名义办卡,他们绝对不给办了。
从银行出来,张书平一身轻,从来没这么心情好过。
宋玉梅叮嘱,“别再把身份证和其他重要东西放在家里了,你娶了个啥玩意,自己不知道?长点心吧。”
张书平有这一次,敢不长记性吗,他和加油站财务室的一个人关系不错,以后就把证件放财务室的保险柜里,谁也别想拿走。
第560章 五毛八分钱
这件事全靠张志远和宋玉梅。
要是靠张书平自己,他被逼死,也想不出法子来。
但张书平觉得理所应当,没一个字的感谢。
甚至还觉得,他自己挺聪明。
他要是不回家,张志远和宋玉梅也没有动力帮他。
以后要是再遇到类似的事,第一时间往家跑,还是找亲爹后妈管用。
张书平现在可不想回家面的程焕焕,跟宋玉梅说。
“妈,我回单位上班去了。”
宋玉梅才不管他干啥,只是心寒。
她和张志远忙活半天,这小子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
不过她出力,也不是为了张书平,是嫌张书平和程焕焕在家闹腾,那可是她的房子,她是户主,必须保护好自己的家。
哪天想个办法,把程焕焕轰出去就好了。
宋玉梅回家,程青山还没走,被张志远灌醉了,正躺在客厅沙发上醒酒。
程焕焕抱着小可爱到家后,就不见了宋玉梅和张书平,一肚子怒火和委屈,憋的差点背过气去,可还得伺候喝醉了的娘家爹,在一边端茶递水的。
程青山喝的太多,吐了,也得程焕焕收拾。
张志远见宋玉梅回来,当着程焕焕的面,不好明问,用眼神问。
宋玉梅学着电视剧里年轻人的时髦做派,比了个oK的手势。
张志远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这两天,可让张书平给祸害惨了。
修理铺那边,除非出一件更惊天动地的事,不然人们很难忘掉他们家的丑事。
不过,世上还有比张书平躺地说有抑郁症,更丑的事吗?
程青山一直到傍黑,才醒酒,坐了起来。
“实在对不住,我出丑了,亲家母烧的菜实在太好吃了,就多喝了几杯。”
张志远客气,“别那么见外,咱们是一家人,你要是能天天来,我家那口子天天给你烧好菜。”
程焕焕心说,程青山要是天天来,她还活不活了。
程青山见时候不早了,要回家。
宋玉梅在厨房忙活,赶紧出来,“亲家翁,晚上我做了点清淡的,正好适合你们醉酒的人,吃了晚饭再走吧。”
程青山摆摆手,他现在彻底放飞自我,晚上约了一个不是很正经的女人,“已经打扰大半天了,改天我还席。”
张志远见留不住,只好用大摩托把他送回家。
宋玉梅和程焕焕送到楼下,张志远刚出小区大门,程焕焕都等不到回家,更不管楼下还有邻居在乘凉,就发飙了。
“我钱呢?把我的钱还给我!那是我的钱!”
存折上现在还剩五毛八分。
自打认识张书平,张书平把自己攒的钱都给了她。
结婚时候的彩礼,下车钱,改口费,家具钱等等。
加上婚后张书平的工资,幸好现在经济好,工资一直涨,张书平每个月工资加奖金一千多。
还有张志远原来厂子的门脸,不是修理铺,是张志远在房改时候,请客送礼弄来的厂门口的门脸,拿去出租了,出租的钱,有她一半。
经年累月攒下来,再加上她在娘家当姑娘时候攒的钱,杨秀英给的私房钱。
费劲扒拉的也就一万多,一下子被掏空了。
程焕焕能不火大吗?
那些钱都是她的命根子啊。
现在穷的叮当响了。
乘凉的邻居们立刻围过来看热闹。
宋玉梅早就锻炼出来了,才不怕外人看笑话。
“你背着张书平,用他的身份证办信用卡,把信用卡刷爆了,银行追债,你不应该还钱?还想让我们长辈给你还钱,你花钱的时候,咋不想想我们?”
程焕焕炸雷似的,眼睛通红,“张书平是我老公,男人养媳妇,天经地义,多的是人想养我呢,我不是离了张书平就没人养了!他自己窝囊废,没钱还银行,还连累我,你们还帮着他算计我的钱,一家子脏心烂肺的!”
宋玉梅不动气,“没事学学法吧,你和张书平是夫妻,婚内财产平分,债务也平分,就算是张书平自己办的信用卡,刷透支了,欠的钱也是你们两口子还。”
这还是她想和张志远离婚时候,秦承大状告诉她的。
程焕焕眨巴着眼,才不信,宋玉梅在胡说八道,“你放屁,男人本来就应该养家,我又没有把钱花外边去,我都是给家里买的东西,吃的,看的书,都是生活必需品。”
零食是补身体的,光盘和那种书是精神食粮,她没浪费过一分钱。
到了老张家,要不是一会病一会痛的,花了好多医药费,她能攒下更多的钱。
她没找张家要这些钱,已经够仁慈的了,老张家居然还算计她仅有的一万块钱。
太不是东西了。
邻居们早就知道了来龙去脉,都说程焕焕的不是,程焕焕把邻居们一顿喷。
宋玉梅乐的看程焕焕因为钱急得上窜下跳,还在一边拱火,“你的钱,我又没藏起来,我给了张书平了,张书平还给银行了,你找张书平要去,找银行要去呀。”
程焕焕刚才满口张书平,却没想起来问张书平去哪了,咋没回来。
现在终于想起来了,当然不是关心张书平发烧咋样了。
“他人呢?他跟着你出的门,你把他弄哪去了?”
宋玉梅也跟着张志远学会了祸水东引,“他回单位了。”
生怕程焕焕找不对地方,还补了一句,“加油站的总站。”
程焕焕现在恨死张书平了,居然敢把她的钱拿去还银行,抱着小可爱就杀到加油站去了。
张志远送完程青山回来的时候,看到宋玉梅正站在楼下,就问她为啥在这。
宋玉梅乐呵呵的告诉了张志远,“家里做的晚饭不想吃了,留着明天早上热热当早饭,走,咱俩吃点好的去。”
小区对面新开了几个小饭馆,有吃过的邻居回来说,味道不错。
张志远直夸宋玉梅聪明。
最好程焕焕和张书平能在加油站闹起来,最好今天都别回来。
程焕焕到了加油站,懒得找看门大爷喊人,气冲冲的直接往里闯。
她钱都没了,还顾忌张书平在单位的面子干啥?
加油站因为不时有汽车来加油,大门一直开着,程焕焕进了门,不知道张书平在哪里,也没心思找人,直接把小可爱往进出大门的路上一扔,自己也坐到地上,嚎了起来。
第561章 你对得起我吗
“张书平你出来!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我辛苦扒拉的攒点钱,我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咱们的小家庭好,你和你寡妇妈合伙都给我骗走了,你的良心呢!”
加完油的车子出不去,想加油的车进不来,堵了一条长龙。
有经常来加油的人,认出了程焕焕,以前来加油的时候,见过一次程焕焕犯病,印象深刻,这辈子都忘不了,所以这次一眼就认出来了。
也有很多不知道咋回事的,只听程焕焕说钱被男人骗走了,就信了,直骂程焕焕的男人不是人。
然后见过程焕焕犯病的人,就把以往的事情告诉了那些没见过的。
没见过的,“……”
张书平回到加油站后,告诉领导,银行的钱已经还清了,结果还是被数落了一顿,教训他以后不要透支,更不要出了事就躲起来,张书平耷拉着脑袋听着。
按说白天刚退烧,最少也要休息一晚上,明天再继续干活,但后勤部的其他人不乐意,昨天张书平旷工,正好赶上卫生突击检查,是他们加班加点把卫生打扫了出来,张书平啥也没干。
张书平受不住同事们的白眼和冷嘲热讽,就说今天晚上的活自己都包了,加上还了钱,心情好,感觉有力气了,刚好就在大门附近打扫卫生,看到了程焕焕。
大晚上的,加油站通宵营业,里里外外都亮着灯,加上外面的路灯,亮如白昼,程焕焕就像是坐在聚光灯下,柿饼子脸上的每个表情都看的清清楚楚。
张书平以前是厌恶,恶心,现在是憎恨,诅咒。
刚要躲起来,几个同事正好经过,几人使坏,故意把张书平推了出来,“张师傅,你媳妇来找你了,快去看人家吧。”
张书平冷不防,一下子被推到了程焕焕跟前,转身想跑,被程焕焕一把薅住了。
程焕焕白眼仁多黑眼仁少的眼睛,瞪着张书平,都快瞪出血来了,一字一顿,“你对的起我吗?你摸着你的良心说!”
张书平结婚前,和人聊天,还能说上几句话,婚后被程焕焕教育的唯唯诺诺,更不敢说话了。
尤其此时,张书平吓的和什么似的,手都哆嗦了,更别提说话了。
程焕焕痛心疾首,“我以为咱们是两口子,是一家人,是要一辈子风雨同舟的,原来你跟我不是一条心。”
“我结婚前,那么多人追,随便挑一个都比你条件好,我瞎了眼,才跟了你,给你们家当牛做马,给你们家生孩子落了一身病根,我处处为你着想,你却拿我当外人!”
看热闹的人里,有不少路过的。
其中一个中年妇人,深有同感,她的经历和程焕焕一样,此时特别同情程焕焕,“大妹子,过不下去就离了吧,我前夫当初和你男人一样,不是个东西,我还傻乎乎的想着他能改,耽误了我好多年,后来我算想通了,过不下去,千万别凑活,受伤的是自己,这不,前年我离婚了,我自己上班,自己租房子住,孩子也跟着我,刚开始挺难,但现在熬过来了,越来越好了,我真该早点离婚。”
程焕焕立刻对张书平现场说教,“你听见没有,只要我离开你,我会过的更好,你呢,离了我,日子肯定过的不如现在,别以为你是个男的,我就离不开你,其实是你离不开我。”
转头对那个妇女说,“不行呀,我有闺女了,他们家不会把闺女给我的,我是个好妈妈,舍不得孩子,为了孩子,我也得忍。”
那妇女,“打官司啊,我生的是个儿子,前夫家不想给我,我就是打官司打赢了,孩子归我了,只要你能工作,能赚钱,孩子当然还是跟着妈妈的好。”
程焕焕吸了吸鼻子,一副柔弱无助的样子,“我没法上班,生孩子落下病根了,没法工作,我一个弱女子,也不知道该咋打官司。”
妇女还想说啥,程焕焕嫌她烦,有完没完了,耽误自己教育张书平,“你快别说了,没见过口口声声撺掇别人离婚的,我可不是无情无义的人,一夜夫妻,还百日恩呢,我不像你那么狠心,我得给小可爱一个完整的家,免得将来有人说我的孩子有娘生,没爹教!”
妇女气的,“你这人怎么……”
程焕焕正眼都不瞧妇女,“我咋了?你少挑拨我们夫妻的感情,难怪你男人不要你,宁愿跟你离婚,你这种人就不配结婚。”
妇女简直无语,跟这种人说不清,刚才就不该搭理这种玩意。
程焕焕现在对张书平倒不那么凶了,“按说我应该跟你离婚,但是我这人心软,你自己说说,你这样对我,到底该不该?”
张书平本来还想着,真要离婚,那就离,他那些彩礼,这两年的工资,都可以不跟程焕焕要,算花钱买自由了,谁知道程焕焕最后不肯离了。
程焕焕见张书平一脸的颓废,不知道他是对不能离婚的失望,认为他是知道错了,但一个男人当着好多外人,不好意思承认,她不为难他。
“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给我道个歉,保证以后不再这样了,把一万块钱还给我,看在小可爱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张书平沉默不语。
程焕焕翻白眼,“我抑郁症犯了,你能不能别让我着急?想逼死我呀!”
张书平眼看程焕焕又要闹,长时间被洗脑的他赶紧说,“对不起。”
但心里委屈的不行,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程焕焕认为这是悔过的泪水。
别的都好说,但钱呢?
程焕焕朝着张书平伸手,“把钱还我。”
张书平哪里有钱,讷讷的,“钱已经还给银行了。”
程焕焕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还银行之前,为啥不跟我商量?夫妻之间凡事都要商量的,这才叫过日子,你去银行把我的钱要回来。”
加油站白天去张书平家的那几个人,趁空把事情详细经过告诉了其他同事。
围观的人也有不少听见的。
这才知道原来是程焕焕私自用张书平身份证办了信用卡,张书平根本就不知道,程焕焕胡乱花钱,把卡刷透支了。
银行找张书平,程焕焕手里有钱,宁愿看着银行追债,也不拿出钱来还钱。
再听听刚才程焕焕说的话,还抱怨张书平和婆婆拿她的钱去还银行,还有脸让张书平上银行把钱要回来,这特么的是人话吗?
一些刚才还同情程焕焕的人,都觉得自己被骗了,真不能在了解事情真相前就站队,差点给程焕焕当枪使。
许多人都唾弃程焕焕,程焕焕根本不在意,只逼着张书平去要钱。
第562章 你给我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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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真想一走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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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是你自己主动的
程焕焕还不信,眨巴着眼问杨秀英,“真的?”
杨秀英直抱怨,“你们小两口这日子是咋过的,连给孩子看病的钱都没有了,我不是嘱咐过你吗,有事找公公婆婆,这是他们老张家的孩子,他们会不管?你大半夜让姑爷来找我,算咋回事?你爸还化疗呢。”
程焕焕一直想跟杨秀英说钱的事,一直没时间,现在可算见到亲妈了,一肚子苦水吐了出来。
“妈,你不知道,我拿张书平的身份证办了个信用卡,本来也要拿我的身份证办,但是银行看我不顺眼,不给我办,只办了张书平的,我给家里,给孩子买了点东西,银行就说我透支了一万多,让还钱,你给评评理,信用卡是张书平的,他有养家的义务,他不还钱谁还钱?”
杨秀英频频点头称是。
程焕焕继续说,“张书平自己不还银行钱,还和他寡妇妈联合起来,把我存折上的钱给骗光了!”
张书平见程焕焕不追着自己打了,就不跑了,站在不远的地方。
本来他是没有胆子插嘴的,但当着很多陌生人,莫名激起了他的廉耻心,鼓起勇气,“不是骗,是还银行的钱,不然人家就报公安,我就进去了,工作也得丢。”
程焕焕瞪他,“你别插嘴!告诉你,我娘家人来了,我不是没靠山,由着你们欺负的,你骗我的钱,得一分不少的给我还回来!”
继续告诉杨秀英,“小可爱被流浪猫挠了,我们来医院,我让他去挂号,他说他没钱,你们大家伙听听,是不是很好笑,亲闺女都那样了,当爹的好意思说自己没钱,还跑到妈你那里,把你们给吵醒了。”
杨秀英跟着程焕焕骂张书平,“姑爷,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大男人,连给孩子看病的钱都不肯出?”
张书平嗫嚅,“自打结婚,我每个月工资都被焕焕拿走了,没给我剩过一分钱。”
程焕焕马上说,“我为了跟你结婚,把工作辞了,你养家糊口不是应该的吗?我不拿你工资,你好全给你破鞋妈?”
说到陈小满,程焕焕又是一肚子委屈,告诉围观的人,“我不拿大家伙当外人,也让你们都知道知道这是一家子啥人,他亲妈,在我婚礼上,非要和他爸闹离婚,根本不管我的感受,那个娘儿们,离了婚就不认亲生儿子了!”
“你们说说,有这样的妈吗?自己亲生的儿子都不要了,我跟了这么个男人,尽管他不行,还赚不来多少钱,可我有孩子了呀,我看在孩子的份上,都没说离婚呢!”
看热闹的人一听,刚才还同情程焕焕的那些人,都后悔死了。
这肥婆能把信用卡刷爆,还不还钱,男人的工资都给了她,她竟然让男人还银行钱,男人哪有钱还银行?
就应该把这肥婆存折上的钱拿去还银行。
尤其帮程焕焕出医药费的那个人,自己真眼瞎,帮这种人出钱,“既然你娘家人来了,那你把刚才的医药费还给我吧,我生活也不富裕,要不是看刚才情况紧急,我也不会……”
程焕焕不等对方把话说完,“又不是我让你给我出的医药费,是你自己主动的,关我啥事?”
“你一个大男人,给出去的钱,还好意思往回要?”
“谁知道你帮我掏钱的时候,安的啥心思,要不是看见我娘家来人了,谁知道你会干出啥事来。”
说的好像人家想对她图谋不轨似的。
可把那个人给气坏了。
杨秀英还给程焕焕帮腔,“还不是你看我闺女长的好,动了歪心思,想花几个钱讨好我闺女,告诉你,我闺女不是那样的人。”
差点把那人给气吐血。
他说不过两个无赖,认倒霉了,就当那钱喂狗了。
就在他要走的时候,围观人群后边,走出来一个人,过去就给杨秀英一个大耳刮子。
程焕焕马上扑过去,护着杨秀英,“爸,你又打我妈!”
来人正是程青山。
张书平被逼的没了办法,只好去找长辈。
但医院离宋玉梅新家那里太远,倒是离程青山家近,就跑到老丈人家里去了。
可惜程焕焕不理解他这番苦心,他也是想快点让小可爱打疫苗,才去的。
当时程青山和杨秀英都醒了,只听张书平说孩子病了,在医院,没钱交医药费,杨秀英就赶紧跑来了。
程青山本来没想来,因为孩子肯定跟着程焕焕呢,他早就不管程焕焕了,连带程焕焕生的孩子也不稀罕。
从杨秀英就可以看出来,啥玩意生啥孩子,杨秀英生了程焕焕这么个玩意,程焕焕能生出啥好东西来?
但是,他得管杨秀英。
他们咋说都还是两口子呢。
他不能让杨秀英到外边给他丢人。
程焕焕不要脸,可以,她是老张家的人。
杨秀英可是程家的媳妇。
程青山慢悠悠的跟着来了,一到医院,刚好听见程焕焕长篇大论的讲信用卡的事,杨秀英还上赶着帮忙。
当听到杨秀英说那个好心帮程焕焕出医药费的人,没安好心时,程青山怒了,就打了杨秀英。
这种娘儿们,不用讲道理,就得打,就算打,她也不明白自己哪错了。
杨秀英被打的半边脸都肿了,嚎上了。
程焕焕也跟着嚎,还把小可爱也弄哭了,祖孙三代一起嚎。
杨秀英打不过程青山,也不敢还手,但敢问,“为啥打我!”
程青山指着杨秀英,鼻子,“啥叫人家看上你闺女了,你闺女啥德行,你不知道?你把医药费还给人家,还要不要脸了?”
杨秀英不敢不听,不然还会挨打,但是她出来的急,兜里没带钱,“焕焕,你有钱吗,先把钱给他,几个钱而已,没见过钱似的。”
程焕焕直皱眉,“书平都去找你,说孩子住院没钱了,你出门还不记得带钱,你上这干啥来了?”
不想出钱。
但是程焕焕怕程青山,怕他也打自己,只能把口袋里剩下的,为数不多的钱里,数出几十块钱来,往那人脚下一扔,想打发叫花子似的,“喏,给你,我不是不正经的女人,以后别对我动这种脑筋。”
那人拿了钱,走了。
围观的人一看,程焕焕原来带着钱呢,那刚才还发疯似的到处嚎丧,说她男人拿着孩子的医药费跑了,还有脸接受别人的好心,让人帮她交医药费,这是啥人啊?
程青山铁青着脸,把杨秀英拽走了。
程焕焕知道杨秀英回家肯定还得挨打,但是不敢跟过去,怕自己也跟着挨揍。
第565章 被吓醒
还有件事,程焕焕一直忐忑不安。
不知道刚才程青山啥时候来的,有没有听到她说还银行那一万多块钱的事。
中午刚当着程青山的面,答应给钱,晚上就后悔了,程青山肯定得打她。
程青山走是走了,但程焕焕心里悬了一把利剑,暂时不敢再和张书平因为一万块钱的事闹腾。
可张书平的行为,她必须批评。
“你为啥往我娘家跑,害我妈被打,就没见你爹打过你寡妇妈,你寡妇妈才真正该挨打呢。”
张书平想解释,程焕焕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和你是两口子,我是你们老张家的人,连孩子都给你们生了,有事得找你爸妈,不能总回我娘家,这个道理你都不懂?你都都大了,还用我教?”
“要是让街坊看见,你总往我娘家跑,肯定笑话你,以后你不能再这样了。”
说着,程焕焕撅起了嘴,觉得自己可爱无敌萌萌哒,谁都挡不住这份魅力。
张书平仿佛看到了乡下人家的猪圈,老母猪吃食的时候,也是这样,为了防止自己吐,转开了头。
程焕焕一边教育张书平,一边把小可爱让他抱,大大方方的离开了医院。
只是周围人看她的眼光,都是鄙夷的。
程焕焕并不觉得大家是在鄙视她,肯定是在鄙视张书平,不还银行的钱,还骗媳妇的钱,又去媳妇娘家要医药费。
可张书平毕竟是她男人,男人嘛,不能一直骂,容易打击他的自信心,老话咋说来着,打一巴掌,还得给点甜头呢。
不过不能太快给甜头。
出了医院,大半夜的,尽管海市是不夜城,路上行人也少了很多,偶尔有出租车路过。
程焕焕没着急叫出租车,站在路边,看着张书平,“我的一万块钱咋办?”
张书平支吾着,不知道该咋说。
因为两人认知差异太大,根本说不通。
程焕焕见张书平不语,还以为他在反省呢,“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行,谁让我嫁给你了呢,你再不好,我也不会离开你的,你按照以前的法子吧。”
张书平纳闷,“啥办法?”
程焕焕很严肃的说,“给我打欠条,将来连本带利的还我,一分钱都不能少。”
张书平无所谓,只要程焕焕不再闹腾就行,反正他没钱还,“以后有啥事,你能不能,能不能不去我们单位闹?”
程焕焕刚好转一点的脸色,又耷拉了下来,“我啥时候闹腾了?我是最讲道理的,你平时回家少,我在你家受了委屈,当然要跟你说了,不然我找别的男人去?你就不怕我跟人跑了?”
张书平心说,谢天谢地啊,你赶紧跟别人走吧。
心里想想而已,不敢说。
程焕焕随身的小挎包里一直带着圆珠笔,还有小本本,为了临时几个啥事方便,立刻拿出来,让张书平打欠条。
为了防止张书平耍滑头,玩文字游戏,程焕焕一个字一个字盯着他写,然后把欠条妥当的收起来,“这件事不算完,我今天担心小可爱,不跟你计较了,等小可爱好了,咱们再算账。”
张书平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他可以走了。
程焕焕一把薅住他,“你干啥去?”
张书平实话实说,“回单位,天亮了刚好是我的班次,我不能再旷工了。”
程焕焕怎么可能让他跑了,刚训完了,正是给他甜头的时候,男人得不到甜头,会记仇的。
张书平见程焕焕又要把自己往僻静地方拽,差点吓死,赶紧挣脱,扭头就跑。
程焕焕气的跳脚,“大半夜的,你不把我和小可爱送回家?让我们自己回去,不怕我们遇到坏人啊?”
张书平早就跑远了,“咱们这里治安好,不怕。”
气的程焕焕差点把牙咬碎了,她刚才都酝酿好情绪了,他跑了,下次事先拿绳把他拴上。
忽然,程焕焕想起件事,扯着嗓子喊,“我买了小灵通了,号码是……”
“你单位有座机,等估摸着我跟孩子到家了,你打一下我的小灵通,看看我们平安到家没有!”
“我一个小媳妇,又带着孩子,我都害怕,你倒是放心!”
也不知道是怕张书平听不见,还是怕半夜路过的人听不见,喊的整条街都带回音的。
张书平才不想给她打电话,为了假装没听见,见前面有个岔路口,呲溜一下子就拐进去了,以后程焕焕要是责问,他就说拐弯了,没留神听。
程焕焕存折上只剩五毛八,兜里现金也有限,还是叫了出租车,总不能让她走回去吧?
她生孩子落下了腰疼的毛病,咋走?
一路安全到家,进门后,程焕焕就去砸张志远和宋玉梅的卧室门。
张志远和宋玉梅在外边吃了饭,早就回来休息了,睡的正沉,双双被吓醒。
都数不清第几次被吓醒了,张志远整个人都毛了。
因为他自打高血压后,心脏也经常不舒服,尤其不能受到这种惊吓。
也不管程焕焕是个啥玩意了,张志远蹦起来,开门,就要大骂程焕焕一顿。
程焕焕多有经验呀,都不等张志远开口,就先嚎上了。
“小可爱让流浪猫挠了!破相了!她是个女孩子,将来还咋嫁人!到了医院,张书平连医药费都拿不出来,还得花我的钱,还把我娘家爹妈惊动了,害得我妈还挨了我爸的打,你们说咋办吧?”
张志远一着急,话都说不利索了。
可不是因为小可爱被挠了着急,而是,“让猫挠了,你咋看孩子的?上医院去呀,大半夜把我们吵醒,我们又不是大夫,能干啥?你爹打你妈,关我们啥事?吓的我差点心脏病犯了,哪天还真让你吓死了,这个家离了我,看你们还咋过!”
宋玉梅本来也要发火,一听被猫挠了,那得看看热闹。
反正小崽子是程焕焕和张书平两个玩意生的,跟她没有一点血缘关系,不心疼。
只见小可爱两边脸上都有几道抓痕,像极了两口子打架,媳妇的长指甲把男人给挠了。
破相啥的,倒不至于,过阵子就能痊愈,没程焕焕说的那么邪乎。
宋玉梅非常失望。
不过该“关心”的,还得关心一下,“你妈挨打了?打成啥样了?”
最好打个好歹出来,她最讨厌程焕焕,其次就是杨秀英。
第566章 我都不敢吭声
程焕焕还以为,杨秀英挨打,是非常严重的事,把宋玉梅吓唬住了,便更加添油加醋的,“一巴掌下去,鼻血都出来了,糊了满脸。”
这是事实。
接下来才是程焕焕编的,“我妈本来就腰椎间盘突出,被打的坐地上起不来了,大夫说是急性腰扭伤,要马上住院才行,可是我妈这人节俭惯了,心疼钱,不肯住院,一点要回家调养,她说了,有钱还留着给小可爱花呢。”
“当外婆的,都知道心疼小可爱,你们是小可爱的亲爷爷奶奶,她刚才去医院急诊打狂犬疫苗,你们都不给掏钱。”
总得把小可爱的医药费给她吧?
宋玉梅只相信程焕焕前半句,被打出鼻血那句。
后面的一个字都不信,要真打的那么严重,杨秀英肯不住院?程焕焕编瞎话也不看看具体的人,太可惜了,真要把杨秀英打瘫痪就好了。
宋玉梅鼻子里嗯了一声,“行了,我们知道了,明天我们还都有活干,休息不好没精力赚钱,你就没饭吃了,我们得休息了。”
说完,把房门一关。
张志远直朝宋玉梅伸大拇指。
门外边的程焕焕都懵逼了,啥意思?小可爱和杨秀英都受伤了,宋玉梅就问了一嘴,然后就不管了?这是纯纯看热闹呢吧?
程焕焕又砸门,“把医药费给我呀!”
张志远悄声问宋玉梅,“啥医药费?杨秀英挨打,咱们出医药费?那玩意拿婆家当印钞机了?”
宋玉梅冷哼,“没听说那小崽子打啥针了吗?让咱们出这个钱呢。”
张志远冷笑,“该,不管她。”
只生了个丫头片子,这就算了,他都没咋抱过那小崽子,更别说体会一下含饴弄孙的快乐,和孩子一点感情都没有,别说让猫闹了,就是让狗咬了,又咋样?
俩人不开门,程焕焕就可劲砸门,终于把邻居们都吵醒了,纷纷过来敲宋玉梅家的防盗门。
程焕焕挺不乐意邻居们来的,因为邻居们都被宋玉梅给收买了,从来不向着她。
宋玉梅以后还要做人,不能不搭理邻居们,赶紧去开了门。
一个脾气急的女邻居,进门就说,“你们家咋回事?这都第几回了,大半夜的闹腾,不让人睡觉了?你们上小区后边闹去,那里是空地,碍不着别人!”
程焕焕生怕宋玉梅又在邻居们面前歪曲事实,这次她要先把事实告诉大家,大家就不偏袒宋玉梅了。
“你们看看,小可爱让流浪猫挠成啥样了?上医院,得我抱着去,大夫非让打狂犬疫苗,还得我掏钱,大半夜,我一个弱女子,还得把小可爱抱回来,你们没看见,那个出租车司机可猥琐了,见只有我,没有旁人,一路上跟我说了很多疯话,我都不敢吭声。”
邻居们都很想念陈小满。
听说陈小满最近忙,没工夫回来,不然大家真想看看陈小满被吵醒后,咋修理程焕焕。
那个急脾气的女邻居,“你孩子让猫挠了,你不赶紧抱着上医院,想让谁抱着?你不掏医药费,想让谁给你掏钱?你这说的都是人话吗?大半夜的就因为这事,把我们吵起来,你咋不回你娘家,吵你亲爹亲妈去?”
程焕焕立刻就炸了,“我男人那方面不行就算了,他还把我娘家爹妈都吵起来,喊到医院去了,我爸有癌症的,你安的啥心,吵我爸干啥?你那么盼着我爸死?”
说着,就习惯性的要用小可爱砸人。
反正只要小可爱受了伤,以后所有的医药费,包括打疫苗,都是这个女邻居的责任。
程焕焕忘了件事。
小可爱已经不是在大杂院时候了,她长大了,说简单点就是,小可爱又又又胖了。
程焕焕根本没法再拿她砸人,刚把小可爱举过头顶,还没扔出去,举和抱着不一样,程焕焕常年不运动,胳膊没力气,别说砸人了,她胳膊都扭了一下,没举稳——
小可爱哐当砸地上了。
这也就是地板砖的地面,要是楼下花坛的泥土地,能砸出个坑来。
小可爱疼的熬一嗓子,嚎起来没完了。
先前只是本栋楼的邻居们找来,现在连前面那栋楼的都找来了。
程焕焕赶紧把小可爱从地上抱起来,也不检查摔到哪里了,使劲的抱着孩子摇晃,还想往那个女邻居身上撞,只要撞上,她就往地上倒,说是被那个女邻居打了。
幸好那个邻居聪明,躲的快,撒腿往物业那边跑。
早就有聪明的邻居,知道跟程焕焕这种人无法沟通,就没来宋玉梅家,直接去找物业了。
物业晚上有值夜班的,别看小区大,但晚上特别安静,程焕焕的嚎声和孩子哭声都传到隔壁小区了,物业赶紧过来看。
程焕焕一见物业,立马说,“你们赶紧把这人的房产证没收了,她无缘无故打我家小可爱,看把孩子给打的,都成啥样了!”
其他在场的邻居看不下去,“你别睁眼说瞎话,我们可都瞅着呢,人家啥时候打你孩子了,连你们一根手指头都没碰着,你少讹人了!”
物业把程焕焕训了一顿,说她要是再闹,就报公安了。
程焕焕这才消停了。
物业问,“你孩子咋样?要不要上医院看看?”
听大家说,孩子那一下摔的不轻,物业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了,就有义务提醒,别以后孩子有个啥事,程焕焕再赖上他们物业。
程焕焕抱紧小可爱,好像有人跟她抢孩子似的,“我们不去医院,没钱,你让我们上医院,你出钱?”
物业才没义务出这个钱,反正他们该提醒的已经提醒了,程焕焕爱去不去,只让程焕焕别再闹了,大家还要睡觉呢。
程焕焕从张书平单位,闹到医院,又在家里闹,这么久了连口水都没喝,早就饿的不行了,家里饭她不爱吃,正想着回自己屋里吃零食呢。
尤其还有一点,从医院出来,她想给张书平一点甜头,情绪都调动好了,奈何张书平跑了,倒弄的她不上不下的,这不得赶紧看会光盘,上网看个爱情电影缓一缓?
都走,赶紧走,这么多人大半夜的上她家来干啥?耽误她好多事。
人们走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继续回去睡觉。
程焕焕吃零食,看光盘,快天亮的时候,才想起看下小可爱咋样了。
第567章 一个月
小可爱躺在那里呼呼睡,也就脑袋上一个大包而已,又没流血。
幸好没听物业的上医院,不然又浪费钱了。
说到钱,程焕焕开始发愁了。
存折上没钱,心里不踏实。
程焕焕开始算计咋赚钱。
现在每个月的固定收入是,张书平的工资奖金等一千多。
张志远以前单位的门脸房出租,她有一半租金,以前少,现在随着经济的发展,租金也上来了,可惜那个门脸不是好地段,一个月也就八百多租金,她能到手四百。
但是,大商场里一件时髦的连衣裙,看的上眼的,一百块起步,一个月怎么不得买个几条?
这还没算鞋子,包包,化妆品。
进口零食的种类越来越多,不得尝尝新鲜?又要好几百。
光盘,那种书,别看都是盗版的,但死贵,一个月也要两三百块。
还有网费,小可爱的衣服等。
这孩子咋长这么快,几天就觉得她又长了一截,简直不敢给她买衣服,几乎每个月都要换新,这谁受得了?
宋玉梅做饭不好吃,她还得经常出去打打牙祭,吃点好的,不然这苦日子真过不下去,红烧蹄膀也涨价了,过去几块钱,现在三十多一份,看样子以后还会涨。
反正就是不够用。
张书平太老实,拿的死工资,别指望他能头脑活络点,赚外快,好在她能拿捏住他,不怕他跑了。
想来想去,程焕焕也想不到还有哪些赚钱的法子。
算了,先睡吧,熬了个通宵,挺困的。
一觉到下午三点多,还好小可爱跟着曹老太学会的坏习惯被她改过来了,不再一大早闹着下楼呼吸新鲜空气,没有吵她。
程焕焕想起,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听见客厅有人说话,好像说什么衣服,难道宋玉梅买新衣服了?
这寡妇就是不会过日子,总是乱花钱。
程焕焕从自己卧室出来,想进宋玉梅房间看看。
张志远和宋玉梅都不在家,卧室门锁着,程焕焕进不去。
程焕焕又去阳台晾衣服的地方看,只有两件张志远的旧外套,不值钱。
回到客厅,忽然被啥东西绊了一下。
程焕焕一看,原来是个行李包,非常眼熟。
张书平好像用这个往家装过换洗衣服。
打开一看,果然是张书平的衣服,里面还夹着一些报纸和书。
这男人,回来都不叫她一声。
程焕焕无聊的拿起报纸和书看。
原来是一些故事小报,全都是当时流行的各种灵异小故事,和情感故事。
书就是张书平喜欢的玄幻武侠小说。
程焕焕把行李包放进自己屋的衣柜里,随手翻着小报。
她最感兴趣的是情感故事,这也太简单了,谁都会写,尤其她看了那么多光盘和爱情电影,简直信手拈来。
尤其看到最后,小报在征稿,程焕焕兴奋了。
这就是来给她送钱的。
马上找出笔和信纸,都不用打草稿,直接就写。
傍黑,宋玉梅买了菜回来,张志远也从修理铺回来了。
宋玉梅打开客厅的灯,觉得好像少了点啥。
“中午我回来做饭,书平拎了个行李包回来,说是天热了,冬天的衣服早就该拿回来了,一直没时间,今天拿回来的,都还没洗,让给洗了,我随手放那边了,咋没了?你拿了?”
张志远摊手,“我中午都不会来,刚才也是跟你一起进的家门,我哪有时间拿?”
宋玉梅想想也是,她倒不是想给张书平洗衣服,而是家里不能平白无故没了东西。
知道了,肯定是程焕焕。
宋玉梅马上推门进了程焕焕房间。
看到程焕焕破天荒的没有看光盘,或者睡大觉,而是坐在桌边,低着头奋笔疾书。
宋玉梅也不管她在写啥,只想知道行李包哪去了,“书平把冬天衣服拿回来了,你拿了?”
程焕焕正写到关键时候,冷不防吓一跳,这寡妇,又不敲门进她屋,要不是着急把稿子写完,真得好好跟寡妇说道说道,不耐烦的,“我男人的东西,我当然拿,我忙着呢,你别打扰我了。”
宋玉梅撇撇嘴,没说那些都是该洗的衣服,程焕焕愿意拿,就拿好了,省得她洗了,直接从屋里走出来,做饭去了。
程焕焕根本没留意行李包里的衣服,该不该洗,只一心扑在情感故事上。
一直忙活到晚上十点多,晚饭都没顾上吃,只一边写,一边吃了几块进口饼干。
终于在夜里十二点写完了,都没有检查错别字,觉得自己写的是旷世奇文,肯定能引起轰动,一炮而红,以后她就是大作家了。
家里只有信封,没有邮票,想到小区的小卖部去买,才发现已经半夜了。
只好忍了一晚上。
整晚做的都是成为大作嫁到美梦。
天一亮,程焕焕就起来,去买邮票。
宋玉梅也刚好起来做早饭,看到程焕焕也起的早,都觉得稀罕,不过只要程焕焕不跟她犯浑,那玩意愿意干啥就干啥去。
还是那句话,程焕焕出门被车撞死才好呢。
小区里的小卖部是个退休老工人开的,上了岁数的人都起的早,程焕焕来的时候,刚开门。
程焕焕买了邮票,贴在信封上,立刻扔进了邮筒里。
不放心,就站在邮筒旁边。
邮递员每天上午九点多会来这边,把邮筒里的信件收走。
程焕焕一直亲眼看着邮递员把她的信收走,才放心的回家。
那家故事小报,每周日出版,程焕焕投稿是周一,想着周日肯定就能刊登出来了。
每天盼着日子快点过,好容易到了周日,赶紧去报刊亭买了一份小报,翻来覆去都没看到自己写的故事。
这不对呀。
程焕焕有小灵通,找到报上刊登的报社编辑部的电话,打了过去。
周日编辑部也有值班的,接通了。
程焕焕劈头盖脸,“你们为啥不发表我写的故事?”
编辑有点懵,“你谁呀?”
程焕焕仰着柿饼子脸,“我是程焕焕,笔名也是程焕焕,周一就给你们投稿了,你们不是在海市周边吗,离得近,应该早就收到我的信了。”
每天都有很多人投稿,编辑根本搞不清谁是程焕焕,只说,“一般投稿后,一个月内会刊登,如果没有看到发表,就是没有选上,可以另投别家。”
第568章 反正家里有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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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启发
程焕焕见张书平不主动跟着自己骂陈小满,“你真没用。”
张书平习惯性的,“我不行。”
程焕焕,“……”
天有点冷,张书平搓了搓手,“忙,我回去了。”
程焕焕一把薅住他后衣领,“我今天来找你有正事,冬天我和小可爱的棉衣咋办?”
张书平本来不想表态,但被逼的没了办法,只好嗫嚅着,“去年和前年你不是买了好多冬衣,也不用每年都买新的吧?”
他这两年都没咋买衣服,都是穿的旧衣服,不照样活着?
程焕焕可不这么想,“别人家的女人,都穿的时髦又洋气,就我邋里邋遢的,你脸上有光?我又不上班,整天在家带孩子,本来我对衣服没要求的,还不都是为了给你争光?”
反正她不会承认,那些衣服都小了,穿不上了,因为她又又又肥了,肯定是衣服缩水了。
张书平刚想说,他不要这种光。
程焕焕忽然凑了过来,自以为俏皮的笑嘻嘻,“看我啥事都为你着想,可你呢,就知道跟你寡妇妈合伙骗我钱,我的一万块钱要是还在,啥事都解决了,还有富裕,跟你说,现在好多年轻人都去啥主题酒店过夜,人家也想跟你去。”
张书平看着程焕焕的草莓鼻,就犯恶心,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不落痕迹的躲开。
还好现在程焕焕的心思只在钱上,没把张书平的躲闪放心上,只以为他一个大男人,赚不来多少钱,自己也觉得愧疚。
“你要是早点把一万块钱还给银行,我那张信用卡就还能用,信用卡可真是个好东西,可惜没了,跟你说,我跟你爸妈要过他们的身份证,他们小气的哩,不给我就算了,还不知道藏哪去了,我把家里都翻遍了,根本找不到,你说气人不气人,这样,你去把你爸的身份证要来,我再去弄个信用卡。”
张书平告诉她,现在银行不允许拿着别人的身份证办信用卡了。
程焕焕皱了皱朝天鼻,忽然一笑,“为啥?原来不还能办吗?我知道了,你逗我玩呢,你这人,真坏。”
张书平真不知道该咋和程焕焕沟通了。
程焕焕使劲挺了挺盆骨,女人嘛,在男人面前时刻都要保持美丽,“算了,我也没真的想用你爸的身份证办信用卡,万一到时候你爸不还银行钱,还得让人家找家里来,你们爷俩一个德性,哼。”
张书平没留意她说啥,只看到她一个劲的挺盆骨,还以为她憋不住了,往旁边一指,“公厕在那边。”
趁着她上公厕,他好溜。
程焕焕一柿饼子脸的疑惑,“啥公厕?我不上厕所呀。”
忽然,眨巴了一下眼,“我知道了,你想跟我在公厕里……你们男人,就是花活多,那里多臭呀,上小公园去多好,那里也人少,好吧好吧,都依着你还不行,走,上公厕。”
张书平被程焕焕拽着,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怎奈他在别人跟前,算是正常偏瘦的体重,在程焕焕跟前,就跟小鸡崽子似的,被程焕焕拖的,鞋底都快在地上蹭出白烟来了。
好容易在快到公厕的时候,张书平趁程焕焕大意,从她手里挣脱,一下子窜出去十几米。
程焕焕太胖,绝对追不上,气的跺脚,“你干啥?耍我玩?告诉你张书平,今天你要是敢临阵脱逃,咱们就离婚!”
张书平一听,太好了,跑的更快了。
终于能离婚了!
程焕焕眼瞅着人就要没了,马上坐地泡,口吐白沫,表演抑郁症复发。
这里离加油站非常近,单位的人现在都认识程焕焕了,张书平怕又把大家引来围观,他现在不仅是单位的笑柄,还经常因此被穿小鞋,实在是受够了,只好紧皱着眉头回来。
“我工作忙,你没事就回家去吧。”
程焕焕这才不闹腾了,从地上爬起来,训张书平,“我都说离婚了,你还跑,你良心呢?”
张书平见程焕焕鼻孔大张,还有犯病的趋势,吓的赶紧说,“是你说的离婚,不是我说的。”
程焕焕理直气壮,“你应该拿出你男人的气概来,跟我急眼,告诉我,咱们是夫妻,是过一辈子的人,再咋生气,也不能说离婚两个字,因为这俩字会伤害到你,最深的那种伤害!”
张书平,“……”
反正就是,张书平不说,程焕焕就闹。
眼瞅着不少路人往这边瞅了,尤其程焕焕那一身脂肪,这年头可不多见,大家都很好奇,一个人咋把自己吃成这德行的。
张书平不想被围观,尤其一次次的让陌生人知道,那玩意是他媳妇,赶紧学着程焕焕的话说,但学不出程焕焕要的男人气势来。
“你,你再生气,也不能说离婚,这会深深的伤害到我。”
心里狂喊,不伤害呀,赶紧离,简直谢天谢地。
程焕焕这才破涕为笑,说出今天来的真实目的,“你去跟你们单位说,咱们家困难,你必须预支一年的工资,我好买冬衣,不是给我自己买,是给小可爱,苦大人,不能苦了孩子。”
这也是她从信用卡上受到的启发。
信用卡可以透支,工资为啥不行?
她都替张书平想好了,反正他是正式工,不会像临时工那样随时可能走人,没法预支工资,张书平可是要在加油站干一辈子的,和一辈子相比,预支一年工资算啥?
张书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年?
“谁家有个大事小情,的确可以偶尔预支一个月工资,但没听说过预支一年的。”
程焕焕有理,“就你那点工资,一个月够买啥的?”
连她自己的衣服鞋子包包都不够。
张书平嗫嚅,“就算能预支,未来一年咋过?”
就程焕焕花钱的速度,他一年的工资,她眨巴眨巴眼就能花光,然后还跟他卖萌,说都是给家里买东西,继续问他要钱。
程焕焕理所当然,“未来?你努力赚钱呀。”
张书平真头疼。
程焕焕特别善解人意,“我知道你脸皮薄,不好意思跟单位说,你带我上你们财务室,我跟他们说。”
张书平差点吓死。
第570章 有仇
程焕焕倒是觉得自己挺聪明,揪着张书平就往加油站里走,绝对不给他逃跑的机会。
那方面不行就算了,总不能连预支工资都不行吧?
加油站正是忙的时候,进进出出加油的车子很多。
加上程焕焕是跟本单位的张书平一起进去,看门大爷就没管。
张书平不敢说话,只眼巴巴的望着大爷,用眼神求救。
大爷没看出来,还朝着张书平挥挥手,意思是,赶紧走,没见现在人多吗,你那媳妇太容易让人围观,影响汽车加油。
当然,不是程焕焕长的好看,才被围观,而是那身脂肪,尤其一开口说话,胡搅蛮缠的样子,恨的人想扇她。
程焕焕问,“你们财务室在哪?”
张书平紧闭着嘴,不肯说。
以为不说,程焕焕就找不到。
程焕焕又不傻,她一只手拎着张书平,另一只手拦住一个工友,“你们财务室在哪?”
那个工友看张书平和程焕焕这架势,非常好奇,反问,“你找财务室干啥?”
程焕焕光明磊落,凡事都不瞒人,“家里困难,预支张书平的工资。”
张书平恨不得立刻死掉算了。
太难堪了。
工友难以置信的打量了张书平一眼。
现在家家生活条件都好了,听说张书平父亲开着修理铺,后妈是做手工活的,不至于揭不开锅,要来预支工资,但还是指给程焕焕财务室的方向。
程焕焕揪着张书平过去。
那个工友立刻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立刻一帮人过去看热闹。
来加油的人一看,加油站这是出啥事了?有爱看热闹的,有好奇心重的,也都跟了过来。
财务室现在只有出纳在,刚好是负责管钱的,是个女同志。
程焕焕都不敲门,直接推门就进去了,把张书平拽到出纳跟前,“预支张书平一年的工资。”
那口气,天经地义,好像出纳要是不答应,就犯了死罪似的。
出纳和张书平有仇。
加油站的厕所,不管是女厕还是男厕,都归后勤部,也就是张书平他们打扫。
张书平在单位是最没有存在感的,后勤部管事的专门让他扫厕所,张书平不敢说啥,只能扫。
最近一年以来,张书平一直沉迷武侠和玄幻小说,只有沉迷在小说里,才能忘掉现实中的烦恼,所以不管干啥都抱着本小说看。
尤其扫厕所的时候。
前天,他一边拿着打扫工具,一边翻着小说,看书看的入迷,也忘了问一嗓子里面有没有人,只自以为是的认为没人,就那么进去了。
刚好出纳一个人在里面,刚要方便,张书平就这么大刺刺的进来了。
吓的出纳嗷一嗓子,没站稳,掉茅坑里了。
那可是还没打扫的厕所。
出纳都不知道自己是咋爬出来的,直到现在闻啥都一股子厕所味,根本吃不下饭,没事就想吐。
尖叫声惊动了男厕里的人,女同志叫的那么凄惨,估计是遇到流氓了。
敢到加油站里来耍流氓,胆也忒肥了。
几个男同志立刻过来,只看到张书平和茅坑里的出纳两个人。
这还用问,肯定是是张书平耍流氓。
一个男同事好奇,“不能吧?她媳妇可是亲口说过,他不行。”
另一个大大咧咧的说,“他那媳妇,你应该见过呀,就那德行,换你你也不行。”
媳妇很多时候是男人在外面的门面,张书平臊的,转头就想走。
出纳还以为他要逃跑,“抓住他,就是他,没事往女厕所跑,吓死我了。”
几个男同事立刻按住了张书平。
按说张书平应该赶紧说好话,再给出纳买点水果啥的赔礼道歉,这事也就过去了。
但是他被程焕焕教育惯了,遇到事不敢吭声,这也就越发坐实了他擅闯女厕所的罪名。
出纳是个火爆脾气,根本不怕有人笑话她被男人看到了,闹的加油站皆知,影响非常不好,站长给张书平记了加油站有史以来最大的一个大过,如若再犯,立刻滚蛋。
这两天,张书平在加油站里,偶尔碰到出纳,不说躲开,而是低着头从出纳旁边走。
出纳看见他,自然就会想起自己掉茅坑的事,能不恨他吗,关键张书平还不道歉,一句好听的话都没有,出纳都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出纳的气一直没消,偏偏程焕焕这时候带着张书平过来,说要预支工资。
别说加油站没有预支一年工资的规矩,就算有,出纳也得给张书平使绊子。
出纳本来不打算正眼看程焕焕,但是早就听同事们说了,张书平的媳妇是那个德性,一直没机会见,今天正好,翻着白眼看了程焕焕一眼,差点笑出来。
甚至都有点同情张书平了,咋娶了这么个玩意。
程焕焕并不知道出纳和张书平的过节,张书平打死也不敢跟程焕焕说,程焕焕只看到出纳心情好像不错,干脆来个更大的,“预支两年的工资。”
出纳心说,你做梦呢,嘴上却说,“拿站长的批条来。”
站长最近几天去外地出差,根本不在,上哪弄批条去?
真要让站长知道,张书平要预支两年工资,得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张书平以为程焕焕会拉着自己去找站长,反正站长不在,她肯定知难而退。
不料,程焕焕用一身的脂肪蹭了蹭出纳,声音像馊了的油腻腻的猪油,“都是女同志,行个方便嘛。”
出纳一身的鸡皮疙瘩,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你离我远点!”
抽屉是开着的,里面有现金。
来加油的人,也有刷卡的,但绝大部分还是使用现金,所以财务室里常年有现金的流水,很正常。
程焕焕看到钱,直接问出纳,“这不是有钱吗?还要啥站长批条?”
张书平生怕程焕焕把手伸进抽屉里,事情的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程焕焕算是跟着他进来的,他要担责任的。
赶紧拽程焕焕衣角,程焕焕嫌他碍事,把他的手扒拉开。
还好程焕焕只是看着抽屉里的钱,也知道不能随便拿,没伸手。
出纳一心给张书平找麻烦,故意挡住门口看热闹人的视线。
外面人只看到程焕焕和出纳都背对着大家,不知道她们在干啥。
忽然,出纳大喊一声,“你咋抢钱?快来人啊,抢钱啦,抓强盗啊!”
第571章 有啥了不起的
保卫科就在财务科隔壁,也来看热闹,听见出纳喊,赶紧分开人群进来,一把按住程焕焕。
因为只有程焕焕在放钱的抽屉跟前。
出纳指着程焕焕,“她说预支张书平两年的工资,我说必须有站长批条,她就要抢钱!”
还不忘找补一句,“是张书平把她领来的。”
张书平吓坏了,想解释不是自己主观上要把程焕焕领进来,是程焕焕逼着他来的,但这事一句半句解释不清。
加上程焕焕每次发火,都不让张书平说话,养成了他一看到女同志发火,就不敢开口的毛病,所以现在嘴皮子根本不利索,只能使劲摇两只手,表示不是自己。
程焕焕一点不害怕,就是被按在地上,脸在地上摩擦,很疼,“快放开我,你们想干啥?非礼啊,救命啊!”
围观的人都看的明白,明明是程焕焕打钱的主意,有没有抢他们没看清,但逼着出纳必须给张书平预支两年工资的架势,大家都看在眼里,没人相信保卫科的人想把她咋样,大家都骂她,“能不能要点脸?”
程焕焕根本不把众怒放在眼里,她有杀手锏,“我有抑郁症!”
不是每个人都知道抑郁症,很多人都好奇,“抑郁症是啥玩意?能抢钱?那大家伙还上班干啥,都说自己有抑郁症,然后上银行去得了。”
程焕焕见没人买账,没事,她还有更厉害的,“我的孩子,你们抢我的孩子!啊!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撕心裂肺的喊声,传出去老远。
刚过来看热闹的人一听,还以为有人贩子拐孩子了,想帮忙把孩子抢回来。
最早过来,目睹了全程的人,告诉后来人咋回事,后来人立刻沉默了。
程焕焕进财务室的时候,就把小可爱放到了地上,反正在张书平单位,不用担心孩子跑丢了。
此时小可爱就站在程焕焕跟前,一点事没有,眨巴着程焕焕同款的,只是尺寸小一点的眼睛,看着程焕焕。
程焕焕嗷嗷哭,“小可爱,看看他们是怎么欺负你妈妈的!”
张欣欣还不到两岁,都不会说话,哪里看的懂现在的场面。
程焕焕简直心碎,“我辛苦把你生出来,要你有啥用?你妈都快被人弄死了,你咋一点反应都没有!”
孩子不管用,只能找大人了。
程焕焕抬头看张书平,“你还愣着干啥?还不快让他们放开我!”
那口气,就像张书平是加油站的站长,只要发话,所有人都必须遵从。
而实际上,张书平只是加油站最普通的职工。
张书平没见过这阵仗,怂的根本不敢说话,还在那摇手呢。
程焕焕这下慌了,跟保卫科的人说,“我没抢钱,是她,她看上我男人了,想陷害我,让我男人跟我离婚,她好跟我男人在一起!”
这个她,说的是出纳。
加油站谁不知道张书平打扫女厕,不问有没有人,就直接闯进去,把出纳吓的掉茅坑的事,打死也不相信出纳会看上张书平。
出纳都恨死张书平了。
张书平的媳妇说啥不好,非说出纳作风有问题,人家跟自己的爱人,感情好着呢,程焕焕简直是给人泼脏水。
财务室外边的人,越围越多,站长不在,副站长在,听到动静赶紧过来看,很快弄清楚是程焕焕非要预支张书平两年工资,加油站根本没这规矩。
至于程焕焕到底有没有抢钱,大家都没看到,但出纳这么说了,加上程焕焕那德行,大家都相信程焕焕抢钱了。
副站长当机立断,“这是抢劫,快快,报公安!”
加油站一天的现金流水很多,这叫涉案金额巨大,程焕焕会被判刑的。
张书平太清楚这一点了,同时,不管咋说,程焕焕都是以他的名义才进来的,要是他不在,看门大爷绝对不会让程焕焕进来,也就是说,张书平是同谋。
吓的张书平,死死抓住那个要打电话报公安的人,嘴却跟不上,不知道该咋跟人家说不要打电话。
现场有很多人,张书平能拽住一个,别人同样可以去打电话。
实在逼的没办法了,张书平松开那个人,好在他还明白点事,知道做主的是副站长,噗通一声,给副站长跪下了。
语言表达能力不行,张书平只能死死的抱着副站长的大腿。
别看张书平瘦弱,副站长甩了半天,愣是甩不开,“你松手,抱我干啥?是你媳妇要抢钱,你先说说你媳妇!”
程焕焕可不管这些,这在一边嚎,“张书平,你没用,他们都污蔑我,还占我便宜,你就眼瞅着让他们按着我,你个窝囊废!”
围观人里有加油站的一位老职工,当年张书平进加油站上班,他带过张书平,算是张书平的师傅。
他太了解自己这徒弟了。
窝囊是窝囊,但违法的事绝对不会干,他肯定不会故意带着自己老婆抢钱。
看张书平给人跪着的样子,实在可怜,这位老职工开口了,“副站长,我看还是先别急着报公安,先弄清楚咋回事,抢钱可是大罪名,张书平担不起的,一辈子就完了。”
除了这位老职工,其他人根本没人帮张书平说话。
副站长刚才听说有人胆敢在加油站抢钱,也是气急了,现在细想一下,这事传出去,对加油站名声也不好,万一以讹传讹,说加油站这里专门有人抢钱,谁还敢来加油?现在竞争可激烈了。
经过慎重考虑,副站长决定开除张书平。
本来还想给程焕焕拍个照片,告诉所有看门的,以后坚决杜绝程焕焕进加油站,但又一想,就程焕焕那个德性,肥成那样,简直就是最大的标志,比拍照片管用,于是就告诉所有看门的,以后见到程焕焕,不准进。
程焕焕一听不报公安,心里就踏实了。
加油站开除张书平,她还看不起加油站呢,“有啥了不起的?我老公还不稀罕在这上班呢,啥事都要他干,经常不回家,影响我们夫妻感情,我老公早就不想干了,是你们求着我老公干的。”
张书平心如死灰。
不是怕没工作,是怕没地方待了,只能回家面对程焕焕。
第572章 羡慕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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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想尽一切办法
张志远没看见张书平那倒霉相,正在打宋玉梅的小灵通。
把张书平被开除的事,告诉了宋玉梅。
宋玉梅第一反应就是,张书平也要在家啃老了?
这可不行!
这件事,张志远必须和她一条阵线。
宋玉梅给张志远分析,“书平如果有工作,程焕焕就会花书平的工资,除了给她口发霉的剩饭,家里我交点水电费,其他不用咱们花钱。”
“但是,你要想清楚,如果书平没了工作,程焕焕买衣服,买零食,买光盘,还有她生的那个小崽子的开销,你觉得她会回娘家要钱?还是直接跟你我要?”
“你辛苦修车换来的几个钱,你愿意给程焕焕花吗?”
“对了,还有书平,他要是不工作,就算他吃的不多,家里添双筷子的事,但他的衣服鞋袜,万一生个病,每个月要多少钱?你给?”
张志远沉默了。
他现在想和陈小满一样,不要张书平了,还让他养儿媳妇?
做梦去吧。
他也就是好面子,做不出和张书平断绝关系的事来,不然早就把张书平撵走了。
“那现在咋办?”
宋玉梅立刻说,“想尽一切办法,帮张书平回加油站上班。”
张志远眉头紧皱,“他是被开除的。”
不是被停职察看。
宋玉梅不以为然,“关系走到了,肯定能回去,你自己的儿子,啥德性,你不知道?当初还不是你前妻托关系,送人情,帮他进去的?”
张志远再次沉默了。
不是怕帮张书平拖关系。
是觉得张书平命真好。
出事了,自己不想办法解决,到老子的修理铺闹一闹,当老子的,就要就要鞠躬尽瘁的为他忙碌奔波去。
咋没人帮他的修理铺想想办法?生意再惨淡下去,真的要关门了。
宋玉梅催促,“这事不能拖,得赶紧解决,拖久了,就真没法回去上班了。”
张志远长叹了一口气,“你认识加油站的人吗?”
请客吃饭,也得认识人家。
要是有个陌生人忽然来请他吃饭,他是不敢去的。
宋玉梅反问,“我咋认识?你以前厂子里,不是有个人的亲戚在加油站上班吗?”
张志远直摇头,“那人的亲戚早就下岗了。”
宋玉梅忽然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找书平的师傅,当初书平进单位,是他教的。”
张志远还摇头,“他就是个普通职工,说话不管用。”
宋玉梅都快骂人了,“不管他是啥职工,加油站的领导,他肯定认识,只要他能跟领导说上话,把管事的人叫出来吃顿饭,不就都解决了?”
张志远一拍脑袋,对呀。
赶紧挂了电话,去找张书平。
奇怪了,张书平人呢。
刚才把张书平轰出去,他好像就杵在门口的。
由于张书平因为信用卡的事来闹过,现在他在这一带是名人,开店的几乎都知道。
附近一个店铺的老板凑过来,“张老板,找啥呢?是不是找你家大少爷?”
看来又有好戏看了。
张志远只好赔笑,“您看见我儿子了?”
那人朝着马路对面一指,“你算问对人了,别人都不知道,刚才只有我看见了,瞧见没,对面那条巷子,我刚上公厕出来,看见您家大少爷去了巷子最里头那家书店。”
要不是上公厕,根本发现不了。
张志远连谢都顾不上说,赶紧去马路对面找。
巷子很深,书店是新开的,主要巷子附近是住宅区,有很多小孩子喜欢看连环画,书店虽小,但各种小人书特别多。
张书平正挤在几个孩子之间,捧着一本小人书看。
书店除了卖书,还租书,租之前,可以阅读几分钟,决定租哪本。
要是一直不租,站在那里,把人家的书看完,老板最讨厌这种人。
张书平没钱租,只能厚着脸皮蹭书看,此时正看的入神,嘴角差点撇到后脑勺。
书店老板不满的看着他,这么大人了,蹭书看,要不要脸?
要不是和气生财,老板早把他轰出去了。
张志远当着人家书店老板,都羞于承认那是他儿子。
有个小朋友要买书,书店老板到柜台结账。
张志远趁机一巴掌拍张书平后脑勺上。
张书平看到高兴头上,吓一跳。
张志远揪着他的后衣领,“把人家的书放下,别吭声,赶紧跟我走。”
张书平不解,他又没偷书,咋弄的像做贼似的,大刺刺的问,“爸,啥事?”
书店不大,全店都听见了。
书店老板正站在柜台那里,看过来,“呦,这不是修车铺的张老板吗?这是您儿子?”
张志远臊的不行,胡乱点下头,赶紧把张书平拽走了。
张书平还看着书店方向,回味刚才小人书里的内容,“我正好看到魔道和正派打起来了,找我到底啥事?”
巷子里人少,张志远踹了张书平几脚,“大少爷,你被开除了,一点不着急,还有心思看小人书?我替你忙前忙后的,你还问我啥事?”
张书平虽然窝囊,但这种时候偏有话说,“我就算着急,又能咋样?”
张志远气的还想揍他。
算了,不能再打了,万一把自己气个好歹,还得上医院。
张志远问,“你在加油站的师父呢?”
张书平反问,“问他干啥?”
张志远又要打,张书平这才说,“他当然好好的在加油站上班,本来副站长要报公安,还是他帮我说情,才没报。”
张志远那个气呀。
先前问张书平的时候,他可没说师父帮忙了。
看来师父这样的人,值得交往。
张志远说,“把你师父约出来,我请他吃饭。”
张书平觉得没必要,“他是我师父,帮我说情是应该的,就不用请吃饭了吧?”
张志远没忍住,又给了张书平一下子,“我要是你师父,你这德行,我都得寒心,让你请就去请,少跟我废话,还想挨嘴巴子?”
张书平还是觉得没那个必要,但为了不挨打,只好去请自己的师父出来。
张志远选了一个环境好,菜好吃,价格又实惠的饭店,请张书平的师父吃饭,事先还给宋玉梅打了个电话,说他晚上不回家吃饭了。
张书平请了自己的师父来,张志远没让张书平跟着一起吃饭,嫌他不会说话,容易得罪人,让他在修理铺等着。
第574章 臭显摆
张书平的师父叫刘有福,五十多岁,和张志远年纪差不多。
张志远套近乎,“刘老哥,我那小子,多亏你照顾了,这几年我忙的不行,也没请你吃过饭,我先干为敬,算是赔礼了。”
刘有福赶紧客气,陪了一杯,“我拿书平不当外人,有啥事你就直说吧。”
张志远本来可以直接说,让刘有福帮忙把加油站里说话管用的人请出来,但他耍了个小聪明。
“刘老哥,我是没啥本事,但是书平的妈,我说的不是现在这个后妈,是他亲妈,人家现在是海市堂堂的企业家,有好几个厂子,还出国深造去了。”
一来,显示张书平是有靠山的,让刘有福回去跟管事的说这事,让他们以后别看不起张书平。
二来嘛,也彰显一下自己有女人缘,离了婚,能马上再娶一个。
所以,张志远的态度就有些倨傲。
不管张志远安的啥心,反正这话听在刘有福耳里,张志远就是在给他下马威。
难怪张书平从加油站滚蛋的时候,一个谢字都没对他说,直接就走了,看来啥爹生啥玩意。
“既然书平的长辈这么有本事,还回加油站上班干啥?让书平在他亲妈厂里随便当个管理,也比在加油站扫厕所强,要不就出国留学,将来才有大出息。”
张志远多喝了几盅,没听出来人家话里的不满意,这听见扫厕所了。
张书平告诉他被开除的时候,虽然也说了扫厕所,他还以为只是偶尔。
现在一听——
“啥玩意?书平在加油站不是负责加油的吗?啥时候扫厕所了?”
刘有福这下有的说了,“原来你还不知道呀?书平都扫了好几个月了,他可是专职的。”
就把前因后果说了。
张志远脸都丢尽了。
忙活半天,请人吃饭,就是为了让张书平回去扫厕所?
马路上清洁工一直人手不够,上那扫去好不好?
一顿饭下来,钱花了,但刘有福没答应,也没不答应帮忙,就那么走了。
张志远憋着一肚子气,到修理铺找张书平。
张书平挺会给自己解闷,张志远在修理铺订了报纸,他专门看报纸上的小故事,看的还挺乐呵。
见张志远一身酒气的回来,就往他手里瞅。
张志远纳闷,“你瞅啥?”
张书平看他两手空空,有点失望,“你下馆子,不让我跟着,咋还不带点回来给我吃,我还饿着肚子呢。”
张志远酒气上涌,拿起扫把就抽张书平,“你个小兔崽子,在加油站专门扫厕所,还不告诉我,就为了回去扫厕所,让我请客,老子的钱不是钱?以后你每天在家里打扫厕所,我管你饭吃!”
打的张书平乱窜。
有点店铺打烊完,看修理铺又要闹起来,就过来看笑话。
张志远就算醉了,也知道要脸,赶紧拉着张书平回家了。
张书平非常抵触回家,“爸,我的工作到底咋样了?”
张志远的回答是,一个酒嗝。
宋玉梅一直不放心张志远请人吃饭的事,回到家,随便对付了口晚饭,就下楼到小区门口等着。
不是她关心张书平的工作,是不想让张书平啃老。
程焕焕倒是一点不担心,继续看光盘,反正张书平口袋里没钱,工作丢了,不能躲在单位里不见她,看他还能上哪去。
宋玉梅好容易看到张志远的大摩托过来。
咋是推着过来的?
“你咋不骑?推着不累?书平,你们一路这么推回来的?”
张志远没说话。
张书平老实道,“本来我爸骑大摩托带着我的,被交警查住了,酒驾,罚了好几十块。”
宋玉梅又问,“你不是也会骑吗?你咋不载着你爸?”
大老远的,走路,不嫌累?
张书平刚要说话,就被张志远推开,他把宋玉梅拉到一边,悄悄说,“让他载着我,我怕他故意把我弄沟里去,他现在狗屁不是,啥啥没有,就惦记着我的修理铺呢,我死了,修理铺不就是他的了吗?你不知道吧,他在加油站是专职打扫厕所的。”
宋玉梅讨厌死了张志远一身的酒气,直往后躲,只当张志远说醉话,没相信什么专职扫厕所的话。
只求张志远回家别耍酒疯,别吐,更别把她新换的床单给弄脏了。
进了家门,张志远还知道进卫生间洗漱,然后就回自己卧室了。
宋玉梅也没搭理张书平,跟着张志远回了屋。
想好好问问张志远,请吃饭的事咋样了。
就算是让张书平回加油站扫厕所,也不能让他在家闲着,她不养废物。
张志远喝太多,倒头就睡,宋玉梅没办法,只好等他明天酒醒了再说。
张书平呆愣愣的站在客厅里。
不想进程焕焕的卧室。
要不,他还睡上次那个最小的卧室吧,也就是杂物室。
结果,根本推不开门,房间被锁了。
身后忽然冒出程焕焕阴恻恻的声音,“呦,你还知道回家呀?咋不进自己的卧室?”
张书平差点吓出心脏病来。
扭头一看,程焕焕不知何时悄无声息来的,正挺着盆骨站在那里,乜斜着眼看他。
张书平手足无措,“我,我单位……”
没法再说单位忙的瞎话了。
程焕焕亲眼看着他被开除的。
张书平想说,他要去找以前的同事,帮忙想想将来工作的事,还没开口,就被程焕焕拖进了他们的卧室。
程焕焕最近跟着光盘学了太多太多。
张书平不行。
可他有手,有嘴。
一早,张志远酒醒,头痛欲裂。
宋玉梅起的更早,主要是烦他一喝醉了,呼噜就打的特别响。
“昨晚,你请吃饭的事咋样了?”
张志远灌了一大杯凉白开,这才说了经过。
宋玉梅听的直皱眉。
“你到底会不会说话?求人办事,要放低姿态,你臭显摆个啥?”
张志远当时喝了几杯,有点上头,现在想想,也觉得后悔,“刘有福会帮忙吗?”
宋玉梅没好气,“帮个屁,人家白吃了你一顿,让你请人家帮忙,你自己倒先喝醉了,不知道你肝硬化,高血压?”
张志远耷拉了脑袋,但嘴硬,“他总不能厚着脸皮白吃吧?”
第575章 归来仍是新人
宋玉梅都不想跟他说话了。
张志远和张书平这爷俩,都特么是废物。
“你让书平再把刘有福约出来,就说我请他吃饭,你们都别跟着。”
张志远狐疑,“为啥?”
宋玉梅恨的,“我还能勾搭他不成?你们爷俩都不会说话,容易得罪人,我至少不会胡说八道。”
这点张志远倒是承认。
宋玉梅在待人接物方面,别说长袖善舞吧,至少嘴上有把门的。
张志远洗漱了,去喊张书平。
他不像宋玉梅一样,不敲门直接就进去。
不是他多有礼貌,而是不想直接进去,看到程焕焕穿着睡衣的样子,平时穿着正常衣服,已经够让他犯恶心了,要是再不小心看到她一身脂肪,估计几天都吃不下饭。
张志远也没敲门,直接站在门口喊,“张书平,出来,有事问你!”
昨晚,程焕焕勉强算是幸福了一把。
虽然不像没结婚时候,和张书平相亲的第二天那样,但至少没有空虚寂寞了。
陈焕焕心满意足的睡懒觉。
张书平只是手累,人倒是很精神,趁着程焕焕睡大觉,他上网看小说,玩游戏。
程焕焕本来要求他跟着一起睡的,他不想听她的呼噜,更不想看她流口水的样子。
还有一点,人胖到一定程度,睡着后一段时间,嘴里会有很难闻的气味,程焕焕睡觉还喜欢张着嘴,他看她那身脂肪,就够反胃的了,可不想闻比厕所还难闻的气味。
偷偷下床,到电脑桌前玩游戏。
网络发展的真快,他才多久没上网,游戏就花样百出了。
正玩的投入,被张志远一嗓子喊的一激灵。
没等他说话,程焕焕也被吵醒了,懒得起来,躺在被窝里叫唤,“一大早的干啥?我们小两口难得团聚,你非得搞点破坏?”
“一直嫌小可爱是女孩子,我们小夫妻俩也想要二胎,还不是为了满足你们抱大孙子的愿望?”
张志远立刻铁青了一张脸,可惜程焕焕看不见。
张书平不敢不吭声,怕张志远脾气上来打他,赶紧安抚程焕焕,“你接着睡吧,我去看看啥事,听动静,好像有重要的事。”
程焕焕跟张志远叫唤,懒得动,和张书平说话,动作飞快,光溜溜的从被窝窜出来了,拽住张书平。
“一大早的能有啥重要的事?你要去也行,先……”
程焕焕嘴巴撅起来。
张书平看到她那一身脂肪,差点吐了,用了平生最大的忍耐力,才没吐出来。
还要亲个嘴?
他离她近点都能闻到她的口臭,亲个屁呀。
冷不防挣脱,赶紧开门出去了。
反正程焕焕没穿衣服,不敢追出来。
张书平站在客厅里,昨晚没睡好,大半夜就开始玩电脑,脸色很差,萎靡不振的样子,说话也唯唯诺诺的,“爸,啥事?”
张志远刚被程焕焕气的一肚子火没出发,直接给了张书平一脚。
“被开除了,你还睡得着?还有心思跟那玩意……”也不嫌恶心。
同是男人,张志远都鄙视张书平。
张书平被踹的很疼,但不敢吭声。
张志远这才消了点气,“你再去一趟,把你师傅约出来。”
张书平直瞪眼,“昨晚你们不是吃饭了吗?没谈好?”
张志远不愿让张书平知道自己办事不利,又给了张书平脑袋上一巴掌,“让你约人,你就赶紧约,问那么多干啥?”
张书平只好回屋换衣服,好出去找刘有福。
程焕焕虽然没出来,但一直趴在门后边偷听。
张书平一回来,她就连珠炮似的。
“你爸昨晚请人吃饭了?你们咋不叫上我?我最会办事了,有我在,啥事都能成。”
“现在大家都有小灵通的,你爸跟人家吃饭,咋不留人家一个电话?太不会办事了,还得辛苦你跑一趟。”
“你都当爹的人了,你爸咋还拿你当小孩打?你跟他们俩说说,这房子早晚是咱们的,让他们俩搬出去另过,免得总打扰咱们。”
虽然让张志远和宋玉梅搬走后,没人管程焕焕吃饭了。
但程焕焕考虑的很清楚,但她不用交房租啊,不是还有一套房子吗,可以把那套出租,租金就够她吃饭了,张书平随便找个工作,就够她零花,多好。
张书平虽然也混账,但也知道不能让张志远和宋玉梅搬走,倒是有件事他上心了。
“你说现在大家都有小灵通?那也给我买一个吧,我就不用去找我师傅了,他住的挺远的,直接给他打个电话就行。”
程焕焕立刻翻脸,“你连工作都没有,要啥小灵通?我冬衣还没着落呢,你要小灵通有啥用?”
张书平本来想说,他的冬衣也没着落,可一看程焕焕的柿饼子脸,鼻孔又张开了,吓的不敢说了。
换好衣服,赶紧去找刘有福。
跟刘有福约了时间地点,张志远用大摩托载着宋玉梅过去。
到老地方,张志远在饭店外边等着,宋玉梅和刘有福进去。
饭店旁边是小旅馆,最近新兴了钟点房,一对男女,明显不是夫妻,也不是男女朋友,进了小旅馆。
张志远看看宋玉梅和刘有福,再看看小旅馆那对男女,咋看心里咋别扭。
宋玉梅惯会做小服低,察言观色,对刘有福一顿溜须拍马,刘有福立刻答应帮她约加油站管事的人出来吃饭。
和加油站的人吃饭,宋玉梅依然没让张志远跟着,她跟加油站的人道歉,好话说了一箩筐,每人还塞了一条好烟,人家总算同意让张书平回去上班了,不过因为被开除过,以前的工龄就不能算了。
也就是说,张书平在加油站干了好几年,归来仍是新人。
宋玉梅才不管张书平以啥身份回去,只要不在家啃老就行
说是啃老,实际上啃的还不是她,张志远的修理铺又不赚钱。
请刘有福,以及加油站的人吃饭,不是一天进行的,前后一共三四天的时间。
这几天,张志远和宋玉梅忙里忙外,张书平倒是过的特别惬意。
他发现,除了晚上面对程焕焕的时候,比较难熬。
只要程焕焕睡下了,他就有大把时间看玄幻小说,上网,还能吃程焕焕买的零食。
尤其家里还有吃有喝,饭菜质量比单位食堂好太多,主要还不用他想办法打零工赚饭钱,还是在家躺平白吃白喝的舒服。
第576章 我先打完这局
程焕焕倒是尝到了甜头。
别看张书平不行,反正比她独守空房要好。
陈焕焕撺掇张书平,“你的膝盖在加油站被砸伤了,人家连工伤都不给你算,你还上赶着回去干啥?还不如在家养着,咱们也过过正常的两口子生活。”
如果没有程焕焕,张书平还真不想回去上班了。
但这几天为程焕焕服务,他实在是受够了,宁愿回去扫厕所,也不想看程焕焕那德行。
“我还年轻,不能那么早退下来,该上班还得上班,至少有个收入。”
程焕焕得意的不行,看,她找了个多顾家的男人,膝盖都那样了,还惦记上班给她赚钱。
宋玉梅把事情办好,从饭店出来,张志远用大摩托载她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提前入冬了,回家路上,一阵又一阵打着旋的风刮过,湿冷湿冷的,特别难受。
张志远只好先找个背风的地方躲一躲,“这天,出门时候还没起风呢,我都没戴手套,冻死我了。”
宋玉梅缓了几分钟,就催着张志远赶紧走,“看这样子,一会风会更大,现在不赶紧走,等下这走不了了,回家我给你煮姜糖水,再弄点艾草煮水泡泡脚。”
张志远也觉得要起大风,顾不得冷,俩人顶风回了家,冻的脸上都是鸡皮疙瘩。
进家门,家里也是冷,但好歹没有大风。
海市地理位置上,不算北方,不像北方有集体供暖,以前可以弄个小煤球炉子凑活着,现在治理环境污染,不让烧煤球了,就只能靠热水袋了,要是肯花钱,可以买空调,但宋玉梅舍不得。
陈小满家倒是装了两台空调,客厅和卧室都有,但陈小满没在家,还在国外,就算在家,也不会让他们过去蹭空调的。
张志远和宋玉梅出门的时候,程焕焕冷的受不了,破天荒的进厨房,烧了热水,她屋里潮湿,料到冬天难过,早就买好了二十多个热水袋。
本来她一个人钻被窝里,二十多个热水袋足够把她周身围的严实,现在多了个张书平,还得分给他两个,有点不高兴。
张志远和宋玉梅到家后,鞋都顾不上换,就想赶紧告诉张书平这个好消息。
实则是,让他赶紧滚蛋,别在家吃闲饭了。
宋玉梅不是不懂礼貌的人,就是厌恶程焕焕,不愿意敲门,以表示自己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一进程焕焕的卧室,就看到程焕焕窝在被窝里,周围放着好多热水袋,她一手拿着那种书看,一手在吃零食,还不时喂张书平一口。
张书平坐在床旁边的电脑桌旁,俩眼死死盯着上面的游戏,程焕焕给他啥,他张嘴就吃。
小可爱被放在床里面,应该是睡着了,挺安静的。
程焕焕特别享受现在的时光。
瞥见宋玉梅进来,假装没看见。
反正她和张书平又没干啥见不得人的事。
张书平背对门口坐着,啥也不知道。
宋玉梅直接说,“书平,你明天就可以回加油站上班了。”
电脑里的游戏音很大,张书平对宋玉梅的话充耳不闻。
程焕焕不乐意了。
他们小两口才团圆了几天?她才勉强做了几天真正的女人?
宋玉梅那么着急的帮张书平活动干啥?就不能让张书平在家歇几天再回去?
宋玉梅这是跟她过不去。
张志远一直站在房门口,没进来,想着告诉张书平恢复工作后,让他赶紧滚回加油站,不料张书平根本不搭理宋玉梅。
“你妈跟你说话呢!”张志远脾气上来了,怒气冲冲进屋,一巴掌扇张书平后脑勺上。
张书平打游戏正打到关键时候,吓一大跳,是真的从凳子上跳起来了,抱着的两个热水袋都掉到了地上。
“啥?啥工作?”张书平还分不清游戏和现实,大脑还在游戏里。
张志远这才看清楚,张书平在玩游戏,电脑桌上还有各种果核,零食袋子,都是进口零食。
这小王八羔子倒是真舒服,在家打游戏,吃零食。
他这个当老子的呢,在饭店外头吃冷风,为的还不是自己,都是为了帮张书平恢复工作。
张书平玩了几天电脑,也算享了几天清福,有点不愿意回去上班了,丧眉耷眼的,“嗯,知道了,我先打完这局。”
说完,坐回去继续打游戏,这款游戏实在太好玩了。
张志远气的抬手又要打。
宋玉梅赶紧拦住,“算了算了,你们爷俩平时也很少见面,别一见面就吵吵,随他去吧。”
明是劝,实则拱火。
张志远就听不得这话,推开宋玉梅,大拳头砸向张书平,“混蛋玩意,我们为了你的工作,请客陪笑脸,还得花钱送礼,一路回来,吃了多少冷风,你倒好,躲在家里倒是蛮享受的!”
张书平被打的乱窜,不敢跟程焕焕吵架,倒是敢跟张志远还嘴,“我又没让你们送礼,你们自己愿意的。”
最多请人吃顿饭,其他真没必要。
张志远立刻要进厨房抄菜刀,“老子为了你,辛苦半天,你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完了?不送礼,你能回去上班?”
宋玉梅一边拦着张志远,一边朝张书平说,“书平,你爸有高血压,肝硬化,你可别跟他吵了,既然能回去上班了,赶紧回单位去吧。”
免得张书平留在家里,夜长梦多。
张书平怕继续被张志远打,赶紧往外跑。
程焕焕不干了,一边追张书平,一边嚎,“我们小两口好容易团圆,干啥非逼着他走?”
楼梯里,很快吸引来很多邻居。
程焕焕更来劲了,告诉大家,“我老公好容易休息几天,明天才回去上班呢,他爹今天下午就赶他走,让我们再团圆一晚上又能咋样?他爹自己搂着个寡妇,都那么大岁数了,还干那事,我们小夫妻就不能在一起了?”
张书平窜的快,也得益于瘦,行动比较灵活,程焕焕追不上。
到了楼下,一阵大风刮过,冷的直打哆嗦。
尽管衣服都在家里,也不敢回去招惹张志远了,兜里没钱,只能慢慢往加油站走,等过两天张志远消了气再回来拿衣服。
第577章 着凉
程焕焕好容易追到楼下,张书平已经没了影子,只有漫天大风。
冻的程焕焕一激灵一激灵的,也顾不上找张书平了,赶紧回家暖和暖和。
这几天,为了笼络张书平,程焕焕都没咋玩电脑,光看书了,书是挺好看,但没有上网好玩呀,把她无聊坏了。
幸好现在张书平走了,终于把电脑还给她了。
程焕焕要把前几天没玩的,都弥补回来,熬了好几个通宵看网上的爱情电影。
虽然嫌弃张书平跟她抢电脑,但张书平在家,她还算个女人,现在又独守空闺了,只能靠着看这些东西打发时间。
熬了几个大夜,程焕焕觉得自己不舒服。
也说不出哪不对,就是头晕,感觉自己虚了,又该补了。
但,没钱。
存折上的钱,是不能动的。
张书平刚回去上班,工资最早也要一个月后到账。
可别的能等,程焕焕的冬衣不能等了。
还有小可爱的衣服,孩子长的快,往年的都小了,不过幸好她聪明,不是买过两个包被吗?那个只要想,可以用好几年。
程焕焕就把包被找出来,每天包着小可爱。
有时候,程焕焕抱着小可爱到走廊了,想看看陈小满在不在家。
孩子的冬衣,当奶奶的不管吗?
陈小满家一直没人。
倒是好几次遇到邻居,大家都很好奇,问程焕焕,“孩子快两岁了吧?早就会走路了,就算走不利索,也不至于还用包被吧?”
程焕焕就烦这些老娘儿们,每天闲的无聊,专门打听别人家的事,“不不不,你们不懂,今年冬天特别冷,我一个在气象台工作的朋友说了,今年是海市有史以来最冷的冬天,我可不能冻着小可爱,必须包严实点。”
邻居们才不信她有在气象台上班的朋友,要说冷,十年前的一个冬天,那才叫冷呢,都下大雪了,程焕焕就是信口开河,没人搭理她。
但下次再抱着小可爱,在走廊里遇到这几个邻居的时候,程焕焕就换了说辞。
人家都没问她为啥还用包被包着孩子,甚至都没打算和她说话。
是程焕焕主动把那几个路过的邻居叫住,跟人家诉苦,“你们瞧瞧,都出国多久了,也不回来看看,小可爱可是她亲孙女,今年冬天这么冷,她都不说给孩子买件厚衣服,我没衣服穿,冻着就冻着了,可不能委屈了孩子呀。”
几个邻居只笑了笑,没说话,走了。
等过了走廊拐角,几个人就议论上了。
“我都打听清楚了,陈小满早就和张书平断绝关系了,程焕焕咋还厚着脸皮往人家屋门口凑,以前挨打,没挨够?”
“我看就是挨打没够,天生的贱骨头。”
小可爱本来已经会走了,天暖和时候,也经常下地,忽然又被弄进了包被里,特别不习惯,总是闹着要出来,要下地。
程焕焕气的,“你能不能懂点事?咱家啥情况,你不知道?妈妈有抑郁症,你别逼我犯病。”
小可爱眨巴着眼,要哭。
程焕焕才不吃这一套,哭就哭,她不会哄的。
把小可爱放床上,继续上网。
小可爱没哭,手脚扑腾着,把包被踹开了。
程焕焕一心扑在电脑上,根本没看见。
小可爱顺着床沿出溜到地上,边走边爬,到了房门口。
程焕焕还是啥也不知道。
刚才回来时候,程焕焕着急玩电脑,房门没关严实,留了条小缝。
小可爱把门缝弄大,爬了出去。
张志远和宋玉梅都没在家。
虽然天冷,但宋玉梅嫌程焕焕总不打扫她卧室那个独立卫生间,味道都窜到客厅来了,临出门的时候,把阳台的窗户打开通风,免得每天一回家,就闻到程焕焕那个卫生间的气味。
小可爱没爬远,就在客厅里,正好对着阳台的窗户,对着冷风,没多一会就开始打喷嚏了。
程焕焕正被爱情电影里的精彩镜头吸引着,音响开的特别大,根本没听见小可爱的动静。
等程焕焕看完电影,吃了点零食,好容易觉得累了,想躺一会了,才发现小可爱不在床上了。
赶紧到处找。
这才发现小可爱坐在卧室门外,不哭不闹,不知道在干啥。
程焕焕不仅不后怕,万一孩子自己爬出家门了咋办,反而怪孩子自己乱爬,害她担心了。
“你坐那干啥?还不赶紧回来?”
从卧室一出来,程焕焕打了个寒颤,好冷,宋玉梅脑子有病,大冷天还开着窗户,赶紧关上了。
转身回来,刚好和小可爱是面对面,这才发现小可爱不对劲。
孩子脸通红,也没啥精神,蔫头耷脑的。
如果是别的家长,肯定先摸摸孩子的脑袋,看看是不是发烧了。
程焕焕没有,只是把小可爱弄回了床上,再次用包被包上,又上网去了。
傍黑,张志远从修理铺回来,宋玉梅也从好姐妹家回来了,俩人一进屋,就发现不对劲。
首先,客厅气味不好,谁把阳台窗户关上了?
其次,隐约有咳嗽声,不是正常的咳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似的。
寻声找,一直找到了程焕焕房门口。
推门就看到程焕焕背对房门口坐着,又又又在看光盘。
小可爱正在挣扎着咳嗽,都快上不来气了。
到底是一条人命,宋玉梅赶紧过去看。
“程焕焕,孩子发高烧,咳嗽被痰堵住了,你为啥不管?还有心思玩电脑?”
程焕焕吓一跳,“你干啥又进我屋?小可爱好着呢,你别咒她。”
宋玉梅直接把孩子塞进程焕焕怀里,“你自己看。”
程焕焕这才发现,小可爱发高烧,烫的吓人,一个劲咳嗽,但是咳不出来,脸憋的更红了。
“好好的,咋会发烧?我知道了,肯定是你开着阳台窗户,小可爱着凉了!”
宋玉梅可不背锅,“孩子在你屋里,和阳台窗户有啥关系?你要是勤快点,经常打扫你屋里的独立卫生间,我至于开阳台窗户吗?我就不怕冷?”
张志远没进来,站在门口,“别吵吵了,赶紧带孩子上医院。”
别闹出人命来。
第578章 你在跟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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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是我出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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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不能丢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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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改衣服
从裁缝铺出来,程焕焕看到路上不时有人往这边走,都是来做衣服或者改衣服的。
凭啥裁缝生意这么好?
程焕焕看到几个同小区的邻居,尽管人家直躲她,她还是凑过去了。
“你们干啥去?”
几个邻居不愿意告诉她具体的,都说,“不干啥,随便逛逛。”
程焕焕却特别贴心的,“大冷天的,可别瞎逛了,家里待着多暖和,我前天不是抱着小可爱上医院吗,她好了,我着凉了,发烧感冒可难受了,都叫救护车了,你们可别跟我似的。”
“不过,我身体本来就不好,生孩子又落了病根,天一冷,就不舒服。”
都不给邻居接话的机会,忽然把脑袋伸到人家鼻子跟前,只能伸到这个高度,因为邻居是正常身高,一米六多,程焕焕是地出溜。
“我不拿你们当外人,告诉你们,裁缝都没有好人,我老公的亲妈,就是住我们家对门的陈小满,知道吧?是个破鞋,好好的非要跟我公公离婚,然后就到外面滚混,现在都去国外卖了,知道啥是卖不?就是……”
邻居知道陈小满是大老板,平时见了面说话也挺客气,赶紧拦住程焕焕,“人家不缺钱,再说了,她都那么大年纪了。”
程焕焕嗤了一声,“不不不,她是卖,才不缺钱,要是不卖了,就缺了,年纪大又咋了,外国人玩的话,就好这口,你们不懂。”
邻居们没和她争论,不然程焕焕又要长篇大论说陈小满如何在外面搞破鞋了,具体的过程都能描述出来,纯属造谣,她们可不想哪天传到陈小满耳朵里,让陈小满以为她们也跟着背地里嚼舌根子了。
程焕焕偏偏不放几个邻居走,把小可爱抱给她们看,“喏,这是小可爱,长的可爱吧,这么好的孩子,亲奶奶为啥看不上?还不是整天惦记找野男人?”
小可爱咳嗽还没好利索,见了冷风又开始咳,在家的时候,程焕焕是不会管的,当着人的面,好妈妈般帮小可爱拍后背。
几个邻居趁机赶紧溜了。
程焕焕眼瞅着那几个人进了裁缝铺,恨的,“一群傻*老娘儿们。”
她说的都是好话呀,为啥不听?
没外人了,也不帮小可爱拍后背了。
程焕焕又在附近找了几家裁缝铺,真是奇了怪了,那些裁缝像是商量好了似的,都说没法改,让她去别处。
肯定是第一家那个裁缝,给后边几个裁缝打小灵通了,让大家都不做她生意。
就不信了,给钱还不赚。
程焕焕坐出租车去了市中心,那里裁缝铺可多了,不过人家不叫裁缝铺,太土气了,人家叫私人订制。
门面气派,地方高档,水平也好,接了程焕焕的活,当然,收费也很贵。
里面的服装设计师说了,“您以前的衣服都小了,单独一件没法改大,只能两件或者三件拼成一件,您看看哪几件合适,颜色怎么搭配。”
程焕焕选了半天。
一件柠檬黄的棉衣,把袖子拆开,加到大身上,这样就够肥了,但是没袖子了。
只能把另一件油润润的深茄子色拆了,改成袖子。
一顿操作下来,终于能穿了,但拼接的缝很多。
最后一算账,只比买成品衣服,便宜一点点。
当然,是买品牌的,如果买普通衣服,就用不了这么多钱了。
但是程焕焕高兴。
故意穿着改好的新衣服,去裁缝铺那里晃悠。
裁缝出来的时候,程焕焕特意跟人家说,“瞧瞧,还是市中心的时装设计师厉害,啥都能做,咱们这里的土裁缝呀,跟不上潮流了。”
裁缝当然听的出来话外之音,做买卖的人,和气生财,没搭理程焕焕。
等程焕焕走了,裁缝铺里几个顾客都议论,“那个是程焕焕吧?咋穿了那样一件衣服?”
“脑子有坑呗,那柠檬黄都亮的刺眼,更显得她虎背熊腰,跟大象似的,那两只袖子深紫深紫的,跟多少年没洗过似的,看着脏兮兮的。”
这可跟服装设计师没关系,不管是当初买衣服,还是后来改衣服,颜色都是程焕焕自己选的。
程焕焕回家的时候,路过小区活动室,那里面积很大,天冷,都不愿意在外边待着,很多老人就带着孙子孙女来这里玩。
程焕焕没进去,羡慕的不行。
别人家,都有爷爷奶奶帮忙带孩子,再看看自己家那两个老不死的。
张志远吧,好歹有个修理铺,可以去赚钱。
宋玉梅就不知道咋回事了,成天不着家,肯定在外边有相好的了,也就张志远心大,要是她,早就跟踪宋玉梅捉野男人去了。
回到家,家里没人更显冷清,尤其她的屋子还在阴面,坐着啥都不干也特别不舒服。
她不要待在这里了,回娘家去。
至少娘家那边,可以偷着烧煤球炉取暖,当然,如果被查到,是要罚款的,但是查不到呢,不就暖和了,而且娘家还有亲妈,比这里有人情味。
赶紧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就抱着小可爱下楼。
刚到楼下,顶头碰见了张志远和程青山,俩人有说有笑的。
程焕焕差点吓死,她爹咋又来了?
最近她可没说要办信用卡,也没欠谁钱。
程焕焕都结巴了,“爸……”
程青山只瞥了她一眼,吩咐,“弄几个好菜,我跟亲家公好好喝两杯。”
程焕焕只能答应,根本不敢说要回娘家。
这俩人也真是,要来就早点来呀,偏偏等她抱着孩子下楼,现在还得爬楼梯回家,不知道她腰不好,不能走楼梯吗?
到了家,程焕焕把小可爱放回自己屋里,进了厨房。
宋玉梅不是有小灵通吗,她想给宋玉梅打电话,让她回来做饭。
但是她不知道宋玉梅的号码,张志远肯定知道,但张志远和程青山聊的火热,她可不敢去问,不然程青山又得找她麻烦。
家里只有半颗白菜,程焕焕还得出钱买菜,还得去菜市场买,还不能买便宜的,程青山是要吃肉的,买菜回来还得爬楼梯,可把程焕焕累坏了。
第582章 专门刷碗的
程焕焕把买来的肉焯了水,菜也摘好切好,宋玉梅回来了。
原来,刚才程焕焕去买菜的时候,张志远担心程焕焕做饭不好吃,亲家吃的不开心,就专门给宋玉梅打了个电话,让她赶紧回来。
宋玉梅当时还问了具体情况,张志远就说他在和程青山聊天,程焕焕买菜去了。
宋玉梅一听,掐着点,专门等程焕焕买菜回来,都收拾好了,才回来,到家和程青山寒暄了两句,就进厨房了。
程焕焕,“……”
有程青山在,她都不敢跟宋玉梅要买菜的钱。
家里吃饭,本来就应该宋玉梅掏钱的。
一直纳闷程青山为啥跑来了,程焕焕一边在厨房打下手,一边竖着耳朵听客厅里的谈话。
总算弄明白了。
程青山觉得张志远骑个大摩托,挺气派的,也想买一辆,他不懂行,但是张志远又修车又买摩托,肯定懂,就来找张志远咨询了。
程焕焕终于松了一口气,不是奔着她来的就行。
吃饭时候,程焕焕坐在那里,都不敢大口吃肉,那叫一个别扭。
吃完饭,张志远和宋玉梅坐着陪程青山说话,程焕焕只好一个人苦哈哈的收拾碗筷,去厨房洗刷。
以前洗碗不算啥,但现在是大冬天,水凉的刺骨,荤菜的盘子油腻腻的,特别难洗。
程焕焕把手伸进冷水里,洗了半天,手指头冻的通红,总算洗完了。
好容易程青山走了,程焕焕高度紧张的精神才放松下来,心累,身更累,都顾不上跟宋玉梅要买菜的钱,赶紧回屋躺着歇着了。
客厅里,张志远怕程焕焕听见,压低声音跟宋玉梅说,“你得给我买包好烟。”
宋玉梅最讨厌闻烟味,“为啥?”
张志远笑的老谋深算,“亲家翁不是问我大摩托的事吗?咋选摩托,要是有了小毛病咋修,这里面的窍门,我没一次都告诉他,我留了个尾巴,非得他多来几次,才能弄明白,他一来,你不就轻松了?都是那玩意买菜刷碗,你就掌个勺。”
宋玉梅一笑,刚才程焕焕干活时候的表情,特别精彩,以后有那玩意受的。
别说一包好烟,就是一条,她都给买。
自打这天起,程青山天天中午过来,一连来了五天,可苦了程焕焕了。
程焕焕熬夜熬习惯了,都是上午才睡觉,但程青山中午要在这里吃饭,她只能拼着命爬起来,买菜,洗菜。
睡眠不足,特别难受,整个人都处于懵逼状态,脑袋晕,走路打晃,买菜时候还被小偷把钱包偷了,气的程焕焕大骂一顿,但就是找不到小偷,只能认倒霉,到家还不敢发脾气。
这还不算。
程青山吃完饭,和张志远聊天,一聊就聊到下午三四点,程焕焕得在旁边伺候着斟茶倒水,不敢睡觉。
等程青山终于走了,也天黑了。
程焕焕晚上空虚寂寞呀,又要看光盘,又要看那种书,还要上网,忙的不行,白天累着了,半夜就要吃零食补一补,吃多了又撑的睡不着。
周而复始好几天。
别的都能忍,就是洗碗时候,水真冰呀,手指头半天都缓不过来。
程焕焕并不知道张志远的如意算盘,以为程青山以后会经常来,那她可受不了,冬天还有很久才结束,她的手实在不行了。
忽然,想起以前逛街时候,无意中看到过热水器。
不是卫生间洗澡的那种,是专门安装在厨房的,安装好了,只要打开平时用的水龙头,出来的就是热水,还可以自己调节水温。
她要买个热水器。
等程青山走了,程焕焕跟宋玉梅要钱。
宋玉梅把自己的两手往前一伸,“多少年了,我还不是这么过来的,我这手除了忙活厨房,还要洗衣服,还要做手工活,我都没说买啥热水器,我可没那个闲钱。”
程焕焕不敢吵,因为第二天程青山还要来,怕宋玉梅告刁状。
宋玉梅不出钱,她自己出钱买,为了自己的手,女人就应该对自己好。
买就要买好的,买最贵的。
安装师傅很快就上门安装好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都没见过这种新鲜东西,都站在旁边看。
程焕焕得意的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温水流出来,别说刷碗,就是没事,都变的爱洗手了呢。
“这可是国外进口的,最有名的牌子。”
张志远和宋玉梅都没说话,真是个稀罕物,以前听都没听说过。
安装师傅走后,程焕焕回屋上网看爱情电影。
看到要命的时候,电脑屏幕一黑。
一开始还以为电脑坏了,后来一看,停电了。
可是别人家都有电,就她家没有。
程焕焕出来找宋玉梅算账,“你咋不交电费?”
宋玉梅,“电费一直是我交,刚交没几天,家里就数你用电多,白天黑夜的开着电脑,能不费电吗?”
张志远一查,宋玉梅刚交的电费居然用完了。
再一查,是程焕焕买的热水器的问题。
热水器的确是进口的大牌子,的确是正品,不是假冒伪劣,但是费电呀。
当时的技术水平,没法和后世那些轻薄节能的电器相比,很多都是电老虎。
宋玉梅告诉程焕焕,“这玩意是你买的,也是你在用,以后热水器的电费你自己交。”
程焕焕委屈的嚎上了,“凭啥?”
宋玉梅,“你刷碗呀,我又不用,我都用了几十年冷水了,习惯了,热水还用不习惯呢。”
程焕焕气的,“我又不是专门刷碗的老妈子!”
宋玉梅,“那就等明天中午吃完饭,让你娘家爹刷碗!”
程焕焕立刻哑火了。
回屋用自己的小灵通给张书平打电话。
“老公,你寡妇妈不想让我活了,居然让我交热水器的电费!”
张书平的回复是,“啥?啥热水器?我不用那个,忙,先忙去了,回头说。”
挂了。
一直磨蹭到第二天中午,程青山来吃饭,程焕焕才不情不愿的把电费给宋玉梅。
宋玉梅都喜出望外了,简直破天荒,程焕焕自打进了老张家门,还是第一次往外掏钱给家用呢。
可是,程青山一共就连着来了五天,热水器是第四天买的,第五天时候程焕焕给了宋玉梅一个月电费,程青山吃完饭,彻底弄清楚咋买好的摩托了,就不来了。
第六天中午,程焕焕照例买了五花肉,鱼,青菜回来,傻眼了。
第583章 没法跟大饭店比
张志远和宋玉梅在一边偷着乐。
程焕焕气的,“我爸为啥不来了?你们咋不早点告诉我?”
宋玉梅撇嘴,“你爸来不来,他自己会拿主意,我们咋知道?他也不会听我们的。”
程焕焕把刚买的肉和菜,都拿回自己屋,不给张志远和宋玉梅吃。
张志远和宋玉梅才不在乎程焕焕买的那点东西,这几天看着程焕焕买菜刷碗,简直和过年似的。
等张志远和宋玉梅都出门了,程焕焕把自己买的东西拎进厨房,做给自己吃。
但她厨艺实在不咋样,还一边看那种书,一边炖肉,看的太投入,把肉炖糊了。
糊的没法吃,只能扔了。
不吃就不吃,补觉去,这几天程青山每天来,她又爱熬夜,整个人困的直打晃。
程焕焕打算一觉睡到明天,怕中途会饿,特意到小区外边的饭馆吃了红烧蹄膀。
一边吃,还一边跟饭馆老板说,“你们这种小饭馆,的确没法跟大饭店比,我以前在市中心大饭店吃的红烧蹄膀,比你这里个大,还香。”
饭馆老板心说,市中心的好吃,那你上市中心去呀,来我这小地方干啥?
碍于进门是客,老板最终啥也没说。
程焕焕看老板表情,大概猜到了其内心想法,撇着油汪汪的大嘴,“我也就是身体不好,没力气到市中心去,不然才不来你这。”
这倒是实话。
一个人长期睡眠不足,日夜颠倒,精神状态会很差,整个人处于懵逼状态。
在饭馆吃饱喝足,程焕焕回家还吃了很多零食,这下不会中途饿醒了,终于可以好好补觉了。
刚躺下,还没来得及盖被子,小灵通就响了。
程焕焕本来不想接,又怕是张书平打来的,困眼惺忪的接了。
不是张书平。
是杨秀英。
程焕焕买小灵通的时候,就把号码告诉了杨秀英,杨秀英觉得挺方便,也买了一个。
程焕焕以为程青山又打杨秀英了,急得不行。
杨秀英却说,“我腰扭了,本来就腰椎间盘突出,现在躺着动不了,你得回来帮我几天。”
程焕焕心疼杨秀英不假,但她实在困,困到生无可恋的程度,“我明天回去吧?”
好歹让她补补觉吧。
杨秀英刚想说啥,小灵通似乎被人抢走了。
紧接着,是程青山的声音,“你亲妈病了,你都不管?我已经给你公公婆婆都说好了,这阵子,你每天回娘家来,照顾你妈,晚上回去住。”
杨秀英在那边弱弱的对程青山道,“让焕焕住娘家吧,这里离她婆家虽然不算远,但也不近,就别扔她天天两头跑了,她还带着小可爱呢,天冷,小可爱在路上容易着凉。”
程青山差点又打杨秀英,“又不是让她下地干活,能有多累?你早上看看马路上,多少带着孩子上班的妇女?给孩子穿严实了,能有啥事?程焕焕我还不知道,自己整天憋家里,也不带孩子出去转转,孩子需要见世面的,不然能有啥出息?”
杨秀英不敢说话了。
程焕焕就更不敢反对了。
立刻就得过去。
补觉?呵呵,她就是受累的命。
赶忙给自己和小可爱穿戴好,下楼。
上网的时候,看到有网友说,咖啡能提神,便在路上找了家咖啡厅,要了一杯咖啡。
但是,程焕焕没看清,人家网友说的是黑咖啡,啥都不加的那种,程焕焕怕苦,点的是多多加糖加奶油的咖啡。
想着未来好多天都要辛苦,程焕焕为了给自己鼓气,又点了块巧克力奶油蛋糕配咖啡。
路上,寒风呼啸,吹的人都精神了,程焕焕认为都是咖啡的功效。
总是去咖啡厅,太贵了,路过商店,程焕焕进去买了速溶咖啡粉,另外还买了一罐咖啡伴侣,一罐奶油,到时候一起调配着喝。
赶到娘家,进门就看到客厅的餐桌摆满了碗盘,不像是等着她吃饭,因为都是残渣剩饭,看样子还不像是今天的,要不是天冷,赶上三伏天,早就馊了。
“妈!”程焕焕喊。
里屋传来杨秀英的声音,“焕焕?你回来了?快进来,里屋暖和,这一路冻坏了吧?”
程焕焕抱着小可爱进里屋,先闻到一股厕所味。
杨秀英伤了腰,动不了,大小便只能用尿盆在床上解决,冬天又不开窗,气味自然不好闻。
床旁边的椅子上,还放着好大一堆要洗的衣服和床单被罩。
杨秀英脸色很差,勉强笑着,“给你个热水袋,先暖暖。”
程焕焕把小可爱塞到杨秀英被窝里暖着,自己抱着热水袋,左看右看,“我爸呢?家里都脏成啥样了?他也不收拾?”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杨秀英脸色更难看了,“指望他?一天天的不着家,就知道在外边鬼混,就差把不三不四的女人带回家来了。”
程焕焕倒是有些放心了,程青山不在家,她还能喘口气,要是被程青山盯着,一刻都不能清闲。
杨秀英感慨自己的婚姻,问起了程焕焕,“你和姑爷过的咋样?”
程焕焕叹了口气,“就那样呗,他倒是不打人。”
杨秀英很欣慰,“这就好,那什么,你歇会,然后给我做口吃的吧,不用麻烦,挂面汤就行,我今天还没吃饭呢。”
程焕焕一惊,“我爸连饭都不管你?”
杨秀英苦笑,“我一倒下,家里就没人管了,你爸倒是会做饭,但是做不好,也懒得做,这两天就经常从外边买着吃,你知道的,我俩口味不一样,他爱吃辣的,买回来的都是辣的,我吃不了。”
程焕焕赶紧站起来,“你看着小可爱,我做饭去。”
还没到厨房,程青山回来了,手里拎着外边买的饭菜。
程焕焕看了下,盖浇饭,菜是肉丝炒螺丝椒,饭是大米饭,被螺丝椒的汤汁泡着,看着都觉得喉咙辣辣的。
难怪杨秀英吃不下,她都不想吃。
程青山看到程焕焕没事人似的站在那里,骂上了,“让你回来干啥的?餐桌上还不赶紧收拾了,我咋吃饭?还有那么多脏衣服也不说赶紧洗了。”
程焕焕吓的赶紧收拾桌子,先刷出几个碗盘来,好让程青山把盖浇饭放进碗里吃。
该说不说,刷碗的时候,水龙头的水是真冰呀。
在宋玉梅家刚安了热水器,洗碗用热水,到了娘家,又掉冰窟窿里了。
第584章 你咋不早说
不光刷碗,程焕焕还得用冷水,把那一大堆脏衣服洗了。
干活已经够辛苦的了,关键她困呀。
怕洗衣服洗睡着了,不是买了咖啡粉了吗,浓浓的给自己冲了一大杯,多放咖啡伴侣和奶油。
衣服太多,一天洗不完,一想到以后天天要过来把手泡在冷水里,程焕焕就慎得慌。
把做好的挂面汤,给杨秀英端过去,“妈,你一点也动不了?”
杨秀英叹气,“我但凡能自理,就不叫你回来了,嫁出去的闺女,总往娘家跑不好。”
程焕焕没了脾气,本来还指望杨秀英帮自己干点活呢,现在看来,一点忙都帮不上,杨秀英连吃饭,都需要她喂。
“妈,上医院看了吗?”
“看了,拍了片子,医生说还不到动手术的程度,还说腰部神经太多,手术万一有个闪失,搞不好就瘫了,能养的话,还是自己养的好。”
腰椎间盘突出,没别的办法,除了手术,就是休养,尤其要睡木板床,千万别睡特别软的,然后就是多休息,别操劳。
程焕焕喝了咖啡,还是犯困,一边犯困,一边干活。
程青山吃饱了,就在沙发上看报纸。
程焕焕因为在监督自己,想歇会都不敢,一直干到快天黑,该回杨秀英家了,不然公共汽车没有末班车了。
天天要往这里跑,可坐不起出租车。
回到宋玉梅家,都不敢熬夜上网了。
因为杨秀英啥也干不了,倒是不耽误吃饭,程青山和杨秀英都习惯早上七点吃早饭。
也就是程焕焕得在七点的时候,把早饭做好。
也就是说,她最晚凌晨五点半就要起来,赶过去,做早饭。
程焕焕以为自己白天都困的打晃了,晚上肯定沾枕头就着,偏偏她睡不着了,精神了。
咖啡喝多了,疗效杠杠的。
啥数绵羊,数星星的法子,都不管用。
翻来覆去,快天亮时候才有点睡意。
刚迷糊着,订的闹钟响了,该起床了。
程焕焕想啥都不管了,睡个昏天暗地,结果一闭眼就看到了程青山要扇她,吓的一个激灵坐起来。
没法睡了,起来洗漱,抱着小可爱赶往娘家。
宋玉梅听见程焕焕出门的动静,可高兴了。
虽说她白天屋老姐妹家里,程焕焕也在她自己屋里上网,但感觉不一样,程焕焕终于从她的房子滚蛋了。
张志远也高兴,“那玩意得回娘家多久?”
宋玉梅算了算日子,“亲家翁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说了吗,那玩意的妈是腰扭到了,我腰也不好,每次犯病,最少得十天半个月的,她娘家妈好像比我严重,咋说也得个把月吧?”
张志远恨不得放鞭炮,“太好了,这个月可算有好日子过了,要是能天天这样就好了。”
本来程青山打电话的时候,他就说让程焕焕住回娘家去,但是程青山说,没有嫁出去的女儿常住娘家的道理,才让程焕焕两头跑的。
程焕焕回到娘家,把小可爱塞给杨秀英,进厨房,熬大米稀饭,煮鸡蛋,把在小区门口买的油条放进盘子里,程青山喝粥爱吃咸菜,她还得拌个小咸菜。
这点活本来不算啥,一般家庭主妇都这样,有的甚至还要早起自己蒸馒头,那个更麻烦。
但是程焕焕肥呀,干点活就累的不行,昨晚想睡的时候不困,现在干活了,又犯困了,继续喝咖啡。
吃过早饭,程青山出去,程焕焕面对一堆需要刷的盘碗,不行,不能这样,她的手会冻坏的。
一咬牙,也给娘家这里买了厨房用的热水器。
冬天还长,她又要天天过来,这个钱该花。
还好这边的电费都是杨秀英在交,不会像宋玉梅那么小气,逼她也承担一部分。
今天比昨天轻松,吃过午饭,趁着杨秀英午睡,程焕焕也赶紧眯了一会。
下午四点来钟的时候,杨秀英把程焕焕叫醒,该去菜市场买菜,做晚饭了。
程焕焕睡的这一觉,还不如不睡呢,昏头昏脑的,强撑着爬起来去菜市场,买菜丢三落四的,还差点被车撞到。
因为白天喝了咖啡,晚上回宋玉梅家后,正经该睡觉的时间,又又睡不着了。
坚持了一个星期,程焕焕实在熬不住了,杨秀英还没有好的迹象,晚上回到宋玉梅家后,程焕焕找宋玉梅闹。
“我娘家妈都病了一个礼拜了,你也不说去看看,帮忙照顾一下。”
宋玉梅冷笑,“我不舒服的时候,咋没见你让你娘家妈来伺候我?是你亲爹让你回去伺候的,又不是我说的,有本事找你爹闹去!”
程焕焕想嚎,嚎上大半夜,吵的张志远和宋玉梅没法睡。
但她不敢,明天一早还要赶到娘家去呢,要是嚎上半夜,早上起不来。
尤其今天离开娘家的时候,程青山说了,明天早上想吃热汤面。
程青山不爱吃挂面,也不喜欢外边买的鲜面条,就爱吃自己家里擀的。
程焕焕明天要比平时早过去半个小时,和面,擀面条,不然赶不上七点的早饭。
关键是,她不会擀面条呀。
一早,到了娘家,问了杨秀英好几遍,放多少面粉,多少水,面条要怎么擀。
常年玩电脑的人,手经常放在鼠标上,腱鞘炎是标配,程焕焕也有腱鞘炎,一边揉面,手关节腱鞘部位一边疼。
费半天劲,好容易把热汤面做好了,程青山接了个电话。
程青山见杨秀英的小灵通不错,这几天也给自己买了一个,一个老哥儿们找他有急事,让他马上过去。
“没工夫吃了,明天早上还做热汤面,我明天吃。”
程焕焕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
明天还要早半个小时过来?还要费劲的和面?
杨秀英也说她,“刚才和面的时候,你咋不多弄点?你爸爱吃自己家里做的面条,天这么冷,多擀点也坏不了,能放好几天呢。”
程焕焕辛苦这么多天,无数的委屈,终于嚎上了,“你咋不早说?”
杨秀英心疼闺女,想过来哄哄程焕焕,但是她的腰不行,稍微一动,又闪了一下,距离痊愈的时间又又又增加了。
第585章 水果糖
程焕焕在娘家忙活了一个多月,快过春节了,杨秀英才勉强能下地,生活能自理了,家务活还干不了多少。
就这一个来月,程焕焕瘦了几十斤,比胆囊炎住院时候效果还好。
只是咖啡喝太多,睡眠质量不咋地,整个人瘦虽瘦了点,黑眼圈更深了,脸色更差了。
新改的衣服,穿着肥了,想穿以前的旧衣服,可是旧衣服都拿去改了,没有了,气的程焕焕都说不出话来了,看来春节必须买新衣服。
杨秀英心疼的不行,刚能下地,就跑到菜市场买了一大块五花三层的猪五花回来,给闺女炖肉吃。
程焕焕馋的不行,这阵子在娘家,她买菜,也买肉,但每次都只买一点,做的饭都是肉丝炒别的菜,还没有做过纯肉的菜。
杨秀英还买了糖,“知道你这阵子辛苦了,今天中午好好给你补补,这肉得多炖会,才入味,你别在这站着等了,喏,给你糖,上里屋吃去吧。”
程焕焕见杨秀英买的是最便宜的水果糖,就是用香精和色素勾兑的,看着挺好看,一点不好吃,不愿意吃,拿去逗小可爱了。
炖肉香气飘满屋,就是没熟,程焕焕一趟一趟的去厨房看。
好容易红烧肉炖好了,正要往外盛。
程青山回来了,还带着两个年纪差不多的男人。
闻到肉香,“正好,我还说买下酒菜去呢,这下不用了,咱们好好喝两杯。”
来的两个人都是程青山的好朋友,带了两瓶好酒。
程青山请朋友坐下,亲自到厨房把刚炖好的红烧肉端上餐桌,给朋友吃,还吩咐程焕焕,“再炸个花生米,拍个黄瓜,炒个鸡蛋,好下酒。”
程焕焕差点哭出来,红烧肉呀,她刚才想多吃点,就全都盛到一个汤盆里了。
满满冒尖一汤盆,都被程青山端走了,一块都没给她和杨秀英留。
没的吃,还要闻着肉香味,给人家炸花生米炒鸡蛋。
特么的。
也就在心里骂骂,不敢在脸上表现出来。
程青山那两个朋友饭量都不小,没吃大米饭,光喝酒,就把红烧肉都吃完了。
气的程焕焕脸都绿了,可有程青山在,她连个屁都不敢放。
好容易等程青山的两个朋友酒足饭饱走了,程青山醉醺醺的睡觉去了。
程焕焕看看餐桌上,毛都没给她剩,啥啥都光盘。
杨秀英早就习惯了,“男人们喝酒都这样,你爸又好客,家里来了人,啥好东西都拿出来给人家,焕焕,别心疼,明儿我再买块五花肉回来,还买五花三层的。”
程焕焕明天可不想来了,家里多舒服,“妈,你既然能下地了,我这些天真累的不轻,明天起我就不来了。”
杨秀英没意见,表面上被闺女伺候了一个月,可是闺女做饭不好吃,家务活好多不会干,她还得现教,就算教了,还得盯着程焕焕,免得她不走心,把活干砸了,这些天她更心累。
只是。
“当初是你爸喊你回来的,你不想来了,最好跟他说一声,不然他又要打你了。”
程焕焕也知道这点,只好同意。
俩人正说着,忽然里屋传出一阵异响。
家里又没养猫猫狗狗,杨秀英脸色都变了,“小可爱!”
俩人冲进里屋,就见小可爱坐在床上,像是被啥卡住了,想咽咽不下,想吐吐不出来。
旁边还放着几块水果糖。
杨秀英记得一共给了程焕焕五块水果糖,现在孩子旁边有四块,她一边过去抱起小可爱,一边问,“你给她吃糖了?她还太小,不能吃糖!”
程焕焕吓傻了,“我,我没给她,就是看水果糖颜色挺好看,拿着逗她玩来着。”
然后就去厨房看红烧肉熟了没,随手把水果糖放小可爱旁边了。
杨秀英急得,“还愣着干啥?拿上钱包,跟我走!你呀你,不知道现在孩子爬的可利索了,看见啥都往嘴里塞吗?”
任何小零碎都要远离孩子。
程焕焕这才回过神来,跟着走,“要不叫救护车吧?”
杨秀英没好气,“咱们这离哪个医院都不近,等救护车来,啥都晚了,还是先上街口小诊所看看。”
到了小诊所,大夫三两下就把卡着小可爱的水果糖给弄出来了。
还带着包装纸呢。
大夫都后怕,“你们看孩子咋看的?这么大一块水果糖都能被孩子吞了。”
程焕焕恨的是程青山,要不是他带人回来,她不仅吃上红烧肉了,还不用做那么多菜,更不会顾不上看小可爱。
大夫叮嘱,“我虽然把卡住的东西取出来了,但你们最好还是去大医院检查一下,拍个片子,看看食道呼吸道有没有损伤,我这里检查不了。”
杨秀英觉得有道理,想跟程焕焕一起上大医院。
程焕焕阻拦,“你腰刚好点,就别乱跑了,我自己抱着小可爱上医院就行了,你是不知道,以前小可爱经常生病,张志远和那个寡妇,都不管的,都是我一个人带着孩子跑医院。”
杨秀英也怕自己的腰再严重了,嘱咐了好几句,才让程焕焕走。
程焕焕趁机,“等我带着小可爱去完医院,就不过来了,她这个样子,估计得休息好几天,不能出来吹风,你跟我爸说一声,明天开始我就不过来了。”
小可爱被卡住的真是时候,不然她亲自和程青山说不过来了,没准程青山看她不顺眼,找她麻烦。
杨秀英答应,也只能这样了。
程焕焕带着小可爱离开娘家,压根没去医院。
从小诊所出来后,她看了,小可爱好着呢,早就没事了,上啥大医院?
一旦去了医院,医生就会让做检查,拍片子。
拍片子不要钱?
水果糖的包装纸都是软塑料,又不硬,能咋滴?
她今天还不够累吗?
直接抱小可爱回宋玉梅家。
当然,路上路过小饭馆时,不能忘了进去吃顿红烧肉,还得要红烧蹄膀,要把在娘家没吃到的,都补回来。
一直吃到撑的不行,才回家。
连续受累好多天,程焕焕昏天黑地的睡了一天一夜,感觉稍微缓过一点来,就不再补觉了,得把这些天错过的光盘,网上的爱情电影,都补回来。
第586章 似乎想通了
按照程焕焕的想法,最好能让她休息上几个月,可眼瞅着要过年了。
今天都腊月二十三了。
过年要回娘家,还要见娘家那边的亲戚,她总不能穿着改的肥肥的衣服吧?
买新衣服去。
没钱。
正好,明天是张书平发工资的日子。
程焕焕用张书平的工资卡,在银行领了钱,出来小灵通就响了。
一接听,居然是张书平。
最近她在娘家忙,俩人没联系过,他现在居然想起她来了。
程焕焕没好气的接了电话,“喂,老公啊,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天差点累死。”
张书平都免疫了。
整天说死啊死的,没一回是真的。
程焕焕诉了一堆苦,彰显自己多能干,多辛苦。
张书平用单位电话打的,而不心疼电话费,就沉默的听她说,但没有一句安慰。
等程焕焕好容易说完了,张书平说的却是不相干的,“马上过年了,别的我都能凑合,但真的没有合适的大衣,走亲戚的时候让人家笑话。”
其实,秋衣秋裤,鞋子,都旧的不行了,早就该买了。
张书平已经做好了程焕焕说她也没衣服穿,养孩子很费钱的回答。
不料,程焕焕说,“离你们加油站不远,不是有个小公园吗?咱们一会在那见。”
张书平赶紧说,“那里翻修,挖的都是大坑,还有土堆,快过年了,工人放假回老家了,要过完年才继续干,咱们换个地方吧?”
程焕焕却乐了,“不用换,就那里了。”
张书平不明所以,在小公园那里等了没一会,程焕焕就抱着小可爱,挺着盆骨来了。
一见面,程焕焕就想扑进张书平的怀里。
吓的张书平赶紧躲开了。
程焕焕笑了,“你躲啥?是不是我瘦了太多,把我当别的女人了,算你识相,知道躲别的女人,不过你放心,我虽然瘦了,但你喜欢的地方一点没变。”
说着,还朝张书平飞眼。
张书平极力忍着,才没吐出来。
其实程焕焕瘦没瘦,他真没看出来。
两三百斤的人,除非一下子瘦一百斤以上,否则真不咋明显。
程焕焕照顾杨秀英的时候,每天累到不行,回到宋玉梅家,也没精力想别的。
自打不用回娘家后,每天在家躺着玩电脑,尤其看着光盘里那些大尺度画面,更想张书平了。
这就是程焕焕选择这里见面的原因。
大冷天的,谁没事上施工的地方来?还到处都是尘土,正好他们可以……
程焕焕一下子把张书平拽到了大土堆后面。
把小可爱放在土堆上,怕她乱爬,就用一根绳拴在了旁边的树上。
张书平暗叫不好。
“我,我不行。”
程焕焕仰着柿饼子脸,脸上是难以言喻的那种表情,“你被开除时候,在家不是挺行的吗?你的手呢?嘴呢?”
“你自己不行,还想连累我跟你一样憋着?”
都快天黑了,俩人才抱着小可爱从土堆后边出来,程焕焕可高兴了。
张书平也有点高兴,程焕焕答应给他买一件进口的双面羊绒大衣了,他还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呢。
有种当鸭子的感觉。
但有大衣穿呀。
想起被开除的那几天,在家里别提多舒服了,他指的是物质上。
反正也会被程焕焕逼着那啥,如果他休息的时候多回家,是不是比在单位宿舍待着舒坦?
家里热乎乎的饭菜,在单位食堂他可舍不得吃那么好。
家里还可以上网,有程焕焕买的进口零食,关键是家里暖和呀。
张书平似乎想通了……
从这天开始,只要一休息,他就回家。
不就是跟程焕焕那样吗,就当他是鸭子好了。
宋玉梅挺不习惯的,张书平回来就回来吧,反正他一回来,就扎进屋里,不知道在跟程焕焕干啥。
可吃饭的时候,俩人都出来,程焕焕本来就是饭桶,张书平吃的也不少。
尤其快过年了,家家炸丸子,炸带鱼,炖肉,都是好吃的。
宋玉梅宁愿拿去喂小区的流浪狗,也不想给程焕焕吃,连带也不想给张书平吃。
可过年会有亲戚来串门,家里总得有点像样的,拿的出手的吃食,不然能被人笑话一年。
宋玉梅偷着跟张志远说,让他告诉张书平,别没事就往家跑,以前不是挺热爱工作的吗,继续热爱去呀。
张志远也烦张书平,张书平在他修理铺闹事,害他赔了一千块钱,直到现在张书平还没还呢。
别看他恨张书平恨的要死,但事情过去了,就像好了的伤疤,忘了疼了。
尤其过年时候,家家户户团圆,张志远又冒出了养儿防老的想法,没把宋玉梅的话当回事。
把宋玉梅气的不行,又开始把张志远的降压药换成维生素片。
张书平的工资就那么点,程焕焕给他买了大衣,就没多少钱给自己买过年的新衣服了。
不过,家里总算有男人了,她不那么空虚寂寞了,挺划算的。
新衣服不买了,但不能空了嘴。
程焕焕趁着张书平上网的时候,去市中心买了很多进口零食回来,算是给自己的弥补。
上楼的时候,听见几个邻居聊天。
“我远房亲戚家一个孩子,在国外留学,看到陈小满了,人家现在风光着呢,在国外都开豪车,住着大别墅呢。”
“人家能干,有本事,咱们羡慕不来,对了,她过年不回来?在国外过年有啥好玩的不?”
“听说是不回来了,我哪知道国外咋过年?每次过年,应酬不完的亲戚,亲戚吃完饭,刷不完的盘子,我哪有时间打听那么多?”
程焕焕破天荒的没凑过去跟着聊,默默上了楼,没回家,来到了陈小满房门前。
陈小满这个破鞋,平时很少住这里,过年还不回来,房子就这么空着?
她现在和张书平粘粘糊糊的,家里地方小,张志远和宋玉梅太碍事,要是能住到陈小满的房子里来就好了。
晚上,程焕焕难得没有要求张书平做什么,还没跟张书平抢电脑。
看着小可爱睡着了,张书平玩电脑游戏玩的入迷,程焕焕手里拿着钳子扳手等工具,悄悄来到了陈小满房门口。
第587章 跟着一块丢人
程焕焕在网上学了开锁的方法。
想撬开陈小满家,和张书平搬进去快活几天。
要是陈小满过完年还不回来,她就常住了。
反正张书平是陈小满亲儿子,别人也不能说啥。
不过人家网上讲的是开明锁。
陈小满家是高档防盗门,最先进的防盗锁。
程焕焕鼓捣半天,别说撬开,连个划痕都没能在防盗门上留下。
大半夜,黑漆漆的走廊,冷的不行。
“谁在那?干啥呢!”
伴随着喝斥声,一道强烈刺眼的手电光照过来,刚好照到程焕焕的柿饼子脸。
紧接着,走廊的灯亮了。
就见好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大汉,手里不是拿着手电,就是拿着棍子,过来把程焕焕包围了。
程焕焕吓是吓到了,但吓的没那么严重。
两眼直勾勾盯着几个大汉。
全都是一米八以上大高个,身材魁梧,长的还特别帅。
程焕焕没捂领口,装作弱小无助,落难红颜般,还不动声色的挺了挺盆骨,“你们,你们是谁?想干啥?”
别看程焕焕瘦了一些,但在常人眼里,还是个大块头肥婆。
几个保安看着眼前的肥婆,差点笑出来,看她的表情,好像他们要把她咋样似的。
为首的保安说,“我们是物业新招聘来负责安保的,快过年了,怕有小偷,楼道里有人乱堆放杂物,容易起火,我们就加强巡逻,让业主们住的更安心。”
程焕焕小肥手,拍拍小心脏,“原来是为了让我住的更安心,刚才我还以为遇到流氓了,大半夜的不睡觉,用手电照人家。”
另一个保安问,“大半夜,你在这干啥?”
程焕焕撇嘴,“我失眠,出来走走,不行啊?”
为首那个保安过来,查看陈小满的房门,“你在撬锁?”
程焕焕立刻瞪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撬锁了?别血口喷人!”
为首保安指着门锁,“表面虽然没有留下痕迹,但是钥匙孔里有细小的划痕,而且都是新的,刚刚弄出来的,这里只有你,不是你,还能是谁干的?”
程焕焕还以为自己做的挺隐蔽呢,没想到还是留下痕迹了。
不过,她是不会承认的。
“我没有,我就是出来走走的,不知道你在说话,我困了,要回去睡觉了。”
保安们不可能让她走。
他们刚才亲眼看到的。
程焕焕直接杀手锏,“我有抑郁症。”
保安可不吃这一套,立刻用对讲机联系整个小区的物业负责人。
程焕焕也不吃这一套,物业不就是打扫卫生,收水电费的吗,管的着她吗?
不让走,偏走。
几个保安立刻拦住程焕焕,但没有和她有直接接触。
程焕焕挺着事业线,往保安身上撞,嚎,“救命啊!大半夜的不让我回家,抓流氓啊!”
几个保安都保持安全距离,根本没人碰到她。
邻居们都被吵醒了,出来看。
张志远和宋玉梅自然也醒了,张志远想出去看。
宋玉梅摁住了他,“别出去,就那玩意,哪个男人疯了,疯了也不会跟她耍流氓。”
张志远摆摆手,“我当然知道,出去肯定跟着一块丢人,我才不是去看她,我是去上厕所,你接着睡吧,我肚子不舒服,得蹲好一会呢。”
宋玉梅这才躺下。
张志远披上衣服,从卧室出来,关好房门,并没有上厕所,而是到了张书平屋子跟前。
就不信张书平没听见程焕焕的喊声,就不信他还能坐的住。
依着张志远的意思,得让张书平出去好好看看程焕焕的德行。
哪知推开张书平的房门一看。
张书平还没睡,坐在电脑桌前,投入所有精力在打游戏。
可能因为经常看玄幻小说,用眼不卫生,眼睛近视了,脑袋离电脑屏幕很近。
张志远进来,他一点反应都没有,看着游戏里快要把对方打败了,眼神里都是痴迷的狂喜。
张志远没声色俱厉的喝斥张书平,走到他身旁,很好脾气的,“你媳妇在外边喊,说有人跟她耍流氓。”
张书平沉迷游戏中,也不知道是说话不经大脑,还是不经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那正好,不用我给她服务了,她也不空虚寂寞了。”
张志远,“……”
也就是说,张书平欢迎别人给他戴绿帽子?
张志远都气笑了。
本来想当个乐子看,但是,程焕焕是老张家儿媳妇呀。
张志远这次不好脾气了,在张书平耳朵边大吼,“张书平,你媳妇在外边丢人现眼,你还坐的住玩游戏?你不要脸,你媳妇不要脸,老张家还要脸呢!”
“你们俩要是现在从我家里滚出去,你们爱咋滴咋地,但是住在这里一天,就得顾及老张家的面子!”
张书平这才意识到有人进他屋了,吓的一个激灵,跳了起来,用手捂着耳朵。
张志远那一嗓子,吼的他脑瓜子嗡嗡疼。
“爸,你,你咋进来了?”
张志远都懒得踹他了,“我说,你媳妇在外边喊抓流氓,你还坐的住?”
张书平事不关己似的瞪着眼,“我,我不行。”
张志远一把抄起刚才张书平坐过的凳子,就要朝张书平砸,“你去把你媳妇弄回来,别让她给我丢人!你要是想给她找野男人,就背着点人,别当着街坊邻居的面闹腾!”
直到现在,张书平才反应过来,程焕焕不在屋里,刚才玩游戏玩的太投入了。
怕挨打,赶紧窜出家门。
走廊里,挤了好多邻居,不光他们这一层的,上下楼的,隔壁单元的。
甚至有人给隔壁小区的朋友打小灵通,说她们这里的程焕焕又闹笑话了,赶紧过来看。
所以,还有隔壁小区的人在。
张书平愣是没能挤开人群,看不到程焕焕,只能听到她的叫唤声。
“保安耍流氓啦!物业专门挑了一批耍流氓的保安,看见女人就想占便宜!”
那个为首的保安,也就是保安队长义正词严。
“你大半夜想溜门撬锁,被我们逮个正着,还倒打一耙,我们可有证据!”
程焕焕才不信,一个劲叫嚣,“你把证据拿出呀!”
第588章 态度
保安队长刚要开口。
程焕焕就抢着说,“别说你们的人都看见了,你们本来就是一伙的,想陷害谁都成。”
还鼓动大家伙,“这些保安都不是好东西,咱们业主应该团结起来,让物业把他们辞退了,不然今天跟我耍流氓,明天就敢明目张胆的跑到你们家里去!”
她想引起大家的公愤。
但是,邻居们没人搭理她,都看着保安队长,等着他的说法。
保安队长说,“现在科技发展特别快,陈小满业主家的门上,门锁上,都是你的指纹,咱们只要报公安,人家一查验指纹,就能证明是你。”
邻居们有懂的,“对,验指纹!”
程焕焕一听,马上冲到陈小满门口,伸手在门上,以及门锁处一顿乱摸。
“我帮着我婆婆擦房门,她不在家,快过年了,谁家不打扫卫生?我擦房门,当然会留下自己的指纹,有啥大惊小怪的?”
有的邻居心思单纯,见程焕焕欲盖弥彰,气的不行,咋会有这种臭不要脸的人?
保安队长倒是很淡定,“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破坏证据。”
程焕焕撇嘴,反正已经破坏了,能把她咋地?难不成脱她裤子?
“谁看见了?别以为谁都向着你们。”
反正她刚才告诉大家伙了,这些保安不是好人,大家应该齐心协力把保安们赶走才成。
不料,这些傻*邻居竟然不向着她,都帮着保安说话,“我看见了,我们都看见了,是程焕焕破坏现场,一会等公安来了,就这样说。”
程焕焕跳脚,“你们都欺负我一个抑郁症患者!这是我婆婆家,也就是我家,你们回自己家,也犯法?”
邻居,“别不要脸了,人家陈小满早就跟你们一家子都断绝关系了,你哪里的厚脸皮往上贴!”
“就是,给你自己留点做人的尊严吧!”
“别忘了,你还有孩子呢,为你的孩子考虑好考虑吧!”
一句话,倒是提醒了程焕焕。
她出来撬门的时候,小可爱都睡着了,立刻就要往家里窜,“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在家呢!”
走廊里吵吵闹闹的,张书平站在最外层,有些话听的不是很清楚,此时听程焕焕撕心裂肺的要找小可爱,立刻回屋把睡着的孩子抱了出来。
“让下,她的孩子在这里。”
张书平把孩子抱到了程焕焕跟前,直接塞她手里了。
程焕焕,“……”
张书平特别害怕程焕焕哭闹时候,朝天鼻的鼻孔全都张开的样子,递完孩子,立刻呲溜,又钻到人群最外层去了。
程焕焕只是想以孩子在家为借口,赶紧逃回家,没想到张书平这个猪队友把小可爱给她抱来了。
那就只能看小可爱的了。
程焕焕暗中掐了小可爱一把。
小可爱睡的正香,哇的嚎了起来。
程焕焕这下有说辞了,“宝贝,妈妈的心肝宝贝,这是咋了?又不舒服了?不怕不怕,咱们上医院去!”
谁要是拦着她上医院,看她到时候不用小可爱砸她们!
用孩子当借口,道德绑架所有人,自然没人阻拦,毕竟谁家还没孩子呢。
程焕焕抱着小可爱往自己家走。
一个邻居忍不住说,“程焕焕,你不是说你孩子病了?还不赶紧上医院,回家干啥?”
程焕焕撇着大嘴,“我回家拿钱包!不然你掏医药费啊。”
张书平不知道孩子为啥哭,只听见小可爱嚎个不停,真以为她病了,赶紧回去把程焕焕的钱包,小挎包,外套,鞋子,一股脑的都拿了出来。
程焕焕再次,“……”
邻居们差点笑出来,张书平这话嫌弃程焕焕吧,巴不得她赶紧滚出去。
程焕焕这些没理由进家门了,那就拽着张书平一起出去,大家一起挨冻,“老公,咱们一起上医院,我一个人没法又挂号,又带着小可爱做检查。”
张书平不想去,外边太冷,关键他还想玩刚才没玩完的游戏。
再说了,以前他经常不在家,小可爱有个啥问题,不都是程焕焕抱着上医院?
这都是程焕焕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说的,说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忙里忙外有多不容易。
那就让她再不容易一回吧。
张书平忽然一捂肚子,“哎呦,我正闹肚子呢,你先带着孩子上医院,孩子等不及,我缓一缓。”
邻居们忍着笑,“程焕焕,赶紧带孩子上医院啊,别耽误了,刚才不是哭着喊着,表现的跟个好妈妈似的,难道耍嘴皮子呢?”
程焕焕没办法,只能抱着孩子下楼,还叮嘱张书平,“老公,你吃点拉肚子的药,快点来追我们,我们没你不行。”
张书平早就跑回屋,继续打游戏去了。
程焕焕到了楼下,半夜的寒风刺骨,吹的她连连打喷嚏。
这帮该死的邻居,大半夜这么冷,逼着她上医院去。
程焕焕想躲到暗处,等隔壁小区和隔壁单元的邻居都走了,就悄悄回家。
可是小可爱一个劲的嚎。
程焕焕破天荒的哄孩子,也没用。
最后气急了,用手捂小可爱的嘴。
夜深人静,小可爱嘴虽然被捂,但是嗓子里呜呜的,听的特别清楚。
程焕焕没了脾气,只好抱着小可爱出去,在小区外面转了一圈,估计邻居们都走光了,才回来。
小可爱也不知道咋回事,一出小区,就不咋闹腾了。
一旦回来,就嚎的和杀猪似的,捂嘴都不管用。
楼上,张书平玩电脑,总是听见楼下断断续续有孩子哭,但是没听出来是小可爱,只烦躁的把窗帘拉了又拉,想阻挡住孩子哭声,太吵了,打扰他打游戏了。
程焕焕怕小可爱哭声招来邻居,没办法,只能在小区附近一个小旅馆要了个房间,这里可没有电脑,也没带着那种书,只能勉强忍一宿了。
快天亮时候,才偷偷摸摸的抱着小可爱回家。
张书平刚好饿了,打算到厨房找点吃的,听见开门声,知道是程焕焕回来了,也不找吃的了,立刻装作还闹肚子的样子。
程焕焕见状,也没管,只心疼自己,小旅馆比家里还冷,她赶紧进屋,把小可爱往床角一扔,自己钻了被窝,补觉。
张书平提心吊胆半天,见程焕焕没闹,终于放心了,继续玩电脑游戏,等会程焕焕醒了要是问,他就说刚止住拉肚子。
没多久,到了张志远和宋玉梅起床的时间。
宋玉梅做了早饭,张书平出来吃早饭,没叫程焕焕。
等吃过了,张志远和宋玉梅都要出门,忽然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小区保安,还有公安。
保安说,“我们联系了陈小满业主,陈女士对于程焕焕撬她房门的事,要严厉追责。”
第589章 陈小满提议私了
宋玉梅差点乐出来,就差说热烈欢迎了。
快点把程焕焕带走吧,他们也好过个消停年。
张志远羞愧的抬不起头,老张家太丢人了。
睡的正香的程焕焕,被喊了起来。
一见公安,程焕焕怕的不行,从床角拽过小可爱。
宋玉梅还不了解她?防止她把孩子弄哭,一把将小可爱抢过来,自己抱着。
程焕焕没了可抱的东西,就抱着自己的肩膀,缩在那里。
可惜,太胖,不管咋缩,都没有弱小无助的感觉,从远处看就像一大团乱糟糟的,没有叠的被子。
也不胡搅蛮缠了,也不说自己有抑郁症了。
“陈,陈小满是我婆婆,我们这是自己家里的事,不信你们问我爸。”
这下轮到张志远难堪了。
家里这些破事,咋和人家说?
宋玉梅的脸色也不好。
吃她的,住她的,到头来说陈小满是婆婆。
张志远尴尬的跟人家解释,“同志,我和陈小满早就离婚了,没有任何关系了,离婚的时候,她也和张书平断绝了关系。”
他要是不说实话,替程焕焕遮掩,等一会人家走了以后,宋玉梅肯定饶不了他。
程焕焕本来还想着,张志远只要可能承认陈小满是他老婆,她撬锁这事就是家务事,外人管不着。
不料张志远撇了个干净,气的程焕焕直瞪他。
保安告诉程焕焕,“有多位邻居愿意作证,你半夜就是撬锁,还故意毁坏指纹证据,这是刑事犯罪。”
程焕焕差点吓尿。
这是要进去的。
她不要。
可怜巴巴的看看张志远和宋玉梅,俩人没搭理她,但眼底里都是喜色。
她又看向张书平,张书平事不关己般,一直拿着本玄幻小说在看。
程焕焕彻底绝望了。
保安又说,“陈小满女士的意思是,如果你肯赔偿,她可以接受私了,但赔偿金额一定要按照她说的数目。”
程焕焕仿佛一个溺水的人忽然抓住了一根稻草,明知没啥用,也要抓在手里,赶紧点头同意。
保安说,“陈女士的意思是,你赔她五千块钱。”
陈小满可不傻,让程焕焕进去,她能改?不能。反倒便宜张志远和宋玉梅了,可以过个消停年。
她可不想看见老张家消停了。
陈小满太知道程焕焕了,上辈子她就攥着张书平所有的钱,张书平在这个时候,每个月也就一千多块,程焕焕大手大脚的,能攒下的钱不多,打人就要打最痛处。
让程焕焕出钱,比杀了她还难受。
同时,陈小满还派秦大状给小区里几个嘴碎的邻居送了小礼物,那几个邻居早就在今天一大早,把程焕焕溜门撬锁的事,传遍这一片了,下午就借着跳广场舞的机会,告诉更多的人,当然,过年走亲戚也要告诉亲戚们。
反正现在这一片的人都知道程焕焕手脚不干净,溜门撬锁了。
平时程焕焕不管咋闹腾,也就说她个混不吝,但撬锁是最严重的人品问题,普通人最恨的就是偷东西的,以后见了程焕焕都得躲远远的,免得被偷,最后程焕焕还会来句她有抑郁症。
程焕焕是真的肉痛了。
想撒泼,不敢。
想说不给,更不敢。
只能满脸委屈还不敢表现出来的,拿着存折上银行取钱。
这阵子她也就攒了四千多块钱。
存折取空了,这次连五毛八分钱都没剩,还差两百多。
程焕焕又在兜里掏了半天,各种零钱硬币纸票,总算凑够了五千块。
身上一个大子都没有了。
保安立刻把钱给陈小满汇过去了。
程焕焕算是逃过了一劫,抹着眼泪往家走,想跟亲近的人诉诉苦,“老公。”
这才看清楚,刚才虽然跟着来了一大帮人,但都是监督她的,现在事情解决了,人家都走了,终于明白,就特么她一个人来的,张志远宋玉梅张书平一个没来。
本来想到家就大闹一场。
可是,都不用到家,刚离开银行,程焕焕想着自己苦心积攒的几千块钱就这么没了,尤其还是便宜了陈小满,简直如附骨之蛆,又恶心又抖落不掉,半路就嚎啕大哭了。
路上很多人见了都笑。
以前有点人还不认识她,但现在受陈小满之托的那几个邻居,都给她宣传遍了,回小区的一路上,所有人都在看笑话。
程焕焕还纳闷呢,老话说的好,美人落泪,多少男人为之心碎,她都哭的如此梨花带雨了,为啥没人关心她一句?
而大家伙看到的则是一个满身脂肪,满脸大鼻涕的娘儿们。
到了小区门口,门房里的保安叫住了她。
程焕焕记得小区保安都是新招聘来的,都是大高个大帅哥,抹了一把脸上的大鼻涕,红着眼皮,待哭不哭的,觉得自己特别能引起男人的恋爱之心。
结果,保安把小可爱抱了出来给她。
“你公婆有事出去了,还在暂时放我这里,让我交给你。”
程焕焕不想要,保安直接塞给了她,她还想塞给人家,但这些保安都是练过的,身手敏捷,早就转身走了,进了门房,把门一关。
程焕焕跑过去,房门反锁,根本打不开,她就趴到窗户上,“你干嘛让他们出去?他们有个屁的急事?他们就是不想给我带孩子!”
天冷,保安只把窗户打开一条小缝,“刚才来的公安还没有走远。”
程焕焕立刻不闹了。
保安又想起件事来,“对了,你男人也出去了,说是单位有急事。”
程焕焕傻眼,张书平不是说这几天有时间吗,咋说走就走了,合着让她一个人身无分文的在家带孩子啊?
立刻拿出小灵通,给加油站打电话。
这个时候,张书平还在路上,加油站接电话的人不知道这里边的弯弯绕,更不知道张书平要回单位,说了实话,“张书平这几天的确不忙?你说啥?有急事找他?我们能有啥急事找他?他一个扫厕所的能干啥?”
程焕焕一直不知道张书平在加油站具体干啥,“你妈才扫厕所呢。”
气的挂了。
到了家,空无一人。
小可爱在外边还好好的,进了家门,似乎察觉到程焕焕心情不好,也可能觉得家里气氛特别讶异,嚎起来了。
程焕焕想着一分钱没有了,张书平下次发工资要过年后,她过年不仅买不了新衣服,零食,光盘,那种书也都不能买了。
气的坐在门口嚎,“都走吧,我死了也没人知道!”
有邻居路过宋玉梅家门口。
按说如果街坊家有人哭成这样,大家都会嘘寒问暖,但是程焕焕?拉倒吧,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程焕焕在邻居经过自己跟前的时候,故意抬高嗓门,“我死了!”
邻居看都没看一眼,跑了更快了。
第590章 吓到我家狗了
程焕焕一看,认定邻居是受了宋玉梅的蛊惑,才不敢跟自己说话。
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把宋玉梅大骂一顿。
把已经宣传过无数遍的宋玉梅和张志远那点往事,又添油加醋说了一遍,甚至每个细节,每个姿势都说的清清楚楚。
楼上有邻居下楼遛狗,养的是只大型黑背,那时候对于家养狗的管控,还有后来那么严,不牵绳也没人说。
黑背本来跟着主人走的好好的,路过七楼楼梯口的时候,听见七楼走廊里的动静,黑背嗖一下子冲了过去。
虽然走廊里只有程焕焕一个人,但她相信楼上楼下都有人在家,只要她嗓门大,大家就会听见宋玉梅那些不要脸的往事。
正说的起劲,一个什么东西,一阵风似的。
等程焕焕看清楚的时候,黑背已经人立起来,两只前爪搭在她肩上了。
程焕焕在陈小满厂子没少吃狗的亏,导致后来远远看见狗就吓的直哆嗦,更别提如此近距离和大狗面对面了。
就听走廊里,程焕焕超越人类的嗷一嗓子,吓的瘫坐在地。
好在大狗没有主动攻击人的习惯,没咬她。
而是,抬起后腿,撒了一泡尿。
弄了程焕焕一脑袋。
然后,大狗摇着尾巴找主人去了。
那位主人平时素质比较差,看到自家狗狗干啥了,假装没看见,带着狗继续下楼。
程焕焕半天回过神来,气疯了,连狗都欺负她。
过年本来就没钱买新衣服,身上穿的这件是最好的了,被狗弄脏了,就算洗了,她也不想要了,嫌晦气。
必须让狗主人赔她一件新衣服。
“你别走!”
程焕焕不知哪来的力气,站了起来,顶着一脑袋湿漉漉,追了上去,边跑边招呼邻居们,“疯狗咬人啦!你们要是不管,以后出门也咬你们!”
邻居们还真出来了。
不过不是帮忙的,而是看程焕焕洋相的。
狗主人走的并不快,程焕焕又是拼了命的追,很快就追上了。
“赔我衣服!赔我洗发水钱!”
那只狗是戏精,刚才还很凶,现在像是个受委屈的小孩子,夹着尾巴直往主人身后躲。
可把主人心疼坏了,“你干啥?吓到我们家狗了!”
程焕焕快气死了,“它先朝我撒尿的,这种疯狗就该打死!”
狗主人,“我没看见,你别冤枉我家狗!”
程焕焕把脑袋伸到狗主人眼前,“看,弄的我头发上都是!”
狗主人,“你本来就脏,邋里邋遢的,谁知道你多少天没洗头了,赖在狗身上,你把我家狗吓到了,要给我家狗赔钱!”
程焕焕头一回见这么不要脸的,挽袖子就想打架,自己膀大腰圆,不怕打不赢。
狗主人瘦弱的确瘦弱了一点,但她有威风凛凛的大狗呀。
“旺财,别躲了,敢动手,咬她!”
主人发话,旺财立刻不躲着了,朝程焕焕龇牙。
吓的程焕焕往出来看热闹的邻居那边跑,想躲到邻居身后,狗要咬人,让它咬邻居们去。
邻居们眼疾手快,全都嗖嗖回家。
程焕焕也想往家跑,但是没旺财跑的快。
旺财一口把程焕焕的大衣咬了一个大口子,没法缝补的那种口子。
程焕焕涕泪横流,好容易跑回家,把门死死关上。
狗主人恨恨道,“以后别让我看见你,不然还放狗咬你,什么玩意!”
程焕焕躲在门后,不敢吭声,气的直哆嗦。
等狗主人带着旺财走远了,她才敢把门打开一条小缝,朝着狗主人离开的方向吐唾沫。
狗主人早就走远了,啥也不知道。
程焕焕进自己卧室的独立卫生间洗头洗澡。
大冬天冷的不行,差点洗感冒了。
今天被陈小满敲诈了五千块钱,还被狗给咬了,这辈子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再次打电话给张书平。
这次张书平已经到加油站了,来接电话。
程焕焕张嘴就说,“我要死了,你必须马上回来,不然就见不到我最后一面了。”
张书平心说,见不到就见不到呗。
听程焕焕底气十足的声音,就知道她肯定没事。
“我,我单位忙,走不开。”
程焕焕冷笑,“我先前打过电话,你们单位的人说你根本不忙。”
张书平躲程焕焕,已经躲出经验来了,“刚才不忙,现在忙,我和那人不是一个班次的,他不了解我们这一组。”
程焕焕也不想等张书平回来了,她急切需要找个人倾诉,就算张书平回来,她也是拉着他,让他跟自己骂宋玉梅张志远,以及狗主人。
在电话里一样能骂。
程焕焕咬着牙,“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说的大事,是被敲诈了五千块钱。
“你爸,和寡妇妈竟然还有心思出门玩,把小可爱往门卫室一扔,不知道那里都是大老爷们啊,他们要是猥亵小可爱咋办?闺女家的名声比啥都重要!”
让张书平立刻骂宋玉梅和张志远。
反正隔着电话骂骂脏话,又少不了块肉,宋玉梅也听不见,张书平跟着程焕焕骂。
程焕焕这才舒坦了一点,又把狗的事说了。
“差点就咬到我了,我那大衣,本来洗洗还能穿,现在咬成那样,我过年是真没衣服穿了,咋办?”
张书平怕她动歪脑筋,“我们单位刚颁布了新规定,无论是谁,一毛钱的工资也不许预支。”
程焕焕问,“谁说的?”
张书平,“我们副站长说的,但这肯定经过他们开会讨论了。”
程焕焕才不信,“本来我不想告诉你的,但现在不得不说了,你们那个副站长,可不是东西了,我以前不是经常去找你吗,他趁着没人调戏我,我没搭理他,他现在这是报复我呢。”
张书平沉默。
程焕焕又给副站长造了一堆谣。
张书平这出个耳朵听,不敢插嘴,万幸这是电话里,旁边也没别人,不然传到副站长耳朵里,他肯定被彻底开除,永不录用。
程焕焕说过瘾了,才说,“老公,这个年咱们咋过?”
真一分钱也没有了。
第591章 你也一样
张书平讷讷的,“都听你的。”
反正他一直没钱,家里咋过,关他啥事?
程焕焕开始小声哭泣,故意抽噎一两声,好让张书平听见。
因为她看的爱情电影里,女主角这样哭的时候,特别能打动男主角的心。
张书平怀里一直揣着本玄幻小说,听程焕焕暂时不说话了,他不敢挂断,就拿出小说看。
里面正写到两个邪派狗咬狗,作者写的特别诙谐幽默。
张书平噗嗤乐了。
程焕焕正抽噎的投入,好奇的问,“老公,刚才是你笑了?”
张书平赶紧编瞎话,“没有,天冷,我有点咳嗽,咳咳。”
程焕焕刚才也听的不是很清楚,没再追究,还关心道,“多喝点热水,注意保暖,哈哈,看,只有我才关心你。”
又说,“现在家里就你上班,我全指望你了,唉,早知道就不那么早生孩子了,我的事业全都被孩子耽误了。”
张书平盯着小说,对程焕焕的话根本不经大脑,只随口嗯嗯的应付。
程焕焕倒是觉得张书平虽然窝囊,不会为她出头,但他肯定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心里好受了很多,挂了电话。
张书平没着急走,用单位电话给张志远打电话。
还有几天过年了,修理铺一点生意都没有,和小卖部的红红火火相比,更显得冷清。
张志远正在无聊的看已经看过好几遍的报纸,打发时间。
张书平见对方接听,张嘴就是,“爸,焕焕手里真一分钱也没有了。”
张志远一头雾水,这和他有啥关系?
张书平继续说,“要不你给她几百块钱吧,不然我怕她闹。”
不光跟他闹,还会在家里闹,过年时候加油站放假,他还想在家好好玩电脑呢。
程焕焕要是闹的话,他电脑都玩不踏实。
张志远差点把旁边的茶几踹翻,“我凭啥给她钱?”犯贱吗?
程焕焕自己溜门撬锁,把钱都赔给陈小满了,为了怕她闹,还要给钱?张书平想啥呢?
不等张书平说话,张志远就把电话挂了。
张书平开始权衡,腊月二十九放假,初八上班,他要不要先在单位宿舍忍几天?等初三再回家,程焕焕闹,估计也就三十和初一这几天,他还不用陪她回娘家。
而且,加油站食堂在过年期间完全免费,还都是荤菜。
当天晚上,张书平就装作急急忙忙的样子,给程焕焕打电话,说过年需要他加班,初三才能回家。
不怕程焕焕来加油站闹,因为现在加油站的规矩,除了不能预支工资,还不让程焕焕进,门口大爷成功阻止程焕焕一次,有一百块奖金,大爷做梦都盼着程焕焕来呢。
程焕焕不怕天冷,主要嫌没有好看的衣服,就没打算去加油站闹,毕竟以前闹过那么多次,也没占到啥便宜。
她只哼哼唧唧的,想给张书平留下一个娴熟温婉的印象,“咱们过年又不能团圆了,我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吧,老公,新的一年,你一定发大财赚大钱,那方面肯定会行的。”
张书平没有感情的支吾,“你也一样。”
程焕焕破天荒的没有玩电脑,在盘算过年咋办。
第二天更是难得主动起了个大早,收拾好,从卧室出来。
张志远和宋玉梅正在吃早饭。
小米粥,馒头,咸菜。
程焕焕都不喜欢,刚才在自己房间里已经吃过零食了,但零食都是冷的,看见热乎乎的小米粥,就想喝点热乎的,坐到了餐桌旁边。
张志远和宋玉梅对看一眼,都纳闷,这玩意咋起这么早?
程焕焕等了半天,宋玉梅也没给她盛粥,气的自己走到锅边,用极爱最大的大海碗盛了一碗,回来用力放到餐桌上,表示自己的不满。
张志远就讨厌突如其来的声响,他最近感觉心脏实在不好,去医院,做了各种检查,也查不出什么来,医生只说是神经衰弱,让他好好保养。
见程焕焕要吃饭,张志远本来已经吃完了,立刻又拿起筷子,把咸菜碟子里最后一口咸菜吃了,一口也不给程焕焕留。
最简单的腌芥菜疙瘩头,宋玉梅用香油,酱油,醋,放一点点白糖,在放点香菜碎,喷香,程焕焕闻到,忽然就想吃了,但是没抢到。
宋玉梅见还剩一个馒头,她吃不下了,赶忙收了起来,和张志远一起离开餐桌。
就剩程焕焕,和一大碗粥。
程焕焕赌气,回自己屋拿了白糖出来,往粥里放了很多,这样吃着香。
宋玉梅在厨房问张志远,“那玩意今天抽啥疯?”
张志远也想知道,“我一会还要去铺子,你一个人在家,小心点吧。”
宋玉梅冷哼,“我哪有工夫在家歇着,今天得去市里,买年货,市里品类全。”
程焕焕就是预料到了宋玉梅会去市里买东西,才特意早起的,她要跟着一起去。
宋玉梅还不知道她这打算,张志远走了后,宋玉梅收拾收拾,回屋换了出门的衣服,就见程焕焕抱着小可爱,也是要出门的样子。
宋玉梅去了小区门口的公共汽车站牌,等车。
程焕焕也跟着。
公共汽车来了,门一开,这站上车的人比较多,宋玉梅不喜欢跟人挤,反正最后也能上去,程焕焕却抱着小可爱挤了上去。
售票员提醒新上车的买票。
程焕焕一个大子没有,指着最后上来的宋玉梅说,对售票员说,“那是我小可爱的奶奶,我抱着孩子不方便,她给我们买票。”
宋玉梅,“……”
售票员过来找宋玉梅。
程焕焕因为抱着孩子,还有好心人给她让座。
车开了。
宋玉梅当着好多人,忍着气给程焕焕买车票。
小可爱是孩子,免费。
到了市里,宋玉梅在一个大菜市场下车,程焕焕跟着。
宋玉梅准备买点干货,挑了半天,只买了紫菜,海带,笋干,看了半天腊肉,到底没舍得买。
程焕焕馋腊肉好久了,趁着老板给宋玉梅选的干货称重,程焕焕拎了一条卖相最好的十多斤的腊肉,一起给老板。
宋玉梅总算明白过来了,程焕焕跟着自己,就是想蹭东西。
做梦去吧。
第592章 都听你们的
宋玉梅经常来这家买干货,还教老板娘做手工活,关系处的可好了,立刻给老板使个眼色。
“这腊肉不错呀,都要了,我还要去百货大楼买衣服,没法拿这么多东西,先放你这,等回来再拿。”
老板满嘴答应。
宋玉梅给钱的时候,只给了自己挑的干货的钱,没给腊肉钱,老板心领神会。
程焕焕见宋玉梅要掏钱的时候,就走开了,腊肉是她选的,免得宋玉梅让她给钱,也就没看见宋玉梅到底给了老板多少钱,有没有给腊肉的钱。
宋玉梅都走到百货大楼门口了,忽然看见不远处新开的一家服装店。
这家服装店可太有名了,出了名的宰客,衣服质量还不好。
小区不少邻居逛街的时候来过这家店,回去没有一个不吐槽的。
宋玉梅却喜滋滋的,“这啥时候新开了一家店?看着还不错,不上百货大楼了,去这家店看看吧。”
程焕焕只撇嘴,土包子,平时不看报纸,不上网,啥新闻也不知道,现在海市发展飞速,个体经济蓬勃发展,这样的服装店比比皆是,服装的款式不比大商场差,商场是死价格,服装店能还价。
宋玉梅,程焕焕抱着小可爱进去后,就被满脸堆笑的营业员给热情的围住了。
程焕焕平时不受人待见,很少这样被恭维了。
营业员夸她富贵相,生的孩子也聪明可爱,给程焕焕推荐店里最贵的衣服。
程焕焕的品味,还真看上了那件五彩绚烂的渐变色皮草大衣,远远一看,跟鸡毛掸子成精似的。
营业员带程焕焕去试衣间,让她试衣服,还帮她看孩子。
宋玉梅假装看了几件衣服,见程焕焕进试衣间了,麻溜走了。
这里的营业员素质比较差,负责宋玉梅那个营业员白招呼了半天,赔了半天笑脸,嘀咕道,“看着挺有钱的,原来是个穷鬼,哼,买不起,干啥要进来逛?”
宋玉梅到了菜市场,拿上刚才买的干货,回家了。
程焕焕就麻烦了。
她换好皮草大衣出来,对着店里的试衣镜左看右看。
几个营业员把她夸的跟朵花似的。
程焕焕美的直冒泡。
营业员特别殷勤,帮她整理大衣后摆,“这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那些大明星,阔太太也来买过,都没你穿上这么有气质。”
瞎话说习惯了,也就不怕天打雷劈了。
程焕焕被捧上天,都找不到北了。
营业员趁机说,“要不就穿着走吧,您原来的衣服,我给您装进袋子里。”
程焕焕美美的点头,想着春节时候,亲戚们来串门,或者她回娘家,就穿这个,多拉风,羡慕死那些人。
营业员一直死盯着程焕焕,程焕焕刚一点头,营业员就把吊牌剪了。
程焕焕翘着兰花指,勾住营业员递过来的漂亮袋子,里面装着她原来的衣服。
另一个营业员帮她抱着小可爱。
程焕焕撇着大嘴,“给小可爱也来一身,就那件。”
一套粉色的进口童装,标价一千二。
营业员给小可爱试穿了一下,程焕焕一点头,又立刻剪吊牌。
下一秒,收银员的账单就到了。
皮草大衣八千八,加上小可爱的,正好一万。
程焕焕按照在公共汽车和菜市场的习惯,“小可爱的奶奶结账,我带着孩子不方便。”
收银员和营业员都面面相觑,哪有什么奶奶?
程焕焕见所有店员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立刻找宋玉梅。
特么的,宋玉梅人呢?
“她是不是上厕所去了?”
收银员的脸有点耷拉了,“我们这里不提供这个功能。”
程焕焕脸色变了变,假装镇定,“我想起来了,她早上就说吃多了,不舒服,估计在外面遛弯消化食呢,我出去叫她。”
店员们立刻堵在门口,想溜?没门!
店长都过来了,也不陪笑了,“你走了,我们上哪找你去?自古以来的规矩,离店的时候,要结账,想白拿,没门!”
程焕焕这才明白,宋玉梅是真跑了,耍她玩呢,跟几个店员解释,“我没想白拿,是那个寡妇算计我。”
然后就开始介绍宋玉梅的历史。
店里人谁听这个呀,都黑着脸看着她。
“马上结账,不要影响我们做生意,没见其他顾客都不敢进来了吗,我们的损失你负责?”
程焕焕来气了,“你们卖不出去衣服,想赖我头上?什么玩意?破衣服,我还不稀罕呢,我不买了,把我原来的衣服还给我!”
说着,就把皮草大衣脱了,要扔给营业员。
营业员才不接呢,“经你同意,都剪掉吊牌了。”
程焕焕眨巴着眼睛,觉得自己萌萌哒样子男女通杀,“啥吊牌?我不懂?那是你们剪的,我可没碰过。”
营业员见程焕焕啥无赖,才不怕呢,谁有她们店无赖啊,把店门一关,就要打程焕焕。
程焕焕还以为她们会报公安,毕竟她没把衣服弄脏,吊牌剪了,再挂上去就是了,能咋滴,公安来了,也不会把她咋样。
岂料,这家黑店不按常理出牌,居然关门打狗,啊不是,关门打人。
程焕焕只能使出杀手锏,“我有抑郁症!”
“哎呀,我死了!”
“我的孩子,你们别碰我的孩子,救命呀!”
程焕焕又想拿小可爱砸人,黑店才不吃这一套,就看着她摔孩子。
程焕焕不敢砸了。
店员们群殴程焕焕。
不打脸,不打要害,免得出人命,专门往最疼的地方打。
程焕焕撑不住了,“救命啊,饶了我吧!我错了还不行吗?”
店员多说,“这是还没打够!”
程焕焕明白过来了,赶紧说,“我赔你们衣服,不是,这衣服我买了,多少钱我都买!”
店员们这才住手。
程焕焕勉强从地上爬起来,浑身疼的不行,直哆嗦,“我没带钱,你们得跟我上我家去拿钱。”
店长冷笑,“骗三岁小孩呢?鬼知道你会把我们带哪去,我们还要营业呢!”
程焕焕没了一点无赖的样子,腆着脸跟人家商量,“那你们说咋办?我听你们的。”
第593章 账不能这么算
店长太有经验了,“说说你家里人的情况。”
程焕焕不解,“干啥?”
店长抬巴掌,程焕焕怕又挨揍,赶紧说了。
先说张书平,“我老公是加油站的重要员工,站长特别器重他,啥事都离不开他。”
还把张志远吹成能干的个体户,把宋玉梅说成手工设计师。
反正都是体面人。
就是没敢提陈小满,因为心里也清楚,自己俺们陈小满那里得不到便宜。
陈小满要是知道自己利用她,就那个泼妇,比这家黑店还黑。
依着程焕焕的想法,让店长找张志远和宋玉梅要去。
不就一万块钱嘛,张志远的大摩托比这还贵呢。
再说了,张志远有修理铺,每天都有进账,上了那么多年班,能没点积蓄?
宋玉梅也是上过好多年班的人,能没攒下钱?
还有还有,宋玉梅加工手工活,要是赚不到钱,她能一直给人家加工?肯定赚到大钱了,就是小心眼,不肯告诉她。
店长可不这么想。
刚才那个老娘儿们,如果真是程焕焕的婆婆,故意把她丢到这里,让她出洋相,足见婆媳关系不咋地,公公更不可能越过婆婆,跟儿媳妇亲近。
所以,店长不指望张志远和宋玉梅帮程焕焕还钱。
倒是程焕焕说的老公,叫啥来着,对了,张书平。
那个张书平能娶程焕焕这么个玩意,可见口味有多不一般,就他了/
店长盯着程焕焕,“你先给我打欠条,证明你欠我服装钱,别出了这个门,你又不认账了,我太清楚你这种臭不要脸的了。”
程焕焕没办法,只好跟营业员要了纸笔,写欠条。
店长在一旁监督。
只见程焕焕写,欠服装店一万块钱。
店长踹了她一脚。
程焕焕都被踹懵了,疼的不行,跌坐在地,“为啥踢我?”
店长看白痴似的看了她一眼,没搭理,拿过笔唰唰写了一份欠条,“照着这个抄,别想跟我耍心眼。”
程焕焕一看,大概意思是,她程焕焕欠服装店本金一万块,自愿承担每个月五百块利息,按月还钱,直到还清为止,如果某个月还不起,当月本金和利息滚到下个月一起算。
还有,程焕焕要声明,让张书平跟她一起还钱
因为通过刚才的打听,店长知道程焕焕没工作,她这辈子都还不了钱,当然要找她男人了。
程焕焕即使再害怕,也有点炸毛了,“你这是高利贷!我告你去!”
店长冷笑,“好呀,我立刻找几个流氓来,看看你男人还要你不?”
奇怪的是,程焕焕居然不害怕,反而还有种期待似的,流氓长啥样?
店长都纳闷了,这到底是个啥玩意?
还是收银员狠,拿了把裁纸刀过来,“把你脸,还有下面,都划花了!”
程焕焕大惊,没捂脸,两手捂着收银员说的下面,哭唧唧的,“不要啊,我听你们的还不行吗?”
要是那个地方被划花了,不能干那事了,这辈子还有啥乐趣?
程焕焕这才按照店长的要求,写了欠条。
这还不算完。
店长带着两个营业员,押着程焕焕去找张书平,必须让张书平也写个愿意和程焕焕一起还钱的欠条。
程焕焕怕挨打,“我老公肯定会写的,你们放心,就是,就是去的路上,你们不能再打我了。”
店长冷着脸,“看你表现。”
加油站早就规定不让程焕焕进了,在距离加油站还有几十米的地方,程焕焕用小灵通给张书平打电话。
张书平接了。
在店长的监视下,程焕焕不敢啰嗦,直接说,“老公,你出来一下,我就在外面,有非常重要的事找你,你一定要相信我,真的非常重要。”
张书平一听,程焕焕已经来了,他要是找借口不出去,程焕焕就算进不来,肯定还会闹,只能出来了。
程焕焕一见张书平,当着店长的面,不敢说那是黑店,只简单扼要的告诉张书平,自己在那家店里买了两件衣服,钱不够,需要张书平写个欠条,以后慢慢还。
张书平直皱眉,啥欠条?
衣服买不起,就先不买了,慢慢攒钱,等攒够了再买不行吗?
程焕焕见张书平似乎不情愿,“老公,我就买件衣服,过年穿的漂亮点咋了?你不愿意给我买衣服?”
张书平心里说,不愿意,嘴上不敢说。
程焕焕耷拉了脸,“我可有抑郁症。”
张书平只好点头。
反正他的工资,一分钱也落不到手里,被程焕焕拿走也好,给程焕焕买衣服也好,有啥区别?
店长早就打好草稿了,让张书平照着抄。
张书平一看,发现不对劲,问程焕焕,“为啥还有利息?银行也没这么贵的利息。”
程焕焕眼珠轱辘转,努力想说辞。
店长见程焕焕磨磨蹭蹭,干脆直接告诉张书平,“你媳妇在我们店里,看中了两件衣服,明明没钱买,还故意让我们把吊牌剪掉,那可都是原装进口的吊牌,剪了后我们都没法再卖了,她自愿买下那两件衣服,本来也是她看中的,不算我们强买强卖。”
张书平嘴角直抽抽。
前不久程焕焕闹了个信用卡危机,这才消停几天,又玩上高利贷了?
程焕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自认为眼泪婆娑,我见犹怜,“老公,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张书平见她朝天鼻的鼻孔又要张开,又要躺地上口吐白沫,赶紧说,“我写,我写还不行吗?”
他重新回来上班后,工资降到了全单位最低,加上奖金等各种福利,一共也就一千一百块。
抛去陈小满拿走的三分之一,还剩不到八百。
每个月利息五百,还剩不到三百,就按三百算吧,一万块除以三百,等于三十三点三个月。
按照三十四个月算,也就是两年零十个月。
张书平还没啥,反正他的工资一直不归他。
程焕焕听张书平算完这笔账,觉得天都塌了。
因为按照张书平这个算法,每个月她一分钱都捞不着。
尤其最近,张志远原来单位那个门脸房,因为附近施工,周围店铺生意都很差,根本租不出去,她每个月的一半租金自然也没有了。
“老公,账不能这么算,每个月还三百,太多了,我小灵通得交话费,家里网线要交钱,我还要买书看,人要多读书不是,不能和外界脱节。”
“衣服我可以不买,但是小可爱在长身体,衣服很快就小了,我可以不吃零食,小可爱得补充营养呀。”
第594章 几十块钱的日子
张书平嗫嚅着问,“那你说每个月还多少钱?”
程焕焕算计来算计去,试探着问,“十块钱?”
都不用张书平吐槽,店长就先不干了,“你个肥婆耍我玩呢?一个月十块钱,你还到猴年马月去啊?你男人这么瘦,病病怏怏似的,能活到那时候吗?”
程焕焕没敢跟店长吵嘴,只暗中拽张书平,压低声音,“老公,她在咒你死呢。”
真希望张书平能雄起一回,把店长,以及店长带来的那几个人都打跑了,不,还要让她们补偿她这半天的精神损失。
但是,程焕焕想多了。
程焕焕当着加油站的人,说张书平不行的时候,张书平都不敢吭声,这时候更啥都指望不上。
张书平像是没听见程焕焕说话似的,木着一张脸。
程焕焕只好去跟店长讨价还价,“我们小家庭,不能每个月一分钱进账都没有,别的不说,我每个月得买卫生巾呀。”
以前流行用月事带,最近几年时兴卫生巾,比月事带省事多了,关键不用洗,直接扔就可以,程焕焕特别喜欢用。
店长冷笑,“你把子宫摘了,不就不来月事了?还省了你们两口子鼓捣点事,鼓捣个孩子出来,到时候流产手术也要钱的。”
程焕焕直摇头,她还想将来生个儿子扬眉吐气呢,至于超生的罚金,反正只要她生出来,罚金让张志远交去。
再说了,摘了那啥,哪里还是完整的女人?
店长嫌程焕焕啰嗦,本来是不打脸的,此刻当着张书平的面,给了程焕焕一个大嘴巴子。
程焕焕那么肥,都被打倒在地,可见力道之重。
嘴角和鼻子都流血了。
店长防备张书平会还手,毕竟自己媳妇当着自己的面挨揍,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得住。
不料,张书平就忍住了。
不仅忍住了,眼神里还有畅快的意思,只是一闪即逝。
店长见状,男人都不管,那还怕啥,还要扇程焕焕。
这下程焕焕知道厉害了,赶紧说,“每个月还一百块!”
店长的大嘴巴子又来了。
程焕焕慌忙道,“一百五,不不,两百块!”
店长算了算,每个月五百利息,两百本金,也就是七百,张书平还剩四百块,足够他们两口子买日用品了,不能把人逼急了,这已经算是极限了。
当然,店长不知道,张书平每个月发了工资,会先被陈小满拿走三分之一。
按照程焕焕说的每个月还两百的额度,他们小两口真正到手的,也就几十块,不过买卫生巾是真的够了。
张书平也只能按照程焕焕和店长谈好的写欠条。
店长拿着写好的欠条,看了看,很满意,临走警告程焕焕,“敢耍滑头,有你好看的。”
程焕焕卑躬屈膝,“不敢不敢。”
等店长走远了,程焕焕一脸哭唧唧,觉得自己样子特别让人心疼,“老公,以后咱们每个月就几十块钱?”
张书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连几十块钱都不能到手。
程焕焕挺着急的,“你以后让你爸每个月赞助咱们一千块钱吧,几十块钱的日子,我实在没法过。”
张书平没敢说,自己跟张志远说过,让他给程焕焕几百块过年,张志远根本没搭理,五百都不给,会每个月给一千?程焕焕想啥呢?
程焕焕还以为自己魅力无限,把张书平说动了,他正在考虑怎样跟张志远交涉。
其实,张书平的确在想事情。
本来想着,在单位躲到初三再回家,现在这情况,他过年还是别回去了,家里肯定消停不了。
程焕焕不敢打扰张书平考虑和张志远交涉的事情,只小声的,可怜无助的,“我脸好疼啊,老公,可是我一分钱没有,连小诊所都不能去,你口袋里还有钱吗,几块钱就行,我去药店买个化瘀的药膏。”
张书平本来藏着一点钱,是住院时候,提前出院,套现的张志远帮他交的住院费,还有偶尔利用休假时间,在外面打零工,甚至捡破烂,一点一点换来的钱,都放在上衣口袋里。
他只把两个裤子口袋翻出来给程焕焕看,“我也一分钱没有,工资向来都给你,我一分钱都没剩过,吃饭都是在单位食堂,我帮人家厨师干杂活换来的,不然都吃不起饭。”
程焕焕根本听不进去张书平在单位吃饭还需要干杂活来换取,只听出他在抱怨的弦外之音,可不能让张书平有这种想法,赶紧教育。
“工资都给我咋了?你觉得冤枉?我当初可是黄花大闺女,直接跟了你,你祖坟都冒青烟了,当时多少人追我,你家又是啥条件,我都没嫌弃你,你倒得了便宜,开始卖乖了。”
张书平不敢吭声了。
程焕焕不肯罢休,“问你话呢,工资都给我,你冤不冤?”
张书平只能说,“不冤。”
其实冤的要死,他要是说了实话,程焕焕当即就会犯病,这离加油站可不远。
程焕焕这才得意的一笑,“咱们是两口子,理应一条心,风雨同舟,你看,我有了啥事,都来找你,我是因为给你生孩子,才在家带孩子,没法工作的,你养我和孩子,天经地义,以后你可别有啥歪心思了。”
张书平只能点头。
程焕焕脸还是疼,出主意,“你们单位不是有医务室吗?我就不进去了,你去那里,给我要点药膏出来,她们要是不给,你就偷着拿一点。”
张书平再窝囊,听到偷这个字,也不由得皱眉,立刻说,“我不偷东西!”
程焕焕马上拧他耳朵,“刚把你教育好,你又开始不听我话了?我还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家省钱,我图啥,不都是为了咱们小家庭的将来?”
说着说着,就要嚎,兼口吐白沫。
张书平吓的赶紧说,“别闹别闹,我这就去医务室看看。”
程焕焕又训了他一顿,才让他去医务室。
不大工夫,还真拿了半管药膏出来,不是偷的,是和人家说自己工作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受伤的地方不方便给那几个女同志看,人家就给了他药膏。
程焕焕美的不行,追问,“你们单位会客室,有没有多余的茶叶水果啥的,偷着拿点回来,还有,厕所里有没有放手纸,偷点回家呀,我就不用浪费钱买了。”
第595章 简直谢天谢地
张书平哪里敢说不。
反正他不去偷就是了。
将来程焕焕要是问,他就说单位改了规矩,厕所不放手纸了。
程焕焕觉得自己特别聪明,特别会过日子,张书平不夸她,她自己夸自己。
“老公,我是不是特别贤惠?以前我都没想起来,不然能省下好多钱了,一点一点攒着,将来咱们也买房子,咱们自己住,不让你寡妇妈住。”
张书平胡乱应付着。
程焕焕把新买的皮草大衣给张书平看,也给小可爱换上新买的衣服,喜滋滋的问,“好看吧?”
张书平不敢说不好看。
还有一点,他也不敢问,程焕焕最近有再次发胖的趋势,不知道这么贵的大衣,明年还能不能穿。
而且,这花里胡哨的皮草大衣,真的是人穿的吗?穿上街,不会被人当成神经病?
程焕焕似乎看到了张书平的心疼,翻了个自以为风情万种的白眼,“咋了?心疼?告诉你,女人的衣服就是贵,我穿的好点,也好让别人知道,你没有亏待我。”
亏待两个字说的特别重。
本来嘛,张书平不行,只能用手,根本不如真正的男人,她多委屈呀,给她买个大衣,勉强算补偿她一点。
张书平只能低下了头,免得程焕焕又说他摆脸色。
程焕焕让张书平抱着小可爱,自己特意往大马路那边走了一圈回来。
“老公,你刚才看见没有,好多人都看人家,一辆小汽车上下来的土大款,那眼神能吃人。”
的确有很多人看,跟看耍猴的眼神一样。
张书平还能说啥,只能点头称是。
这下程焕焕放心了,自以为张书平不会因为这件皮草大衣跟她生分,毕竟自己媳妇漂亮,男人脸上也有光。
“那我回家了,家里还有好多活等着我呢,你看,我不管在外边捯饬的有多好看,到家还不是给你干活?”
张书平心说,干啥活了?不就是玩电脑,看光盘,看那种书?
程焕焕临走,还非拉着张书平亲了个嘴,才抱着小可爱走了。
张书平看到她一转身,就无声的呕吐,幸好程焕焕没回头,不然肯定会闹。
程焕焕一分钱没有,只能抱着小可爱走回去,累的够呛。
到小区的时候,都傍黑了。
走到单元门口,本来是有力气上楼的,看到那里站着几个邻居说话,程焕焕凑了过去,憋了一天的委屈不得找个人说说?
“我回来了。”
邻居们正在交流过年谁家有啥新菜式,没人搭理程焕焕。
回来就回来呗,有啥好说的?
程焕焕见没人理自己,特意提高了嗓门,“我从市中心走回来的,我婆婆也真是的,钱都在她那里,她自己跑了,我都没钱坐车,我自己一个人就算了,可是还有小可爱呀,小可爱吹了一路的冷风,也不知道会不会咳嗽,得肺炎。”
邻居们嫌她烦人,故意往旁边挪了挪,继续聊自己的。
程焕焕咽不下这口气,凭啥不搭理她,知道了,肯定都嫉妒她穿着新皮草大衣。
立刻抱着小可爱,故意从几个邻居中间挤过,还凉凉的说,“我买了件新大衣,一万多,海市就这么一件,本来我不想要,太贵,我可是过日子的人,不是那些大手大脚的娘儿们,可我老公说了,心甘情愿给我买,他非要买,我有啥办法,只好穿着了,嘻嘻。”
邻居们刚才都没正眼看她,现在才发现程焕焕穿了一件五彩斑斓的皮草大衣,都差点笑出来。
但还是没人搭理她。
“赵姐,我先回去了,到家就按你说的法子炖肉试试,要是好吃,我过年天天做。”
“好嘞,有啥不懂的,随时上我家问我。”
邻居们为啥不搭理程焕焕?
还不是怕被沾上了,抖落不掉。
程焕焕眼巴巴的看着邻居们都走了,气的跺了跺脚,抱着小可爱上楼。
张志远已经从修理铺回来了,宋玉梅在厨房忙活。
程焕焕开门进来。
张志远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他和宋玉梅都听见了动静,但都当不知道。
程焕焕心里委屈,自己一个大活人,回家了,连个跟她打招呼的人都没有。
先把小可爱扔回自己的卧室,把新大衣换下来,就杀气腾腾的找宋玉梅算账。
“你跑啥?为啥不给我买衣服!”
宋玉梅早就算定程焕焕回来会闹,所以一到家,就跟张志远商量好了计策。
都不用宋玉梅说话,张志远便悄悄拿宋玉梅的小灵通设定了一个铃声,一分钟后响起,闹钟铃声和宋玉梅平时的电话铃声是同一个。
铃声一响,就跟来电话似的。
张志远拿着小灵通,“你电话。”
宋玉梅没搭理程焕焕,一手锅铲,一手酱油瓶子,“我忙着呢,你帮我接吧。”
张志远假装接听,“喂,哪位?哦哦,原来是亲家翁啊,你好你好,啥时候还有空上我这喝酒来?我一直惦记你呢。”
程焕焕一听是程青山打来的,立刻噤声。
只听张志远跟电话那边的“程青山”客套。
宋玉梅趁机问程焕焕,“你又闹啥?我凭啥给你买衣服?平时管你饭吃,已经不错了,你孝敬过我一分钱吗?还有脸让我买衣服?”
程焕焕就差捂住宋玉梅的嘴了,“你那么大嗓门干啥?也跟陈小满那个破鞋学会咧着大嘴嚷嚷了?有话好好说!”
宋玉梅心里那个乐呀。
程焕焕生怕程青山听见,声音压到了最低,“张书平不行,你们老张家对不起我,而且我说过好多遍了,父母有养育子女的责任,你凭啥不给我买衣服?”
宋玉梅直接喊张志远,“你跟亲家翁说,等我两分钟,我这就好,我有话跟他说。”
程焕焕有啥猜不出来的,肯定是告自己的黑状呗,这寡妇真缺德,“你一个寡妇,有啥跟我爸可说的,我妈还在呢,你别想跟勾搭张志远似的,勾搭我爸,不就是不愿意给我买衣服吗,我还不稀罕呢,我老公给我买皮草大衣了。”
不敢说被黑店算计的事,免得宋玉梅大嘴巴告诉程青山,程青山向来不问青红皂白,肯定先打她一顿。
程焕焕狠狠警告宋玉梅,“这事就这么算了,快过年了,我也不想天天吵架,外人看见,家里像个啥样子,衣服不是你给我买的,过年亲戚们来了,你休想我出来见客,让我出来也行,我就穿着旧衣服,丢你们家的人,哼!”
宋玉梅简直谢天谢地,程焕焕不出来丢人,简直太好了。
第596章 我开玩笑呢
程焕焕放完狠话,没敢多闹,怕电话那边的程青山听见,赶紧回自己屋了。
今天走了那么远的路,还被人打了,小心灵受了伤,不得看会光盘弥补一下?
程焕焕说到做到,过年时候,家里来了张家和宋家的亲戚,她故意躲在房间里,也不让小可爱出来。
海市这边的习俗是,拜年都在上午,很少有午后来的,所以亲戚们一大早就来了。
程焕焕都烦死了,昨天,也就是初二,她自己带孩子回的娘家,张书平在单位根本没回来,打电话就说忙。
等她下午从娘家回来,张志远宋玉梅也不问她程青山杨秀英都好不好,气的程焕焕熬通宵上网,上午正是犯困要睡觉的时候,那些亲戚们也不知道一个个都是干啥大事的,一来就在客厅里高谈阔论的,生怕吵不到她似的。
程焕焕想睡,都睡不踏实。
只好烦躁的坐起来,一边看那种书,一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亲戚们是不是没看到她和小可爱,在笑话宋玉梅呢?
结果听了半天,也没人提过她一个字,好像没她这个人似的。
这可不行。
尤其听见宋玉梅给那些亲戚们的孩子红包。
程焕焕一个激灵。
差点把红包的事忘了。
她要是不出去,红包就没了。
赶紧把新买的那件打了欠条的皮草大衣穿上,皮鞋都来不及换,就踏拉着拖鞋,抱着睡眼惺忪的小可爱,一阵风似的到了客厅。
亲戚们的孩子得了红包,还有不少好吃的,都一边吃一边玩,大人们则在一起拉家常,看到程焕焕,都偷着乐,哪捡来的破衣服,和个大鸡毛掸子似的。
孩子们看到程焕焕后,立刻围着她要红包。
按照辈分,有叫她婶子的,有叫嫂子的,反正都比她小。
程焕焕看着那一双双贪婪的眼睛,气的,“我又没工作,还有孩子要养,哪有钱给你们,别一个个跟小叫花子似的要东西,烦死人了。”
亲戚们听见,都不乐意了。
大过年的,说谁家孩子是叫花子呢?还张嘴就死啊死啊的,不嫌晦气?
程焕焕却不觉得自己说的有啥不妥,本来嘛,张书平没本事,工资低,大家理应照顾他们的小家庭,她又没耽误的没法上班,家里特别困难。
来到亲戚们跟前,程焕焕先是唉声叹气,“我这个身体呀,在娘家当姑娘的时候,本来好好的,都是生小可爱生的,落下一身病根,神经衰弱,经常半夜睡不着,也就上午才能眯一会,都不知道你们来串门了。”
还埋怨宋玉梅,“亲戚们来了,你也不说喊我一声,弄的好像我没礼貌,不肯见人似的。”
宋玉梅没搭理她。
程焕焕抱着小可爱,让她给亲戚们作揖,“小可爱,你说新年快乐,说呀,你咋不说话呀?都两岁多,秋天要上幼儿园了,你该不会是个哑巴吧?”
转头笑着对亲戚们解释,“我小时候,一岁多就会说话了,这孩子也不知道随谁,反正不随我。”
既然不随她,还能随谁?孩子爹呗。
程焕焕觉得,刚才宋玉梅给了亲戚家孩子红包,亲戚们理应回礼,给小可爱红包。
不知道这些亲戚们是提前商量好了,还是咋地,没一个给红包的。
程焕焕都以孩子的口气明说了,“我们小可爱不是要红包来的,哪有厚着脸皮跟人要的道理?我们只是给长辈们拜个年,长辈们都是德高望重明事理的,不会那么小气。”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亲戚们应该给红包了吧?
还是没人给。
平时程焕焕啥德行,宋玉梅早就潜移默化的替她宣传遍了,宋玉梅可没造谣,很多亲戚都亲眼见的,就算给了这玩意红包,程焕焕也不会念个好,大家伙为啥还要浪费这个钱?
宋玉梅当程焕焕是空气,招呼亲戚们,“我准备了几副麻将,大家来打几圈。”
亲戚们四个人一桌,客厅摆了好几桌,满满当当的,打起了麻将。
程焕焕不肯罢休,站在那里围观,同时讨人嫌,把小可爱往桌上拱,“表婶,让小可爱帮你摸牌吧,小孩子的手都带财。”
表婶不想搭理她。
程焕焕又绕到另一个亲戚那里,直接报人家的牌,“你这牌好呀,独吊五筒的一条龙,我刚帮你看了,现在没人有五筒,等下你肯定能自摸。”
这牌还怎么打?
除了本家,不管谁摸到五筒,都不会打出来的。
气的那个亲戚直说,“你不是说你身体不好?赶紧回屋歇着去吧,别累着了,我自己的牌,自己打,不用你帮忙。”
程焕焕听不出弦外之音似的,“我不累,我最爱打牌了。”
那人立刻不打了,把座位给程焕焕,同桌其他几个人立刻起身,不跟程焕焕玩。
被嫌弃到了这个地步,程焕焕一点不觉得,又去了另一桌。
一个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懂,站在那里盯着牌桌。
孩子穿着的外套口袋比较小,宋玉梅给的红包放在口袋里,有一半露在外面。
程焕焕悄悄对小可爱说,“你把她红包拿了,拿了就是你的了,妈给你买好吃的。”
小可爱似乎听不懂人话,只吃着自己的手指头,眼珠到处看,就是不看红包。
程焕焕以为没人注意,自己伸手把红包偷了过来。
孩子还是没察觉,还傻乎乎的吃糖呢。
亲戚们太知道程焕焕啥德行了,早就盯着她呢,立刻当场抓贼,“你偷孩子红包干啥?”
其他牌桌的人立刻过来,把程焕焕围住,鄙夷的瞪着她。
那个孩子的妈一点不客气,“小孩子的钱都偷,穷疯了?不要脸!”
程焕焕撇着大嘴,“这是自己家里,哪能叫偷?又不是公共场合,她自己不好好看着红包,怪谁?红包都看不住,将来有再多的家财,也得没了。”
孩子妈妈冷笑,“正因为在家里,才没提防有家贼,要是在外面,我们孩子谨慎着呢,才不会被偷,谁能想到,家里还有小偷,我们孩子能不能看住家财,不用你操心,只要没你在,就丢不了东西。”
程焕焕不干了,“你啥意思?说谁是小偷?我跟她开玩笑呢,都不行?”
那个孩子仰着脑袋,指着程焕焕,“我可没说跟你开玩笑!是你自己偷我东西,小偷,小偷养的孩子,将来也是小偷!”
这孩子和其他孩子关系好,其他孩子看见她被欺负,都围了过来,骂程焕焕是小偷,骂小可爱是小偷的孩子。
第597章 你们感情真好
程焕焕本来被骂的快还不了嘴了,一听大家骂小可爱,立刻有了借口。
“你们说我可以,凭啥说小可爱?她还是个孩子?懂啥?”
现在的重点不是她偷红包,是大家攻击小可爱。
“别看小可爱不会说话,可她啥都懂,你们这样,给小可爱留下心理阴影,会毁了她一辈子的!”
孩子妈妈,“就你这样的妈,能教出啥好玩意来?”
亲戚们竟然也都帮着孩子妈,“程焕焕,你还是改改吧,真正耽误孩子的是你,你想看到将来张欣欣跟你一个德行?”
程焕焕瞪眼,“我咋了?”
“我好好一个黄花大姑娘,被你们老张家的人给强了,没了办法,才嫁给张书平,你们知不知道,张书平他不行呀,这我都忍了,够贤良淑德了,换了是你,你会不离婚?”
“我为了家庭,还牺牲了我的事业,小可爱将来还真的别随我,被男人骗!”
孩子妈妈平时没少听到程焕焕的笑话,“你也不照照镜子,就你这德行,你敢离婚吗?你离了婚,谁要你啊,回娘家啃老去吧。”
程焕焕不干了,“你啥意思?撺掇我离婚?”
马上拿出小灵通,给张书平打电话。
过年张书平休息好几天,怕程焕焕闹腾,躲在单位宿舍不敢回来。
家里过年虽然好吃的多,但宿舍里消停,能安安静静的看玄幻小说,没人打扰。
一个工友进宿舍,喊张书平,“张师傅,你爱人电话。”
天冷,张书平窝在被子里挺舒服的,跑去接电话,来回路上肯定冷,回来被窝也凉了,不想动,“就说我不在。”
那个工友刚才接到电话的时候,程焕焕说话一点不客气,工友也就跟张书平不客气,“你爱人说她要犯病了,你还是赶紧去接电话吧,要是耽误了她病情,好像我没通知到位似的。”
“我说张师傅,你爱人可真有意思,以前总是来单位闹,现在单位不让她进了,她就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的,你们夫妻感情可真好。”
张书平看书看的入迷,根本听不出人家阴阳怪气他。
正月十五他还想回家吃点好的呢,现在要是不接,十五那天程焕焕肯定不让他好过,只好勉强爬起来,披上手肘都磨破了的大衣,去接电话。
家里,程焕焕听到张书平来接电话,得意的不行,故意把免提打开,让所有人都听见,“老公,你是不是要跟我离婚?”
张书平抱着玄幻小说来的,反正程焕焕找他,无非就是说宋玉梅又欺负她了,他就给个耳朵听听,主要还是看小说,最后嗯嗯两声,不管她说啥,他最后都表示赞同,就完了。
所以,没仔细听,就听见离婚两个字,顿时喜出望外。
“你终于打算离婚了?”
小灵通的免提声响彻宋玉梅家整个客厅。
是个人都听的出张书平的喜悦。
有的亲戚不解,既然张书平这么盼望离婚,咋一直没离呢?
答案很快揭晓。
程焕焕本意是,问问张书平是不是想跟自己离婚,张书平说不想,然后表示一下多爱她,离不开她,就可以打脸孩子妈妈,不是她不想离婚,是张书平不肯放她离开,她是被迫的。
结果张书平这一句,程焕焕彻底炸毛,“张书平,你听清楚,有人撺掇我跟你离婚,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想不想跟我离婚?告诉你,别逼我犯抑郁症!”
张书平一听抑郁症三个字,有啥不明白的,这就是明晃晃的要挟,他要是还说想离婚,程焕焕就会到他们单位门口,表演口吐白沫,这没啥,但是工友们会指着他说,那是他媳妇,他已经受够了。
“我不想跟你离婚。”这话真昧良心。
程焕焕终于得意了,朝那个亲戚仰起柿饼子脸,朝天鼻的鼻孔对准孩子妈妈,“听见了吧,我老公舍不得我,你咋撺掇都没用,他根本看不上你!”
这下亲戚们都明白了,原来张书平是不敢离婚,也忒窝囊了。
孩子妈妈倒是笑了,“看来你俩还真不能离婚,真要离了,你再去祸害别人咋办?张书平真活该找你这样的,这是他的报应!”
亲戚们都觉得太有道理了。
程焕焕不听这些,还沉浸在“打脸”对方的得意中。
宋玉梅一直在旁边看热闹,张志远想说话,也被她拦住了,程焕焕愿意丢人,那就让她丢去。
张志远脸上到底挂不住,自家儿媳妇连亲戚家的孩子都偷,让程焕焕道歉吧,程焕焕肯定不干,可要继续在家里打麻将,怕程焕焕再偷别人,赶紧说。
“我们小区的物业挺好,用一个特别大的房间,给我们当娱乐室,那里也能打麻将,还比家里暖和,要不咱们上那去吧。”
程焕焕只顾着在家看光盘,肯定不去。
果然,程焕焕自以为赢了,嘚瑟的抱着小可爱回屋上网去了。
红包虽然没拿到,但在人前秀了一把恩爱。
亲戚们一听娱乐室暖和,当然愿意去。
一路上,大家都在讨论,程焕焕咋这么不要脸。
程焕焕回屋玩了会电脑,看看时间,中午了,宋玉梅肯定做很多好吃的,招待亲戚。
她掐着平时中午的饭点出来吃饭。
结果,客厅一个人没有,还保持着亲戚们打麻将,以及离开时的状态。
好容易过年,特别想吃大鱼大肉,不想一直吃零食。
正好程焕焕也要在邻居们,以及邻居们的亲戚跟前,显摆一下自己的皮草大衣,就抱着小可爱下楼。
途中遇到几个邻居,程焕焕准备邻居跟自己问候,说过年好的时候,就说自己的皮草大衣。
可惜,没有邻居搭理她。
有的邻居还悄声告诉自己的亲戚,“别搭理那玩意,大过年的晦气。”
紧接着就向亲戚介绍程焕焕的光荣历史。
邻居不搭理程焕焕,程焕焕还不想搭理她们呢,一路找到娱乐室。
娱乐室也没人。
程焕焕跟物业值班的人打听。
物业也烦她,只说张志远和宋玉梅带着亲戚们出小区了,具体干啥就不知道了。
程焕焕不用猜也知道,还能干啥,肯定下馆子吃饭呗,跟物业诉苦,“你也瞅见了,我公婆吃饭都不通知我,我要是不找下楼来,还傻乎乎的在家饿肚子呢,他们去哪个饭馆了?”
第598章 吃饭咋不叫我
别说物业的人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程焕焕。
程焕焕见对方不愿意说,就知道这人也被宋玉梅给蒙蔽了,肯定信了宋玉梅平时给她造的谣。
算了,不指望问物业的人了。
她自己找去。
穿着五彩斑斓的皮草大衣,抱着小可爱,走出了小区。
附近新开了很多小饭馆,因为人人都要吃饭,都觉得开饭馆稳赚不赔。
尤其现在生活水平好了,很多人的观念也转变了,逢年过节不一定要在家里忙的昏天黑地的招待亲友,也可以下馆子,反正也就这几天,又不是天天吃。
所以,很多小饭馆过年都不打烊,专门赚这个辛苦钱。
程焕焕不怕麻烦,挨家饭馆找张志远和宋玉梅。
进去也不说话,只打量一眼,见没有那两个老不死的,调头就走。
正是中午饭点,很多饭馆爆满。
来吃饭的人,可开了眼了。
正吃着吃着,忽然看到饭馆门口来了一个肥婆。
胖人,尤其胖到程焕焕这种程度的,真心不建议穿皮草,因为皮草有膨胀效果,整个人更肥了。
穿皮草大衣,基本都佩戴同款材质的帽子,或者盘发,戴一些贵重的首饰,不然压不住大衣。
程焕焕是既没有同款材质帽子,也没有首饰,关键头发长度也不足以盘起来,怕天冷有风,就用普通的花里胡哨的纱巾包住了脑袋,怕纱巾被风刮跑,包的特别紧。
本来脑袋就大,被纱巾裹的露骨露相的,加上被皮草大衣无限膨胀的身材,整个头身比特别诡异。
无论谁,乍一看见这么个玩意,都会多看两眼,然后不由自主的乐。
程焕焕见所有饭馆子人,都朝着自己看,特别得意,肯定是羡慕她的美貌和富有。
几乎找遍了小区附近的饭馆,就是不见那俩老不死的。
难道去市中心下馆子了?
那可就更缺德了,去市中心居然瞒着她。
想坐出租车找过去,但是兜里没有钱,车费都付不起。
每个月还了那家黑店的钱,就剩几十块,她还要留着买卫生巾呢,那种书也能买一些,就是没钱交网费了,正在想办法凑钱,网是必须要上的。
正发愁钱不够用,忽然看到宋玉梅领着那一帮子亲戚,从背街转了出来。
程焕焕赶紧过去,见那些人都吃饱喝足的样子,终于想起来,背街那里也有饭馆子,就是位置不好,她没放在心上,不过,听说那里物美价廉,不然招揽不到顾客。
“吃饭咋不叫我?”
这话,程焕焕问的理直气壮。
宋玉梅一挑眉,往年还顾忌亲戚情面,今年彻底不惯着她了,“哎呦,你男人不行,把你憋的那么难受,你得看光盘,看那种书,谁敢耽误你?不然你又要犯抑郁症了。”
亲戚们都偷着乐。
程焕焕气的不行,“我在娘家当姑娘的时候,身体好着呢,都是被你们家折磨出来的,我这辈子都被你们给毁了,你这就不管了?”
宋玉梅懒得搭理她,吃过午饭,有的亲戚告辞,有的还愿意玩,就继续去娱乐室打麻将。
程焕焕看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了,没有一个有良心的,本来肚子就饿,又在外面吹了半天冷风,更难受了,抑郁症在大马路上“发作”了。
把小可爱往路边一扔,免得抱着孩子影响她发挥。
先是一声高分贝嚎丧,为了吸引已经逐渐远去的亲戚们。
可惜,亲戚们只回头看了看,没当回事。
程焕焕现在口吐白沫的功夫,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以前还要酝酿一下,现在不用那么费事了,说来就来,还躺地上了。
有个别亲戚,只听说过,还是头一回见,吓一跳,问宋玉梅要不要过去看看。
宋玉梅看了一眼,程焕焕躺在大马路中间,虽说过年车没有平时多,但偶尔还会有,这不,远远来了一个骑摩托的,人家绕开了。
摩托不是重点。
重点是摩托后边不远,是一辆不知装着啥的大卡车,后斗子用布盖着,但看轮胎被压的程度,应该拉着很重的货物。
大卡车没有绕路的意思。
马路虽然宽,但大卡车体积也不小,要是绕的话,就压黄实线了。
宋玉梅告诉那个亲戚,“不用过去,等着看鲤鱼,啊不,跳蚤打挺吧。”
亲戚不解,但很快就看到大卡车越来越近,眼瞅着就要压到程焕焕了。
别看程焕焕口吐白沫,但耳听八方,早就发现摩托和大卡车了。
摩托饶过她了,她以为大卡车会有样学样,一点不害怕。
说来也巧,大卡车司机正在接听小灵通,有点分神,程焕焕那么大一坨,愣是没留意到。
程焕焕倒是发现不对劲了,大卡车的声音咋越来越近了?好像就在头顶上方似的。
斜眼一瞅,大卡车近在咫尺了。
别看程焕焕肥,关键时刻,有的是力气,一个死鱼打挺,几乎违背了地心引力,从地上弹了起来,不等站稳,就往路边跑。
大卡车和她擦身而过。
程焕焕忽然感觉跑不动了,回头一看,原来大衣下摆被大卡车的车轮压住了。
她立刻一个乌龟出壳,窜了。
万幸,没有伤到她。
大卡车的轮胎从大衣上压了过去,扬长而去,司机还在讲电话,啥也没察觉到。
程焕焕吃了一嘴大卡车尾气,吓的都尿裤子了,又心疼自己的大衣。
大卡车不知是不是油箱漏油,还是轮胎在哪里沾的脏东西,大衣上一片黑乎乎油腻腻的不明物,看着就恶心。
“你特么的停车!赔我大衣!你个短命鬼,缺德带冒烟的!”
程焕焕追出去老远,就她这个吨位,哪里追的上,骂声也淹没在老式大卡车轰鸣的引擎声中。
亲戚们个个看的眉开眼笑。
原本打算吃了午饭就回自己家的,也舍不得走了。
回家也不过是看电视,听收音机,哪有看程焕焕好玩呀。
程焕焕哭不上尿了裤子,风一吹,冷的难受,直接过来质问宋玉梅,“你咋不提醒我记住大卡车的车牌号,我好找他,让他赔钱!”
第599章 这叫天意
宋玉梅闻着她那个味,直捂鼻子,“你又没告诉我提醒你,再说了,谁让你往马路中间躺的?三岁小孩都知道那里危险。”
程焕焕振振有词,“我那时候犯病了,啥也不知道。”
被程焕焕偷红包的那个孩子妈妈冷笑,“犯病还知道躲大卡车?”
程焕焕撇着大嘴,“那时候我忽然好了,这叫天意,连老天爷都觉得我不该死。”
亲戚们都捂着嘴笑。
程焕焕为了让大家相信她说的,忽然左右看看,没路人,神神秘秘的,“我小时候,找大师给算过命,说我是王母娘娘下凡,只要遇到不好的事,都会遇难呈祥,因为有天兵天将暗中相助。”
“刚才我犯病的时候,忽然看到很多金甲武将,周身都带着高贵的光,把我从车轱辘底下给托起来了。”
亲戚们面面相觑,都啥年代了,还信这个?
尤其程焕焕这么年轻的,以前过年的时候,她也闹,那时候不是说她是新时代女性,要勇敢追求婚姻的幸福吗?
括号,这个幸福专门指夫妻生活。
一边新时代女性追求幸福,一边满嘴喷粪的胡咧咧自己是王母娘娘转世?
亲戚们刚才还憋着,没笑出声,现在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其中一个亲戚还问程焕焕,“你是神仙转世,所以保住了命,没让大卡车撞死,你的大衣不是转世来的,所以没逃过这一劫,对不对?”
程焕焕听了前半句,正忙不迭的点头,就是这么回事,忽然听到关于大衣的后半句,这才听出人家话里的弦外之音,这不是在揶揄她吗?
“大衣是替我挡灾的,一件大衣而已,我再买一件就是了。”
亲戚们更乐了,刚才还是天兵天将,现在又大衣挡灾了。
这些亲朋中,有在百货大楼工作的,刚好是服装部的,别看黑店黑了程焕焕,但那件大衣真心不便宜,还是牌子货。
这个亲戚太知道大衣的价格了,故意问程焕焕,“你可真有钱,不过,你穿皮草大衣真好看,等你买好新大衣了,我们再过来欣赏,你可快点买,不然等天暖和了,就没法穿了。”
就不信程焕焕舍得再买一件。
真让亲戚猜对了,打死程焕焕她也舍不得再买一件了,刚才那样说,不过是为了找面子。
这一件大衣,就让她欠了不平等欠条,每个月就剩几十块钱了,这几年都不知道该咋过,要是再买一件,就算没有利息,原价买,她都不知道要熬到猴年马月去了。
程焕焕一耷拉脸,“你撺掇我买大衣干啥?你要是稀罕,自己买去呀,我买不买是我的自由。”
那个亲戚反问,“刚才不是你说要买的吗?”
程焕焕那只是随口一说,觉得有面子,当然,她不会告诉这些连红包都舍不得给的白眼狼们,朝天鼻里哼了一声,把柿饼子脸一仰,脑袋扭开了,不屑于和这种亲戚说话,掉价。
亲戚们看笑话看够了,懒得再搭理程焕焕,走了。
宋玉梅挤在亲戚中间,说说笑笑的,很有过年的感觉。
程焕焕越看越气,她刚才犯病了,还差点死掉,当婆婆的一句关心的话没有,还笑的出来?
她真是瞎了眼,嫁进这样一个家庭,要是有后悔药就好了。
自怜自艾不到一分钟,就坚持不住了,正是冬天最冷的时候,没穿大衣,关键裤子还湿着呢。
尤其裤子啊,湿的穿久了,容易得妇科炎症。
程焕焕赶紧往家跑。
忽然,身后传来小可爱的嚎丧声。
这才想起来,忘了小可爱了。
转头一看,一只脏的无法形容的流浪狗,正在靠近小可爱,难怪她会忽然嚎丧呢。
程焕焕怕被流浪狗咬,反正现在大马路上没人,立刻躲到一棵光秃秃的大树后。
也就是她太肥,不然就爬到树上躲着去了,更安全。
流浪狗应该找到吃食了,不饿,单纯的对小可爱好奇,过来闻了闻,就走开了。
程焕焕一直等流浪狗走的不见影子了,才过来,抱起小可爱。
“你可真是个累赘,害我在冷风里吹了半天,回家头疼脑热还是小事,要是得了妇科病,你对的起我吗?”
“是我给了你一条命,还给你吃给你喝,你这样害我,难怪人们都说儿女债儿女债,原来孩子真的是债主。”
抱着孩子,还要拿着大衣,比较麻烦。
再看看大衣脏成那个样子,就算能洗干净,她也不要穿了,更何况还有那么大一个口子呢,她才不要打补丁的衣服。
把大衣扔了。
垃圾桶离得有点远,懒得走过去,直接扔路边了。
抱着小可爱回到家,赶紧洗澡,换衣服,又从厨房翻出生姜,懒得煮,随便切了几片姜,放了红糖,用热得快烧水,冲了一杯姜糖水。
热热乎乎喝了一大杯,还是感觉不舒服,觉得宋玉梅肯定贪便宜,买的劣质生姜。
大概一个小时后,张志远和宋玉梅回来了,亲戚们彻底都走光了。
程焕焕正窝在被子里看那种书,听到开门动静,一下子从自己屋里窜了出来,质问宋玉梅。
“你买的啥生姜?泡水喝一点用都没有,害的我根本没法发汗,要是病的严重了,你得负责!”
宋玉梅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生姜需要煮,功效才能发挥出来,谁告诉你泡一下就能散寒的?”
程焕焕气的跺脚,“那你还不赶紧煮去?”
宋玉梅当然不会给她煮,自己闪开,把张志远也拉开了。
原来,不是他们两个单独回来的,后面还跟着物业的人。
刚才程焕焕那德行,物业看的清清楚楚。
物业手里拿着程焕焕扔掉的那件皮草大衣,“这是你扔的?”
程焕焕特别讨厌物业,专门找她麻烦,“咋了,衣服不想要了,还不能扔?”
物业直接开罚单,“现在海市创建卫生城市,你乱丢垃圾,罚款十块。”
程焕焕一听就炸了,现在每个月只有几十块钱到手,还要被物业敲诈十块?
直接从物业手里把大衣抢了过来,“谁说我乱丢垃圾了?我的大衣不是好好的在我手里吗?”
摆明了,就是臭不要脸耍无赖。
第600章 捡破烂
物业的人太知道程焕焕是啥玩意,早有准备。
在发现大衣的时候,就拍了照片。
现在洗照片的技术提高很多,只需要几个小时就能出照片。
她们是在拿到洗好的照片后,才找来的。
直接出示照片。
照片上,马路边,程焕焕的大衣被丢弃在那里。
别的不说,但是大衣上的污渍,以及撕裂的口子,都是独一无二的,程焕焕再不要脸,也没法继续耍赖了。
但,钱不能给。
“我一会把大衣扔垃圾桶去。”
物业的人说,“证据摆在这里,罚款不是目的,只是提醒你以后注意,而且你乱扔垃圾,这是事实,如果不交罚款,大家伙都像你这样,咱们的小区,咱们的城市,就没有秩序了。”
程焕焕立刻犯病了,“我有抑郁症。”
物业的人,“抑郁症不是你乱扔垃圾的理由,有病你赶紧上医院治病去,快点把罚单交了。”
程焕焕不可能给钱的,本来钱就不够用,再少十块,更没法过了,开始嚎丧。
“没法活了,十块钱也跟我要,我又没有工作,不是我不上班,是我被家庭拖累,被孩子耽误了,连物业也欺负家庭主妇!”
这个时间,邻居们基本都在家,且来串门的亲戚们基本都走了,大家正是闲着没事干的时候,一听张家又吵起来了,喜闻乐见呀,都出来看热闹,出门时候还不忘兜里揣把瓜子。
张志远到底好面子,尤其大过年的,想干脆自己出这十块钱算了,不指望程焕焕能改,或者感激,但求个消停。
宋玉梅一把拦住了他,警告,“你要是钱多,以后家里水电费你交。”
张志远小声问,“那玩意一个劲的闹,你不嫌丢人啊?”
宋玉梅冷哼,“以前,大家伙不知道她是个啥德性,我怕大家误会我故意刁难儿媳妇,不得不顾着点面子,现在大家都知道她是啥玩意了,我就算想顾及脸面,可你看看那玩意,她要脸吗?”
“这次你帮忙给了十块,以后她要是闯出个十万的祸来,你也帮?”
“小心到时候,人家说你看上她了,想用钱调戏她。”
张志远立刻没词了。
宋玉梅说的在理,程焕焕真能干出这事来。
可大过年的,招一群人在家里,这算咋回事,得想个办法。
宋玉梅也是这么想的。
其实,只要她装作给程青山打电话,程焕焕肯定交罚款。
但不能每次都用这招,总是用就不灵了。
物业的人正在跟程焕焕讲道理,虽然也知道跟这种人讲道理没用,但总不能动手打人吧?
程焕焕一口咬定自己现在犯病了,就是不听物业那一套。
宋玉梅忽然指着走廊里,“哎呀,那是谁的一百块钱,咋不好好放兜里,难道是不小心掉的?”
程焕焕正是缺钱的时候,立刻窜了出去,“我掉的钱!”
物业怕她耍无赖跑路,也跟了出去。
宋玉梅乐了,就知道程焕焕贪小便宜,连亲戚家孩子的红包都偷,外边地上有钱,能不捡?
看热闹的邻居,自然跟着热闹走,也都去走廊看程焕焕了。
宋玉梅说了句,“哎呀,出来晚了,谁把走廊那里的窗户打开了,钱被风刮跑了,太可惜了。”
然后,关上自家房门,可算消停了。
程焕焕不知道宋玉梅信口开河,还真以为钱给风刮跑了,惋惜了半天。
转身想回家,就看到了身后跟着的物业。
物业还拿着罚单,“快点交罚款,大过年的,别因为你一个人耽误我们这么多人。”
程焕焕本来想挺着事业线,挺着盆骨往上撞,然后说物业非礼她,可惜物业来的都是女同志,这招不好使。
对了,她手里还拿着脏大衣呢。
“你干啥?我下楼扔垃圾,你还跟着我,一会是不是又说我乱丢垃圾?”
说完,转身下楼。
真苦了程焕焕,本来就着凉了,喝个姜糖水都白喝了,没能发汗,刚才出来的急,没穿外套,脚上还是拖鞋,就这么下了楼,寒风一吹,酸爽。
好在垃圾桶不远,程焕焕直接把大衣丢了进去,想赶紧回家。
忽然看到远处有个人走过来。
是曹老太。
曹老太看到垃圾桶里有件衣服,上岁数的人都节俭,觉得衣服挺好的,就捡了起来,这才发现是脏的,还有个大口子。
程焕焕看见曹老太就来气,小可爱是她干孙女,但是用着她的时候,她根本不出力,这时候还有脸捡她扔的垃圾。
“哎呦呦,大家都快来看看,有人捡破烂了,哈哈。”
程焕焕本意是让大家伙笑话曹老太,大过年的捡破烂,又不是吃不上饭的孤寡老人,还捡垃圾?
可是,邻居家谁家没老人?上岁数的都经历过艰苦年代,一件衣服只要还能穿,缝缝补补就这么穿下去了,所以没人笑话曹老太。
曹老太这才知道是程焕焕扔的大衣,这事得先问明白了,“你扔的?不要了?”
程焕焕嫌弃的眼神,“脏成那个样子了,谁还要?也就没见过世面的人才当成稀罕物。”
曹老太铁了心要把话问瓷实了,“你确定?不后悔?”
程焕焕鼻孔都快朝天了,“当然。”
曹老太把脏大衣拿走了。
程焕焕又夹枪带棒的笑话了一顿。
物业已经懒得跟程焕焕费口舌了,用小灵通报公安。
程焕焕一听,立刻窜了过来,要抢物业小灵通,还问人家,“你干啥?”
物业没好气,“你说呢?”
程焕焕心里特别明白,公安来了,很快事情就能调查清楚,十块钱她肯定要交,说不定还会有其他罚款,唉,只能认倒霉了。
掏出十块钱,塞给物业,“不就是十块钱吗,拿去,还不够我买包进口零食呢。”
物业见邻居们都在,趁机向大家宣传了一下不要乱丢垃圾,创建卫生文明小区的事。
程焕焕才懒得听,太冷了,赶紧回家了。
宋玉梅和张志远在楼上窗户那里,把一切看的清清楚楚,偷着乐。
程焕焕到家,感觉自己又着凉了,而且还不轻,也不支使宋玉梅煮姜糖水了,自己煮了一大海碗,咕咚咕咚都喝了。
可惜,喝晚了,发汗的确发汗了,最终还是感冒发烧了。
在家里哼哼唧唧躺了好几天,才爬起来,发现自己来月事了,家里卫生巾刚好用完,赶紧下楼去小卖部买卫生巾。
离小卖部还有段距离,就看见一个熟悉的,准确说是熟悉的衣服。
她扔垃圾桶的那件脏大衣,正穿在曹老太身上,不过是经过改造后的。
脏的,以及有大口子的部分,都被剪掉了,用黑色劳动布拼接起来。
奢华的皮草,和低调的劳动布。
五彩斑斓的皮草,和黑色的劳动布,有种撞色的美。
加上曹老太手巧,比程焕焕新买的时候还要有派头。
和曹老太说话的几个邻居,也都在夸。
第601章 平衡
可把程焕焕眼馋坏了。
她早就说这件大衣看着不对劲,原来应该这样改一下,立刻过去讨要。
“你干啥偷我大衣?”
曹老太翻着白眼,“当时我可是问的清清楚楚的,你说不要了,丢掉的,还说我是捡垃圾的,当时好多人都在,都看见了,现在看我改的好看了,你又想起来要了,你还是先要点脸吧。”
程焕焕朝天鼻一吸溜,“我有抑郁症,犯病的时候,不知道都发生了啥,我早就不记得了。”
一个跟曹老太聊天的邻居,“不记得不要紧,当时我们这么多人围观呢,我就是证人,你自己当垃圾丢掉的,还因为乱扔垃圾,被物业罚了十块钱。”
“照你这说法,啥都不记得了,那我告诉你,你还没有给物业罚款呢,赶紧上物业补交十块钱的罚款去,不然人家知道的是你耍无赖,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小区风气不好呢。”
程焕焕可听不得这话。
已经赔出去十块钱了,还想让她再掏十块?门都没有。
曹老太改过的大衣,实在太好看了,程焕焕不管那么多了,和这种死老婆子没法讲道理,仗着自己膀大腰圆,上去就要脱曹老太的大衣,据为己有。
曹老太一把老骨头,可没程焕焕那么年轻有力,差点被推个跟头,幸好被邻居们扶住了,不然肯定摔马路牙子上。
曹老太还没来得及说话,程焕焕也没来得及再次动手,忽然脸上就挨了一个大嘴巴子。
就程焕焕那一身脂肪,愣是被扇的原地转了三圈,然后才踉跄着栽出去十几步,摔倒在地,脑袋倒是没撞马路牙子,但是脸先着的地。
程焕焕先感觉到嘴巴上湿乎乎的,一摸,流鼻血了,然后才感觉到摔的地方疼,最后才是脸上被扇的火辣辣的疼,地狱火爆辣那种辣度。
程青山扇她的时候,都没这么狠。
程焕焕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大的亏,顾不得疼,从地上窜起来,歪歪扭扭的要去打曹老太。
为啥歪歪扭扭的,疼的呗。
还没到曹老太跟前,忽然看到曹老太旁边站着一个黑铁塔似的五大三粗的男人。
程焕焕膀大腰圆,男人比她还膀大腰圆,胳膊比她大腿还粗,尽管穿着厚重的冬衣,也能感觉到虬结的肌肉充满了力量感。
刚才就是这男人扇程焕焕的,现在依然举着巴掌,程焕焕要是敢动曹老太,他肯定还扇她。
程焕焕吓的不敢动了,嚎上丧了,吸引了很多路过的邻居来看热闹。
曹老太刚才也愣住了,现在才反应过来,一脸惊喜的看着那个男人。
“铁牛?你不是说工作忙,过年不回来了吗?”
铁牛是曹老太的儿子,在外地工作,拳击教练,平时酷爱健身,“妈,本来挺忙的,但过年呢,咋说也得回来看看你,我挺想你的。”
也幸好回来了,不然自己的老母亲就要被这个肥婆给欺负了。
以前,铁牛不在家,曹老太没少受程焕焕的气,现在有人给做主了,就把皮草大衣的事告诉了儿子。
铁牛挺自责的,平时没少给曹老太寄生活费,但老母亲还是这么节俭,“妈,以后别捡人家的破烂,缺啥跟我说,我给你买,那种人的破烂,你也不嫌晦气。”
曹老太本来想说能穿就捡回来改改,不然浪费了,但是看见想念很久的儿子,自然儿子说啥,她听啥。
“哎,我都听你的,走,赶紧家去,这大冷天的,你啥时候到海市的,吃饭没有?家里我包了好多饺子,放冰箱了,马上给你煮。”
“你回来,咋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去接你。”
铁牛憨笑,“火车站离这可远了,提前告诉你,你不得吹着冷风在火车站冻半天?”
曹老太抹幸福的眼泪,忽然想起家里没有酒,铁牛爱喝两口,她不让铁牛跟着,自己上小卖部买酒去,不然铁牛肯定抢着付钱。
铁牛也没有非要跟着,正好趁这个时间,回来警告一下程焕焕。
程焕焕刚才都流着鼻血,肿着半拉脑袋,看傻了。
因为扇的太重,不仅半边脸肿,半边脑袋也跟着受到了影响,反正就是看上去奇形怪状的。
打完她,一句话没有,就这么走了?还有没有天理?
正想着要怎样闹,才能解气,铁牛就回来了。
铁牛二话不说,给程焕焕另一边脸来了一个大耳刮子。
程焕焕再次陀螺转圈,踉跄着摔倒在刚才的地方,这次终于不是脸先着地,而是后脑勺撞马路牙子上了,一阵头晕眼花。
等程焕焕白眼仁多,黑眼仁少的眼睛,终于能聚焦了,就看到铁牛的大拳头几乎碰到自己的鼻子。
本来打算喊杀人啦的程焕焕,屁都不敢放一个了。
铁牛不善言辞,但明白一个道理,这种人,没法说服,只能打服。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句,“以后你敢靠近我妈五十米范围之内,我就打你。”
程焕焕,“……”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别说五十米,以后百米开外看见曹老太,她保证绕着走。
这两个大耳刮子,真的太狠了。
也就是程焕焕这个吨位,但凡瘦一点,都禁不住这种揍。
曹老太买了酒出来,铁牛马上笑呵呵的跟上去,回家了。
程焕焕还处在极度的惊恐中,极度的疼痛难忍中。
看热闹的邻居,没有一个过来扶程焕焕的。
生怕程焕焕迁怒大家,跟大家耍无赖,看够了程焕焕的惨样后,一哄而散。
一个邻居还低声问同行的人,“曹老太就住在程焕焕楼下,根本不到五十米距离,以后是不是铁牛每天都能扇她了?太解气了。”
另一个邻居,“程焕焕得感谢楼板,不然铁牛住在家里,一抬头就看见程焕焕,早把她打成烂泥了。”
又一个邻居凑过来,“铁牛还挺懂事的,扇完一边,怕程焕焕肿半拉脸,走路不平衡,又扇另一边,这下她终于平衡了。”
哈哈哈哈哈。
程焕焕脑瓜子摔的嗡嗡的,鼻子一直流血,两边脸像是浸在魔鬼椒的辣椒油里,身体也和要散架似的,半天才爬起来。
想夹着尾巴赶紧回家,忽然发现自己刚买的卫生间不见了。
她现在可没有多余的钱再去买,找了半天,原来刚才被风吹到垃圾桶旁边了。赶紧过去捡。
一个邻居从外边回来,看到后,“呦,这不程焕焕吗,捡破烂呢?”
第602章 差点上门感谢
要是平时,程焕焕肯定回嘴说,你才捡垃圾呢。
但今天被打怕了,也打懵逼了。
只想着赶紧回家,免得再碰见铁牛,还会挨揍的。
根本没搭理那个打趣她的邻居,捡了卫生巾,灰溜溜的回家了。
到家立刻钻进自己屋里,反锁房门,钻进被窝里,把自己缩成老大一个团,用被子蒙住脑袋,才有了一点点安全感。
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做噩梦被吓醒了。
梦里梦见铁牛又在揍她。
不醒还好,一醒就觉得哪哪都难受。
拿过镜子一看,差点把镜子给扔了。
脑袋咋肿的和猪头似的?
两眼肿成一条缝,鼻子倒是不流血了,但鼻梁骨折似的疼,以前是一张柿饼子脸,现在肿成两张柿饼子了。
程焕焕嚎上了。
要是以前,高低得上大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
但是现在没钱,别说上医院,就是去小药店买点化瘀的药膏,都没钱。
因为那每个月仅有的几十块钱,都让她买了卫生巾了。
最好的,进口的卫生巾,价格当然贵的不要不要的。
张志远和宋玉梅正在客厅吃晚饭,听见了程焕焕的哭声。
俩人都听说程焕焕被铁牛揍的事了,差点买礼物上门感谢铁牛去。
张志远指了指收音机,“打开打开,放点评书,或者歌曲,反正有点动静就行,免得大过年的听那玩意嚎丧。”
宋玉梅也这么觉得,放了一首十分欢快的歌曲。
程焕焕深感自己就是人们常说的红颜薄命,不是命短,是命苦。
想回娘家找妈妈诉苦,但是程青山过年肯定在家,肯定会问她的脸咋了,所以不敢回去。
在婆家这里,连个知疼知热的人都没有。
唉,只有多看看光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了。
不知道是光盘看多了,还是斯德哥尔摩症候群作用,程焕焕竟然觉得铁牛特别有男人味。
那么大的大拳头,那个地方是不是也很……
程焕焕简直不敢想,啊不,简直跃跃欲试。
不行,不能多想,脑瓜子疼,被打的。
程焕焕怕出门被邻居笑话,更怕遇到曹老太和铁牛,一直躲在家里。
反正铁牛早晚要回外地,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家里。
一直等过了二月二,听张志远和宋玉梅闲谈的时候说铁牛走了,程焕焕这才敢到楼下透透气,之前这段时间一直躲在自己屋里看光盘。
正好也到了张书平发工资的日子,虽然要还黑店的钱,她到手只有几十块,但这是她唯一的收入,得去银行取钱。
出门前,对着镜子化妆化了很久。
一个来月了,脸上的肿基本消了,但总觉得自己的脸蛋子大了。
其实就是这一个月在家胡吃海塞,也不运动,更肥了。
但程焕焕不这么想,只认为自己落下后遗症了,脸的末梢神经坏死,俗称面瘫,尤其左脸,看着似乎比右脸更大。
为了让两边脸看起来统一,特意在左脸上用眉笔画了很多阴影,从而达到显脸小的目的。
现在天还冷,还得穿厚衣服,但以前肥肥的厚衣服,都改小了,现在又肥了好多,很多衣服都穿不上。
试了半天,只有一件改过的,藏青配柠檬黄的外套,油绿色的裤子勉强能穿,穿上紧绷绷那种。
程焕焕一如既往的认为,这样可以彰显自己的好身材,自己不管瘦,还是胖,都很美。
过了二月二,算是彻底过完年了,很多地方在招工。
马路边的店铺最直接,在玻璃窗上贴个红纸条,用黑笔写着工种,待遇,以及对应聘者的基本要求。
程焕焕看了半天,不是她不想工作,实在是被孩子拖累了。
女人就这点苦,有了孩子,就被拴死了。
她哪有时间,出来上班,一出来还就是一整天,小可爱不能放在家里那么久,主要是她不能一天都不看光盘,太寂寞了。
很多饭馆也在招工,不仅需要长工,还招钟点工。
就是饭点忙不过来的时候,需要钟点工帮忙上菜,刷盘子之类。
程焕焕觉得钟点工的工作时间倒是挺适合自己。
但上菜,刷盘子是下等人才干的活,根本不适合她。
再说了,现在天还冷,水龙头里的水还冰凉,在饭馆刷盘子,难道还要给饭馆安一个厨房用的热水器?
她算看明白了,饭馆哪里是招工,分明就是想骗热水器。
等钟点工不干的时候,总不能把热水器扛走吧,肯定就便宜饭馆子了。
取钱的银行旁边,有人才市场。
程焕焕也进去看了看。
现在但凡是个狗屁的公司,就要求文员大学毕业,甚至未婚。
不是她不想工作,是现在外面太苛刻了。
程焕焕取了钱,先还了黑店一部分本金和利息,揣着兜里的几十块钱,唉声叹气的回了家。
网费马上要交了,小灵通已经欠费了,咋办?
零食也快吃完了,而现在又出了很多新款零食,她特别想吃。
还有还有,眼看着春天了,难道不买春装吗?
电脑桌旁,堆着很多小报,那还是程焕焕以前沉迷投稿的时候买的,已经积了很多灰。
这似乎是唯一的出路。
程焕焕又拿起了小报,上面有玄幻故事的征文,虽然是年前的报纸,但征文期限到今年夏天。
程焕焕记得张书平往家拿换洗衣服的时候,带回来过几本玄幻小说,翻出来仔细研究了一下,非常喜欢看。
这种玄幻小说大概分两种,一种是纯技术流,讲玄幻故事的,逻辑性,故事性比较强。
另一种就是男主角能力非凡,书里但凡一个女人,只要见过男主角,都想嫁给他,长篇大论的都是大尺度,这才是程焕焕喜欢看的。
程焕焕看了半个来月的玄幻小说,才想起来动笔,当然不能再写大尺度了。
修修改改十几天,终于把投稿寄出了。
很快编辑部回信,采用了,下个礼拜就刊登在小报上,届时样报和稿费一起寄给她。
可把程焕焕高兴坏了。
得分享一下。
马上抱着小可爱去找张书平。
这段时间程焕焕没来打扰,张书平过的非常安逸,甚至还改变了原来的计划,原来想着过完年再回家,其实一直没回去,就当自己是单身。
听工友说程焕焕在大门外边等自己,张书平磨蹭半天,才不情不愿的出来。
第603章 新症状
程焕焕立刻自以为小鸟依人的扑了过来,“老公,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张书平吓的赶紧躲。
程焕焕扑个空,倒没生气,还以为这里人多,张书平害羞了。
真是的,俩人啥没干过,害羞啥?
一个大男人,还没她一个小女人大方。
“你过来,我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
张书平一听好消息三个字,尤其还是天大的,顿时觉得要塌天。
程焕焕见张书平不动,她也不拽他,反而扭捏起来,用手绕着衣角,“老公,你过来,不你来,我不说。”
张书平心说,爱说不说,最好赶紧回家,以后可别再来了。
程焕焕本来还想吊一下张书平的胃口,但她实在太高兴了,憋不住了。
两只脚并拢,一下子跳到张书平跟前,觉得自己像只可爱俏皮的小兔子,还歪着柿饼子脸,“老公,我现在是作家了!”
张书平被程焕焕的举动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她这是新添的啥“症状”,她不是一直说自己有抑郁症吗,没准是那个病的新症状呢。
作家?
张书平以为程焕焕在说梦话。
程焕焕特别嘚瑟的仰着脑袋,朝天鼻的鼻孔对着张书平,把编辑部的回信拿了出来,“你看,我随便写了写,人家抢着刊登,下周样报到了,我拿来给你看。”
张书平第一反应是,“你有了收入,以后每个月能给我留几块钱工资吗?”
程焕焕本来兴高采烈,忽然耷拉了脸,“张书平,我告诉你,今天我本来挺高兴的,你别逼我犯病。”
“我给你生孩子,才没法工作的,现在好容易有个进项,我可没说给自己花,都是给家里添补东西的,你别那么自私,想着给自己弄个小金库。”
怕张书平不信似的,程焕焕开始畅想拿到稿费后的生活。
“我那电脑用好几年了,也该换台新的了,我在大商场里看过,现在新出的电脑,特别轻巧,屏幕还大,看着特别时尚,你回家上网用着也舒心。”
“我写稿子,累的腰疼,得买个好点的桌子和椅子,家具城那里有卖啥人体工学椅子的,坐着可舒服了,为了我能长远的写稿子,你说应不应该买?”
“我这种作家,是要进海市作协的,你知道啥事作协不?就是作家协会,总不能穿这一身去吧?得给自己买点能撑场面的衣服,放心,也会顺便给你买的。”
“小可爱到秋天时候,就能上幼儿园了,学费可不低,她去了幼儿园,我白天也能把时间腾出来了写稿子了。”
“老公,你自己算算,多少用钱的地方,不能全指着我一个人累死累活的挣吧?你还好意思存私房钱?”
“再说了,你寡妇妈坑了我一万多块钱,你自己没本事,好几年才能还清那家黑店的钱,难道只让我一个人吃糠咽菜的还钱,你大手大脚的花你的工资?”
说这话的时候,程焕焕只考虑张书平工资低,从来没想过这个局面是如何造成的。
张书平别的没听见,但他是真的沉迷上网,“你买了新电脑,旧的给我用吧。”
省得他每次回家,还要跟程焕焕抢电脑。
就算程焕焕能给他几块钱零花,但现在几块钱能买啥?还不如在家无限上网实惠。
程焕焕撇着嘴,斜着眼,一副动物到了春天要那啥的样子,“刚才是谁说要留几块钱的?现在知道我的好了?”
张书平胃里一阵翻滚,赶紧看别处,再看她真的会吐。
加油站到了交班的时候,一个工友来上班,老远看到张书平,打招呼,“张师傅,在这站着干啥?不冷啊?”
然后才看到程焕焕,哎呀妈呀,赶紧跑。
程焕焕却拦住了那个工友,跟人家寒暄,觉得自己这是在帮张书平处理人际关系,对张书平百利无一害。
“你是书平同事吧?”
那个工友是负责维修设备的,属于技术工种,张书平是扫厕所的,算不上同事,只能说都在加油站工作。
但不等工友解释,程焕焕就继续说,“我们家书平人老实,总是被人坑,你跟他关系好,以后要多帮衬他,他好了,自然不会忘了你。”
那语气,像是长辈在教训小辈。
同事老大不高兴,张书平闹的那些笑话,加油站是个人都知道,张书平有这么个媳妇,好得了吗?
程焕焕可不管工友到底和张书平关系好不好,就开始拉着人家诉苦。
“你是不知道书平家里的情况,他妈不要他了,现在的妈是个寡妇……”
这事加油站的人其实都知道,因为程焕焕早就给宣传过了。
不过今天程焕焕宣传的重点不是宋玉梅,而是她自己。
“书平老实心善,不会掐尖要强,所以赚不到啥钱,不怕你笑话,我也不拿你当外人,我们家现在特别艰难,我一边带着孩子,一边写稿子,维持家用,你知道的,养孩子特别不容易,要是加油站有啥有油水的差事,你记得带着我家书平。”
张书平不敢辩解,只难堪的在一旁耷拉着脑袋。
那个工友赶紧撇开程焕焕,溜了。
笑话,要是有好差事,他自己还愿意上呢,更愿意带着自家亲戚,张书平那个榆木脑袋,只会坏事。
程焕焕并不觉得那个工友是在躲他,还跟张书平邀功。
“你呀,平时都不知道应酬一下同事,还得我出面,这也就是现在,要是过去,女人抛头露面,男人会被笑话死的。”
张书平想说,他一分钱没有,平时大家吃吃喝喝,出去看电影啥的,他咋应酬?
程焕焕根本不给张书平说话的机会,反正已经把好消息告诉张书平了,她出来半天,也累了,要回家休息了。
张书平简直谢天谢地,程焕焕终于走了。
回到家,程焕焕睡了个回笼觉,然后迫不及待的把电脑桌挪位置。
因为要买新电脑,新电脑当然要配新桌子,得腾出地方来。
程焕焕本来就金贵,现在是要进作协的人了,更不能委屈自己。
本来就不干活,现在更懒了。
很快到了一周后,报社寄的样报,以及稿费到了。
程焕焕兴高采烈的查看稿费,差点两眼一黑。
五块钱!
就特么的只给了五块钱!
第604章 打发要饭的呢
气的程焕焕一个电话打到编辑部。
张嘴就骂上了,“五块钱,你打发要饭的呢!”
“我问你,现在五块钱能干啥?”
“小可爱都那么久没买衣服了,五块钱连个屁帘都买不到!”
接电话的编辑,一开始还一头雾水,后来才打听出来,是投稿的作者。
“我们报社一直是这个价格,大多数报社也都是这样。”
程焕焕才不信,“我写的那么好,你们销量肯定特别好,五块钱?你捞了多少回扣?”
编辑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就是个混不吝,“如果觉得稿费低,以后就不要给我们投稿了。”
程焕焕冷哼,“你还想以后?这次我都后悔了,把你的五块钱拿回去,把稿子还给我,我不在你们这里发表了,有的是地方抢着要!”
编辑明确告知,“你投稿,我们刊登,给你发了稿费,等于签了合同,都刊登出来了,没办法给你退稿了。”
程焕焕不干,“你们骗我稿子,要是早说才五块钱,我根本不会写的!”
编辑没工夫跟程焕焕胡搅蛮缠,“有什么不满,可以到市场管理局等地方,举报我们。”
程焕焕,“你以为我不敢?”
还真去举报了。
不仅去了市场管理局,还报了公安。
结果被批评教育了一顿。
因为一番调查下来,编辑并没有吃回扣啥的,完全都是正常流程,正常稿费。
程焕焕不觉得自己无理取闹,就是觉得编辑部拿五块钱打发要饭的。
她的新电脑咋办?
屋里都腾出地方来了,新的电脑桌也选好了。
到关键时候,被编辑部釜底抽薪,贪污她的稿费。
恨的程焕焕到处造那家报社的谣。
不过,没有邻居听她瞎咧咧。
程焕焕有冤无处诉,气病了,浑身没力气,懒得动。
额,其实以前也这样。
在家一躺好几个月,不出门倒是省了衣服,连小可爱也跟着她窝在房间里,春天没买衣服,一直用包被凑合着。
不管程焕焕病成啥样,都不耽误吃饭。
一到饭点,估摸着宋玉梅做好了饭,她就出来吃。
宋玉梅依然用以前的老法子,垃圾东西多放点浓汤膏啥的,要不就把发霉的剩菜做成酱,多放盐,吃不出来。
程焕焕不死心的又换了好几家报社投稿,内容也不限于玄幻,还有灵异,情感故事,武侠,推理等等,但都石沉大海。
肯定是那个编辑跟同行们说她坏话了,不给她过稿,以为这样就能埋没她的才华?做梦去吧。
老娘不伺候了,不写了,活该那些报社没有好故事,读者流失。
不过,也有好事。
程焕焕房间后边不远,就是铁路线,白天黑夜总是有火车经过,吵的不行。
现在晚上不走火车了,只在白天有火车经过,且次数也减少了。
程焕焕并不觉得这是好事。
她晚上空虚寂寞,得看光盘,得上网,沉浸其中后,就觉察不到火车吵了。
熬了通宵,白天必须补觉,可偏偏白天过火车,可吵死她了,一直以来,连个踏实觉都睡不了。
还有张志远那个不争气的,原单位那个门脸房,一直租不出去,害的她没房租拿。
有件事,倒真是好事。
程焕焕遇到的那家黑店,被帽子叔叔端了。
可惜的是,店主跑了,程焕焕这几个月被坑的钱要不回来了。
好消息是,以后张书平每个月的工资,除了给陈小满的,都不用给黑店了,又回到了程焕焕的口袋里。
至于那个店长,几个月后在外地落网。
程焕焕得知消息后,高兴的三天三夜没睡着。
终于有钱了。
没人知道她这几个月是咋过来的。
但是,她没有告诉张书平。
免得张书平觉得她有钱了,让她买这买那的。
前阵子张书平还打电话回来问,新电脑买了吗,程焕焕当然不会说报社这给了五块钱的事,只是自己犯病了,吓的张书平赶紧挂了电话,好久没敢联系家里。
苦了这么久,程焕焕决定好好弥补自己一下。
拿着张书平刚发的工资,买了好多光盘,进口零食,漂亮衣服,鞋子包包。
现在的钱可真不禁花,逛了下街,都没买啥,工资就都没了。
好容易熬到下个月发工资,程焕焕终于把欠费的网费,欠了好久都快停号的小灵通费用,都给交了。
程焕焕准备下个月的工资都用来下馆子,吃好吃的,她这几个月身体太虚了,得好好补补,等下下个月再开始攒钱,手头没几个钱真不行。
计划是挺好的,但没用。
小可爱该上幼儿园了。
到了九月份,很多小区到年龄的孩子,都去幼儿园报名了。
小可爱也到了年龄,也可以去了。
程焕焕巴不得小可爱早点上幼儿园,省得总是缠着她。
小可爱进了幼儿园,她也可以上班了,当然,只是想想,她身体虚,得常年休养,上不了班。
孩子上幼儿园,都是按照户口,或者住的地方划分,就近入园。
程焕焕抱着小可爱去了小区附近的幼儿园。
没想到,现在上幼儿园,竟然还要面试。
程焕焕跟幼儿园的人说,“小可爱没问题的。”
幼儿园的人告诉她,现在入园都必须面试。
也就是检查一下孩子是不是弱智,或者有没有其他疾病。
程焕焕气的不行,她生的孩子,能是弱智吗?
没办法,只好忍着气,排队等面试。
一边排队,一边和自己前后的人吐槽幼儿园,大家都是住在这一片的,程焕焕可太有名了,就算没见过她,但她那个吨位,往那里一杵,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没人搭理她。
好容易到了小可爱,程焕焕抱着孩子进去。
负责面试的老师跟小可爱打招呼,“嗨,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几岁了?”
正常三岁的小朋友,都能回答自己的名字和年龄。
但是小可爱成天关在家里,程焕焕只顾着看光盘上网,都不搭理她,别说回答问题了,走路都费劲。
程焕焕赶紧帮小可爱回答,“我们叫张欣欣,小名小可爱,三岁了。”
老师告诉程焕焕,“家长不要代为回答,让小朋友自己说,你也不要总抱着她,把她放地上就行。”
第605章 骂人的话
程焕焕当然知道自己孩子啥德行,“不不不,别看现在快九月了,可立秋了呀,地上凉,小可爱会感冒的。”
老师很意外,“孩子身体这么弱吗?”
如果三天两头生病,有的家长会怪幼儿园没有照顾好。
更担心张欣欣感冒发烧,把其他小朋友传染了。
这可真冤枉张欣欣了,这孩子但凡身体弱一点,都活不到现在。
程焕焕生怕幼儿园不收,“不是,小孩子生病不是常事吗?我当妈的心疼自己孩子,也就那么一说。”
老师坚持让张欣欣自己站到地上。
程焕焕没办法,只好放下孩子。
小可爱能勉强站着,但站不了几秒,膝盖就软。
老师发现不对劲了。
这孩子别是有软骨病吧?她们这里是普通幼儿园,三岁小朋友需要能报告老师大小便,不能和婴儿一样用尿布。
程焕焕赶忙训小可爱,“站好了,别到哪都跟我撒娇。”
训完孩子,抬头看向老师,“嘻嘻,小可爱特别黏人,从来没上过幼儿园,还不习惯,等习惯就好了。”
老师依然半信半疑,坚持要和小可爱聊聊天,“张欣欣,你看,这是什么?”
拿出一个小猫的毛绒玩具。
一般孩子都喜欢小动物玩具,会问老师可不可以给她们玩会。
张欣欣也喜欢,但就是不会说话,只伸手想拿过来。
老师循循善诱,“你先告诉老师,这是什么,然后才可以玩,你要是不说话,就没的玩了呦。”
张欣欣似乎能听懂老师的话,但干张嘴,不知道该如何说话,急的都快哭了。
老师问程焕焕,“她不会说话?”
程焕焕眼神闪烁,“哪有小孩子不会说话的,我生她的时候,我婆婆刁难我,本来可以剖腹产,非让我顺产,结果受了两回罪,估计那时候她在我肚子里憋久了,不太愿意和人沟通。”
“老师你放心,说话肯定是会的,小孩子有说话晚的,我们在医院做过检查,大夫都说没事。”
“对了,我们小区有个曹老太,你可以去问她,她是孩子干奶奶,教过小可爱说话,小可爱学的好着呢。”
老师再次引导小可爱现场亲自说话,“张欣欣,你说小猫,或者叫一声妈妈,或者随便说句什么,不仅可以玩玩具,我还把这个玩具送给你。”
一般孩子学说话,最先学的都是喊妈妈。
但老师不知道张欣欣家里的具体情况,更不知道张欣欣都经历了什么。
只见程焕焕满脸期待的等小可爱喊自己妈妈。
张欣欣微微抬头,眼角余光偷偷看了程焕焕一下,那眼神活像菜市场的小偷,然后,没有然后了。
程焕焕,“……”
都三岁了,还没叫过她一声妈妈呢,真白养了。
老师摇了摇头,“张欣欣妈妈,你家孩子我们不能收,我们是正规幼儿园,只招收能走路,会说话的小朋友,你家孩子这个情况,可以去育儿所。”
育儿所那里,只要满一百天了,都会收。
程焕焕老大不乐意。
她当然知道育儿所,但那里贵呀。
但凡贵个一星半点的,她也能接受,但是贵好多好多呢,够她每个月买光盘的了,可舍不得那个钱。
关键是,育儿所离的远,幼儿园就在家门口,接送孩子都方便,她不想每天一大早起来,跑老远,送小可爱去育儿所,刮风下雨咋办?
而且,小可爱已经达到上幼儿园的年龄了,为啥还要去育儿所?
这和小学生留级有啥区别?
后面还有很多小朋友等着面试,老师让程焕焕把小可爱抱走。
程焕焕不肯走,在那里跟老师磨菇。
要不是当着老师的面,又是在外边,她早就对张欣欣骂脏话,顺带给一巴掌了。
幼儿园招生,已经预料到会有很多人来,为了维持秩序,特意增加了好几个门卫。
穿着保安制服的门卫,此时过来。
程焕焕没办法,只好抱着小可爱,准备离开。
小可爱眼瞅着原本在眼前的玩具,离自己越来越远,她实在太喜欢那个玩具了,生气了。
脑海忽然飘出程焕焕平时生气的样子。
于是乎。
小可爱被逼的说话了,“NmLGbd!”
老师,门卫,在场其他孩子家长,“……”
这啥孩子,咋张嘴就骂人?
可把程焕焕高兴坏了,“老师,小可爱说话了,她说NmLGbd!说NmLGbd了!我们不是哑巴,该给我们办入园手续了吧,可不能耍赖!”
“你不是说只要她随便说点啥,就可以把玩具送她吗?”
不等老师反应过来,程焕焕伸手就从老师手里把玩具抢了过来,塞给了小可爱。
还压低声音告诫小可爱,“你自己笨的不行,还不是我给你抢过来的,你还不乐意喊我妈,真没良心。”
老师犯难了。
张欣欣说话是说话了,但是骂人的话,还很脏。
要是把别的小朋友带坏了咋办?
可脏话也是话,张欣欣好歹能自己站一会,严格意义上来说,不能算不会走路。
老师本着传道授业解惑的师德,最后还是收下了张欣欣。
把张欣欣编入小班,特别叮嘱小班的老师,要多关注张欣欣,好好教育她,别让孩子长歪了。
程焕焕兴高采烈的抱着小可爱走了。
白得了个玩具,这玩具一看就不便宜。
幼儿园里很多家长和孩子。
很多孩子来面试,全家从爷爷奶奶,到外公外婆,叔叔舅舅等都来了,乌压压一大片人。
程焕焕走到幼儿园大门口的时候,和一个带孩子的家庭擦肩而过。
她只顾着高兴,没细看那家人,等走过去了,才忽然想起来,那人咋那么眼熟?
准确的说是那个妇女眼熟。
程焕焕马上回头去追。
终于认出来了。
楚芹!
就是大杂院里孙海不要的那个媳妇。
楚芹离婚的时候把儿子亮亮也带走了。
今天就是来给亮亮面试上幼儿园的。
跟在楚芹旁边那个男人,高大英俊,天生的衣服架子,气质也好,跟楚芹举止亲密,一看就不是啥正经关系。
第606章 你做饭很好吃
程焕焕也不着急回家看光盘了,呲溜一下子,跟在了楚芹后边。
楚芹来的晚,排队自然排在最后。
今天天气炎热,太阳老大,那个高大的男人撑起伞,帮楚芹挡太阳。
本来楚芹抱着孩子的。
男人说,“给我抱吧,亮亮逐渐长大了,你都快抱不动了。”
楚芹笑着把亮亮交给男人,“谁说不是,小孩子长的可真快,也越来越淘气了。”
男人一手轻松的抱着亮亮,另一只手还为楚芹打伞,“男孩子没有不淘的,不然将来长大了没出息,我小时候就特别淘。”
楚芹噗嗤一乐,“你这是在变相夸你自己吧?”
男人直接点头,“我要是没出息,怎么可能娶到你?”
楚芹有点脸红,“油嘴滑舌的。”
对话全都落在程焕焕耳朵里。
在大杂院的时候,她就跟孙海说了,楚芹不是啥好女人,水性杨花的,看,这才和孙海离婚多久,就又找了一个。
不是人人都跟她一样,从一而终。
张书平再窝囊,再不行,她也没有离婚。
也就楚芹这种人,一天也离不开男人。
瞧瞧,男人抱着孩子,还要帮楚芹撑伞。
楚芹就那么堂而皇之的让人家撑着,她手是断了还是咋了,也不说自己把伞接过来。
难怪孙海不要楚芹呢,等眼前这男人看清楚了楚芹的真面目,照样会跟她离婚。
楚芹忽然对现在的老公说,“早上我做的饭是不是太咸了?我喝了好多水,得去趟厕所。”
男人没有讨论咸不咸,而是换了个角度,“你做饭很好吃,厕所在那边,你记得走树荫底下,别晒着了。”
楚芹很好奇,“你咋知道那边有厕所?”
男人如实说,“你打算让亮亮在这里上幼儿园,我前几天就来了解了一下,这里师资力量还不错。”
楚芹没再说啥,但心里暖暖的,她所有的事,事无巨细,这个男人都放在心上。
程焕焕趁着楚芹上厕所,立马过来跟男人搭讪。
“你是楚芹现在的爱人?我以前跟她住在一个大杂院,那时候她老公还是孙海呢。孙海你认识吧?就是你抱着的亮亮的亲爹。”
那口气,就像在说楚芹人尽可夫似的。
男人刚才对楚芹和颜悦色,现在忽然沉下了脸,“我不认识你。”
一般人听到这样的话,都会识趣的走开。
程焕焕可不是一般人。
就不信了,楚芹那德行的,都能勾搭眼前这优秀的男人,她比楚芹强一百倍,男人凭啥不搭理她?
知道了,男人这叫欲擒故纵。
程焕焕立刻挺了挺事业线,又挺了挺盆骨,“你不要这样,我和楚芹关系可好了,喏,这是小可爱,她和亮亮差不多大,以前在大杂院住的时候,经常一起玩。”
“我跟你说,你可得小心,楚芹在大杂院的时候,就爱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的,我还亲眼看见她和一个猥琐的老头在一起。”
然后把光盘里看来的精彩内容,都安排在了楚芹的故事里,说的唾沫星子横飞。
男人立刻喝止,“你再造谣,我立刻报公安!”
程焕焕撇撇嘴,又向男人飞了个眼,觉得任何男人都会被自己的风情万种拿捏住,“我不拿你当外人,怕你上当,才告诉你的,当时楚芹的老公,也就是孙海,捉奸在床,楚芹跪着求孙海原谅,孙海不答应,把楚芹赶走了,楚芹为了以后有借口找孙海,闹着要自杀,一定要把亮亮带走……”
男人马上拿出,不是小灵通,而是最早的手机,比小灵通贵多了,一般人都舍不得买,可见男人家境很好。
程焕焕心里嘀咕,也不知道楚芹是咋勾搭上这么有钱的男人的,看男人的身材就知道,要是脱了衣服,肯定非常好,那方面当然也……
男人直接打电话报公安。
程焕焕嬉皮笑脸的,声音油腻的像个老鸨子,“你别逗我玩也,你这人,真是的。”
后来一看,男人不是闹着玩吓唬她,是真的报公安了。
程焕焕转身就想走。
男人马上叫来门卫和老师,把程焕焕拦住了。
楚芹也从厕所回来了,一眼认出程焕焕。
倒不是程焕焕长的让人印象深刻,而是那身脂肪,那个做派,但凡见过的人,都忘不了。
“程焕焕?你想干啥?”
程焕焕没理气也壮,“我给我孩子报名上幼儿园,这里又不是你家开的,就许你家孩子来,不让我小可爱来!”
男人把刚才的经过告诉楚芹。
在程焕焕传播隐晦色请的时候,就有很多家长围了过来看热闹,此时人更多。
大家都能证明,程焕焕刚才确实说了楚芹坏话。
现在楚芹这个当事人一证明,程焕焕刚才完全是满嘴喷粪,大家都十分鄙视程焕焕。
还有一些家长赶紧去找老师,“我们孩子可不能跟这种人的孩子在一个班,会把我们孩子带坏的。”
另一个家长,“我刚才还听见她的孩子骂NmLGbd呢,在家就这么教孩子的?”
程焕焕只想赶紧溜,偏偏门卫拦着不让走,她叫起撞天屈来,“凭啥不让我回家?欺负我老公不在是不是?你们想干啥?”
一边嚎,脸上一边做出要被门卫强尖的表情。
公安很快来了,程焕焕不敢闹了,被批评教育一顿,还罚款两百,以后再犯,就拘留。
程焕焕怏怏的从幼儿园出来,一边走一边骂,一边往地上吐唾沫。
“都是楚芹那个丧门星,遇到她就没好事,难怪孙海宁愿出轨,也不要她这样的,这种人还生儿子?哼,就怕生的出,养不大!”
一辆黑色的车子,从程焕焕旁边开过。
程焕焕在网上看到过,那种车可不便宜,开车的肯定是有钱人。
前面需要拐弯,是程焕焕回家的必经之路,这个时间路上没啥行人,程焕焕拐过弯,就看到那辆车停在路边。
一般开车的都是男人,当然,也有不少女司机,但程焕焕固执的认为女人不配开这么好的车,只有有钱男人才配。
难道刚才司机经过的时候,看到她的容貌,以及好身材了?被她吸引了?所以在这里等她。
倒也不是不可以在车里……
程焕焕兴兴头头的赶紧过去。
车门一开,下来的是一脸杀气的楚芹。
第607章 全程看傻眼
程焕焕顿觉不妙,加快脚步。
楚芹不废话,上来就一个大耳刮子。
程焕焕立刻被扇的流鼻血了。
即使这样,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男人也从车上下来了,看到程焕焕脸上的血,不禁皱眉。
别看程焕焕被打的不轻,但眼神好着呢,立刻发现男人对自己的“关心”。
她早就说过了,楚芹这样的,不知用了啥下三滥手段,才勾搭到男人,但到了她这样真正的女人面前,那些手段就不够瞧了。
有些魅力,是骨子里天生的,不管楚芹后天咋不要脸,都达不到她这个高度。
程焕焕顾不上擦掉脸上的血,直接朝男人飞眼。
不料,男人看都没看她,只是走到楚芹跟前。
“打人不要打脸,打的不疼,还容易让人看出来,打就打别人没法看的地方,疼的地方。”
程焕焕,“……”
男人是来指点楚芹了?
楚芹点点头,“知道了,你……”要不要回避一下?
毕竟打人不是啥好事,男人会不会觉得她是个泼妇?
男人从车里找了根修车用的千斤顶的铁棍,递给楚芹,“我帮你望风。”
楚芹瞬间觉得自己这次找对了老公,“老公,我太爱你了。”
男人很实际,直接把一张英俊的脸伸过来。
楚芹立刻亲了男人一下。
男人这才满意的离开。
程焕焕全程看傻眼。
没这么秀恩爱的。
楚芹立刻一棍子过来,哪疼往哪打,下手绝不留情。
程焕焕想抢棍子,肥到一定程度,不灵活不说,行动都不方便,加上她也知道自己给楚芹造的谣言多难听,有点心虚,当然,这一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所以,程焕焕别说抢棍子了,只有挨揍的份。
楚芹可真没手下留情,打的程焕焕把小可爱扔地上,一会捂脑袋,一会捂下边,疼的滋哇乱叫,不断求饶。
程焕焕见这样被动挨揍不是事,“我有抑郁症,我要犯病了!”
楚芹根本不吃这一套,要不是男人说了,不要打脸,容易被别人看出来,她早就把程焕焕扇成猪头了。
不打脸是吧,一棍子抡程焕焕腚上了。
即便程焕焕皮糙肉厚,也原地蹦起来一尺高,实在蹦不了更高了,地心引力太重,疼的眼泪鼻涕满脸。
再这样被打下去,程焕焕怕自己死在这里,赶忙拉过一边地上的小可爱,挡在自己跟前,“你要打,就打死小可爱!”
楚芹也是当妈的人,看她舍得对孩子下手,哼。
小可爱吓的哇一声嚎上了。
楚芹避开张欣欣,一棍子打在程焕焕不能描述的地方。
程焕焕疼的没力气举着小可爱当盾牌了。
好在此时路上人渐多,快到下班时间了,带着孩子去幼儿园面试的家长们也差不多都出来了。
程焕焕立刻用最高分贝嚎,“救命啊,打死人啦!”
要是刚才喊,路上没人,喊了也白喊。
男人快步过来,在楚芹耳边低语,“有人来了。”
楚芹这才停了手,男人顺手接过她手里的棍子,放进车里收好。
“你手疼吗?我帮你揉揉。”
程焕焕差点崩溃。
是她挨打,是她疼的要死,咋还问楚芹手疼不疼!
很快,就有路人过来看热闹。
一些路人不想凑这个热闹,准备继续赶路。
来幼儿园的,基本都是附近小区的居民,大家太知道程焕焕了,不用看到人,只听那几声嚎,就听出是程焕焕,知道乐子来了。
这些居民拦住那些不想凑热闹的,“要是不着急回家的话,就看看我们小区的笑话,包解乏的。”
那些路人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就跟着过来了。
这么说吧,但凡听到程焕焕叫唤的,都来了,围的里三层中三层外三层,谁要是在这里卖香烟瓜子,顺带租赁小板凳,绝对赚的盆满钵满。
程焕焕觉得是她喊人,大家伙才过来的,所以人们理应向着她,用手指着楚芹,“她打我!你们快报公安!”
没人听。
但凡知道程焕焕那德行的,都晓得她嘴里没实话,万一自己好心报了公安,结果查出来程焕焕又说瞎话,自己也跟着倒霉,有时候好人可不好当。
楚芹好整以暇,“谁看见我打你了?我打你哪了?倒是你在幼儿园给我造谣,不刚被批评教育了吗?还被罚了款,现在又造谣我打你,又想被罚款?”
程焕焕刚才已经把鼻血擦干净了,但被扇的脸还生疼,立刻向大家伙指着自己的脸,“她的我耳光,看,我脸还肿着呢。”
楚芹看了一下程焕焕的大脸蛋子,差点笑出来。
围观的人都用看骗子的眼神看着程欢话,“哪肿了?咋睁眼说瞎话呢!”
“我还着急回家呢,你乱喊啥救命,耽误我时间。”
程焕焕明明就是被扇了呀,咋大家伙都偏袒楚芹?
她从小挎包里拿出小镜子,想照一下,指给众人看哪里肿了。
结果,程焕焕沉默了。
她太肥了,本来就大的柿饼子脸,被脂肪撑的老宽。
楚芹到底是个女人,力气再大也有限,就算打流血了,也没在她脸上留下巴掌印,脸蛋子也没肿。
而且,楚芹只扇了那一巴掌,就被男人制止了。
得是有力气的男人,或者力气很大的女人,多扇她几巴掌,才能……也不一定能明显的肿起来,唉,还是太肥了。
程焕焕又马上往自己身上指,“她还打我这里了,那里也打了。”
一些围观的男同志立刻转开了头。
楚芹气定神闲,“你随便指几个地方,就说是我打的?你伤成啥样了?给大家伙看看呀。”
程焕焕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楚芹这一家子真缺德。
专门往不能说的地方打,还让她脱衣服,她咋脱?还要不要脸?
楚芹不依不饶,“我明白了,你故意指几个不能说的地方,就是怕让大家伙看到,其实你根本没受伤。”
程焕焕简直冤枉死了,“我伤的很严重!”
楚芹,“那就把证据拿出来,让我们都看看。”
程焕焕不敢脱衣服。
要是这里只有楚芹的新老公,她还可以考虑。
但是围观人群里,有好几个模样猥琐的男人,凭啥便宜这些男人?
于是,这就成了一个鸡生蛋,蛋生鸡的无限循环。
程焕焕眼珠转了转,终于有主意了。
第608章 第几次被冤枉
指纹!
程焕焕想起,自己撬陈小满的门锁时,保安队长说过啥指纹。
刚才楚芹打自己的棍子上,有楚芹的指纹呀。
铁证如山。
这也就是没法跟大家伙说撬陈小满门锁的事,不然程焕焕必定要大吹特吹一番,自己是如何聪明,从门锁联想到了棍子。
程焕焕立马跑到楚芹家的车跟前,指着男人放棍子的地方,对大家伙说,“刚才楚芹用棍子打我的,棍子就在车里,有她的指纹!”
都不用楚芹说话,男人就笑了,“我们家车上的东西,肯定有我老婆的指纹。”
程焕焕,“……”
对呀。
撬陈小满房门,那是她要侵占别人物品。
楚芹用棍子打她,人家用的是自己的东西。
两者性质不一样。
程焕焕又把小可爱举起来,面向众人,“小可爱看见了,小可爱,你快说话呀。”
在幼儿园的时候,小可爱能说骂人的话,证明她是会说话的。
小可爱还真不负程焕焕望,经典再次来临,“NmLGbd!”
围观的人脸都黑了。
程焕焕可是把小可爱举起来面对众人的,小可爱骂人,不等于在骂大家伙吗?
顿时,人群炸开了锅。
“你咋教孩子的,这么一点点年纪就这样,将来长大了还得了?”
“嗐,你是不知道,刚才幼儿园面试,她孩子就这样骂老师的,这还骂人骂上瘾了,这也就是她的孩子,要是我家孩子,我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看她还瞎咧咧不。”
程焕焕急得不行。
倒不是孩子又骂街了。
小可爱能骂街,再次证明她是会说话的,咋就不说真话呢。
“小可爱,你告诉大家,刚才是不是那个坏女人用棍子打妈妈了?还专门打见不得人的地方!”
楚芹趁机说,“呦,这就开始串供了?”
人群跟着起哄,“孩子是好孩子,不愿意撒谎,你还非逼着她说瞎话,呸,真不是个东西!”
程焕焕根本顾不上大家说啥,只想让小可爱赶紧说出真相,“你倒是说话呀!想挨打是不是?”
这次不用楚芹,也不用男人,围观的人就开始了。
“呦呦,开始威胁孩子了?”
“你就不怕你将来老了,她也这么对你?”
程焕焕气急败坏,这啥破孩子,有用的一样也学不会,她明明是苦主,害的她被人冷嘲热讽的,掐了小可爱一下。
小可爱撕心裂肺的嚎上了。
这也更坐实了程焕焕逼孩子说瞎话的事。
又被围观的人给骂了一顿。
程焕焕简直要气疯了,把小可爱往旁边一扔,因为举着孩子太累了,沉死了。
不等程焕焕说话。
和程焕焕住同一个单元的邻居,在围观了程焕焕若干次后,都围观出经验来了,赶紧提醒大家伙。
“你们都小心了,她该犯病了,抑郁症,咱也不知道抑郁症到底是个啥症状,但她犯病是要躺地上,口吐白沫的,小心把你们衣服弄脏了。”
程焕焕,“……”
都猜到她下一步要干啥了,那她要是还躺地上,岂不是让人瞧不起?
那个邻居见程焕焕没犯病,又说,“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嚎丧了,说他男人不行,她空虚寂寞,就凭没男人愿意睡她这一点,她就是世界上最委屈的人,全天下都得让着她。”
程焕焕再次无语。
又被人家猜对了。
大家伙都快笑疯了。
楚芹笑的直不起腰,男人帮她拍着后背,以免笑的呛到了咳嗽。
程焕焕觉得自己不能事事都被猜中,得干点别人不知道的,并且能震慑住众人的。
就在程焕焕想办法的时候,男人扶着楚芹上了车,看了半天热闹,楚芹还动了手,那可是体力活,也到饭点了,不能饿着媳妇,带媳妇去吃好吃的。
车子发动的声音,淹没于人群的笑声中。
程焕焕没发现车子走了,但是想到了主意。
这事也不是没干过,只是有段时间没干了,那个大嘴巴的邻居未必知道。
程焕焕又拎过小可爱,举起来就朝着男人的车子砸去,楚芹就在车子旁边呢。
如果楚芹不接孩子,那是楚芹不对,那叫见死不救。
如果楚芹接住孩子,小可爱可沉着呢,能把楚芹的手砸抽筋了。
千算万算,没算计到人家已经走了。
程焕焕举着小可爱,转身就要砸,根本没顾上看车子已经没了。
人群里一个上岁数的老大爷,忽然大喝一声,“你干啥?住手!”
围观的人也跟着喊,“那是孩子,是条命,你想杀人啊!”
这下,那个大嘴巴的邻居又学会了一样,程焕焕除了犯病,除了哭诉空虚寂寞,对自己的孩子也狠着呢,是亲生的对吧?
几个妇女冲过来,从程焕焕手里把小可爱抢走,免得她再伤害孩子。
程焕焕不说看看小可爱有没有被吓到,反而问附近的人,“车呢?他们在走了?他们咋能走呢!”
没人搭理她。
所有人都认定了,程焕焕想害自己的孩子。
人群中议论纷纷,“她是不是真的有病?抑郁症不抑郁症不知道,反正精神不太正常。”
那个大嘴巴的邻居终于反应了过来,“我知道了,她就是故意的。”
大家都不解的看着邻居。
邻居,“你们想啊,这么多人看着呢,她就要摔孩子,大家伙肯定会拦着的,她就是利用咱们的同情心。”
众人终于没明白了过来,该死的程焕焕,心眼也太歹毒了。
“就是就是,真要想干点啥,就该背着人,这么明目张胆的,就是做给咱们看的。”
程焕焕差点气的背过气去,今天这是她第几次被冤枉了?
还没法跟大家解释,她只是想用孩子砸楚芹,没想要小可爱的命,那是她辛苦生出来的,咋能和陈小满似的那么狠心,不要张书平了。
对了,程焕焕眼睛一亮,宣传起陈小满来。
“不不不,我没想摔小可爱,我是她亲妈,我可干不出这种不是人的事来。”
“你们根本不知道,我老公现在的妈是后妈,他亲妈可缺德了,跟有钱男人跑了,不要他了,那可是亲生的呀,同样是女人,我就干不出那种事来。”
第609章 你以为呢
那个大嘴巴邻居可是见过陈小满胖揍程焕焕的。
“你就不怕陈小满再薅你头发?”
程焕焕立刻哑巴了。
大家都问那个邻居咋回事。
邻居是个说评书的料儿,不仅把陈小满暴打程焕焕说了,还说了程焕焕想撬人家锁的事,说的绘声绘色,就差说完了一拍醒目,端着盘子收钱了。
大家伙听完了,都说,“天底下咋会有这种人!”
“那个程焕焕,也不怕让雷劈死。”
邻居以为程焕焕听见了,会跟路人吵架,结果一看。
程焕焕不知道啥时候抱着孩子跑了。
围观的人诧异,“她就这么走了?”
邻居反问,“你以为呢?”
路人,“刚才要不是那个老大爷,她的孩子早让她摔死了,还有那几个女同志把她孩子抢救下来,她连声谢都不说,连个屁都不放,就跑了?”
邻居倒是笑了,“这下你知道她是个啥玩意了吧?”
路人,“……”
回家一定要告诉家里亲戚朋友,以后出门遇到程焕焕,一定要远离。
程焕焕再不好,也有一个好处,就是跟亲朋形容她长啥样的时候,特别简单,一身脂肪,柿饼子脸,朝天鼻,绝对的标志性长相,走大街上绝对不会认错人。
程焕焕抱着小可爱,拐过弯,大家伙看不见她了,就不跑了。
因为太肥,跑不了多远就上不来气,心脏也不舒服,必须坐下缓缓。
“肯定是被楚芹打的,也是被那帮傻b路人给气的,我以前在娘家当姑娘的时候,心脏好着呢。”
她并不觉得,以前在娘家的时候,她还算正常身材,没这么肥。
人一旦胖起来,尤其胖到一定程度,各种心脑血管疾病都会找上来。
到家,习惯性的把小可爱往床上一扔,赶紧脱衣服,检查自己的伤势。
特么的人尽可夫的楚芹,打的全都在见不得人的地方。
以前那几个月,被迫还黑店钱,凡事都节俭,现在没事了,自然要对自己好,赶紧去医院,必须上大医院,做详细的检查。
谁说她对孩子不好了,她都伤成这样了,上医院不还抱着小可爱呢吗?
在程焕焕的强烈要求下,医生让她做了最全面的检查,啥毛病没有,只是皮外伤。
程焕焕眨巴着眼,觉得自己一副懵懂可爱的样子,“不会吧?我可疼了,真的没事吗?”
医生说,“软组织挫伤比较严重,也就是俗话说的淤青红肿,擦点化瘀的药,多段时间就没问题了。”
程焕焕半信半疑,不要住院吗?
她现在有钱住院了。
“那,我……”
医生,“有什么就说,后面还有别的病人等着呢。”
程焕焕想想也是,在医生面前,没啥不能问的,“我都伤成这样了,影响夫妻生活吗?”
虽说张书平整天整月的不回家,但万一回来呢?
虽说他不行,但万一行了呢?
医生挺无语的,都这样了,还想着那种事?
“只要你觉得没问题,就可以。”
不然还能咋说?
程焕焕立刻欢天喜地的走了。
快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
回想起楚芹二婚的男人对她那么好。
张书平为啥不行?
就算那方面不行,但对她好点,总可以吧?
马上用小灵通给张书平打电话。
张书平一百个不愿意接,又怕程焕焕闹,只能抱着玄幻小说,也只有沉浸在小说里的时候,才能勉强面对程焕焕。
在电话里,张书平只有气无力的一声,“喂?”
程焕焕马上跟上了发条似的,“老公,你不知道……”
张书平心说,他啥也不想知道,能不能别说了?
程焕焕唾沫星子横飞,“今天我带着小可爱去幼儿园面试,你猜我遇见谁了?”
张书平无语,他咋知道遇见谁了?最好遇见阎王爷了,赶紧把她收了。
在程焕焕的认知里,楚芹是不能二婚的,她只能是个弃妇,肯定是楚芹勾搭了现在的老公,于是把光盘里的精彩情节,安排到楚芹和现在的老公身上,讲给张书平听。
张书平只出个耳朵,这边耳朵进,那边耳朵出,大脑都沉浸在玄幻小说里,丝毫不受影响,能练成这种功力,也挺不容易的。
程焕焕一口气说下去,“楚芹那个贱女人,离开幼儿园后,怕我把她过去不要脸的事,告诉她现在的男人,居然拦住我,还打我。”
“你知道她现在的男人,被她挑唆成啥样了吗?她都打我了,依然觉得她好,你们男人啊,一旦着了女人的道,就忘亲娘姓啥了。”
张书平苦笑。
他着了程焕焕的道,亲妈都不要他了。
程焕焕连当时围观的路人一起骂,“楚芹可会勾搭人了,那么多围观的人,都被她马蚤的不敢帮我,她现在那个乌龟老公也不敢说话。”
“我现在在医院呢,刚做了全面的检查,医生说很严重,虽然不用住院,但是得养着,你过来接我吧,我疼的走不了路。”
然后亲亲热热的,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那个地方可疼了……”
张书平忽然抬头,面前和远处明明没有人,他却大喊,“啊?好好,我这就来!”
然后对电话那头的程焕焕说,“单位有急事,我挂了。”
说挂就挂,毫不犹豫。
程焕焕,“……”
可惜小灵通只能打电话,不能看见对方,不然她肯定要让张书平看看自己伤的有多严重。
今天挨打还受气,当然不能这么回家,医院对面就是咖啡厅,喝咖啡,吃蛋糕,给自己补一补。
同时,万一张书平忙完了呢?
在咖啡厅坐了两个小时,张书平自然没有来,程焕焕这才不情不愿的抱着小可爱回家。
小可爱在幼儿园面试时候骂街,程焕焕造谣楚芹被批评教育,被罚款,后来还被楚芹打,这些事早就被那个大嘴巴的邻居传遍了小区。
张志远和宋玉梅都知道了。
张志远很头疼,“为啥她不管走到哪,都能惹事?”
宋玉梅只关心,“被罚款?没跟你要钱吧?”
张志远摇摇头,“暂时没有。”
宋玉梅现在只关心钱,平时给程焕焕一口剩饭剩菜,馊的臭的,这都没啥,但程焕焕一分钱也别想坑她。
第610章 连厕所都上锁
程焕焕到家的时候,张志远和宋玉梅刚吃完晚饭,正准备出去遛弯。
张志远直抱怨,“每次去遛弯,你都要去跳广场舞,那玩意有啥好跳的?”
刚搬来的时候,小区冷冷清清的,啥都没有。
现在设施齐全了,人们日子过的悠哉,吃饱了就跳广场舞,害的他在一边不知道自己该干啥,挺尴尬的。
两口子沿着小区的花坛草地走走,不好吗?
宋玉梅太知道张志远了,不想跟他吵架,只说。
“你愿意沿着花坛草地溜达,就自己溜达去,我才不去喂蚊子呢,秋后的大蚊子特别毒,还是跳广场舞,跳起来就把蚊子给抖落下去了,哈哈哈。”
程焕焕觉得这俩老不死的在打情骂俏。
都多大岁数了,还老不正经。
尤其还当着她的面。
不知道张书平不行吗?害她守活寡。
张志远和宋玉梅本来说说笑笑,一见程焕焕,立刻都耷拉了脸,同时进入一级战备模式。
平时在屋里憋着看光盘就算了,好容易出去一趟,咋这么快回来了?要是明天再回来多好,不回来更好。
程焕焕委屈的不行,她在外边受了那么大气,到家没有知疼知热的人就算了,连口热乎饭也没有,真心寒。
于是,也耷拉了脸,“小可爱今天去幼儿园面试了。”
张志远没出声,只有宋玉梅鼻子里哼了一声,根本分不清她是在搭理程焕焕,还是鼻子不舒服,俩人继续往屋外走。
程焕焕以为俩老不死的至少得问问面试结果咋样,瞧瞧,一点都不关心小可爱。
“小可爱一下子就过了面试,老师还夸她特别聪明,上赶着给她办入园手续,我就说嘛,我养的孩子,差不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互看一眼,眼底都含着笑。
老师还夸张欣欣?那么愿意听那句NmLGbd?
程焕焕以为这下俩老不死的得说点啥了,就算不夸她,也该抱抱小可爱,和小可爱玩一会。
结果只看到张志远和宋玉梅已经没事人似的,到了走廊里了。
不带这么无视她的,程焕焕彻底破防,嚎上了。
“小可爱可以上幼儿园了,你们倒是给学费呀!”
宋玉梅心里冷笑,给个屁,脸上装作没听见,事不关己的样子,哼起时下最流行的一个电影里的插曲。
张志远嘴里哼着调子配合,虽然哼的没有一句在调子上的。
俩人就这么走了,走了。
程焕焕一腚坐到门口,嚎啕大哭。
楼上的邻居也下楼遛弯,往七楼走廊里瞅了一眼。
另一个邻居喊她,“这还用瞅?听声也知道是那玩意。”
“不是,她咋又嚎上了?”
“不嚎才奇怪呢。”
“……”也对。
俩人拉着家常走了。
程焕焕嚎了半天,一直没人管。
最后嚎累了,才凄凄惨惨的靠在门框上,一副良家妇女被恶霸欺负后的可怜无助样子。
地上太凉,还是赶紧起来吧,别着凉了蹿稀就不划算了。
程焕焕刚站起来,肚子里就叽里咕噜一大阵,果然着凉了,赶紧往客厅的厕所跑,因为这里近。
厕所门反锁着。
缺德宋玉梅,连厕所都上锁。
没办法,赶紧往自己卧室的独立卫生间跑。
晚了,刚进卫生间,还没来得及……
算了,一条裤子的事,脏裤子扔了,再买新的就是。
张志远和宋玉梅不给小可爱出学杂费,程焕焕赌气不送小可爱上幼儿园,看谁耗的过谁。
白天,张志远去修理铺,宋玉梅上好姐们家做手工活,晚上俩人回来吃完晚饭就出去遛弯,很晚才回来,一点没受影响。
程焕焕就有点惨了。
以前曹老太带着小可爱早起,到楼下遛弯,她好容易把小可爱这个臭毛病改过来,小可爱好容易不闹腾着一大早去楼下了。
结果,去了趟幼儿园,小可爱毛病又犯了,又开始一大早闹着要下楼,要出去玩。
早上,正是程焕焕熬夜看完光盘和爱情电影后,困的不行的时候。
小可爱不能出去,就在旁边嚎丧,嗓门虽然没有程焕焕大,但架势已经神似程焕焕,吵的程焕焕根本睡不好。
以前还能把小可爱教育过来,这次说啥也不行了。
气的程焕焕又把小可爱关卫生间,还淋了她一身水,小可爱照嚎不误。
程焕焕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投降,送小可爱去幼儿园,当然,学杂费啥的,都要她出。
关键是,她根本就没准备这笔钱。
按照她的计划,孩子上幼儿园,理应爷爷奶奶出钱,但是看看张志远和宋玉梅的态度,陈小满更过分,不知道在外面勾搭了多少男人,一直没回来过,她想找陈小满要学费,都找不到人。
只好忍痛,从自己买衣服买光盘的预算里,拿出来一部分,给小可爱交了学费。
必须让小可爱记住妈妈的不容易,程焕焕教育小可爱。
“我养你多不容易,你啥时候能懂点事?你都三岁了,该懂事了。”
很快,让小可爱懂事的机会来了。
程焕焕发现,小可爱和楚芹的儿子亮亮,被分在了一个班。
这也很正常,两个孩子生日相差没几天,年龄一样的小孩子自然容易分到一个班。
程焕焕却觉得这是老天爷给她报仇的机会。
一天早上,送小可爱上幼儿园,程焕焕对小可爱耳提面命。
“那个亮亮你还认识不?就是以前咱们在大杂院住的时候,他爹出轨,她妈勾搭野男人那个。”
“你也够不幸的,居然和这种人家的孩子分到一个班,你可不能跟他学坏了。”
“你面试那天看见了呀,亮亮妈打妈妈了,你说你该咋办?”
小可爱眨巴着眼,懵懂又无知。
程焕焕教导,“你得给妈妈报仇,别傻乎乎的直接打亮亮,等没人的时候,你悄悄走到他身后,推他个大跟头。”
“你们幼儿园管午饭,中午吃饭时候,你悄悄往他碗里吐唾沫。”
小可爱不眨巴眼了,只盯着程焕焕。
程焕焕以为她牢记在心了。
当天傍黑,家长们来接孩子的时候,程焕焕就被老师叫进了办公室。
第611章 人赃并获
程焕焕还以为老师要表扬小可爱。
咋不开个家长会,当着所有家长和孩子的面表扬?
老师神色严肃,“张欣欣家长,你家孩子中午吃饭时候,往其他小朋友碗里吐唾沫……”
不等老师说完,程焕焕立刻抢着说,“不可能,我们小可爱可老实了,根本不会干那种事,你别冤枉人!”
老师往下压了压火气,“你听我把话说完。”
程焕焕立刻把老师当成了张书平,一副小女人跟老公耍无赖的,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
老师没办法和程焕焕沟通了,只能问,“你家还有别人吗?孩子爸爸呢?”
程焕焕终于不说我不听了,开始诉苦,“你是不知道呀……”
又是那套张书平不行,公婆总是欺负她,当初她也是没办法,才嫁进老张家的。
最后说,“我老公单位忙的不行,孩子都是我管,我就是网上现在常说的丧偶式育儿。”她太可怜了。
老师再次无语。
这下可真难办了。
程焕焕诉苦诉的来了劲头,见老师不说话了,她就可劲的说,“我老公有亲妈的,就是心眼可坏了,不要我老公了。那娘儿们做买卖做的可大了,有那么多钱,一分钱不给小可爱,这可是她亲孙女!”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大力推开。
一个五大三粗的老太太,冲了进来。
这老太太,宽度和程焕焕有一比,不同的是,程焕焕是肉松,老太太是常年锻炼的肌肉。
直奔程焕焕。
“你就是张欣欣的家长?我看错不了,就你这块头,绝对就是!你闺女为啥往我孙子碗里吐唾沫!欠扇?”
老太太风驰电掣的到了程焕焕跟前,自说自话了一通,都不用程焕焕辩解,直接一个大逼兜过来。
这绝对是程焕焕有生之年挨过的最响亮,最厉害的一个耳光。
只见一身脂肪的程焕焕,原本坐在老师对面的椅子上,一下子从椅子上被扇飞到一旁的地上,噗通一声,就像好几袋子百斤的水泥,被扔到了地上。
程焕焕脑瓜子嗡嗡的,都懵逼了,尤其摔的那一下,盆骨都没感觉了。
老太太还要打,老师赶紧拦住了,“壮壮奶奶,消消气,有话好好说,没有啥是不能沟通的。”
额,啥都能沟通,除了程焕焕。
程焕焕好半天才缓过来,也觉出不对劲来了。
啥玩意?壮壮奶奶?是谁?为啥扇她?
老师见程焕焕自己踉踉跄跄的爬起来了,赶紧说,“你家张欣欣中午吃饭时候,往壮壮的碗里吐口水了,这是壮壮的奶奶,以前业余举重队的。”
特别强调举重队,是因为老师看见程焕焕跃跃欲试,想还手。
这哪里是还手,分明是想凑上去再次挨扇。
不过,老师的好心白瞎了。
程焕焕压根不听,张牙舞爪的就要打壮壮奶奶。
又被壮壮奶奶以同样的方式,扇飞。
同时,壮壮奶奶跟老师强调,“业余举重队,虽然业余,但我们训练是专业的。”
训练了几十年了,扇飞程焕焕就跟扇飞一只小鸡崽似的。
程焕焕再次摔倒,这次爬不起来了。
就算能起来,也不会起来,把自己本就稀疏的头发弄乱,坐地上嚎丧。
“打人啦,打死人啦,救命啊!”
正好是家长接孩子的时候,幼儿园里人很多,都凑过来看热闹。
壮壮奶奶骂程焕焕,“难怪教出那德行的闺女,看你就不是个好玩意,小小年纪学啥不好,往别人碗里吐唾沫,什么玩意!”
程焕焕见围观的人多了,不怕了。
壮壮奶奶总不能当着大家伙的面再动手。
理直气壮的坐在地上,“你凭啥说小可爱往你孙子碗里吐唾沫?”
老师,“当时好几个老师,还有小朋友都看见了。”人赃并获。
程焕焕特别有底气,“不可能,是你们串通起来,冤枉小可爱!我可怜的孩子,我家小可爱在哪呢?我来了这半天,还没见着孩子呢!”
壮壮奶奶才不怕当着众人,又要打程焕焕。
程焕焕害怕极了,也冤枉极了,“小可爱不可能往你孙子碗里吐唾沫,我又没这么教她,我只让她往亮亮碗里吐唾沫,这里边肯定有误会!”
原本围在办公室门口看热闹的家长,还议论纷纷,这下都沉默了。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楚芹也来接亮亮,也在围观的人群中,一听这话,炸了。
先把亮亮拉过来,柔声细语的问,“中午吃饭的时候,你被欺负了吗?”
亮亮特别自豪的看着妈妈,“没有,我发现张欣欣一直想找机会,往我碗里吐唾沫,我就和壮壮换了座位,因为我比较瘦,张欣欣太肥了,我打不过她。”
壮壮就不一样了,完美继承了奶奶的基因。
围观的家长们都哭笑不得。
亮亮还真聪明,知道找个壮实点的。
程焕焕觉得真相大白了,跟壮壮奶奶说,“你看,我明明没教小可爱往你孙子碗里吐唾沫,都是亮亮使坏,你快去打他妈,她妈是个二婚,可不要脸了!”
要不是亮亮鸡贼,被吐口水的理应是亮亮。
她也就不会被壮壮奶奶暴揍了。
亮亮一点点的小崽子,能懂啥,还不都是楚芹教的?
壮壮奶奶可不是糊涂人,亮亮比较瘦小,真要被张欣欣吐口水了,只能吃哑巴亏,幸好他和壮壮换了座位。
于是,壮壮奶奶二话不说,再次打程焕焕。
楚芹见程焕焕故意要给自己儿子使坏,能不打她吗?
壮壮奶奶火力压制,楚芹专门偷袭一些见不得人的地方,配合的十分完美。
好几个老师都拦不住。
主要是拦不住壮壮奶奶,练举重的,力气可真大呀。
程焕焕被打的鬼哭狼嚎,说自己也抑郁症,犯病了,都没用,壮壮奶奶根本不吃这一套。
最后还是幼儿园的保卫科来人,终于把壮壮奶奶和楚芹拉开了。
程焕焕鼻涕眼泪满脸满地。
楚芹不解气,程焕焕不是爱跟人诉苦吗,她去把程焕焕在大杂院的那点事,都讲给家长们听了,说的都是事实,一点谣都没造。
家长们都暗暗下定决心,回家一定教育自家孩子,以后远离张欣欣。
程焕焕今天能教张欣欣往亮亮碗里吐唾沫,明天还指不定干出啥来呢。
第612章 给她改过的机会
壮壮奶奶坚持让张欣欣给壮壮道歉。
毕竟是张欣欣往壮壮碗里吐唾沫了。
大家都问,张欣欣在哪里?
老师这才说,“中午壮壮见张欣欣往自己碗里吐唾沫,就把张欣欣给打了。”
一下午,张欣欣都在幼儿园的医务室里嚎丧,不是伤的有多严重,壮壮到底是个三岁的孩子,造成不了多严重的后果。
而是张欣欣怕再挨揍,学程焕焕的样子,以为只要自己嚎的声音大,时间久,自己就有理。
程焕焕听说自己孩子被打了,不敢把壮壮奶奶和壮壮咋样,但不妨碍她表现自己是个好妈妈呀。
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哭天抹泪,“我的孩子呢,求求你们,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她在家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你们幼儿园就任凭别人打她?”
那口气,就像老师拐带了张欣欣,被她现场抓包似的。
老师特别无语。
明明是张欣欣先往壮壮碗里吐唾沫,壮壮就打了张欣欣,当时旁边的老师立刻就拉住了,要是不管的话,三岁孩子也能造成严重后果的好不。
另一名老师,把张欣欣从医务室抱了过来。
张欣欣不知道要干啥,吓的暂时不敢嚎了。
等见到程焕焕,彻底不敢嚎了,不然怕程焕焕打她。
程焕焕一见张欣欣,就又嚎起来了,“我可怜的孩子!快让妈妈看看,伤的这么……”
脸上没伤。
顾不得周围很多人,有的孩子是妈妈来接,也有爸爸来接的,爷爷奶奶也有好多,程焕焕就撩开了张欣欣的衣服,但凡只要看见一点伤,她就占满理。
往别人碗里吐唾沫咋了,换一碗饭不就行了?
她可交了饭费了。
但是,打伤了孩子,可是大事。
在场很多男同志,立刻背过了身。
也有极个别素质差的,就那么看着。
程焕焕检查了半天,没找到一点伤,问老师,“壮壮打小可爱哪里了?”
老师说,“就推了一下,没啥大碍。”
程焕焕本来还想着,只要检查出小可爱有问题,立刻让幼儿园送小可爱去大医院做最全面的检查。
壮壮奶奶她惹不起,幼儿园还惹不起?
大不了给报社电视台打电话,曝光幼儿园纵容小朋友打她家孩子。
到时候幼儿园不仅要给小可爱看病,还得赔她钱。
壮壮奶奶挺纳闷的,不是说壮壮打了张欣欣吗?
“壮壮,你来,奶奶问你,你到底打没打她?”
壮壮悄悄告诉奶奶,“我只推了她一下,她就坐地上了,我又没使劲,她装的,我特别生气,就薅她头发了。”
小可爱头发很多很厚,薅掉一丢丢,看不出来,但头皮是真的疼。
程焕焕只检查小可爱身上,压根没想起来检查一下头皮。
一般人检查,也不会想到头皮。
小可爱不会说话,啊不,目前只会那一句骂人的话。
根本不知道如何告诉程焕焕,她头皮疼。
关键是,就算告诉了,谁知道程焕焕是喜是怒,万一怪她呢?
老师建议程焕焕和张欣欣给壮壮道歉。
当然,也要向亮亮道歉。
程焕焕刚才亲口承认的,她怂恿张欣欣往亮亮碗里吐唾沫,只是弄巧成拙了。
程焕焕不干。
给壮壮道歉,可以接受,毕竟壮壮奶奶打人太狠了。
为啥要给亮亮道歉?
“我只是那么一说,小可爱又没有真的往亮亮碗里吐。”
老师说,“张欣欣在你的教唆下,本意就是往亮亮碗里吐,不管有没有成为事实,你们本意不善,你要为你教导孩子的方式和心态道歉。”
程焕焕翻白眼,“我没念过书,不识字,听不懂你说啥。”
楚芹一听,过来给了程焕焕一个大逼兜。
壮壮奶奶就讨厌程焕焕这副嘴脸,要给楚芹帮忙。
这下程焕焕老实了,立刻滑跪,给亮亮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让小可爱往你碗里吐唾沫,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都不用老师或者别人督促,程焕焕道完歉,自己就押着张欣欣给壮壮道歉。
张欣欣不开口,程焕焕不用人教,直接按着她的后脖颈子,给壮壮鞠躬。
壮壮奶奶和楚芹这才不追究了,但向幼儿园提议,给壮壮和亮亮换个班,不想跟张欣欣在一个班。
那些围观的家长都还没走,见状,也都说,“我们家孩子也和张欣欣一个班的,麻烦也帮我们换个班。”
不是每个孩子都像亮亮那么聪明,像壮壮那么壮实能打,很多孩子都很老实,万一被张欣欣欺负了,都不敢说,可不能让自家孩子吃哑巴亏。
老师一看,张欣欣那个班上的,几乎每个家长都要求换班。
这还换个啥,那么多孩子呢,直接把张欣欣弄走不就行了?
问题是,把张欣欣换到哪个班去?
一共六个小班,无论换到哪个班,都会被家长们嫌弃。
最后没了办法,老师只能说,“要不这样,每个班的教学进度都是一样的,让张欣欣每个班待一个礼拜,或者一天,她只是个孩子,请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
家长们没辙了,张欣欣到底是初犯,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死罪,总不能让幼儿园把张欣欣开除了,只好先暂时这样了,同时叮嘱自家孩子,在任何情况下,都要远离张欣欣。
老师劝大家,“时候不早了,大家都赶紧回家吧,小朋友都饿了。”
幼儿园管一日三餐,但晚饭是下午五点,一般的家庭,怕孩子饿,到家还会让孩子跟着自己吃点。
家长们都带着孩子走了。
从幼儿园到小区,也就几步路,程焕焕还是叫了辆出租车,因为被打的太疼,实在走不动。
到了小区门口,幼儿园的孩子都是本小区或者附近的,程焕焕的事迹再次飞一样传遍了。
饭后在楼下遛弯的人,都对程焕焕指指点点。
程焕焕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她现在最恨的就是小可爱。
快到单元门口的地方,有一个拐角没人,程焕焕等不及到家了,直接打孩子。
“你是不是傻?亮亮和壮壮的饭碗都分不清?害的我被那两个娘儿们打,我十月怀胎,咋生你这么个玩意!”
第613章 距离这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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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以后只对你好
张志远还是不甘心。
第二天,肝部不舒服,在家躺了一天。
第三天,才勉强缓过来。
强撑着起来。
虽然九月份还是桑拿天,可到底已经立秋了,张志远不知道是自己年纪上来了,还是被气的,居然感觉到冷了,别人穿短袖,他穿了个长袖出门。
先去大商场买了点像样的礼品,直奔程青山家。
就算亲家翁已经说过不管程焕焕了,总不能张欣欣也不管吧?
老张家就这么一个孙女,不能让程焕焕给教坏了。
他就是跪下求,也要求程青山管管程焕焕,别把张欣欣给祸害了。
哪知到了程家,一敲门,没人。
街坊出来说,程青山去医院化疗了,杨秀英陪着去的。
张志远问啥时候回来,街坊说不知道。
张志远只好到楼下等着。
到了中午饭点,程青山还没影子。
张志远舍不得下馆子,想着张书平工作的加油站,离这里……不远是不远,可也不近。
不过,单位食堂比外边便宜,他是张书平家属,应该能在那里的食堂买点饭吃。
加油站现在除了加油的,不让外人随便进,张志远只能拜托看门大爷帮忙把张书平喊出来,然后再让张书平带他进去。
张书平很快出来,一眼没看到张志远脸色不好,只看到他拎着很多补品。
“爸,你咋来了?正好我这段时间身体不好……”
说着,就要接张志远拎着的礼品。
张志远见张书平眼里只有补品,气的直接踹他一脚,“这不是给你买的,眼里咋就只看得见吃的?”
张书平被踹个跟头,好在张志远不舒服,没啥力气,张书平很快从地上爬起来,嗫嚅,“你拎着补品来找我,我当然以为是给我买的。”
张志远现在不着急吃饭了,找不到程青山,张书平可是张欣欣的亲爹,额,应该是吧?姑且是吧。
就把程焕焕在幼儿园干的那些事,从小可爱骂脏话,到往别的小朋友碗里吐口水,都告诉了张书平。
张书平但凡还是个男人,就该管管自己的孩子。
刚才,看门大爷喊张书平的时候,他刚打扫完厕所,正躲在一个角落里看玄幻小说,随手把书揣怀里,就这么出来了。
现在一听张志远说这些,无聊的把书拿出来看。
张志远说话的时候,没有一直看张书平,时刻注意过往的人,免得被外人听见家丑,太丢人了。
等他说完,一回头,就看见张书平在看小说,从脸上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非常投入。
以前他找到张书平工作的分站,这兔崽子也是这德行。
现在咋还这样?
张志远能咋样呢?还踹儿子?骂他?还把他的小说都撕了?
肝部又不舒服了。
张志远还想要这条命,没再说啥,直接转身走了。
张书平站在那里看的入迷,根本不知道张志远离开。
直到他低着头看书看的脖子都酸了,肚子咕咕叫,注意力才从书里出来,一听张志远不叨叨了,抬头一看,爹没了。
张书平还纳闷呢,他爹这是咋了?
大老远跑来,就为了拎点补品馋他?
张志远是真灰了心,没再去找程青山。
张欣欣的亲爹,如果是亲生的话,亲爹都不管,外公凭啥要管?
他这个当爷爷的为啥要管?
完了,完了,在程焕焕生丫头片子的时候,老张家其实就完了。
宋玉梅说的对,有这样的儿媳妇,张欣欣好不了。
张志远有些失魂落魄的回了家。
宋玉梅刚好在家。
程焕焕也在,把小可爱往幼儿园一扔,百无禁忌的看光盘,并不知道张志远回来了。
张志远把补品递给了宋玉梅。
宋玉梅见他有气无力的样子,“你这是咋了?给我买点补品,心疼成这个样?”
张志远没力气多解释,就当是给宋玉梅买的吧,他继续回屋躺着了。
宋玉梅喜滋滋的把补品打开,张志远可真舍得下本钱,都是好东西,赶紧锁进自己屋的大衣柜里,千万别让程焕焕瞧见。
马上熬了张志远买的人参,一人一杯,张志远是真的该补补了。
张志远囫囵吞枣的灌了一碗,“玉梅妹子,以后我也不管了,以后我只对你好。”
宋玉梅吓一跳。
以前,张志远甜言蜜语,那是俩人感情好。
可结婚后,两人相互算计了多少?
现在张志远这样说,宋玉梅第一反应就是,他又憋了啥屁?
张志远没再多说,躺下睡了。
他算看明白了,儿子,儿媳,孙女,都不是亲人。
将来老的动不了了,估计也只有宋玉梅了。
宋玉梅不知道他咋想的,就算知道,也不会信了,男人的心啊……
张志远睡着了。
宋玉梅昨天刚收到一笔手工费,昨天没空,趁现在赶紧存银行去,当然,是她自己名字的存折,自己的私房钱。
下午五点是幼儿园放学的时候,程焕焕需要四点半就往幼儿园走。
同小区的家长,只需要提前十分钟就可以,她不行,因为太肥,走的慢,一路上还要休息好几次。
程焕焕从卧室出来,就听见宋玉梅房间里,张志远的呼噜声,直纳闷,刚几天,就睡了?
哎呦,张志远该不会又没去修理铺吧?
他不挣钱,家里吃啥?
程焕焕赶紧进厨房,翻出中午剩的清蒸鱼和大米饭,全都端进自己屋里,免得接了孩子回来没饭吃。
到了幼儿园,程焕焕又被老师叫进了办公室。
程焕焕上次被老师叫,都留下心理阴影了,先看看办公室里有没有壮壮奶奶,有没有楚芹,免得再挨打,脸上的肿直到今天还没完全消。
老师似乎有难言之隐。
程焕焕嫌老师啰嗦,“我家小可爱又往别人碗里吐唾沫了?”
老师摇了摇头。
程焕焕得意了,“小可爱都是被壮壮和亮亮教坏的,这不,这两天没跟他们在一个班,就啥事都没有。你找我到底啥事?家长的时间也是时间。”
家里还有好多光盘没看呢。
老师斟酌了一下,“张欣欣家长,有件事要和你商量,张欣欣小朋友的饭量,额,不是一般的大,你需要再交一些饭费。”
第615章 没了后顾之忧
程焕焕立刻不干了,“我们小可爱咋了?谁家孩子不吃饭?她才三岁,能吃多少?”
“我又不是没交饭费!你们不能没完没了吧?以为我好欺负?”
其他几个老师赶紧过来。
“张欣欣家长,你家孩子的确太能吃,别的小朋友一顿饭也就一小碗米饭,一些菜,你家孩子一顿要吃三大碗。”
“我们当初收饭费,费用定的很低,不为盈利,只要不亏本就行。”
可张欣欣这个吃法,真亏本呀!
程焕焕忽然笑了,“这孩子随我,能吃是福,这是好事呀。”
“你可别忽悠我,你们收的饭费可不低,做饭这行利润高着呢,冬天几毛钱一颗大白菜,到了饭馆里,一颗能炒四盘菜,一盘最少卖五块。”
“我经常下馆子,太知道黑幕了。”
刚巧有个小朋友不爱吃饭,每天中午就吃那么一口口,孩子家长来找老师了。
“我们家乐乐,平时在家一顿能吃五个饺子呢,咋到了幼儿园,开始不好好吃饭了?”
家长急的不行。
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好好吃饭,将来长的和豆芽菜似的,咋办?
不等老师说话,程焕焕忽然想到了什么,“老师,乐乐不吃,她那份不正好给小可爱?”
老师,“……”
乐乐妈妈认得程焕焕,面试那天程焕焕出的那些洋相,没有家长不知道。
“你啥意思?我们给孩子交的饭费,凭啥把饭给你孩子吃?”
程焕焕振振有词,“可你家孩子不吃呀,到最后还不是扔了,浪费可耻你不知道?”
乐乐妈妈,“扔了我们愿意,就是不给你们家孩子吃。”
程焕焕去找老师,“我就说你们幼儿园不会亏本的,乐乐那份饭费,你们赚了不少钱吧?肯定还有不好好吃饭的小朋友,我们家小可爱就多吃几口,你们从别人那里赚回来就是了。”
反正她不会再交钱了。
已经少买很多光盘了。
老师先给乐乐妈妈解释,“小朋友刚上幼儿园,不太习惯,所以不爱吃饭,等熟悉了环境,和陌生的小朋友玩到一起去了,就能恢复正常饮食了,乐乐妈妈你别着急,咱们再观察一段时间看看。”
乐乐妈妈觉得有道理,但是,“就算这段时间我家乐乐不好好吃,也不能把饭给别人,我们可不是冤大头。”
老师赶紧说,“你放心,每顿饭我们都是有标准的,不管小朋友吃不吃,我们都会按照标准做。”
总算把乐乐妈妈送走了,老师过来找程焕焕,“张欣欣妈妈,你可以有时间的时候,自己来看看张欣欣一顿吃了多少。”
程焕焕头摇如拨浪鼓,“我一天到晚忙着呢,哪有时间来看?我自己的孩子,吃多少,我难道不知道?一个小孩子,再能吃,能赶上饭桶?”
然后嬉皮笑脸的,“你这个小同志,不要欺负我这种家庭主妇,我要不是为了小可爱,不会牺牲掉事业的,我有啥不知道的,你们都拿着回扣呢,你就少拿点又能咋样,等我上班赚了钱,给你买好吃的,就这样哈,我走了。”
老师拦都拦不住,程焕焕挺着盆骨,抱着小可爱走了。
当初小朋友入园的时候,都会让家长留下联系方式,最少留两个,万一一个联系不上,可以找另一个。
程焕焕除了填写自己的小灵通号码,还留了张志远修理铺的电话,因为她不知道宋玉梅的号码,只知道修理铺的,但没告诉张志远这事。
老师没办法,只好给张志远打电话。
张志远一听,顿时有种程焕焕带孩子吃霸王餐不结账的感觉。
赶紧跟老师说,“今天挺晚了,明天一早,我给补上。”
不是他想花这个钱,而是被人直接问到脸上,面子实在挂不住。
晚上回家,吃完晚饭,洗漱了,回屋休息,张志远忍不住跟宋玉梅吐槽这件事。
宋玉梅当即火了,“你可真有钱,既然您老人家这么有钱,以后家用多给点吧,放心,我是不会贪污的,我这是想让咱俩吃的好点。”
张志远尴尬,“别闹,我哪里有钱,人家老师年纪轻轻小姑娘,直接问我要孩子的饭费,我咋好意思不给?”
好像大人欺负小孩似的。
宋玉梅冷哼,“我跟你要家用,也是买菜做饭用,你就好意思不给?程焕焕都好意思不交,你充啥大尾巴狼?”
其实,张志远早就后悔了。
那可是程焕焕的小崽子,也是张书平那玩意的孩子。
程焕焕和张书平咋对他的,他特么的犯贱,上赶着给人家的孩子交饭费。
宋玉梅见张志远不吭声了,看他神色就知道他后悔了,“这样,你明天啥也别管,就当没这回事。”
张志远大惊失色,“我都答应人家了,万一人家再给我打电话咋办?”
宋玉梅想了想,“你那个修理铺本来就不挣钱,自打安了电话,有几个人找你?干脆停了得了,还不如买个小灵通,随身带着方便,不过,你可别把小灵通的号码告诉那玩意。”
张志远考虑再三,不是考虑要不要停了座机电话,而是考虑,买了小灵通,不仅不告诉程焕焕,连张书平也不告诉。
就是,还有件事。
“幼儿园要是因为饭费,不让那小崽子上了,咋办?”
宋玉梅笑了,“以前那小崽子也没上幼儿园,谁带着的?反正不让你带就是了。”她也不带孩子。
张志远马上没了后顾之忧。
第二天,程焕焕把小可爱送到幼儿园门口,没有和其他家长一样,送到教室门口,免得老师又要饭费。
反正她眼瞅着张欣欣走进幼儿园了,要是出了事,是幼儿园的责任。
老师等了一早上,也没等到张志远来交饭费。
张欣欣中午又吃了三大碗,而一个普通成年人也不过吃一大碗而已。
老师已经不是怕张欣欣吃的多了,是怕她撑个好歹。
晚上,程焕焕来接张欣欣放学,又又被老师叫到办公室。
程焕焕进了办公室,就先说,“别又跟我要饭钱,我家困难,我没那么多钱。”
老师今天叫她,还真不是为了饭钱,有更麻烦的事。
第616章 就是她
为了防止和程焕焕谈话的时候,再有家长进来,老师特意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张欣欣家长,是这样的,张欣欣前几天刚上幼儿园的时候,从不在幼儿园大小便,昨天开始,大小便不能自理了。”
“我们园长今天亲自带张欣欣去了海市第一儿童医院,就是最好的那家,挂的专家号,做了最全面的检查,这是检查结果。”
老师说着,递给程焕焕一厚摞子化验单,“孩子肠胃等一切正常,她就是单纯的大小便不能自理。”
程焕焕马上说,“我家小可爱本来就没事,你们不经我同意就带她上医院,这个医药费我可不出。”
老师深深的看了程焕焕一眼,这当妈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问问小可爱为啥不能自理吗?倒先撇清费用的事。
还要园长有交代。
老师说,“在医院的时候,院长和专家聊了半天,专家的意思是,张欣欣是个正常的孩子,只是没有好好学习如何自己上厕所。”
意思就是,家长没教好。
“面试的时候,我们说的很清楚,只收大小便能自理的孩子。”
不是老师不愿意照顾小朋友,而是,今天照顾了张欣欣,明后天其他孩子有样学样,也拉裤兜子,老师管不管?
孩子到了一定的年龄,就要学会上厕所,总不能一辈子用尿布吧?
而且当初幼儿园招聘老师,只说教三岁以上的孩子,可没说让老师当老妈子,伺候大小便。
张欣欣这样的,不适合上幼儿园,应该去育婴堂之类的,那里吃喝拉撒全都管。
程焕焕比谁都清楚,张欣欣为啥还不能大小便自理。
当然是因为她呀。
她只顾着上网,看那种书,经常不给孩子换尿布,小可爱就养成了憋着的习惯,憋不住了,用尿布,程焕焕换尿布换的不及时,张欣欣也只能忍着。
她没教过孩子如何上厕所,张欣欣怎么可能会?
程焕焕听老师说了半天,翻着白眼问,“你别绕弯子,到底啥意思,直接说吧。”
老师回归正题,“入园的时候,我们说的清楚,孩子必须能大小便自理,现在张欣欣这样,她不是身体问题,所以,园长的意思是,你先带孩子回家,教会她大小便自理,然后再来幼儿园。”
程焕焕火冒三丈。
好容易把张欣欣弄幼儿园来了,半天她可以好好补觉,或者专心上网,现在又把孩子给她扔回来了?门都没有。
程焕焕气的不行,“当初面试的时候,你们咋不说她不能大小便自理,现在嫌弃我们家小可爱了?早干啥去了?”
“我知道了,你们肯定是嫌小可爱吃的多,想方设法的不让她上幼儿园,怕吃你们的饭!我们又不是没交饭钱!”
有些家长下班晚,还没来接孩子,幼儿园里还有一些小朋友在,老师怕吓到小朋友,“张欣欣家长,你冷静一点,别嚷。”
程焕焕认定老师怕了,怕她把幼儿园干的这些不要脸的事,告诉其他家长。
不让说,偏说。
程焕焕拉开办公室的门,朝着来来往往的家长就嚎上了。
“大家都来看看,幼儿园敲诈我,说我家孩子吃的多,让补交饭费,我不交,就说我家孩子大小便不能自理!”
“谁家孩子天生就能大小便自理?不都是慢慢学会的?孩子尿裤子太正常了,幼儿园今天能跟我吹毛求疵,明天就能骑到你们孩子头上!”
大多数家长,都知道程焕焕啥德行,没搭理。
但有极个别家长不知道咋回事,真以为幼儿园坐地起价多收饭钱,还嫌弃小朋友尿裤子,过来帮忙。
“老师,你年纪轻轻的不能干这种事。你小时候就不尿裤子?你将来生了孩子,孩子天生就能大小便自理?”
老师被气哭了,“我还没结婚呢,哪来的孩子?”
见老师要把前因后果详细的告诉那些家长,程焕焕赶紧插嘴,不让老师说话。
“我们哪知道你结没结婚,有没有男人,现在的小姑娘,都玩的花着呢,哪像我们那时候,和陌生人说句话都脸红,你说你没孩子,也就是不懂咋管孩子喽?一点经验没有,你当啥老师呀,这不是耽误我们家孩子吗?”
个别家长也跟着起哄。
老师气的呜呜哭。
程焕焕抱着小可爱回家了。
第二天一大早,照样送小可爱来幼儿园。
和昨天一样,只把小可爱放到幼儿园门口,让她自己进去。
哪知,刚把小可爱放下,幼儿园大门后闪出几个人来。
园长,几个保卫科的,还有公安。
昨天被骂哭的老师也在,立刻指着程焕焕说,“就是她,昨天聚众闹事。”
正是家长送孩子上幼儿园的时间,很多家长再次围观。
园长对程焕焕,更是对所有家长说。
“我们园聘请的老师,都是师范专业毕业的,受过专业培训,教小朋友,需要的是专业,和生没生过孩子没关系。”
“昨天有家长污蔑我们的老师,老师是传道授业解惑的,不是受无良家长欺负的!”
马上有明事理的家长鼓掌,“园长说的好。”
程焕焕嘀咕,“给园长拍马屁,园长就能对你家孩子另眼相看?”
院长昨天让老师私下里和程焕焕谈,是想给程焕焕留点面子的,奈何程焕焕不要脸,园长也就不用客气了。
“我们在小朋友入园的时候,明确表示了,只接收能说话,大小便能自理的孩子,张欣欣的家长隐瞒情况,把不能大小便自理的孩子送来,而且张欣欣除了一句骂人的话,不会说别的,家长还指使张欣欣往别的小朋友碗里吐唾沫。”
“经我们研究,开除张欣欣,请张欣欣家长回家好好教导。”
有公安在,程焕焕不敢闹事,只能抱着小可爱回家了。
刚进小区,就有邻居好奇的看过来。
这个时间,都是送小朋友去幼儿园,还没见过抱着孩子回来的。
有个邻居好奇心大,问程焕焕,“你咋抱着孩子回来了?”
程焕焕正愁无处诉冤屈呢,赶紧抱着小可爱到几个邻居中间,开始抹黑幼儿园。
第617章 精神不正常
“那样的幼儿园不能上!”
“园长和老师有一腿,会教坏小可爱的!”
“别家幼儿园都是直接报名就行,偏偏这家要面试,这不,上了几天幼儿园,一会说我们小可爱吃得多,一会嫌她不说话,一会又说她大小便不能自理,面试的时候咋不说?现在想起来了!”
“告诉你们为啥,老师私下里跟我要钱,我没给,就开始欺负我们小可爱,我可不能让小可爱上这种幼儿园,你们也赶紧把孩子接回来吧!”
程焕焕说的唾沫星子喷邻居脸上。
邻居们直往后躲。
程焕焕说的上头,把光盘里的情节又又又安排到了现实中,扣到了园长和那个老师头上。
张志远已经去修理铺了。
宋玉梅刚收拾完家里,正拿着手工活,去找好姐妹一起干活。
远远看到一群人围着什么,宋玉梅好奇的过来看。
还没到跟前,就听见了程焕焕的声音,说的更是不堪入耳。
宋玉梅赶紧躲了。
不是怕程焕焕说了啥,而是小区的人都知道,程焕焕是她儿媳妇,她丢不起那个人。
到了没人的地方,宋玉梅用小灵通给张志远打电话。
“刚才我看见那玩意抱着小崽子回家了,那玩意还造谣说园长的坏话。”
张志远似有所悟,“会不会因为我没交饭费,把小崽子开除了?”
宋玉梅冷笑,“咋了?你还有心理负担了?别啥事都往自己身上揽,那玩意把园长和老师说的可难听了,估计还有别的事,不过反正是从幼儿园回来了。”
又想了想,“晚上你不用着急回家,我傍黑时候找你去,咱们下馆子,然后看电影,晚点再回家。”
张志远秒懂。
不管因为啥原因,幼儿园不让上了,程焕焕肯定会跟他们闹。
不用回家面对程焕焕,张志远乐得跟宋玉梅在外边潇洒,自然答应。
程焕焕根本不知道宋玉梅打的算盘,还在那里唾沫横飞。
好容易过了嘴瘾,觉得这样的园长和老师就是众矢之的,邻居们应该跟着她一起喷幼儿园。
可是,邻居们只在听的时候全神贯注,听完了,各个一张麻木的脸。
程焕焕没有找到共鸣,直接问邻居们,“你们说说,这种幼儿园是不是不能上?”
还不赶紧把自己家孩子从幼儿园接回来?
小心时间长了,你们家的孩子都被园长祸害了。
邻居们没一个搭理程焕焕的,见她不造谣了,都扭头就走。
程焕焕,“……”这群人都有病吧,精神不正常。
走到程焕焕看不见的地方,刚才绷着脸的街坊,都笑了出来。
“那玩意造半天谣,还有脸让咱们跟着一起骂幼儿园,她是不是不知道,整个小区的孩子都在那个幼儿园,咱们这些家长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咋回事了,她还想煽动咱们,有病。”
“我也就听听她咋造谣,不然早走了,谁搭理她呀。”
“她可真能编,不过她说的男人和女人那些事,花活倒是真多。”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人家整天在家看光盘,天天学习。”
“她男人又不在家,学这玩意干啥?”
“那就不知道了,我就纳闷,一个女人,干点啥不行,非得每天看光盘?”
这问题没人能回答,反正这些邻居,把程焕焕的话告诉了其他邻居。
所有人都只有一个结论,以后离程焕焕远点。
顺带离张志远和宋玉梅,还有张书平也远远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个门,老张家没好人。
张志远和宋玉梅做梦也没想到,就这样被邻居们给嫌弃,排挤了。
程焕焕气的跺了跺脚,抱着小可爱回家了。
不上幼儿园就不上,有啥了不起的。
到家,把小可爱扔床脚,这一路走回来,可把程焕焕累坏了,天也热,赶紧换短袖短裤的家居服,往床上一趟,歇一歇。
刚躺下,忽然蹦了起来。
“该死的幼儿园,没退我钱!”
当初入园的时候,交了一个学期的学费,饭费也交了一个月的。
这才上了几天幼儿园,就不让上了,这不明摆着骗钱吗?
程焕焕心疼钱,但现在不是被黑店追债的时候,已经不那么缺钱了,加上天热,累,就懒得动。
可心里到底不舒服。
用小灵通给张书平单位打电话。
张书平现在已经总结出经验来了,接程焕焕电话,必抱一本厚厚的小说来,一边听程焕焕造谣,一边看小说,不然程焕焕一说大半天,时间实在难熬。
程焕焕当然要把给园长和老师造的谣再说一遍。
张书平歪着脑袋,把电话听筒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自动屏蔽程焕焕的声音,专心看小说。
程焕焕还以为张书平在认真听,不说话是因为觉得事情太气人,气的他都说不出话来了。
忽然,程焕焕长长叹了口气。
张书平听着动静不对,吓的手里的小说差点掉了。
程焕焕幽怨的问,“老公,你说为啥这些不要脸的坏人,尤其是男的,那方面都那么好,你咋就不行呢?”
太不公了,院长都一大把年纪了,长的肥头大耳的,偏偏那方面还特别厉害,不然那个老师也不会跟着他了。
张书平无言以对。
程焕焕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老公,你去幼儿园把学费和饭费要回来,那都是我辛苦攒下的钱,还有还有,你骂那两个臭不要脸的一顿,给我出出气!”
要钱,骂人,张书平一样也不敢,唯唯诺诺道,“我,我单位忙。”
程焕焕觉得这时候要恩威并施,先声色俱厉,“我的钱被骗了,你就一点也不心疼?把钱要回来,又不是给我买东西,我打算给你买衣服的,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窝囊!”
然后柔情蜜意的,“老公,咱们得给小可爱做个榜样,今天她眼瞅着我在幼儿园受气的,要是不把钱要回来,会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将来长大了,出去工作,也会被人欺负的,她又是个女孩子,唉,我只要一想,就要犯病。”
张书平不怕恩威并施,就怕程焕焕犯病,只好答应。
程焕焕这才喜滋滋的,“还是老公你好,你啥时候把钱要回来?记得直接给我送家来。”
张书平支支吾吾,不敢给肯定的时间。
挂了电话,给张志远打电话,让张志远去要。
张志远听了宋玉梅的话,行动迅速,已经把座机撤销了,买了个小灵通。
张书平打了半天电话,都说对方是空号。
第618章 我还以为出事了
张书平顾不上跟单位请假,就往张志远修理铺跑。
是真的跑。
因为口袋里就几十块钱,还是很久很久以前住院时候,提前出院,套现的张志远给交的住院费,实在舍不得坐车用。
跑到修理铺,累的差点口吐白沫。
张志远一如既往的生意不咋样,正坐在铺子里,端着大茶缸子喝茶。
张书平一头就撞了进来,累的瘫坐在地,都快捯不上起来了,“爸,爸……”
张志远吓一跳,“你这是咋了?”
张书平只盯着张志远手里的茶缸子。
刚沏好的茶,张志远的私房钱买的好茶叶,只好先给张书平喝。
张书平咕咚咕咚一口气全干了,这才上来点气,“爸,铺子里的电话咋说是空号?我还以为铺子里出事了。”
张志远刚要老泪纵横的感动一下,看看,还得是亲生儿子,急的跑过来了。
没等他感动,张书平就接着说,“我都没法给你打电话,让你去幼儿园把欣欣的学费和饭费要回来。”
“对了,听焕焕说,幼儿园不好,她不让孩子去了。”
张志远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原来不是担心他出事,而是想让他去要钱,他可没那么厚的脸皮。
刚才宋玉梅又来了个电话,说已经打听清楚咋回事了,程焕焕一会教张欣欣往别的小朋友碗里吐唾沫,一会又耍无赖不补交饭费,被幼儿园开除了。
他们在家见过张欣欣吃饭,别看那么一点点的孩子,胃口可好着呢,赶上两个成年人的饭量。
宋玉梅第一次见张欣欣吃这么多的时候,差点吓死,私下里问张志远,张欣欣是不是不正常。
张志远的一个老哥儿们的媳妇,以前在乡下当过赤脚医生,后来回城了,奋发学习,现在是大医院的大夫,反正一圈打听下来就是,张欣欣这是一种心理缺陷,所以才暴饮暴食。
宋玉梅和张志远都不懂啥叫心理缺陷,现在的日子多好呀,能吃饱穿暖,要不是有程焕焕这么个玩意,他们家的日子别提多滋润了。
程焕焕都不在乎张欣欣吃多少,他们俩自然更懒得管了。
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宋玉梅还开玩笑的说,“别的孩子上幼儿园,是给幼儿园交钱,张欣欣上幼儿园,是去幼儿园赚钱的,就她那个饭量,能把交的学费和饭费的本钱都吃回来,哈哈哈哈。”
已经交了的学费饭费,张志远本来就抹不开面子找人家要,更何况是程焕焕作的妖,张书平还想让他去要钱?
张志远直接抄起扫把,想把张书平打出去。
可巧,他的小灵通响了,赶紧接听,是个老朋友打来的,约他去钓鱼。
张志远哪有这个闲心,谢绝了。
张书平眨巴着眼,盯着张志远手里的小灵通。
他爹啥时候买小灵通了?咋不告诉他电话号码?
等张志远讲完电话,张书平就在张志远记账的本子上扯了张纸,拿了笔,“爸,你号码多少,我记一下,以后就不用来回跑了,直接给你打电话就行。”
张志远差点气死,张书平居然有脸问号码,想干啥?以后一个电话就把他指挥了?
桌上那么多废纸不用,专门撕他记账的本子,那个本子可贵了。
张志远再次抄起扫把,把张书平怼出了修理铺,“给老子滚!以后别上这丢人来!”
张书平是真不明白张志远为啥忽然这么大火气,难怪他爹会肝硬化呢,都是脾气不好闹的。
“爸,那我以后咋联系你?欣欣的学费和饭费咋办?”
程焕焕见不到钱,还会跟他闹的。
张志远已经懒得讲道理了,以前不是没讲过,都说给狗听了。
直接扔了扫把,换墩布。
一直把张书平,从铺子门口,怼到了马路对面。
张书平但凡想过来,张志远就揍他。
张书平实在没了法,只能先回单位去了,他爹今天精神不正常,还是过两天再来吧。
由于张书平离开单位的时候,没有请假,也没个交代,算他旷工,把当天工资给扣掉了。
张书平急坏了,他每个月多少工资,程焕焕比他还清楚,到发工资的时候,要是少了今天的钱,程焕焕又又又要闹了。
他跟记考勤的说了半天好话,都没用,只能等下了班又去找张志远。
刚好宋玉梅来找张志远,俩人说好的,下馆子,然后看电影。
张书平还挺高兴,宋玉梅正坐在张志远大摩托的后座上,铺子拉下了卷闸门,上了锁,他要是晚来几分钟,就见不到爹妈了。
“爸,我上午来找你,单位算我旷工,扣我工资了,到发工资的时候,少了钱,焕焕又要闹腾了,要不你把今天的工资补给我吧?”
“我也是因为来找你,才旷工的。”
宋玉梅刚才听张志远说了半天张书平找来的事,现在又听张书平这样说,直接气笑了。
张志远沉着脸,让宋玉梅坐好,别摔了,一脚油门冲着张书平过去,不是想撞张书平,而是这小子正好堵在路中间,吓的张书平赶紧跳开。
等张书平回过神来,大摩托已经没影了。
宋玉梅刚想调侃几句,问问张志远不是一直说啥养儿防老吗,今天咋不管张书平了,就见张志远忽然靠马路边停下了大摩托,手捂着肝部。
“肝疼?”宋玉梅一看就明白了。
张志远额头有冷汗,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想不生气,可做不到呀,亲生的儿子呀。
以前,宋玉梅会张罗赶紧上医院,现在只装作关心的样子,“要不别下馆子了,回家休息吧?”
张志远可不想回家面对程焕焕,忍了一会,觉得缓过来了,咬着牙说,“不回家,就下馆子去。”
宋玉梅当然愿意下馆子,回家的话,她还得做饭,吃完饭又要收拾半天厨房。
程焕焕给张书平打了电话,就补觉去了。
一觉睡到晚上,饿了,看看闹钟,正是宋玉梅做好晚饭的时间,结果出来一看,家里到处黑漆漆一片,别说饭菜了,家里都没人。
这俩老不死的,到底死哪去了?晚饭也不做了。
第619章 跟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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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你儿子可真孝顺
张志远使劲往下咽了几口冷气,“放心,我才不会给那玩意生的小崽子出钱。”
有钱他买五花肉回家,让宋玉梅做红烧肉不好吗?
宋玉梅倒有些意外。
本来她还以为张志远当着邻居的面,抹不开面子,会送张欣欣去幼儿园。
现在看来,张志远学聪明了。
张志远到底爱面子,以后就减少了和同小区人下棋的次数,免得大家伙问东问西,就连遛弯,也都是带着宋玉梅往远处走。
很快,到了张书平发工资的日子。
程焕焕带着张欣欣,去银行取钱。
一数,咋少了好几十块?
就是张书平去找张志远那天,旷工被扣掉的钱。
程焕焕不知情,立刻杀到加油站,找张书平算账。
张书平已经料定程焕焕会找来,不光是工资少了的事,程焕焕还让他上幼儿园把学费饭费要回来,他一直没去,没脸去,所以一大早就跟人换班,躲出去了。
程焕焕让看门老头叫张书平出来,看门老头说,“他有事出去了。”
程焕焕不信,加油站不是不让她进吗,好,她不进,就在大门口等着,不信张书平一辈子都乌龟似的缩在里面。
加油站可热闹喽。
不少来加油的司机,远远看到程焕焕和小可爱。
一样的柿饼子脸,一样的朝天鼻,一样的肥的没边。
以前小可爱还没长开,现在简直就是程焕焕翻版,额,也不算完全翻版,还没学会挺盆骨呢,不过已经开始在学了。
胖子见过,长的不好看的也见过,但胖成这个样子,还以为自己美如天仙,特别自信的杵在加油站大门旁边的,这还是独一份。
前面的司机想多看两眼稀奇,油门就松了一些。
后面车子司机也看,没留神前车减速了,差点追尾,幸好及时踩了刹车。
但更后面的车子没反应过来,到底还是追了前车的尾。
几个司机吵起来了,各说各的理,又吸引了一帮路人围观看热闹。
这些路人想不留意到程焕焕都难,因为程焕焕正对着几个长的英俊的,开着豪车的司机飞眼呢。
吓的司机油都不加了,赶紧开车去别的加油站。
加油站没办法,派了好几个人出来维持秩序,才没有再发生车祸。
到了午饭时候,程焕焕怕错过张书平,都不去吃饭,小可爱也跟着挨饿。
同时,程焕焕也挺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觉得是自己的美貌吸引了大家。
张书平一早出去,没地方可去,就在街上瞎溜达。
到了中午,舍不得用兜里仅有的几个钱吃饭,又怕程焕焕还在加油站等着,不敢回去,只好去张志远那里,想蹭炖饭吃。
张志远这几天难得生意有了起色,大中午也有很多人来修车,忙的他都顾不上吃饭。
张书平走着找了来,不说帮忙,只看了一眼那么多人,要是都修完,得等啥时候去?
“爸,到中午了,先吃饭吧?”他饿的不行了。
排队修车的那些人一听。
有人继续等着修车,不着急吃饭。
但也有人忽然反应过来,“呦,到饭点了,先吃饭先吃饭。”
不远处就有饭馆子,但也有其他修车铺,其他铺子没啥生意,到了就可以修,不用排队,那人看到后,直接去了其他的修车铺。
也有人觉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板,耽误你吃饭了,我这破自行车还能对付几天,等实在不行了,再来麻烦你吧。”
张志远刚兴隆起来的生意,顿时少了一半。
还有人等着修车,没法当着顾客的面打张书平,张志远只能忍了,还得跟来修车的人赔笑脸,真憋屈啊。
张书平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啥不妥,也没把走掉的客户当回事,继续问张志远。
“爸,到底啥时候吃饭啊?”
他真的只是想吃饭。
但在剩下的为数不多的修车人中,有人觉得这是修理铺少东家在赶客了。
于是,又走掉一部分。
张志远差点气的厥过去。
没办法,从兜里摸出几块钱来,给张书平,压低声音,“你要是饿了,先去买几个烧饼垫垫,那边还有卖烤红薯的,也能填饱肚子。”
张书平倒不挑食,被打发走了。
如果这几块钱都买了烧饼,或者烤红薯,是能吃饱的。
但张书平平时在单位食堂吃不了啥太好的,就等着一会让张志远给他买顿好饭呢。
所以就只用一半的钱,买了几个烧饼,混个半饱,等着一会吃饭,主要烧饼吃不完,能放住,烤红薯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剩下一半的钱嘛,揣自己兜里了。
半饱终究不如全饱,尤其附近小馆子的炒菜香,一个劲的往外飘,好不好吃不知道,但闻着是真馋人。
张书平又找过来了,“爸,该吃饭了。”
他想吃红烧肉。
一个等修车的人笑了,“张师傅,你还是先吃饭去吧,你儿子可真孝顺,怕你饿着,放心,我不走,我也找个地方吃饭去,等吃饱了再来修。”
说是这么说,但等人家吃饱了,到底还来不来,没人知道。
张志远实在忍无可忍了,他又不是没给钱,张书平还闹腾?
顺手抄起修车的一个扳手,直接砸向张书平。
张书平躲程焕焕,都躲出经验来了,闪的特别快,一下子就窜开了。
扳手砸到了他身后的大摩托。
张志远的大摩托
把一个后视镜给砸碎了。
张志远那个心疼啊。
仅剩的为数不多的几个等修车的,又吓跑了俩。
张志远火气上来,啥也不管不顾了,又抄起一个锤子,追着张书平捶。
“吃饭,就知道吃,吃你……”此处省略好多好多脏话。
张书平这次没躲开,被抓个正着,结结实实的被亲爹揍了一顿,特别委屈,“我就喊你吃饭,咋了?”
张志远怒吼,“以后别靠近我的修理铺,看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张书平被捶了个鼻青脸肿,最后被轰走了。
张志远回头一看,修理铺门口彻底没人了,不由得唉声叹气。
程焕焕是个搅家星,张书平咋也开始跟着学了?
张书平又在外面瞎转悠了一下午,傍黑时候,琢磨着程焕焕肯定回去了,因为她胖,没法在加油站等一天,嫌累。
主要是,他跟别人换班,也到了他该回去替人家上班的时候了,不然又要算他旷工。
但张书平低估了程焕焕。
程焕焕见那么多人都看自己,更觉得自己风华绝代了,愣是坚持到了傍黑。
天黑后,路灯亮了,她怕那些人看不清,特意站到了路灯下。
张书平远远看到程焕焕还在,吓傻了,这可咋办好?
第621章 你给我站好了
幸好程焕焕没瞅见他。
张书平呲溜往加油站后门跑。
后门不是给加油的车子走的,是为了方便工人上下班,巧了,今天后门没开。
张书平听到身后不远有脚步声。
原来是程焕焕远远看到一个人像张书平,就跟踪了过来。
张书平差点吓死,周围又没个大树或者能遮挡的地方。
一狠心,干脆爬墙吧,翻墙进去就没事了。
张书平的膝盖受过伤,爬墙不是那么利索。
更何况中午只吃了半饱,下午溜达都消耗光了,还指着回单位吃食堂呢,现在正是肚子空空没力气的时候。
好容易爬到墙头,体力不支加上程焕焕靠近,吓的张书平一个不稳,从墙头摔下去了。
心里祈祷的不是摔的轻点,而是祈祷最好能摔墙里面,这样程焕焕就找不到他了。
张书平脸朝下,摔趴在地,鼻梁骨生疼,一抬头,看到一双熟悉的鞋子,肥肥的脚挤在高跟鞋里,是程焕焕。
张书平闭上眼,再疼也忍着,装死。
程焕焕气的,也不管张书平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有没有受伤,一把拎着他的后衣领子,拎了起来。
“你给我站好了!”
张书平没了办法,只好揉着鼻梁骨站好,忽然觉得不对劲。
“啊!流血了!”
鼻血。
程焕焕根本不当回事,还十分轻蔑,“流点鼻血算啥?男子大汉,这点伤都不能忍?又死不了!”
张书平不敢吱声了。
程焕焕刚才一路追过来,虽然没有几步路,但走的急,呼哧带喘的,歇了一会才开口。
“我说远远的看着像你,原来还真是,加油站有大门不走,你往这里跑啥?”
“问你话呢,说话!”
张书平有啥可说的?
总不能说为了躲程焕焕吧?
他倒是想,可不敢呀。
程焕焕瞪着自己的男人,想着自己在幼儿园受的气,又想到嫁进张家以来,受的各种委屈,不禁悲从中来,嚎上了。
“为了跟你结婚,我错过了很多好男人,你爹妈给我气受,生孩子害的我没了工作,我图啥?还不是想着跟你是夫妻,想一辈子都跟着你。”
“可你呢?工资都不全交了,为啥少了好几十块钱?让你去幼儿园把学费饭费要回来,你也不去,你说,你到底想干啥?”
张书平鼓了半天勇气,终于张开嘴想解释,“你听我说,工资是因为……”
程焕焕伸出一只肥手,意思是不让他说了,而她仰着柿饼子脸,悲痛的闭着眼,眼里流下两行清泪。
这可是特意找的角度,就是要让张书平看清楚她有多美丽,多伤心。
张书平都不敢看,早就扭开了头。
以前是怕看到她会吐。
现在倒是不吐了,因为胖到一定程度,加上程焕焕本来就是圆脑袋,更像猪头了。
他正饿着,怕看多了,把这个猪头割下来,送去饭馆里,让人家帮忙卤猪头。
程焕焕掐算着时间,估摸着张书平被自己的美丽,尤其美丽的女人难过的时候,那一种缠绵哀怨,最断人肠,肯定能让张书平折服。
她不吵了,也不闹了,用一种失望到极点,凄凄惨惨的语气。
“算了,你啥也不必说了,不用找那么多借口,但凡你还爱我,就不会不交工资,更不会不去幼儿园。”
“说吧,你少给的几十块钱工资,是不是看上外面哪个女人了?”
张书平瞬间瞪大眼睛,差点喷血。
几十块就想养个三?
额,要是真有女人愿意,他还真想养。
程焕焕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我知道,自古以来,红颜薄命,再漂亮的女人,男人也不过稀罕几天,过后照样一肚子花花肠子,你要是想离婚,就直说,别跟我玩这套冷暴力。”
张书平刚想狂喜,刚想说你要是同意离婚,马上离。
程焕焕忽然警告,“别忘了,我上次咋跟你说的。”
张书平努力回想,程焕焕曾经说过,不要轻易说离婚,如果她说离婚,他得生气,得求她,不然她会犯病的。
程焕焕拔高声音催促,“你说话呀!”
张书平吓的一激灵,长期以来的洗脑,让他立刻滑跪,“焕焕,我们是夫妻,你不能动不动就说离婚,这样太伤人了。”
程焕焕满意了,“就知道你离不开我,那你说,工资呢?你是不是想藏私房钱?”
不等张书平分辩,程焕焕把小可爱扔一边,就过来搜身。
吓的张书平直躲,“别,你别解我裤腰带呀,孩子在这呢,让外人看见也不好,我真没有私房钱!”
程焕焕冷哼,“你满脑子想啥呢?你行不行,自己还不知道?小可爱又不是外人,是你亲闺女,怕啥?别以为我不知道,有种裤头,带暗兜,可以藏钱。”
谁会把钱藏明面上呀,肯定藏到见不得人的地方。
还真让程焕焕猜对了。
张书平住院时候,提前出院,套现张志远给他交的住院费,那个钱就藏在裤头的暗兜里。
被程焕焕翻了出来。
不光裤头,裤子,上衣口袋也不能放过。
中午张志远给的吃饭的几块钱,自然也被找了出来。
程焕焕得意了,“这是啥?还敢说没藏私房钱,你这个月少交了三十多的工资,可被我搜出来的一共两百多,你说,你是从啥时候开始藏私房钱的?”
要不是加油站不让她进,她肯定要去张书平的宿舍搜一搜,肯定大有收获。
以前她太傻了,那时候能进加油站,咋就没想起来搜一下男人的宿舍?
张书平眼巴巴的看着程焕焕把他的钱,装进她的口袋,心在滴血。
那可是他的全部家当啊。
在程焕焕的威逼下,张书平只好说了实话。
钱是以前住院套现的,以及今天中午张志远给的几块钱。
程焕焕半信半疑。
反正钱到手了,就算张书平想在外边不老实,没了钱,也就没有女人愿意跟着他。
加上张书平刚才表了忠心,求她不要离婚,她也好几天没来市中心了,现在手里有钱,不得逛逛去?
“张书平,以后工资要是少一分钱,我饶不了你!”
“你以为除了你,就没人要我了?你以为我生了孩子,就不值钱了?告诉你,我今天白天在你们单位门口,好多过路的,尤其开着豪车的男人,都下死劲盯着我。”
程焕焕忽然扭捏起来,“要不是大白天,要不是在大街上,我肯定就被那些人给……”
要让张书平有危机感。
张书平白天不忍直视,现在不忍直听,她真以为自己是盘菜呀?
第622章 好朋友
程焕焕没想那么多,反而觉得自己恩威并施,把张书平拿捏的死死的。
工资少的钱要回来了,另外还白得了好多钱。
男人嘛,打一巴掌,然后呢?
程焕焕朝着张书平撅起了嘴。
张书平不明所以,还以为她又添了犯病的新方式。
程焕焕等了一会,见张书平没动作,训他,“愣着干啥?又好些天没见,你就不想我,不想一亲芳泽?”
张书平从此对一亲芳泽四个字有了心理阴影。
没办法,只好亲了程焕焕一下。
程焕焕这才拉过一旁的小可爱,“以后长点记性,我是跟你过一辈子的人,别总自作聪明,你啥事都瞒不过我,我走了,你记着赶紧上幼儿园,把学费饭费要回来。”
只要程焕焕赶紧滚蛋,张书平没有不答应的,至于到底咋解决,以后再说,程焕焕赶紧滚!
程焕焕心满意足的抱着小可爱走了。
当然不可能回家。
这么晚了,中午就没吃饭,下馆子去,吃红烧蹄膀。
以前她一个人能炫两个红烧蹄膀,现在虽然还是点两个,但得分小可爱半个。
这孩子随她,能吃。
要不是她拦着,小可爱能吃一整个,小孩子家家的,吃那么多干啥,半个就不少了,关键是,现在啥啥都涨价,蹄膀贵着呢。
吃完饭,去逛大商场,现在商场很晚才打烊。
买了几件新衣服,坐着出租车回家。
张书平一直看着程焕焕走远了,确保她不会杀个回马枪,这才松了口气。
心疼钱,鼻子更疼。
鼻血倒是不流了,刚才流的都糊脸上了,得赶紧洗洗脸。
还是得爬墙,要是走前门,肯定被看门大爷看到,这一脸的血咋解释?
张书平更愁的是,幼儿园的学费和饭费咋办?
他是没脸去要的。
但程焕焕要钱呀。
不就是钱嘛,反正他休息的时候,也去外边干点私活,大不了最近的周末都不在宿舍看小说了,出去干活,学费饭费总共也没多少,很快就能挣出来。
还真别说,有程焕焕这个紧箍咒,张书平在外边干私活,工地上扛大包,搬砖,还挺卖力。
别看他瘦小,但有韧劲呀,别人一天挣二十,他只能挣五块,但日积月累,元旦前就把钱凑够了。
程焕焕过来拿钱,高兴的不行。
“老公,还是你厉害,果然把钱要回来了,就不能便宜幼儿园!”
作为奖励,程焕焕又撅起了嘴。
张书平都傻眼了,上次程焕焕来,是因为他没交够工资,最后罚他亲嘴。
这次他打工赚钱给她,咋还要亲?
没办法,只好应付似的亲了一下。
程焕焕不满意,见周围虽然有人,但没人注意这里,把张书平拽到了大树后。
十几分钟后,程焕焕高高兴兴的走了。
张书平扶着树干呕。
要回来的学费饭费,对程焕焕来说,是意外之喜,当然要庆祝。
带着小可爱去吃奶油蛋糕,喝咖啡。
回家路上,遇到偷着卖光盘的,程焕焕把剩下的钱都买光盘了。
天冷了,别人都起早贪黑的上班,她可以睡到自然醒,美美的坐在家里看光盘,多幸福。
只有一样。
小可爱太碍事了。
这孩子也不知道随谁,她看光盘的时候,小可爱也眨巴着眼,她只能赶紧把电脑关了。
不行,孩子太碍事了,她男人不行,她已经够委屈了,就这点缓解压力的爱好,不能让小可爱给搅和了。
思来想去,还得送小可爱上幼儿园。
可公立幼儿园现在不招生,只有私人幼儿园可以随时去。
程焕焕为了能尽兴的看光盘,只能狠狠心,送小可爱去了私人幼儿园。
学费饭费很贵,认了。
离家有点远,也认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她特意问私人幼儿园的园长,“我们家小可爱正是长个的时候,吃的有点多,以后不会让我们补交饭费吧?”
园长保证,“放心,绝对不会。”
因为已经收了很高的饭费,一个孩子就算再能吃,吃个饭桶,也够用了。
程焕焕听了,感觉找到了知己,就把先前幼儿园的事情告诉园长,以及接孩子时候,讲给那些家长听。
当然,不会说她教小可爱往别人碗里吐唾沫的事,只造那个园长和老师的谣。
“要不我也不会大老远把孩子送这里来,还不是为了孩子的将来,咱们都是当家长的,你肯定明白我的苦心,不能让小可爱在那种氛围中长大,不然将来成啥人了,我们可是干干净净的人家。”
来上私人幼儿园的,除了正规幼儿园不收的孩子,比如特别淘气的,性格古怪的,家长都送来了这里。
私人幼儿园不管那么多,只要给钱就收。
也有个别家长脑回路清奇,觉得私人幼儿园就是贵族幼儿园,毕竟价格在那摆着呢,也把孩子送来了这里,觉得只要孩子在这里,就能被培养成人才。
程焕焕因此认识了楠楠妈妈。
楠楠是个小姑娘,天生智力低下,但楠楠妈还是当宝贝一样。
楠楠爸是个商人,特别有钱,见楠楠妈生的不是儿子,还是个残废女儿,就在外边找了三,和三生了个儿子,把那里当成家,很少回楠楠妈这里,但钱该给还是给。
楠楠妈闹过,后来看开了,不闹了,也不上班了,每天除了接送孩子上幼儿园,就是拿着孩子爸给的钱逛街,进美容院。
楠楠妈没啥知心朋友,每天挺无聊的。
一天,接孩子时候,和程焕焕随便聊了几句。
程焕焕当然要先说上一家幼儿园的坏话。
楠楠妈顿时来了兴趣,“那个园长真的和老师有一腿?”
程焕焕最擅长这方面,把光盘里看来的情节,都安排到园长头上,说的特别精彩,楠楠妈都听入迷了。
俩人由此成为好朋友。
以后每天俩人都会下意识的早点来接孩子,站在幼儿园门口外面聊天。
程焕焕见终于有人喜欢听自己讲那种事,就不遗余力的,把看到过的都讲了出来。
后来,把张家的事也说了出来。
“你肯定不知道,我公公和婆婆,在我婚礼那天离婚啦,我公公当天就娶了个寡妇,劲爆吧?”
第623章 人家不差钱
楠楠妈吃惊,“还有这种事情?”
程焕焕皱着朝天鼻,“可不是,我还能骗你?”
然后忽然压低声音,把楠楠妈当亲姐妹,“告诉你,我男人不行的。”
楠楠妈更吃惊了,程焕焕没把她当外人,她也有一肚子委屈没人诉说,自然就和程焕焕说了自己男人出轨,在外边养三,还生了儿子的事。
可把程焕焕兴奋坏了,又十分好奇,“外边那个女人长啥样?你长的不难看,咋就让野女人把男人勾搭跑了?”
在程焕焕的认知里,能当三的女人,年轻漂亮是基本,肯定特别会勾搭男人,尤其干那事的时候,花样特别多,不然咋能把男人迷的不要糟糠之妻了?
楠楠妈情绪并不高,似乎不想谈外边的女人,“我没见过。”
程焕焕没听到想要听的,就变着法的打听,毕竟真人版比光盘好看。
她把楠楠妈拉到僻静地方,压低声音,“你们到底是夫妻,是不是那方面不和谐,他才在外边找女人?你别嫌我事多,我拿你当自己人才问的。”
楠楠妈十分尴尬,不愿意说。
程焕焕捅咕她一下,“男人嘛,只要你让他那方面满意了,啥都听你的,你看,男人虽然不行,但男人骨子里就喜欢干那种事,就算不行,也愿意往我跟前凑。”
楠楠妈比较单纯,看了一眼肥成门板的程焕焕,没多想,到底啥样的男人才会喜欢朝天鼻的肥婆,反倒羡慕程焕焕和老公的感情。
程焕焕为了让楠楠妈多说点,就把自己跟张书平在一起的详细内容说了。
一看楠楠妈的反应,就知道她平时很老实,没有花活,怪不得留不住男人。
程焕焕出主意,“等你男人回来的时候,你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外边的女人肯定被你比下去。”
楠楠妈本来没想过挽回男人,觉得自己的婚姻彻底完了,听了程焕焕的话,心思有点活动。
“你说的法子挺好的,可是,可是他根本不回来,我能咋办?”
程焕焕眼珠转了转,“刚才你说你男人是商人,做啥生意的?”
楠楠妈老实回答,“服装生意。”
程焕焕忽然一拍手,“哎呀,要是做别的生意,我还帮不上忙呢,做服装生意,那可真凑巧了,我公公不是在我婚礼的时候,和我婆婆离婚了吗?我婆婆现在就开着好几家服装厂呢,生意做的蛮大。”
“你老公电话,你总晓得吧?你给他打电话,就说给他介绍大生意,我让我老公跟他妈说去,那是他亲妈,一说准成。”
“男人再咋花心,眼里更看重的还是银钱,你能帮他介绍大生意,别说他在外边养一个,就算养十几个,心里还是你最重要。”
“到时候,你男人天天回来黏着你,怕是你都烦的不要不要的,到时候,可别忘了谢我,不过嘛,我也不图你谢,我就是看咱俩关系好,才给你帮忙的。”
一番话,把楠楠妈说的喜出望外。
男人如果真肯回家,说不定他们还能再生一个健康的孩子,她也是能生儿子的。
人家给自己帮这么大的忙,楠楠妈自然要有所表示。
接了各自的孩子,楠楠妈说啥也不让程焕焕走,一定要请她吃饭。
“你要是不来,就是瞧不起我,不拿我当好姐妹。”
程焕焕当然不会推辞。
她自己下馆子,钱包有限,只能去一般的饭店和咖啡厅。
楠楠爸在钱上从来不亏楠楠妈,人家不差钱。
接了孩子,直接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就跟司机说,“去市中心的凤凰楼。”
程焕焕喜的差点蹦出屁来。
凤凰楼可是还是地标建筑,数百年历史的大饭店,只要吃过的人,都会竖大拇指,当然,价格也贵的吓人。
楠楠妈怕程焕焕担心,“你放心,吃完饭,我用车送你回家,我的车借给亲戚了,等他们用完了,我让他们开到凤凰楼来。”
程焕焕喜出望外,“你还有车?不是,你还会开车?”
楠楠妈很随意,“闲着没事,就考了驾照,别看我是女司机,水平真的不差。”
到了凤凰楼,楠楠妈嫌大厅吵,直接进了包房。
程焕焕听说这里的包房还要额外付钱,且装修的可壕了,她今天算是开眼了。
楠楠妈让程焕焕点菜,还没来得及说让她不要客气,程焕焕就指着菜单上所有的招牌菜,对服务员说,“都来一份。”
招牌菜一共八个,鲍鱼,龙虾,海参,还有熊掌,鹿茸等等,平时人们来吃饭,点一两个招牌菜就够了,程焕焕一下子把八个都点了,服务员严重怀疑程焕焕要吃霸王餐。
楠楠妈倒是常来,是吃的起的,服务员看向她。
楠楠妈也觉得程焕焕有点过分,但求人家办事,把事办好了,后半辈子就不用再跟外边的三斗气了,也豁出去了,还给程焕焕点了特别贵的进口饮料。
程焕焕一点没客气,还点了很多饭后甜点,且都要的最大份的。
楠楠平时吃的不多,不管楠楠妈咋哄,就只吃那么几口,她饭量也不大,只随便吃了点。
程焕焕和小可爱就不一样了。
程焕焕大口大口的,嘴里塞的满满的,一口还没咽下去,就继续往嘴里塞,腮帮子一直鼓着,和癞蛤蟆似的。
张欣欣也不遑多让。
母女俩都吃的满嘴流油。
程焕焕吃到半饱的时候,不那么馋了,终于腾出嘴来跟楠楠妈聊天了。
“我教你一个法子,网上不都说男人是视觉动物吗?一会你去买点好看的睡衣,要透明的,布料越少越好。”
楠楠妈怪难为情的,“这样行吗?”
程焕焕大包大揽,“听我的,准没错。”
楠楠妈被说的跃跃欲试。
程焕焕暴饮暴食习惯了,练出来了,就算吃饱了,照样能面不改色的往嘴里塞甜点。
张欣欣水平差点,实在吃不下甜点了,但抱着奶油蛋糕不撒手。
楠楠妈看到,让服务员给打包。
服务员抠了好半天,才从张欣欣手里把蛋糕抠出来。
其实,不打包,拿在手里,也是可以拿走的,关键是蛋糕放在盘子里,盘子是凤凰楼的,这个不卖,张欣欣连盘子带蛋糕的抱着,那可不行,得把盘子留下。
就算程焕焕和张欣欣再能吃,八道菜呢,给的份量也足,还剩一些没吃完,楠楠妈也让打包,让程焕焕带回家,程焕焕当然没意见。
第624章 都是泪
结账时候,楠楠妈拿出了银行卡。
程焕焕看的很清楚,不是信用卡,是银行卡,结结实实的钱。
可把程焕焕羡慕坏了。
曾经,她也有过信用卡,可惜张书平不给力。
楠楠妈的亲戚已经用完了车,把车停到凤凰楼的停车场了。
楠楠妈带着程焕焕过去。
程焕焕远远就看到一辆白色的高档车子。
唉,人比人得死。
当初结婚的时候,她咋就没遇到楠楠爸那样的人?
如果是她嫁给楠楠爸,现在楠楠妈的车子,银行卡,住的房子肯定也不会差,那都是她的呀,她的!
她也不会像楠楠妈一样没用,连个男人都看不住。
她有点是手段,把男人牢牢绑在自己身边。
唉,没法说,都是泪。
楠楠妈不好意思去买那种睡衣,拉着程焕焕一起去。
程焕焕非常乐意当这种参谋。
楠楠妈开车到了市中心最豪华的大商场。
以前,程焕焕路过这里,只看了看橱窗里的东西,标价吓死人,就没敢进来,买不起。
沾楠楠妈的光,程焕焕见识到了真正的高端货。
在女装部,帮楠楠妈挑了好几条布料少的睡衣,颜色都是粉色的,一片少女心。
买完睡衣,楠楠妈说,“今年冬天特别冷,楠楠衣服不够穿,我再去买几件,你跟我一起吧?”
程焕焕不太愿意了,买了半天,都没她的份。
刚才有件睡衣,她也看上了,也就三百多,楠楠妈都没给她买。
但楠楠妈盛情难却,程焕焕还等着一会楠楠妈开车送她回家呢,总不能让楠楠妈去买童装,她在一旁做冷板凳吧?
跟着去就跟着去。
现在小朋友的衣服,简直眼花缭乱。
进了童装部,程焕焕的眼睛就不够用了。
她也经常逛商场,就没见过这么多款式的衣服。
关键是,一般商场,最大号的,小可爱都不能穿,而这里的衣服尺码很大,很多小可爱都能穿。
楠楠妈给楠楠挑衣服的时候,程焕焕也拿了一件两百多块的衣服,让小可爱进试衣间。
张欣欣在凤凰楼的时候,手里拿过蛋糕,临走程焕焕也没给她擦手,现在手上还是奶油痕迹,试衣服的时候,自然就弄到了衣服上。
营业员不干了,微笑着问程焕焕,“这件衣服特别适合您的孩子,给您包起来吧?小朋友的童年,千万不要留下遗憾哦,将来长大了,想穿也穿不上了。”
张欣欣是真喜欢那件衣服。
可惜,程焕焕没钱,“我们只是试试,也不是很好看,再逛逛吧。”
不买。
营业员见程焕焕听不懂人话,只好指着衣服上弄脏了的地方,“孩子把衣服弄脏了,我们没法再卖给别人了。”
程焕焕这才发现小可爱的手脏,气的打了小可爱一下,“你手这么脏,咋摸人家新衣服?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一边说,一边伸出捏着兰花指的手,用手指头戳小可爱的脑袋。
一边戳,一边把小可爱往童装部外推搡。
就这么华丽丽的想溜。
营业员经验丰富,立刻追上来,还喊同事拦住程焕焕。
每天逛商场的人多了去了,啥样人都见过,还是头一回见程焕焕这种。
“你孩子把衣服弄脏了,得赔。”
程焕焕不可能赔,“孩子还小呀,你咋不看着点,知道她手脏,还让她朋衣服,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营业员别提多生气了,“家长有看管孩子的义务,孩子可以不懂事,但当家长的得负责任。”
程焕焕才不搭理营业员,就是要走,不让走,就嚎,“干啥不让我走?神经病!”
立刻为了一群看热闹的顾客。
程焕焕还跟看热闹的说,“孩子小,不懂事,谁家没有小孩子?衣服卖不出去了,就讹人!”
楠楠妈正在收银台结账,闻声赶紧过来。
她是这里常客,和很多营业员都熟,跟一些常客也是见面熟,丢不起这个人,问营业员多少钱,让营业员不要炒了,她买单,毕竟程焕焕是她带来的。
营业员就是怕衣服弄脏了,程焕焕不买,到时候扣自己工资,这也太冤枉了,现在有人买单,自然就不闹了,领着楠楠妈结账。
程焕焕站在远处,眼巴巴的看着楠楠妈刷了卡,板上钉钉了,这才过来,笑嘻嘻的,“让你付钱,没这个道理的,多少钱,我给你,咋能让你给小可爱买衣服呢。”
说是这么说,没有掏钱的意思。
楠楠妈不在乎这点钱,反正求程焕焕办事,都请吃了大餐了,两百块的衣服算啥,便笑道,“欣欣挺可爱的,就算我送给欣欣的小礼物吧。”
程焕焕还在推辞,“那多不好意思,我都没啥送给楠楠的,我老公赚的太少了。”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都亮了,“要不这样吧,让小可爱认你当干妈,反正你也说她可爱,喜欢她。”
楠楠妈,“……”
正是求人办事的时候,不好意思拒绝,只好答应。
可是,看一眼张欣欣,肥的……肥的让人恶心,哪里可爱了,她也就是随口一说,跟别的家长说话,不都得说人家孩子好吗,要是说你家孩子不咋地,肯定要吵起来,这是人之常情呀,程焕焕咋就认真了呢?
程焕焕高兴坏了,马上把小可爱推过来,让她喊楠楠妈,“以后这就是你干妈了,啥愣着干啥,喊干妈呀,要不直接喊妈吧,显得亲近。”
张欣欣到目前为止就会一句骂人的脏话,更没喊过程焕焕妈,怎么可能喊别人妈妈,站在那里冒傻气,就是不吭声。
程焕焕有点着急了,推搡她,“让你喊人呢,听见没?”
张欣欣差点被推个跟头,特别委屈,眼泪汪汪的。
楠楠妈见孩子快哭了,赶紧打圆场,“刚才可能吓到孩子了,不着急喊,以后慢慢说。”
程焕焕认死理,“小可爱可内向了,就当她喊过了,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楠楠妈只好含糊答应着,开车把程焕焕母女送回住的地方。
一路上,程焕焕嘴没闲着,传授了楠楠妈好多在光盘里看到的桥段。
楠楠妈听的脸红,想让她别说了,谁知程焕焕说的来劲,生怕楠楠妈听不懂,还比划上了。
也就是楠楠妈车技好,不然肯定把车开到沟里去。
第625章 锦衣夜归
好容易到了小区门口,楠楠妈才算松了口气。
程焕焕拎着大包小裹的,主要是凤凰楼剩菜和衣服,带小可爱下车。
该捏着嗓子吩咐小可爱,“小可爱,跟干妈说拜拜。”
张欣欣吃太饱,早就困了,根本顾不上搭理楠楠妈。
程焕焕有点尴尬,赶紧说,“你路上慢点,听我好信就行。”
想了想,又神神秘秘的说,“明天接孩子时候,我给你带好东西。”
楠楠妈应付了两句,开车走了。
程焕焕一直看着车子没影,才进小区。
吃晚饭,加上逛商场,花了不少时间,加上程焕焕住的比较偏僻,就算从市中心开车过来,现在也夜里十一点多了。
天冷,时间晚,小区楼下没人。
程焕焕有点锦衣夜归的孤独。
还好,有下晚班的人骑自行车回来。
小区现在盖了车棚,不管是小汽车,大摩托,还是自行车,都可以停里面。
大多数人还是自行车,大摩托非常少,至于小汽车,目前只有陈小满有,但陈小满经常不回来。
几个下夜班的,骑着车子,在小区的路上走。
程焕焕走在前面,路很宽,并排走两辆小汽车都不是问题,偏偏程焕焕不好好走,听到自行车声音从后方左边过来,她往左边堵,从右边过来,她往右边堵。
她本来就胖,还张开双臂,一手剩菜,一手衣服袋子,站的面积更大。
还把小可爱弄醒,让她并排跟自己走。
孩子不知道咋回事,见妈妈张开双臂,她也跟着张,觉得特别好玩。
母女两个把路堵的那叫一个严实。
后边骑车子的根本过不去,尤其看到前面有小朋友,怕小孩子忽然乱跑,更不敢骑了,只能下车推着走。
几个人早就从体型看出是程焕焕了,谁也没搭理,嫌晦气。
程焕焕却在此时转回身,像是忽然发现似的,“呀,你们刚下班呀,我也刚回来。”
几个邻居本来不想和她说话,但她都主动开口了,要是不搭理她,万一她一会“犯病”咋办?
只好似笑非笑,冷冰冰的招呼,“原来是欣欣妈呀,你也上班了,刚下班?”
笑话,整个小区,顺带隔壁好多小区都知道,程焕焕常年在家啃老。
啃的还不是亲爹妈,而是公婆。
程焕焕终于找到显摆的机会,故意把手里拎着的东西给邻居们看。
“接小可爱的时候,遇到一个大学时候的同学,好久没见了,非要请我吃饭,我哪有空呀,说不去,非要拉着我上车,还说开车快,非要去凤凰楼。”
把手里打包的包装盒给邻居看,上面有凤凰楼的标志。
邻居倒吸一口冷气,凤凰楼,这得多铁的关系啊。
程焕焕看到邻居羡慕的眼神,心花怒放,又把衣服袋子给她们看,上面照样有大商场的标志。
“吃完饭,我说得赶紧回家,家里样样都指着我呢,可我同学非拉着我不让走要给孩子买礼物,我拗不过,只好跟着去了商场,喏,这就是给小可爱买的衣服。”
确实是大商场的东西,名牌。
大晚上,路灯不是很亮,也看不出衣服上被小可爱弄脏的地方。
有个邻居识货,“这衣服得好几百吧?料子好,剪裁好,做工更是一流。”
程焕焕绝不小家子气,“不贵,也就一千多,我同学有钱,说送就送。”
邻居,“你同学可真好。”
按说显摆完了,应该让邻居们过去了,可程焕焕还是堵着路。
即便夜黑风高,没有偷听的,她还是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外带神经兮兮的。
“以前念书时候,这同学就经常围着我转,也不知道他是啥意思,吃饭的时候我问他,都毕业这么久了,你娶媳妇了没?他说没有,然后就看着我笑,你们说说,他啥意思?”
故意把“娶”字说的特别重,彰显这位同学的性别。
邻居们咋会听不出来,“呦,是男同学呀?还单身?”
程焕焕皱着朝天鼻,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必须是单身呀,要是结了婚的,我不可能这么晚了还跟人家吃饭,这不是破坏人家家庭吗?”
“唉,他家老有钱了,可能有钱人都比较挑,一般姑娘看不上。”
说着,挺了挺自己的盆骨,“有钱的男同学”能看上谁,这不是不言而喻吗?
别以为她不知道,小区里的娘儿们都是碎嘴子,最爱背地里说人,肯定没少说她坏话,这下把这帮婆娘给镇住了吧?
还有就是,小区的闲话传的快,最好赶快让张志远和宋玉梅知道,有钱男人请她吃大餐,还买礼物了,她可不是没人要的,一个不高兴,随时能鲤鱼跃龙门。
天晚,又冷,站着说了这会话,程焕焕和几个邻居都觉得很冷。
反正程焕焕已经显摆完了,拎着东西,带着小可爱走了。
有个邻居打了个喷嚏。
旁边的赶紧说,“这是个风口,站了半天,别感冒了,回家赶紧熬姜糖水喝。”
打喷嚏的,“就她这德行,谁瞎了眼会看上她?”
另一个,“你可够笨的,她嘴里能有实话?”
打喷嚏的,“可是凤凰楼,大商场的名牌……”
另一个笑的前仰后合,“凤凰楼门口有垃圾桶,随便翻翻,不信翻不出来带有标志的包装盒,现在多少高仿,和真的似的,价格却差老远,懂了吧?”
打喷嚏的恍然大悟,“差点就被那玩意装蒜成功,她这是图啥呀?”
另一个,“她不是说她有啥抑郁症吗,可能是症状之一。”
程焕焕回到家,黑灯瞎火的,张志远和宋玉梅早就睡了。
可把程焕焕气坏了。
这么晚了,她一个年轻小媳妇没回来,当老人的也睡得着?不怕她在外面出啥事?
程焕焕故意把客厅,厨房,甚至阳台的灯都打开,还弄出很多动静来,表示自己回来了。
把剩菜和衣服都放在客厅的桌上,就等两个老不死的出来后,再吹嘘一番。
张志远和宋玉梅的确被吵醒了,但没出来。
张志远今天生意又好起来了,整整忙了一天,累的不想动。
宋玉梅做手工活也累,但已经习惯了,单纯的不想搭理程焕焕。
随手拿过张志远睡前看的小报,撕了一角,揉成两个小纸团,塞住耳朵,嗯,安静了。
第626章 太自私了
气的程焕焕把剩菜都摆到了厨房。
明天一早,宋玉梅起来做早饭,肯定进厨房,肯定能看到。
到时候再显摆。
程焕焕拎着衣服,带着小可爱回了屋。
小可爱早就困的和什么似的,程焕焕也不盯着刷牙,任凭她直接睡了,还庆幸她直接睡了,不影响自己看光盘。
至于衣服,是不可能洗的。
现在外面有干洗店,明天送去干洗。
程焕焕晚饭结结实实的饱,都不用吃夜宵了,一直上网到凌晨三点,忽然想起一件事,唰的站了起来。
宋玉梅早上起来做饭,要是偷吃她带回来的那些菜咋办?
是她欠考虑了。
赶紧去厨房,把剩菜都端回自己屋。
天冷,不会像夏天那样馊了。
可是,她屋里潮呀,怕潮气影响了味道。
说的直白点就是,又馋了。
程焕焕找了双筷子,开吃。
张欣欣晚上吃的太多,夜里睡不踏实,醒了,闻到香气了。
看着妈妈大吃大喝,孩子自然有样学样,也过来,跟着吃。
把剩菜都吃光,俩人撑的难受。
程焕焕还问呢,“小可爱,是不是撑得慌?”
张欣欣立刻点头,胃里不舒服。
程焕焕同样不舒服,坐不住,抱着小可爱躺下,“躺下休息会就好了。”
没多一会工夫,俩人睡着了。
半夜起了大风,到早上也没停,小区的人,包括张志远,都顶着风去上班,不少人都眯了眼。
自打小可爱又去上幼儿园,程焕焕虽然能自由自在看光盘了,但每天早上最困的时候爬起来,送孩子上幼儿园,简直太痛苦了,天又这么冷,被窝里多舒服呀。
程焕焕扒着窗户看了一眼楼下,行人被吹的东倒西歪。
这还是在小区里,有楼房掩护,到了大街上,那可是真正的过堂风,会感冒的,她身子虚,可不能生病,不然很长时间都好不了。
昨晚在凤凰楼吃饭时候,和楠楠妈互留了号码。
当然,她的是小灵通,楠楠妈压根没用过这玩意,人家一开始用的是大哥大,现在新出了叫啥手机的,看着特别小巧时髦。
程焕焕给楠楠妈打电话。
“你们今天还去幼儿园吗?”
楠楠妈说,“去呀,不能耽误孩子学习。”
程焕焕本来想着,只要楠楠不去,她也不让小可爱去了,有一起旷课的,心里踏实。
又一想,人家有小汽车,刮不刮风,好像不受啥影响。
还是小可爱的干妈呢,就知道自己开车送孩子,也不说来接小可爱一下,太自私了。
还得让她受累开口。
“昨晚回家后,小可爱一直念叨你,说喜欢你,这不,我说送她上幼儿园,她非说要等干妈来接。”
“我跟她说,干妈虽然有车,但咱们家离得远,开车过来可耗油了,不会来接你的,她就是不听,一个劲的要等干妈来,不然就不去幼儿园,她这个脾气呀,我是真没办法了,又怕耽误她功课,幼儿园现在教的内容可深了,一天不去,就跟不上课,耽误了学习可咋办?”
一通操作下来,楠楠妈觉得自己要是不开车过去接,就影响小可爱的学习了,只好说,“我这就过去,你们先别下楼,外边风大,等我到了给你打电话,你再下来。”
程焕焕这才高兴的挂了电话。
张欣欣在一旁眨巴着眼,全程目睹程焕焕说瞎话。
楠楠妈开车到了小区门口,给程焕焕打电话。
程焕焕还躺在床上,“我们小区可以进来的,你开进来吧,我们家在的单元特别好找。”
意思就是,把小汽车开到单元门口,她直接从单元里,坐进小汽车,无缝衔接,陈小满就是这样做的。
楠楠妈只好把车开到单元门口。
程焕焕勉强爬起来,换衣服,磨磨蹭蹭十几分钟才下来,坐进车里就跟楠楠妈诉苦。
“现在的孩子真了不得,我说让她快点起来,早点收拾好了,别让干妈等着,她就是不听,干啥都磨磨蹭蹭的。”
楠楠妈这十分钟等的,脾气有点上来,但程焕焕这么说,她还能说啥呢,总不能怪小可爱吧,那还是个孩子呢,只能忍了。
把小可爱和楠楠都送进幼儿园。
程焕焕和楠楠妈从里面出来,程焕焕呲溜又钻进了车里。
刚才下车的时候,故意把自己的小挎包留在了车里,正好借口拿包。
包包拿到手,就不动地方了。
楠楠妈只好问,“送你回家?”
程焕焕神神秘秘的从包里拿出个东西,塞到楠楠妈手里,“给你,昨晚说好的,给你带的好东西。”
楠楠妈一看,光盘,封面特别大尺度,顿时尴尬了。
程焕焕却一点不尴尬,“都是女人,婚姻生活不就那点事吗,咱们不是外人,你不用跟我难为情。”
“我跟你说,男人其实都花着呢,你多学点,绝对有好处,争取早日把男人抢回来,我给你加油哦。”
楠楠妈讪讪的,拿着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程焕焕直接帮忙塞进了楠楠妈的包里,然后很自然的说,“去市中心的加油站吧。”
楠楠妈只好开车。
到了地方,没说张书平在这里上班,老公对她还不错,楠楠妈在婚姻中是个失败者,男人特别容易同情这种女人,她可不能让自己的婚姻受到威胁。
等楠楠妈走了,程焕焕才拿出小灵通,打电话让张书平出来,说有好事找他。
张书平磨磨唧唧的出来。
单位有个同事老家是京市的,那边有个特产臭豆腐,闻着那叫一个臭,吃着味道还不错。
为了防止程焕焕又要亲个嘴,张书平也不怕嫌,跟那个同事要了一块臭豆腐吃了。
程焕焕老远就闻到了,“你掉茅坑了?咋这么臭?”
张书平含含糊糊的,“忙的没顾上吃早饭,刚对付了一口,吃的馒头夹臭豆腐。”
程焕焕被熏的直躲。
她也喜欢吃臭豆腐,只是自己吃,别人吃就受不了。
张书平心里直乐,这下不用亲嘴了,以后就用这个法子。
程焕焕今天来可是有重要的事,先不计较臭豆腐了。
“你赶紧去找你破鞋妈,我认识一个做服装生意的大老板,要介绍给她,她那几个小工厂算啥,人家是真正有家底的商人,随便做一单生意,就够你破鞋妈吃好几年的了。”
说的洋洋得意,仰着柿饼子脸,等着张书平恭维巴结自己。
第627章 你给我听清楚了
张书平嘴角直抽抽。
他妈早就不要他了。
要是找过去,还会自取其辱。
再说了,陈小满的生意做的那么大,还用他和程焕焕介绍生意?
怕是不靠谱,又不敢跟程焕焕说破。
程焕焕还等着张书平夸自己能干呢,见他半天没反应,皱着朝天鼻问,“咋了?”
张书平心里想一堆,嘴上啥也不敢说,更不敢应下这事,只能婉转的说,“我妈忙,应该没空。”
程焕焕一下子揪住他的耳朵,“你给我听清楚了,是有生意让你破鞋妈做,难道她是傻子,有钱不赚?”
张书平秒怂,大气都不敢出了,更别提拒绝了。
程焕焕来的时候还想着,这事一说,张书平肯定马上答应,立刻去找陈小满,陈小满肯定狗颠儿似的跑来,现在让张书平一弄,心情低落了不少,连亲嘴的想法都没有了,那个臭豆腐味道真难闻。
“以后不许你臭豆腐,跟吃了屎似的,我回家了,你赶紧找你破鞋妈,告诉你,二十四小时内必须给我回复,不然我跟你没完。”
张书平脸色纠结,不敢说话。
程焕焕调头就走,忽然又回过头,觉得自己回眸一笑似的,“我小灵通号码你知道的哈?”
别到时候说不知道她电话,没法联系,耽误事。
张书平只能点头。
程焕焕不放心,“那你背一遍我听听。”
张书平这下为难了。
程焕焕的确告诉过他号码,他只随便记在一张纸上,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一般他也不会主动联系程焕焕,都是程焕焕死皮赖脸的找他。
程焕焕见他不说话,“忘了?”
张书平可不敢说忘了。
程焕焕逼着他说号码,张书平左看右看,“我该回去了,忙着呢。”
程焕焕怎么可能让他走,赶紧跑过来,一把薅住,跑的有点急,滑倒了,顺带把张书平也拽倒了。
张书平压着程焕焕。
要是以前,程焕焕肯定不让他起来,可他吃了臭豆腐呀,离得越近,闻的越想吐,一把将张书平推开,“你离我远点!”
张书平被推到一边。
程焕焕怕他趁机跑了,坐在地上死命抱住他的腿,“幸好我问了一下,不然都不知道,你连我号码都记不住,今天你必须给我记住,不然别走!”
张书平怎么也挣不脱,“我单位真的忙。”
程焕焕不管,“连自己媳妇号码都记不住,还上啥班?”
“你爹,还有你寡妇妈根本不管我死活,昨晚我回家特别晚,都大半夜了,他们都不关心一句,我给你生孩子,把身体弄的特别虚,一直补不回来,就算死在你家里,也没人管,我死的时候,你不想见我最后一面吗?”
张书平心说,最好不见,你现在就赶紧去死。
程焕焕逼着张书平立刻把自己号码背下来。
直到张书平倒背如流,才松开了他,自己也站了起来。
张书平不敢擅自离开,“号码我已经记住了,我回去了啊。”
程焕焕点头。
张书平转身就跑,都不带回头的。
程焕焕忽然大喝一声,“张书平,我号码!”
张书平被喝声吓愣,没反应过来。
程焕焕火了,又把张书平抓回来,再次耳提面命,让他背号码。
张书平简直生不如死。
再次放张书平离开,等他走出去几步,程焕焕故技重演,冷不防的喊住他,让他背号码。
这次,张书平回答上来了。
程焕焕那个美,忽然扑过来,身高没有张书平高,只能仰着柿饼子脸,特别温柔,“你再背一遍。”
张书平现在做梦都会背了,自然没啥难处。
程焕焕美的冒泡,在她的美貌攻击下,张书平都临危不乱,嗯,合格了。
终于放张书平走了。
张书平逃命似的,滋溜钻回单位了。
程焕焕似乎回过点味来,不对呀。
张书平面对她的美貌,应该无法自拔才对,他居然扛住了她的美貌攻击,一心一意的背号码,这不是在说她的魅力不够吗?
想把张书平揪回来,又想了想,算了,还是让他先去联系陈小满吧,赚钱重要。
真要把这笔买卖介绍成了,别说陈小满要给她提成,楠楠妈好意思不给钱?
她还帮楠楠妈挽回男人,挽救婚姻呢。
风现在小了点,温度似乎更低了。
程焕焕本来想叫出租车,可车费能买好几块桃酥,有点舍不得了。
给楠楠妈打电话。
楠楠妈刚到家,准备休息一会。
程焕焕报喜,“我刚才跟我老公说了,他找他妈去了,就是我公公的前妻,二十四小时内给信。”
不知道是故意,还是赶巧了,程焕焕打了个喷嚏。
“这个天,可真冷,要不是为了你的事,我早就回家了,现在正在暖呼呼的被窝躺着呢,我这身体不好,不能着凉,可谁让咱们是好朋友呢。”
楠楠妈怪不好意思的,“你在哪呢?要不我过去接你吧?”
一般人都会客气一下,程焕焕没有,直接说,“就是你刚才送我来的那个地方,早知道谈的这么顺利,就不让你走了,介绍你认识一下我老公。”
楠楠妈,“……”
好吧,只好又换上出门的衣服,开车去接程焕焕。
程焕焕没再提介绍老公给楠楠妈的事,上车就亲亲热热的问,“光盘你看了吗?有啥不懂的,可以问我。”
楠楠妈这个无语。
她拿到光盘,就送程焕焕来这里了,刚到家,又被喊来了,哪有时间看。
“额,我有空了就看。”
程焕焕鼓励,“你别被那些老思想束缚,女人就应该追求婚姻的幸福。”
楠楠妈没说,她想要的不是这种事,而是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
程焕焕回家后,没闲着,这笔生意赚到钱后,需要添置很多东西,怕忘了,赶紧写了个单子。
电脑要换最时髦的,电脑桌,键盘,鼠标,座椅,都要最好的。
衣服,鞋子,包包,自然不能少。
逛街的时候,看到过很多美食,就是太贵,很多买不起,这次一定都要尝尝,女人不能委屈自己。
跟张书平敲定的是二十四个小时,程焕焕静候佳音。
第628章 显得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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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这是谁呀
程焕焕挺不高兴的。
她都说了和男人吃饭,晚上很晚回来,两个老不死竟然那么放心!
到了楼下,楠楠爸妈为了表示礼貌,都下了车等着。
楠楠爸就看到,一个奇形怪状的大东西,领着一个奇形怪状的一个小东西出来,还一股刺鼻子的廉价香水味。
用眼神问楠楠妈,这就是你说的,陈老板的儿媳妇?
楠楠妈默默点头,然后亲亲热热的招呼,“焕焕,小可爱!”
程焕焕本来要和楠楠妈打招呼,忽然看到楠楠妈旁边站着一名高大英俊的男人,虽然比不上陈小满身边那个顾时初的气势,但也算人中龙凤。
本来看着楠楠妈还算顺眼,现在见她站在男人旁边,程焕焕觉得楠楠妈也就是个家庭主妇。
心里已经猜到男人是谁,故意把面颊旁的头发撂到耳朵后边,当然,捏着兰花指撂的,两眼直勾勾的看着男人,问楠楠妈,“呦,这是谁呀?”
楠楠妈非常不喜欢程焕焕看自己老公的眼神,看在程焕焕帮忙介绍生意的份上,忍着,笑着说,“这是楠楠的爸爸,叫张俊。”
程焕焕马上伸过手来,拿腔拿调的,“原来是张先生,久仰久仰,你跟我老公是本家吧,都姓张,嘻嘻。”
这做派,可把楠楠妈给恶心坏了,念在生意的份上,忍。
张俊在商务宴会上见过陈小满,虽然只是远远看,没机会搭话,但看的出陈小满气质不俗,她的儿子儿媳自然也不会差,可是,程焕焕?
没见过陈小满的儿子,但从基因遗传方面来说,应该差不到哪去,加上陈小满的财力,咋会娶程焕焕这么个儿媳妇?
难道陈小满的儿子长的没人样?不应该呀。
明白了,估计出过事,比如车祸等,毁容了,才勉为其难的娶了程焕焕。
那也不对,看在陈小满的财力上,就算儿子是丑八怪,也会有大把年轻漂亮姑娘上赶着嫁。
费解,真的很费解。
一切都只是闪念,面对程焕焕伸过来的手,张俊还是出于礼貌,轻轻握了一下。
不料,程焕焕却结结实实的握了好几秒张俊的手掌。
张俊莫名有种被揩油的感觉。
楠楠妈脸色很不好看。
张俊到底是生意人,应变快,亲自打开后排座的车门,“请上车。”
程焕焕带着小可爱坐了进去。
后排座本来挺宽敞的,可程焕焕和小可爱一进来,就逼仄了很多。
本来后排能坐三个成年人,如果瘦一点,四个也不是问题。
现在根本坐不下别人了。
程焕焕特意把小可爱往边上推一推,招呼张俊,“上来呀,坐的下的。”
张俊说啥也不敢上去,一旦坐进去,肯定会和程焕焕挨的特别近。
他虽然花心,但也不是荤素不忌。
来的时候,是楠楠妈开车,此时楠楠妈,“老公,你开车吧。”
张俊开车,楠楠妈坐副驾驶。
张俊问,“咱们是先去餐厅,还是……”
陈小满肯定有自己的车,不用坐他的车,但去不去接,是最基本的礼貌。
程焕焕可不敢直接去找陈小满,反正她给张书平留言了,让他带上陈小满。
“去加油站,接我老公,说不定我婆婆也在那里。”
张俊赶紧调转车头。
程焕焕想起网上的一句话,开车的男人是最帅的。
因为有钱才有车,能不帅吗?
现在她终于看到这句话的具象化了。
张俊这么帅的男人,楠楠妈太普通了,根本配不上,难怪他会在外边找三呢。
不过,天底下错配的姻缘多了去了,她不就是个例子吗?
程焕焕没话找话的跟张俊搭讪。
“你还会开车呀?”
“我也想学来着,就是我太笨了,怕学不会。”
“你有空了,教教我呗?”
楠楠妈差点没忍住,被张俊一个眼神制止了。
张俊不愧是生意人,是人是鬼都能应付,“我一天到晚太忙了,就算教也教不好,不然早就当老师去了,不过陈老板的司机很不错,我们业内都想挖过来,但是挖不动。”
很自然的把话题引到陈小满那里,想多聊聊陈小满。
程焕焕一听陈小满的司机,不说话了。
房子装修时候,她把司机当成房主,闹的那些笑话还历历在目呢,起码小区里的人好几年都忘不了,没事就拿出来说,都快气死她了。
张俊和楠楠妈都不想跟程焕焕多搭讪,又怕不说话,让程焕焕觉得被冷落了,张俊只好在交规允许的范围内,把车子开的飞快。
总算到了加油站。
按照程焕焕的想法,张书平应该带着陈小满,在加油站大门口等着。
但是,加油站门口车来车往,别说陈小满,连张书平的影子都没有。
张俊刚想问程焕焕,她老公在哪里?
程焕焕就说,“开进去。”
楠楠妈弱弱的道,“车子不用加油。”
开进加油站干啥?
张俊给楠楠妈一个眼色,让她不要多说话,楠楠妈只好闭嘴了。
车子进了加油站。
可把程焕焕嘚瑟坏了。
加油站不是不让她进吗?咋滴,看见张俊的豪车就不拦着了?简直狗眼看人低。
程焕焕迫不及待的要显摆,都不用张俊给开车门,自己就蹦哒下去了。
故意往加油站工人多的地方走。
加油站新工人多,老工人也不少,认出了程焕焕,都很纳闷。
“不是说不让她进来吗?她咋进来的?看门的呢?”
看门大爷也看到了,赶紧过来,想把程焕焕给轰出去。
程焕焕先发制人,指着张俊的车子对看门大爷发飙,“咋滴,有生意不做,想把客户赶走?”她可是坐车来的,和张俊是一伙的。
看门大爷可不吃这一套,“车子我管不着,但是你不能进来,你闹的笑话还不够丢人的吗?出去!”
程焕焕也翻了脸,“我来找我老公,你们凭啥不让我们夫妻见面?”
她可真问对人了,张书平就是给这个大爷塞的好烟,大爷特别尽责,“张书平不在,有急事出去了!”
程焕焕才不信,白天她亲自来的加油站,跟张书平说好的,还打电话让人转告了,他敢出去!
第630章 原来是坑人呢
看门大爷可不惯着程焕焕,自己年岁大了,打不过膀大腰圆的程焕焕,也不想动手,直接把保卫科喊来了。
程焕焕仗着坐张俊车来的,叫嚣,“有本事你把车也轰出去?我就告诉外边排队等加油的,加油站不让加油了,还撵人!”
保卫科也烦程焕焕,不跟她废话,派出几个女保安,把程焕焕架出去了。
程焕焕有的说,“我的孩子,抢我孩子了,救命啊!”
她是好妈妈,谁也别想把她跟小可爱分开。
保卫科不是第一次见程焕焕耍无赖了,再次派出保安,把小可爱领了出去。
程焕焕和小可爱在加油站大门外团圆,说啥也进不来了。
没办法,只好朝着里面的张俊招手,还大喊,“你们快出来,这是黑店!”喊声淹没在大马路的车水马龙中。
张俊和楠楠妈不知道咋回事,跟看门大爷打听。
看门大爷一笑,“你们是不是也被骗了?”
就把程焕焕过去干的那些事,告诉了两人。
张俊和楠楠妈,“……”
看门大爷好心提醒,“那种玩意,躲还来不及,你们何苦给自己找麻烦?实话告诉你们,她男人都躲出去了,你们干啥还往她跟前凑?”
张俊闻言,预感不好,他虽然不抽烟,但生意人经常应酬,随身带着好烟,立刻塞了一包给大爷,可比张书平给的那包高档多了。
大爷不客气的收了,加油站可不敢抽烟,等下班走了,一定好好品尝。
张俊打听,“大爷,程焕焕说她婆婆是做大买卖的,她给我介绍生意……”
大爷差点笑喷,“你说的是她前婆婆吧,在她婚礼那天,就跟她公公离婚了,还和张书平断绝了关系,人家能跟你做生意?”
程焕焕婚礼当天的事,早就在加油站传开了。
大爷生怕张俊不信,“随便喊个工人过来,你问问,大家都知道。”
张俊和楠楠妈,“……”
楠楠妈讷讷的,“我还请她去凤凰楼吃饭了,还认她闺女当干女儿了,还给她买衣服了,她咋能这样骗我?”
张俊狠狠瞪她一眼,“一会不管我说啥做啥,你都把嘴闭紧了,别坏我的事。”
楠楠妈还敢说啥,只有点头的份。
张俊开车出来,到程焕焕旁边停下,跟没事人似的,问程焕焕。
“既然你爱人不在,要不咱们先去餐厅等着?”
楠楠妈吃惊的看着张俊,都知道程焕焕是个啥玩意了,咋还请她吃饭?
难道张俊真看上程焕焕了?
不过,张俊刚才警告过她,楠楠妈啥也不敢说,忍着。
程焕焕不知道看门大爷把她的底牌都摊出来了,还跟张俊解释。
“我老公在加油站干的好,好多人都嫉妒,处处给他找麻烦,还不让我进,要不是签了合同,站长也求着不让我老公走,我老公早上别处上班去了。”
张俊很配合,“有能耐的人,容易受人排挤。”
程焕焕简直太喜欢张俊说话了,“还是你看的明白,那咱们先上餐厅等着去,我再给我老公打个电话。”
打个屁呀。
张书平又没有小灵通或者手机,人也不在加油站,咋联系?
张俊不动声色的开车,到了订好座位的西餐厅。
程焕焕第一次来规格如此高的地方,门童给开的车门,她被捧的都快找不到北了。
楠楠妈订的包厢。
迎宾领一行人上三楼,进包厢,此时外面已经万家灯火,拉开窗帘,视野极佳。
楠楠妈只订了位置,还没点菜。
张俊把程焕焕让到主位,还殷勤的帮忙拉开椅子,服侍程焕焕坐下,请她点菜。
楠楠妈实在憋不住了,还请她点菜,给她两耳刮子还差不多,刚要制止,被张俊一个眼刀过来,好吧,忍。
程焕焕头一回看到这么精致的菜单,美的冒泡。
就是不认识上面的字,都是外文。
但价格都是数字,她认得。
捡价格贵的点呗,估计这辈子也就只能吃到这一次,可不能委屈了自己。
好在菜单文字介绍旁边还有配图,看图也能猜个大概。
西餐份量一般都不多,程焕焕怕吃不饱,不仅她,小可爱也能吃着呢。
但凡看的上眼的,从开胃菜,到主菜,饭后甜点,一样没落。
自己点完,还笑嘻嘻的让张俊点。
张俊连菜单都没接,还问程焕焕,“小可爱还没吃晚饭吧?不能饿着孩子,要不一边吃,一边等?当然,我只是提议,你做主。”
程焕焕第一次被有钱的,英俊的男人如此恭维和尊重,早就美的冒泡了,“还是咱们先吃吧,服务生,上菜吧。”
西餐是一道接着一道上的,程焕焕吃不惯,生怕前面吃多了,到后面有好菜吃不下了,就让服务生一块都端上来。
服务生,“……”
自打开业,还没这么上过菜呢。
不过,顾客是大爷,他们听吩咐就是,一口气给程焕焕端上来了,一张大桌子都摆不下,只能把甜点放在一旁的小推车里。
还按照程焕焕的要求,给她拿了筷子,因为她不会用刀叉。
程焕焕一边吃,还一边招呼张俊,“吃饭还是用筷子舒服,西餐就这点不好,咦,你怎么不吃?吃呀?”好像她请客似的。
张俊自己没吃,也不让楠楠妈吃,“我们下午茶吃的比较晚,还不太饿,你随意。”
程焕焕见没人跟自己抢,吃的更欢了。
张欣欣学着亲妈的样子,筷子用不好,就下手抓,还是用手抓着吃的香。
张俊看程焕焕吃的差不多了,朝着楠楠妈使个眼色,两人起身。
“我和这里主厨是好朋友,我去看看他,让他额外加几道拿手菜。”
程焕焕嘴里塞满牛排,说话都听不清,“你咋不早说呀,我都快吃饱了。”
生怕吃撑了,一会吃不下更好的,先不吃了,也不让小可爱吃了。
张俊带着楠楠妈从包厢出来。
楠楠妈好奇,“你啥时候认识的主厨?”
张俊冷笑,“认识个屁,让那个肥婆自己结账去吧!”
楠楠妈直到现在才明白过来,张俊在知道程焕焕啥德行后,还好脾气的带她来这里,原来是坑人呢,这顿饭可不便宜。
坑的好,该!
第631章 吃霸王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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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瞬间秒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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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真急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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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一觉睡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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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这种人没责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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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又发烧了
杨秀英见程焕焕心疼医药费,她还心疼她的两万块钱呢。
“焕焕,啥时候去堵那个不要脸的楠楠妈?”
要是程焕焕自己的钱,她挂着输液瓶,也得去幼儿园闹,但现在幼儿园已经下班了,没人了。
明天也不能去。
因为。
“妈,你也不看看,咱们娘儿仨都病成啥样了,简直是鬼门关走一遭,先回家好好养养,楠楠跑不了。”程焕焕特别惜命。
杨秀英嘴上说的特别厉害,但重感冒还是难受,真让她立刻去闹,她也没那个力气,“现在你不输液了,去照看小可爱吧,别用那个护工了,省点钱。”
程焕焕懒得动,同时也知道,“护工的钱已经给过了,我就算现在过去,人家也不给退钱,还不如让我好好休息会,恢复一下身体。”
杨秀英头晕眼花的,赶紧回家歇着了。
程焕焕叫了出租车,本来想去找张书平的。
今天一天,张书平都不说来看看她,根本不信他能忙一天。
同时,也让张书平看看病中的自己,病中的她特别憔悴无助,有种特别的柔弱的美,别说张书平,是个男人看到,都会心疼她,怜惜她。
可是,实在太难受了,还没到加油站就撑不住了,让司机改道赶紧回家。
回到小区,都没顾上跟遇到的邻居吐槽宋玉梅不照顾自己。
到了家,张志远和宋玉梅还在客厅里,程焕焕也没精力跟他们吵,一头扎回自己房里,睡了过去。
等第二天,程焕焕缓过点来,有精神了,找宋玉梅闹。
可惜,上午九点半,没人在家,宋玉梅去好姐妹家了,张志远去修理铺了。
程焕焕进厨房找东西吃,啥啥没有,只好吃自己的零食。
昨天一天和晚上,都没上网,不得赶紧补回来?
这一玩,着凉了。
本来就天气冷,她的屋子又背阴,坐在那里半天不动地,精力都集中在爱情电影上,能不着凉吗?
又开始发烧。
赶紧上医院。
刚到医院,护士就直奔她过来,“张欣欣家长,昨天你只交了一天的护理费,现在到期了,是继续用护工,还是你们家属自己照看孩子?”
程焕焕本来就不想伺候孩子,现在自己又烧的厉害,只好又续了一天的护工。
医生依然让程焕焕输液,她给张书平打电话,让他过来照顾自己,总不能今天还忙吧?
张书平昨天很晚才从分站回来,今天倒休,在宿舍睡大觉,看门大爷来喊他接电话,他又一盒香烟给大爷。
大爷啥也没说,默默走了,回到传达室,拿起电话告诉程焕焕,“张师傅在分站还没回来,估计要忙好几天。”
程焕焕无力的挂了电话,给杨秀英打电话,让她来照顾自己。
“妈,你应该好点了吧?至少你没发烧,我又烧起来了,难受的不行,你不管我,就没人管我了。”
想到自己为老张家鞠躬尽瘁,拼了命生孩子,结果张家一个人都没来,不由得悲从中来,声音带着哽咽。
杨秀英在电话那边有气无力,随时会挂掉的样子,“重感冒比发烧还难受,浑身跟散架似的,我还想有人伺候我呢,你爸还是不着家,我死家里也没人知道,唉。”
程焕焕实在没了办法,中午时候,想和昨天一样,托别的患者帮自己上食堂打饭,但没人搭理她。
昨天的事,已经在医院传开了,患者们都加倍小心,没人管程焕焕。
程焕焕哀叹世态炎凉,只能也给自己雇了一个护工。
既然花了钱,就不能让护工闲着。
程焕焕一会让护工去食堂打饭,一会让人出去买饮料,还说自己肩膀不舒服,让护工帮忙捶一捶。
觉得自己是因为营养不够才再次病倒的,当然要补充营养,中午又啃了两个大蹄膀,两个大鸡腿,又嫌饭菜咸,喝了很多水,很快就想上厕所了。
程焕焕叫护工,“扶我上厕所。”她头晕。
言听计从的护工,这次没动。
程焕焕以为自己病中没力气,护工没听清,又吩咐了一遍。
护工还是没动。
程焕焕瞬间火大,“叫你扶我上厕所呢,听不见啊?”
护工护理过很多患者,头一次见程焕焕这么事逼的,没好气,“我护理人,是按人收费的,你一个人顶三个人,我咋扶的动你?”
程焕焕没觉得自己肥,还以为是自己生病,没力气走路,全得靠护工搀扶,护工嫌累,不乐意了,“你干的就是这个工作,你不扶我,难道让我尿裤子?”
护工撇嘴,“你多出十块钱,我再找个护工,一起扶你去。”
两个人扶都够呛,更别说她一个人了。
程焕焕顿时急眼,“我已经给过你护工费了,还让我出钱?你想钱想疯了?这是敲诈!”
护工脾气还不错,“你要是觉得我坑你钱,可以不上厕所。”
程焕焕,“……”
喊护士帮忙,病人多,护士忙的脚不沾地。
喊其他患者,没人搭理她。
程焕焕憋的不行了,只好出了十块钱。
护工特意叫了另外一个体格健壮的护工过来,不然一般人绝对扶不动程焕焕,都会被她压趴的。
到了傍黑,程焕焕输完液,都没去看小可爱一眼,直接回家。
今天总算长记性了,不上网了,窝在被窝里看那种书,总不能还着凉吧?
还好,没再发烧。
就是转天起来,想找宋玉梅算账,她病了这几天,宋玉梅问都不问,更别说给她做点补汤了。
结果,程焕焕起来的时候,还是上午,没人在家。
杨秀英来了电话。
经过两天的休息,她恢复了一些,主要惦记自己的两万块钱。
“焕焕,今天去找楠楠妈吧。”
程焕焕吸取昨天着凉的教训,“我昨天因为着凉,又去医院输液,这你是知道的,我一个人在医院,你知道咋熬过来的吗,天这么冷,要是再着凉咋办?”
杨秀英心疼闺女,更心疼钱,“那我的两万块咋办?”
程焕焕语气缓和下来,“我也心疼那两万块,可咱们的身体更重要,再等几天,等彻底好了再去,不能反反复复的发烧,我会得肺炎的,小可爱不就是?”
杨秀英没词了,只好忍着。
一忍三天。
张欣欣出院了,还好没有得肺炎。
程焕焕和杨秀英也觉得恢复的差不多了,商量着明天一大早去幼儿园闹。
第637章 总有回来的时候
杨秀英支招,“也别太早,幼儿园八点上课,七点五十左右正是人多的时候。”
程焕焕同意。
要不是为了出这口气,她还想睡懒觉呢。
一早,七点五十。
今日大风。
程焕焕带着小可爱,和杨秀英在幼儿园门口汇合。
杨秀英倒不担心程焕焕被风吹走,就她那个吨位,八级以下的风都不用考虑。
她只担心小可爱,“要不让小可爱先进教室吧?”
程焕焕立即给否了,“不行,她也是咱们家的一份子,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必须参与。”
其实是,一会把小可爱掐哭给众人看,显得她们更惨烈,更可怜。
本来张书平也应该来的,但找了三天,每次都说忙,还是看门大爷代为转达,都没和张书平本人说上话。
程焕焕为了找楠楠妈算账,先忍了张书平,等今天闹完,张书平给她等着。
大风裹着沙子,落叶子满天飞。
仨人就这么忍着,等楠楠妈开车送孩子来上幼儿园。
程焕焕记得楠楠妈每天都差不多是这个点,今天咋还没影子?
估计风大,路上不好走,来的比平时晚。
眼看着都八点了,送孩子上幼儿园的家长,都把孩子送了来,都准备去单位上班了。
依然不见楠楠妈的影子。
杨秀英问程焕焕,“会不会今天她们来的早?已经进去了?”
程焕焕一开始还说,“那娘儿们可能装了,开个车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一直都是人最多的时候开车来显摆,绝对不会早来的。”
但又在大风里站了几分钟,被吹的脑瓜子嗡嗡的,程焕焕就不这么说了,进幼儿园里,跟老师打听。
“楠楠来了没有?”
老师说,“楠楠好几天没来了。”
程焕焕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楠楠妈没脸见她,跑了?
赶紧去找园长,一定要打听清楚。
园长查了一下资料,“楠楠三天前就没来了,我们打电话问楠楠的家长,说是转去别的幼儿园了。”
程焕焕追问,“转去哪个幼儿园了?”
园长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
程焕焕眼珠转了转,“楠楠家在哪?”
孩子上幼儿园的时候,都填过资料,住址,家长联系电话等,她上楠楠家闹去。
园长很为难,“我们不能透露,这是人家的隐私。”
程焕焕着急找楠楠妈算账,也不走程序了,不说自己有抑郁症,直接躺地口吐白沫。
杨秀英不是配合,她是真的认为程焕焕有抑郁症,这不急得犯病了?
“我的闺女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丢下我们老的老,小的小,可咋活啊……”
已经过了八点,小朋友们开始上课了,杨秀英嗓门不小,吸引了很多小朋友过来。
园长急得六神无主,可不能让小孩子看这种场景,不仅教坏小孩子,还会吓到他们,家长们饶不了幼儿园。
没办法,园长只好把地址告诉了程焕焕。
程焕焕瞬间收功,带着杨秀英赶往楠楠家。
当然,没忘了带着小可爱。
园长想问,“张欣欣今天不上幼儿园了吗?你们要把孩子带走?”
都没等问出口,程焕焕三人就跑没影子了。
楠楠家住一个新盖的小区,地段非常好。
杨秀英叮嘱,“住这里,肯定不是一般的有钱,除了我那两万块,住院的钱,营养费啥的,你得多要点。”
程焕焕,“这还用你说?”
直奔楠楠家,哐哐砸门。
半天没人应声。
程焕焕不信没人在家,就算楠楠去了别的幼儿园,但楠楠妈说过,她每天无所事事,没事就在家看电视,或者出去逛街。
邻居被吵的出来看咋回事。
程焕焕横眉立目的,“楠楠家里人呢?”
邻居见她打听事还这么凶,气的哐当一声关上自家门,不搭理程焕焕的,要是再吵,就打电话给物业投诉。
另一家邻居也出来了,“他们家里出事了。”
杨秀英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自己的两万块……
程焕焕问,“出啥事了?”
邻居也是个八卦的,“她男人张俊,在外边养了个三,还跟三生了儿子……”
当然,这不是重点。
“张俊做生意最近赔了不少,他还炒股,赔的更惨,破产了,债主上门要钱,楠楠妈吓的把孩子送去亲戚家了,她自己也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邻居特别能打听,还告诉程焕焕,“张俊找的那个三,不是生了个儿子吗,不是张俊的种,听说张俊一出事,她就带着儿子跟着别人跑了。”
程焕焕差点急死,“我被他们骗了两万,不是,五万块钱,可咋办呀!”
两万是杨秀英掏的赔给西餐厅的钱,她被西餐厅打了,住院费啥的,不得三万?
杨秀英出主意,“别怕,咱们就在这等着,她总有回来的时候。”
程焕焕刚要说只能这么办了,俩人轮换着,就是楼道里太冷,得看看邻居家能不能借宿,不然大晚上睡楼道,还会感冒的。
没等她开口,邻居就语出惊人,“怕是没用,这不是他们买的房子,是租的,前天大半夜,他们就偷偷把家具都搬走了,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我睡觉死,没发现。”
程焕焕和杨秀英傻眼了。
连房子都不是他们的,家具也弄走了,楠楠妈一家肯定不会再回这里了。
程焕焕又跟邻居打听,知不知道张俊一家去了哪里,邻居哪里知道,一个劲的摇头。
杨秀英实在撑不住了,一腚坐地上,“骗了我两万块,我的棺材本,没法活了!”
不愧是程焕焕亲妈,嚎丧程度比程焕焕尤甚。
邻居急眼了,“你坐我家门口算啥事?赶紧走,不然我叫物业了。”
程焕焕跟邻居解释,“我妈也是急的,谁遇上这事都得着急,我跟你说,这一家子太不是东西了,还骗我女儿认她当干妈……”
想要把自己的遭遇跟邻居倾诉,邻居每天出门的打麻将,才没功夫听她咧咧,关上门走人了。
杨秀英依然瘫坐在地,“焕焕,现在咋办?我的两万块不能就这么没了,我是因为你,才把棺材本拿出来的,你不能不管我了。”
第638章 把钱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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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你有对象没
园长没办法,只能交代门卫,一旦看到程焕焕传播隐晦涩请,就赶紧阻止。
每当程焕焕说的过瘾时,门卫就过来打断,把她气够呛。
门卫是个年轻小伙子,很壮实,长的也好看。
程焕焕没跟门卫翻脸,嬉皮笑脸的跟人家套近乎,“你有对象了没?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你有小灵通不?号码多少?告诉我,我好让女方联系你,你住哪里?家里还有啥人?”
一通打听。
门卫没搭理她。
程焕焕又对其他家长说,“现在的年轻人,尤其小伙子,别看表面上正经,其实背地里都想女人,你们瞧,我一说给他介绍对象,他还脸红呢。”
她喜欢腼腆一点的男人。
因为表面腼腆,背地里不知道多野,唉,她太寂寞了。
可惜,没等程焕焕打听到年轻门卫的号码和住址,小伙子就不见了。
程焕焕也打听过,据说是调去了其他科室,不在幼儿园门口站岗了。
现在换了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长的那叫一个磕碜,程焕焕简直没眼看。
傍黑等着接孩子的时候,程焕焕又又又跟其他家长说起楠楠妈和很多男人的轶事,那个门卫老头过来了。
老头没说话,只张着大嘴打了个哈欠。
哎呀妈呀。
好大的口气,堪比生化攻击,熏的程焕焕差点当场去世。
其他家长离的较远,也都不好受,赶紧不听程焕焕造谣了,专心等着放学接孩子。
程焕焕好半天才缓过来,怀孕时候,孕吐最严重的时候,也没这么大反应,去找门卫理论,这种人咋能站在大门口,不是恶心人吗?
“你口臭太严重了,也不说刷刷牙,赶紧上医院瞧瞧吧。”
门卫压根不搭理这个茬,又一个哈欠。
程焕焕没忍住,想吐,吐不出来,别提多难受了。
从这天起,只要程焕焕往幼儿园门口一站,不管她是送孩子,还是接孩子,但凡她张嘴,就算不说楠楠妈的坏话,不说那些大尺度的东西,门卫老头也会过来,朝她打哈欠。
程焕焕干脆不多待了,把小可爱送进幼儿园,或者接了孩子,调头就走,门卫这才没再来找她。
幼儿园门口也畅通多了,不再像程焕焕讲那种事情的时候,围着好多人,进出都不方便。
程焕焕远远瞪着门卫老头,老不死的!
她好容易有个地方可以跟人聊聊天,说说那种事情,心里不那么寂寞了,死老头坏她好事。
好在她已经在幼儿园门口给楠楠妈造谣造了好些天了,翻来覆去都是光盘里的那些桥段,大同小异,不然非得跟园长抗议,让幼儿园把这口臭的老头辞了。
幼儿园一般下午五点放学,周末是四点半。
这个点回家,宋玉梅还没开始做晚饭。
有时候邻居来串门,宋玉梅要去买菜或者准备晚饭了,多嘴的邻居总问程焕焕,“你婆婆要做晚饭了,你不搭把手?年轻人不能太懒,按说应该你掌勺,你婆婆给你打下手才对。”
每每这种时候,程焕焕都耷拉着脸,“我身体不好,生孩子时候把腰椎弄坏了,在厨房站久了,腰疼的难受,我得养身体。”
不再理会邻居,大力关上自己屋的房门。
宋玉梅跟邻居说,“她腰椎真不行,整宿整宿的坐那玩电脑,都不带动地的,谁这么长时间坐着,腰都受不了。”
邻居咋舌,“不上班,晚上玩电脑,白天睡懒觉,整天吃你喝你?”
宋玉梅撇嘴,“可不是咋地。”
邻居特别替宋玉梅不值。
宋玉梅又在邻里之间刷了一波好感。
程焕焕知道宋玉梅背地里说她坏话,她也冲出来闹过,但总不能每次都闹吧,耽误她看光盘。
现在那种光盘可贵了,总不能买回来不看,放在那里吃灰吧?
所以,程焕焕不愿意接了孩子就回家。
天冷,湿度还大,外边不能待,只好带着小可爱逛商场。
程焕焕特意买了一块手表,掐着时间,等宋玉梅把晚饭做好了,她卡点回家吃现成的。
逛的是零食区。
程焕焕买自己喜欢吃的零食。
张欣欣被放在一边的地上,现在她能自己走路了,就是学走路比较晚,走的不快,所以程焕焕也不怕她跑丢了,隔几分钟看她一眼,人在跟前就行。
张欣欣眨巴着小眼,看着琳琅满目的零食,想吃,但零食都摆在玻璃柜台里,她只能看,吃不到,急得眼泪汪汪。
“饼饼!”
程焕焕吓了一跳,惊奇的看着小可爱,“你会说话啦?再说一句,或者叫妈妈。”
除了那句经典的骂人话外,第一次听她说话。
张欣欣想说的是饼干,但是说不全,只能反反复复念叨饼饼。
程焕焕简直欣喜若狂。
她早就说了,孩子到了岁数,自己就会说话了。
那些邻居就是看她每天太清闲,给她找事做,让她教孩子说话。
真应该让那些邻居都来看看,小可爱自己会说话了。
其实,幼儿园每天课间餐就是小饼干,小可爱喜欢吃,慢慢的跟着老师学会的。
程焕焕蹲下逗孩子,“你叫我妈妈呀,不叫是吧,不叫就不给你买饼干,你想吃,自己想办法吧。”
张欣欣馋饼干馋的流口水,还真自己想办法去了。
程焕焕忽然尿急,商场公共卫生间就在不远处,她想拉小可爱去。
张欣欣眼里只有饼干,撒泼打滚不肯去。
程焕焕想着,反正商场里好多营业员呢,孩子丢不了,赶紧自己去了。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好几个营业员,以及一堆顾客,都围在张欣欣那里。
程焕焕马上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小可爱,我孩子咋了?”
只见玻璃柜台碎了,里面的货物,包括各种小饼干,散落一地。
旁边还有一个锤子。
张欣欣站在旁边,手里死捏着小饼干不松手。
程焕焕冲过来,就想把小可爱拖走。
营业员拦住了她,“你是孩子家长?你家孩子刚才把柜台砸了,得赔偿我们。”
程焕焕瞪眼,“小可爱才三岁多,会干啥?她话都说不利索,别有啥事都往孩子头上扣!”
第640章 耳濡目染
营业员指着一旁的一个维修工说,“柜台的门坏了,维修部来修理,你们家孩子趁师傅不留神,偷了锤子就把柜台给砸了。”
维修工点头,“对,就是这么回事。”
当时有顾客正好路过,“我看见了,就是你家孩子拿锤子砸的,砸完了,她还捡饼干吃呢,你看你看,孩子嘴里都是饼干渣子。”
程焕焕再看一眼地上的饼干,有的有包装,有的是散装的。
她经常买零食,知道饼干的价格,别看是散装的,老贵了,关键是整整一柜台都给砸了,得多少饼干呀,她可赔不起。
程焕焕马上检查小可爱,带了哭腔,“心肝宝贝,你没受伤吧?千万不能留疤,不然将来咋嫁人?”
一边检查,一边顺手把小可爱嘴角的饼干渣子抹掉,消灭证据。
回头骂那个维修工,“你咋不把你的工具看好了?小可爱都砸到手了!”
说着,让大家看小可爱红肿的手指头,刚才她检查小可爱的时候,顺手掐的。
张欣欣倒不是配合,完全是因为痛,才眼泪汪汪的。
程焕焕却说,“看,给我孩子都吓哭了,肯定会留下心理阴影,赔我们医药费。”
顾客都看不下去了,“你自己的孩子,自己不好好看着,怪谁?”
其他围观的也说,“这么一点点的孩子,下手可真狠,敢偷锤子砸柜台。”
“就是,再不管管,将来还得了!”
“那么多散装的饼干真可惜,都弄脏了,没法卖了。”
“快把玻璃渣子扫了吧,别扎到人。”
“让偷锤子的孩子妈打扫。”
程焕焕见所有人都在说自己,没一个向着自己的,还让自己扫地,没门!
必须使出杀手锏了。
程焕焕朝着众人,“我有抑郁症,要犯病了……”
很多人都奇怪,“抑郁症犯病啥样?”
抑郁症就能放任自家孩子砸柜台,当妈的还耍赖撒泼?
张欣欣耳濡目染惯了,一听犯病两个字,嗖一下子躺地上,瞬间表演了一个口吐白沫。
把众人,包括程焕焕在内,都看傻眼了。
把程焕焕气坏了,小可爱这不是拆台吗?
她躺地上口吐白沫了,让她咋办?也跟着躺下吐白沫,那不明显是表演的吗?
张欣欣以为没人留意,还往旁边躺了躺,给程焕焕腾地方,拽了一下妈妈的衣角,平生第一次跟程焕焕说话,“你躺这里。”
稚嫩的童声,吐字还不是十分清晰,但大家伙都能听清楚。
有围观的起哄,“快躺下呀,你闺女都给你腾地方了,快快,口吐白沫,孩子都能吐那么多白沫,你当家长的,不能输给孩子,多吐点。”
程焕焕,“……”
她还能咋办?
当然有办法。
嚎上丧了。
“我被张俊一家子坑了两万块钱,我公婆刁难我,我男人不行,我空虚寂寞……”
围观的人,“别装可怜,你孩子把人家柜台砸了,就该赔钱,你男人不行,也不是人家把你男人弄的不行的,说这些没用的干啥?”
“就是,要是装个可怜,就不用赔钱了,我也砸,呸,我砸柜台干啥,我砸这倒霉孩子,免得她将来长大了祸害别人,我也算提前帮大家伙除害了!”
程焕焕实在没招了,也不管别人咋说她了,真躺地方了,就是张欣欣给她腾的那个地方,直接翻白眼,装晕。
营业员刚才一看程焕焕耍赖,知道这种人不好对付,跟她讲道理是讲不清楚的,直接找经理,一商量,报公安。
程焕焕乖乖赔了柜台钱,小饼干的钱,黑着脸抱着小可爱走了。
一共赔了五百多,可心疼死她了。
从商场出来,找个没人地方,把孩子打了一顿。
张欣欣哇哇哭。
程焕焕骂,“老张家的坏种,连你也跟我对着干,不吃那点饼干,你会死吗?饭桶转世啊你!”
还说啥闺女是妈妈的小棉袄,棉个屁呀。
这世上就没一个贴心的人。
越想越委屈,好长时间没见张书平了,嫁汉嫁汉,不就是为了有个肩膀能让自己哭吗?
程焕焕也不管孩子,自己走。
张欣欣看看周围陌生的环境,不敢一个人待着,哭唧唧的跟在后面,腿脚不利索,摔了好几次,也只能自己爬起来,弄的灰头土脸。
好在程焕焕没把孩子丢下不管,叫了出租车,带孩子去加油站。
张书平现在对程焕焕的态度就是,她打电话来,他死活不接。
要是程焕焕找过来兴师问罪,他会见她的,但要先吃臭豆腐在出来见她。
这不,程焕焕让看门大爷帮忙喊张书平,一喊就出来了。
张书平不像以前那么木讷,跟个好丈夫似的,远远的就招呼,“焕焕。”反正程焕焕挑不出他的错来。
就是一张嘴一股子臭豆腐味。
程焕焕最讨厌这个味道。
自己吃是美味,别人吃就是灾难。
张书平最近还找了螺蛳粉里的酸笋,就是特别臭的那个,加上臭豆腐,臭出了新高度。
程焕焕根本不让他靠近,直往后退,你不要过来啊。
“你吃啥了,咋弄的这么臭?告诉你,以后不许弄成这样!”
她还想着亲个嘴,弥补一下自己受伤的小心灵呢。
张书平早就想好了对策,“我在食堂吃最便宜的臭豆腐,才能省下更多的钱给你。”
程焕焕想说一去不要节省这个钱了,但是让她每个月少拿一分钱,她都不愿意,最后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反正又不天天来找张书平,他节省就节省吧。
这世上,大概也就张书平愿意听她倾诉了。
最近一连串的不如意,张俊楠楠妈,幼儿园,西餐厅,还有刚才的商场,一股脑的说给张书平听,当然不是纯叙述,所有她讨厌的人,都给安排上不正当男女关系。
张书平不敢当她面看玄幻小说,但可以在脑子里默默的想精彩的情节。
程焕焕说着说着,忽然来了句,“咱们也买辆小汽车吧。”
她坐了几次楠楠妈的小汽车,不仅舒服,还方便,因为有点地方出租车嫌远,不愿意拉,要是自己有了车,想几点出门就几点出门,想上哪就上哪。
张书平讷讷,“我没钱。”
程焕焕嫌他死脑筋,“让你爹,还有你寡妇妈买呀。”
第641章 她也要买
张书平并不觉得张志远会答应,“我爸有大摩托,够用了。”
程焕焕翻白眼,“他有大摩托,是他在骑,还带着你寡妇妈,咱们有啥?”
“要是买了小汽车,一家子都能用,你可以带着我出去玩。”
“现在好多人家都买小汽车了,咱们家不买,让人笑话。”
张书平心说,大多数人家还是自行车,大摩托都少见,更别提小汽车了。
程焕焕做张书平的思想工作,“日子得往上过,越来越好,别人家能有小汽车,咱家为啥不能有?你就说你让不让你爹妈买车吧?”
张书平只好应付道,“焕焕,你别生气,咱们是两口子,要过一辈子的,生气伤感情,我有空了会跟我爸商量的。”
至于啥时候有空,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下个月,甚至明年。
程焕焕这才眉开眼笑。
看来自己对张书平的教育还是管用的,这不,都不用她提醒,他就知道主动说吵架伤感情,不让她生气的话了。
“既然这样,你现在就去修理铺找你爸。”
张书平傻眼,“现在?我在上班呢。”
程焕焕翻白眼,“你不会请假啊?加油站又不是啥了不起的地方,还不准请假?”
张书平见程焕焕嗓门高起来,他实在不想在单位里丢人了,赶紧说,“我这就去请假还不行吗?”
程焕焕竖起一根满是脂肪的手指头,戳他脑门一下,“你呀,我不生气,你就不干正经事。”
张书平今天本来轮休的,装模作样的进加油站去“请假”。
磨蹭了好半天才出来,告诉程焕焕,“费了我好多口舌,终于把假请下来了。”
程焕焕嫌他臭豆腐加酸笋的味道,“你赶紧找你爹去。”
张书平伸出手要钱,“给我点车费吧,我坐公共汽车去。”
程焕焕可以自己坐出租车,吃蛋糕,因为女人要对自己好,但舍不得给张书平花钱,关键是,“以前你不是走路去过你爹那里吗?还是走路去吧,整天憋在加油站里,就当活动一下腿脚了。”
张书平每天打扫卫生累个半死,懒得走路,但不能直说,拐弯抹角谈条件。
“单位忙,我只请下来两个小时的假,来回路上最少耽误一个小时,我爸那人你知道的,可轴了,一个小时未必能说动他。”
程焕焕想坐小汽车心切,不情愿的给了车钱。
张书平一数,真的只够来回坐公交车的,一分都没多,他要是路上渴了想买瓶汽水喝,都不行。
不过没关系,他压根就不会去找张志远。
以前每次去,张志远都没好脸色给他,他才不想送上门去挨骂。
况且,他太了解张志远了,家里这种情况,根本不会买小汽车,更别说专门给程焕焕买了。
张书平告别了程焕焕,找了个长途汽车站的候车室眯了起来,那时的候车室,是个人都能进,还暖和。
随身揣着玄幻小说,拿出来专注的看小说。
候车室有显示时间的屏幕,两个小时一到,张书平把小说揣回怀里,天冷,两只手揣进袖筒,溜达回加油站了。
程焕焕没在这里等着,早就走了,不过也没回家,去逛街了。
专门逛卖手机的地方。
都是楠楠妈,本来她的日子过的好好的,啥也不缺,是楠楠妈让她享受到了小汽车的舒适方便。
楠楠妈用的是手机,有个小屏幕,可以玩简单的游戏,虽然没有后世那么多高科技,但在当时已经是最先进的了,把程焕焕羡慕坏了。
那种老公不要的女人,都能用手机,程焕焕为啥不能?
她也要买手机。
一看价格,吓死人。
也不是买不起,而是要把最近攒的五千块钱都花了才行。
程焕焕咬了咬牙,自己不对自己好,别人谁会对你好?
买了!
还给自己买了一个新号码。
走出卖手机的地方,程焕焕对新手机爱不释手,按照说明书,很快就玩的特别熟练了。
哪哪都好,就是游戏都是简单的,没有电脑上那么多花样。
可话说回来了,电脑只能放在家里,不能揣兜里到处走。
天色黑下来,已经过了晚饭时候,程焕焕玩着新手机,都忘了饿,带着小可爱往公共汽车站走,准备坐公共汽车回家,连坐出租车的钱都没了,想要有钱,还得等二十天张书平才发工资。
晚高峰已经过了,但市中心人一直很多,程焕焕和小可爱穿行在人群中。
到了公共汽车站,程焕焕站在站台边上,这样公共汽车来了,她好第一时间看到,小可爱就站在她旁边。
程焕焕专心玩手机,张欣欣忽然拽了一下她的衣角。
最讨厌专心做事情的时候被打扰了,程焕焕恼怒瞪向张欣欣,“你干啥?”
张欣欣没说话,眼神恐惧的望着她。
程焕焕不知道孩子为啥这样看她,反正小可爱没事,她继续玩手机。
再次玩的飞起时,忽然又有人拽她。
程焕焕以为还是小可爱,火了,“你干啥!”
扭头一看,不是小可爱,是两个陌生妇女,周围还有好多人,都在看着她。
程焕焕这才发现,自己不知啥时候从站台上走了下来,都快走到大马路中间了。
来来往往的车子都想方设法绕开她,还不断鸣笛提醒,但她玩游戏太投入,愣是没听见。
刚才小可爱拽她,用那么恐惧的眼神看她,也是因为她带着孩子往路中间走。
拽住她的妇女,“你玩手机咋能啥都不管了,多危险呀!”
围观的路人,“你还带着孩子呢,你不顾自己安危,也不管孩子?”
程焕焕终于回神,玩的太入迷,忘了自己已经到了车站了,下意识里还以为在往车站走,就不由自主的抬脚从站台上下去了。
哎呀妈呀,马路中间好危险,那么多车好像都要撞她似的。
吓的程焕焕赶紧拖着小可爱跑到了路边。
路人还在不停说她不负责任,“看孩子得认真,要是只顾着自己玩,小朋友被人贩子拐了咋办?不是没发生过这样的事。”
程焕焕不愿意听了,她刚才已经吓到了,这些人不安慰她,还训她,什么玩意!
眼珠一转,她才不是玩手机太投入差点被车撞呢,她是……
第642章 过往的每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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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数不清的双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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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把菜单拿来
程焕焕彻底忍不住了,“你们把菜都吃了,我和小可爱吃啥?我可以不吃,孩子不能饿着!”
宋玉梅赶紧扒饭,“你生的孩子,肯定跟你一个口气,不吃酸不吃放了糖的西红柿,留着浪费,我跟你爸就都打扫了。”
张志远不说话,只赶紧吃饭。
不管程焕焕咋嚎,俩人照吃不误。
吃完把碗筷往桌上一放,都不带收拾的,俩人就出去遛弯了。
在走廊里遇到邻居。
邻居是听见张家儿媳又嚎了,以为有热闹看,才出来的。
宋玉梅大大方方的跟邻居打招呼,“吃了吗?我们刚吃完,出去散散步,天冷,也没啥地方好去,只能去娱乐室了。”
邻居随便应付一声,见张家没吵起来,没热闹看,赶紧回家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的操作,把程焕焕看的一愣一愣的,他们就这么出门了?
程焕焕真寒心,抱着小可爱,“孩子,你也看见了,你妈就是这么受气,连菜都没的吃,你只能吃白饭了。”
张欣欣继承了程焕焕的好胃口,就算白饭,照样干掉两大碗。
程焕焕吃不下白饭,趁着小可爱吃白饭的时候,偷偷回屋吃零食。
越想越生气,可张志远和宋玉梅出门向来会把他们卧室的门锁了,她想进去搞破坏都不行。
忽然,程焕焕眼睛亮了。
宋玉梅不是后天要办啥生日宴吗……
张志远和宋玉梅在外面随便走了走,到小区娱乐室逛了一圈,就回来了。
客厅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有一桌子没洗的碗筷。
俩人互看一眼,忍不住乐。
宋玉梅压低声音,“别在这笑,别让那玩意听见,走,回屋。”
俩人回了自己卧室,都喜上眉梢。
宋玉梅,“以后就这么收拾她。”
张志远自然没意见,就是,“剩了大半锅米饭,最少够四个大小伙子吃,那玩意和小崽子都给吃了?”
刚才他看了,饭锅空了。
宋玉梅特意多蒸了米饭,打算晚饭吃不完,正好留着过夜,明天早上和中午都吃蛋炒饭,这个必须过夜的米饭才好吃。
“大饭桶生了个小饭桶,你还想剩下饭?行了,别跟那玩意置气,不值当的,让你买的桔子呢,拿出来,我想吃桔子了。”
俩人关上门吃桔子,吃完了,宋玉梅才出来收拾桌子刷碗。
程焕焕想着,只要宋玉梅给她道歉,或者邀请她去生日宴,她可以不计较今晚的事。
但第二天整整一天,到晚上,宋玉梅都没搭理过她,显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程焕焕心说,那就别怪她狠心了。
到了宋玉梅生日这天,一大早宋玉梅就去烫了头,还染黑了。
中午,张志远特意从修理铺赶回来,平时和宋玉梅关系好的一起做手工活的邻居,也都来了。
邻居们都没空着手,多少都带着一点心意。
只有张志远空着手来的。
邻居逗他,“老张,你咋空手来的?不给媳妇买个生日礼物,现在小年轻都流行送红玫瑰,你哪怕给宋玉梅送一朵也好呀。”
张志远挠挠头,“我们老夫老妻了,送那玩意干啥?老贵了,浪费钱,大家吃好喝好才是真的。”
宋玉梅心底里那小小的期待落空了,好在她早就对张志远失望了,压根没指望他能送她啥礼物,赶紧招呼邻居们入座。
平时和宋玉梅关系好的邻居不多,也就几个人,她订的是十二人一桌的饭菜,绰绰有余。
见人到的差不多了,宋玉梅刚要让服务员上菜,饭庄门帘一挑,张向远和魏红花进来了。
自打上次过年闹的不愉快,两家就没啥来往,尤其宋玉梅和魏红花,偶尔逛街遇见了,也远远走开,当做不认识。
张向远和魏红花空手来的。
一开始宋玉梅还以为他们凑巧也在这里吃饭,不过他们住的离这里挺远,不可能“凑巧”来这么远的地方吃饭,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张志远好面子,尤其当着邻居的面,主动跟张向远打了个招呼,“大哥大嫂。”
张向远随便点了一下头。
魏红花没好脸色,直接坐到了宋玉梅订的那桌。
宋玉梅当时就急眼了,可刚才张志远都喊大哥了,明显他们是亲戚,邻居们都看着呢,她想发作都不行,总不能坏了自己的好名声吧。
魏红花不客气的让服务员过来给自己和张向远倒茶,还跟张志远发牢骚。
“二弟,我和你大哥都忙的不轻,还请我们来了,路费也不给我们报销,行,谁让是亲戚呢,我们自己出的车费,我们来了,你倒是上菜呀。”
张志远尴尬的不知道说啥,“大嫂,这,这就上……”
宋玉梅暗地里拧了他一把,她和魏红花的恩怨,张志远门清,还请魏红花吃饭?她喂狗,都不给魏红花吃。
说话间,又来了宋玉梅娘家的几个亲戚。
巧的是,这几个娘家亲戚,平时都和宋玉梅不对付,每次见面最后都要吵架的那种。
宋玉梅直纳闷,她没邀请这些人呀,张志远也不会抽疯的跟自己对着干。
这帮人为啥来了?
正这时,程焕焕描着乌黑的眉毛,嘴唇涂的血红,她也烫头了,新烫的头发炸炸着,更显得人宽,还挺着盆骨,带着小可爱。
一进来就跟魏红花,以及宋玉梅娘家的亲戚打招呼,“大伯母,二舅妈,小婶子,大家都来了?坐呀。”
宋玉梅瞬间明白了。
特么的这些人,都是程焕焕请来的。
为啥请?
这还用问,故意给她添堵呗。
气的宋玉梅差点发作,张志远压低声音提醒,“有好多邻居呢,注意点形象。”
宋玉梅一口气憋着,不上不下的,别提多难受了。
程焕焕一腚坐下,一人占了三个人的位置,旁边张欣欣也占一个成年人的座位。
这样一来,一桌就坐不下了。
程焕焕故意跟宋玉梅说,“妈,这么多人,一桌坐不下,菜肯定也不够吃,再开一桌吧?”
不等宋玉梅说话,她就喊服务员,“把菜单拿来,我们再点几道菜。”
第645章 也是这个想法
服务员特别聪明,知道是宋玉梅订的桌,这事得问宋玉梅。
宋玉梅顾忌那些邻居,想说加菜,可加的菜都是给她最讨厌的人吃,怎么也张不开嘴。
被宋玉梅邀请来的邻居们不知详情,甚至还有人问,“玉梅,你家来了那么多亲戚,菜不够吃,要不我们几个先走吧?”
这不是打宋玉梅的脸吗?
邻居是她亲自开口邀请来的,饭都没吃,就让人家走?
以后咋在小区混?
宋玉梅一咬牙,“瞧你们说的,说好请你们吃饭,咋能让你们空着肚子回去呢?这就上菜。”
反正要破财,何必让程焕焕当好人,她让服务员把菜单拿给自己。
故意点了几道甜口的菜,因为程焕焕只喜欢吃蛋糕饼干等甜品,却不喜欢菜里放糖,尤其是甜辣口,甜咸口。
然后压低声音,吩咐服务员,“一会把我新点的菜,上亲戚们这桌,另开一桌,上我原来订的菜。”
再然后,招呼邻居们,“咱们坐另一桌吧,这桌给我家亲戚们坐。”
邻居们都很通情达理,“对对对,我们跟你家亲戚都不认识,还是认识的人坐一块方便聊天。”
全都配合的起身去了另一桌。
本来宋玉梅不想让邻居们挪地方的,可程焕焕坐那里不动地,那玩意屁股沉,只能让邻居们换地方了。
她和魏红花以及娘家那些人都不对付,但更讨厌程焕焕,两害相权,宁肯便宜那些讨厌的人,也不想让程焕焕得意。
程焕焕也是这个想法,她和魏红花也有仇,也讨厌宋玉梅娘家那些人,但更恨宋玉梅,所以才忍着脾气叫来那些人,就是要让宋玉梅破财。
很快,每桌的六个凉菜上来了。
老虎菜,油盐花生米,白糖西红柿,拍黄瓜,拌皮蛋,麻酱豆角。
程焕焕直撇嘴,宋玉梅真小气,一道荤的也没有,皮蛋不算荤菜。
魏红花和宋玉梅娘家那些亲戚一个想法,就算是素菜,能白吃宋玉梅的,为啥不白吃?
甩开腮帮子,吃吧。
程焕焕聪明,不抢凉菜吃,一会的热菜,总得有个蹄膀或者红烧肉吧,留着肚子吃那个,她就瞧不起宋玉梅娘家这些亲戚,一副没见过世面的穷酸样。
看着那些亲戚们抢凉菜吃,程焕焕撇着嘴,“你们手真快,我最近手腕痛的不行,夹菜都不方便。”
故意引亲戚们好奇,她为啥手腕痛?
可惜,那些人只顾着抢凉菜吃,没工夫搭理她。
六道凉菜份量都不少,但架不住人多,十来个亲戚呢,尤其魏红花是个饭量大的,都不够塞牙缝的。
直到凉菜盘子都见了底,才有个宋玉梅的娘家亲戚,剔着牙缝里卡住的香菜,“你手腕咋了?”
程焕焕一看,是宋玉梅娘家一个表嫂,瘦的跟电线杆似的,到了亲戚家就会要东西,别说宋玉梅讨厌她,就连程焕焕也不待见,但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程焕焕亲亲热热的叫了一声,“表舅妈,你不知道,我都是写小说累的呀。”
那个亲戚更好奇了,“你还会写小说?”
程焕焕早就想显摆了,今天终于逮住机会了,生怕别人听不见,抬高了分贝。
“嗐,本来我身体不好,在家养身体,网站说没有好的作者,非要我去写,人家都开口了,我这人脸皮薄,不会博人面子,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现在网络发展这么快,小说和以前也不一样了,以前故事报也就几千字,就能算一个小说,现在动辄几十万字,甚至上百万字,我签约了才知道要写这么多字,没办法,只好写喽,累的每天手腕痛的要死。”
两一个亲戚见程焕焕揉着两只手的手腕,“拿笔写字不是右手吗?你左手咋也疼?”
程焕焕轻蔑的一笑,“我用的是电脑,键盘,现在谁还用纸和笔呀,多落伍。”
还高高在上的教育那个亲戚,“现在是科技时代,纸媒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以后全都是电脑的。”
虽然现在流行上网,但不是每个人家里都买了电脑。
有亲戚羡慕,“还好你家里有电脑,不然写小说,还要每天跑网吧。”
提起网吧,简直戳了程焕焕的肺管子,以前在网吧闹的那些笑话,走马灯似的涌过脑海,程焕焕一脸鄙夷,“这年头都是没钱的才上网吧,那不是正经地方。”
一句话,把亲戚们都得罪了。
这些亲戚,不管家里条件如何,现在家里都没电脑,家里孩子倒是喜欢上网,程焕焕的话,等于说这些人的孩子去不正经的地方。
本来这些人是程焕焕背着宋玉梅喊来的,大家心里还对她多少有点好感,现在全都败完了。
没人再想和程焕焕说话了。
可程焕焕还没显摆完,没人和她说,她自话自说,反正这些人还等着吃热菜呢,跑不了,不想听也得听。
“唉,我也是没办法,我老公在加油站上班,说的挺好听,是份正经工作,比那些扫大街呀,擦车呀,是体面一点,可工资少呀。”
“他赚的钱都不够家里开销的,以前没孩子,我还能凑活着过,现在有小可爱了……”说着,把小可爱推到大家跟前,想让大家表扬一下孩子长的可爱。
但,张欣欣是小号的翻版的程焕焕,亲戚们别说没想表扬,就算想了,也找不到能夸的地方。
程焕焕继续,“不能委屈了孩子,我只好强撑着写小说了,赚的嘛,还可以,起码够一家子开销的。”
说一家子的时候,特意看张志远和宋玉梅那边,好像一大家子的费用都是她出的似的。
又怕亲戚们眼热,跟自己借钱,“现在干啥都不容易,我赚的,也就刚好够家里的开销,多了也没有,说不得,为了一家子人,我一个人受累去吧。”
几个邻居跟宋玉梅低语,“宋大姐,不是我说,你们家儿媳妇真能满嘴跑火车。”
宋玉梅笑,“等着吧,一会还得抱怨张书平不行,她空虚寂寞呢。”
邻居们都笑,这倒是真的,以往不止一次听见过。
可惜,今天注定程焕焕不能显摆过瘾,热菜上来了。
魏红花和宋玉梅娘家亲戚们都朝着热菜下手。
程焕焕一直留着肚子等大鱼大肉呢,一看,西红柿炒鸡蛋,鱼香肉丝,甜辣虾,甜辣鸡翅,麻婆豆腐,糖醋里脊。
这都啥玩意?没一个她爱吃的。
蹄膀呢,红烧肉呢?
第646章 自掏腰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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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照片
群里都是用的笔名。
程焕焕的笔名是夜色,因为总是熬通宵,所以觉得夜色才是最美的。
群里有个笔名冰冰的作者十分活泼,跟谁都聊的来。
从聊天的语气,可以感觉出来,冰冰是二十多岁的女孩子,群里很多作者也都很年轻。
程焕焕不服气,自己又不比冰冰差,为啥群里人不爱搭理自己?
冰冰每次上线,都会发一个萌萌的表情,然后说,“我来啦!”
程焕焕也跟着学,复制人家的表情,然后说,“我也来了。”
人气依旧没有冰冰高。
程焕焕痛定思痛,忽然发现冰冰说话时,每句话的末尾喜欢用“啦”字,所以才显得很萌的样子,这谁不会呀,她也行。
以后,冰冰说我来啦,程焕焕就打字,“人家刚刚吃过饭啦,还洗了好多衣服,太辛苦啦!”
结果,依旧不像冰冰那么受欢迎。
直到一次,冰冰在群里说,“今天起,只能吃榨菜配白米饭了。”
有人好奇,问,“为啥?”
冰冰发了一个哭唧唧的表情,“同学生病住院,买了水果看望,生活费透支,不过没关系,坚持这几天,下个月家里给的生活费就到了。”
程焕焕一看,原来是穷学生,有办法了。
冰冰穷的吃白饭,她可是有很多好吃的。
程焕焕用圣母的语气在群里说,“我家里有奶油夹心饼干,桃酥,肉干,都是进口的,还有国外特别火的饮料,我自己都吃不完,可惜你不在我附近,不然我可以送给你吃。”
冰冰发了个感谢的表情,“还有半年毕业,等工作了,就能自己赚钱啦。”
有人问冰冰是学什么专业的,将来想找啥样的工作。
冰冰说她是学设计的,现在在一个三线城市,毕业后想去大城市找工作。
程焕焕一看,众人又围着冰冰,不跟自己说话了。
看来刚才炫富的程度还不够。
当冰冰和群里人讨论哪个城市好的时候,提到了海市。
程焕焕马上插嘴,“我就在海市呀,土生土长的海市人啦,千万不要来海市啦,这里物价很高。”
马上有其他作者好奇的问,“海市物价有多高?”
程焕焕平时基本不去菜市场,程青山已经很久没来张家了,菜市场的物价涨了很多,她一点不知道,反正群里这些人都不在海市,她就信口胡说。
“一斤小青菜要五块多,五花肉要二十块钱,不要来不要来,活都活不起的。”
“不过,我家里三套房子,一个门脸房,还有一辆大摩托,将来会把摩托换成小汽车的……”
一顿炫耀。
三套房子,宋玉梅两套,他们住着一套,另一套想出租,一直租不出去,其实宋玉梅已经偷偷租出去了,为了避免程焕焕要租金,没有告诉她。
她娘家还有一套房子,虽然是程青山和杨秀英在住,但这俩人早晚会死,将来房子肯定是她的。
宋玉梅死了,两套房子,自然也是她的。
门脸房,就是张志远原来单位的那个门脸,刚拿到门脸房的时候,出租过,程焕焕要了一半租金,后来那边修路,租不出去,后来路修好了,再次出租,不过张志远和宋玉梅商量好了,没告诉她,她也就认为门脸房还空着。
就算空着,将来等张志远死了,门脸难道不是她的吗?
大摩托是家里现成的,虽然还没买小汽车,但将来一定会买的。
这就是程焕焕口中三套房子,一个门脸,一辆大摩托的来历。
群里基本都是年轻未婚的,对房子的压力没有啥深刻认知,只有几个作者羡慕了一句,大家就又又又跟冰冰聊天去了。
程焕焕气不过,又不搭理她了?
她心里好多生活的委屈,没人搭理,咋和这些人诉衷肠?咋让这些人知道宋玉梅不是东西?
看来,只有美貌暴击了。
程焕焕拿着手机,半靠在床头,为了营造慵懒的富太太气氛,特意换了白色的真丝睡衣,头发弄的乱蓬蓬的,像是刚和男人那啥了,用手机给自己拍照。
为了显得的随意,没有拍正面照,从侧面拍的,觉得自己斜着目光看人时候,特别有魅力,嘴角还轻轻撇着,带着一丝笑意。
然后发到群里。
群里人正跟冰冰聊的欢,忽然看到程焕焕的照片,都沉默了。
良久,一个勇敢的作者问,“这是谁?在医院吗?嘴歪眼斜的,中风了?”
另一个小作者直接不屑,“一副银溅下作相。”
立刻有人跟上,“关键是柿饼子脸,朝天鼻,肥猪脑袋,长的丑,长的肥,不是错,但出来吓人就是错。”
程焕焕差点气晕过去,这些没结婚的小姑娘们,根本不懂啥叫女人的魅力。
敢这么说她,这也就是在网上,要是在她眼前,直接用小可爱砸她们这群小表砸。
程焕焕恨的敲字的手都有些抖了,打字慢,没等她说自己有抑郁症,群主,也就是这些责编出来说话了,警告程焕焕,“群里聊天,不要发恐怖血腥图片,不然清理出群。”
程焕焕差点一口气不来,半天才缓过来,再看群里,冰冰已经下线,大家在讨论如何提高打字速度。
责编没有参与讨论,直接隐身了。
程焕焕朝天鼻里冷哼,不就是个编辑吗,弄个群了不起啊?
她也能建一个群。
说建就建,自己当群主,规矩自己立,谁也别想管着她。
本来想用自己刚才那张绝世美照当群名片,但是审核没通过,只好作罢。
先挨个加那些作者好友,绝大部分作者都通过了,在一个网站一起写小说,不好意思不加。
程焕焕看了一下,没加好友的,就是说自己下作的那两个,这种人不加也好,省得破坏气氛。
然后把加了好友的作者们,直接拉到自己的群里,并给自己的群名改成,“一群美女”。
程焕焕留了个心眼,只加了冰冰好友,没拉她进群,免得冰冰抢自己的风头。
有人问,“这个群是干啥的?”
程焕焕发个笑脸表情,“聊天的,我信任你们,才把你们都拉进来的。”
那人哦了一声,不吭声了。
其他人也都没说话。
但是,在编辑建立的那个群里,那些作者都踊跃发言,聊的热火朝天,尤其冰冰一来,大家的话题全在冰冰那里。
程焕焕一看,这可不行,只好把冰冰也拉进了自己的群里。
同时私聊冰冰,“多在我的群里说说话,帮我活跃一下群。”
当然,不会让冰冰一直出风头,这可是她的群,她会想办法压冰冰一头。
第648章 收徒
冰冰没多少涉世经验,加上刚才程焕焕也没说那张吓人的照片是她,就没多想答应了。
有了冰冰,程焕焕的群很快热闹起来。
冰冰时间多,有时候会聊到很晚。
每当这时候,不管大家在聊啥,程焕焕都不会冷不丁的跳出来,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位置,“好啦,已经夜里十点啦,大家该觉觉啦,早睡早起身体好,不要熬夜啦。”
有的人正聊的起劲,不想睡,无视程焕焕,继续聊自己的。
程焕焕就挨个跟那些还在聊天的人说,“觉觉啦,早睡早起好宝宝。”
有的人听了,有的人我行我素,更有人质问程焕焕,“明天礼拜天,可以睡懒觉,晚上多玩会咋了?”
程焕焕马上,“不不不,你不懂,我以前也以为年轻没事,经常熬夜,后来有了小可爱,才发现,真的不能熬夜,身体垮了,这辈子就这样了,养都养不回来。”
让程焕焕生气的是,群里没有一个人关心她的身体状况。
个别作者还是不听程焕焕的,继续找冰冰聊天。
程焕焕直接在群里训斥冰冰,“大家都喜欢跟你聊天,但你不能不顾及大家的身体,不是我事多,我是过来人,真的等你们身体熬垮了,后悔都来不及,我因为自己经历过,所以才不想你们将来和我一样。”
冰冰还能说啥呢,她本来就是个老实孩子,“知道啦。”
程焕焕嘚瑟的不行,冰冰再受欢迎又能咋样,还不是要听她这个群主的?
便用一副长辈的语气,“好啦,你知道错了就好,以后改就行,我比你大几岁,叫你一声妹妹,你别嫌弃我,我也是为了你和大家好,这都是我的血泪经验。”
冰冰没啥经验,见程焕焕说的真诚,还挺感激呢,“谢谢姐姐,我去睡啦。”
群里安静了。
程焕焕上网找爱情电影看,现在管的严,电影没以前那么好看了,只好看光盘。
最近连光盘都不好买,卖光盘的小贩东躲西藏,每天换地方,程焕焕特意问了小贩的电话,每次交易的时候,跟做贼似的。
好在光盘质量有保证,依然好看,不然大晚上的,她可咋过。
有了这次教训冰冰的经验,程焕焕每次见冰冰和大家聊的欢,都会找各种借口,不是说时间太晚了,就是说到饭点了,要按时吃饭,冰冰要是还聊,她就扣大帽子,说冰冰耽误大家吃饭。
“不不不,你们不懂,人的胃是需要按时吃东西的,我身体不好,经常跑医院,太知道了。”
渐渐的,冰冰就不咋在群里聊天了,不光是程焕焕的群,连作者群也不咋说话了。
这下可成了程焕焕的天下了。
她特别会关心人,一张嘴就是,“现在天气冷,大家多穿衣服,别感冒啦。”
“预报说明天又降温,记得加被子,从外面回来,一定要喝碗热热的姜糖水暖和一下。”
不少人都很单纯,加上程焕焕说的也没毛病,还真让她收拢了不少人的心。
渐渐的,每当程焕焕在自己的群里说点啥,就会有人附和。
在现实中,都没人搭理程焕焕,只要她凑过去,还没开口,邻居们就走开了。
程焕焕在网络中算是找到了存在感。
冰冰说话次数少了,还断更了。
责编还没说啥,程焕焕在自己的群里戳冰冰,大姐姐关心般,“你咋断更了?既然签约了,就要按照合同,把自己的分内事做好。”
冰冰半晌才说,“成绩不好,不想写了。”
小网站,没有流量,自然也没读者看,更别提订阅了。
因为都是新人,没有写作经验,网站给的都是分成,没有保底或者买断,作者全靠订阅拿稿费,冰冰说成绩差,也就是没人订阅,自然就没钱拿。
忙活半天,码了半天字,没有钱赚,当然不想写了。
程焕焕也没有稿费,但要是不写了,也就没了网络作家的名头,没法跟邻居和亲戚们吹嘘了,一直硬着头皮在写。
现在听冰冰说不想写了,就问,“你写的啥,成绩不好?”
冰冰回答,“玄幻。”
程焕焕激动了,“玄幻?你居然写的玄幻?咋不早点跟我说?”
冰冰腹诽,我自己写小说,为啥要跟你汇报?
程焕焕马上私聊冰冰,“你真的应该早点跟我说的,我是玄幻专业的。”
至少她看过张书平的一些玄幻小说,难道还不够专业吗?
冰冰发了一个问号过来,啥叫玄幻专业?
程焕焕说,“你把你写的小说发给我,我帮你指点一下,保证大卖。”
冰冰信以为真,网站的小说上架后要收费,所以她把底稿以及存稿,都发给了程焕焕。
此时,群里有些人在聊天,但没人提到程焕焕,偏偏程焕焕来了一句,“我现在很忙,要帮冰冰指导小说,你们不要打扰我哈。”
有些作者非常无语,我们都没跟你说话,咋打扰你?只要你自己不出来聊天,不就得了?
但有的作者非常好奇,“夜色,你还能指导小说?你也是编辑吗?”
对于编辑不编辑的问题,程焕焕没有回答,这样会容易给人造成模棱两可的感觉。
关于她能指导小说的事,程焕焕重点说明,“玄幻是我的强项呀,我以前在报纸发表过好多玄幻故事,现在纸媒没有网络吃香,没办法,只能写网络小说了。”
语气里都是对网络的不满,要不是网络,她还在报纸写故事赚大钱呢。
这个网站的作者基本是新手,没有经验,一听有人可以指导,马上拉着程焕焕问这问那。
程焕焕私聊冰冰,“我以前也收过徒弟,教她们写玄幻……”
话故意只说到这里,后面好像很忙的样子,不说了。
冰冰挺上道,马上喊,“师傅,我也当你徒弟吧。”
程焕焕立刻切换到自己的群里,在群里喊冰冰,“徒儿。”
冰冰见程焕焕一会私聊,一会在群里说话,有点眼晕,但还是在群里答应了一声,“师傅。”
马上有其他作者跟着喊,“师傅,师傅,也教教我。”
程焕焕没的不行,看,冰冰在群里那么受欢迎,现在还不是要喊她师傅,群里那么多作者也不捧着冰冰了,全都得跟她说好话。
第649章 古典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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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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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太不负责了
邮递员着急送其他信件,很快没了影子。
程焕焕追到小区门口,跑的快上不来气了,但是不能歇着,因为门口这里是过堂风,冻死人,只好先找个避风的地方歇一歇。
但,不管咋避风,她都光着脚呢,踩在冰凉的地上,还是冷。
想回家,但因为太肥,跑了几步,心脏跳的厉害,不敢乱动,怕心梗,只能忍着冷,等心跳渐渐降下来,这才赶紧往家走,一路都打着喷嚏。
先前被她吸引出来的,以及被她拽住的邻居们,早就回家暖和着去了。
程焕焕急于拿到膏药,好向群里的作者们炫耀,都顾不上补觉,赶紧换上厚衣服,出门去邮局。
都没有想过要走路去邮局,天这么冷,风还挺大,咋走?
到小区门口就拦了一辆出租车,也就是现在物业不让出租车进小区,不然程焕焕在单元门口就要叫车。
到了邮局,本来以为可以直接领加急件。
可程焕焕失算了。
冰冰寄的膏药在邮递员那里,邮递员正在派送其他信件,还在外面跑,没回邮局。
程焕焕昨晚通宵看光盘,正是犯困的时候,本来以为领了加急件就能马上回家睡觉了。
她问邮局的人,“那咋办?”
邮局的人也没好办法,“要不下午再来?”
程焕焕心疼出租车钱,现在坐个车也涨价,都能买一块奶油蛋糕了,不能白花钱,“那我这趟不就白跑了?”
邮局的人,“要不坐那等会吧。”
程焕焕没那个耐心坐着,“要等多久?”
邮局的人也不知道,“等邮递员把上午该派送的信件,都送完了,就回来了。”
有时候信件少,不到中午十二点下班时间,就能回来。
但信件多的时候,过了十二点也送不完,邮递员会加班继续送,具体啥时候回来,谁也说不清楚。
偏偏最近这一带的小区陆续有人搬来住,随着人口的增长,信件也多了起来,邮递员大多数时候不能按时回来。
程焕焕耐着性子坐着等了几分钟,不住往邮局门口看,就是不见邮递员的影子。
不行,太困了,又去找邮局的人,“现在人人都有手机,你们给邮递员打个电话,让他回来一趟,或者把我的加急件送我家去。”
邮局的人挺无语的。
还没富裕到人人有手机的程度吧?
再说了,邮递员每天按照规划路线,挨个小区送信,中途回邮局,或者又跑一趟程焕焕家,不是耽误邮递员的时间吗?
万一邮递员现在在离程焕焕小区远,或者离邮局远的小区送信,咋办?
程焕焕见邮局的人没说话,瞬间火大,“我要投诉邮递员,太不负责了!他明明都到了我们小区了,我说等下,马上来,他装聋作哑,骑着车子就跑了!”
邮局的人并不清楚具体情况,只知道那个邮递员平时非常尽职尽责,从来没人投诉过,不过既然有人要投诉,流程还是要走的。
“那边有投诉表格,你填一下,我们会尽快处理的。”
程焕焕去填表格。
需要坐在一张不是很大的桌子前,椅子对普通人来说坐着正好,但她肥呀,坐在那里就显得特别逼仄,特别不舒服。
需要填写的表格特别详细,除了自己的信息,还要写明投诉原因,也就是邮递员哪里做的不好。
程焕焕怕邮局不处理邮递员,就写的特别详细。
说邮递员到她家,只轻轻敲了一下门,根本没等她应声,就跑了。
她一路追到楼下,邮递员明明听见了,还回头看了一眼,就是不停,继续走。
人胖,肚子大,坐久了上不来气,程焕焕扔下笔,过来跟邮局的人抱怨。
“你们这笔也太难用了,我以前给大报社撰稿,用过好多种笔,都没你们这么难用的。”
邮局的人没说话,只笑着,给她换了一支笔。
程焕焕很生气,这是笔的事吗?为啥不问问她给哪里撰稿?
“现在家家都用电脑,你们还用这么原始的方法,用笔写字?太土了,海市这么落后了吗?”
“你们应该在这里放台电脑,谁要投诉,用电脑记录,我习惯每天在家里敲键盘了,现在我给网站写网络小说,都用键盘,谁还用纸和笔?我们作家早都不用了。”作家两个字说的特别重。
邮局的人并不关心程焕焕的职业,给她倒了杯水,“喝口水,歇会。”
程焕焕才不要喝水,她想显摆,偏偏这里的工作人员油盐不进。
两个小区的邻居来邮局寄东西。
程焕焕看到,马上过去,也不管人家正在跟邮局的人咨询寄东西的费用,直接插嘴,“周嫂子,赵姐,寄东西呀?这么个大包袱,是啥?”
说着,就要去拎。
假意的拎,并不是真的想看。
手刚碰到包袱,人家还以为她真的要看,赶紧拿开了,程焕焕也同时缩回了手,“哎呀,我差点忘了,写小说写的我手腕痛,啥也拎不动。”
“我公公那个修理铺不挣钱,我婆婆做手工活,一天能干多少,现在都是机器,手工的东西早就不流行了,我老公在加油站,唉,说是正式工,也就说着好听,没多少钱,全靠我写小说,我才两只手,一天能写多少,累的要死,可家里那么多张嘴等着呢。”
别人不了解详情,两个邻居住的近,太知道老张家咋回事了,没搭理程焕焕,换了个柜台窗口,继续咨询,很快把东西寄走了,转身就往邮局外走。
程焕焕还想聊天,那两人走的更快了。
幸好外面冷,程焕焕不愿意出来,不然非拉住两个邻居不可。
在邮局外,一个邻居问,“她咋回事?不会看脸色?都不想搭理她,还往跟前凑,写啥网络小说,写就写呗,穷显摆啥?真要那么能干,自己出去单过呀,整天在家吃宋玉梅的。”
另一个邻居,“自己不干人事,还整天想让大家捧着她,没事就找存在感,就像她自己说的,她空虚寂寞。”
“那她上班去呀。”
“你看她像上班的料儿吗?每天除了想屁吃,还能干啥?”
第652章 雇个保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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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请不要无中生有
有的人家的孩子放学回来,半天没见饭熟,找了出来,“妈,我饿!”
邻居们这才反应过来,该做午饭了,可热闹还没听完,宋玉梅一时成了香饽饽,大家都跟她说,“我们先回家做饭,下午你上隔壁小区做手工活?正好我没事,找你玩去,老家给带来了好多花生,咱们一起吃。”
“哎呀,我下午得上班,宋大姐,晚上你上我家来玩。”上我家来讲呗。
宋玉梅一直对程焕焕一肚子火,程焕焕没事就给她造谣,现在有机会跟大家伙说说程焕焕那些破事,她乐意的很。
做午饭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很多,吃完就去找邻居们了。
程焕焕尽管非常困,平时补觉要补到傍黑接孩子的时候,今天长了个心眼,怕邮递员下午又出去派送信件了,她得赶在邮递员下午上班前赶过去。
步行是不可能步行的,依然坐出租车过去。
终于堵住了那个邮递员,总算拿到了冰冰寄来的膏药。
当场打开。
呸,就是普通的膏药,不值钱。
冰冰还说她们那边的药房自制的,效果特别好,看包装就不是啥上档次的玩意。
本来还想训邮递员一顿,说他耽误了自己拿高档膏药,现在手里的破膏药根本拿不出手,程焕焕扭头就走,困,回家继续补觉。
邮局的另一个人却叫住了她,“程女士,请等一下。”
程焕焕不耐烦,打着呵欠,“啥事?”
邮局的人,“我们跟邮递员谈过话了,也走访了你们小区的很多人,已经调查清楚了,您投诉的内容和事实出入太大,我们认为不是邮递员的责任,所以不会对他进行任何处罚。”
“邮递员工作非常辛苦,风雨无阻的派送信件,以后请不要无中生有。”
邮局对程焕焕的投诉非常重视,中午都没休息,加班加点的调查。
程焕焕住的那个小区,不少人经常到邮局寄东西,和邮局的人混了个脸熟,都不用邮局的人特意去小区,她们来邮局办事的时候,一问就啥都明白了。
当时程焕焕可是在小区大门口嘚瑟,很多人都看见了,没人说昧良心的话。
尽管这样,邮局的人还是专门去了一趟小区,调查的明明白白,程焕焕就是没事找事。
程焕焕现在困的难受,一门心思只想回家谁家,谁拦着她想骂谁,“辛苦啥?送信本来就是他的工作,嫌辛苦可以辞职呀,工资那么高,比我老公高多了,我老公上班离家还远,没法经常回来,邮递员辞职了,让我老公来这里上班,每天都能回家。”
“你们都是一伙的,当然包庇自己人,反正不给我处理就是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到马路边,叫出租车。
邮局的人,“……”
程焕焕到家,立刻用手机拍了膏药,发到群里炫耀。
手机有最简单的美颜功能,当然效果没法和后世的比,只能说美颜一下,比不美颜有点作用。
程焕焕还特意把自己的高档进口零食摆在膏药旁边,那些零食都包装精美,从而造成一种膏药也很上档次的感觉。
不光发到自己建的群里,还发到了网站的作者群。
引来很多人围观,不过不是对膏药。
“哇,那个进口零食好贵的,我一直没舍得买。”
“我倒是舍得买,但是我们这小地方根本没的卖,估计只有大城市才有。”
程焕焕一看,画风咋不对?
这是零食的事吗?
有不少程焕焕群里的作者都很纳闷,程焕焕不是说她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吗,还说今天买菜都没钱,咋舍得吃这么好的零食?
不过,这是人家的事,不花她们的钱,也就没细问。
只有个别世事洞明的作者,悄悄远离了程焕焕,觉得这种人不可交。
程焕焕赶紧纠正画风,“那个膏药,是冰冰给我买的,我不是教她写小说吗?为了教她,每天打好多字,手腕都累坏了。”
然后一部分人的注意力才被转移到程焕焕给冰冰当师傅这件事上。
仍然有一部分人油盐不进,还在讨论零食。
程焕焕困的坚持不住了,没精力跟这帮废物计较,关键冰冰一直没回复,她就去睡觉了。
到了傍黑,起来先看电脑,冰冰还是没消息。
程焕焕忍不住在群里问,“冰冰呢?东西收到了,我得告诉她一声,免得她挂念,她咋不吭声了?”
冰冰还是没说话。
有人说,“可能没在线吧。”
“她好像挺忙的,上网时间少。”
程焕焕没理会,赶紧去幼儿园接小可爱了。
自从程焕焕没在幼儿园门口继续造谣后,幼儿园把那个口气很大的保安换掉了,还用原来的那个。
程焕焕要是还敢造谣,他们就继续把那个口气大的保安换回去。
不过程焕焕现在没那心思,天越来越冷,接了孩子就赶紧回家。
到家一看电脑,冰冰总算回复了。
其实,冰冰下午就看到了,只是没想好咋回复。
按照她的脾气,第一反应是,她好心好意给程焕焕买药膏,一个谢字没有,咋还抱怨上了。
再说了,程焕焕也没教她什么呀,这几天冰冰在大网站看文,很多优秀的作品,学习到很多东西,回想程焕焕讲的那些,都是屁话。
还是算了,都在一个网站写小说,不想闹的不愉快。
可也不想顺着程焕焕的意思,给她报销出租车钱。
最后,冰冰的回复是,“哦。”
程焕焕本来还期待冰冰感恩戴德的话呢,或者为她今天跑邮局的事感到内疚,结果就哦一个字?啥意思?
程焕焕气的直接打了一个问号过去。
冰冰的确很忙,没再搭理,过了好几天想起来,才说,“膏药收到就好,我忙,下线了。”
程焕焕气的,冰冰咋和张书平一个德性,以前她找张书平,他也是一个字,忙。
忙给屁。
程焕焕手腕的确不舒服,经常玩游戏玩的,冰冰寄来的膏药非常好用,手腕得到很大缓解。
按说应该休息几天,不接触电脑和手机,但程焕焕必须看光盘呀,所以手腕总是反反复复的,还一个劲在群里说手腕不舒服,一直好不了。
第654章 不图你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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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我是真没招了
程焕焕恨的呀。
可当着外人的面,没法打孩子,不然会让人觉得她对孩子不好。
只能先忍了。
耷拉着脸跟那个邻居说,“我们上幼儿园快迟到了,看,小可爱都要急哭了,她可在意迟到了,我们先走了。”
走出小区,到了没人地方,狠狠训了小可爱一顿。
小可爱低着头,不说话。
到幼儿园的时候,到底是迟到了。
张欣欣要脸,不想在小朋友的目光中进教室,别人都好好的,就她自己迟到。
以往,程焕焕把小可爱送到幼儿园门口,调头就回家看光盘,或者补觉,今天看孩子情绪不好,怕她不去上课。
孩子不上幼儿园,到头来还不得她看孩子?
程焕焕直接把张欣欣送到教室去。
偌大的幼儿园,课间时候都是小朋友,此时正是上课的时候,鸦雀无声,大班的小朋友在背诵古诗,额,真正的古诗,不是程焕焕的写的那种。
中班在学唱拼音歌。
张欣欣属于小班,上课也就是学学唱儿歌,然后学数数,特别简单。
程焕焕把张欣欣送到教室门口,老师问咋迟到了。
全班小朋友都看过来。
张欣欣直往程焕焕身后躲。
可程焕焕也要脸呀,把张欣欣扯出来,推到前面,“本来不会迟到的,这孩子早上不肯起,要睡懒觉,小朋友正是朝气蓬勃的时候,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多懒觉,我是真没招了,哄了半天,才起来,这不就迟到了。”
老师正在教儿歌,为了不影响其他小朋友学习进度,只说下次注意,就让张欣欣回座位去了。
程焕焕赶紧往家走。
本来以为她到家的时候,宋玉梅早就出去野了。
没想到今天宋玉梅想吃酱肉包,早上得把面和出来,放到暖和的地方发面,中午正好回来蒸,所以耽误了时间。
俩人在楼梯里狭路相逢。
新型小区,楼梯非常宽,但被程焕焕一堵,她那个平方面积,特别占地方,站在楼梯正中,两侧虽有空余,但绝对不够过一个人的。
宋玉梅是下楼,程焕焕是上楼,物理上属于下风,但气势上不能输,使劲仰着柿饼子脸,都看不到她的眼睛,只有朝天鼻的鼻孔代替眼睛的位置,冲着宋玉梅。
有邻居从外面回来,想上楼。
也有刚从家里出来的,想出门。
都只能被堵在那里,被动的看热闹。
程焕焕才不管有人没人,她受了委屈,凭啥不能说。
“小可爱是我含辛茹苦生下来的,你凭啥不让她管我叫妈?我是她亲妈,你再使坏也没用!缺德事干多了,只会损阴德!”
宋玉梅都不知道这都哪来的事,她啥时候不让张欣欣喊程焕焕妈了,“你放心,我可不干那缺德事,就算你不想认张欣欣,我都得催着她认你这个妈,你生的啥玩意,自己心里没数?还是自己留着吧,别去祸害别人!”
程焕焕鼻孔大张,“我生的孩子咋了?要是没有你们老张家的基因,她的人生会更好,就是带了你们的基因,这辈子都完了!”
“你想破坏我们母女感情,门都没有,刚才送她上幼儿园,她哭着喊着不愿意进去,我问她为啥,她说只愿意跟妈妈在一起,跟我在一起,你别想瞎了心!”
宋玉梅,“那你还送她上幼儿园干啥?自己在家宝贝着呀,以为别人不知道?出去只会丢人现眼,面试的时候骂脏话,往别的小朋友碗里吐口水,不都是你教的?”
邻居们看俩人一句顶一句,一时半会吵不完,本来嘛,婆媳之间的矛盾,永远说不清,可是大家伙还有自己的事要做,不能一直堵在这里呀。
有邻居不满意的开口,“让让,要吵你们回家吵,或者找个开阔的地方,随便吵,堵在这里,影响到别人了,知不知道?”
宋玉梅以后还想跟邻居打交道,不经后半辈子都要住这里呢,可不能得罪邻居,不然日子会过的很难受。
“不好意思啊,你先过。”
宋玉梅侧身,贴墙,旁边的楼梯可以容三人并排走。
程焕焕在气头上,见宋玉梅装好人,谁不会装啊,她也让开,贴墙,额,旁边勉强只能容一个人过去。
女邻居还好说,万一不小心碰到程焕焕一点衣角,也没事。
男邻居就不敢走了,大家伙可没忘了当初装修时候,程焕焕闹的那些笑话,尤其那“回眸一笑”。
也就是当时没带着照相机,不然拍下来,挂门上,准能辟邪。
宋玉梅也想赶紧下楼,去好姐们家里做手工活,现在行市很好,为了这么个玩意,耽误赚钱不划算。
程焕焕没拦住宋玉梅,只是在宋玉梅经过她的时候……
人家宋玉梅明明没碰到她,程焕焕却叫唤起来,“你推我干啥?这么高的楼梯,摔下去,想害死我啊!”
都没等宋玉梅说,这里到楼梯转角,就五个台阶,你就算摔下去,也摔不死。
程焕焕就自己滚下去了。
宋玉梅都无语了,作戏还有这么豁的出去的。
天知道,程焕焕可不是作戏。
她肥,正常上楼梯还凑合,但侧身站在台阶上,就她那个宽度,台阶简直太小了,跟宋玉梅发火的时候,还拧来拧去的,觉得自己像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一不小心玩砸了,就摔下去了。
和宋玉梅想的一样,摔不死,但是能摔伤。
尤其程焕焕这个体重,像是山体滑坡一样摔下来,趴那动不了了,只能听见哼哼唧唧,“救命,我的腰,我有颈椎病的!”
宋玉梅冷笑,“你还有抑郁症呢。”
程焕焕真寒心,宋玉梅竟然不管她,不扶就算了,连救护车也不叫,就那么看热闹似的看着。
刚才堵在那里的男邻居,趁机赶紧跑,也没人管程焕焕,万一扶她的时候,被她说调戏咋办?
离开的邻居,走到小区大门口的时候,看到物业,就把这事跟物业说了。
物业可不想自己负责的小区出事,赶紧过来看程焕焕。
宋玉梅早就找机会溜了。
很多人都知道她在好姐妹家,为了防止个别人心人找来,她直接去张志远的修理铺了,手机关机。
问就是有急事出去了,啥,焕焕受伤了?我不知道呀。
第656章 耍嘴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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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要是晕倒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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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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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拽不动
程焕焕马上过去,想抢隔壁店老板的小灵通。
做生意的,都八面玲珑,老板赶紧躲开,把自家媳妇喊来。
老板娘很胖,当然,还不到程焕焕的一半,但气势上绝对不输对方。
“往我老公那扑啥,自己没男人,满大街吊膀子来了?”
程焕焕才不怕,“你问问你男人干啥了?我来找我公公,关你们啥事?缺不缺德?”
老板娘刚才在屋里,听的明明白白,“找你公公需要砸门?张志远在这里开修理铺不是一天两天了,咋没见过你们?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贼?害的我们生意都不好了,我咋不能管?”
程焕焕懒得跟这种人废话,“我有抑郁症!”
都没等她表演口吐白沫,老板娘没有扇她,抄起店门口的墩布怼她。
不伤要害,哪疼怼哪。
程焕焕根本招架不住,被打的哭爹喊娘,她娘杨秀英赶紧过来帮忙。
俩人加起来,都不是老板娘的对手,人家可是平时修理老公练出来的。
杨秀英也想找个啥东西,跟老板娘对打,但张志远的铺子关着,所有的墩布扫把都锁到里面了,外面啥趁手的东西都没有。
只能朝着张志远的卷闸门里喊,“张志远,我是你亲家母,你要是在里面,就赶紧出来,我们都要被人打死了,你不管?你对的起我男人吗?”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围观了,除了附近的店铺老板,还有不少路人。
大家伙都算不过这个账来,张志远咋对不起亲家翁了?当然,前提是,这肥婆真的是张志远的儿媳妇。
程焕焕被打的到处乱窜,可惜她太肥,窜不快。
忽然,马路上有一辆帽子叔叔的车鸣笛而过。
程焕焕以为是隔壁店老板报的公安来了,其实刚才她抢人家小灵通,人家还没来得及打电话呢。
程焕焕不知道这些,给杨秀英使眼色,赶紧跑,不然等来了,又要教育她们一顿。
杨秀英会意,此时她也看出来了,张志远的确不在,不然外面闹成这样,张志远肯定早就出来了。
老板娘一直拎着墩布,追出去好几百米。
程焕焕跑的差点口吐白沫,这次是真的,不是表演。
好容易甩掉了老板娘,俩人找个人少的小巷子,程焕焕也不管会不会着凉了,一腚坐地上,半天都缓不过来。
杨秀英也好不到哪去,靠着小巷子的墙,墙上都是灰尘,弄的衣服上都是。
程焕焕嗓子冒烟,“妈,你看看附近哪有小卖部,买瓶汽水,渴死我了。”
杨秀英腰凸,刚才好像闪到腰了,现在特别不舒服,“你去买吧,我懒得动,我不喝汽水,给我买瓶酸奶就行,刚才气的我心里冒火,现在就想吃点凉的。”
程焕焕见杨秀英不肯去,只好自己去。
问题是,她得先从地上起来。
地心引力重的人,坐下去,尤其是坐地上,容易,想要起来就费劲了。
“妈,拉我一把,起不来了,肯定是被刚才那个肥婆气的。”程焕焕不觉得自己胖,但在她眼里,只有她一半体重的老板娘才是肥婆。
杨秀英只好扶着腰,拉她起来。
可程焕焕那个吨位,岂是杨秀英这个正常体重,腰凸还犯了的能拉起来的?
程焕焕直抱怨,“妈,你用点力呀。”
杨秀英一咬牙,程焕焕不仅没起来,还把杨秀英给拽倒了。
倒的角度比较刁钻,杨秀英痛的大喊,“我的腰!”
程焕焕赶紧问,“你咋了?”
杨秀英疼的脸色煞白,“腰扭了,疼死了,不行,我得去医院。”
程焕焕见杨秀英倒在离自己两米远的地方,想过去看看,可她还坐在地上呢,现在觉出地面冰凉了,简直寒气刺骨,可她起不来呀,更别说去看杨秀英了。
依然不觉得自己胖,柿饼子脸绝望的四十五度角仰天,“都是老张家克我,自打进了他们家门,我身体就累垮了,连我妈都没法扶。”
嚎上了。
有路过的被哭声吸引进来,帮忙把程焕焕扶起来,也把杨秀英搀了起来。
程焕焕哭天抹泪的,想往妈妈怀里扑,“妈,妈,你咋样了?”
杨秀英咬着牙,半天说出两个字,“医院。”
路过的人也看出杨秀英不对劲了,提醒程焕焕,“她这样子,自己去不了医院,你得叫救护车。”
程焕焕急得快哭了,弱女子般问那个路人,那人是个男的,“我没有手机,附近哪能打公用电话?我妈心脏不好,我怕她撑不住。”
路人的小灵通就在大衣口袋里,刚才帮忙扶人的时候,程焕焕看到了。
但路人留了心眼,现在骗子很多,刚才是他大意了,听见有人哭,就赶紧过来看。
此时想想,偏僻巷子里两个女人,其中一个还肥的不行,好好的为啥会坐在这里的地上?万一讹他,说他把老的那个推倒伤了腰,他百口莫辩。
想到这里,路人赶紧走,“我还急事,你自己想办法吧。”
程焕焕追,“帮帮我呀,你不能不管我呀。”
路人撒丫子跑没影了。
程焕焕自然追不上。
气的程焕焕,“现在这人咋都这么冷漠?”
只好拿出自己的手机,叫救护车。
巧了,来的救护车,就是先前送程焕焕去医院的那辆。
司机可有经验了,到了医院,就追着程焕焕要车钱,程焕焕烦的不行,但司机亦步亦趋,程焕焕没办法,只好给了。
杨秀英可比长焕焕严重的多。
医生给做了检查,当然花了不少钱,杨秀英动不了,只能程焕焕去交费。
结果很快出来。
医生说,“不需要住院,但回家要卧床休息,注意保暖。”
程焕焕拉着医生,“我妈不能躺倒,你不知道,我婆婆把我从楼梯上推下来,她还要帮我找我那恶婆婆算账呢!”
医生没再多说什么,让护士叫下一个患者。
程焕焕只能租了个轮椅,把杨秀英推到医院门口,招手叫出租车,“从急诊,到大门口,就这几步路,轮椅还要收费,唉。”
好在杨秀英能自己扶着墙,慢慢上厕所,不然她还得每天回娘家伺候杨秀英。
第660章 不该冤枉你
程焕焕看看时间,惊道,“哎呀,该接小可爱了。”
时间过的可真快,一晃就傍黑了。
也难怪,杨秀英在医院做检查,就用了不少时间呢。
从娘家这里到幼儿园,可不近,程焕焕着急莽慌的坐出租车过去。
接到小可爱,平时是会走路回去的,但今天不是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吗,还被张志远修理铺那边的一个肥婆打,虽然说不出啥大毛病,就是觉得哪哪都不舒服。
程焕焕又又又叫了出租车。
反正吧,就是,一天没少费车钱。
刚到小区门口,本来还想远远的看看自己有没有亮灯,宋玉梅有没有回来做饭,要是回来了,她就找这个寡妇拼命去。
结果,还没等进小区大门,旁边门卫室出来好几个物业和保安。
这个物业就是半天送程焕焕去医院,帮她垫付救护车费的那个。
此外,还有好几个邻居。
物业这一下午可没闲着,找了好多证据,此时甩到程焕焕跟前。
“这是救护车车费的发票,医院也出具了证明,是因为急救你,才派的救护车,也是你坐的救护车。”
“另外这几个邻居,都可以证明,是你让我帮你打电话叫救护车的。”
“还有,大家都看到了,是你自己故意摔下楼梯的,不是宋玉梅推的你,别说我们物业不作为,是你自己想诬陷别人不成,自己倒吃了亏,我们都调查清楚了。”
物业是个直肠子,咽不下这种窝囊气,所以才弄来这些证据。
程焕焕看都不看那些票据,想抢过来撕掉。
物业现在有经验了,赶紧收好,“如果你继续耍无赖,那我只能报公安了,小区虽然需要和和气气,但面对歪风邪气,我们绝对不惯着。”
几个邻居纷纷站出来,“我证明,就是她让物业刘大哥帮忙打电话叫的救护车。”
“自己需要救护车,人家帮你打了电话,一点不感激,还讹人家车钱,真不要脸!”
“我证明,她就是自己故意摔的,这种事也做的出来,人品真差。”
程焕焕见犯了众怒,一点都不怕,刚想撒泼,但听见物业说要报公安,立刻怂了。
刚好张志远骑着大摩托,带着宋玉梅,从外面回来。
修理铺隔壁店的老板,在程焕焕和杨秀英跑掉后,就赶紧给张志远打电话,他们铺子相邻,早就相互留了电话,把事情经过告诉了张志远。
张志远没想到程焕焕这么不要脸,闹到修理铺来,他以后还咋做生意?
赶紧给宋玉梅打电话。
俩人一商量,都觉得今晚是重头戏,回家后程焕焕肯定要跟他们大闹。
闹就闹吧,俩人在外面吃了晚饭,吃饱了才好对付那玩意。
没想到,刚到小区门口,就看到物业在怼程焕焕。
宋玉梅太知道程焕焕的德性,肯定不愿意报公安,这不,程焕焕给人家车钱了。
他俩自然不能闲着,宋玉梅让张志远别用自己的小灵通,附近就有小卖部,有公用电话,用那个打电话报公安。
程焕焕不是说自己把她从楼梯上推下去了吗,趁着这里有证人,那就说个明白,省得程焕焕闹个没完。
那些邻居平时都讨厌死程焕焕了,自然愿意作证。
程焕焕又被批评教育一顿,还得当着大家伙的面给宋玉梅道歉,不应该冤枉人家。
气的程焕焕浑身直哆嗦,是她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是她进医院做检查花了那么多钱,杨秀英也是因为这事才去医院,想帮她出头,去找张志远算账,结果被那个肥婆打,要不然也不会在小巷子扭了腰。
所有的苦难都是她承受的,医药费,车费,还有午饭,她和杨秀英身体都不好,必须得补,她为啥身体不好,还不是被张家搓磨的?
闹到最后,还得她道歉。
邻居们也不是东西,有手机的就给住的近的亲朋打电话,没手机的,就跑回家喊来自己单元的人,围观她给宋玉梅鞠躬道歉。
那寡妇还说风凉话呢,“咋说焕焕也是晚辈,论理我一个做长辈的,不应该跟晚辈计较,但是人有错就要改,不然存着侥幸心理,将来肯定闯大祸。”
程焕焕恨的咬牙,她哪里错了?寡妇就是会巧言令色。
很快,小区门口就围满了人,虽然小区偏僻,但海市发展很快,附近有不少新的小区入住,有路过的人看到,也过来看热闹,可谓人山人海。
程焕焕没办法,给宋玉梅鞠躬,“对不起,我是自己摔的,不该冤枉你。”
宋玉梅还没说话,看热闹的就起哄了。
“这是跟谁道歉呢?”
“那不是她婆婆吗?咋不喊妈?”
“都能冤枉婆婆,哪里把婆婆当妈了?当然不肯喊喽。”
程焕焕只好再鞠躬,“妈,都是我不好,是我自己从楼梯摔下去的,不是你的责任。”
宋玉梅装好人,“知道错了就好,以后赶紧改。”
程焕焕还得给人家物业道歉,“对不起,的确是我让你帮我叫的救护车,车费应该我出。”
宋玉梅和物业都不相信她知道悔过了,这种人骨子里的下作,改不了的。
物业见小区门口被堵住,热闹看完了,劝大家赶紧散了。
程焕焕拖着小可爱回到家,直接进自己屋,砰的一声大力关门。
张欣欣吓的赶紧躲角落里。
程焕焕见啥摔打啥。
喝完水,把杯子重重放到桌上。
玩电脑,故意把椅子在地上用力拖动,弄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还把键盘敲的噼里啪啦响。
水杯盖子没有盖好,使劲的用盖子拍水杯,骂脏话。
结果,一不小心把水杯拍地上去了,搪瓷杯子,没摔坏,只掉了一块漆,倒是程焕焕,被杯子里的开水烫了个大燎泡。
一会等宋玉梅做好了饭,她一定要多吃,不开心的时候就要吃吃吃。
可宋玉梅和张志远是在外面吃过才回来的呀,人家洗洗直接回屋了,张志远靠在床头看报纸,宋玉梅继续做手工活。
程焕焕认为宋玉梅是故意不做饭的,就是为了气她。
她不能着了宋玉梅的道,不就是没饭吃吗,她有好多零食呀。
吃零食,喝汽水,看光盘,女人得对自己好。
第661章 我这人热心肠
从这时候起,程焕焕就不愿意出门了。
不是因为一出门,街坊邻居就对她指指点点的。
她才不怕被人嚼舌根子呢,她又没做错啥,还一直被人陷害算计。
应该是宋玉梅,以及作证的那些邻居没脸见她才对,可这帮人厚脸皮,人品差,无药可救。
相比之下,还是网络里的人比较可爱,比如她建的那个群。
这两天,现实中一堆破事,程焕焕都没时间关注那些徒弟们。
她不在的时候,她的群里没有一个人说话,看来只有她,才能活跃气氛,这个群离了她就不行。
程焕焕吸溜了一下朝天鼻,调整好心情,在群里发了个笑脸的表情,然后说,“嗨,我来啦,大家想我了吧,都出来聊天呀。”
没人回复。
过了十几分钟,才有个作者来了句,“上班中,忙,没时间聊天。”
程焕焕看到,不说不再打扰人家,还追着人家问,“你干啥工作的?上班都忙啥?”
那人没回复,不知道是真忙,还是不想搭理。
程焕焕又追过去私聊人家,还发了抖动窗口,“你在忙啥呀?”
也就是在网络里,对方看不到她的表情,要是能看到,她觉得自己肯定萌萌哒十分可爱。
对方没说话。
程焕焕又追问,“徒儿呀,问你话呢。”
对方设置了自动回复,内容大概意思是在忙,勿扰。
程焕焕想起这个作者,和另一个人关系好,便跑去问那个人,“她在干啥?一直不回复我消息,我好担心她会出事。”
许久,人家只一句,“我也不清楚,我马上要出门,有急事,回聊。”
程焕焕更有兴趣了,“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吗?你要去哪里呀?啥急事?”
对方很快显示下线状态。
此时,编辑在网站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恭喜冰冰的小说完结。
冰冰立刻出来,表示了一下感谢。
程焕焕一直盯着电脑,第一时间看到,在自己的群里艾特冰冰,“原来你在线呀,刚才咋不说话?你咋完结了?也不跟我商量一下,我好给你把把关。”
“小说的完结,非常重要,写好了,读者会追你的下一本,写不好,就失去读者了,你好容易才攒下的读者呀。”
冰冰有点不高兴,她自己写的小说,想完结就完结,为啥要事先跟程焕焕报备?还要经程焕焕同意?
“编辑同意的,我就完结了。”
程焕焕也不高兴,“我是你师傅呀,咋不跟我说?”
冰冰强调,“编辑同意的。”
程焕焕立刻,“不不不,你不懂,我看过很多书,比一般的编辑看的都多,经验特别丰富,你应该让我给你指导一下的。”
冰冰没搭理。
程焕焕盯着电脑屏幕,见半天对方都没说话,问,“你干啥呢?”
冰冰过了好几分钟才说,“看书,准备毕业论文。”
程焕焕马上在网上查,啥是毕业论文,她只是职高毕业,真没见过论文啥样。
网络就是好,很快就查了出来。
马上跟冰冰说,“用我帮你参谋不?我大学毕业那时候,论文很轻松就过了。”
要是以前,冰冰可能会问一下程焕焕是啥专业,但是听程焕焕讲过古典韵味后,她就没这个心思了,直接说,“我和你专业不一样。”
程焕焕好奇,“你啥专业?”
冰冰不耐烦了,“论文不好写,心情不好,回聊。”
程焕焕立刻善解人意,“我比你大几岁,经历的事情多,有啥不开心的跟我说,我帮你排解排解,我身边的人,只要有不高兴的事,都跟我说的,很多人都说,跟我聊过后,想开了很多。”
冰冰是真不想搭理程焕焕了。
程焕焕并不觉得自己有啥不好,还认为自己非常关心冰冰,“你啥时候开新文?把大纲发给我,我帮你改改,好的大纲是小说的基础,你不能因为上一本有点成绩就骄傲,要再接再厉。”
冰冰直接关闭了和程焕焕的对话窗口。
大纲基本只给编辑看,有点甚至不用给。
更不会把自己的大纲到处发给别人,万一别人盗用了,自己不就白忙活了?
从某种程度上说,大纲相当于银行卡的密码,没有问别人要的道理,除非别的作者主动给,当然,也没几个作者愿意把大纲随便给人。
程焕焕又跑到自己建的群里,艾特所有人,“我徒弟冰冰这一本小说完结了,成绩不错,恭喜冰冰。”
冰冰没说话,隔了几分钟,有两三个作者打字,“恭喜。”
就恭喜两个字,隔着屏幕都觉得尴尬的那种。
程焕焕单独艾特冰冰,“好好考虑一下下一本咋写,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冰冰直接下线了,同时注册了另一个新号,没有加程焕焕这里的任何人。
程焕焕足足等了半个小时,都不见冰冰说话,真的生气了,在群里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阴阳怪气的。
“人呐,得懂得感激,不然还能叫人?年纪轻轻的就这样,将来咋工作,咋结婚?到任何地方,都讨人嫌。”
她那么辛苦的给冰冰讲古典韵味,她不改文,就给买了个膏药,就这?呵呵。
群里顿时安静了。
程焕焕又说,“我这人就是热心肠,可是呀,从来都是好人没好报,我早就看开了,不过以后我还是热心肠,谁让我天生如此呢,没办法。”
群里更没人说话了。
有的人能感觉出来她在指桑骂槐谁,有的人压根一头雾水,但是都知道程焕这人不行,不愿意跟她多说话,所以就没问。
程焕焕见群里更冷清了,只感慨人心莫测,想直接下线算了,但考虑到自己还没在编辑建的群里说话,该应酬的还是要应酬的,过去那边群,发了恭喜两个字,撅着嘴下线,还是看光盘好。
一连过了半个月,程焕焕都没见到冰冰写新的小说,也没在她群里,甚至编辑的群里说话。
这半个月,她故意冷落冰冰,没有联系她,好让她知道自己错了,来道歉。
程焕焕坐不住了,私聊冰冰,“大作家,你的新小说呢?大纲呢?”
第662章 以为你出事了
冰冰已经放弃这个聊天帐号了,不再登录,自然不会回复。
程焕焕不知道,还以为冰冰有了点所谓的小名气,尾巴就翘起来了,气的不行,跑到自己群里,直接艾特冰冰。
“大作家,你再不吭声,我真以为你出事了。”
无回应。
程焕焕刚要发火,群里一个人说,“冰冰好像谈恋爱了,忙的没空聊天。”
另外一个作者说,“冰冰这个年纪,正是最好的恋爱年纪。”
程焕焕比冰冰大不了多少,她以前在家具厂上班,每天穿低领口的衣服,吃小王的早点时,也是冰冰这个年纪,但是她在群里说。
“冰冰不是说还有半年毕业吗?现在正是紧要的时候,不说好好写论文,谈恋爱?会耽误毕业的。”
“前阵子我还说指导一下她的论文呢,她没回复,害我等了这么久,耽误好多事情。”
群里立刻又安静了,没人问程焕焕,你还会写论文,能指导人?
程焕焕非常失望。
其实大家不问,是有原因的,万一程焕焕像把冰冰的存稿发到群里一样,把自己的毕业论文也发到群里,那真的哭死。
程焕焕认定冰冰忘恩负义,每天私聊冰冰,还在自己群里艾特她。
“大作家,吭个声呗,大家都是一起写小说的,你这样会让其他人多想的。”
“谈恋爱就谈恋爱呗,又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事,至于躲着大家伙吗?”
见冰冰一直不说话,程焕焕就不私聊她了,专门在自己的群里说。
“大家都在吧,出来聊天啦!”
大多数人假装没看见,个别人出来发了个表情。
程焕焕就开始了。
“冰冰谈恋爱了,你们知道吧?”
“现在的年轻人,不是我说,年轻气盛的,我怕她没经验,万一弄出孩子来,可咋办?女人结婚前不可以的,会被婆家看不起。”
没人附和。
又过了一阵子,程焕焕见冰冰彻底消失了,在自己群里说。
“你们谁能联系上冰冰?以前冰冰给我寄过膏药,可惜当时我把包装扔了,不然上面有她的地址。”
没人搭理。
程焕焕继续。
“我就怕她没啥见识,对方要是个人贩子,把她拐走就麻烦了。”
“你们是不知道,一些女大学生被人贩子拐到穷山沟里,专门卖给老光棍,那些老光棍,唉,我都不知道咋说。”
嘴上说着不知道咋说,但不断的打字到群里,把光盘里看来的精彩桥段,都安排在了冰冰和老光棍头上,那意思好像非常肯定冰冰已经遭遇了不测。
群里自然没人说话。
程焕焕说的起劲,平时跟邻居说,邻居会跑,在幼儿园门口和其他家长说,幼儿园会找个有口臭的门卫来恶心她,网上好呀,想咋打字就咋打。
张书平经常不回家,就算偶尔回来,也只是拿换季的衣服,待不了几分钟,她还是寂寞,把自己对男女之间那点事的幻想,都倾诉到了群里。
当然,也不是整天只说这种事。
网站新来了作者,只要进了编辑的群,程焕焕就加人家好友,然后私聊对方,嘘寒问暖,对方觉得她人挺好的时候,她就把人家拉到自己那个群里。
每次有新人来,程焕焕都会讲几天所谓的写作课,有的新人没经验,第一次写小说,就喊程焕焕师父了。
凡是喊她师父的,程焕焕都私聊,把以前指导冰冰的聊天记录发给对方。
“冰冰你知道吧?是咱们网站最好的作者,我教出来的,可惜她不学好,稍微有点名气后,就学坏了,还跟外面的小混混勾搭,孩子都打掉好几个了。”
新作者不知道以前的事,信以为真。
程焕焕私聊了好几个喊她师父的新作者,就开始在群里统一说了,说的当然是冰冰的那种事情,好像她亲眼看到似的。
有时候,程焕焕打字累了,休息的时候,看看自己空落落的房间,男人不回家,小可爱睡着了,大半夜只有她非常空虚,只能借着在群里说冰冰,来排遣一下了。
群里说话的人越来越少了,包括那些新来的。
无论程焕焕私聊,还是在群里艾特,甚至看到有人在编辑的群里说话时,她就跑过去问人家,“你咋不搭理我?”
渐渐的,编辑的群也没人说话了。
甚至,有一天程焕焕在自己的群里讲那种事,讲的飞起时,群忽然被封了。
程焕焕坐在电脑前,一脸懵。
群呢?
她建的群呢?
程焕焕在聊天软件上申诉,得到的答复是她在群里讲那种事,讲的太过了,传播隐晦涩请,所以封了。
气的程焕焕张牙舞爪,可一点办法也没有。
幸好她聪明,前几天在自己的群里大浪淘尽一般,筛选了一番,最终选中三个人,另外拉到自己建的新群里,新群名字叫绝密基地。
那三个作者的笔名是,素素,温雅,锦华,三人都不解的问绝密基地是啥?
程焕焕解释,“我觉得咱们几个最聊的来,以后有事就在这里说吧,我可是把你们当自己人,才拉进来的,不要告诉别人。”
不是每个作者都时时刻刻关注每个群里的动静,这三人就比较佛系,不看聊天记录,没上过程焕焕的课,只在程焕焕私聊她们的时候,才回复,自然不知道群里那些事。
程焕焕第一个建立的群被封了,三人还不知道咋回事。
陈焕焕在绝密基地这个群里,告诉三个人,“特么的,有作者看我教人写小说,羡慕嫉妒,恶意举报我,我那个群给封了。”然后是很多脏话。
素素,温雅,锦花都在问谁举报的。
程焕焕两手一摊,“不知道呀,所以才生气。”
三人当真,还安慰了程焕焕好一会。
程焕焕说,“还好有现在这个绝密基地,咱们都是自己人,以后放心在这里说话。”
三人都说好。
程焕焕先把冰冰忘恩负义的事,说了一遍,“我又不图她啥,这种人想法很多的,知道自己是我教出来的,不愿意承认,就装死。”
三人都很同情程焕焕。
第663章 你结婚了吗
程焕焕觉得三个人里,最好说话的是素素。
她一开始认识素素的时候,素素刚来网站,经常在编辑的群里,和别人聊古典名着,看样子学历最起码也是大学毕业。
程焕焕只是职高,别说看古典名着了,就算去买一本来,都觉得没有买光盘划算。
可又想接近素素,为当时自己的群拉人,就想了一个办法。
在网上查资料。
这是程焕焕学会上网以来,第一次真正利用网络学东西,啊不,没学会,只是把网上点赞量多的观点,改头换面,变成自己的话,到群里说给素素听。
素素自然把程焕焕当做了知己,加上素素上线时间少,也不看群里聊天记录,一直以为程焕焕人非常好。
尤其程焕焕拿出嘘寒问暖的杀手锏来,一见到素素,就先问,“你是哪里的呀,我们海市这边开春了,早晚冷,中午热,特别容易感冒,你也要注意添减衣物呀。”
素素不知道是没留神看,还是不想说自己所在的城市,只回答,“谢谢,我身体很好,一年到头很少感冒。”
程焕焕追问,“你到底是哪里的呀?”
素素没防备,回答,“离京市不远,一个小县城。”
程焕焕马上羡慕,“京市好地方呀,就算是离的不远的小县城,也发展的很好,不像我们,物价贵的要死。”
素素觉得很奇怪,“我们离一线大城市近,物价也不便宜。”
程焕焕赶紧,“不不不,你不懂,我们这里才是最贵的,气候也是我们这里最差,夏天潮湿闷热的不行,冬天湿冷的要命。”
素素说,“我们这里冬天也特别冷……”
不等素素打完字,程焕焕马上,“不不不,你们那里干燥,干冷和湿冷是不一样的,你肯定没经历过湿冷,所以想都想象不到,有几个你们那边过来的外地人,就住我们小区,一到冬天,我就听她们说海市这里太冷了,比老家都冷。”
素素没有深究,因为她没去过海市,但还是觉得自己这边冬天时候,那种冰天雪地,真的很冷。
程焕焕忽然想起件事来,“对啦,你们那边是有暖气的。”
素素回答,“都有,集体供暖,没有暖气,我们这边冬天熬不过去。”
程焕焕可找到话题了,“你们那边多好呀,我们这里特么的根本没有暖气,冬天只能硬扛,最多弄个电热毯,热水袋,真搞不懂为啥不像你们一样供暖。”
素素也不清楚,“可能地理位置上,你们属于南方吧。”
程焕焕开始自怨自艾,“唉,我就是倒霉,生在这里,夏天热死,冬天冷死。”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她好可怜。
素素没有深想,因为有别的事,说了句要下线了。
程焕焕忽然问,“你结婚了吗?”
素素觉得这是个人隐私,本来不想回答,但是考虑到两人平时聊的比较好,就说,“结了。”
然后下线,忙自己的去了。
等过了几个小时,素素再度上线的时候,程焕焕正在编辑建立的那个群里,和一个刚来网站的作者聊天。
那个作者问程焕焕,“你结婚了吗?”
程焕焕回答,“结了,素素也结了。”
那个作者觉得,程焕焕和素素关系真好,这都知道。
素素本来没有看聊天记录的习惯,但是她上线的时候,程焕焕正在和那个作者聊天,刚好看到对话,不禁皱眉。
程焕焕这人咋这么大嘴巴?
这是个人隐私呀,她相信程焕焕,才告诉她的,她咋到处说?
素素也只是表面的想了想,没有深入的考虑,不是啥大事,也就没放在心上。
在程焕焕的不断努力下,素素,温雅,锦花,都拜了程焕焕当师父。
程焕焕在绝密基地群里说,“这个群就咱们四个,没外人,你们有啥不懂的,直接问,不要不好意思,把你们的大纲都上传到群里,有存稿也可以发出来,我帮你们指正。”
三人写作经验不多,都是第一次在网络上写小说,以为程焕焕来网站时间比她们长,水平一定很好,就真的把自己的大纲和存稿发到群里了。
程焕焕看了三人的大纲和存稿,没事就跑到编辑建立的群里,私聊一些她看好的作者,“你看不看素素,温雅,还有锦花她们三个的小说?”
有的作者看,“我喜欢看素素的,她写的推理非常好。”
程焕焕马上,“不不不,那是你看小说少,我看的多,一看素素的开篇,就能分析出后面的来,你看到第几章了?”
那个作者,“最新一个章节,她的小说我都订阅了,一直在追。”
那时还是付费阅读,一个章节大概两千字或者三千字,作者也可以自行决定,每一千字需要付费三分钱,优惠的时候一分钱或者两分钱就可以,偶尔也有限免。
程焕焕算了一下,素素上架部分有二十多万字,保守估计要六块,要是多几个这样的作者看素素的小说,那素素每个月有不少钱呢,把程焕焕馋坏了。
她赶紧跟那个作者说,“咱们就以素素的最新章节来举例子,你猜猜接下来会是啥剧情?”
那个作者笑,“我推理无能,猜不出来。”
程焕焕嘚瑟的不行,“我能猜出来呀,我刚才说了,我看过的推理小说很多,看见上句,就知道下句是啥,你看,我给你分析一下素素接下来的剧情。”
能特么分析不出来吗?
程焕焕可是看了素素的大纲和存稿的,存稿就是没有发出来的,明后天会发布出来的内容。
等第二天素素更新了章节,那个作者一看,和程焕焕分析的一模一样,顿时对程焕焕崇拜的不行,也认程焕焕当师父了。
程焕焕用同样的办法,又收揽了几个看素素小说的作者。
同理,网站也有人看温雅和锦花写的小说,程焕焕也用同样的办法,收获了另外一些作者的崇拜,觉得她会分析,都请她帮忙参考指正自己的大纲。
大部分作者都是口头感谢,只有个别几个人脸皮薄,私下给程焕焕买了一些小礼物。
比如程焕焕过生日,她们给邮寄了生日贺卡,那时候正流行音乐贺卡,程焕焕跟邻居显摆了好久,不过没邻居搭理她。
第664章 劝都劝不醒
程焕焕还把生日贺卡拍照,发到自己那个绝密基地的群里。
“好讨厌的,给我寄这么多贺卡,我都没出放。”
温雅很喜欢贺卡的设计,“好漂亮呀,师父过生日呀,祝师父生日快乐!”
素素刚好在线,跟了一句,“师父生日快乐,贺卡很好看。”
锦花,“生日快乐。”
程焕焕等了半天,这就完了?
没下句吗?这仨没人给她买生日礼物吗?寄个贺卡也行呀。
可惜,三人都很佛系,说完生日快乐,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把程焕焕气的不轻。
加上春末夏初,乍冷乍热的,程焕焕又喜欢通宵,半夜气温较低,她肥,容易出汗,觉得不是冬天了,肯定没事,就没加衣,感冒了,没发烧,不是啥大毛病,宋玉梅也不小心伤风了,坚持做手工活,程焕焕则躺了好几天。
在这几天中,没送小可爱上幼儿园,也没上线,在网站的小说也断更了。
她刚好点来,小可爱因为整天待在家里,跟她待在一起,被传染上了,她又照顾小可爱好几天。
前后加起来,都半个月没上线了,网站和群里肯定找她找疯了。
结果上线一看,根本没人问。
程焕焕就纳闷了,她都断更了,编辑不着急?不催她更新?
那么多徒弟,她没给讲课,徒弟们不问问她为啥没讲课吗?
最让她伤心的是素素,温雅,锦花三个人,都没有私聊问问她,为啥半个月都不见影子。
其实是,程焕焕写的小说太差,编辑早就巴不得她完结或者断更,省得每天还要审核她的作品,看她写的小说,简直是精神折磨。
而素素三个人佛系呀,觉得一个人不在群里说话的时候,那就是不想说呗,她们为啥还要逼人家出来说话?
网络和群就是这样,高兴了上线聊聊天,心情不好了,出去走走,没必要每天在群里报到。
程焕焕平复了很久,才把火气压下去,先私聊素素。
“我这几天生病了,没精神上线,你小说写的咋样了?”
素素这几天流失了一部分读者,就是网站那些作者,因为程焕焕都把她的大纲泄露出去了,推理小说最吸引人的就是悬念,悬念都解开了,结局都知道了,谁还花钱看已经知道的事情?
但是,素素并不清楚为啥流失读者,就跟程焕焕说了这事。
程焕焕大言不惭,“你可能需要改文,肯定是后面章节没有吸引力了,人家才会不看了。”
素素并不觉得自己的小说有什么问题,“不用改吧?”
作者最烦的就是改文,尤其推理小说,一处改,前后的细枝末节都要改,不能出现悖论,是个不小的工程。
程焕焕端出师父的架子,训斥素素,“作者不能怕改稿的,写就要写到最好,你得对得起自己的读者,只有改稿,才能总结出自己的不足,你这样,还咋进步?”
素素看着掉下来的订阅,还真以为是自己的问题,改稿子去了。
程焕焕还说,“有啥不懂的,我帮你分析,推理小说就这点麻烦,需要逻辑缜密。”
素素跟编辑沟通了一下,编辑可时刻盯着自己建的群里呢,虽然程焕焕是私聊的那些作者,但个别作者在群里聊天的时候,会说到素素的小说,还会说程焕焕特别厉害,能猜到后面的内容。
编辑带过很多作者,经验丰富,一看就不对劲,调查了一下,还问了素素,这才知道素素把自己的大纲和存稿给程焕焕看了。
编辑真是恨铁不成钢,“大纲需要保密,只能给你的责任编辑看,不给也可以,你怎么能给别人呢?有问题来找我,我才是你的责任编辑,责任,懂?”
编辑的话只能说到这里,没法告诉素素,是程焕焕泄露了大纲,因为她没有证据。
程焕焕私聊别的作者,猜素素小说后续的时候,都是私聊,那些作者怕得罪程焕焕,没人肯把聊天记录拿出来,编辑也没法。
所以,编辑只能用话提点素素,至于素素能听进去多少,就是她的事了,有时候人傻,劝都劝不醒的。
素素还真是个傻子,愣是没反应过来,程焕焕会泄露自己的大纲,还一直觉得她嘘寒问暖的,人很好。
编辑旁敲侧击的警告了程焕焕,让她不许要别的作者的大纲。
程焕焕装傻,“我没要呀,都是她们主动给我的。”
编辑没再多说。
程焕焕反而追着编辑问,“我病了半个月,回来一看,我的小说咋没有推荐位了?”
断更的小说是不会被网站推荐的,哪个读者爱看断更的呀。
编辑没废话,直接甩出程焕焕当初签约时的合同,上面写着,断更一周,网站就不再推荐了。
程焕焕签合同的时候,看到过这个条款,没当回事,跟编辑撒娇,“表这样嘛,人家真的生病啦。”
编辑没再搭理。
程焕焕没办法,没有推荐,读者看不到她的小说,何谈订阅?只好草草完结,准备下一本小说。
素素只对自己的小说进行了一部分修改,没有按照程焕焕说的大改,也没跟程焕焕商量。
程焕焕忙着准备自己的新小说,也没管素素。
不过,程焕焕依然找素素私聊,不外乎虚掩温暖之类。
“我们这里刮了几天大风,一下子就热起来了,你们那里热不热呀?”
素素说,“我们温度也上来了,下午两三点时候外面是暴晒。”
程焕焕说,“天一热,可麻烦了,得把换季的衣服找出来,还得买新衣服,我最讨厌夏天了,特别容易中暑,去年夏天小可爱就中暑了。”
素素并没有注意到,程焕焕的重点是小可爱,只说,“多留意点,就不会中暑了。”
程焕焕强调,“去年小可爱就中暑了呀!”
恨只恨,网络只能打字,要是可以说话,她一定把小可爱三个字咆哮出来,素素为啥不关心小可爱?
这下素素看出问题了,不过不是小可爱中暑,而是,“小可爱是啥?你养的小狗还是小猫?”
很多人会给自己的宠物取个萌萌的名字,豆丁,乐乐,欢欢,可可,皮皮,小可爱大概是小狗的名字吧,宠物猫一般是不出门的,只有出去遛狗,才有可能中暑。
第665章 是我女儿
程焕焕差点一口老血,啊不是,差点一口老痰喷出,“小可爱是我女儿呀!”
素素没想到孩子会叫这个名字,她的印象中,真的很像狗名,赶紧道歉,“不好意思。”
程焕焕本来想发作的,但又一想,素素几个人是自己发展起来的,为数不多的几个有忠心的人,勉强压下火气。
“我有抑郁症的,你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最近,大家对抑郁症重视了起来,很多人知道了这个名词。
素素有些吃惊。
以前,程焕焕在现实中,跟别人说她有抑郁症的时候,没人信,她生怕素素不信,继续打字。
“我本来好好的,都是我公婆把我弄成这样的,我老公嘛,还可以,凡事都让着我,小可爱也挺听话的。”
“我老公和小可爱都知道我这病,不敢惹我生气,都顺着我说话,我一犯病,好多天缓不过来。”
素素吓的不敢说话了,非常后悔刚才为啥要多嘴问小可爱是啥,不问不就没事了?
程焕焕还在嘚吧嘚,“我老公人蛮好的,就是我公婆不是东西。”
素素听程焕焕的意思,好像是她的公婆把她气出抑郁症的,现在程焕焕来聊公婆,会不会勾起她的病症?
赶紧打字,“我家里有急事,先下了。”
不聊,是最好的办法,以后远着点程焕焕就是了,免得自己一个不小心秃噜了嘴,惹的程焕焕犯病。
可程焕焕好容易找到一个能倾诉的人,铺垫这么久,才把感情联络好,终于能吐槽老张家了,素素却特么的隐身了。
没事,不怕。
程焕焕又不用上班,想花钱了,有张书平的工资卡,现在生活真的越来越好了,张书平几乎每个月都能涨点钱,眼看着都月薪两千块了,虽然陈小满拿走三分之一,但是最终到她手里的钱还是多了起来。
她每天坐在电脑前,大把的时间蹲守素素,只要看到素素的头像亮起来,就找素素聊天。
“这几天你咋不爱说话了?”
素素平时就很少在作者群,以及程焕焕的绝密基地说话,“我平时就这样。”
程焕焕,“不不不,我记得你以前非常爱聊天的,是我说错啥话了吗,你都不搭理我了,害的我抑郁症都快犯了。”
素素无语。
她没有义务要搭理程焕焕吧?
程焕焕怕素素跑了,又不跟自己聊了,说,“现在不像过去,人们都不拿抑郁症当回事,现在如果有人刺激别人犯了抑郁症,是要坐牢的。”
素素平时很少关注这方面,信以为真,不敢再下线,只能硬着头皮和程焕焕尬聊。
“我看过网上的报道,好像保持心情好,多运动,饮食睡眠规律,凡事看开,就不容易犯病。”
素素本意是想让程焕焕没事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看看花花草草,就会暂时忘掉婆家烦心的事。
程焕焕可听不得这话,顿时炸了,飞速打字,一行又一行的字,一条又一条的信息轰炸素素。
“不不不,你不懂。”
“我是资深抑郁症,太知道咋回事了,你说的那些一点用都没有。”
“我都是被气出来的,是我公婆的问题,他们在一天,我就好不了。”
素素不知道该说啥了。
她总不能说希望程焕焕公婆早点死吧?
程焕焕再次强调,“我老公还是比较懂的,一看见我生气了,立刻哄我,有时候的想离婚,我老公立马生气,说离婚两个字伤感情,他特别难过,我也就是看在他对我还行,才没有真的离婚。”
还着重强调,“我不能生气的,我家里人都知道。”
素素也只能顺着她了,生怕刺激她犯病。
程焕焕忽然发过一张照片来。
照片上,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胖的,咋形容呢,两个腮帮子之间的宽度十分吓人,和正常孩子的比例不一样,朝天鼻,脸蛋红的不健康,要不是梳着朝天辫,都不敢认为这是个孩子,太胖了。
素素有了先前的经验,啥也没敢说。
程焕焕兴兴头头的,“这就是小可爱,是不是人如其名,可爱吧?”
素素还能说啥呢,刚才程焕焕说了,不顺着她,她就会犯病,刺激她犯病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只好昧着良心,“可爱。”
程焕焕来劲了,“你喜欢?我再给你拍几张。”
素素想说不用拍了,但不敢。
张欣欣就坐在程焕焕旁边玩,程焕焕拿着手机,从不同角度拍。
很快,几张让素素觉得惊悚的照片,传了过来。
刚才是小可爱的正面照,现在好几张是侧面的。
肩膀厚的和城墙似的。
素素想昧良心的夸,都找不到词了。
程焕焕一个劲的追问,“侧面是不是更好看了?小可爱随我,侧脸比正脸好看,有古典美。”
素素不知道该如何答对。
程焕焕追问,“你咋不说话?”
素素只好说,“好看,可爱。”
程焕焕趁机讲起自己怀孕时候的事。
“我怀她的时候,还跟公婆住在拆迁前的老宿舍楼里,筒子楼可不方便了,墙壁也薄,怀孕的人需要充分的睡眠,但我没睡过一个好觉。”
因为那时候忙着玩电脑了。
“我婆婆做饭就在走廊里,还爱开着门,弄的房间里乌烟瘴气的,她说话声音还大,跟街坊们聊天,吵死我了,从来不为我着想。”
她熬了通宵,白天要补觉,宋玉梅偏偏跟她过不去,在她睡觉的时候做饭。
“我生孩子的时候,本来想好了,剖腹产的,我婆婆非让我顺产,顺产的话,下面会松的,影响夫妻感情,我婆婆故意给我使绊子。”
见素素又不说话,问,“你有孩子吗?”
素素老实回答,“没有。”
程焕焕特别善解人意的,“那我不说生孩子时候的事了,免得吓到你,到时候你不敢生了。”
素素还没来得及说话,程焕焕忽然来了主意,她经常聊天,打字速度飞快,“既然你没孩子,又觉得小可爱特别可爱,那你给她当干妈吧。”
第666章 不能因为这点小事
素素可不想给这么个奇形怪状的玩意当干妈,保持沉默。
程焕焕还等着素素欢天喜地的答应呢,结果对方半天没吭声,她急眼了。
“素素,你人呢?咋不说话了?别让我着急生气呀。”
最近,程焕焕学会了一个新技能,原来打字的时候,字体是可以加黑加粗的,可以表示自己重点想要表达什么,她把着急生气四个字加粗了。
素素被程焕焕洗脑半天,已经入瓮了,先入为主的认为,程焕焕不能生气,不然肯定犯病,赶紧说,“我在呢。”
程焕焕追问,“刚问你呢,给小可爱当干妈吧。”
素素躲不过,只好点头,“好吧。”
程焕焕丝毫感觉不出素素语气中的不情愿,张欣欣明明在一边玩累了,盹着了,她却告诉素素,“刚才小可爱喊你干妈呢。”
素素,“哦。”
程焕焕为了加深素素和小可爱的母女感情,想告诉素素一些关于小可爱的趣事,素素可不想再听了,赶紧找个理由,“我该去上班了,不然迟到了。”
程焕焕好奇,“认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做啥工作的。”
素素没搭理,直接下线了。
程焕焕撇了撇嘴,看光盘去了。
晚上,素素在编辑的群里冒了个泡,被程焕焕逮住了,直接私聊,“你白天咋说走就走了?你干啥工作的呀?”
素素只好回答,“普通文员,请你保密,不要在群里跟别人说,我觉得网络是网络,现实是现实,我不想在网上透露太多自己的个人隐私。”
“就像我信任你,你问我结婚了没有,我说结了,你回头就到处说,我不希望再这样了。”
程焕焕不干了,“我没说呀,你不能冤枉我,我会生气的。”
素素平时没有看聊天记录的习惯,但是知道如何翻找记录,把那天一个作者问程焕焕结婚没有,程焕焕不仅说自己结婚了,还顺嘴说素素也结了。
素素打字,“人家自始至终问的是你结婚没有,一个字都没提过我,你为啥要主动泄露我的个人信息?”
程焕焕看着证据,并不傻眼,还说,“你说的是这个呀,你结婚了,这事大家都知道的呀。”
素素非常生气,“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程焕焕,“不不不,我记得你经常在编辑的群里说的。”
素素简直气炸,咋会有这么胡搅蛮缠的人,“那是另一个作者,笔名叫速速,和我同音不同字。”
程焕焕不承认,“不不不,就是你呀,肯定是你记性不好。”
素素一气之下,把速速的聊天记录翻了出来,果然这个叫速速的喜欢在群里晒自己的婚姻生活,挺幸福的样子。
程焕焕永远不会无话可说,“你也经常说的,我记得很清楚,只是我电脑刚重装了系统,以前的聊天记录都不见了,没法找出来,你结婚这事,真的是大家都知道的呀。”
素素不是伶牙俐齿的人,但也不是傻瓜,只是由于被程焕焕洗脑成功,怕再争执下去,刺激她犯病,倒是把自己气的不轻,不想聊了,下线了。
程焕焕冤枉的不行,在自己新建的绝密基地那个群里,跟温雅和锦花吐槽。
“素素明明经常自己到处说她结婚了,我只跟别人提了一句,她就怪我泄露她信息。”
温雅发了个吃惊的表情,“素素结婚了吗?我不知道呀。”
锦花,“我也是听你说,才知道素素结婚了。”
程焕焕,“……”
这俩人是被素素买通了吧?
程焕焕不气馁,“你俩再好好想想,素素不是经常在编辑的群里晒自己的婚姻吗?”
温雅和锦花都说,“那是速速,不是素素。”
到目前为止,程焕焕只给素素洗脑了,温雅和锦花还没来得及洗呢。
所以,没法对温雅和锦花使出她有抑郁症那一套。
只好打字,“好吧。”
不服气,隔了一会又说,“我就是经常看到素素说呀。”
温雅和锦花早就下线了。
程焕焕见素素好几天没搭理自己,主动私聊素素,“你在干啥呢?咋好几天不见你说话了?咱们四个能到一个群里,这是缘份,不要辜负了,温雅和锦花挺想你的。”
素素没看绝密基地群里聊的啥,只在群里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好让温雅和锦花放心。
程焕焕整天在网上,在群里巡逻的,一下子就逮到了素素冒泡,马上又私聊素素,也就是隔着网络,没法看到她的嬉皮笑脸,不然真想让素素看看她“真诚”的笑容。
“素素,表酱紫,我又没说啥,再说你确实结婚了,你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不搭理我,小气吧啦的。”
同时,程焕焕私聊温雅。
“素素这人真小心眼,明明是她告诉我,她结婚了,不想让别人知道,就别说呀,现在却怪我到处说她结婚了,明明是她自己在编辑的群里说的,”
温雅也是个佛系的,平时不爱看群,加上程焕焕平时对她也嘘寒问暖,没往别处想,很相信程焕焕,“我和素素打交道不多,她咋是这种人?”
程焕焕摊手,“我也不造呀。还好我大度,不跟她计较。其实,我是有抑郁症的,不能受这种冤枉气,不然会犯病的。”
温雅吃惊,“师父,你有抑郁症?”
程焕焕暂时不管素素了,对着温雅一顿噼里啪啦的敲字,把对素素说过的那些,又对温雅说了一遍,倒是没让温雅给小可爱当干妈。
温雅照单全收,每一个字都相信,因为程焕焕平时对她很关心,认定程焕焕是个好人。
同时,也在温雅的印象里留下了,程焕焕有抑郁症,不能生气,不然就犯病。
不过温雅似乎很忙,在线时间很少。
相比之下,还是素素在线居多。
程焕焕继续找素素,“你肿么了?”
素素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加上程焕焕一个劲的说不能因为这种小事就不理人,时间一长,过了几天,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她还是会在绝密基地群里说话。
第667章 简直笑哭
程焕焕觉得素素还算懂事,当然,这也是她教育的结果。
得让素素以后更加同情自己,不敢炸刺。
逮住素素上线的机会,私聊。
“我好像又犯病了。”
素素寻思,自己没刺激她呀,只好问,“因为什么?”
程焕焕本来只是想卖惨,但回想起往事,是真的寒心,开始真心实意的向素素倾诉。
“你结婚时候,婆家给你准备婚房了吧?婚房得是新的,得加你的名字。”
“可我结婚那时候,根本不懂这些,忘了跟你说了,我老公的亲妈是个破鞋,在我婚礼上,故意闹离婚。”
“我公公以前跟一个寡妇好,好了二十来年,离婚后,就娶了寡妇,那寡妇就算是我婆婆吧,礼数上我是很周到的。”
“我公公没能耐,那时候都是厂里分房,他工龄还是咋回事,反正没资格,先是住在以前老婆的房子里,后来跟着寡妇住,可寡妇也是我婆婆呀,她们厂里房改的时候,她可自私了,就写自己的名字,根本不加我的。”
说起这事,程焕焕依然气的要呕血三升。
程焕焕打字快,一口气说了很多,素素好容易等她停下的时候,才找到机会敲了一行字过去,“我结婚时候,我和我老公跟亲戚们借钱买的房子。”
程焕焕撇嘴,不信,哪有傻瓜自己买房子的,不应该都是婆家给吗?
“不不不,你是特例,你不知道,我们海市这里都是婆家给新媳妇买房子。”
素素无话可说了,每个地方风俗不一样。
其实他们那里也有婆家房子加儿媳妇名字的习惯,只是素素不懂,同时也觉得,在婆家的房子加名字,总有点住的不踏实,不然自己买房,借钱也要买,最起码是自己的房子,谁也挑不出理来。
程焕焕这时忽然回过味来,“你们自己买房,也就是自己住喽?”
素素说,“对,当初本来要和公婆一起住的,但是我老公说天底下的婆媳关系都不好处,不如自己过自在,所以我们就咬咬牙,自己买了,买的二手的,离我公婆家很近,他们将来老了,行动不方便了,照顾起来也容易。”
“婆媳关系向来不好处,还是分开住的好。”
程焕焕眼馋死了,直接忽略素素是借钱买的房,不问素素有没有还清借的钱,只羡慕,“有自己的房子真好。”
素素回答,“你们也可以自己买房。”
就算手里没钱,可以跟亲戚们借,向银行申请贷款,买不起新房,买二手的,用不了一辈子,十几年,最多二十来年,总能还清。
不为别的,自己努力赚钱买的,住着舒坦。
程焕焕,“不不不,你不了解,我老公是妈宝男,他离不开他妈的。”
素素觉得不对劲,“你公公不是离婚了吗?你们跟着他亲妈住?”
程焕焕,“不不不,我刚才说了,我们跟着寡妇住,你到底有没有认真跟我聊天啊?”
“那个寡妇从小就住我老公他们家隔壁,对我老公特别好,在笼络人心这一块,寡妇做的挺好的,我老公就拿寡妇当亲妈一样,所以我才说他是妈宝男。”
“至于我老公那个亲妈,我只能呵呵了,以后有机会详细跟你说。”
今天程焕焕主要想说的是别的事,“这几天你不搭理我,我差点死了。”
素素吓一跳。
自己不搭理她,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可是,自己想和谁聊天,不想和谁聊天,难道还没有自由吗?
程焕焕着重说明,“我差点被车撞死,自鲨。”
素素又吓一跳,毕竟人命关天,“别想不开。”
程焕焕终于有种被人重视的感觉,以前不管她苦成啥样,除了亲妈,都没人把她当回事,可杨秀英又不能时时刻刻跟她生活在一起,她得待在婆家。
“还不都是被我婆家给气的。”
“我在家里觉得憋得慌,就带着小可爱出去走走,不是你说的吗,出去转转心情好,可是我犯病时候挺严重的,我自己都不知道,当时我都神志不清,迷糊了。”
“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走到马路中间了,是大马路,不是小巷子,大路上大车可多了。”
就是她刚买了新手机,玩手机玩的入迷,走到马路中间,差点被车撞死那会。
不过程焕焕不认为是自己玩手机的缘故,肯定是平时在婆家受气,无形中意识模糊了,平时连她自己都没有留意到,所以才差点出事,她命大,才躲过一劫。
“当时,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大车已经到我跟前了,我才看清楚,小可爱脸色煞白,用那么惊恐的眼神看着我。”
“我死就死了,我就是放心不小小可爱,她才那么一点点,没了我,可咋活?”
素素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了,“为了孩子,你也得好好活着,那个,你去医院看过吗?你这种情况,应该比较严重了,应该看看医生。”
程焕焕,“不不不,你不了解我家情况,我老公学历低,找不到啥好工作,一个月也就那点钱,还得孝敬他那个破鞋妈三分之一。”
“你没孩子,所以你不懂养一个孩子要花多少钱,尤其小朋友经常感冒发烧,去趟医院就不少钱,我怀孕时候,没有养好胎,别看小可爱表面好像挺结实,其实虚着呢,经常生病,一次就能干掉我好几百块钱。”
“给孩子看病都快看不起了,哪还有钱给我自己看病,我连买衣服都抠抠嗖嗖的,都是地摊货,好在我得带孩子,没上班,也不用穿的太好,有了孩子就这样,凡事以孩子为主。”
“说起来也都是因为有孩子了,海市这边的单位,特别不愿意聘请有孩子的妈妈,怕孩子有啥事,妈妈肯定要先照顾孩子。”
“差点忘了跟你说了,我们这边外地人特别多,好工作都被外地人抢了,我们本地人都找不到高薪的工作,喏,我老公,土生土长海市人,一个月才两千来块,我简直笑哭。人家外地人,在工地扛水泥大包,一天还一百块呢,唉,没法说。”
素素特别想说,工地干活还累呢,扛水泥大包更辛苦,当然赚的多,程焕焕的老公要是羡慕钱多,也可以去扛水泥呀。
考虑到程焕焕犯病了,还差点死掉,素素没敢说。
第668章 不买都不行
程焕焕见自己说了半天,卖了半天惨,居然没有任何表示。
这个表示就是,给她点钱,或者买点东西。
好歹也是素素的师父,指导过素素写小说,素素不会和冰冰一样也狼心狗肺吧?
素素完全没有领悟到程焕焕的想法,别的也不敢多说,只能劝她看在孩子的份上,凡事往开了想。
普通人的生活,没有一帆风顺的,素素自己的日子也一地鸡毛,所以不想再听程焕焕灌输负面情绪,尽量减少了和程焕焕的聊天。
程焕焕并不觉得自己有啥负面情绪,她跟素素倾诉的那些内容,完全表明她是一个忍辱负重的好妈妈,素素应该同情,尊敬她。
天气越来越热,程焕焕那里难得有几天大晴天,宋玉梅把所有衣服拿出来晒,梅雨季的时候特别潮湿,险些发霉,还是晒晒放心。
程焕焕本来懒得弄这些,可经历了梅雨季,衣服总有些怪味,放在大衣柜里,紧紧关着柜子门,都能闻见,一股子破抹布没洗,又放了很久的馊臭味。
实在受不了了,就把窗户和柜子门敞开,自己勉为其难的到楼下坐坐,想衣柜味道散了就好了。
但衣服堆在那里不晒,永远散不尽味道。
关键程焕焕平时也不打扫衣柜里,里面一层灰不说,角落里还有蜘蛛网。
别看张欣欣长的壮实,但胆子特别小,被小蜘蛛给吓哭了。
程焕焕自己也怕蜘蛛,睡觉的时候,总能闻到衣服馊臭味,特别影响睡眠,实在没了办法,刚好宋玉梅晒完都收起来了,她才把衣服拿出来到阳台晾晒。
这还是程焕焕第一次晾晒如此多的衣服。
以前,刚结婚的那两年,没晒过衣服,更早时候在娘家,这些事都是杨秀英在做。
程焕焕也从来没留意过,海市这边,真正的大晴天,暴晒,也就那么几天,过去了,虽说还有晴天,但是晴的力度没那么好了,多少带着点湿度。
她就是在这种时候开始晾衣服的,根本没法彻底把味道都晒走,但好歹比原来强多了,不那么冲了,闻习惯了也就好了。
在晾衣服的时候,程焕焕翻出了冬天时候,楠楠妈给小可爱买的那件衣服。
真正的好料子,好剪裁,看着依然特别高档。
程焕焕把衣服拍了照片,私聊发给素素。
素素从衣服大小能看出是小孩子的,但不愧是大牌,设计的真好,“漂亮,好像是某个大牌子,一定挺贵。”
心里也挺奇怪,程焕焕不是哭穷吗,咋还买这种大麦子?
不是说不能给孩子买贵的衣服,而是这个牌子不是一般的贵。
程焕焕嘚瑟的不行,“我哪里买的起,是小可爱的干妈给买的。我都说了不要不要,人家非要买。”
素素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我没买呀。”
她不是那个奇形怪状孩子的干妈吗?可买不起这么贵的衣服。
程焕焕赶紧,“不不不,不是你,是小可爱另一个干妈,她干妈特别多,给买这件衣服的,还是个阔太太呢,小可爱和人家的孩子在一个幼儿园,我们接送孩子的时候认识的,她一眼就相中小可爱了,觉得小可爱特别可爱,非要认了当干女儿,我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这个干妈逢年过节就给小可爱买一堆东西,我都不知道咋拿回家。”
“人家生活水平高,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给小可爱买的当然也是最好的,我就怕把小可爱养的娇贵了,将来我可养不起她了,哈哈。”
素素说,“有干妈真好。”
程焕焕不愿意听人说楠楠妈好,骗了她两万块钱呢,还被西餐厅老板打了。
“有件事我告诉你,你别跟别人说。”
“小可爱的这个干妈,哎呀呀,我都不知道咋开口,她男人特别老,是三上位,生了孩子还是智障,要我说这就是当三的报应。”
“你想呀,她男人那么大岁数,那方面早就不行了,可是她还年轻呀,经常跟我说空虚寂寞,我看见过她跟小白脸眉来眼去的。”
“一开始我都不敢相信她是那样的人,后来我无意中撞到过,她带着一个小年轻到小旅馆去,简直辣眼睛。”
“后来她老公知道了,不要她了,她就更放开了,啥男人都找。”
素素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发了个无语的表情。
程焕焕说的来劲了,又又又是光盘里那一套,安排到了楠楠妈头上,尤其程焕焕最近喜欢看重口味的,把楠楠妈说的十分不堪。
素素倒是觉得,那件衣服挺贵的,人家给买了这么好的衣服,就算男女关系比较乱,程焕焕也不应该背地里说人家,毕竟拿人手短。
但素素已经被程焕焕洗脑的差不多了,有怀疑也不敢说,加上素素心比较大,时间长了,也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可程焕焕放在心上了呀,她说了那么大半天,素素居然没有跟着她一起骂楠楠妈,更没给小可爱买东西,素素也是干妈呀。
程焕焕总算打住,不说那种事情了,回到正题,“小可爱其他的干妈也给买了很多衣服,改天我拍给你看。”
然后,画重点,加粗加重,“我们这边,干妈都必须给买衣服的,逢年过节都要买,这不,马上七月七,乞巧节了,干妈都要给小闺女们买衣服,还要精致点心,给孩子过节。”
素素很是不理解,乞巧节不是女孩子们希望心灵手巧吗?咋开始收礼了?
不过这回她听出来程焕焕的话外之音了,让她也给买东西。
不想买,尤其是那个奇形怪状的孩子,一点也不讨喜,真不知道那些所谓的干妈是不是眼瘸,看上这么个玩意,还要上赶着给小可爱当干妈,这不是贱骨头吗?
程焕焕生怕素素不给买东西,再次强调,“我这抑郁症呀,唉,真怕哪次犯病的时候,就在意识模糊的情况下走了。”
“这不,刚才有个外地的干妈,问小可爱长高了没有,她要给买乞巧节穿的衣服,买好寄过来,我推来推去都推不掉,我又不是爱占小便宜的人,以前我帮过那个干妈,人家也算是知恩图报。”
“我又想起冰冰来了,我教了她那么多东西,她就给我买过几块钱的膏药,我又不缺那玩意,气的我差点犯病。”
“我知道,你不会跟冰冰一样的,你比她重情重义。”
“我是拿你当最好的朋友,才说这些的,你千万不要伤我的心,不然我真犯病了。”
素素一看这架势,她不给狗屁小可爱买东西,都不行了。
第669章 这么不要脸的吗
素素问,“小可爱穿多大码的衣服,乞巧节快到了,我也给买一件吧。”
程焕焕毫不推辞,马上说,“她得穿十几岁孩子款式的,我带她去商场,让她自己挑一个款式,然后拍照给你看价签,你把钱汇给我就行。”
素素,“……”这么不要脸的吗?
程焕焕丝毫不觉得自己不要脸,还挺得意的,“前年,还是大前年,小可爱另一个干妈还给买过一个翡翠的镯子,我也拍照给你看看。”
素素一看,啥?又想让她买镯子?赶紧下线。
在离线最后一刻,看到程焕焕发来一个消息,除了一个真假难辨的墨绿色镯子,还有一句话。
“小可爱干妈说是原产地买的,人家能出国,将来等小可爱再大点,能出远门了,咱们带着小可爱去原产地挑,能便宜不少呢。”
素素,一个字,呸,谁跟你带着那奇形怪状的玩意去原产地!
程焕焕美滋滋的出门。
正是下午三点多,最暴晒的时候。
打了个白色的最大号遮阳伞,穿着油绿色的连衣裙,夏天就要穿绿色,看着清爽。
远远看过去,就像一个移动的绿化带。
张欣欣正在幼儿园上课,程焕焕直接找到园长办公室。
“小可爱的干妈真是的,说是乞巧节到了,非要给小可爱买新衣服,我说不用不用,她非要买,还让我快点去选款式,园长啊,让小可爱早退点,行吧?”
“也不是天天早退,就今天,她那个干妈,你是不知道,我要是不快点把款式给她看,她能跟我急。”
园长自然没意见,反正什么小可爱在幼儿园小班,学不了啥深奥的东西,别说早退,连着今天不来都行。
听狗屁小可爱的老师说,这孩子吃的多,饭量大没啥,反正他们收的餐费也高,不怕孩子能吃,可那个饭桶吃完了自己那份,老师给添了饭菜,米饭和青菜随便吃,肉类可是固定的,那孩子吃完了自己的鸡腿,就盯着别的孩子还没吃的鸡腿,生生给人家看的不好意思吃,或者不敢吃了,最后把鸡腿给张欣欣了。
这都叫啥事?
有了园长许可,程焕焕直接去教室接小可爱了。
离着教室门口还有十几米,就喊上了,“小可爱,张欣欣,你干妈要给你买新衣服,咱们赶紧去市中心的大商场!”
一嗓子,不仅小可爱所在的教室,旁边几个教室的孩子都不淡定了,尤其是小女孩,有几个不喜欢新衣服的?
都举手跟各自的老师说,“老师,我也想要新衣服。”
老师,“……”
张欣欣一听有新衣服,都不跟自己的老师打招呼,别看肥,但窜的快,一下子从教室跑了出来。
程焕焕像是怕老师不同意似的,不等老师说话,就先声夺人。
“刚才园长同意了,让我们买新衣服去。”
当然,又把刚才跟园长嘚瑟的话,都跟老师说了一遍,她不想要,干妈非要给买,吧啦吧啦的。
老师还能说啥,赶紧让张欣欣跟着她脑子不正常的妈走,免得继续影响其他小朋友。
程焕焕带着小可爱去了市中心。
没着急进大商场,现在商家都会营业到很晚,天气热,先去吃冰淇淋。
一般的小卖部,最多卖个冰镇汽水,酸奶,冰糕也都是几毛钱的,程焕焕看不上,专门去吃蛋糕店推出的夏季限定,草莓味冰淇淋,香芋味,巧克力的,还有各种新鲜水果的,当然热量也贼高,价格也贵。
程焕焕觉得女人就要吃好的,这种冰淇淋才配得上自己。
跟小可爱一人吃了一个大份的,二十块钱一份,结账时候眼都不眨一下,就像出来吃下午茶的贵妇。
张欣欣吃的脸上都是渣子,程焕焕不仅不给擦,还拿出了手机。
拍了张小可爱的“萌照”,发给素素看,还说,“已经来市中心买衣服了,小可爱非要吃冰淇淋,吃的小嘴周围都是,看,多可爱。”
素素看到了,没搭理。
程焕焕只以为素素没在线,没事人似的带着小可爱去了大商场。
夏天不仅孩子的衣服五颜六色,女装也争奇斗艳,程焕焕看的都走不动路了。
先不给小可爱选了,先给自己挑几件。
大商场里的衣服,不论做工,还是尺码,都比小服装店里好,至少有她能穿的超级大码,破服装店基本只是均码。
最终,给自己选定一件深紫色的,一边袖子长,一边没有袖子,领子也是半边圆半边尖的,裙长到膝盖。
老远就能看到程焕焕肥硕的脚丫子。
她还跟营业员说,“这个颜色刚好配我,我皮肤白,一般人压不住这个颜色。”
营业员为了能卖出去衣服,也是豁出去了,把程焕焕一顿猛夸,程焕焕花了六百多块,直接穿着走的。
商场里很多来买衣服的女性顾客,看到程焕焕后,都对那件衣服避雷了。
在童装区,程焕焕没问小可爱的意见,直接给她挑了一件宽松直筒,一直到脚踝的黑色裙子,看上去和睡衣差不多,只是小孩子很少有穿一身黑的,尤其夏天小孩子都穿颜色鲜艳的衣服。
现在到处都有网吧,商场里也有,程焕焕去上网,直接把衣服拍照发给素素。
“特意挑了件大号的,小可爱能穿好几年,我过日子一向省俭,不然孩子长太快,年年给买衣服,太让你破费了。”
素素没听她瞎咧咧,直接看价签,一百块。
不想买,太贵,她自己的衣服都是几十块钱的,平时居家睡衣都是自己买块布,用家里老缝纫机自己做一下就好。
现在银行和邮局汇款,都能秒到账了,程焕焕把自己的银行卡号发给素素。
“等买了裙子,我就带小可爱去吃晚饭,她早就闹饿了,我说你素素干妈给你买衣服,得用心挑,不然怎么对得起你干妈,她这才忍着饿,跟我挑了半天。”
之所以选黑色,因为黑色耐脏,程焕焕懒得天天洗衣服。
素素一看,好像她不给钱,还耽误人家孩子吃饭了,即使心里在不情愿,还是被程焕焕架秧子的打了钱过来。
第670章 比较贵
程焕焕立刻买下那件衣服,当即让小可爱穿上,拍了照片给素素看。
“小可爱说是素素干妈给买的,一定要马上穿,好看吧?”
素素还能说啥呢,钱都给了,总不能说不好看吧。
“好看。”
程焕焕很高兴,“商场里的人也都围着她看,都说好看。”
能不围观吗,首先程焕焕这个宽度,加上小可爱是她的翻版,简直就是动物园来了新动物。
素素没说话,不想再说昧良心的话。
程焕焕还在喋喋不休,“我自己买衣服可以随便点,但是小朋友不行,小孩子皮肤太嫩,不能穿化纤的,得穿纯棉的,你不要心疼啊,我们这里的物价就是这个样子,比较贵。”
素素心说,能不心疼吗,但钱已经花出去了,要是说心疼,反而显得自己小气了。
“不心疼。”
程焕焕笑了,“我就知道你不是小气的人。小可爱本来还说买双相配的鞋子呢,是我跟她说,你素素干妈刚给你买了衣服,你不能厚着脸皮再让人家买鞋子。”
素素没说话。
程焕焕又说,“唉,也都是小可爱别的干妈把她惯的,给买衣服的时候,连鞋子也给买了,配套的,所以她就以为今天你也会给买新鞋,嘻嘻。”瞧瞧,她多会说话,多俏皮。
素素没搭理,下线了。
程焕焕等了半天,见素素没回消息,撅着嘴,把小可爱穿新裙子的照片,发给了温雅。
温雅在线,看到程焕焕的消息,立刻点开,然后就看到一个宽度大于长度的孩子,简直抽象,还穿着一身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更别说小孩子的天真活泼了。
刚想问你参加葬礼去了?这是死者遗属?
程焕焕打字过来,“我闺女,小可爱,是不是人如其名,可爱吧?”
温雅一阵无语,但出于礼貌,一般人都不会直接说难看的,大多都会应付一句,“额,好看。”
程焕焕,“裙子是素素刚给买的,素素认小可爱当女儿了,非要给小可爱买衣服,我没敢挑贵的,随便买了一件,素素好像不高兴了,嫌贵,可是买的时候,我问过她价格了,她说没问题的呀。”
温雅觉得不方便评论素素的人品,就没说啥。
程焕焕并不觉得,还在努力打字,“素素自己没孩子,我经常私聊指导她写小说,混熟了,我就发了个小可爱的照片,她一眼就看上了,非要给小可爱当干妈,嘻嘻。”
她也经常指导温雅的呀,这不也发小可爱照片给温雅了,温雅不想给孩子当干妈吗?
温雅还真没想那么多。
程焕焕干脆直接问,“你也说小可爱好看,想不想给她当干妈?要是想,我可以做小可爱的思想工作。”
那意思,好像不是随便谁都配给小可爱当干妈似的。
温雅虽然心大,但心也直,直接说,“不想。”
程焕焕,“……”
温雅,“我有猫爷。”
程焕焕不解,“猫爷是啥?”
温雅,“就是猫爷呀。”
说着,发了一张奶牛猫的照片过来。
程焕焕都无语了,特么的宁愿管猫叫夜,也不给小可爱当干妈。
温雅打字,“师父,我去跟猫爷玩啦。”
程焕焕很生气,但还是忍着气,装作很大度的样子,“去吧,乖。”
温雅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下线了。
程焕焕带着小可爱,在外面吃了饭才回家。
进了小区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楼下有很多邻居在乘凉。
程焕焕不管人家聊啥,直接过去显摆小可爱的新衣服。
“小可爱认了个干妈,这干妈也真是的,非要给小可爱买衣服,害的我大热天,跑了一下午,在大商场挑了半天,还耽误小可爱上课了,得她本人到场试穿,不然怕买的不合适。”
邻居们听到干妈两个字,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曹老太,然后就开始怀疑,程焕焕又去坑谁了?
程焕焕在外边待了好几个小时,天热,直冒汗,着急回家洗澡,没再多说。
洗了澡,打开电脑,就收到了编辑的回复。
她前几天小说完结了,又弄了一个新的大纲和开篇,发给了编辑。
编辑说审稿大概需要三天到一个礼拜,今天已经一个礼拜了,终于有了回复。
程焕焕以为自己的惊世奇作,肯定能过稿。
但是编辑拒绝了。
以前,这个网站来者不拒,是个人都能签约,现在发展起来了,就提高了签约门槛,其实这也是好事,不然个别人写的太差,读者不愿意看,流失非常严重。
只有好的作品,才能留住读者。
程焕焕气的不行,但也知道其他网站不会要她,忍着气问,“稿子需要改哪里?”
编辑皱眉,就程焕焕写的那玩意,根本不是修改的问题,是根本就不行,充书库都不行,直接回绝了。
程焕焕差点气死。
她的绝密基地群里,素素冒泡了,“我的旧书完结了,准备开新的。”
温雅也出来了,“我的马上完结,也就这几天,完结后可以休息几天了。”
程焕焕马上说,“不要在这个网站开新书了,特么的拖欠稿费。”
素素和温雅都很吃惊,都问咋回事。
程焕焕张嘴就来,“我的书不是上个月的月底完结了吗,这个月发稿费,一分钱都没给我,我去问,说是等下个月,这不坑人吗?”
素素和温雅更吃惊了,“我们的稿费没有拖欠,上个月的已经拿到了,你的咋回事?”
程焕焕不遗余力的,“不会一下子拖欠所有作者的稿费,会一个一个的收拾,说不好下个月就是你们了,想想看,辛辛苦苦一个月,一分钱都不给你,你们以为下个月就会给我稿费?做梦吧,我问过一些老作者了,有的都被拖欠半年多了,简直坑死人。”
素素和温雅非常相信程焕焕,尤其素素,只是觉得程焕焕贪小便宜,没想到她会说瞎话。
两人竟然没有去问编辑到底咋回事,直接相信了程焕焕说的话,以为网站真的不靠谱。
两人都表示,不会再开新文了。
编辑来和两人商量开新文的时候,两人也都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编辑还不知道咋回事。
程焕焕在得知素素和温雅肯定不会开文后,去跟编辑谈条件。
“素素和温雅都是我徒弟,她们写的质量咋样,你是能看到的,她们见我不开新书了,也跟着不开了,她俩说了,我开新书,她们才会跟着开。”
第671章 她可不吃这一套
编辑很硬气,不吃程焕焕这一套,作者不好找,但程焕焕这种水平的,一个人能拉垮一大片,要来何用?
直接回复,“你们可以都不用开新书了。”
程焕焕慌了,稳住稳住,打字,“好多大网站都邀请我过去,我这人念旧,舍不得这里,才没过去,素素和温雅,锦花都说跟我在一起。”
编辑,“祝你们在大网站写文愉快。”
程焕焕,“……”
看来这个编辑不行,那就换一个。
程焕焕找的只是自己的责任编辑,上边还有主编呢,直接去找主编。
这个主编是新来的,网站很多事情都不太了解,和前任主编正在工作交接中。
程焕焕先在自己的绝密基地群里,跟素素,温雅,锦花三个人说,“我问过我的责编了,就是不给我发稿费,摆明了耍无赖。”
素素等三人都义愤填膺,话里话外自然都向着程焕焕。
程焕焕继续,“网站新来了个主编,我去和主编聊聊,看看主编人咋样。”
素素,“好,要是不行,我也不要继续在这里写了。”
温雅,“同上。”
锦花,“跟着师父。”
有了三人的话,程焕焕更有底气了,去找新来的主编聊,虽然没有明说,但拐弯抹角的说自己的责编不好。
“我,素素,温雅,锦花,都是她带的作者,但是现在素素三个人都要走。”
主编问,“走去哪里?”
程焕焕,“当然是离开这个网站呀。”
一个责编带的数个作者都要离开,这不是小事,但主编是个聪明人,责编的办公桌就在她对面,她直接把电脑上的内容给责编看。
责编气的够呛,“这个作者最会挑拨离间,你来看我的电脑,上面有很多聊天内容。”
责编的那个群里,程焕焕经常炫富,说自己在海市有三套房,一个门脸,一辆车,还说自己曾经在各大纸媒撰稿,忽悠别人喊她师父。
同时,责编还把自己和程焕焕聊天的所有内容,都给主编看了。
程焕焕被扒个底掉。
这还是两人不知道程焕焕有个绝密基地群,不然看到群里的内容,更得生气。
程焕焕这种人,赶紧滚蛋,别整天在这里嚯嚯人了。
责编有点舍不得素素等三个作者,“素素,温雅,锦花,水平还是不错的。”
主编,“我知道你想留素素她们三个,我也想,但这三个作者都被程焕焕洗脑了,你说啥都没用,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以后坚决杜绝程焕焕这样的人在群里瞎搅和。”
程焕焕等来了主编的回复,说责编是个很负责任的编辑,也希望每一个作者把心思都用在写作上,不要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可把程焕焕给气坏了,这不是变着法子敲打她吗,她可不吃这一套。
幸好当初聪明,自己建了一个又一个的群,马上去自己的绝密基地群里。
“告诉大家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素素三个人马上冒泡。
程焕焕,“我跟主编沟通过了。”
三人都问结果咋样。
程焕焕虽然只是在打字,不像说话一样有语调,但字里行间都能感觉到她的气愤,失望。
“一丘之貉,我的错,我不应该抱啥希望的,还让你们空欢喜了一场,我早应该想到的,能在一起工作的,肯定都是一样的人,唉。”
温雅也跟着叹气,本来她还挺喜欢这个网站的。
锦花也跟着发了个郁闷的表情。
素素非常坚决,“必须离开。”
其实,三人都不是很喜欢聊天,只要主动和主编,以及责编聊一聊,很多事就明白了。
温雅纠结,“离开这里,要去哪个网站呀?”
素素,“我也不知道。”
程焕焕生怕几个人单独出去找网站,立刻说,“我认识一些网站的编辑,大家稍安勿躁,我去探探路,和编辑聊一聊,反正咱们要在一起的。”
温雅点头,“嗯嗯,最喜欢师父了。”
锦花表态,“我跟大家一起。”
程焕焕马上去联系其他网站。
她哪认识啥编辑,各大网站都有编辑的联系方式,加编辑好友就是了。
只能说,素素三人还是太单纯了,这种单纯和年龄无关,而是太容易相信人了。
程焕焕自信满满的找了几个大网站的编辑,编辑让程焕焕发开篇过去,都没让程焕焕按照当时三天给回复的常规,只看了几眼,就直接拒稿了,写的实在太垃圾了。
没办法,程焕焕只好找小网站,同样操作,很快也被编辑给拒稿了。
还是那句话,写的实在太差了,编辑都没见过这么烂的文。
不光烂,尺度还大,这要是给过稿了,自己就不用干了。
很快,程焕焕找到了问题所在,当然,不是改自己的稿子,而是在和编辑沟通时,专门找那些刚成立的小网站,一般这种网站都缺作者。
当初,她不就是在那个小网站如此过稿的吗?当时她可是正经写玄幻,没有爱情,现在写爱情了,还写的这么好,完全按照光盘里的套路来的,肯定大受欢迎。
果然,一个新成立的小网站的编辑,对程焕焕特别客气。
但是,看到程焕焕的稿子后,也不说话了。
程焕焕不等对方拒稿,马上拿出杀手锏,“我带着三个徒弟,我要是能签约,她们也会跟着一起过来。”
说着,把素素,温雅,锦花三人在以前网站的小说链接发了过来。
编辑看后,对三个人非常感兴趣,因为写的都不错。
程焕焕的意思是,要是想签素素等人,必须把她也签了,不然她就带着三个徒弟去其他网站。
编辑是真喜欢素素等三个人,对程焕焕写的那破玩意也是真头痛。
权衡良久,编辑给出了折中的方案,“你刚才给的链接,只是以前写的,希望这三名作者可以投个开篇和大纲给我。”
“如果都能过稿,你的文需要改动一下,也可以过。”
意思就是,如果素素三人等都能保持以往的水平,这是其次,最主要还是程焕焕能改稿,把那些有的没的破玩意都删掉,最好能重新写。
程焕焕本来不愿意改稿的,但实在找不到其他网站了,这几天几乎把网上所有的小说网网站都找了个遍,只有这里肯收她了。
马上在自己的绝密基地群里,“我的徒儿们呢,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我已经找好了一个小网站,虽然小,但是大网站有大网站的弊端,现在的小网站都很不错,我经过比较,才选的这里。”
“我的稿子已经过了,现在需要你们的开篇和大纲,都给我看一下,我帮你们修改,然后发给编辑,希望咱们都能过稿,徒儿们,加油!”
第672章 就这么决定了
素素和锦花马上去想新的大纲和开篇。
温雅本来想休息一段时间的,“为了支持师父,我不休息了,马上想新的大纲。”
程焕焕嘚瑟的不行,马上去找新网站的编辑吹嘘。
素素手速和脑速最快,第一个写好,但是鉴于以前程焕焕给她指点时的水平,她这次不想让程焕焕指点了,只问程焕焕是哪个网站,以及编辑的联系方式。
程焕焕打字,“不不不,你不懂,我和编辑说好的,得我带来的作者,才给过稿,别的作者不会过稿的,因为我和编辑关系好。”
咋能让素素跳出自己的手掌心,单独联系编辑?
素素还真信了,把开篇和大纲给了程焕焕。
程焕焕又胡乱指点一通,让素素改。
素素这人的脾气就是,辛苦写出来的,宁愿重写一个新的小说,也不喜欢改稿,尤其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小说有什么问题。
程焕焕等了素素两天,都没见她把修改的稿子发过来,私聊素素,“温雅和锦花都把大纲发来了,她们也都积极的配合修改了,现在就差你了,不要因为你影响大家。”
素素,“我考虑了一下,我可能不适合你找的这家网站,我还是自己去别家试试吧。”
那咋行,程焕焕赶紧叫住素素,“咱们是一起的,你咋能丢下我们不管?”
“哎呀,你别让我着急,我会犯病的。”
素素很忌惮程焕焕的“病”,生怕自己刺激了她,“我不想改了。”
程焕焕,“那好吧,我就这样发给编辑,要是不能过稿,你再改。”
编辑觉得三个人的稿子都不错,都给过稿了,至于程焕焕,经过了数次修改之后,好不好看先不说,至少没有违规的,涉嫌隐晦涩请的了,看在素素等三人的份上,网站刚开始运作,作者的确少,就勉强让程焕焕也过稿了,等将来发展起来了,这样的作者可不能要,太拉夸了。
程焕焕喜滋滋的在绝密基地群里,“恭喜大家,都过稿了。”
“编辑说我写的最好,其次是温雅和锦花,素素以后要加油啦。”
其实是,编辑认为素素的开篇和大纲最好,将来肯定能出成绩。
程焕焕立刻私聊素素,“编辑本来不想签你的,是我跟编辑说,要是不签你,我也不签约了,编辑怕我跑了,才签的你。”
为了防止素素自己找别的网站,程焕焕还说,“你这样的新手,只能在小网站先练手,大网站都是成名的作者,他们不会要你这种新手的,就算去了,写的小说也只是充书库,赚不到钱。”
素素在先前的网站第一次写小说,并不了解这些,信以为真,对程焕焕感激的不行,“谢谢师父,等在这里拿到稿费后,给你买好吃的。”
程焕焕呵呵乐,“我不吃零食的,给小可爱买就行,到时候让她挑。”
素素有自己的作家梦,生怕自己找不到可以签约的网站,是真心感激程焕焕,“好。”
程焕焕用同样的方法私聊了温雅和锦花。
锦花当即给邮寄过来了她们当地的特产美食,一种鲜花点心,特别好吃。
只有温雅油盐不进,只说了谢谢师父,还发了个萌萌的表情,把程焕焕气的够呛。
签约没多久,素素拿到了订阅的稿费,还有全勤奖。
锦花也拿到了。
温雅好像很忙,总是断更,别说全勤奖,订阅都没几个。
至于程焕焕,字数倒是达标了,但写的太垃圾,都没几个读者看,哪里来的订阅?全勤奖的条件也不达标,所以发稿费那天,一毛钱也没有。
程焕焕倒是不介意,反正稿费只能在自己的作者后台看到,只要她不说,别人就不会知道。
她现在群里批评了温雅断更,“一个作者,最基本的就是要保证更新,你这样,咋能成大作家?”
温雅似乎忙的没在线。
程焕焕又问锦花和素素拿了多少稿费。
锦花老实道,“两百多。”
素素,“一千多。”
程焕焕眼睛都瞪圆了。
咋会有这么多?
要是素素同时写两本小说的话,一本一千多,两本加起来,都赶上张书平的工资,可以养家了。
程焕焕故作淡定,“不错不错,但比我还是有一定差距的,我就不说我的稿费了,免得打击你们,大家都再接再厉哦。”
然后赶紧私聊素素,生怕素素下线,“小可爱最近想吃奶油蛋糕,她上次跟着另一个干妈出去玩,那个干妈给买过,她就爱上了。”
素素还能说啥,“有时间了,你带小可爱去吃,我买单。”
程焕焕毫不客气,“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都不用等周末,程焕焕还是上次的办法,立刻找到幼儿园去,带走还在上课的张欣欣。
母女俩去了市中心,程焕焕最常去的蛋糕屋。
现在的蛋糕涨价飞快,很多是按照外型定价了,比如上面用奶油画一些好看的图案,放朵玫瑰花,装扮的漂漂亮亮的,价格就比同样的蛋糕要贵好多。
程焕焕就喜欢这种漂亮的,要了最贵的,吃之前当然要用手机拍照,不忘把自己的和小可爱拍进去。
然后到蛋糕屋旁边的网吧,找了电脑上网,发到绝密基地群里,“母女俩的下午茶,素素请客。”
素素,温雅,锦花三人都在线。
先是被程焕焕和小可爱的尊容吓了一跳,饶是素素见过真容,也非常吃惊,咋会有人长成这样。
倒不是说天生五官如何,大家都是普通人,长相也都很普通,可一旦胖起来,就能胖成各种奇形怪状。
温雅和锦花都比较有涵养,心里吃惊加膈应,但知道不能对别人的外表评头论足,外表并不代表人品。
锦花,“素素好有钱。”
温雅,“师父,师父,这个我吃过,特别好吃。你后面展示柜里那个三层巧克力的,也很好吃,以后可以尝尝。”
素素看了眼照片里,豪华装修,蛋糕不过是奶油蛋糕,就是一堆装饰,华而不实,真正吃的是食物,不是花里胡哨。
很快,程焕焕把账单拍照,私聊发给了素素。
一共三百八十块。
素素,“……”
第673章 这个名字好听
程焕焕还嬉皮笑脸的问呢,“是不是太贵了?没办法,我们这里物价就这样。”
怕素素不给钱,“我最近不知咋了,感觉总要犯病。”
素素只好转账到程焕焕的银行卡。
程焕焕还嫌素素磨蹭呢,她在网吧等着,上网可是按时间收费的。
素素自己都想不通,当初想远离程焕焕的,为啥越走越近了?
痛定思痛,素素开始减少在群里说话的次数,反正和新的网站签约后,有事可以直接找自己的责编,没再去听程焕焕讲课,闲时闷头写小说。
程焕焕又找过几次素素,素素都假装没在。
倒是发现温雅自从断更后,就一直没有更新,赶紧去私聊温雅。
她介绍来的作者,还是她徒弟,咋能断更呢,简直影响她的信誉,以后要是去别的网站,还咋跟编辑们吹,自己带的徒弟各个勤奋,有天赋,连特么最进本的更新都做不到,这不是打她的脸吗?
温雅没私聊,直接在程焕焕的绝密基地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程焕焕今天网速不好,好一会才加载出来。
照片不是人物,不是景色,一张质地很好的木桌上,放着一本硕士证书。
后面是温雅说的话,“我毕业啦!”
群里顿时热闹了。
锦花第一个出来,“温雅原来是硕士!”
素素特别诚恳,“恭喜恭喜,特别羡慕学历高的人。”
程焕焕终于回过神来,言不由衷的,“恭喜。”
不就是个硕士吗,有啥了不起的?
温雅,“忙毕业论文,忙了好久。”
素素,“还会继续念博士吗?”
温雅,“不念了,太累,好好休息一阵子。”
锦花,“硕士已经很了不起了,以后叫你硕士雅。”
素素立刻赞同,“硕士雅,这个名字好听。”
程焕焕见温雅成了群里追捧的对象,更不高兴了,马上跳出来教训。
“好啦,大家都恭喜完了,咱们这个群毕竟是写小说的群,温雅,你咋断更了?”
温雅觉得很奇怪,“我刚才说了呀,忙着硕士毕业呢。”
程焕焕赶紧,“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我们都是有着作家梦想的作者,在任何情况下,都要坚持,不然怎么实现梦想?”
素素很不喜欢程焕焕这种态度。
她看过温雅写的小说,一般般,很难成为大作家,但是作家不是一个人的全部,温雅读书厉害呀,硕士呢,当然是硕士毕业重要,总不能因为写没有前途的小说,让温雅耽误毕业吧?
锦花也有同感,只是平时不善言辞,也不爱和人吵架,就没说话。
素素和锦花都觉得,这是温雅的事,温雅都没说话,她们也没法帮温雅说啥。
温雅倒是说话了,她似乎很看的开,也似乎没把程焕焕的话当回事,“饭好了,我要去饭饭啦。”
程焕焕简直无语。
以前咋没觉得温雅这么二呢?
能读到硕士毕业,年纪应该不小了,听听温雅的口气,还饭饭,真拿自己当小孩子呀?
她就不信这个邪了。
用对付素素的法子,对付温雅。
程焕焕开始不断给温雅发小可爱的照片,直接问,“可爱吧?可听话了。”
温雅可能硕士毕业了,太开心了,在庆祝,好几天都没上线。
等温雅再次发言的时候,已经是一个礼拜后了,没回复程焕焕的私聊,直接在群里发了一堆照片。
全都是景色优美的照片,看的出来,是不同城市的名胜古迹。
温雅说,“毕业旅行,走遍山山水水。”
素素和锦花都说风景好美。
程焕焕那个气呀,直接在群里问温雅,“我私聊你,你看到了吗?”
温雅乐呵呵的,“看到了呀,小可爱很可爱,我在群里说话了,以为你会到群里来找我。”
程焕焕简直气死,真不知道温雅是傻,还是太有心机。
看来,要再观察一段时间了。
趁着这段时间,程焕焕找素素私聊。
素素现在一般不说话,但她专门挑素素在群里和温雅锦花聊天的时候,一旦素素冒泡,程焕焕立刻私聊素素,外加抖动窗口。
素素刚在群里发言了,没法装作不在的样子,只好打字,“师父,啥事?”
程焕焕直接问,“你和温雅熟悉吗?”
素素如实回答,“不是很熟,只在群里聊过天,她不是你拉进群的吗?”
程焕焕这就放心了,免得她说温雅坏话,素素回头告诉温雅,“我觉得温雅挺奇怪的,你觉得呢?”
素素真没觉察出啥,“哪里奇怪?”
程焕焕,“硕士毕业,一般十八岁高中毕业,大学四年二十二岁,我不知道大学毕业要不要读了研究生,才能读硕士,咱们就算大学毕业可以直接读硕士,就算这个硕士三年,她最少也二十五岁了。”
“有的人嫌高考成绩不好,要复读一年,甚至两年,有的人不是一下子能考上硕士的,需要考两次或者三次,温雅咋说也是三十岁的人了,可是你听听她说话的那口气,吃饭饭,小可爱都不这么说了。”
“还有还有,她出去玩,去的都是有名胜古迹的大城市,那么多景点,路费,住宿,吃饭,旅游,加一起可不便宜,一个刚毕业的穷学生,有那么多钱?”
素素从来没想过这么多,被程焕焕这么一说,也觉得有点奇怪了。
不过,这是网络,她们只是一起写小说,温雅又没骗她没害她,她犯不着背地里说人家坏话,“我也不清楚。”
程焕焕说的正起劲,根本没看素素如何回答的,自顾自的打字。
“我觉得她的硕士证是假的,现在好多办假证的,电线杆子上都是小广告,多花几块钱,就能做的和真的一样。”
“一般正常家庭,没那么多钱旅游的,我就从来不去旅游,你想想,供一个硕士读书,要花多少钱,哪还有多余的钱出去吃喝玩乐?”
“温雅毕业了,也没见她急着找工作,看来人家不差钱,一个穷学生,想弄钱,还能咋办,不就是那回事?”
找男人呗,不同的男人。
第674章 没跟我商量
素素自然听出程焕焕的弦外之音。
但是,她不会说破。
背地里说人家是干那行的,没凭没据,张嘴就来,太缺德了。
程焕焕半天没等到回复,急了,“你咋不说话了?你这人就是这样,说着说着,就沉默了,你不愿意跟我聊天吗?”
不等素素回答,程焕焕紧接着打字,“哎呀,别让我着急,我一着急容易犯病的。”
素素赶紧说,“我刚去厕所了,你说温雅?我真的不清楚。”
程焕焕撇嘴,真没意思。
她还想借着这个题目,说一些温雅的那种事情呢。
最近都没跟人讨论那种事情了,太空虚,太无聊了。
不跟素素聊了,继续去群里晒小可爱。
手头的照片都发过了,程焕焕拿起手机拍新的。
小可爱没在她卧室里,房门有一条小缝,看来这孩子又溜出去玩了。
气的程焕焕赶紧去找。
刚打开门,就见张志远和宋玉梅在客厅的尽头,也就是阳台那里嘀嘀咕咕。
张欣欣在客厅茶几那里,把一个茶杯的水倒进另一个茶杯里,然后再倒回来,也不知道有啥好玩的,反正她玩的不亦乐乎。
程焕焕先不管小可爱,悄悄凑到阳台那边,躲在暗处偷听。
不知道有啥见不得人的,吃晚饭时候不在饭桌上说,偏偏背着她。
张志远难得赖皮赖脸的,“咱就买一辆小汽车呗,现在家家生活条件都提高了,咱们也得提高一下不是?”
宋玉梅正在收阳台上晾干的衣服,干脆不收了,“你的生活条件没提高?没从纺织厂家属楼搬到这个新小区?你没骑大摩托?”
张志远陪着笑,“大摩托都骑了多久了?早就该换代了,以后大摩托不时兴了,以后都是小汽车的天下。”
“再说了,有小汽车,上哪都方便,你说一声去,我就开车带你去了,我驾照都考到了,要是不买,我不就白考了吗?”
宋玉梅冷笑,“我也没啥想要去的地方,真想要去,坐公共汽车就行,你考啥驾照,可没跟我商量,关我啥事?”
“家里条件刚好一点,你就想着花钱,你的修理铺才赚了几个钱?够吃饭就不错了,你以为家里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那可都是我一针一线做手工活做出来的。”
张志远本来还陪着小心说话,一听这话不高兴了。
他又不是一分钱不赚,难道他没养家吗?
修理铺生意时好时坏,那不是他没本事,现在好多人都开修理铺,抢他生意了,他上哪说理去?
“我跟你说,我是看在咱们多年的情分上,才跟你商量的,告诉你,我是一家之主,这个主我还是做得了的!”
宋玉梅也来气了,“好呀,你想买小汽车是吧,自己买去呀,你大摩托不就是你老哥儿们给你凑钱买的,买小汽车也让他们凑钱去呀。”
不可能。
大摩托几个钱,小汽车多少钱?
张志远气头上,“不用找人凑,我自己掏腰包买,不用你的钱!”
宋玉梅倒是来兴致了,“好呀,我倒要看看,你哪来的钱买小汽车。”
反正她的存折,房产证,她都放银行保险柜了,身份证随身带着,谁也别想打她的主意。
张志远发狠,“我肯定能买上小汽车!”
过去是大摩托,现在是小汽车,反正车是男人的梦想,不分年纪。
程焕焕见张志远要走,赶紧窜回自己屋里。
这时候要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不然张志远跟她要钱咋办?
当公公的,本来就应该买小汽车,她可不出这个冤枉钱。
要是张志远买不起,那是他没本事,别想算计儿媳妇的钱。
张志远还真没惦记程焕焕的钱,他指望谁,也没想过指望程焕焕。
他经过茶几的时候,张欣欣忽然拉住他的衣角。
现在张欣欣开始说话了,也不知道啥时候开始的,反正能和人交流了,会喊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但就是不喊程焕焕妈妈。
张志远气头上,不耐烦的想扒拉开小可爱。
张欣欣,“爷爷,刚才她在这里,现在回去了。”
边说,边指着程焕焕的房间。
张志远不用问都知道,这个“她”指的是程焕焕,那玩意向来喜欢听墙角。
摸了下兜,没有零食,赶紧去厨房翻了翻,宋玉梅节俭,偶尔嗑瓜子,平时不吃零食,家里自然也没有,张志远就打开红糖罐子,红糖质量不是很好,有结块的,他就拿了一块当零食,给了张欣欣。
“欣欣乖,这是爷爷给你的奖励。”
张欣欣特别喜欢吃甜食,根本不管是红糖还是奶糖,有的吃进行,使劲点头,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她还告诉张志远。
吃完,就回程焕焕屋里去了。
程焕焕正在给张书平打电话。
张书平秒接。
不等张书平说话,程焕焕就劈头盖脸的叮嘱,“你爸要买小汽车,你寡妇妈不肯出钱,不知道你爸上哪搞钱去,我可告诉你,他要是找你,你不许给他钱,咱们的钱,是咱们小家庭过日子的。”
张书平挺无语,他有钱吗?
工作这些年,婚前还好,工资自己拿着,婚后他可没见到一分钱。
就算想借给张志远,也没有呀。
懒得跟程焕焕解释许多,张书平直接,“哦。”
程焕焕见张书平听话,非常满意。
张志远出了小区,夜风一吹,冷静下来,大晚上的,他上哪搞钱去?劫道?他可没那个胆。
可在家的时候,大话都说出去了,不能光着手回去,他得开着小汽车,风风光光的回去。
哎呀,蚊子真多,先去修理铺凑活一宿算了,在这站着等于喂蚊子。
在修理铺一宿没合眼,满脑子都想着上哪弄钱。
那帮老哥儿们?真的不行,他们没那么多钱。
早上开门营业的时候,张志远看见一个经常来修自行车的老客户,正拎着买好的早点回家,就跟人家打招呼。
“李大哥,买早点啊?不都是大嫂买吗?你今天可真勤快。”
李大哥摆摆手,“别提了,我那小子,你知道吧?现在的孩子真难管,他让我给他买游戏机,他明年就高考了,这都复读第三年了,我想着玩游戏机耽误学习,就没给他买,谁想到,那小子他……”
“他竟然去卖血!打算用卖血的钱买游戏机,幸好被一个远房亲戚看到,被我抓回来了,才知道他已经第二次卖了,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哪能卖这个?这不,茶叶蛋,红糖糕,八宝粥,自己的儿子,再不争气,那也是儿子,唉。”
张志远别的没留心,只留心了卖血两个字,对呀,他也可以!
第675章 要按时吃饭
当然,张志远不可能真的卖血。
他有高血压,肝硬化,身体受不了。
不过,可以借题发挥。
得先让宋玉梅着急。
比如,他不是昨晚出来的吗,以前俩人吵架,他最多生一天的气,晚上还会回家吃饭。
这次不能直接回家,要造成一家之主震怒之下,离家出走的假象,让宋玉梅担心,然后就好办了。
昨晚张志远离开家,宋玉梅一点没担心。
她太知道了,张志远没地方可去,舍不得去小旅馆,只能去他那修理铺。
第二天白天,张志远没联系宋玉梅,也在情理之中,闹脾气呢呗。
到了晚上,宋玉梅照常买菜回来做饭。
程焕焕想知道家里到底啥时候买车,但这事没法直接问,她是听墙角听来的,要是问了,宋玉梅还以为她要出一部分钱呢,俩人又要掰扯好久。
她不止一次跟宋玉梅说过,家里的东西都应该父母出钱买,可宋玉梅就是听不进去。
程焕焕只好采取迂回策略,想在饭桌上听听两个老不死的说啥。
晚饭都做好了,张志远还没回来。
宋玉梅不时支棱着耳朵听听外面,张志远骑大摩托,她并不知道是改装过的低配版,就是觉得这大摩托买的有点亏,一万多块钱,骑了没多久,发动机就吵的不行,老远就听听见。
但是,都天黑了,也没听见张志远的大摩托响。
夏天,天黑的晚,张志远从来没有无故这么晚回来。
宋玉梅饭虽然做好了,但一直没往饭桌上端。
程焕焕带着小崽子早就坐在那里,她要是端饭,程焕焕是不会动手帮忙的,她才不要当伺候人的老妈子。
以前张志远在家,她可以无视程焕焕,就当给自己男人端饭。
程焕焕饿的不行了,催促,“咋还不开饭?不是做好了吗?小可爱都饿的不行了。”
张欣欣从幼儿园回来,就吃了不少程焕焕的零食,现在正撑着呢,根本不用吃饭。
程焕焕见张欣欣不配合自己,暗中捅咕她一下。
张欣欣正在低着头玩一个小玩具,茫然的抬起头,不知所措。
程焕焕只好耐着性子,“你跟你奶奶说,你是不是饿的不行了?”
张欣欣第一反应,她不想吃了。
在幼儿园午饭就吃的很饱,除了自己那份,还吃了别的小朋友的,下午幼儿园也发零食。
程焕焕直接用手按了一下小可爱的脑袋,让她继续低着头,免得被宋玉梅看到表情,然后跟宋玉梅抱怨。
“你看看,小可爱都快饿哭了,大人可以饿一会,小朋友要按时吃饭的,正是发育的时候,需要营养,不然怎么长高长胖,我小时候就是我娘家爸闹脾气,家里不能按时吃饭,不然我能长到一米八,当模特的。”
宋玉梅见张志远还是没影子,不免有点心焦了,不耐烦的说。
“你长的矮,是随你妈,连你娘家爹都没有一米八,你要是一米八,那就见了鬼了。”
说明杨秀英偷人了。
老程家那边就没有一米八以上的男丁。
程焕焕撇嘴,“不不不,你不知道我小时候,我就是不按时吃饭,才没长高的,我不能让小可爱再走我的老路了,你快点开饭。”
宋玉梅已经站到客厅窗户那里,往楼下看了,没心思再搭理程焕焕,“饭就在锅里,要吃自己盛去,我又不是伺候人的老妈子,你也没有断手断脚。”
程焕焕现在胖的,接送小可爱都要走一身汗,天热,更不愿意进刚做完饭的厨房,里面做饭的热气还没散呢,“我还要看着小可爱呢,现在她会满地乱跑了,离了眼睛,就容易出事,你没生过孩子,不知道当妈的有多担心自己的孩子。”
宋玉梅本来想不管的,程焕焕要饿,就让她饿着去。
忽然想起来,做饭的时候,给程焕焕做了经典的,廉价浓汤膏的鸡汤,她要是不喝,就浪费了。
都是担心张志远,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宋玉梅这才装作不情不愿的样子,进厨房盛饭。
饭菜端上桌。
张欣欣零食吃多了,有点渴,想喝点鸡汤,家里的汤汤水水从来都少油少盐,比白开水喝着有滋味。
哪知她伸手还没碰到鸡汤的碗,就被程焕焕劈手夺走了。
“你小孩子家家的,喝啥鸡汤,我为了生你,身体都垮了,坐月子也没坐好,需要鸡汤补一补。”
这时候,程焕焕倒不嫌热了,一大碗热热的鸡汤都喝了,脑瓜子上都是汗珠子,抱怨起来,“人家陈小满家早就安空调了,就是她不常回来住,咱们这里天天住着人,早就该装空调了,天这么热,大人就算了,小可爱咋办?”
关键她那个屋还背阴,潮的不行,夏天一到就跟蒸笼似的。
宋玉梅没心思吃饭,还是站在窗户跟前,“想装,你自己出钱装,装到你自己屋里,电费你也自己掏,我们不用那玩意。”
程焕焕可舍不得出钱,等着吧,等张志远买了小汽车,她就当众挤兑张志远,说小汽车都买了,家里也该安空调了,张志远在外人面前特别好面子,肯定装。
吃完晚饭,程焕焕把筷子一放,就带着小可爱回屋了。
宋玉梅瞥了一眼饭桌,饭桶呀,饭菜都吃光了,一点都没给她和张志远留。
幸好刚才是她盛饭,事先单独留出了饭菜,主要把荤菜里的肉挑出来,青菜里鲜嫩的菜叶子挑出来,程焕焕吃的是没啥肉的荤菜,素炒老菜梗。
想给张志远打个电话,问问咋回事。
可两人正在冷战,她要是先开口,等于低头了。
不行,不能低这个头。
宋玉梅强装镇定,吃饭,洗澡,回屋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了,一看自己旁边,床单是凉的,张志远根本没回来过。
她留了心眼,在门缝里夹了一根自己的长头发,要是有人开过门,头发就会掉到地上。
过去看,头发还好好的夹在门缝里。
“行呀,张志远,跟我玩这一套,好,那咱们就耗着,看谁耗的过谁。”
第676章 是个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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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你给钱了吗
张志远用另一只手捂住眼睛,似在无声哭泣。
“都是我一时糊涂,想买小汽车,才去卖血,我有高血压肝硬化,正规地方不让我抽血,我只能去不正规的地方,那里可不按照规定来,一下子就抽多了,不然我不至于失血晕倒,本来想着输点液就熬过去了,大夫非让联系家属,让你担心了。”
宋玉梅听着前面,那个恨铁不成钢,可听到最后一句让你担心了,心又一下子软了。
“你就这么稀罕小汽车,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张志远一脸的委屈,打极力保持男人最后的倔犟,“我就是想要辆小汽车,就这点念想。”
宋玉梅看着张志远虚弱的样子,一咬牙,“好,买!”
张志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然后才反应过来,一下子从病床上坐起来,起猛了,头晕,又倒了回去。
宋玉梅赶紧摁住他,“别激动,不买新的,买不起,买二手的。”
张志远,“啊?”
宋玉梅瞪他,张志远赶紧把嘴闭上。
二手就二手吧,好歹是小汽车,他就是开修理铺的,收拾收拾,外人根本看不出是二手的来。
宋玉梅不是一时心软或者冲动,才答应买车。
她算看出来了,要是不买,张志远以后还会有旁门左道的法子,今天有人家赵大富大夫相救,下次就不一定有这么好运气了,她可不想再当寡妇了。
宋玉梅把张志远接回家,每天炖鸡汤,人参汤,红糖小米粥,给张志远补身体。
而张志远只惦记着小汽车,“咱啥时候上二手市场?我在修理铺,也认识在二手市场上班的人,不至于上当。”
宋玉梅用手指头戳他的脑袋,“你先安心把身体养好吧。”
张志远一把年纪了,竟然干的出卖血这种事,她都不敢让人知道,不然肯定成整个小区的笑柄。
家里只对程焕焕说,张志远是太辛苦了,积劳成疾,所以在家休养几天,只字未提卖血的事,不然就程焕焕那张嘴,还指不定造出啥样的谣言来。
给张志远补身体,也没落下程焕焕的嘴。
当然,张志远喝的是正经的老母鸡汤,程焕焕依旧是廉价的浓汤膏,反正她不进厨房,给她吃啥她都不知道。
程焕焕一直觉得奇怪,张志远看气色还不错,咋就开始在家休养了?别是想偷懒吧,修理铺关着门,家里的进项就只有宋玉梅做手工活那点钱了,够干啥的?
为此,程焕焕还特意打电话给张书平。
“老公,你爸在家躺倒了,我看他就是装的,太懒了,铺子不营业,租金还是要交的,就你寡妇妈做手工活,能挣几个钱,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赶紧劝劝你爸,别装了,赶紧回铺子里去。”
张书平刚开始听说张志远躺倒了,还想着他要不要回家看看,但又一听是装的,还挺高兴,不用回家了。
“他上了那么多年班,在铺子里起早贪黑的,是人都会累,也该歇歇了。”
其实,张书平也想歇一阵子,不是不上班,可以停薪留职,但考虑到休息后,要天天在家面对程焕焕,只能咬牙坚持了。
程焕焕撇嘴,“谁不上班,不干活?我是被小可爱拖累了,被你们家把身体给搞垮了,不然我早就上班去了,你倒真关心你爸,我问你,别人也上班,也开铺子,咋就他整天病病怏怏的?”
“你破鞋妈以前也上班,看看人家现在生意做的多大,生意都做到国外去了,人跟人真没法比,你爸就是个废物,连你破鞋妈那种老娘儿们都不如。”
张书平想说程焕焕那大体格子,上码头扛大包都不是问题,啥垮不垮的,想了想,没敢说。
程焕焕又抱怨了一堆,才挂了电话。
张书平连电话都没给张志远打,就当不知道这回事,继续在单位上班,也就是打扫厕所。
张志远耐着性子在家休息了一个礼拜,实在躺不住了
这个一礼拜,也没闲着,给认识的人打电话,联系买二手车的事。
二手车分好多种,有的人开的时间长了,想换新车了,旧车就当二手车卖。
也有是出租车公司,或者单位里淘汰下来的小汽车。
更有一种是,车主新买的,开了没几天,家里急用钱,没办法,只好把车卖掉。
小汽车买的时候,是新车,也是新车的价格,但只要在手里倒腾一下,就算是上午刚买的新车,也不能叫新车了,得叫二手车,张志远偏向于这种二手车,和新车没啥区别,价格却便宜好多。
宋玉梅死盯着张志远,不让他出门,就在家养着,张志远一点办法都没有。
躺到第八天,张志远实在憋不住了,“我又不是生孩子坐月子,就那点血,这几天你早就给我补回来了,我得去趟二手车市场,人家说的再好,也不如我亲眼看看。”
宋玉梅好奇的问,“你上二手车市场干啥?”
张志远也纳闷,“你咋这么问?当然是买小汽车呀,咱们不是说好的吗?”
宋玉梅听了一笑,“你好好休养就行了,不用你操一点的心,我呀,已经买好了,后天就能去把车开回来了。”
张志远简直惊掉下巴,“你买?你懂行吗,你就买,你在哪买的?啥牌子的,开了多少公里了,有没有啥毛病?”
面对张志远连珠炮似的发问,宋玉梅一句话也回答不出来,不过,“你放心就是了,我跟我娘家堂哥的媳妇的娘家的一个侄子的同学买的,认识的,不会骗人的。”
张志远一听这七拐八弯的亲戚关系,就觉得不靠谱,“你给钱了吗?”
宋玉梅点头,“当然给了,不然人家也不会说让后天去开回来呀。”
张志远越听越不放心,不是他看不起宋玉梅的娘家人,就她那娘家,一个一个的都是奇葩,又追着宋玉梅问了半天,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他也没了法子,只能耐着性子,等后天看吧。
第678章 亲戚介绍的
好容易熬到后天,张志远天不亮就起来了。
宋玉梅被吵醒,看了眼小灵通上的时间,夏天,天亮的早,才四点五十,翻个身继续睡。
张志远想把宋玉梅叫起来,赶紧去亲戚家,又怕打扰了宋玉梅休息,毕竟这次买小汽车,他一个大子没出,都是人家掏的钱。
宋玉梅不慌不忙的睡到六点半,起来做早饭,一个字也没提小汽车的事。
张志远难得进厨房,在宋玉梅旁边打转,准确的说是添乱。
宋玉梅不耐烦,“你干啥?想帮忙的话,就把垃圾扔了去。”
张志远才没心思去扔,“一会出去的时候,顺手的事,何必单独跑一趟?”
宋玉梅明知他急着去取车,故意问,“你要出去?”
张志远实在没耐心了,“你这人没意思了啊,不是说今天吗,我一分钟也不想等了。”
宋玉梅直笑,“那也得吃了早饭过去,就算你想早去,人家也起不来呀,把人家堵被窝里,你好意思?”
理只这么个理,可张志远是真急呀。
宋玉梅瞅了瞅厨房外头,“你还是赶紧出去吧,你不是听张欣欣说,那玩意偷听咱们要买小汽车的事了,没准她正盯着呢,你平时都不进厨房,今天这么反常,她肯定会问。”
张志远可不想和买大摩托的时候一样,带着程焕焕一起去,赶紧出去了。
宋玉梅偷着直乐。
她这几天暗中观察来着,程焕焕的确在留意他们,肯定是小汽车的事。
不过程焕焕经常通宵,早上还得艰难的爬起来送张欣欣去幼儿园,回来倒头就睡,盯了他们两天后,就坚持不住了,放弃了早上,只在晚饭桌上察颜观色。
宋玉梅一向做的好,不露风声,这几天张志远一直躺着,宋玉梅把饭菜端到卧室给他,张志远就没上过饭桌,程焕焕也没来问候过,等于没见到张志远,就算她再察颜观色,也察了个寂寞。
哦对了,程焕焕经常说她空虚寂寞,哈哈哈哈。
吃过早饭收拾好,宋玉梅和张志远出门的时候,程焕焕还打呼噜呢。
俩人直奔宋玉梅说的那个亲戚的同学家。
在一个新型小区的楼下,见到了那个亲戚的同学,挺年轻一个小伙子,看着也很精神,他把一辆八成新的白色小汽车指给宋玉梅和张志远看。
宋玉梅不懂车,就是觉得白色挺干净,夏天看着也舒服,仅此而已,不过,到底是有车的人了。
房,车,多少人一辈子的梦想,她如今都有了。
张志远并不看中车子的颜色,反正他开修理铺,喜欢啥颜色,回去自己喷漆就是了,八成新也无所谓,回去翻新就行。
就是吧,他总觉得这车子有问题。
具体啥问题又说不出来。
张志远坐进驾驶室,让宋玉梅坐副驾,开车在小区附近的路上转了几圈,挑不出啥毛病来。
就这样吧,办手续过户,车主写的宋玉梅的名字。
俩人把车开走了,这笔交易算是完成了。
没回家,张志远直接把小汽车开去了自己的修理铺。
俩人商量好了,等在铺子翻新好了,再开回小区,对别人就说是买的新车,不然一说是买的二手车,感觉有点打肿脸充胖子,买不起硬要买。
周围店铺的老板都过来围观。
这一点开铺子的,最多也就有个大摩托,也是屈指可数的几个人,买小汽车的,张志远是独一份,大家伙那个羡慕啊。
这些开店铺的老板中,不乏有修理铺,看着张志远新买的车,直皱眉。
张志远问,“咋了?”
那人摇摇头,不说话。
张志远的胃口被吊起来了,把那人拉到僻静处,塞了包好烟,因为他知道,这位老板过去在汽修厂,正规汽修厂上班,啥车都见过,有真本事,他看不出来的问题,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人收了烟,拿人手短,只要压低声音说,“你这车多少钱买的?”
张志远没问过宋玉梅,怕问了后,宋玉梅来句,咋地,你要出钱?
现在听人家老板的口气不对,张志远赶紧把宋玉梅拽过来问。
宋玉梅一开始还不愿意说,后来见张志远真要发火,这才伸出一个手指头。
张志远猜,“十万?”
这个价格可以买新车了呀,买不了多好的大牌子,但买个普通的家用轿车没问题。
不对,他虽然不管家里的钱,都交给宋玉梅管,但也知道绝对没这么多钱。
宋玉梅摇头,“你再猜。”
张志远不干了,“我不猜了,你赶紧说。”
宋玉梅只好说,“一万块。”
张志远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一万块,八成新的车子,没问题吧?”
宋玉梅不乐意听,“我亲戚介绍的,能有啥问题?”
张志远觉得不对劲,如果这车没问题,又是八成新,在二手车市场,少说也要两三万,咋会比他的大摩托还要便宜?
肯定有猫腻。
张志远赶紧去请教那位内行老板,告诉他一万块买的。
老板深呼吸一下,“那就对了,泡水车,也就这个价。”
张志远差点厥过去,“啥?泡水车?”
他是半路出家,自学开的修车铺,只听说过泡水车,还没遇见过。
那位老板把他拽到车里,“你仔细闻,车里为啥喷香水?你再仔细闻闻,在香水味的掩盖下,是不是有隐隐的泥土味,凡是泡过水的车,都这个德性,除非返厂拆了大修,可那维修费就不止一万块了。”
张志远终于反应过来,他在宋玉梅亲戚的那个同学小区,看到车时就觉得不对劲,就是这股子香水味。
也有人往车里喷香水,因为闻不惯汽油味,但喷一点就行了,没有像这辆车似的,喷那么多的。
张志远一把揪住宋玉梅,“赶紧找你那个狗屁亲戚算账去,你上当了!”
宋玉梅还不信,“不可能,我们是亲戚。”
张志远急得都不知道该咋说这个傻娘儿们了,“亲戚亲戚,不是亲戚,还不坑你呢。”
更何况只是亲戚的同学。
俩人找过去,连人家的小区门都进不去,对方还不承认是泡水车,硬说是宋玉梅调包后来讹人,宋玉梅把亲戚找来,也没用。
这种事本来就这样,买定离手,当时不说,过后就永远不要说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弄了一肚子气,回到修理铺,越看那辆泡水车越来气。
张志远,“自作聪明,买车也不跟我商量,难道我还不如你懂?就算我不懂,我认识懂行的人,就知道贪便宜,一万块,就这么个玩意?”
宋玉梅还生气呢,“都是你,才过了几天好日子,有大摩托还不知足,你看看咱们小区,谁买小汽车了?别跟我说你以前的老婆,你要是觉得她好,你还找她去呀,看人家要不要你!”
“要不是看你为了买车,都去卖血了,我怕你死了,才咬牙拿钱出来,一万块呀,你一个子没出,都是我的血汗钱啊!”
俩人在修理铺吵了起来,差点动手。
第679章 虚荣心得到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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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 开车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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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我可不像你
宋玉梅赶紧给张志远使眼色。
张志远不明白咋回事,但好歹也是宋玉梅给买了小汽车,现在正是恭维宋玉梅的时候,用力咳嗽一声。
“你妈的话都不听了?让你回单位,就赶紧回去!”
张书平吓一哆嗦,不敢多说了,赶紧下车。
张志远去驾驶室,把车开进小区。
程焕焕还在楼下死等呢,邻居们有的已经回家睡了,能熬夜的,还在等着看热闹。
现在小区发展的不错,已经有了专门的停车棚,好大一片,邻居们的自行车,大摩托,都停在里面,张志远的小汽车是第一辆来停的。
陈小满的小汽车不算,她有专门的司机,偶尔回来,司机接送,就算住在这里,司机也会把车开走,第二天按时来接。
张志远驾照没白考,平时没白练车,一个漂亮的甩尾,车子朝着停车棚开过去。
程焕焕因为地心引力太大,没办法一站好几个小时的等着,早就坐在了地上,这也就是夏天,柏油路吸收了白天太阳光的热量,晚上还暖烘烘的,不然要是像冬天那样,肯定蹿稀。
看到自家的小汽车终于开回来了,程焕焕一下子从地上窜起来,堵到了停车棚门口,还张开双臂,增加自己的宽度。
张志远按喇叭,不管用。
倒是把已经睡下的邻居给吵醒了,从各家探出头来。
本来想骂人的,大半夜不睡觉,按啥喇叭,这不是成心扰民吗?
但是一看是老张家,大家伙暂时压下怒火,围观之。
宋玉梅赶紧在车里制止张志远,“你冒傻气呀?大半夜这不是犯众怒吗?”
张志远刚才看见程焕焕无赖似的拦车,气不打一处来,现在回过神来,不敢按了,“你赶紧想办法把那玩意弄走,我不想跟这种人说话。”
其实,心里是有点怕。
这儿媳妇太不要脸了,他还真没招。
宋玉梅翻白眼,“你以为我想跟那玩意说话?”
现在车里就他俩,张志远不愿意搭理程焕焕,只能她上了,不然就僵持在这里了。
宋玉梅把副驾驶的窗户摇下一点来,“程焕焕,你干啥,想找死,上外边大马路上,那里车多,还都是重型大卡车,压上准死,我这私家车不一定呢个压死你!”
程焕焕就是不闪开,觉得自己占满理,“宋玉梅,你自己为老不尊,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问你,我是不是老张家儿媳妇,你们开车出去兜风,为啥不带我?还把小可爱拐跑了。”
紧接着就哭自己的孩子,表示自己一时一刻也离不开孩子,宋玉梅就是故意挑拨她和孩子的感情。
一边嚎,一边博取邻居们的同情,“大家伙都瞅着的,小可爱现在还离不开妈妈,我婆婆就想把我们分开!”
事情的确是这么个事情,但是大家伙谁不知道程焕焕过去干的那些事啊,没人同情她。
宋玉梅打开车门,把张欣欣推下去,赶紧找你妈去吧,这一晚上都烦死了,吃那么多,还是直肠子,吃完没多久就要拉,她都伺候一晚上了,再也不想管这孩子了。
张欣欣倒是觉得宋玉梅比程焕焕和蔼,尤其看到程焕焕在撒泼,就更不想过去了。
程焕焕趁机连滚带爬的过来,表面是抱自己的孩子,实则想钻进小汽车里,“我的孩子,受委屈了,这一晚上也不知道咋过来的,看看,一点精神都没有了。”
宋玉梅眼疾手快的关上车门,不让程焕焕上车,“呸,你也不看看几点了,她早就该睡觉了,可不没精神了,你以为都和你似的,寂寞的睡不着,天天通宵看光盘!”
邻居们都替程焕焕害臊,年纪轻轻的小媳妇,干点啥不好,靠看光盘过日子,而且还都是那种光盘。
程焕焕可不觉得有啥丢人的,拍着车门,让宋玉梅开门。
“你儿子不行,我守活寡,只是在家打发一下时间,又没出去勾搭男人,有啥不行的?我可不像你,专门勾搭有妇之夫!”
宋玉梅最恨别人揭她的短,气头上对张志远说,“是她自己不让开的,直接压过去!”
此时张志远倒是冷静了下来,“那可犯法,咱们刚好起来的日子,为了这么个玩意不值当的!”
他朝着程焕焕喊,“别在外边丢人现眼,要吵回家吵去,大晚上的,我还要休息呢,你让开,我要停车,你比把我车门给拍坏了!”
程焕焕本来在副驾驶的宋玉梅那边,立刻冲到张志远这边。
吓的张志远赶紧把车门和窗户都锁死。
程焕焕像个怨妇终于见到自己男人搬,拍打着车窗。
“我也不怕大家伙笑话了,让邻居们给评评理,你的车门?你的车?”
“有你这样的吗?自私自利!你不是经常说你是一家之主吗?你买的车不是你自己的,是老张家的,我是老张家儿媳妇,车子我也有份!”
“不怕跟你们明说了,你俩还能活几年?将来所有东西不都是小可爱的?我是小可爱的亲妈,是她合法监护人,所有东西都是我的!”
张志远和宋玉梅心里真堵得慌。
张志远也就五十多,宋玉梅还没五十呢,虽说不年轻了,但现在生活好了,营养跟上了,生了病能直接去大医院挂专家号,不干活活到一百,七十多,八十多还不是问题,程焕焕咋就咒他们死?
程焕焕见俩人心塞的不说话,并不认为自己的话有啥不妥,还觉得是俩人理亏不敢说了,她更得意了。
“车钥匙呢?车本呢?给我,就算不把车挂在我名下,也应该写在我老公的名下,凭啥你们霸占着!”
宋玉梅好半天才缓过这口气来,跟张志远说,“得亏车主是我,当时过户的时候,你还不乐意,要是登记在你名下,早晚被这玩意抢了,更不能登记在张书平名下,不是我说,书平现在也太怂了,到了他手里,那还不是程焕焕的?”
张志远难得的不跟宋玉梅唱反调,连连点头,“唉,家门不幸啊,现在该咋办?”
看程焕焕那德行,要是不把车钥匙给她,今晚谁也别想消停。
程焕焕在车外叫嚣,“快点让我上车,我还没坐过呢?别想像买房子时候似的,连我的名都不加,你们能要点脸不?”
第682章 千钧一发
宋玉梅看这架势,小汽车是进不了停车棚了。
“走,上你修理铺待一宿去。”
张志远眉头紧皱,“今晚能待修理铺,那明天呢?”
主要是,他们要是这么走了,不就显得程焕焕赢了吗?
他咽不下这口气。
宋玉梅眼尖,忽然发现程焕焕不拍车窗了,一副要坐地泡的架势,立刻朝着张志远一声吼,“快开车走!”
张志远破天荒第一次被宋玉梅如此严厉的吼,吓的条件反射,赶紧开车走。
真的是千钧一发之际。
刚才程焕焕想坐地上,抱住车轮胎的。
幸好宋玉梅反应快,要不然,被程焕焕抱住了车轱辘,今晚就耗在这里了。
那玩意常年熬夜,他们可没有熬夜的习惯,熬不住的。
饶是这样,程焕焕反应也不慢。
别看没抱住车轱辘,但一个前扑,想扑在引擎盖上,结果从上面滑落下来,刚好拽住了驾驶室这边的后视镜。
程焕焕就攥紧不撒手了。
有本事当着大家伙的面拖死她。
在场的邻居们都看呆了,动作电影,还有刚流行起来的国外大片,都没这么惊险。
程焕焕算计的挺好,但她低估了自己的吨位。
太胖了。
手攥着后视镜不肯松手,结果硬生生的把后视镜给掰下来了。
程焕焕噗通一声坐地上,摔的可真不轻。
小汽车在她跟前扬起一阵尘土,飞快跑了。
气的程焕焕大喊,“哎呦,出人命了,好多血呀!”
邻居们真以为出事了,围过来一看。
呸,哪有血,程焕焕纯属虚张声势。
张志远迅速把车开出小区,一边开,一边后怕。
得亏他一直没熄火,刚才根本来不及重新发动车子,不然就真被程焕焕抱住车胎了。
他擦擦冷汗,“这玩意啥时候能滚出咱们家?”
宋玉梅给他一个你别做梦了的表情,“你儿子娶回来的,问你儿子去。”
万幸,刚才把张欣欣推给程焕焕了,不然她今晚还要管孩子,更烦人。
一路上只敢走偏僻的小路,都不敢走大路。
因为大路经常有查车的,看到他的车子少一个后视镜,肯定被罚款。
俩人到了修理铺,张志远先换后视镜,然后和宋玉梅商量了半天,也没啥好主意。
宋玉梅,“我看还是先睡吧,不然天都亮了。”
张志远也没办法,只好唉声叹气的躺下了。
程焕焕可没歇着。
她的小汽车啊!
当长辈的不是东西,想霸占她的小汽车,这事没完!
欺负她是外姓人是吧?
她有男人的呀。
虽然男人不行,但好歹也是个摆设,谁敢说张书平不是老张家未来的继承人,将来啥都是张书平的,也就是她的。
找张书平去!
先尝试给张书平打电话。
张书平不知道自己小灵通被宋玉梅关机了,也就没有开机这一说,更不知道程焕焕疯了一样的找她。
程焕焕带着小可爱出了小区,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加油站。
没走出去多远,就看到前面路灯底下一个人很眼熟。
程焕焕喊司机,“快停车!”
她喊的急,司机根本做不到即喊即停,开出去十几米才停下。
程焕焕急得直骂司机,“让你停车,你聋了呀?我看见我男人了!”
司机本来想说你喊的太急,他倒是可以来个急刹,但程焕焕和张欣欣坐后排,没系安全带,一旦急刹,这俩人肯定撞到脑袋。
一听这肥婆说她男人,司机立刻把话咽回去了,必须看看,什么样的男人娶了这么个玩意。
程焕焕拽着张欣欣下车,往回走几步,“老公!”
真的是张书平。
他被张志远和宋玉梅轰下车后,只能回单位。
可兜里没钱呀,只能走路回去。
开过小汽车后,整个人有点飘,不愿意走路了,所以走的特别慢。
一边走,一边双手假装握着方向盘。
晚上行人不多,但只要看到他,都绕着走,以为遇到精神不正常的了。
张书平还沉浸在开车的美梦中,听到程焕焕声音,吓了一跳。
抬头一看,就见一个堪称庞然大物,准确的说是矮矮的庞然大物,朝着他移动过来,还拉扯着一个胖胖的孩子。
程焕焕受了半天委屈,现在总算见到了亲人,眼泪鼻涕立刻下来了。
“老公,呜呜呜,我差点死掉!”
“你爹妈忒不是东西了,我让他们把车过户到你名下,又不是我名下,他们不肯,还把咱们的车开跑了。”
“你是他们的独生子啊,他们为啥不把车放在你名下?”
张书平也不知道呀,无言以对。
程焕焕哭诉完了,又想起一开始是她把张书平喊回家的,但是张书平不等她上车,就带着张志远宋玉梅还有张欣欣跑了。
此时正好算账。
刚才还自以为哭的梨花带雨,此时觉得自己横眉冷目,特别高贵清冷,“你为啥不等我上车,就把车开跑了,还不接我电话?”
张书平一头雾水,他当时开着车出小区,真不知道程焕焕也要上车,只是觉得今晚开车兜风,吃夜宵,真消停,真美好。
至于电话,张书平拿出程焕焕给他的那个小灵通,本来以为没电了,结果一看,关机了。
“我也不知道咋就关机了。”
程焕焕火了,“你少放屁了!我用了没多久的小灵通,就给你了,一点毛病都没有,别糊弄我说坏了,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张书平可不敢背这个锅,忽然想起在市中心开车的时候,宋玉梅好像伸手过来。
现在也不管宋玉梅到底想干啥了,先把锅扣宋玉梅脑袋上再说。
“我知道了,是我寡妇妈把手机给关了。”
要闹找宋玉梅去,找张志远也行,只要别烦他就可以。
程焕焕本来火冒三丈,听张书平主动说寡妇妈三个字,忽然笑了,看来自己平时的教育还是管用的,她也就没那么气了。
用手划拉一把刚才哭了一脸的眼泪鼻涕,朝张书平飞个眼。
张书平赶紧看别处,怕吐。
程焕焕揪着他的耳朵,“你把小汽车要过来,咱们开。”
“哎呀,老公,他们俩都快进棺材了,开啥小汽车,你看看满大街的人,不都是年轻人在开车,哪有老不死的开车的?”
第683章 把车钥匙收好
张书平可不敢答应。
他就是被张志远和宋玉梅从小汽车上赶下来的,人家能把车给他?
程焕焕见张书平这死德性,气的使劲拧了一下他的耳朵,出主意。
“你爸不是开修理铺吗,你趁着人多的时候,去跟他说,你单位离家远,你想天天回家,所以需要开车,他好面子,当着外人,不想答应也得答应,这不就把车要过来了?”
“车到了咱们手里,你就一直开着,把车钥匙收好了,他还能偷回去?”
张书平是真喜欢小汽车,“这能行吗?”
程焕焕大包大揽,“你就照我说的去办,肯定行,你是家里独生子,将来所有家私都是你的,更别说小汽车了,不然将来两个老不死的老的动不了了,你就不管他们!”
张书平本来没往这方面想过,被程焕焕鼓励的跃跃欲试。
程焕焕见张书平有了底气,得意的不行,“看,还得是我,今晚你就别回单位去了,住家里吧,人家可想你了。”
刚才那个司机一直在看热闹,看到程焕焕往张书平那里腻歪,差点吐了。
张书平满脑子只有小汽车,任凭程焕焕搂着他。
程焕焕让张书平一手牵着小可爱,一手搂着自己,一家三口回家。
司机见程焕焕要走,赶紧追过来,“喂,还没给车钱呢!”
程焕焕难得有一家三口团圆,张书平跟自己搂搂抱抱的时候,压根听不进司机的话。
司机只好跑到他们前面,拦住,“你刚才坐车,还没给钱呢。”
张书平十分尴尬,可他没钱,想躲开,程焕焕偏偏死命拽着他,他只好假装扭头看旁边。
程焕焕问司机,“啥钱?”
司机听她这口气,有点来气,忍着脾气,“车钱呀,你刚才坐我车了,不会这么快忘了吧?”
程焕焕理直气壮,“我刚不是给你了吗?”
今天被张志远和宋玉梅气的不轻,脑子浑浑噩噩的,加上刚才看到张书平,还哭过,可能又犯病了,不过她不是不讲理的人,坐车肯定给钱。
刚才应该给钱了吧?
司机每天拉着不同的乘客,啥人没见过,一看就知道,这是要坐霸王车。
真要穷的吃不上饭,他可以免车费,可是听听听听刚才他们说啥,家里都买小汽车了,是吃不上饭的吗?
可把司机给气坏了,冷笑,“你再好好想想,刚才你让我急停,然后二话不说,推开车门就下车跑了,这叫给钱了?”
有下晚班的人路过,其中就有和程焕焕住一个小区的,见这边要吵架的意思,都围过来看。
程焕焕是要脸的,跟司机吵,“我明明给你车钱了,你别想讹人!我要是不给钱,你凭啥让我下车?”
司机气的,“你见了男人就跟猫见了腥似的,拦都拦不住,让我咋办?”
程焕焕不干了,“你往我身上泼脏水,我找的是我男人,我老公,又不是野男人,你想干啥?给我造谣?我有抑郁症的,你别逼我犯病!”
司机脾气也不好,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我是傍黑时候交班,接的车,到现在才挣了这点钱,你说,这里哪张钱是你的?”
程焕焕还真凑过去看,只撇嘴,“才挣了这么点钱,拿啥养家?赶紧滚回老家去吧,这里不是你们外地人能待的地方!”
司机不愿意听,“你咋歧视外地人?”
程焕焕说到这个就来气,“都是你们外地人,把我们本地好工作都抢了,害的我老公只能做普通的工作,还离家那么远,要是没有你们,我老公就能随便找个离家近的高薪工作,就能天天回家,也不至于我们小夫妻长期分居。”
司机是明白人,不跟着程焕焕的脑回路乱转,“别废话,你说,这里哪张是你给的钱?没有吧?这么大人了,坐霸王车,还带着孩子,不怕孩子跟你学坏了?”
程焕焕跳脚,“我明明给了车钱了,你把我的钱藏起来了,拿这些不相干的钱出来,还让我选,我选的出来吗?你分明是想陷害我!”
司机,“我放着生意不做,浪费时间陷害你?你长脑子了吗?”
程焕焕马上抓去张书平,“老公,刚才我下车的时候,是不是给车钱了?你看见了吧?”
张书平当时离的远,完全沉浸在开小汽车的回想中,根本没留意程焕焕。
此时见程焕焕给他使眼色,明显让他帮她说话,可他真没看见呀。
好在张书平还有最后的一点良知,没点头,也没摇头,直挺挺的站在那里。
司机不跟程焕焕吵了,拿出自己的小灵通打电话报公安。
程焕焕有点怂,难道她真的没给车钱吗?
以前只要一报公安,结果肯定是她被批评教育。
程焕焕立刻去抢司机的小灵通。
司机赶忙躲开,“你干啥?大家伙可都瞅着呢,你想抢劫?”
程焕焕见司机底气很足,放着生意不做,在这里跟她吵架,哎呀,该不会当时看到张书平太高兴了,急着下车,真的没给钱吧?
不过,程焕焕是不会直接承认的,“我有抑郁症,记不清当时的情况了!”
司机,“刚才不是还嘴硬的说给车钱了吗?一见我要报公安,怕了?快点给我车钱,再浪费我时间,你就赔我耽误时间的钱!”
程焕焕此时一门心思想跟张书平回家娘娘酱酱,如果真的报了公安,真的查出来是她没给车钱,最后还是要给钱的。
想到这里,便从小挎包里掏出钱来,扔给司机,“几块钱的事,我家都买小汽车了,谁稀罕坐你的破车,车上一股子怪味,谁知道你几天没洗脚了,别把我小可爱熏着了!”
说完,程焕焕还用司机听不懂的本地话,跟那些围观的,尤其是同一个小区的邻居们说。
“这些外地人不讲道理的呀,无赖的不行,我老公难得回家一趟,我就不跟他计较了,就当做善事了,平时我逛街遇见要饭的,还要给几个钱呢!我又不差这点钱!”
第684章 内心必须强大
张书平觉得程焕焕说话难听,不想跟她站一块,又挣不脱程焕焕的钳制,干脆蹲地上了,还用一只手捂着脸,谁也不认识他,谁也不认识他……
司机着急去赚钱,就算想跟程焕焕计较,也没那个闲工夫,拿了钱赶紧走了。
同时也记住了程焕焕,以后绝对不做她生意。
要是别人,或许时间长了就忘了,但是程焕焕,都不用特意记住她那张柿饼子脸,单是那个肥胖程度,就让人过目难忘。
程焕焕被司机搅和的有点不高兴,但她已经当妈妈了,为母则刚,内心必须强大,装作啥事都没有的样子,把张书平从地上拽起来,脑袋依偎在男人肩头。
“老公,咱们回家。”
张书平依稀认得围观人群中的几个邻居,都不敢跟人家对视,低着头,跟做贼似的。
回到家,张书平进门就粘到了电脑前,在单位做梦都想上网打游戏。
程焕焕着急莽慌的给小可爱洗漱了,让她赶紧睡,自己也洗了澡,换上一条芭比粉的布料特别少的睡裙,还喷了很多高档香水。
蹑手蹑脚的走向张书平,想从背后给他一个惊喜。
谁料,还没到张书平跟前,他忽然喷嚏连连。
程焕焕问,“你咋了?”
张书平直躲,“你喷的啥,呛死我了!”
程焕焕眨巴眨巴眼,“香水呀,好贵的呢。”
张书平现在不仅打喷嚏,还咳嗽起来没完了,“不行,我受不了这个味,我到楼下待会。”
程焕焕想拽住张书平,可他蹿的可快了。
没办法,程焕焕只好再去冲个澡,把香水洗掉,刚才的睡衣上也沾上了香水,不能穿了,真是的,白瞎了她一条名贵的睡裙。
幸好她买东西都会留一手,遇到自己喜欢的,就多买一件,又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同款同颜色的睡裙换上。
张书平还在楼下,程焕焕到厨房窗户那里,探头喊他上来。
怎奈张书平正在拿着程焕焕的手机,玩上面最简单的消消乐,沉迷其中,根本没听见。
程焕焕又找不到张书平的小灵通,只能亲自下楼,考虑到夜里凉,灵机一动,把张书平的衬衫披上了。
爱情电影里女主角不是经常这样穿吗?
当然,她那个吨位,衬衫只能像个围巾似的,没法真正穿上。
想的是,到楼下,让张书平看看自己这样可不可爱,但是她忘了,小区里有很多下晚班的,还有加班刚回来的,在单元门口遇到一个中年大哥,程焕焕走的急,差点撞到人家。
大哥只见一头肥,啊不是,一身的脂肪朝着自己迅速移动过来,然后才看清是程焕焕。
房子装修时候,程焕焕闹的那些笑话,大家都知道的,加上程焕焕经常说她空虚寂寞,这是憋不住,大半夜出来耍流氓了?
大哥吓的嗷一嗓子,飞奔出去好远,生怕被程焕焕沾上,“抓流氓!”
估计大哥以前在歌唱团唱男高音的,就这一嗓子,把街坊邻居都给吵醒了,都问,“咋了,出啥事了?”
一般不都是女同志喊抓流氓吗,大老爷们儿咋也喊上了?
邻居们迅速下楼,有人手里还拎着墩布,扫把,擀面杖,准备对付流氓。
程焕焕已经蹿到张书平那里去了,一身脂肪的她,想小鸟依人的躲到瘦的皮包骨头的张书平身后。
“老公,刚才吓到我了!”
受伤的小心灵呦。
大哥都不敢看这边,怕长针眼,听见她喊老公,猜应该是她男人在,便眼睛看着别处,话朝着张书平说。
“老张家的,大半夜的让你媳妇穿成这样,不合适吧?”
张书平刚才玩游戏入迷,现在才看到程焕焕穿的啥,也太有伤风化了,赶紧把程焕焕往楼道里推,“你赶紧上楼回家。”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知道的是他媳妇,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半夜杀年猪呢。
回家是不可能了,很多邻居正从楼上下来,跟程焕焕迎头碰上,以及隔壁单元的邻居也赶了过来,大家看到程焕焕,都不知道该说啥了,咋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围观的邻居有男有女,媳妇立刻让自家男人背过身去,不许看。
男人忍着笑,“这玩意有啥好看的?不过是不能看,看多了,我怕我也不行了。”
太败兴了。
也不知道张书平是啥审美,能把这种玩意娶回家。
程焕焕又羞又气,“看啥看,让开,我们要回家!”
一个邻居不满,“你这是有伤风化,太丢人了!”
传出去,嘴欠的人还不得说他们整个小区的妇女都这样。
程焕焕还生气呢,“我们两口子爱干啥就干啥,关你们啥事?谁让你们出来的!”
一个邻居嗓门也很大,“楼道,小区,是公共场所,你穿成这个样子招摇过市,还有理了?”
另一个邻居,“就是,你们两口子想干啥,回你们自己家,关起门来,我们可不想看你们现场直播。”
程焕焕只是觉得大半夜的,小区的人都睡了,谁会想到这一出啊。
刚要跟邻居据理力争,忽然想起件事来。
张书平向来不扛事,这就算了,遇到事,就知道跑,该不会又跑了吧?
程焕焕顾不上邻居们了,转身去找张书平。
果然。
张书平已经快要消失在夜色中了。
程焕焕顾不上自己穿的清凉,大步追过去,一把薅住张书平的后衣领,“你干啥去?跟我回家!”
张书平吓的不敢说话。
程焕焕拎着张书平,趾高气昂的往楼道里冲,看谁敢拦她。
还真没人敢,大家伙都怕撞到她,她不是说非礼她,就是犯病了,大半夜的,都还想睡觉呢。
众人眼瞅着程焕焕和张书平没影了。
不知谁来了句,“瞧她那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张书平是咋跟她,跟她那啥的?”
另一个也不知是谁,“人家就好这一口,你永远理解不了。”
哈哈哈哈,邻居们回家睡觉了。
一大早,程焕焕就让张书平起来了,催促,“赶紧上你爸的修理铺,记得拿到车子后,先回家,带我兜风去。”
第685章 聊的热火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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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强大的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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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 苦肉计
张书平倒没那么着急了。
反正这是在医院,方便急救。
张志远再次清醒过来,有气无力的叫张书平,“车钥匙呢?”
张书平把车钥匙拿出来,不想给,但是看张志远虚弱的样子,还是把钥匙递了过来,嘴也没闲着。
“你看你都这样了,还咋开车?刚才还不是我开车把你送医院来的?车让我开,比你开,管用。”
张志远想说,不是你把老子气成这样,用来医院?
算了,不跟这种混账东西置气,自己的命要紧。
张志远闭了闭眼,努力压下怒气,再次睁开眼,仿佛换了个人,声音里是看透生命本质般的平淡。
“你把车开走吧,过户是不可能过户给你的,这是你妈花钱买的,她这辈子不容易,你不能算计她的车。”
“车只准你开,不准借给别人,油钱你也自己出,别想我出一个大子。”
不是他想妥协。
他得先顾着自己的命。
再闹,他就真的没命了。
怪谁?
怪陈小满生了这么个玩意。
怪到头,还是怪自己,那特么是他的种。
张书平见张志远终于答应把车子给他开了,高兴的和什么似的。
这下好了,不仅能给程焕焕一个交代。
他自己也能天天开车了。
赶紧去告诉程焕焕,都没管张志远有没有交医药费,用不用他帮忙跑腿。
以及,他把车开走了,张志远咋回家或者修理铺。
张志远看着儿子一脸傻笑的跑了,忽然老泪纵横。
后悔呀。
离婚时候,他为啥不把这个败家玩意扔给陈小满?自己带着宋玉梅过二人世界多好。
张志远长吁短叹,自己慢慢从病床上下来。
医生说他不用住院,以后真的必须注意身体。
张志远谢过医生,自己去交了费用。
在交费处,看到好几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不是有老婆陪着,就是有子女帮忙跑前跑后,更显得他孤家寡人。
张志远撑不下去了,给宋玉梅打电话。
没说自己是被张书平气的,丢人,只说自己在医院,让宋玉梅过来接她。
就算张志远啥都不说,宋玉梅也能猜出来。
本来以为张志远和张书平会有一场恶战,结果没多大工夫,张志远把自己“战”进医院了。
这还用问,被张书平气的呗,这老东西也是,告诉过他很多次,不要动气不要动气,就是不听。
宋玉梅来的时候,张志远正孤零零的在医院门口等着,远远看过去,背驼了很多,仿佛也老了很多。
她有点可怜张志远,没提张书平,只问,“你这个样子,还能开车吗?要不咱们坐出租车回去吧,小汽车就停附近,这附近应该有停车场吧?”
张志远这才有气无力的说,“我把车给书平开了,不过户给他,油钱也让他自己掏。”
他以为,自己说的够委婉了。
哪知宋玉梅一听就炸了,“啥?你想尽办法算计我,让我买的小汽车,开了没两天,给张书平了?”
“张志远,我问你,我这个后妈当的咋样?养着你儿子,还给他养媳妇和孩子,现在还让我给他买车开?我是后妈,不是傻子!”
以前,张志远多少会和宋玉梅吵上几句,而现在的他一点力气也没有,也没那个心思了。
“不然他们两口子能善罢甘休?还不得整天跟咱们闹?”
宋玉梅冷笑,“所以,你就把我买的车,送人情给你儿子了?你咋不拿你的私房钱给他们两口子?”
张志远想息事宁人,“算了算了,消停过日子多好,随他们去吧。”
宋玉梅火更大了,“消停?我日子本来过的好好的,不是你闹着要买小汽车?是谁闹着要卖血的?你哪里是卖血,你分明是在逼我!”
一万块,她得做多少手工活?手指头都快累断了,谁心疼过?
张志远现在是有钱难买后悔药,他当初为啥非要买车?咋就不想想程焕焕那德行?
多说无益,他不想跟宋玉梅吵,医院门口有花坛,他到花坛边上坐着去了,让宋玉梅自己冷静一下。
好巧不巧。
赵大富,就是张志远晕倒在路边,把他带进自己诊所的那个赵大富,从这里路过。
他只看到张志远,没看见宋玉梅,过来跟张志远打招呼,看那样子,关系就不简单。
“呦,老张,咋了?哥儿们可是帮着你忽悠你媳妇,把车买了,你咋还不开心?”
“当初说好的,我帮了你的忙,你给我一条好烟,我可还没见到烟呢!”
张志远差点吓死,赶紧去捂赵大富的嘴。
可惜,来不及了。
赵大富嗓门大,宋玉梅站的又不远,早就听见了。
宋玉梅皱眉。
这话不对味呀。
张志远不是晕倒在路边,被好心的赵大富捡回去的吗?
咋听他们这口气,像是老相识?里面还有不少猫腻。
宋玉梅立刻杀过来。
赵大富见状,知道自己说漏嘴了,想跑,宋玉梅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
很快,赵大富就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不说也不行呀,宋玉梅都听出来有问题了,还凶神恶煞似的揪着他,他不跟女人一般见识。
赵大富有个弟弟叫赵大贵,以前和张志远是一个厂子的,关系特别好,经常一起吃饭喝酒,赵大富喜欢凑热闹,经常跟他们一起,自然而然的就熟络了起来。
张志远想买小汽车,没钱,就想了个主意,让赵大富配合,赵大富当然配合,也就有了后来的事。
宋玉梅听完,气的直哆嗦,松开赵大富,过来揪住张志远。
“行啊张志远,跟我玩苦肉计呢?你不是卖血晕倒在路边的吗?敢情一点血都没少啊?戏演的这么好,咋不当演员去?”
张志远当着赵大富的面,要面子,喝斥宋玉梅,“松开!闹啥闹?我是一家之主,想买辆小汽车咋了?我还做不了这个主?”
宋玉梅冷笑,“当然能做主,花你自己的钱,你想买啥就买啥,骗我的钱给你买小汽车,你连个吃软饭的小白脸都不如!”
赵大富见势不好,赶紧溜了。
第688章 兜风
没了外人,张志远立刻软了下来,赔笑道,“我也是为你好,住着那么好的房子,不得有辆车吗?你想上哪,有车也方便,我开车就送你过去了,大热天,挤公共汽车多热。”
宋玉梅可不是好哄的,“好呀,我现在想去海边看海,你开车送我去呀,车呢?”
张志远嘿嘿一笑,“大热天,回家乘凉吃西瓜多好,海边多热呀。”
宋玉梅冷脸,“别跟我嬉皮笑脸的,张志远,我告诉你,一万块,你要么把钱给我,要么把车给我,不然咱们没完!”
张志远和稀泥,“你又不会开车,要车干啥?我给你当司机多好?”
宋玉梅,“我把车卖了去!”
张志远,“泡过水的车,卖不上价。”
宋玉梅,“我就算只卖一分钱,我乐意,反正不能我出钱,让程焕焕那玩意坐我的车!”
张志远马上掏兜,“一分钱,我有,你就算要一块,我也给你。”
宋玉梅本来就火大,张志远这一套不仅不能熄火,反而火上浇油。
她一巴掌拍掉张志远手里的一分钱,气的想回娘家。
可是。
她是户主,房子是她的,她不住,给程焕焕他们住,自己躲回娘家,看那些亲戚的脸色?
不是,她为啥要走?
“张志远,我刚才已经跟你说清楚了,要么钱,要么车,否则你就别进家门!”
“哦,对了,别再跟我演苦肉计,你就算真的去卖血,我也不会管了!”
说完,转身就走。
张志远想追,怎奈是真被张书平气到了,脚下没力气,根本追不上。
赶紧打张书平的小灵通,让张书平先把车开过来,让宋玉梅看看,车还在自己手上,也就消气了。
结果,张书平关机了。
谁关的?
不是张书平,是程焕焕。
张书平得到张志远的同意后,立马开车从医院回了家。
都没上楼,在楼下给程焕焕打电话,“焕焕,车,我弄来了!”
程焕焕把小可爱送到幼儿园,回家补觉,睡的正香,被手机铃声吵醒,一听,乐的拖鞋都没顾上穿,跑了下来。
出了单元门,就看到了那辆大红的小汽车。
没错,是她的车,辨识度实在太高了。
高兴的程焕焕一下子扑向张书平,想小鸟依人般扑进张书平怀里。
张书平可是有着丰富经验的,都不知道被程焕焕扑倒过多少次了,赶紧闪开。
程焕焕没刹住,刚才张书平站在驾驶室门口,他闪开,程焕焕就撞车门上了。
这一下撞的可真结实,咣的一声,那可是个三百多斤的人形移动生物,还是加速冲过来的,也就是车子质量好,虽然泡过水,但质量真过硬,额,只把车门撞出一块不明显的凹痕,不细看绝对看不出来。
程焕焕就没车门结实了,脑门撞车门框上,瞬间一个大包,撞的头晕眼花,哼哼唧唧的哭。
张书平都没敢过来扶,怕不仅扶不起她,还被她给拽倒,就在旁边那么看着,不知道该咋办。
程焕焕好一会才缓过来,钻心的疼。
有几个邻居路过,见程焕焕在地上坐着,都好奇的过来看咋回事。
程焕焕可不想让邻居看笑话,刚好她下楼的时候,拿了遮阳帽,一把扣在脑袋上,忍着疼站起来。
昨天很多邻居都看见了,张家只有她没坐上新买的小汽车,大家都在笑话她。
今天必须扬眉吐气。
程焕焕努力装作没事的样子,跟邻居们打招呼,“回来啦?我正要出去呢,我公婆知道对不起我,把小汽车送我了,我老公带我出去兜风。”
“走吧,老公。”
张书平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开驾驶室的门。
程焕焕拦住。
张书平问,“干啥?”
程焕焕压低声音,以为别人听不见,只有张书平能听见,“先给我开车门呀,懂不懂啥叫绅士风度?”
张书平从没给人开过车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才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
程焕焕喜滋滋的过去,还跟邻居显摆呢,“我老公就是心细,一直特别照顾我。”
按照她的想法,张书平得学着电影里男主角的样子,一只手撑在门框上,避免她不小心碰到头,她优雅的坐进车里。
张书平哪里懂这些,帮程焕焕打开车门,就走了,去驾驶室那边,自己坐进去了。
程焕焕费了好大劲,才把自己塞进车里。
这车看着挺好,实则比普通车的格局小一号,车里很局促,一般人觉察不出来,程焕焕这个吨位特别有感触。
不过,还好也能坐,就是整个人窝在那里,有点不舒服。
程焕焕装作轻松的样子,摇下车窗跟邻居们打招呼,“我们出去兜风啦!”
张书平发动车子,出了小区。
那几个邻居笑的前仰后合,“你们看见她那德行没有,差点塞不进去。”
“张志远两口子真把车给她了?”
“哎呦,她的话你也信,你还是太天真了,指不定咋回事呢。”
“回头我打听打听,等打麻将的时候,当笑话告诉你们。”
“好,快去打听。”
车一出小区,程焕焕就赶紧让张书平找个没人的地方停车。
坐在副驾可憋死她了,差点上不来气。
不行,她得坐后排座。
还是后排宽敞,坐着舒坦。
张书平想继续发动车子。
程焕焕不让,“老公,你也到后面来。”
张书平不想去,但不敢不听话。
原来,程焕焕想学着爱情电影里的桥段,俩人在后排座亲嘴。
张书平可不敢,怕路人看见,愣是被程焕焕揪着衣领子,达成了目的。
本来程焕焕还想在后排座那啥,张书平吓死了,赶紧跑下车,回到驾驶室。
“你不是想兜风吗?上哪?”
程焕焕没好气,“兜个屁的风,没看见我脑门上的大包吗?你就知道亲嘴,都没问问人家还疼不疼?还兜风,赶紧上医院。”
张书平不敢顶嘴,赶紧开车去第一医院。
程焕焕没啥大事,只是脑门肿了,医生给开了化瘀的药膏,擦几天就没事了。
“走,老公,咱们开车兜风,逛海市,我终于也有小汽车了!”
第689章 不开这种便宜车
不仅兜风,但凡看到路边小吃摊,程焕焕都要买来吃。
还教育张书平,“看,跟着我,才有好吃的。”
张书平早饭没吃,还开车送张志远去医院,一直到现在总算有东西吃了,顾不上说话,大口往嘴里塞。
程焕焕为了报复昨天张志远他们兜风,把手机都关了,她也趁着张书平吃东西的时候,把张书平的手机给关了,谁也别想打扰他们二人世界。
张书平啥也不知道,只顾着填饱肚子。
一直逛到傍黑,程焕焕才让张书平开车去幼儿园。
自打幼儿园禁止程焕焕在门口向其他家长传播隐晦涩请后,她就不那么早去接孩子了,而是卡着点进,到那接了小可爱就走。
今天特殊,有小汽车呀,必须早点去,让大家伙看看。
张书平开了一天车,真过瘾,已经不愿意从车上下来了,只要能开车,程焕焕让他去哪,他就去哪。
很快,看到前面的幼儿园。
张书平想找个路边停车,以免影响其他家长接送孩子。
程焕焕偏不,“开到幼儿园门口。”
张书平讷讷,“会妨碍别人的。”
很多家长,有走路来的,有骑自行车的,有骑摩托的,也有个别开车的,人家都把车远远的停在路边,幼儿园门口只有家长,不见任何车子。
程焕焕甩脸子,“让你干啥,就干啥,这就不听我话了?你们男人呀,昨晚让你……你就嘚瑟上了。”
虽然张书平不行,但昨晚她让他亲近了呀,要是路边臭要饭的,她还不让近身呢。
想起昨晚,张书平一阵反胃,忍住,没吐,把车开到了幼儿园门口。
程焕焕得意的不行,还以为是自己昨晚的魅力,让张书平折服了。
那些等着接孩子的家长,看见一辆大红的小汽车开过来,以为是幼儿园的车子,便主动让开路,让车子进去。
就是吧,幼儿园这审美,大红色的车子,就算是暗红色,也比大红色好呀,太扎眼了。
“奇怪,这车咋停大门口,不进去了?”
“不知道,可能等着门卫开门吧,你没见大门关着吗?”
只有到了小朋友放学的时间,幼儿园大门才打开,平时都是关着的,有事走旁边小门。
“不对劲,门卫就在那站着呢,都没说去开大门。”
其他家长也看出问题来了,都在议论为啥不让车子进去,谁也没想到会是程焕焕。
程焕焕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她刚想推开车门下车,忽然停住了手。
“老公,你下去给我开车门,你得有点绅士风度。”
张书平只好下车,去开后排座的车门。
程焕焕学着电影里看到的豪门阔太太下车的样子,先伸出一只脚踩在地上。
不过,人家穿的是高定皮鞋,身段也优雅。
程焕焕一只堆满脂肪的脚,挤在鞋子里,像是熬猪油的时候,溢出来的肥油。
其他家长也没以为是啥阔太太,因为车子太普通了,有钱人都不开这种便宜车。
程焕焕让张书平把手伸过来,搀扶她下车,这样才显得她的矜贵。
不过,在大家的眼中,倒是像搀扶孕妇下车。
程焕焕下了车,拈着兰花指,跟其他家长打招呼,平时一起接孩子,虽然不知道谁是谁,但混了个脸熟。
“嗨,大家都在呀。”
众人一看是她,不就是那个整天在接孩子的时候,编排别人作风问题的人吗?
还大家都在,这不废话吗,接孩子来了,可不都在这呢。
有的家长转过头不搭理她,有的家长觉得每天一起接孩子,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就随口应付了几句,“嗯,接孩子。”
有个家长比较没眼力见,指着张书平,问程焕焕,“这是你家司机?”
其他家长差点笑出来。
都看的出来,程焕焕在摆谱,也不知道这个家长是真没眼力见,还是故意的。
就程焕焕穿的兴头,平时的做派,是大户人家的儿媳妇吗?还司机,租的司机?
程焕焕脸上有点挂不住,本来应该把张书平介绍给其他家长,这是她老公。
可人家都觉得张书平是司机了,她就不好意思说那是她老公了,假装没听见那个家长的问话,给张书平使眼色,让他赶紧闪开,自己则去找别的家长聊天了。
张书平那个尴尬呀。
他都做好被程焕焕介绍给其他家长的准备了,结果程焕焕竟然嫌弃他,羞于开口。
弄的张书平站在那里也不是,走开也不是,鸵鸟的赶紧钻进了车里。
忽然想起自己的小灵通来,拿出来玩游戏。
沉浸在游戏里,可以忘记现实的不如意。
程焕焕没管张书平,只顾着跟其他家长吹牛。
“我本来走路接送孩子就可以了,可是我身体不好呀。”
一边说,一边扶着腰,好像浑身都是毛病似的。
然后继续,“总走路太累了,我脚踝受过伤,所以想了想,还是买辆车得了。”
其他家长只是笑笑,没发表意见。
程焕焕没有受到想象中的追捧,特别不高兴,还想跟其他家长炫耀,就听幼儿园里面一阵动静,原来是小朋友们放学了。
平时都是家长去各个班里接,今天周末,各班老师会把小朋友们带到幼儿园门口,各自找各自的爸爸妈妈。
小朋友不管是大班小班的,从外表上都是个小孩子,唯独张欣欣。
虽然身高和其他小朋友一样,但那个宽度,一个顶仨,站在一堆孩子里,简直鹤立鸡群。
家长们全都认识张欣欣,因为辨识度太高了,还有个特别爱讲那种事情的妈。
张欣欣不太愿意见到程焕焕,可没办法,程焕焕就是来接她的,只能跟着走。
忽然,张欣欣看到了昨天坐过的车,大红的颜色,太眼熟了。
她眼尖,一眼看到车里的张书平,立刻放弃程焕焕,朝着车子跑过去,“爸爸!”
刚才问张书平是不是程焕焕司机的家长,十分难堪。
其他家长都偷着乐。
原来是程焕焕的老公,两口子走的两个极端,一个肥的没边,一个瘦的皮包骨头,该不会程焕焕在家不让男人吃饭,自己把好吃的都吃掉了吧。
张书平听见孩子喊自己爸爸,还是很欣慰的,赶紧下车,蹲下,任凭张欣欣跑过来,扑进自己怀里。
可把程焕焕气坏了。
张书平是不是傻,她都没介绍他是自己的老公,小可爱一喊爸,他上赶着答应,这不是给自己拆台吗?
还有张欣欣,喊爷爷奶奶,喊爸爸,就是没喊过她一声妈!
第690章 原来想害我
气的程焕焕,没等张欣欣扑到张书平怀里,她就一阵妖风似的过去,揪住了张欣欣的衣领子。
“小可爱,妈妈在这呢!”
张欣欣见程焕焕横眉立目,吓的不行,眼泪掉下来了,看向张书平,想让爸爸救她。
可张书平哪敢呀,杵在那根本不敢动。
程焕焕故意问小可爱,“知道叫爸爸,见了我,咋不叫人?”
张欣欣知道应该叫程焕焕妈妈,可是她不想,不愿意。
程焕焕脸色渐黑,“嗯?”
张欣欣只觉得委屈,眼泪更加哗啦哗啦的。
程焕焕当着人,不方便动手,但做父母的威压一定要给足了,“问你话呢。”
张欣欣有嚎啕大哭的趋势。
正在这时,幼儿园里面一辆拉货的车要开出去。
周末孩子们放假,中午睡觉的床单,枕巾啥的,都会在今天送去清洗,周一的一大早送回来。
幼儿园大门已经全部打开,但是张书平开来的车子堵在那里,里面的车根本没办法绕过车子,只能按喇叭,让张书平让路。
这正好解救了张欣欣。
她见张书平上车了,赶紧追过去,也爬上了车。
程焕焕简直气死,她这是生了个啥玩意?
赶紧追上车,在车上外人看不见,一定好好教训一下张欣欣。
张书平发动车子,准备给拉货的车让路。
可这是泡过水的车,零件多少都会受损。
简单点说就是,车子忽然发动不了了。
急得张书平赶紧找原因。
可他毕竟不是专业的,不懂修车,只能反复的发动车子。
张欣欣见程焕焕也上了车,预感自己要挨打,没等程焕焕开口,她嗷一嗓子嚎的惊天动地。
加上张书平一个劲的发动引擎,可热闹了。
门卫见张书平的车子半天不让路,过来敲了敲驾驶室的窗户。
“师傅,把车开走,我们拉货的车着急出去。”
拉货的车要去好几个幼儿园,把脏的床单枕巾啥的送到厂里清洗,不能耽误时间。
张书平急的一脑袋汗,跟门卫说,“我车坏了,发动不了了。”
门卫不懂车,平时特别讨厌程焕焕,现在知道这是程焕焕的男人,没好脸色给他,一个劲的催促让他快让开。
有平时看不惯程焕焕的家长,此时说起了风凉话,“不是刚买的新车吗?质量不咋地呀,该不会贪便宜,买的私人组装的车吧?”
可巧,一些接到孩子的家长,把孩子带到自己的私家车上,准备开车走。
人家开的是真正的好车,启动丝滑,从张书平车后的马路上驶过,刚好倒影在张书平的后视镜里。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程焕焕本来在教训小可爱,见自家车子发动不了,别人家的车比自家的车好,简直等于被人踩着头顶上。
“张书平,你寡妇妈这是买的啥破车?开了一天都好好的,咋发动不了了?”
“是不是他们给车子动了手脚?我说咋这么容易把车给咱们开了呢,原来想害我!”
“我不要坐了,我不想不明不白的被害死!”
顾不上小可爱了,赶紧窜下车。
可她太胖了,下车下的急,裙摆被车子挂住,她以为张书平在拉她,拼命挣扎,呲拉,裙子破了。
程焕焕惊叫一声,赶紧捂住,生怕其他家长或者路人中有流氓。
张书平无奈的从车上下来,跟门卫说,“附近有修车的吗?我车动不了了,我去找个修车师傅过来看看。”
程焕焕正捂着裙子呢,一听,简直气晕。
张书平只想着车,没见她的裙子破了吗?一句都不关心她,还要找修车师傅。
“找啥找?不得花钱?你爸不就是开修理铺的?让他过来修!”
本来也该张志远修,这是他和宋玉梅买的车呀。
张书平这才反应过来,“对对,找我爸。”
赶紧给张志远打电话。
张志远倒是没关机,一听车子坏了,就急眼了,“你咋开的车?我开时候好好的,咋到了你手里,就弄坏了?”
张书平都快哭了,“我也不知道呀,我不懂这个,你快过来看看吧。”
张志远冷笑,“你把车钥匙要走的时候,咱们可是说好了,以后车子归你开,加油,要是有啥问题,都别找我,坏了?你找人修呀,想找我修,行,给钱!”
“你要是把车弄到我铺子来,正常修车价格。”
“要是让我过去,得加钱,赵大富出去给人看病,还有出诊费呢,老子不能白跑一趟。”
程焕焕见张书平墨叽半天,张志远也没答应来。
加上周围家长,路人,都在看他们,太丢人了。
程焕焕气的一跺脚,“张书平,这是你们家的车,你自己想办法,我不要跟着你丢人现眼了,我走了。”
回头看小可爱,“你跟不跟我走?”
张欣欣虽然不是很懂发生了啥,但周围人嘲笑的眼光,让她很不舒服,只好拽住了程焕焕的手。
程焕焕趁机,“赶紧喊妈妈,你喊了,我就带你走,不然你就跟你爸在这里想办法修车。”
张欣欣小脸,啊不,大脸蛋子憋的通红,就是不肯叫妈妈,程焕焕逼急了,她就发出类似老牛似的声音,“哞。”
围观的人都被逗笑了。
程焕焕气的头顶冒烟,她不要管了,扔下张书平和小可爱,扭头就走。
张欣欣不想跟着爸爸丢人,赶紧跟上程焕焕。
程焕焕冷笑,“你跟着我干啥?”
张欣欣不说话,只眨巴着眼看着她。
程焕焕继续走。
好在她太胖,还得捂着裙摆,走不快,张欣欣小跑着跟着,一路就这么回了家。
张书平纠结半天,终于让张志远过来了。
刚才他想去附近找修理铺,是想着,有程焕焕在,她会给修车的钱。
现在程焕焕走了,他兜里一个子没有,咋找修理铺?
只能喊张志远过来了。
至于张志远说的钱,唉,走一步看一步吧,那是他亲爹,总不能真跟他要钱吧?
从幼儿园里开出来那辆拉货的车的司机,急的下车,“咋还不让开?我还要去好几家幼儿园呢,耽误了时间,扣工资的!”
张书平瘫了摊手,反正他是没办法了,那个司机要是急着走,就自己想办法吧。
反正他走到一旁,蹲到马路牙子上,玩起手机游戏来。
第691章 我爸会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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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按喇叭
张书平赶紧说,“车修好了,小问题。”
怕程焕焕又闹,没敢说给张志远打欠条的事,他还得息事宁人,“不是有人要害你,新车都这样,没有调整好,多开几天就没事了。”
程焕焕是外行,真以为小汽车需要多开一开才会顺手,也就没当回事了。
不问张书平吃晚饭没有,只说自己委屈,“你寡妇妈肯定跟野男人跑了,都不回来做晚饭了,咱们出去吃吧。”
她就是憋着一股劲,昨晚张志远他们开车兜风吃夜宵,她要让张书平也陪她。
张书平能说啥,只有听话的份。
程焕焕嫌弃小可爱始终不肯叫自己妈,反正已经给她吃了零食了,就让小可爱去睡觉,不带她了,他们要过二人世界。
为此程焕焕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油绿油绿的连衣裙,和红色小汽车相得益彰,当然,只有她这么认为。
白色小皮鞋,柠檬黄的小挎包。
就这一身行头,跟着张书平出了门。
张书平本来想说家里有没有红药水啥的,他给伤口擦一下,程焕焕赶时间,压根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就往楼下蹿,他只好跟着。
幸好程焕焕着急兜风去,没跟他并排走,他实在不想站在她身边,让邻居们看到他们是两口子。
上了车,程焕焕抓着张书平一顿审问,终于搞清了他们昨晚的具体流程,她也要照样来一遍。
张书平自然答应,因为有的吃,在幼儿园门口折腾半天,他都快饿死了。
在市中心吃完夜宵,程焕焕拉着张书平去看了电影。
连看两场,半夜十二点才散场出来。
程焕焕挽着张书平的胳膊,“不是我愿意看电影,平时我一个人不愿意来,电影就得两个人看,你难得有时间陪我,所以必须多看会。”
张书平很累,刚才看电影的时候就差点盹着,现在只想赶紧回单位,回家也行,只要能有地方睡觉就行。
程焕焕偏不,指挥着张书平,“回我娘家,我妈还没坐过私家车呢。”
闺女出息了,有小汽车了,娘家妈自然要跟着风光风光。
张书平不敢说累,强打精神,开车去了程焕焕娘家,反正比被程焕焕拽回家里,做那种事的强。
程青山这边是回迁楼,住的多是原来的邻居,老人居多,每天睡的很早,加上已经半夜了,小区里一片寂静,偶尔几声虫鸣。
程焕焕坐在后排座,忽然凑过来,搂住张书平。
张书平差点吓死,还以为她要在车里……
程焕焕嘻嘻一笑,“我妈把我拉扯大不容易,现在我有小汽车了,也得让她在人前扬眉吐气一下,你说是不是?”
张书平能说啥,只有点头的份。
程焕焕忽然伸手过来,按在了方向盘的喇叭上。
刺耳的喇叭声,突兀的划破寂静的夜。
张书平差点灵魂出窍。
他又不是傻子,大半夜的,这不是扰民吗?会被打死的。
喇叭声本来就是噪音,加上车子泡过水,声音里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杂音,反正就是特别烦人。
程焕焕不是按一下就完事,而是手放在方向盘上不挪开了。
立刻有住户推开窗户,都不用好言好语的问咋回事,直接破口大骂。
“特么的缺不缺德?大半夜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按啥喇叭,想按上你祖坟按去!”
程焕焕盯着娘家的窗户,特别希望杨秀英能开窗看看咋回事。
她就可以站在楼下喊,妈,咱家有小汽车了。
多自豪。
可惜,杨秀英睡的沉,愣是没听见。
张书平一听见有人骂街,就赶紧蹿下车,找角落里躲起来了,怕人家出来揍他,在幼儿园门口被打怕了。
程焕焕不管那么多,依然按喇叭。
不知谁家,推开窗户,一个,两个,三个,玻璃罐头瓶子砸了下来。
别看天黑,瞄的特别准,砸在车顶上。
程焕焕吓了一跳,不按喇叭了,直接摇下车窗,朝着娘家窗户方向大喊。
“妈!下来坐车啦!”
按喇叭都听不见,她的声音又没有喇叭声大,杨秀英更听不见了。
程焕焕只要上楼,去拍自家的房门。
整个楼层都被吵起来了。
杨秀英终于也起来了,开门,吓一跳,“焕焕,咋了?大半夜的跑回娘家,你婆家又欺负你了?”
程焕焕一脸笑,把杨秀英往外拽,“妈,我有小汽车了,走,跟我坐车兜风去。”
杨秀英以为自己没睡醒,做梦呢,“啥,小汽车?”
那得多贵呀。
不远处街坊也开门出来,一看是程焕焕在闹腾。
多年的邻居,看在程青山的份上,街坊没说脏话,只冷嘲热讽。
“呦,焕焕回来了,你们家买小汽车就这么兴师动众的,要是买大汽车,还不得半夜放鞭炮庆祝?”
程焕焕高兴头上,根本听不出人家话里的意思,拽着杨秀英走,跟街坊说,“今天先带我妈去兜风,都有空了大家都来坐小汽车。”
街坊没好气的砰一声关上门。
坐个屁,大半夜不让人睡觉,明天哪有精神上班?
到单元门口的时候,一个邻居等在那里,问程焕焕,“大半夜的不睡觉,你明天不用上班啊?”
程焕焕眨巴着眼睛,“我就是不用上班呀,我老公养我。”
要不是着急带杨秀英坐车,程焕焕肯定要跟这个邻居好好讨论一下,不是她不想上班,是外地人把好工作都抢了,没啥工作给她做了。
到了小汽车那里,已经有好几个邻居围着车子了,各个横眉立目的。
见到杨秀英和程焕焕,都阴阳怪气的,“原来是老程家闺女大半夜回娘家来了,我们还以为拆迁队来了。”
“老程肯定没在家,他是最懂礼数的,绝对干不出半夜扰民的事来。”
程焕焕懒得搭理这些人,见不得她过的好,见不得她有小汽车。
把杨秀英扶进车里,张书平呢?
程焕焕找了好一会,才在一个熟悉的地方,垃圾桶后边,找到了张书平,让他赶紧上车,带她和杨秀英兜风。
杨秀英坐在车里,左看右看,终于有了真实感,她闺女有小汽车了。
“幸好你爸不在家,不然他肯定不让咱们半夜出去逛。”
程焕焕问,“我爸呢?”
第693章 讲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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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堵车
张书平还能说啥,啥也不说呗。
大商场和地摊上的衣服,质量可不是一个档次的。
他都委屈的不敢说话了,程焕焕却不干。
“老公,我到底会不会过日子,你说句话呀?”
“以前追我那时候,你可会哄人了,现在被你骗来了,别说哄我,你连跟我多说句话都不乐意。”
张书平可不想程焕焕在夜市上犯病,这里人太多,程焕焕的吨位,已经让所有人回头看了,要是闹起来,他不敢想。
只好赶紧说,“你会过日子,还不行吗?”
他就不记得他以前追过程焕焕。
第一天相亲,她穿着低领口袋衣服来的。
第二天,她就主动约他看电影,然后滚到一起去了。
哪有追她的时间呀?
她说追就追吧。
程焕焕这才满意的去了咖啡厅。
结果,人家不让进。
不是不让程焕焕和杨秀英进,是不让张书平进。
张书平脸上的伤没有处理,看着特别瘆人,知道的是他自己这样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咖啡厅打人呢。
程焕焕难得没跟咖啡厅的人闹,毕竟要是张书平一起进来了,总不能她和杨秀英喝咖啡,让他喝凉白开吧?
一杯咖啡可贵了。
程焕焕跟张书平说,“你经常上夜班,本来心脏就不好,咖啡是刺激心脏的,你就别喝了,去车里待会吧,一会我给你带好吃的过去。”
张书平啥也没说,走了。
程焕焕和杨秀英进了咖啡厅。
张书平转过身,从咖啡厅的台阶上下来的那一刻,眼泪忽然落了下来。
以前,张志远和陈小满没有离婚的时候,陈小满有啥好吃的,都先给他吃,宁肯自己穿旧衣服,也要给他买新的。
宋玉梅也经常给他买吃的喝点,都是好东西,不是廉价货。
为啥男人结了婚,就过到这种地步了,工资一分钱到不了自己手里,还要穿廉价的地摊货,想喝杯咖啡都不行。
因为是市中心,即使很晚了,依然有不少人,看到满脸伤的张书平流着泪,没人同情,都觉得他一身丧气,怕是精神不正常,都躲远远的。
张书平默默回到了车里坐着,拿出小灵通,很快沉浸在了游戏里。
程焕焕很少带杨秀英出来,除了咖啡,每人还要了一大块奶油蛋糕。
结账的时候,六十多块钱。
出来后,程焕焕没忘给张书平带吃的。
在小吃摊买的蛋炒饭,绝对实惠量大管饱。
程焕焕拿着蛋炒饭回到车子那里,不直接给张书平,逗小狗似的。
“嘬嘬,吃不吃?”
张书平还真饿了,伸手去拿。
程焕焕却躲开了,觉得这是两口子之间的小情调。
杨秀英看着两个孩子,笑吟吟的,“看到你们感情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
程焕焕逗够了张书平,蛋炒饭都有些凉了,不过没关系,夏天吃凉的没事,这才给了张书平。
张书平接过来,坐在驾驶室里,狼吞虎咽。
程焕焕还问呢,“我对你好不好?”
张书平有的吃,就把刚才的委屈都忘了,“嗯。”
程焕焕嘚瑟,“记着我的好,除了我,世上没人再对你好了,连你亲妈都不要你了。”
张书平只要不挨饿,已经到了没脸没皮的地步。
以前还会想陈小满,现在,唯有眼前的蛋炒饭才是真的。
很快,张书平吃完,发动车子,跟程焕焕商量。
“咱们先去加点油吧。”
程焕焕眨巴着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车子还要加油?哦对,要加油。
这么快就加油?
程焕焕抓住张书平审,“加油的钱谁出?”
张书平老实回答,“车子咱们开,当然是咱们出。”
他和张志远说好的。
程焕焕皱眉,“新车,买来的时候,油箱应该是满的,咱们没开多久,咋这么快就没油了?”
“我明白了,你爸妈先开了好久,才把车给咱们,肯定是他们把油都浪费完了,现在却让我出钱加油,我可不是冤大头!”
“我没钱,让你爸和寡妇妈出钱。”
张书平就算再混账,也没脸跟张志远开这个口,“咱们今天去了很多地方,也很费油。”
程焕焕瞪眼,“我不管,这次必须让你爸妈出钱,哪怕以后的油钱都是我掏,这次绝对不能,我可不是好欺负的,想算计我,没门。”
张书平十分为难,他自己没钱加油,程焕焕闹着要继续兜风。
那就走吧。
开了没十分钟,车子正好经过一个很大的十字路口,正好走到十字路口中间的时候,一点油也没有了,被迫停在了那里。
张书平他们从南往北走,此时南北向的绿灯变成了红灯,东西向的车子开过来,而他们就堵在那里,眼看着要被车流撞上。
程焕焕见远处开来的大货车,还有泥罐子车,差点吓死。
“张书平,你干啥,快开呀,停在这里想害死我吗?”
杨秀英也急,“姑爷,是不是车坏了?”
程焕焕抢着说,“不可能,他爸刚给修的,不会这么快出问题。”
张书平快哭了,“没油了。”
那时,还没有禁止大型车辆进入市区,很快,十字路口就堵的水泄不通。
远远望去,十分壮观,数十辆大型货车,好多私家车,还有摩托车,就连平时最灵活的自行车都找不到穿插的空隙,跟着一起堵。
很快,交警来了,第一时间发现是张书平车子的问题。
交警过来敲车窗,“快点开走,开到那边,熄火,下车,把驾照拿出来。”
张书平哭丧脸,“没油了。”
程焕焕只觉得丢人,买的起小汽车,却没有油。
她不要跟张书平一起丢人,拉着杨秀英,拎着刚买的新衣服,想走到马路边去。
可是,连自行车都走不动,就她那个吨位,怎么可能过的去,被卡在无数辆车子间,被迫展览自己的一身脂肪。
本来人们被堵在这里,已经够着急的了,忽然看到那样一个奇形怪状,还挺着盆骨的东西,都看耍猴似的看过来。
程焕焕倒不觉得自己有啥不妥,肯定又是自己的美貌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张书平看到程焕焕在那里撩头发,朝着路人挤眼睛,他都没眼看,羞于承认这是自己的老婆,也想跑,被交警拽住了。
最终,在交警的指挥下,旁边车辆让出一条路,很多热心人一起把张书平的车子推到了路边,车流总算畅通了。
第695章 加油加油
张书平因为妨碍交通,被罚款两百,还要去专门的交通规则班学习。
更要命的是,他没带驾照,放在单位宿舍里了。
大半夜的给同事打电话,让人帮忙送来。
虽然是半夜,但在十分繁华的市中心,还是很大的十字路口,有热心人士给电视台和报社打了电话。
很快,现场除了交警,来了很多记者,围观的人更是多。
杨秀英和程焕焕吓的都不敢说话了,更没敢站在车子旁,躲到远处角落里去了,好像不认识张书平似的。
张书平被一群记者围住,摄像机,还有照相机的闪光灯不断对准他,他眼都花了,整个人也麻了。
“你为什么要堵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这样会影响交通吗?”
“刚才为了避开你,好几辆大型货车紧急避让,险些翻车,你知不知道,一旦翻车,会殃及周围的很多无辜人群?”
“你这样开车,完全无视他人安全,良心能安吗?”
一个又一个尖锐的问题,铺天盖地砸来。
张书平干张着嘴,啥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啥,难道说是程焕焕不给加油的钱吗?
张书平慢慢蹲下,鸵鸟似的抱住脑袋,依然被记者围堵,看热闹的人也冷嘲热讽。
最后,张书平实在没了办法,躲到车里去了。
还好他的同事比较给力,很快就把驾照送来了。
张书平又被批评教育一顿。
等记者和围观的人逐渐散去,程焕焕和杨秀英才慢慢蹭过来。
杨秀英已经没了先前的兴奋劲,“姑爷,你们家买的车,你父母咋不把油加满?还连累我大半夜不能睡觉,在这里吹夜风。”
程焕焕跟着说,“我妈腰椎间盘突出,就算是夏天,也不能着凉,刚才在那边吹了半天风,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腰痛。”
杨秀英叹口气,摆摆手,“算了,我不想兜风了,还是赶紧送我回家吧。”
程焕焕扶杨秀英上车,催促张书平,“你咋不开车?”
张书平脑子依然嗡嗡的,还回响着记者们连珠炮似的发问,好久才唯唯诺诺,“刚才就跟你说了,车子没油了。”
程焕焕跺脚,“你是不是傻,没油了,先去加点油,能凑合回家就行,然后找你爸妈要钱,让他们把油加满。”
张书平哭丧脸,“现在一点油都没有,车子都动不了,咋去加油?”
心说,程焕焕是傻b,刚才没见把车子推到这里的吗,要是有一滴油,也不至于让人帮忙推,现在总不能推着车子去加油站吧?
附近最近的加油站也有二里地呢。
程焕焕脑子终于转过弯来,明白了车子没油,不能动了,赶紧说,“你们家的车子,你赶紧想办法呀,别想让我推车,我颈椎和腰椎都不好,干不了那个活。”
说完,一腚坐进车里,跟杨秀英抱怨,“我咋嫁了这么个不能扛事的男人呀,一点小问题都解决不了。”
张书平在加油站上班,看到过有的车子因为没油,停在别处,司机拿个桶过来买油,回去给车子加上,只要车子勉强能动就行,再开过来加油。
他只好有样学样了。
不过他没钱。
也坐进车里,跟程焕焕商量,“给我点钱,我先买点汽油回来,让车子动起来,不能一直停在这里。”
程焕焕眼珠咕噜直转,“汽油多少钱一斤?”
张书平更正,“汽油论升卖。”
程焕焕眼神里全是不信任,“我跟着你去买。”
免得张书平虚报账目,骗她的钱,这点必须防着,不然养成习惯,他兜里有了钱,说不定在外面找三,男人都这样,有钱就学坏。
张书平无所谓,只要能买回汽油来,程焕焕愿意跟着就跟着。
程焕焕下了车,“咱们去哪买汽油?”
张书平指了指远处,“我记得二里地外,有个加油站,应该是最近的了,就去那吧。”
程焕焕往远处看看,大半夜的,一片霓虹,根本看不到加油站。
不过,二里地?
程焕焕边走边跟张书平诉苦,“老公,我可没吃过这个苦,大半夜的还要走这么远。”
张书平根本不想和她说话。
二里地,对程焕焕这个吨位的人来说,太难了,好容易汗流浃背的走到了加油站,张书平跟人家借了个桶,买了点油,程焕焕不情愿的付钱,还不忘跟人家要发票,回家让张志远和宋玉梅给报销。
来的时候,是程焕焕走不动,回去时候,张书平走不动了。
张书平的膝盖受过伤,就是程焕焕去他单位闹的时候,把张书平的膝盖砸伤了,伤好后,倒是能正常走路,俺走的久了,或者负重,或者阴天下雨,膝盖就隐隐的疼。
现在要拎着一桶汽油走回去,他膝盖受不了了。
“焕焕,你帮我拎一下吧。”膝盖实在难受。
程焕焕登时急眼,“啥?你一个大男人,让我一个弱女子拎东西?”
张书平不想吵架,更不想看程焕焕犯病,只好忍痛继续拎着走。
程焕焕忽然换了一副笑脸,“老公,加油,你行的!”
“看我对你多好,换了别人,谁能像我似的陪你吃苦,加油加油!”
张书平好容易才把汽油拎回车子那里,满头大汗,膝盖已经难受到了极点。
程焕焕却撇嘴,“你看,不是照样拎回来了,半路还想让我拎,我看你纯粹就是想偷懒。”
张书平心灰意冷到啥也不想说,把汽油加进油箱里。
程焕焕早就钻进车里坐着休息了,杨秀英早就给买了冷饮,当然只有她和程焕焕的份,还说程焕焕辛苦了,“这大热天的,你跑这一趟,快喝汽水,冰镇的。”
张书平默默咽口水,很渴,但更不想说话,开车去了加油站,还人家桶,顺便把汽油加满。
程焕焕不干,“把我妈送回去,再开回家,一共需要多少汽油?就加那么多,最好开到你家的时候,车子刚好没油,让你爸妈也拎着桶去买油,让他们也尝尝受累的滋味,刚才差点累死我。”
张书平兜里没钱,只能听程焕焕的。
不过,没法精确计算到底需要多少汽油,才能在到家后彻底消耗光。
加了一点油,把杨秀英送回去,然后开车和程焕焕回自己家。
车子到小区门口,又又又没油了。
第696章 发现大新闻
程焕焕气的,“你们家到底买的啥破车?就不能坚持到单元门口?那么长一段路呢,又要我走!”
从小区门口,到单元门,也就两百来米吧。
可程焕焕已经逛了一晚上了,现在都快天亮了,要不是平时经常熬夜,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张书平耷拉着脑袋,讷讷,“你说的能到家就行,现在不是到家了吗?”
到小区门口,也算家。
至少看见家了,总比在半路趴窝的好。
程焕焕瞪向张书平,“你故意气我是不是?我让你算计好,到家门口,你这是到小区门口,自己没本事,还有脸顶嘴。”
“反正我走不动了,我不管,你把我背回去吧。”
张书平看看自己那小体格,背她?
把他压扁了,也背不动呀。
不过不用张书平背,程焕焕也来不及发火,天已经亮了,小区有早起锻炼的,有下夜班从外面回来的,也有上早班,要从小区出去的。
张书平的车子堵在小区大门口,和幼儿园门口一样,想出来的人,只能走着出来,自行车根本推不出来,回家的人也一样。
大家都围过来,见是张书平和程焕焕两口子,忍不住开口道。
“知道你们老张家买小汽车了,你们有钱,我们买不起,也不用这么显摆吧?堵这干啥?快让我出去,我早班,要迟到了,扣我工资,你给我钱?”
“想显摆也得有个底线,你影响大家伙正常生活了,能听懂人话不?”
程焕焕气的跺脚,“又不是我想停这里的,车子没油了呀,我公婆把汽油都耗光了,他们没把油加满,怪我干啥?”
邻居,“车子你在开,难道不给你加油?”
程焕焕振振有词,“车子又不是我名下的,我为啥要花钱?”
邻居,“你没坐车?”
程焕焕,“不不不,你不懂,车子是我家的,我是家庭成员,有资格坐车。”
邻居都气笑了,“合着你就是一毛不拔呗。”
程焕焕非常不喜欢邻居们的嘴脸,跺着脚跟张书平说,“都是你们家买的破车,我不要跟你在这里丢人了,我先回家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别人家养老婆,都把老婆养的白白胖胖的,就你个窝囊废,整天让我跟着你受罪。”
张书平无言以对。
程焕焕现在想走都走不了。
小区的门本来就不宽,小汽车堵在那里,只有体重正常的人,才能勉强在车和门的缝隙里过去,程焕焕那个吨位,就算挤扁了,也是好大一坨,根本挤不进去。
没办法,程焕焕只好绕远,从小区的后门进去,走了一身臭汗。
到家就找宋玉梅算账。
宋玉梅刚起床,昨晚张志远没敢回来,在修理铺凑合住下,宋玉梅更生气了,张志远不赶紧想办法把车要回来,只知道躲着,好呀,看他能躲多久。
她刚起来,准备做早饭,程焕焕就从外面回来了。
宋玉梅直纳闷,这玩意不在家上网,一大早上哪去了?
程焕焕进门就大吵大闹,“你为啥把汽油耗完了?还不把汽油加满,知道我们一晚上吃了多少苦头吗?现在我老公还在小区门口站着呢!”
宋玉梅一头雾水,小汽车都给他们开了,还有啥不满的?
程焕焕一边闹,一边嚎着丧把一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
当然,没说他们逛街买衣服吃东西,只说车子一个劲出问题,不是坏在幼儿园门口,就是没汽油了。
最后还把在加油站买汽油的发票拿出来,让宋玉梅报销。
宋玉梅那个气呀,“把小汽车给你们开了,我们又没坐车,油钱应该你出,能要点脸不,好意思让我报销。”
程焕焕理直气壮,“别以为我不知道,小汽车在你名下,房子,车子,你都霸占着,哪有女人当家的?应该让男人,让我老公当家,你一个二婚的寡妇才不要脸呢!”
宋玉梅本来要生气的,但是想想以前,生过多少次气了,结果呢,不仅没用,自己和张志远还进了好几回医院。
想到这里,宋玉梅不气了,早饭也不做了,拿了自己的包,做手工活要用的东西,去老姐妹家吃早饭,干活。
程焕焕瞅着宋玉梅要走,追上去,“我咋办?我还要送小可爱上幼儿园呢,你的车子堵在小区门口,我出不去,还得从小区后门绕远,我腰椎不行,走不了那么远的路!”
宋玉梅,“我上哪都是走路,你有啥不能走的?你多走两步路,等于减肥了!”
程焕焕肥,行动慢,根本追不上宋玉梅,气的坐在走廊里哭。
同一层的邻居,开门看了看,见是程焕焕,没搭理,又关上了房门。
有从楼上下来的,也只瞥了一眼,也走了。
宋玉梅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没程焕焕说的那么邪乎,车子根本没有堵着小区门口。
因为。
邻居们进不来,出不去,犯了众怒,一怒之下,合力把小汽车给推到马路边去了。
正好早报送到了。
虽然已经是网络时代了,但很多老人还是喜欢看报纸。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大新闻。
“快来看,老张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报上都登了,大半夜张书平两口子把十字路口给堵了,差点害的大货车翻车。”
记者们效率奇高,连夜写稿,排版,一大早报纸就刊登出来了。
虽然报上的图片打了马赛克,但大红的小汽车可不多见,张书平瘦的皮包骨头,畏畏缩缩的样子也不多见,还有还有,程焕焕那么大一坨简直成了标志,脸上打码没有,一看那么大一坨,都能认出来。
张书平被邻居们冷嘲热讽一顿,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能耷拉个脑袋。
宋玉梅没靠近,麻溜从小区后门溜了,免得张书平看到她,拽着她出汽油钱。
张书平没办法,只好给张志远打电话。
张志远在修理铺没睡好,还是老问题,蚊子太多,也就没好气,“咋了?车又坏了?还想让我修车?行呀,必须给我打欠条。”
张书平哭丧着脸,简单说了情况,“你得回来一趟,不能把小汽车扔路边不管呀,刚才街坊们推车,车轱辘卡绿化带那里了。”
第697章 两块钱
张志远到底心疼……车子。
赶了回来。
还没到小区门口,就有邻居看到他,喊住他,告状似的把事情经过告诉了他。
张书平在电话里,只说车子出事了。
邻居们并不用添油加醋,只要详细的说明事情经过,就已经够精彩的了。
还有人不嫌事大,把报纸给张志远看。
张志远一看又丢人丢上了报纸,真后悔回来了。
张书平一直盯着张志远回来的方向,赶紧跑过来,“爸,绿化带那里不知谁扔的铁皮,可锋利了,扎车胎里了,不知道有没有扎破。”
邻居们推车的时候没留神,张书平也不好说啥,毕竟是他挡了路在先。
张志远赶紧过去看。
还好,车胎没事。
但泡过水的车子,他没扒开车胎看过里面,只能说暂时没事,以后就不知道了。
邻居们看在张志远的面子上,帮忙把车推了出来,就都散了。
张书平看看时间,都早上了,他饿了,想吃早点了,“爸,要不咱们先吃早饭去吧?”
张志远看看他,“这车又没油了?”
报纸上说因为没油,张书平才把车停在了十字路口。
现在又堵小区门口,别是又没油了吧?
张书平只能点头,朝着张志远伸出手,“爸,给我点钱,我去买汽油。”
还像在市中心一样,走路去加油站,跟人家借个桶。
不过这附近没有加油站,要走好远,他的膝盖不一定受得了。
但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这样了,大不了一路上多歇几回。
张志远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儿子,“当初我咋跟你说的?车让你开,有钱你们两口子自己出,这么快就说话不算数了?你还是个男人不?说出的话,泼出去的水,能往回收?”
张书平当然记得咋跟张志远说的,可他有苦衷啊,“我也想啊,可是,可是焕焕说了。”
于是,把程焕焕那套歪理,车子刚买回来,理应给他们加满油的车子,是张志远把汽油浪费完了,所以这次加油,应该张志远出钱,对长子胡燕说了一遍。
张志远差点气笑,“你开着车,带着丈母娘和老婆满世界跑,没汽油了,就算到我头上?告诉你,小子,没门,老子不是好欺负的!”
张书平委屈,“焕焕不给我钱买汽油,在市中心的时候,加的油,这是发票,她说让你给报销。”
说着,把发票递到张志远面前。
张志远看都没看,直接撕了。
张书平,“……”
张志远冷笑,“你们干脆让我以后直接出所有的油钱得了。”
张书平居然当真了,“真的?那太好了,焕焕虽然没有明说,但我看她那个意思,也不想出油钱。”
他太了解程焕焕了。
只要这次他能让张志远给报销了,那么以后她肯定还会这样。
张志远差点一口唾沫吐张书平脸上,“做梦呢你?”
张书平犹如被一盆冰水浇下来,耷拉了脑袋,“那油钱咋办?”
张志远趁机说,“你要是连汽油都买不起,买的哪门子的车?把车还给我!”
张书平可不敢,汽油是小事,要是让张志远把小汽车要回去了,程焕焕能扒了他的皮,他还想消消停停的过日子呢。
可是现在一点汽油没有,他也不是一分钱没有,以前攒的还有几十块钱私房钱,可不能拿出来,那是等着应急用的,要是现在花了,以后他有急用咋办?
而且,这次就算花他的私房钱,那下次呢?就那几十块钱,能加几回油?
程焕焕可说了,让他每个周末回来,她要坐小汽车回娘家过周末。
张志远也知道,车子到了张书平和程焕焕手里,不是那么容易能要回来的,“不想把车还我?”
张书平讷讷,“都是一家人,爸你何必这样呢,焕焕她……”
张志远打断他,“程焕焕是你媳妇,不是我媳妇,谁的媳妇谁养着。”
“你媳妇现在想坐小汽车,你就自己想办法去。”
“我听说,你以前业余时间会出去打零工,就你这点能耐,赚的那点钱够干啥的?不过,你努力点,买汽油应该够了。”
张书平顿时垮了脸。
难道他就不能有几块钱的私房钱吗?
张志远哼了一声,“要是不行,就把车还我。”
张书平还能咋办?他最怕程焕焕反应,只好答应,“以后我自己想办法,可现在咋办?”
张志远一笑,“好办呀,我借给你钱,你给我打欠条,将来从你打零工的钱里扣。”
张书平顿觉天都塌了。
可要是不答应张志远,他现在连车子都开不走。
张志远都快成习惯了,口袋里揣着纸笔来的。
张书平打了欠条,张志远把钱给他,张书平数了一下,真就够买汽油的,一分都不多。
“爸,我还没吃早点呢。”
张志远,“我也没吃,咋地,你要请客?”
张书平傻眼,“我哪有钱?你就不能给我买点吃的吗?”
张志远,“你大半夜拉着谁满世界兜风,你让谁给你买早点去。”
张书平彻底知道早点无望,只好苦哈哈的走路去买汽油了。
可比大半夜在市中心的时候,走的远的多的多。
走到那的时候,膝盖疼的不行。
要命的是,这个加油站的人说了,可以把桶借给他,但是要两块钱押金。
张书平差点被噎死。
两块钱?
他现在只有张志远给的买汽油的钱,要是少买点汽油,车子根本不够开到加油站来的。
而他的钱都藏在单位宿舍里,因为怕带回家的话,程焕焕随时随地跟他腻歪,会被发现。
一分钱,真的能难死人。
张书平跟人家说好话,人家不听。
张书平蔫头耷脑的从加油站走出来,他的生活咋就这么艰难呢?
回想往事,他是陈小满的儿子,现在应该是大服装厂的少东家才对,可事实是,他现在连两块钱都拿不出来。
颓废的蹲在了路边,双手抱着脑袋。
他昨晚在幼儿园被货车司机打了一脸上,到现在都没上药,张志远也没过问,脸更肿了,样子十分狼狈可怜。
加上程焕焕给他穿的,都是廉价的衣服,经过大半天的折腾,都皱皱巴巴的了,头发也乱糟糟的。
一个路人经过,丢下两毛钱,“要饭的,给,买个馒头吃吧。”
张书平,“……”
刚想追上去,告诉那人,他不是要饭的,把钱还给人家。
但是有第一个施舍的,就有第二个。
很快,张书平面前的地上,凑够了两块钱。
第698章 听我把话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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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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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美中不足
素素不解,“温雅自己有学历,长的应该也不差,反正身段挺好的,她和她老公有感情基础,多少年的同学呢,还能在京市买房,我觉得挺好的。”
程焕焕马上,“不不不,你不懂,你没生过孩子,不知道这里面的事。”
“女人得有自己的事业,你看看我,虽然被孩子和家庭拖累,不能出去上班,但是我想尽办法写小说,能赚钱,也算是一份工作,现在和过去不同了,不一定要在单位里坐班,自己在家干活也行。”
“可是你看看温雅,硕士啊,居然不工作,她写小说,你也看见了,才写了几天,就断更了。”
“我想起来了,她断更那天,编辑正给她首页推荐呢,那么好的位置,她居然断更,读者最讨厌的就是断更了。”
“我问过她,为啥断更,她说不想写了,就不写了呗,你听听,多不负责。”
“她男人那么有钱,还做着大买卖,家里老人能不想早点抱孙子?”
“温雅没事业,没儿子,就知道花他老公的钱,吃喝玩乐,和寄生虫有啥区别?还是硕士呢,简直白念了。”
她这样一说,连素素都觉得温雅的婚姻问题多多了。
但毕竟是温雅的婚姻,如人饮水,温雅和她老公觉得没问题,她们这些外人,也不方便说啥。
程焕焕又说,“我不是故意背地里说人坏话,我是一片真心为了温雅。”
“不是我事多,我不太清楚你的家庭情况,但我觉得你应该生个孩子。”
“现在年轻不觉得啥,将来老了,别人都有孩子床前尽孝,你老公会咋想?”
素素非常坚定,“谢谢,我不要孩子。”
程焕焕还想劝,但也感觉出素素的固执来了,就没再说啥。
反正这次聊天,程焕焕一点也不开心。
明明是她在群里炫耀新车,结果处处被温雅压了一头。
在网上聊了这么久,程焕焕饿了。
不想吃零食了,想吃点家常菜。
看看时间,到午饭点了,宋玉梅那个寡妇最近经常不回来做午饭,害她没的吃。
谁料,正在想着中午咋办,宋玉梅竟然回来了。
早上张志远说的那些话,她真的听进去了。
她的确没本事把程焕焕赶走,张书平就更别指望了。
但是那辆泡水车,哈哈哈,希望程焕焕早点出车祸。
她不要程焕焕死,她要看着那玩意活受罪。
程焕焕很纳闷,以前看见宋玉梅回来,都愁眉苦脸的,从来不会给她个好脸色,今天咋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气。
在外面找野男人了?跟野男人那啥了?也难怪,张志远年纪大了,怕是也不行了。
宋玉梅现在看程焕焕,就像看个死人,眼神都不多给一个,乐呵呵的去厨房做饭了。
程焕焕是不可能进厨房帮忙的,她颈椎不好,手腕也不舒服,干不了厨房里那些活。
宋玉梅乐得她不进来,正好方便自己给她勾兑廉价的浓汤膏,经典的“老母鸡汤”泡饭,菜市场捡的别人不要的老菜叶子,给程焕焕炒炒,齐活。
现在早市上有私人兜售特别便宜的鸡肉,很多人都说是瘟鸡病死的,所以才那么便宜。
是真的便宜,比正常的鸡肉便宜五分之四,简直就是白送。
宋玉梅决定明天早点起来,去买点,当然,自己不吃,给程焕焕吃。
程焕焕见宋玉梅这么主动的做饭,还以为对方是在向自己示好。
毕竟车子在宋玉梅名下,就应该她出汽油钱,估计是宋玉梅知道自己错了,又不好意说,干脆直接给她做饭表达歉意。
她又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宋玉梅知道错就好。
宋玉梅把程焕焕那份做好,先给她端出来,继续进厨房忙活。
程焕焕才不管宋玉梅干啥去,她拿起筷子就先吃,吃完放下筷子就回屋。
宋玉梅在厨房另外给自己做了新鲜的蔬菜,吃完继续找老姐妹做手工活去了。
程焕焕现在只要不进自己那个绝密基地的群里,就心满意足。
有新房子住着,有小汽车,还有老公的工资卡,每天自由自在的上网,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张书平不行。
只要一进自己的群里聊天,一看到温雅,就会想起被温雅压一头的事,于是只私聊素素和锦花聊天。
锦花工作忙,很少回应,就算来了,也和程焕焕说不到一块去。
素素倒是时间多,虽然有时候不会恭维她,但只要她给点压力,素素就老实了。
不知道咋回事,素素忽然失踪了,不上网了。
网站的小说倒是在更新,不过可能是定时更新,程焕焕听素素说过,她有很多存稿,不怕断更。
程焕焕跟编辑打听过,编辑说只要作者不断更就行,其他是作者私事,她们不管。
程焕焕没办法,只能在自己的群里问温雅和锦花。
“你们谁知道素素干啥去了?好几天不见她冒泡了了,我特别担心。”
温雅和锦花都说不知道,她们平时也就和素素在群里聊天,没有其他联系方式。
程焕焕给素素留言,抖动窗口,甚至威胁自己要犯病了,都没用。
可惜了,杨秀英周末就过生日,她还想周末坐小汽车回娘家的时候,告诉素素,为师的母亲生日,素素难道不表示一下吗?
到了周末,在程焕焕的强烈要求下,张书平跟单位请了假回来,这次是真的请假,要扣工资的那种,程焕焕也认了。
杨秀英过生日,总不能闺女自己回娘家吧,再说了,她也不会开车呀。
一大早,张书平开着车,带着程焕焕和小可爱,三人回了程青山那边。
半路上,程焕焕特意去买了很多水果,还有前几天在蛋糕店订的蛋糕。
倒不是专门为了给杨秀英过生日,她自己也想吃奶油蛋糕了。
小汽车一进程青山家的小区,张书平就紧张起来。
还好,程焕焕这次没按喇叭扰民。
杨秀英吃过早饭,正跟几个老街坊坐在楼下的树荫里唠嗑。
看到程焕焕大包小裹的谁来,街坊们都打趣杨秀英。
“上次你闺女买汽车,闹的我们大半夜没的睡,今天这么大阵仗,你们家又有啥喜事?”
第701章 过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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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达成默契
这一下摔的可不轻。
程焕焕登时就动不了了,仰在那里直哼哼。
杨秀英吓坏了,也不计较刚才跟程焕焕吵的特别凶了,赶紧过来看。
“焕焕,你咋样了?还能起来不?”
程焕焕脑门子都冒汗了,就是说不出话来。
杨秀英忽略了程焕焕三百多斤的体重,觉得摔一下没多严重,程焕焕故意装的很严重的样子,“你咋不跟我吵了?到最后还不是我关心你?”
程焕焕憋了半天,眼泪掉下来,终于喊出一声,“妈!”
杨秀英还以为程焕焕知道错了,坐到地上,抱住程焕焕的脑袋痛哭,“我还不是为你好,你跟我吵架,伤我的心呀,这次妈原谅你了,以后可别伤我的心了。”
街坊们一直在外面听着,此时听见里面似乎是和好了,就没再旁听,都回家了。
张欣欣没再吃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地上的程焕焕。
张书平依然沉浸在游戏里,两耳不闻身边事。
程焕焕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终于忍着痛说了出来,“妈,我腰好像断了,疼死了。”
才不是特么的啥知道错了,杨秀英还原谅她了,他又没有错,屁的原谅。
杨秀英总算发现程焕焕的不对劲了,彻底慌了,又嚎了起来,“焕焕,你可不能有事,我含辛茹苦把你养活这么大,还指望你给我养老呢,你要是有个啥,我可咋活啊!”
说着,就要把程焕焕拽起来。
摔伤的人,尤其伤到腰了,最忌讳乱搬乱拽。
可杨秀英不懂这些,只急得和什么似的,大喊,“姑爷,小可爱,赶紧来帮忙。”
张书平经过艰苦的努力,游戏打到关键时候,眼看着就要赢了,脸上是胜利者的表情,被杨秀英喊,茫然又不满的抬头看了一眼,嘴角还带着笑容,很诡异的感觉。
小可爱倒是听话,过来帮杨秀英拽程焕焕,可哪里拽的动。
杨秀英此时就一个想法,她肯定弄不动程焕焕,想把程焕焕拽到门口,喊街坊们来帮忙。
张书平又低头玩游戏,然后才反应过来,程焕焕咋躺地上了?又犯病了?
他要是不管,过后程焕焕肯定跟他闹,说他不关心他。
他关心啊。
张书平赶紧拿着小灵通过来,十分深情的,“焕焕,你没事吧?你别这样,我害怕,会伤害咱们感情的。”
程焕焕早就疼的啥也听不进去了,让杨秀英帮忙叫救护车。
杨秀英这次反应挺快,赶紧用小灵通打电话。
救护车很快来了。
程焕焕被好几个医护合力才抬下楼。
杨秀英经常听程焕焕说张书平不扛事,想着就算姑爷去了医院也没用,就跟张书平说,“姑爷,你在家看着小可爱吧。”
本来就够乱了,再带个孩子,更麻烦。
张书平巴不得呢,赶紧答应,牵住了小可爱的手。
到了医院,一检查,程焕焕腰没断,就是扭伤了。
至于为啥比一般人扭伤腰还要疼,主要是因为她的体重,给腰椎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医生告诉程焕焕,“不用住院,回家多躺躺,一定要平躺,恢复的快,体重问题,一定要引起重视,不然日积月累,带给腰椎和膝盖的压力,总有一天会承受不住的。”
程焕焕就不明白了。
为啥她看见一个医生,医生就拿她的体重说事。
她很胖吗?
张书平都没说啥,这些医生咋这么多破事?
医生给开了一些止疼药,以及化瘀的膏药,就让程焕焕走了。
杨秀英帮忙来回跑,一会拿检查结果,一会交费,最后也是她去拿的药。
到了医院门口,以前都是坐出租车,现在有私家车了,程焕焕不肯再坐出租车,嫌出租车坐过的人太多,气味不好。
打电话给张书平,让他来医院接。
自从程焕焕去了医院,张书平把杨秀英家的防盗门一关,反锁,免得小可爱跑出去。
这下好了,他可以踏踏实实的玩小灵通上的游戏了。
直到程焕焕来电话,让他去接,张书平才不情不愿的站起来。
没着急走。
杨秀英不是做了很多好吃的吗,天热虽然放不住,但冷盘里的酱牛肉放到明天应该没事,还有饮料,一些糖果零食,张书平全都收了,回头拿到单位去吃,可以省几顿饭钱。
现在单位食堂也涨价了,他还要利用业余时间赚外快买汽油,所以能省则省。
小可爱默默的看着这一切。
张书平随手塞了一块糖到她嘴里,“别跟你妈说。”
小可爱朝着张书平伸出小拇指。
张书平跟小可爱拉钩上吊,父女俩算是达成了默契。
到医院接了程焕焕,她一个人躺在后排座,因为医生说了,要多躺着休息。
杨秀英抱着小可爱坐在副驾驶。
张书平先把杨秀英送回家,才带着程焕焕回宋玉梅那里。
到小区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难得的大晴天,太阳很晒。
小汽车都开到单元门口了,从下车到进单元门,最多不超过两米,程焕焕偏偏说怕中暑,让张书平回家帮她拿遮阳伞。
张书平只好上楼去拿。
等张书平拿伞的时候,程焕焕依然躺在车里。
几个邻居从外面回来,程焕焕没看见人,但是听见人家说话了,就叫唤道。
“李婶子,吴大娘,我在这呢。”
俩人本来不想搭程焕焕,但是一看程焕焕咋躺了,这可得问问。
程焕焕都不用问,就直接跟人家诉苦,“我回娘家给我妈过生日,腰疾犯了,都是在我婆婆家干活累出来的毛病,也有生小可爱时候落下的病根。”
李婶子和吴大娘直乐,程焕焕在宋玉梅家干不干活,以为大家伙不知道?还有脸诉这种苦。
俩人没说话,直接走了。
张书平拿了遮阳伞下来,给程焕焕撑伞,还要扶她下车。
程焕焕眼尖,忽然看见车身上几道深深的划痕,“老公,你快看,这划痕哪来的?我记得早上去我妈那的时候,我还看过车子,那时候还没有呢!”
张书平一看,心疼的不得了,“这么深的划痕,得补漆,可贵了。”
第703章 金戒指
程焕焕一听就急眼了。
“谁划的?”
张书平摊手,“我真不知道。”
如果像程焕焕说的那样,一早去杨秀英家时还没有划痕,那只能是,路上车辆剐蹭,但一路交通很好,没有跟别的车接触过。
那就剩一种可能了。
车子停在杨秀英家楼下时,淘气的小孩们划的。
可这种事,除非当场抓现行,否则时候没人会承认。
所以,他们只能自认倒霉。
程焕焕听了张书平的分析,更急了。
“你啥意思?车是你在开,你连个车都看不好,告诉你,我没钱,补漆啥的,别跟我要钱,你自己想办法!”
也不用张书平扶了,也不用他打伞了,程焕焕自己拽着小可爱上楼了。
张书平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们消失在楼道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以前,他会着急,怎么搞钱。
现在,不急了。
倒不是可以靠打零工赚外快,而是在杨秀英家的时候,程青山走了,杨秀英和程焕焕去了医院,留下他看着小可爱。
当时不是拿了很多吃的吗?桌上除了吃的,还有一个金戒指。
张书平见杨秀英经常戴,估计是杨秀英啃蹄膀的时候,怕弄脏了,摘下来放在桌上,后来程焕焕摔倒,又去医院,忘了把金戒指收起来了。
他顺手牵羊了。
倒不是他天生就这样,实在是被逼的呀,所以没有一点心理负担,拿的理直气壮。
杨秀英的金戒指是结婚时候买的,金子真是好金子,就是张书平没敢拿去正规地方卖,只敢去黑市,好好一个金戒指,只卖了八百块钱,不过倒是买不少汽油的了,补漆更没问题。
杨秀英找不到金戒指,问过程焕焕,程焕焕也没留意,不过给杨秀英分析,可能是掉在医院了,杨秀英想了想,也觉得是,当时一顿忙乱,根本顾不上金戒指。
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程焕焕根本没放在心上,只有杨秀英可惜了好久。
程焕焕带着小可爱上了楼。
这个点,宋玉梅肯定没在家。
程焕焕越想越委屈,别家儿媳妇要是伤成这样,公婆早就过来伺候了,只有老张家,唉。
医生说让多躺着,但程焕焕感觉现在好多了,一大早就起来忙活,给杨秀英买蛋糕水果啥的,一直到现在,都没上网,程焕焕赶紧去看光盘。
刚上网,就见聊天软件上,素素回复了。
程焕焕赶紧看。
素素说,这几天家里有点事,所以没上网。
程焕焕追问,“啥事?”
素素估计不想细说,“就是家里的事,没什么。”
程焕焕直觉肯定有事,锲而不舍的,“到底啥事,说说又咋了?”
素素似乎在犹豫,也可能不想说,没回应。
程焕焕难得抓住素素在线,开始给她洗脑。
“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几天,我是最着急的,就担心你出事。”
“以前我有个好朋友,也是忽然消失不见了,一开始我也以为她家里有事,后来才知道她出车祸没了,人很脆弱的,说没就没。”
“所以,我从那时候开始,留下心理阴影了,但凡我的好朋友,尤其是我在乎的人,你这样的,我就怕你们忽然不见了。”
“你以后不能这样了,有啥事跟我说,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然后又对素素一顿嘘寒问暖。
“天气热,不管家里有啥事,都不要着急,凡事以自己身体为重,我太有经验了,我就算为家里的事操心死,我公婆也不当回事,我算是看明白了,女人就得对自己好。”
“天热,别光喝绿豆汤,那个是凉性的,女人喝多了,容易宫寒,买点玫瑰花茶泡水喝,这个是温性的,对身体还好。”
玫瑰花茶似乎离素素的生活很远,“啊?玫瑰花茶?没喝过,一定很贵吧?”
程焕焕马上说,“再贵也没有自己矜贵,自己身体垮了,后半辈子咋过?”
“我是深有体会的,我生孩子落下的病根……”
最后,程焕焕说,“我是过来人,真心为你好,才啥都告诉你,不像你,对我藏着掖着的,不把我当朋友。”
素素似乎深有感触。
最终,素素还是说了,“跟我爸吵架了。”
“我不知道该咋说,可能你们没见过这样的爸,好像我在说瞎话一样。”
程焕焕立刻来了精神,腰也不疼了,瞪着眼看着屏幕,“先说说,我觉得我肯定能理解,因为我爸也挺那啥的。”
素素问,“你爸咋了?”
程焕焕不想说程青山的糟心事,“你先说你爸。”
素素就说了。
先说的为啥跟她爸吵架。
“我在一家酒店上班,是财会,就是个普通打工的,酒店老板特别有本事,除了开酒店,还有建筑公司,是大老板。”
“我爸知道后,就写了个小纸条,不是正式文件,真的是小纸条,让我交给老板,说是他能联系建筑方面的生意,让我把纸条给老板,还说老板一看就明白。”
“我就是个最底层打工的,公司员工多了去了,老板都不认识我,人家出入都带着保镖呢,我凭啥接近人家?”
“我爸这人,我最清楚,他根本没有啥建筑方面的生意能介绍,纯粹就是糊弄人,我真要把纸条给了老板,人家老板做大生意,多精明啊,啥人没见过,能上我爸的当?我以后在公司咋混?”
“我爸就跟我吵,说只要把纸条给老板,这事就成了,以后他就能发大财了。”
父女俩就这么吵了起来。
素素说的情绪激动,“当年,我妈就是被他害死的。”
程焕焕本来一脸听八卦的样子,还以为素素会跟她老板发展出一点不正当关系,谁料还有她妈妈的事情,更有兴趣了。
素素可能从来没有跟人这样倾诉过,把自己的身世都说了出来。
她的父母本来是城里双职工,单位给分了宿舍楼,本来一切都挺好的。
可惜,素素有个好吃懒做,好高骛远的爹。
她父亲本来就是个普通人,没啥本事,如果一辈子勤勤恳恳的工作,到老了退休,拿退休金,很多人都是这样的。
但她父亲觉得自己能发大财,要做大买卖。
第704章 素素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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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小木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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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 没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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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最基本的
程焕焕自打听了素素的身世,激动的不行。
先是给张书平打电话,说了一个多小时。
张书平不善于迎合这种事,最多支吾一句。
真的是支吾,就一个字,“嗯。”
程焕焕白浪费了唾沫星子,得不到迎合,觉得不过瘾,干脆下楼去和邻居们说。
天热,虽然家家基本都有电风扇,有的甚至还装了空调,但大多数人都很节俭,不在家待着,拿个小板凳,到楼下树荫里坐着,顺便还能织个毛衣,跟邻居唠嗑。
程焕焕来的时候,大家伙正聊的火热,她向来不管别人在说啥,直接插嘴。
“我在网上认识一个作者,还是大学生呢,她妈没的早,她爸要把她嫁给一个小混混,她不干,跑出去,喝多了,跟别的男人回家,让人家给……”
这种事情向来是八卦最好的谈资。
邻居们先不聊自己的了,注意力都到了程焕焕这里。
把程焕焕嘚瑟的,“不是我老思想,你们想啊,一个女人,啥最重要,当然是贞洁,也只能跟着那个男人了。”
“不是我说,人家就是玩玩她,根本不想结婚,是她死皮赖脸闹着非要跟那男人结婚。”
说到这里,程焕焕像亲眼见到素素和谭文在一起似的。
她自己老公经常不回来,她没有正常的夫妻生活,只能靠说这些过过瘾。
这是程焕焕历来说的最精彩的一次,把她看过的所有光盘里精彩的桥段,都安排上了,堪称集大成的一次传播。
邻居了,再泼辣的妇女,也都红了脸,不好意思听。
有人干脆直接走了,和这种人搅和,别连累自己。
程焕焕最后总结,“差点忘了告诉你们了,她男人是个木匠,就是工地上干活的那种木工,一个大学生,找了个木匠,哈哈哈哈。”
听素素那口气,她好歹也是城里姑娘,多少正式职工看不上,非得找个木匠。
要是工地没活干了,她男人咋赚钱?
和收破烂的一样,走街串巷的拿个喇叭喊,“木匠,打各种家具,各种木器活!”
哈哈哈哈!
有邻居观点不同,“木匠也没少不好,不管干啥,只要勤勤恳恳的,日子就能好起来。”
意思就是,人家至少有木匠的手艺,程焕焕除了赖在老张家混吃混喝,还能干啥,还不如一个木匠呢。
程焕焕根本没往自己身上想,朝那个邻居摇头,“不不不,木匠就是木匠,上不得台面的,我老公虽然赚的也不算多,但是加油站的正式工,海市我们有房子的。”
邻居没再搭理程焕焕,跟这种人说不清的。
眼看着快中午了,剩下没走的为数不多的邻居,也要买菜做饭了。
“焕焕,走呀,去菜市场,听说今天来了很多新鲜的青椒,中午青椒炒鸡蛋吃。”
程焕焕最讨厌这些家庭主妇没有眼光,整天就盯着哪家菜市场有新鲜蔬菜,哪家又降价了,有啥出息?
“不不不,我腰椎本来就不好,生孩子又落下了病根,走不了远路,医生还让我没事多躺着休息呢,我得回家了。”
要不是为了说素素的事,她才懒得顶着大太阳,跟这帮老娘儿们待一块,掉价。
这些家庭主妇,到底文化低,程焕焕也就是没啥人可说了,才找的她们。
回到家,打开电脑,本来想看光盘的,忽然想起温雅来。
温雅可是硕士呢。
程焕焕马上在聊天软件里找到温雅私聊。
“你知道吗?素素的老公是木匠,就是工地干活的那种木匠。”
“好人谁上工地干活呀,现在在工地干活的基本都是外地人,还都是村里出来的,素素还是大学生呢,找啥不好,非找个村里出来的木匠。”
温雅刚好在线,不过倒是没觉得木匠有啥不妥,“啊?真的?”
程焕焕马上来了精神,她最喜欢别人一开始质疑,然后被她说服。
“我昨天跟她聊了很久,她那点事,我都知道了。”
“她妈没的早,按说这种没妈的孩子就应该早点结婚,不应该念大学,浪费家里钱,她爸本来给她找好了婆家,虽然一般,但好歹也是他们那块本地的,她非看上工地的木匠了。”
“你说一个大学生,平时不应该在学校吗?咋和工地上的人认识的?”
温雅也觉得奇怪,“可能是有人介绍的?”
程焕焕马上反对,“谁会给大学生介绍木匠?那可都是农民工。”
温雅也不知道该说啥了。
程焕焕倒是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很多大学生不好好念书,相互攀比,高消费,没钱了,就去做那种事情,专门去工地,别看那些人一股子土腥味,但工地可赚钱了。”
“我怀疑,素素是去工地接活的时候,认识她男人的。”
“那些人整天在工地干力气活,劲大着呢,那方面也特别厉害,估计素素就喜欢这样的,才跟那人结婚的。”
说到这种事情,可是程焕焕的强项。
刚才在楼下,和邻居们说,还是悠着的,现在彻底放开了,跟温雅百无禁忌的说。
温雅看的眼都直了,师父咋知道的这么清楚?
不过她还是相信程焕焕的,真是看不出来,素素玩的这么花。
程焕焕见温雅相信自己,开始给温雅洗脑。
“我有抑郁症……”
路数如同对付素素一般。
不过,当程焕焕说到让温雅给小可爱当干妈时,温雅忽然打字,“我老公回来了,给我带了小蛋糕,我去吃啦。”
程焕焕,“……”
真特么的是头猪,就知道吃。
不一会,温雅发来了照片。
一个包装精美的奶油小蛋糕,大概四寸左右,看着就特别馋人。
程焕焕经常去糕点屋,认得这是某个有名牌子的蛋糕,好吃是好吃,就是贵的不行,看来温雅家条件不错,她老公对她也还行,这么贵的蛋糕都给她买。
温雅觉得程焕焕跟自己说的关于素素的事,是俩人私聊的,应该保密,也就没跟素素提起过,更谈不上对症,反正完全相信程焕焕就是了。
素素觉得自己跟程焕焕是私聊的,把自己心里最深的秘密都说了,程焕焕也是同病相怜的人,肯定会为她保密,这不是做人最基本的道德吗?
第708章 你说得对
程焕焕趁热打铁,又去私聊锦花。
她和温雅私聊的时候,看到锦花在群里发言了,说是她们那里下了大暴雨。
当时程焕焕只顾着跟温雅聊,没顾上搭理锦花,心里还想呢,哪没下过大暴雨啊,有啥可说的。
估计锦花还在线,所以她也不问在不在,上来就一句,“素素以前当小姐的,在工地接活,有个木匠那方面特别厉害,把她给睡服了,俩人结婚了。”
“素素说是大学生,我看不像,好歹也找个白领呀,倒是那个木匠占了便宜,不过,也不算便宜,自己头顶不知道多少绿帽子呢。”
程焕焕兴头上,都没看锦花如何回复的,噼里啪啦打字,在说那方面的事上,有史以来,第一次说痛快了。
本来还等着锦花震惊的问素素咋是那样的人,或者震惊于素素的不要脸,结果,程焕焕翻了半天聊天记录,锦花一个字都没说过。
再看锦花的头像,黑的,不知啥时候下线了。
群里好像还有锦花的发言,就是她说大暴雨的时候,程焕焕终于有时间仔细看了,原来锦花那里因为大暴雨,内涝,她帮街道去排水了。
程焕焕马上同时私聊素素和温雅,这次就算明知两人不在,也留言了。
“锦花是做啥工作的?下大雨,淹成那样了,多危险呀,她不说在家待着,还出去帮忙清淤排水,是不是想上新闻?还是有这个好名声,可以加工资?”
先前,温雅和程焕焕聊了很多,吃完蛋糕回来,还以为是先前和程焕焕的聊天记录,就没细看,上网玩游戏去了。
素素倒是看到了程焕焕说锦花的留言,觉得程焕焕这人有点不妥,不过考虑到她有抑郁症,也就没往心里去。
锦花家的电脑被水泡了,压根没看到程焕焕的留言。
程焕焕现在算是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每当看了光盘里的新桥段,就去温雅那里说素素,去素素那里说温雅。
不过,最近光盘没啥新鲜内容了,她就自己编了讲个两个人。
素素很少回应什么,温雅倒是比较开放,很多时候哈哈一笑。
张书平回家的次数多了,每次回来都看到程焕焕在打字,根本不顾上他,因为就算程焕焕想干啥,他也不能让程焕焕满意,这样也好,他躲一边看小说,程焕焕睡了,他就玩电脑。
每个周末,程焕焕雷打不动的要坐小汽车回娘家,加油站的排班是没有周末的,只能倒休,程焕焕不管那么多,就算扣工资,张书平也带回来给她开车,这个排面必须。
不过,程焕焕现在长心眼了。
一到娘家,看到有小孩子往小汽车跟前凑,她就把孩子轰走。
话说的很难听。
“去去去,有啥可看的,有本事让你爸妈买呀,光眼馋别人家有啥用,一辈子不上进,连小汽车都买不起。”
有的小孩脸皮薄,直接跑掉了。
有的孩子比较淘气,就是赖着不走,程焕焕就扯着嗓子嚎,“前阵子把我们家小汽车给划花了,补漆花了好多钱,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家孩子干的,有你好看的!”
她认定就是小孩子们干的。
有的家长不想惹事,直接把自己孩子拽走了。
有的家长直接怼回去,“你看见是小孩子划花的?没影的事,张嘴就来,胡说八道,小汽车有啥了不起?有本事自己赚钱买,靠公婆算啥能耐?爹妈可帮不了一辈子!”
别以为大家伙不知道程焕焕的小汽车咋来的,是她婆婆全款买的。
杨秀英这边的小区,和宋玉梅小区那边,有的人有亲戚关系,经常走动,啥事不知道?
程焕焕是怎么耍无赖,闹着要小汽车,早就在杨秀英小区这边传开了,只是大家碍于多年老街坊,没有当面给杨秀英和程焕焕脸色看。
程焕焕还以为自己有辆小汽车,就是人上人了。
不能总在楼下看着车,上楼进了杨秀英家,杨秀英负责做饭,程青山经常不在家,张书平不用说,躲到角落看小说,玩手机。
程焕焕一个人无聊,站在客厅的窗帘后面,只露出眼睛,盯着楼下,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自家小汽车,但凡有人接近,她都记下来。
小孩子们在楼前空地玩,空地就那么大,停了小汽车,孩子们玩的空间就小了,不时有孩子从小汽车旁边经过
程焕焕眼都不眨的盯着。
一个小孩忽然想起来,“明明今天还没出来,我喊他下楼来玩。”
说着就抬头,朝着明明家的窗户喊,明明家刚好和程焕焕家紧挨着。
那个孩子忽然看到杨秀英家的窗帘后面,露出一双阴森森的眸子。
倒不是说程焕焕眼神有多犀利,而是她天生白眼仁多,黑眼仁少,看上去就给人不好的感觉。
把那个小孩吓了一跳,他悄悄招呼其他孩子一起看。
有个小孩胆子小,被吓哭了。
程焕焕还喊张书平呢,“老公,你快过来看,咱们的小汽车怕是有灵性,那些坏小孩一靠近,就哭。”
张书平抱着小灵通过来,眼睛盯着屏幕,只是过来凑个数,现在他已经学会一点应付了,“嗯嗯,你说的对。”
程焕焕得意的不行。
看吧,男人就需要自己教育,可惜那方面教育不过来,不行就是不行。
宋玉梅每个周末看着张书平开小汽车送程焕焕回娘家,特别盼着车子早点出事,可每次他们都平安回来。
跟张志远嘀咕了几回,张志远笑,“咋说也是正规车辆,就算泡过水,也没那么结实,要是刚买了小汽车没几天就出事,肯定会查到小汽车上,等过上几年,车子再出事,就没人怀疑了,人家只会以为是车子年头久了,质量下降了。”
宋玉梅不爱听这话,“等几年?我可等不及,我怕我熬不过那玩意。”
张志远也没少好办法,他最近感觉身体不错,就忘了自己的肝硬化,把医生的叮嘱都抛到了脑后,没事就找老哥儿们一起喝酒,终于喝出事来了。
第709章 你可别学他
张志远每天最不愿意的就是,每天晚上打烊后回家。
只要一想到家里有那么个玩意,就头疼。
所以,他宁愿待外面。
可一个人太没意思,就去找老哥儿们喝酒。
张志远能找的,也就是过去厂子里那些老人。
比如赵大贵,也就是帮着他骗宋玉梅的赵大富的弟弟。
赵大富天生爱凑热闹,见赵大贵跟张志远喝酒,他自己就找了来。
张志远和赵大贵在一个小苍蝇馆子喝酒,要的下酒菜是油炸花生米,白糖西红柿,酱汁皮蛋,豆腐干。
赵大富慷慨,不白来,带了只烧鸡来,还从店里叫了爆炒羊肉,炸茄盒。
摆了满满一桌子,算是比较丰盛的一顿了。
张志远先吐槽了一顿家里的破事,中心思想就是程焕焕。
“我们家,要不是娶了这么个丧门星,书平哪怕娶个乡下来的不识字的,至少人家吃过苦,会过日子,懂事,还能生孩子。”
“我不是重男轻女,看不上张欣欣,我说的孩子,是指正常的孩子,你们应该见过张欣欣吧?啥,没见过?来来,这是照片。”
张志远把存在小灵通里的张欣欣的照片找出来,给赵家兄弟看。
是上个月拍的。
程焕焕穿着大红的连衣裙,张欣欣穿的芭比粉的小裙子,母女俩还对着镜头比耶。
以前张欣欣只是像程焕焕,现在彻底是程焕焕的翻版了。
越看越觉得把程焕焕缩小了就是张欣欣,把张欣欣放大了,就是程焕焕。
赵家兄弟看的直嘬牙花子。
赵大富,“你们家书平,眼神没毛病吧,这种货色也看得上?他是不是没见过女人,啊不,没见过老母猪啊?这好办呀,周末跟我回乡下,我们家有亲戚在乡下开养猪场,让书平见识见识。”
赵大贵指着照片,分析,“我说老张,就算闺女一般随妈,但好歹是两个人生的,多少也得有点像爹的地方,你看这孩子,哪有一点像张书平的地方?”
赵大富会意,抢着说,“能确定是书平的种吗?”
程焕焕和张书平的婚礼,两人都参加了,对于程焕焕没结婚的时候,吃人家小王的早点,记忆犹新,这种女人怕是不好说,弄不好真在婚前有很多男人。
张志远真不是赌气,“不是最好,赶紧让这俩玩意滚蛋。”
赵大富热心肠,“我在大医院有熟人,现在可以做那个叫啥dNA的,要不要做一个?”
张志远当然也想。
但是如何说服程焕焕带着孩子去做?
就算有办法稳住程焕焕,但这事不能瞒着张书平,就张书平那个窝囊废,简直就是程焕焕生的,可孝顺程焕焕了,他能不告诉她?
想想都觉得心烦,张志远摆了摆手,“喝酒喝酒,别提那些糟心的事。”
赵大贵陪着张志远干了一杯,他家也有难念的经,儿子高考成绩不太理想,上不了一流的大学,但那孩子学习成绩还可以的,他们两口子都希望儿子能复习一年,明年再试试。
偏偏那个傻孩子,不想念书了,一门心思想出去打工。
把赵大贵给气的,“不是谁家都有条件供养大学生,我们老两口愿意供,这小兔崽子倒嫌念书累,别人家孩子想念大学,家里还没那么多钱呢。”
赵大富很看的开,“我早就跟说过了,儿孙有儿孙的福气,你难道还想管他一辈子?你能活的了那么久吗?”
这话要不是亲哥说的,赵大贵能拿酒瓶子砸他。
张志远也知道赵大贵家这点破事,没法劝,只能和稀泥,“好歹你那还是个正常孩子,你看看我家书平,让我那儿媳妇教育成啥样了?”
“我都不好意思跟说,我跟书平说话,他就知道低头玩手机,我大点声喊他,你们猜他啥反应?他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来,俩眼惊恐的看着我,反倒怪我吓到他,还打扰他玩手机了。”
说句心里话,他要是有赵大贵家孩子那样的儿子,早就偷着乐了。
人跟人是不能比的,赵大贵听了张志远的吐槽,心里好受多了,至少自家儿子眼神没问题,绝对不会弄个程焕焕那样的女人回来。
赵大贵是痛快了,张志远更纠结了。
认识了这么多年的老兄弟,别人家日子都越过越好,他们家有程焕焕这么个玩意,就好不起来。
张志远拿过白酒瓶子,嫌白瓷的酒盅太小,喊老板,“给我拿大碗来,要海碗。”
赵大贵赶紧劝,“老兄弟,儿媳妇再不好,终归是外姓人,你的身体可是自己记的,你不是肝硬化,还有高血压吗?能用大海碗喝?不要命了?”
赵大富起哄,“他这是看有我这个大夫在,他要是喝晕了,我能给他治。”
老板拿来大海碗,张志远给自己倒了一大碗,又给赵大贵倒满一大碗,酒瓶子就见底了。
张志远看向赵大贵,“你还是不是我兄弟?是就陪我一块喝了,你要是不喝,就是不认我这个弟兄。”
他自己先干为敬,这一大碗下去,舌头都短了,“你,你就说你喝不喝吧?”
赵大富提醒,“你心脏可不好,悠着点,老张已经喝醉了,你可别学他。”
赵大贵好面子,又被张志远挤兑,本来就带着几分醉意,被张志远这样激将,他立刻也端起大海碗,一饮而尽。
喝完就趴桌上了。
赵大富看看俩醉鬼都快睡着了,他能咋办,让老板端了一大碗米饭来,就着那些下酒菜,吃饭。
等赵大富吃完,张志远和赵大贵醒了,不是酒醒了,喝了那么多,估计要明天才能彻底清醒,现在只是睁眼了。
俩人争着要买单。
赵大贵没争过张志远,张志远结了帐,三个人准备离开。
赵大富担心,“你俩还行吗?要不叫个出租车回去?老张的大摩托,还有大贵你的自行车,就先放店家这里,人家这里有地方,咱们是老客户了,放一晚上也没啥,明天再来骑走。”
张志远和赵大贵都不干,更不承认自己喝多了。
张志远还说呢,“大富你走你的,我把大贵送回家,然后我再回家。”
第710章 瞧不起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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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被堵在家里
张志远几乎要哭了,“她让咱们出所有医药费,大贵是家里顶梁柱,现在植物人了,让咱们再赔她家两万块钱。”
宋玉梅当即翻脸,“凭啥?又不是你把赵大贵推沟里去的,为啥讹你?”
张志远,“我也是这么说的,人家不干,又报公安,又找律师的,说是要去起诉我。”
那个年代的人都比较实在,很少闹到打官司的地步。
一听要打官司,宋玉梅慌了。
首先想到的就是钱,打官司不得找律师吗?听说不便宜。
她倒是有存款,但是老张家的事,总不能一直让她往里烧钱吧?
张志远那点私房钱,她大概能猜到,绝对不够用。
再就是程焕焕了,这几年她拿着张书平的工资,一分钱没往家里交过,就算爱花钱,难道一分钱都没攒下?
不能大贵媳妇说啥就是啥,事情来了,不能怕!
宋玉梅攥拳,“谁还请不起律师?咱们也找律师,告她们家敲诈!”
张志远的观念里,打官司,不管自己是原告还是被告,都不是好事,不想让人背地里议论,让宋玉梅赶紧低声。
“你小点声,生怕邻居们听不见?”
宋玉梅见张志远像是有赔钱的意思,忍不住问,“你该不会真想给他们钱吧?我可告诉你,我一个子没有,房子虽然有两套,但一套住着,一套租出去,租金贴补家用,别打我房子的主意。”
逼急了,可不就剩卖房了吗?
张志远斟酌良久,不能老了老了,混的连个房子都没有,“要不,咱们和他们谈谈价?”
宋玉梅冷笑,“你以为这是菜市场买小青菜呢?还让你还价?”
张志远觉得自己是个能人,“我去试试,没准就成了。”
他没直接找大贵媳妇,一个男人和一个妇道人家没法讨价还价。
找的赵大富。
他们可是亲兄弟。
张志远把赵大富请到一家不错的饭店,任凭赵大富点菜点酒,一顿吃喝下来,赵大富答应的挺好,说是帮忙劝劝大贵媳妇。
但出了饭店,赵大富就扔到脖子后头去了。
他要是劝大贵媳妇少要钱,大贵的护理费,营养费,以后家里的各种开支,都是事,要是不够用了,还不得找他这个当哥哥的来?
张志远想瞎了心了,让他劝这种事,不过白吃白喝张志远一顿而已。
过了两天,赵大富假装费尽了心思似的,给张志远打电话,“老张,不行啊,我跟大贵媳妇说了,人家不答应,关键人家有儿子,将来儿子结婚啥的,都指着大贵给赚钱呢,现在大贵这个样子,她能不找你要钱吗?不然将来咋办?”
同时,委婉的给张志远算了一笔账。
如果赵大贵一辈子都是植物人,需要的费用不是几万块的事,大贵家里的各种开销,两万块算是良心价了。
张志远白搭了一顿饭钱,一点办法都没有,回家跟宋玉梅商量。
宋玉梅真生气,“你可真聪明,请赵大富吃饭?他除了帮你一块骗我,还能干啥?”
“你咋不想想,人家和赵大贵是亲兄弟,不向着自家人,向着你一个外人?”
“还请人家吃饭,你咋不请我吃顿饭?既然你这么有钱,这事你自己处理吧,别来烦我!”
张志远现在也后悔了,为啥要请赵大富吃饭?当时肯定脑抽了。
不管了,爱咋地咋地吧。
张志远一咬牙,“我就不给她钱了,告我,我也不给,老子就耍无赖了。”
大贵媳妇没直接去告,先上张志远家闹来了。
小区物业本来想设置门禁的,但是大家都说这样不方便,有亲戚朋友来,或者想找个收破烂的,会很麻烦,于是就小区大门敞着,晚上再关。
大贵媳妇不费吹灰之力,就进了小区。
赵大贵虽然是植物人,但是医生说目前没有生命危险,大贵媳妇也不知道咋想的,还是单纯为了视觉效果,竟然领着儿子,披麻戴孝来的,她娘家还有一群妇女跟着助阵。
没进小区的时候,安安静静,进了小区大门,就集体放声痛哭,吸引的满小区,以及隔壁小区的人都来看。
这帮人,不闹事,也不毁坏小区的东西,直接奔张志远住的单元。
张志远刚搬家的时候,宋玉梅办乔迁宴,赵大贵带着媳妇来道贺过,所以人家认识。
到了单元门口,赵家亲朋们有的守在外面,有的站在楼梯里,一直蜿蜒到宋玉梅家门口。
大贵媳妇也不敲门,往张志远家门口一坐,拍手拍脚的痛哭起来。
“我可怜的大贵啊,我都说了不让他喝酒,张志远非拉着他去,还灌他酒,挤兑他,非让他喝!”
“喝多了,就不管了,我都问过我大伯子了,仨人一块喝的酒,张志远明明答应送大贵回家的,可张志远不地道,半路跑了,他要是送大贵回来,大贵现在也不会躺在医院里了。”
“植物人,一辈子就这样了,我们孤儿寡母的可咋活啊,平时全指着大贵的工资呢,现在他等于废了,我儿子上大学还没钱呢!”
楼道里地方小,站不下太多看热闹的人,待在楼下的亲朋就主动向围观人群介绍情况。
大家都唏嘘不已,植物人,对普通家庭来说,等于灭顶之灾。
这种事没法劝,物业也只能派人看着,别让大贵媳妇想不开,闹出人命来。
可巧,张志远今天起的晚,吃过早饭,还没来得及去修理铺,宋玉梅也没去老姐妹家干活,两口子就这么被堵在了家里。
程焕焕倒是送了小可爱上幼儿园回来了,在自己卧室里戴着耳机看光盘,声音开的很大,根本听不见外面的事,只沉浸在光盘的世界里。
宋玉梅揪着张志远,“让人堵门口了,这都叫啥事?张志远,你赶紧想办法啊!”
张志远急得和什么似的,“我能有啥办法?平时我也上大贵家吃饭,没见他媳妇这么混不吝呀。”
“对了,玉梅,你们都是女人,好沟通,你出去劝劝,我还得上铺子去呢。”
第712章 不能让张家人跑了
宋玉梅立刻就翻脸了,“行呀张志远,你自己在外面惹的事,关键时候,自己缩着王八脖子,让老婆上?”
“你不是经常说你是一家之主吗?你咋不上?”
张志远又气又急,“你咋这样?我一个大老爷们,咋跟一个老娘儿们说?”
可能是太急了,能说的,不能说的,都秃噜出来了,“要是陈小满在,绝对不用我废话,她直接就出去了。”
就陈小满那战斗力,用不了几分钟就能解决。
当然,他说的是离婚后的陈小满,不是没离婚时候那个窝窝囊囊的黄脸婆。
他只是随口一说,可戳了宋玉梅的心窝子了。
宋玉梅和张志远婚后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张志远,你是不是后悔跟我结婚了?要真后悔了,早说,咱们离婚,别委屈了你!”
“咱们离了,你找陈小满去呀,不过人家现在可是大老板,进口小汽车坐着,高级大别墅住着,还做着那么大的买卖,看人家要不要你?”
张志远终于回过神来,知道嘴上没把门的,说了不该说的,赶紧赔笑脸,“我也是一时着急,心口胡说的,你看看你,就是这么小心眼,啥多往心里去。”
“我这不是着急上铺子去吗,我上铺子干啥?一天又脏又累的,还不是给你挣钱去?天地良心,这么多年,我的工资可都是交给你的,从来没给过陈小满一分钱,你不能冤枉我。”
宋玉梅火气这才下来点,不过脸色还是很难看,“别指望我跟外面的泼妇去说,我没那个能耐。”
一句话提醒了张志远,家里不是有个现成的混不吝吗?
“让那玩意去,你去跟她说。”
宋玉梅眼睛一亮,“对呀,有程焕焕呢,她干别的不行,这种不要脸胡搅蛮缠的事,谁也比不上她。”
张志远出主意,“别跟她直说,省得她拿乔,想个办法让她直接开门出去。”
宋玉梅得意一笑,“放心吧,我又不傻。”
养兵,啊不是,养那头猪好几年了,终于派上用场了。
宋玉梅去敲程焕焕的房门。
可惜,程焕焕戴着耳机,看的正嗨,压根听不见。
宋玉梅猜也能猜到程焕焕在干啥,本来还想着,告诉程焕焕,说外面有人找她,让她出去看看。
现在不用那么费劲了。
程焕焕不是在看光盘吗?
这种时候最怕啥?最怕停电呀。
宋玉梅不懂电路,张志远懂呀。
新房子,总闸在楼道里,各家各户的电闸都是入户的,张志远立刻拉闸。
程焕焕正看到关键时候,停电了,没的看了,憋的那叫一个难受啊。
赶紧出来看看咋回事,客厅电灯也不亮,看来是都停电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早就躲回自己房间了,假装不在家,免得程焕焕让他们去看看为啥停电。
程焕焕本来想出去问问邻居家是不是也停电了,但大贵媳妇的哭闹声先吸引了她,刚才一到客厅就听见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在自己屋里,屋门留了一条特别小的缝,眼睁睁的看着程焕焕打开防盗门,出去了。
宋玉梅嗖一下子就窜到了防盗门那里,关门,反锁。
程焕焕刚出来,就懵了。
这都啥啊?
披麻戴孝,谁家死人了,咋坐他们家门口哭?多晦气呀。
都不等程焕焕开口,大贵媳妇见老张家终于出来人了,这就好办了,她一下子扑过来,抱住程焕焕的大腿,哭嚎声陡然拔高。
“大贵他冤枉啊,你们不能不管!不然我没法活了,今天你们要是不给一个说法,我就撞死在你们家门前!”
赵大贵的儿子也不遑多让,孝子贤孙般跟着痛哭。
整个楼道里惨兮兮的。
程焕焕急眼了,“你谁呀?快松开手,不然我喊人了。”
大贵媳妇能松手吗?不可能的。
看热闹的街坊,已经把走廊里挤的水泄不通,有热心人士告诉了程焕焕咋回事。
程焕焕气的,“那是我公公干的事,找我干啥?”
大贵媳妇可不管那么多,反正只要是这个门里出来的,都是张家人。
程焕焕见挣不脱,眼珠一转,经典套路上演,“我有抑郁症,马上要犯病了!”
大家伙一看,都等着程焕焕表演横尸当地,口吐白沫。
没想到,人外有人,啊不是,人外有狠人。
大贵媳妇都没给程焕焕发挥的机会,她哭闹了很久,大悲大痛,怒火攻心,一口血喷了出来,正好喷程焕焕脸上。
紧接着,大贵媳妇先躺了,不是表演,是真晕过去了。
直接晕程焕焕肩上了,最后一刻还死死搂住程焕焕的脖子,晕也要晕在张家人这里,不能让张家人跑了。
程焕焕想掰开大贵媳妇的手,可大贵媳妇常年做家务,有力气着呢,潜意识里就是不松手。
弄的程焕焕根本没法表演犯病。
“救命啊,来人呀!”
如果是宋玉梅或者张志远,邻居们肯定会帮忙。
现在大贵媳妇搂着的可是程焕焕,大家伙看热闹还来不及呢,谁会帮忙?
谁要是上来帮程焕焕,那就是整个小区的仇人。
平时程焕焕可没少得罪小区的人,外加恶心人。
程焕焕想回屋里,然后再想办法,咦,防盗门啥时候关上了?
她出来时候没带钥匙啊。
张志远和宋玉梅肯定早就出去了,上修理铺的,去老姐妹家的。
程焕焕只好喊邻居们,“帮我给我公公婆婆打电话,就说家里有人闹事!”
邻居们倒是搭理程焕焕了。
“我没带小灵通。”
“我连小灵通都没有,哪像你们家那么有钱,住新房子,还买小汽车。”
“我带小灵通了,你公婆电话多少?”
这可把程焕焕问住了,她向来不知道张志远和宋玉梅的号码。
大贵媳妇刚才是真哭,眼泪鼻涕齐下,现在搂着程焕焕,都蹭她脸上和衣服上了,把程焕焕恶心坏了,可这滚刀肉就是抖落不掉。
邻居们看的那叫一个乐呵。
跟着大贵媳妇来的那些人,看到程焕焕这样一个从平方面积,到立方体积,都无法形容的,额,是个人吧?
大贵媳妇都晕这个人身上了,她们自然要跟这个人闹,顿时把程焕焕围住了。
第713章 你们去找他
一个大贵媳妇的娘家人,忽然一声凄厉尖叫,就在程焕焕耳朵边,耳膜差点震碎。
“你把大贵媳妇咋了?你们张家人真缺德,张志远把人家男人害成植物人,你又害人家媳妇,想灭门啊!”
程焕焕那点本事,还真对付不了真正的泼妇,她还是老一套,“我有抑郁症,已经犯病了!”
还没等她施展开,围着她的几个妇女就开始揪头发,拽衣服。
阿贵媳妇不知道是不是醒了,能完美配合自己娘家那些人。
程焕焕柿饼子脸上瞬间被挠了不少血道子,大贵媳妇的存在,特别妨碍她发挥,一步差,步步差,很快程焕焕就被那几个妇女打的没有还手之力。
平时无理取闹,遇到的都是宋玉梅张书平这样的,好对付。
但遇到真正的狠人,程焕焕就不够瞧了。
开始还能撑住,被打狠了,彻底怂了。
“别打了,又不是我把你男人变成植物人的,你找张志远去,我告诉你他修理铺的地址,你去找他!”
张志远和宋玉梅本来躲在防盗门后面,听乐子。
尤其听到程焕焕被群殴的时候,高兴坏了。
他们都是文明人,对付不了这玩意,恶人自有人收拾。
忽然听见程焕焕要带大贵媳妇上修理铺去,气的张志远,“你听听那玩意在说啥?别人都是帮家里人,帮长辈分担,她可倒好,出卖老子!”
平时他都是和赵大贵在外面苍蝇馆子吃吃喝喝,偶尔去赵大贵家里,赵大贵还真没来过他的修理铺,程焕焕这样闹,不是给他引狼入室吗?
让大贵媳妇知道他铺子的地址,天天来闹,还咋做生意?
宋玉梅赶紧捂张志远的嘴,“你小声点,让那玩意知道你在家可咋办?”
张志远刚才被气的高声,赶紧闭嘴。
别看只隔了一层防盗门,但外面非常吵闹,程焕焕和那些人还真没听见。
程焕焕明知张志远和宋玉梅应该早就出去了,家里没人,但她不能一直这么挨打呀,装作张志远在家的样子,跟那些人说。
“张志远在家呢!你们去找他!”
门里的张志远差点吓死。
那群妇女要是围上他,他可应付不了。
大贵媳妇的娘家人一愣,原来张志远在家啊,为啥不出来,反而派了这么个玩意出来?
于是,有人大力拍防盗门。
程焕焕趁机把大贵媳妇搂着自己的手扒拉开,家是进不去了,还是赶紧找机会溜吧。
躲到楼下物业那里也好啊。
可是,大贵媳妇那些娘家人,都是人精,一把薅住程焕焕的头发,不让她跑。
门里的张志远急的和什么似的,这可咋办?
偏偏这时候,宋玉梅的小灵通响了。
就隔着一道门,外面的人有正在拍门,能听不见吗?
果然,家里有人。
那些人拍门的声音更大了,“张志远,是不是男人?别跟个缩头乌龟似的,有种出来把事情说清楚,你以为你能躲一辈子?”
程焕焕一听家里有人,不管是张志远还是宋玉梅,反正有人就行,她跳着脚的跟大贵媳妇娘家人说,“我公公真的在家,你们赶紧去找他呀,别让他跑了,快松开我,抓着我没用!”
那些人依然揪着程焕焕不放,只要是老张家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跑了。
防盗门里面。
宋玉梅赶紧躲回卧室接电话。
是物业打来的。
“宋大姐,人都找上门来了,你们这么躲着不是事,看看把咱们小区给闹的,要是再这样下去,影响了街坊邻居们的正常生活,我们可就顾不得往日的情面,只能报公安了。”
宋玉梅能说啥,一开始假装不在家了,就只能装到底。
张志远正急得团团转。
宋玉梅让他别出声,她跟物业商量,“我和老张真的不在家,啥?屋里有电话响?哎呀,该不会是我家儿媳妇的手机吧?她天天在家待着。”
“这样吧,你们直接找我家儿媳妇,我和老张在外面忙呢,等忙完了就回去。”
“我忙啥?我娘家姑姑快不行了,我在这守着呢,走不开。”
宋玉梅也是豁出去了。
这边刚讲完电话,走廊里又闹起来了。
“不好了,大贵媳妇脸色咋这么白?”
大家伙一看,大贵媳妇被程焕焕扒拉开后,就倒在了地上,脸色煞白,不像正常人。
有人赶紧过来掐人中,没反应。
大贵媳妇的娘家人更抓住程焕焕不放了,“刚才是不是你推她的?你把人推死了!”
程焕焕刚才的确用了点力气,但也不至于死人呀,“你们别想讹我,不是我,我有抑郁症!”
娘家人直接两耳刮子过来,程焕焕立刻没脾气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赶紧送医院!”
娘家人这才回过神来,打电话叫救护车。
很快,救护车来了,大贵媳妇被抬上车,娘家人把程焕焕也拽了上去。
程焕焕急死了,“你们抓我干啥?”
娘家人,“大贵一家子都快被你们家闹的家破人亡了,哪里还有钱交医药费,你得跟着上医院交费去!”
不管程焕焕咋闹,娘家人就是不松手,闹的凶了就是两大嘴巴子,程焕焕很快不闹了。
到了医院,大贵媳妇被送去急救。
一部分娘家人等在急救室外,一部分押着程焕焕去交费。
不管程焕焕说啥,“我出来的急,没带手机,也没带钱包,身上没钱,交不了费。”
娘家人不跟她废话,直接揍。
没打几下,程焕焕蔫了,“别打了,别打了,我有钱,我交费去还不行吗?你们再打我,耽误了交费咋办?”
程焕焕怕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宋玉梅偷偷进房间翻东西,存折和银行卡都随身带着,片刻不离身,刚好,医院可以刷卡。
最近程焕焕真攒了点钱,不是她能存住钱,而是她想攒钱买个真正的大牌包包,一两万的那种,眼看着攒的差不多了,全交代在医院了。
程焕焕那个恨呀,都是张志远惹得事,连累她赔钱,不行,回家后得跟那两个老不死的要钱。
第714章 大家伙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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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一个月时间
秦承说,“你劝的酒,承诺要送回家,这就是你的责任,我和几位业内人士正在想办法推动相关措施,劝酒的人负主要责任。”
其实,张志远和宋玉梅心里都明白,不应该劝酒,他们只是不想赔钱,太多了,心疼。
尤其对方请的秦承,他们且不说胜算多少,就说去请律师,人家一听对手是秦承,敢接吗?
张志远和宋玉梅商量半天,最终妥协,答应了赵大贵家的要求,只是要给他们时间搞钱。
秦承曾经和赵家人商量过,如果张家答应条件,他们可以给一个月时间。
这是筹两万块钱的时间。
至于赵大贵的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等,是个无底洞。
只要他还喘气一天,费用就要付。
张志远和宋玉梅倒是可以去医院伺候赵大贵,省下护工钱,但这笔钱省了,俩人也就彻底没时间赚钱了,只剩张志远原单位的门脸出租,宋玉梅第二套房子的租金,加起来勉强够吃饭。
但不能只吃饭呀,还要穿衣,亲戚朋友间的应酬,总不能因为一个赵大贵,他们和亲戚断绝关系吧?
不能往前看,看不到未来,还是不想这个了,一步步走吧,走到哪算哪。
目前先弄两万块钱去。
秦承办事周到,张志远和宋玉梅答应是答应,但只是口头的,万一反悔呢,他让两人签了协议,这样赵家那边才好撤诉,不然还是要告的。
张志远没办法,只能签了。
宋玉梅在旁边看着,这个字一签,后半辈子就算背上债了。
秦承办完自己该办的,开车走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有气无力的坐在修理铺门口,没心思营业,到饭点了,别的店铺或者自己做饭,或者去附近的苍蝇馆子吃,他俩也没胃口。
宋玉梅叹了口气,“行了,没人上家里闹了,先回家吧。”
张志远觉得特别累,心累,今天不想干活了,只想回家躺着。
宋玉梅知道程焕焕被赵家人带走了。
带哪去了?当时外面动静,肯定是医院。
那时,她反锁了防盗门,不让程焕焕回家,程焕焕要是从医院回来,肯定跟她闹,她现在也特别心累,不想看见那玩意。
赵家人把程焕焕带到医院,肯定让她给大贵媳妇看病,听动静应该闹的不轻,赵家人也不会轻易放程焕焕回来。
那就让程焕焕在医院玩去吧。
怎样才能让程焕焕待医院,回不来呢?
宋玉梅和张志远在回家的路上,分析了个透彻。
张志远说,“那玩意肯定找各种借口要走,赵家人挺精明的,也不手软,估计她跑不了。”
宋玉梅到底是女人,虽然没有生过孩子,但知道为母则刚的道理,“那玩意肯定借口要接孩子,赵家人再能耐,也不能不让人接孩子。”
张志远赞同,“那咱们帮她把欣欣接回来吧。”
宋玉梅也是这么想的。
俩人不仅接了张欣欣回家,还掐准时间,给程焕焕打电话。
张志远的主意,用公用电话,程焕焕一直不知道他俩号码,不能因为给程焕焕打个电话,就暴露了自己的号码,以后她有事没事的就会打电话过来。
于是,就有了那通电话,宋玉梅也难得和颜悦色的扮演好婆婆,帮忙接孩子。
一到家,宋玉梅觉出饿来了,煮了西红柿鸡蛋挂面,跟张志远吃。
本来也做了张欣欣那份,但她下午在幼儿园吃过点心,吃的还不少,现在不饿,趁着程焕焕不在家,电脑就是她的。
别看三四岁的孩子,但平时耳濡目染观察程焕焕如何上网,已经学会给自己找动画片看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吃饱喝足,洗过澡,似乎又活过来了。
宋玉梅拿过手工活做,虽然没几个钱,好歹也算个收入。
张志远筹划着上哪弄两万块钱。
张欣欣看着动画片。
程焕焕可就惨喽。
不仅要给赵家留守在医院监督她的人买晚饭吃,人家还要吃水果点心呢。
程焕焕一天没补觉,还挨打,伺候大贵媳妇吃喝拉撒,困的睁不开眼,累的直晃悠。
赵家一个亲戚悄声说,“她是不是不行了?”
另一个,“就她那么大一坨,赶上荒年,饿死你,她还能活好几年,她不行?你就别替人家担心了。”
“也对,就算真熬不住了,这里是医院,抢救起来方便。”
程焕焕困的迷糊,倒也老实了,让干啥干啥。
秦承离开张志远的铺子后,就给大贵媳妇打电话,不成想对方小灵通没电了。
他又费了一番功夫,才打听到大贵媳妇进了医院。
当初,是大贵媳妇委托的他,现在和张志远谈好了,自然要告诉大贵媳妇。
秦承就派助手去了趟医院,正好大贵媳妇精神恢复了一些,知道张家签了协议,答应了她的条件,也就没再让娘家人难为程焕焕。
但是。
程焕焕已经花出去的钱,医药费,吃饭的钱,就别想要回去了,程焕焕彻底被大贵媳妇的娘家人打服了,也不敢要。
一听她可以走了,顾不得腰椎颈椎疼的不行,赶紧跑,生怕人家反悔。
她是真的腰椎,颈椎,不舒服。
超级大体重,加上平时长时间坐着玩电脑,坐姿还不正确,能舒服的了吗?
程焕焕在医院门口拦了出租车,坐上车的那一刻,回头看着渐行渐远的医院,这一天,就跟做梦似的。
任何时候,程焕焕都不会亏待自己,到了宋玉梅的小区,下车,先不回家,去附近的饭店吃了一顿,以弥补这一天受到的精神伤害。
红烧大肘子,溜肥肠,酱牛肉,程焕焕吃的满嘴流油。
可把饭店老板吓坏了,跟领班商量,“她要的都是大份的,四个大男人吃,都吃不完,她一个人就吃了,会不会撑出问题来?咱们可不能担这个责任。”
领班见多识广,平时和来吃饭的客人也聊的来,知道不少事,“老板,你别担心,看她这块头,我就知道她是谁了,平时经常听客人们把她当笑话讲。”
于是乎,领班给有些社恐的老板普及了一下程焕焕的笑话,老板简直笑不活了。
原来是个饭桶,撑不死的。
那还担心啥,开饭店就不怕这种吃货。
程焕焕吃撑了,走路都费劲,勉强出了饭店,回小区。
看着小区的万家灯火,尤其宋玉梅家也亮着灯,显然那两个老不死的在家,再想想她一天的遭遇,早上是谁明明自家,也不给她开门的?
程焕焕杀上了楼。
第716章 我的小汽车
宋玉梅还在跟张志远商量两万块钱的事,渐渐起了争执。
依着张志远的意思,宋玉梅分房的时候,不是分了两套吗,现在住着一套,另一套出租,也没多少租金,不如卖了,这样不仅能给赵家两万块,连以后赵大贵的医药费,陪护费啥的,也有了一部分着落。
宋玉梅不干,“房子是根本,你懂不懂?有房子,心里才踏实。”
张志远觉得和宋玉梅沟通太费劲了,“不是有两套房子吗?只卖一套,咱们现在住的这套,不卖,有啥不踏实的?”
宋玉梅也觉得和张志远说话费劲,“那套出租,永远有个进项,要是卖了,你以后就得每天上修理铺挣钱,我每天干手工活了,总有老了,做不动的一天,到时候咋办?”
张志远才不管那么多,“你想那么长远有啥用?先把眼下这关过了再说吧。”
宋玉梅,“说过多少次,不让你喝酒,你就是不听,现在惹出事来了吧,你倒是自己想办法啊,就知道算计我的东西。”
她要是没有这两套房子呢?张志远还不是得另想办法?
俩人眼见要白热化,程焕焕在外面砸门。
她出去的时候就忘了带钥匙,要不然也不至于被赵家人围攻,进不了家门。
张志远和宋玉梅本来吵的很凶,眼瞅着都要动手了,一听这动静,俩人出奇一致的看向防盗门。
不吵,也不闹了。
张志远,“那玩意回来了。”
宋玉梅,“她肯定要闹,你别怕她,我算看出来了,这种人不要脸,但是知道疼,大不了一会我也扇她。”
程青山扇程焕焕管用,陈小满扇管用,赵家人扇管用,她凭啥不能?
张志远最讨厌打女人的男人,此时也挽袖子,“你要是打不过,我帮忙,我不怕别人说我当公公的打儿媳妇。”
宋玉梅,“放心吧,没人笑话你,谁不知道那玩意啥德性!”
说着,去开门。
天色已晚,程焕焕砸门动静太大,把很多邻居都吵出来了。
大家伙都说,这老张家,早上和晚上都不得安生,早晚得出大事。
程焕焕先声夺人,把这一天的委屈都嚎了出来,“你们在外面惹了事,连累我,你们知不知道,我差点死掉!”
小可爱呢?
她要搂着小可爱,哭着告诉孩子,她差点没妈妈了。
也让看热闹的都瞧瞧,她们母女有多可怜。
开门前,宋玉梅还凶神恶煞似的,开门后,看到有不少邻居,善于伪装的本质占据了上风,“你问问大家伙,早上你自己开门出去的,关我们啥事?我和你公公一天都在找钱,还要帮你接孩子,我还得做手工活,我这一天忙的和什么似的,你都干啥了?”
程焕焕理直气壮,“我在医院,替你们伺候大贵媳妇!”
宋玉梅委屈,“咋就是替我们了?大贵媳妇有娘家人,本来就不应该我们伺候,你非愿意伺候,我也没办法。”
程焕焕简直气死,“你的意思是,我给她交的医药费,赵家人吃饭的钱,你不想还给我了?”
宋玉梅一脸奇怪的表情,“我又没让你交医药费,也没让你请人吃饭,你进老张家门也有几年了,都没见你请我们吃过饭,现在倒请外人吃饭。”
程焕焕要疯,“你别想耍无赖,快点把钱还给我!我可不认识什么赵大贵,是你们认识,我是被连累的!”
不给钱,她就犯病。
宋玉梅一听钱,又是钱,唉,“你还要钱?我们正要砸锅卖铁赔人家赵家钱呢,哪有钱给你?你在家里吃了这么多白饭,给家里交过一分钱吗?”
程焕焕,“你别胡搅蛮缠,公婆就是父母,父母养儿女是应该的。”
邻居们都偷着笑。
现在知道公婆是父母了,可没见过程焕焕孝顺父母。
还父母养她是应该的,养孩子是应该的,养个二十多,奔三十的儿媳妇,也应该?
啃老就啃老吧,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等下,程焕焕气头上,才反应过来,啥砸锅卖铁?宋玉梅要卖啥?
“你想卖啥?”
宋玉梅掰着手指头算计,“要赔赵家两万块呢,小汽车我们又不坐,你公公有大摩托,书平常年住单位,自然要先卖小汽车了,新车是新车的价格,开过的,就是二手了,也不知道能卖几个钱,要是不够呀,现在住的房子怕是也要卖了。”
不是真的要卖房子,当着邻居们装可怜,谁不会呀?
一听卖小汽车,程焕焕也不说啥医药费,请赵家吃饭的钱了,当即进屋拿钥匙,转身就往楼下跑。
一路还嚎着丧,“我的小汽车,你凭啥卖!”
宋玉梅怕邻居们误会,“小汽车是我全款买的,也在我的名下,我为啥不能卖?现在家里摊事了,可你们看看她,还想着当少奶奶呢。”
邻居们只能敷衍的劝。
其实,谁心里都明白,这事得看张书平。
只要张书平肯离婚,老张家就消停了。
不过看张书平那德行,怕是没这个胆子。
程焕焕一路嚎到了楼下,死死站在小汽车跟前,还用胳膊圈住后视镜,给张书平打电话。
张书平今天是白班,这个点正窝在宿舍里看小说,小灵通静音了。
还是舍友无意中看到他的小灵通一直闪,告诉他的。
张书平本来不想接,但一看是程焕焕的号码,十分不情愿的接了。
程焕焕火急火燎,带着哭腔,“老公,你快回来,现在,马上!”
张书平第一反应就是,程焕焕又惹麻烦了,他才不要回去帮她处理。
“那个,我,我不行,啥也干不了。”
程焕焕根本不听他说啥,一个劲的嚎,“你寡妇妈要把咱们的小汽车卖了,你说,我才坐了几天小汽车,我嫁给你,给你生孩子,啥事都为你着想,坐个小汽车都不行?凭啥卖我的车?”
“你爸也是个妻管严,一句话也不说,显然也是赞同卖车了。”
“你爸惹得事,要赔赵家钱,居然卖我的车!”
张书平总算听明白咋回事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
他指的是要赔钱,具体不清楚,但赔钱可不是啥好事。
程焕焕的理解是,“当然出大事了,不然我能给你打电话吗?咱们的车就是最大的事,你赶紧回来,咱们得找个地方,把小汽车藏起来,不能卖!”
第717章 悄悄的
张书平非常喜欢那辆小汽车。
既然程焕焕不让卖,他乐得把程焕焕推到最前面,让她跟宋玉梅闹去。
程焕焕说的对,眼下要紧的是把车藏起来,宋玉梅就算想卖,也没辙。
张书平小说也不看了,没再废话,动用自己的私房钱,坐出租车回来了。
张志远和宋玉梅看到楼下,程焕焕在那站着,不知道她要干啥,做梦也想不到她要藏车,俩人劝散了邻居,睡觉去了。
程焕焕守着小汽车,谁也不让靠近。
有下晚班回来的,她远远看见,对方如果从南边来,她就堵到南边,对方从西边来,她就站西边。
还真别说,她这个吨位,加上夜色的掩护,下晚班的人都着急回家,有的舍不得在外面吃,回家还要弄口吃的,真没啥人主意程焕焕。
只是大红色的小汽车,在月光下,毕竟不如黑色车子好隐蔽,偶尔有人往这边看两眼。
程焕焕眼睛本来就不大,肥了以后,脸上的脂肪把眼睛挤成了眯眯眼,立刻瞪起眯眯眼警戒。
回来的是对小夫妻。
男人正往程焕焕这边看。
女人立刻拧了他一下。
男人,“你拧我干啥?”
女人,“那种人的笑话,你又不是没听过,再看,小心她说你想非礼她。”
男人简直冤枉死了,“我才不是看她,我就是觉得张家的小汽车,大红色,白天看着就刺眼,晚上这个红,在月光下,有点瘆人。”
女人,“那还看?赶紧回家,我饿着呢,告诉你,回家你做饭。”
男人,“我做就我做,你做的……”
女人立刻耷拉脸,“你说啥?”
男人本来想说媳妇做的饭不好吃,马上改口,“我的意思是,你工作累了一天了,到家该歇歇了,我来做饭。”
女人这才满意。
小两口拉着手上楼了。
程焕焕站在下风口,没听见人家的对话,但是看见人家手拉着手了,羡慕的不行。
张书平跟她出门从来不会拉她手。
不行,等会张书平回来了,一定要让他拉着她的手,在小区里逛逛。
就是大晚上的,没啥人看见他们,那就明天白天时候拉着手到处走。
夏天晚上蚊子多,小汽车停在花坛旁边,花草多,自然招蚊子,程焕焕被叮了好多大包。
尤其她白天被赵家人扇,脸肿着,疼的不行,被蚊子叮一下,一挠就疼,不挠就痒的难受,擦点花露水吧,味太冲,熏眼睛,苦不堪言。
即使这样,程焕焕为了小汽车,依然坚守。
过了半个多小时,正准备打电话问问张书平咋还没回来,就看见远处一个黑影鬼鬼祟祟的往小汽车这边来。
程焕焕把刚要拨号的手机收了起来,这人是想偷小汽车,还是搞破坏?
管他呢,程焕焕赶紧躲到暗处。
黑影没留神程焕焕,直奔小汽车过来。
程焕焕见黑影靠近,立刻从暗中冲出。
别的不会,有的是力气和地心引力,一把将黑影推倒在地,一腚坐了上去。
有她这么一大坨镇乾坤,别说黑影了,再多来几个也不是对手。
黑影被压的嗷一嗓子。
程焕焕觉得耳熟,“老公?”
张书平差点断气,“你,你快起来!”
程焕焕这才发现自己还坐着张书平,主要是今天累了一天,又在这守了好久,想坐会了。
张书平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
还好还好,骨头没事,要是跟以前似的,被程焕焕压的进了医院,小汽车咋办?
程焕焕也顾不上问张书平咋回来的,被她坐的严不严重,直接把张书平拖到小汽车跟前,下命令。
“赶紧把车开走!”
张书平讷讷,“开哪去?”这大晚上的。
程焕焕急得不行,先钻进了后排座,副驾驶位置倒是想坐,但她这个块头,太憋屈了。
“不管上哪,先离开这里再说。”
张书平只好坐进驾驶室,把车开出了小区,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
心疼。
这么逛,太耗油了,那可都是他打零工的钱买的。
程焕焕在医院受气受累一天,深夜游车河,倒是觉得挺浪漫的,心情好了很多。
张书平可撑不住了,“咱们上哪?”
程焕焕不耐烦,“开你的车吧,我好好想想,我这一天忙的头昏脑胀的,吹吹夜风,可能就想出来办法了。”
对了,还没告诉张书平她白天的遭遇。
于是,程焕焕详细告诉了张书平。
她是怎么被张志远和宋玉梅算计,出了防盗门的。
如何被不讲理的赵大贵嫁人作贱的。
在医院还赔了不少钱。
张书平只心疼油钱,不痛不痒的,“哦。”
程焕焕觉得张书平不够真诚,更不深情,一把将张书平的脸掰过来,让他看着自己。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有多心疼我。”
张书平赶紧刹车,靠边,开车不看路,容易出车祸。
只要程焕焕不耗油,都好说。
他按照程焕焕的要求,看着她。
以前他看到她那一脸横肉,以及那种眼神,就想吐。
现在,张书平练出来了,明明面对程焕焕,眼睛朝着她的方向,脑子却飞向自己看的小说里。
程焕焕根本看不出张书平眼神呆滞,笑嘻嘻的,“老公,你说老婆你辛苦了。”
张书平鹦鹉学说话般,“老婆,你辛苦了。”
程焕焕得意,“你爱不爱我?”
张书平也差点来一句你爱不爱我,幸好反应过来,赶紧打住,“爱。”
程焕焕又搂着张书平亲了个嘴,这才说,“开车吧,你对我好点,我心情就好,脑子转的也快,想到办法了。”
“你先把车开到我娘家那里去。”
张书平心想,程青山家那里也是新建没几年的小区,很正规,绝对不是藏车的好地方。
不过程焕焕既然说了,他照着做就是了,免得程焕焕犯病,就算将来出了啥事,程焕焕出的主意,怪不到他头上。
以前程焕焕坐小汽车回娘家,算是衣锦荣归,每次都要按好半天喇叭,这次他们是偷着来的,程焕焕叮嘱。
“千万别按喇叭,悄悄的。”
停好车,程焕焕不让张书平下车,她一个人蹑手蹑脚做贼似的上了楼。
第718章 这不是废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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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你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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