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虚霩》
第1章 “启”
《楞严经》云:
“起为世界,静为虚空,虚空为同,世界为异,彼无同异,真有为法。
觉明空昧,相待成摇,故有风轮,执持世界。
因空生摇,坚明立碍,彼金宝者,明觉立坚,故有金轮,保持国土。
坚觉宝成,摇明风出,风金相摩,故有火光,为变化性。
宝明生润,火光上蒸,故有水轮,含十方界。
火腾水降,交发立坚,湿为巨海,干为洲潭。
以是义故,
彼大海中,火光常起,彼洲潭中,江河常注。
水势劣火,结为高山,是故山石,击则成焰,融则成水。
土势劣水,抽为草木,是故林薮,遇烧成土,因绞成水。
交妄发生,递相为种,以是因缘,
世界相续
……”
这个莫大的“苍茫”,
在地水火风的成住坏空之中,
周而复始。
所有生活在此之上的生灵,
从人寿十岁算起,每过一百年增加一岁。
每每走到一个劫点,
都同时伴随着“苍茫”之上的各种劫难
——大地崩裂,洪水泛滥,火光滔天,狂风席卷,
苍茫之上的众生欲望也同时达到巅峰
——称之为劫祭。
劫祭一旦发生,
就必须有一个同时具备地水火风四大之力的神,
甘愿以自己的元神祭那虚霩爆炎之中升起的丹赤朱莲,
这丹赤朱莲可以吞噬三千大千世界失衡的一切……
当爆炎熄灭,下一个轮回随之开始。
真不知道还有哪里会比这眼下的“苍茫”更炫丽,
“苍茫”中最高的山,
高到可以接近天上最高的云彩,
甚至出彩虹的时候,
都可以撑起彩虹,
彩虹成了伞面,
苍茫中的高山是伞骨。
这座高山叫做火周山,
住着掌管火之力的“御火族”世代族人。
火周山山腰三分之一处有一条常年的月银色风带,
风带包裹着火周山,
那风带虽然从火周山顶看去着实远了一些,
但若从这苍茫大地上看上去,
高的还是可以和云彩媲美的。
这月银色风带就是传说中的风乐谷,
住着掌管风之力的“御风族”世代族人。
三千大千世界里传说有一条会唱歌的溪流,
一定就是这条从火周山山顶盘旋而下汇入满月泉的涧溪,
它是仙女臂弯的飘带;
它是这苍茫间最可爱的云朵幻化的精灵;
它会讲这苍茫大地所有子孙的故事。
涧溪的歌声传遍整个苍茫每一寸土地,
谁要是听不到这歌声,
他一定是个聋子。
溪水一直流到火周山南侧脚下,
汇入一个大大的泉口名叫满月泉,
泉口之上是这苍茫最热闹的地方
——冷月酒馆,
而冷月酒馆最出名的也是这里惟一的一款酒,
就是“冷月稠”。
如果你有幸来到这苍茫,
一定不能错过这满月泉水酿制的这一杯冷月稠。
冷月酒馆后面偌大的地方住着掌管水之力的“御水族”的世代族人。
苍茫上最奇特也是最不平常的地方要属火周山北侧山脚之下的“朝暮冢”,
这里祭奠着四大家族历代先祖,
看日月东升西落,
远处便是这苍茫形成之时留在地上的一道伤——虚霩。
世世代代守护在这里的族人便是掌管地之力的“御土族”。
每当虚霩附近长出一种幽秘蓝色且生长速度极慢的植物时,
便是那劫祭的倒计时。
(这种植物在夜晚时会自己发出淡幽幽的窃蓝之光,所生长之处所有植物绝死永不生长,人若不小心服食了那植物,哪怕是服食了那植物随风飘散出去的花粉所落经过的植物,轻则疯癫,重则怪病频发,且传染性极强。它就是“幽灵窃蓝”。)
此刻,
虚霩附近正随着夜色的降临,
幽幽地泛着这不容易被察觉的窃蓝之色。
冷月酒馆里,
楠法岔着腿,
桌上高高地摞着银钱,
一对剑眉,
单凤细长眼,
朱唇高鼻,
十七八岁少年,
细长朱红抹额中间卡着一颗胭脂虫色的宝珠。
修长白皙的手掌用力地拍着桌子。
“来来来,来来来,有多的押多,有少的押少。”
招呼着周围的人,
回头看着弹奏琵琶的姑娘,
“曲别停,不管什么曲子,统统地都给我别停,小费我加倍,要的就是气氛,曲子要快的,要急的。”
人群里几个人互相对了一下眼神,
其中一个人押了钱。
楠法举起骰子桶,
嘴里念念有词:
“一摇细柳腰,手气不得了;二摇金银咬,要赢多少有多少;三摇……”
他笑嘻嘻的看着众人,
人群夹缝中的邻虚尘在远处双手抱在胸前,
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他脸上略过一丝的扫兴。
众人哄着:
“三摇财神到,好运要爆表。哈哈~~哈哈~~”
楠法继续说:
“押多得多,押少得少,错过一步,后悔几代!要走的停停脚,押上一注好运来啊!押好买定离手啊。”
整个冷月酒馆里的人,
都被吸引到了这张桌子。
弹琵琶的女孩子停下手里的琵琶,
凑到桌子前,
“我不弹了,也要押一把。”
“押~押~押,押大押小?还有没有要押的?”
楠法看着她。
她放下手里的琵琶,
从口袋里摸出几个铜板,
不舍得放在大的一边,
也不舍得放在小的一边,
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
楠法灵机一动,
一把抱起这姑娘,
放在桌子上,
“今天她就是我的筹码!”
楠法的小厮——小东西,
被楠法的举动吓得张大了嘴久久地合不上,
磕磕巴巴地说出一句,
“少爷,冷月酒馆的女孩可是不便宜!”
那姑娘也被楠法这举动吓了一跳,
“押我做什么?难道你要娶我?”
众人哄笑。
四大家族,
地水火风,
以火为阳为尊。
楠法的父亲楠凌潇便是这四大家族的主上,
母亲法玉儿据说来自更高一界
——空界(一世佛前听法的一颗莲子幻化而成又叫水玉丹)。
上一个劫祭的时候,
他母亲法玉儿最后是用自己的元神祭了这苍茫的
——那颗爆炎的丹赤朱莲。
大部分世人敬让这楠法几分,
哪怕有时候他疯玩的过分些。
只是这劫祭过去的太过久远,
有些人也早就不再念这件事情了。
“楠法少爷,你押了我可是要娶我做你老婆的!”
女孩笑的妩媚。
万没想到,
那女孩的几句话竟然给楠法说得绯了个红脸,
“你这不知好歹的妮子,看你几个铜板少的可怜,想帮你赢多些银子,你倒来占我便宜。”
“押,押,押……”
人群里互相对了眼神的那几个人叫得最为卖力。
他们之间的眼神和那个琵琶姑娘之间也有着些许的交流。
楠法却丝毫无察。
一个小个子的人从人群中跳了出来,
对着楠法说:
“你那小厮说的没错,这冷月酒馆的姑娘可是个顶个的贵啊!就你桌子上这点儿银钱,不够!”
第2章 “陷”
整个冷月酒馆里里外外氛围达到了顶峰,
楠法那人来疯的兴奋劲也上了头。
那几个人带头重新摸着自己的口袋,
把所有的碎银,铜板,之前的东西统统都押了上。
带动周围的好多人,
一些走过路过只是存心来看热闹的都忍不住地押上几个银钱。
楠法脱下长衫、脚上的靴子、身上的配饰,
摘下头上那条细长朱红抹额统统放在桌上。
楠法的小厮小东西看到楠法摘下那细长朱红抹额,
一个机灵钻到桌子下面,
伸手悄咪咪地偷出了那抹额放在自己胸前的衣襟里,
长舒一口气,拍着自己的胸脯,“又疯了,又疯了。”
那几个人指着桌子下面的小东西,
“还有个小厮,一起押上更有诚意。”
“押就押上。”
楠法从桌子下面拉出小东西,
使劲地挤咕着眼睛,
小声地在小东西的耳边说:
“老样子,晚上你放信号,我救你。”
小东西向远处的邻虚尘投去求救的眼神,
邻虚尘还是那样冷冷地站在远处看着。
筹码显然已经达到了所有人的极限,
大家的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桌子上扣着的骰子桶。
楠法一手按住那个骰子桶,
“我楠法做事,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输钱算我的。赢钱,本钱是我的,多出来的都是这姑娘的。大家说话要算数,如果输了,愿赌服输钱要如数给到这个姑娘。”
“开、开、开……”
整个冷月酒馆异口同声。
楠法小心翼翼地把骰子桶开启微微的一条缝——所有人的脑袋恨不能钻进那个骰子桶里看个究竟——他马上又扣上了。
“嘘~~”大家泄气的声音。
“开啊!”
“说话算数,输了的钱要给到这个姑娘。”
楠法用手挨个指着。
“算数,算数。”
楠法猛地一开骰子桶,
屋子里鸦雀无声,
然后哄堂大笑,
楠法垂头丧气。
桌子上的银钱,
东西被大家一抢而散,
那叫小东西的小厮也被几个人押了下去。
邻虚尘脱了外衫给楠法穿上。
楠法百思不得其解,
“不可能啊,不可能啊,干爹,这骰子我摇起来是绝对有手感的,御火术我虽然修的不好,小小的骰子还不至于失手。”
他一边被邻虚尘带着走,
脑袋里一边仔细地回忆之前摇骰子的手感和力道,
御火术主要讲究的就是能量之间的力道。
他就是感觉哪里不对劲,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自己也想不懂。
“一会儿见到你父亲,你知道应该怎么办吧?”
“罚跪,认错。”
邻虚尘无奈地看了看他。
“那就,罚跪,磕头加认错。真诚不?”
他看着邻虚尘面无表情的脸,
“那就再加掌嘴、自残、自己要求打板子。”
他又看看邻虚尘的脸。
“干爹,他连你疼我的一半都没有,我叫他一声亲爹,我自己心里都感觉委屈自己。”
“每个人表达爱的方式哪能都一样。”
“我知道,他嫌我。我自己何尝不嫌自己呢。一无是处。”
楠法说着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邻虚尘摸摸他的头,
“没办法,我会投胎,废物投胎投的好也混个一世无忧,快乐的混世魔头。”
他自嘲着哈哈大笑。
一会儿功夫到了火周山顶。
“楠法少爷回来了!”
楠法和邻虚尘一上山,
就有人通报给了楠凌潇。
楠凌潇透过火周山大殿的纱门,
看到楠法狼狈的样子,
“你自己的衣服鞋子和脑袋上的抹额呢!还有你那个整天教唆你不学好的小厮呢?”
声音威严洪亮。
“输掉了。”
楠法向干爹邻虚尘使着眼色,一脸的无所谓。
邻虚尘则站到一边也只有叹气的份儿,
这么狼狈的楠法他也找不出一个可以为他求情的地方。
大殿里再无了声音,
楠法已经习惯了。
这火周山上,
招猫逗狗养鸟,
除了正经事不会,没有他不会的。
他在那里跪久了,
附近的小动物都慢慢地向他的方向靠近,
他摸摸怀里还有一块落下的糕点,
掏出来掰碎了,
大些块的喂给了猫狗,
碎的糕点渣给了自己肩膀上的鸟。
“他倒是个没心没肺,随时随地都能快乐的性格。”
司空默和冷峋峋从后面走到邻虚尘身边。
“苦命的孩子。”
邻虚尘苦笑着对他二人说。
“他算不得苦命了。”
司空默半调侃地回答。
“他作成这样,主上可是从来没舍得打他一个指头啊!”
冷峋峋也是随声附和。
“从小就没了娘。”
此时的邻虚尘想起了那个心里那个永远都忘不了的女人——法玉儿。
“你俩怎么来了?”
邻虚尘问道。
“来救你的干儿子呗!”
冷峋峋调侃着。
“主上请了人,一会儿要一起见见。”
司空默倒是原原本本地说了原因。
邻虚尘这才记起来,
主上今天特意嘱咐要准时把楠法带回来。
“谁?”
三人对视摇头。
楠凌潇从大殿里走出来。
楠法正在那里招猫逗狗,
看到自己父亲,
吓的一时间不知道这些猫狗应该往哪里赶,
还有身上的鸟,
手忙脚乱地慌了神。
楠凌潇用眼角只是斜睨了他一眼,
径直地走了过去。
“我是应该叫主上好啊,还是叫师兄好呢?”
云魔师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沙哑里带着几分尖涩。
“我叫师兄来有事商量。”
楠凌潇上前接了云魔师。
“我是最后一个被商量的吧?”
云魔师蹲下来,
看着跪在那里的楠法。
“呦,这不是公子楠法嘛!”
楠凌潇叹气。
“真不知道哪家姑娘有这样好的造化,会嫁给你这小魔头。我今天可是听说了冷月酒馆的事情。闹得可是不小,是你许给了琵琶女,还是琵琶女许给了你啊?听说你还把自己脱了个精光,作为御火的后人,骰子都耍不明白。你这丢人丢的可是有点名头。以后我们这四大家族可指望你当主上呢,楠法少爷。”
云魔师阴阳怪气地特意大声说,眼睛却抬头瞟向了楠凌潇。
楠凌潇的脸早已被气成了青绿色。
楠法低着头不敢应一声,
此刻的氛围已经凝固到了极点,
真可谓是一万个炮仗就等一个火星子。
第3章 “魅”
这一天总算是在煎熬中过去了,
楠法感觉好像不知道是谁生的火,
做了一个烤肉的局,
而自己恰巧就是烤肉架上被烤的滋滋冒油的肉。
吃肉的人好像就独爱烧焦的这一口,
反正面无死角地烤。
“翻篇!翻篇!”
站在火周山之上,
望向远处的苍茫,
沉浸在凄美的夜色之中,
楠法早已习惯了这一切,
很快就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他站在窗口,
等待小东西给他传信号弹。
这小东西本是狐狸家族的,机灵的很。
是他小时候和母亲一起外出采药无意中捡回来的。
那还是上一个劫祭前的事情,
因为火周山被地水火风滋养的好,
有很多神奇的药材。
但由于火周山地势奇特,
不要说采药,
就是普通人走进来想活着出去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火周山上采药,
也只有法玉儿可以做到。
当时,
幽灵窃兰让很多生灵生了怪病,
而且传染很快,
小东西一家都被感染上了怪病,
他便冒失来到火周山,
想试试能不能找到救活自己的妈妈草药,
结果不慎遇险,
遇到法玉儿和楠法的时候,
他几乎快被一棵食肉树缠死。
当法玉儿母子把他送回到家时,
家中的所有狐狸好早之前就已经死了。
所以他们就收养了小东西。
法玉儿亲手教楠法如何喂养小动物,
还让他给这个小狐狸起个名字,
可当时楠法还小,
也不知道应该给这只小狐狸起一个什么名字好,
就感觉它小小的好可怜,
每日小东西、小东西地叫着,
有一天,
发现这小东西竟然把这个当成了自己的名字,
他一叫小东西,
他就摇着尾巴颠颠地跑到他身边。
这”小东西“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了他的名字。
楠法把自己高兴和不高兴的事情,
都和小东西说,
小东西对楠法也是形影不离。
狐狸本就是很灵的,
不管你多么的蹑手蹑脚,
它的耳朵一动那就是听到了。
所以就连楠法晚上偷偷爬起来练习功法这个秘密,
小东西也是寸步不离地陪着他。
现在回想起来,
他晚上起来偷偷练习功法的事情,
母亲法玉儿也是应该知道,
因为只要他晚上偷偷练了功,
早上的饭菜里一定多一份肉菜。
想到此,
楠法的眼泪像偷了他的心事,
不知不觉的在脸上流淌,
他用手慢慢揩去。
“这个笨蛋,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放信号弹。”
楠法突然感觉不太对劲儿,
以往他出去赌,
输掉小东西是常有的事情,
不是他不在乎小东西,
而是他和小东西有秘密的约定,
就是,
每次输掉小东西以后,
小东西这个机灵鬼就会趁赢家不注意,
找机会逃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然后就会给楠法放信号弹,
在这火周山看苍茫的信号弹,
那是一看一个准。
所以,
其实拿小东西作为赌注其实是楠法付出的最小代价。
这次,
不知为什么,
时间也差不多了,
怎么还不见小东西发信号过来,
他怕自己刚才走神错过了信号弹,
瞪大眼睛仔细再仔细地寻找。
信号弹没看到,
却看到虚霩附近像在呼吸一样的窃蓝色,
这一抹窃蓝他再熟悉不过了,
上一个劫祭就是这种幽幽的蓝,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尽管这个植物生长的速度很慢,
毒性却无比的强烈,
根系非常的发达,
它们的根系又深,面积又广,
听法玉儿说,
如果任它们生长,
它们可以布满整个苍茫,
再慢慢地分泌汁液把苍茫的一切都腐蚀掉,
成为供它们生长的养分。
“苍茫呢?”
当时年幼的楠法天真地看着母亲。
“就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法玉儿的表情严肃而深沉。
“存在过的事情,会像不曾存在一样吗?”
楠法不太能理解母亲的回答。
“存在,只在这里。”
法玉儿一只手摸着自己的心和楠法说,一只手轻柔地抚摸他的头。
回到当时的情境,
楠法的心无比刺痛,
他狠狠地甩甩头,
甩掉不争气的眼泪。
转头间看到父亲房间方向,
已经这么晚了,
父亲的房间灯还亮着,
房门虚掩着也没有关紧。
他好奇地踮着脚尖走过去,
借着灯光往里看。
楠凌潇上身的衣服已经褪去,
背对着门,
脊背上一条很深的伤口赫然在目,
在门口都能隐隐地闻到伤口处散发出的一股味道,
可见这伤非常非常重,
能让楠凌潇受伤并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而且在他的记忆里,
这些年一直都活在母亲法玉儿用生命换来的太平世界里,
楠法不由得感到疑惑。
此时传来司空默的声音,
“主上,看来药已经没有什么效果了。”
楠凌潇没吭声,
后背因为呼吸引起的起伏看在楠法的眼里笨重了好多。
“我感觉麻姑和任水寒的反应有问题。”
司空默对今天麻姑他们的态度心存疑虑。
“谁愿意把好好的姑娘,给这不托底的货。”
楠凌潇显然还在生着楠法的气。
楠法刚萌发出的对楠凌潇的心疼以及心里那一点点的关系修复,
在听到这一句话后便烟消云散了。
楠法在门口兀自翻着白眼。
“或许跑一趟朝暮冢很有必要。”
司空默一边给楠凌潇敷药一边说。
大大的药片一层层包裹住楠凌潇的身体,
衣服再一层层地穿上,
整个人看着仿佛又结实了起来,
也像是发福般地胖了一圈。
“我写好了一封信。”
楠凌潇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邻虚尘。
邻虚尘走了上来,
伸手去接那封信。
司空默则帮楠凌潇绑上腰带。
“紧点,可以再一些。”
“主上。”
司空默知道楠凌潇让这腰带紧一些的意思,
声音哽咽了。
不知楠凌潇是在嘱咐邻虚尘,
还是自言自语,
“时不久矣,托孤了。”
他把信重重地压在邻虚尘的手里,
“你把信给到朝暮冢的老祖宗手里,就这样和她说就好。她一定懂我的意思。无须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越秘密越好。”
邻虚尘小心翼翼地把信放在怀里。
楠凌潇一转身坐下,
冷峋峋也在。
竟然火周山上三大法师都在。
楠法听他们的对话云里雾里的摸不到头脑,
这么晚三大法师又都在父亲的房间里。
楠凌潇在桌子下面扭了一下,
一个暗门渐渐隐开,
楠法正要往里细看,
远处天空中一个信号弹升空了,
发出嗖的一声。
楠法舍不得自己的好奇,
又担心小东西的安危,
这一天太多的奇怪事了,
他真的担心小东西有什么闪失。
虽然感觉没法继续看下去让他心里倍感遗憾,
身体还是一跃跳入这夜空,
奔着信号弹的方向飞奔而去,
这次说来也着实奇怪,
每次小东西都是一连要放上三个信号弹。
他总怕哪次少爷一个不小心,
心太大睡了过去,
把他忘在九霄云外,
那他恐怕就会成为哪个贪嘴的一锅狐狸肉也不好说。
所以他每次保险起见地放满三个信号弹,
一个高弹,一个特响的弹,一个特别亮的弹。
好让楠法看到,确保听到,方便他准确定位。
这次就这一个高弹,
他一边往信号弹的方向奔,
一边等那两个弹。
等他到了信号弹附近的高空,
见小东西正在下面努力地向他摇着手,
还在大声叫喊着什么,
因为他在高空中,
风大根本听不清楚。
不过,
他隐隐地感觉到了危险,
但顾不了那么多,
他仍旧毫不迟疑地奔了下去。
第4章 “易”
麻姑和任水寒是满月泉的人,
上这风乐谷还是第一次。
尽管四大家族是相互配合维持着苍茫的隐恒,
之间的走动却是非常罕见的事情。
毕竟风乐谷属于风之阳能量集聚之地,
他们待久了对自己是有损的。
只是,眼下这势头,
云魔师分分钟都有可能篡位成为主上。
满月泉的麻姑,
可以说是这苍茫之上最漂亮的人了。
水家的族人个顶个的漂亮,这是公认的,
高端的冷月稠又有驻颜的作用。
“我的姐姐啊,我小的时候你就这般模样,我现在半老徐娘了,你却还是容颜不改。你说你算不算是妖孽啊!”
乐嫦女皇感叹着和云魔师迎了上去。
麻姑提起一瓮冷月稠在乐嫦女皇的眼前晃了晃,
“这不全靠它的功劳嘛!”
“看你这广告做的,知道你家的酒好,我也是经常喝的,可不见你的功效不是!”
乐嫦女皇调侃着麻姑。
“这个可是不同!”
麻姑说着,神秘地把酒瓮的标签转给乐嫦女皇看。
“呦!这‘满月泉极品冷月稠’怎么没见过!看这笔锋还是妹妹的亲笔吧!”
乐嫦女皇不无惊讶地提高了声量。
“嘘~~小声点!”
麻姑比了个手势,
“姐姐好眼力,这可是我的私酿,送给姐姐品鉴品鉴。”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乐嫦女皇开心地接过酒瓮递给了身边的侍女,
与麻姑一路说笑。
云魔师带着大家往风乐台走去。
风乐台是风乐谷非常特殊的地方。
风乐谷常年有稳定的风量流动,
而风乐台却可以静止在风乐谷之中,
即便你身在风乐谷,
只要你在风乐台之上,
你就一定感觉不到风的动迹。
“你们是决定把任时熙嫁给那个不学无术了?”
云魔师挑衅地问。
任水寒一脸难色。
云魔师哈哈大笑着,
“我今天还真见到了那个混世魔王,他娘法玉儿当年那么厉害,也不说教他些有用的东西,招猫逗狗养鸟,耍牌,卖艺我看样样精通的很。”
“我今天在冷月酒馆试探了一下他的功力。”任水寒说。
“如何?”云魔师很是好奇。
“按说,御火是对能量驾驭最精准的了,比我们地水风要拿捏的精准不知道多少。邻虚尘御土术已经到了邻虚之境,比起御火的高手还是差着。可那小子连小小的骰子都吃不准。”任水寒说。
“他装傻耍混倒是第一,你确定你看得准?”
云魔师跟进一步追问。
“应该吃的准。力道上差得远。”
任水寒想起白天的时候,
他通过感知水的震频感受楠法手出力和骰子之间碰撞产生的能量回波,
功力很是小儿科。
“不要说你动了手脚,就是没动手脚,他那小厮也是可怜见的,不知道被他输出去多少回了。”
说到这儿,云魔师看着任水寒。
“麻姑都安排好了,我们满月泉全族的投名状。”
任水寒试探地说看着云魔师的表情。
麻姑伸手递出那条细长朱红、卡着胭脂虫色宝石的抹额。
云魔师走到风乐台最宽敞的地方,叫来乐嫦女皇。
云魔师用功法开始调动风之能量,
他的身体在风灵珠强烈的光中变得好似透明,
风灵珠从风入松色渐渐转入明亮的官绿色。
灵珠的亮度和放光强度可以说明拥有灵珠的个体功法的程度和能力的深厚。
正在这时,
只见云魔师的灵珠颜色外围竟然幽幽地泛着青黛色。
要知道,这青黛色说明风的功力里在试图驾驭水气。
任水寒紧张地吞咽着口水,
麻姑也毛毛地出了一身冷汗。
水,
虽然属阴。
可云魔师这青黛色的阴,
带着刺骨的寒。
当青黛色的水寒之气越来越清晰可见时,
那股能量的来源也显了出来,
顺着能量的来源方向望过去。
任水寒和麻姑的恐惧才是真的开始加倍。
那阴寒的水能量,
并不是云魔师本身具有的,
而是来自于虚霩之中。
风乐谷周而复始转动的风之力,
由于这股阴寒的水气,
风之中夹杂着阵阵雷鸣。
闷闷的雷声仿佛给任水寒和麻姑施了定身术,
两个人呆呆地定在那里,
表情都是凝固的。
乐嫦女皇看着两人,
嘴角轻蔑地斜提了一下。
乐嫦女皇是这个苍茫最特别的存在,
她是师父带的唯一的一个女孩子,
也是最小的五师妹。
四个师兄驾驭的是苍茫之上能量之力,
而乐嫦女皇驾驭的是苍茫之上物质中的五行之力。
上一个劫祭时,
她虽然很小的年纪,
但借助于她特殊的能力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故被尊称为“女皇”。
乐嫦女皇走进云魔师的能量范围内,
她的身里运转着万物五行之力,
金木水火四股能量,围绕着土能量有秩序地运转,
当能量融为一体时,她将其缓缓推出。
随着乐嫦女皇在风乐台扰动五行之力辅助风灵珠的能量,
整个苍茫仿佛都在微微的颤动。
虚霩周围那幽幽的窃蓝色也越发的明亮,
虚霩里也隐隐地传出四兽的嘶吼声。
这四兽:
穷奇,属风家族;
浑沌,属火家族;
梼杌,属水家族;
饕餮,属土家族。
上一次劫祭时,
为了镇守丹赤朱莲,
在苍茫恢复平静的时候,
他们就合力把四兽一起也封在了虚霩最深层。
四兽的嘶吼声,
只能说明一个结果:
丹赤朱莲被惊动了。
地、水、风……任水寒和麻姑的脑袋里同时想到了,
但又同时不敢往下继续想。
云魔师和乐嫦女皇同时收了功,
假意、虚伪、轻蔑、带着微微的显摆和挑衅,
欲望搭配上实力的傲娇,
“我心何拒,放那诸相迁流方位上任斗转;我本逍遥,荡那大千流光境域中星移。”
云魔师用手拍着任水寒的肩膀。
任水寒的汗毛根根发着冷,
被他这一拍一根根汗毛好似首尾对调,
狠狠地重新扎回原位。
密密麻麻整个人打了一个哆嗦。
云魔师和乐嫦女皇两个人扬长而去,
留下任水寒和麻姑留在原地。
虚霩附近的幽灵窃兰今晚特别的艳丽,
整整一条望不到边际的虚霩之上都被这幽灵窃兰环绕着,
仿佛是虚霩裸露在这苍茫之上的装饰。
风乐谷的上空时不时仍然能传出隆隆的雷声。
一切的异动也惊动了火周山之上的楠凌潇。
密室里,
冷峋峋御风法师,司空默御水法师,邻虚尘御土法师围坐在楠凌潇的周围,
正在用水土风疗愈他的身体。
只是楠凌潇身体里的火灵珠已经不管他们用尽什么办法都好似无法点亮,
微弱的光像极了风中的残烛。
冷峋峋没忍住,
眼泪大滴大滴地流了下来,
咬着牙不敢出声。
司空默和邻虚尘也都湿润了眼眶,
别过脸不说话。
楠凌潇深深地吸足一口气,
屏住在身体里渐渐润化。
风乐谷隆隆的雷声阵阵传上来,
伴随着大地轻微的颤动,
楠凌潇气没屏住,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第5章 “孽”
楠法也玩了一个心眼儿,
看着是一头冲了下去,
他怕对方有陷阱,
因为这种事情也是他们之前经常遇到的,
快到小东西附近又一个猛子腾跳了起来悬停在半空中。
不出所料和他腾跳起来同步的工夫,
小东西身体也是猛的一弹,
被一条水云锁两头一拉也悬在空中。
“水云锁?”
这法器他还是识得的,
小时候就吃过这东西的亏。
满月泉那对双胞胎姐妹——任时熙和任时姝。
捋着水云锁的两端看过去,
两姐妹模样极好的那是没得说,
只是这长相一模一样、一般无二,
让人区分起来真是头疼的很!
“自报家门吧,你俩哪个是姐姐任时熙,哪个是妹妹任时姝?如果要打架,我也好对妹妹手下留情。”
水云锁左面的女孩子哈哈大笑,笑得直不起腰,
“楠法啊,楠法,这么多年没见。功夫没见你有长进,这吹牛皮不要脸的功夫有长进。信不信,我还像小时候那样把你挂在树上,不让你下来。”
一说这话,此女孩便是姐姐任时熙没跑。
一说起挂树上那事,楠法就气不打一处来。
任时熙继续说:
“你还记得吗?当时因为啥我非要给你挂树上来的?好像还是你求着我给你挂树上的是吧?”
又是一阵直不起腰的大笑不止。
小东西在水云锁的拉扯,
难受地扭动着身体。
“咱俩之间的事情,不牵扯别人,你把小东西放下来。我现在今非昔比了,别说你们两个,就是再加上你们双胞胎的哥哥,我也是手到擒来。挂树上哭的,估计是你吧。自己小心,别玩那破锁链把自己来个绕脖缠,女孩子吐舌头死是最难堪的,额……想想都可怕,再投胎都没人要的。”
“我就偏爱你这嘴硬的主。”
说着,任时熙拉着水云锁的手重新用力挽了一下,
扽的更紧了些,
小东西在中间叫的更欢。
她整个人一个弹跳和妹妹任时姝在空中摆了一个罗汉阵——“罗汉过江”。
楠法记忆里记得的就到这。
再醒过来已经和小东西一起被关在了满月泉的水牢里。
迷糊中睁开眼睛。
任时熙正蹲在他身边把他的头发各种编织。
“你干嘛?刚才看你两个女孩子,我没出手,我出手天崩地裂你死无葬身之地。”楠法说。
“这么好看的脸,长在一个大男人身上。我看看你若变成女的怎样?”
楠法以为他把自己怎样了,赶紧用手检查着。
任时熙腾的一下脸红到脖子根儿,
举起一面小镜子,
“你看,我给你打扮了一下。姑娘,你可满意?”
说着又忘了刚才的羞怯,哈哈地笑了起来。
小东西被一顿折腾,身上消耗了大半元气,变回了小狐狸。
“你的小厮我还给你了。”
“在哪儿?”
“狐狸肉我嘴馋吃了,狐狸皮倒是没啥用,还给你了。”
任时熙一脸坏笑。
楠法眼睛四下寻找着,
水牢里光线昏暗,
只看得一个软塌塌的狐狸趴在自己身边的草甸上。
楠法眼睛里窜出了火气,
“我和你不共戴天!”
一声怒吼下,
小狐狸也清醒了半分,
甩甩毛站了起来,眼巴巴地看着楠法。
楠法整个身体软了下去,抱着小东西大哭了起来。
“还是这么爱哭。别哭了,本姑娘不喜欢爱哭的男人,收起眼泪吧,等咱俩大婚以后,你不听话,我把你吊在树上打的时候,你再掉这眼泪,也让我打的有些成就感。”
任时熙端详着楠法的脸,
“做女孩也是不错的。到时候我就给你打扮成这样,你跪下来求我:主上放过臣妾吧,以后都乖乖听话。哈哈~~哈哈~~。”
她看着楠法想了想,
“到时候你想让我怎么说呢?我现在给你一个算是许愿的机会吧。”
楠法把小东西小心地搂在怀里,
伸出两只手指对天发誓的说:
“我楠法,就是死无葬身之地,生生世世做个方外人,粉身碎骨也绝不会和你在一起。”
任时熙一时没想到这个从小就爱哭鼻子的男孩子会说出这么狠的话。
愣在那里看着楠法。
愣了好一会儿,
也失去了和他开玩笑的兴致,
怏怏地转身走了。
“一切都晚了,你脚腕已经被我种了追魂铃,也只有粉身碎骨才可以取下来了。否则只要你还有一口气,我就知道你在哪儿。”
楠法这才感觉到自己脚踝处一阵阵紧。
楠法用力地用手挠。
任时熙背影中说:
“别挠了,那铃是水做的,早就化进你骨肉里了。”
小东西从楠法的怀里探出脑袋小声的说:
“抹额被麻姑拿走了。”
“麻姑?!”楠法惊讶地问。
小东西确认地点点头,重新缩回楠法的怀里。
楠法身体一软,顺着水牢的栏杆整个人瘫软了下去。
一桩桩,一件件,都不再是巧合。
他的心,忽然挂念起了楠凌潇。
或许这次他楠法真的浑得过分了,
那个抹额是法玉儿亲手做给他的,
那颗胭脂虫色的珠子,
是法玉儿的一滴血。
“妈妈——。”
他整个人哭到失控。
夜至深时,
两个壮汉来到水牢。
楠法满脸挂着泪睡的正熟。
小东西在楠法的怀里听那两个男人对话:
“就这样抬走?”一个说。
“别,还是贴了这咒吧,毕竟不是凡体,半路搞醒了,丢了,吃不了兜着走。”
“那你贴。”
其中一个壮汉打开水牢门,
在楠法后背上一拍,
扛起来就走了。
第6章 “妄”
任时熙坐在梳妆台前,
在镜子里欣赏着自己姣好的容貌。
窄额秀眉,如纸薄的眼皮上微微打了一个小褶,
不笑时如晨露点珠,笑起来水光波动。
她用一条薄纱遮住自己的脸,
在那里想象着如果出嫁,
她可不用那厚厚的盖头,她就用这种薄纱,
她这么好看,
那天再精细的打扮,
一定惊为天人,
她要让整个苍茫的人都看到,
只有她才配得上这苍茫的主上。
她对着镜子咯咯地笑着,
拾起一个步摇插在头上,
晃动了两下头,
步摇哗啦啦地动了起来,
“不好看。”
又换了一个花胜,
她又开始咯咯地笑起来。
感觉那个花胜活脱脱地被自己比了下去。
“姐姐,没听说你今天要出门啊,这么早,打扮这么久?”
任时姝从门外跑了进来。
任时熙一时红了脸,
“谁说我要出门了。”
“不出门,打扮做什么?”
任时熙一下来了兴致,
轻盈地跳到妹妹任时姝身边问:
“你听说过吗?像咱们四大家族的女孩子要出嫁,会有专门的婆婆娘来给装扮。据说,那时候乐嫦女皇出嫁的时候,好漂亮的。她本人还算不得漂亮,据说就装扮的和女神仙一样。”
任时姝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开始还饶有兴趣的听,
听到后面低下头摆弄起桌子上的发簪,
“你说水牢里那个‘姐夫’?没兴趣。”
“谁让你有兴趣了,指婚的又不是你。”
“我是连讨论的兴趣都没有。”
“功力的确是差劲了一些。”
“一些?”任时姝怪声怪气地说。
任时熙用力掰起妹妹的脸,
极其在意地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你不认为他认真起来很可爱,憨憨的。昨天还站在那里发誓,傻里傻气的。”
说到发誓,任时姝来了兴致,
“不会在水牢里,他就发誓许你终生不二心吧。”
姐妹俩分道扬镳地想着,
任时熙想到楠法在水牢里说的话,
眼神顿时暗淡了下来。
任时姝自言自语的说:
“感觉这样一见钟情的没啥意思,一上来就发誓,这誓言长得了?都是些一时冲动的话。这种不是我的菜,消受不了,容易上火。”
任时熙丢魂般地跑了出去,
他要和楠法确认,那发誓不算数,
他要肯主动改口,她就放了他,
他要是不改口,她就永远这样关着他。
不,关着他,她怎么和他成婚。
他要是不改口,她就真把那小狐狸炖成一锅汤。
看他昨天在意的样子,
一定会讨好她改口的。
水牢的门敞着,半个人影都没有。
她跑去找麻姑。
麻姑刚找了几个尚好的瓮,
让下人给清洗好在那里阴干,
自己找来几张封签,工工整整地写着:
“满月泉极品冷月稠”。
虽都叫冷月稠,
冷月酒馆大堂的是最低档的,价钱也是最便宜的。
楼上包房里的,虽然比大堂的要贵,但是档次和大堂的区别不大。
除非懂行的客人有特殊要求。
这单独成小瓮的就要高档一些,
如果封签上写:“冷月酒馆冷月稠”,
那就又是一个档次了,
“满月泉冷月稠”凡间很难喝到,
是四大家族大型活动时的特供。
这“满月泉极品冷月稠”是麻姑只为自己调制的。
说来这配置的材料里有一味得来不容易——提纯的阳魂阴魄,唯这‘精’方能驻颜。
任时熙急匆匆地跑进来,
大声喊着:“妈妈——”
吓的麻姑手一抖,
一个封签就这样写废了。
她冷冷地看着任时熙,
“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情,定住,定住。你什么时候能稳当一点儿。你这样慌张,还没开口,对方就把你拿捏的死死的。”
任时熙不管这些,
“楠法呢?”
“没在水牢里吗?”
“你明知故问嘛!”
“我为什么要明知?”
“你真的不知道?”
麻姑不回答,重新找来一张纸写封签,
“你这样慌慌张张的性格,以后嫁给谁都是麻烦。”
一句话捅了任时熙的肺管子,
她还梗在昨天楠法发誓的那些话,
“在你心里我就是个麻烦,你终于说出真心话了,这些年养我麻烦你了。”
“发什么疯!”
任时熙蹲在地上委屈地哭了起来。
“我听时姝说,你昨天和楠法在水牢里聊了好久。”
任时熙蹲在那里哭,不说话。
“你俩的事情,以后都不要再提起了。”
“为什么?”
风乐谷的所见所闻,麻姑和任水寒打算绝口不提。
在一切变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守口如瓶。
“我让你去劫他,只是想试探一下他是真的无能,还是装的。现在看,他废了。我不会允许你嫁给一个废物。”
“功是可以练的,我也不是一生下来就会,我练水指柔的时候,你还说我的手指以后废了,现在不是也练成了,再说,我喜欢也不是他的功法,嫁的是人。”
后面这一句话说的声音特别小。
“他人哪里好,我倒是想听听你的标准。”
“他人呆呆的,听我话。”
麻姑感觉好笑,干脆不理她,继续写自己的封签。
“我这婚事不是主上指定下来的吗?我听到你们和司空默的对话了。”
“没有谁可以指定我的女儿嫁给谁,你嫁人的事情只有我说了算。”
“我的事情,我自己说了算。”说着跑走了。
跑回屋子急匆匆地收拾东西,
跑到门口时,
麻姑带着几个人正在门口等着她。
麻姑手指一出,
一条水云锁紧紧地把任时熙困住了,
叫身边带来的几个人把她关起来,
没有她的同意,不许出来。
话回那夜,
两个壮汉扛着楠法出了水牢。
小东西在楠法的怀里就揣着一万个警惕,
仔细地听着两个人的对话,
辨别走的方向,每一个拐口,
它都想方设法地留下一点味道或者记号。
只听那两个人口里一直说着:主上让如何如何。
起初它以为是楠凌潇派人来救他们了,
可它也算是在火周山长大的,
这两人的模样倒是从未见过,
它偷偷地探出头来分辨着方向。
回火周山的路它认得,
这条路显然也不是。
楠法这回有难,
它心里忽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楠法说我有一万个心眼子,提起来提起来。”
它心里这样想着。
两个壮汉越走步伐越慢,
它借机从楠法的怀里偷跑出来,
一步不敢疏忽地跟着,即便自己满身的伤。
一直走到一个大门口,
它抬头看到三个大字“风乐谷”。
“风乐谷!”
它简直不敢相信。
抓楠法少爷的人是满月泉的小主子,
拿走少爷抹额的是麻姑,
半夜扛走少爷的是风乐谷派来的人。
它远远地,等那两个人扛着楠法少爷确定无疑地进了风乐谷的大门,
确定无疑没在出来。
转身,疯跑回火周山,它必须第一时间把这件事传回火周山。
每次回火周山都是楠法带着它,
这次它独闯,生死未卜。
第7章 “孤”
小东西跑到火周山山脚下的入口,
想起第一次闯这火周山还是很多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是为了妈妈爸爸还有姐姐,
拼死闯这火周山想给它们搏个一线生机。
这次是为了楠法。
好在它已经在火周山住了这些年,
对这里稍微有些熟悉。
火周山里除了怪异的植物,
还有一些苍茫大地上没有的怪异生物。
它现在是狐狸身,在原地盘旋了两圈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它捡了一些大个头的毛毛草和一些软树枝,
给自己绑成了一条九尾狐,
这九尾狐在苍茫里还是应该有点分量。
只是这样还不够,
火周山山脚下有别于平处的,
特别大的,火红的假苹婆花,
那花瓣串成一圈戴在脖子上。
它抖抖身上的毛,尽量蓬松起来,
鼓起一口气就狠命地往山顶上跑。
一路上它不知道遇到多少可怕的植物,
凶猛的不知道何物的野兽,
它怪里怪气的样子,
野兽们还在寻思的功夫,
它已经一溜烟地跑没了影踪。
也多亏装了很多假尾巴,
也不知道是上天护佑,还是它幸运,
那些吃肉的植物竟然没有一次咬中它的真尾巴。
它这一路顾不得别的,
眼前只有楠法最后在壮汉背脊上扛着,
消失进风乐谷大门的画面。
它真的是最后一口气跑上了火周山,
邻虚尘正好也在那里等着什么,
看着一只炸毛,毛里夹杂着些许红色碎末,
也分不清是血迹还是什么。
惨不忍睹的样子,
活是一张干瘪的狐狸皮,
要不是他亲眼看着一个活物蹿上来。
邻虚尘心里暗自奇怪,
火周山怎么会上来狐狸这种动物。
只见那狐狸用尽最后的力气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看着他。
“我是小东西,楠法的小厮。”声若游丝。
邻虚尘脸色一惊,“楠法呢?”
“被风乐谷的人抓走了。”
它倒是想把整个事情说个周全,气力不允许。
“你确定?”
“眼睁睁看着。”
邻虚尘心里咯噔一沉。
挽起小东西放在自己袖子里,直奔楠凌潇。
楠凌潇听到殿外邻虚尘的脚步声,
以为他带着楠法回来了。
脚步声直奔大殿而来。
“你带他进来做什么!跪到外面去!”楠凌潇冷淡地说。
“主上,楠法被风乐谷的人抓走了!”
楠凌潇看着邻虚尘,
希望他再往下说些转机的话。
“刚刚他的小厮上来报的口信。”
邻虚尘张开袖子给楠凌潇看。
小东西在邻虚尘的袖子里已经有出气没进气的样子。
楠凌潇看到小东西的惨样,
事情七七八八心里有数了。
微微闭上眼睛定了定神,
只觉胸口一阵阵地闷热,
一口热血涌了上来,整个人倒了下去。
等楠凌潇清醒过来,
三大法师都在他的身边。
楠凌潇撑着身体起来。
“主上……”
邻虚尘示意楠凌潇应该躺着。
“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我和云魔师是同门的师兄弟,我了解他的为人和性格。他既然能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就不会让我还有喘息的机会。”
他再一次打开密室的门,三个法师紧随其后。
“这是一颗金蕊青赤白莲。”他看向司空默。
在司空墨的记忆里,
这金蕊的青赤白莲,
生长在瘴海的最深处,
是被下了那不可破的大咒之毒物,
由白莲玄女亲自掌管。
而那白莲玄女也正是那金蕊青赤白莲母株的真阴寒冰所化生之物!
护那金蕊青赤白莲如同自己的生命。
据说这金蕊青赤白莲属于水之真阴丹,
有凝炼天地能量的作用。
只是非一般之人可以调用这金蕊青赤白莲的能量,
想必他们四大家族中,
也没人会这金蕊青赤白莲的能量调用术!
司空默看着这朵被楠凌潇递到手里娇嫩的白色小莲花,
白的瓣,金的蕊,
不明白主上,
楠凌潇此时交给他这金蕊的青赤白莲有何用处。
想必要得到这金蕊青赤白莲,
绝非一件易事。
“主上,你那根本无法愈合的伤口,是因为这金蕊青赤白莲?”
“好好养它,日后必有大用!”
楠凌潇,是一个怎样的男人,
不管面临多大的变故。
眼睛里总是充斥着坚定不可置疑的目光,
他把整个生命活给了这片苍茫大地。
“主上!”
司空默用力敛藏住自己当下的心绪,
看着手里那盆金蕊青赤白莲。
“冷峋峋,你去山门口守住,能拖多久拖多久,我有重要的事情和邻虚尘说。”
楠凌潇和邻虚尘一直往密室的最深处走去。
“主上,我知道咱们火周山有密道,一会……”
邻虚尘还没说完,被楠凌潇打断,
“我逃了,楠法就真的要死在他们手里了。”
他的话里有话,哽了一下,
“冥冥之中的安排,我也到了和法玉儿相聚的时间了,这一刻我同样盼了好久。”
两人走到密室尽头,
一个像婴儿包囊里裹着一颗朱柿色的小莲子。
手指肚大小的一颗莲子里竟然有一个小小的婴儿在随着某种波动跳动。
楠凌潇取下这颗小莲子,和莲子旁并放的一个小瓶,郑重地交给了邻虚尘,
“这就是我和法玉儿那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
他的坚强再也兜不住了,哽咽了。
邻虚尘想起上一次劫祭。
楠凌潇继续说:“这个孩子和法玉儿一样,可以同时驾驭四大的能力。”
他举起另一个小瓶,“这是法玉儿的莲丝绕。”
“莲丝绕不是给楠法吃了吗?”
“对,这是我在他身体里取出来的一部分,只有这莲丝绕可以保这孩子最短的时间生长起来。”他再一次哽住,
“应这劫难而生,她们母女俩的命,也是我们的命,为苍茫而生,为苍茫而死。”
楠凌潇再次看向这个朱柿色的小莲子,
脸上微微地挂着笑容,
“我的火灵珠已经给了这孩子,你出去寻一方四大家族汇聚的穴位,养活这孩子。”
他紧紧地抓住邻虚尘的胳膊,
“保护她和楠法。”
邻虚尘看着楠凌潇的脸渐渐在失去血色,
知道他这是用最后一口元神撑着身体。
双膝下跪,
被楠凌潇一把扶住。
“走吧,没时间了,从密道走,快!走!”
密室外已经传出嘈杂的声音,
楠凌潇一把把邻虚尘推进密道,
小心地关上密道的门,
紧了紧腰带,挺了挺身子,
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脸上泛着轻松的笑容。
第8章 “魔”
云魔师一手提着楠法,
身后卷着遮天蔽日的大风,
这风的外围淡淡地泛着青黛的颜色,
包围了整个火周山,
冷峋峋虽然是御风的法师,
当下的云魔师她显然根本无法招架。
其一,云魔师现在御风的功力是阴阳合力。
在这苍茫之上所有学御风的,调动的都是风之阳能,
唯有法师级别的会阴阳两种力量,
当双方御风阳之能量同等级的时候,这一点点阴柔,让风具有了煞气,
此刻的云魔师不是一点点阴能的问题,他的能力远超过了冷峋峋。
冷峋峋只感觉自己的身体无数次地被一种力量重重地震动着,
都能听到自己骨头在身体里碰撞的声音。
其二,云魔师手里有楠法,她出功总是要躲着楠法。
只是两日的光景不见,
她几乎认不出来云魔师手里提着的楠法。
平日里那个顽皮的楠法已经没了影踪,
抓在云魔师的手里好似一副皮囊,
脸上的颧骨凸了出来,
散乱的头发在云魔师掀起的大风里胡乱的卷着,
衣服上斑斑血迹。
“不管怎么说,楠法也叫你一声师叔,对一个孩子下这么狠的手,你未免无情了些吧。”
冷峋峋想找一个话题,分散云魔师的注意力,先救下楠法再做打算。
“这孩子不听话啊,他楠凌潇不舍得下手管教,我作为师叔的要替他分忧。”
说着在上空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起来。
“我的孩子,我自己管教!”
声若洪钟,在这苍茫间回荡。
云魔师被这声音猛地镇住了,怯了一下,愣在那里。
他比楠凌潇小,从小就是楠凌潇的师弟,在师门里,楠凌潇是很有威严的长师兄。
冷峋峋趁机一个起身,卷袖飞带从云魔师手里夺下了楠法。
“师兄,这孩子实在不听话,我作为师叔的就向他要一个莲丝绕,有那么难吗?”云魔师解释。
“你只是要莲丝绕吗?”楠凌潇反问。
“师兄,我现在的样子是被你们逼出来的。难道你学了上千年的御火术,就只为被困在这个小小的苍茫里?难道我就因为是你的师弟,就要生生世世叫你一声主上,听你的差遣?”
楠凌潇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的样子感觉可笑。
说着,
云魔师调动起风之极阴寒能量,
阳能和阴能汇聚在一起,
有形无形之间,
云魔师的身后卷起一道风门,
青黛之色越来越清晰地在风门的四周形成。
冷峋峋知道不好,
挡在楠凌潇的身前,“主上,你带楠法走,我对付他。”
楠凌潇曾经听师父讲过,
四大之中某一种如果同时调动阴阳而且将其呈像,
会形成一道所谓的圆形门,
门的力量是好是坏、是生是死,极难把握,一念之间。
调动阴阳能量的确可以练,因缘成熟就可以,把握这个力道就不是朝夕之间的事情了。
念上要分毫受不得力才可以控制这个门。
不仅仅是不动念、止念那么简单。
他用手推开挡在身前的冷峋峋。
看着眼前的这个云魔师,
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犯错了怕他训斥的小师弟。
“你可还记得师父当年讲这能量门说过什么?”
“四大中仅一大能开启能量门就已经能力无比了,如果四大合力开启能量门——法力无边。”
“什么法,什么力无边?”
楠凌潇的声音仍旧如洪钟一般飘荡在整个火周山之上。
一时间,
云魔师像一个犯错的小孩子,慌张起来,不知道如何答楠凌潇的话。
他身后的风之门也在他的慌张中开始消去了力量,
那道围绕风之门的青黛色也越来越模糊。
云魔师忽然又回过神,
特意大声吼道:“你说什么法?什么力?”
楠凌潇坚定而不容置疑的洪钟之音:“道法!无为之力!”
云魔师怎么不记得师父说过这句话。
大声吼道:“胡说,你胡说!”
“没有道心,何来的道法。没有苍茫,何来的道心。力之出处,必有力之纳处,一出一纳为无为,无为之处,无所不为。”
云魔师在风中一片凌乱,
“为什么你说这些话,我都不记得师父说过。”
“你但凡记得,都不会疯魔成今天的样子。”
“我疯魔,你说我疯魔。当初我最想学的就是御火术,我私下里找过师父,最后他还是把学习御火术的权利给了你。我心心念念得不到的东西,你却如此轻而易举。就像这主上的位置,每次看你一脸不在乎的样子,不在乎我们轮流坐啊?”
“你至今都不懂师父对我们的良苦用心。”
“我没时间和你废话,你这主上的位置我也并不放在眼里,我要的是三千大千世界,任逍遥。 我今天来,本不想和你斗。我竟然还残留那么一丝的幻想,想让你打开心胸,放眼看看这小小的苍茫之外有多么广大的世界。你我师兄合力,世界本逍遥,何必屈在这里,你知道和外面的世界相比,我们这个苍茫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生我,因这苍茫!我死,为这苍茫!”
云魔师散尽身后的风之门,
他也只是想给楠凌潇看看,他现在已经到达的境界,
驾驭那个门的能力他还没有掌握,只是不能说。
楠凌潇毕竟是他的师兄,能力他了解,他不敢掉以轻心。
他使出全身解数调用风之阳,和风之阴,在手掌心中稍作润化,一掌推了出去。
楠凌潇的身体状况冷峋峋最了解,
云魔师这一掌下去,即便不丧命也只能残留最后一口气。
冷峋峋一个剑步挡在楠凌潇身前,
司空默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挡在冷峋峋之前,
给云魔师一个御水的力。
水属阴,吞噬了云魔师风之阴寒,再加上冷峋峋的御风之力。
云魔师没有料到这种情况,
他打的只是楠凌潇,
向后退了一步。
“就你们三个!”
云魔师猖狂地说。
他重新调动力量的时候,
远处虚霩周围幽灵窃兰发出闪亮的光,
伴随着四兽隐隐地嘶吼之声。
整个火周山之上顿时伸手不见五指,
阴寒之风卷着风刃在火周山上残蚀着一切。
第9章 “熄”
大风之中楠凌潇回头看了一下自己的人,
邻虚尘不在,只有司空默御水法师,冷峋峋御风法师,
虽然自己没了火灵珠,
这么多年修行的功力元神也是能顶一会的。
大风的嘶吼中,
楠凌潇一声洪钟般的声音,
“风火家人阵!”
冷峋峋秒懂楠凌潇的意思,只是担心他的身体,
“主上?”
楠凌潇一如既往坚定不容置疑的眼神,
冷峋峋一个腾空起跳,
风在半空中怒吼而起,
楠凌潇文火下行,
中间卷出一个吮吸的能量场。
云魔师在半空中摇摆不定,
几度要被吸食到这个倒流的能量场里。
他定了一下神,轻蔑的笑容浮在脸上,
“跟我摆阵法,我今天就陪你玩玩。”
“尘卷风。”
话音未落,
只见云魔师用尽阴风之力度,
一条风带向地皮之下狠压下去,
整个地被翻卷了起来,
冲在楠凌潇的正下方,
反攻了一个“火风鼎。”
云魔师不知道楠凌潇身体里没有火灵珠,
这一切都是元神在撑着。
否则这一招,他会使尽全身解数直接给楠凌潇致命一击,
他还怕楠凌潇反手,
他用尽全力,
一旦楠凌潇反手出其不意,
他反噬的力度也会很大,
所以只用了半分力。
楠凌潇一个没撑住,
单膝跪地,
后背一阵撕裂的疼痛,
他用手撑起身体,使劲紧了紧腰带。
“归魂变!”
司空默大喊着,
顶到楠凌潇的位置,
和冷峋峋对视了一下眼神,
冷峋峋一个挥手,
一条如龙的风柱狂啸着从天而落,
司空默则凝聚水之力,
借风势猛地向上冲。
风龙水蛇,
水蛇卷进风龙的身体里形成一股合力,
在空中膨胀发出一声低沉而威严的龙吟声。
云魔师抬头一看,
那条由风水之力扭成的巨龙正用尽洪荒之力向下直奔他俯冲而来。
“借力打力”,云魔师心里想,
身体如狂风散烟般的抽闪而出
——“风风巽”。
云魔师停在半空中,
上风下风时而紧时而缓,时而疏时而密,时而翻滚时而横扫,
速度之快力道之毒辣。
水龙的咆哮在接近地面的那一刻力量竟全然被耗散殆尽。
“错变!”
楠凌潇喊到。
司空默看着地上虚弱的楠凌潇摇着头。
不容司空默质疑,
楠凌潇已经用尽全力腾在半空中,
能看到他用功法的时候,
整个身体都微微发着抖。
司空默压住自己的感情,
整个人片刻间化为巨大,
上接楠凌潇传来的火能,下使水上呈。
火能与水气相接,
水气与水气之间将火能传递的同时复制,
一个巨大的火球把周围的水气都蒸燃起来。
下面逐渐上升的水,
也被这股火能开始发滚蒸腾。
云魔师的风力渐渐消散,
任他如何卖力。
当司空默下呈之水到达一定高度的时候,
才发现云魔师正在他的头顶,
正在把风的范围铺设到最大,
急速地向中间收拢
——“风雷益”。
楠凌潇从半空中狠狠地摔了下去。
司空默和冷峋峋马上形成了一个“水风井”,护在楠凌潇身前。
“师兄,我以为你多厉害呢,摆这种无聊的阵法,都是咱们当学生时候玩玩的把戏。”云魔师道。
楠凌潇怎么会不知道,
这些阵法对于云魔师根本就是小儿科,
他在给邻虚尘争取时间啊!
“不得不说,你的确今非昔比了。”
楠凌潇再一次撑起自己的身体,
腰带已经紧到整个人都走了形。
后背的衣服上血渍已经殷红了一大片,
顺着下面的衣摆,
血一滴一滴地流淌着。
云魔师正要沾沾自喜,
后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表演怎么听着晦涩难懂啊!”
原来是乐嫦女皇。
“真的,我这师弟现在比我厉害,的确应该是这苍茫的主上。”
楠凌潇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能力和他们斗了,
低头是拖住时间的最好办法。
乐嫦女皇的笑声像一把开刃的尖刀,
“我怎么听说邻虚尘……”
她刚说到这,
楠凌潇吓出一身的冷汗,
差一点就撑不住了。
“去了朝暮冢送信。”
“他是御土的法师,去朝暮冢有什么不正常的吗?”司空默说。
“你说正常当然正常了,但是我认为不正常,它就不正常。”
她那尖刺的笑声再次在空中回荡,
伴随着笑声,乐嫦女皇发动起了猛烈的攻击。
她和云魔师俩狠狠地让风向地下钻,
地被风托起,
整个火周山仿佛在向天空的方向升起,一股向上拔的力。
一旦拔起,火周山将会粉碎在这苍茫的空中。
楠凌潇从身体的深处掏出一颗大繎色的珠子,
高举在手中“加持它”。
风火化为动能融入到这颗婴儿手掌心大小的大繎色珠子上。
赤炎以珠子为原点形成一个半球罩住火周山。
“火结界!”
乐嫦女皇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没有一个人逃得出这个结界,
直到这个界的能量自己耗尽,
否则谁都出不去。
不仅谁都出不去,
而且被能量封在原地动弹不得。
楠凌潇用最后的一点力气,
让自己那虚如缥缈的元神形影靠近楠法。
楠法的元神也在楠凌潇靠近的那一刻清醒过来。
“爸!”
楠法焦急地看着楠凌潇,想用手触摸他浑身的伤。
“法儿,我们就是这苍茫的仆人,护持这苍茫生生不息。”
最后这四个字,生生地咬的很清晰。
“我……”
楠法泪奔着想抱住楠凌潇,
结果两个人都是元神,相遇交融。
“爸——!”
楠凌潇缥缈的身影在楠法眼前渐渐消失不见了,
那眼神里有不舍,有放不下,还有未知的不安。
楠法也不知道为什么哭着在那里狠命地点头,
楠凌潇最后想伸手和楠法再拉近一些,
身体消失了影踪,指尖的一点灵光像一颗不舍的流星,拖着光芒在楠法的眼前陨落。
“生生不息”,
楠法的脑袋里重重地压着这四个字。
楠凌潇虽然只剩下一副尸骨,
仍旧保持着高举那颗珠子的姿势。
脊背开裂的伤口已经在火的燃烧中消失的就像不曾存在,
唯独留下地上斑斑的血迹,
在没有元神的护持下,
他的肉身也只不过是一具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尸骨,和这苍茫的一切无二。
司空默和冷峋峋含着眼泪,
这场战斗不管怎样都要撑到最后一口气殆尽,
只要那颗珠子颜色没有全数褪尽,
他俩就要这样一直加持下去,
维持楠凌潇拼死形成的火结界,
把这里每个人都消耗到极致,
彻底地结束这场战争,
保住火周山。
第10章 “息”
邻虚尘顺着密道不敢耽误一分一秒,
所有的时间都是大家用生命给他换来的。
他的脑海里回荡着自己最后从密道滑下时,
回首看到的楠凌潇背影,
他知道,
或许这一眼就是此生他和主上的最后一眼。
走出密道,
他先看看自己怀里那颗朱柿色的小莲子,
婴孩在莲子里还仍旧保持着有规律的跳动。
回头看向火周山,
山顶被大繎色的半球状紧紧扣住,
他紧紧地闭住眼睛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大繎色的焰,
染了大半个苍茫的天空。
“主上!”
对着火周山,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要不是因为还有任务,
他的身体真的没有起来的力气。
他在这丛林里大概确定了一下方位,
站定一方土地,
伸手在掌心中化出一抔轻如羽的尘,
在他掌心之上有秩序的浮动着,像有生命。
这尘便和他同名:
邻虚尘。
《楞严经》中有云:
汝观,
地性粗为大地细为微尘。
至邻虚尘。
析彼极微。
色边际相。
七分所成。
更析邻虚,
即实空性。
另一只手在虚空中划动了一下,
取剑指在眉心中抽出一点念和这一抔尘土混合在一起——“走”。
这一抔土在虚空中停留片刻,
忽地四散开来,上天入地各奔东西。
一念功夫盈盈地引出一条路来。
邻虚尘怕自己的行踪被发现,
轻点地,身体半透明状随着那条路线远去。
路的尽头,
一棵仿佛这苍茫里最大的树,
树枝粗壮,树叶饱满,树冠高高地覆盖了这一方大部分植物之上。
他四下里仔细再仔细地查看,
确认这是最好的地方,
那棵树说来也巧了,
树枝之间刚好有一个像婴儿摇篮般的凹。
确定好地方,
他便开始以这棵树为中心,
方圆数里做封印,
确保不可能有半点闪失。
一切做定,他又检查了几次。
才按楠凌潇和他嘱咐的程序开始。
封印空间内布满邻虚尘的护持。
朱柿色小莲子被轻轻安置在那一缕莲丝绕之上,
莲丝绕和树一接触,
刹那间生出无数细嫩的枝丫,
奶黄色湿润柔软,把莲子包裹其中,
那些枝丫同时迅速地和树融为一体,
大树缓慢而有节奏地向上拔起,
脱离土地,
节奏正和婴儿心跳的节奏同频。
邻虚尘把自己的身体化为一方土,
黏系住那棵树从地拔起后裸露的树根。
他用整个生命系住这棵树的树根,
唯有头发上那条,
曾经法玉儿亲手编制嫙笄,
在他化为尘土以后飘然系在了树枝上。
一棵磅礴大树微微悬浮于苍茫大地之上,
四兽的灵体各据一方,俯首下拜。
地大、水大、火大、风大,
一切的一切在因缘和合时聚散有时。
地大之气开始盈盈绕绕地围绕着小生命,
伴随着骨骼地抽发,觉知在个这弱小的身体内搭建了起来,
地大带着力量,带着持受未来一切的力量。
心也在这抽发的频率之下和沉重安稳的地大特质接触,融合,消融。
生命在骨骼的支撑下有了基本的样子。
大树的枝干上星星点点的光缓缓地流进这孩子的身体,
朱柿色的莲子包衣,被顺着骨骼铺设的生命脉络上涌进的水大撑了起来。
湿润柔软的肌肤,一寸寸膨胀起来,
红色的血液在几乎透明的肌肤下涌动,
这涌动激发了这小小生命的每一根神经开启跳动,
随着生的频率,
整个苍茫之上,
所有灵动的水珠都仿佛接到了这场生之号令,
向同一个方向奔来,
充实着这个弱小的生命。
所有涌进来的水分,
冲开了这小小身体里的所有窍门,
大树的叶子如数落下,
飘零间完成了从嫩绿到枯黄的转变,
叶脉中所有汁液也都涌向这副正在蓬勃生长的身体。
火大在所有窍门被打开的一瞬间,怦然启动。
小莲子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
她的身体出落成一个十四五岁女孩的样貌,
指尖随着生命的动能在微微地抽动。
她的心跳开始变得有力,
整个被封印的空间里都可以听到这心跳的声音。
大树也随着这心跳声变得隐隐约约不可见,
只有她还稳稳地在树枝中凹出的空间里安睡着。
身体皮肤还在半透明的状态中,
清晰可辨一个火灵珠悬浮于那孩子的体内,
发出幽暗的红光。
黛眉微蹙,眼睛虽未睁,一条细线轻挑,娇腮若晕,朱唇小巧饱满,
虽然这生命还没有风大的注入使其真正的活起来,
却已经出落得仙女模样。
说时迟那时快,
这被封印的空间里一股不知道从哪里而来的轻柔的风,
裹挟着清冷悠长的味道,四散开来,
淡雅的味道中同时夹杂着一个声音,空灵婉转。
这风聚时,带着淡薄的青粲色;
散时,拨动整个封印空间的波动。
风就这样,
一散一聚,一聚一散在这个生命周围浮动,
好像在拍打着她。
这样有节律又好像没有规律聚散了好一会。
随着女孩一口气呛进身体里,
那气顺着鼻子钻进身体里,
从里向外护住这个生命。
磅礴的大树,
随着这口进入女孩身体里的气,
哗然间如尘埃般四散而去,
同时消失不见的还有四方蹲守的四兽,
女孩像一片被风托住的叶子,
飘然落在一片空茫茫的大地上,
和她同时落下来的还有那条嫙笄。
那棵磅礴的大树,
仿佛从来都不曾在这里生长过一般。
远处的火周山仿佛就这样连续了三天三夜染红这苍茫大地。
封印悄然散去,
一丝微冷的风拂过女孩的脸颊,
她缓缓睁开眼睛,
慢慢地适应着这苍茫间的一切。
一身白衣从地上爬起来,
随手捡起地上的嫙笄,
四下看看没有人,
便把这嫙笄握在手里离开了。
第11章 “色”
这火周山上的大繎色染了这苍茫三个日夜,
任时熙就在屋子里哭喊了三个日夜。
大繎色在火周山顶渐渐褪去,
她整个人也渐渐消停下来,
嘴里嘀嘀咕咕地一直重复着:
“楠法死了,楠法一定死了。他那么笨,那么蠢,任谁随便一打都打死了。死了也好,死个稀巴烂。”
说着,又哇哇地大哭起来。
妈妈让任时姝在门口守着,不让任时熙出来。
任时姝这三天三夜就一直坐在门口乖乖地守着。
“姐,你是想让他死,还是不想让他死啊,我都被你说糊涂了。”
任时姝看着自己的指甲。
因为从小她和姐姐都练过水柔指,
这双手白皙绵柔,配上修长的指甲,耐人看。
麻姑一条黑色的粗辫子卷成麻花状,扭在身前,
手里提着一串钥匙款步走进俩姐妹的院子。
任时姝起身迎了过去,“妈。”
“你姐怎么样了?”
“消停了。”努努嘴向屋里。
麻姑扒窗子往里看,
任时熙扭在床上,
用被子把自己盖住不说话。
“这回你总可以想通了吧。”
说着,回头看向渐渐褪去大繎色的火周山。
“这么大的火周山,都差点保不住了,还什么主上。”
心头添了几分感叹。
“妈,你放我出去,我去救楠法!”
任时熙猛地起来蹿到窗前。
“痴人说梦,别说你去也救不了楠法,你妈我都不敢这档子劲儿上那火周山,只怕有去无回。”
说着,她想起那天晚上和任水寒夜访风乐台的情景。
“妈把你放出来,你别想什么楠什么法了。”
说着,麻姑拾了一个钥匙串上的钥匙,把门打开了。
这两天她不知道多少次驱动那根追魂铃,
她能感觉到,那根铃都一直在一个地方,
不曾移动过位置。
“楠法死了,一定死了,死的粉身碎骨。”
她好后悔,
那天在水牢里戏弄这个傻子,
让他说这一语成谶的狠话。
麻姑很是感慨地看着任水寒在院子里练功,
任水寒的水柔指已经越来越娴熟了。
水柔指,只是御水术的开始,
借手指的敏感度,感觉水的劲道。
人如水柔,人水不二,遇强则柔,遇弱则释。
这次火周山大战,
任水寒看了个仔细,
司空默作为御水术的法师,
一招一式都把水的力度掌握在分寸之间。
尤其“风火家人错变”的那一招,
上控水气,
水气多一分少一分都接不住楠凌潇的火,
分寸一定是刚刚好;
下呈流动之水,速度水量。
快,火不成气候则水呈火灭;
慢,火能殆尽达不到蒸燃之势。
他闭上眼睛假想,
如果那样一股水在他的指尖,
他要怎么做才能达到司空默那样的效果。
以前在师父面前学法的时候,
他们几个师兄还经常在一起练习这些阵法,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大家越来越疏远了。
麻姑看任水寒收了功,走到任水寒身边。
“想什么呢?”
“火周山那天司空默的功法。”
“你说火周山那天,我也正有一件那天的怪事想和你说。”
任水寒被麻姑一脸的认真样给逗笑了,
“那天还有什么事情比火周山更怪。”
“火结界一起,没多久的功夫你可感受到整个苍茫上的水气,都在往一个方向奔涌,像得到了什么号令一样?我那天正在准备冷月稠,正常我用的酿冷月稠的水是很难受影响的。”
麻姑和任水寒对视了一下,
声音压的极低继续说:
“那是冷月泉地下的水,接近真阴之水,就像我们这种普通的御水术,是很难驾驭真阴水的,你懂。我们御的都是水之阳能部分。”
这件事太过蹊跷,
她不知道怎么表述才能让任水寒完全理解。
“或许和那天的火周山有关,也说不定,毕竟司空默作为御水法师是会的。”
麻姑神秘地摇摇头,
“我说了你可能都不会信。我跟着那水气凝聚的地方去了。我看到四兽的元神在四方守护着一个被谁下了封印的地方。”
“四兽?不可能吧。四兽不是被压在虚霩之下,守护着丹赤朱莲吗?就算不是四兽的实体,是元神,可能性也不大啊!”
“我也是因为不信才看得格外认真。”
“你说封印,封印内可能看到什么?”
“能感觉到,下这封印的人就是不想被我们发现,所以封印里面根本看不到。”
任水寒回忆着那天火周山之上,的确有些奇怪,
当时他只注意司空默的功法,没来得及多想。
对啊,邻虚尘怎么不见了。
楠凌潇不是一个那么容易被打败的人,
即便他不在了,
御火家族还是不能轻视。
“麻姑!”
这一声麻姑叫的突然,
麻姑愣了一下看着任水寒,
“这个时候最好的方式就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那乐嫦女皇的极品冷月稠还要不要送啊?”
任水寒笑着摇头,
“女人啊,这点冷月稠你小气什么,送了也无妨。”
“送的不是你的东西,你说的好潇洒啊,小气,我是那种小气的人吗?我这极品冷月稠多难酿制你知道的啊!阳魂阴魄你给我大把、大把的拿来啊!没有的嘛,还说我小气!”
麻姑这些天就因为冷月稠的事情不开心,
让任水寒抢白一下坐在那里生起气来。
话说,这苍茫之上太平盛世时,
有一些绝不会出来参与苍茫之事的高人异士,
他们都结在十方派。
这十方派本是一体,
因为修炼方法有所区别分出十种:
坚固服饵而不休息,食道圆成——地行仙
坚固草木而不休息,药道圆成——飞行仙
坚固金石而不休息,化道圆成——游行仙
坚固动止而不休息,气精圆成——空行仙
坚固津液而不休息,润德圆成——天行仙
坚固精色而不休息,吸粹圆成——通行仙
坚固思念而不休息,思忆圆成——照行仙
坚固交媾而不休息,感应圆成——精行仙
坚固变化而不休息,觉悟圆成——绝行仙
云齐风,是云魔师的长子。
也是这十方派的常客。
他有两位师父,
分别是:
十方派中空行派的二掌门——空霁,
和通行派的大掌门——通炁。
第12章 “昭”
当火结界笼罩住整个火周山之时,
云齐风和空霁师父在离火周山不远的虚云里看着这一切。
“云要多高,刚好点缀这苍茫,齐了那天,可好?风儿怎么看。”
空霁师父笑嘻嘻地看着云齐风。
“云若有了心,放在这苍茫哪里都多余;云若无了心,在这苍茫哪里都刚好。与风何干?”
云齐风看着空霁师父。
空霁师父头束法冠,形如莲瓣,巾角垂肩。
眉浓,根根上扬,轮廓清晰,
似笑非笑眼,总有被春风沐浴之感。
“齐风,看那边的虹。”
空霁师父指着火周山的方向。
顺着空霁师父手指的方向,
云齐风才从火周山大繎色的火结界中看到了一道从天而降的虹。
二人顺着虹的方向望去。
远远地可见地上四方,四兽元神现身,俯首跪拜守护状。
那虚空之上便一切都不可见。
“什么都没有,四兽怎么会在这里显了元神?”
“别急,等那封印解封。”
也就一炷香的功夫上下,
随着封印解除,
蹲守四方的四兽元神也一并消失。
虚空中一抹七彩霞光笼罩着一团淡淡的雾气,
霞光随着光线,变换着颜色,甚是炫丽。
霞光之内好似有一团水汽包裹着一个东西,
模糊中好似包裹着一个人,
水汽在那人周身运转流动,
宛如婴儿胎包之内,随着水汽的消散,
缓缓从空中翩然落下一个身着白衣的人,
那人如被一只巨大的手掌托住,
轻轻的放在软沃的土地之上。
待要云齐风细看,
一朵薄云遮住了他的视线,
那人是男是女,长相如何,便全都不知了。
“齐风,我们回去吧。”
云齐风整个人呆在那里。
空霁笑笑,拍了拍云齐风的肩膀,“我们回?”
云齐风才回过神来,“那好似有个人?”
空霁师父只是笑着向着十方草堂的方向悠然而去。
云齐风恋恋不舍地看着下面那个人,
有马车路过时,
他小心翼翼地躲藏起来,
等马车过后,
他沿着马车的车辙印子离去。
火周山顶,
随着火结界大繎色暗淡下来,
结界的控制力量也随之失去了。
只是所有人在这三天三夜里,
被楠凌潇元神爆发出来的力量和结界的力量同时捆绑着耗失了很多元气。
乐嫦女皇因为受到这苍茫界五行能量护体,
是第一个在火结界里醒来的人。
她醒来的时候,
结界里还是一片赩炽色,
她睁开眼睛的一瞬间,
还是能感觉到炽热的能量给眼睛带来的不适感。
云魔师躺在她的旁边,
楠凌潇只剩下一具白骨,
即便成了白骨,一只手里还高举着那颗引发结界的能量珠,
她心里默认那颗珠子就是楠凌潇的火灵珠。
司空默和冷峋峋正倒在那具白骨之后。
她推了推身边的云魔师,
云魔师身上常穿的那件法翠色轻纱衣已经在这炽热的火结界里化了,
只剩下同色的那件内里。
她坐起身来,用气护体,
不敢过多的用鼻子吸食结界里的空气,
太炽热容易伤到内力。
只能屏住自己体内原有的气来恢复体能。
一会儿功夫,身边的云魔师也开始动弹了。
他醒的时候,结界里的炽热已经又散了大半,
他远远地第一眼就看到一副人形的骨架,
高举一颗还在微弱释放火能量的珠子。
“火灵珠!”
想到这三个字,
他的体力就恢复了大半。
支撑起身体,就要奔那颗珠子去,
只是脚不听使唤,
意识站起来了,腿却完全没有感觉,
他缓了口气,
重新支撑身体的时候,
双腿站在地上还打着颤。
心下却无比快活。
“火灵珠,火灵珠。天佑我啊!”
身体还没到,手已经急不可耐地伸了过去。
那灵珠好似通了人性,
垂垂之际,也刚好是云魔师手触碰到的一刹那,
猛然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力量,
把火周山片刻点亮。
云魔师刚好离那珠子最近,
好似有一万掌打在胸口,
竟被这力量击的跃起,
狠狠地抛了出去,
一大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还不忘记睁眼看看,
珠子是不是拿在了手里。
只见那爆发了最后力量的珠子,
褪去了所有的颜色,
薄薄的一层,
宛如冰壳,
生生地在云魔师眼前破碎了。
云魔师整个人倒了下去,
心里空落落地绝望至极。
“楠凌潇啊,楠凌潇,你就是死也不肯成全我。”
他认得这种珠子,
师父当年炼出四大灵珠的事情被魔界知道,
魔界为了抢灵珠,无不用其极。
情急之下师父把四大灵珠分给了他们师兄弟,
并传授了他们心法。
为了给他们拖延一条逃生的路,
师父就引发了自己的元神。
封了魔界的来回去路,
也活活在结界里调用四大之力杀魔界于无数。
魔界退去,
他们回去收拾师父的尸骨时,
师父手里就是这样一颗透明的珠子。
“我这也是完成师父的遗愿,何必只把灵珠之力困在这苍茫里呢?”
云魔师感觉很是失望。
乐嫦女皇已经完全恢复了元气,
起身走向云魔师。
“楠凌潇引发火结界的不是火灵珠。”云魔师怏怏地说。
“难不成是——元神?”乐嫦女皇很惊讶。
云魔师肯定地点点头。
“看来他早已料到了这个结果,火灵珠提前就给出去了。”
乐嫦女皇的一句话,点醒了云魔师,
他一把抓起了还处于昏迷中的楠法。
两个人匆匆离开了火周山。
临走时,乐嫦女皇回头看了一眼还屹立着的楠凌潇尸骨,
虽然立场不同,
她还是打心里佩服楠凌潇的。
要知道,
元神一旦散了,
再想都聚在一起,是投胎也好,是修仙成神也罢,都比登天还难,
灵魂就是碎片般地漂浮在三天大千世界里。
他们带走楠法,
冷峋峋和司空默在感觉里是知道的,
只是这一次他俩都拼尽了全力,
整个身体透支得厉害,
别说没有办法起来阻拦,
就是支配自己的眼皮,
睁开眼睛验证一下都做不到。
冷峋峋试图控制自己的身体动弹一下,
只感觉有一只非常有内力的手按在自己的身上,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无比强大的力量正在顺着那只按住她的手,
输送进她的身体。
正因为这股力量,
让她的眼皮可以轻抬起一线,
模糊的视线里,
蜜褐色的裙摆从眼前划过。
第13章 “遂”
邻虚尘的身体渐渐在土之上显现出来。
像过了一生那么久,
邻虚尘用尽整个生命的力量把自己所能有的一切,
化为一抔泥土黏住那棵大树的根系,
黏住他记忆里所有的法玉儿,
黏住上一场劫祭里他没有完成的心愿……
在上一次劫祭中,
苍茫几乎完全被幽灵窃兰覆盖,
连火周山上的植物和动物都无一幸免地死伤无数,
这苍茫大地上的普通生命就更不在话下,
随着幽灵窃兰的长大,
其根系越来越坚硬,
扎进大地的深处,
像一只只手把地面撕成碎片。
四大的力量根本无法被正常调动,
风里裹挟着幽灵窃兰的粉末,
风之力量的调动只能让这一切蔓延的更快。
幽灵窃兰是真阴腐朽之气化生,
火于它只能发挥出火大中繁衍发育之力,
原本生长缓慢的植物,
在火的作用下加快生长繁殖。
水大也只加快它根系的发达,
借水之势替他传递能量。
苍茫在没有四大的护持下,
渐渐虚化,
所有的生命都处于接近透明的状态,
仿佛一个鬼魂的世界,
苍茫本身也是有生命的,
它在最后的时刻收缩自己所有的能量,
包括它之上孕育出来的生命……
丹赤朱莲从虚霩的裂缝中喷出爆炎,
爆炎之能让幽灵窃蓝像剥皮一样打开虚霩之门,
根本无法直视的一朵烈焰之莲,
随着升起怒放,
张开的莲瓣反包住着苍茫。
法玉儿从火周山顶,一跃而下。
娇小的身体和那朵丹赤朱莲相遇时,
法玉儿化作这苍茫大地空中的一场大雪,
大朵、大朵的雪花瓣在半空中化成带着珠光的水。
丹赤朱莲平息了,
幽灵窃兰融化了,
所有生灵从半透明状恢复过来,
大地愈合了,
唯有法玉儿,
漫天的法玉儿!
所有人都称那场雨为“天女泪”。
在邻虚尘的心里,
那一滴滴的不是什么泪,是法玉儿的血。
滴滴打在他身上,滴滴流进他心里。
他慢慢地在泥土中恢复了自己的身形,
满眼都是泪。
他甚至都不想起来,
哪怕是沉浸在回忆里,
回忆里有法玉儿。
时间不允许他在那段回忆里,
经过生死恶战,
又被楠凌潇的元神封了三天三夜的火周山,
不知道此刻成了什么样子,
他况且能支撑起身体都要第一时间赶回去。
他的所有元气都供给了那棵哺育朱柿色小莲子的大树,
他现在不可能一跃而上去到火周山顶,
只能靠每次最多几米的腾跳高度一点点地爬上火周山。
他脑海里想了无数种火周山顶上的情景,
可当他到的那一刻,
还是被眼前的一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几乎没有一寸平坦的土地,
最刺眼的还是楠凌潇白惨惨的一副尸骨。
“主上!”邻虚尘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最后提起的一口气也都在这副尸骨面前耗尽了。“
我完成了你交代给我的任务,你放心走吧。
”每个字都宛如用生命说了出来。
邻虚尘说完这句话,
楠凌潇直挺挺的白骨化成一堆白色的晶莹剔透的粉末,
向空中飘起,
悠悠荡荡地在这火周山……
邻虚尘起身跟着粉末飘去的方向,
路过大殿,
楠凌潇最后消失在他眼前的画面便浮现了出来;
穿过长廊,
曾经法玉儿还活着的时候,
大家多少次欢欢乐乐地从这里经过;
久久地停留于火周山的观景台,
邻虚尘知道,
楠凌潇还放不下这苍茫。
最后,
一丝丝、一缕缕飘进他和法玉儿一起住过的卧室,
卧室的侧墙上,
一如既往地挂着法玉儿生前的全身像,
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挂了一个空着的画轴。
那些粉末有次序地飘到那卷空白的画轴之上。
楠凌潇生前的模样,
随着粉末的飘落渐渐浮现了出来,
脸朝向法玉儿的方向,
甚至还带着些许的微笑……
邻虚尘身体一软,
瘫跪在这两张画像之前,
久久地无法起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司空默和冷峋峋也跪在他身边。
大家都无法再克制住眼下这悲伤。
“楠法呢?”邻虚尘扫过整个空间。
“回来过,被云魔师抓着回来的。”
此刻的心绪下,
冷峋峋甚至不敢回忆当时在云魔师手里楠法的样子。
“现在他人呢?”邻虚尘追问。
“我俩醒过来之前,又被云魔师和乐嫦女皇带走了。估计这次带走,不从楠法身体里逼出莲丝绕和火灵珠,云魔师和乐嫦女皇是不会罢手的。”
司空默面无表情地说。
“火灵珠?”邻虚尘重复道。
“云魔师知道主上引爆火结界不是用的火灵珠,他就确定那灵珠一定是被主上给了楠法。”
“楠法现在很危险!”
邻虚尘非常肯定的表情。
“是的,云魔师很有可能已经和满月泉的人合作了,而且他还练就了调用虚霩风之阴能的力量,再加上乐嫦女皇。他们有很多方法可以对付楠法。”
说着冷峋峋止不住哭了。
法玉儿死了以后,
无论在楠法心里还是在她心里,
她既是楠法的姐姐,
又像妈妈一样爱着他。
“火周山,永远都是这火周山,没有人可以改变。救出楠法,把他培养成下一个主上!”
楠凌潇毅然决然的表情像复制在了司空默的脸上,丝毫不差。
“眼下如何救出楠法呢?闯风乐谷?”
冷峋峋看着司空默。
司空默摇摇头看向邻虚尘,
“主上让你送往朝暮冢的信,你可亲自送到土家族老祖宗习荷华手上?”
邻虚尘肯定的点点头。
“主上交代的话……?”司空默继续确认。
“一字不漏。”邻虚决然而笃定。
“你去往朝暮冢的事情已经被乐嫦女皇知道了。你能确保,信在你送到之前,无第二个人知道里面的内容?”
“可以。”邻虚尘字字仔细地回答。
“在我醒来之前,我曾感觉到有一只非常有能量的手按在我的身体上,帮我恢复。”
冷峋峋回忆着说。
她还想起她在模糊的视线中看到蜜褐色的裙摆,
只是这个视线太模糊,
是否真的是裙摆和蜜褐的颜色,
她并不能确定。
司空默看着她,
陷入深深地思索,没说话。
第14章 “庇”
整个风乐谷都回荡着楠法撕心裂肺的叫声。
云魔师把楠法吊在风乐谷最高的风带中,
在风带顺时针流转中,
云魔师又凝聚一股力量往反方向推动风带而行,
随着云魔师手指尖的微微抖动中,
顺逆两股力量在风带之中搅动,
楠法的身体向正反两个方向撕扯。
没一会儿功夫,
楠法再一次昏过去,
即便是昏迷,
风带仍旧没有停止这种撕扯。
昏迷中,
楠法看到了父亲楠凌潇的脸。
“爸爸,爸爸……”
云魔师从风带中把楠法降下来,
听到他嘴里喃喃地声音。
“我以为从他这儿要出莲丝绕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乐嫦女皇看着几乎快要没有气力的楠法。
“是啊,看来要取出莲丝绕应该需要一些心法才行。不过,奇怪的是,我刚刚用内力寻遍了他的气脉,竟然没有任何火灵珠的踪迹,难道火灵珠也不在他的身上?能在哪里呢……”
云魔师也感到出乎意料。
云魔师抬头看看风乐谷,看看楠法。
内心中对这个奄奄一息的孩子能承受住他的力道而不屈有些许的佩服,
“把他埋了吧,我再想想还能有什么其它的办法。”吩咐身边的两个人。
那两人,刚要上手抬,
“且慢!”乐嫦女皇走过来端详了一会,
“还是先放到隔壁风牢里,待我用五行幻术再试一试,虽然没有御水术的幻术力量强烈,如果不行就把他先封冻起来,说不定日后还会有用。”
乐嫦女皇面无表情地说。
云魔师看着乐嫦女皇,
“真不知道麻姑和任水寒还在犹豫什么,大局已定,我已经直白的不能再直白的表示,只要他俩能用幻术让楠法交出火灵珠和莲丝绕,哪怕是任何一个都可以,我云魔师和他们平分这苍茫之上所有的一切。”
乐嫦女皇哈哈大笑着,
“不识抬举。也无妨,如果能从楠法这得到火灵珠和莲丝绕,我们只不过是事半功倍;如果得不到我也自有办法。”
楠法被抬到了风乐谷的风牢。
乐嫦女皇手里攥着那条带着胭脂虫色宝石的抹额。
静定地在楠法面前站了一会,
将抹额中间的胭脂虫色宝石放在一只手心中间,
另一只手从上叠压上来,
手心下压着些许盘旋着的五行尘。
五行尘越转越接近下面的宝石,
最后直接将宝石包裹了起来。
风牢里顷刻间起了一座巨大的围墙迷宫。
楠法儿时的样子映射在迷宫之中,
迷宫墙体上充斥着法玉儿的味道。
隐约间还能看到法玉儿的样貌,
楠法揉揉眼睛从地上爬起来,
“妈妈。”刚扑过去,影像又在墙上消失。
“法儿,来找妈妈啊!”法玉儿的声音。
“妈妈,你在哪里啊,法儿看不到你。”楠法奶声奶气地说。
“你可以试试用莲丝绕把妈妈找出来啊!”
楠法心里猛地一紧,
儿时的身体和当下的身体在影幻中重复切换。
法玉儿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
唯独没有这一句。
“这是哪里?”
他回到现在的身体里,
周围的迷宫墙还在,
他仔细辨别。
“妈妈在这里。”
迷宫墙上出现了一个非常清晰的法玉儿的影像。
楠法挪动着自己儿时的小脚丫,
努力地向法玉儿奔过去。
刚要和那个影像中的法玉儿触碰,
楠法身体里仿佛有一股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力量将他狠狠地拉回原地。
与此同时,
乐嫦女皇被自己的法术反噬,
猛的力量将她推倒,
她摔在地上。
风牢里所有的迷宫墙瞬间消失。
抹额,连带着抹额上那颗珊瑚虫色的宝珠被甩得好远。
她看看自己的手,
又盯住楠法。
这股力量来的相当莫名,
按楠法平时他们知道的功力,
反噬她的法力,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她仿佛想到了什么,
但是又认为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封-冻-术,聚。”
她起身,
毫不犹豫地对着楠法实施了五行术中非常厉害的法术。
封冻术的力量分为两种:
其一:
聚的力量,
当五行师用封冻术凝聚的力量时,
被封冻术聚的所有生命都将停止生长,
而且聚的时候,
五行中单独任一元素的力量对此都是无解的。
其二:
散的力量,
当五行师用封冻术释散的力量时,
被封冻术散的任何生命,
会散出自己基因里能合成的所有毒,
同时这个生命本身也必死无疑。
楠法的身体像一具横躺的尸体,漂浮在空中。
随着乐嫦女皇封冻术——‘聚’的力量,
楠法失去了作为一个活人肌肤应该有的颜色,
灰白僵硬的同时,
肌肤表层凝结了一层淡淡的冰壳。
乐嫦女皇双手在胸前做着盘旋状,
楠法的身体在空中同步盘旋起来。
越转越快,
越转越快,
楠法身上的冰层凝结成厚厚一层,
整个人像被封冻在冰里一样。
乐嫦女皇的手在空中戛然而止。
那具仿佛装着楠法的水晶棺材,
直直地立在空中。
楠法像死了一般被封在里面。
地上缓缓地裂开一道深沟,
宽窄刚好容得下包裹楠法的冰层。
乐嫦女皇狠地将手向下,
楠法只是在空中悬荡了两下,
并没有如乐嫦女皇所愿,
落进深沟。
乐嫦女皇定住神,
重新施法,
她这一次更谨慎地让能量和楠法建立连接,
再一次将手猛力向下,
这回不仅悬在半空的楠法纹丝没动,
一股很强大的力量从里而外冲出来,
打破那冰层,
飘然落在地上,
同时,地上的深沟也消失了。
乐嫦女皇被这股冲出的力量给狠狠地推出去好远。
她用手捂住胸口,
又一次被反噬。
这次反噬她伤的不轻,
整个风乐谷都被这股力量给震动了。
云魔师赶过来刚好看到这一切,
他和乐嫦女皇一起看着楠法虚弱的身体。
“我用的封冻术‘聚’,只要前面都封冻好了,后面不可能发生这种状况。火灵珠对封冻术是根本释放不出能量的!”
乐嫦女皇不知所措地看着楠法。
“楠凌潇啊,楠凌潇。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阻止我吗?我知道,你和师父从来就没瞧得起我,我倒是让你们看看。”
他恶狠地盯着楠法。
“此人留着必有后患,就让他消失吧!”
云魔师聚风于手中,
刚要挥手,
见乐嫦女皇一口鲜血呕了出来,赶快扶住她,
“你如何?”
正在此时,
他们同时看到了身后的云齐风。
第15章 “伞”
云齐风虽然知道自己父母的野心,
但是亲眼看到这一切,
还是被吓到了。
楠法毕竟是他大伯的孩子,
楠法给他留下的印象虽不是很多,
楠凌潇却是他从小长大一直崇拜的一个人。
记得小时候,
他们四大家族的孩子们,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聚在一起练习法术,
楠法一直都是最弱的那个,
他从来没把楠法放在眼里。
却是楠凌潇每次出来,
他都偷偷跟在后面。
有一次,
楠凌潇站在火周山观景台远眺,
那时他还只是几岁的样子,
踮起脚尖怎么都够不到观景台的墙沿,
楠凌潇就把他抱在怀里一起远眺。
“大伯,我们地水火风四大家族,是这苍茫大地的主人,对吗?”
云齐风充满崇拜地望着楠凌潇问。
楠凌潇爽朗地笑道:“不对。”
“那我们主宰这苍茫吗?”
“更不是主宰!”
楠凌潇的回答,
打破了小小的云齐风一直以来的认知,
“那为什么所有人都称您为主上呢?”
楠凌潇爽朗地笑了,
抱着小小的云齐风,
静静地看着火周山之下的这片苍茫。
蓝的是天,白的是云,
迎面而来的是风,
大片、大片的绿色是这苍茫的植被。
星星点点的动物在草原上撒欢,
那片把天都偷下来的是满月泉的水,
风可以让万家炊烟在半空中像一幅画,
随它的任性变化形状……
“齐风,我们是这苍茫的仆人。维护这苍茫之间一种被隐藏起来的平恒,让它永远、永远这样……”
云齐风似懂非懂地再看这苍茫时,
仿佛这苍茫在他眼前变化了,
但又好似什么都没变。
此时的云齐风面无表情地看着云魔师和乐嫦女皇。
“齐风?你怎么会在这里?!”
云魔师显然没有料到儿子的突然出现,
但还是忍住内心的惊诧厉声吼着。
乐嫦女皇强忍着疼痛把腰背特意挺的很直,
喊了一声:“风儿……”
云齐风冷冷地看了一眼乐嫦女皇,
“姑姑。”
又看了看牢里的楠法,欲转身离去。
云魔师闪身挡在云齐风的面前,
他担心这个一贯与自己唱反调的儿子在这个时间做“吃里扒外”的事,
“你什么时间过来的?来这里做什么?”
眼如炬般死死地盯着云齐风。
云齐风被云魔师突如其来这一问,
有些不知所措,
不敢正视父亲的眼睛,
因为他这次回来的确有隐情……
“我回自己的家有什么不可以吗?”
云齐风回避着云魔师的眼睛。
“回家?笑话,在你心里这是家吗?”
云魔师一直盯着云齐风,
他心里已经猜出几分他回家的目的,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回来干什么!你不老老实实跟在我和你姑姑身边学习,整日与外面那些不入流的所谓什么高人混在一起,没有长进不说,还被他们忽悠地尽做些与我做对的事情!”
云齐风此时没时间与父亲争辩什么,
一心要赶快离开这里,
于是躲开云魔师就要走。
云魔师哪能轻易让他离开,
正准备伸手施展功法抓云齐风回来,
乐嫦女皇一把拦住了云魔师,
“让他去吧。”
“我怕他……”
云魔师的话还没说完。
乐嫦女皇悄声说:
“他在风乐谷里掀不起什么风浪,当下要紧的是我要赶快调息疗伤,你现在让下人马上捎话去姚苏苏那里叮嘱一下就好。”
姚苏苏是云齐风生母去世后云魔师娶的二房,
性格怪癖,
平日里风乐谷的大事小情都由她来负责。
“好吧!”
云魔师没再拦着云齐风,任他离去,
随即对身边一个随从耳语了几句,
那人应诺一声就去办差了。
一会儿功夫,
云齐风果然悄悄来到了风乐谷一处偏院,
院子不大,
打扫得非常有序整齐,
东西很少,
每一件都很是精细。
云齐风还没跨步往里走,
一个清冷且平静的声音就从屋里传了出来:
“来,却只来了一个人,轮番叮嘱怎么招呼的却有几波人。”
正是那姚苏苏。
声音未落,
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孩跑了出来,
热情地拉着云齐风的衣服开心地喊着:
“哥哥,哥哥!你回来啦!”
“是啊,夭儿!”
夭儿,全名姚夭,是姚苏苏嫁过来时带来的女儿。
云齐风说着,摸着女孩儿的头,向着屋里叫了一声:
“风儿给小妈请安!”
此时,姚苏苏在院中正对门的主屋里的一张桌子旁坐着,
头戴翠虬色妙玉冠,
通体翠微色的袍子,
没起身,也没抬头,
只冷冷地回了一句:
“我这人本事小的很,没得周全,你还是别进来的好,我就当全都不知道。”
姚夭欢喜得不管不顾,
径自拉着云齐风就要往屋子里走。
“这是哥哥给你买的簪子。”
云齐风站定并没有移动脚步,
从身上掏出了一个发簪递给了姚夭。
姚夭接过这只弯成月形的木簪仔细端详,
上面还精巧地蹲了一只点了红眼睛的白玉小兔子。
欢喜的不得了,
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姚苏苏跟前,
“妈妈快看,哥哥送给我的,多好看!”
姚苏苏接过去,
不知道看了还是没看,
放在桌子上,没有说话。
“小妈,……”
云齐风还想说什么。
姚苏苏起身进了屋,
消失在他的眼前。
这让云齐风感觉有些焦灼,
愣了一会儿,
不甘地转身离开了偏院。
云齐风失望地下了山,
刚离开风乐谷不远处就听到身后细细碎碎的脚步声,
他停下来细听,
声音却又消失了,
于是继续走,
那细细碎碎的声音竟再次出现。
他时急时缓地拐了几个弯,
猛地回身,
一个戴着大女巫帽,
只有他身材三分之二高的人撞在了他身上。
“谁?”
云齐风已经暗起了剑指,
准备出招。
那人拽下大帽子仰着笑脸,
笑嘻嘻地看着云齐风,
“哥哥,哥哥,是我,嘻嘻。”
“夭儿,你怎么在这儿?”
“哥哥,我刚学会的步法,感觉和你就差了那么一丢丢。”
她用两个小手指在云齐风的面前比划着距离。
“我要是再练得娴熟一些,你是不是就发现不了我了?”
云齐风笑着点点头,
“我哪里有发现夭儿啊!我这是边走边扭着玩不小心和你撞上了。”
说着扭了起来给姚夭看。
姚夭听了开心地围着云齐风蹦蹦跳跳。
“你从来不出风乐谷的,今天下来做什么,不会只是想告诉我你学了新步法吧?”
云齐风看着姚夭那张因为跑跑跳跳热红的笑脸。
姚夭从腰间掏出一把伞来,
“妈妈说,哥哥回去的路上会下雨,让我送伞给哥哥。”
云齐风疑惑地接过姚夭手里的那把伞,
仔细端详,
心头一喜,
这不正是他想要向姚苏苏借的那把“风骨伞”嘛!
云齐风摸摸姚夭的头,
“谢谢小夭儿,回去也替哥哥谢谢你妈妈。”
“妈妈还说了,这把伞哥哥可要仔细用得,雨下大了,伞也是会坏的。”
云齐风握着伞,
松下了一口气,
终于完成了师父空霁交给他的任务。
“记下了。你别跟着我了,赶快回去吧,你平时很少出门,走远了可别再迷了路。”
姚夭答应着,
在云齐风的目送下转身回了风乐谷。
第16章 “余”
话说云齐风拿到“风骨伞”,
唯恐错过大家约好的时间,
疾步回到十方草堂。
所谓十方草堂,
并非十方派的固定住所,
这十方派的师父们,
都是些闲云野鹤般的人物,
也本无什么固定之所。
同门派的,会时而聚聚切磋一下。
这草堂至今为止聚齐大家开会,这还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草堂成立,
说起因缘,
这草堂成立,还和楠凌潇有关。
最初十方的师父们,
因为修行还是要分个高下之别,
彼此之间多少有些争斗和不悦。
楠凌潇认为:
“功法都是各有所长,唯有大家共同前行,互学互补,才是修行圆满的真正要旨,争斗只有损无益。何来高下之分,不同阶段而已罢了。”
遂主张修建十方草堂,
作为师父们互相切磋交流的地方。
自此以后,
这十方草堂就成了十方派师父们时而交流的场所,
喝茶,下棋,切磋心得,
据说这十方草堂厨子的手艺也是数一数二的。
云齐风回来的时候十方草堂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左右两侧分别是十方派的各派师父们,
堂正中端坐着一位他从未见过的老者。
身着一件佛赤罗呢对襟褂子,
下穿一条蜜褐色马面裙。
身边站着一个面若桃瓣、鬓若刀裁的二十出头男子。
堂外,空霁师父正焦急地来回踱着步,
见到云齐风紧上几步迎上去,
“东西得了?”
云齐风把伞在袖子里露出一角给空霁师父看。
空霁师父看了深深吸了一口气,
拉着云齐风往堂里走,
“来,赶快去拜见老祖宗”。
此时,
堂上火家族三大法师邻虚尘、冷峋峋、司徒默刚刚赶来,
正在向端坐中位的老者施礼。
“堂上的就是土家族老祖宗习荷华?”
云齐风压低声音问空霁师父。
“嗯!”说着,
他们已经来到堂上,
空霁师父带着云齐风一同向习荷华施礼,
“老祖宗,齐风已经不辱使命拿到了‘风骨伞’”,
云齐风随即从袖中拿出伞来双手承上,
堂上众人都未见过此伞,
好奇地将目光聚了过来。
“做的好,风儿,这样,我们的行动就会更有把握一些了。”
习荷华面露满意之色。
“垚儿!”
习荷华对着身边的小伙唤了一声,
这个叫“垚儿”的小伙会意地走到云齐风身前,
恭敬地接过了风骨伞,
拿给了习荷华。
习荷华抚摸着这把风骨伞,
“真是好久没见过这把伞了。这可是当年师父对付魔界时,抽了魔王一根骨头化成了这把伞的伞骨。”
“齐风,你应该知道这把伞的用法吧?”
她看着云齐风。
“这把伞还叫做八风不动,风骨二字就是从这而来。主要考验用伞之人心念的力量,伞的威力能发挥多少也主要看用伞人本身对心念的控制力量。”
云齐风回想着姚苏苏曾经与他说过的话向大家介绍道。
习荷华微笑着看着云齐风点点头,
转向目光和十方派的师父们说:
“因为是魔骨所化,利就是可以化一切风的能量而稳住不动;弊也是因为这股魔力……。”
她边说边看向十方派的师父们。
她把目光落在照行派掌门照念师父身上。
“你看,这伞可用得?”
照念师父迟疑了一下,
深吸一口气很郑重地从习荷华手里接过那把伞。
“那这把伞就暂时交由照念师父。”习荷华说。
云齐风与空霁师父随即也撤到了一旁。
堂上的人陆陆续续聚齐后,
习荷华起身说道:
“楠凌潇是苍茫的主上,于公,这次事件无论如何,云魔师和乐嫦女皇都要给整个苍茫一个说法,不能不了了之;于私,潇儿是我从小带大的,他尸骨未寒,他的儿子楠法还在云魔师的手上,这事情我也不得不管。”
习荷华拿出一封信交给身边的垚儿,让大家传看,
“这是潇儿最后送到我这里的一封信,他对这次事件已早有预料,遂请我和在座的各位师父们,能以我苍茫安危为重,团结一心阻止野心之辈毁我苍茫,苍茫一定要由‘德能兼具’之人来主理……。大家都看看吧。”
传看之人,无不泪湿眼眶。
绝行派掌门绝绝师父第一个站出来,
“能有今天的十方派,我们这里的每一位都是受过主上恩惠的人,现在主上不在了,老祖宗,您德高望重,当务之急是先把楠法少爷救出来,一切行动安排我们都听您的调遣。”
随后,各派的掌门也纷纷站了出来表示赞同。
三大法师也站了出来,
给大家深深地行礼,
“谢谢大家,有赖大家齐心协力。”
十方草堂这边随即由习荷华一一布置安排营救楠法计划……
与此同时,
乐嫦女皇也已经知晓了十方草堂聚会的情况,
也正在紧张地在风乐谷布下防备……
此时的任时熙也收到了楠法没有死的消息,
并且知道他被关进了风乐谷的风牢。
她不敢和妹妹任时姝说,
生怕让妈妈知道。
于是准备了一些自认为去风乐谷能用得上的东西——她从未去过风乐谷,
想着应该是一个风很大的地方,
不会很危险,
倒是她应该以什么形象出现在楠法面前,
让楠法崇拜一下更紧要些——于是特意找了一袭玄色长衫,
腰间束着一条宽边浅墨色腰带,
外挂一件绣金丝回纹披风。
是戴斗笠还是戴面纱,
她在镜子前面琢磨了好久,
最后还是感觉面纱的效果更满意一些。
一切准备停当,
她便孤身一人奔风乐谷而去,
一路上脑袋里过了无数个两个人相遇的版本,
每一个版本的自己仿佛都被自己迷到。
任时熙刚进风乐谷就被卷进早就布好的埋伏里。
几个回合折腾下来,
任时熙很快就被抓到了云魔师和乐嫦女皇的面前。
“怎么是你?你来做什么?”
乐嫦女皇看到任时熙着实有些惊讶。
“你们为什么要抓楠法?求你们放了他吧!”任时熙哀求道。
“你还真是痴情啊!哈哈哈~~~”
乐嫦女皇看着被抓到面前的任时熙,
诡异地笑着,
“你妈妈都不认你俩被指婚这个账了,你还……”
乐嫦女皇笑得说不下去,
那笑声让人发麻,
“不过,看在你如此痴情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你能让他交出‘莲丝绕’和‘火灵珠’,我就放了他,怎么样?否则,嘿嘿,你们恐怕就阴阳两相隔啦!”
乐嫦女皇狠狠地盯着任时熙。
“我……我……我试试。”
任时熙知道她现在的处境是没有能力靠武力救出楠法的,
想着这也许是楠法活命的唯一机会,
便怯懦地应着。
任时熙被两个人押到了风牢楠法的面前。
云魔师走到楠法的面前,
用指头试了一下鼻息,
“他还活着,你要快些,晚了救不了他,你可不要怪我们,哈哈~~。”
任时熙看着眼前的这个楠法,
与前些天在他家水牢里的判若两人。
要不是隐约间看到楠法脚踝处的追魂锁,
她几乎都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人是她曾经认识的那个憨憨的楠法。
任时熙唤了楠法几声,
又用力推了推他,
楠法毫无反应。
她无助地看向云魔师和乐嫦女皇,
焦虑万分。
乐嫦女皇看出来她的心思说:
“你不是会‘水幻法’吗?你可以试试啊!”
现在的任时熙心乱如麻,
她努力想让自己集中注意力,
却怎么也无法做到,
满脑子都是她与楠法童年的回忆:
“那时候她才四五岁的样子,刚开始学练水柔指,她说她可以用空气中的水气支配一切东西。楠法让她展示给自己看看。她控制地上的一个小石头,但是法力不够娴熟,她控制的东西总是向下垂着就掉落了。后来她试了很多小物件,不是摔碎就是控制不起来。”
“这些没有生气的东西,不行,影响了我的法力。我控制有生命的东西有把握一些。”
她神秘兮兮地看着楠法说。
“那我们就找一个东西来试试呗?”楠法也兴奋起来。
“用你的小东西。”她指着楠法的小狐狸说。
“不行,不行。”楠法狠命地摇着头。
“那就用你吧!”
楠法憨憨地想了想,点了点头……”
第17章 “噬”
“你还在磨蹭什么?难道你不想要楠法的命了吗?”
云魔师显然已失去了耐心。
任时熙重新收拾心情,
努力定了定神,
集中精力对着楠法施展“水幻法”,
心中默念:
“楠法,你不要怪我,这是救你的唯一办法。”
任时熙凝集空间里的所有水气,
每一个被凝集的水气随着她的心念同频共振,
随着振波有规律地震动,
楠法身体里的水气也融进了这种震动的频率里。
儿时的楠法在那里看看自己的手指,
看看任时熙的手指。
“为什么就我什么功法都学不会呢?你们每个人都可以。”
楠法丧气地垂下头。
“听我妈妈说,你身体里有莲丝绕?”
任时熙仰脸看着楠法。
“是不是它把你的能量都缠住了?你把它从身体里化出来不就可以练功法了嘛!”
“不行的!妈妈告诉过我,莲丝绕取出来我就会没命的!”
楠法非常坚决。
“为什么?它到底什么样子?能不能让我看一看?”
任时熙进一步说。
“好!”
楠法面对儿时的任时熙,
毫无戒备地把自己“交给”好伙伴。
任时熙见到如此的楠法,
心也紧了一下,
但为了能够救她,
她还是突破楠法内心的防线加大了功力在他体内气脉中寻找着“莲丝绕”和“火灵珠”。
只见楠法“心脉上”勾勾绕绕被泛着金光的细丝缠绕着,
那丝宛如阳光下看到的蛛丝。
她的法力只要有靠近那个细丝的意图,
细丝就会随之收得越来越紧,
楠法的身体也会随之缩成一团,
任时熙急忙撤回对莲丝绕的功法,
她心里清楚,
以她的功力是根本无法触碰到具有如此强大力量的莲丝绕的。
于是,任时熙转而去寻找楠法身体里的“火灵珠”,
可奇怪的是,
寻遍了楠法全身,
也没有窥探到一丝“火灵珠”的痕迹,
按理说,
“火灵珠”应该如同她父亲任水寒曾经让她感受的“水灵珠”一般浑厚且充满巨大能量。
可在楠法当下的身体里,
不要说浑厚的能量,
简直就是空空如也。
任时熙收回了“水幻法”,
整个人呆呆的不知所措。
“任时熙!你在搞什么?你到底有没有劝他交出来?”
乐嫦女皇急切地问道。
任时熙这时回过神来,
缓缓地说:
“他不肯,那‘莲丝绕’已经和他融为一体,取出来会让他没命的。而且那‘莲丝绕’以我的法力根本无法触碰。”
“那‘火灵珠’呢?”乐嫦女皇追问。
“我没有找到,我真的没有找到,也许他没有呢!你们就放过他吧,他对你们没有威胁,他连我都打不过啊!”
任时熙哭着哀求。
乐嫦女皇和云魔师对视了一下,
都有些半信半疑。
他们刚刚也用功力探过楠法,
确实如任时熙所说的感觉一样,
当时,乐嫦女皇以为五行幻术的力量不够强,
打不开楠法心门,
所以才没发现“火灵珠”,
现在看来,
也许楠法真的没有“火灵珠”?
正当他们都愣在那里各种猜测的时候,
“报!十方派带人已经进攻到我们风乐谷口!还有,还有……”
一个下人急匆匆跑过来禀告。
“慌什么!还有什么?”
云魔师似乎早有预料,
严厉地追问。
“还有齐风公子也在其中!”
下人唯唯诺诺地回答。
“这个不孝子!”
云魔师说罢,抓起楠法,
使了个眼色给乐嫦女皇,
两个人顾不上哭哭啼啼瘫在地上的任时熙,
一同赶向风乐谷口。
十方派依照老祖宗的安排,
分为两部分,
十方的所有掌门跟云齐风、三大法师和垚儿一起,上风乐谷;
另一部分,等在风乐谷外做应援。
一群人刚进入风乐谷口就不得不停住脚步,
愣在那里面面相觑。
他们原本计划由熟悉地形的云齐风带路,
可以直捣黄龙,
至少可以快速到达风乐谷的风牢处,
哪怕在那里遇到云魔师和乐嫦女皇,
至少也有机会拼命救出楠法。
可是眼前的情景让他们不知所措,
就连云齐风自己都没有见过如此的风乐谷。
只见眼前的风乐谷,
卷着大小几股不同的飓风,
每一条飓风都是直通风乐谷最高处的风带。
而且飓风不停变换着位置,看似没有规律。
一群人看着眼前变动的风柱不知所措,
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云齐风。
云齐风满脸惊恐,见大家都看向自己,焦虑地说:
“这是御风阵,不掌控风能量的人进入就会失去方向,无法控制自己的方位。而且一不小心还会被卷入到风柱里。只有施法的人才能消除。”
“这‘御风阵’对我们懂得御风的人伤害不大,你们跟紧我,如果不小心被卷到阵里,切记不可运功行法,会有反噬,也会快速损耗功力。”
冷峋峋作为御风法师,
显然对这个阵也是有一定的了解,
接着云齐风的话,
重新布置了一下计划。
十方派的掌门们只好现在就撑起了风骨伞,
跟在冷峋峋的后面,云齐风断后。
大家走了一阵不见尽头,
很多场景重复出现,
仿佛进入了一个莫比乌斯环,
一不小心,
几个十方掌门们就被卷进了风柱。
冷峋峋冲进了风柱去去救他们,
一同消失在了阵法之中。
司空默和邻虚尘看着云齐风和垚儿,
“我们四个不能再散了。”司空默说。
随即四个人反扣住胳膊慢慢地向前走。
风卷着巨石,
向四个人飞奔而来。
被卷入阵法的十方派掌门们聚在风骨伞之下,
来到一处怪石嶙峋之处,
模模糊糊看到一个石壁上刻着几个字“风之所以为乐”。
周遭大窍小穴,大孔小洞,
随着风,时急时缓,时疏时紧,
一会万窍怒呺,一会又低沉轻语,极尽鬼魅。
那风声仿佛能把准一个人的心脉,
在不同的人耳边开始不同的低语,
带人入幻,心神不宁。
大家聚在风骨伞之下,
眉头紧锁大汗淋漓,调息凝神,
游行派游方师父和天行派天德师父,
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此时,照行派照念师父用丹田之气,
大声发出一个浑厚的震音
“吽——”。
声音足够浑厚,
带动周围一起震动。
被惊醒的师父们也一起发出“吽——”的声音。
风也卷着“吽——”的声音回馈到他们耳朵里,
只是风里的声音,
不像一个声音,
更像一个执念的心魔。
照念师父感觉自己的气被滞在声带里,
声带坚硬住,
身体仿佛都被控制着。
第18章 “磕”
冷峋峋进入风阵,
没有找到十方派师父们,
遂顺着风柱一直向上,
在风柱的尽头她看到了楠法。
楠法的四肢分别被不同的风柱拉扯着,
悬吊在风乐谷的最上面。
她想去救楠法,
但是自己却不能在这风柱里用任何法力,
因为她用的任何法力,
都将反噬给楠法。
她只能这样一直被风柱卷着,
不能做任何,
更没有办法出去。
再说邻虚尘那边,
虽然他是御土师,可以控制这些石块,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
他根本不用担心这些狂风卷来的土块,
用法术就可以击碎。
但是他御土的法术会反噬给其他三个人。
云齐风对于风,他可以游刃有余,
但是这石块,他也不敢用法术,
只能用自己头上极其锋利的银月簪将他们劈碎。
起初劈碎仿佛还有些用处,
但是没过多久,
所有大石块都变成细碎的小块,
再加上风的作用,
一片片小石块如锋利的刀,
把他们划的遍体鳞伤,
只有垚儿,
他的伤口刚被划伤,
就会很快神奇地愈合。
“垚儿,你的身体?”
邻虚尘和司空默一起问。
垚儿傻笑着给他们看自己的手心——‘无极印’,
“奶奶给的,保我不死。”
他嘿嘿地笑着。
便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三个人,
慢慢地往前一步一步挪动,
但这条路仿佛始终没有尽头。
邻虚尘尝试借着垚儿的身体当掩护,
他用功法将土化为乌有。
可是他施展了几次,
那些石块虽然片刻间化开,
却又片刻聚集起来……
云魔师和乐嫦女皇站在风乐台上看着这一切。
“习荷华会来吗?现在还不是和她彻底翻脸的合适时机。”
云魔师不无担心地对乐嫦女皇说。
“会!我们要提前想好应对之辞才好。”
乐嫦女皇心里其实也没底,
但这次事情搞得这么大,
她料定这位老祖宗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看来,楠法这个废物貌似真的没有火灵珠,老奸巨猾的楠凌潇对自己的儿子竟然也留了一手。”
云魔师恨的咬牙切齿。
“既然莲丝绕取不到,我们也不能轻易留他在这个世上,要想个万全之策对付那个爱管闲事的老祖宗。”
乐嫦女皇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一会儿听我安排。”
两人正在低声商量着对策,
一个浑厚的声音伴随着阵阵的冷笑传了过来,
“你们以为这种小小的阵法就能拦得住我吗?!”
这声音震得人心发颤。
音落人到,
老祖宗习荷华已经稳稳地站在了云魔师与乐嫦女皇面前。
习荷华是和楠凌潇、云魔师等四大家族法师的师父同辈的人,
所以大家称呼为老祖宗。
德高望重,平日深居浅出,很少过问苍茫之事。
这次的出现,
气势不减当年与四大家族师父并肩作战驱魔之勇。
任云魔师与乐嫦女皇如何猖狂,
也被震慑得心虚不已。
“我们哪敢布阵拦您老人家,这不是不知道为何大群十方派之辈突然攻入,我们这是在自卫啊!”
乐嫦女皇皮笑肉不笑地应承着习荷华。
“哼自卫!布置如此凶残的阵法对付十方派师父和你的亲生儿子!你们还真是‘防卫’的充分啊!你们光天化日下杀了主上,还虏了他的儿子,还敢妄称不知道来者何意?”
习荷华双眼瞪着云魔师不留情面。
“老祖宗,你误会我们啊!我是和大师兄比武切磋,谁曾想他竟用元神点燃火结界来以命相搏。我也很心痛啊!”
云魔师装作痛心地低下头不敢对视习荷华的目光。
“是啊,老祖宗,这楠法是任时熙那小丫头抓走的,我们也是救了他去见他父亲,谁知道火结界中他也受了重伤,我们这是带回来想着医治他啊!这不,任时熙还在我们这里呢,她说她也是和楠法闹着玩才闹成这误会的!”
说着,指了指不远处傻愣愣的任时熙。
“哼!不用和我老太婆花言巧语,如果是误会,赶快给我撤了这阵法,把楠法交给我!”
习荷华深知,
当下的情形不是和他们争辩真相的时候,
救出楠法后再找时机与他们算账,
更何况,以云魔师和乐嫦女皇的功力,
老祖宗还要顾及下面一众人等,
也未必能讨得便宜。
“好,好!老祖宗开口了,我们当然只能服从啦!”
乐嫦女皇说着给云魔师使了个眼色,
云魔师不情愿地收了阵法,
阵法内的十方派师父们终于脱离了陷阱,
看到老祖宗已经在风乐台,
纷纷聚在习荷华身后。
乐嫦女皇挤出笑容,
“大家都是误会,楠法现在就交给你们啦!”
说着,手上用力把楠法推向了众人。
邻虚尘跳起接住楠法,
看他奄奄一息的样子,
止住内心中的愤恨,
含着眼泪狠狠地望向云魔师和乐嫦女皇。
习荷华见目的达到,
自知事不宜迟,
“你们好自为之!”
对着云魔师说完,
挥挥手示意大家撤离。
望着习荷华一群人的背影,
云魔师疑惑地问乐嫦女皇:
“你就这么轻易把楠法交给他们了?后患无穷啊!”
“呵呵!我会给自己找麻烦吗?”
她看着任时熙说,
“她不是说楠法有莲丝绕保护吗?我就用五行离散法,我倒要看看那个莲丝绕怎么把那小子的五脏拼起来。哈哈哈哈……”
任时熙眼泪簌地一下流了下来,
狠狠地看着乐嫦女皇和云魔师。
“哈哈哈哈,估计这个晚上那小子都难熬过去!他的气力已经那么弱了,再加上你的五行离散法。”
云魔师满意的说。
乐嫦女皇转身对着任时熙蹲了下来,
“看看,我们御水家族的姑娘,各个都那么标致,相信姑姑,楠法这种废物,不值得你爱的。等你师叔云魔师做了主上,这苍茫之上你喜欢谁,姑姑都给你做主。”
“哈哈哈哈,就是就是。我相信你妈妈一定不知道你来。
”云魔师吩咐自己身边贴身的一个人,
“去,满月泉传个口信,让他们来接小公主回去。”
一个男子从云魔师身后闪出来,
行了个礼退下了。
乐嫦女皇吩咐身边的两个侍女把任时熙带下去,
“好好照顾我们的小公主。”
特意挑高声音嘱咐着。
云魔师看着乐嫦女皇,
两个人会意地对视了一下。
第19章 “疚”
麻姑来风乐谷时特意提了两瓮“满月泉极品冷月稠”。
乐嫦女皇迎上去,
“姐姐,你怎么亲自上门了,我这儿正准备安排人把你的千金送回去呢!”
“这个死丫头,净给我惹祸!我才不要管她,正好交给妹妹帮我好好管教管教。”
麻姑装作愠怒的样子答道,
“我这是来把刚刚酿好的极品冷月稠给妹妹送来品尝的。”
“那真是有劳妹妹了,这等绝好的酒,只有喝过的人才能懂得它的‘珍贵’”,
乐嫦女皇接过麻姑手里的酒瓮,
在“珍贵”两个字上用力强调了一下,
满带笑容地拉着麻姑往堂上走。
“师兄,快看看,麻姑给我们带什么来了。”
乐嫦女皇举起酒瓮对着端坐堂上的云魔师晃了晃。
“太客气了,麻姑。快坐。”
云魔师说着微微欠身示意。
麻姑和乐嫦女皇在堂上坐定,
乐嫦女皇一边吩咐下人去把任时熙带过来,
一边对着麻姑不停地夸赞:
“难怪姐姐能如此美颜永驻,自从我上次喝了妹妹这极品冷月稠才知道这里的奥秘!这哪里是我们平时能够喝到的冷月稠可比啊!”
“妹妹谬赞了,这可是我亲手酿制的,当然格外用心啦!”
麻姑面带自豪感。
“姐姐的手艺当然绝顶一流,可这酒……没有那么简单。”
说着,乐嫦女皇用眼瞟了下麻姑。
麻姑心中一惊,心想:
“这个乐嫦还真不简单,难道她发现了其中秘密?”,
脸上尽量保持平静,
假装镇定地说道:
“哪有那么复杂,用料精选加上用心而已。就这么点手艺,难得妹妹喜欢,以后多多给你准备就是。”
“对了,话说回来,这次熙儿没给你们添乱吧?”
麻姑岔开话题。
此时,
任时熙也来到了堂里,
那一身玄色长衫已经凌乱不堪。
“下次来风乐谷玩,就大大方方的,我还能不让你进吗!”
乐嫦女皇面带微笑地对任时熙说。
任时熙想说些什么,
看看大家的样子,
话到嘴边咽了下去。
“真是越长大越不懂事,回家看你爸爸怎么收拾你。”
麻姑生气地瞪着任时熙。
“也能够理解,毕竟是指了婚的,关心未来的夫婿也是情理之中,只是,可不要听人挑唆误会了我们就不好了。”
说着,阴阴地似笑非笑地望向任时熙。
“我……我……”
任时熙不敢正视乐嫦女皇,
怯怯地说不出话。
“现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提什么指婚,这丫头是不知深浅”
麻姑无奈的摇摇头。
“楠法这孩子要说也是不错的,只是……”
乐嫦女皇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麻姑有些好奇。
“只是,经过了这次结界,我们也努力了,这孩子的命能不能保住就难说了!”
云魔师接过话来假惺惺地感叹。
任时熙听到这话更是忍不住暗暗流下眼泪。
“唉!这些事情还是从长计议吧!”
麻姑了解云魔师和乐嫦女皇的心思,
但事情做的这么绝是她预先没有料到的,
现在的境况和当初的预料有很大的出入,
“现在主上已死,苍茫无主!当务之急还是谁做主上的问题,只是这新主上要得到空界印证才能实至名归……”
麻姑试探地说。
“那有何难!”
云魔师看着麻姑,
森森地笑着。
麻姑现在想着还是要与云魔师和乐嫦女皇保持点距离好些,静观其变,
于是拉着任时熙,
拱手道别:
“这次还是多谢对熙儿的照顾,我们就先告辞了。”
话说楠法被从风乐谷救出来,
众人把他先行安置到了十方草堂查看伤势。
这一看不打紧,
他的筋脉尽断,
五脏六腑也已被内力严重损伤,
命在旦夕。
因为身体里没有任何灵珠,
三大法师也不知道如何救他。
倒是十方派各派掌门用尽了浑身解数,
总算保他还有一丝气息残喘。
大家都束手无策,
邻虚尘更是如坐针毡,
在地上来回踱步。
老祖宗习荷华也来到楠法病榻旁,
诊了诊脉,随即摇头。
冷峋峋紧张地问道:
“怎么样,老祖宗?没得救吗?”
“奇怪,按理说,这种状况,即使神医在世也是回天乏术的。可我诊这脉像,仿佛有一股强大的能量在自行帮他修复,但具体能怎么样?我也不敢说,我们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我先给他服用一粒‘保命丹’,希望这个孩子福大命大,明日再看看状况吧!”
习荷华也是充满忧虑地拿出一粒丹丸用内力推进了楠法的嘴里,
起身离开了。
第二日,
邻虚尘睁开睡眼望向床榻时,
发现楠法惨白的脸色竟然泛起了微微的血色,
呼吸弱弱地时断时续。
他开心的叫来众人,
大家看到楠法奇迹般活了下来,
无不兴奋不已,
老祖宗也如释重负地露出了笑容。
楠法就这样不知为何保住了一条性命,
一直修养在十方草堂,
经过数月才有了意识睁开眼睛,
只是身体还是虚的很,
抬不起一根指头。
刚醒过来没几日,
他就想回火周山。
没有一个人同意,
但是拗不过他,
只得派垚儿扶着他悄悄回去。
“楠法?少爷?”
提前回来的三大法师和火周山的仆人们看到楠法停下了手里的活。
垚儿扶着楠法。
垚儿看到大家都往这个方向打招呼,
高兴地和大家挥手。
听说楠法回来了,
小东西也跑了出来,
摇着尾巴绕着他的腿蹭来蹭去,吱吱地叫着。
垚儿没来过火周山,
看什么都新奇,
到处跑着玩,
忘了楠法。
“小东西。”楠法抱起小东西。
沿着每次回来往大殿的方向慢慢走去,
以前他就是经常跪在这里,
说着那些自己并不认真的道歉的话。
他站在风里,
多希望此刻父亲还和以前一样,
在里面训斥他。
邻虚尘看着,
知道他此刻的心境。
“不要站在风口上,你身体刚好。”冷峋峋说。
“你们都不怪我吗?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看到眼前的这一切,
楠法无法控制自己。
“楠法,我们已经没有时间悲伤了,其实这也怪不得你,迟早要发生的事情而已,你父亲对此早有准备。”
司空默充满悲愤地说。
邻虚尘带着楠法来到法玉儿和楠凌潇画像前,
“主上,法儿来看您了!”
看着楠法虚弱的身体。
他甚至不敢告诉楠法,
他眼前的这幅画,
是那天楠凌潇的尸骨幻化上去形成的。
他把手搭在楠法的肩上。
回首望向窗外火周山最高的山顶,
常年被白云覆盖的地方。
“如果有一天,你能像当年主上那样,通过层层考验,得到空界的印证,成为这苍茫的主上,你父亲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邻虚尘说完,
楠法也回首看向火周山的山顶。
在他的记忆里,
他父母从来没有和他提及过这件事情,
他只知道那是一个不允许被去的圣地。
“那一定很难吧?”
楠法看着三大法师。
“这苍茫之上也只有主上可以完成那么艰巨的考验了。”
司空默叹息道。
“楠法,我们相信你也一定可以的。”
冷峋峋鼓励着楠法。
现在回想起来,
楠凌潇从来没有传授过楠法御火术,
只有法玉儿教过他一些基本的方法。
正常来说作为火家族的传人,
应该生下来就显现出一些火能量的特征,
稍微加以心法和练习就会越来越娴熟。
要想成为像楠凌潇那样的人,
的确需要刻苦的钻研,
掌握能量与能量之间微妙的差距。
但是像楠法这样,
至今为止甚至连一点家族遗传的火能量的基本特质都显现不出来的……
楠法看着冷峋峋回以一个沮丧的表情。
“楠法别气馁,十方草堂的师父们和我们三大法师会全力帮你的。”
司空默说着,看向邻虚尘。
邻虚尘似有似无地点点头,
他心里,
一直惦记小莲子的事情,
现在楠法已经被救出来了。
他接下来的任务,
就要在这人海茫茫里找到那颗已经长大的莲子。
为了保障那个女孩的安全,
在没找到她之前,
他不能向任何人提及这件事情。
第20章 “染”
话说小莲子醒过来,
第一次看到这个苍茫,
瞧哪里都新鲜,看什么都好玩。
马队的商人经过,
她就偷偷地跟在马队后面。
把脚放在马蹄印里,
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看到蝴蝶就又忘记了马蹄印,
追着蝴蝶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采了满山遍野的花,
采了这朵看,那朵又好,都不舍得丢。
要不就插头上,要不就插身上,
跑起来感觉自己浑身香香的,
高兴地原地打转,
结果引来了好多蜜蜂,
她用手轰,蜜蜂便要蛰她,
她又害怕地用手挡住脸,
结果手心里散发出一股灼热之能,
蜜蜂有的被直接烤死了,
有的飞跑了。
她就高高兴兴地跟着路上的各种印迹往前跑。
跑着跑着,
她便被远处来的一股味道给吸引了。
夜色将至,
天蒙蒙地下起了雨霰,
把她的衣服打的不干不湿很是难受。
寻着味道的方向,
她看到一个火堆,
火堆旁一个公子和一只仙鹤。
火上烤着食物,
那股味道就是从烟里散发出来的。
她的肚子诚实地咕噜噜叫了起来,
她刚要靠近,
那只鹤就警觉地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
她挨着一棵树蹲了下来,
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火上烤得正在滋滋冒油的食物,
口水咕咚、咕咚地直往下吞。
蹲一会儿,
感觉安全就往前挪一棵树的距离,
两只眼睛饿的发出贼一样的光。
“少爷,这周围有人。”仙鹤说。
任冷清眼光一斜就看到,
离自己并不是很远的,
一双发着贼光的眼睛,
瘦瘦小小的身体穿着一袭白衣,
倚着树蹲成一个小白团,
身上、头上乱七八糟都是一些她一路跑下来被风刮残了的花。
任冷清撕下一只烤熟的兔子腿,
伸手递了出去。
小莲子蹲在那里反而不敢动了。
“哦。原来姑娘是过来闻味道的,不是过来一起吃的!”
说着,任冷清把伸出去的那只兔子腿,收了回来。
她忽然间挪到了任冷清的眼前,
眼睛死死地盯住他手里的兔子腿,
咬着嘴唇,口水顺着嘴角流淌了下来。
任冷清看她的样子,
重新把吃的递给她。
她接过去直接咬上一大口,
嘻嘻地看着任冷清。
任冷清也不说话,
看她吃完了,就又撕给她一块。
任冷清感觉她吃东西的样子着实可爱,专注认真,还很陶醉。
她倒是不客气,
后来不等任冷清撕给她,
自己直接上手。
感觉整个肚子就像没有底儿,
一只兔子大半个被她一个人吃了。
吃完了满意地打了一个嗝,
“嗝喽”一声还给她自己逗的咯咯笑了起来。
任冷清问她叫什么名字,
她看着任冷清,
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你没有名字吗?”
“嗯。”她用力地点着头。
看她的样子,
任冷清想到的第一个词就是凌珑。
“那就叫你凌珑吧!”
“凌珑,好听。”小莲子开心地拍着手。
任冷清拨着火,驱赶这夜深的寒。
她托着腮,看着那火甚是喜欢,
小脸被火烤的火红火红、热乎乎的,好个舒服。
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醒来时,天已大亮,
公子和仙鹤都已不见,
宛如一场梦,
要不是眼前已熄灭的火,
身上披着昨晚公子身上穿的那件霁蓝色外褂,
衣服带着清冷的香气,
她真的会认为自己做了个梦。
脚边地上一个小小的纸包。
打开一看——两块饼。
凌珑一边走一边啃着饼,
那件外褂让她很满意,
只要稍微大跨步跺着脚向前走,
那件大褂的衣襟就会呼哒呼哒地飘动起来。
很是神气,
一点不输给身边走过路过的那些人。
她想起昨天遇到那位公子的发型,
拿起自己手里一直攥着的嫙笄,
也绑成一个模样。
走着走着,
进到了这个苍茫最热闹的地方。
她张大着眼睛好奇地看着所有的一切东西、一切人。
她被一个摊位吸引了,
上面各种款式,各种颜色的小饰品,
她站在一旁看其他的姑娘在摊位上挑选。
“店家,这个步摇多少钱?”
一个漂亮的女孩子问道,旁边还陪了一个小姑娘。
“一两。”
“这个手环呢?”姑娘又问。
“如果姑娘要,也一两给你吧。”店家回答。
姑娘没有买,转身走了。
她上前,把刚才那个姑娘拿过的拿了一遍,摸过的,也摸了一遍。
各个都感觉好看。
也一模一样地问了一遍:“店家,这个步摇多少钱?”
“姑娘也喜欢这个步摇,你真心要,就少些给你。”店家回答。
她咯咯地笑着,
也转身走了。
路上的小孩子手里拿着糖人,
一边看一边啃,
她蹲下来和小孩子一起看它手里的糖人。
“这是我的糖人。”小孩子骄傲地和她说。
她笑着点头。
小孩子伸给她看,
她也啃了一口。
小孩子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
她便委屈地把刚含在嘴里还没有吧唧出味道的糖块又吐了出来,
重新给那孩子装在糖人上,
孩子看那似是而非的糖人,
半咧着嘴,
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不该哭。
她便怏怏地走了。
远处很多人围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店铺,
几个大大的笼屉冒着白色的蒸汽,
一阵阵的香味顺着白色的蒸汽飘荡在空中,
越接近那个笼屉,香味越浓郁。
她也跟着人群排着队。
她看大家都是在兜里掏一下,
然后手一丢,
店家就给装了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
她也学着所有人的样子,
在兜里抓一下,然后手一丢。
她兜里什么都没有,
这一丢自然也是什么都没有。
因为她学的是昨天任冷清的装扮,
穿的是任冷清的外褂。
卖包子的以为她是个男的。
“公子,你这是丢了一把寂寞换包子吗?”店主打趣道。
她才注意到,大家不是简单那么随手一丢,
顺手出去的是有铜板的。
“你的意思我懂嘛,这样一丢是不行地。”
她重新做了一下空手丢的动作。
“要这样才可以。”
她在那铜板盆里抓了一把,又重新丢了一下。
“有铜板了!”
店主惊愕地看着她抓了自己家盘里的铜板,又丢给自己。
“你这……你这……”
原本想和她计较,
看她穿衣打扮与这市井上普通人不同,以为是精神有问题,不想纠缠,
在笼屉里抓了两个包子递给她。
她倒是得意洋洋地拿着包子走了,
那家卖包子的小店可是热闹了起来……
她蹲在角落里,啃着包子,
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穿衣打扮,说话样貌各有不同,
每个人的语言,每个人的动作她都一一地记录在脑袋里,
包括那些店铺的名字,
小店里的东西,
甚至餐馆后厨做饭的动作,
什么对她来讲都是新鲜好玩的。
“一听就知道,这是有人在吃肉包子的声音啊!肉包和菜包不同,肉包咬下去嘴里发出的是汤汁和肉弹性之间的劲道声,比那菜包嘎吱嘎吱的声音好听不知道多少倍。肉包的味道会在充满你口腔之后,从鼻腔里迸发出来,味道虽然淡了一些,但是肉被嚼开后的嫩香味,却越发地浓郁了……”
那人说着,一脸陶醉的样子。
“你这是看中了我的包子?”
她把包子搂在怀里保护了起来。
“我这是帮你鉴定这肉包的品质,公子好眼力,选中这集市里上等肉包。”
那人说着话还要控制那外溢的口水流出来。
“你说的倒是不差,这包子的确好吃。”
凌珑大口、大口啃了起来。
“包子不能像公子这样吃,味道大半尽失。好东西,吃错了方法,暴殄天物啊!”
那人说的极其神秘。
“那应该怎么吃?”
凌珑忽闪着眼睛充满好奇地问那个人。
那人把手伸了过来。
“你要我的包子?”她才反应过来。
“闻是对食物最大的享受,我要你包子做什么,我只是想演示给你看。”
凌珑把仅剩的那个完整的包子递了过去。
对方工整地平分成两半。
一半儿还给了她。
“用鼻子深深地闻,包子好不好,味道从鼻腔一过你才知道。肉——是不是鲜肉,是不是上等鲜肉,猪是吃什么饲料成为的上等鲜肉。那香味的薄厚在鼻腔里一过,一清二白。再看汤汁,用手把这包子轻轻一捏,不能用力太猛,汤汁都捏出来,后面的肉就不好吃了,也不能用力太轻,因为你要吸食一口这汤汁,这汤——才是一个包子的灵魂……”
看那人云里雾里地讲着,
她也不知道这半个包子应该何时下口,
只见对方手里的半个包子,
早就无了影踪。
第1章 话分别,往事难割舍
把楠法救出来后,
十方派的几个师父就闭关去了。
老祖宗习荷华倒是每天都煎制一些药给楠法吃,
只是这身体怎么都不见得再有起色。
一日,习荷华来到庭院,
看到垚儿和云齐风正在陪着楠法聊天,
她走过来看到楠法虚弱的样子,摇头叹气。
“老祖宗,我和垚儿以后一起陪你,哪也不去。”
楠法看到习荷华不开心的样子说道。
“你和垚儿可不一样……”
习荷华欲言又止。
“老祖宗是说,楠法哥哥和我哪里不一样?”
垚儿比楠法长些,
只是他从小就是见到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孩就叫哥哥,女孩就叫妹妹。
大家也是都习惯了。
“老祖宗是说,我比楠法哥哥更帅气一些?他们昨天还夸我长大变帅气了。”
垚儿看看自己,又看看楠法,憨憨地笑着。
习荷华也被垚儿天真的样子逗乐了。
“垚儿,听我干爹说,你那天在风乐谷最帅了。”
楠法坐在藤椅上看着垚儿。
“我当时就这样,把邻伯伯和齐风哥哥挡住,那些碎石在我身后,像刀片一样,唰唰飞过……我打心里都不怕的,楠法哥哥。”
垚儿自豪地说。
“垚儿是大英雄嘛!”
云齐风夸赞道。
楠法也举起大拇指给垚儿点赞,
不觉的眼泪在眼角洇了一下,
那天回来,每个人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
三大法师加上之前和云魔师的对抗,情况就更严重一些。
垚儿高兴地在院子里跑跑跳跳,
一会儿扮演这个给楠法讲,
一会儿又扮演那个给楠法讲。
这时,
游行派师父,游易骨走到老祖宗身边,
附耳说了几句话。
“可行?”老祖宗看着他。
“以楠法少爷当前的状况,我不敢肯定,只能说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游易骨说。
“有办法就比没有办法好,只是……”
老祖宗顾虑地看着游易骨。
楠法听到谈论自己,转身过来听。
“游易骨师父说,想带你见个师父,或许能看好你身上的伤……”
老祖宗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楠法知道老祖宗担心他的身体,
“老祖宗,有游师父陪着我,您放心。”
“也好。”习荷华看着游易骨说。
晚上,习荷华单独来到楠法的房间。
楠法正站在窗边发呆,
看到老祖宗来,
用手揩了一下眼角的眼泪叫了一声,“老祖宗。”
“我这有几样法器,虽然都旧了一些,我看了还都好用,你看看哪些你拿着趁手。”
习荷华摊了一包东西在地上。
“重的,我都捡出去了,这些你应该都使得。”
楠法捡起一个半米左右长的竹筒,
刚要打开,
被习荷华制止了。
“这里面装着一种奇小的虫子,叫做‘电蠓’,虽然一只构不成威胁,但这一桶。倘若来的人多,给你开出一条生路逃跑还是可以的。如果就一个人,任他有什么法术,一时半会也够他和这蠓虫折腾的。”
楠法笑笑,又拿起另外一个,
小小一叠像剪纸的纸人,一个连着一个。
习荷华拿过楠法手里的一叠纸人,
“这还是你父亲小时候,我给他做的一个玩具。他不好好练习功法,总是贪玩,我就用这个困他在中间,逼他练功。”
“他也有不爱练功的时候?”
楠法眼睛一亮,看着习荷华。
“有,他们这几个孩子个个都有,那时候他们的师父要求的可比你们苦着呢。”
“这玩意怎么逼他练功?”楠法拉开那一串小人。
“只要一个咒语,他们就会变大数倍,层层叠叠地把你父亲围在中间,一个接着一个地陪他打。”
烛光中习荷华想起当年,
不觉也湿了眼睛。
“这个好。”
说着楠法把这一叠小人揣在怀里。
“这个你也拿着。”
习荷华从一摊东西中捡出一个小盒子。
楠法接在手里打开看,
只见一张张符咒,有些墨迹还洇晕在上。
“老祖宗……”
喉咙紧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这些都是专门为你量身定制的,不需要分别,只要集中念力扔出去,符咒就会如你所愿,只是法力不会持续太久,应急吧。”
习荷华眼眶中含着泪。
楠法把小盒子也一并揣在怀里。
“老祖宗放心吧,我现在比以前可是要厉害的,十方派各派师父都是传我功力的了,我还吃了老祖宗的‘保命丹’,要不老祖宗也给我画个垚儿的‘无极印’?”
楠法调皮地说。
“我恨不能给你们各个都画上‘无极印’,练什么功法,都老老实实地像他们小时候那样,一个都不少地在我身边。”
习荷华说着,再也止不住眼泪。
“老祖宗,我知道我这次出去的最大的任务是什么了。”
楠法一本正经地说。
习荷华看着他。
“我要出去仔细,再仔细地找,在这苍茫之上找一个能配上我这绝美容颜的媳妇。然后生一大堆娃娃,每天围着老祖宗您啊!。”
楠法调皮地说。
习荷华忽然想起在给楠法疗治的时候看到脚踝处追魂锁。
“你这脚踝上有个追魂锁,谁给你下的?”
楠法想起被任时熙抓到水牢里,
感觉这事提起来难为情,
自己连她都斗不过。
叹息不说话。
“你不说我也知道这追魂锁是谁家的法术。”习荷华说。
“老祖宗可有办法解得?”楠法问。
“我试了一下这锁的法力,明显功法上很多力道还差得远,也就方圆几里定位的能力。”习荷华说。
“要是功法力道够,这锁还能怎样?”楠法问。
“要是有灵珠的人,给你下这追魂锁,这次就是你父亲师父活着,你的命也保不住了。”习荷华说。
“这么厉害!老祖宗可有得解法?”
楠法不禁摸着自己的脚踝。
虽然楠法不肯说,但是习荷华已经猜出一二,
“这锁,不要说我解不了,就是下锁的人也解不了。”
楠法懊恼着,
用手抓挠着脚踝微微显现的红印。
“这锁,同一时间只能下一个。要解,也只能是下锁的人或者被下锁的人,一方死了,锁自动解开。否则无解。”
习荷华想起在风乐谷时见到的任时熙,
感觉她并不是要害楠法,但当下还是小心为上。
“我在这锁上也叠了一个咒印,虽然解不了,但是对方想定你的位置也没那么容易。”
楠法摸摸自己的脚踝,
“还好,还好。”
第2章 躲苍茫大雨,偶遇地精故人
天还未见半点亮处,
游易骨师父就带着打扮成十方派模样的楠法从十方草堂出来,
一路向东南方向出发。
楠法身体没有办法运功,
两个人只能全靠脚力。
游易骨是个话极少的人,
一路上只是赶路,
脸上的肉横竖分明,加上他喜欢板住脸,那肉更显得立体。
楠法紧着走,
也只是能看到游易骨师父小半个脸。
楠法伸手拉住游易骨师父的一只胳膊,
“易骨师父,我走不动了。”
楠法说着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游易骨坐下前,四下里看了一眼。
“还有多远?”楠法问。
“少爷这脚力,估计我们今天不得不在那小周客栈住一日了。”游易骨说。
“住个一两日无妨吧?”楠法问。
太阳从东边的地平线上升起,
游易骨看着太阳好像在专心地想什么,
“如果能直接进到沃野,不住那小周客栈最好不过。”
“咱们带的银两住两日客栈应该不是问题吧?”楠法问。
游易骨板着脸,寻思着什么,也没回答楠法的话。
太阳起的很快,楠法刚想在草地上躺一下。
游易骨起身,“走吧。”
也没征询楠法意见,
打打身上的土就走了。
大约晌午,
远远地可以看到集市上很多的人,
楠法认识,那是冷月酒馆那条苍茫上最热闹的集市。
两人正准备继续向东南走,
正北方来了一队人正往南走,
游易骨拉住楠法,
两人定睛看去。
那一队有男有女四五十人左右,
身材个头异常瘦小宛如八九岁的孩子,
有七八人是躺在车上被推着前行的。
带头的是这一队个子最高大的男人,
比其他人高出一头多,
头戴斗笠粗布短衣,
下身长裤有条绳子绑腿束住裤脚儿。
队伍里四五个女人都是随着推车走路,
曲裾裙,穿着也是极其简单。
“地精?”
楠法在火周山每几年一次的苍茫宴会上见过坤灵国的国王,
身材样貌和这些人很像。
“嗯。”游易骨远远地看着这些人回答。
“我听我父亲说,他们都是按照家族世世代代住在一起,不迁移的?”楠法说。
游易骨看着远处的地精,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意味深长地脸上挂了一抹无奈的笑容。
“我们赶路吧。”
刚过晌午,
不知从哪里飘过来一大片乌云,雨说下就下,
两人勉强在一棵大树下躲雨,
没多久那四五十个地精也赶到了附近这最大的一棵树下。
两个人躲雨刚好,
四五十个地精都过来,
尽管地精身材瘦小,
但是一棵树能避雨的地方也是有限的。
楠法见车上被推的几个人,
身上虽然不见有伤,
但是显然虚弱异常,
拉着游易骨空出了最好避雨的一块地方。
几个女人从车子下面拿出编的草叶铺盖给车上几个人盖住,
还多拿了两个递给楠法和游易骨,
递过去自己就笑了起来,
“哈哈,我们人小,衣服也小,估计也就够你俩搭个肩的。”
“无妨。”游易骨用手扫了一下身上的雨水。
“妈妈,下雨了,我们先吃饭吧。”
一个男孩儿跑到刚才给楠法他们递雨衣的女人身边。
女人指着男孩吃得满脸饼渣的花脸,
“你这脸上把下顿饭都囤出来了,不用吃了。”
大家看着男孩的花脸哈哈大笑起来。
男孩用小手糊弄着脸,
“脸上有,不代表肚子不饿啊!”委屈地说。
那个个子最高的男人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个人,
问楠法,“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楠法刚要说,
游易骨用手挡了一下楠法,接过话茬,“去见个故人。”
男人看游易骨一脸严肃,
找了一个挡雨的地方蹲下来。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楠法问。
那男人用手向南指着,刚要说话。
刚才那个花脸小孩,
他一蹲下就爬到了他身上,
此刻正在他身上扭着玩,
嗲嗲地回答说:
“我们去妈妈的姐姐家,妈妈说那叫做大姨家。”
拉长着音,
看着天上的雨,
仰面躺在蹲在地上人的后背上。
男人接过孩子的话自言自语地说:
“去哪儿都是一样。”
躺在推车上的一个老者听到对话的声音知道有外人,
支撑身体起来看。
女人看老者要起来,赶过去搀扶。
老人在背后上下打量游易骨和楠法。
硬是要从车上下来去见两人的面。
女人搀扶老者从车上下来。
游易骨回头看去,愣了一下。
老者也愣了一下。
游易骨脸上的肉略微抽动了两下,
看着那位地精老者,“老人家?”
“易骨师父?”
说着,
那老人拉着身边的儿媳和孩子,叫自己的儿子。
“还不快给恩人磕个头。”
游易骨赶紧上前扶起老人。
“受不起啊,老人家。您也救了我啊!”
“要不是为了救我们,您怎会受伤,何谈救您,是您救了我们啊!恩人伤势无碍了?”老人问。
“这么久了,早就无碍了。”游易骨回答。
那个最高个子的男人就是老者的儿子,
过来也要给游易骨行礼,
被游易骨一把拉了住,
“那时我还小,要不是师父出手相救,就没有我今天了。”
那小孩仰着脸眼巴巴地看着游易骨。
“这是我儿子,星儿。给恩人磕头。”男人说。
那孩子身子灵敏还没等游易骨上手扶,
三个头已经磕完,站起来了。
“您救我这儿的时候……”
老人指现在个子最大的这个男子,
“也就这孩子年龄,好多年过去了,我们一直在找您,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
老者说着,叫他儿媳妇去把东西拿来。
老者的儿媳从老者推车下拿出一个包袱,
包袱套包袱,层层叠叠从最里面拿出一个口袋,
老人亲自递到游易骨手上,
沉甸甸的一包东西。
游易骨想拒绝,
东西被老人狠狠地按在他手里。
“师父日后应该用得上,这个就别拒绝了。”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游易骨问老者。
老者看着他们来的方向一直摇头,
“要不是有这小孙儿,我们也不搬了。采灵石是死,采不到灵石也是死,离那沟壑远些或许还能采到些。”
“你们这伤?”游易骨问。
“自从那兰花越长越多,我们采灵石的地下炎土层震得厉害,多少地精都因为采灵石死了,现在交的也比以前多了一倍不止。”
“这我不能收。”
游易骨向老者推回手里的这包东西。
“恩人收了吧,恩人也知道,我们地精是有恩必报的。”
老者握着游易骨的手说。
第3章 冒雨赶路,躲不过的小周客栈
游易骨看着这雨,急过一阵,又稀稀拉拉、不大不小地下个不停,
借了地精的两个草叶铺盖给楠法拼做了一个雨衣,自己顶着雨。
回身对地精老者辞别,
两个人就匆匆地奔东南方走了。
小东西在楠法怀里,
睡了一大觉刚醒过来,
冒个头发现外面下着雨,
就缩回去继续睡觉。
“易骨师父,我们为什么不能住那小周客栈?”楠法问。
“能不住就不住。”
游易骨和楠法雨中急步赶路。
“以前我倒是也听说过这家小周客栈,据说是那一带唯一的一家客栈,冷月酒馆的正南面,我还在冷月酒馆楼顶远远地看过那家客栈。”
楠法边走边说。
“你关注它做什么?”
游易骨没好气地问。
“你说它开在三界交界,那交界处,那么大一片地方,偏偏除了小周客栈没有人再敢在那片地儿开客栈了!而且据说客栈老板还是个小姑娘。我就是好奇,怎样一个姑娘家这么凶,夜叉不成?”
楠法兀自说。
游易骨忽地停住脚步,
拦住楠法一本正经地说:
“那客栈老板,用毒、用幻和变化术,虽然比不得你们四大家族的人,手段却极其下作。只要价钱够好,她从不问被杀者何人。我一个师兄就死在她手上。”
楠法听得倒吸冷气,也不再好奇了,
和游易骨加紧脚下的步子在雨里赶路。
这雨也不尽人情,
两人两步并成一步地加紧,
雨也一滴八滴十滴地越下越紧。
到了那沃野城门目可及处,
只见城墙是碎石堆砌而成,
也不知道哪来如此多的碎石,
那城门竟然如此之高,
若站在城墙下向上看,
像一把落入人间的砍头刀,
落在地上的刀锋开了一个豁口,
便是这沃野的城门。
城门紧闭,
城门下满满当当站了好些人,
应该都是等待城门开了进城的人。
城门两侧分别张贴着同一个人的画像。
游易骨和楠法近前去看,
画像上画着一个女人,
消瘦脸庞,眉骨清秀,高发髻。
画像下面写着抓到此女人的悬赏价码
——1000红灵石。
这灵石分七个等级,
最低等是红灵石,
但是1000也是相当不小的一个大数目,
要知道当下一块灵石是多么难得。
六等是橙灵石、五等是黄灵石、四等是绿灵石、三等是蓝灵石、二等是靛蓝灵石、一等是紫色或者白色灵石。
要知道这一等灵石只有坤灵国皇室的地精身上才有,
这一等灵石的存在时间可以和苍茫存在的时间相差无二。
游易骨拉着楠法往坤灵国的城门方向去,
两个城门相距虽然也不算太远,
一个西面一个东面,
但是脚力快走也要一炷香的功夫。
刚见了这沃野的城门,
现在往坤灵国赶,
楠法以为这坤灵国城门也应该是另有一番样貌,
边走边看,
直至已经都走到了也没看到一个所谓的像样的城门。
原来这坤灵国是一个地下之城,
一路越走地势越低,
在城门前有一个偌大的广场,
广场中间有一个瘦小精灵的雕像,
手里拿着一颗灵石,
雕像上的精灵身材和今天碰到的地精相差不多。
赶到坤灵国城门前,
见到的也是城门紧闭,
城门左右两侧张贴着同样的画像,
太阳已经西下,天色渐暗。
“这人是谁?竟然两城的人都在抓她?”楠法不解地问。
“样貌没见过,但是这发髻只有坤灵国皇室才有。”游易骨也不解。
“他们自己抓自己人?”
楠法更是不解,
因为他从小听楠凌潇说过的地精,都是极其和善的性格。
游易骨没有理会楠法的问题,
兀自站在那里盘算。
左想右想也想不出个落脚的地方,
心一横,
“去小周客栈。”
“去小周客栈?”楠法惊讶地重复了一遍。
“对。”
游易骨一边说着,脚下的步子没停。
“这三界交汇处,太阳落山尽量就不要在外面待着了。”
游易骨补充着说。
“你不是说小周客栈很危险吗?”楠法问。
“总比在外面游荡好。”游易骨说。
楠法一边走一边四下里看着,
小东西从楠法的怀里也露出了脑袋,
让楠法一把给塞了回去。
“易骨师父,你确信咱俩现在去那客栈还有住的地方?看当下这情景,虽然那客栈凶狠毒辣,恐怕我们也没地方住了。”
要知道两个城门这样无故一关,
有多少人被莫名地关在了外面。
向北回火周界,
俨然这个时间相当不现实,
进了这三界交汇,
客栈又只有一间,左右无路。
小周客栈在这两个城门中间靠北的地方。
在楠法的想象中,
只是一个客栈而已,
潦草的有几间客房,供几十个人歇脚,
有个吃饭的大堂,应该不过如此。
到了客栈没想到竟是另一番景象。
太阳西下,光线渐渐暗下来,
那间小周客栈在整个黑下来的夜色里,
真可谓一个气派景象。
若是在白天,
这灰色的建筑虽然大也的确显不得什么,
但是在夜里灯火通明下。
层层叠叠的拱形建筑依次排列开来,
呈半圆式包围在你的眼前,
高挑的拱门闭合了半圆的开口,
拱门最高处悬挂着一个特长的牌匾
——“小周客栈”。
虽然只有四个字,
说来也是怪了,
每个字写得又扁又长,
几乎横跨了那个长长的拱门。
拱门两边却挂着两个短小的对子。
左边:“迎客来”,
右边:“迎来客”。
楠法看着这牌匾,
这对子,感觉此地很有些意思,
一点也感觉不到游易骨师父说的那些恐怖。
游易骨在客栈门口站定一会儿,
门口摆着一个大大的架子,
上面写了几行字:
“今日住店客多,小店只迎贵客,客房价钱翻十倍,住店请进。”
就这短短的几行字,
把多少人挡在了这个店的外面。
很多人选择背靠着墙,
身上裹着一个毯子或者包着一个包裹在外面睡。
楠法看着游易骨,
游易骨念了一遍架子上的字。
轻蔑地提了一下嘴角,
“不愧是黑店!”
每一步却都踏得无比熟稔,
楠法紧跟在游易骨的后面,
进了这家小周客栈。
第4章 住客栈,难辨真假公主
游易骨只是抬脚跨那客栈的门槛,
随即响起一串极脆的铃铛声,
左边角门便迎出一个姑娘来。
二十来岁的样子,
脑后随便挽着一个发髻,
髻中央一根长紫漆筷子,
上身退红色短衫束腰灯笼袖,
下身同色束脚灯笼裤,
脚上又是一双同色团花绣鞋,
走起路来丝毫没有声音。
来在游易骨和楠法前面。
楠法在游易骨的后面打量着这家客栈,
像一块大大的玉珏,
玉珏的缺口便是客栈的大门,
正对大门和大门相距大概百步距离的是这家客栈的饭厅,
饭厅大概有四间客房大小。
整个客栈一共有三层,
每一层都有自己独立的饭厅,
三层饭厅都是通亮的灯。
饭厅左右两侧各有五间客房。
每间客房前都有一盏灯笼,
三层左侧,清一色的莲红色灯笼,全部都亮着。
右侧清一色的杏子色灯笼,也全部都亮着。
二层客房灯笼颜色倒是统一的葱青色,也都亮着。
只有这一层的灯笼有亮有灭,
而且颜色还各有不同,却都属于紫色系。
灯笼的颜色便是客房的名字,
左五间是:昌容、樱花、丁香、木槿、茈藐;
右五间是:紫蒲、紫紶、赪紫、齐紫、凝夜紫。
要说这间客栈让人最不舒服的地方,
不管你是住店还是吃饭,
只要走进这件客栈的大门,
你就好似被展示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加上之前游易骨对这件客栈的评价,
此刻楠法跟在游易骨后面,
就莫名有一种被所有人的目光盯在身上的感觉。
那姑娘说话的声音绵软轻细,
“若住店嗯,左边这五间是普通房间,丁香还空着,其他的也都满了。右边的倒是多些,只不过套间,价钱贵了那么一点点,我看客官是两个人,住这套间应该更合适一些。套间比单间还多了不少的东西,浴桶啊!书案啊!当然还有一张我们小周老板自己发明的按摩椅……,咯咯咯咯,这张按摩椅真真地不容错过。客官若是吃饭呢,那……”
那姑娘一边说话一边咯咯地笑,说话不停,笑声也伴着说话不停,
走起路来像一个摇动的套环,
和那个绵软轻细的声音搭配在一起,
直感觉那个声音像是粘在耳朵上。
楠法跟着姑娘的介绍,
了解到所谓的空房就是没有亮灯笼的,
她说左边五间只有丁香是空房,
丁香那一间前面的灯笼就是熄灭的,
右面紫紶,齐紫和凝夜紫都是熄着灯笼的。
游易骨用手指着右边最后一间凝夜紫。
“不吃饭,就住这一间。”
要想到凝夜紫,还不能从右边直接去,
必须绕着廊道,
从左边一直走到右边最后一间,
足足绕上一圈。
每路过一间客房,都能感觉出游易骨在有意慢下脚步。
走到最后一间凝夜紫,
其实虽然设计上有些绕,
廊道也不过是正常人过膝高的围栏,
稍微抬腿也就过去了。
到了房间门口,
姑娘却不给钥匙,也不走。
游易骨拿了几两银子放在那姑娘手里,
姑娘笑盈盈地说:
“任何事情,客官就摇这个铃。”
门口一条吊着一朵花的绳子。
“我叫凝夜。”
转身时落在游易骨手里一个和灯笼同色的卡片。
等凝夜走远些,
游易骨才和楠法进了房间。
关好门,拉紧窗帘在房间里四处翻找。
“她叫凝夜,应该就不是这里的老板了。”
楠法折腾一天已经累了,
一头躺在床上打着哈欠自言自语。
“她叫凝夜,咱们住的这一间又刚好叫凝夜紫。那要是咱们住的不是凝夜紫,是赪紫或是齐紫,丁香什么的,难不成都有不同的姑娘?”
游易骨不理楠法的话,
每个角落都看得很仔细。
“看这店冷冷清清的样子,如果灯笼亮着就是客房有住客,我数了一下三十间房,倒只空了四间,现在咱们把这间凝夜紫住了,就只空了三间。这灯火通明的客栈,27间客房都住满了人,为啥如此冷清?”
楠法躺在那里悠哉悠哉地算着,
“对啊,她说有个按摩椅,这是个啥东西?”
懒得起身,只是躺在那里说着。
游易骨基本把屋里的情况了解了一遍,
看楠法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小东西倒是睡了一天格外清醒,
从楠法的怀里出来,
趴在楠法背的包上。
游易骨熄了灯,
在所有门窗上施了封锁符,
然后才将自己白日里拿的那个包裹团了团,
枕在头下侧身半卧躺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
声音先是从楠法住的西侧传了出来。
小东西格外警惕,跳到楠法身上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四下里张望,
眼睛在黑夜里借着微弱的光反射出荧光绿。
游易骨手掌在床上一撑,
身子轻盈地弹起来,落在地上,
小心地往楠法住的西面张望。
先是看到楠法身上的小东西,
然后查看刚才自己认为可疑的几个地方。
声音第二次传出的时候,
借着幽暗的光线,
楠法床对面窗子下的一把椅子仿佛在隐隐地转动。
游易骨打开一个火折子用嘴轻轻一吹,
用轻功移动到那把椅子旁边。
小东西已经用爪子把楠法挠醒,
楠法屏住呼吸看着游易骨。
随着椅子的转动,像是什么机关被打开了。
声音转而从游易骨住的东侧传出来。
然后就听到有人在拉窗子的声音,
“卡啦,卡啦”响了两下就没声了。
游易骨瞬间移动到东侧的时候,
一个瘦小的身体,倚靠在窗子下的那面墙上,
游易骨和楠法上前看,
面孔和今天在两个城门附近看到的画像分别不大。
游易骨压低声音,
刚要问,声音还没等从嗓子里提上来,
就在那人出来的东侧房间,
一个画布后面又出来一个人,
身材和这个正倚靠在墙角的女孩不差。
游易骨面对着正往外出的这个人,
右手反手用三个指头掐住了这个倚靠墙角的女孩手腕。
借光看去,两个人好似一样。
正往外出的那个女孩指着游易骨身后的女孩,
“师父抓住她,我是坤灵国的大公主,她冒充我,还想杀了我。”
一边往外爬,一边带着哭腔。
后面的女孩,
一只手被游易骨抓着,
另一只手握住游易骨的手,
“师父救我。我是真的,她是……”
声音很虚弱,却欲言又止。
楠法把油灯点亮,
再看这两个姑娘,
分毫不差。
他想起任时熙和任时姝,
显然眼前这两个人不是姐妹,
而是一真一假。
第5章 救公主,难得一见的顶级白灵石
游易骨不要说没见过这坤灵国的大公主,
就是叫什么名字,
都没听说过。
要不是这次两个城门上都贴着同一个画像,
他估计连坤灵国有一个公主都不知道。
只知道这个坤灵国主要生活的是地精一族,
有一个国王,
那坤灵国城门前广场中间拿着一颗灵珠的雕像,
据说就是坤灵国的国王本人。
当然就连这也只是据说,
因为他也没见过坤灵国国王本人。
他们游方派本就是闲云野鹤般的人物,
要不是苍茫有事,
这些事情根本不在他们的关心之列。
这地精一族主要负责在炎土层采集灵石,
采集到的灵石一部分上交给四大家族,
作为修炼功法时增强调用能量使用,
一部分等级相对低的流通到市场上做交易,
因为灵石除了修炼功法之外,
还有疗愈作用,
所以是这苍茫上所有修炼功法的人都不可或缺的东西。
除此之外,
坤灵国几个公主几个王子,
甚至有几个国王,
实在是知之甚少也毫不关心。
“为什么坤灵国和沃野界都张贴着抓你们的布告?”
游易骨不解地问。
“因为她是……”
被游易骨抓着的女孩,狠狠地指着对面的那个女孩,
想说但又忍着。
“因为她假扮我偷坤灵国皇族的灵石。”
另一个女孩也指着说。
“我的灵石就在我脖子上。”
说着游易骨抓着的女孩,
用另一只手从脖子上提起一个挂绳,
挂绳的另一端在衣服里。
随着她把灵石提起来,
一颗闪闪泛着月光白的灵石呈现在眼前,
随着女孩提起来的瞬间,
发着耀眼的光。
“这是我的灵石!她偷我的灵石。”
另一个女孩起身过来夺。
女孩很轻蔑地笑着,
把那块灵石重新放回衣服里,
贴近身体的地方。
“你根本不懂灵石和地精之间的真正关系,你又怎么可能是地精的公主?”
被游易骨抓着的女孩说。
另一个疯一样地来抢夺刚才女孩脖子上的灵石,
游易骨顺势从怀里摸出一粒‘迷幻丹’趁那人不备,
两指猛上劲来,
在她脸前捏破,
粉末飞散开了,
正吸进扑过来女孩的鼻腔里。
游行派炼丹说第二,没有人敢说第一。
吸进‘迷幻丹’的瞬间,
扑过来的女孩身子一软,
像身体脱了魂一般地,瘫在地上。
看那人瘫在地上,
被游易骨抓着的女孩松了一口气。
“你们是十方派的师父?”女孩问。
游易骨和楠法还有问题,
被女孩抢先问了。
“是。”游易骨点头道。
“师父,其实你早就知道我是真的,她是假的。”女孩继续说。
“嗯。”游易骨点点头。
“我掐住你的脉能判断出来几分,但是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游易骨补充说道。
“你是坤灵国的大公主?灵泽?”
楠法张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灵泽问。
“你作为坤灵国的大公主,成人礼是一定要在火周山由苍茫的主上亲自加冕的。”楠法笑着说。
“你是……你是……楠法少爷?”
灵泽眼睛一亮。
眼睛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
“我说看着你总感觉眼熟,只是万没想到,你会在这小周客栈。”灵泽说。
楠法难为情地挠着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既然你是坤灵国的大公主,那这个人是谁?”
游易骨指着躺在地上的人问。
“她……”
灵泽想说,
但是现在一切事情还在计划之中,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师父,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灵泽说。
“什么事情?”游易骨问。
“她的身份我现在还不方便说,但是我希望师父能帮我把她交给一个人。这件事关乎到我们整个坤灵国的安危。”
灵泽恳求地看着游易骨。
“如果快,不到一日之内便可以回得来。”
灵泽看出游易骨面有难意补充着说。
“交给谁?”游易骨问。
“我弟弟,灵辰。”灵泽说。
“我要在哪里把这个人交给你弟弟呢?”游易骨问。
“这个客栈的下面有一条我们坤灵国皇室的专属密道,可以直接进到坤灵国里,一会儿师父下了密道记得,一路上有很多出口,都不要走,就一直向南走到底,前方不再有出口了,就到了离坤灵国皇城最近的地方,我和他约定三日内在那里见面,三日之后如果我不到,他就不会等了。今天是第二日。”
说着,她从食指上退下来一枚金子编制的戒指。“
这是他送给我的,
师父连同戒指一起给我弟弟北辰,
他会知道的。”
游易骨用手在地上昏迷人的鼻息处再次确认。
“这迷药会持续多久?”灵泽问。
“正常两个半时辰左右,我一会儿还要再给她服上一丸。”
游易骨说,
起身吹灭屋内的灯,
掀起窗帘的一角,小心地向外面看。
“你在这儿,有多少人知道?”游易骨看着灵泽问。
“我昨天从坤灵国出来,今天一早就被发现了。我只带了自己贴身的四个侍卫,这四个人应该绝对可靠,有两个可能暂时还要留在这个客栈里,另外两个,一会儿还要跟着我走。师父感觉有什么不妥?”
灵泽问。
游易骨也不知道这件事还有哪些不妥,
只是看着倒在眼前这个变化成坤灵国大公主的人,
无论是从眉宇之间,还是气息,
更或是这个人手腕处的脉相,
总感觉心里有些毛。
灵泽看出游易骨的犹豫,
“师父要不这样。”
说着从脖子上取下那块月光白色的灵石,
伸手给向楠法。
地精是每年会给四大家族一些灵石,
大部分是黄、绿、蓝灵石居多。
靛蓝色都极其少见,
这白色灵石楠法可是从来没见过。
“这次出去,我也没准备活着回来。这灵石能交给楠法少爷,我也会心安一些。”
抬着手,执意要把那块月光白的灵石给到楠法。
楠法把那块月光白色的灵石托在掌心里,
那块灵石幽幽地泛着淡紫的光,
灵石卧在他的掌心中央说来也奇怪,
仿佛变得柔软了,
那状态像掌心中凝聚着的水。
灵泽看到也感觉奇怪。
“听我父亲说,这块灵石的年头可以和他身上戴的那一块相比。”
“啊?”
楠法惊讶地看着灵泽,
感觉不应该收她这块灵石。
“你拿着,我这次去凶多吉少,如果我能活着回来,这灵石也定是要亲自向你要回的。”灵泽说。
“真的不方便说什么事情吗?或许我们可以想想办法。”楠法说。
“一言难尽啊!对了,我还想向游易骨师父讨要一样东西,不知道可方便。”
灵泽无奈地叹气说。
“什么东西?”游易骨问。
“听说游行派的‘化形易骨丹’可以让一个人变化成另一个人。你知道我们地精是没有法术的,我想有了这个丹,或许关键时候可以脱险。”灵泽说。
游易骨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包递到灵泽手里,
嘱咐道:“这丹幻化也就个把时辰,要看吃丹人的功力,像你们没有任何法术之人,一个时辰应该会有的。”
“得嘞。”说着灵泽起身要走。
忽然想起什么,
回身拿出一捆金黄色绳子,
“这是我们地精专门用的一种很软的黄金绳,这绳子只要捆住了,任它什么兵器,绳子是弄不断的。师父你用这个绳子给她捆起来吧,这样也放心些。”
一捆金色的绳子交到游易骨手上。
“也不知道你要去做什么事情,感觉很是危险。”
说着游易骨从怀里掏出一个丹丸大小的蜜色锦盒。
“关键时候吃了,只要皮囊还算完整,大概率可以保命。”
两人正在那里话说得紧,
楠法身上的小东西围着楠法两个肩膀跳来跳去奇怪地看着他掌心中的灵石。
两人也趴过来看,
不看不要紧,
此刻这景象就连这位坤灵国的公主也只是听说却从未见过。
第6章 灵石之谜,公主有苦难言
只见那块月光白的灵石在楠法的掌心里真的化成了一汪水,
楠法来回轻轻晃动掌心,
那掌心的一汪水还会随着他掌心的晃动而晃动。
楠法上下移动手,
那一汪水好像有生命一样,
楠法手向上动,
它就铺平好似趴在掌心上,
楠法手向下,
它又把自己鼓起来高高的像一个水柱。
楠法把鼻子凑过去闻闻,
好像有什么味道都没有。
灵泽卡巴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那颗刚才在她身上还是块石头的月光白灵石,
此刻在楠法手里却像一个精灵。
游易骨此时也感觉奇怪,
外加上这家客栈实在没有给他留下过好印象。
上一次住在这里他痛失了自己的师弟,
此刻他的怀疑大过好奇,
他用眼角确定地上吃了迷幻丹的那一位绝对无法逃脱,
挥手一把抓住灵泽,
“你如何证明你是真的坤灵国大公主灵泽!”
楠法还没反应过来,
刚用嘴吹了一下那灵石。
“楠法小心!不知道是不是有诈。”
游易骨提醒楠法。
小东西也警惕起来。
灵泽被游易骨猛地一抓,
愣了一下,
眼睛看着灵石,
“白色灵石只有地精的皇室家族才有,难道这不能证明吗?”
“谁知道你是不是偷的?”游易骨问。
“我若不是心甘情愿摘下来,我的灵石你取一个试试!”
灵泽理直气壮地说。
游易骨也用过灵石修炼功法,
都只不过是普通流通用的灵石,
这种过万年的顶级灵石他也没见过。
首先真假不知,
其次到底会怎样他也不知道,
灵泽这样一说,
他看着楠法,
楠法也是一脸的困惑。
游易骨抓着灵泽的手却分毫没有一丝松意。
“你怀里那狐狸名字叫小东西,我说得对不对?”
灵泽看着楠法进一步证明自己。
“这个不能算,认识他的人都知道。”
游易骨提着灵泽说。
同时,
那块被楠法吹了一口气的灵石在楠法紧握的手心里膨胀,
楠法的力气根本握不住它膨胀起来的力度,
楠法张开手,
“砰——!”的一声,
大家看去时,
楠法已被月光色包围,
连他身上的小东西都被那荧荧的月光色包围在里面,
那包围着楠法的荧荧的月光色一会儿膨胀起来,
一会又围绕着他身体收紧,
楠法把胳膊张开,
那光晕就随着楠法的伸展延伸出来,
楠法走动,
那光晕就随之移动。
“这到底是什么?有没有危险?”
游易骨提着灵泽着急地问。
“你们知道的灵石是修炼功法用。的确大部分的普通灵石能量都只能修炼用。但是……”
灵泽说到这里,面有难色。
“但是什么?”
游易骨看着那围绕着楠法的月光色在越收越紧。
“爸爸说,这件事万万不能说。”
灵泽被游易骨抓的紧,
疼的她都快出眼泪了。
“我真的是坤灵国的大公主灵泽,楠法少爷,你那小东西屁股上少一块毛,当时你们救它的时候,被食人花咬坏了,就一直长不出毛。你可记得你曾经和我说的?”
小东西听到提起自己的糗事,
赶紧用爪子捂住自己尾巴根处少毛的那一块,
眼神责怪地看向楠法。
“她是真的坤灵国公主灵泽。”楠法说。
游易骨看楠法这样说才肯放开紧紧抓住灵泽的手,
灵泽疼的用另一只手揉着自己的胳膊。
“对不住了灵泽公主,在这三界交界,又在这客栈里,我不得不小心。”游易骨歉意地说。
“不怪你,师父,这种情况你们的确很难理解,就连我在坤灵国这么久,也没有亲眼见过,也只是听爸爸提起过一次而已。”灵泽看着楠法。
此刻围绕楠法的月光色在他身体外围凝聚成一块一块的色斑,
色斑又散开丝丝拉扯像一张网,
楠法伸手去抓,
那光网就化在他手上消失了,
他移动,
所有贴近他的光网触碰他身体的瞬间即刻消失,
一会儿功夫,
所有的光网都融进了楠法的身体。
“这真的是灵石?”游易骨问。
“我可以用生命保证,这是灵石,千真万确!”灵泽说。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游易骨问。
楠法只感觉身体一阵灼热,
就像自己被放进了火炉里,
身上又有一万只蚂蚁啃咬。
两人眼见着楠法的肌肤上浮动一层隐隐的火光。
“我也只是听说过,没见过这种情况!”
灵泽反反复复说的也不过如此。
游易骨看楠法灼烧难耐,
用手去触摸楠法的皮肤,
的确有一股热能在楠法的身体里窜动,
赶紧先弄了一浴盆的冷水让楠法泡进去,
泡到冷水里的楠法稍感舒服,
没一会儿,
泡楠法的水就已经到了烫手的地步,
两个人又忙不迭的换水。
游易骨对着灵泽说:
“我们用灵石修炼,只是用气把灵石里面的能量逼出来,然后通过功法让身体得到感应,用过的灵石也只不过是失去了原来的颜色变成一块普通的石头。”
“是这样的师父。”
灵泽看着游易骨回答。
“楠法这是?”
游易骨看着楠法,
浴盆里的水已经给他换了几回了。
“听我爸爸说的,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这灵石进到身体里要有专门的程序引导……”灵泽说。
“什么程序?是要把灵石逼出来吗?”游易骨问。
灵泽不说话只是摇头。
“你不说我怎么操作呢?”游易骨焦急地问。
“你操作不了,这个得我父亲才行。”灵泽说。
“那我们天一亮就去坤灵国。”游易骨说。
“恐怕你俩现在去了也没用。”灵泽说。
“不是要送这个人进坤灵国吗?”
游易骨看着地上的人,
“我和楠法一起从密道走,见到你弟弟灵辰,让他带我们见你父亲。”游易骨说。
“没用的师父。”灵泽说。
“你一会说要专门的程序,一会说这程序只能你父亲操作,我说去见你父亲,你又说没用,你到底什么居心?”游易骨盯着灵泽。
灵泽话提到嘴边,
但是事关重大,
她又咽了回去。
“师父,我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你们来说过于蹊跷,从满城都是我的追捕令,到一下子冒出两个坤灵公主,再到现在,我是真的有不能说的难处啊!但是楠法少爷的事情,我敢保证我自己也是万万没有想到的。而且据我所知,楠法少爷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这灵石可能现在会给他带来一些不适,症状会越来越轻的。给我一些时间,只要这个事情有一个了结,不管是怎样的了结方式,或者是我,或者是我父亲……”
说到这里,深深地叹了口气,继续说到:
“或者是我弟弟灵辰,都会给师父和楠法少爷一个交代的,只是此刻不行。”
灵泽一口气讲了一大堆,
说完起身要走。
游易骨一把抓住灵泽问:
“公主上来这密道通向哪里?”
“这密道应该是一层的客栈间间都通,只是想打开这出口要有指定的机关,同一个出口,每次机关设置的位置又都不同,我上来时那小周就给我指了这个出口,我还以为这间房没人。”灵泽说。
“看来是有意为之了。”游易骨说。
灵泽掀开窗帘的一角,
好似有一个人正贴在窗户上,
掀动的同时闪电一般地消失,
灵泽心下一惊,
“我必须走了,否则就来不及了。”
说着回头看看地上的人。
“这人就拜托师父了,日后有命回来,一定重谢。”
说着拱手深深地施礼。
“一会儿就从此处”,
说着用手指着她之前出来的画布后面,
“我的侍卫灵籽会来接师父去通往坤灵国的密道口。”
刚要转身走,又想起一事,
指着之前楠法床对面的椅子说到:
“师父千万别给那把椅子复位,否则这边的出口就关上了。这客栈你们大可放心住上几日,我会和小周说的。”
游易骨感觉还有事情没搞清楚,
只见灵泽从屋里一个养金鱼的大鱼缸里提起里面的一片莲叶,
鱼缸“嗤-”地一声向两边分开而去,
一跃身,灵泽消失,
再看那鱼缸,
完好如初。
虽然小东西和楠法同样都被包围在月光白的光圈里,
但是小东西却一点事情都没有,
没有丝毫的感觉。
楠法几番热之后,
又感觉身体寒冷入骨,
游易骨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试图给楠运气,
楠法那身体一点受不得力,
稍微给他运一点,
就能看那运进去的气,
在肌肤表层上撑起一个大气包,
随着他微弱的呼吸到处乱蹿。
游易骨用手把楠法的脉相,
那脉时而散乱不匀,时而又沉细欲绝,
还伴随着不规律的漏跳和止歇。
弄得游易骨是不知所措,
一时间竟不知从何处下手。
慌乱间想起白日里地精给的一包东西。
当时一上手就知道那一包是灵石,
而且从大小重量上来说,
应该非平常之物。
灵石,
同等级的越大越好,自然不用说。
并且同样大小,等级越高的灵石越重。
“既然这状况是因灵石而生,是否会因为灵石而解呢?”
游易骨这样想着,
从怀里拿出白日里老地精给他的那包东西。
那东西被包裹了数十层,
每一层都能看出来包的极其仔细小心,
甚至包裹的布都是板板正正没有一个折角,
可见对于他们来说,
这是一件多么贵重的礼物,
自古以来,
地精都是有恩必报的。
想着自己当年无心之举,
对于他们来说竟然如此放在心上,
心里竟然生了几分感动。
待拆到那包裹的最后一层,
确定那灵石竟然有一个正常婴儿的小拳头大小,
心下不觉一惊,
一股幽密的靛蓝色在眼前闪耀,
外加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分量,
竟然稀罕起来。
手指尖在灵石上轻轻地触摸,
冷冽的凉感顺着指尖一直传到身体里,
就只是这样触摸一下,
他竟然感觉自己头脑仿佛喨的一下,
清醒了不少,
不觉打了一个激灵。
多少心下有些不舍。
这灵石传来的能量,
让他回忆起这次游行派掌门游方师父,
救楠法从那风乐谷回来时和他说过。
风乐谷中他们中了云魔师的阵法,
那阵法说来也怪,
他们几人站在风骨伞下,
由于风骨伞已经把所有的风力尽数化掉,
其实风在那时对他们是没有影响的,
影响他们的却是风的声音而非风本身的力道……
当时因为这个事情,
他和掌门游方师父还重新翻阅了他们曾经常看的一本书,
书云:
“夫大块噫气,其名为风。
是唯无作,作则万窍怒呺。
而独不闻之翏翏乎?
山林之畏佳,
大木百围之窍穴,
似鼻,似口,似耳,似笄,似圈,似臼,似洼者,似污者。
激者、謞者、叱者、吸者、叫者、譹者、穾者,咬者,
前者唱于而随者唱喁,
泠风则小和,
飘风则大和,
厉风济则众窍为虚。
而独不见之调调之刁刁乎?”
他曾经一直认为,
这段话只不过是说风的平常文字,
没什么了不得的。
他依稀记得和照行派师父聊起这段文字时,
照念师父还反问了他一句:
“何唱何随?”
当下,
他手里拿上这灵石,
只觉脑袋清冷明澈思绪万千,
很多曾经似懂非懂的问题,
一时间都好像同时指向同一个方向……
不觉间双腿上盘不停地回忆起书上那几句话:
“何居乎?……死灰乎?”
这样一坐,就没了时辰。
小东西趴在楠法身边,
一秒钟都不敢懈怠,
楠法热过一阵,又开始冷,
冷过了几阵,整个人一动不动地睡了过去,
唯有呼吸的声音可以确定他还活着,
那肌肤表面竟然如水波般时不时波动,
小东西小心地用爪子按着那波动,
不见楠法有什么难受,
身体的温度也渐渐地趋于正常,
便静静地守着。
不知过了多久,
屋子里不点灯,
透过窗帘竟然也开始微微地泛亮。
就在坤灵国公主灵泽出来的画布后面细细碎碎的声音从洞口处传了出来,
游易骨听觉貌似比之前强出数倍,
身体微微一震,感觉神清气爽,
身体里就像装了甘冷的泉水,
一个呼吸从百会直达尾闾通透、清透。
游易骨睁开眼睛看的时候,
洞口还什么都没有,
这细细碎碎的声音就连守在楠法身边的小东西都毫无察觉,
他起身轻步移动到画布后的洞口旁边,
就连腿都感觉松轻了很多,
几个呼吸的时间,
洞口处果真上来一个人。
第7章 暂别游易骨,遭遇迷幻
只见那人家里仆人打扮,
看瘦小身材便知道是地精,
见到游易骨就施礼说道:
“您一定是我们公主提到的十方派师父?”
“嗯。”游易骨肯定地点点头。
“我是公主四护卫之一的灵籽,由我带师父去密道口。”
说着灵籽就要扛起那个女人走。
“慢着,我还有点事情要交代。”游易骨说。
灵籽站在地上假公主身边。
游易骨走到楠法身边坐下,
用两个指头在楠法脖子侧面大动脉上摸了一会,
又摸摸楠法身上的温度,
小东西担心地看着游易骨。
游易骨提起楠法的手,
掐了一下楠法的脉。
这一会儿,
楠法的脉象与刚才已经大有不同,
从容和缓了许多,节律也整齐了,
貌似脉还有了根。
他想起刚才自己只是手里握着那块靛蓝色的灵石,
感觉就已经大不一样,
此刻再回味刚才打坐那一会儿,
怎是一个妙字可以形容!
何况这苍茫见都难得一见的顶级灵石,
他今天也算是开了眼了。
回想,那坤灵国大公主灵泽说的应该是真的,
楠法没有生命危险。
但也无妨,
这密道一来一去他一个人脚力又快,
想想应该也不会太久,
再说既然是密道,
应该是安全的。
他用手抚摸着楠法身上的小东西,
“我去去就回,你好好照顾你家小主人。”游易骨嘱咐道。
“易骨师父,你要去哪?”
游易骨刚要起身,
楠法醒了过来问。
“把那女人送进坤灵国。”
回头看着地上的假公主,
灵籽在那女人身边站的笔直。
“不出意外,我应该半日就回了。”
想想还是不放心,
从怀里掏出一些东西放在楠法手上,
“我这还有些‘化形易骨丹’,它可以让你幻化成你想的任何样子,依你现在的体力,估计变化后撑个把时辰应该问题不大,你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塞在楠法手里,
是只镶嵌精致的黄金钿盒。
“万有不测,若我不在身边,这‘坎离丸’定有用处。我去去就回。”
游易骨想着自己身上无伤,
如有万一那块靛蓝色灵石应该够用,
方把这颗‘坎离丸’留给了楠法。
又不放心,怕那楠法不知道这‘坎离丸’的珍贵,
回头只是不舒服就给吃了,岂不白瞎,
再嘱咐道:“这‘坎离丸’是我们游方派创派师父游离子所做,每位弟子仅此一丸。若你感觉离火冲顶,就服下此丸。”
游易骨说完,
看楠法迷惑的眼神知道没懂。
果真楠法没懂,
问道:“什么火冲了什么?”
“如果你感觉身体所有的热量都集中在脑袋上,四肢却是冷的,就马上服下此丸。”游易骨解释道。
看这盒子格外精致,
想必这‘坎离丸’应该非一般之物。
楠法接过这黄金钿盒,
仔细地揣进怀里,
小东西也好奇地看着那个小盒子。
游易骨想了想,
附耳又嘱咐了楠法几句,
感觉才可以放心地走。
“我半日就回。”
游易骨走到假公主身边,
只用一只手便把那人抄到了肩上。
看到楠法醒了,
精神状态稳定而且脉象也比之前貌似更稳了些,
多少还是放心的。
灵籽快一步抢在游易骨之前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画布后的洞口。
楠法只觉整个身体睡了一觉松软舒服,
游易骨走后好奇心的驱使,
拿出黄金钿盒打开来看,
里面一粒朱红走金线的药丸,
没甚特别,凑近鼻子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酸味,
索然无趣地重新放回盒子里,
揣入怀中又睡了过去,
小东西熬了一夜也感觉有些困,
看那天色透过窗帘到屋子里越发的亮了起来,
朦朦胧胧地也沉睡了下去。
“嘎吱-”一声,
好似门被人推开,
一道很亮的光透过眼皮穿透到视网膜上,
小东西欲要睁开眼睛,
才感觉到整个身体根本动不了,
而且眼皮也沉的如挂了秤砣,
楠法此刻有着同样的感觉,
自己的意识已经清醒过来,
身体却一点都动弹不得,
越是用力地想睁开眼睛,
眼睛身体越是僵硬。
“难道是做梦?”
楠法心里想,
随即几个人的说话声音,
从模糊渐渐到清晰。
……
“我还没见过柳大公子呢?你们谁见过?”
娇滴滴的声音,妩媚绵柔。
“没见过,咯咯咯咯……,那你可不是捡条命,咯咯咯咯……”
另一个细细轻轻的边说边笑的说。
“见一眼就会杀人不成?”娇滴滴的声音又说。
“杀你可魂飞魄散,咯咯咯咯……”细细的声音回复。
“我要是能拿到那灵石,是不是可以亲手交给柳大公子?”娇滴滴的声音问。
“做春梦吧你,咯咯咯咯……你这个妮子真真是不要命了?”细细的声音回复。
“春宵一刻值千金……”
又一个软糯糯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呸,呸,呸……我家柳公可看不上她这货色。”
一个嗓音略尖的说。
……
几个人说话间,
楠法感觉自己身体,从里到外被几双像绫罗绸缎似的手摸了个透亮,
角角落落无一遗漏,
包括身上的东西也都被拿出来细细地看了个遍。
“这是什么?”细细的声音问。
“好漂亮的盒子。”嗓音略尖的说。
“把这破丸药扔了,装我的胭脂膏子刚刚好。”软糯糯的声音说。
“拿来我瞧瞧……”娇滴滴的声音说。“这个我认得。”
“你可别把它吃啦!姑娘特意吩咐要做得不留痕迹。”嗓音略尖的说。
“我犯不着吃它,辨认一下罢了。”娇滴滴的声音说。
“你说周姑娘吩咐,东西要找,还不要拿,不能在咱们这里留下痕迹,咱们周姑娘什么时候这样怕事了?”软糯糯的声音说。
“不是怕,是没必要。东西找到了吗?”嗓音略尖的问。
“没有……”几个声音起起伏伏回答着。
……又一个“嘎吱-”一声,
还是没有听到任何的脚步声,
光线再度透过眼皮晃到视网膜上,
很快光线又暗了下来,
声音也都没有了。
确定所有人都出去了,
楠法几度试图让自己的身体动弹一下,
每次试图这样做的时候,
都感觉房间里有一股能量波,
一阵一阵地向自己身体压下来,
放弃挣扎就完全感觉不到这股波段。
干脆借着头还有些昏沉,
又睡了过去。
这一睡可就不知道睡了多久,
待他和小东西醒来的时候,
太阳已经再度进入了黄昏。
伸展一下自己的身体,
确定自己可以支配这身体了,
把怀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看了一遍,
老祖宗给的东西,游易骨留下的东西,
还有他背包里换洗的一些衣物杂物,都原封不动地在原位,
如果不是听到那几个女人的对话声,
他几乎可以确认自己是在做梦。
即便此刻回想起来,
那几个声音都似有在梦里的幻觉,
每一个声音都细细软软缥缈不定的感觉。
小东西起来抖擞了一下身上的毛,
瞪大眼睛看着他,
用爪子刨刨这里,刨刨那里。
“你是不是也感觉这屋子里进来了人?”楠法看着小东西问。
小东西像筛糠一样地点头。
“我清点过几遍了,什么都没少,而且所有东西都放在原位,就像从来没被人动过一样。”
楠法看着小东西说。
小东西原地打转焦急的样子。
“我知道,我也确定,的确有人进来过,而且不止一个。”楠法说。
小东西停下来看着楠法。
“我也确定,的确什么都没有少。”
楠法一边回答小东西,
一边也感觉这家客栈,不适宜久住,
等游易骨回来,
他们就收拾东西走人。
第8章 看阳光想念火周山,小周客栈遇小周
斜阳西下,
浓烈的光线哪是一个窗帘布可以遮挡得住的。
楠法索性走到窗子边,
把所有窗帘都“哗啦-”一下拉开,
推开窗户,
阳光像被猛然间倒灌进来一般,
让整间屋子连灰尘都无处躲藏,
灰尘在阳光的映照下,
似一群舞动的仙女,
扭转着腰身起起伏伏,
变换着角度时而还闪烁着若有若无的波光。
楠法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自己在火周山时,
他住的那间屋子就总能见到这种阳光。
小东西最喜欢在他窗子下的那张桌子上晒太阳,
他则懒懒地躺在桌子旁不远的一张摇椅里。
阳光把小东西身上的毛每次都照的闪着金光。
他则喜欢用手拨弄阳光里的灰尘,
像弹奏一把虚空中的古琴。
远远地一个清瘦的女子,
逆着阳光,
手里拿着东西朝这边走过来,
人还离他有一段距离,
女人手里端着的食物味道,
已经提前钻进了他的鼻腔。
“饿了吧?”
女子用一只手轻轻地在他小小地鼻子上刮了一下。
“看妈妈给你做了什么?”
法玉儿俯下身子,
掀开扣着食物的盖子……
他五六岁的小脸仰起来正要看……
小东西站在窗棂上挡在楠法的身子前面,
发出低声“呜呜……”的叫。
楠法被小东西发出的声音惊醒,
思绪还一直感觉被一个什么味道控制着,
不能自已地延续着……
细看时,
一个二十出头的娇媚女人,
正倚站在他站的那扇窗子外面,
用折扇逗弄小东西。
那股让人无法自已的味道也正是从她的身上幽幽地散发出来的。
那女人生的真真儿的娇媚天成,
眼角轻弯不笑似笑,
丹唇轻启不言似言,
妩媚之态,犹如春水含波,
脸腮上总泛着一丝桃花韵,
没说话就已经让人魂丢了半分。
一件粉米色薄纱斗篷,镶金边回纹,
胭脂水色缎面短袖对襟长褂子,
胭脂紫素样抹胸。
手上搭着一条极透的披帛。
“我叫你凶我,我叫你凶我……”
嗔怒着,
用手里一把秀气的小折扇逗弄着小东西。
声音如水波动一般轻灵。
小东西把全身的毛都炸起来,
站住窗棂,挡在楠法身前。
女子咯咯地笑着,
楠法用手抚弄着小东西。
那女子说话前,
先用扇子遮住自己半边脸,
扇子随她手指间的微微打开,
露出些山水墨色,
“这是你养的小狐狸?”
“是啊。”
楠法对小东西如此凶面露难色,
把小东西抱回怀里。
“凶巴巴的样子,还挺好笑呢。不知道它是真凶假凶?”
那女子笑着,看着楠法怀里的小东西,
用手指尖把扇子微微打开,
扇面水墨山水看着叫人有几分眼熟。
“假的。我养它这些年,从没真伤过人的。”
楠法解释着,
小东西看着他这样说,有些生气。
“样子有点点吓人哦!你要是说它很厉害,我或许还真的会信呢。”
说着,那女人脸上竟然飞上一抹红晕。
楠法用手在小东西的头上抓着。
“没事的,它这毛很松软,抓在手里,手感还挺好的。”
“真的吗?”
女子把身体微微向后凹了一下,
伸出一节藕白色的胳膊,
伸到一半轻挑了一下眼睛,
有些扭捏地看着楠法。
“我也能摸摸它吗?”
小东西很抗拒,
楠法还是把小东西递了上去。
“可以。”
那女子用一个指尖,
在小东西的头上打着小圈摸了一会,
“绒毛好软哦。”
“是吧,我没事就喜欢抱着它摸。”楠法说。
楠法说完这句话,
女子忽然伤心起来,
含面轻泣不语。
楠法不知如何是好,
才想起,说了这半天的话竟然不知道她是谁,
现在肯定是不好问这个问题了。
只得为难的说了一句。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心里竟也不知自己错在哪里。
抬头间,那女子脸上绯红又增了一抹浓重。
“怪我不好,公子何错之有。”
说着身体轻旎在窗棂上,
把手里那披帛往脸上一撩说:
“公子有所不知,我打小记事起,身边也有一只这样的小狐狸……”
话停在这里,
顺着她看的方向看过去,
天上粉红色的云彩,
满满地排了一天,
低处的几朵还勾着金边,
她抬起手指着云彩给楠法看,
“今天是我的生日,你看这天上的云彩,好像知道一样。多漂亮。”
她这一转身,
楠法才注意到她满头的紫色凤尾花。
“难道她身上的味道,是这凤尾花?”
楠法心里想。
又听她说生日,
赶紧说:“今天是姑娘生日,我祝姑娘朱艳永驻。还不知道姑娘芳名?”
她看着那云彩好像一时没回过神,
半晌没说话。
楠法也随她看那天上的彩云,
不知道是她身上的味道,
还是最近楠法这两日自己的身体状况,
好像稍微一不控制,
思绪就容易跑。
楠法感觉自己好似又站在火周山顶,
旁边不是这女子,
而是自己的父亲楠凌潇。
两人也是这样不说话,
看着天,看着苍茫。
楠法只觉自己心头一酸,
不觉眼角也洇出眼泪来。
“我叫小周,大家都叫我小周姑娘,公子不介意也可以这样叫我。”
女人透过披帛看着楠法说。
楠法的思绪猛然间被拉了回来,
愣了一下,
原来她就是小周!
这小周在游易骨师父的嘴里形容的应该是凶狠毒辣,
杀人不眨眼的那种。
可眼前这个女子,
轻柔的仿佛一阵风都能给吹起来,
柔媚娇羞让人怜惜,
尤其刚才她伤心的时候,
仿佛她都不用说她伤心的事情,
只是看她那伤心的样子,
你都忍不住地要跟她一起伤心一样。
怎么也和之前他对小周客栈的小周认知对不上。
这样一个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怜惜的女子,
怎么会是游易骨师父嘴里那个小周客栈的小周呢?
楠法心里一万个颠三倒四。
刚要说自己叫楠法,
又想起游易骨师父临走时在自己耳边嘱咐的几句话,
忙不迭地改口道:
“我是十方派的……”
名字一时间还没来得及想好,
卡在那里。
女人从脸上扯下那块披帛,
用折扇遮住脸笑着端详着楠法。
看得楠法有些不知所措,
以为她猜出来自己说谎,
神情里有些慌。
扇子挡住女人的半张脸,
欲细看那扇子上的山水时,
只感觉她的那双似笑非笑的眼,
不像是在上下打量,
更像是一双手对身体上下摩挲。
“姑娘看我这十方派的小师父有何不妥?”
楠法略显难为情地说。
“公子不说,也晓得你是十方派的人喏,看这通身的装扮就知道啦,我是看公子这样貌。”
女子即便把眼睛张的很大,
仍旧感觉像是弯弯地在笑。
“样貌?”楠法问。
“我虽是个被困在这客栈里的人,没见过什么世面,这苍茫上来来往往住我这小店的,没有这些,也有这些。”
说着她伸出三个指头,然后又伸出四个指头。
那手指柔若无骨一般,
在空中这样来回一荡,就落下了。
“像公子这般眉宇间透着卓然不凡之气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扇子挡在脸前又笑了起来。
楠法从小长大被人这样认真地夸相貌应该是头一遭,“哪里。”
“怎么称呼公子?总不能就叫十方派吧?”
小周笑着看着楠法。
楠法快速转念,
想起刚才开窗阳光下的景象脱口而出,
“我是十方派中,游行派的小师父,游逸尘。小周姑娘如果方便就叫我逸尘吧。”
楠法编好名字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些。
“逸尘,逸尘师父,逸尘小师父,逸尘公子……你说我叫你哪一个更好呢?”
小周还是那样用扇子半掩面,
盯着楠法看。
“都行,能分别出来叫的是我就行。”
楠法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那我喜欢逸尘公子这个叫法,可好?”小周看着楠法问。
“好啊,我也感觉逸尘公子听着更好。”楠法说。
“那小女子在这儿,有礼了,逸尘公子。”
说着退后一步,施了个礼。
楠法这才注意到,
他那件粉米色薄纱斗篷外还披着一件珠衫,
更显得她动起来有几分灵动。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是特意来请两位参加我的生日宴的。”说着向屋里瞧。
楠法看她往屋里看,
说到:“你说是我和我师叔?”
“嗯,不知小女子是否有这个薄面,在公子面前。”
说着颔首,
挑起眼睛轻轻地看着楠法。
第9章 一推再推,赴生日宴
其实,自从知道她就是小周客栈的小周姑娘,
楠法心里多少有些防备的,
因为这个小周的名字被游易骨师父说起来,
有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
昨天晚上被坤灵国大公主灵泽说起来,
又有一股深不可测的感觉。
他今天,实在是很难和眼前这个娇羞柔弱的女子相对应。
但是,整个情绪已经铺排至此,
仿佛拒绝也断然说不出口。
“我师叔还未归,我等他回来和他一起去,小周姑娘看,这样可好?”
楠法想借游易骨找一个托词。
“想着不认不识的,就冒昧请公子参加我的生日会,真是我的唐突。”
说着两眉一蹙,
失落的神情荡然在眼睛里含着。
“是我唐突,是我怕唐突了小周姑娘。”
楠法看不得这样的人儿委屈,马上改口说道。
“那就是公子肯去了?”
小周马上转哀为喜。
“我师叔他……”楠法说。
“我有几个和逸尘公子年龄相仿好友今儿一早就到了,我想公子若不介意,现在离晚上开宴的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先喝茶聊天解着闷。等晚些时候,差不多吃饭的点儿,估计公子的师叔也该回来了,我再派人来请,可好呢?”
小周姑娘这一番话下,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让楠法再也没有借口推辞。
“我稍微准备一下,小周姑娘告诉我具体位置,我一会儿就到。”楠法说。
“我想再看一会儿云,逸尘公子想准备一下,刚好不是。”
小周说着,婉然一笑,
“就这门口等吧,我带着逸尘公子过去。”
指着不远处凝夜紫这间客房的门口。
楠法心里竟然不自觉地想,
这样一个姑娘怎么会是他们口里的小周姑娘呢?
怎么看都不像。
倒像一个邻家的小妹妹,
一颦一笑间总让人忍不住地起怜惜之情。
忍不住关窗子时,
看着小周姑娘的背影竟然呆怔住了。
裙角拂地,
飘然而去……
楠法快速地整理着身上的东西,
感觉放在身上不是,
放在房间里更不是。
脑袋竟然乱成了一团麻。
小东西无奈的看着他四下无主的样子。
“易骨师父怎么还不回来?不会昨天的事情另有蹊跷吧?”
楠法心里想。看着小东西,
小东西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示意楠法把重要的东西包起来,
它放到房梁上。
楠法顺着小东西的小爪子向房梁上看了看。
“也只好这样了。”
楠法快速的捡了几样他认为重要的东西,
包好交给小东西。
小东西从木床上,借着柜子跳到房梁,找了一个位置看看楠法。
楠法看看摇摇头感觉不妥,
小东西又看看,
找了一个角落,楠法点点头。
楠法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
小东西重新回到他的怀里。
推开房门,小周姑娘正站在房门数十步开外的地方,
隔着她那块披帛看着天空的云,
听到门声回头道:“逸尘公子。”
“小周姑娘久等了。”楠法说。
小周上下打量着楠法。
“若让我那些朋友见到公子这般模样的人,一定会赞叹的。”
带着楠法一路走到客栈的二楼正中位置。
这一路上,楠法特别留意了一下灯笼。
他和游易骨师父来到这间客栈时,
一楼客房还有四间灯笼是熄灭的。
一天一夜过去,
不仅没有多熄灭的灯笼,
反而一层这十间客房所有的灯笼都亮了起来。
“难道坤灵国和沃野的城门还没有开?所以大家都只能暂住客栈?所以易骨师父另有事耽搁了不能及时回来?”
一切都没有个准确的答案,只是猜测。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鸿门宴,既然来了就只能随机应变了。”楠法心里想。
小周姑娘在楠法前面走,
没见她回头看过楠法,
只觉她在前面带的速度,
不快不慢,脚步压的节奏刚刚是楠法走步的速度,
她身上隐隐的幽香时不时地钻进楠法的鼻子里,
每次那个味道传过来,都恍惚间神有所失。
楠法心想,“我一定要打一百分精神,不能在易骨师父回来之前有任何闪失。”
小东西也在楠法的怀里张着圆溜溜的小眼睛不放心地看着楠法,
楠法轻笑着朝小东西点头。
小周姑娘挑手撩起一个两层漆姑色纱帘,
那纱帘说来也奇,
手触碰上去轻薄无比,
却把饭厅里外两层空间隔的半点影像不透。
“我说我这小周客栈住了一位,一等一风流人物,你们都不信。自己看吧。”
小周姑娘撩起帘子说道,
神情间完全没了刚才的多愁善感。
只见偌大的饭厅中间只有一张能容下十二人左右的大圆桌。
小周姑娘和楠法一到,大家便都站了起来,
桌子正中间的主位空出来,
估计是留给小周姑娘的。
东面最靠近门的一个清秀男子上下打量着楠法说:
“她说如何如何,我还真不信,见了果真如此。我这般自恋的人,都甘心拜在下风。”
说着施礼。
楠法赶紧回礼。
“这位是十方派的游逸尘,逸尘公子。我就不用向各位再介绍了,说了这一天,再说,你们就嫌我烦了。”
小周姑娘说着,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笑着。
主位西手边站着一位娃娃脸的女子,
失神地向楠法走过来。
“我得压住她,否则这花痴的本性就暴露了。”
小周姑娘笑着,极其亲昵地把两个手臂搭在她肩上。
“这是我闺蜜。”
两个人对视一笑,
“叫她……花痴。”
说着小周姑娘用扇子挡着脸斜睨着那位姑娘。
那姑娘用手捶着小周姑娘,
“不要见人就揭我的短儿。”
说笑着却不真的生气。
“好吧,她叫樱宁,樱桃的樱,宁不静的宁。”
说着小周姑娘在樱宁的脸上拧了一下。
“这位是柳青楸,我们中间最长的一位,我们都叫他柳大哥。”
小周姑娘介绍着刚才说话的那位清秀的公子。
楠法蓦然想起迷糊中听到的“柳大公子”四个字,
不知道这个小周姑娘口里的柳大哥,
是不是他听的那位柳大公子。
“你来得正好,陪三个姑娘,实在是无话可说。”柳青楸说。
楠法看向主位东侧的一个公子打扮的人。
小周姑娘马上走到那人身边,
“逸尘公子,这可是苍茫少见的奇女子,我们都要叫她一声三公子。”
小周姑娘介绍着。
却也没说何奇之有,
从楠法看去若姑娘打扮,
应该也是绝顶标致的人物。
三公子一拱手,
楠法也回礼。
“我有个提议,让这位逸尘公子坐在主位旁边。”
三公子指着挨近主位西侧空出来的那个位置。
“不好,不好,我今日刚来,坐这里就好。”
楠法说着在靠门的位置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三公子指使后面站的几个侍从姑娘,
“就这样定了。其他的椅子都拿下去吧。”
三四个女孩子上来搬椅子,
搬到楠法这把椅子,
几个女孩子站在楠法周围不知如何是好。
“逸尘公子,你是稀客,这位是标准的花痴,那位今天估计也是花痴了。”
柳青楸说着话,看着樱宁和小周姑娘,
樱宁倒是大大方方看着楠法,
娃娃脸甚是至可爱。
小周姑娘脸颊就不免红了一片。
“我是被他们看腻了的,你看我现在脸皮厚得很,已经面不改色心不跳了。”
说着几个人哈哈笑着。
“逸尘公子无须介意,我们私下里熟得很,都是开玩笑惯了的。你今天刚来,又是这等气派的人物,又是我们的客人,理当坐在那里。”三公子说。
说话间,各式菜品已经陆陆续续摆到桌子上。
话说火周山每隔一段时间也有各种宴请,
这桌子上摆的菜,
虽然算不上什么名贵的食材,
却每一个都精致,
看着就让人有胃口,
况且楠法也的确是饿了。
吃到一半,
小周姑娘提议,
她要给大家弹奏一支曲子。
几个人拍手叫好。
“小周姑娘的曲子,难得一听啊!你真是有耳福啊!逸尘兄。”
柳青楸看着楠法说。
说话间后面的侍女们抬上来一把无弦的石头古琴。
第10章 抖宝贝试楠法,惹偷听遇凌珑
“逸尘公子,这么大面子吗?小周这把琴,我们相识这许多年,我这也是第二次见。小周,你可偏心的狠了。”
三公子爽朗地笑着说。
小周姑娘不说话,
用手轻轻抚弄着那把小蕉叶式石头古琴。
说那是石头,又仿佛有几分木质的纹理;
说那是木头,又恰似美玉一般散发着柔美的光泽。
琴面石头纹理间,如一幅绚丽展开的画卷,
五彩斑斓,却又内敛深沉。
再看这琴面十三个徽的位置,
依那画卷内容巧妙地镶嵌着各色宝石,
使那画卷更添几分灵动。
“这琴没弦,要怎样弹?”楠法问。
柳青楸示意楠法注意小周的腰间。
“这可是上等的蚕丝线啊!”
只见小周姑娘从自己腰间的绫罗软带间极其小心地抽着丝线,
每抽出一根都小心地装在琴上,
直至抽出五根,
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三公子,既然小周姑娘这琴拿出来一回不容易,我们是不是要捡一首不容易的曲子来。”
樱宁姑娘说着跑到三公子身边。
“那你为何不自己和她说。”三公子直爽地说。
“我当然是平日里被她拒绝的次数多了,怕嘛。你三公子不一样,我就没见过她拒绝你。”
樱宁像个孩子一样的说。
“我也怕啊,怕第一次被拒绝。”
显然三公子在逗着樱宁说。
“我之所以拿出这把琴,倒不是因为逸尘公子今天在的缘故。”
说着,小周姑娘看向楠法。
樱宁在那里吐着舌头不信。
“我新得了一个极好的曲子,
想借今天这个日子弹给大家评评。
几个人说话这会儿时间,
饭菜和桌子都已经被收拾了下去。
不知何时,摆了五张小扶手垂背圆角小椅子,
围绕着中间一个小茶桌,
桌上的茶已经冲泡好,
那茶的香气让楠法感觉特别的熟悉,
仿佛今天小周姑娘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有些类似,
但又不全是。
小周姑娘凝神沉气,
一个侍女在她旁边的香几上,
一个三清铃样式的香炉里,
刚熏起了一炉香,
被点燃的香,猛地从盖子上冲出来一阵香气,
这几个味道混合在一起,
楠法可以确定这就是小周姑娘身上的味道无疑了。
同时一阵似有似无似真似幻的感觉随之而来……
小周姑娘看似无骨一样的手指,
落在琴弦上却柔处带锋。
一起琴音就是一段急促的节奏,
变换速度变换音频,
如一盘玉豆陡然间落了下来。
只见每个人的茶杯里,
水面上随着这琴声的起伏不住地变换着波动的频率,
那声波同样震动着每个人周围的空气,
不同的音频从不同的空间层面荡波出去,
从小周的角度看出去,
每个人都因为这种声音让空间的震动扭曲变了样子。
而小周却一边抚琴,
一边用余光瞟着楠法的反应。
一大段商音排山倒海的铺排出去以后,
小周从楠法的呼吸之间却奇怪地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纳受之力,
一呼一吸,
甚至中间的这一息,
都极其的稳定而有秩序,
吸之深度是她意料之外的。
紧接一段以宫音为主的曲调,配以徵音,来回反复交替,
她细细推敲这音频从楠法身上打回来的波段,
纳受力还在,
但是明显不如刚才稳定,
声音回来的频率里有裂痕,
从裂痕的力度和频率可以判断应该是心。
这也验证了她得到的消息,
云魔师和乐嫦女皇果真没有在楠法身上得到火灵珠。
她把音频主要调到徵音,
再看楠法,
表情上略感不适,
更进一步证明她的猜想。
收尾一段,
柔和悠扬的曲调,
一如既往的纳受力。
小周一边弹一边想:
“楠法已经全然没有武功了,这股强大的纳受力哪里来的呢?”
小周姑娘看看柳青楸,
对于羽音柳青楸反射回来的波频应该是最平稳不过的了,
楠法却略好于柳青楸,
主要就好在楠法纳受了一部分小周姑娘锋利的力道以后以更平稳的频率回馈了回来。
“这种状态应该出现在内力深厚的人身上,而且这种深厚应该是他们在座的几个,远不及的那种深厚,现在却出现在楠法身上?”
小周百思不得其解。
如大刀劈山一般,
陡然商音又起,陡然收住。
在座的三公子、樱宁、和柳青楸,都被这种手法弄得略感不适,
琴声结束,
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小周姑娘特意观察了一下楠法,
他反而拿起面前的茶压了一口。
柳青楸坐的离楠法最近,
估计这一切他应该也是全然感觉到的。
而且用琴测试楠法的内力,
这个主意还是柳青楸想到的。
柳青楸用手轻拍了一下楠法的肩膀,
“逸尘公子,此曲如何?”
“真没想到,这么文雅柔弱的小周姑娘弹起琴来,却另有一番男子气概!”楠法说。
小周姑娘莞尔一笑,低头的瞬间脸上泛起红晕。
“从小习琴,不过娴熟而已。”
“小周姑娘别误会,阴者造诣处能显阳刚之美,才最为妙用。阴阳之妙在弦上变易。这是我听过最妙的曲子了。”
楠法发自内心的感叹。
三公子在那里鼓掌说:
“我不懂音律,那些逸尘兄说的漂亮词,我一个不会。我却知道听着再好没有了!”
楠法看着三公子,
虽不知道这个被叫做三公子的姑娘有何出奇的故事,
她的确是个说话做派都很豪爽的人物。
樱宁小步跑过来刚要说话,
只听得外面“砰-”的一声。
漆姑色双层纱帘外面好像有一个人从哪里掉落下来。
然后就听一个“哎呦-哎呦。”的声音。
小周步子极快,
到了门口就前仰后合地笑了起来,
然后又拉上窗帘装作神秘地问:
“你们大伙都猜猜,这个天上掉下来个啥?”
用半开的折扇掩住笑。
“还能是个啥……”
三公子一脸无可奈何,
刚要说,被小周止住了。
“你别说,让柳大哥猜猜看。”小周姑娘说。
柳青楸看着两个人的表情,
也止不住地笑了开来,
“还能有谁?”
樱宁却担心地跑了出去,
“我凌珑哥哥,你们都是坏人,都在这里笑,没有人出去帮我凌珑哥哥。”
“你现在跑出去帮他,他无事又要捉弄你,别到我这里告状。”三公子说。
樱宁还没跑出去,
迎头撞上那凌珑进来。
俩人脑门对脑门又是“砰-”的一声。
屋子里的人无一不笑。
樱宁捂着脑门疼得小泪珠一颗连着一颗地滚落了下来。
那凌珑倒是大大咧咧的跨步进来,
脑门也鼓起一个包,
一进来就看着樱宁说:“你咋哭了?”
樱宁红着眼睛看到凌珑反倒问:
“凌珑哥哥,你摔疼了吗?”
楠法只见那个被大家叫做凌珑的公子和这屋子里所有人打扮都大不一样,
一头乌黑的长发并没有任何精心梳理的痕迹,
发髻间绑着一个编制的嫙笄,
那嫙笄细看却又有几分眼熟。
极其简单的麻布衣衫,
腰间绑着大小不一的各种小口袋,
每个口袋要不抽绳,
要不用绳子扎紧,却各个圆鼓溜溜,
身上还斜跨了一个小包囊,
那个包囊就精致很多,
下面还挂着流苏穗子,
每个穗子上都有一个小铃铛。
走起路来,铃铛会叮叮当当地响。
凌珑也不理会樱宁,
却径直向楠法走过来,
站在他面前仔细端详起来,
“这就是你小周姑娘说的人?”
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休得无礼,叫逸尘公子。”三公子说。
“这人,要我看,帅气不过一般,眼熟倒是有几分。”凌珑说。
“所有长得帅的,都和你像,所以都有几分眼熟是吧?”柳青楸笑着说。
凌珑站在那里,
一手掐腰眼睛斜睨地看着柳青楸,
细长眉眼略带几分清秀,
“没劲,走了。”
说着,又转身回来,
随便拿起一杯茶喝尽,
看着小周姑娘说,
“你这琴声收的太急,否则我也不会从三楼房顶掉下来。吓一跳。”
小周姑娘用一只手指轻点着自己的鼻尖。
“这是,在怪我喽?”
“不要疑问,是肯定。”
声音未落,
凌珑已经没影了。
“逸尘公子见笑了,我家父把他溺爱坏了。”三公子赔礼说道。
话说,
这楠法见到他,
身体有一种异样的感觉难以形容。
说有几分眼熟,
这话仿佛倒也不假。
刚摆好棋盘,
樱宁说要和逸尘公子对弈一局,
就听得楼下一声喊叫。
第11章 寻仇小周客栈,楠法舍命救小周
“谁是这小周客栈的小周?”
一个铜锣一样的声音在小周客栈的院子中间响起。
只见几个和那天引着楠法和游易骨往里走一般模样的姑娘,
正在下面拦着两个穿黑衣斗篷,恶狠狠的人,
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地精。
几个姑娘一齐向上看去,
见小周姑娘撩开帘子从里面走了出来,齐声叫道:
“小周姑娘。”
“两位客官是住店还是找人?你们是不是怠慢了贵客?还不赔礼?”
小周姑娘面带微笑在上面吩咐着。
下面的几个姑娘面有难色,
看着小周姑娘不知所措。
其中一个穿黑衣斗篷的人用鼻子‘哼’了一声道:
“这哪里是什么客栈,比我们那众相山还要魔窟的很。”
听那人叫喊出“众相山”三个字,
屋子里的人不觉惊异地对视了一下眼神,
起身出来一同向下看去。
小周姑娘脚尖轻点,
纵身一跃,从二楼落到那二人面前,
示意那几个姑娘先下去,
然后说道:“听客官的意思,我这小店似曾有过怠慢,可我怎么不记得你们何时来过啊。”
抓着地精的一个黑衣人对另一个穿黑衣斗篷的说:
“大哥,别和这妖女废话,她们这里人说话绕的很,四弟就是这样被这妖女绕进去的。”
转过头来对着小周嚷道:
“你少装糊涂,要么放人,要么就干!”
说话间,
柳青楸、三公子和樱宁见来人蛮不讲理,
不约而同都从二楼飞下,
落在小周姑娘的后面。
楠法因为身体用不得半点功力,
只能从小周姑娘引他上楼的楼梯下来,
也来到了这院子中央。
“对,少废话,快放了我们的人。”黑衣斗篷的人说。
小周姑娘轻笑了一声说:
“我这是客栈,人来人往,多的时候一天几千也是有的,少也要几百人了。来的都是客,要么吃饭,要么住店,都是自由来去的,真不知你要的什么人。”
小周这样一说,
那穿黑衣斗篷的人一时也卡住了。
提着地精的黑衣人说:
“我四弟就是跟这妖女多了几句废话,中了她的圈套。大哥,说不明白,我们就打到她明白。”
“且慢,即便要打,你们也得让我知道你们是谁才好,你们要的什么人,我至今不知。”
小周姑娘一脸平静地说。
提着地精的黑衣人说:
“大哥,不能告诉这妖女,她手段花样百出,我和四弟都吃了她的苦头。”
另一个黑人伸手挡住提地精的黑衣人说话,
“难道,我们还怕了她!笑话,我倒要打你个明白,也不怕你去寻仇,我们魔界最不怕的就是打仗。”
面露凶光地对小周说道,
“我们是众相山的,我叫煞狂,太子煞念的大护法,这是我二弟煞影,我们今天向你要的人就是我们四弟煞媪。这样说你可以死得瞑目了!”
声音洪亮,
小周客栈又是一个大半圆的结构,
那声音在其间回荡着。
声音还没完全回荡完,
只见煞狂双手合十在眉间,
一腿横出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回到原位时,
眉心处竟然发出明亮的光点,
光点转移到合十的中指尖,
口里念着一个咒,
声音极其低沉,仿佛整个地都在随之震动。
小周客栈的灯笼三分之一都在这种震动中熄灭了。
圆形的声波在地面向外蔓延……
小周、三公子和柳青楸三个人腾空而起,
三个人指尖处射出光芒,
形成一个正三角,
光线向下延伸,
像光幕落地,
准备把煞狂困在中间。
煞影扔下手里的地精,
一跃跳进哥哥煞狂画的圈里,
两人背对背双手合十于眉间,
“捻-念-术——”,
一个声音仿佛从两人的腹部传出,
闷而低沉,
虽然没有之前的震动力,
但是闷得让人头痛欲裂。
震动直接打破了三人的三角光幕,
三人头疼得难以支撑,
渐渐从空中往地上落下。
煞狂和煞影每人指尖射出的三道光,
直接和三人的头相连。
他们口里“呢喃……呢喃……”不停地念着咒。
小周姑娘头疼的用两个手使劲地抱着自己的头,
楠法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护在小周姑娘的前面,
那光线射在楠法身上。
煞影说:“大哥,就是他!就是他!我们找的白灵石,我看得清楚,就在他身上。”
两人收了其他的光,
一起对向楠法,
楠法整个人一软就倒了下去。
“柳大哥,三公子,护我。”听小周姑娘大声说道。
煞狂和煞影反应过来的时候,
柳青楸和三公子已挡在小周姑娘刚才的去路上,
小周姑娘已经提着楠法从密道消失不见。
煞狂待要追上去,
煞影挡在前面说道:
“大哥,我们下那密道就中计了,这客栈……。”
煞狂气得发疯,
身体里的愤怒顿感无处发泄,
柳青楸看出对方要发怒,
知道他和三公子二人并不是他二人的对手,
拉着三公子往刚才小周撤下去的密道方向退。
煞狂气得咬牙切齿:
“和众相山为敌,你们不要后悔!”
恶狠狠地留下一句话,
和煞影消失在一股向上的黑烟里。
确定煞狂和煞影消失以后,
柳青楸和三公子过来拉站在那里都已经吓傻的樱宁。
“走吧,没事了。”三公子说。
樱宁刚要抬脚,
就感觉自己的脚踝处被一只接近冰冷的手狠狠地抓着,
吓得大叫起来。
柳青楸俯下身子看,
原来是刚才煞影扔下的小地精,
搜那地精的身上除了腰牌别无它物,
估计已经被那两人搜过了,
地精被柳青楸这样一翻腾,
‘噗’地一声从嘴里喷上来一股气,
喃喃地重复着:“救……救……”
三公子贴上前待要听得仔细,
那地精已经彻底断气了。
再看腰牌,上面一行小字写着:“大公主护卫。”
中间两个大字写着:“灵籽。”
“坤灵国出事了?”三公子看着柳青楸问。
“这两国城门都闭不通人,已经几日了,难道三公子不知道?”柳青楸说。
三公子看着柳青楸的脸,睁大眼睛,嘴也张的好大。
“难道是魔界!”
“我之前也只是怀疑,从今天的事情看,是肯定的了。而且按那煞狂的说法……”
柳青楸欲言又止。
“难道小周姑娘抓了魔界的人?”
樱宁只是说,都感觉害怕。
“小周怎么能去碰魔界的人呢?那不是自找麻烦,挣钱也得保命啊,开什么样的价码也不能接这活,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三公子说。
柳青楸起身看着这小周客栈的灯笼,
稀稀落落的只剩几盏还亮着,
几个侍女把灯笼一个一个地挑下来,
用手里的蜡烛重新点燃,
端端正正地又放了回去。
这间小周客栈最初也只是一间普通的客栈,
在这三界的交界处之前有很多家客栈,
每间客栈都有属于自己的势力和背景。
客栈和客栈之间有纷争也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好像没有人知道小周姑娘是从哪里来的,
也没人记得这间客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存在的。
为什么要建成这个样子。
柳青楸只记得,
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
这个客栈还只有一层。
小周姑娘就在这里。
后来这客栈起了三层,
这三界交界处,
所有的客栈关门的关门,
停业的停业,
就只剩下这一间叫小周的客栈。
这二层葱青色灯笼的所有客房是他们柳家的,
三层左边莲红色灯笼的所有客房是胡太爷的,
三层右边杏子色灯笼的所有客房是黄三爷家的。
好像也就从这三层客房都分别挂起了灯笼,
这三界交界处,就再没有因为势力和地盘问题起过争端。
第12章 夜奔乩姥树,小树精调皮误时间
三人回密室时,
小周姑娘正在用自己的内力给楠法疗伤。
小东西在周围一声都不敢发出来,
恐怕惊扰了小周姑娘。
“小周这汗如雨下的,也不见这逸尘公子有任何反应!”三公子说。
眼睛可见楠法身上鼓出一大团气,
正随着小周姑娘的运气,
在身体表皮上窜动,
游窜到哪里,哪里的皮肤就被撑涨起来,
几乎快要破裂的地步。
而且随着小周姑娘的运气,
楠法身上那一团鼓胀的气还有缓缓变大的趋势。
“小周快停下来,这样不行。”柳青楸说。
小东西赶紧跑到楠法身边不知所措,
又不敢碰他,生怕碰坏了,
小东西忽然想到游易骨给留下的那枚‘坎离丸’。
箭一般地跑回去取。
小周逐步收了功,
全身都湿透了,
整个人虚脱一般地坐在那里,
看着楠法毫无反应的样子,
眼眶湿洇洇地。
“竟没想到他会去救人。”三公子说。
小东西把‘坎离丸’叼到小周姑娘手上给她看,
小周姑娘打开看了一下,
她知道楠法身上有这东西,
递给柳青楸看,
“他现在适合吃这个吗?”
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
“你刚才抚琴试了他的五脏和内力,我相信你应该和我的看法一样。他身体里虽然有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纳受之力,但是内力却是一点儿没有,以至于他根本受不住气,所以你给他运气也是于事无补,虚不受补。而他那五脏,要不是有那股纳受力的护持,早就都破散了。”
“刚才魔界的功力,一部分力被他纳受了,这些在皮肤之上鼓出来就是纳受不掉的气。”
小周说着看向柳青楸。
柳青楸看着手里的‘坎离丸’说:
“这‘坎离丸’的确是难得的好东西,只是‘坎离丸’化解的是坎离不调之气,他现在的气根本连身体都化不进,更不要说化在心肾之间了。”
“气受不下出不来,岂不是会慢慢把人撑爆?”三公子看着楠法说。
“撑爆的确是会的,只是需要比较久的时间。”柳青楸说。
小东西在那里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不停地给大家磕头。
小周姑娘摸着小东西的头说:
“他既然是因为救我而成这样,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他。”
说着要吐出自己身体里的红丸,被樱宁一把抓住。
“姐姐,这可使不得……”
“若说疗愈,你这千年红丸对普通人定是有效的,但是于他……你不要忘了,他是四大家族的人,我们这点千年功力,杯水车薪,况且你若没了这红丸……”
“姐姐,那棵剧毒的乩姥树!”樱宁忽然想起来说。
“家父和那棵乩姥树倒是有过交道。”三公子说。
“如何呢?”柳青楸问。
“据说那棵树是这个苍茫上唯一的一棵‘见血封喉’,被它毒死的人无数,每个死在它树下的人,它就吸干他们的血液和身体骨骼。有一次它伤了一个巫,结果巫师死后就用自己的灵魂封住了这棵树。时间久了这棵树的能量就被巫师驱使了。如果你能在树下看到一个巫,你就可以说你所求的事情,十有八九她会给你办,如果看不到巫,不仅求的事情办不了,自己还会有生命危险。”三公子说。
“我愿意一试。”小周姑娘非常肯定地说。
“那个巫不会白白给你办事的,会索取一样你生命里非常重要的东西。我家父当年……”
三公子没再说下去。
小周姑娘稍作思虑还是决定去,
柳青楸说:“如果你执意要去,我就陪你走一趟吧,毕竟他救下你也就是救下了我们。”
“你们恐怕不知道路,我来带路吧。”三公子说。
“我也和姐姐一起。”樱宁说。
“你们都不用去,此去危险。只烦劳三公子给我画个地图,虽然自从来到这客栈,我不曾离开过这里半步,这苍茫的样貌在小周心里一直都是记得的。”小周执意地说。
“今天遇上这二煞,我们都多少有些伤损,你还要带着逸尘公子。不知道一路上会发生什么,我和你一起有个照应。”柳青楸说。
“也好。”小周姑娘想了一下。
三公子画了一张图,稍作了讲解。
二人带上楠法出客栈直奔西面而去。
两个人的轻功脚力都是极快的,
没一会的功夫就过了坤灵国城门的广场,
三四里下去不远处,
的确有一个非常不容易被注意的岔路,
按照三公子所说的,
见到这条岔路就转向正南,
大概十里路程,会见到很多条岔路,
走那条路边插着十字木棍的一条。
两人刚转向南,
眼前的路却恍惚间有些熟悉,
没走多久,
还是那条要转向正南的路。
“柳大哥,这条路我们刚走过。”小周姑娘说。
柳青楸看看夜色正浓,
四下里漆黑一片,
若被人下了阵法也的确不容易判断,
但从他对气场的感受来说,
这下阵法之人也非故意为难,
再者这大黑的夜里在人家地盘,
自己路又不熟,
拱手作揖道:
“在下柳青楸,幽灵界柳家大公子是也。今夜有急事要从此路经过,不知何人做了路障,还请给一份薄面,日后再来道谢。”
话音刚落,便听到几个娃娃的笑声。
目所及处,
五个娃娃穿着各色肚兜在那里你推我我推你,
打闹嬉戏着。
小周姑娘看到是几个娃娃,
赶紧上前哄着说道:
“姐姐想去乩姥树那里,你们可以给姐姐指个路吗?”
“她说乩姥树哎,你们听过吗?”
银白色肚兜的娃娃说。
“树还有名字?那我们以后长大会不会变成有名字的树啊?”
红色肚兜的娃娃说。
“笨蛋,树当然都有名字了。只要是树都有名字,只要你能变成树,你就会有名字。”
玄色肚兜娃娃拍了一下红色肚兜的娃娃说。
“不要那种柳树,松树之类的名字,我要自己取的好听的名字。你才笨蛋。”
红色肚兜的娃娃又打回玄色肚兜的娃娃。
“这位姐姐有急事,你们不要说树有没有名字了好不好。依我看,树都不要取名字的好,没人分得清,就可以被少砍一些啦。”
银白色肚兜的娃娃说。
“有道理,有道理。”
红色肚兜的娃娃拍手叫好。
他们说话速度之快,
根本不容插嘴。
“这位小哥哥病的很重,要去找乩姥树,你们给我指个路可好?”
柳青楸拉着一直没说话的黄色肚兜的娃娃说道。
黄色肚兜的娃娃木讷地挠着头,
“乩姥树?我只知道有一个婆婆在这附近不远处。”
“婆婆说,他有客人来啊,让我们在这里等着。”
银白色肚兜的娃娃说。
“他们找的又不是婆婆,是什么树。”
青色肚兜的娃娃说。
“是哦,我们怎么就出来了呢?”
红色肚兜的娃娃说。
“你们被那人骗出来的!我们赶快重新藏起来,等婆婆说的那个人。”
玄色肚兜的娃娃说。
说着,几个娃娃就又都不见了,
只留下黄色肚兜的娃娃愣愣地站在那里,
“这么晚了,如果错过他们,还会有人来吗?”自言自语地说。
“我们就是你婆婆要找的人。”小周姑娘说。
几个娃娃又重新显现出来,
“婆婆说人领回去有蜜果子吃。”
青色肚兜的娃娃眼睛咕噜咕噜转着。
“一个人换一个果子?”
红色肚兜的娃娃问青色肚兜的娃娃。
“那就只能换三个蜜果子。还不知道那个扛在肩上的算不算一个。”
银白色肚兜的娃娃说。
“你带我去见你们的婆婆,日后要多少蜜果子,哥哥都补给你们好不好?”柳青楸说。
“那我们同意他还是不同意他?”
玄色肚兜的娃娃犯了难。
“他给我蜜果子,管他是不是婆婆要的人,带给婆婆再说。反正这个大哥哥答应给我们蜜果子。”
青色肚兜的娃娃说。
“带错人,挨打算谁的?你们到时又都推给我。我要在这里等。”
黄色肚兜的娃娃说。
“是啊,错了怎么办,婆婆惩罚我们的。”
银白色肚兜的娃娃也犹豫了。
“我们猜丁壳。”
红色肚兜的娃娃提议。
几个娃娃兴高采烈地聚在一堆玩了起来。
第13章 乩姥婆婆显身,闲聊不闲话里有话
眼看着这几个娃娃,
玩着玩着已经把最初为什么玩猜丁壳的事情给忘记了。
“我输了三次,咱们重新算。”
红色肚兜的娃娃说。
“那就九局五胜。”
青色肚兜的娃娃说。
他俩几次过来搭话,
娃娃们都投入在游戏里,不理会。
“柳大哥,要不我们自己再找找吧,迷障开了,路应该不是很远。”小周姑娘说。
两人正欲转身,
一位三十出头农家打扮的妇人,
从远处走了过来。
“木葫芦、火葫芦、土葫芦、金葫芦、水葫芦,回家了。”
一边往这边走,一边喊着几个娃娃的名字。
听到那妇人的声音,
娃娃们开心地跑过去,前后围住她。
小周姑娘赶了几步,
走到那妇人身边问道:
“敢问姐姐,这附近可有一棵乩姥树。”
“乩姥树?”
那妇人重复着,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们说的是婆婆。”
银白色肚兜的娃娃说。
“他们从来都没有说过找婆婆,一直都是找什么姥姥树。”
红色肚兜的娃娃说。
“有姥姥树,就应该有爷爷树?是不是。”
青色肚兜的娃娃仰着脸看着那位妇人。
妇人用手摸着青色肚兜娃娃的头呵呵地笑着。
“有爷爷树,就得有孙子树。”
玄色肚兜的娃娃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那叫做树林,不叫孙子树。”
银色肚兜的娃娃开心地说。
妇人把孩子们打发回去,
看着小周姑娘和柳公子问:
“刚才没听清,请问二位找什么?”
小周姑娘还想说乩姥树,
被柳公子打断说:
“我们想找你们这里那位婆婆。”
妇人笑着说:“婆婆就是叫我出来看看,娃娃们怎么还没把人接回来。”
“你们婆婆知道我们今天会来?”
小周姑娘很疑惑地问。
妇人不语,径直地带着他们走,
走到一个很多岔路口的地方,
弯腰拔了地上的一个十字木棍。
两个人跟在妇人后面,
过了那个十字木棍以后,
只见那妇人越往前走,身影越淡,
整个人就这样走着走着就消失不见了。
远处一个简单的草屋前,
一位老婆婆正蹲在一个刚燃起的火堆旁往里添着柴火。
火堆刚燃起,火还不是很旺,
在这暗黑的夜色里,
那堆遽然绽放的橙色火苗在风中跳跃着,
像极了一朵刚刚盛开的小莲花,
在这微微的夜风里,
那朵刚刚盛开的小莲花轻轻摇曳花瓣……
眼前的这一幕,
让小周姑娘和柳青楸都愣在那里,
这一切在他们的记忆里都是从未发生过,
却如此的似曾相识。
柳青楸和小周姑娘都是会幻术的人,
愣住的一瞬间又都不自觉地谨慎起来。
柳青楸抓着小周姑娘的胳膊,
“我们还是要以防万一。”
小周姑娘点头“嗯”了一声。
两人带着楠法走近那火堆,
直至蹲了下来。
老妇人一直在专心生火。
“婆婆。”小周姑娘慢慢地低声说。
老婆婆的脸庞在火光的映衬下波动着一抹神秘的流动的光,
那火宛如在她眼睛里一般,
她眼睛泛着明亮的跳动的火光,
那光只在她鼻子附近留下了一块不确定的影子,
火光让她脸上的纹理更加深入几分……
“要给这火堆添柴吗?”
老婆婆慢慢地低声说。
“可以。”
小周姑娘说着,
去拿老妇人身边折好的树杈。
老妇人挡住了她的手说:
“我折下来的这些树杈,都是旁边这棵树上的。”
柳青楸和小周姑娘顺着老妇人说的方向看去,
夜色中很难分辨那是一棵树,
粗壮得像一堵墙,
向上看,
那棵树在这夜色里也根本无法辨别高度,
几乎没有叶子像一只狰狞的巨手插进天空。
老婆婆慢慢地继续说:
“我来到这苍茫时还只是一个孩子……”
停了许久又慢慢地说,
“很多人说这棵树有毒,我偏要看看。远远地看到它,我就知道,这就是我在这苍茫之上的家。”
说到‘家’字,
老婆婆转头看向小周。
恍惚间小周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也是在这个苍茫之上不知何去何从,
很多人说三界的交界处是最危险的,
她偏要去看看,
就是站在现在小周客栈的位置,
她远远地看到了火周山,
她心里知道,
这就是她在这苍茫之上的家。
不知道为什么,
小周几乎不敢和老婆婆那双深邃而有力的眼睛对视,
她逃避着老婆婆的目光。
“这树枝,就是这棵见血封喉树上的,你还要添这柴吗?”
老婆婆递过来一根树枝,
语调和刚才一样和缓低沉地问。
柳青楸用内力感受这位老婆婆,
竟然没有半点功力,
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家罢了,
怎么在她身边既被她面容间的慈祥吸引,
又隐隐地有一种强大的震慑力,
她从未见过她,
却总有几分熟悉感。
小周姑娘再次看向老婆婆的眼睛,
老婆婆眼睛里的不是反射的火光,
而是活生生的一朵火莲花,
在黑色的眼仁里跳动,
她接过老妇人递过来的树枝,
小心翼翼地添在火堆里。
老婆婆把她身子一侧的树枝挪过来一些,
放在她和小周姑娘中间。
小东西从楠法的怀里钻出来,
也聚在这火堆旁边。
老婆婆慢慢地伸出一只手,
抱住小东西放进自己怀里,
小东西却没有半点反抗。
“婆婆,我们今天来,是为了救我的这位朋友。”
说着小周姑娘把目光引向楠法。
老婆婆既没有回身看,
也没有说话,
只是专心地捡拾每一个柴火,
然后小心翼翼地添在火堆里,
随着老婆婆不断地往火堆里添加柴火,
火燃烧得越来越旺盛,
火堆也比刚才他们刚到的时候大了一倍还多。
火堆的最深处,
一小团深邃而炽热的蓝白色,
像极了一颗被禁锢的恒星核心,
那些散落出来的蓝像这夜空的银河弯曲之后包裹在这团恒星核心周围。
再往外圈,
橙色跳动的火焰却格外具有张力……
小周姑娘也拿起身边的柴火,
学着老婆婆的样子,
一根一根地往火堆里添加,
直至他们身边的所有柴火都添加完,
那个火堆已经足够三四个人围起来那么大,
火光的颜色把周围都照亮,
才看清楚老婆婆额头上被头发盖住的地方,
仿佛又一道深深的疤痕……
小东西在老婆婆的怀里已经睡着,
老婆婆确定没有可以添的柴火,
转身看向小周姑娘身后躺在地上的楠法。
“他怎么了?”老婆婆问。
小周姑娘和柳青楸你一言我一语,如此这般地把发生的情况说了一遍。
老婆婆不紧不慢地把小东西轻轻地放在火堆旁边,
小东西团成一团睡的正香,
起身蹲在楠法的身边。
提起右手的袖子,露出一只手,
按在楠法天枢穴的位置上,
双眼紧紧地闭上,
嘴也抿成一条线。
三五个呼吸的时间,
只见之前还在楠法身体前胸蹿行的鼓起来的气,
慢慢地向老婆婆手的方向移动,
直到所有气都移动到婆婆的手掌之下,
婆婆眉心中微微抽动了两下,
身体里闷地发出“嗡-”的一声,
楠法身体上的这团气消失不见了。
小周姑娘看着这一切,
当婆婆身体里发出“嗡-”的那一声时,
她的眼泪竟然没止住地夺眶而出。
她过去看楠法,
楠法还是昏迷在那里一动不动。
“婆婆,他?”柳青楸问。
“他是否可以救得活,不在我。”
说着,老婆婆又一次用眼睛看着小周姑娘,“在你。”
“在我?”小周姑娘不解地问。
“你若想让我救他,拿你最珍贵的东西和我换吧,你肯吗?”老婆婆说。
“婆婆想要我的什么东西?”小周姑娘问。
老婆婆只是看着小周姑娘,
面带慈祥的微笑,
什么都没说。
“我小周在这苍茫上最值钱的就是小周客栈了,如果能治好这位公子,我的小周客栈就是婆婆的了。”小周姑娘说。
“在活人身上有用的东西,怎么能换一个死人的命?”
说着婆婆转身走向草屋。
小周姑娘和柳青楸马上用指头在楠法的鼻子前面试了一下,
呼吸微弱到几乎没有。
小周姑娘心一横,
想用自己身体里修炼的千年红丸来换楠法的命,
柳青楸看出了她的心意。
“小周姑娘,若没了这红丸,你……”
柳青楸欲言又止。
“我们再怎么修炼也只不过是这苍茫之上数千年的一个妖……你若……”
小周姑娘迟疑了……
第14章 一命换一命,救楠法巫之舞
等小周姑娘回过神儿来的时候,
老婆婆草屋的门已经紧紧地关上了,
这夜色里只有那一团火,
也随着老婆婆的离去,
开始渐渐地熄灭……
小周姑娘吐出红丸拿在手里,
往老婆婆的草屋走去,
柳青楸拦在前面,
“小周姑娘,你一向都是很清醒的人,今儿怎么犯了糊涂,难道你是因为害怕火周界的人过来寻仇?因为他死在你这里?”
小周姑娘看着柳青楸,蓦然了,
“柳大哥,我还真没考虑到火周界会来找我。”
“那你是为了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颗红丸对我们意味着什么,糊涂啊,小周姑娘。”
柳青楸看着小周说。
“若不是我用那石琴试他,伤损了些他的内力,他或许不会伤的这么重。”
小周姑娘无助地看着柳青楸。
“柳大哥,你不用劝我了,我心意已决。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能看着他因为我而死。”小周姑娘说。
“即便他死了,责任也不在你,是风乐谷。如果你没了红丸,又和死了有什么区别?”柳青楸说。
小周姑娘不知所措,
那堆火烧的久了,树枝里的油脂被烧出来,
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小周姑娘回头看向那团火,
想起刚刚看到的那朵娇艳的火莲花,
想起和老婆婆对视时,
那婆婆眼仁里的那朵莲花,
再看向楠法时,
她仿佛明白了她救他是为了什么。
她坚定地走向老婆婆草屋的门,
柳青楸还想拦住她,但是没拦住。
“婆婆,我用我的红丸和你交换,你是否愿意救他?”
她拍着老婆婆的草屋门。
门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意欲去推门,
奇怪的是,那扇门比石门,铜门还稳固。
小周姑娘一直拍着老婆婆的草屋门,
不管她怎么说,
怎么拍门,里面就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柳大哥。”小周姑娘回头看向柳青楸。
柳青楸围着草屋看了一圈,
那草屋说来真的是特别,
竟然没有窗子,门关上了,
里面就一点也看不到,
除了草屋外那堆奄奄一息的火,
和那棵见血封喉的大树。
“这里几乎接近苍茫的陆地边缘,你要知道,苍茫之外的水域是被浓浓瘴气包围的,不要说一般人,就是我们这种有修行的人,都很难在这种地方长期居住,一会儿太阳起了,瘴气会更浓一些。这个老婆婆我用内力试了她,既然没有一点功法,能在这种地方长期生活……小周姑娘,我们走吧。我们尽力了。”
柳青楸劝说小周。
小周姑娘就这样跟着柳青楸半推半拉的走了,
回去的路反而无比的顺畅,
拐个弯已经过了两道岔路口,
一直往东就可以回到小周客栈了。
小周姑娘推开柳青楸拉着她的手。
“柳大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小周心里懂的。”
转身没再给柳青楸拉住她的机会,
重新回到了老婆婆的草屋前,
楠法还躺在火堆旁,
小东西还团在那里像被催眠了一般的一动不动,
火眼见片刻间就要熄灭了。
小周姑娘‘噗通’一声跪在老婆婆的草屋前,
手里举着那颗红丸。
“婆婆,小周求求婆婆了。救救这位公子吧,小周愿意用自己的命和你换。”
草屋的门“砰——”的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巫师装扮的人抬脚跨出门槛,
衣角间带起的风,擦过脸皮,竟宛如刀刃从脸上划过。
那人一袭及地长袍,
长袍是用鹿皮精心缝制而成,
深褐色的鹿皮上五彩发光丝线绣着一个个古老的图腾图案,
在这夜色里都发着幽幽的光。
头上戴着一顶带牙的兽头帽,
兽头被乌黑的貂皮包裹着,
只露出两个锃亮的牙齿在她的头上呈环抱状,
每一颗牙齿的顶端都挂着一个铜铃,
借着一点点火堆的余光,
像两颗黑夜里的眼睛。
脸上戴着一副木雕面具,
五官夸张而且神秘,
不同的五官被涂上不同的颜色,
那颜色像是用手指涂上去的,
颜色的交界处有明显的颜色混杂痕迹。
面具的额头上还画着奇怪的符文。
脖子上挂着有各种小兽的头骨做成的项链,
每一个头骨中间用一颗巨大的牙齿间隔,
牙齿被涂上不同的极其鲜艳的颜色,
和旁边那颗被岁月打磨发光的兽头骨相得益彰。
肩膀上插着各种长长的羽毛,
每一根羽毛都美的无可挑剔,
尽管是在这夜色里,
也依旧耀眼夺目。
巫师的左手,
手腕处挂着一串用石头串起来的彩色石头,
每一块石头上又都画着奇特的符文,
右手手腕处挂着一串,
举起手臂都可以落地的细小铃铛,
铃铛发出的声音清脆却极具穿透力。
脚上一双鹿皮靴子,
靴子上也是那种细小的铃铛,
同时还绑着几根彩色的布条。
这个巫师俨然已经不是那个年迈的老婆婆,
他跨出草屋的门,
把小周姑娘的红丸一把握在了他系着铃铛的那只手里,
随着他向楠法的身体靠近,
楠法身体旁的那堆火也仿佛活了过来,
开始恢复到刚才燃烧最旺时候的样子。
他走到火堆和楠法之间,
仰起头把身体拉得很长很长,
好像要用双唇亲吻那天空,
微微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随着他吸的气一直到脚,
他抬起一只脚狠狠地跺向地面。
他的身体也随之轻轻摆动着,
细碎的脚步仿佛可以控制那堆火的燃烧起落,
随着他脚步的移动,
铃铛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以及石头的碰撞声音。
他把整个身体后仰,
头伸向那火堆,
火却随着他的接近和离开,
一会退缩,一会烧起,
他带着那一串彩色的石头和铃铛在这夜色里旋转,
围着火堆一圈一圈地旋转,
楠法的身体和小东西的身体都随着他旋转的加速开始离开地面,
漂浮在火堆之上。
他从肩膀上拔下来一根最长最漂亮的羽毛在楠法和小东西的身上来回清扫着,
嘴里唱着,没有人可以听懂,但是可以回荡在整个苍茫的歌曲。
彩色的木雕面具在火光的闪动中,
好像变换着各种表情,喜、怒、哀、乐、恐惧、无奈……
他就这样一直围着火堆不知道跳了多久,
那天的夜也好长好长,
火光、楠法、巫师、那清脆而具有穿透力的铃铛声、那随着巫师转动飘荡起来的彩带……
随着巫师舞蹈的慢慢放缓,
楠法和小东西的身体被巫师从火堆之上移了下来,
回到最初小周姑娘放置的位置,
巫师也停下了舞蹈,
小周姑娘跑过去看楠法还没有醒,
但小东西已经恢复了原来的人形。
小周用两个指头在楠法鼻子前测试了一下,
呼吸已经平稳,
再看向巫师,
正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那棵树,
越走身体越小,越走身体越小,
马上要接近那棵树的时候,
他的身体忽然没有了,
只剩下那身衣服,
在地上立了一会儿,
“哗啦……”一声倒下了,
小周的红丸也滑落了下来,
一直滚,一直滚,滚进火堆,
“砰——”的一声,
那火堆仿佛炸开了一般,
待小周姑娘看的时候,
火堆里竟然显现出一段景象……
小周姑娘一边看,一边流泪……
她忽然明白了,
今天他为何如此执意地要救楠法。
小东西走过来,
从火堆里捡起那颗被这火烧过的红丸,
红丸显然已经黯然失色。
再看小周姑娘,
却是刚才在火堆旁添柴火的那位老婆婆模样。
“小周姑娘?”
小东西惊讶地看着小周姑娘,
递过那颗红丸。
小周姑娘伸出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上已满是皱纹,
用手摸自己的脸,
两行眼泪从她的脸上滑落,
她接过小东西递过来的红丸,
用之前的披帛当做面纱盖住脸。
“今天的事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能保密吗?”
她看着小东西。
小东西郑重地跪在地上给小周姑娘磕了三个头,
“小周姑娘您放心,这事情您不让说,我是不会和我家主人说的,但是小周姑娘的大恩大德我小东西永远记在心里。”
小周姑娘想起红丸滚落在火堆里的影像,
起身走向巫师落下的一堆衣服里,
捡起那个木雕面具,
回头和小东西说:
“好好照顾你家主人。”
轻身一跃就没了影踪。
第15章 柳青楸折返,不见小周却见游易骨
话说柳青楸看着小周姑娘如此的执拗,
一气之下也不想管她,
直接回了小周客栈。
刚走到地下密道门口,
却听到里面樱宁和三公子正在聊天。
樱宁说:“三公子,我听传闻说,这楠法少爷已经被风乐谷的人给折磨的几乎快要死了的。他们救出来时已经都没个样了,能活过来实数万幸了,今天又被这魔界的……能救得回来吗?”
三公子说:“从没见你关心过火周界的事情,这个事情倒是门清?”
樱宁压低声音说:“我们胡老太爷,对火周山这位楠法少爷的消息知道的可多了。”
三公子问:“为什么?”
樱宁说:“不知道,从小就总听他们说起这位楠法少爷。三公子,你给我讲讲你家胡三太爷是怎么和那乩姥树有瓜葛的?”
三公子说:“具体我也不知道,据说它若达成你的心愿,即使不要了你整个一条命,半条命也是要送的……”
俩人忽听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开门看时,却是半个人影都没有。
“既然你执意要救这小子,我就和你一人出半条命。这些年,我对你的情分,小周姑娘你难道就一点都看不出来吗?今天他只是搭救了你一下,你就值得为他这样付出,难道我在你眼里……”
柳青楸一边快速地往乩姥树的方向折返,一边心里想,
却是越想越生气,
但是脚下的步子却是越赶越急。
等他赶到的时候,
已经完全不是刚才他和小周姑娘来时的景象,
他沿着记忆的方向一路向前走,
走到很多岔路口处,
天空已经微微地泛起了鱼肚白
,不远处就是这苍茫的陆地边界,
水上的瘴气正随着太阳的升起逐渐往陆地上扩散。
瘴气让所有的一切变得模糊不清。
就在这瘴气的上空,
先是看到有微弱的火光透过瘴气传出来,
然后听到一阵阵的打斗声,
柳青楸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
“游师父,你先带着他俩走,别管我。”
顺着一个声音,
只见从瘴气里蹿出一个带着面罩的人,
那人腋下夹着两个人向东面坤灵国的方向急奔。
“你敢走,杀无赦。”
从那人后面,紧跟一个人,
一身黑衣从瘴气里窜出来。
一把尖刀借着这微弱的光显得锃亮,
说时迟那时快,
奔着那个腋下夹着两个人的人后背而来。
“游师父,小心!”
瘴气里的声音更快地跟上来。
说话间,
那个叫游师父的人正是游易骨,
已经来不及躲闪,
刀“噗呲-”一声穿透他的后背,
他却反倒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夹着两个人继续向前飞快地跑。
另一个人斜着身子从瘴气里出来,
同时甩出一个像一道银光线般的东西,
快到那银光拉出一条银色的光弧,
同时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鸟鸣。
眼睛都不及的速度,
刚才甩刀的人,已经人头落地。
那一道银色的弧光,
却滴血未沾地重新回到那人手里。
柳青楸一眼便认出那法器是“银月簪”,
能用这法器的人便是风乐谷的大公子——云齐风。
瘴气里紧跟着又追出一个人来,
但却跟的不紧,
停在半空中说:
“公子,主上不让我们伤你,游易骨我可以不带回去,请把那两个地精交给我,麻烦公子让小的交差。”
云齐风狂笑:“哈哈,主上?主上是他能作得起的吗?他的行为配这苍茫的主上吗?你们愿意跟这样凶残的主上吗?”
笑声里多少有几分凄凉。
半空中的人说:“请公子不要为难我们做下人的。”
游易骨夹着两个人,没跑多远,一个踉跄倒了下去,
正好倒在离柳青楸不远的地方,
柳青楸心里百般衡量,
“风乐谷的人,即便是下人,在这茫茫瘴气里,我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况且不可能只有这两个下人,万一后面还有人……,即便后面没有人,我现在站出来,就是公开和风乐谷的人为敌,再看看,再看看……”
“游师父……爸爸……”
夹在游易骨腋下的其中一个人醒了过来,
推着游易骨,
看到游易骨胸前一把明晃晃的刀刃,
在夜色初破的光线中发出寒光。
“游师父——”,
回身又去推旁边另一个人,
“爸爸——”
那个地精倒是在她的推动下,
微弱地发出声音,
渐渐清醒过来。
两个地精费力地扛起游易骨慢慢地往前走。
云齐风面色严肃地挡在那里。
半空中的人继续说:“公子,请你让开。”
“不让,又怎样?”云齐风语气坚定。
“公子若是不让,休怪小的无礼。”半空中的人回答。
从瘴气中的声音判断,
半空中的人身后还有人。
只见云齐风从腰间抽出一把剑,手一横。
“以此为界,过者格杀勿论!”
“公子,主上就知道你会这样,吩咐过,如果你执意拦着我们,我们也是有权先杀你再回禀的。”
半空中的人说道。
云齐风又是一阵冷,
“他对我,何尝不是一直这样。”
“公子……”
半空中的人还欲说些什么,
被云齐风打断。
“今天,要么我死在这条界线上;要么你们全部死在这条界线上,大家岂不是,都好交代。”
云齐风果断地说。
随着太阳的升起,
一层霞光在瘴气之中荡开。
云齐风身后的游易骨和两个地精吃力地向前跑着。
半空中的人向后面使了一个手势,
自己先冲了下来,
一边下冲,一边也从腰间拉出了一把长剑,
剑尖直对云齐风,
云齐风一个闪躲,横扫一剑,两人剑锋相击,嗡嗡作响,震声不绝。
转身间,两个剑划出霍霍的火光,
云齐风从下穿上来一剑,直插那人的脸,
那人也是反应极快,一个转身避开了,
再回手时,瘴气里又冲出来几个人,把云齐风团团围住。
能隐约听到,
那人一边和云齐风打斗,
还一边嘴里叫着:“公子,三思。”
云齐风自小,
剑法就是在外面和各派师父学的,
只有一些童子功是云魔师亲自带的,
长大以后,
他和云魔师之间就少有交流,
每次见面要么无话可说,要么就是吵架。
反倒是这几个云魔师身边的护卫,很多功法上得了云魔师的亲传。
那人见云齐风招招式式都是下的狠手,
根本没有转还的余地。
趁几个人将他团团围住,
他一时间有些招架不来,
找准时机在云齐风拿剑的那只手的肩部刺了一剑,
闪身从云齐风这里跳开,
去追远处的游易骨和两个地精。
游易骨听得上空一阵风声紧,
抬头一看,
刚才和云齐风厮杀的人竟然踏风追了过来。
重新撑起自己的身体带着两个地精往前紧跑,
同时想用内力把这把刀从身体里逼出来。
怎奈这个刀是风乐谷的,
每把刀上都带着风气,
可以和一般人身体里的内力相抗衡,
一旦被插进身体,很难出来。
除非有人用内力把刀拔出来,
而且即便拔出来损伤也是极重的。
那人借着风力,在上空,走的极快。
游易骨带着两个地精转弯朝远处的一间好似有光的草屋跑去。
“那不是乩姥树的方向吗?”
柳青楸想,
天色渐亮,他找了一块大石头的后面把自己隐藏起来。
游易骨拼尽全力向草屋的方向跑,
那人看游易骨转弯,在空中也打了个转,
然后也转向草屋的方向。
说来也奇怪,
正在几个人同时奔着草屋的方向跑去时,
以草屋为中心,草屋百米范围内的草地上竟然同时亮起了如鬼火一样的光,
像是谁做了封界,
鬼火的光也不熄灭,
就这样在还昏暗的光线里闪动,
好似一个警告。
游易骨带着两个地精已经走到了这个封界的边际,
已经来不及犹豫,
自己受了这刀,
今天跑不出去也是死,
跑进这封界大不了也是死。
心一横,拉着两个地精奔草屋继续跑。
半空中追的人,
也同样没犹豫,
跟进了这鬼火般的封界。
第16章 逃命遇楠法,五色葫芦显灵通
小周姑娘走了以后,
小东西心里一阵哀伤,
在那里黯然伤神了好一会儿。
“小周姑娘,真是一个好人,对我家公子这样好,唉!真的好可惜,要是小周姑娘还是原来的样子,公子若是和这小周姑娘也是很般配的,人那么温柔,又那么善良。让游师父说的,我还以为小周姑娘是一个凶神恶煞的泼妇呢。真是错怪了小周姑娘。”
自己在那火边,
一边照顾着楠法,
一边嘀嘀咕咕地说话,
他终于又恢复了人身,
感觉能说话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他也学着小周姑娘的样子,
时不时用两只手指在楠法的鼻子前面试试,
除了能感觉到楠法的呼吸正常,
其它的,他也不会。
这夜色越来越深,
他想把楠法背到草屋里,
又不知道草屋里到底什么情况,
怕有个闪失,
毕竟这里还有一堆火,
他小心翼翼地呵护着那一堆火,
想让楠法身体和火堆离的近一些,
在推动楠法的时候,
发现楠法有了知觉,
但是还没有清醒过来,
体温也在一点点地恢复正常。
“少爷,少爷,你真是命好哦!谢谢这苍茫,谢谢老天,一次次保佑我们家少爷。”
跪在那里向天空磕头。
随着天色的渐亮,
火堆慢慢地熄灭了。
楠法醒了过来。
意识也在慢慢地恢复。
“少爷你可醒了……”
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他差一点说起了小周姑娘,咽了下去。
楠法看到四下里黑乎乎一片,
他昏过去的时候记得是在小周客栈。
“咱们在哪里?不在小周客栈吗?小周他们呢?不会……整个客栈被夷为平地了?”
他再转头的时候才看到那个草屋,
疑惑地看着小东西,
忽然想起小东西应该是个小狐狸的样子,
“你,你怎么变回来了?”
小东西把他知道的事情始末和楠法说了一遍,
唯独在结尾处,
他只说了:“小周姑娘看你无碍了,就回去照应客栈了。”
话音未落,
只听远方细细碎碎有声音,
因为太远也听不清楚,
却可以分辨出上空的瘴气里有人在打斗。
“少爷,你身体刚好,咱们躲一躲吧。”小东西建议。
“去草屋?”
楠法准备起身,
忽觉整个身体比之前轻盈灵活了好多。
他特意动了动腿脚,的确如此。
“去这树后吧,那草屋……”
小东西总感觉那个草屋有些不妥,
拉着楠法往树后躲。
小东西这样一拉,
楠法才注意到,
这里竟然有一棵如此大的树,
要不是小东西说,
他几乎误认为这是一面墙。
起初看那几个人是往东跑,
感觉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少爷,你说他们都是些什么人,看来的方位应该是西北方。会不会咱们认识?”
小东西在楠法耳边问。
“这苍茫,大了去了,咱们才出来几天,哪里会认得这里的人。”楠法说。
“打仗嘛,不过是寻仇觅恨。我就简单,和我家少爷有仇的,就是和我有仇,和我家少爷有恨的,我都恨。我现在就恨极了那个云魔师。”小东西说。
两人正说着,
三个人朝这边跑了过来,上空还跟了一个来,一共四个人。
“小东西,你看跑过来的那个人……”
楠法一边说一边仔细分辨着,
怎奈这天色昏蒙一片并充斥着瘴气,
根本无法辨识。
小东西听楠法这样说,一把拉住了楠法,
“少爷,不管来的是谁,这回你都不能冲出去了,你的命可是刚救回来啊,你要是死了,我怎么活!”
小东西委屈地说着都要哭了。
楠法没听他的,
仔细分辨着跑过来的人。
游易骨带着两个地精,
直奔草屋跑过来,
他已经顾不得草屋是否安全了,
至少会比当下安全。那人也冲过来,
见离游易骨越来越近,
从上面垂直俯冲下来,
剑尖直奔游易骨的头。
小东西也看清楚来的人是游易骨,
他就怕楠法会冲出去,用力地拉住楠法。
楠法也看清楚来人是游易骨,
其中一个地精还是灵泽,
便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那人看又出来一个人,
稍微一分神,
游易骨反应也是极快,
躲开了那一剑,
反身看到冲出来的人是楠法,
他也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游易骨问楠法。
“说来话长了。”楠法拉着几个人往草屋里跑去。
几个人刚进那草屋,
草屋的门竟然自己“砰——”的一声关住了。
任凭那人在外面如何地推门,门都纹丝不动。
一位妇人带着五个穿着各色肚兜的娃娃在里面有说有笑地举着一盏小灯从里屋走出来。
看到楠法面带微笑地说:“你恢复的很快嘛。”
楠法想起小东西和他说的整个过程,马上上前行礼,
“多谢您救命之恩。”
妇人也只是笑,
不置可否。
带着几个娃娃往门口走去。
楠法一把拉住了她,
“婶婶,外面危险……”
妇人看着他,
摸摸几个娃娃的头,
微笑着和几个娃娃说,
“这回有人陪你们玩了。”
那也只是一扇正常草屋的木头门,
妇人轻轻用手一拉就开了。
只见门外的人正准备用风乐谷的功法打开这门,
见一妇人从门里把门打开。
“这事情与你无关,只要你把门里的几个人交给我,我不会伤害你和几个孩子。”那人说。
“去吧。”妇人对几个娃娃说。
几个娃娃上去就抓住那人的四肢,
那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竟然被几个娃娃这样一下给抬了起来,
黄肚兜的娃娃上去抓住他的头,
每个娃娃发出各色的光,
快速地一转,像个光圈,
再看那人,
就只有一身衣服从空中飘落下来。
娃娃们又嘻嘻哈哈地跑回到妇人身边。
云齐风因为拿剑的手臂受了伤,
被那几个人步步紧逼,
也逼到了这间草屋旁,
妇人一挥手,
刚才如鬼火般的封界无形间建起来一道透明的墙,
墙外人看里面如隔着冰,模糊不清,
但是墙里看外面却是清清楚楚。
追杀云齐风的几个人,
一部分被框在了这道墙里,
一部分被框在了这道墙外。
墙外的人用尽功法都无法打破这道无形的阻隔。
云齐风看楠法和游易骨几个人都在这妇人的后面,
便也放心地朝这个方向跑了过来。
妇人嘴里不知道念了什么咒语,
五个娃娃化成五道不一样颜色的光,
青色聚在剑首、红色聚在剑格、黄色聚在剑柄、银白色聚在剑脊、黑色是剑刃和剑尖。
一把光剑在这半明暗的晨色中格外耀眼,
直奔追在云齐风后面的几个人而去,
那几人的功力按理说也是相当了得的,
但在这把光剑之下,竟感觉笨拙可笑,
几个人同时被这一把无人操控的光剑打得节节败退,
残状可笑至极,
无觉间,
他们已经被打得退出这屏障。
外面的人看到里面的被打了出来,
还想一起再冲进去,
光剑横在半空中,越来越大,发出极的光线,让他们根本睁不开眼睛,
剑在空中斜劈下去,
竟然将这空中的瘴气劈出一道明显的分隔线,
几个人面面相觑,
被剑光照的只感觉浑身皮肤有灼烧感,
转身消失在瘴气里。
几个娃娃又回到原来的样子,
打闹嬉戏着围在妇人身边。
“感谢婶婶的出手相救。”云齐风单膝跪地施礼。
那妇人去扶云齐风起来,
云齐风继续说:“不知道婶婶可有办法医我们这位师父。”
他回头看着游易骨。
游易骨已经支撑不住了,
楠法和小东西扶着他侧倚在墙上,
灵泽和她父亲也在一旁。
那妇人走到游易骨身边,
用手摸着游易骨身上的刀,
眼睛里流露出难以言表的伤感,
她用一只手撑住游易骨的身体,
一只手缓慢地将那把刀拔了出来。
“这把刀可否留给我?”妇人问。
“当然可以。”云齐风说。
妇人用一块抹布将刀上的血抹干净,
将那把刀规规矩矩地包了起来。
一抹伤感流露在脸上,
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青色小瓶子递给游易骨,
“这是可以暂缓风气对你内力消耗的丹药,药力可以持续七日,七日内,你只要找到你们十方派的黄眉翁,他自会有办法医好你。”
“黄眉翁……这不正是我准备带楠法去找的人嘛!唉!世事弄人,想不到如今需要医治的竟是自己!”
游易骨内心中思量着,
从妇人手里接过药瓶千恩万谢。
游易骨从妇人手里接过药瓶千恩万谢,
他知道风气于刀剑之上对于身体的伤害。
“不知夫人是何方高人?日后必要报答救命之恩。”游易骨说。
“是啊,我们地精是有恩必报,敢问恩人是哪一位?”灵泽和她父亲异口同声问道。
“我是谁,你们现在还无须知道,日后若是有缘定会告知。”妇人回答。
几人郑重地谢过妇人,
正欲尽快离开赶回坤灵国,
却被妇人拦住,
并叫楠法随她去。
第17章 无冤无仇,五个娃娃暴打楠法
楠法随着妇人刚出草屋的大门,
门便“砰——”的一声紧紧地关住了,
任几个人在里面怎么用尽方法都无法将门推开。
五个娃娃站在妇人的身后,
妇人从地上捡起一根快两人高的棍子,
只见那妇人操起那么长的棍子反倒是轻盈顺手。
妇人用棍子在地上点了两下。
“来吧,让我看看你怎么样了。”妇人说。
虽然这次活过来楠法的确感觉浑身轻盈许多,
但是显然还不是眼前这个妇人的对手,
那么长的一根棍子在她手里竟然如此自如。
“婶婶,不要说你救了我的命,我不能和您打,即便你没有救过我的命,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是您的对手。”楠法为难地说。
那妇人好似根本就没有听到他说话一样,
抬手一送手腕轻轻一转,
棍子高起重重落下,
同时嘴里喊了一声:“木葫芦,上!”
只见穿青色肚兜的娃娃,
像平地里被发射出来的一般,
直奔楠法脚去,
楠法看那娃娃的时候,
妇人的棍子头已经重重地打在了他的大脚趾上,
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来,
青色肚兜的娃娃小手极其有力地抓着他足背一直划过内踝。
只见楠法一个踉跄根本来不及躲,
仰面朝天摔了下去。
那青色肚兜的娃娃力气不比一个有功夫的成人小,
拉着楠法的胫骨向上,
小手成拳头直顶在膝盖内侧,
活生生地竟然没让他倒下去。
妇人的棍子顺着楠法向下的力,
狠打在大腿内侧甚至私密位置,
打得楠法又疼又难为情,
忙不迭地用手捂着喊:“婶婶,我做错了什么……”
青色肚兜的娃娃从楠法两腿之间一蹿而上,
脚踩住他的小腹,两手抱紧他的胸,
一股强大的挤压力,让楠法感觉比刚才难为情更钻心的难受,
谁知更难受的还在后面,
那娃娃两个小手掐住他的脖子直直地往上撸,
松手时两个小拳头狠狠地打在他的眼睛上。
楠法感觉眼冒金星,
还没反应过来,
就在额头和头顶重重地挨了那妇人两棍子。
躺在地上喃喃地说:“婶婶,既然是你救了我的命,你现在又要,要回去,随便吧,我无二话。”
躺在那里一副任由处置地摆烂。
那妇人倒是并没有丝毫怜惜之感,
只见她手中的棍子往回一缩,
她高举起来的手掐在棍子中间,
用棍子头直奔楠法心脏砸去。
楠法已经做了必死的准备,
心想:“这一棍子下去,我估计就可以去无心国了。”
他也不知道在哪里看到说有一个无心国,
所有的人心脏都是没有的,
身体心脏的位置是一个大洞,前后都是通的,
无心国中富贵的人出门,
是不用自己走路的,
家里的仆人用棍子从身上这个窟窿穿过去抬着就走了。
他把眼睛一闭,心一横,一心准备奔那无心国去了。
谁知那妇人的棍子,虽然起的高又猛,
但是打在他的身上好像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疼,
他欲要睁开眼睛,
耳边听到那妇人喊了一声:“火葫芦,上!”
“我的妈呀,要了命了,这娃娃下手可比这婶婶没轻重的多。”
他睁开眼睛偷瞄的时候,
红色肚兜的娃娃直扑到他胸膛,
看着肉乎乎的娃娃手,
小拳头雨点般地打下来,
给他的感觉像是胸口遭了雷劈。
感觉嘴里干裂冒烟,想喘一口气竟然都像吞咽了大把的灰尘。
那红肚兜的娃娃一跳,两脚重重地落在他小腹上。
肚子里小肠犹如撕裂,
这回可比之前惨了,
想疼的喊出个声音竟然都不能,
只好任由这娃娃打,
只感这娃娃两手拍在他肚子两侧,
狠命向上手,
感觉娃娃手的不是手,
那手仿佛穿肠破肚在肚子里面游走,
两手在身体中间猛的合十,直奔鸠尾。
一口苦水直喷出来,
眼前一片黑,
又是两拳打在眼睛上。
“婶婶,你这些娃娃咋都爱打眼睛。难道婶婶用来打我那根棍子,是给我日后做盲人用的。婶婶何不直接把棍子给我,我这就走,估计现在弄不好已经都看不到了。”
楠法试图睁开眼睛,
感觉两只眼睛好像肿起好高的样子。
“婶婶,我看在您救过我命的份上,而且我又是个男儿,不能和您出手,如果您还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是打,就不要怪晚辈我无理了。”
楠法想,再这样任她打下去,真有可能被打死,
这五个娃娃看着是娃娃,
敢情个顶个的是金刚葫芦娃。
那妇人根本不理会他说话,
楠法耳边只听得棍子“咔嚓——”一声。
心里猜想,应该是木棍子被折断的声音。
没吓唬住这妇人,
倒把一根棍子变成了双节棍,这回死定了。
“既然我也看不到,现在被打的浑身无力,也起不来跑,要不我把自己轱辘起来吧。”
说着就用力滚动身体。
只感觉妇人的棍子卡在他足内大趾内侧,
棍子一挑他自己的脚竟然也不听使唤,
棍子沿赤白肉际上内踝。
楠法感觉自己像人家筷子上的肉,夹着就翻个儿了。
两根棍子怼着小腿的肉一直滑到大腿上的肉,
他疼的也只是感觉自己应该是皮开肉绽了。
又听得那妇人一声喊:“土葫芦,上!”
现在楠法是听不得这“葫芦”两个字的,
不管什么好葫芦,坏葫芦,金葫芦,银葫芦,
就是神仙的宝葫芦,
只要听到葫芦他都感觉像被吓到了一般,
身体恨不能蜷缩起来。
他也不想睁开眼睛了,
反正不管娃娃们的肚兜是何许颜色,
打起来都是一样的疼。
只感觉一个娃娃忽地跳到他的身上,
他感觉他是蜷缩的,
但那娃娃跳上来,他才知道,
自己蜷缩的力气都没有了,
应该是直挺挺地躺在那里,欲哭无泪。
娃娃雨点般的铁拳头啊!
在他的肚子上一顿乱打,
打得他感觉脾胃都要爆裂,一阵阵地干呕。
那娃娃却一把抓住他的舌头。
他脑海里一阵苦楚:“这是怕我呕不干净吗?”
心想,果真感觉娃娃拉的那舌头让自己恨不能呕出五脏来。
娃娃刚松手还没喘息之间,
同时一棍子又落在他的胸腔,
另一个棍子头直敲在心脏上。
楠法自从被那娃娃拉了舌头以后,
也不知自己都吐了些什么,
竟然感觉身体舒服了好多,
他心下暗想:“八成,我已经被这些娃娃们和这妇人给打死了,现在的感觉应该属于灵魂,否则被这样暴打还能感觉浑身舒服,那一定是脑袋有病。”
睁开眼睛看,
妇人抡起的棍子又一轮已经来了,
他好似晕了过去,
隐约听得妇人的声音:“金葫芦,上!……水葫芦,上!”
他确定自己应该是交代在这里了,
身上各处被那娃娃,被那妇人,反正面地打来打去,竟然也没有知觉,
就连最初的疼痛也感觉不到了,
他仿佛还睁开眼睛看,
也不知是自己肉身上的眼睛看到的,
还是自己灵魂上的眼睛看到的。
那银白色肚兜的娃娃和那玄色肚兜的娃娃生的是非常可爱的,
圆圆的、粉嘟嘟的笑脸,
那妇人虽然用棍子反正面地给他打到现在,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辰,
却看不出她有丝毫的累,
好像这种事情那妇人做起来是家常便饭,
已经因为这打人练得了一身武艺,
楠法的脑袋里胡思乱想了起来。
忽然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楠凌潇,
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法玉儿。
感觉就这样一点反抗都没有的被一个妇人家和五个娃娃活活打死在这里,心里实在不甘。
他,他,他楠法还要报杀父之仇。
屏住一口气,用一只手支撑,
一个转身竟然灵活地站了起来。
他看看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
再看那妇人
,妇人也正看着他,
五个娃娃又在那里叽叽喳喳地玩上了。
第18章 葫芦娃娃认主,乩姥树化空无
楠法起身时,
竟感觉不到身上有任何地方是疼痛的。
反倒感觉身体里有一股莫名的热气在流动,
气带着血液在身体里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如果闭上眼睛,
他会感觉自己的手指有腰那么粗,
自己的脑袋有一个山那么大,
自己的脚好像踩住了整个苍茫。
但是睁开眼睛仔细看,手、脑袋还是脚,
身上的任何一个部件都是原来的样子,不曾改变,
抓握起来好像也更有力气一些,身体柔软轻松。
那个他一直以为被打瞎的眼睛,
现在看起东西来反倒比以往他看到的都要清晰,
他用手轻轻地摸上去,
以为会摸到自己鼓起来的眼球,
结果一切都是好好的,
用手按一按,
竟然也一点儿都不感觉疼,
他简直不敢相信。
撩起自己的裤子和衣服袖子,
以为至少应该看到些许的淤青,
竟然也丝毫都没有。
他好奇地看着那个妇人。
妇人慈祥的面容,
一直带着微微的笑意看着他。
“恨我呢?”妇人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不敢,不管怎么说,我这条命之前是您救的,你就是再把我打死,我也无话可说。何况……”
楠法不知道后面应该怎么说,
但是他记得,小东西和他说,
是一个妇人引路,
后来看到一个婆婆,
他从头至尾却是没看到过有什么婆婆,
“或许是这妇人的变幻术也说不定,既然她有这么多本事。”他心里想。
妇人呵呵笑着说:“不敢恨,就还是恨了,你这孩子不诚实。”
“谁被这样没头没脑地一顿打会不感觉害怕呢?莫名的害怕是有的,但是您救了我,恨没有。实话了,信不信由您吧。”楠法说。
妇人叫那五个娃娃乖乖站好,
那五个顽皮的娃娃就真的那样笔直地站的老老实实,
还一时让人有些不习惯,
妇人蹲下来给每一个娃娃仔细地整理着肚兜。
“我曾经和你们说,我是在这里陪你们等你们真正的主人,你们可记得?”
五个娃娃看着那妇人一起乖乖地点头,
齐声回答:“木、火、土、金、水葫芦,记得。”
“这位大哥哥就是我陪你们等的人。”
妇人说道,看着五个娃娃。
娃娃们齐刷刷地跪了下来磕了一个头,
仰着小脸看着楠法,“主人。”
楠法一时不知所措,
感觉自己在这个苍茫上,
现在的身体状况还需要人照顾,
哪里有余力带五个娃娃,
而且又是这样顽皮的五个娃娃。
“婶婶,你找错人了吧?我,我,我哪里会带孩子。”楠法一脸难色地说。
妇人从地上踢起刚才掰断的半截棍子朝楠法的方向去,
楠法一伸手便接在了手里,
另外半截妇人踢起握在自己的手里。
“来,我打你,你只需要想办法接招就行。”
说着妇人的棍子已经朝楠法的方向劈了过来。
“又要打啊!”
楠法眼睛一闭,
想着刚才没打死,
这是又一轮开始,
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显然是被刚才彻底打怕了。
妇人一脚扫过来分开楠法直立的两只脚,
高抬腿,脚尖点在阳谷穴上,
楠法的手像飞了起来一样,
竟然很轻松地接住了妇人劈过来的这一棍子。
一来二往大概百十来个回合,
楠法只管应变妇人来的方向,
使用自己身体各个部位去接,
整个身体协调柔韧并且有力,
他越接越熟练,
把自己小时候学的一些招式都想了起来,
他记得小时候妈妈教他养小动物的时候,
让他观察动物,
甚至植物的特点和姿势,
甚至小草的摇摆方法,
他当时还只觉好玩,
今天接这妇人的招式,
平日里所有过眼的事物,
更或是他在火周山上时感觉到风的力度都想了起来。
好神奇。
那妇人越打越快,
最后感觉竟然看不到了那个妇人,
只有棍子在周围划出来的痕迹,
他却从未有过的,
一招一式都感觉接的如此爽快,
自己身体里充斥着一股根本用不完的力气,
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感觉过自己的身体还能如此灵活,
他几乎沉浸在这种感觉里,
心下一片痛快。
忽然妇人的棍子腾空飞起,
斜斜地插在地上,
那妇人却早就没了影踪,
他张开手看看自己刚才握住棍子的手,
一个在阳光下发出丝丝金光的小木葫芦落进了他手里,
细看下葫芦上刻着芝麻大小的两行金字。
“真常应物,真常得性。”
楠法手里拿着这个在阳光下丝丝泛着金光的小木葫芦,
也就有他掌心三分之一大小,
在手里却着实有些分量,
摇动起来好像还有声音。
随着太阳升起来的光,
细看这周围时,
只是一片荒地,
既没有那棵大树,也没有刚才打斗时被妇人掰断的木棍,更没有草屋,
只是一片荒地,
一片什么都没有的荒地……
他身后,
云齐风、游易骨、小东西、灵泽和另一个年长的地精几个人依偎在一起,睡在那里。
瘴气也随着阳光的越来越厉渐渐散开,
他把木头葫芦揣进自己的怀里,
走到几人身边。
“齐风……游师父……小东西……”他挨个推了推。
几个人都醒了过来,
看着周围的一切都感觉有些奇怪,
他们明明记得他们在一个草屋里,
而且还隐约听到楠法在外面的惨叫,
他们却怎么也推不开那扇草屋的门。
小东西上下仔细检查楠法,“少爷,你没事吧?”
楠法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身体给他看,“你看,好着呢。”
小东西又看了几遍才真正地放心下来。
云齐风起身到处走着看着,
“我记得这里还有一棵大树,这么大的树!”云齐风张开双手比划着。
游易骨摸摸自己怀里昨天妇人给的药,还在。
拿出来重新看了一遍,放回去。
“爸爸——爸爸——”灵泽推着那位年长的地精叫着。
年长地精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睛,
看看周围,
他也记得昨天他们几个人是被困在一间草屋里,
现在看着周围只是一片荒地,
干净的根本不像有过任何东西。
“坤灵主你还好吧?”云齐风蹲在旁边看着老地精。
“我们父女二人的性命,是你们救回来的。”
说着,眼眶竟然要夺出泪来,就要给大家行礼。几人扶住了他。
“坤灵主,大公主,救你们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这件错事是我父亲犯下的,就当我替他赎罪吧,否则让我感觉太惭愧了。”云齐风说。
“云少爷,您这样说让我们地精受不起。今天我们父女二人多亏你们才能活下来。还有游师父,楠法少爷……你们都是我们的恩人。”老地精说。
“这位就是坤灵国的国主,坤灵主?”
楠法看着眼前的这位地精老头,
的确有些眼熟。
“是的,楠法少爷。小女成年册封的时候,我携小女去火周山拜见主上时,咱们的确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楠法少爷说,我这胡子快和我一般长了,让我走路一定要注意。”
说着用手捋着自己的胡子,
一把抓上去手中竟是空的。
老地精的眼泪几乎要落了下来。
“自从主上……”说到这,停顿了好久。
“在我心里,这苍茫只有一个主上,就是您父亲……,自从主上……”
又是几度哽咽。
“我们地精一族……”
说着就再也忍不住的落下泪来。
灵泽接过父亲的话继续说:
“自从火周山的主上仙逝了,我们地精一族就成了他们任意掠夺的对象,现在坤灵国里的那位坤灵王……”
灵泽的话说到这儿,坤灵主打断了她,
“灵泽,小心。”
他小心地环顾着四周,
不知道是否安全,
因为这关乎到整个地精一族的安危。
第19章 探路坤灵国,遇蒙面人掳走小东西
几个人整顿一番,
相互搀扶着起身。
虽然刀已从游易骨的身体里拔了出来,
疼痛却是钻心的,
根本直不起身体。
“师父,我把那位婶婶给的药给你上一些吧。”云齐风说。
游易骨掏出药递给云齐风。
他想起,他第一次看到云齐风的时候,
云齐风还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衣服就像是从山上滚落下来的一般——又脏又破,
脸上也带着很多伤,
一个人蹲在十方草堂西南角鱼塘边的亭子里,
正在用小石子打池塘里的鱼。
他刚好经过,
问他是哪里来的,叫什么名字。
那时候的云齐风虽然小,
脸上却是一脸的倔强。
“哼!”继续用石子打鱼。
“你要是敢用石子打死这里任何一条鱼,我就有权力马上给你赶出去,我可不管是谁给你带进来的。”
游易骨命令的口吻对小云齐风说。
他耿耿地看了游易骨好一会儿,
把一把石头子猛地一下全都丢进鱼塘,
跑到鱼塘另一头蹲着哭。
游易骨也没理会他,
其实那时候游易骨已经在这个孩子身上感觉到来自四大家族的能量之气。
他去堂里问是谁把院子里那个孩子领进来的。
空霁师父正在那里找适合云齐风能穿的衣服,
回头看着游易骨。
“你看到那孩子了?”
“在鱼塘那,用石头打鱼塘里的鱼那……他要是把那鱼打死了,我就马上给他赶出去。”
游易骨气愤的说。
当时通行派通炁师父刚好路过听到池塘里被打死了,
赶紧问,“那个池塘的鱼可是不能打,那是精行派掌门用气化生的,谁在那里打鱼?”
“空霁师父,是不是你带回来的那个孩子?”游易骨问。
“我去火周山那边采气,就看到这个孩子,被一堆食肉的荒草卷住,都昏迷了,我把这孩子救出来,问他什么也不说,就带回来了。”空霁师父说。
“这孩子不能留在我们十方派,以后会有麻烦的!”游易骨坚决地说。
“既然救了他一命,总不能不给他一条生路,不给生路那岂不是成了我害他一命。我救了他,我总不能给他扔在原地,然后说一句,‘好了,你自己走吧。’他什么都不肯说,我也无处送,只能先带回来了。等他说了他是哪里人,我就马上给他送回去,我又不是困住他不放。”空霁师父说。
“有理,有理。“通炁师父说。
“你应该知道,他是四大家族的人,我们救可以,留不可以。”游易骨说。
“四大家族的,你试过了?”通炁师父问。
“嗯。”游易骨点头。两人一起看着空霁师父。
“我知道,他被食肉草所伤,疗伤以后我问问他哪里来的,他能自己回就自己回;不能自己回,我就送他回。”
空霁师父笑着看着游易骨,“游师父,这可满意。”
“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只是感觉这孩子无礼暴躁,咱们这里不适合。”游易骨说。
两个师父对笑,通炁师父说:“易骨兄,你自己这性格,还不喜欢和你一样性格的?”
时隔多日,
云齐风却怎么都不肯离开十方派,
当众位师父知道他是云魔师的儿子以后,
十方派几乎没有人赞同留下云齐风,
尤其是游易骨最是反对。
“四大家族的功法和我们修行的体系完全不同,并且他又是云魔师的儿子,这件事情我反对!坚决反对!我们扣一个四大家族的孩子在此,日后若是他家人找来怪罪下来,我们也是说不清楚的。”游易骨说。
“不是扣,这么大的孩子,我们怎么扣得住,是他自己不想回去。”空行派空若虚师父说。
“这孩子顽劣异常,留在我们这里怎么说都不合适,各位师父什么看法。”
游易骨看着其他十方派的师父。
大家都摇头不说话。
云齐风不知道从哪里跑进来,跪在空霁师父那里,
“反正我不想回去,死也不回去。师父,你收了我吧,风儿听话,师父说的话风儿都听。”
空霁师父之前给云齐风换衣服的时候看到孩子身上有很多伤,
像是被打出来的,
现在又看到他这样恳求,
怜惜地摸着云齐风的头,看着大家。
云齐风跪在那里哭的和小泪人一般。
空霁师父把孩子的衣服脱下来一半给大家看,
“虽然他不肯说为什么,我也知道四大家族的孩子留在我们这里实在不合适,我们的能力不足以教他。但是我也不忍心看他继续……”
空霁师父本来就是个心肠极软的人,
说着泪已经洇了眼睛。
游易骨看着云齐风身上的伤,也不再说话。
“如果大家没意见,我和通炁师父商量过了,我俩负责带这个孩子。”
云齐风听到这里,倒是机灵,直接磕头就谢了师父。
……
游易骨从怀里拿出药,
看着肩膀也同样受伤的云齐风说:“风儿,这药一会儿给你肩膀也上一些。”
“游师父,别担心我,早都没事了,这点伤,算不得什么。”
云齐风活动了一下肩膀给游易骨看,
“当务之急,反倒是你的伤……,刚刚那位婶婶提到的‘黄眉翁’,游师父可否知道他的所在?”
“黄眉翁乃十方派的世外高人,虽然大部分时间居住在沃野,其实我也并不确定到了沃野就一定能找到他老人家,还得靠机缘。”
说着游易骨叹气,
“原本我就是要带着楠法少爷去寻他老人家的,没想到,机缘至此,楠法少爷吉人天相,转危为安,反倒是我拖累了大家。”
“游师父言重了。此次出行多亏您的照料,现在我的身体好多了,游师父别担心,我陪您去一趟,相信一定会找到的,让我也有机会见见你们十方派这位老前辈。”楠法说。
“那就有劳楠法少爷了!只是,我们最早来的时候,沃野的城门是关着的,不允许出入,管的很严。也不知道现在沃野的城门开了没有?”游易骨看着楠法。
“沃野不敢开城门是防范魔界的人,现在魔界与云魔师沆瀣一气,又有谁敢公开和云魔师为敌啊,也只能用这种方法来防御也是无奈之举了。”坤灵王说。
“难道坤灵国的城门不开也是因为这个?”楠法问。
“唉——”坤灵王无奈地摇着头,
“等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我再详细和诸位说坤灵国的事情。对了,你们要去沃野是要路过坤灵国的,要不,游师父和楠法少爷不妨先去我们坤灵国稍加静养,我另找方法送你们去沃野可好?”
游易骨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便答应了下来。
“如此甚好,我也就放心了,刚好今儿晚些时候我还要赶回十方草堂,还可以送你们一程。”说
着,就准备去背游易骨。
“你要回十方草堂就不用管我们了,我可以的……”
说着,游易骨逞强地直了直背,痛的整个人又蜷了回去。
云齐风不管三七二十一,
已经把游易骨师父背在了自己的身上,
“师父别多想,我回去也和十方派其他师父说一下情况,有消息再传信给你。”云齐风说。
“齐风,还是我来背游师父吧。”楠法说。
云齐风笑着看楠法,“你现在是我们大家重点保护的对象。”
楠法很难为情地笑,“我有吗?其实我感觉这一路下来,气力已经恢复了很多。”
“少爷,那也不能大意。”小东西赶紧说。
“这次为了救我和泽儿,真是连累你们了,尤其是齐风少爷,惹得你和……你父亲闹翻了,以后怎么办。”坤灵王对着云齐风说。
“坤灵王,你要是担心我和我父亲闹翻的事情,现在就可以不用考虑了,我俩就没和睦过。”
云齐风打趣道。
“唉……”坤灵王叹了口气。
小东西边走边看着这条路,
心里奇怪着:
这条路说来也有些意思,
之前来的时候,感觉七拐八绕的各种岔路,一步走错感觉都到不了乩姥树;
现在那草屋消失了,
树也消失了,
路好像一下子也没有以前那么拐来拐去,
甚至好像远远地,
只要视力足够好都可以看到坤灵国似的。
天已经大亮,
远处可以看到很多地精在离坤灵国城门大概一里之外的地方聚集不前。
“我们不要再往前走了。”楠法说。
“为什么?这不是马上就要到了?”云齐风问。
“是啊,楠法少爷说的是,这两天光顾得逃命都忘记了,坤灵国已经把追捕我的画像贴的到处都是了。”灵泽说。
坤灵王看着灵泽,“他们……这是……我们坤灵国要亡啊。”
说着眼泪竟然夺眶而出。
“都是我的错,是我啊……”
“爸爸,你也是为了坤灵国。”灵泽拉住坤灵王捶打自己胸口的手。
“是我,是我……害了坤灵国,害了你。”坤灵王痛苦地重复着。
“你们在这儿等一下,我去前面看看情况。”楠法说完径自向坤灵国方向走去,小东西跟着。
“等等,楠法。我和你一起。”云齐风说。
“你在这儿,保护他们。现在游师父也不能再受伤了。我去去就回。”楠法说。
小东西跟着楠法两个人往前走。
“少爷啊,你走的太快了,等等我啊!”小东西在后面喊。
楠法也只是感觉自己正常走路,却比平时快了好多,
脚下清爽,腿也轻松很多,身体更是舒服的很。
他暗自纳闷,
感觉那个婶婶也没有特别教他什么,
只是和他一起打了一套棍法,
准确的说是之前先打了他一顿和那五个娃娃,
他掏出那个木头葫芦在手心里掂了掂。
“这不应是木头的重量,这么沉。”
重新念了一遍上面的字:“真常应物,真常得性。不知所云。”
不知不觉间,楠法已经来到了离坤灵国城门不远的地方,
回头看时才发现,小东西一直在后面狂跑,
此刻还差他几百米的距离。
楠法正在等小东西跑过来,
突然从北面蹿出一个步行极快的黑影,
一把抓住小东西整个人腾起向东南方向飞将出去,
楠法情急之下,
跟着那人就追了上去。
“把小东西放下!”楠法在后面喊。
那人黑布蒙面,听楠法在后面喊,便提起小东西看了看。
“原来你还有名字,叫小东西。好玩,好玩。”
蒙面人好似故意引着楠法,
速度不快不慢,一直刚刚好,
向沃野城方向奔去。
第20章 误入争端,惨遭凌珑戏耍
这一跑也不知道跑出去多远,
从离坤灵国城门一里左右的距离,
一直斜向东南,
来到了沃野城城门外偏东方向附近,
楠法一心看着那人手里提着的小东西,
也不知七拐八拐地还走了什么路,
只晓得大概方向如此了。
小东西在黑衣蒙面人手里使尽浑身的解数也无法逃脱。
“你不要费力了,老老实实的,我还能保你一条命啊,否则,我一生气,给你狠狠地甩了出去,以后见不到你家公子就可怜了。”
黑衣蒙面人提着小东西说。
“你认识我家公子?”小东西说。
“套我话啊!我才不会上你当呢。我最讨厌我不想说的时候,别人问啦。”
说着黑衣蒙面人不知道在哪里找了一个东西塞住了小东西的嘴。
小东西被塞住嘴以后就一半迷糊一半清醒,
晕乎乎地被他提着,
就这样,
又不知道跑了多远,
只听得那人说了一声:“到了。”
楠法紧随蒙面人之后,
只见远处模糊间,
有两伙人正打得酣,
一方身着白色衣服,另一方身着黑色衣服,
白色衣服一方大概十来个人的样子,
黑色衣服却只有四个,
两方厮杀在一起,
远看像是被乱置的黑白棋子。
黑衣蒙面人提着小东西匆匆赶到黑衣人一方,
“今天让小爷,好好收拾你们。”
“你们就是再多一个,也只是凑数。”
一个白衣人对新赶过来的黑衣蒙面人说,
“你胆子真是不小,我们白莲玄女想做的事情,你区区一个无名小辈也敢来干涉!”
“我不认识什么白不白,女不女的,我只知道,我家地界谁都不能碰。谁碰我就让他万劫不复。”
黑衣蒙面人说。
“好大的口气,你家地界?哈哈——哈哈——口出狂言的,看来你是真不知道白莲玄女的厉害。”
另一个白衣人狂笑。
“你笑的声音让本少爷听着实在不舒服,你知道让本少爷不开心的后果吗?”
黑衣蒙面人说着从袖子里甩出一把纤细精致的袖刀,
握到手里的瞬间,袖刀如被烈火烧红一般,
如流动的铁浆,炎炎地散发着一股剑气。
闪电般抬手把袖刀甩了出去,
那白衣人没料到他行事竟然如此风格,
一时没来得及躲闪,
等看到刀时,
笑声未停已人头落地。
楠法见这黑衣蒙面人身材虽然矮小,
用这袖刀的招式却极其狠毒鬼魅。
心想,“也不清楚这黑衣人是谁,也不知道这两伙人什么关系,因何而起争端,当下自己功力还不行,还是在一旁观战为妙,见机再行去救小东西。”
“师姐,师姐!”
之前的白衣人抱着刚才被黑衣蒙面人杀死的尸体大叫。
“怎么,你们还有谁不怕人头落地的要站出来,笑一个给我们少爷听听。”
黑衣蒙面人的随从上来说道。
带头两个白衣人互相对视了一下,
“我们走!”
说着转身要带领其他白衣人走。
“遇到我,你们就当今天倒霉撞到鬼吧。我没说让你们走,你们今天一个都别想走。”
说着,一个箭步杀了过去。
“其实这黑衣蒙面人要说武功倒也是一般”,
楠法暗自心里想着,“只是他这袖刀之上的火气,怎么看都感觉眼熟。”
这群白衣人显然也不是怕他的武功,
一招一式都在躲闪他手上这把袖刀。
白衣人虽然以数量占优势,
但和这五个黑衣蒙面人几十个回合打下来,
竟然也占不了什么便宜。
只见白衣人,衣袖里散出浓浓的白烟,
那个带着楠法过来的黑衣蒙面人见此情况,
一把往楠法这边扔过来一张罩网,将楠法罩住。
楠法才注意到,
黑衣蒙面人应该对这十几个白衣人的招式和手段早有准备。
“收!”带头的黑衣蒙面人喊了一声。
其他四个黑衣蒙面人手里竟然同时扔出十来个带圈的绳子来。
小东西被黑衣蒙面人抓着又一次腾空而起,
黑衣蒙面人在空中不知道画着什么,
那些绳子上的圈像被施了魔法,
把那十几个白衣人一一套住。
白衣人好似还要放什么毒物,
脖子被这样用绳子一提,
整个身体都软塌下来。
黑衣蒙面人一边画着什么符咒,
一边不住地喊:“收!”每次喊,那绳子的圈都越收越紧。
“若今天我们死了,你全家都会为此而陪葬!”
其中一个白衣人几乎用尽最后一口气狠狠地说。
黑衣蒙面人跳到那人肩头,
那人的脖子被拉得老高,
“你这是嫌死的不够痛快,这么多废话,还是留点力气到阴曹地府和你们这群废物叽叽歪歪吧,就是不知道没了脑袋的你们还用什么去说!哈哈——哈哈——!”
说着,绳子一收,那人的头活生生被绳子弄断。
“谁还想发表点什么意见,本少爷今天心情好,你们有话尽可以畅所欲言。”
蒙面人说,当下十几个白衣人像一捆柴火般被牢牢地困在一起。
套着他们头的绳子,
虽然不粗但极其结实,
十几个绳头掐在蒙面人手里。
那十几个白衣人还在那里说一些诅咒的威胁话。
黑衣蒙面人示意让楠法帮他拉一下绳子,
楠法想拒绝,
看他手里还掐着小东西,
只好接过绳子。
黑衣蒙面人从身上的一个小包囊里抓出一些黄色的粉末,
朝那些白衣人撒过去,那些人一时间昏死过去。
“我想向你借一样东西。”
黑衣蒙面人笑嘻嘻的来到楠法身边,
“看在我刚才用罩子救了你的份上,你要知道,这些人放的毒气,比我这自己调配的蒙汗散可厉害得不知道几千上万倍。”
“你不骗我来,我何来此劫。”楠法回答。
“这样说话,不讲理啊。被骗是你脑子的问题,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脑子出了故障,想赖我啊!”蒙面人说。
“借什么?我身上什么都没有。”楠法说。
“什么都没有?呦,你还会说谎,难道我还把人看走眼了不成。”
黑衣蒙面人忍不住的哈哈大笑。
“你手段残忍,出招毒辣,我不能帮助你这种人。”楠法说。
他把脸上蒙的黑布拉了下来,
楠法一阵眼熟马上想了起来,
那天在小周客栈和大家一起吃饭时,
从三楼房顶掉下来的那个人。
“凌珑?”楠法说。
“是凌珑公子啊。你竟然直呼我们家主人的名字。”
一个黑衣人凶巴巴的上来说。
凌珑用手挡了一下,示意黑衣下去。
“你身上既然有那么多张习荷华老太太给你写的符咒,也不差借我一张用用啦,大家都是熟人,太小气,不好吧。”
“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写好的符咒?”楠法很奇怪地问。“搜我身,是你的人?”楠法问。
“什么搜身?关我屁事!”凌珑答道。
“既然你没做过,你怎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楠法说。
“我凌珑做过的事情,就是得罪天王老子也敢承认,没做过的事情,就是小到芝麻,也别想往我身上赖。”
凌珑说,“逸尘公子啊,你只要进了小周客栈,你就是透明人啦!没有秘密的。”
“即便你知道我有符咒,又是怎么知道这个符咒是何人所写呢?”楠法问。
“这苍茫上,说大也的确很大啊。有火周界、有坤灵国、有沃野国、有幽灵界、还有瘴外仙岛,但是说小也好小的。能写符咒于纸上,并且永远不会损耗法力,这苍茫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习荷华那个老太太,另一个就是……哈哈,你还不配知道。”凌珑说。
“另一个是谁?”楠法问。
“我说了,你还不配知道这件事。”凌珑说。
“你既然认识写符咒的人,何必一定要我的符咒?”楠法说。
“我也不是非要你的,谁叫咱俩有缘呢?我本是去小周客栈搬救兵的。却无意间听到了一个关于你的八卦新闻,耽误了时候。”说着在那里哀怨起来,
“说起来真是遗憾啊,恐怕以后小周客栈再也见不到小周姑娘了。你这一回啊,算是和某人结下了大仇恨了,估计那人千刀万剐了你的心都有啊!更或许,千刀万剐都不解恨也说不定啊!如果有那一天,一定叫上我,我最爱看热闹了。比看戏真实,动真格的多过瘾。”
凌珑说着上下打量着楠法。
“现在的你已经不是有魅力了,是有魔力啊!”
楠法大概知道他说的事情,
但是又不大听得懂,
此刻他并不想过多的提及有关乩姥树的事情。
“你想要我的符咒对付这几个人?”
楠法指着被绳子捆住的白衣人。
“你不是已经将他们捆住了吗?何必把事做绝呢?给他们一个教训,何必结成仇呢!”楠法说。
凌珑贴在他脸上看,
“我这手头上没有香,你这一番话说得我好感动。真想给你造个坛供在这里,如果这十几个人不够你感化的,我每天抓一些给你送过来啊。我有时候啊,真的佩服你脑袋里这存水量,你不会认为这苍茫上的秩序是靠感化换来的吧。”
“至少我要知道你们谁是好的一方,谁是坏的一方吧!”楠法说。
“这个简单,我们谁活着,谁还能说话,谁就是好人了。”凌珑说。
“这种理论,怪不得你如此暴力。”楠法说。
“爷儿,真是没有时间陪你啰嗦。”
凌珑提了提手里的小东西。
“如果你让他说,我是好人还是坏人,你猜他醒了会怎么说。”
说着凌珑的手在小东西的脖子上紧紧松松地捏着。
楠法想起刚才那几个人的脖子,
想从凌珑手里把小东西抢过来,
无奈凌珑手速太快。
“想抢啊?我就喜欢和别人抢东西玩,这小东西我借几天玩玩。”
说着轻身一跃就要走,
五个黑衣人跟着他也要走。
楠法才发现,
刚才抢小东西的时候,
绳头已经被凌珑转移到楠法手上了。
白衣人里面有几个人已经过了药劲,
开始用身上的力气扭动绳子。
“这几个人你给我算什么?”楠法着急的喊着。
“你用符咒贴在绳子上啊,我刚才不是一直和你讲嘛,既然在我手上你舍不得拿出那符咒,放你手里好了。哈哈。别舍不得,他们很厉害的,一旦绳子松了他们跑出来,我可救不了你,我还要回去逗小东西玩呢。”凌珑说。
楠法情急之下只能拿出一张符咒,
按老祖宗的方法集中意念然后贴了上去。
追着凌珑又开始跑。
“把小东西还给我。”楠法边跑边喊。
“我就玩三天,三天后,坤灵国凤凰井。还给你。准时来,还你活的,不准时,你自己想。”
说着凌珑就没了影踪。
第一次见他,
眼熟留下的那一点点好印象今天全都荡然无存了。
“也不知道小东西在他手里会怎么样。”
楠法想起刚才他用短剑的样子,
想想如果小东西要是因为没说出他顺耳的话,
或者是什么情况惹恼了他,
他要是用上短剑或者那绳子对付小东西,那就惨了。
“小东西跟着我这样一个无用的主人,真是命苦啊!”楠法自言自语。
太阳已经快到正午,
自己出来本是为了打听坤灵国的情况,
结果却被诓骗到这里,
转身准备离开。
想起那符咒自己还是头一次用,
忍不住想回头看看,
只见刚才被绳子捆住的那十来个人,
只是这一会儿的功夫,
已经通体一个颜色,
像有人在这里做的雕像,
不觉感叹那个符咒的力量还真的是大啊!
走近,用手摸那石化的几个人,
硬梆梆不仅看上去像雕像,
连摸上去的手感都是一模一样。
敲一下,也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眼睛花了,
竟然感觉那几个人好似在动,
看看那符咒贴上去,就粘住,
和这石化的几个人成为一体,
不仔细看很难分辨,
楠法定睛仔细看,想弄个明白,
到底是石化的几个人动,
还是自己眼睛花了。
“喂!”很大的一个声音,
同时不知谁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整个人半个魂都被这一声吓丢。
回头看,不是别人,
竟然是刚才带着小东西跑走了的凌珑。
吓了楠法一跳倒是给凌珑乐的不行。
“你还这样胆小,你啊你啊。真是把我笑死了。你要是像小东西长的那么小巧,估计同样拿回去玩两天,我或许会选择你,你比他好玩多了。”
楠法躲开他,
径直的往回去的路赶。
凌珑倒也不用脚力,
只是慢悠悠地在后面走。
三个壮汉迎面追来,
指着楠法后面的凌珑,
“就是他,没错,就是他,抢我们东西。”
凌珑速度极快,
一把抓住了楠法,
躲在楠法后面,
可怜兮兮地对那三个壮汉说:
“好汉,可不是我抢你们东西,千万不要冤枉好人,这是我们家公子,他懒得走,让我把东西拿过来,他付钱给你们。”
那三个人不问青红皂白伸手向楠法要钱。
“你拿了他们什么?”楠法回头问身后的凌珑。
“你看,我们家公子问我,你们的东西到底值不值那么多钱啊,竟敢对我们家公子这么凶!”
凌珑朝那三个壮汉说。
“别废话,那灵石都是极好的,没钱把东西还给我们,否则不客气。”其中一个壮汉说。
“敢威胁我们家公子,好好说话还给你们钱,威胁就只有挨打的份!”
凌珑说着,从背后给楠法向前一推。
三个壮汉看楠法先扑了过来,
不由分说地动手开打。
此刻凌珑早躲到一边看热闹去了。
第21章 秀才遇到兵,好坏难分清
凌珑蹲在一旁,
从身上挂的小包囊里掏出一把五香花生,
用手上下一撮,
吹掉皮子,
一粒一粒地往嘴里扔着吃。
“小心左腿。”凌珑喊了一声。
楠法回头的时候,
左腿已经被那帮人打了一棍子。
“反手抓他的棍子。”凌珑又说。
这回楠法听到了,
左眼余光看到后面一个棍子正朝自己砸过来,
反手一挡顺势抓住那人的棍子往怀里一拉,
那人没料到楠法会去抓他的棍子,
楠法这边一用力,
那人竟一下失了手,
棍子被楠法夺了过去,
那人也失去了平衡,
一个前趴,来了一个狗啃屎。
凌珑把手里剩下的几粒花生一股脑地扔进嘴里,
空出两个手来,
拍着巴掌,“好啊!好!”
棍子一到手里,
楠法便如鱼得水,
“当”地一声先给迎面来的一个壮汉当头一棒,
那壮汉捂着头被打得嘴里骂骂咧咧,
握上拳头就要往楠法胸前打。
“小心后面!”凌珑在不远处兴奋地提示。
楠法一个侧身,
闪过眼前的人,
那人一个惯性打中了后面正冲过来准备从楠法后面偷袭的人脸上,
刚才狗啃屎的刚爬起来,
楠法一棍子从后屁股劈下去,
又一个狗啃屎。
这回只见那人捂着屁股在那里只是干叫起不来。
另外两个壮汉抱在一起互相看看,
“跑吧。”说着两个人准确逃跑。
刚迈开腿,还没来得及跑,
一个感觉印堂上一阵剧痛,
另一个感觉太阳穴上一阵剧痛。
两个人同时指着凌珑的方向,
“是他……”
后面的声音还没发出来,就倒在地上了。
“好!好!”
凌珑起身,拍拍手上的花生碎,
对着这三个人,
每人天灵盖上又补一掌,
三个人随即沉沉地晕倒在地。
“刚才明明是你抢别人东西,为什么要赖到我头上。”
楠法瞪着凌珑,气不打一处来。
“我没抢啊,我和他们说你付钱的,我照顾你的小东西三天,难道你不要付保管费的吗?”凌珑说。
“啊!有没有天理啊,小东西是你抢去的,说的好像我托付给你的一样。”
楠法遇到蛮不讲理的凌珑简直无语。
“这不重要啦,小东西在我手上,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
凌珑一挥手要走。
“你拿别人的东西就要给别人钱,这是天经地义的!”
楠法上去一把抓住凌珑,
抓住凌珑的瞬间,
只觉身体一麻。
凌珑也感觉到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陡然将胳膊一抖,
甩开楠法。
用眼神奇怪地盯着楠法看。
“你对我发了什么功?雷法啊!”
凌珑惊地提高了声调问。
楠法看着自己的手,也感觉奇怪。
他心里暗想可能是那天那个婶婶教的功法有这等能力,也说不定。
“我没钱的,要给你给,算在咱们保管费里。”
凌珑说着,跑去拉起打昏的几个人,
“好像也有那么点可怜哈,你说长的凶神恶煞的人可怜起来,应该算是可怜的哪一种呢?是自作自受型?还是活该倒霉型?还是罪有应得型?我看……他们是,恶有恶报型很贴切。”
“他们是靠做小生意挣钱的人,怎么能以貌取人呢?难道长相不好的人,就都是坏人?长的甜美的就都是好人?你未免太,太……”
说着楠法掏出一包银子,
放在那几个被打晕的其中一个人的怀里。
凌珑走过去,
一把从那人怀里把楠法刚塞进去的银子拿到手里,
掂了掂,
“菩萨公子,你给的这个银钱恐怕不够啊,你也不是一个多大方的人!”
楠法回头一看,
那银钱竟然在凌珑手里,
“你太没有底线了,偷了人家东西,连我给的钱你也要偷。”
“我讨厌别人用标准绑架我,什么叫底线,谁定的底线。”
凌珑跑到楠法身前拦住他,
“今天我要跟你把话说清楚,敢问你知道他们这包灵石的来历吗?”
凌珑掏出一包灵石在楠法眼前。
一时间还真问住了楠法,
楠法摇头。
“不知道真相,妄自下结论的人,才是无脑者。”
说着一把拽着楠法往刚才坤灵国城门几里外的一个地方去,
没多一会时间两个人就到了。
远处十几个地精围在一起伤心地哭,
其中一个年长一些的地精说:
“就算不丢,那些灵石也保不了我们一家人多久的性命,按现在的征收方法,不丢那包灵石,我们最多撑个一年半载,反正怎么都是一死,认命吧。”
老地精的话激起了身边很多地精的感慨,
很多人聚在一起哀叹。
凌珑提着楠法落在刚才说话的老地精附近。
那老者一看到凌珑来,
因为刚才是他从这里追那几个人跑走的,
看他回来赶紧起身。
“老地精,你的灵石,是被这位公子给抢回来的。你要谢,和我无关,谢他好了。”
凌珑用手一指楠法。
把刚才那一包灵石递到老地精的手里。
老地精看着凌珑,
“刚才是您追出去的?”
“我哪里打得过那几个壮汉,多亏这位人高马大无脑的公子出手相救,要不我也一命呜呼了。”
凌珑说着,打了一下楠法,
“你说是不是。”
“这位公子如此标致,怎么能说无脑呢……”
老地精看着楠法,为难地说。
“这位公子啊,仅凭那几个人的长相就断定是坏人,对我出手相救,对那几个人不问青红皂白就是打啊,一顿打。”
凌珑阴阳怪调地说。
楠法一时感觉尴尬,
地精一家也没再多问,
跪在楠法面前,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说着要从那个包里掏出灵石来,
给楠法作为感谢,
被楠法拒绝了。
俩人离开了,
远远地看着老地精一家拿着这包灵石喜极而泣。
楠法一时有些摸不到头绪问,
“这是怎么回事?”
“我带着你家没付保管费的小东西,正准备回去休息。半路上就看到那三个壮汉,仗着他们长的壮实欺负从你们火周界搬迁过来的地精一家,逼着人家把这一包灵石交了出来,其他的地精都不敢管,知道管了也没有用,又打不过那些人,而且现在也没有人出来保护地精了。我就站出来,行侠仗义啦。你知道这一包灵石对那一家地精意味着什么吗?如果没了这一包灵石,他们进了坤灵国是要入大牢的,而且没多久就会被送到小姑姑手上,命都没有了。呆瓜,你不是爱区分好人坏人吗?你说,本公子是好人还是坏人?”凌珑问。
“没有这灵石,为什么进坤灵国要入大牢?”楠法不解地问。
“咦,好问题。付费,付费解答。”凌珑说着手一伸,“
根据你付费情况,我决定告诉你多少。”
“我身上的钱都在你那里!”楠法气愤地说。
“让我搜身啊,敢不敢。只要发现,钱都是我的。”凌珑说。
“凭什么,凭什么我身上钱都是你的?”楠法说。
“凭什么,我身上钱都是你的?”
凌珑慢慢的重复楠法这句话,
“这句话说明什么问题?说明你身上有钱啊!不付费也行啊,请我吃饭,吃喝高兴了,本少爷就陪你聊两句,吃喝尽兴了,本少爷就陪你多聊两句。你自己选吧。”
“算了,算了,请你吃饭。是不是只要我请你吃饭,我问的问题你都说啊?”楠法说。
“是不是都说,要看本少爷吃的开不开心,尽不尽兴,到不到位。”
凌珑很得意的看着楠法。
“唉!我今天怎么碰到你这样不知感恩的人,我是你的大恩人啊,救了你的命,你不感恩戴德,还和我讨价还价。”
楠法愤愤地看着他,
凌珑个子矮,还不到楠法肩膀,
看楠法这样,
凌珑掐腰也瞪大眼睛愤愤地看着他,
“不服气啊,不服气算了,小东西不还了,本公子吃饭没心情了。我可是提醒你,我没心情吃饭的时候,我身边的人,一个都不准吃饭。要陪我一起没心情。包括你家小东西。”
楠法尽管无奈,
转脸笑着赔礼,
“我这人真是没礼貌,你看你今天对我有那么大的恩德,我请你吃饭还不是应该的。”
“只是应该的?”凌珑斜睨着他。
“是我求之不得的。”楠法说。
“咳!就这样吧,你这么呆的人,能这样,我今天放你一马。但是下不为例。饭店我选,菜我随便点,你付账哦!”凌珑说。
“对,对,对,凌珑公子说得都对。”楠法说。
凌珑找了一家排面最气派的饭店就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两个人吃饭,要了人家最大的一个包间,
还要求那家饭店上来五六个服务人员,
要伺候他们吃。
拿着餐牌随便翻了两页,
手在上面一拍说到:
“前后两页,上面的菜都上。”
“那你还不如炒一本呢!”楠法气话。
“逸尘兄,有气魄!小二,就按这位公子说的,炒一本!”凌珑说。
楠法赶紧摆手,和点菜的人说:
“别听我的,我们钱不够,就炒两页吧。别一本了。”
点菜的人看着凌珑,
凌珑说:“我好说话,两页就两页,我们今天也不是为了吃饭,主要和这位兄台投缘,找个地方聊聊天嘛。”
屋里五六个服务员都被凌珑要求着,
坐在这里陪吃饭。
楠法赶紧想问的事情,也不好开口。
“凌珑兄,你是一个海量的人,我一看就看出来了,我今天有事请教,不知道方不方便咱俩单独聊聊。”楠法说。
“单独聊聊?什么意思?你想让他们没吃完饭就不要再吃了?”
看着那几个凌珑叫过来陪吃饭的服务人员。
“这位公子舍不得让你们吃他的饭了,要撵你们走了,你们吃饱了没有啊。”凌珑说。
几个人赶紧起身谢过要走,
凌珑补充着说:“我是心疼你们没吃好那,这么多东西我们两个也吃不了,想大家一起吃,多热闹还不浪费东西。这位公子,舍不得给你们吃啊,那你们就先走吧。”
楠法的脸已经快被他气黑了,
几个人一出去,
凌珑就指着楠法哈哈大笑起来,
“没想到你是这么小气的人。”
楠法只感觉秀才遇到兵,
真不知道和他应该如何交流。
第22章 聊坤灵国,坤灵国里有乾坤
确认那几个人都退下去了,
楠法挪动板凳离凌珑近一些,
刚想说话。
“你这举动几个意思?是要投靠我?我们戊云堂不收你这种武功这么弱的人,即便认识我是可以走后门的,但是你这么弱的武功在我这关就过不了,更不要说,帮你走后门了。”凌珑说。
“戊云堂?什么戊云堂?我没有投靠你的意思。”楠法说。
“装的还有模有样,戊云堂都不知道,你是不是这苍茫的人啊,在这苍茫上,还有人敢不知道我们戊云堂?”凌珑说。
“我真不是投靠你,我也不知道什么戊云堂,我是想问……”楠法说。
“别问了,你这么没见过世面的人,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和你聊天。我倒有个问题,敢问这位兄台,戊云堂你都不知道,你活这么大年龄都知道些啥!”凌珑反问。
楠法刚想说自己来自火周界,
想想他一直叫自己逸尘兄,
估计是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心里想,“还是少让他知道自己的好,既然他认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将计就计。他说这个戊云堂,大概率也不会是一个多牛的地方,他的武功的确有一些出奇的地方,总体说来也不过如此,我还是问他坤灵国的事情吧。”
“我这身体一直不好,父母兄长很少让我出家门,外面的事情怕我多思,也很少和我说,今天遇到兄台真是我的幸运,你既然知道那么多,和我讲讲坤灵国的事情吧,我这一路看那些地精迁移,正困惑呢。”楠法说。
凌珑一听楠法这样说,
脸上表情越发得意,
“你今天是问对人了,太大面积我不敢说,这三界交接处要说消息灵通,我凌珑这个。”
竖起大拇指给楠法看。
“地精迁移的事情说来话长,火周界我不知道你去过没?”
“说来惭愧,我虽然住在火周界,但是火周界的事情却不清楚。”楠法说。
凌珑叹息道,
“也是,你身体弱嘛,武功又不好,正常像你这样大的人,又生在火周界,听我爹爹说,火周界的能量是我们这些坤灵国和沃野没法比的。你若不是身体弱的话,对付刚才那三个壮汉,岂不就是个玩。看你长的高高大大的,你要不说只是看,还真难判断出你身体竟然那么弱。”
说着凌珑自言自语起来,
“怪不得他们要试他,但是感觉他们的结论也不尽然,今天打那三个壮汉还是有点武力值的。”
“你说什么?”
凌珑后面自言自语的部分楠法没听清,问道。
“我说,你既然是个可怜人,以后我多照着你些。”凌珑说。
楠法心里想:“还是,少和他遇到的好,这个人做事太没章法。”
凌珑咽了口菜继续说:
“你说的那地精迁移,主要还是因为幽灵窃兰,幽灵窃兰的生长就证明虚霩之下的丹赤朱莲开始生长。你知道丹赤朱莲的生长意味着什么吗?”
楠法看着他不说话。
“正常情况下,丹赤朱莲是花苞状,它只是随着呼吸膨胀收缩,它的呼吸和我们不一样,很慢。随着它的呼吸地深层也会微微地膨胀收缩,就是这样一膨胀,一收缩。炎土层的部分就会产生我们说的灵石,而且它不生长,炎土层的温度也基本是恒温的,是适合地精们生活的。但是,它一生长,那种有规律的呼吸就没有了,而且还会释放热量,那热量不仅不会再生长灵石,而且地精也是很难生活的。”凌珑说。
“地精因为这个迁移?据我知道,地精虽然采灵石,但是他们并不靠吸食灵石的能量为生,为什么刚才那位地精老伯会因为失去一包灵石感觉都没法活命了呢?”楠法问。
“这个说来话很长了。”凌珑说。
“关于这件事,我知道好几个版本,我就和你说说我认为最可信的一个版本吧。”
凌珑认真的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
“听说,火周山上,也就是主上家的那位少爷。”
说到主上,凌珑还向上拱了拱手,
看他这样有礼貌的样子也是实属难得。
“主上,那个人的人品,我们三界说起来都是很佩服的,我爹爹说,他远远地见过一次主上,气宇轩昂、正人君子。我爹爹一生看人没走过眼,我虽从不信别人和我说谁人品如何的话,因为所有评价都是片面之词。但是我爹爹评价一个人,德是第一关,德行过得去,这个人才值得深交。咦,改日我让我爹爹看看你怎么样。”
“没这个必要吧。”楠法撇着嘴说。
“你怕我爹爹一眼看穿你?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凌珑感兴趣地问。
“你没看出来?我本身就是个秘密。”
见凌珑认真,楠法煞有其事地说。
凌珑在楠法五官上仔细看,
“你不会就是我一会要说的那个缺德少爷吧!”
楠法以为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毕竟那个小周客栈,
他自己也说,
只要进去过的每个人都是透明的。
楠法面色为难。
“不会,不会,看你五官端正,还算是个正常人。你知道缺心眼的人,一般五官上就能看出来。”
凌珑自信地说。
“五官怎么能看出缺心眼?”楠法不解地问。
“你看,肝开窍于眼,这个好理解吧。眼睛不好的人,肝气一定郁结,生下来眼睛就有毛病。”凌珑肯定地说。
“会这样吗?”楠法质疑。
“没跑的。心对应舌啊,缺心眼就应该口吃。”凌珑说。
“口吃也不是五官啊?”
楠法找到凌珑说话的漏洞。
“你嘴巴不长在脸上吗?”
凌珑上手掰了掰楠法的下巴,
“基本还算端正,听你说话正常。再说,那种人怎么会来这里。”
“为什么不会来这里,这里不好吗?”楠法问。
“火周山哎!大能量的地方,我爹爹说,在那里因为能量足,所有在那里生长的人,学习功夫也好,运化法术也罢,都比我们这里强很多的。你看,出火周界容易,查个身,没有火周界指定不让带出的东西,基本都可以出来。但是想进火周界的地界儿,身份啊!没有指定的身份,火周界是禁止进入的。其实,我也……算了,不提了。”
凌珑想说,其实自己也出生在火周界,
只是她想不起来自己的父母,
现在的爹爹对她好得没得说,
他也不想提过去的事情,
只要爹爹在,
是否在火周界都不重要。
“咱们还是聊聊,地精的事……”
楠法提示她跑题了。
“是啊,那么有德行的主上,竟然有一个好赌成性的儿子,据说那个败家子儿在一次赌局上,感觉押的不够大,竟然把火周山给押上了。咳,结果输给了那个老谋深算的风家族。没几日,风家族就拿着那个王八蛋败家子输火周山的凭证找到了主上。主上一个说一不二的正人君子会赖这账?本想一走了之把火周山让给那个风家族,谁知道,那个风家族无理取闹狮子大开口,据说两家就火拼了起来。别说那么霸气的主上忍不下去,就是我也要和风家族论个短长。不打,不足以咽下这口气。我想,一定是风家族用了各种下三滥的手段,否则主上是不会输的……”
凌珑义愤填膺地说着。
虽然这个版本已经被歪曲的不像样子,
听到楠法心里,还是如尖刀剜心一般难受,
洇红了眼眶。
凌珑仔细地看着他说,
“是不是你听了也感觉,胸口有一口恶气堵着?”
楠法点点头,没说话。
“之前主上在世的时候,地精们每年上缴的灵石是按产出量比例算的。你知道四大家族那些人练习法术是要用灵石来辅助的,我们沃野的,还有据说十方派的师父们,甚至树精之类的修炼都是要靠灵石的。如果不需要上缴那么多,他们就可以留下来自由买卖,所以那时候,地精们的生活是相当富裕的,并且还有四大家族的保护,牛的很那。”
凌珑顿了顿,继续说:
“其实关于丹赤朱莲的事情,我和我爹爹讨论过,都说丹赤朱莲可怕,但是为什么丹赤朱莲花苞的时候,会随着它的呼吸产生供养整个苍茫人灵性提升的灵石呢?这证明它应该是我们苍茫的能量源,只是如果它要长大,它自己也需要能量,就供给不了我们了。”
“那现在?”楠法问。
“现在,你也看到了。丹赤朱莲开始生长,不仅灵石几乎采不到,地精生活的炎土层环境还很恶劣。他们就只能往离丹赤朱莲远的地方,也就是坤灵国的首都这边搬迁喽。”
“为什么坤灵国要建在根本不产灵石的地方呢?”楠法问。
“好问题,因为我之前和你一样问过我爹爹同一个问题。我之前想,可能是坤灵国是用来储存高等级灵石的。后来听我爹爹说,原来我想简单了。你猜猜是什么?我考考你。”凌珑说。
“算了,你饶了我吧,我哪里猜的出来。”
楠法急于听结果,才懒得和他兜圈子。
“也是,你的智商不行。我告诉你吧。”
凌珑咽了一口茶,一本正经地说。
“这可是个秘密,没有地精会告诉你的。”
楠法贴近仔细听。
“我也不能说,我和我爹发誓,不能说出去。我爹告诉我,我也是磨了好久。给那老爷子做了一桌子好菜,又陪他喝的酒,老爷子开心了才和我说的。怎么能这么轻易告诉你,你和我又不熟。”凌珑说。
“什么样的秘密让地精们都守口如瓶呢?”楠法问。
“当然是有关生死的秘密了。别套我话啊,我是不会说的,我这人是很有底线的。”
说到‘底线’二字还特意看看楠法。
“那坤灵国和沃野国城门上要抓的那个人,你可知道怎么回事?”楠法问。
“拜托啊,你不会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不了解一下就往这儿来吧,我想问问,你好好的火周界不待,来这三界交接处干嘛?”凌珑问。
“跟你说我身体不好了,来看病啊!”楠法回答。
“合情合理。但是来这种地方,还是要基本知道点情况再往这里来,人很杂的,像你这种头一次出门的小白,很危险。咦,要不……”凌珑说。
“要不什么?”楠法问。
“要不,你交点保护费,认我这个老大,我保护你啊。”凌珑得意地笑着。
“一看就知道你是一个靠谱的人,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交保护费也是值得的……”
楠法感觉他是一个对“被夸”很受用的人,
既然要在他嘴里套话,
夸他两句也无妨,
结果凌珑的确受用。
两人聊得正起劲,
外面传来一种很奇特的哨声,
凌珑马上警觉起来,
“一声、两声、三声。三声,今天有事儿必须得走了,不得不说,你这个人,看人很有眼力。后会有期。”
凌珑得意洋洋,刚要走,回头又补充了一句。
“你人这么好,我会善待你家小东西的。”
说着,一个箭步人就没影了。
楠法出去看的时候,
已经消失得一点影踪都看不到。
第23章 搜刮层层加码,地精有苦难言
楠法心里兀自想:
“这凌珑公子,虽然不是火周界的人,却有这等好脚力,真是不简单。想起当初的自己,虽然功夫、法力……嗨,但那时候的脚力,应该也不会落在这凌珑公子之下,或许这就是凌珑所说的,火周界的磁场能量足,学习起功法来会相对容易些吧,可那时候的自己的所作所为……着实令人叹息……更是不成想在凌珑嘴里,竟然还有那多个版本的自己,真不知道这种谣言是怎么传出来的,可仔细想想。虽然这些谣传相对于事实已面目全非,但结论却是一样的……”
想到这里,楠法的内心唏嘘不已。
此时,楠法眼前仿佛忽然间看到了自己的父亲——楠凌潇,
他正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让他那缥缈不定的元神最后一次靠近楠法,
可就连最后这一点愿望也没能实现。
“生……生……不……息!”
楠法耳边又一次回荡着楠凌潇和他说的最后这四个字。
“爸爸——”
楠法沉默中,心如刀绞,黯然神伤了起来。
从沉痛中回过神来,
楠法心想:“还好,他并不知道我就是他嘴里说的那个火周山缺心眼的人。不敢想象,如果被凌珑这等性格顽劣的人知道了自己就是火周山缺心眼的那个人,会是怎样的反应?他会不会替他心目中的主上报仇啊!难说……”
胡思乱想一番,楠法忽然又想起了凌珑的那把炎气逼人的袖刀,以及他用袖刀的样子,
心里不免对于凌珑的飒气平添了几分欣赏,
“咳,看我都在想些什么!未来我和他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太多的交集,他也应该永远都没有知道我是谁的可能性吧。”
不知不觉间,
天色已经不早,
楠法加紧脚步,
两步并作一步地来到了坤灵国的城门前,
一切和他们预想的一样,
坤灵国的大门还是紧闭着,
门上依旧贴着抓捕坤灵国大公主的公告。
城门前稀稀落落的地精在那里徘徊,
楠法上去问其中的一个老地精。
“老人家,您们是地精族的人,为什么也进不去呢?”楠法问。
“地精是可以进,但是我们进不起。”老人无奈地说,
看着楠法半懂不懂的样子,
老人憋着满肚子的怨气正好也找个人说说,
“你看看哪个城,自己人进城还要收人头税的,就算那最难进的火周界,也只是需要确认身份而已,这不是自己人欺负自己人嘛?真不知道把我们都逼死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你们地精进城要收人头税?”楠法不解地问。
“可不是嘛,以前不会,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你看看这些人,都是在这里因为交不起人头税为难的。”
老地精指着周围的地精说着,
楠法远远地看去,
城门几里范围内,
到处都是从火周界迁移来的地精。
“交了人头税就可以进城了吗?”
楠法和老地精确认。
“这还是针对我们地精的特殊待遇啊!你们就是交税也不给进的。”
老人边说边摇头。
“哦,那这税是怎么个收法?”楠法问。
“五人一组,一块红灵石……”
老人抬头看着楠法,
“你又不是地精,问了你也进不去,你打听这么多干什么?小伙子,如果不是非不得已要进这个城啊,我劝你赶紧离开这里。我们是无路可走,回是回不去了,进也进不去。这不是等死吗……唉!”
老人为难地叹气。
“其实,要是只交五人一组一块的红灵石的人头税,我们也不会愁成这样子,这进了城以后啊,还要补交今年的灵石税才允许合法地居住下来,否则还是要被驱逐,这我们哪里交得起啊!,交不起啊!……”
老人无奈地摇着头。
这个时候,
一个孩子朝楠法的方向跑过来,
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叫着,
“爷爷,爷爷,爹爹,爹爹,我说这个人就是我们遇到的那位大哥哥,你们看,你们看,我没看错哦,真的是那位大哥哥啊!”
孩子高兴地跑过来拉住楠法的手,
楠法一眼便认出了这个孩子就是他和游易骨来的路上,
在树下避雨时遇到的那一家人。
“小花脸,你眼睛真尖啊!”
楠法摸着孩子的脸笑着说。
“不是我眼睛尖,大哥哥,我远远地就看到你了,你和我们都不一样。”
小孩子豁着两颗门牙,咧嘴笑着说。
老地精的儿子搀扶着老地精朝这边也走了过来,
“哈哈,小师父,我们真是有缘啊,在这里又碰到了,游师父呢?”老地精笑着问。
“游师父在附近,我先过来看看这边的情况。你们这是刚到吗?”楠法说。
老地精笑着说:“我们地精,哪里可以和你们的脚力相比,这身高都差的远咧,我们这走走停停还要推着行李,就更是慢喽。”
“你们这也是要进坤灵国?”楠法问。
老地精的儿子忿忿地说:
“这不是额外扒层皮吗?什么人头税!出来的时候要是知道这种情况,还不如被烧死在那里的好……”
老地精摆摆手,不让儿子继续说,
“小师父,你和游师父来这里,难道也是要进这坤灵国?”
“原本不是,现在看来,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楠法说。
小地精喜欢楠法,
一直在下面拉着楠法的手,
在楠法的手臂里转圈圈。
“这苍茫有个风吹草动,我们地精……”
老地精话还没说完,
从远处传来喊口号的声音。
“石头夫人,大爱无边!石头夫人,保你平安!”
四个抬轿子的轿夫,
一边抬着一顶只供一个人坐的小轿子,
一边错落不齐地喊着口号。
娇子用半透明的白纱四面遮挡起来,
随着走动,
白纱帘半开半掩中,
可以隐约见到一个长相有些怪异的女人坐在轿子里,
盘着高高的发髻。
轿子旁跟着三个壮汉,
楠法看着怎么都感觉眼熟,
仔细辨认,
正是之前和自己打斗的那三个人。
其中一个壮汉,
手里还举着一面行旗,
上面写着“石头夫人”四个大字,
一行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往地精聚集最多的地方走去。
“石头夫人,是什么人?”楠法问老地精。
“我们刚到,也不太清楚。”
老地精边说边好奇地看过去。
只见“石头夫人”那一队人马,
正朝刚落脚的老地精一家人休息的方向而去。
老地精的儿子赶紧搀扶着老地精往回赶,
楠法带着刚才小花脸的小孩也跟了过去。
显然刚才他们说了什么不愉快的话题,
另一个壮汉上来,
仿佛懒得再解释一遍,
“啰嗦什么!现在是什么世道,他们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一块红灵石,保你们全家在这三界交界处的安全,简直就是便宜了你们,还不愿意。”
最早说话的壮汉不想让矛盾升级,
重新解释了一遍:
“三界交汇处,就有三界交汇处的规矩。你们以前之所以安全,是因为有火周界的保护,今时不同往日!”
他回首指着周围,
“现在天亮还好说,天黑了你们又不进城,后果不堪设想啊!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去城门那里交人头税,进了城再去补交灵石税……不过我想,如果你们如果有足够的红灵石,也不会留在这里吧!”
“来,让我帮你们数数,一五,二五,三五,四五……你们这还真是一大家子人啊!”
另一个壮汉得意地说。
刚才凶巴巴的人,对这个正在数数的人说:
“二哥,别和这些吃软不吃硬的地精磨嘴皮子,交的我们就护你周全,至于那些不交的,灵石如果被抢,那就怪不得我们了,让他们自己掂量,是交,还是愿意被抢!”
说着,恶狠狠地看着地精一家。
“三弟,三界交汇处,有三界交汇处的规矩,我们石头帮,有我们石头帮的规矩,没有我们保护不了的太平,让他们放心交保护费就可以,交与不交都是自愿的事情,不交的,这太阳一下山,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也管不了,也不过问,算他们自己咎由自取。”
大家本以为轿子里是个女人,
可这一说话,
那破锣一样的声音还真是难以分辨,
俨然更像是个男人。
“规矩,规矩,谁听你的那套规矩,哪有打的好使……反正不交的,晚上等着被抢个精光吧。”
那个三弟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
老人的儿媳想用一块红灵石了事,
不想和这帮人有过多的瓜葛,
可她一拿出装灵石的口袋,
几双眼睛就贪婪地盯在了灵石的口袋上。
楠法抢了一步,挡在了老人儿媳身前,
“这几个人一看就是骗子,凭什么白白地把灵石给他们。”
楠法用眼睛狠狠地盯着被他打过的那三个壮汉。
“大哥!大哥!就是他!就是他!打我们三个的,就是他!”
那个二哥,刚才还很淡定,
看到楠法忽然有些不淡定了,
退了两步,
指着楠法和轿子里的人说。
“对,就是他!没错,打我们的人,就是这小子!”
那个三弟,跟着附和。
“好大的胆子,胆敢欺负到我们石头帮头上来,哪门哪派?报上名来!”
轿子里的大哥厉声问道。
“无门,无派,无名,无姓!”楠法大声回答。
“大哥,这无门无派,无名无姓,我们就是打死他也是白打,求大哥……求帮主,为小弟们报仇!”
说着三个壮汉在轿子附近跪了下来。
“帮主,今天他是和那个戊云堂的小子合起伙来把我们弟兄打了,他一个人倒是不难对付,我们是败在他们两个人手里了。”
那个二弟说。
“戊云堂!戊云堂!怎么又是戊云堂!”
听得出来,轿子里的大哥提到这个戊云堂格外的气愤。
老地精偷偷地示意楠法,
“就一块红灵石,忍忍吧,没必要大动干戈……”
“忍是忍不来太平的,他们会得寸进尺的。”楠法对老地精说。
就在众人说话之际,
蓦地里嗤嗤嗤三声,
从轿帘的缝隙里飞出三支黑色的镖来直向楠法。
楠法眼疾手快,
一把夺过旁边举行旗人手里的杆子,
一个抡杆,
铮铮铮三声,挡过了三支飞镖。
楠法示意所有的地精赶紧散开,
身子一横站在三个壮汉和轿子前。
轿子里那位石头夫人挥黑钩从轿子上一跃而出,
那黑钩直奔楠法脑门而来,
楠法后仰,
一手撑地一个倒空翻躲开那黑钩,
杆子挥手在地上一扫,
打中正奔来的几个壮汉脚踝,
几人应声倒地,哎呦一片。
那石头夫人,身子还真是轻,
一跃站在轿夫的轿杆上,
仔细看去,竟然是个女子样貌,
只是脸长的有些离谱,
脸上皮肤糙的也是无法入目。
“你这小子,今天就受死吧。”
石头夫人说。
说着,那黑钩竟然一变二从上下两个方位向他飞来。
楠法用力把手中的行旗杆往外一送,
自己闪到三个坐在地上傻看的壮汉中间,
抓起一个向黑钩的方向扔去,
石头夫人欲想收回钩子,
嘶的一声,
竟把扔过去的那个壮汉的衣服扯开半个膀子,
臂上划出一条一尺来长的伤口,登时鲜血淋漓。
楠法站在一旁嘿嘿地笑着。
“你也是戊云堂的人吗?我怎么从没见过你?”石头夫人问。
说着话,石头夫人手里的双钩仍在空中灵巧地挥动,
招数越发奇妙,
楠法捡起压在刚才壮汉身子下的棍子,
两人酣斗片刻,
那双钩虽划破了楠法的衣服,
却不曾有致命的伤害。
“我说你这老妖怪,有什么招数尽管用出来,别总是关心我是哪门哪派的!”楠法说。
三个壮汉尽管在旁边看得焦急,
却不敢靠近这石头夫人的双钩攻击范围半步。
眼见石头夫人和楠法几十个回合打下来,
楠法开始略显危怠,
石头夫人脸上挂上一丝得意。
“让老娘今天给你一点教训,回去告诉你们戊云堂堂主,谁打的你。”
石头夫人说着,
又将双钩合在一起,
在空中飞快地划着圈,
很难辨别下落的点,
楠法正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一只手从他身后,
猛地一把将他拉开……
第24章 救楠法,会灵泽,行程有变
“云-齐-风!”
石头夫人心自纳闷,
片刻间愣在那里。
只见云齐风的剑迎着石头夫人的黑钩旋转而上,
直绕得那黑钩一点戾气都没有。
石头夫人眼见一道剑光顺着自己的黑钩,
直直地逼了上来,
慌忙向后退了又退,
猛地从另一只袖管子里甩出一条丝带,
丝带里也不知道卷了些什么东西,
只觉眼前一阵浓密的黑烟,
味道极其刺鼻。
“小心有毒!”
云齐风喊给众人。
自己随即掩住了口鼻,
猛一跃冲破这烟雾跟将过去。
那石头夫人的确有些功夫,
片刻间已经朝东奔出老远,
剩得那四个轿夫和三个壮汉,
不知所措地站在那烟雾里急喘。
“她是谁,怎么会认得我?”
尽管那妇人只是兀自纳闷走了一个口型,
云齐风却还是察觉到了。
可任凭他搜刮了自己所有记忆,
对这个叫石头夫人的仍旧陌生。
“咳!也不奇怪了,这苍茫上认识我而我没见过的人估计也不止她一个吧。”
这样一想便放下了。
云齐风来到四个轿夫的面前,
依次抬起他们的头问道:
“石头夫人是谁?”
那四个人都是摇头摆手肯定地说:
“不知道。”
云齐风看他们的样子也不像说谎,追问道:
“不认识,你们为什么要给她抬轿子?”
四个轿夫七嘴八舌说的却都差不多,
“人家给钱,我们也是为了生计。”
看那四个轿夫,
普通人模样,
也没任何功夫,
十有八九话是真的,
也不再问。
转身拽起一个瘫倒在地的壮汉的头问道:
“石头夫人,究竟是什么人?”
那壮汉被烟雾熏得咳喘不止,
脑袋一时还没回过神来,
突然间被云齐风这么一提,
便语无伦次地答道:
“石头夫人?我不认得什么石头夫人。哦,你说我们大哥。不对,我们帮主,石头夫人。哦,你说石头夫人,是我们帮主。”
云齐风道:“我不管你们叫他什么大哥,什么帮主,还是什么夫人,我只问他是什么人,你们是哪帮哪派?我只想知道,是谁指使你们敢在这里收取这丧良心的钱!”
那人看来是真被这浓烟熏得失去了神志,
糊里糊涂地来了一句:
“壮士想分一杯羹,也得等我们把钱拿到手不是,这不刚开始就被你们给截胡了嘛!”
云齐风听了也是哭笑不得,
估计也问不出来个所以然,
再说这几个人壮汉的武功也着实平平,
实在没有任何可称道之处,
门派也是无从谈起的,
放过了四个轿夫,
把这三个壮汉一人一刀抹了脖子,
以免他们继续危害百姓。
楠法上来刚要阻止已来不及,
看这三个壮汉已经被云齐风抹了脖子,
轻吁道:“这帮恶棍的确罪有应得,早些时候我也是因为他们偷地精的灵石和他们打了一仗,没想到转眼间又换出新把戏。不过,或许留条性命也可以改过自新也说不定。”
云齐风看着楠法,
这云齐风比楠法只长了两岁,
在气势上却真真地像个大哥,
说到:“不要把你的善良托付给一个恶人,他只会让你付出更大的代价,仅此而已。”
楠法感觉云齐风这话说的着实有些道理,
尤其就这一天他经历的事情来说,
简直就是应验。
见云齐风只身一人,
楠法心下担心,
云齐风来找他不会是又出了什么枝节,
忙问道:“游师父和坤灵王那边一切都好?”
云齐风刚才只顾着救他,
上下打量楠法,
见只是衣服被划破,人并无大碍,放下心来,
说道:“他们都好,我是看你走了这么久,担心你有什么事情,刚在坤灵国城门那边问问情况,听这边打斗声,一看是你,我就赶过来。”
说着,云齐风还仔细翻了翻楠法衣服破的地方,
确定楠法身上没有伤势。
楠法心中暗暗惭愧:“楠法啊,楠法,都是你不争气,让整个苍茫现在成了这个样子,不能帮上大家的忙,现在自己反而成了大家的拖累,这几个小贼,齐风都是可以一剑了结,自己却是体力不支,差点失了手……”
云齐风看出他自责的表情,
宽慰道:“你现在,主要是养好身体,保护好自己,这次来看到你好了有大半,我回去就告诉老祖宗,也让她高兴高兴,等你陪游师父去见了黄眉翁老先生,要是可以,你再让老先生给你看看,估计离痊愈就指日可待了。其他的都不要想,以后这种打斗的事情,你也要少参与,以免再受伤!”
楠法听了云齐风这话,
心下很是感动。
烟雾慢慢散去,
地精们也纷纷围了上来,
云齐风让楠法搜一下那三个壮汉身上的东西,
两个人身上竟都是空空如也。
只有一个,
怀里揣了个小包囊,
包囊里有六七块大小不等的普通灵石。
楠法把这几十块灵石,
分给赶过来的几个地精,
两个人就匆匆离开向来时路方向走去。
楠法和云齐风行出十余里,
不远处灵泽在那里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二人朝灵泽的方向赶过去。
“你的小东西呢?”
灵泽一看到楠法便问道。
楠法感觉有些为难,
每次把小东西弄丢,
都是因为他自己的无能和大意。
云齐风笑道:“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他这是又把小东西丢了。”
楠法赶紧打岔道:“别说我了,你来这儿接我们有什么事吗?”
灵泽才想起来自己过来的目的,
说道:“我爹爹刚刚放了一个信号弹,我们现在不去坤灵国城门了,我们要往西北去。”
说着自己赶在两人前面带路往西北走。
“我们刚才这一路赶过来,没看到什么信号弹啊?你说的刚刚是多久之前?”楠法问。
灵泽回头看着两人同时疑惑的眼神,
笑道:“这是只有坤林国王才有的一种特质信号弹,而且只在非常危难的紧要关头才会拿出来用的,不要说用眼睛看不到,就是用耳朵也听不到。”
楠法和云齐风同时疑惑地看着灵泽问道:
“看不到,也听不到,那信号弹有什么用?”
灵泽道:“所有人都能听到看到,那还怎么在危难的时候给我爹爹留着保命用,一定是你们谁都不知道,信息只传给应该知道的人知道,这样才够秘密,否则不成了把我爹有难这事儿公告于天下,人人尽知了?”
两人听了灵泽的话,感觉非常有道理,
稀里糊涂地连连点头。
灵泽问道:“坤灵国城门上,是不是还贴着抓捕我的告示?城门是不是还不让进?”
楠法道:“告示倒是依旧,但是城门现在只是不让外来人进。最初是谁都不让进,现在地精交人头税是可以进的,外城的人一律不给进。”
灵泽回头看着楠法和云齐风问道:“你们火周界的人也不给进?”
云齐风道:“我路过时特意问了一下,别说火周界的不让进,就是走后门通融一下都不肯,说是什么强制命令。”
灵泽不解道:“那估计已经在坤灵国里的火周界人,也应该不让出了。”
楠法猜道:“感觉这种封锁是在保守一个秘密,一个好像故意隐瞒给我们火周界的秘密?”
灵泽停下脚步,
为难地看着两人低声道:“事已至此,也不瞒你们了,反正早晚都是要知道,只是这事情在没解决之前,我希望你们一定要保守秘密,否则不要说我和我父亲的命,就是整个坤灵国不保也是有可能的。”
楠法和云齐风看灵泽说得如此严重,
两人马上发誓保守秘密。
灵泽道:“你们都是救我们性命的大恩人,说也无妨。”
灵泽把声音进一步压低,
又确定这四下无人,
三个脑袋聚在一起,
灵泽用非常小的声音说道:“坤灵国里现在做国王的是魔界变的假国王!我爹爹在被抓到风乐谷的时候……”
灵泽看了看云齐风,
把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
云齐风接过话头,对着楠法说道:
“自从我们把你救出去以后,因为在你身上没有找到他们要的火灵珠,我无意中听到乐嫦女皇说现在正在炼制什么五行珠,然后再把五行珠通过特殊方法合成为一颗火珠。”
楠法不解地问道:“抓坤灵王和这颗火珠又有什么关系?”
灵泽呜咽道:“他们知道我爹爹手里有一块顶级中的顶级白灵石……,便想尽办法把我爹爹抓走,逼他交出那块顶级白灵石,给乐嫦女皇炼她的五行珠用,看我爹爹不肯,就想到了抓我来威胁……”
灵泽说着看向楠法道:“遇到你和游师父那天,是他们想抢了我的灵石,再假扮我去骗我爹爹交出他的灵石,现在灵石在你那里,我也是心安了。”
云齐风不解地看着楠法道:
“她的灵石在你那里?”
楠法便把那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云齐风又说了一遍,
云齐风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等事情,
也觉甚是惊奇。
说话之间,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不久月亮东升,
三人趁着月色,
觅路而行。
不远处清晰可见三个人站在那里,
一个是游易骨,
一个是坤灵王,
另一个地精身材,
一身土灰色的衣服,
周身上下除了眼睛的地方露出一条细细的空隙,
全都包裹了起来。手里拿着一把短刀,
正递给坤灵王。
短刀借着月色闪亮了一下,
三个人加紧步子赶了过去。
第25章 躲追兵,奇井救四人
他们一边赶路,
一边向楠法讲述他离开后发生的事情。
话说,楠法说去打探一下消息,
刚走不久,
游易骨、云齐风、坤灵王和灵泽几人本想在原地好好休息一下,
游易骨也准备上些药,
小憩一会儿。
一切都等楠法回来再做打算。
游易骨找了一块大石头,
背脊倚靠在石头上,
整个身体稍觉舒缓些,
但后背还会隐隐传来一阵阵的麻痒。
突闻远处树林里的草地上有唰唰的细碎声音,
像是有功夫的人急行时的脚步声,
从东至西正朝他们的方向而来,
游易骨静下来让云齐风听,
云齐风也同样听到了这个声音,
而且凭借云齐风对声音的敏感度,
感觉这个声音并非平常赶路,
这脚步间带着几分戾气,
赶紧起身道:“此地我们待不得了!”
遂带着游易骨和两个地精准备找地方躲藏。
游易骨道:“齐风,你听这声音……?”
云齐风凝重地说道:
“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这个脚力的声音,应该就是云魔师派新的一拨人追了过来,而且人数比刚才至少多了一倍不止。”
游易骨看了看自己说道:
“你们把我放在这里,我对他们没有什么用,即便抓了我,也不会把我怎么样。齐风,你带坤灵王和灵泽快跑,能跑多远跑多远,我在这里尽量给你们阻拦一二,挡一会儿是一会儿。”
说着,推着云齐风让他快走。
云齐风道:“游师父,不要说了,我是不会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的,走吧,我一定会有办法顾你们周全。”
游易骨道:“你没听到吗?如果你阻拦他们的计划,云魔师是可以连你都杀的。你们先走吧,听我的,我已经伤成这样了,估计撑不多久,反正都是一死,早晚又有什么区别,快走,师父命令你!”
游易骨说着再次用力推云齐风离开。
云齐风一把将游易骨背在自己的身上,
结果肩膀被这样一压,
刚合上的伤口又渗出好多血来。
两个地精此时也执意留下,
坤灵王说道:“都是我们拖累了齐风少爷和游师父,不要再因为我们的事情为难了,你们对我们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他们追的本来就是我们爷俩,和师父们没有关系的,何必要连累上两位呢!”
说着起身就要往坤灵国城门方向跑,
被云齐风一把拉了回来,
“你们现在去坤灵国城门就是一死,公主的头像还贴在坤灵国的城门上。而你坤灵王也早就在他们的暗自追查范围之内了,难道要回去送死不成!”
云齐风的话说的句句在理,
两个地精一时也是左右为难。
游易骨道:“齐风说得对,你们任何武力都没有,这样一走,岂不羊入虎口,我们之前的努力岂不也都前功尽弃了!”
坤灵王满脸的惆怅地说道:“可是……可是……我们实在不忍心连累你们,如果你们再因此有个三长两短,我们父女俩……”
游易骨道:“齐风,你先把我放在这里,你带他俩回到刚才的草屋那边看看是否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云齐风道:“游师父,不要说了,我是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的,要走一起走。”
云齐风恐怕游易骨执意留下,
一直把他背在身上不肯放下来,
肩膀伤口处被压的洇出了一大片血,
顺着手臂往下流,
湿透了整个袖子,
他也不吭一声,只是加快步子,
背着游易骨,带着两个地精,
重新往刚才离开的草屋方向赶。
虽然不见草屋,
草屋方位往南两里半左右的地方能看到一个村子,
稀稀落落的几户人家,
烟囱里还冒着青烟。
身后追上来的脚步声也越来越紧,
越来越清晰了,
回头看,
十来个人黑影已经依稀可见。
游易骨道:“我们进这村子,能躲的地方会多一些。”
四人向村子的方向急跑,
只见村子前牌楼门上赫然写着“凤凰村”三个字。
坤灵王竟然站在那里愣了一下,
说道:“这附近应该有一口叫‘鸣凤’的井!”
云齐风道:“这时候我们哪里还有时间找井了?即便喝水也得忍一忍了。”
坤灵王解释道:“齐风少爷,您误会了我的意思,这口井可以救我们的命!”
灵泽四处张望,
突然指着牌楼门南面的一个地方高兴地喊道:
“爹爹,齐风少爷,游师父,这里真的有一口井!”
听坤灵王说这口井可以救命,
几个人顺着灵泽手指的方向匆匆跑去,
到了井前,果然看到井身上刻着“鸣凤井”三个字,
只见这是一口八角古井,
高约四尺,灰砖堆砌,
井身的八个面上分别用砖的颜色摆出八卦的图案。
游易骨从云齐风身上下来,
仔细看着这井上八个面上的每一卦,
顺时针依次看着上面的符号:
“正北面,坤、然后是震、离、兑、乾、巽、坎、艮……这是,先天八卦!这口井上的八卦方位,是先天八卦!”
除此之外游易骨再怎么看,
也看不出这口井还有什么特别之处,
井水幽静而深,
显然这几个人躲在井里并不是办法,
游易骨问道:“敢问坤灵王,你说这口井可以救我们的命,是怎么个救法?”
眼见那十来个黑影越来越近,
坤灵王看着云齐风说道:“这个,只有四大家族的人才可以做到。”
只见坤灵王绕着井看了一圈,
再抬头看看天上太阳的位置,
在手里掐算了一下,
然后拍着正北面井身上的坤卦和云齐风道:
“齐风少爷,用上你最大的掌力,照着这个坤卦拍上一掌。”
云齐风看着他,
情急之下也再无他法,
只好照坤灵王说的办,
心里很是嘀咕,
四大家族的人力量都是很大的,
他还特意强调用上最大的掌力,
这口井的井身也只不过是这种普通的青砖,
这一掌下去,这青砖不得碎掉,
到时候即便藏在这口井里,
后面云魔师的人追上来,
也会一眼注意到这口井的。
坤灵王看出了云齐风顾虑的神情,
说道:“不用担心,尽管用尽全力,否则无法打开这口井。”
云齐风尽管将信将疑,
但还是依照坤灵王的意思,
用尽全力一掌对着正北面的坤卦拍了下去。
那井上的青砖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完好无损连个裂纹都不见有,
只见这一掌下去那坤卦每一爻中间的虚线竟然都渐渐连成实线,
墙砖颜色的深浅也在慢慢地发生变化,
眼看着坤卦变成了乾卦,
云齐风问坤灵王道:“然后呢?”
坤灵王却不紧不慢地仔细确认着那坤卦的变化,
直至所有颜色都变得和其它卦一模一样分辨不出,
坤灵王道:“我们跳到这井里去。”
云齐风看着游易骨身上的伤道:“游师父这伤?”
坤灵王自信的一笑:“跳吧,无碍。”
说着第一个就跳了下去,
只见坤灵王落到那井水的面上,
并未如常态般噗通就掉了下去,
而是好似被什么力量缓冲了一下,
慢慢地掉了下去,
几个人如法炮制,
跟着坤灵王也跳了下去。
下去才知,
那水在头顶只是薄薄的一层,
水面离地面竟正好有一个火周界正常人的身高。
井下竟然和上面井身一样,
也是八个面,
每个面上也都刻着一卦。
游易骨待要细看,
井上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应该就是云魔师派来的人。
“这个牌楼门挡住了我的视线,我确定他们即便是跑,应该也不会跑远。”
“如果是牌楼门挡的视线,他们应该是往那个方向跑了。”
“去问问这村里的人,如果不说,或者敢窝藏,主上有令,格杀勿论!”
井上的声音刚消失,
四个人稍作平静,
井上又传来了声音:
“他们会不会躲在井里?”“看这井应该很深,井壁这么湿滑,就算跳下去,那没有任何功法的地精是根本上不来的,不太可能。”
“你干什么?”
“我搬一块大石头扔下去,就算躲在里面,也让他们上不来。”
说着“砰 ——!”的一声巨响。
四个人在井下齐刷刷地向上看,
一块井口大的石头垂直飘落下来,
云齐风、游易骨和灵泽都盯着坤灵王,
因为不敢发出声音,
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坤灵王把一个手指放在嘴前,
做默声状,很淡定地摇着头,
好像这里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
那块巨石,一直向下,一直向下,
要知道那块巨石一旦落下来,
他们四个人便在这井底没了容身之地。
只见那块巨石一直飘落在他们头顶的水面上,
那水面仿佛有弹力,
将石头轻轻弹起一下,
稳稳地落停在了他们头顶之上。
灵泽指指头顶的石头,
看着坤灵王,坤灵王摆摆手。
井上又传来说话的声音道:
“就算躲在井里,也死定了。”
那人啪啪拍着手上的灰尘,
得意洋洋的语气道:“万无一失。”
几个人在井下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上面确定一直都没有声音传下来。
云齐风小声地问坤灵王道:“我们是不是应该上去看看?”
坤灵王把耳朵贴在井底西南方的内壁上,
听了好一会儿道:“应该可以确信云魔师派来的人走了,这方圆几里没有听到你们火周界人的脚步声,但是奇怪……”
灵泽疑惑地看着坤灵王道:“什么奇怪?”
坤灵王道:“任何声音都没有了?如果村庄里还有人,怎么也不会任何声音都没有啊?”
云齐风道:“既然他们不在,我们还是先上去看看再说。”
坤灵王让云齐风用同样的掌力在井下正南方乾卦上同样拍上一掌。
云齐风有了刚才的经验,
运上掌力在乾卦上狠拍了一下,
只见头顶上的水面微微地震起一些波澜,
再无异样,
那乾卦和刚才的坤卦一般,
在这一掌的震动之下,
青砖开始缓慢地变换着颜色,
那乾卦中间的颜色竟慢慢变浅,
越来越接近青砖的颜色,
直至一点也看不出来,
四个人倏然间感觉井底的地面涌上来一股很强大的能量把他们连同刚才的那块巨石一起,
一股脑地推了上去,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四个人已经摔在井外面,
再看这口井上的八卦,
已经和最初看到的一样,
无丝毫的变化。
四个人刚一定神,
就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
再一看不远处的村庄,
几间草房的火已经烧到了房顶。
云齐风忿忿地说道:“这一定是他们放的火!”
灵泽向村庄的方向跑过去,
说道:“看看有没有人需要帮助。”
等四个人到了村庄里,
几乎傻了眼,
所有的人都死了,
连孩子都没放过。
灵泽气愤地说:“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还有脸自己封为主上!他若是做了主上……”
话还没说完,
坤灵王在一旁拉了一下灵泽的胳膊,看向云齐风。
云齐风把所有死去的人,
都规整的摆好,
找来布一个一个地盖上,
默默地不说话。
“齐风……”
游易骨走到云齐风身边。
云齐风很平静地说道:“游师父,放心,时机不成熟的时候,我不会因为感情失控乱做事情的。”
坤灵王看着眼前的一切,
更加确认了自己当下的处境,
或许比他之前想的还要糟糕。
神情凝重地望向坤灵国的方向,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当初,法玉儿娘娘说:‘万事不可以没有一个退路,何况坤灵国这么重要的地方,危难时候留一条万全的退路是必须要有的。’我当时还说玉儿娘娘过于忧虑,有主上在,我们坤灵国永远都是太平的,没想到,没想到啊!今天就是玉儿娘娘当初留下的这条万全的退路,救了我们的命啊!”
说着跪在地上朝北砰砰地磕了几个响头。
云齐风和游易骨也听到了坤灵王的话,
不解坤灵王的意思,
过来问道:“法玉儿娘娘她……当初……?”
坤灵王点头道:“玉儿娘娘说,世事变迁,万事都要有退路,哪怕是坤灵国的国王也要给自己留一条可进可退的路,以备不时之需。”
“那条小周客栈下面密道?”游易骨问道。
“游师父不就是在那条密道上被魔界抓到的吗?那条其实都算不得密道,太平的时候,只有我们坤灵国的贵族专用,每年也是要交高额的费用的,自从主上……这苍茫……早就物是人非了。”
坤灵王哀叹地说。
坤灵王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
太阳已经开始西落了,
说道:“我们不能在这里继续耽搁下去了,必须马上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既然他们刚烧毁了这个村庄,而且在这个村庄里也没有找到我们,估计一时半会返回来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他指着东北方往坤灵国去的一个位置,
云齐风顺着他指的位置看过去,
远处有一个像是石头堆起的小山,
坤灵王语气十分的坚定地对云齐风说: “齐风少爷,麻烦您现在去找楠法少爷,月升之前,我们就在那个石头山附近汇合,咱们进坤灵国!”
“进坤灵国?”云齐风重复着他的话。
“是!进坤灵国。”
坤灵王再一次肯定地说。
说时迟那时快,
云齐风加快脚步往坤灵国的方向去找楠法。
第26章 神秘的坤灵国死士
云齐风走后,
坤灵王、灵泽和游易骨三个人也朝石头堆的方向走去。
游易骨对那口八卦古井格外好奇,
问道:“您让齐风用掌力击打正北方的坤卦,使其变成乾,那井下的变化是因为阴阳转换的原因?”
坤灵王微微面带难色,
游易骨问完也感觉有些唐突,
或许这是坤灵国的秘密的确是太过好奇,有些冒昧了,
坤灵王说道:“不要说游师父感到好奇,当年玉儿娘娘和我说的时候我也如此,说到这个井的使用方法,和易法有些关系,游师父不妨抛开单卦的阴阳,从姤卦看,‘用一阴之微,其用潜隐’至于再具体,玉儿娘娘说和四大家族的功法有关,或许齐风少爷知道的会更多一些。”
游易骨知道问这个已是唐突,
坤灵王能回答至此已是难得,
便也不再追问,只是点头感谢。
“爹爹,我们现在去找您说的那条回坤灵国的密道吗?”灵泽问。
坤灵王道:“我都不知道那密道在哪里,怎么找。”
游易骨和灵泽惊道:“您不知道!”
坤灵王又重复了一遍道:“是啊,我不知道那密道在哪里,当时密道是玉儿娘娘秘密设置的。”
灵泽看着坤灵王道:“爹爹,您刚才可是非常肯定地说,今天我们要进坤灵国,玉儿娘娘早已经不在了,如果您也不知道,我们怎么进?”
坤灵王神秘地一笑道:“不知道也有不知道的进法,等走到石头堆,我们确定好位置,我再和你们详细说。”
三个人折腾这么久都感觉很累,
坤灵王和灵泽扶着游易骨大概一炷香的功夫走到了石头堆,
坤灵王看天色微微见暗,
自言自语道:“还得等一会儿。”
游易骨以为坤灵王说的是等楠法和云齐风,
倚靠在一块大石头上稍微舒展了一下身体道:“估计齐风和楠法回来还得一段时间。”
坤灵王从腰带内里拿出一个小手指指节大小的细长东西捏在手里,站起身,
等那太阳落得更深一些的时候,
只见坤灵王抬起胳膊用力捏爆手里的东西。
游易骨和灵泽因为离得比较近,
坤灵王捏爆那东西的时候,
他俩同时感到耳朵一阵闷涨般的难受,
持续了能有数秒之多。
坤灵王看着他俩说道:“这信号弹放出去,我们就在这里等,一会儿坤灵国的死士会来把我们带进坤灵国。”
灵泽张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父亲问道:“我们坤灵国还有死士?”
说到这里,坤灵王又是一阵叹息道:“反正一会儿你们也要见到坤灵国的死士,我也不妨和你们说,这坤灵国的死士,是当时玉儿娘娘特殊训练的,不遵从任何人的命令,只认信号和信物,只要信号和信物对上,死士就听从派遣,就是为了坤灵国有万一之需。没想到这万一之需,竟然来得这么快,也不知道如果玉儿娘娘还活着,会怎样想。”
说着竟然潸然泪下。
“那你刚才放的那个就是信号弹了?看不到也听不到啊?”游易骨不解地问。
“之所以我们看不到和听不到,就是为了安全起见。但是玉儿娘娘训练出来的死士是完全可以看到听到的。”坤灵王说道。
“爹爹,这么说,您也没见过坤灵国的死士?”灵泽问道。
坤灵王摇头道:“天佑我坤灵国吧,希望这一次能保住坤灵国。”
说着起身又向正北方火周山的方向砰砰磕了几个头,
灵泽也跟在坤灵王后面一起朝北面磕着头,
坤灵王嘴里喃喃自语道:“玉儿娘娘,保佑我们地精,保佑我们地精这一次保住家园,我知道您没有死,一直都在保佑我们!”
说着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坤灵国?”游易骨不知道是否方便问,压低声音道。
坤灵王走到游易骨身边,
也压低声音和游易骨说道:“一会儿我们就要进坤灵国了,我也不瞒师父,坤灵国现在的国王是魔界的人变的,我这次是被风乐谷的人抓去……”
“我只听说,坤灵国是守护灵石的,如果这灵石被魔界控制了!这苍茫……?”
游易骨一时感觉脊背发凉。
坤灵王点头道:“这次幽灵窃兰的生长,就是之前云魔师私自调用虚空的能量导致的失衡,主上这一走……云魔师命令我们按往常标准几十倍的数量上缴灵石,游师父有所不知,灵石给你们练功的人增加能量,这是灵石形神之间的转化。守护住灵石的一定开采量,这是维持住苍茫的神之能量。就像一个人把神都耗散了,形还有何用,躯壳而已。 人死了,眼即便留存,也看不到东西了……”
坤灵王说得无限伤感。
“云魔师不知道这个道理吗?”游易骨问道。
“他是四大家族的人,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他若有一丁点在意这个苍茫,他都不会这样做啊!”坤灵王说道。
灵泽看着坤灵王气得发抖的身体也忿忿道:
“他还自己称自己是主上,呸,呸,呸,他连给我心目中的主上提鞋都不配。”
坤灵王赶紧止住灵泽说道:“我们不可这样妄议四大家族。”
灵泽努起嘴并不服气坤灵王的话,
说道:“天色也不早了,我去那边迎一下楠法少爷和齐风少爷。”
说着怏怏地奔坤灵国方向而去。
不知什么时候,
二人身边站了一个地精身材,
一身土灰色衣服的人。
周身上下除了眼睛可以看到,
全部都被包裹的很严实。
“刚才是谁在召唤坤灵国死士!”
那人一本正经地问道。
“是我,我是坤灵国王。”坤灵王说道。
那人听到坤灵王三个字也不行礼,
语气仍旧冷冷地道:“既然你放了信号叫我出来,你应该有信物!”
说着从手里递过来一把不到三岁小儿手掌大小的短刀。
此景刚好被远处赶回来的云齐风一行三人看到,
因为担心坤灵王有危险,
云齐风三步并作两步,
瞬间来到坤灵王身前,
楠法和灵泽紧随其后,
坤灵王刚要伸手接过死士递过来的短刀,
却被云齐风一个箭步挡住,
盯着那个死士怒喝道:“什么人!”
坤灵王在云齐风身后说道:
“没事,齐风少爷,这是我们坤灵国的死士,一会儿就是他带我们回坤灵国。”
那个死士非常严厉地说道:“不见信物,我是不会服从任何一个人的命令的。”
云齐风看一切安全,从坤灵王身前挪开。
坤灵王从死士手里接过那把短刀,
细看那刀,刀刃泛着微微的寒光,更像是冰做成的。
坤灵王用那把短刀在自己的臂腕上深深地划了下去,
从自己血肉中取出正常人拇指大小的一截东西,交给死士。
死士接过那一截东西,
用自己身上的水稍作冲洗,
展开来竟然是一个卷轴。
死士非常小心地只在自己眼前展开那一卷卷轴。
然后用同样的方法,
在自己的臂腕里也取出同样的一卷卷轴,
两卷卷轴被死士印证以后,
死士将那两卷卷轴一起吃了进去,
单膝跪在坤灵王面前说道:
“坤灵国死士一共三十六人,我是死士天罡,从今天起,所有死士听从主人调遣。”
说话间,后面什么时候多了好多同样的死士,
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
除了坤灵王,
几个人都被眼前的这一幕看傻了。
只见坤灵王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这三十六个死士,
显然他对这一切心里早已盘算了很久,
坤灵王把所有的死士安排完以后,
只把天罡一个死士留在身边。
云齐风看天色不早,
坤灵王这边一切也都安排妥当便和大家辞行道:
“我还要赶回火周界,既然你们都已经安排好,那我就先走一步。”
临行前还不忘叮嘱楠法道:
“养好身体……”
还有话想说,又怕给楠法压力,后面的话便咽了下去。
楠法看着云齐风的背影,
心里一阵酸楚,
远远地朝着云齐风的背影挥手,
感觉他虽然只长自己两岁,
却真的像个大哥哥一样,
自己也该长大了,
像云齐风那样,
值得被托付。
第27章 月照密道口,夜回坤灵国
坤灵王将剩下的三十五个死士分成五组,
分别附耳各交代了内容。
只见这三十五个死士接到坤灵王的命令后,
向不同的方向而去,
只剩下天罡一个人跟在坤灵王身边。
坤灵王看着游易骨说道:
“游师父,你放心,进到坤灵国我就想办法安排你和楠法少爷去沃野。”
楠法扶着游易骨道:“坤灵王,让您费心了。”
坤灵王摇摇头道:
“何来的让我费心,要不是你们舍身相救,游师父怎么会受伤,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现在就带我们回坤灵国吧。”坤灵王吩咐死士天罡道。
“主人,我们可能要到……不知道是否……”
死士天罡不知道有些话是否方便公开说,
附耳和坤灵王私下道。
坤灵王看看楠法和游易骨,
楠法看此情景赶紧说道:
“坤灵王不要为难,只要你和公主能回到坤灵国,我和游师父可以另想办法。”
游易骨也是连连点头。
坤灵王跟死士天罡道:
“没什么为难的,坤灵国这间书院密室,说起渊源来和这位楠法少爷也是有关系的,去也无妨,游师父救过我们的命,患难之际,生死之交,当然也无妨,一起走吧。”
死士天罡道:“听主人吩咐。”
几人跟在死士天罡的后面走,
只见那死士天罡一会儿左走,
一会儿右走,一会儿往前,一会儿又拐弯朝回头走,
也没有个准确的方位,
把几个人走的彻底失去了方向。
“天罡,你这不是带我们原地打转吗?”灵泽问道。
天罡也没有回答灵泽,
看看天上月亮的位置,
从怀里拿出一个乌黑色的盒子,
打开里面竟然是一个罗盘。
灵泽细看,
虽然感觉上,死士天罡在领着大家原地兜圈,
以刚才那个石头山定位,
他们此刻的位置却是离那石头山已有了相当一段距离,
只是被他绕晕了向,
也不知道当下是在那石头山的哪一侧。
死士天罡确定好位置,
先是用手在地上敲了几下,
附身下去用耳朵听了一会儿,
拂去地上的一层土,
捻起下面的一块土放在嘴里尝了一下说道:
“就是这里了。”
用他的步子,前后左右各丈量出一步的距离,
在那正中狠狠一掌劈了下去,
随后向着坤灵王说道:“主人,就是这里。”
几人跟着坤灵王走近刚才死士天罡说的地方,
没见那块他丈量出来的地方有任何的动静。
虽然满腹狐疑,
但因为今天刚刚经历了‘鸣凤井’的离奇事情,
几个人也不敢出声,
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死士天罡说的那块地有什么变化,
果然,没一会儿的功夫,那块地上的土竟然泛起了光,
那光正是反射的上空月亮的银白色光,
月影竟然在那土上呈现了出来,
随之一阵闷闷的轰隆声,丝毫不差,
就是死士天罡用步丈量出的那块地,
像被月光照融化了一般,
露出一个地洞来。
死士天罡看着坤灵王道:“主人,我们就从这里下去。”
只见那个地洞里面漆黑一片,
到底有多深多宽,用眼睛根本无法判断。
死士天罡从怀里拿出一个火折子打着递到坤灵王手里道:
“主人,你们先下,我断后。”
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
眼前显现出一个很粗糙的土洞。
灵泽从坤灵王手里接过火折子说道:
“爹爹,我走在前面,您跟着我。”
灵泽举着火折子走在最前面,
坤灵王紧随其后,
这土洞的高度,
即便是坤灵国人的身材,
在里面行走尚且要略微低头含胸,
楠法和游易骨几乎是俯身前行,
他们四个人先后进入以后,
死士天罡最后一个也跟了进来,
他进洞后倒是没急着跟上前面的人,
而是蹲在洞口,
看着天上的月亮,
随着月亮的移动,
光在洞口上方照射的面积逐渐减小,
洞口又重新合拢了起来,
他确定洞口被封好后,
万无一失了,才去追赶前面的人,
手里也举着一个火折子,
并不是为了照亮,
而是倒退行进,
消除几个人留下的一切痕迹。
灵泽在前面大概走了数十丈之远,
忽然停了下来,
回头看着几个人说道:“没有路了,前面是墙!”
楠法和游易骨也看到灵泽前面的那面土墙,
像是这个洞挖到这里戛然而止的感觉。
四个人回头看向死士天罡,
他还在有条不紊地清理着他们走过留下的痕迹。
坤灵王说道:“天罡,你看看,这里没有路了,只有一面墙?”
死士天罡赶过来,
用手横竖劈了两下,
一层土壳从那面墙上脱落下来以后,
一扇门竟然露了出来。
死士天罡又从怀里拿出那个乌黑色的小盒子,
重新打开刚才的罗盘,
指着罗盘中间的位置对坤灵王道:
“主人,你要在这里滴一滴血。”
坤灵王咬破自己的左手食指,
在死士天罡说的位置滴了一滴血,
罗盘开始转动,
死士天罡用手摸着那扇门,
好似摸到了一个异样的地方,
将罗盘贴合上去,
门渐渐地向右划开。
门开以后,
几人眼前虽然还是墙,
却在曲折中有了路,
几人顺着脚下的路走出来,
竟然发现,
自己是从一个巨大的雕像身后的裙摆褶皱中走出来的。
楠法退了几步看这个巨大的雕像,
这间屋子的墙将这个巨大的雕像分成前后两部分,
他们只能看到后面的部分。
裙摆、腰身、比例,尽管雕像如此大,
还是感觉哪里眼熟。
死士天罡确保所有人都出来后,
把那扇门小心地关好。
“主人,我们现在就在坤灵国书房的密室。”死士天罡对坤灵王说道。
坤灵王想了一下说道:“你安排一下,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我要尽快见一下国师。”
坤灵王说完,
死士天罡领命,
推开雕像正对面的一排书架,出去了。
楠法几乎看傻了,
这间坤灵国书房的密室,
除了这个嵌了巨大雕像的背墙,
和火周山上他母亲法玉儿的那间私人书房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这面巨大的雕像墙在火周山的那间书房,
是一整面朝北的窗子,
每次法玉儿进到书房,
楠法都要缠着她,
要和她一起,
哪怕法玉儿在看书的时候不会和楠法说一句话。
“只要待在妈妈的身边,总是感觉自己的心都是快乐的。”楠法心想。
每次法玉儿喜欢把书房的窗子都打开,
透过书房的窗子,
远远地可以看见火周山最高的山顶,
常年被白雪覆盖的那个山顶,
也是当年楠凌潇通过层层考验,
得到空界印证,
成为这苍茫主上的地方。
记得有一天,
法玉儿摸着楠法的头说道:
“法儿,如果有一天,你能像你爸爸一样勇敢,去到那个山顶,像空界证明,你有资格成为这苍茫的主上,妈妈也会像支持你爸爸一样,支持你。”
法玉儿用手指着那个常年积雪不化的山顶,
太阳西落的金色光芒洒在她的脸上、身上,
甚至伸出去的手指上。
风从北方吹过来,
即便是盛夏的季节也微微带着些许的凉意,
法玉儿的眼神里总是充满着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爱。
那一刻,
楠法只是看着妈妈,
看着妈妈温暖的眼神,
他不想骗法玉儿,
他知道,
如果他说:“他做不到,也不想当什么主上,他只想和妈妈爸爸在一起,不想长大,不长大就不需要勇敢。”
法玉儿或许会失望,
在他的印象里,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
法玉儿从来没对他有过责备的眼神。
“如果妈妈还活着,知道这苍茫上发生的一切,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会不会很失望……”
楠法心如刀绞,不敢去想。
他感觉那个雕像的背影,
就好像法玉儿,
他不敢去面对……
楠法转脸看向书房的左侧书架,
那里用两扇拉门挡着后面的书,
两扇拉门对起来,
正好是一幅火周界的山水画。
他以前在法玉儿的书房也经常看到这幅画,
只是从来没在意过。
此刻看到火周界的整个样貌,
心下竟然还有几分伤感与愧疚,
除此之外,
他感觉这幅画好像,
最近还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第28章 触景生情,计划再生枝节
“在哪里看过呢?”
楠法总感觉就在眼前,
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不觉间用手慢慢地推动书架前的那两扇拉门,
两扇拉门的前后移动,
恍然间宛如一把折扇的一开一合,
一个人从他脑袋里跳了出来,
“小周姑娘,对啊!我怎么把小周姑娘忘记了。就是当时挡在小周姑娘脸前,那把折扇上面的画,当时看着就感觉眼熟,只是那扇子一直挡在小周姑娘的脸前,总是不好细细去看。现在想来,那扇面上隐约间露出来的画,竟和眼前这一幅火周界的画,如出一辙。”
楠法兀自想得出神。
“听小东西说,我这命,也是小周姑娘救回来的。要不是小周姑娘救我,我哪来认识那位神奇的婶婶,没有那位婶婶,我这伤……”
楠法越想就越觉得,
一定要找机会当面感谢小周姑娘,
“等去沃野找了那黄眉翁老先生把游师父的伤看好,回火周界的时候,一定要特意去一趟小周客栈,要当面,亲自好好地感谢小周姑娘的救命之恩。”
想到这儿,感觉心里踏实了一些。
转过头,往另一侧看去,
仍旧和火周上法玉儿的书房布局一模一样。
正面墙的书架上都放着书,
书架前也同样放置了一个竹子编制的小书榻。
只不过这一张书榻,
比火周山上法玉儿书房里的书榻小了一些,
款式花样都是相同的。
书榻旁边,
有一扇落地的素面小屏风。
楠法记得,
火周山上法玉儿的那面落地屏风,
看着是素面的,
如果从侧面借着某个角度的光线看,
是可以看到一幅画的。
他走到这面屏风的侧面,
虽然没看到任何的字,
但是那张小书榻却让他想起,
当时的一桩往事:
记得当初,
楠凌潇执意想在书房里给法玉儿放一张卧榻,
法玉儿每每看书到兴起的时候,
就会在书房里熬夜,
楠凌潇担心她身体会太累吃不消,
想放一张卧榻,
累了或许她就能睡上一会儿,
法玉儿总是一本正经地和楠凌潇说:
“太过于舒适,怎么适合学习呢?太过于舒适,只能培养懒惰啊!”
说得楠凌潇也是无可奈何,
这件事也就只能这样作罢。
那时,
他只当是他们一家人的平常之事,
现在想,
那份平常却是最幸福不过的了。
看到那书架最下面两层不放书,
放的也是藤编的坐垫,
楠法想起来小时候,
这是他的最爱。
法玉儿在那里看书,
他就在一旁玩这些藤编的坐垫,
摆成各种法玉儿教他的阵法图,
自己在上面来回跳来跳去好不开心。
“楠法少爷,你在想什么?这个坤灵书房的密室有哪里不对吗?”
灵泽看楠法自从进了这间房整个人就好似失了神。
楠法想说,这一间书房和他妈妈法玉儿的书房布置上一样,
话到嘴边却说道:“我看这书房的摆设,忽然想起一位故人。”
灵泽道:“那一定是一位对楠法少爷来说,很重要的故人吧,我看你都呆住了。”
楠法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坤灵王找了一瓶金疮药拿给游易骨说道:
“这是我们坤灵国独有的金疮药,地精采集灵石的时候经常会受伤,止疼效果不错,我知道这个药肯定是不能医治师父的伤,缓解一下疼痛或许有帮助,师父可以试试。我让他们尽快去打听一下情况,如果一切顺利,就安排你们从坤灵国里的一条通往沃野的通道离开。”
游易骨接过坤灵王手里的金疮药道:
“练功的人,这点疼痛不算什么。要不是那刀上有四大家族的风之力,估计我现在都没事了。”
说话间,死士天罡回来报信,
坤灵王和他在屋子的一角说话。
死士天罡和坤灵王耳语了一会儿。
坤灵王不解地看着死士天罡问道:“你可查清楚了?”
死士天罡说道:“我反复和死士天暴确认过这件事情,千真万确。”
坤灵王无奈地摇头说道:“那怎么办?”
死士天罡又和坤灵王耳语了一会儿。
坤灵王问道:“你可有法进去?”
死士天罡为难地在坤灵王耳边耳语。
坤灵王说道:“好吧,我知道了,既然这样,这事让他们知道也无妨。”
死士天罡看着坤灵王说道:“还有其他信息。”
坤灵王和死士天罡商量了好一会,
只见坤灵王越听,表情越发的凝重。
独自沉默了好一会儿,
继续与死士天罡交流。
“爹爹。”灵泽凑到坤灵王身边,
“我能帮上你什么吗?”看着坤灵王一筹莫展的神情。
坤灵王起身来到楠法和游易骨身边说道:
“估计,楠法少爷和游师父去沃野得稍微往后拖一拖。”
游易骨怕坤灵王过于为难,
赶紧说道:“我现在这疼痛缓解好多了。再说我们现在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也不劳累,药也还有,等等无妨。坤灵王有重要的事情,可以先不用顾虑我。”
坤灵王摇头道:“因为地精以灵石为生,一部分是作为火周界的税供,因为火周界属于天然的地气能量场,场域足,所以这部分税供只占我们采集灵石的一小部分;对于我们来说,普通的灵石大部分是和沃野做交易的,坤灵国和沃野的百姓绝大多数是通过城门进出往来。既然是城门,当然就有城门开关的规矩,时而会有些不方便的地方,所以民间就出现了几条私人来往沃野和坤灵国的通道。我原本想,一进坤灵国,看看从这几条通道是否安全,然后想办法通过此途径送你们到沃野去,可刚才得到消息……”
坤灵王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深深地叹了口气道:
“我感觉特别对不住两位,可能去沃野还要等些时日,容我再做打算。”
楠法看坤灵王的表情问道:
“发生什么事情了?”坤灵王道:“魔界,假扮我坤灵王的人。把整个坤灵国所有的出入口都严加把守,只进不出!”
楠法不解道:“坤灵王,以前我在火周界的时候,好像听说你们坤灵国是不允许四大家族的人进的?可听你刚才说的语气,好像是坤灵国一直都是自由出入的?”
坤灵王道:“哦,楠法少爷说的,是坤灵国皇城,皇城里住着几位坤灵国的世代长老,主上为了保护我们,下的禁入令。”
楠法心里感觉很是惭愧,
作为御火家族的后人,
对这苍茫的事情竟然一无所知,
尴尬道:“哦,这样。”
坤灵王道:“我们坤灵国的建筑,说起来还是玉儿娘娘设计的。只是现在这个非常时候,否则真想带你们到处逛逛。”
楠法好奇地问道:“坤灵王说的玉儿娘娘,就是我娘,法玉儿吗?”
坤灵王点头。
楠法看着那尊嵌在墙里只有后半身的巨大雕像问道:
“那,这个雕像,不会也是我娘的雕像吧?”
坤灵王道:“是的,楠法少爷,这个雕像就是玉儿娘娘的雕像,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坤灵国的坤宫,也就是玉儿娘娘庙所在的位置。在我们坤灵国,玉儿娘娘就是我们心目中的神灵,哪怕……只要她的神像在,我们就会感觉一直在被娘娘保护着。当初娘娘为了坤灵国的安全,就在这间书房的密室里闭关七七四十九天,最后设计了坤灵国现在的样子。”
听坤灵王这样说,
楠法真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这座由她妈妈法玉儿设计的城市。
游易骨问道:“我还是头一次进这坤灵国,坤宫和坤灵国有什么关系?”
灵泽抢过话说道:“游师父,这要是太平的时候,我带你啊,在我们坤灵国里走上这么一圈,你一定会惊叹的。坤灵国虽然是地下之城,但这个城却是巧夺天工呢。”
楠法想起当初听三大法师聊起过坤灵国的地形问道:
“你们坤灵国这个方形的国土面积,也是自然形成?”
灵泽连连点头说道:“是啊!我知道的是天然形成的。”
正欲转头和他爹爹坤灵王求证这件事情,
只见坤灵王换了一身衣服,正在装扮,准备和死士天罡出去。
“爹爹,您去哪里?”灵泽问道。
坤灵王看着楠法和游易骨道:
“的确还有一条密道可以去沃野,只是在坤灵国的皇城里,你们去可能会不方便。我现在去见国师,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游易骨道:“坤灵王,不用那么赶,我这伤势上过药以后好转很多,多等些时日,无妨。”
坤灵王道:“游师父好好养伤,去沃野的事情,我来安排。”
说着,已做好装扮,推开密室的门离开了。
第29章 出密室,凤凰井赴约
坤灵王走后,
三个人闲聊了两句,
这两天折腾下来,
终于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身体一放松,
困意袭来,
三人竟然都睡了过去,
楠法梦里感觉小东西推着他喊道:
“少爷,救我!少爷,救我!”
远处正是凌珑,
拿着袖刀要把小东西抓了去炖汤喝。
梦里,他猛地拉过小东西挡在自己身后,
大声喝道:“你敢!”
一下就惊醒了过来,
看到眼前的人是灵泽,而不是凌珑,
轻吁了一口气。
灵泽看着楠法一头汗,
问道:“这是楠法少爷做噩梦了吧?”
楠法问道:“我这是睡了多久?”
游易骨上了一些坤灵王给的药,
重新换了一身衣服说道:
“时间可是不短了,从坤灵王回来到现在都已经过去几个时辰了。我们在这里应该待了有一天时间了。”
灵泽看着楠法道:“看你睡得那么香,想你也是累了。我们饭都吃过了。”
坤灵王命令死士再准备一份饭菜给楠法少爷,
说道:“今天你们好好休息,特别是游师父,你身上还有伤。明天晚上,我已经安排了一组死士,一共七个人护送你们去沃野。”
游易骨拱手谢道:“真是,有劳坤灵王费心了。”
坤灵王道:“游师父,不要总说这样的话,反倒是我们父女应该道谢才是。”
死士端着饭菜刚进来,
楠法起身和坤灵王道:“请问坤灵王,你们这里可有一个叫‘凤凰井’的地方?”
坤灵王道:“‘比宫城’里的确有一口凤凰井,在东北方,楠法少爷怎么问起这个?”
楠法整理着衣服说道:“有一个人约我三天后,不,现在应该是两天后了,去坤灵国的凤凰井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坤灵王续问:“什么人约楠法少爷去那里?是我们坤灵国的人吗?”
楠法摇头,简单地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向坤灵王描述了一下。
坤灵王叹息道:“楠法少爷有所不知啊,我也是这次和死士天罡出去才亲眼目睹坤灵国的现状……估计你即便去了凤凰井,也见不到人。”
楠法想起刚才做的那个噩梦坚定地说道:“那也得去看看。”
见楠法执意要去,
坤灵王对身旁的死士天罡说道:“把护卫组的天暴叫来。”
没一会儿,另一名死士出现在密室里。
坤灵王对死士天暴吩咐道:
“你一定要像保护我一样保护他,安全地把他带回来。”
死士天暴单膝跪在坤灵王面前拱手说道:“遵命。”
楠法推辞道:“我一个人可以的,我会速去速回,大家不必担心。”
游易骨虽然不知外面的情况,
看坤灵王的样子也猜出几分,
看着楠法道:“非常时期,还是听坤灵王安排吧,免得横生枝节。”
楠法听了也觉有点道理便不再坚持,点头同意。
坤灵王补充说道:
“坤灵国一共分九个城,呈九宫格的方式排列,我们现在的位置是正西的坤宫城,西北是师宫城,西南是复宫城。楠法少爷要去的是东北的比宫城。正东和东南分别是谦宫城和豫宫城,这两个也是坤灵国皇城所在的位置。正南是剥宫城,也是坤灵国的监牢所在。正北和整个坤灵国的中间为空,如果我们从坤林国的大门进入,便直接可以看到坤灵国正中的那座赤空七层塔。一会儿楠法少爷可以从坤宫城的牌坊出去,在赤空塔向东北方看,是比宫城的牌坊,过了牌坊大概走一炷香的时间便可以看到凤凰井了,你们一路小心,速去速回。”
楠法听坤灵王介绍整个城的布置时心想:
“这坤灵国的布局感觉好像小时候妈妈和他玩过的一个阵法啊。”
记得楠法小时候对学习功法没有信心,
法玉儿就在书房里用那些坐垫当道具,
和他玩摆阵法的游戏,和这个感觉就很相似。
楠法也来不及多想,
和死士天暴打开密室的门,
向下走了数十级台阶,
通过一条近百步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墙上对称亮着油灯。
死士天暴拧动路尽头的一盏油灯,
眼前的墙向左右分开。
二人走进的那间屋子貌似一个人的卧室。
“这里是?”楠法问。
死士天暴道:“是庙里长老的卧室,公子放心,绝对安全。”
死士天暴指着这间卧室的门道:
“一会儿公子从这扇门出去,便看不到我,但请公子放心,我一直在你左右,只要你有危险我会马上出现。如果公子有事情吩咐,只要叫一声我的名字,我也会出现。”
楠法点头。
楠法推开那扇卧室的门,
迎面而来的是一股凉,
凉从鼻子吸入嘴里还有微微的甜。
映入眼帘的,
整个庭院的正西面是玉儿娘娘庙的主殿,
分列主殿两侧是两排大小不等的屋子,
楠法走出的是北侧第一间,
紧邻主殿,这一排共有五间;
对面有七间房屋。
楠法正看得出神,
只见迎面走过来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师太,
一直盯着他看,
那老师太仔细地端详了楠法好一会儿。
楠法作揖行礼道:“您是这庙里的住持?”
那老师太声音中略显激动,
“您是,楠法少爷吧?”
楠法一怔,
想自己是头一次来这坤灵国,
怎么会有熟人,
看着老师太道:“您认得我?”
老师太走得更近,
面上带着慈祥的笑容越发看得仔细道:
“还是有小时候的样子在,变化不大,我见你的时候你才只有这般大小。”
说着在怀里比划一个怀抱小儿的样子。
老师太续道:“死士天罡和我说你要来,我就在这里等着见上您一面。真没想到,我此生还能有缘见到楠法少爷。”
楠法疑惑道:“您难道以前也住在火周山?”
老师太看着楠法抑制不住地开心,
“那都是很久远之前的事情了,我还见过您妈妈。”
说话间老师太好像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楠法少爷,我有一样东西要交给您。”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已经很旧的书。
楠法接过书大概翻阅了一下,
里面尽是一些图画,
图画旁边或者下面标注些许的小字,
感觉所画所说,
都不大看得懂,
“这是……?”
老师太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道:“它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眼里已含着热泪,
“我原本要把它交给你妈妈法玉儿小姐,后来听说她……我就想,是不是应该给它烧毁,一直拿不定主意,看来这一切都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说着,不禁用手拭着眼角溢出来的眼泪,
拄着那根木质的拐杖扭过身去。
楠法也不知应该如何宽慰她,
只说道:“看来师太应该和我妈妈的感情颇深?”
老师太带着楠法往正殿的方向走去,
楠法走到正殿门口,
看到内堂正中供奉的正是他的母亲法玉儿的雕像,
楠法一时没有止住眼泪,
跪在雕像前的垫子上,
心里五味杂陈,
原本有很多话想和母亲说,
感觉脑袋却是空的——雕像栩栩如生,
宛如法玉儿活生生都站在他的面前——他就像一个犯错的小孩……。
跪了一会儿,
楠法从垫子上起来,
默默说道:“妈妈,今天的楠法已经不是过去的法儿了,不管未来遇到什么,我今天都是最后一次哭,我一定会成为你心目中和爸爸一样顶天立地的男人。”
想到此,
楠法用手把眼泪擦干,
毅然转身准备离开了玉儿娘娘庙的时候,
发现那位老师太已然不知何时离开了。
楠法便按着坤灵王说的向东走去,
走了大概有一炷香的功夫,
远远地看到一座门字型的青石色牌坊,
牌坊的两边柱子上没有任何字,
只是两根简单的青石圆柱,
支撑着上面一个画有六个断横线的坤卦横梁。
站在牌坊下面,
正面看出去大概又有一炷香的脚力距离,
有一座青石色的塔。
楠法想:“这坤灵国虽然是一个地下的城市,面积还是挺大的,比他之前想象中的大出好多。他每次听三大法师聊起坤灵国就感觉应该是弹丸之地,现在一看并非如此。”
只是眼前这景象,的确有些奇怪。
所有来往走路的人,
都默不作声,
即便结伴而行的人,
也都互不交谈。
楠法想起坤灵王之前的嘱咐,
心想:“我要快些赶路,速去速回,别生枝节。”
正准备加快些脚步。
五个穿着兵服的人,
拉着十来个被捆了上身的地精,
横在他要走的方向上。
一个士兵看着楠法,
过来问道:“你是刚进坤灵国的?”
楠法想着,自己是从密道进来的,
他们坤灵国现在是禁止外人进入,
以防惹不必要的麻烦说道:
“不是,一直在坤灵国。”
说话士兵朝身边的两个士兵互相看了一眼道:
“我怎么看着他眼生,你们呢?”
另外两个连连点头道:“的确眼生。”
说话的士兵叫最后面的一个士兵道:
“你过来,给这个人画个画像,交上去给坤灵王看看。”
楠法灵机应变道:“之前不是画过了吗?我少出门,所以看着眼生。”
说着拿出几颗红色的灵石塞在眼前三个士兵的手里,
说话士兵口气一变道:“是吗?既然少出门,今天出来又是做什么?”
楠法道:“去见一个朋友。”
说话士兵掂掂手里楠法刚塞的红色灵石道:“你是从哪一界来的?”
楠法把拿出来小袋子里的红色灵石都分给了他们几个人,陪着笑。
其中一个兵拿了灵石和另一个说道:
“我们还赶着要把这几个人送到监牢里,既然画过画像了,就算了,走吧。”
最开始说话的士兵,
上下打量了楠法几次,
没再说话,
拉着十来个被捆的地精往南走了。
楠法过了这几个人,
找了一间卖衣服的铺子,
买了两身灰色的麻布衣服,
想着到时候给游师父一件,
或许他身上的衣服在这个城里走动还是过于惹眼,
虽然现在的坤灵国里还是有一些其他界的人,
但是打扮上都已经变成清一色的粗布麻衣。
刚才走急了没想到这一点,
回头看去,
这路上的人还真是清一色的这等装扮。
从衣服铺子里出来,
楠法已经换上了一身灰色麻衣,
即便身材比地精高大一些,
这一身衣服让他很难被区分是哪一界的人。
不远处就是赤空塔,
楠法加紧了脚力。
第30章 赤空七层塔
这赤空塔说是一个七层的塔,
走近一看,
却好似七个摞起来的六角亭子。
每一层高矮相同,
样式花纹也都相同,
和其它的所有牌坊一样都是青砖色。
再走近细看,
这塔中间有一口很小的井,
井小到如普通西瓜般的大小,
楠法记得坤灵王说过,
凤凰井是站在赤空塔处往东北方看,
“眼下这口井,反正也到了,不妨先看看。”
楠法心想。
跨上一步台阶,
走到塔的基座之上。
只见这口井的井身是用一整块石头打造的六边形,
石头泛着黝黑的颜色,
用手摸上去,
石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水雾霜气,
抹掉那一层水雾的霜气,
感觉石头的黑是从石头芯里释放出来的,
呈现出透明的质感。
蹲下身体才发现,
这根本不是一口水井,
石头上薄薄的霜气是这口井一直涌上来的一股烟气,
薄薄的气流源源不断地从井口向上涌出。
说这烟气大吧,
人走动起来裹带的风就可以让其消散,使人难以察觉;
说这烟气小吧,
只要静下身来,
烟气又会一股一股,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萦萦绕绕、聚集于眼前而不散,朦朦胧胧。
楠法把头伸过去往井里看,
井下这烟气比这井口涌出来的浓上数十倍之多,
外加这井下又是漆黑一片没有光可寻,
想看清井下更是难了。
楠法只觉得这井里的烟气有一股很特殊的味道,
说来也熟悉。“就是这股味道!”
楠法心里确认,
就是他刚从玉儿娘娘书房的密室出来,
在那庙里闻到的第一口空气的味道,
说是味道也不准确,
吸入鼻子更准确的是一种感觉,
丝丝的凉感,
只是从鼻腔入口腔以后产生的甜意,
严格来说还不能算是味道。
“看来,整个坤灵国应该都是这股味道,只是我刚出来的时候鼻子比较敏感,走了这许多路,适应了就不觉得。现在在这井边,比较集中,所以又感觉到了。”楠法寻思。
不觉已经是整个身体都趴在了这口井身的石头上,
看罢起身,正欲离开,
忽然留意到石井外侧六个面上好似有浅浅的字痕,
之前被薄薄的霜气覆盖了,
所以没注意到,
他这样一趴,
衣服把霜气恰巧擦得干净,
竟然把几个浅浅的字迹露了出来,
再一看,
其它五个面上也都刻有字迹。
楠法一边用衣服擦去井身上的霜气,
一边念道:
“常-清-静-矣,
赤-空、
真-常-应-物、
真-常-得-性、
常-应-常-静。”
赤和空两个字各占据一面,
其他是每四个字竖着写在一面上。
楠法感觉这个顺序有些不对,
从赤空之后重新念道:“真常应物、真常得性、常应常静、常清静矣。”
他马上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之前婶婶送给他的小木葫芦,
再细看那木葫芦上如芝麻大小的几个字兀自念道:
“真常应物、真常得性。”楠法心想,
“这常应常静,常清静矣,这样看就应该是我这葫芦上题字的后半句。难道那位婶婶和这坤灵国又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是先有了那个婶婶,还是先有了这口井……现在想来,应是先有了这口井,否则婶婶葫芦上的话又是哪里来的呢?难道婶婶和我妈妈认识,坤灵王说整个坤灵国是母亲设计的,那这口井上的字应该也在这设计之中。他想起婶婶说,他是葫芦的主人,或许这一切都是法玉儿冥冥之中的安排。”
楠法七七八八想了很多,
不管怎样,
一切都只能是他的想法,
因为根本无法求证真伪,
只能是任由他乱想。
他挠挠头,
百思不得其解,
站在赤空塔往东北方看去。
他才发现其实每个宫城的牌坊都是很高大的,
虽然不宽但是很高。
他站在赤空塔,
向东北方看去,
比宫城的青砖牌坊上用朱红色的涂料画着水地卦,
方位正面对着赤空塔。
正南方歉宫城的墙砖牌坊上也同样用朱红色的涂料画着地山卦,
方位也正对着赤空塔。
然后是东南豫宫城的雷地卦、
正南剥宫城的山地卦、
西南复宫城的地雷卦、
正西坤宫城的坤卦、
西北师宫城的地水师卦,
只是这正北,是空的,正对坤灵国的城门。
他心里顿感好后悔,
当初法玉儿教他阵法,
那时候的他心里总是想:“妈妈一定认为我肯定不是学习功法的料,才教我这些阵法,其实妈妈心里也并不看好我,只是妈妈怕伤害我,从来不和我说真话而已。”
楠法叹气道:“要是当时不是这种心理作怪,好好和妈妈学习阵法,估计现在坤灵国这样布局的意义,我也就看得出来了。事已至此,后悔也没有用,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生命也没有重新来过的可能。”
他心里多渴望一切能重新来过,
他知道他一直误会了爸爸楠凌潇,
当然也一直辜负了妈妈法玉儿。
楠凌潇最后跟他说的那四个字一直落在他心里不曾忘记
——“生生不息”。
坤灵国因为是一个地下城市,
所以另有一种计算时间的方法
——源于整个苍茫的地下有一颗丹赤朱莲的花苞,
丹赤朱莲的能量辐射在地下就呈现出一种带着珠光的吉量色,
这吉量色随着苍茫之上的太阳变化位置,随之变化。
早上太阳从东边升起的时候,
这个吉量色在坤灵国里从北边的城门开始发光,
泛到整个坤灵国,
随着时间的推移,
逐渐向南移动,
最后落在坤灵国皇城。
整个坤灵国的地形又是南高北低。
当最后一抹吉量色落在坤灵国皇城之上,
皇城会因为吉量色的照射,
从皇城内发出一种微弱的光,
和这吉量色混合在一起,
反射出一种很淡很淡的紫色。
每当这个时候,
整个坤灵国的街头巷尾都会被这淡淡的紫色涂抹,
这个光的颜色会把所有的颜色都覆盖,
不管你的底色是红是黄,是青是蓝。
只要遇到这种淡紫色,都会被覆盖。
之所以会这样,
据说就是因为这吉量色,
楠法记得小时候法玉儿曾经和他讲过坤灵国这个吉量色:
“安得赤莲蓬,开阳作干揶,不信乘吉量,遽有千秋寿。”
当时的他也只当是妈妈哄他的故事,
现在回想起法玉儿当时的话,
感慨万千。
楠法一边想着,
一边迈开步伐离开赤空井,
往东北方比宫城赶去,
眼见这一抹吉量色已经升至赤空井之上,
渐渐往坤灵国皇城的方向偏移。
第31章 等凌珑,却亮了追魂锁
大概一炷香的时候,
楠法已经到了比宫城的牌坊之下。
比宫城是整个坤灵国灵石交易的主要集散地。
比宫城里大大小小开着很多的店铺,
除了灵石以外,
还有一些奇珍异宝在这里交易,
只是这真假就要靠自己的眼力和运气了。
楠法一边向凤凰井的方向走
,一边逛着比宫城里的小店铺。
当下整个坤灵国充斥着一种紧张的氛围,
原本应该很热闹的比宫城,
现在街上的行人也变得呆板、紧张。
在当下紧张时期,
走在坤灵国的街上,
楠法还是很显眼的存在,
单从他的身材上就很容易分辨出他不属于地精一族,
但想要具体说出是来自火周界还是沃野国,
更或是幽灵界,就没那么容易了。
有一个小商贩一路尾随着楠法,
走了几条街以后贴近楠法问道:“要灵石吗?高品级的?”
楠法知道,
现在坤灵国上下巧立各种名目搜刮地精手里的灵石,
很多地精因为没有灵石被抓进监牢,
这里竟然还有地精在卖高顶级的灵石,
但转念一想,
这里离凤凰井已经不远,
该不会是那个鬼灵精怪的凌珑搞的什么把戏吧,
否则这个地精为什么偏偏一路尾随着他。
便低声问道:“多高的等级?”
那个地精面色神秘地说道:“您方便上这边看看不?”
说着指引出身后一条胡同。
楠法续问:“你先说出什么等级我再决定是否要看。”
那人倒是执拗,低声道:“我空口无凭的,只有您亲眼看了才好说啊。”
楠法为一探究竟也只好同意,
便跟着那个地精一路向北,
在一排排店铺夹杂的胡同里穿梭。
不知道又向东走了多久,
看到前面在一个墙根底下蹲着一个地精的娃娃,
七八岁的样子。
男人指着那个蹲在墙根的地精娃娃说道:
“别看他小,他啥都能干,如果你能把他收下,能给我们钱也行,灵石也行。”
楠法看着不明白他的意思。
那人续道:“大人别见怪,我不是有意欺骗您,只是一看便知,您不是我们坤灵国的人,我们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才引您过来,希望您大发慈悲收了这苦命的孩子,如果有朝一日您能把他带出去,也算是救他一命了。用他换您十来个灵石,我们一家人也能撑着多活些日子。”
那娃娃知道自己是要被卖的,
蹲在那里仰着脸怯怯地看着楠法。
楠法这才明白这人的用意,
心生怜悯,
可是摸摸身上,
所带的灵石也不多了,
再加上刚才被那几个官兵又勒索了一些,
一会儿还有要回去的路,
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也不敢把剩下为数不多的灵石都用了。
他犹豫了一下,
对那个人说道:“你们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楠法说着往最东边无人的角落里走,
正准备找个安全的地方,
叫死士天暴出来,
看看他身上是否能有一些灵石,
救这一家地精度过难关,
只觉得脚脖子上一紧,
一阵刺骨的疼痛。
撸起裤子一看,
脚踝上一条血红的印迹——“追魂锁!”
楠法心里一阵不快,
“难道任时熙在附近!”
他四下里看看并没有什么人,
而他所在的位置,离城门很近,
地表就是坤灵国城门偏东的位置。
“一定是任时熙在找我,讨厌,她真是阴魂不散!上次就是因为她出卖了我,才让我被风乐谷找去,难道现在又是风乐谷派她来寻我。”
楠法心里想着,
一时间也顾不得刚刚卖孩子的地精,
快步往南走去。
往南走,人又逐渐多了起来,
他脚踝上的追魂锁也没有刚才那般刺痛了。
他穿过人群,
在闹市中央看到了一口八角石井,
井旁边有一个石碑,
上面写着“凤凰井”。
楠法心想,“算了,让那一家人多等一下,一会儿看到凌珑向他借十来个灵石,给那一家人好了,本来也不应该因为这种事情就把死士叫出来。”
楠法在凤凰井边徘徊,
也无心细看那口井,
更无心看那街上的行人和店铺。
他的心情都被任时熙一下子给搞糟了。
“一定是她,除了她没有人可以引动这个追魂锁,碰到她就没好事。”
他焦急地在井周围走来走去,
一直等不到凌珑。
这时,只见又一个地精朝楠法这边走了过来,
楠法心里想:“不会又要卖给我东西吧!”
那个地精往这边走,
楠法向相反的方向躲,
两个人竟然在井周围,打起了圈。
地精气急,无奈站住盯着楠法问道:“你,是不是等人?”
楠法也站住,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不知该不该应答。
地精伸出一个指头指向楠法,
然后向自己的方向勾了勾。
楠法心想,
这地精的做派倒是和那个凌珑公子有些相像,
试探地问道:“你是?”
地精不耐烦地指着楠法说道:“小东西!找你好久了。”
楠法走到那个地精的身边说道:“你怎么知道小东西?”
地精回答道:“坤灵国现在管的太严,我们公子进不来。”
楠法问道:“那我的小厮。”
地精道:“我们公子说了,他再替你保管一段时间,免费保管。”
楠法心想,“谁让你保管了。”
那地精续道:“我们公子还说了,你也不用为此感动。”
楠法听了简直气炸, “感动什么?!”
地精说着,
从身上拿出一个纸条念给楠法听:
“我们公子让我特意告诉你:‘我是说到做到的人,如此艰巨条件,我还能想办法通知让你放心,可见我的重义守信。’这就是我们家公子让我转告你的全部内容了。你还有事情吗?没事情我交差走人了。”
说着就要走。
楠法感觉超级无语,
但是事已至此,
也纠结不出结果,
只能翻篇说道:“你身上有灵石吗?借我一些。”
地精晃着小脑袋说道:“抱歉,我家主人没吩咐,不借。”
说着就要走。
楠法一把抓住他说道:“双倍奉还。”
那地精眼睛一亮说道“你说话可算数。”
楠法说道:“和你家主人一样守信用。”
只见那地精身上一个激灵说道:“那算了。”
楠法重新强调说道:“我,是真的,说到一定做到。”
那地精鬼机灵一般的眼珠子一转说道:“借几个。”
楠法说道:“二十个吧。”
地精刚要大声叫出来,
看到周围走动的官兵,
赶紧捂住嘴说道:“现在什么时候啊,你把灵石当饭吃啊。十个!”
楠法点头同意。
地精不急不慢地说道:“还的时候你和我家主人说,一定要强调着说哦,还给‘金铃铛’,我就是金铃铛,金铃铛就是我,记住哦!。”
地精指着自己的鼻子给楠法看,
续说道:“你们都是有钱人嘛,如果能还我一个等级高的,我也不介意,毕竟好借好还,再借不难是吧!”
笑嘻嘻地看着楠法,
掏出怀里包囊,
数出十个红色灵石递到楠法手里。
楠法刚要走,
又让他拉住道:“你记得我名字?”
楠法道:“金铃铛!”
金铃铛放心地点点头说道:“我家主人这个字条让我读完了给你,确定我没误传口信。还有这个铁哨。你啥时候出了这个坤灵国,吹哨寻他,他还你东西。”楠法心想,“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仆人,转头一想,是不是我太老实,为什么我的小东西那么容易被别人欺负,看来我以后非得改变一下不可。”
拿到灵石,楠法便转身回去找那一家人,
往北走总是有一些紧张,
不知道此时任时熙有没有发现他,
也不知道任时熙走了没有……
第32章 追魂锁(上)
楠法走着走着,
不自觉地就放慢了脚步。
他的脚踝处已经开始隐隐地感觉到刺痛,
他提起左腿裤管看看脚踝处。
如果不在追魂锁的范围内,
楠法的脚踝是没有任何异样的。
此刻,左脚脚踝上已经可以明显看到一条细细的线,
像被刀割伤以后没有痊愈的伤口。
随着楠法继续往北走,
伤口的颜色也逐渐变深,
疼痛也随之开始加剧,
他停下脚步,
看到了刚才那个地精与靠墙蹲着的七八岁的小地精,
在距离他十米开外处的原地焦急地等待。
楠法向他们挥挥手,
确认他们看到了自己,
然后勾手示意让他们过来。
成年地精把靠墙蹲着的小地精叫起来,
两个人朝楠法的方向走过来。
楠法把刚才从金铃铛那里借来的红灵石一股脑地塞在了成年地精的手里,
那成年地精用手推了推小地精,
小地精抬头不舍地看了看那成年地精,
怯怯地走近楠法,
楠法知道他的意思,
伸手阻止。
“灵石你留着,孩子你也留着,好好地生活。”
楠法说完,转身急着要走。
成年地精赶紧让小地精跪下,
朝着楠法的背影磕头说道:“记住你的恩人。”
楠法原路返回,一路的疾步快行。
一口气到了赤空塔,脚都走的没了知觉。
一屁股坐在赤空塔的台阶上,
撸起裤管又看了看,
那条印迹浅了很多,
但仔细看还是可以看到。
楠法心想,“总算摆脱了!”
想想坤灵王说的:“只要一切顺利,到了明天晚上,就可以送我们离开这里,去到沃野城给游师父把病治好,其他的都可以慢慢说。”
“这个任时熙,千万不要这次再来坏我的事。”
楠法想到此,
也不敢在此地久留,
匆匆地回到坤宫城玉儿娘娘庙,
再撸起裤管看,
脚踝处已经恢复了正常。
话说任时熙的追魂锁是在左手的手环处,
此时的她正站在坤灵国的城门外,
看城墙上贴着的追捕画像对着妹妹任时姝说道:
“这么高的发髻,应该是地精的皇室成员了,这是闹得哪出戏。”
任时姝漠不关心地道:“姐姐,你可别再多管闲事,你出来的时候和妈妈怎么说的,你不会都忘记了吧,可不要最后又连累我和你一起挨骂。”
任时熙道:“不用你提醒,现在抓几个地精回去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事情,你急什么。”
任时姝没好气地道:“妈妈可是说了,酿极品冷月稠是需要时间的,耽误不得。”
任时熙也不理她,
用手在城墙上胡乱摸着,
她尽量把追魂锁的位置和城墙贴的近一些,
心里默默地嘀咕: “你到底在哪儿?你到底在哪儿?”
看到姐姐神经质般的举动,
妹妹任时姝不无心疼地说道:“姐姐,你何必那,自从你知道楠法从老祖宗那里出来,你就跑出来到处找他,你们的婚约已经作罢,妈爸现在是绝对不同意你们在一起这件事情的,就算你想当这苍茫的皇妃,很明显,你现在应该找的也不是他,而是云齐风才对啊!况且,我倒感觉云齐风更好呢。”
话到后面声音已经变得奇小无比,
但还是被任时熙听到了,
说道:“我就是气不过,我哪里不好啦,难道还不配他楠法死心塌地的爱上我,他竟然还发誓……”
任时熙气得跺脚,不再往下说,
后半句没说出口,
她不想让妹妹任时姝知道楠法对她发过那样绝情的誓言。
心里却想,“竟然还发誓说那样狠毒的话!哼!我一定要让他爱上我,然后狠狠地甩掉他。”
任时姝咪咪地说道:“我姐姐,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谁不喜欢,谁就是有眼无珠。”
任时熙白了她一眼说道:“你总算说了一句真话!”
说话间,任时熙左手腕忽然紧了一下。
她不知道追魂锁这次是真的有反应还是她的幻觉
——这一路找楠法下来,
她总希望楠法能出现在她追魂锁的范围里,
总盼着自己手腕上的追魂锁有反应,
也就总恍恍惚惚地偶尔感觉到左手腕一紧,
可仔细去察,
最终也只是自己的幻觉罢了。
——她赶紧撸起袖子。
任时姝半玩笑的语气道:“姐姐,这是又感觉到他了?”
任时熙不理她,当她把手腕上的袖子褪去,
隐约间看到一条红色的细线,
像新用刀割的伤。
她高兴极了说道:“他在这附近!他就在这附近!”
任时姝也看到了姐姐手腕上的隐约的红线说道:
“姐姐,你确定你下的这追魂锁准确?你学这个法术也不过数月,不会弄错吧。”
“不会!”任时熙肯定地说,
她想起自己之前就是用这追魂锁确定楠法在风乐谷的,
那次既然准了,
这次也不会错。
任时姝道:“那你在这里看着这个信号的强弱,我在周围给你看看,如果周围没有,就应该在坤灵国里。这回绝不让他跑了。”
任时熙看着她道:“这才是我的好妹妹!”
任时姝道:“唉!谁让你是我亲姐那!”
任时熙感受着手腕上追魂锁的力道,
只见那条细细的像伤疤的线越来越明显,
刺痛感也越来越强的时候,
她把力道用在左手的手指之上,
一条细细的水云锁从指尖延伸出来,
那条水化的锁链所指的方向,
就已经确定了楠法的位置。
“就在坤灵国里。”
这时任时姝也赶了回来,
看到任时熙指尖细细的水云锁,
再看任时熙手腕上鲜红的痕迹,
说道:“他离得这样近,近到都可以用这水云锁都可以定位了,那就千真万确没跑了。姐,咱们是不是现在就进坤灵国给他抓出来,任姐姐处置。”
说着嘻嘻地笑着。
“我们早就进不了坤灵国了!”任时熙说道。
“为什么?”任时姝一脸迷茫。
“你忘了。乐嫦女皇口传云魔师的口谕,为了保护坤灵国的安全,除地精外的其他人等一律不许进入坤灵国,已经在坤灵国里的非坤灵国人,只出不进。”任时熙说道。
任时姝道:“只出不进?那就是说,我们只要在城门口等着,他楠法就一定会自投罗网了!哈哈”
任时熙叹了气看着任时姝,
“那他要是不出来呢?我们就在这里干等?”。
任时姝不以为然道:
“姐姐,我当你担心什么呢?那我们就进去找他呗,有命令怕什么,我们又不需要走正门,有密道的,害怕进不去?”
任时熙哼了一声道:
“不要说这么公开的密道了,就是比这隐秘的,据说都有坤灵国的官兵把守。”
任时姝道:“总不能说这坤灵国就此固若金汤了吧,总会有办法进得去的。”
姐妹俩正在这里说着话,
刚才已经有些消淡的追魂锁痕迹,
又开始逐渐变深。
任时熙再次运功在指尖上送出水云锁,
方位再次确定,在坤灵国里。
俩姐妹对视而笑,
任时姝道:“姐夫这是舍不得你,再回来确认一下?”
只见任时熙把水云锁的力量和追魂锁合二为一,
那条水云锁竟然泛起了一丝丝血色,
追魂锁那条细细的像伤疤的颜色也在逐渐变深,
疼痛也开始加剧,
任时熙忍着疼痛还想再加一点力道,
她想让楠法知道,
她就在外面,
她在找他。
任时姝一把抓住了姐姐任时熙的手腕说道:
“他在里面,应该是确定无疑,我们等进了坤灵国再说,何必急于这一时呢?还是先确定见到本人,一切都不迟啊!”
听妹妹说的话也有道理,
任时熙收了水云锁,
此时她感觉追魂锁的信号也在渐渐变弱,
直至消失,内心无比焦急。
第33章 追魂锁(下)
“这件事情,不能让妈爸知道。”
任时熙叮嘱妹妹任时姝。
“那咱俩就得尽快抓两个地精回去交差,听妈妈说,最近乐嫦女皇喝那极品冷月稠快得很,那极品冷月稠的酿制又要用到地精的魂魄,哪里那么容易酿制,喝的时候也不知道珍惜一下,妈妈自己都不舍得喝,连咱俩尝一下都从来不舍得的,竟舍得一大瓮一大瓮地送给乐嫦女皇,听说妈妈能一直保持年轻容颜不老的秘密,就是这极品冷月稠呢,我一定要找机会和妈妈学习这极品冷月稠的酿制方法。姐姐,到时候我学会了,酿制出来也分给你喝。你说为什么妈妈不教我们……”任时姝自顾自地说个不停。
任时熙也回想起那次她去风乐谷救楠法不成,
反被乐嫦女皇和云魔师扣住,
麻姑就是提着一瓮极品冷月稠见的乐嫦女皇,
把她从乐嫦女皇和云魔师那里带了出来。
任时熙忽然有了一个主意高兴地说道:“我有办法了!”
任时姝说道:“喝极品冷月稠?”
任时熙道:“不是喝,是偷!”
任时姝惊道:“偷!偷极品冷月稠,妈妈真的会动手打人的!”
任时熙道:“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必须,马上进坤灵国。偷一瓮极品冷月稠,去乐嫦女皇那里看看能不能换一个进坤灵国的令牌出来。”
任时姝道:“你怎么能肯定,用极品冷月稠就可以换进坤灵国的令牌?别再令牌没换到,偷鸡不成失把米。这事儿,我可不陪你,明摆着不可能,乐嫦女皇要是没有极品冷月稠可以直接朝妈妈要,为什么和你做交易,你想过这个问题没有。再说,如果像你说的,只有地精能进,有令牌就可以进了?”
任时熙把声音压的极低说道:“魔界的人就是拿着令牌出入坤灵国的。”
任时姝睁大眼睛看着任时熙说道:“你疯了吧,这种话也可以编出来?”
任时熙说道:“真的,我听谁说的不能告诉你。我送极品冷月稠只是一个见乐嫦女皇的借口,只要能让我见到乐嫦女皇,我就有办法说服她给我令牌。”
任时姝说道:“我听妈妈说了你上次去风乐谷的事……你还敢……”
任时熙说道:“只要你保密,我一定不会像上次那样,总得有点经验吧。”
任时姝劝道:“呵呵,得了吧,你做事,一向是脑袋一热不计后果的,只想着怎么达到目的。”
任时熙假装愠怒道:“啧啧,看看你这说话的口气,还教训起我来了,咱俩虽然是双胞胎,可你毕竟比我后出来,哪怕就算是一秒钟,也是我妹妹,竟然对姐姐说出如此无礼之话。”
任时姝委屈道:“这是妈,让我多嘱咐你的。”
“你只要保密,放心,我绝不会像上次那样。”
说着任时熙伸出小手指要和妹妹拉钩。
任时姝把头扭到一边装作没看到。
“不拉钩,你就是要出卖我了。”
任时熙的语气中带着威胁。
“这事儿我不能答应你,万一你像上次那样被人家扣了,我还是要和妈妈说的,否则谁救你出来。”
显然,任时姝对于姐姐的自信没什么信心。
任时熙打着包票:“我负责万无一失,你负责保密。”
任时姝看着姐姐盲目自信的表情。
无可奈何地勉强点点头。
达成共识,
二人便匆匆向冷月泉的住所赶去。
这冷月泉说来也是一个奇特的地方,
平常被大家看到的冷月泉其实只是它的一小部分,
它的大部分是深入到火周山山谷之中的,
任时熙一家的宅院也坐落其中,
宅院的后院有一条进山的小路鲜为人知。
这条小路是伴随着交错汇入到冷月泉的冷热两股溪流自然形成,
因为较少人行走,
周遭石头与树木上都长满了茂盛的苔藓和在夜里会发光的蘑菇。
那股冷的溪流是从山间石缝中潺潺流下汇聚到冷月泉的,
也是大部分人知道的冷月泉水的来源,
这一部分水寒冷至极。
不知道是不是和火周山山顶常年不化的积雪有关,
就连流水经过的石头,
用手摸去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而那股热的溪流则来自冷月泉深入火周山山谷的中间部位,
也可以说是整个冷月泉最宽的地方,
从地下汩汩而上涌出来的水。
那水常年不停,
在任时熙的记忆里,
这么多年,
一直都是一样的频率一样的量,
从未改变地从地下涌上来。
这一部分水,是极热的,
甚至在苍茫的夏天,
都经常可以看到腾腾的热气,
在汩动的水上蒸腾起来。
当那汩动的热水,
涌入到冷月泉的冷水时,
宛如无数条水蛇以热水的泉眼为中心,
在水面上向四周舞动,
如果用眼睛盯着那汩汩而上的泉眼,
经常会有一种错觉,
那泉眼真的像一只大大的眼睛,
一只活生生的大眼睛,
那在冷水里像水蛇窜动的热水,
带着腾起的热气向四周扩散,
正像眼睛虹膜上的纹理,
只不过这一只眼睛是蓝黑色的,
而那水气中总感觉隐藏着一个永远也讲不出来的故事,
看着看着就容易让人沉迷其中。
姐妹俩运上脚力连走带飞,
经过这常人要走上半天功夫的湿滑小路却异常轻松,
毕竟,小的时候她们经常在这里练功玩耍,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来到了冷月泉,
此时正赶上月亮映在这泉水里,
而此刻的任时熙内心焦急,
已无暇欣赏这在她心目中苍茫上最美的景色。
缓下步来,
任时姝压低声音再次确认道:
“姐姐,你真的要偷妈妈的极品冷月稠吗?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办法?”
任时熙拉着任时姝往她俩住的后院走,
“我一时也想不到其他的办法,见乐嫦女皇总得有一个合理的借口吧,说我替妈妈给她送极品冷月稠,不是感觉合情合理。否则,你有什么好主意?”
任时姝摇着头,
问道:“那你准确什么时候去偷妈妈的极品冷月稠?”
任时熙道:“你和我一起不?”
任时姝不仅摇头,
这回连双手都举起来一起在脸前用力地摇晃了起来,
说道:“你还是不要拉上我了,我怕妈妈说我。”
任时熙道:“你又不打算帮我,问那么多干嘛,通风报信啊!”
任时姝怒道:“以后,没人担心你的事情。”
说完,抢前一步走掉,不理任时熙。
“瞻前顾后的,啥事也做不了。”
任时熙看着妹妹的背影吐吐舌头道。
任时熙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兀自想着:“如果这次去见了乐嫦女皇成功拿到令牌,让我进了坤灵国,我就可以见到楠法了。那样的话,我估计得陪楠法在坤灵国里待上一些日子。”
心里想着,几十件衣服已然摊了一床。
看着满床的衣服,
任时熙心里不停地盘算着:
“这次我要先去给师姑乐嫦女皇送酒,所以不能像上次那样穿夜行衣,这么晚过去,穿的太漂亮了又容易引起猜忌;可是,取到令牌后可能要直接进入坤灵国里见到楠法,穿的太朴素了又有失本姑娘的风采。”
纠结了半天,权衡利弊,心生一念:
“唉!这次还是以大局为重,我就选朴素的衣服,让楠法那小子留点遗憾,等以后有机会了,再展示我惊艳的装扮,让他眼前一亮。”
想到这里,
任时熙得意洋洋地选了一件最满意的衣服穿在身上,
两件替换的装进了包裹,
又来来回回对着镜子前后端详,
挑了好半天的各样首饰,
最后,还特意把楠法那条带着胭脂虫色宝石的抹额别在腰封里。
才算收拾妥当。
任时熙自认她的美丽是与世共睹的,
她母亲麻姑当年被称作这苍茫上最漂亮的女人,
随着这几年她渐入芳华,
很多人都说她任时熙,比当年麻姑的美丽更胜一筹。
至于她妹妹任时姝,
虽然两个人是同胞姐妹,
初初一看长的很是相像,
但是妹妹哪里有她的飒爽英气,
又不会打扮,
自然逊色许多。
一切就绪,
任时熙站在水边,
看看天上的月色,
时间尚早,
一会儿,她先去探听一下妈爸的动静,
万无一失之下偷得酒来……
她想到偷酒这件事儿,竟然心里还有几分小激动,
索性蹲在院子旁的水边,看那水里的月亮,
听那潺潺的水声,
想着自己不着边际的心事……
第34章 极品冷月稠
水家族,
住的是一套三进的院落,
因为麻姑喜欢田间小院的风格,
所以整体装修上非常具有田园风。
任时熙和任时姝两姐妹住在最里面的三进院落里,
姐姐任时熙住南厢房,
妹妹任时姝住北厢房,
俩姐妹的住处中间隔着一条流水,
用一座小木拱桥做连接。
麻姑和任水寒住在二进院落南侧的最里面单独凸出来的一个别院里。
麻姑有个习惯,
喜欢把刚加了阳魂阴魄的酒先封瓮放在自己住处旁的一间小杂物室里,存上几天。
等贴了封签再另放入酒窖。
当然这是她以前自己喝这极品冷月稠时候的习惯,
现在总是要准备出来一些送给乐嫦女皇,
这极品冷月稠就很少有机会放到酒窖里,
如果有,基本也都在她住处旁边小杂物室里。
说是杂物室,
其实就是麻姑每次施展法术给封酿很久的冷月稠加入阳魂阴魄的地方。
按麻姑的话说:“这冷月泉的水本身是有生命的,但是即便底子再好,也需要这么一点引子,这叫画龙点睛。这酒就有了固人精血的作用。”
其实,在任时熙的内心中还是很抗拒做这种收地精阳魂阴魄的事情的,
一来与她盛世容颜的形象极不相称,
整个过程需要用到御水术促使地精身上最后水大分解来获取其阳魂阴魄,
像极了那催命的黑白无常;
二来每次都要牺牲那些地精的生命也是于心不忍,
所以每次做这种事情,
她总是找各种理由让妹妹任时姝动手,
迫不得已,
她也会尽量找那种马上就要死去的地精,
趁还有一口气的时候偷偷施法。
所以自从任时熙有记忆以来,
虽然母亲麻姑因为一直喝这极品冷月稠而容颜不老,
她却闻都不愿闻一下,
好在她天生丽质,
也不需要用这种东西来加持。
此时的任时熙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甚是满意。
“以前,这极品冷月稠可是家中的秘密,妈爸是严谨外传的,也不知道最近妈妈是怎么了,竟然送了乐嫦女皇,以前只有她一个人喝这种极品冷月稠,我和妹妹一年里收一个、两个总是够用的,这下可好,现在又加上了这个要命的师姑,唉……”
想到此,哀怨之情竟油然而生,
“也不知道这位师姑能不能喝出这极品冷月稠的特别之处,最好是喝不出,也免得我们以后要为此多耗心力。”
话说这次麻姑派她和任时姝出去,
也正是因为要多收些地精的阳魂阴魄来酿酒送乐嫦女皇,
结果她一路上,
只顾找楠法的踪迹,
根本没顾及过这件事情。
这次回来,
不但不能交差,还要去偷酒,
想到这些,任时熙还是有些紧张,
“咳,也管不了这么许多了,反正从乐嫦女皇那里取得令牌后我就直接去坤灵国找楠法去了,就算妈妈发现了,有妹妹先顶着,妹妹本来就讨妈妈喜欢,即便挨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时间久了,等我回来,她气也该消了,万事还是以先找到我的楠法最为重要。”
任时熙自顾自地蹲在水边,
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东想一下,西想一下,
看着水里的月亮,
借着这月色在水里看着自己的倒影,
她用细长白皙的手指在那水上轻轻一划,
倒影像散在水里的水彩,
手还停留在水面之上,
那一条条的水彩色条就又收拢起来,心里一甜,
“我呀,真是好看。”
用手指卷着鬓角的一缕头发,
心里美滋滋的。
忽然间,
从二进院落和三进院落正北面那片依地势而造的一片金镶玉竹附近传来“唰啦啦”的声音,
顺着声音望过去,
那是一个不规则的,
前后各十步左右大小凸出来的小空间,
白日里可以看到金黄的竹竿,碧绿的枝叶,
麻姑最爱这片竹林,
平日里是不让两个姐妹去那里玩的,
怕她们俩毛手毛脚弄坏了金镶玉竹的竹叶,
当然主要还是怕任时熙。
任时熙蹑着手脚地走近看时,
只见两只发光的眼睛正盯着她,
原来是只猫。
任时熙也借此收回思绪,
抬头看看天色刚好,
正是夜最浓的时候,
便顺势轻手轻脚地往南面麻姑所住院落的垂花门走去。
“先探探妈爸是不是睡了。”
任时熙心里想着,
正欲往麻姑和任水寒卧室方向去,
看到那屋里的灯竟还亮着,
心里纳闷:“奇怪,今天这么晚了,这二位怎么还没休息?”
她蹑手蹑脚地来到窗根下,
矮下身来,
听屋子里传出说话的声音,
正是麻姑和任水寒。
任水寒问道:“你白日里出去了?”
麻姑娇声道:“我看,你那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棋盘,啥时候竟留意起我了?”
任水寒笑道:“我啊,只看到一条又黑又长的大辫子,一会儿在我左边,一会儿在我右边,晃得我,是心神意乱,你说不专注棋盘应该专注哪里?”
麻姑娇嗔道:“哼,说得好像人家有意在你身边晃来晃去的一样。你都不知道啊,乐嫦女皇一点都不珍惜这极品冷月稠,我自己都不舍得喝那么快,她一个月就要喝掉两瓮。”
任水寒不说话反倒在那里笑。
麻姑道:“你倒是给我想想办法啊,现在孩子也三心二意,你又不管,我去哪里搞那么多阳魂阴魄入酒!”
任水寒懒懒地道:“要我说,就啥时候找个借口直接就把这酒的事给断了,让乐嫦女皇断了这念头。”
麻姑无奈道:“断了这念头!说的容易,我看越来越难喽!”
任水寒忽然认真地说道:“你说到这阳魂阴魂,我忽然想起,今天张护卫回来和我说的一件事情,当时只觉奇怪,你这一说……”
麻姑好奇地推着任水寒问道:“什么事儿?”
任水寒续道:“他说,前几日,在坤灵国西面的郊外,有人看到好像是云魔师身边的人在追杀云齐风和两个地精,好像还有十方派的游易骨在旁。”
任时熙在窗外听得无聊,
原本准备走了,
可听到游易骨又提起了兴致,
因为她知道楠法被从风乐谷救出来后就是住在十方草堂的,
遂又沉住性子继续听下去。
麻姑起身说道:“风乐谷抓地精?云魔师不是在闭关修养吗?难道是乐嫦女皇要抓地精?即便她知道我这酒……应该也不会自己抓地精……,另外,这几个人怎么会凑在一起?”
任水寒道:“应该和你这酒没啥关系,你猜他说在那里还看到了谁?”
麻姑好奇地问道:“谁?”
任水寒压低声音和麻姑道:“他们摆脱追杀后,据张护卫说,竟然在那边和楠法汇合了!”
麻姑哼声道:“这孩子也真是命大啊,云魔师和乐嫦女皇天天惦记的就是怎么除掉他,否则如何能名正言顺地代理这主上之位,他竟然还敢到处招摇,这不是作死嘛!可这地精与他们一起又是怎么回事?这事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吧?”
任时熙听到麻姑的话,心下一焦,
匆忙起身时竟然忘记了脚边的花盆,“哗啦”一声,
花盆被她踢翻碎了一地。
“谁?!”
麻姑赶紧起身来到门前,
刚一开门,见一只猫猛地向房顶一蹿,
麻姑又四下看了看,
未见有人,这才放下心来,关门回屋,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歇息吧。”
麻姑说着,便吹了灯休息。
任时熙刚才踢碎了花盆,
一紧张,侧身就近躲进了旁边的杂物间,
又因为太慌张,
头磕到了杂物间的架子,
现在是头也疼脚也疼,
不知道先揉哪一个,
自己为难地倚在杂物间的门上用手揉着头,
轻轻地晃动着脚踝,
回味着刚才父母之间的谈话,
莫名间为楠法紧张了起来,
身上的疼痛也顿然消失,
当下也来不及多想了,
急忙在杂物间四处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便在最里面的一个架子上找到了一瓮极品冷月稠,
两手小心地掂了掂,
很有些分量。
心想:“就你了,希望你能让我顺利进到坤灵国。我一定要想办法救那个呆子。”
转身离开杂物间,
小心翼翼地从两个院落中间的垂花门出去,
回到自己住的院子,
从中间拱桥后面的一个小土山跳出了院墙。
任时熙脑袋里不停地盘算着如何向乐嫦女皇要令牌进坤灵国这件事儿,
无论用哪种借口都感觉不稳妥,
心乱如麻,毫无头绪。
不觉间放慢了脚步,
心里开始埋怨楠法实在是个可恶的呆子,
要不是他从头到尾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或许他俩成亲的事情,
早就提上日程了,
一切也都不会发生,
现在可好,
不仅她成为这苍茫未来的王妃完全没了戏,
就连这呆子自己的命是否保得住都不一定。
现在唯有靠自己打破脑袋去想办法了,
可这么复杂的事情又哪里是她的擅长……
第35章 提酒进谷,任时熙智取令牌
任时熙一路走一路想,
脑袋里始终也没有一个合理的万全之策,
待到风乐谷附近,
天已经大亮,
她把身后背着的极品冷月稠从包裹里拿出来,
抱在胸前,
定定神,
找了一棵离风乐谷不远的大树,
整理了一下衣装,
调整呼吸,
让自己的气吸更匀一些,
别好像自己慌慌张张赶过来一样。
心想:“不管理由是不是合理恰当,至少别让乐嫦女皇一眼就看出来假。”
正在这时,
只见一个人从风乐谷中走了出来,
远看还不敢辨认,
只觉这清瘦身材有些眼熟。
谁知那人辨别了一下方向,
竟朝她这边走来。
任时熙用树挡住自己的身体躲开那人的视线,
估计那人也没预料到这么早风乐谷附近会有人,
并未在意,越走越近,
他和任时熙相隔不到两棵树的距离,
任时熙一眼便认出了他的那双细长高挑的媚眼,
心里嘀咕道:“柳青楸,怎么会是他!”
她盯着那柳青楸,
看还有什么人和他在一起,
直至身影消失都只是他一个人,
本想再随上去几步,
寻思着自己还有正经事儿要办,
再说柳青楸这等小人物也干不出什么大事,因此作罢。
任时熙只是奇怪,
这柳青楸本是幽灵界柳家的大公子,
而这幽灵界是归他们水家族管的,
往常幽灵界有什么大事小情需要与四大家族沟通协调都是要先告知水家族的,
就算有天大的事情,
也轮不到他们柳家派人上风乐谷啊。
“难道他有什么背叛我们水家族的事情?等回家一定要和爸妈说。”
任时熙心里暗自记下这件事情。
任时熙特意耽搁了一点时间,
和柳青楸离开的时间错开。
确定那周围不再有人出入,
她才独自往风乐谷的正门走去,
在门房处让人把自己的名字报上去,
没一会儿功夫一个四十左右的女人带着她进了风乐谷。
风乐谷和她家俨然是两种风格,
高挑的梁柱,圆拱的顶,处处彰显着威严华贵。
越是马上要见到乐嫦女皇,
她心里越是七上八下,
因为至今都没有想好一个合适的要令牌的理由,
她在心里默默地祈祷,
“一会儿就这样顺其自然地聊着、聊着就想到一个理由。”
她从小做错事情,
每次麻姑要打她的时候,
她总是能这样靠自己的机灵想到一个理由蒙混过关,
希望这次也可以。
任时熙一直低头跟着女人走,
因为心里想着事情,
也没顾得走了多久拐没拐弯,
只觉到了一个很大的开间,
落地窗子让满屋子都是阳光,
远远的看到乐嫦女皇一身华丽的长袍背对着阳光,
像一个巨大的剪影。
那位带她走进来的下人通报:“任时熙姑娘来了。”
乐嫦女皇向她站的方向走了过来,
走近的时候才看到乐嫦女皇脸上挂着一种很标准很程式化的微笑,
“自从上次以后,好久没到师姑这里来了。”乐嫦女皇问道。
“师姑,这是我妈让我给您送过来的一瓮极品冷月稠。”任时熙特意在脸上挂上笑容。
“你妈妈上次和我说,这次再做可能要晚些时候,我那一瓮喝的那叫一个小心,每天只舍得倒出来一小杯。我这还有半瓮没喝完,她就惦记着让你又给我送过来了。”
说着,让身边的一个女佣把任时熙手里的极品冷月稠接了过去,
还嘱咐道:“别和之前的一瓮放在一起。”
转头和任时熙说道:“你妈妈嘱咐我,这个极品冷月稠放的越久越好喝,效果也越好。”
看着女佣走过的身影问道:“看出来你妈妈急了,这一翁都忘记贴标签了吗?”
任时熙感觉乐嫦女皇貌似相信了她是来送酒的,
便把责任揽在自己这里说道:
“应该是贴了,可能被我这一路给不小心弄掉了,嗨怪不得我妈总说我做事毛手毛脚。”
乐嫦女皇看着任时熙笑道:“要我说,时熙那也算不了什么,做事果敢麻利才是真的。”
任时熙感觉乐嫦女皇今天早上心情好像非常好的样子,
便大着胆子直接说道:“师姑,不瞒你说,我今儿过来,还有一件事情想请师姑帮忙。”
乐嫦女皇拉着任时熙找了两把椅子坐下说道:
“对嘛,和师姑就应该这样,啥事就直接说。你一进来我就看出来了,送酒是幌子是不是?”
笑眯眯地看着任时熙。
任时熙怏怏地道:
“什么都瞒不过师姑的眼睛,这不是前两天,我和妹妹出去玩,在三界交汇的附近竟然被一个地精把我俩带的东西给偷了。”
乐嫦女皇只是“哦!”了一声看着任时熙。
任时熙续道:“你知道咱们四大家族的人,竟然被地精把东西偷了,很那个嘛,当然也怪我俩过于大意,不够小心。我俩回去以后,都不敢和爸妈说,也不知道怎么办,来和师姑商量,让师姑给想想办法。”
乐嫦女皇笑着看任时熙:“你俩还真是太不小心了。现在,这么乱还要出去玩。但也不怪你们,师姑像你俩这般大的时候,在屋子里也是待不住的。”
任时熙看着情形继续道:“我发现的时候,看到那个地精已经跑进了坤灵国里,可当我追到坤灵国城门的时候,那守城门的卫兵好凶啊,说什么也不让我们进,还说这是主上的口谕,除了地精一概不允许入内。说什么我也要抓住那个小贼,不然不是丢咱们四大家族的脸不是。”
乐嫦女皇看出任时熙的心机,
故意很平静地说道:“丢的什么东西?要不,我找人去帮你问问。再不行,师姑看看有没有差不多的,送你们一些,师姑平时忙,的确送你们晚辈的礼物少。”
任时熙装作嗔怒道:“倒也不是东西有多贵重,我就是感觉他们在假传主上的话来包庇他们地精,我要亲手把那个地精抓住教训一顿才解恨呢!师姑,你说他们现在有多猖狂,我当时穿的可是咱们四大家族的衣服,他们竟然都毫不忌讳。”
乐嫦女皇脸上一如既往的固定着最初的笑容,
心里早看出了任时熙的小九九,
说道:“坤灵国只许地精进,这是你师伯云魔师闭关前特意嘱咐的,他总想着怎么保护地精的安全,这也是你大师伯生前一直在挂念的事情,没想到他们现在却利用我们的善意胡作非为。看来,的确是应该另寻法子治理一下才是。”
任时熙马上顺水推舟地说道:“就是嘛,那就让我进去抓那个地精出来,严加处置,也算是杀一儆百。”
乐嫦女皇故意为难道:“这件事情的确有必要做,但是你去不合适吧。”
任时熙感觉此事有希望,恐怕失去这次机会,急着说道:
“合适,当然合适,只有我亲眼见过那个地精,我去了才是最合适不过的,况且这个事情如果让别人知道了也有损我们家族的颜面,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等我抓到了那个地精,咱们手里有了证据,再说怎么处置也不迟。”
乐嫦女皇看着任时熙道:
“你妈妈还说你脾气急,毛手毛脚,我看你是脑袋转的太快,太机灵,而且考虑问题还很周全呢。”
任时熙眼见计谋得逞,时机成熟,
便开心地说道:“那师姑这是答应了!只是这坤灵国的城门如果是师伯下的命令,可怎么进去呢?师姑可有办法?”
乐嫦女皇让下人取了一块进坤灵国的令牌,
走到任时熙面前说道:“那有何难,这苍茫还有我们时熙想去而去不到的地方吗?!”
说着把令牌递给任时熙,
“不过,你一个人进到里面,少了家族的庇护,我还是不放心,要不我派人陪你进去如何?”。
任时熙也没想到这事儿竟然如此容易,高兴地笑开了花,
“不用,不用,区区的地精岂是我的对手,之前只是一时大意而已,我去去就回,师姑放心。”
这一切乐嫦女皇都看在眼里,
说道:“看给你高兴的,虽然你是四大家族的人,去坤灵国还是要格外小心你要是有什么闪失,我可不好和你妈妈交代。”
任时熙强抑制住开心说道:“我感觉,师姑比我妈妈都信任我。谢谢师姑,那我就先走了。”
任时熙高兴的恨不能亲吻一下那块令牌。
乐嫦女皇忽然叫住了任时熙道:“时熙,等一下。”说着拉起了任时熙的左手。
下追魂锁的痕迹也正好在左手上,
乐嫦女皇这样猛地一提任时熙的手,
她应急反应的往回缩了一下,
小声道:“师姑,您不会反悔了吧。”
第36章 魔高一丈,乐嫦女皇暗度陈仓
乐嫦女皇突然间笑了一下,
用食指和拇指在任时熙的左手手腕处轻轻地圈了一下说道:
“我前两天,看好一个款式,叫人给我打了一个手镯,这些不用心的下人竟弄错了尺寸,偏偏那手镯做出来又是极其漂亮,如果毁了我感觉实在是太可惜了,刚巧你就来了,刚才我量了你的手腕,应该尺寸合适,正好就当师姑送你的礼物吧。你等我一下,我去找来给你试试。”
说着乐嫦女皇转身进了一间内室。
任时熙长舒了一口气,
真是把她吓到魂儿都要飞出来了,
也怪自己太过于紧张了,
心想:“这追魂锁只有当被追的人在指定范围内,追魂人的手腕上才会有痕迹,被追者的脚踝处才会露出追魂锁的印迹,她现在和楠法那呆子隔的这样远,乐嫦女皇即便是看了她的手腕也不会发现什么。”
不由地想到乐嫦女皇说的手镯,
她一直就很佩服乐嫦女皇的审美,
想到乐嫦女皇都说漂亮舍不得毁掉的手镯一定是美极了,
一定是与众不同的。
可是任时熙哪里知道乐嫦女皇的厉害,
以她对五行术的掌控能力,
就在她握住任时熙手腕的同时,
已经将五行的能量运至两个手指,
轻而易举地便觉察出任时熙体内五行运转异常的情况
——那追魂锁分明在近几日有过能量聚集的迹象,
回想起当初给楠法施封土术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楠法脚踝处被下的追魂锁,
今天刚好可以利用一下。
说来那追魂锁的原理倒也不复杂,
不过是水家族通过控制人体内血液能量频率的一种法术而已,
只是这种法术略微有些阴气,
所以极难去除。
乐嫦女皇边走,
心里边盘算着。
一会儿功夫,
乐嫦女皇手里拿着一个纯金掐丝珐琅手镯出来,
再次提起任时熙的左手手腕,
将手镯轻轻往她手腕处一推,
那镯子竟然刚刚好地卡在了她的手腕上,
乐嫦女皇抬着任时熙的手说道:“还真是为你量身定制一般,看这个手镯你戴着多好看。”
任时熙一看就知道这个手镯价值不菲,
金丝上点着碎碎的翠兰色,
像从高空看散落在金黄叶子上的翠兰花瓣一般,甚是美丽。
任时熙道:“师姑,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乐嫦女皇佯怒道:“师姑送的,命令你收下。”
任时熙心里也是实在喜欢,
也就不再拒绝,
娇娇地笑着说道:“时熙谢谢师姑。”
任时熙左手戴着手镯,
右手拿着进坤灵国的令牌,
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与乐嫦女皇再次道别后,
跟着刚才带她进来的女仆离开了风乐谷,
看着任时熙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云魔师从后庭走到乐嫦女皇的身边说道:“你确信这孩子是去坤灵国找楠法?”
乐嫦女皇捻着手指,
回忆着刚才指尖上任时熙追魂锁的感觉道:
“十有八九吧。从上次她冒死找上咱们风乐谷救楠法,我就怀疑。今天摸到她手腕上的追魂锁就更确定这件事了。”
云魔师道:“派个眼生的侍卫跟着她,看她到底搞什么名堂。”
乐嫦女皇不以为然:“派个眼生的侍卫不行你应该派你的贴身侍卫楚渊带上几个人跟过去才稳妥。”
云魔师道:“让楚渊去小题大做了吧。”
乐嫦女皇此时露出了一丝杀气道:“你不认为楠法死在坤灵国里,不管从哪个角度说都再合适不过了吗?之前让他侥幸逃过一命,这一次,要确保万无一失。以楚渊的功力,在四大家族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在坤灵国里对付受伤的游易骨和楠法,那怕再加上任时熙这丫头,也是绰绰有余的。”
云魔师森森地笑道:“看来这次是天助我也!”
乐嫦女皇四下看了看,
压低声音对云魔师道:“你还得给楚渊写一张手谕,让那个假的坤灵王到时配合他调兵,一定要保证这次不惜一切代价,在坤灵国里,只要任时熙把楠法找出来,我们就一定不能再让他活着出来,没有万一!”
云魔师若有所思道:“如果,一旦这次杀楠法没成功,楚渊不就把我暴露了吗?”
乐嫦女皇提了一下嘴角笑着向云魔师道:
“难道他就不能是你派去‘救’楠法的吗?他跟了你这么久,分寸还是应该有的!况且,坤灵国里现在都是我们的人,我们还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乐嫦女皇和云魔师相视一笑。
自从上次楠法被十方派和习荷华救走,
本以为他会十死无生,
可偏偏天不随愿,
害得云魔师无法名正言顺地代理主上之位,
很多事情做起来还是“束手束脚”,
前些日子,听说楠法离开了十方派,
他们正愁无处寻他踪迹,
这次任时熙的“弄巧成拙”,
正好可以让他们“将计就计”,来个“瓮中捉鳖”。
说话间,乐嫦女皇已经安排人把楚渊叫了进来。
云魔师按乐嫦女皇的意思写了一张手谕给到楚渊,
叮嘱道:“如果事情失败,你知道后果。”
楚渊单膝跪在云魔师的面前道:“小人以死谢罪,绝不让事情拖累主上。”
云魔师看着楚渊,把他扶起来道:“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要说信任,这件事我也就只信任你了。”
楚渊再次跪在云魔师面前道:“小人一定不辜负主上的期望。”
云魔师道:“一切都等我成为主上的那一天。”
楚渊道:“在小人心里,您已经是这苍茫的主上了。”
云魔师满意地笑道:“去吧,等你好消息。”
话说任时熙从风乐谷出来后别提有多得意了,
一边往坤灵国的方向赶,
一边心思如潮:
“以前你楠法也只是空有个身份,以我任时熙的条件配你也算门当户对,不吃什么亏。现在,就凭我这样貌,我这身材,尤其是我这足智多谋,随机应变。配你一个一无所有的楠法,倒显得有些浪费了,怪不得我妈妈一直不同意,现在看看,妈妈的不同意也貌似有些道理。不过,看在从小到大的情分上,你要是能全心全意佩服我、崇拜我,求我用我的聪明才智帮你登上主上之位,我也是可以勉强答应做你的王妃的,就算亏上一点,我大人大量也是无所谓了。”
可转念一想,
任时熙心里又莫名地上来一股恼气,
心里忿忿地道:“就你那副又笨又憨的样子,也不知道值不值得我费这么大的周折救你,别介最后我冒死相救,你再给我来一次那么绝情的话,让我热脸贴了冷屁股,到时候,就是云魔师他们不要你的命,我任时熙也绝不让你活到明天,以为我是好欺负的不成。”想想又叹了口气:“唉!活到现在,自己竟然为这样一个不争气的人费尽心思,担惊受怕。问题是,这样一个不值得的人,还是一个不知好歹的人……”
竟然停下脚步,自怨自艾地掉起了眼泪。
独自抹了一会儿眼泪,
想想只要进到坤灵国就能看到那个呆子,
刚才所想早已丢到九霄云外,
心里又高兴起来,
脚下加紧了步子,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坤灵国的城门。
任时熙还在那里走走停停为今天自己的表现感到骄傲,
却不知道的是,
她现在所有的一举一动都在云魔师派去的贴身侍卫楚渊的监控之下。
并且,楚渊在跟着她之前,
已经安排他的几个手下先一步任时熙进到了坤灵国。并把进到坤灵国以后,有可能会发生的一切情况都做了周密的计划和安排。
自己独自一个人跟在任时熙的后面,
这一切的准备和安排就是要等待一个时机
——任时熙进入坤灵国并找到楠法,
那么所有计划就可以按部就班置楠法于死地。
第37章 坤灵国皇宫内暗通款曲
任时熙到了坤灵国的城门,
看到门口一队地精正在排队,
等待着进入坤灵国。
她拿着令牌绕过这些排队的地精直接到门口守卫那里,
把自己手里的令牌举到他眼前给他看,说道:“我可以进去不?”
守卫接过任时熙手里的令牌,
反正面看了一下,
又上下打量了一番任时熙道:“可以,只是要稍微在这儿等一会儿,我通报一声。”
只见那个门卫从侧面楼梯跑上,
楼梯的尽头是一个门房,
在城门西侧的城墙上凸出的一个房子里。
十来个呼吸的功夫,
门卫便跑了回来,
通知任时熙可以进去了。
任时熙插在一队地精中间进了坤灵国。
任时熙就像一根导火线,
自从她跨进坤灵国的那一刻,
一切都开始酝酿。
楚渊来到坤灵国皇城的后山上,
对着一个木质的小门先拍了三下,又拍了两下,再拍了三下。
没一会儿的功夫,
听得木门里面‘哗啦’一声,一个锁被打开。
木门上一个小门随即拉开,
一个地精向外张望了一下,
楚渊从木门的孔洞处递进去一个特殊的令牌,
那人接过令牌重新把孔洞锁好。
也就三两个呼吸之间,
整个木门被打开。
看似一个很普通的地精从门里走了出来,
楚渊随其转入附近一间密室。
屋内已有一人,
带路人关上密室的门离开,
屋里人看到楚渊便桀桀地笑道:
“楚侍卫,真是有阵子不见。我真是怕啊,怕你们忙的把我们这边都忘记了。”
楚渊哼笑道:“你看一下,这是云魔师给你的手谕。”
那人接过楚渊递过来的信,
搔了搔自己的头皮,
不耐烦地说道:“你没法体会,我这偌大的身躯每天要扮在这小地精的身体里,着实浑身不自在。”
说着,魔界的煞炎从刚才那副小地精的身材里,
如折叠的东西被打开一样地伸展了出来,
换成了另一副样子。
倒果仁一样的小脑袋,
下面圆上面尖,一对小小的眼睛在脸上长得很开。
他舒展了一下身体,
仔细看了手谕上的字后道:“你让我怎么配合你?”
楚渊道:“这个坤灵国,向来是以暗道着称。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你对这个坤灵国的暗道有多少把握?”
煞炎晃晃自己的小脑袋道:
“就杀一个楠法,用不到费这么大一番周折吧?据我知道,楠法不是已经被云魔师给废了吗?杀起来应该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楚渊道:“这次要做得万无一失。务必,一定要楠法死在坤灵国。”
煞炎翻着眼睛想了想道:
“这坤灵国,暗道的确是多。基本就分为三大类:一类是,私自买卖灵石的密道。这类密道我们应该是如数掌握。还有一类,主要是沃野的狐黄两家进入坤灵国的密道,这类密道并不是很多,但查起来却很费劲。这数月以来,我认为,尽管不是全数,也应该了解了十有八九了。这最后一类,是坤灵国皇室自己的密道,我现在扮的是坤灵国王的身份,虽然这些密道重臣和皇室成员都知道,只是我不方便问啊!”
楚渊问道:“皇室自己的密道,你一条都不知道?”
煞炎不解地问道:“你们既然有办法确定楠法在哪里,杀就完了。凭你,再加上你带来的人,总不会让他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转密道跑了吧。而且据我所知,应该是确切的,这皇室的密道,应该都在这皇城之内,如果他们要进入到这皇城范围,我定会第一时间知晓,你大可以放心。”
楚渊道:“还是要做好周全的准备,以防万一啊!之前咱们就说要封了这坤灵国的所有密道,你查出来的这些密道可都有部署?”
煞炎道:“当然,可是我们又如何知道楠法他们的位置呢?”
楚渊指着比宫城上空飘着的一面‘水地比卦’的风筝给煞炎看,
楚渊说道:“我们这次之所以能确定楠法的位置,要多亏这位御水家族的大小姐,任时熙。”
煞炎回忆着说道:“是之前,我们和煞念太子,在风乐谷风牢里见到的那位昏迷的女孩?”
煞炎心里想起,
当时看到那个女孩的时候,
感觉天上的仙女也就应该不过如此了。
楚渊点头道:“对,就是她。她现在坤灵国里,我们今天主要依靠她帮我们确定楠法的位置。目前来看,她已经到了水地比城了。”楚渊指给煞炎看,“她在哪个城里,那个城就会把一面代表城标志的风筝升到空中,如果你同时看到有两个一样标志的风筝飘在空中,就证明她已经确定了楠法的位置。我们就可以马上行动。”
煞炎试探着问道:“只杀楠法?”
楚渊道:“如果能只杀楠法不涉及到其他更好,但是如果有人要碍我们的事,就一起杀掉。”
煞炎寻思了一会儿说道:“那女孩毕竟是水家族的,如果有什么不测,恐怕我们也会凭空多些麻烦。”
楚渊道:“尽量只杀楠法,如果有意外,也没办法。楠法今天是必须死在坤灵国里。”
两人正说着话,传来敲门的声音。
楚渊随手带上面幕,
煞炎道:“应该是我两个哥哥,煞狂和煞影,无妨。”
楚渊还是躲到一旁,
开门后见两个普通地精身材的人走了进来,
并不是煞狂和煞影的模样。
煞炎待两人进来随手关上了门。
煞炎道:“楚兄无妨,是我两个哥哥。咱们最早都在乐嫦女皇那里见过的。”
说着,只见那两个地精身材的人像是膨胀了一样,
撕开小小的地精身体从里面展开另一副躯壳。
展开后就和那煞炎长的一般无二,
都是不大的倒果仁脑袋,
眼睛向脸的两侧拉得很开。
煞狂先拉开铜锣一样的嗓子说道:“听煞炎说,你让我们弟兄过来?”
煞炎把之前和楚渊说的话拣重要的和这两个哥哥又重复了一遍。
楚渊续道:“一旦任时熙锁定了楠法的位置,你们要调动足够的兵力向锁定的方向集中,我和我带过来的四个人也会过去……”话还没说完,煞影已经等不及地插嘴道:“说了这么半天,也没我们俩兄弟什么事情,叫我们来做甚!”
楚渊笑了几声道:“这两位魔界的哥哥真是急脾气,我们为了把这件事做的万无一失,不落下任何口实,而像是一次意外,就要按部署统一行动。”
煞狂啧啧地道:“那就别打断他,让他快快说。”
楚渊续道:“我们这边只要一把楠法控制住,就会放信号给你们,想办法把牢房搞乱,把能放的犯人都放出来,越乱越好,趁乱我们就把楠法杀了,到时候就说不知道他是楠法,坤灵国监狱暴乱镇压时误杀,要他们知道了也没办法。”
煞影忿忿地道:“杀个人搞这些麻烦,实在是烦躁。要杀就杀,想杀就杀,该死的必须死,要那么多绕绕。”
煞炎道:“稍安勿躁,这里比不得我们魔界,该做的还是要做的,听楚侍卫的便是。”
煞狂道:“煞念太子吩咐过,我们出来万事多听煞炎的。既然弟弟已经同意了,我和你哥哥煞影没意见,听你们安排。”
煞影道:“我就是说说,只是感觉绕一圈也是杀,直截了当杀的脆亮。得,得,我不说,都听你们的,你们说咋办,我都没意见。”他说这话的时候,看到三个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无奈,赶紧止住了。刚住了嘴感觉还有事情要问,又道:“那,一会儿,我们是这般模样,还是,还要装回那地精的模样?”他问的倒是理直气壮,煞狂翻着眼皮看着他,冷着脸。他赶紧捂住嘴小声地嘀咕道:“你啥模样,我就啥模样,就是问问,还不能问了。”
任时熙在比宫城转了好一会儿,
也没能找到楠法的信号,
她准备换一个方向再试试。
她时不时地伸出手腕看看追魂锁是否有反应,
可注意力一次次被乐嫦女皇送给她的那只手镯所吸引,
她甚至感觉,
那只手镯不仅漂亮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清冷的香味。
心想:“这么好闻的味道,会不会是乐嫦女皇常用的香料。”
她把鼻子凑近仔细闻了闻。
头一次闻到这么好闻的冷香的味道,
心里暗暗地更喜欢这只手镯了。
任时熙看看坤灵国上空的那一抹吉量色,
正在渐渐地往皇城的方向靠近。
心想:“我得尽快找到楠法,一定要赶在乐嫦女皇他们发现他之前把消息告诉那个呆子。也不知道那个呆子会不会听我的话。”
第38章 蓄势待发(上)
任时熙准备用上最快的脚力,
一个城、一个城地快速扫一遍整个坤灵国,
她刚要运功力到脚上,
顿感脚上有些无力,
才想起来,
折腾这一天到现在为止,
自己竟然连一口饭都没来得及吃。
一想到没吃饭,
肚子竟然也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起来,
“那就先进师宫城,一边找一边吃些东西。反正这师宫城是地精居住最密集的地方。”
她心里想着,就进了师宫城。
在坤灵国里,
每一个城的建筑都是和每个城的卦名相关。
例如这个师宫城,
在城里,
你会感觉到横竖整齐的街巷,
根据地势的高低,有时上坡有时下坡,
一条条小胡同连接了整个房屋。
只要稍微留心便会发现所有的建筑正好建成一个‘地水师卦’构图形状。
任时熙在师宫城里自北向南地走着,
走到师宫城最南端的时候,
忽然感觉手腕一紧,
这回应该不是错觉,
她抬起手腕一看,
的确一条浅浅的印迹在手腕处显现出来,
立即便在手指尖运上力道,
甩出一截水月锁,
只见那水云锁指定坤宫城的方向。
刚才还感觉肚子被饿的咕噜噜乱叫的任时熙,
此刻也顾不得饥饿,
心里却多了几分莫名的激动。
她很庆幸之前给楠法下了这个追魂锁。
当初她和妹妹任时姝刚学会水云锁的时候,
父亲任水寒说作为奖励,
各教她姐妹俩每人一个不一样的法术,
未来可以相互照应。
当时,她学的就是这个追魂锁,
而妹妹任时姝学的是御水咒。
御水咒是可以让水云锁在运用起来更有力度,
甚至可以形成一个保护圈或者是防卫层,
如果练习的功夫足够深,
可以同时保护数十人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施展起来也很帅气,
当初在她看来更符合她的飒气性格;
而这个追魂锁,却是水云锁的另一种力道,
更偏向于阴柔的力道,
感觉更像小女孩的心思,
符合她妹妹任时姝的性格。
她本以为父亲会教她学御水咒,
可任水寒偏偏说她更适合学习追魂锁,
妹妹任时姝更适合学习御水咒,
也不告诉她们是为什么。
为此,她是好大的不开心,
一直耿耿于怀,
现在想想,
反倒是冥冥中另一种安排。
本想就直接这样去坤宫城找楠法去,
肚子仿佛并不同意,
‘咕噜噜’叫的声音更大了起来。
她往后退了两步,
记得刚才路过一家卖糕点的小店铺。
她还以为那间糕点铺子里没有人,
仔细看去才发现,
一个年龄很大的老婆婆坐在一个好小的板凳上,
借着房屋与房屋之间空隙留存下来的一点光线,
在那里编织一个非常小的荷包。
任时熙在台子上放了一小块碎银子,
指着柜子里的一块糕点道:“婆婆给我拿块糕,拿一块软些的糕!”
老婆婆小心翼翼地从小空间里把身体抽出来,
团团的脸,嘴里只有一颗牙齿,
笑眯眯地看着任时熙道:“我做的糕啊,都好软的。放这里卖,卖不掉我都要自己吃的。”
她张着嘴给任时熙看,“我没有牙,糕软了我才能吃。”
说着呵呵地笑得特别可爱,
伸手递给任时熙一块糕点。
任时熙接过糕点塞进嘴里,
指着远处坤宫城里一面很高的墙问道:“老婆婆,那是什么地方?怎么有这么高的墙?”
老婆婆看看任时熙笑眯眯道:“娘娘庙啊!”
举起手里正在编制的彩色小荷包道:“我这个荷包啊,就是给这位娘娘做的呢!”
“娘娘庙?供奉的是哪位娘娘?”任时熙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玉儿娘娘!”老婆婆双手合十向娘娘庙的方向拜了拜。
任时熙听到“玉儿娘娘”,感觉即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没再多想,
看着老婆婆手里的彩色小荷包,
虽然谈不上精美,可爱倒是有几分,
便问道:“那这是您自己送给娘娘的礼物,还是你们这儿大家都给娘娘送这种荷包?”
老婆婆堆着一脸的笑容说道:“我们这位娘娘,据说活着的时候也是个心灵手巧的人,就喜欢这些精致的东西,我们这儿的人就把自己的心愿写在小纸条里,塞在自己认为做的最精巧的物件里送到庙里祈福。娘娘忙完她们神仙的工作以后,就挑她看着最别致的打开看,只要被娘娘看到的愿望,都会实现。”
老婆婆说的特别肯定。
任时熙感觉老婆婆特别可爱,
要是没什么事情,真想和她聊会儿天。
此刻她心里正急着找到楠法,
问道:“婆婆,我要怎么走,才能到这娘娘庙?”
老婆婆听任时熙是去娘娘庙的,格外开心。
从屋子里出来,
亲自站在路口详细地给任时熙指着路。
任时熙一边按着老婆婆指的方向走,
一边看着自己手腕上追魂锁痕迹。
她今天仿佛爱上了这种抬手腕的动作,
因为每次抬起手腕都能看到乐嫦女皇送给她的那只手镯,
她把手在空中绕了一个圈,
感觉自己的手简直太配这只漂亮的手镯了。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
已经绕过了高大的院墙,
手腕的感觉也越来越明显,
远远地可以看到坤宫城的牌坊。
牌坊旁几个官兵打扮的人正在放风筝,
任时熙只是感觉有些奇怪,
不觉停留下来多看了两眼,
只见有两面画着“坤卦”图案的风筝正在牌坊上空飘荡。
恍惚间,这样的风筝好像之前在比宫城和师宫城的时候也见过。
她虽然不曾特别留意,
但是记得前面旗子是‘水地比卦’和‘师宫卦’,
而这一面是‘坤卦’。
她并没把这件事情特别往心里去,
想着也许是坤灵国各个城市的规矩吧。
任时熙顾不了许多,
直奔娘娘庙正门而去。
从外面只能看到娘娘庙里面雕像的一半,
随着她逐渐往娘娘庙里面走,
她感觉到自己手腕上的追魂锁疼痛的也越发明显。
任时熙基本就确定了这个位置,
正准备在这里四下找找,
原本冷清的娘娘庙忽然间进来五六十个人,
穿着打扮看着又像是普通的地精,
但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她也顾不过来多想,
她来坤灵国本来就少,
或许他们这里有什么习俗,
进庙里穿着上就是如此这样也说不定。
她心里想着,
楠法应该就在这附近,
或许住在这座庙里的某一间厢房里,
她环视了一下整间庙堂,
“两个时辰,怎么我也能把他搜出来了。”
任时熙自顾自说着。
密室里坤灵王在焦急地等待着死士天罡的消息,
只要天罡和国师把一切安排妥,
他今天就可以成功地把楠法和游易骨送进沃野。
灵泽看着在地上走来走去的坤灵王,
心里也多了几分不安道:“不会出什么差池吧?”
游易骨在那里闭目静坐,
他心里多少也有几分着急,
但是又不好催促坤灵王,
听灵泽这样问,
不免提了几分耳朵的灵密度等待坤灵王的回答。
坤灵王继续踱了几步说道:“等等看。”说着也坐了下来。
楠法起初只是感觉脚踝处隐隐的不舒服,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脚踝上被任时熙下了追魂锁的事情,
便借口看书躲到角落里的书榻旁,
偷偷地挽起裤腿。
他怕举着蜡烛在那里看太过于明显,
便把蜡烛放在桌子上,
从后书架拿过来几本书掩人耳目。
他先用手摸了一下,
在手指的感触上,
的确可以确认追魂锁已经凸起来了。
他心里暗想:“不会吧,她进了坤灵国?怎么可能。”
他每次想起任时熙,
都不免把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勾起来,
楠法一直感觉任时熙和风乐谷的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只是现在他不方便查证这件事情。
等一切稍微平静下来,
他一定要亲自查一下,
到底这幕后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现在已经开始有明显的刺痛了,
即便不看也知道。
但是他就是想仔细看一下,
仿佛看一下成了他心里的一种执拗。
他把书榻往前推了推,
把蜡烛也往桌子边移动了一下。
还好,这屋子里每个人都各有心事,根本没有人注意他。
一条血红的印子,
就像刚用刀绕着脚踝拉了一圈,
印迹高高地凸起。
唯一的区别就是这条印迹不会出血,
疼起来像是脚腕上带了一个布满荆棘的脚环,
略有被人上刑的感觉,
他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
也就越发地讨厌任时熙。
一时,在这密室里,
也想不出再往哪里走。
现在,
能确定的是,
任时熙就在附近。
第39章 蓄势待发(中)
任时熙走进娘娘庙的正殿,
仰头向上看,
一个比她身高,
高出十来倍的巨大雕像屹立在眼前,
雕像上那位娘娘正垂目下视看着她。
要不是这座雕像如此巨大,
有那么一瞬间,
她都感觉这个雕像,
像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那里。
她越看这座雕,
心里越感觉狐疑,
兀自嘀咕:“怎么会看着这样面熟呢?”
搜刮了脑袋里的所有记忆却也想不起来。
可能是和这位娘娘有缘吧。
今天,既然要在人家的一亩三分地上找人,
就不免先给这位面熟的娘娘磕了几个头,
心里想着,“我是来救楠法的,娘娘要是真有神灵的话,应该保佑我找到他。”
磕到最后一个头,
跪在那里周围环视了一下,
这娘娘脚下摆着一个大大的供盆,
盆里装着各式的手工小玩意,
想起那婆婆说的话,
好奇地从盆里拿出一个竹丝编织的蝴蝶荷包,
放在手里还没待细看,
不知从哪里蹿出一个人来厉声说道:
“不能动盆里供的东西!这个盆里的东西,只有每个月月底娘娘看过了,才能换掉。”
任时熙感觉特别难为情,
重新把东西按原来的位置放回去,
点头致歉道:“头一次来,不懂。”
细看那位地精,
宽袖广襟淡紫色的道袍,
头顶挽着一个规整的小发髻,木簪横过,一脸的稚气,
说话却是一本正经,极其严厉。
任时熙心里估摸着,
这地精年龄应该只会比自己小,
竟然敢对她这样口气说话,
要不是自己做错了事情,
一定要凶她两句。
看她道歉,
那地精小道姑也缓和了刚才凶巴巴的样子,
说道:“你不懂这规矩也怪不得你。难得你不是地精,还进来给娘娘磕头。”
任时熙想着,
她此刻对我有些好感,
看样子她就应该是这庙里的人,
我不妨借这机会问问她是否见过楠法,
便边说边比划着:“一个男的,二十左右的年龄,大概比我高出一头多,身材……”
楠法从风乐谷出来,
她也没再见过,
经历那么多折磨,估计应该会消瘦很多也不好说。
干脆就说长相,
“一对细长的丹凤眼……说起话来憨憨的样子。”
这一描述才发现,
楠法现在穿的什么衣服自己也不知道,
只能磕磕绊绊地说了半天也是不清不楚,
自己叹了口气。
小道姑倒是很认真的在听,
说道:“你说的那位公子,应该不是我们地精一族,既然不是我们地精一族,就应该很容易辨识。”
任时熙听她说的很有道理,连连点头。
小道姑续说道:“我不常在前面打扫,我带你去问问我师姐,看她对你说的这个人可有印象。但是即便我师姐有印象,这个人现在也已经不在我们这个庙里了。”
边说边引着任时熙往侧堂走。
任时熙肯定地说道:“我问的那个人,现在此刻就应该在你们这个庙里。”
小道姑立刻停住了脚步,
回头很确定地说:“今天是我当值,我这一天就没见过你说的这样的人。这个我还是可以保证的。”
说着推开了西侧从里往外数的第三间房门。
推开房门的一霎那,
两人都愣住了,
小道姑刚要叫:“师……姐”,
“姐”字只发了一半不到的声音,
就被一个从门后闪出的人一掌劈中了脖子晕倒过去。
任时熙一惊,
定睛看的时候,
发现劈小道姑的人并不是地精,
一身夜行衣蒙面,
只能从身材辨识不是地精,
再看屋里有三个小道姑打扮的地精已经被人困住了手脚,
塞住了嘴巴,靠墙坐着,
屋子里被翻的乱七八糟。
任时熙刚要运功法甩出水云锁,
手指还在运功变幻之际,
按理说这个时间是相当短的,
一般功力的人都很难反应。
蒙面人却抢在任时熙手指变幻之间这微妙的一点时间里,
一股阴劲打在她小臂之上,
任时熙急运内力抵抗,
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提上来,
蒙面人又快她一步,
长剑在她腰背两大穴位上猛地一拍,
这一拍说重不重,
她登时半个身子酸麻无力,
胸口一阵麻辣恶心,
再想回手,身体里的力量已经支撑不住,
人还是清醒的,
身体却顺势滑了下去。
蒙面人抽手一把抓在她左手腕处,
和旁边五步左右一个同是夜行服的蒙面人说道:“看,就是这里,没错!”
那人上前仔细确认任时熙手腕上的追魂锁痕迹说道:
“嗯,应该就在附近,那就再找一遍,看得再仔细些。”
刚说完又想到一些什么,重新补充道:
“隔间、暗道,就算今天把这个庙翻过来也要把人找出来。”
任时熙气息虚弱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们难道也在找……”
她心里还侥幸那些人并非找楠法的人,
所以她不能先把楠法的名字供出来。
提着她手腕的人,
并没有听到她如此微弱的声音。
给她放在刚才门前屋外的柱子旁,
她倚着柱子试图运气,
手镯上淡淡的清冷的香味再次传进她的鼻子里。
她此刻身体格外虚弱,
对这个味道传进身体的体感越发明显了起来。
抬起手细看手镯里的镂空处,
好似有些粉末状的东西,
不觉心里一惊。
回忆当时,
乐嫦女皇给她手镯的时候是直接帮她戴在手上的。
这股味道从一开始手镯戴在手腕上的时候她就有所察觉。
只是自己太喜欢这个手镯,
只顾得这镯子的漂亮。
她还是不敢相信,
她没有和乐嫦女皇说她是过来找楠法的,
这件事只有她和妹妹任时姝知道,
别无二人。
难道:“是妹妹任时姝提前一步到风乐谷……绝对,绝对不可能。那就一定是她自己露出了马脚……”
她的脑袋简直不能思考任何问题,
如果不是这股味道让她整个人动作变得迟缓,
刚才那蒙面人也不会那么容易快她一步,
她任时熙可是一直是以速度,快、猛着称。
虽然确认了这手镯有问题,
一切都是它的缘故,
任时熙此刻还是不舍得将它丢掉,
任时熙吃力地把手镯褪下来,
仔细翻看手镯镂空的里面还残留着没有落尽的细碎粉末,
她把鼻子凑过去再次确认,
一股淡淡的清冷的味道更加明显,
她多希望这只是香粉,
味道吸进鼻子里,
整个头沉了一下。
她从怀里掏出手帕,
把手镯一层层包起来。
半昏迷中眼前黑一阵白一阵,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
耳边不绝的‘噼里啪啦’各种声响,
整个庙都好似被翻了个底朝天,
待她神志稍微清醒一些,
只觉得身上极冷。
耳中却听到一阵男人的说话声,
那声音忽而粗,忽而尖,忽而又好似缥缈得听不见。
模糊间辨别出那声音正是从院子中间的一个穿夜行衣蒙面人方向传过来。
任时熙想稍微挪动一下身体,
却发现双手不知道何时被他们绑在了柱子上,
轻微扭动了一下手,
感觉绑手的绳子并不是很紧。
寻思着自己不能动的太过明显,
否则对方会有察觉,
一会儿就不方便偷偷解开这绳子了。
虽然感觉四肢麻木,
还是努力在偷偷地运气活血。
任时熙慢慢地逐渐感觉恢复了一些气力,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
才看清院子里已经满是官兵,
分头卖力地寻找着什么,
‘叮叮~当当~砰砰~’各种声响,
几乎要把整个娘娘庙拆了。
站在院落中间的黑衣人有些耐不住性子大声地吼道:
“这么久连半个人影都找不到吗?”
旁边一个黑衣人诺诺地回道:
“地板,天棚,隔层、收纳间、不要说大活人,老鼠能藏下的地方我们都搜过了。”
那人直视着那座巨大的娘娘雕像,
一字一顿地说道:
“难不成躲在这个雕像里?”
第40章 蓄势待发(下)
听到黑衣人提到‘雕像’二字,
站在正殿旁一直拄着拐杖一动不动的一个师太,
霎时间宛如复苏了一般,
用颤抖的声音,
声嘶力竭,一字一顿地问道:
“谁敢动玉儿娘娘!”
那声音在院落的每一面墙壁上都回荡一遍,
最后让院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整个院落在这一声怒喝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停下手里的事情,一起看向那个老尼。
只见她拄着一个很普通的木头拐杖,
拐杖的手把处已经被常年的持握摩挲得发出木质石化一般的亮光。
她慢慢地挪动着脚步,
拐杖点在黑石板铺成的地面上,
发出格外清脆的声响。
她就这样一步一挪,一步一挪地走到刚才说话的黑衣人面前,
抬起头,用两只眼睛狠狠地盯住刚才说话人的脸,
再一次问道:“是你吗?!”
刚才说雕像的黑衣人忽然被这种直视的目光盯得失去了自信,
问旁边的一个黑衣人道:“她是谁?”
旁边一个黑衣人马上跟上来几步,
贴在他的耳朵上细声说道:“大人,他就是这娘娘庙的老住持,觉方师太。”
“觉方师太!”
楚渊重复着听到的这几个字,
并在脑袋里回忆着这个名字。
觉方师太,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是知道的并不多,
只知道她并不是地精一族,
不知道什么原因身体被缩成了和地精身材一般大小,
她来到这个苍茫的时间很久,
和老祖宗习荷华有着很密切的关系。
楚渊放低声音,
低下头看着觉方师太道:“那您老可愿意,把我要找的人交给我?”
觉方师太目光坚定地看了看整间院落,
和屋子里被捆绑住的道姑,“我的人已经都在这里。你还想要什么人?”
楚渊森森地笑着,
那笑声里竟无半点笑意,
他也重新环顾了一下这个院落和屋子里的所有人,
“你难道真的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人?还是你把他藏起来,以死庇护?”
觉方师太看着楚渊的脸,
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道:“这苍茫之上,除了我家小姐,我不会以死庇护任何一个人。”
说着回首望向那尊娘娘雕像。
楚渊忽然被她说愣在那里,
忙上前几步抬头看着那尊巨大的白玉雕像。
只见那尊巨大的白玉雕像,
从头到脚无一不刻画得惟妙惟肖,
连嘴唇上细细的纹线都不曾漏下,
裙褶间飘逸灵动的摆线,
甚至从裙摆处伸出来的半只鞋子上的花纹,
以及花纹刺绣的针脚,
无一遗漏,
他不觉惊叹道:“这雕像若不是如此巨大,还真的像活人变的。”
楚渊对近身上来的一个黑衣人小声问道:“这庙里供的哪位娘娘?你可知道?”
这个问题还真把他身边的这个人问住了,
整个身体卡了一下说道:“小的还真不知道,楚大人问的这庙里娘娘的事情,小的现在就去打听一下。”
觉方师太厉声把话截了过去,
“不用打听了,让我告诉你。这位娘娘,就是苍茫在上一个劫祭的时候,用自己生命之力护佑整个苍茫平安的玉儿娘娘,也是你们苍茫主上楠凌潇的妻子,法-玉-儿,也是空界的莲法圣母。”
任时熙一字不漏地把觉方师太说的每一个字都听到耳朵里,
心头一震,她欲抬头再仔细看看这尊雕像,
无奈自己被绑在院子里的柱子上,
目及之处只能看到这位娘娘的下颚。
她好似只在很小的时候,
火周山上的一次节庆上远远地看到过一次法玉儿娘娘,
坐在主上楠凌潇的身边。
法玉儿娘娘容貌好像不能用美丽来形容,
美丽两个字形容在法玉儿的身上会感觉俗气并且单薄。
脱俗,
对!
脱俗更贴切一些,但也不尽然。
任时熙想起刚才觉方师太说的最后一个名号,
“莲法圣母”,
感觉是对上了,
但是她印象中的法玉儿除了慈祥雍容,
还有几分可亲,
简直就是所有美好仿佛都可以放在她身上。
她心里想:“怪不得,一眼看到这个雕像就感觉有几分眼熟,原来,原来……原来她是楠法的妈妈!”
她忽然想到这一层,不觉一惊。
院落里不光任时熙一字不漏地听到了觉方师太说的每一个字,
可以说这在场的所有人,
都把觉方师太说的话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楚渊来回踱着步子定了定神,
重新捋了一下思绪,
觉方师太越是这样说,
他就越感觉这个雕像有问题。
他重新上下打量着这尊巨大的雕像,
除了雕像本身是谁之外,
在他脑袋里计算的却是,
这么大的雕像,
如果中间掏空足足可以做出来三五个密室。
不要说藏一个区区的楠法,
就是再多几个人也都可以轻松容得下。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觉方师太说道:“就是说,你宁可死,也不允许我动这雕像分毫!”
觉方师太不容置疑地点头道:
“是的!不光我死,你倘若要动这雕像,就从我们每一个人的尸体上踏过去!”
说着,不知什么时候,那些被捆起来的小道姑,
有的还被捆着绳子已经一步一跳地站在了觉方师太身后,
有的绳子已经半松垮的状态,
有的甚至已经全都解开了,
正在给其他被捆着绳子的师姐师妹解着绳子。
一时间,觉方师太身后站了竟有五六十人,
每个人都从腰间抽出了佩剑。
楚渊看着眼前这一幕不觉好笑,
“就凭你们?不自量力!”
楚渊带来的四个侍卫,
看到这个阵仗,
也站到了楚渊的身后。
院子里的其他官兵也都列队站好待命。
其中一个侍卫近身为难地低语道:
“大人……是不是,不要在这庙里大动干戈?”
楚渊厉声道:“我自有分寸!”
对着觉方师太目露凶光,
那名侍卫撤到一边不再说话。
楚渊转脸对着其她道姑威胁道:
“识时务的现在退下,或者供出你们窝藏之人的所在,我自会网开一面,饶你们性命!否则……”
说着,嘿嘿地冷笑着。
觉方师太不屑道:“我们虽是女流之辈,但绝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别说我们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人,就算有,也不会交给你们这些倒反天罡之人!”
“那就不要怪我的剑不长眼了。”
楚渊见威胁不了这些道姑,也不再废话,
一剑直直对准觉方师太刺去。
觉方师太竟不躲,
起手将拐杖从一送绕在楚渊的胳膊上,
竟绕得他胳膊使不得力气,
楚渊将身体猛得往后一抽,
身后齐齐地十几个剑锋直对他腰间,
只能脚尖用力将身体腾空跃出,
觉方师太好像早料到他会如此,
拐杖在手里打了一个花对准楚渊脚踝。
楚渊心想:“这师太当真厉害,轻视不得。”
好在自己平时跟云魔师练习了些功法,
整个脚面用了一股子柔劲,
避过了觉方师太这一棍,
岂知,那拐杖上下两头,
下面刚打了他的脚踝,
上面被觉方师太一掌推过去,
直奔楚渊小腹,
他一闪身又躲过了小腹上这一棍,
身体却落在了旁边十几个小道姑的阵法里。
楚渊并不放在心上,
心想,“别说这样地精的十几个小道姑,就算是几十个,几百个也不是对手。”
三下五除二,
这十几个小道姑的确不是他的对手。
觉方师太也知道,
若真的和这个蒙面人打起来,
自己并不是他的对手,
刚刚只是因为对方一开始的轻敌让她略占了上风,
接下来必须使出全力,
先把这个带头的制服才有脱险的可能。
第41章 玉儿娘娘庙保卫战
任时熙坐在柱子下面,
意识已经全然清醒,
只是不敢轻举妄动,怕被人发现。
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楚渊和觉方师太身上。
她一点点地挪动身体,
把两个手扭在旁人不容易看到的方向。
用两个手使劲绕动绳子,
让绳子一点点地松动,
直至双手可以轻松地从绳子里挣脱出来。
楚渊落地时,
脚不觉向后退去几步,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过于轻敌,
才会导致开局如此不利。
看着眼前的觉方师太轻笑道:
“看在你老态龙钟的份上,我刚才让你两招,后面可不要怪我无情。”
说着凹下腰,原地猛地一个回旋,
用两手在胸口窝处聚拢一股气力,
对准觉方师太就要将这气力送出去。
只见觉方师太拐杖在半空中微微一抖,
绕了一个花,
转手将拐杖别在后腰间,
大喊一声,“太极倒转!”
随即间,
听得那五六十个小道姑脚底‘唰唰唰’一阵齐响。
再看时,
她们已用极快的速度聚在一起摆成了一个太极阵图。
楚渊不知不觉间,
俨然已被困在了太极图阴阳中间的交汇之处,
那五六十个道姑脚下如疾风流云一般,
逆时针飞跑了起来。
速度之快,
旁人看时只见太极图不见人。
楚渊刚才用双手在胸口聚集住的气力,
刚欲推出,
气竟随着这帮道姑疾行的阵法之力,
逐渐逆流重新回到了自己胸口,
他再想将这股气重新推出去,
要耗费掉更大的力气。
楚渊这样反复推送了几次,
掌心中最初聚集的力已经比之前重上几倍有余。
楚渊心想:“这帮小道姑的阵法的确有些威力。”
最终,楚渊竟一次都没能将掌心中凝聚的气推出去,
只能生生地再自己运气将其化掉。
“这帮该死的小道姑!”楚渊心下暗暗骂道。
细找那觉方师太,
在太极倒转的阵法里,
来回于两个阴阳鱼眼之上,
楚渊被困在阵法里只能任其摆布,
逐渐消耗内力。
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感觉难对付的并非觉方师太这老尼,
而是觉方师太加上这五六十个小道姑组成的阵法。
可见这觉方师太很善于用阵。
“我必须想法子破了她们的阵,可不能吃了她的圈套。”
想到圈套,楚渊恍然大悟,
“难不成,是这师太和我在这里故意拖时间,好让楠法逃跑!定是她把楠法藏在这庙里,不肯交出来!”
想到此,
掌心中运上一股狠辣的功力,
不对准觉方师太,
反倒把那功力去都对准那五六十个小道姑。
一时间,小道姑们全乱了阵法,
只听得一片惨叫的声音,
再看去,小道姑们已经死伤无数。
眼见此状,
觉方师太只能临时变阵,
喊道:“龙腾九式”。
剩下的小道姑聚在一起,
都站在了觉方师太的身后,
楚渊招招躲着觉方师太,
却招招对准小道姑,
没一会儿的时间,
这“龙腾九式的第一式‘蛟龙出海’竟成了老鹰抓小鸡。
觉方师太感觉越来越敌不过楚渊,
也知道了楚渊在有意躲避她,
跨过‘二龙戏珠和三阳开泰’直接说道,
“天门开阖”这一式是以觉方师太为中心,
将楚渊步步紧逼到阵法中心,
觉方师太使出自己的杀手锏,
想借着最后自己不多的弟子和楚渊来个了结。
楚渊也想着和这觉方师太来个了结,
两人都用上了全力。
楚渊使出一招‘风掣雷行’,
剑之快如雨点一样从上面点落下来,
内力快速运转,
速度之极使其卷起的风力将觉方师太几乎固定在阵法的中心不能动弹。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这一招‘天门开阖’困住的并不是楚渊,
而是觉方师太自己,
随着楚渊点剑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觉方师太根本无力招架,
只能用拐杖支撑住自己受伤的身体使其保持最后的屹立不倒。
正在这时,
冷不防传出一声“水云锁!”,
任时熙从两个手掌处甩出两条用水控制的锁链,
紧紧地将楚渊在半空中缠住,
剑锋也在水月锁的拉扯中动弹不得。
楚渊之前一直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觉方师太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水云锁’让他此刻根本分不出应付的精力。
任时熙的‘水月锁’此刻正好让觉方师太在下方缓过一口气力来。
只见觉方师太用内力把拐杖一拔,
对准楚渊的剑尖来了一个‘倒海翻江’,
楚渊一边被任时熙的水云锁控制住,
一边又让觉方师太把自己打出去的内力来了一个‘倒海翻江’。
整个身子一软从半空中跌了下来。
觉方师太刚才和楚渊斗已受了内伤,
所以这个‘倒海翻江’并没有多少杀伤力,
而且用了这招‘倒海翻江’以后,
觉方师太也算是用尽了自己的全力,
瘫在地上也只能勉强将身体坐起。
任时熙则又一次被人在背后猛的一击,
目光之余看到这次在背后偷袭她的人,
应该是一个地精。
楚渊虽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也只不过是略微伤到几分内力,
没一会儿功夫就恢复了过来。
他拿起剑,
第一件事就是直奔觉方师太而去,
那觉方师太感觉自己气数已尽,
不想就这样白白死在楚渊的剑下,
咬紧后牙猛地纵身而起,
飞起一脚铆足劲踢在楚渊的膻中气海之上。
楚渊因见她坐在那里已无半分气力,
料没想到她会这般猛地纵身而起,
自己竟毫无防备,
更没有做任何运气抵挡之心,
而觉方师太却是结结实实在膻中气海之上给了楚渊一脚。
好在楚渊是一个内力足够深厚的人,
当时只觉心口窝一阵发热,
涌上来一股血气直奔脑门,
脑袋一时间‘嗡嗡’作响。
再回头看那师太时,
楚渊两眼已泛着血红。
觉方师太已是拼死力战,
躺在地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仅剩的十来个小道姑围在她身边哭哭啼啼也全无再继续战斗下去之心。
楚渊看此情景知道她们已不成气候,便不予理会,
直奔玉儿娘娘雕像而去。
觉方师太看楚渊向娘娘雕像走去,
竭尽余力支撑起身体,
鲜血从嘴里,鼻子里汩汩地流淌出来,
“不要管我,阻止……”最后一个‘他’字已经全然听不到声音。
十来个小道姑将师太的尸身放好,
跪在地上对着师太的尸体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我们来生相见。”
说着齐声道:‘扭转乾坤’
十来个人分成上中下拔剑向楚渊后背直刺过来,
楚渊不懈于回头。
尽管膻中气海处受了觉方师太重重一脚,
对付这十来个小道姑还是易如反掌的。
别过手只听得背后‘喨喨喨’几声,
已将三五个人击落在地,
再回身挑剑,
剩下几个也轻而易举都被刺中了要害。
‘嗤’的一声,
一枝袖箭直奔楚渊脚踝。
楚渊向上腾跃小半尺,
将那毒箭踩在脚下。
转身看去,
竟是倒在地上还没死干净的一个小道姑。
楚渊看着这一院落中满地尸首,
轻叹气道:“可惜这份忠心了,自不量力!”
捡起地上的袖箭,
指尖用力一甩,
正中刚才那位小道姑的面门。
楚渊站在娘娘雕像之下,
仰头看着这位法玉儿娘娘,
只感觉眼前这位娘娘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
刚才膻中穴上,被觉方师太这一脚踢得着实狠了些。
抬头刹那,心口又涌上来一股毒辣的热气,
随之一口血从嘴里直喷出来,
身上感觉舒服了些。
用袖子抹掉嘴上的血迹,
指着娘娘雕像,
对院子里的所有人说道:
“把这雕像炸开,我倒要看看人是不是就在这里!”
第42章 黑衣人破釜沉舟,密室岌岌可危
楚渊回头和院子里的人说话时,
血红外凸的两个眼球给院子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一个黑衣蒙面人赶紧上前和楚渊说道:“大人,您的眼睛。”
楚渊眨巴了两下眼睛,
感觉上的确有些不舒服,
但也并不觉什么。
一个地精官兵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面铜镜递了过来,
楚渊接过铜镜,
当把铜镜聚到眼前的那一刻,
竟然把自己也吓了一跳,
他按捺住自己心里的惊慌,
对所有人吼了一声道:“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没见过眼睛充血吗!”
所有的人便不再敢看他,
也不再提这件事情,
院子里陷入一片死一样的沉寂。
楚渊再次大声吼道:“我说把这雕像炸开,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人,你们都是聋子吗?!”
四个黑衣人马上近身上前站楚渊左右。
其中一人思虑再三附耳楚渊,
尽量把声音压到除楚渊外不让第二个人听到,
而且语气也是再三犹豫不知如何表示更为妥帖的地说道:
“楚大人,这玉儿娘娘方才听那觉方老太说……可是……可是……曾经,主上楠凌潇的……夫人,法-玉-儿-娘娘……”
他特意拉长声音,
尤其是后面的‘法玉儿娘娘’几个字,
小心地看着楚渊脸部肌肉的反应。
楚渊又不是聋子,
刚才那觉方师太说的话他怎会不知,
要不就铲平这娘娘庙找出楠法就地处死,
他楚渊向云魔师交差。
否则楠法跑了,这事情追究下来,
为了保住云魔师的声誉,
他楚渊也只有……,
那楠法背后毕竟还有习荷华这个老祖宗、土家族和三大法师。
事儿是活的,雕像是死的。
只要他今天能顺利把楠法处理掉,
炸这雕像的事情,自有办法周旋过去,
他这四个下属自不必说,
定是不会出卖他,
至于这些地精的官兵,
全杀了又何妨!
反正他是不信,
这娘娘雕像还能活过来作证说话不成!
想到这里,他心里便有了盘算,
厉声对刚才近身说话的黑衣蒙面人说道:
“我们所做的一切,只有一个目的,维护这苍茫的太平。就是玉儿娘娘活着,我想玉儿娘娘也不会为了保一尊雕像的完整,而舍弃整个苍茫的太平!”
四个黑衣蒙面人见楚渊如此说,
马上调转话锋应声和道:“保卫苍茫!保卫苍茫!保卫苍茫!……”
下面的地精士兵,
连今天抓的人是谁,什么来头,为什么要抓此人,都统统的一概不知,
只见过一张楠法的画像,
也不知道画像上的人叫什么名字。
只觉听那楚渊说的一番话有些道理,
无纰漏瑕疵,
再听那四个黑衣蒙面人齐声喊着,‘保卫苍茫,保卫苍茫……’
便勾起了近一段时间,
自己生活中的苦楚也不明就里地跟着四个带头的黑衣蒙面人喊了起来,
“保卫苍茫!保卫苍茫!……”
说时迟那时快,
一切就像事先都有准备的一样。
说话间,已从庙门外推进来五六车火药和引线,
整齐地码在了院落中央。
楚渊看着这些火药,
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撤出娘娘庙的正殿。
剩下四个黑衣蒙面人,
忙活着安排地精官兵们,
把火药和引线固定并编制成网挂在娘娘雕像之上。
楚渊走到仍旧昏迷的任时熙身边,
她再一次被人绑在院子中的柱子上,
手腕处追魂锁的痕迹从被绑束的绳子之间隐隐的露出来,
一条通红的血印子。
楚渊自语道:“如果一会儿,要是炸了这娘娘雕像还找不出来,我就掘地三尺!”
刚才,死士天罡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楚渊和觉方师太身上的时候,
已经悄然间溜进了密室。
死士天罡一进到密室,
坤灵王马上起身问道:“怎么这么久?出什么状况了!”
密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死士天罡的身上。
死士天罡道:“我回到坤灵国皇宫,找遍了整个皇宫也没看到国师的影子,整个皇宫今天戒备极其森严,每一个进出关口都有重兵把守。我们之前和国师说的去往沃野的皇宫密道,和皇宫里其它所有密道都有严密的把守。”
坤灵王一时陷入了沉思,
他现在进出不方便,
而且被困在这间密室里,
根本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导致当下这个局面。
死士天罡继续说道:“并且,我们现在所在的娘娘庙,几乎被坤灵国所有的兵力包围了,我进来的时候觉方师太正在和……”
死士天罡也不能完全肯定黑衣蒙面人是来自哪一界,
只能根据身材和说话的语气判断,
所以语速就慢了下来。
坤灵王听到‘觉方师太’四个字,
身子微微一颤,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觉方……师太?!”
死士天罡肯定地回答道:“是的,我确定是觉方师太,我们所有死士都认得她。”
死士天罡提到觉方师太,
不要说坤灵王,就连灵泽都吃了一惊。
要知道这觉方师太没有天大的事情,是不会出来露面的,
灵泽急切地问道:“你说觉方师太和谁,怎么了?”
游易骨并不知道这个觉方师太是谁,
只感觉坤灵王和灵泽语气间这个觉方师太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
起身走到死士天罡身边认真听他说外面发生的情况。
“难道他们口中的觉方师太就是前几日给我书的那位师太?”
楠法满心疑惑,也一并凑了过来细听。
死士天罡续说道:“觉方师太正在这庙里和一黑衣蒙面人打斗,那人确定不是地精一族,穿着夜行衣蒙面,也无从辨认是哪一界的。但从说话的语气来看,从火周界来的可能性大一些。”
坤灵王听死士天罡如此说,
知道能让觉方师太出手,
一定是情况不妙,
“觉方师太她,可好?”
死士天罡道:“因为这庙里官兵实在太多,为了不被发现。我趁他们集中注意力于打斗之际偷偷进来,具体情况不大了解,只知我进来时,这庙里的小道姑已死伤过半。”
坤灵王重复着这句,
“死伤过半!”
他想从这个状况来推测外面的情况。
不论如何,
觉方师太的出现已经预示着情况极其不妙。
楠法问死士天罡道:“看这情景,我们今天应该走不出去了吧?”
死士天罡道:“我听外面大概的意思是,他们在找一个人,如果整个庙都无法搜出来的话,就要把这娘娘雕像炸了,觉方师太就是为了保护娘娘雕像啊……”
所有人都被死士天罡的这句话给吓到了,
一齐说道:“炸雕像!”
自从在这密室里,
楠法发现自己脚踝上的追魂锁再次发出刺痛,
他就有预感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他兀自心想:“一定是任时熙把他们带过来的,难道他们要找的人是我?不管是我,还是游师父和坤灵王,这个要炸雕像的人,极有可能是风乐谷的人。”
他不解的是,
任时熙怎么会和风乐谷的人走的如此密切。
他想到此处,
看向游易骨道:“游师父,难道是风乐谷……”
提到风乐谷,
坤灵王的脸色霎时间一惊,
灵泽看向坤灵王道:“爹爹,那怎么办?”
坤灵王拿起手边的披风,快速穿在身上。
“让我出去和他们周旋,他们要抓的人不过就是我,事已至此,不能连累大家,更不能让他们炸娘娘庙。”
他刚要向前走,
被死士天罡拦住了去路,
游易骨和楠法也拦住了他,
灵泽则一把抱住了坤灵王。
死士天罡道:“主人,你现在出去,只会是送死。”
坤灵王道:“我不能因为一个人的贪生怕死,而连累了楠法少爷和游师父,他们想要的人莫过是我,我出去事情就了解了,何必白白连累这么多的人!更何况,我绝不能让他们炸这娘娘庙……”
说着坚决要往外走。
楠法撸起裤腿给大家看,
所有人只见他脚踝处一道深深的血痕,
看痕迹像是用刀刚刚割伤,
只是伤口上没有任何血迹。
游易骨道:“你这不是刀上,谁给你下了什么?”
楠法道:“他们要抓的人,应该不是你坤灵王。我脚踝上是之前被御水家族大小姐任时熙下的追魂锁。下追魂锁的人和被追魂的人,只要同时出现在一定范围之内,这追魂锁就会有反应,离的越近,红色印记就越是明显。”
楠法提到任时熙,
就难免想起在她家水牢里,
被她下追魂锁的情景,
不觉恨得牙痒。
听楠法介绍后,
几人再看他脚踝处追魂锁的时候,
才注意到那条血痕不止是红肿,
已经鼓胀了起来,
细看却感觉不像是被刀割伤,
更像是被烫伤,
也像是一条刚吸饱血的血虫环在楠法的脚踝上,
反正那个样子很难形容。
楠法道:“如果要说出去,那出去的人应该是我……”
游易骨截住楠法的话,
看向死士天罡,
指着他们进来的那道密室门道:
“我们是否可以从这扇门退回到进来的位置?”
几个人一齐看向他们进来时娘娘裙摆下的位置,
死士天罡道:“原则上是不可能的,但当时娘娘说若想门反向开,唯有用秘术”
几人又同声问道:“什么秘术?”
死士天罡为难道:“这,娘娘可不曾和我们说过。”
游易骨道:“所有密道你们所能开的都是单向的?原则上是可以双向的?如果双向,只能会此秘术的人才可以做到?”
死士天罡肯定地点着头。
第43章 源起
话说,
当初法玉儿娘娘苦心设计这坤灵国的时候,
就是因为此坤灵国涉及到一个重大的秘密,
这个秘密涉及到整个坤灵国甚至整个苍茫的安危,
所以为了保守住这个秘密,
最初,
她是毅然决然地要只身一人来此,
只是因为嬢嬢从小看她长大,
担心她的起居和安危,
坚持要跟着她来坤灵国,
出于对嬢嬢的信任,
法玉儿也就只好把嬢嬢留在自己身边,
她们在这间密室里,
一住就是大半年的时间,
她们一起设计坤灵国的布局,
还特别训练了三十二个坤灵国死士以备不时之需。
而这坤灵国为什么会建在一个根本不产灵石的地方?
当初,法玉儿决定选址在这里的时候,
所有人都无法理解并感觉奇怪。
因为,地精主要是以采灵石为生,
而灵石的产地又主要靠近火周界地下,
丹赤朱莲的南面一侧,
虽然灵石的用途一部分是地精们用来缴纳税供;
一部分是用来自由买卖,
提供给需要修行的人进行修炼。
但无论是哪一种用途,
灵石都需要经过加工以后才能使用,
而为了统一管控,
加工地就集中在坤灵国内。
而坤灵国的选址为什么要选在离灵石矿区有相当距离的位置,
使得运输成本大大增加,
法玉儿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解释,
虽然大家并不理解,
但出于对法玉儿娘娘的信任,
知道她所做的一切,
一定是出于对苍茫长久的打算,
也就没有阻拦。
这个秘密恐怕在这个苍茫之上,
除了楠凌潇和法玉儿之外,
应该就只有这位嬢嬢知道了。
而这一切的缘起,
都要追溯到那场更久远的神魔大战的时候,
那时还没有现在所谓的四大家族,
他们的师父也只是刚刚炼制出,
甚至还未完全成型的四大灵珠
——楠凌潇的火灵珠、云魔师的风灵珠、任水寒的水灵珠、和司徒归的土灵珠,
都是他们师父妙明道君吸收天地灵气经历几大劫的时间炼就出来的法器,
目的是让地、水、火、风、这四种能量能有序地被万物苍生所用,
而非摧毁万物苍生之力。
就在灵珠刚刚炼就出来尚未完全成熟之际,
不知谁走漏了风声,
竟被魔界的人知道了。
魔界由魔王带领,
举全族之力想夺取这四颗灵珠据为己有,
情急之下,
妙明道君便将这四颗灵珠分给自己的四个徒弟,
独留自己一人在妙明锋和魔界周旋了七天七夜,
战至最后关头,
妙明道君和魔王均已伤势严重,筋疲力尽,
魔王最终还是不及妙明道君的法力,
魔王使出的“一念轻心”败在了妙明道君的“念念镜心”的微妙力道之间
——只见魔王的身躯被重重叠叠涉入,
妙明道君的大圆镜海,
只见大圆镜海中所有微尘国土将魔王再次重重叠叠的装入无数无尽的无二虚空,
直至魔王的‘一念轻心’法力中的所有力道被这样反反复复涉入、揉碎、再涉入、再揉碎、直至化净……
魔王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名的力量从脚底的血脉抽起,
抽尽全身的气血汇集在心口,
他用力一呕,
竟把自己的一颗心给吐了出来。
妙明道君此刻竭尽全力抢过魔王手里的这颗魔心,
将这颗魔心用七七四十九遍‘楞炎咒’炼就成了一株含苞待放的‘丹赤朱莲’。
失去了魔王的魔族溃不成军,
妙明道君也已元气大伤,精疲力竭,
但为保神界的安宁,
便用自己的元神封了魔界通往神界的大门,
只是这封印也只能持续短短三小劫的时间而已。
而这颗‘丹赤朱莲’虽然经过了四十九遍‘楞炎咒’和妙明道君真气的炼制失去了戾气,
但爆炎的威力却仍旧存在。
妙明道人用地、水、火、风四大之力将这颗魔心化成的‘丹赤朱莲’死死包裹住。
在这虚空之中,
又不知经历了多少个风金相摩……宝明生润……火腾水降……
最后稳定成当下这个苍茫的样子
——凸起的‘火周山’是最猛烈的一次爆炎喷发所致;
相对平缓的‘沃野’是地、水、火、风四大的力量和爆炎之间的抗衡所致;
那周围生长着幽灵窃兰的虚霩,
便是这‘丹赤朱莲’挣脱这度化束缚最猛烈的一次留下的痕迹;
地下水城‘幽灵界’是火光上蒸和水大汇合的结果;
这四周水域的瘴气是爆炎过后的毒气在水里慢慢分解的过程。
唯独坤灵国这块地域最为特殊,
当‘丹赤朱莲’被地、水、火、风这四大包围之后,
虽然它一直在不停地释放着爆炎,
但同时也和这四大慢慢地开始结合,
宛如一个婴儿在母体里生长,
它竟然自己生长出一条蜿蜒的如脐带一样的通气管,
和这四大所形成的新世界交互着能量,
这个交互的出气孔就是坤灵国里的‘赤空井’。
也就在‘丹赤朱莲’常年呼吸不停的‘赤空井’左右,
各有一口水眼也就是井——在坤灵国内的比宫城里的凤凰井,
井下的水常年刺骨之寒,如刚融化的冰水;
以及坤灵国外面西侧的那口鸣凤井,
井水却是常年如夏日猛烈太阳下暴晒过一样,
哪怕是苍茫上最冷的天气,
鸣凤井的水热度也不会减掉一分一毫。
由于‘丹赤朱莲’常年从‘赤空井’喷出气体,
这气体便在最开始形成的地大之内,
鼓胀出来一个莫大的空间——现在的坤灵国所在。
也正是因为这气体的特殊性,
坤灵国里才会在‘丹赤朱莲’的能量辐射下呈现出一种带着珠光的吉量之色。
所以,此地即是对‘丹赤朱莲’成长而言最重要的地方,
也是控制‘丹赤朱莲’爆炎之气最重要的地方。
这也就是为什么法玉儿当初要费尽心思把坤灵国设立在此并设计成如此布局的缘由。
更是为什么要把坤灵国这个位置变成存放灵石的主要之地,
就是为了能让‘丹赤朱莲’好好地转化能量,
去掉爆炎之气——灵石给它提供很好的滋养,
同时它呼出来的气又可以再度增强灵石的能力,
为苍茫众生所用。
为了把坤灵国这块重要的位置设计好,
法玉儿在这间密室里闭关了足足七七四十九天。
当她把坤灵国所有的区域布局都设计出来的时候,
负责整个坤灵国建设实施的,
就是她的这位嬢嬢,
也就是现在的觉方师太。
由于长时间的过度劳累,
再加上坤灵国未建成之时,
恰逢了‘丹赤朱莲’爆炎的劫祭。
法玉儿便奔赴虚霩去阻止这场劫难……
当觉方师太听说法玉儿娘娘用自己的元神祭了这虚霩爆炎的丹赤朱莲,
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整个人便生了一场大病,
昏迷了几天几夜。
其间,楠凌潇曾几次派人想接觉方师太回火周山养病,
她都以坤灵国没有建设完工为由婉拒了,
也就是从那次生病之后,
她的身体就一直在萎缩,
原本一个正常的火周界人的身材,
逐渐萎缩到现在一眼看去和地精的身材没有区别的模样。
她也从此便深居简出,
很少有人看到她的样子。
为了完成法玉儿的愿望,
她几乎把整个生命都沉进了这坤灵国,
整个坤灵国皇室,
没有人不知道觉方师太,
没有人不尊敬觉方师太。
其实,
当初觉方师太之所以拼死也要留在坤灵国有两方面的原因,
一是,当初法玉儿离开时,
因形势紧急,
所有密道尚未完成,
她病好后又历经数年才逐步完成并完善了所有建设计划;
二是,失去了法玉儿的苍茫,
在她的心中已再无挂碍,
她不想再去面对方外的人与事,
只愿在此陪着玉儿娘娘的雕像了却此生……
第44章 娘娘雕像被炸,楠法直面黑衣人
此时,
坤灵王若有所思道:
“如果这样说,觉方师太当初跟随玉儿娘娘来此一同设计,更是在玉儿娘娘献身之后承担起了后续的建设,她很有可能知道开门的秘术!”
听坤灵王所言,
楠法内心一诧,
“什么?难道觉方师太就是母亲的那位嬢嬢?难怪,前几日见到我时她会是那般表情。我当时咋那么笨,竟然没有多与她老人家多聊一会儿。日后有机会,倒是可以和这位觉方师太打听一下妈妈以前的趣事。”
就在楠法满心懊恼之际,
游易骨寻思良久方道:
“既然设计成这种单向的密道,依我们十方派设计密道的规制,这屋子里就绝对不会只有那一个出去的口,应该还有……”
游易骨指着从密室进坤灵国的口,
看着死士天罡。
大家都认为游易骨说得有道理,
因为十方派对于密道的设计也是很在行的。
死士天罡道:“原则上应该如游师父所说,只是这密室里的密道,我们死士就不知道了。”
灵泽道:“早知这样,前两天咱们叫觉方师太来问问就好了。”
坤灵王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要不我们自己在这密室里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密道口?”
游易骨道:“也只能这样。”
说干就干,
几个人分头在密室里找着……。
正在这时,
只听得巨大的一声“轰隆——!”
随后几声“咔——咔咔——!”,
几人不知所措地互相看着,
目光在这间密室里四下寻找,
最后集中在娘娘的雕像之上。
只见雕像从上至下裂出一条深纹,
深纹路的周边伸出无数的小纹路,
雕像上的小纹路在他们眼睛看着的同时,
还不住地在向雕像两侧延伸……
死士天罡看着娘娘雕像上的裂纹道:“一定是外面五个黑衣蒙面人和坤灵国士兵干的!”
坤灵王双目紧闭不忍直视,
灵泽抱着坤灵王焦急道:“爹爹,我们要怎么办那?”
楠法攥紧拳头狠狠地说道:“出去,和他们拼了!”
游易骨和死士天罡一把拦住了他,
游易骨道:“楠法少爷,此刻不能冲动……”
坤灵王接过游易骨的话道:“是啊,楠法少爷,既已如此,我们只能见机行事了。”
游易骨续道:“我们一旦乱了就没了章法。”
死士天罡道:“看此状况,应该是觉方师太她……”
坤灵王道:“既然来者不善,我们只能见招拆招,如果实在不行……”
说着,坤灵王看看楠法道:“我们全力保护楠法少爷!”
说完顾四下,看大家的意见。
死士天罡第一个说道:“我们死士听从主人的命令。”
灵泽含着泪看着坤灵王道:“我听爹爹的意思。”
游易骨撑起身体,
直面雕像把楠法拉到身后,
和坤灵王道:“你和灵泽公主都是没有功力的人,一会儿如果一旦雕像被炸开,我还能挡一挡,再说还有死士天罡他们。”看着死士天罡道:“你们外面还有几人可以调用?”
死士天罡道:“按坤灵王的安排,我们外面还有两组十四个死士待命,加上我一共十五名死士。”
楠法忙道:“我现在身体好了,我掩护你们离开,再说他主要来抓我的,怎么能连累大家!”
坤灵王满怀期望地看着楠法道:
“楠法少爷,我们保护你是为了整个苍茫,只有你在,这苍茫有一天才会恢复到主上生前的样子。”
楠法不知道此刻应该说什么,
眼睛里含着泪,
提到父亲楠凌潇,
他就无比的愧疚。
游易骨继续说道:“没什么可商量的,就这样决定了。”对死士天罡道:“死士天罡,一会儿如果一旦娘娘雕像被炸开了,你马上带着他们三人想尽办法逃脱,其他十四个死士也不要管我,全力掩护他们三人。”
说着用屏风挡住书房的一个角落,
特意把书榻往外拉出来,
装作好像屏风后面另有密道的样子。
游易骨道:“装作这密室里,我们又另寻了密道,你们从这里跑出去了。我尽量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给你们拖延时间吧。”
楠法为难地看着游易骨道:
“游师父,我怎么能给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你身上还有伤……怎么能……抵挡得住……”
娘娘雕像只剩下最后一层,
外面的士兵重新用火绳串着火药往上挂,
火绳向上拉拽时,
提着火绳上的火摩擦在石层上的“嗤……呛啷啷……”的声音,
密室里都听得一清二楚。
坤灵王仰头看着游易骨道:
“游师父的恩德,我们坤灵国永世记得。”
说着和灵泽深深地给游易骨鞠了一躬。
游易骨拉起坤灵王和灵泽,
推了一把楠法道:“别说这些,反正我已受伤,久困这里也是死,你们趁雕像还有一层保护快走!”
娘娘雕像处传来摩擦的声音越来越紧密,
可知外面俨然已经越来越多的火药串好火绳被挂了上去。
死士天罡一把拉住坤灵王,
灵泽跟在后面,
楠法不舍地看着游易骨。
坤灵王和灵泽已经进到出去的通道里。
楠法想起了数月前,
火周山上楠凌潇和三大法师,
当时也是如此这样的拼死保护自己,
不禁泪水模糊了双眼,
他知道这一眼很有可能就是和游师父的永别,
他和游师父之前并没有过多的交集,
相识也不过是这短短的数天里。
游易骨又不是一个爱说话,谈笑风生的人,
他几乎对眼前这位游师父没有过多的了解,
此刻他竟为了救自己而九死一生,
他流着眼泪喃喃道:“游-师-父!”
游易骨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娘娘雕像,
做出了赴死的准备。
斜视中却看到楠法竟然还站在那里,
情急之下吼道:“还不快走!”
密道出口里,
坤灵王和灵泽也叫着楠法的名字。
楠法看着游易骨因为受伤根本直不起来的身体,
不要说外面还有高手,
就算是死士天罡所说的那些坤灵国的士兵,
就凭游易骨现在的身体情况也抗不了多久,
想到此,他坚定地说到:“游师父,我和你一起!”
只见游易骨硬朗的国字脸上,
两道眉毛猛地一拧,喊道:“快走!”
就在此时,只听得一声“轰隆——”,
最后一层雕像随着“咔——咔——咔”几声响,
哗啦啦地像拉开帷幕一样,
一整面直泄而下,
大大小小的石头碎块把刚才那条隧道口的门一瞬间封得严严实实。
楠法转头间蓦然看到,
外面站着的五个黑衣蒙面人,
和躺在血泊里的觉方师太,
整个人木在那里,
内心中充满了愤怒与哀伤,
再环顾四周,
满地横七竖八散落着死去的小道姑、绑在柱子上的任时熙,
还有无数的坤灵国的士兵……
不堪凌乱的一切,
赫然出现在眼前。
任时熙在这几次火炮的轰炸中已经清醒过来,
她一眼便看到了楠法,
她惊讶地叫了一声:“楠法!”。
她知道楠法就在这座娘娘庙里,
她一直和黑衣人一样认为,
娘娘雕像是他的藏身之地。
没想到,这座雕像的后面竟然有偌大的一间密室。
游易骨见此情景一把将楠法拉到自己的身后道:
“只能咱俩配合了,听我安排!”
看到楠法失神的样子,
不放心地再次嘱咐道:
“不许乱来!”楠法看着他坚毅的表情慢慢地点点头。
院子正中间的黑衣蒙面人也第一时间看到了楠法,
仰头发出一阵哈哈的怪笑声,
声音穿透庭院回荡在这间密室里,
让人听了不觉汗毛倒立。
当他低下头来直视着楠法与游易骨时,
让他俩不觉间感觉犹如见鬼一般,
只见那人脸上只露出两只血红凸出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游易骨身后的楠法道:
“我倒是要看看,你今天还怎么跑出我的手掌心!”
说着又是一阵哈哈的怪笑。
此刻游易骨可以肯定的是,
这一对血红鬼眼的黑衣蒙面人要抓的人不是坤灵王,就是楠法。
他把楠法向自己身后用力推搡了一把道:“想抓他,先过我这一关!”
游易骨凹着背,
楚渊刚才还没看清楚,
眼睛一直盯在楠法身上,
此刻游易骨一说话,
楚渊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那天被他一飞刀刺中的游易骨,
不觉一怔,小声嘀咕道:“你!竟然还没死。”
游易骨也被他的话说怔住了,
模糊间回忆着这个人应该是谁。
楚渊道:“无妨,那你们今天就一起受死吧!”
说着血红鬼眼的楚渊向旁边撤了一步,一挥手,
他身后四个黑衣蒙面人运上内力,
一齐向密室里的二人发起了攻击……
第45章 何来的神光乍现?
游易骨深知自己身体情况,
若直面对抗,
估计躲不过这四个人的这一次攻击,
自己就已经毙命了,
只有想办法躲开,
他又怕楠法冲出去,
一直手狠命地拉着楠法不曾松开。
此刻,游易骨的力气之大让楠法也吃了一惊。
就在四人掌风打到游易骨身上,
他即将被掀翻的一刹那,
他转身一把将楠法裹在怀里护住,
两个人被打过来的掌力振出去好远,
楠法的身体先是撞到了书榻上,
然后仰面朝天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而书榻上放置的蜡烛,
却被这股冲力掀翻了起来,
打在墙上折返滚落而下,
正落在那扇素面的落地屏风之下,
火苗顺着流淌出来的蜡油子向上一蹿,
也就那么一秒钟不到的时间,
那扇素面落地小屏风就在楠法的脸上方燃烧了起来。
楠法眼睁睁地看着这蹿上来的火苗快速地顺着那扇素面落地小屏风蔓延,
眼前的火苗在素面屏风之上燃烧的轨迹,
火苗蹿动的样子,
让楠法在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阵法图,
一切在他的眼前放慢了速度,
甚至让他看到自己好似踏着罡步有条不紊地走在阵法之上。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脑海里用光速过了一遍火周山上那一幅几乎同样的素面落地屏风,
和记忆中法玉儿对他说过的话:‘挂——卦、画——话’。
他搜索着他能想起的一切记忆,
想让这一切活起来——葫芦上‘真常应物’几个字仿佛突然在屏风燃烧的火苗中跳在了他的眼前,
“对,应物!”,
他反身爬了起来对游易骨说道:
“游师父,我想到了。你帮我周旋片刻!”
游易骨看着楠法,
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
于是点点头也支撑着身体爬了起来。
四个黑衣蒙面人见他二人又爬了起来,
准备第二番进攻。
游易骨虽然并不懂楠法的意思,
但以现在的状况也不妨让他一试,
自己也只能想尽法子给楠法拖延出些许时间,
于是这位平日里不爱说话的人,
突然收起抵挡的架势,
指着楚渊喊道:“嗨,那位血红眼睛的人。”
楚渊初听血红眼睛四个字,
并不觉是在叫自己,
扫了一眼周围,
看大家眼光都朝向自己,
才想起来刚才对着镜子看到的自己那一双血红的眼睛,
心里不禁暗暗骂道:“该死的老太婆!”
游易骨看他把目光朝向自己,
说道:“你们大费周章,无非是想让我死嘛!可是我们无冤无仇的,在我死之前告诉我是为什么?”
血红鬼眼的人呲了一声道:“你死,只是顺便的事情,我是要他死!”指着游易骨身后的楠法。
游易骨道:“不管了,反正今天你不是让我死,就是让他死,我们两个非要死一个?”
任时熙在那里看着游易骨,
感觉他说的话有些莫名其妙,
再看他站在那里几乎整个身体都凹了进去,
知道他一定是受了很重的伤。
心想,估计他是被刚才四个黑衣蒙面人齐发的一掌给打晕了。
顾不过来许多,
自己用力搓着绑住她双手的那根绳子,
‘我若能挣脱出来,或许这二人还有一线生机。’
任时熙心里琢磨着,
一会儿怎么帮这二人应对一下。
只听血红鬼眼的人恼道:“想在这里和我拖延时间,这里已经被我们层层包围,就凭你二人,今天是插翅难飞。”
又吩咐着那四位黑衣蒙面人道:“别和他们聒噪,直接给我打!”
游易骨看自己的周旋在对方那里根本不起什么效果,
眼见四个黑衣人又在那里重新运气,
明显这一次比上一次来得更猛,
游易骨心一横,准备用身体挡住,
给楠法拖延住最后的时间。
其实,自从今天从坤灵王那里得知去沃野的密道走不了的时候,
他心里就已经做了必死的准备,
他手里的药已剩不多,
外加他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清楚,
近日来伤口越发难以愈合,
流出来的血色暗红发黑,
他知道他身体里剩余的那一部分刀上的风毒在渐渐浸入骨血。
他心一横,挺了挺身体,站定在那里。
楠法努力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想起小时候法玉儿教他‘步罡踏斗’时说过的每一句话。
回忆着刚才火苗里看到的情形,
心里竟然莫名地想起坤灵国的谦宫城,
心里默念:“谦卦,屈躬下物”。
屏住呼吸,专心地看着地面,
地面上木质的纹理竟在他的注视下分出六个层次浮在他的眼前。
“初六,谦而又谦,涉过大河。”
他按踏斗走罡的步子,
俯身弓背举左脚,绕于右脚之前,点脚落地,右脚随后跟上。
从瑶光落入开阳,
然后举右脚滑步不离于地,
绕过左脚落回瑶光,左脚跟上也落回瑶光。
再举右脚,重复刚才左脚的动作,重新从瑶光再次进入开阳。
小心谨慎如涉过大河。
“六二、守中道,必获吉祥”,
这回提起右脚,
从站立的位置径直地垂直点着脚尖,
小心地滑出一步,
落在地面之上,左脚如此紧随。
心里默念“玉衡”,
双脚站定后如仙鹤振翅。
犹然想起当时妈妈法玉儿教他这仙鹤振翅的时候,
两个人像小孩子一样在院子里你追我赶地疯跑了一头汗,
直到带他玩的足够尽兴的时候才循循善诱地和他讲心法,
总担心楠法会多想,
‘因为自己功法学不好,妈妈才退而求其次地教他阵法。’
他也的确不懂事的,
因为这个情绪和妈妈法玉儿闹过脾气,
现在想来……
不觉两大滴眼泪落了下来。
只怪自己,
年龄尚小实枉费了父母的一片苦心……
此刻的仙鹤振翅,
楠法似乎感觉到了法玉儿就在自己身边,
还和他小时候一样柔声道:“法儿,你要感觉两个手臂就是仙鹤的翅膀,带动手臂震动的不是你的手臂肌肉,而是呼吸,一呼一吸之间的力道,带动了双翅的震动,一切都发生的那样自然平常,没有丝毫的用力。”
他甚至感觉到母亲法玉儿轻轻地用指尖轻抬他的手臂……
楠法集中所有的注意力,
按照木纹地板上浮现出来的每一层的点位,
默念着:“满二退一,三步九迹,踩八转九……上六谦谦……”
此刻,
游易骨已经报了必死的心,双眼一闭。
他知道,
他只要接了这四个人打过来的功力,
今天是必死无疑。
情急之下,
任时熙猛抽出一只手,
只见她抽出的那只手臂上被绳子刮出一条条血道,
她是硬生生地把手从绳子里拔了出来,
多亏练水云锁的时候基本功法是水柔指,
她可以让自己的手缩到几乎比手腕还细的地步。
只见任时熙用尽内劲,
突然身子向前伸出,
用左足勾住邻近的一个台阶,
把身体最大程度的扭转出去,
大喊了一声“水云锁”,
这或许是她此生用‘水云锁’使出的最大力道,
一道‘水云锁’绕穿四个人,
环了他们几个身体一周,
好似甩出的一根绳子,
将四个人猛然间捆绑住了。
四个黑衣蒙面人根本没料到自己的侧面还会被偷袭,
全神贯注于游易骨一人,
只看到那游易骨已经是一副以肉相搏的样子,
根本不作出反击的准备,
所以四人全无半点防备之心。
任时熙这水云锁,
原本也没有这么大的威力,
可以同时捆绑四人,
只是他们根本没做任何防御准备,
算是趁虚而入吧。
四个人刚才运上来的功法还没来得及打出来便霎时被捆在了那里。
楚渊本以为这次这四人打死游易骨、打伤楠法应该是手拿把掐之事,
没想到半路跳出来个任时熙的水云锁,
而看到此时的楠法在游易骨身后“手舞足蹈”地不知在搞什么名堂,
情急之下,
楚渊也顾不得膻中气海上的内伤,
立马运气“阴风震震”直接向游易骨和楠法方向就打了出来。
楠法恰好按着地上的痕迹踏完了最后一步,
“天枢归权……仙鹤点水!”,
接着心里默念:“三……二……一!”
刹时间,
地上亮起一道光,
所有人都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光刺得睁不开眼睛。
只听得“嚓啷……”一声。
楠法都没来得及多想,
只觉身体往下一沉,
下意识狠命一把拽住游易骨的脚踝,
两个人只感到身体不停地往下坠……
第46章 穿越
楚渊已因眼部充血得厉害,
一直感觉胀痛难忍,
多少有些畏光。
这一道,不知从哪里突然而出的强光刺得他眼睛生疼难忍,
连手里的剑都丢下,
只顾得双手捂着眼睛好一会儿不敢睁开。
这一切,
都发生在刹那之间。
任时熙一直用力盯在自己的‘水云锁’捆住的四个黑衣蒙面人身上,
只是感觉到一侧脸,一道强光,
大概不过数秒之间,
强光便彻底消失,
自己眼睛却被那强光晃得好一会儿看不清东西,
总感觉像是被一层白纱笼住了眼前一般。
那四个黑衣蒙面人和百十来个坤灵国的士兵倒是眼睁睁的看着那道光,
只因光太强,而且太突然,
也感觉好像什么都没看到,
眼睛一阵刺痛,糊了好一阵子。
等所有人的视觉都恢复到正常,
再细看那炸开的娘娘雕像后面的密室,
已然空无一人。
待楚渊视力恢复,他一看再看,
“人呢?!哪里出来的强光?”
心里一万个草泥马在奔腾,
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
那束凭空突然冒出来的强光是楠法和游易骨的能力使然,
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偷偷用力掐了一下大腿,
疼痛感让他确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楠法和游易骨真的消失了!
此刻,他的心如同坠入无底深渊一般,
整个人好似被挖空。
良久,他回过神来,
简直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
一怒之下,
让人把那地面向下挖了数尺有余,
可除了那一层层的土外,
不要说人影,
就连密道的痕迹也是无从可寻!
他只觉一口恶气堵在心口窝处,
难以名状,
一大口鲜血从嘴中喷了出来……
再说楠法和游易骨,
两个人也没有料到这突如其来的状况,
整个人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也不知道自己掉进了一个什么地方,
眼前一片漆黑,
目所及之处无一丝光亮,
脚下好似一个无底深渊,
身体一直失重般地急速坠落,
心脏揪得几乎快要抑制住了呼吸,
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
听到心里却像是一种奇异的哭声。
楠法心想:“明明是要找出一个密道,怎么就掉入这无底深渊了!看来今日我命休矣,唉,难道是我哪里走错了?打开的并非是一条逃生的路?而是给对方设下的陷阱!早知道这样,我掉下来的时候就不应该拉上游师父和我一起了,这岂不成了我害了游师父。”
想到此,刚想松开自己还紧紧抓着游易骨脚踝的手转念一想又是不对,
“既然已经是两个人一起掉下来了,在一起总比分开要好,再说这深渊总不会没有尽头吧,总得落到一个地方,游师父身上有伤势,若落在一个软的地方两个人都能活下来,那自然是好的;若落在一个硬的地方,或者怪石林立的地方,游师父还有自己这样的一个肉垫作垫背也不至于一下毙命。两个人,只要保得住一个,总比得都遇难了的好。再说现在身体应比之前壮实了很多。或许一切都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惨烈,只是落在一个普通的石板地上,自己也比游师父抗摔些。”
想到此处,拽着游易骨脚腕的手又紧了紧。
横下心,闭上眼睛,
心里便空空如也了起来,
任那身体一直下坠,
也不再多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
楠法模糊的意识下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再下坠,
自己仿佛趴在一个温暖的地方,
透过眼皮可以感觉到一束稳定的光源,
他试图睁开眼睛,
心脏还仍旧保持着刚才下坠时的收缩感,
浑身无力,
无力到连眼皮都支配不了,
他紧了紧自己抓游易骨的手,手里一空。
惊慌间猛然睁开了眼睛,
直对自己的,
正是一束白光从一个不规则的洞口照射进来,
楠法心一沉,
“估计十有八九这回是真的死了,这难不成是投胎的光?”
心下一阵苦笑,
想着死了也好,
可以去见自己的妈妈法玉儿和父亲楠凌潇。
身体一松,
感觉脸被什么东西搓得生疼,
支撑起身体,
借着那一束光细看,
自己趴的地方不是树叶就是树枝。
视觉渐渐恢复,
再看那一束光的地方,
更像是一个洞口,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我是掉到这个洞里,还是被人从什么地方救了挪到这个洞里?”
他边寻思边环顾四周查看,
发现游易骨就在自己身子不远处,
正侧身靠在洞壁之上,
仍旧处于昏迷之中。
他再去仔细辨认,
惊讶的发现,
这竟然好似是一个巨大的树洞!
这树洞的空间,
四个成年男子拉手围成一圈,
应该还绰绰有余。
向上看,整个树洞中间是空的,
越向上越是黑漆漆的一片!
“难道我们从这儿,掉下来的?”
兀自想着,又兀自摇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
楠法坐到游易骨的身边,
用两个手指在他的鼻息处感受了一下,
又搭了一下游易骨手腕上的脉象,
确定游易骨一切都很平稳,
心想,“既然游师父没什么大碍,就让他都休息一下,我先去探探路看看情况。”
这样想着,
他朝洞口的方向去,
准备了解一下这树洞外面的情况,
和此处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个树洞,
里面的空间是极大的,
甚至直身站起来都不是问题,
越往洞口的方向去,
就越来越低矮了下来。
他不得不躬下身子,
用手着地准备试图往外爬行。
离那洞口还有大概一步远的距离,
只听得非常粗壮的“呼哧……哈哧……呼哧……哈哧……”的喘息声,
从呼吸的声音可以肯定的是,
有这样呼吸的一定不是人类,
即便是动物,也应该是大型的猛兽,
紧接着楠法鼻子里就刺进来一股很浓重的腥臊味儿,
显然那头猛兽已经离这个洞口相当的近了,
楠法屏住呼吸快步退回到游易骨身边,
用自己的身体护在游易骨之前,
尽量贴在洞边上。
好在这棵大树并不是规则的形状,
他发现就在游易骨的身旁,
有一个凹进去的区域刚好可以挤一挤容得下两个人,
楠法用力将游易骨的身体推进凹陷的最里边,
自己小心的躲在外延,
注视着那头猛兽的动向。
只见那头猛兽跑到洞口,
巨大的身躯只是一晃。
楠法逆光,
只看的黑影在洞口略微闪动了一下,
洞口处透进来的所有光线,
竟被那头猛兽的后背给堵住了。
随之而来的,
是那头猛兽嘶吼的叫声,
不知道和什么在搏斗,
撞击树干的声音。
楠法心想,“这样看来,我和游师父,这是掉到了这头猛兽的窝里了。”
不禁苦笑道:“这坤林国的密道,还真的是五花八门。”
通过仔细分辨,
外面那猛兽嘶吼的声音,
很有可能是一头熊。
听来听去,也只能隐约听到一只熊的叫声。
“难道这熊在和其他的猛兽打架?”
叫声中略带着凄惨。
也不知道那熊是用身体什么部位堵住了洞口,
竟把洞口的位置堵得严丝合缝,
没有一丝光线,
整个树洞都随着这只熊的晃动而晃动,
更或者是整棵都在随着这只熊的晃动而晃动,
因为楠法感觉树洞上方,
仿佛在随着这种晃动往下掉落东西,
外面熊吼叫声不停地传进来。
楠法感觉自己后腰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在抓他,
起初他被吓了一跳,
因为他所有的精力同时在应对洞口的熊和上方树芯里下落的木头碎块,
而且眼前又再一次回到了漆黑的一片,
他只能凭借本能的反应来应对这一切。
抓他的力量越来越大,
他才反应过来,
应该是游易骨。
“游师父,你醒了!”
心下一喜。
回手在后腰处的确摸到的是游易骨的手,
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和游易骨解释当下的情况,
只能扭身和游易骨尽量小声地说道:“游师父,你先尽量保持不要动!”
洞口略微露出一丝光线,
只见洞口处的确是一头黑熊,
正用屁股先挤进洞口,
一边倒退着往洞里来,
一边露出凶恶的恐吓对方的表情,
嘶吼着,逆光看出,
那黑熊身上仿佛还受了伤,
有血从它的身体里溢出,
往洞里面流淌过来。
第47章 落入熊洞变黑熊(上)
黑熊把屁股挤进洞里以后,
整个身体腾挪的速度便加快了起来。
待它把整个身体都进到洞里的时候,
它把身体趴下来靠左右扭动让自己快速地往洞里滑,
洞口和洞底之间,
正好是一个将近二米的坡度,
那黑熊的整个身体,
几乎和那个坡度的长度差不多。
可能是因为黑熊受伤后的疼痛,
“呜呜……”的发出很低的吼声,声音沉闷持久。
待黑熊一直退到洞底,
楠法和黑熊之间不过两尺的距离时,
楠法才看清,
那只黑熊的后脖颈上有一条半尺左右的刀伤,
黑熊想扭过身体舔舐自己的伤口,
无奈那个地方实在难以够到,
每次扭动都会引得一汩一汩的鲜血向外流淌出来,
黑熊就这样一直发出“呜呜……”的低吼声,
听得让人心疼。
洞口外,
断断续续传来也不知是几个人的说话声。
楠法和游易骨在洞的最里端,
洞外的声音时大时小、时远时近不要说一句完整的话,
就连分清洞外说话的人是男是女都办不到,
再加之中间阻隔着这只黑熊“呜呜……”的低吼和粗壮的呼吸,
洞里还泛着血的腥味和黑熊的体臭。
“此刻向洞外的人求救是根本没有可能到了,只能靠自己,暂时先保证不让这黑熊注意到洞里还有其他的人,以免不安全,再寻合适的时机逃出这个洞吧。”
楠法心想,努力不发出一丝动静。
那只黑熊因为听到外面人的说话声音感到害怕,
一个劲儿地把身体往后缩。
楠法和游易骨只能被迫也把身体尽量往树洞凹进去的位置里缩。
还好,那个凹洞也还算够大,
两个人的身体满满当当把树洞里那个凹进去的部分塞了个刚刚好。
不幸中的万幸,
是那只熊,
因为一直满心恐惧着洞外的几个人,
外加受了伤,
至今都没有留意到自己洞里其实还有两个人。
楠法和游易骨都怕在这个时候被它发现,
在这等小的空间里,
如果让熊再这样近距离地看到人,
不知道恐慌下会发生什么,
两个人一起屏住呼吸,
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也不敢有任何大动作。
那只熊只要听到洞外人说话的声音,
就一直往后退缩着身体,
楠法的整个脊背基本完全无死角地和黑熊的屁股贴合在了一起。
楠法担心挤压到游易骨的伤口,
尽量给游易骨腾出足够的空间,
楠法双手用力地支撑着。
游易骨和楠法脸对着脸,
游易骨用手势示意楠法可以往他这边再靠近一些,
他还可以,
楠法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想表达的意思是:“他还可以,不用,让游易骨放心。”
也不知道游易骨是否可以明白他的意思,
两个人就这样艰难地支撑着。
正在这时,
楠法感觉自己的后背好似一阵微微地震动,
随即传出“噗——噗噗——噗——”。
游易骨瞪大眼睛看了看楠法,
楠法也莫名其妙地摇摇头。
一股恶臭气味瞬时飘了过来,
两个人霎时间一起反应过来,
可刚反应过来,
还没等两个人做出应对,
“嘣!”干脆响亮又是一声。
或许,是因为黑熊放了这几个屁身体舒服了一些,
或许是因为黑熊休息了这一会儿感觉身体好了一些,
刚才“呜呜咽咽”的声音倒是小了下来。
楠法和游易骨可就倒霉了,
原本二人一直都小心翼翼地呼吸着。
一是为了不让黑熊发现,
更主要的原因是,
洞里的味道本就并不好闻。
这“嘣”的一声,
两人吓了一跳,
不觉都呛进了一大口气去。
那味道,真真的叫一个上头啊!
浓烈刺鼻自然不在话下,
问题是还经久不散,
活脱脱的生化武器,
在这个闭塞的空间里,
这味道的唯一净化方式就是,
靠自己的鼻子活生生地吸进去,
然后再呼出来。
两个人止不住地想干呕,
为了不让干呕发出声音被黑熊发现,
只能尽量把嘴巴张大,
这一张大嘴巴又无奈中吞进去更多的恶气,
还好二人肚子里都没有什么吃食。
这样干呕了几口之后,
好像感觉倒不明显了,
反倒习惯了这个味道。
他俩倒是习惯了这个黑熊的屁味,
但是黑熊竟然好像也被自己的屁给呛到了一般,
不停地用爪子扒拉着自己的鼻子,
爪子扒拉鼻子,
就晃动一下它的大脑袋,
这样一来二去地扒拉几下鼻子之后,
黑熊竟然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脑袋像被电击一般晃动的飞快。
那黑熊因为受伤的疼痛一直在那里“哈哧,哈哧”喘着粗气,
嘴边不断向下淌着口水,
口水成黏液状从嘴里一直往下拉着丝,
此刻因为打喷嚏猛烈的晃动脑袋,
这口水竟甩得到处都是,
楠法就感觉自己的后脑勺上被甩上了什么东西,
湿乎乎、黏糊糊的仿佛还正在往下流,
游易骨就更惨了,
黑熊的口水直接甩在他的脸上,
他用衣服袖子从脸上把那口水抹下来,
他本就已经被屁给熏透了,
竟然还是被口水的臭味给冲了一下,
整个人差点晕厥过去。
正在这时,
洞口上面有一人向下张望,
听得一个人说了一声“好臭!
”然后连着几声咳嗽。
隐隐约约中听得洞外嘻嘻哈哈有人在笑。
楠法心想:“真是倒霉催的,这几个人怎么还没走。赶紧走了算了,难不成今天他们是势在必得这黑熊。总不会,他们就这样一直等在外面,想把黑熊等出洞吧!更或者他们要下到洞里来抓这黑熊,那可就太蠢了。”
他想起刚才一个人在洞口露出的脑袋。
“上天保佑,让他们赶紧走吧,待这黑熊睡熟了,我和游师父好想办法逃出去,否则这样僵持着,何时是个头啊!”
他浑身酸麻得几乎都没了知觉。
正在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
洞外的人往洞里丢进来一团东西,
只见那一团东西带着火星子、冒着烟。
一时间,那只黑熊宛如受了惊吓,
忽的起身在洞里四处乱撞,
慌不择路地往那空心的树芯上方蹿跳攀爬,
尝试了几次又掉了下来,
只摔得他筋疲力尽,
身体蜷缩着躲着那团点燃的柴火球。
片刻间,
整个洞里浓烟滚滚,
烟气既刺鼻又辣眼睛,
黑烟顺着洞口和树芯向上方蹿。
那黑熊庞大的身躯根本躲不开洞里燃烧的柴火球,
左撞右撞,
最后实在无法,
只见那黑熊一个猛子从洞口冲了出去。
洞外的人好似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并没有发出突然间的惊叫声,
只听得“咔嚓,咔嚓!”几声巨响,
那黑熊便没了动静,
好似那黑熊的脖子被扭了下来一样。
楠法和游易骨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状况,
一切都凭借声音判断。
再三确定,
外面没有了黑熊的声音,
甚至都没有了打斗的声音。
楠法想把自己支撑的手放松下来,
那手已经不受他大脑的控制,
知道没有了危险,
整个身子一软,
那两只手像是插在肩膀上的两个树枝,
硬邦邦地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他也顾不得那么多,
努力活动着手臂,
再三尝试用手去抓住游易骨,
他俩必须马上从这个洞里出去。
那个扔进来的柴火球此刻已经点燃了洞里其他的树枝和树叶,
再不出去,
恐怕两个人会被活活地烧死在这里。
经过几次的尝试,
楠法终于感受到了自己的手指抓握游易骨衣服的感觉,
此时的游易骨没有一点反应,
显然是被这浓烟熏得昏迷了过去,
楠法用眼睛盯住洞口透进来的光线,
他怕自己稍微意志懈怠一下也随之昏迷过去,
只能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起来。
用出自己身体里最后仅剩的所有洪荒之力把已经昏过去的游易骨扛起来咬紧牙关,
向洞口爬去。
第48章 落入熊洞变黑熊(下)
刚爬到一半还不到的时候,
听洞外有人大叫了一声:“洞里还有熊!”
“什么?洞里还有熊?是熊崽子还是母熊?”另一个声音问道。
先前的人朝洞里的方向张望了好一会儿说道:“这洞里好像着火了,烟好大,看不清!”
“还有一张铁网,快!帮我拉来!”后面的人指挥道。
不知道外面一共有几个人,
只听得一张铁网“刺啦——哗啦啦——哗啦啦”好似已经拉开。
楠法顾不得许多,
单觉得自己屁股后面一阵火辣,
烟也比之前浓了很多。
想着很有可能是那柴火球已经把这熊窝里的树枝和干叶子点燃。
楠法心里一横,“没的退路了,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也只能往外冲了,万一外面的人并非坏人,只是单纯的猎户,或许出去还能救我们一命,如果外面是和坤灵国里一样,也是想要我命的,那就是我楠法命该绝于此地,多想也无益。”
多猜无益,顾不了许多,
楠法猛地一股劲往外一冲,
那洞口和地面有大概二十公分的高度,
这一冲却没料到此事,
自己连同游易骨一起轱辘了出去,
正落进对方准备的那张铁网里!
楠法虽知自己滚入了对方设下的铁网,
怎奈浑身已没有了丝毫力气,
只能听天由命了,
反倒放松起来,
大口使劲呼吸了几口清新的空气,
心想要把已经浸透在身体里的熊屁尽量往外串倒出来,
胳膊往两边一伸,
整个人虽被那铁网扣着,
还是感到无比地轻松。
可楠法不知道的是,
他们这次不同寻常的“穿越”,
经过的是条特殊的密道,
这条密道自从修建好以后还是头一次启用,
密道里早已经布满蛛网,
俨然已经是各种蜘蛛等小生物的天下。
经过这一通折腾,
此刻,先说,这身上的味道,
那是真真的一个酸臭刺鼻,令人作呕;
其次便是,他和游易骨此刻的样貌,
破衣烂衫,脸上漆黑一片。
尤其是他,
他身上那套灰粗麻衣服上滚满了蛛网还有各种不知道什么小动物的尸体以及奇怪的带着颜色的黏液,
再经过刚才这洞里的烟一熏……
就说是两只人熊也不足为过。
多亏这修长的四肢,
否则都不会让人有‘他们不是熊!’这样的疑惑。
楠法休息片刻,
稍微有些力气睁开了眼睛,
透过铁网的锁链,
只见三个脑袋正在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大中午的,太阳当空,
只感觉这三张正看向他的脸,
被当空太阳的光晃得糊成了一片。
楠法心里只觉得,
这太阳的光让人暖得好舒服,
至于这三个人是什么人,
好人还是坏人,
此刻好像都并不重要,
脑袋一晕竟然昏厥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
是感觉不知从哪里来的冷水,
直直地朝自己的脸浇了下来。
眼前竟还是那三个脑袋,
还是那三双充满好奇的眼睛。
“他好像我家少爷!”一个脑袋充满惊喜地开口说话。
一只手把说话的脑袋用力推开,
“我可不信你了,你已经认错三四个少爷了,你家到底有几个少爷!”
那个被推开的脑袋又一次凑了过来,
这回贴得更近了。
“他真的好像我家少爷!”
这一凑过来不要紧,
被楠法身上的味道给冲了一下,
跑到一边连连作呕。
“别说,有点意思。”
另一个脑袋也凑近看了一眼,
也被这味道冲得到一边干呕去了。
“要我看,这两个人和少爷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像熊人。说不定就是从小被这熊当成自己孩子养在这洞里的熊人。”
其中一个脑袋煞有其事地分析。
最初连连作呕的人,
捏着鼻子重新跑回来贴近了看,
“我感觉,这回我不应该认错,这人好像我们家少爷,即便不是,也是我们少爷的同胞兄弟,至于另外那一个也是眼熟。”
干呕的人在一旁说道:
“你家少爷,你做梦吧,你家少爷怎么会跑到熊洞里。难不成是你家少爷想吃烤熊掌了,至于是不是你家少爷的同胞兄弟,就不好说了,或许从小失散后被黑熊收养在这熊洞里也说不定……”
说着两个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楠法躺在那里,
听他们几个的说话声音,
的确其中有两个很是耳熟。
无奈这个角度躺着,
太阳光直刺到眼睛里,
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
他想尝试着支撑起身体,
才发现自己浑身酸软的只是一摊肉而已,
大脑根本无力支配身体的任何部分。
楠法也只能听到三个人叽里呱啦地说了好一会儿话,
起初还能听到几句,
什么拖着走,
什么抬着走,
什么熊屁麝香散,
什么熊屁功无敌……
后面就一无所知了。
不知过了多久,
楠法再有意识的时候,
还没睁开眼睛,
首先让他意识清醒过来的是一种味道——准确的说,
是他好久没吃饭的肚子被这股味道给叫醒了,
此刻他还能听到自己的肚子“咕噜噜……”叫得厉害。
不远处又传来几个人叽里呱啦说话的声音,睁开眼睛,
自己应该是躺在一间很朴素的农家人的屋子里,
屋子里没有什么多余的陈列,
除了他正躺的这张床,
对面窗户下面还有一张桌子,
桌子旁边倚墙立着一些种地用的工具。
床头搭了一套衣服,
他赶紧掀开被子看看自己身上,
自己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内里衣服。
楠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下独自想着,“他们既然救了我,那就一定是也救了游师父。
终于算是摆脱了危险。”
意识里刚要往熊洞的方向回忆,
马上被自己制止住了,
好像稍微一想,
熊洞里的味道就能传进大脑一样。
他自己动了动脚,
又抓握了一下自己的手,
在枕头上晃动一下脑袋,
稍微扭了扭身体,
感觉此刻浑身上下已经完全无一处疼痛和不舒服的,
正准备起床,
听到屋里的门“吱扭”一声,
好像被人推开,
他赶紧闭上眼睛,
装作自己还没醒过来,
看看救他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再做打算。
那人手里端着一碗东西,应该是药。
楠法饥饿的肚子让嗅觉格外的敏锐。
只听那人嘴里嘟嘟囔囔说着话:
“我说是吧,不信我,怎么样,天天看着,这么多年怎么会走眼。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被我等到了。”
虽然那人只是自己小声地嘟囔,
楠法感觉这个声音非常熟悉,
眯起眼睛偷偷地看去。
只见那人一边嘟囔着,
一边把手里端的药放在屋里桌子上,
转身朝楠法这边走过来,
“小东西!”
楠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生怕看错了。
那人越走越近,
见楠法正睁大着眼睛看着自己,
最后几步路几乎是跑了起来,
一下扑到楠法身上,
鼻涕眼泪就开始横飞了起来。
“少爷,少爷,小东西想死你了。呜呜……”
楠法忽然有一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一把抱住小东西,
再把他推到自己的眼前仔细看着,
“可以,没瘦,你在那个叫什么凌珑的公子那儿,没受气吧?”
小东西一脸委屈地说道:
“还说那,那个凌珑公子,脾气相当不稳定,动不动就打人,动不动就训我!”
楠法的表情马上紧张了起来,
检查小东西身上有没有伤,
“有没有哪里打坏,等我见到他一定给你报仇!”
小东西嘻嘻地笑着,
刚要说话,屋外一个声音挑得很高说道:
“我这要是不打你个皮开肉绽,好像有点,有损我的威名!”
小东西回道:“凌珑公子是何等的人物,要是靠打我来立威名,那名气岂不是太小了。”
楠法一看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凌珑。
凌珑身后的小厮一进来便说道:
“公子,你又要信他的油嘴滑舌?”
凌珑看看身边的小厮说道:
“佩儿说的很有道理啊!把他关进熊窝里,让他臭得张不开嘴。”
说着那佩儿便上来抓小东西,
小东西倒也不跑,
和佩儿扭在一起。
楠法见凌珑走过来便说道:
“是你救了我和游师父吧,太感谢了。我们这是在哪里?游师父怎么样了?”
楠法看向凌珑,
凌珑一脸傲气仰着头。
小东西一听楠法提起游易骨,
想起楠法的药还没喝,
便停止与佩儿的打闹,
端着药走了过来说道:
“少爷,我们现在是在沃野,游师父也已经安顿了下来,只是……我看游师父的伤好像又重了一些……”
第49章 沃野遇凌珑,新账旧账一起算(上)
楠法听小东西这样说,
叹气道:“也不知道怎么去找那位黄眉翁老先生。”
凌珑惊诧地看着楠法道:“你找我师父做什么?”
小东西接过楠法喝完药的空碗急着道:
“是啊,是啊,是啊,公子,我正要和你说呢。金眉毛爷爷就是我们要找的黄眉翁呢!是凌珑公子的师父呢!”
凌珑从后面对着小东西的脑袋就是一下,
打得小东西捂着头看着楠法道:“公子,每天这样的打要挨好几次呢,你要给我报仇。”
凌珑伶俐地道:“谁让你直呼我师父名字,本来就该打。别说你,就是你家公子直呼我师父名字,我都照样打!”
说着,手就挥了过来。
楠法刚坐起来的身体,
马上又躺了回去辩解道:
“我也没直呼你师父名字啊!干嘛打我?”
凌珑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尴尬了一片刻,
道:“示范给你家小东西看!”说着把手伸到楠法眼前道:“我活着把他交给你,付给我保管费!”
一回手打了个响指道:“佩儿,给他们把账算一下。”
佩儿从腰间拿起一个玉制手掌心大的小算盘,
煞有其事地‘扒拉’了好一会儿说道:“公子,算不算利息?”
凌珑转了转她细长的丹凤眼,
眼角向上挑了一下,
用手指着楠法道:“你不要漏了,还有咱们千辛万苦救他们公子出熊洞的救命钱。”
不提熊洞还好,
一提熊洞楠法冲口而出道:
“救命?是救命还是要命啊!你们往熊洞里扔的那点着了的柴火球,差点没要了我们的命,我这命!是靠我自己的顽强意志扛过来的!”
“柴火球……哈哈……柴火球!”
凌珑和佩儿指着小东西笑得说不出话。
再看小东西脸红一会儿,白一会儿,又青一会儿,紫一会儿,
话憋在嘴里气得鼓胀胀的说不出来,
楠法看着他基本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楠法也指着他,
语顿道:“你……你扔的?”
小东西脸涨得通红,
‘哇……’一声大哭了起来,
心里好似还有委屈,
但也不想说了,
抱着头蹲在那里,
嘴里带着哭腔地说道:
“少爷,你打我吧,你打我吧,我不知道你在里面。我以为是熊!”
佩儿一只手掐在腰上,
抑制不住地想笑道:“是谁,是谁,往洞口里看了一眼,大喊还有熊……哈哈”
说着又笑的直不起腰。
凌珑道:“怎么能以为是熊,就是熊啊!公熊母熊,熊崽子!快看,快看,我们这回掏了个熊窝!”
楠法也只是看着小东西,无话可说。
佩儿道:“公子,我们这账怎么算啊?救熊和救人,能算一个价码吗?”
凌珑用脚尖踢着蹲在地上哭的小东西的屁股道:“问他啊!算救人,还是救熊。”
楠法道:“小东西,不许哭。我不怪你。让他们算好了,咱们还给不起不成。”
小东西仰起脸看着楠法委屈巴巴地说道:“少爷。”
楠法看着小东西道:“不许哭,让他们算好了。”
凌珑啧啧道:“和我摆阔是吧,佩儿把金铃铛的报信钱也给我算进去!”
佩儿道:“公子,金铃铛说这楠法少爷还朝他借了十七个红灵石!”
凌珑一摆手道:“佩儿,给楠法少爷,按小时算利息。”
楠法忽然一本正经起来说道:“凌珑公子,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凌珑马上反口道:“我十恶不赦,别找讨价还价的借口,没用哈!”
楠法道:“我不和你讨价还价,我只想拜托你一件事。”
凌珑道:“咱们明码标价,一切事情都好说。”
小东西知道楠法的意思,
马上起身说道:“少爷,凌珑公子,真的是大好人呢。看着凶巴巴都是假的,这些日子凌珑公子待我还是极好的!”
楠法接着道:“凌珑公子,我们千辛万苦来这沃野,只为能治好游师父的病。如果公子能让您的尊师,给游师父医治好刀伤,多少钱我都愿意给。”
凌珑眼梢挑了几挑,
心里琢磨,“原来他这是想借我来求我师父,那老头性格古怪的很,我可不能满口答应了,到时候怪老头上脾气不同意,我岂不丢脸。以后再让他抓了把柄岂不是很被动。但是,也不能轻易放弃这个可以敲他一笔的机会。”
说道:“你当我师父是什么人,说给谁治病就给谁治病,单单只是钱,在我师父那里可是不那么容易行得通的!”
小东西倒是见过黄眉翁,也是一个机缘巧合
——要不是那日有一人来这里拜访说找黄眉翁,
他还真不知道这个有一肚子古怪故事的金眉毛爷爷就是黄眉翁,
当时因为也不知道公子啥时候能到,
没敢泄露出公子要找黄眉翁的事情。
后来从佩儿嘴里探听道,
黄眉翁就是凌珑公子的师父。
这会儿,
听凌珑公子的意思,
这黄眉翁并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可他感觉并非如此,
认定凌珑公子一定是在故弄玄虚,
便使劲眨巴眼睛,
想让楠法看到。
谁知楠法听了凌珑的话,
低头寻思起来说道:“既然是你师父,你一定有办法求得动他老人家,我在这里拜托公子了。”
凌珑心里暗喜,
琢磨着,“反正他也不是我们沃野的人,估计看完这个什么游的病两个人就走了,这以后就八杆子打不到了,眼前这马上要到手的账可不能泡汤了。听我姐——三公子说,他好像是从火周界来的,貌似还有点来头,怪不得说话这么大的口气,哼,‘多少钱都愿意给’,这口气,不敲他一笔,我都对不起自己。嘻嘻,以后有机会要是去火周界耍耍……或许坑他一个吃住行全包也应该是可以的吧。”
想到这儿,又感觉吃住行全包也便宜了他,
“只是师父那怪老头现在有些吃不准,否则……”
楠法看凌珑半天没说话,
以为这事情一定是让他为难了,
说道:“凌珑公子是个好人,不是和你讨价还价,几次相处起来我心里知道,你是不会见死不救的。游师父救过我的命,对我很重要,如果是因为钱上的事情为难,公子尽管开口。”
凌珑心里想,“我去,不愧是火周界的人,豪气。”
说道:“既然你这样说,让我师父帮你说的那位游师父看病的事情,我会尽力的。我们先把眼下的欠账结了,逸尘公子看怎么样。”
楠法听到‘逸尘’两个字,
愣了一秒钟才想起了这是在小周客栈时候为了应付临时起的名字,点头道:“好。”
楠法‘好’的声音还余音未尽,佩儿就报上数来,
好像一直等在那里一样,
楠法心下佩服这主仆二人。
佩儿道:“少爷,四舍五入799个红灵石,折换成银两3999两白银。”
凌珑在一旁点头自语道:“没毛病,差不多,差不多。”
楠法被这数目惊吓到说不出话来,
和小东西两个人面面相觑,一脸懵圈。
佩儿看他主仆二人不解的表情,
解释说明道:“我们先按红灵石算一遍哈,保管你家小东西,按最低标准收30,在我们这吃住9天,就我们的饮食住宿标准,你去沃野打听一下再合理没有了,一天算10,就是90。单单小东西的费用就是120。”
凌珑点头道:“没毛病,合理,合理。”
佩儿继续道:“你从我们金铃铛那里拿了17个灵石,许诺10倍偿还,认账吧?”
楠法点头承认。
佩儿道:“金铃铛的就是170,算不算这几天的利息?”
佩儿转头问凌珑。
凌珑眉角挑了两下道:“未来还要继续合作,我们先做个姿态,这个利息不给他算了。”
佩儿高音道:“好嘞,公子仁义大气。那么金铃铛就是170。搭救公子您199合理吧?……”
第50章 沃野遇凌珑,新账旧账一起算(下)
楠法表情为难,不知说什么是好。
小东西道:“199个红灵石!我们公子,是我一路背回来的,你们做什么了要199个?”
佩儿道:“就你家公子这身份,这气度,这一表人才,比起保管你的费用才多出几倍的价码?你认为不值?!”
一句话给小东西怼了回去,
蔫儿在那里不出声。
楠法道:“我啥身份都没有,更没气度,就是从熊窝里爬出来的野人一枚,不值这个钱。”
小东西想接话,
但是感觉折损自己少爷的话又不想说,
就生生地忍了下去。
凌珑笑眯眯地接上道:“就是因为你这身份,这气度,这一表人才,我才决定和你继续合作……你要是没有……我这信任……”
语气里带着威胁。
楠法一想,给游易骨看病是大事,
马上改口道:“对,对,我这身份,这气度,算的不多,实在不多!”
佩儿马上接口道:“那……公子这是要再加点?”
楠法马上冲口道:“这价码的气度够用,够用,很够用了。”
凌珑和佩儿道:“公子说够用,就暂时这样算,算完了吗?”
佩儿继续道:“公子在我们这里昏迷三天,三天住宿,吃饭,吃药,外加日夜陪护等等,一天100,一共300……”
佩儿话音还没落,
小东西惊叫道:“日夜陪护!你们谁日夜陪护了?日夜陪护我家公子的是我啊!煎药喂药的也是我啊!我家公子昏迷三天,啥东西也没吃你们的啊!”
佩儿刚要说话,
楠法马上按住小东西道:
“佩儿既然这样算,就一定有道理。”
楠法想着,事已至此,
明摆着是讲不得理的,
和他们理论也是白费口舌,
还是给游易骨看病要紧,
还不如买个大家心里痛快,
要是说多了,
那凌珑本来就是一个情绪化的性格,
一翻脸阻挠他师父给游易骨看病,就耽误大事了。
陪着笑脸道:“佩儿算的桩桩件件我都认。”
听楠法这样说,
佩儿嬉笑着道:“既然少爷这样说,我原本害怕我的小费泡汤了,既然得到少爷的认可,又领我佩儿这个情,我这还有10个红灵石的服务费。加在一起正好是799。折换成银两3999两白银。”
小东西喃喃道:“红灵石,怎是这个兑换价!敲足杠!”
凌珑道:“逸尘公子是大户大家的人,不会被我们报的数目太少给吓到了吧!在你们那里,这点小钱都不值得一提是吧!应该是这样的。逸尘公子不会因为这点小钱赖我账的,哦?”
佩儿马上接着凌珑的话道:“如果公子现在不方便拿出这些,我们家公子是允许打欠条的。”
楠法心头一酸,
不知怎得听到这“欠条”二字,
想起自己当初的荒唐,
看着小东西说道:“找笔纸,我给凌珑公子打个欠条。”
佩儿倒是快,
好像早有准备,
从怀里直接掏出笔纸放在床对面的桌子上。
楠法起身,
伸了一下四肢,
感觉整个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
披上床头的外衫走到窗边。
小东西赶紧上前关了窗子道:“公子你刚好,别着了风。”
楠法坐在窗边,
佩儿已经把底稿给写好了,
推到桌子的正中间给两位少爷看,
说道:“两位少爷看看,如果双方都没有异议,那么楠法少爷按个手印就可以了。”
凌珑道:“我没意见。”
楠法看了看,
字字句句都是刚才佩儿说过的,
写的倒也老实,
没再额外加些什么,
接过佩儿手里的印泥盒,
用食指沾了沾印泥,按在欠条上。
佩儿喜滋滋地拿到凌珑面前,
凌珑看道:“对着呢,没毛病。”
佩儿把这张欠条工工整整地叠好,
交给了凌珑,
凌珑收在怀里。
此时的楠法心里五味杂陈,
说不出来的感受,
经历了几次生死,
他对游易骨的感情已然更似亲人一般,
不管怎样,他要尽快给游师父把伤治好。
然后回到坤灵国,
为了妈妈,
更是为整个苍茫,
守护住坤灵国。
楠法抬头看向窗外,
映入眼帘的是阳光、绿地,不自觉地说道:
“沃野,好漂亮!”
莫名中,他心里隐约的感觉,
游易骨一定会好起来的,
一定会完全康复的。
“我们现在去看看游师父?”
小东西道:“少爷,放心吧,给你送药之前,我刚看过游师父了。这两天凌珑少爷也给游师父配了些药,虽然还没完全醒过来,脉象平稳多了。”
楠法看着凌珑问道:“那,少爷的师父,什么时候方便引荐一下,来给游师父看一下病情?”
凌珑道:“我师父这两天在山顶慧生堂学院里,处理些重要的事情,一会儿吃完晚饭,我带你一起去山顶的慧生堂学院。不过,要提前说好,给你那位游师父看病,费用可是另算的!”
楠法连连道:“好!”
凌珑还想说什么,想着去的路上再嘱咐也不迟。
楠法赶紧对着凌珑施礼道谢,
自己的肚子却在此时‘咕噜噜’叫的声音堪比自己说话的声音,着实尴尬。
只好难为情地说道:“这是谁做的饭,这味道,太香了。”
说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凌珑嘴快地接道:“香吧,整只熊上锅蒸了。”
楠法一想到那只熊,
整个人还没有完全从那股味道里解脱出来,
就感觉止不住的想做呕,
颤声道:“熊……整只熊……”
小东西赶紧上来扶住楠法,
看楠法不舒服的样子,
急得眼泪都要飚出来了道:“少爷啊,听他们说吧,熊在后院笼子里关着呢,你闻到的味道,是肉包子啊!”
楠法喘着气,
也不知道是因为一直没吃饭的缘故,
还是因为提到熊的缘故,顿觉整个头都是晕的。
凌珑道:“快扶你家少爷休息一下吧,看这架势,此刻我这包子比汤药要管用了。一两一个包子!没得讨价还价!”
说着转身走了。
小东西扶着楠法坐下,
心里为那天往熊窝里扔柴火球的事情倍感悔恨,
兀自言语道:“都怪我,怎么就想到往那熊窝里扔柴火球呢,要是不扔那柴火球,估计少爷也不会被搞得这么严重。”
想想这几日被这凌珑少爷抓到沃野上,
虽然平时看着这凌珑少爷凶巴巴的样子,
其实对待身边所有的人都和哥们朋友一样,
大家跟他在一起也是无拘无束,自在的很。
这几日,和凌珑少爷还有佩儿在这沃野上找熊,
也实在是玩的好不开心,
那凌珑少爷做事又从不按章法规矩。
最早他们几个抓兔子,
这点柴火球的办法还是凌珑少爷想出来了,
结果他们几个把一窝兔子抓了个干净,
所以那天,
他才会想到学样往熊窝里扔个柴火球。
想到这里,又开始悔恨。
心想:“不找什么理由借口,伤到少爷总是自己不对!”
嘴里却走样的说了一句:“其实,那凌珑少爷,人是很好的。”
说完他看着楠法,
自己都不晓得怎么就说了这么一句。
楠法看着小东西,
心里想的却是一会儿还是要自己亲自去看一下游易骨的状况,才好放心。
看着小东西道:“你见过黄眉翁老先生?你怎么确信那位凌珑少爷的师父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位黄眉翁呢?不会有重名?”
小东西道:“是不是有重名我就不知道了,我之前也就是和佩儿一起,叫金眉毛爷爷,他有两条一直到嘴边的金色眉毛,真的是金色的,和金子的颜色一样!就是遇到少爷的那天早上,有一个胡子眉毛头发都是白的小老头,个子和我一般,一进门特意问我,这里是黄眉翁老先生住的地方吗?”
楠法重复着小东西的话道:“特意问你?”
小东西道:“是啊,当时院子里还有佩儿,他偏偏拉着我问。还说看我面熟。”
楠法听得也感觉好奇,
但是当下主要是确定凌珑的师父就是黄眉翁,
所以也没深问小东西此事,
只是追问道:“你就凭这个确定他是黄眉翁。”
小东西得意道:“那怎么会!我也是个办事妥帖的,我特意找佩儿问过。”
楠法道:“佩儿怎说?”
小东西道:“佩儿说,这沃野上除了凌珑师父,还有谁敢叫黄眉翁,他家公子就让那个假冒的黄眉翁消失!”
楠法不觉暗自好笑,
心里想:“若要这样说,估计差不了。依凌珑公子这性格,这事儿也不是干不出。”
第51章 包子
说话间一阵阵香味从饭厅传了进来,
小东西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大口口水,
楠法也闻到了香味。
小东西道:“少爷,我们吃饭去吧,去晚了佩儿和凌珑公子才不会给我们留的呢!”
楠法问道:“什么味道这么香?”
小东西神秘兮兮地说道爷,
这凌珑公子做包子:“少,那真是绝活啊!”
一脸回味无穷的样子,
转脸又非常认真地说道,
“只是一件事情,一会儿吃包子你一定要,切记要注意。”
他说的声音越来越小,
楠法贴近去听,
小东西道:“吃的时候把耳朵关上,别管佩儿和那个凌珑公子说什么,你就只管吃你的,啥都别听。”
楠法听小东西的话,感觉一脸懵。
再要问,小东西已经被香味吸引着,
像丢了魂一样往饭厅走去了。
楠法走到饭厅,
只见佩儿和凌珑二人已经坐在桌子旁边吃得正香,
小东西正准备坐下吃,
忽然注意到楠法还站在那里,
刚要坐下的屁股又站了起来。
要知道在火周山,
小东西是不允许和楠法一桌吃饭的,
更不用说楠法还没坐下,
他就坐下吃了起来,
这简直是乱了规矩。
小东西看楠法站在那里没有坐下的意思,
佩儿和那凌珑公子只顾吃,
都不抬头看他二人一眼,
小东西急道:“少爷,坐下吃吧,一会儿……一会儿真的没有了,这儿不是咱们……”
刚要说火周山,赶紧又咽了回去道:
“咱们家,真没人给你留啊,没了就真的是饿肚子了!”
楠法道:“要不要去叫游师父?”
小东西看那包子左少一个,右少一个,
哈喇子已经落了一地,
丢魂一样地说道:“游师父,还没醒过来,现在药都要人喂,还吃不……了,这个……包子!”
楠法‘哦。’了一声说道:“那咱们吃吧,如果一会儿游师父醒了可以吃,大不了再给他把包子蒸一下。”
小东西眼巴巴地看着楠法,
心里想,“我的少爷啊,你是真不懂这里吃饭的行情啊!”
楠法想想又道:“要不,小东西,你拿两个放在游师父屋子里,他要是醒了,没力气出来,也可以吃。”
小东西得到楠法的命令,刚要从桌子上拿两个包子包起来,别看佩儿吃得没正眼看过他俩,可小东西刚伸出的手却被佩儿一把抓个正着,“只能吃,不能留。”
小东西赶紧说道:“我自己吃。”
佩儿松开他的手道:“自己吃可以。”用眼睛盯着他。
小东西赶紧抓起一个包子递给楠法说道:“公子,赶紧吃吧,一会没了就真的没了。”
楠法倒还真是没急,心里想,“包子,怎么会没有呢。”
暗怪小东西过于紧张,再说了,
凌珑公子又是那么爱钱的一个人,
一两白银一个包子,
他难道还会因为吝惜包子不挣钱?
想着接过小东西递过来的包子,
一口咬了下去,
楠法忽然怔住了,
说道:“这个包子,真好吃!”
小东西一面吃着自己的,
一面另一只手里已经帮楠法备了另一个,
举在楠法面前。
他感觉这个少爷极大可能没有看懂这个吃饭的局势。
楠法说完包子好吃,
看着对面坐着的凌珑公子和佩儿,
两人对他的话毫无反应。
只是自顾自地吃着手里的包子。
楠法见没人理他,
把手里的包子吃完,
又接过小东西手里的另一个包子,
还是一小口,一小口仔细地吃着。
小东西见自己的少爷吃了第二个,
正准备给少爷楠法再备上一个,
此时桌子上大大的笼屉里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包子。
小东西马上伸手出去想把那一个包子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结果凌珑眼疾手快,
明明是小东西先下的手,
却慢在凌珑后面,
让凌珑先按住了包子,
小东西刚要理论。
楠法赶紧叫住小东西道,
“小东西,嗯……”
楠法摇着头,示意小东西不要无礼,要让给凌珑公子。
小东西心不甘情不愿地松了手,
凌珑一个坏笑道:“嗯……”学着楠法的样子摇着头。
小东西委屈地低头不开心,
心想:“我家公子根本不懂得这里的吃饭规律,以为自己在火周山……”
刚想到这里,楠法说道:“小东西,再去端一屉包子。”
小东西低着头,
把眉毛拧的紧紧地看着楠法,
嘴里咕噜着,“少爷,哪里还有一屉包子,一个都没有了,刚才就是最后一个。”
楠法瞪大眼睛看着小东西,
看着桌子上的凌珑公子和佩儿。
这包子只有成人手心般大小,
自己肚子里现在也只有两个,
以他平时的饭量,
四五个也不会感觉到撑得慌,
何况此刻是饿了三天多,
两个包子在肚子里根本一点感觉都没有。
楠法不解地问道:“怎么会没有了?”
只见凌珑根本不理会他这茬,
拍拍手说道:“一会儿太阳再落一落,大概两炷香的时间吧,咱俩在这院子里集合,我带你去找我师父,你好好休息,要赶一夜的路。”
楠法妥妥地一脸懵逼,
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肚子里只有两个包子,
他说要赶一夜的路,
岂不是要把自己饿晕,
问道:“没有其他吃的东西了吗?”
凌珑已经走出门槛回头说道:“我们这儿,吃饭准时,供应定量,错过不候。”
佩儿看着小东西啧啧连声,
“你不会连这么重要的规矩都没和你家少爷说吧?”
说着耸耸肩膀,
摊开两手跟着凌珑少爷的后面也走了。
小东西身子一软,
无精打采地坐在桌子旁看着他家少爷。
他光顾着给楠法备包子了,
自己都没怎么顾得上吃,
自己也就只吃了一个包子在肚子里,
所有精力都集中在给楠法偷偷地藏了一个。
楠法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着小东西道:“这里吃饭都不等人到齐的吗?”
小东西怀里有一个包子,
怕在这里说话不方便,
四下里看看,
拉着楠法进了屋子里,关上门。
把自己怀里的包子小心翼翼地、偷偷地塞在楠法手里,
“少爷,我这还给你偷了一个。”
楠法拒绝道:“怎么好偷人家东西。”
小东西道:“少爷,你吃饱了吗?一会儿要不要跟那凌珑少爷赶路?”
楠法想了想,接过小东西手里的包子,
“你也没吃饱吧?”
小东西看着楠法说道:
“少爷,你都不知道。这里的规律和咱们……家里,那是完全的不一样。所有人都是在一起吃饭。”
楠法惊讶地问道:“在一张桌子上,一起吃饭?”
小东西认真地点点头道:“在咱们家,父母一辈的先吃,然后是少爷您,再然后才是我们吃饭。错了顺序是会挨说的,而且吃饭的时候还不能说话。这里那就不一样了,不要说凌珑公子和他的小厮一起,就算是黄眉翁,我们都叫那黄眉翁叫金眉毛爷爷。他在的时候更有意思。他吃饭的时候会讲很多故事。他倒厉害,一面说,一面吃。我几次都听认真了,结果后来饿肚子的!对了,他还有个一个吃饭的顺口溜。”
楠法感觉有趣问道:“吃饭还有顺口溜?”
小东西摇头摆尾地说道:“手别急,眼别慌,见菜没有,赶紧喝汤。”
楠法心想,“这就难怪凌珑公子是这般飒爽的性格了。”
只见小东西神神秘秘地说道:“少爷,你知道吗?这包子是凌珑少爷亲手做的,我都不敢相信,他还会做饭,而且这么好吃!我闻都没闻过这么香的包子。”
楠法回忆着包子的感觉,的确如此。
并不是因为自己饿的慌,
而是这个包子的手艺的确是一绝。
他在火周山好吃的东西也吃过不少,
能比得过这个包子味道的,
好像除了母亲法玉儿亲自给他做的以外,
真的没有能超越的。
第52章 别游易骨,进香柏林找黄眉翁
不见一眼游易骨,
楠法怎么都感觉放心不下来。
收拾好东西,
让小东西带他去看一下游师父。
小东西住这几天里,对这里的情况已经摸的门儿清了,
本来这里就没有啥所谓的规矩,
大家都很随意。
正符合小东西这顽皮的性格,
他一边走一边给楠法介绍道:“少爷,你住的是这些屋子里阳光最足的一间。”
楠法道:“我是占用了谁的住所吗?”
小东西笑道:“这是凌珑公子的意思,他说让你赶紧恢复过来,好和你算账。他还告诉我,以后如果要是不想死的太早,就要学会像你家公子这样欠账,欠的钱多了,别人舍不得不待你好一点。”
两人往后院走,
见了两间大一些的房子,
小东西道:“前面这间大的,就是金眉毛爷爷的,里面稀奇古怪的东西可多了,但是只有他在的时候我们才能进去,他现在上山了,门虽然没锁,但是凌珑公子说,不能进。挨着金眉毛爷爷的那间房子就是凌珑公子的。”
楠法隐约听到熊的叫声问道,“熊?他们抓熊不是为了吃的?”
小东西笑道:“抓熊是金眉毛爷爷上山前吩咐我们做的,我们跟了那只熊两天了。具体做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对了!凌珑公子后院有一大片地,那是个秘密基地,是不准去的,除此之外,这院子里没什么地方不能去的。”
楠法见这院子虽然大,
但也只不过是普通农家院子的摆设,
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小东西指着一个小石头门说道,“到了。”
开门之后,却是向地下走去。
楠法道:“游师父住这里?”
接近那石门,一股凉风阵阵。
通往地下的路很窄,
两面墙都是石头垒成的,
只容得一个人宽的距离。
走下去大概四五十个台阶,
地下只有一片大大的长方形空地,
地面也是铺的石头。
楼梯正对的墙上挂着两把很旧的剑,
地中间有一张单人大小的石头床,
游易骨正躺在上面。
远看那石头床是黑色,
近看那石头却好似透光,微微泛着紫光,
床下放着很多碎的白色石英,
让这张石头床和地面隔开。
楠法看游易骨身上的衣服也都被换成干净的,
身上不仅没有从熊窝里出来的臭味,
还淡淡有一股冷香。
再看游易骨的气色,
的确比离开坤灵国的时候脸色红润了很多。
摸了一下游易骨的脉象,平稳有力。
问小东西道:“游师父,这些日子都是住在这里?谁照顾他?”
说着,同时解开游易骨的衣服,看看他的伤口。
小东西道:“说来也奇怪,金眉毛爷爷好像知道什么,你和游师父来之前,就让我和佩儿把这间屋子打扫了一遍。”
楠法道:“怎么说的?”
只听见石屋的楼梯上传来说话的声音道,
“我师父掐指一算,有三只熊入账,一只大的,一只小的,一只病的。哈哈~~哈哈~~”
顺着说话的声音看去,
正是凌珑公子,
身后跟着佩儿。
佩儿道:“我们满哪里找你们不在,以为欠债跑了。还好这院子不大,我家公子聪明,猜到你们一定躲这里背着我们说话。”
凌珑走到楠法身边道:“记住,没有人敢欠我们戊云堂的钱不还的!你要是敢不还,我就杀了你,让你去地府问问,他们还不上钱的都是什么下场。”
听凌珑说话这口气,
让楠法不觉想起那天看他使袖箭时的飒气,
轻笑一声道:“这些许钱,还不至于不还,只是我出来日子久了,身上暂时没那么多!”
想起自己以前每次赌钱,
一天输掉的都比这多。
但他不懂的是,
凌珑应该也是大家公子,
怎么句句说话不离钱,
像掉进钱眼里一般。
无法理解。
凌珑听楠法这样说,
开心地笑了,
同时打了一个响指道:“痛快,我信你了!”
楠法看着凌珑问道:“游师父,他没事吧?一会儿我们若是都走了,谁来照顾游师父呢?”
“都走?就咱俩。他俩在这儿看家!”
凌珑指着佩儿和小东西。
小东西这两天和凌珑他们都玩野了心,
听说要把他留下来看家,
多少有些失望,
佩儿背着凌珑给小东西使了个眼色,
小东西又转悲为喜。
凌珑向上看看石门外的天,
道:“时间不早了,我们一会儿在院子里集合吧。”
转身和佩儿离开了,
待他俩走出了石门,
楠法问小东西道:“是不是你更喜欢这凌珑公子?”
小东西看着他俩走出去的石门出口道:“这沃野是个好玩的地方。”
楠法‘啪’的一下打在小东西的头上,“别只顾得贪玩,照顾好游师父。”
小东西委屈地揉着自己的头,
低声道:“知道啦,少爷。”
楠法在院子中间等凌珑,
没一会儿,
只见她一身青袍,
身后背着一个大包袱,
身前一如既往的几十个小包囊。
他的身材偏瘦小,
身后的大包袱显得特别的大。
楠法看着他身后的包袱道:“用不用我帮你拿,我没有什么东西。”
凌珑怪声地学着楠法的话道:“用不用我帮你拿,呸呸呸!看不起谁啊!不要说这点东西,比这多的也不在话下,我轻功起身,提着你走都不是问题,要不要试试啊!”
楠法赶紧摆手道:“不用,不用。”
说着,两人一同出了院门,向前行去。
楠法跟在凌珑的后面,
凌珑特意用了轻功,
虽然个头比楠法矮小了很多,
但脚步起跳间,
每一步都有七八尺远,
而且一步接着一步,跟得很是紧。
楠法在后面提气疾追,勉强方能跟上。
心想,“这凌珑公子,真是一个心气好胜之人,如此敏感。以后说话可得注意、小心些。”
凌珑根本不顾及后面的楠法,
看他落的远了也只是甩一句,
“跟不上我,丢在这山林里,你自己找不回去的,卖点力气哈!”
只见凌珑上山过岭,
脚步轻盈得如履平地,
却故意不走那山间已有的道路,
专挑些乱石荆棘。
这下可是苦了楠法,
楠法虽然身体上已经康复了很多,
可毕竟肚子里只有三个包子,
吃了跟没吃一样,
这样连奔再跑的,
又是乱石,又是荆棘,
感觉没和他出来多久,
不仅肚子里已经空到见底,
衣衫下摆也被这荆棘撕成一条条,一片片,
稍微走快一些,
碎了的衣服反而更容易缠在荆棘之上,
凌珑根本不回头看他,
他也无处叫苦,
只能卖力地跟,
眼见这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自己又不知道回去的路,
恐怕看凌珑不见,
丢在这荒野里。
翻过几个山头,
远远望去,
一座黑压压的大树林。
凌珑找了一片平地站定,
回头看着楠法,
见楠法在离自己大概十几米开外的地方正苦苦往这边赶,
笑道:“我们走了有一炷香的时间,我可以继续,你要不要休息休息?”
楠法赶过来,
衣服下摆的碎布条上还挂着几条缠得紧的荆棘条,
听他这话里有话,
明白这又是在调侃他,
就算他说休息也一定是休息不成的,
只能遭他嘲笑罢了,
遂硬气地说道:“我好的很,不用休息,走吧。”
故意把自己起伏不定的喘息平稳了一下。
抬头看前面的一片树林,
浓密的树冠把整个天空都遮住了,
虽然天上已然升起了一轮满月,
但是只要进了这树林,
也只会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从树林里吹出来一阵风,
风里带着醇厚清新的木质香气,
那味道吸入鼻中,
会让整个鼻腔留淡淡的甘甜和温润。
楠法深深地吸了一口从树林方向吹过来的风。
凌珑道:“这一片树林里的每一棵柏树,年龄最小的都接近1000岁。”
楠法惊讶地重新看看眼前的这一片树林,
因为是黑天,
除了可以看到连城一片的茂密的树冠遮盖之下如同另一个世界之外,
根本看不清其他。
楠法道:“我们一会儿就要进这片柏树林?”
凌珑道:“你怕?”
楠法道:“进柏树林,有什么可怕的。”
凌珑道:“原本想给你点亮一片灯,看你这么大口气,算了。”
起身刚要跃进香柏树林,
楠法一把拉住了他。
第53章 夜行香柏林,凌珑翻脸审楠法
凌珑回头笑问道:“还是怕了?”
楠法道:“树林有什么可怕的,只是这伸手不见五指的,你进去,我不认路,跟在你后面看不到你,岂不是……”
凌珑道:“算你聪明,找的理由勉强可以接受。”
在他身前挂着的十几个小包囊里找出一个,
从里面掏出一些粉末,
打了一个手印,
把手印放在嘴前默念了一会儿,
随手一甩,
说了一声,“走!”
仿佛间,
好似从凌珑手里飞出去无数只萤火虫一般,
那些光点逆着香柏树林里的风进入到树林的深处,
飘落在地上。
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树林里,
瞬间在地上延伸出一条一眼望去有几百米远的星星点点的光斑出来。
楠法指着光斑的尽头问道,“我们就到那里?”
凌珑用鼻子哼了一声道:“远着呢,到那里以后再撒一些,光线就延伸出去了。”
楠法借着月光,
张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凌珑身前戴着的这些小包囊,
感觉每一个都很神秘,
好奇地问道:“我一直当你这些包囊里装的都是些暗器、毒药之类的东西,没想到竟有如此奇用,每一个都这么神奇吗?”
凌珑一脸嫌弃地用手推开楠法探过来的脑袋,
“跟着光走,会吧?丢不了吧?”
楠法点点头,
这次凌珑比刚才更快,
根本不给楠法再次抓到他的机会,
只见一个跃起,
像发射出去一般走没了影踪。
楠法感觉他像风一样地在自己眼前消失了。
楠法心想,“他是不是生气了,感觉他非常介意别人对他的能力表示出来的质疑,哪怕是不故意的,我的确是无心的,再说对于他的袖刀和攻击能力还是很佩服的。他其实不应该介意我说的话,第一,我的确出于好意。其次,现在的我毕竟还不如他。咳,还是找个合适的机会和他解释一下。”
凌珑走得太快,
容不得他再多想,
他也不得不快步疾行,
其实楠法对地上发亮的东西感到一万个好奇,
总想停下来看看,
无奈一直跟不上凌珑,
只能把这个想法作罢。
只见每到一个,
带着光斑路的尽头,
凌珑就会从身前的包囊里重新拿出一些粉末,
和之前一样,
打出一个手印,
在嘴里振振有词地说上几句,
再扔出去。
那些粉末也会和之前一样,
根本不受风的影响,
仿佛每一粒粉末都有自己确定的方向一样,
落到指定的位置,
然后地上就像点亮了一颗颗小小的星星。
当楠法到了每一段路的尽头时,
之前走过的路上的亮点就会消失在黑暗之中,
而凌珑的背影也只能在远处隐约可见。
这一路他基本上都是跟着这个光的轨迹在疾速前行。
虽然这地上星星点点的亮光可以照出一条路来,
整体上来说,
在这个漆黑的森林里,
还是黑暗一片的,
楠法已经放弃了寻找凌珑的背影,
只是专心地看着脚下的亮点往前赶路。
忽然“砰”的一下,
自己撞到了一个什么东西上,
被弹了回来,
脚下一时间乱了节奏,
摔在地上。
他抬头看去,
借着微弱的光线,
感觉眼前有个人,
这个人身后背着一个大包袱,
再看高矮身型,
应该就是凌珑,
确定是他后,
楠法放下心来,
也无心问他为什么,
正好借机瞧瞧这地上发亮的到底是什么,
这一看不打紧,
竟被地上发亮的东西吸引了,
原来地上那些星星点点发光的竟然是——蘑菇!
他刚要用手去采一个,
被凌珑一脚踢开了他的手道:“有毒!”
楠法赶紧缩回手来,
看着凌珑道:“哇,你竟然可以驱使这些蘑菇发光!”
楠法想借机弥补一下刚才的误会,
把凌珑夸上一夸,
说道:“真是让人佩服……”
话还未说完,
谁知凌珑根本不听他在说什么,
袖子一抖,
从袖管里落出一把袖刀在手,
袖刀雪亮亮的,
借着微弱的光点都能感觉到寒气逼人。
楠法一惊,
随即叹气道:“原来连你也是被派来杀我的。”
凌珑道:“很多人都想杀你吗?”
楠法道:“现在又多你一个。”
凌珑对楠法的话有些不解,
一愣之际,
楠法起身想跑,
可一转身就又被凌珑逼到一棵大树上。
凌珑紧握袖刀的刀柄,
只见那把刀借着微弱的月光在这漆黑一片的森林里看得越发清楚,
刀身上带着一层火焰之气。
刀卡在楠法的脖子下面,
让楠法一时间好似被锁在那里动弹不得。
此时楠法感觉那刀身上的炎气正在灼烧着自己脸上的皮肤。
楠法心想:“看来我命绝矣,今天是逃不掉了,只可惜自己没做个饱死鬼!”
苦笑道:“你我远日无怨,近日无仇,总不会因为欠你钱就要我的命吧!说吧,到底是谁派你来杀我的,让我也死个明白。”
说完,瞪大眼睛盯着凌珑,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着凌珑的脸,
一双细长的丹凤眼,
两弯若蹙非蹙的眉毛,
楠法心里顿感可惜,
“本以为他是一个可深交之人,没想到……”
刚想到这儿,
马上打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凌珑眉毛一挑,
怒道:“少在我面前装蒜,杀与不杀,都是我凌珑的决定,与他人无关。我平生最讨厌被人欺骗,今日,我就要听你自己说一句真话!”
楠法心里本已笃定此番刺杀定与“风乐谷”脱不了干系,
可凌珑的回答让他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心想,“他和凌珑接触得并不多,没说过什么需要辨别真假的话,他到底想从我这里打听什么?我倒是也别自己瞎猜。”
想到此处便道:“你说吧,想听我说什么真话!”
凌珑嗤笑一声道:“看来,你这少爷是平时说谎话说得太多了,不知道从何说起啊!”
楠法听他这语气努力地回忆着:“不会是以前赌钱的时候欠过他的钱,用小东西抵账,然后把小东西救走让他人财两空,按他这脾气是感觉受到侮辱了,现在找我寻仇?估计是小东西被他认出来了。他是个爱财的主,如果因为这事,找我要钱便是,也不至于以命抵债吧,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让我再问问他。”
说道:“凌珑公子,这话从何说起,这里一定是有天大的误会,你先消消气,把刀收起来,这漆黑一片的,我也跑不了,要不,你提醒提醒我,我看看往哪个方向说。”
他的话倒是给凌珑逗乐了,“哼!哪个方向?!你倒是挨个方向都说说,爷儿听听你说了多少谎话?”
楠法感觉凌珑好像没有真要杀自己的意思,
心情稍微平复了些,
故意打趣道:“我哪里有说过什么谎话来骗你!至于你到底想听东南西北哪个方向的事情,我一时也猜不明白啊!”
凌珑看他打诨,气不打一处来,
看来非得给他点厉害看看,
气运掌心,
用力在刀柄上一握只见那刀身像被浇了油、点了火,火苗子蹭一下就蹿了起来,
楠法刚有些放松,
又被吓得软着声说道:“我是真的不明白你想要什么啊!今天就算是死,你也让我死个明白不是?你指条明路,我发誓,一五一十、老老实实地回答。”
凌珑撤回刀上的力道,不耐烦地说道:
“你认真仔细听好我说的每一个字,再要偷奸耍滑,我是决不会容你继续活在这个世上!”
楠法点头,
凌珑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然后一歪脑袋凶神恶煞般看着楠法,挑了挑眉毛。
若不是刀架在脖子上,
看着凌珑如此的表情配上他貌似潘安的容颜,
楠法恐怕会认为他在装腔作势、故弄玄虚。
可当下命在弦上,可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楠法只能绞尽脑汁地琢磨凌珑说的这八个字,
兀自嘟囔着:“骗你?我骗你什么了?”
凌珑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
突然一挥手,
地上一个发光的蘑菇就到了他另一只没有拿刀的手里。
楠法惊道:“蘑菇,蘑菇不是有剧毒吗?”
凌珑狠狠地道:“这蘑菇离开地面,一炷香就会灭掉,在它灭掉之时,你若还是不肯老实回答我的话,我就让你和他一起灰飞烟灭!让你和你的谎言,一起消失在这个苍茫里!”
楠法心里想,“哼!难道他骗我蘑菇有剧毒就不算谎言吗?我哪里有骗他什么,简直无理取闹。”心一横,大声说道:“你我相识不过数日,除了欠你钱,也无过多交流,我发誓,与你说过的话,断无诚心骗你之言,更没做过故意伤害你的事情!一定是你误信小人之言或有什么误会存在!”
凌珑听到这里,竟把刀又逼近了一寸。
楠法见他把刀逼得更近了,
那刀上的火焰已经灼得他脸上皮肤生疼,
急道:“我见你也是个有品有德的君子,不是那些小人之辈。我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如此不分青红皂白,要杀要剐随你,你以为我还怕了不成!”
凌珑把脸贴得更近些,
对着楠法道:“好,就让你死个明白!逸尘,少爷!”
第54章 误会解除,二人香柏林结拜
楠法听到“逸尘”二字,
似乎明白了什么,
心想:“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个名字?这凌珑未免小气的过分了!”
忍住不笑了出来道,“江湖险恶,这个名字只是行走江湖的权宜之计,凌珑公子不会因此就认为我是在骗你吧?”
凌珑冷笑道:“恐怕你刻意隐瞒身份不简单是为了行走江湖的方便吧?!其中包藏了什么祸心,又做了哪些伤天害理之事,你不说难道还以为能瞒得过去?”
楠法心想,“听他的语气,看来他并非风乐谷派来杀我的人,若是风乐谷的人不会不知道我的身份;也应该不是因为我的假名字而生气,看来确是其中有什么误会,不如实话实说,料也无妨。”
于是说道:“用‘逸尘’这个名字并非凌珑公子所想的样子,完全是因为当初入住小周客栈时身上有伤,又要躲避仇家,人言小周客栈人多嘴杂,所以不得已用了假名,并无害人之心。”
楠法本以为话说清楚了应该可以一释前嫌,
怎料凌珑并不买账,
“啧啧,好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你所到之处,小周客栈被搅得鸡犬不宁,坤灵国娘娘庙被毁,我爹爹也惨遭暗算……这一桩桩一件件,你敢说与你全无干系?!”
楠法听凌珑如此说来,
回想起近期发生的惨烈往事与因他而死之人,
内心涌起一阵悲恸,叹了口气道:
“唉!除了你爹爹遭暗算之事与我无关,其它之事说起来虽是身不由己,但也确实是因我而起……”
不由得垂下了头。
“哼哼,你终于承认了!今天,你们火周界风乐谷犯下的罪孽,就要由你来偿还!”
说着,凌珑就要一刀了解楠法。
“等等!”
听说自己是风乐谷的人,楠法一下子瞪大了双眼盯着凌珑。
“怎么,难道你不承认你是来自火周界?不承认你是风乐谷的人?还是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
凌珑不耐烦地问道。
楠法道:“我是火周界的人,但我不是风乐谷的人,我是差点在风乐谷丧命……刚刚所说的事情,也都是我在躲避风乐谷的追杀过程中不幸连累了帮我的人,我也非常愧疚,可风乐谷的人是我的杀父仇人,你怎么能说让我替他们来偿债!这简直是在侮辱我楠法!”
“什么?你不是风乐谷的人?你叫楠法?!那楠凌潇……”
凌珑被完全超出认知的信息搞得一时语塞。
“正是家父!”
此时的楠法想起风乐谷的恶行顿时义愤填膺起来。
凌珑把袖剑从楠法脖子上收了回来,
手上松了功力,
剑上的火气也消失了,
道:“那日在三界结汇处,你请我吃饭,你可记得?”
楠法道:“记得,饭没吃完你被几声奇特的哨声叫走了。”
“那日,我爹爹在我们另一个堂口,清风堂正在处理事情,听我爹爹说,忽然进来一个人出手极其狠辣,招招致命。据我爹爹说,那人用的就是你们火周界御风家族的功法。联想起你出现的地方发生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三公子也和我说过你有些来头让我小心你,我以为当时你的出现也是和那帮人是一起的,所以才……”
凌珑意识到楠法差一点以为自己的莽撞失了性命,
而面前的这个人又是自己偶像的儿子,
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所以你才要取我性命而后快?”
楠法见凌珑难为的样子,
半开玩笑地接过话茬。
“实在抱歉,逸尘,不,楠法公子。”
此时的凌珑竟然失去了往日的飒气,
甚至有些娇羞,
“你刚才说,你也差点丧命风乐谷?我知道那风乐谷就是御风家族的所在地,你们四大家族向来和睦相处,怎么他们又成了你的杀父仇人?”
楠法感觉他并不知道火周界发生的真实情况,
那就没有必要在这个场合细说,
绕开话题说道:“此时说来话长,日后有机会再与公子详诉。话说回来,此番我和游师父从坤灵国逃到沃野,虽然没有正面看到拆毁娘娘庙的蒙面人的长相,但是大概率猜测应该也是风乐谷的人!原本游师父伤势没有这么重,都是为了保护我……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请黄眉翁老先生出手相救。”
经过这么多事情,
楠法现在也分辨不清楚到底谁能靠得住,
也不想把话说的太多。
凌珑同样是云里雾里,
嘴里半信半疑地说道:“希望你这次的话,句句都没有骗我,我是会叫人去核实你的身份的。这次要不是师父让我带你进山,我是万万不会带你去的。”
可心里却不知道哪里来的信任感,
总感觉楠法的每一句话都不可能是骗他的。
楠法追问道:“你师父?就是黄眉翁老先生?”
“怎么,这苍茫上还有谁也想和我师父重名不成!”
凌珑恢复了往日的霸气说道。
楠法赶紧摆手:“不会,不会,你师父,就是唯一的黄眉翁老先生,谁会有那熊心豹子胆敢与他老人家重名。”
误会终于解除,
一切又恢复到了往日的气氛当中,
凌珑扭过身若有所思——心里又开始了对爹爹的担心,
恶狠狠地自言自语道:“要是让我查到是谁伤害我爹爹的,我定要他身首异处。我凌珑可不是好惹的!”
凌珑兀自说的话,
楠法字字句句听了却如针扎一般。
眼前浮现出离开坤林国时被炸毁的娘娘庙;
火周山上楠凌潇最后抚摸不到的身体……
鼻子莫名一酸,
用手在眼角揩了一下眼泪,
心里暗自在想:“我又何尝不是和你一样,希望有朝一日把那些伤害过我家人的仇人千刀万剐,哪怕是没了性命也绝不放过他们!”
楠法默默地在心里无数遍地重复着刚才凌珑说过的话!
不觉更佩服起凌珑几分!
说道:“希望你能得偿所愿!保护好你的家人!不要像我一样,家人死在眼前,我却无能为力!有朝一日,我一定会让风乐谷的人付出代价!”
凌珑听到楠法的话猛然间回头,
借着一点点的光,
竟然看到他眼角洇出来的泪光。
凌珑忽然定住了,
怔怔地看着楠法,
看了好一会儿,
楠法有些尴尬地赶紧擦了擦泪水,
回避着凌珑的眼神,
心想,“让他看到我流泪,估计又要笑我软弱了!以后自己要坚强起来,不能让人瞧不起!”
凌珑看着楠法心里在想:“没想到他的经历竟如此曲折,他的对手那么强大,他的武功如此平平,人又憨憨的……”不觉间已走到楠法身前,不知为什么竟脱口而出:“我们结拜吧!”
虽然凌珑个子不高,
头顶只到楠法的肩膀之下一些,
但气势上,还是有些霸气,
他眼睛盯住楠法的眼睛继续说道:“既然我们有着相同的敌人,我凌珑今日愿在这千年香柏林里,和你结为兄弟!同生,同死,同仇敌忾!不知楠法兄可愿意?”
楠法心里正自佩服着凌珑这股子正气与豪气,
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道:“当然,求之不得!”
说着,凌珑从自己身前另一个小包囊里拿出一些粉末,
打了另一个印法,
嘴里念了一些咒语向空中一丢,
说了一声,“走!”
只见,这一次飞出来的粉末和之前的截然不同,
不是萤火虫状,
倒像是一只只会飞的蛇,
带着荧光一般的翅膀向高空飞去,
落在他们周围的一棵棵高大粗壮的柏树干之上,
树干之上瞬间生出一朵朵开着小雨伞的会发光的蘑菇来,
亮度比之前引路的小蘑菇亮出数倍。
楠法感觉此刻像梦境一样美丽,
只见凌珑重新抖了一下袖口,
袖刀再一次从袖子里出来,
他一手横拿袖刀,
一手抓在袖刀的刃上,
那刀锋利无比,
瞬间一道血口子划了出来,
他把刀递给楠法,
楠法也照着他的样子,
一手横拿着刀,
一只手抓在刀刃之上。
楠法道:“没有碗和酒啊!”
凌珑道:“这有何难?”
一挥手,高高的柏树上竟然落下两朵发着光的伞状蘑菇。
凌珑接在手里一朵,
楠法也学着他的样子把另一朵接在手中。
凌珑从怀里竟然掏出一个酒壶,
打开酒壶的木塞,
在自己的蘑菇伞里倒上酒,
又在楠法的蘑菇伞里也倒上酒。
把手心里正流着的血分别往自己的酒里和楠法的酒里滴了一滴。
楠法也如法炮制。
两人双双跪在地上同说:“楠法,凌珑,虽为异姓,从今日起,既结为兄弟,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千年香柏林为证,实鉴此心,同心协力,同仇敌忾,绝不背叛!”
举杯叩首,
然后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两人起身,
楠法对凌珑说:“我应该虚长几岁,那以后就要委屈贤弟称我为兄长了!”
凌珑起身施礼,
哈哈大笑道:“兄长有礼,兄长就不怕这蘑菇有剧毒?”
楠法道:“求的不就是,兄弟间能同年同月同日死嘛,怕啥。”
说话间,
只感觉刚才喝到肚子里的酒好似在身体里丝丝绕绕地拉扯着,
一阵灼烧感。
凌珑也有相同的感觉,
用手捂着胸口道:“兄长,我们这同年同月同日死的愿望,看来老天要帮我们实现一下。”
说着哈哈大笑起来,看着手里的蘑菇伞道,
“估计这次,我给老爹酿的酒烈了些,多亏我先喝了一口,一会儿进山得告诉他,不能多喝。”
楠法感觉心下惭愧,
自己从来没有为父亲楠凌潇做过什么,
只是一味地任性淘气。
至于母亲——法玉儿,就更不用说了,
更多的是从小母亲顾及自己的感受的溺爱,
而自己却全然不知。
想到此处说道:“我楠法在心里,着实佩服贤弟的人品。”
凌珑听楠法这样说,
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打岔道:“耽误了这许多时间,都怪我误会了楠法兄。咱们赶紧赶路?”
楠法道:“好!”
二人疾行了一段路,
走出树林绕进山谷,
走到在两个山谷最底处时,
天已经开始蒙蒙地泛着鱼肚白。
又走了半晌,
眼前一座大树林中,
四周都是参天的古树。
一进入林中,
刚才天空微微泛起的鱼肚白已不见,
林中黑沉沉的和夜晚的香柏林无二,
二人越走树越茂密,
后来不得不侧身而行。
又行出数十丈,
前面两株古树相依相偎地缠绕生长在一起竟成一扇门的形状。
凌珑从怀里拿出一块似玉的方形令牌,
放进其中一棵树的树洞里,
两棵树竟然消失不见……
第55章 慧生堂,聊易
随着两棵树渐渐地在眼前消失,
目所及之处便是一片浓密的白雾,
白雾团团滚滚向两边奔去,
犹如一张被拉开的雾幕。
还剩一层薄雾在眼前的时候,
凌珑忽然间一本正经道:
“虽然咱俩拜了兄弟,但是亲兄弟也是要明算账的,欠的账还是要还的!”
楠法看着他忍不住地笑出了声道:
“那是,那是,那是自然的,欠账还钱,天经地义。”
凌珑看着楠法欣赏地一笑道:
“你说这话,证明我没看错人!”
待雾气全部消失的时候,
眼前的景象,着实让楠法一震!
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自己在一个宽敞的庭院中央,
地面由清一色的青石铺就而成,平滑如镜,
缝隙间点缀着青苔。
眼前,
是一座宏伟的宫殿建筑,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面积之大不亚于火周山上的宫殿。
门楣上挂着一面金色的匾额,
上面赫然写着:“慧生堂”三字,
匾额两侧的抱柱上书写着一副对联,
上联:慧生生慧始于了了凡尘
下联:见了了见终于生生不息
“生生不息!”
楠法不觉心下一惊,
问道:“这里是何所在?”
说话间抬头向远处望去,
才发现远处依山势而建的大型建筑足足有十来座,
部分仍在建设之中。
楠法跟在凌珑后面,
穿过眼前这间巨大的建筑,
来到大殿的后院,
这里和刚才大殿之前的庄严相比,
就显得幽静很多,
花园、假山、错落有致的小溪。
凌珑走起来显得轻车熟路,
一面走一面兀自和楠法介绍道:
“这是我们胡黄两家所有子弟学习的地方,要不是有师父的特意交代,我怎么会把你带到这里!”
楠法道:“你的意思是,你师父提前就知道我会……”
凌珑骄傲地说道:“这有何难,我师父厉害的地方还多着呢。”
楠法道:“那在香柏林里,你还要杀了我!”
凌珑道:“我也不知你是好人还是坏人,是善意还是歹意,反正先在我这里过一遍审查,如果没通过被我杀了,我就当提前替师父和爹爹惩恶扬善了。”
楠法倒吸了一口冷气,
咽了口唾沫道:“大活人啊!要是杀错了呢?”
凌珑道:“既然杀了,就证明不是好人啦,没有得错了,我的刀下无好人!”
做以安慰地拍了拍楠法的肩膀道:
“这不好好的,咱们不是还结拜了兄弟,以后这沃野,提我名字,没人敢欺负你。你别乱走,就站这里等着,我去通报一下师父,看他现在是否有空见你。”
说着,也不等楠法说话,
转身就往里跑,刚跑几步,
还是不放心地回头嘱咐道:
“别乱走,这里比不得山下,规矩多哈,回头别介我找不到你。”
随着话音,人已经没了影踪。
不知不觉间,天已经大亮,
楠法顺山势向上看去,
和这间大殿相对的最上面也有一间类似的大殿堂,
远远隐约能看到最上面大殿上的匾额写着“藏书阁”三个字。
这两间大殿堂之间,
左右两侧各有三间相对小的建筑。
楠法心想:“真没想到,这沃野之上,胡黄两家竟然如此重视子弟们的教育……”
正想着,
只见凌珑从刚才去的方向,
又两步并成一步地跑了回来,
说道:“我师父说,先让我带你到处走走,一炷香以后,让我带你过去。”
楠法只见从刚才凌珑跑去的方向上,
三五成群,
有几十个七八岁的孩子,
穿着统一的青布褂,
脚上也是统一的布面鞋,
从左侧的学堂出来。
楠法问道:“你师父,不会是这里的老师吧?”
凌珑挑了挑眉毛骄傲地说道:
“我师父可不是什么人都教。我可是我师父唯一的一个徒弟,我爹说,为了我,他可是卖了一次老脸求了我师父好多次呢。”
楠法道:“那你师父一定是非常厉害!”
凌珑道:“那是当然!”
凌珑带着楠法一直向山上走,
楠法见两侧这六间建筑上,
分别挂着“学堂、礼仪堂、辩经堂……”的字样。
好奇地问道:“这里的学堂主要学习什么功课?”
凌珑一歪头看着他道:
“怎么,你对我们这里感兴趣?看你平时文绉绉的,来我们这里做个老师怎样?”
楠法满脸通红,羞愧言道:
“我可不敢!只是好奇,随便问问。”
凌珑道:“我们这儿,一进来就是几年的武学基础课。我爹说,没有好的身体底子啥都干不了。等过些年头,才会安排山、医、命、卜、相之类的科目。与你们火周界可有不同?”
楠法轻叹一口气,
自从他离开火周界见了这苍茫,
才知道自己小时候是多么的任性,
总感觉父亲楠凌潇不够爱自己,
其实是自己不够懂得他爱自己的方式,
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楠法想起小时候父亲对自己练武时的严厉要求,
那时候明明是自己每次练得不好,
父亲一说,
竟然感觉委屈甚至哭鼻子。
母亲法玉儿就是各种袒护。
现在想来都是惭愧。
不觉间说话声音小了很多,
“小时候也是练武的,只是我练得不好。你说的山、医、命、卜、相,也有得学,只不过都是学‘易’的时候讲一些,没有单独的学。”
凌珑听到‘易’,
一下提起了兴趣,道:
“我师父最近也在教我八卦,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
楠法道:“这易就天地万物,包罗万象了。乾为父,为头,为西北;坤为母,为腹,为西南;震为长子、为股,为东南;巽为长女,为……”
凌珑道:“你知道吗?我对‘易’是又爱又恨!我喜欢‘易’是因为它无所不知,变化多多;但是,你知道我不喜欢‘易’是因为什么吗?”
楠法道:“也是因为它变化多多,不好拿捏?”
凌珑摇摇头,
眉梢一挑说道:“是因为它需要背的东西太多,而且都是些根本不关联的东西,我一跑神就记错了。”随后,故弄玄虚地特意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给你背一遍我心里,真正版本的八卦口诀歌。”
楠法看着他,感觉一定别有玄机,
只见凌珑摇头晃脑地迈着八字步,
把手背在身后说道:“三个包子摞一块,掰两半,你一份来,我一份;放碗里不如扣碗里;离开被偷,守着吃饱;上面吃一个来,下面吃一个,别提多自在。”
楠法拧着眉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凌珑看着他的脸道:“别和我说没听懂,佩儿说他都听懂了。”
楠法难为情地笑了笑,
凌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世界上,当别人不懂你的时候,一定是和你智商脱钩的时候。好好听我说哈,三个包子摞一块,是不是三个包子,三是什么?”
凌珑一面说,一面伸出一只手指,在前面画给楠法看。
楠法恍然大悟道:“掰两半就是坤卦,那你一份我一份是什么?”
楠法这一问差一点给凌珑气个半死说道:
“你说,那些诗词里的兮啊,哉啊,乎啊的,都是干啥的?”
楠法心里嘀咕,
“你一半兮?我一半哉?还是,你一半乎?我一半兮?”
感觉都不对,摇摇头看着凌珑。
凌珑一边比划一边说,
“是让三个包子摞一起,掰两半,听起来更具合理性,更具有人性化的感叹,包子不吃还能干嘛?真的用来掰的不成!感叹,烘托,情绪,是吃包子的情绪,你想象脑补一下!”
凌珑看楠法还是一知半解的样子继续说道:
“如果我分你一半包子,热乎乎,留着汤汁的包子,我掰开分给你,你脑补一下画面。你饿的饥肠辘辘,接过我递过去的冒着香味、留着汤汁的包子……”
凌珑不说还好,
凌珑一说,
早已饿得饥肠辘辘的楠法再配合着凌珑所说的——热乎乎、汤汁、香味——一顿疯狂的脑补之后,
马上感觉肚子里一阵猛烈的翻滚,
再听凌珑说包子的时候就不觉的往下咽口水,
哪还有心思去想他的口诀。
凌珑倒是兴致盎然,
继续津津有味地解释道:
“三个摞一起的包子,我掰开给你一半,然后我留一半。你我都饿的发慌,我装碗里安全,还是扣在碗里安全?离开被偷,肚中虚,守着吃饱,腹中满啊!……”
楠法被凌珑说的‘咕咚’一声咽下去一大口口水。
问道:“你,你,这口诀敢和你师父说?”
凌珑道:“和我爹爹说过,我爹爹夸我人才啊!沃野之上独一无二的人才!嘻嘻,不敢和我师父说,那老头儿有时候会凶我。”
楠法感觉被凌珑说得满脑袋都是包子,
可怜兮兮地问道:“为兄愚笨,要不你现在拿几个包子现场演示一下,可能更好理解些?”
凌珑狡黠地笑道:“怎么样,我这样一说,你就脑袋里都是包子了吧!”
楠法生无可恋地看着他,
感觉连眼前的他都快在下一秒钟里变成肉包子了。
第56章 遇见自己(上)
凌珑看着他不觉哈哈大笑起来,
顺手从大包袱里掏出两个包子递给楠法,
“我早就知道你饿了。”
说着从怀里掏出两个包子递到楠法手里,
“这可是看在你我结拜的份儿上,从给我爹的包子里,给你拿出来的两个肉包子。”
楠法拿了一个把另一个推给他道:
“跑这么远的路,你也饿了。咱俩一人一个。”
楠法如此举动,
不觉让凌珑心里油然升起了一股暖流涌向眼窝,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这人还是很够义气的。”
说着二人一口吞下了包子,
相视而笑。
说话间,
凌珑带着楠法往左侧小路上拐了过去,
眼前一大片空地,
空地上开着小野花,
空气闻起来格外的清香。
楠法心里一直担心游易骨的伤势,
无心赏玩,
焦虑地对凌珑说:“我们要事在身,你可不要贪玩把我带远了,一会儿你师父找不见我们就不好了!”
凌珑一脸神秘地说道:“放心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我师父说,他忙完了就去那边找咱俩。”
楠法随凌珑往后山侧面拐了几个弯,
来到一个峰峦环绕之处,
青山如屏,宛如世外桃源,静谧祥和。
眼前只见一个很特别的建筑,
左右两边的房檐高高地向上飞起,
宛如一栋仙楼。
正中的华带牌式匾额上写着“日月堂”三个大字,
遒劲有力。
周围都是草地,
唯有通往这座建筑正门的一条一人宽的碎石子铺成的小路。
楠法止步问道:“看此地如此不同,应该并非平常之处?”
只见凌珑收敛起了平时飞扬跋扈的张扬声调,
特意压低了声调道:“这是胡黄两家的祠堂。据我爹爹说,能供奉在这个祠堂里的人,一定是对沃野有着重大贡献的祖先。”
楠法道:“你带我来这里,不合适吧?”
凌珑一歪头,
挑挑眉毛说道:“我也是这样认为。”
楠法赶紧拉着凌珑的衣袖准备离开,
凌珑反拉住他道:“师父说,让我们在这祠堂后面平婆婆那里等他,怎么?你怕进祠堂?”
楠法道:“祠堂,我们四大家族也有,在朝暮冢,供奉着列祖列宗,一般是很少让生人进入的,就算家族的人也是有特别事情或重大仪式的时候才会去,没什么好怕的。我只是担心,我一个生人初次来,而且今天又没斋戒,也几日没沐浴更衣了……冒然进入,坏了规矩。”
凌珑认真地看着楠法,
阳光打在楠法的侧脸上,
长长的睫毛上泛着点点金色的光,
脸上总是一副认真而又专注的表情,
“估计师父也是这样考虑的,所以让咱们在祠堂后面平婆婆那里等吧。”凌珑说道。
楠法道:“如此甚好。”
两人绕到后面,
一间非常简单的一室小灰砖瓦房,
敞着门,里面却没有人。
凌珑叫着‘平婆婆’探头往屋子里看,
环视四周道:“门没关,估计平婆婆不会走远,或者在祠堂里面打扫。”
门外放了一张矮桌子,
桌子旁边散落着两把小椅子。
楠法坐下来道:“要不,我们就在这里等一会儿,反正门开着,人肯定走不远。”
凌珑把另一把小椅子挪到桌子边也坐了下来,
问道:“你渴不渴,我去烧点水,冲个茶喝。”
楠法道:“一会儿你说的平婆婆估计就回来了,我们等一会儿无妨,我也不渴。”
凌珑看出来他口渴,
估计是顾虑怕平婆婆不在的缘故,
凌珑从怀里拿出一个水袋道:
“不远的山边有泉水,我去去就来。”
他也没给楠法回答的时间,一个人转身就跑远了。
楠法独自一个人坐在板凳上,
不觉四下看看,
只见这‘日月堂’的殿后面,
还有两扇对开的小格子门,
门虚掩着,留有一手宽的缝隙。
一股浓郁的檀香味儿,
从这一手宽的缝隙里飘散出来,
楠法从门缝向里稍微看去,
只觉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正在此时,
从门缝里传出东西摔翻的“呯——哐!’声,
随即就是一个老妇人‘哎呦’一声便再无动静。
楠法稍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向远处凌珑的方向望去,
根本不见凌珑踪影,
心想,“救人要紧,估计这声响就是凌珑说的那位平婆婆,估计是老人家摔倒了。”
用手轻轻一推,门便打开了。
往里望去,
屋子里一面七层架子上面点满了红色的蜡烛,
一个老婆婆侧身倒在地上,
身旁一个翻倒的木桶,
老婆婆身子底下都是水。
楠法也没往其他地方看,
直奔老婆婆而去。
刚走了两步,
就发现脚下的地面虽然是漆黑的颜色,
却擦得像一面漆黑的镜子,
低头看竟然可以清晰地照出人影。
楠法想:“估计,就是这地面太滑,所以老婆婆打扫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
楠法快步过去,
“婆婆,您没事吧?”
那婆婆也没回应,
紧闭双眼,
似乎已经昏厥,
楠法赶紧把那位半白头发微胖的婆婆抱了起来,
从后面的两扇格子小门出来,
把老婆婆抱进那间灰砖瓦房,
只有一间屋子,
一进门右手边就有一张小床,
楠法把婆婆放在床上,
自己又折返回去想提出那个木桶。
待他第二次再跨进那两扇格子门时,
隐约间看到地上刚才婆婆摔倒的位置上竟然又躺着一个人。
楠法心想,“难道是因为地面反光,让桶看起来像一个人?”
走近两步,和刚才一样,
低头尽量不往其他地方看,
想提了桶就出来。
没想到,
来到近前低头仔细一看,
那地上躺着的果真不是一个桶,
真的是一个人,不仅是一个人,而且那个人就是……
他自己!
他心头一惊,
揉了揉眼睛,
再向前挪动脚步,
脚下已经不是地面,
更像是一个透明的冰面,
他低头看向冰面,
冰面映射出了一个自己也在注视着他。
忽然间,
楠法感觉整个空间都在翻转,
他突然变成了冰面之下的那个自己,
而冰面之下的人却变成了自己。
他敲着地板想出来,
上面的自己不理不睬。
屋子里一时间进来五个人,
走在最前面走进来的两个人一个是他父亲楠凌潇,
另一个是他母亲法玉儿。
他用力地拍着地板,
呼喊着“爸爸,妈妈!”
只见这二人毫无反应。
后面跟着的却是乐嫦女皇和云魔师,
最后面的一个人是云齐风。
只有云齐风看到他了,
因为他看到云齐风低头朝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他叫云齐风救他,
只见云齐风走过来,
用脚踩住了他的手,
还是那样诡异的笑容,
他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
只见乐嫦女皇朝着供台的方向狠命的推了一把法玉儿,
法玉儿的身体斜倚着供台慢慢地滑向地面,
在倒地的那一刻,
就如同在坤灵国里的雕像一般碎裂,
楠法在冰面之下都几乎听到了石像里崩裂开的声音。
他用手隔着地面抚摸着母亲法玉儿倒在地上的身体,
除了感觉到地面的冰冷之外,
完全感觉不到任何来自于母亲法玉儿的体温。
而云魔师则是用一柄匕首快速地刺进了楠凌潇的身体,
父亲竟然毫无反抗之力,
就倒了下去。
他整个人几乎快要疯掉了,
用力拍打地面,
只有云齐风冷冷地看着他,
却无动于衷。
“不对,不是有一个自己在这地面之上吗?自己呢?”他到处寻找。
却只看见乐嫦女皇和云魔师朝着一个方向放声大笑,
那声音让人感觉无比恐怖,
他顺着他们笑的方向看去,
正是另一个自己。
正把身体紧紧地贴靠在墙角里,
懦弱地哭泣着。
他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一个自己,
在他们的笑声中缩小,缩小,不停地缩小,
身体一直缩小到他只有五六岁的样子。
他只能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却无力做出丝毫的反抗。
他被死死地控制在这冰面之下。
任由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云齐风,乐嫦女皇和云魔师带着那刺骨的笑声,扬长而去!
“报仇啊!”
整个声音在这间屋子的四壁回荡。
那个弱小的,
被他们的笑声变得如此弱小的,
被恐惧变得如此弱小的自己。
倚靠着墙角,
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他哭啼地蹲了下来,
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
懦弱地哭了起来。
“报仇啊!”
声音又一次以更响亮的方式在四壁回荡。
那孩子竟然被吓得哭声更大了,
把头深深地埋进自己的两个胳膊里狠命地哭!
楠法一次,又一次用尽全力锤击着地面,
他能看到,
父亲楠凌潇的血从身体里流淌出来,
顺着地面上的缝隙延伸,
他被困在这地面之下,
任由自己如何嘶吼,
哪怕是一直吼到嗓子发不出声音,
都只能是于事无补。
他绝望地大叫着,
猛烈地把整个身体砸向地面,
只听‘轰隆’一声!
他重新回到了地之上!
第57章 遇见自己(中)
楠法赶紧去扶自己的母亲法玉儿,
法玉儿的身体,
就是一座倒在那里的石头雕像。
雕像已经被刚才乐嫦女皇猛烈的一推,
裂出一条条、一道道深邃的裂纹——楠法每一次的解触,
哪怕只是指尖轻微的触碰,
都在加剧裂纹的崩裂。
他本想去把倒下的母亲法玉儿抱在自己的怀里,
可他不敢再去触碰那雕像,
他知道,这触碰,
对他而言只会加剧雕像的破碎。
哪怕他不去碰,
仿佛都能听到那让他心碎的崩裂声,
“咔,咔——”。
他日思夜想的母亲,
就在自己的眼前,
可他连扶起他的能力都没有,
仿佛他是在那里等待着,
等待随着时间的推移,
那些深深的裂痕自己支撑不住,
在他眼前裂开、破碎……
他试图用手去捂住其中一条最大的裂缝,
就在他指尖刚刚触碰到那座雕像的时候,
“咔——”的一声,
法玉儿的所有样貌,
所有眉宇之间能给他的回忆,
都醉了,
散落了一地。
楠法的眼泪簌地一下从眼睛里涌了出来,
嘶哑的声音叫着,
“妈妈——妈妈——”。
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
他捡拾着地上破碎的每一块,
捡起来又放下,
又重新捡起来新的一块,
仿佛完全没有两块可以拼在一起。
“妈妈——,哪怕是假的,哪怕是雕像,哪怕是……”
在坤灵国,
他压抑了他所有的情感,
他也想拼尽所有,
杀死那个打碎雕像的人。
可是他却逃了。
他的身体瘫软在地上那堆破碎的石头块上,
他用两只手疯狂地把所有碎掉的石头都搂在自己身子下面包起来,
他的衣服和身上被这些碎了的石头刮伤,
他却毫无知觉。
“妈妈,法儿无能,法儿保护不了你。孩儿……我……”
他放声大哭,
当他抓起一块碎石的时候,
却发现自己满身,满手都是血。
血,顺着血的方向,
他被泪水模糊的眼睛里,
看到的是倒在血泊中的父亲楠凌潇,
楠凌潇的伤口处一直向外溢出血液,
那血液仿佛带着一种温度,一种情感,
所有的血液都汇集在法玉儿这座雕像破碎的石头之下。
那溢出来的血液,
仿佛都想做最后的努力——保护法玉儿。
楠法转身,
试图用手止住伤口上溢出来的血液,
血从楠法的指缝中流淌出来,
向四周浸透着他的衣服。
“爸爸——”
楠法无力地叫喊着,
面对眼前的这一切,
他搜刮着脑袋里的所有方法,
仿佛除了这样沙哑着声音召唤“爸爸——”之外,
他做不了任何可以改变现状的事情。
楠法紧紧地抱住楠凌潇的身体,
却感觉到一股来自死亡的寒气从楠凌潇的身体里渗透出来……
忽然一具虚无缥缈的形影从这具身体里升了起来,
楠法模糊的双眼已经看不清楚了。
他用力的想擦干泪水再看一次父亲楠凌潇的样貌,
只是这眼泪根本无法止住。
他就像丢了魂儿一般,
愣愣地呆在那里,
脑袋里一片空白。
“是你害死了我们,你最亲的人!”
还是刚才那个声音,
还是那个让他报仇的声音,
声音在这间屋子的四壁间反复回荡,
“你太软弱了!你太软弱了!……”
最后,声音归结成这样一句话,
一直萦绕在他的耳边。
楠法把身体紧紧地蜷缩起来,
两只胳膊紧紧夹住膝盖,
双手用力捂住自己的耳朵。
心里挣扎的声音说,
“我努力过,但是我武功就是不行,我努力过,真的努力过,可是……可是……我不行……我没有天赋,这话是你说的!”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有一次偷听到楠凌潇和法玉儿的对话。
楠凌潇叹气道:“我看法儿这孩子不行,完全没有练功的天赋!根本就不是练法术的材料。”
法玉儿道:“再长大一些,或许会好?”
楠凌潇道:“天赋这东西和长大没有关系。”
法玉儿道:“再看看,不急嘛。”
楠法狠命地用手捂紧自己的耳朵,
可声音仿佛来自于他的身体,
“没有天赋,没有天赋,你不行,你就是不行……你根本就不是练习法术的材料,一切只会是徒劳!”
“啊——!”
楠法嘶吼着,
感觉这个声音足可以把他整个人撕裂,
他把身体缩得更紧了,
甚至不敢呼吸,
连呼吸从鼻腔划过的声音都好像在说着同样的话,
“你楠法就是一个练法术没有天赋的人,不仅没有天赋,你根本就不可能学会法术!你就是一个懦夫,一个胆小鬼,一个害死自己所有亲人的人!”
楠法用力地摇着头,
想把这个声音从自己的头里摇出去,
却感觉有什么东西摸着自己的头。
睁开眼睛的那一刻,
几乎把他整个人都吓飞了。
站在他眼前的不是别人,
正是那个五六岁的自己。
他用稚嫩的小手正轻轻地按在自己的头上,
将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往下按。
楠法这才发现,
他坐的那块冰面,
正在渐渐地被楠凌潇血液的温度所融化,
他的身体也渐渐地,
随着这融化的冰向下沉……
小男孩黑黑的眼眸紧紧地盯住楠法的眼睛,
他虽然只是用一只小手轻轻地按住楠法的头,
感觉那个力量并不应该很大,
可是楠法整个身体就是无法动弹,
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他不是我自己吗?不!他只是一个和我五六岁有着相同皮囊的一个小孩,我难道连这样一个孩子的法术都挣脱不了?”楠法心想。
“困住你和我的,从来都不是法术!是恐于面对自己的勇气!软弱和逃避也永远不能解决问题,只能让爱你的人为你承担一切。借口可以让你选择放弃,但却逃不开必须面对的现实!”
当楠法的身体完全落入水面之下,
那个水面再一次变成了坚不可摧的厚厚的冰面。
屋子里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地上没有了碎成一块块的法玉儿雕像的石块,
也没有了流血不止的楠凌潇的躯体,
更没有了蔓延而来的血液和那个五六岁的自己。
一切都没有了,
一切都像不曾发生过一样。
只是,他再一次被困在这厚厚的冰面之下。
他不知道如何回答那个像自己的男孩提出的问题,
他并没有逃避,
他说的也不曾是借口,
他的确无法打破这个僵局,
就像现在他根本无力挣脱自己被这厚厚的冰面压在下面的事实一样。
他不是没有面对过,
但是他怎么能不接受自己就是没有天赋的事实呢?
永不放弃难道就可以前进吗?
他体质根本就没有那个素质!
让他面对什么?
面对,
难道是为了证实自己毫无天赋?
“法儿,当你的心去允许一切就是它本来的样子时,一切也会原原本本地允许你去拥有它们!”
还是那个声音,
还是那个在屋子里四壁之间回荡过的声音。
此刻,这个声音没在回荡,
而只是单单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听得真真切切,
每一个音调每一个韵脚都真真切切、清清楚楚。
楠法的眼泪从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他分辨出这个声音就是他的母亲,法玉儿。
“妈妈——”
他看着一个人从外面走进这间屋子,
他仰着脸,透过冰面,
仍旧能清楚地辨认出那个人的眉眼,
就是自己的母亲法玉儿,
她身后仿佛带着一缕光,
她俯下身体用手掌轻轻地触摸冰面,
厚厚的冰面顷刻间融化,
楠法从水下浮了上来,
看到法玉儿的身后却是父亲楠凌潇。
楠凌潇的目光中含着无尽的父爱,
深邃而包容……
第58章 遇见自己(下)
“妈妈——,爸爸——,楠法……,楠法……”
楠法想说自己错了,
但是那两个字梗在喉咙里,
却用不上力气,
他知道此刻他即便认识到自己的错,
一切都无法弥补。
楠凌潇上前,
双手扶住楠法的肩膀,
让他站起来。
楠法的身高已经几乎快赶上父亲楠凌潇了。
楠凌潇看着他,
拍拍他的肩说道:
“哭什么,这苍茫正是需要你的时候。”
“可是,可是我……”楠法道。
“你从没有试图去拼尽全力,还不到谈论行与不行的时候。”
楠凌潇用斩钉截铁的口气说道。
楠法眼泪马山就要夺眶而出,
他不想流出眼泪,
在父亲楠凌潇的注视下,
他生生地把这眼泪忍住了,
一股力量横在心里,
郑重地点了点头。
楠凌潇把他抱在怀里,
有力的手掌拍在他的背上,
“爸爸信你,楠法!去做吧!”
楠法再也止不住自己的眼泪的,
在楠凌潇坚实的肩膀上,
在楠凌潇宽阔的怀抱里,
他几乎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紧紧地抱住自己的父亲楠凌潇,
他不确信这一切是真的还是假的,
但是不管真假,
他都想永远地留在父亲楠凌潇的怀抱里。
“楠法……”母亲法玉儿的声音。
楠法从楠凌潇的怀抱里出来,
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法玉儿,
法玉儿给他指着刚才冰面之下让他看。
楠法才发现,
此刻他们三个人早就不在最初的祠堂里,
更不是站在什么冰面之上,
而是好高好高的天空之中,
高到整个苍茫在眼前就只是一个星球。
楠法真的害怕这一切是假的,
一直拉着母亲法玉儿的手,
楠法一度感觉,
妈妈真的就在他身边,
从来都不曾离开过一样。
法玉儿感觉到楠法正用力的拉着她,
转头向楠法笑道:“法儿,你看这苍茫……”
楠法再看这苍茫的时候,
苍茫早已换了另一副样子。
所有的大树,
所有的植物,
用自己的根茎,
细细密密地像是在这苍茫之上,
编织了无数张网。
网与网之间相互交织重叠,
每一张网又都发着属于自己生命的独有的荧荧的光色。
大树的根茎有着大树根茎的网络,
发着淡淡青绿的颜色,
更像是人的表层血管,
每一根细密的根茎里还流动着生命的能量;
植物有植物的根茎网络,
小草是银白色、
蘑菇菌类发着鬼魅的各种色彩、
还有各式花的根茎……
而所有动物和人类,
像是这细密网络之上绽放的花朵,
闪动间放射着属于每一个生命自己的色彩,
每一个生命又是很多色彩叠加而成。
从高处看像一朵正在盛开的莲花,
每一个花瓣都有不同的颜色。
楠法为眼前的这一幕而惊讶,
“这就是苍茫?”他看着法玉儿。
法玉儿让楠法看,
只见那颗苍茫的星球慢慢转动过来,
随着苍茫这颗星球的慢慢转动,
有一条像刀痕一样的深沟把所有细细密密、层层叠叠的根茎之网络,
割开一条可以直达苍茫这颗星球之心的伤口,
从高空可以清晰地看到,
从那条伤口的深渊里正在向外慢慢流溢着幽灵般的窃蓝之色,
仿佛这幽灵般的窃蓝之色像两支魔鬼的大手,
向两侧撕扯着这道伤,
这条伤也随着这幽灵般的窃蓝之色的撕扯在慢慢变大,蔓延……
“这就是那条虚霩?”
楠法指着那道所有植物根茎网络之上的裂痕。
“法儿,你看那裂缝的里面是什么?”法玉儿说。
随着苍茫这颗星球的转动,
那条裂缝正对着他们三个所在的方位,
楠法记得他最后一次在火周山上看虚霩的时候,
还只是一条小小的缝隙。
此刻,
从这么高的高空向下看,
那裂缝都要将近一指之宽,
他的心不觉一惊!
再向那裂缝的内部细看,
仿佛一朵跳动的火焰之花。
他小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虚霩之内是一棵‘丹赤朱莲’。
楠法看着法玉儿道:
“这就是那棵,我小时候一直听你们说的‘丹赤朱莲’?”
他想起上一次‘丹赤朱莲’爆炎的时候,
最后因为大家合力都无法制止住,
母亲法玉儿用自己的元神祭了它的爆炎,
才换得现在苍茫的太平。
楠法握紧法玉儿的手道:
“如果没有这丹赤朱莲,是不是苍茫就永远太平?”
法玉儿道:
“这丹赤朱莲,原本是魔界魔王的心。妙明道君把它用地水火风封印起来,成为苍茫这颗星球之心,就是想用这地水火风的流转不息研磨化尽它的戾气。而地水火风四大家族,也是为了更好的让这四大之力运转而存在的。而苍茫之上撕开的这道虚霩,也正是因为丹赤朱莲最初的戾气。因缘留存下的这道虚霩,反倒成了考验苍茫之上所有生命的虚妄戾气的见证。”
看着这道虚霩,法玉儿流下来两道轻泪。
再看这颗苍茫的星球之上所有细细密密的根茎之网络,
都在随着这棵‘丹赤朱莲’的跳动而跳动,
那些生活在根茎网络之上的生命,
那些绽放着一层层不同颜色的生命之花,
仿佛一边吮吸着这颗星球的能量,
一边又和这颗星球共振着能量。
“这颗苍茫的星球,它的殇是整个苍茫的生命之殇!”
楠法的心里忽然间被这种感觉触动了。
他看着楠凌潇,
仿佛此刻楠法才又一次理解了楠凌潇临死前和他说的最后那句话:
“我们,就是这苍茫的仆人,护持这苍茫的生生不息。”
之前,
他只感觉,
这‘生生不息’落在了他的心里,
直到此刻,
他才知道为什么,
我们都是这苍茫的仆人,
为什么我们要护持这苍茫,
因为只有‘生生不息’才是解决这苍茫之上所有问题的根源。
他仿佛对父亲最后的托付又有了进一步的理解,
虽然他也不确定自己对这‘生生不息’的理解是否完全正确,
但是,楠法忽然间知道,
他不是为了自己,
也不是为了御火家族,
更不是为了四大……
而是为了‘生生不息’。
他也说不好。
好像这个生生不息不只于苍茫……
他看着父亲楠凌潇,
眼睛里含着泪。
只是这一次的眼泪,
不是来自于自己的懦弱;
也不是来自于自己的恐惧;
更不是来自于失去和得到,
而是为了一种使命,
一种叫做‘生生不息’的使命。
楠法一个字、一个字咬地很清晰地说道:
“爸爸,我懂了……”
他还想说些什么,
却感觉所有的语言,
在这‘生生不息’之上都那么的渺小,
甚至不值得一提。
当他把这句话最后一个字说出来的时候,
两大滴眼泪,
顺着脸颊带着炽热的温度滚落下来……
楠凌潇再次将目光看向楠法,
他的目光里充满着坚毅的力量,
仿佛无限的能量正随着这凝视的目光传递过来。
楠法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都笼罩在这目光之中,
这束光,
仿佛为他指引着前方的路途,
只要自己在这束光里,
周围的一切都无从惧怕,
自己可以毫无顾忌地勇往直前。
也就在这目光之中,
楠法感到周围的一切都逐渐变淡,
慢慢地消失着,
包括眼前父亲楠凌潇和母亲法玉儿的身体。
在他手里的妈妈的手,
也变得越来越轻,
越来越没有力量,
最后竟然化作流光从他指缝间滑走,
他想去抓,
那些光却散成一个个微小的光点,
他的每一个微小的动作,
都只能让眼前的一切离他越来越远,
他只能静静地站在那里,
才能让这一切尽量持久地留在眼前……
第59章 追魂锁
当父母的影像全部消失在眼前时,
楠法再回首看那颗苍茫的星球时,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它也悄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唯有刚才流下的泪还挂在脸上。
楠法喃喃地说道:“妈妈——爸爸——,妈妈——爸爸——”
楠法想起曾经妈妈法玉儿和他说过的那句话:
“存在,只在这里。”
妈妈摸着自己心的位置……。
想到这句话,
楠法仿佛在自己的心里又一次看到了楠凌潇和法玉儿的样子。
此刻,
虽然楠法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处于何种境地里,
整颗心却异常的平静。
在那个未知的世界里,
他让自己闭上眼睛,
静静地去听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他仍旧能感觉到他的眼睛里有泪水,
顺着闭住的眼角流淌了出来。
“或许,这是我和过去自己的告别吧。”
楠法心想。
突然,
耳朵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刀烧成这样,是不是可以一刀解决?”
楠法听到这话,
整个身体挣扎了一下,
集中精力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感觉所有的力量仿佛从一个空间瞬间回到了身体里,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
用一股猛劲儿让自己睁开眼睛。
这一看不打紧,
眼前,
一把被火炎之气烧得通红的袖刀离自己不过一尺的距离。
持刀的不是旁人,
正是凌珑,
见他正手握在袖刀的刀柄之上运功,
而刀刃正随着他功力的注入越烧越红。
这景象让楠法整个人都懵了,
他捋着所有记忆,
除了刚刚如梦幻般的场景外,
现实中的所有的记忆都还停留在自己救出倒在祠堂里的婆婆,
然后转身回来取落在祠堂地上的水桶……。
此刻,
凌珑这把烧得正红的刀,
让他看了不觉冷汗直出,
嘴里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却发现自己的两只脚和两只手都已被固定住了。
楠法用力这一挣扎,
被凌珑看到了。
凌珑叫道:“他醒了啊!怎么办?”
一个老者的声音说道:“先把嘴塞住!”
楠法莫名其妙,
可能是在梦里一直嘶吼和哭泣的缘故,
他刚要发声问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沙哑地说不出话来。
就这样根本没来得及出声,
就被凌珑随手拿来的一个手绢塞住了嘴。
楠法这才注意到,
凌珑身旁一个瘦高的小老头,
一对金色的眉毛直垂到下巴,
眼睛却奇小,
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感觉他笑起来的时候,
眼睛眯起来的细线和脸上的褶皱根本无从分辨。
只见那金眉毛老者来到楠法身前,
用手在空中画了一道符,
然后用剑指送入楠法身旁事前准备好的一个过膝高的紫铜大水缸之中,
瞬息间,
水缸中升起了一股金色的焰气直冲棚顶。
金眉毛老者用手在水中轻轻扰动,
那金色的焰气从紫铜大水缸边沿向外溢出,
屋子里整个地面仿佛都流动着这股金色的焰气。
此刻,
金眉毛老者从紫铜水缸中抽出一根冒着这金色焰气的细丝,
放到另一只手的掌心之中,
掌心好似有着强大的吸力,
顺着细丝越来越多的金色焰气聚集于他的掌心之中,
汇集成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水球。
水球在金眉毛老者掌中宛如一个活物逐渐褪去金色的焰气,
竟呈现出了曜石般黑色,
随之整个紫铜水缸里的水也恢复到了最初的平静。
金眉毛老者看着楠法,
说道:“别怕啊!孩子,一会就好了。”
凌珑则专心致志地运气在袖刀之上,
那把袖刀已被他的能量烧得通红。“这样行不?”
凌珑问走过来的瘦高金眉毛老头。
“别松劲儿,火气越足越好,争取一次过。”
瘦高金眉毛老头道。
楠法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看着金眉毛老头心里大概猜出几分他是谁,
却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看向凌珑,
凌珑一心只在这把袖刀的刀气之上,
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只见金眉毛老者嘴里喃喃道:
“忍住一时痛,避过万年追,忍一忍,全都好……”
说着,
右手举起楠法的脚踝——正是被下了追魂锁的那只脚,
用左手的掌心发功,
控制黑色多变的水球在楠法追魂锁的位置反复滚动,
楠法只感觉一阵阵钻心的疼痛,
汗如黄豆粒一般顺着额头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
黑色球体随着老者发功的逐渐加力,
几乎要陷入到楠法的骨肉里,
正在这时一只细细的血色线虫粘在了黑色球体之上。
紧跟着,
金色眉毛的老者嘴里振振有词地念了一句什么,
那条细细的血色线虫便开始慢慢地往黑色的球体之内蠕动,
当血虫身体最后一部分要离开楠法的时候,
只见尾巴上伸出三只倒钩。
楠法也看到了这只血色线虫,
他现在知道,
这位金眉毛的老者一定是在给他取这追魂锁,
他硬生生地咬紧牙关,
一动不动地配合着金眉毛老者,
几次疼得几近窒息,
甚至都感觉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抽搐,
他闭上眼睛,
深深地压着呼吸忍住。
金眉毛老者一面小心翼翼观察着那只血虫的动态,
一面用眼睛斜睨了一下楠法,
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只见金眉毛老者伸出剑指,
指尖一道金光。
那只血虫正把三只倒钩调转过来,
准备重新回扣住楠法的脚骨。
金眉毛老者金光劈下,
血虫尾巴和身体刹时间断了下来,
那虫子虽然通体血红之色,
断开时从身体里流出来的却是一股黑黑的粘稠液体,
甚是恶心。
金眉毛老者从自己衣领上,
取下一枚早就准备好的银色细针。
血虫的身体一断开,
颜色就开始慢慢变黑。
金眉毛老者顺势将那根银针挑进了血虫留在楠法脚踝皮肤上的三根倒钩里,
倒钩最后斩断挣扎时已经成为了半闭合的状态,
刚好留下的空隙和这根银针吻合。
银针略微晃动,
迅速将倒钩挑离了楠法的皮肤。
而在黑色球体里那一部分血虫疼得奋力挣扎,
黑色小球被那血虫扭动得不停变换着各种形状。
金眉毛老者笑嘻嘻地看着黑色水球,
嘴里说道:“我的乖乖,让我把你变成一个标本吧。”
说着对着那小球吹了一口气,
那球竟凝固成了黑色透明的石头,
而那虫子也随着黑球的凝固最终一动不动,
金眉毛老者满意地将它揣入怀中。
“凌珑,按我之前教你的做!”
金眉毛老者腾开位置给凌珑,
在一旁指挥他操作。
凌珑在那里早就准备好了,
听到金眉毛老者的召唤,
将袖刀极为谨慎地逼近楠法几乎露出骨头的脚踝处,
直至达到极尽贴近却不碰到楠法一丝一毫的程度。
说来也奇怪,
那把袖刀几乎被凌珑烧得融化,
如此地贴近脚踝,
楠法感受到的却不是热,
而是凉!
楠法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向脚踝处聚集。
脚踝上刚才被翻开的血肉,
正随着这把袖刀之上的炎气迅速愈合。
此刻楠法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那般疼痛,
他看着凌珑专心致志的样子,
心里莫名地感动。
凌珑就这样,
来回用袖刀上的炎气帮他疗愈,
额头也渗出一片汗珠,
如荷叶上的露珠一般,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
那位金色眉毛的老者靠近看了看楠法的脚踝处,
微微地笑着说道:
“珑儿,你现在这气运用的是越来越稳定了。”
凌珑也不理那金眉毛的老者,
只专心致志地做自己的事情。
楠法脚踝上的皮肤,
愈合的速度越来越快。
凌珑又加力运上了一股炎气在袖刀之上,
只见楠法脚踝上最后一条伤痕也消失殆尽,
凌珑翻转着楠法的脚踝又仔细地确认了一下,
于松了一口气道:
“可以了,师父,你过来看看,咋样!”
金眉毛老者瞄了一眼说道:
“我刚才表扬你了,好话不说二遍。”嘿嘿地笑着。
凌珑柔声道:
“师父,不要那么小气嘛,快来再检查一下,你说行,我就收工了。”
金眉毛老者被凌珑拉着,
仔细地又看了一遍楠法的脚踝,
点头微笑道:“一看就知道,这么好的活,只有我徒儿能干出来!”
凌珑赶紧跑过去,
取出楠法嘴里的手绢道:
“你怎么被人弄了这东西!”
楠法一脸羞愧,
不想提及这个事情,
一时语塞。
凌珑一面说话,
一面帮他把束住手脚的绳子解开。
楠法赶紧起身向站在凌珑身后的老者施礼道:
“多谢前辈您对我的救治之恩。敢问前辈应该怎么称呼?”
金眉毛老者用手捻着自己的眉毛,
脸上一抹童稚的笑容道:
“哈哈,黄色一抹赛晚霞,眉梢长长挂月亮,翁者逍遥乐事扬。哈哈哈哈。”
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
凌珑扭到黄眉翁面前道:
“师父,这又是你新写的!厉害,我感觉这个更贴切你那!”
转身看向楠法问道:“你知道我师父是谁了吧?”
楠法又重新施礼道:“晚辈楠法再次谢过黄眉翁老前辈。”
“你若不是楠法,我也是回天乏术啊!”
说着,
黄眉翁摆了摆手示意楠法不必多礼。
楠法不解,
本想细问,
突然想起什么,
焦虑地问凌珑:
“贤弟,难道我这追魂锁又红肿了吗?如果这样的话,你还是带我速速离开这里,晚了恐怕会给你们这里带来麻烦。”
说着,
楠法起身又向黄眉翁鞠了一躬,
就准备让凌珑带自己赶快离开这里。
第60章 话说莲丝绕(上)
黄眉翁嬉笑道:
“那你可跑不掉了,既然抓人这事儿,这么好玩。不妨我们也一起玩玩?”
说完黄眉翁就过来抓楠法,
凌珑也抢着过来抓,
楠法就在凌珑身后,
凌珑一转身就把他抓到身后道:
“我先抓到的,你不许耍赖的!”
“谁说我要耍赖,他又不跑,抓起来实在无趣。”
黄眉翁在桌子旁找了一张凳子坐下来喝水。
楠法急道:
“我可没有在和二位说笑,我在坤灵国,他们就是根据这个追魂锁找到我的,我知道你们这里非常隐蔽,但是抓我的人也都是神通广大,如果真的是因为我这追魂锁有了迹象,我们哪怕不跑也要做好防范的,他们也很厉害,万不可大意!”
黄眉翁喝了一口水笑眯眯道:
“小伙子,把你的脚拿来我看看,好了没有。”
楠法赶紧起身,
走到黄眉翁身前抬起之前带追魂锁的脚踝给黄眉翁看,
谁知道黄眉翁却一把抓了住,
高兴地叫道:“我抓住了!他算我的了。”
凌珑道:“你老人家这回不算玩赖吗?”
“大家都玩赖,就扯平啦。反正人是我现在抓到了。哈哈哈哈!”
黄眉翁很是开心的样子。
这两个人玩的倒是开心,
根本无人理会楠法。
正在这时,
黄眉翁手里抓着楠法的脚踝举得很高看了起来。
弄得楠法险些后仰跌倒,
里里歪斜地找到平衡才算站稳。
黄眉翁看着楠法的脚踝道:
“说来,你这小子还真是有福气。空界的莲丝绕,何等珍贵的东西,玉儿娘娘都舍得给你。要不是有这莲丝绕护体,任谁也取不出这追魂锁的血虫,除非宿主死掉,血虫才会离开。啧啧,有福气,真是有福气。”
说着,用手摸了摸已经恢复的完好如初的脚踝,
看着楠法道:“你和我说说,吃那莲丝绕啥口感?”
楠法只记得,
当时母亲法玉儿从一个荷叶包里取出一个如冰丝缠绕的拇指大小的东西,
入口没有任何感觉,
就滑进去了。
黄眉翁忽然问到口感,
还真不知怎么形容。
“莲丝绕有很大的威力吗?”凌珑问。
“那玉儿娘娘本是空界佛祖讲法时,听法悟道的一颗莲子。这莲丝是佛祖从那株孕育法玉儿娘娘的莲藕上脱取出来的,经佛祖手指缠绕后,送给玉儿娘娘保她下界历劫之用。”
黄眉翁道。
楠法听到此处心里很是难受。
只怪自己当初如此的不懂事,
如果莲丝绕不给他,
或许母亲法玉儿的命还可以保住。
凌珑指着楠法道:“然后就到了他这里?”
楠法惭愧地低头不语。
黄眉翁道:“这世间的万物,来去取舍都是有定数的。既然他得了,那他就一定有可以成为莲丝绕主人的宿命。”
凌珑道:“按师父的说法,楠法兄就是这一世莲丝绕的主人?!”
楠法和凌珑都同时好奇地一起看着黄眉翁。
黄眉翁见这两人端端正正地准备听,
嘻嘻一笑道:“老翁今天讲故事时间到此结束。哈哈”
楠法还有些失望,
凌珑倒是干脆道:
“走吧,一会儿平婆婆打扫完祠堂,看我们三个人还在这里,会挨骂的!”
黄眉翁认同道:“那倒是,那倒是,那个老太婆好凶的。快走。”
楠法怔了一下道:
“平婆婆?她刚刚不是在这屋子里吗?”
说着满脸疑惑地看了看凌珑和黄眉翁。
凌珑也狐疑地咔吧咔吧眼睛看向黄眉翁,
黄眉翁则眯起眼睛笑眯眯地不说话等着楠法继续往下说。
楠法见二人没啥回应,
索性一股脑把自己如何听到声音,
不得已进入祠堂,
进去后看到什么,
怎么救出一位老婆婆,
然后自己再回去取水桶……
统统说了一遍,
只是隐去自己进去取水桶时经历的不可思议的幻觉。
正说话时,
一个矮胖皮肤黝黑圆脸大眼睛的老婆婆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小屋子的门口,
一脸凶巴巴地对着黄眉翁大叫道:
“你这老头又要赖在我这里不走了是吗?上次我晒的干豆让你全拿了去,这次又要拿我什么!”
黄眉翁看到那平婆婆果真害怕了起来,
立刻捂住脸道:
“珑儿,是谁在那里叫什么?我怎么谁都没看到?”
凌珑心领神会,
赶紧上前搂着那平婆婆撒娇道:
“平婆婆人最好了,整个苍茫上,平婆婆是最疼我凌珑的人了。上次我脚被白莲那妖女给伤了,师父说,平婆婆晒的那豆子可解毒消炎,就拿了去磨成粉给我敷了脚。”
那平婆婆一听凌珑受伤,
责怪地瞥了黄眉翁一眼,
转而又满脸担心地看向凌珑的脚,
“你这丫头怎么又不小心,好了没?我这还有一些,还用不?”
趁平婆婆和凌珑说话,
黄眉翁迅速躲到楠法身后,
想让他挡着自己出这小院子,
结果还是被平婆婆一把给抓了住道:
“给珑儿用,你就和我说嘛,要多少有多少,偷偷摸摸的!”
黄眉翁从楠法身后露出半个头道:
“那我还要一大包!”
平婆婆又凶起来道:
“有!有几大包,你可敢和我去后院取?”
黄眉翁摇摇头,
又把脑袋重新躲到了楠法身后。
平婆婆还是放心不下凌珑,
拉着他的手上下左右仔细地看了一遍问道:
“伤都好了?我这啥药都有,用就来取。”
凌珑抱住平婆婆一脸宠腻道:
“只有婆婆最疼我了。”
使眼色让楠法掩护黄眉翁快走。
楠法掩护着黄眉翁两人走出了小屋,
凌珑才依依不舍地与平婆婆分离。
离开平婆婆那里,
黄眉翁甚是开心,
也不知用了什么功法,
脚下一阵烟似地就没有了影踪。
楠法看着凌珑道:
“我救出来的,的确是这位婆婆,可……”
凌珑道:“你说的,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取水回来的时候,看你不在院子里,往平婆婆的小屋子一看,师父正给你绑手脚,准备褪你这追魂锁那?你这是惹上谁了,下这东西给你。”
楠法一脸为难,
凌珑看着他诡秘地一笑道:
“我懂了!哈哈哈哈。”
楠法道:“你懂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都想了些什么?你倒是说来给我听听。”
“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得楠法涨红了脸。
“这东西,我师父说是属于水之阴毒养出来的一种血虫,浑身都是倒刺,它要是不主动收起那些倒刺自己出来,是根本取不出来的。”凌珑道。
“那黄眉翁前辈所说,是因为我身上的莲丝绕,又是怎么回事?”楠法问。
“莲丝绕的故事你就得求我师父高兴的时候给你讲了,我倒是知道一个关于藕丝孔的故事,也是我师父讲给我听的。你想不想知道?”
凌珑调皮地望向楠法道。
“藕丝孔还有故事?也讲给我听听呗?”
楠法好奇地道。
凌珑清了清嗓子,
正了正身子,
把两只手往身后一背,
有模有样地压低了声音,
扮作说书的一样,
“话说,那是三千大千世界中,另一个国度的故事。修罗王拥有神力却极其暴躁,身材魁梧却长相丑陋,传说修罗王和神族帝释发起了一场浩劫之战,噼噼啪啪——噼噼啪啪——神族帝释损失惨重,大战就这样持续了几天几夜,打得神族帝释溃不成军。忽然,帝释身边的一位大将,提起了当初佛祖传给帝释的一部大咒。帝释醒悟,懊恼自己之前竟然乱了心神,怎么忘记了这部大咒!便静心凝神打坐入定,全身心地念起了佛祖传给他的这部大咒。只见,哗啦啦来,哗啦啦去,这天空之上,你猜怎地?”
楠法全神贯注地听着,点头看着凌珑道:
“怎地?”
凌珑一脸得意地做了一个说书先生拍惊堂木的动作道:
“且听下回分解……”便嘻嘻地笑个不停。
楠法经这几日的接触,
已经大概知道凌珑的性格,
故作不屑的表情,
“故弄玄虚,其实下面的故事,你师父黄眉翁老前辈也没给你讲,你也不知道。”
说着也哈哈大笑了起来。
凌珑刚要生气,
感觉自己好像上了楠法的当,
暗笑看着楠法心里想,
“哼,可以啊,看他呆呆的样子,越来越狡猾了,想激将我,你对莲丝绕的好奇我还不了解,我就给你来个将计就计,我倒要看看谁急。”
凌珑心里这样想,
嘴上却说:“讲是讲了,时间太长了,你这一说,还真是忘了。那帝释就怎样怎样,那修罗就如何如何……唉!真是忘了啊!”
脸色却颇为得意。
第61章 话说莲丝绕(下)
激将的方法没得逞,
楠法只得把语气又软了下来,
谁让他此刻对那莲丝绕,
藕丝孔特别感兴趣呢,
只好又攀起关系来,
“贤弟,你看咱俩,虽然并非亲人,但是一见如故,胜似亲人之间的关系。你试着想想看,可是我说得这么回事?”
凌珑装模作样地想了想道:
“我师父这个人吧,讲故事有个特点。只要说过一遍的故事,就没法一模一样说上第二遍。他要是真给你讲第二遍,那你听到的,我敢打包票,一定是另一套内容,面目全非的新故事。所以我记的也是乱七八糟……”
凌珑说完这话,
其实已经预料到了楠法的表情。
楠法忽然紧张了起来问道:
“那刚才,黄眉翁老前辈说莲丝绕的故事,听你这意思,还会有其他版本?”
“只要他给你讲第二遍,那一定是另一个版本。”
凌珑忍不住笑。
楠法像霜打了的茄子,
低着头不知道琢磨什么。
凌珑转身歪头看着楠法道:“想什么呢?”
楠法无精打采地说道:
“其实,我自己也很矛盾。一边想多了解一些妈妈的事情,可每次了解多了又感觉自己……自己……”
哽在那里说不下去,
又兀自想着刚刚在幻境里发生的事情出神。
“自己怎么?自己很多做的不对的地方?”凌珑道。
凌珑像是说出了楠法的心声,
楠法看着他。
凌珑把头往旁边一歪道,
“年轻就是用来试错的,错误越多,成长越快;错误越多,你把握不错误的那个分寸才会越来越精准!就算是灵丹妙药,也是从错误里试验出来的!”
楠法惊讶地看着凌珑,
凌珑又得意起来道:
“佩服我?嘻嘻。我以前和你一样,总感觉自己做事情总是毛毛愣愣的容易错。这话是我爹和我说的,我爹还告诉我,年轻你就放手去做,越做越有经验。好坏是分辨出来的,不做事才是倒退,只要做,哪怕是做错都是进步!”
这一刻楠法竟恍惚间在凌珑的身影里看到了楠凌潇。
楠法定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凌珑,
给凌珑看得莫名其妙,
“你是不是感觉我爹很厉害!一下命中了咱俩的弱点?”
“说来也是我自己不好,以后这些都不想了,翻篇,翻篇!”楠法道。
“光翻篇不够,以后不许说自己不好!拿点硬气的劲儿出来,这样才是我的楠法兄啊!你爸爸可是我的偶像那!”凌珑道。
楠法的确感觉,
一切都应该翻篇了,
“你说的对!”
凌珑越发得意道:
“本来就是嘛,咱们还要同仇敌忾呢!谁都不能弱了,咱们是‘凌法组合’,所向无敌!嘻嘻。”
楠法正儿八经地给凌珑施了一个礼道:
“那咱们这凌法组合里的兄长就麻烦贤弟,把刚才藕丝孔的故事讲完啦。”
凌珑嘿嘿一笑道:
“想听完故事,不难。我也正有一事好奇,你先回答我可好。”
“请问。”楠法道。
“关于血虫的事,我之前只是听说过,据说是一种纯阴的法术。我师父说,今天一搭你的脉,就感觉到你身体里有异样的东西。你虽然每次看到时脚踝处红肿,其实这血虫平常是寄生在你的心脏里,你脚踝处只是他分泌的东西。我今天还真的是头一次见这么可怕的东西!按我师父的说法,这血虫也就是所谓的追魂锁,要是功法很厉害的人,给你下这血虫,就是你上天入地,只要你还在这苍茫上活着,都能把你准确定位。显然,给你下血虫的人,功法很是一般,我只是好奇,纯属好奇……”
凌珑本想问,
到底是谁给他下这血虫,
因为血虫分公母,
给楠法下血虫的人一定是个女的,
想到这里,
自己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竟然转换了话题道:
“你身体里,被种了这血虫,什么感觉?”
凌珑啰里吧嗦地说了一大堆,
无非想知道的就是,是谁?
到底因为什么给楠法下这追魂锁。
话到嘴边还是生生地咽了下去,
却给自己憋红了脸。
楠法仔细地回忆着自己最初被任时熙在水家族的水牢里下这追魂锁的事,
现在想来却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并没有注意到凌珑的异样,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疼法。之前我都没听说过这玩意儿,也不知道到底是做什么的,根本就没往心里去,后来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
楠法话到此处不觉叹气,
“现在,细想好像都和这追魂锁有些关系。要说疼法,痒麻涨,不过如此啦。”
凌珑只是单音一个‘哦!’字,
再没说话。
“贤弟,现在总可以给我讲讲藕丝孔的故事了吧?”楠法问道。
凌珑晃了个神儿,
被楠法一问忽然间回神,
却感觉若有所失的样子道:
“咳,我师父就喜欢说这些神奇的事情,都是故事。只是听他老人家讲得眉飞色舞的好像挺有意思,其实仔细想想也不过神奇而已。”
“你说帝释念咒能抵挡魔一样的阿修罗,这个我可以脑补的想,只是这故事和这藕丝孔怎么扯上关系,而且……”
楠法脑袋里想着平时印象里藕丝的样子,续道:
“又细,虽然可以拉得很长,但是容易断。”
“我经常听我师父说一句话,不知道是否可以解释你的疑问。”凌珑道。
“愿闻其详。”
楠法一笑,看着凌珑。
楠法的脸上有着一股认真的劲,
甚是可爱,
让凌珑很难拒绝回答他的问题。
“其大无外,其小无内。”凌珑道。
“怎么讲呢?”楠法追问。
“其实师父说完,我也不是很理解。就好比这个藕丝孔的故事。帝释念咒,哗啦啦在天空中就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金刚轮,在两方战场中间,随着帝释的咒语念诵,这金刚轮一边变大,一边向敌军推进,据说绞死了无数敌军。瞬间战事的局面得到了乾坤扭转。阿修罗界溃不成军,这时修罗王真是欲遁无所,无奈之下,以神通之力潜其身体,入于藕丝之孔。”
凌珑看着楠法道,
“你可记得,我之前说那修罗王身材魁梧?”
“记得……”
楠法左思右想道,
“其大无外,其小无内,大也无限,小也无限……”
自从法玉儿祭了这苍茫,
那莲丝绕在他身体里的事情就几乎被所有人都知道了。
所有人都把莲丝绕形容的无比强大,
可这莲丝绕在身体里,
楠法甚至都没有感觉过他吃莲丝绕之前和吃之后有什么区别。
“你是在想莲丝绕吧?”凌珑问。
楠法点头道,
“我身体里,虽然有这个大家都说的莲丝绕,我却到底也不知道如何用它……”
凌珑眼光中忽然明亮,
眉梢一挑喜道:
“楠法兄,我倒感觉,如果你因为这个事情犯愁,倒实在没有这个必要。”
楠法听他这话,
虽然心下不解,
但是却有一种莫名的豁然之感,
“贤弟的意思是,既然这莲丝绕缘分上归属于我,就一定有归属于我的道理?”
凌珑最擅长莫过于万物扯上联想,
当下灵机一动说到,
“你看我们读的书,都是讲有用——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处,如何这般地去用,也就是东西的使用说明。但是,你是否意识到,有些东西一旦有了此用途便没有了彼用途?”
凌珑见楠法不解,续道,
“好比我这把袖刀,就这块铁而言,没成为我这袖刀之前,它可以成为任何东西,铁勺,铁锅,铁盆,铁架子,箭头……可是当它成为了我的袖刀,用途就止于此……”
“贤弟是说,这其大无外,其小无内?放这里感觉吧,好像又有道理,好像又没道理?”
“唉!我也不懂,师父说这个大得就没有边际,小啊,又小得无限小,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只是感觉又好像把所有事情套一套,用一用,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道理。我就想啊,很多东西,或许它没什么用途,就是它的用途。”
“就像是,大,不管你说多大。对于其他无外的大,都局限了这个大。莫不如没有这个大……”
两人异口同声道,
“也没有这个小!哈哈……”
两人开心地笑着。
楠法忽然想起来道:
“对了,凌珑贤弟,找机会帮我和黄眉翁前辈说救治游师父的……”
“我就知道,你心里放不下这事。我已经提过了,我师父他,自有安排。”
凌珑不等楠法说完,
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
两人说话间,
只见远处草地上好似躺着一个青衣人,
走近一看,
竟吓了二人一跳!
第62章 青赤白莲
躺在草地上的人,
不是别人,
正是三公子,
细看下,
只见三公子身上腿上多处是伤!
“这不是,三公子吗?”
楠法不敢确定地问。
“是我三哥哥,他不是……怎么会在这里!”
说着,
凌珑将手搭在三公子的手腕之上,
摸他的脉象。
“怎样?”楠法问。
“还好,应该是过度劳累,脉象虚弱无力。受了内伤但应该不严重。”
正在二人说话之际,
远处有三个人直奔他们所在的方向跑来。
带头的是樱宁姑娘,
后面跟着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瘦短身材、
面黑耳圆;
另一个方脸宽肩,
身材魁梧。
樱宁一跑过来便看到了楠法,
瞧着凌珑道,“这不是逸尘公子吗?你俩,怎么在一起?”
“那说来话就太长了,你们又怎么会在一起?是来找我三哥哥的吗?他怎么受了伤?”
凌珑看向三人。
“是我把他暂时放下的,我实在是没力了,所以去找来二位伯伯来帮忙。”
樱宁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只见瘦短身材和方脸宽肩的二人,
分别向凌珑和楠法施礼道,
“凌珑公子,公子。”
凌珑见楠法一脸茫然看向自己,
紧忙向他介绍道:
“这位是骆寿,骆伯伯。”
指向瘦短身材、黑面圆耳的人,
然后又指着方脸宽肩,魁梧身材的另一位道,
“这位是舒存松,舒伯伯,这两位都是我父亲的护卫。”
楠法紧忙向二位回礼,
“幸会二位前辈!”
凌珑又指着楠法给这二人介绍道,
“这位是我结拜兄长,楠法。”
樱宁听凌珑叫出“楠法”,
一把捂住了嘴巴,
惊讶地看着凌珑道,
“结拜是什么情况?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凌珑问。
樱宁摆手道,
“算了,算了,回头再说。”
舒存松将三公子小心抱起道,
“老爷正等我们呢,我们赶紧过去。”
凌珑拉上楠法,
随几人一起疾行。
樱宁借机低声把这几日她和三公子在外面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凌珑说明。
楠法虽然听不到二人的谈话,
但见凌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着实被气的不轻,知道
此事一定不妙。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
几人到了一处二进小院,
进了正门,
穿过一个短小的廊道,
楠法拉住凌珑道:
“我进去或许不方便,我在这里等你。”
凌珑略想,点头道:
“也好。”
指着左手边一间开着门的小屋子道,
“那有一间外客休息的茶房,你可以先进去歇歇,你这身体也刚好,需要什么就向那位吴婶婶要。”
说着向茶房旁边站着的一个粗布衣服的中年妇人招手。
那叫吴婶婶的人,
见凌珑召唤,
点头向楠法道,
“公子,随我去那边休息一下吧。”
楠法一走,
凌珑便和他们几人进了正堂。
一进正堂,
堂正中间坐着一位微胖的老者,
一对标准的寿星耳,
眼睛极圆极小却格外有神,
仿佛自己会发光一般。
舒存松抱着三公子走在最前面,
樱宁跟在旁边,
骆寿和凌珑走在后面。
“樱宁见过前辈!”
樱宁抢前一步,
向老者拱手施礼!
“不必多礼!”老者微微摆手。
老者将目光转向舒存松抱着的三公子,
起身快步来到舒存松身边,
用手指掐起三公子的手腕,
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了一些道:
“先把他抱进内室,我已经派人去请黄眉翁了。”
舒存松听从安排抱着三公子进了内室。
其余人则还在正堂。
凌珑来在微胖的老者身边道:
“爹爹,我三哥哥应该还好吧,我刚刚摸他脉象应该只是过度劳累,并无严重内伤,可为何昏迷不醒?”
老者紧抿着嘴没说话,
看着一旁的樱宁道,
“怎么回事?”
樱宁低头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骆寿施礼道:
“黄三爷,我见三公子这面色极有可能是中了那青赤白莲的毒!”
只见黄三爷一脸严肃,
抿着嘴向骆寿微微点点头,
看着樱宁道:
“说吧,樱宁姑娘,我知道这种事不会是你的主意,我只是想知道原委,你说了实情我好让黄梅翁给三公子医治。”
因为知道这樱宁是胡家胡老太爷最宠的小女儿,
从小娇气可人,
从没挨过胡老太爷一句重话,
刚才这话已经比最初又柔和了好几分。
樱宁吧嗒吧嗒的掉着眼泪,
便说起那日听到戊云堂吹三声紧急哨子召集大家回来时的事情。
凌珑回想起那日他和那帮穿着白衫的白莲玄女的人在沃野外大战,
几十个回合竟然拿她们不下,
原本是去小周客栈找三公子帮忙的,
却在去的路上看到了楠法的小东西,
想起楠法身上有符咒,
便拉来楠法借他的咒符一用。
后来二人吃饭时,
便听到戊云堂的三声紧急哨子,
在回戊云堂的路上,
看到三公子和樱宁一起,
当时还感觉奇怪,
戊云堂的事情怎么胡家的樱宁也跟着来了。
只见樱宁吧嗒吧嗒掉着眼泪,
委屈地说道,
“那日听到戊云堂的三声哨响,三哥哥说十有八九是和那白莲玄女的人有关。我便和三哥哥说了,我曾无意中听到我爹跟您说的青赤白莲的事情……,结果到了戊云堂,还真就是要和那白莲玄女大战之事有关,我就和三哥哥一起去了……三哥哥他们,和白莲玄女的人苦战了三天,想着此刻都这么难打退他们,若是以后他们再成了势,所以我们就决定……”
她低着头,小心地说着。
黄三爷面相上就极为和善,
这会儿看到樱宁可怜兮兮地掉着眼泪,
语气里却没了半点责备,
反而安慰道,
“我知道了,别哭了,一会儿黄眉翁伯伯来给他看看再说。”
樱宁见黄三爷没有责备,
才敢抬眼看着黄三爷道,“黄阿叔,以后宁儿不敢了……,那……三哥哥他没事吧?”
黄三爷并未急着回答,
看向骆寿,
“你轻功了得,多有去那瘴气之中,对青赤白莲多有了解,加之对各种用毒深有研究,依你看,三公子这次可还好?”
骆寿道:
“黄三爷,我不知道看得对与否,就经验而言,从三公子的面色上看,有被这青赤白莲阴毒所伤的迹象。”
黄三爷一听骆寿如此说,
顿然紧张起来,
因为上次主上楠凌潇去找白莲玄女要这青赤白莲活花株,
就是骆寿陪着去的……
他对于被这青赤白莲所伤的状况,
十有八九不会说错。
黄三爷也了解这青赤白莲的毒性非同一般,
看着樱宁道,“你们碰那青赤白莲了?”
樱宁本不敢说,
被三爷这样一问,
急道:“三哥哥,三哥哥他,这次确实采了那青赤白莲!”
樱宁说着,
眼泪又簌簌掉了下来,
樱宁的一句话让整个堂上的人都愣在那里!
凌珑道:“三哥哥他!采到了青赤白莲?!”
虽然凌珑还没见过那青赤白莲,
但是青赤白莲不能碰,
这可是家里几乎每一个人都被告知过的事情。
自从楠凌潇过世之后,
白莲玄女就开始把那原本在瘴海里的青赤白莲一步步地往岸上种植,
每一棵被种植的子株只要开始生根,
就会吞食掉生根的土地,
土地一旦被吞食,
母株释放的瘴气就会把它周边数平方的空间覆盖住。
也因此,
他们与沃野的争端也越来越频繁。
骆寿道:
“这青赤白莲具有极强的阴寒之毒,普通人若直接碰了那花,没有轻重,只会丧命!即便是有些功力的人,碰那青赤白莲,阴寒之毒也会慢慢沁入体内,先耗掉功力,直至最后极阴之气耗尽生命。当初主上……”
骆寿没敢再往下说,
看着黄三爷的脸色。
黄三爷道:“那依你看,吾儿这次……”
凌珑抢话道:“可我摸三哥哥的脉象,并没有大的内伤啊!”
骆寿道:“对于有功力之人,这青赤白莲的阴寒之毒会先耗掉功力,而不是内脏之气,当功法抵挡不了之时,才会耗到内脏之气。而且凡是受了这青赤白莲阴毒之人,不能再修炼任何功法了,否则会加快耗损。”
凌珑道:“那三哥哥他……岂不是!”
樱宁听到这里,
呜呜地哭得更厉害了。
第63章 三公子重伤求治黄眉翁
黄三爷道:
“白莲玄女惯用阴毒之计,如今,主上仙逝,他们又依仗风乐谷的人撑腰,更是为所欲为了。”
樱宁哭道:
“都怪我,是我害了三哥哥,我就是听黄阿叔和我爹爹说要是能研制出对付这种阴毒的方法便好,但苦于根本没有这青赤白莲,无法试验。所以,所以我和三哥哥就想着……三哥哥说……如果,如果能牺牲他一个可以保护沃野的所有人也是好的。”
说着已经哭的泣不成声。
舒存松道:
“那白莲玄女,本是这苍茫之外异族中人,功法又极其平平,只是仗着那青赤白莲的母株常年释放大量的瘴气,和那青赤白莲本身的阴寒之毒保护而活。要不是主上宽容,划界限彼此各不侵犯,哪有她今天的猖狂。”
黄三爷问樱宁道:
“那青赤白莲的花放哪里了?”
樱宁从怀里掏出一个胭脂盒大小的白水晶盒,
递到黄三爷的手里。
黄三爷叫过骆寿道,
“你来给看看这一株青赤白莲。”
骆寿接过黄三爷手里的白水晶胭脂盒,
轻轻地打开盖子,
只见一朵娇嫩的白色小莲花,
藕粉色的小指甲盖大小的花瓣,
花蕊是白色的,
蕊尖上略带青色。
骆寿轻轻地把鼻子凑近闻了一下,
用两个指尖捏住鼻子,闭上眼睛,
仔细在鼻腔里回味其寒凉之气,
“这一株,应该是最新长出来的新株,阴寒的毒性还没有那么强。这青赤白莲只有一只母株,围绕母株会生出小株,当围绕母株的第一圈小株青赤白莲生长到一定大小时,会再次以母株为圆心向外延展生出第二圈小株,以此类推。
越接近母株的青赤白莲颜色越白,而且只有第一圈围绕母株的青赤白莲是金蕊,越往后,蕊就渐渐变化,逐渐变白,这一株蕊尖上已经开始呈现青头,可见应该是白之后又生的,应该是最近白莲玄女为了侵蚀沃野土地移植出来的。”
“阴寒之毒没那么强烈,是不是三哥哥也不会有事?”
凌珑几乎和樱宁同时问这个问题。
骆寿很无力地叹气道,
“如果是四大家族血统体内有灵珠的也许还可以,我们这种是绝对不行的!”
“黄三爷,三公子醒了!”
舒存松从内室边嚷边跑着出来。
骆寿把装青赤白莲的小盒子扣好,
递到黄三爷手里,
几人移步进了内室。
只见三公子嘴唇泛白,面无血色,
眼神中透露着疲惫,
见到黄三爷,
眼睛就流出了一行热泪,
“爹爹,我还以为我见不到你了。”
黄三爷握住三公子的手道,
“爹爹一定会救你的,下次万不可如此莽撞。”
正说话间,
听得院子里有人通报道:
“黄眉翁前辈到。”
舒存松听到黄眉翁的名字,
赶紧迎出去,
躬身引其进入内室。
内室中大家也都让出一条通道,
让黄眉翁一进内室,
便直接来到三公子床前,
三公子一看到黄眉翁,
本想起身行礼,
浑身却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黄伯伯,又要麻烦您了。”
只见黄眉翁轻拍三公子,
示意他不必多礼,
然后全神贯注地眯起小眼睛,
两只手分别触碰三公子两手腕上的脉象。
摸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才开口说话,
“我的三娃娃,你可是碰了那水之真阴丹!摸的老朽这两手都感觉阴冷异常。”
黄眉翁瞪起小眼睛仔细地看着三公子问道。
“可不就是那青赤白莲嘛!你看这孩子,可还救得?”黄三爷问道。
“要说救,我恐怕也只救得了他一半。就是帮他止住阴毒的扩散,保住命,仅此而已;至于功法会完全丧失,以后也练不得了,果只是这样,倒是也不难,调理数月便可以做到。”黄眉翁道。
“黄翁,那这病的另一半就真的无能为力了吗?可还有谁能治得了?”
黄三爷焦虑地问道。
“我先把这孩子的身体情况稳定下来,如果他有缘分,能让火周山上的三大法师给他用功法之气,周转几遍身体里的周天能量,或许还有机会,毕竟他这阴毒还算弱的。你那小兄弟,不知道可否愿意帮你这个忙啊?”
黄眉翁看着凌珑。
“小兄弟?”
凌珑一下被这小字框住了,
一时没想起来。
倒是樱宁反应得快,
“凌珑,黄伯伯是不是说逸尘公子啊?”
樱宁想起来,
那逸尘公子的名字早被凌珑戳破了,
怕他不懂,
赶紧改口道:“就是楠法公子啦!”
“师父,你说的可是咱们帮他褪……”
凌珑伸腿比划了一下,
进一步确定道。
黄眉翁点头,
那凌珑急性子可是上来了,
看师父点头,
一刻都不等,
起身就要往外跑,
让黄三爷一把拉住道:
“珑儿,你要知道,用功法之气帮运周天,对咱们来讲是治病,对三大法师来说,对他们的功法都是有损耗的,这话你可想清楚了再去说。”
黄眉翁捋着眉毛看着凌珑做着鬼脸。
“我和楠法已经结拜了兄弟,我的三哥哥便是他的三哥哥,我相信他不会不帮这个忙,就算他说了,三大法师不肯帮这个忙,我们也不会怪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三哥哥武功尽失。”
凌珑委屈地看向躺在床上极其虚弱的三公子道。
舒存松道:
“那火周山自从出了事以后,据说三大法师也是伤势不轻。不是说,连云魔师最近都在闭关修养吗?”
黄三爷道:“是啊,我们怎好在这个时候和人家说这种让人为难的事情!”
黄眉翁赶紧点头道:“是啊,是啊!”
凌珑道:“爹爹,那三哥哥的伤!”
黄三爷道:“你师父不是说,即便要去也要先调理好嘛。这调理都要数月了,就先从长计议吧。到时看情况再想办法。”
此时黄三爷内心忧虑的是整个苍茫,
他知道未来当云魔师身体调理好了以后,
必定要争这苍茫的主上,
看现在的迹象,
难免会有一场纷争,
到时候三大法师以及其他家族都要参与到这场恶战里,
胜败关乎到整个苍茫,
他不能以一己私利影响了大局……
骆寿和舒存松都懂黄三爷的想法,
宽慰道,“三公子福大命大,一定会有法子治好的。”
黄眉翁道:“哈,不要搞得那么伤感嘛,这孩子数月后我就让他生龙活虎!”
樱宁道:“可功法呢?”
黄眉翁道:“功法有什么好,打打杀杀的。没有功法了,咱们可以治药嘛,治人病的叫解药;毒死人的叫毒药;做成美食叫药膳;搓成球的叫药丸……”
说着,黄眉翁从怀里拿出一个大药丸子笑嘻嘻的捏在手里道:
“三娃娃,我刚搓了一个,可以化你这浑身没力,你现在就来尝尝。”
三公子从小就跟在黄眉翁身边,
对他的性格极其了解。
伸手朝他要,
“多谢黄伯伯。”
骆寿赶紧从桌子上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三公子服下黄眉翁的药丸,
很快就感觉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黄三爷道:“黄翁,我这犬子,又得让你费心了。”
黄眉翁指着凌珑嘻嘻地笑道:
“你这个,可是比那一个要乖得多啊!”
大家知道三公子无生命危险,
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骆寿和舒存松也施礼退了出去。
黄三爷绷紧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
跟着黄眉翁哈哈大笑了起来。
凌珑则嗔怒道:
“你俩都是吃了包子的,这么快就忘记做包子的主人了吗?小心以后可要没得吃!”
一听到说包子,
樱宁拉着凌珑的衣袖小声道:
“凌珑哥哥,听说你做包子好厉害的,苍茫第一好吃,可是我还没吃过,哪天,能不能……”
凌珑道:“专门给你做包子啊?估计没这个可能。赶上我高兴做的时候,你碰运气吧。”
说完跟着师父和父亲出了内室。
来到正堂,
凌珑迫不及待地说道,
“师父,楠法还在前厅的茶室等着呢?”
黄眉翁道:“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他了,我让他等我一下,他都不急,你急什么?人家师父受伤了,人家急,你师父我在这里好好的,你急什么?”
这个苍茫之上,
或许唯一能让凌珑不敢顶嘴的就是他师父黄眉翁了。
凌珑在定在那里,
脸憋得通红也不敢说话。
黄三爷道:“黄翁,我们试了那孩子几次了,表现还都算不错。要不,咱们现在去当面瞧瞧?”
黄眉翁捋着眉毛呵呵地起身,
还特意在凌珑身旁重重地“哼!”了一下。
黄三爷也幸灾乐祸地对凌珑道:
“呵呵,看来这个师父,我是千辛万苦地给你选对了!”
凌珑忿忿地跟在二人后面。
第64章 黄眉翁拒救游易骨
楠法正在焦急地等待,
见凌珑随黄眉翁和另一位长者向自己的方向走来,
赶紧起身迎过去施礼。
黄眉翁笑呵呵地看着楠法道,
“张大眼睛,张大大的让我看看。”
楠法以为黄眉翁是看出自己什么问题要检查一下,
赶紧配合着使劲把眼睛瞪得大大地给黄眉翁看。
黄眉翁却大笑着指着黄三爷道,
“这小子的眼睛,比你的大好多。”
说着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楠法感觉不对,
赶紧施礼,
“晚辈失礼了。”
凌珑道:“楠法兄,这是我爹爹,黄三爷。”
“黄前辈,晚辈楠法。”
说着又施礼。
黄三爷笑道:“楠法少爷,我这孩儿生性顽皮,照顾上如有不周之处,还请多多担待!”
说着,又转头对凌珑道:
“珑儿,你有没有带楠法少爷到处走走看看啊?”
“当然!我这地主当的可称职了。爹爹,你知道吗?我和这位楠法少爷已经结拜成兄弟了,他现在是我的楠法兄。”
凌珑笑嘻嘻道。
“哦?你不是逼人家的吧。我怎么看,这孩子一脸委屈,不是心甘情愿呢?”
黄眉翁贴着楠法的脸仔细瞧着,
“我看这肉皮下面有怨气。一定是你逼的。”
凌珑撒娇摇着黄三爷的胳膊道,
“爹爹,你看师父说的。”
黄三爷嗤嗤一笑,
“你们师徒的事情,我可不参与。”
楠法忙解释道,
“能和贤弟结拜,是我楠法的福气,何来的怨气,没有,没有的!”
楠法赶紧重新施礼给黄眉翁道,
“晚辈来此,是有一急事想求黄眉翁老前辈。”
黄眉翁听此一说,
从楠法面前一扭身子,
躲到黄三爷身后道:
“怎么又是这件事!臭丫头,你没告诉他吗?不是我治不了,是我治不了啊!”
凌珑张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看黄眉翁,
又看看楠法,心想:
“这老头子啥时说过!”
气得直跺脚,
嘴里已经语无伦次,
“师父,你……楠法,我……哎呀!”
此时的楠法心里咯噔一下,
匆忙问道:“晚辈冒昧的问黄眉翁老前辈,游师父这伤,前辈难道有什么难处?”
“治病这事儿,对我来说不是问题,但是他那伤口受了风毒,又拖了得这么久,没得那四非鱼皮,纵然是大罗神仙也无法让那伤口合上,伤口合不上,风毒就解不了,风毒解不了,我就治不了,我治不了,就不是我治不了……”
黄眉翁委屈地说。
这可把楠法说的一头雾水,
他头一次听说这四非鱼,
看向凌珑,
结果凌珑也是一脸懵。
楠法一字一顿地试探性地问道:
“那,就是,能治?就,差,条,鱼?”
黄三爷道,“就差条鱼?你可知这是条什么鱼?”
说着停顿了一下,
看看众人,
见大家都直勾勾地盯着他,
继续说道:“这四非鱼说来也是神奇,虽然是鱼,却有四处非鱼的特点。其一,人脸;其二,叫声类似人语;其三,在水底不游只爬;其四,也就是最让人感觉不可思议之处,这长期生活在水下的鱼类,却有类似于人类初生婴儿一般的皮肤。这皮肤据说再生能力超级的强。”
“爹爹可见过这鱼?”凌珑迫不及待地问道。
黄三爷摇头道,“只是听说过,据说这鱼生活在白莲玄女管辖的瘴海最深处。要知道,这瘴海之上瘴气便是一毒,这瘴海之下,布满了青赤白莲的根茎,只要稍不留意刮断了那青赤白莲的根茎,白莲玄女就会知道入侵者的位置,这还算是轻的。那根茎会往外流出一种让人麻痹的阴寒之毒,沁入皮肤……”
黄三爷说到此处回头看了一眼内室,
想起了刚被青赤白莲伤到的三公子,
轻叹一口气续道:“这还只是去的路上,据说取那鱼皮还另有一番方法,那鱼不可活捉出水,必须水下剥皮,剥下的皮还要用特制的袋子装好,否则鱼皮离水就会变成了透明的胶质,就没有用处了。”
“首先,这是个‘传说’,能不能找到这鱼另说;其次,取这鱼皮有生命危险,稍有不慎,小命就没了;第三,取皮还得有方法!这些都不算,就算取得到鱼皮,又要到哪里去弄这装鱼皮的神奇袋子啊!?还真不是治不了,就是治不了啊!”
凌珑掐指算着,连连摇头。
看到凌珑抓耳挠腮的模样,
黄眉翁在一旁不无得意地说道:
“别说,你师父我收藏的宝贝里,还真有一个袋子可以装得这鱼皮!”
听到黄眉翁说有袋子,
楠法立刻转忧为喜,
毅然坚定的表情问道:
“黄老前辈,是不是只要有这四非鱼皮,您就肯给游师父治病啦?!晚辈求黄老前辈教我如何过那瘴海和取鱼皮的方法,晚辈愿去一试。”
凌珑不无佩服地看着楠法,
“不愧是我兄长,有胆量,你若去,我凌珑愿意陪你!”
黄眉翁笑道:“有这鱼皮,治病那就是手到病除的事儿。不过……”
“不过什么?前辈但讲无妨。”
楠法见黄眉翁欲言又止,追问道。
“先不要说取那四非鱼皮的手法你能不能学得会……”
黄眉翁摆着手摇着头道:
“就你现在这功力去瘴海,不被鱼笑死,也被那花笑死。我劝你还是别白白搭了性命,没意义的。”
说着转头蹦蹦跳跳的又要走。
楠法知道,
黄眉翁这一走,
又不知道要等多久,
急忙快步挡在黄眉翁前面,
单膝跪地道,
“晚辈在这里恳求黄老前辈不吝赐教,只要能去得瘴海。无论怎样,晚辈都愿意去做!”
“你这不是难为我嘛!”
说着,黄眉翁蹲了下来,
用两只手托着脸,
可爱兮兮地眯起小眼睛看着楠法,
他那眼睛本来就小,
这一眯起来,
真和脸上的所有皱纹混在一起根本分辨不出来。
“珑儿,你倒说说,师父应该怎么办?”
黄眉翁挑起一边的眼睛和眉毛看着凌珑问道。
“师父,你看楠法兄这么有诚意,你就答应教他取那四非鱼皮的法子嘛,大不了,以后吃饭,师父点啥,我做啥!”
凌珑嘻嘻笑着说。
黄眉翁看凌珑没帮自己,
又看向黄三爷,
刚要说话,
又兀自低下头自语:
“算了,你们爷俩从来都是一个鼻孔出气地欺负我!我又何必自讨没趣地问你这坏老头儿。”
黄眉翁闭上眼睛煞有其事地用一只手指点着自己的脑门道,
“智慧来,智慧来,智慧都来帮帮我,智慧全来。”
然后他忽然把两个小眼睛瞪大看着楠法认真地说道,
“智慧都来了,可是我还是没有办法,你放过我吧!”
说着起身又要走。
楠法起身拉住黄眉翁,
重新跪在黄眉翁面前道:
“请黄老前辈成全!”
黄眉翁把两个金色的眉毛向下耷拉成‘囧’字,
“过不得瘴海,何谈四非鱼皮。没得,没得,真没得办法!再说,我单单教了取鱼皮的法子,你贸然而去,送命岂不成了我的罪过。不教,不教!”
“黄老前辈,这游师父虽不是我家人,可在我心里已经如家人一般。这一路要不是游师父舍命相救,怎么会有我楠法此刻的无恙,如果黄老前辈,只是顾虑到我能力不足过不得瘴海而不教晚辈,大可不必,因为无论如何,晚辈都要赴瘴海一试,哪怕没了性命。”
楠法坚定地说道。
“珑儿也恳请师父帮帮楠法兄吧!”
说着凌珑也陪着楠法跪了下来。
“凌珑贤弟,万万不可!”
楠法不想把凌珑牵扯进来。
第65章 黄眉翁巧试楠法(上)
只听凌珑跪下后委屈地大声说道:
“师父,没有您教我们的方法,我们此行恐怕九死一生,请恕徒弟以后不能再孝敬您了,以后他人做的饭菜不合师父的胃口,师父就去徒儿的坟头说一声,徒儿争取能投胎到您老人家身边,继续给您做您爱吃的饭菜,还有包子!”
凌珑边说,
边用眼睛瞄着黄眉翁。
黄眉翁本已经走出门,
听到凌珑在里面说什么饭菜,
馋的不行,
侧身贴着门往里听。
凌珑斜着眼睛,
已经看到他的黄眉毛,
所以特意又更大声音说:
“徒儿,哪怕是死了也会把师父爱吃的,烧鸡、肉包子、红烧丸子、清蒸鱼……”
凌珑还在说,
黄眉翁像被凌珑勾了魂,
一步一步地不自觉地倒退着走了回来。
到了凌珑身边,
转身蹲下来看着凌珑有些担心地问道:
“徒儿啊,徒儿,你真的心意已决,和他去那瘴海?”
凌珑竟一反常态严肃地看着黄眉翁:
“是的,师父,我们是结拜的兄弟,结拜时发了誓言,师父教我做人要讲信义,我凌珑铭记在心。如今兄长有事,我怎能让他一人赴险,只是对师父和父亲的孝道,恐怕只能等到来世了……”
说着,竟好似委屈般用衣袖去抹眼泪。
一旁的黄三爷看着凌珑又义气又鬼灵精怪的样子,
简直哭笑不得。
黄眉翁早看出凌珑的小心思,
也佯装着用手擦眼泪地感动道:
“那师父,就在这里等你轮回哈。”
说着起身又要走。
被凌珑一把抓住,
紧忙说道:“师父,那脆皮乳鸽、烤乳猪、吊炉烧鹅你可就再也吃不到了。那脆皮,轻轻用手一掰,酥皮四溅,香味直接直冲鼻腔,脆皮之下的油脂和酥烤过后自然流出的汁水,混合在一起流淌出来,肉质细腻弹牙,汁水如此的饱满唇齿之间……”
此时的凌珑已经黔驴技穷,
心下也不知道,
若师父再不松口该怎么办,
已经急的语无伦次。
只见黄眉翁竟真的被凌珑说得脚都挪不动,
咽了咽口水,
狠了狠心说道:“好吧!看在……嗯,嗯,看在你们如此诚心的份上,这去瘴海和取四非鱼皮的方法我可以教给你!”
凌珑一个高蹦了起来!
拉着楠法道:“还不赶快谢谢我师父!”
“多谢黄眉翁老前辈!”楠法也喜出望外。
黄眉翁摆摆手道:
“先不要高兴的太早,我还没说完,我是有条件的!而且我要提前说好,那地方凶险异常,倘若去了发生任何不测,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凌珑以为师父又要反悔,
“师父,您啥时变得如此婆婆妈妈!”
楠法则义无反顾地道:
“无论什么条件?晚辈都答应!”
黄三爷也满脸疑惑地看向黄眉翁。
黄眉翁低头用手卷着自己的眉毛,
想了好一会儿,
“不用急着答应,听好了再说。”
他看着楠法,
表情也变得严肃了,
不知是对楠法说还是自言自语道,
“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天赋!”
楠法不知道黄眉翁接下来会说什么条件,
没急着回话,
静静地看着他。
凌珑因为很少见到师父如此严肃,
也静下来充满好奇地等待着黄眉翁继续往下说。
黄眉翁对着楠法续道:
“我今儿教你一套功法,你若三天之后,能用这套功法打败了我,我才会正式教你去瘴海的方法并给你装鱼皮的袋子。你认为你能做得到吗?”
“能!”
楠法虽然一口应了下来,
但是心里却七上八下。
只是这一次,
他不想再给自己任何借口和退路了。
放下一切顾虑,
尽全力拼了。
“三天?!”
凌珑和黄三爷张大嘴巴看着二人。
楠法的话声还未落尽,
黄眉翁已向上勾手打在他脸上,
只见黄眉翁笑嘻嘻道,
“开始了,小笨蛋,还等什么呢?接下来,我打你哪里,你就用同样的招式打我哪里,我怎么打你的,你就原样打回来给我,哈哈。”
说完,又伸手向楠法抓来,
只觉黄眉翁的手宛如影子叠着影子,
中间在胸前打了一个花转儿,
那重重叠叠的影子,
根本无从确定他这手势奔何处而来,
弄得楠法不知所措。
这时,只听凌珑叫道:
“楠法兄,和师父做同样的动作。别盯在他手上,别动心念,照做便好。”
凌珑的一句话,
宛如唤醒梦中人。
楠法把所有的心念收回,
只专注在自己的动作之上。
只见他和黄眉翁两个人如镜子内外一般,
动作都是同步的鬼魅,
却谁都碰不到谁。
二人脚下也如影随形,
黄眉翁一跳一跃,
脚步起落看似分寸之间,
却让二人瞬间相距数尺之远。
楠法心下一慌,
顿觉刚熟悉了手上的节奏,
这脚下又同步启动了,
霎时乱了步伐。
低头看脚时,
只听得黄眉翁在自己的身后低语道:
“闭上眼睛,用心看,专注脚力,默记心法”。
楠法照做,
闭上双眼,
只听得耳边宛如有风声呼呼作响,
并未听到黄眉翁传什么心法。
自己的身体却像被一股无名的力量带动而行,
脚与脚之间,
进进、退退……
心里只是默记,
至于黄眉翁说的什么心法,
根本不知所言何物。
黄眉翁动作越来越快,
楠法很快习惯了感觉,
手脚配合,
都是由着一股好似惯性的力量带动着,
自己只需要整个身体放松,
随着这股包围着自己的力而动。
脚下动作也是时舒时紧,
步子也是时大时小,
忽然感觉两脚好似踩在极软的地上,
自己整个身体也被那股力量放了下来。
楠法再睁开眼睛的时候,
已经不在刚才的院子里,
四下里一大片翠绿的竹子林。
眼前黄眉翁宛如一个螳螂的姿势,
见楠法睁开眼睛,
快速的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自己开心地笑着,
道:“斗位移步,唯有这种步子,可以不扰动青赤白莲的任何根茎,到你想到的任何地方。”
“我师父,就是天下第一。”
凌珑拍手道。
楠法这才注意到,
凌珑和黄三爷都在自己的身后。
怕把刚刚的感觉忘掉,
楠法暂时顾不得他们,
又闭上眼睛,
自己在那里揣摩回味着刚才黄眉翁带自己的一系列动作和感觉。
确认没有了遗漏,
楠法睁眼对黄眉翁道:
“黄老前辈,您说得心法是?”
听到楠法的话,
黄眉翁把自己的小眼睛极力瞪到最大,
晃动着脑袋道,
“孺子不可教,孺子不可教。心法,心法,就是心和心说的方法。”
向着凌珑撇嘴道,
“坏徒儿,都是你让我教他的,你看他问的这个问题,这么半天白教了!我要加菜,每顿饭都要,否则我这脑袋耗损太大,补不回来!”
凌珑道:“徒儿谨遵师命!”
黄三爷则走到楠法身边道:
“你回去练的时候,多把力量往回收,用心带气,用气带神……因为这并不是一个打斗的功法,而是一个用柔术走气,使无形穿于有形之间,所以用心多于用力……”
楠法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心里默默地把黄三爷的话铭记在心里。
施礼道,“多谢黄三爷前辈。”
楠法还没完全缓过神来,
只见黄眉翁又跳到楠法身前
,双手向上仿佛举着什么东西道,
“拿着,唯有这法器可以取那四非鱼皮。”
在楠法眼里,
并未看到黄眉翁手里有任何东西,
只是看黄眉翁的姿势,
像是举了一个棍子,
或是什么细长的兵器。
楠法搞不懂什么名堂,
又不敢不接,
只好小心翼翼地向黄眉翁擎着的双手两边抓去,
不出意外地抓了个空。
第66章 黄眉翁巧试楠法(下)
黄眉翁看到楠法“上当”,
笑到不行,
“我刚才要是把手举得再高一些,你是不是会蹦起来够呀!你看,你看,什么都没有。哈哈,哈哈。”
楠法感觉被戏耍,
被臊得满脸通红,
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时,
只见黄眉翁做了一个用棍子向下打的动作。
楠法看着手中空空的黄眉翁,
以为又在耍自己,
所以并未躲闪。
结果,
脑袋上好似真的被一个棍子重重地打下来一般的疼痛。
楠法不觉‘嗷——’的一声用手捂住自己的脑袋,
用手摸去,
脑袋上的确结结实实地鼓起来一个大包!
“既然我这棍子好用,我就把它送给你了,接着。”
说着,
黄眉翁用手做了一个扔出去棍子的样子,
扔完伸了一个懒腰。
看着黄眉翁扔过来的“空气”,
“接”还是“不接”?
对于楠法现在是个相当棘手的问题。
脑袋里在片刻间经历了无数次反转:
接吧,
自己傻乎乎的样子被黄眉翁他们嘲笑真是没脸面;
不接吧,
刚才打在自己头上那根棍子又硬又结实,
现在脑袋上那大包还火辣辣的。
思来想去,
权衡利弊,
被嘲笑总比挨揍强,
楠法心一横,
咬紧牙关,
即便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仍旧不敢大意,
双手对应着黄眉翁扔“棍子”的手型接去。
因为想着棍子可能会很重,
所以楠法调动浑身肌肉去做相应的配合,
结果,
果然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
大家眼见着楠法一个站立不稳,
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趴在了地上。
凌珑与黄三爷心疼地不忍目睹,
撇着嘴把头扭向一边,
黄眉翁则捂住嘴巴强忍着道,
“同样一件事情,不能笑两遍。同样一件事情反复笑两遍,证明自己笑点太低,没品位。我要忍住。”
凌珑在一旁帮不上忙,
急得直跺脚,
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黄眉翁摊开两手委屈地看着凌珑道,
“为师可是说得清清楚楚的了,他没听懂,怨不得我啊!我的徒儿肯定是懂我的,是吧?”
凌珑道:“师父,他哪能和咱俩这几辈子师徒默契比啊。您老人家降低点要求,不妨再说说看。”
黄眉翁见凌珑一门心思帮着楠法,
盘腿坐在地上,
用一只手撑在脑袋拧着眉头道:
“貌似有些道理,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凌珑赶紧跑到楠法身边悄悄说道:
“刚才是凝气带形。这个是聚神为气,打你的不是棍子,是聚了神的气……你理解一下。”
楠法听了凌珑说的,
似懂非懂地又看了看黄三爷。
黄三爷也只是微笑着点头。
“有了!”
黄眉翁忽然间大叫一声,
把众人吓了一跳,
随后,
从地上折了一根绿色的小草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起身走到楠法身边道:
“拿着,给你一把天下第一的大宝剑!”
还有模有样地举起那根翠绿的小草比划着,
“咻,咻,咻,咻咻!超级霸气的那种,你只要用上它,削铁如泥,八面威风!”
别说,
就黄眉翁的姿势和气势来说。
的确感觉他手里舞着一把威武的宝剑而不是一根草。
“接宝剑!”
黄眉翁一本正经地把那根翠绿的小草递了过去,
架势宛如递出一把宝剑。
楠法吸足了气,
也郑重其事地从黄眉翁手里接过那棵翠绿的小草。
“开始吧,我还用我的棍子,你用大宝剑!”
说着,黄眉翁不容楠法反应,
又是一棍子横扫了过来。
只见黄眉翁棍子是朝着自己的腰间位置,
因为吃了几次亏,
这一回楠法可是不敢大意,
凝神静气,
迅速用眼睛余光把周围环境扫视了一圈,
退后一步将整个身体闪在一根粗壮的竹子后面,
只听得“咔嚓——”一声,
自己身前的这根粗壮的竹子,
竟然被黄眉翁手里看不到的兵器齐刷刷地截断,看那切面像是一把锋利的砍刀所为。
楠法不禁惊得一身冷汗!
心想,这哪里是棍子啊!
还没从惊吓中反应过来,
就听得凌珑喊了一声道:
“楠法兄,注意身后!”
原来,
就在楠法发愣这瞬息之间,
黄眉翁早已经闪在他身后,
楠法猛一回头,
依然看不到黄眉翁手里用的什么兵器,
只见他已经把手扬起,
耳边恍若有“呼——”的风声排山倒海般逼近。
楠法紧张得感觉自己眼皮都在跳,
不知道应该往何处逃。
逃!
这个字忽然在他的脑袋里蹦了出来。
楠法心想,
“这回绝不再逃,不管什么情况!迎上去!”
想到此处,
反而心下安定了下来,
既然躲不了挡不住,
眼见黄眉翁手高举,
脚高抬,
唯独中间腰腹部是空的没有守护,
索性也不管那手里是草还是真的大宝剑,
顾不得三七二十一,
就当成宝剑,
凝聚精神将所有气力汇聚于那棵“小草”,
身子一冲一剑刺了过去。
黄眉翁嘴角轻笑,心想,“还算上路。”
凹身侧闪避过,
顺势收招,
仿佛拉着什么东西,
在自己身边绕了三分之一圈的弧度,
随而听得“啪啪——”两声。
凌珑怕楠法没看出来,
急忙喊道:“师父用的是九节软鞭!”
此时的楠法也已经感受到了黄眉翁手中武器的变化,
凌珑的提醒确认了他的判断,
遂根据过去邻虚尘曾经和他说过的与鞭对抗的要诀,
尽量贴近与黄眉翁的距离,
只是此刻这黄眉翁手里的武器,
根本用肉眼无法识得,
又变化无穷,
忽而是这个,
忽而又是那个。
楠法当下唯一的办法只能排除“眼睛”给他带来的干扰,
专心用耳朵来做辨别。
楠法闪身想绕到黄眉翁的正面,
耳边除了呼呼的风声,
却并不见黄眉翁的影踪,
反倒是自己端着剑的那只手臂,
感觉被像拂尘的东西给狠狠地抽了一下。
再看时,
黄眉翁已经在自己的身后,
用剑指?
抵在他后背心脏的位置,
嘻嘻笑道:“你这娃娃,还算不笨。但照我徒儿,还差得远!”
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
“敢问黄老前辈,您刚才用的功法可有名字?”
楠法气喘吁吁地问道。
被楠法这么一问,
黄眉翁忽然间一本正经起来,
“这么好的功法,当然要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字……”
然后若有所思地晃着脑袋,
突然一拍大腿,
“有了!就叫‘乱七八糟打懵你!’好不好,好不好!”
高兴地看着凌珑和黄三爷。
黄三爷笑着附和道:“的确很贴切。”
听了黄三爷的话,
黄眉翁特别开心道:
“你这老倌,表扬我不容易啊!看来是这名字真不错!”
凌珑也趁热打铁哄黄眉翁开心,
赶紧竖起大拇指道:
“师父起的这个名字绝了!配这套功法,再贴切不过了!”
黄眉翁兴高采烈地用手拍了拍楠法的肩膀道:
“你小子很幸运,千万记住了!这可是为你量身订造的绝世功法,叫——乱七八糟打懵你!”
说着还得意地挑了挑眉毛。
楠法兀自寻思着:
“对于自己来说,还真是‘乱七八糟’啊,黄眉翁前辈对自己用的一招一式都让他应接不暇,还真是被打懵的状态,想想真是惭愧,怪自己学艺不精,悟性又差,应该让黄前辈很失望吧,看来以后要多多努力才是……”
“你小子感觉这个名字怎么样,大家都说好,你怎么不说话!让我甚是不开心!”
见楠法傻呆呆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黄眉翁用手指捅捅他的肩膀。
楠法这才缓过神儿来,
连忙尴尬地回答:
“贴切,贴切,名字是再贴切没有了,只是晚辈一时还有点懵,尚未消化黄老前辈这套功法的精髓所在,感觉拿捏不住!”
黄眉翁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哈,果然打懵了!不过,话说回来,我送你的大宝剑,我见你用得还不错!知道以进为退用来破我的招。”
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腰腹。
楠法不好意思地赶紧赔罪道:
“晚辈失礼了!”
黄眉翁反倒不高兴道:
“你这孩子,不如我徒儿可爱。总是赔罪,赔礼的。这样吧,我告诉你几句口诀帮你消化一下。”
“晚辈多谢,黄老前辈指点。”
说着施礼道。
第67章 心法
“破相有形之边际,乘物无相之心法。不破不立,破而再立,立而再破,于破中破,还立中立。”
说完,看着陷入深深思考中的楠法问道:
“怎么样?听懂了吗?”
楠法不好意思地回答:
“请恕晚辈愚钝,尚未领悟精髓,还需要细细品读。”
黄眉翁听了捂着嘴转向凌珑嘻嘻地笑起来,
偷偷地在凌珑耳边道:
“我都没说懂,看他怎么听得懂。哈哈。”
凌珑见黄眉翁如此顽皮,
瞥了一眼师父,
对楠法说:“兄长莫急,结合今日与师父的对练,回去细细品味即可。”
楠法认真地点了点头,
心中已暗下决心,
这次绝不让自己放弃。
黄三爷见事情也交代的差不多了,
对众人说道:“时间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吃饭了。”
黄眉翁不放心,
又跑到楠法身前道:
“别忘了,三天之后。用我今天教你的功法打败我来换取装那四非鱼皮的袋子!这袋子好难搞的,要不是我徒儿这样求我,我还真心舍不得借给你呢。你小子有福气,有这样的好兄弟,我都羡慕你了。”
楠法看着凌珑说不出来的感激。
黄眉翁转身低语对凌珑道:
“徒儿,你师父我这话说完,估计他就没有吃饭的心思喽!一会儿,我只好勉为其难地一个人吃两份啦!然后,回去再美美地睡上一觉,哈哈。”
凌珑向黄眉翁努了一下嘴说道:“师父!”
黄三爷会意地点了点头,
笑着说:“你陪他吧,我一会儿让人把饭菜给你们送过来。”
凌珑给黄三爷点了一个大大的赞,
转身去找楠法。
楠法的确像黄眉翁说的,
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呆掉了,
自从他和凌珑来到这个叫做‘慧生堂’的地方。
一天的时间还没过去,
给他的感觉却是过了很多天似的,
仿佛所有发生的事情,
桩桩件件都直指他的心而来,
甚至刚才黄眉翁看似传授的是两套功法,
细细品味起来,
却是同一个心法。
这个心法,
又感觉和他在祠堂里发生的境遇有着某种说不出的异曲同工之处。
他忽然想起来那个叫平婆婆的人。
他从祠堂里真的救过那位平婆婆吗?
现在回忆,
那一切百思不得其解。
“凌珑贤弟,我有一事不解?”
楠法回过神来,
发现凌珑正坐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凌珑刚才看楠法发呆,
不想打扰他思考,
就找了一个空地席地而坐。
楠法这一叫,
凌珑微笑着问道:
“楠法兄,你不会这么快就想明白了师父教你的心法吧。我看你发呆,都没敢打扰你。”
楠法走到凌珑身边也坐了下来道:
“我突然想起来,咱俩早些时候本来是在祠堂外面坐着,然后你说去打些水来,我就坐在外面凳子上等你,这些你可还记得?”
“刚刚发生的事情,怎么会不记得!怎么了?楠法兄之前不是提过一遍了吗?这是又想起什么来了?”
“我记得,当时我正坐在外面,突然听到祠堂里有水桶落地的声音,然后是有人‘哎呦’了一声……”
“我记得。你不是和我说过,然后你就进到祠堂里去救人,结果看到平婆婆倒在地上,你把平婆婆从祠堂里抱出来,放在小屋子里的床上……这我都知道,有什么问题吗?”
“对,可后来发生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和你说,我明明记得我再次进去取打翻的水桶,结果又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为什么我醒过来,却是我躺在那间小屋子里的床上,黄老前辈正准备给我取‘追魂锁’,而我再见到平婆婆,她……”
楠法故意含糊隐去了自己幻觉的部分没说。
凌珑讳莫如深地笑了笑却没说话,
用很平静的表情看着楠法。
楠法也看着凌珑想问些什么,
但是他幻象里的经历又无法表述,
话到嘴边几次,
因为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最后还是没问出口。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一会,
楠法也不理解凌珑的笑到底意味着什么。
或许这里面有些不好说的话,
也不一定。
楠法心想,
“算了,先翻篇。现在也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还是专心把这两套功法练好,先得了那四非鱼皮,一切都等救了游师父再说。”
见楠法吞吞吐吐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凌珑笑着道:“楠法兄,这次也是多亏了你,我替平婆婆谢谢你哈!其它的你都先别多想,眼下,你感觉我师父教你这两套功法,三天之后你可有把握赢他。”
楠法叹气道:“贤弟啊,咱俩既然结拜成兄弟了,为兄的也没有什么好隐瞒你的。其实,我心里根本没有信心。不要说三天,就是三个月,我感觉我也学不会。正如你师父所说的那样,我哪里是练武的材料。其实你师父这话说的没错,我自己早就知道。要不是这次,为了救游师父……咳,我自己心里就想,反正死马当活马医了,一切都没得退路了,硬着头皮干吧。希望这次能有奇迹发生吧!”
凌珑听了,哈哈大笑道:
“楠法兄,你这是谦虚啊?还是故弄玄虚?”
楠法被凌珑说的一愣:
“都这时候了,为兄的我,哪里还有心思和你谦虚、故弄玄虚啊。咱俩结拜,论年龄我长你,你叫我一声兄长。要是论武功,你当我的兄长还绰绰有余呢!”
楠法说着叹气道。
凌珑没有正面回答楠法,
反而故弄玄虚地反问道:
“兄长,你可知这竹林离你最初与我师父交手的那间小院有多远?”
“应该不远,我猜也就几个呼吸的距离而已。”
楠法胸有成竹地回答。
“几个呼吸?还而已?哈哈哈——”
凌珑笑弯了腰,
“实话告诉你,这里到那边的距离如果用常人的步速,大概要两个时辰左右吧,即使以平时我们的内力,半个时辰大概也是要得的。”
听了凌珑所说,
楠法眼睛睁得大大的,
嘴也张得大大的,
“可我记得,黄老前辈和我说闭上眼睛感受,到我睁开眼睛,就几个呼吸之间,况且,以我的功力,你也了解的。”
凌珑笑道:“所以啊,如果不是绝世功法,干嘛特意教你!再说,如果你真如你所说的那么笨,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有如此大的提升呢,我的好哥哥,别胡思乱想了,放开手脚好好练,一定行!”
“哦!”
楠法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但心想:“如果真如凌珑所说,那这三天加倍努力一下,没准真能得偿所愿也说不定。”
想到此,
楠法不觉得增强了些信心,
脸上紧绷的肌肉也松弛了下来。
两人正说话时,
只见不远处骆寿提着两个大大饭盒,
加快脚力往这边赶了过来。
凌珑一看是骆伯伯,
赶紧起身迎了过去道:
“骆伯伯,怎么我爹爹让您来给我们送饭!真是的,怎么好意思麻烦您跑一趟呢?”
看凌珑起身,
楠法也赶紧跟了过去道:
“骆伯伯,辛苦您了,真是不好意思。”
骆寿笑嘻嘻地放下两个大饭盒道:
“送饭是次要的,你爹爹让我赶紧把这个给你俩,说是必有大用。”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包着锦袋的书,
递给凌珑。
凌珑赶紧接过锦袋,
打开一看,
高兴的都快蹦起来了,
叫道:“爹爹懂我,爹爹万岁!楠法兄,这回你可不用犯愁了,你看!”
说着,
把书递给楠法。
骆寿道:“凌珑少爷,那我不耽误二位,你们也先吃点东西,我就先回去了。”
二人谢过骆寿,
看着手里的那本书,
如获至宝!
只见书上尽是刚才黄眉翁所教功法里用到的脉络图以及相应的动作、要领、心法和要旨。
甚至还有“神光化雪山”、“大圆宝镜”这样高深的心法。
书的最后一页,
明显墨迹还未完全干透,
特意写了这样十二个小字:
“断无可断,返照空明,物我两忘。”
凌珑一眼就看出来,
这个字迹虽然粗看是爹爹的,
但从字迹尾韵的力度上,
是他师父黄眉翁的,
定不会有错。
凌珑心想,“还得是我师父,真够意思!”
第68章 断无可断
楠法接过这本书,
细看了几段,
感觉这些经脉的走法自己小时候倒是都有看过学过,
只是要领和心法要旨上,
和小时候自己接触的稍有不同。
例如这条:手少阳三焦经。
他小时候练习时是意想无名指末端冲关,
向上四、五掌骨间,
沿腕背出于前臂外侧桡骨和尺骨间,
向上通肘间沿上臂外侧达肩部,
交足少阳之后向前入缺盆,
分于胸中联络心包,
行下入隔膜从胸直腹……
这一路下来,
是用气通关窍。
他记得当时邻虚尘教他的时候,
还和他说过:
“气通关节透,精满谷神存。”
此书则不然,
同样手少阳三焦经,
虽然走法一致,
却特意在要领处写道:
“闭气凝神,以心开通。”
心法处却写了这样一段话:
“物我,以我为际;触离,以受为际;记忘,以想为际;灭生,以行为际,顿理,则万物乘之。”
楠法琢磨着书上的这些文字,
回忆着黄眉翁最初带他的“斗位移步”,
总感觉不知从何下脚。
当心里想到‘闭气凝神……’时,
便试着直接开始闭气。
不料身子一沉自己竟然宛如钉在地上一般,
牢牢地动弹不得,
双脚顿觉如千斤巨石,
任凭如何放松也不能控制双腿移动半分。
瞬间急出满脸汗珠。
凌珑看他那动作古怪又好笑,
便走过来准备拉他先吃饭去。
谁知,
这一拉竟然没拉动,
再看楠法竟也是满脸的茫然。
凌珑瞥了一眼楠法手上正在看的内容,
见正翻在手少阳三焦经这一条的心法上。
便问道:“你是怎么练的?”
“我先按我小时候学过的走了一遍气,然后想起闭气凝神,就开始闭气,结果……”
楠法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现在的状况。
凌珑直接把书翻到最后一页给楠法看那十二个小字:
“断无可断,返照空明,物我两忘。”
楠法小声嘟囔了一遍。
凌珑见他好像没完全明白。
“这一句才是这本书最重要的心法!你要先把这一句记下来,再去理解其他的才能用得通。”
“那这一句话应该放在书的最前面才对!”
楠法吐了吐舌头尴尬地笑道。
“你先化解开你脚上这气力,咱们边吃饭我边和你说,这写在后面自有写在后面的道理。”
说着,凌珑就走回到摆好饭菜的位置又坐了下来。
楠法急道:“凌珑贤弟,你不帮我一下吗?我这脚好重,挪不开地方!”
凌珑一脸的坏笑看着楠法,
自己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
“心上用力,越急就越用不得力。你先自己试试看,等我吃完你要是还动不得,我再去帮你看看。”
楠法自从在山下就领教了他们吃饭的这奇葩规则,
这会儿已经习惯了,
待要闭目凝神,
却不时从凌珑的方向传来一阵阵饭菜香味儿。
自己越是用闭目凝神来对抗这股饭菜的香味,
那两只腿反倒越是沉重。
楠法重新把书翻到最后一页看那十二个字。
楠法心里想道,
“断掉对这饭菜香味,此刻实在不太现实,这肚子空空如也的,怎么断嘛。返照空明,却更像是说我现在饥饿的状态。这物就是我的腿动弹不得,既然动不了就物化了,我自己已经被这饥饿给弄到无我的境界去了……”
想到此处不禁苦笑了起来。
看着凌珑在那里吃得正香。
“凌珑贤弟,我现在实在是无心,心上用功了,既然吃不到,你给我形容一下这些饭菜都是怎么个好吃法,总好过我自己用鼻子闻,然后脑补的好。”
楠法可怜兮兮地说道。
凌珑想了想,把自己饭菜的盒子几乎挪到了楠法的脚下。
“任何形容,都比不上……”
凌珑突然不说话,看着楠法。
楠法以为他把饭菜挪过来是要和自己一起吃,
心里一阵感动。
只见凌珑笑道:
“楠法兄这挪过来的,是我的饭盒。我想说的是,任何言语的形容,都比不得脑补的美妙,我离你近一些,这味道更清晰,你也好闻个痛快。至于你的饭盒……”
凌珑回手指了一下十步之外的空地上一个没有开盖的饭盒。
“好好的放在那里。”
楠法被凌珑这样一说,
倒也死了心,
与其动不得,
还不如痛痛快快地闻闻这饭菜的香味,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因为自己饿得厉害,
所以身体里空空如也。
这股香味吸进去,
从鼻腔沿着喉咙,
直接进入了缺盆部,
向下通过横膈膜,
顿感胃里一时间升起一阵暖气,
暖气从胃部四散开来,
输送到身体各个部位。
楠法试着动了一下脚指头,
感觉脚指头已经不像刚才那般沉重无法控制,
此刻完全可以通过自己的大脑来控制。
楠法喜滋滋地看着凌珑道:
“贤弟,我能动了!”
楠法感觉自己忽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顾不得先去吃饭。
“气和我之间,就好比这物和我之间,是我执念在气上,所以气凝住了我。这饭菜的香味牵动了我的心,心动则开,则通。我因为太饿,所以饭菜才占据了我的主要精神,又因为身体空,所以这神……”
说到后面,
楠法都感觉有些乱了套,
自己摇着头。
凌珑托腮笑嘻嘻地、认真地看着楠法,
并不发表意见。
楠法看着凌珑道:“我说的不对?还是太乱?”
凌珑见楠法开始入道,
索性也放下饭盒,
认真地说道:
“我师父说过,之所以要把重要的提醒放在最后面。意义就在于,有些事情你必须先经历你认为的你认为,然后走不通,再经历你自己的努力思考,再看到方法,才能心领然后神会。神不会,都算不得真会!”
楠法重新琢磨着凌珑的话,
把自己刚才理解的又都推翻了,
脑袋里也不知道是更清明了,
还是更糊涂了。
反正一知半解,
似懂非懂,
云里雾里。
凌珑看着他只觉好笑,
把饭盒给他提到眼前。
“你现在经历的这种感觉,当初我师父教我的时候,我都经历过,能理解你。先吃饭吧,脑袋没有养分,怎么想问题,养分供足了,就可以发芽了!”
说着,
自己做了一个发芽的手势,
举过头顶。
夕阳中,
凌珑满脸满身都被洒上了一层浓浓的金色,
两只手做着发芽状举过头顶,
他的身后被这金色的太阳光,
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此刻的他倒真像某种神秘的植物,
在楠法眼前发了芽。
楠法看着他,
想到了小时候法玉儿给他讲过的一种叫人参果的东西,
凌珑那笑嘻嘻的样子,
也倒真像那种传说中的娃娃——人参果子。
楠法的脑袋里,
好像真的就在这一天,
发生了很多变化。
很多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理念和认知正在以神奇的速度在他的世界里发酵,
仿佛一个全新的自己,
真的就像此刻的凌珑一般正在发芽。
楠法也用手做着发芽状和凌珑一起高高地举过头顶。
两棵神秘的植物在他们脚下的草地上慢慢“发芽”,
在这金色的阳光里“发芽”。
凌珑看楠法专注地看着草地上自己发芽的影子,
猛地起身一跃,
把手举到最高,
他在草地上的影子,
仿佛才刚好和楠法在草地上的影子差不多一般高矮。
凌珑一边举过头顶,
一边摇晃着。
“我们要像真的植物发芽一样,随风飘摇……”
本是凌珑无心说的“随风飘摇”,
传入楠法的耳朵,
恰好应了他练习黄眉翁的功夫的感觉。
楠法在那里兀自重复着。
“随风飘摇……”
好像只是说了一遍,
就感受到了,
有种物我两忘的境界……
心里甚是欢喜。
第69章 返照空明
楠法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赶紧把自己理解的这种所谓的“心法”付诸实施一下。
嘴里的饭三下五除二地就吃完了。
黄昏之后,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
月亮和星星在天空中越来越清晰可见。
楠法从怀里掏出老祖宗曾经给父亲楠凌潇做的练功的一叠小纸人。
“这是什么?感觉只是一叠连在一起的小纸人。你个男孩子竟然随身带这种东西?”
凌珑半嫌弃地问。
楠法也不理会凌珑的话,
急不可耐地对着掌心里的小纸人轻声念了一句咒语。
层层叠叠的小纸人像活过来一样,
一个一个地变大围住了楠法和凌珑。
楠法这才一脸骄傲地对凌珑说道:
“你可不要小看这些小纸人,他们可是曾经陪我父亲练过功法的,这三天我就要靠他们陪我练习了。”
“真的假的?”
凌珑看着这一个个的只不过是纸制的小人罢了,
虽然用了一些法术可以变大缩小的,
但是说陪练功,
他还想象不到。
凌珑背着手走到其中一个纸人前面,
装成漫不经心的样子,
心里已经准备好了要突然袭击,
他要看看这纸人到底有没有楠法说的那么神奇。
凌珑冷不防地对着纸人反手出掌,
想悄无声息地打那纸人的腰间。
纸人却快他一步地一掌顶住他的手掌,
两掌于空中“啪”的一声触碰,
凌珑竟能感觉到从那纸人的手掌中传出一股,
几乎和自己打出去力道差不多的劲,
和自己暗中相对。
楠法看出凌珑想试探这法器,
走过去问道:“贤弟,如何?”
凌珑不想显得自己少见多怪,
尴尬地一笑。
“凑合事吧,估计陪你玩玩够用啦。”
说着走出了纸人的包围圈。
随手从自己身前的小包囊里掏出一些粉末向空中一撒。
那些粉末一个个像会发光的七星瓢虫,落在附近的竹子叶上,
照亮了楠法纸人的包围圈。
“你练吧,我要睡一会儿。”
说着,凌珑向一旁走去。
“谢谢你,凌珑贤弟。”
楠法看向凌珑的背影,心存感激。
不远处的凌珑则做了一个头顶发芽的手势,
扭动着身体在那里摇摆着。
“我们的,随风飘摇……楠法兄!”
说着,两只手换成了点赞的手势。
楠法看着凌珑耍宝的样子,
嘴角轻轻扬起一抹温暖的笑容。
在楠法心里,
凌珑虽然每次都是凶巴巴的,
却总能在关键时候被他温暖到。
楠法独自站定在纸片人中间,
闭上眼睛,
凝神静气做了一个深深地呼吸。
书上的所有内容都在他的心里一一的过了一遍,
甚至功法里涉及到的所有经脉走势,
心法要旨。
其实,
楠法内心还是多少有些紧张,
平时面对困难时经常会冒出来让他放弃的想法,
这次也不例外,
可这次不同以往,
因为这次他心里莫名的想到了凌珑。
好像在他心里,
凌珑俨然成为了一个抵挡所有负能量的门神。
他不觉地笑了一下,
想想凌珑成为门神的样子,
或许也很威武。
最后,
楠法在心里默默地把那十二个字要旨又念诵了一遍。
“断无可断,返照空明,物我两忘。”
然后,给自己一个口令:“开始!”
一切杂念随即“烟飘云散”,
正式开始了他三天的“修炼”。
只见纸片人也如同得了号令,
前后左右,
一拥而上。
楠法努力克制着自己慌乱的心神,
尽量不去用眼睛去看纸片人的攻击方向。
他不断提醒自己专注,
专注于用耳朵去代替自己眼睛。
可越是提醒,
眼睛就越自然不自然地去“看”,
反而所有的反应都去应对了所看的,
减弱了去应变来自四面八方的其他攻击。
几个回合下来,
自己就完全乱了阵法。
脚下也乱了,
手上也乱了。
整个都乱了。
在斗位移步上,
一开始楠法脑袋里还会不停的回忆黄眉翁教的步法。
可是纸片人根本不管什么步法,
只是应着他的速度找他的弱处,
跟着他的力,
打他的力。
他自己没有应接上自己的节奏,
却被纸片人在每一个错误点位上,
步步都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开始只是一步被拆解了,
他还想办法周旋,
紧接着就是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
像多米诺骨牌,
最后楠法自己的脚几乎都要在忙乱中自己把自己绊倒了。
而纸皮人,
根本没有人类的情感,
只是按着设计的章法步步紧逼——寻找并攻击薄弱之处,
而且反复攻打,
要么在这个薄弱的点位上把你打倒重来,
要么在错误的反复刺激中,
你学会方法战胜他们——这就是纸皮人的设计。
楠法只觉脚下乱的都不知道何处安放。
七八个纸片人看脚下已经控制了楠法,
就趁其上面虚空开始攻打他。
楠法心都乱了,
什么功法、口诀、要旨,
统统抛到九霄云外,
就是一顿乱来。
没几下,
就被所有纸片人按在地上不能动弹。
纸皮人确定楠法不再动以后,
停止攻击,
重新站回原位,
等待下次命令。
楠法狼狈地重新起身。
这一次他定了定神,
把步法在心里默念上无数遍。
感觉有了一些准备。
至少步法熟落,
脚下不乱心才更容易安定。
第二次,
的确比刚才好了很多,
坚持的时间也长了一些,
但还是避免不了又一次被纸皮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命运。
当楠法再次趴在地上,
感觉自己真的好笨,
刚一想到这里,
就想起凌珑那个门神,
他从纸皮人的缝隙间看出去。
此时凌珑正托腮坐在那里看天空。
楠法心想:“他这个一刻都不安静的性格,静下来还真不容易。”
此刻楠法眼中,
安静下来的凌珑没有了男孩子的飒爽之气,
倒奇怪的多了几分女孩子的可爱。
楠法再一次起身,
这回他把纸皮人打他的所有弱处,
提前在脑袋里预演了一遍,
想好每招每式怎么拆,
怎么破,
怎么用力,
自己为什么这个地方反复都是弱点……
通通地把问题在脑袋里过了一遍之后,
再一次开始……
就这样一次,一次,再一次,
楠法都不记得自己是多少次爬起来了……
但始终进展不大。
突然,
楠法灵光一闪。
他想到当时与黄眉翁对练的时候,
当时情急之下完全把眼睛闭上,
反而可以把心静下来,
刚刚只顾着去实践心法,
却忘了如何让心静下来。
于是,
这一回合,
楠法索性找来包饭盒的布条蒙在眼睛上,
强制自己不用眼睛,
再次沉下心来把注意力集中在耳朵和其它可以调动的感官。
起初,
所有纸皮人一拥而上开始攻击的时候,
楠法虽然还是有些慌乱,
甚至一度乱了所有章法,
手脚都是一段乱舞。
但很快,
随着他集中精神,
暗自调整呼吸,
用耳朵专心听纸片人打过来呼呼带声的气流流动的声音,
纸片人的攻击动作竟在脑海里逐渐清晰。
随之,
他的身体随气流的变化而改变着姿势,
自己的动作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腾出精力,
楠法终于可以把气稳稳地凝在两只脚上,
配合斗位移步,
动作行云流水,
竟然真的体会到了随风飘摇的的感觉。
这是坚持时间最长的一次,
虽然最后还是落得同样结果——被所有纸皮人给按住不能动弹。
楠法感觉这次是凭借自己努力找到的方法坚持下来的。
他趴在地上,
心里兀自想着。
“不知道,爸爸以前是不是也和我一样过,感觉这些纸片人如此难对付呢?”
心里竟然莫名的有一股力量萌生了出来。
再次站起来时,
总感觉好像是父亲楠凌潇和自己站在一起。
这一次,
楠法还是决定把眼睛闭上。
只是心感觉更沉稳了一些,
好像爸爸楠凌潇真的在身边,
甚至和他一起在这个纸片人的中间,
两个人背靠背……
第70章 物我两忘
耳边呼呼的风声,
楠法知道纸皮人又一次从四面八方打过来了,
他心里已经没有了一丝慌乱。
他心里忽然有一个声音和他说:
“身随气动,在流动中拆,在拆中破……”
楠法把整个身体进一步放松下来,
深吸一口气,
然后用气封住耳朵,
这次他要体会没有眼和耳的帮助下的对抗。
他让气在自己的身体里循环往复,
把整个身体的控制权都交给了这股“气”,
自己感觉身体轻盈得仿佛像一根羽毛,
心里根本没有所谓的功法。
纸皮人启动卷起的微弱气流早早就被“身体”感受到。
所有身体里的气根据外界气流的形态快速流转,
自然而然地见招拆招。
如果是两个纸皮人一起打过来,
他的身体则可以在两股气流中间,
翻卷而出,
随气起落,
在气中流动翻卷。
此时整个身体又犹如灵蛇一般,
不管多少个纸皮人同时打,
都无法近其身……
身体竟然做到了如此致柔之地,
楠法越练越起劲儿。
他心里恍然中想起那句:
“破相有形之边际,乘物无相之心法……”
所有之前听过的那些根本无法理解的话,
一时间融入了经脉,
御气而动。
一旁的凌珑一直看着楠法,
每次看到他被纸片人打趴下,
凌珑心里还是多少有些担心他会放弃,
看到他又爬起来,
凌珑在心里都是默默的给他点赞的。
不知不觉,
日头西落东升又西落,
转眼天色再次渐暗。
见楠法撑的时间越来越久,
他练得也越来越起劲儿,
凌珑从身前的小包囊里找出最奇特的粉末撒向空中。
只见粉末撒出去宛如漫天飘着会发光的珍珠一般,
一颗颗珠光白的小颗粒飞散出去,
飘落在竹叶上便粘住,
变成一棵珠光色的小蘑菇,
后飘过来的会摞在之前的蘑菇上,
远远望去像一串珠光色的珍珠串,
把这一片的竹子林都照亮。
“哇!多亏为师的来了,否则错过这么美丽的景色!”
凌珑听有人说话,
回头一看,
是黄眉翁,
正在那里痴痴地看着这满竹子林的美丽景色。
凌珑道:“师父,这么晚,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他有没有偷懒!”
说着,
瞥了一眼地上还没有动的饭盒,
“嗯,看来还蛮刻苦的嘛!”
“师父,您看他练的怎么样?可否有机会打败你啊!”
凌珑试探着黄眉翁。
“哼,哪有你这样的徒弟,竟然期待外人打败你的师父!”
黄眉翁把嘴一撇,
紧接着,
又神秘兮兮地凑到凌珑身旁,
满脸坏笑地小声问道:
“你是不是对这小子……”
还没等黄眉翁说完,
凌珑急忙打断道:
“你可不要胡说啊!那是你们的事儿,我可不管,我只是好奇而已。”
说着嫌弃地闪开,
脸已经绯红。
“不管?真不管?那你可不许再拿好吃的诱惑我!我可是不会对他放水地噢!”
黄眉翁点着凌珑的脑袋道。
“我……我也不是为了,管他的事儿,我是为了救游师父。我知道我师父是个嘴硬心软的大好人,是不会见死不救的,这些都是为了考验他的诚心而已,您说过:不信者,不医;心不诚,不医。”凌珑说道。
“真的?”
黄眉翁小眼睛睁得圆圆地看着凌珑。
“你为师我,可是会读心术的!”
“师父既然会读心术,那我现在有一事不解,想问问师父,师父可知道何事?”凌珑道。
黄眉翁用手捻着自己的眉毛想了一会。
“你想问我,这等好功法,为何从来不传给你!”
凌珑张大嘴巴看着黄眉翁。
“师父!你真会读心术啊!”
黄眉翁嘻嘻笑着,
把两个手指捏在一起。
“会这么一点点,就一点点!”
“那就连今天的功法和这读心术,一起都教了我吧!”
凌珑咄咄逼人地看着黄眉翁。
“你学不得!我教了你也学不得!”
黄眉翁摇晃着脑袋慢条斯理地回答。
“难道我资质不如他?为什么我学不得!”
对于师父的回答凌珑显然有些不悦。
黄眉翁不语,
转而默默看着楠法和纸片人练习。
只见楠法已基本掌握了功法的精髓,
任由纸片人如何攻击,
都不能碰到他的身体。
黄眉翁欣慰地点了点头。
看到凌珑在那里兀自生气不说话,
暗自好笑。
“徒儿,来看!”
黄眉翁边说,
边在中指指尖运上一股内力,
轻轻一弹。
只见一束白光分成几道分别射在那群纸片人身上,
得了这股能量的纸片人,
围攻楠法时招数变化上一改之前的攻其弱处,
而是更有章法策略。
“看什么?”
凌珑不情愿地顺着黄眉翁的手指方向望去。
“让你看,为什么这功法,你学不得!”
黄眉翁并不生气,
哄着凌珑。
凌珑定睛一看,
差点没惊掉下巴。
十来个纸片人,
宛若每一个都是经过特殊训练过的一般,
配合在一起,
前前后后上下左右,
四面八方包围,
打得楠法几尽无处躲闪。
而此时的楠法经过了短暂的适应,
整个身体宛若每一个骨节都可以拉伸,
手指竟可以拉伸成胳膊一般长,
胳膊也可以缩成手指一样短,
腰可以缩在身体里,
也可以任意薄如蝉翼……
凌珑几乎看傻了。
“师父,我……我是在做梦吗?他怎么可以这样?”
“其实,这小子,筋脉和骨头都是尽断的。”
凌珑侧头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师父,
等待他进一步解释。
“之所以你们看不出来,是因为那莲丝绕将所有断裂处都给缠接起来。如同被缝合了一般,完全看不出来!”
黄眉翁停顿了一下,
感叹道:
“世人只知莲丝绕的神奇,却不知如何神奇!”
“所以他的身体才能如此任意变形?”
凌珑似乎明白了一切,
不禁为楠法经历过的苦难心疼。
“是啊,也算是因祸得福吧!否则,为师我也没有可能传授他如此功法。”
“既然徒儿如此好学,要不,为师勉为其难,先断了你的筋骨,再取了他的莲丝绕,医好你后再把此功法传授于你如何?毕竟你才是为师的亲徒儿嘛!”
黄眉翁收起刚刚严肃的表情,
一脸坏笑地看向凌珑。
凌珑赶紧摇头摆手。
“这功法,我没兴趣,太柔了,没力道!”
“错!错!错!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至柔至刚,刚柔济济!”
黄眉翁有点穷追猛打的意思。
“这回感兴趣不?你求为师教你,为师的马上教你,绝不吝啬。”
凌珑知道师父开始拿他打趣,
双手去推黄眉翁。
边推边说:“师父,你不是晚上要打坐吗?赶紧回去休息吧。”
凌珑本想把师父赶快哄走,
不要取笑他,
可这一推,
黄眉翁竟稳若泰山,
一动不动。
凌珑一愣,
以为师父和他斗内力,
于是用出十分力气再推,
黄眉翁依然像一块坚硬的石头,
任由自己如何推都纹丝不动。
这让凌珑联想起之前楠法牢牢钉在地上的情形,
双脚如千斤巨石。
“师父,你这又是什么功法?楠法起初练功时也和您现在一样,当时我还以为他是运气不当。”
“你用手摸我这后背的气脉,看看你可晓得这原理?”
凌珑走到师父身后,
把手掌放在黄眉翁的后背脊柱之上。
只摸得一股真气在内流动,
那力道随着流转不断加强。
“断无可断,返照空明,物我两忘。”回想起书上写的功法要领,凌珑一下便领会了其中奥义。
“千金乾坤鼎,教你了!别说我偏心啦!”
“徒儿谢过师父!”
凌珑知道师父和父亲的用心良苦,
这哪是师父教自己,
这是师父让他教给楠法的。
第71章 万物乘之
黄眉翁嘿嘿一笑,
身体跃起,
用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一掌力将那个圈推进纸片人里。
“给这小子再加点难度玩玩。”
话音未落,
笑声已飘过竹林,
整个人更是没了踪影。
再去看楠法周围的十来个纸片人,
一个个却宛如变成了活脱脱的黄眉翁。
之前纸皮人和纸片人之间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楠法充其量属于一个被低等级的武者围攻的状态,
因为拉不开距离,
所以攻击力度和方法也施展不开。
黄眉翁加这一个圈的力度,
不仅打散、打开了纸片人之间的距离,
而且让每个纸皮人都有了各自的武器,
攻击手法上也层出不穷,
不仅仅是针对楠法弱处,
而有带入阵法的部分。
楠法再想对付这些纸皮人,
只是之前的心法就远远不够用了,
要在理解之前心法的基础上,
开始乘物,
从而物我两忘,
就到了不破不立,
破而再立,
立而再破,
于破中破,
还立中立。
凌珑看着纸片人时而腾空而起,
时而断楠法后路;
时而十来个人成一阵法;
时而各种兵器互补缺点。
楠法几度招架不住,
单膝跪在地上稍作喘息就赶紧应战。
凌珑心疼得嘴里兀自嘟囔起来。
“这都两天一夜了,那纸片人又不用吃饭,这样下去,活人哪里受的了。”
急得他在外面干转,
也苦于无法帮忙。
真想在外面帮他打掉两个纸皮人,
又怕扰乱了楠法的修炼
他之前还感觉楠法这纸片人甚是好玩,
此刻却心里默默的恨这纸片人没有人情味。
见楠法如此不眠不休,
也不停下来吃顿饭,
凌珑看在眼里,
急在心上,
生怕楠法支撑不住,
自己也没心情吃饭。
中途,
骆寿给他们又送过几次饭,
结果看他们连饭盒盖都不曾开过。
骆寿心疼地看着凌珑。
“凌珑少爷,你好歹先吃点,老爷准备的可都是你平时最爱吃的。还嘱咐我把之前的饭盒带回去,你俩这谁都没动,这带回去不是让老爷担心嘛。”
“骆伯伯,你说他能赢了我师父吗?”
凌珑一门心思在楠法身上,
眼睛始终不离开楠法。
“那都不重要,你师父,你还不了解。之所以给这位楠法少爷这么大的难度,还不是怕他去了瘴海以后太危险,防患于未然。”
“我知道,只是……”
凌珑内心也很矛盾。
如果楠法输给师父去不了瘴海,
命可以保住,
但他内心肯定过不了救不了游师父这关;
如果楠法赢了师父,
去了那瘴海,
恐怕也是九死一生,
思来想去,
凌珑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对了,骆伯伯,我三哥哥他怎么样了?有好转吗?”
凌珑突然想起了三公子,
关切地问道。
“吃药以后一直都在睡觉,你爹爹按你师父的方法,正在给你三哥哥运气活血驱寒毒。”
“我知道爹爹的顾虑,希望这苍茫尽早恢复太平,到时候,三哥哥他一定会好的!”
凌珑说着眼睛里泛起泪光。
“樱宁已经把你三哥哥拿到的那朵青赤白莲送到胡老太爷家去了,他们对药理最为娴熟,只要找到克制这寒毒的方法,白莲玄女就别想再侵占我们一寸土地!”
“对了,骆伯伯,有没有调查清楚,我爹爹的伤确定是风家族人作的吗?”
“目前还都只是怀疑,没有确切的证据。凌珑少爷,还是不讨论这些事情的好。”
“骆伯伯,你不说我也知道,我爹怕我性子太冲动,有危险……”
“凌珑少爷,三公子受伤了,现在这样。以后,你的安危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安危,关系着我们一族的人。以后这堂口……你还不懂吗?”
凌珑呆坐在竹林的草地上,
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百感交集。
这次戊云堂的事情,
和之前她打白莲玄女的莽撞不计后果。
自己真的能承担得起爹爹的期待吗?
他不知道。
爹爹一直说万事要从长计议,
牵一发而动全身。
可自己总想着“除恶扬善”,
万事要痛痛快快,
是否又会给爹爹和师父们带来麻烦呢?!
他也不清楚。
他心里隐隐地感觉,
自从这苍茫主上过世以后,
白莲玄女的每次猖獗背后仿佛总与风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风家族连主上都敢下手,
把楠法兄也害成这样,
仿佛四大家族和其他族群都“敢怒不敢言”,
实力如此之强,
仅凭我们又真的能改变现状吗?
自己现在莽撞的性格,
遇到事情就只知道凭性情动手,
的确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是时候应该学着楠法兄一样有些谋略了……
骆寿见凌珑自己低头在那里发呆,
心里也明白他现在肩负的压力之大,
心疼的摇了摇头,
不想打扰他,
悄悄转身离开了。
凌珑也不知道自己想了多久,
思绪万千,
理不出头绪,
等抬头看时,
发现骆寿已经离开。
再看看眼前的楠法,
显然楠法现在已经可以同时应付前后左右的同时进攻。
他对自己身体周围气流的流动越来越敏感了。
十来个纸片人竟已渐渐地落于下风。
而楠法则是越打越自如,
身形快如疾风,
只见其影,
不见其身。
面对纸片人手中的各种兵器,
也是在瞬间拆招过程中应对变幻。
本来纸片人是根据楠法的招式应变来陪练的,
结果,
现在仿佛是他们的每一招都被楠法事前预料一般。
短短三天不到,
楠法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应接不暇的样子,
到现在的行云流水、见招拆招。
“看来楠法兄是已经掌握了师父的无相兵器法了?”
凌珑灵光一闪,
给师父胡乱说的“乱七八糟打懵你”起了一个更霸气的名字:
“无相兵器法”。
师父起的名字太难听了。
他为自己能起出这样无比贴切的名字来感到开心,
禁不住都笑出声来。
“等见到师父,可以显摆一下,料想他老人家一定也会无比佩服我吧。”
凌珑想着想着,
披着暖暖的阳光,
渐入梦乡……
一直在苦练中的楠法也不知道自己练了多久。
只是感觉好像他的功力每次有所提升后,
纸片人的攻击能力也跟着提升。
最后也感觉不出是纸片人在与自己陪练,
活脱脱的就是十几个高手一般。
更神奇的是,不知何时起。
那十几个高手仿佛也升级成了十几个“黄眉翁”,
与他对打的招式竟然是之前黄眉翁用的“乱七八糟打懵你”。
而且对手也好似有思想一般,
攻防更加有章法和阵法。
楠法在升级对抗中,
脑海中开始回荡当初不理解的几句话。
“物我,以我为际;触离,以受为际;记忘,以想为际;灭生,以行为际;顿理,则万物乘之。”
起初,
楠法很难去理解“际”这个字。
从开始用眼去看,
再到用耳去听,
然后是用气去感。
那个所谓的“际”不断地由具象的边缘,
化为无形的感知。
所用的力道也从开始的蛮力演变成巧力,
再到无力之力。
可当十几个纸片人升级为十几个手握各种武器的黄眉翁的时候,
所有的感知甚至都已来不及反应。
楠法就这样经历了千百次的失败,
从慌乱中不断体悟,升级,颠覆,重生……
楠法先是让呼吸在身体里平稳流动,
心下不起任何波澜。
用身体里的气去判断来者兵器的方向、大小和气场。
心上毫无半点分别,
任由自己的手和身体随着外境的变动而变动,
来则应,过则散。
“于破中破,还立中立……真常应物……”
第72章 三日之约
练到最后,
楠法只觉自己已忘记了自己的肉身,
忘记了时间,
忘记了这个苍茫,
忘记了能忘记的一切,
自己仿佛在和无穷无尽的自己在战斗……
也不知道到底和这十来个纸片人战了多久,
拆了多少招,
忽然间,
所有的纸片人全都停了下来,
站回到最初的位置,
然后一个叠着一个,
一个摞着一个,
渐渐变小,
飘起来,
飘回到楠法的掌心……
许久,
两行泪珠平静地从楠法的眼角流淌下来,
这是第一次,楠法在面对无数个未知与不可能的状况下,
没有选择放弃,没有选择退缩,
而是勇敢地去面对,勇敢地去拼,
拼出来的一个全新的自己,
这个自己也许还远远不够强大,
也许面对强敌还不堪一击,
但这个自己已经燃起了永不言败的勇气,
这个自己已经扎根了誓死扞卫尊严的决心。
楠法缓缓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
是四周竹子叶上那挂着的一串串珠光色的小蘑菇亮点。
如同在一个童话的世界里一般。
远处,太阳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
竹叶上那些珠光色的小蘑菇串像是被灌注了生命一样,
一闪一闪,随风颤动,
又随着太阳慢慢地升起,
完成使命了一般,逐渐失去了光彩。
不远处的凌珑,
正沐浴在晨光之下,
面带微笑,
侧卧在草地上睡得正酣。
楠法平复了一下心情,把纸片人包好揣入怀中,脱掉自己的外褂,
小心翼翼地走到凌珑身边,
弯下身,轻轻地把外褂盖在凌珑的身上。
自己则慢慢坐在他的身旁,凝视着这个结拜兄弟,
内心中与这阳光一般温暖。
楠法知道,
为了帮自己,凌珑也是煞费苦心,
内心承受的压力一点也不比自己小。
每次他被纸片人打倒有些沮丧的时候,
他都能看到凌珑担心地在朝他的方向看来,
骆寿送过来的饭菜,他也没有心思自己吃。
怕他看不清,练功收到影响,
每当光线渐暗,
凌珑就会用这些神奇的粉末给他照亮整片的竹子林。
当下,楠法看着凌珑熟睡的脸庞,
感觉像是看着一个温柔恬静的小女孩一般,
内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怜爱之情,
心跳也不知不觉间越来越快。
发觉不对劲,
楠法马上收回心情,兀自好笑自己的胡思乱想。
“怎么会这样?一定是刚刚练的太疲劳了!把思绪都练糊涂了!凌珑贤弟对我如家人一般,我楠法一定不能辜负他的这番苦心才行。”
想着,想着,不停不歇两天两夜的楠法也是真的累了,
竟倚靠着凌珑睡了过去。
不久,
黄眉翁和黄三爷信步来到了竹林,
看到两个孩子依偎在一起都睡得正香。
黄三爷轻声道:“黄翁,真有你的,三天,真的是三天,硬是给这孩子逼出来了。”
黄眉翁嘿嘿一笑。
“祠堂一试你还没看出来吗,这孩子并不知道,他自己真正的能量是被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封印住了。我也只是借助了那莲丝绕的神力,加之他这筋骨被打断的遭遇,教他一些柔术和心法而已,等他的有缘人给他解了封印以后,才是他真正能量爆发的时候。”
黄三爷有些不解。
“他是御火家的唯一传人,那玉儿娘娘能将莲丝绕这么重要的法宝都给他服下,没有理由要封印他啊?难道封印他的另有其人?”
黄眉翁摇摇头,表示自己也并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叹了一口气。
“唉!该受的,一定要受尽。或许他命运就是这样安排的。”
黄三爷忧心忡忡地看着眼前的楠法。
“看他现在的样子,离成为这苍茫的主上还远得很!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这苍茫未来的主人!黄翁,之前你不是说想……”
黄眉翁立马打断了黄三爷的话。
“再等等,再等等……时机还未到。”
楠法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感觉不像是在梦里。
揉了揉眼睛,看到黄三爷胖墩墩的身形站在眼前,正笑嘻嘻地看着他们两个人。
楠法赶紧起身施礼。
“黄三爷好,您怎么来了?我这不知什么时间睡着了,失礼了,请您不要见怪。
黄三爷摆摆手,
“不必客气,可是刚刚我们的说话扰了清梦?”
“没有,没有,只是刚刚恍惚间,好似听到有人交谈,我还以为……是我在做梦。”
楠法不好意思地回答。
“难道前辈并非一人前来?”
楠法有些疑惑,四面环顾了一下,没见到还有其他人影。
黄三爷笑道:
“哈哈,我和黄眉翁一起过来的,见你们睡的正香,就没有叫醒你们。他也是刚刚离开而已。”
“啊?!黄老前辈走了?都怪晚辈贪睡耽误事情,那我现在就去找他老人家兑现三日之约。”
听说黄眉翁来了又走了,楠法有些不好意思让前辈白跑一趟,说着就要去追。
黄三爷一把拦住了楠法。
“不用了,他说已经和你比试过了,三日之约已然达成,你马马虎虎算过关了吧。”
说着指了指楠法怀里放纸片人的位置。
楠法这才明白,难怪刚刚与自己战斗的十几个纸片人会具有黄眉翁的章法。
“真的吗?那……”
楠法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在三日内完成了考验。
“你是想问这个吧!”
黄三爷递过来一个透明的口袋。
“这个就是装四非鱼皮的袋子吗?”
楠法高兴地接过那口袋,心想:“游师父,等着我,我一定会取得鱼皮”。
黄三爷笑着点头。
这时凌珑被楠法兴奋的声音吵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一看到黄三爷,整个人高兴的跳了起来,抱着黄三爷撒娇。
“爹爹,你怎么来了,怎么不叫醒我,我师父呢?什么时候考验我楠法兄啊!我楠法兄都准备好了呢!”
一连串问题问完,略带骄傲地看了看楠法。
“是不是,楠法兄。我看你进步可大了,一定可以的!”
楠法刚要说话,黄三爷赶紧接过来道:“难得见你睡的这么香,我们哪忍心叫醒你啊!你师父来过了,已经走了!”
“走了?那师父与楠法兄已经比过了吗?我睡的如此之沉,竟然错过了?!”
显然凌珑有些沮丧。
“你这傻丫头,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师父之前来的时候,临走时不是当着你的面把自己的内力注入到纸片人身上,那十几个纸片人就是你师父的替身啊!这都没看出来,枉费你师父教你这么久!”
黄三爷不禁取笑起凌珑来。
凌珑张大嘴巴紧张起来。
“啊!这个坏老头,竟然以多打少,太不讲武德了!”
转头关切地问楠法。
“我当时疏忽了,不知何时睡着了,楠法兄,那你过关了吗?装鱼皮的口袋拿到了吗?”
楠法举起刚从黄三爷手里接过来的透明口袋,笑着递给凌珑看。
凌珑接在手里,瞬间明白,对着楠法竖起大拇指。
“楠法兄真棒!”
凌珑摸着那透明的口袋滑溜溜的。
“这手感怎么像新鲜的鱼泡?爹爹你摸摸看?楠法兄,你感觉像不像?”
黄三爷和楠法一起笑着看凌珑。
黄三爷道:“别说,这手感还真有几分像。”
“真有师父的,鱼泡装鱼皮,都是鱼的,当然自己包自己保鲜效果最好了!他不会是忽悠我们吧?”
凌珑说着吐了吐舌头。
黄三爷道:“你这贫嘴,可敢和你师父当面说去?”
凌珑撒娇道:“爹爹……开个玩笑嘛!”
楠法看着凌珑和黄眉翁幸福的样子,
感觉胸口一热,
回想起自己和纸片人打斗的时候,
好似有那么一刻,也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的身边有父亲楠凌潇的陪伴……
第73章 赶赴清风堂
黄三爷从怀里拿出一封之前就写好的信,
交到凌珑手里。
“珑儿,你们去清风堂,把这封信交给你何伯伯——何清山,他看了会给你们安排好去瘴海的一切事宜,对瘴海的环境没有比他更熟悉的了。”
黄三爷看着凌珑一脸的放心不下。
凌珑也依依不舍地抱着黄三爷,
怕他担心,
轻描淡写地说道:
“爹爹,放心吧,只是取个四非鱼皮而已,还不是手到擒来。以后珑儿还要去荡平那瘴海,让爹爹再也不为瘴海侵犯我们沃野的事情操心。”
黄三爷看着凌珑,
心里难免想起了病床上的三公子。
“你和你三哥哥,这冒失的性格,是每次出门最让我放心不下的。”
“记住,这次不许自作主张做任何事情,你和楠法少爷取了四非鱼皮就速速回来,不得耽搁!”
说着,黄三爷郑重地看向楠法。
楠法深知黄三爷此话之深意,
一是希望他们平平安安,
二是怕他们节外生枝。
“黄三爷放心,这边还有游师父在等着呢,我和贤弟凌珑取了四非鱼皮第一时间赶回,绝不耽搁!”
黄三爷把手搭在楠法肩上。
“你做兄长的,在外面就多管他几分。注意安全是第一位。救别人的命,也要自己保命!”
不放心地又看着凌珑。
“瘴海之下,切记,勿用兵器。这次只是取鱼皮。不被白莲玄女发现最好,免得节外生枝。兵器上……”
“爹爹放心,咱们跟那白莲玄女打过那么多次交道,我懂得,兵器上的气场对瘴海有扰动,这次不惊扰这个女魔头,我们只要鱼皮,速去速回!”
凌珑不等黄三爷说完,
迫不及待地接过话茬。
黄三爷无奈的笑着,看向楠法。
“就这急脾气,这是着急和你赶紧走呢,不耐烦了。”
“我只是让爹爹放心嘛,我才没着急走呢,我还舍不得和爹爹分开呢。”
凌珑听黄三爷的话感觉有些委屈。
“你熟悉的也只不过是那白莲玄女的手下,瘴海之下你也没去过。小心是首要的。”
黄三爷再三叮嘱。
凌珑点头。
黄三爷看着二人继续交代道:
“记住,那青赤白莲的根茎会释放大量的迷幻瘴气,一定要小心避让。如果实在避让不开,楠法要紧跟珑儿,因为珑儿这孩子天生的体质,任何迷幻对她都没有作用。珑儿也要紧盯楠法,不要让他被迷幻后做出伤害你们自己的事情。……”
凌珑听了满脸的得意之情看着楠法。
“到时候你要好好听我的话啊!我指哪你打哪!”
虽然不舍,
但黄三爷还是一脸爱怜地催促二人。
“你们趁天还早,赶紧去吧。路上小心。”
说着又拿了一包东西塞在凌珑手里。
凌珑一掂就知道是灵石和银两,
推还给黄三爷。
“爹爹,现在慧生堂还在建,需要这些。我这一路用不上这些。”
拉着楠法就走。
楠法看着凌珑,
终于明白他每天如此精打细算的原因。
楠法被凌珑拉着往前走得又急又快,
边走边回头向着黄三爷道:
“黄三爷放心,我会照顾好凌珑贤弟的。”
“爹爹放心吧,珑儿速去速回!一定不耽搁!”
凌珑也跟着回头大声喊道,
接着趾高气扬地扭着楠法道:
“咱俩谁照顾谁还不好说的,别以为我师父教你两招你就有本事照顾我了……”
两人的说话声音越来越远。
黄三爷一直看着凌珑和楠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黄眉翁从远处一株大竹子后面出来,
走到黄三爷身边,
用两只手捋着金色的眉毛,
表情甚是忧虑。
黄三爷看到黄眉翁如此表情。
“你这是什么表情?”
“你知道,我最不擅长各种送别。”
“这次让他们只身去那瘴海,万一与那白莲玄女遭遇,凶险异常,你认为他们真的准备好了吗?”
黄三爷显然内心中对于黄眉翁的决定还是不放心。
“以现在的形势,已经远远超出我们的预测,我们沃野与白莲玄女早晚要有一战,此番瘴海一行,也只是未来他们要面对的艰险的万分之一而已,怎么?心疼你的珑儿啦!”
“难道你不心疼你的好徒弟吗?希望这次能如你所愿,他们二人经此历练,多长见识吧!”
两位前辈望着远方,
内心充满期许。
话说,
凌珑和楠法二人加快脚力赶路。
楠法虽然没日没夜地练了几天的功法,
此刻却一点都不感觉疲累,
只觉身子轻快,
脚下的力道也足了很多。
凌珑对于师父与楠法的测试还充满疑惑,
一边赶路,一边询问楠法。
“兄长,说说你是怎么和我师父对决的?结果如何?”
“说实话,我并不知道是在与你师父对战,我一直在与纸片人对练。”
“我只知道师父来过,临走的时候就在指尖上那么一弹,好像给纸片人注入了能量,我当时以为那是为了增加你练习的难度,所以没在意就睡着了。没想到,师父竟是偷偷开始了对你的测试。”
因为错过“精彩部分”,
凌珑有些不甘。
“难怪我练到后来,感觉好似有十几个黄老前辈一起打过来,手中都拿着各种兵器,起初我也是招架不住,后来,把动作和心法全都忘记后,竟然感觉能提前预知他们的招式与阵法,打起来也就越来越轻松了,然后,纸片人就都自己停下来了。”
虽然楠法说的也是云里雾里,
凌珑听了,
内心中还是佩服这位兄长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把心法融会贯通。
“看来还是有点天资的嘛!比起我也就差那么一点点而已!”
凌珑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楠法也跟着尬笑。
不知不觉二人已经到了慧生堂门口。
只见凌珑推开大门二人便走了出来。
楠法好奇地再回头看时,
那已经不是慧生堂的对开大门了,
却是来时那两株相偎相依在一起缠绕生长的两棵大树。
穿出密林再进入松柏林的时候,
时间已是正午。
每一株柏树都挺拔而笔直,
顶端撑起大大的树冠。
即便在正午,
光线也只能依稀地从树冠与树冠之间的微小缝隙摄落下来。
“凌珑贤弟,我有一事好奇。”
“我知道你好奇什么?好奇我点亮森林的那些蘑菇粉末到底是什么东西?是吧?”
“说实话,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看你背了那么多的包囊,我感觉充其量就是一些用的法器。应该没什么大不了……”
楠法对自己的肤浅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现在呢?对我有啥认知上的改变?”
凌珑眼里闪烁着对“赞美之词”的渴望。
“现在,感觉你身前这些包囊里面,应该都是我没见识过的神奇宝贝。”
凌珑灵光一闪。
从其中一个包囊里拿出一些绿豆大小的透明豆子,
嘴里叨咕了一些什么,
然后将那些豆子向空中一撒。
只见立刻有三五个楠法在身边出现,
嘴里都说着刚才楠法说过的那句话,
“感觉你身前这些包囊里面,应该都是我没见识过的神奇宝贝。”
表情动作也一般无二。
说完就像气泡一样,
‘砰’的一声破碎掉了。
这一幕把楠法看呆了,
张大嘴愣了好一会。
“贤弟,我听说火周界的闹市里有一种人,就像你这样,会各种神奇的法术。”
凌珑好奇地问道:
“你见过吗?和我这儿,可是一样?”
“没见过,只是听说很有意思。几次想去看来的,都错过了。要是有机会咱们去火周界,一起去看看?到时候,你也展示一下。”
凌珑一听又开始脑洞大开。
“我负责表演,你负责转圈收钱。敲个盆,大妈大爷,大哥大姐,走过路过,别错过。有钱的给钱,没钱的捧个人场啊……哈哈”
楠法想起自己曾经在火周界时的生活,
荒唐里也不乏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有机会一定带凌珑也去体验一下。
而且火周界的美食也很多,
到时带他去尝尝,
凌珑这个吃货一定会流连忘返。
二人有说有笑铆足了脚力,
走了大半天的时间,
从沃野唯一的这座高山的西侧走到了东侧。
在东侧东南山脚下见到一片依山而建的大宅子。
宅子的朱漆大门正中央挂着一块写着“清风堂”的匾额。
第74章 楠法初识清风堂
凌珑带着楠法绕开正门,
在西侧面一个角门上拍了两下,
并轻声唤着。
“金婶子?”
没一会儿,
一个矮胖身材圆眼尖脸的中年妇人把角门打开。
一看到是凌珑,那妇人便一脸堆笑地说道:
“凌珑公子,你可到了。一早上就有送信来说,你今天到,我就在这里等你。我家金铃铛之前说,你吩咐他出去办事情,怎么到现在连个影儿都没有。”
“金婶子,怕我把你家金铃铛拐丢了不成?”
凌珑也不等金婶子引路,
拽着楠法自顾自地就往门里走。
“凌珑公子这是说的哪里话,跟着你我自然是放心了。只怕他和我扯谎,打着你的名头,不知道去哪里疯玩。”
金婶子一路快步跟着凌珑和楠法往里院走着。
“金婶子放心吧,你家金铃铛是被我叫去的,这话不假呢。”
凌珑头也不回,
径直往里走。
那金婶子刚松了口气,
凌珑续道:
“我让他帮我去坤灵国办点事,这位公子也在坤灵国见过你家金铃铛,好好的。他还放了人家的高利贷呢。十倍的利息哦!”
凌珑指着楠法,对金婶子说。
楠法尴尬的笑了笑。
那金婶子一听‘坤灵国’三个字马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凌珑公子,你说我家金铃铛在坤灵国?”
凌珑看着金婶子道:
“是啊,你家金铃铛在坤灵国。”
金婶子慌了,
怯怯诺诺地对凌珑说道,
“凌珑公子,我家金铃铛都是鬼机灵,没啥真本事。你咋能让他去坤灵国那种地方,这不是要他命吗?”
凌珑最近一直和楠法在一起,
外界的很多信息他都不知道,
见金婶子这样说,便问道:
“坤灵国怎么了?金婶子怎么这样说?”
“凌珑公子,你还不知道啊!坤灵国现在可是闹大乱子了,那是说杀人就杀人,据说坤灵国的监狱都满到爆啊!连他们坤宫城的娘娘庙都被人炸毁了,据说那坤灵王性情大变,凶残无比。”
说着金婶子瞥了一眼楠法,
特意贴近凌珑附耳压低了声音。
“听说他们那里有魔族的人,要毁了坤灵国。”
说着说着,
急的快哭了,
不无埋怨地拉着凌珑的胳膊。
“凌珑公子,我就一个金铃铛,想着跟了你学点本事,你咋……不管,你得救他。”
他们一路说一路走来到里院。
一人听到外面有人说话便走了出来,
只见此人身材圆润,
尖嘴瘦腮,
脸色灰扑扑。
凌珑迅速认了出来,
叫了一声:“何伯伯。”便迎了过去。
何清山见金婶子拉着凌珑不放,
也赶紧上前阻止。
“你拉凌珑少爷做什么,金铃铛的事情事后再说,做你事情去。”
“不是你孩子你不担心,要是现在何生在坤灵国,你还会这样?和你过了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把金铃铛当成自己孩子上心调教过。你要是上心,还要我求到凌珑公子吗?”
金婶子嘴上嘟嘟囔囔的,
但还是好大不乐意地走开了。
凌珑安慰道:
“金婶子放心,金铃铛我一定把他从坤灵国弄出来,完好无损的交给你。”
“还得是人家凌珑公子。凌珑公子,我就信你的话!”
金婶子特意提高嗓门。
何清山则面露难色,
“凌珑公子,不用特意费心。金铃铛那孩子我了解,不会有事。女人,就是这样整天瞎操心。”
“没事,等我从瘴海回来,会去坤灵国一趟。顺便看看金铃铛怎么样了,一定把他好好地交给你们。”
何清山有些不好意思。
“那就有劳凌珑公子啦!对了,我今天一早就收到白鼠从黄三爷那里捎来的口信,说你们下午到,让我安排去瘴海的事宜,那里凶险异常,你们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非要去到那里吗?”
“哦,你看我,光顾着说话,忘了向何叔叔你介绍了,这位是我的结拜兄长,楠法!”
“楠法兄,这位是何清山,何伯伯,说他是这苍茫上消息最灵通的人也不为过,而且他还是这沃野的活地图。”
楠法赶紧施礼。
“幸会,何伯伯,多多指教。”
何清山也立刻回礼。
“你可千万别听凌珑少爷的话,这只不过是我们家传的一点看家本事而已。”
凌珑继续说道:
“何叔叔,我这次是要陪我兄长前去瘴海取那‘四非鱼皮’来救十方派的游师父。其实也没多大的事情,没想到爹爹还特意让白鼠传趟口信,您不必过于担心。”
何清山道:“此言差矣,首先,你的事情,在你爹黄三爷心里,就是大事,那还用说吗;再说,这下瘴海,可大意不得,咱们清风堂办事,公子放心,你们此行需要用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楠法忙施礼道:
“去瘴海的事情,让何伯伯费心了。”
何清山问道:
“这四非鱼,只是听过,没见过。说它那鱼皮离了水就成胶了,咋给人治病?”
“我师父给了个装鱼皮的神奇口袋,搞得定。”
凌珑不无骄傲地回答。
何清山哈哈笑。
“你师父既然出手相助了,那一定是志在必得了!等你们把把四非鱼皮打上来,叫我也长长眼。”
“小事一桩!还有,这是爹爹让我给您的信。”
凌珑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随即从怀里取出黄三爷的书信递给何清山。
何清山接过书信看了好一会儿,
刚刚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眉头紧锁了几次,
不像刚才那般轻松,
看完,
把信折了又折揣入怀中。
“何伯伯,你要有事走不开,你把需要注意的事情,和我们说一下,我俩自己去也行。”
凌珑担心爹爹给何伯伯安排了事情走不开。
楠法跟着点头看着何清山的反应,
心里担心去瘴海的事突生变数。
“那怎么行,你当下瘴海是去游水吗?!你爹这信里说,我们沃野东北侧胡老太爷家地界上,因为白莲玄女用那青赤白莲侵占了大片岸上土地,一个村子的人都被瘴气……”
何清山说不下去,
不断地摇头叹气:
“说来也怪,按理说这青赤白莲繁衍出一株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可自从主上仙逝后,感觉那白莲玄女一时间种植了大量的青赤白莲新株在陆地上,这还是在遭到咱们两个家族破坏的基础上……”
“您是说,他们早有准备?”
凌珑接着何清山的话说道。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
何清山认同凌珑的说法。
“凌珑少爷,我先去安排一下胡老太爷托咱们的事情,你俩在这里稍等我片刻。我回来咱们就出发!”
说完,何清山便急急忙忙地出去了。
“不急啊,何伯伯……”
凌珑向外喊道。
说罢,
凌珑见院子里石桌上摆着茶具,
便走过去坐下来。
“楠法兄,想喝啥茶,这清风堂啥好茶都有。”
凌珑本想向楠法尽一下地主之谊,
却见楠法愣在那里独自黯然神伤。
楠法因为刚才何清山提到主上仙逝,
往事涌上心头。
“喝茶的事儿,我都随便。”
凌珑用手摸了摸桌子上的壶,
感觉水还温,
开盖闻了闻,
茶还很香。
找了一个新杯子给楠法倒上茶水高声喊道:
“客官,上好的随便茶一杯,要钱五文。”
楠法看看茶杯,
再抬头看着凌珑搞怪的样子,
收拾心情,
笑着走过去,
配合着凌珑。
“真的假的?这么贵!”
“客官给了钱,这就是真的,客官若执意不给钱,真的也只能是假的了!”
凌珑伸手做出收钱的姿势。
“客官我,身无分文了,打欠条可好?”
楠法展开双手给凌珑看。
凌珑把杯子往回一撤。
“茶钱也要欠,没门儿。哈哈。”
说着又把茶杯推了过去,
自己也倒了一杯,
边喝边问,
“楠法兄,你刚从坤灵国出来,刚才金婶子说的情况和那个娘娘庙,是怎么回事?”
楠法心中一酸道:
“大体上就和金婶子说的差不多吧。玉儿娘娘庙是被炸了,就是那帮要抓我和游师父的人炸的,庙里死了好多人……”
楠法眼前回忆起了当时雕像倒塌时自己看到的景象,
话语都有些哽咽。
“那我还真得去一趟,尽快把金铃铛救出来。”
“你把金铃铛送到坤灵国里,不会就是为了给我送信吧?我听金铃铛这样说。”
楠法好奇地问道。
“金铃铛说话,你就砍一半打八折,和这金婶子说话差不多。我虽然是个守信用的人,但是我们清风堂送个信儿的方法还是有很多的,没必要如此的大费周折专门送个人进去。”
凌珑说到金婶子处,
特意把声音压到极低,
眼睛还不时的向四周巡视。
“你们家不是叫戊云堂吗?我记得你和我说的。”楠法道。
“我们黄家有两个主要的堂口,戊云堂是主要练武的,戊云堂里人随便拎出来,在整个苍茫我不敢说。在沃野都是个顶个的好手!”
说着,
翘起一个大拇指,
脸上惯有的骄傲表情。
楠法特别喜欢凌珑每次脸上的这种得意的表情,
眉宇飞扬头一歪,
别提多自信。
“那清风堂呢?”
“就从这名字,你猜猜看?”
凌珑抿了一口茶,
把两个手往椅子扶手上一放,
翘个二郎腿,
眼睛一撇的看着楠法。
楠法起身把手背在后面琢磨了一会儿道:
“清风拂水,过而不兴;清风有致,真水无香;这“清风”雅而无形,通达而无痕,定是这苍茫之上闲人雅士舞文弄墨、品茗交流之场所,凌珑贤弟,我猜的可对?”
说着回头看向凌珑。
凌珑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竟然歪在凳子上睡着了……
第75章 何清山的各种神奇装备
楠法笑着摇了摇头,
蹑手蹑脚地坐回到位置上,
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他想起初次遇到凌珑的时候,
这家伙从房顶上‘砰’一声掉下来的情形。
脑门上磕了个大包也不见他觉得疼,
却给樱宁吓哭了。
大大咧咧的从来不顾及任何一个人的感受,
说自己想说的话,
干自己想干的事儿。
却在他与纸片人没日没夜练习的时候一刻不离地守护在身旁,
每当夜色降临,
他就会从身前的小包囊里掏出神奇的粉末,
高高的向空中一扬,
照亮他头顶的整片空间,
从未熄灭过……
最初还真有那么一段时间,
感觉他特别讨厌。
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
和他在一起,
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亲切与安全感。
那种感觉又是很奇怪的说不清楚。
而且,
在他这小小的身材里总是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一般,
这些力量一次次的激励着自己,
让自己勇敢去面对,
让自己不轻言放弃……
楠法很庆幸,
在他最孤独的时候,
有这样一个兄弟相识、相知、相伴……
也不知过了多久,
何清山大包小裹地匆匆忙忙赶了回来,
人未到,声先闻。
“凌珑少爷,让你俩等久了,快来看看这些装备。”
凌珑听到何清山的声音,
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揉着眼睛。
何清山笑看向凌珑又看看楠法。
“凌珑少爷,你这眼圈都是黑的。楠法少爷,你也是啊!你俩要不要在这儿,休息一天再出发?”
凌珑和楠法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不用,不用……”
两人说完了还互相看了一眼,
对笑了一下。
“看给你俩急的!也是,这救人性命的事情,也耽搁不得。”
说着把身上的东西卸下来,
放到地上。
“何伯伯,你这准备的都是啥东西?”
凌珑提起一个黏糊糊的东西。
“瘴海附近有一种巨型泡状植物,我们叫他浓泡球,这泡状球长过这么大,就可以刺破,里面就是这黏液了。”
何清山说着,
用两手在胸前抱成了一个球状道。
“那这黏液又有什么用处?”
楠法用手摸了一下,
像胶水一样,
闻上去有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楠法不觉噤了一下鼻子,
把脸扭到一边。
凌珑看到也赶紧过来也闻了闻,
被那味道冲了一下,
打了一个喷嚏。
“何伯伯,这东西怎么有股子臭味。”
“吸瘴气长大的植物能好到哪里去,这个都算没啥味道的了,你都不知道那边的植物都怪里怪气的,颜色鲜艳的绝对有毒,颜色正常的要不就是奇丑无比,要不就是臭气熏天,这个就是最好的了。”
何清山也上前闻了闻续道:
“臭吗?我闻不到有什么臭味。在这里待久了,估计都闻惯了,你们刚来还不习惯。别看他臭,涂在身上,下那瘴海可以保护皮肤,否则从瘴海出来,皮肤奇痒无比。”
“你说我们要满身涂这玩意?”
凌珑一脸嫌弃的样子。
楠法想到自己小时候也听冷峋峋说过这瘴海的水会灼伤皮肤。
“还是涂上的好,我也听说过这瘴海的水对皮肤不好。”
“楠法少爷见多识广啊,臭不臭的这个就不要考虑了,下了水臭你也闻不到不是?”
何清山笑道。
凌珑又提起一个像章鱼须子般的绳子,
之所以说像章鱼须子,
是因为那个绳子上面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很多细小的吸盘。
凌珑用手一抓,
那吸盘像活的一样,
自己往凌珑手上吸,
凌珑使劲甩,
却怎么都甩不掉。
“何伯伯,这是什么!弄不掉啊,粘住我了。”
只见那个像章鱼须子的绳子,
不光吸盘像是活了似的,
整根绳子自己顺着凌珑的手开始慢慢往身上一圈一圈的盘。
“何伯伯!快帮我!”
凌珑一边躲一边喊着。
楠法想要靠近帮忙,
那根带吸盘的绳子就张牙舞爪地向他抓来,
弄得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何清山正在整理着其他东西,
回头一看,
凌珑已经被缠了快三圈了。
直起腰站在那里只是笑也不搭手。
“凌珑少爷,哈哈,凌珑少爷……凌珑少爷,哈哈”笑得何清山弯了腰。
“何伯伯,你快帮我啊!别只是笑啊!”
凌珑急道,
用手去抓,
那东西也是黏糊糊的根本抓不住。
“是啊,何伯伯,这个怎么解啊!”
楠法也急了。
何清山还是自顾自的笑,笑够了,
才开始指导凌珑。
“凌珑少爷,你别动,一动都别动。”
凌珑倒是听话,
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只见那根带吸盘的绳子,
竟真的一点一点地松了下来,
慢慢地自己从凌珑的腰上脱落下来,
落在地上。
凌珑见它已经完全离开了自己,
一跃身从那吸盘绳子中间跳了出来,
跳出来还往旁边跑了两步,
恐怕那东西再粘上自己。
惊魂未定的指着那绳子。
何伯伯,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叫‘七腮绦虫’,算是这瘴海里最可爱的一种生物了。你俩下这瘴海要想不走丢,就靠它了!”
“靠它!”
凌珑指着地上那一摊东西,
此刻他对这七腮绦虫除了恶心,
一点好感都没有。
“因为一旦被这‘七腮绦虫’抓住,在瘴海里,你只要在动,它就绝不松开,而且越缠越紧……”
何清山还没说完,
凌珑就急着一脸厌弃的说道:
“越缠越紧,那不是要一直把我缠死!”
楠法听何清山这样说,
好奇地蹲在‘七腮绦虫’旁看,
不敢上手碰。
何清山笑着说,
“它只吃活食,它把你当食物,怎么会舍得把你缠死!”
“不缠死,就是被它吃掉。呃!我可不要用它!”
“这些都是我们驯化过的,放心用,吃不了你。就算它真的把你吃了,我也可以从它肚子里把你剥出来!”
“什么?还要从它肚子里,给我!给我!剥出来!”
凌珑想起刚才摸那‘七腮绦虫’时滑滋滋黏糊糊的手感,
不觉想呕。
“我看倒无妨,总比下到瘴海之下走散了要好。而且我听说瘴海之下,水涌动的极其异常!”
楠法听了何清山的话表现的很是镇定。
“楠法少爷,你知道的还真不少!虽然这瘴海里青赤白莲根茎之下的地方,我们也没下去过。但是听说,瘴海底部有几个大的出水口和入水口,导致瘴海底部水的涌动极其异常,根本没有规律可寻,所以这个‘七腮绦虫’还真是必不可少啊!”
何清山看向作呕中的凌珑忍不住笑着。
只见凌珑面无表情,
往身后的廊柱子上一靠,
不说话。
何清山看看楠法,
两个人对视而笑。
何清山把手里的东西整理好了说道:
“你俩试试这个脚轮,可以的话,咱们这就出发!”
凌珑听到何清山说‘出发’二字,
整个人又来了精神,
一个箭步跳到何清山身边。
“这是啥东西,何伯伯?咋个用法?”
何清山用手把两根两指宽的铁条围成一个圈,
两个铁条中间架上一个像脚蹬子一样东西。
“我们一会儿从清风堂后门走,进草地以后就穿上这个脚轮。”
说着,
何清山演示了一下脚轮的穿法,
把脚套进脚蹬子里,
整个人一运气站直身体。
“就这样,穿好以后稍微一运气就可以起身了,非常好用。”
“穿这个的意义是什么呢?”
楠法看着何清山不解的问道。
“往瘴海的方向去,地就是泥和水的混合,穿上这个,我们只要稍微运一下功法,让身子轻一些。整个人就会走得很平稳,而且不会往泥里陷。快!你俩试试,没问题咱们现在就出发了!”
何清山说道,
同时递给楠法和凌珑一人一套脚轮。
楠法和凌珑都很利落,
学的也快,
穿上后稍微一运气二人就起了身。
凌珑站在那左右转动着身体,
“没啥,挺好,我们走吧。”
拍了拍楠法,
楠法还要稍微适应一下,
转动身体不是很灵活。
何清山看着凌珑道:
“凌珑少爷和三公子一样聪明,三公子也是第一次穿就运用自如了。”
“我三哥哥也穿过这个?”
“常去瘴海边上,不会穿这个怎么行。那白莲玄女的人,每次犯界,哪怕三公子不到,我们就是提到三公子的名号,他们都要害怕的!”
何清山一脸骄傲的说。
凌珑听何清山说话的口气,
感觉应该不知道三公子受伤的事情,
想想还是不提的好,
何清山是看着三公子长大的,
说了他难免担心。
说话间,
三人已经来到了清风堂的南面后门。
第76章 瘴海边的嘱托
三个人中午出发,
尽量加快了脚力,
离太阳剩下最后一丝光线的时候,到了瘴海边。
眼前已是白茫茫的一片瘴气,
人与人之间一臂远的距离彼此看上去都感觉模糊。
何清山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马上就要到下瘴海最好的时间了。”
楠法不解。
“何伯伯,下瘴海怎么看最合适的时间?”
“楠法少爷,瘴气是这样的,瘴气的来源是这瘴海的海底。但是瘴气在海底是以小气泡的形式从水下向上飘的,但是它飘到水面并不是马上出来,因为瘴海又有一股独特的阴冷之气,水面上有一层透明的的薄膜,阻挡了这个瘴气。所以很多从海底涌上来的小气泡就在水面这个薄膜下堆积,堆积到一定量以后,薄膜被冲开,瘴气就一股脑地涌出来,表层瘴气出来以后,反而加快了底下瘴气的排出。”
凌珑也认真的听何清山说。
何清山见这两个年轻人听的认真,
继续缓缓道来。
“经过我们的长期观察,这个瘴气每天是一定量的。而且水面的状况正好和水下的状况是呈现相反情形的。水面瘴气浓度达到最大的时候,水下反倒是这一天里最清澈的时间。至于真正的原理,我们也不知道,毕竟我们最多只下到青赤白莲根茎部位,而且这青赤白莲根茎很长,我们去的也只能说是表层而已。”
何清山说到此处特意顿了一顿。
“所以这次下去,你俩万万要小心。”
何清山从怀里拿出两颗像铁球一样的东西递给楠法和凌珑,
“这个铁球你俩一人一颗。”
凌珑接到手里掂了掂,
“真是铁球啊!我刚才看着像铁球,没敢说,怕又是什么怪东西。”
楠法也拿在手里仔细琢磨着,
“你们可还记得我说这七腮绦虫是我们训过的。”
二人点头。
“你俩到了那瘴海之下,缠上同一条七腮绦虫,这东西皮又滑又厚,很难断,也很难死。不管是抓到四非鱼也好,还是遇到危险也罢。一旦决定回来,你们就把这个铁球放在这东西嘴里。这东西头尾都是嘴,塞哪一个都可以。他就会快速原路返回,回到这里。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俩。”何清山说着指指脚下这个地方。
凌珑听了何清山的话,
重新看看何清山手里拿的那条七腮绦虫,
好像厌恶感少了一些。
“如果它要是断了是不是就死了?”
何清山看看手里拿的七腮绦虫笑道:
“它有些像蚯蚓,一旦断了也不会死。所以我给你俩一人手里一个铁球,谁知道这瘴海下面啥样,以防万一,如果一旦断了,你俩遇到危险就把这铁球塞到它嘴里,它会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这里。”
楠法看看手里的铁球问道:
“为什么塞了这铁球它就会快速的回来。”
何清山抓起七腮绦虫的嘴给楠法看道:
“这东西嘴里没有真正的牙,这种软刺就是牙了,你塞了铁球它会非常难受,而且这都是我们训出来的,它快速回来,算是一种求救方式把。”
楠法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说话间,
只见瘴海之上的瘴气浓度越来越高,
楠法问道:“何伯伯,我们是不是可以下去了?”
“差不多了,准备吧。”
说着从袖口里拿出一把小刀,
一口气刺破了几个泡状球。
厚厚地给楠法和凌珑涂了起来。
“不用涂这么多吧!这也太多了。”凌珑道。
“这东西,下水你就知道它的好了,到时候别嫌少。”
何清山一边说一边厚厚地给楠法和凌珑涂。
楠法还是有点不适应,甩了甩脸,
“两位少爷都忍着点,这个脸上更是要厚厚地包裹上。你俩别像平时那样呼吸,试试你们学功法的时候教的皮肤呼吸。”
“我水性好。不用吧?”
凌珑平时水性非常好,
闭气在水下可以是常人的数百倍时间。
“凌珑少爷,你水性好咱们堂里无人不知,但是这瘴海的水可无法和平时咱们的水比啊!你下去就知道了,再说你们这次下去的时间可不好说。”
楠法试了试之前邻虚尘教他的逆腹式吸气以后,
用气启动身体闭气后皮肤呼吸,
“凌珑,你也试试,我感觉涂了这东西后,皮肤呼吸和咱们现在正常呼吸相差不多,没有任何障碍。”
“等到了瘴海下,你就会知道这黏液的好了,躲那青赤白莲就感觉自己像条鱼。”
何清山说着呵呵的笑。
楠法捧起一大捧给凌珑厚厚地又涂了一遍。
凌珑也学着楠法也厚厚地给他也又涂了一遍,
两个人像被包裹在一个大大的透明气泡里,
互相指着哈哈大笑。
凌珑道:
“何伯伯,这东西挺好玩,竟然还不耽误说话。”
何清山拿起七腮绦虫准备往他们两个身上缠,
“这是我挑的最长的一条了,我把你俩分别缠在它的两头,这样不耽误你俩下水以后的任何行动,去任何方向也不受限制。”
何清山看出凌珑心有余悸,本能地还有一些抗拒这七腮绦虫,
“凌珑少爷,你平时挺霸气的,咱们堂里哪个人不给凌珑少爷竖个大拇哥,你咋怕这个?”
说着何清山忍不住笑着。
凌珑把身体硬挺了挺,嘴硬道:
“我什么时候怕……怕它了,它有什么好怕的。等我回来杀它一条也给你们看看!”
听凌珑的说话声音就知道他心里对这提腮绦虫有忌惮,
楠法不觉好笑,
又不敢笑的太明显。
何清山也是如此,
都憋着笑,
在那里忍着。
“等我,等我回来就杀一条这虫子给你们看看。”
“凌珑少爷,杀不杀的是后话,你先别躲我那么远,你让我把它给你缠上。”
何清山向不知不觉躲远的凌珑招着手。
凌珑也不好说什么,
脸憋得通红,
身体往何清山的身边凑了凑,
脑袋却无意识的往后仰到了最大范围。
何清山费了好大劲终于把七腮绦虫给两个人绑好,
又再三地确定他们都收好了那颗铁球,
又嘱咐道:
“黄三爷的信上让我嘱咐你俩,这次去千万别节外生枝,取到四非鱼皮就马上回来!”
“放心吧,何伯伯,我俩都记下了,一旦取到四非鱼皮,不会在瘴海下多耽搁的。”
楠法回答道。
“还有,瘴海下,千万别用任何兵器,咱们平时手上用的兵器都有气场,极易惊动白莲玄女,一旦惊动白莲玄女,不要说四非鱼皮,你俩就凶多吉少了,这可是在人家地盘里啊!千万记住,哪怕四非鱼皮取不到,你俩都要保证活着回来!”
很显然,
何清山内心中还是不太放心,
他跟黄三爷这么久,
太了解凌珑少爷的性格了。
说着,
何清山竟然湿了眼眶。
楠法心里猛然明白了黄眉翁教他那套,
“乱七八糟打懵你”功法的良苦用心——正是应对这瘴海的特殊情况。
“我凌珑一定要回来,还要杀一条这七腮绦虫给大家看看那!”
凌珑拍着胸脯,
一脸自信。
何清山道:“对,对,我们都等着看呢。”
“现在算不算是瘴气最浓的时候?”楠法问道。
何清山仔细的看了看说道:
“可以了,现在可以了!”
楠法和凌珑正准备下瘴海,
何清山一把拉住他们,
“等一下。”
说着,
在地上插了一个根很长的铁杆子,
然后,
用手在铁杆子上摩擦了好一会儿,
分别给七腮绦虫的两头抹了一下,
“就这里,它会记得这里。有任何危险记得把铁球塞到它嘴里,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俩,直到你俩回来。还有,它入水后游动起来有光,不用担心,静止后就没有了……切记,安全第一。”
楠法和凌珑深吸了一口气,
在何清山指定的下海口下入了瘴海,
楠法最后回头看的时候,
何清山就站在那里一直注视着他们的方向,
像一位老父亲一般……
第77章 瘴海之瘴气
二人刚一入这瘴海之水,
最明显的感觉就是这瘴海的水温透着一股子冷,
一股子可以钻入骨头缝深处的冷,
这种冷带着微微的刺痛感,
二人不觉同时打了一个冷战。
凌珑冻的龇牙咧嘴,
看着楠法,
发出‘嘶嘶……’的声音。
楠法笑道:“你没进过冰水?”
凌珑咧嘴摇头,
“我们沃野四季如春,哪里来得冰水。难道你进过吗?”
楠法没有回答,
嘿嘿傻笑着,
内心中却回想起自己住的火周山再往上,
是常年不化的积雪,
顺着雪山会有冰冷的溪水流淌下来。
他小时候曾经去那溪水边玩过,
现在想想,
那里水的冰感和这个瘴海水的冰感不同,
瘴海水在触感上没有溪水冰冷,
但是刺骨的阴寒感却更重一些。
楠法一下想起了什么,
赶紧嘱咐凌珑,
“一会儿在水中不能说话,我们就用腹语沟通。还有,切记要把气闭住,用皮肤呼吸。”
凌珑会意地点点头。
两人一路说着话,
继续往瘴海深处走去。
不知不觉已走出几十米远,
楠法突然发现,
此时的海水竟然还只是没到膝盖附近,
本以为是因为瘴海边的浅滩比较长,
可细细辨别,
却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原来他们二人竟是悬浮在海水之中,
身体周围被一层厚厚的白腻腻的东西包围着。
“凌珑贤弟,好奇怪?你发现了吗?”
“怎么了?发现什么?”
“我们脚底下是海水!”
“我们是在海里,脚下当然是海水了?怎么?楠法兄,你这么快就被熏得胡言乱语了?!”
凌珑被楠法的话逗的咯咯直笑。
“不是,我是说,我们现在是踩着水在漂浮!”
“啊!”
凌珑这才感觉到异样,
一紧张,
差点儿没摔倒在瘴海里。
幸亏楠法眼疾手快,
一把将他扶住。
凌珑定了定神,
此时也注意到了周边那白腻腻的东西,
正要下手去抓起来看,
楠法赶紧制止了他,
“还是不动的好。我们继续往前走走看看吧。”
二人又继续向前走了一段,
那厚厚的白腻腻的东西不减反增,
同时他们也发现,
给他俩下沉增加了难度的也正是这些白腻腻的东西。
此时,
瘴海之上的雾气也越来越浓,
他们的可视距离也随之越来越短,
最后竟然近在咫尺的二人互相也看不清楚。
楠法顺着七腮绦虫摸到了凌珑的手,
用力抓住道:
“咱俩一起用力,我喊一、二、三、咱俩一起运功向下沉!”
“好——”。
凌珑因为楠法突然拉住了他的手,
有些害羞,
本能地想抽回自己的手,
好在两人互相看不清。
“别怕!”
楠法以为凌珑有些紧张。
随即开始倒数,
“三、二、一,开始……下沉!”
二人拉着手,
都深深地吸足了气,
将身体一起向下沉下去。
效果并不理想,
两人好不容易用力向下沉了一截,
结果又被一股很大的力量向上推了回来。
“再来一次,楠法兄!这回我来喊,你专注运气,你比我体量大,或许效果会好一些。”
因为,刚刚对向上冲力估计不足,
凌珑准备再试一次。
“好!”
楠法定了定神,
这次做足了准备。
“三、二、一、开始……”
这次虽然还是向上浮了一些,
但是这回效果的确好了很多,
原来凌珑这次使用了师父刚刚教他的‘千金乾坤鼎’,
才把他二人下沉的力量尽量固定了下来。
楠法以为真的是自体量大的原因,
心里很是开心,
“凌珑贤弟,你想的这个法子效果不错,咱们运气再来几次,估计就下去了,只要下到水里怎么都好说了。”
……
二人这样又重复了两次,
效果的确很是明显。
当瘴海的水慢慢没到他们眼睛附近的时候。
二人终于看清了那厚厚的白腻腻的东西,
竟然是气泡!
一个个包裹着浓浓的白烟的气泡!
随着一个个白色的气泡在接近水面的时候破碎开来。
发出‘噼噼啪啪’细碎的声音。
气泡里包裹着的白烟也随之从气泡里涌了出来,
向瘴海的上空蒸腾而去。
此刻,
凌珑和楠法惊讶的发现,
瘴海上空的瘴气就是这一个个白色气泡破碎后蒸腾出来的白色气体形成的!
那气泡里的气体浓度之高,
让这气泡看起来像猪油的白色一般,
油腻腻的感觉。
二人被这些气泡挤压的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凌珑心里想:“难怪他在与白莲玄女的人交手的时候,那些人身上就有一股说不出的很难形容的臭味。原来就是这黏液的味道。”
两人一鼓作气,
拉着手一同运气继续向下沉。
当水面没过他们整个身体的时候,
一个个白色的气泡在眼前涌动的景象显得更加清晰了。
气泡和气泡之间互相拥挤着,
密密麻麻、争先恐后地向水面上窜动。
每一个气泡的表层都好似包裹了一层油膜一般,
互相拥挤也不会轻易破碎。
偶尔有个别气泡在还没到水面之前破碎了,
就会和周围的气泡快速地融合在一起,
形成一个更大的气泡,
这个更大的气泡就会加倍快速地冲到水面之上,
破碎开来……
细看那些气泡,
甚至能看到白烟在气泡之内在流动。
楠法非常好奇,
这些气泡在瘴海之内是如何形成的,
气泡上这层貌似油膜的东西又是什么?
身体全部沉下去以后,
二人再继续向下,
相比之前变得容易了一些,
只要稍微运气,
就会慢慢地沉下去。
只是唯一感觉不同的是,
往下沉的过程中,
身边好似除了气泡外,
还被一些说不出来的东西盈盈绕绕地缠着。
凌珑张开另一只手,
向周围捞了一把,
感觉手边划过很多东西,
细细感觉又好像都是同一种东西,
用手抓去,
手感甚是粗糙。
好像那东西上还有很多细碎的软刺,
如同抓到一根大人参一般,
只是那东西握在手里,
渗透着一种刺骨的阴寒之气。
凌珑想把那东西揪到眼前看,
无奈白色的气泡仍然过于密集,
让他根本做不到,
而且那东西好像被什么牵动着,
也并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拉动的。
凌珑和楠法之间也隔着密密麻麻的白色气泡,
根本看不到彼此。
“楠法兄,咱们身边好像有一些东西。”
此时,凌珑只能用腹语与楠法交流。
楠法也伸手向旁边摸去,
和凌珑的感觉一样。
楠法摸完后,
忽然有两个字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
“根茎!对,就是根茎!植物的根茎!青赤白莲的根茎!”
楠法想到这,
也用腹语回应凌珑,
“尽量不要用手去碰,如果没错的话,那应该是青赤白莲的根茎!”
凌珑被楠法这样一提醒,
也想起了师父和父亲说的话,
这瘴海之下布满了青赤白莲的根茎。
一时间竟然被一下来这些密密麻麻的白色气泡给弄忘了。
“如此,楠法兄,我们不管这些,尽快向下沉吧。”
“好!”
说着,
二人两只手抓紧,
继续用着刚才的方法向下沉去。
眼前拥挤着的白色气泡,
犹如鱼肚子里的鱼卵一般。
楠法记得,
黄三爷曾经介绍过这青赤白莲的根茎。
“其一,可以引起白莲玄女的注意,其二,这根茎一旦折断会释放一种让人麻痹的阴寒之毒,沁入皮肤……就很危险了。”
想到此处,
为避免忙中出错,
楠法对凌珑说道:
“凌珑贤弟,现在浮力没有那么大了,我抓住你,我用‘斗步移位’,咱们速速离开此处!”
说着,
不等凌珑回复,
一手抓在凌珑的肩膀处,
一手固定在他的腰上。
那七腮绦虫仿佛通人性一般,
楠法说完此话,
他竟然自动地在二人腰间缠得更紧了一些。
楠法不觉心下想道:
“好虫!竟如此通人性!”
用上‘斗步移位’后,
楠法和凌珑同时都能感觉到,
行进的速度明显变快了很多,
只是身边这些白色的,
密密麻麻的气泡却并没有明显变少的迹象。
随着行进的速度加快,
来自白色气泡和气泡之间的压迫感也逐渐减少,
却感觉身上被什么细细的东西缠着,
越来越紧。
“楠法兄,不行了,我感觉被捆住了,好难受!”
凌珑的声音闷闷的几乎有些听不清晰。
楠法听到凌珑的声音,
赶紧收住脚下的步子,
他也感觉到周身被一种细细的东西缠着,
拉扯着很是难受。
只是急着尽快逃离这不知道究竟有多深的白色气泡层。
此刻的白色气泡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密集和紧密了,
伸手已经可以拨动,
楠法用手拨开身边的白色气泡,
眼前的凌珑给他吓了一跳!
第78章 青赤白莲根茎之困(上)
哪里还看得到凌珑!
眼前只不过是一个被浅白色根须的东西缠成的一个类似人形的茧。
那根须一根根粗细宛如婴儿的手指。
再看看自己身体四周,
虽然也缠了一些这样的根须,
但是整体状况还算是好,
没有凌珑这般严重。
“凌珑贤弟!”
楠法焦急叫着。
“楠法兄!我在哪?”
是凌珑的声音,
闷闷而又模糊地从那个像茧一样的壳里传了出来。
楠法听到凌珑的声音,
心里安定了几分。
楠法心想:
“也许是因为自己在‘斗步移位’中使用了柔术,所以并不像凌珑这样被缠的严重。”
“你在里面怎么样?我看不到你?你安全吗?”楠法问道。
“我现在一切还好,就是里面越来越闷了,我看不到外面!”
凌珑闷闷又模糊的声音从茧里继续传出来。
“我马上想办法,你别急!”
“这东西,我猜应该还是,上面粗的根茎延伸下来的,你动起来要小心,楠法兄。我现在一切还好,不急的。”
凌珑嘱咐道。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楠法把身边的白色气泡尽量拨到周围,
忽然发现了异样。
自己在凌珑身上搭手的两处地方,
虽然也缠了些白色根茎,
但是明显少了很多。
而更神奇的是,
缠着七腮绦虫的腰间一圈,
却不曾有一根根茎缠着,
甚至腰间上下半尺左右的地方都不曾有这种根茎。
“或许,这就是凌珑整体状况还好,还可以保持呼吸的原因?”
楠法脑袋里闪过一个方法,赶紧说道:
“凌珑贤弟,我好像找到了一个方法,我试试,你别着急!”
“我不急,楠法兄。只是我感觉,我身上的黏液在被这根茎吸食。我一会儿可能,不能和你说话了。我感觉要有水进到我的黏液里!”
凌珑闷而模糊的声音说道。
“没事,你不用说话。我想办法!”
楠法感觉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
他得尽快。
楠法用手,
扶住凌珑腰间的七腮绦虫,
慢慢地向下移动。
只见,
七腮绦虫每移动一寸,
那些根茎便往下退去一寸。
根茎明显怕这七腮绦虫。
“这青赤白莲的根茎到底怕这七腮绦虫的什么呢?”
楠法想着,
“难道,这七腮绦虫会吃这青赤白莲的根茎?”
楠法想到这儿,
便扭身把自己这一侧七腮绦虫的嘴巴对准凌珑身上的青赤白莲根茎,
出乎意料,
七腮绦虫并没有任何感兴趣的反应,
闭着嘴巴无动于衷的样子。
楠法这才想起,
何清山曾经说这七腮绦虫吃活物,
“对,这根茎应该不是他们的食物,那这根茎为什么会躲着七腮绦虫呢?”
他一边用手努力的向下移动着七腮绦虫,
让缠绕在凌珑身上的根茎尽量褪去的多一些,
一边努力的想着其他办法。
因为他最后总不能因为除去凌珑身上的根茎而让凌珑脱离了七腮绦虫的缠绕,
二人绝不能在这瘴海之中分散,
这是重中之重!
当七腮绦虫退到凌珑小腿的时候,
那些根茎基本退到了凌珑的脚踝处。
楠法用手把像外壳一样的根茎茧壳慢慢从凌珑身上剥离,
那像茧壳一样的根茎,
一离开凌珑的身体,
就不知道飘向了什么地方,
没一会儿就消失在白色气泡深处。
“楠法兄,我感觉腿上轻巧了好多!”
凌珑闷而模糊的声音又传出来,
只是这次更模糊了一些。
“你先别说话啦,我看看怎么褪去你胳膊上的……”
楠法重新把七腮绦虫移回凌珑的腰间。
但是,
上半身的两只胳膊已经分别被这根茎给缠得死死的了。
用刚才的方法显然行不通。
楠法一时间也想不出更好的万全之策。
只好按原来的方法先试试看,
“凌珑贤弟,我试试往上推这根茎的茧壳,你看看能不能脱身。主要是,你的两个胳膊看看能不能出来!”
“你推吧,楠法兄!”
凌珑在茧壳里发出闷闷的声音。
往上移动七腮绦虫倒是还好,
可是那根茎形成的茧壳就没那么容易处理了。
最先遇到的问题是,
也是没想到的问题,
那个茧壳竟然如此硬,
根本没有活动的余地。
倒不是这根茎有多坚硬,
而是这根茎结在一起之后,
好似彼此之间形成了一股互相拉扯的力,
反而变得很坚固。
楠法想通过自己的力量,
让这两只胳膊的茧壳哪怕是改变一下上抬的角度,
这样七腮绦虫就可以往上窜动了。
否则两只向下胳膊的茧壳角度,
正好卡住了七腮绦虫向上移动的空间。
“如果他把自己这一头的七腮绦虫解下来,围成一个圈形,套在凌珑胳膊外的茧壳上,这根茎的茧壳会不会自己褪掉呢?”
楠法兀自想着。
现在的情况是,
凌珑的手是完全被根茎包裹的,
胳膊的根部也是完全被根茎包裹的。
感觉刚刚想的方法好像也不太现实,
但眼下也着实想不到更好的。
其实他自己都没有想明白,
如果这样做了,
这些根茎要往那个方向退呢?
他心里只期待一个奇迹。
“或许这些根茎有自己的方法离开凌珑的身体……一切只是一个期待吧。”
楠法还是有些犹豫,
正准备尝试一下。
这时凌珑忽然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
“楠法兄,我身上的黏液马上就被这根茎吸收尽了。我不能说话了。你说怎么弄,我配合你。”
“看来,只能试试了!”
楠法准备孤注一掷。
为了在这瘴海水下不和凌珑走散,
他解开自己腰间的七腮绦虫之前,
先把自己的两条腿和凌珑腰间的七腮绦虫缠在一起,
再用七腮绦虫的吸盘尽量吸住自己。
然后才小心地解开自己腰间的七腮绦虫。
按刚才想的围成一个圈,
用这个圈去套凌珑的胳膊。
起初感觉好似有一些效果。
凌珑手上包裹的那些根茎的根,
因为躲避七腮绦虫开始松动,
并向不同的方向窜动,
一度楠法都透过那些根茎看到里面包裹着的凌珑的手了。
楠法仿佛看到了一点希望,
开始慢慢向上挪动七腮绦虫,
挪动到的地方又开始松动,
但刚才松动的地方反而比之前更厚实紧密了。
“看来这个方法也行不通!”
楠法忽然间又想到黄眉翁教他的‘乱七八糟打懵你’,
但马上就被放弃了这个想法,
因为青赤白莲的根茎一旦断裂了,
就会释放让人麻痹的阴寒之毒!
左思右想,前思后想好像都没有任何办法了!
楠法几近绝望。
只见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根茎,
又开始重新往凌珑的两条腿上缠去。
楠法把七腮绦虫再次在自己的腰间缠好。
发现就这一会儿的时间里,
自己的身上也开始慢慢的再次被这些根茎缠绕。
“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楠法心里想。
楠法仿佛听到包裹着凌珑的茧壳里发出了什么声音,
他以为凌珑要和他说什么,
还回应道:
“凌珑贤弟别急哈,我在想办法,马上就会有办法,你再……”
他的话还没说完,
凌珑两条腿开始拼命的乱蹬,
全身都在挣扎着。
此时已经由不得楠法多想了,
不劈开青赤白莲的根茎茧壳,
凌珑可能马上就会遇到危险,
楠法深吸一口气,
已经来不及顾及其它,
用黄眉翁教他的方法,
运上气力,手起刀落!
只听得“咔嚓嚓……咔咔……”
凌珑身上的茧壳被楠法劈得,
裂开了一道缝隙。
顺着青赤白莲根茎裂开的切面,
一股一股浓稠的,
幽蓝色液体从根茎的断裂面渗透出来。
“这应该就是,青赤白莲根茎里能致人麻痹的阴寒之毒!”
楠法心里想。
第79章 青赤白莲根茎之困(下)
只见那幽蓝的汁液瞬间飘散开来,
所到之处,所有白色气泡瞬间破裂,
一大片白色的气泡几乎同时‘噼噼啪啪’的破裂开来,
然后又瞬间聚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新的巨大的白色气泡,
快速的向水面涌动而去……
楠法用手驱散那些幽蓝色的汁液,
原本那些幽蓝色的汁液是随着瘴海的水波四散而去,
可当楠法的手靠近的时候,
本来晕染在水中的幽蓝色汁液迅速凝结成一根根冰针一样的东西,极其细小。
宛如蚊子见到人血一般,
猛地往楠法手的方向刺过来。
速度之快,
楠法根本避之不及,
眼见几根冰针一样的东西瞬间刺入了楠法的身体,
瞬间消失不见。
由于冰针所过之处,速度过快,
竟然穿过的白色气泡都不会被这冰针刺破,
只是凹凸间微微变了一下形状。
那些刺进身体的冰针,
一时间也说不出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楠法俨然已经顾不得那么多,
他现在心下更担心根茎茧壳内的凌珑。
任凭那无数根冰针刺进自己的身体,
他依然快速地用手去掰那道茧壳上裂开的缝隙。
因为楠法心里知道,
只有他的动作够快才能尽量减少这根茎汁液形成的冰针对凌珑的伤害。
凌珑能感觉到楠法的动作,
心里想配合,
却是周身完全没有一点力气可言。
“咔嚓嚓……咔咔……”
根茎断裂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密集细碎,
耳边还同时不断的传来白色气泡爆裂重新结合的声音。
新的大气泡向上窜动,
小气泡陆续破碎,
气泡与气泡之间彼此摩擦的琐碎声音……
楠法从根茎的茧壳里把凌珑拉出来的那一刻,
看到凌珑的脸色几乎是青紫色的。
他心下又惊又慌。
用自己最快的速度,
把自己身上的黏液赶快涂在凌珑身上。
从凌珑身上脱离开的上半身的厚重茧壳,
像之前的茧壳一般渐渐地消失在白色气泡中;
凌珑的脸色也随着楠法涂的黏液的增加逐渐恢复到正常。
与此同时,
从二人脚下,
仿佛从瘴海的更深处!
传上来一种难以描述的叫声,
那声音尖锐却又声嘶力竭,
哀怨而又绝望,
又仿佛有着某种规律的节奏,
诡异得让人瞬间毛骨悚然。
声音久久回荡在瘴海之内,
久久回荡在他们脑海之中,
久久都不散去……
声音在瘴海中逐渐扩散,
起初只是感觉是从二人脚下发出,
随着声音的持续,
方向变得越来越难以辨识,
到后来,
声音仿佛是从瘴海的四面八方一同传来。
凌珑的脸色虽然已经没有之前的那般青紫,
但仍旧有些许的惨白,
整个人也虚弱的无力说话。
这瘆人的声音让凌珑感觉每听到一次,
浑身上下都仿佛炸起一层冷汗,
凌珑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道:
“楠法兄,这……声音?”
楠法仔细辨别这个声音,
听了一阵,感觉根本无从判断,
“我也不知道这个声音……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凌珑虚弱的点点头。
楠法看着凌珑虚弱的样子,
失去了平时的飒气,
反而添上几分姑娘家的柔弱,
心中无比愧疚,
因为凌珑这一切完全是因为他。
楠法静下心来思索接下来的对策,
他们的身边仍旧布满着那些根茎,
倘若还像刚才那样前进,
凌珑一定会再次被根茎缠住,
既然他用柔术,这些根茎会比较难把他缠住,
而且七腮绦虫也有躲避这些根茎的能力,
他要把这些都利用起来,
这回一定要把凌珑保护好。
楠法想,
自己的身材比凌珑高出好多,
可以把凌珑背在自己身后,
让七腮绦虫尽量多的缠在凌珑身上,
就相当于保护住全部的凌珑和护住自己的上半身,
正好留出胳膊和腿可以运用‘斗步移位’快速离开这里!
想着,
楠法便开始实施,
他小心的把凌珑背在自己的身后,
利用七腮绦虫的吸盘功能,
从自己胸前开始,绕住凌珑的整个后背,
再把凌珑的两条腿从背后绕到自己的身前固定住。
一切都准备好了,
楠法活动了一下手脚,
微微地感觉到手脚的关节处有隐隐的刺痛,
此刻已经无心顾虑这些。
此时,那瘆人的叫声还不时地从周围传来……
凌珑趴在楠法的背上,
渐渐能感觉到自己开始有力气呼吸了,
刚才仿佛连呼吸都使不上劲,
她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楠法兄……我……”
“贤弟,你好好休息先,别说话。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说着,楠法脚下已经运好了气力。
屏住一口气,
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些白色气泡和到处都是的会缠住人的根茎之地。
楠法一边下潜,
一边有意识地去清理身上在下潜过程中新挂上的根茎。
他自己都不知道,
到底向下潜了多久,
眼前的白色气泡开始变得稀疏起来,
气泡和气泡之间并不是挤在一起,
而是一片一片的缓缓向上飘,
楠法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那瘆人的声音也好似发声的频率变得迟缓了很多。
“楠法兄,你看!”
顺着凌珑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束白色如发丝般的细丝向下垂落着,
细丝的下方宛如吊着一个什么东西,
让那细丝整齐地被归拢在一起,
即便随着瘴海水的波动,
时而在瘴海里改变着方向,
也基本一直保持在一定的范围里。
凌珑和楠法不觉顺着细丝的方向继续向下看去,
脚下海底一片漆黑貌似深不见底的样子,
那细丝也一直延伸下去,
随着水的波动,
像一条条真丝白绫,
甚是诡异。
向上望去,
那细丝却是逐渐蔓延散开的,
反而越往下越呈现出收拢的状态。
楠法和凌珑二人的脑袋里同时闪过一个词,
二人竟然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
“青赤白莲的根茎!”
二人互相对视了一下,
却被自己看出去的景象给吓了一跳!
原来,
这白色如发丝般向下垂着的细丝,
在他们周围不止这一束,
而是目所及之处,尽是……
凌珑看着这些白色的细如发丝的青赤白莲根茎,
不觉倒吸一口冷气。
“楠法兄,我们离这些根茎还是远一些的好。那根茎上的软刺,贴近皮肤的时候,会往皮肤里面钻,又麻又痒让人好难受……”
凌珑一边说一边回忆着刚才这些软刺钻进皮肤里以后,
让他几乎要窒息的感觉,
这感觉仿佛只是在意识中出现都会浑身没了力气。
楠法想到根茎断裂时流出来的幽蓝色汁液,
担心地问道:
“贤弟,你刚才没有被青赤白莲根茎里的汁液伤到吧?”
“汁液,什么汁液?”
楠法想起救出凌珑的时候他几乎是昏迷的状态,
“算了,没事。你现在感觉如何?”
凌珑晃了晃脑袋道:
“汁液什么的,我倒是不知道。那个根茎上的软刺几乎要把我勒到断气!现在感觉好多了。楠法兄,你可以给我放下来了。”
“不急,你再好好调整一下,等完全过了这些根茎的水域再说。”
凌珑想到自己也的确在这根茎附近帮不上楠法什么,
只能更添些乱,
也就没多坚持。
随着他们越潜越深,
二人发现,
白色气泡并不是一直从海底向上飘动,
而是每隔一段时间向上飘上来一大片,
一段时间又会全然没有,
仿佛有着某种频率,
又仿佛毫无频率。
楠法感觉不管怎样,
此刻比刚才全然都看不到的好,
至少现在可以尽量躲开这些青赤白莲的根茎。
“贤弟,你抓住我,咱们继续下潜。”
话音未落,
楠法刚要启动,
只觉手脚关节处又开始隐隐地传来刺痛感,
这刺痛感比刚刚又强烈了些,
而且,眼前视线也随着这阵刺痛感觉同步微微地昏暗了一下,
太阳穴处也同时伴随着一瞬间的绞痛,
这一切的感觉又在瞬间全部消失了。
“不管发生什么,此刻也只能向前了,没得选择了!”
楠法横下一条心。
稍微定了一下神,
确定凌珑稳稳地在自己身后,
施展‘斗步移位’,
避开白绫一般的根茎,
继续向瘴海的更深处沉去……
第80章 幽蓝色的寒毒(上)
在继续下潜的过程中,
凌珑在楠法身后一阵阵地感觉到无比的头痛。
仔细辨别下来,
这头痛好像并非来自刚才被根茎缠绕的那种窒息感,
而是来自于某种无法说清楚的震动频率。
楠法忽然也停了下来。
“楠法兄,你能感觉到有一种很低的震动频率吗?”
楠法停下来倒不是因为听到了什么振频,
而是随着身体的快速移动,
所有的关节处都好似有小针在往里扎的刺痛感。
痛感虽然不是很强烈,
但是那种又麻又痒,
让人更是难以忍受。
明显感觉那种麻痒在随着运动时,
关节处的变动往缝隙里面更深处钻。
如果用手去挠皮肤,根本就是隔靴搔痒,
最难受的时候,
楠法只能用手去掐自己的肉,来让自己专注。
楠法的注意力都在抵抗这种刺痛的麻痒上,
根本再无心关注什么频率。
楠法停下来,
用手在自己各个关节处用手拍打,
或是通过拧自己来与这种感觉做抵抗。
“我好像没注意到什么振频!”
楠法感觉拍打都没有办法震到骨缝里面的难受感。
凌珑很奇怪的看着楠法。
“楠法兄,你这是怎么了?”
楠法用力的在腿膝盖处拍了一下,
正好和一股刺痛的麻痒感撞在一起。
“哎呦!”
楠法发出呻吟,深吸一口气来缓解这种难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接触了青赤白莲根茎分泌出来的毒液。我感觉身上所有关节又痛又痒!”
凌珑重复着楠法的话问道。
“所有关节?”
“是,所有关节。像有小针往骨缝里钻。疼里带着麻和痒。”
凌珑想起师父黄眉翁给三公子看这青赤白莲毒症的时候,
好像也关注到了三公子的关节处。
当时,他只注意到师父黄眉翁,用手在三公子的膝盖和胳膊肘处仔细的摸着,
因为所有注意力都在三公子到底有没有危险上,
也没问师父在摸的是什么,
现在想来,应该一定是有所关联。
想到此处凌珑说道:
“楠法兄,你摸摸你的胳膊肘,看看和周围有什么不同?”
楠法把袖子挽起来,
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肘。
“我感觉还好。”
“楠法兄,你让我试试。”
凌珑用自己的手心捂住楠法胳膊后面的‘天井穴’。
一两个呼吸间,
凌珑感觉到楠法在呼吸出入之间,
有一股寒气从‘天井穴’出入。
因为没有摸过三公子因为青赤白莲受寒毒的反应,
凌珑也并不能确定楠法这个就是青赤白莲汁液的毒。
“楠法兄,依我现在摸着,的确有寒气在你的关节之内。是不是青赤白莲根茎的毒,这个我就不能确定了。”
楠法把刚才如何劈开凌珑身上根茎的茧壳,从茧壳断裂的根茎处如何流出幽蓝色的汁液,这汁液又是如何一瞬间变成细小的针,整个经过和凌珑说了一遍问。
然后奇怪的问道:
“贤弟,你没有这种感觉吗?”
凌珑听得真是后怕!只是自己当时晕过去了,发生的一切都不知道。但是凌珑细细感觉,自己的身体并没有楠法描述的这种感觉。
“楠法兄,如果这样说,你大概率是和我三哥哥一样,受了这青赤白莲的寒毒!”
凌珑想起楠法练功法的时候,
师父让他看楠法的身体状况,
是身上所有的筋脉都尽数被打断的。
现在……现在……又受了这毒……
心里暗暗地为楠法叫苦,
心下急成一片,
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办。
“楠法兄,要不……要不,我们……回……”
凌珑知道楠法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但是眼下除了回去没有任何办法,
只是话到嘴边又不好说,
吞吞吐吐的半说半不说。
楠法听出来凌珑的意思,
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不取到四非鱼皮,我是坚决不会回去的!”
但是想到刚刚开始就这么危险,
自己纵然是不达成目的绝不能回去的,
可不能因此搭上自己好兄弟凌珑的性命,
于是补充道:
“凌珑贤弟,你说的没错。这里的确太危险了,你现在又受了伤。取四非鱼皮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你没必要陪我冒这么大的风险,你还是先回吧!”
“楠法兄,我们结拜的时候就有誓言在先,即便不说这个,我凌珑也不是贪生怕死之人!既然楠法兄誓死也要取那四非鱼皮,我凌珑自然也不会做逃兵!”
“凌珑贤弟,我说的是真心话,的确太危险了。刚才你从青赤白莲茧壳里出来的时候已是死里逃生,后面可能会更加危险。我不能那么自私,没有必要因为要取这四非鱼皮搭上咱们两个人的性命!”
凌珑的体能已经基本恢复过来了,
外加他的水性又是极好。
凌珑解开七腮绦虫的部分吸盘,
从楠法身上下来。
重新把七腮绦虫绕在自己的腰间,
游到楠法的面前,
义正言辞的说道:
“楠法兄,这话不要再说了。今日,咱二人要么取到四非鱼皮,一起回。要么我凌珑就陪楠法兄赴这一趟黄泉之路!就算死在这瘴海里,也要闹它个瘴海的翻天覆地!尽数斩断所有青赤白莲的根茎,让那青赤白莲断子绝孙。”
凌珑想到前有他三哥哥被这青赤白莲伤到以后废掉了所有功法;
现在他的楠法兄也被这该死的青赤白莲伤到,
还不知道二人如果出了这瘴海,
以后会如何,
心里就莫名的恨。
楠法看到凌珑坚觉的样子,
心里也被燃起一股斗志。
“好!如果注定要绝命在这瘴海,我就和凌珑贤弟把这瘴海闹它个翻天覆地,死也死得值得!”
凌珑看着楠法憨憨的样子,
甚至可爱,
咯咯地笑了起来。
凌珑突然觉自己的耳膜一阵疼痛,
用双手捂住耳朵。
这一回的振频比之前的都要强烈不知道多少倍。
楠法也感觉好像什么东西忽然压住了胸腔,
呼吸都变得很困难起来,
身体像被这种振频震得分裂了一般,
眼前又是一阵黑,
这一次失明的时间明显比之前要长,
足足持续了十几个呼吸之久。
随着振频渐渐减弱,
凌珑感觉稍微好了一些,
看向海底的深处,
有一层白色的东西一边慢慢扩散一边向上漂浮。
“白色气泡!难道这白色的气泡和这振频有关?”
凌珑心想。
凌珑怀疑现在海底最深处,
这一层还看不清逐渐向上漂浮慢慢扩散的东西,
就是白色气泡。
和之前那一波白色气泡一样,
一定也和这振频有关。
“楠法兄,你看海底的那一层正在往上浮动的白色?应就是这白色气泡!之前上来那一波白色气泡时,我就听到类似这种振频,只是没有这次振频这么强烈!”
楠法随着胸口的憋闷感逐渐消失,
视觉也随之恢复,
但眼前的一切仍旧模糊一片,
只是渐渐在清晰中。
“贤弟,我还看不清。”
楠法伸手摸着眼前的凌珑,
他感觉自己眼前的凌珑忽远忽近,
忽大忽小……
凌珑伸手在楠法眼前糊弄着。
“楠法兄,你看不到了吗?”
凌珑脑袋里飞速运转,
他不记得三哥哥中青赤白莲毒时,
说过有失明的症状?
楠法抓住凌珑的手,
确定凌珑就在自己附近,
但是视觉上传来的信息,
凌珑却离自己很远,
好像凌珑抓着自己的这只胳膊有几百米那么长。
“我能看到,只是看不清,感觉你离我好远!”
“楠法兄,我让这七腮绦虫把咱俩缠的近一些!”
说着,
凌珑脑袋里已经想好了应该怎么利用这七腮绦虫把二人缠得更紧的方法。
凌珑心想,
“在这瘴海之下,什么状况都有可能发生,不能把所有的保障都绑定在七腮绦虫身上,自己也要额外做一些安全保障,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楠法兄,你视觉出了问题,咱俩可千万不能走散啊!”
看着楠法难受的样子,
凌珑担心地叮嘱着楠法。
第81章 幽蓝色的寒毒(下)
凌珑开始动手实施自己的想法,
他脱掉自己外面的罩衫,
撕成条,
一条条的系在一起,
形成一根绳子,
让七腮绦虫以8字的方式,
将两个人缠住,
再用接好的绳子在腰间做第二层加固,
一切妥当,
他才松了一口气,
感觉这样两个人至少不会因为发生什么而轻易走散,
至于未来真的要面临什么危险,
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贤弟,我的视觉慢慢恢复正常了,我现在看你已经基本是正常距离了。”
“咱俩只要不走散,一切都好说。”
楠法低头看着凌珑打的绳结,
既把两个人牢牢地绑定在一起,
同时又有一定的灵活度,
加上七腮绦虫的吸盘也是灵活可以左右摆动的,
他既可以在这个8字的圈里灵活转动身体180°左右,
还可以被稳稳地固定在圈里。
“贤弟,这振频对你只是头疼,没有其他反应?”
凌珑看着楠法若有所思地摇摇头。
“说来也是奇怪,你看青赤白莲根茎的那个幽蓝色的毒素,按理说我离的最近。但是我身体上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个振频……对我也只是最初震的时候头痛,振频稍微减弱,我就没有什么反应了。”
“你还记得咱们和你爹爹黄三爷分开的时候,他说的是,这青赤白莲根茎的毒有致幻作用?你的体质对所有幻觉都有抵抗的能力?”
“楠法兄,难道你认为这是幻觉?”
“说不好,之前我也不认为这是幻觉。刚才我眼睛逐渐恢复视觉的时候,一会儿看你远,一会儿看你近,一会儿看你大,一会儿又看你小,可是你和我的距离并没有发生实质性的改变,至少没有发生如我视觉感知那么大的改变?!”
“这应该算不上幻觉吧?我和师父倒是学了不少医术,你这个充其量应该是视觉受到某种刺激,恢复过程中的一种生理反应?”
凌珑说完,
也感在这种地方不应该用正常的状态去推断。
他说的是在一个正常的情况之下,
可这瘴海里,
本来就不是一个正常的情况……
“楠法兄,或许你说的也有道理,或许这就真的是幻觉也说不定?”
二人说话间,
一大片白色的气泡从更深层的海底处已经浮了上来。
那一大片的气泡,
一眼望去,
在这海底好像漫无边际一般,
松松散散的根本不知道有多厚。
凌珑和楠法看着那气泡,
没一会儿的时间便从更深的海底涌到了离他俩脚下不远的位置。
“贤弟,如果我没说错,这些白色气泡,应该和这振频有密切的关系!”
“楠法兄,咱俩想的一样。只是这海底,到底是什么原理会有如此大的振频呢?”
“等这一波白色气泡过了,咱俩快速下潜吧。下去看看。”
凌珑心想,
既然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到这瘴海之下,
就要搞清楚这瘴海之下的状况,
至少为以后和白莲玄女这妖怪作战的时候,
不用过于惧怕这瘴海的未知。
“嗯。楠法兄,你说这瘴海里真的有四非鱼吗?至今为止,不要说四非鱼,鱼的影子咱们可还没见到过。”
“你师父既然说有,并且让咱们来找,那就应该是有。否则冒这么大风险,让咱们来找一个原本就没有的东西?”
楠法自从练了黄眉翁教的功法,
对周围的感知能力特别敏感。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他们周围好像有什么东西,
但是目所及之处又什么都看不到。
一是因为这瘴海的水并不清澈,
另外,
这瘴海内也没有什么发光源,
导致光线实在太差。
“要不我们现在就下潜吧,既然这上面没有四非鱼,就一定在下面。”
楠法一把拉住了凌珑,
“我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就在咱们周围,安全起见。我们还是等这一波白色气泡过去,视线好一些,下潜也安全些。再说倘若在我们急冲冲的下潜时,真有什么危险,这气泡内的气体又有毒,我们就应接不暇了。”
说话前后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那一大片白色的气泡已经没过了二人的膝盖。
凌珑看这白色气泡已经没过膝盖,
想想楠法说的也不无道理。
凌珑心想:
“这气泡上升的速度也算是快,估计也没一会儿的时间,这一波就过去了。”
正在这时,
凌珑和楠法几乎同时感觉到,
二人腰间的七腮绦虫有着一种很神奇的反应。
“楠法兄,七腮绦虫在抖!”
凌珑用手摸着腰间七腮绦虫的身体。
“贤弟?你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咱俩听不到那个很奇怪的叫声了吗?”
一件事接着一件事,
那个瘆人的声音何时消失,
凌珑竟然没有注意。
“楠法兄,你感觉这七腮绦虫的抖和那个声音有关?”
最初的时候,
楠法还记得周围可看到一束一束像白绫一样的青赤白莲根茎。
此刻视线能看到的范围里,
不要说一束,
就是一根青赤白莲的白色根茎都看不到。
“只是感觉那声音消失的过于突然,而且……”
楠法再次向四周仔细看着,
无论是从他的感觉还是他对周围的感知,
他都认为他和凌珑周围有东西。
楠法把眼睛闭上,
完全用感觉,
像练习心法时候一样。
凌珑看楠法正在专注的感知周围,
也屏住呼吸一声不响。
就这样持续了一会儿,
楠法肯定地对凌珑说,
“贤弟,我基本能确定咱们周围有东西!”
“那就应该是七腮绦虫因为感知到楠法兄你所说的周围的这个东西,所以抖了起来?也就是这个生物一定是七腮绦虫害怕的,在这瘴海之内应该在食物链上属于七腮绦虫之上!”
“应该是这样,咱俩小心一些的好。”
凌珑倒是开心道:
“那就是说,咱俩这是要开始看到新的生物了!哈哈。看来离四非鱼的出现又进了一步!”
“贤弟,咱俩背靠背,这样视觉上没有死角也好应对!”
此刻,
大部分的白色气泡已经浮到了二人的腰间,
小部分比较大的气泡已经在他们眼前,
开始遮挡他们的视线。
“楠法兄,你看!”
凌珑指着腰间的七腮绦虫,
只见二人腰间的七腮绦虫,
整个身体上流动着一种像闪电一般的亮光,
而且这种电光的流动在七腮绦虫的身体上越来越频繁,
七腮绦虫也用自己的吸盘给楠法和凌珑吸得更紧了。
“它把我们吸的好紧!”
楠法感觉身上的肉好像都被七腮绦虫的吸盘抓起来一般。
“它一定是怕遇到危险,把自己的食物丢了,所以把我们吸的更紧了。”
凌珑半开玩笑道。
随着七腮绦虫身上流动的电光,
还能听到它身上发出‘嘶啦……嘶啦’的声音。
“凌珑贤弟,我们要小心!”
眼前一个个的白色气泡遮挡住了凌珑所有视线,
凌珑用手去驱赶这些气泡,
随着气泡的上升,
下面的一层更加紧密,
凌珑的驱赶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凌珑一气之下,
用手抓住一个气泡,
想在手里捏碎。
那气泡之上有一层薄薄的滑滑东西,
手用力一捏,
气泡不仅没有破碎,
从手缝里竟然还完整的挤了出来。
凌珑用两只手窝住一个白色气泡,用力一合。
竟然可以在这海底听到和清脆的‘啪——’的一声。
一道白烟从凌珑的两个掌心之间的空隙里冒了出来,
这一道白烟快速地融入到周围的气泡里,
变成一个个大的白色气泡快速的向上升,
在所有气泡中消失不见。
凌珑不觉‘哎呦’一声,
感觉自己的两个手掌麻麻的灼烧感,
翻过来一看,
两个掌心竟然红红的一片。
楠法扭过身子拿过凌珑的手掌看了看,
“你被这瘴气的毒灼伤了?凌珑贤弟,不要碰那气泡!”
凌珑难为情的笑了笑,
下意识把手往身上蹭了蹭,
手掌心不小心蹭到了七腮绦虫的身体上。
“啊——”
七腮绦虫竟然发出了如婴儿啼哭般的叫声。
第82章 瘴海之白幽灵一战(1)
再看时,
刚才凌珑用手掌心不小心蹭到七腮绦虫皮肤的地方,
竟然也出现了像被烫伤一样的创面,
甚至连那附近的吸盘都失去了功能。
楠法瞪大眼睛惊讶的看着凌珑,
凌珑也同样的表情看着楠法。
凌珑忽然想到,
刚才楠法也摸了自己的手,
赶紧让楠法伸出手给自己看,
看楠法的手还好,
并没有任何伤害,
这才放心。
“看来,这毒气对七腮绦虫的皮肤也有伤害!”凌珑道。
楠法仔细观察了一下七腮绦虫身上的灼伤。
“应该是这毒气伤的!”
说着,楠法从身上衣服上扯下来两块布,
给凌珑把手缠了起来。
“这样就不怕了,看来我们还是要尽量少的碰这瘴海里的任何东西,才安全!”
凌珑尴尬道:
“听楠法兄的,我们不急,等这一波白色气泡过去之后,我们再设法快速下潜。”
“你的手伤无妨吧?”
楠法在凌珑两个手背处各打了一个结。
“这点伤对我,算不得什么。楠法兄不用为我担心。无妨的。只是没想到,这个瘴气的毒竟然如此厉害!”
毒,毒,毒,自从楠法进了这个瘴海,感觉所有的东西都带毒。
楠法轻叹一口气道:
“我们还是要小心这个瘴海,好像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有毒!”
此时的白色气泡宛如将二人裹在其中一般。
凌珑沉住气,
仿佛听到这一片白色的气泡向上飘动的同时会有很微弱的“呲……”的声音在耳边。
细听下,又感觉这个声音更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呼吸时发出来的,
他提起一百二十分精力,
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突发事件!
楠法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的各个关节,
那种刺痛感,
好像也减轻了很多。
楠法心里不由得想,
“或许不是那青赤白莲根茎的汁液?或许是因为在这瘴海之下太过疲劳导致的?毕竟自己也是头一次这么长时间在海底,而且又是这瘴海的海底……”
这一次,
“呲——”的一声已经不是来自于远处,
仿佛就在两人的耳边。
在白色气泡的空隙中,
楠法看着凌珑,
凌珑看着楠法,
二人四目相对。
却谁都不知道这个声音的来源。
二人正在心下狐疑之际,
只听得耳边,
是的,
就在耳边,
几乎是贴近耳朵一般,
响起了一声哀嚎,
尖锐、哀怨、绝望,而又声嘶力竭。
除此之外,
这声音还是那样的让人毛骨悚然。
楠法和凌珑根本来不及做任何的反应,
忙不迭的躬起身体捂住自己的耳朵。
即便已经把耳朵捂住了,
那个声音好似已经钻进了身体一般,
在身体里无数遍的回荡着。
回荡到最后,
那个声音发出“咯吱……咯吱……”尖锐的声音,
好似一头巨大的怪兽磨牙齿的声音。
待凌珑和楠法再次睁开眼睛时,
眼前的一切都变了样子。
刚才浮荡在身边的所有白色气泡一时间都消失了。
而且在这种尖锐声音的震动下,
所有的气泡都破碎了,
然后又快速的重新组合。
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白色气泡,
白色的烟气在巨大的气泡里滚动。
就在他们头顶之上,
宛如一个正在变幻着的巨大的穹顶。
瘴海之下一时间视线所及之距离,
变得清晰度极高。
之前认为消失的一束一束的直插海底的白绫一般的根茎,
也再次出现,
原来它们并没有消失,
只是之前因为能见度的原因看不清楚而已。
此刻不远不近地围绕着他们,
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发着幽幽的青赤光,
仿佛正在向他们包围过来,
“楠法兄,这个诡异的叫声,难道是这根茎发出来的?”
楠法没有回答,
他正在仔细观察着这些根茎,
有了前车之鉴,他这次不能再掉以轻心,
二人背靠着背,
从楠法的视角看出去,
远处这白绫中间像打了一个绳结,
就在打结的地方好似有东西在蠕动。
楠法为了确定自己看得没错,并不是错觉。
他顺着他感觉蠕动的那一根绳结顺势向旁边看,
不出所料,
另一根直插海底的白绫上,
也有着一个貌似绳结的地方,
只是比他之前看的那个小一些,
但是也仿佛有东西在里面蠕动。
“贤弟,这一束一束的根茎中间貌似有东西在蠕动……”
“嗯,我也……”
还没等凌珑的话说出来。
耳边再一次响起了那声嘶力竭的哀嚎。
这回二人同时看到,
这个声音发出之前,
就是那白绫一般根茎的打结处,
大大地鼓胀了起来,
随着声音的发出,
鼓涨慢慢变小。
声音结束时,
仍旧是那“咯吱……咯吱……”如磨牙挫骨一般的声音。
这个声音简直让人太难受了,
如同有东西在自己身体里的骨头上磨擦一般。
还没等二人缓过神来,
就在声音刚刚结束的时候,
只见四周那如白绫的根茎竟瞬间向他们移动,
到了他们肉眼清晰可见的地步,
他们惊恐地看到,
那根本不是什么根茎打结,
而是一个生物的巢穴,
巢穴之内有一个大大脑袋,
脑门上顶着一只一半都凸出来的大眼睛,
鼻子和嘴长得倒和人脸无二,
身体和脑袋相比,
身体不到脑袋的两倍长,
就是这样一个和根茎一样白的怪物。
那个“咯吱……咯吱……”的声音,
正是那怪物啃咬白色根茎的声音。
它们在努力的想出来。
凌珑看到这东西的那一刻几乎都要吐出来了,
实在是长得太恶心了。
楠法把身上的衣服撕下一条,
用牙齿扯成四个小块,
其中两块团起来塞进耳朵。
另两块给凌珑,
“贤弟,用这个把耳朵塞上,看来我们要和这怪物有一场恶战了!”
“是!感觉他们来的也并非善意。”
“我们要……要……小心。”
楠法本是想提醒凌珑注意安全,
说话的同时,
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视觉又开始时断时续的看不见了,
待他说完“小心”两个字的时候,
他已经完全失去了视觉。
他本想告诉凌珑,
但是这个危机的时候,
又担心凌珑会因此分神,
二人就更危险了。
心里下了决定,
楠法心境也静了下来,
奇怪的是,
此刻他心里不但一点慌张都没有,
反而整个状态进入到了当初与纸片人对练时使用“乱七八糟打懵你”的感觉,
整个身体从内至外变得极度敏感,
仿佛周边变得一片光明一般,
于是他干脆把所有感知放到身体每一寸皮肤之上,
凝神运气。
“贤弟,他们又要叫了,我们伺机准备动手吧!”
楠法话音刚落,
不到两个喘息的时间里,
那怪物第三次发出了尖锐的哀嚎。
凌珑心里不觉暗自佩服楠法的直觉。
这次叫声停止以后,
那些怪物已经纷纷从巢穴中挣脱出来。
瞬间已经游到离他们二人不过数米的距离,
几乎就是近在眼前!
无数个空了的怪物巢穴在怪物的身后飘荡,
想起那个巢穴和之前缠在凌珑身上结成的壳如出一辙,
不觉让两个人后怕。
二人被这些白色的独眼怪物团团围住,
大大的眼睛顶在他们的大脑袋之上,
黑色的眼珠在看东西的时候来回转动,
显得极其恶心和诡异。
楠法虽然什么都看不到,
但是反而对身边水流和能量的波动在体感上更为敏锐。
如果只是用眼睛看,
他估计会对这些奇怪的生物感觉到不知如何下手。
反而无法像现在这样定气凝神。
此刻完全凭借感觉,
他反而可以极其灵敏的感觉到围着他们的怪物什么地方是最薄弱的。
楠法朝最薄弱的地方伸出一只胳膊,用手一指。
“贤弟,我们从他们这里进攻,不要等到他们下次嚎叫了!”
“楠法兄,你知道太极吧?”
“嗯——”
“咱俩现在,在这七腮绦虫里成8字,就好比太极阴阳鱼的两只眼睛,咱俩不妨模仿太极转动的方法循环施力攻击。以脚底步法带动水力的惯性来旋转……”
凌珑还没有说完,楠法已经感觉到,这些怪物又要一边开始嚎叫,一边来收紧包围圈了。
“他们又要开始叫了,就按贤弟所说,我们准备动手……”
第83章 瘴海之白幽灵一战(2)
这一次怪物的叫声,
已经完全不同于前几次。
二人只觉耳边,
响起如雷贯耳一般的咆哮,
随之而来的是二人身边水流的向上翻卷。
凌珑第一次看到,
竟然可以有这样一种生物,
嘴一张开宛如被切成两半的西瓜,
只有微细的几根类似于皮肤或者是筋的东西连接上下两半脑袋。
这白色的怪物,
小的有半米长左右,
大的最大可以到三四米左右。
张开的大嘴宛如一个吞水的无底容器,
将二人翻卷着往他们的嘴里吞噬……
二人如之前商量好的一般,
轮流用真气抵抗这种水流翻转过程中带动的吸力,
尽量保持着稳定。
凌珑沉住气再次用到‘千金乾坤鼎’。
楠法则根据自己感受到的水流,
和周围这些怪物的能量分配来变换着自己手里无形的武器。
出乎意料的是,
那怪物竟然也会摆阵法,
看这样并不能让二人轻易的到自己的嘴里,
便上上下下前后左右把两人好似团团围困在一个球中间。
一时间,只见目所及之处全部都充斥着这种白色怪物的身影,
也不知道何时这怪物嘴里竟然长出了如尖刀一般锋利的牙齿,
一边缩小包围圈,
一边发出各式难听且怪异的声音,冲向二人撕咬过来。
楠法用到的各式兵器虽然可以让这些怪物时而退一下,
但是毕竟在水里,
这怪物动起来如鱼一般灵活,
想真正对他们具有杀伤力却很难。
凌珑灵机一动,
在兜里掏出之前在柏树林里变出很多楠法的透明豆子,
想变出多个自己来应对当下这混乱的场面,
没想到,这豆子此刻却不听使唤,
任凭他如何说咒语都丝毫没有反应,
情急之下,
凌珑将这豆子一把扔进白色怪物的嘴里,
只见那怪物竟然‘咕咚’一口吞了下去,
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场面一度混乱,
这怪物的包围圈也是越缩越小……
瘴海之下打斗正酣,
瘴海之上则是另一番景象,
顺着瘴海的瘴气一直往里延伸,
一座庭院坐落在瘴海之上,
说是庭院,
却并没有外墙与其外界隔绝,
而是有一条长廊围绕着。
长廊的尽头有一个小亭子,
亭子上挂了一副匾额,
写着“青赤白莲”,
两边柱子上各挂有一句对子,
左边:青赤交辉添异彩
右边:白莲并蒂溢奇香
此情此景,宛如海市蜃楼一般。
亭子里,
一个女人的背影,
一头乌黑的长发,
发尾处轻轻地系着一条随着薄雾飘动的红色丝带;
一袭青赤色的长裙,
拖着长长的裙尾隐匿在地上的瘴气之中。
手里提着一盏青赤色的莲花灯,
灯芯处极其微弱的闪着金色火光。
身旁站着两个同样穿着青赤色衣服的侍女,
一个手里提着一个篮子,
篮子里装着些一颗一颗的东西。
另一个侍女侧着身,
手里端着一个比手掌心略大些的木盒子。
远处,
还有一个穿白色衣服的侍女,
手里提着一个小了很多的青赤色莲花灯,
顺着长廊,
以极快的小碎步走到长发女子身后大约三四米左右的地方,
停下脚步,
“小姐,云魔师派人送来了一张请帖。”
长发女子并没有说话,
旁边手里拿木盒的侍女将请帖接了过去。
长发女子也没有要看的意思。
长发女子不说话,
送帖子的小侍女就一直提着小的青赤色莲花灯躬身站着。
许久,长发女子仿佛才缓过神来,
微微侧脸看向身边接了请帖的侍女。
那侍女紧忙将手中木盒放置到旁边的一张石头桌子上,
将请帖展开,仔细看了一下回道:
“回小姐,云魔师的意思是说,这苍茫不可一日无主,他将在明年的元月初一在火周山上,和大家商议做这苍茫的代理主上,想请小姐您去参加。”
“火周山……”
那长发女子身子微微颤了一下,重复着这三个字,
随后冷笑一声,
“算来,这楠凌潇也才死了数月而已,这个云魔师就已经坐不住了……”
随后,
她仰天长笑了好久,
笑声中带着忿恨,哀怨,和伤心。
“楠凌潇啊!楠凌潇!如果法玉儿死了,你同意娶我为妻,你哪里会有今天!我知道,在你心里一直认为我白莲玄女配不上你,不知如果你看到有朝一日我做上这苍茫主上的时候,会不会后悔!可惜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说着,在旁边侍女的篮子里抓了一大把一颗一颗的东西,撒向一望无际的瘴海深处。
听得一片‘噼噼啪啪……’的声音,
随着一颗一颗东西落入海面,
趁着这夜色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朵朵发着青赤色亮光的莲花纷纷绽放,
绽放之处,瘴气也随之消散,
整个瘴海,啥时间被这些莲花点亮,
没一会儿的功夫,
庭院周围竟然被上万朵这样荧荧地发着亮光的青赤色莲花包围起来。
最靠近庭院的莲花花蕊上,吐着如同长发女子手里提着的灯笼一般的金色火光。
剩下的青赤色莲花,
要么吐着黄色的蕊,
要么吐着蛋黄色的蕊,
要不就是嫩白的蕊,
花心上并没有金色的火光。
“回复送信之人,我会按时去的,但是……但是也请他转告云魔师,记得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
白莲玄女始终没有回头。
“小姐,送请帖的人说,他想和您面见……”提着小莲花灯的侍女说道。
“见我?他一个下人也配?”
白莲玄女听到这个要求明显有些生气。
“是,小姐,那我就回拒了他,奴婢告退。”
说着,提小莲花灯的侍女向后退几步就要离开。
白莲玄女叫住了她道:
“等一下,这帖子内容我知道了,把帖子拿回去让他带走,我们白莲宫里,不许有外面的东西。”
“是!”
提小莲花灯的侍女忙接过请帖,
退了几步,转身离开了。
提篮子的侍女道:
“小姐,您真的要去……”
白莲玄女整个人呆在那里,
她回想起她第一次在火周山上见到楠凌潇的时候,
正是她的豆蔻之年。
楠凌潇那时候也不过二十三四,
但是在她的眼里,
楠凌潇就应该是这苍茫的主上。
也唯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这苍茫,
配得上做这苍茫主上这样的位置。
她眼中的楠凌潇仿佛周身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他的一颦一笑都让她的心里感觉到温暖和踏实。
仿佛楠凌潇只需要站在那里,
整个苍茫都为之安好,
他就是一个如此有力量的男人,
如此让人心里安定踏实的存在……
她一心想嫁给楠凌潇,
她作为一个女人,
她自己都记不得多少次主动向楠凌潇表白,
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拒绝。
她发誓此生非楠凌潇不嫁!
以前,她以为楠凌潇是因为法玉儿的存在而疏远她,
可后来法玉儿死了,
楠凌潇依然对他无动于衷,
就这样,
她也不知道经历了有多少个这样深夜,
她的恨宛如生出了荆棘,
紧紧地缠住她的心,
每一根荆棘上的刺,
都深深地刺进她的血肉里。
“楠凌潇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你,根本原因是因为你们之间——人妖两界!这才是他心里过不去的梗。”
云魔师说的这段话的每一个字,
都深深地扎在她心里;
以及他怪异的笑声,
扭曲的脸,
鄙视的眼神……
“人妖两界!”
她齿缝间重复着这句话。
此刻,
她脑海里又同时浮现出几年前的一天,
楠凌潇来她这里要一朵青赤白莲。
那时候,法玉儿已经死了好多年,
她以青赤白莲为条件,
希望这一次楠凌潇同意娶她为妻,
即使不能取代他心里正妻法玉儿的位置,
即使愿意不去计较名分……
第84章 瘴海之白幽灵一战(3)
白莲玄女对楠凌潇的爱已经失去理智,
在她心里,
只要能在他身边,只要能每天看到他,
就已经是深深的满足,
可楠凌潇偏偏连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要求都不肯答应,
她法玉儿,只不过是佛祖讲法时生的一颗小莲子而已,
她白莲玄女可是青赤白莲精气幻化而成,
哪一点比不上她。
没想到,楠凌潇竟然想都没想,
直接冷冰冰的拒绝了自己,
还说什么他此生心里不可能有任何空隙容下另外一个人!
“空隙!”
长发女子想到此处‘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白莲玄女,也是天地灵气的青赤白莲化生,就连空隙都不配在你楠凌潇心里占据吗?”
她心里恨恨地想。
她心如绞痛……
原本楠凌潇亲自来要一朵金蕊的青赤白莲,
她也不会为难他,更不要说伤害,
但经历了楠凌潇再一次的无情拒绝,
白莲玄女也不知是出于爱还是恨,
也许只是想让他也体会一下爱一个人又得不到的那种痛是一种什么感觉。
她竟抽出了月影寒弯刀,
劈向了背对着她的楠凌潇,
她以为,楠凌潇一定会躲闪,
即使她使尽了全身的力气,
也只不过想扑一个空,
期待他躲开,她摔在那里,他回头看上她一眼,
然后他懂了她心里这份痴情,哪怕只有那么一霎那间的懂得,就忘记也好。
她哪里忍心,伤他分毫……
可她万万,
万万没有想到,
楠凌潇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分毫都没躲。
月影寒弯刀正中他的后背,
几乎整把刀都深深地进入了他的身体。
她吓傻了!
这月影寒弯刀,并非一把真正的刀,是青赤白莲莲心之上的一层薄冰,被她用法术取出一个弯月的形状,集聚这三千大千世界都化不开的冰寒之气。
“是啊,她心里的那个男人,那个楠凌潇,就应该这样,他就是这样一个男人!”
她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如成串的珍珠。
她几乎是声嘶力竭地责怪他,
“你为什么不躲?你为什么那么傻!”
“如果这一刀能了结你我的恩怨,我宁愿承受!”
楠凌潇冷冷地说。
“恩怨?恩怨!”
她的心更疼了。
“难道在你的心里,咱俩……”
白莲玄女话说到一半吞了回去,
是啊,这话还有必要说下去吗?
在他楠凌潇的心里,
他们之间也只不过是这苍茫上数千恩怨的一种,而已,罢了……
她想到这里,浑身都没了力气。
“楠凌潇,咱俩这恩怨,这一刀了不了,今生了不了,来生来世,生生世世,都了不了!”
她狠狠地用牙齿咬着每一个字声嘶力竭地喊出来。
楠凌潇依旧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最恨的就是楠凌潇的这张毫无表情的脸,
她心里恨却又不敢和这张脸上冷漠的眼神相对,
她怕他,
怕他什么?
她心里也不清楚。
被风吹冷的脸上流下来两行热泪,
从回忆中回过神的白莲玄女用手将两大滴眼泪在脸上揩去。
回手在篮子里又抓了一把,
刚要撒向瘴海上荧荧发着光的青赤白莲,
只见瘴海之上,有一片青赤白莲忽然之间熄灭了光亮,
熄灭之后,又顷刻间枯萎。
白莲玄女的脸上顿时间僵住了,
看着那一片顷刻之间枯死的青赤白莲。
提篮子和手里捧着木盒的侍女也同时看到了这一幕。
“小姐?那片白莲?”
提篮子的侍女说道。
白莲玄女虽然也被这一片青赤白莲忽然枯萎吓了一跳,
但是说话的声音仍旧如此的平缓。
她对提篮子的侍女问道,
“洛姬,最近下瘴海的人里,有何异常吗?”
洛姬回想着,近几日,他们自己人监测到的有人下到瘴海的情况,
感觉并无异常。
“小姐,我都一一看过了,并无异常,我这边看到的信息,只不过还是那些村民。”
手捧盒子的侍女道,
“按理说,如果只是村民,以他们的体质,他们即便下了瘴海,也不敢轻易弄断这青赤白莲的根茎,轻则冻裂骨头,重则直接毙命。”
“咱们现在把青赤白莲往岸上移植,他们的意见很大!”
洛姬道。
“按我说,就直接把那里的人都杀了,咱们上岸把土地变成水塘,种上咱们小姐新培育出来的青赤白莲,看他们又能奈我们何?”
手捧木盒的侍女说道。
洛姬一个劲的给她使眼色,
她根本没看到,还是一口气的把话说完。
说完话,才看到白莲玄女一直在冷眼看着她。
她赶紧闭嘴低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仇九,我和你们说过多少次了,我们不是妖怪,只有妖怪才如此这般的杀人如麻。”
白莲玄女冷冷地说道。
“小姐,我知道错了,以后不敢了。”
仇九紧张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说着,白莲玄女用一只手指,轻轻地抚弄着手心里这些青色的豆子。
这是她这些年,潜心培育出来的,可以降低青赤白莲毒性的白莲养料。
她知道,楠凌潇一直有一个心愿
——想降低这瘴海之上的瘴气毒性,
让苍茫之上的瘴海和苍茫之上的土地成为彼此和谐共生的一体。
她第一次听楠凌潇说到这个想法的时候,
她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一副画面
——这苍茫之上所有的生命都可以像沐浴阳光一般沐浴在瘴海之中,生活繁衍。
她温柔的看着手里青色的豆子,
低声说道:“我之所以要把降低了寒性的青赤白莲种到岸上,
就是想让他们一代一代慢慢适应我们瘴海的生活环境,
等以后整个苍茫都是咱们的,
我要让这片沃野之上有属于咱们青赤白莲的子民。
阡陌纵横的土地之上,
几代人适应以后,
让他们多一种可以食用的食物——白莲。”
“小姐,真希望早日能看到那一天!”洛姬满怀期待地望着白莲玄女。
白莲玄女婉儿一笑。
“小姐,这沃野之上,你敢肯定,这胡黄两家会接纳我们这样的想法吗?”
仇九满心疑虑地问。
“当你的能力还不足以威胁到他们的时候,不要和他们谈接纳……终究会有一天,不是他们接纳我们,而是我们允许他们,生活在这里。”
仇九看着白莲玄女,
嘴里重复着白莲玄女的话,
“我们允许他们,生活在这里。小姐说的对着呢。”
白莲玄女说完,向瘴海之内一挥手,
一瓣巨大的莲花瓣,
宛如一只可以承载四五人的小船,
漂浮在水面之上。
“洛姬,仇九,随我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小姐,用去叫些人来吗?”洛姬问。
“如果都是些村民,估计他们现在已经死在海底了。” 白莲玄女说。
“死在海底,就给我们青赤白莲当养料了,岂不正好。”仇九得意道。
洛姬和白莲玄女同时看着她,
她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捂住嘴巴不发声。
“我们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是,小姐。”洛姬,仇九二人同时回答。
白莲玄女提裙抬脚轻轻飘入那朵巨大的莲花瓣,
洛姬和仇九二人随在身后小心地帮她提着裙摆。
此刻,刚才提着小莲花灯的侍女又以同样的小碎步回来了,
看三人要乘莲瓣船去瘴海离开,
紧走几步来到近前:
“小姐,云魔师派来的人说,您若执意不肯见他,他留下一个字条给您,请您务必看一下。给他回个话。”
白莲玄女‘咯咯’地笑道:
“他也配让我回话?若真有急事,让他家主子来和我说话。”
说话间,脸色已冷了下来。
白莲玄女看提小莲花灯的侍女手里还捏着那张纸条不知如何是好。
续道:“你也不用去给他回话了,纸条直接烧掉吧,他若愿意在那里等,就让他等着好了。”
说完便不再理会,转头向瘴海深处看去,
那莲瓣宛若懂她的心意一般,
启动向瘴海深处飘然而去。
第85章 瘴海之白幽灵一战(4)
莲瓣船所到之处,
瘴海之上的青赤白莲都会提前让出一条路来,
一朵朵娇嫩的莲花缓缓的向两边分开,
好像都知道这莲瓣船要去的方向一般。
行至瘴海深处,
水面之上盛开着的一朵一朵小小的青赤白莲,
个头要比庭院附近的更小一些。
三人前进大概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远处可见有一片水面呈现出规整的圆形区域,
直径足有数百米之广,
水面之上竟然没有一朵青赤白莲,
就连这片水面之上的空间里也没有丝毫一点瘴气存在,
水面上还缓缓地从里向外微微地泛着一圈圈的涟漪,
所有的青赤白莲都围绕在这一圈水域之外,
浓密的瘴气都自行避开这片区域,
不一会儿,
莲瓣小船就幽幽地划进了这片区域,
莲瓣小船行驶到水中月亮的倒影处停了下来,
白莲玄女俯下身子,
用手轻轻地去捞水中的那一弯投影下来的月亮,
手刚触碰到水面,
月亮就被手指触碰水面波动起的涟漪给击碎了。
白莲玄女心里不由得想起,
她第一次去火周山时,
在火周山顶见到的那轮月亮,
比这个不知道要美上多少倍。
火周山好高,
高得让她觉得仿佛伸手就可以触碰到那么美的月亮。
“小姐,你看那边好像是青赤白莲根茎结的茧壳?”
洛姬指着不远处飘在水面上的东西。
只见就在这片圆形的水域边上,
有两个青赤白莲根茎结的茧壳夹杂在众多的青赤白莲中间,
随着水波轻轻地浮动着,
好似一个人的躯壳分成两半漂浮在那里。
“敢犯我瘴海之人,青赤白莲根茎定会提前要了他的性命!”
仇九一脸的自信与轻蔑地说着。
“过去看看。”
白莲玄女话音刚落,
莲瓣船已经载着三人往茧壳方向稳稳地划去了。
莲瓣船到茧壳附近后,
洛姬熟练地伸手去捞那茧壳,
可当她的手臂刚往上一提那茧壳就感觉到了不对,
“茧壳是空的?”
她回头惊讶地看着白莲玄女。
“空的?”
即便此时白莲玄女内心中也感觉到奇怪,她依旧一如既往慢条斯理地说着。
“怎么可能是空的,被青赤白莲根茎缠住还跑得掉?不可能!一定是太久了被根茎吞食了!”
仇九怎么也无法相信。
洛姬干脆将茧壳捞进莲瓣船里,
这回可以毫无疑问地确定是一个完整人形的上下半身两个空空的茧壳。
“小姐,怎么可能是空的?”
洛姬看着白莲玄女。
白莲玄女也疑惑地蹲下身子仔细检查青赤白莲结的这个茧壳,
洛姬和仇九也在一旁仔细的看着,
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小姐,这茧壳好像是被利器割开的?什么利器可以在咱们瘴海之下如此工整地抛开茧壳呢?不可能啊!”
仇九道。
白莲玄女摇摇头没说话,继续仔细的看着,
这还是在她统治这瘴海期间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小姐,从茧壳的大小来看,这个人应该不是岸上的村民?”洛姬分析道。
“怎么说?”白莲玄女问。
“岸边住的所有村民,我们都有记录在册的,这岸边的村民形体偏壮,包括女人在内。因为常年劳作的原因,肩和腿都很粗壮!”洛姬续道。
“会不会是,他们的孩子?”仇九问。
洛姬摇头,
“虽说单从茧壳的大小来看,和当地村民十三四岁孩子的身材倒是有些类似,只是……”
“只是什么?”白莲玄女问道。
“只是,小姐您知道的。这沃野之上就算最大的胡黄两家的成年人之中,也找不出有如此好的水性可以潜入我们瘴海之内,更不用说逃脱这青赤白莲的根茎……”
洛姬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白莲玄女陷入沉思……
“他们最多也只能算是足够接近咱们的瘴海,潜进如此深度的瘴海,我感觉可能性不大……”
洛姬继续推测着。
“不是他们还能是谁能有这么大的胆子?之前那黄家三公子不就是想犯我们瘴海,被我们的人伤的不轻吗?”仇九道。
“他不是犯我们瘴海,是想偷我们的青赤白莲。”洛姬纠正着仇九的话。
“我可是知道他的,陆地上曾吃过他的亏,他竟然敢来瘴海!洛姬,你怎么没活捉了他!让我出出气啊!你也是吃过他亏的人?陆地上我们打他不过,这瘴海之上,他还不至于是我们的对手,怎么让他逃了!”
仇九依旧对之前黄家三公子跑掉的事情耿耿于怀。
“不是让他逃了,是我们有意放他走的……”
洛姬把眼神瞟向正低头看茧壳的白莲玄女,
想示意仇九这是小姐的意思,
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仇九偏偏又一次没看到。
“放他!他在陆地上可是凶得狠啊!据说他原本是个姑娘家的,就是因为打起仗来彪悍无比,所以大家都称她三公子。明明是个姑娘,装什么公子!他可从没这样好心地放过我们,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多少姊妹死在她手里!为什么要放过他!”仇九继续愤愤地说道。
“也不算放过他,废了他的……”洛姬刚要给仇九解释,被白莲玄女打断。
“安静!”
二人谁也不敢说话。
白莲玄女在仔仔细细的翻看了上下两个茧壳之后发现,
茧壳内青赤白莲根茎临时生出来的嫩芽上虽然没有血,
但是多少吸食了一些曾经被茧壳包裹之人的内力。
“洛姬?”
“小姐。”
洛姬也蹲了下来等待着白莲玄女的吩咐。
“从这上下半身的茧壳来看,这个人身材的确比较娇小,从胸骨和胯骨来看,此人很有可能是个女孩子。”
白莲玄女说完继续翻看茧壳继续说道,
“这上半身的茧壳应该是从外向里破开的……”
“什么?小姐,如此说来,来我们瘴海的人还不止一个?”
洛姬更加惊讶了。
“小姐?我们这瘴海之内,如果有人敢用兵器,兵器之上的气场一入我们瘴海,咱们就应该有所觉察,这种来自兵器气场的异常波动,为什么我们会无一人察觉呢?”仇九道。
“这就不是兵器。你们来用手摸摸这青赤白莲根茎的断裂处,看看能感受到什么?”
仇九和洛姬把手放在上半身茧壳的断裂处,
“内力!”
二人都不约而同的惊讶地看着对方,
“要说这青赤白莲的根茎出水以后,的确可以用普通的兵器割断,但是在水里……”
洛姬惊讶地说道。
“对,在水里,这青赤白莲的根茎,就算是这苍茫之上最好的兵器,想如此轻易整齐地将它割断,也绝非易事。” 白莲玄女说道。
“小姐,如果这茧壳是从外割断的,那这瘴海之内,他们的人绝非……”
洛姬看着长发女子道。
“管他天王老子,到了咱们地盘,还敢撒野不成,让我下去灭他个干干净净。”
仇九心里还忿忿不平在刚才三公子的话题上。
白莲玄女举起一只手道,
“且慢,仇九,不要总是这么毛毛躁躁。”
仇九听了话停止动作,憋着气不敢出声。
很显然,白莲玄女意识到她们即将面对的敌人并不是那么简单,
她必须要有所准备,
于是她努力在心中做着盘算,
她首先排除了幽灵界,
幽灵界虽然和他们在这瘴海之下有一条相通的通道,
但是从不敢侵犯,
因为他们自知在这瘴海之下,
完全不是她们青赤白莲人的对手。
坤灵国虽然也有通向瘴海的通道,
但是他们更不可能,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会水性。
胡黄两家虽然有会水性的,
但她从这茧壳根茎的粗细大概可以判断出此人是在什么深度被茧壳困住的,
能到达瘴海如此深度,
以胡黄两家的能力也挑不出人选。
她心里隐隐的感觉,
这水下之人,
大概率是来自那火周山上,
只是没有亲眼看到,
她也不想盲目下判断,
如果她的判断没错,
又会是哪一家呢?
他们来此又是为了什么呢?
第86章 瘴海之白幽灵一战(5)
白莲玄女回头看向洛姬,
“洛姬,你下去看一下情况,我和仇九回去,释放一些金蕊青赤白莲根茎之中的白幽灵协助你,如果可以的话,活捉瘴海之内的入侵者。”
“是,小姐。若活捉不了……可否?”洛姬问道。
白莲玄女沉思片刻。
从发髻中拿下一根如冰的簪子,
发簪上装饰着一只青绿色的青蛙,
发簪刚被白莲玄女拿下来,
就好似听到有一声清脆的蛙叫声“呱——”。
她小心的把发簪插在洛姬的发髻上,
“你去尽量活捉,若不成,你便将这发簪从头上拔出,这只青蛙会来给我报信,我去应你。”
说完这段话,白莲玄女停顿了好一会,
续道:“必须活捉!”
她心里想的更多的是,
此番不知道是否是云魔师出的儿什么花招,
或许是想试探她实力的虚实,
毕竟这么多年来,
所有苍茫土地之上的人都只是传说瘴海的可怕,
她也从未主动侵犯过苍茫土地之上的人,
大家既保持着这份神秘,
同时也都维持着这份相安无事。
所有人不知道的是,
她之所以甘愿只守住这瘴海,
只是因为……
想到此处,
白莲玄女轻轻叹了一口气,
“去吧,洛姬。你尽你所能就好,活着找回来。”
“是,小姐。”
“小姐,我也和洛姬一起去吧,把握或许大一些。”
仇九看着白莲玄女。
“去吧,洛姬。”
白莲玄女没有回答仇九的话,
洛姬随即沿着莲瓣小船旁边一株较大的青赤白莲的根茎沉入瘴海。
莲瓣小船则顺着来的路线又划了回去。
洛姬沉入水中后,
身上青赤色的衣服就像在水中融化了一般消褪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银青色的皮肤,
身体也随着潜入瘴海深度的加深,
逐渐发生着变化,
四肢和身体都在变小,
脑袋却随着身体的变小而变得越来越大。
两只眼睛越来越靠近,
竟在脸中间合成了一只并逐渐向头顶的方向移动,
大大的眼珠半凸出于眼眶之外,
鼻子和嘴巴长得倒和人脸无别。
洛姬根据在船上判断的深浅潜到大概的位置后,
定住自己的身体,
随后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声。
用声音在瘴海之下的反馈来寻找瘴海内入侵者的准确位置。
她的耳朵在眼睛的两侧,
每一侧整齐的排列着五道细缝,像被刀片割开的一样整齐,
此刻,细缝张开过滤着从瘴海之内四面八方传回来的声音。
她静静地浮在瘴海之中,
闭着眼睛,
仔细分辨着这些传回来的声音。
忽然间,洛姬猛地把头顶之上大大的眼睛睁开,
向她的斜上方看了一眼,
她已基本可以确定,
入侵他们瘴海之内的应该是两个人。
此刻正在她斜上方的位置上。
确定位置以后,洛姬快速地朝目标游去。
她游到了楠法与凌珑脚下正对的较深的位置停了下来,
静静地听着瘴海之内的一切声音,
她在等待小姐释放金蕊青赤白莲根茎中的白幽灵。
不多一会儿,
她从这一片声音之中听到“呲——”的一声。
洛姬的嘴角轻轻挑起一丝笑意。
她第二次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声。
以人耳在水下的分辨,根本分不清这声音之内的微细差别,
这一声嘶叫是在唤醒所有的白幽灵。
只要剪断金蕊青赤白莲的根茎,
根茎内生长出来的白幽灵就具备了被唤醒的条件。
她刚才听到“呲——”的一声,
正是金蕊青赤白莲的根茎被剪断时,从每一根根茎里释放出毒液的声音。
这毒液会从根茎的每一个空隙中释放出来,
顷刻间便可遍布于整个瘴海。
普通人,只要这毒液钻进身体,
顷刻间就可以像被冻死一般的僵硬住。
即便功夫很深的人,也只是勉强逃得出这瘴海。
只有……
只有,四大家族的人,受到的伤害算是所有人中最小的。
想到此处,洛姬隐约感觉到小姐的嘱咐中,好似很有深意。
她再次沉住气,等待白幽灵们逐渐的苏醒,
这些白幽灵在吸收了金蕊青赤白莲释放出来的毒素后快速长大,
长到一定程度就会苏醒,
苏醒后的白幽灵会迫不及待地“咯吱……咯吱……”地咬碎根茎冲出来,
洛姬第三次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声。
这一声比之前的两声都要来的清澈响亮,
一是,更深程度的唤醒白幽灵,让他们快速长大。
二是,告诉他们瘴海之内有入侵者,并帮其定位。
这一声尖锐的嘶叫声之后,洛姬慢慢地向上方游动。
她从声音可以辨析,
一部分白幽灵已经从巢穴里出来了,
另一部分比较大的虽然还没有从巢穴中出来,
但是已经在向她传递的方向包围而去。
她们瘴海之内的白幽灵,
天生就能分辨得出来瘴海的入侵者,
不用训练就可以根据指令对入侵者进行包围攻击。
洛姬一边慢慢地向上游动,
一边计划着如何将两个入侵者活捉回去。
当她几乎游到二人脚正下方十来米的距离时,
她先试图去感受上方两个人的功力深浅。
从二人的大小,她一眼便分辨出来,
他们打捞的那个青赤白莲的根茎茧壳应该是属于这二人中小个子的那一个人。
洛姬隐约间能感受到这个小个子的功力,
奇怪的是,这个小个子内力如此深厚,但是功力却又如此平平。
而那个大个子的人,她几乎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心里也感觉到奇怪,
竟然这样两个人,
就可以到达瘴海这么深的地方,
还能安然无恙!
“难道他们有什么奇特之处?那我就来先试一下他们。”
洛姬这样想着,待她基本确定所有的白幽灵都已经挣脱了巢穴,
便发出了她的第四次嘶叫。
这一声即便用人的耳朵,都可以很明显的分辨出不同。
没有了之前的尖锐之声,取而代之的是如雷贯耳般的咆哮。
这一声在所有白幽灵听来,就是备战的号角……
洛姬慢慢地继续向上游动,游到和二人一齐的位置。
当她看到二人中小个子的一个人,
她忽然愣住了,
“凌珑!”
她认得这个人,她在沃野之上见过这个人……
随着咆哮的声音在瘴海之下回旋,
所有白幽灵卷动着的身体,
瘴海之水也从下向上翻卷着,
洛姬通过瘴海水的波动来控制着白幽灵的行动。
她让所有白幽灵将二人团团围住,
想通过白幽灵对水的控制,
让二人在白幽灵围困的水中失去平衡,手足无措。
她努力尝试了几次,
起初还有些效果,
可随着时间推移,
只见那二人竟然在这种水波之中稳定了下来。
洛姬闭拢嘴巴鼓起腮从身体里发出一种很低频的声音,
“咕呜呜……咕呜呜……”
这是给所有白幽灵的一种警告,
警告它们此刻眼前的敌人非常危险,需要提升战斗等级。
顷刻之间,
这些白幽灵的嘴里竟然慢慢地生出一种如刀锋一般锋利的牙齿,
每一颗牙齿,薄如纸,利如刀。
在这些白幽灵的大嘴里,
里里外外一共长了三四层。
大一些的白幽灵牙齿可以长到五层,
小一些的也有三层。
并进一步缩小了包围圈,
并向他俩撕咬过去。
楠法虽然看不到,
却能感受到这些怪物已经离自己几乎就在分寸之间,
那怪物的牙齿实在是锋利坚硬,
他感觉手里的兵器碰到怪物的牙齿,
怪物竟然没有丝毫的反应。
洛姬则在不远处操控着这些白幽灵,
她正计划着可以趁此刻已经将这两人围得正紧的时机,
通过白幽灵的旋转将二人带出水面,
活捉给小姐——白莲玄女。
第87章 瘴海之白幽灵一战(6)
只见白幽灵们在洛姬的指挥下变动了阵型,
虽然还是成一个球形围住二人,
它们为了有利于更好地控制球体内被困二人的能量。
根据白幽灵大小重新在球形之上进行了排列,
最大白幽灵在中间一圈,
从中间向两边逐渐白幽灵的个头变小。
球形的最上和最下又是两只个头较大的白幽灵。
一切排列好,所有的白幽灵围绕二人高速地旋转起来,
由于白幽灵的高速旋转,
被包围的球体内水流的速度也急速加快。
洛姬施法控制着所有白幽灵围成的这(一)个球体慢慢向上移动。
尽管凌珑用了千金乾坤鼎,
可此刻毕竟是在水中,
而且这些怪物的旋转让她根本无法定住气力,
没一会儿功夫,他和楠法就在包围中乱了手脚。
就连七腮绦虫都几度被这种高速旋转扭变了原本在他二人身上的状态,
好在七腮绦虫已经本能地把他二人当成了食物,
越是危险,七腮绦虫将他二人裹得越紧,
二人只觉吸盘紧紧抓着他们的皮肉,
好似要抓下来一般。
同时,也明显能感觉到,
这些怪物对他们二人身上缠的七腮绦虫还是多少有一些忌惮的,
每当七腮绦虫变动形状的时候,
怪物们会下意识的地闪躲。
此刻的楠法,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更有效的方法,
他能想到可施展的兵器都用过了,
对付几个这样的怪物或许还有用,
但是对这一群明显力不从心,
而且这怪物的牙齿异常坚硬而锋利,
貌似什么兵器好像在这牙齿面前都失去了用武之地。
当下唯一能做的只能稳住心性尽量应对,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千万不要和凌珑走散!
在这危险的时刻,
凌珑准备孤注一掷,试一下他驾驭火的能力,
他记得师父曾经和他说过,
他这种能力是他独一无二的,
准备以后做专门修炼。
因为师父尚未专门对他传授过此方法,
他现在掌握的都是他自己平时瞎摸索出来的一些零零散散的小招式而已,
而且还经常失手。
此刻他想试试,
反正也实在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于是凌珑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
调动自己身体里的所有能量,
可那些怪物旋转的太快,
他很难将自己的能量稳定地收集起来,
咳,此刻他也怪自己,
平时师父让他多练习打坐,收心性练定力,
他总坐不住,从来也不特意勉强自己,
现在想想,要是平时能按师父说的多练习一下,
或许此刻,在这样危机的环境里,就可以通过集中意念让能量集中起来了。
他努力的尝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正待凌珑准备放弃的时候,
他灵光一闪,又心生一计。
“楠法兄,我们把七腮绦虫当九节鞭用如何,这些怪物怕它……”
凌珑几乎用尽全身力气,以最大的腹语音量和楠法说道。
“可以试试,也别无它法了,但是咱俩万万不能散!”
楠法也用尽最大力量回应。
“得嘞!”
凌珑得到楠法确认后立刻用力,
顺着水滚动的力量,
来了一个头脚掉位,
正好扭开了七腮绦虫在二人身上打的8字结。
二人的身体紧紧地靠在一起,七腮绦虫本能的重新将二人缠住。
“楠法兄,九节鞭我来用吧,我学过。”
“好!”
“七腮绦虫一部分缠住我们,剩下的尽量多余出来一些给我!”
“好!”
说干就干,
二人在这群怪物紧密的包围中,
用尽全身力量保持着稳定的同时,
尽量把七腮绦虫多余的部分串到凌珑一侧,
凌珑在手里一点点地收拢着七腮绦虫,
心里默默地对这七腮绦虫说道。
“宝贝,今天我和我兄弟的命,就靠你了,别怪我之前嫌弃你,你若这次能救了我们,以后我定好吃好喝给你供起来。”
此刻,洛姬也一直观察着白幽灵的阵型,
虽然她也注意到,
被围困在里面的两个人一直想尽办法变换着招式想从围困中出来,
好在,都没能撼动这个白幽灵阵法的丝毫。
她也曾一度感受到二人内力的确有一些与众不同,
总体来说,还在她洛姬可控的范围内。
她心里暗想,
小姐或许高估了这两个人的能力,看来也不过如此。
她时不时地发出叫声来指挥着这群白幽灵的阵型,
稳稳地保持着白幽灵们围成的球一点一点地向瘴海的上方移动……
凌珑这边,
一面收拢着七腮绦虫在自己的手里,
一面回忆着他爹爹黄三爷平时教他的九节鞭的使用技巧。
他心里寻思着,
我爹可是这苍茫上用九节鞭的第一人,
一会儿就给你们这些怪物点厉害的瞧瞧。
楠法把七腮绦虫多出来的部分都传递给了凌珑。
背过双手,尽量扣住凌珑的身体,保持二人不会在混乱中分开。
“贤弟,这样咱俩就很难分开了!”
凌珑低头看到楠法反扣的手,正好扣在自己的小腹上,不免有些害羞,
只是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逃命最为要紧。
就在凌珑把收集好的七腮绦虫放在手上准备运气的时候,
突然感觉有一股无比强大的内力之气从紧靠着的楠法身体里传了过来。
此时,楠法也感受到了同样的能量在自己与凌珑的合体内滚动。
两个身体仿佛一时间,被一股神奇的力量缠绕着,并同时注入着某种能量一般。
二人都想把这个感觉和对方表示,
却都感觉胸口一顿涨闷难忍,
这股气在他们胸口处不断鼓胀,
凌珑想用腹语说话,
这股气顶在气海那里,自己的气根本调用不了。
身体里其他的气力也都无法调用,
只能任由这股气在气海里鼓胀,
胸口处胀到仿佛要爆炸开来,
楠法的感觉也是一样,
当他胸口处的气鼓胀到一定程度的时候,
这股气便同时向四肢处没什么规律地流动开来,
而且气的流动量也极其的不均匀,
一会儿猛烈,一会儿和缓……
当气鼓动到头,头就不自觉地摇头晃脑起来,
气鼓动到脚,脚就乱提乱踹起来,
鼓动到手……
凌珑的手里正握着七腮绦虫,
此刻他力气之大,他自己完全没有准备,竟被吓了一跳。
只见那七腮绦虫真得如同他手里的九节鞭一样,
只是此刻使九节鞭的不是他本人,而是这股莫名其妙的气。
凌珑耳边再一次响起之前怪异的叫声,
加上此刻这些怪物扰动水发出的‘呼啦啦’的声音。
这些声音在他的脑海里竟然形成了一曲莫名的节奏。
凌珑能感觉到这股神奇的真气正顺着手臂传到了这只七腮绦虫的身体里,
当下的七腮绦虫在凌珑手里,
宛如一只灵蛇出洞,
在翻滚的水中稳稳的定住,
试探着周遭的能量,寻找着自己接下来舞动的节奏和感觉,
这动作看似轻柔,在怪物的眼里却极具威慑力。
那些围绕他们的怪物也觉察到了危险,
竟然收起了自己的锋利坚硬的牙齿,摆动着小尾巴慢慢的向后退去。
凌珑见势高举的手腕在自己体内力量的驱动下轻轻一抖,
看似轻巧,却由内而外收发自如的释放出一股巧劲,
瞬间释放出惊人的能量,
怪物们一时间被打散开去。
在这些怪物散开的一瞬间,
凌珑好似透过缝隙看到在这些怪物的不远处,
竟然有一只庞然大物!
那诡异的叫声,仿佛就来自这只庞然大物!
他不觉心下一惊!
怪物们迅速散开,又迅速的收拢起来,
凌珑的直觉告诉他,
这一切都是那个庞然大物在背后操控着。
此刻他手上收劲将手中的七腮绦虫急速收到自己的身边,
那七腮绦虫也像通了人性一般,
似灵蛇归巢,
看上去臃肿的身体不但没有丝毫拖沓,反倒还有几分灵动。
正是这股神奇的气让凌珑的手和七腮绦虫之间好似心有灵犀一般默契。
怪物们这次再靠近的时候,
虽然没有张开可怕的大嘴,
却从每一个怪物的嘴里伸出一根无比长的舌头,
无数根这样的舌头一齐向他们两人的方向快速弹射过来……
第88章 瘴海之白幽灵一战(7)
凌珑尽量用内力把停滞在自己胸口的这股真气往手腕处运转,
如此这般一想,那股真气竟直冲手腕而去。
将那七腮绦虫猛地向空中甩了出去。
那怪物的舌头一时间来不及躲避七腮绦虫这猛然间的飞出,
竟被七腮绦虫前面口器内细小而又锋利的牙齿刮伤了。
怪物们胆怯地地一边后退,一边在七腮绦虫面前收回了长长的舌头。
凌珑好似懂了,
原来这些怪物怕这七腮绦虫。
那些伤了的舌头,
分泌出和青赤白莲根茎一样的幽蓝色液体。
幽蓝色液体一接触到瘴海的水,
瞬间变成一根根蓝色的细针,
直奔他和楠法的方向射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看似已无法避免的细针竟然在他们二人身体周围戛然而止,
仿佛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不敢闯入一般!悬停在二人眼前。
眼前这一幕超出了凌珑和楠法的想象,
他们也不清楚究竟在他们身体里发生了什么状况,
起初,楠法和凌珑都误认为是这些怪物的妖术让他们二人的身体如此的难受,
可当他们发现自己的身体非但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反而因为凭空注入的这股强大的气力给了他们对付怪物的能量的时候,
才意识到这一切的变故并非怪物们所为,
眼下,这气力也非他二人所能控制,
他们对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心里没底。
此时,远处控制着白幽灵的洛姬更是吃惊不已,
这已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原本控制着白幽灵缓缓的向水面移动,
她心想,
既然这白幽灵的阵法可以稳稳地控制住二人,
就不急得一时的速度,
要确保,不出任何意外的给他二人活着送到小姐的面前。
也不知道从何时起,
她猛然间发现到了白幽灵们的异常,
所有的白幽灵竟然同时收起了牙齿,
摇摆着尾巴不住地向后撤退,
看到此怪异的情景,
洛姬马上放缓白幽灵上升的速度,
重新感测凌珑二人的能量场,
洛姬刚将自己的意念向二人方向靠近,
只觉自己身体一阵发麻,
哪里来得如此强大的一股能量?她心下不禁狐疑。
洛姬惊异的看着白幽灵围困住的球型,
整个阵法越来越乱,
她还是头一次在瘴海之内,
感受到白幽灵的恐惧!
一时间,这股无比强大的能量竟然把白幽灵给冲散了!
她知道白幽灵收起牙齿,
做这种摆尾向后退的动作,
是具有臣服般的畏惧!
顺着白幽灵散出来的缝隙,
洛姬向困住的二人望去,
她随她家小姐在这苍茫之上也有些年头,
但是此刻的景象,
她此生还是第一次看到。
只见被围困的二人,
竟然在这瘴海之下,
从身体里往外释放出一种超强的能量场域!
此时,这个强大的场域已经有二人身体数倍之大!
在二人身体外形成一个巨大的透明保护层,
同时,这个透明的保护层还向外释放着一种强大的能量波,
就是这强大的能量波,让所有靠近者感受到了恐惧。
更神奇的还不止于此,
在这个透明的能量场域里,
二人身体里竟然抽出一根根泛着七彩光的纤细的细丝,
这细丝生长速度极快,片刻间已遍布在整个能量场域之内。
洛姬整个人都看呆掉了!
她不仅从未见过,
连听都没听说过,
甚至让她想都无法想到此刻眼前这神奇的景象。
每一个细丝都泛着七彩的光芒,
像阳光之下的蛛丝一般。
细丝从这两个人的身体抽出来,
同时又将这两个人的身体紧密的缠在一起。
洛姬清楚地感觉到,
那股无比强大的能量源头,
就是这一根根看似纤细的细丝。
此刻,
这股无比强大的能量,
正在通过这些细丝的疯狂生长而加剧着能量的胀大。
膨胀出来的能量又反压进二人的身体。如此循环,让眼前这两个人的能量越来越强。
洛姬以眼见的速度,看着这些七彩细丝的生长。
她几乎可以断定,
以她的能力随着时间的增加,
只能是越来越失去对这二人的控制,
这股能量简直是太强大了,
她和二人相隔数十米,
这股能量已经开始反向对她控制了。
甚至,她想发出声音来控制白幽灵,
都感觉被这能量扼制。
她也只能靠继续往后退,
来减少这股无比强大的能量带来的干扰。
所有白幽灵的恐惧就更不用说了。
洛姬纳闷,
这二人真有什么神奇之处,
这么强大的能量像是忽然间从哪里生出来的一样!
按常理,
不会出现这个状况。
身体有多少内力,就是多少,总不会无缘无故凭空增加的?
这种现象简直不合乎常理。
洛姬向上看看到海面的距离,
以她的测算,加上此刻这能量增长的速度。
即使她付出极大的代价也未必可以驾驭,
但她还是不想就这样轻易的放弃,
她又退后数米,
再次用力的发出嘶吼,
此刻的白幽灵还算是控制得住!
加快了速度!
随着凌珑二人身体里能量的急速增长,
洛姬继续向后退,
不停的发出各式嘶吼,
一边命令白幽灵不要后退,不要恐惧,收拢阵法,
一边命令白幽灵加快速度,
起始,这种命令对白幽灵还有些用处,
虽然白幽灵还是会听从指挥尽量向二人逼近,
但是旋转的速度和包围的范围都在明显地发生着变化。
逐渐,白幽灵出于更直接的恐惧,对于洛姬的命令变得没有反应,
直至无动于衷。
楠法虽然看不到,但是能感觉到,
这些怪物在逐渐的后退。
他知道,一定是凌珑拼尽了全力。
楠法为了不和凌珑分开,将手紧扣住凌珑,
尽管这气在身体里窜动得无比难受,
他都咬紧牙坚持着。
最后两个手扣在一起仿佛都僵硬成了一种固定的姿势,
这也让凌珑能够更加稳定地施展“鞭法”,
那七腮绦虫在凌珑真气的输送下也是越战越勇,
一时间,在这股强大的气场护佑下,
加上七腮绦虫的威慑,
双方竟然僵持起来。
洛姬眼见对白幽灵的控制越来越弱,
一时也慌了手脚,
眼见之前的策略已经无法继续,
此时海底又一波白色的气泡层升了上来,
洛姬见状心生一计,
她想着既然现在僵持不下无法将二人送到瘴海之上,
还不如趁这二人的能量场域还没有完全成熟,
利用这波气泡中有毒的瘴气加上所有白幽灵全力一击,
直接将二人封在海底,
反正对于白幽灵来说,瘴海之内越深处对己方越有利,
等控制了局面,禀告小姐再做打算。
于是,洛姬变回了人身,
等待气泡层已经掠过他们头顶之后,
张开双臂仰面向上,
用尽自己身体内的洪荒之力,
发出最大的一声嘶吼,
只见那一片气泡顷刻间破碎,
随即快速地结成了一个超级巨大的白色流动的瘴气层。
所有的白色幽灵接到指令,
顷刻间调转身体向上冲去,
纷纷吸足了瘴气再反身俯冲到二人头顶,
形成巨大弧形天幕一般笼罩住二人,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瞬间完成,
虽然如此,
洛姬依然可以清楚的看到所有向下俯冲的白幽灵在靠近凌珑二人极限位置时,
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她明白,
白幽灵们的这种身体语言意味着什么
——极度恐惧!
待所有白幽灵重新就位,
洛姬将双臂快速下落。
所有白幽灵接到号令后,
同时将自己口里的白色烟雾伴随着一股巨大的能量喷向凌珑二人,
当白色瘴气接近二人的时候,
洛姬终于可以清晰地看到这超强能量场域的边界如同一个圆圆的气球一般包裹着二人,
这气场遇到白幽灵喷射出的向下能量与水深的压力开始扭曲变形,
但白色的瘴气始终无法突破气场侵蚀到二人的身体,
洛姬下意识感到大事不妙,
迅速从头顶拔出小姐给他的那根簪子,
好似刚看到翠绿色的小青蛙在簪子上好似抖动了一下,
簪子还举在眼前,
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大能量已迎面袭来,
这股能量搅动着瘴海内的水流无序翻涌着,
这一股翻滚还未平息,
又一股莫名的力量又从海底涌了上来,
同时伴随着天崩地裂般的响声。
几股裹挟着巨大能量波的海水形成巨大旋涡,
将洛姬卷入其中,
洛姬在漩涡中翻滚着,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她在水流与水流的互相撞击中逐渐失去了知觉……
水被这股莫名的力量凝聚在一起,
搅动在整个瘴海之内……
第89章 瘴海水龙
瘴海之上,
白莲玄女青赤色的衣服上,
忽然间,
落了一只翠绿的小青蛙。
小青蛙显得分外聒噪,不停地‘呱呱’叫着。
她从头上拔下另一只簪子,
小青蛙跳到簪子上,
又恢复到了静止状态。
“小姐,洛姬她?”
仇九紧张地问道。
“鸣鼓,白莲花开!”
白莲玄女看着仇九,非常严肃地说。
仇九听到这四个字,身子不禁一震。
“白莲花开!”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白莲玄女,
要知道上一次的“白莲花开”还是在劫祭的时候,
苍茫虚霩之下的丹赤朱莲从虚霩中涌出之时,
这瘴海之下的青赤白莲忽然要闭合,
卷起了滔天的海浪,
白莲玄女下命令大家准备这“白莲花开”的阵法。
“难道?”仇九心里咯噔一下,
她担心洛姬!一刻都不敢耽误,
转身跑向白莲宫那面巨大的白幽灵鼓前,
拿起鼓槌,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就这样“三急两缓”一直敲了数十遍。
这面鼓是用整张的白幽灵皮制成,
敲出的声音,极具穿透力,
霎时间,声音传遍整个瘴海之上。
只见,
白莲宫内所有的婢女如长了翅膀的鸟儿一般,
从白莲宫一跃而出,
悬浮在白莲宫周边的瘴海之上
每人各自脚踏一朵青赤白莲,手中捧着金蕊青赤白莲,
金色的蕊芯在这夜色之中泛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从高处向下看去,
这些星星点点的光芒正好组成一朵盛开的莲花型。
白莲玄女正襟危坐在这朵盛开的莲花中间。
自从这股莫名的力量最初形成的时候,
她就预感到了这力量的不同寻常,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
这力量,竟然能以如此强大的方式释放出来。
在她心里,自从楠凌潇仙逝以后,
这苍茫怎么可能再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难道……
“不,不会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即便她在心里如此劝说自己,
心跳还是难以名状的加快了速度。
脑海里总是有一个难以抑制的声音——
“楠凌潇!”
白莲玄女深吸一口气,
将这口气,细匀深长地慢慢压进丹田……
骤然间海面之上,
不知从何处,冒出一点璀璨到极致的光在黑暗的海底乍然绽放开来,
随之而来,
无数无量的海浪犹如一面巨大的墙,
从海底涌出海面向高空拔升。
海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疯狂搅动,
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旋转着的漩涡。
波涛的声音,
如成千上万头挣脱了缰绳狂怒的骏马,
奔腾着,呼啸着……
白莲玄女凝神静气,
此时,由星星点点光芒组成的这朵盛开的‘白莲宫’,
在这波涛的海水中颠簸不定。
她定住神,
在等这股力量完全被释放出来,
同时也在等待一个声音。
无数无量的海水顷刻间从天而降。
仇九的脚就像从白莲宫的地上长出来的一样,
稳稳地站在那面鼓前,
此刻她的鼓点,
已经变成了七急一缓。
所有人进入待命中。
这时一股缓缓的,
与其说是幽幽长长的声音,
不如说更像是很低很低的振频,
从海底深处传了出来——
“吒吒……波波……啰啰……”
只见,
白莲玄女听到此声,眼角轻轻地跳动了一下,
随着这一声声的低频振动,
白莲玄女的身体飘然而起,
凌驾于整个海浪之上。
整个白莲宫也随她一同升起,
高高悬于空中,
只见白莲玄女在高空中,
从身体内化出两颗变幻的七彩荧光丹珠,
她将两颗变幻的七彩荧光丹珠分别托于手心之上,
此时,仇九的鼓点又变化成了“三急一缓”,
所有人配合着鼓点的节奏变换着阵脚,
瘴海之上奔腾的海水,
猛然间化成一条凶猛的水龙在空中腾跃盘旋。
水龙时而咆哮,时而怒吼,时而发出雷鸣一般的叫声。
白莲玄女则不慌不忙地通过舞动手中的七彩荧光丹珠来慢慢消耗水龙的力量。
那水龙尽管凶猛,
却好似既怕白莲玄女手里的七彩荧光丹珠,
又有将其吞食的欲望。
通过和水龙无数个回合的周旋之后,
水龙的力量一点一点被消耗殆尽,
渐渐地失去了之前的狂躁,
完全任由白莲玄女的摆布。
白莲玄女将两颗丹珠融为一颗,
小心翼翼的引导水龙,
水龙则听话的将整个身体卧在了这株由侍女们所组成的莲瓣之上,
顷刻间,水龙重新化作为水,
一切又归于平静……
海水退去,
赫然间,
莲瓣上竟卧着已经昏迷了的洛姬,
白莲玄女一把捞起洛姬飘然落在仇九的身边,
洛姬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
透过衣服破碎的地方,
依稀可见她身上遍布着淤青和擦伤,
有的伤口还隐隐地渗着血。
“小姐,这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把我们瘴海闹成这个样子?洛姬她……我要为洛姬报仇!”
说着,仇九蹲在洛姬的身旁竟然哭了起来。
“仇九,洛姬她只是擦伤,并无大碍,你先带她去休息吧。”
仇九刚要接过白莲玄女怀里的洛姬,
洛姬就清醒了过来,
用很微弱的声音说道:
“小姐……,小姐……”
白莲玄女知道,
洛姬并非因打斗受伤,
而是因为在水龙的身体里,
随着水龙的游动到处碰撞导致的。
“你没事的,休息一下吧。”白莲玄女安慰道。
“小姐……”洛姬硬撑着身体翻身跪在地上说道:
“小姐,是洛姬没用。”
“这件事,不能怪你,忽然间爆发这么强的能量的确很是蹊跷……”
白莲玄女示意仇九将洛姬扶到一旁卧榻上再继续说话。
洛姬将她在水下如何发现二人,
又是如何准备利用白幽灵想将二人送至水面,
中途发生了什么情况,
包括她当时的感觉和她所见到的景象,
都详详细细地和白莲玄女讲述了一遍。
白莲玄女仔细地听着洛姬说的每一个细节,
一直没说话,
听完洛姬所说的,
白莲玄女愣住了,
她心里想了很多种可能,但是却不敢相信。
“你说那二人在瘴海之内,身体里鼓胀出一股能量很强大的气场?”
“是的,小姐。”
“当时,那二人的身体成什么样子?”
“他俩是身体背靠背紧贴在一起。”说到此处洛姬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小姐,当时我们看那人形茧壳的时候,您说被茧壳困住的应该是个女的?”
白莲玄女点头道:“根据骨型判断,应该是个女的。”
洛姬这样问,让仇九感到奇怪,张大眼睛看着洛姬。
洛姬也看着仇九说道:“我在瘴海下见到的这个人,仇九应该也认得。”
仇九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惊讶地看着洛姬,
因为在她的记忆里,
她认识的人没有能让瘴海如此惊动的。“我认得?!”
“黄三爷家那位叫凌珑的少爷……”洛姬看着仇九。
仇九一脸不屑的样子,
“他呀!的确有些本事,要说在陆地上,我们的人的确奈他不得,但是在这瘴海,就他那些本事……”
此刻,她想起了刚才发生的情节,止住不语看着白莲玄女。
白莲玄女很少出白莲宫,
所以并未见过洛姬和仇九口中的这位凌珑少爷,
但是从二人的话语之间,
感觉这个凌珑应该并无出奇之处,
“和这凌珑一起的另外一个?”白莲玄女问道。
洛姬摇头,
“完全没印象。”
“那这位凌珑少爷,你们知道他平时擅长什么功法?”
“他擅长用毒,我听说他师父医术了得。”仇九道。
“他有一把袖刀,要说他功夫有多厉害倒也不尽然,只是那袖刀之上的火气,所有我们和他交过手的人,都说那股火气,很不一样!”洛姬说。
“火气?”白莲玄女一时间也搞不清楚问道:“他师父是谁,你们知道吗?”
洛姬和仇九同时摇头。
第90章 莲丝绕
这“火气”来自于哪里,
白莲玄女暂时还不敢妄下定论,
但根据洛姬的描述,
她基本上可以确定的是,
那从身体里抽发出来的如蛛丝般纤细的细丝,
定是那苍茫之上所传说的“莲丝绕”,
而有这莲丝绕的人,
众所周知,这苍茫之上活着的也只有法玉儿的那个宝贝儿子——楠法了。
独独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
为什么这莲丝绕不是从楠法一个人的身体里出来,
而是从两个人的身体里同时绕出来?
难不成这苍茫上有莲丝绕的人不止一个?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白莲玄女兀自想着,不自觉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小姐,真的,我此生也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情景,看得千真万确!”
白莲玄女看着洛姬,点了点头。
她相信洛姬不会看错,
只是不敢相信,
这苍茫上竟然还有第二个人也有莲丝绕?
不过,单从那个茧壳的大小和形态来看,
倒是和法玉儿有几分相似……
难道她没死?
亦或是这个女孩儿与法玉儿有着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可能,不可能。”
白莲玄女自己都感觉自己在胡思乱想。
难道不是莲丝绕?
她简直给自己都绕糊涂了,
如果不是空界的莲丝绕,
这苍茫还有什么东西能量能如此强大,
竟给她的瘴海闹到如此地步。
白莲玄女思前想后,
决定还是自己亲自下瘴海一看,
不管是不是楠法,
是不是因为莲丝绕,
她都不能让这样的能量留存在瘴海之内。
“洛姬、仇九。你二人看好白莲宫。”
“小姐,您?”二人同问。
“我要亲自去会一下这两个人,看看他们到底是何方神圣。”
“还是让我和小姐您一起去吧?”
仇九不放心猛地站了起来想跟着白莲玄女一起。
“你留在白莲宫照顾洛姬吧。”
“我没事的,小姐你让仇九陪您吧!否则……”
洛姬刚要从卧榻上起身,就一头栽到了地上。
仇九赶紧过去重新把洛姬扶到卧榻上。
白莲玄女转身回来,走到洛姬身边。
“即便如此,他二人,还算不上我的对手。放心吧。”
说着转身离开了。
看着白莲玄女转身离去的背影渐远,
洛姬不放心的和仇九道,
“咱们和小姐在这瘴海之上也有些年头了,经历的事情也算不上少,今天那个能量实在奇怪……”
“洛姬,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小姐一个人去,怎么我都放心不下。”
仇九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落在洛姬身上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
“我,你尽管放心,回到咱们白莲宫,我还能有什么事情。而且小姐不是都说了吗?我只不过是些外伤,无大碍。你快去……”
“也好。”说着,仇九随着白莲玄女的方向赶了几步。
“仇九!”
仇九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洛姬。
“别让小姐发现,否则不听她的命令,她会生气的。”
“这,我懂。”
洛姬还想嘱咐仇九几句,
仇九这猴急的脾气早已经没了影踪。
话说,瘴海深处的楠法和凌珑二人此时正与三股力量进行着对抗,
头顶上是成群的白幽灵喷着有毒的瘴气合力下压,
虽然通过体内散发的能量场域勉强可以把毒气挡住,
可还是在白幽灵持续的压力下不断向海底沉去,
随着他们二人在瘴海的深度越来越深,
来自瘴海深处超常密度的海水压力也从外至内极致地压迫着他们的身体,
而凌珑胸口的能量偏偏又无法被有效的疏导,
持续释放着的能量也让他由内至外的感觉身体要被胀破的感觉。
好在,当他们下沉到一定深度的时候,
不知是白幽灵力量殆尽,还是双方力量达到了一个平衡,
总之,他们终于不再继续下沉,
这让二人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楠法因为要固定二人的身体保障凌珑全力去对抗,
无法参与到战斗中,
所以整个过程一直专注于如何运功调整体内这“突如其来”的能量,
逐渐的这股能量在他们体内由脱缰的野马逐渐变得平和下来,
一时间也不再向外无止境地释放能量,
反之,开始逐渐收敛之前的能量场域,
那些纤细如蛛丝的细线上流动的光也不再向外流动,
而是全部在二人的身体之内流转。
此时,二人的身体仿佛被这细丝密密地缝制在一起,
细丝流动的光线从楠法身体这边进入,
又穿透凌珑的身体,
在能量场内环绕一周之后,
又从凌珑身体的另一个部位重新进入,
再穿透楠法的身体。
二人的身体被这细丝上流动的荧光点亮,
此刻细丝之前鼓胀涨出来的能量空间,
在随着这些细丝在二人身体之内的收拢,
一点点变小、变亮,
二人的轮廓在这光亮中逐渐模糊,
最终,宛如一个椭圆形的发光体悬浮在这深海之中,
整个看似平静的制衡过程持续了大概一两个呼吸之后,
这个被细丝充斥着能量场域突然再次启动,
宛如一颗强大的心脏复苏般发出非常有节奏的“砰!——砰!砰!”的声音。
所有白幽灵仿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身体如筛糠一般抖动的非常厉害,
若不是受制于洛姬的指令,
它们早已四散逃跑,
即便如此,
还是有一些意志不坚定的白幽灵抵御不住这种恐惧从方阵中跑了出来,
用尽全身力气一瞬间游的无影无踪。
随着“砰!——砰!砰!”声音的节奏,
一股一股的强大能量波从二人发光的身体向外扩展开来,
白幽灵阵列的底层,
也就是最贴近二人能量场的部分,
最先开始瓦解,
其中一只个头很大的白幽灵忽然从阵列中滑落下来,
因为它体型比较庞大,
它的忽然滑落让白幽灵的队形一度散乱。
滑落出来的那只白幽灵身体有明显的烫伤般的糜烂,
大大的脑袋也有一面像是被烧焦的感觉。
整个身体全无反应地向瘴海深处坠落……
二人能量场周围的瘴海之水此刻也如煮沸一般地沸腾、滚动着。
紧接着,
所有的白幽灵开始随着这股滚动的波涛,
成片地从阵列中纷纷跌落下来。
“砰!——砰!砰!……”声音越来越紧促,
能量场收缩抽动的速度也同时在加快。
二人的身体也随之发生了更为神奇的变化。
只见,所有纤细的丝一时间无比的绚丽闪亮。
所有的细丝上的光也跟随着节奏开始往二人皮肤表面之上附着,
那光好似有生命一样,
从皮肤的每一个毛孔往身体里挤,
先是充斥进所有皮肤之上的毛细孔,
然后慢慢的渗透进皮肤的毛细血管里。
当皮肤之上所有血管内都被这种纤细的光点亮,
光开始一丝一丝地从表皮向二人身体内的血管里流动,
光随着血液的流动被带进血管中的越来越多,
二人的整个身体也逐渐变得晶莹剔透起来,
此刻,透过二人的身体可以清晰地看到,
这“砰!——砰!砰!”的声音和身体里闪烁的光,
正是来自二人同步律动的心脏。
同时,
在凌珑的气海之内,
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发光球体正随着心脏跳动的频率闪动着赤红色的光芒。
楠法整个身体则除了气海是暗的,
身体的其他地方都被光充斥着,点亮着,
所有光线通过气海像被吞噬了一般。
当二人的身体被这种光的能量收的越来越紧,
有那么一瞬间,光忽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楠法只觉有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
仿佛要将自己的身体抽进他身后莫名的一条缝隙里,
而自己胸口气海处,
又好似有东西卡死在那里,
胸口的憋胀,
让整个头痛到将要爆炸。
他张大嘴巴仰头向天,
卡住的东西却顶住他的喉咙,
几近窒息……
第91章 海底宫殿(上)
瘴海又重新恢复到了之前的平静,
海底低频的震动声音再次响起,
又一层厚厚的气泡层从海底缓缓的向上升起。
还活着的,
为数不多的几条白幽灵身体挤在一起,
浑身颤抖的看着一个方向。
所有向上浮动的白色气泡好像碰到了什么障碍一般,
自行绕开了所有白幽灵看向的那个区域。
而在那个方向上,看着什么都没有。
却时不时有电光闪动,电光的闪动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频繁。
“吽……”
一声闷响,
一道耀眼的白光向海面直冲上去。
细看凌珑和楠法的身体,
宛如背靠背的连体人一般,
这道耀眼的白光,正是从他们相连处发出来的,
他二人的身体在这道光的照耀下,
如同晶莹剔透的玉石。
“吽……”
又是一声,
同时也把海底正在向上浮动的所有白色气泡一起震破,
还没等形成新的气泡,
就被凌珑和楠法身体里发射出来的第二股巨大的力量裹挟着直冲了上去。
楠法和凌珑二人,
则在这能量爆发瞬间双双失去了知觉,
更是被这股力量推向了瘴海的更深处。
不知过去了多久,
凌珑恍惚间感觉自己的身体没有了漂浮感,
仿佛有一个东西在用力地拖着他的身体,
“刚刚发生了什么?现在是在哪里?难道出了瘴海?可记忆还停留在昏迷前瘴海的战斗之中!”
凌珑脑子现在是一片混乱,
就在他睁开眼睛的一霎那,他一度认为自己是在做梦。
眼前一座超级巨大华丽的宫殿,
四周房檐高高地向上飞起。
她试图用手使劲地掐自己的脸来确认这不是梦,
却感觉自己的手指端莫名的肿胀难受,
他用功法活动着自己的手,
一股气流在手指、手腕和手臂之间顺着他的活动流来流去,
随心所欲甚至好玩。
他调用呼吸去感觉自己的身体,
之前堵在气海里的那股强大的真气,
此刻好像正有序地游走在他身体之内的经脉之中。
自己身上好多穴位处也都胀胀麻麻的甚是舒服。
他试着运上一股真气,
果然那真气循着经脉的路线有序而行,
只是快慢洪纤之间未能尽展如意,
时而顺柔舒畅,时而艰涩不通。
他心里暗自思量,
也不知道这瘴海里有什么奇怪之处,
竟莫名给他增加了功力,
等出了瘴海一定要和师父、爹爹好好说说这件事情。
他一门心思沉浸在这新增的能耐之中,
身体突然被什么拽了一下,
四下里一看,
不觉笑了出来,
原来是他腰间缠的这只七腮绦虫正在往前爬动,
他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所待的这个空间里,
不仅没有水,而且还可以正常呼吸!
难怪原本在水中生龙活虎的七腮绦虫现在如同一只尺蠖般的笨拙。
再去寻找楠法,
发现他正安静地躺在身旁一动不动,
凌珑用力推了推楠法,
“楠法兄,楠法兄!”
他大声呼唤着楠法,
凌珑起身解下缠在身上的七腮绦虫,
用力摇动着楠法。
楠法缓缓地恢复了知觉,
楠法睁开眼睛的第一感觉和凌珑的反应一样,
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楠法看看周围的环境又看看凌珑。
“我们这是在哪儿?”
凌珑看着眼前这座巨大的宫殿建筑,
也是一脸的茫然,
“我只记得,我们在瘴海里,突然感受到好似体内一股巨大能量的释放,然后就失去知觉了。但是,为什么这里竟然没有水呢?而且瘴海里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宫殿呢?”
楠法起身,
先把七腮绦虫盘在自己的身上,
这可是重中之重,丢不得。
“是啊!这里竟然没有水!而且还可以正常呼吸!”
两人一边走一边看着眼前这座庞大而又华丽的建筑。
“楞严大咒!”
凌珑对正门上这四个字感觉有些不解,
他还是头一次听说此咒,好奇地跑上前去看。
楠法理解不了,
这瘴海之内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宫殿建筑。
他绕着这座巨大的建筑走,
只见这建筑的一个角上有一根大概三人合抱才能环住的一根铜柱,
铜柱之上有七个字:
“万佛镇不住一念。”。
再看这根铜柱的最底下,
栓着一根几乎和铜柱一般粗细的铁链,
他顺着铁链看出去,
一直延伸到很远很远的一个地方。
他正欲继续向前走,
只听凌珑,“啊!”的一声。
楠法迅速向凌珑的方向跑过去,
凌珑正用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另一只手,
楠法仔细的看了看他的手。
“怎么了?”
“我手没事,我只是推了一下这扇门!突然感觉手好麻……”凌珑举着手边看边说。
楠法顺着凌珑看的方向,
透过窗棂向这座建筑里看去,
刚要贴近,
被凌珑一把拉了回来。
“不要碰!我刚才就是不小心用手推了一下这扇门上的窗棂,结果就这样了,现在还麻着呢。”
说完,凌珑好似想起了什么,
从自己胸前的包囊里掏出一些灰白色的粉末往这窗棂上一撒,
“嘶啦……”一声,
二人眼前闪过一道金光咒符。
那金光闪现的时候,
释放出非常强大的能量,
将二人逼退数步。
二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封印!”
两人惊讶地张大了眼睛看着彼此。
楠法联想起刚才那根粗壮的铁链。
由于窗棂上的缝隙太过细小,
只能隐约透过窗棂看到里面貌似灯火通明,
但很难通过这窗棂的细小缝隙看清里面的状况。
楠法向后退了几步,
仔细看那窗棂之上的雕刻。
成片的窗棂之上刻着各式奇奇怪怪的,他没见过的分不清是符号还是文字的东西。
楠法拉着凌珑去看他刚才看到的那根巨大的柱子。
“万佛镇不住一念?”
凌珑看着楠法,“难道这‘楞严大咒’的殿里,镇的是一念?”
凌珑蹲下身子去摸那根巨大的铁链,
“这么粗啊!”
那铁链的一股都要顶他的腰粗了。
“到底是什么妖怪,需要这么大的宫殿,这么大的铁链来镇压呢?”凌珑满脸惊讶地看着楠法。
“我们去看看其他几根柱子。”
楠法心里和凌珑有着同样的疑问,
所以他也不知道如何来回答凌珑。
这个殿貌似一个正方形的建筑,
二人转过殿角,看到两侧的距离基本一样,
他们继续绕着殿向前走,
远处又一根一模一样的铜柱子,下面同样也栓着铁链。
凌珑急着向铜柱跑过去,
楠法却留意着这一面建筑之上的所有窗棂上的图案,
他虽然无法记得刚才看过的所有符号,
但是看这面窗棂的时候,显然有几个他看着是眼熟的。
凌珑在远处大声地念着铜柱之上的字:
“‘聚散离合是劫数’,楠法兄,也是七个字呢!”
凌珑开启了他的飞速联想模式,
“‘万佛镇不住一念’,说的是此处住着一只成精的妖,嗯……,用‘住’字不合适,换成‘镇’字更贴切。‘聚散离合是劫数’,说明此妖解封需些时日。呵呵。”
凌珑摸摸自己的脑袋感觉解释的很是合理。
楠法听着凌珑这歪解,也不置可否。
他发现这窗棂上有一个符号中间的镂空略微大一些,
于是想透过这个空隙再往里看一下,
不经意间手只是微微触碰到了那个窗棂一下,
就传来一阵刺痛感。
他轻叹了一口气,
看来这一侧的窗棂之上应该也同样是被下了封印的。
他走到凌珑身边,
凌珑迫不及待地和他分享刚才自己的猜想。
楠法看着他只是笑。
凌珑急了,
“楠法兄,你别只是笑啊,你说我分析的是不是很有道理?”
“如果没说错的话,应该还有两根柱子,因为你说的这两句,听着根本都不是一对。”楠法说。
凌珑在脑袋里,立刻绘制出来了一幅这座巨型宫殿建筑的立体画面,
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四根柱子应该说的是,这里是谁,为什么被镇,谁镇的,满足什么条件可以释放。讲了一个历史遗留问题。或许,咱俩今天就是因缘到此啊!解救这被困之物于天地之间也说不好呢?楠法兄。咱俩此次来瘴海的使命,岂不是越来越重大了!”
说完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你知道它是什么,你就解救啊,万一是害人精呢?放出来咱俩就是千古罪人!”
“那就当机立断,直接斩杀!”
楠法对凌珑这种无厘头的英雄情怀也真是没办法。
但是他前面说的虽然看着是一句玩笑。
细想起来也不是全无道理。
“楞严大咒!”
这四个字忽然盘旋在楠法的脑海里。
“楞严大咒?不是这个大殿的名字吗?”
凌珑一脸疑惑地看着楠法。
楠法一时也说不出,
却总感觉这个大殿的名字不知哪里透着古怪。
再向前看,
又是同样的整片的巨大窗棂,
上面依旧是一些奇怪的文字符号。
这一次,
楠法几乎可以肯定,
这窗棂之上的文字,至少是他现在看的这几面窗棂之上的,
应该是一样的。
他已经几个连续一样的符号重复看到好几次了。
“楠法兄,这个殿的另一个角上还有一根这样的柱子!”
凌珑准备跑到前面去看看那一根铜柱之上写了哪七个字,
刚要抬腿,
只觉脚底一阵发麻,
这股麻劲儿瞬间传遍了全身,
他回头看着楠法,
楠法看着脚下的地,
顺势看着那根栓着铜柱的铁链,
铁链正在以一种和他感受到的相同的频率震动着,
并发出“嗤啦……嗤啦……”诡异的摩擦声。
第92章 海底宫殿(下)
楠法几乎出于本能地一把把凌珑抓到身边,
解下自己身上七腮绦虫的一端给凌珑缠上。
凌珑仰头看着楠法,
脸上竟然绯红一片,
楠法四下里找着这个震动的来源,
并未注意到凌珑的异样。
楠法感觉震动好像是从脚下传出来的,
但是又感觉整个空间都在震动。
震动逐渐加剧,
他们身边粗壮的铁链不时传出诡异的摩擦声,
“嗤啦……嗤啦……”
眼前这座巨型大殿竟然随着这震动在向上升!
楠法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凌珑却在此时问了他一句话,
“楠法兄,你感觉到咱们脚下的地在向上升吗?”
凌珑这样一问,
让楠法确定自己的感受并非是错觉。
脚下这地面上升的幅度虽然不大,
但是伴随着低频的震动,
楠法不知道这古怪的地方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拉着凌珑倚靠着铜柱蹲了下来。
“咱们先稳在这里静观其变。”
凌珑“嗯”了一声。
一股刺鼻的味道从眼前这座大殿的每一个缝隙里渗透出来,
凌珑用袖子堵住自己的口鼻,
发现腰间的七腮绦虫扭动着身体像是要逃,
同时七腮绦虫的皮肤上有斑斑点点似灼伤的痕迹。
凌珑一下想起,
自己之前手上拍碎一个瘴气的气泡,
摸七腮绦虫的时候,
这七腮绦虫身上就有这种灼伤的反应。
“瘴气!”
凌珑没加思考,就喊了出来。
此刻也来不及想,
二人赶紧脱了早已被撕得凌乱的罩衫,
把七腮绦虫包裹起来,
被包裹起来的七腮绦虫安定了很多。
此时只听得这巨大的大殿内闷闷地传出悠长的声音。
“吒——吒——”
声音低沉,带着巨大的振频,
同时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无数遍的在四周回荡。
伴着这低频悠长的声音,
从所有窗棂上微细的孔隙中,
一阵阵地喷出白色的烟雾。
白色的烟雾萦绕在整个大殿周围,
随着白色烟雾逐渐浓密,
巨大的大殿顷刻间仿佛消失在烟雾之中,
而从这烟雾喷出的量来看,
好似并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凌珑赶紧用衣服仔细的把七腮绦虫再次裹紧,
自从这七腮绦虫变成了他的九节鞭之后,
他心里竟然对这虫儿有了一种莫名的稀罕,
像他的战友,伙伴。
都裹好了,还要再仔细检查上几遍。
嘴里嘟嘟囔囔的说道:
“可不能再让这小家伙受伤了,它可是我们的大功臣呢,还要指着它一直把我们带出这瘴海呢。”
楠法看着凌珑小心翼翼的样子感觉甚是可爱。
“楠法兄,我们这是掉进了瘴气窝里了!这瘴海的瘴气,不会都从这喷出来的吧!”
只见,所有从巨型大殿里出来的气体都慢慢的向上方飘去。
“如果这就是瘴气,那这里的瘴气又是怎么进到瘴海里的呢?”
楠法想不通,
而此刻这烟气又阻隔了他的所有视线。
当大殿里“吒——吒——”的低沉声音逐渐消失,
另一个低频的“波——波——”声,
叠在之前的“吒吒”声之上开始了新一轮的回荡。
窗棂上微细的空隙里忽然间停止了释放烟雾,
大殿的轮廓开始随着烟雾的停止释放变得逐渐清晰,
烟雾在大殿的周围盘旋了一段时间之后,
缓缓地向高空升腾。
楠法顺着烟雾向上看去,
所有的白烟沿着一个无形的弧形穹顶向中间收拢,
而这个收拢中心,
正在这座巨型大殿的正上方。
也正是因为有这烟的行进轨迹,
让他几乎可以确认自己正处在这样一个弧形的空间之内。
一个封闭区域!
楠法下意识地想到。
“贤弟,你看这白色烟雾!”
顺着楠法手指的方向,
凌珑看到这烟雾正沿着一个无形的弧面整齐的向中间收拢,
根据这烟雾收拢的形状,
凌珑也同样意识到,
他们应该在一个超级巨大的透明半圆空间里。
这座大殿,
就处在这空间的正中心,
因为所有烟雾都收集在这座大殿的正上空,
同样成了一个圆形。
白色烟雾渐渐都聚拢在这座巨型建筑的正上方,
大殿里“波——波——”的声音开始逐渐被另一个低频的声音取代,
“啰——啰——”
当这“啰啰“的声音从巨型大殿里发出来的时候,
楠法和凌珑才恍然大悟,
之前让他们感觉无比难受的那个振频,
就是这海底的“啰啰”声!
这声音的低频让周身有着一种被刺痛的感觉,
凌珑捂着胸口感觉心脏和太阳穴之间仿佛有着某种奇妙的联系,
竟然一起抽痛起来。
楠法忍着痛向上空看去,
此刻他要弄明白,
这白烟和这瘴海里的瘴气到底有什么关系。
白烟竟然随着声音的振动在上空慢慢地变少。
当少到一定程度的时候,
楠法终于看清楚了,
当这“啰啰”的声音从大殿发出的时候,
他们所处空间的这层无形的膜也在同频振动。
这振动,就好像水面之上的涟漪!
从巨型大殿的正上方逐渐向下一圈一圈地波动扩散。
是这振动,给了所有烟雾突破这层无形屏障的力。
当所有烟雾突破这层无形屏障之后,
便是这瘴海之内他们之前看到的,
一大片白色的气泡!
“难道此时,他们所处的位置就是这瘴海的最底层?”楠法心想。
当大殿顶层的所有烟雾随着这“啰啰”的振动声,
全部冲出这无形的屏障,
振动和声音也随之消失……
没有了这振动和声音,
凌珑的状态也很快恢复了过来。
楠法把刚才自己看到的一切和凌珑描述了一遍。
凌珑抬头向上看到的时候,
还能隐约看到正在远去的一层白。
凌珑回头看着这座大殿,
“楠法兄,要不我们也别管那么多,合力把这封印冲破,进这大殿里看个究竟,不就知道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这瘴海里释放这毒气!”
凌珑倒是个爽快脾气,
话音刚落就运气准备施法,
被楠法一把拦住。
“贤弟,我倒认为,我们不可贸然行事,在下次振波开始之前,我们再看看有什么其他的方法可以进到这殿里。”
凌珑虽然心有不甘,
但是还是决定听楠法的。
他透过窗棂较大的空隙尽量往里面看,
除了能感受到整个殿里灯火通明、金光闪耀外,
其他的一切都看不清楚。
楠法认为安全了,
再度把凌珑身上盘的七腮绦虫重新收回到自己身上。
“我们去前面看看另一根柱子上写的什么?”楠法道。
凌珑抬脚向前走,
由于刚才被那振频震得浑身无力,
抬脚的时候也显得没有力气,
竟不知被地上什么东西一下给绊倒了。
楠法反应过来抽身去拉凌珑的时候,
凌珑已经摔在了地上。
“贤弟,你怎么好好的竟然摔了?”
凌珑也不解,
“不知道,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二人俯身去看这乌黑的青石板铺成的路面,
如果二人不是蹲下来仔细看竟然还没有发现,
这地上的青石板竟铺得如此工整,平整的连一个石子都没有,
不仅每一块都是相同大小,连拼接处都工整的好似没有痕迹。
凌珑也纳闷自己怎么会被绊倒,
但是刚才就是感觉自己的脚被卡在了什么地方。
“贤弟,你确信你刚才是被绊到了?”
楠法感觉这些青石板实在是工整得无可挑剔。
凌珑捂着自己的脚尖,
被卡的疼痛感现在还未完全消失,
他有什么不能肯定的。
“楠法兄,我这脚现在还疼呢!怎么会有错!”
“那你可还记得,你在哪里被绊倒的?”
凌珑看着眼前相同漆黑的地面,
只记得当时脚被卡在一个地方,
身体还出于惯性的往前,
整个人就一股脑地飞了出去,
现在一时间也说不出个准确的位置,
便用手在一片大概的区域里比划了一下。
“我当时就感觉整个脚尖被卡了进去,然后整个人就飞出去了。”
楠法看看凌珑的脚,
心里测算,
如果是整个脚尖被卡了一下,
那应该是不小的一个坑或者是凸起,
这地面如此平整,
如果有这样的一个坑或者是凸起,
不是很容易发现吗?
楠法在凌珑用手指的那片区域细细地查看。
这地面,不要说平整的没有一点缺陷,
甚至这青石板上都没有摩擦的痕迹。
两人都感觉此事有些蹊跷,
蹲在地上一块一块青石板仔细检查着。
凌珑忽然大叫起来。
“楠法兄,楠法兄,你看!你看!”
第93章 青板砖
楠法起身向凌珑的方向走去,
凌珑用手指着地上的一块青砖。
楠法蹲下来仔细看着凌珑手指的地方和周围的所有砖根本无二差别,
“有什么不一样吗?”
“楠法兄,你看!”
凌珑将手握成拳头,
用拳头的面用力的向下压了下去,
那块砖竟然被压出了一个坑,
凌珑把手抬起,
那个坑就像海绵一样又恢复到完好如初的样子。
楠法也把手握成拳头像凌珑那样压了下去,
结果和凌珑刚才的效果一样。
楠法又用手去压周围其他的砖。
除了这一块,其他所有的砖都坚硬无比,
不要说用拳头压,
就是用拳头用力砸下去都不会变形。
“你怎么找到这块砖的?”楠法看着凌珑。
“我是想俯下身子看看这地面有没有什么地方不一样平,结果我跪下去的时候,感觉膝盖这里很软。”
楠法以为凌珑是看到什么颜色上的不同,或者其他的什么标志。
“有什么不对吗?楠法兄?”
楠法没说话,
专注地研究着这块砖,
又蹲在这块砖的位置向四周看去。
他用上内力想尝试到底这块砖柔软的极限是什么,
他整个一只手都伸进了这块砖里,
那柔软的东西像个手膜一样包裹着他的整只手,
任他如何用力都没有破裂的迹象,
他感觉这砖下面应该还可以继续延伸,
只是这个柔软的东西的韧性也实在是大,
以他的内力也就只能到整个手伸进去的程度。
凌珑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楠法兄你摸到什么了吗?”
既然手无力再往下,楠法绕动手腕向四周摸去,
感觉这块砖的下面整个是一个空的。
“空的。”楠法道。
“空的?”凌珑疑惑的看着楠法。
楠法看着凌珑点点头。
“把这块砖抠出来看看!”凌珑道。
是啊,楠法一门心思想的都是这块砖下面是什么,
竟没想到把这块砖抠出来看看。
楠法再次运气到手上,
想找一个能抠住的地方把这块砖拔起来。
只觉这气刚运到手臂上,
手臂之内的血管各种小针刺的感觉,
手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样没有知觉,
他用腿支撑想把手从里面拔出来,
却怎么也使不上劲。
“贤弟,快!快!帮我把手拔出来。”
凌珑一时间看傻了,
楠法叫他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赶紧运上一股气力,
双手去抓楠法的手臂。
凌珑正运着气,
楠法也正运着气,
凌珑的手臂抓上楠法手臂的那一刻,
二人同时觉得身体像两块巨大的磁石,
瞬间被一种强大的力量牢牢吸附在了一起,
一股气从头到脚,从脚到头,
不停地在身体里各处涌动。
楠法有些不知所措,
却想起瘴海之内自己失明之时,
想起黄眉翁功法的精髓,凝神静气返照空明,
“贤弟,我们凝神静气把这气引导到我手臂上!”
“好!”
这股气力,不仅强大,在二人的身体里还很是灵活,
那灵活的程度倒不像是气,
好像一个机灵鬼进了二人的身体,
刚感受到了脚上,想把注意力集中在脚上,来引导这股气,
气马上就蹿走了,
一会儿在腰间命门,
一会儿在腋下极泉处,
一会儿(又在身体的其它地方,
只要用意念去感受,这气马上就会移动到任意的一个其他的位置。
“楠法兄,这气蹿得太快,我无法引导。”凌珑额间已经渗出了一滴滴的汗珠。
楠法也感觉根本抓不住这股气的运行方式。
“要不我们不去管这股气,用我们自己的功力?”
二人重新调用内力,
谁知调用上来的内力,不仅没有往该去的地方去,
反而都被身体里这股来回胡乱蹿动的气给一并吸了去,
此时楠法身上的七腮绦虫好像也被这股气给影响了,
也不像之前那般老实,
用吸盘在楠法身上一边探索着,一边时不时地猛吸一下。
一会儿,疼得楠法各种怪叫;
一会儿,吸到楠法痒的地方,他又开始大笑不止。
楠法这一只手被固定在地上,
身体里不仅有着一股莫名的气来回乱蹿,
身体外还有一只七腮绦虫在身上乱吸。
凌珑也被固定在了这里,
一时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正一筹莫展的时候,
这七腮绦虫竟然将一个吸盘吸在了楠法的胸口处,
吸盘的吸力往上一拔,
觉方师太在娘娘庙送他的那本书竟然从怀中掉落了下来。
书一落地便被摔开了,
书页之上尽是手写的字体。
凌珑看着这本落在地上的书念到:
“走髓禅,双手相叠,手心向上,置于腹前。吸气,意念引导肚脐把气吸入命门……”
凌珑刚念到这里,
想起师父曾经教过她一个采气的法门,
虽然不是用肚脐,也是通过身上的穴位纳气。
“楠法兄,你这书哪里来的?”
楠法也在看这书上的“走髓禅”的介绍。
他记得当时觉方师太送他这本书的时候,
他就大概翻阅了一下,
都是一些各式各样的图画,
但他记得好像都是一些设计建筑的图画,
当时没注意后面还有什么禅。
听到凌珑问起,
不觉叹了口气道:“一个非常特别的故人送给我的。”
“你这故人说这是什么书了?”
“那倒没说,但是应该是一本很特别很重要的书吧。”
楠法想起在坤灵国娘娘庙里的场景,一阵心痛。
“我看,你这书应该大有来头。我看这上面说的这‘走髓禅’虽然我没练过从肚脐纳气,但是我师父曾经的确教过我从其它的穴位纳气的方法,既然我们现在也没有其他的方法,不如就试试这个?”
“可是我们现在动不了啊!它上面说的动作又如何练得?”
“这倒无妨,我们摒弃身体的束缚,用意念调动精气神来配合动作。”
凌珑这句话一下点醒了楠法,
他好像明白如何调用身体里这灵活多变的气了,
只是还不能用语言来清楚的表述,
此刻或许这‘走髓禅’的确是一个打通的方法。
“我们既然被一股力量吸附在一起,不妨试试合力练这‘走髓禅’,看看我们二人合力是否可以控制身体里这气?”
“楠法兄,你这办法再好不过了!”
二人一起把这书上介绍‘走髓禅’的方法和要领速速通看了一遍。
便凝神静气,让气从肚脐纳入,藏于命门,呼气,再让气冲命门回到肚脐,
反复三次。
让气机调动身体内的元生力量发动,
然后压气到尾闾,
身体内的元生力量开始启动,
之前在身体里四处乱蹿的气,此刻在下丹田处好像形成了一个线轴,
所有刚才抽出去的线,正一丝一丝的集中回来。
气充实在下丹田处,
让两个人同时感觉周身发热。
当气鼓胀到一定程度,
开始缓缓从尾闾内四个空穴进入到骨髓中间。
气冲过命门直达夹脊关,走大椎过两个肩胛到两臂,直至手指,将指尖穴位打开。
二人仍旧凝神静气,
耳边却不时传来清脆的崩裂声,
那声音越来越密集。
这一刻,气已经到达玉枕,咽喉,正直冲百会穴。
楠法和凌珑只觉脑内和下丹田处一样,同频跳动,
耳朵里除了清脆的崩裂声,
还有自己骨缝“咔咔”作响的声音。
气在百会穴处徘徊片刻,
霍地向下一松,灌进整个身体。
凌珑顿觉自己手臂向外传出一股猛力,
楠法则感觉有一股气在自己的身体里如走电一般驰行了一遍,
最后流入手掌,
在掌心处流出一股很强大内力,向外一震。
同时耳边听到“锵……锵!”两声。
等二人再睁开眼睛的时候,
二人身体已经分开了。
第94章 铜柱密道
再看那块之前卡住楠法手的青砖已经化成了粉末,
从那块青砖的位置延伸出去,
地面竟然有一条裂痕向另一个铜柱的方向延伸。
凌珑看到刚才青砖的地方此刻是一个半臂深的坑。
青砖化成的粉末好似盖着一个东西。
凌珑把青砖的粉末拨开,
下面一条手臂粗细的铁链。
“楠法兄,这青砖下面竟然有一条铁链!”
楠法把手伸进去试图拉那根铁链,
原本楠法以为那铁链应该很紧很难拉动,
结果只是轻轻的一拉,
那条铁链竟然被拽了上来。
二人正在疑惑之际,
不远处那根看似支撑大殿的巨大铜柱竟然“咣咣……”的动了起来。
二人赶紧跑去看个究竟……
那铜柱竟然是空的!
中间一条字迹的地方是一扇门。
凌珑再想去看这根铜柱上的字,
此时已经被叠在了后面。
凌珑和楠法二人同时向铜柱内望去,
眼见一条又窄又陡的楼梯一直向下延伸,
下面漆黑一片。
“哇塞!这也太酷了吧。这柱子竟然是密道。”
凌珑探头向里面看去。
“楠法兄,你说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至今为止,我们不要说四非鱼了,除了那白惨惨的怪物,我们可是在这瘴海之下连个生物都没见过,不会这些古怪的鱼就住这里吧。”
楠法把头也探了进去,
感觉从下而上顺着一阵阴风飘上来一股难闻的酸臭味儿。
“你闻到这里面有什么味道吗?”楠法问。
“脚臭味儿?”凌珑矜鼻子说道。
“难不成,四非鱼就是这臭味!那我们带一块这皮回去给游师父……岂不是!”
“应该……不会吧!既然叫鱼,总是要生活在水里,这里又没有水。我估计是下面什么东西腐烂了的味道。”
凌珑转头看向大殿,神秘兮兮的说道:
“楠法兄,这殿不会是一个古墓吧!这下面的味道,是建墓葬后被殉葬的……”
凌珑说到此处,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
“那下面岂不都是腐肉!好恶心。”
“不管了,我们下去看看!”楠法道。
凌珑从身前的小包囊里拿出一个火折子。
楠法从身上解下七腮绦虫的一端给凌珑缠上,
“下面黑,咱俩下去可万万不能走散了。”
凌珑本想拒绝,
感觉在这又窄又陡的楼梯间行走,两个人互相缠着东西会是障碍。
但是看着楠法认真的样子,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接过楠法递过来的七腮绦虫的一端,绕在腰上。
那七腮绦虫像是通了人形,
身体收缩的极细,像一根绳子。
凌珑用手触摸了一下它的吸盘,
想起刚才两个人不能动弹的时候,这东西到处乱吸的样子,
现在却是老老实实啦。
凌珑咯咯地笑了起来。
“楠法兄,你看这虫儿是不是刚才耍累了,现在睡觉了,乖得很啊!”
楠法也拿起那七腮绦虫仔细看了看,
口器处密密麻麻的细小牙齿,
口器之外不远处竟然有两颗小小的眼睛,
那眼睛实在是太小了,
以至于之前都不曾看到过。
用手挑逗它几下,它也懒懒的样子。
“是不是被我们刚才那股莫名的能量给冲撞到了?”
凌珑想起刚才的整个过程,若有所思的说道:
“楠法兄,你不感觉每次咱俩靠近的时候,都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吗?”
楠法回忆着和凌珑的过往,
好像的确是这样。
他仔细的看着凌珑,
凌珑向后退了一步。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凌珑有些难为情的问道。
“是啊,我也感觉每次和你接触在一起,都有种奇怪的感觉,但我看你也没有什么特别啊!”
凌珑整个脸上一个大大的“囧”字,
“难道特别的就不能是你吗?楠法兄。”
“可是我有生以来,和别人接触从来没有过这个感觉啊!”
楠法一脸的严肃认真。
“谁不是呐!”
说着,凌珑手举着火折子就往铜柱的密道里进。
楠法跟在后面,
只觉刚才那股酸臭的味道越来越浓重,
同时还伴随着一阵阵“嘶嘶——”的声音。
楠法对这个声音感觉很是熟悉,
在火周山的时候,
因为火周山的能量磁场比较充足,
那里的蛇都长的特别的大。
他小时候和母亲法玉儿进山采药,
每次听到类似的声音,
周边一定伴随着大蛇的出没。
楠法一把拉住了凌珑,
“贤弟,我感觉好像有蛇!”
凌珑听到是蛇并不以为然。
他在沃野也是没少见的,
比他腰粗的蛇他都见过,而且对付起来都是不在话下。
“蛇有什么好怕的,杀了不就是了。”
只是脚下这又窄又陡的台阶越来越湿滑起来。
相比蛇,凌珑感觉这楼梯反倒更危险一些。
随着逐渐向下,
下面的空间也越来越宽敞起来,
凌珑一边下楼梯,
一边问道:“楠法兄,你不会怕蛇吧?”
楠法侧耳仔细听下面传上来的声音,
从声音楠法可以肯定这绝非一条普通的蛇。
“贤弟,我不会听错,这或许是一条巨蟒。我们还是先不要继续往下了!”
在凌珑心里,蟒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有句话他刚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那柳青楸就是柳家的。
他感觉楠法好像很怕蛇的样子,
这要是别人,他一定说上两句嘲笑的话,
为了安慰楠法,
他蹲下来用火折子向下面照了照,
除了湿滑的楼梯,下面什么也看不到,
漆黑一片。
“楠法兄,你看……”
楠法顺着凌珑火折子的亮光向下方看去,
那火折子照出来的范围也不过数米左右,
并看不到什么。
凌珑在指尖上又运上来一阵火力,
只见一个拳头大的火球在凌珑的指尖之上一寸左右的位置,
凌珑将手一甩,
指尖上的火球随即甩了出去,
顺着脚下的楼梯一路向下。
二人借着火球的亮光,
依稀看到一个黝黑发亮的巨大的脑袋,
嘴里正吐着血红的信子,
缓缓的向他二人的方向而来。
“楠法兄,果真是一条蟒蛇!你不怕吧?”
“我不怕,我只是提醒你危险。”
“那就好!”
凌珑把火折子递给楠法,
从怀里掏出绳镖握在手中,
小心翼翼地下着台阶向蟒蛇的方向靠近,
之前甩出去的火球已经熄灭,
凌珑重新运气在掌心,
缓缓地掌心中升起一个更大的火球。
凌珑施法术让火球在蟒蛇和他们之间悬浮。
蟒蛇的眼睛在火球的照耀下泛着阴冷的白光,
身上的鳞片像黑色的坚硬盔甲。
凌珑和楠法放慢速度缓缓地接近这条巨大的黑色蟒蛇,
蟒蛇也吐着信子缓慢地向二人靠近。
当两方的距离不过数米的时候,
凌珑一手握住绳镖的绳尾,
一手拿着镖头,
借火光那镖头在凌珑的手里发出金灿灿的光芒。
楠法则运上气力,
准备用黄眉翁教他的招式,
见招拆招配合凌珑。
凌珑见那蟒蛇的信子再次伸出来,
准备下手,
轻声说道:“楠法兄?”
“收到!”
楠法也同样轻声应了一句。
正常凌珑应该将这镖头对准蛇的七寸处,
但是此处空间施展不开,
外加凌珑目测这条蟒蛇的鳞片过于坚硬,
凌珑准备从蛇的眼睛下手。
只见玲珑找准一个角度,
将身体略微倾斜腰向下一转,
楠法则在后面轻轻拉紧七腮绦虫,
给凌珑做支撑。
凌珑将肩一抖,
镖直直的奔蟒蛇的眼睛而去。
还没等蟒蛇反应过来,
凌珑的金镖已经扎进了蛇的眼睛。
蟒蛇吃痛,
发出震天动地的一声怒吼。
刹那间,这只被激怒的蟒蛇,
竟扭动着巨大的身躯腾空而起,
一跃在二人的头顶上空,
血盆大口里两排如弯刀的獠牙,
冲二人咬了下来……
第95章 巨蟒之战
蟒蛇的唾液顺着锋利的獠牙滴落下来,
脚下的台阶过于窄小,
凌珑脚跟向下一滑,险些一个踉跄,
手上便吃紧那扎进蟒蛇眼里的绳镖。
蟒蛇轻微一个甩头的空隙,
楠法一把拉过凌珑揽在自己的臂弯之内,
脚下使出‘斗步移位’往下移动数个台阶。
这密道尽管越往下越宽敞,
脚下的台阶却是越来越窄小湿滑。
二人身体贴着墙壁紧紧地靠在一起,
此刻洞里没有一点光亮,
二人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那蟒蛇发现。
同时在他俩身体接触的一瞬间,
楠法和凌珑又一次感到身体中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力量,
只是这一次的能量,不像之前在身体里鼓胀着各种不通,
而是循着练习‘走髓禅’的顺序在身体内缓缓绕行,
快慢洪纤中冲着体内各个穴道,
阵阵酥麻间,
手脚却顿感气力充足。
凌珑把声音压到极低,半用腹语,
“楠法兄,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嗯,满血复活啊!”
“那咱们就给这家伙点厉害的看看!”凌珑说道。
楠法也觉得奇怪,
他竟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凌珑身体的提气、走气、运气的不同感觉,
通过凌珑气的走向和力度,
他可以准确的判断出凌珑将要施展什么招式。
楠法心神专注地配合凌珑的每一个动作。
凌珑身体前倾,脚力向后蹬,
借助墙的反弹,手上轻拉绳镖,
反手拉上楠法,一个巧劲腾空而起,
楠法则施展‘乱七八糟打懵你’的心法,
用棍子在地上辅助凌珑做支撑,
二人合力,
没费丝毫气力,
喘息间已经跨坐在蟒蛇的背脊之上。
此时蟒蛇用力的晃动着脑袋和身体,
想将二人甩下来,
同时也想把插在自己眼睛里的镖头甩出来。
楠法将手上无形的棍幻化成两柄弯钩,
欲勾进蟒蛇的鳞片之下来固定住他和凌珑在蛇身上的位置。
蟒蛇的鳞片说来也是奇怪,
上面好似有厚厚地纹理,
坚硬如乌龟的壳,
一片叠着一片,
即便是那蟒蛇活动起来,
中间都丝毫没有空隙可言。
蟒蛇很快确定了二人在自己身上的位置,
将身体向四周的墙壁撞去,
同时尾部向他们方向开始卷曲。
二人几次险些被蟒蛇甩了下来,
楠法直接以手为刀,
运上一股真气顺着蟒蛇鳞片的纹理一掌将其劈开,
然后用手抓住被劈开的鳞片侧面,
反手抓住了将要飞出去的凌珑,
好在二人身上还缠着七腮绦虫,
打斗中,那虫儿用吸盘把二人都吸的牢牢的。
楠法用臂力将凌珑用力一悠,
同时自己也松开手抓的鳞片,
顺着凌珑向上的劲一起和凌珑重新回到了蟒蛇的背脊之上,
凌珑也一并从蟒蛇的眼睛里抽出了绳镖。
蟒蛇一边缠着身体,
一边回首向二人再次张开血盆大口。
千钧一发之际,
楠法只听得耳边凌珑喊了一声,“楠法兄,掩护我!”
二人也没有之前商量,
楠法好似知道凌珑要让他怎样配合一般,
在蟒蛇的身体之上腾跃而起,
凌珑则双脚踩在楠法的腰间。
楠法已能灵活的运用‘斗步移位’法了,
只见楠法用脚尖踩准蟒蛇鳞片上纹理的凹陷处,
在蟒蛇身上稳稳地后退着,
躲开蟒蛇直奔过来的血盆大口。
凌珑甩出袖刀,
调用身体内的火力。
一股相当霸气的内力从二人体内抽起,
凌珑手上的袖刀顷刻间化身为一把“火焰刀”,
从那刀上的焰气,可以感受到咄咄逼人的内力。
蟒蛇一时间顿在那里,
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凌珑并没有错过这难得的好时机,
双腿夹住楠法的腰间,
一个侧身下探,
那把“火焰刀”刺进蟒蛇的鳞片之内,
配合楠法迅速向后的‘斗步移位’。
蟒蛇的鳞片和“火焰刀”接触的地方一片火星四溅,
一条条鳞片随着楠法的后退,被齐齐的从蟒蛇身上切割下来。
蟒蛇反扭滚动着身体,
二人在蟒蛇身上迅速下滑。
不知道那蟒蛇到底有多长,
也不知道那隧道到底有多深,
只见那“火焰刀”划过的地方,
最初只是蟒蛇的鳞片被齐齐地切割下来,
渐渐地一大片、一大片猩红的血液从整齐切割的地方洇了出来。
由于剧痛,
蟒蛇一边嘶吼,
一边身体失去控制在空中打着转的扭转着,
同时飞快地往下滑。
一声巨响,
凌珑和楠法同时感觉蟒蛇的身体要么是触碰到了什么,
要么是触底了,
凌珑立刻收了袖刀上的火力,
随即大喊一声,“楠法兄,我们逃!”
楠法收住脚下的力道,
在蟒蛇坚硬的鳞片上一个扭转,
带着凌珑努力向洞穴的边缘而去,
凌珑则甩出金色的绳镖,
只听得“叮——”的一声响,
绳镖的镖头深深地嵌进了砖墙的缝隙之中,
二人贴着墙壁吊在那里,
楠法用脚尖找着脚下的台阶。
相伴而至,“轰——”的一声,
下面一阵浓烈的烟尘翻滚而上,
楠法反身将脸贴向墙,
同时用身体挡在了凌珑身前。
烟尘渐渐散尽,
楠法和凌珑听下面好似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二人在台阶上站稳脚,
同时向洞穴下面看去。
凌珑唏嘘一口气道:
“楠法兄,你说有蛇,我是万万没想到,竟能是如此大的蛇!”
凌珑这是没说,蛇精他也是见过的,
但是今天这蛇,比他见的蛇精还要大上许多。
“这么大的蟒蛇我也是头一次见。”
楠法嘴里回复着凌珑,
心里却感觉此地绝非一般。
小时候在火周山上,
见到的各种动物都体型硕大,
母亲法玉儿和他说的是,
火周山人杰地灵能量充足,所以动物植物都长的比较大。
难道这里……?
可这瘴海之中满是瘴气、毒气,
何来的人杰地灵,
或许是有其他的奇怪之处吧。
“楠法兄,你听那下面还是有一些细碎的声音,大概那蟒蛇是没死的。那么大,估计都成精了,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我们下去补它一刀。”
凌珑从怀里又掏出一个火折子点亮。
楠法拿过凌珑手里的火折子吹灭,
凌珑不解地看着楠法道:“楠法兄,你这是?”
“贤弟,你再仔细看看,我怎么感觉下面好像有光?”
因为刚熄灭眼前的火折子,
凌珑眼睛还不是很适应,
随着渐渐眼睛适应黑暗以后,
下方的光变得逐渐清晰起来。
“是啊!是啊!楠法兄,下面的确有光!而且你不觉得,那个有光的地方好像离我们还不远。”
“如果有光的地方就是这个密道的最底部,那我们现在离底也不是很远了!”
“楠法兄,我感觉有光的地方,就是这个隧道的最底部,你不觉得借着那个光可以看到那只蟒蛇吗?它肯定是落底了嘛!”
楠法向下看看,又向上看看。
因为和这蟒蛇缠斗,他也无从感觉自己到底走下来多远,
此刻向上看去,上面没有一点亮光。
凌珑重新点亮火折子。
“贤弟,也不知道我们从上面下来到底有多少距离?”
两人一边沿着窄小湿滑的台阶继续向下走着,一边说着话。
凌珑道:“楠法兄,你想的是从上到下面的距离,你知道我想的什么?”
“什么?”
楠法知道,凌珑的脑袋里想问题的方向永远的与众不同。
“咱们这一路下去,到底朝那个方向走?是朝那座大殿的底部走,还是和那座大殿背道而驰?或者这又是奔去了什么古怪的地方。我一直认为,瘴海应该只有水,只不过是进个有毒的海,抓一条奇怪的鱼。现在看来,这瘴海还真是颠覆了我的三观!”
“贤弟,你后悔和我下这瘴海吗?”
楠法回想刚才的蟒蛇,
心里的确有些后怕,
怕凌珑有什么意外。
“楠法兄,这话你要是再问,我凌珑可真的要生气了!我既然认了你这哥哥,不要说下这区区的一个瘴海,就是翻天覆地,只要楠法兄愿意带上我凌珑,我都是二话没有的!”
凌珑拍着胸脯甚是豪气地说道。
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
楠法一时间被凌珑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好,好。我以后再也不这样说了。”
第96章 细说黑蟒蛇(上)
“楠法兄,你有没有感觉在这瘴海之内,咱们的内力有所增长?”
凌珑感觉,刚才自己和这黑色蟒蛇缠斗的时候,
施内力在袖刀之上,
那袖刀之上火的能量非常霸气,
是他之前袖刀之上的火力远无法比拟的。
楠法总感觉,
自己每次调用内力,
这力不知道为什么,
运到身体的某一个部位就全然化掉了。
他从小到大一直是这样,
如果不用内力,
只是像常人一般用力气,他倒是可以。
他曾经私下里问过他干爹邻虚尘,
用内力的时候,到底身体应该有怎样的感觉。
楠法记得,邻虚尘和他说,“灵、稳、发出的功力成倍的被扩大……”
他至今都没有感受过。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没有天赋。
但是,黄眉翁教他的这两招“斗步移位”和“乱七八糟打懵你”用的却是一种巧力,而非内力。
“难不成,黄眉翁老先生早就看出我没有武功天赋,所以传我这两个用巧力而非用内力的功法?”
楠法忽然想到此处,心中一惊。
转念一想,也没有什么不对,
黄眉翁老先生本来就是一等一的高手,
看他还不和个透明人一般。
自己或许也就真就没有这武功的天分,
但是不管如何,
现在的他早就不纠结这些了,
该做的事情就是要尽自己全力去做好,
该走的路,有天分要走,没有天分也要竭尽全力的走下去……
凌珑见自己问了话,
楠法也不说话,
却兀自在那里出神,
以为他一定是被刚才那条巨大的蟒蛇给吓到了,
只是嘴硬不肯承认罢了,
一时间竟联想起在沃野上从熊洞里救出楠法的事情,
当时楠法那个惨,浑身上下……
呃!凌珑不觉摇头,
心想,再怎么他这楠法兄曾经也是火周山上的少爷,
自从主上……
这经历也真是为难他了。
二人南辕北辙地各自想着心事,
不知不觉已经快接近到刚才看到的光亮处,
此处忽然有一个小平台,
二人停了下来。
楠法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贤弟,你那些会发光的神奇粉末呢?这里这么黑,咱们用一下看看周围都什么样子?”
“我那类似一种菌粉,要在有木头或者植物的地方才行。这里,我一进来的时候就试过了。”
楠法蹲下身子借着微弱的光亮向平台下方看去。
“的确是触底了。贤弟你看那条巨大的蟒蛇!就盘在那里。”
凌珑也借着微弱的光线向平台下面看去,
巨大的蟒蛇就在他们脚下二三十米左右的位置,
整个身躯极其痛苦地盘卷在一起,
显然是刚才被他伤得不轻。
凌珑一脸得意的说道:
“哼,今天就让它知道一下我凌珑的厉害。”
说着,运上一股内力,再次甩出袖刀,
袖刀之上霎时间一阵火气。
见这袖刀之上的火气,
凌珑心下不觉一惊,
虽然此刻这袖刀之上的火气威力比以前在沃野之上那时强得多,
但是和刚才相比,
差的何止一点半点,
难道是因为他和楠法身体接触激发的超常能量?
真的……。
想到此处,
顿时一阵脸红心跳,
赶紧在心里打住自己继续往下想的念头。
他刚要起身一跃,
却被楠法从后面一把拉住了。
“贤弟,你这是?”
“这位置刚好,趁这蟒蛇现在虚弱,我在它七寸之处补上一刀,了结了它,省得以后也是祸害!”
楠法用手轻?了一下二人腰间的七腮绦虫。
凌珑笑道:“呵呵,我竟然把它给忘记了。楠法兄提醒的是。”
正准备解下这腰间的七腮绦虫,
却被楠法拉住了。
“它既然已经伤成这样了,也不再是我们的对手了,我们不妨先下去看看再做决定。”
指着下面一个有光的位置,
“我们从这跳到那里吧?”
凌珑不想放弃这次绝好的机会,
再说他和他师父学了很多医理,
知道蛇身上有些部位可以用来做药材,
这蟒蛇大的都快成精了,
估计那些胆啊,肝啊,鞭啊,皮啊,更是好用得很。
“楠法兄,如果错过这次机会,等这蟒蛇再次反应过来攻击我们,我们可就没这么容易解决它了。”
楠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如何和凌珑解释。
“你看它那头宽如虎,而且头顶有明显的凸起……”楠法解释道。
凌珑收了手里的袖刀,蹲下身子仔细看,
在他和这蟒蛇打斗的时候,
他就已经感觉到这条蟒蛇无论从鳞片还是身体的骨骼上来看,
的确有很多地方有特别之处,
此刻经楠法这样一说,
再看这条蟒蛇的头骨,
的确很像老虎,
而且头顶中间有一处高高的凸起。
“这又如何?杀不得?”凌珑不解地问楠法。
此时那蟒蛇好似感觉到二人在离它不远的位置,
失去了之前的凶猛,
将身体盘缩的更紧了些。
“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说,小时候我经常陪我妈妈去火周山里采药。我记得我妈妈和我说,这苍茫的动物都是有灵性的,而且它们想要像我们一样修习法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我见这蟒蛇已经非同一般……”
“想给它留一条生路?”凌珑看着楠法。
楠法认真地点了点头。
凌珑轻笑了一下,
转头对下面的蟒蛇喊道:
“喂!黑蟒蛇,算你今天命大,看在我仁兄给你求情的份上,我饶你一命,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啊!”
说完,拉着楠法脚下运上功力,向刚才楠法说的地方跳了下去。
二人脚刚落地还没等踩稳,
蟒蛇竟然扭动身体将巨大的头扭了过来,
直直地盯着二人。
凌珑一个箭步抢在楠法身前,
手持袖刀猛然间运上一股火力,
袖刀之上火光炎炎。
“楠法兄,看来放过敌人的报应来了!”
楠法感觉很是羞愧,夺上一步抢在凌珑身前,
“贤弟,我来。”
只见那条黑色的蟒蛇并没有要攻击二人的意思,
下身还是盘缩在一起,只是将身体前段竖起,
头却低得很深,嘴里不停地吐着信子。
从它卷缩的身体可以看到,
顺着刚才凌珑割开的地方还在不停地往外渗着血,
借着微弱的光,
都可以感受到地上一摊黏黏的血液。
“贤弟,我感觉它并不想伤害我们。”楠法道。
凌珑看看黑色的蟒蛇,
试图把楠法拉到自己身子后面,
他心里一直感觉楠法是怕蛇的。
黑蟒蛇好像读懂了二人的意思,
竟然把竖起来的身子放得更低,
头低下去几乎碰到它自己的身体。
楠法拿过凌珑另一只手里的火折子,
从怀里掏出一大包东西,向黑蟒蛇的方向走了过去。
凌珑不放心楠法,
举着带火焰的袖刀跟在楠法身后。
“楠法兄,你这是……”
“我看它伤的实在不轻,我这有些金疮药给它涂上。”
凌珑拿楠法也实在没有办法,
只能一直小心防备的跟在楠法后面。
黑色蟒蛇将头整个卧在身体之上,
嘴里轻轻地吐着信子,
即便如此,凌珑还是不能放下防备,
因为只要一个闪失,
他知道楠法就是性命难保。
黑蟒蛇的伤口,
是让凌珑带着火焰的袖刀给割伤的,
所以伤口之上还外加了一层烧伤。
楠法给黑蟒蛇上药的时候才发现,
那黑蟒蛇的鳞片被切开的部分竟然向外渗透着一种金色的液体,
他用金疮药给那些鳞片的横切面也小心翼翼的涂上粉末。
黑蟒蛇轻轻的扭动着头试图看着楠法,
恐怕自己的动作稍微大了让楠法误会。
凌珑看到蟒蛇这一侧的眼睛,
正是刚才自己用金绳镖扎伤的那一只。
此刻看它竟然如此温顺,
心里反倒升起了一丝怜悯,
但是他的怜悯只是短暂的,
在凌珑看来,
这毕竟是个无比凶猛的动物,
他一刻都不能放松警惕。
第1章 “启”
《楞严经》云:
“起为世界,静为虚空,虚空为同,世界为异,彼无同异,真有为法。
觉明空昧,相待成摇,故有风轮,执持世界。
因空生摇,坚明立碍,彼金宝者,明觉立坚,故有金轮,保持国土。
坚觉宝成,摇明风出,风金相摩,故有火光,为变化性。
宝明生润,火光上蒸,故有水轮,含十方界。
火腾水降,交发立坚,湿为巨海,干为洲潭。
以是义故,
彼大海中,火光常起,彼洲潭中,江河常注。
水势劣火,结为高山,是故山石,击则成焰,融则成水。
土势劣水,抽为草木,是故林薮,遇烧成土,因绞成水。
交妄发生,递相为种,以是因缘,
世界相续
……”
这个莫大的“苍茫”,
在地水火风的成住坏空之中,
周而复始。
所有生活在此之上的生灵,
从人寿十岁算起,每过一百年增加一岁。
每每走到一个劫点,
都同时伴随着“苍茫”之上的各种劫难
——大地崩裂,洪水泛滥,火光滔天,狂风席卷,
苍茫之上的众生欲望也同时达到巅峰
——称之为劫祭。
劫祭一旦发生,
就必须有一个同时具备地水火风四大之力的神,
甘愿以自己的元神祭那虚霩爆炎之中升起的丹赤朱莲,
这丹赤朱莲可以吞噬三千大千世界失衡的一切……
当爆炎熄灭,下一个轮回随之开始。
真不知道还有哪里会比这眼下的“苍茫”更炫丽,
“苍茫”中最高的山,
高到可以接近天上最高的云彩,
甚至出彩虹的时候,
都可以撑起彩虹,
彩虹成了伞面,
苍茫中的高山是伞骨。
这座高山叫做火周山,
住着掌管火之力的“御火族”世代族人。
火周山山腰三分之一处有一条常年的月银色风带,
风带包裹着火周山,
那风带虽然从火周山顶看去着实远了一些,
但若从这苍茫大地上看上去,
高的还是可以和云彩媲美的。
这月银色风带就是传说中的风乐谷,
住着掌管风之力的“御风族”世代族人。
三千大千世界里传说有一条会唱歌的溪流,
一定就是这条从火周山山顶盘旋而下汇入满月泉的涧溪,
它是仙女臂弯的飘带;
它是这苍茫间最可爱的云朵幻化的精灵;
它会讲这苍茫大地所有子孙的故事。
涧溪的歌声传遍整个苍茫每一寸土地,
谁要是听不到这歌声,
他一定是个聋子。
溪水一直流到火周山南侧脚下,
汇入一个大大的泉口名叫满月泉,
泉口之上是这苍茫最热闹的地方
——冷月酒馆,
而冷月酒馆最出名的也是这里惟一的一款酒,
就是“冷月稠”。
如果你有幸来到这苍茫,
一定不能错过这满月泉水酿制的这一杯冷月稠。
冷月酒馆后面偌大的地方住着掌管水之力的“御水族”的世代族人。
苍茫上最奇特也是最不平常的地方要属火周山北侧山脚之下的“朝暮冢”,
这里祭奠着四大家族历代先祖,
看日月东升西落,
远处便是这苍茫形成之时留在地上的一道伤——虚霩。
世世代代守护在这里的族人便是掌管地之力的“御土族”。
每当虚霩附近长出一种幽秘蓝色且生长速度极慢的植物时,
便是那劫祭的倒计时。
(这种植物在夜晚时会自己发出淡幽幽的窃蓝之光,所生长之处所有植物绝死永不生长,人若不小心服食了那植物,哪怕是服食了那植物随风飘散出去的花粉所落经过的植物,轻则疯癫,重则怪病频发,且传染性极强。它就是“幽灵窃蓝”。)
此刻,
虚霩附近正随着夜色的降临,
幽幽地泛着这不容易被察觉的窃蓝之色。
冷月酒馆里,
楠法岔着腿,
桌上高高地摞着银钱,
一对剑眉,
单凤细长眼,
朱唇高鼻,
十七八岁少年,
细长朱红抹额中间卡着一颗胭脂虫色的宝珠。
修长白皙的手掌用力地拍着桌子。
“来来来,来来来,有多的押多,有少的押少。”
招呼着周围的人,
回头看着弹奏琵琶的姑娘,
“曲别停,不管什么曲子,统统地都给我别停,小费我加倍,要的就是气氛,曲子要快的,要急的。”
人群里几个人互相对了一下眼神,
其中一个人押了钱。
楠法举起骰子桶,
嘴里念念有词:
“一摇细柳腰,手气不得了;二摇金银咬,要赢多少有多少;三摇……”
他笑嘻嘻的看着众人,
人群夹缝中的邻虚尘在远处双手抱在胸前,
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他脸上略过一丝的扫兴。
众人哄着:
“三摇财神到,好运要爆表。哈哈~~哈哈~~”
楠法继续说:
“押多得多,押少得少,错过一步,后悔几代!要走的停停脚,押上一注好运来啊!押好买定离手啊。”
整个冷月酒馆里的人,
都被吸引到了这张桌子。
弹琵琶的女孩子停下手里的琵琶,
凑到桌子前,
“我不弹了,也要押一把。”
“押~押~押,押大押小?还有没有要押的?”
楠法看着她。
她放下手里的琵琶,
从口袋里摸出几个铜板,
不舍得放在大的一边,
也不舍得放在小的一边,
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
楠法灵机一动,
一把抱起这姑娘,
放在桌子上,
“今天她就是我的筹码!”
楠法的小厮——小东西,
被楠法的举动吓得张大了嘴久久地合不上,
磕磕巴巴地说出一句,
“少爷,冷月酒馆的女孩可是不便宜!”
那姑娘也被楠法这举动吓了一跳,
“押我做什么?难道你要娶我?”
众人哄笑。
四大家族,
地水火风,
以火为阳为尊。
楠法的父亲楠凌潇便是这四大家族的主上,
母亲法玉儿据说来自更高一界
——空界(一世佛前听法的一颗莲子幻化而成又叫水玉丹)。
上一个劫祭的时候,
他母亲法玉儿最后是用自己的元神祭了这苍茫的
——那颗爆炎的丹赤朱莲。
大部分世人敬让这楠法几分,
哪怕有时候他疯玩的过分些。
只是这劫祭过去的太过久远,
有些人也早就不再念这件事情了。
“楠法少爷,你押了我可是要娶我做你老婆的!”
女孩笑的妩媚。
万没想到,
那女孩的几句话竟然给楠法说得绯了个红脸,
“你这不知好歹的妮子,看你几个铜板少的可怜,想帮你赢多些银子,你倒来占我便宜。”
“押,押,押……”
人群里互相对了眼神的那几个人叫得最为卖力。
他们之间的眼神和那个琵琶姑娘之间也有着些许的交流。
楠法却丝毫无察。
一个小个子的人从人群中跳了出来,
对着楠法说:
“你那小厮说的没错,这冷月酒馆的姑娘可是个顶个的贵啊!就你桌子上这点儿银钱,不够!”
第2章 “陷”
整个冷月酒馆里里外外氛围达到了顶峰,
楠法那人来疯的兴奋劲也上了头。
那几个人带头重新摸着自己的口袋,
把所有的碎银,铜板,之前的东西统统都押了上。
带动周围的好多人,
一些走过路过只是存心来看热闹的都忍不住地押上几个银钱。
楠法脱下长衫、脚上的靴子、身上的配饰,
摘下头上那条细长朱红抹额统统放在桌上。
楠法的小厮小东西看到楠法摘下那细长朱红抹额,
一个机灵钻到桌子下面,
伸手悄咪咪地偷出了那抹额放在自己胸前的衣襟里,
长舒一口气,拍着自己的胸脯,“又疯了,又疯了。”
那几个人指着桌子下面的小东西,
“还有个小厮,一起押上更有诚意。”
“押就押上。”
楠法从桌子下面拉出小东西,
使劲地挤咕着眼睛,
小声地在小东西的耳边说:
“老样子,晚上你放信号,我救你。”
小东西向远处的邻虚尘投去求救的眼神,
邻虚尘还是那样冷冷地站在远处看着。
筹码显然已经达到了所有人的极限,
大家的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桌子上扣着的骰子桶。
楠法一手按住那个骰子桶,
“我楠法做事,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输钱算我的。赢钱,本钱是我的,多出来的都是这姑娘的。大家说话要算数,如果输了,愿赌服输钱要如数给到这个姑娘。”
“开、开、开……”
整个冷月酒馆异口同声。
楠法小心翼翼地把骰子桶开启微微的一条缝——所有人的脑袋恨不能钻进那个骰子桶里看个究竟——他马上又扣上了。
“嘘~~”大家泄气的声音。
“开啊!”
“说话算数,输了的钱要给到这个姑娘。”
楠法用手挨个指着。
“算数,算数。”
楠法猛地一开骰子桶,
屋子里鸦雀无声,
然后哄堂大笑,
楠法垂头丧气。
桌子上的银钱,
东西被大家一抢而散,
那叫小东西的小厮也被几个人押了下去。
邻虚尘脱了外衫给楠法穿上。
楠法百思不得其解,
“不可能啊,不可能啊,干爹,这骰子我摇起来是绝对有手感的,御火术我虽然修的不好,小小的骰子还不至于失手。”
他一边被邻虚尘带着走,
脑袋里一边仔细地回忆之前摇骰子的手感和力道,
御火术主要讲究的就是能量之间的力道。
他就是感觉哪里不对劲,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自己也想不懂。
“一会儿见到你父亲,你知道应该怎么办吧?”
“罚跪,认错。”
邻虚尘无奈地看了看他。
“那就,罚跪,磕头加认错。真诚不?”
他看着邻虚尘面无表情的脸,
“那就再加掌嘴、自残、自己要求打板子。”
他又看看邻虚尘的脸。
“干爹,他连你疼我的一半都没有,我叫他一声亲爹,我自己心里都感觉委屈自己。”
“每个人表达爱的方式哪能都一样。”
“我知道,他嫌我。我自己何尝不嫌自己呢。一无是处。”
楠法说着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邻虚尘摸摸他的头,
“没办法,我会投胎,废物投胎投的好也混个一世无忧,快乐的混世魔头。”
他自嘲着哈哈大笑。
一会儿功夫到了火周山顶。
“楠法少爷回来了!”
楠法和邻虚尘一上山,
就有人通报给了楠凌潇。
楠凌潇透过火周山大殿的纱门,
看到楠法狼狈的样子,
“你自己的衣服鞋子和脑袋上的抹额呢!还有你那个整天教唆你不学好的小厮呢?”
声音威严洪亮。
“输掉了。”
楠法向干爹邻虚尘使着眼色,一脸的无所谓。
邻虚尘则站到一边也只有叹气的份儿,
这么狼狈的楠法他也找不出一个可以为他求情的地方。
大殿里再无了声音,
楠法已经习惯了。
这火周山上,
招猫逗狗养鸟,
除了正经事不会,没有他不会的。
他在那里跪久了,
附近的小动物都慢慢地向他的方向靠近,
他摸摸怀里还有一块落下的糕点,
掏出来掰碎了,
大些块的喂给了猫狗,
碎的糕点渣给了自己肩膀上的鸟。
“他倒是个没心没肺,随时随地都能快乐的性格。”
司空默和冷峋峋从后面走到邻虚尘身边。
“苦命的孩子。”
邻虚尘苦笑着对他二人说。
“他算不得苦命了。”
司空默半调侃地回答。
“他作成这样,主上可是从来没舍得打他一个指头啊!”
冷峋峋也是随声附和。
“从小就没了娘。”
此时的邻虚尘想起了那个心里那个永远都忘不了的女人——法玉儿。
“你俩怎么来了?”
邻虚尘问道。
“来救你的干儿子呗!”
冷峋峋调侃着。
“主上请了人,一会儿要一起见见。”
司空默倒是原原本本地说了原因。
邻虚尘这才记起来,
主上今天特意嘱咐要准时把楠法带回来。
“谁?”
三人对视摇头。
楠凌潇从大殿里走出来。
楠法正在那里招猫逗狗,
看到自己父亲,
吓的一时间不知道这些猫狗应该往哪里赶,
还有身上的鸟,
手忙脚乱地慌了神。
楠凌潇用眼角只是斜睨了他一眼,
径直地走了过去。
“我是应该叫主上好啊,还是叫师兄好呢?”
云魔师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沙哑里带着几分尖涩。
“我叫师兄来有事商量。”
楠凌潇上前接了云魔师。
“我是最后一个被商量的吧?”
云魔师蹲下来,
看着跪在那里的楠法。
“呦,这不是公子楠法嘛!”
楠凌潇叹气。
“真不知道哪家姑娘有这样好的造化,会嫁给你这小魔头。我今天可是听说了冷月酒馆的事情。闹得可是不小,是你许给了琵琶女,还是琵琶女许给了你啊?听说你还把自己脱了个精光,作为御火的后人,骰子都耍不明白。你这丢人丢的可是有点名头。以后我们这四大家族可指望你当主上呢,楠法少爷。”
云魔师阴阳怪气地特意大声说,眼睛却抬头瞟向了楠凌潇。
楠凌潇的脸早已被气成了青绿色。
楠法低着头不敢应一声,
此刻的氛围已经凝固到了极点,
真可谓是一万个炮仗就等一个火星子。
第3章 “魅”
这一天总算是在煎熬中过去了,
楠法感觉好像不知道是谁生的火,
做了一个烤肉的局,
而自己恰巧就是烤肉架上被烤的滋滋冒油的肉。
吃肉的人好像就独爱烧焦的这一口,
反正面无死角地烤。
“翻篇!翻篇!”
站在火周山之上,
望向远处的苍茫,
沉浸在凄美的夜色之中,
楠法早已习惯了这一切,
很快就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他站在窗口,
等待小东西给他传信号弹。
这小东西本是狐狸家族的,机灵的很。
是他小时候和母亲一起外出采药无意中捡回来的。
那还是上一个劫祭前的事情,
因为火周山被地水火风滋养的好,
有很多神奇的药材。
但由于火周山地势奇特,
不要说采药,
就是普通人走进来想活着出去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火周山上采药,
也只有法玉儿可以做到。
当时,
幽灵窃兰让很多生灵生了怪病,
而且传染很快,
小东西一家都被感染上了怪病,
他便冒失来到火周山,
想试试能不能找到救活自己的妈妈草药,
结果不慎遇险,
遇到法玉儿和楠法的时候,
他几乎快被一棵食肉树缠死。
当法玉儿母子把他送回到家时,
家中的所有狐狸好早之前就已经死了。
所以他们就收养了小东西。
法玉儿亲手教楠法如何喂养小动物,
还让他给这个小狐狸起个名字,
可当时楠法还小,
也不知道应该给这只小狐狸起一个什么名字好,
就感觉它小小的好可怜,
每日小东西、小东西地叫着,
有一天,
发现这小东西竟然把这个当成了自己的名字,
他一叫小东西,
他就摇着尾巴颠颠地跑到他身边。
这”小东西“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了他的名字。
楠法把自己高兴和不高兴的事情,
都和小东西说,
小东西对楠法也是形影不离。
狐狸本就是很灵的,
不管你多么的蹑手蹑脚,
它的耳朵一动那就是听到了。
所以就连楠法晚上偷偷爬起来练习功法这个秘密,
小东西也是寸步不离地陪着他。
现在回想起来,
他晚上起来偷偷练习功法的事情,
母亲法玉儿也是应该知道,
因为只要他晚上偷偷练了功,
早上的饭菜里一定多一份肉菜。
想到此,
楠法的眼泪像偷了他的心事,
不知不觉的在脸上流淌,
他用手慢慢揩去。
“这个笨蛋,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放信号弹。”
楠法突然感觉不太对劲儿,
以往他出去赌,
输掉小东西是常有的事情,
不是他不在乎小东西,
而是他和小东西有秘密的约定,
就是,
每次输掉小东西以后,
小东西这个机灵鬼就会趁赢家不注意,
找机会逃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然后就会给楠法放信号弹,
在这火周山看苍茫的信号弹,
那是一看一个准。
所以,
其实拿小东西作为赌注其实是楠法付出的最小代价。
这次,
不知为什么,
时间也差不多了,
怎么还不见小东西发信号过来,
他怕自己刚才走神错过了信号弹,
瞪大眼睛仔细再仔细地寻找。
信号弹没看到,
却看到虚霩附近像在呼吸一样的窃蓝色,
这一抹窃蓝他再熟悉不过了,
上一个劫祭就是这种幽幽的蓝,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尽管这个植物生长的速度很慢,
毒性却无比的强烈,
根系非常的发达,
它们的根系又深,面积又广,
听法玉儿说,
如果任它们生长,
它们可以布满整个苍茫,
再慢慢地分泌汁液把苍茫的一切都腐蚀掉,
成为供它们生长的养分。
“苍茫呢?”
当时年幼的楠法天真地看着母亲。
“就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法玉儿的表情严肃而深沉。
“存在过的事情,会像不曾存在一样吗?”
楠法不太能理解母亲的回答。
“存在,只在这里。”
法玉儿一只手摸着自己的心和楠法说,一只手轻柔地抚摸他的头。
回到当时的情境,
楠法的心无比刺痛,
他狠狠地甩甩头,
甩掉不争气的眼泪。
转头间看到父亲房间方向,
已经这么晚了,
父亲的房间灯还亮着,
房门虚掩着也没有关紧。
他好奇地踮着脚尖走过去,
借着灯光往里看。
楠凌潇上身的衣服已经褪去,
背对着门,
脊背上一条很深的伤口赫然在目,
在门口都能隐隐地闻到伤口处散发出的一股味道,
可见这伤非常非常重,
能让楠凌潇受伤并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而且在他的记忆里,
这些年一直都活在母亲法玉儿用生命换来的太平世界里,
楠法不由得感到疑惑。
此时传来司空默的声音,
“主上,看来药已经没有什么效果了。”
楠凌潇没吭声,
后背因为呼吸引起的起伏看在楠法的眼里笨重了好多。
“我感觉麻姑和任水寒的反应有问题。”
司空默对今天麻姑他们的态度心存疑虑。
“谁愿意把好好的姑娘,给这不托底的货。”
楠凌潇显然还在生着楠法的气。
楠法刚萌发出的对楠凌潇的心疼以及心里那一点点的关系修复,
在听到这一句话后便烟消云散了。
楠法在门口兀自翻着白眼。
“或许跑一趟朝暮冢很有必要。”
司空默一边给楠凌潇敷药一边说。
大大的药片一层层包裹住楠凌潇的身体,
衣服再一层层地穿上,
整个人看着仿佛又结实了起来,
也像是发福般地胖了一圈。
“我写好了一封信。”
楠凌潇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邻虚尘。
邻虚尘走了上来,
伸手去接那封信。
司空默则帮楠凌潇绑上腰带。
“紧点,可以再一些。”
“主上。”
司空默知道楠凌潇让这腰带紧一些的意思,
声音哽咽了。
不知楠凌潇是在嘱咐邻虚尘,
还是自言自语,
“时不久矣,托孤了。”
他把信重重地压在邻虚尘的手里,
“你把信给到朝暮冢的老祖宗手里,就这样和她说就好。她一定懂我的意思。无须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越秘密越好。”
邻虚尘小心翼翼地把信放在怀里。
楠凌潇一转身坐下,
冷峋峋也在。
竟然火周山上三大法师都在。
楠法听他们的对话云里雾里的摸不到头脑,
这么晚三大法师又都在父亲的房间里。
楠凌潇在桌子下面扭了一下,
一个暗门渐渐隐开,
楠法正要往里细看,
远处天空中一个信号弹升空了,
发出嗖的一声。
楠法舍不得自己的好奇,
又担心小东西的安危,
这一天太多的奇怪事了,
他真的担心小东西有什么闪失。
虽然感觉没法继续看下去让他心里倍感遗憾,
身体还是一跃跳入这夜空,
奔着信号弹的方向飞奔而去,
这次说来也着实奇怪,
每次小东西都是一连要放上三个信号弹。
他总怕哪次少爷一个不小心,
心太大睡了过去,
把他忘在九霄云外,
那他恐怕就会成为哪个贪嘴的一锅狐狸肉也不好说。
所以他每次保险起见地放满三个信号弹,
一个高弹,一个特响的弹,一个特别亮的弹。
好让楠法看到,确保听到,方便他准确定位。
这次就这一个高弹,
他一边往信号弹的方向奔,
一边等那两个弹。
等他到了信号弹附近的高空,
见小东西正在下面努力地向他摇着手,
还在大声叫喊着什么,
因为他在高空中,
风大根本听不清楚。
不过,
他隐隐地感觉到了危险,
但顾不了那么多,
他仍旧毫不迟疑地奔了下去。
第4章 “易”
麻姑和任水寒是满月泉的人,
上这风乐谷还是第一次。
尽管四大家族是相互配合维持着苍茫的隐恒,
之间的走动却是非常罕见的事情。
毕竟风乐谷属于风之阳能量集聚之地,
他们待久了对自己是有损的。
只是,眼下这势头,
云魔师分分钟都有可能篡位成为主上。
满月泉的麻姑,
可以说是这苍茫之上最漂亮的人了。
水家的族人个顶个的漂亮,这是公认的,
高端的冷月稠又有驻颜的作用。
“我的姐姐啊,我小的时候你就这般模样,我现在半老徐娘了,你却还是容颜不改。你说你算不算是妖孽啊!”
乐嫦女皇感叹着和云魔师迎了上去。
麻姑提起一瓮冷月稠在乐嫦女皇的眼前晃了晃,
“这不全靠它的功劳嘛!”
“看你这广告做的,知道你家的酒好,我也是经常喝的,可不见你的功效不是!”
乐嫦女皇调侃着麻姑。
“这个可是不同!”
麻姑说着,神秘地把酒瓮的标签转给乐嫦女皇看。
“呦!这‘满月泉极品冷月稠’怎么没见过!看这笔锋还是妹妹的亲笔吧!”
乐嫦女皇不无惊讶地提高了声量。
“嘘~~小声点!”
麻姑比了个手势,
“姐姐好眼力,这可是我的私酿,送给姐姐品鉴品鉴。”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乐嫦女皇开心地接过酒瓮递给了身边的侍女,
与麻姑一路说笑。
云魔师带着大家往风乐台走去。
风乐台是风乐谷非常特殊的地方。
风乐谷常年有稳定的风量流动,
而风乐台却可以静止在风乐谷之中,
即便你身在风乐谷,
只要你在风乐台之上,
你就一定感觉不到风的动迹。
“你们是决定把任时熙嫁给那个不学无术了?”
云魔师挑衅地问。
任水寒一脸难色。
云魔师哈哈大笑着,
“我今天还真见到了那个混世魔王,他娘法玉儿当年那么厉害,也不说教他些有用的东西,招猫逗狗养鸟,耍牌,卖艺我看样样精通的很。”
“我今天在冷月酒馆试探了一下他的功力。”任水寒说。
“如何?”云魔师很是好奇。
“按说,御火是对能量驾驭最精准的了,比我们地水风要拿捏的精准不知道多少。邻虚尘御土术已经到了邻虚之境,比起御火的高手还是差着。可那小子连小小的骰子都吃不准。”任水寒说。
“他装傻耍混倒是第一,你确定你看得准?”
云魔师跟进一步追问。
“应该吃的准。力道上差得远。”
任水寒想起白天的时候,
他通过感知水的震频感受楠法手出力和骰子之间碰撞产生的能量回波,
功力很是小儿科。
“不要说你动了手脚,就是没动手脚,他那小厮也是可怜见的,不知道被他输出去多少回了。”
说到这儿,云魔师看着任水寒。
“麻姑都安排好了,我们满月泉全族的投名状。”
任水寒试探地说看着云魔师的表情。
麻姑伸手递出那条细长朱红、卡着胭脂虫色宝石的抹额。
云魔师走到风乐台最宽敞的地方,叫来乐嫦女皇。
云魔师用功法开始调动风之能量,
他的身体在风灵珠强烈的光中变得好似透明,
风灵珠从风入松色渐渐转入明亮的官绿色。
灵珠的亮度和放光强度可以说明拥有灵珠的个体功法的程度和能力的深厚。
正在这时,
只见云魔师的灵珠颜色外围竟然幽幽地泛着青黛色。
要知道,这青黛色说明风的功力里在试图驾驭水气。
任水寒紧张地吞咽着口水,
麻姑也毛毛地出了一身冷汗。
水,
虽然属阴。
可云魔师这青黛色的阴,
带着刺骨的寒。
当青黛色的水寒之气越来越清晰可见时,
那股能量的来源也显了出来,
顺着能量的来源方向望过去。
任水寒和麻姑的恐惧才是真的开始加倍。
那阴寒的水能量,
并不是云魔师本身具有的,
而是来自于虚霩之中。
风乐谷周而复始转动的风之力,
由于这股阴寒的水气,
风之中夹杂着阵阵雷鸣。
闷闷的雷声仿佛给任水寒和麻姑施了定身术,
两个人呆呆地定在那里,
表情都是凝固的。
乐嫦女皇看着两人,
嘴角轻蔑地斜提了一下。
乐嫦女皇是这个苍茫最特别的存在,
她是师父带的唯一的一个女孩子,
也是最小的五师妹。
四个师兄驾驭的是苍茫之上能量之力,
而乐嫦女皇驾驭的是苍茫之上物质中的五行之力。
上一个劫祭时,
她虽然很小的年纪,
但借助于她特殊的能力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故被尊称为“女皇”。
乐嫦女皇走进云魔师的能量范围内,
她的身里运转着万物五行之力,
金木水火四股能量,围绕着土能量有秩序地运转,
当能量融为一体时,她将其缓缓推出。
随着乐嫦女皇在风乐台扰动五行之力辅助风灵珠的能量,
整个苍茫仿佛都在微微的颤动。
虚霩周围那幽幽的窃蓝色也越发的明亮,
虚霩里也隐隐地传出四兽的嘶吼声。
这四兽:
穷奇,属风家族;
浑沌,属火家族;
梼杌,属水家族;
饕餮,属土家族。
上一次劫祭时,
为了镇守丹赤朱莲,
在苍茫恢复平静的时候,
他们就合力把四兽一起也封在了虚霩最深层。
四兽的嘶吼声,
只能说明一个结果:
丹赤朱莲被惊动了。
地、水、风……任水寒和麻姑的脑袋里同时想到了,
但又同时不敢往下继续想。
云魔师和乐嫦女皇同时收了功,
假意、虚伪、轻蔑、带着微微的显摆和挑衅,
欲望搭配上实力的傲娇,
“我心何拒,放那诸相迁流方位上任斗转;我本逍遥,荡那大千流光境域中星移。”
云魔师用手拍着任水寒的肩膀。
任水寒的汗毛根根发着冷,
被他这一拍一根根汗毛好似首尾对调,
狠狠地重新扎回原位。
密密麻麻整个人打了一个哆嗦。
云魔师和乐嫦女皇两个人扬长而去,
留下任水寒和麻姑留在原地。
虚霩附近的幽灵窃兰今晚特别的艳丽,
整整一条望不到边际的虚霩之上都被这幽灵窃兰环绕着,
仿佛是虚霩裸露在这苍茫之上的装饰。
风乐谷的上空时不时仍然能传出隆隆的雷声。
一切的异动也惊动了火周山之上的楠凌潇。
密室里,
冷峋峋御风法师,司空默御水法师,邻虚尘御土法师围坐在楠凌潇的周围,
正在用水土风疗愈他的身体。
只是楠凌潇身体里的火灵珠已经不管他们用尽什么办法都好似无法点亮,
微弱的光像极了风中的残烛。
冷峋峋没忍住,
眼泪大滴大滴地流了下来,
咬着牙不敢出声。
司空默和邻虚尘也都湿润了眼眶,
别过脸不说话。
楠凌潇深深地吸足一口气,
屏住在身体里渐渐润化。
风乐谷隆隆的雷声阵阵传上来,
伴随着大地轻微的颤动,
楠凌潇气没屏住,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第5章 “孽”
楠法也玩了一个心眼儿,
看着是一头冲了下去,
他怕对方有陷阱,
因为这种事情也是他们之前经常遇到的,
快到小东西附近又一个猛子腾跳了起来悬停在半空中。
不出所料和他腾跳起来同步的工夫,
小东西身体也是猛的一弹,
被一条水云锁两头一拉也悬在空中。
“水云锁?”
这法器他还是识得的,
小时候就吃过这东西的亏。
满月泉那对双胞胎姐妹——任时熙和任时姝。
捋着水云锁的两端看过去,
两姐妹模样极好的那是没得说,
只是这长相一模一样、一般无二,
让人区分起来真是头疼的很!
“自报家门吧,你俩哪个是姐姐任时熙,哪个是妹妹任时姝?如果要打架,我也好对妹妹手下留情。”
水云锁左面的女孩子哈哈大笑,笑得直不起腰,
“楠法啊,楠法,这么多年没见。功夫没见你有长进,这吹牛皮不要脸的功夫有长进。信不信,我还像小时候那样把你挂在树上,不让你下来。”
一说这话,此女孩便是姐姐任时熙没跑。
一说起挂树上那事,楠法就气不打一处来。
任时熙继续说:
“你还记得吗?当时因为啥我非要给你挂树上来的?好像还是你求着我给你挂树上的是吧?”
又是一阵直不起腰的大笑不止。
小东西在水云锁的拉扯,
难受地扭动着身体。
“咱俩之间的事情,不牵扯别人,你把小东西放下来。我现在今非昔比了,别说你们两个,就是再加上你们双胞胎的哥哥,我也是手到擒来。挂树上哭的,估计是你吧。自己小心,别玩那破锁链把自己来个绕脖缠,女孩子吐舌头死是最难堪的,额……想想都可怕,再投胎都没人要的。”
“我就偏爱你这嘴硬的主。”
说着,任时熙拉着水云锁的手重新用力挽了一下,
扽的更紧了些,
小东西在中间叫的更欢。
她整个人一个弹跳和妹妹任时姝在空中摆了一个罗汉阵——“罗汉过江”。
楠法记忆里记得的就到这。
再醒过来已经和小东西一起被关在了满月泉的水牢里。
迷糊中睁开眼睛。
任时熙正蹲在他身边把他的头发各种编织。
“你干嘛?刚才看你两个女孩子,我没出手,我出手天崩地裂你死无葬身之地。”楠法说。
“这么好看的脸,长在一个大男人身上。我看看你若变成女的怎样?”
楠法以为他把自己怎样了,赶紧用手检查着。
任时熙腾的一下脸红到脖子根儿,
举起一面小镜子,
“你看,我给你打扮了一下。姑娘,你可满意?”
说着又忘了刚才的羞怯,哈哈地笑了起来。
小东西被一顿折腾,身上消耗了大半元气,变回了小狐狸。
“你的小厮我还给你了。”
“在哪儿?”
“狐狸肉我嘴馋吃了,狐狸皮倒是没啥用,还给你了。”
任时熙一脸坏笑。
楠法眼睛四下寻找着,
水牢里光线昏暗,
只看得一个软塌塌的狐狸趴在自己身边的草甸上。
楠法眼睛里窜出了火气,
“我和你不共戴天!”
一声怒吼下,
小狐狸也清醒了半分,
甩甩毛站了起来,眼巴巴地看着楠法。
楠法整个身体软了下去,抱着小东西大哭了起来。
“还是这么爱哭。别哭了,本姑娘不喜欢爱哭的男人,收起眼泪吧,等咱俩大婚以后,你不听话,我把你吊在树上打的时候,你再掉这眼泪,也让我打的有些成就感。”
任时熙端详着楠法的脸,
“做女孩也是不错的。到时候我就给你打扮成这样,你跪下来求我:主上放过臣妾吧,以后都乖乖听话。哈哈~~哈哈~~。”
她看着楠法想了想,
“到时候你想让我怎么说呢?我现在给你一个算是许愿的机会吧。”
楠法把小东西小心地搂在怀里,
伸出两只手指对天发誓的说:
“我楠法,就是死无葬身之地,生生世世做个方外人,粉身碎骨也绝不会和你在一起。”
任时熙一时没想到这个从小就爱哭鼻子的男孩子会说出这么狠的话。
愣在那里看着楠法。
愣了好一会儿,
也失去了和他开玩笑的兴致,
怏怏地转身走了。
“一切都晚了,你脚腕已经被我种了追魂铃,也只有粉身碎骨才可以取下来了。否则只要你还有一口气,我就知道你在哪儿。”
楠法这才感觉到自己脚踝处一阵阵紧。
楠法用力地用手挠。
任时熙背影中说:
“别挠了,那铃是水做的,早就化进你骨肉里了。”
小东西从楠法的怀里探出脑袋小声的说:
“抹额被麻姑拿走了。”
“麻姑?!”楠法惊讶地问。
小东西确认地点点头,重新缩回楠法的怀里。
楠法身体一软,顺着水牢的栏杆整个人瘫软了下去。
一桩桩,一件件,都不再是巧合。
他的心,忽然挂念起了楠凌潇。
或许这次他楠法真的浑得过分了,
那个抹额是法玉儿亲手做给他的,
那颗胭脂虫色的珠子,
是法玉儿的一滴血。
“妈妈——。”
他整个人哭到失控。
夜至深时,
两个壮汉来到水牢。
楠法满脸挂着泪睡的正熟。
小东西在楠法的怀里听那两个男人对话:
“就这样抬走?”一个说。
“别,还是贴了这咒吧,毕竟不是凡体,半路搞醒了,丢了,吃不了兜着走。”
“那你贴。”
其中一个壮汉打开水牢门,
在楠法后背上一拍,
扛起来就走了。
第6章 “妄”
任时熙坐在梳妆台前,
在镜子里欣赏着自己姣好的容貌。
窄额秀眉,如纸薄的眼皮上微微打了一个小褶,
不笑时如晨露点珠,笑起来水光波动。
她用一条薄纱遮住自己的脸,
在那里想象着如果出嫁,
她可不用那厚厚的盖头,她就用这种薄纱,
她这么好看,
那天再精细的打扮,
一定惊为天人,
她要让整个苍茫的人都看到,
只有她才配得上这苍茫的主上。
她对着镜子咯咯地笑着,
拾起一个步摇插在头上,
晃动了两下头,
步摇哗啦啦地动了起来,
“不好看。”
又换了一个花胜,
她又开始咯咯地笑起来。
感觉那个花胜活脱脱地被自己比了下去。
“姐姐,没听说你今天要出门啊,这么早,打扮这么久?”
任时姝从门外跑了进来。
任时熙一时红了脸,
“谁说我要出门了。”
“不出门,打扮做什么?”
任时熙一下来了兴致,
轻盈地跳到妹妹任时姝身边问:
“你听说过吗?像咱们四大家族的女孩子要出嫁,会有专门的婆婆娘来给装扮。据说,那时候乐嫦女皇出嫁的时候,好漂亮的。她本人还算不得漂亮,据说就装扮的和女神仙一样。”
任时姝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开始还饶有兴趣的听,
听到后面低下头摆弄起桌子上的发簪,
“你说水牢里那个‘姐夫’?没兴趣。”
“谁让你有兴趣了,指婚的又不是你。”
“我是连讨论的兴趣都没有。”
“功力的确是差劲了一些。”
“一些?”任时姝怪声怪气地说。
任时熙用力掰起妹妹的脸,
极其在意地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你不认为他认真起来很可爱,憨憨的。昨天还站在那里发誓,傻里傻气的。”
说到发誓,任时姝来了兴致,
“不会在水牢里,他就发誓许你终生不二心吧。”
姐妹俩分道扬镳地想着,
任时熙想到楠法在水牢里说的话,
眼神顿时暗淡了下来。
任时姝自言自语的说:
“感觉这样一见钟情的没啥意思,一上来就发誓,这誓言长得了?都是些一时冲动的话。这种不是我的菜,消受不了,容易上火。”
任时熙丢魂般地跑了出去,
他要和楠法确认,那发誓不算数,
他要肯主动改口,她就放了他,
他要是不改口,她就永远这样关着他。
不,关着他,她怎么和他成婚。
他要是不改口,她就真把那小狐狸炖成一锅汤。
看他昨天在意的样子,
一定会讨好她改口的。
水牢的门敞着,半个人影都没有。
她跑去找麻姑。
麻姑刚找了几个尚好的瓮,
让下人给清洗好在那里阴干,
自己找来几张封签,工工整整地写着:
“满月泉极品冷月稠”。
虽都叫冷月稠,
冷月酒馆大堂的是最低档的,价钱也是最便宜的。
楼上包房里的,虽然比大堂的要贵,但是档次和大堂的区别不大。
除非懂行的客人有特殊要求。
这单独成小瓮的就要高档一些,
如果封签上写:“冷月酒馆冷月稠”,
那就又是一个档次了,
“满月泉冷月稠”凡间很难喝到,
是四大家族大型活动时的特供。
这“满月泉极品冷月稠”是麻姑只为自己调制的。
说来这配置的材料里有一味得来不容易——提纯的阳魂阴魄,唯这‘精’方能驻颜。
任时熙急匆匆地跑进来,
大声喊着:“妈妈——”
吓的麻姑手一抖,
一个封签就这样写废了。
她冷冷地看着任时熙,
“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情,定住,定住。你什么时候能稳当一点儿。你这样慌张,还没开口,对方就把你拿捏的死死的。”
任时熙不管这些,
“楠法呢?”
“没在水牢里吗?”
“你明知故问嘛!”
“我为什么要明知?”
“你真的不知道?”
麻姑不回答,重新找来一张纸写封签,
“你这样慌慌张张的性格,以后嫁给谁都是麻烦。”
一句话捅了任时熙的肺管子,
她还梗在昨天楠法发誓的那些话,
“在你心里我就是个麻烦,你终于说出真心话了,这些年养我麻烦你了。”
“发什么疯!”
任时熙蹲在地上委屈地哭了起来。
“我听时姝说,你昨天和楠法在水牢里聊了好久。”
任时熙蹲在那里哭,不说话。
“你俩的事情,以后都不要再提起了。”
“为什么?”
风乐谷的所见所闻,麻姑和任水寒打算绝口不提。
在一切变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守口如瓶。
“我让你去劫他,只是想试探一下他是真的无能,还是装的。现在看,他废了。我不会允许你嫁给一个废物。”
“功是可以练的,我也不是一生下来就会,我练水指柔的时候,你还说我的手指以后废了,现在不是也练成了,再说,我喜欢也不是他的功法,嫁的是人。”
后面这一句话说的声音特别小。
“他人哪里好,我倒是想听听你的标准。”
“他人呆呆的,听我话。”
麻姑感觉好笑,干脆不理她,继续写自己的封签。
“我这婚事不是主上指定下来的吗?我听到你们和司空默的对话了。”
“没有谁可以指定我的女儿嫁给谁,你嫁人的事情只有我说了算。”
“我的事情,我自己说了算。”说着跑走了。
跑回屋子急匆匆地收拾东西,
跑到门口时,
麻姑带着几个人正在门口等着她。
麻姑手指一出,
一条水云锁紧紧地把任时熙困住了,
叫身边带来的几个人把她关起来,
没有她的同意,不许出来。
话回那夜,
两个壮汉扛着楠法出了水牢。
小东西在楠法的怀里就揣着一万个警惕,
仔细地听着两个人的对话,
辨别走的方向,每一个拐口,
它都想方设法地留下一点味道或者记号。
只听那两个人口里一直说着:主上让如何如何。
起初它以为是楠凌潇派人来救他们了,
可它也算是在火周山长大的,
这两人的模样倒是从未见过,
它偷偷地探出头来分辨着方向。
回火周山的路它认得,
这条路显然也不是。
楠法这回有难,
它心里忽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楠法说我有一万个心眼子,提起来提起来。”
它心里这样想着。
两个壮汉越走步伐越慢,
它借机从楠法的怀里偷跑出来,
一步不敢疏忽地跟着,即便自己满身的伤。
一直走到一个大门口,
它抬头看到三个大字“风乐谷”。
“风乐谷!”
它简直不敢相信。
抓楠法少爷的人是满月泉的小主子,
拿走少爷抹额的是麻姑,
半夜扛走少爷的是风乐谷派来的人。
它远远地,等那两个人扛着楠法少爷确定无疑地进了风乐谷的大门,
确定无疑没在出来。
转身,疯跑回火周山,它必须第一时间把这件事传回火周山。
每次回火周山都是楠法带着它,
这次它独闯,生死未卜。
第7章 “孤”
小东西跑到火周山山脚下的入口,
想起第一次闯这火周山还是很多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是为了妈妈爸爸还有姐姐,
拼死闯这火周山想给它们搏个一线生机。
这次是为了楠法。
好在它已经在火周山住了这些年,
对这里稍微有些熟悉。
火周山里除了怪异的植物,
还有一些苍茫大地上没有的怪异生物。
它现在是狐狸身,在原地盘旋了两圈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它捡了一些大个头的毛毛草和一些软树枝,
给自己绑成了一条九尾狐,
这九尾狐在苍茫里还是应该有点分量。
只是这样还不够,
火周山山脚下有别于平处的,
特别大的,火红的假苹婆花,
那花瓣串成一圈戴在脖子上。
它抖抖身上的毛,尽量蓬松起来,
鼓起一口气就狠命地往山顶上跑。
一路上它不知道遇到多少可怕的植物,
凶猛的不知道何物的野兽,
它怪里怪气的样子,
野兽们还在寻思的功夫,
它已经一溜烟地跑没了影踪。
也多亏装了很多假尾巴,
也不知道是上天护佑,还是它幸运,
那些吃肉的植物竟然没有一次咬中它的真尾巴。
它这一路顾不得别的,
眼前只有楠法最后在壮汉背脊上扛着,
消失进风乐谷大门的画面。
它真的是最后一口气跑上了火周山,
邻虚尘正好也在那里等着什么,
看着一只炸毛,毛里夹杂着些许红色碎末,
也分不清是血迹还是什么。
惨不忍睹的样子,
活是一张干瘪的狐狸皮,
要不是他亲眼看着一个活物蹿上来。
邻虚尘心里暗自奇怪,
火周山怎么会上来狐狸这种动物。
只见那狐狸用尽最后的力气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看着他。
“我是小东西,楠法的小厮。”声若游丝。
邻虚尘脸色一惊,“楠法呢?”
“被风乐谷的人抓走了。”
它倒是想把整个事情说个周全,气力不允许。
“你确定?”
“眼睁睁看着。”
邻虚尘心里咯噔一沉。
挽起小东西放在自己袖子里,直奔楠凌潇。
楠凌潇听到殿外邻虚尘的脚步声,
以为他带着楠法回来了。
脚步声直奔大殿而来。
“你带他进来做什么!跪到外面去!”楠凌潇冷淡地说。
“主上,楠法被风乐谷的人抓走了!”
楠凌潇看着邻虚尘,
希望他再往下说些转机的话。
“刚刚他的小厮上来报的口信。”
邻虚尘张开袖子给楠凌潇看。
小东西在邻虚尘的袖子里已经有出气没进气的样子。
楠凌潇看到小东西的惨样,
事情七七八八心里有数了。
微微闭上眼睛定了定神,
只觉胸口一阵阵地闷热,
一口热血涌了上来,整个人倒了下去。
等楠凌潇清醒过来,
三大法师都在他的身边。
楠凌潇撑着身体起来。
“主上……”
邻虚尘示意楠凌潇应该躺着。
“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我和云魔师是同门的师兄弟,我了解他的为人和性格。他既然能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就不会让我还有喘息的机会。”
他再一次打开密室的门,三个法师紧随其后。
“这是一颗金蕊青赤白莲。”他看向司空默。
在司空墨的记忆里,
这金蕊的青赤白莲,
生长在瘴海的最深处,
是被下了那不可破的大咒之毒物,
由白莲玄女亲自掌管。
而那白莲玄女也正是那金蕊青赤白莲母株的真阴寒冰所化生之物!
护那金蕊青赤白莲如同自己的生命。
据说这金蕊青赤白莲属于水之真阴丹,
有凝炼天地能量的作用。
只是非一般之人可以调用这金蕊青赤白莲的能量,
想必他们四大家族中,
也没人会这金蕊青赤白莲的能量调用术!
司空默看着这朵被楠凌潇递到手里娇嫩的白色小莲花,
白的瓣,金的蕊,
不明白主上,
楠凌潇此时交给他这金蕊的青赤白莲有何用处。
想必要得到这金蕊青赤白莲,
绝非一件易事。
“主上,你那根本无法愈合的伤口,是因为这金蕊青赤白莲?”
“好好养它,日后必有大用!”
楠凌潇,是一个怎样的男人,
不管面临多大的变故。
眼睛里总是充斥着坚定不可置疑的目光,
他把整个生命活给了这片苍茫大地。
“主上!”
司空默用力敛藏住自己当下的心绪,
看着手里那盆金蕊青赤白莲。
“冷峋峋,你去山门口守住,能拖多久拖多久,我有重要的事情和邻虚尘说。”
楠凌潇和邻虚尘一直往密室的最深处走去。
“主上,我知道咱们火周山有密道,一会……”
邻虚尘还没说完,被楠凌潇打断,
“我逃了,楠法就真的要死在他们手里了。”
他的话里有话,哽了一下,
“冥冥之中的安排,我也到了和法玉儿相聚的时间了,这一刻我同样盼了好久。”
两人走到密室尽头,
一个像婴儿包囊里裹着一颗朱柿色的小莲子。
手指肚大小的一颗莲子里竟然有一个小小的婴儿在随着某种波动跳动。
楠凌潇取下这颗小莲子,和莲子旁并放的一个小瓶,郑重地交给了邻虚尘,
“这就是我和法玉儿那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
他的坚强再也兜不住了,哽咽了。
邻虚尘想起上一次劫祭。
楠凌潇继续说:“这个孩子和法玉儿一样,可以同时驾驭四大的能力。”
他举起另一个小瓶,“这是法玉儿的莲丝绕。”
“莲丝绕不是给楠法吃了吗?”
“对,这是我在他身体里取出来的一部分,只有这莲丝绕可以保这孩子最短的时间生长起来。”他再一次哽住,
“应这劫难而生,她们母女俩的命,也是我们的命,为苍茫而生,为苍茫而死。”
楠凌潇再次看向这个朱柿色的小莲子,
脸上微微地挂着笑容,
“我的火灵珠已经给了这孩子,你出去寻一方四大家族汇聚的穴位,养活这孩子。”
他紧紧地抓住邻虚尘的胳膊,
“保护她和楠法。”
邻虚尘看着楠凌潇的脸渐渐在失去血色,
知道他这是用最后一口元神撑着身体。
双膝下跪,
被楠凌潇一把扶住。
“走吧,没时间了,从密道走,快!走!”
密室外已经传出嘈杂的声音,
楠凌潇一把把邻虚尘推进密道,
小心地关上密道的门,
紧了紧腰带,挺了挺身子,
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脸上泛着轻松的笑容。
第8章 “魔”
云魔师一手提着楠法,
身后卷着遮天蔽日的大风,
这风的外围淡淡地泛着青黛的颜色,
包围了整个火周山,
冷峋峋虽然是御风的法师,
当下的云魔师她显然根本无法招架。
其一,云魔师现在御风的功力是阴阳合力。
在这苍茫之上所有学御风的,调动的都是风之阳能,
唯有法师级别的会阴阳两种力量,
当双方御风阳之能量同等级的时候,这一点点阴柔,让风具有了煞气,
此刻的云魔师不是一点点阴能的问题,他的能力远超过了冷峋峋。
冷峋峋只感觉自己的身体无数次地被一种力量重重地震动着,
都能听到自己骨头在身体里碰撞的声音。
其二,云魔师手里有楠法,她出功总是要躲着楠法。
只是两日的光景不见,
她几乎认不出来云魔师手里提着的楠法。
平日里那个顽皮的楠法已经没了影踪,
抓在云魔师的手里好似一副皮囊,
脸上的颧骨凸了出来,
散乱的头发在云魔师掀起的大风里胡乱的卷着,
衣服上斑斑血迹。
“不管怎么说,楠法也叫你一声师叔,对一个孩子下这么狠的手,你未免无情了些吧。”
冷峋峋想找一个话题,分散云魔师的注意力,先救下楠法再做打算。
“这孩子不听话啊,他楠凌潇不舍得下手管教,我作为师叔的要替他分忧。”
说着在上空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起来。
“我的孩子,我自己管教!”
声若洪钟,在这苍茫间回荡。
云魔师被这声音猛地镇住了,怯了一下,愣在那里。
他比楠凌潇小,从小就是楠凌潇的师弟,在师门里,楠凌潇是很有威严的长师兄。
冷峋峋趁机一个起身,卷袖飞带从云魔师手里夺下了楠法。
“师兄,这孩子实在不听话,我作为师叔的就向他要一个莲丝绕,有那么难吗?”云魔师解释。
“你只是要莲丝绕吗?”楠凌潇反问。
“师兄,我现在的样子是被你们逼出来的。难道你学了上千年的御火术,就只为被困在这个小小的苍茫里?难道我就因为是你的师弟,就要生生世世叫你一声主上,听你的差遣?”
楠凌潇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的样子感觉可笑。
说着,
云魔师调动起风之极阴寒能量,
阳能和阴能汇聚在一起,
有形无形之间,
云魔师的身后卷起一道风门,
青黛之色越来越清晰地在风门的四周形成。
冷峋峋知道不好,
挡在楠凌潇的身前,“主上,你带楠法走,我对付他。”
楠凌潇曾经听师父讲过,
四大之中某一种如果同时调动阴阳而且将其呈像,
会形成一道所谓的圆形门,
门的力量是好是坏、是生是死,极难把握,一念之间。
调动阴阳能量的确可以练,因缘成熟就可以,把握这个力道就不是朝夕之间的事情了。
念上要分毫受不得力才可以控制这个门。
不仅仅是不动念、止念那么简单。
他用手推开挡在身前的冷峋峋。
看着眼前的这个云魔师,
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犯错了怕他训斥的小师弟。
“你可还记得师父当年讲这能量门说过什么?”
“四大中仅一大能开启能量门就已经能力无比了,如果四大合力开启能量门——法力无边。”
“什么法,什么力无边?”
楠凌潇的声音仍旧如洪钟一般飘荡在整个火周山之上。
一时间,
云魔师像一个犯错的小孩子,慌张起来,不知道如何答楠凌潇的话。
他身后的风之门也在他的慌张中开始消去了力量,
那道围绕风之门的青黛色也越来越模糊。
云魔师忽然又回过神,
特意大声吼道:“你说什么法?什么力?”
楠凌潇坚定而不容置疑的洪钟之音:“道法!无为之力!”
云魔师怎么不记得师父说过这句话。
大声吼道:“胡说,你胡说!”
“没有道心,何来的道法。没有苍茫,何来的道心。力之出处,必有力之纳处,一出一纳为无为,无为之处,无所不为。”
云魔师在风中一片凌乱,
“为什么你说这些话,我都不记得师父说过。”
“你但凡记得,都不会疯魔成今天的样子。”
“我疯魔,你说我疯魔。当初我最想学的就是御火术,我私下里找过师父,最后他还是把学习御火术的权利给了你。我心心念念得不到的东西,你却如此轻而易举。就像这主上的位置,每次看你一脸不在乎的样子,不在乎我们轮流坐啊?”
“你至今都不懂师父对我们的良苦用心。”
“我没时间和你废话,你这主上的位置我也并不放在眼里,我要的是三千大千世界,任逍遥。 我今天来,本不想和你斗。我竟然还残留那么一丝的幻想,想让你打开心胸,放眼看看这小小的苍茫之外有多么广大的世界。你我师兄合力,世界本逍遥,何必屈在这里,你知道和外面的世界相比,我们这个苍茫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生我,因这苍茫!我死,为这苍茫!”
云魔师散尽身后的风之门,
他也只是想给楠凌潇看看,他现在已经到达的境界,
驾驭那个门的能力他还没有掌握,只是不能说。
楠凌潇毕竟是他的师兄,能力他了解,他不敢掉以轻心。
他使出全身解数调用风之阳,和风之阴,在手掌心中稍作润化,一掌推了出去。
楠凌潇的身体状况冷峋峋最了解,
云魔师这一掌下去,即便不丧命也只能残留最后一口气。
冷峋峋一个剑步挡在楠凌潇身前,
司空默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挡在冷峋峋之前,
给云魔师一个御水的力。
水属阴,吞噬了云魔师风之阴寒,再加上冷峋峋的御风之力。
云魔师没有料到这种情况,
他打的只是楠凌潇,
向后退了一步。
“就你们三个!”
云魔师猖狂地说。
他重新调动力量的时候,
远处虚霩周围幽灵窃兰发出闪亮的光,
伴随着四兽隐隐地嘶吼之声。
整个火周山之上顿时伸手不见五指,
阴寒之风卷着风刃在火周山上残蚀着一切。
第9章 “熄”
大风之中楠凌潇回头看了一下自己的人,
邻虚尘不在,只有司空默御水法师,冷峋峋御风法师,
虽然自己没了火灵珠,
这么多年修行的功力元神也是能顶一会的。
大风的嘶吼中,
楠凌潇一声洪钟般的声音,
“风火家人阵!”
冷峋峋秒懂楠凌潇的意思,只是担心他的身体,
“主上?”
楠凌潇一如既往坚定不容置疑的眼神,
冷峋峋一个腾空起跳,
风在半空中怒吼而起,
楠凌潇文火下行,
中间卷出一个吮吸的能量场。
云魔师在半空中摇摆不定,
几度要被吸食到这个倒流的能量场里。
他定了一下神,轻蔑的笑容浮在脸上,
“跟我摆阵法,我今天就陪你玩玩。”
“尘卷风。”
话音未落,
只见云魔师用尽阴风之力度,
一条风带向地皮之下狠压下去,
整个地被翻卷了起来,
冲在楠凌潇的正下方,
反攻了一个“火风鼎。”
云魔师不知道楠凌潇身体里没有火灵珠,
这一切都是元神在撑着。
否则这一招,他会使尽全身解数直接给楠凌潇致命一击,
他还怕楠凌潇反手,
他用尽全力,
一旦楠凌潇反手出其不意,
他反噬的力度也会很大,
所以只用了半分力。
楠凌潇一个没撑住,
单膝跪地,
后背一阵撕裂的疼痛,
他用手撑起身体,使劲紧了紧腰带。
“归魂变!”
司空默大喊着,
顶到楠凌潇的位置,
和冷峋峋对视了一下眼神,
冷峋峋一个挥手,
一条如龙的风柱狂啸着从天而落,
司空默则凝聚水之力,
借风势猛地向上冲。
风龙水蛇,
水蛇卷进风龙的身体里形成一股合力,
在空中膨胀发出一声低沉而威严的龙吟声。
云魔师抬头一看,
那条由风水之力扭成的巨龙正用尽洪荒之力向下直奔他俯冲而来。
“借力打力”,云魔师心里想,
身体如狂风散烟般的抽闪而出
——“风风巽”。
云魔师停在半空中,
上风下风时而紧时而缓,时而疏时而密,时而翻滚时而横扫,
速度之快力道之毒辣。
水龙的咆哮在接近地面的那一刻力量竟全然被耗散殆尽。
“错变!”
楠凌潇喊到。
司空默看着地上虚弱的楠凌潇摇着头。
不容司空默质疑,
楠凌潇已经用尽全力腾在半空中,
能看到他用功法的时候,
整个身体都微微发着抖。
司空默压住自己的感情,
整个人片刻间化为巨大,
上接楠凌潇传来的火能,下使水上呈。
火能与水气相接,
水气与水气之间将火能传递的同时复制,
一个巨大的火球把周围的水气都蒸燃起来。
下面逐渐上升的水,
也被这股火能开始发滚蒸腾。
云魔师的风力渐渐消散,
任他如何卖力。
当司空默下呈之水到达一定高度的时候,
才发现云魔师正在他的头顶,
正在把风的范围铺设到最大,
急速地向中间收拢
——“风雷益”。
楠凌潇从半空中狠狠地摔了下去。
司空默和冷峋峋马上形成了一个“水风井”,护在楠凌潇身前。
“师兄,我以为你多厉害呢,摆这种无聊的阵法,都是咱们当学生时候玩玩的把戏。”云魔师道。
楠凌潇怎么会不知道,
这些阵法对于云魔师根本就是小儿科,
他在给邻虚尘争取时间啊!
“不得不说,你的确今非昔比了。”
楠凌潇再一次撑起自己的身体,
腰带已经紧到整个人都走了形。
后背的衣服上血渍已经殷红了一大片,
顺着下面的衣摆,
血一滴一滴地流淌着。
云魔师正要沾沾自喜,
后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表演怎么听着晦涩难懂啊!”
原来是乐嫦女皇。
“真的,我这师弟现在比我厉害,的确应该是这苍茫的主上。”
楠凌潇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能力和他们斗了,
低头是拖住时间的最好办法。
乐嫦女皇的笑声像一把开刃的尖刀,
“我怎么听说邻虚尘……”
她刚说到这,
楠凌潇吓出一身的冷汗,
差一点就撑不住了。
“去了朝暮冢送信。”
“他是御土的法师,去朝暮冢有什么不正常的吗?”司空默说。
“你说正常当然正常了,但是我认为不正常,它就不正常。”
她那尖刺的笑声再次在空中回荡,
伴随着笑声,乐嫦女皇发动起了猛烈的攻击。
她和云魔师俩狠狠地让风向地下钻,
地被风托起,
整个火周山仿佛在向天空的方向升起,一股向上拔的力。
一旦拔起,火周山将会粉碎在这苍茫的空中。
楠凌潇从身体的深处掏出一颗大繎色的珠子,
高举在手中“加持它”。
风火化为动能融入到这颗婴儿手掌心大小的大繎色珠子上。
赤炎以珠子为原点形成一个半球罩住火周山。
“火结界!”
乐嫦女皇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没有一个人逃得出这个结界,
直到这个界的能量自己耗尽,
否则谁都出不去。
不仅谁都出不去,
而且被能量封在原地动弹不得。
楠凌潇用最后的一点力气,
让自己那虚如缥缈的元神形影靠近楠法。
楠法的元神也在楠凌潇靠近的那一刻清醒过来。
“爸!”
楠法焦急地看着楠凌潇,想用手触摸他浑身的伤。
“法儿,我们就是这苍茫的仆人,护持这苍茫生生不息。”
最后这四个字,生生地咬的很清晰。
“我……”
楠法泪奔着想抱住楠凌潇,
结果两个人都是元神,相遇交融。
“爸——!”
楠凌潇缥缈的身影在楠法眼前渐渐消失不见了,
那眼神里有不舍,有放不下,还有未知的不安。
楠法也不知道为什么哭着在那里狠命地点头,
楠凌潇最后想伸手和楠法再拉近一些,
身体消失了影踪,指尖的一点灵光像一颗不舍的流星,拖着光芒在楠法的眼前陨落。
“生生不息”,
楠法的脑袋里重重地压着这四个字。
楠凌潇虽然只剩下一副尸骨,
仍旧保持着高举那颗珠子的姿势。
脊背开裂的伤口已经在火的燃烧中消失的就像不曾存在,
唯独留下地上斑斑的血迹,
在没有元神的护持下,
他的肉身也只不过是一具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尸骨,和这苍茫的一切无二。
司空默和冷峋峋含着眼泪,
这场战斗不管怎样都要撑到最后一口气殆尽,
只要那颗珠子颜色没有全数褪尽,
他俩就要这样一直加持下去,
维持楠凌潇拼死形成的火结界,
把这里每个人都消耗到极致,
彻底地结束这场战争,
保住火周山。
第10章 “息”
邻虚尘顺着密道不敢耽误一分一秒,
所有的时间都是大家用生命给他换来的。
他的脑海里回荡着自己最后从密道滑下时,
回首看到的楠凌潇背影,
他知道,
或许这一眼就是此生他和主上的最后一眼。
走出密道,
他先看看自己怀里那颗朱柿色的小莲子,
婴孩在莲子里还仍旧保持着有规律的跳动。
回头看向火周山,
山顶被大繎色的半球状紧紧扣住,
他紧紧地闭住眼睛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大繎色的焰,
染了大半个苍茫的天空。
“主上!”
对着火周山,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要不是因为还有任务,
他的身体真的没有起来的力气。
他在这丛林里大概确定了一下方位,
站定一方土地,
伸手在掌心中化出一抔轻如羽的尘,
在他掌心之上有秩序的浮动着,像有生命。
这尘便和他同名:
邻虚尘。
《楞严经》中有云:
汝观,
地性粗为大地细为微尘。
至邻虚尘。
析彼极微。
色边际相。
七分所成。
更析邻虚,
即实空性。
另一只手在虚空中划动了一下,
取剑指在眉心中抽出一点念和这一抔尘土混合在一起——“走”。
这一抔土在虚空中停留片刻,
忽地四散开来,上天入地各奔东西。
一念功夫盈盈地引出一条路来。
邻虚尘怕自己的行踪被发现,
轻点地,身体半透明状随着那条路线远去。
路的尽头,
一棵仿佛这苍茫里最大的树,
树枝粗壮,树叶饱满,树冠高高地覆盖了这一方大部分植物之上。
他四下里仔细再仔细地查看,
确认这是最好的地方,
那棵树说来也巧了,
树枝之间刚好有一个像婴儿摇篮般的凹。
确定好地方,
他便开始以这棵树为中心,
方圆数里做封印,
确保不可能有半点闪失。
一切做定,他又检查了几次。
才按楠凌潇和他嘱咐的程序开始。
封印空间内布满邻虚尘的护持。
朱柿色小莲子被轻轻安置在那一缕莲丝绕之上,
莲丝绕和树一接触,
刹那间生出无数细嫩的枝丫,
奶黄色湿润柔软,把莲子包裹其中,
那些枝丫同时迅速地和树融为一体,
大树缓慢而有节奏地向上拔起,
脱离土地,
节奏正和婴儿心跳的节奏同频。
邻虚尘把自己的身体化为一方土,
黏系住那棵树从地拔起后裸露的树根。
他用整个生命系住这棵树的树根,
唯有头发上那条,
曾经法玉儿亲手编制嫙笄,
在他化为尘土以后飘然系在了树枝上。
一棵磅礴大树微微悬浮于苍茫大地之上,
四兽的灵体各据一方,俯首下拜。
地大、水大、火大、风大,
一切的一切在因缘和合时聚散有时。
地大之气开始盈盈绕绕地围绕着小生命,
伴随着骨骼地抽发,觉知在个这弱小的身体内搭建了起来,
地大带着力量,带着持受未来一切的力量。
心也在这抽发的频率之下和沉重安稳的地大特质接触,融合,消融。
生命在骨骼的支撑下有了基本的样子。
大树的枝干上星星点点的光缓缓地流进这孩子的身体,
朱柿色的莲子包衣,被顺着骨骼铺设的生命脉络上涌进的水大撑了起来。
湿润柔软的肌肤,一寸寸膨胀起来,
红色的血液在几乎透明的肌肤下涌动,
这涌动激发了这小小生命的每一根神经开启跳动,
随着生的频率,
整个苍茫之上,
所有灵动的水珠都仿佛接到了这场生之号令,
向同一个方向奔来,
充实着这个弱小的生命。
所有涌进来的水分,
冲开了这小小身体里的所有窍门,
大树的叶子如数落下,
飘零间完成了从嫩绿到枯黄的转变,
叶脉中所有汁液也都涌向这副正在蓬勃生长的身体。
火大在所有窍门被打开的一瞬间,怦然启动。
小莲子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
她的身体出落成一个十四五岁女孩的样貌,
指尖随着生命的动能在微微地抽动。
她的心跳开始变得有力,
整个被封印的空间里都可以听到这心跳的声音。
大树也随着这心跳声变得隐隐约约不可见,
只有她还稳稳地在树枝中凹出的空间里安睡着。
身体皮肤还在半透明的状态中,
清晰可辨一个火灵珠悬浮于那孩子的体内,
发出幽暗的红光。
黛眉微蹙,眼睛虽未睁,一条细线轻挑,娇腮若晕,朱唇小巧饱满,
虽然这生命还没有风大的注入使其真正的活起来,
却已经出落得仙女模样。
说时迟那时快,
这被封印的空间里一股不知道从哪里而来的轻柔的风,
裹挟着清冷悠长的味道,四散开来,
淡雅的味道中同时夹杂着一个声音,空灵婉转。
这风聚时,带着淡薄的青粲色;
散时,拨动整个封印空间的波动。
风就这样,
一散一聚,一聚一散在这个生命周围浮动,
好像在拍打着她。
这样有节律又好像没有规律聚散了好一会。
随着女孩一口气呛进身体里,
那气顺着鼻子钻进身体里,
从里向外护住这个生命。
磅礴的大树,
随着这口进入女孩身体里的气,
哗然间如尘埃般四散而去,
同时消失不见的还有四方蹲守的四兽,
女孩像一片被风托住的叶子,
飘然落在一片空茫茫的大地上,
和她同时落下来的还有那条嫙笄。
那棵磅礴的大树,
仿佛从来都不曾在这里生长过一般。
远处的火周山仿佛就这样连续了三天三夜染红这苍茫大地。
封印悄然散去,
一丝微冷的风拂过女孩的脸颊,
她缓缓睁开眼睛,
慢慢地适应着这苍茫间的一切。
一身白衣从地上爬起来,
随手捡起地上的嫙笄,
四下看看没有人,
便把这嫙笄握在手里离开了。
第11章 “色”
这火周山上的大繎色染了这苍茫三个日夜,
任时熙就在屋子里哭喊了三个日夜。
大繎色在火周山顶渐渐褪去,
她整个人也渐渐消停下来,
嘴里嘀嘀咕咕地一直重复着:
“楠法死了,楠法一定死了。他那么笨,那么蠢,任谁随便一打都打死了。死了也好,死个稀巴烂。”
说着,又哇哇地大哭起来。
妈妈让任时姝在门口守着,不让任时熙出来。
任时姝这三天三夜就一直坐在门口乖乖地守着。
“姐,你是想让他死,还是不想让他死啊,我都被你说糊涂了。”
任时姝看着自己的指甲。
因为从小她和姐姐都练过水柔指,
这双手白皙绵柔,配上修长的指甲,耐人看。
麻姑一条黑色的粗辫子卷成麻花状,扭在身前,
手里提着一串钥匙款步走进俩姐妹的院子。
任时姝起身迎了过去,“妈。”
“你姐怎么样了?”
“消停了。”努努嘴向屋里。
麻姑扒窗子往里看,
任时熙扭在床上,
用被子把自己盖住不说话。
“这回你总可以想通了吧。”
说着,回头看向渐渐褪去大繎色的火周山。
“这么大的火周山,都差点保不住了,还什么主上。”
心头添了几分感叹。
“妈,你放我出去,我去救楠法!”
任时熙猛地起来蹿到窗前。
“痴人说梦,别说你去也救不了楠法,你妈我都不敢这档子劲儿上那火周山,只怕有去无回。”
说着,她想起那天晚上和任水寒夜访风乐台的情景。
“妈把你放出来,你别想什么楠什么法了。”
说着,麻姑拾了一个钥匙串上的钥匙,把门打开了。
这两天她不知道多少次驱动那根追魂铃,
她能感觉到,那根铃都一直在一个地方,
不曾移动过位置。
“楠法死了,一定死了,死的粉身碎骨。”
她好后悔,
那天在水牢里戏弄这个傻子,
让他说这一语成谶的狠话。
麻姑很是感慨地看着任水寒在院子里练功,
任水寒的水柔指已经越来越娴熟了。
水柔指,只是御水术的开始,
借手指的敏感度,感觉水的劲道。
人如水柔,人水不二,遇强则柔,遇弱则释。
这次火周山大战,
任水寒看了个仔细,
司空默作为御水术的法师,
一招一式都把水的力度掌握在分寸之间。
尤其“风火家人错变”的那一招,
上控水气,
水气多一分少一分都接不住楠凌潇的火,
分寸一定是刚刚好;
下呈流动之水,速度水量。
快,火不成气候则水呈火灭;
慢,火能殆尽达不到蒸燃之势。
他闭上眼睛假想,
如果那样一股水在他的指尖,
他要怎么做才能达到司空默那样的效果。
以前在师父面前学法的时候,
他们几个师兄还经常在一起练习这些阵法,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大家越来越疏远了。
麻姑看任水寒收了功,走到任水寒身边。
“想什么呢?”
“火周山那天司空默的功法。”
“你说火周山那天,我也正有一件那天的怪事想和你说。”
任水寒被麻姑一脸的认真样给逗笑了,
“那天还有什么事情比火周山更怪。”
“火结界一起,没多久的功夫你可感受到整个苍茫上的水气,都在往一个方向奔涌,像得到了什么号令一样?我那天正在准备冷月稠,正常我用的酿冷月稠的水是很难受影响的。”
麻姑和任水寒对视了一下,
声音压的极低继续说:
“那是冷月泉地下的水,接近真阴之水,就像我们这种普通的御水术,是很难驾驭真阴水的,你懂。我们御的都是水之阳能部分。”
这件事太过蹊跷,
她不知道怎么表述才能让任水寒完全理解。
“或许和那天的火周山有关,也说不定,毕竟司空默作为御水法师是会的。”
麻姑神秘地摇摇头,
“我说了你可能都不会信。我跟着那水气凝聚的地方去了。我看到四兽的元神在四方守护着一个被谁下了封印的地方。”
“四兽?不可能吧。四兽不是被压在虚霩之下,守护着丹赤朱莲吗?就算不是四兽的实体,是元神,可能性也不大啊!”
“我也是因为不信才看得格外认真。”
“你说封印,封印内可能看到什么?”
“能感觉到,下这封印的人就是不想被我们发现,所以封印里面根本看不到。”
任水寒回忆着那天火周山之上,的确有些奇怪,
当时他只注意司空默的功法,没来得及多想。
对啊,邻虚尘怎么不见了。
楠凌潇不是一个那么容易被打败的人,
即便他不在了,
御火家族还是不能轻视。
“麻姑!”
这一声麻姑叫的突然,
麻姑愣了一下看着任水寒,
“这个时候最好的方式就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那乐嫦女皇的极品冷月稠还要不要送啊?”
任水寒笑着摇头,
“女人啊,这点冷月稠你小气什么,送了也无妨。”
“送的不是你的东西,你说的好潇洒啊,小气,我是那种小气的人吗?我这极品冷月稠多难酿制你知道的啊!阳魂阴魄你给我大把、大把的拿来啊!没有的嘛,还说我小气!”
麻姑这些天就因为冷月稠的事情不开心,
让任水寒抢白一下坐在那里生起气来。
话说,这苍茫之上太平盛世时,
有一些绝不会出来参与苍茫之事的高人异士,
他们都结在十方派。
这十方派本是一体,
因为修炼方法有所区别分出十种:
坚固服饵而不休息,食道圆成——地行仙
坚固草木而不休息,药道圆成——飞行仙
坚固金石而不休息,化道圆成——游行仙
坚固动止而不休息,气精圆成——空行仙
坚固津液而不休息,润德圆成——天行仙
坚固精色而不休息,吸粹圆成——通行仙
坚固思念而不休息,思忆圆成——照行仙
坚固交媾而不休息,感应圆成——精行仙
坚固变化而不休息,觉悟圆成——绝行仙
云齐风,是云魔师的长子。
也是这十方派的常客。
他有两位师父,
分别是:
十方派中空行派的二掌门——空霁,
和通行派的大掌门——通炁。
第12章 “昭”
当火结界笼罩住整个火周山之时,
云齐风和空霁师父在离火周山不远的虚云里看着这一切。
“云要多高,刚好点缀这苍茫,齐了那天,可好?风儿怎么看。”
空霁师父笑嘻嘻地看着云齐风。
“云若有了心,放在这苍茫哪里都多余;云若无了心,在这苍茫哪里都刚好。与风何干?”
云齐风看着空霁师父。
空霁师父头束法冠,形如莲瓣,巾角垂肩。
眉浓,根根上扬,轮廓清晰,
似笑非笑眼,总有被春风沐浴之感。
“齐风,看那边的虹。”
空霁师父指着火周山的方向。
顺着空霁师父手指的方向,
云齐风才从火周山大繎色的火结界中看到了一道从天而降的虹。
二人顺着虹的方向望去。
远远地可见地上四方,四兽元神现身,俯首跪拜守护状。
那虚空之上便一切都不可见。
“什么都没有,四兽怎么会在这里显了元神?”
“别急,等那封印解封。”
也就一炷香的功夫上下,
随着封印解除,
蹲守四方的四兽元神也一并消失。
虚空中一抹七彩霞光笼罩着一团淡淡的雾气,
霞光随着光线,变换着颜色,甚是炫丽。
霞光之内好似有一团水汽包裹着一个东西,
模糊中好似包裹着一个人,
水汽在那人周身运转流动,
宛如婴儿胎包之内,随着水汽的消散,
缓缓从空中翩然落下一个身着白衣的人,
那人如被一只巨大的手掌托住,
轻轻的放在软沃的土地之上。
待要云齐风细看,
一朵薄云遮住了他的视线,
那人是男是女,长相如何,便全都不知了。
“齐风,我们回去吧。”
云齐风整个人呆在那里。
空霁笑笑,拍了拍云齐风的肩膀,“我们回?”
云齐风才回过神来,“那好似有个人?”
空霁师父只是笑着向着十方草堂的方向悠然而去。
云齐风恋恋不舍地看着下面那个人,
有马车路过时,
他小心翼翼地躲藏起来,
等马车过后,
他沿着马车的车辙印子离去。
火周山顶,
随着火结界大繎色暗淡下来,
结界的控制力量也随之失去了。
只是所有人在这三天三夜里,
被楠凌潇元神爆发出来的力量和结界的力量同时捆绑着耗失了很多元气。
乐嫦女皇因为受到这苍茫界五行能量护体,
是第一个在火结界里醒来的人。
她醒来的时候,
结界里还是一片赩炽色,
她睁开眼睛的一瞬间,
还是能感觉到炽热的能量给眼睛带来的不适感。
云魔师躺在她的旁边,
楠凌潇只剩下一具白骨,
即便成了白骨,一只手里还高举着那颗引发结界的能量珠,
她心里默认那颗珠子就是楠凌潇的火灵珠。
司空默和冷峋峋正倒在那具白骨之后。
她推了推身边的云魔师,
云魔师身上常穿的那件法翠色轻纱衣已经在这炽热的火结界里化了,
只剩下同色的那件内里。
她坐起身来,用气护体,
不敢过多的用鼻子吸食结界里的空气,
太炽热容易伤到内力。
只能屏住自己体内原有的气来恢复体能。
一会儿功夫,身边的云魔师也开始动弹了。
他醒的时候,结界里的炽热已经又散了大半,
他远远地第一眼就看到一副人形的骨架,
高举一颗还在微弱释放火能量的珠子。
“火灵珠!”
想到这三个字,
他的体力就恢复了大半。
支撑起身体,就要奔那颗珠子去,
只是脚不听使唤,
意识站起来了,腿却完全没有感觉,
他缓了口气,
重新支撑身体的时候,
双腿站在地上还打着颤。
心下却无比快活。
“火灵珠,火灵珠。天佑我啊!”
身体还没到,手已经急不可耐地伸了过去。
那灵珠好似通了人性,
垂垂之际,也刚好是云魔师手触碰到的一刹那,
猛然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力量,
把火周山片刻点亮。
云魔师刚好离那珠子最近,
好似有一万掌打在胸口,
竟被这力量击的跃起,
狠狠地抛了出去,
一大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还不忘记睁眼看看,
珠子是不是拿在了手里。
只见那爆发了最后力量的珠子,
褪去了所有的颜色,
薄薄的一层,
宛如冰壳,
生生地在云魔师眼前破碎了。
云魔师整个人倒了下去,
心里空落落地绝望至极。
“楠凌潇啊,楠凌潇,你就是死也不肯成全我。”
他认得这种珠子,
师父当年炼出四大灵珠的事情被魔界知道,
魔界为了抢灵珠,无不用其极。
情急之下师父把四大灵珠分给了他们师兄弟,
并传授了他们心法。
为了给他们拖延一条逃生的路,
师父就引发了自己的元神。
封了魔界的来回去路,
也活活在结界里调用四大之力杀魔界于无数。
魔界退去,
他们回去收拾师父的尸骨时,
师父手里就是这样一颗透明的珠子。
“我这也是完成师父的遗愿,何必只把灵珠之力困在这苍茫里呢?”
云魔师感觉很是失望。
乐嫦女皇已经完全恢复了元气,
起身走向云魔师。
“楠凌潇引发火结界的不是火灵珠。”云魔师怏怏地说。
“难不成是——元神?”乐嫦女皇很惊讶。
云魔师肯定地点点头。
“看来他早已料到了这个结果,火灵珠提前就给出去了。”
乐嫦女皇的一句话,点醒了云魔师,
他一把抓起了还处于昏迷中的楠法。
两个人匆匆离开了火周山。
临走时,乐嫦女皇回头看了一眼还屹立着的楠凌潇尸骨,
虽然立场不同,
她还是打心里佩服楠凌潇的。
要知道,
元神一旦散了,
再想都聚在一起,是投胎也好,是修仙成神也罢,都比登天还难,
灵魂就是碎片般地漂浮在三天大千世界里。
他们带走楠法,
冷峋峋和司空默在感觉里是知道的,
只是这一次他俩都拼尽了全力,
整个身体透支得厉害,
别说没有办法起来阻拦,
就是支配自己的眼皮,
睁开眼睛验证一下都做不到。
冷峋峋试图控制自己的身体动弹一下,
只感觉有一只非常有内力的手按在自己的身上,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无比强大的力量正在顺着那只按住她的手,
输送进她的身体。
正因为这股力量,
让她的眼皮可以轻抬起一线,
模糊的视线里,
蜜褐色的裙摆从眼前划过。
第13章 “遂”
邻虚尘的身体渐渐在土之上显现出来。
像过了一生那么久,
邻虚尘用尽整个生命的力量把自己所能有的一切,
化为一抔泥土黏住那棵大树的根系,
黏住他记忆里所有的法玉儿,
黏住上一场劫祭里他没有完成的心愿……
在上一次劫祭中,
苍茫几乎完全被幽灵窃兰覆盖,
连火周山上的植物和动物都无一幸免地死伤无数,
这苍茫大地上的普通生命就更不在话下,
随着幽灵窃兰的长大,
其根系越来越坚硬,
扎进大地的深处,
像一只只手把地面撕成碎片。
四大的力量根本无法被正常调动,
风里裹挟着幽灵窃兰的粉末,
风之力量的调动只能让这一切蔓延的更快。
幽灵窃兰是真阴腐朽之气化生,
火于它只能发挥出火大中繁衍发育之力,
原本生长缓慢的植物,
在火的作用下加快生长繁殖。
水大也只加快它根系的发达,
借水之势替他传递能量。
苍茫在没有四大的护持下,
渐渐虚化,
所有的生命都处于接近透明的状态,
仿佛一个鬼魂的世界,
苍茫本身也是有生命的,
它在最后的时刻收缩自己所有的能量,
包括它之上孕育出来的生命……
丹赤朱莲从虚霩的裂缝中喷出爆炎,
爆炎之能让幽灵窃蓝像剥皮一样打开虚霩之门,
根本无法直视的一朵烈焰之莲,
随着升起怒放,
张开的莲瓣反包住着苍茫。
法玉儿从火周山顶,一跃而下。
娇小的身体和那朵丹赤朱莲相遇时,
法玉儿化作这苍茫大地空中的一场大雪,
大朵、大朵的雪花瓣在半空中化成带着珠光的水。
丹赤朱莲平息了,
幽灵窃兰融化了,
所有生灵从半透明状恢复过来,
大地愈合了,
唯有法玉儿,
漫天的法玉儿!
所有人都称那场雨为“天女泪”。
在邻虚尘的心里,
那一滴滴的不是什么泪,是法玉儿的血。
滴滴打在他身上,滴滴流进他心里。
他慢慢地在泥土中恢复了自己的身形,
满眼都是泪。
他甚至都不想起来,
哪怕是沉浸在回忆里,
回忆里有法玉儿。
时间不允许他在那段回忆里,
经过生死恶战,
又被楠凌潇的元神封了三天三夜的火周山,
不知道此刻成了什么样子,
他况且能支撑起身体都要第一时间赶回去。
他的所有元气都供给了那棵哺育朱柿色小莲子的大树,
他现在不可能一跃而上去到火周山顶,
只能靠每次最多几米的腾跳高度一点点地爬上火周山。
他脑海里想了无数种火周山顶上的情景,
可当他到的那一刻,
还是被眼前的一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几乎没有一寸平坦的土地,
最刺眼的还是楠凌潇白惨惨的一副尸骨。
“主上!”邻虚尘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最后提起的一口气也都在这副尸骨面前耗尽了。“
我完成了你交代给我的任务,你放心走吧。
”每个字都宛如用生命说了出来。
邻虚尘说完这句话,
楠凌潇直挺挺的白骨化成一堆白色的晶莹剔透的粉末,
向空中飘起,
悠悠荡荡地在这火周山……
邻虚尘起身跟着粉末飘去的方向,
路过大殿,
楠凌潇最后消失在他眼前的画面便浮现了出来;
穿过长廊,
曾经法玉儿还活着的时候,
大家多少次欢欢乐乐地从这里经过;
久久地停留于火周山的观景台,
邻虚尘知道,
楠凌潇还放不下这苍茫。
最后,
一丝丝、一缕缕飘进他和法玉儿一起住过的卧室,
卧室的侧墙上,
一如既往地挂着法玉儿生前的全身像,
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挂了一个空着的画轴。
那些粉末有次序地飘到那卷空白的画轴之上。
楠凌潇生前的模样,
随着粉末的飘落渐渐浮现了出来,
脸朝向法玉儿的方向,
甚至还带着些许的微笑……
邻虚尘身体一软,
瘫跪在这两张画像之前,
久久地无法起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司空默和冷峋峋也跪在他身边。
大家都无法再克制住眼下这悲伤。
“楠法呢?”邻虚尘扫过整个空间。
“回来过,被云魔师抓着回来的。”
此刻的心绪下,
冷峋峋甚至不敢回忆当时在云魔师手里楠法的样子。
“现在他人呢?”邻虚尘追问。
“我俩醒过来之前,又被云魔师和乐嫦女皇带走了。估计这次带走,不从楠法身体里逼出莲丝绕和火灵珠,云魔师和乐嫦女皇是不会罢手的。”
司空默面无表情地说。
“火灵珠?”邻虚尘重复道。
“云魔师知道主上引爆火结界不是用的火灵珠,他就确定那灵珠一定是被主上给了楠法。”
“楠法现在很危险!”
邻虚尘非常肯定的表情。
“是的,云魔师很有可能已经和满月泉的人合作了,而且他还练就了调用虚霩风之阴能的力量,再加上乐嫦女皇。他们有很多方法可以对付楠法。”
说着冷峋峋止不住哭了。
法玉儿死了以后,
无论在楠法心里还是在她心里,
她既是楠法的姐姐,
又像妈妈一样爱着他。
“火周山,永远都是这火周山,没有人可以改变。救出楠法,把他培养成下一个主上!”
楠凌潇毅然决然的表情像复制在了司空默的脸上,丝毫不差。
“眼下如何救出楠法呢?闯风乐谷?”
冷峋峋看着司空默。
司空默摇摇头看向邻虚尘,
“主上让你送往朝暮冢的信,你可亲自送到土家族老祖宗习荷华手上?”
邻虚尘肯定的点点头。
“主上交代的话……?”司空默继续确认。
“一字不漏。”邻虚决然而笃定。
“你去往朝暮冢的事情已经被乐嫦女皇知道了。你能确保,信在你送到之前,无第二个人知道里面的内容?”
“可以。”邻虚尘字字仔细地回答。
“在我醒来之前,我曾感觉到有一只非常有能量的手按在我的身体上,帮我恢复。”
冷峋峋回忆着说。
她还想起她在模糊的视线中看到蜜褐色的裙摆,
只是这个视线太模糊,
是否真的是裙摆和蜜褐的颜色,
她并不能确定。
司空默看着她,
陷入深深地思索,没说话。
第14章 “庇”
整个风乐谷都回荡着楠法撕心裂肺的叫声。
云魔师把楠法吊在风乐谷最高的风带中,
在风带顺时针流转中,
云魔师又凝聚一股力量往反方向推动风带而行,
随着云魔师手指尖的微微抖动中,
顺逆两股力量在风带之中搅动,
楠法的身体向正反两个方向撕扯。
没一会儿功夫,
楠法再一次昏过去,
即便是昏迷,
风带仍旧没有停止这种撕扯。
昏迷中,
楠法看到了父亲楠凌潇的脸。
“爸爸,爸爸……”
云魔师从风带中把楠法降下来,
听到他嘴里喃喃地声音。
“我以为从他这儿要出莲丝绕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乐嫦女皇看着几乎快要没有气力的楠法。
“是啊,看来要取出莲丝绕应该需要一些心法才行。不过,奇怪的是,我刚刚用内力寻遍了他的气脉,竟然没有任何火灵珠的踪迹,难道火灵珠也不在他的身上?能在哪里呢……”
云魔师也感到出乎意料。
云魔师抬头看看风乐谷,看看楠法。
内心中对这个奄奄一息的孩子能承受住他的力道而不屈有些许的佩服,
“把他埋了吧,我再想想还能有什么其它的办法。”吩咐身边的两个人。
那两人,刚要上手抬,
“且慢!”乐嫦女皇走过来端详了一会,
“还是先放到隔壁风牢里,待我用五行幻术再试一试,虽然没有御水术的幻术力量强烈,如果不行就把他先封冻起来,说不定日后还会有用。”
乐嫦女皇面无表情地说。
云魔师看着乐嫦女皇,
“真不知道麻姑和任水寒还在犹豫什么,大局已定,我已经直白的不能再直白的表示,只要他俩能用幻术让楠法交出火灵珠和莲丝绕,哪怕是任何一个都可以,我云魔师和他们平分这苍茫之上所有的一切。”
乐嫦女皇哈哈大笑着,
“不识抬举。也无妨,如果能从楠法这得到火灵珠和莲丝绕,我们只不过是事半功倍;如果得不到我也自有办法。”
楠法被抬到了风乐谷的风牢。
乐嫦女皇手里攥着那条带着胭脂虫色宝石的抹额。
静定地在楠法面前站了一会,
将抹额中间的胭脂虫色宝石放在一只手心中间,
另一只手从上叠压上来,
手心下压着些许盘旋着的五行尘。
五行尘越转越接近下面的宝石,
最后直接将宝石包裹了起来。
风牢里顷刻间起了一座巨大的围墙迷宫。
楠法儿时的样子映射在迷宫之中,
迷宫墙体上充斥着法玉儿的味道。
隐约间还能看到法玉儿的样貌,
楠法揉揉眼睛从地上爬起来,
“妈妈。”刚扑过去,影像又在墙上消失。
“法儿,来找妈妈啊!”法玉儿的声音。
“妈妈,你在哪里啊,法儿看不到你。”楠法奶声奶气地说。
“你可以试试用莲丝绕把妈妈找出来啊!”
楠法心里猛地一紧,
儿时的身体和当下的身体在影幻中重复切换。
法玉儿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
唯独没有这一句。
“这是哪里?”
他回到现在的身体里,
周围的迷宫墙还在,
他仔细辨别。
“妈妈在这里。”
迷宫墙上出现了一个非常清晰的法玉儿的影像。
楠法挪动着自己儿时的小脚丫,
努力地向法玉儿奔过去。
刚要和那个影像中的法玉儿触碰,
楠法身体里仿佛有一股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力量将他狠狠地拉回原地。
与此同时,
乐嫦女皇被自己的法术反噬,
猛的力量将她推倒,
她摔在地上。
风牢里所有的迷宫墙瞬间消失。
抹额,连带着抹额上那颗珊瑚虫色的宝珠被甩得好远。
她看看自己的手,
又盯住楠法。
这股力量来的相当莫名,
按楠法平时他们知道的功力,
反噬她的法力,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她仿佛想到了什么,
但是又认为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封-冻-术,聚。”
她起身,
毫不犹豫地对着楠法实施了五行术中非常厉害的法术。
封冻术的力量分为两种:
其一:
聚的力量,
当五行师用封冻术凝聚的力量时,
被封冻术聚的所有生命都将停止生长,
而且聚的时候,
五行中单独任一元素的力量对此都是无解的。
其二:
散的力量,
当五行师用封冻术释散的力量时,
被封冻术散的任何生命,
会散出自己基因里能合成的所有毒,
同时这个生命本身也必死无疑。
楠法的身体像一具横躺的尸体,漂浮在空中。
随着乐嫦女皇封冻术——‘聚’的力量,
楠法失去了作为一个活人肌肤应该有的颜色,
灰白僵硬的同时,
肌肤表层凝结了一层淡淡的冰壳。
乐嫦女皇双手在胸前做着盘旋状,
楠法的身体在空中同步盘旋起来。
越转越快,
越转越快,
楠法身上的冰层凝结成厚厚一层,
整个人像被封冻在冰里一样。
乐嫦女皇的手在空中戛然而止。
那具仿佛装着楠法的水晶棺材,
直直地立在空中。
楠法像死了一般被封在里面。
地上缓缓地裂开一道深沟,
宽窄刚好容得下包裹楠法的冰层。
乐嫦女皇狠地将手向下,
楠法只是在空中悬荡了两下,
并没有如乐嫦女皇所愿,
落进深沟。
乐嫦女皇定住神,
重新施法,
她这一次更谨慎地让能量和楠法建立连接,
再一次将手猛力向下,
这回不仅悬在半空的楠法纹丝没动,
一股很强大的力量从里而外冲出来,
打破那冰层,
飘然落在地上,
同时,地上的深沟也消失了。
乐嫦女皇被这股冲出的力量给狠狠地推出去好远。
她用手捂住胸口,
又一次被反噬。
这次反噬她伤的不轻,
整个风乐谷都被这股力量给震动了。
云魔师赶过来刚好看到这一切,
他和乐嫦女皇一起看着楠法虚弱的身体。
“我用的封冻术‘聚’,只要前面都封冻好了,后面不可能发生这种状况。火灵珠对封冻术是根本释放不出能量的!”
乐嫦女皇不知所措地看着楠法。
“楠凌潇啊,楠凌潇。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阻止我吗?我知道,你和师父从来就没瞧得起我,我倒是让你们看看。”
他恶狠地盯着楠法。
“此人留着必有后患,就让他消失吧!”
云魔师聚风于手中,
刚要挥手,
见乐嫦女皇一口鲜血呕了出来,赶快扶住她,
“你如何?”
正在此时,
他们同时看到了身后的云齐风。
第15章 “伞”
云齐风虽然知道自己父母的野心,
但是亲眼看到这一切,
还是被吓到了。
楠法毕竟是他大伯的孩子,
楠法给他留下的印象虽不是很多,
楠凌潇却是他从小长大一直崇拜的一个人。
记得小时候,
他们四大家族的孩子们,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聚在一起练习法术,
楠法一直都是最弱的那个,
他从来没把楠法放在眼里。
却是楠凌潇每次出来,
他都偷偷跟在后面。
有一次,
楠凌潇站在火周山观景台远眺,
那时他还只是几岁的样子,
踮起脚尖怎么都够不到观景台的墙沿,
楠凌潇就把他抱在怀里一起远眺。
“大伯,我们地水火风四大家族,是这苍茫大地的主人,对吗?”
云齐风充满崇拜地望着楠凌潇问。
楠凌潇爽朗地笑道:“不对。”
“那我们主宰这苍茫吗?”
“更不是主宰!”
楠凌潇的回答,
打破了小小的云齐风一直以来的认知,
“那为什么所有人都称您为主上呢?”
楠凌潇爽朗地笑了,
抱着小小的云齐风,
静静地看着火周山之下的这片苍茫。
蓝的是天,白的是云,
迎面而来的是风,
大片、大片的绿色是这苍茫的植被。
星星点点的动物在草原上撒欢,
那片把天都偷下来的是满月泉的水,
风可以让万家炊烟在半空中像一幅画,
随它的任性变化形状……
“齐风,我们是这苍茫的仆人。维护这苍茫之间一种被隐藏起来的平恒,让它永远、永远这样……”
云齐风似懂非懂地再看这苍茫时,
仿佛这苍茫在他眼前变化了,
但又好似什么都没变。
此时的云齐风面无表情地看着云魔师和乐嫦女皇。
“齐风?你怎么会在这里?!”
云魔师显然没有料到儿子的突然出现,
但还是忍住内心的惊诧厉声吼着。
乐嫦女皇强忍着疼痛把腰背特意挺的很直,
喊了一声:“风儿……”
云齐风冷冷地看了一眼乐嫦女皇,
“姑姑。”
又看了看牢里的楠法,欲转身离去。
云魔师闪身挡在云齐风的面前,
他担心这个一贯与自己唱反调的儿子在这个时间做“吃里扒外”的事,
“你什么时间过来的?来这里做什么?”
眼如炬般死死地盯着云齐风。
云齐风被云魔师突如其来这一问,
有些不知所措,
不敢正视父亲的眼睛,
因为他这次回来的确有隐情……
“我回自己的家有什么不可以吗?”
云齐风回避着云魔师的眼睛。
“回家?笑话,在你心里这是家吗?”
云魔师一直盯着云齐风,
他心里已经猜出几分他回家的目的,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回来干什么!你不老老实实跟在我和你姑姑身边学习,整日与外面那些不入流的所谓什么高人混在一起,没有长进不说,还被他们忽悠地尽做些与我做对的事情!”
云齐风此时没时间与父亲争辩什么,
一心要赶快离开这里,
于是躲开云魔师就要走。
云魔师哪能轻易让他离开,
正准备伸手施展功法抓云齐风回来,
乐嫦女皇一把拦住了云魔师,
“让他去吧。”
“我怕他……”
云魔师的话还没说完。
乐嫦女皇悄声说:
“他在风乐谷里掀不起什么风浪,当下要紧的是我要赶快调息疗伤,你现在让下人马上捎话去姚苏苏那里叮嘱一下就好。”
姚苏苏是云齐风生母去世后云魔师娶的二房,
性格怪癖,
平日里风乐谷的大事小情都由她来负责。
“好吧!”
云魔师没再拦着云齐风,任他离去,
随即对身边一个随从耳语了几句,
那人应诺一声就去办差了。
一会儿功夫,
云齐风果然悄悄来到了风乐谷一处偏院,
院子不大,
打扫得非常有序整齐,
东西很少,
每一件都很是精细。
云齐风还没跨步往里走,
一个清冷且平静的声音就从屋里传了出来:
“来,却只来了一个人,轮番叮嘱怎么招呼的却有几波人。”
正是那姚苏苏。
声音未落,
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孩跑了出来,
热情地拉着云齐风的衣服开心地喊着:
“哥哥,哥哥!你回来啦!”
“是啊,夭儿!”
夭儿,全名姚夭,是姚苏苏嫁过来时带来的女儿。
云齐风说着,摸着女孩儿的头,向着屋里叫了一声:
“风儿给小妈请安!”
此时,姚苏苏在院中正对门的主屋里的一张桌子旁坐着,
头戴翠虬色妙玉冠,
通体翠微色的袍子,
没起身,也没抬头,
只冷冷地回了一句:
“我这人本事小的很,没得周全,你还是别进来的好,我就当全都不知道。”
姚夭欢喜得不管不顾,
径自拉着云齐风就要往屋子里走。
“这是哥哥给你买的簪子。”
云齐风站定并没有移动脚步,
从身上掏出了一个发簪递给了姚夭。
姚夭接过这只弯成月形的木簪仔细端详,
上面还精巧地蹲了一只点了红眼睛的白玉小兔子。
欢喜的不得了,
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姚苏苏跟前,
“妈妈快看,哥哥送给我的,多好看!”
姚苏苏接过去,
不知道看了还是没看,
放在桌子上,没有说话。
“小妈,……”
云齐风还想说什么。
姚苏苏起身进了屋,
消失在他的眼前。
这让云齐风感觉有些焦灼,
愣了一会儿,
不甘地转身离开了偏院。
云齐风失望地下了山,
刚离开风乐谷不远处就听到身后细细碎碎的脚步声,
他停下来细听,
声音却又消失了,
于是继续走,
那细细碎碎的声音竟再次出现。
他时急时缓地拐了几个弯,
猛地回身,
一个戴着大女巫帽,
只有他身材三分之二高的人撞在了他身上。
“谁?”
云齐风已经暗起了剑指,
准备出招。
那人拽下大帽子仰着笑脸,
笑嘻嘻地看着云齐风,
“哥哥,哥哥,是我,嘻嘻。”
“夭儿,你怎么在这儿?”
“哥哥,我刚学会的步法,感觉和你就差了那么一丢丢。”
她用两个小手指在云齐风的面前比划着距离。
“我要是再练得娴熟一些,你是不是就发现不了我了?”
云齐风笑着点点头,
“我哪里有发现夭儿啊!我这是边走边扭着玩不小心和你撞上了。”
说着扭了起来给姚夭看。
姚夭听了开心地围着云齐风蹦蹦跳跳。
“你从来不出风乐谷的,今天下来做什么,不会只是想告诉我你学了新步法吧?”
云齐风看着姚夭那张因为跑跑跳跳热红的笑脸。
姚夭从腰间掏出一把伞来,
“妈妈说,哥哥回去的路上会下雨,让我送伞给哥哥。”
云齐风疑惑地接过姚夭手里的那把伞,
仔细端详,
心头一喜,
这不正是他想要向姚苏苏借的那把“风骨伞”嘛!
云齐风摸摸姚夭的头,
“谢谢小夭儿,回去也替哥哥谢谢你妈妈。”
“妈妈还说了,这把伞哥哥可要仔细用得,雨下大了,伞也是会坏的。”
云齐风握着伞,
松下了一口气,
终于完成了师父空霁交给他的任务。
“记下了。你别跟着我了,赶快回去吧,你平时很少出门,走远了可别再迷了路。”
姚夭答应着,
在云齐风的目送下转身回了风乐谷。
第16章 “余”
话说云齐风拿到“风骨伞”,
唯恐错过大家约好的时间,
疾步回到十方草堂。
所谓十方草堂,
并非十方派的固定住所,
这十方派的师父们,
都是些闲云野鹤般的人物,
也本无什么固定之所。
同门派的,会时而聚聚切磋一下。
这草堂至今为止聚齐大家开会,这还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草堂成立,
说起因缘,
这草堂成立,还和楠凌潇有关。
最初十方的师父们,
因为修行还是要分个高下之别,
彼此之间多少有些争斗和不悦。
楠凌潇认为:
“功法都是各有所长,唯有大家共同前行,互学互补,才是修行圆满的真正要旨,争斗只有损无益。何来高下之分,不同阶段而已罢了。”
遂主张修建十方草堂,
作为师父们互相切磋交流的地方。
自此以后,
这十方草堂就成了十方派师父们时而交流的场所,
喝茶,下棋,切磋心得,
据说这十方草堂厨子的手艺也是数一数二的。
云齐风回来的时候十方草堂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左右两侧分别是十方派的各派师父们,
堂正中端坐着一位他从未见过的老者。
身着一件佛赤罗呢对襟褂子,
下穿一条蜜褐色马面裙。
身边站着一个面若桃瓣、鬓若刀裁的二十出头男子。
堂外,空霁师父正焦急地来回踱着步,
见到云齐风紧上几步迎上去,
“东西得了?”
云齐风把伞在袖子里露出一角给空霁师父看。
空霁师父看了深深吸了一口气,
拉着云齐风往堂里走,
“来,赶快去拜见老祖宗”。
此时,
堂上火家族三大法师邻虚尘、冷峋峋、司徒默刚刚赶来,
正在向端坐中位的老者施礼。
“堂上的就是土家族老祖宗习荷华?”
云齐风压低声音问空霁师父。
“嗯!”说着,
他们已经来到堂上,
空霁师父带着云齐风一同向习荷华施礼,
“老祖宗,齐风已经不辱使命拿到了‘风骨伞’”,
云齐风随即从袖中拿出伞来双手承上,
堂上众人都未见过此伞,
好奇地将目光聚了过来。
“做的好,风儿,这样,我们的行动就会更有把握一些了。”
习荷华面露满意之色。
“垚儿!”
习荷华对着身边的小伙唤了一声,
这个叫“垚儿”的小伙会意地走到云齐风身前,
恭敬地接过了风骨伞,
拿给了习荷华。
习荷华抚摸着这把风骨伞,
“真是好久没见过这把伞了。这可是当年师父对付魔界时,抽了魔王一根骨头化成了这把伞的伞骨。”
“齐风,你应该知道这把伞的用法吧?”
她看着云齐风。
“这把伞还叫做八风不动,风骨二字就是从这而来。主要考验用伞之人心念的力量,伞的威力能发挥多少也主要看用伞人本身对心念的控制力量。”
云齐风回想着姚苏苏曾经与他说过的话向大家介绍道。
习荷华微笑着看着云齐风点点头,
转向目光和十方派的师父们说:
“因为是魔骨所化,利就是可以化一切风的能量而稳住不动;弊也是因为这股魔力……。”
她边说边看向十方派的师父们。
她把目光落在照行派掌门照念师父身上。
“你看,这伞可用得?”
照念师父迟疑了一下,
深吸一口气很郑重地从习荷华手里接过那把伞。
“那这把伞就暂时交由照念师父。”习荷华说。
云齐风与空霁师父随即也撤到了一旁。
堂上的人陆陆续续聚齐后,
习荷华起身说道:
“楠凌潇是苍茫的主上,于公,这次事件无论如何,云魔师和乐嫦女皇都要给整个苍茫一个说法,不能不了了之;于私,潇儿是我从小带大的,他尸骨未寒,他的儿子楠法还在云魔师的手上,这事情我也不得不管。”
习荷华拿出一封信交给身边的垚儿,让大家传看,
“这是潇儿最后送到我这里的一封信,他对这次事件已早有预料,遂请我和在座的各位师父们,能以我苍茫安危为重,团结一心阻止野心之辈毁我苍茫,苍茫一定要由‘德能兼具’之人来主理……。大家都看看吧。”
传看之人,无不泪湿眼眶。
绝行派掌门绝绝师父第一个站出来,
“能有今天的十方派,我们这里的每一位都是受过主上恩惠的人,现在主上不在了,老祖宗,您德高望重,当务之急是先把楠法少爷救出来,一切行动安排我们都听您的调遣。”
随后,各派的掌门也纷纷站了出来表示赞同。
三大法师也站了出来,
给大家深深地行礼,
“谢谢大家,有赖大家齐心协力。”
十方草堂这边随即由习荷华一一布置安排营救楠法计划……
与此同时,
乐嫦女皇也已经知晓了十方草堂聚会的情况,
也正在紧张地在风乐谷布下防备……
此时的任时熙也收到了楠法没有死的消息,
并且知道他被关进了风乐谷的风牢。
她不敢和妹妹任时姝说,
生怕让妈妈知道。
于是准备了一些自认为去风乐谷能用得上的东西——她从未去过风乐谷,
想着应该是一个风很大的地方,
不会很危险,
倒是她应该以什么形象出现在楠法面前,
让楠法崇拜一下更紧要些——于是特意找了一袭玄色长衫,
腰间束着一条宽边浅墨色腰带,
外挂一件绣金丝回纹披风。
是戴斗笠还是戴面纱,
她在镜子前面琢磨了好久,
最后还是感觉面纱的效果更满意一些。
一切准备停当,
她便孤身一人奔风乐谷而去,
一路上脑袋里过了无数个两个人相遇的版本,
每一个版本的自己仿佛都被自己迷到。
任时熙刚进风乐谷就被卷进早就布好的埋伏里。
几个回合折腾下来,
任时熙很快就被抓到了云魔师和乐嫦女皇的面前。
“怎么是你?你来做什么?”
乐嫦女皇看到任时熙着实有些惊讶。
“你们为什么要抓楠法?求你们放了他吧!”任时熙哀求道。
“你还真是痴情啊!哈哈哈~~~”
乐嫦女皇看着被抓到面前的任时熙,
诡异地笑着,
“你妈妈都不认你俩被指婚这个账了,你还……”
乐嫦女皇笑得说不下去,
那笑声让人发麻,
“不过,看在你如此痴情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你能让他交出‘莲丝绕’和‘火灵珠’,我就放了他,怎么样?否则,嘿嘿,你们恐怕就阴阳两相隔啦!”
乐嫦女皇狠狠地盯着任时熙。
“我……我……我试试。”
任时熙知道她现在的处境是没有能力靠武力救出楠法的,
想着这也许是楠法活命的唯一机会,
便怯懦地应着。
任时熙被两个人押到了风牢楠法的面前。
云魔师走到楠法的面前,
用指头试了一下鼻息,
“他还活着,你要快些,晚了救不了他,你可不要怪我们,哈哈~~。”
任时熙看着眼前的这个楠法,
与前些天在他家水牢里的判若两人。
要不是隐约间看到楠法脚踝处的追魂锁,
她几乎都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人是她曾经认识的那个憨憨的楠法。
任时熙唤了楠法几声,
又用力推了推他,
楠法毫无反应。
她无助地看向云魔师和乐嫦女皇,
焦虑万分。
乐嫦女皇看出来她的心思说:
“你不是会‘水幻法’吗?你可以试试啊!”
现在的任时熙心乱如麻,
她努力想让自己集中注意力,
却怎么也无法做到,
满脑子都是她与楠法童年的回忆:
“那时候她才四五岁的样子,刚开始学练水柔指,她说她可以用空气中的水气支配一切东西。楠法让她展示给自己看看。她控制地上的一个小石头,但是法力不够娴熟,她控制的东西总是向下垂着就掉落了。后来她试了很多小物件,不是摔碎就是控制不起来。”
“这些没有生气的东西,不行,影响了我的法力。我控制有生命的东西有把握一些。”
她神秘兮兮地看着楠法说。
“那我们就找一个东西来试试呗?”楠法也兴奋起来。
“用你的小东西。”她指着楠法的小狐狸说。
“不行,不行。”楠法狠命地摇着头。
“那就用你吧!”
楠法憨憨地想了想,点了点头……”
第17章 “噬”
“你还在磨蹭什么?难道你不想要楠法的命了吗?”
云魔师显然已失去了耐心。
任时熙重新收拾心情,
努力定了定神,
集中精力对着楠法施展“水幻法”,
心中默念:
“楠法,你不要怪我,这是救你的唯一办法。”
任时熙凝集空间里的所有水气,
每一个被凝集的水气随着她的心念同频共振,
随着振波有规律地震动,
楠法身体里的水气也融进了这种震动的频率里。
儿时的楠法在那里看看自己的手指,
看看任时熙的手指。
“为什么就我什么功法都学不会呢?你们每个人都可以。”
楠法丧气地垂下头。
“听我妈妈说,你身体里有莲丝绕?”
任时熙仰脸看着楠法。
“是不是它把你的能量都缠住了?你把它从身体里化出来不就可以练功法了嘛!”
“不行的!妈妈告诉过我,莲丝绕取出来我就会没命的!”
楠法非常坚决。
“为什么?它到底什么样子?能不能让我看一看?”
任时熙进一步说。
“好!”
楠法面对儿时的任时熙,
毫无戒备地把自己“交给”好伙伴。
任时熙见到如此的楠法,
心也紧了一下,
但为了能够救她,
她还是突破楠法内心的防线加大了功力在他体内气脉中寻找着“莲丝绕”和“火灵珠”。
只见楠法“心脉上”勾勾绕绕被泛着金光的细丝缠绕着,
那丝宛如阳光下看到的蛛丝。
她的法力只要有靠近那个细丝的意图,
细丝就会随之收得越来越紧,
楠法的身体也会随之缩成一团,
任时熙急忙撤回对莲丝绕的功法,
她心里清楚,
以她的功力是根本无法触碰到具有如此强大力量的莲丝绕的。
于是,任时熙转而去寻找楠法身体里的“火灵珠”,
可奇怪的是,
寻遍了楠法全身,
也没有窥探到一丝“火灵珠”的痕迹,
按理说,
“火灵珠”应该如同她父亲任水寒曾经让她感受的“水灵珠”一般浑厚且充满巨大能量。
可在楠法当下的身体里,
不要说浑厚的能量,
简直就是空空如也。
任时熙收回了“水幻法”,
整个人呆呆的不知所措。
“任时熙!你在搞什么?你到底有没有劝他交出来?”
乐嫦女皇急切地问道。
任时熙这时回过神来,
缓缓地说:
“他不肯,那‘莲丝绕’已经和他融为一体,取出来会让他没命的。而且那‘莲丝绕’以我的法力根本无法触碰。”
“那‘火灵珠’呢?”乐嫦女皇追问。
“我没有找到,我真的没有找到,也许他没有呢!你们就放过他吧,他对你们没有威胁,他连我都打不过啊!”
任时熙哭着哀求。
乐嫦女皇和云魔师对视了一下,
都有些半信半疑。
他们刚刚也用功力探过楠法,
确实如任时熙所说的感觉一样,
当时,乐嫦女皇以为五行幻术的力量不够强,
打不开楠法心门,
所以才没发现“火灵珠”,
现在看来,
也许楠法真的没有“火灵珠”?
正当他们都愣在那里各种猜测的时候,
“报!十方派带人已经进攻到我们风乐谷口!还有,还有……”
一个下人急匆匆跑过来禀告。
“慌什么!还有什么?”
云魔师似乎早有预料,
严厉地追问。
“还有齐风公子也在其中!”
下人唯唯诺诺地回答。
“这个不孝子!”
云魔师说罢,抓起楠法,
使了个眼色给乐嫦女皇,
两个人顾不上哭哭啼啼瘫在地上的任时熙,
一同赶向风乐谷口。
十方派依照老祖宗的安排,
分为两部分,
十方的所有掌门跟云齐风、三大法师和垚儿一起,上风乐谷;
另一部分,等在风乐谷外做应援。
一群人刚进入风乐谷口就不得不停住脚步,
愣在那里面面相觑。
他们原本计划由熟悉地形的云齐风带路,
可以直捣黄龙,
至少可以快速到达风乐谷的风牢处,
哪怕在那里遇到云魔师和乐嫦女皇,
至少也有机会拼命救出楠法。
可是眼前的情景让他们不知所措,
就连云齐风自己都没有见过如此的风乐谷。
只见眼前的风乐谷,
卷着大小几股不同的飓风,
每一条飓风都是直通风乐谷最高处的风带。
而且飓风不停变换着位置,看似没有规律。
一群人看着眼前变动的风柱不知所措,
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云齐风。
云齐风满脸惊恐,见大家都看向自己,焦虑地说:
“这是御风阵,不掌控风能量的人进入就会失去方向,无法控制自己的方位。而且一不小心还会被卷入到风柱里。只有施法的人才能消除。”
“这‘御风阵’对我们懂得御风的人伤害不大,你们跟紧我,如果不小心被卷到阵里,切记不可运功行法,会有反噬,也会快速损耗功力。”
冷峋峋作为御风法师,
显然对这个阵也是有一定的了解,
接着云齐风的话,
重新布置了一下计划。
十方派的掌门们只好现在就撑起了风骨伞,
跟在冷峋峋的后面,云齐风断后。
大家走了一阵不见尽头,
很多场景重复出现,
仿佛进入了一个莫比乌斯环,
一不小心,
几个十方掌门们就被卷进了风柱。
冷峋峋冲进了风柱去去救他们,
一同消失在了阵法之中。
司空默和邻虚尘看着云齐风和垚儿,
“我们四个不能再散了。”司空默说。
随即四个人反扣住胳膊慢慢地向前走。
风卷着巨石,
向四个人飞奔而来。
被卷入阵法的十方派掌门们聚在风骨伞之下,
来到一处怪石嶙峋之处,
模模糊糊看到一个石壁上刻着几个字“风之所以为乐”。
周遭大窍小穴,大孔小洞,
随着风,时急时缓,时疏时紧,
一会万窍怒呺,一会又低沉轻语,极尽鬼魅。
那风声仿佛能把准一个人的心脉,
在不同的人耳边开始不同的低语,
带人入幻,心神不宁。
大家聚在风骨伞之下,
眉头紧锁大汗淋漓,调息凝神,
游行派游方师父和天行派天德师父,
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此时,照行派照念师父用丹田之气,
大声发出一个浑厚的震音
“吽——”。
声音足够浑厚,
带动周围一起震动。
被惊醒的师父们也一起发出“吽——”的声音。
风也卷着“吽——”的声音回馈到他们耳朵里,
只是风里的声音,
不像一个声音,
更像一个执念的心魔。
照念师父感觉自己的气被滞在声带里,
声带坚硬住,
身体仿佛都被控制着。
第18章 “磕”
冷峋峋进入风阵,
没有找到十方派师父们,
遂顺着风柱一直向上,
在风柱的尽头她看到了楠法。
楠法的四肢分别被不同的风柱拉扯着,
悬吊在风乐谷的最上面。
她想去救楠法,
但是自己却不能在这风柱里用任何法力,
因为她用的任何法力,
都将反噬给楠法。
她只能这样一直被风柱卷着,
不能做任何,
更没有办法出去。
再说邻虚尘那边,
虽然他是御土师,可以控制这些石块,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
他根本不用担心这些狂风卷来的土块,
用法术就可以击碎。
但是他御土的法术会反噬给其他三个人。
云齐风对于风,他可以游刃有余,
但是这石块,他也不敢用法术,
只能用自己头上极其锋利的银月簪将他们劈碎。
起初劈碎仿佛还有些用处,
但是没过多久,
所有大石块都变成细碎的小块,
再加上风的作用,
一片片小石块如锋利的刀,
把他们划的遍体鳞伤,
只有垚儿,
他的伤口刚被划伤,
就会很快神奇地愈合。
“垚儿,你的身体?”
邻虚尘和司空默一起问。
垚儿傻笑着给他们看自己的手心——‘无极印’,
“奶奶给的,保我不死。”
他嘿嘿地笑着。
便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三个人,
慢慢地往前一步一步挪动,
但这条路仿佛始终没有尽头。
邻虚尘尝试借着垚儿的身体当掩护,
他用功法将土化为乌有。
可是他施展了几次,
那些石块虽然片刻间化开,
却又片刻聚集起来……
云魔师和乐嫦女皇站在风乐台上看着这一切。
“习荷华会来吗?现在还不是和她彻底翻脸的合适时机。”
云魔师不无担心地对乐嫦女皇说。
“会!我们要提前想好应对之辞才好。”
乐嫦女皇心里其实也没底,
但这次事情搞得这么大,
她料定这位老祖宗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看来,楠法这个废物貌似真的没有火灵珠,老奸巨猾的楠凌潇对自己的儿子竟然也留了一手。”
云魔师恨的咬牙切齿。
“既然莲丝绕取不到,我们也不能轻易留他在这个世上,要想个万全之策对付那个爱管闲事的老祖宗。”
乐嫦女皇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一会儿听我安排。”
两人正在低声商量着对策,
一个浑厚的声音伴随着阵阵的冷笑传了过来,
“你们以为这种小小的阵法就能拦得住我吗?!”
这声音震得人心发颤。
音落人到,
老祖宗习荷华已经稳稳地站在了云魔师与乐嫦女皇面前。
习荷华是和楠凌潇、云魔师等四大家族法师的师父同辈的人,
所以大家称呼为老祖宗。
德高望重,平日深居浅出,很少过问苍茫之事。
这次的出现,
气势不减当年与四大家族师父并肩作战驱魔之勇。
任云魔师与乐嫦女皇如何猖狂,
也被震慑得心虚不已。
“我们哪敢布阵拦您老人家,这不是不知道为何大群十方派之辈突然攻入,我们这是在自卫啊!”
乐嫦女皇皮笑肉不笑地应承着习荷华。
“哼自卫!布置如此凶残的阵法对付十方派师父和你的亲生儿子!你们还真是‘防卫’的充分啊!你们光天化日下杀了主上,还虏了他的儿子,还敢妄称不知道来者何意?”
习荷华双眼瞪着云魔师不留情面。
“老祖宗,你误会我们啊!我是和大师兄比武切磋,谁曾想他竟用元神点燃火结界来以命相搏。我也很心痛啊!”
云魔师装作痛心地低下头不敢对视习荷华的目光。
“是啊,老祖宗,这楠法是任时熙那小丫头抓走的,我们也是救了他去见他父亲,谁知道火结界中他也受了重伤,我们这是带回来想着医治他啊!这不,任时熙还在我们这里呢,她说她也是和楠法闹着玩才闹成这误会的!”
说着,指了指不远处傻愣愣的任时熙。
“哼!不用和我老太婆花言巧语,如果是误会,赶快给我撤了这阵法,把楠法交给我!”
习荷华深知,
当下的情形不是和他们争辩真相的时候,
救出楠法后再找时机与他们算账,
更何况,以云魔师和乐嫦女皇的功力,
老祖宗还要顾及下面一众人等,
也未必能讨得便宜。
“好,好!老祖宗开口了,我们当然只能服从啦!”
乐嫦女皇说着给云魔师使了个眼色,
云魔师不情愿地收了阵法,
阵法内的十方派师父们终于脱离了陷阱,
看到老祖宗已经在风乐台,
纷纷聚在习荷华身后。
乐嫦女皇挤出笑容,
“大家都是误会,楠法现在就交给你们啦!”
说着,手上用力把楠法推向了众人。
邻虚尘跳起接住楠法,
看他奄奄一息的样子,
止住内心中的愤恨,
含着眼泪狠狠地望向云魔师和乐嫦女皇。
习荷华见目的达到,
自知事不宜迟,
“你们好自为之!”
对着云魔师说完,
挥挥手示意大家撤离。
望着习荷华一群人的背影,
云魔师疑惑地问乐嫦女皇:
“你就这么轻易把楠法交给他们了?后患无穷啊!”
“呵呵!我会给自己找麻烦吗?”
她看着任时熙说,
“她不是说楠法有莲丝绕保护吗?我就用五行离散法,我倒要看看那个莲丝绕怎么把那小子的五脏拼起来。哈哈哈哈……”
任时熙眼泪簌地一下流了下来,
狠狠地看着乐嫦女皇和云魔师。
“哈哈哈哈,估计这个晚上那小子都难熬过去!他的气力已经那么弱了,再加上你的五行离散法。”
云魔师满意的说。
乐嫦女皇转身对着任时熙蹲了下来,
“看看,我们御水家族的姑娘,各个都那么标致,相信姑姑,楠法这种废物,不值得你爱的。等你师叔云魔师做了主上,这苍茫之上你喜欢谁,姑姑都给你做主。”
“哈哈哈哈,就是就是。我相信你妈妈一定不知道你来。
”云魔师吩咐自己身边贴身的一个人,
“去,满月泉传个口信,让他们来接小公主回去。”
一个男子从云魔师身后闪出来,
行了个礼退下了。
乐嫦女皇吩咐身边的两个侍女把任时熙带下去,
“好好照顾我们的小公主。”
特意挑高声音嘱咐着。
云魔师看着乐嫦女皇,
两个人会意地对视了一下。
第19章 “疚”
麻姑来风乐谷时特意提了两瓮“满月泉极品冷月稠”。
乐嫦女皇迎上去,
“姐姐,你怎么亲自上门了,我这儿正准备安排人把你的千金送回去呢!”
“这个死丫头,净给我惹祸!我才不要管她,正好交给妹妹帮我好好管教管教。”
麻姑装作愠怒的样子答道,
“我这是来把刚刚酿好的极品冷月稠给妹妹送来品尝的。”
“那真是有劳妹妹了,这等绝好的酒,只有喝过的人才能懂得它的‘珍贵’”,
乐嫦女皇接过麻姑手里的酒瓮,
在“珍贵”两个字上用力强调了一下,
满带笑容地拉着麻姑往堂上走。
“师兄,快看看,麻姑给我们带什么来了。”
乐嫦女皇举起酒瓮对着端坐堂上的云魔师晃了晃。
“太客气了,麻姑。快坐。”
云魔师说着微微欠身示意。
麻姑和乐嫦女皇在堂上坐定,
乐嫦女皇一边吩咐下人去把任时熙带过来,
一边对着麻姑不停地夸赞:
“难怪姐姐能如此美颜永驻,自从我上次喝了妹妹这极品冷月稠才知道这里的奥秘!这哪里是我们平时能够喝到的冷月稠可比啊!”
“妹妹谬赞了,这可是我亲手酿制的,当然格外用心啦!”
麻姑面带自豪感。
“姐姐的手艺当然绝顶一流,可这酒……没有那么简单。”
说着,乐嫦女皇用眼瞟了下麻姑。
麻姑心中一惊,心想:
“这个乐嫦还真不简单,难道她发现了其中秘密?”,
脸上尽量保持平静,
假装镇定地说道:
“哪有那么复杂,用料精选加上用心而已。就这么点手艺,难得妹妹喜欢,以后多多给你准备就是。”
“对了,话说回来,这次熙儿没给你们添乱吧?”
麻姑岔开话题。
此时,
任时熙也来到了堂里,
那一身玄色长衫已经凌乱不堪。
“下次来风乐谷玩,就大大方方的,我还能不让你进吗!”
乐嫦女皇面带微笑地对任时熙说。
任时熙想说些什么,
看看大家的样子,
话到嘴边咽了下去。
“真是越长大越不懂事,回家看你爸爸怎么收拾你。”
麻姑生气地瞪着任时熙。
“也能够理解,毕竟是指了婚的,关心未来的夫婿也是情理之中,只是,可不要听人挑唆误会了我们就不好了。”
说着,阴阴地似笑非笑地望向任时熙。
“我……我……”
任时熙不敢正视乐嫦女皇,
怯怯地说不出话。
“现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提什么指婚,这丫头是不知深浅”
麻姑无奈的摇摇头。
“楠法这孩子要说也是不错的,只是……”
乐嫦女皇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麻姑有些好奇。
“只是,经过了这次结界,我们也努力了,这孩子的命能不能保住就难说了!”
云魔师接过话来假惺惺地感叹。
任时熙听到这话更是忍不住暗暗流下眼泪。
“唉!这些事情还是从长计议吧!”
麻姑了解云魔师和乐嫦女皇的心思,
但事情做的这么绝是她预先没有料到的,
现在的境况和当初的预料有很大的出入,
“现在主上已死,苍茫无主!当务之急还是谁做主上的问题,只是这新主上要得到空界印证才能实至名归……”
麻姑试探地说。
“那有何难!”
云魔师看着麻姑,
森森地笑着。
麻姑现在想着还是要与云魔师和乐嫦女皇保持点距离好些,静观其变,
于是拉着任时熙,
拱手道别:
“这次还是多谢对熙儿的照顾,我们就先告辞了。”
话说楠法被从风乐谷救出来,
众人把他先行安置到了十方草堂查看伤势。
这一看不打紧,
他的筋脉尽断,
五脏六腑也已被内力严重损伤,
命在旦夕。
因为身体里没有任何灵珠,
三大法师也不知道如何救他。
倒是十方派各派掌门用尽了浑身解数,
总算保他还有一丝气息残喘。
大家都束手无策,
邻虚尘更是如坐针毡,
在地上来回踱步。
老祖宗习荷华也来到楠法病榻旁,
诊了诊脉,随即摇头。
冷峋峋紧张地问道:
“怎么样,老祖宗?没得救吗?”
“奇怪,按理说,这种状况,即使神医在世也是回天乏术的。可我诊这脉像,仿佛有一股强大的能量在自行帮他修复,但具体能怎么样?我也不敢说,我们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我先给他服用一粒‘保命丹’,希望这个孩子福大命大,明日再看看状况吧!”
习荷华也是充满忧虑地拿出一粒丹丸用内力推进了楠法的嘴里,
起身离开了。
第二日,
邻虚尘睁开睡眼望向床榻时,
发现楠法惨白的脸色竟然泛起了微微的血色,
呼吸弱弱地时断时续。
他开心的叫来众人,
大家看到楠法奇迹般活了下来,
无不兴奋不已,
老祖宗也如释重负地露出了笑容。
楠法就这样不知为何保住了一条性命,
一直修养在十方草堂,
经过数月才有了意识睁开眼睛,
只是身体还是虚的很,
抬不起一根指头。
刚醒过来没几日,
他就想回火周山。
没有一个人同意,
但是拗不过他,
只得派垚儿扶着他悄悄回去。
“楠法?少爷?”
提前回来的三大法师和火周山的仆人们看到楠法停下了手里的活。
垚儿扶着楠法。
垚儿看到大家都往这个方向打招呼,
高兴地和大家挥手。
听说楠法回来了,
小东西也跑了出来,
摇着尾巴绕着他的腿蹭来蹭去,吱吱地叫着。
垚儿没来过火周山,
看什么都新奇,
到处跑着玩,
忘了楠法。
“小东西。”楠法抱起小东西。
沿着每次回来往大殿的方向慢慢走去,
以前他就是经常跪在这里,
说着那些自己并不认真的道歉的话。
他站在风里,
多希望此刻父亲还和以前一样,
在里面训斥他。
邻虚尘看着,
知道他此刻的心境。
“不要站在风口上,你身体刚好。”冷峋峋说。
“你们都不怪我吗?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看到眼前的这一切,
楠法无法控制自己。
“楠法,我们已经没有时间悲伤了,其实这也怪不得你,迟早要发生的事情而已,你父亲对此早有准备。”
司空默充满悲愤地说。
邻虚尘带着楠法来到法玉儿和楠凌潇画像前,
“主上,法儿来看您了!”
看着楠法虚弱的身体。
他甚至不敢告诉楠法,
他眼前的这幅画,
是那天楠凌潇的尸骨幻化上去形成的。
他把手搭在楠法的肩上。
回首望向窗外火周山最高的山顶,
常年被白云覆盖的地方。
“如果有一天,你能像当年主上那样,通过层层考验,得到空界的印证,成为这苍茫的主上,你父亲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邻虚尘说完,
楠法也回首看向火周山的山顶。
在他的记忆里,
他父母从来没有和他提及过这件事情,
他只知道那是一个不允许被去的圣地。
“那一定很难吧?”
楠法看着三大法师。
“这苍茫之上也只有主上可以完成那么艰巨的考验了。”
司空默叹息道。
“楠法,我们相信你也一定可以的。”
冷峋峋鼓励着楠法。
现在回想起来,
楠凌潇从来没有传授过楠法御火术,
只有法玉儿教过他一些基本的方法。
正常来说作为火家族的传人,
应该生下来就显现出一些火能量的特征,
稍微加以心法和练习就会越来越娴熟。
要想成为像楠凌潇那样的人,
的确需要刻苦的钻研,
掌握能量与能量之间微妙的差距。
但是像楠法这样,
至今为止甚至连一点家族遗传的火能量的基本特质都显现不出来的……
楠法看着冷峋峋回以一个沮丧的表情。
“楠法别气馁,十方草堂的师父们和我们三大法师会全力帮你的。”
司空默说着,看向邻虚尘。
邻虚尘似有似无地点点头,
他心里,
一直惦记小莲子的事情,
现在楠法已经被救出来了。
他接下来的任务,
就要在这人海茫茫里找到那颗已经长大的莲子。
为了保障那个女孩的安全,
在没找到她之前,
他不能向任何人提及这件事情。
第20章 “染”
话说小莲子醒过来,
第一次看到这个苍茫,
瞧哪里都新鲜,看什么都好玩。
马队的商人经过,
她就偷偷地跟在马队后面。
把脚放在马蹄印里,
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看到蝴蝶就又忘记了马蹄印,
追着蝴蝶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采了满山遍野的花,
采了这朵看,那朵又好,都不舍得丢。
要不就插头上,要不就插身上,
跑起来感觉自己浑身香香的,
高兴地原地打转,
结果引来了好多蜜蜂,
她用手轰,蜜蜂便要蛰她,
她又害怕地用手挡住脸,
结果手心里散发出一股灼热之能,
蜜蜂有的被直接烤死了,
有的飞跑了。
她就高高兴兴地跟着路上的各种印迹往前跑。
跑着跑着,
她便被远处来的一股味道给吸引了。
夜色将至,
天蒙蒙地下起了雨霰,
把她的衣服打的不干不湿很是难受。
寻着味道的方向,
她看到一个火堆,
火堆旁一个公子和一只仙鹤。
火上烤着食物,
那股味道就是从烟里散发出来的。
她的肚子诚实地咕噜噜叫了起来,
她刚要靠近,
那只鹤就警觉地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
她挨着一棵树蹲了下来,
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火上烤得正在滋滋冒油的食物,
口水咕咚、咕咚地直往下吞。
蹲一会儿,
感觉安全就往前挪一棵树的距离,
两只眼睛饿的发出贼一样的光。
“少爷,这周围有人。”仙鹤说。
任冷清眼光一斜就看到,
离自己并不是很远的,
一双发着贼光的眼睛,
瘦瘦小小的身体穿着一袭白衣,
倚着树蹲成一个小白团,
身上、头上乱七八糟都是一些她一路跑下来被风刮残了的花。
任冷清撕下一只烤熟的兔子腿,
伸手递了出去。
小莲子蹲在那里反而不敢动了。
“哦。原来姑娘是过来闻味道的,不是过来一起吃的!”
说着,任冷清把伸出去的那只兔子腿,收了回来。
她忽然间挪到了任冷清的眼前,
眼睛死死地盯住他手里的兔子腿,
咬着嘴唇,口水顺着嘴角流淌了下来。
任冷清看她的样子,
重新把吃的递给她。
她接过去直接咬上一大口,
嘻嘻地看着任冷清。
任冷清也不说话,
看她吃完了,就又撕给她一块。
任冷清感觉她吃东西的样子着实可爱,专注认真,还很陶醉。
她倒是不客气,
后来不等任冷清撕给她,
自己直接上手。
感觉整个肚子就像没有底儿,
一只兔子大半个被她一个人吃了。
吃完了满意地打了一个嗝,
“嗝喽”一声还给她自己逗的咯咯笑了起来。
任冷清问她叫什么名字,
她看着任冷清,
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你没有名字吗?”
“嗯。”她用力地点着头。
看她的样子,
任冷清想到的第一个词就是凌珑。
“那就叫你凌珑吧!”
“凌珑,好听。”小莲子开心地拍着手。
任冷清拨着火,驱赶这夜深的寒。
她托着腮,看着那火甚是喜欢,
小脸被火烤的火红火红、热乎乎的,好个舒服。
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醒来时,天已大亮,
公子和仙鹤都已不见,
宛如一场梦,
要不是眼前已熄灭的火,
身上披着昨晚公子身上穿的那件霁蓝色外褂,
衣服带着清冷的香气,
她真的会认为自己做了个梦。
脚边地上一个小小的纸包。
打开一看——两块饼。
凌珑一边走一边啃着饼,
那件外褂让她很满意,
只要稍微大跨步跺着脚向前走,
那件大褂的衣襟就会呼哒呼哒地飘动起来。
很是神气,
一点不输给身边走过路过的那些人。
她想起昨天遇到那位公子的发型,
拿起自己手里一直攥着的嫙笄,
也绑成一个模样。
走着走着,
进到了这个苍茫最热闹的地方。
她张大着眼睛好奇地看着所有的一切东西、一切人。
她被一个摊位吸引了,
上面各种款式,各种颜色的小饰品,
她站在一旁看其他的姑娘在摊位上挑选。
“店家,这个步摇多少钱?”
一个漂亮的女孩子问道,旁边还陪了一个小姑娘。
“一两。”
“这个手环呢?”姑娘又问。
“如果姑娘要,也一两给你吧。”店家回答。
姑娘没有买,转身走了。
她上前,把刚才那个姑娘拿过的拿了一遍,摸过的,也摸了一遍。
各个都感觉好看。
也一模一样地问了一遍:“店家,这个步摇多少钱?”
“姑娘也喜欢这个步摇,你真心要,就少些给你。”店家回答。
她咯咯地笑着,
也转身走了。
路上的小孩子手里拿着糖人,
一边看一边啃,
她蹲下来和小孩子一起看它手里的糖人。
“这是我的糖人。”小孩子骄傲地和她说。
她笑着点头。
小孩子伸给她看,
她也啃了一口。
小孩子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
她便委屈地把刚含在嘴里还没有吧唧出味道的糖块又吐了出来,
重新给那孩子装在糖人上,
孩子看那似是而非的糖人,
半咧着嘴,
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不该哭。
她便怏怏地走了。
远处很多人围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店铺,
几个大大的笼屉冒着白色的蒸汽,
一阵阵的香味顺着白色的蒸汽飘荡在空中,
越接近那个笼屉,香味越浓郁。
她也跟着人群排着队。
她看大家都是在兜里掏一下,
然后手一丢,
店家就给装了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
她也学着所有人的样子,
在兜里抓一下,然后手一丢。
她兜里什么都没有,
这一丢自然也是什么都没有。
因为她学的是昨天任冷清的装扮,
穿的是任冷清的外褂。
卖包子的以为她是个男的。
“公子,你这是丢了一把寂寞换包子吗?”店主打趣道。
她才注意到,大家不是简单那么随手一丢,
顺手出去的是有铜板的。
“你的意思我懂嘛,这样一丢是不行地。”
她重新做了一下空手丢的动作。
“要这样才可以。”
她在那铜板盆里抓了一把,又重新丢了一下。
“有铜板了!”
店主惊愕地看着她抓了自己家盘里的铜板,又丢给自己。
“你这……你这……”
原本想和她计较,
看她穿衣打扮与这市井上普通人不同,以为是精神有问题,不想纠缠,
在笼屉里抓了两个包子递给她。
她倒是得意洋洋地拿着包子走了,
那家卖包子的小店可是热闹了起来……
她蹲在角落里,啃着包子,
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穿衣打扮,说话样貌各有不同,
每个人的语言,每个人的动作她都一一地记录在脑袋里,
包括那些店铺的名字,
小店里的东西,
甚至餐馆后厨做饭的动作,
什么对她来讲都是新鲜好玩的。
“一听就知道,这是有人在吃肉包子的声音啊!肉包和菜包不同,肉包咬下去嘴里发出的是汤汁和肉弹性之间的劲道声,比那菜包嘎吱嘎吱的声音好听不知道多少倍。肉包的味道会在充满你口腔之后,从鼻腔里迸发出来,味道虽然淡了一些,但是肉被嚼开后的嫩香味,却越发地浓郁了……”
那人说着,一脸陶醉的样子。
“你这是看中了我的包子?”
她把包子搂在怀里保护了起来。
“我这是帮你鉴定这肉包的品质,公子好眼力,选中这集市里上等肉包。”
那人说着话还要控制那外溢的口水流出来。
“你说的倒是不差,这包子的确好吃。”
凌珑大口、大口啃了起来。
“包子不能像公子这样吃,味道大半尽失。好东西,吃错了方法,暴殄天物啊!”
那人说的极其神秘。
“那应该怎么吃?”
凌珑忽闪着眼睛充满好奇地问那个人。
那人把手伸了过来。
“你要我的包子?”她才反应过来。
“闻是对食物最大的享受,我要你包子做什么,我只是想演示给你看。”
凌珑把仅剩的那个完整的包子递了过去。
对方工整地平分成两半。
一半儿还给了她。
“用鼻子深深地闻,包子好不好,味道从鼻腔一过你才知道。肉——是不是鲜肉,是不是上等鲜肉,猪是吃什么饲料成为的上等鲜肉。那香味的薄厚在鼻腔里一过,一清二白。再看汤汁,用手把这包子轻轻一捏,不能用力太猛,汤汁都捏出来,后面的肉就不好吃了,也不能用力太轻,因为你要吸食一口这汤汁,这汤——才是一个包子的灵魂……”
看那人云里雾里地讲着,
她也不知道这半个包子应该何时下口,
只见对方手里的半个包子,
早就无了影踪。
第1章 话分别,往事难割舍
把楠法救出来后,
十方派的几个师父就闭关去了。
老祖宗习荷华倒是每天都煎制一些药给楠法吃,
只是这身体怎么都不见得再有起色。
一日,习荷华来到庭院,
看到垚儿和云齐风正在陪着楠法聊天,
她走过来看到楠法虚弱的样子,摇头叹气。
“老祖宗,我和垚儿以后一起陪你,哪也不去。”
楠法看到习荷华不开心的样子说道。
“你和垚儿可不一样……”
习荷华欲言又止。
“老祖宗是说,楠法哥哥和我哪里不一样?”
垚儿比楠法长些,
只是他从小就是见到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孩就叫哥哥,女孩就叫妹妹。
大家也是都习惯了。
“老祖宗是说,我比楠法哥哥更帅气一些?他们昨天还夸我长大变帅气了。”
垚儿看看自己,又看看楠法,憨憨地笑着。
习荷华也被垚儿天真的样子逗乐了。
“垚儿,听我干爹说,你那天在风乐谷最帅了。”
楠法坐在藤椅上看着垚儿。
“我当时就这样,把邻伯伯和齐风哥哥挡住,那些碎石在我身后,像刀片一样,唰唰飞过……我打心里都不怕的,楠法哥哥。”
垚儿自豪地说。
“垚儿是大英雄嘛!”
云齐风夸赞道。
楠法也举起大拇指给垚儿点赞,
不觉的眼泪在眼角洇了一下,
那天回来,每个人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
三大法师加上之前和云魔师的对抗,情况就更严重一些。
垚儿高兴地在院子里跑跑跳跳,
一会儿扮演这个给楠法讲,
一会儿又扮演那个给楠法讲。
这时,
游行派师父,游易骨走到老祖宗身边,
附耳说了几句话。
“可行?”老祖宗看着他。
“以楠法少爷当前的状况,我不敢肯定,只能说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游易骨说。
“有办法就比没有办法好,只是……”
老祖宗顾虑地看着游易骨。
楠法听到谈论自己,转身过来听。
“游易骨师父说,想带你见个师父,或许能看好你身上的伤……”
老祖宗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楠法知道老祖宗担心他的身体,
“老祖宗,有游师父陪着我,您放心。”
“也好。”习荷华看着游易骨说。
晚上,习荷华单独来到楠法的房间。
楠法正站在窗边发呆,
看到老祖宗来,
用手揩了一下眼角的眼泪叫了一声,“老祖宗。”
“我这有几样法器,虽然都旧了一些,我看了还都好用,你看看哪些你拿着趁手。”
习荷华摊了一包东西在地上。
“重的,我都捡出去了,这些你应该都使得。”
楠法捡起一个半米左右长的竹筒,
刚要打开,
被习荷华制止了。
“这里面装着一种奇小的虫子,叫做‘电蠓’,虽然一只构不成威胁,但这一桶。倘若来的人多,给你开出一条生路逃跑还是可以的。如果就一个人,任他有什么法术,一时半会也够他和这蠓虫折腾的。”
楠法笑笑,又拿起另外一个,
小小一叠像剪纸的纸人,一个连着一个。
习荷华拿过楠法手里的一叠纸人,
“这还是你父亲小时候,我给他做的一个玩具。他不好好练习功法,总是贪玩,我就用这个困他在中间,逼他练功。”
“他也有不爱练功的时候?”
楠法眼睛一亮,看着习荷华。
“有,他们这几个孩子个个都有,那时候他们的师父要求的可比你们苦着呢。”
“这玩意怎么逼他练功?”楠法拉开那一串小人。
“只要一个咒语,他们就会变大数倍,层层叠叠地把你父亲围在中间,一个接着一个地陪他打。”
烛光中习荷华想起当年,
不觉也湿了眼睛。
“这个好。”
说着楠法把这一叠小人揣在怀里。
“这个你也拿着。”
习荷华从一摊东西中捡出一个小盒子。
楠法接在手里打开看,
只见一张张符咒,有些墨迹还洇晕在上。
“老祖宗……”
喉咙紧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这些都是专门为你量身定制的,不需要分别,只要集中念力扔出去,符咒就会如你所愿,只是法力不会持续太久,应急吧。”
习荷华眼眶中含着泪。
楠法把小盒子也一并揣在怀里。
“老祖宗放心吧,我现在比以前可是要厉害的,十方派各派师父都是传我功力的了,我还吃了老祖宗的‘保命丹’,要不老祖宗也给我画个垚儿的‘无极印’?”
楠法调皮地说。
“我恨不能给你们各个都画上‘无极印’,练什么功法,都老老实实地像他们小时候那样,一个都不少地在我身边。”
习荷华说着,再也止不住眼泪。
“老祖宗,我知道我这次出去的最大的任务是什么了。”
楠法一本正经地说。
习荷华看着他。
“我要出去仔细,再仔细地找,在这苍茫之上找一个能配上我这绝美容颜的媳妇。然后生一大堆娃娃,每天围着老祖宗您啊!。”
楠法调皮地说。
习荷华忽然想起在给楠法疗治的时候看到脚踝处追魂锁。
“你这脚踝上有个追魂锁,谁给你下的?”
楠法想起被任时熙抓到水牢里,
感觉这事提起来难为情,
自己连她都斗不过。
叹息不说话。
“你不说我也知道这追魂锁是谁家的法术。”习荷华说。
“老祖宗可有办法解得?”楠法问。
“我试了一下这锁的法力,明显功法上很多力道还差得远,也就方圆几里定位的能力。”习荷华说。
“要是功法力道够,这锁还能怎样?”楠法问。
“要是有灵珠的人,给你下这追魂锁,这次就是你父亲师父活着,你的命也保不住了。”习荷华说。
“这么厉害!老祖宗可有得解法?”
楠法不禁摸着自己的脚踝。
虽然楠法不肯说,但是习荷华已经猜出一二,
“这锁,不要说我解不了,就是下锁的人也解不了。”
楠法懊恼着,
用手抓挠着脚踝微微显现的红印。
“这锁,同一时间只能下一个。要解,也只能是下锁的人或者被下锁的人,一方死了,锁自动解开。否则无解。”
习荷华想起在风乐谷时见到的任时熙,
感觉她并不是要害楠法,但当下还是小心为上。
“我在这锁上也叠了一个咒印,虽然解不了,但是对方想定你的位置也没那么容易。”
楠法摸摸自己的脚踝,
“还好,还好。”
第2章 躲苍茫大雨,偶遇地精故人
天还未见半点亮处,
游易骨师父就带着打扮成十方派模样的楠法从十方草堂出来,
一路向东南方向出发。
楠法身体没有办法运功,
两个人只能全靠脚力。
游易骨是个话极少的人,
一路上只是赶路,
脸上的肉横竖分明,加上他喜欢板住脸,那肉更显得立体。
楠法紧着走,
也只是能看到游易骨师父小半个脸。
楠法伸手拉住游易骨师父的一只胳膊,
“易骨师父,我走不动了。”
楠法说着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游易骨坐下前,四下里看了一眼。
“还有多远?”楠法问。
“少爷这脚力,估计我们今天不得不在那小周客栈住一日了。”游易骨说。
“住个一两日无妨吧?”楠法问。
太阳从东边的地平线上升起,
游易骨看着太阳好像在专心地想什么,
“如果能直接进到沃野,不住那小周客栈最好不过。”
“咱们带的银两住两日客栈应该不是问题吧?”楠法问。
游易骨板着脸,寻思着什么,也没回答楠法的话。
太阳起的很快,楠法刚想在草地上躺一下。
游易骨起身,“走吧。”
也没征询楠法意见,
打打身上的土就走了。
大约晌午,
远远地可以看到集市上很多的人,
楠法认识,那是冷月酒馆那条苍茫上最热闹的集市。
两人正准备继续向东南走,
正北方来了一队人正往南走,
游易骨拉住楠法,
两人定睛看去。
那一队有男有女四五十人左右,
身材个头异常瘦小宛如八九岁的孩子,
有七八人是躺在车上被推着前行的。
带头的是这一队个子最高大的男人,
比其他人高出一头多,
头戴斗笠粗布短衣,
下身长裤有条绳子绑腿束住裤脚儿。
队伍里四五个女人都是随着推车走路,
曲裾裙,穿着也是极其简单。
“地精?”
楠法在火周山每几年一次的苍茫宴会上见过坤灵国的国王,
身材样貌和这些人很像。
“嗯。”游易骨远远地看着这些人回答。
“我听我父亲说,他们都是按照家族世世代代住在一起,不迁移的?”楠法说。
游易骨看着远处的地精,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意味深长地脸上挂了一抹无奈的笑容。
“我们赶路吧。”
刚过晌午,
不知从哪里飘过来一大片乌云,雨说下就下,
两人勉强在一棵大树下躲雨,
没多久那四五十个地精也赶到了附近这最大的一棵树下。
两个人躲雨刚好,
四五十个地精都过来,
尽管地精身材瘦小,
但是一棵树能避雨的地方也是有限的。
楠法见车上被推的几个人,
身上虽然不见有伤,
但是显然虚弱异常,
拉着游易骨空出了最好避雨的一块地方。
几个女人从车子下面拿出编的草叶铺盖给车上几个人盖住,
还多拿了两个递给楠法和游易骨,
递过去自己就笑了起来,
“哈哈,我们人小,衣服也小,估计也就够你俩搭个肩的。”
“无妨。”游易骨用手扫了一下身上的雨水。
“妈妈,下雨了,我们先吃饭吧。”
一个男孩儿跑到刚才给楠法他们递雨衣的女人身边。
女人指着男孩吃得满脸饼渣的花脸,
“你这脸上把下顿饭都囤出来了,不用吃了。”
大家看着男孩的花脸哈哈大笑起来。
男孩用小手糊弄着脸,
“脸上有,不代表肚子不饿啊!”委屈地说。
那个个子最高的男人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个人,
问楠法,“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楠法刚要说,
游易骨用手挡了一下楠法,接过话茬,“去见个故人。”
男人看游易骨一脸严肃,
找了一个挡雨的地方蹲下来。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楠法问。
那男人用手向南指着,刚要说话。
刚才那个花脸小孩,
他一蹲下就爬到了他身上,
此刻正在他身上扭着玩,
嗲嗲地回答说:
“我们去妈妈的姐姐家,妈妈说那叫做大姨家。”
拉长着音,
看着天上的雨,
仰面躺在蹲在地上人的后背上。
男人接过孩子的话自言自语地说:
“去哪儿都是一样。”
躺在推车上的一个老者听到对话的声音知道有外人,
支撑身体起来看。
女人看老者要起来,赶过去搀扶。
老人在背后上下打量游易骨和楠法。
硬是要从车上下来去见两人的面。
女人搀扶老者从车上下来。
游易骨回头看去,愣了一下。
老者也愣了一下。
游易骨脸上的肉略微抽动了两下,
看着那位地精老者,“老人家?”
“易骨师父?”
说着,
那老人拉着身边的儿媳和孩子,叫自己的儿子。
“还不快给恩人磕个头。”
游易骨赶紧上前扶起老人。
“受不起啊,老人家。您也救了我啊!”
“要不是为了救我们,您怎会受伤,何谈救您,是您救了我们啊!恩人伤势无碍了?”老人问。
“这么久了,早就无碍了。”游易骨回答。
那个最高个子的男人就是老者的儿子,
过来也要给游易骨行礼,
被游易骨一把拉了住,
“那时我还小,要不是师父出手相救,就没有我今天了。”
那小孩仰着脸眼巴巴地看着游易骨。
“这是我儿子,星儿。给恩人磕头。”男人说。
那孩子身子灵敏还没等游易骨上手扶,
三个头已经磕完,站起来了。
“您救我这儿的时候……”
老人指现在个子最大的这个男子,
“也就这孩子年龄,好多年过去了,我们一直在找您,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
老者说着,叫他儿媳妇去把东西拿来。
老者的儿媳从老者推车下拿出一个包袱,
包袱套包袱,层层叠叠从最里面拿出一个口袋,
老人亲自递到游易骨手上,
沉甸甸的一包东西。
游易骨想拒绝,
东西被老人狠狠地按在他手里。
“师父日后应该用得上,这个就别拒绝了。”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游易骨问老者。
老者看着他们来的方向一直摇头,
“要不是有这小孙儿,我们也不搬了。采灵石是死,采不到灵石也是死,离那沟壑远些或许还能采到些。”
“你们这伤?”游易骨问。
“自从那兰花越长越多,我们采灵石的地下炎土层震得厉害,多少地精都因为采灵石死了,现在交的也比以前多了一倍不止。”
“这我不能收。”
游易骨向老者推回手里的这包东西。
“恩人收了吧,恩人也知道,我们地精是有恩必报的。”
老者握着游易骨的手说。
第3章 冒雨赶路,躲不过的小周客栈
游易骨看着这雨,急过一阵,又稀稀拉拉、不大不小地下个不停,
借了地精的两个草叶铺盖给楠法拼做了一个雨衣,自己顶着雨。
回身对地精老者辞别,
两个人就匆匆地奔东南方走了。
小东西在楠法怀里,
睡了一大觉刚醒过来,
冒个头发现外面下着雨,
就缩回去继续睡觉。
“易骨师父,我们为什么不能住那小周客栈?”楠法问。
“能不住就不住。”
游易骨和楠法雨中急步赶路。
“以前我倒是也听说过这家小周客栈,据说是那一带唯一的一家客栈,冷月酒馆的正南面,我还在冷月酒馆楼顶远远地看过那家客栈。”
楠法边走边说。
“你关注它做什么?”
游易骨没好气地问。
“你说它开在三界交界,那交界处,那么大一片地方,偏偏除了小周客栈没有人再敢在那片地儿开客栈了!而且据说客栈老板还是个小姑娘。我就是好奇,怎样一个姑娘家这么凶,夜叉不成?”
楠法兀自说。
游易骨忽地停住脚步,
拦住楠法一本正经地说:
“那客栈老板,用毒、用幻和变化术,虽然比不得你们四大家族的人,手段却极其下作。只要价钱够好,她从不问被杀者何人。我一个师兄就死在她手上。”
楠法听得倒吸冷气,也不再好奇了,
和游易骨加紧脚下的步子在雨里赶路。
这雨也不尽人情,
两人两步并成一步地加紧,
雨也一滴八滴十滴地越下越紧。
到了那沃野城门目可及处,
只见城墙是碎石堆砌而成,
也不知道哪来如此多的碎石,
那城门竟然如此之高,
若站在城墙下向上看,
像一把落入人间的砍头刀,
落在地上的刀锋开了一个豁口,
便是这沃野的城门。
城门紧闭,
城门下满满当当站了好些人,
应该都是等待城门开了进城的人。
城门两侧分别张贴着同一个人的画像。
游易骨和楠法近前去看,
画像上画着一个女人,
消瘦脸庞,眉骨清秀,高发髻。
画像下面写着抓到此女人的悬赏价码
——1000红灵石。
这灵石分七个等级,
最低等是红灵石,
但是1000也是相当不小的一个大数目,
要知道当下一块灵石是多么难得。
六等是橙灵石、五等是黄灵石、四等是绿灵石、三等是蓝灵石、二等是靛蓝灵石、一等是紫色或者白色灵石。
要知道这一等灵石只有坤灵国皇室的地精身上才有,
这一等灵石的存在时间可以和苍茫存在的时间相差无二。
游易骨拉着楠法往坤灵国的城门方向去,
两个城门相距虽然也不算太远,
一个西面一个东面,
但是脚力快走也要一炷香的功夫。
刚见了这沃野的城门,
现在往坤灵国赶,
楠法以为这坤灵国城门也应该是另有一番样貌,
边走边看,
直至已经都走到了也没看到一个所谓的像样的城门。
原来这坤灵国是一个地下之城,
一路越走地势越低,
在城门前有一个偌大的广场,
广场中间有一个瘦小精灵的雕像,
手里拿着一颗灵石,
雕像上的精灵身材和今天碰到的地精相差不多。
赶到坤灵国城门前,
见到的也是城门紧闭,
城门左右两侧张贴着同样的画像,
太阳已经西下,天色渐暗。
“这人是谁?竟然两城的人都在抓她?”楠法不解地问。
“样貌没见过,但是这发髻只有坤灵国皇室才有。”游易骨也不解。
“他们自己抓自己人?”
楠法更是不解,
因为他从小听楠凌潇说过的地精,都是极其和善的性格。
游易骨没有理会楠法的问题,
兀自站在那里盘算。
左想右想也想不出个落脚的地方,
心一横,
“去小周客栈。”
“去小周客栈?”楠法惊讶地重复了一遍。
“对。”
游易骨一边说着,脚下的步子没停。
“这三界交汇处,太阳落山尽量就不要在外面待着了。”
游易骨补充着说。
“你不是说小周客栈很危险吗?”楠法问。
“总比在外面游荡好。”游易骨说。
楠法一边走一边四下里看着,
小东西从楠法的怀里也露出了脑袋,
让楠法一把给塞了回去。
“易骨师父,你确信咱俩现在去那客栈还有住的地方?看当下这情景,虽然那客栈凶狠毒辣,恐怕我们也没地方住了。”
要知道两个城门这样无故一关,
有多少人被莫名地关在了外面。
向北回火周界,
俨然这个时间相当不现实,
进了这三界交汇,
客栈又只有一间,左右无路。
小周客栈在这两个城门中间靠北的地方。
在楠法的想象中,
只是一个客栈而已,
潦草的有几间客房,供几十个人歇脚,
有个吃饭的大堂,应该不过如此。
到了客栈没想到竟是另一番景象。
太阳西下,光线渐渐暗下来,
那间小周客栈在整个黑下来的夜色里,
真可谓一个气派景象。
若是在白天,
这灰色的建筑虽然大也的确显不得什么,
但是在夜里灯火通明下。
层层叠叠的拱形建筑依次排列开来,
呈半圆式包围在你的眼前,
高挑的拱门闭合了半圆的开口,
拱门最高处悬挂着一个特长的牌匾
——“小周客栈”。
虽然只有四个字,
说来也是怪了,
每个字写得又扁又长,
几乎横跨了那个长长的拱门。
拱门两边却挂着两个短小的对子。
左边:“迎客来”,
右边:“迎来客”。
楠法看着这牌匾,
这对子,感觉此地很有些意思,
一点也感觉不到游易骨师父说的那些恐怖。
游易骨在客栈门口站定一会儿,
门口摆着一个大大的架子,
上面写了几行字:
“今日住店客多,小店只迎贵客,客房价钱翻十倍,住店请进。”
就这短短的几行字,
把多少人挡在了这个店的外面。
很多人选择背靠着墙,
身上裹着一个毯子或者包着一个包裹在外面睡。
楠法看着游易骨,
游易骨念了一遍架子上的字。
轻蔑地提了一下嘴角,
“不愧是黑店!”
每一步却都踏得无比熟稔,
楠法紧跟在游易骨的后面,
进了这家小周客栈。
第4章 住客栈,难辨真假公主
游易骨只是抬脚跨那客栈的门槛,
随即响起一串极脆的铃铛声,
左边角门便迎出一个姑娘来。
二十来岁的样子,
脑后随便挽着一个发髻,
髻中央一根长紫漆筷子,
上身退红色短衫束腰灯笼袖,
下身同色束脚灯笼裤,
脚上又是一双同色团花绣鞋,
走起路来丝毫没有声音。
来在游易骨和楠法前面。
楠法在游易骨的后面打量着这家客栈,
像一块大大的玉珏,
玉珏的缺口便是客栈的大门,
正对大门和大门相距大概百步距离的是这家客栈的饭厅,
饭厅大概有四间客房大小。
整个客栈一共有三层,
每一层都有自己独立的饭厅,
三层饭厅都是通亮的灯。
饭厅左右两侧各有五间客房。
每间客房前都有一盏灯笼,
三层左侧,清一色的莲红色灯笼,全部都亮着。
右侧清一色的杏子色灯笼,也全部都亮着。
二层客房灯笼颜色倒是统一的葱青色,也都亮着。
只有这一层的灯笼有亮有灭,
而且颜色还各有不同,却都属于紫色系。
灯笼的颜色便是客房的名字,
左五间是:昌容、樱花、丁香、木槿、茈藐;
右五间是:紫蒲、紫紶、赪紫、齐紫、凝夜紫。
要说这间客栈让人最不舒服的地方,
不管你是住店还是吃饭,
只要走进这件客栈的大门,
你就好似被展示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加上之前游易骨对这件客栈的评价,
此刻楠法跟在游易骨后面,
就莫名有一种被所有人的目光盯在身上的感觉。
那姑娘说话的声音绵软轻细,
“若住店嗯,左边这五间是普通房间,丁香还空着,其他的也都满了。右边的倒是多些,只不过套间,价钱贵了那么一点点,我看客官是两个人,住这套间应该更合适一些。套间比单间还多了不少的东西,浴桶啊!书案啊!当然还有一张我们小周老板自己发明的按摩椅……,咯咯咯咯,这张按摩椅真真地不容错过。客官若是吃饭呢,那……”
那姑娘一边说话一边咯咯地笑,说话不停,笑声也伴着说话不停,
走起路来像一个摇动的套环,
和那个绵软轻细的声音搭配在一起,
直感觉那个声音像是粘在耳朵上。
楠法跟着姑娘的介绍,
了解到所谓的空房就是没有亮灯笼的,
她说左边五间只有丁香是空房,
丁香那一间前面的灯笼就是熄灭的,
右面紫紶,齐紫和凝夜紫都是熄着灯笼的。
游易骨用手指着右边最后一间凝夜紫。
“不吃饭,就住这一间。”
要想到凝夜紫,还不能从右边直接去,
必须绕着廊道,
从左边一直走到右边最后一间,
足足绕上一圈。
每路过一间客房,都能感觉出游易骨在有意慢下脚步。
走到最后一间凝夜紫,
其实虽然设计上有些绕,
廊道也不过是正常人过膝高的围栏,
稍微抬腿也就过去了。
到了房间门口,
姑娘却不给钥匙,也不走。
游易骨拿了几两银子放在那姑娘手里,
姑娘笑盈盈地说:
“任何事情,客官就摇这个铃。”
门口一条吊着一朵花的绳子。
“我叫凝夜。”
转身时落在游易骨手里一个和灯笼同色的卡片。
等凝夜走远些,
游易骨才和楠法进了房间。
关好门,拉紧窗帘在房间里四处翻找。
“她叫凝夜,应该就不是这里的老板了。”
楠法折腾一天已经累了,
一头躺在床上打着哈欠自言自语。
“她叫凝夜,咱们住的这一间又刚好叫凝夜紫。那要是咱们住的不是凝夜紫,是赪紫或是齐紫,丁香什么的,难不成都有不同的姑娘?”
游易骨不理楠法的话,
每个角落都看得很仔细。
“看这店冷冷清清的样子,如果灯笼亮着就是客房有住客,我数了一下三十间房,倒只空了四间,现在咱们把这间凝夜紫住了,就只空了三间。这灯火通明的客栈,27间客房都住满了人,为啥如此冷清?”
楠法躺在那里悠哉悠哉地算着,
“对啊,她说有个按摩椅,这是个啥东西?”
懒得起身,只是躺在那里说着。
游易骨基本把屋里的情况了解了一遍,
看楠法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小东西倒是睡了一天格外清醒,
从楠法的怀里出来,
趴在楠法背的包上。
游易骨熄了灯,
在所有门窗上施了封锁符,
然后才将自己白日里拿的那个包裹团了团,
枕在头下侧身半卧躺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
声音先是从楠法住的西侧传了出来。
小东西格外警惕,跳到楠法身上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四下里张望,
眼睛在黑夜里借着微弱的光反射出荧光绿。
游易骨手掌在床上一撑,
身子轻盈地弹起来,落在地上,
小心地往楠法住的西面张望。
先是看到楠法身上的小东西,
然后查看刚才自己认为可疑的几个地方。
声音第二次传出的时候,
借着幽暗的光线,
楠法床对面窗子下的一把椅子仿佛在隐隐地转动。
游易骨打开一个火折子用嘴轻轻一吹,
用轻功移动到那把椅子旁边。
小东西已经用爪子把楠法挠醒,
楠法屏住呼吸看着游易骨。
随着椅子的转动,像是什么机关被打开了。
声音转而从游易骨住的东侧传出来。
然后就听到有人在拉窗子的声音,
“卡啦,卡啦”响了两下就没声了。
游易骨瞬间移动到东侧的时候,
一个瘦小的身体,倚靠在窗子下的那面墙上,
游易骨和楠法上前看,
面孔和今天在两个城门附近看到的画像分别不大。
游易骨压低声音,
刚要问,声音还没等从嗓子里提上来,
就在那人出来的东侧房间,
一个画布后面又出来一个人,
身材和这个正倚靠在墙角的女孩不差。
游易骨面对着正往外出的这个人,
右手反手用三个指头掐住了这个倚靠墙角的女孩手腕。
借光看去,两个人好似一样。
正往外出的那个女孩指着游易骨身后的女孩,
“师父抓住她,我是坤灵国的大公主,她冒充我,还想杀了我。”
一边往外爬,一边带着哭腔。
后面的女孩,
一只手被游易骨抓着,
另一只手握住游易骨的手,
“师父救我。我是真的,她是……”
声音很虚弱,却欲言又止。
楠法把油灯点亮,
再看这两个姑娘,
分毫不差。
他想起任时熙和任时姝,
显然眼前这两个人不是姐妹,
而是一真一假。
第5章 救公主,难得一见的顶级白灵石
游易骨不要说没见过这坤灵国的大公主,
就是叫什么名字,
都没听说过。
要不是这次两个城门上都贴着同一个画像,
他估计连坤灵国有一个公主都不知道。
只知道这个坤灵国主要生活的是地精一族,
有一个国王,
那坤灵国城门前广场中间拿着一颗灵珠的雕像,
据说就是坤灵国的国王本人。
当然就连这也只是据说,
因为他也没见过坤灵国国王本人。
他们游方派本就是闲云野鹤般的人物,
要不是苍茫有事,
这些事情根本不在他们的关心之列。
这地精一族主要负责在炎土层采集灵石,
采集到的灵石一部分上交给四大家族,
作为修炼功法时增强调用能量使用,
一部分等级相对低的流通到市场上做交易,
因为灵石除了修炼功法之外,
还有疗愈作用,
所以是这苍茫上所有修炼功法的人都不可或缺的东西。
除此之外,
坤灵国几个公主几个王子,
甚至有几个国王,
实在是知之甚少也毫不关心。
“为什么坤灵国和沃野界都张贴着抓你们的布告?”
游易骨不解地问。
“因为她是……”
被游易骨抓着的女孩,狠狠地指着对面的那个女孩,
想说但又忍着。
“因为她假扮我偷坤灵国皇族的灵石。”
另一个女孩也指着说。
“我的灵石就在我脖子上。”
说着游易骨抓着的女孩,
用另一只手从脖子上提起一个挂绳,
挂绳的另一端在衣服里。
随着她把灵石提起来,
一颗闪闪泛着月光白的灵石呈现在眼前,
随着女孩提起来的瞬间,
发着耀眼的光。
“这是我的灵石!她偷我的灵石。”
另一个女孩起身过来夺。
女孩很轻蔑地笑着,
把那块灵石重新放回衣服里,
贴近身体的地方。
“你根本不懂灵石和地精之间的真正关系,你又怎么可能是地精的公主?”
被游易骨抓着的女孩说。
另一个疯一样地来抢夺刚才女孩脖子上的灵石,
游易骨顺势从怀里摸出一粒‘迷幻丹’趁那人不备,
两指猛上劲来,
在她脸前捏破,
粉末飞散开了,
正吸进扑过来女孩的鼻腔里。
游行派炼丹说第二,没有人敢说第一。
吸进‘迷幻丹’的瞬间,
扑过来的女孩身子一软,
像身体脱了魂一般地,瘫在地上。
看那人瘫在地上,
被游易骨抓着的女孩松了一口气。
“你们是十方派的师父?”女孩问。
游易骨和楠法还有问题,
被女孩抢先问了。
“是。”游易骨点头道。
“师父,其实你早就知道我是真的,她是假的。”女孩继续说。
“嗯。”游易骨点点头。
“我掐住你的脉能判断出来几分,但是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游易骨补充说道。
“你是坤灵国的大公主?灵泽?”
楠法张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灵泽问。
“你作为坤灵国的大公主,成人礼是一定要在火周山由苍茫的主上亲自加冕的。”楠法笑着说。
“你是……你是……楠法少爷?”
灵泽眼睛一亮。
眼睛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
“我说看着你总感觉眼熟,只是万没想到,你会在这小周客栈。”灵泽说。
楠法难为情地挠着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既然你是坤灵国的大公主,那这个人是谁?”
游易骨指着躺在地上的人问。
“她……”
灵泽想说,
但是现在一切事情还在计划之中,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师父,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灵泽说。
“什么事情?”游易骨问。
“她的身份我现在还不方便说,但是我希望师父能帮我把她交给一个人。这件事关乎到我们整个坤灵国的安危。”
灵泽恳求地看着游易骨。
“如果快,不到一日之内便可以回得来。”
灵泽看出游易骨面有难意补充着说。
“交给谁?”游易骨问。
“我弟弟,灵辰。”灵泽说。
“我要在哪里把这个人交给你弟弟呢?”游易骨问。
“这个客栈的下面有一条我们坤灵国皇室的专属密道,可以直接进到坤灵国里,一会儿师父下了密道记得,一路上有很多出口,都不要走,就一直向南走到底,前方不再有出口了,就到了离坤灵国皇城最近的地方,我和他约定三日内在那里见面,三日之后如果我不到,他就不会等了。今天是第二日。”
说着,她从食指上退下来一枚金子编制的戒指。“
这是他送给我的,
师父连同戒指一起给我弟弟北辰,
他会知道的。”
游易骨用手在地上昏迷人的鼻息处再次确认。
“这迷药会持续多久?”灵泽问。
“正常两个半时辰左右,我一会儿还要再给她服上一丸。”
游易骨说,
起身吹灭屋内的灯,
掀起窗帘的一角,小心地向外面看。
“你在这儿,有多少人知道?”游易骨看着灵泽问。
“我昨天从坤灵国出来,今天一早就被发现了。我只带了自己贴身的四个侍卫,这四个人应该绝对可靠,有两个可能暂时还要留在这个客栈里,另外两个,一会儿还要跟着我走。师父感觉有什么不妥?”
灵泽问。
游易骨也不知道这件事还有哪些不妥,
只是看着倒在眼前这个变化成坤灵国大公主的人,
无论是从眉宇之间,还是气息,
更或是这个人手腕处的脉相,
总感觉心里有些毛。
灵泽看出游易骨的犹豫,
“师父要不这样。”
说着从脖子上取下那块月光白色的灵石,
伸手给向楠法。
地精是每年会给四大家族一些灵石,
大部分是黄、绿、蓝灵石居多。
靛蓝色都极其少见,
这白色灵石楠法可是从来没见过。
“这次出去,我也没准备活着回来。这灵石能交给楠法少爷,我也会心安一些。”
抬着手,执意要把那块月光白的灵石给到楠法。
楠法把那块月光白色的灵石托在掌心里,
那块灵石幽幽地泛着淡紫的光,
灵石卧在他的掌心中央说来也奇怪,
仿佛变得柔软了,
那状态像掌心中凝聚着的水。
灵泽看到也感觉奇怪。
“听我父亲说,这块灵石的年头可以和他身上戴的那一块相比。”
“啊?”
楠法惊讶地看着灵泽,
感觉不应该收她这块灵石。
“你拿着,我这次去凶多吉少,如果我能活着回来,这灵石也定是要亲自向你要回的。”灵泽说。
“真的不方便说什么事情吗?或许我们可以想想办法。”楠法说。
“一言难尽啊!对了,我还想向游易骨师父讨要一样东西,不知道可方便。”
灵泽无奈地叹气说。
“什么东西?”游易骨问。
“听说游行派的‘化形易骨丹’可以让一个人变化成另一个人。你知道我们地精是没有法术的,我想有了这个丹,或许关键时候可以脱险。”灵泽说。
游易骨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包递到灵泽手里,
嘱咐道:“这丹幻化也就个把时辰,要看吃丹人的功力,像你们没有任何法术之人,一个时辰应该会有的。”
“得嘞。”说着灵泽起身要走。
忽然想起什么,
回身拿出一捆金黄色绳子,
“这是我们地精专门用的一种很软的黄金绳,这绳子只要捆住了,任它什么兵器,绳子是弄不断的。师父你用这个绳子给她捆起来吧,这样也放心些。”
一捆金色的绳子交到游易骨手上。
“也不知道你要去做什么事情,感觉很是危险。”
说着游易骨从怀里掏出一个丹丸大小的蜜色锦盒。
“关键时候吃了,只要皮囊还算完整,大概率可以保命。”
两人正在那里话说得紧,
楠法身上的小东西围着楠法两个肩膀跳来跳去奇怪地看着他掌心中的灵石。
两人也趴过来看,
不看不要紧,
此刻这景象就连这位坤灵国的公主也只是听说却从未见过。
第6章 灵石之谜,公主有苦难言
只见那块月光白的灵石在楠法的掌心里真的化成了一汪水,
楠法来回轻轻晃动掌心,
那掌心的一汪水还会随着他掌心的晃动而晃动。
楠法上下移动手,
那一汪水好像有生命一样,
楠法手向上动,
它就铺平好似趴在掌心上,
楠法手向下,
它又把自己鼓起来高高的像一个水柱。
楠法把鼻子凑过去闻闻,
好像有什么味道都没有。
灵泽卡巴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那颗刚才在她身上还是块石头的月光白灵石,
此刻在楠法手里却像一个精灵。
游易骨此时也感觉奇怪,
外加上这家客栈实在没有给他留下过好印象。
上一次住在这里他痛失了自己的师弟,
此刻他的怀疑大过好奇,
他用眼角确定地上吃了迷幻丹的那一位绝对无法逃脱,
挥手一把抓住灵泽,
“你如何证明你是真的坤灵国大公主灵泽!”
楠法还没反应过来,
刚用嘴吹了一下那灵石。
“楠法小心!不知道是不是有诈。”
游易骨提醒楠法。
小东西也警惕起来。
灵泽被游易骨猛地一抓,
愣了一下,
眼睛看着灵石,
“白色灵石只有地精的皇室家族才有,难道这不能证明吗?”
“谁知道你是不是偷的?”游易骨问。
“我若不是心甘情愿摘下来,我的灵石你取一个试试!”
灵泽理直气壮地说。
游易骨也用过灵石修炼功法,
都只不过是普通流通用的灵石,
这种过万年的顶级灵石他也没见过。
首先真假不知,
其次到底会怎样他也不知道,
灵泽这样一说,
他看着楠法,
楠法也是一脸的困惑。
游易骨抓着灵泽的手却分毫没有一丝松意。
“你怀里那狐狸名字叫小东西,我说得对不对?”
灵泽看着楠法进一步证明自己。
“这个不能算,认识他的人都知道。”
游易骨提着灵泽说。
同时,
那块被楠法吹了一口气的灵石在楠法紧握的手心里膨胀,
楠法的力气根本握不住它膨胀起来的力度,
楠法张开手,
“砰——!”的一声,
大家看去时,
楠法已被月光色包围,
连他身上的小东西都被那荧荧的月光色包围在里面,
那包围着楠法的荧荧的月光色一会儿膨胀起来,
一会又围绕着他身体收紧,
楠法把胳膊张开,
那光晕就随着楠法的伸展延伸出来,
楠法走动,
那光晕就随之移动。
“这到底是什么?有没有危险?”
游易骨提着灵泽着急地问。
“你们知道的灵石是修炼功法用。的确大部分的普通灵石能量都只能修炼用。但是……”
灵泽说到这里,面有难色。
“但是什么?”
游易骨看着那围绕着楠法的月光色在越收越紧。
“爸爸说,这件事万万不能说。”
灵泽被游易骨抓的紧,
疼的她都快出眼泪了。
“我真的是坤灵国的大公主灵泽,楠法少爷,你那小东西屁股上少一块毛,当时你们救它的时候,被食人花咬坏了,就一直长不出毛。你可记得你曾经和我说的?”
小东西听到提起自己的糗事,
赶紧用爪子捂住自己尾巴根处少毛的那一块,
眼神责怪地看向楠法。
“她是真的坤灵国公主灵泽。”楠法说。
游易骨看楠法这样说才肯放开紧紧抓住灵泽的手,
灵泽疼的用另一只手揉着自己的胳膊。
“对不住了灵泽公主,在这三界交界,又在这客栈里,我不得不小心。”游易骨歉意地说。
“不怪你,师父,这种情况你们的确很难理解,就连我在坤灵国这么久,也没有亲眼见过,也只是听爸爸提起过一次而已。”灵泽看着楠法。
此刻围绕楠法的月光色在他身体外围凝聚成一块一块的色斑,
色斑又散开丝丝拉扯像一张网,
楠法伸手去抓,
那光网就化在他手上消失了,
他移动,
所有贴近他的光网触碰他身体的瞬间即刻消失,
一会儿功夫,
所有的光网都融进了楠法的身体。
“这真的是灵石?”游易骨问。
“我可以用生命保证,这是灵石,千真万确!”灵泽说。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游易骨问。
楠法只感觉身体一阵灼热,
就像自己被放进了火炉里,
身上又有一万只蚂蚁啃咬。
两人眼见着楠法的肌肤上浮动一层隐隐的火光。
“我也只是听说过,没见过这种情况!”
灵泽反反复复说的也不过如此。
游易骨看楠法灼烧难耐,
用手去触摸楠法的皮肤,
的确有一股热能在楠法的身体里窜动,
赶紧先弄了一浴盆的冷水让楠法泡进去,
泡到冷水里的楠法稍感舒服,
没一会儿,
泡楠法的水就已经到了烫手的地步,
两个人又忙不迭的换水。
游易骨对着灵泽说:
“我们用灵石修炼,只是用气把灵石里面的能量逼出来,然后通过功法让身体得到感应,用过的灵石也只不过是失去了原来的颜色变成一块普通的石头。”
“是这样的师父。”
灵泽看着游易骨回答。
“楠法这是?”
游易骨看着楠法,
浴盆里的水已经给他换了几回了。
“听我爸爸说的,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这灵石进到身体里要有专门的程序引导……”灵泽说。
“什么程序?是要把灵石逼出来吗?”游易骨问。
灵泽不说话只是摇头。
“你不说我怎么操作呢?”游易骨焦急地问。
“你操作不了,这个得我父亲才行。”灵泽说。
“那我们天一亮就去坤灵国。”游易骨说。
“恐怕你俩现在去了也没用。”灵泽说。
“不是要送这个人进坤灵国吗?”
游易骨看着地上的人,
“我和楠法一起从密道走,见到你弟弟灵辰,让他带我们见你父亲。”游易骨说。
“没用的师父。”灵泽说。
“你一会说要专门的程序,一会说这程序只能你父亲操作,我说去见你父亲,你又说没用,你到底什么居心?”游易骨盯着灵泽。
灵泽话提到嘴边,
但是事关重大,
她又咽了回去。
“师父,我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你们来说过于蹊跷,从满城都是我的追捕令,到一下子冒出两个坤灵公主,再到现在,我是真的有不能说的难处啊!但是楠法少爷的事情,我敢保证我自己也是万万没有想到的。而且据我所知,楠法少爷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这灵石可能现在会给他带来一些不适,症状会越来越轻的。给我一些时间,只要这个事情有一个了结,不管是怎样的了结方式,或者是我,或者是我父亲……”
说到这里,深深地叹了口气,继续说到:
“或者是我弟弟灵辰,都会给师父和楠法少爷一个交代的,只是此刻不行。”
灵泽一口气讲了一大堆,
说完起身要走。
游易骨一把抓住灵泽问:
“公主上来这密道通向哪里?”
“这密道应该是一层的客栈间间都通,只是想打开这出口要有指定的机关,同一个出口,每次机关设置的位置又都不同,我上来时那小周就给我指了这个出口,我还以为这间房没人。”灵泽说。
“看来是有意为之了。”游易骨说。
灵泽掀开窗帘的一角,
好似有一个人正贴在窗户上,
掀动的同时闪电一般地消失,
灵泽心下一惊,
“我必须走了,否则就来不及了。”
说着回头看看地上的人。
“这人就拜托师父了,日后有命回来,一定重谢。”
说着拱手深深地施礼。
“一会儿就从此处”,
说着用手指着她之前出来的画布后面,
“我的侍卫灵籽会来接师父去通往坤灵国的密道口。”
刚要转身走,又想起一事,
指着之前楠法床对面的椅子说到:
“师父千万别给那把椅子复位,否则这边的出口就关上了。这客栈你们大可放心住上几日,我会和小周说的。”
游易骨感觉还有事情没搞清楚,
只见灵泽从屋里一个养金鱼的大鱼缸里提起里面的一片莲叶,
鱼缸“嗤-”地一声向两边分开而去,
一跃身,灵泽消失,
再看那鱼缸,
完好如初。
虽然小东西和楠法同样都被包围在月光白的光圈里,
但是小东西却一点事情都没有,
没有丝毫的感觉。
楠法几番热之后,
又感觉身体寒冷入骨,
游易骨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试图给楠运气,
楠法那身体一点受不得力,
稍微给他运一点,
就能看那运进去的气,
在肌肤表层上撑起一个大气包,
随着他微弱的呼吸到处乱蹿。
游易骨用手把楠法的脉相,
那脉时而散乱不匀,时而又沉细欲绝,
还伴随着不规律的漏跳和止歇。
弄得游易骨是不知所措,
一时间竟不知从何处下手。
慌乱间想起白日里地精给的一包东西。
当时一上手就知道那一包是灵石,
而且从大小重量上来说,
应该非平常之物。
灵石,
同等级的越大越好,自然不用说。
并且同样大小,等级越高的灵石越重。
“既然这状况是因灵石而生,是否会因为灵石而解呢?”
游易骨这样想着,
从怀里拿出白日里老地精给他的那包东西。
那东西被包裹了数十层,
每一层都能看出来包的极其仔细小心,
甚至包裹的布都是板板正正没有一个折角,
可见对于他们来说,
这是一件多么贵重的礼物,
自古以来,
地精都是有恩必报的。
想着自己当年无心之举,
对于他们来说竟然如此放在心上,
心里竟然生了几分感动。
待拆到那包裹的最后一层,
确定那灵石竟然有一个正常婴儿的小拳头大小,
心下不觉一惊,
一股幽密的靛蓝色在眼前闪耀,
外加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分量,
竟然稀罕起来。
手指尖在灵石上轻轻地触摸,
冷冽的凉感顺着指尖一直传到身体里,
就只是这样触摸一下,
他竟然感觉自己头脑仿佛喨的一下,
清醒了不少,
不觉打了一个激灵。
多少心下有些不舍。
这灵石传来的能量,
让他回忆起这次游行派掌门游方师父,
救楠法从那风乐谷回来时和他说过。
风乐谷中他们中了云魔师的阵法,
那阵法说来也怪,
他们几人站在风骨伞下,
由于风骨伞已经把所有的风力尽数化掉,
其实风在那时对他们是没有影响的,
影响他们的却是风的声音而非风本身的力道……
当时因为这个事情,
他和掌门游方师父还重新翻阅了他们曾经常看的一本书,
书云:
“夫大块噫气,其名为风。
是唯无作,作则万窍怒呺。
而独不闻之翏翏乎?
山林之畏佳,
大木百围之窍穴,
似鼻,似口,似耳,似笄,似圈,似臼,似洼者,似污者。
激者、謞者、叱者、吸者、叫者、譹者、穾者,咬者,
前者唱于而随者唱喁,
泠风则小和,
飘风则大和,
厉风济则众窍为虚。
而独不见之调调之刁刁乎?”
他曾经一直认为,
这段话只不过是说风的平常文字,
没什么了不得的。
他依稀记得和照行派师父聊起这段文字时,
照念师父还反问了他一句:
“何唱何随?”
当下,
他手里拿上这灵石,
只觉脑袋清冷明澈思绪万千,
很多曾经似懂非懂的问题,
一时间都好像同时指向同一个方向……
不觉间双腿上盘不停地回忆起书上那几句话:
“何居乎?……死灰乎?”
这样一坐,就没了时辰。
小东西趴在楠法身边,
一秒钟都不敢懈怠,
楠法热过一阵,又开始冷,
冷过了几阵,整个人一动不动地睡了过去,
唯有呼吸的声音可以确定他还活着,
那肌肤表面竟然如水波般时不时波动,
小东西小心地用爪子按着那波动,
不见楠法有什么难受,
身体的温度也渐渐地趋于正常,
便静静地守着。
不知过了多久,
屋子里不点灯,
透过窗帘竟然也开始微微地泛亮。
就在坤灵国公主灵泽出来的画布后面细细碎碎的声音从洞口处传了出来,
游易骨听觉貌似比之前强出数倍,
身体微微一震,感觉神清气爽,
身体里就像装了甘冷的泉水,
一个呼吸从百会直达尾闾通透、清透。
游易骨睁开眼睛看的时候,
洞口还什么都没有,
这细细碎碎的声音就连守在楠法身边的小东西都毫无察觉,
他起身轻步移动到画布后的洞口旁边,
就连腿都感觉松轻了很多,
几个呼吸的时间,
洞口处果真上来一个人。
第7章 暂别游易骨,遭遇迷幻
只见那人家里仆人打扮,
看瘦小身材便知道是地精,
见到游易骨就施礼说道:
“您一定是我们公主提到的十方派师父?”
“嗯。”游易骨肯定地点点头。
“我是公主四护卫之一的灵籽,由我带师父去密道口。”
说着灵籽就要扛起那个女人走。
“慢着,我还有点事情要交代。”游易骨说。
灵籽站在地上假公主身边。
游易骨走到楠法身边坐下,
用两个指头在楠法脖子侧面大动脉上摸了一会,
又摸摸楠法身上的温度,
小东西担心地看着游易骨。
游易骨提起楠法的手,
掐了一下楠法的脉。
这一会儿,
楠法的脉象与刚才已经大有不同,
从容和缓了许多,节律也整齐了,
貌似脉还有了根。
他想起刚才自己只是手里握着那块靛蓝色的灵石,
感觉就已经大不一样,
此刻再回味刚才打坐那一会儿,
怎是一个妙字可以形容!
何况这苍茫见都难得一见的顶级灵石,
他今天也算是开了眼了。
回想,那坤灵国大公主灵泽说的应该是真的,
楠法没有生命危险。
但也无妨,
这密道一来一去他一个人脚力又快,
想想应该也不会太久,
再说既然是密道,
应该是安全的。
他用手抚摸着楠法身上的小东西,
“我去去就回,你好好照顾你家小主人。”游易骨嘱咐道。
“易骨师父,你要去哪?”
游易骨刚要起身,
楠法醒了过来问。
“把那女人送进坤灵国。”
回头看着地上的假公主,
灵籽在那女人身边站的笔直。
“不出意外,我应该半日就回了。”
想想还是不放心,
从怀里掏出一些东西放在楠法手上,
“我这还有些‘化形易骨丹’,它可以让你幻化成你想的任何样子,依你现在的体力,估计变化后撑个把时辰应该问题不大,你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塞在楠法手里,
是只镶嵌精致的黄金钿盒。
“万有不测,若我不在身边,这‘坎离丸’定有用处。我去去就回。”
游易骨想着自己身上无伤,
如有万一那块靛蓝色灵石应该够用,
方把这颗‘坎离丸’留给了楠法。
又不放心,怕那楠法不知道这‘坎离丸’的珍贵,
回头只是不舒服就给吃了,岂不白瞎,
再嘱咐道:“这‘坎离丸’是我们游方派创派师父游离子所做,每位弟子仅此一丸。若你感觉离火冲顶,就服下此丸。”
游易骨说完,
看楠法迷惑的眼神知道没懂。
果真楠法没懂,
问道:“什么火冲了什么?”
“如果你感觉身体所有的热量都集中在脑袋上,四肢却是冷的,就马上服下此丸。”游易骨解释道。
看这盒子格外精致,
想必这‘坎离丸’应该非一般之物。
楠法接过这黄金钿盒,
仔细地揣进怀里,
小东西也好奇地看着那个小盒子。
游易骨想了想,
附耳又嘱咐了楠法几句,
感觉才可以放心地走。
“我半日就回。”
游易骨走到假公主身边,
只用一只手便把那人抄到了肩上。
看到楠法醒了,
精神状态稳定而且脉象也比之前貌似更稳了些,
多少还是放心的。
灵籽快一步抢在游易骨之前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画布后的洞口。
楠法只觉整个身体睡了一觉松软舒服,
游易骨走后好奇心的驱使,
拿出黄金钿盒打开来看,
里面一粒朱红走金线的药丸,
没甚特别,凑近鼻子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酸味,
索然无趣地重新放回盒子里,
揣入怀中又睡了过去,
小东西熬了一夜也感觉有些困,
看那天色透过窗帘到屋子里越发的亮了起来,
朦朦胧胧地也沉睡了下去。
“嘎吱-”一声,
好似门被人推开,
一道很亮的光透过眼皮穿透到视网膜上,
小东西欲要睁开眼睛,
才感觉到整个身体根本动不了,
而且眼皮也沉的如挂了秤砣,
楠法此刻有着同样的感觉,
自己的意识已经清醒过来,
身体却一点都动弹不得,
越是用力地想睁开眼睛,
眼睛身体越是僵硬。
“难道是做梦?”
楠法心里想,
随即几个人的说话声音,
从模糊渐渐到清晰。
……
“我还没见过柳大公子呢?你们谁见过?”
娇滴滴的声音,妩媚绵柔。
“没见过,咯咯咯咯……,那你可不是捡条命,咯咯咯咯……”
另一个细细轻轻的边说边笑的说。
“见一眼就会杀人不成?”娇滴滴的声音又说。
“杀你可魂飞魄散,咯咯咯咯……”细细的声音回复。
“我要是能拿到那灵石,是不是可以亲手交给柳大公子?”娇滴滴的声音问。
“做春梦吧你,咯咯咯咯……你这个妮子真真是不要命了?”细细的声音回复。
“春宵一刻值千金……”
又一个软糯糯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呸,呸,呸……我家柳公可看不上她这货色。”
一个嗓音略尖的说。
……
几个人说话间,
楠法感觉自己身体,从里到外被几双像绫罗绸缎似的手摸了个透亮,
角角落落无一遗漏,
包括身上的东西也都被拿出来细细地看了个遍。
“这是什么?”细细的声音问。
“好漂亮的盒子。”嗓音略尖的说。
“把这破丸药扔了,装我的胭脂膏子刚刚好。”软糯糯的声音说。
“拿来我瞧瞧……”娇滴滴的声音说。“这个我认得。”
“你可别把它吃啦!姑娘特意吩咐要做得不留痕迹。”嗓音略尖的说。
“我犯不着吃它,辨认一下罢了。”娇滴滴的声音说。
“你说周姑娘吩咐,东西要找,还不要拿,不能在咱们这里留下痕迹,咱们周姑娘什么时候这样怕事了?”软糯糯的声音说。
“不是怕,是没必要。东西找到了吗?”嗓音略尖的问。
“没有……”几个声音起起伏伏回答着。
……又一个“嘎吱-”一声,
还是没有听到任何的脚步声,
光线再度透过眼皮晃到视网膜上,
很快光线又暗了下来,
声音也都没有了。
确定所有人都出去了,
楠法几度试图让自己的身体动弹一下,
每次试图这样做的时候,
都感觉房间里有一股能量波,
一阵一阵地向自己身体压下来,
放弃挣扎就完全感觉不到这股波段。
干脆借着头还有些昏沉,
又睡了过去。
这一睡可就不知道睡了多久,
待他和小东西醒来的时候,
太阳已经再度进入了黄昏。
伸展一下自己的身体,
确定自己可以支配这身体了,
把怀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看了一遍,
老祖宗给的东西,游易骨留下的东西,
还有他背包里换洗的一些衣物杂物,都原封不动地在原位,
如果不是听到那几个女人的对话声,
他几乎可以确认自己是在做梦。
即便此刻回想起来,
那几个声音都似有在梦里的幻觉,
每一个声音都细细软软缥缈不定的感觉。
小东西起来抖擞了一下身上的毛,
瞪大眼睛看着他,
用爪子刨刨这里,刨刨那里。
“你是不是也感觉这屋子里进来了人?”楠法看着小东西问。
小东西像筛糠一样地点头。
“我清点过几遍了,什么都没少,而且所有东西都放在原位,就像从来没被人动过一样。”
楠法看着小东西说。
小东西原地打转焦急的样子。
“我知道,我也确定,的确有人进来过,而且不止一个。”楠法说。
小东西停下来看着楠法。
“我也确定,的确什么都没有少。”
楠法一边回答小东西,
一边也感觉这家客栈,不适宜久住,
等游易骨回来,
他们就收拾东西走人。
第8章 看阳光想念火周山,小周客栈遇小周
斜阳西下,
浓烈的光线哪是一个窗帘布可以遮挡得住的。
楠法索性走到窗子边,
把所有窗帘都“哗啦-”一下拉开,
推开窗户,
阳光像被猛然间倒灌进来一般,
让整间屋子连灰尘都无处躲藏,
灰尘在阳光的映照下,
似一群舞动的仙女,
扭转着腰身起起伏伏,
变换着角度时而还闪烁着若有若无的波光。
楠法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自己在火周山时,
他住的那间屋子就总能见到这种阳光。
小东西最喜欢在他窗子下的那张桌子上晒太阳,
他则懒懒地躺在桌子旁不远的一张摇椅里。
阳光把小东西身上的毛每次都照的闪着金光。
他则喜欢用手拨弄阳光里的灰尘,
像弹奏一把虚空中的古琴。
远远地一个清瘦的女子,
逆着阳光,
手里拿着东西朝这边走过来,
人还离他有一段距离,
女人手里端着的食物味道,
已经提前钻进了他的鼻腔。
“饿了吧?”
女子用一只手轻轻地在他小小地鼻子上刮了一下。
“看妈妈给你做了什么?”
法玉儿俯下身子,
掀开扣着食物的盖子……
他五六岁的小脸仰起来正要看……
小东西站在窗棂上挡在楠法的身子前面,
发出低声“呜呜……”的叫。
楠法被小东西发出的声音惊醒,
思绪还一直感觉被一个什么味道控制着,
不能自已地延续着……
细看时,
一个二十出头的娇媚女人,
正倚站在他站的那扇窗子外面,
用折扇逗弄小东西。
那股让人无法自已的味道也正是从她的身上幽幽地散发出来的。
那女人生的真真儿的娇媚天成,
眼角轻弯不笑似笑,
丹唇轻启不言似言,
妩媚之态,犹如春水含波,
脸腮上总泛着一丝桃花韵,
没说话就已经让人魂丢了半分。
一件粉米色薄纱斗篷,镶金边回纹,
胭脂水色缎面短袖对襟长褂子,
胭脂紫素样抹胸。
手上搭着一条极透的披帛。
“我叫你凶我,我叫你凶我……”
嗔怒着,
用手里一把秀气的小折扇逗弄着小东西。
声音如水波动一般轻灵。
小东西把全身的毛都炸起来,
站住窗棂,挡在楠法身前。
女子咯咯地笑着,
楠法用手抚弄着小东西。
那女子说话前,
先用扇子遮住自己半边脸,
扇子随她手指间的微微打开,
露出些山水墨色,
“这是你养的小狐狸?”
“是啊。”
楠法对小东西如此凶面露难色,
把小东西抱回怀里。
“凶巴巴的样子,还挺好笑呢。不知道它是真凶假凶?”
那女子笑着,看着楠法怀里的小东西,
用手指尖把扇子微微打开,
扇面水墨山水看着叫人有几分眼熟。
“假的。我养它这些年,从没真伤过人的。”
楠法解释着,
小东西看着他这样说,有些生气。
“样子有点点吓人哦!你要是说它很厉害,我或许还真的会信呢。”
说着,那女人脸上竟然飞上一抹红晕。
楠法用手在小东西的头上抓着。
“没事的,它这毛很松软,抓在手里,手感还挺好的。”
“真的吗?”
女子把身体微微向后凹了一下,
伸出一节藕白色的胳膊,
伸到一半轻挑了一下眼睛,
有些扭捏地看着楠法。
“我也能摸摸它吗?”
小东西很抗拒,
楠法还是把小东西递了上去。
“可以。”
那女子用一个指尖,
在小东西的头上打着小圈摸了一会,
“绒毛好软哦。”
“是吧,我没事就喜欢抱着它摸。”楠法说。
楠法说完这句话,
女子忽然伤心起来,
含面轻泣不语。
楠法不知如何是好,
才想起,说了这半天的话竟然不知道她是谁,
现在肯定是不好问这个问题了。
只得为难的说了一句。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心里竟也不知自己错在哪里。
抬头间,那女子脸上绯红又增了一抹浓重。
“怪我不好,公子何错之有。”
说着身体轻旎在窗棂上,
把手里那披帛往脸上一撩说:
“公子有所不知,我打小记事起,身边也有一只这样的小狐狸……”
话停在这里,
顺着她看的方向看过去,
天上粉红色的云彩,
满满地排了一天,
低处的几朵还勾着金边,
她抬起手指着云彩给楠法看,
“今天是我的生日,你看这天上的云彩,好像知道一样。多漂亮。”
她这一转身,
楠法才注意到她满头的紫色凤尾花。
“难道她身上的味道,是这凤尾花?”
楠法心里想。
又听她说生日,
赶紧说:“今天是姑娘生日,我祝姑娘朱艳永驻。还不知道姑娘芳名?”
她看着那云彩好像一时没回过神,
半晌没说话。
楠法也随她看那天上的彩云,
不知道是她身上的味道,
还是最近楠法这两日自己的身体状况,
好像稍微一不控制,
思绪就容易跑。
楠法感觉自己好似又站在火周山顶,
旁边不是这女子,
而是自己的父亲楠凌潇。
两人也是这样不说话,
看着天,看着苍茫。
楠法只觉自己心头一酸,
不觉眼角也洇出眼泪来。
“我叫小周,大家都叫我小周姑娘,公子不介意也可以这样叫我。”
女人透过披帛看着楠法说。
楠法的思绪猛然间被拉了回来,
愣了一下,
原来她就是小周!
这小周在游易骨师父的嘴里形容的应该是凶狠毒辣,
杀人不眨眼的那种。
可眼前这个女子,
轻柔的仿佛一阵风都能给吹起来,
柔媚娇羞让人怜惜,
尤其刚才她伤心的时候,
仿佛她都不用说她伤心的事情,
只是看她那伤心的样子,
你都忍不住地要跟她一起伤心一样。
怎么也和之前他对小周客栈的小周认知对不上。
这样一个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怜惜的女子,
怎么会是游易骨师父嘴里那个小周客栈的小周呢?
楠法心里一万个颠三倒四。
刚要说自己叫楠法,
又想起游易骨师父临走时在自己耳边嘱咐的几句话,
忙不迭地改口道:
“我是十方派的……”
名字一时间还没来得及想好,
卡在那里。
女人从脸上扯下那块披帛,
用折扇遮住脸笑着端详着楠法。
看得楠法有些不知所措,
以为她猜出来自己说谎,
神情里有些慌。
扇子挡住女人的半张脸,
欲细看那扇子上的山水时,
只感觉她的那双似笑非笑的眼,
不像是在上下打量,
更像是一双手对身体上下摩挲。
“姑娘看我这十方派的小师父有何不妥?”
楠法略显难为情地说。
“公子不说,也晓得你是十方派的人喏,看这通身的装扮就知道啦,我是看公子这样貌。”
女子即便把眼睛张的很大,
仍旧感觉像是弯弯地在笑。
“样貌?”楠法问。
“我虽是个被困在这客栈里的人,没见过什么世面,这苍茫上来来往往住我这小店的,没有这些,也有这些。”
说着她伸出三个指头,然后又伸出四个指头。
那手指柔若无骨一般,
在空中这样来回一荡,就落下了。
“像公子这般眉宇间透着卓然不凡之气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扇子挡在脸前又笑了起来。
楠法从小长大被人这样认真地夸相貌应该是头一遭,“哪里。”
“怎么称呼公子?总不能就叫十方派吧?”
小周笑着看着楠法。
楠法快速转念,
想起刚才开窗阳光下的景象脱口而出,
“我是十方派中,游行派的小师父,游逸尘。小周姑娘如果方便就叫我逸尘吧。”
楠法编好名字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些。
“逸尘,逸尘师父,逸尘小师父,逸尘公子……你说我叫你哪一个更好呢?”
小周还是那样用扇子半掩面,
盯着楠法看。
“都行,能分别出来叫的是我就行。”
楠法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那我喜欢逸尘公子这个叫法,可好?”小周看着楠法问。
“好啊,我也感觉逸尘公子听着更好。”楠法说。
“那小女子在这儿,有礼了,逸尘公子。”
说着退后一步,施了个礼。
楠法这才注意到,
他那件粉米色薄纱斗篷外还披着一件珠衫,
更显得她动起来有几分灵动。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是特意来请两位参加我的生日宴的。”说着向屋里瞧。
楠法看她往屋里看,
说到:“你说是我和我师叔?”
“嗯,不知小女子是否有这个薄面,在公子面前。”
说着颔首,
挑起眼睛轻轻地看着楠法。
第9章 一推再推,赴生日宴
其实,自从知道她就是小周客栈的小周姑娘,
楠法心里多少有些防备的,
因为这个小周的名字被游易骨师父说起来,
有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
昨天晚上被坤灵国大公主灵泽说起来,
又有一股深不可测的感觉。
他今天,实在是很难和眼前这个娇羞柔弱的女子相对应。
但是,整个情绪已经铺排至此,
仿佛拒绝也断然说不出口。
“我师叔还未归,我等他回来和他一起去,小周姑娘看,这样可好?”
楠法想借游易骨找一个托词。
“想着不认不识的,就冒昧请公子参加我的生日会,真是我的唐突。”
说着两眉一蹙,
失落的神情荡然在眼睛里含着。
“是我唐突,是我怕唐突了小周姑娘。”
楠法看不得这样的人儿委屈,马上改口说道。
“那就是公子肯去了?”
小周马上转哀为喜。
“我师叔他……”楠法说。
“我有几个和逸尘公子年龄相仿好友今儿一早就到了,我想公子若不介意,现在离晚上开宴的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先喝茶聊天解着闷。等晚些时候,差不多吃饭的点儿,估计公子的师叔也该回来了,我再派人来请,可好呢?”
小周姑娘这一番话下,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让楠法再也没有借口推辞。
“我稍微准备一下,小周姑娘告诉我具体位置,我一会儿就到。”楠法说。
“我想再看一会儿云,逸尘公子想准备一下,刚好不是。”
小周说着,婉然一笑,
“就这门口等吧,我带着逸尘公子过去。”
指着不远处凝夜紫这间客房的门口。
楠法心里竟然不自觉地想,
这样一个姑娘怎么会是他们口里的小周姑娘呢?
怎么看都不像。
倒像一个邻家的小妹妹,
一颦一笑间总让人忍不住地起怜惜之情。
忍不住关窗子时,
看着小周姑娘的背影竟然呆怔住了。
裙角拂地,
飘然而去……
楠法快速地整理着身上的东西,
感觉放在身上不是,
放在房间里更不是。
脑袋竟然乱成了一团麻。
小东西无奈的看着他四下无主的样子。
“易骨师父怎么还不回来?不会昨天的事情另有蹊跷吧?”
楠法心里想。看着小东西,
小东西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示意楠法把重要的东西包起来,
它放到房梁上。
楠法顺着小东西的小爪子向房梁上看了看。
“也只好这样了。”
楠法快速的捡了几样他认为重要的东西,
包好交给小东西。
小东西从木床上,借着柜子跳到房梁,找了一个位置看看楠法。
楠法看看摇摇头感觉不妥,
小东西又看看,
找了一个角落,楠法点点头。
楠法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
小东西重新回到他的怀里。
推开房门,小周姑娘正站在房门数十步开外的地方,
隔着她那块披帛看着天空的云,
听到门声回头道:“逸尘公子。”
“小周姑娘久等了。”楠法说。
小周上下打量着楠法。
“若让我那些朋友见到公子这般模样的人,一定会赞叹的。”
带着楠法一路走到客栈的二楼正中位置。
这一路上,楠法特别留意了一下灯笼。
他和游易骨师父来到这间客栈时,
一楼客房还有四间灯笼是熄灭的。
一天一夜过去,
不仅没有多熄灭的灯笼,
反而一层这十间客房所有的灯笼都亮了起来。
“难道坤灵国和沃野的城门还没有开?所以大家都只能暂住客栈?所以易骨师父另有事耽搁了不能及时回来?”
一切都没有个准确的答案,只是猜测。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鸿门宴,既然来了就只能随机应变了。”楠法心里想。
小周姑娘在楠法前面走,
没见她回头看过楠法,
只觉她在前面带的速度,
不快不慢,脚步压的节奏刚刚是楠法走步的速度,
她身上隐隐的幽香时不时地钻进楠法的鼻子里,
每次那个味道传过来,都恍惚间神有所失。
楠法心想,“我一定要打一百分精神,不能在易骨师父回来之前有任何闪失。”
小东西也在楠法的怀里张着圆溜溜的小眼睛不放心地看着楠法,
楠法轻笑着朝小东西点头。
小周姑娘挑手撩起一个两层漆姑色纱帘,
那纱帘说来也奇,
手触碰上去轻薄无比,
却把饭厅里外两层空间隔的半点影像不透。
“我说我这小周客栈住了一位,一等一风流人物,你们都不信。自己看吧。”
小周姑娘撩起帘子说道,
神情间完全没了刚才的多愁善感。
只见偌大的饭厅中间只有一张能容下十二人左右的大圆桌。
小周姑娘和楠法一到,大家便都站了起来,
桌子正中间的主位空出来,
估计是留给小周姑娘的。
东面最靠近门的一个清秀男子上下打量着楠法说:
“她说如何如何,我还真不信,见了果真如此。我这般自恋的人,都甘心拜在下风。”
说着施礼。
楠法赶紧回礼。
“这位是十方派的游逸尘,逸尘公子。我就不用向各位再介绍了,说了这一天,再说,你们就嫌我烦了。”
小周姑娘说着,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笑着。
主位西手边站着一位娃娃脸的女子,
失神地向楠法走过来。
“我得压住她,否则这花痴的本性就暴露了。”
小周姑娘笑着,极其亲昵地把两个手臂搭在她肩上。
“这是我闺蜜。”
两个人对视一笑,
“叫她……花痴。”
说着小周姑娘用扇子挡着脸斜睨着那位姑娘。
那姑娘用手捶着小周姑娘,
“不要见人就揭我的短儿。”
说笑着却不真的生气。
“好吧,她叫樱宁,樱桃的樱,宁不静的宁。”
说着小周姑娘在樱宁的脸上拧了一下。
“这位是柳青楸,我们中间最长的一位,我们都叫他柳大哥。”
小周姑娘介绍着刚才说话的那位清秀的公子。
楠法蓦然想起迷糊中听到的“柳大公子”四个字,
不知道这个小周姑娘口里的柳大哥,
是不是他听的那位柳大公子。
“你来得正好,陪三个姑娘,实在是无话可说。”柳青楸说。
楠法看向主位东侧的一个公子打扮的人。
小周姑娘马上走到那人身边,
“逸尘公子,这可是苍茫少见的奇女子,我们都要叫她一声三公子。”
小周姑娘介绍着。
却也没说何奇之有,
从楠法看去若姑娘打扮,
应该也是绝顶标致的人物。
三公子一拱手,
楠法也回礼。
“我有个提议,让这位逸尘公子坐在主位旁边。”
三公子指着挨近主位西侧空出来的那个位置。
“不好,不好,我今日刚来,坐这里就好。”
楠法说着在靠门的位置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三公子指使后面站的几个侍从姑娘,
“就这样定了。其他的椅子都拿下去吧。”
三四个女孩子上来搬椅子,
搬到楠法这把椅子,
几个女孩子站在楠法周围不知如何是好。
“逸尘公子,你是稀客,这位是标准的花痴,那位今天估计也是花痴了。”
柳青楸说着话,看着樱宁和小周姑娘,
樱宁倒是大大方方看着楠法,
娃娃脸甚是至可爱。
小周姑娘脸颊就不免红了一片。
“我是被他们看腻了的,你看我现在脸皮厚得很,已经面不改色心不跳了。”
说着几个人哈哈笑着。
“逸尘公子无须介意,我们私下里熟得很,都是开玩笑惯了的。你今天刚来,又是这等气派的人物,又是我们的客人,理当坐在那里。”三公子说。
说话间,各式菜品已经陆陆续续摆到桌子上。
话说火周山每隔一段时间也有各种宴请,
这桌子上摆的菜,
虽然算不上什么名贵的食材,
却每一个都精致,
看着就让人有胃口,
况且楠法也的确是饿了。
吃到一半,
小周姑娘提议,
她要给大家弹奏一支曲子。
几个人拍手叫好。
“小周姑娘的曲子,难得一听啊!你真是有耳福啊!逸尘兄。”
柳青楸看着楠法说。
说话间后面的侍女们抬上来一把无弦的石头古琴。
第10章 抖宝贝试楠法,惹偷听遇凌珑
“逸尘公子,这么大面子吗?小周这把琴,我们相识这许多年,我这也是第二次见。小周,你可偏心的狠了。”
三公子爽朗地笑着说。
小周姑娘不说话,
用手轻轻抚弄着那把小蕉叶式石头古琴。
说那是石头,又仿佛有几分木质的纹理;
说那是木头,又恰似美玉一般散发着柔美的光泽。
琴面石头纹理间,如一幅绚丽展开的画卷,
五彩斑斓,却又内敛深沉。
再看这琴面十三个徽的位置,
依那画卷内容巧妙地镶嵌着各色宝石,
使那画卷更添几分灵动。
“这琴没弦,要怎样弹?”楠法问。
柳青楸示意楠法注意小周的腰间。
“这可是上等的蚕丝线啊!”
只见小周姑娘从自己腰间的绫罗软带间极其小心地抽着丝线,
每抽出一根都小心地装在琴上,
直至抽出五根,
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三公子,既然小周姑娘这琴拿出来一回不容易,我们是不是要捡一首不容易的曲子来。”
樱宁姑娘说着跑到三公子身边。
“那你为何不自己和她说。”三公子直爽地说。
“我当然是平日里被她拒绝的次数多了,怕嘛。你三公子不一样,我就没见过她拒绝你。”
樱宁像个孩子一样的说。
“我也怕啊,怕第一次被拒绝。”
显然三公子在逗着樱宁说。
“我之所以拿出这把琴,倒不是因为逸尘公子今天在的缘故。”
说着,小周姑娘看向楠法。
樱宁在那里吐着舌头不信。
“我新得了一个极好的曲子,
想借今天这个日子弹给大家评评。
几个人说话这会儿时间,
饭菜和桌子都已经被收拾了下去。
不知何时,摆了五张小扶手垂背圆角小椅子,
围绕着中间一个小茶桌,
桌上的茶已经冲泡好,
那茶的香气让楠法感觉特别的熟悉,
仿佛今天小周姑娘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有些类似,
但又不全是。
小周姑娘凝神沉气,
一个侍女在她旁边的香几上,
一个三清铃样式的香炉里,
刚熏起了一炉香,
被点燃的香,猛地从盖子上冲出来一阵香气,
这几个味道混合在一起,
楠法可以确定这就是小周姑娘身上的味道无疑了。
同时一阵似有似无似真似幻的感觉随之而来……
小周姑娘看似无骨一样的手指,
落在琴弦上却柔处带锋。
一起琴音就是一段急促的节奏,
变换速度变换音频,
如一盘玉豆陡然间落了下来。
只见每个人的茶杯里,
水面上随着这琴声的起伏不住地变换着波动的频率,
那声波同样震动着每个人周围的空气,
不同的音频从不同的空间层面荡波出去,
从小周的角度看出去,
每个人都因为这种声音让空间的震动扭曲变了样子。
而小周却一边抚琴,
一边用余光瞟着楠法的反应。
一大段商音排山倒海的铺排出去以后,
小周从楠法的呼吸之间却奇怪地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纳受之力,
一呼一吸,
甚至中间的这一息,
都极其的稳定而有秩序,
吸之深度是她意料之外的。
紧接一段以宫音为主的曲调,配以徵音,来回反复交替,
她细细推敲这音频从楠法身上打回来的波段,
纳受力还在,
但是明显不如刚才稳定,
声音回来的频率里有裂痕,
从裂痕的力度和频率可以判断应该是心。
这也验证了她得到的消息,
云魔师和乐嫦女皇果真没有在楠法身上得到火灵珠。
她把音频主要调到徵音,
再看楠法,
表情上略感不适,
更进一步证明她的猜想。
收尾一段,
柔和悠扬的曲调,
一如既往的纳受力。
小周一边弹一边想:
“楠法已经全然没有武功了,这股强大的纳受力哪里来的呢?”
小周姑娘看看柳青楸,
对于羽音柳青楸反射回来的波频应该是最平稳不过的了,
楠法却略好于柳青楸,
主要就好在楠法纳受了一部分小周姑娘锋利的力道以后以更平稳的频率回馈了回来。
“这种状态应该出现在内力深厚的人身上,而且这种深厚应该是他们在座的几个,远不及的那种深厚,现在却出现在楠法身上?”
小周百思不得其解。
如大刀劈山一般,
陡然商音又起,陡然收住。
在座的三公子、樱宁、和柳青楸,都被这种手法弄得略感不适,
琴声结束,
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小周姑娘特意观察了一下楠法,
他反而拿起面前的茶压了一口。
柳青楸坐的离楠法最近,
估计这一切他应该也是全然感觉到的。
而且用琴测试楠法的内力,
这个主意还是柳青楸想到的。
柳青楸用手轻拍了一下楠法的肩膀,
“逸尘公子,此曲如何?”
“真没想到,这么文雅柔弱的小周姑娘弹起琴来,却另有一番男子气概!”楠法说。
小周姑娘莞尔一笑,低头的瞬间脸上泛起红晕。
“从小习琴,不过娴熟而已。”
“小周姑娘别误会,阴者造诣处能显阳刚之美,才最为妙用。阴阳之妙在弦上变易。这是我听过最妙的曲子了。”
楠法发自内心的感叹。
三公子在那里鼓掌说:
“我不懂音律,那些逸尘兄说的漂亮词,我一个不会。我却知道听着再好没有了!”
楠法看着三公子,
虽不知道这个被叫做三公子的姑娘有何出奇的故事,
她的确是个说话做派都很豪爽的人物。
樱宁小步跑过来刚要说话,
只听得外面“砰-”的一声。
漆姑色双层纱帘外面好像有一个人从哪里掉落下来。
然后就听一个“哎呦-哎呦。”的声音。
小周步子极快,
到了门口就前仰后合地笑了起来,
然后又拉上窗帘装作神秘地问:
“你们大伙都猜猜,这个天上掉下来个啥?”
用半开的折扇掩住笑。
“还能是个啥……”
三公子一脸无可奈何,
刚要说,被小周止住了。
“你别说,让柳大哥猜猜看。”小周姑娘说。
柳青楸看着两个人的表情,
也止不住地笑了开来,
“还能有谁?”
樱宁却担心地跑了出去,
“我凌珑哥哥,你们都是坏人,都在这里笑,没有人出去帮我凌珑哥哥。”
“你现在跑出去帮他,他无事又要捉弄你,别到我这里告状。”三公子说。
樱宁还没跑出去,
迎头撞上那凌珑进来。
俩人脑门对脑门又是“砰-”的一声。
屋子里的人无一不笑。
樱宁捂着脑门疼得小泪珠一颗连着一颗地滚落了下来。
那凌珑倒是大大咧咧的跨步进来,
脑门也鼓起一个包,
一进来就看着樱宁说:“你咋哭了?”
樱宁红着眼睛看到凌珑反倒问:
“凌珑哥哥,你摔疼了吗?”
楠法只见那个被大家叫做凌珑的公子和这屋子里所有人打扮都大不一样,
一头乌黑的长发并没有任何精心梳理的痕迹,
发髻间绑着一个编制的嫙笄,
那嫙笄细看却又有几分眼熟。
极其简单的麻布衣衫,
腰间绑着大小不一的各种小口袋,
每个口袋要不抽绳,
要不用绳子扎紧,却各个圆鼓溜溜,
身上还斜跨了一个小包囊,
那个包囊就精致很多,
下面还挂着流苏穗子,
每个穗子上都有一个小铃铛。
走起路来,铃铛会叮叮当当地响。
凌珑也不理会樱宁,
却径直向楠法走过来,
站在他面前仔细端详起来,
“这就是你小周姑娘说的人?”
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休得无礼,叫逸尘公子。”三公子说。
“这人,要我看,帅气不过一般,眼熟倒是有几分。”凌珑说。
“所有长得帅的,都和你像,所以都有几分眼熟是吧?”柳青楸笑着说。
凌珑站在那里,
一手掐腰眼睛斜睨地看着柳青楸,
细长眉眼略带几分清秀,
“没劲,走了。”
说着,又转身回来,
随便拿起一杯茶喝尽,
看着小周姑娘说,
“你这琴声收的太急,否则我也不会从三楼房顶掉下来。吓一跳。”
小周姑娘用一只手指轻点着自己的鼻尖。
“这是,在怪我喽?”
“不要疑问,是肯定。”
声音未落,
凌珑已经没影了。
“逸尘公子见笑了,我家父把他溺爱坏了。”三公子赔礼说道。
话说,
这楠法见到他,
身体有一种异样的感觉难以形容。
说有几分眼熟,
这话仿佛倒也不假。
刚摆好棋盘,
樱宁说要和逸尘公子对弈一局,
就听得楼下一声喊叫。
第11章 寻仇小周客栈,楠法舍命救小周
“谁是这小周客栈的小周?”
一个铜锣一样的声音在小周客栈的院子中间响起。
只见几个和那天引着楠法和游易骨往里走一般模样的姑娘,
正在下面拦着两个穿黑衣斗篷,恶狠狠的人,
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地精。
几个姑娘一齐向上看去,
见小周姑娘撩开帘子从里面走了出来,齐声叫道:
“小周姑娘。”
“两位客官是住店还是找人?你们是不是怠慢了贵客?还不赔礼?”
小周姑娘面带微笑在上面吩咐着。
下面的几个姑娘面有难色,
看着小周姑娘不知所措。
其中一个穿黑衣斗篷的人用鼻子‘哼’了一声道:
“这哪里是什么客栈,比我们那众相山还要魔窟的很。”
听那人叫喊出“众相山”三个字,
屋子里的人不觉惊异地对视了一下眼神,
起身出来一同向下看去。
小周姑娘脚尖轻点,
纵身一跃,从二楼落到那二人面前,
示意那几个姑娘先下去,
然后说道:“听客官的意思,我这小店似曾有过怠慢,可我怎么不记得你们何时来过啊。”
抓着地精的一个黑衣人对另一个穿黑衣斗篷的说:
“大哥,别和这妖女废话,她们这里人说话绕的很,四弟就是这样被这妖女绕进去的。”
转过头来对着小周嚷道:
“你少装糊涂,要么放人,要么就干!”
说话间,
柳青楸、三公子和樱宁见来人蛮不讲理,
不约而同都从二楼飞下,
落在小周姑娘的后面。
楠法因为身体用不得半点功力,
只能从小周姑娘引他上楼的楼梯下来,
也来到了这院子中央。
“对,少废话,快放了我们的人。”黑衣斗篷的人说。
小周姑娘轻笑了一声说:
“我这是客栈,人来人往,多的时候一天几千也是有的,少也要几百人了。来的都是客,要么吃饭,要么住店,都是自由来去的,真不知你要的什么人。”
小周这样一说,
那穿黑衣斗篷的人一时也卡住了。
提着地精的黑衣人说:
“我四弟就是跟这妖女多了几句废话,中了她的圈套。大哥,说不明白,我们就打到她明白。”
“且慢,即便要打,你们也得让我知道你们是谁才好,你们要的什么人,我至今不知。”
小周姑娘一脸平静地说。
提着地精的黑衣人说:
“大哥,不能告诉这妖女,她手段花样百出,我和四弟都吃了她的苦头。”
另一个黑人伸手挡住提地精的黑衣人说话,
“难道,我们还怕了她!笑话,我倒要打你个明白,也不怕你去寻仇,我们魔界最不怕的就是打仗。”
面露凶光地对小周说道,
“我们是众相山的,我叫煞狂,太子煞念的大护法,这是我二弟煞影,我们今天向你要的人就是我们四弟煞媪。这样说你可以死得瞑目了!”
声音洪亮,
小周客栈又是一个大半圆的结构,
那声音在其间回荡着。
声音还没完全回荡完,
只见煞狂双手合十在眉间,
一腿横出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回到原位时,
眉心处竟然发出明亮的光点,
光点转移到合十的中指尖,
口里念着一个咒,
声音极其低沉,仿佛整个地都在随之震动。
小周客栈的灯笼三分之一都在这种震动中熄灭了。
圆形的声波在地面向外蔓延……
小周、三公子和柳青楸三个人腾空而起,
三个人指尖处射出光芒,
形成一个正三角,
光线向下延伸,
像光幕落地,
准备把煞狂困在中间。
煞影扔下手里的地精,
一跃跳进哥哥煞狂画的圈里,
两人背对背双手合十于眉间,
“捻-念-术——”,
一个声音仿佛从两人的腹部传出,
闷而低沉,
虽然没有之前的震动力,
但是闷得让人头痛欲裂。
震动直接打破了三人的三角光幕,
三人头疼得难以支撑,
渐渐从空中往地上落下。
煞狂和煞影每人指尖射出的三道光,
直接和三人的头相连。
他们口里“呢喃……呢喃……”不停地念着咒。
小周姑娘头疼的用两个手使劲地抱着自己的头,
楠法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护在小周姑娘的前面,
那光线射在楠法身上。
煞影说:“大哥,就是他!就是他!我们找的白灵石,我看得清楚,就在他身上。”
两人收了其他的光,
一起对向楠法,
楠法整个人一软就倒了下去。
“柳大哥,三公子,护我。”听小周姑娘大声说道。
煞狂和煞影反应过来的时候,
柳青楸和三公子已挡在小周姑娘刚才的去路上,
小周姑娘已经提着楠法从密道消失不见。
煞狂待要追上去,
煞影挡在前面说道:
“大哥,我们下那密道就中计了,这客栈……。”
煞狂气得发疯,
身体里的愤怒顿感无处发泄,
柳青楸看出对方要发怒,
知道他和三公子二人并不是他二人的对手,
拉着三公子往刚才小周撤下去的密道方向退。
煞狂气得咬牙切齿:
“和众相山为敌,你们不要后悔!”
恶狠狠地留下一句话,
和煞影消失在一股向上的黑烟里。
确定煞狂和煞影消失以后,
柳青楸和三公子过来拉站在那里都已经吓傻的樱宁。
“走吧,没事了。”三公子说。
樱宁刚要抬脚,
就感觉自己的脚踝处被一只接近冰冷的手狠狠地抓着,
吓得大叫起来。
柳青楸俯下身子看,
原来是刚才煞影扔下的小地精,
搜那地精的身上除了腰牌别无它物,
估计已经被那两人搜过了,
地精被柳青楸这样一翻腾,
‘噗’地一声从嘴里喷上来一股气,
喃喃地重复着:“救……救……”
三公子贴上前待要听得仔细,
那地精已经彻底断气了。
再看腰牌,上面一行小字写着:“大公主护卫。”
中间两个大字写着:“灵籽。”
“坤灵国出事了?”三公子看着柳青楸问。
“这两国城门都闭不通人,已经几日了,难道三公子不知道?”柳青楸说。
三公子看着柳青楸的脸,睁大眼睛,嘴也张的好大。
“难道是魔界!”
“我之前也只是怀疑,从今天的事情看,是肯定的了。而且按那煞狂的说法……”
柳青楸欲言又止。
“难道小周姑娘抓了魔界的人?”
樱宁只是说,都感觉害怕。
“小周怎么能去碰魔界的人呢?那不是自找麻烦,挣钱也得保命啊,开什么样的价码也不能接这活,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三公子说。
柳青楸起身看着这小周客栈的灯笼,
稀稀落落的只剩几盏还亮着,
几个侍女把灯笼一个一个地挑下来,
用手里的蜡烛重新点燃,
端端正正地又放了回去。
这间小周客栈最初也只是一间普通的客栈,
在这三界的交界处之前有很多家客栈,
每间客栈都有属于自己的势力和背景。
客栈和客栈之间有纷争也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好像没有人知道小周姑娘是从哪里来的,
也没人记得这间客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存在的。
为什么要建成这个样子。
柳青楸只记得,
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
这个客栈还只有一层。
小周姑娘就在这里。
后来这客栈起了三层,
这三界交界处,
所有的客栈关门的关门,
停业的停业,
就只剩下这一间叫小周的客栈。
这二层葱青色灯笼的所有客房是他们柳家的,
三层左边莲红色灯笼的所有客房是胡太爷的,
三层右边杏子色灯笼的所有客房是黄三爷家的。
好像也就从这三层客房都分别挂起了灯笼,
这三界交界处,就再没有因为势力和地盘问题起过争端。
第12章 夜奔乩姥树,小树精调皮误时间
三人回密室时,
小周姑娘正在用自己的内力给楠法疗伤。
小东西在周围一声都不敢发出来,
恐怕惊扰了小周姑娘。
“小周这汗如雨下的,也不见这逸尘公子有任何反应!”三公子说。
眼睛可见楠法身上鼓出一大团气,
正随着小周姑娘的运气,
在身体表皮上窜动,
游窜到哪里,哪里的皮肤就被撑涨起来,
几乎快要破裂的地步。
而且随着小周姑娘的运气,
楠法身上那一团鼓胀的气还有缓缓变大的趋势。
“小周快停下来,这样不行。”柳青楸说。
小东西赶紧跑到楠法身边不知所措,
又不敢碰他,生怕碰坏了,
小东西忽然想到游易骨给留下的那枚‘坎离丸’。
箭一般地跑回去取。
小周逐步收了功,
全身都湿透了,
整个人虚脱一般地坐在那里,
看着楠法毫无反应的样子,
眼眶湿洇洇地。
“竟没想到他会去救人。”三公子说。
小东西把‘坎离丸’叼到小周姑娘手上给她看,
小周姑娘打开看了一下,
她知道楠法身上有这东西,
递给柳青楸看,
“他现在适合吃这个吗?”
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
“你刚才抚琴试了他的五脏和内力,我相信你应该和我的看法一样。他身体里虽然有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纳受之力,但是内力却是一点儿没有,以至于他根本受不住气,所以你给他运气也是于事无补,虚不受补。而他那五脏,要不是有那股纳受力的护持,早就都破散了。”
“刚才魔界的功力,一部分力被他纳受了,这些在皮肤之上鼓出来就是纳受不掉的气。”
小周说着看向柳青楸。
柳青楸看着手里的‘坎离丸’说:
“这‘坎离丸’的确是难得的好东西,只是‘坎离丸’化解的是坎离不调之气,他现在的气根本连身体都化不进,更不要说化在心肾之间了。”
“气受不下出不来,岂不是会慢慢把人撑爆?”三公子看着楠法说。
“撑爆的确是会的,只是需要比较久的时间。”柳青楸说。
小东西在那里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不停地给大家磕头。
小周姑娘摸着小东西的头说:
“他既然是因为救我而成这样,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他。”
说着要吐出自己身体里的红丸,被樱宁一把抓住。
“姐姐,这可使不得……”
“若说疗愈,你这千年红丸对普通人定是有效的,但是于他……你不要忘了,他是四大家族的人,我们这点千年功力,杯水车薪,况且你若没了这红丸……”
“姐姐,那棵剧毒的乩姥树!”樱宁忽然想起来说。
“家父和那棵乩姥树倒是有过交道。”三公子说。
“如何呢?”柳青楸问。
“据说那棵树是这个苍茫上唯一的一棵‘见血封喉’,被它毒死的人无数,每个死在它树下的人,它就吸干他们的血液和身体骨骼。有一次它伤了一个巫,结果巫师死后就用自己的灵魂封住了这棵树。时间久了这棵树的能量就被巫师驱使了。如果你能在树下看到一个巫,你就可以说你所求的事情,十有八九她会给你办,如果看不到巫,不仅求的事情办不了,自己还会有生命危险。”三公子说。
“我愿意一试。”小周姑娘非常肯定地说。
“那个巫不会白白给你办事的,会索取一样你生命里非常重要的东西。我家父当年……”
三公子没再说下去。
小周姑娘稍作思虑还是决定去,
柳青楸说:“如果你执意要去,我就陪你走一趟吧,毕竟他救下你也就是救下了我们。”
“你们恐怕不知道路,我来带路吧。”三公子说。
“我也和姐姐一起。”樱宁说。
“你们都不用去,此去危险。只烦劳三公子给我画个地图,虽然自从来到这客栈,我不曾离开过这里半步,这苍茫的样貌在小周心里一直都是记得的。”小周执意地说。
“今天遇上这二煞,我们都多少有些伤损,你还要带着逸尘公子。不知道一路上会发生什么,我和你一起有个照应。”柳青楸说。
“也好。”小周姑娘想了一下。
三公子画了一张图,稍作了讲解。
二人带上楠法出客栈直奔西面而去。
两个人的轻功脚力都是极快的,
没一会的功夫就过了坤灵国城门的广场,
三四里下去不远处,
的确有一个非常不容易被注意的岔路,
按照三公子所说的,
见到这条岔路就转向正南,
大概十里路程,会见到很多条岔路,
走那条路边插着十字木棍的一条。
两人刚转向南,
眼前的路却恍惚间有些熟悉,
没走多久,
还是那条要转向正南的路。
“柳大哥,这条路我们刚走过。”小周姑娘说。
柳青楸看看夜色正浓,
四下里漆黑一片,
若被人下了阵法也的确不容易判断,
但从他对气场的感受来说,
这下阵法之人也非故意为难,
再者这大黑的夜里在人家地盘,
自己路又不熟,
拱手作揖道:
“在下柳青楸,幽灵界柳家大公子是也。今夜有急事要从此路经过,不知何人做了路障,还请给一份薄面,日后再来道谢。”
话音刚落,便听到几个娃娃的笑声。
目所及处,
五个娃娃穿着各色肚兜在那里你推我我推你,
打闹嬉戏着。
小周姑娘看到是几个娃娃,
赶紧上前哄着说道:
“姐姐想去乩姥树那里,你们可以给姐姐指个路吗?”
“她说乩姥树哎,你们听过吗?”
银白色肚兜的娃娃说。
“树还有名字?那我们以后长大会不会变成有名字的树啊?”
红色肚兜的娃娃说。
“笨蛋,树当然都有名字了。只要是树都有名字,只要你能变成树,你就会有名字。”
玄色肚兜娃娃拍了一下红色肚兜的娃娃说。
“不要那种柳树,松树之类的名字,我要自己取的好听的名字。你才笨蛋。”
红色肚兜的娃娃又打回玄色肚兜的娃娃。
“这位姐姐有急事,你们不要说树有没有名字了好不好。依我看,树都不要取名字的好,没人分得清,就可以被少砍一些啦。”
银白色肚兜的娃娃说。
“有道理,有道理。”
红色肚兜的娃娃拍手叫好。
他们说话速度之快,
根本不容插嘴。
“这位小哥哥病的很重,要去找乩姥树,你们给我指个路可好?”
柳青楸拉着一直没说话的黄色肚兜的娃娃说道。
黄色肚兜的娃娃木讷地挠着头,
“乩姥树?我只知道有一个婆婆在这附近不远处。”
“婆婆说,他有客人来啊,让我们在这里等着。”
银白色肚兜的娃娃说。
“他们找的又不是婆婆,是什么树。”
青色肚兜的娃娃说。
“是哦,我们怎么就出来了呢?”
红色肚兜的娃娃说。
“你们被那人骗出来的!我们赶快重新藏起来,等婆婆说的那个人。”
玄色肚兜的娃娃说。
说着,几个娃娃就又都不见了,
只留下黄色肚兜的娃娃愣愣地站在那里,
“这么晚了,如果错过他们,还会有人来吗?”自言自语地说。
“我们就是你婆婆要找的人。”小周姑娘说。
几个娃娃又重新显现出来,
“婆婆说人领回去有蜜果子吃。”
青色肚兜的娃娃眼睛咕噜咕噜转着。
“一个人换一个果子?”
红色肚兜的娃娃问青色肚兜的娃娃。
“那就只能换三个蜜果子。还不知道那个扛在肩上的算不算一个。”
银白色肚兜的娃娃说。
“你带我去见你们的婆婆,日后要多少蜜果子,哥哥都补给你们好不好?”柳青楸说。
“那我们同意他还是不同意他?”
玄色肚兜的娃娃犯了难。
“他给我蜜果子,管他是不是婆婆要的人,带给婆婆再说。反正这个大哥哥答应给我们蜜果子。”
青色肚兜的娃娃说。
“带错人,挨打算谁的?你们到时又都推给我。我要在这里等。”
黄色肚兜的娃娃说。
“是啊,错了怎么办,婆婆惩罚我们的。”
银白色肚兜的娃娃也犹豫了。
“我们猜丁壳。”
红色肚兜的娃娃提议。
几个娃娃兴高采烈地聚在一堆玩了起来。
第13章 乩姥婆婆显身,闲聊不闲话里有话
眼看着这几个娃娃,
玩着玩着已经把最初为什么玩猜丁壳的事情给忘记了。
“我输了三次,咱们重新算。”
红色肚兜的娃娃说。
“那就九局五胜。”
青色肚兜的娃娃说。
他俩几次过来搭话,
娃娃们都投入在游戏里,不理会。
“柳大哥,要不我们自己再找找吧,迷障开了,路应该不是很远。”小周姑娘说。
两人正欲转身,
一位三十出头农家打扮的妇人,
从远处走了过来。
“木葫芦、火葫芦、土葫芦、金葫芦、水葫芦,回家了。”
一边往这边走,一边喊着几个娃娃的名字。
听到那妇人的声音,
娃娃们开心地跑过去,前后围住她。
小周姑娘赶了几步,
走到那妇人身边问道:
“敢问姐姐,这附近可有一棵乩姥树。”
“乩姥树?”
那妇人重复着,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们说的是婆婆。”
银白色肚兜的娃娃说。
“他们从来都没有说过找婆婆,一直都是找什么姥姥树。”
红色肚兜的娃娃说。
“有姥姥树,就应该有爷爷树?是不是。”
青色肚兜的娃娃仰着脸看着那位妇人。
妇人用手摸着青色肚兜娃娃的头呵呵地笑着。
“有爷爷树,就得有孙子树。”
玄色肚兜的娃娃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那叫做树林,不叫孙子树。”
银色肚兜的娃娃开心地说。
妇人把孩子们打发回去,
看着小周姑娘和柳公子问:
“刚才没听清,请问二位找什么?”
小周姑娘还想说乩姥树,
被柳公子打断说:
“我们想找你们这里那位婆婆。”
妇人笑着说:“婆婆就是叫我出来看看,娃娃们怎么还没把人接回来。”
“你们婆婆知道我们今天会来?”
小周姑娘很疑惑地问。
妇人不语,径直地带着他们走,
走到一个很多岔路口的地方,
弯腰拔了地上的一个十字木棍。
两个人跟在妇人后面,
过了那个十字木棍以后,
只见那妇人越往前走,身影越淡,
整个人就这样走着走着就消失不见了。
远处一个简单的草屋前,
一位老婆婆正蹲在一个刚燃起的火堆旁往里添着柴火。
火堆刚燃起,火还不是很旺,
在这暗黑的夜色里,
那堆遽然绽放的橙色火苗在风中跳跃着,
像极了一朵刚刚盛开的小莲花,
在这微微的夜风里,
那朵刚刚盛开的小莲花轻轻摇曳花瓣……
眼前的这一幕,
让小周姑娘和柳青楸都愣在那里,
这一切在他们的记忆里都是从未发生过,
却如此的似曾相识。
柳青楸和小周姑娘都是会幻术的人,
愣住的一瞬间又都不自觉地谨慎起来。
柳青楸抓着小周姑娘的胳膊,
“我们还是要以防万一。”
小周姑娘点头“嗯”了一声。
两人带着楠法走近那火堆,
直至蹲了下来。
老妇人一直在专心生火。
“婆婆。”小周姑娘慢慢地低声说。
老婆婆的脸庞在火光的映衬下波动着一抹神秘的流动的光,
那火宛如在她眼睛里一般,
她眼睛泛着明亮的跳动的火光,
那光只在她鼻子附近留下了一块不确定的影子,
火光让她脸上的纹理更加深入几分……
“要给这火堆添柴吗?”
老婆婆慢慢地低声说。
“可以。”
小周姑娘说着,
去拿老妇人身边折好的树杈。
老妇人挡住了她的手说:
“我折下来的这些树杈,都是旁边这棵树上的。”
柳青楸和小周姑娘顺着老妇人说的方向看去,
夜色中很难分辨那是一棵树,
粗壮得像一堵墙,
向上看,
那棵树在这夜色里也根本无法辨别高度,
几乎没有叶子像一只狰狞的巨手插进天空。
老婆婆慢慢地继续说:
“我来到这苍茫时还只是一个孩子……”
停了许久又慢慢地说,
“很多人说这棵树有毒,我偏要看看。远远地看到它,我就知道,这就是我在这苍茫之上的家。”
说到‘家’字,
老婆婆转头看向小周。
恍惚间小周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也是在这个苍茫之上不知何去何从,
很多人说三界的交界处是最危险的,
她偏要去看看,
就是站在现在小周客栈的位置,
她远远地看到了火周山,
她心里知道,
这就是她在这苍茫之上的家。
不知道为什么,
小周几乎不敢和老婆婆那双深邃而有力的眼睛对视,
她逃避着老婆婆的目光。
“这树枝,就是这棵见血封喉树上的,你还要添这柴吗?”
老婆婆递过来一根树枝,
语调和刚才一样和缓低沉地问。
柳青楸用内力感受这位老婆婆,
竟然没有半点功力,
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家罢了,
怎么在她身边既被她面容间的慈祥吸引,
又隐隐地有一种强大的震慑力,
她从未见过她,
却总有几分熟悉感。
小周姑娘再次看向老婆婆的眼睛,
老婆婆眼睛里的不是反射的火光,
而是活生生的一朵火莲花,
在黑色的眼仁里跳动,
她接过老妇人递过来的树枝,
小心翼翼地添在火堆里。
老婆婆把她身子一侧的树枝挪过来一些,
放在她和小周姑娘中间。
小东西从楠法的怀里钻出来,
也聚在这火堆旁边。
老婆婆慢慢地伸出一只手,
抱住小东西放进自己怀里,
小东西却没有半点反抗。
“婆婆,我们今天来,是为了救我的这位朋友。”
说着小周姑娘把目光引向楠法。
老婆婆既没有回身看,
也没有说话,
只是专心地捡拾每一个柴火,
然后小心翼翼地添在火堆里,
随着老婆婆不断地往火堆里添加柴火,
火燃烧得越来越旺盛,
火堆也比刚才他们刚到的时候大了一倍还多。
火堆的最深处,
一小团深邃而炽热的蓝白色,
像极了一颗被禁锢的恒星核心,
那些散落出来的蓝像这夜空的银河弯曲之后包裹在这团恒星核心周围。
再往外圈,
橙色跳动的火焰却格外具有张力……
小周姑娘也拿起身边的柴火,
学着老婆婆的样子,
一根一根地往火堆里添加,
直至他们身边的所有柴火都添加完,
那个火堆已经足够三四个人围起来那么大,
火光的颜色把周围都照亮,
才看清楚老婆婆额头上被头发盖住的地方,
仿佛又一道深深的疤痕……
小东西在老婆婆的怀里已经睡着,
老婆婆确定没有可以添的柴火,
转身看向小周姑娘身后躺在地上的楠法。
“他怎么了?”老婆婆问。
小周姑娘和柳青楸你一言我一语,如此这般地把发生的情况说了一遍。
老婆婆不紧不慢地把小东西轻轻地放在火堆旁边,
小东西团成一团睡的正香,
起身蹲在楠法的身边。
提起右手的袖子,露出一只手,
按在楠法天枢穴的位置上,
双眼紧紧地闭上,
嘴也抿成一条线。
三五个呼吸的时间,
只见之前还在楠法身体前胸蹿行的鼓起来的气,
慢慢地向老婆婆手的方向移动,
直到所有气都移动到婆婆的手掌之下,
婆婆眉心中微微抽动了两下,
身体里闷地发出“嗡-”的一声,
楠法身体上的这团气消失不见了。
小周姑娘看着这一切,
当婆婆身体里发出“嗡-”的那一声时,
她的眼泪竟然没止住地夺眶而出。
她过去看楠法,
楠法还是昏迷在那里一动不动。
“婆婆,他?”柳青楸问。
“他是否可以救得活,不在我。”
说着,老婆婆又一次用眼睛看着小周姑娘,“在你。”
“在我?”小周姑娘不解地问。
“你若想让我救他,拿你最珍贵的东西和我换吧,你肯吗?”老婆婆说。
“婆婆想要我的什么东西?”小周姑娘问。
老婆婆只是看着小周姑娘,
面带慈祥的微笑,
什么都没说。
“我小周在这苍茫上最值钱的就是小周客栈了,如果能治好这位公子,我的小周客栈就是婆婆的了。”小周姑娘说。
“在活人身上有用的东西,怎么能换一个死人的命?”
说着婆婆转身走向草屋。
小周姑娘和柳青楸马上用指头在楠法的鼻子前面试了一下,
呼吸微弱到几乎没有。
小周姑娘心一横,
想用自己身体里修炼的千年红丸来换楠法的命,
柳青楸看出了她的心意。
“小周姑娘,若没了这红丸,你……”
柳青楸欲言又止。
“我们再怎么修炼也只不过是这苍茫之上数千年的一个妖……你若……”
小周姑娘迟疑了……
第14章 一命换一命,救楠法巫之舞
等小周姑娘回过神儿来的时候,
老婆婆草屋的门已经紧紧地关上了,
这夜色里只有那一团火,
也随着老婆婆的离去,
开始渐渐地熄灭……
小周姑娘吐出红丸拿在手里,
往老婆婆的草屋走去,
柳青楸拦在前面,
“小周姑娘,你一向都是很清醒的人,今儿怎么犯了糊涂,难道你是因为害怕火周界的人过来寻仇?因为他死在你这里?”
小周姑娘看着柳青楸,蓦然了,
“柳大哥,我还真没考虑到火周界会来找我。”
“那你是为了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颗红丸对我们意味着什么,糊涂啊,小周姑娘。”
柳青楸看着小周说。
“若不是我用那石琴试他,伤损了些他的内力,他或许不会伤的这么重。”
小周姑娘无助地看着柳青楸。
“柳大哥,你不用劝我了,我心意已决。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能看着他因为我而死。”小周姑娘说。
“即便他死了,责任也不在你,是风乐谷。如果你没了红丸,又和死了有什么区别?”柳青楸说。
小周姑娘不知所措,
那堆火烧的久了,树枝里的油脂被烧出来,
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小周姑娘回头看向那团火,
想起刚刚看到的那朵娇艳的火莲花,
想起和老婆婆对视时,
那婆婆眼仁里的那朵莲花,
再看向楠法时,
她仿佛明白了她救他是为了什么。
她坚定地走向老婆婆草屋的门,
柳青楸还想拦住她,但是没拦住。
“婆婆,我用我的红丸和你交换,你是否愿意救他?”
她拍着老婆婆的草屋门。
门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意欲去推门,
奇怪的是,那扇门比石门,铜门还稳固。
小周姑娘一直拍着老婆婆的草屋门,
不管她怎么说,
怎么拍门,里面就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柳大哥。”小周姑娘回头看向柳青楸。
柳青楸围着草屋看了一圈,
那草屋说来真的是特别,
竟然没有窗子,门关上了,
里面就一点也看不到,
除了草屋外那堆奄奄一息的火,
和那棵见血封喉的大树。
“这里几乎接近苍茫的陆地边缘,你要知道,苍茫之外的水域是被浓浓瘴气包围的,不要说一般人,就是我们这种有修行的人,都很难在这种地方长期居住,一会儿太阳起了,瘴气会更浓一些。这个老婆婆我用内力试了她,既然没有一点功法,能在这种地方长期生活……小周姑娘,我们走吧。我们尽力了。”
柳青楸劝说小周。
小周姑娘就这样跟着柳青楸半推半拉的走了,
回去的路反而无比的顺畅,
拐个弯已经过了两道岔路口,
一直往东就可以回到小周客栈了。
小周姑娘推开柳青楸拉着她的手。
“柳大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小周心里懂的。”
转身没再给柳青楸拉住她的机会,
重新回到了老婆婆的草屋前,
楠法还躺在火堆旁,
小东西还团在那里像被催眠了一般的一动不动,
火眼见片刻间就要熄灭了。
小周姑娘‘噗通’一声跪在老婆婆的草屋前,
手里举着那颗红丸。
“婆婆,小周求求婆婆了。救救这位公子吧,小周愿意用自己的命和你换。”
草屋的门“砰——”的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巫师装扮的人抬脚跨出门槛,
衣角间带起的风,擦过脸皮,竟宛如刀刃从脸上划过。
那人一袭及地长袍,
长袍是用鹿皮精心缝制而成,
深褐色的鹿皮上五彩发光丝线绣着一个个古老的图腾图案,
在这夜色里都发着幽幽的光。
头上戴着一顶带牙的兽头帽,
兽头被乌黑的貂皮包裹着,
只露出两个锃亮的牙齿在她的头上呈环抱状,
每一颗牙齿的顶端都挂着一个铜铃,
借着一点点火堆的余光,
像两颗黑夜里的眼睛。
脸上戴着一副木雕面具,
五官夸张而且神秘,
不同的五官被涂上不同的颜色,
那颜色像是用手指涂上去的,
颜色的交界处有明显的颜色混杂痕迹。
面具的额头上还画着奇怪的符文。
脖子上挂着有各种小兽的头骨做成的项链,
每一个头骨中间用一颗巨大的牙齿间隔,
牙齿被涂上不同的极其鲜艳的颜色,
和旁边那颗被岁月打磨发光的兽头骨相得益彰。
肩膀上插着各种长长的羽毛,
每一根羽毛都美的无可挑剔,
尽管是在这夜色里,
也依旧耀眼夺目。
巫师的左手,
手腕处挂着一串用石头串起来的彩色石头,
每一块石头上又都画着奇特的符文,
右手手腕处挂着一串,
举起手臂都可以落地的细小铃铛,
铃铛发出的声音清脆却极具穿透力。
脚上一双鹿皮靴子,
靴子上也是那种细小的铃铛,
同时还绑着几根彩色的布条。
这个巫师俨然已经不是那个年迈的老婆婆,
他跨出草屋的门,
把小周姑娘的红丸一把握在了他系着铃铛的那只手里,
随着他向楠法的身体靠近,
楠法身体旁的那堆火也仿佛活了过来,
开始恢复到刚才燃烧最旺时候的样子。
他走到火堆和楠法之间,
仰起头把身体拉得很长很长,
好像要用双唇亲吻那天空,
微微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随着他吸的气一直到脚,
他抬起一只脚狠狠地跺向地面。
他的身体也随之轻轻摆动着,
细碎的脚步仿佛可以控制那堆火的燃烧起落,
随着他脚步的移动,
铃铛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以及石头的碰撞声音。
他把整个身体后仰,
头伸向那火堆,
火却随着他的接近和离开,
一会退缩,一会烧起,
他带着那一串彩色的石头和铃铛在这夜色里旋转,
围着火堆一圈一圈地旋转,
楠法的身体和小东西的身体都随着他旋转的加速开始离开地面,
漂浮在火堆之上。
他从肩膀上拔下来一根最长最漂亮的羽毛在楠法和小东西的身上来回清扫着,
嘴里唱着,没有人可以听懂,但是可以回荡在整个苍茫的歌曲。
彩色的木雕面具在火光的闪动中,
好像变换着各种表情,喜、怒、哀、乐、恐惧、无奈……
他就这样一直围着火堆不知道跳了多久,
那天的夜也好长好长,
火光、楠法、巫师、那清脆而具有穿透力的铃铛声、那随着巫师转动飘荡起来的彩带……
随着巫师舞蹈的慢慢放缓,
楠法和小东西的身体被巫师从火堆之上移了下来,
回到最初小周姑娘放置的位置,
巫师也停下了舞蹈,
小周姑娘跑过去看楠法还没有醒,
但小东西已经恢复了原来的人形。
小周用两个指头在楠法鼻子前测试了一下,
呼吸已经平稳,
再看向巫师,
正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那棵树,
越走身体越小,越走身体越小,
马上要接近那棵树的时候,
他的身体忽然没有了,
只剩下那身衣服,
在地上立了一会儿,
“哗啦……”一声倒下了,
小周的红丸也滑落了下来,
一直滚,一直滚,滚进火堆,
“砰——”的一声,
那火堆仿佛炸开了一般,
待小周姑娘看的时候,
火堆里竟然显现出一段景象……
小周姑娘一边看,一边流泪……
她忽然明白了,
今天他为何如此执意地要救楠法。
小东西走过来,
从火堆里捡起那颗被这火烧过的红丸,
红丸显然已经黯然失色。
再看小周姑娘,
却是刚才在火堆旁添柴火的那位老婆婆模样。
“小周姑娘?”
小东西惊讶地看着小周姑娘,
递过那颗红丸。
小周姑娘伸出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上已满是皱纹,
用手摸自己的脸,
两行眼泪从她的脸上滑落,
她接过小东西递过来的红丸,
用之前的披帛当做面纱盖住脸。
“今天的事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能保密吗?”
她看着小东西。
小东西郑重地跪在地上给小周姑娘磕了三个头,
“小周姑娘您放心,这事情您不让说,我是不会和我家主人说的,但是小周姑娘的大恩大德我小东西永远记在心里。”
小周姑娘想起红丸滚落在火堆里的影像,
起身走向巫师落下的一堆衣服里,
捡起那个木雕面具,
回头和小东西说:
“好好照顾你家主人。”
轻身一跃就没了影踪。
第15章 柳青楸折返,不见小周却见游易骨
话说柳青楸看着小周姑娘如此的执拗,
一气之下也不想管她,
直接回了小周客栈。
刚走到地下密道门口,
却听到里面樱宁和三公子正在聊天。
樱宁说:“三公子,我听传闻说,这楠法少爷已经被风乐谷的人给折磨的几乎快要死了的。他们救出来时已经都没个样了,能活过来实数万幸了,今天又被这魔界的……能救得回来吗?”
三公子说:“从没见你关心过火周界的事情,这个事情倒是门清?”
樱宁压低声音说:“我们胡老太爷,对火周山这位楠法少爷的消息知道的可多了。”
三公子问:“为什么?”
樱宁说:“不知道,从小就总听他们说起这位楠法少爷。三公子,你给我讲讲你家胡三太爷是怎么和那乩姥树有瓜葛的?”
三公子说:“具体我也不知道,据说它若达成你的心愿,即使不要了你整个一条命,半条命也是要送的……”
俩人忽听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开门看时,却是半个人影都没有。
“既然你执意要救这小子,我就和你一人出半条命。这些年,我对你的情分,小周姑娘你难道就一点都看不出来吗?今天他只是搭救了你一下,你就值得为他这样付出,难道我在你眼里……”
柳青楸一边快速地往乩姥树的方向折返,一边心里想,
却是越想越生气,
但是脚下的步子却是越赶越急。
等他赶到的时候,
已经完全不是刚才他和小周姑娘来时的景象,
他沿着记忆的方向一路向前走,
走到很多岔路口处,
天空已经微微地泛起了鱼肚白
,不远处就是这苍茫的陆地边界,
水上的瘴气正随着太阳的升起逐渐往陆地上扩散。
瘴气让所有的一切变得模糊不清。
就在这瘴气的上空,
先是看到有微弱的火光透过瘴气传出来,
然后听到一阵阵的打斗声,
柳青楸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
“游师父,你先带着他俩走,别管我。”
顺着一个声音,
只见从瘴气里蹿出一个带着面罩的人,
那人腋下夹着两个人向东面坤灵国的方向急奔。
“你敢走,杀无赦。”
从那人后面,紧跟一个人,
一身黑衣从瘴气里窜出来。
一把尖刀借着这微弱的光显得锃亮,
说时迟那时快,
奔着那个腋下夹着两个人的人后背而来。
“游师父,小心!”
瘴气里的声音更快地跟上来。
说话间,
那个叫游师父的人正是游易骨,
已经来不及躲闪,
刀“噗呲-”一声穿透他的后背,
他却反倒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夹着两个人继续向前飞快地跑。
另一个人斜着身子从瘴气里出来,
同时甩出一个像一道银光线般的东西,
快到那银光拉出一条银色的光弧,
同时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鸟鸣。
眼睛都不及的速度,
刚才甩刀的人,已经人头落地。
那一道银色的弧光,
却滴血未沾地重新回到那人手里。
柳青楸一眼便认出那法器是“银月簪”,
能用这法器的人便是风乐谷的大公子——云齐风。
瘴气里紧跟着又追出一个人来,
但却跟的不紧,
停在半空中说:
“公子,主上不让我们伤你,游易骨我可以不带回去,请把那两个地精交给我,麻烦公子让小的交差。”
云齐风狂笑:“哈哈,主上?主上是他能作得起的吗?他的行为配这苍茫的主上吗?你们愿意跟这样凶残的主上吗?”
笑声里多少有几分凄凉。
半空中的人说:“请公子不要为难我们做下人的。”
游易骨夹着两个人,没跑多远,一个踉跄倒了下去,
正好倒在离柳青楸不远的地方,
柳青楸心里百般衡量,
“风乐谷的人,即便是下人,在这茫茫瘴气里,我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况且不可能只有这两个下人,万一后面还有人……,即便后面没有人,我现在站出来,就是公开和风乐谷的人为敌,再看看,再看看……”
“游师父……爸爸……”
夹在游易骨腋下的其中一个人醒了过来,
推着游易骨,
看到游易骨胸前一把明晃晃的刀刃,
在夜色初破的光线中发出寒光。
“游师父——”,
回身又去推旁边另一个人,
“爸爸——”
那个地精倒是在她的推动下,
微弱地发出声音,
渐渐清醒过来。
两个地精费力地扛起游易骨慢慢地往前走。
云齐风面色严肃地挡在那里。
半空中的人继续说:“公子,请你让开。”
“不让,又怎样?”云齐风语气坚定。
“公子若是不让,休怪小的无礼。”半空中的人回答。
从瘴气中的声音判断,
半空中的人身后还有人。
只见云齐风从腰间抽出一把剑,手一横。
“以此为界,过者格杀勿论!”
“公子,主上就知道你会这样,吩咐过,如果你执意拦着我们,我们也是有权先杀你再回禀的。”
半空中的人说道。
云齐风又是一阵冷,
“他对我,何尝不是一直这样。”
“公子……”
半空中的人还欲说些什么,
被云齐风打断。
“今天,要么我死在这条界线上;要么你们全部死在这条界线上,大家岂不是,都好交代。”
云齐风果断地说。
随着太阳的升起,
一层霞光在瘴气之中荡开。
云齐风身后的游易骨和两个地精吃力地向前跑着。
半空中的人向后面使了一个手势,
自己先冲了下来,
一边下冲,一边也从腰间拉出了一把长剑,
剑尖直对云齐风,
云齐风一个闪躲,横扫一剑,两人剑锋相击,嗡嗡作响,震声不绝。
转身间,两个剑划出霍霍的火光,
云齐风从下穿上来一剑,直插那人的脸,
那人也是反应极快,一个转身避开了,
再回手时,瘴气里又冲出来几个人,把云齐风团团围住。
能隐约听到,
那人一边和云齐风打斗,
还一边嘴里叫着:“公子,三思。”
云齐风自小,
剑法就是在外面和各派师父学的,
只有一些童子功是云魔师亲自带的,
长大以后,
他和云魔师之间就少有交流,
每次见面要么无话可说,要么就是吵架。
反倒是这几个云魔师身边的护卫,很多功法上得了云魔师的亲传。
那人见云齐风招招式式都是下的狠手,
根本没有转还的余地。
趁几个人将他团团围住,
他一时间有些招架不来,
找准时机在云齐风拿剑的那只手的肩部刺了一剑,
闪身从云齐风这里跳开,
去追远处的游易骨和两个地精。
游易骨听得上空一阵风声紧,
抬头一看,
刚才和云齐风厮杀的人竟然踏风追了过来。
重新撑起自己的身体带着两个地精往前紧跑,
同时想用内力把这把刀从身体里逼出来。
怎奈这个刀是风乐谷的,
每把刀上都带着风气,
可以和一般人身体里的内力相抗衡,
一旦被插进身体,很难出来。
除非有人用内力把刀拔出来,
而且即便拔出来损伤也是极重的。
那人借着风力,在上空,走的极快。
游易骨带着两个地精转弯朝远处的一间好似有光的草屋跑去。
“那不是乩姥树的方向吗?”
柳青楸想,
天色渐亮,他找了一块大石头的后面把自己隐藏起来。
游易骨拼尽全力向草屋的方向跑,
那人看游易骨转弯,在空中也打了个转,
然后也转向草屋的方向。
说来也奇怪,
正在几个人同时奔着草屋的方向跑去时,
以草屋为中心,草屋百米范围内的草地上竟然同时亮起了如鬼火一样的光,
像是谁做了封界,
鬼火的光也不熄灭,
就这样在还昏暗的光线里闪动,
好似一个警告。
游易骨带着两个地精已经走到了这个封界的边际,
已经来不及犹豫,
自己受了这刀,
今天跑不出去也是死,
跑进这封界大不了也是死。
心一横,拉着两个地精奔草屋继续跑。
半空中追的人,
也同样没犹豫,
跟进了这鬼火般的封界。
第16章 逃命遇楠法,五色葫芦显灵通
小周姑娘走了以后,
小东西心里一阵哀伤,
在那里黯然伤神了好一会儿。
“小周姑娘,真是一个好人,对我家公子这样好,唉!真的好可惜,要是小周姑娘还是原来的样子,公子若是和这小周姑娘也是很般配的,人那么温柔,又那么善良。让游师父说的,我还以为小周姑娘是一个凶神恶煞的泼妇呢。真是错怪了小周姑娘。”
自己在那火边,
一边照顾着楠法,
一边嘀嘀咕咕地说话,
他终于又恢复了人身,
感觉能说话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他也学着小周姑娘的样子,
时不时用两只手指在楠法的鼻子前面试试,
除了能感觉到楠法的呼吸正常,
其它的,他也不会。
这夜色越来越深,
他想把楠法背到草屋里,
又不知道草屋里到底什么情况,
怕有个闪失,
毕竟这里还有一堆火,
他小心翼翼地呵护着那一堆火,
想让楠法身体和火堆离的近一些,
在推动楠法的时候,
发现楠法有了知觉,
但是还没有清醒过来,
体温也在一点点地恢复正常。
“少爷,少爷,你真是命好哦!谢谢这苍茫,谢谢老天,一次次保佑我们家少爷。”
跪在那里向天空磕头。
随着天色的渐亮,
火堆慢慢地熄灭了。
楠法醒了过来。
意识也在慢慢地恢复。
“少爷你可醒了……”
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他差一点说起了小周姑娘,咽了下去。
楠法看到四下里黑乎乎一片,
他昏过去的时候记得是在小周客栈。
“咱们在哪里?不在小周客栈吗?小周他们呢?不会……整个客栈被夷为平地了?”
他再转头的时候才看到那个草屋,
疑惑地看着小东西,
忽然想起小东西应该是个小狐狸的样子,
“你,你怎么变回来了?”
小东西把他知道的事情始末和楠法说了一遍,
唯独在结尾处,
他只说了:“小周姑娘看你无碍了,就回去照应客栈了。”
话音未落,
只听远方细细碎碎有声音,
因为太远也听不清楚,
却可以分辨出上空的瘴气里有人在打斗。
“少爷,你身体刚好,咱们躲一躲吧。”小东西建议。
“去草屋?”
楠法准备起身,
忽觉整个身体比之前轻盈灵活了好多。
他特意动了动腿脚,的确如此。
“去这树后吧,那草屋……”
小东西总感觉那个草屋有些不妥,
拉着楠法往树后躲。
小东西这样一拉,
楠法才注意到,
这里竟然有一棵如此大的树,
要不是小东西说,
他几乎误认为这是一面墙。
起初看那几个人是往东跑,
感觉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少爷,你说他们都是些什么人,看来的方位应该是西北方。会不会咱们认识?”
小东西在楠法耳边问。
“这苍茫,大了去了,咱们才出来几天,哪里会认得这里的人。”楠法说。
“打仗嘛,不过是寻仇觅恨。我就简单,和我家少爷有仇的,就是和我有仇,和我家少爷有恨的,我都恨。我现在就恨极了那个云魔师。”小东西说。
两人正说着,
三个人朝这边跑了过来,上空还跟了一个来,一共四个人。
“小东西,你看跑过来的那个人……”
楠法一边说一边仔细分辨着,
怎奈这天色昏蒙一片并充斥着瘴气,
根本无法辨识。
小东西听楠法这样说,一把拉住了楠法,
“少爷,不管来的是谁,这回你都不能冲出去了,你的命可是刚救回来啊,你要是死了,我怎么活!”
小东西委屈地说着都要哭了。
楠法没听他的,
仔细分辨着跑过来的人。
游易骨带着两个地精,
直奔草屋跑过来,
他已经顾不得草屋是否安全了,
至少会比当下安全。那人也冲过来,
见离游易骨越来越近,
从上面垂直俯冲下来,
剑尖直奔游易骨的头。
小东西也看清楚来的人是游易骨,
他就怕楠法会冲出去,用力地拉住楠法。
楠法也看清楚来人是游易骨,
其中一个地精还是灵泽,
便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那人看又出来一个人,
稍微一分神,
游易骨反应也是极快,
躲开了那一剑,
反身看到冲出来的人是楠法,
他也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游易骨问楠法。
“说来话长了。”楠法拉着几个人往草屋里跑去。
几个人刚进那草屋,
草屋的门竟然自己“砰——”的一声关住了。
任凭那人在外面如何地推门,门都纹丝不动。
一位妇人带着五个穿着各色肚兜的娃娃在里面有说有笑地举着一盏小灯从里屋走出来。
看到楠法面带微笑地说:“你恢复的很快嘛。”
楠法想起小东西和他说的整个过程,马上上前行礼,
“多谢您救命之恩。”
妇人也只是笑,
不置可否。
带着几个娃娃往门口走去。
楠法一把拉住了她,
“婶婶,外面危险……”
妇人看着他,
摸摸几个娃娃的头,
微笑着和几个娃娃说,
“这回有人陪你们玩了。”
那也只是一扇正常草屋的木头门,
妇人轻轻用手一拉就开了。
只见门外的人正准备用风乐谷的功法打开这门,
见一妇人从门里把门打开。
“这事情与你无关,只要你把门里的几个人交给我,我不会伤害你和几个孩子。”那人说。
“去吧。”妇人对几个娃娃说。
几个娃娃上去就抓住那人的四肢,
那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竟然被几个娃娃这样一下给抬了起来,
黄肚兜的娃娃上去抓住他的头,
每个娃娃发出各色的光,
快速地一转,像个光圈,
再看那人,
就只有一身衣服从空中飘落下来。
娃娃们又嘻嘻哈哈地跑回到妇人身边。
云齐风因为拿剑的手臂受了伤,
被那几个人步步紧逼,
也逼到了这间草屋旁,
妇人一挥手,
刚才如鬼火般的封界无形间建起来一道透明的墙,
墙外人看里面如隔着冰,模糊不清,
但是墙里看外面却是清清楚楚。
追杀云齐风的几个人,
一部分被框在了这道墙里,
一部分被框在了这道墙外。
墙外的人用尽功法都无法打破这道无形的阻隔。
云齐风看楠法和游易骨几个人都在这妇人的后面,
便也放心地朝这个方向跑了过来。
妇人嘴里不知道念了什么咒语,
五个娃娃化成五道不一样颜色的光,
青色聚在剑首、红色聚在剑格、黄色聚在剑柄、银白色聚在剑脊、黑色是剑刃和剑尖。
一把光剑在这半明暗的晨色中格外耀眼,
直奔追在云齐风后面的几个人而去,
那几人的功力按理说也是相当了得的,
但在这把光剑之下,竟感觉笨拙可笑,
几个人同时被这一把无人操控的光剑打得节节败退,
残状可笑至极,
无觉间,
他们已经被打得退出这屏障。
外面的人看到里面的被打了出来,
还想一起再冲进去,
光剑横在半空中,越来越大,发出极的光线,让他们根本睁不开眼睛,
剑在空中斜劈下去,
竟然将这空中的瘴气劈出一道明显的分隔线,
几个人面面相觑,
被剑光照的只感觉浑身皮肤有灼烧感,
转身消失在瘴气里。
几个娃娃又回到原来的样子,
打闹嬉戏着围在妇人身边。
“感谢婶婶的出手相救。”云齐风单膝跪地施礼。
那妇人去扶云齐风起来,
云齐风继续说:“不知道婶婶可有办法医我们这位师父。”
他回头看着游易骨。
游易骨已经支撑不住了,
楠法和小东西扶着他侧倚在墙上,
灵泽和她父亲也在一旁。
那妇人走到游易骨身边,
用手摸着游易骨身上的刀,
眼睛里流露出难以言表的伤感,
她用一只手撑住游易骨的身体,
一只手缓慢地将那把刀拔了出来。
“这把刀可否留给我?”妇人问。
“当然可以。”云齐风说。
妇人用一块抹布将刀上的血抹干净,
将那把刀规规矩矩地包了起来。
一抹伤感流露在脸上,
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青色小瓶子递给游易骨,
“这是可以暂缓风气对你内力消耗的丹药,药力可以持续七日,七日内,你只要找到你们十方派的黄眉翁,他自会有办法医好你。”
“黄眉翁……这不正是我准备带楠法去找的人嘛!唉!世事弄人,想不到如今需要医治的竟是自己!”
游易骨内心中思量着,
从妇人手里接过药瓶千恩万谢。
游易骨从妇人手里接过药瓶千恩万谢,
他知道风气于刀剑之上对于身体的伤害。
“不知夫人是何方高人?日后必要报答救命之恩。”游易骨说。
“是啊,我们地精是有恩必报,敢问恩人是哪一位?”灵泽和她父亲异口同声问道。
“我是谁,你们现在还无须知道,日后若是有缘定会告知。”妇人回答。
几人郑重地谢过妇人,
正欲尽快离开赶回坤灵国,
却被妇人拦住,
并叫楠法随她去。
第17章 无冤无仇,五个娃娃暴打楠法
楠法随着妇人刚出草屋的大门,
门便“砰——”的一声紧紧地关住了,
任几个人在里面怎么用尽方法都无法将门推开。
五个娃娃站在妇人的身后,
妇人从地上捡起一根快两人高的棍子,
只见那妇人操起那么长的棍子反倒是轻盈顺手。
妇人用棍子在地上点了两下。
“来吧,让我看看你怎么样了。”妇人说。
虽然这次活过来楠法的确感觉浑身轻盈许多,
但是显然还不是眼前这个妇人的对手,
那么长的一根棍子在她手里竟然如此自如。
“婶婶,不要说你救了我的命,我不能和您打,即便你没有救过我的命,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是您的对手。”楠法为难地说。
那妇人好似根本就没有听到他说话一样,
抬手一送手腕轻轻一转,
棍子高起重重落下,
同时嘴里喊了一声:“木葫芦,上!”
只见穿青色肚兜的娃娃,
像平地里被发射出来的一般,
直奔楠法脚去,
楠法看那娃娃的时候,
妇人的棍子头已经重重地打在了他的大脚趾上,
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来,
青色肚兜的娃娃小手极其有力地抓着他足背一直划过内踝。
只见楠法一个踉跄根本来不及躲,
仰面朝天摔了下去。
那青色肚兜的娃娃力气不比一个有功夫的成人小,
拉着楠法的胫骨向上,
小手成拳头直顶在膝盖内侧,
活生生地竟然没让他倒下去。
妇人的棍子顺着楠法向下的力,
狠打在大腿内侧甚至私密位置,
打得楠法又疼又难为情,
忙不迭地用手捂着喊:“婶婶,我做错了什么……”
青色肚兜的娃娃从楠法两腿之间一蹿而上,
脚踩住他的小腹,两手抱紧他的胸,
一股强大的挤压力,让楠法感觉比刚才难为情更钻心的难受,
谁知更难受的还在后面,
那娃娃两个小手掐住他的脖子直直地往上撸,
松手时两个小拳头狠狠地打在他的眼睛上。
楠法感觉眼冒金星,
还没反应过来,
就在额头和头顶重重地挨了那妇人两棍子。
躺在地上喃喃地说:“婶婶,既然是你救了我的命,你现在又要,要回去,随便吧,我无二话。”
躺在那里一副任由处置地摆烂。
那妇人倒是并没有丝毫怜惜之感,
只见她手中的棍子往回一缩,
她高举起来的手掐在棍子中间,
用棍子头直奔楠法心脏砸去。
楠法已经做了必死的准备,
心想:“这一棍子下去,我估计就可以去无心国了。”
他也不知道在哪里看到说有一个无心国,
所有的人心脏都是没有的,
身体心脏的位置是一个大洞,前后都是通的,
无心国中富贵的人出门,
是不用自己走路的,
家里的仆人用棍子从身上这个窟窿穿过去抬着就走了。
他把眼睛一闭,心一横,一心准备奔那无心国去了。
谁知那妇人的棍子,虽然起的高又猛,
但是打在他的身上好像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疼,
他欲要睁开眼睛,
耳边听到那妇人喊了一声:“火葫芦,上!”
“我的妈呀,要了命了,这娃娃下手可比这婶婶没轻重的多。”
他睁开眼睛偷瞄的时候,
红色肚兜的娃娃直扑到他胸膛,
看着肉乎乎的娃娃手,
小拳头雨点般地打下来,
给他的感觉像是胸口遭了雷劈。
感觉嘴里干裂冒烟,想喘一口气竟然都像吞咽了大把的灰尘。
那红肚兜的娃娃一跳,两脚重重地落在他小腹上。
肚子里小肠犹如撕裂,
这回可比之前惨了,
想疼的喊出个声音竟然都不能,
只好任由这娃娃打,
只感这娃娃两手拍在他肚子两侧,
狠命向上手,
感觉娃娃手的不是手,
那手仿佛穿肠破肚在肚子里面游走,
两手在身体中间猛的合十,直奔鸠尾。
一口苦水直喷出来,
眼前一片黑,
又是两拳打在眼睛上。
“婶婶,你这些娃娃咋都爱打眼睛。难道婶婶用来打我那根棍子,是给我日后做盲人用的。婶婶何不直接把棍子给我,我这就走,估计现在弄不好已经都看不到了。”
楠法试图睁开眼睛,
感觉两只眼睛好像肿起好高的样子。
“婶婶,我看在您救过我命的份上,而且我又是个男儿,不能和您出手,如果您还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是打,就不要怪晚辈我无理了。”
楠法想,再这样任她打下去,真有可能被打死,
这五个娃娃看着是娃娃,
敢情个顶个的是金刚葫芦娃。
那妇人根本不理会他说话,
楠法耳边只听得棍子“咔嚓——”一声。
心里猜想,应该是木棍子被折断的声音。
没吓唬住这妇人,
倒把一根棍子变成了双节棍,这回死定了。
“既然我也看不到,现在被打的浑身无力,也起不来跑,要不我把自己轱辘起来吧。”
说着就用力滚动身体。
只感觉妇人的棍子卡在他足内大趾内侧,
棍子一挑他自己的脚竟然也不听使唤,
棍子沿赤白肉际上内踝。
楠法感觉自己像人家筷子上的肉,夹着就翻个儿了。
两根棍子怼着小腿的肉一直滑到大腿上的肉,
他疼的也只是感觉自己应该是皮开肉绽了。
又听得那妇人一声喊:“土葫芦,上!”
现在楠法是听不得这“葫芦”两个字的,
不管什么好葫芦,坏葫芦,金葫芦,银葫芦,
就是神仙的宝葫芦,
只要听到葫芦他都感觉像被吓到了一般,
身体恨不能蜷缩起来。
他也不想睁开眼睛了,
反正不管娃娃们的肚兜是何许颜色,
打起来都是一样的疼。
只感觉一个娃娃忽地跳到他的身上,
他感觉他是蜷缩的,
但那娃娃跳上来,他才知道,
自己蜷缩的力气都没有了,
应该是直挺挺地躺在那里,欲哭无泪。
娃娃雨点般的铁拳头啊!
在他的肚子上一顿乱打,
打得他感觉脾胃都要爆裂,一阵阵地干呕。
那娃娃却一把抓住他的舌头。
他脑海里一阵苦楚:“这是怕我呕不干净吗?”
心想,果真感觉娃娃拉的那舌头让自己恨不能呕出五脏来。
娃娃刚松手还没喘息之间,
同时一棍子又落在他的胸腔,
另一个棍子头直敲在心脏上。
楠法自从被那娃娃拉了舌头以后,
也不知自己都吐了些什么,
竟然感觉身体舒服了好多,
他心下暗想:“八成,我已经被这些娃娃们和这妇人给打死了,现在的感觉应该属于灵魂,否则被这样暴打还能感觉浑身舒服,那一定是脑袋有病。”
睁开眼睛看,
妇人抡起的棍子又一轮已经来了,
他好似晕了过去,
隐约听得妇人的声音:“金葫芦,上!……水葫芦,上!”
他确定自己应该是交代在这里了,
身上各处被那娃娃,被那妇人,反正面地打来打去,竟然也没有知觉,
就连最初的疼痛也感觉不到了,
他仿佛还睁开眼睛看,
也不知是自己肉身上的眼睛看到的,
还是自己灵魂上的眼睛看到的。
那银白色肚兜的娃娃和那玄色肚兜的娃娃生的是非常可爱的,
圆圆的、粉嘟嘟的笑脸,
那妇人虽然用棍子反正面地给他打到现在,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辰,
却看不出她有丝毫的累,
好像这种事情那妇人做起来是家常便饭,
已经因为这打人练得了一身武艺,
楠法的脑袋里胡思乱想了起来。
忽然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楠凌潇,
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法玉儿。
感觉就这样一点反抗都没有的被一个妇人家和五个娃娃活活打死在这里,心里实在不甘。
他,他,他楠法还要报杀父之仇。
屏住一口气,用一只手支撑,
一个转身竟然灵活地站了起来。
他看看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
再看那妇人
,妇人也正看着他,
五个娃娃又在那里叽叽喳喳地玩上了。
第18章 葫芦娃娃认主,乩姥树化空无
楠法起身时,
竟感觉不到身上有任何地方是疼痛的。
反倒感觉身体里有一股莫名的热气在流动,
气带着血液在身体里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如果闭上眼睛,
他会感觉自己的手指有腰那么粗,
自己的脑袋有一个山那么大,
自己的脚好像踩住了整个苍茫。
但是睁开眼睛仔细看,手、脑袋还是脚,
身上的任何一个部件都是原来的样子,不曾改变,
抓握起来好像也更有力气一些,身体柔软轻松。
那个他一直以为被打瞎的眼睛,
现在看起东西来反倒比以往他看到的都要清晰,
他用手轻轻地摸上去,
以为会摸到自己鼓起来的眼球,
结果一切都是好好的,
用手按一按,
竟然也一点儿都不感觉疼,
他简直不敢相信。
撩起自己的裤子和衣服袖子,
以为至少应该看到些许的淤青,
竟然也丝毫都没有。
他好奇地看着那个妇人。
妇人慈祥的面容,
一直带着微微的笑意看着他。
“恨我呢?”妇人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不敢,不管怎么说,我这条命之前是您救的,你就是再把我打死,我也无话可说。何况……”
楠法不知道后面应该怎么说,
但是他记得,小东西和他说,
是一个妇人引路,
后来看到一个婆婆,
他从头至尾却是没看到过有什么婆婆,
“或许是这妇人的变幻术也说不定,既然她有这么多本事。”他心里想。
妇人呵呵笑着说:“不敢恨,就还是恨了,你这孩子不诚实。”
“谁被这样没头没脑地一顿打会不感觉害怕呢?莫名的害怕是有的,但是您救了我,恨没有。实话了,信不信由您吧。”楠法说。
妇人叫那五个娃娃乖乖站好,
那五个顽皮的娃娃就真的那样笔直地站的老老实实,
还一时让人有些不习惯,
妇人蹲下来给每一个娃娃仔细地整理着肚兜。
“我曾经和你们说,我是在这里陪你们等你们真正的主人,你们可记得?”
五个娃娃看着那妇人一起乖乖地点头,
齐声回答:“木、火、土、金、水葫芦,记得。”
“这位大哥哥就是我陪你们等的人。”
妇人说道,看着五个娃娃。
娃娃们齐刷刷地跪了下来磕了一个头,
仰着小脸看着楠法,“主人。”
楠法一时不知所措,
感觉自己在这个苍茫上,
现在的身体状况还需要人照顾,
哪里有余力带五个娃娃,
而且又是这样顽皮的五个娃娃。
“婶婶,你找错人了吧?我,我,我哪里会带孩子。”楠法一脸难色地说。
妇人从地上踢起刚才掰断的半截棍子朝楠法的方向去,
楠法一伸手便接在了手里,
另外半截妇人踢起握在自己的手里。
“来,我打你,你只需要想办法接招就行。”
说着妇人的棍子已经朝楠法的方向劈了过来。
“又要打啊!”
楠法眼睛一闭,
想着刚才没打死,
这是又一轮开始,
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显然是被刚才彻底打怕了。
妇人一脚扫过来分开楠法直立的两只脚,
高抬腿,脚尖点在阳谷穴上,
楠法的手像飞了起来一样,
竟然很轻松地接住了妇人劈过来的这一棍子。
一来二往大概百十来个回合,
楠法只管应变妇人来的方向,
使用自己身体各个部位去接,
整个身体协调柔韧并且有力,
他越接越熟练,
把自己小时候学的一些招式都想了起来,
他记得小时候妈妈教他养小动物的时候,
让他观察动物,
甚至植物的特点和姿势,
甚至小草的摇摆方法,
他当时还只觉好玩,
今天接这妇人的招式,
平日里所有过眼的事物,
更或是他在火周山上时感觉到风的力度都想了起来。
好神奇。
那妇人越打越快,
最后感觉竟然看不到了那个妇人,
只有棍子在周围划出来的痕迹,
他却从未有过的,
一招一式都感觉接的如此爽快,
自己身体里充斥着一股根本用不完的力气,
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感觉过自己的身体还能如此灵活,
他几乎沉浸在这种感觉里,
心下一片痛快。
忽然妇人的棍子腾空飞起,
斜斜地插在地上,
那妇人却早就没了影踪,
他张开手看看自己刚才握住棍子的手,
一个在阳光下发出丝丝金光的小木葫芦落进了他手里,
细看下葫芦上刻着芝麻大小的两行金字。
“真常应物,真常得性。”
楠法手里拿着这个在阳光下丝丝泛着金光的小木葫芦,
也就有他掌心三分之一大小,
在手里却着实有些分量,
摇动起来好像还有声音。
随着太阳升起来的光,
细看这周围时,
只是一片荒地,
既没有那棵大树,也没有刚才打斗时被妇人掰断的木棍,更没有草屋,
只是一片荒地,
一片什么都没有的荒地……
他身后,
云齐风、游易骨、小东西、灵泽和另一个年长的地精几个人依偎在一起,睡在那里。
瘴气也随着阳光的越来越厉渐渐散开,
他把木头葫芦揣进自己的怀里,
走到几人身边。
“齐风……游师父……小东西……”他挨个推了推。
几个人都醒了过来,
看着周围的一切都感觉有些奇怪,
他们明明记得他们在一个草屋里,
而且还隐约听到楠法在外面的惨叫,
他们却怎么也推不开那扇草屋的门。
小东西上下仔细检查楠法,“少爷,你没事吧?”
楠法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身体给他看,“你看,好着呢。”
小东西又看了几遍才真正地放心下来。
云齐风起身到处走着看着,
“我记得这里还有一棵大树,这么大的树!”云齐风张开双手比划着。
游易骨摸摸自己怀里昨天妇人给的药,还在。
拿出来重新看了一遍,放回去。
“爸爸——爸爸——”灵泽推着那位年长的地精叫着。
年长地精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睛,
看看周围,
他也记得昨天他们几个人是被困在一间草屋里,
现在看着周围只是一片荒地,
干净的根本不像有过任何东西。
“坤灵主你还好吧?”云齐风蹲在旁边看着老地精。
“我们父女二人的性命,是你们救回来的。”
说着,眼眶竟然要夺出泪来,就要给大家行礼。几人扶住了他。
“坤灵主,大公主,救你们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这件错事是我父亲犯下的,就当我替他赎罪吧,否则让我感觉太惭愧了。”云齐风说。
“云少爷,您这样说让我们地精受不起。今天我们父女二人多亏你们才能活下来。还有游师父,楠法少爷……你们都是我们的恩人。”老地精说。
“这位就是坤灵国的国主,坤灵主?”
楠法看着眼前的这位地精老头,
的确有些眼熟。
“是的,楠法少爷。小女成年册封的时候,我携小女去火周山拜见主上时,咱们的确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楠法少爷说,我这胡子快和我一般长了,让我走路一定要注意。”
说着用手捋着自己的胡子,
一把抓上去手中竟是空的。
老地精的眼泪几乎要落了下来。
“自从主上……”说到这,停顿了好久。
“在我心里,这苍茫只有一个主上,就是您父亲……,自从主上……”
又是几度哽咽。
“我们地精一族……”
说着就再也忍不住的落下泪来。
灵泽接过父亲的话继续说:
“自从火周山的主上仙逝了,我们地精一族就成了他们任意掠夺的对象,现在坤灵国里的那位坤灵王……”
灵泽的话说到这儿,坤灵主打断了她,
“灵泽,小心。”
他小心地环顾着四周,
不知道是否安全,
因为这关乎到整个地精一族的安危。
第19章 探路坤灵国,遇蒙面人掳走小东西
几个人整顿一番,
相互搀扶着起身。
虽然刀已从游易骨的身体里拔了出来,
疼痛却是钻心的,
根本直不起身体。
“师父,我把那位婶婶给的药给你上一些吧。”云齐风说。
游易骨掏出药递给云齐风。
他想起,他第一次看到云齐风的时候,
云齐风还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衣服就像是从山上滚落下来的一般——又脏又破,
脸上也带着很多伤,
一个人蹲在十方草堂西南角鱼塘边的亭子里,
正在用小石子打池塘里的鱼。
他刚好经过,
问他是哪里来的,叫什么名字。
那时候的云齐风虽然小,
脸上却是一脸的倔强。
“哼!”继续用石子打鱼。
“你要是敢用石子打死这里任何一条鱼,我就有权力马上给你赶出去,我可不管是谁给你带进来的。”
游易骨命令的口吻对小云齐风说。
他耿耿地看了游易骨好一会儿,
把一把石头子猛地一下全都丢进鱼塘,
跑到鱼塘另一头蹲着哭。
游易骨也没理会他,
其实那时候游易骨已经在这个孩子身上感觉到来自四大家族的能量之气。
他去堂里问是谁把院子里那个孩子领进来的。
空霁师父正在那里找适合云齐风能穿的衣服,
回头看着游易骨。
“你看到那孩子了?”
“在鱼塘那,用石头打鱼塘里的鱼那……他要是把那鱼打死了,我就马上给他赶出去。”
游易骨气愤的说。
当时通行派通炁师父刚好路过听到池塘里被打死了,
赶紧问,“那个池塘的鱼可是不能打,那是精行派掌门用气化生的,谁在那里打鱼?”
“空霁师父,是不是你带回来的那个孩子?”游易骨问。
“我去火周山那边采气,就看到这个孩子,被一堆食肉的荒草卷住,都昏迷了,我把这孩子救出来,问他什么也不说,就带回来了。”空霁师父说。
“这孩子不能留在我们十方派,以后会有麻烦的!”游易骨坚决地说。
“既然救了他一命,总不能不给他一条生路,不给生路那岂不是成了我害他一命。我救了他,我总不能给他扔在原地,然后说一句,‘好了,你自己走吧。’他什么都不肯说,我也无处送,只能先带回来了。等他说了他是哪里人,我就马上给他送回去,我又不是困住他不放。”空霁师父说。
“有理,有理。“通炁师父说。
“你应该知道,他是四大家族的人,我们救可以,留不可以。”游易骨说。
“四大家族的,你试过了?”通炁师父问。
“嗯。”游易骨点头。两人一起看着空霁师父。
“我知道,他被食肉草所伤,疗伤以后我问问他哪里来的,他能自己回就自己回;不能自己回,我就送他回。”
空霁师父笑着看着游易骨,“游师父,这可满意。”
“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只是感觉这孩子无礼暴躁,咱们这里不适合。”游易骨说。
两个师父对笑,通炁师父说:“易骨兄,你自己这性格,还不喜欢和你一样性格的?”
时隔多日,
云齐风却怎么都不肯离开十方派,
当众位师父知道他是云魔师的儿子以后,
十方派几乎没有人赞同留下云齐风,
尤其是游易骨最是反对。
“四大家族的功法和我们修行的体系完全不同,并且他又是云魔师的儿子,这件事情我反对!坚决反对!我们扣一个四大家族的孩子在此,日后若是他家人找来怪罪下来,我们也是说不清楚的。”游易骨说。
“不是扣,这么大的孩子,我们怎么扣得住,是他自己不想回去。”空行派空若虚师父说。
“这孩子顽劣异常,留在我们这里怎么说都不合适,各位师父什么看法。”
游易骨看着其他十方派的师父。
大家都摇头不说话。
云齐风不知道从哪里跑进来,跪在空霁师父那里,
“反正我不想回去,死也不回去。师父,你收了我吧,风儿听话,师父说的话风儿都听。”
空霁师父之前给云齐风换衣服的时候看到孩子身上有很多伤,
像是被打出来的,
现在又看到他这样恳求,
怜惜地摸着云齐风的头,看着大家。
云齐风跪在那里哭的和小泪人一般。
空霁师父把孩子的衣服脱下来一半给大家看,
“虽然他不肯说为什么,我也知道四大家族的孩子留在我们这里实在不合适,我们的能力不足以教他。但是我也不忍心看他继续……”
空霁师父本来就是个心肠极软的人,
说着泪已经洇了眼睛。
游易骨看着云齐风身上的伤,也不再说话。
“如果大家没意见,我和通炁师父商量过了,我俩负责带这个孩子。”
云齐风听到这里,倒是机灵,直接磕头就谢了师父。
……
游易骨从怀里拿出药,
看着肩膀也同样受伤的云齐风说:“风儿,这药一会儿给你肩膀也上一些。”
“游师父,别担心我,早都没事了,这点伤,算不得什么。”
云齐风活动了一下肩膀给游易骨看,
“当务之急,反倒是你的伤……,刚刚那位婶婶提到的‘黄眉翁’,游师父可否知道他的所在?”
“黄眉翁乃十方派的世外高人,虽然大部分时间居住在沃野,其实我也并不确定到了沃野就一定能找到他老人家,还得靠机缘。”
说着游易骨叹气,
“原本我就是要带着楠法少爷去寻他老人家的,没想到,机缘至此,楠法少爷吉人天相,转危为安,反倒是我拖累了大家。”
“游师父言重了。此次出行多亏您的照料,现在我的身体好多了,游师父别担心,我陪您去一趟,相信一定会找到的,让我也有机会见见你们十方派这位老前辈。”楠法说。
“那就有劳楠法少爷了!只是,我们最早来的时候,沃野的城门是关着的,不允许出入,管的很严。也不知道现在沃野的城门开了没有?”游易骨看着楠法。
“沃野不敢开城门是防范魔界的人,现在魔界与云魔师沆瀣一气,又有谁敢公开和云魔师为敌啊,也只能用这种方法来防御也是无奈之举了。”坤灵王说。
“难道坤灵国的城门不开也是因为这个?”楠法问。
“唉——”坤灵王无奈地摇着头,
“等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我再详细和诸位说坤灵国的事情。对了,你们要去沃野是要路过坤灵国的,要不,游师父和楠法少爷不妨先去我们坤灵国稍加静养,我另找方法送你们去沃野可好?”
游易骨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便答应了下来。
“如此甚好,我也就放心了,刚好今儿晚些时候我还要赶回十方草堂,还可以送你们一程。”说
着,就准备去背游易骨。
“你要回十方草堂就不用管我们了,我可以的……”
说着,游易骨逞强地直了直背,痛的整个人又蜷了回去。
云齐风不管三七二十一,
已经把游易骨师父背在了自己的身上,
“师父别多想,我回去也和十方派其他师父说一下情况,有消息再传信给你。”云齐风说。
“齐风,还是我来背游师父吧。”楠法说。
云齐风笑着看楠法,“你现在是我们大家重点保护的对象。”
楠法很难为情地笑,“我有吗?其实我感觉这一路下来,气力已经恢复了很多。”
“少爷,那也不能大意。”小东西赶紧说。
“这次为了救我和泽儿,真是连累你们了,尤其是齐风少爷,惹得你和……你父亲闹翻了,以后怎么办。”坤灵王对着云齐风说。
“坤灵王,你要是担心我和我父亲闹翻的事情,现在就可以不用考虑了,我俩就没和睦过。”
云齐风打趣道。
“唉……”坤灵王叹了口气。
小东西边走边看着这条路,
心里奇怪着:
这条路说来也有些意思,
之前来的时候,感觉七拐八绕的各种岔路,一步走错感觉都到不了乩姥树;
现在那草屋消失了,
树也消失了,
路好像一下子也没有以前那么拐来拐去,
甚至好像远远地,
只要视力足够好都可以看到坤灵国似的。
天已经大亮,
远处可以看到很多地精在离坤灵国城门大概一里之外的地方聚集不前。
“我们不要再往前走了。”楠法说。
“为什么?这不是马上就要到了?”云齐风问。
“是啊,楠法少爷说的是,这两天光顾得逃命都忘记了,坤灵国已经把追捕我的画像贴的到处都是了。”灵泽说。
坤灵王看着灵泽,“他们……这是……我们坤灵国要亡啊。”
说着眼泪竟然夺眶而出。
“都是我的错,是我啊……”
“爸爸,你也是为了坤灵国。”灵泽拉住坤灵王捶打自己胸口的手。
“是我,是我……害了坤灵国,害了你。”坤灵王痛苦地重复着。
“你们在这儿等一下,我去前面看看情况。”楠法说完径自向坤灵国方向走去,小东西跟着。
“等等,楠法。我和你一起。”云齐风说。
“你在这儿,保护他们。现在游师父也不能再受伤了。我去去就回。”楠法说。
小东西跟着楠法两个人往前走。
“少爷啊,你走的太快了,等等我啊!”小东西在后面喊。
楠法也只是感觉自己正常走路,却比平时快了好多,
脚下清爽,腿也轻松很多,身体更是舒服的很。
他暗自纳闷,
感觉那个婶婶也没有特别教他什么,
只是和他一起打了一套棍法,
准确的说是之前先打了他一顿和那五个娃娃,
他掏出那个木头葫芦在手心里掂了掂。
“这不应是木头的重量,这么沉。”
重新念了一遍上面的字:“真常应物,真常得性。不知所云。”
不知不觉间,楠法已经来到了离坤灵国城门不远的地方,
回头看时才发现,小东西一直在后面狂跑,
此刻还差他几百米的距离。
楠法正在等小东西跑过来,
突然从北面蹿出一个步行极快的黑影,
一把抓住小东西整个人腾起向东南方向飞将出去,
楠法情急之下,
跟着那人就追了上去。
“把小东西放下!”楠法在后面喊。
那人黑布蒙面,听楠法在后面喊,便提起小东西看了看。
“原来你还有名字,叫小东西。好玩,好玩。”
蒙面人好似故意引着楠法,
速度不快不慢,一直刚刚好,
向沃野城方向奔去。
第20章 误入争端,惨遭凌珑戏耍
这一跑也不知道跑出去多远,
从离坤灵国城门一里左右的距离,
一直斜向东南,
来到了沃野城城门外偏东方向附近,
楠法一心看着那人手里提着的小东西,
也不知七拐八拐地还走了什么路,
只晓得大概方向如此了。
小东西在黑衣蒙面人手里使尽浑身的解数也无法逃脱。
“你不要费力了,老老实实的,我还能保你一条命啊,否则,我一生气,给你狠狠地甩了出去,以后见不到你家公子就可怜了。”
黑衣蒙面人提着小东西说。
“你认识我家公子?”小东西说。
“套我话啊!我才不会上你当呢。我最讨厌我不想说的时候,别人问啦。”
说着黑衣蒙面人不知道在哪里找了一个东西塞住了小东西的嘴。
小东西被塞住嘴以后就一半迷糊一半清醒,
晕乎乎地被他提着,
就这样,
又不知道跑了多远,
只听得那人说了一声:“到了。”
楠法紧随蒙面人之后,
只见远处模糊间,
有两伙人正打得酣,
一方身着白色衣服,另一方身着黑色衣服,
白色衣服一方大概十来个人的样子,
黑色衣服却只有四个,
两方厮杀在一起,
远看像是被乱置的黑白棋子。
黑衣蒙面人提着小东西匆匆赶到黑衣人一方,
“今天让小爷,好好收拾你们。”
“你们就是再多一个,也只是凑数。”
一个白衣人对新赶过来的黑衣蒙面人说,
“你胆子真是不小,我们白莲玄女想做的事情,你区区一个无名小辈也敢来干涉!”
“我不认识什么白不白,女不女的,我只知道,我家地界谁都不能碰。谁碰我就让他万劫不复。”
黑衣蒙面人说。
“好大的口气,你家地界?哈哈——哈哈——口出狂言的,看来你是真不知道白莲玄女的厉害。”
另一个白衣人狂笑。
“你笑的声音让本少爷听着实在不舒服,你知道让本少爷不开心的后果吗?”
黑衣蒙面人说着从袖子里甩出一把纤细精致的袖刀,
握到手里的瞬间,袖刀如被烈火烧红一般,
如流动的铁浆,炎炎地散发着一股剑气。
闪电般抬手把袖刀甩了出去,
那白衣人没料到他行事竟然如此风格,
一时没来得及躲闪,
等看到刀时,
笑声未停已人头落地。
楠法见这黑衣蒙面人身材虽然矮小,
用这袖刀的招式却极其狠毒鬼魅。
心想,“也不清楚这黑衣人是谁,也不知道这两伙人什么关系,因何而起争端,当下自己功力还不行,还是在一旁观战为妙,见机再行去救小东西。”
“师姐,师姐!”
之前的白衣人抱着刚才被黑衣蒙面人杀死的尸体大叫。
“怎么,你们还有谁不怕人头落地的要站出来,笑一个给我们少爷听听。”
黑衣蒙面人的随从上来说道。
带头两个白衣人互相对视了一下,
“我们走!”
说着转身要带领其他白衣人走。
“遇到我,你们就当今天倒霉撞到鬼吧。我没说让你们走,你们今天一个都别想走。”
说着,一个箭步杀了过去。
“其实这黑衣蒙面人要说武功倒也是一般”,
楠法暗自心里想着,“只是他这袖刀之上的火气,怎么看都感觉眼熟。”
这群白衣人显然也不是怕他的武功,
一招一式都在躲闪他手上这把袖刀。
白衣人虽然以数量占优势,
但和这五个黑衣蒙面人几十个回合打下来,
竟然也占不了什么便宜。
只见白衣人,衣袖里散出浓浓的白烟,
那个带着楠法过来的黑衣蒙面人见此情况,
一把往楠法这边扔过来一张罩网,将楠法罩住。
楠法才注意到,
黑衣蒙面人应该对这十几个白衣人的招式和手段早有准备。
“收!”带头的黑衣蒙面人喊了一声。
其他四个黑衣蒙面人手里竟然同时扔出十来个带圈的绳子来。
小东西被黑衣蒙面人抓着又一次腾空而起,
黑衣蒙面人在空中不知道画着什么,
那些绳子上的圈像被施了魔法,
把那十几个白衣人一一套住。
白衣人好似还要放什么毒物,
脖子被这样用绳子一提,
整个身体都软塌下来。
黑衣蒙面人一边画着什么符咒,
一边不住地喊:“收!”每次喊,那绳子的圈都越收越紧。
“若今天我们死了,你全家都会为此而陪葬!”
其中一个白衣人几乎用尽最后一口气狠狠地说。
黑衣蒙面人跳到那人肩头,
那人的脖子被拉得老高,
“你这是嫌死的不够痛快,这么多废话,还是留点力气到阴曹地府和你们这群废物叽叽歪歪吧,就是不知道没了脑袋的你们还用什么去说!哈哈——哈哈——!”
说着,绳子一收,那人的头活生生被绳子弄断。
“谁还想发表点什么意见,本少爷今天心情好,你们有话尽可以畅所欲言。”
蒙面人说,当下十几个白衣人像一捆柴火般被牢牢地困在一起。
套着他们头的绳子,
虽然不粗但极其结实,
十几个绳头掐在蒙面人手里。
那十几个白衣人还在那里说一些诅咒的威胁话。
黑衣蒙面人示意让楠法帮他拉一下绳子,
楠法想拒绝,
看他手里还掐着小东西,
只好接过绳子。
黑衣蒙面人从身上的一个小包囊里抓出一些黄色的粉末,
朝那些白衣人撒过去,那些人一时间昏死过去。
“我想向你借一样东西。”
黑衣蒙面人笑嘻嘻的来到楠法身边,
“看在我刚才用罩子救了你的份上,你要知道,这些人放的毒气,比我这自己调配的蒙汗散可厉害得不知道几千上万倍。”
“你不骗我来,我何来此劫。”楠法回答。
“这样说话,不讲理啊。被骗是你脑子的问题,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脑子出了故障,想赖我啊!”蒙面人说。
“借什么?我身上什么都没有。”楠法说。
“什么都没有?呦,你还会说谎,难道我还把人看走眼了不成。”
黑衣蒙面人忍不住的哈哈大笑。
“你手段残忍,出招毒辣,我不能帮助你这种人。”楠法说。
他把脸上蒙的黑布拉了下来,
楠法一阵眼熟马上想了起来,
那天在小周客栈和大家一起吃饭时,
从三楼房顶掉下来的那个人。
“凌珑?”楠法说。
“是凌珑公子啊。你竟然直呼我们家主人的名字。”
一个黑衣人凶巴巴的上来说。
凌珑用手挡了一下,示意黑衣下去。
“你身上既然有那么多张习荷华老太太给你写的符咒,也不差借我一张用用啦,大家都是熟人,太小气,不好吧。”
“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写好的符咒?”楠法很奇怪地问。“搜我身,是你的人?”楠法问。
“什么搜身?关我屁事!”凌珑答道。
“既然你没做过,你怎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楠法说。
“我凌珑做过的事情,就是得罪天王老子也敢承认,没做过的事情,就是小到芝麻,也别想往我身上赖。”
凌珑说,“逸尘公子啊,你只要进了小周客栈,你就是透明人啦!没有秘密的。”
“即便你知道我有符咒,又是怎么知道这个符咒是何人所写呢?”楠法问。
“这苍茫上,说大也的确很大啊。有火周界、有坤灵国、有沃野国、有幽灵界、还有瘴外仙岛,但是说小也好小的。能写符咒于纸上,并且永远不会损耗法力,这苍茫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习荷华那个老太太,另一个就是……哈哈,你还不配知道。”凌珑说。
“另一个是谁?”楠法问。
“我说了,你还不配知道这件事。”凌珑说。
“你既然认识写符咒的人,何必一定要我的符咒?”楠法说。
“我也不是非要你的,谁叫咱俩有缘呢?我本是去小周客栈搬救兵的。却无意间听到了一个关于你的八卦新闻,耽误了时候。”说着在那里哀怨起来,
“说起来真是遗憾啊,恐怕以后小周客栈再也见不到小周姑娘了。你这一回啊,算是和某人结下了大仇恨了,估计那人千刀万剐了你的心都有啊!更或许,千刀万剐都不解恨也说不定啊!如果有那一天,一定叫上我,我最爱看热闹了。比看戏真实,动真格的多过瘾。”
凌珑说着上下打量着楠法。
“现在的你已经不是有魅力了,是有魔力啊!”
楠法大概知道他说的事情,
但是又不大听得懂,
此刻他并不想过多的提及有关乩姥树的事情。
“你想要我的符咒对付这几个人?”
楠法指着被绳子捆住的白衣人。
“你不是已经将他们捆住了吗?何必把事做绝呢?给他们一个教训,何必结成仇呢!”楠法说。
凌珑贴在他脸上看,
“我这手头上没有香,你这一番话说得我好感动。真想给你造个坛供在这里,如果这十几个人不够你感化的,我每天抓一些给你送过来啊。我有时候啊,真的佩服你脑袋里这存水量,你不会认为这苍茫上的秩序是靠感化换来的吧。”
“至少我要知道你们谁是好的一方,谁是坏的一方吧!”楠法说。
“这个简单,我们谁活着,谁还能说话,谁就是好人了。”凌珑说。
“这种理论,怪不得你如此暴力。”楠法说。
“爷儿,真是没有时间陪你啰嗦。”
凌珑提了提手里的小东西。
“如果你让他说,我是好人还是坏人,你猜他醒了会怎么说。”
说着凌珑的手在小东西的脖子上紧紧松松地捏着。
楠法想起刚才那几个人的脖子,
想从凌珑手里把小东西抢过来,
无奈凌珑手速太快。
“想抢啊?我就喜欢和别人抢东西玩,这小东西我借几天玩玩。”
说着轻身一跃就要走,
五个黑衣人跟着他也要走。
楠法才发现,
刚才抢小东西的时候,
绳头已经被凌珑转移到楠法手上了。
白衣人里面有几个人已经过了药劲,
开始用身上的力气扭动绳子。
“这几个人你给我算什么?”楠法着急的喊着。
“你用符咒贴在绳子上啊,我刚才不是一直和你讲嘛,既然在我手上你舍不得拿出那符咒,放你手里好了。哈哈。别舍不得,他们很厉害的,一旦绳子松了他们跑出来,我可救不了你,我还要回去逗小东西玩呢。”凌珑说。
楠法情急之下只能拿出一张符咒,
按老祖宗的方法集中意念然后贴了上去。
追着凌珑又开始跑。
“把小东西还给我。”楠法边跑边喊。
“我就玩三天,三天后,坤灵国凤凰井。还给你。准时来,还你活的,不准时,你自己想。”
说着凌珑就没了影踪。
第一次见他,
眼熟留下的那一点点好印象今天全都荡然无存了。
“也不知道小东西在他手里会怎么样。”
楠法想起刚才他用短剑的样子,
想想如果小东西要是因为没说出他顺耳的话,
或者是什么情况惹恼了他,
他要是用上短剑或者那绳子对付小东西,那就惨了。
“小东西跟着我这样一个无用的主人,真是命苦啊!”楠法自言自语。
太阳已经快到正午,
自己出来本是为了打听坤灵国的情况,
结果却被诓骗到这里,
转身准备离开。
想起那符咒自己还是头一次用,
忍不住想回头看看,
只见刚才被绳子捆住的那十来个人,
只是这一会儿的功夫,
已经通体一个颜色,
像有人在这里做的雕像,
不觉感叹那个符咒的力量还真的是大啊!
走近,用手摸那石化的几个人,
硬梆梆不仅看上去像雕像,
连摸上去的手感都是一模一样。
敲一下,也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眼睛花了,
竟然感觉那几个人好似在动,
看看那符咒贴上去,就粘住,
和这石化的几个人成为一体,
不仔细看很难分辨,
楠法定睛仔细看,想弄个明白,
到底是石化的几个人动,
还是自己眼睛花了。
“喂!”很大的一个声音,
同时不知谁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整个人半个魂都被这一声吓丢。
回头看,不是别人,
竟然是刚才带着小东西跑走了的凌珑。
吓了楠法一跳倒是给凌珑乐的不行。
“你还这样胆小,你啊你啊。真是把我笑死了。你要是像小东西长的那么小巧,估计同样拿回去玩两天,我或许会选择你,你比他好玩多了。”
楠法躲开他,
径直的往回去的路赶。
凌珑倒也不用脚力,
只是慢悠悠地在后面走。
三个壮汉迎面追来,
指着楠法后面的凌珑,
“就是他,没错,就是他,抢我们东西。”
凌珑速度极快,
一把抓住了楠法,
躲在楠法后面,
可怜兮兮地对那三个壮汉说:
“好汉,可不是我抢你们东西,千万不要冤枉好人,这是我们家公子,他懒得走,让我把东西拿过来,他付钱给你们。”
那三个人不问青红皂白伸手向楠法要钱。
“你拿了他们什么?”楠法回头问身后的凌珑。
“你看,我们家公子问我,你们的东西到底值不值那么多钱啊,竟敢对我们家公子这么凶!”
凌珑朝那三个壮汉说。
“别废话,那灵石都是极好的,没钱把东西还给我们,否则不客气。”其中一个壮汉说。
“敢威胁我们家公子,好好说话还给你们钱,威胁就只有挨打的份!”
凌珑说着,从背后给楠法向前一推。
三个壮汉看楠法先扑了过来,
不由分说地动手开打。
此刻凌珑早躲到一边看热闹去了。
第21章 秀才遇到兵,好坏难分清
凌珑蹲在一旁,
从身上挂的小包囊里掏出一把五香花生,
用手上下一撮,
吹掉皮子,
一粒一粒地往嘴里扔着吃。
“小心左腿。”凌珑喊了一声。
楠法回头的时候,
左腿已经被那帮人打了一棍子。
“反手抓他的棍子。”凌珑又说。
这回楠法听到了,
左眼余光看到后面一个棍子正朝自己砸过来,
反手一挡顺势抓住那人的棍子往怀里一拉,
那人没料到楠法会去抓他的棍子,
楠法这边一用力,
那人竟一下失了手,
棍子被楠法夺了过去,
那人也失去了平衡,
一个前趴,来了一个狗啃屎。
凌珑把手里剩下的几粒花生一股脑地扔进嘴里,
空出两个手来,
拍着巴掌,“好啊!好!”
棍子一到手里,
楠法便如鱼得水,
“当”地一声先给迎面来的一个壮汉当头一棒,
那壮汉捂着头被打得嘴里骂骂咧咧,
握上拳头就要往楠法胸前打。
“小心后面!”凌珑在不远处兴奋地提示。
楠法一个侧身,
闪过眼前的人,
那人一个惯性打中了后面正冲过来准备从楠法后面偷袭的人脸上,
刚才狗啃屎的刚爬起来,
楠法一棍子从后屁股劈下去,
又一个狗啃屎。
这回只见那人捂着屁股在那里只是干叫起不来。
另外两个壮汉抱在一起互相看看,
“跑吧。”说着两个人准确逃跑。
刚迈开腿,还没来得及跑,
一个感觉印堂上一阵剧痛,
另一个感觉太阳穴上一阵剧痛。
两个人同时指着凌珑的方向,
“是他……”
后面的声音还没发出来,就倒在地上了。
“好!好!”
凌珑起身,拍拍手上的花生碎,
对着这三个人,
每人天灵盖上又补一掌,
三个人随即沉沉地晕倒在地。
“刚才明明是你抢别人东西,为什么要赖到我头上。”
楠法瞪着凌珑,气不打一处来。
“我没抢啊,我和他们说你付钱的,我照顾你的小东西三天,难道你不要付保管费的吗?”凌珑说。
“啊!有没有天理啊,小东西是你抢去的,说的好像我托付给你的一样。”
楠法遇到蛮不讲理的凌珑简直无语。
“这不重要啦,小东西在我手上,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
凌珑一挥手要走。
“你拿别人的东西就要给别人钱,这是天经地义的!”
楠法上去一把抓住凌珑,
抓住凌珑的瞬间,
只觉身体一麻。
凌珑也感觉到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陡然将胳膊一抖,
甩开楠法。
用眼神奇怪地盯着楠法看。
“你对我发了什么功?雷法啊!”
凌珑惊地提高了声调问。
楠法看着自己的手,也感觉奇怪。
他心里暗想可能是那天那个婶婶教的功法有这等能力,也说不定。
“我没钱的,要给你给,算在咱们保管费里。”
凌珑说着,跑去拉起打昏的几个人,
“好像也有那么点可怜哈,你说长的凶神恶煞的人可怜起来,应该算是可怜的哪一种呢?是自作自受型?还是活该倒霉型?还是罪有应得型?我看……他们是,恶有恶报型很贴切。”
“他们是靠做小生意挣钱的人,怎么能以貌取人呢?难道长相不好的人,就都是坏人?长的甜美的就都是好人?你未免太,太……”
说着楠法掏出一包银子,
放在那几个被打晕的其中一个人的怀里。
凌珑走过去,
一把从那人怀里把楠法刚塞进去的银子拿到手里,
掂了掂,
“菩萨公子,你给的这个银钱恐怕不够啊,你也不是一个多大方的人!”
楠法回头一看,
那银钱竟然在凌珑手里,
“你太没有底线了,偷了人家东西,连我给的钱你也要偷。”
“我讨厌别人用标准绑架我,什么叫底线,谁定的底线。”
凌珑跑到楠法身前拦住他,
“今天我要跟你把话说清楚,敢问你知道他们这包灵石的来历吗?”
凌珑掏出一包灵石在楠法眼前。
一时间还真问住了楠法,
楠法摇头。
“不知道真相,妄自下结论的人,才是无脑者。”
说着一把拽着楠法往刚才坤灵国城门几里外的一个地方去,
没多一会时间两个人就到了。
远处十几个地精围在一起伤心地哭,
其中一个年长一些的地精说:
“就算不丢,那些灵石也保不了我们一家人多久的性命,按现在的征收方法,不丢那包灵石,我们最多撑个一年半载,反正怎么都是一死,认命吧。”
老地精的话激起了身边很多地精的感慨,
很多人聚在一起哀叹。
凌珑提着楠法落在刚才说话的老地精附近。
那老者一看到凌珑来,
因为刚才是他从这里追那几个人跑走的,
看他回来赶紧起身。
“老地精,你的灵石,是被这位公子给抢回来的。你要谢,和我无关,谢他好了。”
凌珑用手一指楠法。
把刚才那一包灵石递到老地精的手里。
老地精看着凌珑,
“刚才是您追出去的?”
“我哪里打得过那几个壮汉,多亏这位人高马大无脑的公子出手相救,要不我也一命呜呼了。”
凌珑说着,打了一下楠法,
“你说是不是。”
“这位公子如此标致,怎么能说无脑呢……”
老地精看着楠法,为难地说。
“这位公子啊,仅凭那几个人的长相就断定是坏人,对我出手相救,对那几个人不问青红皂白就是打啊,一顿打。”
凌珑阴阳怪调地说。
楠法一时感觉尴尬,
地精一家也没再多问,
跪在楠法面前,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说着要从那个包里掏出灵石来,
给楠法作为感谢,
被楠法拒绝了。
俩人离开了,
远远地看着老地精一家拿着这包灵石喜极而泣。
楠法一时有些摸不到头绪问,
“这是怎么回事?”
“我带着你家没付保管费的小东西,正准备回去休息。半路上就看到那三个壮汉,仗着他们长的壮实欺负从你们火周界搬迁过来的地精一家,逼着人家把这一包灵石交了出来,其他的地精都不敢管,知道管了也没有用,又打不过那些人,而且现在也没有人出来保护地精了。我就站出来,行侠仗义啦。你知道这一包灵石对那一家地精意味着什么吗?如果没了这一包灵石,他们进了坤灵国是要入大牢的,而且没多久就会被送到小姑姑手上,命都没有了。呆瓜,你不是爱区分好人坏人吗?你说,本公子是好人还是坏人?”凌珑问。
“没有这灵石,为什么进坤灵国要入大牢?”楠法不解地问。
“咦,好问题。付费,付费解答。”凌珑说着手一伸,“
根据你付费情况,我决定告诉你多少。”
“我身上的钱都在你那里!”楠法气愤地说。
“让我搜身啊,敢不敢。只要发现,钱都是我的。”凌珑说。
“凭什么,凭什么我身上钱都是你的?”楠法说。
“凭什么,我身上钱都是你的?”
凌珑慢慢的重复楠法这句话,
“这句话说明什么问题?说明你身上有钱啊!不付费也行啊,请我吃饭,吃喝高兴了,本少爷就陪你聊两句,吃喝尽兴了,本少爷就陪你多聊两句。你自己选吧。”
“算了,算了,请你吃饭。是不是只要我请你吃饭,我问的问题你都说啊?”楠法说。
“是不是都说,要看本少爷吃的开不开心,尽不尽兴,到不到位。”
凌珑很得意的看着楠法。
“唉!我今天怎么碰到你这样不知感恩的人,我是你的大恩人啊,救了你的命,你不感恩戴德,还和我讨价还价。”
楠法愤愤地看着他,
凌珑个子矮,还不到楠法肩膀,
看楠法这样,
凌珑掐腰也瞪大眼睛愤愤地看着他,
“不服气啊,不服气算了,小东西不还了,本公子吃饭没心情了。我可是提醒你,我没心情吃饭的时候,我身边的人,一个都不准吃饭。要陪我一起没心情。包括你家小东西。”
楠法尽管无奈,
转脸笑着赔礼,
“我这人真是没礼貌,你看你今天对我有那么大的恩德,我请你吃饭还不是应该的。”
“只是应该的?”凌珑斜睨着他。
“是我求之不得的。”楠法说。
“咳!就这样吧,你这么呆的人,能这样,我今天放你一马。但是下不为例。饭店我选,菜我随便点,你付账哦!”凌珑说。
“对,对,对,凌珑公子说得都对。”楠法说。
凌珑找了一家排面最气派的饭店就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两个人吃饭,要了人家最大的一个包间,
还要求那家饭店上来五六个服务人员,
要伺候他们吃。
拿着餐牌随便翻了两页,
手在上面一拍说到:
“前后两页,上面的菜都上。”
“那你还不如炒一本呢!”楠法气话。
“逸尘兄,有气魄!小二,就按这位公子说的,炒一本!”凌珑说。
楠法赶紧摆手,和点菜的人说:
“别听我的,我们钱不够,就炒两页吧。别一本了。”
点菜的人看着凌珑,
凌珑说:“我好说话,两页就两页,我们今天也不是为了吃饭,主要和这位兄台投缘,找个地方聊聊天嘛。”
屋里五六个服务员都被凌珑要求着,
坐在这里陪吃饭。
楠法赶紧想问的事情,也不好开口。
“凌珑兄,你是一个海量的人,我一看就看出来了,我今天有事请教,不知道方不方便咱俩单独聊聊。”楠法说。
“单独聊聊?什么意思?你想让他们没吃完饭就不要再吃了?”
看着那几个凌珑叫过来陪吃饭的服务人员。
“这位公子舍不得让你们吃他的饭了,要撵你们走了,你们吃饱了没有啊。”凌珑说。
几个人赶紧起身谢过要走,
凌珑补充着说:“我是心疼你们没吃好那,这么多东西我们两个也吃不了,想大家一起吃,多热闹还不浪费东西。这位公子,舍不得给你们吃啊,那你们就先走吧。”
楠法的脸已经快被他气黑了,
几个人一出去,
凌珑就指着楠法哈哈大笑起来,
“没想到你是这么小气的人。”
楠法只感觉秀才遇到兵,
真不知道和他应该如何交流。
第22章 聊坤灵国,坤灵国里有乾坤
确认那几个人都退下去了,
楠法挪动板凳离凌珑近一些,
刚想说话。
“你这举动几个意思?是要投靠我?我们戊云堂不收你这种武功这么弱的人,即便认识我是可以走后门的,但是你这么弱的武功在我这关就过不了,更不要说,帮你走后门了。”凌珑说。
“戊云堂?什么戊云堂?我没有投靠你的意思。”楠法说。
“装的还有模有样,戊云堂都不知道,你是不是这苍茫的人啊,在这苍茫上,还有人敢不知道我们戊云堂?”凌珑说。
“我真不是投靠你,我也不知道什么戊云堂,我是想问……”楠法说。
“别问了,你这么没见过世面的人,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和你聊天。我倒有个问题,敢问这位兄台,戊云堂你都不知道,你活这么大年龄都知道些啥!”凌珑反问。
楠法刚想说自己来自火周界,
想想他一直叫自己逸尘兄,
估计是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心里想,“还是少让他知道自己的好,既然他认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将计就计。他说这个戊云堂,大概率也不会是一个多牛的地方,他的武功的确有一些出奇的地方,总体说来也不过如此,我还是问他坤灵国的事情吧。”
“我这身体一直不好,父母兄长很少让我出家门,外面的事情怕我多思,也很少和我说,今天遇到兄台真是我的幸运,你既然知道那么多,和我讲讲坤灵国的事情吧,我这一路看那些地精迁移,正困惑呢。”楠法说。
凌珑一听楠法这样说,
脸上表情越发得意,
“你今天是问对人了,太大面积我不敢说,这三界交接处要说消息灵通,我凌珑这个。”
竖起大拇指给楠法看。
“地精迁移的事情说来话长,火周界我不知道你去过没?”
“说来惭愧,我虽然住在火周界,但是火周界的事情却不清楚。”楠法说。
凌珑叹息道,
“也是,你身体弱嘛,武功又不好,正常像你这样大的人,又生在火周界,听我爹爹说,火周界的能量是我们这些坤灵国和沃野没法比的。你若不是身体弱的话,对付刚才那三个壮汉,岂不就是个玩。看你长的高高大大的,你要不说只是看,还真难判断出你身体竟然那么弱。”
说着凌珑自言自语起来,
“怪不得他们要试他,但是感觉他们的结论也不尽然,今天打那三个壮汉还是有点武力值的。”
“你说什么?”
凌珑后面自言自语的部分楠法没听清,问道。
“我说,你既然是个可怜人,以后我多照着你些。”凌珑说。
楠法心里想:“还是,少和他遇到的好,这个人做事太没章法。”
凌珑咽了口菜继续说:
“你说的那地精迁移,主要还是因为幽灵窃兰,幽灵窃兰的生长就证明虚霩之下的丹赤朱莲开始生长。你知道丹赤朱莲的生长意味着什么吗?”
楠法看着他不说话。
“正常情况下,丹赤朱莲是花苞状,它只是随着呼吸膨胀收缩,它的呼吸和我们不一样,很慢。随着它的呼吸地深层也会微微地膨胀收缩,就是这样一膨胀,一收缩。炎土层的部分就会产生我们说的灵石,而且它不生长,炎土层的温度也基本是恒温的,是适合地精们生活的。但是,它一生长,那种有规律的呼吸就没有了,而且还会释放热量,那热量不仅不会再生长灵石,而且地精也是很难生活的。”凌珑说。
“地精因为这个迁移?据我知道,地精虽然采灵石,但是他们并不靠吸食灵石的能量为生,为什么刚才那位地精老伯会因为失去一包灵石感觉都没法活命了呢?”楠法问。
“这个说来话很长了。”凌珑说。
“关于这件事,我知道好几个版本,我就和你说说我认为最可信的一个版本吧。”
凌珑认真的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
“听说,火周山上,也就是主上家的那位少爷。”
说到主上,凌珑还向上拱了拱手,
看他这样有礼貌的样子也是实属难得。
“主上,那个人的人品,我们三界说起来都是很佩服的,我爹爹说,他远远地见过一次主上,气宇轩昂、正人君子。我爹爹一生看人没走过眼,我虽从不信别人和我说谁人品如何的话,因为所有评价都是片面之词。但是我爹爹评价一个人,德是第一关,德行过得去,这个人才值得深交。咦,改日我让我爹爹看看你怎么样。”
“没这个必要吧。”楠法撇着嘴说。
“你怕我爹爹一眼看穿你?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凌珑感兴趣地问。
“你没看出来?我本身就是个秘密。”
见凌珑认真,楠法煞有其事地说。
凌珑在楠法五官上仔细看,
“你不会就是我一会要说的那个缺德少爷吧!”
楠法以为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毕竟那个小周客栈,
他自己也说,
只要进去过的每个人都是透明的。
楠法面色为难。
“不会,不会,看你五官端正,还算是个正常人。你知道缺心眼的人,一般五官上就能看出来。”
凌珑自信地说。
“五官怎么能看出缺心眼?”楠法不解地问。
“你看,肝开窍于眼,这个好理解吧。眼睛不好的人,肝气一定郁结,生下来眼睛就有毛病。”凌珑肯定地说。
“会这样吗?”楠法质疑。
“没跑的。心对应舌啊,缺心眼就应该口吃。”凌珑说。
“口吃也不是五官啊?”
楠法找到凌珑说话的漏洞。
“你嘴巴不长在脸上吗?”
凌珑上手掰了掰楠法的下巴,
“基本还算端正,听你说话正常。再说,那种人怎么会来这里。”
“为什么不会来这里,这里不好吗?”楠法问。
“火周山哎!大能量的地方,我爹爹说,在那里因为能量足,所有在那里生长的人,学习功夫也好,运化法术也罢,都比我们这里强很多的。你看,出火周界容易,查个身,没有火周界指定不让带出的东西,基本都可以出来。但是想进火周界的地界儿,身份啊!没有指定的身份,火周界是禁止进入的。其实,我也……算了,不提了。”
凌珑想说,其实自己也出生在火周界,
只是她想不起来自己的父母,
现在的爹爹对她好得没得说,
他也不想提过去的事情,
只要爹爹在,
是否在火周界都不重要。
“咱们还是聊聊,地精的事……”
楠法提示她跑题了。
“是啊,那么有德行的主上,竟然有一个好赌成性的儿子,据说那个败家子儿在一次赌局上,感觉押的不够大,竟然把火周山给押上了。咳,结果输给了那个老谋深算的风家族。没几日,风家族就拿着那个王八蛋败家子输火周山的凭证找到了主上。主上一个说一不二的正人君子会赖这账?本想一走了之把火周山让给那个风家族,谁知道,那个风家族无理取闹狮子大开口,据说两家就火拼了起来。别说那么霸气的主上忍不下去,就是我也要和风家族论个短长。不打,不足以咽下这口气。我想,一定是风家族用了各种下三滥的手段,否则主上是不会输的……”
凌珑义愤填膺地说着。
虽然这个版本已经被歪曲的不像样子,
听到楠法心里,还是如尖刀剜心一般难受,
洇红了眼眶。
凌珑仔细地看着他说,
“是不是你听了也感觉,胸口有一口恶气堵着?”
楠法点点头,没说话。
“之前主上在世的时候,地精们每年上缴的灵石是按产出量比例算的。你知道四大家族那些人练习法术是要用灵石来辅助的,我们沃野的,还有据说十方派的师父们,甚至树精之类的修炼都是要靠灵石的。如果不需要上缴那么多,他们就可以留下来自由买卖,所以那时候,地精们的生活是相当富裕的,并且还有四大家族的保护,牛的很那。”
凌珑顿了顿,继续说:
“其实关于丹赤朱莲的事情,我和我爹爹讨论过,都说丹赤朱莲可怕,但是为什么丹赤朱莲花苞的时候,会随着它的呼吸产生供养整个苍茫人灵性提升的灵石呢?这证明它应该是我们苍茫的能量源,只是如果它要长大,它自己也需要能量,就供给不了我们了。”
“那现在?”楠法问。
“现在,你也看到了。丹赤朱莲开始生长,不仅灵石几乎采不到,地精生活的炎土层环境还很恶劣。他们就只能往离丹赤朱莲远的地方,也就是坤灵国的首都这边搬迁喽。”
“为什么坤灵国要建在根本不产灵石的地方呢?”楠法问。
“好问题,因为我之前和你一样问过我爹爹同一个问题。我之前想,可能是坤灵国是用来储存高等级灵石的。后来听我爹爹说,原来我想简单了。你猜猜是什么?我考考你。”凌珑说。
“算了,你饶了我吧,我哪里猜的出来。”
楠法急于听结果,才懒得和他兜圈子。
“也是,你的智商不行。我告诉你吧。”
凌珑咽了一口茶,一本正经地说。
“这可是个秘密,没有地精会告诉你的。”
楠法贴近仔细听。
“我也不能说,我和我爹发誓,不能说出去。我爹告诉我,我也是磨了好久。给那老爷子做了一桌子好菜,又陪他喝的酒,老爷子开心了才和我说的。怎么能这么轻易告诉你,你和我又不熟。”凌珑说。
“什么样的秘密让地精们都守口如瓶呢?”楠法问。
“当然是有关生死的秘密了。别套我话啊,我是不会说的,我这人是很有底线的。”
说到‘底线’二字还特意看看楠法。
“那坤灵国和沃野国城门上要抓的那个人,你可知道怎么回事?”楠法问。
“拜托啊,你不会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不了解一下就往这儿来吧,我想问问,你好好的火周界不待,来这三界交接处干嘛?”凌珑问。
“跟你说我身体不好了,来看病啊!”楠法回答。
“合情合理。但是来这种地方,还是要基本知道点情况再往这里来,人很杂的,像你这种头一次出门的小白,很危险。咦,要不……”凌珑说。
“要不什么?”楠法问。
“要不,你交点保护费,认我这个老大,我保护你啊。”凌珑得意地笑着。
“一看就知道你是一个靠谱的人,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交保护费也是值得的……”
楠法感觉他是一个对“被夸”很受用的人,
既然要在他嘴里套话,
夸他两句也无妨,
结果凌珑的确受用。
两人聊得正起劲,
外面传来一种很奇特的哨声,
凌珑马上警觉起来,
“一声、两声、三声。三声,今天有事儿必须得走了,不得不说,你这个人,看人很有眼力。后会有期。”
凌珑得意洋洋,刚要走,回头又补充了一句。
“你人这么好,我会善待你家小东西的。”
说着,一个箭步人就没影了。
楠法出去看的时候,
已经消失得一点影踪都看不到。
第23章 搜刮层层加码,地精有苦难言
楠法心里兀自想:
“这凌珑公子,虽然不是火周界的人,却有这等好脚力,真是不简单。想起当初的自己,虽然功夫、法力……嗨,但那时候的脚力,应该也不会落在这凌珑公子之下,或许这就是凌珑所说的,火周界的磁场能量足,学习起功法来会相对容易些吧,可那时候的自己的所作所为……着实令人叹息……更是不成想在凌珑嘴里,竟然还有那多个版本的自己,真不知道这种谣言是怎么传出来的,可仔细想想。虽然这些谣传相对于事实已面目全非,但结论却是一样的……”
想到这里,楠法的内心唏嘘不已。
此时,楠法眼前仿佛忽然间看到了自己的父亲——楠凌潇,
他正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让他那缥缈不定的元神最后一次靠近楠法,
可就连最后这一点愿望也没能实现。
“生……生……不……息!”
楠法耳边又一次回荡着楠凌潇和他说的最后这四个字。
“爸爸——”
楠法沉默中,心如刀绞,黯然神伤了起来。
从沉痛中回过神来,
楠法心想:“还好,他并不知道我就是他嘴里说的那个火周山缺心眼的人。不敢想象,如果被凌珑这等性格顽劣的人知道了自己就是火周山缺心眼的那个人,会是怎样的反应?他会不会替他心目中的主上报仇啊!难说……”
胡思乱想一番,楠法忽然又想起了凌珑的那把炎气逼人的袖刀,以及他用袖刀的样子,
心里不免对于凌珑的飒气平添了几分欣赏,
“咳,看我都在想些什么!未来我和他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太多的交集,他也应该永远都没有知道我是谁的可能性吧。”
不知不觉间,
天色已经不早,
楠法加紧脚步,
两步并作一步地来到了坤灵国的城门前,
一切和他们预想的一样,
坤灵国的大门还是紧闭着,
门上依旧贴着抓捕坤灵国大公主的公告。
城门前稀稀落落的地精在那里徘徊,
楠法上去问其中的一个老地精。
“老人家,您们是地精族的人,为什么也进不去呢?”楠法问。
“地精是可以进,但是我们进不起。”老人无奈地说,
看着楠法半懂不懂的样子,
老人憋着满肚子的怨气正好也找个人说说,
“你看看哪个城,自己人进城还要收人头税的,就算那最难进的火周界,也只是需要确认身份而已,这不是自己人欺负自己人嘛?真不知道把我们都逼死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你们地精进城要收人头税?”楠法不解地问。
“可不是嘛,以前不会,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你看看这些人,都是在这里因为交不起人头税为难的。”
老地精指着周围的地精说着,
楠法远远地看去,
城门几里范围内,
到处都是从火周界迁移来的地精。
“交了人头税就可以进城了吗?”
楠法和老地精确认。
“这还是针对我们地精的特殊待遇啊!你们就是交税也不给进的。”
老人边说边摇头。
“哦,那这税是怎么个收法?”楠法问。
“五人一组,一块红灵石……”
老人抬头看着楠法,
“你又不是地精,问了你也进不去,你打听这么多干什么?小伙子,如果不是非不得已要进这个城啊,我劝你赶紧离开这里。我们是无路可走,回是回不去了,进也进不去。这不是等死吗……唉!”
老人为难地叹气。
“其实,要是只交五人一组一块的红灵石的人头税,我们也不会愁成这样子,这进了城以后啊,还要补交今年的灵石税才允许合法地居住下来,否则还是要被驱逐,这我们哪里交得起啊!,交不起啊!……”
老人无奈地摇着头。
这个时候,
一个孩子朝楠法的方向跑过来,
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叫着,
“爷爷,爷爷,爹爹,爹爹,我说这个人就是我们遇到的那位大哥哥,你们看,你们看,我没看错哦,真的是那位大哥哥啊!”
孩子高兴地跑过来拉住楠法的手,
楠法一眼便认出了这个孩子就是他和游易骨来的路上,
在树下避雨时遇到的那一家人。
“小花脸,你眼睛真尖啊!”
楠法摸着孩子的脸笑着说。
“不是我眼睛尖,大哥哥,我远远地就看到你了,你和我们都不一样。”
小孩子豁着两颗门牙,咧嘴笑着说。
老地精的儿子搀扶着老地精朝这边也走了过来,
“哈哈,小师父,我们真是有缘啊,在这里又碰到了,游师父呢?”老地精笑着问。
“游师父在附近,我先过来看看这边的情况。你们这是刚到吗?”楠法说。
老地精笑着说:“我们地精,哪里可以和你们的脚力相比,这身高都差的远咧,我们这走走停停还要推着行李,就更是慢喽。”
“你们这也是要进坤灵国?”楠法问。
老地精的儿子忿忿地说:
“这不是额外扒层皮吗?什么人头税!出来的时候要是知道这种情况,还不如被烧死在那里的好……”
老地精摆摆手,不让儿子继续说,
“小师父,你和游师父来这里,难道也是要进这坤灵国?”
“原本不是,现在看来,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楠法说。
小地精喜欢楠法,
一直在下面拉着楠法的手,
在楠法的手臂里转圈圈。
“这苍茫有个风吹草动,我们地精……”
老地精话还没说完,
从远处传来喊口号的声音。
“石头夫人,大爱无边!石头夫人,保你平安!”
四个抬轿子的轿夫,
一边抬着一顶只供一个人坐的小轿子,
一边错落不齐地喊着口号。
娇子用半透明的白纱四面遮挡起来,
随着走动,
白纱帘半开半掩中,
可以隐约见到一个长相有些怪异的女人坐在轿子里,
盘着高高的发髻。
轿子旁跟着三个壮汉,
楠法看着怎么都感觉眼熟,
仔细辨认,
正是之前和自己打斗的那三个人。
其中一个壮汉,
手里还举着一面行旗,
上面写着“石头夫人”四个大字,
一行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往地精聚集最多的地方走去。
“石头夫人,是什么人?”楠法问老地精。
“我们刚到,也不太清楚。”
老地精边说边好奇地看过去。
只见“石头夫人”那一队人马,
正朝刚落脚的老地精一家人休息的方向而去。
老地精的儿子赶紧搀扶着老地精往回赶,
楠法带着刚才小花脸的小孩也跟了过去。
显然刚才他们说了什么不愉快的话题,
另一个壮汉上来,
仿佛懒得再解释一遍,
“啰嗦什么!现在是什么世道,他们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一块红灵石,保你们全家在这三界交界处的安全,简直就是便宜了你们,还不愿意。”
最早说话的壮汉不想让矛盾升级,
重新解释了一遍:
“三界交汇处,就有三界交汇处的规矩。你们以前之所以安全,是因为有火周界的保护,今时不同往日!”
他回首指着周围,
“现在天亮还好说,天黑了你们又不进城,后果不堪设想啊!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去城门那里交人头税,进了城再去补交灵石税……不过我想,如果你们如果有足够的红灵石,也不会留在这里吧!”
“来,让我帮你们数数,一五,二五,三五,四五……你们这还真是一大家子人啊!”
另一个壮汉得意地说。
刚才凶巴巴的人,对这个正在数数的人说:
“二哥,别和这些吃软不吃硬的地精磨嘴皮子,交的我们就护你周全,至于那些不交的,灵石如果被抢,那就怪不得我们了,让他们自己掂量,是交,还是愿意被抢!”
说着,恶狠狠地看着地精一家。
“三弟,三界交汇处,有三界交汇处的规矩,我们石头帮,有我们石头帮的规矩,没有我们保护不了的太平,让他们放心交保护费就可以,交与不交都是自愿的事情,不交的,这太阳一下山,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也管不了,也不过问,算他们自己咎由自取。”
大家本以为轿子里是个女人,
可这一说话,
那破锣一样的声音还真是难以分辨,
俨然更像是个男人。
“规矩,规矩,谁听你的那套规矩,哪有打的好使……反正不交的,晚上等着被抢个精光吧。”
那个三弟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
老人的儿媳想用一块红灵石了事,
不想和这帮人有过多的瓜葛,
可她一拿出装灵石的口袋,
几双眼睛就贪婪地盯在了灵石的口袋上。
楠法抢了一步,挡在了老人儿媳身前,
“这几个人一看就是骗子,凭什么白白地把灵石给他们。”
楠法用眼睛狠狠地盯着被他打过的那三个壮汉。
“大哥!大哥!就是他!就是他!打我们三个的,就是他!”
那个二哥,刚才还很淡定,
看到楠法忽然有些不淡定了,
退了两步,
指着楠法和轿子里的人说。
“对,就是他!没错,打我们的人,就是这小子!”
那个三弟,跟着附和。
“好大的胆子,胆敢欺负到我们石头帮头上来,哪门哪派?报上名来!”
轿子里的大哥厉声问道。
“无门,无派,无名,无姓!”楠法大声回答。
“大哥,这无门无派,无名无姓,我们就是打死他也是白打,求大哥……求帮主,为小弟们报仇!”
说着三个壮汉在轿子附近跪了下来。
“帮主,今天他是和那个戊云堂的小子合起伙来把我们弟兄打了,他一个人倒是不难对付,我们是败在他们两个人手里了。”
那个二弟说。
“戊云堂!戊云堂!怎么又是戊云堂!”
听得出来,轿子里的大哥提到这个戊云堂格外的气愤。
老地精偷偷地示意楠法,
“就一块红灵石,忍忍吧,没必要大动干戈……”
“忍是忍不来太平的,他们会得寸进尺的。”楠法对老地精说。
就在众人说话之际,
蓦地里嗤嗤嗤三声,
从轿帘的缝隙里飞出三支黑色的镖来直向楠法。
楠法眼疾手快,
一把夺过旁边举行旗人手里的杆子,
一个抡杆,
铮铮铮三声,挡过了三支飞镖。
楠法示意所有的地精赶紧散开,
身子一横站在三个壮汉和轿子前。
轿子里那位石头夫人挥黑钩从轿子上一跃而出,
那黑钩直奔楠法脑门而来,
楠法后仰,
一手撑地一个倒空翻躲开那黑钩,
杆子挥手在地上一扫,
打中正奔来的几个壮汉脚踝,
几人应声倒地,哎呦一片。
那石头夫人,身子还真是轻,
一跃站在轿夫的轿杆上,
仔细看去,竟然是个女子样貌,
只是脸长的有些离谱,
脸上皮肤糙的也是无法入目。
“你这小子,今天就受死吧。”
石头夫人说。
说着,那黑钩竟然一变二从上下两个方位向他飞来。
楠法用力把手中的行旗杆往外一送,
自己闪到三个坐在地上傻看的壮汉中间,
抓起一个向黑钩的方向扔去,
石头夫人欲想收回钩子,
嘶的一声,
竟把扔过去的那个壮汉的衣服扯开半个膀子,
臂上划出一条一尺来长的伤口,登时鲜血淋漓。
楠法站在一旁嘿嘿地笑着。
“你也是戊云堂的人吗?我怎么从没见过你?”石头夫人问。
说着话,石头夫人手里的双钩仍在空中灵巧地挥动,
招数越发奇妙,
楠法捡起压在刚才壮汉身子下的棍子,
两人酣斗片刻,
那双钩虽划破了楠法的衣服,
却不曾有致命的伤害。
“我说你这老妖怪,有什么招数尽管用出来,别总是关心我是哪门哪派的!”楠法说。
三个壮汉尽管在旁边看得焦急,
却不敢靠近这石头夫人的双钩攻击范围半步。
眼见石头夫人和楠法几十个回合打下来,
楠法开始略显危怠,
石头夫人脸上挂上一丝得意。
“让老娘今天给你一点教训,回去告诉你们戊云堂堂主,谁打的你。”
石头夫人说着,
又将双钩合在一起,
在空中飞快地划着圈,
很难辨别下落的点,
楠法正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一只手从他身后,
猛地一把将他拉开……
第24章 救楠法,会灵泽,行程有变
“云-齐-风!”
石头夫人心自纳闷,
片刻间愣在那里。
只见云齐风的剑迎着石头夫人的黑钩旋转而上,
直绕得那黑钩一点戾气都没有。
石头夫人眼见一道剑光顺着自己的黑钩,
直直地逼了上来,
慌忙向后退了又退,
猛地从另一只袖管子里甩出一条丝带,
丝带里也不知道卷了些什么东西,
只觉眼前一阵浓密的黑烟,
味道极其刺鼻。
“小心有毒!”
云齐风喊给众人。
自己随即掩住了口鼻,
猛一跃冲破这烟雾跟将过去。
那石头夫人的确有些功夫,
片刻间已经朝东奔出老远,
剩得那四个轿夫和三个壮汉,
不知所措地站在那烟雾里急喘。
“她是谁,怎么会认得我?”
尽管那妇人只是兀自纳闷走了一个口型,
云齐风却还是察觉到了。
可任凭他搜刮了自己所有记忆,
对这个叫石头夫人的仍旧陌生。
“咳!也不奇怪了,这苍茫上认识我而我没见过的人估计也不止她一个吧。”
这样一想便放下了。
云齐风来到四个轿夫的面前,
依次抬起他们的头问道:
“石头夫人是谁?”
那四个人都是摇头摆手肯定地说:
“不知道。”
云齐风看他们的样子也不像说谎,追问道:
“不认识,你们为什么要给她抬轿子?”
四个轿夫七嘴八舌说的却都差不多,
“人家给钱,我们也是为了生计。”
看那四个轿夫,
普通人模样,
也没任何功夫,
十有八九话是真的,
也不再问。
转身拽起一个瘫倒在地的壮汉的头问道:
“石头夫人,究竟是什么人?”
那壮汉被烟雾熏得咳喘不止,
脑袋一时还没回过神来,
突然间被云齐风这么一提,
便语无伦次地答道:
“石头夫人?我不认得什么石头夫人。哦,你说我们大哥。不对,我们帮主,石头夫人。哦,你说石头夫人,是我们帮主。”
云齐风道:“我不管你们叫他什么大哥,什么帮主,还是什么夫人,我只问他是什么人,你们是哪帮哪派?我只想知道,是谁指使你们敢在这里收取这丧良心的钱!”
那人看来是真被这浓烟熏得失去了神志,
糊里糊涂地来了一句:
“壮士想分一杯羹,也得等我们把钱拿到手不是,这不刚开始就被你们给截胡了嘛!”
云齐风听了也是哭笑不得,
估计也问不出来个所以然,
再说这几个人壮汉的武功也着实平平,
实在没有任何可称道之处,
门派也是无从谈起的,
放过了四个轿夫,
把这三个壮汉一人一刀抹了脖子,
以免他们继续危害百姓。
楠法上来刚要阻止已来不及,
看这三个壮汉已经被云齐风抹了脖子,
轻吁道:“这帮恶棍的确罪有应得,早些时候我也是因为他们偷地精的灵石和他们打了一仗,没想到转眼间又换出新把戏。不过,或许留条性命也可以改过自新也说不定。”
云齐风看着楠法,
这云齐风比楠法只长了两岁,
在气势上却真真地像个大哥,
说到:“不要把你的善良托付给一个恶人,他只会让你付出更大的代价,仅此而已。”
楠法感觉云齐风这话说的着实有些道理,
尤其就这一天他经历的事情来说,
简直就是应验。
见云齐风只身一人,
楠法心下担心,
云齐风来找他不会是又出了什么枝节,
忙问道:“游师父和坤灵王那边一切都好?”
云齐风刚才只顾着救他,
上下打量楠法,
见只是衣服被划破,人并无大碍,放下心来,
说道:“他们都好,我是看你走了这么久,担心你有什么事情,刚在坤灵国城门那边问问情况,听这边打斗声,一看是你,我就赶过来。”
说着,云齐风还仔细翻了翻楠法衣服破的地方,
确定楠法身上没有伤势。
楠法心中暗暗惭愧:“楠法啊,楠法,都是你不争气,让整个苍茫现在成了这个样子,不能帮上大家的忙,现在自己反而成了大家的拖累,这几个小贼,齐风都是可以一剑了结,自己却是体力不支,差点失了手……”
云齐风看出他自责的表情,
宽慰道:“你现在,主要是养好身体,保护好自己,这次来看到你好了有大半,我回去就告诉老祖宗,也让她高兴高兴,等你陪游师父去见了黄眉翁老先生,要是可以,你再让老先生给你看看,估计离痊愈就指日可待了。其他的都不要想,以后这种打斗的事情,你也要少参与,以免再受伤!”
楠法听了云齐风这话,
心下很是感动。
烟雾慢慢散去,
地精们也纷纷围了上来,
云齐风让楠法搜一下那三个壮汉身上的东西,
两个人身上竟都是空空如也。
只有一个,
怀里揣了个小包囊,
包囊里有六七块大小不等的普通灵石。
楠法把这几十块灵石,
分给赶过来的几个地精,
两个人就匆匆离开向来时路方向走去。
楠法和云齐风行出十余里,
不远处灵泽在那里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二人朝灵泽的方向赶过去。
“你的小东西呢?”
灵泽一看到楠法便问道。
楠法感觉有些为难,
每次把小东西弄丢,
都是因为他自己的无能和大意。
云齐风笑道:“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他这是又把小东西丢了。”
楠法赶紧打岔道:“别说我了,你来这儿接我们有什么事吗?”
灵泽才想起来自己过来的目的,
说道:“我爹爹刚刚放了一个信号弹,我们现在不去坤灵国城门了,我们要往西北去。”
说着自己赶在两人前面带路往西北走。
“我们刚才这一路赶过来,没看到什么信号弹啊?你说的刚刚是多久之前?”楠法问。
灵泽回头看着两人同时疑惑的眼神,
笑道:“这是只有坤林国王才有的一种特质信号弹,而且只在非常危难的紧要关头才会拿出来用的,不要说用眼睛看不到,就是用耳朵也听不到。”
楠法和云齐风同时疑惑地看着灵泽问道:
“看不到,也听不到,那信号弹有什么用?”
灵泽道:“所有人都能听到看到,那还怎么在危难的时候给我爹爹留着保命用,一定是你们谁都不知道,信息只传给应该知道的人知道,这样才够秘密,否则不成了把我爹有难这事儿公告于天下,人人尽知了?”
两人听了灵泽的话,感觉非常有道理,
稀里糊涂地连连点头。
灵泽问道:“坤灵国城门上,是不是还贴着抓捕我的告示?城门是不是还不让进?”
楠法道:“告示倒是依旧,但是城门现在只是不让外来人进。最初是谁都不让进,现在地精交人头税是可以进的,外城的人一律不给进。”
灵泽回头看着楠法和云齐风问道:“你们火周界的人也不给进?”
云齐风道:“我路过时特意问了一下,别说火周界的不让进,就是走后门通融一下都不肯,说是什么强制命令。”
灵泽不解道:“那估计已经在坤灵国里的火周界人,也应该不让出了。”
楠法猜道:“感觉这种封锁是在保守一个秘密,一个好像故意隐瞒给我们火周界的秘密?”
灵泽停下脚步,
为难地看着两人低声道:“事已至此,也不瞒你们了,反正早晚都是要知道,只是这事情在没解决之前,我希望你们一定要保守秘密,否则不要说我和我父亲的命,就是整个坤灵国不保也是有可能的。”
楠法和云齐风看灵泽说得如此严重,
两人马上发誓保守秘密。
灵泽道:“你们都是救我们性命的大恩人,说也无妨。”
灵泽把声音进一步压低,
又确定这四下无人,
三个脑袋聚在一起,
灵泽用非常小的声音说道:“坤灵国里现在做国王的是魔界变的假国王!我爹爹在被抓到风乐谷的时候……”
灵泽看了看云齐风,
把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
云齐风接过话头,对着楠法说道:
“自从我们把你救出去以后,因为在你身上没有找到他们要的火灵珠,我无意中听到乐嫦女皇说现在正在炼制什么五行珠,然后再把五行珠通过特殊方法合成为一颗火珠。”
楠法不解地问道:“抓坤灵王和这颗火珠又有什么关系?”
灵泽呜咽道:“他们知道我爹爹手里有一块顶级中的顶级白灵石……,便想尽办法把我爹爹抓走,逼他交出那块顶级白灵石,给乐嫦女皇炼她的五行珠用,看我爹爹不肯,就想到了抓我来威胁……”
灵泽说着看向楠法道:“遇到你和游师父那天,是他们想抢了我的灵石,再假扮我去骗我爹爹交出他的灵石,现在灵石在你那里,我也是心安了。”
云齐风不解地看着楠法道:
“她的灵石在你那里?”
楠法便把那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云齐风又说了一遍,
云齐风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等事情,
也觉甚是惊奇。
说话之间,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不久月亮东升,
三人趁着月色,
觅路而行。
不远处清晰可见三个人站在那里,
一个是游易骨,
一个是坤灵王,
另一个地精身材,
一身土灰色的衣服,
周身上下除了眼睛的地方露出一条细细的空隙,
全都包裹了起来。手里拿着一把短刀,
正递给坤灵王。
短刀借着月色闪亮了一下,
三个人加紧步子赶了过去。
第25章 躲追兵,奇井救四人
他们一边赶路,
一边向楠法讲述他离开后发生的事情。
话说,楠法说去打探一下消息,
刚走不久,
游易骨、云齐风、坤灵王和灵泽几人本想在原地好好休息一下,
游易骨也准备上些药,
小憩一会儿。
一切都等楠法回来再做打算。
游易骨找了一块大石头,
背脊倚靠在石头上,
整个身体稍觉舒缓些,
但后背还会隐隐传来一阵阵的麻痒。
突闻远处树林里的草地上有唰唰的细碎声音,
像是有功夫的人急行时的脚步声,
从东至西正朝他们的方向而来,
游易骨静下来让云齐风听,
云齐风也同样听到了这个声音,
而且凭借云齐风对声音的敏感度,
感觉这个声音并非平常赶路,
这脚步间带着几分戾气,
赶紧起身道:“此地我们待不得了!”
遂带着游易骨和两个地精准备找地方躲藏。
游易骨道:“齐风,你听这声音……?”
云齐风凝重地说道:
“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这个脚力的声音,应该就是云魔师派新的一拨人追了过来,而且人数比刚才至少多了一倍不止。”
游易骨看了看自己说道:
“你们把我放在这里,我对他们没有什么用,即便抓了我,也不会把我怎么样。齐风,你带坤灵王和灵泽快跑,能跑多远跑多远,我在这里尽量给你们阻拦一二,挡一会儿是一会儿。”
说着,推着云齐风让他快走。
云齐风道:“游师父,不要说了,我是不会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的,走吧,我一定会有办法顾你们周全。”
游易骨道:“你没听到吗?如果你阻拦他们的计划,云魔师是可以连你都杀的。你们先走吧,听我的,我已经伤成这样了,估计撑不多久,反正都是一死,早晚又有什么区别,快走,师父命令你!”
游易骨说着再次用力推云齐风离开。
云齐风一把将游易骨背在自己的身上,
结果肩膀被这样一压,
刚合上的伤口又渗出好多血来。
两个地精此时也执意留下,
坤灵王说道:“都是我们拖累了齐风少爷和游师父,不要再因为我们的事情为难了,你们对我们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他们追的本来就是我们爷俩,和师父们没有关系的,何必要连累上两位呢!”
说着起身就要往坤灵国城门方向跑,
被云齐风一把拉了回来,
“你们现在去坤灵国城门就是一死,公主的头像还贴在坤灵国的城门上。而你坤灵王也早就在他们的暗自追查范围之内了,难道要回去送死不成!”
云齐风的话说的句句在理,
两个地精一时也是左右为难。
游易骨道:“齐风说得对,你们任何武力都没有,这样一走,岂不羊入虎口,我们之前的努力岂不也都前功尽弃了!”
坤灵王满脸的惆怅地说道:“可是……可是……我们实在不忍心连累你们,如果你们再因此有个三长两短,我们父女俩……”
游易骨道:“齐风,你先把我放在这里,你带他俩回到刚才的草屋那边看看是否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云齐风道:“游师父,不要说了,我是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的,要走一起走。”
云齐风恐怕游易骨执意留下,
一直把他背在身上不肯放下来,
肩膀伤口处被压的洇出了一大片血,
顺着手臂往下流,
湿透了整个袖子,
他也不吭一声,只是加快步子,
背着游易骨,带着两个地精,
重新往刚才离开的草屋方向赶。
虽然不见草屋,
草屋方位往南两里半左右的地方能看到一个村子,
稀稀落落的几户人家,
烟囱里还冒着青烟。
身后追上来的脚步声也越来越紧,
越来越清晰了,
回头看,
十来个人黑影已经依稀可见。
游易骨道:“我们进这村子,能躲的地方会多一些。”
四人向村子的方向急跑,
只见村子前牌楼门上赫然写着“凤凰村”三个字。
坤灵王竟然站在那里愣了一下,
说道:“这附近应该有一口叫‘鸣凤’的井!”
云齐风道:“这时候我们哪里还有时间找井了?即便喝水也得忍一忍了。”
坤灵王解释道:“齐风少爷,您误会了我的意思,这口井可以救我们的命!”
灵泽四处张望,
突然指着牌楼门南面的一个地方高兴地喊道:
“爹爹,齐风少爷,游师父,这里真的有一口井!”
听坤灵王说这口井可以救命,
几个人顺着灵泽手指的方向匆匆跑去,
到了井前,果然看到井身上刻着“鸣凤井”三个字,
只见这是一口八角古井,
高约四尺,灰砖堆砌,
井身的八个面上分别用砖的颜色摆出八卦的图案。
游易骨从云齐风身上下来,
仔细看着这井上八个面上的每一卦,
顺时针依次看着上面的符号:
“正北面,坤、然后是震、离、兑、乾、巽、坎、艮……这是,先天八卦!这口井上的八卦方位,是先天八卦!”
除此之外游易骨再怎么看,
也看不出这口井还有什么特别之处,
井水幽静而深,
显然这几个人躲在井里并不是办法,
游易骨问道:“敢问坤灵王,你说这口井可以救我们的命,是怎么个救法?”
眼见那十来个黑影越来越近,
坤灵王看着云齐风说道:“这个,只有四大家族的人才可以做到。”
只见坤灵王绕着井看了一圈,
再抬头看看天上太阳的位置,
在手里掐算了一下,
然后拍着正北面井身上的坤卦和云齐风道:
“齐风少爷,用上你最大的掌力,照着这个坤卦拍上一掌。”
云齐风看着他,
情急之下也再无他法,
只好照坤灵王说的办,
心里很是嘀咕,
四大家族的人力量都是很大的,
他还特意强调用上最大的掌力,
这口井的井身也只不过是这种普通的青砖,
这一掌下去,这青砖不得碎掉,
到时候即便藏在这口井里,
后面云魔师的人追上来,
也会一眼注意到这口井的。
坤灵王看出了云齐风顾虑的神情,
说道:“不用担心,尽管用尽全力,否则无法打开这口井。”
云齐风尽管将信将疑,
但还是依照坤灵王的意思,
用尽全力一掌对着正北面的坤卦拍了下去。
那井上的青砖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完好无损连个裂纹都不见有,
只见这一掌下去那坤卦每一爻中间的虚线竟然都渐渐连成实线,
墙砖颜色的深浅也在慢慢地发生变化,
眼看着坤卦变成了乾卦,
云齐风问坤灵王道:“然后呢?”
坤灵王却不紧不慢地仔细确认着那坤卦的变化,
直至所有颜色都变得和其它卦一模一样分辨不出,
坤灵王道:“我们跳到这井里去。”
云齐风看着游易骨身上的伤道:“游师父这伤?”
坤灵王自信的一笑:“跳吧,无碍。”
说着第一个就跳了下去,
只见坤灵王落到那井水的面上,
并未如常态般噗通就掉了下去,
而是好似被什么力量缓冲了一下,
慢慢地掉了下去,
几个人如法炮制,
跟着坤灵王也跳了下去。
下去才知,
那水在头顶只是薄薄的一层,
水面离地面竟正好有一个火周界正常人的身高。
井下竟然和上面井身一样,
也是八个面,
每个面上也都刻着一卦。
游易骨待要细看,
井上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应该就是云魔师派来的人。
“这个牌楼门挡住了我的视线,我确定他们即便是跑,应该也不会跑远。”
“如果是牌楼门挡的视线,他们应该是往那个方向跑了。”
“去问问这村里的人,如果不说,或者敢窝藏,主上有令,格杀勿论!”
井上的声音刚消失,
四个人稍作平静,
井上又传来了声音:
“他们会不会躲在井里?”“看这井应该很深,井壁这么湿滑,就算跳下去,那没有任何功法的地精是根本上不来的,不太可能。”
“你干什么?”
“我搬一块大石头扔下去,就算躲在里面,也让他们上不来。”
说着“砰 ——!”的一声巨响。
四个人在井下齐刷刷地向上看,
一块井口大的石头垂直飘落下来,
云齐风、游易骨和灵泽都盯着坤灵王,
因为不敢发出声音,
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坤灵王把一个手指放在嘴前,
做默声状,很淡定地摇着头,
好像这里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
那块巨石,一直向下,一直向下,
要知道那块巨石一旦落下来,
他们四个人便在这井底没了容身之地。
只见那块巨石一直飘落在他们头顶的水面上,
那水面仿佛有弹力,
将石头轻轻弹起一下,
稳稳地落停在了他们头顶之上。
灵泽指指头顶的石头,
看着坤灵王,坤灵王摆摆手。
井上又传来说话的声音道:
“就算躲在井里,也死定了。”
那人啪啪拍着手上的灰尘,
得意洋洋的语气道:“万无一失。”
几个人在井下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上面确定一直都没有声音传下来。
云齐风小声地问坤灵王道:“我们是不是应该上去看看?”
坤灵王把耳朵贴在井底西南方的内壁上,
听了好一会儿道:“应该可以确信云魔师派来的人走了,这方圆几里没有听到你们火周界人的脚步声,但是奇怪……”
灵泽疑惑地看着坤灵王道:“什么奇怪?”
坤灵王道:“任何声音都没有了?如果村庄里还有人,怎么也不会任何声音都没有啊?”
云齐风道:“既然他们不在,我们还是先上去看看再说。”
坤灵王让云齐风用同样的掌力在井下正南方乾卦上同样拍上一掌。
云齐风有了刚才的经验,
运上掌力在乾卦上狠拍了一下,
只见头顶上的水面微微地震起一些波澜,
再无异样,
那乾卦和刚才的坤卦一般,
在这一掌的震动之下,
青砖开始缓慢地变换着颜色,
那乾卦中间的颜色竟慢慢变浅,
越来越接近青砖的颜色,
直至一点也看不出来,
四个人倏然间感觉井底的地面涌上来一股很强大的能量把他们连同刚才的那块巨石一起,
一股脑地推了上去,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四个人已经摔在井外面,
再看这口井上的八卦,
已经和最初看到的一样,
无丝毫的变化。
四个人刚一定神,
就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
再一看不远处的村庄,
几间草房的火已经烧到了房顶。
云齐风忿忿地说道:“这一定是他们放的火!”
灵泽向村庄的方向跑过去,
说道:“看看有没有人需要帮助。”
等四个人到了村庄里,
几乎傻了眼,
所有的人都死了,
连孩子都没放过。
灵泽气愤地说:“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还有脸自己封为主上!他若是做了主上……”
话还没说完,
坤灵王在一旁拉了一下灵泽的胳膊,看向云齐风。
云齐风把所有死去的人,
都规整的摆好,
找来布一个一个地盖上,
默默地不说话。
“齐风……”
游易骨走到云齐风身边。
云齐风很平静地说道:“游师父,放心,时机不成熟的时候,我不会因为感情失控乱做事情的。”
坤灵王看着眼前的一切,
更加确认了自己当下的处境,
或许比他之前想的还要糟糕。
神情凝重地望向坤灵国的方向,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当初,法玉儿娘娘说:‘万事不可以没有一个退路,何况坤灵国这么重要的地方,危难时候留一条万全的退路是必须要有的。’我当时还说玉儿娘娘过于忧虑,有主上在,我们坤灵国永远都是太平的,没想到,没想到啊!今天就是玉儿娘娘当初留下的这条万全的退路,救了我们的命啊!”
说着跪在地上朝北砰砰地磕了几个响头。
云齐风和游易骨也听到了坤灵王的话,
不解坤灵王的意思,
过来问道:“法玉儿娘娘她……当初……?”
坤灵王点头道:“玉儿娘娘说,世事变迁,万事都要有退路,哪怕是坤灵国的国王也要给自己留一条可进可退的路,以备不时之需。”
“那条小周客栈下面密道?”游易骨问道。
“游师父不就是在那条密道上被魔界抓到的吗?那条其实都算不得密道,太平的时候,只有我们坤灵国的贵族专用,每年也是要交高额的费用的,自从主上……这苍茫……早就物是人非了。”
坤灵王哀叹地说。
坤灵王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
太阳已经开始西落了,
说道:“我们不能在这里继续耽搁下去了,必须马上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既然他们刚烧毁了这个村庄,而且在这个村庄里也没有找到我们,估计一时半会返回来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他指着东北方往坤灵国去的一个位置,
云齐风顺着他指的位置看过去,
远处有一个像是石头堆起的小山,
坤灵王语气十分的坚定地对云齐风说: “齐风少爷,麻烦您现在去找楠法少爷,月升之前,我们就在那个石头山附近汇合,咱们进坤灵国!”
“进坤灵国?”云齐风重复着他的话。
“是!进坤灵国。”
坤灵王再一次肯定地说。
说时迟那时快,
云齐风加快脚步往坤灵国的方向去找楠法。
第26章 神秘的坤灵国死士
云齐风走后,
坤灵王、灵泽和游易骨三个人也朝石头堆的方向走去。
游易骨对那口八卦古井格外好奇,
问道:“您让齐风用掌力击打正北方的坤卦,使其变成乾,那井下的变化是因为阴阳转换的原因?”
坤灵王微微面带难色,
游易骨问完也感觉有些唐突,
或许这是坤灵国的秘密的确是太过好奇,有些冒昧了,
坤灵王说道:“不要说游师父感到好奇,当年玉儿娘娘和我说的时候我也如此,说到这个井的使用方法,和易法有些关系,游师父不妨抛开单卦的阴阳,从姤卦看,‘用一阴之微,其用潜隐’至于再具体,玉儿娘娘说和四大家族的功法有关,或许齐风少爷知道的会更多一些。”
游易骨知道问这个已是唐突,
坤灵王能回答至此已是难得,
便也不再追问,只是点头感谢。
“爹爹,我们现在去找您说的那条回坤灵国的密道吗?”灵泽问。
坤灵王道:“我都不知道那密道在哪里,怎么找。”
游易骨和灵泽惊道:“您不知道!”
坤灵王又重复了一遍道:“是啊,我不知道那密道在哪里,当时密道是玉儿娘娘秘密设置的。”
灵泽看着坤灵王道:“爹爹,您刚才可是非常肯定地说,今天我们要进坤灵国,玉儿娘娘早已经不在了,如果您也不知道,我们怎么进?”
坤灵王神秘地一笑道:“不知道也有不知道的进法,等走到石头堆,我们确定好位置,我再和你们详细说。”
三个人折腾这么久都感觉很累,
坤灵王和灵泽扶着游易骨大概一炷香的功夫走到了石头堆,
坤灵王看天色微微见暗,
自言自语道:“还得等一会儿。”
游易骨以为坤灵王说的是等楠法和云齐风,
倚靠在一块大石头上稍微舒展了一下身体道:“估计齐风和楠法回来还得一段时间。”
坤灵王从腰带内里拿出一个小手指指节大小的细长东西捏在手里,站起身,
等那太阳落得更深一些的时候,
只见坤灵王抬起胳膊用力捏爆手里的东西。
游易骨和灵泽因为离得比较近,
坤灵王捏爆那东西的时候,
他俩同时感到耳朵一阵闷涨般的难受,
持续了能有数秒之多。
坤灵王看着他俩说道:“这信号弹放出去,我们就在这里等,一会儿坤灵国的死士会来把我们带进坤灵国。”
灵泽张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父亲问道:“我们坤灵国还有死士?”
说到这里,坤灵王又是一阵叹息道:“反正一会儿你们也要见到坤灵国的死士,我也不妨和你们说,这坤灵国的死士,是当时玉儿娘娘特殊训练的,不遵从任何人的命令,只认信号和信物,只要信号和信物对上,死士就听从派遣,就是为了坤灵国有万一之需。没想到这万一之需,竟然来得这么快,也不知道如果玉儿娘娘还活着,会怎样想。”
说着竟然潸然泪下。
“那你刚才放的那个就是信号弹了?看不到也听不到啊?”游易骨不解地问。
“之所以我们看不到和听不到,就是为了安全起见。但是玉儿娘娘训练出来的死士是完全可以看到听到的。”坤灵王说道。
“爹爹,这么说,您也没见过坤灵国的死士?”灵泽问道。
坤灵王摇头道:“天佑我坤灵国吧,希望这一次能保住坤灵国。”
说着起身又向正北方火周山的方向砰砰磕了几个头,
灵泽也跟在坤灵王后面一起朝北面磕着头,
坤灵王嘴里喃喃自语道:“玉儿娘娘,保佑我们地精,保佑我们地精这一次保住家园,我知道您没有死,一直都在保佑我们!”
说着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坤灵国?”游易骨不知道是否方便问,压低声音道。
坤灵王走到游易骨身边,
也压低声音和游易骨说道:“一会儿我们就要进坤灵国了,我也不瞒师父,坤灵国现在的国王是魔界的人变的,我这次是被风乐谷的人抓去……”
“我只听说,坤灵国是守护灵石的,如果这灵石被魔界控制了!这苍茫……?”
游易骨一时感觉脊背发凉。
坤灵王点头道:“这次幽灵窃兰的生长,就是之前云魔师私自调用虚空的能量导致的失衡,主上这一走……云魔师命令我们按往常标准几十倍的数量上缴灵石,游师父有所不知,灵石给你们练功的人增加能量,这是灵石形神之间的转化。守护住灵石的一定开采量,这是维持住苍茫的神之能量。就像一个人把神都耗散了,形还有何用,躯壳而已。 人死了,眼即便留存,也看不到东西了……”
坤灵王说得无限伤感。
“云魔师不知道这个道理吗?”游易骨问道。
“他是四大家族的人,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他若有一丁点在意这个苍茫,他都不会这样做啊!”坤灵王说道。
灵泽看着坤灵王气得发抖的身体也忿忿道:
“他还自己称自己是主上,呸,呸,呸,他连给我心目中的主上提鞋都不配。”
坤灵王赶紧止住灵泽说道:“我们不可这样妄议四大家族。”
灵泽努起嘴并不服气坤灵王的话,
说道:“天色也不早了,我去那边迎一下楠法少爷和齐风少爷。”
说着怏怏地奔坤灵国方向而去。
不知什么时候,
二人身边站了一个地精身材,
一身土灰色衣服的人。
周身上下除了眼睛可以看到,
全部都被包裹的很严实。
“刚才是谁在召唤坤灵国死士!”
那人一本正经地问道。
“是我,我是坤灵国王。”坤灵王说道。
那人听到坤灵王三个字也不行礼,
语气仍旧冷冷地道:“既然你放了信号叫我出来,你应该有信物!”
说着从手里递过来一把不到三岁小儿手掌大小的短刀。
此景刚好被远处赶回来的云齐风一行三人看到,
因为担心坤灵王有危险,
云齐风三步并作两步,
瞬间来到坤灵王身前,
楠法和灵泽紧随其后,
坤灵王刚要伸手接过死士递过来的短刀,
却被云齐风一个箭步挡住,
盯着那个死士怒喝道:“什么人!”
坤灵王在云齐风身后说道:
“没事,齐风少爷,这是我们坤灵国的死士,一会儿就是他带我们回坤灵国。”
那个死士非常严厉地说道:“不见信物,我是不会服从任何一个人的命令的。”
云齐风看一切安全,从坤灵王身前挪开。
坤灵王从死士手里接过那把短刀,
细看那刀,刀刃泛着微微的寒光,更像是冰做成的。
坤灵王用那把短刀在自己的臂腕上深深地划了下去,
从自己血肉中取出正常人拇指大小的一截东西,交给死士。
死士接过那一截东西,
用自己身上的水稍作冲洗,
展开来竟然是一个卷轴。
死士非常小心地只在自己眼前展开那一卷卷轴。
然后用同样的方法,
在自己的臂腕里也取出同样的一卷卷轴,
两卷卷轴被死士印证以后,
死士将那两卷卷轴一起吃了进去,
单膝跪在坤灵王面前说道:
“坤灵国死士一共三十六人,我是死士天罡,从今天起,所有死士听从主人调遣。”
说话间,后面什么时候多了好多同样的死士,
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
除了坤灵王,
几个人都被眼前的这一幕看傻了。
只见坤灵王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这三十六个死士,
显然他对这一切心里早已盘算了很久,
坤灵王把所有的死士安排完以后,
只把天罡一个死士留在身边。
云齐风看天色不早,
坤灵王这边一切也都安排妥当便和大家辞行道:
“我还要赶回火周界,既然你们都已经安排好,那我就先走一步。”
临行前还不忘叮嘱楠法道:
“养好身体……”
还有话想说,又怕给楠法压力,后面的话便咽了下去。
楠法看着云齐风的背影,
心里一阵酸楚,
远远地朝着云齐风的背影挥手,
感觉他虽然只长自己两岁,
却真的像个大哥哥一样,
自己也该长大了,
像云齐风那样,
值得被托付。
第27章 月照密道口,夜回坤灵国
坤灵王将剩下的三十五个死士分成五组,
分别附耳各交代了内容。
只见这三十五个死士接到坤灵王的命令后,
向不同的方向而去,
只剩下天罡一个人跟在坤灵王身边。
坤灵王看着游易骨说道:
“游师父,你放心,进到坤灵国我就想办法安排你和楠法少爷去沃野。”
楠法扶着游易骨道:“坤灵王,让您费心了。”
坤灵王摇摇头道:
“何来的让我费心,要不是你们舍身相救,游师父怎么会受伤,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现在就带我们回坤灵国吧。”坤灵王吩咐死士天罡道。
“主人,我们可能要到……不知道是否……”
死士天罡不知道有些话是否方便公开说,
附耳和坤灵王私下道。
坤灵王看看楠法和游易骨,
楠法看此情景赶紧说道:
“坤灵王不要为难,只要你和公主能回到坤灵国,我和游师父可以另想办法。”
游易骨也是连连点头。
坤灵王跟死士天罡道:
“没什么为难的,坤灵国这间书院密室,说起渊源来和这位楠法少爷也是有关系的,去也无妨,游师父救过我们的命,患难之际,生死之交,当然也无妨,一起走吧。”
死士天罡道:“听主人吩咐。”
几人跟在死士天罡的后面走,
只见那死士天罡一会儿左走,
一会儿右走,一会儿往前,一会儿又拐弯朝回头走,
也没有个准确的方位,
把几个人走的彻底失去了方向。
“天罡,你这不是带我们原地打转吗?”灵泽问道。
天罡也没有回答灵泽,
看看天上月亮的位置,
从怀里拿出一个乌黑色的盒子,
打开里面竟然是一个罗盘。
灵泽细看,
虽然感觉上,死士天罡在领着大家原地兜圈,
以刚才那个石头山定位,
他们此刻的位置却是离那石头山已有了相当一段距离,
只是被他绕晕了向,
也不知道当下是在那石头山的哪一侧。
死士天罡确定好位置,
先是用手在地上敲了几下,
附身下去用耳朵听了一会儿,
拂去地上的一层土,
捻起下面的一块土放在嘴里尝了一下说道:
“就是这里了。”
用他的步子,前后左右各丈量出一步的距离,
在那正中狠狠一掌劈了下去,
随后向着坤灵王说道:“主人,就是这里。”
几人跟着坤灵王走近刚才死士天罡说的地方,
没见那块他丈量出来的地方有任何的动静。
虽然满腹狐疑,
但因为今天刚刚经历了‘鸣凤井’的离奇事情,
几个人也不敢出声,
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死士天罡说的那块地有什么变化,
果然,没一会儿的功夫,那块地上的土竟然泛起了光,
那光正是反射的上空月亮的银白色光,
月影竟然在那土上呈现了出来,
随之一阵闷闷的轰隆声,丝毫不差,
就是死士天罡用步丈量出的那块地,
像被月光照融化了一般,
露出一个地洞来。
死士天罡看着坤灵王道:“主人,我们就从这里下去。”
只见那个地洞里面漆黑一片,
到底有多深多宽,用眼睛根本无法判断。
死士天罡从怀里拿出一个火折子打着递到坤灵王手里道:
“主人,你们先下,我断后。”
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
眼前显现出一个很粗糙的土洞。
灵泽从坤灵王手里接过火折子说道:
“爹爹,我走在前面,您跟着我。”
灵泽举着火折子走在最前面,
坤灵王紧随其后,
这土洞的高度,
即便是坤灵国人的身材,
在里面行走尚且要略微低头含胸,
楠法和游易骨几乎是俯身前行,
他们四个人先后进入以后,
死士天罡最后一个也跟了进来,
他进洞后倒是没急着跟上前面的人,
而是蹲在洞口,
看着天上的月亮,
随着月亮的移动,
光在洞口上方照射的面积逐渐减小,
洞口又重新合拢了起来,
他确定洞口被封好后,
万无一失了,才去追赶前面的人,
手里也举着一个火折子,
并不是为了照亮,
而是倒退行进,
消除几个人留下的一切痕迹。
灵泽在前面大概走了数十丈之远,
忽然停了下来,
回头看着几个人说道:“没有路了,前面是墙!”
楠法和游易骨也看到灵泽前面的那面土墙,
像是这个洞挖到这里戛然而止的感觉。
四个人回头看向死士天罡,
他还在有条不紊地清理着他们走过留下的痕迹。
坤灵王说道:“天罡,你看看,这里没有路了,只有一面墙?”
死士天罡赶过来,
用手横竖劈了两下,
一层土壳从那面墙上脱落下来以后,
一扇门竟然露了出来。
死士天罡又从怀里拿出那个乌黑色的小盒子,
重新打开刚才的罗盘,
指着罗盘中间的位置对坤灵王道:
“主人,你要在这里滴一滴血。”
坤灵王咬破自己的左手食指,
在死士天罡说的位置滴了一滴血,
罗盘开始转动,
死士天罡用手摸着那扇门,
好似摸到了一个异样的地方,
将罗盘贴合上去,
门渐渐地向右划开。
门开以后,
几人眼前虽然还是墙,
却在曲折中有了路,
几人顺着脚下的路走出来,
竟然发现,
自己是从一个巨大的雕像身后的裙摆褶皱中走出来的。
楠法退了几步看这个巨大的雕像,
这间屋子的墙将这个巨大的雕像分成前后两部分,
他们只能看到后面的部分。
裙摆、腰身、比例,尽管雕像如此大,
还是感觉哪里眼熟。
死士天罡确保所有人都出来后,
把那扇门小心地关好。
“主人,我们现在就在坤灵国书房的密室。”死士天罡对坤灵王说道。
坤灵王想了一下说道:“你安排一下,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我要尽快见一下国师。”
坤灵王说完,
死士天罡领命,
推开雕像正对面的一排书架,出去了。
楠法几乎看傻了,
这间坤灵国书房的密室,
除了这个嵌了巨大雕像的背墙,
和火周山上他母亲法玉儿的那间私人书房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这面巨大的雕像墙在火周山的那间书房,
是一整面朝北的窗子,
每次法玉儿进到书房,
楠法都要缠着她,
要和她一起,
哪怕法玉儿在看书的时候不会和楠法说一句话。
“只要待在妈妈的身边,总是感觉自己的心都是快乐的。”楠法心想。
每次法玉儿喜欢把书房的窗子都打开,
透过书房的窗子,
远远地可以看见火周山最高的山顶,
常年被白雪覆盖的那个山顶,
也是当年楠凌潇通过层层考验,
得到空界印证,
成为这苍茫主上的地方。
记得有一天,
法玉儿摸着楠法的头说道:
“法儿,如果有一天,你能像你爸爸一样勇敢,去到那个山顶,像空界证明,你有资格成为这苍茫的主上,妈妈也会像支持你爸爸一样,支持你。”
法玉儿用手指着那个常年积雪不化的山顶,
太阳西落的金色光芒洒在她的脸上、身上,
甚至伸出去的手指上。
风从北方吹过来,
即便是盛夏的季节也微微带着些许的凉意,
法玉儿的眼神里总是充满着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爱。
那一刻,
楠法只是看着妈妈,
看着妈妈温暖的眼神,
他不想骗法玉儿,
他知道,
如果他说:“他做不到,也不想当什么主上,他只想和妈妈爸爸在一起,不想长大,不长大就不需要勇敢。”
法玉儿或许会失望,
在他的印象里,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
法玉儿从来没对他有过责备的眼神。
“如果妈妈还活着,知道这苍茫上发生的一切,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会不会很失望……”
楠法心如刀绞,不敢去想。
他感觉那个雕像的背影,
就好像法玉儿,
他不敢去面对……
楠法转脸看向书房的左侧书架,
那里用两扇拉门挡着后面的书,
两扇拉门对起来,
正好是一幅火周界的山水画。
他以前在法玉儿的书房也经常看到这幅画,
只是从来没在意过。
此刻看到火周界的整个样貌,
心下竟然还有几分伤感与愧疚,
除此之外,
他感觉这幅画好像,
最近还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第28章 触景生情,计划再生枝节
“在哪里看过呢?”
楠法总感觉就在眼前,
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不觉间用手慢慢地推动书架前的那两扇拉门,
两扇拉门的前后移动,
恍然间宛如一把折扇的一开一合,
一个人从他脑袋里跳了出来,
“小周姑娘,对啊!我怎么把小周姑娘忘记了。就是当时挡在小周姑娘脸前,那把折扇上面的画,当时看着就感觉眼熟,只是那扇子一直挡在小周姑娘的脸前,总是不好细细去看。现在想来,那扇面上隐约间露出来的画,竟和眼前这一幅火周界的画,如出一辙。”
楠法兀自想得出神。
“听小东西说,我这命,也是小周姑娘救回来的。要不是小周姑娘救我,我哪来认识那位神奇的婶婶,没有那位婶婶,我这伤……”
楠法越想就越觉得,
一定要找机会当面感谢小周姑娘,
“等去沃野找了那黄眉翁老先生把游师父的伤看好,回火周界的时候,一定要特意去一趟小周客栈,要当面,亲自好好地感谢小周姑娘的救命之恩。”
想到这儿,感觉心里踏实了一些。
转过头,往另一侧看去,
仍旧和火周上法玉儿的书房布局一模一样。
正面墙的书架上都放着书,
书架前也同样放置了一个竹子编制的小书榻。
只不过这一张书榻,
比火周山上法玉儿书房里的书榻小了一些,
款式花样都是相同的。
书榻旁边,
有一扇落地的素面小屏风。
楠法记得,
火周山上法玉儿的那面落地屏风,
看着是素面的,
如果从侧面借着某个角度的光线看,
是可以看到一幅画的。
他走到这面屏风的侧面,
虽然没看到任何的字,
但是那张小书榻却让他想起,
当时的一桩往事:
记得当初,
楠凌潇执意想在书房里给法玉儿放一张卧榻,
法玉儿每每看书到兴起的时候,
就会在书房里熬夜,
楠凌潇担心她身体会太累吃不消,
想放一张卧榻,
累了或许她就能睡上一会儿,
法玉儿总是一本正经地和楠凌潇说:
“太过于舒适,怎么适合学习呢?太过于舒适,只能培养懒惰啊!”
说得楠凌潇也是无可奈何,
这件事也就只能这样作罢。
那时,
他只当是他们一家人的平常之事,
现在想,
那份平常却是最幸福不过的了。
看到那书架最下面两层不放书,
放的也是藤编的坐垫,
楠法想起来小时候,
这是他的最爱。
法玉儿在那里看书,
他就在一旁玩这些藤编的坐垫,
摆成各种法玉儿教他的阵法图,
自己在上面来回跳来跳去好不开心。
“楠法少爷,你在想什么?这个坤灵书房的密室有哪里不对吗?”
灵泽看楠法自从进了这间房整个人就好似失了神。
楠法想说,这一间书房和他妈妈法玉儿的书房布置上一样,
话到嘴边却说道:“我看这书房的摆设,忽然想起一位故人。”
灵泽道:“那一定是一位对楠法少爷来说,很重要的故人吧,我看你都呆住了。”
楠法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坤灵王找了一瓶金疮药拿给游易骨说道:
“这是我们坤灵国独有的金疮药,地精采集灵石的时候经常会受伤,止疼效果不错,我知道这个药肯定是不能医治师父的伤,缓解一下疼痛或许有帮助,师父可以试试。我让他们尽快去打听一下情况,如果一切顺利,就安排你们从坤灵国里的一条通往沃野的通道离开。”
游易骨接过坤灵王手里的金疮药道:
“练功的人,这点疼痛不算什么。要不是那刀上有四大家族的风之力,估计我现在都没事了。”
说话间,死士天罡回来报信,
坤灵王和他在屋子的一角说话。
死士天罡和坤灵王耳语了一会儿。
坤灵王不解地看着死士天罡问道:“你可查清楚了?”
死士天罡说道:“我反复和死士天暴确认过这件事情,千真万确。”
坤灵王无奈地摇头说道:“那怎么办?”
死士天罡又和坤灵王耳语了一会儿。
坤灵王问道:“你可有法进去?”
死士天罡为难地在坤灵王耳边耳语。
坤灵王说道:“好吧,我知道了,既然这样,这事让他们知道也无妨。”
死士天罡看着坤灵王说道:“还有其他信息。”
坤灵王和死士天罡商量了好一会,
只见坤灵王越听,表情越发的凝重。
独自沉默了好一会儿,
继续与死士天罡交流。
“爹爹。”灵泽凑到坤灵王身边,
“我能帮上你什么吗?”看着坤灵王一筹莫展的神情。
坤灵王起身来到楠法和游易骨身边说道:
“估计,楠法少爷和游师父去沃野得稍微往后拖一拖。”
游易骨怕坤灵王过于为难,
赶紧说道:“我现在这疼痛缓解好多了。再说我们现在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也不劳累,药也还有,等等无妨。坤灵王有重要的事情,可以先不用顾虑我。”
坤灵王摇头道:“因为地精以灵石为生,一部分是作为火周界的税供,因为火周界属于天然的地气能量场,场域足,所以这部分税供只占我们采集灵石的一小部分;对于我们来说,普通的灵石大部分是和沃野做交易的,坤灵国和沃野的百姓绝大多数是通过城门进出往来。既然是城门,当然就有城门开关的规矩,时而会有些不方便的地方,所以民间就出现了几条私人来往沃野和坤灵国的通道。我原本想,一进坤灵国,看看从这几条通道是否安全,然后想办法通过此途径送你们到沃野去,可刚才得到消息……”
坤灵王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深深地叹了口气道:
“我感觉特别对不住两位,可能去沃野还要等些时日,容我再做打算。”
楠法看坤灵王的表情问道:
“发生什么事情了?”坤灵王道:“魔界,假扮我坤灵王的人。把整个坤灵国所有的出入口都严加把守,只进不出!”
楠法不解道:“坤灵王,以前我在火周界的时候,好像听说你们坤灵国是不允许四大家族的人进的?可听你刚才说的语气,好像是坤灵国一直都是自由出入的?”
坤灵王道:“哦,楠法少爷说的,是坤灵国皇城,皇城里住着几位坤灵国的世代长老,主上为了保护我们,下的禁入令。”
楠法心里感觉很是惭愧,
作为御火家族的后人,
对这苍茫的事情竟然一无所知,
尴尬道:“哦,这样。”
坤灵王道:“我们坤灵国的建筑,说起来还是玉儿娘娘设计的。只是现在这个非常时候,否则真想带你们到处逛逛。”
楠法好奇地问道:“坤灵王说的玉儿娘娘,就是我娘,法玉儿吗?”
坤灵王点头。
楠法看着那尊嵌在墙里只有后半身的巨大雕像问道:
“那,这个雕像,不会也是我娘的雕像吧?”
坤灵王道:“是的,楠法少爷,这个雕像就是玉儿娘娘的雕像,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坤灵国的坤宫,也就是玉儿娘娘庙所在的位置。在我们坤灵国,玉儿娘娘就是我们心目中的神灵,哪怕……只要她的神像在,我们就会感觉一直在被娘娘保护着。当初娘娘为了坤灵国的安全,就在这间书房的密室里闭关七七四十九天,最后设计了坤灵国现在的样子。”
听坤灵王这样说,
楠法真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这座由她妈妈法玉儿设计的城市。
游易骨问道:“我还是头一次进这坤灵国,坤宫和坤灵国有什么关系?”
灵泽抢过话说道:“游师父,这要是太平的时候,我带你啊,在我们坤灵国里走上这么一圈,你一定会惊叹的。坤灵国虽然是地下之城,但这个城却是巧夺天工呢。”
楠法想起当初听三大法师聊起过坤灵国的地形问道:
“你们坤灵国这个方形的国土面积,也是自然形成?”
灵泽连连点头说道:“是啊!我知道的是天然形成的。”
正欲转头和他爹爹坤灵王求证这件事情,
只见坤灵王换了一身衣服,正在装扮,准备和死士天罡出去。
“爹爹,您去哪里?”灵泽问道。
坤灵王看着楠法和游易骨道:
“的确还有一条密道可以去沃野,只是在坤灵国的皇城里,你们去可能会不方便。我现在去见国师,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游易骨道:“坤灵王,不用那么赶,我这伤势上过药以后好转很多,多等些时日,无妨。”
坤灵王道:“游师父好好养伤,去沃野的事情,我来安排。”
说着,已做好装扮,推开密室的门离开了。
第29章 出密室,凤凰井赴约
坤灵王走后,
三个人闲聊了两句,
这两天折腾下来,
终于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身体一放松,
困意袭来,
三人竟然都睡了过去,
楠法梦里感觉小东西推着他喊道:
“少爷,救我!少爷,救我!”
远处正是凌珑,
拿着袖刀要把小东西抓了去炖汤喝。
梦里,他猛地拉过小东西挡在自己身后,
大声喝道:“你敢!”
一下就惊醒了过来,
看到眼前的人是灵泽,而不是凌珑,
轻吁了一口气。
灵泽看着楠法一头汗,
问道:“这是楠法少爷做噩梦了吧?”
楠法问道:“我这是睡了多久?”
游易骨上了一些坤灵王给的药,
重新换了一身衣服说道:
“时间可是不短了,从坤灵王回来到现在都已经过去几个时辰了。我们在这里应该待了有一天时间了。”
灵泽看着楠法道:“看你睡得那么香,想你也是累了。我们饭都吃过了。”
坤灵王命令死士再准备一份饭菜给楠法少爷,
说道:“今天你们好好休息,特别是游师父,你身上还有伤。明天晚上,我已经安排了一组死士,一共七个人护送你们去沃野。”
游易骨拱手谢道:“真是,有劳坤灵王费心了。”
坤灵王道:“游师父,不要总说这样的话,反倒是我们父女应该道谢才是。”
死士端着饭菜刚进来,
楠法起身和坤灵王道:“请问坤灵王,你们这里可有一个叫‘凤凰井’的地方?”
坤灵王道:“‘比宫城’里的确有一口凤凰井,在东北方,楠法少爷怎么问起这个?”
楠法整理着衣服说道:“有一个人约我三天后,不,现在应该是两天后了,去坤灵国的凤凰井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坤灵王续问:“什么人约楠法少爷去那里?是我们坤灵国的人吗?”
楠法摇头,简单地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向坤灵王描述了一下。
坤灵王叹息道:“楠法少爷有所不知啊,我也是这次和死士天罡出去才亲眼目睹坤灵国的现状……估计你即便去了凤凰井,也见不到人。”
楠法想起刚才做的那个噩梦坚定地说道:“那也得去看看。”
见楠法执意要去,
坤灵王对身旁的死士天罡说道:“把护卫组的天暴叫来。”
没一会儿,另一名死士出现在密室里。
坤灵王对死士天暴吩咐道:
“你一定要像保护我一样保护他,安全地把他带回来。”
死士天暴单膝跪在坤灵王面前拱手说道:“遵命。”
楠法推辞道:“我一个人可以的,我会速去速回,大家不必担心。”
游易骨虽然不知外面的情况,
看坤灵王的样子也猜出几分,
看着楠法道:“非常时期,还是听坤灵王安排吧,免得横生枝节。”
楠法听了也觉有点道理便不再坚持,点头同意。
坤灵王补充说道:
“坤灵国一共分九个城,呈九宫格的方式排列,我们现在的位置是正西的坤宫城,西北是师宫城,西南是复宫城。楠法少爷要去的是东北的比宫城。正东和东南分别是谦宫城和豫宫城,这两个也是坤灵国皇城所在的位置。正南是剥宫城,也是坤灵国的监牢所在。正北和整个坤灵国的中间为空,如果我们从坤林国的大门进入,便直接可以看到坤灵国正中的那座赤空七层塔。一会儿楠法少爷可以从坤宫城的牌坊出去,在赤空塔向东北方看,是比宫城的牌坊,过了牌坊大概走一炷香的时间便可以看到凤凰井了,你们一路小心,速去速回。”
楠法听坤灵王介绍整个城的布置时心想:
“这坤灵国的布局感觉好像小时候妈妈和他玩过的一个阵法啊。”
记得楠法小时候对学习功法没有信心,
法玉儿就在书房里用那些坐垫当道具,
和他玩摆阵法的游戏,和这个感觉就很相似。
楠法也来不及多想,
和死士天暴打开密室的门,
向下走了数十级台阶,
通过一条近百步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墙上对称亮着油灯。
死士天暴拧动路尽头的一盏油灯,
眼前的墙向左右分开。
二人走进的那间屋子貌似一个人的卧室。
“这里是?”楠法问。
死士天暴道:“是庙里长老的卧室,公子放心,绝对安全。”
死士天暴指着这间卧室的门道:
“一会儿公子从这扇门出去,便看不到我,但请公子放心,我一直在你左右,只要你有危险我会马上出现。如果公子有事情吩咐,只要叫一声我的名字,我也会出现。”
楠法点头。
楠法推开那扇卧室的门,
迎面而来的是一股凉,
凉从鼻子吸入嘴里还有微微的甜。
映入眼帘的,
整个庭院的正西面是玉儿娘娘庙的主殿,
分列主殿两侧是两排大小不等的屋子,
楠法走出的是北侧第一间,
紧邻主殿,这一排共有五间;
对面有七间房屋。
楠法正看得出神,
只见迎面走过来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师太,
一直盯着他看,
那老师太仔细地端详了楠法好一会儿。
楠法作揖行礼道:“您是这庙里的住持?”
那老师太声音中略显激动,
“您是,楠法少爷吧?”
楠法一怔,
想自己是头一次来这坤灵国,
怎么会有熟人,
看着老师太道:“您认得我?”
老师太走得更近,
面上带着慈祥的笑容越发看得仔细道:
“还是有小时候的样子在,变化不大,我见你的时候你才只有这般大小。”
说着在怀里比划一个怀抱小儿的样子。
老师太续道:“死士天罡和我说你要来,我就在这里等着见上您一面。真没想到,我此生还能有缘见到楠法少爷。”
楠法疑惑道:“您难道以前也住在火周山?”
老师太看着楠法抑制不住地开心,
“那都是很久远之前的事情了,我还见过您妈妈。”
说话间老师太好像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楠法少爷,我有一样东西要交给您。”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已经很旧的书。
楠法接过书大概翻阅了一下,
里面尽是一些图画,
图画旁边或者下面标注些许的小字,
感觉所画所说,
都不大看得懂,
“这是……?”
老师太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道:“它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眼里已含着热泪,
“我原本要把它交给你妈妈法玉儿小姐,后来听说她……我就想,是不是应该给它烧毁,一直拿不定主意,看来这一切都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说着,不禁用手拭着眼角溢出来的眼泪,
拄着那根木质的拐杖扭过身去。
楠法也不知应该如何宽慰她,
只说道:“看来师太应该和我妈妈的感情颇深?”
老师太带着楠法往正殿的方向走去,
楠法走到正殿门口,
看到内堂正中供奉的正是他的母亲法玉儿的雕像,
楠法一时没有止住眼泪,
跪在雕像前的垫子上,
心里五味杂陈,
原本有很多话想和母亲说,
感觉脑袋却是空的——雕像栩栩如生,
宛如法玉儿活生生都站在他的面前——他就像一个犯错的小孩……。
跪了一会儿,
楠法从垫子上起来,
默默说道:“妈妈,今天的楠法已经不是过去的法儿了,不管未来遇到什么,我今天都是最后一次哭,我一定会成为你心目中和爸爸一样顶天立地的男人。”
想到此,
楠法用手把眼泪擦干,
毅然转身准备离开了玉儿娘娘庙的时候,
发现那位老师太已然不知何时离开了。
楠法便按着坤灵王说的向东走去,
走了大概有一炷香的功夫,
远远地看到一座门字型的青石色牌坊,
牌坊的两边柱子上没有任何字,
只是两根简单的青石圆柱,
支撑着上面一个画有六个断横线的坤卦横梁。
站在牌坊下面,
正面看出去大概又有一炷香的脚力距离,
有一座青石色的塔。
楠法想:“这坤灵国虽然是一个地下的城市,面积还是挺大的,比他之前想象中的大出好多。他每次听三大法师聊起坤灵国就感觉应该是弹丸之地,现在一看并非如此。”
只是眼前这景象,的确有些奇怪。
所有来往走路的人,
都默不作声,
即便结伴而行的人,
也都互不交谈。
楠法想起坤灵王之前的嘱咐,
心想:“我要快些赶路,速去速回,别生枝节。”
正准备加快些脚步。
五个穿着兵服的人,
拉着十来个被捆了上身的地精,
横在他要走的方向上。
一个士兵看着楠法,
过来问道:“你是刚进坤灵国的?”
楠法想着,自己是从密道进来的,
他们坤灵国现在是禁止外人进入,
以防惹不必要的麻烦说道:
“不是,一直在坤灵国。”
说话士兵朝身边的两个士兵互相看了一眼道:
“我怎么看着他眼生,你们呢?”
另外两个连连点头道:“的确眼生。”
说话的士兵叫最后面的一个士兵道:
“你过来,给这个人画个画像,交上去给坤灵王看看。”
楠法灵机应变道:“之前不是画过了吗?我少出门,所以看着眼生。”
说着拿出几颗红色的灵石塞在眼前三个士兵的手里,
说话士兵口气一变道:“是吗?既然少出门,今天出来又是做什么?”
楠法道:“去见一个朋友。”
说话士兵掂掂手里楠法刚塞的红色灵石道:“你是从哪一界来的?”
楠法把拿出来小袋子里的红色灵石都分给了他们几个人,陪着笑。
其中一个兵拿了灵石和另一个说道:
“我们还赶着要把这几个人送到监牢里,既然画过画像了,就算了,走吧。”
最开始说话的士兵,
上下打量了楠法几次,
没再说话,
拉着十来个被捆的地精往南走了。
楠法过了这几个人,
找了一间卖衣服的铺子,
买了两身灰色的麻布衣服,
想着到时候给游师父一件,
或许他身上的衣服在这个城里走动还是过于惹眼,
虽然现在的坤灵国里还是有一些其他界的人,
但是打扮上都已经变成清一色的粗布麻衣。
刚才走急了没想到这一点,
回头看去,
这路上的人还真是清一色的这等装扮。
从衣服铺子里出来,
楠法已经换上了一身灰色麻衣,
即便身材比地精高大一些,
这一身衣服让他很难被区分是哪一界的人。
不远处就是赤空塔,
楠法加紧了脚力。
第30章 赤空七层塔
这赤空塔说是一个七层的塔,
走近一看,
却好似七个摞起来的六角亭子。
每一层高矮相同,
样式花纹也都相同,
和其它的所有牌坊一样都是青砖色。
再走近细看,
这塔中间有一口很小的井,
井小到如普通西瓜般的大小,
楠法记得坤灵王说过,
凤凰井是站在赤空塔处往东北方看,
“眼下这口井,反正也到了,不妨先看看。”
楠法心想。
跨上一步台阶,
走到塔的基座之上。
只见这口井的井身是用一整块石头打造的六边形,
石头泛着黝黑的颜色,
用手摸上去,
石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水雾霜气,
抹掉那一层水雾的霜气,
感觉石头的黑是从石头芯里释放出来的,
呈现出透明的质感。
蹲下身体才发现,
这根本不是一口水井,
石头上薄薄的霜气是这口井一直涌上来的一股烟气,
薄薄的气流源源不断地从井口向上涌出。
说这烟气大吧,
人走动起来裹带的风就可以让其消散,使人难以察觉;
说这烟气小吧,
只要静下身来,
烟气又会一股一股,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萦萦绕绕、聚集于眼前而不散,朦朦胧胧。
楠法把头伸过去往井里看,
井下这烟气比这井口涌出来的浓上数十倍之多,
外加这井下又是漆黑一片没有光可寻,
想看清井下更是难了。
楠法只觉得这井里的烟气有一股很特殊的味道,
说来也熟悉。“就是这股味道!”
楠法心里确认,
就是他刚从玉儿娘娘书房的密室出来,
在那庙里闻到的第一口空气的味道,
说是味道也不准确,
吸入鼻子更准确的是一种感觉,
丝丝的凉感,
只是从鼻腔入口腔以后产生的甜意,
严格来说还不能算是味道。
“看来,整个坤灵国应该都是这股味道,只是我刚出来的时候鼻子比较敏感,走了这许多路,适应了就不觉得。现在在这井边,比较集中,所以又感觉到了。”楠法寻思。
不觉已经是整个身体都趴在了这口井身的石头上,
看罢起身,正欲离开,
忽然留意到石井外侧六个面上好似有浅浅的字痕,
之前被薄薄的霜气覆盖了,
所以没注意到,
他这样一趴,
衣服把霜气恰巧擦得干净,
竟然把几个浅浅的字迹露了出来,
再一看,
其它五个面上也都刻有字迹。
楠法一边用衣服擦去井身上的霜气,
一边念道:
“常-清-静-矣,
赤-空、
真-常-应-物、
真-常-得-性、
常-应-常-静。”
赤和空两个字各占据一面,
其他是每四个字竖着写在一面上。
楠法感觉这个顺序有些不对,
从赤空之后重新念道:“真常应物、真常得性、常应常静、常清静矣。”
他马上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之前婶婶送给他的小木葫芦,
再细看那木葫芦上如芝麻大小的几个字兀自念道:
“真常应物、真常得性。”楠法心想,
“这常应常静,常清静矣,这样看就应该是我这葫芦上题字的后半句。难道那位婶婶和这坤灵国又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是先有了那个婶婶,还是先有了这口井……现在想来,应是先有了这口井,否则婶婶葫芦上的话又是哪里来的呢?难道婶婶和我妈妈认识,坤灵王说整个坤灵国是母亲设计的,那这口井上的字应该也在这设计之中。他想起婶婶说,他是葫芦的主人,或许这一切都是法玉儿冥冥之中的安排。”
楠法七七八八想了很多,
不管怎样,
一切都只能是他的想法,
因为根本无法求证真伪,
只能是任由他乱想。
他挠挠头,
百思不得其解,
站在赤空塔往东北方看去。
他才发现其实每个宫城的牌坊都是很高大的,
虽然不宽但是很高。
他站在赤空塔,
向东北方看去,
比宫城的青砖牌坊上用朱红色的涂料画着水地卦,
方位正面对着赤空塔。
正南方歉宫城的墙砖牌坊上也同样用朱红色的涂料画着地山卦,
方位也正对着赤空塔。
然后是东南豫宫城的雷地卦、
正南剥宫城的山地卦、
西南复宫城的地雷卦、
正西坤宫城的坤卦、
西北师宫城的地水师卦,
只是这正北,是空的,正对坤灵国的城门。
他心里顿感好后悔,
当初法玉儿教他阵法,
那时候的他心里总是想:“妈妈一定认为我肯定不是学习功法的料,才教我这些阵法,其实妈妈心里也并不看好我,只是妈妈怕伤害我,从来不和我说真话而已。”
楠法叹气道:“要是当时不是这种心理作怪,好好和妈妈学习阵法,估计现在坤灵国这样布局的意义,我也就看得出来了。事已至此,后悔也没有用,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生命也没有重新来过的可能。”
他心里多渴望一切能重新来过,
他知道他一直误会了爸爸楠凌潇,
当然也一直辜负了妈妈法玉儿。
楠凌潇最后跟他说的那四个字一直落在他心里不曾忘记
——“生生不息”。
坤灵国因为是一个地下城市,
所以另有一种计算时间的方法
——源于整个苍茫的地下有一颗丹赤朱莲的花苞,
丹赤朱莲的能量辐射在地下就呈现出一种带着珠光的吉量色,
这吉量色随着苍茫之上的太阳变化位置,随之变化。
早上太阳从东边升起的时候,
这个吉量色在坤灵国里从北边的城门开始发光,
泛到整个坤灵国,
随着时间的推移,
逐渐向南移动,
最后落在坤灵国皇城。
整个坤灵国的地形又是南高北低。
当最后一抹吉量色落在坤灵国皇城之上,
皇城会因为吉量色的照射,
从皇城内发出一种微弱的光,
和这吉量色混合在一起,
反射出一种很淡很淡的紫色。
每当这个时候,
整个坤灵国的街头巷尾都会被这淡淡的紫色涂抹,
这个光的颜色会把所有的颜色都覆盖,
不管你的底色是红是黄,是青是蓝。
只要遇到这种淡紫色,都会被覆盖。
之所以会这样,
据说就是因为这吉量色,
楠法记得小时候法玉儿曾经和他讲过坤灵国这个吉量色:
“安得赤莲蓬,开阳作干揶,不信乘吉量,遽有千秋寿。”
当时的他也只当是妈妈哄他的故事,
现在回想起法玉儿当时的话,
感慨万千。
楠法一边想着,
一边迈开步伐离开赤空井,
往东北方比宫城赶去,
眼见这一抹吉量色已经升至赤空井之上,
渐渐往坤灵国皇城的方向偏移。
第31章 等凌珑,却亮了追魂锁
大概一炷香的时候,
楠法已经到了比宫城的牌坊之下。
比宫城是整个坤灵国灵石交易的主要集散地。
比宫城里大大小小开着很多的店铺,
除了灵石以外,
还有一些奇珍异宝在这里交易,
只是这真假就要靠自己的眼力和运气了。
楠法一边向凤凰井的方向走
,一边逛着比宫城里的小店铺。
当下整个坤灵国充斥着一种紧张的氛围,
原本应该很热闹的比宫城,
现在街上的行人也变得呆板、紧张。
在当下紧张时期,
走在坤灵国的街上,
楠法还是很显眼的存在,
单从他的身材上就很容易分辨出他不属于地精一族,
但想要具体说出是来自火周界还是沃野国,
更或是幽灵界,就没那么容易了。
有一个小商贩一路尾随着楠法,
走了几条街以后贴近楠法问道:“要灵石吗?高品级的?”
楠法知道,
现在坤灵国上下巧立各种名目搜刮地精手里的灵石,
很多地精因为没有灵石被抓进监牢,
这里竟然还有地精在卖高顶级的灵石,
但转念一想,
这里离凤凰井已经不远,
该不会是那个鬼灵精怪的凌珑搞的什么把戏吧,
否则这个地精为什么偏偏一路尾随着他。
便低声问道:“多高的等级?”
那个地精面色神秘地说道:“您方便上这边看看不?”
说着指引出身后一条胡同。
楠法续问:“你先说出什么等级我再决定是否要看。”
那人倒是执拗,低声道:“我空口无凭的,只有您亲眼看了才好说啊。”
楠法为一探究竟也只好同意,
便跟着那个地精一路向北,
在一排排店铺夹杂的胡同里穿梭。
不知道又向东走了多久,
看到前面在一个墙根底下蹲着一个地精的娃娃,
七八岁的样子。
男人指着那个蹲在墙根的地精娃娃说道:
“别看他小,他啥都能干,如果你能把他收下,能给我们钱也行,灵石也行。”
楠法看着不明白他的意思。
那人续道:“大人别见怪,我不是有意欺骗您,只是一看便知,您不是我们坤灵国的人,我们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才引您过来,希望您大发慈悲收了这苦命的孩子,如果有朝一日您能把他带出去,也算是救他一命了。用他换您十来个灵石,我们一家人也能撑着多活些日子。”
那娃娃知道自己是要被卖的,
蹲在那里仰着脸怯怯地看着楠法。
楠法这才明白这人的用意,
心生怜悯,
可是摸摸身上,
所带的灵石也不多了,
再加上刚才被那几个官兵又勒索了一些,
一会儿还有要回去的路,
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也不敢把剩下为数不多的灵石都用了。
他犹豫了一下,
对那个人说道:“你们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楠法说着往最东边无人的角落里走,
正准备找个安全的地方,
叫死士天暴出来,
看看他身上是否能有一些灵石,
救这一家地精度过难关,
只觉得脚脖子上一紧,
一阵刺骨的疼痛。
撸起裤子一看,
脚踝上一条血红的印迹——“追魂锁!”
楠法心里一阵不快,
“难道任时熙在附近!”
他四下里看看并没有什么人,
而他所在的位置,离城门很近,
地表就是坤灵国城门偏东的位置。
“一定是任时熙在找我,讨厌,她真是阴魂不散!上次就是因为她出卖了我,才让我被风乐谷找去,难道现在又是风乐谷派她来寻我。”
楠法心里想着,
一时间也顾不得刚刚卖孩子的地精,
快步往南走去。
往南走,人又逐渐多了起来,
他脚踝上的追魂锁也没有刚才那般刺痛了。
他穿过人群,
在闹市中央看到了一口八角石井,
井旁边有一个石碑,
上面写着“凤凰井”。
楠法心想,“算了,让那一家人多等一下,一会儿看到凌珑向他借十来个灵石,给那一家人好了,本来也不应该因为这种事情就把死士叫出来。”
楠法在凤凰井边徘徊,
也无心细看那口井,
更无心看那街上的行人和店铺。
他的心情都被任时熙一下子给搞糟了。
“一定是她,除了她没有人可以引动这个追魂锁,碰到她就没好事。”
他焦急地在井周围走来走去,
一直等不到凌珑。
这时,只见又一个地精朝楠法这边走了过来,
楠法心里想:“不会又要卖给我东西吧!”
那个地精往这边走,
楠法向相反的方向躲,
两个人竟然在井周围,打起了圈。
地精气急,无奈站住盯着楠法问道:“你,是不是等人?”
楠法也站住,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不知该不该应答。
地精伸出一个指头指向楠法,
然后向自己的方向勾了勾。
楠法心想,
这地精的做派倒是和那个凌珑公子有些相像,
试探地问道:“你是?”
地精不耐烦地指着楠法说道:“小东西!找你好久了。”
楠法走到那个地精的身边说道:“你怎么知道小东西?”
地精回答道:“坤灵国现在管的太严,我们公子进不来。”
楠法问道:“那我的小厮。”
地精道:“我们公子说了,他再替你保管一段时间,免费保管。”
楠法心想,“谁让你保管了。”
那地精续道:“我们公子还说了,你也不用为此感动。”
楠法听了简直气炸, “感动什么?!”
地精说着,
从身上拿出一个纸条念给楠法听:
“我们公子让我特意告诉你:‘我是说到做到的人,如此艰巨条件,我还能想办法通知让你放心,可见我的重义守信。’这就是我们家公子让我转告你的全部内容了。你还有事情吗?没事情我交差走人了。”
说着就要走。
楠法感觉超级无语,
但是事已至此,
也纠结不出结果,
只能翻篇说道:“你身上有灵石吗?借我一些。”
地精晃着小脑袋说道:“抱歉,我家主人没吩咐,不借。”
说着就要走。
楠法一把抓住他说道:“双倍奉还。”
那地精眼睛一亮说道“你说话可算数。”
楠法说道:“和你家主人一样守信用。”
只见那地精身上一个激灵说道:“那算了。”
楠法重新强调说道:“我,是真的,说到一定做到。”
那地精鬼机灵一般的眼珠子一转说道:“借几个。”
楠法说道:“二十个吧。”
地精刚要大声叫出来,
看到周围走动的官兵,
赶紧捂住嘴说道:“现在什么时候啊,你把灵石当饭吃啊。十个!”
楠法点头同意。
地精不急不慢地说道:“还的时候你和我家主人说,一定要强调着说哦,还给‘金铃铛’,我就是金铃铛,金铃铛就是我,记住哦!。”
地精指着自己的鼻子给楠法看,
续说道:“你们都是有钱人嘛,如果能还我一个等级高的,我也不介意,毕竟好借好还,再借不难是吧!”
笑嘻嘻地看着楠法,
掏出怀里包囊,
数出十个红色灵石递到楠法手里。
楠法刚要走,
又让他拉住道:“你记得我名字?”
楠法道:“金铃铛!”
金铃铛放心地点点头说道:“我家主人这个字条让我读完了给你,确定我没误传口信。还有这个铁哨。你啥时候出了这个坤灵国,吹哨寻他,他还你东西。”楠法心想,“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仆人,转头一想,是不是我太老实,为什么我的小东西那么容易被别人欺负,看来我以后非得改变一下不可。”
拿到灵石,楠法便转身回去找那一家人,
往北走总是有一些紧张,
不知道此时任时熙有没有发现他,
也不知道任时熙走了没有……
第32章 追魂锁(上)
楠法走着走着,
不自觉地就放慢了脚步。
他的脚踝处已经开始隐隐地感觉到刺痛,
他提起左腿裤管看看脚踝处。
如果不在追魂锁的范围内,
楠法的脚踝是没有任何异样的。
此刻,左脚脚踝上已经可以明显看到一条细细的线,
像被刀割伤以后没有痊愈的伤口。
随着楠法继续往北走,
伤口的颜色也逐渐变深,
疼痛也随之开始加剧,
他停下脚步,
看到了刚才那个地精与靠墙蹲着的七八岁的小地精,
在距离他十米开外处的原地焦急地等待。
楠法向他们挥挥手,
确认他们看到了自己,
然后勾手示意让他们过来。
成年地精把靠墙蹲着的小地精叫起来,
两个人朝楠法的方向走过来。
楠法把刚才从金铃铛那里借来的红灵石一股脑地塞在了成年地精的手里,
那成年地精用手推了推小地精,
小地精抬头不舍地看了看那成年地精,
怯怯地走近楠法,
楠法知道他的意思,
伸手阻止。
“灵石你留着,孩子你也留着,好好地生活。”
楠法说完,转身急着要走。
成年地精赶紧让小地精跪下,
朝着楠法的背影磕头说道:“记住你的恩人。”
楠法原路返回,一路的疾步快行。
一口气到了赤空塔,脚都走的没了知觉。
一屁股坐在赤空塔的台阶上,
撸起裤管又看了看,
那条印迹浅了很多,
但仔细看还是可以看到。
楠法心想,“总算摆脱了!”
想想坤灵王说的:“只要一切顺利,到了明天晚上,就可以送我们离开这里,去到沃野城给游师父把病治好,其他的都可以慢慢说。”
“这个任时熙,千万不要这次再来坏我的事。”
楠法想到此,
也不敢在此地久留,
匆匆地回到坤宫城玉儿娘娘庙,
再撸起裤管看,
脚踝处已经恢复了正常。
话说任时熙的追魂锁是在左手的手环处,
此时的她正站在坤灵国的城门外,
看城墙上贴着的追捕画像对着妹妹任时姝说道:
“这么高的发髻,应该是地精的皇室成员了,这是闹得哪出戏。”
任时姝漠不关心地道:“姐姐,你可别再多管闲事,你出来的时候和妈妈怎么说的,你不会都忘记了吧,可不要最后又连累我和你一起挨骂。”
任时熙道:“不用你提醒,现在抓几个地精回去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事情,你急什么。”
任时姝没好气地道:“妈妈可是说了,酿极品冷月稠是需要时间的,耽误不得。”
任时熙也不理她,
用手在城墙上胡乱摸着,
她尽量把追魂锁的位置和城墙贴的近一些,
心里默默地嘀咕: “你到底在哪儿?你到底在哪儿?”
看到姐姐神经质般的举动,
妹妹任时姝不无心疼地说道:“姐姐,你何必那,自从你知道楠法从老祖宗那里出来,你就跑出来到处找他,你们的婚约已经作罢,妈爸现在是绝对不同意你们在一起这件事情的,就算你想当这苍茫的皇妃,很明显,你现在应该找的也不是他,而是云齐风才对啊!况且,我倒感觉云齐风更好呢。”
话到后面声音已经变得奇小无比,
但还是被任时熙听到了,
说道:“我就是气不过,我哪里不好啦,难道还不配他楠法死心塌地的爱上我,他竟然还发誓……”
任时熙气得跺脚,不再往下说,
后半句没说出口,
她不想让妹妹任时姝知道楠法对她发过那样绝情的誓言。
心里却想,“竟然还发誓说那样狠毒的话!哼!我一定要让他爱上我,然后狠狠地甩掉他。”
任时姝咪咪地说道:“我姐姐,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谁不喜欢,谁就是有眼无珠。”
任时熙白了她一眼说道:“你总算说了一句真话!”
说话间,任时熙左手腕忽然紧了一下。
她不知道追魂锁这次是真的有反应还是她的幻觉
——这一路找楠法下来,
她总希望楠法能出现在她追魂锁的范围里,
总盼着自己手腕上的追魂锁有反应,
也就总恍恍惚惚地偶尔感觉到左手腕一紧,
可仔细去察,
最终也只是自己的幻觉罢了。
——她赶紧撸起袖子。
任时姝半玩笑的语气道:“姐姐,这是又感觉到他了?”
任时熙不理她,当她把手腕上的袖子褪去,
隐约间看到一条红色的细线,
像新用刀割的伤。
她高兴极了说道:“他在这附近!他就在这附近!”
任时姝也看到了姐姐手腕上的隐约的红线说道:
“姐姐,你确定你下的这追魂锁准确?你学这个法术也不过数月,不会弄错吧。”
“不会!”任时熙肯定地说,
她想起自己之前就是用这追魂锁确定楠法在风乐谷的,
那次既然准了,
这次也不会错。
任时姝道:“那你在这里看着这个信号的强弱,我在周围给你看看,如果周围没有,就应该在坤灵国里。这回绝不让他跑了。”
任时熙看着她道:“这才是我的好妹妹!”
任时姝道:“唉!谁让你是我亲姐那!”
任时熙感受着手腕上追魂锁的力道,
只见那条细细的像伤疤的线越来越明显,
刺痛感也越来越强的时候,
她把力道用在左手的手指之上,
一条细细的水云锁从指尖延伸出来,
那条水化的锁链所指的方向,
就已经确定了楠法的位置。
“就在坤灵国里。”
这时任时姝也赶了回来,
看到任时熙指尖细细的水云锁,
再看任时熙手腕上鲜红的痕迹,
说道:“他离得这样近,近到都可以用这水云锁都可以定位了,那就千真万确没跑了。姐,咱们是不是现在就进坤灵国给他抓出来,任姐姐处置。”
说着嘻嘻地笑着。
“我们早就进不了坤灵国了!”任时熙说道。
“为什么?”任时姝一脸迷茫。
“你忘了。乐嫦女皇口传云魔师的口谕,为了保护坤灵国的安全,除地精外的其他人等一律不许进入坤灵国,已经在坤灵国里的非坤灵国人,只出不进。”任时熙说道。
任时姝道:“只出不进?那就是说,我们只要在城门口等着,他楠法就一定会自投罗网了!哈哈”
任时熙叹了气看着任时姝,
“那他要是不出来呢?我们就在这里干等?”。
任时姝不以为然道:
“姐姐,我当你担心什么呢?那我们就进去找他呗,有命令怕什么,我们又不需要走正门,有密道的,害怕进不去?”
任时熙哼了一声道:
“不要说这么公开的密道了,就是比这隐秘的,据说都有坤灵国的官兵把守。”
任时姝道:“总不能说这坤灵国就此固若金汤了吧,总会有办法进得去的。”
姐妹俩正在这里说着话,
刚才已经有些消淡的追魂锁痕迹,
又开始逐渐变深。
任时熙再次运功在指尖上送出水云锁,
方位再次确定,在坤灵国里。
俩姐妹对视而笑,
任时姝道:“姐夫这是舍不得你,再回来确认一下?”
只见任时熙把水云锁的力量和追魂锁合二为一,
那条水云锁竟然泛起了一丝丝血色,
追魂锁那条细细的像伤疤的颜色也在逐渐变深,
疼痛也开始加剧,
任时熙忍着疼痛还想再加一点力道,
她想让楠法知道,
她就在外面,
她在找他。
任时姝一把抓住了姐姐任时熙的手腕说道:
“他在里面,应该是确定无疑,我们等进了坤灵国再说,何必急于这一时呢?还是先确定见到本人,一切都不迟啊!”
听妹妹说的话也有道理,
任时熙收了水云锁,
此时她感觉追魂锁的信号也在渐渐变弱,
直至消失,内心无比焦急。
第33章 追魂锁(下)
“这件事情,不能让妈爸知道。”
任时熙叮嘱妹妹任时姝。
“那咱俩就得尽快抓两个地精回去交差,听妈妈说,最近乐嫦女皇喝那极品冷月稠快得很,那极品冷月稠的酿制又要用到地精的魂魄,哪里那么容易酿制,喝的时候也不知道珍惜一下,妈妈自己都不舍得喝,连咱俩尝一下都从来不舍得的,竟舍得一大瓮一大瓮地送给乐嫦女皇,听说妈妈能一直保持年轻容颜不老的秘密,就是这极品冷月稠呢,我一定要找机会和妈妈学习这极品冷月稠的酿制方法。姐姐,到时候我学会了,酿制出来也分给你喝。你说为什么妈妈不教我们……”任时姝自顾自地说个不停。
任时熙也回想起那次她去风乐谷救楠法不成,
反被乐嫦女皇和云魔师扣住,
麻姑就是提着一瓮极品冷月稠见的乐嫦女皇,
把她从乐嫦女皇和云魔师那里带了出来。
任时熙忽然有了一个主意高兴地说道:“我有办法了!”
任时姝说道:“喝极品冷月稠?”
任时熙道:“不是喝,是偷!”
任时姝惊道:“偷!偷极品冷月稠,妈妈真的会动手打人的!”
任时熙道:“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必须,马上进坤灵国。偷一瓮极品冷月稠,去乐嫦女皇那里看看能不能换一个进坤灵国的令牌出来。”
任时姝道:“你怎么能肯定,用极品冷月稠就可以换进坤灵国的令牌?别再令牌没换到,偷鸡不成失把米。这事儿,我可不陪你,明摆着不可能,乐嫦女皇要是没有极品冷月稠可以直接朝妈妈要,为什么和你做交易,你想过这个问题没有。再说,如果像你说的,只有地精能进,有令牌就可以进了?”
任时熙把声音压的极低说道:“魔界的人就是拿着令牌出入坤灵国的。”
任时姝睁大眼睛看着任时熙说道:“你疯了吧,这种话也可以编出来?”
任时熙说道:“真的,我听谁说的不能告诉你。我送极品冷月稠只是一个见乐嫦女皇的借口,只要能让我见到乐嫦女皇,我就有办法说服她给我令牌。”
任时姝说道:“我听妈妈说了你上次去风乐谷的事……你还敢……”
任时熙说道:“只要你保密,我一定不会像上次那样,总得有点经验吧。”
任时姝劝道:“呵呵,得了吧,你做事,一向是脑袋一热不计后果的,只想着怎么达到目的。”
任时熙假装愠怒道:“啧啧,看看你这说话的口气,还教训起我来了,咱俩虽然是双胞胎,可你毕竟比我后出来,哪怕就算是一秒钟,也是我妹妹,竟然对姐姐说出如此无礼之话。”
任时姝委屈道:“这是妈,让我多嘱咐你的。”
“你只要保密,放心,我绝不会像上次那样。”
说着任时熙伸出小手指要和妹妹拉钩。
任时姝把头扭到一边装作没看到。
“不拉钩,你就是要出卖我了。”
任时熙的语气中带着威胁。
“这事儿我不能答应你,万一你像上次那样被人家扣了,我还是要和妈妈说的,否则谁救你出来。”
显然,任时姝对于姐姐的自信没什么信心。
任时熙打着包票:“我负责万无一失,你负责保密。”
任时姝看着姐姐盲目自信的表情。
无可奈何地勉强点点头。
达成共识,
二人便匆匆向冷月泉的住所赶去。
这冷月泉说来也是一个奇特的地方,
平常被大家看到的冷月泉其实只是它的一小部分,
它的大部分是深入到火周山山谷之中的,
任时熙一家的宅院也坐落其中,
宅院的后院有一条进山的小路鲜为人知。
这条小路是伴随着交错汇入到冷月泉的冷热两股溪流自然形成,
因为较少人行走,
周遭石头与树木上都长满了茂盛的苔藓和在夜里会发光的蘑菇。
那股冷的溪流是从山间石缝中潺潺流下汇聚到冷月泉的,
也是大部分人知道的冷月泉水的来源,
这一部分水寒冷至极。
不知道是不是和火周山山顶常年不化的积雪有关,
就连流水经过的石头,
用手摸去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而那股热的溪流则来自冷月泉深入火周山山谷的中间部位,
也可以说是整个冷月泉最宽的地方,
从地下汩汩而上涌出来的水。
那水常年不停,
在任时熙的记忆里,
这么多年,
一直都是一样的频率一样的量,
从未改变地从地下涌上来。
这一部分水,是极热的,
甚至在苍茫的夏天,
都经常可以看到腾腾的热气,
在汩动的水上蒸腾起来。
当那汩动的热水,
涌入到冷月泉的冷水时,
宛如无数条水蛇以热水的泉眼为中心,
在水面上向四周舞动,
如果用眼睛盯着那汩汩而上的泉眼,
经常会有一种错觉,
那泉眼真的像一只大大的眼睛,
一只活生生的大眼睛,
那在冷水里像水蛇窜动的热水,
带着腾起的热气向四周扩散,
正像眼睛虹膜上的纹理,
只不过这一只眼睛是蓝黑色的,
而那水气中总感觉隐藏着一个永远也讲不出来的故事,
看着看着就容易让人沉迷其中。
姐妹俩运上脚力连走带飞,
经过这常人要走上半天功夫的湿滑小路却异常轻松,
毕竟,小的时候她们经常在这里练功玩耍,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来到了冷月泉,
此时正赶上月亮映在这泉水里,
而此刻的任时熙内心焦急,
已无暇欣赏这在她心目中苍茫上最美的景色。
缓下步来,
任时姝压低声音再次确认道:
“姐姐,你真的要偷妈妈的极品冷月稠吗?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办法?”
任时熙拉着任时姝往她俩住的后院走,
“我一时也想不到其他的办法,见乐嫦女皇总得有一个合理的借口吧,说我替妈妈给她送极品冷月稠,不是感觉合情合理。否则,你有什么好主意?”
任时姝摇着头,
问道:“那你准确什么时候去偷妈妈的极品冷月稠?”
任时熙道:“你和我一起不?”
任时姝不仅摇头,
这回连双手都举起来一起在脸前用力地摇晃了起来,
说道:“你还是不要拉上我了,我怕妈妈说我。”
任时熙道:“你又不打算帮我,问那么多干嘛,通风报信啊!”
任时姝怒道:“以后,没人担心你的事情。”
说完,抢前一步走掉,不理任时熙。
“瞻前顾后的,啥事也做不了。”
任时熙看着妹妹的背影吐吐舌头道。
任时熙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兀自想着:“如果这次去见了乐嫦女皇成功拿到令牌,让我进了坤灵国,我就可以见到楠法了。那样的话,我估计得陪楠法在坤灵国里待上一些日子。”
心里想着,几十件衣服已然摊了一床。
看着满床的衣服,
任时熙心里不停地盘算着:
“这次我要先去给师姑乐嫦女皇送酒,所以不能像上次那样穿夜行衣,这么晚过去,穿的太漂亮了又容易引起猜忌;可是,取到令牌后可能要直接进入坤灵国里见到楠法,穿的太朴素了又有失本姑娘的风采。”
纠结了半天,权衡利弊,心生一念:
“唉!这次还是以大局为重,我就选朴素的衣服,让楠法那小子留点遗憾,等以后有机会了,再展示我惊艳的装扮,让他眼前一亮。”
想到这里,
任时熙得意洋洋地选了一件最满意的衣服穿在身上,
两件替换的装进了包裹,
又来来回回对着镜子前后端详,
挑了好半天的各样首饰,
最后,还特意把楠法那条带着胭脂虫色宝石的抹额别在腰封里。
才算收拾妥当。
任时熙自认她的美丽是与世共睹的,
她母亲麻姑当年被称作这苍茫上最漂亮的女人,
随着这几年她渐入芳华,
很多人都说她任时熙,比当年麻姑的美丽更胜一筹。
至于她妹妹任时姝,
虽然两个人是同胞姐妹,
初初一看长的很是相像,
但是妹妹哪里有她的飒爽英气,
又不会打扮,
自然逊色许多。
一切就绪,
任时熙站在水边,
看看天上的月色,
时间尚早,
一会儿,她先去探听一下妈爸的动静,
万无一失之下偷得酒来……
她想到偷酒这件事儿,竟然心里还有几分小激动,
索性蹲在院子旁的水边,看那水里的月亮,
听那潺潺的水声,
想着自己不着边际的心事……
第34章 极品冷月稠
水家族,
住的是一套三进的院落,
因为麻姑喜欢田间小院的风格,
所以整体装修上非常具有田园风。
任时熙和任时姝两姐妹住在最里面的三进院落里,
姐姐任时熙住南厢房,
妹妹任时姝住北厢房,
俩姐妹的住处中间隔着一条流水,
用一座小木拱桥做连接。
麻姑和任水寒住在二进院落南侧的最里面单独凸出来的一个别院里。
麻姑有个习惯,
喜欢把刚加了阳魂阴魄的酒先封瓮放在自己住处旁的一间小杂物室里,存上几天。
等贴了封签再另放入酒窖。
当然这是她以前自己喝这极品冷月稠时候的习惯,
现在总是要准备出来一些送给乐嫦女皇,
这极品冷月稠就很少有机会放到酒窖里,
如果有,基本也都在她住处旁边小杂物室里。
说是杂物室,
其实就是麻姑每次施展法术给封酿很久的冷月稠加入阳魂阴魄的地方。
按麻姑的话说:“这冷月泉的水本身是有生命的,但是即便底子再好,也需要这么一点引子,这叫画龙点睛。这酒就有了固人精血的作用。”
其实,在任时熙的内心中还是很抗拒做这种收地精阳魂阴魄的事情的,
一来与她盛世容颜的形象极不相称,
整个过程需要用到御水术促使地精身上最后水大分解来获取其阳魂阴魄,
像极了那催命的黑白无常;
二来每次都要牺牲那些地精的生命也是于心不忍,
所以每次做这种事情,
她总是找各种理由让妹妹任时姝动手,
迫不得已,
她也会尽量找那种马上就要死去的地精,
趁还有一口气的时候偷偷施法。
所以自从任时熙有记忆以来,
虽然母亲麻姑因为一直喝这极品冷月稠而容颜不老,
她却闻都不愿闻一下,
好在她天生丽质,
也不需要用这种东西来加持。
此时的任时熙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甚是满意。
“以前,这极品冷月稠可是家中的秘密,妈爸是严谨外传的,也不知道最近妈妈是怎么了,竟然送了乐嫦女皇,以前只有她一个人喝这种极品冷月稠,我和妹妹一年里收一个、两个总是够用的,这下可好,现在又加上了这个要命的师姑,唉……”
想到此,哀怨之情竟油然而生,
“也不知道这位师姑能不能喝出这极品冷月稠的特别之处,最好是喝不出,也免得我们以后要为此多耗心力。”
话说这次麻姑派她和任时姝出去,
也正是因为要多收些地精的阳魂阴魄来酿酒送乐嫦女皇,
结果她一路上,
只顾找楠法的踪迹,
根本没顾及过这件事情。
这次回来,
不但不能交差,还要去偷酒,
想到这些,任时熙还是有些紧张,
“咳,也管不了这么许多了,反正从乐嫦女皇那里取得令牌后我就直接去坤灵国找楠法去了,就算妈妈发现了,有妹妹先顶着,妹妹本来就讨妈妈喜欢,即便挨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时间久了,等我回来,她气也该消了,万事还是以先找到我的楠法最为重要。”
任时熙自顾自地蹲在水边,
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东想一下,西想一下,
看着水里的月亮,
借着这月色在水里看着自己的倒影,
她用细长白皙的手指在那水上轻轻一划,
倒影像散在水里的水彩,
手还停留在水面之上,
那一条条的水彩色条就又收拢起来,心里一甜,
“我呀,真是好看。”
用手指卷着鬓角的一缕头发,
心里美滋滋的。
忽然间,
从二进院落和三进院落正北面那片依地势而造的一片金镶玉竹附近传来“唰啦啦”的声音,
顺着声音望过去,
那是一个不规则的,
前后各十步左右大小凸出来的小空间,
白日里可以看到金黄的竹竿,碧绿的枝叶,
麻姑最爱这片竹林,
平日里是不让两个姐妹去那里玩的,
怕她们俩毛手毛脚弄坏了金镶玉竹的竹叶,
当然主要还是怕任时熙。
任时熙蹑着手脚地走近看时,
只见两只发光的眼睛正盯着她,
原来是只猫。
任时熙也借此收回思绪,
抬头看看天色刚好,
正是夜最浓的时候,
便顺势轻手轻脚地往南面麻姑所住院落的垂花门走去。
“先探探妈爸是不是睡了。”
任时熙心里想着,
正欲往麻姑和任水寒卧室方向去,
看到那屋里的灯竟还亮着,
心里纳闷:“奇怪,今天这么晚了,这二位怎么还没休息?”
她蹑手蹑脚地来到窗根下,
矮下身来,
听屋子里传出说话的声音,
正是麻姑和任水寒。
任水寒问道:“你白日里出去了?”
麻姑娇声道:“我看,你那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棋盘,啥时候竟留意起我了?”
任水寒笑道:“我啊,只看到一条又黑又长的大辫子,一会儿在我左边,一会儿在我右边,晃得我,是心神意乱,你说不专注棋盘应该专注哪里?”
麻姑娇嗔道:“哼,说得好像人家有意在你身边晃来晃去的一样。你都不知道啊,乐嫦女皇一点都不珍惜这极品冷月稠,我自己都不舍得喝那么快,她一个月就要喝掉两瓮。”
任水寒不说话反倒在那里笑。
麻姑道:“你倒是给我想想办法啊,现在孩子也三心二意,你又不管,我去哪里搞那么多阳魂阴魄入酒!”
任水寒懒懒地道:“要我说,就啥时候找个借口直接就把这酒的事给断了,让乐嫦女皇断了这念头。”
麻姑无奈道:“断了这念头!说的容易,我看越来越难喽!”
任水寒忽然认真地说道:“你说到这阳魂阴魂,我忽然想起,今天张护卫回来和我说的一件事情,当时只觉奇怪,你这一说……”
麻姑好奇地推着任水寒问道:“什么事儿?”
任水寒续道:“他说,前几日,在坤灵国西面的郊外,有人看到好像是云魔师身边的人在追杀云齐风和两个地精,好像还有十方派的游易骨在旁。”
任时熙在窗外听得无聊,
原本准备走了,
可听到游易骨又提起了兴致,
因为她知道楠法被从风乐谷救出来后就是住在十方草堂的,
遂又沉住性子继续听下去。
麻姑起身说道:“风乐谷抓地精?云魔师不是在闭关修养吗?难道是乐嫦女皇要抓地精?即便她知道我这酒……应该也不会自己抓地精……,另外,这几个人怎么会凑在一起?”
任水寒道:“应该和你这酒没啥关系,你猜他说在那里还看到了谁?”
麻姑好奇地问道:“谁?”
任水寒压低声音和麻姑道:“他们摆脱追杀后,据张护卫说,竟然在那边和楠法汇合了!”
麻姑哼声道:“这孩子也真是命大啊,云魔师和乐嫦女皇天天惦记的就是怎么除掉他,否则如何能名正言顺地代理这主上之位,他竟然还敢到处招摇,这不是作死嘛!可这地精与他们一起又是怎么回事?这事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吧?”
任时熙听到麻姑的话,心下一焦,
匆忙起身时竟然忘记了脚边的花盆,“哗啦”一声,
花盆被她踢翻碎了一地。
“谁?!”
麻姑赶紧起身来到门前,
刚一开门,见一只猫猛地向房顶一蹿,
麻姑又四下看了看,
未见有人,这才放下心来,关门回屋,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歇息吧。”
麻姑说着,便吹了灯休息。
任时熙刚才踢碎了花盆,
一紧张,侧身就近躲进了旁边的杂物间,
又因为太慌张,
头磕到了杂物间的架子,
现在是头也疼脚也疼,
不知道先揉哪一个,
自己为难地倚在杂物间的门上用手揉着头,
轻轻地晃动着脚踝,
回味着刚才父母之间的谈话,
莫名间为楠法紧张了起来,
身上的疼痛也顿然消失,
当下也来不及多想了,
急忙在杂物间四处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便在最里面的一个架子上找到了一瓮极品冷月稠,
两手小心地掂了掂,
很有些分量。
心想:“就你了,希望你能让我顺利进到坤灵国。我一定要想办法救那个呆子。”
转身离开杂物间,
小心翼翼地从两个院落中间的垂花门出去,
回到自己住的院子,
从中间拱桥后面的一个小土山跳出了院墙。
任时熙脑袋里不停地盘算着如何向乐嫦女皇要令牌进坤灵国这件事儿,
无论用哪种借口都感觉不稳妥,
心乱如麻,毫无头绪。
不觉间放慢了脚步,
心里开始埋怨楠法实在是个可恶的呆子,
要不是他从头到尾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或许他俩成亲的事情,
早就提上日程了,
一切也都不会发生,
现在可好,
不仅她成为这苍茫未来的王妃完全没了戏,
就连这呆子自己的命是否保得住都不一定。
现在唯有靠自己打破脑袋去想办法了,
可这么复杂的事情又哪里是她的擅长……
第35章 提酒进谷,任时熙智取令牌
任时熙一路走一路想,
脑袋里始终也没有一个合理的万全之策,
待到风乐谷附近,
天已经大亮,
她把身后背着的极品冷月稠从包裹里拿出来,
抱在胸前,
定定神,
找了一棵离风乐谷不远的大树,
整理了一下衣装,
调整呼吸,
让自己的气吸更匀一些,
别好像自己慌慌张张赶过来一样。
心想:“不管理由是不是合理恰当,至少别让乐嫦女皇一眼就看出来假。”
正在这时,
只见一个人从风乐谷中走了出来,
远看还不敢辨认,
只觉这清瘦身材有些眼熟。
谁知那人辨别了一下方向,
竟朝她这边走来。
任时熙用树挡住自己的身体躲开那人的视线,
估计那人也没预料到这么早风乐谷附近会有人,
并未在意,越走越近,
他和任时熙相隔不到两棵树的距离,
任时熙一眼便认出了他的那双细长高挑的媚眼,
心里嘀咕道:“柳青楸,怎么会是他!”
她盯着那柳青楸,
看还有什么人和他在一起,
直至身影消失都只是他一个人,
本想再随上去几步,
寻思着自己还有正经事儿要办,
再说柳青楸这等小人物也干不出什么大事,因此作罢。
任时熙只是奇怪,
这柳青楸本是幽灵界柳家的大公子,
而这幽灵界是归他们水家族管的,
往常幽灵界有什么大事小情需要与四大家族沟通协调都是要先告知水家族的,
就算有天大的事情,
也轮不到他们柳家派人上风乐谷啊。
“难道他有什么背叛我们水家族的事情?等回家一定要和爸妈说。”
任时熙心里暗自记下这件事情。
任时熙特意耽搁了一点时间,
和柳青楸离开的时间错开。
确定那周围不再有人出入,
她才独自往风乐谷的正门走去,
在门房处让人把自己的名字报上去,
没一会儿功夫一个四十左右的女人带着她进了风乐谷。
风乐谷和她家俨然是两种风格,
高挑的梁柱,圆拱的顶,处处彰显着威严华贵。
越是马上要见到乐嫦女皇,
她心里越是七上八下,
因为至今都没有想好一个合适的要令牌的理由,
她在心里默默地祈祷,
“一会儿就这样顺其自然地聊着、聊着就想到一个理由。”
她从小做错事情,
每次麻姑要打她的时候,
她总是能这样靠自己的机灵想到一个理由蒙混过关,
希望这次也可以。
任时熙一直低头跟着女人走,
因为心里想着事情,
也没顾得走了多久拐没拐弯,
只觉到了一个很大的开间,
落地窗子让满屋子都是阳光,
远远的看到乐嫦女皇一身华丽的长袍背对着阳光,
像一个巨大的剪影。
那位带她走进来的下人通报:“任时熙姑娘来了。”
乐嫦女皇向她站的方向走了过来,
走近的时候才看到乐嫦女皇脸上挂着一种很标准很程式化的微笑,
“自从上次以后,好久没到师姑这里来了。”乐嫦女皇问道。
“师姑,这是我妈让我给您送过来的一瓮极品冷月稠。”任时熙特意在脸上挂上笑容。
“你妈妈上次和我说,这次再做可能要晚些时候,我那一瓮喝的那叫一个小心,每天只舍得倒出来一小杯。我这还有半瓮没喝完,她就惦记着让你又给我送过来了。”
说着,让身边的一个女佣把任时熙手里的极品冷月稠接了过去,
还嘱咐道:“别和之前的一瓮放在一起。”
转头和任时熙说道:“你妈妈嘱咐我,这个极品冷月稠放的越久越好喝,效果也越好。”
看着女佣走过的身影问道:“看出来你妈妈急了,这一翁都忘记贴标签了吗?”
任时熙感觉乐嫦女皇貌似相信了她是来送酒的,
便把责任揽在自己这里说道:
“应该是贴了,可能被我这一路给不小心弄掉了,嗨怪不得我妈总说我做事毛手毛脚。”
乐嫦女皇看着任时熙笑道:“要我说,时熙那也算不了什么,做事果敢麻利才是真的。”
任时熙感觉乐嫦女皇今天早上心情好像非常好的样子,
便大着胆子直接说道:“师姑,不瞒你说,我今儿过来,还有一件事情想请师姑帮忙。”
乐嫦女皇拉着任时熙找了两把椅子坐下说道:
“对嘛,和师姑就应该这样,啥事就直接说。你一进来我就看出来了,送酒是幌子是不是?”
笑眯眯地看着任时熙。
任时熙怏怏地道:
“什么都瞒不过师姑的眼睛,这不是前两天,我和妹妹出去玩,在三界交汇的附近竟然被一个地精把我俩带的东西给偷了。”
乐嫦女皇只是“哦!”了一声看着任时熙。
任时熙续道:“你知道咱们四大家族的人,竟然被地精把东西偷了,很那个嘛,当然也怪我俩过于大意,不够小心。我俩回去以后,都不敢和爸妈说,也不知道怎么办,来和师姑商量,让师姑给想想办法。”
乐嫦女皇笑着看任时熙:“你俩还真是太不小心了。现在,这么乱还要出去玩。但也不怪你们,师姑像你俩这般大的时候,在屋子里也是待不住的。”
任时熙看着情形继续道:“我发现的时候,看到那个地精已经跑进了坤灵国里,可当我追到坤灵国城门的时候,那守城门的卫兵好凶啊,说什么也不让我们进,还说这是主上的口谕,除了地精一概不允许入内。说什么我也要抓住那个小贼,不然不是丢咱们四大家族的脸不是。”
乐嫦女皇看出任时熙的心机,
故意很平静地说道:“丢的什么东西?要不,我找人去帮你问问。再不行,师姑看看有没有差不多的,送你们一些,师姑平时忙,的确送你们晚辈的礼物少。”
任时熙装作嗔怒道:“倒也不是东西有多贵重,我就是感觉他们在假传主上的话来包庇他们地精,我要亲手把那个地精抓住教训一顿才解恨呢!师姑,你说他们现在有多猖狂,我当时穿的可是咱们四大家族的衣服,他们竟然都毫不忌讳。”
乐嫦女皇脸上一如既往的固定着最初的笑容,
心里早看出了任时熙的小九九,
说道:“坤灵国只许地精进,这是你师伯云魔师闭关前特意嘱咐的,他总想着怎么保护地精的安全,这也是你大师伯生前一直在挂念的事情,没想到他们现在却利用我们的善意胡作非为。看来,的确是应该另寻法子治理一下才是。”
任时熙马上顺水推舟地说道:“就是嘛,那就让我进去抓那个地精出来,严加处置,也算是杀一儆百。”
乐嫦女皇故意为难道:“这件事情的确有必要做,但是你去不合适吧。”
任时熙感觉此事有希望,恐怕失去这次机会,急着说道:
“合适,当然合适,只有我亲眼见过那个地精,我去了才是最合适不过的,况且这个事情如果让别人知道了也有损我们家族的颜面,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等我抓到了那个地精,咱们手里有了证据,再说怎么处置也不迟。”
乐嫦女皇看着任时熙道:
“你妈妈还说你脾气急,毛手毛脚,我看你是脑袋转的太快,太机灵,而且考虑问题还很周全呢。”
任时熙眼见计谋得逞,时机成熟,
便开心地说道:“那师姑这是答应了!只是这坤灵国的城门如果是师伯下的命令,可怎么进去呢?师姑可有办法?”
乐嫦女皇让下人取了一块进坤灵国的令牌,
走到任时熙面前说道:“那有何难,这苍茫还有我们时熙想去而去不到的地方吗?!”
说着把令牌递给任时熙,
“不过,你一个人进到里面,少了家族的庇护,我还是不放心,要不我派人陪你进去如何?”。
任时熙也没想到这事儿竟然如此容易,高兴地笑开了花,
“不用,不用,区区的地精岂是我的对手,之前只是一时大意而已,我去去就回,师姑放心。”
这一切乐嫦女皇都看在眼里,
说道:“看给你高兴的,虽然你是四大家族的人,去坤灵国还是要格外小心你要是有什么闪失,我可不好和你妈妈交代。”
任时熙强抑制住开心说道:“我感觉,师姑比我妈妈都信任我。谢谢师姑,那我就先走了。”
任时熙高兴的恨不能亲吻一下那块令牌。
乐嫦女皇忽然叫住了任时熙道:“时熙,等一下。”说着拉起了任时熙的左手。
下追魂锁的痕迹也正好在左手上,
乐嫦女皇这样猛地一提任时熙的手,
她应急反应的往回缩了一下,
小声道:“师姑,您不会反悔了吧。”
第36章 魔高一丈,乐嫦女皇暗度陈仓
乐嫦女皇突然间笑了一下,
用食指和拇指在任时熙的左手手腕处轻轻地圈了一下说道:
“我前两天,看好一个款式,叫人给我打了一个手镯,这些不用心的下人竟弄错了尺寸,偏偏那手镯做出来又是极其漂亮,如果毁了我感觉实在是太可惜了,刚巧你就来了,刚才我量了你的手腕,应该尺寸合适,正好就当师姑送你的礼物吧。你等我一下,我去找来给你试试。”
说着乐嫦女皇转身进了一间内室。
任时熙长舒了一口气,
真是把她吓到魂儿都要飞出来了,
也怪自己太过于紧张了,
心想:“这追魂锁只有当被追的人在指定范围内,追魂人的手腕上才会有痕迹,被追者的脚踝处才会露出追魂锁的印迹,她现在和楠法那呆子隔的这样远,乐嫦女皇即便是看了她的手腕也不会发现什么。”
不由地想到乐嫦女皇说的手镯,
她一直就很佩服乐嫦女皇的审美,
想到乐嫦女皇都说漂亮舍不得毁掉的手镯一定是美极了,
一定是与众不同的。
可是任时熙哪里知道乐嫦女皇的厉害,
以她对五行术的掌控能力,
就在她握住任时熙手腕的同时,
已经将五行的能量运至两个手指,
轻而易举地便觉察出任时熙体内五行运转异常的情况
——那追魂锁分明在近几日有过能量聚集的迹象,
回想起当初给楠法施封土术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楠法脚踝处被下的追魂锁,
今天刚好可以利用一下。
说来那追魂锁的原理倒也不复杂,
不过是水家族通过控制人体内血液能量频率的一种法术而已,
只是这种法术略微有些阴气,
所以极难去除。
乐嫦女皇边走,
心里边盘算着。
一会儿功夫,
乐嫦女皇手里拿着一个纯金掐丝珐琅手镯出来,
再次提起任时熙的左手手腕,
将手镯轻轻往她手腕处一推,
那镯子竟然刚刚好地卡在了她的手腕上,
乐嫦女皇抬着任时熙的手说道:“还真是为你量身定制一般,看这个手镯你戴着多好看。”
任时熙一看就知道这个手镯价值不菲,
金丝上点着碎碎的翠兰色,
像从高空看散落在金黄叶子上的翠兰花瓣一般,甚是美丽。
任时熙道:“师姑,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乐嫦女皇佯怒道:“师姑送的,命令你收下。”
任时熙心里也是实在喜欢,
也就不再拒绝,
娇娇地笑着说道:“时熙谢谢师姑。”
任时熙左手戴着手镯,
右手拿着进坤灵国的令牌,
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与乐嫦女皇再次道别后,
跟着刚才带她进来的女仆离开了风乐谷,
看着任时熙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云魔师从后庭走到乐嫦女皇的身边说道:“你确信这孩子是去坤灵国找楠法?”
乐嫦女皇捻着手指,
回忆着刚才指尖上任时熙追魂锁的感觉道:
“十有八九吧。从上次她冒死找上咱们风乐谷救楠法,我就怀疑。今天摸到她手腕上的追魂锁就更确定这件事了。”
云魔师道:“派个眼生的侍卫跟着她,看她到底搞什么名堂。”
乐嫦女皇不以为然:“派个眼生的侍卫不行你应该派你的贴身侍卫楚渊带上几个人跟过去才稳妥。”
云魔师道:“让楚渊去小题大做了吧。”
乐嫦女皇此时露出了一丝杀气道:“你不认为楠法死在坤灵国里,不管从哪个角度说都再合适不过了吗?之前让他侥幸逃过一命,这一次,要确保万无一失。以楚渊的功力,在四大家族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在坤灵国里对付受伤的游易骨和楠法,那怕再加上任时熙这丫头,也是绰绰有余的。”
云魔师森森地笑道:“看来这次是天助我也!”
乐嫦女皇四下看了看,
压低声音对云魔师道:“你还得给楚渊写一张手谕,让那个假的坤灵王到时配合他调兵,一定要保证这次不惜一切代价,在坤灵国里,只要任时熙把楠法找出来,我们就一定不能再让他活着出来,没有万一!”
云魔师若有所思道:“如果,一旦这次杀楠法没成功,楚渊不就把我暴露了吗?”
乐嫦女皇提了一下嘴角笑着向云魔师道:
“难道他就不能是你派去‘救’楠法的吗?他跟了你这么久,分寸还是应该有的!况且,坤灵国里现在都是我们的人,我们还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乐嫦女皇和云魔师相视一笑。
自从上次楠法被十方派和习荷华救走,
本以为他会十死无生,
可偏偏天不随愿,
害得云魔师无法名正言顺地代理主上之位,
很多事情做起来还是“束手束脚”,
前些日子,听说楠法离开了十方派,
他们正愁无处寻他踪迹,
这次任时熙的“弄巧成拙”,
正好可以让他们“将计就计”,来个“瓮中捉鳖”。
说话间,乐嫦女皇已经安排人把楚渊叫了进来。
云魔师按乐嫦女皇的意思写了一张手谕给到楚渊,
叮嘱道:“如果事情失败,你知道后果。”
楚渊单膝跪在云魔师的面前道:“小人以死谢罪,绝不让事情拖累主上。”
云魔师看着楚渊,把他扶起来道:“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要说信任,这件事我也就只信任你了。”
楚渊再次跪在云魔师面前道:“小人一定不辜负主上的期望。”
云魔师道:“一切都等我成为主上的那一天。”
楚渊道:“在小人心里,您已经是这苍茫的主上了。”
云魔师满意地笑道:“去吧,等你好消息。”
话说任时熙从风乐谷出来后别提有多得意了,
一边往坤灵国的方向赶,
一边心思如潮:
“以前你楠法也只是空有个身份,以我任时熙的条件配你也算门当户对,不吃什么亏。现在,就凭我这样貌,我这身材,尤其是我这足智多谋,随机应变。配你一个一无所有的楠法,倒显得有些浪费了,怪不得我妈妈一直不同意,现在看看,妈妈的不同意也貌似有些道理。不过,看在从小到大的情分上,你要是能全心全意佩服我、崇拜我,求我用我的聪明才智帮你登上主上之位,我也是可以勉强答应做你的王妃的,就算亏上一点,我大人大量也是无所谓了。”
可转念一想,
任时熙心里又莫名地上来一股恼气,
心里忿忿地道:“就你那副又笨又憨的样子,也不知道值不值得我费这么大的周折救你,别介最后我冒死相救,你再给我来一次那么绝情的话,让我热脸贴了冷屁股,到时候,就是云魔师他们不要你的命,我任时熙也绝不让你活到明天,以为我是好欺负的不成。”想想又叹了口气:“唉!活到现在,自己竟然为这样一个不争气的人费尽心思,担惊受怕。问题是,这样一个不值得的人,还是一个不知好歹的人……”
竟然停下脚步,自怨自艾地掉起了眼泪。
独自抹了一会儿眼泪,
想想只要进到坤灵国就能看到那个呆子,
刚才所想早已丢到九霄云外,
心里又高兴起来,
脚下加紧了步子,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坤灵国的城门。
任时熙还在那里走走停停为今天自己的表现感到骄傲,
却不知道的是,
她现在所有的一举一动都在云魔师派去的贴身侍卫楚渊的监控之下。
并且,楚渊在跟着她之前,
已经安排他的几个手下先一步任时熙进到了坤灵国。并把进到坤灵国以后,有可能会发生的一切情况都做了周密的计划和安排。
自己独自一个人跟在任时熙的后面,
这一切的准备和安排就是要等待一个时机
——任时熙进入坤灵国并找到楠法,
那么所有计划就可以按部就班置楠法于死地。
第37章 坤灵国皇宫内暗通款曲
任时熙到了坤灵国的城门,
看到门口一队地精正在排队,
等待着进入坤灵国。
她拿着令牌绕过这些排队的地精直接到门口守卫那里,
把自己手里的令牌举到他眼前给他看,说道:“我可以进去不?”
守卫接过任时熙手里的令牌,
反正面看了一下,
又上下打量了一番任时熙道:“可以,只是要稍微在这儿等一会儿,我通报一声。”
只见那个门卫从侧面楼梯跑上,
楼梯的尽头是一个门房,
在城门西侧的城墙上凸出的一个房子里。
十来个呼吸的功夫,
门卫便跑了回来,
通知任时熙可以进去了。
任时熙插在一队地精中间进了坤灵国。
任时熙就像一根导火线,
自从她跨进坤灵国的那一刻,
一切都开始酝酿。
楚渊来到坤灵国皇城的后山上,
对着一个木质的小门先拍了三下,又拍了两下,再拍了三下。
没一会儿的功夫,
听得木门里面‘哗啦’一声,一个锁被打开。
木门上一个小门随即拉开,
一个地精向外张望了一下,
楚渊从木门的孔洞处递进去一个特殊的令牌,
那人接过令牌重新把孔洞锁好。
也就三两个呼吸之间,
整个木门被打开。
看似一个很普通的地精从门里走了出来,
楚渊随其转入附近一间密室。
屋内已有一人,
带路人关上密室的门离开,
屋里人看到楚渊便桀桀地笑道:
“楚侍卫,真是有阵子不见。我真是怕啊,怕你们忙的把我们这边都忘记了。”
楚渊哼笑道:“你看一下,这是云魔师给你的手谕。”
那人接过楚渊递过来的信,
搔了搔自己的头皮,
不耐烦地说道:“你没法体会,我这偌大的身躯每天要扮在这小地精的身体里,着实浑身不自在。”
说着,魔界的煞炎从刚才那副小地精的身材里,
如折叠的东西被打开一样地伸展了出来,
换成了另一副样子。
倒果仁一样的小脑袋,
下面圆上面尖,一对小小的眼睛在脸上长得很开。
他舒展了一下身体,
仔细看了手谕上的字后道:“你让我怎么配合你?”
楚渊道:“这个坤灵国,向来是以暗道着称。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你对这个坤灵国的暗道有多少把握?”
煞炎晃晃自己的小脑袋道:
“就杀一个楠法,用不到费这么大一番周折吧?据我知道,楠法不是已经被云魔师给废了吗?杀起来应该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楚渊道:“这次要做得万无一失。务必,一定要楠法死在坤灵国。”
煞炎翻着眼睛想了想道:
“这坤灵国,暗道的确是多。基本就分为三大类:一类是,私自买卖灵石的密道。这类密道我们应该是如数掌握。还有一类,主要是沃野的狐黄两家进入坤灵国的密道,这类密道并不是很多,但查起来却很费劲。这数月以来,我认为,尽管不是全数,也应该了解了十有八九了。这最后一类,是坤灵国皇室自己的密道,我现在扮的是坤灵国王的身份,虽然这些密道重臣和皇室成员都知道,只是我不方便问啊!”
楚渊问道:“皇室自己的密道,你一条都不知道?”
煞炎不解地问道:“你们既然有办法确定楠法在哪里,杀就完了。凭你,再加上你带来的人,总不会让他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转密道跑了吧。而且据我所知,应该是确切的,这皇室的密道,应该都在这皇城之内,如果他们要进入到这皇城范围,我定会第一时间知晓,你大可以放心。”
楚渊道:“还是要做好周全的准备,以防万一啊!之前咱们就说要封了这坤灵国的所有密道,你查出来的这些密道可都有部署?”
煞炎道:“当然,可是我们又如何知道楠法他们的位置呢?”
楚渊指着比宫城上空飘着的一面‘水地比卦’的风筝给煞炎看,
楚渊说道:“我们这次之所以能确定楠法的位置,要多亏这位御水家族的大小姐,任时熙。”
煞炎回忆着说道:“是之前,我们和煞念太子,在风乐谷风牢里见到的那位昏迷的女孩?”
煞炎心里想起,
当时看到那个女孩的时候,
感觉天上的仙女也就应该不过如此了。
楚渊点头道:“对,就是她。她现在坤灵国里,我们今天主要依靠她帮我们确定楠法的位置。目前来看,她已经到了水地比城了。”楚渊指给煞炎看,“她在哪个城里,那个城就会把一面代表城标志的风筝升到空中,如果你同时看到有两个一样标志的风筝飘在空中,就证明她已经确定了楠法的位置。我们就可以马上行动。”
煞炎试探着问道:“只杀楠法?”
楚渊道:“如果能只杀楠法不涉及到其他更好,但是如果有人要碍我们的事,就一起杀掉。”
煞炎寻思了一会儿说道:“那女孩毕竟是水家族的,如果有什么不测,恐怕我们也会凭空多些麻烦。”
楚渊道:“尽量只杀楠法,如果有意外,也没办法。楠法今天是必须死在坤灵国里。”
两人正说着话,传来敲门的声音。
楚渊随手带上面幕,
煞炎道:“应该是我两个哥哥,煞狂和煞影,无妨。”
楚渊还是躲到一旁,
开门后见两个普通地精身材的人走了进来,
并不是煞狂和煞影的模样。
煞炎待两人进来随手关上了门。
煞炎道:“楚兄无妨,是我两个哥哥。咱们最早都在乐嫦女皇那里见过的。”
说着,只见那两个地精身材的人像是膨胀了一样,
撕开小小的地精身体从里面展开另一副躯壳。
展开后就和那煞炎长的一般无二,
都是不大的倒果仁脑袋,
眼睛向脸的两侧拉得很开。
煞狂先拉开铜锣一样的嗓子说道:“听煞炎说,你让我们弟兄过来?”
煞炎把之前和楚渊说的话拣重要的和这两个哥哥又重复了一遍。
楚渊续道:“一旦任时熙锁定了楠法的位置,你们要调动足够的兵力向锁定的方向集中,我和我带过来的四个人也会过去……”话还没说完,煞影已经等不及地插嘴道:“说了这么半天,也没我们俩兄弟什么事情,叫我们来做甚!”
楚渊笑了几声道:“这两位魔界的哥哥真是急脾气,我们为了把这件事做的万无一失,不落下任何口实,而像是一次意外,就要按部署统一行动。”
煞狂啧啧地道:“那就别打断他,让他快快说。”
楚渊续道:“我们这边只要一把楠法控制住,就会放信号给你们,想办法把牢房搞乱,把能放的犯人都放出来,越乱越好,趁乱我们就把楠法杀了,到时候就说不知道他是楠法,坤灵国监狱暴乱镇压时误杀,要他们知道了也没办法。”
煞影忿忿地道:“杀个人搞这些麻烦,实在是烦躁。要杀就杀,想杀就杀,该死的必须死,要那么多绕绕。”
煞炎道:“稍安勿躁,这里比不得我们魔界,该做的还是要做的,听楚侍卫的便是。”
煞狂道:“煞念太子吩咐过,我们出来万事多听煞炎的。既然弟弟已经同意了,我和你哥哥煞影没意见,听你们安排。”
煞影道:“我就是说说,只是感觉绕一圈也是杀,直截了当杀的脆亮。得,得,我不说,都听你们的,你们说咋办,我都没意见。”他说这话的时候,看到三个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无奈,赶紧止住了。刚住了嘴感觉还有事情要问,又道:“那,一会儿,我们是这般模样,还是,还要装回那地精的模样?”他问的倒是理直气壮,煞狂翻着眼皮看着他,冷着脸。他赶紧捂住嘴小声地嘀咕道:“你啥模样,我就啥模样,就是问问,还不能问了。”
任时熙在比宫城转了好一会儿,
也没能找到楠法的信号,
她准备换一个方向再试试。
她时不时地伸出手腕看看追魂锁是否有反应,
可注意力一次次被乐嫦女皇送给她的那只手镯所吸引,
她甚至感觉,
那只手镯不仅漂亮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清冷的香味。
心想:“这么好闻的味道,会不会是乐嫦女皇常用的香料。”
她把鼻子凑近仔细闻了闻。
头一次闻到这么好闻的冷香的味道,
心里暗暗地更喜欢这只手镯了。
任时熙看看坤灵国上空的那一抹吉量色,
正在渐渐地往皇城的方向靠近。
心想:“我得尽快找到楠法,一定要赶在乐嫦女皇他们发现他之前把消息告诉那个呆子。也不知道那个呆子会不会听我的话。”
第38章 蓄势待发(上)
任时熙准备用上最快的脚力,
一个城、一个城地快速扫一遍整个坤灵国,
她刚要运功力到脚上,
顿感脚上有些无力,
才想起来,
折腾这一天到现在为止,
自己竟然连一口饭都没来得及吃。
一想到没吃饭,
肚子竟然也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起来,
“那就先进师宫城,一边找一边吃些东西。反正这师宫城是地精居住最密集的地方。”
她心里想着,就进了师宫城。
在坤灵国里,
每一个城的建筑都是和每个城的卦名相关。
例如这个师宫城,
在城里,
你会感觉到横竖整齐的街巷,
根据地势的高低,有时上坡有时下坡,
一条条小胡同连接了整个房屋。
只要稍微留心便会发现所有的建筑正好建成一个‘地水师卦’构图形状。
任时熙在师宫城里自北向南地走着,
走到师宫城最南端的时候,
忽然感觉手腕一紧,
这回应该不是错觉,
她抬起手腕一看,
的确一条浅浅的印迹在手腕处显现出来,
立即便在手指尖运上力道,
甩出一截水月锁,
只见那水云锁指定坤宫城的方向。
刚才还感觉肚子被饿的咕噜噜乱叫的任时熙,
此刻也顾不得饥饿,
心里却多了几分莫名的激动。
她很庆幸之前给楠法下了这个追魂锁。
当初她和妹妹任时姝刚学会水云锁的时候,
父亲任水寒说作为奖励,
各教她姐妹俩每人一个不一样的法术,
未来可以相互照应。
当时,她学的就是这个追魂锁,
而妹妹任时姝学的是御水咒。
御水咒是可以让水云锁在运用起来更有力度,
甚至可以形成一个保护圈或者是防卫层,
如果练习的功夫足够深,
可以同时保护数十人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施展起来也很帅气,
当初在她看来更符合她的飒气性格;
而这个追魂锁,却是水云锁的另一种力道,
更偏向于阴柔的力道,
感觉更像小女孩的心思,
符合她妹妹任时姝的性格。
她本以为父亲会教她学御水咒,
可任水寒偏偏说她更适合学习追魂锁,
妹妹任时姝更适合学习御水咒,
也不告诉她们是为什么。
为此,她是好大的不开心,
一直耿耿于怀,
现在想想,
反倒是冥冥中另一种安排。
本想就直接这样去坤宫城找楠法去,
肚子仿佛并不同意,
‘咕噜噜’叫的声音更大了起来。
她往后退了两步,
记得刚才路过一家卖糕点的小店铺。
她还以为那间糕点铺子里没有人,
仔细看去才发现,
一个年龄很大的老婆婆坐在一个好小的板凳上,
借着房屋与房屋之间空隙留存下来的一点光线,
在那里编织一个非常小的荷包。
任时熙在台子上放了一小块碎银子,
指着柜子里的一块糕点道:“婆婆给我拿块糕,拿一块软些的糕!”
老婆婆小心翼翼地从小空间里把身体抽出来,
团团的脸,嘴里只有一颗牙齿,
笑眯眯地看着任时熙道:“我做的糕啊,都好软的。放这里卖,卖不掉我都要自己吃的。”
她张着嘴给任时熙看,“我没有牙,糕软了我才能吃。”
说着呵呵地笑得特别可爱,
伸手递给任时熙一块糕点。
任时熙接过糕点塞进嘴里,
指着远处坤宫城里一面很高的墙问道:“老婆婆,那是什么地方?怎么有这么高的墙?”
老婆婆看看任时熙笑眯眯道:“娘娘庙啊!”
举起手里正在编制的彩色小荷包道:“我这个荷包啊,就是给这位娘娘做的呢!”
“娘娘庙?供奉的是哪位娘娘?”任时熙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玉儿娘娘!”老婆婆双手合十向娘娘庙的方向拜了拜。
任时熙听到“玉儿娘娘”,感觉即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没再多想,
看着老婆婆手里的彩色小荷包,
虽然谈不上精美,可爱倒是有几分,
便问道:“那这是您自己送给娘娘的礼物,还是你们这儿大家都给娘娘送这种荷包?”
老婆婆堆着一脸的笑容说道:“我们这位娘娘,据说活着的时候也是个心灵手巧的人,就喜欢这些精致的东西,我们这儿的人就把自己的心愿写在小纸条里,塞在自己认为做的最精巧的物件里送到庙里祈福。娘娘忙完她们神仙的工作以后,就挑她看着最别致的打开看,只要被娘娘看到的愿望,都会实现。”
老婆婆说的特别肯定。
任时熙感觉老婆婆特别可爱,
要是没什么事情,真想和她聊会儿天。
此刻她心里正急着找到楠法,
问道:“婆婆,我要怎么走,才能到这娘娘庙?”
老婆婆听任时熙是去娘娘庙的,格外开心。
从屋子里出来,
亲自站在路口详细地给任时熙指着路。
任时熙一边按着老婆婆指的方向走,
一边看着自己手腕上追魂锁痕迹。
她今天仿佛爱上了这种抬手腕的动作,
因为每次抬起手腕都能看到乐嫦女皇送给她的那只手镯,
她把手在空中绕了一个圈,
感觉自己的手简直太配这只漂亮的手镯了。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
已经绕过了高大的院墙,
手腕的感觉也越来越明显,
远远地可以看到坤宫城的牌坊。
牌坊旁几个官兵打扮的人正在放风筝,
任时熙只是感觉有些奇怪,
不觉停留下来多看了两眼,
只见有两面画着“坤卦”图案的风筝正在牌坊上空飘荡。
恍惚间,这样的风筝好像之前在比宫城和师宫城的时候也见过。
她虽然不曾特别留意,
但是记得前面旗子是‘水地比卦’和‘师宫卦’,
而这一面是‘坤卦’。
她并没把这件事情特别往心里去,
想着也许是坤灵国各个城市的规矩吧。
任时熙顾不了许多,
直奔娘娘庙正门而去。
从外面只能看到娘娘庙里面雕像的一半,
随着她逐渐往娘娘庙里面走,
她感觉到自己手腕上的追魂锁疼痛的也越发明显。
任时熙基本就确定了这个位置,
正准备在这里四下找找,
原本冷清的娘娘庙忽然间进来五六十个人,
穿着打扮看着又像是普通的地精,
但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她也顾不过来多想,
她来坤灵国本来就少,
或许他们这里有什么习俗,
进庙里穿着上就是如此这样也说不定。
她心里想着,
楠法应该就在这附近,
或许住在这座庙里的某一间厢房里,
她环视了一下整间庙堂,
“两个时辰,怎么我也能把他搜出来了。”
任时熙自顾自说着。
密室里坤灵王在焦急地等待着死士天罡的消息,
只要天罡和国师把一切安排妥,
他今天就可以成功地把楠法和游易骨送进沃野。
灵泽看着在地上走来走去的坤灵王,
心里也多了几分不安道:“不会出什么差池吧?”
游易骨在那里闭目静坐,
他心里多少也有几分着急,
但是又不好催促坤灵王,
听灵泽这样问,
不免提了几分耳朵的灵密度等待坤灵王的回答。
坤灵王继续踱了几步说道:“等等看。”说着也坐了下来。
楠法起初只是感觉脚踝处隐隐的不舒服,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脚踝上被任时熙下了追魂锁的事情,
便借口看书躲到角落里的书榻旁,
偷偷地挽起裤腿。
他怕举着蜡烛在那里看太过于明显,
便把蜡烛放在桌子上,
从后书架拿过来几本书掩人耳目。
他先用手摸了一下,
在手指的感触上,
的确可以确认追魂锁已经凸起来了。
他心里暗想:“不会吧,她进了坤灵国?怎么可能。”
他每次想起任时熙,
都不免把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勾起来,
楠法一直感觉任时熙和风乐谷的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只是现在他不方便查证这件事情。
等一切稍微平静下来,
他一定要亲自查一下,
到底这幕后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现在已经开始有明显的刺痛了,
即便不看也知道。
但是他就是想仔细看一下,
仿佛看一下成了他心里的一种执拗。
他把书榻往前推了推,
把蜡烛也往桌子边移动了一下。
还好,这屋子里每个人都各有心事,根本没有人注意他。
一条血红的印子,
就像刚用刀绕着脚踝拉了一圈,
印迹高高地凸起。
唯一的区别就是这条印迹不会出血,
疼起来像是脚腕上带了一个布满荆棘的脚环,
略有被人上刑的感觉,
他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
也就越发地讨厌任时熙。
一时,在这密室里,
也想不出再往哪里走。
现在,
能确定的是,
任时熙就在附近。
第39章 蓄势待发(中)
任时熙走进娘娘庙的正殿,
仰头向上看,
一个比她身高,
高出十来倍的巨大雕像屹立在眼前,
雕像上那位娘娘正垂目下视看着她。
要不是这座雕像如此巨大,
有那么一瞬间,
她都感觉这个雕像,
像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那里。
她越看这座雕,
心里越感觉狐疑,
兀自嘀咕:“怎么会看着这样面熟呢?”
搜刮了脑袋里的所有记忆却也想不起来。
可能是和这位娘娘有缘吧。
今天,既然要在人家的一亩三分地上找人,
就不免先给这位面熟的娘娘磕了几个头,
心里想着,“我是来救楠法的,娘娘要是真有神灵的话,应该保佑我找到他。”
磕到最后一个头,
跪在那里周围环视了一下,
这娘娘脚下摆着一个大大的供盆,
盆里装着各式的手工小玩意,
想起那婆婆说的话,
好奇地从盆里拿出一个竹丝编织的蝴蝶荷包,
放在手里还没待细看,
不知从哪里蹿出一个人来厉声说道:
“不能动盆里供的东西!这个盆里的东西,只有每个月月底娘娘看过了,才能换掉。”
任时熙感觉特别难为情,
重新把东西按原来的位置放回去,
点头致歉道:“头一次来,不懂。”
细看那位地精,
宽袖广襟淡紫色的道袍,
头顶挽着一个规整的小发髻,木簪横过,一脸的稚气,
说话却是一本正经,极其严厉。
任时熙心里估摸着,
这地精年龄应该只会比自己小,
竟然敢对她这样口气说话,
要不是自己做错了事情,
一定要凶她两句。
看她道歉,
那地精小道姑也缓和了刚才凶巴巴的样子,
说道:“你不懂这规矩也怪不得你。难得你不是地精,还进来给娘娘磕头。”
任时熙想着,
她此刻对我有些好感,
看样子她就应该是这庙里的人,
我不妨借这机会问问她是否见过楠法,
便边说边比划着:“一个男的,二十左右的年龄,大概比我高出一头多,身材……”
楠法从风乐谷出来,
她也没再见过,
经历那么多折磨,估计应该会消瘦很多也不好说。
干脆就说长相,
“一对细长的丹凤眼……说起话来憨憨的样子。”
这一描述才发现,
楠法现在穿的什么衣服自己也不知道,
只能磕磕绊绊地说了半天也是不清不楚,
自己叹了口气。
小道姑倒是很认真的在听,
说道:“你说的那位公子,应该不是我们地精一族,既然不是我们地精一族,就应该很容易辨识。”
任时熙听她说的很有道理,连连点头。
小道姑续说道:“我不常在前面打扫,我带你去问问我师姐,看她对你说的这个人可有印象。但是即便我师姐有印象,这个人现在也已经不在我们这个庙里了。”
边说边引着任时熙往侧堂走。
任时熙肯定地说道:“我问的那个人,现在此刻就应该在你们这个庙里。”
小道姑立刻停住了脚步,
回头很确定地说:“今天是我当值,我这一天就没见过你说的这样的人。这个我还是可以保证的。”
说着推开了西侧从里往外数的第三间房门。
推开房门的一霎那,
两人都愣住了,
小道姑刚要叫:“师……姐”,
“姐”字只发了一半不到的声音,
就被一个从门后闪出的人一掌劈中了脖子晕倒过去。
任时熙一惊,
定睛看的时候,
发现劈小道姑的人并不是地精,
一身夜行衣蒙面,
只能从身材辨识不是地精,
再看屋里有三个小道姑打扮的地精已经被人困住了手脚,
塞住了嘴巴,靠墙坐着,
屋子里被翻的乱七八糟。
任时熙刚要运功法甩出水云锁,
手指还在运功变幻之际,
按理说这个时间是相当短的,
一般功力的人都很难反应。
蒙面人却抢在任时熙手指变幻之间这微妙的一点时间里,
一股阴劲打在她小臂之上,
任时熙急运内力抵抗,
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提上来,
蒙面人又快她一步,
长剑在她腰背两大穴位上猛地一拍,
这一拍说重不重,
她登时半个身子酸麻无力,
胸口一阵麻辣恶心,
再想回手,身体里的力量已经支撑不住,
人还是清醒的,
身体却顺势滑了下去。
蒙面人抽手一把抓在她左手腕处,
和旁边五步左右一个同是夜行服的蒙面人说道:“看,就是这里,没错!”
那人上前仔细确认任时熙手腕上的追魂锁痕迹说道:
“嗯,应该就在附近,那就再找一遍,看得再仔细些。”
刚说完又想到一些什么,重新补充道:
“隔间、暗道,就算今天把这个庙翻过来也要把人找出来。”
任时熙气息虚弱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们难道也在找……”
她心里还侥幸那些人并非找楠法的人,
所以她不能先把楠法的名字供出来。
提着她手腕的人,
并没有听到她如此微弱的声音。
给她放在刚才门前屋外的柱子旁,
她倚着柱子试图运气,
手镯上淡淡的清冷的香味再次传进她的鼻子里。
她此刻身体格外虚弱,
对这个味道传进身体的体感越发明显了起来。
抬起手细看手镯里的镂空处,
好似有些粉末状的东西,
不觉心里一惊。
回忆当时,
乐嫦女皇给她手镯的时候是直接帮她戴在手上的。
这股味道从一开始手镯戴在手腕上的时候她就有所察觉。
只是自己太喜欢这个手镯,
只顾得这镯子的漂亮。
她还是不敢相信,
她没有和乐嫦女皇说她是过来找楠法的,
这件事只有她和妹妹任时姝知道,
别无二人。
难道:“是妹妹任时姝提前一步到风乐谷……绝对,绝对不可能。那就一定是她自己露出了马脚……”
她的脑袋简直不能思考任何问题,
如果不是这股味道让她整个人动作变得迟缓,
刚才那蒙面人也不会那么容易快她一步,
她任时熙可是一直是以速度,快、猛着称。
虽然确认了这手镯有问题,
一切都是它的缘故,
任时熙此刻还是不舍得将它丢掉,
任时熙吃力地把手镯褪下来,
仔细翻看手镯镂空的里面还残留着没有落尽的细碎粉末,
她把鼻子凑过去再次确认,
一股淡淡的清冷的味道更加明显,
她多希望这只是香粉,
味道吸进鼻子里,
整个头沉了一下。
她从怀里掏出手帕,
把手镯一层层包起来。
半昏迷中眼前黑一阵白一阵,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
耳边不绝的‘噼里啪啦’各种声响,
整个庙都好似被翻了个底朝天,
待她神志稍微清醒一些,
只觉得身上极冷。
耳中却听到一阵男人的说话声,
那声音忽而粗,忽而尖,忽而又好似缥缈得听不见。
模糊间辨别出那声音正是从院子中间的一个穿夜行衣蒙面人方向传过来。
任时熙想稍微挪动一下身体,
却发现双手不知道何时被他们绑在了柱子上,
轻微扭动了一下手,
感觉绑手的绳子并不是很紧。
寻思着自己不能动的太过明显,
否则对方会有察觉,
一会儿就不方便偷偷解开这绳子了。
虽然感觉四肢麻木,
还是努力在偷偷地运气活血。
任时熙慢慢地逐渐感觉恢复了一些气力,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
才看清院子里已经满是官兵,
分头卖力地寻找着什么,
‘叮叮~当当~砰砰~’各种声响,
几乎要把整个娘娘庙拆了。
站在院落中间的黑衣人有些耐不住性子大声地吼道:
“这么久连半个人影都找不到吗?”
旁边一个黑衣人诺诺地回道:
“地板,天棚,隔层、收纳间、不要说大活人,老鼠能藏下的地方我们都搜过了。”
那人直视着那座巨大的娘娘雕像,
一字一顿地说道:
“难不成躲在这个雕像里?”
第40章 蓄势待发(下)
听到黑衣人提到‘雕像’二字,
站在正殿旁一直拄着拐杖一动不动的一个师太,
霎时间宛如复苏了一般,
用颤抖的声音,
声嘶力竭,一字一顿地问道:
“谁敢动玉儿娘娘!”
那声音在院落的每一面墙壁上都回荡一遍,
最后让院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整个院落在这一声怒喝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停下手里的事情,一起看向那个老尼。
只见她拄着一个很普通的木头拐杖,
拐杖的手把处已经被常年的持握摩挲得发出木质石化一般的亮光。
她慢慢地挪动着脚步,
拐杖点在黑石板铺成的地面上,
发出格外清脆的声响。
她就这样一步一挪,一步一挪地走到刚才说话的黑衣人面前,
抬起头,用两只眼睛狠狠地盯住刚才说话人的脸,
再一次问道:“是你吗?!”
刚才说雕像的黑衣人忽然被这种直视的目光盯得失去了自信,
问旁边的一个黑衣人道:“她是谁?”
旁边一个黑衣人马上跟上来几步,
贴在他的耳朵上细声说道:“大人,他就是这娘娘庙的老住持,觉方师太。”
“觉方师太!”
楚渊重复着听到的这几个字,
并在脑袋里回忆着这个名字。
觉方师太,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是知道的并不多,
只知道她并不是地精一族,
不知道什么原因身体被缩成了和地精身材一般大小,
她来到这个苍茫的时间很久,
和老祖宗习荷华有着很密切的关系。
楚渊放低声音,
低下头看着觉方师太道:“那您老可愿意,把我要找的人交给我?”
觉方师太目光坚定地看了看整间院落,
和屋子里被捆绑住的道姑,“我的人已经都在这里。你还想要什么人?”
楚渊森森地笑着,
那笑声里竟无半点笑意,
他也重新环顾了一下这个院落和屋子里的所有人,
“你难道真的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人?还是你把他藏起来,以死庇护?”
觉方师太看着楚渊的脸,
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道:“这苍茫之上,除了我家小姐,我不会以死庇护任何一个人。”
说着回首望向那尊娘娘雕像。
楚渊忽然被她说愣在那里,
忙上前几步抬头看着那尊巨大的白玉雕像。
只见那尊巨大的白玉雕像,
从头到脚无一不刻画得惟妙惟肖,
连嘴唇上细细的纹线都不曾漏下,
裙褶间飘逸灵动的摆线,
甚至从裙摆处伸出来的半只鞋子上的花纹,
以及花纹刺绣的针脚,
无一遗漏,
他不觉惊叹道:“这雕像若不是如此巨大,还真的像活人变的。”
楚渊对近身上来的一个黑衣人小声问道:“这庙里供的哪位娘娘?你可知道?”
这个问题还真把他身边的这个人问住了,
整个身体卡了一下说道:“小的还真不知道,楚大人问的这庙里娘娘的事情,小的现在就去打听一下。”
觉方师太厉声把话截了过去,
“不用打听了,让我告诉你。这位娘娘,就是苍茫在上一个劫祭的时候,用自己生命之力护佑整个苍茫平安的玉儿娘娘,也是你们苍茫主上楠凌潇的妻子,法-玉-儿,也是空界的莲法圣母。”
任时熙一字不漏地把觉方师太说的每一个字都听到耳朵里,
心头一震,她欲抬头再仔细看看这尊雕像,
无奈自己被绑在院子里的柱子上,
目及之处只能看到这位娘娘的下颚。
她好似只在很小的时候,
火周山上的一次节庆上远远地看到过一次法玉儿娘娘,
坐在主上楠凌潇的身边。
法玉儿娘娘容貌好像不能用美丽来形容,
美丽两个字形容在法玉儿的身上会感觉俗气并且单薄。
脱俗,
对!
脱俗更贴切一些,但也不尽然。
任时熙想起刚才觉方师太说的最后一个名号,
“莲法圣母”,
感觉是对上了,
但是她印象中的法玉儿除了慈祥雍容,
还有几分可亲,
简直就是所有美好仿佛都可以放在她身上。
她心里想:“怪不得,一眼看到这个雕像就感觉有几分眼熟,原来,原来……原来她是楠法的妈妈!”
她忽然想到这一层,不觉一惊。
院落里不光任时熙一字不漏地听到了觉方师太说的每一个字,
可以说这在场的所有人,
都把觉方师太说的话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楚渊来回踱着步子定了定神,
重新捋了一下思绪,
觉方师太越是这样说,
他就越感觉这个雕像有问题。
他重新上下打量着这尊巨大的雕像,
除了雕像本身是谁之外,
在他脑袋里计算的却是,
这么大的雕像,
如果中间掏空足足可以做出来三五个密室。
不要说藏一个区区的楠法,
就是再多几个人也都可以轻松容得下。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觉方师太说道:“就是说,你宁可死,也不允许我动这雕像分毫!”
觉方师太不容置疑地点头道:
“是的!不光我死,你倘若要动这雕像,就从我们每一个人的尸体上踏过去!”
说着,不知什么时候,那些被捆起来的小道姑,
有的还被捆着绳子已经一步一跳地站在了觉方师太身后,
有的绳子已经半松垮的状态,
有的甚至已经全都解开了,
正在给其他被捆着绳子的师姐师妹解着绳子。
一时间,觉方师太身后站了竟有五六十人,
每个人都从腰间抽出了佩剑。
楚渊看着眼前这一幕不觉好笑,
“就凭你们?不自量力!”
楚渊带来的四个侍卫,
看到这个阵仗,
也站到了楚渊的身后。
院子里的其他官兵也都列队站好待命。
其中一个侍卫近身为难地低语道:
“大人……是不是,不要在这庙里大动干戈?”
楚渊厉声道:“我自有分寸!”
对着觉方师太目露凶光,
那名侍卫撤到一边不再说话。
楚渊转脸对着其她道姑威胁道:
“识时务的现在退下,或者供出你们窝藏之人的所在,我自会网开一面,饶你们性命!否则……”
说着,嘿嘿地冷笑着。
觉方师太不屑道:“我们虽是女流之辈,但绝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别说我们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人,就算有,也不会交给你们这些倒反天罡之人!”
“那就不要怪我的剑不长眼了。”
楚渊见威胁不了这些道姑,也不再废话,
一剑直直对准觉方师太刺去。
觉方师太竟不躲,
起手将拐杖从一送绕在楚渊的胳膊上,
竟绕得他胳膊使不得力气,
楚渊将身体猛得往后一抽,
身后齐齐地十几个剑锋直对他腰间,
只能脚尖用力将身体腾空跃出,
觉方师太好像早料到他会如此,
拐杖在手里打了一个花对准楚渊脚踝。
楚渊心想:“这师太当真厉害,轻视不得。”
好在自己平时跟云魔师练习了些功法,
整个脚面用了一股子柔劲,
避过了觉方师太这一棍,
岂知,那拐杖上下两头,
下面刚打了他的脚踝,
上面被觉方师太一掌推过去,
直奔楚渊小腹,
他一闪身又躲过了小腹上这一棍,
身体却落在了旁边十几个小道姑的阵法里。
楚渊并不放在心上,
心想,“别说这样地精的十几个小道姑,就算是几十个,几百个也不是对手。”
三下五除二,
这十几个小道姑的确不是他的对手。
觉方师太也知道,
若真的和这个蒙面人打起来,
自己并不是他的对手,
刚刚只是因为对方一开始的轻敌让她略占了上风,
接下来必须使出全力,
先把这个带头的制服才有脱险的可能。
第41章 玉儿娘娘庙保卫战
任时熙坐在柱子下面,
意识已经全然清醒,
只是不敢轻举妄动,怕被人发现。
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楚渊和觉方师太身上。
她一点点地挪动身体,
把两个手扭在旁人不容易看到的方向。
用两个手使劲绕动绳子,
让绳子一点点地松动,
直至双手可以轻松地从绳子里挣脱出来。
楚渊落地时,
脚不觉向后退去几步,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过于轻敌,
才会导致开局如此不利。
看着眼前的觉方师太轻笑道:
“看在你老态龙钟的份上,我刚才让你两招,后面可不要怪我无情。”
说着凹下腰,原地猛地一个回旋,
用两手在胸口窝处聚拢一股气力,
对准觉方师太就要将这气力送出去。
只见觉方师太拐杖在半空中微微一抖,
绕了一个花,
转手将拐杖别在后腰间,
大喊一声,“太极倒转!”
随即间,
听得那五六十个小道姑脚底‘唰唰唰’一阵齐响。
再看时,
她们已用极快的速度聚在一起摆成了一个太极阵图。
楚渊不知不觉间,
俨然已被困在了太极图阴阳中间的交汇之处,
那五六十个道姑脚下如疾风流云一般,
逆时针飞跑了起来。
速度之快,
旁人看时只见太极图不见人。
楚渊刚才用双手在胸口聚集住的气力,
刚欲推出,
气竟随着这帮道姑疾行的阵法之力,
逐渐逆流重新回到了自己胸口,
他再想将这股气重新推出去,
要耗费掉更大的力气。
楚渊这样反复推送了几次,
掌心中最初聚集的力已经比之前重上几倍有余。
楚渊心想:“这帮小道姑的阵法的确有些威力。”
最终,楚渊竟一次都没能将掌心中凝聚的气推出去,
只能生生地再自己运气将其化掉。
“这帮该死的小道姑!”楚渊心下暗暗骂道。
细找那觉方师太,
在太极倒转的阵法里,
来回于两个阴阳鱼眼之上,
楚渊被困在阵法里只能任其摆布,
逐渐消耗内力。
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感觉难对付的并非觉方师太这老尼,
而是觉方师太加上这五六十个小道姑组成的阵法。
可见这觉方师太很善于用阵。
“我必须想法子破了她们的阵,可不能吃了她的圈套。”
想到圈套,楚渊恍然大悟,
“难不成,是这师太和我在这里故意拖时间,好让楠法逃跑!定是她把楠法藏在这庙里,不肯交出来!”
想到此,
掌心中运上一股狠辣的功力,
不对准觉方师太,
反倒把那功力去都对准那五六十个小道姑。
一时间,小道姑们全乱了阵法,
只听得一片惨叫的声音,
再看去,小道姑们已经死伤无数。
眼见此状,
觉方师太只能临时变阵,
喊道:“龙腾九式”。
剩下的小道姑聚在一起,
都站在了觉方师太的身后,
楚渊招招躲着觉方师太,
却招招对准小道姑,
没一会儿的时间,
这“龙腾九式的第一式‘蛟龙出海’竟成了老鹰抓小鸡。
觉方师太感觉越来越敌不过楚渊,
也知道了楚渊在有意躲避她,
跨过‘二龙戏珠和三阳开泰’直接说道,
“天门开阖”这一式是以觉方师太为中心,
将楚渊步步紧逼到阵法中心,
觉方师太使出自己的杀手锏,
想借着最后自己不多的弟子和楚渊来个了结。
楚渊也想着和这觉方师太来个了结,
两人都用上了全力。
楚渊使出一招‘风掣雷行’,
剑之快如雨点一样从上面点落下来,
内力快速运转,
速度之极使其卷起的风力将觉方师太几乎固定在阵法的中心不能动弹。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这一招‘天门开阖’困住的并不是楚渊,
而是觉方师太自己,
随着楚渊点剑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觉方师太根本无力招架,
只能用拐杖支撑住自己受伤的身体使其保持最后的屹立不倒。
正在这时,
冷不防传出一声“水云锁!”,
任时熙从两个手掌处甩出两条用水控制的锁链,
紧紧地将楚渊在半空中缠住,
剑锋也在水月锁的拉扯中动弹不得。
楚渊之前一直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觉方师太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水云锁’让他此刻根本分不出应付的精力。
任时熙的‘水月锁’此刻正好让觉方师太在下方缓过一口气力来。
只见觉方师太用内力把拐杖一拔,
对准楚渊的剑尖来了一个‘倒海翻江’,
楚渊一边被任时熙的水云锁控制住,
一边又让觉方师太把自己打出去的内力来了一个‘倒海翻江’。
整个身子一软从半空中跌了下来。
觉方师太刚才和楚渊斗已受了内伤,
所以这个‘倒海翻江’并没有多少杀伤力,
而且用了这招‘倒海翻江’以后,
觉方师太也算是用尽了自己的全力,
瘫在地上也只能勉强将身体坐起。
任时熙则又一次被人在背后猛的一击,
目光之余看到这次在背后偷袭她的人,
应该是一个地精。
楚渊虽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也只不过是略微伤到几分内力,
没一会儿功夫就恢复了过来。
他拿起剑,
第一件事就是直奔觉方师太而去,
那觉方师太感觉自己气数已尽,
不想就这样白白死在楚渊的剑下,
咬紧后牙猛地纵身而起,
飞起一脚铆足劲踢在楚渊的膻中气海之上。
楚渊因见她坐在那里已无半分气力,
料没想到她会这般猛地纵身而起,
自己竟毫无防备,
更没有做任何运气抵挡之心,
而觉方师太却是结结实实在膻中气海之上给了楚渊一脚。
好在楚渊是一个内力足够深厚的人,
当时只觉心口窝一阵发热,
涌上来一股血气直奔脑门,
脑袋一时间‘嗡嗡’作响。
再回头看那师太时,
楚渊两眼已泛着血红。
觉方师太已是拼死力战,
躺在地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仅剩的十来个小道姑围在她身边哭哭啼啼也全无再继续战斗下去之心。
楚渊看此情景知道她们已不成气候,便不予理会,
直奔玉儿娘娘雕像而去。
觉方师太看楚渊向娘娘雕像走去,
竭尽余力支撑起身体,
鲜血从嘴里,鼻子里汩汩地流淌出来,
“不要管我,阻止……”最后一个‘他’字已经全然听不到声音。
十来个小道姑将师太的尸身放好,
跪在地上对着师太的尸体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我们来生相见。”
说着齐声道:‘扭转乾坤’
十来个人分成上中下拔剑向楚渊后背直刺过来,
楚渊不懈于回头。
尽管膻中气海处受了觉方师太重重一脚,
对付这十来个小道姑还是易如反掌的。
别过手只听得背后‘喨喨喨’几声,
已将三五个人击落在地,
再回身挑剑,
剩下几个也轻而易举都被刺中了要害。
‘嗤’的一声,
一枝袖箭直奔楚渊脚踝。
楚渊向上腾跃小半尺,
将那毒箭踩在脚下。
转身看去,
竟是倒在地上还没死干净的一个小道姑。
楚渊看着这一院落中满地尸首,
轻叹气道:“可惜这份忠心了,自不量力!”
捡起地上的袖箭,
指尖用力一甩,
正中刚才那位小道姑的面门。
楚渊站在娘娘雕像之下,
仰头看着这位法玉儿娘娘,
只感觉眼前这位娘娘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
刚才膻中穴上,被觉方师太这一脚踢得着实狠了些。
抬头刹那,心口又涌上来一股毒辣的热气,
随之一口血从嘴里直喷出来,
身上感觉舒服了些。
用袖子抹掉嘴上的血迹,
指着娘娘雕像,
对院子里的所有人说道:
“把这雕像炸开,我倒要看看人是不是就在这里!”
第42章 黑衣人破釜沉舟,密室岌岌可危
楚渊回头和院子里的人说话时,
血红外凸的两个眼球给院子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一个黑衣蒙面人赶紧上前和楚渊说道:“大人,您的眼睛。”
楚渊眨巴了两下眼睛,
感觉上的确有些不舒服,
但也并不觉什么。
一个地精官兵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面铜镜递了过来,
楚渊接过铜镜,
当把铜镜聚到眼前的那一刻,
竟然把自己也吓了一跳,
他按捺住自己心里的惊慌,
对所有人吼了一声道:“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没见过眼睛充血吗!”
所有的人便不再敢看他,
也不再提这件事情,
院子里陷入一片死一样的沉寂。
楚渊再次大声吼道:“我说把这雕像炸开,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人,你们都是聋子吗?!”
四个黑衣人马上近身上前站楚渊左右。
其中一人思虑再三附耳楚渊,
尽量把声音压到除楚渊外不让第二个人听到,
而且语气也是再三犹豫不知如何表示更为妥帖的地说道:
“楚大人,这玉儿娘娘方才听那觉方老太说……可是……可是……曾经,主上楠凌潇的……夫人,法-玉-儿-娘娘……”
他特意拉长声音,
尤其是后面的‘法玉儿娘娘’几个字,
小心地看着楚渊脸部肌肉的反应。
楚渊又不是聋子,
刚才那觉方师太说的话他怎会不知,
要不就铲平这娘娘庙找出楠法就地处死,
他楚渊向云魔师交差。
否则楠法跑了,这事情追究下来,
为了保住云魔师的声誉,
他楚渊也只有……,
那楠法背后毕竟还有习荷华这个老祖宗、土家族和三大法师。
事儿是活的,雕像是死的。
只要他今天能顺利把楠法处理掉,
炸这雕像的事情,自有办法周旋过去,
他这四个下属自不必说,
定是不会出卖他,
至于这些地精的官兵,
全杀了又何妨!
反正他是不信,
这娘娘雕像还能活过来作证说话不成!
想到这里,他心里便有了盘算,
厉声对刚才近身说话的黑衣蒙面人说道:
“我们所做的一切,只有一个目的,维护这苍茫的太平。就是玉儿娘娘活着,我想玉儿娘娘也不会为了保一尊雕像的完整,而舍弃整个苍茫的太平!”
四个黑衣蒙面人见楚渊如此说,
马上调转话锋应声和道:“保卫苍茫!保卫苍茫!保卫苍茫!……”
下面的地精士兵,
连今天抓的人是谁,什么来头,为什么要抓此人,都统统的一概不知,
只见过一张楠法的画像,
也不知道画像上的人叫什么名字。
只觉听那楚渊说的一番话有些道理,
无纰漏瑕疵,
再听那四个黑衣蒙面人齐声喊着,‘保卫苍茫,保卫苍茫……’
便勾起了近一段时间,
自己生活中的苦楚也不明就里地跟着四个带头的黑衣蒙面人喊了起来,
“保卫苍茫!保卫苍茫!……”
说时迟那时快,
一切就像事先都有准备的一样。
说话间,已从庙门外推进来五六车火药和引线,
整齐地码在了院落中央。
楚渊看着这些火药,
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撤出娘娘庙的正殿。
剩下四个黑衣蒙面人,
忙活着安排地精官兵们,
把火药和引线固定并编制成网挂在娘娘雕像之上。
楚渊走到仍旧昏迷的任时熙身边,
她再一次被人绑在院子中的柱子上,
手腕处追魂锁的痕迹从被绑束的绳子之间隐隐的露出来,
一条通红的血印子。
楚渊自语道:“如果一会儿,要是炸了这娘娘雕像还找不出来,我就掘地三尺!”
刚才,死士天罡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楚渊和觉方师太身上的时候,
已经悄然间溜进了密室。
死士天罡一进到密室,
坤灵王马上起身问道:“怎么这么久?出什么状况了!”
密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死士天罡的身上。
死士天罡道:“我回到坤灵国皇宫,找遍了整个皇宫也没看到国师的影子,整个皇宫今天戒备极其森严,每一个进出关口都有重兵把守。我们之前和国师说的去往沃野的皇宫密道,和皇宫里其它所有密道都有严密的把守。”
坤灵王一时陷入了沉思,
他现在进出不方便,
而且被困在这间密室里,
根本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导致当下这个局面。
死士天罡继续说道:“并且,我们现在所在的娘娘庙,几乎被坤灵国所有的兵力包围了,我进来的时候觉方师太正在和……”
死士天罡也不能完全肯定黑衣蒙面人是来自哪一界,
只能根据身材和说话的语气判断,
所以语速就慢了下来。
坤灵王听到‘觉方师太’四个字,
身子微微一颤,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觉方……师太?!”
死士天罡肯定地回答道:“是的,我确定是觉方师太,我们所有死士都认得她。”
死士天罡提到觉方师太,
不要说坤灵王,就连灵泽都吃了一惊。
要知道这觉方师太没有天大的事情,是不会出来露面的,
灵泽急切地问道:“你说觉方师太和谁,怎么了?”
游易骨并不知道这个觉方师太是谁,
只感觉坤灵王和灵泽语气间这个觉方师太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
起身走到死士天罡身边认真听他说外面发生的情况。
“难道他们口中的觉方师太就是前几日给我书的那位师太?”
楠法满心疑惑,也一并凑了过来细听。
死士天罡续说道:“觉方师太正在这庙里和一黑衣蒙面人打斗,那人确定不是地精一族,穿着夜行衣蒙面,也无从辨认是哪一界的。但从说话的语气来看,从火周界来的可能性大一些。”
坤灵王听死士天罡如此说,
知道能让觉方师太出手,
一定是情况不妙,
“觉方师太她,可好?”
死士天罡道:“因为这庙里官兵实在太多,为了不被发现。我趁他们集中注意力于打斗之际偷偷进来,具体情况不大了解,只知我进来时,这庙里的小道姑已死伤过半。”
坤灵王重复着这句,
“死伤过半!”
他想从这个状况来推测外面的情况。
不论如何,
觉方师太的出现已经预示着情况极其不妙。
楠法问死士天罡道:“看这情景,我们今天应该走不出去了吧?”
死士天罡道:“我听外面大概的意思是,他们在找一个人,如果整个庙都无法搜出来的话,就要把这娘娘雕像炸了,觉方师太就是为了保护娘娘雕像啊……”
所有人都被死士天罡的这句话给吓到了,
一齐说道:“炸雕像!”
自从在这密室里,
楠法发现自己脚踝上的追魂锁再次发出刺痛,
他就有预感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他兀自心想:“一定是任时熙把他们带过来的,难道他们要找的人是我?不管是我,还是游师父和坤灵王,这个要炸雕像的人,极有可能是风乐谷的人。”
他不解的是,
任时熙怎么会和风乐谷的人走的如此密切。
他想到此处,
看向游易骨道:“游师父,难道是风乐谷……”
提到风乐谷,
坤灵王的脸色霎时间一惊,
灵泽看向坤灵王道:“爹爹,那怎么办?”
坤灵王拿起手边的披风,快速穿在身上。
“让我出去和他们周旋,他们要抓的人不过就是我,事已至此,不能连累大家,更不能让他们炸娘娘庙。”
他刚要向前走,
被死士天罡拦住了去路,
游易骨和楠法也拦住了他,
灵泽则一把抱住了坤灵王。
死士天罡道:“主人,你现在出去,只会是送死。”
坤灵王道:“我不能因为一个人的贪生怕死,而连累了楠法少爷和游师父,他们想要的人莫过是我,我出去事情就了解了,何必白白连累这么多的人!更何况,我绝不能让他们炸这娘娘庙……”
说着坚决要往外走。
楠法撸起裤腿给大家看,
所有人只见他脚踝处一道深深的血痕,
看痕迹像是用刀刚刚割伤,
只是伤口上没有任何血迹。
游易骨道:“你这不是刀上,谁给你下了什么?”
楠法道:“他们要抓的人,应该不是你坤灵王。我脚踝上是之前被御水家族大小姐任时熙下的追魂锁。下追魂锁的人和被追魂的人,只要同时出现在一定范围之内,这追魂锁就会有反应,离的越近,红色印记就越是明显。”
楠法提到任时熙,
就难免想起在她家水牢里,
被她下追魂锁的情景,
不觉恨得牙痒。
听楠法介绍后,
几人再看他脚踝处追魂锁的时候,
才注意到那条血痕不止是红肿,
已经鼓胀了起来,
细看却感觉不像是被刀割伤,
更像是被烫伤,
也像是一条刚吸饱血的血虫环在楠法的脚踝上,
反正那个样子很难形容。
楠法道:“如果要说出去,那出去的人应该是我……”
游易骨截住楠法的话,
看向死士天罡,
指着他们进来的那道密室门道:
“我们是否可以从这扇门退回到进来的位置?”
几个人一齐看向他们进来时娘娘裙摆下的位置,
死士天罡道:“原则上是不可能的,但当时娘娘说若想门反向开,唯有用秘术”
几人又同声问道:“什么秘术?”
死士天罡为难道:“这,娘娘可不曾和我们说过。”
游易骨道:“所有密道你们所能开的都是单向的?原则上是可以双向的?如果双向,只能会此秘术的人才可以做到?”
死士天罡肯定地点着头。
第43章 源起
话说,
当初法玉儿娘娘苦心设计这坤灵国的时候,
就是因为此坤灵国涉及到一个重大的秘密,
这个秘密涉及到整个坤灵国甚至整个苍茫的安危,
所以为了保守住这个秘密,
最初,
她是毅然决然地要只身一人来此,
只是因为嬢嬢从小看她长大,
担心她的起居和安危,
坚持要跟着她来坤灵国,
出于对嬢嬢的信任,
法玉儿也就只好把嬢嬢留在自己身边,
她们在这间密室里,
一住就是大半年的时间,
她们一起设计坤灵国的布局,
还特别训练了三十二个坤灵国死士以备不时之需。
而这坤灵国为什么会建在一个根本不产灵石的地方?
当初,法玉儿决定选址在这里的时候,
所有人都无法理解并感觉奇怪。
因为,地精主要是以采灵石为生,
而灵石的产地又主要靠近火周界地下,
丹赤朱莲的南面一侧,
虽然灵石的用途一部分是地精们用来缴纳税供;
一部分是用来自由买卖,
提供给需要修行的人进行修炼。
但无论是哪一种用途,
灵石都需要经过加工以后才能使用,
而为了统一管控,
加工地就集中在坤灵国内。
而坤灵国的选址为什么要选在离灵石矿区有相当距离的位置,
使得运输成本大大增加,
法玉儿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解释,
虽然大家并不理解,
但出于对法玉儿娘娘的信任,
知道她所做的一切,
一定是出于对苍茫长久的打算,
也就没有阻拦。
这个秘密恐怕在这个苍茫之上,
除了楠凌潇和法玉儿之外,
应该就只有这位嬢嬢知道了。
而这一切的缘起,
都要追溯到那场更久远的神魔大战的时候,
那时还没有现在所谓的四大家族,
他们的师父也只是刚刚炼制出,
甚至还未完全成型的四大灵珠
——楠凌潇的火灵珠、云魔师的风灵珠、任水寒的水灵珠、和司徒归的土灵珠,
都是他们师父妙明道君吸收天地灵气经历几大劫的时间炼就出来的法器,
目的是让地、水、火、风、这四种能量能有序地被万物苍生所用,
而非摧毁万物苍生之力。
就在灵珠刚刚炼就出来尚未完全成熟之际,
不知谁走漏了风声,
竟被魔界的人知道了。
魔界由魔王带领,
举全族之力想夺取这四颗灵珠据为己有,
情急之下,
妙明道君便将这四颗灵珠分给自己的四个徒弟,
独留自己一人在妙明锋和魔界周旋了七天七夜,
战至最后关头,
妙明道君和魔王均已伤势严重,筋疲力尽,
魔王最终还是不及妙明道君的法力,
魔王使出的“一念轻心”败在了妙明道君的“念念镜心”的微妙力道之间
——只见魔王的身躯被重重叠叠涉入,
妙明道君的大圆镜海,
只见大圆镜海中所有微尘国土将魔王再次重重叠叠的装入无数无尽的无二虚空,
直至魔王的‘一念轻心’法力中的所有力道被这样反反复复涉入、揉碎、再涉入、再揉碎、直至化净……
魔王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名的力量从脚底的血脉抽起,
抽尽全身的气血汇集在心口,
他用力一呕,
竟把自己的一颗心给吐了出来。
妙明道君此刻竭尽全力抢过魔王手里的这颗魔心,
将这颗魔心用七七四十九遍‘楞炎咒’炼就成了一株含苞待放的‘丹赤朱莲’。
失去了魔王的魔族溃不成军,
妙明道君也已元气大伤,精疲力竭,
但为保神界的安宁,
便用自己的元神封了魔界通往神界的大门,
只是这封印也只能持续短短三小劫的时间而已。
而这颗‘丹赤朱莲’虽然经过了四十九遍‘楞炎咒’和妙明道君真气的炼制失去了戾气,
但爆炎的威力却仍旧存在。
妙明道人用地、水、火、风四大之力将这颗魔心化成的‘丹赤朱莲’死死包裹住。
在这虚空之中,
又不知经历了多少个风金相摩……宝明生润……火腾水降……
最后稳定成当下这个苍茫的样子
——凸起的‘火周山’是最猛烈的一次爆炎喷发所致;
相对平缓的‘沃野’是地、水、火、风四大的力量和爆炎之间的抗衡所致;
那周围生长着幽灵窃兰的虚霩,
便是这‘丹赤朱莲’挣脱这度化束缚最猛烈的一次留下的痕迹;
地下水城‘幽灵界’是火光上蒸和水大汇合的结果;
这四周水域的瘴气是爆炎过后的毒气在水里慢慢分解的过程。
唯独坤灵国这块地域最为特殊,
当‘丹赤朱莲’被地、水、火、风这四大包围之后,
虽然它一直在不停地释放着爆炎,
但同时也和这四大慢慢地开始结合,
宛如一个婴儿在母体里生长,
它竟然自己生长出一条蜿蜒的如脐带一样的通气管,
和这四大所形成的新世界交互着能量,
这个交互的出气孔就是坤灵国里的‘赤空井’。
也就在‘丹赤朱莲’常年呼吸不停的‘赤空井’左右,
各有一口水眼也就是井——在坤灵国内的比宫城里的凤凰井,
井下的水常年刺骨之寒,如刚融化的冰水;
以及坤灵国外面西侧的那口鸣凤井,
井水却是常年如夏日猛烈太阳下暴晒过一样,
哪怕是苍茫上最冷的天气,
鸣凤井的水热度也不会减掉一分一毫。
由于‘丹赤朱莲’常年从‘赤空井’喷出气体,
这气体便在最开始形成的地大之内,
鼓胀出来一个莫大的空间——现在的坤灵国所在。
也正是因为这气体的特殊性,
坤灵国里才会在‘丹赤朱莲’的能量辐射下呈现出一种带着珠光的吉量之色。
所以,此地即是对‘丹赤朱莲’成长而言最重要的地方,
也是控制‘丹赤朱莲’爆炎之气最重要的地方。
这也就是为什么法玉儿当初要费尽心思把坤灵国设立在此并设计成如此布局的缘由。
更是为什么要把坤灵国这个位置变成存放灵石的主要之地,
就是为了能让‘丹赤朱莲’好好地转化能量,
去掉爆炎之气——灵石给它提供很好的滋养,
同时它呼出来的气又可以再度增强灵石的能力,
为苍茫众生所用。
为了把坤灵国这块重要的位置设计好,
法玉儿在这间密室里闭关了足足七七四十九天。
当她把坤灵国所有的区域布局都设计出来的时候,
负责整个坤灵国建设实施的,
就是她的这位嬢嬢,
也就是现在的觉方师太。
由于长时间的过度劳累,
再加上坤灵国未建成之时,
恰逢了‘丹赤朱莲’爆炎的劫祭。
法玉儿便奔赴虚霩去阻止这场劫难……
当觉方师太听说法玉儿娘娘用自己的元神祭了这虚霩爆炎的丹赤朱莲,
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整个人便生了一场大病,
昏迷了几天几夜。
其间,楠凌潇曾几次派人想接觉方师太回火周山养病,
她都以坤灵国没有建设完工为由婉拒了,
也就是从那次生病之后,
她的身体就一直在萎缩,
原本一个正常的火周界人的身材,
逐渐萎缩到现在一眼看去和地精的身材没有区别的模样。
她也从此便深居简出,
很少有人看到她的样子。
为了完成法玉儿的愿望,
她几乎把整个生命都沉进了这坤灵国,
整个坤灵国皇室,
没有人不知道觉方师太,
没有人不尊敬觉方师太。
其实,
当初觉方师太之所以拼死也要留在坤灵国有两方面的原因,
一是,当初法玉儿离开时,
因形势紧急,
所有密道尚未完成,
她病好后又历经数年才逐步完成并完善了所有建设计划;
二是,失去了法玉儿的苍茫,
在她的心中已再无挂碍,
她不想再去面对方外的人与事,
只愿在此陪着玉儿娘娘的雕像了却此生……
第44章 娘娘雕像被炸,楠法直面黑衣人
此时,
坤灵王若有所思道:
“如果这样说,觉方师太当初跟随玉儿娘娘来此一同设计,更是在玉儿娘娘献身之后承担起了后续的建设,她很有可能知道开门的秘术!”
听坤灵王所言,
楠法内心一诧,
“什么?难道觉方师太就是母亲的那位嬢嬢?难怪,前几日见到我时她会是那般表情。我当时咋那么笨,竟然没有多与她老人家多聊一会儿。日后有机会,倒是可以和这位觉方师太打听一下妈妈以前的趣事。”
就在楠法满心懊恼之际,
游易骨寻思良久方道:
“既然设计成这种单向的密道,依我们十方派设计密道的规制,这屋子里就绝对不会只有那一个出去的口,应该还有……”
游易骨指着从密室进坤灵国的口,
看着死士天罡。
大家都认为游易骨说得有道理,
因为十方派对于密道的设计也是很在行的。
死士天罡道:“原则上应该如游师父所说,只是这密室里的密道,我们死士就不知道了。”
灵泽道:“早知这样,前两天咱们叫觉方师太来问问就好了。”
坤灵王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要不我们自己在这密室里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密道口?”
游易骨道:“也只能这样。”
说干就干,
几个人分头在密室里找着……。
正在这时,
只听得巨大的一声“轰隆——!”
随后几声“咔——咔咔——!”,
几人不知所措地互相看着,
目光在这间密室里四下寻找,
最后集中在娘娘的雕像之上。
只见雕像从上至下裂出一条深纹,
深纹路的周边伸出无数的小纹路,
雕像上的小纹路在他们眼睛看着的同时,
还不住地在向雕像两侧延伸……
死士天罡看着娘娘雕像上的裂纹道:“一定是外面五个黑衣蒙面人和坤灵国士兵干的!”
坤灵王双目紧闭不忍直视,
灵泽抱着坤灵王焦急道:“爹爹,我们要怎么办那?”
楠法攥紧拳头狠狠地说道:“出去,和他们拼了!”
游易骨和死士天罡一把拦住了他,
游易骨道:“楠法少爷,此刻不能冲动……”
坤灵王接过游易骨的话道:“是啊,楠法少爷,既已如此,我们只能见机行事了。”
游易骨续道:“我们一旦乱了就没了章法。”
死士天罡道:“看此状况,应该是觉方师太她……”
坤灵王道:“既然来者不善,我们只能见招拆招,如果实在不行……”
说着,坤灵王看看楠法道:“我们全力保护楠法少爷!”
说完顾四下,看大家的意见。
死士天罡第一个说道:“我们死士听从主人的命令。”
灵泽含着泪看着坤灵王道:“我听爹爹的意思。”
游易骨撑起身体,
直面雕像把楠法拉到身后,
和坤灵王道:“你和灵泽公主都是没有功力的人,一会儿如果一旦雕像被炸开,我还能挡一挡,再说还有死士天罡他们。”看着死士天罡道:“你们外面还有几人可以调用?”
死士天罡道:“按坤灵王的安排,我们外面还有两组十四个死士待命,加上我一共十五名死士。”
楠法忙道:“我现在身体好了,我掩护你们离开,再说他主要来抓我的,怎么能连累大家!”
坤灵王满怀期望地看着楠法道:
“楠法少爷,我们保护你是为了整个苍茫,只有你在,这苍茫有一天才会恢复到主上生前的样子。”
楠法不知道此刻应该说什么,
眼睛里含着泪,
提到父亲楠凌潇,
他就无比的愧疚。
游易骨继续说道:“没什么可商量的,就这样决定了。”对死士天罡道:“死士天罡,一会儿如果一旦娘娘雕像被炸开了,你马上带着他们三人想尽办法逃脱,其他十四个死士也不要管我,全力掩护他们三人。”
说着用屏风挡住书房的一个角落,
特意把书榻往外拉出来,
装作好像屏风后面另有密道的样子。
游易骨道:“装作这密室里,我们又另寻了密道,你们从这里跑出去了。我尽量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给你们拖延时间吧。”
楠法为难地看着游易骨道:
“游师父,我怎么能给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你身上还有伤……怎么能……抵挡得住……”
娘娘雕像只剩下最后一层,
外面的士兵重新用火绳串着火药往上挂,
火绳向上拉拽时,
提着火绳上的火摩擦在石层上的“嗤……呛啷啷……”的声音,
密室里都听得一清二楚。
坤灵王仰头看着游易骨道:
“游师父的恩德,我们坤灵国永世记得。”
说着和灵泽深深地给游易骨鞠了一躬。
游易骨拉起坤灵王和灵泽,
推了一把楠法道:“别说这些,反正我已受伤,久困这里也是死,你们趁雕像还有一层保护快走!”
娘娘雕像处传来摩擦的声音越来越紧密,
可知外面俨然已经越来越多的火药串好火绳被挂了上去。
死士天罡一把拉住坤灵王,
灵泽跟在后面,
楠法不舍地看着游易骨。
坤灵王和灵泽已经进到出去的通道里。
楠法想起了数月前,
火周山上楠凌潇和三大法师,
当时也是如此这样的拼死保护自己,
不禁泪水模糊了双眼,
他知道这一眼很有可能就是和游师父的永别,
他和游师父之前并没有过多的交集,
相识也不过是这短短的数天里。
游易骨又不是一个爱说话,谈笑风生的人,
他几乎对眼前这位游师父没有过多的了解,
此刻他竟为了救自己而九死一生,
他流着眼泪喃喃道:“游-师-父!”
游易骨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娘娘雕像,
做出了赴死的准备。
斜视中却看到楠法竟然还站在那里,
情急之下吼道:“还不快走!”
密道出口里,
坤灵王和灵泽也叫着楠法的名字。
楠法看着游易骨因为受伤根本直不起来的身体,
不要说外面还有高手,
就算是死士天罡所说的那些坤灵国的士兵,
就凭游易骨现在的身体情况也抗不了多久,
想到此,他坚定地说到:“游师父,我和你一起!”
只见游易骨硬朗的国字脸上,
两道眉毛猛地一拧,喊道:“快走!”
就在此时,只听得一声“轰隆——”,
最后一层雕像随着“咔——咔——咔”几声响,
哗啦啦地像拉开帷幕一样,
一整面直泄而下,
大大小小的石头碎块把刚才那条隧道口的门一瞬间封得严严实实。
楠法转头间蓦然看到,
外面站着的五个黑衣蒙面人,
和躺在血泊里的觉方师太,
整个人木在那里,
内心中充满了愤怒与哀伤,
再环顾四周,
满地横七竖八散落着死去的小道姑、绑在柱子上的任时熙,
还有无数的坤灵国的士兵……
不堪凌乱的一切,
赫然出现在眼前。
任时熙在这几次火炮的轰炸中已经清醒过来,
她一眼便看到了楠法,
她惊讶地叫了一声:“楠法!”。
她知道楠法就在这座娘娘庙里,
她一直和黑衣人一样认为,
娘娘雕像是他的藏身之地。
没想到,这座雕像的后面竟然有偌大的一间密室。
游易骨见此情景一把将楠法拉到自己的身后道:
“只能咱俩配合了,听我安排!”
看到楠法失神的样子,
不放心地再次嘱咐道:
“不许乱来!”楠法看着他坚毅的表情慢慢地点点头。
院子正中间的黑衣蒙面人也第一时间看到了楠法,
仰头发出一阵哈哈的怪笑声,
声音穿透庭院回荡在这间密室里,
让人听了不觉汗毛倒立。
当他低下头来直视着楠法与游易骨时,
让他俩不觉间感觉犹如见鬼一般,
只见那人脸上只露出两只血红凸出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游易骨身后的楠法道:
“我倒是要看看,你今天还怎么跑出我的手掌心!”
说着又是一阵哈哈的怪笑。
此刻游易骨可以肯定的是,
这一对血红鬼眼的黑衣蒙面人要抓的人不是坤灵王,就是楠法。
他把楠法向自己身后用力推搡了一把道:“想抓他,先过我这一关!”
游易骨凹着背,
楚渊刚才还没看清楚,
眼睛一直盯在楠法身上,
此刻游易骨一说话,
楚渊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那天被他一飞刀刺中的游易骨,
不觉一怔,小声嘀咕道:“你!竟然还没死。”
游易骨也被他的话说怔住了,
模糊间回忆着这个人应该是谁。
楚渊道:“无妨,那你们今天就一起受死吧!”
说着血红鬼眼的楚渊向旁边撤了一步,一挥手,
他身后四个黑衣蒙面人运上内力,
一齐向密室里的二人发起了攻击……
第45章 何来的神光乍现?
游易骨深知自己身体情况,
若直面对抗,
估计躲不过这四个人的这一次攻击,
自己就已经毙命了,
只有想办法躲开,
他又怕楠法冲出去,
一直手狠命地拉着楠法不曾松开。
此刻,游易骨的力气之大让楠法也吃了一惊。
就在四人掌风打到游易骨身上,
他即将被掀翻的一刹那,
他转身一把将楠法裹在怀里护住,
两个人被打过来的掌力振出去好远,
楠法的身体先是撞到了书榻上,
然后仰面朝天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而书榻上放置的蜡烛,
却被这股冲力掀翻了起来,
打在墙上折返滚落而下,
正落在那扇素面的落地屏风之下,
火苗顺着流淌出来的蜡油子向上一蹿,
也就那么一秒钟不到的时间,
那扇素面落地小屏风就在楠法的脸上方燃烧了起来。
楠法眼睁睁地看着这蹿上来的火苗快速地顺着那扇素面落地小屏风蔓延,
眼前的火苗在素面屏风之上燃烧的轨迹,
火苗蹿动的样子,
让楠法在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阵法图,
一切在他的眼前放慢了速度,
甚至让他看到自己好似踏着罡步有条不紊地走在阵法之上。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脑海里用光速过了一遍火周山上那一幅几乎同样的素面落地屏风,
和记忆中法玉儿对他说过的话:‘挂——卦、画——话’。
他搜索着他能想起的一切记忆,
想让这一切活起来——葫芦上‘真常应物’几个字仿佛突然在屏风燃烧的火苗中跳在了他的眼前,
“对,应物!”,
他反身爬了起来对游易骨说道:
“游师父,我想到了。你帮我周旋片刻!”
游易骨看着楠法,
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
于是点点头也支撑着身体爬了起来。
四个黑衣蒙面人见他二人又爬了起来,
准备第二番进攻。
游易骨虽然并不懂楠法的意思,
但以现在的状况也不妨让他一试,
自己也只能想尽法子给楠法拖延出些许时间,
于是这位平日里不爱说话的人,
突然收起抵挡的架势,
指着楚渊喊道:“嗨,那位血红眼睛的人。”
楚渊初听血红眼睛四个字,
并不觉是在叫自己,
扫了一眼周围,
看大家眼光都朝向自己,
才想起来刚才对着镜子看到的自己那一双血红的眼睛,
心里不禁暗暗骂道:“该死的老太婆!”
游易骨看他把目光朝向自己,
说道:“你们大费周章,无非是想让我死嘛!可是我们无冤无仇的,在我死之前告诉我是为什么?”
血红鬼眼的人呲了一声道:“你死,只是顺便的事情,我是要他死!”指着游易骨身后的楠法。
游易骨道:“不管了,反正今天你不是让我死,就是让他死,我们两个非要死一个?”
任时熙在那里看着游易骨,
感觉他说的话有些莫名其妙,
再看他站在那里几乎整个身体都凹了进去,
知道他一定是受了很重的伤。
心想,估计他是被刚才四个黑衣蒙面人齐发的一掌给打晕了。
顾不过来许多,
自己用力搓着绑住她双手的那根绳子,
‘我若能挣脱出来,或许这二人还有一线生机。’
任时熙心里琢磨着,
一会儿怎么帮这二人应对一下。
只听血红鬼眼的人恼道:“想在这里和我拖延时间,这里已经被我们层层包围,就凭你二人,今天是插翅难飞。”
又吩咐着那四位黑衣蒙面人道:“别和他们聒噪,直接给我打!”
游易骨看自己的周旋在对方那里根本不起什么效果,
眼见四个黑衣人又在那里重新运气,
明显这一次比上一次来得更猛,
游易骨心一横,准备用身体挡住,
给楠法拖延住最后的时间。
其实,自从今天从坤灵王那里得知去沃野的密道走不了的时候,
他心里就已经做了必死的准备,
他手里的药已剩不多,
外加他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清楚,
近日来伤口越发难以愈合,
流出来的血色暗红发黑,
他知道他身体里剩余的那一部分刀上的风毒在渐渐浸入骨血。
他心一横,挺了挺身体,站定在那里。
楠法努力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想起小时候法玉儿教他‘步罡踏斗’时说过的每一句话。
回忆着刚才火苗里看到的情形,
心里竟然莫名地想起坤灵国的谦宫城,
心里默念:“谦卦,屈躬下物”。
屏住呼吸,专心地看着地面,
地面上木质的纹理竟在他的注视下分出六个层次浮在他的眼前。
“初六,谦而又谦,涉过大河。”
他按踏斗走罡的步子,
俯身弓背举左脚,绕于右脚之前,点脚落地,右脚随后跟上。
从瑶光落入开阳,
然后举右脚滑步不离于地,
绕过左脚落回瑶光,左脚跟上也落回瑶光。
再举右脚,重复刚才左脚的动作,重新从瑶光再次进入开阳。
小心谨慎如涉过大河。
“六二、守中道,必获吉祥”,
这回提起右脚,
从站立的位置径直地垂直点着脚尖,
小心地滑出一步,
落在地面之上,左脚如此紧随。
心里默念“玉衡”,
双脚站定后如仙鹤振翅。
犹然想起当时妈妈法玉儿教他这仙鹤振翅的时候,
两个人像小孩子一样在院子里你追我赶地疯跑了一头汗,
直到带他玩的足够尽兴的时候才循循善诱地和他讲心法,
总担心楠法会多想,
‘因为自己功法学不好,妈妈才退而求其次地教他阵法。’
他也的确不懂事的,
因为这个情绪和妈妈法玉儿闹过脾气,
现在想来……
不觉两大滴眼泪落了下来。
只怪自己,
年龄尚小实枉费了父母的一片苦心……
此刻的仙鹤振翅,
楠法似乎感觉到了法玉儿就在自己身边,
还和他小时候一样柔声道:“法儿,你要感觉两个手臂就是仙鹤的翅膀,带动手臂震动的不是你的手臂肌肉,而是呼吸,一呼一吸之间的力道,带动了双翅的震动,一切都发生的那样自然平常,没有丝毫的用力。”
他甚至感觉到母亲法玉儿轻轻地用指尖轻抬他的手臂……
楠法集中所有的注意力,
按照木纹地板上浮现出来的每一层的点位,
默念着:“满二退一,三步九迹,踩八转九……上六谦谦……”
此刻,
游易骨已经报了必死的心,双眼一闭。
他知道,
他只要接了这四个人打过来的功力,
今天是必死无疑。
情急之下,
任时熙猛抽出一只手,
只见她抽出的那只手臂上被绳子刮出一条条血道,
她是硬生生地把手从绳子里拔了出来,
多亏练水云锁的时候基本功法是水柔指,
她可以让自己的手缩到几乎比手腕还细的地步。
只见任时熙用尽内劲,
突然身子向前伸出,
用左足勾住邻近的一个台阶,
把身体最大程度的扭转出去,
大喊了一声“水云锁”,
这或许是她此生用‘水云锁’使出的最大力道,
一道‘水云锁’绕穿四个人,
环了他们几个身体一周,
好似甩出的一根绳子,
将四个人猛然间捆绑住了。
四个黑衣蒙面人根本没料到自己的侧面还会被偷袭,
全神贯注于游易骨一人,
只看到那游易骨已经是一副以肉相搏的样子,
根本不作出反击的准备,
所以四人全无半点防备之心。
任时熙这水云锁,
原本也没有这么大的威力,
可以同时捆绑四人,
只是他们根本没做任何防御准备,
算是趁虚而入吧。
四个人刚才运上来的功法还没来得及打出来便霎时被捆在了那里。
楚渊本以为这次这四人打死游易骨、打伤楠法应该是手拿把掐之事,
没想到半路跳出来个任时熙的水云锁,
而看到此时的楠法在游易骨身后“手舞足蹈”地不知在搞什么名堂,
情急之下,
楚渊也顾不得膻中气海上的内伤,
立马运气“阴风震震”直接向游易骨和楠法方向就打了出来。
楠法恰好按着地上的痕迹踏完了最后一步,
“天枢归权……仙鹤点水!”,
接着心里默念:“三……二……一!”
刹时间,
地上亮起一道光,
所有人都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光刺得睁不开眼睛。
只听得“嚓啷……”一声。
楠法都没来得及多想,
只觉身体往下一沉,
下意识狠命一把拽住游易骨的脚踝,
两个人只感到身体不停地往下坠……
第46章 穿越
楚渊已因眼部充血得厉害,
一直感觉胀痛难忍,
多少有些畏光。
这一道,不知从哪里突然而出的强光刺得他眼睛生疼难忍,
连手里的剑都丢下,
只顾得双手捂着眼睛好一会儿不敢睁开。
这一切,
都发生在刹那之间。
任时熙一直用力盯在自己的‘水云锁’捆住的四个黑衣蒙面人身上,
只是感觉到一侧脸,一道强光,
大概不过数秒之间,
强光便彻底消失,
自己眼睛却被那强光晃得好一会儿看不清东西,
总感觉像是被一层白纱笼住了眼前一般。
那四个黑衣蒙面人和百十来个坤灵国的士兵倒是眼睁睁的看着那道光,
只因光太强,而且太突然,
也感觉好像什么都没看到,
眼睛一阵刺痛,糊了好一阵子。
等所有人的视觉都恢复到正常,
再细看那炸开的娘娘雕像后面的密室,
已然空无一人。
待楚渊视力恢复,他一看再看,
“人呢?!哪里出来的强光?”
心里一万个草泥马在奔腾,
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
那束凭空突然冒出来的强光是楠法和游易骨的能力使然,
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偷偷用力掐了一下大腿,
疼痛感让他确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楠法和游易骨真的消失了!
此刻,他的心如同坠入无底深渊一般,
整个人好似被挖空。
良久,他回过神来,
简直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
一怒之下,
让人把那地面向下挖了数尺有余,
可除了那一层层的土外,
不要说人影,
就连密道的痕迹也是无从可寻!
他只觉一口恶气堵在心口窝处,
难以名状,
一大口鲜血从嘴中喷了出来……
再说楠法和游易骨,
两个人也没有料到这突如其来的状况,
整个人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也不知道自己掉进了一个什么地方,
眼前一片漆黑,
目所及之处无一丝光亮,
脚下好似一个无底深渊,
身体一直失重般地急速坠落,
心脏揪得几乎快要抑制住了呼吸,
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
听到心里却像是一种奇异的哭声。
楠法心想:“明明是要找出一个密道,怎么就掉入这无底深渊了!看来今日我命休矣,唉,难道是我哪里走错了?打开的并非是一条逃生的路?而是给对方设下的陷阱!早知道这样,我掉下来的时候就不应该拉上游师父和我一起了,这岂不成了我害了游师父。”
想到此,刚想松开自己还紧紧抓着游易骨脚踝的手转念一想又是不对,
“既然已经是两个人一起掉下来了,在一起总比分开要好,再说这深渊总不会没有尽头吧,总得落到一个地方,游师父身上有伤势,若落在一个软的地方两个人都能活下来,那自然是好的;若落在一个硬的地方,或者怪石林立的地方,游师父还有自己这样的一个肉垫作垫背也不至于一下毙命。两个人,只要保得住一个,总比得都遇难了的好。再说现在身体应比之前壮实了很多。或许一切都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惨烈,只是落在一个普通的石板地上,自己也比游师父抗摔些。”
想到此处,拽着游易骨脚腕的手又紧了紧。
横下心,闭上眼睛,
心里便空空如也了起来,
任那身体一直下坠,
也不再多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
楠法模糊的意识下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再下坠,
自己仿佛趴在一个温暖的地方,
透过眼皮可以感觉到一束稳定的光源,
他试图睁开眼睛,
心脏还仍旧保持着刚才下坠时的收缩感,
浑身无力,
无力到连眼皮都支配不了,
他紧了紧自己抓游易骨的手,手里一空。
惊慌间猛然睁开了眼睛,
直对自己的,
正是一束白光从一个不规则的洞口照射进来,
楠法心一沉,
“估计十有八九这回是真的死了,这难不成是投胎的光?”
心下一阵苦笑,
想着死了也好,
可以去见自己的妈妈法玉儿和父亲楠凌潇。
身体一松,
感觉脸被什么东西搓得生疼,
支撑起身体,
借着那一束光细看,
自己趴的地方不是树叶就是树枝。
视觉渐渐恢复,
再看那一束光的地方,
更像是一个洞口,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我是掉到这个洞里,还是被人从什么地方救了挪到这个洞里?”
他边寻思边环顾四周查看,
发现游易骨就在自己身子不远处,
正侧身靠在洞壁之上,
仍旧处于昏迷之中。
他再去仔细辨认,
惊讶的发现,
这竟然好似是一个巨大的树洞!
这树洞的空间,
四个成年男子拉手围成一圈,
应该还绰绰有余。
向上看,整个树洞中间是空的,
越向上越是黑漆漆的一片!
“难道我们从这儿,掉下来的?”
兀自想着,又兀自摇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
楠法坐到游易骨的身边,
用两个手指在他的鼻息处感受了一下,
又搭了一下游易骨手腕上的脉象,
确定游易骨一切都很平稳,
心想,“既然游师父没什么大碍,就让他都休息一下,我先去探探路看看情况。”
这样想着,
他朝洞口的方向去,
准备了解一下这树洞外面的情况,
和此处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个树洞,
里面的空间是极大的,
甚至直身站起来都不是问题,
越往洞口的方向去,
就越来越低矮了下来。
他不得不躬下身子,
用手着地准备试图往外爬行。
离那洞口还有大概一步远的距离,
只听得非常粗壮的“呼哧……哈哧……呼哧……哈哧……”的喘息声,
从呼吸的声音可以肯定的是,
有这样呼吸的一定不是人类,
即便是动物,也应该是大型的猛兽,
紧接着楠法鼻子里就刺进来一股很浓重的腥臊味儿,
显然那头猛兽已经离这个洞口相当的近了,
楠法屏住呼吸快步退回到游易骨身边,
用自己的身体护在游易骨之前,
尽量贴在洞边上。
好在这棵大树并不是规则的形状,
他发现就在游易骨的身旁,
有一个凹进去的区域刚好可以挤一挤容得下两个人,
楠法用力将游易骨的身体推进凹陷的最里边,
自己小心的躲在外延,
注视着那头猛兽的动向。
只见那头猛兽跑到洞口,
巨大的身躯只是一晃。
楠法逆光,
只看的黑影在洞口略微闪动了一下,
洞口处透进来的所有光线,
竟被那头猛兽的后背给堵住了。
随之而来的,
是那头猛兽嘶吼的叫声,
不知道和什么在搏斗,
撞击树干的声音。
楠法心想,“这样看来,我和游师父,这是掉到了这头猛兽的窝里了。”
不禁苦笑道:“这坤林国的密道,还真的是五花八门。”
通过仔细分辨,
外面那猛兽嘶吼的声音,
很有可能是一头熊。
听来听去,也只能隐约听到一只熊的叫声。
“难道这熊在和其他的猛兽打架?”
叫声中略带着凄惨。
也不知道那熊是用身体什么部位堵住了洞口,
竟把洞口的位置堵得严丝合缝,
没有一丝光线,
整个树洞都随着这只熊的晃动而晃动,
更或者是整棵都在随着这只熊的晃动而晃动,
因为楠法感觉树洞上方,
仿佛在随着这种晃动往下掉落东西,
外面熊吼叫声不停地传进来。
楠法感觉自己后腰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在抓他,
起初他被吓了一跳,
因为他所有的精力同时在应对洞口的熊和上方树芯里下落的木头碎块,
而且眼前又再一次回到了漆黑的一片,
他只能凭借本能的反应来应对这一切。
抓他的力量越来越大,
他才反应过来,
应该是游易骨。
“游师父,你醒了!”
心下一喜。
回手在后腰处的确摸到的是游易骨的手,
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和游易骨解释当下的情况,
只能扭身和游易骨尽量小声地说道:“游师父,你先尽量保持不要动!”
洞口略微露出一丝光线,
只见洞口处的确是一头黑熊,
正用屁股先挤进洞口,
一边倒退着往洞里来,
一边露出凶恶的恐吓对方的表情,
嘶吼着,逆光看出,
那黑熊身上仿佛还受了伤,
有血从它的身体里溢出,
往洞里面流淌过来。
第47章 落入熊洞变黑熊(上)
黑熊把屁股挤进洞里以后,
整个身体腾挪的速度便加快了起来。
待它把整个身体都进到洞里的时候,
它把身体趴下来靠左右扭动让自己快速地往洞里滑,
洞口和洞底之间,
正好是一个将近二米的坡度,
那黑熊的整个身体,
几乎和那个坡度的长度差不多。
可能是因为黑熊受伤后的疼痛,
“呜呜……”的发出很低的吼声,声音沉闷持久。
待黑熊一直退到洞底,
楠法和黑熊之间不过两尺的距离时,
楠法才看清,
那只黑熊的后脖颈上有一条半尺左右的刀伤,
黑熊想扭过身体舔舐自己的伤口,
无奈那个地方实在难以够到,
每次扭动都会引得一汩一汩的鲜血向外流淌出来,
黑熊就这样一直发出“呜呜……”的低吼声,
听得让人心疼。
洞口外,
断断续续传来也不知是几个人的说话声。
楠法和游易骨在洞的最里端,
洞外的声音时大时小、时远时近不要说一句完整的话,
就连分清洞外说话的人是男是女都办不到,
再加之中间阻隔着这只黑熊“呜呜……”的低吼和粗壮的呼吸,
洞里还泛着血的腥味和黑熊的体臭。
“此刻向洞外的人求救是根本没有可能到了,只能靠自己,暂时先保证不让这黑熊注意到洞里还有其他的人,以免不安全,再寻合适的时机逃出这个洞吧。”
楠法心想,努力不发出一丝动静。
那只黑熊因为听到外面人的说话声音感到害怕,
一个劲儿地把身体往后缩。
楠法和游易骨只能被迫也把身体尽量往树洞凹进去的位置里缩。
还好,那个凹洞也还算够大,
两个人的身体满满当当把树洞里那个凹进去的部分塞了个刚刚好。
不幸中的万幸,
是那只熊,
因为一直满心恐惧着洞外的几个人,
外加受了伤,
至今都没有留意到自己洞里其实还有两个人。
楠法和游易骨都怕在这个时候被它发现,
在这等小的空间里,
如果让熊再这样近距离地看到人,
不知道恐慌下会发生什么,
两个人一起屏住呼吸,
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也不敢有任何大动作。
那只熊只要听到洞外人说话的声音,
就一直往后退缩着身体,
楠法的整个脊背基本完全无死角地和黑熊的屁股贴合在了一起。
楠法担心挤压到游易骨的伤口,
尽量给游易骨腾出足够的空间,
楠法双手用力地支撑着。
游易骨和楠法脸对着脸,
游易骨用手势示意楠法可以往他这边再靠近一些,
他还可以,
楠法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想表达的意思是:“他还可以,不用,让游易骨放心。”
也不知道游易骨是否可以明白他的意思,
两个人就这样艰难地支撑着。
正在这时,
楠法感觉自己的后背好似一阵微微地震动,
随即传出“噗——噗噗——噗——”。
游易骨瞪大眼睛看了看楠法,
楠法也莫名其妙地摇摇头。
一股恶臭气味瞬时飘了过来,
两个人霎时间一起反应过来,
可刚反应过来,
还没等两个人做出应对,
“嘣!”干脆响亮又是一声。
或许,是因为黑熊放了这几个屁身体舒服了一些,
或许是因为黑熊休息了这一会儿感觉身体好了一些,
刚才“呜呜咽咽”的声音倒是小了下来。
楠法和游易骨可就倒霉了,
原本二人一直都小心翼翼地呼吸着。
一是为了不让黑熊发现,
更主要的原因是,
洞里的味道本就并不好闻。
这“嘣”的一声,
两人吓了一跳,
不觉都呛进了一大口气去。
那味道,真真的叫一个上头啊!
浓烈刺鼻自然不在话下,
问题是还经久不散,
活脱脱的生化武器,
在这个闭塞的空间里,
这味道的唯一净化方式就是,
靠自己的鼻子活生生地吸进去,
然后再呼出来。
两个人止不住地想干呕,
为了不让干呕发出声音被黑熊发现,
只能尽量把嘴巴张大,
这一张大嘴巴又无奈中吞进去更多的恶气,
还好二人肚子里都没有什么吃食。
这样干呕了几口之后,
好像感觉倒不明显了,
反倒习惯了这个味道。
他俩倒是习惯了这个黑熊的屁味,
但是黑熊竟然好像也被自己的屁给呛到了一般,
不停地用爪子扒拉着自己的鼻子,
爪子扒拉鼻子,
就晃动一下它的大脑袋,
这样一来二去地扒拉几下鼻子之后,
黑熊竟然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脑袋像被电击一般晃动的飞快。
那黑熊因为受伤的疼痛一直在那里“哈哧,哈哧”喘着粗气,
嘴边不断向下淌着口水,
口水成黏液状从嘴里一直往下拉着丝,
此刻因为打喷嚏猛烈的晃动脑袋,
这口水竟甩得到处都是,
楠法就感觉自己的后脑勺上被甩上了什么东西,
湿乎乎、黏糊糊的仿佛还正在往下流,
游易骨就更惨了,
黑熊的口水直接甩在他的脸上,
他用衣服袖子从脸上把那口水抹下来,
他本就已经被屁给熏透了,
竟然还是被口水的臭味给冲了一下,
整个人差点晕厥过去。
正在这时,
洞口上面有一人向下张望,
听得一个人说了一声“好臭!
”然后连着几声咳嗽。
隐隐约约中听得洞外嘻嘻哈哈有人在笑。
楠法心想:“真是倒霉催的,这几个人怎么还没走。赶紧走了算了,难不成今天他们是势在必得这黑熊。总不会,他们就这样一直等在外面,想把黑熊等出洞吧!更或者他们要下到洞里来抓这黑熊,那可就太蠢了。”
他想起刚才一个人在洞口露出的脑袋。
“上天保佑,让他们赶紧走吧,待这黑熊睡熟了,我和游师父好想办法逃出去,否则这样僵持着,何时是个头啊!”
他浑身酸麻得几乎都没了知觉。
正在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
洞外的人往洞里丢进来一团东西,
只见那一团东西带着火星子、冒着烟。
一时间,那只黑熊宛如受了惊吓,
忽的起身在洞里四处乱撞,
慌不择路地往那空心的树芯上方蹿跳攀爬,
尝试了几次又掉了下来,
只摔得他筋疲力尽,
身体蜷缩着躲着那团点燃的柴火球。
片刻间,
整个洞里浓烟滚滚,
烟气既刺鼻又辣眼睛,
黑烟顺着洞口和树芯向上方蹿。
那黑熊庞大的身躯根本躲不开洞里燃烧的柴火球,
左撞右撞,
最后实在无法,
只见那黑熊一个猛子从洞口冲了出去。
洞外的人好似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并没有发出突然间的惊叫声,
只听得“咔嚓,咔嚓!”几声巨响,
那黑熊便没了动静,
好似那黑熊的脖子被扭了下来一样。
楠法和游易骨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状况,
一切都凭借声音判断。
再三确定,
外面没有了黑熊的声音,
甚至都没有了打斗的声音。
楠法想把自己支撑的手放松下来,
那手已经不受他大脑的控制,
知道没有了危险,
整个身子一软,
那两只手像是插在肩膀上的两个树枝,
硬邦邦地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他也顾不得那么多,
努力活动着手臂,
再三尝试用手去抓住游易骨,
他俩必须马上从这个洞里出去。
那个扔进来的柴火球此刻已经点燃了洞里其他的树枝和树叶,
再不出去,
恐怕两个人会被活活地烧死在这里。
经过几次的尝试,
楠法终于感受到了自己的手指抓握游易骨衣服的感觉,
此时的游易骨没有一点反应,
显然是被这浓烟熏得昏迷了过去,
楠法用眼睛盯住洞口透进来的光线,
他怕自己稍微意志懈怠一下也随之昏迷过去,
只能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起来。
用出自己身体里最后仅剩的所有洪荒之力把已经昏过去的游易骨扛起来咬紧牙关,
向洞口爬去。
第48章 落入熊洞变黑熊(下)
刚爬到一半还不到的时候,
听洞外有人大叫了一声:“洞里还有熊!”
“什么?洞里还有熊?是熊崽子还是母熊?”另一个声音问道。
先前的人朝洞里的方向张望了好一会儿说道:“这洞里好像着火了,烟好大,看不清!”
“还有一张铁网,快!帮我拉来!”后面的人指挥道。
不知道外面一共有几个人,
只听得一张铁网“刺啦——哗啦啦——哗啦啦”好似已经拉开。
楠法顾不得许多,
单觉得自己屁股后面一阵火辣,
烟也比之前浓了很多。
想着很有可能是那柴火球已经把这熊窝里的树枝和干叶子点燃。
楠法心里一横,“没的退路了,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也只能往外冲了,万一外面的人并非坏人,只是单纯的猎户,或许出去还能救我们一命,如果外面是和坤灵国里一样,也是想要我命的,那就是我楠法命该绝于此地,多想也无益。”
多猜无益,顾不了许多,
楠法猛地一股劲往外一冲,
那洞口和地面有大概二十公分的高度,
这一冲却没料到此事,
自己连同游易骨一起轱辘了出去,
正落进对方准备的那张铁网里!
楠法虽知自己滚入了对方设下的铁网,
怎奈浑身已没有了丝毫力气,
只能听天由命了,
反倒放松起来,
大口使劲呼吸了几口清新的空气,
心想要把已经浸透在身体里的熊屁尽量往外串倒出来,
胳膊往两边一伸,
整个人虽被那铁网扣着,
还是感到无比地轻松。
可楠法不知道的是,
他们这次不同寻常的“穿越”,
经过的是条特殊的密道,
这条密道自从修建好以后还是头一次启用,
密道里早已经布满蛛网,
俨然已经是各种蜘蛛等小生物的天下。
经过这一通折腾,
此刻,先说,这身上的味道,
那是真真的一个酸臭刺鼻,令人作呕;
其次便是,他和游易骨此刻的样貌,
破衣烂衫,脸上漆黑一片。
尤其是他,
他身上那套灰粗麻衣服上滚满了蛛网还有各种不知道什么小动物的尸体以及奇怪的带着颜色的黏液,
再经过刚才这洞里的烟一熏……
就说是两只人熊也不足为过。
多亏这修长的四肢,
否则都不会让人有‘他们不是熊!’这样的疑惑。
楠法休息片刻,
稍微有些力气睁开了眼睛,
透过铁网的锁链,
只见三个脑袋正在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大中午的,太阳当空,
只感觉这三张正看向他的脸,
被当空太阳的光晃得糊成了一片。
楠法心里只觉得,
这太阳的光让人暖得好舒服,
至于这三个人是什么人,
好人还是坏人,
此刻好像都并不重要,
脑袋一晕竟然昏厥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
是感觉不知从哪里来的冷水,
直直地朝自己的脸浇了下来。
眼前竟还是那三个脑袋,
还是那三双充满好奇的眼睛。
“他好像我家少爷!”一个脑袋充满惊喜地开口说话。
一只手把说话的脑袋用力推开,
“我可不信你了,你已经认错三四个少爷了,你家到底有几个少爷!”
那个被推开的脑袋又一次凑了过来,
这回贴得更近了。
“他真的好像我家少爷!”
这一凑过来不要紧,
被楠法身上的味道给冲了一下,
跑到一边连连作呕。
“别说,有点意思。”
另一个脑袋也凑近看了一眼,
也被这味道冲得到一边干呕去了。
“要我看,这两个人和少爷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像熊人。说不定就是从小被这熊当成自己孩子养在这洞里的熊人。”
其中一个脑袋煞有其事地分析。
最初连连作呕的人,
捏着鼻子重新跑回来贴近了看,
“我感觉,这回我不应该认错,这人好像我们家少爷,即便不是,也是我们少爷的同胞兄弟,至于另外那一个也是眼熟。”
干呕的人在一旁说道:
“你家少爷,你做梦吧,你家少爷怎么会跑到熊洞里。难不成是你家少爷想吃烤熊掌了,至于是不是你家少爷的同胞兄弟,就不好说了,或许从小失散后被黑熊收养在这熊洞里也说不定……”
说着两个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楠法躺在那里,
听他们几个的说话声音,
的确其中有两个很是耳熟。
无奈这个角度躺着,
太阳光直刺到眼睛里,
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
他想尝试着支撑起身体,
才发现自己浑身酸软的只是一摊肉而已,
大脑根本无力支配身体的任何部分。
楠法也只能听到三个人叽里呱啦地说了好一会儿话,
起初还能听到几句,
什么拖着走,
什么抬着走,
什么熊屁麝香散,
什么熊屁功无敌……
后面就一无所知了。
不知过了多久,
楠法再有意识的时候,
还没睁开眼睛,
首先让他意识清醒过来的是一种味道——准确的说,
是他好久没吃饭的肚子被这股味道给叫醒了,
此刻他还能听到自己的肚子“咕噜噜……”叫得厉害。
不远处又传来几个人叽里呱啦说话的声音,睁开眼睛,
自己应该是躺在一间很朴素的农家人的屋子里,
屋子里没有什么多余的陈列,
除了他正躺的这张床,
对面窗户下面还有一张桌子,
桌子旁边倚墙立着一些种地用的工具。
床头搭了一套衣服,
他赶紧掀开被子看看自己身上,
自己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内里衣服。
楠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下独自想着,“他们既然救了我,那就一定是也救了游师父。
终于算是摆脱了危险。”
意识里刚要往熊洞的方向回忆,
马上被自己制止住了,
好像稍微一想,
熊洞里的味道就能传进大脑一样。
他自己动了动脚,
又抓握了一下自己的手,
在枕头上晃动一下脑袋,
稍微扭了扭身体,
感觉此刻浑身上下已经完全无一处疼痛和不舒服的,
正准备起床,
听到屋里的门“吱扭”一声,
好像被人推开,
他赶紧闭上眼睛,
装作自己还没醒过来,
看看救他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再做打算。
那人手里端着一碗东西,应该是药。
楠法饥饿的肚子让嗅觉格外的敏锐。
只听那人嘴里嘟嘟囔囔说着话:
“我说是吧,不信我,怎么样,天天看着,这么多年怎么会走眼。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被我等到了。”
虽然那人只是自己小声地嘟囔,
楠法感觉这个声音非常熟悉,
眯起眼睛偷偷地看去。
只见那人一边嘟囔着,
一边把手里端的药放在屋里桌子上,
转身朝楠法这边走过来,
“小东西!”
楠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生怕看错了。
那人越走越近,
见楠法正睁大着眼睛看着自己,
最后几步路几乎是跑了起来,
一下扑到楠法身上,
鼻涕眼泪就开始横飞了起来。
“少爷,少爷,小东西想死你了。呜呜……”
楠法忽然有一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一把抱住小东西,
再把他推到自己的眼前仔细看着,
“可以,没瘦,你在那个叫什么凌珑的公子那儿,没受气吧?”
小东西一脸委屈地说道:
“还说那,那个凌珑公子,脾气相当不稳定,动不动就打人,动不动就训我!”
楠法的表情马上紧张了起来,
检查小东西身上有没有伤,
“有没有哪里打坏,等我见到他一定给你报仇!”
小东西嘻嘻地笑着,
刚要说话,屋外一个声音挑得很高说道:
“我这要是不打你个皮开肉绽,好像有点,有损我的威名!”
小东西回道:“凌珑公子是何等的人物,要是靠打我来立威名,那名气岂不是太小了。”
楠法一看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凌珑。
凌珑身后的小厮一进来便说道:
“公子,你又要信他的油嘴滑舌?”
凌珑看看身边的小厮说道:
“佩儿说的很有道理啊!把他关进熊窝里,让他臭得张不开嘴。”
说着那佩儿便上来抓小东西,
小东西倒也不跑,
和佩儿扭在一起。
楠法见凌珑走过来便说道:
“是你救了我和游师父吧,太感谢了。我们这是在哪里?游师父怎么样了?”
楠法看向凌珑,
凌珑一脸傲气仰着头。
小东西一听楠法提起游易骨,
想起楠法的药还没喝,
便停止与佩儿的打闹,
端着药走了过来说道:
“少爷,我们现在是在沃野,游师父也已经安顿了下来,只是……我看游师父的伤好像又重了一些……”
第49章 沃野遇凌珑,新账旧账一起算(上)
楠法听小东西这样说,
叹气道:“也不知道怎么去找那位黄眉翁老先生。”
凌珑惊诧地看着楠法道:“你找我师父做什么?”
小东西接过楠法喝完药的空碗急着道:
“是啊,是啊,是啊,公子,我正要和你说呢。金眉毛爷爷就是我们要找的黄眉翁呢!是凌珑公子的师父呢!”
凌珑从后面对着小东西的脑袋就是一下,
打得小东西捂着头看着楠法道:“公子,每天这样的打要挨好几次呢,你要给我报仇。”
凌珑伶俐地道:“谁让你直呼我师父名字,本来就该打。别说你,就是你家公子直呼我师父名字,我都照样打!”
说着,手就挥了过来。
楠法刚坐起来的身体,
马上又躺了回去辩解道:
“我也没直呼你师父名字啊!干嘛打我?”
凌珑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尴尬了一片刻,
道:“示范给你家小东西看!”说着把手伸到楠法眼前道:“我活着把他交给你,付给我保管费!”
一回手打了个响指道:“佩儿,给他们把账算一下。”
佩儿从腰间拿起一个玉制手掌心大的小算盘,
煞有其事地‘扒拉’了好一会儿说道:“公子,算不算利息?”
凌珑转了转她细长的丹凤眼,
眼角向上挑了一下,
用手指着楠法道:“你不要漏了,还有咱们千辛万苦救他们公子出熊洞的救命钱。”
不提熊洞还好,
一提熊洞楠法冲口而出道:
“救命?是救命还是要命啊!你们往熊洞里扔的那点着了的柴火球,差点没要了我们的命,我这命!是靠我自己的顽强意志扛过来的!”
“柴火球……哈哈……柴火球!”
凌珑和佩儿指着小东西笑得说不出话。
再看小东西脸红一会儿,白一会儿,又青一会儿,紫一会儿,
话憋在嘴里气得鼓胀胀的说不出来,
楠法看着他基本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楠法也指着他,
语顿道:“你……你扔的?”
小东西脸涨得通红,
‘哇……’一声大哭了起来,
心里好似还有委屈,
但也不想说了,
抱着头蹲在那里,
嘴里带着哭腔地说道:
“少爷,你打我吧,你打我吧,我不知道你在里面。我以为是熊!”
佩儿一只手掐在腰上,
抑制不住地想笑道:“是谁,是谁,往洞口里看了一眼,大喊还有熊……哈哈”
说着又笑的直不起腰。
凌珑道:“怎么能以为是熊,就是熊啊!公熊母熊,熊崽子!快看,快看,我们这回掏了个熊窝!”
楠法也只是看着小东西,无话可说。
佩儿道:“公子,我们这账怎么算啊?救熊和救人,能算一个价码吗?”
凌珑用脚尖踢着蹲在地上哭的小东西的屁股道:“问他啊!算救人,还是救熊。”
楠法道:“小东西,不许哭。我不怪你。让他们算好了,咱们还给不起不成。”
小东西仰起脸看着楠法委屈巴巴地说道:“少爷。”
楠法看着小东西道:“不许哭,让他们算好了。”
凌珑啧啧道:“和我摆阔是吧,佩儿把金铃铛的报信钱也给我算进去!”
佩儿道:“公子,金铃铛说这楠法少爷还朝他借了十七个红灵石!”
凌珑一摆手道:“佩儿,给楠法少爷,按小时算利息。”
楠法忽然一本正经起来说道:“凌珑公子,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凌珑马上反口道:“我十恶不赦,别找讨价还价的借口,没用哈!”
楠法道:“我不和你讨价还价,我只想拜托你一件事。”
凌珑道:“咱们明码标价,一切事情都好说。”
小东西知道楠法的意思,
马上起身说道:“少爷,凌珑公子,真的是大好人呢。看着凶巴巴都是假的,这些日子凌珑公子待我还是极好的!”
楠法接着道:“凌珑公子,我们千辛万苦来这沃野,只为能治好游师父的病。如果公子能让您的尊师,给游师父医治好刀伤,多少钱我都愿意给。”
凌珑眼梢挑了几挑,
心里琢磨,“原来他这是想借我来求我师父,那老头性格古怪的很,我可不能满口答应了,到时候怪老头上脾气不同意,我岂不丢脸。以后再让他抓了把柄岂不是很被动。但是,也不能轻易放弃这个可以敲他一笔的机会。”
说道:“你当我师父是什么人,说给谁治病就给谁治病,单单只是钱,在我师父那里可是不那么容易行得通的!”
小东西倒是见过黄眉翁,也是一个机缘巧合
——要不是那日有一人来这里拜访说找黄眉翁,
他还真不知道这个有一肚子古怪故事的金眉毛爷爷就是黄眉翁,
当时因为也不知道公子啥时候能到,
没敢泄露出公子要找黄眉翁的事情。
后来从佩儿嘴里探听道,
黄眉翁就是凌珑公子的师父。
这会儿,
听凌珑公子的意思,
这黄眉翁并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可他感觉并非如此,
认定凌珑公子一定是在故弄玄虚,
便使劲眨巴眼睛,
想让楠法看到。
谁知楠法听了凌珑的话,
低头寻思起来说道:“既然是你师父,你一定有办法求得动他老人家,我在这里拜托公子了。”
凌珑心里暗喜,
琢磨着,“反正他也不是我们沃野的人,估计看完这个什么游的病两个人就走了,这以后就八杆子打不到了,眼前这马上要到手的账可不能泡汤了。听我姐——三公子说,他好像是从火周界来的,貌似还有点来头,怪不得说话这么大的口气,哼,‘多少钱都愿意给’,这口气,不敲他一笔,我都对不起自己。嘻嘻,以后有机会要是去火周界耍耍……或许坑他一个吃住行全包也应该是可以的吧。”
想到这儿,又感觉吃住行全包也便宜了他,
“只是师父那怪老头现在有些吃不准,否则……”
楠法看凌珑半天没说话,
以为这事情一定是让他为难了,
说道:“凌珑公子是个好人,不是和你讨价还价,几次相处起来我心里知道,你是不会见死不救的。游师父救过我的命,对我很重要,如果是因为钱上的事情为难,公子尽管开口。”
凌珑心里想,“我去,不愧是火周界的人,豪气。”
说道:“既然你这样说,让我师父帮你说的那位游师父看病的事情,我会尽力的。我们先把眼下的欠账结了,逸尘公子看怎么样。”
楠法听到‘逸尘’两个字,
愣了一秒钟才想起了这是在小周客栈时候为了应付临时起的名字,点头道:“好。”
楠法‘好’的声音还余音未尽,佩儿就报上数来,
好像一直等在那里一样,
楠法心下佩服这主仆二人。
佩儿道:“少爷,四舍五入799个红灵石,折换成银两3999两白银。”
凌珑在一旁点头自语道:“没毛病,差不多,差不多。”
楠法被这数目惊吓到说不出话来,
和小东西两个人面面相觑,一脸懵圈。
佩儿看他主仆二人不解的表情,
解释说明道:“我们先按红灵石算一遍哈,保管你家小东西,按最低标准收30,在我们这吃住9天,就我们的饮食住宿标准,你去沃野打听一下再合理没有了,一天算10,就是90。单单小东西的费用就是120。”
凌珑点头道:“没毛病,合理,合理。”
佩儿继续道:“你从我们金铃铛那里拿了17个灵石,许诺10倍偿还,认账吧?”
楠法点头承认。
佩儿道:“金铃铛的就是170,算不算这几天的利息?”
佩儿转头问凌珑。
凌珑眉角挑了两下道:“未来还要继续合作,我们先做个姿态,这个利息不给他算了。”
佩儿高音道:“好嘞,公子仁义大气。那么金铃铛就是170。搭救公子您199合理吧?……”
第50章 沃野遇凌珑,新账旧账一起算(下)
楠法表情为难,不知说什么是好。
小东西道:“199个红灵石!我们公子,是我一路背回来的,你们做什么了要199个?”
佩儿道:“就你家公子这身份,这气度,这一表人才,比起保管你的费用才多出几倍的价码?你认为不值?!”
一句话给小东西怼了回去,
蔫儿在那里不出声。
楠法道:“我啥身份都没有,更没气度,就是从熊窝里爬出来的野人一枚,不值这个钱。”
小东西想接话,
但是感觉折损自己少爷的话又不想说,
就生生地忍了下去。
凌珑笑眯眯地接上道:“就是因为你这身份,这气度,这一表人才,我才决定和你继续合作……你要是没有……我这信任……”
语气里带着威胁。
楠法一想,给游易骨看病是大事,
马上改口道:“对,对,我这身份,这气度,算的不多,实在不多!”
佩儿马上接口道:“那……公子这是要再加点?”
楠法马上冲口道:“这价码的气度够用,够用,很够用了。”
凌珑和佩儿道:“公子说够用,就暂时这样算,算完了吗?”
佩儿继续道:“公子在我们这里昏迷三天,三天住宿,吃饭,吃药,外加日夜陪护等等,一天100,一共300……”
佩儿话音还没落,
小东西惊叫道:“日夜陪护!你们谁日夜陪护了?日夜陪护我家公子的是我啊!煎药喂药的也是我啊!我家公子昏迷三天,啥东西也没吃你们的啊!”
佩儿刚要说话,
楠法马上按住小东西道:
“佩儿既然这样算,就一定有道理。”
楠法想着,事已至此,
明摆着是讲不得理的,
和他们理论也是白费口舌,
还是给游易骨看病要紧,
还不如买个大家心里痛快,
要是说多了,
那凌珑本来就是一个情绪化的性格,
一翻脸阻挠他师父给游易骨看病,就耽误大事了。
陪着笑脸道:“佩儿算的桩桩件件我都认。”
听楠法这样说,
佩儿嬉笑着道:“既然少爷这样说,我原本害怕我的小费泡汤了,既然得到少爷的认可,又领我佩儿这个情,我这还有10个红灵石的服务费。加在一起正好是799。折换成银两3999两白银。”
小东西喃喃道:“红灵石,怎是这个兑换价!敲足杠!”
凌珑道:“逸尘公子是大户大家的人,不会被我们报的数目太少给吓到了吧!在你们那里,这点小钱都不值得一提是吧!应该是这样的。逸尘公子不会因为这点小钱赖我账的,哦?”
佩儿马上接着凌珑的话道:“如果公子现在不方便拿出这些,我们家公子是允许打欠条的。”
楠法心头一酸,
不知怎得听到这“欠条”二字,
想起自己当初的荒唐,
看着小东西说道:“找笔纸,我给凌珑公子打个欠条。”
佩儿倒是快,
好像早有准备,
从怀里直接掏出笔纸放在床对面的桌子上。
楠法起身,
伸了一下四肢,
感觉整个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
披上床头的外衫走到窗边。
小东西赶紧上前关了窗子道:“公子你刚好,别着了风。”
楠法坐在窗边,
佩儿已经把底稿给写好了,
推到桌子的正中间给两位少爷看,
说道:“两位少爷看看,如果双方都没有异议,那么楠法少爷按个手印就可以了。”
凌珑道:“我没意见。”
楠法看了看,
字字句句都是刚才佩儿说过的,
写的倒也老实,
没再额外加些什么,
接过佩儿手里的印泥盒,
用食指沾了沾印泥,按在欠条上。
佩儿喜滋滋地拿到凌珑面前,
凌珑看道:“对着呢,没毛病。”
佩儿把这张欠条工工整整地叠好,
交给了凌珑,
凌珑收在怀里。
此时的楠法心里五味杂陈,
说不出来的感受,
经历了几次生死,
他对游易骨的感情已然更似亲人一般,
不管怎样,他要尽快给游师父把伤治好。
然后回到坤灵国,
为了妈妈,
更是为整个苍茫,
守护住坤灵国。
楠法抬头看向窗外,
映入眼帘的是阳光、绿地,不自觉地说道:
“沃野,好漂亮!”
莫名中,他心里隐约的感觉,
游易骨一定会好起来的,
一定会完全康复的。
“我们现在去看看游师父?”
小东西道:“少爷,放心吧,给你送药之前,我刚看过游师父了。这两天凌珑少爷也给游师父配了些药,虽然还没完全醒过来,脉象平稳多了。”
楠法看着凌珑问道:“那,少爷的师父,什么时候方便引荐一下,来给游师父看一下病情?”
凌珑道:“我师父这两天在山顶慧生堂学院里,处理些重要的事情,一会儿吃完晚饭,我带你一起去山顶的慧生堂学院。不过,要提前说好,给你那位游师父看病,费用可是另算的!”
楠法连连道:“好!”
凌珑还想说什么,想着去的路上再嘱咐也不迟。
楠法赶紧对着凌珑施礼道谢,
自己的肚子却在此时‘咕噜噜’叫的声音堪比自己说话的声音,着实尴尬。
只好难为情地说道:“这是谁做的饭,这味道,太香了。”
说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凌珑嘴快地接道:“香吧,整只熊上锅蒸了。”
楠法一想到那只熊,
整个人还没有完全从那股味道里解脱出来,
就感觉止不住的想做呕,
颤声道:“熊……整只熊……”
小东西赶紧上来扶住楠法,
看楠法不舒服的样子,
急得眼泪都要飚出来了道:“少爷啊,听他们说吧,熊在后院笼子里关着呢,你闻到的味道,是肉包子啊!”
楠法喘着气,
也不知道是因为一直没吃饭的缘故,
还是因为提到熊的缘故,顿觉整个头都是晕的。
凌珑道:“快扶你家少爷休息一下吧,看这架势,此刻我这包子比汤药要管用了。一两一个包子!没得讨价还价!”
说着转身走了。
小东西扶着楠法坐下,
心里为那天往熊窝里扔柴火球的事情倍感悔恨,
兀自言语道:“都怪我,怎么就想到往那熊窝里扔柴火球呢,要是不扔那柴火球,估计少爷也不会被搞得这么严重。”
想想这几日被这凌珑少爷抓到沃野上,
虽然平时看着这凌珑少爷凶巴巴的样子,
其实对待身边所有的人都和哥们朋友一样,
大家跟他在一起也是无拘无束,自在的很。
这几日,和凌珑少爷还有佩儿在这沃野上找熊,
也实在是玩的好不开心,
那凌珑少爷做事又从不按章法规矩。
最早他们几个抓兔子,
这点柴火球的办法还是凌珑少爷想出来了,
结果他们几个把一窝兔子抓了个干净,
所以那天,
他才会想到学样往熊窝里扔个柴火球。
想到这里,又开始悔恨。
心想:“不找什么理由借口,伤到少爷总是自己不对!”
嘴里却走样的说了一句:“其实,那凌珑少爷,人是很好的。”
说完他看着楠法,
自己都不晓得怎么就说了这么一句。
楠法看着小东西,
心里想的却是一会儿还是要自己亲自去看一下游易骨的状况,才好放心。
看着小东西道:“你见过黄眉翁老先生?你怎么确信那位凌珑少爷的师父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位黄眉翁呢?不会有重名?”
小东西道:“是不是有重名我就不知道了,我之前也就是和佩儿一起,叫金眉毛爷爷,他有两条一直到嘴边的金色眉毛,真的是金色的,和金子的颜色一样!就是遇到少爷的那天早上,有一个胡子眉毛头发都是白的小老头,个子和我一般,一进门特意问我,这里是黄眉翁老先生住的地方吗?”
楠法重复着小东西的话道:“特意问你?”
小东西道:“是啊,当时院子里还有佩儿,他偏偏拉着我问。还说看我面熟。”
楠法听得也感觉好奇,
但是当下主要是确定凌珑的师父就是黄眉翁,
所以也没深问小东西此事,
只是追问道:“你就凭这个确定他是黄眉翁。”
小东西得意道:“那怎么会!我也是个办事妥帖的,我特意找佩儿问过。”
楠法道:“佩儿怎说?”
小东西道:“佩儿说,这沃野上除了凌珑师父,还有谁敢叫黄眉翁,他家公子就让那个假冒的黄眉翁消失!”
楠法不觉暗自好笑,
心里想:“若要这样说,估计差不了。依凌珑公子这性格,这事儿也不是干不出。”
第51章 包子
说话间一阵阵香味从饭厅传了进来,
小东西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大口口水,
楠法也闻到了香味。
小东西道:“少爷,我们吃饭去吧,去晚了佩儿和凌珑公子才不会给我们留的呢!”
楠法问道:“什么味道这么香?”
小东西神秘兮兮地说道爷,
这凌珑公子做包子:“少,那真是绝活啊!”
一脸回味无穷的样子,
转脸又非常认真地说道,
“只是一件事情,一会儿吃包子你一定要,切记要注意。”
他说的声音越来越小,
楠法贴近去听,
小东西道:“吃的时候把耳朵关上,别管佩儿和那个凌珑公子说什么,你就只管吃你的,啥都别听。”
楠法听小东西的话,感觉一脸懵。
再要问,小东西已经被香味吸引着,
像丢了魂一样往饭厅走去了。
楠法走到饭厅,
只见佩儿和凌珑二人已经坐在桌子旁边吃得正香,
小东西正准备坐下吃,
忽然注意到楠法还站在那里,
刚要坐下的屁股又站了起来。
要知道在火周山,
小东西是不允许和楠法一桌吃饭的,
更不用说楠法还没坐下,
他就坐下吃了起来,
这简直是乱了规矩。
小东西看楠法站在那里没有坐下的意思,
佩儿和那凌珑公子只顾吃,
都不抬头看他二人一眼,
小东西急道:“少爷,坐下吃吧,一会儿……一会儿真的没有了,这儿不是咱们……”
刚要说火周山,赶紧又咽了回去道:
“咱们家,真没人给你留啊,没了就真的是饿肚子了!”
楠法道:“要不要去叫游师父?”
小东西看那包子左少一个,右少一个,
哈喇子已经落了一地,
丢魂一样地说道:“游师父,还没醒过来,现在药都要人喂,还吃不……了,这个……包子!”
楠法‘哦。’了一声说道:“那咱们吃吧,如果一会儿游师父醒了可以吃,大不了再给他把包子蒸一下。”
小东西眼巴巴地看着楠法,
心里想,“我的少爷啊,你是真不懂这里吃饭的行情啊!”
楠法想想又道:“要不,小东西,你拿两个放在游师父屋子里,他要是醒了,没力气出来,也可以吃。”
小东西得到楠法的命令,刚要从桌子上拿两个包子包起来,别看佩儿吃得没正眼看过他俩,可小东西刚伸出的手却被佩儿一把抓个正着,“只能吃,不能留。”
小东西赶紧说道:“我自己吃。”
佩儿松开他的手道:“自己吃可以。”用眼睛盯着他。
小东西赶紧抓起一个包子递给楠法说道:“公子,赶紧吃吧,一会没了就真的没了。”
楠法倒还真是没急,心里想,“包子,怎么会没有呢。”
暗怪小东西过于紧张,再说了,
凌珑公子又是那么爱钱的一个人,
一两白银一个包子,
他难道还会因为吝惜包子不挣钱?
想着接过小东西递过来的包子,
一口咬了下去,
楠法忽然怔住了,
说道:“这个包子,真好吃!”
小东西一面吃着自己的,
一面另一只手里已经帮楠法备了另一个,
举在楠法面前。
他感觉这个少爷极大可能没有看懂这个吃饭的局势。
楠法说完包子好吃,
看着对面坐着的凌珑公子和佩儿,
两人对他的话毫无反应。
只是自顾自地吃着手里的包子。
楠法见没人理他,
把手里的包子吃完,
又接过小东西手里的另一个包子,
还是一小口,一小口仔细地吃着。
小东西见自己的少爷吃了第二个,
正准备给少爷楠法再备上一个,
此时桌子上大大的笼屉里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包子。
小东西马上伸手出去想把那一个包子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结果凌珑眼疾手快,
明明是小东西先下的手,
却慢在凌珑后面,
让凌珑先按住了包子,
小东西刚要理论。
楠法赶紧叫住小东西道,
“小东西,嗯……”
楠法摇着头,示意小东西不要无礼,要让给凌珑公子。
小东西心不甘情不愿地松了手,
凌珑一个坏笑道:“嗯……”学着楠法的样子摇着头。
小东西委屈地低头不开心,
心想:“我家公子根本不懂得这里的吃饭规律,以为自己在火周山……”
刚想到这里,楠法说道:“小东西,再去端一屉包子。”
小东西低着头,
把眉毛拧的紧紧地看着楠法,
嘴里咕噜着,“少爷,哪里还有一屉包子,一个都没有了,刚才就是最后一个。”
楠法瞪大眼睛看着小东西,
看着桌子上的凌珑公子和佩儿。
这包子只有成人手心般大小,
自己肚子里现在也只有两个,
以他平时的饭量,
四五个也不会感觉到撑得慌,
何况此刻是饿了三天多,
两个包子在肚子里根本一点感觉都没有。
楠法不解地问道:“怎么会没有了?”
只见凌珑根本不理会他这茬,
拍拍手说道:“一会儿太阳再落一落,大概两炷香的时间吧,咱俩在这院子里集合,我带你去找我师父,你好好休息,要赶一夜的路。”
楠法妥妥地一脸懵逼,
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肚子里只有两个包子,
他说要赶一夜的路,
岂不是要把自己饿晕,
问道:“没有其他吃的东西了吗?”
凌珑已经走出门槛回头说道:“我们这儿,吃饭准时,供应定量,错过不候。”
佩儿看着小东西啧啧连声,
“你不会连这么重要的规矩都没和你家少爷说吧?”
说着耸耸肩膀,
摊开两手跟着凌珑少爷的后面也走了。
小东西身子一软,
无精打采地坐在桌子旁看着他家少爷。
他光顾着给楠法备包子了,
自己都没怎么顾得上吃,
自己也就只吃了一个包子在肚子里,
所有精力都集中在给楠法偷偷地藏了一个。
楠法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着小东西道:“这里吃饭都不等人到齐的吗?”
小东西怀里有一个包子,
怕在这里说话不方便,
四下里看看,
拉着楠法进了屋子里,关上门。
把自己怀里的包子小心翼翼地、偷偷地塞在楠法手里,
“少爷,我这还给你偷了一个。”
楠法拒绝道:“怎么好偷人家东西。”
小东西道:“少爷,你吃饱了吗?一会儿要不要跟那凌珑少爷赶路?”
楠法想了想,接过小东西手里的包子,
“你也没吃饱吧?”
小东西看着楠法说道:
“少爷,你都不知道。这里的规律和咱们……家里,那是完全的不一样。所有人都是在一起吃饭。”
楠法惊讶地问道:“在一张桌子上,一起吃饭?”
小东西认真地点点头道:“在咱们家,父母一辈的先吃,然后是少爷您,再然后才是我们吃饭。错了顺序是会挨说的,而且吃饭的时候还不能说话。这里那就不一样了,不要说凌珑公子和他的小厮一起,就算是黄眉翁,我们都叫那黄眉翁叫金眉毛爷爷。他在的时候更有意思。他吃饭的时候会讲很多故事。他倒厉害,一面说,一面吃。我几次都听认真了,结果后来饿肚子的!对了,他还有个一个吃饭的顺口溜。”
楠法感觉有趣问道:“吃饭还有顺口溜?”
小东西摇头摆尾地说道:“手别急,眼别慌,见菜没有,赶紧喝汤。”
楠法心想,“这就难怪凌珑公子是这般飒爽的性格了。”
只见小东西神神秘秘地说道:“少爷,你知道吗?这包子是凌珑少爷亲手做的,我都不敢相信,他还会做饭,而且这么好吃!我闻都没闻过这么香的包子。”
楠法回忆着包子的感觉,的确如此。
并不是因为自己饿的慌,
而是这个包子的手艺的确是一绝。
他在火周山好吃的东西也吃过不少,
能比得过这个包子味道的,
好像除了母亲法玉儿亲自给他做的以外,
真的没有能超越的。
第52章 别游易骨,进香柏林找黄眉翁
不见一眼游易骨,
楠法怎么都感觉放心不下来。
收拾好东西,
让小东西带他去看一下游师父。
小东西住这几天里,对这里的情况已经摸的门儿清了,
本来这里就没有啥所谓的规矩,
大家都很随意。
正符合小东西这顽皮的性格,
他一边走一边给楠法介绍道:“少爷,你住的是这些屋子里阳光最足的一间。”
楠法道:“我是占用了谁的住所吗?”
小东西笑道:“这是凌珑公子的意思,他说让你赶紧恢复过来,好和你算账。他还告诉我,以后如果要是不想死的太早,就要学会像你家公子这样欠账,欠的钱多了,别人舍不得不待你好一点。”
两人往后院走,
见了两间大一些的房子,
小东西道:“前面这间大的,就是金眉毛爷爷的,里面稀奇古怪的东西可多了,但是只有他在的时候我们才能进去,他现在上山了,门虽然没锁,但是凌珑公子说,不能进。挨着金眉毛爷爷的那间房子就是凌珑公子的。”
楠法隐约听到熊的叫声问道,“熊?他们抓熊不是为了吃的?”
小东西笑道:“抓熊是金眉毛爷爷上山前吩咐我们做的,我们跟了那只熊两天了。具体做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对了!凌珑公子后院有一大片地,那是个秘密基地,是不准去的,除此之外,这院子里没什么地方不能去的。”
楠法见这院子虽然大,
但也只不过是普通农家院子的摆设,
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小东西指着一个小石头门说道,“到了。”
开门之后,却是向地下走去。
楠法道:“游师父住这里?”
接近那石门,一股凉风阵阵。
通往地下的路很窄,
两面墙都是石头垒成的,
只容得一个人宽的距离。
走下去大概四五十个台阶,
地下只有一片大大的长方形空地,
地面也是铺的石头。
楼梯正对的墙上挂着两把很旧的剑,
地中间有一张单人大小的石头床,
游易骨正躺在上面。
远看那石头床是黑色,
近看那石头却好似透光,微微泛着紫光,
床下放着很多碎的白色石英,
让这张石头床和地面隔开。
楠法看游易骨身上的衣服也都被换成干净的,
身上不仅没有从熊窝里出来的臭味,
还淡淡有一股冷香。
再看游易骨的气色,
的确比离开坤灵国的时候脸色红润了很多。
摸了一下游易骨的脉象,平稳有力。
问小东西道:“游师父,这些日子都是住在这里?谁照顾他?”
说着,同时解开游易骨的衣服,看看他的伤口。
小东西道:“说来也奇怪,金眉毛爷爷好像知道什么,你和游师父来之前,就让我和佩儿把这间屋子打扫了一遍。”
楠法道:“怎么说的?”
只听见石屋的楼梯上传来说话的声音道,
“我师父掐指一算,有三只熊入账,一只大的,一只小的,一只病的。哈哈~~哈哈~~”
顺着说话的声音看去,
正是凌珑公子,
身后跟着佩儿。
佩儿道:“我们满哪里找你们不在,以为欠债跑了。还好这院子不大,我家公子聪明,猜到你们一定躲这里背着我们说话。”
凌珑走到楠法身边道:“记住,没有人敢欠我们戊云堂的钱不还的!你要是敢不还,我就杀了你,让你去地府问问,他们还不上钱的都是什么下场。”
听凌珑说话这口气,
让楠法不觉想起那天看他使袖箭时的飒气,
轻笑一声道:“这些许钱,还不至于不还,只是我出来日子久了,身上暂时没那么多!”
想起自己以前每次赌钱,
一天输掉的都比这多。
但他不懂的是,
凌珑应该也是大家公子,
怎么句句说话不离钱,
像掉进钱眼里一般。
无法理解。
凌珑听楠法这样说,
开心地笑了,
同时打了一个响指道:“痛快,我信你了!”
楠法看着凌珑问道:“游师父,他没事吧?一会儿我们若是都走了,谁来照顾游师父呢?”
“都走?就咱俩。他俩在这儿看家!”
凌珑指着佩儿和小东西。
小东西这两天和凌珑他们都玩野了心,
听说要把他留下来看家,
多少有些失望,
佩儿背着凌珑给小东西使了个眼色,
小东西又转悲为喜。
凌珑向上看看石门外的天,
道:“时间不早了,我们一会儿在院子里集合吧。”
转身和佩儿离开了,
待他俩走出了石门,
楠法问小东西道:“是不是你更喜欢这凌珑公子?”
小东西看着他俩走出去的石门出口道:“这沃野是个好玩的地方。”
楠法‘啪’的一下打在小东西的头上,“别只顾得贪玩,照顾好游师父。”
小东西委屈地揉着自己的头,
低声道:“知道啦,少爷。”
楠法在院子中间等凌珑,
没一会儿,
只见她一身青袍,
身后背着一个大包袱,
身前一如既往的几十个小包囊。
他的身材偏瘦小,
身后的大包袱显得特别的大。
楠法看着他身后的包袱道:“用不用我帮你拿,我没有什么东西。”
凌珑怪声地学着楠法的话道:“用不用我帮你拿,呸呸呸!看不起谁啊!不要说这点东西,比这多的也不在话下,我轻功起身,提着你走都不是问题,要不要试试啊!”
楠法赶紧摆手道:“不用,不用。”
说着,两人一同出了院门,向前行去。
楠法跟在凌珑的后面,
凌珑特意用了轻功,
虽然个头比楠法矮小了很多,
但脚步起跳间,
每一步都有七八尺远,
而且一步接着一步,跟得很是紧。
楠法在后面提气疾追,勉强方能跟上。
心想,“这凌珑公子,真是一个心气好胜之人,如此敏感。以后说话可得注意、小心些。”
凌珑根本不顾及后面的楠法,
看他落的远了也只是甩一句,
“跟不上我,丢在这山林里,你自己找不回去的,卖点力气哈!”
只见凌珑上山过岭,
脚步轻盈得如履平地,
却故意不走那山间已有的道路,
专挑些乱石荆棘。
这下可是苦了楠法,
楠法虽然身体上已经康复了很多,
可毕竟肚子里只有三个包子,
吃了跟没吃一样,
这样连奔再跑的,
又是乱石,又是荆棘,
感觉没和他出来多久,
不仅肚子里已经空到见底,
衣衫下摆也被这荆棘撕成一条条,一片片,
稍微走快一些,
碎了的衣服反而更容易缠在荆棘之上,
凌珑根本不回头看他,
他也无处叫苦,
只能卖力地跟,
眼见这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自己又不知道回去的路,
恐怕看凌珑不见,
丢在这荒野里。
翻过几个山头,
远远望去,
一座黑压压的大树林。
凌珑找了一片平地站定,
回头看着楠法,
见楠法在离自己大概十几米开外的地方正苦苦往这边赶,
笑道:“我们走了有一炷香的时间,我可以继续,你要不要休息休息?”
楠法赶过来,
衣服下摆的碎布条上还挂着几条缠得紧的荆棘条,
听他这话里有话,
明白这又是在调侃他,
就算他说休息也一定是休息不成的,
只能遭他嘲笑罢了,
遂硬气地说道:“我好的很,不用休息,走吧。”
故意把自己起伏不定的喘息平稳了一下。
抬头看前面的一片树林,
浓密的树冠把整个天空都遮住了,
虽然天上已然升起了一轮满月,
但是只要进了这树林,
也只会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从树林里吹出来一阵风,
风里带着醇厚清新的木质香气,
那味道吸入鼻中,
会让整个鼻腔留淡淡的甘甜和温润。
楠法深深地吸了一口从树林方向吹过来的风。
凌珑道:“这一片树林里的每一棵柏树,年龄最小的都接近1000岁。”
楠法惊讶地重新看看眼前的这一片树林,
因为是黑天,
除了可以看到连城一片的茂密的树冠遮盖之下如同另一个世界之外,
根本看不清其他。
楠法道:“我们一会儿就要进这片柏树林?”
凌珑道:“你怕?”
楠法道:“进柏树林,有什么可怕的。”
凌珑道:“原本想给你点亮一片灯,看你这么大口气,算了。”
起身刚要跃进香柏树林,
楠法一把拉住了他。
第53章 夜行香柏林,凌珑翻脸审楠法
凌珑回头笑问道:“还是怕了?”
楠法道:“树林有什么可怕的,只是这伸手不见五指的,你进去,我不认路,跟在你后面看不到你,岂不是……”
凌珑道:“算你聪明,找的理由勉强可以接受。”
在他身前挂着的十几个小包囊里找出一个,
从里面掏出一些粉末,
打了一个手印,
把手印放在嘴前默念了一会儿,
随手一甩,
说了一声,“走!”
仿佛间,
好似从凌珑手里飞出去无数只萤火虫一般,
那些光点逆着香柏树林里的风进入到树林的深处,
飘落在地上。
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树林里,
瞬间在地上延伸出一条一眼望去有几百米远的星星点点的光斑出来。
楠法指着光斑的尽头问道,“我们就到那里?”
凌珑用鼻子哼了一声道:“远着呢,到那里以后再撒一些,光线就延伸出去了。”
楠法借着月光,
张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凌珑身前戴着的这些小包囊,
感觉每一个都很神秘,
好奇地问道:“我一直当你这些包囊里装的都是些暗器、毒药之类的东西,没想到竟有如此奇用,每一个都这么神奇吗?”
凌珑一脸嫌弃地用手推开楠法探过来的脑袋,
“跟着光走,会吧?丢不了吧?”
楠法点点头,
这次凌珑比刚才更快,
根本不给楠法再次抓到他的机会,
只见一个跃起,
像发射出去一般走没了影踪。
楠法感觉他像风一样地在自己眼前消失了。
楠法心想,“他是不是生气了,感觉他非常介意别人对他的能力表示出来的质疑,哪怕是不故意的,我的确是无心的,再说对于他的袖刀和攻击能力还是很佩服的。他其实不应该介意我说的话,第一,我的确出于好意。其次,现在的我毕竟还不如他。咳,还是找个合适的机会和他解释一下。”
凌珑走得太快,
容不得他再多想,
他也不得不快步疾行,
其实楠法对地上发亮的东西感到一万个好奇,
总想停下来看看,
无奈一直跟不上凌珑,
只能把这个想法作罢。
只见每到一个,
带着光斑路的尽头,
凌珑就会从身前的包囊里重新拿出一些粉末,
和之前一样,
打出一个手印,
在嘴里振振有词地说上几句,
再扔出去。
那些粉末也会和之前一样,
根本不受风的影响,
仿佛每一粒粉末都有自己确定的方向一样,
落到指定的位置,
然后地上就像点亮了一颗颗小小的星星。
当楠法到了每一段路的尽头时,
之前走过的路上的亮点就会消失在黑暗之中,
而凌珑的背影也只能在远处隐约可见。
这一路他基本上都是跟着这个光的轨迹在疾速前行。
虽然这地上星星点点的亮光可以照出一条路来,
整体上来说,
在这个漆黑的森林里,
还是黑暗一片的,
楠法已经放弃了寻找凌珑的背影,
只是专心地看着脚下的亮点往前赶路。
忽然“砰”的一下,
自己撞到了一个什么东西上,
被弹了回来,
脚下一时间乱了节奏,
摔在地上。
他抬头看去,
借着微弱的光线,
感觉眼前有个人,
这个人身后背着一个大包袱,
再看高矮身型,
应该就是凌珑,
确定是他后,
楠法放下心来,
也无心问他为什么,
正好借机瞧瞧这地上发亮的到底是什么,
这一看不打紧,
竟被地上发亮的东西吸引了,
原来地上那些星星点点发光的竟然是——蘑菇!
他刚要用手去采一个,
被凌珑一脚踢开了他的手道:“有毒!”
楠法赶紧缩回手来,
看着凌珑道:“哇,你竟然可以驱使这些蘑菇发光!”
楠法想借机弥补一下刚才的误会,
把凌珑夸上一夸,
说道:“真是让人佩服……”
话还未说完,
谁知凌珑根本不听他在说什么,
袖子一抖,
从袖管里落出一把袖刀在手,
袖刀雪亮亮的,
借着微弱的光点都能感觉到寒气逼人。
楠法一惊,
随即叹气道:“原来连你也是被派来杀我的。”
凌珑道:“很多人都想杀你吗?”
楠法道:“现在又多你一个。”
凌珑对楠法的话有些不解,
一愣之际,
楠法起身想跑,
可一转身就又被凌珑逼到一棵大树上。
凌珑紧握袖刀的刀柄,
只见那把刀借着微弱的月光在这漆黑一片的森林里看得越发清楚,
刀身上带着一层火焰之气。
刀卡在楠法的脖子下面,
让楠法一时间好似被锁在那里动弹不得。
此时楠法感觉那刀身上的炎气正在灼烧着自己脸上的皮肤。
楠法心想:“看来我命绝矣,今天是逃不掉了,只可惜自己没做个饱死鬼!”
苦笑道:“你我远日无怨,近日无仇,总不会因为欠你钱就要我的命吧!说吧,到底是谁派你来杀我的,让我也死个明白。”
说完,瞪大眼睛盯着凌珑,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着凌珑的脸,
一双细长的丹凤眼,
两弯若蹙非蹙的眉毛,
楠法心里顿感可惜,
“本以为他是一个可深交之人,没想到……”
刚想到这儿,
马上打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凌珑眉毛一挑,
怒道:“少在我面前装蒜,杀与不杀,都是我凌珑的决定,与他人无关。我平生最讨厌被人欺骗,今日,我就要听你自己说一句真话!”
楠法心里本已笃定此番刺杀定与“风乐谷”脱不了干系,
可凌珑的回答让他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心想,“他和凌珑接触得并不多,没说过什么需要辨别真假的话,他到底想从我这里打听什么?我倒是也别自己瞎猜。”
想到此处便道:“你说吧,想听我说什么真话!”
凌珑嗤笑一声道:“看来,你这少爷是平时说谎话说得太多了,不知道从何说起啊!”
楠法听他这语气努力地回忆着:“不会是以前赌钱的时候欠过他的钱,用小东西抵账,然后把小东西救走让他人财两空,按他这脾气是感觉受到侮辱了,现在找我寻仇?估计是小东西被他认出来了。他是个爱财的主,如果因为这事,找我要钱便是,也不至于以命抵债吧,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让我再问问他。”
说道:“凌珑公子,这话从何说起,这里一定是有天大的误会,你先消消气,把刀收起来,这漆黑一片的,我也跑不了,要不,你提醒提醒我,我看看往哪个方向说。”
他的话倒是给凌珑逗乐了,“哼!哪个方向?!你倒是挨个方向都说说,爷儿听听你说了多少谎话?”
楠法感觉凌珑好像没有真要杀自己的意思,
心情稍微平复了些,
故意打趣道:“我哪里有说过什么谎话来骗你!至于你到底想听东南西北哪个方向的事情,我一时也猜不明白啊!”
凌珑看他打诨,气不打一处来,
看来非得给他点厉害看看,
气运掌心,
用力在刀柄上一握只见那刀身像被浇了油、点了火,火苗子蹭一下就蹿了起来,
楠法刚有些放松,
又被吓得软着声说道:“我是真的不明白你想要什么啊!今天就算是死,你也让我死个明白不是?你指条明路,我发誓,一五一十、老老实实地回答。”
凌珑撤回刀上的力道,不耐烦地说道:
“你认真仔细听好我说的每一个字,再要偷奸耍滑,我是决不会容你继续活在这个世上!”
楠法点头,
凌珑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然后一歪脑袋凶神恶煞般看着楠法,挑了挑眉毛。
若不是刀架在脖子上,
看着凌珑如此的表情配上他貌似潘安的容颜,
楠法恐怕会认为他在装腔作势、故弄玄虚。
可当下命在弦上,可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楠法只能绞尽脑汁地琢磨凌珑说的这八个字,
兀自嘟囔着:“骗你?我骗你什么了?”
凌珑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
突然一挥手,
地上一个发光的蘑菇就到了他另一只没有拿刀的手里。
楠法惊道:“蘑菇,蘑菇不是有剧毒吗?”
凌珑狠狠地道:“这蘑菇离开地面,一炷香就会灭掉,在它灭掉之时,你若还是不肯老实回答我的话,我就让你和他一起灰飞烟灭!让你和你的谎言,一起消失在这个苍茫里!”
楠法心里想,“哼!难道他骗我蘑菇有剧毒就不算谎言吗?我哪里有骗他什么,简直无理取闹。”心一横,大声说道:“你我相识不过数日,除了欠你钱,也无过多交流,我发誓,与你说过的话,断无诚心骗你之言,更没做过故意伤害你的事情!一定是你误信小人之言或有什么误会存在!”
凌珑听到这里,竟把刀又逼近了一寸。
楠法见他把刀逼得更近了,
那刀上的火焰已经灼得他脸上皮肤生疼,
急道:“我见你也是个有品有德的君子,不是那些小人之辈。我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如此不分青红皂白,要杀要剐随你,你以为我还怕了不成!”
凌珑把脸贴得更近些,
对着楠法道:“好,就让你死个明白!逸尘,少爷!”
第54章 误会解除,二人香柏林结拜
楠法听到“逸尘”二字,
似乎明白了什么,
心想:“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个名字?这凌珑未免小气的过分了!”
忍住不笑了出来道,“江湖险恶,这个名字只是行走江湖的权宜之计,凌珑公子不会因此就认为我是在骗你吧?”
凌珑冷笑道:“恐怕你刻意隐瞒身份不简单是为了行走江湖的方便吧?!其中包藏了什么祸心,又做了哪些伤天害理之事,你不说难道还以为能瞒得过去?”
楠法心想,“听他的语气,看来他并非风乐谷派来杀我的人,若是风乐谷的人不会不知道我的身份;也应该不是因为我的假名字而生气,看来确是其中有什么误会,不如实话实说,料也无妨。”
于是说道:“用‘逸尘’这个名字并非凌珑公子所想的样子,完全是因为当初入住小周客栈时身上有伤,又要躲避仇家,人言小周客栈人多嘴杂,所以不得已用了假名,并无害人之心。”
楠法本以为话说清楚了应该可以一释前嫌,
怎料凌珑并不买账,
“啧啧,好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你所到之处,小周客栈被搅得鸡犬不宁,坤灵国娘娘庙被毁,我爹爹也惨遭暗算……这一桩桩一件件,你敢说与你全无干系?!”
楠法听凌珑如此说来,
回想起近期发生的惨烈往事与因他而死之人,
内心涌起一阵悲恸,叹了口气道:
“唉!除了你爹爹遭暗算之事与我无关,其它之事说起来虽是身不由己,但也确实是因我而起……”
不由得垂下了头。
“哼哼,你终于承认了!今天,你们火周界风乐谷犯下的罪孽,就要由你来偿还!”
说着,凌珑就要一刀了解楠法。
“等等!”
听说自己是风乐谷的人,楠法一下子瞪大了双眼盯着凌珑。
“怎么,难道你不承认你是来自火周界?不承认你是风乐谷的人?还是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
凌珑不耐烦地问道。
楠法道:“我是火周界的人,但我不是风乐谷的人,我是差点在风乐谷丧命……刚刚所说的事情,也都是我在躲避风乐谷的追杀过程中不幸连累了帮我的人,我也非常愧疚,可风乐谷的人是我的杀父仇人,你怎么能说让我替他们来偿债!这简直是在侮辱我楠法!”
“什么?你不是风乐谷的人?你叫楠法?!那楠凌潇……”
凌珑被完全超出认知的信息搞得一时语塞。
“正是家父!”
此时的楠法想起风乐谷的恶行顿时义愤填膺起来。
凌珑把袖剑从楠法脖子上收了回来,
手上松了功力,
剑上的火气也消失了,
道:“那日在三界结汇处,你请我吃饭,你可记得?”
楠法道:“记得,饭没吃完你被几声奇特的哨声叫走了。”
“那日,我爹爹在我们另一个堂口,清风堂正在处理事情,听我爹爹说,忽然进来一个人出手极其狠辣,招招致命。据我爹爹说,那人用的就是你们火周界御风家族的功法。联想起你出现的地方发生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三公子也和我说过你有些来头让我小心你,我以为当时你的出现也是和那帮人是一起的,所以才……”
凌珑意识到楠法差一点以为自己的莽撞失了性命,
而面前的这个人又是自己偶像的儿子,
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所以你才要取我性命而后快?”
楠法见凌珑难为的样子,
半开玩笑地接过话茬。
“实在抱歉,逸尘,不,楠法公子。”
此时的凌珑竟然失去了往日的飒气,
甚至有些娇羞,
“你刚才说,你也差点丧命风乐谷?我知道那风乐谷就是御风家族的所在地,你们四大家族向来和睦相处,怎么他们又成了你的杀父仇人?”
楠法感觉他并不知道火周界发生的真实情况,
那就没有必要在这个场合细说,
绕开话题说道:“此时说来话长,日后有机会再与公子详诉。话说回来,此番我和游师父从坤灵国逃到沃野,虽然没有正面看到拆毁娘娘庙的蒙面人的长相,但是大概率猜测应该也是风乐谷的人!原本游师父伤势没有这么重,都是为了保护我……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请黄眉翁老先生出手相救。”
经过这么多事情,
楠法现在也分辨不清楚到底谁能靠得住,
也不想把话说的太多。
凌珑同样是云里雾里,
嘴里半信半疑地说道:“希望你这次的话,句句都没有骗我,我是会叫人去核实你的身份的。这次要不是师父让我带你进山,我是万万不会带你去的。”
可心里却不知道哪里来的信任感,
总感觉楠法的每一句话都不可能是骗他的。
楠法追问道:“你师父?就是黄眉翁老先生?”
“怎么,这苍茫上还有谁也想和我师父重名不成!”
凌珑恢复了往日的霸气说道。
楠法赶紧摆手:“不会,不会,你师父,就是唯一的黄眉翁老先生,谁会有那熊心豹子胆敢与他老人家重名。”
误会终于解除,
一切又恢复到了往日的气氛当中,
凌珑扭过身若有所思——心里又开始了对爹爹的担心,
恶狠狠地自言自语道:“要是让我查到是谁伤害我爹爹的,我定要他身首异处。我凌珑可不是好惹的!”
凌珑兀自说的话,
楠法字字句句听了却如针扎一般。
眼前浮现出离开坤林国时被炸毁的娘娘庙;
火周山上楠凌潇最后抚摸不到的身体……
鼻子莫名一酸,
用手在眼角揩了一下眼泪,
心里暗自在想:“我又何尝不是和你一样,希望有朝一日把那些伤害过我家人的仇人千刀万剐,哪怕是没了性命也绝不放过他们!”
楠法默默地在心里无数遍地重复着刚才凌珑说过的话!
不觉更佩服起凌珑几分!
说道:“希望你能得偿所愿!保护好你的家人!不要像我一样,家人死在眼前,我却无能为力!有朝一日,我一定会让风乐谷的人付出代价!”
凌珑听到楠法的话猛然间回头,
借着一点点的光,
竟然看到他眼角洇出来的泪光。
凌珑忽然定住了,
怔怔地看着楠法,
看了好一会儿,
楠法有些尴尬地赶紧擦了擦泪水,
回避着凌珑的眼神,
心想,“让他看到我流泪,估计又要笑我软弱了!以后自己要坚强起来,不能让人瞧不起!”
凌珑看着楠法心里在想:“没想到他的经历竟如此曲折,他的对手那么强大,他的武功如此平平,人又憨憨的……”不觉间已走到楠法身前,不知为什么竟脱口而出:“我们结拜吧!”
虽然凌珑个子不高,
头顶只到楠法的肩膀之下一些,
但气势上,还是有些霸气,
他眼睛盯住楠法的眼睛继续说道:“既然我们有着相同的敌人,我凌珑今日愿在这千年香柏林里,和你结为兄弟!同生,同死,同仇敌忾!不知楠法兄可愿意?”
楠法心里正自佩服着凌珑这股子正气与豪气,
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道:“当然,求之不得!”
说着,凌珑从自己身前另一个小包囊里拿出一些粉末,
打了另一个印法,
嘴里念了一些咒语向空中一丢,
说了一声,“走!”
只见,这一次飞出来的粉末和之前的截然不同,
不是萤火虫状,
倒像是一只只会飞的蛇,
带着荧光一般的翅膀向高空飞去,
落在他们周围的一棵棵高大粗壮的柏树干之上,
树干之上瞬间生出一朵朵开着小雨伞的会发光的蘑菇来,
亮度比之前引路的小蘑菇亮出数倍。
楠法感觉此刻像梦境一样美丽,
只见凌珑重新抖了一下袖口,
袖刀再一次从袖子里出来,
他一手横拿袖刀,
一手抓在袖刀的刃上,
那刀锋利无比,
瞬间一道血口子划了出来,
他把刀递给楠法,
楠法也照着他的样子,
一手横拿着刀,
一只手抓在刀刃之上。
楠法道:“没有碗和酒啊!”
凌珑道:“这有何难?”
一挥手,高高的柏树上竟然落下两朵发着光的伞状蘑菇。
凌珑接在手里一朵,
楠法也学着他的样子把另一朵接在手中。
凌珑从怀里竟然掏出一个酒壶,
打开酒壶的木塞,
在自己的蘑菇伞里倒上酒,
又在楠法的蘑菇伞里也倒上酒。
把手心里正流着的血分别往自己的酒里和楠法的酒里滴了一滴。
楠法也如法炮制。
两人双双跪在地上同说:“楠法,凌珑,虽为异姓,从今日起,既结为兄弟,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千年香柏林为证,实鉴此心,同心协力,同仇敌忾,绝不背叛!”
举杯叩首,
然后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两人起身,
楠法对凌珑说:“我应该虚长几岁,那以后就要委屈贤弟称我为兄长了!”
凌珑起身施礼,
哈哈大笑道:“兄长有礼,兄长就不怕这蘑菇有剧毒?”
楠法道:“求的不就是,兄弟间能同年同月同日死嘛,怕啥。”
说话间,
只感觉刚才喝到肚子里的酒好似在身体里丝丝绕绕地拉扯着,
一阵灼烧感。
凌珑也有相同的感觉,
用手捂着胸口道:“兄长,我们这同年同月同日死的愿望,看来老天要帮我们实现一下。”
说着哈哈大笑起来,看着手里的蘑菇伞道,
“估计这次,我给老爹酿的酒烈了些,多亏我先喝了一口,一会儿进山得告诉他,不能多喝。”
楠法感觉心下惭愧,
自己从来没有为父亲楠凌潇做过什么,
只是一味地任性淘气。
至于母亲——法玉儿,就更不用说了,
更多的是从小母亲顾及自己的感受的溺爱,
而自己却全然不知。
想到此处说道:“我楠法在心里,着实佩服贤弟的人品。”
凌珑听楠法这样说,
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打岔道:“耽误了这许多时间,都怪我误会了楠法兄。咱们赶紧赶路?”
楠法道:“好!”
二人疾行了一段路,
走出树林绕进山谷,
走到在两个山谷最底处时,
天已经开始蒙蒙地泛着鱼肚白。
又走了半晌,
眼前一座大树林中,
四周都是参天的古树。
一进入林中,
刚才天空微微泛起的鱼肚白已不见,
林中黑沉沉的和夜晚的香柏林无二,
二人越走树越茂密,
后来不得不侧身而行。
又行出数十丈,
前面两株古树相依相偎地缠绕生长在一起竟成一扇门的形状。
凌珑从怀里拿出一块似玉的方形令牌,
放进其中一棵树的树洞里,
两棵树竟然消失不见……
第55章 慧生堂,聊易
随着两棵树渐渐地在眼前消失,
目所及之处便是一片浓密的白雾,
白雾团团滚滚向两边奔去,
犹如一张被拉开的雾幕。
还剩一层薄雾在眼前的时候,
凌珑忽然间一本正经道:
“虽然咱俩拜了兄弟,但是亲兄弟也是要明算账的,欠的账还是要还的!”
楠法看着他忍不住地笑出了声道:
“那是,那是,那是自然的,欠账还钱,天经地义。”
凌珑看着楠法欣赏地一笑道:
“你说这话,证明我没看错人!”
待雾气全部消失的时候,
眼前的景象,着实让楠法一震!
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自己在一个宽敞的庭院中央,
地面由清一色的青石铺就而成,平滑如镜,
缝隙间点缀着青苔。
眼前,
是一座宏伟的宫殿建筑,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面积之大不亚于火周山上的宫殿。
门楣上挂着一面金色的匾额,
上面赫然写着:“慧生堂”三字,
匾额两侧的抱柱上书写着一副对联,
上联:慧生生慧始于了了凡尘
下联:见了了见终于生生不息
“生生不息!”
楠法不觉心下一惊,
问道:“这里是何所在?”
说话间抬头向远处望去,
才发现远处依山势而建的大型建筑足足有十来座,
部分仍在建设之中。
楠法跟在凌珑后面,
穿过眼前这间巨大的建筑,
来到大殿的后院,
这里和刚才大殿之前的庄严相比,
就显得幽静很多,
花园、假山、错落有致的小溪。
凌珑走起来显得轻车熟路,
一面走一面兀自和楠法介绍道:
“这是我们胡黄两家所有子弟学习的地方,要不是有师父的特意交代,我怎么会把你带到这里!”
楠法道:“你的意思是,你师父提前就知道我会……”
凌珑骄傲地说道:“这有何难,我师父厉害的地方还多着呢。”
楠法道:“那在香柏林里,你还要杀了我!”
凌珑道:“我也不知你是好人还是坏人,是善意还是歹意,反正先在我这里过一遍审查,如果没通过被我杀了,我就当提前替师父和爹爹惩恶扬善了。”
楠法倒吸了一口冷气,
咽了口唾沫道:“大活人啊!要是杀错了呢?”
凌珑道:“既然杀了,就证明不是好人啦,没有得错了,我的刀下无好人!”
做以安慰地拍了拍楠法的肩膀道:
“这不好好的,咱们不是还结拜了兄弟,以后这沃野,提我名字,没人敢欺负你。你别乱走,就站这里等着,我去通报一下师父,看他现在是否有空见你。”
说着,也不等楠法说话,
转身就往里跑,刚跑几步,
还是不放心地回头嘱咐道:
“别乱走,这里比不得山下,规矩多哈,回头别介我找不到你。”
随着话音,人已经没了影踪。
不知不觉间,天已经大亮,
楠法顺山势向上看去,
和这间大殿相对的最上面也有一间类似的大殿堂,
远远隐约能看到最上面大殿上的匾额写着“藏书阁”三个字。
这两间大殿堂之间,
左右两侧各有三间相对小的建筑。
楠法心想:“真没想到,这沃野之上,胡黄两家竟然如此重视子弟们的教育……”
正想着,
只见凌珑从刚才去的方向,
又两步并成一步地跑了回来,
说道:“我师父说,先让我带你到处走走,一炷香以后,让我带你过去。”
楠法只见从刚才凌珑跑去的方向上,
三五成群,
有几十个七八岁的孩子,
穿着统一的青布褂,
脚上也是统一的布面鞋,
从左侧的学堂出来。
楠法问道:“你师父,不会是这里的老师吧?”
凌珑挑了挑眉毛骄傲地说道:
“我师父可不是什么人都教。我可是我师父唯一的一个徒弟,我爹说,为了我,他可是卖了一次老脸求了我师父好多次呢。”
楠法道:“那你师父一定是非常厉害!”
凌珑道:“那是当然!”
凌珑带着楠法一直向山上走,
楠法见两侧这六间建筑上,
分别挂着“学堂、礼仪堂、辩经堂……”的字样。
好奇地问道:“这里的学堂主要学习什么功课?”
凌珑一歪头看着他道:
“怎么,你对我们这里感兴趣?看你平时文绉绉的,来我们这里做个老师怎样?”
楠法满脸通红,羞愧言道:
“我可不敢!只是好奇,随便问问。”
凌珑道:“我们这儿,一进来就是几年的武学基础课。我爹说,没有好的身体底子啥都干不了。等过些年头,才会安排山、医、命、卜、相之类的科目。与你们火周界可有不同?”
楠法轻叹一口气,
自从他离开火周界见了这苍茫,
才知道自己小时候是多么的任性,
总感觉父亲楠凌潇不够爱自己,
其实是自己不够懂得他爱自己的方式,
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楠法想起小时候父亲对自己练武时的严厉要求,
那时候明明是自己每次练得不好,
父亲一说,
竟然感觉委屈甚至哭鼻子。
母亲法玉儿就是各种袒护。
现在想来都是惭愧。
不觉间说话声音小了很多,
“小时候也是练武的,只是我练得不好。你说的山、医、命、卜、相,也有得学,只不过都是学‘易’的时候讲一些,没有单独的学。”
凌珑听到‘易’,
一下提起了兴趣,道:
“我师父最近也在教我八卦,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
楠法道:“这易就天地万物,包罗万象了。乾为父,为头,为西北;坤为母,为腹,为西南;震为长子、为股,为东南;巽为长女,为……”
凌珑道:“你知道吗?我对‘易’是又爱又恨!我喜欢‘易’是因为它无所不知,变化多多;但是,你知道我不喜欢‘易’是因为什么吗?”
楠法道:“也是因为它变化多多,不好拿捏?”
凌珑摇摇头,
眉梢一挑说道:“是因为它需要背的东西太多,而且都是些根本不关联的东西,我一跑神就记错了。”随后,故弄玄虚地特意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给你背一遍我心里,真正版本的八卦口诀歌。”
楠法看着他,感觉一定别有玄机,
只见凌珑摇头晃脑地迈着八字步,
把手背在身后说道:“三个包子摞一块,掰两半,你一份来,我一份;放碗里不如扣碗里;离开被偷,守着吃饱;上面吃一个来,下面吃一个,别提多自在。”
楠法拧着眉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凌珑看着他的脸道:“别和我说没听懂,佩儿说他都听懂了。”
楠法难为情地笑了笑,
凌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世界上,当别人不懂你的时候,一定是和你智商脱钩的时候。好好听我说哈,三个包子摞一块,是不是三个包子,三是什么?”
凌珑一面说,一面伸出一只手指,在前面画给楠法看。
楠法恍然大悟道:“掰两半就是坤卦,那你一份我一份是什么?”
楠法这一问差一点给凌珑气个半死说道:
“你说,那些诗词里的兮啊,哉啊,乎啊的,都是干啥的?”
楠法心里嘀咕,
“你一半兮?我一半哉?还是,你一半乎?我一半兮?”
感觉都不对,摇摇头看着凌珑。
凌珑一边比划一边说,
“是让三个包子摞一起,掰两半,听起来更具合理性,更具有人性化的感叹,包子不吃还能干嘛?真的用来掰的不成!感叹,烘托,情绪,是吃包子的情绪,你想象脑补一下!”
凌珑看楠法还是一知半解的样子继续说道:
“如果我分你一半包子,热乎乎,留着汤汁的包子,我掰开分给你,你脑补一下画面。你饿的饥肠辘辘,接过我递过去的冒着香味、留着汤汁的包子……”
凌珑不说还好,
凌珑一说,
早已饿得饥肠辘辘的楠法再配合着凌珑所说的——热乎乎、汤汁、香味——一顿疯狂的脑补之后,
马上感觉肚子里一阵猛烈的翻滚,
再听凌珑说包子的时候就不觉的往下咽口水,
哪还有心思去想他的口诀。
凌珑倒是兴致盎然,
继续津津有味地解释道:
“三个摞一起的包子,我掰开给你一半,然后我留一半。你我都饿的发慌,我装碗里安全,还是扣在碗里安全?离开被偷,肚中虚,守着吃饱,腹中满啊!……”
楠法被凌珑说的‘咕咚’一声咽下去一大口口水。
问道:“你,你,这口诀敢和你师父说?”
凌珑道:“和我爹爹说过,我爹爹夸我人才啊!沃野之上独一无二的人才!嘻嘻,不敢和我师父说,那老头儿有时候会凶我。”
楠法感觉被凌珑说得满脑袋都是包子,
可怜兮兮地问道:“为兄愚笨,要不你现在拿几个包子现场演示一下,可能更好理解些?”
凌珑狡黠地笑道:“怎么样,我这样一说,你就脑袋里都是包子了吧!”
楠法生无可恋地看着他,
感觉连眼前的他都快在下一秒钟里变成肉包子了。
第56章 遇见自己(上)
凌珑看着他不觉哈哈大笑起来,
顺手从大包袱里掏出两个包子递给楠法,
“我早就知道你饿了。”
说着从怀里掏出两个包子递到楠法手里,
“这可是看在你我结拜的份儿上,从给我爹的包子里,给你拿出来的两个肉包子。”
楠法拿了一个把另一个推给他道:
“跑这么远的路,你也饿了。咱俩一人一个。”
楠法如此举动,
不觉让凌珑心里油然升起了一股暖流涌向眼窝,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这人还是很够义气的。”
说着二人一口吞下了包子,
相视而笑。
说话间,
凌珑带着楠法往左侧小路上拐了过去,
眼前一大片空地,
空地上开着小野花,
空气闻起来格外的清香。
楠法心里一直担心游易骨的伤势,
无心赏玩,
焦虑地对凌珑说:“我们要事在身,你可不要贪玩把我带远了,一会儿你师父找不见我们就不好了!”
凌珑一脸神秘地说道:“放心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我师父说,他忙完了就去那边找咱俩。”
楠法随凌珑往后山侧面拐了几个弯,
来到一个峰峦环绕之处,
青山如屏,宛如世外桃源,静谧祥和。
眼前只见一个很特别的建筑,
左右两边的房檐高高地向上飞起,
宛如一栋仙楼。
正中的华带牌式匾额上写着“日月堂”三个大字,
遒劲有力。
周围都是草地,
唯有通往这座建筑正门的一条一人宽的碎石子铺成的小路。
楠法止步问道:“看此地如此不同,应该并非平常之处?”
只见凌珑收敛起了平时飞扬跋扈的张扬声调,
特意压低了声调道:“这是胡黄两家的祠堂。据我爹爹说,能供奉在这个祠堂里的人,一定是对沃野有着重大贡献的祖先。”
楠法道:“你带我来这里,不合适吧?”
凌珑一歪头,
挑挑眉毛说道:“我也是这样认为。”
楠法赶紧拉着凌珑的衣袖准备离开,
凌珑反拉住他道:“师父说,让我们在这祠堂后面平婆婆那里等他,怎么?你怕进祠堂?”
楠法道:“祠堂,我们四大家族也有,在朝暮冢,供奉着列祖列宗,一般是很少让生人进入的,就算家族的人也是有特别事情或重大仪式的时候才会去,没什么好怕的。我只是担心,我一个生人初次来,而且今天又没斋戒,也几日没沐浴更衣了……冒然进入,坏了规矩。”
凌珑认真地看着楠法,
阳光打在楠法的侧脸上,
长长的睫毛上泛着点点金色的光,
脸上总是一副认真而又专注的表情,
“估计师父也是这样考虑的,所以让咱们在祠堂后面平婆婆那里等吧。”凌珑说道。
楠法道:“如此甚好。”
两人绕到后面,
一间非常简单的一室小灰砖瓦房,
敞着门,里面却没有人。
凌珑叫着‘平婆婆’探头往屋子里看,
环视四周道:“门没关,估计平婆婆不会走远,或者在祠堂里面打扫。”
门外放了一张矮桌子,
桌子旁边散落着两把小椅子。
楠法坐下来道:“要不,我们就在这里等一会儿,反正门开着,人肯定走不远。”
凌珑把另一把小椅子挪到桌子边也坐了下来,
问道:“你渴不渴,我去烧点水,冲个茶喝。”
楠法道:“一会儿你说的平婆婆估计就回来了,我们等一会儿无妨,我也不渴。”
凌珑看出来他口渴,
估计是顾虑怕平婆婆不在的缘故,
凌珑从怀里拿出一个水袋道:
“不远的山边有泉水,我去去就来。”
他也没给楠法回答的时间,一个人转身就跑远了。
楠法独自一个人坐在板凳上,
不觉四下看看,
只见这‘日月堂’的殿后面,
还有两扇对开的小格子门,
门虚掩着,留有一手宽的缝隙。
一股浓郁的檀香味儿,
从这一手宽的缝隙里飘散出来,
楠法从门缝向里稍微看去,
只觉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正在此时,
从门缝里传出东西摔翻的“呯——哐!’声,
随即就是一个老妇人‘哎呦’一声便再无动静。
楠法稍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向远处凌珑的方向望去,
根本不见凌珑踪影,
心想,“救人要紧,估计这声响就是凌珑说的那位平婆婆,估计是老人家摔倒了。”
用手轻轻一推,门便打开了。
往里望去,
屋子里一面七层架子上面点满了红色的蜡烛,
一个老婆婆侧身倒在地上,
身旁一个翻倒的木桶,
老婆婆身子底下都是水。
楠法也没往其他地方看,
直奔老婆婆而去。
刚走了两步,
就发现脚下的地面虽然是漆黑的颜色,
却擦得像一面漆黑的镜子,
低头看竟然可以清晰地照出人影。
楠法想:“估计,就是这地面太滑,所以老婆婆打扫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
楠法快步过去,
“婆婆,您没事吧?”
那婆婆也没回应,
紧闭双眼,
似乎已经昏厥,
楠法赶紧把那位半白头发微胖的婆婆抱了起来,
从后面的两扇格子小门出来,
把老婆婆抱进那间灰砖瓦房,
只有一间屋子,
一进门右手边就有一张小床,
楠法把婆婆放在床上,
自己又折返回去想提出那个木桶。
待他第二次再跨进那两扇格子门时,
隐约间看到地上刚才婆婆摔倒的位置上竟然又躺着一个人。
楠法心想,“难道是因为地面反光,让桶看起来像一个人?”
走近两步,和刚才一样,
低头尽量不往其他地方看,
想提了桶就出来。
没想到,
来到近前低头仔细一看,
那地上躺着的果真不是一个桶,
真的是一个人,不仅是一个人,而且那个人就是……
他自己!
他心头一惊,
揉了揉眼睛,
再向前挪动脚步,
脚下已经不是地面,
更像是一个透明的冰面,
他低头看向冰面,
冰面映射出了一个自己也在注视着他。
忽然间,
楠法感觉整个空间都在翻转,
他突然变成了冰面之下的那个自己,
而冰面之下的人却变成了自己。
他敲着地板想出来,
上面的自己不理不睬。
屋子里一时间进来五个人,
走在最前面走进来的两个人一个是他父亲楠凌潇,
另一个是他母亲法玉儿。
他用力地拍着地板,
呼喊着“爸爸,妈妈!”
只见这二人毫无反应。
后面跟着的却是乐嫦女皇和云魔师,
最后面的一个人是云齐风。
只有云齐风看到他了,
因为他看到云齐风低头朝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他叫云齐风救他,
只见云齐风走过来,
用脚踩住了他的手,
还是那样诡异的笑容,
他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
只见乐嫦女皇朝着供台的方向狠命的推了一把法玉儿,
法玉儿的身体斜倚着供台慢慢地滑向地面,
在倒地的那一刻,
就如同在坤灵国里的雕像一般碎裂,
楠法在冰面之下都几乎听到了石像里崩裂开的声音。
他用手隔着地面抚摸着母亲法玉儿倒在地上的身体,
除了感觉到地面的冰冷之外,
完全感觉不到任何来自于母亲法玉儿的体温。
而云魔师则是用一柄匕首快速地刺进了楠凌潇的身体,
父亲竟然毫无反抗之力,
就倒了下去。
他整个人几乎快要疯掉了,
用力拍打地面,
只有云齐风冷冷地看着他,
却无动于衷。
“不对,不是有一个自己在这地面之上吗?自己呢?”他到处寻找。
却只看见乐嫦女皇和云魔师朝着一个方向放声大笑,
那声音让人感觉无比恐怖,
他顺着他们笑的方向看去,
正是另一个自己。
正把身体紧紧地贴靠在墙角里,
懦弱地哭泣着。
他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一个自己,
在他们的笑声中缩小,缩小,不停地缩小,
身体一直缩小到他只有五六岁的样子。
他只能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却无力做出丝毫的反抗。
他被死死地控制在这冰面之下。
任由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云齐风,乐嫦女皇和云魔师带着那刺骨的笑声,扬长而去!
“报仇啊!”
整个声音在这间屋子的四壁回荡。
那个弱小的,
被他们的笑声变得如此弱小的,
被恐惧变得如此弱小的自己。
倚靠着墙角,
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他哭啼地蹲了下来,
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
懦弱地哭了起来。
“报仇啊!”
声音又一次以更响亮的方式在四壁回荡。
那孩子竟然被吓得哭声更大了,
把头深深地埋进自己的两个胳膊里狠命地哭!
楠法一次,又一次用尽全力锤击着地面,
他能看到,
父亲楠凌潇的血从身体里流淌出来,
顺着地面上的缝隙延伸,
他被困在这地面之下,
任由自己如何嘶吼,
哪怕是一直吼到嗓子发不出声音,
都只能是于事无补。
他绝望地大叫着,
猛烈地把整个身体砸向地面,
只听‘轰隆’一声!
他重新回到了地之上!
第57章 遇见自己(中)
楠法赶紧去扶自己的母亲法玉儿,
法玉儿的身体,
就是一座倒在那里的石头雕像。
雕像已经被刚才乐嫦女皇猛烈的一推,
裂出一条条、一道道深邃的裂纹——楠法每一次的解触,
哪怕只是指尖轻微的触碰,
都在加剧裂纹的崩裂。
他本想去把倒下的母亲法玉儿抱在自己的怀里,
可他不敢再去触碰那雕像,
他知道,这触碰,
对他而言只会加剧雕像的破碎。
哪怕他不去碰,
仿佛都能听到那让他心碎的崩裂声,
“咔,咔——”。
他日思夜想的母亲,
就在自己的眼前,
可他连扶起他的能力都没有,
仿佛他是在那里等待着,
等待随着时间的推移,
那些深深的裂痕自己支撑不住,
在他眼前裂开、破碎……
他试图用手去捂住其中一条最大的裂缝,
就在他指尖刚刚触碰到那座雕像的时候,
“咔——”的一声,
法玉儿的所有样貌,
所有眉宇之间能给他的回忆,
都醉了,
散落了一地。
楠法的眼泪簌地一下从眼睛里涌了出来,
嘶哑的声音叫着,
“妈妈——妈妈——”。
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
他捡拾着地上破碎的每一块,
捡起来又放下,
又重新捡起来新的一块,
仿佛完全没有两块可以拼在一起。
“妈妈——,哪怕是假的,哪怕是雕像,哪怕是……”
在坤灵国,
他压抑了他所有的情感,
他也想拼尽所有,
杀死那个打碎雕像的人。
可是他却逃了。
他的身体瘫软在地上那堆破碎的石头块上,
他用两只手疯狂地把所有碎掉的石头都搂在自己身子下面包起来,
他的衣服和身上被这些碎了的石头刮伤,
他却毫无知觉。
“妈妈,法儿无能,法儿保护不了你。孩儿……我……”
他放声大哭,
当他抓起一块碎石的时候,
却发现自己满身,满手都是血。
血,顺着血的方向,
他被泪水模糊的眼睛里,
看到的是倒在血泊中的父亲楠凌潇,
楠凌潇的伤口处一直向外溢出血液,
那血液仿佛带着一种温度,一种情感,
所有的血液都汇集在法玉儿这座雕像破碎的石头之下。
那溢出来的血液,
仿佛都想做最后的努力——保护法玉儿。
楠法转身,
试图用手止住伤口上溢出来的血液,
血从楠法的指缝中流淌出来,
向四周浸透着他的衣服。
“爸爸——”
楠法无力地叫喊着,
面对眼前的这一切,
他搜刮着脑袋里的所有方法,
仿佛除了这样沙哑着声音召唤“爸爸——”之外,
他做不了任何可以改变现状的事情。
楠法紧紧地抱住楠凌潇的身体,
却感觉到一股来自死亡的寒气从楠凌潇的身体里渗透出来……
忽然一具虚无缥缈的形影从这具身体里升了起来,
楠法模糊的双眼已经看不清楚了。
他用力的想擦干泪水再看一次父亲楠凌潇的样貌,
只是这眼泪根本无法止住。
他就像丢了魂儿一般,
愣愣地呆在那里,
脑袋里一片空白。
“是你害死了我们,你最亲的人!”
还是刚才那个声音,
还是那个让他报仇的声音,
声音在这间屋子的四壁间反复回荡,
“你太软弱了!你太软弱了!……”
最后,声音归结成这样一句话,
一直萦绕在他的耳边。
楠法把身体紧紧地蜷缩起来,
两只胳膊紧紧夹住膝盖,
双手用力捂住自己的耳朵。
心里挣扎的声音说,
“我努力过,但是我武功就是不行,我努力过,真的努力过,可是……可是……我不行……我没有天赋,这话是你说的!”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有一次偷听到楠凌潇和法玉儿的对话。
楠凌潇叹气道:“我看法儿这孩子不行,完全没有练功的天赋!根本就不是练法术的材料。”
法玉儿道:“再长大一些,或许会好?”
楠凌潇道:“天赋这东西和长大没有关系。”
法玉儿道:“再看看,不急嘛。”
楠法狠命地用手捂紧自己的耳朵,
可声音仿佛来自于他的身体,
“没有天赋,没有天赋,你不行,你就是不行……你根本就不是练习法术的材料,一切只会是徒劳!”
“啊——!”
楠法嘶吼着,
感觉这个声音足可以把他整个人撕裂,
他把身体缩得更紧了,
甚至不敢呼吸,
连呼吸从鼻腔划过的声音都好像在说着同样的话,
“你楠法就是一个练法术没有天赋的人,不仅没有天赋,你根本就不可能学会法术!你就是一个懦夫,一个胆小鬼,一个害死自己所有亲人的人!”
楠法用力地摇着头,
想把这个声音从自己的头里摇出去,
却感觉有什么东西摸着自己的头。
睁开眼睛的那一刻,
几乎把他整个人都吓飞了。
站在他眼前的不是别人,
正是那个五六岁的自己。
他用稚嫩的小手正轻轻地按在自己的头上,
将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往下按。
楠法这才发现,
他坐的那块冰面,
正在渐渐地被楠凌潇血液的温度所融化,
他的身体也渐渐地,
随着这融化的冰向下沉……
小男孩黑黑的眼眸紧紧地盯住楠法的眼睛,
他虽然只是用一只小手轻轻地按住楠法的头,
感觉那个力量并不应该很大,
可是楠法整个身体就是无法动弹,
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他不是我自己吗?不!他只是一个和我五六岁有着相同皮囊的一个小孩,我难道连这样一个孩子的法术都挣脱不了?”楠法心想。
“困住你和我的,从来都不是法术!是恐于面对自己的勇气!软弱和逃避也永远不能解决问题,只能让爱你的人为你承担一切。借口可以让你选择放弃,但却逃不开必须面对的现实!”
当楠法的身体完全落入水面之下,
那个水面再一次变成了坚不可摧的厚厚的冰面。
屋子里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地上没有了碎成一块块的法玉儿雕像的石块,
也没有了流血不止的楠凌潇的躯体,
更没有了蔓延而来的血液和那个五六岁的自己。
一切都没有了,
一切都像不曾发生过一样。
只是,他再一次被困在这厚厚的冰面之下。
他不知道如何回答那个像自己的男孩提出的问题,
他并没有逃避,
他说的也不曾是借口,
他的确无法打破这个僵局,
就像现在他根本无力挣脱自己被这厚厚的冰面压在下面的事实一样。
他不是没有面对过,
但是他怎么能不接受自己就是没有天赋的事实呢?
永不放弃难道就可以前进吗?
他体质根本就没有那个素质!
让他面对什么?
面对,
难道是为了证实自己毫无天赋?
“法儿,当你的心去允许一切就是它本来的样子时,一切也会原原本本地允许你去拥有它们!”
还是那个声音,
还是那个在屋子里四壁之间回荡过的声音。
此刻,这个声音没在回荡,
而只是单单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听得真真切切,
每一个音调每一个韵脚都真真切切、清清楚楚。
楠法的眼泪从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他分辨出这个声音就是他的母亲,法玉儿。
“妈妈——”
他看着一个人从外面走进这间屋子,
他仰着脸,透过冰面,
仍旧能清楚地辨认出那个人的眉眼,
就是自己的母亲法玉儿,
她身后仿佛带着一缕光,
她俯下身体用手掌轻轻地触摸冰面,
厚厚的冰面顷刻间融化,
楠法从水下浮了上来,
看到法玉儿的身后却是父亲楠凌潇。
楠凌潇的目光中含着无尽的父爱,
深邃而包容……
第58章 遇见自己(下)
“妈妈——,爸爸——,楠法……,楠法……”
楠法想说自己错了,
但是那两个字梗在喉咙里,
却用不上力气,
他知道此刻他即便认识到自己的错,
一切都无法弥补。
楠凌潇上前,
双手扶住楠法的肩膀,
让他站起来。
楠法的身高已经几乎快赶上父亲楠凌潇了。
楠凌潇看着他,
拍拍他的肩说道:
“哭什么,这苍茫正是需要你的时候。”
“可是,可是我……”楠法道。
“你从没有试图去拼尽全力,还不到谈论行与不行的时候。”
楠凌潇用斩钉截铁的口气说道。
楠法眼泪马山就要夺眶而出,
他不想流出眼泪,
在父亲楠凌潇的注视下,
他生生地把这眼泪忍住了,
一股力量横在心里,
郑重地点了点头。
楠凌潇把他抱在怀里,
有力的手掌拍在他的背上,
“爸爸信你,楠法!去做吧!”
楠法再也止不住自己的眼泪的,
在楠凌潇坚实的肩膀上,
在楠凌潇宽阔的怀抱里,
他几乎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紧紧地抱住自己的父亲楠凌潇,
他不确信这一切是真的还是假的,
但是不管真假,
他都想永远地留在父亲楠凌潇的怀抱里。
“楠法……”母亲法玉儿的声音。
楠法从楠凌潇的怀抱里出来,
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法玉儿,
法玉儿给他指着刚才冰面之下让他看。
楠法才发现,
此刻他们三个人早就不在最初的祠堂里,
更不是站在什么冰面之上,
而是好高好高的天空之中,
高到整个苍茫在眼前就只是一个星球。
楠法真的害怕这一切是假的,
一直拉着母亲法玉儿的手,
楠法一度感觉,
妈妈真的就在他身边,
从来都不曾离开过一样。
法玉儿感觉到楠法正用力的拉着她,
转头向楠法笑道:“法儿,你看这苍茫……”
楠法再看这苍茫的时候,
苍茫早已换了另一副样子。
所有的大树,
所有的植物,
用自己的根茎,
细细密密地像是在这苍茫之上,
编织了无数张网。
网与网之间相互交织重叠,
每一张网又都发着属于自己生命的独有的荧荧的光色。
大树的根茎有着大树根茎的网络,
发着淡淡青绿的颜色,
更像是人的表层血管,
每一根细密的根茎里还流动着生命的能量;
植物有植物的根茎网络,
小草是银白色、
蘑菇菌类发着鬼魅的各种色彩、
还有各式花的根茎……
而所有动物和人类,
像是这细密网络之上绽放的花朵,
闪动间放射着属于每一个生命自己的色彩,
每一个生命又是很多色彩叠加而成。
从高处看像一朵正在盛开的莲花,
每一个花瓣都有不同的颜色。
楠法为眼前的这一幕而惊讶,
“这就是苍茫?”他看着法玉儿。
法玉儿让楠法看,
只见那颗苍茫的星球慢慢转动过来,
随着苍茫这颗星球的慢慢转动,
有一条像刀痕一样的深沟把所有细细密密、层层叠叠的根茎之网络,
割开一条可以直达苍茫这颗星球之心的伤口,
从高空可以清晰地看到,
从那条伤口的深渊里正在向外慢慢流溢着幽灵般的窃蓝之色,
仿佛这幽灵般的窃蓝之色像两支魔鬼的大手,
向两侧撕扯着这道伤,
这条伤也随着这幽灵般的窃蓝之色的撕扯在慢慢变大,蔓延……
“这就是那条虚霩?”
楠法指着那道所有植物根茎网络之上的裂痕。
“法儿,你看那裂缝的里面是什么?”法玉儿说。
随着苍茫这颗星球的转动,
那条裂缝正对着他们三个所在的方位,
楠法记得他最后一次在火周山上看虚霩的时候,
还只是一条小小的缝隙。
此刻,
从这么高的高空向下看,
那裂缝都要将近一指之宽,
他的心不觉一惊!
再向那裂缝的内部细看,
仿佛一朵跳动的火焰之花。
他小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虚霩之内是一棵‘丹赤朱莲’。
楠法看着法玉儿道:
“这就是那棵,我小时候一直听你们说的‘丹赤朱莲’?”
他想起上一次‘丹赤朱莲’爆炎的时候,
最后因为大家合力都无法制止住,
母亲法玉儿用自己的元神祭了它的爆炎,
才换得现在苍茫的太平。
楠法握紧法玉儿的手道:
“如果没有这丹赤朱莲,是不是苍茫就永远太平?”
法玉儿道:
“这丹赤朱莲,原本是魔界魔王的心。妙明道君把它用地水火风封印起来,成为苍茫这颗星球之心,就是想用这地水火风的流转不息研磨化尽它的戾气。而地水火风四大家族,也是为了更好的让这四大之力运转而存在的。而苍茫之上撕开的这道虚霩,也正是因为丹赤朱莲最初的戾气。因缘留存下的这道虚霩,反倒成了考验苍茫之上所有生命的虚妄戾气的见证。”
看着这道虚霩,法玉儿流下来两道轻泪。
再看这颗苍茫的星球之上所有细细密密的根茎之网络,
都在随着这棵‘丹赤朱莲’的跳动而跳动,
那些生活在根茎网络之上的生命,
那些绽放着一层层不同颜色的生命之花,
仿佛一边吮吸着这颗星球的能量,
一边又和这颗星球共振着能量。
“这颗苍茫的星球,它的殇是整个苍茫的生命之殇!”
楠法的心里忽然间被这种感觉触动了。
他看着楠凌潇,
仿佛此刻楠法才又一次理解了楠凌潇临死前和他说的最后那句话:
“我们,就是这苍茫的仆人,护持这苍茫的生生不息。”
之前,
他只感觉,
这‘生生不息’落在了他的心里,
直到此刻,
他才知道为什么,
我们都是这苍茫的仆人,
为什么我们要护持这苍茫,
因为只有‘生生不息’才是解决这苍茫之上所有问题的根源。
他仿佛对父亲最后的托付又有了进一步的理解,
虽然他也不确定自己对这‘生生不息’的理解是否完全正确,
但是,楠法忽然间知道,
他不是为了自己,
也不是为了御火家族,
更不是为了四大……
而是为了‘生生不息’。
他也说不好。
好像这个生生不息不只于苍茫……
他看着父亲楠凌潇,
眼睛里含着泪。
只是这一次的眼泪,
不是来自于自己的懦弱;
也不是来自于自己的恐惧;
更不是来自于失去和得到,
而是为了一种使命,
一种叫做‘生生不息’的使命。
楠法一个字、一个字咬地很清晰地说道:
“爸爸,我懂了……”
他还想说些什么,
却感觉所有的语言,
在这‘生生不息’之上都那么的渺小,
甚至不值得一提。
当他把这句话最后一个字说出来的时候,
两大滴眼泪,
顺着脸颊带着炽热的温度滚落下来……
楠凌潇再次将目光看向楠法,
他的目光里充满着坚毅的力量,
仿佛无限的能量正随着这凝视的目光传递过来。
楠法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都笼罩在这目光之中,
这束光,
仿佛为他指引着前方的路途,
只要自己在这束光里,
周围的一切都无从惧怕,
自己可以毫无顾忌地勇往直前。
也就在这目光之中,
楠法感到周围的一切都逐渐变淡,
慢慢地消失着,
包括眼前父亲楠凌潇和母亲法玉儿的身体。
在他手里的妈妈的手,
也变得越来越轻,
越来越没有力量,
最后竟然化作流光从他指缝间滑走,
他想去抓,
那些光却散成一个个微小的光点,
他的每一个微小的动作,
都只能让眼前的一切离他越来越远,
他只能静静地站在那里,
才能让这一切尽量持久地留在眼前……
第59章 追魂锁
当父母的影像全部消失在眼前时,
楠法再回首看那颗苍茫的星球时,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它也悄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唯有刚才流下的泪还挂在脸上。
楠法喃喃地说道:“妈妈——爸爸——,妈妈——爸爸——”
楠法想起曾经妈妈法玉儿和他说过的那句话:
“存在,只在这里。”
妈妈摸着自己心的位置……。
想到这句话,
楠法仿佛在自己的心里又一次看到了楠凌潇和法玉儿的样子。
此刻,
虽然楠法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处于何种境地里,
整颗心却异常的平静。
在那个未知的世界里,
他让自己闭上眼睛,
静静地去听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他仍旧能感觉到他的眼睛里有泪水,
顺着闭住的眼角流淌了出来。
“或许,这是我和过去自己的告别吧。”
楠法心想。
突然,
耳朵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刀烧成这样,是不是可以一刀解决?”
楠法听到这话,
整个身体挣扎了一下,
集中精力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感觉所有的力量仿佛从一个空间瞬间回到了身体里,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
用一股猛劲儿让自己睁开眼睛。
这一看不打紧,
眼前,
一把被火炎之气烧得通红的袖刀离自己不过一尺的距离。
持刀的不是旁人,
正是凌珑,
见他正手握在袖刀的刀柄之上运功,
而刀刃正随着他功力的注入越烧越红。
这景象让楠法整个人都懵了,
他捋着所有记忆,
除了刚刚如梦幻般的场景外,
现实中的所有的记忆都还停留在自己救出倒在祠堂里的婆婆,
然后转身回来取落在祠堂地上的水桶……。
此刻,
凌珑这把烧得正红的刀,
让他看了不觉冷汗直出,
嘴里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却发现自己的两只脚和两只手都已被固定住了。
楠法用力这一挣扎,
被凌珑看到了。
凌珑叫道:“他醒了啊!怎么办?”
一个老者的声音说道:“先把嘴塞住!”
楠法莫名其妙,
可能是在梦里一直嘶吼和哭泣的缘故,
他刚要发声问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沙哑地说不出话来。
就这样根本没来得及出声,
就被凌珑随手拿来的一个手绢塞住了嘴。
楠法这才注意到,
凌珑身旁一个瘦高的小老头,
一对金色的眉毛直垂到下巴,
眼睛却奇小,
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感觉他笑起来的时候,
眼睛眯起来的细线和脸上的褶皱根本无从分辨。
只见那金眉毛老者来到楠法身前,
用手在空中画了一道符,
然后用剑指送入楠法身旁事前准备好的一个过膝高的紫铜大水缸之中,
瞬息间,
水缸中升起了一股金色的焰气直冲棚顶。
金眉毛老者用手在水中轻轻扰动,
那金色的焰气从紫铜大水缸边沿向外溢出,
屋子里整个地面仿佛都流动着这股金色的焰气。
此刻,
金眉毛老者从紫铜水缸中抽出一根冒着这金色焰气的细丝,
放到另一只手的掌心之中,
掌心好似有着强大的吸力,
顺着细丝越来越多的金色焰气聚集于他的掌心之中,
汇集成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水球。
水球在金眉毛老者掌中宛如一个活物逐渐褪去金色的焰气,
竟呈现出了曜石般黑色,
随之整个紫铜水缸里的水也恢复到了最初的平静。
金眉毛老者看着楠法,
说道:“别怕啊!孩子,一会就好了。”
凌珑则专心致志地运气在袖刀之上,
那把袖刀已被他的能量烧得通红。“这样行不?”
凌珑问走过来的瘦高金眉毛老头。
“别松劲儿,火气越足越好,争取一次过。”
瘦高金眉毛老头道。
楠法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看着金眉毛老头心里大概猜出几分他是谁,
却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看向凌珑,
凌珑一心只在这把袖刀的刀气之上,
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只见金眉毛老者嘴里喃喃道:
“忍住一时痛,避过万年追,忍一忍,全都好……”
说着,
右手举起楠法的脚踝——正是被下了追魂锁的那只脚,
用左手的掌心发功,
控制黑色多变的水球在楠法追魂锁的位置反复滚动,
楠法只感觉一阵阵钻心的疼痛,
汗如黄豆粒一般顺着额头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
黑色球体随着老者发功的逐渐加力,
几乎要陷入到楠法的骨肉里,
正在这时一只细细的血色线虫粘在了黑色球体之上。
紧跟着,
金色眉毛的老者嘴里振振有词地念了一句什么,
那条细细的血色线虫便开始慢慢地往黑色的球体之内蠕动,
当血虫身体最后一部分要离开楠法的时候,
只见尾巴上伸出三只倒钩。
楠法也看到了这只血色线虫,
他现在知道,
这位金眉毛的老者一定是在给他取这追魂锁,
他硬生生地咬紧牙关,
一动不动地配合着金眉毛老者,
几次疼得几近窒息,
甚至都感觉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抽搐,
他闭上眼睛,
深深地压着呼吸忍住。
金眉毛老者一面小心翼翼观察着那只血虫的动态,
一面用眼睛斜睨了一下楠法,
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只见金眉毛老者伸出剑指,
指尖一道金光。
那只血虫正把三只倒钩调转过来,
准备重新回扣住楠法的脚骨。
金眉毛老者金光劈下,
血虫尾巴和身体刹时间断了下来,
那虫子虽然通体血红之色,
断开时从身体里流出来的却是一股黑黑的粘稠液体,
甚是恶心。
金眉毛老者从自己衣领上,
取下一枚早就准备好的银色细针。
血虫的身体一断开,
颜色就开始慢慢变黑。
金眉毛老者顺势将那根银针挑进了血虫留在楠法脚踝皮肤上的三根倒钩里,
倒钩最后斩断挣扎时已经成为了半闭合的状态,
刚好留下的空隙和这根银针吻合。
银针略微晃动,
迅速将倒钩挑离了楠法的皮肤。
而在黑色球体里那一部分血虫疼得奋力挣扎,
黑色小球被那血虫扭动得不停变换着各种形状。
金眉毛老者笑嘻嘻地看着黑色水球,
嘴里说道:“我的乖乖,让我把你变成一个标本吧。”
说着对着那小球吹了一口气,
那球竟凝固成了黑色透明的石头,
而那虫子也随着黑球的凝固最终一动不动,
金眉毛老者满意地将它揣入怀中。
“凌珑,按我之前教你的做!”
金眉毛老者腾开位置给凌珑,
在一旁指挥他操作。
凌珑在那里早就准备好了,
听到金眉毛老者的召唤,
将袖刀极为谨慎地逼近楠法几乎露出骨头的脚踝处,
直至达到极尽贴近却不碰到楠法一丝一毫的程度。
说来也奇怪,
那把袖刀几乎被凌珑烧得融化,
如此地贴近脚踝,
楠法感受到的却不是热,
而是凉!
楠法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向脚踝处聚集。
脚踝上刚才被翻开的血肉,
正随着这把袖刀之上的炎气迅速愈合。
此刻楠法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那般疼痛,
他看着凌珑专心致志的样子,
心里莫名地感动。
凌珑就这样,
来回用袖刀上的炎气帮他疗愈,
额头也渗出一片汗珠,
如荷叶上的露珠一般,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
那位金色眉毛的老者靠近看了看楠法的脚踝处,
微微地笑着说道:
“珑儿,你现在这气运用的是越来越稳定了。”
凌珑也不理那金眉毛的老者,
只专心致志地做自己的事情。
楠法脚踝上的皮肤,
愈合的速度越来越快。
凌珑又加力运上了一股炎气在袖刀之上,
只见楠法脚踝上最后一条伤痕也消失殆尽,
凌珑翻转着楠法的脚踝又仔细地确认了一下,
于松了一口气道:
“可以了,师父,你过来看看,咋样!”
金眉毛老者瞄了一眼说道:
“我刚才表扬你了,好话不说二遍。”嘿嘿地笑着。
凌珑柔声道:
“师父,不要那么小气嘛,快来再检查一下,你说行,我就收工了。”
金眉毛老者被凌珑拉着,
仔细地又看了一遍楠法的脚踝,
点头微笑道:“一看就知道,这么好的活,只有我徒儿能干出来!”
凌珑赶紧跑过去,
取出楠法嘴里的手绢道:
“你怎么被人弄了这东西!”
楠法一脸羞愧,
不想提及这个事情,
一时语塞。
凌珑一面说话,
一面帮他把束住手脚的绳子解开。
楠法赶紧起身向站在凌珑身后的老者施礼道:
“多谢前辈您对我的救治之恩。敢问前辈应该怎么称呼?”
金眉毛老者用手捻着自己的眉毛,
脸上一抹童稚的笑容道:
“哈哈,黄色一抹赛晚霞,眉梢长长挂月亮,翁者逍遥乐事扬。哈哈哈哈。”
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
凌珑扭到黄眉翁面前道:
“师父,这又是你新写的!厉害,我感觉这个更贴切你那!”
转身看向楠法问道:“你知道我师父是谁了吧?”
楠法又重新施礼道:“晚辈楠法再次谢过黄眉翁老前辈。”
“你若不是楠法,我也是回天乏术啊!”
说着,
黄眉翁摆了摆手示意楠法不必多礼。
楠法不解,
本想细问,
突然想起什么,
焦虑地问凌珑:
“贤弟,难道我这追魂锁又红肿了吗?如果这样的话,你还是带我速速离开这里,晚了恐怕会给你们这里带来麻烦。”
说着,
楠法起身又向黄眉翁鞠了一躬,
就准备让凌珑带自己赶快离开这里。
第60章 话说莲丝绕(上)
黄眉翁嬉笑道:
“那你可跑不掉了,既然抓人这事儿,这么好玩。不妨我们也一起玩玩?”
说完黄眉翁就过来抓楠法,
凌珑也抢着过来抓,
楠法就在凌珑身后,
凌珑一转身就把他抓到身后道:
“我先抓到的,你不许耍赖的!”
“谁说我要耍赖,他又不跑,抓起来实在无趣。”
黄眉翁在桌子旁找了一张凳子坐下来喝水。
楠法急道:
“我可没有在和二位说笑,我在坤灵国,他们就是根据这个追魂锁找到我的,我知道你们这里非常隐蔽,但是抓我的人也都是神通广大,如果真的是因为我这追魂锁有了迹象,我们哪怕不跑也要做好防范的,他们也很厉害,万不可大意!”
黄眉翁喝了一口水笑眯眯道:
“小伙子,把你的脚拿来我看看,好了没有。”
楠法赶紧起身,
走到黄眉翁身前抬起之前带追魂锁的脚踝给黄眉翁看,
谁知道黄眉翁却一把抓了住,
高兴地叫道:“我抓住了!他算我的了。”
凌珑道:“你老人家这回不算玩赖吗?”
“大家都玩赖,就扯平啦。反正人是我现在抓到了。哈哈哈哈!”
黄眉翁很是开心的样子。
这两个人玩的倒是开心,
根本无人理会楠法。
正在这时,
黄眉翁手里抓着楠法的脚踝举得很高看了起来。
弄得楠法险些后仰跌倒,
里里歪斜地找到平衡才算站稳。
黄眉翁看着楠法的脚踝道:
“说来,你这小子还真是有福气。空界的莲丝绕,何等珍贵的东西,玉儿娘娘都舍得给你。要不是有这莲丝绕护体,任谁也取不出这追魂锁的血虫,除非宿主死掉,血虫才会离开。啧啧,有福气,真是有福气。”
说着,用手摸了摸已经恢复的完好如初的脚踝,
看着楠法道:“你和我说说,吃那莲丝绕啥口感?”
楠法只记得,
当时母亲法玉儿从一个荷叶包里取出一个如冰丝缠绕的拇指大小的东西,
入口没有任何感觉,
就滑进去了。
黄眉翁忽然问到口感,
还真不知怎么形容。
“莲丝绕有很大的威力吗?”凌珑问。
“那玉儿娘娘本是空界佛祖讲法时,听法悟道的一颗莲子。这莲丝是佛祖从那株孕育法玉儿娘娘的莲藕上脱取出来的,经佛祖手指缠绕后,送给玉儿娘娘保她下界历劫之用。”
黄眉翁道。
楠法听到此处心里很是难受。
只怪自己当初如此的不懂事,
如果莲丝绕不给他,
或许母亲法玉儿的命还可以保住。
凌珑指着楠法道:“然后就到了他这里?”
楠法惭愧地低头不语。
黄眉翁道:“这世间的万物,来去取舍都是有定数的。既然他得了,那他就一定有可以成为莲丝绕主人的宿命。”
凌珑道:“按师父的说法,楠法兄就是这一世莲丝绕的主人?!”
楠法和凌珑都同时好奇地一起看着黄眉翁。
黄眉翁见这两人端端正正地准备听,
嘻嘻一笑道:“老翁今天讲故事时间到此结束。哈哈”
楠法还有些失望,
凌珑倒是干脆道:
“走吧,一会儿平婆婆打扫完祠堂,看我们三个人还在这里,会挨骂的!”
黄眉翁认同道:“那倒是,那倒是,那个老太婆好凶的。快走。”
楠法怔了一下道:
“平婆婆?她刚刚不是在这屋子里吗?”
说着满脸疑惑地看了看凌珑和黄眉翁。
凌珑也狐疑地咔吧咔吧眼睛看向黄眉翁,
黄眉翁则眯起眼睛笑眯眯地不说话等着楠法继续往下说。
楠法见二人没啥回应,
索性一股脑把自己如何听到声音,
不得已进入祠堂,
进去后看到什么,
怎么救出一位老婆婆,
然后自己再回去取水桶……
统统说了一遍,
只是隐去自己进去取水桶时经历的不可思议的幻觉。
正说话时,
一个矮胖皮肤黝黑圆脸大眼睛的老婆婆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小屋子的门口,
一脸凶巴巴地对着黄眉翁大叫道:
“你这老头又要赖在我这里不走了是吗?上次我晒的干豆让你全拿了去,这次又要拿我什么!”
黄眉翁看到那平婆婆果真害怕了起来,
立刻捂住脸道:
“珑儿,是谁在那里叫什么?我怎么谁都没看到?”
凌珑心领神会,
赶紧上前搂着那平婆婆撒娇道:
“平婆婆人最好了,整个苍茫上,平婆婆是最疼我凌珑的人了。上次我脚被白莲那妖女给伤了,师父说,平婆婆晒的那豆子可解毒消炎,就拿了去磨成粉给我敷了脚。”
那平婆婆一听凌珑受伤,
责怪地瞥了黄眉翁一眼,
转而又满脸担心地看向凌珑的脚,
“你这丫头怎么又不小心,好了没?我这还有一些,还用不?”
趁平婆婆和凌珑说话,
黄眉翁迅速躲到楠法身后,
想让他挡着自己出这小院子,
结果还是被平婆婆一把给抓了住道:
“给珑儿用,你就和我说嘛,要多少有多少,偷偷摸摸的!”
黄眉翁从楠法身后露出半个头道:
“那我还要一大包!”
平婆婆又凶起来道:
“有!有几大包,你可敢和我去后院取?”
黄眉翁摇摇头,
又把脑袋重新躲到了楠法身后。
平婆婆还是放心不下凌珑,
拉着他的手上下左右仔细地看了一遍问道:
“伤都好了?我这啥药都有,用就来取。”
凌珑抱住平婆婆一脸宠腻道:
“只有婆婆最疼我了。”
使眼色让楠法掩护黄眉翁快走。
楠法掩护着黄眉翁两人走出了小屋,
凌珑才依依不舍地与平婆婆分离。
离开平婆婆那里,
黄眉翁甚是开心,
也不知用了什么功法,
脚下一阵烟似地就没有了影踪。
楠法看着凌珑道:
“我救出来的,的确是这位婆婆,可……”
凌珑道:“你说的,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取水回来的时候,看你不在院子里,往平婆婆的小屋子一看,师父正给你绑手脚,准备褪你这追魂锁那?你这是惹上谁了,下这东西给你。”
楠法一脸为难,
凌珑看着他诡秘地一笑道:
“我懂了!哈哈哈哈。”
楠法道:“你懂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都想了些什么?你倒是说来给我听听。”
“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得楠法涨红了脸。
“这东西,我师父说是属于水之阴毒养出来的一种血虫,浑身都是倒刺,它要是不主动收起那些倒刺自己出来,是根本取不出来的。”凌珑道。
“那黄眉翁前辈所说,是因为我身上的莲丝绕,又是怎么回事?”楠法问。
“莲丝绕的故事你就得求我师父高兴的时候给你讲了,我倒是知道一个关于藕丝孔的故事,也是我师父讲给我听的。你想不想知道?”
凌珑调皮地望向楠法道。
“藕丝孔还有故事?也讲给我听听呗?”
楠法好奇地道。
凌珑清了清嗓子,
正了正身子,
把两只手往身后一背,
有模有样地压低了声音,
扮作说书的一样,
“话说,那是三千大千世界中,另一个国度的故事。修罗王拥有神力却极其暴躁,身材魁梧却长相丑陋,传说修罗王和神族帝释发起了一场浩劫之战,噼噼啪啪——噼噼啪啪——神族帝释损失惨重,大战就这样持续了几天几夜,打得神族帝释溃不成军。忽然,帝释身边的一位大将,提起了当初佛祖传给帝释的一部大咒。帝释醒悟,懊恼自己之前竟然乱了心神,怎么忘记了这部大咒!便静心凝神打坐入定,全身心地念起了佛祖传给他的这部大咒。只见,哗啦啦来,哗啦啦去,这天空之上,你猜怎地?”
楠法全神贯注地听着,点头看着凌珑道:
“怎地?”
凌珑一脸得意地做了一个说书先生拍惊堂木的动作道:
“且听下回分解……”便嘻嘻地笑个不停。
楠法经这几日的接触,
已经大概知道凌珑的性格,
故作不屑的表情,
“故弄玄虚,其实下面的故事,你师父黄眉翁老前辈也没给你讲,你也不知道。”
说着也哈哈大笑了起来。
凌珑刚要生气,
感觉自己好像上了楠法的当,
暗笑看着楠法心里想,
“哼,可以啊,看他呆呆的样子,越来越狡猾了,想激将我,你对莲丝绕的好奇我还不了解,我就给你来个将计就计,我倒要看看谁急。”
凌珑心里这样想,
嘴上却说:“讲是讲了,时间太长了,你这一说,还真是忘了。那帝释就怎样怎样,那修罗就如何如何……唉!真是忘了啊!”
脸色却颇为得意。
第61章 话说莲丝绕(下)
激将的方法没得逞,
楠法只得把语气又软了下来,
谁让他此刻对那莲丝绕,
藕丝孔特别感兴趣呢,
只好又攀起关系来,
“贤弟,你看咱俩,虽然并非亲人,但是一见如故,胜似亲人之间的关系。你试着想想看,可是我说得这么回事?”
凌珑装模作样地想了想道:
“我师父这个人吧,讲故事有个特点。只要说过一遍的故事,就没法一模一样说上第二遍。他要是真给你讲第二遍,那你听到的,我敢打包票,一定是另一套内容,面目全非的新故事。所以我记的也是乱七八糟……”
凌珑说完这话,
其实已经预料到了楠法的表情。
楠法忽然紧张了起来问道:
“那刚才,黄眉翁老前辈说莲丝绕的故事,听你这意思,还会有其他版本?”
“只要他给你讲第二遍,那一定是另一个版本。”
凌珑忍不住笑。
楠法像霜打了的茄子,
低着头不知道琢磨什么。
凌珑转身歪头看着楠法道:“想什么呢?”
楠法无精打采地说道:
“其实,我自己也很矛盾。一边想多了解一些妈妈的事情,可每次了解多了又感觉自己……自己……”
哽在那里说不下去,
又兀自想着刚刚在幻境里发生的事情出神。
“自己怎么?自己很多做的不对的地方?”凌珑道。
凌珑像是说出了楠法的心声,
楠法看着他。
凌珑把头往旁边一歪道,
“年轻就是用来试错的,错误越多,成长越快;错误越多,你把握不错误的那个分寸才会越来越精准!就算是灵丹妙药,也是从错误里试验出来的!”
楠法惊讶地看着凌珑,
凌珑又得意起来道:
“佩服我?嘻嘻。我以前和你一样,总感觉自己做事情总是毛毛愣愣的容易错。这话是我爹和我说的,我爹还告诉我,年轻你就放手去做,越做越有经验。好坏是分辨出来的,不做事才是倒退,只要做,哪怕是做错都是进步!”
这一刻楠法竟恍惚间在凌珑的身影里看到了楠凌潇。
楠法定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凌珑,
给凌珑看得莫名其妙,
“你是不是感觉我爹很厉害!一下命中了咱俩的弱点?”
“说来也是我自己不好,以后这些都不想了,翻篇,翻篇!”楠法道。
“光翻篇不够,以后不许说自己不好!拿点硬气的劲儿出来,这样才是我的楠法兄啊!你爸爸可是我的偶像那!”凌珑道。
楠法的确感觉,
一切都应该翻篇了,
“你说的对!”
凌珑越发得意道:
“本来就是嘛,咱们还要同仇敌忾呢!谁都不能弱了,咱们是‘凌法组合’,所向无敌!嘻嘻。”
楠法正儿八经地给凌珑施了一个礼道:
“那咱们这凌法组合里的兄长就麻烦贤弟,把刚才藕丝孔的故事讲完啦。”
凌珑嘿嘿一笑道:
“想听完故事,不难。我也正有一事好奇,你先回答我可好。”
“请问。”楠法道。
“关于血虫的事,我之前只是听说过,据说是一种纯阴的法术。我师父说,今天一搭你的脉,就感觉到你身体里有异样的东西。你虽然每次看到时脚踝处红肿,其实这血虫平常是寄生在你的心脏里,你脚踝处只是他分泌的东西。我今天还真的是头一次见这么可怕的东西!按我师父的说法,这血虫也就是所谓的追魂锁,要是功法很厉害的人,给你下这血虫,就是你上天入地,只要你还在这苍茫上活着,都能把你准确定位。显然,给你下血虫的人,功法很是一般,我只是好奇,纯属好奇……”
凌珑本想问,
到底是谁给他下这血虫,
因为血虫分公母,
给楠法下血虫的人一定是个女的,
想到这里,
自己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竟然转换了话题道:
“你身体里,被种了这血虫,什么感觉?”
凌珑啰里吧嗦地说了一大堆,
无非想知道的就是,是谁?
到底因为什么给楠法下这追魂锁。
话到嘴边还是生生地咽了下去,
却给自己憋红了脸。
楠法仔细地回忆着自己最初被任时熙在水家族的水牢里下这追魂锁的事,
现在想来却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并没有注意到凌珑的异样,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疼法。之前我都没听说过这玩意儿,也不知道到底是做什么的,根本就没往心里去,后来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
楠法话到此处不觉叹气,
“现在,细想好像都和这追魂锁有些关系。要说疼法,痒麻涨,不过如此啦。”
凌珑只是单音一个‘哦!’字,
再没说话。
“贤弟,现在总可以给我讲讲藕丝孔的故事了吧?”楠法问道。
凌珑晃了个神儿,
被楠法一问忽然间回神,
却感觉若有所失的样子道:
“咳,我师父就喜欢说这些神奇的事情,都是故事。只是听他老人家讲得眉飞色舞的好像挺有意思,其实仔细想想也不过神奇而已。”
“你说帝释念咒能抵挡魔一样的阿修罗,这个我可以脑补的想,只是这故事和这藕丝孔怎么扯上关系,而且……”
楠法脑袋里想着平时印象里藕丝的样子,续道:
“又细,虽然可以拉得很长,但是容易断。”
“我经常听我师父说一句话,不知道是否可以解释你的疑问。”凌珑道。
“愿闻其详。”
楠法一笑,看着凌珑。
楠法的脸上有着一股认真的劲,
甚是可爱,
让凌珑很难拒绝回答他的问题。
“其大无外,其小无内。”凌珑道。
“怎么讲呢?”楠法追问。
“其实师父说完,我也不是很理解。就好比这个藕丝孔的故事。帝释念咒,哗啦啦在天空中就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金刚轮,在两方战场中间,随着帝释的咒语念诵,这金刚轮一边变大,一边向敌军推进,据说绞死了无数敌军。瞬间战事的局面得到了乾坤扭转。阿修罗界溃不成军,这时修罗王真是欲遁无所,无奈之下,以神通之力潜其身体,入于藕丝之孔。”
凌珑看着楠法道,
“你可记得,我之前说那修罗王身材魁梧?”
“记得……”
楠法左思右想道,
“其大无外,其小无内,大也无限,小也无限……”
自从法玉儿祭了这苍茫,
那莲丝绕在他身体里的事情就几乎被所有人都知道了。
所有人都把莲丝绕形容的无比强大,
可这莲丝绕在身体里,
楠法甚至都没有感觉过他吃莲丝绕之前和吃之后有什么区别。
“你是在想莲丝绕吧?”凌珑问。
楠法点头道,
“我身体里,虽然有这个大家都说的莲丝绕,我却到底也不知道如何用它……”
凌珑眼光中忽然明亮,
眉梢一挑喜道:
“楠法兄,我倒感觉,如果你因为这个事情犯愁,倒实在没有这个必要。”
楠法听他这话,
虽然心下不解,
但是却有一种莫名的豁然之感,
“贤弟的意思是,既然这莲丝绕缘分上归属于我,就一定有归属于我的道理?”
凌珑最擅长莫过于万物扯上联想,
当下灵机一动说到,
“你看我们读的书,都是讲有用——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处,如何这般地去用,也就是东西的使用说明。但是,你是否意识到,有些东西一旦有了此用途便没有了彼用途?”
凌珑见楠法不解,续道,
“好比我这把袖刀,就这块铁而言,没成为我这袖刀之前,它可以成为任何东西,铁勺,铁锅,铁盆,铁架子,箭头……可是当它成为了我的袖刀,用途就止于此……”
“贤弟是说,这其大无外,其小无内?放这里感觉吧,好像又有道理,好像又没道理?”
“唉!我也不懂,师父说这个大得就没有边际,小啊,又小得无限小,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只是感觉又好像把所有事情套一套,用一用,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道理。我就想啊,很多东西,或许它没什么用途,就是它的用途。”
“就像是,大,不管你说多大。对于其他无外的大,都局限了这个大。莫不如没有这个大……”
两人异口同声道,
“也没有这个小!哈哈……”
两人开心地笑着。
楠法忽然想起来道:
“对了,凌珑贤弟,找机会帮我和黄眉翁前辈说救治游师父的……”
“我就知道,你心里放不下这事。我已经提过了,我师父他,自有安排。”
凌珑不等楠法说完,
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
两人说话间,
只见远处草地上好似躺着一个青衣人,
走近一看,
竟吓了二人一跳!
第62章 青赤白莲
躺在草地上的人,
不是别人,
正是三公子,
细看下,
只见三公子身上腿上多处是伤!
“这不是,三公子吗?”
楠法不敢确定地问。
“是我三哥哥,他不是……怎么会在这里!”
说着,
凌珑将手搭在三公子的手腕之上,
摸他的脉象。
“怎样?”楠法问。
“还好,应该是过度劳累,脉象虚弱无力。受了内伤但应该不严重。”
正在二人说话之际,
远处有三个人直奔他们所在的方向跑来。
带头的是樱宁姑娘,
后面跟着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瘦短身材、
面黑耳圆;
另一个方脸宽肩,
身材魁梧。
樱宁一跑过来便看到了楠法,
瞧着凌珑道,“这不是逸尘公子吗?你俩,怎么在一起?”
“那说来话就太长了,你们又怎么会在一起?是来找我三哥哥的吗?他怎么受了伤?”
凌珑看向三人。
“是我把他暂时放下的,我实在是没力了,所以去找来二位伯伯来帮忙。”
樱宁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只见瘦短身材和方脸宽肩的二人,
分别向凌珑和楠法施礼道,
“凌珑公子,公子。”
凌珑见楠法一脸茫然看向自己,
紧忙向他介绍道:
“这位是骆寿,骆伯伯。”
指向瘦短身材、黑面圆耳的人,
然后又指着方脸宽肩,魁梧身材的另一位道,
“这位是舒存松,舒伯伯,这两位都是我父亲的护卫。”
楠法紧忙向二位回礼,
“幸会二位前辈!”
凌珑又指着楠法给这二人介绍道,
“这位是我结拜兄长,楠法。”
樱宁听凌珑叫出“楠法”,
一把捂住了嘴巴,
惊讶地看着凌珑道,
“结拜是什么情况?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凌珑问。
樱宁摆手道,
“算了,算了,回头再说。”
舒存松将三公子小心抱起道,
“老爷正等我们呢,我们赶紧过去。”
凌珑拉上楠法,
随几人一起疾行。
樱宁借机低声把这几日她和三公子在外面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凌珑说明。
楠法虽然听不到二人的谈话,
但见凌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着实被气的不轻,知道
此事一定不妙。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
几人到了一处二进小院,
进了正门,
穿过一个短小的廊道,
楠法拉住凌珑道:
“我进去或许不方便,我在这里等你。”
凌珑略想,点头道:
“也好。”
指着左手边一间开着门的小屋子道,
“那有一间外客休息的茶房,你可以先进去歇歇,你这身体也刚好,需要什么就向那位吴婶婶要。”
说着向茶房旁边站着的一个粗布衣服的中年妇人招手。
那叫吴婶婶的人,
见凌珑召唤,
点头向楠法道,
“公子,随我去那边休息一下吧。”
楠法一走,
凌珑便和他们几人进了正堂。
一进正堂,
堂正中间坐着一位微胖的老者,
一对标准的寿星耳,
眼睛极圆极小却格外有神,
仿佛自己会发光一般。
舒存松抱着三公子走在最前面,
樱宁跟在旁边,
骆寿和凌珑走在后面。
“樱宁见过前辈!”
樱宁抢前一步,
向老者拱手施礼!
“不必多礼!”老者微微摆手。
老者将目光转向舒存松抱着的三公子,
起身快步来到舒存松身边,
用手指掐起三公子的手腕,
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了一些道:
“先把他抱进内室,我已经派人去请黄眉翁了。”
舒存松听从安排抱着三公子进了内室。
其余人则还在正堂。
凌珑来在微胖的老者身边道:
“爹爹,我三哥哥应该还好吧,我刚刚摸他脉象应该只是过度劳累,并无严重内伤,可为何昏迷不醒?”
老者紧抿着嘴没说话,
看着一旁的樱宁道,
“怎么回事?”
樱宁低头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骆寿施礼道:
“黄三爷,我见三公子这面色极有可能是中了那青赤白莲的毒!”
只见黄三爷一脸严肃,
抿着嘴向骆寿微微点点头,
看着樱宁道:
“说吧,樱宁姑娘,我知道这种事不会是你的主意,我只是想知道原委,你说了实情我好让黄梅翁给三公子医治。”
因为知道这樱宁是胡家胡老太爷最宠的小女儿,
从小娇气可人,
从没挨过胡老太爷一句重话,
刚才这话已经比最初又柔和了好几分。
樱宁吧嗒吧嗒的掉着眼泪,
便说起那日听到戊云堂吹三声紧急哨子召集大家回来时的事情。
凌珑回想起那日他和那帮穿着白衫的白莲玄女的人在沃野外大战,
几十个回合竟然拿她们不下,
原本是去小周客栈找三公子帮忙的,
却在去的路上看到了楠法的小东西,
想起楠法身上有符咒,
便拉来楠法借他的咒符一用。
后来二人吃饭时,
便听到戊云堂的三声紧急哨子,
在回戊云堂的路上,
看到三公子和樱宁一起,
当时还感觉奇怪,
戊云堂的事情怎么胡家的樱宁也跟着来了。
只见樱宁吧嗒吧嗒掉着眼泪,
委屈地说道,
“那日听到戊云堂的三声哨响,三哥哥说十有八九是和那白莲玄女的人有关。我便和三哥哥说了,我曾无意中听到我爹跟您说的青赤白莲的事情……,结果到了戊云堂,还真就是要和那白莲玄女大战之事有关,我就和三哥哥一起去了……三哥哥他们,和白莲玄女的人苦战了三天,想着此刻都这么难打退他们,若是以后他们再成了势,所以我们就决定……”
她低着头,小心地说着。
黄三爷面相上就极为和善,
这会儿看到樱宁可怜兮兮地掉着眼泪,
语气里却没了半点责备,
反而安慰道,
“我知道了,别哭了,一会儿黄眉翁伯伯来给他看看再说。”
樱宁见黄三爷没有责备,
才敢抬眼看着黄三爷道,“黄阿叔,以后宁儿不敢了……,那……三哥哥他没事吧?”
黄三爷并未急着回答,
看向骆寿,
“你轻功了得,多有去那瘴气之中,对青赤白莲多有了解,加之对各种用毒深有研究,依你看,三公子这次可还好?”
骆寿道:
“黄三爷,我不知道看得对与否,就经验而言,从三公子的面色上看,有被这青赤白莲阴毒所伤的迹象。”
黄三爷一听骆寿如此说,
顿然紧张起来,
因为上次主上楠凌潇去找白莲玄女要这青赤白莲活花株,
就是骆寿陪着去的……
他对于被这青赤白莲所伤的状况,
十有八九不会说错。
黄三爷也了解这青赤白莲的毒性非同一般,
看着樱宁道,“你们碰那青赤白莲了?”
樱宁本不敢说,
被三爷这样一问,
急道:“三哥哥,三哥哥他,这次确实采了那青赤白莲!”
樱宁说着,
眼泪又簌簌掉了下来,
樱宁的一句话让整个堂上的人都愣在那里!
凌珑道:“三哥哥他!采到了青赤白莲?!”
虽然凌珑还没见过那青赤白莲,
但是青赤白莲不能碰,
这可是家里几乎每一个人都被告知过的事情。
自从楠凌潇过世之后,
白莲玄女就开始把那原本在瘴海里的青赤白莲一步步地往岸上种植,
每一棵被种植的子株只要开始生根,
就会吞食掉生根的土地,
土地一旦被吞食,
母株释放的瘴气就会把它周边数平方的空间覆盖住。
也因此,
他们与沃野的争端也越来越频繁。
骆寿道:
“这青赤白莲具有极强的阴寒之毒,普通人若直接碰了那花,没有轻重,只会丧命!即便是有些功力的人,碰那青赤白莲,阴寒之毒也会慢慢沁入体内,先耗掉功力,直至最后极阴之气耗尽生命。当初主上……”
骆寿没敢再往下说,
看着黄三爷的脸色。
黄三爷道:“那依你看,吾儿这次……”
凌珑抢话道:“可我摸三哥哥的脉象,并没有大的内伤啊!”
骆寿道:“对于有功力之人,这青赤白莲的阴寒之毒会先耗掉功力,而不是内脏之气,当功法抵挡不了之时,才会耗到内脏之气。而且凡是受了这青赤白莲阴毒之人,不能再修炼任何功法了,否则会加快耗损。”
凌珑道:“那三哥哥他……岂不是!”
樱宁听到这里,
呜呜地哭得更厉害了。
第63章 三公子重伤求治黄眉翁
黄三爷道:
“白莲玄女惯用阴毒之计,如今,主上仙逝,他们又依仗风乐谷的人撑腰,更是为所欲为了。”
樱宁哭道:
“都怪我,是我害了三哥哥,我就是听黄阿叔和我爹爹说要是能研制出对付这种阴毒的方法便好,但苦于根本没有这青赤白莲,无法试验。所以,所以我和三哥哥就想着……三哥哥说……如果,如果能牺牲他一个可以保护沃野的所有人也是好的。”
说着已经哭的泣不成声。
舒存松道:
“那白莲玄女,本是这苍茫之外异族中人,功法又极其平平,只是仗着那青赤白莲的母株常年释放大量的瘴气,和那青赤白莲本身的阴寒之毒保护而活。要不是主上宽容,划界限彼此各不侵犯,哪有她今天的猖狂。”
黄三爷问樱宁道:
“那青赤白莲的花放哪里了?”
樱宁从怀里掏出一个胭脂盒大小的白水晶盒,
递到黄三爷的手里。
黄三爷叫过骆寿道,
“你来给看看这一株青赤白莲。”
骆寿接过黄三爷手里的白水晶胭脂盒,
轻轻地打开盖子,
只见一朵娇嫩的白色小莲花,
藕粉色的小指甲盖大小的花瓣,
花蕊是白色的,
蕊尖上略带青色。
骆寿轻轻地把鼻子凑近闻了一下,
用两个指尖捏住鼻子,闭上眼睛,
仔细在鼻腔里回味其寒凉之气,
“这一株,应该是最新长出来的新株,阴寒的毒性还没有那么强。这青赤白莲只有一只母株,围绕母株会生出小株,当围绕母株的第一圈小株青赤白莲生长到一定大小时,会再次以母株为圆心向外延展生出第二圈小株,以此类推。
越接近母株的青赤白莲颜色越白,而且只有第一圈围绕母株的青赤白莲是金蕊,越往后,蕊就渐渐变化,逐渐变白,这一株蕊尖上已经开始呈现青头,可见应该是白之后又生的,应该是最近白莲玄女为了侵蚀沃野土地移植出来的。”
“阴寒之毒没那么强烈,是不是三哥哥也不会有事?”
凌珑几乎和樱宁同时问这个问题。
骆寿很无力地叹气道,
“如果是四大家族血统体内有灵珠的也许还可以,我们这种是绝对不行的!”
“黄三爷,三公子醒了!”
舒存松从内室边嚷边跑着出来。
骆寿把装青赤白莲的小盒子扣好,
递到黄三爷手里,
几人移步进了内室。
只见三公子嘴唇泛白,面无血色,
眼神中透露着疲惫,
见到黄三爷,
眼睛就流出了一行热泪,
“爹爹,我还以为我见不到你了。”
黄三爷握住三公子的手道,
“爹爹一定会救你的,下次万不可如此莽撞。”
正说话间,
听得院子里有人通报道:
“黄眉翁前辈到。”
舒存松听到黄眉翁的名字,
赶紧迎出去,
躬身引其进入内室。
内室中大家也都让出一条通道,
让黄眉翁一进内室,
便直接来到三公子床前,
三公子一看到黄眉翁,
本想起身行礼,
浑身却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黄伯伯,又要麻烦您了。”
只见黄眉翁轻拍三公子,
示意他不必多礼,
然后全神贯注地眯起小眼睛,
两只手分别触碰三公子两手腕上的脉象。
摸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才开口说话,
“我的三娃娃,你可是碰了那水之真阴丹!摸的老朽这两手都感觉阴冷异常。”
黄眉翁瞪起小眼睛仔细地看着三公子问道。
“可不就是那青赤白莲嘛!你看这孩子,可还救得?”黄三爷问道。
“要说救,我恐怕也只救得了他一半。就是帮他止住阴毒的扩散,保住命,仅此而已;至于功法会完全丧失,以后也练不得了,果只是这样,倒是也不难,调理数月便可以做到。”黄眉翁道。
“黄翁,那这病的另一半就真的无能为力了吗?可还有谁能治得了?”
黄三爷焦虑地问道。
“我先把这孩子的身体情况稳定下来,如果他有缘分,能让火周山上的三大法师给他用功法之气,周转几遍身体里的周天能量,或许还有机会,毕竟他这阴毒还算弱的。你那小兄弟,不知道可否愿意帮你这个忙啊?”
黄眉翁看着凌珑。
“小兄弟?”
凌珑一下被这小字框住了,
一时没想起来。
倒是樱宁反应得快,
“凌珑,黄伯伯是不是说逸尘公子啊?”
樱宁想起来,
那逸尘公子的名字早被凌珑戳破了,
怕他不懂,
赶紧改口道:“就是楠法公子啦!”
“师父,你说的可是咱们帮他褪……”
凌珑伸腿比划了一下,
进一步确定道。
黄眉翁点头,
那凌珑急性子可是上来了,
看师父点头,
一刻都不等,
起身就要往外跑,
让黄三爷一把拉住道:
“珑儿,你要知道,用功法之气帮运周天,对咱们来讲是治病,对三大法师来说,对他们的功法都是有损耗的,这话你可想清楚了再去说。”
黄眉翁捋着眉毛看着凌珑做着鬼脸。
“我和楠法已经结拜了兄弟,我的三哥哥便是他的三哥哥,我相信他不会不帮这个忙,就算他说了,三大法师不肯帮这个忙,我们也不会怪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三哥哥武功尽失。”
凌珑委屈地看向躺在床上极其虚弱的三公子道。
舒存松道:
“那火周山自从出了事以后,据说三大法师也是伤势不轻。不是说,连云魔师最近都在闭关修养吗?”
黄三爷道:“是啊,我们怎好在这个时候和人家说这种让人为难的事情!”
黄眉翁赶紧点头道:“是啊,是啊!”
凌珑道:“爹爹,那三哥哥的伤!”
黄三爷道:“你师父不是说,即便要去也要先调理好嘛。这调理都要数月了,就先从长计议吧。到时看情况再想办法。”
此时黄三爷内心忧虑的是整个苍茫,
他知道未来当云魔师身体调理好了以后,
必定要争这苍茫的主上,
看现在的迹象,
难免会有一场纷争,
到时候三大法师以及其他家族都要参与到这场恶战里,
胜败关乎到整个苍茫,
他不能以一己私利影响了大局……
骆寿和舒存松都懂黄三爷的想法,
宽慰道,“三公子福大命大,一定会有法子治好的。”
黄眉翁道:“哈,不要搞得那么伤感嘛,这孩子数月后我就让他生龙活虎!”
樱宁道:“可功法呢?”
黄眉翁道:“功法有什么好,打打杀杀的。没有功法了,咱们可以治药嘛,治人病的叫解药;毒死人的叫毒药;做成美食叫药膳;搓成球的叫药丸……”
说着,黄眉翁从怀里拿出一个大药丸子笑嘻嘻的捏在手里道:
“三娃娃,我刚搓了一个,可以化你这浑身没力,你现在就来尝尝。”
三公子从小就跟在黄眉翁身边,
对他的性格极其了解。
伸手朝他要,
“多谢黄伯伯。”
骆寿赶紧从桌子上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三公子服下黄眉翁的药丸,
很快就感觉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黄三爷道:“黄翁,我这犬子,又得让你费心了。”
黄眉翁指着凌珑嘻嘻地笑道:
“你这个,可是比那一个要乖得多啊!”
大家知道三公子无生命危险,
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骆寿和舒存松也施礼退了出去。
黄三爷绷紧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
跟着黄眉翁哈哈大笑了起来。
凌珑则嗔怒道:
“你俩都是吃了包子的,这么快就忘记做包子的主人了吗?小心以后可要没得吃!”
一听到说包子,
樱宁拉着凌珑的衣袖小声道:
“凌珑哥哥,听说你做包子好厉害的,苍茫第一好吃,可是我还没吃过,哪天,能不能……”
凌珑道:“专门给你做包子啊?估计没这个可能。赶上我高兴做的时候,你碰运气吧。”
说完跟着师父和父亲出了内室。
来到正堂,
凌珑迫不及待地说道,
“师父,楠法还在前厅的茶室等着呢?”
黄眉翁道:“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他了,我让他等我一下,他都不急,你急什么?人家师父受伤了,人家急,你师父我在这里好好的,你急什么?”
这个苍茫之上,
或许唯一能让凌珑不敢顶嘴的就是他师父黄眉翁了。
凌珑在定在那里,
脸憋得通红也不敢说话。
黄三爷道:“黄翁,我们试了那孩子几次了,表现还都算不错。要不,咱们现在去当面瞧瞧?”
黄眉翁捋着眉毛呵呵地起身,
还特意在凌珑身旁重重地“哼!”了一下。
黄三爷也幸灾乐祸地对凌珑道:
“呵呵,看来这个师父,我是千辛万苦地给你选对了!”
凌珑忿忿地跟在二人后面。
第64章 黄眉翁拒救游易骨
楠法正在焦急地等待,
见凌珑随黄眉翁和另一位长者向自己的方向走来,
赶紧起身迎过去施礼。
黄眉翁笑呵呵地看着楠法道,
“张大眼睛,张大大的让我看看。”
楠法以为黄眉翁是看出自己什么问题要检查一下,
赶紧配合着使劲把眼睛瞪得大大地给黄眉翁看。
黄眉翁却大笑着指着黄三爷道,
“这小子的眼睛,比你的大好多。”
说着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楠法感觉不对,
赶紧施礼,
“晚辈失礼了。”
凌珑道:“楠法兄,这是我爹爹,黄三爷。”
“黄前辈,晚辈楠法。”
说着又施礼。
黄三爷笑道:“楠法少爷,我这孩儿生性顽皮,照顾上如有不周之处,还请多多担待!”
说着,又转头对凌珑道:
“珑儿,你有没有带楠法少爷到处走走看看啊?”
“当然!我这地主当的可称职了。爹爹,你知道吗?我和这位楠法少爷已经结拜成兄弟了,他现在是我的楠法兄。”
凌珑笑嘻嘻道。
“哦?你不是逼人家的吧。我怎么看,这孩子一脸委屈,不是心甘情愿呢?”
黄眉翁贴着楠法的脸仔细瞧着,
“我看这肉皮下面有怨气。一定是你逼的。”
凌珑撒娇摇着黄三爷的胳膊道,
“爹爹,你看师父说的。”
黄三爷嗤嗤一笑,
“你们师徒的事情,我可不参与。”
楠法忙解释道,
“能和贤弟结拜,是我楠法的福气,何来的怨气,没有,没有的!”
楠法赶紧重新施礼给黄眉翁道,
“晚辈来此,是有一急事想求黄眉翁老前辈。”
黄眉翁听此一说,
从楠法面前一扭身子,
躲到黄三爷身后道:
“怎么又是这件事!臭丫头,你没告诉他吗?不是我治不了,是我治不了啊!”
凌珑张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看黄眉翁,
又看看楠法,心想:
“这老头子啥时说过!”
气得直跺脚,
嘴里已经语无伦次,
“师父,你……楠法,我……哎呀!”
此时的楠法心里咯噔一下,
匆忙问道:“晚辈冒昧的问黄眉翁老前辈,游师父这伤,前辈难道有什么难处?”
“治病这事儿,对我来说不是问题,但是他那伤口受了风毒,又拖了得这么久,没得那四非鱼皮,纵然是大罗神仙也无法让那伤口合上,伤口合不上,风毒就解不了,风毒解不了,我就治不了,我治不了,就不是我治不了……”
黄眉翁委屈地说。
这可把楠法说的一头雾水,
他头一次听说这四非鱼,
看向凌珑,
结果凌珑也是一脸懵。
楠法一字一顿地试探性地问道:
“那,就是,能治?就,差,条,鱼?”
黄三爷道,“就差条鱼?你可知这是条什么鱼?”
说着停顿了一下,
看看众人,
见大家都直勾勾地盯着他,
继续说道:“这四非鱼说来也是神奇,虽然是鱼,却有四处非鱼的特点。其一,人脸;其二,叫声类似人语;其三,在水底不游只爬;其四,也就是最让人感觉不可思议之处,这长期生活在水下的鱼类,却有类似于人类初生婴儿一般的皮肤。这皮肤据说再生能力超级的强。”
“爹爹可见过这鱼?”凌珑迫不及待地问道。
黄三爷摇头道,“只是听说过,据说这鱼生活在白莲玄女管辖的瘴海最深处。要知道,这瘴海之上瘴气便是一毒,这瘴海之下,布满了青赤白莲的根茎,只要稍不留意刮断了那青赤白莲的根茎,白莲玄女就会知道入侵者的位置,这还算是轻的。那根茎会往外流出一种让人麻痹的阴寒之毒,沁入皮肤……”
黄三爷说到此处回头看了一眼内室,
想起了刚被青赤白莲伤到的三公子,
轻叹一口气续道:“这还只是去的路上,据说取那鱼皮还另有一番方法,那鱼不可活捉出水,必须水下剥皮,剥下的皮还要用特制的袋子装好,否则鱼皮离水就会变成了透明的胶质,就没有用处了。”
“首先,这是个‘传说’,能不能找到这鱼另说;其次,取这鱼皮有生命危险,稍有不慎,小命就没了;第三,取皮还得有方法!这些都不算,就算取得到鱼皮,又要到哪里去弄这装鱼皮的神奇袋子啊!?还真不是治不了,就是治不了啊!”
凌珑掐指算着,连连摇头。
看到凌珑抓耳挠腮的模样,
黄眉翁在一旁不无得意地说道:
“别说,你师父我收藏的宝贝里,还真有一个袋子可以装得这鱼皮!”
听到黄眉翁说有袋子,
楠法立刻转忧为喜,
毅然坚定的表情问道:
“黄老前辈,是不是只要有这四非鱼皮,您就肯给游师父治病啦?!晚辈求黄老前辈教我如何过那瘴海和取鱼皮的方法,晚辈愿去一试。”
凌珑不无佩服地看着楠法,
“不愧是我兄长,有胆量,你若去,我凌珑愿意陪你!”
黄眉翁笑道:“有这鱼皮,治病那就是手到病除的事儿。不过……”
“不过什么?前辈但讲无妨。”
楠法见黄眉翁欲言又止,追问道。
“先不要说取那四非鱼皮的手法你能不能学得会……”
黄眉翁摆着手摇着头道:
“就你现在这功力去瘴海,不被鱼笑死,也被那花笑死。我劝你还是别白白搭了性命,没意义的。”
说着转头蹦蹦跳跳的又要走。
楠法知道,
黄眉翁这一走,
又不知道要等多久,
急忙快步挡在黄眉翁前面,
单膝跪地道,
“晚辈在这里恳求黄老前辈不吝赐教,只要能去得瘴海。无论怎样,晚辈都愿意去做!”
“你这不是难为我嘛!”
说着,黄眉翁蹲了下来,
用两只手托着脸,
可爱兮兮地眯起小眼睛看着楠法,
他那眼睛本来就小,
这一眯起来,
真和脸上的所有皱纹混在一起根本分辨不出来。
“珑儿,你倒说说,师父应该怎么办?”
黄眉翁挑起一边的眼睛和眉毛看着凌珑问道。
“师父,你看楠法兄这么有诚意,你就答应教他取那四非鱼皮的法子嘛,大不了,以后吃饭,师父点啥,我做啥!”
凌珑嘻嘻笑着说。
黄眉翁看凌珑没帮自己,
又看向黄三爷,
刚要说话,
又兀自低下头自语:
“算了,你们爷俩从来都是一个鼻孔出气地欺负我!我又何必自讨没趣地问你这坏老头儿。”
黄眉翁闭上眼睛煞有其事地用一只手指点着自己的脑门道,
“智慧来,智慧来,智慧都来帮帮我,智慧全来。”
然后他忽然把两个小眼睛瞪大看着楠法认真地说道,
“智慧都来了,可是我还是没有办法,你放过我吧!”
说着起身又要走。
楠法起身拉住黄眉翁,
重新跪在黄眉翁面前道:
“请黄老前辈成全!”
黄眉翁把两个金色的眉毛向下耷拉成‘囧’字,
“过不得瘴海,何谈四非鱼皮。没得,没得,真没得办法!再说,我单单教了取鱼皮的法子,你贸然而去,送命岂不成了我的罪过。不教,不教!”
“黄老前辈,这游师父虽不是我家人,可在我心里已经如家人一般。这一路要不是游师父舍命相救,怎么会有我楠法此刻的无恙,如果黄老前辈,只是顾虑到我能力不足过不得瘴海而不教晚辈,大可不必,因为无论如何,晚辈都要赴瘴海一试,哪怕没了性命。”
楠法坚定地说道。
“珑儿也恳请师父帮帮楠法兄吧!”
说着凌珑也陪着楠法跪了下来。
“凌珑贤弟,万万不可!”
楠法不想把凌珑牵扯进来。
第65章 黄眉翁巧试楠法(上)
只听凌珑跪下后委屈地大声说道:
“师父,没有您教我们的方法,我们此行恐怕九死一生,请恕徒弟以后不能再孝敬您了,以后他人做的饭菜不合师父的胃口,师父就去徒儿的坟头说一声,徒儿争取能投胎到您老人家身边,继续给您做您爱吃的饭菜,还有包子!”
凌珑边说,
边用眼睛瞄着黄眉翁。
黄眉翁本已经走出门,
听到凌珑在里面说什么饭菜,
馋的不行,
侧身贴着门往里听。
凌珑斜着眼睛,
已经看到他的黄眉毛,
所以特意又更大声音说:
“徒儿,哪怕是死了也会把师父爱吃的,烧鸡、肉包子、红烧丸子、清蒸鱼……”
凌珑还在说,
黄眉翁像被凌珑勾了魂,
一步一步地不自觉地倒退着走了回来。
到了凌珑身边,
转身蹲下来看着凌珑有些担心地问道:
“徒儿啊,徒儿,你真的心意已决,和他去那瘴海?”
凌珑竟一反常态严肃地看着黄眉翁:
“是的,师父,我们是结拜的兄弟,结拜时发了誓言,师父教我做人要讲信义,我凌珑铭记在心。如今兄长有事,我怎能让他一人赴险,只是对师父和父亲的孝道,恐怕只能等到来世了……”
说着,竟好似委屈般用衣袖去抹眼泪。
一旁的黄三爷看着凌珑又义气又鬼灵精怪的样子,
简直哭笑不得。
黄眉翁早看出凌珑的小心思,
也佯装着用手擦眼泪地感动道:
“那师父,就在这里等你轮回哈。”
说着起身又要走。
被凌珑一把抓住,
紧忙说道:“师父,那脆皮乳鸽、烤乳猪、吊炉烧鹅你可就再也吃不到了。那脆皮,轻轻用手一掰,酥皮四溅,香味直接直冲鼻腔,脆皮之下的油脂和酥烤过后自然流出的汁水,混合在一起流淌出来,肉质细腻弹牙,汁水如此的饱满唇齿之间……”
此时的凌珑已经黔驴技穷,
心下也不知道,
若师父再不松口该怎么办,
已经急的语无伦次。
只见黄眉翁竟真的被凌珑说得脚都挪不动,
咽了咽口水,
狠了狠心说道:“好吧!看在……嗯,嗯,看在你们如此诚心的份上,这去瘴海和取四非鱼皮的方法我可以教给你!”
凌珑一个高蹦了起来!
拉着楠法道:“还不赶快谢谢我师父!”
“多谢黄眉翁老前辈!”楠法也喜出望外。
黄眉翁摆摆手道:
“先不要高兴的太早,我还没说完,我是有条件的!而且我要提前说好,那地方凶险异常,倘若去了发生任何不测,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凌珑以为师父又要反悔,
“师父,您啥时变得如此婆婆妈妈!”
楠法则义无反顾地道:
“无论什么条件?晚辈都答应!”
黄三爷也满脸疑惑地看向黄眉翁。
黄眉翁低头用手卷着自己的眉毛,
想了好一会儿,
“不用急着答应,听好了再说。”
他看着楠法,
表情也变得严肃了,
不知是对楠法说还是自言自语道,
“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天赋!”
楠法不知道黄眉翁接下来会说什么条件,
没急着回话,
静静地看着他。
凌珑因为很少见到师父如此严肃,
也静下来充满好奇地等待着黄眉翁继续往下说。
黄眉翁对着楠法续道:
“我今儿教你一套功法,你若三天之后,能用这套功法打败了我,我才会正式教你去瘴海的方法并给你装鱼皮的袋子。你认为你能做得到吗?”
“能!”
楠法虽然一口应了下来,
但是心里却七上八下。
只是这一次,
他不想再给自己任何借口和退路了。
放下一切顾虑,
尽全力拼了。
“三天?!”
凌珑和黄三爷张大嘴巴看着二人。
楠法的话声还未落尽,
黄眉翁已向上勾手打在他脸上,
只见黄眉翁笑嘻嘻道,
“开始了,小笨蛋,还等什么呢?接下来,我打你哪里,你就用同样的招式打我哪里,我怎么打你的,你就原样打回来给我,哈哈。”
说完,又伸手向楠法抓来,
只觉黄眉翁的手宛如影子叠着影子,
中间在胸前打了一个花转儿,
那重重叠叠的影子,
根本无从确定他这手势奔何处而来,
弄得楠法不知所措。
这时,只听凌珑叫道:
“楠法兄,和师父做同样的动作。别盯在他手上,别动心念,照做便好。”
凌珑的一句话,
宛如唤醒梦中人。
楠法把所有的心念收回,
只专注在自己的动作之上。
只见他和黄眉翁两个人如镜子内外一般,
动作都是同步的鬼魅,
却谁都碰不到谁。
二人脚下也如影随形,
黄眉翁一跳一跃,
脚步起落看似分寸之间,
却让二人瞬间相距数尺之远。
楠法心下一慌,
顿觉刚熟悉了手上的节奏,
这脚下又同步启动了,
霎时乱了步伐。
低头看脚时,
只听得黄眉翁在自己的身后低语道:
“闭上眼睛,用心看,专注脚力,默记心法”。
楠法照做,
闭上双眼,
只听得耳边宛如有风声呼呼作响,
并未听到黄眉翁传什么心法。
自己的身体却像被一股无名的力量带动而行,
脚与脚之间,
进进、退退……
心里只是默记,
至于黄眉翁说的什么心法,
根本不知所言何物。
黄眉翁动作越来越快,
楠法很快习惯了感觉,
手脚配合,
都是由着一股好似惯性的力量带动着,
自己只需要整个身体放松,
随着这股包围着自己的力而动。
脚下动作也是时舒时紧,
步子也是时大时小,
忽然感觉两脚好似踩在极软的地上,
自己整个身体也被那股力量放了下来。
楠法再睁开眼睛的时候,
已经不在刚才的院子里,
四下里一大片翠绿的竹子林。
眼前黄眉翁宛如一个螳螂的姿势,
见楠法睁开眼睛,
快速的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自己开心地笑着,
道:“斗位移步,唯有这种步子,可以不扰动青赤白莲的任何根茎,到你想到的任何地方。”
“我师父,就是天下第一。”
凌珑拍手道。
楠法这才注意到,
凌珑和黄三爷都在自己的身后。
怕把刚刚的感觉忘掉,
楠法暂时顾不得他们,
又闭上眼睛,
自己在那里揣摩回味着刚才黄眉翁带自己的一系列动作和感觉。
确认没有了遗漏,
楠法睁眼对黄眉翁道:
“黄老前辈,您说得心法是?”
听到楠法的话,
黄眉翁把自己的小眼睛极力瞪到最大,
晃动着脑袋道,
“孺子不可教,孺子不可教。心法,心法,就是心和心说的方法。”
向着凌珑撇嘴道,
“坏徒儿,都是你让我教他的,你看他问的这个问题,这么半天白教了!我要加菜,每顿饭都要,否则我这脑袋耗损太大,补不回来!”
凌珑道:“徒儿谨遵师命!”
黄三爷则走到楠法身边道:
“你回去练的时候,多把力量往回收,用心带气,用气带神……因为这并不是一个打斗的功法,而是一个用柔术走气,使无形穿于有形之间,所以用心多于用力……”
楠法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心里默默地把黄三爷的话铭记在心里。
施礼道,“多谢黄三爷前辈。”
楠法还没完全缓过神来,
只见黄眉翁又跳到楠法身前
,双手向上仿佛举着什么东西道,
“拿着,唯有这法器可以取那四非鱼皮。”
在楠法眼里,
并未看到黄眉翁手里有任何东西,
只是看黄眉翁的姿势,
像是举了一个棍子,
或是什么细长的兵器。
楠法搞不懂什么名堂,
又不敢不接,
只好小心翼翼地向黄眉翁擎着的双手两边抓去,
不出意外地抓了个空。
第66章 黄眉翁巧试楠法(下)
黄眉翁看到楠法“上当”,
笑到不行,
“我刚才要是把手举得再高一些,你是不是会蹦起来够呀!你看,你看,什么都没有。哈哈,哈哈。”
楠法感觉被戏耍,
被臊得满脸通红,
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时,
只见黄眉翁做了一个用棍子向下打的动作。
楠法看着手中空空的黄眉翁,
以为又在耍自己,
所以并未躲闪。
结果,
脑袋上好似真的被一个棍子重重地打下来一般的疼痛。
楠法不觉‘嗷——’的一声用手捂住自己的脑袋,
用手摸去,
脑袋上的确结结实实地鼓起来一个大包!
“既然我这棍子好用,我就把它送给你了,接着。”
说着,
黄眉翁用手做了一个扔出去棍子的样子,
扔完伸了一个懒腰。
看着黄眉翁扔过来的“空气”,
“接”还是“不接”?
对于楠法现在是个相当棘手的问题。
脑袋里在片刻间经历了无数次反转:
接吧,
自己傻乎乎的样子被黄眉翁他们嘲笑真是没脸面;
不接吧,
刚才打在自己头上那根棍子又硬又结实,
现在脑袋上那大包还火辣辣的。
思来想去,
权衡利弊,
被嘲笑总比挨揍强,
楠法心一横,
咬紧牙关,
即便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仍旧不敢大意,
双手对应着黄眉翁扔“棍子”的手型接去。
因为想着棍子可能会很重,
所以楠法调动浑身肌肉去做相应的配合,
结果,
果然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
大家眼见着楠法一个站立不稳,
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趴在了地上。
凌珑与黄三爷心疼地不忍目睹,
撇着嘴把头扭向一边,
黄眉翁则捂住嘴巴强忍着道,
“同样一件事情,不能笑两遍。同样一件事情反复笑两遍,证明自己笑点太低,没品位。我要忍住。”
凌珑在一旁帮不上忙,
急得直跺脚,
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黄眉翁摊开两手委屈地看着凌珑道,
“为师可是说得清清楚楚的了,他没听懂,怨不得我啊!我的徒儿肯定是懂我的,是吧?”
凌珑道:“师父,他哪能和咱俩这几辈子师徒默契比啊。您老人家降低点要求,不妨再说说看。”
黄眉翁见凌珑一门心思帮着楠法,
盘腿坐在地上,
用一只手撑在脑袋拧着眉头道:
“貌似有些道理,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凌珑赶紧跑到楠法身边悄悄说道:
“刚才是凝气带形。这个是聚神为气,打你的不是棍子,是聚了神的气……你理解一下。”
楠法听了凌珑说的,
似懂非懂地又看了看黄三爷。
黄三爷也只是微笑着点头。
“有了!”
黄眉翁忽然间大叫一声,
把众人吓了一跳,
随后,
从地上折了一根绿色的小草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起身走到楠法身边道:
“拿着,给你一把天下第一的大宝剑!”
还有模有样地举起那根翠绿的小草比划着,
“咻,咻,咻,咻咻!超级霸气的那种,你只要用上它,削铁如泥,八面威风!”
别说,
就黄眉翁的姿势和气势来说。
的确感觉他手里舞着一把威武的宝剑而不是一根草。
“接宝剑!”
黄眉翁一本正经地把那根翠绿的小草递了过去,
架势宛如递出一把宝剑。
楠法吸足了气,
也郑重其事地从黄眉翁手里接过那棵翠绿的小草。
“开始吧,我还用我的棍子,你用大宝剑!”
说着,黄眉翁不容楠法反应,
又是一棍子横扫了过来。
只见黄眉翁棍子是朝着自己的腰间位置,
因为吃了几次亏,
这一回楠法可是不敢大意,
凝神静气,
迅速用眼睛余光把周围环境扫视了一圈,
退后一步将整个身体闪在一根粗壮的竹子后面,
只听得“咔嚓——”一声,
自己身前的这根粗壮的竹子,
竟然被黄眉翁手里看不到的兵器齐刷刷地截断,看那切面像是一把锋利的砍刀所为。
楠法不禁惊得一身冷汗!
心想,这哪里是棍子啊!
还没从惊吓中反应过来,
就听得凌珑喊了一声道:
“楠法兄,注意身后!”
原来,
就在楠法发愣这瞬息之间,
黄眉翁早已经闪在他身后,
楠法猛一回头,
依然看不到黄眉翁手里用的什么兵器,
只见他已经把手扬起,
耳边恍若有“呼——”的风声排山倒海般逼近。
楠法紧张得感觉自己眼皮都在跳,
不知道应该往何处逃。
逃!
这个字忽然在他的脑袋里蹦了出来。
楠法心想,
“这回绝不再逃,不管什么情况!迎上去!”
想到此处,
反而心下安定了下来,
既然躲不了挡不住,
眼见黄眉翁手高举,
脚高抬,
唯独中间腰腹部是空的没有守护,
索性也不管那手里是草还是真的大宝剑,
顾不得三七二十一,
就当成宝剑,
凝聚精神将所有气力汇聚于那棵“小草”,
身子一冲一剑刺了过去。
黄眉翁嘴角轻笑,心想,“还算上路。”
凹身侧闪避过,
顺势收招,
仿佛拉着什么东西,
在自己身边绕了三分之一圈的弧度,
随而听得“啪啪——”两声。
凌珑怕楠法没看出来,
急忙喊道:“师父用的是九节软鞭!”
此时的楠法也已经感受到了黄眉翁手中武器的变化,
凌珑的提醒确认了他的判断,
遂根据过去邻虚尘曾经和他说过的与鞭对抗的要诀,
尽量贴近与黄眉翁的距离,
只是此刻这黄眉翁手里的武器,
根本用肉眼无法识得,
又变化无穷,
忽而是这个,
忽而又是那个。
楠法当下唯一的办法只能排除“眼睛”给他带来的干扰,
专心用耳朵来做辨别。
楠法闪身想绕到黄眉翁的正面,
耳边除了呼呼的风声,
却并不见黄眉翁的影踪,
反倒是自己端着剑的那只手臂,
感觉被像拂尘的东西给狠狠地抽了一下。
再看时,
黄眉翁已经在自己的身后,
用剑指?
抵在他后背心脏的位置,
嘻嘻笑道:“你这娃娃,还算不笨。但照我徒儿,还差得远!”
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
“敢问黄老前辈,您刚才用的功法可有名字?”
楠法气喘吁吁地问道。
被楠法这么一问,
黄眉翁忽然间一本正经起来,
“这么好的功法,当然要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字……”
然后若有所思地晃着脑袋,
突然一拍大腿,
“有了!就叫‘乱七八糟打懵你!’好不好,好不好!”
高兴地看着凌珑和黄三爷。
黄三爷笑着附和道:“的确很贴切。”
听了黄三爷的话,
黄眉翁特别开心道:
“你这老倌,表扬我不容易啊!看来是这名字真不错!”
凌珑也趁热打铁哄黄眉翁开心,
赶紧竖起大拇指道:
“师父起的这个名字绝了!配这套功法,再贴切不过了!”
黄眉翁兴高采烈地用手拍了拍楠法的肩膀道:
“你小子很幸运,千万记住了!这可是为你量身订造的绝世功法,叫——乱七八糟打懵你!”
说着还得意地挑了挑眉毛。
楠法兀自寻思着:
“对于自己来说,还真是‘乱七八糟’啊,黄眉翁前辈对自己用的一招一式都让他应接不暇,还真是被打懵的状态,想想真是惭愧,怪自己学艺不精,悟性又差,应该让黄前辈很失望吧,看来以后要多多努力才是……”
“你小子感觉这个名字怎么样,大家都说好,你怎么不说话!让我甚是不开心!”
见楠法傻呆呆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黄眉翁用手指捅捅他的肩膀。
楠法这才缓过神儿来,
连忙尴尬地回答:
“贴切,贴切,名字是再贴切没有了,只是晚辈一时还有点懵,尚未消化黄老前辈这套功法的精髓所在,感觉拿捏不住!”
黄眉翁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哈,果然打懵了!不过,话说回来,我送你的大宝剑,我见你用得还不错!知道以进为退用来破我的招。”
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腰腹。
楠法不好意思地赶紧赔罪道:
“晚辈失礼了!”
黄眉翁反倒不高兴道:
“你这孩子,不如我徒儿可爱。总是赔罪,赔礼的。这样吧,我告诉你几句口诀帮你消化一下。”
“晚辈多谢,黄老前辈指点。”
说着施礼道。
第67章 心法
“破相有形之边际,乘物无相之心法。不破不立,破而再立,立而再破,于破中破,还立中立。”
说完,看着陷入深深思考中的楠法问道:
“怎么样?听懂了吗?”
楠法不好意思地回答:
“请恕晚辈愚钝,尚未领悟精髓,还需要细细品读。”
黄眉翁听了捂着嘴转向凌珑嘻嘻地笑起来,
偷偷地在凌珑耳边道:
“我都没说懂,看他怎么听得懂。哈哈。”
凌珑见黄眉翁如此顽皮,
瞥了一眼师父,
对楠法说:“兄长莫急,结合今日与师父的对练,回去细细品味即可。”
楠法认真地点了点头,
心中已暗下决心,
这次绝不让自己放弃。
黄三爷见事情也交代的差不多了,
对众人说道:“时间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吃饭了。”
黄眉翁不放心,
又跑到楠法身前道:
“别忘了,三天之后。用我今天教你的功法打败我来换取装那四非鱼皮的袋子!这袋子好难搞的,要不是我徒儿这样求我,我还真心舍不得借给你呢。你小子有福气,有这样的好兄弟,我都羡慕你了。”
楠法看着凌珑说不出来的感激。
黄眉翁转身低语对凌珑道:
“徒儿,你师父我这话说完,估计他就没有吃饭的心思喽!一会儿,我只好勉为其难地一个人吃两份啦!然后,回去再美美地睡上一觉,哈哈。”
凌珑向黄眉翁努了一下嘴说道:“师父!”
黄三爷会意地点了点头,
笑着说:“你陪他吧,我一会儿让人把饭菜给你们送过来。”
凌珑给黄三爷点了一个大大的赞,
转身去找楠法。
楠法的确像黄眉翁说的,
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呆掉了,
自从他和凌珑来到这个叫做‘慧生堂’的地方。
一天的时间还没过去,
给他的感觉却是过了很多天似的,
仿佛所有发生的事情,
桩桩件件都直指他的心而来,
甚至刚才黄眉翁看似传授的是两套功法,
细细品味起来,
却是同一个心法。
这个心法,
又感觉和他在祠堂里发生的境遇有着某种说不出的异曲同工之处。
他忽然想起来那个叫平婆婆的人。
他从祠堂里真的救过那位平婆婆吗?
现在回忆,
那一切百思不得其解。
“凌珑贤弟,我有一事不解?”
楠法回过神来,
发现凌珑正坐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凌珑刚才看楠法发呆,
不想打扰他思考,
就找了一个空地席地而坐。
楠法这一叫,
凌珑微笑着问道:
“楠法兄,你不会这么快就想明白了师父教你的心法吧。我看你发呆,都没敢打扰你。”
楠法走到凌珑身边也坐了下来道:
“我突然想起来,咱俩早些时候本来是在祠堂外面坐着,然后你说去打些水来,我就坐在外面凳子上等你,这些你可还记得?”
“刚刚发生的事情,怎么会不记得!怎么了?楠法兄之前不是提过一遍了吗?这是又想起什么来了?”
“我记得,当时我正坐在外面,突然听到祠堂里有水桶落地的声音,然后是有人‘哎呦’了一声……”
“我记得。你不是和我说过,然后你就进到祠堂里去救人,结果看到平婆婆倒在地上,你把平婆婆从祠堂里抱出来,放在小屋子里的床上……这我都知道,有什么问题吗?”
“对,可后来发生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和你说,我明明记得我再次进去取打翻的水桶,结果又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为什么我醒过来,却是我躺在那间小屋子里的床上,黄老前辈正准备给我取‘追魂锁’,而我再见到平婆婆,她……”
楠法故意含糊隐去了自己幻觉的部分没说。
凌珑讳莫如深地笑了笑却没说话,
用很平静的表情看着楠法。
楠法也看着凌珑想问些什么,
但是他幻象里的经历又无法表述,
话到嘴边几次,
因为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最后还是没问出口。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一会,
楠法也不理解凌珑的笑到底意味着什么。
或许这里面有些不好说的话,
也不一定。
楠法心想,
“算了,先翻篇。现在也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还是专心把这两套功法练好,先得了那四非鱼皮,一切都等救了游师父再说。”
见楠法吞吞吐吐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凌珑笑着道:“楠法兄,这次也是多亏了你,我替平婆婆谢谢你哈!其它的你都先别多想,眼下,你感觉我师父教你这两套功法,三天之后你可有把握赢他。”
楠法叹气道:“贤弟啊,咱俩既然结拜成兄弟了,为兄的也没有什么好隐瞒你的。其实,我心里根本没有信心。不要说三天,就是三个月,我感觉我也学不会。正如你师父所说的那样,我哪里是练武的材料。其实你师父这话说的没错,我自己早就知道。要不是这次,为了救游师父……咳,我自己心里就想,反正死马当活马医了,一切都没得退路了,硬着头皮干吧。希望这次能有奇迹发生吧!”
凌珑听了,哈哈大笑道:
“楠法兄,你这是谦虚啊?还是故弄玄虚?”
楠法被凌珑说的一愣:
“都这时候了,为兄的我,哪里还有心思和你谦虚、故弄玄虚啊。咱俩结拜,论年龄我长你,你叫我一声兄长。要是论武功,你当我的兄长还绰绰有余呢!”
楠法说着叹气道。
凌珑没有正面回答楠法,
反而故弄玄虚地反问道:
“兄长,你可知这竹林离你最初与我师父交手的那间小院有多远?”
“应该不远,我猜也就几个呼吸的距离而已。”
楠法胸有成竹地回答。
“几个呼吸?还而已?哈哈哈——”
凌珑笑弯了腰,
“实话告诉你,这里到那边的距离如果用常人的步速,大概要两个时辰左右吧,即使以平时我们的内力,半个时辰大概也是要得的。”
听了凌珑所说,
楠法眼睛睁得大大的,
嘴也张得大大的,
“可我记得,黄老前辈和我说闭上眼睛感受,到我睁开眼睛,就几个呼吸之间,况且,以我的功力,你也了解的。”
凌珑笑道:“所以啊,如果不是绝世功法,干嘛特意教你!再说,如果你真如你所说的那么笨,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有如此大的提升呢,我的好哥哥,别胡思乱想了,放开手脚好好练,一定行!”
“哦!”
楠法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但心想:“如果真如凌珑所说,那这三天加倍努力一下,没准真能得偿所愿也说不定。”
想到此,
楠法不觉得增强了些信心,
脸上紧绷的肌肉也松弛了下来。
两人正说话时,
只见不远处骆寿提着两个大大饭盒,
加快脚力往这边赶了过来。
凌珑一看是骆伯伯,
赶紧起身迎了过去道:
“骆伯伯,怎么我爹爹让您来给我们送饭!真是的,怎么好意思麻烦您跑一趟呢?”
看凌珑起身,
楠法也赶紧跟了过去道:
“骆伯伯,辛苦您了,真是不好意思。”
骆寿笑嘻嘻地放下两个大饭盒道:
“送饭是次要的,你爹爹让我赶紧把这个给你俩,说是必有大用。”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包着锦袋的书,
递给凌珑。
凌珑赶紧接过锦袋,
打开一看,
高兴的都快蹦起来了,
叫道:“爹爹懂我,爹爹万岁!楠法兄,这回你可不用犯愁了,你看!”
说着,
把书递给楠法。
骆寿道:“凌珑少爷,那我不耽误二位,你们也先吃点东西,我就先回去了。”
二人谢过骆寿,
看着手里的那本书,
如获至宝!
只见书上尽是刚才黄眉翁所教功法里用到的脉络图以及相应的动作、要领、心法和要旨。
甚至还有“神光化雪山”、“大圆宝镜”这样高深的心法。
书的最后一页,
明显墨迹还未完全干透,
特意写了这样十二个小字:
“断无可断,返照空明,物我两忘。”
凌珑一眼就看出来,
这个字迹虽然粗看是爹爹的,
但从字迹尾韵的力度上,
是他师父黄眉翁的,
定不会有错。
凌珑心想,“还得是我师父,真够意思!”
第68章 断无可断
楠法接过这本书,
细看了几段,
感觉这些经脉的走法自己小时候倒是都有看过学过,
只是要领和心法要旨上,
和小时候自己接触的稍有不同。
例如这条:手少阳三焦经。
他小时候练习时是意想无名指末端冲关,
向上四、五掌骨间,
沿腕背出于前臂外侧桡骨和尺骨间,
向上通肘间沿上臂外侧达肩部,
交足少阳之后向前入缺盆,
分于胸中联络心包,
行下入隔膜从胸直腹……
这一路下来,
是用气通关窍。
他记得当时邻虚尘教他的时候,
还和他说过:
“气通关节透,精满谷神存。”
此书则不然,
同样手少阳三焦经,
虽然走法一致,
却特意在要领处写道:
“闭气凝神,以心开通。”
心法处却写了这样一段话:
“物我,以我为际;触离,以受为际;记忘,以想为际;灭生,以行为际,顿理,则万物乘之。”
楠法琢磨着书上的这些文字,
回忆着黄眉翁最初带他的“斗位移步”,
总感觉不知从何下脚。
当心里想到‘闭气凝神……’时,
便试着直接开始闭气。
不料身子一沉自己竟然宛如钉在地上一般,
牢牢地动弹不得,
双脚顿觉如千斤巨石,
任凭如何放松也不能控制双腿移动半分。
瞬间急出满脸汗珠。
凌珑看他那动作古怪又好笑,
便走过来准备拉他先吃饭去。
谁知,
这一拉竟然没拉动,
再看楠法竟也是满脸的茫然。
凌珑瞥了一眼楠法手上正在看的内容,
见正翻在手少阳三焦经这一条的心法上。
便问道:“你是怎么练的?”
“我先按我小时候学过的走了一遍气,然后想起闭气凝神,就开始闭气,结果……”
楠法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现在的状况。
凌珑直接把书翻到最后一页给楠法看那十二个小字:
“断无可断,返照空明,物我两忘。”
楠法小声嘟囔了一遍。
凌珑见他好像没完全明白。
“这一句才是这本书最重要的心法!你要先把这一句记下来,再去理解其他的才能用得通。”
“那这一句话应该放在书的最前面才对!”
楠法吐了吐舌头尴尬地笑道。
“你先化解开你脚上这气力,咱们边吃饭我边和你说,这写在后面自有写在后面的道理。”
说着,凌珑就走回到摆好饭菜的位置又坐了下来。
楠法急道:“凌珑贤弟,你不帮我一下吗?我这脚好重,挪不开地方!”
凌珑一脸的坏笑看着楠法,
自己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
“心上用力,越急就越用不得力。你先自己试试看,等我吃完你要是还动不得,我再去帮你看看。”
楠法自从在山下就领教了他们吃饭的这奇葩规则,
这会儿已经习惯了,
待要闭目凝神,
却不时从凌珑的方向传来一阵阵饭菜香味儿。
自己越是用闭目凝神来对抗这股饭菜的香味,
那两只腿反倒越是沉重。
楠法重新把书翻到最后一页看那十二个字。
楠法心里想道,
“断掉对这饭菜香味,此刻实在不太现实,这肚子空空如也的,怎么断嘛。返照空明,却更像是说我现在饥饿的状态。这物就是我的腿动弹不得,既然动不了就物化了,我自己已经被这饥饿给弄到无我的境界去了……”
想到此处不禁苦笑了起来。
看着凌珑在那里吃得正香。
“凌珑贤弟,我现在实在是无心,心上用功了,既然吃不到,你给我形容一下这些饭菜都是怎么个好吃法,总好过我自己用鼻子闻,然后脑补的好。”
楠法可怜兮兮地说道。
凌珑想了想,把自己饭菜的盒子几乎挪到了楠法的脚下。
“任何形容,都比不上……”
凌珑突然不说话,看着楠法。
楠法以为他把饭菜挪过来是要和自己一起吃,
心里一阵感动。
只见凌珑笑道:
“楠法兄这挪过来的,是我的饭盒。我想说的是,任何言语的形容,都比不得脑补的美妙,我离你近一些,这味道更清晰,你也好闻个痛快。至于你的饭盒……”
凌珑回手指了一下十步之外的空地上一个没有开盖的饭盒。
“好好的放在那里。”
楠法被凌珑这样一说,
倒也死了心,
与其动不得,
还不如痛痛快快地闻闻这饭菜的香味,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因为自己饿得厉害,
所以身体里空空如也。
这股香味吸进去,
从鼻腔沿着喉咙,
直接进入了缺盆部,
向下通过横膈膜,
顿感胃里一时间升起一阵暖气,
暖气从胃部四散开来,
输送到身体各个部位。
楠法试着动了一下脚指头,
感觉脚指头已经不像刚才那般沉重无法控制,
此刻完全可以通过自己的大脑来控制。
楠法喜滋滋地看着凌珑道:
“贤弟,我能动了!”
楠法感觉自己忽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顾不得先去吃饭。
“气和我之间,就好比这物和我之间,是我执念在气上,所以气凝住了我。这饭菜的香味牵动了我的心,心动则开,则通。我因为太饿,所以饭菜才占据了我的主要精神,又因为身体空,所以这神……”
说到后面,
楠法都感觉有些乱了套,
自己摇着头。
凌珑托腮笑嘻嘻地、认真地看着楠法,
并不发表意见。
楠法看着凌珑道:“我说的不对?还是太乱?”
凌珑见楠法开始入道,
索性也放下饭盒,
认真地说道:
“我师父说过,之所以要把重要的提醒放在最后面。意义就在于,有些事情你必须先经历你认为的你认为,然后走不通,再经历你自己的努力思考,再看到方法,才能心领然后神会。神不会,都算不得真会!”
楠法重新琢磨着凌珑的话,
把自己刚才理解的又都推翻了,
脑袋里也不知道是更清明了,
还是更糊涂了。
反正一知半解,
似懂非懂,
云里雾里。
凌珑看着他只觉好笑,
把饭盒给他提到眼前。
“你现在经历的这种感觉,当初我师父教我的时候,我都经历过,能理解你。先吃饭吧,脑袋没有养分,怎么想问题,养分供足了,就可以发芽了!”
说着,
自己做了一个发芽的手势,
举过头顶。
夕阳中,
凌珑满脸满身都被洒上了一层浓浓的金色,
两只手做着发芽状举过头顶,
他的身后被这金色的太阳光,
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此刻的他倒真像某种神秘的植物,
在楠法眼前发了芽。
楠法看着他,
想到了小时候法玉儿给他讲过的一种叫人参果的东西,
凌珑那笑嘻嘻的样子,
也倒真像那种传说中的娃娃——人参果子。
楠法的脑袋里,
好像真的就在这一天,
发生了很多变化。
很多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理念和认知正在以神奇的速度在他的世界里发酵,
仿佛一个全新的自己,
真的就像此刻的凌珑一般正在发芽。
楠法也用手做着发芽状和凌珑一起高高地举过头顶。
两棵神秘的植物在他们脚下的草地上慢慢“发芽”,
在这金色的阳光里“发芽”。
凌珑看楠法专注地看着草地上自己发芽的影子,
猛地起身一跃,
把手举到最高,
他在草地上的影子,
仿佛才刚好和楠法在草地上的影子差不多一般高矮。
凌珑一边举过头顶,
一边摇晃着。
“我们要像真的植物发芽一样,随风飘摇……”
本是凌珑无心说的“随风飘摇”,
传入楠法的耳朵,
恰好应了他练习黄眉翁的功夫的感觉。
楠法在那里兀自重复着。
“随风飘摇……”
好像只是说了一遍,
就感受到了,
有种物我两忘的境界……
心里甚是欢喜。
第69章 返照空明
楠法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赶紧把自己理解的这种所谓的“心法”付诸实施一下。
嘴里的饭三下五除二地就吃完了。
黄昏之后,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
月亮和星星在天空中越来越清晰可见。
楠法从怀里掏出老祖宗曾经给父亲楠凌潇做的练功的一叠小纸人。
“这是什么?感觉只是一叠连在一起的小纸人。你个男孩子竟然随身带这种东西?”
凌珑半嫌弃地问。
楠法也不理会凌珑的话,
急不可耐地对着掌心里的小纸人轻声念了一句咒语。
层层叠叠的小纸人像活过来一样,
一个一个地变大围住了楠法和凌珑。
楠法这才一脸骄傲地对凌珑说道:
“你可不要小看这些小纸人,他们可是曾经陪我父亲练过功法的,这三天我就要靠他们陪我练习了。”
“真的假的?”
凌珑看着这一个个的只不过是纸制的小人罢了,
虽然用了一些法术可以变大缩小的,
但是说陪练功,
他还想象不到。
凌珑背着手走到其中一个纸人前面,
装成漫不经心的样子,
心里已经准备好了要突然袭击,
他要看看这纸人到底有没有楠法说的那么神奇。
凌珑冷不防地对着纸人反手出掌,
想悄无声息地打那纸人的腰间。
纸人却快他一步地一掌顶住他的手掌,
两掌于空中“啪”的一声触碰,
凌珑竟能感觉到从那纸人的手掌中传出一股,
几乎和自己打出去力道差不多的劲,
和自己暗中相对。
楠法看出凌珑想试探这法器,
走过去问道:“贤弟,如何?”
凌珑不想显得自己少见多怪,
尴尬地一笑。
“凑合事吧,估计陪你玩玩够用啦。”
说着走出了纸人的包围圈。
随手从自己身前的小包囊里掏出一些粉末向空中一撒。
那些粉末一个个像会发光的七星瓢虫,落在附近的竹子叶上,
照亮了楠法纸人的包围圈。
“你练吧,我要睡一会儿。”
说着,凌珑向一旁走去。
“谢谢你,凌珑贤弟。”
楠法看向凌珑的背影,心存感激。
不远处的凌珑则做了一个头顶发芽的手势,
扭动着身体在那里摇摆着。
“我们的,随风飘摇……楠法兄!”
说着,两只手换成了点赞的手势。
楠法看着凌珑耍宝的样子,
嘴角轻轻扬起一抹温暖的笑容。
在楠法心里,
凌珑虽然每次都是凶巴巴的,
却总能在关键时候被他温暖到。
楠法独自站定在纸片人中间,
闭上眼睛,
凝神静气做了一个深深地呼吸。
书上的所有内容都在他的心里一一的过了一遍,
甚至功法里涉及到的所有经脉走势,
心法要旨。
其实,
楠法内心还是多少有些紧张,
平时面对困难时经常会冒出来让他放弃的想法,
这次也不例外,
可这次不同以往,
因为这次他心里莫名的想到了凌珑。
好像在他心里,
凌珑俨然成为了一个抵挡所有负能量的门神。
他不觉地笑了一下,
想想凌珑成为门神的样子,
或许也很威武。
最后,
楠法在心里默默地把那十二个字要旨又念诵了一遍。
“断无可断,返照空明,物我两忘。”
然后,给自己一个口令:“开始!”
一切杂念随即“烟飘云散”,
正式开始了他三天的“修炼”。
只见纸片人也如同得了号令,
前后左右,
一拥而上。
楠法努力克制着自己慌乱的心神,
尽量不去用眼睛去看纸片人的攻击方向。
他不断提醒自己专注,
专注于用耳朵去代替自己眼睛。
可越是提醒,
眼睛就越自然不自然地去“看”,
反而所有的反应都去应对了所看的,
减弱了去应变来自四面八方的其他攻击。
几个回合下来,
自己就完全乱了阵法。
脚下也乱了,
手上也乱了。
整个都乱了。
在斗位移步上,
一开始楠法脑袋里还会不停的回忆黄眉翁教的步法。
可是纸片人根本不管什么步法,
只是应着他的速度找他的弱处,
跟着他的力,
打他的力。
他自己没有应接上自己的节奏,
却被纸片人在每一个错误点位上,
步步都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开始只是一步被拆解了,
他还想办法周旋,
紧接着就是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
像多米诺骨牌,
最后楠法自己的脚几乎都要在忙乱中自己把自己绊倒了。
而纸皮人,
根本没有人类的情感,
只是按着设计的章法步步紧逼——寻找并攻击薄弱之处,
而且反复攻打,
要么在这个薄弱的点位上把你打倒重来,
要么在错误的反复刺激中,
你学会方法战胜他们——这就是纸皮人的设计。
楠法只觉脚下乱的都不知道何处安放。
七八个纸片人看脚下已经控制了楠法,
就趁其上面虚空开始攻打他。
楠法心都乱了,
什么功法、口诀、要旨,
统统抛到九霄云外,
就是一顿乱来。
没几下,
就被所有纸片人按在地上不能动弹。
纸皮人确定楠法不再动以后,
停止攻击,
重新站回原位,
等待下次命令。
楠法狼狈地重新起身。
这一次他定了定神,
把步法在心里默念上无数遍。
感觉有了一些准备。
至少步法熟落,
脚下不乱心才更容易安定。
第二次,
的确比刚才好了很多,
坚持的时间也长了一些,
但还是避免不了又一次被纸皮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命运。
当楠法再次趴在地上,
感觉自己真的好笨,
刚一想到这里,
就想起凌珑那个门神,
他从纸皮人的缝隙间看出去。
此时凌珑正托腮坐在那里看天空。
楠法心想:“他这个一刻都不安静的性格,静下来还真不容易。”
此刻楠法眼中,
安静下来的凌珑没有了男孩子的飒爽之气,
倒奇怪的多了几分女孩子的可爱。
楠法再一次起身,
这回他把纸皮人打他的所有弱处,
提前在脑袋里预演了一遍,
想好每招每式怎么拆,
怎么破,
怎么用力,
自己为什么这个地方反复都是弱点……
通通地把问题在脑袋里过了一遍之后,
再一次开始……
就这样一次,一次,再一次,
楠法都不记得自己是多少次爬起来了……
但始终进展不大。
突然,
楠法灵光一闪。
他想到当时与黄眉翁对练的时候,
当时情急之下完全把眼睛闭上,
反而可以把心静下来,
刚刚只顾着去实践心法,
却忘了如何让心静下来。
于是,
这一回合,
楠法索性找来包饭盒的布条蒙在眼睛上,
强制自己不用眼睛,
再次沉下心来把注意力集中在耳朵和其它可以调动的感官。
起初,
所有纸皮人一拥而上开始攻击的时候,
楠法虽然还是有些慌乱,
甚至一度乱了所有章法,
手脚都是一段乱舞。
但很快,
随着他集中精神,
暗自调整呼吸,
用耳朵专心听纸片人打过来呼呼带声的气流流动的声音,
纸片人的攻击动作竟在脑海里逐渐清晰。
随之,
他的身体随气流的变化而改变着姿势,
自己的动作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腾出精力,
楠法终于可以把气稳稳地凝在两只脚上,
配合斗位移步,
动作行云流水,
竟然真的体会到了随风飘摇的的感觉。
这是坚持时间最长的一次,
虽然最后还是落得同样结果——被所有纸皮人给按住不能动弹。
楠法感觉这次是凭借自己努力找到的方法坚持下来的。
他趴在地上,
心里兀自想着。
“不知道,爸爸以前是不是也和我一样过,感觉这些纸片人如此难对付呢?”
心里竟然莫名的有一股力量萌生了出来。
再次站起来时,
总感觉好像是父亲楠凌潇和自己站在一起。
这一次,
楠法还是决定把眼睛闭上。
只是心感觉更沉稳了一些,
好像爸爸楠凌潇真的在身边,
甚至和他一起在这个纸片人的中间,
两个人背靠背……
第70章 物我两忘
耳边呼呼的风声,
楠法知道纸皮人又一次从四面八方打过来了,
他心里已经没有了一丝慌乱。
他心里忽然有一个声音和他说:
“身随气动,在流动中拆,在拆中破……”
楠法把整个身体进一步放松下来,
深吸一口气,
然后用气封住耳朵,
这次他要体会没有眼和耳的帮助下的对抗。
他让气在自己的身体里循环往复,
把整个身体的控制权都交给了这股“气”,
自己感觉身体轻盈得仿佛像一根羽毛,
心里根本没有所谓的功法。
纸皮人启动卷起的微弱气流早早就被“身体”感受到。
所有身体里的气根据外界气流的形态快速流转,
自然而然地见招拆招。
如果是两个纸皮人一起打过来,
他的身体则可以在两股气流中间,
翻卷而出,
随气起落,
在气中流动翻卷。
此时整个身体又犹如灵蛇一般,
不管多少个纸皮人同时打,
都无法近其身……
身体竟然做到了如此致柔之地,
楠法越练越起劲儿。
他心里恍然中想起那句:
“破相有形之边际,乘物无相之心法……”
所有之前听过的那些根本无法理解的话,
一时间融入了经脉,
御气而动。
一旁的凌珑一直看着楠法,
每次看到他被纸片人打趴下,
凌珑心里还是多少有些担心他会放弃,
看到他又爬起来,
凌珑在心里都是默默的给他点赞的。
不知不觉,
日头西落东升又西落,
转眼天色再次渐暗。
见楠法撑的时间越来越久,
他练得也越来越起劲儿,
凌珑从身前的小包囊里找出最奇特的粉末撒向空中。
只见粉末撒出去宛如漫天飘着会发光的珍珠一般,
一颗颗珠光白的小颗粒飞散出去,
飘落在竹叶上便粘住,
变成一棵珠光色的小蘑菇,
后飘过来的会摞在之前的蘑菇上,
远远望去像一串珠光色的珍珠串,
把这一片的竹子林都照亮。
“哇!多亏为师的来了,否则错过这么美丽的景色!”
凌珑听有人说话,
回头一看,
是黄眉翁,
正在那里痴痴地看着这满竹子林的美丽景色。
凌珑道:“师父,这么晚,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他有没有偷懒!”
说着,
瞥了一眼地上还没有动的饭盒,
“嗯,看来还蛮刻苦的嘛!”
“师父,您看他练的怎么样?可否有机会打败你啊!”
凌珑试探着黄眉翁。
“哼,哪有你这样的徒弟,竟然期待外人打败你的师父!”
黄眉翁把嘴一撇,
紧接着,
又神秘兮兮地凑到凌珑身旁,
满脸坏笑地小声问道:
“你是不是对这小子……”
还没等黄眉翁说完,
凌珑急忙打断道:
“你可不要胡说啊!那是你们的事儿,我可不管,我只是好奇而已。”
说着嫌弃地闪开,
脸已经绯红。
“不管?真不管?那你可不许再拿好吃的诱惑我!我可是不会对他放水地噢!”
黄眉翁点着凌珑的脑袋道。
“我……我也不是为了,管他的事儿,我是为了救游师父。我知道我师父是个嘴硬心软的大好人,是不会见死不救的,这些都是为了考验他的诚心而已,您说过:不信者,不医;心不诚,不医。”凌珑说道。
“真的?”
黄眉翁小眼睛睁得圆圆地看着凌珑。
“你为师我,可是会读心术的!”
“师父既然会读心术,那我现在有一事不解,想问问师父,师父可知道何事?”凌珑道。
黄眉翁用手捻着自己的眉毛想了一会。
“你想问我,这等好功法,为何从来不传给你!”
凌珑张大嘴巴看着黄眉翁。
“师父!你真会读心术啊!”
黄眉翁嘻嘻笑着,
把两个手指捏在一起。
“会这么一点点,就一点点!”
“那就连今天的功法和这读心术,一起都教了我吧!”
凌珑咄咄逼人地看着黄眉翁。
“你学不得!我教了你也学不得!”
黄眉翁摇晃着脑袋慢条斯理地回答。
“难道我资质不如他?为什么我学不得!”
对于师父的回答凌珑显然有些不悦。
黄眉翁不语,
转而默默看着楠法和纸片人练习。
只见楠法已基本掌握了功法的精髓,
任由纸片人如何攻击,
都不能碰到他的身体。
黄眉翁欣慰地点了点头。
看到凌珑在那里兀自生气不说话,
暗自好笑。
“徒儿,来看!”
黄眉翁边说,
边在中指指尖运上一股内力,
轻轻一弹。
只见一束白光分成几道分别射在那群纸片人身上,
得了这股能量的纸片人,
围攻楠法时招数变化上一改之前的攻其弱处,
而是更有章法策略。
“看什么?”
凌珑不情愿地顺着黄眉翁的手指方向望去。
“让你看,为什么这功法,你学不得!”
黄眉翁并不生气,
哄着凌珑。
凌珑定睛一看,
差点没惊掉下巴。
十来个纸片人,
宛若每一个都是经过特殊训练过的一般,
配合在一起,
前前后后上下左右,
四面八方包围,
打得楠法几尽无处躲闪。
而此时的楠法经过了短暂的适应,
整个身体宛若每一个骨节都可以拉伸,
手指竟可以拉伸成胳膊一般长,
胳膊也可以缩成手指一样短,
腰可以缩在身体里,
也可以任意薄如蝉翼……
凌珑几乎看傻了。
“师父,我……我是在做梦吗?他怎么可以这样?”
“其实,这小子,筋脉和骨头都是尽断的。”
凌珑侧头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师父,
等待他进一步解释。
“之所以你们看不出来,是因为那莲丝绕将所有断裂处都给缠接起来。如同被缝合了一般,完全看不出来!”
黄眉翁停顿了一下,
感叹道:
“世人只知莲丝绕的神奇,却不知如何神奇!”
“所以他的身体才能如此任意变形?”
凌珑似乎明白了一切,
不禁为楠法经历过的苦难心疼。
“是啊,也算是因祸得福吧!否则,为师我也没有可能传授他如此功法。”
“既然徒儿如此好学,要不,为师勉为其难,先断了你的筋骨,再取了他的莲丝绕,医好你后再把此功法传授于你如何?毕竟你才是为师的亲徒儿嘛!”
黄眉翁收起刚刚严肃的表情,
一脸坏笑地看向凌珑。
凌珑赶紧摇头摆手。
“这功法,我没兴趣,太柔了,没力道!”
“错!错!错!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至柔至刚,刚柔济济!”
黄眉翁有点穷追猛打的意思。
“这回感兴趣不?你求为师教你,为师的马上教你,绝不吝啬。”
凌珑知道师父开始拿他打趣,
双手去推黄眉翁。
边推边说:“师父,你不是晚上要打坐吗?赶紧回去休息吧。”
凌珑本想把师父赶快哄走,
不要取笑他,
可这一推,
黄眉翁竟稳若泰山,
一动不动。
凌珑一愣,
以为师父和他斗内力,
于是用出十分力气再推,
黄眉翁依然像一块坚硬的石头,
任由自己如何推都纹丝不动。
这让凌珑联想起之前楠法牢牢钉在地上的情形,
双脚如千斤巨石。
“师父,你这又是什么功法?楠法起初练功时也和您现在一样,当时我还以为他是运气不当。”
“你用手摸我这后背的气脉,看看你可晓得这原理?”
凌珑走到师父身后,
把手掌放在黄眉翁的后背脊柱之上。
只摸得一股真气在内流动,
那力道随着流转不断加强。
“断无可断,返照空明,物我两忘。”回想起书上写的功法要领,凌珑一下便领会了其中奥义。
“千金乾坤鼎,教你了!别说我偏心啦!”
“徒儿谢过师父!”
凌珑知道师父和父亲的用心良苦,
这哪是师父教自己,
这是师父让他教给楠法的。
第71章 万物乘之
黄眉翁嘿嘿一笑,
身体跃起,
用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一掌力将那个圈推进纸片人里。
“给这小子再加点难度玩玩。”
话音未落,
笑声已飘过竹林,
整个人更是没了踪影。
再去看楠法周围的十来个纸片人,
一个个却宛如变成了活脱脱的黄眉翁。
之前纸皮人和纸片人之间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楠法充其量属于一个被低等级的武者围攻的状态,
因为拉不开距离,
所以攻击力度和方法也施展不开。
黄眉翁加这一个圈的力度,
不仅打散、打开了纸片人之间的距离,
而且让每个纸皮人都有了各自的武器,
攻击手法上也层出不穷,
不仅仅是针对楠法弱处,
而有带入阵法的部分。
楠法再想对付这些纸皮人,
只是之前的心法就远远不够用了,
要在理解之前心法的基础上,
开始乘物,
从而物我两忘,
就到了不破不立,
破而再立,
立而再破,
于破中破,
还立中立。
凌珑看着纸片人时而腾空而起,
时而断楠法后路;
时而十来个人成一阵法;
时而各种兵器互补缺点。
楠法几度招架不住,
单膝跪在地上稍作喘息就赶紧应战。
凌珑心疼得嘴里兀自嘟囔起来。
“这都两天一夜了,那纸片人又不用吃饭,这样下去,活人哪里受的了。”
急得他在外面干转,
也苦于无法帮忙。
真想在外面帮他打掉两个纸皮人,
又怕扰乱了楠法的修炼
他之前还感觉楠法这纸片人甚是好玩,
此刻却心里默默的恨这纸片人没有人情味。
见楠法如此不眠不休,
也不停下来吃顿饭,
凌珑看在眼里,
急在心上,
生怕楠法支撑不住,
自己也没心情吃饭。
中途,
骆寿给他们又送过几次饭,
结果看他们连饭盒盖都不曾开过。
骆寿心疼地看着凌珑。
“凌珑少爷,你好歹先吃点,老爷准备的可都是你平时最爱吃的。还嘱咐我把之前的饭盒带回去,你俩这谁都没动,这带回去不是让老爷担心嘛。”
“骆伯伯,你说他能赢了我师父吗?”
凌珑一门心思在楠法身上,
眼睛始终不离开楠法。
“那都不重要,你师父,你还不了解。之所以给这位楠法少爷这么大的难度,还不是怕他去了瘴海以后太危险,防患于未然。”
“我知道,只是……”
凌珑内心也很矛盾。
如果楠法输给师父去不了瘴海,
命可以保住,
但他内心肯定过不了救不了游师父这关;
如果楠法赢了师父,
去了那瘴海,
恐怕也是九死一生,
思来想去,
凌珑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对了,骆伯伯,我三哥哥他怎么样了?有好转吗?”
凌珑突然想起了三公子,
关切地问道。
“吃药以后一直都在睡觉,你爹爹按你师父的方法,正在给你三哥哥运气活血驱寒毒。”
“我知道爹爹的顾虑,希望这苍茫尽早恢复太平,到时候,三哥哥他一定会好的!”
凌珑说着眼睛里泛起泪光。
“樱宁已经把你三哥哥拿到的那朵青赤白莲送到胡老太爷家去了,他们对药理最为娴熟,只要找到克制这寒毒的方法,白莲玄女就别想再侵占我们一寸土地!”
“对了,骆伯伯,有没有调查清楚,我爹爹的伤确定是风家族人作的吗?”
“目前还都只是怀疑,没有确切的证据。凌珑少爷,还是不讨论这些事情的好。”
“骆伯伯,你不说我也知道,我爹怕我性子太冲动,有危险……”
“凌珑少爷,三公子受伤了,现在这样。以后,你的安危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安危,关系着我们一族的人。以后这堂口……你还不懂吗?”
凌珑呆坐在竹林的草地上,
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百感交集。
这次戊云堂的事情,
和之前她打白莲玄女的莽撞不计后果。
自己真的能承担得起爹爹的期待吗?
他不知道。
爹爹一直说万事要从长计议,
牵一发而动全身。
可自己总想着“除恶扬善”,
万事要痛痛快快,
是否又会给爹爹和师父们带来麻烦呢?!
他也不清楚。
他心里隐隐地感觉,
自从这苍茫主上过世以后,
白莲玄女的每次猖獗背后仿佛总与风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风家族连主上都敢下手,
把楠法兄也害成这样,
仿佛四大家族和其他族群都“敢怒不敢言”,
实力如此之强,
仅凭我们又真的能改变现状吗?
自己现在莽撞的性格,
遇到事情就只知道凭性情动手,
的确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是时候应该学着楠法兄一样有些谋略了……
骆寿见凌珑自己低头在那里发呆,
心里也明白他现在肩负的压力之大,
心疼的摇了摇头,
不想打扰他,
悄悄转身离开了。
凌珑也不知道自己想了多久,
思绪万千,
理不出头绪,
等抬头看时,
发现骆寿已经离开。
再看看眼前的楠法,
显然楠法现在已经可以同时应付前后左右的同时进攻。
他对自己身体周围气流的流动越来越敏感了。
十来个纸片人竟已渐渐地落于下风。
而楠法则是越打越自如,
身形快如疾风,
只见其影,
不见其身。
面对纸片人手中的各种兵器,
也是在瞬间拆招过程中应对变幻。
本来纸片人是根据楠法的招式应变来陪练的,
结果,
现在仿佛是他们的每一招都被楠法事前预料一般。
短短三天不到,
楠法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应接不暇的样子,
到现在的行云流水、见招拆招。
“看来楠法兄是已经掌握了师父的无相兵器法了?”
凌珑灵光一闪,
给师父胡乱说的“乱七八糟打懵你”起了一个更霸气的名字:
“无相兵器法”。
师父起的名字太难听了。
他为自己能起出这样无比贴切的名字来感到开心,
禁不住都笑出声来。
“等见到师父,可以显摆一下,料想他老人家一定也会无比佩服我吧。”
凌珑想着想着,
披着暖暖的阳光,
渐入梦乡……
一直在苦练中的楠法也不知道自己练了多久。
只是感觉好像他的功力每次有所提升后,
纸片人的攻击能力也跟着提升。
最后也感觉不出是纸片人在与自己陪练,
活脱脱的就是十几个高手一般。
更神奇的是,不知何时起。
那十几个高手仿佛也升级成了十几个“黄眉翁”,
与他对打的招式竟然是之前黄眉翁用的“乱七八糟打懵你”。
而且对手也好似有思想一般,
攻防更加有章法和阵法。
楠法在升级对抗中,
脑海中开始回荡当初不理解的几句话。
“物我,以我为际;触离,以受为际;记忘,以想为际;灭生,以行为际;顿理,则万物乘之。”
起初,
楠法很难去理解“际”这个字。
从开始用眼去看,
再到用耳去听,
然后是用气去感。
那个所谓的“际”不断地由具象的边缘,
化为无形的感知。
所用的力道也从开始的蛮力演变成巧力,
再到无力之力。
可当十几个纸片人升级为十几个手握各种武器的黄眉翁的时候,
所有的感知甚至都已来不及反应。
楠法就这样经历了千百次的失败,
从慌乱中不断体悟,升级,颠覆,重生……
楠法先是让呼吸在身体里平稳流动,
心下不起任何波澜。
用身体里的气去判断来者兵器的方向、大小和气场。
心上毫无半点分别,
任由自己的手和身体随着外境的变动而变动,
来则应,过则散。
“于破中破,还立中立……真常应物……”
第72章 三日之约
练到最后,
楠法只觉自己已忘记了自己的肉身,
忘记了时间,
忘记了这个苍茫,
忘记了能忘记的一切,
自己仿佛在和无穷无尽的自己在战斗……
也不知道到底和这十来个纸片人战了多久,
拆了多少招,
忽然间,
所有的纸片人全都停了下来,
站回到最初的位置,
然后一个叠着一个,
一个摞着一个,
渐渐变小,
飘起来,
飘回到楠法的掌心……
许久,
两行泪珠平静地从楠法的眼角流淌下来,
这是第一次,楠法在面对无数个未知与不可能的状况下,
没有选择放弃,没有选择退缩,
而是勇敢地去面对,勇敢地去拼,
拼出来的一个全新的自己,
这个自己也许还远远不够强大,
也许面对强敌还不堪一击,
但这个自己已经燃起了永不言败的勇气,
这个自己已经扎根了誓死扞卫尊严的决心。
楠法缓缓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
是四周竹子叶上那挂着的一串串珠光色的小蘑菇亮点。
如同在一个童话的世界里一般。
远处,太阳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
竹叶上那些珠光色的小蘑菇串像是被灌注了生命一样,
一闪一闪,随风颤动,
又随着太阳慢慢地升起,
完成使命了一般,逐渐失去了光彩。
不远处的凌珑,
正沐浴在晨光之下,
面带微笑,
侧卧在草地上睡得正酣。
楠法平复了一下心情,把纸片人包好揣入怀中,脱掉自己的外褂,
小心翼翼地走到凌珑身边,
弯下身,轻轻地把外褂盖在凌珑的身上。
自己则慢慢坐在他的身旁,凝视着这个结拜兄弟,
内心中与这阳光一般温暖。
楠法知道,
为了帮自己,凌珑也是煞费苦心,
内心承受的压力一点也不比自己小。
每次他被纸片人打倒有些沮丧的时候,
他都能看到凌珑担心地在朝他的方向看来,
骆寿送过来的饭菜,他也没有心思自己吃。
怕他看不清,练功收到影响,
每当光线渐暗,
凌珑就会用这些神奇的粉末给他照亮整片的竹子林。
当下,楠法看着凌珑熟睡的脸庞,
感觉像是看着一个温柔恬静的小女孩一般,
内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怜爱之情,
心跳也不知不觉间越来越快。
发觉不对劲,
楠法马上收回心情,兀自好笑自己的胡思乱想。
“怎么会这样?一定是刚刚练的太疲劳了!把思绪都练糊涂了!凌珑贤弟对我如家人一般,我楠法一定不能辜负他的这番苦心才行。”
想着,想着,不停不歇两天两夜的楠法也是真的累了,
竟倚靠着凌珑睡了过去。
不久,
黄眉翁和黄三爷信步来到了竹林,
看到两个孩子依偎在一起都睡得正香。
黄三爷轻声道:“黄翁,真有你的,三天,真的是三天,硬是给这孩子逼出来了。”
黄眉翁嘿嘿一笑。
“祠堂一试你还没看出来吗,这孩子并不知道,他自己真正的能量是被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封印住了。我也只是借助了那莲丝绕的神力,加之他这筋骨被打断的遭遇,教他一些柔术和心法而已,等他的有缘人给他解了封印以后,才是他真正能量爆发的时候。”
黄三爷有些不解。
“他是御火家的唯一传人,那玉儿娘娘能将莲丝绕这么重要的法宝都给他服下,没有理由要封印他啊?难道封印他的另有其人?”
黄眉翁摇摇头,表示自己也并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叹了一口气。
“唉!该受的,一定要受尽。或许他命运就是这样安排的。”
黄三爷忧心忡忡地看着眼前的楠法。
“看他现在的样子,离成为这苍茫的主上还远得很!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这苍茫未来的主人!黄翁,之前你不是说想……”
黄眉翁立马打断了黄三爷的话。
“再等等,再等等……时机还未到。”
楠法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感觉不像是在梦里。
揉了揉眼睛,看到黄三爷胖墩墩的身形站在眼前,正笑嘻嘻地看着他们两个人。
楠法赶紧起身施礼。
“黄三爷好,您怎么来了?我这不知什么时间睡着了,失礼了,请您不要见怪。
黄三爷摆摆手,
“不必客气,可是刚刚我们的说话扰了清梦?”
“没有,没有,只是刚刚恍惚间,好似听到有人交谈,我还以为……是我在做梦。”
楠法不好意思地回答。
“难道前辈并非一人前来?”
楠法有些疑惑,四面环顾了一下,没见到还有其他人影。
黄三爷笑道:
“哈哈,我和黄眉翁一起过来的,见你们睡的正香,就没有叫醒你们。他也是刚刚离开而已。”
“啊?!黄老前辈走了?都怪晚辈贪睡耽误事情,那我现在就去找他老人家兑现三日之约。”
听说黄眉翁来了又走了,楠法有些不好意思让前辈白跑一趟,说着就要去追。
黄三爷一把拦住了楠法。
“不用了,他说已经和你比试过了,三日之约已然达成,你马马虎虎算过关了吧。”
说着指了指楠法怀里放纸片人的位置。
楠法这才明白,难怪刚刚与自己战斗的十几个纸片人会具有黄眉翁的章法。
“真的吗?那……”
楠法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在三日内完成了考验。
“你是想问这个吧!”
黄三爷递过来一个透明的口袋。
“这个就是装四非鱼皮的袋子吗?”
楠法高兴地接过那口袋,心想:“游师父,等着我,我一定会取得鱼皮”。
黄三爷笑着点头。
这时凌珑被楠法兴奋的声音吵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一看到黄三爷,整个人高兴的跳了起来,抱着黄三爷撒娇。
“爹爹,你怎么来了,怎么不叫醒我,我师父呢?什么时候考验我楠法兄啊!我楠法兄都准备好了呢!”
一连串问题问完,略带骄傲地看了看楠法。
“是不是,楠法兄。我看你进步可大了,一定可以的!”
楠法刚要说话,黄三爷赶紧接过来道:“难得见你睡的这么香,我们哪忍心叫醒你啊!你师父来过了,已经走了!”
“走了?那师父与楠法兄已经比过了吗?我睡的如此之沉,竟然错过了?!”
显然凌珑有些沮丧。
“你这傻丫头,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师父之前来的时候,临走时不是当着你的面把自己的内力注入到纸片人身上,那十几个纸片人就是你师父的替身啊!这都没看出来,枉费你师父教你这么久!”
黄三爷不禁取笑起凌珑来。
凌珑张大嘴巴紧张起来。
“啊!这个坏老头,竟然以多打少,太不讲武德了!”
转头关切地问楠法。
“我当时疏忽了,不知何时睡着了,楠法兄,那你过关了吗?装鱼皮的口袋拿到了吗?”
楠法举起刚从黄三爷手里接过来的透明口袋,笑着递给凌珑看。
凌珑接在手里,瞬间明白,对着楠法竖起大拇指。
“楠法兄真棒!”
凌珑摸着那透明的口袋滑溜溜的。
“这手感怎么像新鲜的鱼泡?爹爹你摸摸看?楠法兄,你感觉像不像?”
黄三爷和楠法一起笑着看凌珑。
黄三爷道:“别说,这手感还真有几分像。”
“真有师父的,鱼泡装鱼皮,都是鱼的,当然自己包自己保鲜效果最好了!他不会是忽悠我们吧?”
凌珑说着吐了吐舌头。
黄三爷道:“你这贫嘴,可敢和你师父当面说去?”
凌珑撒娇道:“爹爹……开个玩笑嘛!”
楠法看着凌珑和黄眉翁幸福的样子,
感觉胸口一热,
回想起自己和纸片人打斗的时候,
好似有那么一刻,也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的身边有父亲楠凌潇的陪伴……
第73章 赶赴清风堂
黄三爷从怀里拿出一封之前就写好的信,
交到凌珑手里。
“珑儿,你们去清风堂,把这封信交给你何伯伯——何清山,他看了会给你们安排好去瘴海的一切事宜,对瘴海的环境没有比他更熟悉的了。”
黄三爷看着凌珑一脸的放心不下。
凌珑也依依不舍地抱着黄三爷,
怕他担心,
轻描淡写地说道:
“爹爹,放心吧,只是取个四非鱼皮而已,还不是手到擒来。以后珑儿还要去荡平那瘴海,让爹爹再也不为瘴海侵犯我们沃野的事情操心。”
黄三爷看着凌珑,
心里难免想起了病床上的三公子。
“你和你三哥哥,这冒失的性格,是每次出门最让我放心不下的。”
“记住,这次不许自作主张做任何事情,你和楠法少爷取了四非鱼皮就速速回来,不得耽搁!”
说着,黄三爷郑重地看向楠法。
楠法深知黄三爷此话之深意,
一是希望他们平平安安,
二是怕他们节外生枝。
“黄三爷放心,这边还有游师父在等着呢,我和贤弟凌珑取了四非鱼皮第一时间赶回,绝不耽搁!”
黄三爷把手搭在楠法肩上。
“你做兄长的,在外面就多管他几分。注意安全是第一位。救别人的命,也要自己保命!”
不放心地又看着凌珑。
“瘴海之下,切记,勿用兵器。这次只是取鱼皮。不被白莲玄女发现最好,免得节外生枝。兵器上……”
“爹爹放心,咱们跟那白莲玄女打过那么多次交道,我懂得,兵器上的气场对瘴海有扰动,这次不惊扰这个女魔头,我们只要鱼皮,速去速回!”
凌珑不等黄三爷说完,
迫不及待地接过话茬。
黄三爷无奈的笑着,看向楠法。
“就这急脾气,这是着急和你赶紧走呢,不耐烦了。”
“我只是让爹爹放心嘛,我才没着急走呢,我还舍不得和爹爹分开呢。”
凌珑听黄三爷的话感觉有些委屈。
“你熟悉的也只不过是那白莲玄女的手下,瘴海之下你也没去过。小心是首要的。”
黄三爷再三叮嘱。
凌珑点头。
黄三爷看着二人继续交代道:
“记住,那青赤白莲的根茎会释放大量的迷幻瘴气,一定要小心避让。如果实在避让不开,楠法要紧跟珑儿,因为珑儿这孩子天生的体质,任何迷幻对她都没有作用。珑儿也要紧盯楠法,不要让他被迷幻后做出伤害你们自己的事情。……”
凌珑听了满脸的得意之情看着楠法。
“到时候你要好好听我的话啊!我指哪你打哪!”
虽然不舍,
但黄三爷还是一脸爱怜地催促二人。
“你们趁天还早,赶紧去吧。路上小心。”
说着又拿了一包东西塞在凌珑手里。
凌珑一掂就知道是灵石和银两,
推还给黄三爷。
“爹爹,现在慧生堂还在建,需要这些。我这一路用不上这些。”
拉着楠法就走。
楠法看着凌珑,
终于明白他每天如此精打细算的原因。
楠法被凌珑拉着往前走得又急又快,
边走边回头向着黄三爷道:
“黄三爷放心,我会照顾好凌珑贤弟的。”
“爹爹放心吧,珑儿速去速回!一定不耽搁!”
凌珑也跟着回头大声喊道,
接着趾高气扬地扭着楠法道:
“咱俩谁照顾谁还不好说的,别以为我师父教你两招你就有本事照顾我了……”
两人的说话声音越来越远。
黄三爷一直看着凌珑和楠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黄眉翁从远处一株大竹子后面出来,
走到黄三爷身边,
用两只手捋着金色的眉毛,
表情甚是忧虑。
黄三爷看到黄眉翁如此表情。
“你这是什么表情?”
“你知道,我最不擅长各种送别。”
“这次让他们只身去那瘴海,万一与那白莲玄女遭遇,凶险异常,你认为他们真的准备好了吗?”
黄三爷显然内心中对于黄眉翁的决定还是不放心。
“以现在的形势,已经远远超出我们的预测,我们沃野与白莲玄女早晚要有一战,此番瘴海一行,也只是未来他们要面对的艰险的万分之一而已,怎么?心疼你的珑儿啦!”
“难道你不心疼你的好徒弟吗?希望这次能如你所愿,他们二人经此历练,多长见识吧!”
两位前辈望着远方,
内心充满期许。
话说,
凌珑和楠法二人加快脚力赶路。
楠法虽然没日没夜地练了几天的功法,
此刻却一点都不感觉疲累,
只觉身子轻快,
脚下的力道也足了很多。
凌珑对于师父与楠法的测试还充满疑惑,
一边赶路,一边询问楠法。
“兄长,说说你是怎么和我师父对决的?结果如何?”
“说实话,我并不知道是在与你师父对战,我一直在与纸片人对练。”
“我只知道师父来过,临走的时候就在指尖上那么一弹,好像给纸片人注入了能量,我当时以为那是为了增加你练习的难度,所以没在意就睡着了。没想到,师父竟是偷偷开始了对你的测试。”
因为错过“精彩部分”,
凌珑有些不甘。
“难怪我练到后来,感觉好似有十几个黄老前辈一起打过来,手中都拿着各种兵器,起初我也是招架不住,后来,把动作和心法全都忘记后,竟然感觉能提前预知他们的招式与阵法,打起来也就越来越轻松了,然后,纸片人就都自己停下来了。”
虽然楠法说的也是云里雾里,
凌珑听了,
内心中还是佩服这位兄长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把心法融会贯通。
“看来还是有点天资的嘛!比起我也就差那么一点点而已!”
凌珑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楠法也跟着尬笑。
不知不觉二人已经到了慧生堂门口。
只见凌珑推开大门二人便走了出来。
楠法好奇地再回头看时,
那已经不是慧生堂的对开大门了,
却是来时那两株相偎相依在一起缠绕生长的两棵大树。
穿出密林再进入松柏林的时候,
时间已是正午。
每一株柏树都挺拔而笔直,
顶端撑起大大的树冠。
即便在正午,
光线也只能依稀地从树冠与树冠之间的微小缝隙摄落下来。
“凌珑贤弟,我有一事好奇。”
“我知道你好奇什么?好奇我点亮森林的那些蘑菇粉末到底是什么东西?是吧?”
“说实话,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看你背了那么多的包囊,我感觉充其量就是一些用的法器。应该没什么大不了……”
楠法对自己的肤浅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现在呢?对我有啥认知上的改变?”
凌珑眼里闪烁着对“赞美之词”的渴望。
“现在,感觉你身前这些包囊里面,应该都是我没见识过的神奇宝贝。”
凌珑灵光一闪。
从其中一个包囊里拿出一些绿豆大小的透明豆子,
嘴里叨咕了一些什么,
然后将那些豆子向空中一撒。
只见立刻有三五个楠法在身边出现,
嘴里都说着刚才楠法说过的那句话,
“感觉你身前这些包囊里面,应该都是我没见识过的神奇宝贝。”
表情动作也一般无二。
说完就像气泡一样,
‘砰’的一声破碎掉了。
这一幕把楠法看呆了,
张大嘴愣了好一会。
“贤弟,我听说火周界的闹市里有一种人,就像你这样,会各种神奇的法术。”
凌珑好奇地问道:
“你见过吗?和我这儿,可是一样?”
“没见过,只是听说很有意思。几次想去看来的,都错过了。要是有机会咱们去火周界,一起去看看?到时候,你也展示一下。”
凌珑一听又开始脑洞大开。
“我负责表演,你负责转圈收钱。敲个盆,大妈大爷,大哥大姐,走过路过,别错过。有钱的给钱,没钱的捧个人场啊……哈哈”
楠法想起自己曾经在火周界时的生活,
荒唐里也不乏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有机会一定带凌珑也去体验一下。
而且火周界的美食也很多,
到时带他去尝尝,
凌珑这个吃货一定会流连忘返。
二人有说有笑铆足了脚力,
走了大半天的时间,
从沃野唯一的这座高山的西侧走到了东侧。
在东侧东南山脚下见到一片依山而建的大宅子。
宅子的朱漆大门正中央挂着一块写着“清风堂”的匾额。
第74章 楠法初识清风堂
凌珑带着楠法绕开正门,
在西侧面一个角门上拍了两下,
并轻声唤着。
“金婶子?”
没一会儿,
一个矮胖身材圆眼尖脸的中年妇人把角门打开。
一看到是凌珑,那妇人便一脸堆笑地说道:
“凌珑公子,你可到了。一早上就有送信来说,你今天到,我就在这里等你。我家金铃铛之前说,你吩咐他出去办事情,怎么到现在连个影儿都没有。”
“金婶子,怕我把你家金铃铛拐丢了不成?”
凌珑也不等金婶子引路,
拽着楠法自顾自地就往门里走。
“凌珑公子这是说的哪里话,跟着你我自然是放心了。只怕他和我扯谎,打着你的名头,不知道去哪里疯玩。”
金婶子一路快步跟着凌珑和楠法往里院走着。
“金婶子放心吧,你家金铃铛是被我叫去的,这话不假呢。”
凌珑头也不回,
径直往里走。
那金婶子刚松了口气,
凌珑续道:
“我让他帮我去坤灵国办点事,这位公子也在坤灵国见过你家金铃铛,好好的。他还放了人家的高利贷呢。十倍的利息哦!”
凌珑指着楠法,对金婶子说。
楠法尴尬的笑了笑。
那金婶子一听‘坤灵国’三个字马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凌珑公子,你说我家金铃铛在坤灵国?”
凌珑看着金婶子道:
“是啊,你家金铃铛在坤灵国。”
金婶子慌了,
怯怯诺诺地对凌珑说道,
“凌珑公子,我家金铃铛都是鬼机灵,没啥真本事。你咋能让他去坤灵国那种地方,这不是要他命吗?”
凌珑最近一直和楠法在一起,
外界的很多信息他都不知道,
见金婶子这样说,便问道:
“坤灵国怎么了?金婶子怎么这样说?”
“凌珑公子,你还不知道啊!坤灵国现在可是闹大乱子了,那是说杀人就杀人,据说坤灵国的监狱都满到爆啊!连他们坤宫城的娘娘庙都被人炸毁了,据说那坤灵王性情大变,凶残无比。”
说着金婶子瞥了一眼楠法,
特意贴近凌珑附耳压低了声音。
“听说他们那里有魔族的人,要毁了坤灵国。”
说着说着,
急的快哭了,
不无埋怨地拉着凌珑的胳膊。
“凌珑公子,我就一个金铃铛,想着跟了你学点本事,你咋……不管,你得救他。”
他们一路说一路走来到里院。
一人听到外面有人说话便走了出来,
只见此人身材圆润,
尖嘴瘦腮,
脸色灰扑扑。
凌珑迅速认了出来,
叫了一声:“何伯伯。”便迎了过去。
何清山见金婶子拉着凌珑不放,
也赶紧上前阻止。
“你拉凌珑少爷做什么,金铃铛的事情事后再说,做你事情去。”
“不是你孩子你不担心,要是现在何生在坤灵国,你还会这样?和你过了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把金铃铛当成自己孩子上心调教过。你要是上心,还要我求到凌珑公子吗?”
金婶子嘴上嘟嘟囔囔的,
但还是好大不乐意地走开了。
凌珑安慰道:
“金婶子放心,金铃铛我一定把他从坤灵国弄出来,完好无损的交给你。”
“还得是人家凌珑公子。凌珑公子,我就信你的话!”
金婶子特意提高嗓门。
何清山则面露难色,
“凌珑公子,不用特意费心。金铃铛那孩子我了解,不会有事。女人,就是这样整天瞎操心。”
“没事,等我从瘴海回来,会去坤灵国一趟。顺便看看金铃铛怎么样了,一定把他好好地交给你们。”
何清山有些不好意思。
“那就有劳凌珑公子啦!对了,我今天一早就收到白鼠从黄三爷那里捎来的口信,说你们下午到,让我安排去瘴海的事宜,那里凶险异常,你们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非要去到那里吗?”
“哦,你看我,光顾着说话,忘了向何叔叔你介绍了,这位是我的结拜兄长,楠法!”
“楠法兄,这位是何清山,何伯伯,说他是这苍茫上消息最灵通的人也不为过,而且他还是这沃野的活地图。”
楠法赶紧施礼。
“幸会,何伯伯,多多指教。”
何清山也立刻回礼。
“你可千万别听凌珑少爷的话,这只不过是我们家传的一点看家本事而已。”
凌珑继续说道:
“何叔叔,我这次是要陪我兄长前去瘴海取那‘四非鱼皮’来救十方派的游师父。其实也没多大的事情,没想到爹爹还特意让白鼠传趟口信,您不必过于担心。”
何清山道:“此言差矣,首先,你的事情,在你爹黄三爷心里,就是大事,那还用说吗;再说,这下瘴海,可大意不得,咱们清风堂办事,公子放心,你们此行需要用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楠法忙施礼道:
“去瘴海的事情,让何伯伯费心了。”
何清山问道:
“这四非鱼,只是听过,没见过。说它那鱼皮离了水就成胶了,咋给人治病?”
“我师父给了个装鱼皮的神奇口袋,搞得定。”
凌珑不无骄傲地回答。
何清山哈哈笑。
“你师父既然出手相助了,那一定是志在必得了!等你们把把四非鱼皮打上来,叫我也长长眼。”
“小事一桩!还有,这是爹爹让我给您的信。”
凌珑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随即从怀里取出黄三爷的书信递给何清山。
何清山接过书信看了好一会儿,
刚刚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眉头紧锁了几次,
不像刚才那般轻松,
看完,
把信折了又折揣入怀中。
“何伯伯,你要有事走不开,你把需要注意的事情,和我们说一下,我俩自己去也行。”
凌珑担心爹爹给何伯伯安排了事情走不开。
楠法跟着点头看着何清山的反应,
心里担心去瘴海的事突生变数。
“那怎么行,你当下瘴海是去游水吗?!你爹这信里说,我们沃野东北侧胡老太爷家地界上,因为白莲玄女用那青赤白莲侵占了大片岸上土地,一个村子的人都被瘴气……”
何清山说不下去,
不断地摇头叹气:
“说来也怪,按理说这青赤白莲繁衍出一株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可自从主上仙逝后,感觉那白莲玄女一时间种植了大量的青赤白莲新株在陆地上,这还是在遭到咱们两个家族破坏的基础上……”
“您是说,他们早有准备?”
凌珑接着何清山的话说道。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
何清山认同凌珑的说法。
“凌珑少爷,我先去安排一下胡老太爷托咱们的事情,你俩在这里稍等我片刻。我回来咱们就出发!”
说完,何清山便急急忙忙地出去了。
“不急啊,何伯伯……”
凌珑向外喊道。
说罢,
凌珑见院子里石桌上摆着茶具,
便走过去坐下来。
“楠法兄,想喝啥茶,这清风堂啥好茶都有。”
凌珑本想向楠法尽一下地主之谊,
却见楠法愣在那里独自黯然神伤。
楠法因为刚才何清山提到主上仙逝,
往事涌上心头。
“喝茶的事儿,我都随便。”
凌珑用手摸了摸桌子上的壶,
感觉水还温,
开盖闻了闻,
茶还很香。
找了一个新杯子给楠法倒上茶水高声喊道:
“客官,上好的随便茶一杯,要钱五文。”
楠法看看茶杯,
再抬头看着凌珑搞怪的样子,
收拾心情,
笑着走过去,
配合着凌珑。
“真的假的?这么贵!”
“客官给了钱,这就是真的,客官若执意不给钱,真的也只能是假的了!”
凌珑伸手做出收钱的姿势。
“客官我,身无分文了,打欠条可好?”
楠法展开双手给凌珑看。
凌珑把杯子往回一撤。
“茶钱也要欠,没门儿。哈哈。”
说着又把茶杯推了过去,
自己也倒了一杯,
边喝边问,
“楠法兄,你刚从坤灵国出来,刚才金婶子说的情况和那个娘娘庙,是怎么回事?”
楠法心中一酸道:
“大体上就和金婶子说的差不多吧。玉儿娘娘庙是被炸了,就是那帮要抓我和游师父的人炸的,庙里死了好多人……”
楠法眼前回忆起了当时雕像倒塌时自己看到的景象,
话语都有些哽咽。
“那我还真得去一趟,尽快把金铃铛救出来。”
“你把金铃铛送到坤灵国里,不会就是为了给我送信吧?我听金铃铛这样说。”
楠法好奇地问道。
“金铃铛说话,你就砍一半打八折,和这金婶子说话差不多。我虽然是个守信用的人,但是我们清风堂送个信儿的方法还是有很多的,没必要如此的大费周折专门送个人进去。”
凌珑说到金婶子处,
特意把声音压到极低,
眼睛还不时的向四周巡视。
“你们家不是叫戊云堂吗?我记得你和我说的。”楠法道。
“我们黄家有两个主要的堂口,戊云堂是主要练武的,戊云堂里人随便拎出来,在整个苍茫我不敢说。在沃野都是个顶个的好手!”
说着,
翘起一个大拇指,
脸上惯有的骄傲表情。
楠法特别喜欢凌珑每次脸上的这种得意的表情,
眉宇飞扬头一歪,
别提多自信。
“那清风堂呢?”
“就从这名字,你猜猜看?”
凌珑抿了一口茶,
把两个手往椅子扶手上一放,
翘个二郎腿,
眼睛一撇的看着楠法。
楠法起身把手背在后面琢磨了一会儿道:
“清风拂水,过而不兴;清风有致,真水无香;这“清风”雅而无形,通达而无痕,定是这苍茫之上闲人雅士舞文弄墨、品茗交流之场所,凌珑贤弟,我猜的可对?”
说着回头看向凌珑。
凌珑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竟然歪在凳子上睡着了……
第75章 何清山的各种神奇装备
楠法笑着摇了摇头,
蹑手蹑脚地坐回到位置上,
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他想起初次遇到凌珑的时候,
这家伙从房顶上‘砰’一声掉下来的情形。
脑门上磕了个大包也不见他觉得疼,
却给樱宁吓哭了。
大大咧咧的从来不顾及任何一个人的感受,
说自己想说的话,
干自己想干的事儿。
却在他与纸片人没日没夜练习的时候一刻不离地守护在身旁,
每当夜色降临,
他就会从身前的小包囊里掏出神奇的粉末,
高高的向空中一扬,
照亮他头顶的整片空间,
从未熄灭过……
最初还真有那么一段时间,
感觉他特别讨厌。
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
和他在一起,
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亲切与安全感。
那种感觉又是很奇怪的说不清楚。
而且,
在他这小小的身材里总是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一般,
这些力量一次次的激励着自己,
让自己勇敢去面对,
让自己不轻言放弃……
楠法很庆幸,
在他最孤独的时候,
有这样一个兄弟相识、相知、相伴……
也不知过了多久,
何清山大包小裹地匆匆忙忙赶了回来,
人未到,声先闻。
“凌珑少爷,让你俩等久了,快来看看这些装备。”
凌珑听到何清山的声音,
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揉着眼睛。
何清山笑看向凌珑又看看楠法。
“凌珑少爷,你这眼圈都是黑的。楠法少爷,你也是啊!你俩要不要在这儿,休息一天再出发?”
凌珑和楠法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不用,不用……”
两人说完了还互相看了一眼,
对笑了一下。
“看给你俩急的!也是,这救人性命的事情,也耽搁不得。”
说着把身上的东西卸下来,
放到地上。
“何伯伯,你这准备的都是啥东西?”
凌珑提起一个黏糊糊的东西。
“瘴海附近有一种巨型泡状植物,我们叫他浓泡球,这泡状球长过这么大,就可以刺破,里面就是这黏液了。”
何清山说着,
用两手在胸前抱成了一个球状道。
“那这黏液又有什么用处?”
楠法用手摸了一下,
像胶水一样,
闻上去有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楠法不觉噤了一下鼻子,
把脸扭到一边。
凌珑看到也赶紧过来也闻了闻,
被那味道冲了一下,
打了一个喷嚏。
“何伯伯,这东西怎么有股子臭味。”
“吸瘴气长大的植物能好到哪里去,这个都算没啥味道的了,你都不知道那边的植物都怪里怪气的,颜色鲜艳的绝对有毒,颜色正常的要不就是奇丑无比,要不就是臭气熏天,这个就是最好的了。”
何清山也上前闻了闻续道:
“臭吗?我闻不到有什么臭味。在这里待久了,估计都闻惯了,你们刚来还不习惯。别看他臭,涂在身上,下那瘴海可以保护皮肤,否则从瘴海出来,皮肤奇痒无比。”
“你说我们要满身涂这玩意?”
凌珑一脸嫌弃的样子。
楠法想到自己小时候也听冷峋峋说过这瘴海的水会灼伤皮肤。
“还是涂上的好,我也听说过这瘴海的水对皮肤不好。”
“楠法少爷见多识广啊,臭不臭的这个就不要考虑了,下了水臭你也闻不到不是?”
何清山笑道。
凌珑又提起一个像章鱼须子般的绳子,
之所以说像章鱼须子,
是因为那个绳子上面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很多细小的吸盘。
凌珑用手一抓,
那吸盘像活的一样,
自己往凌珑手上吸,
凌珑使劲甩,
却怎么都甩不掉。
“何伯伯,这是什么!弄不掉啊,粘住我了。”
只见那个像章鱼须子的绳子,
不光吸盘像是活了似的,
整根绳子自己顺着凌珑的手开始慢慢往身上一圈一圈的盘。
“何伯伯!快帮我!”
凌珑一边躲一边喊着。
楠法想要靠近帮忙,
那根带吸盘的绳子就张牙舞爪地向他抓来,
弄得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何清山正在整理着其他东西,
回头一看,
凌珑已经被缠了快三圈了。
直起腰站在那里只是笑也不搭手。
“凌珑少爷,哈哈,凌珑少爷……凌珑少爷,哈哈”笑得何清山弯了腰。
“何伯伯,你快帮我啊!别只是笑啊!”
凌珑急道,
用手去抓,
那东西也是黏糊糊的根本抓不住。
“是啊,何伯伯,这个怎么解啊!”
楠法也急了。
何清山还是自顾自的笑,笑够了,
才开始指导凌珑。
“凌珑少爷,你别动,一动都别动。”
凌珑倒是听话,
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只见那根带吸盘的绳子,
竟真的一点一点地松了下来,
慢慢地自己从凌珑的腰上脱落下来,
落在地上。
凌珑见它已经完全离开了自己,
一跃身从那吸盘绳子中间跳了出来,
跳出来还往旁边跑了两步,
恐怕那东西再粘上自己。
惊魂未定的指着那绳子。
何伯伯,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叫‘七腮绦虫’,算是这瘴海里最可爱的一种生物了。你俩下这瘴海要想不走丢,就靠它了!”
“靠它!”
凌珑指着地上那一摊东西,
此刻他对这七腮绦虫除了恶心,
一点好感都没有。
“因为一旦被这‘七腮绦虫’抓住,在瘴海里,你只要在动,它就绝不松开,而且越缠越紧……”
何清山还没说完,
凌珑就急着一脸厌弃的说道:
“越缠越紧,那不是要一直把我缠死!”
楠法听何清山这样说,
好奇地蹲在‘七腮绦虫’旁看,
不敢上手碰。
何清山笑着说,
“它只吃活食,它把你当食物,怎么会舍得把你缠死!”
“不缠死,就是被它吃掉。呃!我可不要用它!”
“这些都是我们驯化过的,放心用,吃不了你。就算它真的把你吃了,我也可以从它肚子里把你剥出来!”
“什么?还要从它肚子里,给我!给我!剥出来!”
凌珑想起刚才摸那‘七腮绦虫’时滑滋滋黏糊糊的手感,
不觉想呕。
“我看倒无妨,总比下到瘴海之下走散了要好。而且我听说瘴海之下,水涌动的极其异常!”
楠法听了何清山的话表现的很是镇定。
“楠法少爷,你知道的还真不少!虽然这瘴海里青赤白莲根茎之下的地方,我们也没下去过。但是听说,瘴海底部有几个大的出水口和入水口,导致瘴海底部水的涌动极其异常,根本没有规律可寻,所以这个‘七腮绦虫’还真是必不可少啊!”
何清山看向作呕中的凌珑忍不住笑着。
只见凌珑面无表情,
往身后的廊柱子上一靠,
不说话。
何清山看看楠法,
两个人对视而笑。
何清山把手里的东西整理好了说道:
“你俩试试这个脚轮,可以的话,咱们这就出发!”
凌珑听到何清山说‘出发’二字,
整个人又来了精神,
一个箭步跳到何清山身边。
“这是啥东西,何伯伯?咋个用法?”
何清山用手把两根两指宽的铁条围成一个圈,
两个铁条中间架上一个像脚蹬子一样东西。
“我们一会儿从清风堂后门走,进草地以后就穿上这个脚轮。”
说着,
何清山演示了一下脚轮的穿法,
把脚套进脚蹬子里,
整个人一运气站直身体。
“就这样,穿好以后稍微一运气就可以起身了,非常好用。”
“穿这个的意义是什么呢?”
楠法看着何清山不解的问道。
“往瘴海的方向去,地就是泥和水的混合,穿上这个,我们只要稍微运一下功法,让身子轻一些。整个人就会走得很平稳,而且不会往泥里陷。快!你俩试试,没问题咱们现在就出发了!”
何清山说道,
同时递给楠法和凌珑一人一套脚轮。
楠法和凌珑都很利落,
学的也快,
穿上后稍微一运气二人就起了身。
凌珑站在那左右转动着身体,
“没啥,挺好,我们走吧。”
拍了拍楠法,
楠法还要稍微适应一下,
转动身体不是很灵活。
何清山看着凌珑道:
“凌珑少爷和三公子一样聪明,三公子也是第一次穿就运用自如了。”
“我三哥哥也穿过这个?”
“常去瘴海边上,不会穿这个怎么行。那白莲玄女的人,每次犯界,哪怕三公子不到,我们就是提到三公子的名号,他们都要害怕的!”
何清山一脸骄傲的说。
凌珑听何清山说话的口气,
感觉应该不知道三公子受伤的事情,
想想还是不提的好,
何清山是看着三公子长大的,
说了他难免担心。
说话间,
三人已经来到了清风堂的南面后门。
第76章 瘴海边的嘱托
三个人中午出发,
尽量加快了脚力,
离太阳剩下最后一丝光线的时候,到了瘴海边。
眼前已是白茫茫的一片瘴气,
人与人之间一臂远的距离彼此看上去都感觉模糊。
何清山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马上就要到下瘴海最好的时间了。”
楠法不解。
“何伯伯,下瘴海怎么看最合适的时间?”
“楠法少爷,瘴气是这样的,瘴气的来源是这瘴海的海底。但是瘴气在海底是以小气泡的形式从水下向上飘的,但是它飘到水面并不是马上出来,因为瘴海又有一股独特的阴冷之气,水面上有一层透明的的薄膜,阻挡了这个瘴气。所以很多从海底涌上来的小气泡就在水面这个薄膜下堆积,堆积到一定量以后,薄膜被冲开,瘴气就一股脑地涌出来,表层瘴气出来以后,反而加快了底下瘴气的排出。”
凌珑也认真的听何清山说。
何清山见这两个年轻人听的认真,
继续缓缓道来。
“经过我们的长期观察,这个瘴气每天是一定量的。而且水面的状况正好和水下的状况是呈现相反情形的。水面瘴气浓度达到最大的时候,水下反倒是这一天里最清澈的时间。至于真正的原理,我们也不知道,毕竟我们最多只下到青赤白莲根茎部位,而且这青赤白莲根茎很长,我们去的也只能说是表层而已。”
何清山说到此处特意顿了一顿。
“所以这次下去,你俩万万要小心。”
何清山从怀里拿出两颗像铁球一样的东西递给楠法和凌珑,
“这个铁球你俩一人一颗。”
凌珑接到手里掂了掂,
“真是铁球啊!我刚才看着像铁球,没敢说,怕又是什么怪东西。”
楠法也拿在手里仔细琢磨着,
“你们可还记得我说这七腮绦虫是我们训过的。”
二人点头。
“你俩到了那瘴海之下,缠上同一条七腮绦虫,这东西皮又滑又厚,很难断,也很难死。不管是抓到四非鱼也好,还是遇到危险也罢。一旦决定回来,你们就把这个铁球放在这东西嘴里。这东西头尾都是嘴,塞哪一个都可以。他就会快速原路返回,回到这里。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俩。”何清山说着指指脚下这个地方。
凌珑听了何清山的话,
重新看看何清山手里拿的那条七腮绦虫,
好像厌恶感少了一些。
“如果它要是断了是不是就死了?”
何清山看看手里拿的七腮绦虫笑道:
“它有些像蚯蚓,一旦断了也不会死。所以我给你俩一人手里一个铁球,谁知道这瘴海下面啥样,以防万一,如果一旦断了,你俩遇到危险就把这铁球塞到它嘴里,它会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这里。”
楠法看看手里的铁球问道:
“为什么塞了这铁球它就会快速的回来。”
何清山抓起七腮绦虫的嘴给楠法看道:
“这东西嘴里没有真正的牙,这种软刺就是牙了,你塞了铁球它会非常难受,而且这都是我们训出来的,它快速回来,算是一种求救方式把。”
楠法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说话间,
只见瘴海之上的瘴气浓度越来越高,
楠法问道:“何伯伯,我们是不是可以下去了?”
“差不多了,准备吧。”
说着从袖口里拿出一把小刀,
一口气刺破了几个泡状球。
厚厚地给楠法和凌珑涂了起来。
“不用涂这么多吧!这也太多了。”凌珑道。
“这东西,下水你就知道它的好了,到时候别嫌少。”
何清山一边说一边厚厚地给楠法和凌珑涂。
楠法还是有点不适应,甩了甩脸,
“两位少爷都忍着点,这个脸上更是要厚厚地包裹上。你俩别像平时那样呼吸,试试你们学功法的时候教的皮肤呼吸。”
“我水性好。不用吧?”
凌珑平时水性非常好,
闭气在水下可以是常人的数百倍时间。
“凌珑少爷,你水性好咱们堂里无人不知,但是这瘴海的水可无法和平时咱们的水比啊!你下去就知道了,再说你们这次下去的时间可不好说。”
楠法试了试之前邻虚尘教他的逆腹式吸气以后,
用气启动身体闭气后皮肤呼吸,
“凌珑,你也试试,我感觉涂了这东西后,皮肤呼吸和咱们现在正常呼吸相差不多,没有任何障碍。”
“等到了瘴海下,你就会知道这黏液的好了,躲那青赤白莲就感觉自己像条鱼。”
何清山说着呵呵的笑。
楠法捧起一大捧给凌珑厚厚地又涂了一遍。
凌珑也学着楠法也厚厚地给他也又涂了一遍,
两个人像被包裹在一个大大的透明气泡里,
互相指着哈哈大笑。
凌珑道:
“何伯伯,这东西挺好玩,竟然还不耽误说话。”
何清山拿起七腮绦虫准备往他们两个身上缠,
“这是我挑的最长的一条了,我把你俩分别缠在它的两头,这样不耽误你俩下水以后的任何行动,去任何方向也不受限制。”
何清山看出凌珑心有余悸,本能地还有一些抗拒这七腮绦虫,
“凌珑少爷,你平时挺霸气的,咱们堂里哪个人不给凌珑少爷竖个大拇哥,你咋怕这个?”
说着何清山忍不住笑着。
凌珑把身体硬挺了挺,嘴硬道:
“我什么时候怕……怕它了,它有什么好怕的。等我回来杀它一条也给你们看看!”
听凌珑的说话声音就知道他心里对这提腮绦虫有忌惮,
楠法不觉好笑,
又不敢笑的太明显。
何清山也是如此,
都憋着笑,
在那里忍着。
“等我,等我回来就杀一条这虫子给你们看看。”
“凌珑少爷,杀不杀的是后话,你先别躲我那么远,你让我把它给你缠上。”
何清山向不知不觉躲远的凌珑招着手。
凌珑也不好说什么,
脸憋得通红,
身体往何清山的身边凑了凑,
脑袋却无意识的往后仰到了最大范围。
何清山费了好大劲终于把七腮绦虫给两个人绑好,
又再三地确定他们都收好了那颗铁球,
又嘱咐道:
“黄三爷的信上让我嘱咐你俩,这次去千万别节外生枝,取到四非鱼皮就马上回来!”
“放心吧,何伯伯,我俩都记下了,一旦取到四非鱼皮,不会在瘴海下多耽搁的。”
楠法回答道。
“还有,瘴海下,千万别用任何兵器,咱们平时手上用的兵器都有气场,极易惊动白莲玄女,一旦惊动白莲玄女,不要说四非鱼皮,你俩就凶多吉少了,这可是在人家地盘里啊!千万记住,哪怕四非鱼皮取不到,你俩都要保证活着回来!”
很显然,
何清山内心中还是不太放心,
他跟黄三爷这么久,
太了解凌珑少爷的性格了。
说着,
何清山竟然湿了眼眶。
楠法心里猛然明白了黄眉翁教他那套,
“乱七八糟打懵你”功法的良苦用心——正是应对这瘴海的特殊情况。
“我凌珑一定要回来,还要杀一条这七腮绦虫给大家看看那!”
凌珑拍着胸脯,
一脸自信。
何清山道:“对,对,我们都等着看呢。”
“现在算不算是瘴气最浓的时候?”楠法问道。
何清山仔细的看了看说道:
“可以了,现在可以了!”
楠法和凌珑正准备下瘴海,
何清山一把拉住他们,
“等一下。”
说着,
在地上插了一个根很长的铁杆子,
然后,
用手在铁杆子上摩擦了好一会儿,
分别给七腮绦虫的两头抹了一下,
“就这里,它会记得这里。有任何危险记得把铁球塞到它嘴里,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俩,直到你俩回来。还有,它入水后游动起来有光,不用担心,静止后就没有了……切记,安全第一。”
楠法和凌珑深吸了一口气,
在何清山指定的下海口下入了瘴海,
楠法最后回头看的时候,
何清山就站在那里一直注视着他们的方向,
像一位老父亲一般……
第77章 瘴海之瘴气
二人刚一入这瘴海之水,
最明显的感觉就是这瘴海的水温透着一股子冷,
一股子可以钻入骨头缝深处的冷,
这种冷带着微微的刺痛感,
二人不觉同时打了一个冷战。
凌珑冻的龇牙咧嘴,
看着楠法,
发出‘嘶嘶……’的声音。
楠法笑道:“你没进过冰水?”
凌珑咧嘴摇头,
“我们沃野四季如春,哪里来得冰水。难道你进过吗?”
楠法没有回答,
嘿嘿傻笑着,
内心中却回想起自己住的火周山再往上,
是常年不化的积雪,
顺着雪山会有冰冷的溪水流淌下来。
他小时候曾经去那溪水边玩过,
现在想想,
那里水的冰感和这个瘴海水的冰感不同,
瘴海水在触感上没有溪水冰冷,
但是刺骨的阴寒感却更重一些。
楠法一下想起了什么,
赶紧嘱咐凌珑,
“一会儿在水中不能说话,我们就用腹语沟通。还有,切记要把气闭住,用皮肤呼吸。”
凌珑会意地点点头。
两人一路说着话,
继续往瘴海深处走去。
不知不觉已走出几十米远,
楠法突然发现,
此时的海水竟然还只是没到膝盖附近,
本以为是因为瘴海边的浅滩比较长,
可细细辨别,
却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原来他们二人竟是悬浮在海水之中,
身体周围被一层厚厚的白腻腻的东西包围着。
“凌珑贤弟,好奇怪?你发现了吗?”
“怎么了?发现什么?”
“我们脚底下是海水!”
“我们是在海里,脚下当然是海水了?怎么?楠法兄,你这么快就被熏得胡言乱语了?!”
凌珑被楠法的话逗的咯咯直笑。
“不是,我是说,我们现在是踩着水在漂浮!”
“啊!”
凌珑这才感觉到异样,
一紧张,
差点儿没摔倒在瘴海里。
幸亏楠法眼疾手快,
一把将他扶住。
凌珑定了定神,
此时也注意到了周边那白腻腻的东西,
正要下手去抓起来看,
楠法赶紧制止了他,
“还是不动的好。我们继续往前走走看看吧。”
二人又继续向前走了一段,
那厚厚的白腻腻的东西不减反增,
同时他们也发现,
给他俩下沉增加了难度的也正是这些白腻腻的东西。
此时,
瘴海之上的雾气也越来越浓,
他们的可视距离也随之越来越短,
最后竟然近在咫尺的二人互相也看不清楚。
楠法顺着七腮绦虫摸到了凌珑的手,
用力抓住道:
“咱俩一起用力,我喊一、二、三、咱俩一起运功向下沉!”
“好——”。
凌珑因为楠法突然拉住了他的手,
有些害羞,
本能地想抽回自己的手,
好在两人互相看不清。
“别怕!”
楠法以为凌珑有些紧张。
随即开始倒数,
“三、二、一,开始……下沉!”
二人拉着手,
都深深地吸足了气,
将身体一起向下沉下去。
效果并不理想,
两人好不容易用力向下沉了一截,
结果又被一股很大的力量向上推了回来。
“再来一次,楠法兄!这回我来喊,你专注运气,你比我体量大,或许效果会好一些。”
因为,刚刚对向上冲力估计不足,
凌珑准备再试一次。
“好!”
楠法定了定神,
这次做足了准备。
“三、二、一、开始……”
这次虽然还是向上浮了一些,
但是这回效果的确好了很多,
原来凌珑这次使用了师父刚刚教他的‘千金乾坤鼎’,
才把他二人下沉的力量尽量固定了下来。
楠法以为真的是自体量大的原因,
心里很是开心,
“凌珑贤弟,你想的这个法子效果不错,咱们运气再来几次,估计就下去了,只要下到水里怎么都好说了。”
……
二人这样又重复了两次,
效果的确很是明显。
当瘴海的水慢慢没到他们眼睛附近的时候。
二人终于看清了那厚厚的白腻腻的东西,
竟然是气泡!
一个个包裹着浓浓的白烟的气泡!
随着一个个白色的气泡在接近水面的时候破碎开来。
发出‘噼噼啪啪’细碎的声音。
气泡里包裹着的白烟也随之从气泡里涌了出来,
向瘴海的上空蒸腾而去。
此刻,
凌珑和楠法惊讶的发现,
瘴海上空的瘴气就是这一个个白色气泡破碎后蒸腾出来的白色气体形成的!
那气泡里的气体浓度之高,
让这气泡看起来像猪油的白色一般,
油腻腻的感觉。
二人被这些气泡挤压的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凌珑心里想:“难怪他在与白莲玄女的人交手的时候,那些人身上就有一股说不出的很难形容的臭味。原来就是这黏液的味道。”
两人一鼓作气,
拉着手一同运气继续向下沉。
当水面没过他们整个身体的时候,
一个个白色的气泡在眼前涌动的景象显得更加清晰了。
气泡和气泡之间互相拥挤着,
密密麻麻、争先恐后地向水面上窜动。
每一个气泡的表层都好似包裹了一层油膜一般,
互相拥挤也不会轻易破碎。
偶尔有个别气泡在还没到水面之前破碎了,
就会和周围的气泡快速地融合在一起,
形成一个更大的气泡,
这个更大的气泡就会加倍快速地冲到水面之上,
破碎开来……
细看那些气泡,
甚至能看到白烟在气泡之内在流动。
楠法非常好奇,
这些气泡在瘴海之内是如何形成的,
气泡上这层貌似油膜的东西又是什么?
身体全部沉下去以后,
二人再继续向下,
相比之前变得容易了一些,
只要稍微运气,
就会慢慢地沉下去。
只是唯一感觉不同的是,
往下沉的过程中,
身边好似除了气泡外,
还被一些说不出来的东西盈盈绕绕地缠着。
凌珑张开另一只手,
向周围捞了一把,
感觉手边划过很多东西,
细细感觉又好像都是同一种东西,
用手抓去,
手感甚是粗糙。
好像那东西上还有很多细碎的软刺,
如同抓到一根大人参一般,
只是那东西握在手里,
渗透着一种刺骨的阴寒之气。
凌珑想把那东西揪到眼前看,
无奈白色的气泡仍然过于密集,
让他根本做不到,
而且那东西好像被什么牵动着,
也并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拉动的。
凌珑和楠法之间也隔着密密麻麻的白色气泡,
根本看不到彼此。
“楠法兄,咱们身边好像有一些东西。”
此时,凌珑只能用腹语与楠法交流。
楠法也伸手向旁边摸去,
和凌珑的感觉一样。
楠法摸完后,
忽然有两个字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
“根茎!对,就是根茎!植物的根茎!青赤白莲的根茎!”
楠法想到这,
也用腹语回应凌珑,
“尽量不要用手去碰,如果没错的话,那应该是青赤白莲的根茎!”
凌珑被楠法这样一提醒,
也想起了师父和父亲说的话,
这瘴海之下布满了青赤白莲的根茎。
一时间竟然被一下来这些密密麻麻的白色气泡给弄忘了。
“如此,楠法兄,我们不管这些,尽快向下沉吧。”
“好!”
说着,
二人两只手抓紧,
继续用着刚才的方法向下沉去。
眼前拥挤着的白色气泡,
犹如鱼肚子里的鱼卵一般。
楠法记得,
黄三爷曾经介绍过这青赤白莲的根茎。
“其一,可以引起白莲玄女的注意,其二,这根茎一旦折断会释放一种让人麻痹的阴寒之毒,沁入皮肤……就很危险了。”
想到此处,
为避免忙中出错,
楠法对凌珑说道:
“凌珑贤弟,现在浮力没有那么大了,我抓住你,我用‘斗步移位’,咱们速速离开此处!”
说着,
不等凌珑回复,
一手抓在凌珑的肩膀处,
一手固定在他的腰上。
那七腮绦虫仿佛通人性一般,
楠法说完此话,
他竟然自动地在二人腰间缠得更紧了一些。
楠法不觉心下想道:
“好虫!竟如此通人性!”
用上‘斗步移位’后,
楠法和凌珑同时都能感觉到,
行进的速度明显变快了很多,
只是身边这些白色的,
密密麻麻的气泡却并没有明显变少的迹象。
随着行进的速度加快,
来自白色气泡和气泡之间的压迫感也逐渐减少,
却感觉身上被什么细细的东西缠着,
越来越紧。
“楠法兄,不行了,我感觉被捆住了,好难受!”
凌珑的声音闷闷的几乎有些听不清晰。
楠法听到凌珑的声音,
赶紧收住脚下的步子,
他也感觉到周身被一种细细的东西缠着,
拉扯着很是难受。
只是急着尽快逃离这不知道究竟有多深的白色气泡层。
此刻的白色气泡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密集和紧密了,
伸手已经可以拨动,
楠法用手拨开身边的白色气泡,
眼前的凌珑给他吓了一跳!
第78章 青赤白莲根茎之困(上)
哪里还看得到凌珑!
眼前只不过是一个被浅白色根须的东西缠成的一个类似人形的茧。
那根须一根根粗细宛如婴儿的手指。
再看看自己身体四周,
虽然也缠了一些这样的根须,
但是整体状况还算是好,
没有凌珑这般严重。
“凌珑贤弟!”
楠法焦急叫着。
“楠法兄!我在哪?”
是凌珑的声音,
闷闷而又模糊地从那个像茧一样的壳里传了出来。
楠法听到凌珑的声音,
心里安定了几分。
楠法心想:
“也许是因为自己在‘斗步移位’中使用了柔术,所以并不像凌珑这样被缠的严重。”
“你在里面怎么样?我看不到你?你安全吗?”楠法问道。
“我现在一切还好,就是里面越来越闷了,我看不到外面!”
凌珑闷闷又模糊的声音从茧里继续传出来。
“我马上想办法,你别急!”
“这东西,我猜应该还是,上面粗的根茎延伸下来的,你动起来要小心,楠法兄。我现在一切还好,不急的。”
凌珑嘱咐道。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楠法把身边的白色气泡尽量拨到周围,
忽然发现了异样。
自己在凌珑身上搭手的两处地方,
虽然也缠了些白色根茎,
但是明显少了很多。
而更神奇的是,
缠着七腮绦虫的腰间一圈,
却不曾有一根根茎缠着,
甚至腰间上下半尺左右的地方都不曾有这种根茎。
“或许,这就是凌珑整体状况还好,还可以保持呼吸的原因?”
楠法脑袋里闪过一个方法,赶紧说道:
“凌珑贤弟,我好像找到了一个方法,我试试,你别着急!”
“我不急,楠法兄。只是我感觉,我身上的黏液在被这根茎吸食。我一会儿可能,不能和你说话了。我感觉要有水进到我的黏液里!”
凌珑闷而模糊的声音说道。
“没事,你不用说话。我想办法!”
楠法感觉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
他得尽快。
楠法用手,
扶住凌珑腰间的七腮绦虫,
慢慢地向下移动。
只见,
七腮绦虫每移动一寸,
那些根茎便往下退去一寸。
根茎明显怕这七腮绦虫。
“这青赤白莲的根茎到底怕这七腮绦虫的什么呢?”
楠法想着,
“难道,这七腮绦虫会吃这青赤白莲的根茎?”
楠法想到这儿,
便扭身把自己这一侧七腮绦虫的嘴巴对准凌珑身上的青赤白莲根茎,
出乎意料,
七腮绦虫并没有任何感兴趣的反应,
闭着嘴巴无动于衷的样子。
楠法这才想起,
何清山曾经说这七腮绦虫吃活物,
“对,这根茎应该不是他们的食物,那这根茎为什么会躲着七腮绦虫呢?”
他一边用手努力的向下移动着七腮绦虫,
让缠绕在凌珑身上的根茎尽量褪去的多一些,
一边努力的想着其他办法。
因为他最后总不能因为除去凌珑身上的根茎而让凌珑脱离了七腮绦虫的缠绕,
二人绝不能在这瘴海之中分散,
这是重中之重!
当七腮绦虫退到凌珑小腿的时候,
那些根茎基本退到了凌珑的脚踝处。
楠法用手把像外壳一样的根茎茧壳慢慢从凌珑身上剥离,
那像茧壳一样的根茎,
一离开凌珑的身体,
就不知道飘向了什么地方,
没一会儿就消失在白色气泡深处。
“楠法兄,我感觉腿上轻巧了好多!”
凌珑闷而模糊的声音又传出来,
只是这次更模糊了一些。
“你先别说话啦,我看看怎么褪去你胳膊上的……”
楠法重新把七腮绦虫移回凌珑的腰间。
但是,
上半身的两只胳膊已经分别被这根茎给缠得死死的了。
用刚才的方法显然行不通。
楠法一时间也想不出更好的万全之策。
只好按原来的方法先试试看,
“凌珑贤弟,我试试往上推这根茎的茧壳,你看看能不能脱身。主要是,你的两个胳膊看看能不能出来!”
“你推吧,楠法兄!”
凌珑在茧壳里发出闷闷的声音。
往上移动七腮绦虫倒是还好,
可是那根茎形成的茧壳就没那么容易处理了。
最先遇到的问题是,
也是没想到的问题,
那个茧壳竟然如此硬,
根本没有活动的余地。
倒不是这根茎有多坚硬,
而是这根茎结在一起之后,
好似彼此之间形成了一股互相拉扯的力,
反而变得很坚固。
楠法想通过自己的力量,
让这两只胳膊的茧壳哪怕是改变一下上抬的角度,
这样七腮绦虫就可以往上窜动了。
否则两只向下胳膊的茧壳角度,
正好卡住了七腮绦虫向上移动的空间。
“如果他把自己这一头的七腮绦虫解下来,围成一个圈形,套在凌珑胳膊外的茧壳上,这根茎的茧壳会不会自己褪掉呢?”
楠法兀自想着。
现在的情况是,
凌珑的手是完全被根茎包裹的,
胳膊的根部也是完全被根茎包裹的。
感觉刚刚想的方法好像也不太现实,
但眼下也着实想不到更好的。
其实他自己都没有想明白,
如果这样做了,
这些根茎要往那个方向退呢?
他心里只期待一个奇迹。
“或许这些根茎有自己的方法离开凌珑的身体……一切只是一个期待吧。”
楠法还是有些犹豫,
正准备尝试一下。
这时凌珑忽然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
“楠法兄,我身上的黏液马上就被这根茎吸收尽了。我不能说话了。你说怎么弄,我配合你。”
“看来,只能试试了!”
楠法准备孤注一掷。
为了在这瘴海水下不和凌珑走散,
他解开自己腰间的七腮绦虫之前,
先把自己的两条腿和凌珑腰间的七腮绦虫缠在一起,
再用七腮绦虫的吸盘尽量吸住自己。
然后才小心地解开自己腰间的七腮绦虫。
按刚才想的围成一个圈,
用这个圈去套凌珑的胳膊。
起初感觉好似有一些效果。
凌珑手上包裹的那些根茎的根,
因为躲避七腮绦虫开始松动,
并向不同的方向窜动,
一度楠法都透过那些根茎看到里面包裹着的凌珑的手了。
楠法仿佛看到了一点希望,
开始慢慢向上挪动七腮绦虫,
挪动到的地方又开始松动,
但刚才松动的地方反而比之前更厚实紧密了。
“看来这个方法也行不通!”
楠法忽然间又想到黄眉翁教他的‘乱七八糟打懵你’,
但马上就被放弃了这个想法,
因为青赤白莲的根茎一旦断裂了,
就会释放让人麻痹的阴寒之毒!
左思右想,前思后想好像都没有任何办法了!
楠法几近绝望。
只见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根茎,
又开始重新往凌珑的两条腿上缠去。
楠法把七腮绦虫再次在自己的腰间缠好。
发现就这一会儿的时间里,
自己的身上也开始慢慢的再次被这些根茎缠绕。
“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楠法心里想。
楠法仿佛听到包裹着凌珑的茧壳里发出了什么声音,
他以为凌珑要和他说什么,
还回应道:
“凌珑贤弟别急哈,我在想办法,马上就会有办法,你再……”
他的话还没说完,
凌珑两条腿开始拼命的乱蹬,
全身都在挣扎着。
此时已经由不得楠法多想了,
不劈开青赤白莲的根茎茧壳,
凌珑可能马上就会遇到危险,
楠法深吸一口气,
已经来不及顾及其它,
用黄眉翁教他的方法,
运上气力,手起刀落!
只听得“咔嚓嚓……咔咔……”
凌珑身上的茧壳被楠法劈得,
裂开了一道缝隙。
顺着青赤白莲根茎裂开的切面,
一股一股浓稠的,
幽蓝色液体从根茎的断裂面渗透出来。
“这应该就是,青赤白莲根茎里能致人麻痹的阴寒之毒!”
楠法心里想。
第79章 青赤白莲根茎之困(下)
只见那幽蓝的汁液瞬间飘散开来,
所到之处,所有白色气泡瞬间破裂,
一大片白色的气泡几乎同时‘噼噼啪啪’的破裂开来,
然后又瞬间聚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新的巨大的白色气泡,
快速的向水面涌动而去……
楠法用手驱散那些幽蓝色的汁液,
原本那些幽蓝色的汁液是随着瘴海的水波四散而去,
可当楠法的手靠近的时候,
本来晕染在水中的幽蓝色汁液迅速凝结成一根根冰针一样的东西,极其细小。
宛如蚊子见到人血一般,
猛地往楠法手的方向刺过来。
速度之快,
楠法根本避之不及,
眼见几根冰针一样的东西瞬间刺入了楠法的身体,
瞬间消失不见。
由于冰针所过之处,速度过快,
竟然穿过的白色气泡都不会被这冰针刺破,
只是凹凸间微微变了一下形状。
那些刺进身体的冰针,
一时间也说不出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楠法俨然已经顾不得那么多,
他现在心下更担心根茎茧壳内的凌珑。
任凭那无数根冰针刺进自己的身体,
他依然快速地用手去掰那道茧壳上裂开的缝隙。
因为楠法心里知道,
只有他的动作够快才能尽量减少这根茎汁液形成的冰针对凌珑的伤害。
凌珑能感觉到楠法的动作,
心里想配合,
却是周身完全没有一点力气可言。
“咔嚓嚓……咔咔……”
根茎断裂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密集细碎,
耳边还同时不断的传来白色气泡爆裂重新结合的声音。
新的大气泡向上窜动,
小气泡陆续破碎,
气泡与气泡之间彼此摩擦的琐碎声音……
楠法从根茎的茧壳里把凌珑拉出来的那一刻,
看到凌珑的脸色几乎是青紫色的。
他心下又惊又慌。
用自己最快的速度,
把自己身上的黏液赶快涂在凌珑身上。
从凌珑身上脱离开的上半身的厚重茧壳,
像之前的茧壳一般渐渐地消失在白色气泡中;
凌珑的脸色也随着楠法涂的黏液的增加逐渐恢复到正常。
与此同时,
从二人脚下,
仿佛从瘴海的更深处!
传上来一种难以描述的叫声,
那声音尖锐却又声嘶力竭,
哀怨而又绝望,
又仿佛有着某种规律的节奏,
诡异得让人瞬间毛骨悚然。
声音久久回荡在瘴海之内,
久久回荡在他们脑海之中,
久久都不散去……
声音在瘴海中逐渐扩散,
起初只是感觉是从二人脚下发出,
随着声音的持续,
方向变得越来越难以辨识,
到后来,
声音仿佛是从瘴海的四面八方一同传来。
凌珑的脸色虽然已经没有之前的那般青紫,
但仍旧有些许的惨白,
整个人也虚弱的无力说话。
这瘆人的声音让凌珑感觉每听到一次,
浑身上下都仿佛炸起一层冷汗,
凌珑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道:
“楠法兄,这……声音?”
楠法仔细辨别这个声音,
听了一阵,感觉根本无从判断,
“我也不知道这个声音……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凌珑虚弱的点点头。
楠法看着凌珑虚弱的样子,
失去了平时的飒气,
反而添上几分姑娘家的柔弱,
心中无比愧疚,
因为凌珑这一切完全是因为他。
楠法静下心来思索接下来的对策,
他们的身边仍旧布满着那些根茎,
倘若还像刚才那样前进,
凌珑一定会再次被根茎缠住,
既然他用柔术,这些根茎会比较难把他缠住,
而且七腮绦虫也有躲避这些根茎的能力,
他要把这些都利用起来,
这回一定要把凌珑保护好。
楠法想,
自己的身材比凌珑高出好多,
可以把凌珑背在自己身后,
让七腮绦虫尽量多的缠在凌珑身上,
就相当于保护住全部的凌珑和护住自己的上半身,
正好留出胳膊和腿可以运用‘斗步移位’快速离开这里!
想着,
楠法便开始实施,
他小心的把凌珑背在自己的身后,
利用七腮绦虫的吸盘功能,
从自己胸前开始,绕住凌珑的整个后背,
再把凌珑的两条腿从背后绕到自己的身前固定住。
一切都准备好了,
楠法活动了一下手脚,
微微地感觉到手脚的关节处有隐隐的刺痛,
此刻已经无心顾虑这些。
此时,那瘆人的叫声还不时地从周围传来……
凌珑趴在楠法的背上,
渐渐能感觉到自己开始有力气呼吸了,
刚才仿佛连呼吸都使不上劲,
她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楠法兄……我……”
“贤弟,你好好休息先,别说话。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说着,楠法脚下已经运好了气力。
屏住一口气,
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些白色气泡和到处都是的会缠住人的根茎之地。
楠法一边下潜,
一边有意识地去清理身上在下潜过程中新挂上的根茎。
他自己都不知道,
到底向下潜了多久,
眼前的白色气泡开始变得稀疏起来,
气泡和气泡之间并不是挤在一起,
而是一片一片的缓缓向上飘,
楠法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那瘆人的声音也好似发声的频率变得迟缓了很多。
“楠法兄,你看!”
顺着凌珑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束白色如发丝般的细丝向下垂落着,
细丝的下方宛如吊着一个什么东西,
让那细丝整齐地被归拢在一起,
即便随着瘴海水的波动,
时而在瘴海里改变着方向,
也基本一直保持在一定的范围里。
凌珑和楠法不觉顺着细丝的方向继续向下看去,
脚下海底一片漆黑貌似深不见底的样子,
那细丝也一直延伸下去,
随着水的波动,
像一条条真丝白绫,
甚是诡异。
向上望去,
那细丝却是逐渐蔓延散开的,
反而越往下越呈现出收拢的状态。
楠法和凌珑二人的脑袋里同时闪过一个词,
二人竟然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
“青赤白莲的根茎!”
二人互相对视了一下,
却被自己看出去的景象给吓了一跳!
原来,
这白色如发丝般向下垂着的细丝,
在他们周围不止这一束,
而是目所及之处,尽是……
凌珑看着这些白色的细如发丝的青赤白莲根茎,
不觉倒吸一口冷气。
“楠法兄,我们离这些根茎还是远一些的好。那根茎上的软刺,贴近皮肤的时候,会往皮肤里面钻,又麻又痒让人好难受……”
凌珑一边说一边回忆着刚才这些软刺钻进皮肤里以后,
让他几乎要窒息的感觉,
这感觉仿佛只是在意识中出现都会浑身没了力气。
楠法想到根茎断裂时流出来的幽蓝色汁液,
担心地问道:
“贤弟,你刚才没有被青赤白莲根茎里的汁液伤到吧?”
“汁液,什么汁液?”
楠法想起救出凌珑的时候他几乎是昏迷的状态,
“算了,没事。你现在感觉如何?”
凌珑晃了晃脑袋道:
“汁液什么的,我倒是不知道。那个根茎上的软刺几乎要把我勒到断气!现在感觉好多了。楠法兄,你可以给我放下来了。”
“不急,你再好好调整一下,等完全过了这些根茎的水域再说。”
凌珑想到自己也的确在这根茎附近帮不上楠法什么,
只能更添些乱,
也就没多坚持。
随着他们越潜越深,
二人发现,
白色气泡并不是一直从海底向上飘动,
而是每隔一段时间向上飘上来一大片,
一段时间又会全然没有,
仿佛有着某种频率,
又仿佛毫无频率。
楠法感觉不管怎样,
此刻比刚才全然都看不到的好,
至少现在可以尽量躲开这些青赤白莲的根茎。
“贤弟,你抓住我,咱们继续下潜。”
话音未落,
楠法刚要启动,
只觉手脚关节处又开始隐隐地传来刺痛感,
这刺痛感比刚刚又强烈了些,
而且,眼前视线也随着这阵刺痛感觉同步微微地昏暗了一下,
太阳穴处也同时伴随着一瞬间的绞痛,
这一切的感觉又在瞬间全部消失了。
“不管发生什么,此刻也只能向前了,没得选择了!”
楠法横下一条心。
稍微定了一下神,
确定凌珑稳稳地在自己身后,
施展‘斗步移位’,
避开白绫一般的根茎,
继续向瘴海的更深处沉去……
第80章 幽蓝色的寒毒(上)
在继续下潜的过程中,
凌珑在楠法身后一阵阵地感觉到无比的头痛。
仔细辨别下来,
这头痛好像并非来自刚才被根茎缠绕的那种窒息感,
而是来自于某种无法说清楚的震动频率。
楠法忽然也停了下来。
“楠法兄,你能感觉到有一种很低的震动频率吗?”
楠法停下来倒不是因为听到了什么振频,
而是随着身体的快速移动,
所有的关节处都好似有小针在往里扎的刺痛感。
痛感虽然不是很强烈,
但是那种又麻又痒,
让人更是难以忍受。
明显感觉那种麻痒在随着运动时,
关节处的变动往缝隙里面更深处钻。
如果用手去挠皮肤,根本就是隔靴搔痒,
最难受的时候,
楠法只能用手去掐自己的肉,来让自己专注。
楠法的注意力都在抵抗这种刺痛的麻痒上,
根本再无心关注什么频率。
楠法停下来,
用手在自己各个关节处用手拍打,
或是通过拧自己来与这种感觉做抵抗。
“我好像没注意到什么振频!”
楠法感觉拍打都没有办法震到骨缝里面的难受感。
凌珑很奇怪的看着楠法。
“楠法兄,你这是怎么了?”
楠法用力的在腿膝盖处拍了一下,
正好和一股刺痛的麻痒感撞在一起。
“哎呦!”
楠法发出呻吟,深吸一口气来缓解这种难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接触了青赤白莲根茎分泌出来的毒液。我感觉身上所有关节又痛又痒!”
凌珑重复着楠法的话问道。
“所有关节?”
“是,所有关节。像有小针往骨缝里钻。疼里带着麻和痒。”
凌珑想起师父黄眉翁给三公子看这青赤白莲毒症的时候,
好像也关注到了三公子的关节处。
当时,他只注意到师父黄眉翁,用手在三公子的膝盖和胳膊肘处仔细的摸着,
因为所有注意力都在三公子到底有没有危险上,
也没问师父在摸的是什么,
现在想来,应该一定是有所关联。
想到此处凌珑说道:
“楠法兄,你摸摸你的胳膊肘,看看和周围有什么不同?”
楠法把袖子挽起来,
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肘。
“我感觉还好。”
“楠法兄,你让我试试。”
凌珑用自己的手心捂住楠法胳膊后面的‘天井穴’。
一两个呼吸间,
凌珑感觉到楠法在呼吸出入之间,
有一股寒气从‘天井穴’出入。
因为没有摸过三公子因为青赤白莲受寒毒的反应,
凌珑也并不能确定楠法这个就是青赤白莲汁液的毒。
“楠法兄,依我现在摸着,的确有寒气在你的关节之内。是不是青赤白莲根茎的毒,这个我就不能确定了。”
楠法把刚才如何劈开凌珑身上根茎的茧壳,从茧壳断裂的根茎处如何流出幽蓝色的汁液,这汁液又是如何一瞬间变成细小的针,整个经过和凌珑说了一遍问。
然后奇怪的问道:
“贤弟,你没有这种感觉吗?”
凌珑听得真是后怕!只是自己当时晕过去了,发生的一切都不知道。但是凌珑细细感觉,自己的身体并没有楠法描述的这种感觉。
“楠法兄,如果这样说,你大概率是和我三哥哥一样,受了这青赤白莲的寒毒!”
凌珑想起楠法练功法的时候,
师父让他看楠法的身体状况,
是身上所有的筋脉都尽数被打断的。
现在……现在……又受了这毒……
心里暗暗地为楠法叫苦,
心下急成一片,
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办。
“楠法兄,要不……要不,我们……回……”
凌珑知道楠法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但是眼下除了回去没有任何办法,
只是话到嘴边又不好说,
吞吞吐吐的半说半不说。
楠法听出来凌珑的意思,
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不取到四非鱼皮,我是坚决不会回去的!”
但是想到刚刚开始就这么危险,
自己纵然是不达成目的绝不能回去的,
可不能因此搭上自己好兄弟凌珑的性命,
于是补充道:
“凌珑贤弟,你说的没错。这里的确太危险了,你现在又受了伤。取四非鱼皮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你没必要陪我冒这么大的风险,你还是先回吧!”
“楠法兄,我们结拜的时候就有誓言在先,即便不说这个,我凌珑也不是贪生怕死之人!既然楠法兄誓死也要取那四非鱼皮,我凌珑自然也不会做逃兵!”
“凌珑贤弟,我说的是真心话,的确太危险了。刚才你从青赤白莲茧壳里出来的时候已是死里逃生,后面可能会更加危险。我不能那么自私,没有必要因为要取这四非鱼皮搭上咱们两个人的性命!”
凌珑的体能已经基本恢复过来了,
外加他的水性又是极好。
凌珑解开七腮绦虫的部分吸盘,
从楠法身上下来。
重新把七腮绦虫绕在自己的腰间,
游到楠法的面前,
义正言辞的说道:
“楠法兄,这话不要再说了。今日,咱二人要么取到四非鱼皮,一起回。要么我凌珑就陪楠法兄赴这一趟黄泉之路!就算死在这瘴海里,也要闹它个瘴海的翻天覆地!尽数斩断所有青赤白莲的根茎,让那青赤白莲断子绝孙。”
凌珑想到前有他三哥哥被这青赤白莲伤到以后废掉了所有功法;
现在他的楠法兄也被这该死的青赤白莲伤到,
还不知道二人如果出了这瘴海,
以后会如何,
心里就莫名的恨。
楠法看到凌珑坚觉的样子,
心里也被燃起一股斗志。
“好!如果注定要绝命在这瘴海,我就和凌珑贤弟把这瘴海闹它个翻天覆地,死也死得值得!”
凌珑看着楠法憨憨的样子,
甚至可爱,
咯咯地笑了起来。
凌珑突然觉自己的耳膜一阵疼痛,
用双手捂住耳朵。
这一回的振频比之前的都要强烈不知道多少倍。
楠法也感觉好像什么东西忽然压住了胸腔,
呼吸都变得很困难起来,
身体像被这种振频震得分裂了一般,
眼前又是一阵黑,
这一次失明的时间明显比之前要长,
足足持续了十几个呼吸之久。
随着振频渐渐减弱,
凌珑感觉稍微好了一些,
看向海底的深处,
有一层白色的东西一边慢慢扩散一边向上漂浮。
“白色气泡!难道这白色的气泡和这振频有关?”
凌珑心想。
凌珑怀疑现在海底最深处,
这一层还看不清逐渐向上漂浮慢慢扩散的东西,
就是白色气泡。
和之前那一波白色气泡一样,
一定也和这振频有关。
“楠法兄,你看海底的那一层正在往上浮动的白色?应就是这白色气泡!之前上来那一波白色气泡时,我就听到类似这种振频,只是没有这次振频这么强烈!”
楠法随着胸口的憋闷感逐渐消失,
视觉也随之恢复,
但眼前的一切仍旧模糊一片,
只是渐渐在清晰中。
“贤弟,我还看不清。”
楠法伸手摸着眼前的凌珑,
他感觉自己眼前的凌珑忽远忽近,
忽大忽小……
凌珑伸手在楠法眼前糊弄着。
“楠法兄,你看不到了吗?”
凌珑脑袋里飞速运转,
他不记得三哥哥中青赤白莲毒时,
说过有失明的症状?
楠法抓住凌珑的手,
确定凌珑就在自己附近,
但是视觉上传来的信息,
凌珑却离自己很远,
好像凌珑抓着自己的这只胳膊有几百米那么长。
“我能看到,只是看不清,感觉你离我好远!”
“楠法兄,我让这七腮绦虫把咱俩缠的近一些!”
说着,
凌珑脑袋里已经想好了应该怎么利用这七腮绦虫把二人缠得更紧的方法。
凌珑心想,
“在这瘴海之下,什么状况都有可能发生,不能把所有的保障都绑定在七腮绦虫身上,自己也要额外做一些安全保障,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楠法兄,你视觉出了问题,咱俩可千万不能走散啊!”
看着楠法难受的样子,
凌珑担心地叮嘱着楠法。
第81章 幽蓝色的寒毒(下)
凌珑开始动手实施自己的想法,
他脱掉自己外面的罩衫,
撕成条,
一条条的系在一起,
形成一根绳子,
让七腮绦虫以8字的方式,
将两个人缠住,
再用接好的绳子在腰间做第二层加固,
一切妥当,
他才松了一口气,
感觉这样两个人至少不会因为发生什么而轻易走散,
至于未来真的要面临什么危险,
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贤弟,我的视觉慢慢恢复正常了,我现在看你已经基本是正常距离了。”
“咱俩只要不走散,一切都好说。”
楠法低头看着凌珑打的绳结,
既把两个人牢牢地绑定在一起,
同时又有一定的灵活度,
加上七腮绦虫的吸盘也是灵活可以左右摆动的,
他既可以在这个8字的圈里灵活转动身体180°左右,
还可以被稳稳地固定在圈里。
“贤弟,这振频对你只是头疼,没有其他反应?”
凌珑看着楠法若有所思地摇摇头。
“说来也是奇怪,你看青赤白莲根茎的那个幽蓝色的毒素,按理说我离的最近。但是我身体上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个振频……对我也只是最初震的时候头痛,振频稍微减弱,我就没有什么反应了。”
“你还记得咱们和你爹爹黄三爷分开的时候,他说的是,这青赤白莲根茎的毒有致幻作用?你的体质对所有幻觉都有抵抗的能力?”
“楠法兄,难道你认为这是幻觉?”
“说不好,之前我也不认为这是幻觉。刚才我眼睛逐渐恢复视觉的时候,一会儿看你远,一会儿看你近,一会儿看你大,一会儿又看你小,可是你和我的距离并没有发生实质性的改变,至少没有发生如我视觉感知那么大的改变?!”
“这应该算不上幻觉吧?我和师父倒是学了不少医术,你这个充其量应该是视觉受到某种刺激,恢复过程中的一种生理反应?”
凌珑说完,
也感在这种地方不应该用正常的状态去推断。
他说的是在一个正常的情况之下,
可这瘴海里,
本来就不是一个正常的情况……
“楠法兄,或许你说的也有道理,或许这就真的是幻觉也说不定?”
二人说话间,
一大片白色的气泡从更深层的海底处已经浮了上来。
那一大片的气泡,
一眼望去,
在这海底好像漫无边际一般,
松松散散的根本不知道有多厚。
凌珑和楠法看着那气泡,
没一会儿的时间便从更深的海底涌到了离他俩脚下不远的位置。
“贤弟,如果我没说错,这些白色气泡,应该和这振频有密切的关系!”
“楠法兄,咱俩想的一样。只是这海底,到底是什么原理会有如此大的振频呢?”
“等这一波白色气泡过了,咱俩快速下潜吧。下去看看。”
凌珑心想,
既然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到这瘴海之下,
就要搞清楚这瘴海之下的状况,
至少为以后和白莲玄女这妖怪作战的时候,
不用过于惧怕这瘴海的未知。
“嗯。楠法兄,你说这瘴海里真的有四非鱼吗?至今为止,不要说四非鱼,鱼的影子咱们可还没见到过。”
“你师父既然说有,并且让咱们来找,那就应该是有。否则冒这么大风险,让咱们来找一个原本就没有的东西?”
楠法自从练了黄眉翁教的功法,
对周围的感知能力特别敏感。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他们周围好像有什么东西,
但是目所及之处又什么都看不到。
一是因为这瘴海的水并不清澈,
另外,
这瘴海内也没有什么发光源,
导致光线实在太差。
“要不我们现在就下潜吧,既然这上面没有四非鱼,就一定在下面。”
楠法一把拉住了凌珑,
“我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就在咱们周围,安全起见。我们还是等这一波白色气泡过去,视线好一些,下潜也安全些。再说倘若在我们急冲冲的下潜时,真有什么危险,这气泡内的气体又有毒,我们就应接不暇了。”
说话前后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那一大片白色的气泡已经没过了二人的膝盖。
凌珑看这白色气泡已经没过膝盖,
想想楠法说的也不无道理。
凌珑心想:
“这气泡上升的速度也算是快,估计也没一会儿的时间,这一波就过去了。”
正在这时,
凌珑和楠法几乎同时感觉到,
二人腰间的七腮绦虫有着一种很神奇的反应。
“楠法兄,七腮绦虫在抖!”
凌珑用手摸着腰间七腮绦虫的身体。
“贤弟?你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咱俩听不到那个很奇怪的叫声了吗?”
一件事接着一件事,
那个瘆人的声音何时消失,
凌珑竟然没有注意。
“楠法兄,你感觉这七腮绦虫的抖和那个声音有关?”
最初的时候,
楠法还记得周围可看到一束一束像白绫一样的青赤白莲根茎。
此刻视线能看到的范围里,
不要说一束,
就是一根青赤白莲的白色根茎都看不到。
“只是感觉那声音消失的过于突然,而且……”
楠法再次向四周仔细看着,
无论是从他的感觉还是他对周围的感知,
他都认为他和凌珑周围有东西。
楠法把眼睛闭上,
完全用感觉,
像练习心法时候一样。
凌珑看楠法正在专注的感知周围,
也屏住呼吸一声不响。
就这样持续了一会儿,
楠法肯定地对凌珑说,
“贤弟,我基本能确定咱们周围有东西!”
“那就应该是七腮绦虫因为感知到楠法兄你所说的周围的这个东西,所以抖了起来?也就是这个生物一定是七腮绦虫害怕的,在这瘴海之内应该在食物链上属于七腮绦虫之上!”
“应该是这样,咱俩小心一些的好。”
凌珑倒是开心道:
“那就是说,咱俩这是要开始看到新的生物了!哈哈。看来离四非鱼的出现又进了一步!”
“贤弟,咱俩背靠背,这样视觉上没有死角也好应对!”
此刻,
大部分的白色气泡已经浮到了二人的腰间,
小部分比较大的气泡已经在他们眼前,
开始遮挡他们的视线。
“楠法兄,你看!”
凌珑指着腰间的七腮绦虫,
只见二人腰间的七腮绦虫,
整个身体上流动着一种像闪电一般的亮光,
而且这种电光的流动在七腮绦虫的身体上越来越频繁,
七腮绦虫也用自己的吸盘给楠法和凌珑吸得更紧了。
“它把我们吸的好紧!”
楠法感觉身上的肉好像都被七腮绦虫的吸盘抓起来一般。
“它一定是怕遇到危险,把自己的食物丢了,所以把我们吸的更紧了。”
凌珑半开玩笑道。
随着七腮绦虫身上流动的电光,
还能听到它身上发出‘嘶啦……嘶啦’的声音。
“凌珑贤弟,我们要小心!”
眼前一个个的白色气泡遮挡住了凌珑所有视线,
凌珑用手去驱赶这些气泡,
随着气泡的上升,
下面的一层更加紧密,
凌珑的驱赶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凌珑一气之下,
用手抓住一个气泡,
想在手里捏碎。
那气泡之上有一层薄薄的滑滑东西,
手用力一捏,
气泡不仅没有破碎,
从手缝里竟然还完整的挤了出来。
凌珑用两只手窝住一个白色气泡,用力一合。
竟然可以在这海底听到和清脆的‘啪——’的一声。
一道白烟从凌珑的两个掌心之间的空隙里冒了出来,
这一道白烟快速地融入到周围的气泡里,
变成一个个大的白色气泡快速的向上升,
在所有气泡中消失不见。
凌珑不觉‘哎呦’一声,
感觉自己的两个手掌麻麻的灼烧感,
翻过来一看,
两个掌心竟然红红的一片。
楠法扭过身子拿过凌珑的手掌看了看,
“你被这瘴气的毒灼伤了?凌珑贤弟,不要碰那气泡!”
凌珑难为情的笑了笑,
下意识把手往身上蹭了蹭,
手掌心不小心蹭到了七腮绦虫的身体上。
“啊——”
七腮绦虫竟然发出了如婴儿啼哭般的叫声。
第82章 瘴海之白幽灵一战(1)
再看时,
刚才凌珑用手掌心不小心蹭到七腮绦虫皮肤的地方,
竟然也出现了像被烫伤一样的创面,
甚至连那附近的吸盘都失去了功能。
楠法瞪大眼睛惊讶的看着凌珑,
凌珑也同样的表情看着楠法。
凌珑忽然想到,
刚才楠法也摸了自己的手,
赶紧让楠法伸出手给自己看,
看楠法的手还好,
并没有任何伤害,
这才放心。
“看来,这毒气对七腮绦虫的皮肤也有伤害!”凌珑道。
楠法仔细观察了一下七腮绦虫身上的灼伤。
“应该是这毒气伤的!”
说着,楠法从身上衣服上扯下来两块布,
给凌珑把手缠了起来。
“这样就不怕了,看来我们还是要尽量少的碰这瘴海里的任何东西,才安全!”
凌珑尴尬道:
“听楠法兄的,我们不急,等这一波白色气泡过去之后,我们再设法快速下潜。”
“你的手伤无妨吧?”
楠法在凌珑两个手背处各打了一个结。
“这点伤对我,算不得什么。楠法兄不用为我担心。无妨的。只是没想到,这个瘴气的毒竟然如此厉害!”
毒,毒,毒,自从楠法进了这个瘴海,感觉所有的东西都带毒。
楠法轻叹一口气道:
“我们还是要小心这个瘴海,好像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有毒!”
此时的白色气泡宛如将二人裹在其中一般。
凌珑沉住气,
仿佛听到这一片白色的气泡向上飘动的同时会有很微弱的“呲……”的声音在耳边。
细听下,又感觉这个声音更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呼吸时发出来的,
他提起一百二十分精力,
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突发事件!
楠法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的各个关节,
那种刺痛感,
好像也减轻了很多。
楠法心里不由得想,
“或许不是那青赤白莲根茎的汁液?或许是因为在这瘴海之下太过疲劳导致的?毕竟自己也是头一次这么长时间在海底,而且又是这瘴海的海底……”
这一次,
“呲——”的一声已经不是来自于远处,
仿佛就在两人的耳边。
在白色气泡的空隙中,
楠法看着凌珑,
凌珑看着楠法,
二人四目相对。
却谁都不知道这个声音的来源。
二人正在心下狐疑之际,
只听得耳边,
是的,
就在耳边,
几乎是贴近耳朵一般,
响起了一声哀嚎,
尖锐、哀怨、绝望,而又声嘶力竭。
除此之外,
这声音还是那样的让人毛骨悚然。
楠法和凌珑根本来不及做任何的反应,
忙不迭的躬起身体捂住自己的耳朵。
即便已经把耳朵捂住了,
那个声音好似已经钻进了身体一般,
在身体里无数遍的回荡着。
回荡到最后,
那个声音发出“咯吱……咯吱……”尖锐的声音,
好似一头巨大的怪兽磨牙齿的声音。
待凌珑和楠法再次睁开眼睛时,
眼前的一切都变了样子。
刚才浮荡在身边的所有白色气泡一时间都消失了。
而且在这种尖锐声音的震动下,
所有的气泡都破碎了,
然后又快速的重新组合。
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白色气泡,
白色的烟气在巨大的气泡里滚动。
就在他们头顶之上,
宛如一个正在变幻着的巨大的穹顶。
瘴海之下一时间视线所及之距离,
变得清晰度极高。
之前认为消失的一束一束的直插海底的白绫一般的根茎,
也再次出现,
原来它们并没有消失,
只是之前因为能见度的原因看不清楚而已。
此刻不远不近地围绕着他们,
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发着幽幽的青赤光,
仿佛正在向他们包围过来,
“楠法兄,这个诡异的叫声,难道是这根茎发出来的?”
楠法没有回答,
他正在仔细观察着这些根茎,
有了前车之鉴,他这次不能再掉以轻心,
二人背靠着背,
从楠法的视角看出去,
远处这白绫中间像打了一个绳结,
就在打结的地方好似有东西在蠕动。
楠法为了确定自己看得没错,并不是错觉。
他顺着他感觉蠕动的那一根绳结顺势向旁边看,
不出所料,
另一根直插海底的白绫上,
也有着一个貌似绳结的地方,
只是比他之前看的那个小一些,
但是也仿佛有东西在里面蠕动。
“贤弟,这一束一束的根茎中间貌似有东西在蠕动……”
“嗯,我也……”
还没等凌珑的话说出来。
耳边再一次响起了那声嘶力竭的哀嚎。
这回二人同时看到,
这个声音发出之前,
就是那白绫一般根茎的打结处,
大大地鼓胀了起来,
随着声音的发出,
鼓涨慢慢变小。
声音结束时,
仍旧是那“咯吱……咯吱……”如磨牙挫骨一般的声音。
这个声音简直让人太难受了,
如同有东西在自己身体里的骨头上磨擦一般。
还没等二人缓过神来,
就在声音刚刚结束的时候,
只见四周那如白绫的根茎竟瞬间向他们移动,
到了他们肉眼清晰可见的地步,
他们惊恐地看到,
那根本不是什么根茎打结,
而是一个生物的巢穴,
巢穴之内有一个大大脑袋,
脑门上顶着一只一半都凸出来的大眼睛,
鼻子和嘴长得倒和人脸无二,
身体和脑袋相比,
身体不到脑袋的两倍长,
就是这样一个和根茎一样白的怪物。
那个“咯吱……咯吱……”的声音,
正是那怪物啃咬白色根茎的声音。
它们在努力的想出来。
凌珑看到这东西的那一刻几乎都要吐出来了,
实在是长得太恶心了。
楠法把身上的衣服撕下一条,
用牙齿扯成四个小块,
其中两块团起来塞进耳朵。
另两块给凌珑,
“贤弟,用这个把耳朵塞上,看来我们要和这怪物有一场恶战了!”
“是!感觉他们来的也并非善意。”
“我们要……要……小心。”
楠法本是想提醒凌珑注意安全,
说话的同时,
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视觉又开始时断时续的看不见了,
待他说完“小心”两个字的时候,
他已经完全失去了视觉。
他本想告诉凌珑,
但是这个危机的时候,
又担心凌珑会因此分神,
二人就更危险了。
心里下了决定,
楠法心境也静了下来,
奇怪的是,
此刻他心里不但一点慌张都没有,
反而整个状态进入到了当初与纸片人对练时使用“乱七八糟打懵你”的感觉,
整个身体从内至外变得极度敏感,
仿佛周边变得一片光明一般,
于是他干脆把所有感知放到身体每一寸皮肤之上,
凝神运气。
“贤弟,他们又要叫了,我们伺机准备动手吧!”
楠法话音刚落,
不到两个喘息的时间里,
那怪物第三次发出了尖锐的哀嚎。
凌珑心里不觉暗自佩服楠法的直觉。
这次叫声停止以后,
那些怪物已经纷纷从巢穴中挣脱出来。
瞬间已经游到离他们二人不过数米的距离,
几乎就是近在眼前!
无数个空了的怪物巢穴在怪物的身后飘荡,
想起那个巢穴和之前缠在凌珑身上结成的壳如出一辙,
不觉让两个人后怕。
二人被这些白色的独眼怪物团团围住,
大大的眼睛顶在他们的大脑袋之上,
黑色的眼珠在看东西的时候来回转动,
显得极其恶心和诡异。
楠法虽然什么都看不到,
但是反而对身边水流和能量的波动在体感上更为敏锐。
如果只是用眼睛看,
他估计会对这些奇怪的生物感觉到不知如何下手。
反而无法像现在这样定气凝神。
此刻完全凭借感觉,
他反而可以极其灵敏的感觉到围着他们的怪物什么地方是最薄弱的。
楠法朝最薄弱的地方伸出一只胳膊,用手一指。
“贤弟,我们从他们这里进攻,不要等到他们下次嚎叫了!”
“楠法兄,你知道太极吧?”
“嗯——”
“咱俩现在,在这七腮绦虫里成8字,就好比太极阴阳鱼的两只眼睛,咱俩不妨模仿太极转动的方法循环施力攻击。以脚底步法带动水力的惯性来旋转……”
凌珑还没有说完,楠法已经感觉到,这些怪物又要一边开始嚎叫,一边来收紧包围圈了。
“他们又要开始叫了,就按贤弟所说,我们准备动手……”
第83章 瘴海之白幽灵一战(2)
这一次怪物的叫声,
已经完全不同于前几次。
二人只觉耳边,
响起如雷贯耳一般的咆哮,
随之而来的是二人身边水流的向上翻卷。
凌珑第一次看到,
竟然可以有这样一种生物,
嘴一张开宛如被切成两半的西瓜,
只有微细的几根类似于皮肤或者是筋的东西连接上下两半脑袋。
这白色的怪物,
小的有半米长左右,
大的最大可以到三四米左右。
张开的大嘴宛如一个吞水的无底容器,
将二人翻卷着往他们的嘴里吞噬……
二人如之前商量好的一般,
轮流用真气抵抗这种水流翻转过程中带动的吸力,
尽量保持着稳定。
凌珑沉住气再次用到‘千金乾坤鼎’。
楠法则根据自己感受到的水流,
和周围这些怪物的能量分配来变换着自己手里无形的武器。
出乎意料的是,
那怪物竟然也会摆阵法,
看这样并不能让二人轻易的到自己的嘴里,
便上上下下前后左右把两人好似团团围困在一个球中间。
一时间,只见目所及之处全部都充斥着这种白色怪物的身影,
也不知道何时这怪物嘴里竟然长出了如尖刀一般锋利的牙齿,
一边缩小包围圈,
一边发出各式难听且怪异的声音,冲向二人撕咬过来。
楠法用到的各式兵器虽然可以让这些怪物时而退一下,
但是毕竟在水里,
这怪物动起来如鱼一般灵活,
想真正对他们具有杀伤力却很难。
凌珑灵机一动,
在兜里掏出之前在柏树林里变出很多楠法的透明豆子,
想变出多个自己来应对当下这混乱的场面,
没想到,这豆子此刻却不听使唤,
任凭他如何说咒语都丝毫没有反应,
情急之下,
凌珑将这豆子一把扔进白色怪物的嘴里,
只见那怪物竟然‘咕咚’一口吞了下去,
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场面一度混乱,
这怪物的包围圈也是越缩越小……
瘴海之下打斗正酣,
瘴海之上则是另一番景象,
顺着瘴海的瘴气一直往里延伸,
一座庭院坐落在瘴海之上,
说是庭院,
却并没有外墙与其外界隔绝,
而是有一条长廊围绕着。
长廊的尽头有一个小亭子,
亭子上挂了一副匾额,
写着“青赤白莲”,
两边柱子上各挂有一句对子,
左边:青赤交辉添异彩
右边:白莲并蒂溢奇香
此情此景,宛如海市蜃楼一般。
亭子里,
一个女人的背影,
一头乌黑的长发,
发尾处轻轻地系着一条随着薄雾飘动的红色丝带;
一袭青赤色的长裙,
拖着长长的裙尾隐匿在地上的瘴气之中。
手里提着一盏青赤色的莲花灯,
灯芯处极其微弱的闪着金色火光。
身旁站着两个同样穿着青赤色衣服的侍女,
一个手里提着一个篮子,
篮子里装着些一颗一颗的东西。
另一个侍女侧着身,
手里端着一个比手掌心略大些的木盒子。
远处,
还有一个穿白色衣服的侍女,
手里提着一个小了很多的青赤色莲花灯,
顺着长廊,
以极快的小碎步走到长发女子身后大约三四米左右的地方,
停下脚步,
“小姐,云魔师派人送来了一张请帖。”
长发女子并没有说话,
旁边手里拿木盒的侍女将请帖接了过去。
长发女子也没有要看的意思。
长发女子不说话,
送帖子的小侍女就一直提着小的青赤色莲花灯躬身站着。
许久,长发女子仿佛才缓过神来,
微微侧脸看向身边接了请帖的侍女。
那侍女紧忙将手中木盒放置到旁边的一张石头桌子上,
将请帖展开,仔细看了一下回道:
“回小姐,云魔师的意思是说,这苍茫不可一日无主,他将在明年的元月初一在火周山上,和大家商议做这苍茫的代理主上,想请小姐您去参加。”
“火周山……”
那长发女子身子微微颤了一下,重复着这三个字,
随后冷笑一声,
“算来,这楠凌潇也才死了数月而已,这个云魔师就已经坐不住了……”
随后,
她仰天长笑了好久,
笑声中带着忿恨,哀怨,和伤心。
“楠凌潇啊!楠凌潇!如果法玉儿死了,你同意娶我为妻,你哪里会有今天!我知道,在你心里一直认为我白莲玄女配不上你,不知如果你看到有朝一日我做上这苍茫主上的时候,会不会后悔!可惜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说着,在旁边侍女的篮子里抓了一大把一颗一颗的东西,撒向一望无际的瘴海深处。
听得一片‘噼噼啪啪……’的声音,
随着一颗一颗东西落入海面,
趁着这夜色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朵朵发着青赤色亮光的莲花纷纷绽放,
绽放之处,瘴气也随之消散,
整个瘴海,啥时间被这些莲花点亮,
没一会儿的功夫,
庭院周围竟然被上万朵这样荧荧地发着亮光的青赤色莲花包围起来。
最靠近庭院的莲花花蕊上,吐着如同长发女子手里提着的灯笼一般的金色火光。
剩下的青赤色莲花,
要么吐着黄色的蕊,
要么吐着蛋黄色的蕊,
要不就是嫩白的蕊,
花心上并没有金色的火光。
“回复送信之人,我会按时去的,但是……但是也请他转告云魔师,记得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
白莲玄女始终没有回头。
“小姐,送请帖的人说,他想和您面见……”提着小莲花灯的侍女说道。
“见我?他一个下人也配?”
白莲玄女听到这个要求明显有些生气。
“是,小姐,那我就回拒了他,奴婢告退。”
说着,提小莲花灯的侍女向后退几步就要离开。
白莲玄女叫住了她道:
“等一下,这帖子内容我知道了,把帖子拿回去让他带走,我们白莲宫里,不许有外面的东西。”
“是!”
提小莲花灯的侍女忙接过请帖,
退了几步,转身离开了。
提篮子的侍女道:
“小姐,您真的要去……”
白莲玄女整个人呆在那里,
她回想起她第一次在火周山上见到楠凌潇的时候,
正是她的豆蔻之年。
楠凌潇那时候也不过二十三四,
但是在她的眼里,
楠凌潇就应该是这苍茫的主上。
也唯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这苍茫,
配得上做这苍茫主上这样的位置。
她眼中的楠凌潇仿佛周身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他的一颦一笑都让她的心里感觉到温暖和踏实。
仿佛楠凌潇只需要站在那里,
整个苍茫都为之安好,
他就是一个如此有力量的男人,
如此让人心里安定踏实的存在……
她一心想嫁给楠凌潇,
她作为一个女人,
她自己都记不得多少次主动向楠凌潇表白,
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拒绝。
她发誓此生非楠凌潇不嫁!
以前,她以为楠凌潇是因为法玉儿的存在而疏远她,
可后来法玉儿死了,
楠凌潇依然对他无动于衷,
就这样,
她也不知道经历了有多少个这样深夜,
她的恨宛如生出了荆棘,
紧紧地缠住她的心,
每一根荆棘上的刺,
都深深地刺进她的血肉里。
“楠凌潇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你,根本原因是因为你们之间——人妖两界!这才是他心里过不去的梗。”
云魔师说的这段话的每一个字,
都深深地扎在她心里;
以及他怪异的笑声,
扭曲的脸,
鄙视的眼神……
“人妖两界!”
她齿缝间重复着这句话。
此刻,
她脑海里又同时浮现出几年前的一天,
楠凌潇来她这里要一朵青赤白莲。
那时候,法玉儿已经死了好多年,
她以青赤白莲为条件,
希望这一次楠凌潇同意娶她为妻,
即使不能取代他心里正妻法玉儿的位置,
即使愿意不去计较名分……
第84章 瘴海之白幽灵一战(3)
白莲玄女对楠凌潇的爱已经失去理智,
在她心里,
只要能在他身边,只要能每天看到他,
就已经是深深的满足,
可楠凌潇偏偏连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要求都不肯答应,
她法玉儿,只不过是佛祖讲法时生的一颗小莲子而已,
她白莲玄女可是青赤白莲精气幻化而成,
哪一点比不上她。
没想到,楠凌潇竟然想都没想,
直接冷冰冰的拒绝了自己,
还说什么他此生心里不可能有任何空隙容下另外一个人!
“空隙!”
长发女子想到此处‘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白莲玄女,也是天地灵气的青赤白莲化生,就连空隙都不配在你楠凌潇心里占据吗?”
她心里恨恨地想。
她心如绞痛……
原本楠凌潇亲自来要一朵金蕊的青赤白莲,
她也不会为难他,更不要说伤害,
但经历了楠凌潇再一次的无情拒绝,
白莲玄女也不知是出于爱还是恨,
也许只是想让他也体会一下爱一个人又得不到的那种痛是一种什么感觉。
她竟抽出了月影寒弯刀,
劈向了背对着她的楠凌潇,
她以为,楠凌潇一定会躲闪,
即使她使尽了全身的力气,
也只不过想扑一个空,
期待他躲开,她摔在那里,他回头看上她一眼,
然后他懂了她心里这份痴情,哪怕只有那么一霎那间的懂得,就忘记也好。
她哪里忍心,伤他分毫……
可她万万,
万万没有想到,
楠凌潇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分毫都没躲。
月影寒弯刀正中他的后背,
几乎整把刀都深深地进入了他的身体。
她吓傻了!
这月影寒弯刀,并非一把真正的刀,是青赤白莲莲心之上的一层薄冰,被她用法术取出一个弯月的形状,集聚这三千大千世界都化不开的冰寒之气。
“是啊,她心里的那个男人,那个楠凌潇,就应该这样,他就是这样一个男人!”
她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如成串的珍珠。
她几乎是声嘶力竭地责怪他,
“你为什么不躲?你为什么那么傻!”
“如果这一刀能了结你我的恩怨,我宁愿承受!”
楠凌潇冷冷地说。
“恩怨?恩怨!”
她的心更疼了。
“难道在你的心里,咱俩……”
白莲玄女话说到一半吞了回去,
是啊,这话还有必要说下去吗?
在他楠凌潇的心里,
他们之间也只不过是这苍茫上数千恩怨的一种,而已,罢了……
她想到这里,浑身都没了力气。
“楠凌潇,咱俩这恩怨,这一刀了不了,今生了不了,来生来世,生生世世,都了不了!”
她狠狠地用牙齿咬着每一个字声嘶力竭地喊出来。
楠凌潇依旧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最恨的就是楠凌潇的这张毫无表情的脸,
她心里恨却又不敢和这张脸上冷漠的眼神相对,
她怕他,
怕他什么?
她心里也不清楚。
被风吹冷的脸上流下来两行热泪,
从回忆中回过神的白莲玄女用手将两大滴眼泪在脸上揩去。
回手在篮子里又抓了一把,
刚要撒向瘴海上荧荧发着光的青赤白莲,
只见瘴海之上,有一片青赤白莲忽然之间熄灭了光亮,
熄灭之后,又顷刻间枯萎。
白莲玄女的脸上顿时间僵住了,
看着那一片顷刻之间枯死的青赤白莲。
提篮子和手里捧着木盒的侍女也同时看到了这一幕。
“小姐?那片白莲?”
提篮子的侍女说道。
白莲玄女虽然也被这一片青赤白莲忽然枯萎吓了一跳,
但是说话的声音仍旧如此的平缓。
她对提篮子的侍女问道,
“洛姬,最近下瘴海的人里,有何异常吗?”
洛姬回想着,近几日,他们自己人监测到的有人下到瘴海的情况,
感觉并无异常。
“小姐,我都一一看过了,并无异常,我这边看到的信息,只不过还是那些村民。”
手捧盒子的侍女道,
“按理说,如果只是村民,以他们的体质,他们即便下了瘴海,也不敢轻易弄断这青赤白莲的根茎,轻则冻裂骨头,重则直接毙命。”
“咱们现在把青赤白莲往岸上移植,他们的意见很大!”
洛姬道。
“按我说,就直接把那里的人都杀了,咱们上岸把土地变成水塘,种上咱们小姐新培育出来的青赤白莲,看他们又能奈我们何?”
手捧木盒的侍女说道。
洛姬一个劲的给她使眼色,
她根本没看到,还是一口气的把话说完。
说完话,才看到白莲玄女一直在冷眼看着她。
她赶紧闭嘴低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仇九,我和你们说过多少次了,我们不是妖怪,只有妖怪才如此这般的杀人如麻。”
白莲玄女冷冷地说道。
“小姐,我知道错了,以后不敢了。”
仇九紧张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说着,白莲玄女用一只手指,轻轻地抚弄着手心里这些青色的豆子。
这是她这些年,潜心培育出来的,可以降低青赤白莲毒性的白莲养料。
她知道,楠凌潇一直有一个心愿
——想降低这瘴海之上的瘴气毒性,
让苍茫之上的瘴海和苍茫之上的土地成为彼此和谐共生的一体。
她第一次听楠凌潇说到这个想法的时候,
她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一副画面
——这苍茫之上所有的生命都可以像沐浴阳光一般沐浴在瘴海之中,生活繁衍。
她温柔的看着手里青色的豆子,
低声说道:“我之所以要把降低了寒性的青赤白莲种到岸上,
就是想让他们一代一代慢慢适应我们瘴海的生活环境,
等以后整个苍茫都是咱们的,
我要让这片沃野之上有属于咱们青赤白莲的子民。
阡陌纵横的土地之上,
几代人适应以后,
让他们多一种可以食用的食物——白莲。”
“小姐,真希望早日能看到那一天!”洛姬满怀期待地望着白莲玄女。
白莲玄女婉儿一笑。
“小姐,这沃野之上,你敢肯定,这胡黄两家会接纳我们这样的想法吗?”
仇九满心疑虑地问。
“当你的能力还不足以威胁到他们的时候,不要和他们谈接纳……终究会有一天,不是他们接纳我们,而是我们允许他们,生活在这里。”
仇九看着白莲玄女,
嘴里重复着白莲玄女的话,
“我们允许他们,生活在这里。小姐说的对着呢。”
白莲玄女说完,向瘴海之内一挥手,
一瓣巨大的莲花瓣,
宛如一只可以承载四五人的小船,
漂浮在水面之上。
“洛姬,仇九,随我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小姐,用去叫些人来吗?”洛姬问。
“如果都是些村民,估计他们现在已经死在海底了。” 白莲玄女说。
“死在海底,就给我们青赤白莲当养料了,岂不正好。”仇九得意道。
洛姬和白莲玄女同时看着她,
她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捂住嘴巴不发声。
“我们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是,小姐。”洛姬,仇九二人同时回答。
白莲玄女提裙抬脚轻轻飘入那朵巨大的莲花瓣,
洛姬和仇九二人随在身后小心地帮她提着裙摆。
此刻,刚才提着小莲花灯的侍女又以同样的小碎步回来了,
看三人要乘莲瓣船去瘴海离开,
紧走几步来到近前:
“小姐,云魔师派来的人说,您若执意不肯见他,他留下一个字条给您,请您务必看一下。给他回个话。”
白莲玄女‘咯咯’地笑道:
“他也配让我回话?若真有急事,让他家主子来和我说话。”
说话间,脸色已冷了下来。
白莲玄女看提小莲花灯的侍女手里还捏着那张纸条不知如何是好。
续道:“你也不用去给他回话了,纸条直接烧掉吧,他若愿意在那里等,就让他等着好了。”
说完便不再理会,转头向瘴海深处看去,
那莲瓣宛若懂她的心意一般,
启动向瘴海深处飘然而去。
第85章 瘴海之白幽灵一战(4)
莲瓣船所到之处,
瘴海之上的青赤白莲都会提前让出一条路来,
一朵朵娇嫩的莲花缓缓的向两边分开,
好像都知道这莲瓣船要去的方向一般。
行至瘴海深处,
水面之上盛开着的一朵一朵小小的青赤白莲,
个头要比庭院附近的更小一些。
三人前进大概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远处可见有一片水面呈现出规整的圆形区域,
直径足有数百米之广,
水面之上竟然没有一朵青赤白莲,
就连这片水面之上的空间里也没有丝毫一点瘴气存在,
水面上还缓缓地从里向外微微地泛着一圈圈的涟漪,
所有的青赤白莲都围绕在这一圈水域之外,
浓密的瘴气都自行避开这片区域,
不一会儿,
莲瓣小船就幽幽地划进了这片区域,
莲瓣小船行驶到水中月亮的倒影处停了下来,
白莲玄女俯下身子,
用手轻轻地去捞水中的那一弯投影下来的月亮,
手刚触碰到水面,
月亮就被手指触碰水面波动起的涟漪给击碎了。
白莲玄女心里不由得想起,
她第一次去火周山时,
在火周山顶见到的那轮月亮,
比这个不知道要美上多少倍。
火周山好高,
高得让她觉得仿佛伸手就可以触碰到那么美的月亮。
“小姐,你看那边好像是青赤白莲根茎结的茧壳?”
洛姬指着不远处飘在水面上的东西。
只见就在这片圆形的水域边上,
有两个青赤白莲根茎结的茧壳夹杂在众多的青赤白莲中间,
随着水波轻轻地浮动着,
好似一个人的躯壳分成两半漂浮在那里。
“敢犯我瘴海之人,青赤白莲根茎定会提前要了他的性命!”
仇九一脸的自信与轻蔑地说着。
“过去看看。”
白莲玄女话音刚落,
莲瓣船已经载着三人往茧壳方向稳稳地划去了。
莲瓣船到茧壳附近后,
洛姬熟练地伸手去捞那茧壳,
可当她的手臂刚往上一提那茧壳就感觉到了不对,
“茧壳是空的?”
她回头惊讶地看着白莲玄女。
“空的?”
即便此时白莲玄女内心中也感觉到奇怪,她依旧一如既往慢条斯理地说着。
“怎么可能是空的,被青赤白莲根茎缠住还跑得掉?不可能!一定是太久了被根茎吞食了!”
仇九怎么也无法相信。
洛姬干脆将茧壳捞进莲瓣船里,
这回可以毫无疑问地确定是一个完整人形的上下半身两个空空的茧壳。
“小姐,怎么可能是空的?”
洛姬看着白莲玄女。
白莲玄女也疑惑地蹲下身子仔细检查青赤白莲结的这个茧壳,
洛姬和仇九也在一旁仔细的看着,
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小姐,这茧壳好像是被利器割开的?什么利器可以在咱们瘴海之下如此工整地抛开茧壳呢?不可能啊!”
仇九道。
白莲玄女摇摇头没说话,继续仔细的看着,
这还是在她统治这瘴海期间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小姐,从茧壳的大小来看,这个人应该不是岸上的村民?”洛姬分析道。
“怎么说?”白莲玄女问。
“岸边住的所有村民,我们都有记录在册的,这岸边的村民形体偏壮,包括女人在内。因为常年劳作的原因,肩和腿都很粗壮!”洛姬续道。
“会不会是,他们的孩子?”仇九问。
洛姬摇头,
“虽说单从茧壳的大小来看,和当地村民十三四岁孩子的身材倒是有些类似,只是……”
“只是什么?”白莲玄女问道。
“只是,小姐您知道的。这沃野之上就算最大的胡黄两家的成年人之中,也找不出有如此好的水性可以潜入我们瘴海之内,更不用说逃脱这青赤白莲的根茎……”
洛姬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白莲玄女陷入沉思……
“他们最多也只能算是足够接近咱们的瘴海,潜进如此深度的瘴海,我感觉可能性不大……”
洛姬继续推测着。
“不是他们还能是谁能有这么大的胆子?之前那黄家三公子不就是想犯我们瘴海,被我们的人伤的不轻吗?”仇九道。
“他不是犯我们瘴海,是想偷我们的青赤白莲。”洛姬纠正着仇九的话。
“我可是知道他的,陆地上曾吃过他的亏,他竟然敢来瘴海!洛姬,你怎么没活捉了他!让我出出气啊!你也是吃过他亏的人?陆地上我们打他不过,这瘴海之上,他还不至于是我们的对手,怎么让他逃了!”
仇九依旧对之前黄家三公子跑掉的事情耿耿于怀。
“不是让他逃了,是我们有意放他走的……”
洛姬把眼神瞟向正低头看茧壳的白莲玄女,
想示意仇九这是小姐的意思,
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仇九偏偏又一次没看到。
“放他!他在陆地上可是凶得狠啊!据说他原本是个姑娘家的,就是因为打起仗来彪悍无比,所以大家都称她三公子。明明是个姑娘,装什么公子!他可从没这样好心地放过我们,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多少姊妹死在她手里!为什么要放过他!”仇九继续愤愤地说道。
“也不算放过他,废了他的……”洛姬刚要给仇九解释,被白莲玄女打断。
“安静!”
二人谁也不敢说话。
白莲玄女在仔仔细细的翻看了上下两个茧壳之后发现,
茧壳内青赤白莲根茎临时生出来的嫩芽上虽然没有血,
但是多少吸食了一些曾经被茧壳包裹之人的内力。
“洛姬?”
“小姐。”
洛姬也蹲了下来等待着白莲玄女的吩咐。
“从这上下半身的茧壳来看,这个人身材的确比较娇小,从胸骨和胯骨来看,此人很有可能是个女孩子。”
白莲玄女说完继续翻看茧壳继续说道,
“这上半身的茧壳应该是从外向里破开的……”
“什么?小姐,如此说来,来我们瘴海的人还不止一个?”
洛姬更加惊讶了。
“小姐?我们这瘴海之内,如果有人敢用兵器,兵器之上的气场一入我们瘴海,咱们就应该有所觉察,这种来自兵器气场的异常波动,为什么我们会无一人察觉呢?”仇九道。
“这就不是兵器。你们来用手摸摸这青赤白莲根茎的断裂处,看看能感受到什么?”
仇九和洛姬把手放在上半身茧壳的断裂处,
“内力!”
二人都不约而同的惊讶地看着对方,
“要说这青赤白莲的根茎出水以后,的确可以用普通的兵器割断,但是在水里……”
洛姬惊讶地说道。
“对,在水里,这青赤白莲的根茎,就算是这苍茫之上最好的兵器,想如此轻易整齐地将它割断,也绝非易事。” 白莲玄女说道。
“小姐,如果这茧壳是从外割断的,那这瘴海之内,他们的人绝非……”
洛姬看着长发女子道。
“管他天王老子,到了咱们地盘,还敢撒野不成,让我下去灭他个干干净净。”
仇九心里还忿忿不平在刚才三公子的话题上。
白莲玄女举起一只手道,
“且慢,仇九,不要总是这么毛毛躁躁。”
仇九听了话停止动作,憋着气不敢出声。
很显然,白莲玄女意识到她们即将面对的敌人并不是那么简单,
她必须要有所准备,
于是她努力在心中做着盘算,
她首先排除了幽灵界,
幽灵界虽然和他们在这瘴海之下有一条相通的通道,
但是从不敢侵犯,
因为他们自知在这瘴海之下,
完全不是她们青赤白莲人的对手。
坤灵国虽然也有通向瘴海的通道,
但是他们更不可能,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会水性。
胡黄两家虽然有会水性的,
但她从这茧壳根茎的粗细大概可以判断出此人是在什么深度被茧壳困住的,
能到达瘴海如此深度,
以胡黄两家的能力也挑不出人选。
她心里隐隐的感觉,
这水下之人,
大概率是来自那火周山上,
只是没有亲眼看到,
她也不想盲目下判断,
如果她的判断没错,
又会是哪一家呢?
他们来此又是为了什么呢?
第86章 瘴海之白幽灵一战(5)
白莲玄女回头看向洛姬,
“洛姬,你下去看一下情况,我和仇九回去,释放一些金蕊青赤白莲根茎之中的白幽灵协助你,如果可以的话,活捉瘴海之内的入侵者。”
“是,小姐。若活捉不了……可否?”洛姬问道。
白莲玄女沉思片刻。
从发髻中拿下一根如冰的簪子,
发簪上装饰着一只青绿色的青蛙,
发簪刚被白莲玄女拿下来,
就好似听到有一声清脆的蛙叫声“呱——”。
她小心的把发簪插在洛姬的发髻上,
“你去尽量活捉,若不成,你便将这发簪从头上拔出,这只青蛙会来给我报信,我去应你。”
说完这段话,白莲玄女停顿了好一会,
续道:“必须活捉!”
她心里想的更多的是,
此番不知道是否是云魔师出的儿什么花招,
或许是想试探她实力的虚实,
毕竟这么多年来,
所有苍茫土地之上的人都只是传说瘴海的可怕,
她也从未主动侵犯过苍茫土地之上的人,
大家既保持着这份神秘,
同时也都维持着这份相安无事。
所有人不知道的是,
她之所以甘愿只守住这瘴海,
只是因为……
想到此处,
白莲玄女轻轻叹了一口气,
“去吧,洛姬。你尽你所能就好,活着找回来。”
“是,小姐。”
“小姐,我也和洛姬一起去吧,把握或许大一些。”
仇九看着白莲玄女。
“去吧,洛姬。”
白莲玄女没有回答仇九的话,
洛姬随即沿着莲瓣小船旁边一株较大的青赤白莲的根茎沉入瘴海。
莲瓣小船则顺着来的路线又划了回去。
洛姬沉入水中后,
身上青赤色的衣服就像在水中融化了一般消褪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银青色的皮肤,
身体也随着潜入瘴海深度的加深,
逐渐发生着变化,
四肢和身体都在变小,
脑袋却随着身体的变小而变得越来越大。
两只眼睛越来越靠近,
竟在脸中间合成了一只并逐渐向头顶的方向移动,
大大的眼珠半凸出于眼眶之外,
鼻子和嘴巴长得倒和人脸无别。
洛姬根据在船上判断的深浅潜到大概的位置后,
定住自己的身体,
随后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声。
用声音在瘴海之下的反馈来寻找瘴海内入侵者的准确位置。
她的耳朵在眼睛的两侧,
每一侧整齐的排列着五道细缝,像被刀片割开的一样整齐,
此刻,细缝张开过滤着从瘴海之内四面八方传回来的声音。
她静静地浮在瘴海之中,
闭着眼睛,
仔细分辨着这些传回来的声音。
忽然间,洛姬猛地把头顶之上大大的眼睛睁开,
向她的斜上方看了一眼,
她已基本可以确定,
入侵他们瘴海之内的应该是两个人。
此刻正在她斜上方的位置上。
确定位置以后,洛姬快速地朝目标游去。
她游到了楠法与凌珑脚下正对的较深的位置停了下来,
静静地听着瘴海之内的一切声音,
她在等待小姐释放金蕊青赤白莲根茎中的白幽灵。
不多一会儿,
她从这一片声音之中听到“呲——”的一声。
洛姬的嘴角轻轻挑起一丝笑意。
她第二次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声。
以人耳在水下的分辨,根本分不清这声音之内的微细差别,
这一声嘶叫是在唤醒所有的白幽灵。
只要剪断金蕊青赤白莲的根茎,
根茎内生长出来的白幽灵就具备了被唤醒的条件。
她刚才听到“呲——”的一声,
正是金蕊青赤白莲的根茎被剪断时,从每一根根茎里释放出毒液的声音。
这毒液会从根茎的每一个空隙中释放出来,
顷刻间便可遍布于整个瘴海。
普通人,只要这毒液钻进身体,
顷刻间就可以像被冻死一般的僵硬住。
即便功夫很深的人,也只是勉强逃得出这瘴海。
只有……
只有,四大家族的人,受到的伤害算是所有人中最小的。
想到此处,洛姬隐约感觉到小姐的嘱咐中,好似很有深意。
她再次沉住气,等待白幽灵们逐渐的苏醒,
这些白幽灵在吸收了金蕊青赤白莲释放出来的毒素后快速长大,
长到一定程度就会苏醒,
苏醒后的白幽灵会迫不及待地“咯吱……咯吱……”地咬碎根茎冲出来,
洛姬第三次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声。
这一声比之前的两声都要来的清澈响亮,
一是,更深程度的唤醒白幽灵,让他们快速长大。
二是,告诉他们瘴海之内有入侵者,并帮其定位。
这一声尖锐的嘶叫声之后,洛姬慢慢地向上方游动。
她从声音可以辨析,
一部分白幽灵已经从巢穴里出来了,
另一部分比较大的虽然还没有从巢穴中出来,
但是已经在向她传递的方向包围而去。
她们瘴海之内的白幽灵,
天生就能分辨得出来瘴海的入侵者,
不用训练就可以根据指令对入侵者进行包围攻击。
洛姬一边慢慢地向上游动,
一边计划着如何将两个入侵者活捉回去。
当她几乎游到二人脚正下方十来米的距离时,
她先试图去感受上方两个人的功力深浅。
从二人的大小,她一眼便分辨出来,
他们打捞的那个青赤白莲的根茎茧壳应该是属于这二人中小个子的那一个人。
洛姬隐约间能感受到这个小个子的功力,
奇怪的是,这个小个子内力如此深厚,但是功力却又如此平平。
而那个大个子的人,她几乎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心里也感觉到奇怪,
竟然这样两个人,
就可以到达瘴海这么深的地方,
还能安然无恙!
“难道他们有什么奇特之处?那我就来先试一下他们。”
洛姬这样想着,待她基本确定所有的白幽灵都已经挣脱了巢穴,
便发出了她的第四次嘶叫。
这一声即便用人的耳朵,都可以很明显的分辨出不同。
没有了之前的尖锐之声,取而代之的是如雷贯耳般的咆哮。
这一声在所有白幽灵听来,就是备战的号角……
洛姬慢慢地继续向上游动,游到和二人一齐的位置。
当她看到二人中小个子的一个人,
她忽然愣住了,
“凌珑!”
她认得这个人,她在沃野之上见过这个人……
随着咆哮的声音在瘴海之下回旋,
所有白幽灵卷动着的身体,
瘴海之水也从下向上翻卷着,
洛姬通过瘴海水的波动来控制着白幽灵的行动。
她让所有白幽灵将二人团团围住,
想通过白幽灵对水的控制,
让二人在白幽灵围困的水中失去平衡,手足无措。
她努力尝试了几次,
起初还有些效果,
可随着时间推移,
只见那二人竟然在这种水波之中稳定了下来。
洛姬闭拢嘴巴鼓起腮从身体里发出一种很低频的声音,
“咕呜呜……咕呜呜……”
这是给所有白幽灵的一种警告,
警告它们此刻眼前的敌人非常危险,需要提升战斗等级。
顷刻之间,
这些白幽灵的嘴里竟然慢慢地生出一种如刀锋一般锋利的牙齿,
每一颗牙齿,薄如纸,利如刀。
在这些白幽灵的大嘴里,
里里外外一共长了三四层。
大一些的白幽灵牙齿可以长到五层,
小一些的也有三层。
并进一步缩小了包围圈,
并向他俩撕咬过去。
楠法虽然看不到,
却能感受到这些怪物已经离自己几乎就在分寸之间,
那怪物的牙齿实在是锋利坚硬,
他感觉手里的兵器碰到怪物的牙齿,
怪物竟然没有丝毫的反应。
洛姬则在不远处操控着这些白幽灵,
她正计划着可以趁此刻已经将这两人围得正紧的时机,
通过白幽灵的旋转将二人带出水面,
活捉给小姐——白莲玄女。
第87章 瘴海之白幽灵一战(6)
只见白幽灵们在洛姬的指挥下变动了阵型,
虽然还是成一个球形围住二人,
它们为了有利于更好地控制球体内被困二人的能量。
根据白幽灵大小重新在球形之上进行了排列,
最大白幽灵在中间一圈,
从中间向两边逐渐白幽灵的个头变小。
球形的最上和最下又是两只个头较大的白幽灵。
一切排列好,所有的白幽灵围绕二人高速地旋转起来,
由于白幽灵的高速旋转,
被包围的球体内水流的速度也急速加快。
洛姬施法控制着所有白幽灵围成的这(一)个球体慢慢向上移动。
尽管凌珑用了千金乾坤鼎,
可此刻毕竟是在水中,
而且这些怪物的旋转让她根本无法定住气力,
没一会儿功夫,他和楠法就在包围中乱了手脚。
就连七腮绦虫都几度被这种高速旋转扭变了原本在他二人身上的状态,
好在七腮绦虫已经本能地把他二人当成了食物,
越是危险,七腮绦虫将他二人裹得越紧,
二人只觉吸盘紧紧抓着他们的皮肉,
好似要抓下来一般。
同时,也明显能感觉到,
这些怪物对他们二人身上缠的七腮绦虫还是多少有一些忌惮的,
每当七腮绦虫变动形状的时候,
怪物们会下意识的地闪躲。
此刻的楠法,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更有效的方法,
他能想到可施展的兵器都用过了,
对付几个这样的怪物或许还有用,
但是对这一群明显力不从心,
而且这怪物的牙齿异常坚硬而锋利,
貌似什么兵器好像在这牙齿面前都失去了用武之地。
当下唯一能做的只能稳住心性尽量应对,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千万不要和凌珑走散!
在这危险的时刻,
凌珑准备孤注一掷,试一下他驾驭火的能力,
他记得师父曾经和他说过,
他这种能力是他独一无二的,
准备以后做专门修炼。
因为师父尚未专门对他传授过此方法,
他现在掌握的都是他自己平时瞎摸索出来的一些零零散散的小招式而已,
而且还经常失手。
此刻他想试试,
反正也实在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于是凌珑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
调动自己身体里的所有能量,
可那些怪物旋转的太快,
他很难将自己的能量稳定地收集起来,
咳,此刻他也怪自己,
平时师父让他多练习打坐,收心性练定力,
他总坐不住,从来也不特意勉强自己,
现在想想,要是平时能按师父说的多练习一下,
或许此刻,在这样危机的环境里,就可以通过集中意念让能量集中起来了。
他努力的尝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正待凌珑准备放弃的时候,
他灵光一闪,又心生一计。
“楠法兄,我们把七腮绦虫当九节鞭用如何,这些怪物怕它……”
凌珑几乎用尽全身力气,以最大的腹语音量和楠法说道。
“可以试试,也别无它法了,但是咱俩万万不能散!”
楠法也用尽最大力量回应。
“得嘞!”
凌珑得到楠法确认后立刻用力,
顺着水滚动的力量,
来了一个头脚掉位,
正好扭开了七腮绦虫在二人身上打的8字结。
二人的身体紧紧地靠在一起,七腮绦虫本能的重新将二人缠住。
“楠法兄,九节鞭我来用吧,我学过。”
“好!”
“七腮绦虫一部分缠住我们,剩下的尽量多余出来一些给我!”
“好!”
说干就干,
二人在这群怪物紧密的包围中,
用尽全身力量保持着稳定的同时,
尽量把七腮绦虫多余的部分串到凌珑一侧,
凌珑在手里一点点地收拢着七腮绦虫,
心里默默地对这七腮绦虫说道。
“宝贝,今天我和我兄弟的命,就靠你了,别怪我之前嫌弃你,你若这次能救了我们,以后我定好吃好喝给你供起来。”
此刻,洛姬也一直观察着白幽灵的阵型,
虽然她也注意到,
被围困在里面的两个人一直想尽办法变换着招式想从围困中出来,
好在,都没能撼动这个白幽灵阵法的丝毫。
她也曾一度感受到二人内力的确有一些与众不同,
总体来说,还在她洛姬可控的范围内。
她心里暗想,
小姐或许高估了这两个人的能力,看来也不过如此。
她时不时地发出叫声来指挥着这群白幽灵的阵型,
稳稳地保持着白幽灵们围成的球一点一点地向瘴海的上方移动……
凌珑这边,
一面收拢着七腮绦虫在自己的手里,
一面回忆着他爹爹黄三爷平时教他的九节鞭的使用技巧。
他心里寻思着,
我爹可是这苍茫上用九节鞭的第一人,
一会儿就给你们这些怪物点厉害的瞧瞧。
楠法把七腮绦虫多出来的部分都传递给了凌珑。
背过双手,尽量扣住凌珑的身体,保持二人不会在混乱中分开。
“贤弟,这样咱俩就很难分开了!”
凌珑低头看到楠法反扣的手,正好扣在自己的小腹上,不免有些害羞,
只是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逃命最为要紧。
就在凌珑把收集好的七腮绦虫放在手上准备运气的时候,
突然感觉有一股无比强大的内力之气从紧靠着的楠法身体里传了过来。
此时,楠法也感受到了同样的能量在自己与凌珑的合体内滚动。
两个身体仿佛一时间,被一股神奇的力量缠绕着,并同时注入着某种能量一般。
二人都想把这个感觉和对方表示,
却都感觉胸口一顿涨闷难忍,
这股气在他们胸口处不断鼓胀,
凌珑想用腹语说话,
这股气顶在气海那里,自己的气根本调用不了。
身体里其他的气力也都无法调用,
只能任由这股气在气海里鼓胀,
胸口处胀到仿佛要爆炸开来,
楠法的感觉也是一样,
当他胸口处的气鼓胀到一定程度的时候,
这股气便同时向四肢处没什么规律地流动开来,
而且气的流动量也极其的不均匀,
一会儿猛烈,一会儿和缓……
当气鼓动到头,头就不自觉地摇头晃脑起来,
气鼓动到脚,脚就乱提乱踹起来,
鼓动到手……
凌珑的手里正握着七腮绦虫,
此刻他力气之大,他自己完全没有准备,竟被吓了一跳。
只见那七腮绦虫真得如同他手里的九节鞭一样,
只是此刻使九节鞭的不是他本人,而是这股莫名其妙的气。
凌珑耳边再一次响起之前怪异的叫声,
加上此刻这些怪物扰动水发出的‘呼啦啦’的声音。
这些声音在他的脑海里竟然形成了一曲莫名的节奏。
凌珑能感觉到这股神奇的真气正顺着手臂传到了这只七腮绦虫的身体里,
当下的七腮绦虫在凌珑手里,
宛如一只灵蛇出洞,
在翻滚的水中稳稳的定住,
试探着周遭的能量,寻找着自己接下来舞动的节奏和感觉,
这动作看似轻柔,在怪物的眼里却极具威慑力。
那些围绕他们的怪物也觉察到了危险,
竟然收起了自己的锋利坚硬的牙齿,摆动着小尾巴慢慢的向后退去。
凌珑见势高举的手腕在自己体内力量的驱动下轻轻一抖,
看似轻巧,却由内而外收发自如的释放出一股巧劲,
瞬间释放出惊人的能量,
怪物们一时间被打散开去。
在这些怪物散开的一瞬间,
凌珑好似透过缝隙看到在这些怪物的不远处,
竟然有一只庞然大物!
那诡异的叫声,仿佛就来自这只庞然大物!
他不觉心下一惊!
怪物们迅速散开,又迅速的收拢起来,
凌珑的直觉告诉他,
这一切都是那个庞然大物在背后操控着。
此刻他手上收劲将手中的七腮绦虫急速收到自己的身边,
那七腮绦虫也像通了人性一般,
似灵蛇归巢,
看上去臃肿的身体不但没有丝毫拖沓,反倒还有几分灵动。
正是这股神奇的气让凌珑的手和七腮绦虫之间好似心有灵犀一般默契。
怪物们这次再靠近的时候,
虽然没有张开可怕的大嘴,
却从每一个怪物的嘴里伸出一根无比长的舌头,
无数根这样的舌头一齐向他们两人的方向快速弹射过来……
第88章 瘴海之白幽灵一战(7)
凌珑尽量用内力把停滞在自己胸口的这股真气往手腕处运转,
如此这般一想,那股真气竟直冲手腕而去。
将那七腮绦虫猛地向空中甩了出去。
那怪物的舌头一时间来不及躲避七腮绦虫这猛然间的飞出,
竟被七腮绦虫前面口器内细小而又锋利的牙齿刮伤了。
怪物们胆怯地地一边后退,一边在七腮绦虫面前收回了长长的舌头。
凌珑好似懂了,
原来这些怪物怕这七腮绦虫。
那些伤了的舌头,
分泌出和青赤白莲根茎一样的幽蓝色液体。
幽蓝色液体一接触到瘴海的水,
瞬间变成一根根蓝色的细针,
直奔他和楠法的方向射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看似已无法避免的细针竟然在他们二人身体周围戛然而止,
仿佛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不敢闯入一般!悬停在二人眼前。
眼前这一幕超出了凌珑和楠法的想象,
他们也不清楚究竟在他们身体里发生了什么状况,
起初,楠法和凌珑都误认为是这些怪物的妖术让他们二人的身体如此的难受,
可当他们发现自己的身体非但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反而因为凭空注入的这股强大的气力给了他们对付怪物的能量的时候,
才意识到这一切的变故并非怪物们所为,
眼下,这气力也非他二人所能控制,
他们对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心里没底。
此时,远处控制着白幽灵的洛姬更是吃惊不已,
这已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原本控制着白幽灵缓缓的向水面移动,
她心想,
既然这白幽灵的阵法可以稳稳地控制住二人,
就不急得一时的速度,
要确保,不出任何意外的给他二人活着送到小姐的面前。
也不知道从何时起,
她猛然间发现到了白幽灵们的异常,
所有的白幽灵竟然同时收起了牙齿,
摇摆着尾巴不住地向后撤退,
看到此怪异的情景,
洛姬马上放缓白幽灵上升的速度,
重新感测凌珑二人的能量场,
洛姬刚将自己的意念向二人方向靠近,
只觉自己身体一阵发麻,
哪里来得如此强大的一股能量?她心下不禁狐疑。
洛姬惊异的看着白幽灵围困住的球型,
整个阵法越来越乱,
她还是头一次在瘴海之内,
感受到白幽灵的恐惧!
一时间,这股无比强大的能量竟然把白幽灵给冲散了!
她知道白幽灵收起牙齿,
做这种摆尾向后退的动作,
是具有臣服般的畏惧!
顺着白幽灵散出来的缝隙,
洛姬向困住的二人望去,
她随她家小姐在这苍茫之上也有些年头,
但是此刻的景象,
她此生还是第一次看到。
只见被围困的二人,
竟然在这瘴海之下,
从身体里往外释放出一种超强的能量场域!
此时,这个强大的场域已经有二人身体数倍之大!
在二人身体外形成一个巨大的透明保护层,
同时,这个透明的保护层还向外释放着一种强大的能量波,
就是这强大的能量波,让所有靠近者感受到了恐惧。
更神奇的还不止于此,
在这个透明的能量场域里,
二人身体里竟然抽出一根根泛着七彩光的纤细的细丝,
这细丝生长速度极快,片刻间已遍布在整个能量场域之内。
洛姬整个人都看呆掉了!
她不仅从未见过,
连听都没听说过,
甚至让她想都无法想到此刻眼前这神奇的景象。
每一个细丝都泛着七彩的光芒,
像阳光之下的蛛丝一般。
细丝从这两个人的身体抽出来,
同时又将这两个人的身体紧密的缠在一起。
洛姬清楚地感觉到,
那股无比强大的能量源头,
就是这一根根看似纤细的细丝。
此刻,
这股无比强大的能量,
正在通过这些细丝的疯狂生长而加剧着能量的胀大。
膨胀出来的能量又反压进二人的身体。如此循环,让眼前这两个人的能量越来越强。
洛姬以眼见的速度,看着这些七彩细丝的生长。
她几乎可以断定,
以她的能力随着时间的增加,
只能是越来越失去对这二人的控制,
这股能量简直是太强大了,
她和二人相隔数十米,
这股能量已经开始反向对她控制了。
甚至,她想发出声音来控制白幽灵,
都感觉被这能量扼制。
她也只能靠继续往后退,
来减少这股无比强大的能量带来的干扰。
所有白幽灵的恐惧就更不用说了。
洛姬纳闷,
这二人真有什么神奇之处,
这么强大的能量像是忽然间从哪里生出来的一样!
按常理,
不会出现这个状况。
身体有多少内力,就是多少,总不会无缘无故凭空增加的?
这种现象简直不合乎常理。
洛姬向上看看到海面的距离,
以她的测算,加上此刻这能量增长的速度。
即使她付出极大的代价也未必可以驾驭,
但她还是不想就这样轻易的放弃,
她又退后数米,
再次用力的发出嘶吼,
此刻的白幽灵还算是控制得住!
加快了速度!
随着凌珑二人身体里能量的急速增长,
洛姬继续向后退,
不停的发出各式嘶吼,
一边命令白幽灵不要后退,不要恐惧,收拢阵法,
一边命令白幽灵加快速度,
起始,这种命令对白幽灵还有些用处,
虽然白幽灵还是会听从指挥尽量向二人逼近,
但是旋转的速度和包围的范围都在明显地发生着变化。
逐渐,白幽灵出于更直接的恐惧,对于洛姬的命令变得没有反应,
直至无动于衷。
楠法虽然看不到,但是能感觉到,
这些怪物在逐渐的后退。
他知道,一定是凌珑拼尽了全力。
楠法为了不和凌珑分开,将手紧扣住凌珑,
尽管这气在身体里窜动得无比难受,
他都咬紧牙坚持着。
最后两个手扣在一起仿佛都僵硬成了一种固定的姿势,
这也让凌珑能够更加稳定地施展“鞭法”,
那七腮绦虫在凌珑真气的输送下也是越战越勇,
一时间,在这股强大的气场护佑下,
加上七腮绦虫的威慑,
双方竟然僵持起来。
洛姬眼见对白幽灵的控制越来越弱,
一时也慌了手脚,
眼见之前的策略已经无法继续,
此时海底又一波白色的气泡层升了上来,
洛姬见状心生一计,
她想着既然现在僵持不下无法将二人送到瘴海之上,
还不如趁这二人的能量场域还没有完全成熟,
利用这波气泡中有毒的瘴气加上所有白幽灵全力一击,
直接将二人封在海底,
反正对于白幽灵来说,瘴海之内越深处对己方越有利,
等控制了局面,禀告小姐再做打算。
于是,洛姬变回了人身,
等待气泡层已经掠过他们头顶之后,
张开双臂仰面向上,
用尽自己身体内的洪荒之力,
发出最大的一声嘶吼,
只见那一片气泡顷刻间破碎,
随即快速地结成了一个超级巨大的白色流动的瘴气层。
所有的白色幽灵接到指令,
顷刻间调转身体向上冲去,
纷纷吸足了瘴气再反身俯冲到二人头顶,
形成巨大弧形天幕一般笼罩住二人,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瞬间完成,
虽然如此,
洛姬依然可以清楚的看到所有向下俯冲的白幽灵在靠近凌珑二人极限位置时,
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她明白,
白幽灵们的这种身体语言意味着什么
——极度恐惧!
待所有白幽灵重新就位,
洛姬将双臂快速下落。
所有白幽灵接到号令后,
同时将自己口里的白色烟雾伴随着一股巨大的能量喷向凌珑二人,
当白色瘴气接近二人的时候,
洛姬终于可以清晰地看到这超强能量场域的边界如同一个圆圆的气球一般包裹着二人,
这气场遇到白幽灵喷射出的向下能量与水深的压力开始扭曲变形,
但白色的瘴气始终无法突破气场侵蚀到二人的身体,
洛姬下意识感到大事不妙,
迅速从头顶拔出小姐给他的那根簪子,
好似刚看到翠绿色的小青蛙在簪子上好似抖动了一下,
簪子还举在眼前,
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大能量已迎面袭来,
这股能量搅动着瘴海内的水流无序翻涌着,
这一股翻滚还未平息,
又一股莫名的力量又从海底涌了上来,
同时伴随着天崩地裂般的响声。
几股裹挟着巨大能量波的海水形成巨大旋涡,
将洛姬卷入其中,
洛姬在漩涡中翻滚着,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她在水流与水流的互相撞击中逐渐失去了知觉……
水被这股莫名的力量凝聚在一起,
搅动在整个瘴海之内……
第89章 瘴海水龙
瘴海之上,
白莲玄女青赤色的衣服上,
忽然间,
落了一只翠绿的小青蛙。
小青蛙显得分外聒噪,不停地‘呱呱’叫着。
她从头上拔下另一只簪子,
小青蛙跳到簪子上,
又恢复到了静止状态。
“小姐,洛姬她?”
仇九紧张地问道。
“鸣鼓,白莲花开!”
白莲玄女看着仇九,非常严肃地说。
仇九听到这四个字,身子不禁一震。
“白莲花开!”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白莲玄女,
要知道上一次的“白莲花开”还是在劫祭的时候,
苍茫虚霩之下的丹赤朱莲从虚霩中涌出之时,
这瘴海之下的青赤白莲忽然要闭合,
卷起了滔天的海浪,
白莲玄女下命令大家准备这“白莲花开”的阵法。
“难道?”仇九心里咯噔一下,
她担心洛姬!一刻都不敢耽误,
转身跑向白莲宫那面巨大的白幽灵鼓前,
拿起鼓槌,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就这样“三急两缓”一直敲了数十遍。
这面鼓是用整张的白幽灵皮制成,
敲出的声音,极具穿透力,
霎时间,声音传遍整个瘴海之上。
只见,
白莲宫内所有的婢女如长了翅膀的鸟儿一般,
从白莲宫一跃而出,
悬浮在白莲宫周边的瘴海之上
每人各自脚踏一朵青赤白莲,手中捧着金蕊青赤白莲,
金色的蕊芯在这夜色之中泛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从高处向下看去,
这些星星点点的光芒正好组成一朵盛开的莲花型。
白莲玄女正襟危坐在这朵盛开的莲花中间。
自从这股莫名的力量最初形成的时候,
她就预感到了这力量的不同寻常,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
这力量,竟然能以如此强大的方式释放出来。
在她心里,自从楠凌潇仙逝以后,
这苍茫怎么可能再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难道……
“不,不会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即便她在心里如此劝说自己,
心跳还是难以名状的加快了速度。
脑海里总是有一个难以抑制的声音——
“楠凌潇!”
白莲玄女深吸一口气,
将这口气,细匀深长地慢慢压进丹田……
骤然间海面之上,
不知从何处,冒出一点璀璨到极致的光在黑暗的海底乍然绽放开来,
随之而来,
无数无量的海浪犹如一面巨大的墙,
从海底涌出海面向高空拔升。
海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疯狂搅动,
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旋转着的漩涡。
波涛的声音,
如成千上万头挣脱了缰绳狂怒的骏马,
奔腾着,呼啸着……
白莲玄女凝神静气,
此时,由星星点点光芒组成的这朵盛开的‘白莲宫’,
在这波涛的海水中颠簸不定。
她定住神,
在等这股力量完全被释放出来,
同时也在等待一个声音。
无数无量的海水顷刻间从天而降。
仇九的脚就像从白莲宫的地上长出来的一样,
稳稳地站在那面鼓前,
此刻她的鼓点,
已经变成了七急一缓。
所有人进入待命中。
这时一股缓缓的,
与其说是幽幽长长的声音,
不如说更像是很低很低的振频,
从海底深处传了出来——
“吒吒……波波……啰啰……”
只见,
白莲玄女听到此声,眼角轻轻地跳动了一下,
随着这一声声的低频振动,
白莲玄女的身体飘然而起,
凌驾于整个海浪之上。
整个白莲宫也随她一同升起,
高高悬于空中,
只见白莲玄女在高空中,
从身体内化出两颗变幻的七彩荧光丹珠,
她将两颗变幻的七彩荧光丹珠分别托于手心之上,
此时,仇九的鼓点又变化成了“三急一缓”,
所有人配合着鼓点的节奏变换着阵脚,
瘴海之上奔腾的海水,
猛然间化成一条凶猛的水龙在空中腾跃盘旋。
水龙时而咆哮,时而怒吼,时而发出雷鸣一般的叫声。
白莲玄女则不慌不忙地通过舞动手中的七彩荧光丹珠来慢慢消耗水龙的力量。
那水龙尽管凶猛,
却好似既怕白莲玄女手里的七彩荧光丹珠,
又有将其吞食的欲望。
通过和水龙无数个回合的周旋之后,
水龙的力量一点一点被消耗殆尽,
渐渐地失去了之前的狂躁,
完全任由白莲玄女的摆布。
白莲玄女将两颗丹珠融为一颗,
小心翼翼的引导水龙,
水龙则听话的将整个身体卧在了这株由侍女们所组成的莲瓣之上,
顷刻间,水龙重新化作为水,
一切又归于平静……
海水退去,
赫然间,
莲瓣上竟卧着已经昏迷了的洛姬,
白莲玄女一把捞起洛姬飘然落在仇九的身边,
洛姬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
透过衣服破碎的地方,
依稀可见她身上遍布着淤青和擦伤,
有的伤口还隐隐地渗着血。
“小姐,这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把我们瘴海闹成这个样子?洛姬她……我要为洛姬报仇!”
说着,仇九蹲在洛姬的身旁竟然哭了起来。
“仇九,洛姬她只是擦伤,并无大碍,你先带她去休息吧。”
仇九刚要接过白莲玄女怀里的洛姬,
洛姬就清醒了过来,
用很微弱的声音说道:
“小姐……,小姐……”
白莲玄女知道,
洛姬并非因打斗受伤,
而是因为在水龙的身体里,
随着水龙的游动到处碰撞导致的。
“你没事的,休息一下吧。”白莲玄女安慰道。
“小姐……”洛姬硬撑着身体翻身跪在地上说道:
“小姐,是洛姬没用。”
“这件事,不能怪你,忽然间爆发这么强的能量的确很是蹊跷……”
白莲玄女示意仇九将洛姬扶到一旁卧榻上再继续说话。
洛姬将她在水下如何发现二人,
又是如何准备利用白幽灵想将二人送至水面,
中途发生了什么情况,
包括她当时的感觉和她所见到的景象,
都详详细细地和白莲玄女讲述了一遍。
白莲玄女仔细地听着洛姬说的每一个细节,
一直没说话,
听完洛姬所说的,
白莲玄女愣住了,
她心里想了很多种可能,但是却不敢相信。
“你说那二人在瘴海之内,身体里鼓胀出一股能量很强大的气场?”
“是的,小姐。”
“当时,那二人的身体成什么样子?”
“他俩是身体背靠背紧贴在一起。”说到此处洛姬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小姐,当时我们看那人形茧壳的时候,您说被茧壳困住的应该是个女的?”
白莲玄女点头道:“根据骨型判断,应该是个女的。”
洛姬这样问,让仇九感到奇怪,张大眼睛看着洛姬。
洛姬也看着仇九说道:“我在瘴海下见到的这个人,仇九应该也认得。”
仇九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惊讶地看着洛姬,
因为在她的记忆里,
她认识的人没有能让瘴海如此惊动的。“我认得?!”
“黄三爷家那位叫凌珑的少爷……”洛姬看着仇九。
仇九一脸不屑的样子,
“他呀!的确有些本事,要说在陆地上,我们的人的确奈他不得,但是在这瘴海,就他那些本事……”
此刻,她想起了刚才发生的情节,止住不语看着白莲玄女。
白莲玄女很少出白莲宫,
所以并未见过洛姬和仇九口中的这位凌珑少爷,
但是从二人的话语之间,
感觉这个凌珑应该并无出奇之处,
“和这凌珑一起的另外一个?”白莲玄女问道。
洛姬摇头,
“完全没印象。”
“那这位凌珑少爷,你们知道他平时擅长什么功法?”
“他擅长用毒,我听说他师父医术了得。”仇九道。
“他有一把袖刀,要说他功夫有多厉害倒也不尽然,只是那袖刀之上的火气,所有我们和他交过手的人,都说那股火气,很不一样!”洛姬说。
“火气?”白莲玄女一时间也搞不清楚问道:“他师父是谁,你们知道吗?”
洛姬和仇九同时摇头。
第90章 莲丝绕
这“火气”来自于哪里,
白莲玄女暂时还不敢妄下定论,
但根据洛姬的描述,
她基本上可以确定的是,
那从身体里抽发出来的如蛛丝般纤细的细丝,
定是那苍茫之上所传说的“莲丝绕”,
而有这莲丝绕的人,
众所周知,这苍茫之上活着的也只有法玉儿的那个宝贝儿子——楠法了。
独独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
为什么这莲丝绕不是从楠法一个人的身体里出来,
而是从两个人的身体里同时绕出来?
难不成这苍茫上有莲丝绕的人不止一个?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白莲玄女兀自想着,不自觉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小姐,真的,我此生也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情景,看得千真万确!”
白莲玄女看着洛姬,点了点头。
她相信洛姬不会看错,
只是不敢相信,
这苍茫上竟然还有第二个人也有莲丝绕?
不过,单从那个茧壳的大小和形态来看,
倒是和法玉儿有几分相似……
难道她没死?
亦或是这个女孩儿与法玉儿有着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可能,不可能。”
白莲玄女自己都感觉自己在胡思乱想。
难道不是莲丝绕?
她简直给自己都绕糊涂了,
如果不是空界的莲丝绕,
这苍茫还有什么东西能量能如此强大,
竟给她的瘴海闹到如此地步。
白莲玄女思前想后,
决定还是自己亲自下瘴海一看,
不管是不是楠法,
是不是因为莲丝绕,
她都不能让这样的能量留存在瘴海之内。
“洛姬、仇九。你二人看好白莲宫。”
“小姐,您?”二人同问。
“我要亲自去会一下这两个人,看看他们到底是何方神圣。”
“还是让我和小姐您一起去吧?”
仇九不放心猛地站了起来想跟着白莲玄女一起。
“你留在白莲宫照顾洛姬吧。”
“我没事的,小姐你让仇九陪您吧!否则……”
洛姬刚要从卧榻上起身,就一头栽到了地上。
仇九赶紧过去重新把洛姬扶到卧榻上。
白莲玄女转身回来,走到洛姬身边。
“即便如此,他二人,还算不上我的对手。放心吧。”
说着转身离开了。
看着白莲玄女转身离去的背影渐远,
洛姬不放心的和仇九道,
“咱们和小姐在这瘴海之上也有些年头了,经历的事情也算不上少,今天那个能量实在奇怪……”
“洛姬,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小姐一个人去,怎么我都放心不下。”
仇九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落在洛姬身上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
“我,你尽管放心,回到咱们白莲宫,我还能有什么事情。而且小姐不是都说了吗?我只不过是些外伤,无大碍。你快去……”
“也好。”说着,仇九随着白莲玄女的方向赶了几步。
“仇九!”
仇九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洛姬。
“别让小姐发现,否则不听她的命令,她会生气的。”
“这,我懂。”
洛姬还想嘱咐仇九几句,
仇九这猴急的脾气早已经没了影踪。
话说,瘴海深处的楠法和凌珑二人此时正与三股力量进行着对抗,
头顶上是成群的白幽灵喷着有毒的瘴气合力下压,
虽然通过体内散发的能量场域勉强可以把毒气挡住,
可还是在白幽灵持续的压力下不断向海底沉去,
随着他们二人在瘴海的深度越来越深,
来自瘴海深处超常密度的海水压力也从外至内极致地压迫着他们的身体,
而凌珑胸口的能量偏偏又无法被有效的疏导,
持续释放着的能量也让他由内至外的感觉身体要被胀破的感觉。
好在,当他们下沉到一定深度的时候,
不知是白幽灵力量殆尽,还是双方力量达到了一个平衡,
总之,他们终于不再继续下沉,
这让二人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楠法因为要固定二人的身体保障凌珑全力去对抗,
无法参与到战斗中,
所以整个过程一直专注于如何运功调整体内这“突如其来”的能量,
逐渐的这股能量在他们体内由脱缰的野马逐渐变得平和下来,
一时间也不再向外无止境地释放能量,
反之,开始逐渐收敛之前的能量场域,
那些纤细如蛛丝的细线上流动的光也不再向外流动,
而是全部在二人的身体之内流转。
此时,二人的身体仿佛被这细丝密密地缝制在一起,
细丝流动的光线从楠法身体这边进入,
又穿透凌珑的身体,
在能量场内环绕一周之后,
又从凌珑身体的另一个部位重新进入,
再穿透楠法的身体。
二人的身体被这细丝上流动的荧光点亮,
此刻细丝之前鼓胀涨出来的能量空间,
在随着这些细丝在二人身体之内的收拢,
一点点变小、变亮,
二人的轮廓在这光亮中逐渐模糊,
最终,宛如一个椭圆形的发光体悬浮在这深海之中,
整个看似平静的制衡过程持续了大概一两个呼吸之后,
这个被细丝充斥着能量场域突然再次启动,
宛如一颗强大的心脏复苏般发出非常有节奏的“砰!——砰!砰!”的声音。
所有白幽灵仿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身体如筛糠一般抖动的非常厉害,
若不是受制于洛姬的指令,
它们早已四散逃跑,
即便如此,
还是有一些意志不坚定的白幽灵抵御不住这种恐惧从方阵中跑了出来,
用尽全身力气一瞬间游的无影无踪。
随着“砰!——砰!砰!”声音的节奏,
一股一股的强大能量波从二人发光的身体向外扩展开来,
白幽灵阵列的底层,
也就是最贴近二人能量场的部分,
最先开始瓦解,
其中一只个头很大的白幽灵忽然从阵列中滑落下来,
因为它体型比较庞大,
它的忽然滑落让白幽灵的队形一度散乱。
滑落出来的那只白幽灵身体有明显的烫伤般的糜烂,
大大的脑袋也有一面像是被烧焦的感觉。
整个身体全无反应地向瘴海深处坠落……
二人能量场周围的瘴海之水此刻也如煮沸一般地沸腾、滚动着。
紧接着,
所有的白幽灵开始随着这股滚动的波涛,
成片地从阵列中纷纷跌落下来。
“砰!——砰!砰!……”声音越来越紧促,
能量场收缩抽动的速度也同时在加快。
二人的身体也随之发生了更为神奇的变化。
只见,所有纤细的丝一时间无比的绚丽闪亮。
所有的细丝上的光也跟随着节奏开始往二人皮肤表面之上附着,
那光好似有生命一样,
从皮肤的每一个毛孔往身体里挤,
先是充斥进所有皮肤之上的毛细孔,
然后慢慢的渗透进皮肤的毛细血管里。
当皮肤之上所有血管内都被这种纤细的光点亮,
光开始一丝一丝地从表皮向二人身体内的血管里流动,
光随着血液的流动被带进血管中的越来越多,
二人的整个身体也逐渐变得晶莹剔透起来,
此刻,透过二人的身体可以清晰地看到,
这“砰!——砰!砰!”的声音和身体里闪烁的光,
正是来自二人同步律动的心脏。
同时,
在凌珑的气海之内,
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发光球体正随着心脏跳动的频率闪动着赤红色的光芒。
楠法整个身体则除了气海是暗的,
身体的其他地方都被光充斥着,点亮着,
所有光线通过气海像被吞噬了一般。
当二人的身体被这种光的能量收的越来越紧,
有那么一瞬间,光忽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楠法只觉有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
仿佛要将自己的身体抽进他身后莫名的一条缝隙里,
而自己胸口气海处,
又好似有东西卡死在那里,
胸口的憋胀,
让整个头痛到将要爆炸。
他张大嘴巴仰头向天,
卡住的东西却顶住他的喉咙,
几近窒息……
第91章 海底宫殿(上)
瘴海又重新恢复到了之前的平静,
海底低频的震动声音再次响起,
又一层厚厚的气泡层从海底缓缓的向上升起。
还活着的,
为数不多的几条白幽灵身体挤在一起,
浑身颤抖的看着一个方向。
所有向上浮动的白色气泡好像碰到了什么障碍一般,
自行绕开了所有白幽灵看向的那个区域。
而在那个方向上,看着什么都没有。
却时不时有电光闪动,电光的闪动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频繁。
“吽……”
一声闷响,
一道耀眼的白光向海面直冲上去。
细看凌珑和楠法的身体,
宛如背靠背的连体人一般,
这道耀眼的白光,正是从他们相连处发出来的,
他二人的身体在这道光的照耀下,
如同晶莹剔透的玉石。
“吽……”
又是一声,
同时也把海底正在向上浮动的所有白色气泡一起震破,
还没等形成新的气泡,
就被凌珑和楠法身体里发射出来的第二股巨大的力量裹挟着直冲了上去。
楠法和凌珑二人,
则在这能量爆发瞬间双双失去了知觉,
更是被这股力量推向了瘴海的更深处。
不知过去了多久,
凌珑恍惚间感觉自己的身体没有了漂浮感,
仿佛有一个东西在用力地拖着他的身体,
“刚刚发生了什么?现在是在哪里?难道出了瘴海?可记忆还停留在昏迷前瘴海的战斗之中!”
凌珑脑子现在是一片混乱,
就在他睁开眼睛的一霎那,他一度认为自己是在做梦。
眼前一座超级巨大华丽的宫殿,
四周房檐高高地向上飞起。
她试图用手使劲地掐自己的脸来确认这不是梦,
却感觉自己的手指端莫名的肿胀难受,
他用功法活动着自己的手,
一股气流在手指、手腕和手臂之间顺着他的活动流来流去,
随心所欲甚至好玩。
他调用呼吸去感觉自己的身体,
之前堵在气海里的那股强大的真气,
此刻好像正有序地游走在他身体之内的经脉之中。
自己身上好多穴位处也都胀胀麻麻的甚是舒服。
他试着运上一股真气,
果然那真气循着经脉的路线有序而行,
只是快慢洪纤之间未能尽展如意,
时而顺柔舒畅,时而艰涩不通。
他心里暗自思量,
也不知道这瘴海里有什么奇怪之处,
竟莫名给他增加了功力,
等出了瘴海一定要和师父、爹爹好好说说这件事情。
他一门心思沉浸在这新增的能耐之中,
身体突然被什么拽了一下,
四下里一看,
不觉笑了出来,
原来是他腰间缠的这只七腮绦虫正在往前爬动,
他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所待的这个空间里,
不仅没有水,而且还可以正常呼吸!
难怪原本在水中生龙活虎的七腮绦虫现在如同一只尺蠖般的笨拙。
再去寻找楠法,
发现他正安静地躺在身旁一动不动,
凌珑用力推了推楠法,
“楠法兄,楠法兄!”
他大声呼唤着楠法,
凌珑起身解下缠在身上的七腮绦虫,
用力摇动着楠法。
楠法缓缓地恢复了知觉,
楠法睁开眼睛的第一感觉和凌珑的反应一样,
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楠法看看周围的环境又看看凌珑。
“我们这是在哪儿?”
凌珑看着眼前这座巨大的宫殿建筑,
也是一脸的茫然,
“我只记得,我们在瘴海里,突然感受到好似体内一股巨大能量的释放,然后就失去知觉了。但是,为什么这里竟然没有水呢?而且瘴海里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宫殿呢?”
楠法起身,
先把七腮绦虫盘在自己的身上,
这可是重中之重,丢不得。
“是啊!这里竟然没有水!而且还可以正常呼吸!”
两人一边走一边看着眼前这座庞大而又华丽的建筑。
“楞严大咒!”
凌珑对正门上这四个字感觉有些不解,
他还是头一次听说此咒,好奇地跑上前去看。
楠法理解不了,
这瘴海之内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宫殿建筑。
他绕着这座巨大的建筑走,
只见这建筑的一个角上有一根大概三人合抱才能环住的一根铜柱,
铜柱之上有七个字:
“万佛镇不住一念。”。
再看这根铜柱的最底下,
栓着一根几乎和铜柱一般粗细的铁链,
他顺着铁链看出去,
一直延伸到很远很远的一个地方。
他正欲继续向前走,
只听凌珑,“啊!”的一声。
楠法迅速向凌珑的方向跑过去,
凌珑正用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另一只手,
楠法仔细的看了看他的手。
“怎么了?”
“我手没事,我只是推了一下这扇门!突然感觉手好麻……”凌珑举着手边看边说。
楠法顺着凌珑看的方向,
透过窗棂向这座建筑里看去,
刚要贴近,
被凌珑一把拉了回来。
“不要碰!我刚才就是不小心用手推了一下这扇门上的窗棂,结果就这样了,现在还麻着呢。”
说完,凌珑好似想起了什么,
从自己胸前的包囊里掏出一些灰白色的粉末往这窗棂上一撒,
“嘶啦……”一声,
二人眼前闪过一道金光咒符。
那金光闪现的时候,
释放出非常强大的能量,
将二人逼退数步。
二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封印!”
两人惊讶地张大了眼睛看着彼此。
楠法联想起刚才那根粗壮的铁链。
由于窗棂上的缝隙太过细小,
只能隐约透过窗棂看到里面貌似灯火通明,
但很难通过这窗棂的细小缝隙看清里面的状况。
楠法向后退了几步,
仔细看那窗棂之上的雕刻。
成片的窗棂之上刻着各式奇奇怪怪的,他没见过的分不清是符号还是文字的东西。
楠法拉着凌珑去看他刚才看到的那根巨大的柱子。
“万佛镇不住一念?”
凌珑看着楠法,“难道这‘楞严大咒’的殿里,镇的是一念?”
凌珑蹲下身子去摸那根巨大的铁链,
“这么粗啊!”
那铁链的一股都要顶他的腰粗了。
“到底是什么妖怪,需要这么大的宫殿,这么大的铁链来镇压呢?”凌珑满脸惊讶地看着楠法。
“我们去看看其他几根柱子。”
楠法心里和凌珑有着同样的疑问,
所以他也不知道如何来回答凌珑。
这个殿貌似一个正方形的建筑,
二人转过殿角,看到两侧的距离基本一样,
他们继续绕着殿向前走,
远处又一根一模一样的铜柱子,下面同样也栓着铁链。
凌珑急着向铜柱跑过去,
楠法却留意着这一面建筑之上的所有窗棂上的图案,
他虽然无法记得刚才看过的所有符号,
但是看这面窗棂的时候,显然有几个他看着是眼熟的。
凌珑在远处大声地念着铜柱之上的字:
“‘聚散离合是劫数’,楠法兄,也是七个字呢!”
凌珑开启了他的飞速联想模式,
“‘万佛镇不住一念’,说的是此处住着一只成精的妖,嗯……,用‘住’字不合适,换成‘镇’字更贴切。‘聚散离合是劫数’,说明此妖解封需些时日。呵呵。”
凌珑摸摸自己的脑袋感觉解释的很是合理。
楠法听着凌珑这歪解,也不置可否。
他发现这窗棂上有一个符号中间的镂空略微大一些,
于是想透过这个空隙再往里看一下,
不经意间手只是微微触碰到了那个窗棂一下,
就传来一阵刺痛感。
他轻叹了一口气,
看来这一侧的窗棂之上应该也同样是被下了封印的。
他走到凌珑身边,
凌珑迫不及待地和他分享刚才自己的猜想。
楠法看着他只是笑。
凌珑急了,
“楠法兄,你别只是笑啊,你说我分析的是不是很有道理?”
“如果没说错的话,应该还有两根柱子,因为你说的这两句,听着根本都不是一对。”楠法说。
凌珑在脑袋里,立刻绘制出来了一幅这座巨型宫殿建筑的立体画面,
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四根柱子应该说的是,这里是谁,为什么被镇,谁镇的,满足什么条件可以释放。讲了一个历史遗留问题。或许,咱俩今天就是因缘到此啊!解救这被困之物于天地之间也说不好呢?楠法兄。咱俩此次来瘴海的使命,岂不是越来越重大了!”
说完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你知道它是什么,你就解救啊,万一是害人精呢?放出来咱俩就是千古罪人!”
“那就当机立断,直接斩杀!”
楠法对凌珑这种无厘头的英雄情怀也真是没办法。
但是他前面说的虽然看着是一句玩笑。
细想起来也不是全无道理。
“楞严大咒!”
这四个字忽然盘旋在楠法的脑海里。
“楞严大咒?不是这个大殿的名字吗?”
凌珑一脸疑惑地看着楠法。
楠法一时也说不出,
却总感觉这个大殿的名字不知哪里透着古怪。
再向前看,
又是同样的整片的巨大窗棂,
上面依旧是一些奇怪的文字符号。
这一次,
楠法几乎可以肯定,
这窗棂之上的文字,至少是他现在看的这几面窗棂之上的,
应该是一样的。
他已经几个连续一样的符号重复看到好几次了。
“楠法兄,这个殿的另一个角上还有一根这样的柱子!”
凌珑准备跑到前面去看看那一根铜柱之上写了哪七个字,
刚要抬腿,
只觉脚底一阵发麻,
这股麻劲儿瞬间传遍了全身,
他回头看着楠法,
楠法看着脚下的地,
顺势看着那根栓着铜柱的铁链,
铁链正在以一种和他感受到的相同的频率震动着,
并发出“嗤啦……嗤啦……”诡异的摩擦声。
第92章 海底宫殿(下)
楠法几乎出于本能地一把把凌珑抓到身边,
解下自己身上七腮绦虫的一端给凌珑缠上。
凌珑仰头看着楠法,
脸上竟然绯红一片,
楠法四下里找着这个震动的来源,
并未注意到凌珑的异样。
楠法感觉震动好像是从脚下传出来的,
但是又感觉整个空间都在震动。
震动逐渐加剧,
他们身边粗壮的铁链不时传出诡异的摩擦声,
“嗤啦……嗤啦……”
眼前这座巨型大殿竟然随着这震动在向上升!
楠法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凌珑却在此时问了他一句话,
“楠法兄,你感觉到咱们脚下的地在向上升吗?”
凌珑这样一问,
让楠法确定自己的感受并非是错觉。
脚下这地面上升的幅度虽然不大,
但是伴随着低频的震动,
楠法不知道这古怪的地方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拉着凌珑倚靠着铜柱蹲了下来。
“咱们先稳在这里静观其变。”
凌珑“嗯”了一声。
一股刺鼻的味道从眼前这座大殿的每一个缝隙里渗透出来,
凌珑用袖子堵住自己的口鼻,
发现腰间的七腮绦虫扭动着身体像是要逃,
同时七腮绦虫的皮肤上有斑斑点点似灼伤的痕迹。
凌珑一下想起,
自己之前手上拍碎一个瘴气的气泡,
摸七腮绦虫的时候,
这七腮绦虫身上就有这种灼伤的反应。
“瘴气!”
凌珑没加思考,就喊了出来。
此刻也来不及想,
二人赶紧脱了早已被撕得凌乱的罩衫,
把七腮绦虫包裹起来,
被包裹起来的七腮绦虫安定了很多。
此时只听得这巨大的大殿内闷闷地传出悠长的声音。
“吒——吒——”
声音低沉,带着巨大的振频,
同时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无数遍的在四周回荡。
伴着这低频悠长的声音,
从所有窗棂上微细的孔隙中,
一阵阵地喷出白色的烟雾。
白色的烟雾萦绕在整个大殿周围,
随着白色烟雾逐渐浓密,
巨大的大殿顷刻间仿佛消失在烟雾之中,
而从这烟雾喷出的量来看,
好似并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凌珑赶紧用衣服仔细的把七腮绦虫再次裹紧,
自从这七腮绦虫变成了他的九节鞭之后,
他心里竟然对这虫儿有了一种莫名的稀罕,
像他的战友,伙伴。
都裹好了,还要再仔细检查上几遍。
嘴里嘟嘟囔囔的说道:
“可不能再让这小家伙受伤了,它可是我们的大功臣呢,还要指着它一直把我们带出这瘴海呢。”
楠法看着凌珑小心翼翼的样子感觉甚是可爱。
“楠法兄,我们这是掉进了瘴气窝里了!这瘴海的瘴气,不会都从这喷出来的吧!”
只见,所有从巨型大殿里出来的气体都慢慢的向上方飘去。
“如果这就是瘴气,那这里的瘴气又是怎么进到瘴海里的呢?”
楠法想不通,
而此刻这烟气又阻隔了他的所有视线。
当大殿里“吒——吒——”的低沉声音逐渐消失,
另一个低频的“波——波——”声,
叠在之前的“吒吒”声之上开始了新一轮的回荡。
窗棂上微细的空隙里忽然间停止了释放烟雾,
大殿的轮廓开始随着烟雾的停止释放变得逐渐清晰,
烟雾在大殿的周围盘旋了一段时间之后,
缓缓地向高空升腾。
楠法顺着烟雾向上看去,
所有的白烟沿着一个无形的弧形穹顶向中间收拢,
而这个收拢中心,
正在这座巨型大殿的正上方。
也正是因为有这烟的行进轨迹,
让他几乎可以确认自己正处在这样一个弧形的空间之内。
一个封闭区域!
楠法下意识地想到。
“贤弟,你看这白色烟雾!”
顺着楠法手指的方向,
凌珑看到这烟雾正沿着一个无形的弧面整齐的向中间收拢,
根据这烟雾收拢的形状,
凌珑也同样意识到,
他们应该在一个超级巨大的透明半圆空间里。
这座大殿,
就处在这空间的正中心,
因为所有烟雾都收集在这座大殿的正上空,
同样成了一个圆形。
白色烟雾渐渐都聚拢在这座巨型建筑的正上方,
大殿里“波——波——”的声音开始逐渐被另一个低频的声音取代,
“啰——啰——”
当这“啰啰“的声音从巨型大殿里发出来的时候,
楠法和凌珑才恍然大悟,
之前让他们感觉无比难受的那个振频,
就是这海底的“啰啰”声!
这声音的低频让周身有着一种被刺痛的感觉,
凌珑捂着胸口感觉心脏和太阳穴之间仿佛有着某种奇妙的联系,
竟然一起抽痛起来。
楠法忍着痛向上空看去,
此刻他要弄明白,
这白烟和这瘴海里的瘴气到底有什么关系。
白烟竟然随着声音的振动在上空慢慢地变少。
当少到一定程度的时候,
楠法终于看清楚了,
当这“啰啰”的声音从大殿发出的时候,
他们所处空间的这层无形的膜也在同频振动。
这振动,就好像水面之上的涟漪!
从巨型大殿的正上方逐渐向下一圈一圈地波动扩散。
是这振动,给了所有烟雾突破这层无形屏障的力。
当所有烟雾突破这层无形屏障之后,
便是这瘴海之内他们之前看到的,
一大片白色的气泡!
“难道此时,他们所处的位置就是这瘴海的最底层?”楠法心想。
当大殿顶层的所有烟雾随着这“啰啰”的振动声,
全部冲出这无形的屏障,
振动和声音也随之消失……
没有了这振动和声音,
凌珑的状态也很快恢复了过来。
楠法把刚才自己看到的一切和凌珑描述了一遍。
凌珑抬头向上看到的时候,
还能隐约看到正在远去的一层白。
凌珑回头看着这座大殿,
“楠法兄,要不我们也别管那么多,合力把这封印冲破,进这大殿里看个究竟,不就知道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这瘴海里释放这毒气!”
凌珑倒是个爽快脾气,
话音刚落就运气准备施法,
被楠法一把拦住。
“贤弟,我倒认为,我们不可贸然行事,在下次振波开始之前,我们再看看有什么其他的方法可以进到这殿里。”
凌珑虽然心有不甘,
但是还是决定听楠法的。
他透过窗棂较大的空隙尽量往里面看,
除了能感受到整个殿里灯火通明、金光闪耀外,
其他的一切都看不清楚。
楠法认为安全了,
再度把凌珑身上盘的七腮绦虫重新收回到自己身上。
“我们去前面看看另一根柱子上写的什么?”楠法道。
凌珑抬脚向前走,
由于刚才被那振频震得浑身无力,
抬脚的时候也显得没有力气,
竟不知被地上什么东西一下给绊倒了。
楠法反应过来抽身去拉凌珑的时候,
凌珑已经摔在了地上。
“贤弟,你怎么好好的竟然摔了?”
凌珑也不解,
“不知道,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二人俯身去看这乌黑的青石板铺成的路面,
如果二人不是蹲下来仔细看竟然还没有发现,
这地上的青石板竟铺得如此工整,平整的连一个石子都没有,
不仅每一块都是相同大小,连拼接处都工整的好似没有痕迹。
凌珑也纳闷自己怎么会被绊倒,
但是刚才就是感觉自己的脚被卡在了什么地方。
“贤弟,你确信你刚才是被绊到了?”
楠法感觉这些青石板实在是工整得无可挑剔。
凌珑捂着自己的脚尖,
被卡的疼痛感现在还未完全消失,
他有什么不能肯定的。
“楠法兄,我这脚现在还疼呢!怎么会有错!”
“那你可还记得,你在哪里被绊倒的?”
凌珑看着眼前相同漆黑的地面,
只记得当时脚被卡在一个地方,
身体还出于惯性的往前,
整个人就一股脑地飞了出去,
现在一时间也说不出个准确的位置,
便用手在一片大概的区域里比划了一下。
“我当时就感觉整个脚尖被卡了进去,然后整个人就飞出去了。”
楠法看看凌珑的脚,
心里测算,
如果是整个脚尖被卡了一下,
那应该是不小的一个坑或者是凸起,
这地面如此平整,
如果有这样的一个坑或者是凸起,
不是很容易发现吗?
楠法在凌珑用手指的那片区域细细地查看。
这地面,不要说平整的没有一点缺陷,
甚至这青石板上都没有摩擦的痕迹。
两人都感觉此事有些蹊跷,
蹲在地上一块一块青石板仔细检查着。
凌珑忽然大叫起来。
“楠法兄,楠法兄,你看!你看!”
第93章 青板砖
楠法起身向凌珑的方向走去,
凌珑用手指着地上的一块青砖。
楠法蹲下来仔细看着凌珑手指的地方和周围的所有砖根本无二差别,
“有什么不一样吗?”
“楠法兄,你看!”
凌珑将手握成拳头,
用拳头的面用力的向下压了下去,
那块砖竟然被压出了一个坑,
凌珑把手抬起,
那个坑就像海绵一样又恢复到完好如初的样子。
楠法也把手握成拳头像凌珑那样压了下去,
结果和凌珑刚才的效果一样。
楠法又用手去压周围其他的砖。
除了这一块,其他所有的砖都坚硬无比,
不要说用拳头压,
就是用拳头用力砸下去都不会变形。
“你怎么找到这块砖的?”楠法看着凌珑。
“我是想俯下身子看看这地面有没有什么地方不一样平,结果我跪下去的时候,感觉膝盖这里很软。”
楠法以为凌珑是看到什么颜色上的不同,或者其他的什么标志。
“有什么不对吗?楠法兄?”
楠法没说话,
专注地研究着这块砖,
又蹲在这块砖的位置向四周看去。
他用上内力想尝试到底这块砖柔软的极限是什么,
他整个一只手都伸进了这块砖里,
那柔软的东西像个手膜一样包裹着他的整只手,
任他如何用力都没有破裂的迹象,
他感觉这砖下面应该还可以继续延伸,
只是这个柔软的东西的韧性也实在是大,
以他的内力也就只能到整个手伸进去的程度。
凌珑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楠法兄你摸到什么了吗?”
既然手无力再往下,楠法绕动手腕向四周摸去,
感觉这块砖的下面整个是一个空的。
“空的。”楠法道。
“空的?”凌珑疑惑的看着楠法。
楠法看着凌珑点点头。
“把这块砖抠出来看看!”凌珑道。
是啊,楠法一门心思想的都是这块砖下面是什么,
竟没想到把这块砖抠出来看看。
楠法再次运气到手上,
想找一个能抠住的地方把这块砖拔起来。
只觉这气刚运到手臂上,
手臂之内的血管各种小针刺的感觉,
手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样没有知觉,
他用腿支撑想把手从里面拔出来,
却怎么也使不上劲。
“贤弟,快!快!帮我把手拔出来。”
凌珑一时间看傻了,
楠法叫他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赶紧运上一股气力,
双手去抓楠法的手臂。
凌珑正运着气,
楠法也正运着气,
凌珑的手臂抓上楠法手臂的那一刻,
二人同时觉得身体像两块巨大的磁石,
瞬间被一种强大的力量牢牢吸附在了一起,
一股气从头到脚,从脚到头,
不停地在身体里各处涌动。
楠法有些不知所措,
却想起瘴海之内自己失明之时,
想起黄眉翁功法的精髓,凝神静气返照空明,
“贤弟,我们凝神静气把这气引导到我手臂上!”
“好!”
这股气力,不仅强大,在二人的身体里还很是灵活,
那灵活的程度倒不像是气,
好像一个机灵鬼进了二人的身体,
刚感受到了脚上,想把注意力集中在脚上,来引导这股气,
气马上就蹿走了,
一会儿在腰间命门,
一会儿在腋下极泉处,
一会儿(又在身体的其它地方,
只要用意念去感受,这气马上就会移动到任意的一个其他的位置。
“楠法兄,这气蹿得太快,我无法引导。”凌珑额间已经渗出了一滴滴的汗珠。
楠法也感觉根本抓不住这股气的运行方式。
“要不我们不去管这股气,用我们自己的功力?”
二人重新调用内力,
谁知调用上来的内力,不仅没有往该去的地方去,
反而都被身体里这股来回胡乱蹿动的气给一并吸了去,
此时楠法身上的七腮绦虫好像也被这股气给影响了,
也不像之前那般老实,
用吸盘在楠法身上一边探索着,一边时不时地猛吸一下。
一会儿,疼得楠法各种怪叫;
一会儿,吸到楠法痒的地方,他又开始大笑不止。
楠法这一只手被固定在地上,
身体里不仅有着一股莫名的气来回乱蹿,
身体外还有一只七腮绦虫在身上乱吸。
凌珑也被固定在了这里,
一时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正一筹莫展的时候,
这七腮绦虫竟然将一个吸盘吸在了楠法的胸口处,
吸盘的吸力往上一拔,
觉方师太在娘娘庙送他的那本书竟然从怀中掉落了下来。
书一落地便被摔开了,
书页之上尽是手写的字体。
凌珑看着这本落在地上的书念到:
“走髓禅,双手相叠,手心向上,置于腹前。吸气,意念引导肚脐把气吸入命门……”
凌珑刚念到这里,
想起师父曾经教过她一个采气的法门,
虽然不是用肚脐,也是通过身上的穴位纳气。
“楠法兄,你这书哪里来的?”
楠法也在看这书上的“走髓禅”的介绍。
他记得当时觉方师太送他这本书的时候,
他就大概翻阅了一下,
都是一些各式各样的图画,
但他记得好像都是一些设计建筑的图画,
当时没注意后面还有什么禅。
听到凌珑问起,
不觉叹了口气道:“一个非常特别的故人送给我的。”
“你这故人说这是什么书了?”
“那倒没说,但是应该是一本很特别很重要的书吧。”
楠法想起在坤灵国娘娘庙里的场景,一阵心痛。
“我看,你这书应该大有来头。我看这上面说的这‘走髓禅’虽然我没练过从肚脐纳气,但是我师父曾经的确教过我从其它的穴位纳气的方法,既然我们现在也没有其他的方法,不如就试试这个?”
“可是我们现在动不了啊!它上面说的动作又如何练得?”
“这倒无妨,我们摒弃身体的束缚,用意念调动精气神来配合动作。”
凌珑这句话一下点醒了楠法,
他好像明白如何调用身体里这灵活多变的气了,
只是还不能用语言来清楚的表述,
此刻或许这‘走髓禅’的确是一个打通的方法。
“我们既然被一股力量吸附在一起,不妨试试合力练这‘走髓禅’,看看我们二人合力是否可以控制身体里这气?”
“楠法兄,你这办法再好不过了!”
二人一起把这书上介绍‘走髓禅’的方法和要领速速通看了一遍。
便凝神静气,让气从肚脐纳入,藏于命门,呼气,再让气冲命门回到肚脐,
反复三次。
让气机调动身体内的元生力量发动,
然后压气到尾闾,
身体内的元生力量开始启动,
之前在身体里四处乱蹿的气,此刻在下丹田处好像形成了一个线轴,
所有刚才抽出去的线,正一丝一丝的集中回来。
气充实在下丹田处,
让两个人同时感觉周身发热。
当气鼓胀到一定程度,
开始缓缓从尾闾内四个空穴进入到骨髓中间。
气冲过命门直达夹脊关,走大椎过两个肩胛到两臂,直至手指,将指尖穴位打开。
二人仍旧凝神静气,
耳边却不时传来清脆的崩裂声,
那声音越来越密集。
这一刻,气已经到达玉枕,咽喉,正直冲百会穴。
楠法和凌珑只觉脑内和下丹田处一样,同频跳动,
耳朵里除了清脆的崩裂声,
还有自己骨缝“咔咔”作响的声音。
气在百会穴处徘徊片刻,
霍地向下一松,灌进整个身体。
凌珑顿觉自己手臂向外传出一股猛力,
楠法则感觉有一股气在自己的身体里如走电一般驰行了一遍,
最后流入手掌,
在掌心处流出一股很强大内力,向外一震。
同时耳边听到“锵……锵!”两声。
等二人再睁开眼睛的时候,
二人身体已经分开了。
第94章 铜柱密道
再看那块之前卡住楠法手的青砖已经化成了粉末,
从那块青砖的位置延伸出去,
地面竟然有一条裂痕向另一个铜柱的方向延伸。
凌珑看到刚才青砖的地方此刻是一个半臂深的坑。
青砖化成的粉末好似盖着一个东西。
凌珑把青砖的粉末拨开,
下面一条手臂粗细的铁链。
“楠法兄,这青砖下面竟然有一条铁链!”
楠法把手伸进去试图拉那根铁链,
原本楠法以为那铁链应该很紧很难拉动,
结果只是轻轻的一拉,
那条铁链竟然被拽了上来。
二人正在疑惑之际,
不远处那根看似支撑大殿的巨大铜柱竟然“咣咣……”的动了起来。
二人赶紧跑去看个究竟……
那铜柱竟然是空的!
中间一条字迹的地方是一扇门。
凌珑再想去看这根铜柱上的字,
此时已经被叠在了后面。
凌珑和楠法二人同时向铜柱内望去,
眼见一条又窄又陡的楼梯一直向下延伸,
下面漆黑一片。
“哇塞!这也太酷了吧。这柱子竟然是密道。”
凌珑探头向里面看去。
“楠法兄,你说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至今为止,我们不要说四非鱼了,除了那白惨惨的怪物,我们可是在这瘴海之下连个生物都没见过,不会这些古怪的鱼就住这里吧。”
楠法把头也探了进去,
感觉从下而上顺着一阵阴风飘上来一股难闻的酸臭味儿。
“你闻到这里面有什么味道吗?”楠法问。
“脚臭味儿?”凌珑矜鼻子说道。
“难不成,四非鱼就是这臭味!那我们带一块这皮回去给游师父……岂不是!”
“应该……不会吧!既然叫鱼,总是要生活在水里,这里又没有水。我估计是下面什么东西腐烂了的味道。”
凌珑转头看向大殿,神秘兮兮的说道:
“楠法兄,这殿不会是一个古墓吧!这下面的味道,是建墓葬后被殉葬的……”
凌珑说到此处,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
“那下面岂不都是腐肉!好恶心。”
“不管了,我们下去看看!”楠法道。
凌珑从身前的小包囊里拿出一个火折子。
楠法从身上解下七腮绦虫的一端给凌珑缠上,
“下面黑,咱俩下去可万万不能走散了。”
凌珑本想拒绝,
感觉在这又窄又陡的楼梯间行走,两个人互相缠着东西会是障碍。
但是看着楠法认真的样子,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接过楠法递过来的七腮绦虫的一端,绕在腰上。
那七腮绦虫像是通了人形,
身体收缩的极细,像一根绳子。
凌珑用手触摸了一下它的吸盘,
想起刚才两个人不能动弹的时候,这东西到处乱吸的样子,
现在却是老老实实啦。
凌珑咯咯地笑了起来。
“楠法兄,你看这虫儿是不是刚才耍累了,现在睡觉了,乖得很啊!”
楠法也拿起那七腮绦虫仔细看了看,
口器处密密麻麻的细小牙齿,
口器之外不远处竟然有两颗小小的眼睛,
那眼睛实在是太小了,
以至于之前都不曾看到过。
用手挑逗它几下,它也懒懒的样子。
“是不是被我们刚才那股莫名的能量给冲撞到了?”
凌珑想起刚才的整个过程,若有所思的说道:
“楠法兄,你不感觉每次咱俩靠近的时候,都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吗?”
楠法回忆着和凌珑的过往,
好像的确是这样。
他仔细的看着凌珑,
凌珑向后退了一步。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凌珑有些难为情的问道。
“是啊,我也感觉每次和你接触在一起,都有种奇怪的感觉,但我看你也没有什么特别啊!”
凌珑整个脸上一个大大的“囧”字,
“难道特别的就不能是你吗?楠法兄。”
“可是我有生以来,和别人接触从来没有过这个感觉啊!”
楠法一脸的严肃认真。
“谁不是呐!”
说着,凌珑手举着火折子就往铜柱的密道里进。
楠法跟在后面,
只觉刚才那股酸臭的味道越来越浓重,
同时还伴随着一阵阵“嘶嘶——”的声音。
楠法对这个声音感觉很是熟悉,
在火周山的时候,
因为火周山的能量磁场比较充足,
那里的蛇都长的特别的大。
他小时候和母亲法玉儿进山采药,
每次听到类似的声音,
周边一定伴随着大蛇的出没。
楠法一把拉住了凌珑,
“贤弟,我感觉好像有蛇!”
凌珑听到是蛇并不以为然。
他在沃野也是没少见的,
比他腰粗的蛇他都见过,而且对付起来都是不在话下。
“蛇有什么好怕的,杀了不就是了。”
只是脚下这又窄又陡的台阶越来越湿滑起来。
相比蛇,凌珑感觉这楼梯反倒更危险一些。
随着逐渐向下,
下面的空间也越来越宽敞起来,
凌珑一边下楼梯,
一边问道:“楠法兄,你不会怕蛇吧?”
楠法侧耳仔细听下面传上来的声音,
从声音楠法可以肯定这绝非一条普通的蛇。
“贤弟,我不会听错,这或许是一条巨蟒。我们还是先不要继续往下了!”
在凌珑心里,蟒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有句话他刚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那柳青楸就是柳家的。
他感觉楠法好像很怕蛇的样子,
这要是别人,他一定说上两句嘲笑的话,
为了安慰楠法,
他蹲下来用火折子向下面照了照,
除了湿滑的楼梯,下面什么也看不到,
漆黑一片。
“楠法兄,你看……”
楠法顺着凌珑火折子的亮光向下方看去,
那火折子照出来的范围也不过数米左右,
并看不到什么。
凌珑在指尖上又运上来一阵火力,
只见一个拳头大的火球在凌珑的指尖之上一寸左右的位置,
凌珑将手一甩,
指尖上的火球随即甩了出去,
顺着脚下的楼梯一路向下。
二人借着火球的亮光,
依稀看到一个黝黑发亮的巨大的脑袋,
嘴里正吐着血红的信子,
缓缓的向他二人的方向而来。
“楠法兄,果真是一条蟒蛇!你不怕吧?”
“我不怕,我只是提醒你危险。”
“那就好!”
凌珑把火折子递给楠法,
从怀里掏出绳镖握在手中,
小心翼翼地下着台阶向蟒蛇的方向靠近,
之前甩出去的火球已经熄灭,
凌珑重新运气在掌心,
缓缓地掌心中升起一个更大的火球。
凌珑施法术让火球在蟒蛇和他们之间悬浮。
蟒蛇的眼睛在火球的照耀下泛着阴冷的白光,
身上的鳞片像黑色的坚硬盔甲。
凌珑和楠法放慢速度缓缓地接近这条巨大的黑色蟒蛇,
蟒蛇也吐着信子缓慢地向二人靠近。
当两方的距离不过数米的时候,
凌珑一手握住绳镖的绳尾,
一手拿着镖头,
借火光那镖头在凌珑的手里发出金灿灿的光芒。
楠法则运上气力,
准备用黄眉翁教他的招式,
见招拆招配合凌珑。
凌珑见那蟒蛇的信子再次伸出来,
准备下手,
轻声说道:“楠法兄?”
“收到!”
楠法也同样轻声应了一句。
正常凌珑应该将这镖头对准蛇的七寸处,
但是此处空间施展不开,
外加凌珑目测这条蟒蛇的鳞片过于坚硬,
凌珑准备从蛇的眼睛下手。
只见玲珑找准一个角度,
将身体略微倾斜腰向下一转,
楠法则在后面轻轻拉紧七腮绦虫,
给凌珑做支撑。
凌珑将肩一抖,
镖直直的奔蟒蛇的眼睛而去。
还没等蟒蛇反应过来,
凌珑的金镖已经扎进了蛇的眼睛。
蟒蛇吃痛,
发出震天动地的一声怒吼。
刹那间,这只被激怒的蟒蛇,
竟扭动着巨大的身躯腾空而起,
一跃在二人的头顶上空,
血盆大口里两排如弯刀的獠牙,
冲二人咬了下来……
第95章 巨蟒之战
蟒蛇的唾液顺着锋利的獠牙滴落下来,
脚下的台阶过于窄小,
凌珑脚跟向下一滑,险些一个踉跄,
手上便吃紧那扎进蟒蛇眼里的绳镖。
蟒蛇轻微一个甩头的空隙,
楠法一把拉过凌珑揽在自己的臂弯之内,
脚下使出‘斗步移位’往下移动数个台阶。
这密道尽管越往下越宽敞,
脚下的台阶却是越来越窄小湿滑。
二人身体贴着墙壁紧紧地靠在一起,
此刻洞里没有一点光亮,
二人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那蟒蛇发现。
同时在他俩身体接触的一瞬间,
楠法和凌珑又一次感到身体中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力量,
只是这一次的能量,不像之前在身体里鼓胀着各种不通,
而是循着练习‘走髓禅’的顺序在身体内缓缓绕行,
快慢洪纤中冲着体内各个穴道,
阵阵酥麻间,
手脚却顿感气力充足。
凌珑把声音压到极低,半用腹语,
“楠法兄,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嗯,满血复活啊!”
“那咱们就给这家伙点厉害的看看!”凌珑说道。
楠法也觉得奇怪,
他竟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凌珑身体的提气、走气、运气的不同感觉,
通过凌珑气的走向和力度,
他可以准确的判断出凌珑将要施展什么招式。
楠法心神专注地配合凌珑的每一个动作。
凌珑身体前倾,脚力向后蹬,
借助墙的反弹,手上轻拉绳镖,
反手拉上楠法,一个巧劲腾空而起,
楠法则施展‘乱七八糟打懵你’的心法,
用棍子在地上辅助凌珑做支撑,
二人合力,
没费丝毫气力,
喘息间已经跨坐在蟒蛇的背脊之上。
此时蟒蛇用力的晃动着脑袋和身体,
想将二人甩下来,
同时也想把插在自己眼睛里的镖头甩出来。
楠法将手上无形的棍幻化成两柄弯钩,
欲勾进蟒蛇的鳞片之下来固定住他和凌珑在蛇身上的位置。
蟒蛇的鳞片说来也是奇怪,
上面好似有厚厚地纹理,
坚硬如乌龟的壳,
一片叠着一片,
即便是那蟒蛇活动起来,
中间都丝毫没有空隙可言。
蟒蛇很快确定了二人在自己身上的位置,
将身体向四周的墙壁撞去,
同时尾部向他们方向开始卷曲。
二人几次险些被蟒蛇甩了下来,
楠法直接以手为刀,
运上一股真气顺着蟒蛇鳞片的纹理一掌将其劈开,
然后用手抓住被劈开的鳞片侧面,
反手抓住了将要飞出去的凌珑,
好在二人身上还缠着七腮绦虫,
打斗中,那虫儿用吸盘把二人都吸的牢牢的。
楠法用臂力将凌珑用力一悠,
同时自己也松开手抓的鳞片,
顺着凌珑向上的劲一起和凌珑重新回到了蟒蛇的背脊之上,
凌珑也一并从蟒蛇的眼睛里抽出了绳镖。
蟒蛇一边缠着身体,
一边回首向二人再次张开血盆大口。
千钧一发之际,
楠法只听得耳边凌珑喊了一声,“楠法兄,掩护我!”
二人也没有之前商量,
楠法好似知道凌珑要让他怎样配合一般,
在蟒蛇的身体之上腾跃而起,
凌珑则双脚踩在楠法的腰间。
楠法已能灵活的运用‘斗步移位’法了,
只见楠法用脚尖踩准蟒蛇鳞片上纹理的凹陷处,
在蟒蛇身上稳稳地后退着,
躲开蟒蛇直奔过来的血盆大口。
凌珑甩出袖刀,
调用身体内的火力。
一股相当霸气的内力从二人体内抽起,
凌珑手上的袖刀顷刻间化身为一把“火焰刀”,
从那刀上的焰气,可以感受到咄咄逼人的内力。
蟒蛇一时间顿在那里,
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凌珑并没有错过这难得的好时机,
双腿夹住楠法的腰间,
一个侧身下探,
那把“火焰刀”刺进蟒蛇的鳞片之内,
配合楠法迅速向后的‘斗步移位’。
蟒蛇的鳞片和“火焰刀”接触的地方一片火星四溅,
一条条鳞片随着楠法的后退,被齐齐的从蟒蛇身上切割下来。
蟒蛇反扭滚动着身体,
二人在蟒蛇身上迅速下滑。
不知道那蟒蛇到底有多长,
也不知道那隧道到底有多深,
只见那“火焰刀”划过的地方,
最初只是蟒蛇的鳞片被齐齐地切割下来,
渐渐地一大片、一大片猩红的血液从整齐切割的地方洇了出来。
由于剧痛,
蟒蛇一边嘶吼,
一边身体失去控制在空中打着转的扭转着,
同时飞快地往下滑。
一声巨响,
凌珑和楠法同时感觉蟒蛇的身体要么是触碰到了什么,
要么是触底了,
凌珑立刻收了袖刀上的火力,
随即大喊一声,“楠法兄,我们逃!”
楠法收住脚下的力道,
在蟒蛇坚硬的鳞片上一个扭转,
带着凌珑努力向洞穴的边缘而去,
凌珑则甩出金色的绳镖,
只听得“叮——”的一声响,
绳镖的镖头深深地嵌进了砖墙的缝隙之中,
二人贴着墙壁吊在那里,
楠法用脚尖找着脚下的台阶。
相伴而至,“轰——”的一声,
下面一阵浓烈的烟尘翻滚而上,
楠法反身将脸贴向墙,
同时用身体挡在了凌珑身前。
烟尘渐渐散尽,
楠法和凌珑听下面好似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二人在台阶上站稳脚,
同时向洞穴下面看去。
凌珑唏嘘一口气道:
“楠法兄,你说有蛇,我是万万没想到,竟能是如此大的蛇!”
凌珑这是没说,蛇精他也是见过的,
但是今天这蛇,比他见的蛇精还要大上许多。
“这么大的蟒蛇我也是头一次见。”
楠法嘴里回复着凌珑,
心里却感觉此地绝非一般。
小时候在火周山上,
见到的各种动物都体型硕大,
母亲法玉儿和他说的是,
火周山人杰地灵能量充足,所以动物植物都长的比较大。
难道这里……?
可这瘴海之中满是瘴气、毒气,
何来的人杰地灵,
或许是有其他的奇怪之处吧。
“楠法兄,你听那下面还是有一些细碎的声音,大概那蟒蛇是没死的。那么大,估计都成精了,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我们下去补它一刀。”
凌珑从怀里又掏出一个火折子点亮。
楠法拿过凌珑手里的火折子吹灭,
凌珑不解地看着楠法道:“楠法兄,你这是?”
“贤弟,你再仔细看看,我怎么感觉下面好像有光?”
因为刚熄灭眼前的火折子,
凌珑眼睛还不是很适应,
随着渐渐眼睛适应黑暗以后,
下方的光变得逐渐清晰起来。
“是啊!是啊!楠法兄,下面的确有光!而且你不觉得,那个有光的地方好像离我们还不远。”
“如果有光的地方就是这个密道的最底部,那我们现在离底也不是很远了!”
“楠法兄,我感觉有光的地方,就是这个隧道的最底部,你不觉得借着那个光可以看到那只蟒蛇吗?它肯定是落底了嘛!”
楠法向下看看,又向上看看。
因为和这蟒蛇缠斗,他也无从感觉自己到底走下来多远,
此刻向上看去,上面没有一点亮光。
凌珑重新点亮火折子。
“贤弟,也不知道我们从上面下来到底有多少距离?”
两人一边沿着窄小湿滑的台阶继续向下走着,一边说着话。
凌珑道:“楠法兄,你想的是从上到下面的距离,你知道我想的什么?”
“什么?”
楠法知道,凌珑的脑袋里想问题的方向永远的与众不同。
“咱们这一路下去,到底朝那个方向走?是朝那座大殿的底部走,还是和那座大殿背道而驰?或者这又是奔去了什么古怪的地方。我一直认为,瘴海应该只有水,只不过是进个有毒的海,抓一条奇怪的鱼。现在看来,这瘴海还真是颠覆了我的三观!”
“贤弟,你后悔和我下这瘴海吗?”
楠法回想刚才的蟒蛇,
心里的确有些后怕,
怕凌珑有什么意外。
“楠法兄,这话你要是再问,我凌珑可真的要生气了!我既然认了你这哥哥,不要说下这区区的一个瘴海,就是翻天覆地,只要楠法兄愿意带上我凌珑,我都是二话没有的!”
凌珑拍着胸脯甚是豪气地说道。
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
楠法一时间被凌珑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好,好。我以后再也不这样说了。”
第96章 细说黑蟒蛇(上)
“楠法兄,你有没有感觉在这瘴海之内,咱们的内力有所增长?”
凌珑感觉,刚才自己和这黑色蟒蛇缠斗的时候,
施内力在袖刀之上,
那袖刀之上火的能量非常霸气,
是他之前袖刀之上的火力远无法比拟的。
楠法总感觉,
自己每次调用内力,
这力不知道为什么,
运到身体的某一个部位就全然化掉了。
他从小到大一直是这样,
如果不用内力,
只是像常人一般用力气,他倒是可以。
他曾经私下里问过他干爹邻虚尘,
用内力的时候,到底身体应该有怎样的感觉。
楠法记得,邻虚尘和他说,“灵、稳、发出的功力成倍的被扩大……”
他至今都没有感受过。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没有天赋。
但是,黄眉翁教他的这两招“斗步移位”和“乱七八糟打懵你”用的却是一种巧力,而非内力。
“难不成,黄眉翁老先生早就看出我没有武功天赋,所以传我这两个用巧力而非用内力的功法?”
楠法忽然想到此处,心中一惊。
转念一想,也没有什么不对,
黄眉翁老先生本来就是一等一的高手,
看他还不和个透明人一般。
自己或许也就真就没有这武功的天分,
但是不管如何,
现在的他早就不纠结这些了,
该做的事情就是要尽自己全力去做好,
该走的路,有天分要走,没有天分也要竭尽全力的走下去……
凌珑见自己问了话,
楠法也不说话,
却兀自在那里出神,
以为他一定是被刚才那条巨大的蟒蛇给吓到了,
只是嘴硬不肯承认罢了,
一时间竟联想起在沃野上从熊洞里救出楠法的事情,
当时楠法那个惨,浑身上下……
呃!凌珑不觉摇头,
心想,再怎么他这楠法兄曾经也是火周山上的少爷,
自从主上……
这经历也真是为难他了。
二人南辕北辙地各自想着心事,
不知不觉已经快接近到刚才看到的光亮处,
此处忽然有一个小平台,
二人停了下来。
楠法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贤弟,你那些会发光的神奇粉末呢?这里这么黑,咱们用一下看看周围都什么样子?”
“我那类似一种菌粉,要在有木头或者植物的地方才行。这里,我一进来的时候就试过了。”
楠法蹲下身子借着微弱的光亮向平台下方看去。
“的确是触底了。贤弟你看那条巨大的蟒蛇!就盘在那里。”
凌珑也借着微弱的光线向平台下面看去,
巨大的蟒蛇就在他们脚下二三十米左右的位置,
整个身躯极其痛苦地盘卷在一起,
显然是刚才被他伤得不轻。
凌珑一脸得意的说道:
“哼,今天就让它知道一下我凌珑的厉害。”
说着,运上一股内力,再次甩出袖刀,
袖刀之上霎时间一阵火气。
见这袖刀之上的火气,
凌珑心下不觉一惊,
虽然此刻这袖刀之上的火气威力比以前在沃野之上那时强得多,
但是和刚才相比,
差的何止一点半点,
难道是因为他和楠法身体接触激发的超常能量?
真的……。
想到此处,
顿时一阵脸红心跳,
赶紧在心里打住自己继续往下想的念头。
他刚要起身一跃,
却被楠法从后面一把拉住了。
“贤弟,你这是?”
“这位置刚好,趁这蟒蛇现在虚弱,我在它七寸之处补上一刀,了结了它,省得以后也是祸害!”
楠法用手轻?了一下二人腰间的七腮绦虫。
凌珑笑道:“呵呵,我竟然把它给忘记了。楠法兄提醒的是。”
正准备解下这腰间的七腮绦虫,
却被楠法拉住了。
“它既然已经伤成这样了,也不再是我们的对手了,我们不妨先下去看看再做决定。”
指着下面一个有光的位置,
“我们从这跳到那里吧?”
凌珑不想放弃这次绝好的机会,
再说他和他师父学了很多医理,
知道蛇身上有些部位可以用来做药材,
这蟒蛇大的都快成精了,
估计那些胆啊,肝啊,鞭啊,皮啊,更是好用得很。
“楠法兄,如果错过这次机会,等这蟒蛇再次反应过来攻击我们,我们可就没这么容易解决它了。”
楠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如何和凌珑解释。
“你看它那头宽如虎,而且头顶有明显的凸起……”楠法解释道。
凌珑收了手里的袖刀,蹲下身子仔细看,
在他和这蟒蛇打斗的时候,
他就已经感觉到这条蟒蛇无论从鳞片还是身体的骨骼上来看,
的确有很多地方有特别之处,
此刻经楠法这样一说,
再看这条蟒蛇的头骨,
的确很像老虎,
而且头顶中间有一处高高的凸起。
“这又如何?杀不得?”凌珑不解地问楠法。
此时那蟒蛇好似感觉到二人在离它不远的位置,
失去了之前的凶猛,
将身体盘缩的更紧了些。
“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说,小时候我经常陪我妈妈去火周山里采药。我记得我妈妈和我说,这苍茫的动物都是有灵性的,而且它们想要像我们一样修习法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我见这蟒蛇已经非同一般……”
“想给它留一条生路?”凌珑看着楠法。
楠法认真地点了点头。
凌珑轻笑了一下,
转头对下面的蟒蛇喊道:
“喂!黑蟒蛇,算你今天命大,看在我仁兄给你求情的份上,我饶你一命,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啊!”
说完,拉着楠法脚下运上功力,向刚才楠法说的地方跳了下去。
二人脚刚落地还没等踩稳,
蟒蛇竟然扭动身体将巨大的头扭了过来,
直直地盯着二人。
凌珑一个箭步抢在楠法身前,
手持袖刀猛然间运上一股火力,
袖刀之上火光炎炎。
“楠法兄,看来放过敌人的报应来了!”
楠法感觉很是羞愧,夺上一步抢在凌珑身前,
“贤弟,我来。”
只见那条黑色的蟒蛇并没有要攻击二人的意思,
下身还是盘缩在一起,只是将身体前段竖起,
头却低得很深,嘴里不停地吐着信子。
从它卷缩的身体可以看到,
顺着刚才凌珑割开的地方还在不停地往外渗着血,
借着微弱的光,
都可以感受到地上一摊黏黏的血液。
“贤弟,我感觉它并不想伤害我们。”楠法道。
凌珑看看黑色的蟒蛇,
试图把楠法拉到自己身子后面,
他心里一直感觉楠法是怕蛇的。
黑蟒蛇好像读懂了二人的意思,
竟然把竖起来的身子放得更低,
头低下去几乎碰到它自己的身体。
楠法拿过凌珑另一只手里的火折子,
从怀里掏出一大包东西,向黑蟒蛇的方向走了过去。
凌珑不放心楠法,
举着带火焰的袖刀跟在楠法身后。
“楠法兄,你这是……”
“我看它伤的实在不轻,我这有些金疮药给它涂上。”
凌珑拿楠法也实在没有办法,
只能一直小心防备的跟在楠法后面。
黑色蟒蛇将头整个卧在身体之上,
嘴里轻轻地吐着信子,
即便如此,凌珑还是不能放下防备,
因为只要一个闪失,
他知道楠法就是性命难保。
黑蟒蛇的伤口,
是让凌珑带着火焰的袖刀给割伤的,
所以伤口之上还外加了一层烧伤。
楠法给黑蟒蛇上药的时候才发现,
那黑蟒蛇的鳞片被切开的部分竟然向外渗透着一种金色的液体,
他用金疮药给那些鳞片的横切面也小心翼翼的涂上粉末。
黑蟒蛇轻轻的扭动着头试图看着楠法,
恐怕自己的动作稍微大了让楠法误会。
凌珑看到蟒蛇这一侧的眼睛,
正是刚才自己用金绳镖扎伤的那一只。
此刻看它竟然如此温顺,
心里反倒升起了一丝怜悯,
但是他的怜悯只是短暂的,
在凌珑看来,
这毕竟是个无比凶猛的动物,
他一刻都不能放松警惕。
第97章 细说黑蟒蛇(下)
楠法仔细的将所有金疮药的粉末都尽量多地涂在黑蟒蛇的伤口里,
黑蟒蛇将头趴在身上,
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眼睛看着楠法。
蟒蛇身上的伤口实在是太长,
有一处很深的伤口正好在七寸附近,
凌珑的袖刀再深一寸就割到了蟒蛇的心脏。
楠法在此处用了大量的金疮药,
导致整条伤口只涂了一半,
手上的金疮药已经快要用完,
楠法回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凌珑。
“楠法兄,不会让我把金疮药也拿出来给它吧?我可就带了一包,要是后面咱俩受伤,可就没得用了!”
凌珑一脸坚决的说道。
楠法难为情地看着凌珑,
“还差一点了,用不了太多的。你看,就剩最后这一块伤口没涂了。”
凌珑眼睛看着还剩一半没有涂,
楠法却说只剩下一点,
凌珑心里知道,
只要自己拿出来,估计一点都不会剩,
全都得给这黑蟒蛇用尽了。
凌珑不说话,也不看楠法。
“你说,也神了,贤弟。咱俩自从来了这个瘴海,虽然遇到各种险情,像是被上天护佑了一样,不仅没受伤,还感觉这气力越来越足了些。”
楠法尴尬的看着凌珑,
凌珑还是不做表情。
楠法嘻笑着继续说道:
“我这人的体质,啥伤口都愈合的可快了,从小长大,还真没有用过这金疮药,这次出门本都不想带的。”
凌珑翻着白眼不看他,
他知道楠法的心思,只是他心里百般不情愿,
后面还不知道要遇到什么,
迄今为止二人下瘴海也有一段时间了,
连四非鱼长什么样都没看到过,
每次经历的事情都和开盲盒一般的不可预测,
现在就把所有金疮药都要用尽了。
“楠法兄,说心里话,我不同意你的做法。其他的事情都可以依你,只是这瘴海,我们自己也是小鬼上吊——命就悬在一线之间。它本来也是个蠢物,伤我们在先。我凌珑爱恨分明,没有对敌人心慈手软过……”
凌珑一口气把一直忍在心里的话都吐了出来,
感觉痛快了很多。
楠法知道凌珑说得句句都对,句句都在理,无力反驳。
他心里只是感觉这蟒蛇并非凡物,
从骨骼上看已经修到了一定的程度,
如果今日性命就这样断送在二人手里,实在可惜。
况且他一直认为,
是他二人闯进人家的领地在先,
这蟒蛇再凶猛也只是自卫而已。
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他懂凌珑的心思,
是从大局考虑。
黑蟒蛇好似知道了二人的心思,
谨小慎微的用信子一点点的往伤口这边试探,
慢慢地挪动着头和身体,
用头和身体将剩下的伤口部分遮挡起来,
示意楠法不要再给它涂药了。
楠法想把之前涂得厚的地方的匀一些把后面的伤口也都覆盖上,
黑蟒蛇用身体和头把伤口挡住,
但是却止不住从伤口一直向外洇出来的脓血。
凌珑终于还是坚持不下去,
一把从怀里掏出一包金疮药甩到楠法身边,
“服了,我就看不得谁卖惨的样子。我凌珑的软肋被它给拿捏了。”
楠法眉间轻扬,看着凌珑一脸无奈的样子。
把凌珑甩过来的金疮药只倒出来一半,重新包好递给凌珑,
“一半就够了。”
“如果不够,我可不会再这么好心了。”嗔怒的说道。
“够,够!”
“黑蟒蛇啊,也不知道你哪里修来的福气,遇到我仁兄这样的大善人。要是我凌珑啊,直接一刀就了结了你,再抽筋扒皮,用你做点药材,也算你修行的物尽其用。”
凌珑解开身上的七腮绦虫,
一个起身,跃到黑蟒蛇的身上,
黑蟒蛇明显有惧怕,将头向身体里卷缩。
楠法不知道凌珑要做什么,
看凌珑这样一跃到了黑蟒蛇的身上,
眼神紧随而至。
“放心吧楠法兄,既然你都做大好人了,我也别做恶人了,我把它这眼睛也上点药。”
黑蟒蛇吓得不敢把头从身体里拿出来,扎得深深的。
凌珑用手摸着它头上正中处凸起的一个大包,
细看下才发现,
凸起大包的地方已经有一个破口,
用手摸进去,里面竟然是绒绒的感觉,
像是鹿茸的手感。
“楠法兄,这家伙头顶凸起的地方好像要长角啊!摸起来软软绒绒滴!”
凌珑一边说一边咯咯地笑出了声。
“我忘记我妈妈曾经和我说过是什么龙有角了。”
“龙?”
凌珑用手提着黑蟒蛇头骨两侧像羽刺的东西。
“楠法兄,你说这家伙是龙!”
“它应该还不是龙,但是应该在这水下修行很久了,或许有变龙的潜质。”
凌珑一盘腿坐在了黑蟒蛇的身上,
用手指点着黑蟒蛇的头道:
“你抬头让我看看,有龙潜质是个啥样子,我凌珑也算没白来一次瘴海,回去也好跟爹爹和师父形容一下,哈哈。”
黑蟒蛇知道凌珑在叫它,
极其缓慢的只抬起那只好眼睛看着他,
大半个前脸还埋在身体里。
凌珑突然拿起手中的金色绳镖,
张大嘴巴大叫了一声“啊!”
黑蟒蛇吓得整个身体一紧,
差点把楠法手里的金疮药碰洒,
刚止住血的伤口,由于猛然身子这样一紧,又渗出好多脓血来。
“贤弟,你不要伤它。它很怕你,你没看出来吗?”
楠法语气里带着几分严厉。
凌珑便委屈了起来,撅起嘴来,
“逗它玩玩罢了,刚才那么凶,谁知道一下就怂成这样。”
“小动物就是这样,如果它怕了你了,他会……”
凌珑不可置信地看着楠法道:
“楠法兄,它再怎么也不能称为小动物了吧!你看,你看,我坐在它身上,我俩谁更小啊!”
“我说的是从能量等级上。他们的能量等级再怎么修炼和你我这样的人来比,都属于小。”
凌珑摇着头起身,
“好吧,好吧,兄长说得都对。”
他用手摸摸黑蟒蛇头上的羽刺,
故意大声说给楠法听,
“小黑蛇哈,你别怕啊,让小爷我给你眼睛上药哈。”
“小爷?”
楠法重复着凌珑的这个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凌珑半解释半责怪的语气道:
“兄长说,它再怎么修炼都比我小,既然小就要小出个辈分,我思来想去,让它叫我小爷即表示出它比我小,我也没占它什么便宜。”
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怼咕着黑蟒蛇问道:“这辈分你有意见吗?”
黑蟒蛇一动也不敢动。
楠法看着凌珑这自圆其说的样子也只觉好笑,
心想反正这黑蟒蛇也听不懂,
只要他俩能相处的好,管它是小爷还是祖宗,
只是一个名头,凌珑爱怎么就怎样吧。
也不去理会。
说来也是有趣,
自从凌珑给这黑蟒蛇当了小爷,
说话语气都温柔了好多,
也有了耐心,竟然柔声柔气地劝说着黑蟒蛇抬头,
哄着给黑蟒蛇的眼睛上药。
楠法给黑蟒蛇的伤口都涂上了金疮药,
站在那里听凌珑自己一个人嘀嘀咕咕的像哄孩子一样的说着。
“虽然你眼睛是我伤的,但是你要知道,小爷我一向是只管打人,不管救人的。”
说到‘人’字自己还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你也不是人,如果这样算的话,小爷我今天也不算破例哈。但是不管怎么说,你要感谢的不是我,要不是我仁兄,我才不会救你呢。抽筋扒皮给你做成大粒丸,你要是被我师父看到,那就是一味上等的药材。”
凌珑说到此处,黑蟒蛇身体微微抖了一下,
向旁处躲了一躲,
凌珑一把拉住它头上的羽刺,
“躲什么,你既然认了我这个小爷,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谁欺负你,有小爷我罩着你。”
黑蟒蛇也不知道是害怕凌珑,还是因为凌珑上的药有些疼,
身体还是不住的向旁处躲了躲。
凌珑又是一把拉住黑蟒蛇头上的羽刺,
“躲什么,上药这点痛,还怕啊!小爷我是瞧得起你打仗时候的勇猛,才让你叫我一声小爷。这点痛都怕,让小爷我看不起了。”
楠法在下面看这一幕只觉好笑,
真不知,
如果真有一日这黑蟒蛇能修成一条真龙,
凌珑这小爷要怎么个当法。
第98章 陷绝境,光影之间显阵法
见给黑蟒蛇伤口都处理的差不多了,
楠法起身向墙上透光的地方走过去,
原来那透光地方竟是这墙壁的破损之处,
透过微弱的光线向外看去,
灯火通明的感觉和在上面看那大殿里面,倒是有几分相像。
虽然这个破损之处比上面窗棂的空隙倒是大出很多,
可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所有的视线被一根根纤细的丝给遮挡住了。
再透过光线,看那墙壁的破损之处。
其一,
可以从破损的边缘明确的看出,
这破损应该是很久远的事情,并非他们这次打斗所为。
再次,
这墙壁的厚度实在出乎了他的想象。
凌珑也从黑蟒蛇的身上跳下来,
走到楠法身边,和他一起从墙上的破损处往外看。
“楠法兄,你看这一丝丝的东西像什么?”
“瘴海里的白色根茎!”
凌珑不这样问,楠法竟然没有想到,他惊讶地看着凌珑。
“是吧,你也觉得像是吧。我一眼看上去,就感觉是那东西。现在回想起来,那白色根茎把我缠成茧壳,我都心生恶心。”
“贤弟,你看这光线的颜色像不像咱们在上面看那座大殿里透出来的光的颜色?”
凌珑贴近那条墙上的缝隙仔细看出去,
“不是像,楠法兄,我感觉就是!”
凌珑退后一步,向左右两侧看着这面墙。
“怎么?有什么不对?”楠法问道。
凌珑仔细看着眼前这面带弧度的墙面,
像这样的裂缝倒是有很多,
只是每条裂缝都不是很大,
通过每条裂缝透出的光线,基本可以判断这些裂缝大小上都出入不大。
而且凌珑也注意到,
这面墙的厚度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楠法兄,你说这面墙上会不会有门?”
“门?”
这个‘门’字好像提醒了楠法。
楠法将身体退到离这面墙最远的距离,
看着每一条裂缝投影出来的光线。
“楠法兄,有什么不对吗?”
凌珑和楠法站到同样的位置,
也像楠法这样来回看着这些裂缝投影出来的光线,
在他看来,这些只是光线而已,
只是……
“从墙上的破损看,感觉这些裂缝好像是很随意。但是从这些裂缝光线的投影,看起来又感觉并非随意,像是故意为之,感觉上有某种特意的排列……”
“我倒是看不出有什么排列,只是感觉这些投影好像在变动,可能是这面墙另一侧有东西一直在动?楠法兄,你看……那个就在动,这个也在动。”
凌珑用手指着动的影子给楠法看。
“在动……在动……”楠法重复着。
此刻他的思绪忽然回到了小时候和妈妈法玉儿在火周山上一起玩的一个阵法游戏:
法玉儿先是用竹子编了几个折叠的类似屏风的东西,
相互交错地立在院子里,
这些屏风之上有一些看似不规则其实是有规律可循的孔洞。
法玉儿还随机地在几个孔洞的附近挂了些竹叶来遮挡,
竹叶会借助风的力量晃动,从而影响着孔洞之上的投影。
在太阳的照射下,
光线倾斜的角度正好可以清晰地把竹编屏风上的孔洞投影在地面上,
投影也随着太阳角度的变化而变换着角度和长短。
只见,法玉儿对着这些投影施了一个小法术,
所有的投影顷刻间便活生生变成了三维结构的墙立在了院子中,
整个院子也一下子变成了如同迷宫一般。
一切就绪,
法玉儿开始给楠法介绍游戏的规则和一些注意事项:
当人一旦进入这迷宫之中,
便会被这些影墙所遮挡,
消失在对方的视线里,
同时,由于光线以及阵法的双重作用,
自己的影子也幻化成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这个立体的影人在这迷宫里是被赋予了“使命”的:
负责躲藏一方的影子的目标,就是在迷宫里吸引对方来抓;
而负责抓捕一方的影子的目标是找到躲藏的真人位置,并告知自己的真身去抓捕。
如果抓捕方抓住的是对方的影子则视为无效,只有抓住对方的真身才算赢得比赛;
反之,躲藏一方,要随时应对影墙变化来隐藏自己避免暴露,
一旦隐藏者真身失去遮挡,
他所幻化出来的影人就会消失,
自己躲藏的位置就会马上暴露,
所以保护好自己才是关键。
如果直至太阳落山,
所有影子消失,
躲藏一方仍未被抓到视为胜利。
……
法玉儿还没有介绍完规则,
楠法就迫不及待地想和妈妈一起玩这个游戏了。
“妈妈,一会儿太阳下山了,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法玉儿看着他着急的样子,
用手摸了摸他的小脸。
“还有秘密你不知道,玩的时候容易输啊!”
楠法心里想,
“不就是躲藏的游戏吗?就和妈妈上山采药的时候,我在山上抓小兔子是一样的。我的动作是很快的,每次都能抓到小兔子,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输的。”
楠法调皮的小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不一定的呐。”
“好,那我们开始吧。一共有四个方位,妈妈让你先选择从哪里开始。”
楠法蹲下来,
通过立体的影子,
从四个方位找出能躲藏最多的一个。
“这里!妈妈。”
法玉儿笑着点点头。
“我们彼此心里默念三个数字,就进到阵法里开始了?”
“好!”
楠法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楠法感觉自己进到阵法里,
没一会儿的时间就被法玉儿识破,给抓住了。
在太阳下山之前,他和法玉儿玩了几次,
每次他还没来得及反攻,
在躲藏的环节就轻易地被法玉儿发现了行踪。
楠法要求和法玉儿换进口的位置,
但结果还是一样。
楠法委屈的看着法玉儿,
“妈妈……”
法玉儿看着楠法委屈的小脸笑着说,
“我说还有秘密要告诉你,你偏偏着急,没有耐心听吧。”
“我怕太阳下山,咱俩就没得玩了。”
在楠法心里,
妈妈法玉儿脸上的笑容好像可以疗愈他心里的一切。
法玉儿微笑的看着他,
“我带你看一下咱们刚才玩的这个阵法。”
法玉儿带着小楠法轻轻一个起身,
落在旁边的房檐上。
法玉儿一边用手指着,一边给楠法讲解刚才楠法为什么会那么容易被识破,被发现。
“这个阵法,既然是配合光的奇妙作用而形成的,那么就要考虑如何适应影墙随光线角度变化而发生的扭曲,还要关注到那些竹叶随风摆动给影墙带来的随机性干扰,之所以这么设计就是利用这多重变量叠加的效果来体现这苍茫之上的一切皆为无常。”
法玉儿看着楠法小脸上的反应决定着自己讲解的速度。
楠法从屋檐之上的高度向下看的时候就可以非常清晰地发现这些光影之间,
所有的变量和不变量之间正好形成了一个河图的形状,
便想起了妈妈之前教他的口诀:
“一六共宗居北,二七同道居南,三八为朋居东,四九为友居西。”
“这样看,你就知道为什么我那么容易抓到你了吧。”法玉儿看着楠法道。
“因为这个阵法里的所有位置你都知道。”
“法儿,如果它们都变起来你再看?”
法玉儿挥手间一阵风拂过,
所有竹叶都摆动起来。
只见地上的影子随着晃动起来,
好似自己重新排列组合一样。
在楠法的眼前,
刚才的河图和此刻的先天八卦随着影子的变动,
反复重叠呈现了出来。
楠法看着妈妈法玉儿,
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法儿,你记得如果人躲进投影里,会发生什么吗?”
“人变成投影,投影幻化成人……”
此刻在楠法眼前变化的一切,
让楠法恍惚间理解,
当河图和先天八卦无数次重叠在投影里出现之后,
一个清晰的阵法慢慢稳定了下来。
楠法现在还能清晰的记得当时妈妈给他说的内容:
“天乾、蛇坎、云艮、龙震、风巽、鸟离、地坤、虎兑外加中军,
这是地局,可以在不同的时空分布和遁甲的;
生、伤、休、杜、景、死、惊、开,有无数种组合方式,
而这无数种组合的方式中,
都以中为阵眼,
通过改变阵基,确定阵眼来达到破局,
而在阵眼的寻找中,又会有真阵眼和假阵眼来作为阵法的迷惑。
第三个乃是阵眼的真身,
而在方位上,
除了我们常用的八方,还有上下,也就是共十方。
那么这第三个阵眼,是从哪个方位算起的第三,
就是破这个阵法的关键。”
“这第三个阵眼的难找,是因为算法上太过于复杂吗?”楠法还是有些不解。
法玉儿摇摇头道:
“《楞严经》里佛祖讲过关于方位的事情,后来我反复揣摩过,感觉却是这阵法里找到阵眼的方法,不是算法是心法。”
楠法想到此处,
忽然间心头一震,
《楞严经》!
‘楞严大咒’!
刚才大殿正门上的几个字不觉浮到了他的眼前。
一时间竟高兴的说道,
“那就没错了,应该就是这个阵法!”
凌珑刚才看楠法想得出神,
也没敢打扰他,
自己去研究墙上的孔洞,
他认真的看着每一个孔洞破损的边缘,
可以确定并非随意而为。
忽然听楠法在后面高兴的大叫,
凌珑回头道:
“阵法!楠法兄,你看出了什么阵法?”
第99章 镜花水月阵(1)
楠法从回忆中回到现实,
看着地上的这些光影,
即便他也试图站在高处往下看,
就是无法将这些光影以立体的方式呈现出来。
凌珑跟在楠法后面,
楠法怎么看,他也学着怎么看,
楠法从什么角度看,他也跟着从什么角度看,
“楠法兄,这到底是什么阵法?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出来呢?”
楠法也是一筹莫展,
“这个阵法如果说名字的话,应该是‘镜花水月阵’。
它和‘八卦两仪阵’虽然同属于以光影的奇妙作用设计的一款阵法,
但是‘八卦两仪阵’会让在阵法里的人有一种空间上的倾斜感。”
凌珑听楠法说倾斜感,在地上来回踱着步子,
“倾斜感,楠法兄。好像感觉不到倾斜感。”
“是的。我也就是通过没有这种倾斜感,判断应该是‘镜花水月阵’,以迷惑为主。”
“迷惑?”凌珑四下里到处看着说道:
“我们沃野上黄家和胡家,对幻术是非常在行的,之所以爹爹和师父让我陪你到这瘴海,就是因为幻术对我毫无用处,在这瘴海之下我可以帮上你。可这里,我怎么感觉不到有什么幻术那?”
“我所说的迷惑不是普通的幻术,是通过一种阵法让时间和空间发生扭曲,从而导致的一种迷惑。你说的幻术属于普通法术范畴,这阵法则不然,是真的扭曲了你所在的空间。”
凌珑无奈的耸耸肩,
“那也就是说,即便我们知道这里被摆了阵法,也毫无办法了。要不,楠法兄,我们顺着楼梯再上去吧。”
“上去是不要想了,咱俩下来没多久上面铜柱的门就关了,我特意看过了。”
凌珑回头看看那条黑色的蟒蛇,盘在那里一动不动,看来是伤的不轻,叹口气道:
“估计,这蟒蛇能长这么大,不知道吃了多少像咱们这样的人呢!”
楠法拿着火折子在墙上到处照着看,
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其他的线索或者方法,
忽然透过墙面上一大滴水滴看到这洞里了的光影,
感觉好像看到了什么,
但是水滴太小,根本看不清。
“贤弟,你会御水吗?”楠法忽然问道。
“御水,控制水啊?”
“嗯。我刚才通过墙上水滴的折射,看这些光影,好像看到了什么,只是这水滴太小了,看不清。如果我们要是能控制一个大的水滴,或许可以看到些什么。”
“御水术!这是你们四大家族中水家族的法术吧?”
“四大家族里的水家族,是以控水到很高的境界,这是一般人甚至法师永远都做不到的。咱们只要简单的控制水,让水凝结出一个大一些的水滴,就可以。我知道,这种很多法师和修行人都可以做到的。”
“楠法兄,你就是四大家族的人啊!难道这种简单的控制水你不会吗?
楠法一脸无奈,
“实话和贤弟说吧,我都怀疑我自己到底是不是四大家族的人。只要跟法术相关的,我从小怎么用功感觉都学不会,我一度认为自己没有天赋自暴自弃过。”
凌珑感觉问的有些后悔,尴尬的“哦!”了一声。
凌珑在脑袋里搜索着自己平生所学的和自己曾经稀奇古怪在书里看到的,
甚至自己研究的各种奇葩的功法,
所有跟水有关的统统想了一个遍。
眉心一皱,用手搔着头,
“水,好像还真就没留意过。火,我倒是懂一些。但是御火还谈不上,只能说是基本的控制吧。楠法兄,要不,我用控制火的方法试试水?”
“我不懂,但是我想应该还是有相通的地方吧。”
凌珑听楠法说到‘相通’二字,顿时信心满满,
“那咱们就试试!说不准就成了,我又多一门技能。”
二人找了一个相对宽敞的空间,
凌珑从袖子里甩出袖刀,
凌珑已经习惯了控制火也好,还是现在试图控制水,
都要找一个东西在中间作为他和功法能力呈现的中介。
凌珑摆出控制火时候的姿势,
准备调用意念来控制水。
之前,楠法还没有注意到凌珑的这个用功法的细节。
此刻,楠法回忆着任时熙每次用御水术时的样子,
同时他忽然意识到,
好像他们四大家族甚至是三大法师,
调用任何一种地、水、火、风的能力时,
手上都没有过任何法器,直接就可以调用,
法器都是将能量转化或者升级用的。
“贤弟,如果不用你手上这把袖刀作为中介,而是直接在手上,是否可以那?”
“不用?”凌珑惊讶地看着楠法。
他从来没有想过,也没有尝试过,
调用火能力时,直接在手上,而不是将火能转化在某个物体上呈现。
凌珑将袖刀收起,
忽然间感觉自己的意念不知道往哪里集中。
楠法看出他的不知所措,
“我也只是这样想,因为我看我们四大家族的人调用这些能力的时候,都没有这个中介物。”
“我这能力怎么能和你们四大家族的比啊!和这苍茫上,其他地方人比比还可以。呵呵。我啊,还是用我的刀当中介吧,要不我都不知道我这意念往哪上集中。”
凌珑调皮的笑了起来。
只见,凌珑重新摆好了姿势,
将袖刀和眉毛一平,
稳稳地扎了一个马步,
眼眸轻轻眯成一条细线,
眉间时促时展,呼吸均匀。
通过袖刀之上散出的气,
能感受到凌珑正在缓缓地将意念和体内的真气融合来调用周围的水能量。
不一会儿的时间,只见凌珑袖刀之上果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水汽来。
楠法看着这层薄薄的水汽,
心里激动却努力屏住呼吸不发出任何声音,
怕影响到凌珑。
水汽在袖刀之上一点点的凝结,
一点点的聚集,
眼看着,水汽汇集得越来越多。
凌珑微微地睁开眼睛偷偷地瞄了一眼袖刀,
嘴角上忍不住地流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继续闭上眼睛用意念和体内的真气融合来调用水的能量。
眼看着袖刀之上凝结成大滴的水汽已经开始往袖刀之上浮动。
楠法的心里想,“只要这些水滴在袖刀之上汇集成一个大的水球,这事就成了。”
正在这时,
袖刀之上的真气能量一个急转,
从阴转阳,
水汽霎时间被一股热量全部蒸发,
楠法眼睁睁的看着袖刀之上一股火的能量猛地蹿了出来。
凌珑睁眼看的时候,
满脸写的都是无比的失望,
急得他直跺脚。
“重来!重来!”
还没等楠法说话安慰,
凌珑已经又重新开始了。
这一次还不如上一次,
袖刀之上刚微微形成水汽,
火能就控制不住了。
凌珑继续重来,
结果一次不如一次,
凌珑气得将手里的袖刀往地上一丢,
脸胀得通红。
楠法过去把凌珑的袖刀捡起来递给他,
“本来就是试试,不行再想其他办法。”
凌珑想着自己学东西一直都是很快的,
只是要让他看上一遍。
此刻回想,
好像自己身边还真没有人会御水,
自己也从未见过师父黄眉翁施过御水术。
但是他执意相信,
师父一定是会的。
说来也奇怪,
关于地、水、火、风的法术,
他感觉师父黄眉翁一直都很回避教他的。
一直说他天生控制火的能力、资质都相当好,
却从未给过他关于这方面的任何指点。
他之前只是认为是时机未到,
现在想来,
或许这里面另有什么原因。
凌珑有些泄气,
“楠法兄,看来我帮不了你了。”
正在这时,
身后的黑蟒蛇忽然间向二人的方向爬了过来,
一边靠近,一边逐渐张大了嘴巴,
凌珑提起手中的袖刀,
运上一股真气,
只见袖刀之上腾地蹿起火焰来,
抢一步档在楠法身前说道:
“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伤势刚有好转就急着恩将仇报了!”
第100章 镜花水月阵(2)
黑蟒蛇好似能听懂凌珑的话,
将整个身子低下来,
头也低下来,
贴着地面,
张大了嘴巴慢慢的往二人的方向靠近。
“贤弟,它好像并不是要来伤害我们!”
“楠法兄,你太面慈心软了。万一这是它的伪装呢?”
楠法认为凌珑说的也不全无道理,
只是看黑蟒蛇这个姿势不像是要进攻。
安全起见,楠法也暗自运气,
准备随时和凌珑配合。
黑蟒蛇看二人如此戒备,
嘴巴仍旧张的大大的,
只是整个身体往后缩了些,
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它这是想做什么?楠法兄你知道吗?”
话说,这黑蟒蛇也真的是够大,
大张的嘴巴里钻进一个人都绰绰有余,
倒刺一般的两排牙齿看着都有些瘆人。
“我也不知道。但是感觉应该没有伤害我们的意思。会不会是它的嘴也受伤了?”
说着楠法向前走了几步。
凌珑知道楠法在功力上不敌自己,更不是这个蛇的对手。
看楠法独自向前了几步,
赶紧跟过去提醒道:
“楠法兄,小心啊。要不你用无相棍先撑住它的嘴?”
“是个好办法。”
楠法运上气力,
手上顿时由气凝结出一根无相棍。
黑蟒蛇很配合地一动不动,
就是担心他们害怕它,
楠法用手上的无相棍撑住黑蟒蛇的嘴,
手里拿着火折子在黑蟒蛇嘴里查看。
凌珑生怕黑蟒蛇居心不轨,
一直手里紧握着袖刀在一旁小心的防范着。
“楠法兄,此刻的你就是华佗在世啊,想当年华佗给老虎治疗嘴里的脓疮,用了一个虎撑,只不过你是用一根无相棍代替了。呵呵。”凌珑打趣道。
楠法看到蛇的下颚处有一块透明区域,
他用手摸了摸,看它没有疼痛的反应便没有理会。
“算了吧,我可是一点医术都不懂,一会儿要是真找到什么伤,还得你来。”
二人说着话,只见黑蟒蛇嘴里一阵鼓动,
凌珑一把拉出了楠法。
“你别忘恩负义啊,我仁兄在给你看病。”
凌珑拿着带焰气的袖刀指着黑蟒蛇。
黑蟒蛇的嘴被无相棍撑着合不上,
里面一阵鼓动,
楠法和凌珑同时看到,
蛇的下颚区域在这种鼓动中突起一个透明的东西。
“贤弟,你看它下颚处突起的东西像不像一个透明的球。”
楠法刚才倒是看到了,
还以为是这种大蟒蛇身体的一种构造也没在意,
此刻听凌珑指出后也的确有些惊讶。
“楠法兄,把那根无相棍给这黑蟒蛇去了吧。”
楠法知道凌珑一直是很谨慎地防范着这只黑蟒蛇,
此刻凌珑这样说,他不解地看着凌珑。
凌珑此刻已经收起了手中的袖刀,
楠法去除那根无形棍,
黑蟒蛇微微合拢了一点嘴,
缓缓地把头向凌珑靠近。
凌珑正准备钻进黑蟒蛇嘴里,
楠法拉住他,
“贤弟,你这是?”
只见凌珑双眼中此时充满着感动之情,
“楠法兄,它这是要吐出内丹助我们一臂之力。只是它现在是蛇身,还不能自己取出这内丹……”
楠法再向黑蟒蛇的嘴里看去时,
那颗透明的珠子已经几乎全从下颚内拱了出来。
凌珑钻进黑蟒蛇嘴里,用力一拔,
在黑蟒蛇嘴里时,
珠子还需要凌珑双手抱取,
脱离黑蟒蛇嘴的那一刻,
珠子开始逐渐变小,
最后小到可以托在掌心。
一颗如白水晶一般的透明珠子托在凌珑的掌心。
初看时,珠子上还盈盈地环绕着一圈幽兰色的水气。
凌珑把珠子取出,黑蟒蛇便合上了嘴巴,
往后缩回身体,重新把身体盘了起来。
“贤弟,蛇修出内丹并非易事,而且这内丹对它非常重要,它……”
“看来它是能听懂我们说的话的,楠法兄,它是想用内丹代替聚集的水珠,助我们破这个‘镜花水月阵’!”
凌珑手托内丹,
走到黑蟒蛇身边说道:
“不管能不能破这个阵,你的情谊我凌珑记下了!”
黑蟒蛇吐着信子,轻轻地在凌珑和楠法身上舔着。
凌珑将这颗透明内丹托得高一些,
楠法透过内丹的透明面反射的光仔细看着。
“能看清吗?楠法兄。”
“基本可以,要是能悬在空中,再大一些就更好了。”
楠法只是随口一说。
顷刻间那颗黑蟒蛇的内丹竟然真的悬在了空中,真的变大了好多。
楠法和凌珑二人瞪大了眼睛,
惊讶地看着那颗晶莹透明的丹珠。
凌珑回头看着盘起来的黑蟒蛇,
感慨地说道:
“真没想到,它竟肯把自己修炼的丹珠给咱俩,而且是这种全然的托付。”
楠法不完全懂凌珑的意思,看着他。
凌珑继续说道:
“我听师父说过,这种靠自身内力修炼出来的丹珠的法力,正常是只有自己才能控制,别人即便是拿到了,直接化掉增强功力是可以的,要是想用丹珠的法力,除非这颗丹珠的主人允许别人来控制,否则根本无法办到。”
凌珑说完这话,
楠法也感激地看向黑蟒蛇,
吐出丹珠之后黑蟒蛇显得更加虚弱,
盘在那里一动不动。
“真没想到,它竟这样对我们,我们尽快破了这阵法,把这丹珠还给黑蟒蛇。也不知道这黑蟒蛇,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如果阵法破了,我们带它一起出去!”
“嗯!”
只见那颗盈透的如椰子般大小的丹珠刚好升到楠法的眼前,
一颗丹珠里同时折射着墙上缝隙里的光,地上水光的倒影,
同时这些光影又神奇般地汇集在这颗丹珠的上部。
所有的光线在丹珠内形成了一个立体空间,
楠法看着丹珠内长长短短的折射线,
将丹珠内的空间以九宫格的方式划分。
“楠法兄,怎么样?”
凌珑看看丹珠里的光影,又看看楠法专注的表情。
楠法试图让丹珠在眼前转动,
通过转动观察丹珠内上中下三层长短折射线的变化。
楠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凌珑担心地问着。
“倒不是有什么问题,只是我头一次自己拆解阵法,有点不知道头绪。”
“阵法。”
凌珑回忆着他师父黄眉翁曾经也给他讲过一些关于阵法的事情,
“我记得我师父和我说,一个阵分上中下,天地人,阵眼,阵基,阵旗,阵图。”
楠法看着凌珑,等他继续往下说。
凌珑耸耸肩,尴尬的一笑,
“就这些啦,我知道的全部了。”
凌珑好像忽然间又想起什么,继续说道:“对了!”
“什么?”
“我师父之所以一直没深入的教我阵法,是因为我定不住性子。但师父说,所有阵法离不开太极八卦,给我做了一个太极盘,让我没事就转着看。”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木头做的太极盘递给楠法,
上面还刻着八卦。
楠法看着这个木头制作的太极盘和自己平时知道的阴阳鱼、太极图没有什么大的出入。
“楠法兄,这个是可以动的,每一块都能动。”
楠法起初以为这只是木头做的太极图,
上面的每一块木头只是为了组成这一个太极图而存在,
凌珑说可以动,
楠法用手试图去掰了一下,
结果手上这个太极图奇迹般的发生了变化,
楠法这才发现,
组成这太极图的每一块木头,
非方,非圆,非扁,非长,非楞,非角,很难形容是一个什么形状。
一块动则所有组合皆动,
有一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感觉,
实在是太神奇了。
他只是动了其中一块,
太极图就从阴阳鱼变成了全阴的一个图。
他随意动其中一块,
手里这个太极图的圆,
又变成了三分之一阴,三分之二阳;
再动,又是全阴;
再动,又是三分之二阴,三分之一阳;
然后是,三分之二阴,三分之一阳;
再后是,三分之二阳,三分之一阴;
之后就回到了最初的全阴。
这个木头太极盘的区分方法,
正好和他眼前这个丹珠呈现光影的方法一样。
只不过一个是太极盘,一个是立体的球,
都是以“上三分之一,中三分之一,和下三分之一”来区分区域的。
第101章 镜花水月阵(3)
楠法反复拨弄着凌珑给他的这个太极盘,
太极盘在他手上阴阳快速的变动着,
他好似忽然间明白了一个问题。
“此阵,之所以叫做‘镜花水月’,是因为它以光影为幻,扭曲了视觉上的感知效果。或许,我们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被扭曲后的呈现。”
楠法把心中的猜想说给凌珑听。
“如果如楠法兄说的这样,我们只要不被这种扭曲干扰,就可以走出此阵?其实……在我看来这就是一个密闭的空间,未必就是什么阵法。”
凌珑环顾四周,对楠法的猜测将信将疑。
楠法将透明的丹珠变大,缓缓升起,
让凌珑看丹珠内的投影折射。
“要不是这些墙上的破损太过于一样,我也不认为这是一个阵。贤弟,你从这个丹珠内看这些光影,你记得你背过的八卦歌?”
凌珑难为情的搔着头,
“楠法兄说的是,三个包子摞一块,掰两半,你一份,我一份……嘻嘻。”
楠法看着他也笑着点了点头,
“学习就是,无论你用什么方法,学会就是目的。贤弟,你看,如果我们直接看这些墙上破损,根本看不出什么,看地上的倒影也只是貌似有些感觉,但是看这颗丹珠里的这三层投影……”
楠法一边说,凌珑一边仔细的看着丹珠中间的投影。
楠法说道:“这中间的投影,是直接来自墙上裂缝的光。相当于,天地人,中间的这个人所看到的。”
凌珑的指尖触摸到那颗丹珠,
丹珠立刻浮现出一层幽蓝色的薄雾,
一股刺骨的寒气从指尖直达身体,
凌珑不觉打了一个寒战。
“这丹珠,有好重的寒气!”
楠法不觉看着黑蟒蛇,怜惜地说道:
“它一直在这种地方修炼,这寒气或许已经成为了它独有的一种能量。贤弟,你看这丹珠里的光影呈像,像什么?”
凌珑把视线聚焦在丹珠中间的光影呈像上,
用指尖一个个的指着说道:
“乾三连,坎中满,艮覆碗……楠法兄,这些光影怎么在这丹珠里看,像八卦!”
“坎为蛇,为水为黑!根据我们现在所能看到的所有相,都和这个中间盘对应上了。”楠法道。
“那和我们相对的,是离卦,应该怎么解呢?”凌珑问。
“离为鸟,为火为红,如果没猜错的话……”楠法欲言又止。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条黑蟒蛇就是镇守这里的神兽!”凌珑恍然大悟。
“贤弟,你再看这丹珠下三分之一折射的投影!”楠法用手指给凌珑。
“这下三分之一的投影,应该是指地上水面的倒影投射来的喽!”
凌珑看看地上的水面的光影,又看看这颗丹珠里的影子。
“不对,怎么又感觉不对呢?楠法兄?”
“我之前也简单的以为,这丹珠下三分之一的投影,是这地上水影的折射,只是总感觉哪里不对。我一直错误的三划卦来看,忽略了那模糊的部分,以为模糊的部分只是光线的重影,但你看!”楠法指着下三分之一的投影,凌珑仔细看去。
楠法继续说道:“如果是模糊,是重影,上下应该是一样的,重影嘛!但是不是,这显然是一个六划的、独立的卦相,而且只有七个!”
楠法不说,凌珑还真没仔细数,默认为就应该是八个,楠法说七个,勾起了凌珑的好奇,围着丹珠认真地数了起来。“一个,二个,三个……七个,楠法兄,真的是七个!但是七个有什么不对呢?”
楠法回忆着自己在坤灵国和游易骨最后在情急之下从娘娘庙逃出来的情景。
那扇素面的小屏风,
顺着火苗的上蹿,
烧出的那一幅阵法图!
当时看只让他想起了‘步罡踏斗’,
挂就是卦,画就是话。
初六,谦而又谦,涉过大河;
六二,守中道,必获吉祥;
六三,劳谦君子……
这是此阵法在坤灵国里,配合‘步罡踏斗’的用法。
楠法再次把视线落在丹珠下三分之一七个光影的投射上,
他细细地分辨着这七个六划卦。
“谦、豫、剥、复、坤、师、比!”
这七个光影的投射,
有些六爻卦容易看一些,
有些模糊的根本很难分辨,
之所以楠法可以顺利的将它们都分辨出来,
是他恍然间想起来坤灵国的七个宫城。
凌珑看着楠法,
听他叨咕着这些易经里的卦,
听得甚是糊涂,完全找不到他说的这些之间有什么联系。
“步罡踏斗,是七步;坤灵国九宫格里只有七个宫城有名字;北斗七星是七个;”
楠法把他脑袋里所有和七有关的都统统想了一遍,
想看看这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楠法兄,我刚才数了一下,这面墙上,破损的裂缝一共有八个,不是七个。你刚才说坤灵国九宫格什么的,难道和这里还有关系?”
楠法倒是也数过这墙上的裂缝的数量,
此时凌珑再一次提起,
让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一时间又说不出来,
他先回答了凌珑的疑问。
“我也是刚刚才才发现的,这丹珠下三分之一的七个卦,正好和坤灵国七个宫的卦一样……”
“一样!怎么会这样!坤灵国和这瘴海!”
在凌珑的脑袋里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事情,
竟然在这瘴海深处被联系在了一起,简直不可思议。
楠法肯定的点了点头,“是,一样。”
楠法在脑袋里无数遍的重复着这七个卦,
“坤、复、师、谦、豫、比、剥。”
法玉儿的那句话也再次被想起,
“之所以这么设计,就是利用光影多重变量叠加的效果,来呈现这苍茫的一切皆无常。”
楠法忽然感觉有些似懂非懂。
“楠法兄,你还记得你的那本书?”凌珑忽然想到。
“是啊!我怎么忘记了!”
楠法赶紧从怀里掏出那本书来翻看,
那本书上每一页的内容都是手写而成,
从每一页纸张的柔软程度来看,不知道被翻过了多少遍,
楠法小心翼翼的翻看着每一页的内容,
他主要想看这里有没有记载坤灵国这九宫格的内容。
凌珑在一旁和楠法同时看着这本书,
“哇塞!楠法兄。这本书是解剖坤灵国的吗?这旁边的是咒语吗?”
凌珑指着其中一页边角上用朱砂写的一行小小的红色字。
那咒语都是一些极其生僻的字,
楠法感觉平生都未曾见过,
看咒语上面的画,
楠法喃喃自语道:“又是太极图!”
凌珑指着太极图上的两个太极鱼的眼睛惊呼道:
“凤凰井、鸣凤井!”
楠法看着凌珑问道:
“凤凰井,不就是坤灵国里咱们约着见面,你说要还我小东西的地方吗?后来我在那里碰到了金铃铛。可是那里?而这鸣凤井?坤灵国里还另有一口井?”
“楠法兄,这口鸣凤井不在坤灵国里,在坤灵国外一个凤凰村里。我倒是去过一次那个凤凰村,说来也是奇怪,那里非常缺水,但是却没有人从这口井里取水,我还特意看过这口井,有水的。楠法兄,你看这张图上标注这鸣凤井是阳,而坤灵国里这口凤凰井是阴。”
楠法翻到下一页,
还是这张太极图,
却在太极图下三分之二处画了一个九宫格。
属阳的鸣凤井在左,属阴的凤凰井在右。
凤凰井则在九宫格内的比宫里,鸣凤井则在九宫格之外。
下面对这张图写了一个名字——《九宫八卦阵》,
楠法不觉和凌珑对视了一眼,
二人同时念出声来:‘九宫八卦阵!’
楠法顷刻间明白了,
为什么此处墙上有八处破损,
而这丹珠投影的下三分之一处却只呈现了七个六划卦!
“赤空塔!”
第102章 镜花水月阵(4)
凌珑听到楠法说‘赤空塔’三个字,
想起坤灵国正中间的那一口冒烟的空井。
“楠法兄,说的是坤灵国的‘赤空塔’吗?”
“是的,如果我猜的没错,坤灵国里算上赤空塔这一卦,也是八个卦相。”
“这和我们现在有什么关系?”凌珑问道。
楠法想起了法玉儿曾经跟他说过的《楞严经》里关于方位的那句话,
喃喃地念了出来:
“世为迁流,界为方位。东西南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上下为界。过去未来现在为世。方位有十,流数有三……上下无位,中无定方……”
楠法说这句话的时候,凌珑竟然和他同步一起说。
楠法好奇的看着凌珑问道:“你也知道这句话!”
“是啊,我师父说打功法时体内调用到的精、气、神,要和空间上的方位相叠而成,内外浑然一体,大无外小无内。这样才能达到在流变中成势。楠法兄认为呢?”
楠法回想起之前黄眉翁教自己的两招功法,
此刻听了凌珑这样一说,
感觉自己在领悟上又增加了一层。
“功法上,我知道的就少了。我是用这句话理解咱们现在眼前的这个阵。”
“阵!”凌珑好奇的看着他们中间悬起丹珠里的卦相投影。
楠法看着丹珠“上三分之一”的投影,
很多光影叠加在一起,凝结成一个亮点。
“如果能把丹珠‘上三分之一’的光影展现出来,我们应该就可以确定我们面前的这面墙,哪一块是门而非实体的墙。”
“楠法兄,如果不是实体的墙,我们撞上去不就知道了,还用得着这么费劲呐?”凌珑说道。
“我们眼前与其说是一面墙,不如说是一个迷宫阵。这面墙一共分了多少层,我现在还不能确定。只要我们找到第一层的门,我们就必须在指定的时间内找到所有的门,走出这面墙组成的迷宫阵。否则我们就永远被卡在这面墙里。”
“卡在墙里,成为干尸吗?”凌珑的表情极其的艰涩。
“应该不是成为干尸,因为是被卡在另一个维度里。永远出不来。”楠法解释道。
“所以我们要真正找到能准确确定门的方法,在指定的时间突破这面墙。”
“原则上,可以这样说。”
“那给我们的时间是多少呢?”
凌珑的脸庞流露出一丝紧张。
“不知道。”楠法摇着头。
凌珑跑到眼前的那面墙前,
四下里仔细的摸索着,
黑蟒蛇盘着的身体微微的抖着。
“楠法兄,你看黑蟒蛇在发抖!”
“在发抖?”
楠法用意念控制,把悬浮的丹珠变小,收在手里,
走到黑蟒蛇的身旁查看它的伤口,竟然惊讶的发现,
那么严重的伤口竟然痊愈了!
“贤弟!你看?”
凌珑点亮火折子,走到楠法身边。
楠法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这黑蟒蛇的伤口应该在这里吧?”
凌珑用火折子的光照着细细地看,反复确定黑蟒蛇身上伤口的位置,
凌珑看到黑蟒蛇新结出来的鳞片比之前的鳞片纹理上少了很多,
用手摸上去也完全不一样。
“楠法兄,没错,之前我用袖刀就是从这里割下去的,你看这鳞片的纹理还能看出来。”
楠法借着凌珑火折子的光看去,
的确细看之下新鳞片上仍旧留有一道浅浅的痕迹。
楠法忽然想起,
以前就听说过老祖宗习荷华的金疮药神奇,
没想到竟然如此厉害!
凌珑又看了看黑蟒蛇的眼睛叹了口气道,
“我那金绳镖上抹了药,它这眼睛估计就没这么幸运了。”
“你那金镖上抹什么药?”楠法疑惑的问道。
“哦,一种可以让伤口快速腐烂的菌。”凌珑道。
“你不是给它涂了药吗?”楠法问道。
“如果是身上的伤口估计还好,对眼睛效果应该差一些。”凌珑答道。
“那,会不会因为眼睛疼,让它现在抖得这么厉害啊?”
楠法摸着黑蟒蛇的身体问道。
“不应该啊,那解药虽然对眼睛效果上的确是会差一些,但是止疼消肿还是妥妥滴没有问题。”
凌珑很肯定的回答。
楠法从怀里掏出一个黄金钿盒,
从里面拿出之前游易骨给他的‘坎离丸’,
凌珑一眼就认出了楠法的这个黄金钿盒。
“楠法兄,你准备把这个‘坎离丸’给黑蟒蛇吃?”
“不知道它是不是因为吐出丹珠的原因,我想这个‘坎离丸’或许对它有些帮助。”
“我知道十方派里游方派的这个‘坎离丸’,听我师父说过,它是修炼时冲关用的,非常厉害,估计黑蟒蛇吃了会有效果。”
楠法将‘坎离丸’递到黑蟒蛇嘴边,
黑蟒蛇起初并不肯张嘴,
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感激,
看着眼前的楠法和凌珑,
大大的脑袋摇动了几下。
凌珑惊讶的看着楠法,
“楠法兄,这家伙真的懂我们的意思,他在摇头呢。”
楠法也没想到黑蟒蛇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但是他准备把这‘坎离丸’给黑蟒蛇的心非常的坚定,
他把‘坎离丸’放在黑蟒蛇的鼻子前。
“从你头上的角和羽刺,还有你身上这坚硬带纹理的鳞片,我知道你的修行也在冲关之际,我们之前伤你也并非有意,既然现在我们是朋友了,我希望这‘坎离丸’会助你。”
黑蟒蛇用信子在楠法身上来回的触碰着,
仍旧不肯张开嘴巴吃那‘坎离丸’。
凌珑耐不住性子走到黑蟒蛇的面前,
“之前的事情翻篇,现在你当我们是朋友,丹珠都吐给了我们,而且还允许我们支配那丹珠。我们也当你是朋友,这‘坎离丸’是我仁兄的心意,吃了吧。我虽然没什么给你的,但是小爷我保证,这苍茫之上我在你在,谁欺负你,就是和我凌珑过不去。”
黑蟒蛇竟然从眼睛里流出两大滴眼泪来,
微微地张开了嘴巴。
楠法把‘坎离丸’送进它的嘴里。
“估计它恢复这伤口也耗费了不少的体能。”楠法说道。
“吃了‘坎离丸’应该就没事了,我早就听说那十方派,每一派都有自己的独门儿,有的是心法,有的是功夫,这游方派就数这‘坎离丸’最厉害了。这游师父能把‘坎离丸’给你看来是真爱了。”
说到游师父,楠法不免又想起了四非鱼,
“也不知道,何时能找到那四非鱼。游师父现在怎么样了。”
凌珑把手搭在楠法的肩膀上安慰道:
“放心吧,有我师父呢。既然我师父让咱俩下这瘴海,找四非鱼,游师父就一定能平平安安等到我们把那四非鱼的鱼皮拿回去的时候。”
楠法叹气道:“前提是我们要先破了这‘镜花水月’的阵那,否则如何回去。”
凌珑灵机一动说道:“楠法兄,你说是不是如果有一面铜镜在这个丹珠之上,就可以把丹珠上三分之一处的相展开呢?”
“原则上是这样的,贤弟,你身上难道还有铜镜?”
楠法听凌珑这样说,以为他又有了办法,眼睛一亮。
凌珑羞涩地一笑,“我身上哪来的铜镜。”
楠法想想也是,他一个男孩子,出门怎么会带镜子。
“我只是想,如果这个原理成立,那我们就可以从这个角度去思考办法。”凌珑道。
楠法用意念将手中的丹珠变大,再次悬浮在空中。
正在此时,那个熟悉的振频再次响起。
“吒——吒——”
随着低频的声音开始,
凌珑和楠法同时察觉黑蟒蛇不仅抖动变得厉害,
还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隐隐可以察觉到,
有薄薄的白色烟雾从墙上的裂缝里渗透进来。
“瘴气!这应该就是瘴气!楠法兄。”凌珑说道。
楠法看了一下身上七腮绦虫的反应,
确定凌珑说得没错,这就是瘴气。
他先用衣服把七腮绦虫包裹起来说道:
“这是一个密闭空间,又没有水对瘴气形成包裹。我们必须想办法快速逃出去!”
“逃出去!”
凌珑看着眼前的这面墙,
心里不知如何是好。
第103章 镜花水月阵(5)
楠法知道,
此时乱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他必须让自己安静下来。
眼前这颗丹珠,
“下三分之一”对应的是地盘,
地盘和坤灵国的卦是一样的,
而坤灵国里是以坤卦为起始,
能量逐层递升。
从坤到复,到师、到谦,直到剥卦。
而中间的赤空塔,
是变量,是空门。
“墙上有八个卦,这八个卦呈现在丹珠的中间三分之一处,咱们用坎卦来定位。”楠法说道。
“为什么是坎?”凌珑问道。
“因为黑蟒蛇已经成像了,而且这里地上都是水,水为坎,就是我们的方位。”楠法道。
“那我们在这里!”
凌珑用手指着丹珠中间三分之一处坎卦的位置。
二人一起站到了坎卦的位置,
从丹珠中间三分之一看,
他们对面那一卦是离卦,
左右各是震卦和兑卦。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雨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文王八卦。贤弟,看来我们今天就要用着文王的八卦图为方位,想办法出去了。”楠法说道。
“楠法兄,但是我们现在无法看清这丹珠内上三分之一的卦象,怎么办?会不会被卡在墙里!”
凌珑忐忑的问道。
楠法无奈的吁了一口长气,
他此刻的心里比凌珑还要不安和忐忑。
“此处我们肯定是不宜久待,只是以我现在分析,暂时我们还用不到天盘,这地盘和人盘暂且能够往外逃,只是不知道逃出这一关下一关如何,或者没有下一关,也不知道,只能赌一把了。”
凌珑看着楠法惴惴不安的样子,安慰道:
“都怪我,一直安不下心好好学习八卦。今天就全听兄长的了,兄长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是否能出去,兄长也别有压力,咱们尽人事听天命!”
“嗯。”
楠法用力地点点头,
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楠法自从和黄眉翁学了一些心法以后,
知道越是心上着急的时候,越是需要定住心神。
楠法把丹珠中间三分之一的呈象部分默默地记在心里。
坎是他所在的方位,
是北是数字1,
那么相对的就是南是离卦是数字9,
西是兑是数字7,
东是震是数字3,
东南是巽是数字4,
西南是坤是数字2,
东北是艮是数字8,
西北是乾是数字6。
楠法记得法玉儿曾经和他说过:
“卦是空间能量流动频率的展现形式,这个展现形式有多重顺序而言,就是所谓的十方。但是事物的基本发展方式是从下向上生长,所以也是从下向上看,一个事物最原初的状态。先把握住根本,再在最初和根本上看其变化。”
楠法便把丹珠中间“人盘”的三划的八卦,
叠进丹珠地盘的六划卦之内。
三划的坤卦叠进六划坤卦的下三爻里;
三划的震卦叠进六划的复卦下三爻里;
以此类推,一直叠到谦卦。
现在只剩下‘豫比剥’三卦叠不进去。
楠法想到,
在坤灵国里,
赤空塔是在九宫格的中间,
赤空塔就是一个可以通向其他地方的一个空井,
这个相正好在人盘,
也就是丹珠中间三分之一的八卦成像上,
是数字5,是中间。
而在觉方师太给他的这本书里,
坤灵国的豫宫城在九宫格的顺序里正好是5。
楠法想到此处,
心里多少有些激动,
他在脑海里把眼前的这面墙以九宫格的方位呈现。
下排从左往右第三个区域,就应该是他们可以逃生的门!
楠法激动的用手指着那个位置大声说道:
“贤弟,咱俩一起用内力推这个地方,这里就应该是门!”
还没等二人向楠法所指的方向走过去,
“吒——吒——”的低频振动新的一轮再一次开始,
之前振频那种让整个身体麻酥酥的难受感还余温未尽,
这振频更强的一轮又开始了。
凌珑和楠法都感觉自己的骨头好像一节一节的随着这个振频的振动来回的搓磨一般的难受,
黑蟒蛇更是躁动不安地在地上抖动着身体,
使劲用鳞片在地上摩擦着。
墙上的裂缝里有一股更浓烈的白色烟雾往这个密室里喷。
楠法和凌珑顾不得那么多,
楠法用衣服再次把身上的七鳃绦虫裹好,
和凌珑一起对着指定的位置,
使出自己的浑身内力,
用力一掌。
楠法打出去的是一股气,
凌珑推出去一个带着蓝色火焰的能量气波。
二人都期待着眼前的那面墙,顷刻之间能破开一个洞,
结果却是,
二人打出去的内力,
撞到那面墙,
两股内力汇集在一起竟然象一个球一般地从墙上弹了回来,
直直的奔着二人而来。
楠法一把拉住凌珑,
将其护在自己的身体之下,
猛地趴倒在地上。
也不知道是二人的身体接触产生了什么能量,
还是那股弹回来的内力使然,
二人直感觉身体内一阵猛烈的震动,
好似整个空间都随之震动了一般,
待震动平息,
二人起身看时,
那面墙却是完好无损,安然无事。
楠法拧着眉头,
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他在脑袋里继续复盘。
凌珑走到刚才二人发力打的那块墙,
用手摸了摸,
心里也是纳闷,
“在沃野,不要说什么砖墙、石头墙,就是厚钢板,也抵不过他这么大的内力,即便不破有个凹坑总是要的吧!而这面墙,竟然丝毫没有反应,感觉连墙上的灰都不曾掉落一样,太不可思议了!可见墙上的破损处,的确非人为!”
楠法反复琢磨着比卦和剥卦,
“比”上面是“水”是“坎”。
“水”和“坎”,就是他现在所处的相。
而“剥”上面是“山”,是“艮”,
他和凌珑不仅没在山高起的地方,反而在下。
所以……
“所以‘艮’就是‘眼’,‘艮’如果没有了人盘和地盘应该就各归其位啦!”
楠法激动地喊了出来。
凌珑回头看着楠法道:“楠法兄,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楠法在丹珠的中间三分之一里找着艮卦投影相对应的墙上的裂缝处,
用手指着那道裂缝对凌珑说道:“贤弟,你找东西把这道裂缝塞住,我看看!”
凌珑在地上找到了刚才从黑蟒蛇身上割下来的碎鳞片,
那鳞片从黑蟒蛇身上脱落下来以后,
竟然这么一会的时间里就萎缩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凌珑尽可能把所有鳞片都捡起来,
一部分塞进楠法指定的裂缝里,
剩下一部分,
凌珑想着如果从瘴海出去,
可以让师父看看这鳞片是否可以做药材,
因为他还从未见过有蛇或者蟒长这种鳞片的。
凌珑一边用鳞片塞着墙上的裂缝,
楠法一边观察着丹珠上光影的变化。
随着凌珑把那条裂缝塞得越来越满,
丹珠中间三分之一投影里的艮卦消失的同时,
刚才他俩用内力打的那个区域的墙也同时消失了,
露出一个洞来!
楠法几乎是惊叫着说道:“贤弟,凌珑,你看,你快看!”
凌珑向楠法指的方向看去,
墙上竟然出来了一个洞,
二人奔那个洞口过去,
洞的另一侧光线很强,
二人看不清。
“楠法兄,我们?”
“只能过去,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说着,楠法把丹珠用意念变小,
走到黑蟒蛇的身边要把丹珠还给黑蟒蛇,
黑蟒蛇抖动着身体,
怎么都不肯张嘴,
甚至要努力的摇头。
凌珑看到黑蟒蛇的举动走过来说道:
“楠法兄,或许它认为这丹珠对我们还有用,所以不肯收……”
凌珑的话刚说到这里,
黑蟒蛇强支撑着身体,
把头抬起来,
在空中点了点。
楠法感激地看着黑蟒蛇,
“好吧,等事情都处理好了,我一定来还你的丹珠。”
黑蟒蛇再次点了点头,
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的不舍。
“楠法兄,你看,洞口的光亮在变暗,我们必须快走了!”凌珑说道。
楠法看着黑蟒蛇抖动的身体,
再看看这个打开的孔洞门大小,
显然这个阵法即便是打开了门,
也不是给这黑蟒蛇逃生的,
这黑蟒蛇就是这阵法里的一部分。
“小爷我会回来看你的,黑蟒蛇!”
凌珑跑出去的一瞬间,大喊了一声。
随着二人顺着洞口跑出去,
一片白茫茫的光,
让眼睛一时间还无法适应。
第104章 镜花水月阵(6)
楠法猛地一把拉住了凌珑,
凌珑的一只脚已经结结实实地跨了出去,
身子都跟着脚一起向前送了出去,
多亏楠法这一把拉的够快够猛。
现在看,
凌珑不觉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凌珑踏出的那只脚下面,
虽然不是什么万丈深渊,
但是也相差无几,
深渊之下,
两股猛烈的水流分别从两个相对的方向怒涌着、翻滚着向中间撞击,
那气势只是看到就已经够让人心生畏惧的了,
更何况凌珑还一只脚险些迈了出去。
凌珑拍拍前胸,
只觉一阵阵的后背直往上蹿冷气,
“楠法兄啊……楠法兄,多亏你这一把拉住了我。我凌珑这辈子还真没这样害怕过,这要是掉下去可不是好玩的!”
楠法也小心的走到边缘往下看,
心里纳闷道,“这是瘴海,怎么会有如此深的深渊,这又是哪里来的两股如此凶猛的水流呢?”
凌珑还沉浸在刚才的恐慌中无法自拔,
“是啊,我刚才要是掉下去,不得被这两股水流瞬间绞成肉馅!”
楠法笑看向凌珑,
“水怎么会给你绞成肉馅。”
“那也是瞬间拍成肉饼!”
凌珑一副不容置疑的表情。
“我怎么会让你掉下去,所以你根本没有机会成为肉饼。”楠法很淡定的说。
凌珑卡吧着眼睛不解地看着楠法,
“难道你没过来的时候,就知道这边有如此大的一个深坑?”
楠法想起小时候妈妈法玉儿总是带着自己玩各种各样的游戏,
当时年龄小只是觉得好玩,
为了赢妈妈法玉儿,他也努力地记下了各种口诀和阵法图。
现在回头想想,
都是妈妈法玉儿的精心安排,
或许妈妈早就知道这一天。
他记得有一次他就是这样,
以为自己闯关了,
极其兴奋的冲了过去,
结果一步跨出去,
他也是这样被妈妈法玉儿一把拉住。
当时他也是吓坏了,
法玉儿将他抱进怀里……
现在想起,
楠法心里不由得生出一阵的内疚,
如果那时不管自己做的好不好,
都尽最大努力去做,
或许父亲楠凌霄……
凌珑看楠法被自己问得愣了神儿,
说道:“楠法兄,是不是你也被这深渊里的水给吓到了!吓到也是正常,谁能想到,瘴海之内会有这样的深渊,会有这样凶的激流。我凌珑没见过的,这苍茫之上大部分人都没见过,你被吓到也是正常,正常。”
与其说凌珑在安慰楠法,不如说是凌珑在自己安慰自己。
楠法看着他,又是佩服又是好笑。
佩服吧,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多的自信。
好笑吧,他消化一切问题或者事情的速度和方法总是如此特别。
二人在满是白色雾气的空间里一边小心着脚下的路,
一边探索着。
这白色的雾气好像是中间的尤其浓重,
越往两边倒感觉淡了很多,
宛如从中间涌上来喷到什么东西又翻滚着弥漫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
此刻眼前因为这白色的雾气,
只能看清一臂远左右的范围。
“这吒吒声好像是小了一些?”楠法说道。
凌珑细听,
只觉耳边“吒——吒——”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那种让人难受的低频也伴随着声音的变小,减弱了很多。
二人同时感觉身上一阵爽快,
活动了一下肩膀。
本以为这“吒——吒——”声音减弱,
会随着另一个低频叠加而来,
因为之前几次都是如此。
此刻却是这“吒——吒——”声,
伴随着低频逐渐减弱,逐渐减弱,
竟然就消失了。
顷刻间,
眼前的雾气也随即消失了。
二人眼前顿觉一阵豁亮,
同时也被看到的景象给吓了一跳。
他们在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里,
他二人脚下的路正好围绕这个圆形空间一圈,
其余都是空的。
之前以为眼前浓密的只是白色雾气,
此刻一看竟然傻了眼,
这哪里是白色烟雾!
凌珑指着中间的深渊之上惊叫着,
“楠法兄,这不是那些白色的根茎吗?我太认识这根茎了!”
楠法想起之前凌珑被这根茎包裹住,
而当深渊之上偌大的空间里竟然全部都垂吊着这样密密麻麻粗细不等的白色根茎,
二人向上看去。
这竟然是一朵超级庞大的白色莲花的根茎!
“青——赤——白——莲——!”
凌珑几乎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清楚仔细!
二人张大了嘴巴,几乎是同时傻掉!
要知道,
这苍茫之上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有个‘丹赤朱莲’在虚霩之下,
但是应该几乎没有人知道这朵‘青赤白莲’的母株竟然在这瘴海的海底,
而且如此庞大。
他们头顶上所有的空间,
几乎都被这朵‘青赤白莲’的花瓣给遮挡住了。
这里的光线也都是透过这莲瓣的光。
此刻没有那白色的烟雾,
抬头看这莲花瓣透射下来的光线,
太阳穴都感觉到一阵阵的刺痛难忍。
凌珑捂着头看着楠法,
“楠法兄,这里不会又是一个阵吧,怎么这光线如此让人头疼。”
楠法此刻也是如此觉得,
最初的视觉上这里是一个庞大的圆柱形空间,
但是自从白色烟雾消失,
眼前总有一个八角形的空间像幻影一般叠加在自己的视觉之上,
让他感觉难以区分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
“这应该就是一个阵!”楠法说道。
“那我们必须要马上找到逃出去的方法,否则我们不是会卡在这里吗?”
凌珑想起之前楠法说的话。
可是此刻的楠法眼前根本无从辨别空间,
他想起凌珑说过,
他是不受幻觉影响的,
“贤弟,我应该是被这空间的光线给致幻了,你负责看空间的方位,我看看这丹珠的成像!”
说着,为了减少空间和光线对自己的干扰,
楠法把身子背过去,面朝墙壁,
就在楠法转身之际,
他忽然看到这墙壁上竟然有字!
“贤弟,你看,这墙壁上竟然有字!”
“有字?”
凌珑也转身去看,
这时,一股更大的振频忽然而起,
“波——波——”。
只见那深渊之下汹涌翻滚的两股水流,
竟然一点点、一点点随着这“波——波——”的巨大振频在向上升起!
卷着一股像蘑菇云一般的白色的、浓密的烟雾腾腾地向上而来。
瞬息之间,
整个空间的能见度比之前还低。
伴随着这“波——波——”声音卷上来的白色烟雾,
带着刺鼻的味道。
楠法用身上的衣服把七鳃绦虫包裹好之外也再无多余的衣服捂住口鼻了。
所有的这一切,
仿佛就发生在话音的起落之间,
二人再回头看那墙上的字。
凌珑已经把脸贴得很紧了,
“楠法兄,这墙上什么都没有啊!”
楠法一边用手摸着墙,
想驱赶一下这浓重的白色烟雾,
一边也几乎把整张脸都贴在了墙上,
但是的确什么都没有,
光滑的好似都不曾有人在这石头墙上刻过字一样。
“怎么会呢?我刚才明明看是写满了字的!”
“楠法兄,既然看不到字了,我们就赶紧破这阵法,逃出去要紧!”
“嗯!”
说着二人继续背靠背,
楠法用七鳃绦虫缠在二人腰间,
用衣服仔细地将七鳃绦虫裹好。
楠法面对墙拿住丹珠,
凌珑看着空间的变化。
只见楠法从怀中拿出那颗丹珠,
用意念将其放大,
这丹珠之内竟和他之前感受到的幻影一般,
丹珠之内呈现了一个八边形。
“贤弟,你看你眼前深渊的空间是正圆还是一个八边形。”楠法问道。
“八边形啊!之前白雾消散的时候就一直是八边形,没变过!”
楠法听到凌珑的回答,
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他最初看的时候就是正圆,
他心里也一直认为是正圆。
难道,
他一直看的都是错的,
眼睛叠加上来所谓的幻影竟然是真的?
“你确定是八边形?你没看到过圆形吗?”
楠法简直不敢相信。
凌珑极其肯定的回答,
“一直是八边形,从来没有过圆形啊!”
第105章 镜花水月阵(7)
“八边形?”楠法在心里反复嘀咕着。
凌珑见楠法一直没再说话,
此刻二人现在背靠着背也不知道他现在的表情和状态,问道:
“楠法兄,八边形有什么不对吗?”
凌珑说话的发音和声调被这“波——波——”强烈的低频震动声音所干扰,
硬被楠法听成了:“馒发兄,拔便星尤沈磨补堆骂?”
楠法没听懂,
大概猜到前面三个字应该是“楠法兄”,
但是后面什么“拔便星”那些,
是个什么东西,
半天没想明白。
“什么是拔便星?”
楠法把自己不明白的问了出来,
结果听到凌珑耳朵里又变成了:
“深磨施霸扁醒?”。
凌珑感觉自己的嘴巴每次张开说话的时候,
不要说整个口腔里震动,
就是舌头和牙齿都在一起和这强烈的“波——波——”同频震动着,
发出来的音,
传到自己耳朵里,
自己都不知道是啥。
凌珑扭着身子,
用拇指和食指比划着 “八”,
同时双手画着八边形的样子给楠法,
楠法想着刚才听到的那个“霸扁醒”,
不觉好笑。
忽然间,
他却对自己听错的那个‘醒’有一种很莫名的感觉,
‘醒!’
他猛然间抬头去看头顶的那朵青赤白莲,
此时那朵青赤白莲已经被重重的浓密白雾给遮盖得根本无法看到。
最初楠法看这个空间是一个圆形的时候,
心里一直想的是,这大概率是一个‘水牢阵’。
建筑在地底下,
周围是坚厚的石墙,分两层。
只是‘水牢阵’的蓄水池在上面,下面是牢房。
他当时还考虑过,
是不是视觉效果让他感觉这个水在下面,
实则水是在他们上面方位。
但现在,
既然是八边形的空间,
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每一种阵法,
都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刚才凌珑说话走音的那个‘醒’字,
再配上此刻丹珠之内的中间三分之一的“人盘”,
是一个空心的八边形,
他心里隐隐的有一种感觉,
这朵青赤白莲有睡和醒之分。
如果放在卦里,
也就是现在此刻白色烟雾浓密的时候,
是它睡的时候,
所以没有相,可呈现。
那么,
一会儿在这种低频震动的间歇时,
就是青赤白莲醒的时候,
会有相呈现在丹珠之内,
当然这也只是他的猜想,
一切还要等这个强烈的“波——波——”震频停止的时候才会真正的知道结果。
甚至他还有一个猜想,
只是这一切都建立在,
如他所想的基础之上……
楠法一边在等待震频的频率和声音逐渐减小,
一边看着丹珠之内的变化。
这丹珠倒是神奇的很,
根本不受这浓密的白色烟雾的影响,
在丹珠内显现的画面倒是异常的清晰。
当楠法定睛看丹珠之内八边的空心型时,
不知道是视觉上的问题,
还是事实如此,
他看到八边形在左右上下地晃动。
“贤弟,你感觉八边形在动吗?”楠法大声地问道。
经过几轮对话,
凌珑已经有些熟悉这种被震频改变的音波,
他大概懂楠法的意思。
其实他也关注到了这个问题,
只是此刻能看出去的距离实在有限,
他也在等,
等一会儿震频小一些看看会不会像上次那样,
这讨厌的白色烟雾淡了一些。
“现在,看不清,等一会烟雾小一些的。” 凌珑说道。
楠法也大概明白了凌珑的意思。
就在二人还在等待,震频变小白色浓雾淡下去的时候,
却听到在他二人头顶之上一声可以穿透一切声音的鸣叫,
那鸣叫声清脆响亮,
丝毫不受这低频震动的影响。
凌珑只觉得那声音虽然很是响亮,
但是听到耳朵里却格外的舒服。
“楠法兄,你听到什么叫声了吗?”凌珑发着变形的语音大声地喊道。
凌珑问完以后,
好久都没有听到楠法的回应,
他回头看向楠法,
楠法正抱着头,
表情狰狞的样子。
再看向空中的那颗丹珠,
凌珑不觉吓了一跳!
丹珠内一道似火的光正绕着整个空间盘旋,
每盘旋一圈,
就会在丹珠之上留下一圈火一样的光影。
凌珑顾不得仔细看着光影,
从身前的小包囊里掏出两颗‘光硬皮马勃’,
扭着身子塞进了楠法的耳朵里。
凌珑感觉这个叫声并没有任何不舒服,
怎么楠法会如此,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楠法自从耳朵里被凌珑塞了两颗‘光硬皮马勃’,
外面的声音一时间全部消失,
只是那低频的震动让骨头都在摩擦的感觉还在身体里。
楠法轻舒了一口气,
问凌珑塞进他耳朵里的是什么,
凌珑告诉他:“这是一种很硬的蘑菇,没有毒,我也是一时间才想起来,可以用这个塞耳朵,就给你塞上了。”
楠法看着凌珑嘴巴在那里一张一合的动着,
声音却是一点都听不到。
他想了想,
算了不问了,管它,
只要此刻能不让他的头痛到要爆裂就行,
反正凌珑肯定都是为他好的。
凌珑用手指着丹珠,
楠法听不到那个声音,
感觉整个头舒服多了,
看向那颗丹珠。
一条条火光的线在丹珠内八边形之上环绕。
忽然之间那光线停止了绕动,
定在一个位置上,
就在光线定住的那个位置,
丹珠之内在那一点之上竟然出现了一个火球,
楠法忽然感觉不好,
猛然间回头,
就在他俩头顶上空,
一个大大的带着凤冠的鸟头,
鸟头四周被烈焰包围,
鸟被浓密的白色雾气给遮挡住,
到底有多大根本看不到,
只能看见眼前宛如一个巨大的火球被隐藏在了白色雾气之中。
此刻的景象,
就是说太阳掉下来都不为过。
凌珑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鸟头,
心里竟然没有一丁点害怕,
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他在梦里经常梦到这样的一只鸟,
周身充满着火焰,
长着会发光的彩色翎羽,
大大的眼睛,
对!
就是这样一双像黑宝石一般的大大的灵动的眼睛。
在梦里,
这只鸟会带着她在天上遨游,
他不用跟这只鸟说话,
只要他想,
它就会懂。
凌珑几乎愣在了那里,
久久凝视着头顶之上这个巨大的鸟头。
奇怪的是,
那巨大的带着火焰的从浓密白雾中探出来的鸟头,
竟然也定在那里,
就这样和凌珑来了一个凝视。
“凌珑!凌珑!”
楠法见凌珑在此刻竟然发起呆来,
他赶紧叫他的名字。
此时的凌珑一时间竟然恍惚了,
感觉自己真的就像是在梦里。
听到楠法叫他的名字,
马上缓过神来,
快速甩出自己的袖刀,运气,
一股真气直从刀柄灌入刀锋,
只见凌珑的袖刀燃起了烈焰。
大鸟见到袖刀上的烈焰,
一甩头长鸣一声飞开了。
此刻“波——波——”的振频已经开始逐渐减弱。
二人身体在那振频的影响下骨头摩擦的麻酥酥感也减少了。
白色浓雾在一点点的淡去,
楠法回头看向丹珠,
随着白色浓雾的淡去,
有一抹金色的条形光线从上空的‘青赤白莲’的叶脉中间落了下来。
如果用眼睛看,
那一条条淡淡的金色光线交织在空中,
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但是在丹珠之上,
那一条条淡淡的金色光线,
在丹珠的上三分之一的部分在慢慢的形成一些图像,
只是白色雾气还没有散尽,
形成的图像还模糊得看不清楚。
“它又过来了!”
凌珑大声喊着。
只见那只周身被火焰包围的大鸟不知何时飞到了他们的下方,
正从下面的深渊向他们所在的位置直冲上来。
“贤弟,你能抵挡一会儿不,我想趁着这个振频的间隙,看看丹珠上的呈像。”楠法道。
“楠法兄,你看吧。这边有我那!”
说着,凌珑从腰间解开了七鳃绦虫。
楠法看凌珑竟然解开了腰间的七鳃绦虫,
一时间有些慌。
“贤弟,这不行……”
第106章 镜花水月阵(8)
楠法用手去抓凌珑,
却扑了个空。
“放心吧,楠法兄。我没事!”
凌珑下蹲了一个千金乾坤鼎,
将手里的袖刀举得老高,
刀锋向下,
看准那带着火焰向上冲的大鸟,
只见那只大鸟一边向上冲一边口里吐出火焰,
凌珑却极其淡定的将袖刀的刀尖迎着大鸟吐出的火焰而去,
虽然凌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楠法心里还是一万个不放心,
紧张得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儿了,
就在火焰和刀锋相触的那一刻,
也不知道凌珑那袖刀到底是哪里来的神奇,
竟然尽数收了大鸟吐出来的所有火焰。
再看那把刀,
炽热通红的色泽,
好似天边收拢的晚霞,
整把刀宛如烧红流动的铁水,
刀身通体向外散发着朱红的光芒……
再看那大鸟煽动着翅膀露出愤怒的目光,
凌珑从容自若的用袖刀在空中画了一道阻止符,
转头和楠法说道:
“楠法兄,你不用顾忌我,赶紧破了这阵!”
楠法见凌珑如此这般,
也专心研究上空‘青赤白莲’莲花瓣上投影下来的金线影子在丹珠内的投影。
话分两头,先说凌珑。
凌珑只觉眼前这只大鸟,看着特别眼熟。
仿佛和自己曾经梦到的一只鸟很是相似。
虽然两只鸟都有种凤凰的感觉,
但仿佛和书里看到的凤凰的外形又相差甚远,
无论是从毛色上还是样貌上,
只能勉强说有一个凤凰的雏形罢了。
只是梦中那一只和自己相伴宛如朋友,
仿佛是曾多次和自己并肩作战的战友般的感觉,
虽然没有语言交流,却可以心意相通,
他之所以刚才胸有成竹的样子,
就是因为凌珑感觉自己了解这只鸟,
包括它会哪些招式,
例如它刚才能喷出火来就在凌珑的预料之中,
在梦中的大鸟每次喷火不但不是为了伤害他,
反而是要给他的袖刀增加火的能量。
每次,他们要一起出去作战的时候,
这大鸟就会喷出火焰,
凌珑就是这样用袖刀对准火焰喷射而来的中间,
袖刀会把所有火焰尽数吸收。
而眼下的场景不同,
凌珑知道,
此刻这大鸟可不是他梦里的那只和他心灵相通的战友,
而是自己的对手,
他必须想尽办法克制住这只大鸟的攻击,
才能保住他和楠法的性命!
大鸟见喷火对凌珑毫无用处,
反而被那把刀给吸去了能量,
两只如宝石般的大眼睛狠狠地盯着凌珑手中的袖刀,
煽动着翅膀,
它想打破凌珑在空中画的阻止符,
东飞一下,
西飞一下,
任它怎样煽动翅膀,
那道阻止符在空中就是纹丝不动。
这道阻止符是凌珑为了保护楠法的,
眼看这大鸟准备用新的方式突破这道符,
凌珑必须抓紧时间给这只大鸟引开,
好让楠法能专心的研究破阵的方法。
只见凌珑衣袖带风,
一溜烟沿着八边形的边跑了起来,
大鸟在空中将翅膀猛地煽动,
竟发出雷击般的声响,
“咔嚓——”凌珑根本不用回头,
都知道这声响之后,
会是一道电光冲他而来,
他把袖刀如回形标一般的扔了出去,
在空中将那道电光斩断,
脸上徒然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将那袖刀再次抓到手里之时,
袖刀竟和手指尖有一股吸力。
大鸟被气得引颈长鸣,
在空中甩动起羽毛来,
只见从身上抖落下来数根大翅,
如一根根利箭在空中悬浮待命,
那羽根之处竟然泛着金属的光泽,
甚至羽片之上都宛如有着倒刺。
这些,凌珑竟不曾在梦中见过,
一时没了对策。
只见大鸟把两只锋利的爪子抬了起来,
爪锋对准凌珑,
随着大鸟的长鸣停止,
爪子和悬浮在空中的羽箭一起向凌珑的方向猛扑而来。
凌珑倒是不慌,
心想“我凌珑再怎样,也不会输给一只鸟!”
因为凌珑脚下只有两米多宽的一圈路,
所以凌珑暂且只能上前两步,
将身体徒然间向后,
脚蹬在墙上腾空一跃飞了出去,
既不躲那大鸟的羽箭,
也不躲它锋利的爪子,
袖刀的刀尖直指大鸟的喉咙。
那大鸟完全没有想到,
凌珑的身子竟然能如此灵活,
在空中只是几个微微的躲闪就全然都避了过去。
凌珑自知自己刀法的功力,
想打一个刀花,
斜刺进这大鸟的脖子中间,
然后用力倾斜向上一挑,
任凭它是神鸟也再无回天之力。
然后他借着鸟陨落的身体,
找一个相对的支撑点,
就可以再次回到原地,
不至于掉落到中间的深渊里。
想罢,
凌珑刀锋已奔大鸟脖颈刺去,
大鸟反应也是够快,
身体突然间纵身而上,
两只爪子在身体向上之时,
只能收起,
凌珑立马改变战术,
一个疾抓,
本想抓那大鸟的胸部羽毛,
突然想到它竟然可以脱羽,
凌珑顺着大鸟的胸部羽毛一直向下滑,
准确地抓住大鸟的腿骨,
那鸟挣扎了几下,
凌珑的手如钳一般抓住了它的腿骨,
任它如何挣扎也无法摆脱。
再说楠法这边,
随着雾气的渐渐消散,
‘青赤白莲’叶片脉络上的投影越来越清晰的呈现在了丹珠中间三分之一处的“人盘”之内,
宛如一节节的金色线段落在了“人盘”的中空八边形的八个窄边之上。
楠法仍旧以他和凌珑出来时的坎位为定位点来分析:
对面是离。
他不由得想起来这只周身散发着火焰的大鸟,
左边是坤,右边是乾。
“这是伏羲八卦的方位!”。
楠法闭上眼睛在脑袋里把伏羲八卦的方位想了一遍。
如果是伏羲八卦,
那么坎就是西,是数字6;
离就是东,是数字3;
坤就是北,是数字8;
乾就是南,是数字1;
震就是东北,是数字4;
兑就是东南,是数字2;
艮就是西北,是数字7;
巽就是西南,是数字5。
现在看来,
楠法之前的那个猜想完全是正确的,
这个‘镜花水月阵’在之前正北的坎方位的时候,
是阵法中所谓的‘镜’。
多亏有了这颗丹珠,
他们才可以不被所有光影迷惑,
可以清晰的看到十方方位的显像。
此刻他们所在的是阵法中的‘花’,
所以触发的是离。
楠法记起之前想到的这朵‘青赤白莲’的睡醒问题,
当时只是这样一想也不确定是否有道理。
此刻,他恍然间明白,
可供他们逃出去的时间就是每次这“吒吒——波波——啰啰”发生之时,
如果他们不能在这一组振频中顺利逃出去,
那么这一组振频结束的时候,
也就是他和凌珑永远消失在这里的时候,
至于他们会以什么方式消失,
他现在也无法想象,
或许是这下面两股猛烈冲撞的水流一直向上升,
然后将他们吞没,
或者是这里的毒气一点点将他们身体腐蚀,
更或者会有什么奇怪的虫子或者生物……
楠法不敢往下想,
可是此刻这个丹珠之内却只呈现了一个中间三分之一的“人盘”的相,
只给出一个方位,
根本无从根据这个来判断他们要从何处逃生。
楠法焦急的四下里看着,
上面是花,下面是水,中间是空,八边形!
他心里无数次的将这些信息组合,
但是却怎么都组合不出一个能让他解开谜团的答案。
看着此刻的凌珑正在拼尽全力的为自己争取时间,
可自己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楠法内心中无比的惭愧,
只见凌珑正死死地抓着那只周身都是火焰的大鸟的腿,
楠法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振频的短暂间歇很快就过去了,
隐隐地能感觉到一股更大更强烈的低频振动马上就要开始了,
闷闷的声音好像已经从地心深处一般开始向上传导,
“啰——啰——”之声随之而来,
白色的烟雾开始缓缓升起。
楠法把所有希望押在了最后这个‘变’里——白色烟雾从无到有,
在相上而言就又是一个变的开始。
只见八边形的窄边上,
那些刚才清晰可见的金色线段,
此刻正在逐渐暗淡下去。
也就是随着八边形上的金色光线逐渐暗淡,
奇迹出现了!
就在这一刻,
竟然真的出现了‘变’的奇迹,
楠法激动得整个身体都有些颤抖,
他把眼睛瞪到最大专注的看着!
第107章 镜花水月阵(9)
随着八个窄边金线的消失,
竟然在丹珠上三分之一处“天盘”的位置显出了一个巽卦,
直对着巽卦,
下三分之一“地盘”的位置上也出现了一卦——震。
巽卦和震卦两个金色的光影,
几乎是一息之间,
卦相消失了却在丹珠之内连成了一道上下的金线,
逐渐倾斜放平,
落在中间三分之一的八边形“人盘”之上。
几乎是同时,
楠法眼前闪现了一道金光,
之前那些在空间中错落的从‘青赤白莲’叶脉间投影下来的金线,
竟然一时间落到了这面八边形的墙壁之上,
形成了一条条的文字!
“犹如虚空不和诸色,若和合者同于变化,始终相成生灭相续,生死死生……”
楠法不禁把看到的文字念了出来,
顷刻间随着振频和白色烟雾的增多,
一切都消失了。
他快速的看向其它的几面墙,
就像太阳的光线被云雾遮挡住一般,
所有墙上的文字一时间在他眼前只剩下一片正在消失的光。
楠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不是时间紧迫,
他甚至想沉浸在这美妙的光影之中。
“楠法兄,怎么样了?”
凌珑用一只手抓着那只周身火焰的大鸟在空中盘旋,
大鸟使出各种招式也无法甩开凌珑的手,
此刻大鸟正飞在楠法附近的上空。
楠法看到不禁为凌珑担心起来,
但是没有找到破阵的方法,
担心也只是枉然。
“马上!”
楠法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刚才最后在丹珠之内看到的变相,
按伏羲八卦的位置,
最后巽卦和震卦,分别落在了原本的位置上。
只是……
楠法脑海里无数遍的反复重现着刚才巽、震两卦从呈现到连成一线,直至消失的过程。
此时“啰——啰——”的低频振动声,
让楠法身体里的每一块骨头都恨不能从身体里振出来,
楠法一只手扶住墙,
再看向上空的时候,
‘青赤白莲’已经被白色浓雾遮盖住了。
“上,下!十方!”
楠法脑袋里忽然间蹦出这样几个字。
只见凌珑把袖刀拿在手里,
正准备想办法像制服黑蟒蛇一般跳到这大鸟的背上,
用力的来回摆动身体,
试图控制大鸟。
大鸟也不示弱,
猛煽动几下翅膀,
翅膀上的火焰一时间爆焰了起来,
想把翅膀上的火焰向自己脚的方向引动。
凌珑心里想,
“哼,既然你不让我舒服了,我今天就先挑断你的一根脚筋!”
身体向上一缩,
提起另一只手的袖刀,
“呲——”的一声,
一刀割在大鸟的脚上。
大鸟一声惨叫,
猛把身体向墙上撞,
要甩到凌珑。
凌珑在下刀之前,
已经把自己的方位看好,
早就准备好了自己落点。
“楠法兄!”
凌珑一边跃身而出,一边大叫楠法。
楠法的眼睛一直也没离开过凌珑,
他这一招一式都是险棋,
让楠法不由得心惊肉跳,
凌珑这一声“楠法兄”,
也是看到了楠法一直看着自己,
所以才走这一步险棋。
只见楠法俯身稳住下盘,
伸出手臂一把接住了凌珑。
“你这也太危险了!”
楠法看着凌珑真是后怕。
“嗨,我心里有数,看着呢!”
凌珑嘻嘻一笑,
其实他心里也不是全然有把握,
只是大概差不多而已。
只见那只大鸟痛得撞到墙上以后,
竟然一时间消失了。
二人向空中找了一会儿没见到任何影踪。
“不会一个脚筋就被我搞死了吧,不管它,楠法兄,怎么样?找到方法了吗?”凌珑问道。
“想到一个出阵的地方,但是还不确定!”楠法很为难的说。
“啥确不确定的,试试不就知道了!楠法兄,你之前说从阵里出去,是有指定时间的,我刚刚和这大鸟搏斗,忽然想到这‘吒吒——波波——啰啰——’或许就是时间!”
“贤弟,你说的对,这振频就是时间……”
楠法想和凌珑说自己在墙上看到的光影文字,
但是想着此刻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现在已经到最后一个振频了,我们要尽快出去。”
楠法说着把七鳃绦虫重新给凌珑缠在身上。
“楠法兄,那就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既然你想到了一个破阵的方法,咱们就尽快试试吧。”
凌珑不知道楠法为什么如此吞吐,
都这时候了,
既然想到方法就说呗。
心里不免责怪他有些磨叽。
楠法用手指着下面两股奔腾的水流汇集的深渊处。
凌珑几乎要被他吓掉了下巴,
“你说这下面!”
楠法回忆着刚才的推演过程,
如果把伏羲八卦以平面的方式看,
只是表示了一个空间的布局,
但是如果把伏羲八卦竖起来,
像最后一瞬间巽卦和震卦的方式看。
这白色的烟雾就是气流,
而这下面两股奔腾的水流,
之前楠法一直只把它当成水的意象来思考,
所以一直认作是‘坎’。
不对!是震动,是这一切低频的来源,是震!
是‘风雷相薄!’
楠法一字一板的说道:
“不是这下面,是借这个风雷相薄之势,向上冲出这个阵!借这个势而运转的力,从而枯木逢春又开花!”
楠法不由得想起之前背风雷益卦的卦象词,
‘时来运转吉气发,多年枯木又开花,枝叶重生多茂盛,几人见了几人夸。’
现在回想起来,
好像这卦象词,
正是写的他们当下的状况,
不由得更加肯定自己的推断。
凌珑一时间也没了办法,
不知道当下这“啰——啰——”的低频震动是不是最后一个。
“试一试总比出不去被卡在这里死掉的好,反正出去了就能活!来吧,楠法兄,一起玩个绝处逢生大冒险,玩成功了咱俩这辈子是好兄弟,玩不成功咱俩下辈子再做好兄弟。”
说到此处,
凌珑脸上的表情一时间竟轻松了很多。
楠法想着,
凌珑来这里都是为了他,
现在又要和他冒这么大的危险,
早知道死活都不能让他和自己一起来,
看着凌珑的脸庞心里一万个感动,
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贤弟,我楠法……”
“楠法兄,打住!如果不幸咱俩真见了阎王老爷,我可不想让那老倌看到我流眼泪的样子。或许那老倌看我够劲,能给我个官当当……”
凌珑也只是瞎说说,
他心里其实也是害怕,
只是不想让氛围搞得那么凝重紧张。
凌珑看楠法被自己逗笑了说道:
“说跳就跳吧,横着也是一刀,竖着也是一刀,就不磨叽了。”
楠法一面给凌珑把腰间的七鳃绦虫绑得更结实牢靠一些,
一面说着一会跳这深渊的最佳时机。
“我们要等到这‘啰——啰——’的振频达到最大,才是跳的最好时机。”
“怎么知道这振频最大呢?”
凌珑不解的看着楠法。
“看白色的烟雾,你记得我们之前在上面大殿外的时候,伴随着振频从窗棂出来的白色烟雾……”
凌珑正要回忆楠法说大殿外看到的白色烟雾的情景,
耳边又听到了一声清澈的鸣叫声。
“那大鸟没死!”楠法说。
“我只是割了它的脚筋,它怎么会死,估计休整一下又来了!”
凌珑起身把袖刀握在手里。
“我们这回不和它斗,尽量躲着它,等合适的时机到了,我们好往下跳。”
楠法看凌珑又准备和那大鸟拼命的架势,嘱咐道。
“放心吧,楠法兄。”
凌珑又是这个表情,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
楠法看在眼里很是不放心,又拿他没有办法。
此刻那只大鸟正口里喷着火焰,
从深渊之下飞速的向上冲,
方位正对准二人。
凌珑和上次一样,
将真气运在袖刀之上,
只见袖刀的焰气异常猛烈,
凌珑此刻是用尽了全身气力,
他不想让这只大鸟成为他和楠法逃出此地的绊脚石,
最好,也是必须在一刀之内解决了这货。
刀锋直直的对着大鸟口里喷射而来的烈焰,
那烈焰和上次一样,
全被凌珑的袖刀吞噬。
出乎凌珑预料之外的是,
尽管如此,
大鸟并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
一个加速上冲,
竟然把凌珑手里的赤焰袖刀一口吞进了嘴里!
第108章 镜花水月阵(10)
凌珑眼看大鸟一口把刀吞进了嘴里,
有那么一瞬间的确是愣住了,
还好,
那大鸟的目的非常明确,
只是抢走了凌珑手里的赤焰袖刀,
并没有伤到凌珑。
只见大鸟吞了凌珑的赤焰袖刀之后,
并没有减速,
仍旧猛劲的向上冲去。
白色的浓雾之下,
虽然看不清大鸟的身躯,
但是雾气之中大鸟周身的火红烈焰还是清晰可见的,
在白色的雾气中弥漫扩散着。
楠法情急之下一把将凌珑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凌珑在楠法怀里又是愣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
忽然间被楠法这样紧紧地抱在怀里,
凌珑竟然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在加快,
在楠法怀里,
凌珑仰头看向楠法的脸,
心跳得更快了,
伴着这“啰——啰——”的低频震动,
好似能听到自己的心在身体里猛烈跳动的声音,
凌珑情不自禁地想着,
“别说,我楠法兄,真的好帅气啊!”
楠法却一心只想着凌珑是万万不可以受伤的,
哪怕是搭上自己的性命也不能让凌珑受到哪怕是一丁点的伤害。
楠法的视线完全没有顾忌到凌珑此刻的状态,
紧紧地盯着那只大鸟的飞行轨迹。
依他的判断,
这只大鸟应该并非想这样一直向上飞,
只是此刻这深渊之上的风雷之力已经到了盛时。
“现在正是好时候,我们跳吧!”
楠法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凌珑,
凌珑也正好仰头看向他,
此刻虽然是十万火急之时,
但是二人这目光相接,
凌珑自是早已经面红心跳,
楠法竟然都感觉这氛围有几分不自在起来。
但不管怎样,
此刻都没有时间想这些事情,
楠法紧紧地抱着凌珑,
用尽全身力气,
尽量往深渊风之气流最盛的地方跳过去。
白雾的浓密让他们根本看不清下面的深渊,
仿佛跳进了云层一般,
风气卷着水汽,
水汽中竟然还能觉察出一种很强大的能量。
起初跳下去二人的身体被深渊之上的气流猛地裹挟住,
像自由落体一般地直线向下。
楠法却在此刻感受到自己怀里抱的凌珑其实无比瘦小,
这一路他却总显出一副强大的样子,
保护着自己,
不觉对怀里的凌珑大声喊道:
“贤弟,你别怕,有我那!”
强烈的气流卷着其中的水汽,
以一股霸道的力量冲击在二人的身上、脸上,
楠法尽量用自己的身体包裹住凌珑,
但耳边嘶吼的风声和这一直下坠的感觉,
还是不知不觉间让二人都感到恐惧,
凌珑此生也第一次感受到死亡和自己仿佛只在咫尺之间。
他紧紧地抱住楠法,
这种被一个身体完全包裹住的感觉,
也是他此生第一次感觉,
并且他认为即便是死了,
如果能一直这样被楠法抱在怀里,
好像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我不怕,楠法兄。”
凌珑也大声的喊着。
凌珑永远都不会知道,
楠法在这下坠的过程中,
因为感觉自己的生命里有凌珑这样的朋友,
在和死亡擦肩而过的一瞬间,
他落泪了,
虽然他还无能为力为父母报仇,
虽然他没有完成父亲楠凌潇交给他的‘生生不息’,
虽然他自己还有很多心愿没有实现,
但是有这样一分情谊,
是他生命的意外收获。
就在两个人都全心全意准备赴死的时候,
身体像瞬间被提起一样,
在空中稍作停留,就开始了完全的向上浮动,
像是被一只大手托住一般。
楠法却一直用力的把凌珑抱在怀里,
生怕有任何闪失,让他收到伤。
凌珑在楠法怀里用双臂紧了紧,
楠法明白凌珑的意思,
也把凌珑抱得更紧了一些。
凌珑的头贴在楠法的胸前,
可以听到他强壮而有力的心跳和呼吸的声音。
凌珑竟一时间忘记了此时此刻二人正处在危险之中,
心里莫名的升起了一个古怪的想法,
他竟然想一直这样,
一直这样被楠法抱在怀里,
感觉好幸福。
在这浓密的白色烟雾之中,
在这低频振动的“啰——啰——”之声达到最厉之时。
只见白色浓雾之中二人的周身发出金色如闪电的光丝,
那光丝可以刺破浓雾,弥漫在整个空间里,
二人身上的光丝仿佛是一个指令。
在楠法和凌珑被白色雾气托着上升到一定的高度时,
在这金色的光丝照耀下,
可以看到从‘青赤白莲’的底座处,
所有的白色根茎竟然自然向两侧分开,
给二人上升开出一条通道来。
当楠法和凌珑被白雾包裹的身体离‘青赤白莲’的底座处越来越接近的时候,
那底座处宛如开启了一道光门,
随着光门缓缓地向两侧开启,
从光门之内射出来的金光也越来越亮,
金光倾泻而下,
除了楠法和凌珑身体周围包裹着的白色浓雾之外,
整个空间被这倾斜的金光照得通亮。
白雾也在金光的照耀下顷刻间消散。
深渊之下的两股水流也不似之前那般的奔腾,
下面的八面墙壁之上满是密密麻麻的金色小字,
之前振得感觉身体里骨头都要掉出来的“啰——啰——”之声,
也变得不再刺耳,
反倒更像是一种给苍茫祈福的咒语。
整个空间里,
只有楠法和凌珑的身体被包裹在一团如云朵般的浓密的白色烟雾之中,
轻轻地、缓缓地向上,
向那道金光撒下来的光之门而去,
直至包裹着二人的那一团白色浓雾完全进入‘青赤白莲’底座开启的那道所谓的光之门之中时,
光之门渐渐地合拢起来。
这团浓密的白色雾气,
让楠法和凌珑二人仍旧看不清周围的一切,
只是感受到被很强的金色光笼罩着,
身体之上好似被一种融融暖暖的东西包裹着,
周遭一片安静,
那巨大的振频声也消失了。
二人一直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平缓轻柔中上升,
也不知道这种上升要到何时才能停止,
怎样算是出了这个阵,
眼前的浓密白雾让凌珑和楠法什么都看不清,
他们就一直保持着这种相拥在一起的姿势,
深怕任何的意外。
此刻二人正躺在‘青赤白莲’的莲花座之上。
只见,莲座之上所有的金蕊同时感受到了楠法和凌珑体内的‘莲丝绕’,
竟然一时间全都向二人的身体方向倾倒而来,
柔柔地贴服在二人的身体之上,
像依偎又向是轻抚,
更像是守护。
顷刻间,
‘青赤白莲’每一片莲瓣之上的脉络里,
好似有了生命,
星星点点的流动着一种金色的光斑,
不同于之前只是金光的折射,
此刻是这朵‘青赤白莲’自己周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莲瓣像有了自己的生命,
一瓣瓣变得饱满厚实,蓬蓬的,
看上去甚至有些q弹,
宛如小孩子刚生出来时鼓胀的手指。
在莲瓣脉络里流动着的金色斑点,
从斑点汇聚成大大的光珠,
再从大大的光珠一点点分散开来,
形成一条金色的光丝,
然后又从一条条光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粗,
变成一条条金色的发光的金线,
当一条条金线在莲瓣的脉络里形成之后,
这朵散发着金光的‘青赤白莲’像是听到了某种无声的召唤,
莲瓣竟然开始轻缓地向内卷曲起来,
原本挺翘的弧度一时间变得柔美起来,
一片片莲瓣一齐朝着金色花蕊,
也就是楠法和凌珑的方向靠拢而来,
宛如少女收起的裙摆,
一瓣瓣金色脉络的莲瓣小心地将金色的花蕊遮挡,
将其轻柔的呵护在自己的怀抱之中,
如同母亲保护着自己的孩子。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当又一次“啰——啰——”的低频振动重新开始的时候,
莲包的最上方缓缓地散出一股白色的烟雾,
莲瓣随之打开,
莲瓣之上金色的脉络已然消失不见……
第109章 宛若天宫
凌珑一直以为自己是清醒的,
直至闻到一缕清幽的香气,
若有若无的,
清清冷冷的,
不张扬,
也不纠缠,
就那样时不时地萦绕在鼻尖,
淡雅之中透着一种宁静的冷意。
应该是他在这个苍茫上闻过的最美妙的味道,
可当他睁开眼睛,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应该是睡过去了,
自己此刻正在被楠法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仰头看向楠法,
楠法竟然还没醒,
他看到楠法长长的睫毛心想,
“这家伙,一个大男人的,竟然长这么长的睫毛,暴殄天物。”
忽然间,
又看到了楠法笔挺的鼻子,
一个坏主意油然而生。
他又不敢有什么太大的动作,
怕给楠法弄醒就不好玩了,
用眼睛在周围一扫,
看到楠法的衣服早就被撕的起了很多毛边和线头,
便轻轻的从上面捋下几根来,
用手撵了撵,
尽量用微小不容易把楠法弄醒的幅度,
小心地把撵好的线,
旋转着伸进了楠法的鼻子里,
转了好一会儿楠法也没有任何反应。
凌珑心里想,
“好家伙,睡得还挺沉,看我的,给你上点劲。”
小心地把线头往楠法鼻子更深的地方伸了伸,
自己被自己的坏主意逗得险些笑出声来,
楠法紧了一下鼻子,
凌珑赶紧把线头快速的抽了回来,
装着自己还没醒。
谁知道,
楠法只是紧了一下鼻子,
又没了动静。
凌珑好一会没敢动,
见楠法一直都不动,
心想:“咦,真可以啊!这都不醒!”
这回也不试探了,
直接把那线头在楠法鼻子里一捅到底,
还用手转动着那根线头。
楠法的反应也猛烈了,
直接一个大喷嚏,
那叫一个快。
凌珑根本没时间躲,
真是喷了个满脸。
楠法刚一醒过来,
第一时间就看自己怀里的凌珑。
“贤弟!贤弟!你还好吧?”
楠法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过来的,
双手一刻都不敢放松,
依然紧紧地抱着凌珑。
凌珑虽然被楠法的一个喷嚏喷了个正着,
但是自己心里有鬼,也不敢说。
还得装着自己在楠法后面醒过来的样子,
睡眼朦胧的说:“嗯,怎么了?楠法兄。”
楠法仔细的看着自己怀里的凌珑,检查着。
“贤弟,咱俩竟然安然无恙的逃出来了,我真害怕我搞错了,连累你跟我去黄泉。”
凌珑搔着头,
假装自己也刚醒过来,正迷糊也很惊讶的样子,
想起刚才,
强忍着自己想笑的念头,
但是嘴角却止不住的上扬。
“是啊,是啊,看来楠法兄判断的没错。”
楠法见他开心,
以为是赞许自己,
谦虚起来说道:
“多亏贤弟,为我争取的时间。”
二人说话间却同时被这周围的环境给震慑到了,
不约而同地带着惊讶的表情看着眼前这样的场景,
以前只是在家里的一幅古旧的画上见过,
此刻这一切,
竟然活生生的就在自己的眼前,
一切都那样栩栩如生,
好似时间凝固,将他们定在了这里。
偌大的一个空间,
只有四角上的四根柱子做支撑,
而且每根立柱上都雕刻着一只跃跃欲试的神兽,
眼前这只周身雪白的老虎腾跃的动作好像顷刻间就可以从立柱上扑过来一般;
再看另外三根立柱,
分别是一只周身红色却泛着七彩光的凤凰,
好似一直在绕梁盘旋,只是刚巧这一秒路过这根立柱一般;
然后是一只即将要挣脱柱身腾飞而出的青龙;
再然后是一条巨型的黑色蟒蛇,
正立身张嘴做防卫攻击状。
四根柱子之前,
竟然是十几个飞天的仙女,
高高低低地绕梁飞在大殿的半空中,
有的身上的丝带从天而落,轻柔地,打着卷的飘落在地上,
有的腰间的丝带向空中飞去,
有的手里拿着乐器,
有的手里拿着法器,
还有臂弯挎着花篮的,
每一个都神采奕奕,
身材曼妙,
在整个屋子灿灿金光的照耀下,
每一个的脸上些许都泛着红晕。
在所有“飞天”之前,
是姿势各异的菩萨像,
有站莲花台上庄严肃穆的;
有结跏趺坐静心凝神的;
有半跏趺后腿下垂施无畏手印的;
有自在坐用手托腮的;
有交叉倚坐面带微笑的;
还少有几个卧姿慈悲宁静的……
每一个脸上都显出一种专注祥和的微笑。
二人把目光收回来,才发现,
他们正坐在一朵巨大的莲花之上!
“青赤白莲!”
二人对视了一下,
异口同声。
只见这朵莲花,
如同漂浮在水面上一般,
微微地荡漾着。
二人周围的金色花蕊轻柔的摇摆,
一片片花瓣,肉嘟嘟的,
由于花的巨大,
甚至可以看到花瓣之上一层柔柔的白毛,
花瓣之上一根根脉络清晰可见。
凌珑骇然地指着‘青赤白莲’四周每一个花瓣的尖端之外摆放的石浮屠,
一时间脸色大变。
“楠法兄,你看那个石浮屠的造型,像什么?”
楠法此刻正看着那些菩萨的造像发呆,
虽然在现实的生活中从未见过,
但是每一尊又宛如从以前自己看过的一张古画上走下来的一般,
唯一不同的是,
这里所有的菩萨,
手里都拿着一个金灿灿的东西,
像是一节骨头,
又像是什么奇怪的法器。
听凌珑的话,
楠法把目光移向了离莲花瓣最近的这一圈石浮屠,
这一看,
竟然给楠法也吓得呆住了,
只觉嘴都不听自己的使唤了。
“这……这……不是那个,怪物吗?”
楠法简直不敢相信,
自己说话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
只见这石浮屠的造型,
把那怪物大大的头当成了一个装灯油的装置,
下面的小身体直立起来撑坐在地上。
也不知道那石浮屠中怪物头里装的是什么油,
让这每一个灯捻发出来的光,
宛如一个个小小的太阳,
只是这光亮的并不刺眼,
反倒把这大殿里的所有神兽、祥云、飞天菩提,
甚至雕花都照耀的宛如每一个物件自己就散发金光一般神奇。
“石浮屠上有字!”
楠法指着其中一个怪物石浮屠说道。
说着楠法准备起身去看个究竟。
刚一起身,
便觉那莲台晃动了两晃,
凌珑一把拉住了楠法道:
“你身材太大,多少又重一些,我去看看。”
凌珑并不起身,
半蹲着移动碎步,整个身体竟然还很稳。
楠法看着凌珑,
竟然还有如此本事,
很是佩服的表情。
凌珑心里一阵得意,
步伐上更显轻巧异常。
走到莲花瓣时,
那莲花瓣竟不如这莲台来得稳当,
凌珑身体下滑,
刚要下到莲瓣之上,
那莲瓣说来也是奇怪,
看着蓬蓬的、肉肉的,
应该很是结实,
结果脚刚碰到莲瓣,
竟然如宣纸沾了水一般,
那一块莲瓣上的肉好似融化了一般,
还好凌珑身子灵巧,
一个反身重新回到了莲台之上。
楠法也没有想到,
那个莲瓣竟然会这样,
霎那间慌了手脚,
脱口而出,“凌珑小心啊!”
凌珑嘻笑着,
坐在莲台边上,
两腿荡在下面,
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看着楠法说道:
“放心吧,楠法兄,这点小故障,对我凌珑小菜一碟。”
楠法对凌珑的这种骨子里的自信也的确有些小无语,
见他没事也就放心了,
摇头笑着。
“贤弟,看不到就算了,安全第一。”
“看得到呢,只是看不全。”
凌珑尽可能地欠着身体,
看着那怪物形状做成的石浮屠上的字。
凌珑一面看着,
一面把看到的字念给楠法听,
“白幽灵乃瘴海至毒之妖,因……因……什么,看不清了。”
凌珑把身体挪动了一下位置,
方便看石浮屠另一侧面的字,
“护苍茫有功,允剔除妖身,修满功德化为人形,未化人形者也不以妖名称呼,更名为四非……鱼!”
后面这几个字凌珑几乎是大叫着念出来的。
楠法也被这段话给惊呆了!
第110章 鲲骨剑(上)
楠法再去看那怪物造型的石浮屠,
一双眼睛都是发光的。
惊呼道:“贤弟,贤弟,如果这样说的话,咱们岂不是无数次的和这四非鱼擦肩而过!”
凌珑也不敢相信,
他们竟然一进到瘴海就碰到了这四非鱼,
重看石浮屠上的字,
但是反反复复都是之前看到的这几个字,
大部分的内容都在石浮屠的背面。
凌珑一面想着怎么看到这石浮屠背面的字,
一面嘴里嘟嘟囔囔的又像是回答楠法说的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早知道这怪物就是四非鱼。我一下来就撸上它几条,一条给游师父治病,一条给我师父做研究,剩下的,煎煮烹炸烧烤涮,吃废它,让它嚣张。”
凌珑心里还历历在目那些大脑袋嘴巴里有尖牙的四非鱼围着攻击他和楠法的画面。
从怀里拿出之前扎黑蟒蛇的金色绳镖,
心里忽然间想起一件事,
扭头向楠法的方向看去。
楠法此刻也正尝试着往凌珑的方向来,
也想亲眼看看这石浮屠上的字,
只是楠法每试图前进一点,
这‘青赤白莲’的莲座就倾斜一点,
楠法怕影响到凌珑的安危,
只好无奈的停在那里。
“楠法兄,你干嘛呢?”凌珑问道。
“我也想亲眼看看这石浮屠上的文字,不是说这‘四非鱼’人脸,叫声类似人语,在水底不游只爬吗?婴儿皮肤这个倒还不知道。但这前三条与咱们看到的那个怪物也不一样啊!”
楠法疑惑的说道。
“咱俩想一起去了,楠法兄。我也是因为这个。想到石浮屠的背面,把上面的文字看个周全。但,你说叫声这个,其实我感觉倒是有些像婴儿的啼哭,勉强算贴上了。唯独这人脸和爬行。”
“是啊!”楠法再次端详这石浮屠之上的怪物,
心里兀自想到,“长成这样,大脑袋像个被劈开的西瓜,怎么也不能说是人脸吧!勉强都勉强不上。”
凌珑已经把手里的绳镖提起来,
正在摇动,
准备甩出去定位在这石浮屠身上。
楠法刚才太专注的想着怪物和四非鱼之间的联系,没仔细听凌珑说的话,
看凌珑手里的金镖已经被摇动起来,忙问道:
“贤弟,你这是?”
“哦,我试试我这金镖能不能在这石浮屠上定个位,我好过去看看。”
只见凌珑慢慢放着手里的绳子,
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力度和完美的角度,
最好让金镖能刚好缠住那石浮屠也就是怪物大脑袋下面稍微细一些脖子处。
就在凌珑甩动金镖的时候,
楠法只觉得整个殿堂里的金光忽强忽弱甚是让人目眩头晕,
不觉抬头看向大殿的上空,
这一看着实把楠法整个人都惊到了,
赶紧叫住凌珑,
“贤弟,贤弟,先不要……”
楠法的语速远远没有凌珑的手快。
话说凌珑这边,
其实凌珑在慢慢放绳镖绳子的时候,
也感觉到了一种让人眩晕的光在头顶晃动,
只是他一心只想用绳镖缠住石浮屠,
太过于专注,根本没有分神留意这个光,
他把绳镖抛出去的一刹那,
凌珑几乎也把自己看傻了,
看着眼前这虚空之中,
一道道金光如剑影扫过,
每一道剑影明显都是朝着他的金镖而来,
但是目的并不是为了阻止金镖,
却好像是在把他的金镖引向一个方向。
所有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的顷刻间,
当凌珑脑袋里开始想回收绳镖,
到凌珑的动作开始,
绳镖已经被这一道道金色的剑影引到了石浮屠装灯油的容器里,
凌珑之前回收绳镖的动作也在同步进行着,
此刻想停手,
刚才扽绳子的力已经收不回了,
沾满灯油的绳镖猛地一起,
好似一条火龙顺着绳子就往凌珑的方向蹿了过来。
好在楠法提前发现了不对,做了准备,
他迅速地扔出七鳃绦虫的一头,
那七鳃绦虫跟了二人这许久,
在心里已经默认这味道就是它的食物,
在往凌珑方向接近的时候就开始伸出吸盘,
也恰好这虫儿有这反应,
楠法感觉凌珑被七鳃绦虫缠住后,
手上就立马用上猛劲,
凌珑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吓了一跳,
他都已经被楠法拉到身边,
还惊魂未定的样子。
凌珑从手里扔出去的绳镖的绳子,
竟然被那火焰的焰气卷着在空中燃烧了起来,
燃烧之后的火苗并没有熄灭,
而是分散开来,
一小团一小团的向空中飘去。
楠法刚才就想让凌珑看这上空,
此刻更是惊艳。
一小团一小团的火苗像是散落的拼图,
奔着这座大殿的穹顶而去,
只见这座大殿的穹顶竟不是实体的建筑,
而是虚空中被投射出的一把光影的金色剑,
那剑竟然由一块块类似骨头的金色影子组成,
而投射出这些金色影子的光源,
就是下面每一尊菩萨手里拿着的一个个金灿灿的像骨头的东西,
就是之前楠法一直以为是法器的东西。
当一团团火苗向上升的时候,
竟然把飞天周围的天蓝色的琉璃房檐照得通明,
配上这把金色光影的巨大剑身。
楠法的目光没被那把剑身吸引,
反倒停留在了琉璃屋檐里那一层薄薄的窃蓝色珠光之上,
他想起这一切发生之前,
父亲楠凌潇还活着的时候,
他住在火周山等小东西信号弹的那个晚上。
他站在火周山顶上往下看,
土家族朝暮冢之前的那条虚霩周围,
就是这样幽幽的窃蓝之色,
那时候他完全不懂,
这一抹幽幽的窃蓝之色对于整个苍茫意味着什么,
那时的他,
甚至还认为这颜色有几分美艳,
现在回想那时候的自己,
真是无知的单纯,
心里不觉酸楚了起来。
凌珑也一眼看到了上空那把巨大的剑影,
就开始在心里默默地数着骨头的块数。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这把剑就是慧生堂后面胡黄两家祠堂后庭里挂的那幅画上的剑。
他反复数了几遍,
确认无误都是三十三块骨头,
他指着上空的这把剑对楠法说道:
“楠法兄,这就是传说中的‘鲲骨剑!’,真没想到,我竟然能在这里看到它!”
“鲲骨剑?传说中的?”
楠法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更不用说什么传说。
“你可还记得我带你去过的慧生堂后面的那个祠堂吗?”凌珑说道。
说起那个祠堂,
楠法还有一肚子的疑问,
现在那个祠堂竟然又和这个金色的什么‘鲲骨剑’联系了起来,
楠法奇道:“我是去过,但是并没有见过什么‘鲲骨剑’啊?”
“哦,你肯定没见过,在祠堂后庭的墙上,挂了一幅这把‘鲲骨剑’的图。”凌珑道。
“你怎么能确定这把剑,就是你说的那幅图上的剑呢?”楠法问道。
“我也不确定啊!只是这种骨头的剑,我只见过两次,一次在我们祠堂里,一次就是这里了,而且我反复数过了,它们都是三十三根骨头,不多不少。所以我判断……”
凌珑一脸认真的说道。
“‘鲲骨剑’!你们那里怎么会有这里的这把剑的图呢?难道你们有人来过这里?”
楠法不解的问道。
“不可能!”
凌珑倒是回答的斩钉截铁。
“送咱来的何伯伯,何青山是我们胡黄两家算是最了解瘴海的人了,他要是来过这里,咱们下瘴海之前一定会和我说的。你看何伯伯的样子,都已经不知道再嘱咐些什么好了,他要是知道怎么会不说呢?”
“那就,或许这把‘鲲骨剑’曾经是你们胡黄两家的法宝?遗失在这里了?”
楠法猜测着。
“爹爹倒是曾经和我说过‘鲲骨出,苍茫安’。”
凌珑想起苍茫自从楠凌潇死后的一片乱相,
感慨地说道:“也不知道,今天咱们有缘能看到这把鲲骨剑,算不算是一个好兆头。”
楠法重复着凌珑的这句,
“鲲骨出,苍茫安”的话,
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第111章 鲲骨剑(下)
只见,
一团团的小火苗,
准确的寻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瞬间二人上空的这把只有轮廓光影的‘鲲骨剑’竟一时间被一团团的小火苗给点亮了,
在高空中宛如一把金色锋利的宝剑,
周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楠法兄,这只是一把光凝聚的宝剑,我怎么感觉它有生命呢?”
凌珑痴痴地看着这把空中的金色‘鲲骨剑’。
“我感觉它正在看着咱俩!”楠法说道。
这把‘鲲骨剑’的光芒持续有三五个呼吸之久。
渐渐地,
剑身上每一节骨头的光芒亮度开始凝聚,
变小变亮,
最后变成一个极亮的圆点,
一颗颗落回大殿周围每一位菩萨的手里。
凌珑惊讶地发现,
这大殿之内,
菩萨的数目也刚刚是三十三位。
“楠法兄,以前爹爹说‘鲲骨出,苍茫安’,我感觉只是一个美好的传说,今天……我信了,我希望这苍茫能像以前一样,大家都遵守着秩序,没有战争和欺骗。”
说着凌珑竟然呜呜地哭了起来。
楠法也被眼前的这一幕给震撼到了,
他此刻想到的却是坤灵国里的娘娘庙和觉方师太,
“会的,凌珑贤弟。”
凌珑看着楠法说道:
“楠法兄,你说我们是不是被困在这里了,那‘吒吒~波波~啰啰~’的低频振动声音都没有了啊!估计我们已经错过了出去的时间。”
楠法忽然想起此刻可能还在阵法里,
“如果我记得没错,咱们在下面的时候,‘吒吒~’和‘波波~’的声频都是振动过两次,这个‘啰啰~’之声,在我的记忆里,只出现了一次。”楠法说道。
“就是我们跳下深渊的时候?”凌珑问道。
楠法点头,“对!我记得就只有一次‘啰啰~’的振频声音。”
“楠法兄,你可记得,咱俩以为自己是清醒的,其实是昏过去了的!如果在咱俩昏迷的时候,又振动了一次呢?”
凌珑神色严肃的说道。
听凌珑这样一说,
楠法也不确定起来了。
赶紧从怀里把那颗黑蟒蛇的丹珠拿了出来,
将其变大升在半空中,
凌珑也起身看着这个丹珠,
“楠法兄,什么都没有啊!”
楠法也奇怪,
之前不管什么光线,
什么环境,
丹珠上总是会呈现出一些相来,
此刻在这大殿里光芒四射的,
而且又有如此多的东西,
这颗丹珠倒好似和这所有一切光线景物绝缘一般,
丹珠自成一种透明色,
不折射,也不透光,
如果只凭借这颗丹珠来判断空间的话,
一定会认为这个空间里一无所有,
空空如也。
“是啊,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好奇怪!”
楠法的脑袋里忽然蹦出两个字‘幻觉!’,
骤然回头看向周围的一切:
四根柱子,
探出的房檐,
飞天,
菩萨,
四非鱼的经幢,
和自己脚下的这朵‘青赤白莲’,
“难道这一些都是幻象?”
“幻象?”凌珑听楠法这样说,也瞪大眼睛看向四周,
心想:“自己是不受幻象影响的,如果这里是幻象?不可能啊!”。
一时间,
回想起自己刚才脚踩那莲花瓣的时候,
那莲花瓣如宣纸进水里一般的化掉了。
“楠法兄,你还记得我刚才踩那莲花瓣的情景吗?”
经凌珑这样一说,
楠法想起了之前自己的猜想,
此刻看来那个想法应该是对的。
黑蟒蛇那一关,
应该是‘镜花水月阵’之中‘镜’;
而周身火焰大鸟那一关,
应该是‘花’;
那么此刻就是‘水月’,
而和为‘水’,何又为‘月’呢?
楠法把自己的想法和凌珑讲,
凌珑也只是听得云里雾里的一片糊涂。
“楠法兄,如果我们现在是‘水月’的阵局。月亮嘛,自然就应该是在天上,那就是这把‘鲲骨剑’了?水又是什么呢?”
凌珑心里想着那神奇的鲲骨剑好像比作月亮也不为过。
其实楠法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七七八八想起了很多,
什么‘水幕投影’,什么‘棱镜呈象’,甚至是什么‘隐遁术’之类的,
连自己曾经偷着在书里看到的‘天欲烟梦阵’都想到了……
就是不知道此刻如何是好。
“楠法兄,还有一个可疑的地方。”
凌珑满脸疑惑的问道。
“什么?”
“我之前扔出去的绳镖,就是咱们在黑蟒蛇那里,我曾经用过的那个金色镖头的那根绳镖。”
凌珑边说边看着楠法。
“那绳镖不是被烧了吗?”楠法问。
“是啊,绳镖的绳子被烧掉了,但是我那镖头不应该被烧啊!那镖头顺着绳子上天以后,就再没看到!”
凌珑睁大眼睛看着楠法。
而白莲玄女正手握绳镖的金色镖头站在二人身后。
话说,
白莲玄女转身离开洛姬和仇九之后,
并没有直接下到瘴海。
而是先回到了自己的卧房,
自从她用那把‘月影寒弯刀’伤了楠凌潇,
楠凌潇身上的伤就好似日日夜夜长进了她的心里。
她后悔,
后悔不管如何她都不应该如此冲动地伤了他,
即便楠凌潇和她说尽了这苍茫之上所有绝情的话,
这都不是她能去伤害他的理由。
她知道不可能,
即便是像楠凌潇这样的人物,
也不可能逃得出死亡,
何况楠凌潇在火周山上,
最后连自己的元神都引爆了,
为了……苍茫……。
此刻这瘴海里会用火的,
叫凌珑的那位公子,
怎么会是楠凌潇,
分身就更不可能了!
在她心里的楠凌潇,
苍茫之上再也没有了,
就是整个三千大千世界,
也不会再有,
可她还是想看一看。
甚至想看看,
那位火周山上楠凌潇和法玉儿唯一的孩子,
是否会在眉宇间有几分楠凌潇的样儿……
想到此处,
白莲玄女心中一酸,
眼圈一红,
用手轻轻地抚摸着那把曾深入到楠凌潇身体里的‘月影寒弯刀’,
这刀在她心里,
让她感觉,
她和这个此生都不可能拥有的男人,
好像近了那么一点,
这刀上曾经沾满了楠凌潇的血,
这刀曾经和楠凌潇的身体如此贴近,
是她永远得不到的近……
白莲玄女下了瘴海之后,
凭借她对瘴海的熟悉,
竟然在这瘴海的水里一直没有发现有人的存在,
期间她也怀疑过他们会不会到了‘青赤白莲’的楞严殿。
否则这瘴海里,
凭她的法力,
不可能找两个人竟然还会找不到。
但转念一想,
‘青赤白莲’的楞严殿在这瘴海之内,
是有空界的金刚罩的,
怎会是常人可以轻易进去的,
整个苍茫除了她,
也只有地水火风四大家族身体内带灵珠的四个人。
现在火灵珠的主人楠凌潇已经……,
而且据她知道,
那位叫楠法的少爷身体里并没有楠凌潇的火灵珠。
水家族的,任水寒;
风家族的,云魔师;
土家族的,司徒归。
想到此处,
白莲玄女便确定的排除了二人会进到‘青赤白莲’楞严殿的可能性,
继续在瘴海之内搜索二人的下落。
直至她在瘴海之内,
听到‘青赤白莲’原本振频的“吒吒——波波——啰啰——”中的“啰啰——”之声,
原本是可以振灭这瘴海之内所有生灵的戾气之声频,
这也是瘴海之内为什么生灵很少的原因。
竟然顷刻间变成一种有韵律的,
肃穆空灵之声,
那声音是她从没听过的,
一种听了可以永生难忘的优美频率……
当白莲玄女疾速赶到‘青赤白莲’楞严殿金刚罩上空的时候,
竟然意外的看到:
三十三尊菩萨手里的鲲鱼骨,
散发着比平时耀眼数倍的金光。
那把通过菩萨手里鲲鱼骨的金光折射在大殿露天棚顶的‘鲲骨剑’,
原本这千年来都只是一个金色光线的轮廓,
此时竟像是被点燃了一般,
焰焰地散发着火气。
白莲玄女的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楠凌潇”!
同时,
她在金刚罩上还看到了一个发着焰气的东西,
她伸出手,
稍用力,
便在那金刚罩上将那枚带着焰气的绳镖镖头攥在了手心里,
她把金色的镖头握在手里,
用心去感受那镖头之上火的能量。
再看那金色镖头粗糙的工艺,
她嘴角也不知是满意还是失落地向上轻挑了一下,
自言自语道:
“他怎么会用这么粗糙的东西。”
闪身一落,
在大殿中看到了二人,
便悄无声息的落在二人身后,
想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第112章 与白莲玄女初次交手
楠法听凌珑说绳镖被大火烧上了天,
绳子被烧没了,
连镖头都不见了,
也觉得奇怪。
刚才还莫名的感觉,
自己好似找到了这‘水月阵’中的何为‘水’,何为‘月’,
这一下又被说的恍惚了起来。
楠法哀叹道:
“真不知道这‘水月阵’何为‘水’何为‘月’啊!贤弟,我们恐怕真的要困在这里了。”
“这里要是敢困我凌珑,我就给它砸个片甲不留!小爷我,是看在要破阵法的份上,小心翼翼的,要是它敢让我出不去,我也让它毁无葬身之地。”
凌珑说着,
刚要甩出袖刀,
忽然想起自己的袖刀早就被那大火鸟给吞了,
正兀自嘀咕着,“无妨,无妨……”
听身后不远处一声狂笑,“哈哈哈哈——”
凌珑虽然个头小,
可当感觉到危险时,却下意识地挡在了楠法身前,
楠法也抢前一步,
用胳膊护住凌珑。
凌珑问道:“谁?谁一直在偷听我们说话!”
楠法道:“是哪位前辈在此。”
只见从莲台边缘,
缓缓地向二人方向走过来一个人,
要不仔细看,
还真的是难以区分是莲花瓣卷起的边,
还是一个人。
那人身上的衣服颜色竟和这‘青赤白莲’的花瓣色彩纹理上都如出一辙。
再加上她走起路来,
身子轻盈,
步似踏云,
每一步的起落都带着袅袅的仙风韵律,
靠近二人之时,
凌珑一下就闻出,
她身上的味道就是她刚清醒时闻到的那股香气,
清冷、淡雅、宁静……
凌珑从未见过如此这般人物,
不觉愣了一下。
但马上便反应过来,
既然他最初醒过来就闻到了这股味道,
证明此人不仅听到了他们所有的说话内容,
应该还看到了他作弄楠法的全过程,
不觉立即又恼了起来。
“为什么在此处偷听我们说话!”
凌珑凶巴巴地质问道。
楠法却是恭敬道:
“敢问姐姐,可是这‘莲花仙子’?”
凌珑看楠法一副恭敬有礼的样子,
而且嘴里又是什么姐姐,什么仙子的叫着,
火气更盛,
抢说道“楠法兄,她只不过是一个偷听人家说话的人罢了,何来的仙子!”
那女人倒是任由他们说什么,
全然的一脸不在意。
一边向二人走了过来,
一边上下反复打量着两个人的穿衣打扮。
她先是站到楠法的面前,
仔细地端详着楠法的眉眼之间,
轻笑一下并没有说话,
转身看向凌珑,
眼神却停留在了凌珑的脸上,
白莲玄女几乎被凌珑脸上的神情给惊住了。
要说像,
倒和楠凌潇并没有什么像的地方,
就是那眉眼之间气质,
那眼角嘴角说话时的感觉,
她再次细细地上下打量着凌珑。
凌珑倒是大大方方的让她看,
同时也细细地打量着她。
“怎样,在这地方困久了,好久没见到活人了吧,今天让你看个够。”
白莲玄女看到凌珑眼角轻轻一瞥的动作,
还真有几分寒气逼杀出来,
不觉想起楠凌潇的面容来。
脸上转出一丝笑意,
举起手上的镖问道:“这可是你的镖?”
凌珑看到女人手里的金镖,
一眼就认出是自己的,
夺一步上前,
其实凌珑的动作是极其灵敏的,
却还是慢了白莲玄女几分,
只见她又把那镖收了回去。
“偷听别人说话,还偷拿别人东西,你把镖还我,我不和你计较。我凌珑说话算话。”凌珑道。
白莲玄女正想试试这凌珑的能耐,
便重新举起手中的金镖道:
“镖,在这。计不计较,我无所谓。但是你如果没有本事,休想让我还给你。”
白莲玄女的话音刚落,
只见凌珑此刻已经暗自运功,
明显是准备出手一搏。
楠法心知,
凌珑当下手上并没有一件称手的兵器,
若真动起手来,
唯恐凌珑吃亏,
赶紧上前打圆场道:
“荷花姐姐,荷花仙子,我贤弟不是这个意思,我二人偶然落在了此处,想必此处是姐姐的居所,我们打扰了,请姐姐指条……”
“楠法兄,跟她废话什么,难道说咱们还怕了这荷花精。”
凌珑就听不惯楠法这左一个姐姐,右一个仙子的叫。
一掌心已经推出一道火光,
直奔白莲玄女。
原本那白莲玄女在凌珑的面容间看到几分楠凌潇的神情,
心下生出几分狐疑,
并没有真正想伤害他二人的意思,
只是想问问来意,
试试二人的功力,
尽快将其送出瘴海了事。
结果,
凌珑的这一句‘荷花精’倒是说在了她的死穴之上。
抬手甩出一根两指长的寒针,
那速度之快,
根本超出了二人的反应。
等二人意识到寒针之时,
那根寒针已经飞出二人身后数丈之外,
还好白莲玄女虽然极其恼怒,
但并非诚心伤他。
只这一招,
楠法和凌珑心里都清楚的明白,
他二人即便合力,
也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
“你们为什么来我瘴海?”
白莲玄女冷冷地问道。
楠法刚要回答,
被凌珑接了过去,
因为凌珑猜到楠法会实话实说,
而这瘴海之内,
白幽灵就是四非鱼,
他还清楚的记得,
他和白幽灵大战之时,
远处仿佛有一只更大的。
凌珑想的是,
眼前的白莲玄女也许就是那只更大的白幽灵,
一直跟他们到此吧。
将话锋一转,
反问道:“你一路跟我们来此,难道还没看出我们的目的?”
白莲玄女手掌一张,
一道冰箍紧紧地将二人固定在一起,
凌珑和楠法想挣扎,
却是分毫动弹不得。
白莲玄女眼神冷漠的看着二人,
一声不发,
将手掌轻轻的张合,
楠法和凌珑就能感觉到那个冰箍卡在身上的时紧时松。
“我们下……下这瘴海……了解一下。”凌珑被勒的感觉呼吸困难。
“是啊,我们……只是想……了解下瘴海的情况。”
楠法虽然不特别清楚凌珑为什么没说实话,
但是楠法相信凌珑一定有打算,
便随着凌珑的话附和着。
凌珑一边应付着回答,
一边暗自发功想试图用火的力量去抵抗这冰箍的寒,
楠法也感觉到凌珑想用功力抵抗这冰箍,
暗自也运气想配合凌珑。
这二人同时调运真气,
这点小动作已经看在了白莲玄女的眼睛里,
也正合她心意,
她早在这冰箍之间,
感受到了二人的能力,
并且她还注意到,
这二人体内有着一股非常不同的内力,
内力的深厚远超二人功力所能匹配,
所以还不能随心所欲的调用这股内力。
‘或许这就是莲丝绕?’
她心里琢磨着,
却不敢肯定。
她也正想逼出这莲丝绕的内力,
看看到底有什么不同。
“了解瘴海?哈哈哈……来了解求死的吧?”
白莲玄女故意激怒二人,
并同时在冰箍中注入真气。
“咱们……无冤无仇,你为何出……此毒手?”
楠法被冰箍勒得脸色通红。
“你真是一点都不像你父亲,哈哈……估计法玉儿自己都会诧异,聪明一世,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一事无成的儿子吧。”
白莲玄女哈哈大笑着,
她说这话起初只是为了激怒楠法,
却在说出之后,
感觉心里一阵畅快。
“妖女,有本事……你放了我们,咱们一对一。”凌珑大声说道。
楠法和凌珑只觉一股内力,
在体内流转,
自己全然无从控制。
白莲玄女也感受到二人体内的力量在准备爆发,
不住的往冰箍之上注入真气。
只见捆住二人的冰箍,
‘哗!’然间升起一层白霜,
再看二人,
脸上、身上、头发上、睫毛上,都是白白的一层冰霜。
楠法和凌珑的嘴唇,
已经被这冰箍源源不断传来的真气冻得双唇发紫。
同时二人身体里的内力和冰箍逐渐的收紧之间,
形成一股反作用力,
让二人几乎快要窒息。
只听得“嘣!”一声巨响。
白莲玄女脸色也随之一变。
第113章 初试莲丝绕
“这莲丝绕果然厉害!”
白莲玄女不禁惊讶道。
再看二人,
此时因为还不能驾驭这股内力,
被身体内强大向外迸发的内力和白莲玄女‘天玄寒冰’从外向内施加的力,
在两股力量夹持之下,
楠法和凌珑变得无比虚弱,
箍住二人的冰一裂开,
二人随即倒在了地上,
楠法整个人甚至晕了过去,
凌珑支撑着身体护住楠法。
“你有什么本事,朝我来,不要伤害我仁兄。”
凌珑眼神中充满着怒意。
“像,像,还真是像。你到底是谁,怎么会如此的像……”
白莲玄女脸上一丝苦笑。
“像什么,你个疯婆子。”
说着,
凌珑撑起身体在体内运上一股内力,
两手之间一阵很强劲的火力。
白莲玄女整个身体一紧,
不觉傻在那里,
“这凌珑御火术的内力,并非一般术士之法,俨然是御火的原生能量,而且这能量好似来自火灵珠!是火灵珠还是莲丝绕?”
白莲玄女一时吃不准,
因为如果这凌珑是火灵珠的传人,
明显他目前展示出来的这点小道士的本事表明,
他还根本不会真正的御火术,
因为白莲玄女不是四大家族的人,
她无法真正的探测火灵珠是否存在于凌珑体内,
只能通过感受这股能力。
白莲玄女很是奇怪,
而‘莲丝绕’按理说这苍茫上应该只有楠法有,
但是刚才她用‘天玄寒冰’之时,
明明感觉到的是,
楠法和这凌珑体内都有‘莲丝绕’,
并且是一股阴阳合力,
才让‘莲丝绕’在短时间内迸发出如此强大的内力。
要知道,
刚才这招‘天玄寒冰’,
就是这苍茫之上三大法师——冷峋峋、司空墨、邻虚尘,
当年也是被箍住了的,
想逃也是要费些周折的,
何况他二人这点小小的内力修为。
如果一切都是因为‘莲丝绕’,
那么这个叫凌珑的人怎么又刚好会御火术,
而且他的眉眼间那么……
白莲玄女简直不敢往下想,
心像是被什么重物压着,
眼见凌珑的火之力已经从掌心发了出来,
白莲玄女只用一个掌心的寒气就将那股对她而言微弱的力量恒定在半空中,
凌珑用尽全力想将火力推向白莲玄女,
可凭他的能力根本做不到。
白莲玄女直直地盯着凌珑的眼睛,
“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凌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要是怕了,就快将我和我仁兄放了。别以为瘴海有什么了不起,我稍微恢复一下体力,掀翻你这瘴海也是易如反掌!”
凌珑气势拉满的说道。
白莲玄女苦笑着心想:
“楠凌潇啊,楠凌潇,我和你轮回中到底有什么样的恩怨,连一个貌似你的分身,对我说话都是和你如出一辙的冷。”
她心里认定这个凌珑一定和楠凌潇有着些许的关联,
楠凌潇的一颦一笑她都在心里重复过成千上万遍,
不会错。
她瞬时收了手上和凌珑对抗的寒气,
凌珑身体因为用力向前倾斜,
只见白莲玄女一把抓住凌珑的胳膊将其拉到身旁,
冷笑道:
“看来我说的没错,你是个女孩子,何必要伴成公子!”
凌珑虽被拆穿,却一脸理直气壮的说:
“我的事情与你何干。”
白莲玄女听了脸上并无愠色,
两个手指只是轻轻地捏住凌珑的胳膊,
凌珑用尽力气试图挣脱,
却好似被钳子固定住一般动不了分毫,
而白莲玄女仍旧一脸的轻描淡写,
凌珑心里知道,
他完全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相差怎是一个“悬殊”了得。
“你和楠凌潇什么关系?”白莲玄女问道。
此时楠法也清醒了过来,
刚才只是中了一些寒气,
同时被两股力量夹持有些无力导致的,
对楠法来说不是什么大的伤害。
主要白莲玄女也并非有心要伤害二人,
只是一个测试而已。
楠法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凌珑被白莲玄女抓在手里,
“你休要伤害我贤弟,楠凌潇是我父亲,有什么仇冲我来,和我贤弟无关!”
楠法并没有听到二人之前的对话,
以为是父亲楠凌潇之前和此人有什么恩怨。
白莲玄女的问题一出,
凌珑眼神中一晃而过的茫然,
已经让白莲玄女读出了答案。
白莲玄女嘴角划过一丝诡异的笑容,
“贤弟?仁兄!你俩还真是一对难兄难弟啊!既然你俩今天如此的兄弟情深,那我今天就成全你俩吧。”
白莲玄女只是手掌间的一翻一覆,
刚才散落在地上所有碎开的‘天玄寒冰’竟然朝着白莲玄女抓着的凌珑而来,
冰茬如一把把锋利的刀刃。
楠法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一个跃身抱住凌珑,
将自己的身体包裹在凌珑的身体之外,
凌珑欲挣脱,
无奈楠法用尽全身力气。
楠法紧闭双眼,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武力敌不过这个女人,
这是保护凌珑的唯一方法,
他做好了所有冰茬刺入身体的心理准备,
可等了好久却没有任何动静。
白莲玄女只觉抓着凌珑的手一阵刺痛,
“莲丝绕!”
猛地丢开凌珑的手腕,
再看自己的手掌,
一丝丝刮开的血印。
要知道,
这二人如此接近这‘青赤白莲’的振频,
身体是有伤损的情况下,
‘莲丝绕’阴阳合体的威力还如此之强。
如果有朝一日这二人成了气候,
岂不是……
“难不成这莲丝绕的阴阳合力,也是那个法玉儿设计的!”
白莲玄女看着自己的手掌,
心生一计,
“我就是要破坏掉你设计的一切,重新建立一个属于我的,全都属于我的世界。”
白莲玄女用‘天玄寒冰’所有的碎冰紧紧地将凌珑和楠法包裹住,
再用内力将二人封住无法动弹,
用法力将二人慢慢升到空中,
二人只是刚刚离开‘青赤白莲’的莲台数尺。
只觉莲台之下传来一阵强烈的振频,
好似一股更强烈的“啰啰——”之声正在酝酿。
如此强烈的振幅,
是白莲玄女从未感受过的。
要知道,
这‘青赤白莲’每次发出振频都是一组声音“吒吒——波波——啰啰——”。
怎么会因为他二人在此,
这一声“啰啰——”被压住这么久。
而且之前白莲玄女还听到这“啰啰——”之声的振频发生了变化。
白莲玄女重新抬头看向被自己升到半空中的两个人,
一时还想不明白,
但是她心里可以确定一件事情,
就是二人不可以在这个苍茫之上留存,
必须死!
白莲玄女已经感受到此刻青赤白莲“啰啰——”之声的振频不同寻常。
要知道这振频是可以让瘴海之内生灵涂炭的,
就算她白莲玄女有如此高的修为,
对于这种即将要来的罕见的巨大振频也是难以抵挡的,
这一点她已经预估到了。
白莲玄女片刻都不敢耽搁,
提着二人在青赤白莲振频的白色烟雾还没有升起之前,
她心下念动咒语,
巨大的响声伴随着下面四条巨大的锁链在地上滑动的“哗啦啦……”声音,
再看这座‘楞严大殿’,
宛如水中的一个倒影,
刚才的一切都如影子反向折叠了下去,
上空亮起的鲲骨剑不知为何再次燃烧了起来,
燃烧的光影投射在大殿光影的中间,
正好照在莲花台之上。
白莲玄女一手提着二人,
竟被鲲骨剑燃烧的光影给吓了一跳,
愣愣地定在那里看,
心里拿不定主意。
“‘鲲骨出,苍茫安。’难道,这二人?”
此时大殿正中,
刚才莲花台的地方,
已然消失,
一朵朵青赤白莲的花瓣围绕的竟然是那几股水流汇聚奔流的深渊。
眼看,
“啰啰——”之声马上就要响起,
缓缓的白色烟雾已经开始聚集,
要么带着二人快速离开,
以后这苍茫上,
估计她白莲玄女一切计划都要泡汤,
她想让楠凌潇在天之灵看到的一切都会是泡影;
要么她扔下二人……
“扔——”
白莲玄女撒手间,
只见二人被她的法术捆束着,
根本动弹不得,
直直地落入深渊,
在青赤白莲准备发出最后一声“啰啰——”之声之前,
白莲玄女快速念动咒语,
将铁链回转,
让一切回复到原样,
她疾驰离开。
莫名间脸上竟然落下两行泪来,
她脑海里竟然浮现出了楠凌潇的音容相貌。
第114章 葫芦护主
白莲玄女确定这二人被扔下去一定是没有活路可言了。
要知道这青赤白莲下面的两股水流,
一股水流,
绕经虚霩之下的‘丹赤朱莲’,
此水终年沸腾,
因为这沸腾并非普通火力所为,
而是魔心的赤焰之火,
只要是血肉之躯都无法抵挡这沸腾的热水,
他俩即便有莲丝绕,
总逃不出血肉之躯;
另一股水流,
乃是这‘青赤白莲’排出的寒毒之冰,
经地下绕行之后,
寒毒之冰堆积在幽灵界,
随着‘青赤白莲’的呼吸,
也就是每次的振频发生之时,
就会引发水在幽灵界的涨落,
从而形成的极寒之水。
而这两股水流的交汇,
就在楞严大殿这朵青赤白莲母株的莲台之下。
白莲玄女疾驰着冲破金刚罩之后,
再回头看向金刚罩之内的楞严大殿,
已满是浓密的白色烟雾,
那把鲲骨剑在楞严大殿之上,
再一次恢复到了金色的光线投影状态。
白莲玄女轻叹一口气,
嘴角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法玉儿,我白莲玄女成为苍茫之主那一天,我要在整个苍茫抹除你法玉儿的存在,哪怕是楠凌潇死了,他也要属于我,只属于我——白莲玄女。”
转身离开了瘴海。
这真是:相思痴情冷泪幽,独吟旧韵悲觭偶。
空寄苦容于非人,梦醒寻影自觅愁。
再说楠法和凌珑这一边,
这次可完全不同于上次入深渊。
上次是破阵,借势而上,时机也是楠法掌握好的。
这次不仅完全失去控制,
而且二人身上还被白莲玄女下了法,
根本动弹不得。
此刻的楠法心里既踏实又愧疚。
踏实的是,
不管怎样,他和凌珑在一起,没走散;
愧疚的是,
这个事情本和凌珑无关,是他陪着自己,现在却成了这样……
凌珑倒是没想那么多,
既然死期到了,
横竖逃不过,
也就无所谓了。
生死反正和楠法兄一起……
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感觉。
白莲玄女施加在二人身上的法力,
让二人直线向下坠,
正对两股水流交汇之最凶险处,
速度像被附加了沉重的巨石一般。
直奔下面两股奔腾的正在凶猛撞击的水流,
那水流宛如巨大的相互咬合的齿轮,
可以吞噬这苍茫的一切。
同时顺着水流的撞击,
奔腾而上的热气中还夹杂着两股水流里面本身携带的毒气,
就在二人逐渐接近水流的漩涡中心时,
水流撞击起的水花宛如细碎的石块向二人砸过来,
蒸腾而上的毒气灼烧着二人的皮肤。
楠法和凌珑闭紧双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五彩光——白、青、玄、红、黄,
化做一个半透明的葫芦形状,
二人刚好落在这颗五彩葫芦的葫芦肚里,
同时身上被白莲玄女施的法咒也一并被解除了,
二人透过五彩的半透明葫芦能看到外面两股水流排山倒海的怒势,
似要将万物碾碎一般,
声如雷霆震怒。
凌珑在葫芦肚里,
一个转身坐了起来,
“楠法兄,我们还活着吗?不会是阎王感觉太凶险了,小鬼都省了,派个葫芦给咱俩接过去吧?”
说着呵呵笑着。
楠法起身却看到五彩葫芦身上的两行金色小字:
“真常应物,真常得性。”
再摸自己怀里那个金色的木头葫芦,
已经找不见了。
他更加确定这就是乩姥树下那个婆婆送给自己的葫芦。
想起那五个可爱的娃娃,
摸着五彩葫芦,
心里好不感激。
“楠法兄,你怎么看着很伤感的样子?不会你真认为这是阎王接咱们派的船吧,我开玩笑逗着玩呢,你可别往真里当啊!”凌珑忙解释。
“哪能,这个葫芦是之前我在坤灵国外,一个婆婆送给我的。”
楠法也没想到这五个娃娃变成的葫芦,
今天竟然在此刻救了自己和凌珑的命。
“这个葫芦是……五个娃娃变成的,当时我也不知道能有什么用,婆婆一定要给我,我就装了起来。”
话到此处,心里涌动着无尽的暖流。
凌珑听楠法说,
这样的宝贝竟然是偶然间被人送得的,
眼睛里已经闪烁出惊喜、羡慕的光芒来,
再说这个葫芦竟然是五个娃娃变成的,
难以置信的表情简直无法掩饰,
整个人木木讷讷被定在那里,
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惊叹到收不回去,
口水都要流一地了。
“楠法兄,怎么就没人送我这么大一个宝贝呢!你难道是被神仙的彩蛋砸中了吗?”
凌珑羡慕的都要哭出来了。
“如果咱们能活着出了这瘴海,我就把这个葫芦送给你,贤弟。”
楠法一脸诚恳的表情。
凌珑看楠法这表情是动了真格的,
忙推脱道,
“这可万万使不得,我就是羡慕,顺嘴就表达出来了。没有要楠法兄宝贝的意思,完全没有。”
“贤弟,我是真心的。”
楠法怕凌珑不信,
拍着胸脯说道。
每次楠法特别认真的时候,
表情就尤为憨,
凌珑看楠法那憨劲又上来了,
心里忍不住想笑,
话题一转说道:
“咱俩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哪里来的你的我的,都是我们的。”
楠法听着在理,点点头,
“出这瘴海,我这葫芦就放贤弟那里。”
“出了瘴海,咱俩之间的事情,怎么都好说。只是,这四非鱼皮要如何得呢?”
凌珑看着楠法。
“既然已经知道,四非鱼就是白幽灵,不管怎样都好说。”
说话间,
五彩葫芦在一阵水的激流中翻滚了片刻之后,
被冲到了水势相对平缓的地方。
四下里一片漆黑,
唯有远处宛若高高的天上一个从上而下射下来的吉亮之光。
“楠法兄,你看!吉亮光!”
凌珑惊讶的指着远处那道宛如从天上射下来的吉亮之光。
说来也奇怪,
整个坤灵国里就是吉亮之光,
源于整个苍茫地下的那颗丹赤朱莲的花苞的能量辐射。
这光在坤灵国里看着也没有什么特别,
只是颜色上很难形容,
但在此处却好似无数的发光珠粉精灵从天而降一般。
“吉亮之光,不是坤灵国吗?”
楠法脸上写满了困惑。
凌珑忽然想起一事说道:
“楠法兄,你可还记得。最初我抓了你的小东西,我约你在坤灵国的凤凰井相见?”
楠法看着凌珑,
想起那时候恨凌珑恨得还是牙根痒痒,
现在却是自己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嘴角轻扬的笑了一下。
“记得,我去了,见到了金铃铛,那凤凰井?”
凌珑搔着头,
尬笑了一下,
“唉,那次其实我是想去的,你懂。闲话不说,就说这凤凰井。”
五彩葫芦一边慢慢地向那道吉亮光漂去,
楠法一边认真的听着凌珑说凤凰井的事情。
“有一次我不慎将一物件掉落到那口凤凰井里,那口井平时是有水的,只是水极寒没人饮用,但是那天却是不同,我看着物件一直往下掉,一直往下掉,就是没听到有落入水里的声响。”
说起此事,凌珑依旧满脸惊诧。
“或许水太深,深到听不到声响也说不定啊?”楠法分析着。
凌珑摇头,
“不是,那口井我之前看过水位,没深到那种程度。而且那一次我不仅没听到我物件掉落的声音,反而听到了一种怪声。”
凌珑看楠法犹豫的眼神,
补充道:“我的听力极为敏感,绝对不会听错。”
楠法看着眼前的一切,
“你认为和这里有关?”
“我之前只是觉得奇怪,所以让金铃铛在那里帮我观察着。看到这里,我此刻和楠法兄想的一样。”
二人正说话间,
葫芦外的水一阵猛烈的涌动,
卷着葫芦在水上颠簸起来,
同时水位顷刻间开始上涨,将葫芦带到吉亮之光附近,
楠法抬头一看,
恍惚间一个六角形的反光,
在那道吉亮的光束中隐显。
第115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楠法虽然心里感觉这六边形的反光像极了坤灵国里的赤空塔,
但是毕竟不曾这个角度看过赤空塔的塔顶,
所以也并不能确定,
这就是坤灵国里的赤空塔。
“这水怎么会忽然间涨了起来?”凌珑看着楠法。
楠法看着这涨起来的水,
忽然想起觉方师太那本书上的记载,
“如果此地是赤空塔的正下方,那么依据那本书里的记载,这就是苍茫的一个生基点。”
“苍茫的生基点?!”
凌珑看着这个离自己不远的一束吉亮之光,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二人在五色葫芦里,
葫芦外的水越长越高。
“根据觉方师太送的那本书上的说法,这个水将会在刚刚差一个赤空七层塔的高度时,猛地下降。”
楠法一面说着,
一面检查腰间七鳃绦虫的状况,
并将它缠在凌珑的身上。
凌珑用手爱惜地抚摸着那七鳃绦虫,
“这一趟,多亏这家伙够皮实。”
“你现在还怕它吗?”楠法笑问。
凌珑知道楠法指的是之前他对于这七鳃绦虫的反应,
“这事囧了,别记着了,楠法兄,要是回去让我爹和师父知道,指定要笑话我的。”
楠法还在往凌珑身上固定着七鳃绦虫,
只觉这五色葫芦瞬间宛如自由落体,
刚才还无边无际的水,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去了何处,
那道离自己并不远的从高处射下来的吉量之光,
也好似射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深渊的最下面隐动着一丝丝赤红。
极速的下落让凌珑和楠法身体几乎贴在了五色葫芦的最上方。
下落中,
二人忽觉身体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旋转,
之后葫芦竟奇迹般的消失了,
二人重新落入水中。
凌珑因为水性好,
迅速憋了一口气,
转为止息法,
楠法没能反应过来,
猛地呛了一口,
凌珑见状,
来不及思考,
迅速用内力将楠法呛到体内的水一掌震出,
嘴对嘴的传了楠法一口气。
这一切来得过于突然,
根本不容得凌珑多想,
可当凌珑的嘴唇触碰到楠法的嘴唇时,
他还是难免紧张了起来。
“止息!”
凌珑用腹语勉强说道。
他将自己身体里不多的气过给了楠法一些。
楠法根本无从顾忌到刚才凌珑是嘴对嘴传他的一口气,
那口瘴海的水呛到嗓子里,
整个口腔和嘴里都像是被刀刮伤一样的疼痛。
楠法模糊的听到凌珑用腹语和他说的“止息”两个字,
又同时被凌珑传了一口气,
整个人才算是缓过来,
赶紧运功止息。
仇九此刻正满瘴海的搜寻着这两个人下落,
怎料踏破铁鞋无觅处……
楠法和凌珑二人竟然不偏不倚的就出现在她眼前,
她静静地看着二人忽然间不知道从哪里出现在此处,
又看着二人一片慌乱中互相过气,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的同时,
慢慢的将身体变回白幽灵形态。
要知道,
在这个瘴海之内,
除了白莲玄女可以以人身的形式运用功法,
他们无论修为如何,
都只有恢复到白幽灵状态时,
才能用自己的法力。
此刻,
仇九已经将自己的身体从人身变成了白幽灵,
正酝酿力量准备向二人发难。
心里暗自想着,
“犯我瘴海者,死——!”
霎时间,
仇九凝聚一团巨大的力量,
散发着寒光向凌珑和楠法二人猛逼过去,
二人还未看清周围的状况,
只觉有一道白如闪电的光,
从远处横劈过来,
那亮度好似烈日下一把开了刃的大刀。
楠法回手将凌珑庇在身后,
他模糊间看那远处好似一只之前见到的怪物,
这不正是他们要找的白幽灵吗?
心下一阵窃喜,
自己学的那套“乱七八糟打懵你”可下派上了用场。
挥手间“嗖-嗖-嗖-”,
数支幻化出来的镖,
如一道道流星穿透横劈过来闪电,
朝着远处的白幽灵而去,
回手将幻化出来的盾牌挡在二人身前,
凌珑早已做好准备,
从楠法背后运气,
借着楠法挡在身前的盾牌向外推出一股强大的内力,
迎着那道横劈过来的“利刃”而去。
两团巨大的力量怦然间撞击在一起,
海底之下震荡的阴影如雷霆般骤然荡开。
远处的白幽灵显然已成功躲开了楠法甩出去的无形镖,
此刻周身正闪烁着幽蓝如冰的光,
正冷冷地看向二人。
凌珑和楠法身体里这为数不多的气,
单纯用于止息内循环倒是还够一些时间,
如果这样激战下去,
恐怕维持不了多久。
二人心里都准备做这最后的拼搏,
毕竟来瘴海的目的就是这四非鱼皮,
此刻,
它就在眼前。
二人目光默契的相视一对,
同时点了点头。
楠法手下幻化着各式兵器,
凌珑则运上一股御火之力。
那白幽灵正张开血盆大口,
露出尖锐如剑的,寒光闪闪的獠牙,
猛地向二人扑来,
楠法一个斗步移位,
屹然来到白幽灵眼前,
刚要将刀落在白幽灵身上。
只见那只巨大的白幽灵一个翻转,
顿时水中打出一个漩涡,
将二人卷入漩涡之中,
楠法和凌珑的身体立马失去平衡,
巨大的白幽灵张大了嘴巴,
寒光闪闪的獠牙就要将二人撕碎,
二人稍作稳定,
凌珑的御火之力炸开一片诡样的血色红光,
周围的水登时变得滚烫灼热,
白幽灵应该是被这股御火的力量给灼伤,
凌珑和楠法好似都听到它的一生嘶吼。
楠法趁机向白幽灵方向猛刺一枪,
话说那白幽灵虽然头大无比,
但是身体却小得和头不是比例,
还有两个小小的鱼鳍。
楠法这一枪,
尽管白幽灵一个极速闪身,
但也并未全然躲开,
长枪正好刺中它其中一侧的鱼鳍。
楠法本以为白幽灵会逃,
同时因为此刻已经明显意识到氧气不足可能无法支撑,
想尽快结束战斗,
正准备追过去取一块四非鱼皮下来了事,
怎料这白幽灵也极其凶残,
非但没逃,
竟然晃动着巨大的脑袋翻身从下面蹿了上来,
一口咬住了楠法的脚,
楠法此刻已无心顾及自己的脚,
转手幻化出一把巨大的九连环大刀,
尽全力拉斜了自己的身体,
只听得“咔嚓——”一声。
凌珑也看出楠法心急,
想再次运御火之力配合楠法,
无奈自己体内氧气也明显不足,
一时运不上来功力,
心下也甚是着急,
却苦于没法和楠法说,
本想转到楠法前面,
想办法从那白幽灵嘴里拔出楠法的脚,
忽听得“咔嚓——”一声,
好似大石头崩裂一般。
回头看时,
楠法已经将那白幽灵的头和身体分了家。
即便如此,
也容不得二人放松一刻,
那白幽灵尽管身体脑袋分了家,
只一个大头好似还有无穷无尽的生命力一般,
死死地咬住楠法的脚就是不肯松口,
凌珑一时又运不上真气,
真是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只见楠法从怀里拿出那个装四非鱼的袋子交到凌珑手上。
凌珑心领神会,
见那被切下来的白幽灵身体还藕断丝连的瓜葛在那个巨大的脑袋后面,
运上手劲,
一把将那身体从白幽灵的大脑袋上薅了下来,
白幽灵即便是疼,
也不肯松开咬住楠法的嘴。
此刻已经分不清楚是楠法的脚踝在那白幽灵的大嘴里渗出了血,
还是白幽灵身体断开弥散开来的血,
二人周围已是一片血红。
楠法看凌珑已经将四非鱼的身体装进口袋里,
拉过凌珑将自己嘴里不多的一口气过给凌珑,
动作之快根本容不得凌珑反抗。
幻化出一把刀,
快速切开二人身上连着的七鳃绦虫,
又从怀里拿出来时准备的铁球,
塞到凌珑身上七鳃绦虫的嘴里。
那七鳃绦虫的身体如蚯蚓一般,
切开还能活,
只是吃了铁球本能反应,
快速的向水面而去,
回到最初下瘴海的位置。
凌珑想伸手去抓楠法,
无奈,
七鳃绦虫吃了铁球以后游动的速度过快,
凌珑赶紧将自己怀里的铁球扔给楠法,
在快速远离中,
也不知道楠法是否接住了自己扔出去的铁球,
凌珑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绪,
在瘴海之内,
竟然一口水呛到嘴里,
眼泪止不住的从眼睛里流了出来。
第116章 救凌珑,楠法生死未卜
话说那条七鳃绦虫嘴里被塞了铁球,
真是不顾一切的往水面上游去,
没一会儿的功夫,
便带着凌珑穿过瘴气的气泡层直达他们最初下瘴海的位置,
刚过水面就一头往泥沙地里钻。
没等她钻进去,
就被一个人一把用力提了起来。
“凌珑少爷回来了!凌珑少爷回来了!”
那人一边提着七鳃绦虫往岸上拉,
一边向远处大叫。
远处何清山听到叫喊声,
带着三个人从远处跑了过来,
那七鳃绦虫被那人拉在手里,
身体还用力扭动着想往泥沙地里钻,
那人赶忙从七鳃绦虫的嘴里取出铁球。
这时,
何清山带着的三个人已经赶到跟前,
几个人忙从七鳃绦虫的缠绕中拽出凌珑,
凌珑看到何清山,
一把抱住了何清山,
凌珑原本是放声大哭,
结果嗓子里因为之前呛了一口瘴海的海水,
何清山只见凌珑张大了嘴巴哭,
嘴里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有眼泪不住的流。
“何大人,这七鳃绦虫被割断了!”
何清山其中一个随从说。
“下深一些找找。”
何清山吩咐着,
随即之前和何清山跑过来的三个人准备沉入瘴海寻找。
何清山本想问凌珑发生了什么,
见凌珑身上的衣服都是破的,
下瘴海之前涂的保护粘液也已经一点都没有了。
整个人无比憔悴,
哭得泪如奔涌,
再加上那七鳃绦虫被斩断了。
心里七七八八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把将凌珑抱在怀里。
凌珑从怀里掏出鱼肚口袋递给何清山,
嘴巴虽然一张一合,
口里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何清山从凌珑手里接过鱼肚口袋,
惊讶的看着凌珑问道:
“你们真的割下了四非鱼皮?!”
说着,
小心的接过凌珑手里的鱼肚口袋,
沉甸甸的。
“凌珑少爷!你们这趟可是不易啊!”
凌珑虽然说不出话来,
被何清山这样一说,
眼泪更是无法止住的奔流了出来,
眼前一幕幕的都是楠法最后将气过给自己,
割断七鳃绦虫让自己逃生。
“凌珑少爷,我让福儿先带你回戊云堂休息,我们几个在这里等楠法少爷。”何清山说。
凌珑狠命地摇着头,
眼睛盯着瘴海,
看样子是铁了心要等在这里。
何清山见说不动凌珑,
便趁凌珑不备用手臂在凌珑的后颈处一击,
那力道用的是刚刚好,
凌珑只觉头一阵眩晕,
刚要抬头看向何清山,
眼前一黑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何清山嘱咐最初发现七鳃绦虫的那个叫福儿的人,
先把凌珑送回戊云堂休息,
福儿刚走出几步,
何清山又把福儿叫住,
嘱咐让凌珑少爷休息在哪个屋子里,
因为凌珑很少住在戊云堂,
所以他住的地方比较简单,
何清山担心凌珑住的不舒服,
让福儿送凌珑去金婶子哪里。
又担心凌珑身体太虚弱吃不好,
嘱咐福儿去哪家请一个叫吴婆婆的人过来照顾凌珑,
福儿都一一点头答应了,
何清山看着福儿背着凌珑远去的身影还是放心不下。
此时,
下瘴海的三个人已经陆续又上来了。
每个人上来的表情都是一样,
无奈的摇着头。
何清山看看此时天色已经不早,
即便再下瘴海,
瘴气和暗淡的光线在瘴海里也只能是徒劳。
便让三个人沿着瘴海的海岸线分头找七鳃绦虫的踪迹,
他心想,
“那七鳃绦虫被割断了,万一认不准方向,或者认错了方向,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能找到人的机会。”
那三人在何清山的吩咐下,
沿着瘴海开始反复搜寻。
何清山则要连夜将这四非鱼皮第一时间送到黄三爷那里。
其实,
何清山心里挺不能理解的,
即便十方派和他们胡黄二家一直以来的交情不错,
即便这十方派的师父救了楠法少爷,
黄三爷也应该劝着点这两个人孩子,
不应该让他们去这瘴海,
找一个只是传说中听说过的四非鱼皮。
想想他刚才看到凌珑少爷的时候,
整个人只是几天的时间,
瘦得一把骨头几近脱了相,
都快认不出来了,
此刻又不知那位楠法少爷生死如何,
想想心里就难免心疼。
当初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
他心里就一万个不同意,
只不过这是黄三爷的决定,
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但是就他镇守瘴海这些年来说,
瘴海有多凶险他是最清楚的,
凌珑和楠法少爷此次去瘴海找这四非鱼皮,
真的是常人所不能啊!
而这二人,
又真的在这瘴海之内,
把这只是传说中才有的四非鱼皮取到了,
何清山心里不觉又暗暗地佩服起黄三爷,
“或许三爷知道些什么?更或者三爷看出了凌珑少爷和这楠法少爷的不凡之处?”
他一边想着,
一边离开瘴海边,
抄小路连夜往慧生堂方向赶着路。
话说自从楠法把最后一口气过给凌珑,
将七鳃绦虫斩断,
把自己的铁球塞给缠在凌珑身上的七鳃绦虫嘴里。
在楠法心里,
是已经做了赴死的准备了。
被这只巨大的白幽灵狠狠地咬住了脚,
不要说自己当下已经没了气力,
即便是有气力,
这个大大的沉重的白幽灵脑袋拉扯着往下沉,
他想挣脱也是很难的,
更何况此刻他和凌珑两个人已经筋疲力尽,氧气也不足。
把自己的氧气给凌珑,斩断七鳃绦虫,
是他们二人当下最好的选择。
自从和凌珑分开,
楠法整个身体被白幽灵的大脑袋的沉重力量一直扯着往海底沉下去。
在楠法的心里已经接受了死亡的结果,
他反而放松了身体,
就这样平静的和白幽灵的大脑袋一起往海底沉去,
渐渐地,
他整个人好似进入了一种似梦似幻的境界。
他重新回到了一切开始的那一天。
他坐在冷月酒馆里,
岔着腿,
胸前高高地摞起来的无数银钱,
他的额头上系着那天妈妈法玉儿给他做的细长的朱红色的抹额,
中间卡着一颗胭脂虫色的宝石,
他用手用力的拍着桌子,
说着和那天同样的话!
“来来来,来来来,有多的押多,有少的押少。”
他转过头招呼着身边的人。
就在他转头的之际,
楠法忽然感觉身边有几个人的眼神看着怎么如此熟悉!
不需要五官,
只是那种眼神,
那眼神里竟然投射出来的置他于死地的感觉,
这种感觉像极了在坤灵国玉儿娘娘庙外面的那帮人,
他之前为什么从没注意过。
他把目光最后落在弹琵琶的姑娘身上,
就那么一瞬间,
在那个姑娘的肢体语言和表情里,
一个非常非微妙的动作,
那姑娘好像看向了一个什么方向,
又好像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姑娘的身子在楠法看过去的时候好像就那么一歪,
楠法嘴里仍旧说着和那天同样的话,
或许就是姑娘的身体这么一歪,
或许是其他的什么,
导致了后来他抱起了这个弹曲的女孩,
楠法心里想着。
“曲别停,不管什么曲子,统统地都给我别停,小费我加倍,要的就是气氛,曲子要快的,要急的!”
楠法嘴里重复着那天的话。
楠法一边说着这些话,
一边用眼睛观察着周围人的反应。
人群里有几组人互相对视了一下眼神,
如果他记的没错,
那一天就是这几个人帮他吆喝的最欢,
也是这几个人一直在他身边鼓弄他的情绪。
就在楠法的眼睛在这几个人身上反复观察的时候,
几人身后的一个身影让他不觉一身冷汗。
就是这个身形比例,
就是这个眼神,
不就是在坤灵国时,
当娘娘庙的雕像倒塌那一刻,
出现在眼前五个黑衣蒙面人其中的一个吗?
原来这一切真的都是阴谋!
第117章 苍茫——无所还地
苍穹渺渺星河间,三千大千似尘烟。
茫茫残阳畴昔落,烟霞深处鸾笙欢。
虚灵难入凡尘骨,白莲青韵赤莲炎。
霩然天地韵流芳,心宇乾坤纳苍岚。
这苍茫,
在这茫茫的三千大千世界里,
再平凡不过了。
通过地水火风的有序运转,
在时间的长河里,
洗涤一颗魔心的星球。
而这些苍茫之上的众生,
便是这片大地之上应运而生,
和这颗魔心一起洗涤魔怨的生命……
楠法被白幽灵仅剩的大脑袋咬住了脚,
一直向瘴海的最深处沉去,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处,
身体带着白幽灵的大脑袋,
被一股极寒的水和一股极热的水搅动翻滚着。
白幽灵的大脑袋上下颚本来就只靠脖子后面的一处脊椎上的皮肤连着,
在水流的冲击中,
上下颚被冲开冲断,
楠法便和这白幽灵的大头,
彻底分开了。
失去了白幽灵那颗大头的重量,
楠法的身体在这冷热水流的交汇中,
如同一片树叶。
也不知被那水流冲了多久,
绕过了哪些路径,
到了一个地方,
楠法的身体像是在水中被一只大手托住一般开始向上,
一直向上,
直至到达了水面,
被冲到了一个岸边。
此处正是冷月泉的后山,
深入到火周山山谷之中的部分。
平时大家看到的冷月泉,
只是冷月泉非常小的一部分,
这火周山山谷之内的泉水,
才是真正的冷月泉的主体部分。
此处,
也正是可以通往任时熙家的宅院后院的那条鲜为人知的进山的路的尽头,
因为此处冷热水流交汇,
又较少人走,
周围的石头和树木上都长了茂密的苔藓和会发光的蘑菇。
那股从火周山山间石缝中潺潺流下汇聚在冷月泉的冷水,
就是青赤白莲释放的寒毒之冰,
在地下绕行中常年堆积于火周山东侧,
也就是幽灵界的起始点。
这火周山的中间,
本是一个空洞,
因为丹赤朱莲的热气蒸腾所致。
这青赤白莲的寒毒之冰,
非一般的冰,
它的寒气也非一般冰的寒气可以比拟。
因为常年沁蚀火周山的山体,
所以火周山的顶部和山腰中有终年不化的积雪。
而这寒冰的冰,
只有丹赤朱莲的赤焰可以融化,
所以当丹赤朱莲的赤焰之气顺着底下的孔洞涌进火周山中空之处,
便将一部分的寒冰融化,
化为冷月泉的泉水。
而这冷月泉后,
汩汩蒸腾起来热流,
便是丹赤朱莲的一个泉眼。
一个常年涌动着极热之水的地方,
一个和无数被融化的寒毒之冰融汇的地方,
一个从高空看宛如一只大大的眼睛的地方。
被融化开的寒毒之冰向着鼓动的极热之泉眼汇集,
宛如无数条水蛇在水里窜动,
只是所有窜动的方向都是归向极热的泉眼,
那只迷一样的眼睛。
其实在法玉儿为坤灵国设计布局的时候,
在那本觉方师太给楠法的书里,
给这个迷一样的泉眼叫做:
无所还地。
也是苍茫之上另一个生基点。
只是此地为阳点,
和坤灵国外的鸣凤井是一条脉上的水流。
赤空塔下的生基点为阴点,
和坤灵国内凤凰井相对。
楠法自己都没有想到,
自己竟然在一天之内,
同时经历了苍茫之上的阴阳两个生基点。
加上之前的莲丝绕之力,
此刻他浸泡在这苍茫的极阳和极阴的水中,
身体却没有之前在瘴海之内和白幽灵缠斗时的疲累感,
他趴在水边冰冷的石头之上,
歆嗅着石头之上苔藓散发出来似草木、似泥土、更似泉水的清冷之气,
甚至其中还带着微微的金属涩感。
楠法感觉身体内有无数的力气,
想试图让身体从水边的石头上支撑起来,
只是这一用力,
支撑起来的并非是他的肉身,
而是他的元神,
元神竟在这支撑之力中,
蓦然间从肉身中脱离了出来,
如同一个真的自己……
此时此刻,
任时熙正在远处的树上看着这一切。
起初,
她只是看到有一个像是人的东西趴在水边。
她并不确定那一定是一个人,
只是模糊看上去很像。
因为其一,
这里除了她和任时姝,
四大家族其他人是几乎不来的,包括她们的父母,
至少在她的印象里没记得来过。
其二,
她和妹妹从小就被父母告知,
这个泉眼附近的水,
是不能下去玩的,
甚至都不要过于接近。
一旦触及水下的暗流,
即便他们是御水家族,
也是对这个暗流的力量无计可施的。
所以,
起初她并不认为那个趴在水边的是一个人,
只认为是自己的错觉。
她从树上下来,
好奇心驱使她向那个看似像人的方向走去,
虽然心里仍旧认为那不可能是一个人,
她越往前走,
心却莫名的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直至她走的足够近,
可以确定那趴在水边的就是一个人时,
任时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第一感觉就是,
“这不是楠法吗?”
马上在心里又把这个想法否定了!
“绝对不可能!”
她心里竟然有些害怕,
因为她从小到大,
这还是第一次在这里看到除她和她妹妹任时姝之外的人。
再说眼前的这个人,
也只是身形比例上有些酷似楠法,
身体大部分泡在水里看不到,
她无法从身材辅助判断。
但是她最后一次看到楠法是在坤灵国的娘娘庙。
此时眼前的这个人,
好似一个脱相的楠法,
或者是一个只有骨头的楠法。
此时和她最后一次看到楠法不过一月有余,
而且自从那次以后,
风月谷的人不知道派了多少密探,
在整个苍茫之上,
到处打听楠法的下落,
确定整个苍茫都找不到楠法和那位游师父之后,
风月谷已经都默认楠法从娘娘庙消失以后就是死了。
还有一个,也是她任时熙不想提及的风月谷人确认楠法已经死了的证据。
乐嫦女皇特意派人来验过她手上的‘追魂锁’。
她也就是在那一刻才真正明白,
乐嫦女皇送她手镯的真正含义。
在楠法消失的几天以后,
有一天下午,
她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腕处无比的刺痛,
刺痛持续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她手腕里那条血虫竟然自己脱落了下来。
要知道,
即便是她对下‘追魂锁’的法力掌握的有限,
也只是在追寻的范围上有限。
对于血虫,
只要楠法活着,
血虫就不会出来,
而且这个法术只有他们御水家族的人才会,
并且他父亲任水寒也只传给了她一个人。
他们家的独门法术,
这苍茫上是没有人可以解得开的,
除非法玉儿这个空界来的人,
而法玉儿已经死了。
就在乐嫦女皇派人确认了她手上的‘追魂锁’之后不久,
她家也接到了云魔师数月后,
准备在火周山上和苍茫各派商讨推选临时主上的请帖。
虽然她听父母说,
云魔师还在继续搜寻楠法的下落,
因为只有找到楠法的尸体才对整个苍茫有个交代。
但是,
在整个火周界,
除了老祖宗习荷华不相信楠法死了,
她见到的所有人都是一副悲伤的表情。
其实……
其实,
她心里,
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不信,
内疚让她好像无法思考这一切,
她不想接受楠法死了的结论,
因为这样她会更内疚。
但是风月谷的势力越来越大,
他们都搜不到楠法的下落……
任时熙想再向前靠近一些,
确认这个趴在水边的人到底是不是楠法,
脚刚向前迈了一步,
却感觉整个身体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
她一慌神,
再看的时候,
那个趴在水面的人影竟然神奇般的消失不见了,
她揉揉眼睛,
紧上几步,
走到刚才看着趴着人的水边,
难道真的是她太过于思念楠法产生的幻觉?
那水边不仅没有人,
而且石头苔藓甚至是树叶都不像曾经有人在这里趴过,
没有一丝痕迹可寻。
她失意的转身回家,
“是啊!我怎么可能在这里看到楠法呢?”
她自言自语。
第118章 落日余晖
楠法整个身体悬浮在水中,
四下里一片漆黑。
只听得水下一阵低频的震动“吒吒——”,
瘴海的水好似都随着这低频在随之震动。
楠法准备尽快离开这里。
刚一转身,
此时,
眼前却忽然出现了那个和‘青赤白莲’同样纹理衣裙的女人。
“这瘴海是你说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白莲玄女面露凶色。
楠法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使出斗步移位法,
竟然果真在白莲玄女不留意之际,
身子一晃在这瘴海里跑出了好一段距离。
这瘴海毕竟白莲玄女更为熟悉,
白莲玄女只是回头看着楠法,
并不急着去追赶。
楠法用尽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
想一鼓作气的逃出去,
只觉眼前不远处一道白光闪过,
白莲玄女已将一把雪亮亮的剑横在了楠法前面,
剑刃闪着刺眼的寒光。
楠法向前的速度太快,
又是在瘴海里,
还有一个水流的惯性,
只见楠法的身体迎着白莲玄女那把雪亮亮的剑刃而去……
“楠法兄!楠法兄!小……心……”
凌珑一边大叫着,
一边手向空中猛的抓了过去。
佩儿赶紧上前一把抱住凌珑少爷的身体,
同时呼唤着他的名字,
“公子,公子!”
凌珑睁开眼睛,
眼睛里一汪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自己的手还伸在半空中,
知道自己是做了一个梦,
并不是真的,
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
“公子,公子。”
佩儿看着凌珑只是几天不见,
竟然就消瘦成这个样子,
心疼得眼睛已经哭得跟桃儿似的。
凌珑才注意到佩儿在自己的身边,
一把拉住佩儿问道,
“楠法少爷回来了吗?”
小东西在床边一直抹着眼泪,
听凌珑问楠法少爷,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凌珑少爷,我家少爷么样了?”
小东西哭着问。
凌珑看着小东西,
眼泪止不住地流,
却也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
哽咽着问佩儿:
“我这是在哪里?”
“戊云堂,公子,你安心在这里休息,何堂主已经安排了金嫂子过来照顾了。”
“你们怎么过来了?四非鱼皮送到了吗?”
“送到了,何堂主连夜就把四非鱼皮送到了慧生堂。
“师父可说,这个四非鱼皮可以不?”凌珑不无担心地问道。
“可以的,黄老前辈一确认可用,就与老爷、何堂主一起连夜赶到了咱们落日小院,没有耽误就给游师父用上了。我和小东西听何堂主说你在这里,就第一时间赶过来了。”
“那,游师父的伤势如何了?”
“那四非鱼皮简直太神奇了!贴到游师父的伤口上,瞬间就与周围皮肤化为一体,一点伤痕都看不出来!公子,你和那楠法公子也太厉害了,连四非鱼皮都可以从瘴海里弄到,我听何堂主说,他只是在传说中听说过这东西。”
佩儿流露出无比崇拜的表情。
凌珑感觉自己身体好似还有一些力气,
准备起身下地。
看凌珑要下地忙说道:
“公子,你要什么吩咐我就好,我给你拿,你是不是饿了?”
凌珑双脚站在地上,
觉得整个身体还算有力气。
“我要去瘴海找楠法兄!”
小东西上一秒还抹着眼泪,
这一秒就站起身来喊道:
“凌珑少爷,我和你一起,如果我家公子找不到了,我也不想活了。”
佩儿忙上前拦着凌珑,
“公子,现在整个戊云堂一半的人都在瘴海边找楠法少爷那?只要有消息,咱们这里是第一个知道的,公子你这身体……”
一边扭身说小东西,
“什么想不想活的!”
可佩儿哪里拦得住凌珑,
凌珑也根本不听佩儿在说什么,
穿好衣服,
趿拉上鞋子就要往外走。
小东西一直就想去瘴海边找少爷,
只是碍于不认路,
一直就陪在这里等凌珑少爷醒过来。
此时,
一听凌珑说要去瘴海边找楠法公子,
真是借条腿都得跟着。
“公子,你不能去,你这身体……你不能去……公子……”
佩儿见拦不住凌珑,
急得哭腔都出来了。
“是谁要出去啊?!”
一个威严的声音,
从门外飘进屋子里。
凌珑拉开门,
一看是黄三爷,
刚才的气势一下子削去了一半,
软声叫着,
“爹爹……你怎么来了?”
“我这要是不来,怎么能放心下你,你这脾气,谁能说得听。”
黄三爷和黄眉翁处理完游易骨的伤势,
放心不下凌珑,
都没顾上休息就赶到戊云堂来。
此刻,
他这也是凌珑回来第一次见,
看到凌珑消瘦的样子,
就哽咽了,
“孩子,你怎么……爹爹都快认不出来了。”
“爹爹,我要去瘴海里救楠法兄,他……他……”
凌珑想说‘凶多吉少’这几个字,
几次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看到黄三爷,
自己心里的最后一点坚强一下绷不住了,
趴在黄三爷怀里哭了起来。
“爹爹,我要去救楠法兄,他……他还在瘴海里,我必须去救他……”
黄三爷把凌珑抱在怀里,
“放心吧,我来之前问了你师父,他说你楠法兄一定能回来。”
“真的吗?我师父真这样说的!”
凌珑的精神一下提了起来。
“爹爹,那我更要去瘴海边了,我要第一个看到楠法兄!”
“你哪也不许给我去,你自己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你现在就是尽快把身体给我养起来。”
黄三爷说着,
回头吩咐佩儿道: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你金婶子说吴婆婆把汤熬好了,你还不快去端过来?”
佩儿应了一声跑了出去。
小东西见去瘴海又没了希望,
整个人都蔫儿在那里。
黄三爷推着凌珑重新回到床上休息,
“放心吧,我和你何伯伯一起回来的,他已经把戊云堂里熟悉瘴海的都带过去了,你现在这身体去了只会给人家添乱,谁能让你再下瘴海,再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再下瘴海啊,等你楠法兄回来又要吵着去瘴海里找你了。你俩这找来找去的,那就是要了爹爹我的老命了。”
黄三爷哄着凌珑又重新躺在床上休息了。
“爹爹,我师父真的说,我楠法兄能回来!你没骗我?”
凌珑不放心,又问道。
“爹爹何时骗过你?不管什么事情,什么结果,这些年,爹爹要么不和你说,和你说的何时骗过你!”
为了让凌珑心安,
黄三爷认真的和凌珑说道。
凌珑细想的确,
整个人感觉稍微放松了一些。
小东西在一旁说,
“黄老前辈,说我家少爷能回来,我的确也听到了,但是只是打了一卦,说我家少爷能回来,就一定能回来?”
“师父特意为我们的事情打卦了?”
凌珑看着黄三爷问道。
“你们去之前你师父也是问过的。”
黄三爷说道。
“师父只有在特别大的事情出现时,才会打卦的!”
凌珑看着黄三爷,
凌珑安慰着小东西说道:
“放心吧,小东西,我师父说楠法少爷能回来,就一定能回来。”
说话间,
佩儿端着一个大托盘进来,
有汤,有菜,有稀粥,
热气腾腾地进到屋子里,
看凌珑少爷已经回到床上休息,
忙把菜饭放在桌子上,
走到床边说道:
“公子,你就别下地了,我拿个炕桌过来给你。”
黄三爷起身到桌子旁看看饭菜,
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吴婆婆是戊云堂的厨子?”
佩儿和小东西一边抬着炕桌一边说道:
“老爷,戊云堂哪有这样的厨子啊!金婶子说,是何堂主特意叫人请的,他们这一片做饭很有些名气的一个老妈妈。”
黄三爷忍不住笑了,
“是啊,何堂主平时精打细算的,怎么会舍得请这么好的厨子。”
炕桌刚被佩儿和小东西抬到床上放好,
饭菜还没挪过来,
一个人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跑进来,
因为跑得太快,
说话声音都是上气不接下气。
“报——!黄……,黄三爷,人……,人,找……到了。”
第119章 救楠法,戊云堂倾尽全力(上)
小东西听那个报信的说,人找到了,
忙抓住那个人便问:
“你说找到的人,就是我们家少爷,楠法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那个报信儿人的脸上,
顷刻间竟然安静的连呼吸声都能听到,
只见报信人一边头如捣蒜,
一边连连说是。
凌珑开心的像从床上弹了起来,
这回连鞋都顾不上穿了,
和小东西朝着门外跑了出去,
佩儿在后面拎起凌珑的鞋子也追了出去。
那送信的人才喘匀了气,
黄三爷看着他问道:
“楠法少爷的状况如何?”
“几个人在瘴海里找到的,老爷。比咱家少爷回来的时候,状况还要……”
那人说到此处话语间也涩住了,
不知如何表达。
黄三爷追问道:
“状况如何?怎么还吞吞吐吐起来了?人可还活着?”
“何堂主看过了,活着,人是活着的,老爷放心。只是……”
那人仍旧喉间涩滞,
话语吞吐。
黄三爷听他说话真是着急,催道:
“有什么你就直接说,别吞吞吐吐的,人都活着回来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黄三爷一问,
只见那人竟然哭了起来,
“老爷……老爷,这楠法少爷我们不是在瘴海里找到的……是在白莲玄女她们的人手里抢回来的……伤势不轻啊!”
那人话说到此处,
黄三爷已经腾一下站了起来,
一脸怒容。
那人续说道:
“我们的人发现楠法少爷的时候,他在瘴海之内身上缠的七鳃绦虫已被白莲玄女的人给弄死了,楠法少爷被他们拉扯着,要送给白莲玄女处罚,说什么一命抵一命,还说什么,还要让咱们家凌珑少爷的命……也赔上……”
黄三爷听到此处已是满额青筋暴起,
一掌拍碎了身边刚才佩儿和小东西抬上来的炕桌。
怒问道:“何堂主他现在人那?”
“还在瘴海边,那白莲玄女的人见我们把楠法少爷抢回来,不肯罢手。”
黄三爷起身便向外走,
这黄三爷虽然身材不高,
但走起路来,
那脚步声落在地上如战鼓擂动。
那人还在絮絮的说着瘴海边上的状况,
黄三爷打断他道:
“你马上叫人,先去把凌珑他们给我拦回来,我马上过去。”
那人听黄三爷要过去,
马上拦在前面跪下说道:
“老爷,何堂主不让我说实情,就是不想让您过去。”
黄三爷仰头大笑,
声音洪亮道,
“我这点伤,早就好了。就是没好,别说杀白莲玄女手下的几个妖孽,就是白莲玄女本人,也可以斗上一斗!”
说完一挥手道:
“去吧,按我说的办。”
那人看拦不住黄三爷,
随手招呼了几个人匆匆往瘴海方向拦凌珑他们去了。
黄三爷拐到兵器房,
急忙忙找几件趁手的兵器,
并唤来小白鼠送信儿给黄眉翁,
也往瘴海方向去了。
凌珑、佩儿和小东西跑出去一路都没看到楠法,
一直跑到瘴海边,
远远的看到瘴海边一大帮人正在火拼,
穿白衣服的人指定是白莲的人无疑,
凌珑太熟悉了,
剩下的便是他们戊云堂的人。
他和白莲的人斗也不止一次,
算得上熟悉。
但这么多白莲的人,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怎么这么多白莲的人?”凌珑惊问。
佩儿也是一脸的狐疑,
此刻小东西的心是慌的,
他只要没见到他家少爷,
他的心都没有办法安定,
他现在甚至怀疑刚才送信人说的话。
正值此时,
送信人带着几个人赶了过来,
刚要说话被小东西一把抓着问,
“你说我家楠法少爷救回来了,人那?怎么一路都没看到。”
“是啊,楠法兄他人那?”凌珑也焦急的催问。
那人又原原委委的把刚才和黄三爷说的情况和这三人重新说了一遍,
话尾处说,“为了安全,我们把楠法少爷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了,请凌珑少爷放心,不会有错的。”
“楠法兄现在的状况如何?”
凌珑不放心的又问。
“何堂主亲自看过的,无妨,无妨,凌珑公子放心。”
那人说着,
看凌珑安下心来又赶紧规劝凌珑回去休息。
“凌珑公子,你这身体,老爷一再嘱咐,必须好好休息啊……”
边说边给佩儿使眼色,
佩儿看到也忙拉着凌珑道:
“公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楠法少爷也回来了,你俩此刻的主要任务就是养伤,何堂主对付白莲的人,你还不放心。今天就让咱们戊云堂的人,杀他们白莲个片甲不留。”
凌珑对戊云堂倒是有信心,
毕竟戊云堂是沃野上胡家高手云集之处,
只是今天这白莲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乌泱泱的一片一片不停的从瘴海内涌上来,
好似无穷无尽一般,
戊云堂的人也不断有人受伤往回折返。
凌珑心里知道佩儿是安慰他,
即便他了解戊云堂人的实力,
但是眼下是恶虎难敌群狼,
他看着瘴海边的战况,
感觉自己体力还可以,
说来也奇怪,
虽然这瘴海内几经周折的确是消耗不少,
却总感觉自己体内内力是反增不减,
“你们不用担心我,我自己比你们了解我的情况。”
谁也拦不住的架势,
说完就要往瘴海去。
被后面赶过来的黄三爷一把拦住,
“你想做的事情,爹爹从来不拦着,但是今天坚决不行!”
黄三爷看着凌珑一脸疼惜。
“爹爹,我真的,满身的力气!”凌珑说着。
黄三爷摸着凌珑的头说道:
“听爹爹的,回去休息。”
凌珑看黄三爷怀里手上都有兵器,
急问:“爹爹,你这是?”
送信人看凌珑问,
赶紧再次跪下又说道:
“老爷,何堂主让您休息,你的伤势啊,你这要是去了,何堂主会责罚我的!”
想借着凌珑劝黄三爷不要去。
“说得好像我不中用了一样,这点伤,算不得什么!别废话了。”
黄三爷朝送信人说道。
凌珑拉住黄三爷,
“爹爹,你的伤,你别去了,让孩儿去吧。”
戊云堂的人虽然厉害,
但是实在抵不住瘴海内排山倒海的白莲人,
远远看去已经一片狼狈。
何堂主身边杀出一堆白莲的尸骨,
仍旧还有源源不绝的白莲人涌上来。
凌珑不由分说的身体一跃,
顾不得谁劝说和阻拦,
直奔瘴海边而去。
黄三爷紧随其后,
爷俩直奔瘴海边而去。
第120章 救楠法,戊云堂倾尽全力(中)
凌珑奔向瘴海边,
回头看向身后的爹爹黄三爷,
爷俩相视一笑,
黄三爷眼里仍旧是满眼的不放心,
只是拗不过凌珑这倔脾气。
在瘴海之上指挥着的洛姬远远地就看到了凌珑。
调动内力对着凌珑和黄三爷这边就是一个“云腾雾集”,
转眼间,
瘴海之上的瘴气凝集在一起,
瘴气裹挟着风和海水,
一起翻腾搅动,
天空中霎时犹如出现了一只被激怒的巨兽咆哮怒吼,
时不时闪烁着刺眼的电火,
铺天盖地扩散而来,
天空中瞬息变暗。
黄三爷见势不好,
想赶紧抢前一步保护凌珑,
凌珑在这瘴海内经历这么多,
早知道这种危险的强度,
骤然间一个转身,
让黄三爷都反应不及,
一把将黄三爷推开,
自己在空中一个翻滚,
竟没有踪迹。
此时所有人都注意到这天空中的变化,
所有在下面火拼的人也抬头看向天空中。
黄三爷都没想到,
此刻的凌珑已经今非昔比了,
就刚才推自己那一把,
已经不是去瘴海之前的凌珑的内力可以做到的,
明显感觉凌珑这孩子的内力浑厚了很多。
但在头顶密集翻滚的云层中找不见凌珑的身影,
心还是不觉悬在了嗓子眼。
黄三爷落在地上,
正好在何清山身边。
何清山担心的问道:
“黄三爷,你怎么来了。”
说话间,
白莲的人一波一波的冲了上来,
因为失去了上空洛姬的指挥,
整个打法较刚才相比稍显混乱。
黄三爷知道何清山担心自己的身体,
“你认为我老得不中用了?”
说着,
抡起九节鞭把从侧面袭击何清山的几个白莲的人甩飞。
何清山看着黄三爷,
轻松的一笑。
“三爷,永远这个。”
竖起了大拇指。
“三爷,刚才推你的是咱们凌珑少爷吧?”
黄三爷无奈的点头。
“您怎么没拦住凌珑少爷那?”
何清山担心的说。
黄三爷只是叹气,
一边清除身边的白莲的人,
一边左右照顾着自己的人。
何清山的一帮戊云堂的人也和这些白莲的人打了有数个时辰,
虽然杀了白莲的人无数,
己方也有好多牺牲的,
剩下的百十来个人,
也都已经筋疲力尽。
此刻上下焦灼成一团,
再说凌珑这边,
只见凌珑入了那黑云,
洛姬便调动瘴气黑云和风水之力,
一起对着凌珑发起了猛攻,
凌珑只觉心里好像曾经记得着一个动作,
便按自己恍惚中记忆的一个动作,
打着各种手印,
竟然从掌心生出一团火来。
凌珑试验了几次,
那掌心之火,
竟然可以完全不受任何外力影响,
包括洛姬送到他身边的风和浓雾,
完全任凭凌珑自己的心力控制聚散调动。
凌珑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将火力直奔洛姬而去,
要知道,
白莲的人最怕的莫过于火,
而之前和凌珑交战,
其实凌珑之前的武力也好、内力也罢,
打白莲的人并不占优势,
只是凌珑那把袖刀上的火气,
白莲的人碰不得,
那火并非一般的普通火,
除了凌珑自己可以控制其生灭,
任何东西都无法灭掉凌珑发出来的火,
而且炽热无比。
洛姬见一条火蛇直奔自己而来,
赶紧凝聚所有力量缠住,
洛姬即便用尽所有的招式,
都只是在火蛇四周盘旋,
一点不能影响火蛇奔她而来的速度,
眼见火蛇已经近在咫尺,
洛姬决然一纵掉头往瘴海深处,
刚才所有的黑云浓雾,
甚至瘴气都一时间被这火力给清退了,
这片瘴海之上,
刹那间从没有过的清爽,
凌珑眼看着洛姬落入水中,
潜到一定深度时,
身体变成了白幽灵。
按他以前的性格,
一定穷追猛打要了那洛姬的小命,
此时他心里更担心自己的爹爹。
见洛姬逃了,
赶紧在瘴海边上寻找自己爹爹黄三爷的踪影。
黄三爷在人群里看到自己的四大护卫都在,
也都已经筋疲力尽,
一个起身腾跃在空中,
将九节鞭有节奏的一抽,
“啪——啪啪——啪啪啪啪!”。
四大护卫,
何清山、屠明、骆寿、舒存松,简称“河、图、洛、书”
像听到了召集令一般,
同时腾跃在空中和黄三爷组成了一组阵法。
黄三爷居中为不变的五,
其他四人像有分身术一般在天空中散落开来,
一时间地上白莲的人,
一个是失去了指挥,
一个是被这阵法搞得乱成了一团。
黄三爷和四大护法摆的阵法,
在上空如撒豆成兵一般,
纷纷落下如幻如影的无数人来。
这法术按说是很厉害的,
落下的每一个能量团都如落下了一个四大护法的分身,
只是此时无论是黄三爷的身体状况,
还是黄三爷的四大护法,
大家身上都多多少少带着些许的伤势,
所以今天这“河图洛书”的阵法,
很多能量落下来,
虽然白莲的人没有章法,
但是也不过几招就破了阵法,
阵法的战斗力量此时实在有限。
凌珑在空中,
如法炮制刚才的掌法,
对着瘴海的边缘推出了一道火焰线,
阻隔了继续从瘴海上来的白莲人,
在凌珑看来就是白幽灵脱水以后变化成的人。
那火焰说来真的是神,
浮在空中,
离地不足一尺,
高有一人左右,
不生不灭不增不减就那样燃烧着,
从水里刚出来的白幽灵,
根本无法腾跃面前这道火焰线,
只要碰到顷刻间就打回原形,
哪怕不碰,
只要靠火焰太近也会失去人形,
变回白幽灵。
那些后上来的白幽灵们没办法,
在海边没呆多久就又纷纷的都跳回到瘴海里。
凌珑见稳定了瘴海里继续上来的人,
见那扎到海底的人也再无音讯,
扭头去帮自己的爹爹黄三爷。
那些新从瘴海里上来的白幽灵,
哪里受得了凌珑当下这掌心的火焰,
要知道凌珑此刻即激活了身体内的莲丝绕,
同时又经历了苍茫生基点上的能量提升,
早就不是之前袖刀之上的那点焰气,
他宛如无师自通的开始逐渐学习控制自己御火的能力。
他自己也感到,
自己控制火的能力在这次从瘴海回来后增长了很多。
他想起,
他的楠法兄和他说,
可以不借用袖刀的力量,
直接施展御火的能力,
刚才好像有些体会。
第121章 救楠法,戊云堂倾尽全力(下)
战事一直持续到晚上,
瘴海之上一到晚上雾气最盛,
所有人的视线都只局限在自己眼前几个人的范围内,
尽管凌珑之前围出来的火线还在,
光线还是被浓重的瘴气给局限住,
根本起不到作用。
凌珑尽管这次去了瘴海后内力有所增长,
但是毕竟多日的生死磨炼使得身心疲惫,
在没有好好休息的情况下,
体能还是消耗比较大的,
一连这几个时辰不停的战斗,
凌珑也感觉身体多有不支。
再说黄三爷那边,
黄三爷之前本来身上就有伤,
此时就算尽全力,
这个“河图洛书阵法”也不可能用到十分,
再加上四大护法各个身体都已经在之前的奋战中负伤,
这阵法的威力就难免更要大打折扣。
尽管凌珑用火线已经隔离掉了后续的白莲人,
就此刻的数量也是他们戊云堂的几十倍。
就在雾重夜浓之时,
每个人都只顾得自己眼前的敌人之时,
只听得云雾之中一声霹雳之响。
黄三爷正在阵中奋力的搏斗,
万没料到这一声霹雳之响是冲自己而来,
胸口一闷,随后是火辣辣的一阵胀痛,
大家发现之时,
黄三爷已经一口血喷了出来,
从高空中失控跌落,
好在四大护法中骆寿轻功第一,
反应也是最为敏捷,
从阵法中抽身俯冲,
在最后一刻接住了黄三爷,
阵法一时间被破。
凌珑回头看向黄三爷,
爹爹黄三爷已经在骆寿伯伯的怀里,
凌珑刚要赶过去,
浓雾弥漫的天空中传出一个声音,
一个光影虚幻发光的身体从浓雾中显出。
黄三爷虚弱的睁开眼睛,
看着天空中虚幻发光的身影,
一眼便认出了白莲玄女。
“白莲玄女的元神,快,快叫回……珑儿……危险。”
黄三爷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这几个字。
黄三爷说这话时,
凌珑已经一个跃身冲到云雾之中和那个光影的身体对峙。
“你这妖女,在瘴海内害我和我楠法兄,今天还伤我爹爹……”
凌珑狠狠地说道。
白莲玄女听‘妖女’二字从他口中出来,
身体微微一颤,
好似一根毒刺扎进心里,
哈哈怪笑起来,
“我要让你知道,失亲之痛!时时刻刻,永永远远!”
此时,
凌珑眼睛里已经含着泪,
他知道黄三爷来这瘴海之前,
身上还有未痊愈的伤,
听这妖女说道‘失亲之痛’,
他恨不得能立刻手刃了这女人。
凌珑当即只觉眉心发热,
那功法招式好似就在他的记忆中潜藏,
此刻忽然解开封印一般。
只见凌珑结印于眉心,
一团火竟然于眉心中缓缓流出,
在手印之中逐渐变大,
凌珑身后整片天都被他周身散发的炙焰之气染红。
“赤焰丹心!他……他……怎么会?不可能……”
白莲玄女像被一道电流瞬间击中,
脸色惨白如纸,
嘴唇随之颤抖。
这赤焰丹心,
她只在上一个结界的时候看楠凌潇用过,
要知道这种御火的能力没有火灵珠是根本做不到的,
虽然眼前的凌珑在驾驭上差了很多火候,
明显身后炙赤的火焰内力不足,
但……白莲玄女一时间呆在那里,
看着眼前的凌珑,
满眼却都是楠凌潇的影子。
随着凌珑两手分开,
将结印之力送出,
天上地下一片赤红之色,
火光仿佛覆盖了整个瘴海。
要知道整个白莲的人,
他们唯一害怕的四大能量便是火了,
普通的凡间之火对他们没有伤害,
但术士的仙火、神火,
白莲的人是难以抵抗的。
而白莲玄女因为修为深厚,
术士们御火术的火对她完全不构成伤害,
但此刻凌珑身体里若没有火灵珠,
根本不可能打出赤焰丹心,
这赤焰丹心是苍芒初蒙混沌之火。
白莲玄女嘴里喃喃的念着,
“楠凌潇……”
她都不知道自己当下,
是什么样的心情,
失而复得?
还是冤家重逢?
或许这就是她的命,
无论楠凌潇以什么形式存在于这个苍茫,
她和他的缘分,
只有仇恨……
就在赤焰丹心的炙焰之气,
冲向那个虚幻发光的光影之时,
虚影轻轻闪动,
影中滑落而下一颗如珍珠一般的光球,
一闪而逝。
随即,
整个瘴海之上刹时间恢复了平静,
瘴海之上找不到一个白莲人,
甚至那些被杀死的白莲人的尸体都一并消失不见,
一切好似从未发生一般。
黄三爷也看到了凌珑的赤焰丹心,
所有人都看到了。
但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他们平时认识的凌珑公子竟然如此厉害……
凌珑看到整个白莲的人都消失了,
那个虚幻发光的光影,
凭空就那样消失了,
此刻也不是追击的时候,
不知道爹爹黄三爷的身体状况如何,
掉头落在黄三爷身边,
扑在了黄三爷身上。
眼泪似断线的珠串哗啦啦的落了下来。
“爹爹……”
黄三爷用手摸着凌珑,
“哭啥,我那么容易死吗?我一定死在她白莲玄女之后。”
说话时,
嘴里还汩汩的洇出血来,
却笑着安慰凌珑。
凌珑听到白莲玄女的名字一愣,
“爹爹,她就是白莲玄女?”
黄三爷点点头。
“我凌珑此生一定要杀净瘴海所有妖孽,为苍茫除害!”
凌珑眼冒怒火道。
黄三爷看着凌珑,
眼神里倒是异常的平静,
从最初遇到凌珑,
他就知道这是一个不平凡的孩子,
今天看到凌珑竟然在盛怒之下用出了‘赤焰丹心’更笃定了自己最初的判断。
看战事平息了,
佩儿和小东西带着一众家丁也赶了过来,
几人用担架抬着黄三爷,
佩儿和小东西扶着黄三爷,
金婶子一见到何清山就哭了起来。
何清山看金婶子哭哭啼啼的样子说道,
“我浑身上下都好好的,你哭什么!”
金婶子拉过何清山的右胳膊,
何清山一阵疼痛叫了一声“哎呦。”
“后背这么大个伤……”
说好又哭了起来。
何清山刚才只顾打斗,
这后背何时受的伤,
自己都不知道,
被金婶子这么一扯反倒疼了起来,
自己在那里捂着胳膊道,
“你不说,我还不疼,你这一说,我倒疼上了。”
走过何清山身边一个戊云堂的人打趣道,
“我们何堂主的意思是,没有金婶子心疼的时候,疼也不疼了,有了金婶子你这一心疼,不疼,也觉得分外的疼上几分。”
“就是,就是……”
骆寿,屠明,舒存松,
也都一边点头一边哈哈大笑起来。
人群中,
不时传来对凌珑的赞叹之声……
苍茫之上,
他们与白莲玄女如此战争,
这还是头一次。
虽然此刻算是告一段落,
大家都略显得轻松起来,
但每个人心里都隐隐的知道,
日后必定还有一场甚至几场恶战,
今天这也只不过是序幕而已。
第122章 瘴海归来
黄三爷被几人匆匆抬进内室,
旁人都退去,
只剩下四大护法和凌珑。
凌珑眼泪汪汪的看着黄三爷一脸的担心,
“爹爹,我现在就去叫我师父来。”
何清山找了一个软枕给黄三爷靠在身后,
黄三爷拉着凌珑的手说道:
“我没事,你师父现在在楠法公子那边呢。”
凌珑看四大护法也不急着给爹爹找大夫,
疑惑的看着爹爹黄三爷,
黄三爷给凌珑看自己衣里,
凌珑惊讶的说道:
“爹爹你穿着鳄丝金软甲?”
黄三爷看着凌珑和蔼的一笑,
“这不是上次我受伤后,你一直嘱咐我要一直穿在身上的吗?”
凌珑俏皮的一努嘴道:
“谁知道,爹爹您听不听话呢!”
何清山笑道:
“咱们老爷,哪敢不听凌珑少爷的话啊!老爷一直挂嘴上的话不就是,我的珑儿,最乖,最疼我,我的珑儿,做的包子最好吃……”
屋里几人被何清山这话逗笑。
屠明道:
“要知道,这鳄丝金软甲可是想当年苍茫主上送给咱们老爷的。据说,只要不是四大家族带灵珠之人的功法,这鳄丝金软甲都一概挡得住。”
何清山道:“白莲玄女也的确是厉害,只是元神竟然能透这鳄丝金软甲打伤咱们老爷。”
黄三爷咳嗽几声说道:
“那白莲玄女,毕竟是这苍茫初始时青赤白莲上的元气化生,就连四大家族的人都不敢怠慢于她。今天要不是这鳄丝金软甲,就她这一掌,就算我身体没有旧伤,也抵不住啊!”
说着黄三爷连连摇头,
止不住的又咳嗽了几声。
凌珑一蜷身体溺在黄三爷身上,
“爹爹,你可要吓死我了,你要是今天有个三长两短,日后我非要把那瘴海打个底朝上。”
屠明在四大护法中术法最为厉害,
此刻端着一碗温水手里托着一颗丹丸递到黄三爷面前说着,
“凌珑少爷,你今天真的顶啊!
听三爷说,
那虚幻的光影可是白莲玄女的元神化显。”
骆寿和舒存松也凑过来问,
“凌珑少爷,你这漫天火焰的招数是在瘴海里哪个神仙教的?”
黄三爷见四大护法都赞不绝口称赞凌珑,
脸上所有的褶子都堆着笑容,
一对圆圆的眼睛早在笑容的褶皱里消失不见。
凌珑的性子最抗不过就是夸奖,
听这几位自己素日里最尊敬的伯伯同时夸自己,
又见黄三爷真的无大碍,
心也放下许多,
含着泪的眼睛也笑了起来,
用手糊弄一把脸上的眼泪鼻涕,
撸起袖子,
就开始和大家大讲特讲在瘴海里发生的事情……
说自己和楠法兄初下瘴海时,
遇到的瘴气和青赤白莲的根茎,
那根茎如何将自己缠住,
他楠法兄又是如何的威武神勇,
怎么将箍在他身上茧壳劈开,
如何保护他,
他们又是如何改变策略,
向瘴海的深处而行,
遇上瘴海里的怪物,
凌珑在此处特意没有急着和各位伯伯们提前透露那个怪物就是白幽灵,
就是他们要找的四非鱼,
为的就是后面突转的故事效果。
黄三爷因为已经提前知道了白幽灵就是四非鱼,
看着凌珑在那里很是掌握技巧的兴致勃勃的和各位伯伯们讲瘴海里的故事,
眼神里更是充满着无尽的溺爱和骄傲之情。
凌珑讲道,
他平日里虽然没学,
但是如何通过看爹爹黄三爷练习时……的九节鞭打法学会的,
因为瘴海之内不能用任何兵器,
怕引起白莲玄女的注意,
他是如何把那七鳃绦虫当成九节鞭在瘴海里和怪物们缠斗,
那些怪物的大脑袋,
尖刀一般锋利的牙齿,
形容的是栩栩如生,
众位听得是如亲临现场……
骆寿看着黄三爷道:
“老爷,凌珑少爷说你吝啬,人家可是看你练功偷学的九节鞭。”
黄三爷只是笑,
也不说话。
凌珑较真的解释道:
“爹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看看就会了,所以没特意让爹爹教过。”
舒存松补刀说道:
“凌珑少爷,这是说老爷的九节鞭太简单。”
凌珑急了,“爹爹……”
黄三爷赶紧点头道:
“我们珑儿的意思,爹爹懂,爹爹懂。”
凌珑忽然想到什么,
四下里找何清山问道:
“何伯伯,那七鳃绦虫如何了?”
“我看你们的七鳃绦虫被斩断了。”何清山说。
一提此事,
凌珑心里一酸,
“楠法兄,为了保住我的命和四非鱼皮。楠法兄,现在如何了?”
“你师父怕你放心不下,刚才已经派人过来送信了,无碍,让你放心,只是需要静养两日。我怕别人不熟悉他的生活,让小东西和你的佩儿去照顾楠法,借你佩儿一用你没意见吧?”何清山说。
“当然没意见了,何伯伯安排的极是。那我什么时候能去看我楠法兄啊?”凌珑问道。
“估计,静养两日以后吧。”何清山说。
黄三爷早在凌珑说话的字里行间看出了他对楠法的心思,
笑眯眯的说道,
“要不,晚些时候,让你何伯伯带你去,在门外看看你楠法兄?”
“好啊!好啊!”
凌珑一听能见到楠法非常开心。
“你师父既然嘱咐静养,你万万不可以打扰到你楠法兄的休息。你要知道你师父是很少嘱咐什么的。”
黄三爷叮嘱道。
“嗯。爹爹,我知道的。”
凌珑道。
转头又问起何清山,
“何伯伯,那七鳃绦虫如何了?”
“你那一半,估计也就这几天的样子了,楠法少爷那一半,在瘴海里就已经被白莲的人给弄死了。”
何清山叹口气说。
凌珑听到这个消息,
整个人蔫了,
想起瘴海这一趟,
多少次因为七鳃绦虫,
让他和楠法兄避免了分开,
“难道这七鳃绦虫真的救不活了吗?何伯伯。”
骆寿道:“凌珑少爷,这七鳃绦虫即使不这样折腾,寿命也就数月最多一年左右的时间。”
何清山道:“是啊,凌珑少爷,你不用过于伤心。”
凌珑听到爹爹黄三爷的呼噜声,
轻轻给黄三爷把被子盖好,
几个人蹑着脚离开了黄三爷的内室。
凌珑小心地把门关紧,
并安排了一个人在门口守着。
一是怕黄三爷有什么事吩咐无人应,
另外也怕有人打扰黄三爷休息。
四大护法也各自准备回去休息,
凌珑上前拉住何清山,
“何伯伯,带我去看看那条七鳃绦虫吧。”
“凌珑少爷,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也应该去休息啊!”
何清山不放心的说。
“看看,我就看看。”
凌珑央求着。
何清山拗不过,
带着凌珑往后院拐,
刚拐了一个弯还没到后院,
在半路碰到了金婶子。
第123章 何清山的另有隐情
金婶子正坐在回廊的一侧的鹅颈椅上抹着眼泪,
嘴里嘀嘀咕咕自言自语的说着什么。
何清山远远地就使劲地清着嗓子,
无奈金婶子过于专注,
一直没听到何清山在这边清嗓子的声音,
二人越走越近,
凌珑隐约听得金婶子嘴里说金铃铛什么。
凌珑刚想叫金婶子,
被何清山抢了一步,
叫道:“月婵!”
何清山这一声叫得过于声大,
把专注的金婶子吓了一跳,
捂着胸口猛一下站了起来,
这金婶子虽然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
却正是风韵时。
年轻时,
因为出身贫寒却姿色出众,
被骗嫁给了一个赌徒,
那赌徒因为欠了账把她连同自己的孩子,
也就是金铃铛,
一起又被卖给了一个老头,
没过几年,
那老头死了。
经人说媒又带着金铃铛嫁给了何清山,
何清山虽然是个直男,
不懂什么花言巧语,
对金婶子却是极好的,
那金婶子经历了这么多,
只求得平安太平过日子,
虽然平时嘴里总是碎碎念的爱磨叨,
却也是个直心肠。
“凌珑少爷,清山。”
说着话,还用手里的手绢擦着眼泪。
“金婶子,怎么坐着哭呢?”凌珑询问着。
“我……”
金月婵只是吐了一个“我”字,
便被何清山抢过话去,
“我带凌珑少爷在这里看一眼七鳃绦虫,一会我们去后厨吃饭,你快让吴妈给准备一下。”
说话间还不停地向金月婵挤弄着眼睛,
好像有什么事情。
凌珑也明明看出金婶子有话要和自己说,
被何清山这一番操作之后,
金婶子的话活生生的咽了下去。
明显金婶子还想说,
气都提上来了,
何清山又补了一句道:
“凌珑少爷打回来,至今还没吃饭呢,快去吧,啥事都等人家吃了饭再说。快去。”
凌珑看着何清山问道:
“何伯伯,到底什么事情啊?”
何清山道:“什么,什么事情?什么事情都没有先吃上一口热乎饭重要。”
看金月婵不舍得离开,
上前推了一把,
金婶子眼帘处泪光点点,
咬了咬嘴唇转身走了。
“何伯伯,我也不知道这瘴海一去,一共是多少天,难道家里出什么事了?还是金铃铛出什么事了?”
凌珑想着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
“我先陪你看七鳃绦虫,一会咱们边吃饭边说好吧,反正不是什么大事。”
何清山特意轻描淡写的说着。
“不是什么大事,金婶子哭成那样?”凌珑不放心。
“你说……啊……”
何清山支支吾吾的不知道用什么打岔,
刚好走到了院子北侧,
一个围起来的大泥沙池子边,
何清山从怀里拿出一个竹哨子,
在嘴边轻轻一吹,
竟然发出“唔知唔知……”的声音来,
那声音很是奇特。
只见泥沙池子里浮上一条很细的七鳃绦虫,
凌珑简直不敢相信,
看着何清山,
“这是……这是……陪我和楠法兄下瘴海的……那一条七鳃……绦虫?”
何清山点点头,
“它们在知道自己将死之前,会把身体里的一切组织都吐出来,只剩下一层皮。身体也会慢慢缩小,直至缩小到不能再小,僵硬的时候,就死了。”
凌珑的眼泪让眼前一片模糊,
他用手小心的摸着七鳃绦虫的身体,
“何伯伯,它们为什么要在死之前,把身体里所有东西都吐出来呢?”
“可能是瘴海泥沙里的营养成分太少了吧,它们既然知道自己要死了,就把身体里的所有东西都吐出来,留给其他的七鳃绦虫吃掉可以维持生命。”何清山说。
听了何清山的话,
凌珑不禁佩服起了这条七鳃绦虫。
那条七鳃绦虫感受到了凌珑的手指,
因为之前一直把凌珑和楠法当成自己食物,
对这个味道尤为敏感,
竟然挺着身体伸出吸盘要往凌珑的手指吸。
“何伯伯,何伯伯,你看它还认得我?”
凌珑高兴的大叫道。
何清山看这七鳃绦虫伸出吸盘努力的要吸住凌珑的手指也笑道,
“凌珑少爷,它是一直把你当成了它的食物,哪里是记得你。”
凌珑想起自己初见这七鳃绦虫的时候一脸的嫌弃,
后来在瘴海里,
他和楠法兄又不知道多少次被七鳃绦虫保护,
自己用这七鳃绦虫当武器和白幽灵搏斗,
甚至在镜花水月阵里,
他和楠法兄怕失去这七鳃绦虫,
把身上能用的多余的衣服全裹在七鳃绦虫身上,
楠法兄也曾经甩出这七鳃绦虫把他从深渊边救回来,
一桩桩、一幕幕好像就发生在刚才,
此刻这七鳃绦虫竟然虚弱到他都认不出来。
“何伯伯,这七鳃绦虫咬人疼吗?”凌珑问。
此时,
这七鳃绦虫用尽自己身上全部的力气,
吸在他的手指上。
“它现在,已经把所有脏器都吐出去了,别说我们训过不咬人,就是你在瘴海边泥沙地里碰到野生的这种,也不会咬你的。要说咬人,你第一次看到,我拿给你那么大的七鳃绦虫,会把一个活人整个直接吞下去,一点点用口器磨碎吞掉。也不会疼吧,他们会释放毒素。”何清山说。
何清山一说到毒素,
凌珑忽然想起,
“何伯伯,我和楠法兄在瘴海里的时候,感觉我们碰到的那个妖怪,怕这个七鳃绦虫,不知道是不是怕他分泌出来的毒素!”
“刚才听你说那生在青赤白莲根茎里的妖怪,我们还没有人下到那么深的瘴海,都没见过。”何清山说。
“那妖怪就是白幽灵,白幽灵就是四非鱼,这鱼在瘴海里就是我说的那个妖怪的样子,上岸就是你们说的白莲人!”
凌珑一口气说下来,
要不是他自己亲身经历了一遍,
他一定被自己说糊涂了。
何清山已经被他这一大堆名词给说的云里雾里,
一会妖怪,一会白幽灵,一会又是四非鱼,后来又成了白莲人!
尽管如此,
何清山听懂一件事情,
就是这妖怪、白幽灵、四非鱼也好,还是白莲人也罢,
他们怕这七鳃绦虫口器里分泌的毒液,
他脑袋里转的事情时时刻刻都是如何对付白莲人,
如何维持瘴海的太平,
如何保住沃野的安全,
他虽不是什么大人物,
他的心里只有沃野,
只有沃野的太平。
何清山听到此处激动的说道:
“凌珑少爷,你说的这个,简直太重要了!你知道这些年,我们和白莲人之间搏斗,最头疼的就是,不知道什么能对他们形成有效的伤害,我们一直都属于被动反击中,打的实在疲惫,而且那些生活在瘴海边上,没有任何武功的百姓,咳!”
何清山想说,
就在他们下瘴海这段时间,
瘴海边发生了一次大海啸,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看着凌珑现在瘦弱的样子,
只想让他安心的修养一段时间,
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
第124章 吴妈见凌珑,话外另有心思
凌珑和何清山正说着话,
远处走过来一个浑圆身材的老太婆,
身上扎着围裙,
满脸堆着笑走到凌珑身边。
何清山回头一看便认出了是请来做饭的吴妈。
吴妈上下打量着凌珑道:
“一直听说戊云堂的凌珑少爷,今儿我吴妈还是头一次见,怪不得叫凌珑,这周身的灵动气派真是一表人才。”
吴妈这两句话夸的凌珑那是一个受用,
整个人腰板又重新挺了挺。
“吴妈,饭菜好了?”何清山问。
“好了,好了。大伙都吃上了。”
吴妈说话间,
眼神就不曾离开凌珑,
给凌珑看的一个不自在。
“给老爷的留出来了?”何清山问。
“他们说老爷睡了,我把菜都备出来了,等老爷醒了我新做给老爷吃。菜一留就塌锅了,怎么能给老爷吃。”
吴妈虽然看着人胖,
说话时脸上的表情却是机灵。
何清山满意的笑了笑,
向凌珑介绍道:“吴妈的做菜手艺,在咱们这十里八乡都传神了。”
“何堂主都没吃过我做的饭,就把我夸的这么高,我可不敢当啊。”吴妈笑道。
何清山有些尴尬的笑着,
“吴妈这不是艺高,价也高嘛。”
不要说戊云堂,
整个沃野认识何清山的人,
就没有不知道何清山是一个怎样精打细算的人,
凌珑在一旁抿嘴笑也不敢搭腔。
“何堂主下次,只要凌珑少爷在,你就叫我来做饭。我不仅工钱不要你的,我连我压箱底儿的好食材都拿来给凌珑少爷吃。”
吴妈看着凌珑两眼放光。
凌珑这也是头一次见吴妈,
不知道为啥这吴妈怎会对自己如此好。
“给我们凌珑少爷做饭,你可得放一万分仔细啊,你是不知道凌珑少爷,做饭也是一把好手。”何清山说道。
“凌珑少爷功夫好,再会做菜,那定是好吃的,我听说会功夫的人做菜时,火候都用得极其精准。”
吴妈这是张嘴闭嘴给凌珑毫不掩饰的夸。
此时,
一个梳着大马尾辫十七八岁的女孩子从后厨的小门出来,
吴妈见了赶快勾手叫到身边,
“姗儿,来,来见过,凌珑少爷。”
只见那女孩绯红着脸,
含着头小步走到吴妈身边,
一走到吴妈身边,
便把半个身子掩在吴妈身后,
用很小的声音说着,
“姑姑,给凌珑少爷的菜,我都备好了,等你下锅。”
吴妈用眼睛注意着凌珑的反应,
同时把姗儿拉到身前,
“我们小家小户的,平日里见的人少,见个人也不懂得礼数,让凌珑少爷和何堂主见笑了。”
吴妈是个极其精明的人,
从表情看出何清山的疑惑马上解释道:
“我上了年纪,手脚就没那么麻利,怕耽误了各位老爷们的吃饭时间,叫上我侄女来帮个忙,何堂主,不算费用的哦!你们堂里,有啥活就叫她去做,小孩子多干点活锻炼锻炼。”
四人正说话间,
金婶子从里面出来喊道:
“凌珑少爷,你师父来了,要和你一起吃。”
凌珑一听师父二字,
心里第一个想到的是楠法兄,
赶紧和大家施了个礼,
侧身跑掉了,
姗儿的目光跟着凌珑的背影而去,
吴妈在后面责怪她见人不会说话,
何清山则吩咐吴妈可以上菜了,
吴妈就赶紧拉着姗儿匆匆从厨房后门回去了。
凌珑刚跑到门口,
被金婶子一把拉住,
在凌珑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凌珑少爷,你啥时候有时间,婶子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凌珑看金婶子眼睛和桃儿似的,
“婶子,有啥说吧。”
金月婵看何清山在后面紧跟了上来,
“空了说,不急,先吃饭去,你师父等你那。”
凌珑还想问,
让金月婵一把拉进了小厨房里。
桌子上已经放了几个热菜,
在阳光的照耀下冒着腾腾的热气,
凌珑深深地吸了一口饭菜的香味,
想起瘴海之内,
当下这才是生活应该有的样子啊!
黄眉翁张大两只手,
在耳边煽动着,
蹦蹦跳跳的跑到凌珑边,
“乌啦啦,乌啦啦……小包子一晃变成了细面条。不对,不对,是两个小包子,一晃变成了两根细面条。”
凌珑看到师父黄眉翁活泼的样子,
心里大概猜到楠法兄无大碍,
跟黄眉翁吐了吐舌头,
坐下来吃了几口菜,
“一会吃完饭,师父带我去看看我楠法兄可好?”
一提到看楠法,
黄眉翁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那可不行。”
“我爹爹同意的,在不打扰楠法兄的前提下,让我偷偷看看。”凌珑噘着嘴说道。
“你爹说的,让你爹亲自和我说喽,我没听到,谁知道你是不是编的。”
黄眉翁端起一碗汤,
喝之前从嘴两边先出气,
把自己的长眉毛吹开,
刚准备胡噜胡噜喝汤,
凌珑使坏,
用力一吹,
又把黄眉翁的眉毛给他吹到了碗里。
黄眉翁气得把汤搁下,
眉毛眼睛挤在一起,
看着凌珑。
逗得端菜进来的姗儿咯咯笑出了声,
凌珑没注意到姗儿进来送菜,
听到姗儿的笑声看过去,
珊儿竟然一下把脸羞的通红,
放下菜急转身掀帘子跑回了厨房。
黄眉翁小眼睛一飞,
看看姗儿的背影看看凌珑,
笑嘻嘻的说道:
“看来我今天是有口福了,这饭菜味道有些特别哦!”
凌珑根本不知道黄眉翁说的意思,
继续问道:
“师父,那我楠法兄什么时候可以痊愈啊?”
黄眉翁举起一只手在凌珑眼前,
“不知道啊,不知道。”
凌珑从怀里拿出在瘴海里和黑蟒蛇打斗时黑蟒蛇掉落的鳞片,
只是在黄眉翁眼前那么一晃,
只见黄眉翁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之光,
伸手抓了过来,
凌珑早就有准备,
学着师父黄眉翁的样子,
也举起一只说,
搬弄着手指头在黄眉翁眼前,
“1、2、3、4、5、来5、4、3、2、1.不给啊,就是不给。”
黄眉翁搔头抓耳,
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
一本正经的对着凌珑说道,
“珑儿啊,一会吃完饭,师父带你去偷偷见见你楠法兄,如何。”
凌珑心里憋不住暗笑,
他太了解黄眉翁的弱点了,
对各种稀奇的物件和稀罕的药材没有抵抗力。
凌珑故意拿腔拿调说道:
“偷偷?见见?也不过一会。”
“那你还要怎样嘛!要不还是算了吧,他见了你话一多,动了气。我黄眉翁的金字招牌可就毁了!不能毁了我名声。”黄眉翁道。
凌珑一听师父这样说,
知道师父不是玩笑话。
马上软下来说道:
“哼!偷偷看看就偷偷看看嘛。”
从怀里极不情愿地掏出那片黑蟒蛇的鳞片递到师父的手上。
黄眉翁一拿到手上,
先是掂了掂分量,
又在鼻子前面闻了好久,
朝着光照了又照……
许久没说话。
第125章 一盅汤,巧姗儿露真情
凌珑当时取这鳞片的时候,
也只不过把它当成是一条特殊点的巨蟒蛇身上之物而已,
此时看师父黄眉翁拿在手里如此认真,
反复琢磨,
自己反倒好奇起来了,
凑到黄眉翁身边。
黄眉翁一看他又凑了过来,
以为他要抢,
那速度叫一个快,
凌珑感觉好似一个眨眼的时间都没有,
黄眉翁已经把那鳞片收了起来。
凌珑惊讶道:
“师父,你好功力啊,快的难以置信啊。教教我呗。”
然后嬉皮笑脸的看着黄眉翁。
“你不是来抢东西的?”
黄眉翁满脸的不信任地瞟着他。
凌珑不屑一顾地从怀里又拿出了两片小的鳞片和一根火红色的羽毛
用力拍在桌子上,
“这些都是我特意给师父带回来看的。”
黄眉翁捡起桌子上另外两片黑色鳞片和那跟火红色的羽毛,
鼻子哼笑着,
“你和那小子,去了冷……”
话刚说出一个音,
正巧吴妈用手掀开小厨房和餐厅之间的帘子走了进来,
姗儿则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盅汤跟在后面。
“有汤喝,有汤喝。”
黄眉翁边说着边迅速把桌上的东西全都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若无其事的坐在那里等着。
只见姗儿把那个白瓷的汤盅放到黄眉翁的面前,
转身又回到了厨房。
黄眉翁拿起汤盅旁边的勺子刚要喝,
看姗儿再次从厨房出来时,
端了一个不一样的汤盅放在了凌珑面前,
自己的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白瓷汤盅,
而凌珑那个汤盅上青釉还有纹理雕刻,
黄眉翁把勺子悬在手里,
直勾勾地盯着凌珑的那碗汤,
只见姗儿刚一打开汤盅盖子的边,
黄眉翁敏锐的鼻子就闻到了不同,
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只见凌珑的那碗汤里一整根老参配着上等的黄芪和乌鸡,
而黄眉翁的那碗白瓷汤盅里,
只是普通的鸡和虫草花汤。
凌珑笑嘻嘻的赶紧把汤盅推向黄眉翁,
姗儿在后面急得,
一把上前拦了下来,
“凌珑少爷,这是我……”
没等话说完,
被吴妈上来一下拉住,
“不能没有规矩。”
那姗儿脸皮儿倒是薄,
憋在那里,
竟然憋的无声掉起眼泪来,
嘴里喃喃地想说话,
却又不敢说。
吴妈赶紧陪着不是:
“第一次带出来,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
说着就要拉姗儿往后厨去,
那姗儿性子也拧上了,
虽然不再上手拦那碗汤,
眼睛却是看着那汤,
身体拧在那里不肯走。
吴妈气得正准备上手打,
凌珑忙起身挡在姗儿身前,
凌珑倒是没看到,
黄眉翁坐在那里看得倒是真真的,
姗儿虽然低着头,
脸却又红又鼓得像一个大红苹果。
“看来这汤很是特别,姗儿姑娘一定要好好给我们介绍一下,否则我和师父就这样聊着天,囫囵吞枣的喝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黄眉翁一手托着腮看着姗儿又红又鼓胀的脸感觉实在好笑,
“我黄眉翁从不委屈谁的啊!为啥我喝不得,为啥偏要给他喝得,我要讨个说法的!”
吴妈见状也不好再说姗儿什么,
“少爷让你介绍一下,你自己说吧。”
屋子里的三双眼睛齐刷刷的都看向姗儿那通红鼓胀的小脸,
她反倒把头埋得更深了,
眼泪吧嗒吧嗒的落着,
一声不吭。
吴妈打趣道,
“这孩子!大家都等着你说呢,你倒成了一个没嘴的葫芦。”
用手在姗儿的脸上轻轻地拧了一把,
那姗儿的脸,
眼看着一直红到了耳根,
扭身哭着鼻子跑了出去。
黄眉翁拿起勺子咂吧咂吧地喝起自己汤盅里的汤,
“适合自己的,就是最好的。”
吴妈躬身向前介绍道:
“黄老爷刚到这戊云堂,有所不知啊!那天瘴海之上我们凌珑少爷,恶斗海妖怪,就这小身板儿,硬是把瘴海妖怪打退了。何堂主特意嘱咐我要给少爷补补,我们一个做菜的会啥吗,煲个补汤呗。为了沃野的太平,我这不是拿出了我这家传的老参。”
“吴妈,这我怎过意得去,我年轻,休息休息就好了,这人参我用不上的。”
凌珑看着自己汤盅里的这根老人参。
黄眉翁不紧不慢的点着头,
“嗯……”
吴妈以为黄眉翁这是同意自己的看法,
续说道:“早就听传黄老爷是咱们沃野之上的老神仙了,今天一见,的确名不虚传,好眼力。”
黄眉翁还是不紧不慢的点着头,
“珑儿的确年轻,用这参嘛……”
凌珑一听师父这口气,
赶紧把推到一半的汤又重新给黄眉翁推到眼前,
“师父你喝我这个,我喝你那个。”
正准备用手端黄眉翁那盅汤,
被黄眉翁一手拦住,
“哎呦,这个是我老神仙喝过的,好喝呢,我还舍不得给你那!”
吴妈一堆笑道:
“不知道黄眉翁老爷爱喝汤,我这后厨还有几盅那,我这就去给黄老爷端上来。”
转身掀帘子回到了小厨房。
吴妈刚一离开,
只见黄眉翁把一根手指伸到凌珑的那碗炖汤里,
然后放进自己嘴里皱着眉头寻思了好一会儿,
用筷子把凌珑那碗汤里的乌鸡都挑了出去,
还又重新仔细的检查了一遍,
确保挑的干净,
嘴里兀自说道:
“这乌鸡年头太轻,辅不起这根老参的力道,让为父的给你重新鼓捣鼓捣。”
说着,
从怀里拿出那根刚才凌珑给他的火红的羽毛,
只是用嘴那么一吹,
那羽毛从羽根羽干到羽片竟然化成了红如辰砂的粉末,
那红色的粉末入到汤里,
鼓成一滴滴如水珠的东西,
然后又立即破碎开来,
那碗汤顷刻间血红一样的颜色。
此时,
吴妈和姗儿,
一人手里一个托盘,
每个托盘上放着两盅炖汤。
吴妈一进屋便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
和姗儿端着托盘走过来的时候,
发现这奇异的香气正是从黄眉翁手里这盅血红的汤里散发出来的,
不觉惊奇道:
“这汤?”
她认得那汤里的老参,
不知道这一转眼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如何表述了,
姗儿也愣在了那里。
黄眉翁把汤在掌心上托了一会儿,
那汤竟然重新沸腾了起来,
血红的颜色渐渐在沸腾中退去,
黄眉翁把汤重新放在凌珑面前,
挑了挑眉毛说道:
“你回来了,师父给你接风洗尘,亲自给你炖的汤。”
吴妈放下手里的托盘,
“我做了一辈子的饭,人人都说我做的饭菜好吃,今天真是在黄老爷子这里开了眼了。见所未见倒是其次,这个汤的香气,我这把年龄都是闻所未闻啊!”
凌珑刚要找勺子,
姗儿从后面递过来一个和汤盅一套的小勺子。
吴妈让姗儿介绍了一下新上的几款汤品,
二人就退了下去。
凌珑这才问道:“师父,这汤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锦上添花啊!我的手艺刚才那吴妈不是表扬过了吗?趁热喝。”
黄眉翁看着凌珑把这汤喝得干干净净的,
问道:
“你常做梦,梦到那鸟兽,它见你却不认你?”
凌珑惊讶道:
“师父,你怎么知道?”
任凭凌珑如何追问黄眉翁,
他都不回答,
只是专心的吃起饭来。
第126章 解楠法之寒毒,凌珑冒险一试
凌珑看着师父黄眉翁这饭吃的那叫一个香,
自己也想再吃上几口,
不知怎的自从喝了那一盅汤之后,
浑身上下一阵阵的涨麻,
虽然没吃多少饭,
却着实感觉身体里有一股子力气。
“师父,你这是什么汤啊,怎么身体又涨又麻,我不会长出翅膀来吧?”
“这是想长翅膀飞了?”
黄眉翁听凌珑这反应,
用手在凌珑的后背上摸了摸,
又把手搭在凌珑的脉上摸了摸?
“师父,你这到底是什么汤啊!”
黄眉翁撸着眉毛煞有其事的说道:
“既然你渴望长翅膀,为师替你摸一摸,现在长不出来,以后看来就没多大希望了!”
“我什么时候说要长翅膀了?”
说来也奇怪,
这一说翅膀,
凌珑倒真觉得一股子浑厚的内力向自己的背部运转而去,
整个后背顺着脊柱几大穴位内息顺势也畅快了许多。
也不知道是气在鼓胀,
还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只觉得好似有东西要鼓胀出来一般,
还不时一阵阵的痒麻。
凌珑起身,
用两个手努力的往后背上抓摸,
“师父,你这是给我喝的什么汤?”
黄眉翁把吴妈和姗儿后端上来的几盅汤都喝掉了,
又吃了两碗饭,
伸了个懒腰,
站起身来说道:
“不错,不错,自从你走后,这是我第一顿这样好好吃饭了。”
凌珑只觉后背痒完之后又开始跳动,
“师父,这后背有根筋在跳。”
黄眉翁倒是不当回事,
在他后背上拍了两下,
“为师答应你,带你去看楠法,现在就去。”
凌珑一听要去见楠法,
什么都忘了一般,匆匆地跟紧了黄眉翁,
说来也奇怪,
凌珑走动起来后,
那些奇奇怪怪的感觉,
没几步路的功夫自己就消失了,
刚走到后院,
黄眉翁身子一起,
如飞一般的轻功便往戊云堂的西侧而去。
凌珑看师父这速度,
心里本想自己根本跟不上,
谁知一起身,
体内竟宛如一股浑厚的内力牵引着一般,
黄眉翁见凌珑跟了上来,
回头嗤嗤的看着他笑,
“我这汤,可大补?”
凌珑紧上几步在黄眉翁身旁问道:
“师父,那鸟和我有何关系,为什么总在梦里梦到?”
眼见下面有一座很不起眼的小庙,
黄眉翁落了下来,
佩儿正在那间小庙的门口,
见黄眉翁和凌珑一起回来,
兴奋地叫道:
“公子,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
“楠法兄怎么样了?”
凌珑急切地问着佩儿,
脚下却并没有停歇,
小跑一般地向庙里去寻楠法。
佩儿见凌珑着急的样子,
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
边跟着凌珑,
边东一头,西一头地开始描述起来,
凌珑听佩儿一会说这样,一会说那样,
一会说浑身无伤,
一会又说气脉不通,
听的是一头雾水,
这心反倒被佩儿说得七上八下的,
脚下的步子不觉的就加快了起来,
却被身旁的黄眉翁一把拉住,
上下打量着凌珑,
“我怎么就没想到。”
说着从怀里拿出最大的那一片黑蟒蛇的鳞片,
递给佩儿道:
“你叫上小东西,你俩速速把它磨成粉,越细越好,磨好了进来找我。”
黄眉翁则引着凌珑轻轻走进到楠法正在休息的内室,
佩儿把小东西叫了出去。
凌珑见楠法的身体浮在一团好似流动的云朵之上,
“师父,楠法兄这是?”
黄眉翁撸着眉毛轻叹一声,
“生命倒是,无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
黄眉翁向楠法的方向做了一个指法,
楠法身子下面的那团流动的云,
将楠法整个身体包裹住,
此时再看,
楠法的身体竟然变得透明了起来,
身体里可见十几根像是针的东西,
在体内顺着血液流动。
“这是瘴海内,青赤白莲根茎中的寒毒,我本想用真气运转将其逼出体外,这已经一天多的时间了,却一根也不曾减少,凌珑你倒是可以试试!”
黄眉翁搔着头,
看着凌珑。
凌珑想起在瘴海内,
自己被青赤白莲根茎茧壳包裹,
当时那根茎上生出肉刺往自己的身体里钻……
凌珑一边回忆着,
一边和师父黄眉翁说着瘴海里二人发生的种种情况。
二人正说着话,
包裹楠法身体的那团真气,
忽然间好似躁动了起来。
黄眉翁点头道:
“看来,你的确是可以解他寒毒的人,他身体外流转的真气都感受到了。”
“师父,我愿意帮楠法兄解这寒毒!”
“稍有不慎,这寒毒就很有可能过到你的身体里。”
“一个寒毒,怕它作甚!”
黄眉翁撸着眉毛摇头道:
“你三哥哥,只是被青赤白莲莲瓣上的寒毒伤了一下,就已如此模样,你要知道,这根茎中的寒毒,毒性比那莲瓣之上,更毒上数倍。”
凌珑一听师父说这话,
此刻已经顾不得自己,
“啊!楠法兄身体里竟然有这十几根的毒针,师父我凌珑不怕什么,快说要如何帮他解这寒毒!”
“他身体里有莲丝绕,即便如此,只是时常隐痛难忍,若这寒毒进到你体内,恐怕……”
“在这瘴海之内,我凌珑的命都是楠法兄救的,再说,师父不是说了吗?稍有不慎,我们小心谨慎些,不就是了。”
凌珑急着要帮楠法解这寒毒,
见黄眉翁还是犹豫,
“师父,我发挥我的火力值,即便有寒毒也把它们烤化,师父……”
凌珑央求着黄眉翁。
黄眉翁撸着眉毛想了许久,
“珑儿,我知道你身体里有御火的能力,估计你也奇怪,为什么为师迟迟不教你如何驾驭这个能力。”
“凌珑不曾在心里怪过师父,师父教和不教,都自有道理和章法,岂是做徒弟的可以妄加揣摩的。”
黄眉翁贴近了凌珑仔细打量着说道:
“你确定,从瘴海回来的是我的徒儿,不是被那白莲玄女调换了?竟然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
“师父今天要教我了?”
“你的御火功法,非这苍茫上那些仙家术士的普通之法。精髓之处的心法,为师也不知道。”
“师父的意思是?会有人传我这御火的高级心法?”
“福至心灵之时,一定会有人指点你。我今天只是教你一个帮他逼出寒毒的御火之法。”
黄眉翁说着,
将两只手掌向上摊平,
示意凌珑将手掌放在黄眉翁的手掌之上,
凌珑会意执行,
瞬间感受到黄眉翁身体内真气运转的声音如一首古琴的乐曲,
那真气带着力度在身体之内推拉怀柔,
冲刺破定,
运转一周后又变得细匀深长,
身体内的声音也变得舒缓有序,
就这样时而急戾,
时而慢缓,
如此这般,
真气一共运转了七遍。
黄眉翁收功,
看着凌珑,
“运转真气的力度,根据寒毒的力度而定。不管最后楠法身体里寒毒状况如何,真气在身体里走七遍必须停止!否则你和他都有危险。”
凌珑在脑海里重新过了一遍刚才师父教的方法,
认真的点点头,
“要是超过了七遍,会有什么危险?”
“对你而言,是所有的内力尽失,像你三哥哥那般,甚至比他还要严重。对他……”
黄眉翁看着楠法,
他也说不准楠法会如何,
或者是不知道如何说起。
“师父,我知道了,我们开始吧。”
凌珑深吸一口气,
很坚定的说。
第127章 凌珑身世之谜
黄眉翁运功将凌珑的身体平地拔起,
再缓缓送入正包围着楠法的那一团真气之内,
刚才楠法身体周围的真气还略显躁动,
随着凌珑身体的靠近,
竟然异常地平静了下来。
这不禁让黄眉翁都感到有些奇怪,
“不应该啊?”
正常护持自己的真气,
当碰到和自己不一样的能量体时会有排斥,
这团真气反倒异常的平静。
“珑儿,不管发生什么,你只专注于真气运行,切忌!”
黄眉翁嘱咐着。
“师父,凌珑知道!”
空间中回荡着凌珑的声音。
确认后,
黄眉翁在虚空中打出一个无极光球,
一道光环将楠法和凌珑框在其中,
随着无极光球的旋转,
黄眉翁开始施法。
黄眉翁将楠法和凌珑的身体呈背靠背而坐,
用真气托起于空中。
借助于凌珑身体的真气运行,
加之自己的真气推动,
想将楠法身体里十几根寒毒之针逼出来。
就在凌珑开始真气运行的时候,
神奇的一幕发生在黄眉翁眼前,
只见凌珑和楠法的身体在那一团真气之内,
竟然丝丝缕缕的发着珠光般的颜色,
然后那些珠光般的银丝竟然在两个人身体之间无障碍的流动起来,
宛如两个身体是一个藕断丝连的整体。
“莲丝绕!”
黄眉翁心里正这样想,
就听到自己身后有一个声音说出了这三个字,
回头看去,
不是别人,
正是黄三爷。
“我就知道你会来。”黄眉翁道。
黄三爷捋着胡子问道:
“你想一并帮楠法这孩子把封锁的能量解开?”
“试试。”
黄眉翁说着,
只见无极光球框住的两个人,
凌珑的身体呈现火红的颜色,
身体内所有丝丝缕缕的莲丝都被这火红的颜色晕染,
能量顺着凌珑的真气运行,
通过每一根相连的莲丝往楠法的身体里输送,
楠法的身体内虽然也同样布满了莲丝,
却在胸前有一个拳头大的圆形黑影,
所有向楠法身体里输送的能量,
在接近这个黑影的时候都好似被屏蔽,
又好似被吞噬,
黄眉翁见此情景也不知如何是好,
摇头道:“封锁能量之人的法力,在我之上。”
“你说会不会是……?”
黄三爷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之前只是觉得这孩子身体里有能量被封锁了,可这次瘴海之行,不但激活了他的莲丝绕,还有凌珑的火灵珠……现在,你看,凌珑身体里竟然也出现了莲丝绕?”
显然,黄眉翁对眼前的一切也是十分不解,
此时看着黄三爷拿捏不定的样子补充说道:
“我也猜不到会是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封锁了这孩子的能量,如果封锁楠法能量的人是法玉儿……”
“也不知这孩子身体里的能量是正还是邪?”
黄眉翁也只是摇头,
“以我当下的功力,根本无法分辨出楠法身体内这团被封锁的能量是正是邪。”
“如果封锁能量的人是法玉儿,那法玉儿就一定有封锁能量的理由,而且楠法能量被封锁了,却又有法玉儿的莲丝绕护体,如果能力是正,那就定有它应该被解开的因缘,绝非你我当下之时;如果能量是负,那这封锁和护持,就是等这苍茫之上能和这个能量相克的人成熟之后,再破除封锁。否则提前破开,会让苍茫的众生受尽苦楚……”
黄三爷分析道。
“也只有这样解释的通了……”
“你可还记得,当年我恳请你收下凌珑为徒时的场景?”
黄眉翁笑道:
“你明知道我是不收徒弟的,偏在这件事情上为难我……难道?”
黄眉翁看看无极光球之内的凌珑,
恍然大悟,
“难道,那个时候,你就知道珑儿体内有火灵珠?”
说着黄眉翁又摇头道,
“不可能啊,你的功法和四大家族区别甚大,不可能测出他体内的灵珠,而且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孩子,即便有灵珠,能力也显不出来,根本无从察觉?”
黄三爷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晚上……,
娓娓道来。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那一天的雨下的特别大,
他正准备休息,
听外面好似有人敲门。
起初他认为根本不可能,
因为他住在一个院落的最里间,
即便有人进来也应该是管家先来报,
不会有人直接过来敲门。
即便那天雷雨声很大,
只凭借敲门的声音,
他便可以判断来的人内力深厚,
他为了安全起见,
还稍微装备了一下才去问来者是谁。
门外的人竟然说自己是楠凌霄,
他根本不敢相信,
他在火周山也只是粗粗见过楠凌霄一面,
印象并不是很深,
可当他打开门之后,
门外站着的人无论从外形、气场还是能量上看,
应该是楠凌霄无疑。
只见楠凌霄穿着一件很大的黑色雨衣,
他赶紧将楠凌霄请进屋内,
楠凌霄确认四下无人,
将自己黑色雨衣褪下,
怀中一个大大的莲瓣中竟然托着一个手心大小的娃娃。
这个娃娃就是现在的凌珑,
黄三爷永远也无法忘记,
那天第一次见到,
在楠凌霄怀里中荷叶之上托着的,
那个如此弱小的凌珑,
整个身体呈现绛紫的颜色。
楠凌霄话到嘴边都几次哽咽险些落泪,
这就是他和法玉儿的亲身骨肉,
在法玉儿的肚子里才只有不到两个月大,
却因为法玉儿以肉身祭苍茫的时候受了丹赤朱莲的毒……
以至于楠凌潇不得不取出自己身体里的火灵珠,
为了维持这个孩子的生命,
也为了让他能好好的生长,
希望火灵珠能去除孩子身体里的毒性。
如果这个孩子的魔性无法去除,
长大之后一定凶残无比,
如果有一天他没有办法保护她,
她会被当成异类……
“主上您说,我们黄家只要能做到的,我黄三爷都会尽力为之。”
“玉儿娘娘劫祭之前,和我说你们胡黄两家的祠堂之内,有一个‘元重水池’,此水常年不增不减,也不流通,不仅不腐,却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确实如此,娘娘说得没错。据说此水乃是地水火风孕化苍茫之时,空界莲瓣之上的一滴露珠,而这滴露珠的水炁则来自于天河水的最底层,这滴水即便经历了四大,地水火风造苍茫时的孕化蒸腾,仍旧不增不减。所以我们胡黄两家的祠堂就建在这‘元重水池’,希望能更好的供奉祖先,得之庇佑。”
楠凌霄浅浅地一笑,
面有难色地说道:
“我虽为苍茫的主上,感觉此话也实难开口。”
“如果,主上认为这水能解这孩子身体内的毒,黄某在所不辞。”
“此话当真?”
黄三爷小心翼翼地从楠凌霄怀里接过他怀中只有手心大小的婴孩。
“我将用我的生命护持这个孩子的生命,请主上放心。”
“黄翁,如此说,以后你就如同她的再生父母。”
那一夜,
楠凌潇详细的交待了如何用‘元重水池’中的水炁祛除孩子身体里的毒,
如若有一日,
这孩子身体上的颜色开始退化,
便是体内毒开始清除的征兆。
数年来,
黄三爷不敢马虎,
把楠凌潇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同刻在自己的脑袋里,
谨小慎微的每天照顾着这个孩子,
直到有一天,
又是一个夜里,
那天楠凌潇来的特别匆忙,
身上好似还负了伤……
黄三爷抱出身上仅腋下处还残留一点点绛紫色的凌珑,
“再些许年月,或许可以痊愈。”
楠凌霄吃力地接过了凌珑,
本已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甜蜜的微笑,
随后欲言又止,
停顿了许久才说:
“若有朝一日,这孩子行走于苍茫,有缘再见,希望您能如待己出,我不胜感激!”
说着,楠凌潇给黄三爷深深地施了一个礼。
黄三爷现在回想,
其实那时的楠凌潇可能已经预知了一切,
只是不能说。
“但请主上放心,在我心里,这孩子比我自己的生命都要重要,我向上天保证,我一定会用生命保护她。”
黄三爷也是深鞠一躬还礼,
楠凌潇抱着凌珑转身而去……
黄三爷万万没有想到,
楠凌霄的这一句“有朝一日”竟然是用自己的元神封了火周山,
保住了邻虚尘以四大之力,
地水火风将这个孩子唤醒的时间。
说到此处,
黄三爷唏嘘不已。
黄眉翁看着无极光球之内的二人,
“以你说法,珑儿这孩子身体内丹赤朱莲的毒,应该残留的并不是很多了。难道,封印在楠法身体里的能量是邪恶的?等凌珑有朝一日……”
“你我都知道,凌珑本是一个女娃娃,你难道看不出凌珑对楠法的心思?”黄三爷道。
黄眉翁轻笑,
“这三千大千世界,正邪本自一体,或许这就是两个孩子的劫数?”
第128章 脱险
黄眉翁见凌珑已经真气运行到了第七遍,
同时启动了无极光球的高速旋转,
随着凌珑真气运行和光球的旋转,
楠法身体内的寒毒银针一根根掉落下来,
就在剩下最后三根寒毒银针之时,
眼看着寒毒的银针顺着莲丝绕在二人体内的运转,
就要从楠法体内流转到凌珑体内时,
黄眉翁及时用无极光球中间的阴阳之力阻隔住,
谁知那寒毒的银针竟然粘在无极光球之上,
在渐渐融化。
要知道这法器的驾驭是和黄眉翁的真气相连。
“小心那寒毒银针!”
黄三爷情急之下一掌将真气推给黄眉翁。
黄眉翁万万没想到,
这寒毒的银针竟然有如此强劲之力,
他的注意力都在凌珑身上,
他主要担心寒毒进到凌珑的身体,
却没注意到这寒毒银针吸附在了自己的法器之上。
黄三爷的一掌,
顺着黄眉翁的身体直接导入法器之上,
寒毒银针只听得清脆的几声响,
“叮……叮叮”三根分别碎成几半落在了地上。
黄眉翁也不觉倒吸一口冷气,
“可以啊,小老头。”
黄三爷原本身体有伤,
外加在瘴海一战,
虽然无大碍,
毕竟中了白莲玄女元神的一掌,
即便穿了鳄丝金软甲,
元气还是多少伤了些。
刚才因为情急,
不知道这寒毒银针的厉害,
所以使出了很大的内力。
黄眉翁这话音还未落,
黄三爷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
黄眉翁草草收了真气,
将凌珑和楠法二人平稳落下,
扶起地上的黄三爷。
“小老头,你不许吓我,你要死了没人气我,我活着也无趣了。”
黄眉翁盘腿坐定,
两个手掌运上真气便从黄三爷的后背,
缓缓地推进黄三爷的身体内。
凌珑一醒过来,
先看到的就是师父和爹爹,
看爹爹面色惨白,
焦急的在二人身边不知如何是好,
见师父专注地在给爹爹输入真气,
又不能打扰,
不知道刚才他帮楠法兄排寒毒银针的时候,
爹爹和师父发生了什么。
便出去想找佩儿和小东西问明情况,
刚一开门,
见到小东西和佩儿正拿着碾磨好的粉在外面等着,
何清山也在。
“何伯伯,我爹爹怎么来了?”凌珑问。
“你爹爹一醒过来第一个就问你,我们找你不见,才知道你和你师父都在楠法少爷这边,你爹爹怕你着急莽撞了,就过来。”
凌珑听何清山的意思,
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回头看屋里师父已经收功,
爹爹面色也有所好转,
赶紧回到爹爹身边,
目光在黄三爷的脸上反复的看着、确认着,
拉着黄三爷的手,
哭腔道:“爹爹,你可不要吓珑儿啊!”
说着眼泪珠子就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
黄眉翁看黄三爷醒过来,
他知道黄三爷无大碍,
只是刚才真气用的过急,
加之身体内力弱,
一时气力没跟上。
“呦呦呦,你这老头,真着人疼。我累了这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心疼的掉个眼泪豆豆。”
黄三爷被黄眉翁输了真气,
整个人倒感觉比较之前还更有力气一些,
活动了一下筋骨,
“我怎么感觉好似,占了你老人家的便宜了?”
这二人的对话竟把大家说傻了。
凌珑赶紧看着黄眉翁道:
“师父,你和爹爹这是?”
黄眉翁拉着凌珑道:
“你这孩子一向算是公平,你师父我,刚刚还你爹的搭救之恩,不小心还多了,你说怎么办?”
凌珑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黄三爷呵呵笑着,
凌珑看爹爹气色也好了很多,
连笑起来的声音都有了气力,
这两个老头吵嘴平时也经历的多了,
“你俩我谁也得罪不起,师父说,应该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呗。”
黄眉翁捋着眉毛,
“你楠法兄也治好了,你爹爹我又真气输多了,两三锅的肉包子显然是不够的。”
凌珑听楠法兄也好了,
心里大快,
“不就是包子嘛!师父以后说什么时候吃,我就什么时候做给师父吃。”
“不讲条件!不许拖延时间!不许赖账!……”
黄眉翁想着凌珑平时还有什么鬼心眼他忘记说上,
“反正,我说想吃,你要马上立刻,及时……”
凌珑嘻嘻的站在那里傻笑,
看着大家都好好的在一起,
他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以前他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分离,
什么是死亡,
这次从瘴海回来,
虽然一切都是有惊无险,
但着实让他害怕了……
“师公,您要的这鳞片的粉末,您看处理成这样可行?”
佩儿把她和小东西磨的粉末拿到黄眉翁眼前看。
黄眉翁用手碾了碾,
又放在嘴里尝了一下,
“你俩把它放在后院大铁锅里,用文火炒上三个时辰。”
佩儿和小东西拿着粉末正准备下去,
黄眉翁嘱咐着,
“炒的时候要一直翻动,受热一定要均匀,否则寒气消不掉。”
两人认真的点头出去了。
“老爷,这回看到凌珑少爷放心了吧,凌珑少爷这次从瘴海回来,可不比以前毛躁的性格了,成熟了好多那,现在整个戊云堂上上下下没有不夸咱们少爷的。就这四非鱼皮,谁听说了,不称一声奇!”
何清山夸凌珑那是毫不掩饰。
“何伯伯,那四非鱼皮,可是楠法兄的功劳。”
黄三爷看着凌珑欣慰地点头,
“珑儿是,的确是。大了。”
楠法从床上起身坐起来,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在瘴海,
他一度认为自己已经死了,
看着一屋子的人有说有笑的说话,
用手摸摸自己才敢相信,
自己已经出了瘴海,
而且还好好的在这里。
“楠法兄,你醒了?”
凌珑跑到楠法身边。
“贤弟,我以为我这一世看不到你了,游师父怎么样了?四非鱼皮能用吗?”
楠法一边问着,
一边看向黄眉翁。
黄眉翁指着黄三爷,
“你问这老头,他是亲眼见证的,我要自己说,难免有夸大其词的嫌疑。”
黄三爷走到楠法身边,
先是用手摸了一下楠法的脉相,
“你也好了。放心吧,等你再修养两日,你可以自己亲自去看看你的游师父,我们谁说都不如你亲自见证。”
楠法听大家说话的口气知道游师父应该是已经在康复中了。
凌珑见楠法兄也好了,
凑过来问道:
“楠法兄,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哦。”
楠法看着凌珑,
凌珑续道:“咱俩在瘴海里的时候,你说这就是苍茫的生基点,什么意思?”
黄三爷和黄眉翁对视了一下,
看着凌珑和楠法同时问道:
“你俩,去了苍茫的生基点?”
“那就难怪了!”黄眉翁说道。
第129章 说瘴海,何清山目瞪口呆
“难怪什么?”凌珑问道。
“难怪这银针的寒毒在身体里一直没有融化,正常这寒毒进到身体里随着血液运行顷刻间就融化开了,就像你三哥哥那样。”黄眉翁说道。
“这和生基点有什么关系?”凌珑问。
“据说这苍茫上的两个生基点,分别是丹赤朱莲和青赤白莲的两个能量气穴……传说可以起死回生,至于是真是假,不曾亲眼见过。”
黄三爷捋着胡子若有所思。
听黄三爷说道起死回生,
楠法便想起自己感知到的一个似梦似幻的地方,
“黄三爷说,起死回生……说来也是奇怪,我被那白幽灵咬住了脚踝,我印象中脚踝被咬断是一定的……”
楠法说着,
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脚踝,
不要说没有断的迹象,
就是连受伤的痕迹都没留下。
“是啊!当时出了好多的血,我本想去掰那怪物的嘴……七鳃绦虫就被你割断了,我远远的看着瘴海里血红一片……”
凌珑说着也想起了之前做的那个可怕的梦境,
不免后怕,
还好此刻楠法已经安然无恙地在自己眼前。
听了二人说的话,
屋子里的几个人同时看向楠法的脚踝,
黄眉翁用手搭在楠法受伤的脚踝之上,
两条眉毛并在一起,
眉毛两边耷拉下去,
形成了一个门字的样子,
在那里琢磨着。
楠法续道:
“二位黄老前辈,我被那白幽灵咬住脚后就一直向瘴海深处沉下去,这是我有记忆的部分,只是我醒来时却在一个山涧的水边,我无法确定我当时的感觉是在梦里,还是在真实的。我印象里,我从水边爬了起来,但是回头仍旧看到自己……仍旧在水边昏迷的趴在那里……”
记忆中,
楠法还看到任时熙向自己走了过来,
他下意识的想拦住任时熙,
不想让她靠近趴在水边的那个自己,
但是任时熙的身体却从他的身体中间穿了过去,
他因为心里讨厌任时熙,
特意没有在众人面前提起这一段。
此时,
只见黄眉翁抓楠法脚踝的几只手指,
用力向楠法脚踝深处的骨头缝里摸去,
他越是往里摸,
两个眉毛在中间拧得越紧,
“小子,你可留意到当时你身后有一个向上涌动着水的泉眼?你所浸泡的水,是否即有冰寒入骨的感觉,又同时有滚烫灼热的感觉?”
楠法仔细回忆着,
“水温当时倒是没有特别留意,但是好似身后确实有一个向上涌水的泉眼,对了黄眉翁老前辈,我当时感觉身体像被一股气吹涨起来一般,正常那么多日子在瘴海里,应该感觉疲累才对,反倒不仅不累,还浑身很是清爽,我以为我的脚没有了,当时在水里还特意扭动了两下。”
说完转头和凌珑对视了一下,
“然后,我竟然发现手里握着和贤弟分开时,贤弟抛给我的铁球,我就赶紧按何伯伯说的,塞到了七鳃绦虫的嘴里……后面的事情你们就知道了。”
凌珑脸上一抹得意和自豪。
“看来,那里真的是苍茫的一个生基点……”
黄眉翁话中余意未尽,
看向黄三爷。
黄三爷知道黄眉翁的话所指的是当年法玉儿娘娘劫祭之时的一段往事,
只是此时还不是提及的时机,
所以特意把话岔开说道:
“楠法少爷,你这一天之内竟然把苍茫之上两个生基点同时经历了一遍,也算是福大命大啊!”
楠法从怀中拿出那颗黑蟒蛇吐的丹珠,
此刻只见那颗丹珠轻浮在楠法的手心之上,
周体萦绕着窃蓝之光,
“二位黄老前辈和何伯伯,这是我和凌珑在瘴海之内一个叫做‘楞严大殿’的地方,一个黑蟒蛇为了帮助我们度过难关时吐给我们的丹珠。”
“师父,我给你的鳞片也是那只黑蟒蛇的。”凌珑补充说道。
就在楠法说出‘楞严大殿’的时候,
除了何清山流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外,
黄眉翁和黄三爷都并没有任何异样,
楠法不觉奇怪,
“两位黄老前辈,难道知道这瘴海之内有这个‘楞严大殿’?”
“楞严大殿!”
黄三爷重复着这几个字,
“其实关于这‘楞严大殿’,我知道的也并不多,而这事儿,说来又极其话长。凌珑应该知道咱们祠堂里那幅《鲲骨剑》的画。”
“我和楠法兄在楞严大殿里见到了那把鲲骨剑。”
凌珑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关于鲲骨剑,
何清山还是头一次听说,
今天这几人说的话,
对于何清山而言这一切如同天方夜谭,
他守了瘴海这么多年,
此刻瘴海竟然变得陌生而又魔幻。
“说起这鲲骨剑,苍茫之上知道的人都已经寥寥无几了,更不要说见过啦!”
黄眉翁捋着眉毛古灵精怪的说道。
“那我们见到的,可算是那鲲骨剑的真身?”楠法问道。
“当然,当然!据说,这鲲骨剑是空界神仙,留在这苍茫之上的。要想说清楚这鲲骨剑,还得从苍茫的形成说起。”
黄三爷慢条斯理地说道。
“哦?”
何清山因为守瘴海数十载,
此刻是倍加急切的想知道关于这瘴海里的事情,
竟然不自觉地发出感慨的声音。
黄三爷笑道:
“你们可知这苍茫的形成?”
看了看各位好奇的眼神,继续说道:
“我们这个苍茫,之所以会有劫祭,是因为当初空界战胜魔界后,运转‘地水火风’这‘四大’的合力来度化一颗心,而这颗魔心,就是魔界魔王之心。”
“爹爹的意思……是这苍茫是因为魔王的心所生?!!”
凌珑着实被黄三爷这个说法惊到。
“是的!善恶交织,妄念横生,‘地水火风’周而复始,起为世界,静为虚空……”
黄眉翁在一旁边踱着步边说。
“想当年,空界师尊妙明道君炼出四大灵珠,‘地水火风’就是因为预感到了魔界的野心。只是,四大灵珠还未完全成熟,竟然……”
说到此处,
黄三爷不觉有些伤感,长叹口气说道:
“竟然被魔界提前发现,无奈之下,妙明道君便将未完全成熟的灵珠放入自己四位徒弟的身体之内,让其继续炼制,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和魔界对抗……,而这把鲲骨剑,就是当年妙明道君和魔界对抗时所持的法器!”
听到此处,
楠法不禁想起了那次在慧生堂后面的祠堂里所经历的梦幻般的一切,
接着黄三爷的话补充说道:
“最终,那颗魔心虽被‘四大’之力束缚,却仍不死心,困兽犹斗,结果就让着苍茫之上形成了一道无法修复的裂痕——虚霩。”
凌珑听楠法说虚霩的事情,
表情都瞬间凝固了,
“楠法兄!你也知道?”
谁也没有注意,
此时黄三爷和黄眉翁的眼神相接,
并相视默契的一笑。
楠法只是挠头,
不知道如何解释。
“我也是机缘巧合知道这么一点点罢了,但不知,那鲲骨剑为何又会被留在了‘楞严大殿’?”
“这个说来话长,很长,你们真的想听?”
黄眉翁笑嘻嘻的问道。
除了黄三爷,
屋子里剩下的三个人齐刷刷的点头。
“那么就要先问问你们是如何破得那‘楞严大殿’的阵法?”黄眉翁道。
“破阵?!哼……师父您是有所不知啊,我二人能出那个要命的大殿,完全是拜那女妖所赐啊!师父您是没看到啊,那妖怪提着我二人,那是丝毫人情味没有,直接把我二人扔进了一个由两股奔腾的激流汇聚的深渊之中啊!这次我和楠法兄没死,就是留我日后去活剐了那妖孽!”
凌珑提到此事,
仍旧咬牙切齿。
黄三爷见凌珑如此生气,
走到凌珑身边,
把手搭在凌珑肩膀上,
“珑儿……”
“不可莽撞,要等时机成熟……知道的,爹爹。”
还没等黄三爷说完,
凌珑已经把后半句说完了,
说完还做了一个鬼脸。
凌珑看黄三爷的气色虽然无碍,
还是担心他,
于是找了一张凳子让黄三爷坐下,
站在黄三爷身后,
一边和大家说话,
一边帮黄三爷揉着肩膀,
黄三爷一脸幸福的样子。
“不对!”黄眉翁摇着头,
“你若不破阵,何来的鳞片和羽毛?”
“羽毛?什么羽毛?”
楠法不解。
“那要看是谁有那么一双经手揩油,雁过拔毛的巧手啊。”
黄眉翁捂嘴笑着看向凌珑,
像个孩子一般。
“师父,你怎么能说这话,我都是为了你啦,要不是我经手揩油,雁过拔毛,你哪里来得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药材!”
凌珑说着转向楠法解释道,
“我从那火焰鸟身上薅了一根毛下来,要不是那家伙毛长得太结实,我定薅它一大把不可。”
“你确定是一大把,不是薅秃?”
黄眉翁看着凌珑笑嘻嘻的说。
“薅秃又如何,别让我下次见到,否则,定要薅秃了它。”
凌珑自信满满地说着。
第130章 闲谈
“我想了一下,要是这苍茫都是凌珑这脾气,恐怕我们现在都是秃子?”
黄眉翁嘻嘻笑着。
黄三爷笑着却在不住的点头。
“爹爹,师父说这话你怎么能认同那?”
凌珑和黄三爷撒娇的说道。
黄三爷又开始摇头,“对,对,不会都薅秃的。”
“爹爹……”凌珑佯怒着说。
黄眉翁指着黄三爷道:
“对,对,凌珑留你这个小老头不薅秃,给苍茫做标本。”
说着更是笑得直不起腰。
黄三爷还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笑着在那里点头。
楠法和何清山也忍不住的笑着。
凌珑嗔怒着直跺脚,
“爹爹,你摸头发做什么……”
黄三爷又笑着赶紧把手从头上拿了下来,
“对,对,不摸头发。”
“老黄头,你要是自己把头发摸掉了,可别冤枉我们珑儿给你吓秃咯!”
黄眉翁挑着音怪里怪气的说着。
凌珑跑过去,
想用小拳头捶黄眉翁,
黄眉翁一个‘斗步移位’,
那速度明显比楠法快上不知多少倍,
在屋子里绕了几圈,
给凌珑抓的是手忙脚乱,
每次感觉抓到了黄眉翁,
每次抓到手里的都是黄眉翁的叠影。
楠法看得出神,
他也明显看出自己和黄老前辈的差距,
只见黄眉翁一个影子在楠法前面一晃,
大家的眼睛还在楠法前面停留,
黄眉翁的人已经在黄三爷的凳子后面站着了。
手里正拿着那颗黑蟒蛇的丹珠仔细看着……
楠法再看自己的手,
不知何时,
手里的丹珠已经被黄眉翁拿了去,
心里暗自佩服,
开口说道:
“我们在那‘楞严大殿’之下,说来也是碰了机关,碰巧到了下面。我起初并未觉得那里有阵法,只是觉得那墙上孔洞开得有几分蹊跷,要不是那条黑蟒蛇吐出这颗丹珠,我和贤弟也不能看出那里的阵法来。”
何清山走到黄眉翁身边去看那颗丹珠,
要说丹珠,
这黄家胡家,很多人是有丹珠的,
这颗丹珠凭借他的肉眼看,
除了周围泛着窃蓝之色,
和其他丹珠并无不同,
只是有些疑惑不明白,
遂开口问道:
“只是这修炼的丹珠,怎么可以轻易给到楠法公子?要知道,这丹珠对修炼的人也好,兽也罢,何其重要。”
“这的确是那黑蟒蛇主动吐给我们的。”楠法解释道。
“那是自然,否则就是你弄死它,也不见得能得到这丹珠。”何清山道。
楠法也觉得,
只是给黑蟒蛇上药,
不至于让黑蟒蛇吐出自己的丹珠来……
心里兀自想着,
还没说,
此刻黄眉翁已将那颗丹珠在手心中升了起来,
而且随着升高越变越大,
屋里的几人在那丹珠中竟然都呈现出了倒影,
“珑儿,你去看看小东西他们,把那鳞片炒好没有?”
凌珑应声,
小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
手里小心的托着一个碗进来,
碗底儿里盛着黑而泛着幽蓝之色的粉末进来,
后面跟着佩儿和小东西,
小东西一看到楠法在床上坐着,
给大家行了个礼赶紧跑到楠法身边,
看着自己的小主人气色、举止一切正常,
心里总算放心了下来。
“师父你说的这个?”
凌珑把碗端给黄眉翁看。
黄眉翁用手指在碗里的粉末中来回扒拉着看,
“可以。就这些?”
看着佩儿问。
“嗯,师公,就这些,这粉末磨出来的时候还挺多,不知怎地一加热,竟然像蒸发了一般,足足少了一半还多。”佩儿说。
黄眉翁并未回答,
接过凌珑手里的碗,
念动咒语让那颗丹珠在屋内高速旋转了起来,
顿时整个屋子里一阵异香扑鼻,
凌珑想起刚才师父给自己的那碗汤,
其味道倒是不相上下。
只见那颗丹珠没转一会,
中间竟然出了一个孔洞来,
黄眉翁缓缓地将粉末倒入孔洞之内,
那丹珠倒像是个线梭子,
变成了椭圆的形状。
当黄眉翁把所有粉末都倒入孔洞后,
那丹珠便开始变小,
越变越小,
越变越小,
最后在黄眉翁手心之上如一颗丹药。
黄眉翁看着小东西,
“还不去给你主人端一碗温水来?”
黄眉翁将丹药托到楠法身边道:
“我已经将这颗丹珠的寒性去除,你可以服下,日后若有机缘,你可以学一些御水术,这颗丹珠会有助于你。”
凌珑想起师父给自己的汤,
问道:“师父,我那碗汤有啥功效?”
黄眉翁捋捋眉毛,
“你那碗汤啊,以后会助你薅秃那鸟儿。”
“师父,又来!”
凌珑嗔怒着绷起脸来。
“如果我没说错,珑儿日后可以练些御风的一些法术”
黄三爷补充道。
黄眉翁点着头。
“这丹珠今日如果让我吃了,日后不要还给那黑蟒蛇吗?”楠法问。
“什么黑蟒蛇啊,那是蛟。它既然把这丹珠吐给你,定是你们之间的缘分,否则怎么会。”
黄眉翁道。
楠法听了黄眉翁的话,
想想也是,
不再纠结服下了那粒丹丸。
“黄老前辈,您问我‘楞严大殿’我是用什么阵法破的,我一直没说,是因为我还吃不准,只是自己心里认为用得‘镜花水月’阵,但最后一关并没破到水月阵,被白莲玄女扔了出来,所以我也不敢肯定。这黑蟒蛇的丹珠就是在所谓的‘镜’阵之中得到的。”楠法道。
“如果我没猜错,这丹珠或许日后会助你破这阵法。”黄三爷道。
“不是说,鲲骨出,苍茫安吗?那破了这‘楞严大殿’的阵,鲲骨剑就会出来吗?出来斩杀那些破坏苍茫太平的人?”凌珑问道。
“其实关于‘鲲骨剑’,我和你爹知道的差不多。这‘鲲骨出,苍茫安’,到底会如何,谁也不知道,一直都只是一个传说。”
黄眉翁想了想又续道:
“至于这‘镜花水月阵’对,还是不对,我没亲眼所见也很难判断,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阵法一定是从‘八阵图’中演变而来,‘八阵图’你可听过?”
黄眉翁问道。
“没听过,我知道的这些所谓的阵法知识,只不过是母亲儿时带我玩的几个游戏,被我记下了。”楠法道。
黄三爷捋着胡子走到楠法身边。
“要说阵法方面知识,这苍茫上谁能比得过法玉儿娘娘。”
何清山听黄眉翁在和楠法谈论阵法,
心里暗暗佩服,
楠法少爷小小年纪竟然就会阵法。
几人说着话,
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第131章 乱世坤灵国(上)
听到敲门声,
佩儿正准备去,
被何清山拦了下来,
自己朝门走去。
楠法已经好久没像此刻这样开心放松了,
大家在一起说说笑笑,
想说什么说什么,
不会有任何顾虑,
更不用逃亡,
凌珑坐在床边悠荡着腿,
问道:“好久没吃我做的包子了吧?要不,明儿给大家包上几锅大包子?”
“这肉包子,可真是让我想了好久啊!上次吃,还是你们下瘴海之前吧?”
黄眉翁一脸回味的表情。
“师公,我给你做过一次哦!你忘记了。”
佩儿一本正经的说道。
“和珑儿的比,差点意思。”黄眉翁道。
“你当时可是说,和凌珑公子的包子比,大差不差啦啊!”
佩儿不服气地争辩着。
黄三爷见何清山出去好久都没进来,
起身也向门口走去,
凌珑跟在黄三爷身后。
佩儿见凌珑跟在黄三爷身后,
也跟了上去,
还一边走一边委屈道:
“师公,你现在学的可狡猾了。”
黄三爷一开门,
只见何清山正在外面和骆寿很严肃的说着什么,
黄三爷刚要问,
发现凌珑跟在自己身后,
特意咳了一下嗓子说道:
“骆护卫,怎么知道我们在这边?”
骆寿听到黄三爷咳了一下嗓子,
抬头注意到黄三爷身后的凌珑,
脸上原本严肃的表情忽然间挤满了尴尬的笑容,
“厨房那边让我过来叫大家过去吃饭。顺便看看,用不用送饭过来。”
凌珑一眼就看出了骆寿表情上的尬,
“骆伯伯,没什么事吧?我看你的脸色不对。”
黄眉翁、楠法、小东西说话间也都挤到了门口。
黄眉翁伸了伸神筋骨,
“骆寿一说吃饭,我还真是饿啊!要不咱们先回?”
回头看着楠法和凌珑,
“珑儿,你和楠法少爷在这边吃,我让人把饭菜给你们送过来?”
“不要那么麻烦了,我也和你们一起回去吃吧,我现在这感觉比以前还有力气那!”
楠法兴致勃勃的说着。
只见骆寿和何清山都不说话,
看着黄三爷的脸色,
黄三爷舒缓了一口气,
“那就一起回吧。”
一行人,
运上脚力往回去的路上走,
那骆寿轻功无双又是黄三爷的护卫,
自是走在最前面探路,
何清山和几人同行,
楠法虽然刚康复,
的确如他自己所说,
感觉身上气力十足,
一点也不落后。
没一盏茶的功夫,
几人已到了戊云堂门口。
凌珑和楠法一眼便认出来戊云堂门口聚集着七八人,
“这不是?!坤灵国的地精吗?”
凌珑刚要问这地精是怎么来了戊云堂?
只见一个青袍道人打扮的白发白胡子老头,
身后跟了两个贴身高个子侍卫,
一个圆脸、一个方脸,
向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凌珑高兴的迎了上去,
“胡老太爷,好久不见啊!”
“凌珑!是凌珑吧!”
胡老太爷不敢相信的看着黄三爷。
黄三爷点头,
胡老太爷心疼道:
“凌珑,你爹爹的心头肉啊!咋几日不见瘦得我都不敢认了?”
再看凌珑身后一个高个子面相更是不凡的男孩,
“这是?”
“这是我火周山的楠法兄。”
凌珑赶忙介绍道。
楠法上前刚要行礼,
被胡老太爷一把托住,
“使不得。”
“楠法兄,沃野之上胡黄两家,这位就是胡家的胡老太爷。”
凌珑介绍道。
胡老太爷不让楠法行礼,
楠法便拱手施礼。
“三爷,少主来沃野你咋不提前和我说一声,知道的话,我早该来的。”
胡老太爷道。
“这不,刚从瘴海回来,这两日在家里稍作调养。”
黄三爷道。
“胡老太爷,戊云堂门口怎么这么多坤灵国的地精?”
凌珑问。
凌珑一问,
只见胡老太爷不住的摇头叹气,
“孩子们还不知道吧?”
胡老太爷看着黄三爷。
黄三爷还是不住的叹气,
凌珑和楠法看着黄三爷,
“进屋说,进屋说。”
一行人随着黄三爷往屋里走,
一进到戊云堂内,
凌珑和楠法看到了更多的地精,
凌珑远远地又看到了金婶子,
看到凌珑,
金婶子的眼泪珠串一样的落了下来,
用手帕不住的擦着,
凌珑想起之前金婶子几次欲言又止,
知道这里一定有事,
跟着黄三爷一行人一直走到戊云堂的正堂。
黄三爷命人把戊云堂正堂的所有门都关上,
不让外人打扰,
和胡老太爷坐下,
黄三爷吩咐何清山道:
“事已至此,清山你就向两位少爷把最近坤灵国的情况说说吧。”
何清山领命,
便娓娓道来坤灵国近期发生的事情:
自从娘娘庙在坤灵国里被炸毁,
楠法少爷和游易骨师父突然间在坤灵国里消失。
坤灵国就不仅仅是正门禁止出入,
就连所有密道,
包括皇室密道和小周客栈,
甚至我们胡黄两家留下的几条密道,
统统被封锁了。
要知道,
这胡黄两家有几条密道是只有秘密的几个人才知道,
竟然都被发现了,
很显然,
有坤灵国皇室自己的人被策反了。
但不幸中的万幸是,
在密道被封锁之前,
我们的人秘密地从坤灵国里运出了觉方师太。
“觉方师太?”
楠法一愣。
“是,觉方师太,楠法少爷认识?”
何清山问。
“几面之缘吧。她还活着?”
楠法问。
何清山并未回答,
继续说着。
那些黑衣人自从娘娘庙被炸,
所有的行为更加肆无忌惮,
几乎是把整个坤灵国掘地三尺。
“是在找我吗?”
楠法满脸愧疚的表情问道。
“如果我们的消息没错,应该找的是楠法少爷您和坤灵王两个人。”
何清山道。
胡老太爷此时站起来说道:
“我们分析,如果这帮黑衣人是来抓楠法少爷您的,四大家族中和您有恩怨的莫过于风家族……”
楠法恨从心起却忍着默不作声,
胡老太爷继续说道:
“但是抓坤灵王,我们就有些理解不了。那坤灵王不是好好的就在坤灵国里吗?守着坤灵王抓坤灵王这是什么意思?而传出的消息又确认无误。”
楠法不知此刻说出坤灵王的事情是否合适,
毕竟这并非一件小事,
有些犹豫不决……
胡老太爷边踱步边说:
“按理说,我们胡家和坤灵国的皇室走得最为密切,以前坤灵国的大事小情莫过于我们最先知道,自从听说坤灵国进了魔族,不仅魔族的人藏在坤灵国那里,我们一直不知,反而是我们自己的人,被从皇室里驱逐了出来。以至于这次坤灵国灵石地宫被炸,我们也是这几日才得到的消息啊!”
“坤灵国灵石地宫被炸!!”
楠法和凌珑惊讶不已。
凌珑刚才就在奇怪,
这胡老太爷是个修仙般的人物,
沃野上的事情一直都很少过问,
这次竟然亲自来到戊云堂。
“据说是坤灵王说要炸开的!”
黄三爷不解的说道。
“这一炸,最遭殃的莫过于坤灵国的百姓,据逃出来的人说,地宫的门没炸开,谦宫城里一个山的山角整个塌了下去,我们现在是尽可能快的重新打隧道,尽量先救人吧……”
何清山说着,
一脸的无奈。
第132章 乱世坤灵国(中)
“如此看来,下一个劫祭到来之前,在这苍茫之上,第一个受灾的竟是坤灵国……”
黄三爷无力地长舒一口气,
“其实也算是情理之中吧,毕竟所有的能量石都在此处。”
“这灵石放在坤灵国皇室的地宫里,是当初法玉儿娘娘设计坤灵国的时候和整个苍茫人说过的,为保苍茫能量平衡,三爷你应该是记得的?”
胡老太爷说道。
黄三爷点头,
同时想起刚才说的两大生基点的事情,
他好似心里明白了一些什么,
“只是有一件事甚是蹊跷,坤灵国灵石地宫的钥匙,在坤灵王和坤灵国几大长老手里,他们既然都在坤灵国,为何要炸地宫?”
骆寿接黄三爷的话续说道:
“老爷思虑的极是,这也正是我们近几日,不敢放开手脚参与坤灵国事务的原因,不知道是否有什么隐情……”
何清山也连连点头。
“反正我们胡家就等你黄三爷安排了,这苍茫之上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坤灵国的今天就是我们沃野的明天。”
胡老太爷说道。
黄三爷沉思许久,
“见机行事吧,一切未弄明了之前,我们还是以先救坤灵国的百姓为主,毕竟不管如何,他们都是无辜的……”
凌珑见身边的楠法几次好似有话要说,
跃跃欲试却又压了下来,
小声问楠法道:
“楠法兄?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你可以和我说,我去帮你叫师父。”
凌珑担心的是在这种场合,
楠法不方便说话,
即使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自己也忍着不说。
楠法摇摇头,
凌珑还是不放心的看了看楠法的脸色。
楠法心里掂量着的是坤灵王真假的这件事,
是否该说,
权衡再三还是感觉当下这个局面,
如何自己不说出这个秘密,
恐怕错过了胡黄两家帮坤灵国的最佳时机。
“黄三爷,胡老太爷,各位前辈伯伯们,我有一事思来想去,感觉还是应该和大家说了的好。”
楠法忽然起身说道。
“这里都是咱们自己的人,楠法少爷任何事情都可以讲来听听,需要我们帮忙的只要对苍茫好,绝对义不容辞。需要保密的,我相信在座的每一个人也不会透漏出去半个字。”
黄三爷道。
楠法便一五一十把自己和游易骨到了小周客栈,
如何碰到灵泽——坤灵国的大公主,
又如何救灵泽,
其中灵泽说的魔界如何假扮坤灵王,
她又是为什么会被坤灵国贴出寻赏告示的。
包括后来怎么和坤灵王相遇,
甚至游易骨为什么会受伤,
他们是如何从密道进到坤灵国躲在娘娘庙后面,
又莫名的被黑衣人围困,
甚至他和游易骨在情急之下如何和坤灵王分开的,
……
林林总总诸多细节都说了一遍,
只是中间没说白灵石的事情。
在座的所有人听得都是目瞪口呆,
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甚至凌珑都惊讶的问道:
“楠法兄,也就是说,那次……那次你请我吃饭的时候,你正和坤灵王他们在一起?”
楠法点头。
“真!假!坤灵王!”
骆寿不可思议的说道。
“这就难怪了,魔界的幻化术在我们胡黄两家之上,当初小伍回来和我说过几次,坤灵王举止不对,我竟然没往这上想,只寻思着即便主上仙逝,坤灵王也不会有二心……怎么就没想到,听说小周客栈有魔界的人出现就应该想到啊……”
胡老太爷感觉自己是最先知道坤灵王有异样的人,
竟然自己大意了,
很是自责。
黄三爷一伸手,
止住了胡老太爷的话,
“胡老,你也不用自责,此刻我们既然知道了坤灵国里是假坤灵王,想必……”
黄三爷话到此处停顿了一下,
“大家稍微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转身从正堂出去,
回手叫上了何清山。
何清山小跑到黄三爷身边,
黄三爷附耳和何清山说了几句话,
何清山径直的奔后庭内室而去,
黄三爷回到正堂,
双眉紧锁,一脸严肃的问道:
“楠法少爷,既然整个过程你都知道,你可知道魔界的人是如何来的?”
楠法重新仔细地又回忆了一遍坤灵王当时说的话,
好像并没有提及到魔界人是如何来的,
“黄老前辈,这个晚辈真的不知道。”
“不对,不对。”
黄眉翁一边来回踱步,一边兀自言语。
“晚辈知道的都说了,的确……”
楠法解释着,
话还没说完,
黄眉翁摆手道:
“我不是说你说的不对,我是说这魔界人数不对。”
“按楠法兄说的,小周客栈里被抓了一个魔界的人,楠法兄受伤那日,两个魔界的人去到小周客栈,坤灵国里有一个假扮坤灵王的,算下来四个人,师父您说有何不对?”
凌珑掰弄着手指帮忙算着数。
“想当初妙明道君大败魔界,集四大之力镇住魔王之心,孕化了这苍茫,同时也用元神封了魔界时空转换的通道,既然现在确定苍茫之上重新出现了魔界的人,那就是说,时空转换门一定是被人打开了。”
黄眉翁推算着。
“既有心去打开,又有能力打开这时空转换门的,应该只有……”
胡老太爷说着,
看着黄三爷、黄眉翁和大家。
所有人都讳莫如深,
黄眉翁继续说道:
“要知道,这时空转换门的打开要依靠打开者本身能量的大小,来完成两地转换的人员的数量,如果……,如果是他,依我的判断,不应该是四人,而应该是五人。”
“魔界如何会错过这么好机会,放弃一个人的数量,而只过来四个人!这完全不符合魔界的做事规矩。”
骆寿道。
“如果真如黄翁所说,倘若我们的人进到坤灵国之内,真的和魔界的人发生正面对峙,就极有可能另外再杀出来一个,这样如果再加上楠法少爷所说的黑衣人,恐怕……恐怕我们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胡老太爷道。
“听楠法少爷所说,我感觉那四个魔界的人法力也不过如此……”
骆寿道。
“正常而言,另一个一直没出现的魔界之人,法力应该一定在这四人之上,不可轻敌!”
黄三爷道。
几人正说着话,
只见何清山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从门外匆忙进来,
直接将手里的信封交给黄三爷。
黄三爷道:
“我这还有一件事情,正好大家都在,看看此事和这坤灵国此刻的情形是否相关。”
第133章 乱世坤灵国(下)
所有人听黄三爷这样说,
都正襟危坐起来。
黄三爷道:
“这是俩孩子去瘴海时,云魔师派人亲自给我送来的一封信,信中说因为考虑到苍茫的安危,下一个劫祭的临近,苍茫不可一日无主,他准备在明年元月初一邀请苍茫之上的各地封主,在火周山上商讨临时主上之事……大家如何看?”
胡老太爷用鼻子哼了一声道:“这事啊!我刚出关,就听护持我闭关的小童,说云魔师派人给我送了封信,我说扔了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当时那孩子,还劝我看看,多亏没看,脏眼睛。”
“临时主上?笑话,那风魔师依我看,连拥有风灵珠都是德不配位,还狂妄的想当临时主上……”
凌珑听到这个消息,
一气之下说出这番话。
黄三爷压低声音说道:“珑儿!”
“珑儿的话虽然说的直接了点,但是并无错处。”
胡老太爷倒是非常支持凌珑。
“楠法少爷,你如何看?”
黄三爷看楠法心事重重的样子问道。
“在我父亲的心里,苍茫的样子就是‘生生不息’,这也是他……最后留给我的四个字。谁是这苍茫的主上,于我而言,并不重要。我只想为这苍茫的‘生生不息’尽我的所有吧。”
楠法说到此处心里不禁一酸。
“慧生生慧,始于了了凡尘;见了了见,终于生生不息。爹爹咱们‘惠生堂’门上对联也是如此提的!”
凌珑突然说道。
黄三爷点头道:
“楠法少爷,您也好久没有回火周界了吧?虚霩旁边幽灵窃蓝,已经覆盖火周界内近三分之一的土地,好多百姓因无处可逃又无药可医治,抵不过那幽灵窃蓝的毒性,疯的疯,病的病,死的数目已经无从计算……这就是最初地精逃离火周界的原因,本想能多些苟且活着的日子,没想到坤灵国现在看来,更惨!”
黄三爷话到此处,
深深地无力感,
“主上说的对啊!生生不息,唯有生生不息是救苍茫远离劫祭的出路,这劫祭与其说是魔心之毒,何尝不是人心之恶那?!还我苍茫生生不息!”
“对!我们就和楠法少爷一起,为这苍茫的‘生生不息’尽其所有!没有苍茫生生不息的太平,我有什么仙可修!”胡老太爷愤愤地说道。
“为苍茫的生生不息!”
何清山和骆寿几乎是眼含热泪,
说出了这几个字。
小东西在一旁哭得尤为伤心,
他想起了在上一个劫祭,
他的一家人就是因为幽灵窃蓝的毒性而死,
他要不是因为冒死上火周山采药被玉儿娘娘和少爷救了,
也早就死了。
楠法也想起在生基点时,
自己原神出体,
看到任时熙时她的表情,
说道:“黄前辈,云魔师他们很可能认为我已经死了,所以给您发这样一封信。只是现在还没有找到我的尸体,不能把我死的消息公布于苍茫而已。”
“很有这个可能!而且如果像你所说,坤灵王是魔界人假扮的,那么假坤灵王必定支持云魔师代理这个临时主上的位置。”
黄三爷道。
“沆瀣一气!非要破了他这个称心如意的局!”
凌珑义愤填膺道。
“老爷,既然我们现在可以确定坤灵王是魔界的人,就没有必要再等了,可以集结我们的人进坤灵国了!”
骆寿有点跃跃欲试。
黄三爷点头思忖看向何清山问道:
“舒存松和屠明那边如何了?”
何清山说道:
“现在坤灵国内戒备很严,百姓的秩序又很乱,屠明和胡老太爷那边的人商量,准备把地道打在娘娘庙下面,他们自从在那里找不到楠法少爷之后,那里现在反倒成了最安全的地方,只是……”
“只是什么?”
黄三爷问道。
“我们的人现在已经在娘娘庙的坤宫城之下,那娘娘庙下面貌似另有机关……”
何清山为难道。
楠法突然想起自己怀中觉方师太给他的那本书,
赶紧从怀中取出,
“何伯伯,这是觉方师太生前给我的一本书,说是跟坤灵国的设计有关,不知道……”
说着递给了何清山。
那何清山虽然不能和四大家族的高手相提并论,
但是在沃野之上,
要说暗道机关那是没人能出其右,
拿过楠法递过来的那本书,
见上面尽是坤灵国地上地下的设计方案,
仅翻看了几页赶紧把书合上,
看着黄三爷说道:
“这上面应该是法玉儿娘娘当初设计坤灵国时的机关暗道,楠法少爷,老爷,我不知道小的看了是否合适!”
黄三爷从何清山手里接过那本书,
大略翻看了几眼,
“如果这是觉方师太给楠法少爷的,应该是法玉儿娘娘生前的决定。这里面的很多内容关乎整个苍茫,的确不适合。但事急从权,楠法少爷辛苦些,找出里面关于娘娘庙地下布局的部分,让何清山他们应急可好。”
说着,
黄三爷重新把那本书交给了楠法,
楠法自从觉方师太那里得到这本书,
一直没有时间仔细来看,
此刻听黄三爷如此说,
答应了一声“好”,
便非常郑重的从黄三爷手里重新把书接了过来。
“距明年的元月初一,现在算来也没有多少时日了,我们要在这之前解决掉假的坤灵王,救出真的坤灵王。”
黄三爷道。
“此事还得绝对保密,给云魔师一个出其不意!方能让他措手不及!”
黄眉翁道。
“黄前辈,我的身体已经完全无碍了,而且较之前还更壮了些……”
楠法刚说到一半,
竟然和凌珑想到一起,
凌珑接过楠法的话说道:
“爹爹,我和楠法兄这次瘴海一战,积累了好多经验,这次坤灵国我俩也要求参加!”
楠法看着凌珑会心一笑。
黄三爷看着凌珑,
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怜惜,
胡老太爷道:
“珑儿啊,你爹的心头肉啊,你瘦成这个样子,你爹爹哪里放心。”
“爹爹,事关苍茫,这次不管爹爹让不让,我都要和楠法兄并肩作战!”
凌珑坚定的说道。
“爹爹怎么会不让那?不仅让,你和楠法少爷或许还是我们的主力!”
听黄三爷如此说,
凌珑甚是高兴,
黄三爷继续说道:
“只是,今夕不同往日,坤灵国一战非同小可,我们胡黄两家每一个人都要协同作战,万万不得莽撞!”
凌珑第一次看到黄三爷看着他如此严肃的神情,
他也是头一次从心里理解爹爹所谓的莽撞二字所承载的真正意义!
第134章 事出反常
所有人几乎一天一夜没有合眼,
楠法与何清山、骆寿二人一起研究进入坤灵国密道之事。
黄三爷与胡老太爷、黄眉翁、凌珑一直在分析坤灵国的情况。
小东西和佩儿,
负责大家的饭菜和茶水,
天色渐暗,
佩儿和小东西又搬来好多烛灯。
在这之前,
凌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他曾派金铃铛——也就是金婶子的宝贝闺女,
去坤灵国到底是为了什么。
楠法知道的也莫过于给他送信,
直到此刻他才和黄三爷说出真实情况:
事情起端源于金铃铛听她在坤灵国内的一个小玩伴说,
坤灵国自从主上楠凌潇仙逝后,
大量的往外运输等级比较高的灵石,
她玩伴的父亲有几次负责押运,
凌珑直觉的认为这个事情非常蹊跷,
就让金铃铛留在坤灵国内秘密的调查此事。
“坤灵国,每年不是有给四大家族进奉灵石吗?我记得进奉给四大家族的灵石等级不低吧!”
胡老太爷说道。
“胡老太爷,看来你这的确是闭关有点久啊,对外面的事情孤陋寡闻了,幽灵窃蓝出现之后,主上楠凌潇已经把每年的进奉停掉了,停掉都有些年头了。”
黄眉翁捋着眉毛极其认真的给胡老太爷科普常识。
“珑儿,你说的这个事情,清风堂那边也和我说了。金铃铛查出什么了?”
黄三爷道。
“金铃铛最后一次给我传出信息时,我还在落日小院,师父刚离开落日小院去慧生堂,也是爹爹你受伤的那几日,金铃铛只说灵石并非运往火周界。其它没了,后来和楠法兄去瘴海,一直到现在就没再和金铃铛联系过……”
凌珑说到此处,
忽然想起了金婶子,
哎呀一声道:
“我说这几日金婶子看到我,……唉!早知道我和她说一声好了。”
这种事情黄眉翁一向最好奇,
凑得很近,
问凌珑道:“说什么?”
“她一定是担心金铃铛在坤灵国里出事情,想让我去救金铃铛。我应该跟她说一下情况的。”
凌珑道。
“一会儿找时间,你是要和金婶子说一下,她就这么一个金铃铛。”
黄三爷道。
“好,爹爹,那清风堂那边查到了什么吗?”
凌珑问。
胡三爷咽了一口茶水脸色凝重了一下道:
“说来就更让人想不通了,清风堂的人回来报的是,交接灵石的人是柳青楸。”
胡三爷说完还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柳青楸?!”
胡老太爷和黄眉翁一起感到诧异。
凌珑也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表情,
“幽灵界的,柳家大公子,柳青楸?!”
黄三爷深深地点头看着凌珑,
“不知道他们幽灵界和坤灵国,不对,应该是魔界之间是什么关系。珑儿,你和这柳公子有交情?”
“要说交情,三公子应该比我和柳公子交情还深些。”
凌珑说着,
忽然又想起什么,
“对哦!爹爹,据说,这位柳大公子和小周客栈的小周姑娘走的特别近。”
“小周姑娘?”
胡老太爷重复着,
“这小周姑娘什么来历?我经常听我家宁儿提起她。”
胡老太爷道。
“这小周姑娘,什么来历,你这老头,倒是一语问到了点子上了。我曾有缘和她交过一次手……”
黄眉翁话到此处忽然停住了。
“怎么?咋不说了?你个老头,不会让一个姑娘给打败了吧!”
胡老太爷说着,
竟然哈哈笑起来。
“笑话!你当我真和她打不成,试试她的内力。”
黄眉翁道。
“如何?”
黄三爷问。
“要不是我出招突然,装疯卖傻她没有防范,那姑娘是绝对不会和我交手的,尽管她极力隐藏,我仍能感觉出,她的功法里有四大家族的风范。”
黄眉翁道。
胡老太爷头摇得和拨浪鼓一般,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四大家族的人上这儿地方开个客栈?!我看你不是装疯卖傻,是真疯真傻!你知道那三界处有多少客栈?”
“胡老太爷,那你就有所不知了。自从这个叫小周的姑娘在这三界处开了这家小周客栈,这三界处就只有这一家客栈啦,连咱们黄胡二家,都要买她个面子,在她的这间小周客栈里常年有包房的!”
黄三爷道。
“老黄头,那你一定知道这小周姑娘的底细了,啥信息逃得过你们清风堂的耳目。”
胡老太爷问道。
“这小周姑娘的底细,无迹可寻啊!倒好像是忽然间就冒出来的人一样。但我们这次坤灵国之事,还真的需要找她帮忙……”
黄三爷道。
“摸不清底细,人可靠得住?”
胡老太爷有些担心。
“我听说那小周姑娘,一切都是钱说话,只要钱上不差,她也不差事儿。”
凌珑道。
“珑儿,你那边金铃铛的那条线,进了坤灵国之后交给你屠明,屠伯伯。他会和胡老太爷那边的人配合,在幽灵界秘密调查这件事。”
黄三爷道。
“柳青楸呢?”
胡老太爷问道。
“坤灵国和幽灵界之间的关系,还不清楚。我们这次以救坤灵国为主,尽量不要把幽灵界牵扯进来,否则以我们的实力……自身难保啊!”
黄三爷道。
“爹爹我想啊,我们不仅如此,还要速战速决,让云魔头措手不及,让他想当临时主上的事情都泡汤!”
凌珑道。
黄眉翁点头看着凌珑道:
“从瘴海回来,明显有长进嘛!这话说得逻辑清晰多了。”
凌珑满脸一个囧字看着师父黄眉翁:
“师父……”
“珑儿说的对!我会尽量控制坤灵国向外传的消息。你和楠法少爷,进到坤灵国内,主要负责找到和保护真的坤灵王!云魔师很有可能,是让假坤灵王参加火周山上选举临时主上的会议。我们就给他来个措手不及!”
黄三爷道。
凌珑听完爹爹黄三爷的安排后,
回头看着楠法。
楠法正在那里认真的一边看着那本觉方师太给他的书,
一边与何清山、骆寿两位商量着关于密道的对策。
凌珑嘴角轻轻一扬,
“爹爹,交给我和楠法兄,你就放心吧,我俩一定完成任务!”
“好好干吧,孩子!外面的事情交给我们三个老人家安排,我们根据你们里面传出来的情况随时接应。”
胡老太爷说着,
嘻嘻的笑着,
看着黄眉翁,
“装疯卖傻那老头,这阵势咋让我感觉自己都年轻了那?”
“唉!……啥时候真的能‘鲲骨出,苍茫安。’估计就永远太平了,这苍茫上,我们这些老家伙就可以真的修修道,闭闭关,颐养天年去了。”
黄眉翁说道。
“师父,我也一直听说,‘鲲骨出,苍茫安。’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凌珑问。
第135章 众议鲲骨剑
“凌珑啊,你这孩子优点缺点都是太认真,这种传说中的话,听听就算了,你还当真?估计就是这长眉毛的给你教坏了。”
胡老太爷嬉笑着说。
黄眉翁气得一噘嘴,
“你挑拨我们师徒感情!这种事情就要认真,念念相续必有回响!我就信啊,哎,这苍茫上定会出现这么一个人,驾驭得了那妙明道君的鲲骨剑,就让那魔心拉开的虚霩裂缝,合上了。怎么地吧!”
黄眉翁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你信了好啊!你信呗,反正那虚霩合上了也不是坏事,合上了我就安心闭关去了,一直闭到成仙成神都不出来!”
胡老太爷道。
几个老头互相调侃着,
而凌珑的思绪早就飞到了那瘴海之下‘楞严大殿’内的那把托在众菩萨手心的鲲骨之上。
他还记得,
当时看到楞严大殿穹顶之上那光影,
只不过是这33块骨头折射的鲲骨剑的影子,
就如此的壮观,
要是真的有那么一天,
这苍茫之上有一个人,
能让所有菩萨手里的鲲骨合成那把光影所成的剑!
哇塞!
他感觉只是想到那样的画面,
整个人每一根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太帅了吧!
爱死了!
楠法那边也说的七七八八差不多了,
楠法、骆寿、何清山三人一起走了过来。
楠法听这边正在说鲲骨剑,
自己也是好奇,
抢在前面过来,
一过来就看到凌珑在那里花痴一般的发呆,
于是在凌珑肩膀上拍了一下道:
“贤弟?你想啥那?”
楠法这一拍,
给凌珑吓了一跳,
真是差一点哈喇子掉一地啊。
看到是楠法,
这才回过神来,
搔着头尴尬的笑了笑,
“没啥,那把鲲骨剑而已。”
楠法呵呵的爽朗一笑,
“鲲骨剑啊!哈哈,我想这个苍茫上没有英雄不爱那样一把剑的,太漂亮太有范了,我刚才听黄老前辈说,有人能拿起那剑?”
胡老太爷用手比划着说道:
“对,你的黄老前辈在用意念召唤那个拿剑的人,出现啊!赶紧出现,他要退休,他着急退休,看看他有没有那个命吧。”
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这边几个人被胡老太爷逗得笑成了一团,
那边何清山和黄三爷说道:
“老爷,在楠法少爷的帮助下,我们已经确定了密道的出口位置,我这就去坤灵国那边和舒存松碰头,如果一切顺利,估计不出两天隧道可以打通。”
“好,这条密道一定要保密,进出都要谨慎,只能我们自己知道。”
黄三爷嘱咐着。
“懂了,老爷。”
何清山和骆寿同时说。
“去吧。”
黄三爷道,
二人转身刚要离开,
凌珑跟了上去,
递给何清山手里一个铁哨,
“何伯伯,这个哨子你帮我交给屠伯伯。进到坤灵国具体我会吹哑哨联系他。”
何清山接过凌珑手里的铁哨,
和骆寿一起离开了戊云堂。
看凌珑回来,
黄三爷道:
“你和楠法少爷,等密道通了就先进去,你俩就像咱们之前说的,以坤灵王为主。”
楠法道:
“如果只是我和凌珑二人,我俩今晚就可以出发,我另外知道个密道,我俩可以从那里走。”
黄三爷知道,
既然楠法没说,
这条密道就不适合让更多人的知道,
所以也不多问,点头道:
“好,也不差一晚。你俩好好休息一下,毕竟你今天刚取出青赤白莲的寒毒银针,明早拂晓出发即可。”
“我倒无妨,可能像黄老前辈说的,一天经历了这苍茫上的两个生基点,反倒感觉气力十足,只是不知道凌珑贤弟如何?”
楠法说着看向凌珑。
“我更是神清气爽啦!说走就走,谁怕谁,哈哈。”
凌珑笑的爽朗。
黄三爷一脸疼惜的看着凌珑说道:
“珑儿,爹爹说的你可记在心里了?”
胡老太爷和黄眉翁一起在一旁压低声音模仿黄三爷的口吻说道:
“珑儿啊,不可莽撞,注意安全……”
黄三爷不抬头,
一撇嘴挑着眼皮看着这两个老顽皮。
凌珑回道:
“记住了,爹爹们。”
转头又看着楠法道:
“只是我现在还有一件事情要办一下,须耽搁一会儿。”
楠法不知道凌珑什么事情,
就憨憨地点头。
黄眉翁在那里大声说道:
“你啊,还是和你这憨兄说一下的好,让人等得有个盼头不是。”
凌珑都快跑到大门口了,
忽然跳着回身道:
“我啊,去和金婶子说一声金铃铛的事情,好让她放心。”
说完就跑了出去。
胡老太爷道:
“哦,这事,估计不会说太久。”
看着楠法道:
“你坐坐板凳,估计他一会就回来了。”
话说那凌珑刚出正堂的门,
金婶子早就等在门口了,
眼巴巴的等凌珑出来说话,
见凌珑蹦蹦跳跳的从里面出来,
凌珑没想她就在门口,
刚要往前跑,
被她一把拉住,
话还没说,
眼泪就啪嗒啪嗒连珠的掉了下来,
嘴唇抖得也说不出话来。
凌珑忙安慰道:
“金婶子,放心,我一会就和楠法兄去坤灵国,金铃铛我凌珑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完完整整地给你带回来。”
听了凌珑的话,
金婶子稍感安心,
手扶着凌珑就要给凌珑跪下,
“凌珑少爷,你说了我就信。我就这么一个孩子,你带着,比我交给谁都放心……”
话还没说完,
整个人又哭了起来。
凌珑看着金婶子忽然眼圈也红润了起来,
回想自己有记忆以来,
虽然黄三爷对他是百般呵护——捧着怕碎了,含着怕化了,
不管惹下多大的祸事,
黄三爷总是一味的偏袒,
整个沃野都知道,
惹谁都不要惹黄老爷的凌珑,
可以说是溺爱到了无底线的程度,
但是他却从来不知道妈妈的爱是一种什么感觉,
今天看金婶子如此,
自己心里竟然生了几分对金铃铛的羡慕之情。
只见金婶子边哭着边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用三个手绢裹着的东西。
手绢一层层的展开,
手绢中间竟然是一只真金的小铃铛。
凌珑原本就听说过,
那金婶子家里祖上传下来过一个宝贝——就是金铃铛。
之前大家也在她和何清山成婚的时候问过,
是不是把宝贝给了何清山当嫁妆了。
她都只说,‘哪有什么宝贝,都是些扯谎的话。’
后来时间长了,
也就没人再开这个玩笑了,
只当那金铃铛的名字,
是借了家里祖上宝贝的名字,
取个吉祥平安,
今儿凌珑竟然亲眼在金婶子手里看到这样一只金铃铛。
金婶子摸着眼泪道:
“凌珑少爷,麻烦您见到我们家金铃铛的时候,把这只铃铛给她,让她保身的时候用吧,做娘的也没有其他的能耐了……”
说着又哭了起来。
凌珑从金婶子手里接过那只铃铛,
虽然小,
却极其小巧精致。
凌珑又安慰了好一会儿金婶子,
见她情绪完全平复下来,
才转身回了正堂。
第136章 重返熊洞
凌珑见楠法正和三个老头聊得开心,
不忍心自己一过去就破坏了这欢乐的氛围。
远远地望着他们,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原因,
感觉仅仅这几日,
无论是自己的师父,还是爹爹,
更或是一心修道做神仙的胡老太爷,
或许都是因为太累的原因吧,
明显苍老了很多。
黄三爷笑得开心,
一不小心不知道怎地竟然咳嗽了起来,
凌珑赶忙跑过去帮黄三爷拍背。
黄眉翁和胡老太爷一起脸上流露出酸酸的表情,
黄三爷倒是满脸掩饰不住的幸福。
“爹爹,凌儿不在你身边,不管什么情况,你不能以身犯险,我可就你这么一个爹爹。”
凌珑说着,
却想起了刚才金婶子因为金铃铛哭得伤心的样子。
黄三爷拍拍凌珑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放心,爹爹有分寸的。还得吃我们珑儿的大包子呢。”
楠法这时起身,
向三位老者施礼告辞,
然后看着凌珑道:
“贤弟,我们出发吧。”
小东西和佩儿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凌珑和楠法,
楠法说道:
“我俩此次去坤灵国,一定是人越少越好,你二人在家,听黄老前辈调遣,估计没几日,我们方可在坤灵国里汇合”。
“少爷你要多保重!”
小东西不放心的说。
“没几日咱们就见了。”
楠法说。
凌珑点头,
“就是,瘴海都打了,几个小小的魔族算不得什么。”
同时向黄三爷、黄眉翁和胡老太爷施礼告辞。
“珑儿,我这儿你就真的没啥要嘱咐的了?”
胡老太爷委屈巴巴的问道。
“他师父我都没排到呢,你还加塞不成?”
黄眉翁一脸不服气的说。
凌珑看着这两个老头,
真是感觉好笑,
这也吃醋,
“就凭师父和胡老太爷的武功,还用得着我凌珑嘱咐,一出手,威震四方的。”
凌珑一句话说的两个老头开心得合不拢嘴,
异口同声道,
“珑儿要是这样说嘛,的确有些道理。”
看着黄三爷道:
“你技不如人,需要多嘱咐嘱咐……”
黄三爷也只是一面笑一面点头。
“我和楠法兄就先走了?”
凌珑道,
心里却是一酸,
想起瘴海边大战时,
他亲眼看着黄三爷跌落受伤,
心里忽然想到一句话,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眼圈不禁一红。
楠法现在的脚力已经不能和刚遇到凌珑之时相提并论了。
楠法特意放慢了脚步,
取了一块手帕递给在自己身后的凌珑,
凌珑看着楠法递过来的手帕问道:
“怎么?”
“心事都写在脸上了,伤感了是吧?”
楠法说道。
“爹爹年纪大了,之前就受了伤,说是伤到的脚,气力明显不如以前,这瘴海边,又被那女妖给伤了一下,本应该好好修养个一年半载……”
凌珑说不下去。
楠法听佩儿和小东西说了凌珑他们在瘴海边和白莲玄女的大战,
“贤弟,你信你师父说的关于鲲骨剑的传说吗?”
“怎么忽然说到鲲骨剑了?”凌珑问。
楠法停住脚步,
定定地看着远处即将要从地平线上落下的夕阳,
凌珑也定神看着这沃野之上,
广阔无垠的草原被这夕阳洒满的一片醉人的金黄之色。
每一株纤细的小草芽尖之上,
好似都被这熠熠的金色感染了,
叶脉的油润反射着火焰般的色彩,
在整个草原之上蔓延延伸,
相互交织,
仿佛要和天上金灿的太阳无缝接连……
“贤弟你知道吗?我相信。我真的相信,这苍茫之上一定会有一个人,能将那把鲲骨剑从瘴海深处唤出,将这苍茫被魔心撕开的虚霩合拢,让苍茫再也没有劫祭,让这样美丽的景象在苍茫之上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楠法这几日虽然在凌珑这里感到了来自家庭的温暖,
但也让他想起了自己对父亲楠凌潇的愧疚,
只是时间没法倒流,
他虽然不可能是那个拿鲲骨剑的人,
但是他要保护好这苍茫,
等待那个能从瘴海里唤出鲲骨剑的人,
将这苍茫恢复到楠凌潇期望的,生生不息的样子。
凌珑带着满脸开心的笑容歪着头看着楠法,
“楠法兄,我也信!让我们一起守护这苍茫,等那个从瘴海里拿出鲲骨剑的人!”
“贤弟,你说能召唤鲲骨剑的人,应该长什么样?”
楠法运上脚力一边说话一边和凌珑往远处走。
“也不知道当初那妙什么道君长什么样,估计应该差不多。”
凌珑说着,
自己咯咯地笑了起来,
“说实话,每次听这个名字,我脑海里就是一个干瘪的老头。哈哈”
“我也是!”
楠法回头看着凌珑,
两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楠法自从这次从瘴海回来,
虽然看着瘦了不少,
但是内力却大增,
他想试试自己的脚力最快能到什么程度,
便运气在脚上,
竟不自觉间就使出了‘斗步移位’。
凌珑感觉好似一个人影,
在自己眼前闪动了一下,
再看楠法时,
已在自己百丈开外。
“楠法兄,师父只教了你一人斗步移位,你这样走,算是欺负人那!再说我还不知道咱俩这是要去哪里啊!”
凌珑在后面喊。
楠法站在远处指着一棵大树道:
“这棵树,贤弟可还记得?”
自己屈身向树洞里看去。
凌珑紧上几步,
走到跟前一看,
不禁笑了出来,
“这不是,我把楠法兄当熊拖出来的那个树洞吗?这离我们的落日小院只有几盏茶的脚力。”
说着,凌珑也向树洞深处探头看着。
“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熊住在这里了。哈哈,楠法兄,不会我们就要从这里去到坤灵国吧?!”
凌珑一脸的不可思议。
“依我在那本书上看到的,这个树洞和坤灵国几个密道相连。”
楠法说着走进树洞之内,
向上看,
和之前他和游易骨在树洞里时看到的一样,
只是一个向上的孔洞,
下面脚踩的是地。
“我猜想,之所以会把这里当成一个密道的进出口,就是因为越是不可思议越是安全……”
想起自己和游易骨从坤灵国娘娘庙莫名掉落,
起初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竟然一睁眼和黑熊在一个洞里。
“楠法兄,那我们怎么知道,自己会进到哪一个密道里呢?”
“步法和口诀各不相同。一会儿我开始走步法,你千万不要离我太远了,那密道口瞬间开瞬间就合上了,我们要快!”
凌珑看这不到两步宽窄的一个洞里,
向上,不过是一个空心的树;
向下,这地上用脚踩下去,
实在不像有什么密道的感觉,
楠法说,
他就只是认真听着,
心里好似有一种期待神奇的感觉。
第137章 再闯坤灵国
楠法翻开那本书,
把步法在心里默默地记上几遍,
把书重新揣回怀里。
长舒一口气定了定神,
摆开姿势开始在地上小心的走着,
同时用脚尖在地上画着符。
凌珑只见地上裂开一道斑斓的光缝,
整个人还没等反应过来,
楠法一把拉住他,
凌珑只觉自己眼睛被光晃了一下,
再睁眼用力看时,
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根本无从分辨自己的身体是向上飘还是向下沉。
呼呼地风声在耳边经过,
也不知过了多久,
只听得‘呼噜——呼噜——’很奇怪的声音,
意识刚一清醒,
鼻子里就冲进一股极其上头的臭味,
凌珑一睁眼睛,
只见两个黑洞一样的东西在自己的脸前,
一对极其小的眼睛正巴巴地看着自己,
凌珑猛地一起身,
一只一臂长的小乳猪,
正往他这边拱。
楠法早就醒了,
正靠墙坐着,
在那里捂嘴笑。
凌珑回头看到楠法在那里笑得正开心,
知道他这是报复自己,
速度极快的抱起那只脏兮兮的小乳猪就要往楠法怀里塞。
此时猪圈外传来有人说话和走步的声音,
楠法示意凌珑小声,
凌珑和楠法忙抱着那只小乳猪蹲了下来,
那小乳猪在凌珑的怀里还哼哼唧唧的叫着。
一个地精身材的男子从猪圈前走过,
并未留意到猪圈内的异常。
“我们已经到了坤灵国里?”
凌珑压低声音说,
那只小乳猪哼哼唧唧的仰起脸啃着凌珑的下巴,
凌珑一把把小乳猪扔了出去。
楠法又不敢出声,
只觉实在是太好笑,
捂着肚子蹲了下来。
凌珑气得在那里直跺脚,
“楠法兄,你报复我!”
楠法起身摆手道:
“没有,没有。”
见凌珑根本不信,
忙举起手来,
“我发誓,我就是看你太累了,想让你多休息一下,没想到那小乳猪找妈妈,把你当妈妈拱过去了……”
凌珑看那只小乳猪除了脏兮兮的,
其实还是很可爱,
气呼呼的说:“楠法兄,怎么这玉儿娘娘设计的所有进出口都是圈啊,不是熊圈就是猪圈……”
提起自己的衣服用鼻子仔细的闻着,
一脸嫌弃的表情。
“圈(juan)应该最安全吧。”
“呵呵也是,也是。楠法兄,我们现在在坤灵国哪里?”
“如果没错的话,我们此刻应该是在坤灵国九宫格的西南角‘复宫城’里。”
“复宫城?”凌珑重复道,
“那不是就在坤灵国的监狱旁?”
“对,坤灵城的监狱就在剥宫城嘛,我们在它旁边,往北是坤宫城,被炸的娘娘庙,如果顺利的话,他们密道估计明天应该可以通。”
说着楠法嘻嘻的笑着,
“现在主要的是……”
凌珑见楠法之前都说的一本正经,
忽然间笑了起来,
摸不到头脑,
“主要的是什么?”
“主要的是,我得出去确信一下,咱们的确在复宫城,我不敢保证对。”
楠法尴尬的笑着。
“楠法兄!这也可以……”
凌珑不可思议瞪大眼睛看着楠法,
“那咱们还可能在哪里啊?”
楠法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凌珑跟在楠法后面追着问。
“哪?……哪?……”
楠法从猪圈里出来,
眼前是石头山,
根本不像其他宫城,
一眼能望到写着宫城名字的牌坊,
楠法心里想着,
兀自言语着:
“坏了,不会是步法串,进坤灵国皇宫了吧!”
想着刚才的猪圈感觉又不应该。
“楠法兄,你说什么?咱们在坤灵国皇宫?”
凌珑指着二人刚钻出来的猪圈问道。
而这坤灵国有山的只有谦宫城和豫宫城,
楠法也感觉一脑袋雾水,懵得很!
正在此时,
只见刚才地精身材从猪圈前走过去的男人匆匆地又跑了回来,
楠法赶忙拉着凌珑蹲在了猪圈旁的一垛矮墙后面,
地精身材的男人一边忙着向前跑,
一边殷勤地打开远处的一扇大门,
男人身后跟着五个黑衣人。
那五个黑衣人从身材上明显可以判断不是坤灵国的人,
以楠法的直觉讲,
应该和他那日在娘娘庙看到的应该是一伙人。
凌珑没发出声音,
只是用口型和楠法说,
“黑衣人!”
楠法点头,
五个黑衣人走进地精男人打开的那扇门之内,
因为凌珑和楠法所处的角度没有办法看到门内的情况,
但凭借楠法此时的内力,
却可以清晰的听到门内几个人的说话声。
“不瞒官爷,这就是灵石地宫的入口。”
地精男人说。
“既然是入口,就打开吧。”
其中一个黑衣人说。
“小的无能,打不开。”
地精男人说,
“你们是认为我们傻吗?你们都承认自己手里有钥匙,门却打不开?”
“不敢,不敢……”
“不敢?不敢?左一个地宫门,右一个地宫门,哪个也打不开,难道给你们坤灵国炸平才能打开吗?”
“你现在既然说这个是灵石地宫门,之前你们左相说的山上的又是怎么回事。”
“小的实在是不敢隐瞒官爷,我们坤灵国灵石地宫一共有三个门,左相、右相负责那天你们炸的那个门,我负责这个门,另有一个门是坤灵王负责。”
“别废话,既然拿钥匙了,就开门吧!”
“否则,我今天把你和这个门一起炸了。”
“官爷,冤枉啊!这就是我的钥匙,这门上……可这门上哪里有用钥匙的孔呢?”
“那钥匙孔呢?”
“钥匙孔的方位,只有我们坤灵王知道,他既然让开这地宫的门,又不说这地宫门的开法……小的我,我也不知……”
……
楠法和凌珑同时用内力专注的听着门内几人的说话,
竟然没有留意自己身边蹲着一个像影子一样半透明的人,
那人用自己的两只手,
在楠法和凌珑二人的眼前晃动着,
凌珑只觉有东西在自己眼前一晃,
起初没有注意,
楠法也感觉到了,
以为是凌珑,
看向凌珑的时候,
忽然被这样一个像影子一样的半透明人吓了一跳。
虽然那人只是半透明状,
轮廓样貌却极其清晰,
一见长相便知此人不凡,
五官清奇,
月白长衫。
“你是谁?”
二人轻声同问。
“是鬼吗?”凌珑问。
那人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看着凌珑道:
“你说我是,什么?鬼?哈哈。”
“不是鬼,你怎么身体好像,好像,有些透明?”
凌珑用一只手指在那人身上搓了一下,
竟像搓进了空气中,
没有任何阻碍。
“你就是鬼。”
“嘘——小心,说话不要被里面人听到……”
楠法提醒着。
只见那人在虚空中打了一个响指,
楠法和凌珑的身体,
竟如同那人一般,
都变得半透明了起来。
第138章 遇奇人,被隐身
楠法看看凌珑,
再看看那个人,
指着凌珑惊讶地说道:
“贤弟,你这身体也半透明了,和他一样!”
此时,凌珑也同样表情看着楠法,
“楠法兄,你也是!”
“现在你俩和我一样了,咱们都是鬼了。”
那人双手抱在胸前,
一脸得意的表情。
凌珑往楠法身边凑了凑,
因为个子小,
踮起脚尖够着楠法耳朵道:
“楠法兄,他不会是魔界的人吧。”
楠法想起在小周客栈见到的两个魔界的人,
和此人差别很大,
但是心里掂量着,
魔界的人都善于变化,
也不能排除可能性,
但这种把人变得如鬼一般半透明的功法,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之前也没听任何人提及过,
真是无从判断这个人的身份。
“你把我俩变成这样,有何居心?”
楠法问道,
说话间掩在凌珑之前,
怕那人万一突然动手。
“没有什么居心啊,好玩啊!你不是怕咱们说话被他们听到吗?这样即听不到,也看不到了,不好吗?”
说着双手一摊。
楠法只是觉得从这个人说话看来,
并不像是魔界的人,
是敌是友还无从判断。
“我俩何时可以恢复正常?”
“随时啊!只要你想。”
那人很随意的说着。
凌珑马上开始想自己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果真,
只是这样一想,
整个身体就恢复了正常,
凌珑转道楠法眼前让楠法看。
“是吧,我没骗你们吧?”
“即便不是骗人,也要争得我们的同意啊!所以……”
凌珑忽然意识到,
自己身体变回来,
说话的声音是所有人都可以听到的,
即便此刻捂住了嘴巴,
但说话声音已经传出去了。
此时屋里的几个人已经听到了凌珑的说话声音,
正往外走,
只见那人用极快的速度,
又是一个响指,
凌珑身体顷刻间又变得半透明状态。
楠法赶紧拉上凌珑想要躲起来,
那人一把拉住了二人,
很淡定的摆了摆手,
“看不到的。放心。”
五个黑衣人从屋子里急匆匆的跑出来,
凌珑、楠法和那个月白长衫的年轻人,
三个人几乎就离那五个黑衣人数步之遥,
黑衣人却视而不见。
地精男人跟在五个人之后,
一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扇门锁上。
“你们是不是,刚才都听到说话声?”
其中一个黑衣问。
几个黑衣人齐刷刷的点着头,
同时在三人附近四下里找着,
有时甚至就在三人眼前经过,
也看不到。
“我说他们看不到吧,现在我们即便说话,他们也听不到!啊——!”
月白长衫的青年人说着大喊一声,
看楠法和凌珑紧张的样子,
哈哈大笑了起来。
几个黑衣人甚至还到猪圈里看了一圈,
其中一个黑衣人提着刚才猪圈里那只小乳猪说道:
“大哥,不会刚才是这玩意瞎叫,被咱们听成了说话吧!”
月白长衫的青年一面指着凌珑一边走近凌珑,
扮着猪的鬼脸,
“这玩意瞎叫,和说话声真的好像!”
“狗屁!人说话的声音和猪叫我都分不出来吗?”
领头的黑衣人骂道。
“这院子也不大,我们的确没找到人影。”
另一个黑衣人挠着后脑勺甚是不解地说道。
骂人的黑衣人转头看着地精男人,
“这里是你们坤灵国皇室的地界,平时都有什么人可以出入?”
“那边一间,原来是厨房,今天知道你们要过来看,我让他们都回避了。”
地精男人说。
“去那边看看。”
骂人的黑衣人吩咐着。
两个黑衣人顺着地精男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钥匙给我!”
骂人的黑衣人看着地精男吼道。
地精男面露难色,
却又不敢违抗,
凌珑和楠法刚才听说这把钥匙是坤灵国灵石地宫的钥匙,
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黑衣人是不是风家族的人,
但是钥匙是绝对不能落在他们手里的。
凌珑身体极快的向前侧身而出,
抢在黑衣男之前一把将地精男刚刚递出的钥匙抓在了手心,
钥匙一落入凌珑手心,
就在黑衣人和地精男的眼前好似凭空消失一般不见了,
黑衣人万万没有想到,
钥匙竟然在自己眼前不翼而飞,
他的确看到地精男拿出了钥匙,
就在地精男手半展开的瞬间,
钥匙腾空而起就消失不见了。
“你耍我!”
骂人的黑衣人面露凶色,
一把捏着地精男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
地精男被黑衣人掐住了脖子,
说不出话来,
却是一脸的无辜,
两个手用力摇晃证明着自己的清白。
“大哥,这些地精,真的是成精了!既然他又打不开灵石地宫的大门,留着想来也是无用了。”
那黑衣人听闻此话,
眼看捏着地精男脖子的手上逐渐加力,
楠法不忍无辜地精白白丧命,
使出无相棍法,
为了尽量不让黑衣人发现他们,
只是轻轻地用棍头在黑衣人腋下极泉穴上扭动了一下,
黑衣人顿感不爽,
顺势抬了一下肩膀,
放下了手里的地精男,
地精男已经吓软了腿,
黑衣人一松开,
地精男就整个瘫软在地上了。
“贤弟,钥匙你拿到了?”楠法问。
凌珑不敢展开拳头,
怕一展开钥匙又出现在黑衣人的视线里,
只是举着拳头在楠法眼前晃了晃。
“我们走吧,今天这坤灵国里来了一个人物,我带你俩见见去。”
月白长衫青年说道。
凌珑和楠法感觉这月白长衫的青年貌似对这坤灵国很是熟悉的样子。
凌珑抢了一步,
拦在月白长衫青年之前,
“跟你走可以,你总得自报一下家门吧,你就忽然这样半虚半实的出现在我和仁兄面前,至今我二人也不知你为何要接近我俩,叫我们如何放心的跟你走。”
月白长衫青年忽然停住脚步,
“哦,对啊!好像你俩也没在我面前主动的自报家门啊!”
楠法刚要说,
被凌珑拦住,
“楠法兄,既然是他让咱俩跟他走,就得他先说,咱不能先说。”
月白长衫青年轻笑一下,
看着凌珑说道:
“看你面色清秀,却着实伶牙俐齿的很。既然你说让我先介绍,说也无妨。你们可知这坤灵国皇宫之下的这座山,叫什么名字?”
凌珑自信地看着楠法,
想着他楠法兄有那本书,
回答这点小问题还不是易如反掌。
楠法搜肠刮肚,
想着自己把那本书每一页都看得很是仔细,
为了帮何清山他们找到一条最适合的通道出口,
尽管不能全然的把书背下来,
但如果那本书里有对这座山名字的标注,
总不至于把这么重要的信息漏掉,
顷刻间那本书的每一页好似在自己的脑袋里过了一遍,
就是找不到有对这座山的记载。
楠法摇头看着月白长衫青年,
“不知道。”
楠法的这个回答出乎了凌珑的想象,
瞪大眼睛看着楠法的脸,
想确信自己听错了。
“楠法兄,你怎么会不知道那?”
“我真不记得,这座山有名字!”
“那你说说,这座山叫什么名字。不能胡扯哦,要有根有据!”
凌珑仰脸对月白长衫青年道。
第139章 展阴阳,观坤灵
月白长衫青年摇头叹气道:
“看样子,我说了你俩也未必能懂!”
凌珑跑到前面上下打量着月白长衫的青年,
“年龄不大,口气不小。”
也模仿着他摇头叹气的样子说,
“有人把说不出道理的事情,怪在别人听不懂,高手,实在是高手。”
拉着楠法的衣袖,
“楠法兄,我们才不要跟他一道呢,我们还有我们自己的事情要办,是吧。”
楠法向月白长衫的青年赔了个礼,
跟着凌珑准备走。
“坤灵国的皇宫被炸,不假。为了打开灵石地宫,也不假。就是坤灵王,有些假。”
月白长衫的青年,
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嘴里自言自语着,
往凌珑和楠法所去方向的另一侧而行。
凌珑听到他说坤灵国被炸的时候已经竖起了耳朵,
待他说到假坤灵王,
整个人一激灵,
扯了一把楠法的袖子,
跑到月白长衫的青年面前。
“这位小兄弟,你们不是和我并非同路吗?”
“现在同路了,我改主意了,往这边走。”
凌珑古灵精怪的说道。
“既然这条道是我先走,你们要跟着我,哎呀,我这心里也不知你们是敌是友,不妨你们先报个家门可好?”
月白长衫的青年笑问。
凌珑倒爽快了起来,
“我叫凌珑……”
“那你这位楠法兄,又怎么称呼啊?”
月白长衫青年道。
“你怎么知道我楠法兄的名字?!”
楠法赶紧过来向月白长衫的青年行礼,
一脸尴尬地看着凌珑道:“你一直叫我楠法兄,人家怎会不知。”
凌珑一愣,
他都已经称呼习惯了,
竟然忽略了这称呼里已经带上了楠法的名字,
凌珑一脸无辜。
“我俩都已经自报家门了,你那?”凌珑道。
“在下和这坤灵国里唯一的一座山同名啊。”
“那这山又叫什么呢?”楠法问。
“你俩可懂些卦相?”
凌珑一听卦相,
兴致一下来了,
“我会八卦歌。”
“不错啊!说来听听?”
月白长衫的青年笑嘻嘻地看着凌珑。
凌珑刚要张嘴,
发现自己脑袋里记得的竟是那个跟包子有关的八卦歌,
咬了下嘴唇尴尬的说道:
“这有啥不错的,八卦歌嘛,都是些基础的东西罢了。”
“这位楠法兄可懂一些卦相?”
“乾坤屯蒙需讼师,比小畜兮履泰否。同人大有谦豫随,蛊临观兮噬嗑贲……”
楠法背了一遍64卦次序后,
“我知道的也就大概这些啦……还请赐教。”
不知不觉几人已走到了半山腰,
只见前方有一个亭子。
亭子上面一个小小的匾额写着:
“涤心亭”。
左边柱子上书写着:空非空,圆明妙性。
右边柱子上书写着:有非有,生灭颠倒。
“走着半日,竟有些累了,我们就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月白长衫的青年道。
楠法和凌珑的心里,
早就无心看这周围的景色了,
其实对于他叫什么名字,
和刚才他说的那句假坤灵王的话相比,
凌珑和楠法更想知道他是怎么知道假坤灵王的事情,
听说话的语气,
并不像是懵的,
而像是知道些内情,
“恕我直言哈,你刚才为什么说坤灵王有些假呢?”
凌珑问道。
月白长衫的青年不急不慢的看着凌珑反问道:
“一会我带你们去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凌珑斜着眼睛看着楠法,
虽然他们自从见到这月白长衫的青年,
他就一直是这样半透明的状态,
可无论从身材还是长相,
都不是地精。
而此处又是地精的皇室地界,
并非普通人可以随便出入的,
可看他这架势,
对这里地形异常熟悉。
“敢问您是?”楠法问。
月白长衫的青年轻轻一笑,
起身看向整个坤灵国,
这坤灵国除了坤灵国皇宫的这座山,都是平地,
只是站在这半山腰,
竟可以把这坤灵国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青年抬手起落间,
坤灵国每一个宫城所代表的六爻卦相竟然在虚空之中金灿灿的排列着呈现了出来,
坤、复、师、谦、豫、比、剥。
“这不是坤灵国每个宫城的名字吗?”
楠法惊讶的说道。
他记得在那本书里,
也有对这些名字的排列,
顺序貌似和此刻月白长衫青年的排列顺序相同,
只是书里这顺序的旁边有四个字:
‘次第落尽’。
楠法看着月白长衫青年,
低声说道:
“次第落尽……”
凌珑在一旁重复着楠法的话,
“次第落尽?”
却完全不知其意,
一脸茫然。
月白长衫青年,
看着楠法会心一笑,
用两只手做了个“收”的动作,
虚空中的七个卦象竟然叠在了一起,
这一叠,
所有的阴爻便被阳爻覆盖住了,
青年拍了两下手掌,
虚空中这叠在一起的七个卦象便又像书翻页一般一个一个快速的依次闪现,
只见那一个阳爻从最下面逐层向上……
楠法和凌珑二人被这神奇的一幕几乎看得呆住了,
楠法只觉自己看着这一个阳爻逐层递升,
好似感受到了什么,
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此刻月白长衫的青年将一只手挡在这些卦相之前,
楠法和凌珑二人才回过神来,
那青年将手中这七个叠在一起的卦用力向外一推,
只见那一叠卦展开后,
各自落入对应的宫城之内。
青年幽幽地说,
“如何次第落尽,你可看清了?”
楠法一脸混沌,
显然是完全不懂他的话,
那青年呵呵笑了起来,
“这山就叫做‘涤心山’。”
说着,
看向亭子的匾额,
“我虽非坤灵国的人,却自从有这山,就住在此地,我便自己封自己为‘涤心道人’。”
楠法满脸的惊愕,
“要说这坤灵国建成这九宫的样子,就已经有小千年的时间。可在这坤灵国没被建设之前,据说苍茫形成之际,就有此地,有这山!?那……那‘涤心道人’你岂不是这苍茫的老神仙了?”
凌珑本想不信,
但刚才见了那青年展示的神奇,
心里也有些莫名的相信,
上下打量着月白长衫的青年,
“既然如此,你是何时发现坤灵王是假的呢?”
“此时,坤灵王的真假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我想让你俩知道的是另一件事。”
“听您的意思,我们并非偶然碰上,而是您……”楠法问。
“不假,你们原本应该去的是复宫城,是我唤你二人至此。”
涤心道人说。
“那老神仙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啦?我二人原本是来这坤灵国救真坤灵王的,难道你的事情比坤灵王的安危还要重要?”凌珑问。
涤心道人向上空看看坤灵国里表示时间的吉量光带的移动位置,
“时间差不多了,你二人速速随我来吧。”
第140章 杀鸡取卵
凌珑本想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事情,
还没来得及开口问,
只见涤心道人已顺着一条山间的小路一直向上走去,
抬头可以望见,
坤灵国的皇宫就在山顶之上。
楠法看了一眼凌珑,
紧跟上了涤心道人,
三人紧着步子向山顶之上的坤灵国皇宫而去。
没一会的时间,
三人就到了坤灵国的宫城之外。
“我们这样,真的所有人,既看不到我们,也听不到我们的说话吗?”
凌珑再次确认的问涤心道人。
“一会进入这坤灵国上方的吉量光带,移动到皇宫的正上方,我这法术就失效了,你俩就必须马上顺着这一侧的山,立刻下山,下山后,地上会有一条不是很清晰的,脚踩出来的小路,顺小路走便是比宫城。”
涤心道人说此话的时候,
凌珑看向头顶的吉量光带,
估计不过两盏茶的时间就到了正上方,
再看看涤心道人说的那一侧山,
陡峭无比,
楠法也看到了那一侧山的陡峭,
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这山,怎么能下得去。”
楠法心想,
这坤灵国可不比火周山能量足,
比沃野的能量都差很多,
是整个苍茫之上能量最弱的地方,
这跳下去,
以他二人的功力,
没有能量承载,
危险系数很高啊!
涤心道人看出这二人的顾虑,
“不跳怎么知道跳不下去!”
“跳……跳!”
凌珑看着那山崖想起了在瘴海之内‘楞严大殿’下的深渊,
心里叫苦。
“跳是后话,你二人快随我来!”
涤心道人说。
凌珑眼见那涤心道人像一只训练有素的壁虎,
沿着坤灵国皇城的外墙,
攀着外墙上细小的缝隙处,
迅速的向上爬去,
楠法和凌珑虽然内力自瘴海出来有所增长,
但是在这能量稀薄的坤灵国里飞檐走壁还是有些费劲,
涤心道人已经有意放慢了速度,
二人跟在后面还是多少有些费力。
还好,
涤心道人贴在一处窗子附近示意就是此处,
二人运上气力赶到涤心道人所说的窗子旁边,
涤心道人示意二人向窗子内看去。
凌珑透过窗子向里看去,
只见一个穿衣打扮极其讲究的地精坐在里面,
地精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从身材打扮就可以直接判断那女人绝非坤灵国的人,
而且是凌珑从未见过的那种华贵,
周身还散发着咄咄逼人的感觉,
仅从一个侧身足可以感觉到此人高高在上的气势。
而当楠法透过窗子看进去的时候,
整个人真是傻在了那里,
“坤灵王!乐嫦女皇!”
他不觉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想起自己在风乐谷里乐嫦女皇对自己的那些手段,
此刻对这个人,
真心有一些畏惧之感。
凌珑听楠法说出坤灵王和乐嫦女皇的名字,
眼睛不由自主的停留在乐嫦女皇身上,
他一直听说的都是乐嫦女皇的狠毒,
而此刻眼前看到这个叫做乐嫦女皇的人,
无论从美貌还是气质上都使他不觉惊叹,
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把一个如此美丽的女人和阴险狠毒联系在一起。
“时间不多了,你俩抓紧时间听里面二人的对话!”
涤心道人提示着。
二人赶紧把耳朵贴近窗子,
只听得里面坤灵王说道:
“不合适吧。”
“没有比现在更合适的了,简直就是天时地利人和都被我们占了。”
乐嫦女皇道。
“炸了这山,无异于毁了整个坤灵国!是不是,影响太大了?”
乐嫦女皇阴阴地笑着,
“难道你们魔界要永远寄居在坤灵国?”
坤灵王窃窃地说:
“没有灵石,谁要这坤灵国。只是……只是……”
“怕什么?”
“我想知道,我们太子如何说的?”
乐嫦女皇拿起手边的杯子,
非常优雅的喝了一口水,
哈哈哈哈狂笑道:
“难怪魔界落寞于此,胆小怕事,贪生怕死之辈啊!嗨——,看来是被我们师父一次性打得丧了胆子。”
“炸这山有什么可怕的,我们魔界只听命于我们太子,而非你。”
乐嫦女皇从怀里扔出一封信在桌子上,
转身向窗边走了过来,
涤心道人一把从窗上拉下楠法和凌珑,
“时间到了,快走!”
二人被拉得突然,
只觉身子忽然从墙上被人拉了一下,
手一松,
失去了平衡向山下坠去。
乐嫦女皇恍惚间好似看到了人影从窗子上闪了一下,
“有人!”
马上推开了窗子向外看去,
吉量光带正好在坤灵国皇宫之上,
光照在皇宫的墙壁上,
反射出一种淡蓝色刺眼的光,
屏蔽了她向窗子下看的视线,
只能看向远处,
她看了一下这个高度,
和坤灵国皇宫墙壁的陡峭,
心想可能是吉量光落下时的光影变化吧,
又把窗子关上了。
此刻,
涤心道人的光影渐渐淡去,
最终消散在虚空之中。
楠法和凌珑像被一股气流托着一样,
快速地向山底滑去,
在下滑的过程中,
二人开始逐渐去控制这股气流,
并利用这股气流的力度将身体直立了起来,
楠法通过控制身体和下滑的速度抓住了凌珑的胳膊,
两人同时想起了在瘴海中身上系着七鳃绦虫的情景,
不觉对视一笑。
楠法万万没想到,
坤灵国能量场如此的弱,
可这山的一侧竟然有如此强大的气流支撑之力。
二人顺着气流的力度,
控制着身体的平衡,
一路非常平稳的下到山底,
山下的确有一条貌似刚有人用脚踩出的一条小路,
所有的杂草好似还没被踩实,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渐渐的挺立。
“那涤心道人,说的就应该是这一条吧!”
凌珑指着那条不清晰的,
好似刚刚被人踩过脚印的路问道。
楠法走近仔细分辨着,
同时看看四周,
好似除了这一条也没有其他可选。
“应该就是这里了。”
楠法听了刚才二人的谈话,
和乐嫦女皇给他留下的印象,
仍旧有脊背发冷之感,
顺着那条小路不觉间就越走越快。
“楠法兄,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个女人真的是乐嫦女皇吗?”
凌珑不敢相信,
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能有如此美貌的容颜。
“没错就是她!我不会看错的!”
楠法提起乐嫦女皇,
不觉脚下力道更足了些。
“楠法兄,等等我!”
凌珑一边追着楠法的步子,
一边不可置信,
乐嫦女皇竟然如此漂亮!
没一会儿的功夫,
二人果真到了比宫城,
楠法直至看到比宫城的牌坊,
仿佛才缓过来,
松了一口气。
凌珑见楠法的脸色发白,
“楠法兄,你不舒服吗?”
楠法长吁一口气,
定了定神,
从刚才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心想:
“昨日之楠法已死,今日之楠法与你为敌!”
第141章 金铃铛解围
二人站稳脚跟,
回首看向坤灵国皇城,
对于刚才听到假坤灵王和乐嫦女皇的对话,
仍然心绪难平。
“看来炸坤灵国灵石地宫的事情,之前的只是试探,后面才要动真格的!”
凌珑道。
“那无异于杀鸡取卵啊!”
楠法听到凌珑的话,
脑海里就有这样的一个印象。
他拿出怀里那本觉方师太给他的书,回想着自己在瘴海之内,所经历的地下水路,和书中对赤空塔如下的一段描写:
“次第莲开,步步生机,涤明心眼,万法而周。”
楠法不由得把这句话念了出来,
凌珑不由得重复着,
“次第,步步……”
凌珑歪着脑袋好像想到了什么,
楠法看着他,
“贤弟可是想到了什么?”
“我完全不懂刚才楠法兄说的这几句话,只是感觉这‘次第’和‘步步’像是一个意思,又不像一个意思,倒和刚才那道人在山上给咱们演示的卦相,有些异曲同工之处。”凌珑道。
“是何异曲同工之处呢?”
楠法心里也莫名的感觉有什么,
却说不出来,
凌珑这一提,
他也提起了兴致。
“你看,他给咱们演示的时候,那一阳爻的能量,次第递升,好像脚下的台阶,人上台阶的时候,你如果低头看着台阶,就会感觉,你的脚马上要放上的那一层是实的,其他在你的视线里都是虚的。”
说着凌珑想起了自己的八卦歌,
挠挠头,
尴尬的笑着,
“咳,我也是瞎说的啦!我对八卦的了解,还是放我的包子里好些。”
楠法却愣神在那里,
感觉虽然凌珑的比喻让他似懂非懂,
但是好像这‘次第’和‘步步’解释的确实有那么点意思……
楠法嘴里喃喃地说道:
“有些道理,有些道理……”
凌珑对于楠法的表扬很是得意。
二人由于聊得过于专注,
也是太久没有来这坤灵国,
竟然忽略了此刻坤灵国内的变化,
按常理来说,
比宫城是坤灵国内灵石和古玩的交易中心,
一直都是人最多、最热闹的地方,
而当下,
他们周围却几乎没有人,
要不是远处三个黑衣人向他们径直地走了过来,
估计他二人还在那里专注的讨论这个话题。
几乎同时,
二人眼睛的余光都注意到了一团黑向二人逼近。
“怎么这坤灵国里,到处都是黑衣人?”
凌珑看着三个径直而来的黑衣人道。
楠法这才意识到这比宫城的不对劲,
“怎么这城里没人?”
“是啊!”
凌珑四下里一看,
心里顿生一股恐意,
“楠法兄,不对……”
正说着话,
三个黑衣人不紧不慢地走到了近前,
其中一个高个子的说道:
“你二人想死吗?出来做什么,不是都通知了不准出来的吗?”
“新面孔?”
另一个稍矮一些的说道。
旁边一个极瘦的人朝刚说话的人后脑勺打了一下道:
“你丫有病啊,这个城里,就是见鬼,也见不到新面孔。难道是你办事不利,还有没堵住的入口?”
那人赶忙道:
“没,没没。”
上一秒钟脸色还极尽谄媚,
下一秒转脸对着楠法二人顿时严肃了起来道:
“你俩从哪出来的?日行保护费!”
“还啥日行保护费。”
高个子指着马上就要越过坤灵国皇宫的吉量光带,
“按夜行保护费交吧,一个人七个灵石。”
“这日夜交接时,应该日行保护费和夜行保护费一并交啊!伍长,你说,我说得有道理不。我们这日夜巡逻保护他们安全,容易嘛,他们不过付出三五个灵石而已。”
极瘦的人说完,
笑嘻嘻的看着高个子。
那个被叫做伍长的高个子男人,
整理了一下手上的黑色手套,
“他二人看样貌不是坤灵国内的人,还要额外加保护费。”
楠法一直留意着几个人的衣着打扮,
说是像那天炸娘娘庙时的黑衣人吧,
又感觉有哪里不对……
凌珑一开始没弄清楚状况,
一直认真的听这几人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听着听着便感觉不对,
什么日保护费、夜保护费的,
他心里想:
“我凌珑出没的地方,还真是头一次听说,有人胆敢收我的保护费!”
越听越感觉气不打一处来,
正欲发飙,
身后忽然蹿出一个人来,
一把抓住了凌珑的胳膊,
陪着笑脸说道,
“官爷说的对着呢!这二人就必须交早晚出行的保护费!”
凌珑一看,
此人不是别人,
正是金铃铛。
黑衣人见冒出来一个人,
却是帮自己说话,
尽管有些唐突,
语气上略微和缓了一些,
“你又是什么人?和他们什么关系?”
金铃铛笑得一个灿烂,
“这是我家两位哥哥,晚上我睡过头了,估计哥哥们饿了出来找点吃的。”
一面说着话,
一面从怀里拎出一袋子灵石,
透过袋子的粗麻空隙可以看到,
那一袋子都是低等级的红色灵石,
金铃铛伸着手臂递过去,
生怕凌珑节外生枝,
特意向凌珑使了使颜色,
凌珑生生地把自己心里的暴脾气往下压了压,
想起爹爹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莽撞,
也转脸挤出一丝笑容。
金铃铛看凌珑也笑着脸,
心里踏实多了。
只见那三个黑衣人背手板脸,
显然对那一袋红灵石无论从等级上还是数量上都很不满意。
其中极瘦的黑衣人绷着脸说道:
“我们是为了收费用吗?这一大班人马没日没夜的保护坤灵国……”
金铃铛没等那人把话说完,
赶紧从怀里拿出一块品相相当不错的黄色灵石,
装进麻布口袋里。
只见,
那三个黑衣人的嘴角都止不住的向上挑了一挑,
矮个子赶紧伸手接过金铃铛手里的麻布口袋。
金铃铛忙说:
“辛苦还用说嘛?要不是手里太拮据,这些是万万拿不出手的。”
被叫做伍长的黑衣人,
上下几遍打量着楠法和凌珑。
“我这俩哥哥,看着正常,稍有些痴傻,否则也不会无故出来,给官爷们添麻烦不是。我这就带他们回去。”
金铃铛赶紧拉着凌珑楠法刚要转身离开。
伍长的黑衣人一把拉住了楠法的胳膊,
楠法还好反应够快,
想着刚才金铃铛说自己有些痴傻的话,
赶忙在脸上扮上几分痴傻相,
“我饿了,要回家,你拉我干嘛?”
叫伍长的黑衣人,
眼睛定定地看着楠法的脸,
手死死地掐着楠法的胳膊不肯松开。
第142章 听金铃铛说坤灵(上)
凌珑见状,
隐秘地在自己身前一个小包囊内捏了一下,
楠法临凌珑最近,
只觉一股刺激的味道直蹿进鼻腔嗓子,
一个喷嚏打完连着一阵咳嗽,
这一咳嗽却感觉嗓子被那味道冲的涌上来一股黏黏的痰来,
咳得像个久病的病人。
金铃铛反应叫一个快,
“官爷,我这哥哥好像得了什么恶疾,最近大家都不让出户,我也没法找个大夫来给看看。”
说着,
凌珑也开始咳嗽起来,
金铃铛续道,
“我这二哥哥好像近几日都被感染了。”
后面两个黑衣人忙用袖子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抓着楠法叫伍长的黑衣人,
见楠法和凌珑瘦得一把骨头的确像是大病的样子,
自从楠法咳嗽他也的确闻到了一股味道,
他以为是楠法咳嗽的时候从体内散发出来的味道,
不免心生恶心,
一把松开了抓着楠法的手,
也忙捂住自己的口鼻,
“你们住哪个方向?”
金铃铛极其熟练的回答道:
“我们住比宫城,五列一所。”
楠法和凌珑对这些新名词完全不熟悉,
也不敢轻易说话,
只见后面矮个子黑衣人从怀里拿出一个本子翻了翻,
点点头,
“有的。”
“既然都病成这样了,一会儿叫个大夫去你那里!”
极瘦的黑衣人道。
金铃铛忙从怀里又拿出一块红色灵石递到说话的黑衣人手里,
千恩万谢着,
叫伍长的黑衣人极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
“走吧,走吧,天快黑了,少出入。”
金铃铛赶紧应着,
拉着凌珑和楠法往一个方向走,
二人也不问,
跟着金铃铛走。
后面三个黑衣人担心被楠法和凌珑传染,
避之不及转身也匆匆地走掉了。
担心言多必失,
凌珑和楠法一路无语紧随金铃铛。
的确,
莫大的一个比宫城,
往日的熙熙攘攘完全不见,
所到之处所有的店铺都是紧闭大门,
随着金铃铛绕过几条小巷也都不见一个人影。
大概走了半盏茶不到的时间,
金铃铛用钥匙打开一扇房屋的门,
四下里张望了一下,
让凌珑和楠法先进,
自己后进,
在屋子里重新把门锁好。
三个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感觉说话都没了力气。
“少爷啊,我可算把你盼来了,我金铃铛,这辈子,这一遭算是被你坑苦了!”
金铃铛委屈地说道。
“一会他们不会还要来吧?”凌珑问。
“来干啥?”
金铃铛不解的看着凌珑。
“送大夫啊!你忘了,你刚才说的。”
楠法认真的看着金铃铛。
金铃铛苦笑道:
“送狗屁大夫啊,就是个要钱的噱头,不给钱就不放你走,刚才那架势你俩没看出来。你俩刚来,不了解这里的情况。”
“凭什么要给他们钱!什么乱七八糟的保护费!”
凌珑问道。
“凭什么!”
金铃铛从柜子里找了两个杯子放在桌子上,
给楠法和凌珑倒上水。
“两位少爷,先压压惊吧。这会子,就别想喝什么茶了,有水都不错了。”
“金铃铛,这坤灵国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楠法问。
金铃铛站在那里手一摊说道:
“唉!一地鸡毛,反正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楚,我先给你俩弄点吃的,咱们边吃边说。”
不说吃的还好,
凌珑和楠法还不觉得,
这一说吃的,
凌珑这肚子第一个就咕噜起来了。
金铃铛听见凌珑肚子咕噜噜的叫,
哈哈大笑起来,
“咳,不管怎么说,你们到了,我这日子就有盼头了,我弄饭去,你俩饿了先吃两个果儿。”
说着从墙上挂的一个框里拿了几个果儿放桌子上。
楠法和凌珑看着桌子上放的两个四不像的果儿,
金铃铛道:
“二位少爷,别嫌弃了,现在这坤灵国里能吃上果,都是奢侈啊!”
说着转身,
拿东西做饭去了。
凌珑拿起一个果在眼前看了看,
肚子实在是饿,
一口啃了上去,
酸也不酸,甜也不甜,
硬邦邦的硌的牙疼,
凌珑把果举起来给楠法看,
“师父曾经教我学易经的时候说,其实卦不用起,相就是卦,卦就是相的显现,楠法兄,如果就从这个果来说,这坤灵国此时,应该是哪一卦那?”
凌珑的思绪一直被涤心道人给展示的卦象吸引着。
“你还想着涤心道人展示的卦相呢?”
楠法看着凌珑若有所思的问道。
“我总感觉,他除了让我们听屋内的对话外,还另外想告诉我们什么,只是不方便明说,或者像我师父常说的,时机不成熟。”
凌珑长吁一口气道:
“别说,就这么一遭,我今儿还真是对卦相感兴趣了,之前师父讲的,我总听得晕晕乎乎,我今儿在这道人这儿,感觉看到了一种流动……”
楠法补充道:
“能量的流动?”
凌珑拍手道:
“对对,能量的流动!不愧是我楠法兄,就是厉害。”
“这也不是我说的。”
楠法略显惭愧地道。
“又是哪位高人和你说的?”
“我妈妈。”
“法玉儿娘娘?”
楠法点点头说道:
“你说,他让咱们看这个,会不会是在告诉咱们怎么破他们要炸坤灵国灵石地宫的事情?”
“唉,这我就帮不上你了,我对易经一窍不通。我也只是觉得那人来得实在蹊跷,不管如何,今天听到的那件事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呢?”
凌珑拿不定主意。
“如果不出意外,今晚或者明早,何伯伯那边的隧道就通了,我们看看传个信儿给两位黄老前辈和胡老前辈。此事,就我们两个人肯定搞不定,我们还得找坤灵王。”
“如果只是传信儿,不用等密道通。”
楠法不解地看着凌珑,
只见凌珑将两个手指塞在嘴里一吹,
随着凌珑的哨声,
一只白色的小老鼠也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
跳到桌子上,
那老鼠直立着身体,
一对粉红色的小爪子,
瞪着一对乌黑滚圆的小眼睛甚是可爱,
楠法忍不住的用手指摸它,
他也乖乖的在那里不动。
凌珑找了个纸笔,
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写了一遍,
又拿给楠法看,
“楠法兄,你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楠法接过来仔细看着,
凌珑把听到的假坤灵王和乐嫦女皇的对话原原本本的写了一遍。
“可以。”
楠法说着,
把那信纸递还给凌珑。
凌珑接过信纸,
轻轻在纸上吹了口气,
那纸张,
在空中竟然自己团成了指甲盖大小的一个团,
那只可爱的白色小老鼠,
身子一跳就在空中抓住纸团,
一口吃了下去,
凌珑贴着小白老鼠的耳朵嘱咐了几句,
一眨眼,
老鼠又不知何时,
突然间消失了。
第143章 听金铃铛说坤灵(中)
金铃铛端着两盘新做好的热气腾腾的菜放在桌子上,
凌珑看了一眼,
“都是素的,咋不弄两个肉菜,饿得紧啊!”
“你要吃肉啊!那就只能割我的肉啦!我可没本事给你弄肉去。”
金铃铛倒是伶牙俐齿。
凌珑忽然想起了金婶子,
这金铃铛的伶牙俐齿就是从小被金婶子宠的、娇惯着长大,
“你妈让我给你带个宝贝来。”
凌珑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绢包着的东西。
“我妈那么抠门,能给我什么宝贝!”
金铃铛用围裙擦擦手,
走到凌珑身边,
接过凌珑手里手绢包着的东西,
还没完全打开时,
金铃铛明显显得有些激动,
“不会吧,那老抠门,会……”
手绢全都打开的时候,
金铃铛眼睛一下湿润了,
“凌珑少爷,她亲手交给你的?”
“金婶子这几日,一听说坤灵国的事情,担心的天天以泪洗面,一点都不夸张,我要不活着给你带回去,估计你那个亲妈,能恨我一辈子。”
凌珑道。
“她敢,你是我的最崇拜的人,凌珑少爷,我妈知道的。是我让她求你,让我跟着你的。”
金铃铛把那个真金的铃铛在手里看着,
“我妈肯让你把这个带给我,看来是真的担心了。”
“你妈说,让你保命用。”凌珑道。
“这铃铛这么小,怎么保命啊?”
楠法不解的问。
“楠法少爷,我们可比不得你们四大家族,‘地水火风’本身就有无穷的法力,我们一个小小的动物修仙,要有法器傍身保命的。”
楠法听她这样说,
也没好再往下问。
“边吃饭,你边和我们说说坤灵国的事情,一会儿,吃完饭我和楠法兄还要去一趟坤宫城。”
凌珑道。
金铃铛长长地叹了口气,
“所有事情,其实就是从坤宫城娘娘庙倒塌开始,据我得到的消息,楠法少爷你那天要是被他们抓住,坤灵国里监狱会闹暴乱的!”
楠法疑惑的问:
“为什么?”
“为什么?我认识的都是坤灵国里下层的百姓,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只听说,剥宫城要等坤宫城的信号,只要坤宫城那边风筝一起,我朋友这边就把剥宫城监牢的大门打开,放所有囚犯出去。只要这些囚犯闹得欢,就可以免除后面的刑期!”
楠法和凌珑二人简直是听得呆住了!
“闹得欢,就免除刑期,这!没道理啊!”
凌珑不可思议的重复着。
楠法想着那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结合之前黄三爷和他分析的情况,
“他们想让那些无辜的囚犯来背那些黑衣人在娘娘庙里的恶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哦!对!我怎么没想到。”凌珑道。
“哦!我想到了!如果按楠法少爷说得,那后面的事情就说得通了。”
金铃铛恍然大悟道。
“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楠法追问道。
“又发生什么事!”
金铃铛说道此处,
像个说书人一样,
手里拿着筷子激动得就站了起来,
“他们没把剥宫城的监狱大门打开,却把剥宫城里所有地道的口打开了,可想而知,那些犯人从各自的牢间里出来,没有人管,会往哪里去……”
凌珑和楠法二人看着她,
金铃铛续道:
“二位少爷知道坤灵国地下密道多,可知道地下密道最多的是哪里?”
“剥宫城的监狱!”
楠法道。
“整个剥宫城都是监狱?我没去过那边不知道。”凌珑说。
“对啊!凌珑少爷,整个剥宫城都是监狱,是个大监狱,不仅关着坤灵国的人,除了四大家族的人,那里什么人都有!那牢间里还分着三六九等,上等牢间,只要钱到位,是可以打开密道口让犯人逃生的。据说,只是据说,有些密道就连监狱狱管也不知道。你能想象吧,整个坤灵国里,密道最多的,就是剥宫城!这一放开……”
金铃铛说得眉飞色舞。
“哇!我也是见识了,坤灵国里的密道四通八达啊!”
“他们这样做是为什么?”
楠法问。
“楠法少爷,你刚才说,黑衣人让无辜囚犯背他们在娘娘庙里的恶行的锅,如果我知道的没错,你们在一起的人,除了你和一个师父外,还另有他人吧?”
金铃铛道。
凌珑和楠法相视一看,同时点头。
“按他们的说法,你要么遁了,要么死了。但是另外的人却一定还在坤灵国里,而且据我所知,对他们来说,应该很重要。所以,一面是所有剥宫城的囚犯从各种密道想尽方法的往外跑,一面是所有坤灵国的兵和黑衣人全城的掘地三尺,那场面就不要说有多乱了!官方给出的原因就是说,抓囚犯,保治安,让所有百姓配合,而且必须配合!”
“如果不配合呢?”凌珑问。
“我的少爷啊,坤灵国的地精你还不知道,黑衣人无论从身材还是从体能,对他们就是基因碾压!不配合,不配合就当囚犯抓了呗,简单粗暴的很!”
“还有没有王法!”
楠法说着心里感觉到一股无名的怒气。
“王法?!现在外面啥样了我不知道,在这坤灵国里,此时当下,这个就是王法!”
说着,金铃铛从怀里拿出一小包灵石,
在手里掂了掂,
发出清脆的哗啦啦的声音。
“那他们要抓的人,抓到了吗!?”
楠法紧张的问着。
金铃铛忽然像个霜打的茄子,
整个人瘫软的坐了下来,
胳膊撑着下巴,
“唉!人家抓没抓到人,咱们这些底层的人就无从得知了。反正自从那以后,坤灵国自己的兵只负责干一些苦力活,坤灵国里莫名的多了很多黑衣人,说是为了保护坤灵国里的安全,而且每个城每家每户都被那些黑衣人编了号。白天出去,要收白天的日行保护费,晚上出去,要收晚上的夜行保护费,楠法少爷你说王法在哪里?”
“不交保护费不行吗?”楠法问。
“楠法少爷,您问的这个问题不就是刚才我们凌珑少爷问的问题吗?你说不交行吗?当然不行了!当犯人给你关起来!”
“怎么可以这样!”
楠法气得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你还生气,我们都见怪不怪了!而且这种没有王法的事情,已经是没得下限了,这算什么!”
金铃铛一脸见怪不怪的表情。
第144章 听金铃铛说坤灵(下)
楠法想起之前在坤灵国里,
遇到一个父亲要卖孩子换几个灵石过日,
“要这样下去,手里没有灵石了怎么办?”
“唉!你问我怎么办。等死呗,现在的坤灵国,不要说没有灵石,就是手里有灵石的也撑不了多久。”
金铃铛边说边吃着饭。
“之前还听说有卖孩子的,现在就是孩子有得卖,都没人收的起……”
说完又无奈的叹了口气。
凌珑压了压声音说道:
“咱们戊云堂的人,在往外救坤灵国内被困的百姓,你可知道。”
“听灰家的人说了,我现在用的灵石都是灰老太爷派人从外面送来的。要不,我哪还有那么多灵石可用啊。”
金铃铛说到此处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
几个人忽然间都沉默了,
每个人都感觉对这坤灵国里的现状束手无措!
“一步步来吧,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了。”
楠法安慰大家也是安慰自己。
凌珑忽然想到了什么,
看着金铃铛问道:
“黑衣人就这样把整个坤灵国掀了个底儿朝天,也没给个说法?”
金铃铛托着腮帮子,
一脸没精打采的样子,
“哼,给了个说法,离奇的都没有人相信。”
“什么说法?”楠法问。
“之前不是说,坤灵国里跑进来魔界的人了吗?这回把整个坤灵国翻了一个遍,说在地下抓到了魔戒的人!藏地下了!可笑不?那叫魔界啊!之前和四大家族斗的魔界啊!来坤灵国对着弱鸡一样的地精,藏地下了!”
金铃铛一脸荒诞的表情,
哼了一声继续道:
“不用藏地下,就是大摇大摆的在坤灵国里溜达,估计都没人敢惹好吧!?”
金铃铛说到此处,
楠法和凌珑的眼睛几乎都要瞪出来了,
简直不敢置信,
彼此看着!
“你怎么不早说!”
楠法惊讶的说。
“说什么?说地精抓了藏在地底下的魔界!这不是恶搞吗?他敢说你敢信啊!”
金铃铛简直无语的表情。
“信!我信!”
楠法竟然和凌珑同时这样说,
这话给金铃铛听傻了,
“二位少爷!你俩……你俩……不会真的痴傻了吧!”
楠法看着凌珑,
凌珑看着楠法,
二人异口同声道:
“坤灵王!坤灵王!……”
“什么坤灵王!”
金铃铛被二人弄蒙圈了,
“咱们不是在说魔界的人吗?怎么出来了坤灵王,坤灵王一直在皇宫里啊!我们猜坤灵王一定是被黑衣人的头领挟持了,要不……”
金铃铛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的猜想,
楠法和凌珑已经完全屏蔽了她的说话,
两人自行聊了起来。
“那就是坤灵王现在已经被抓住了?!”
凌珑猜测道。
楠法还记得,
他和坤灵王分开的时候,
坤灵王是唤出了坤灵国的死士护卫的,
楠法兀自言语道:
“坤灵王按理应该不会被抓!”
楠法整个思绪拧在一起,
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这期间又出了什么事情?”
凌珑完全不懂楠法在说什么,
“楠法兄,如果这些黑衣人是风家族的人,坤灵王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被抓也没什么不可能啊!”
“你有所不知啊!贤弟……”
楠法如是这般的把之前坤灵王和坤灵国死士的事情大概和凌珑说了一下,
凌珑大概理解了楠法的意思,
金铃铛就完全糊涂了,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坤灵王怎么被抓了。
“如果是真的,那你说的死士天罡和其他死士会不会也都被抓啦!”
凌珑不无担心地问道。
楠法不确定的摇着头,
“按理说,不应该,但是我现在也不确定了,毕竟不知道这中间都发生了什么。看来,咱们必须要去一趟坤宫城了!”
“你是要去那里找死士天罡?”
“只能说去碰碰运气吧,我们毕竟是在那里分开的。”
“既然坤灵王被他们抓住了,那想救出坤灵王,我们现在也只能先找到坤灵王的死士了。”
凌珑说着看向金铃铛,
“你知道坤灵王的死士吗?”
“额……(⊙o⊙)…,听都没听说过!你们不说,我一直以为他们闹这么大的阵仗真的就是掘地三尺在找楠法少爷,顺便在地下抓了魔界的人。”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吧,正好也要去坤宫城那边看一下何伯伯他们的密道打的怎么样了。”楠法道。
金铃铛听到楠法说何伯伯三个字,
精神一下子振奋了起来,
“楠法少爷,你说的何伯伯,是何清山吗?”
楠法点头,
金铃铛高兴的一个高蹦了起来,
“哈哈,我说今天怎么都感觉心里开心的像要开花呢!刚才我还以为碰到你俩,原来是喜上加喜,我老爸也过来了。”
“对啦,我之前给你的任务,你后来查得如何了?”
凌珑追问道。
“少爷说坤灵国私运灵石出去的事情是吧?”
“对。”
“你知道,我们灰家善于用虫,我的人后来跟到了柳青楸就跟不下去了。因为灵石被运到幽灵界以后,所有坤灵国的兵是不能留在那里,必须回来。我就让他们偷偷在柳青楸的身边留了一只我养的蛾子,凌珑少爷,你知道那些灵石运出坤灵国最后到了谁那里?”
金铃铛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谁?”
凌珑和楠法一同问,
但是楠法心里七七八八有了一个答案。
金铃铛神秘兮兮的说:
“他们秘密的把那些灵石运给到了火周界的乐嫦女皇!”
“运到了风乐谷?”
楠法追问,
金铃铛的答案果然和楠法想得差不多。
“可以肯定的是,没有运到风乐谷!因为我只能靠蛾子传回来的声音判断,看不到。我曾经有一次听到乐嫦女皇去了幽灵界,问柳青楸什么建好了吗?柳大公子说,没那么快,需要些时日,说她要求的那些条件,他们幽灵界很难满足之类的话……”
因为金铃铛也不太懂对话里的一些词语意思,
学的有一句没一句的,
凌珑和楠法听得也是一头雾水,
但是可以确定的是,
这里面一定另有蹊跷!
楠法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不知道乐嫦女皇还有什么阴谋,我们暂且还是先想办法救出坤灵王再说。”
“我带你们出门,我知道一条路到坤宫城,可以绕开那些黑衣人,即便远远地遇上了,我也有办法躲开他们。”
金铃铛自信满满地说。
二人话不多说就准备跟着金铃铛离开住所,
启程赶往坤宫城。
第145章 面目全非(上)
刚要出门,
金铃铛回头打量着二人,
一边摇头一边说:
“不对,不对。”
“怎么不对?”
凌珑奇怪地问。
“二位少爷,你俩等我一下。”
说着,
金铃铛跑进屋子里,
没一会儿的功夫,
拿出两块黑色麻布斗篷,
分别递给凌珑和楠法,
“你俩披上这个,降低一下被注意的可能性。”
凌珑穿上金铃铛递过来的黑色斗篷倒是还差不多大小,
楠法穿上就小了很多,
金铃铛笑着,
“楠法少爷,我这斗篷倒像给你弄了个大头套。”
楠法对着镜子看了看,
“也无妨,主要就是别露脸,这不,脸都挡上了。”
说着还将自己用斗篷各种裹了又裹,
逗得凌珑和金铃铛止不住笑他。
楠法看着金铃铛,
又看看凌珑道:
“贤弟,别说你裹上这斗篷,还有几分女儿相。”
说着自己哈哈笑了起来。
凌珑脸色骤然一板,
戴上斗篷的帽子低头就往外走,
楠法看看金铃铛做了一个鬼脸,
指指凌珑,
用极其小声问金铃铛,
“这就生气啦?”
金铃铛点点头也压低声音回复楠法,
“可能性极大。”
一出门,
金铃铛赶紧跑到前面带路。
坤灵国的夜晚,
即便吉量之光已经退去,
还是留有一层淡淡的带一点珠光的墨紫色,
莹莹的,
浓淡不均的在上空流动。
金铃铛带着二人一路朝比宫城的最北边走去,
楠法记得坤灵国原来地面上都铺着大块大块的石头,
此刻所有地面都被翻开,
有的地方掘开以后,
下面有很深的洞,
金铃铛指着其中一个洞道:
“像这种就是,这次发现的密道,现在这些密道,来去都被铁板挡上了,封得死死的。”
楠法指指这儿,
又指指那儿,
问金铃道:“这些都是?”
金铃铛指着其中一个小的土包说道:
“像这样特别小的土包,一般就是刨出来的小隧道,一两人的那种,像那种大土包的,就是刨出来的大隧道,据说赤空塔附近刨出一条七八人可以待的大隧道,被官方封锁了,谁也没看到,不知道真假。”
“他为什么要这样刨下面的隧道呢?这样不是整个城市都被刨坏了吗?”
楠法不解的问。
“公子啊,我们管这样的叫做:给隧道开天窗。这天窗一开,隧道彻底废了,抓人倒是个一目了然。城市是不是被毁掉,他们这样干的时候,就没考虑过这是一座百姓要生活的城啊!”
金铃铛愤愤不平的说道。
楠法了望出去,
目所及之处没有一个人,
满地起着各种大小不一的土堆,
不像一个城市,
倒像……,
这可是比宫城啊,
原来坤灵国里昼夜都很热闹的一个城,
一个曾经交易灵石、古玩甚至各色的小动物、奇珍异宝的不夜城。
“这个带尖的小土堆,旁边也没有深下去的密道啊!”
凌珑用脚尖点着一个堆成三角形带尖的土堆。
金铃铛赶紧跑上前去,
“少爷,别用脚踩,那不是隧道开天窗的土!!”
凌珑看金铃铛紧张的样子,
赶紧把脚收了回来,
金铃铛站在那堆小小的三角形的土堆前,
神情极其的落寞,
凌珑惊讶的问道:
“难道这是?”
金铃铛点点头,
“整个城市像个坟圈子是吧,所以谁家要是……就堆成这样,为了和官家给密道开窗的土堆区分开……”
凌珑赶紧把刚才不知情用脚踩的地方用手小心翼翼的打理好,
毕恭毕敬的站在那里给死者道歉。
当凌珑和楠法知道这种小三角形的是墓地的时候,
放眼望去,
混杂在圆形土堆里竟然有数不清的这样的带着尖尖的小土堆。
“有人统计过这坤灵国里到底死了多少人吗?”
楠法伤感的问道。
“谁统计这个啊!你自己饿死的,难不成怪官府,病死的就更跟人家没关了,现在撇清关系还来不及呢,还统计这个。再说,这种事情,就算有人统计,传出去了,给谁管?”
金铃铛的一句话,
给楠法问得无言以对,
默默地愣在原地,
想起父亲楠凌潇过世的那一天,
火周山上何曾不也是如此狼藉一片。
两个人默默地跟着金铃铛继续往前走,
以前的坤灵国根据宫城的卦名,
每个宫城都有属于自己的布局,
若从坤灵国的皇宫向下看,
每个宫城都是相对应的卦象,
每一个卦都对着赤空塔。
而比宫城是整个坤灵国里最热闹的地方,
因为比宫城是所有稀奇古怪东西和灵石的交易中心,
所以坤灵国一直都是不分昼夜的开着城门。
楠法记得小时候,
如果邻虚尘说要去坤灵国,
他都会特意让邻虚尘帮他找些好玩的东西。
他有一个会飞的木头鸟,
就是邻虚尘从坤灵国给他带回去的,
现在想想估计就是从这个比宫城买的。
那次他在这里和凌珑约,
因为自己的追魂锁有了反应,
不得不匆匆的离开了,
竟没来得及好好逛逛这个城,
此刻这哪里还像一个曾经繁华过的城!
楠法看着此刻眼前的这一切,
心里思绪万千,
抬头看走在前面的凌珑,
平时这时候凌珑总会没话找话地说些什么,
此刻凌珑头也不回,
只是默默地跟着金铃铛往前走,
他赶紧跑上前几步,
和凌珑并排而行,
“贤弟,真生我气了?”
凌珑冷冷的回了他一句,
“没有。”
继续往前走路。
金铃铛一边走一边偷笑,
她知道楠法这次的玩笑是戳中了凌珑的痛点,
斜着眼睛看到楠法一脸无辜的样子,
想帮帮他,
一时又没想到合适的方法。
楠法看到金铃铛看了他一眼,
没话找话道:
“金铃铛,咱们去坤宫城,这条路对吗?”
“现在只能这么走了,城门那边,因为门都被封了,反而成了最安全的一条路。”
金铃铛道。
楠法见凌珑也没有搭腔说话的意思,
无趣的自己“哦!”了一声。
想了想,
又凑到凌珑旁边道:
“凌珑贤弟,这坤灵国晚上还有点凉啊!你冷不冷?”
楠法见凌珑还是不搭理他,
兀自继续说道:
“我感觉这气候,还没有瘴海里舒服。”
凌珑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你冷啊!”
凌珑终于开口说话,
楠法心里一美,
笑嘻嘻的说:
“有点……”
“少说话,就不冷了,风进肚子了。”
金铃铛在一旁笑到要抽筋,
又不敢笑出声,
见楠法被凌珑怼了以后,
一个人站在风中凌乱,
往后退了几步,
给楠法举了一个大拇哥。
第146章 面目全非(下)
楠法见凌珑真的生气了,
自己赸不搭的走在后面,
也不敢再去和凌珑说话,
怕又碰得一鼻子灰,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凌珑也不是这样一个小气的人,
今天就开了一句玩笑咋真的和他生气了呢?
金铃铛点了一个赞也不理他了,
赶着走到前面和凌珑在一起。
“这晚上,竟真的一个人都不出来?”凌珑问。
“少爷,不是不出想来,你也看到了,被抓着就要钱,没钱就抓进牢里去。”金铃铛深深地叹气,“其实抓进牢里也是个死,在家里等死,总比进到牢里身边连个亲身都没有的死去,不是好一些?”
“那黑衣人也没看到半个?”凌珑续问。
“你知道我为啥往城门这边走?”
金铃铛问。
凌珑四下里看看,
“不知道。”
“好多人,家里若是死了人,就尽量往城门这边埋。”
金铃铛说。
“为什么?”
凌珑问。
金铃铛明显是哽咽了一下说道:
“希望死了投胎能出这坤灵国呗!”
楠法不知何时跟了上来,
在二人后面,
听到金铃铛这句话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曾经的苍茫,虽然地精一族没有任何法力,但是他们由于掌握着灵石的开采技能,一直是苍茫上最富有的……谁能想到……”
楠法说到此处竟然也说不下去了,
他眼前竟然是火周山顶最后一场大战之后的荒凉,
他的心里,
曾经也想过逃,
但是不管怎么逃,
那里是他永远的家,
永远都会惦念的地方……
“不管怎么逃,这个家,这片土地,已经种在了心里!”
楠法兀自说着这句话,
虽然凌珑和金铃铛都听到了,
但是这句话更像是他自己对自己说的。
凌珑回头看着他,
“楠法兄,你想家了吧?”
楠法看着凌珑,
在他心里凌珑早已是他的家人,
这一段时间陪他出生入死,
不禁心里一酸,
两滴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还好斗篷的帽子里很大,
他把头撇向一侧挡住自己的脸,
不过,
凌珑已经看到了。
“我们打完坤灵国这一场硬仗,我和你一起去一趟火周界怎么样,你说要带我吃你们那里市场的好吃的!”
凌珑说。
金铃铛清了清嗓子,
特意发出一点声音,
“我那?有没有份啊!”
“我楠法兄,是那么抠门的一个人吗?到时候带上佩儿,小东西,你,咱们一起,撒欢吃!怎么样,楠法兄!”
楠法见凌珑不生气了,
心里也舒服了好多,
“正好我还欠你们钱呢,到时候就当请你们吃饭了。”
楠法这句话本来也是玩笑,
凌珑脸一紧,
“那可不行,一码……”
话还没说完,
金铃铛忙拉着二人往不远处一个密道的开窗里跳。
“怎么了?”
楠法背对着,
没看见什么状况,
但是猜到一定是有情况,
于是小声的问金铃铛。
“黑衣人!”
金铃铛一边压低声音说,
一边迅速的带着二人进了密道的开窗。
三人进了密道的开窗后,
小心翼翼的往上看,
远处果然有两个黑衣人手里拿着一个灯笼正往这边走,
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
“你是不是刚才也看到远处有人影。”
另一个答道:
“看着像是人影,那么远,他妈的,谁能分出人影还是鬼影!”
另一个说:
“鬼个毛蛋,地精就是成鬼了,你怕啊!”
另一个答:
“地精!”
极其鄙夷的口气,
“就是成鬼了,还是地精!怕个球。”
另一个说:
“呵呵,万一这大晚上的让咱哥俩抓到两个地精,弄几个灵石……”
那两人说着话,
向三人藏的密道开窗处逐渐走了过来。
只见金铃铛不紧不慢的,
在那二人还差二十来步快要走到密道开窗的位置时,
嘴里发出一阵阵很细碎很小的声音,
就在这声音发出的同时,
那两个黑衣人忽然向后退了几步。
一人说:
“哥们,你看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动没?”
另一人提着灯笼左看右看,
嘴里不确定地嘀咕着,
“没啥吧,没看到……”
这时,
金铃铛嘴里再次发出阵阵很细碎的声音。
楠法和凌珑向两个黑衣人所看的方向看过去,
远远的也看不清,
只觉有一个很大的东西在地上蠕动,
蠕动时发出的声音,
和刚才金铃铛嘴里发出的声音一样。
其中一个黑衣人说:
“算了,算了,回去吧。抓个地精也没灵石,还得麻烦往监牢送一趟。”
另一个黑衣人回道:
“嗯……”
跟着另一个人往回走,
还不住的回头,
“前两天他们说,在这一片好像看到一只,有一人大的蜈蚣!”
“不……不……会吧。”
黑衣人虽然嘴里这样说,
脚下的步子可是越走越快!
金铃铛怕那二人再生回来的心,
嘴里再一次发出一阵阵很细碎的声音。
感觉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那两个黑衣人就没了影踪。
金铃铛又稍微等了一会儿,
手一撑,
身子轻盈的从密道开窗里跳了出来,
拍打着身上的土道:
“两位少爷,出来吧,没事了!”
“一直听说你们灰家擅长训虫,今天还是头一次见!你刚才叫来的是个啥?”
凌珑好奇的问。
“你叫我来坤灵国,我嫌无聊,走的时候带了一只大蚰蜒。”
“那也太大了吧!”
楠法刚才模糊看到,
至少有一人多长,
而且还得算火周界那边人的身材。
金铃铛得意起来,
“楠法少爷,怎么样。你们火周界的人虽然厉害,我们沃野的也不输你们吧。”
楠法点头又回了金铃铛一个大拇哥,
金铃铛会意的一笑,
“真心的佩服!我都被吓到了好吧。”楠法说。
“信你!只要是我们凌珑少爷的朋友,就是我金铃铛的朋友。”金铃铛道。
凌珑忙纠正金铃铛道:
“什么朋友!我和楠法兄是结拜了的,他就是我亲哥!”
金铃铛马上叫了一声,
“哥!亲哥!”
“我怎么感觉,不像是咱俩结拜了,倒像是咱俩搞了个什么帮派,哈哈。”
楠法开玩笑道。
“还用搞什么帮派啊,我们凌珑少爷未来就是戊云堂和清风堂的堂主!”
金铃铛无比自豪的表情,
好像他就是帮主一样。
三个人就这样一道有说有笑的,
再没碰到过黑衣人,
绕过坤灵国的正门,
进到了师宫城,
从师宫城的最西侧进到坤宫城。
这一路,
所经之处,
无一处不荒凉,
无一处不是掘地三尺被翻个底朝天,
不禁让楠法看得心疼,
楠凌潇临终时和他说的“生生不息”又一次浮现在脑海之中,
而此刻他眼前的坤灵国,
竟然成了“满目疮痍”。
他知道,
他和发生的这一切,
有着逃不开的干系……
第147章 坤灵悲歌之再回坤宫城
坤宫城,
曾经的娘娘庙就坐落于此城,
同样没有逃开这次被掘地三尺的命运,
甚至作为事故的中心,
反而更惨。
“哇噻!这是掘地十尺都有了啊!我记得,娘娘像旁边有……”
金铃铛这也是事发后第一次来到娘娘庙,
她被眼前的景象真是吓了一跳!
话还没说完,
被凌珑从后面偷偷拍了一下,
斜眼看向楠法,
金铃铛赶紧用手捂住嘴,
“大意了!”
做了个鬼脸。
楠法脸上轻描淡写的一笑,
“我没事……”
凌珑懂他心里还有话,
只是那话对于楠法来讲太重,
重到内心无力提起……
凌珑在那一堆破碎的娘娘雕像中捡了一块看似圆润的碎块,
放在自己怀里。
“少爷……你以前来过这个娘娘庙吗?”
金铃铛看凌珑捡了一块雕像碎掉的石头。
凌珑拱嘴摇头,
“头一次来。”
“可惜。”
“可惜什么?”
“那雕像上的娘娘……”
金铃铛突然不说话,
两个眼珠子盯着凌珑咕噜咕噜的转着。
“那娘娘到底怎么了?”
她不说,
凌珑反而更好奇地追问了一句。
“楠法少爷也没和你提过?”
金铃铛像是要打哑谜一样。
“提什么?”
凌珑一脑袋问号,
完全不懂。
金铃铛用两个手的手指框住自己的眉毛和眼睛,
比划了两下,
又指指凌珑的眉毛和眼睛,
“嗯嗯……”
挑着眼睛看着凌珑。
凌珑用自己的手摸摸两个眉毛,
莫名其妙的问: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少爷,你怎么有的时候特别聪明,有的时候又像个木头噶哒!”
金铃铛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背着手往楠法那边走。
凌珑最后也不知道金铃铛究竟要说什么,
跟在金铃铛后面往楠法的方向走。
楠法正手里拿着那本书,
在那里看着,
“贤弟,密道口应该就是这里。”
楠法抬头看了一眼上空的颜色,
大概判断了一下时间,
“估计快了!我们看看在这里引出一条道去,不知道能不能引到咱们刚才从师宫城西侧进来的位置,这样就方便了。”
“挖洞,金铃铛灰家的在行!”
凌珑道。
“坤宫城,虽然现在是所有宫城里地势最低的,但是之前娘娘庙的围墙地基极深,那帮黑衣人挖成这个样子,仍旧不知道这个围墙还要深多少。”金铃铛道。
“这个围墙的地基这么深,对我们挖一条接引的隧道有阻碍吗?把墙打通不可以吗?”
楠法不解问。
“楠法少爷有所不知,这下面的围墙看似只是普通的石头,实则极其不普通!”
“咱们刚才从师宫城西面过来的时候,我还特意看了一下围墙下面的石头,好像是一整块!”
凌珑猜测道。
楠法看着金铃铛,
“你说,这石头怎么个极其不普通。”
“就如我家少爷所说,围成整个娘娘庙地基的,确实是一整块石头!”
金铃铛神秘兮兮的说。
“一块石头?不懂你的意思!怎么个一块!”
楠法惊讶地问道,
凌珑也极其好奇的想知道个究竟。
“好奇是吧,所谓的一块石头就是整个地基,前后左右,四个方位,竟然是一块巨大的石头扣成了这样一个四边形!”
金铃铛边说边比划,
表情、动作都极其夸张!
“一……一块……!那得,多大啊!”
凌珑根本不敢相信,
回头看向坤宫城,
想着当时娘娘庙大概的大小。
楠法想着,
那本书里,
一直给这个娘娘庙叫做‘金刚牢’。
他一直不懂为什么要叫这样一个名字,
现在听金铃铛这样说,
或许和这个名字有关?!
金铃铛继续说:
“而且,这个石头乌黑的没有杂质,一点杂质都没有呦!”
“出事儿以后,你应该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吧?你怎么能确定这石头是一整块,而且还黑的没有杂质,坚硬无比啊!”
凌珑知道金铃铛说话夸张,
怕她这次又夸张了,
误导了楠法的判断。
“凌珑少爷,你当我大把、大把的灵石都是白花的,这是你们来了,否则我那里,一到晚上通宵热闹好吧,他们只要给我消息,我就给灵石,不论消息大小,不论是否重要,只要我不知道的。”
“应该没错,因为书里也给这个地方称为‘金刚牢’。”
楠法补充道。
“这个名字好怪啊!牢,都是关犯人的,这里原来可是娘……”
金铃铛口无遮拦的刚说到这儿,
想起玉儿娘娘是楠法的母亲,
看到凌珑斜眼撇嘴看着她,
恨不能自己打嘴。
“金铃铛,既然你对打密道比较了解,你看这种情况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楠法对刚才金铃铛的话没做任何表情反馈。
“这个我倒是想过,密道我们通常是向下打,这里既然已经是整个坤灵国此刻被挖的最低的地方了,向下又有围墙的地基,我们把土从西到东做一个坡,紧贴最西侧,就从我们从师宫城进来的西角正好出去了。这样坡度上来就躲开了地基,看上去又不容易被发现,我们就在这坡里面做文章。”
说完了,
金铃铛得意地看着楠法和凌珑。
楠法在他确定的何清山他们的密道出口处做了一个定位,
指着那个位置和金铃铛、凌珑说:
“何伯伯他们密道通了,应该就是这个位置,应该也快了,那我们就抓紧时间吧。”
凌珑看着金铃铛,
金铃铛看着楠法,
这二人竟然丝毫没有要动的架势,
楠法已经挽起袖子准备开工了。
“术业有专攻,楠法兄,这事就交给金铃铛就行!”凌珑说。
“他一个人怎么行,咱俩搭把手,快一些不是?”楠法说。
“怎么着,楠法少爷,撬行啊!做这种事情,我们灰家,让您老人家动手,传出去我们都不要混了好吧。”
说着,
只听金铃铛嘴里发出一连串的声音,
“吱吱……吱吱……啾啾啾……啾啾啾……唧唧唧唧……”
顷刻之间,
借着这夜色,
只觉地上一阵涌动,
细细碎碎的声音一片,
顷刻间,
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貌似数以万计的老鼠,
全部集中在了他们三个面前。
楠法整个人都惊呆了,
金铃铛打着手势,
将它们有序的分成几组,
然后分别发出不同的声音,
“叽叽……吱吱……啾啾……”
在楠法看来那不过是一种叫声,
可看着金铃铛把这万数的老鼠分配的井然有序,
没一会儿的功夫,
刚才他们说的土坡也堆好了,
土里的隧道也打通了……
金铃铛拍打一下手,
两手一挥,
那万计的老鼠们,
又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金铃铛回头看着楠法一直惊讶僵住的表情,
“楠法少爷,怎么样,猫有猫道,鼠有鼠道,我们在这苍茫上混饭吃的本事还可以吧!”
楠法高高举起一个大拇哥!
“绝了!”
金铃铛兴高采烈的跑到楠法刚才指定的密道出口,
深深地喘了口气,
“这回,就等着和我老爸相见了。”
第148章 坤灵悲歌之夜色之下
凌珑将楠法拉到一边悄悄的说:
“楠法兄,我们刚才动静太大了,是不是你说的什么死士不敢出来了?”
“不知道,你俩在这边等密道的消息,我一个人去那边看看去。”
“你小心哈。”
凌珑不放心的嘱咐着。
“大不了打一仗,放心吧。”
楠法从瘴海回来,
感觉自己的体能应该差不多恢复到了之前在火周界的时候。
凌珑一笑,
“打仗叫上我。”
楠法转身,
轻轻打了个响指,
便往坤宫城靠近复宫城的方向走去。
凌珑看楠法走远了,
也转身去找金铃铛。
楠法心里想着金铃铛说的地基的墙,
打算自己亲自去那边看看。
此刻的坤宫城,
与其说是一个城,
不如说是一片废墟,
记得第一次从娘娘庙的密室出来,
冲进鼻子里的是一股微微带着凉意的甜,
映入眼帘的是整个娘娘庙的大殿……
此刻不觉恍如隔世,
不要说娘娘庙,
就连娘娘庙左右两侧大小不等的屋子,
都已经是平地一片了,
拆得也是真干净,
就像这里从来不曾有过什么娘娘庙,
什么建筑,
甚至都不曾有过那微微带着冷意的风……
楠法心里兀自感叹:
“也难怪,就是因为这里的密室,让他们找了我和坤灵王好久,还不来个干脆的,拆它个片瓦不留……唉!”
楠法走到曾经大殿的最边缘,
此刻判断哪里是大殿的边缘,
要靠地上露出来的残垣断壁。
他蹲下身子,
用手拨开土层,
去摸下面所谓地基的石头,
手指触碰到那石头,
竟然有光滑温润之感,
他的第一反应,
像玉!
楠法用无相棍将地基石头附近的土清理了一下,
然后用手尽量遮挡着点燃了一根火折子,
借着火光,
只见那石头的确是乌黑乌黑的,
火折子靠近那块石头,
他恍惚间感觉这种石头好像在哪里见过?
忽然三个字从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赤空井!”
楠法回忆着,
当时他看到赤空井的时候,
他记得那口井虽然很小,
但石头却泛着黝黑的颜色,
也可以说是金铃铛形容的这种乌黑乌黑,
没有一点杂质。
当时那块石头,
摸上去手感和这个地基石也很像,
只是那块石头做了井,
上面有一层水雾的霜,
如果没有那层霜……
会不会就是一种石头?
楠法不确定,
毕竟此时天太黑,
他也只是凭借火折子的光。
“楠法少爷……”
一个弱弱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楠法怕引起注意,
扣上火折子,
由于光线过于暗淡,
楠法看不清楚,
而且不知为何总感觉远处的确有个人影,
但是那个人影的四周轮廓有些虚幻缥缈,
看身材却是地精大小,
楠法心里隐隐的觉得哪里不对,
再仔细看,
楠法惊讶的发现,
竟然真的是坤灵国的死士!
于是起身向前赶了几步,
的确是坤灵国死士,
而且是死士天暴!
之前陪他出密室保护他的那个天暴。
“坤灵王怎么样了?”
楠法急切的问道。
“楠法少爷,我可把你等到了,快随我走,赶紧去救坤灵王……”
死士天暴话说得很急。
“坤灵王和灵泽,他们现在,在哪里?”楠法问。
“一两句话说不清的,快随我走吧,我带你去,你自己看了就知道了……”
死士天暴上来几步拉住楠法。
正在此时,
凌珑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
猛地一把,
把那人和楠法分开,
厉声道:
“你是谁?”
死士天暴看着楠法,
低声委屈的说道:
“楠法少爷,这位是?”
楠法赶忙向凌珑介绍道:
“这是我和你之前说的坤灵国死士,他是死士天暴。”
又向死士天暴道:
“这是凌珑少爷。”
凌珑特意留意着楠法向他介绍自己的时候,
这位所谓的死士天暴的表情,
那人嘴角略微止不住的向上提了一下,
又压了下去,
眼光在凌珑的身上上下打量着,
继续用刚才那般委屈可怜的求救声音说:
“坤灵王和灵泽公主,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楠法少爷不妨和凌珑少爷一起吧,或许一起救出他们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凌珑站在那里,
面无表情的等他把话说完,
楠法点头道:
“好!好!”
那人再次上来表示出要带二人一起走的姿势,
看凌珑站着不动,
眼神看向楠法道:
“楠法少爷,自从你和游师父走了以后,我们在这里等你好久了,要不赶快去,恐怕坤灵王和灵泽公主都会有危险……”
楠法拉起凌珑,
“要不,我们听死士天暴的,咱俩现在去救……”
楠法的话还没说完,
凌珑猛地甩开楠法拉的那支胳膊,
楠法从来没见过凌珑如此用力的对自己,
凌珑将胳膊一横,
挡在他和死士天暴的中间。
“楠法兄,不管事情多急,不是你和我说的,待人接物都不要失了礼数吗?”
凌珑说着,
楠法听着凌珑这话甚是古怪,
他不记得曾经和凌珑说过这样的话,
他知道凌珑即便性格冒失,
却也不会如此,
楠法站定,
看凌珑向前走去,
“第一次见面,我还没和坤灵国死士打过招呼,显得多没礼貌……”
楠法听着凌珑说话明显的阴阳怪气。
只见凌珑走到那死士天暴的面前,
定定地看着他。
死士天暴一拱手道:
“凌珑少爷!”
嘴上说着话,
却在脚上使着暗劲准备往后撤,
凌珑已经看出他的心思,
看似也要抬手施礼,
实则极快的一把抓住了那个叫死士天暴的衣领,
另一只手顷刻间一股火力拱上,
那拳头之上眼看着包裹着一层暗暗的火焰之气,
猛上一股内力对着那人的肚子就是一拳!
楠法尽管早就感觉到了氛围不对,
但他万万没想到凌珑会突然出手,
等反应过来,
脚下疾速冲到二人身边,
可还没等他阻拦,
让楠法更没想到的事发生了,
只见凌珑抓着的那个所谓的死士天暴,
好似一溜烟从衣服里褪脱出来,
速度快得难以形容,
给楠法整个人看傻在那里,
再看去……
楠法只觉后背冷汗直出,
那人哪里是什么死士天暴,
那人竟是……竟是……他曾经在小周客栈见到的魔界——煞狂!
楠法指着那个人,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是……他是……魔界的……煞狂!”
第149章 坤灵悲歌之进退维谷(上)
凌珑一听楠法说对面的人是来自魔界,
立马警觉起来,
他担心一会儿坤宫城何伯伯他们密道挖通的事情暴露,
灵机一动说道:“煞狂,哈哈,煞狂!好好笑的的名字!”
那煞狂本来就是鲁钝之人,
听凌珑这样嘲笑他的名字,
气得鼻子出气如牛哼哼地,
很是生气说道:
“我杀人如狂!法力无边!有什么好笑的!”
越说越闹心,
气得整个身体都膨胀了起来。
凌珑给楠法递了一个眼神,
示意一会儿往复宫城方向引这个煞狂,
楠法会意地微微点了点头。
凌珑继续气这家伙,
好让他别分神,
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他二人身上。
“哈哈,我实在想不出,一个傻子和狂拼在一起,能有多么的法力无边。你是自己的幻觉吧!”
凌珑特意走到他面前挑衅他。
“要不咱们试试去,我倒要看看傻狂是怎么个狂法?哈哈。”
楠法见识过煞狂和煞影的功力,
虽然他那时候体质和功力都十分的弱,
可当时小周、樱宁和柳大公子(柳青楸)联合起来都不是这煞狂和煞影的对手。
楠法走到凌珑身边将手搭在凌珑的肩膀上,
故意挡住了煞狂靠近坤宫城这一侧的视线,
长长的叹了口气道:
“咳,虽然你自称法力无边,我和我贤弟还是一个一个和你比吧,否则我俩一起上,你输了该说我们欺负你了!”
“哈哈哈哈……”
那煞狂笑得无比嚣张,
“你这弱鸡少爷,现在也敢说这般大话了!我和我弟弟煞影那日要知道你就是那火周山上的弱鸡少爷,早直接给你打死了,免得后面这般麻烦!”
煞狂说着话,
脱掉了外面的那件黑色斗篷,
“不过也没关系,那就让我今天了结了你俩吧,也算杀一个送一个,一起来一起来!一个一个的,没劲的很!哈哈哈哈……”
凌珑斜眼看着楠法,
他知道楠法的意思,
就像在瘴海里,
这次也是他二人合体斗这傻狂子。
“傻叉,这里不便施展,我们去那边复宫城打,你可敢!”
凌珑道。
煞狂一时竟然没注意到凌珑叫他傻叉,
回道:
“此地就很好!何必折腾!难道你俩想逃不成!”
“你还不配让我俩想到逃,这坤宫城原来是娘娘庙,我不想在娘娘庙前杀生!我怕你死了不好投胎啊!丑八怪!”
凌珑道。
“随你在哪里,在我们魔界,只有弱鸡废物打仗才会这么多事儿!”
煞狂不耐烦的说。
“那走吧!”
凌珑,楠法起身一跃,
尽量向离那坤宫城最远的地方去,
几乎到了复宫城的最南端,
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
煞狂跟在二人后面,
凌珑一直侧耳,
通过煞狂的呼吸和轻功的脚步声来判断他的功力,
待三人落下后,
凌珑已经七七八八知道了煞狂的武力值。
凌珑轻轻的叫了一声:
“楠法兄。”
然后用手在楠法的后背划着一会要用到的招式。
楠法轻轻的点了一下下颚,
二人对视一笑。
“到你俩说的地方了,还有什么废话不成!”
煞狂道。
“真是懒得跟你废话!”
楠法说着,
和凌珑背靠背站好,
速度快到煞狂还没反应过来,
二人已高速旋转,
凌珑打出赤焰之火,
楠法用无相的四节棍带动赤焰之火,
二人配合打出一个巨大的火轮,
楠法手腕灵动如蛇快速抖动着,
带动着四节棍,
前后两节呼呼作响,
旋转着向煞狂而去!
煞狂完全没有料到,
楠法竟然较之前判若两人,
一时间愣住了,
这一愣不要紧,
那巨大的旋转着的带着火焰之气的火轮,
已经旋转到了自己眼前,
只见煞狂连连向后退了几步!
那煞狂也不是吃素的,
回过神来,
蓦地手指运上一股暗劲,
一道如风刀甩了出去,
凌珑已经加劲,
本意想推出一股猛焰烧了那煞狂,
没料到煞狂的如风刀速度又快力道又猛,
自己推出的猛焰之火顺着如风刀反向攻击他和楠法二人而来!
楠法见势不妙,
用无相四节棍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
将如风刀的力度打散,
凌珑借散乱的风力,
回收自己的赤焰之气,
他和楠法的动作一气呵成。
煞狂打出如风刀后,
马上在掌心酝酿了一股能量,
只见煞狂整个身体几乎都在发光,
所有的光全都向他掌心处流动,
掌心之上竟然顷刻间汇集了一颗能量光球,
那颗能量光球扰动着周围的一切磁场,
楠法和凌珑明显感觉他二人的身体竟然有些失控的向那个光球的方向靠近。
空中传来煞狂撕裂一般的笑声,
“哈哈……哈哈……你俩来受死吧!”
楠法想用四节棍高速旋转带动起来的风力抵抗住向光球方向的滑动。
煞狂看出了楠法的计策,
反手将光球控制在自己的手下,
运上一股内力,
光球的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并将空间扭曲着往里旋转,
楠法即便加快了四节棍的旋转速度,
也根本吃不住煞魔的内力。
凌珑从袖口甩出一把毒针,
将火焰之气推到毒针之上,
凌珑担心这毒针甩出去,
被光球的魔力影响,
大喊一声:
“楠法兄,把毒针打出去!”
楠法已经留意到了凌珑甩毒针的举动,
凌珑喊这一声的时候,
他已经有准备,
楠法神速将四节棍分成两根棍子,
在身体两侧平行地飞速旋转开来,
二人的身体一边失控的向光球滑动,
楠法一边校对每一根毒针的位置,
那毒针同样受到光球的吸力影响,
速度更快的朝光球、同时也是煞狂的方向而去。
煞狂轻视了楠法和凌珑,
已经迫不及待的等待二人搅进这光球的吸力里受死了,
只觉身体各处一阵阵开始疼痛,
那毒针加了凌珑的火焰之气,
毒一进到煞狂的身体,
几乎是同时毒就遍布了煞狂的全身,
煞狂只觉自己身体里一时间像是钻进了毒蛇,
痛麻难忍,
难受得无暇顾及手中的光球,
身躯蜷曲着跪在地上,
用另一只手支撑着地。
光球的吸力顷刻间顿减,
楠法和凌珑终于可以重新控制住身体了。
煞狂抬头看着二人,
轻蔑的笑着,
一转身将手里的光球向二人推了过来,
那光球一面向二人飞速过来,
一面同步展开,
向一张光网扑向二人,
只见那光网越张越大,
眼见大到二人无处可逃的地步!
第150章 坤灵悲歌之进退维谷(下)
就在这紧急时刻,
凌珑转身将两只手抓住楠法的胳膊,
大声喊道:
“楠法兄,九连环大刀!”
楠法集中注意力,
瞬间将四节棍幻化成了一把半人多大的九连环大刀,
凌珑见大刀成型,
使出全身内力运上强大真气,
“啊——!”的一声。
只见九连环大刀的厚重刀背上穿的九个大铁环,
从刀把到刀锋每一个连环依次如被烧红欲滴的铁水一般,
表面焰气波光粼粼,
当赤焰之气到达刀锋处最后一个铁环之后,
焰气沿着刀刃如流动的铁水,
涌动着涟漪包裹在整把刀之上。
那煞狂见此情景,
用尽全身力气,
竟将身体站直了起来,
大喊道:“天罗地网!”
一只手高举,
一只脚狠狠地跺在地上!
天空中瞬间出现了几层这样的光网,
层层叠叠从天而降,
二人脚下的地也不知何时形成了一层光膜向上升起。
楠法双手紧握九连环大刀,
将刀身平行于地面,
从一个侧面向另一个侧面快速横扫,
只见赤焰九连环大刀和煞狂打出来的地网摩擦的时候,
竟然发出了电光火石一般的声音……
“打不破?!”楠法自语道。
“楠法兄,再来一次!”凌珑说道。
煞狂见此情景,
肆虐的哈哈大笑着,
“受死吧!和魔斗!你俩太嫩了,还需要给爷爷再长大一点……哈哈哈哈!”
手上加大了对‘天罗地网’的力度,
此刻上下那两张网变得越来越亮,
合拢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楠法用上腰腿部的力量,
将九连环大刀高高抬起,
向上空猛力挥动着,
借助身体的重量和惯性,
高速横扫,
光亮的天网无数次和赤焰的九连环大刀摩擦,
整个空间一片‘锵锵……’之声,
金光火点在这摩擦之中纷纷散乱,
与此同时二人体内的莲丝绕,
如植物新抽出来的新芽,
驰速的缠绕住二人之后,
同时和九连环大刀上的赤焰交融在一起,
发出耀眼的白光,
和赤焰的火红盘扭起来……
楠法和凌珑都不知道这股莫名的力量从何而来,
彼此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楠法双手紧握九连环大刀,
用腰带动手臂,
使刀的运行轨迹呈一条斜线,
对着越落越低的天网左右开劈,
只听得好似天被劈开一般,
“嚓啦啦——”一声,
那天网竟然被劈开一道大口子。
二人手持那把赤白两道光盘绕的九连环大刀,
从那道撕裂的大口子里一跃而出,
腾在半空中……
凌珑向下看着煞狂大吼一声道:
“傻叉,你祖宗我出来了!”
那‘天罗地网’被破了个口子以后,
瞬间失去了光芒,
渐渐地消失了。
煞狂看着眼前的凌珑和楠法,
嘴里一直嘀咕着,
“怎么可能?不可能……”
煞狂此刻感觉刚才钻进身体里的有毒钢针一阵阵刺痛,
刚才太过于专注还不觉得,
现在反而越发的刺痛难忍。
楠法收了无相九连环大刀,
和凌珑从空中落在煞狂面前。
煞狂仍旧不敢相信刚才看到的一切,
“凭你俩的武力值,不可能……不可能……破了我的天罗地网,要知道,我是,……我是,太子的第一护法,我的天罗地网怎么可能,收不了你俩!绝对不可能!”
凌珑噗嗤的一声笑道:
“傻叉,今天就让我把你送回傻子坟,我让你永世不得发芽!”
说话时第二指已经点出,
直趋煞狂喉下七突穴,
那是致命的死穴,
凌珑手劲又足又快,
那煞狂毕竟是魔界太子的第一护法,
尽管刚才中了凌珑的毒针,
但是毒对于魔界只是时间的问题,
并不造成伤害。
只见煞狂“嘿嘿”几声笑,
凌珑手刚伸到煞狂七突穴的同时,
煞狂已经化为一道黑烟消散在了空中,
空中回荡着煞狂半缥缈的声音,
“杀我!你太天真了!改日老子回来,让你必死无疑!”
凌珑聚气向外一推,
刚才煞狂最后化为一道黑烟的地方,
一团火熊熊地燃烧起来。
空中仍旧夹杂着半缥缈的狂笑声,
凌珑气得上前想继续烧,
被楠法拦了一下,
“贤弟,没用了,他跑了。”
凌珑气得咬牙切齿,
“今天没能杀了这傻叉,真是不痛快!”
“这只是一个魔界的人,他们要是两个,三个,我们显然不是他们的对手啊!贤弟今天我们是险胜而已。”
凌珑长舒一口气,
“的确啊!要是我师父在这就好了,可以向他……”
二人正说着话,
只觉耳边有细细碎碎的声音传出来,
凌珑看了一眼楠法,
楠法也听到了这声音默契的点了一下头,
二人心中同时想到的是煞狂没走!
不觉背靠背准备第二轮备战。
二人屏住呼吸,
细听之下那声音竟然是:
“楠法少爷……楠法少爷!”
“谁?出来!”楠法道。
“是我们,楠法少爷!你往这边看……”
楠法和凌珑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在角落最黑暗的地方,
站着几个黑衣人,
因为太黑根本区分不出来个数。
楠法只觉远远地看过去像是坤灵国死士,
但是经过刚才这一把煞狂的事情,
已经不敢轻易相信了。
一面和凌珑靠近过去,
一面问:“你们是谁?”
声音处的人非常谨慎的向四下里看了一下,
基本确定安全了才小心翼翼的从黑影里走了出来,
“是我们啊,楠法少爷,我们是坤灵国死士。”
只见四个高矮大小几乎都一样的黑衣人,
从墙角的黑影里挪动了出来。
看上去的确是之前楠法见过的坤灵国死士,
但是这四个死士楠法却都没见过,
也没印象,
他不敢认了,
回头看着凌珑。
任何幻象和变化凌珑都可以识别,
凌珑定睛看了一下,
和刚才的煞狂变的坤灵国死士不同,
这四个人是实实在在的样子,
刚才那个煞狂看着是坤灵国死士的样子,
身体外圈还可见原体的轮廓和样子。
凌珑这次也不敢大意,
反复确认了几次,
向楠法点头道:
“楠法兄,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过你说的坤灵国死士是什么样子,但是这四个人没有变化和幻化的痕迹,至少是实实在在的真实样子。”
楠法听到凌珑这样说,
松了一口气,
走向四个坤灵国死士。
四个人同时拱手,
“楠法少爷!”
楠法向四个坤灵国死士介绍道:
“这位是沃野的凌珑少爷。”
双方认识了一下,
楠法急忙问道:
“坤灵王和大公主灵泽现在如何了?”
第151章 坤灵悲歌之坤灵死士
其中一个死士道:
“楠法少爷,坤灵王和大公主都被魔界给抓了!”
楠法疑惑道:
“怎么会这样?坤灵王和大公主不是有死士保护吗?”
其中一个道:
“娘娘庙倒了以后,我们被派出去的死士就都纷纷赶回来营救坤灵王和大公主,和死士天罡和天暴接头。原本……”
死士哽咽在那里叹了口气继续说:
“原本,坤灵王如果和大公主只顾自己是可以跑的,我们的密道是专属密道,和任何密道都不冲突……但是那天,实在是……”
这个死士实在说不下去了。
凌珑想起来金铃铛说的情况,
“那天剥宫城的监牢把犯人都顺着各种密道放了出来?”
另一个死士点头:
“是的,凌珑少爷。坤灵王在密道里听到各种惨叫的声音,让我们打破密道之间的连接,尽量救人……”
又一个死士道:
“万万没想到,黑衣人和魔界那是将整个坤灵国的地皮,等于铲起了一层啊!见人就杀,只要被他们发现的密道,都被他们在上面开了天窗……”
“开天窗?”
楠法不敢在脑海里想象那种悲惨的画面。
“据我对密道的了解,如果是专门为了保护坤灵王的皇室专属密道,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开了天窗的吧?”凌珑问。
最初的死士道:
“凌珑少爷说得对,我们一开始救了很多人和我们一起,假坤灵王说,我们保护的真坤灵王是魔族变的,为了整个坤灵国百姓的安危,今天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必须把魔族的人抓到,他们就凭借这个肆无忌惮的大开杀戒啊!”
另一个死士道:
“坤灵王不想看到太多人的因为他而死……”
楠法和凌珑听到此处也知道了为什么坤灵王会被抓。
“那出来的不是魔族的人,难道大家都看不到吗?”楠法问。
凌珑看着楠法说道:
“魔族的人想给坤灵王变个样子,这点变化还不简单,而且是变一个地精,哪怕他是地精里的坤灵王,对魔族的人来说,又有何难!”
楠法一脸黯然。
最初的死士说道:
“是的啊,楠法少爷。坤灵王刚出密道,就被魔族的假坤灵王给变成了魔族的样子,还说什么是坤灵王自己显了原形。”
“那大公主灵泽那?”楠法问。
“他们抓了坤灵王根本不罢手,天罡和天暴本想保护大公主离开,再找机会回来救坤灵王,结果……天暴和天罡……”
死士说到此处涩了一下,
楠法着急地问:“他们怎么样?”
“结果,天暴和天罡中了魔族的定魂珀,散了魂体!还有其余的十七个死士也在和魔族的打斗中,打散了魂体。”
楠法和凌珑惊讶的‘啊!’了一声。
“楠法少爷,我们死士本非肉身而成,是娘娘用坤灵国的地气养成的幻体,哪里敌得过魔族的法器,我们的法力最多和凌珑少爷沃野上的普通精灵差不多罢了。主要借助娘娘留下的密道,阵眼,和交给我们36天罡的一些阵法……,这一次保护坤灵王和大公主失利,我们死士愧对娘娘的托付!”
说完四个死士惭愧的低着头。
听到坤灵国死士说到此处,
楠法心里一阵悲戚,
“事已至此,怎么能怪你们呢?再说怪谁都没有意义,我和凌珑少爷这次回坤灵国,就是为了救坤灵王和大公主而来的。既然知道,坤灵王和大公主被魔族的人给抓了,我们现在最主要的是找到他们被关的地方。”
四个死士一一跪下道:
“死士天魁,死士天孤,死士天猛,死士天速还有剩下十三个死士从此听从楠法少爷调遣营救坤灵王和大公主。”
楠法将四个人一一扶起来。
“你们没有人跟住坤灵王和大公主,看看魔族给他们抓到哪里了吗?”凌珑问。
死士天魁道:
“我们原本计划也是跟上,可是当天被魔族和黑衣人发现,我们实在不是他们的对手,而且……”
死士天魁看着楠法道:
“楠法少爷,黑衣人用的一招一式好像都是出自你们四大家族……风家族的招式。”
后面这几个字弱弱地说道。
楠法喟然长叹,
“司马昭之心……,那大公主当时被抓的时候,也是被变幻成魔族的样子吗?”
死士天孤道:
“是的,楠法少爷。”
顿了顿又说:
“楠法少爷,我们死士,对于黑衣人还能跟进,甚至近身,但是对于魔族的人,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一块定魂珀,我们所有死士不能靠近那块定魂珀!”
“为什么?”凌珑问。
死士天孤续道:
“凌珑少爷,还是刚才说的那个原因,我们非实体肉身,我们是娘娘用坤灵国的地气养成的幻体。”
“我的眼睛可识别幻象的?可我看你们并非幻象啊!”凌珑道。
“所谓的幻,是气所养,只是一方地气,所谓体,是娘娘借物成体。所以凌珑少爷看得也属正常。”
死士天孤解释道。
楠法想了想道:
“也就是说,如果魔族的人身上没有那块定魂珀,你们是可以近其身的?”
“是的,楠法少爷!”
死士天魁道。
几人正说着话,
忽然四个死士警惕了起来,
“楠法少爷,如果没有判断错的话,又有魔界的人来了。”
楠法向四周看了一下,
远处好像有两个黑衣人在向这边靠近,
死士天速从怀中拿出一把像钢珠的东西交到楠法和凌珑手中,
“我们还在继续找坤灵王和大公主,楠法少爷和凌珑少爷有任何需要我们的时候,只要捏爆这个气哨,我们就会定位,找到你们。”
楠法点头,
四个死士向最初的阴影处退去,
渐渐消失在阴影之中。
凌珑定了定神,
“楠法兄,这次我们要把这几个人引得再远一些,估计何伯伯那边在坤宫城的密道,这会儿应该差不多了。”
“金铃铛不会过来找我们吧?”楠法问。
“放心吧,不会的。我交代她咱们在她住的地方汇合,如果有意外的事情,我们就不会回坤宫城,保住密道,安全第一位。”
凌珑一边说,
一边把自己身前的两个包囊拉开一个口子,
还试着往外抖搂一下。
“你这是?”楠法问道。
凌珑嘿嘿一笑,
“留下点记号,我感觉会有用的。”
凌珑看远处的两个黑衣人离他二人越来越近,
忽然心生一计,
“楠法兄,你说剥宫城的监牢里,既然犯人都被他们给放了出来,你说我们引这两个人去监牢里如何,咱们也进去查看一下情况,我总感觉这监牢里应该有事儿……”
楠法会意一笑,
“贤弟的和我感觉一样,我也隐隐地感觉那监牢里应该还有事儿。”
说着二人故意往剥宫城的方向放慢速度的跑去,
特意引远处的两个黑衣打扮的人跟住自己。
第152章 坤灵悲歌之入彀中(上)
如二人所料,
楠法和凌珑刚跑起来,
两个黑衣人紧接着就有了动作。
“他们跟上了,楠法兄。”
“好,我记得书上说这监牢靠近复宫城的东南角有一个小门,我们从这个小门进,尽量远离坤宫城。”
楠法一边跑一边回忆着觉方师太给的那本书里记述的监牢建筑结构。
他对这个剥宫城里的监牢是完全没有概念,
只能凭借这本书里的记述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此监牢应该有地下三层,
上面两层是覆盖整个监牢,
布局上成‘回’字形。
只有第三层,
也就是关特殊犯人的这一层,
靠近豫宫城,
而且只有监牢整个面积的一半大小。
不多时,
二人已来到了复宫城东南角附近,
楠法负责找那扇监牢的门,
凌珑则默契地盯着那两个黑衣人和他们之间距离,
奇怪的是,
好像那两个黑衣人也在特意和他二人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凌珑明显感觉,
他们两个跑的快一些,
那两人也快一些,
他俩要是慢了一些,
那两人好似也慢了一些。
“楠法兄,我怎么有一种预感?感觉那两个黑衣人,也有意想引咱们进这剥宫城的监牢呢?”
“凌珑贤弟,你是不是怕了?”
楠法半开玩笑地调侃凌珑,
“笑话,我凌珑从来就没怕过!”
“那我们就入一次虎穴……”
楠法看着凌珑会心一笑。
“掏它一窝的老虎崽子出来!”
说话间,
一扇大半人高的虚掩着的铁门呈现在二人眼前,
“应该就是这里了!”
楠法胸有成竹地说道。
二人走到铁门前,
稍作站定,
凌珑注意到后面的两个黑衣人也站定了,
“看来,他们已经计划好了,要把我们向这里引。”
“如果他们是特意想把我们往这边引,该不会是坤宫城那边已经被他们发现了,有意分开我们吧?”
楠法不觉担心起了坤宫城那边的密道。
“放心吧,楠法兄。如果有任何问题,金铃铛会放消息给我的。”
说着,
特意在自己身前的包囊里抓了一下,
撒在那扇铁门附近。
二人闪身进到铁门之内,
凌珑最后看向远处两个黑衣人时,
只见他们还站在那里并没有特意往前追的迹象,
楠法也注意到这一点,
提醒凌珑道:
“看来我们要十二分警惕了。”
说着二人将身体贴近,
慢慢向里走,
整个监牢之内一片漆黑,
监牢内地上第一层已经没有一个犯人,
楠法和凌珑分别拿出一个火折子打开。
凭借火折子的微弱光亮,
楠法大概确定监牢内的确如书上所记述的布局,
二人沿着‘回’字外圈向东走,
只见尽头是向下去的楼梯,
凌珑用手势示意性的问楠法是否向下?
楠法看了看四周,
轻轻的打了一个响指,
仔细用耳朵听了一下回音,
楠法自己都能感觉到,
自从那次在瘴海里经历了两个生基点之后,
自己的内力真气明显增强了很多。
此刻,他可以仅凭借这个回声便判断,
这一层应该没有反射在肉身之上的回声。
正在楠法犹豫是否要继续往下去的时候,
二人只听身后,
刚才进来的那扇门有有被人推动的声音,
凌珑和楠法立即熄灭了手里的火折子。
二人点着脚尖向楼梯之下走去,
走了数阶之后,
将身体紧贴住墙,
屏气听铁门那边传来的声音,
听了许久不见一点声音,
楠法初步判断,
从铁门进来的人应该在铁门附近并未前进,
向凌珑摇了摇头,
借着远处传来微弱的一点亮,
凌珑看到楠法摇头,
他明白楠法的意思,
二人小心翼翼的向监牢的地下二层走去。
随着二人往地下二层越下越深,
凌珑觉察到身后有人逐渐跟了上来,
待凌珑和楠法下到地下二层的最后一个台阶,
楠法拉着凌珑蹑着脚往回走,
躲在楼梯之下,
楠法通过听呼吸声,
大概判断,
这一层的牢房内,
极大概率也没有人。
楠法和凌珑紧贴墙壁站着,
等待着后面跟上来的人,
没一会儿功夫,
脚步声就越来越近了,
尽管后面跟上来的两个人已经极尽小心,
但是毕竟楼梯板就在楠法和凌珑的头顶,
听得还是一清二楚。
其中一人将声音压得极尽低说道:“没人啊?”
另一个也用微弱到几乎没有的声音回道:
“确定是下来了,往前走走看。”
那二人向前走后,
凌珑和楠法都注意到,
他二人身后有微弱的光影,
要知道这是监牢的地下二层,
如果没有点任何的发光物,
是可以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
那光亮白亮的颜色让楠法和凌珑同时想起了刚才煞狂手心用能量汇集的光球!
楠法和凌珑尽量闭气,
听那二人的脚步声,
只觉二人顺着豫宫城的一侧应该是一直走到了尽头,
一人对另一个人说道:
“还下吗?”
另一个深深地喘息了一下,
许久都没有再传出任何说话的声音。
楠法和凌珑紧贴着墙壁,
专注地听着另外一边的动静,
只觉那两个人像是凭空忽然间消失了一般,
竟然好久一丁点声音都没有,
连之前的脚步声都完全消失了。
难道那两个人也和他俩一样,
站在一个地方不动了?
等着他们慢慢的靠近。
凌珑起初是这样想的,
但是很快凌珑感到不对劲,
他仿佛感到有一股能量场在逐渐的向他和楠法的方向靠近,
只是他的这种感觉并不确定,
用手轻轻地捏了楠法一下,
示意楠法要警惕,
因为这地下二层一点光亮都没有,
彼此之间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楠法估计和他有同样的感觉,
楠法也同时用手攥住了凌珑的胳膊,
二人不觉将身体向一起又靠近了些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
凌珑渐渐地听到了微细的呼吸声,
然后是物体在移动时和空间内细微的摩擦声,
凌珑用敏锐的感知系统,
大概判断出了那二人和他们之间的距离,
他用手在楠法的手心里小心的写着,
楠法在心里默默的做着准备。
尽管如此,
楠法也万万没有想到,
霎时间有两个人影,
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之前和煞狂一样的光球,
就这样凭空的,
落在了楠法和凌珑的面前,
如鬼一般。
此刻,
楠法和凌珑身后是楼梯,
并无多余的退路,
楠法本能的将凌珑掩在自己身后。
那二人刚现身,
二话没说,
拿光球之外的另一个人,
便挥起掌锋如一道光电劈了下来……
第153章 坤灵悲歌之入彀中(中)
楠法抬手挡掌锋的一瞬间,
只是一念,
臂弯之上便形成一面无相盾挡在了他和凌珑之前,
只听得“礑”的一声,
那道掌锋竟然劈开了楠法手臂之上形成的这面无相盾,
黑衣人的一掌,
落在了楠法胳膊上。
楠法‘哎呦’一声剧痛,
捂住胳膊。
凌珑腾地一下从楠法身子后面蹿出来,
情急之下,
一股带着赤焰的内力猛然向外一推,
两个黑衣人被这股力量打得向后退了数步。
同时,
凌珑赤焰点燃了地下二层监牢一侧的壁灯。
“赤焰掌!”
刚才掌劈楠法的黑衣人显然有些惊诧,
用自己刀削脸上一对细长而小的眼睛凝神细查着凌珑,
“你是?……四大家族的人?我怎么没见过你。”
“你奶奶我今天诈尸来认孙子,你没见过也属于正常。”
凌珑用眼睛上下扫着两个人,
忽然在另一个黑脸的黑衣人腰间,
看到一块婴儿拳头大小透明度极高的上等琥珀,
那珀中间好似有一个什么血红的东西,
光线不足看不清楚,
但让凌珑顿时想起了,
刚才坤灵国死士说的定魂珀。
刀削脸刚才那一掌还是很有一些力度,
楠法此刻只觉半个胳膊都有些发麻不中用,
趁凌珑和他们周旋之际悄悄的运气调理。
那刀削脸听了凌珑的话倒是不生气,
冷笑道:
“看来我今天有义务让你再诈一次。”
说着,
运气旋掌‘砰!’的一声大响,
两掌间一股猛烈的风劲,
凌珑和楠法只觉一阵窒息,
几乎连气都透不过来,
一部分风力打在二人身后的楼梯板之下,
那板震了两震又把余力打了回来,
就这余力,
楠法和凌珑都有些感觉,
可见此人功力非同一般。
只这一下,
墙壁之上的壁灯尽数灭掉,
只余稍远处的几盏。
凌珑借光线暗了下来,
和刀削脸打出的回旋之力尚在,
向前猛然纵出,
想给那刀削脸来一个火焰穿胸,
那旁边的黑脸手更快,
迎着凌珑,
疾跨一步,
举起手中正托着的白色小光球,
就要扣在凌珑的天灵盖上。
楠法已顾不得许多,
一跃而起,
嗤~嗤~嗤~嗤~
连续几声,
不觉十来枚无相镖飞了出来。
顺势一把拦在凌珑的腰间,
大声叫道:
“贤弟!低头。”
因为楠法已经没有多余的手去打黑脸人了,
此时刀削脸听着短镖破空之声,
大概判断了方位,
一面左右闪躲,
一面伸出手来拉凌珑。
此时,
就连楠法也没想到,
他拦住的凌珑身体柔软得像一个煮熟的面条,
凌珑在楠法的臂弯将身体向下一退,
用下巴颏卡住楠法的手臂,
两条腿在空中借势对这二人猛踢的同时,
裤管里竟然还“嗖嗖嗖……”射出无数根和刚才打煞狂时一样的毒针,
两个黑衣人虽然有些措手不及,
但明显能感到,
这二人从一开始就从未低估和轻敌,
而且他俩的轻功内力明显也是了得的。
飘身闪避,
竟然可以全身而退。
彼此经过这一番打斗之后,
拉开了数丈距离。
凌珑和楠法从身后楼梯和回字监狱墙之间的空隙侧身而过,
二人和之前一样,
并没有马上跟进的意思,
仿佛仍旧有意和他二人保持着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
凌珑和楠法即便走出了两个黑衣人的视线,
仍旧不敢大意,
毕竟那二人之前的无声漂移很是让人肝颤。
凌珑点起一支火折子,
和楠法一边贴着豫宫城那一侧向北走,
一边小心的听着那两个人的动静。
直至二人走到尽头,
凌珑和楠法眼前再次出现了一条向下的楼梯,
凌珑回头看着楠法,
楠法心里知道,
这第三层乃是这剥宫城监牢的最底层。
楠法示意让凌珑在这里留下一个记号,
凌珑从身前的小包囊里抓了一把撒在楼梯边上。
二人刚往下走了几个台阶,
身体上半部分还没完全下去,
左侧的尽头凌珑再次看到了那个光亮的小球。
凌珑将声音压得极低,
“楠法兄,他们在那边。”
楠法半蹲下身体从高处向地下三层的监狱望去,
下面被平分成三部分,
中间那间监狱犹如鬼火一般点着一盏极其微弱的灯光,
好像就在那微弱似鬼火的灯光旁边有个人!
由于离得太远且高,
楠法并不敢肯定,
小声的和凌珑说道:
“不管他们,咱们下去看看,下面好像有人。”
“有人?”
凌珑简直不敢相信。
楠法再次仔细的看去,
那光线太过于暗淡,
他实在无法肯定,
“不确定,去看看!”
二人轻踮着脚尖往楼下走,
临下去之前凌珑又看了一眼远处的两个黑衣人,
仍旧站在那里,
好像就等他俩下去一样。
凌珑心里狐疑,
感觉这二人欲近又远,
欲远又近,
的确就像是有意逼他二人下去,
想着同时提高了警惕。
一下到地下三层监牢,
凌珑也感觉好似下面有光,
碍于自己眼前的火折子太亮看不清,
便把自己手里的火折子扣了起来,
仔细向下看去。
楠法指给他看,
“就那里,贤弟你看,是不是有人?”
凌珑顺着楠法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也是隐隐约约的感觉好似有人,
也和楠法一样,
一个是因为太远,
一个是因为光线实在是太弱,
无法确定那鬼魅的光线旁边是人还是物品。
“如果是人,怎么一动不动?”
凌珑问道。
“或许动了,太远看不清。”
二人一面说着,
一面顺着楼梯向下,
准备去往那微弱光线的地方看个究竟。
凌珑还不时的向楼梯上面看,
这期间,
那两个黑衣人一直都没有跟过来。
凌珑重新点亮火折子。
“楠法兄,你不感觉奇怪吗?”
“你说那两个黑衣人?”
凌珑轻声‘嗯’了一下。
“既然他们也想让我们来,我们就不妨让他们称心如意,看看到底这葫芦里卖的什么。”
“刚才那两个黑衣人其中一个是魔族的,你看出来了?”
凌珑问道。
楠法忽然间站住,
从袖管里往下一抖,
一个东西落在了手里,
凌珑一看整个人都惊呆了!
楠法怕他叫出声,
赶紧“嘘”了一声。
楠法手里的东西,
不是别物,
正是那魔族腰间的‘定魂珀’!
凌珑高兴得攥起拳头,
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楠法将那块‘定魂珀’塞到凌珑手里。
第154章 坤灵悲歌之入彀中(下)
凌珑借着火折子的光线,
把那块‘定魂珀’拿在手里仔细一看,
只见那块婴儿拳头大的定魂珀里,
一个微弱的小红点,
像极少的一点血色,
又像是一个什么动物,
光线太弱而且那红点太小,
完全无法判断,
凌珑把声音压到极低说道:
“这东西就能散了坤灵国死士的魂体?”
“我对法器就一窍不通了。这个‘定魂珀’贤弟你先收着。”
凌珑用手指,
指着自己,
不敢相信的问:
“我收着?”
“嗯,你收着,等咱们回去给两位黄老前辈看看,我总感觉,不一定像坤灵国死士说的那样,魂体就散了,或许被这东西摄了去也不一定。”
“我看这里倒是有一滴像血的东西。”
凌珑眨着眼睛想了想,
“要说摄魂,我倒是听师父说过琥珀可以稳定人的生魂。”
说着凌珑将这块‘定魂珀’收到怀里。
随着二人继续往下走,
只听得下面有人喘息的声音越来越重。
光线也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凌珑熄灭火折子,
屏息听了一下,
“怎么感觉像是两个人?”
她看着楠法不确定的说。
这第三层地牢的高度,
是前两层地牢高度之和。
其实在凌珑说之前,
楠法也仔细听了这此起彼伏的喘息之声,
他也判断出是两个人,
只是凌珑这一说好似提醒了,
楠法心里忽然间就想起了坤灵王和灵泽公主,
回头看着凌珑呆住了。
“楠法兄,你是不是想到了坤……”
二人此刻一致的默契,
楠法点了点头。
只是楠法回忆这一路的情况,
吃不准的说道:
“嘘……既然咱俩是被他们精心策划引到此处……”
凌珑鬼机灵的一笑,
“那就给他们来个,看菜吃饭,量体裁衣。”
说着从身上解下来一个小包囊,
系在楠法身上,
将包囊底部打理了一下,
自己满意的点点头。
“这做什么用?”楠法问。
“万一咱俩散了,只要有它,我就能找到你!”
凌珑自信满满的样子。
楠法用手掂了掂凌珑给自己系在身上的包囊,
轻轻小小的一个,
看似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转眼间,
二人已经走到了第三层地牢的底部,
轻身向中间有光的牢间移动。
楠法向里一看,
那监牢微弱光线旁的不是别人,
正是坤灵王和灵泽公主。
只是这一次楠法多了一个心眼,
赶紧把凌珑拉过来,
让凌珑用“火眼金睛”确认一下,
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的坤灵王和灵泽公主,
别像刚才一样,
被假的坤灵国死士欺骗。
凌珑借着微弱的灯光,
只见坤灵王和灵泽的身躯之外另有一层幻影,
那幻影的大小好似正和了刚才假扮坤灵国死士的魔族身躯。
凌珑退到楠法身后,
浅浅地摇了一下头,
二人同时心生一计,
默契一笑。
只见楠法闪身到微弱光线的牢门之外,
小声地唤着,
“坤灵王……坤灵王……大公主……大公主?”
起初假扮坤灵王和灵泽的那二人并无反应,
楠法又唤了几声,
“坤灵王……我是楠法啊!坤灵王……我来救你……”
假坤灵王只是喘息并不回应,
看似无比虚弱的样子,
而假灵泽看着更是无力。
楠法心想,
“哼,演得还真像。”
凌珑摸到牢房门上的锁,
那锁竟然是虚设的,
并没有真的锁上,
用手一拉,
‘哗啦’一声竟然开了。
“楠法兄,这牢门……”
凌珑用手提着已经被拉开的门锁给楠法看。
此刻,
二人心里越发确定这就是一个精心安排的圈套。
虽然配合着演,
精神上却是提着一万分的小心,
毕竟和魔界的人交过手,
的确不好斗。
“坤灵王?”
楠法从牢门进去,
向假坤灵王和灵泽的方向靠近。
凌珑站在牢门口向楼梯的方向看去,
他一直疑惑的是,
刚才那两个人为什么一直没有跟过来。
楠法见那假坤灵王随着他的靠近,
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有气无力的说道:
“楠法少爷,快来救我!”
假灵泽同时也清醒了过来,
装得无比孱弱的样子,
“楠法少爷,快来救我们!”
“你们怎么被关到了这里?”
假坤灵王垂头叹气,
装着无力起身的样子,
示意让楠法近身去扶他。
楠法心里早有准备,
并不急着靠近,
那假坤灵王借势咳嗽起来,
又一次向楠法的方向伸出手来。
大口喘气的说道:
“楠法少爷拉我一把,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那身体欠起来就向楠法的方向扑倒过来。
假坤灵王这一扑,
楠法的闪身一躲,
凌珑远远地看到假坤灵王眼睛里露出了一丝凶光,
“楠法兄,小心……”
凌珑的声音刚喊出来,
二人只听远处头顶之上的楼梯顶端,
“哐当当……砰!”的一声巨响,
像是什么被关上了。
再回头看那假坤灵王和灵泽早已不是之前的样子。
假灵泽正是刚才的煞狂变化而成。
“我们今天真是有缘啊,刚分开,这一会儿的功夫,你俩又找来送死了?”
煞狂道。
“这一次,我让你俩插翅难飞,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假坤灵王道。
“三弟,我和这二人交过手,有些小本事,不可大意!”
煞狂道。
“他二人已经被咱们兄弟困在这死牢之内,有本事,没本事又如何,我就不信他们会遁术!哈哈!”
假坤灵王道。
凌珑哈哈大笑道:
“你俩今天是请你祖宗我下来听你们在这儿吹牛听的吗?这牛吹的甚是无聊,祖宗我不喜欢,换个杂耍来表演瞧瞧!”
那煞狂听凌珑这样羞辱他,
气得整张脸黑到冒烟。
假坤灵王倒是面无表情道:
“看你年龄不大,说话可是狂得很啊!”
“三弟,别和这二人废话,咱俩联手杀了他们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煞狂道。
“杀?”
假坤灵王轻蔑的一笑,
“杀,岂不是便宜了,他二人要这样活着不死,对咱们才更有意义,哼哼……”
说着阴阴地笑着。
“我还以为抓你二人会有点难度,没想到,竟……哈哈!”
“假坤灵王,想关住我俩,还要看看你们的本事啊!”
说着楠法甩出无相棍,
拦住了假坤灵王的路。
“三弟,留这二人不死不活的有什么用,杀了算了,解我今天的心头之恨!那小个子叫凌珑的,害我中了毒针,现在身上还痒得很!”
煞狂道。
“中了我毒针,你会慢慢地痛苦而死,不仅仅是痒那么简单!”
凌珑道。
煞狂无所谓的冷笑着走近凌珑,
“慢慢地痛苦而死?你想多了,我们魔界的人,对你调配的这点小毒,个把小时就化掉了!爷爷我痒两下,已经算你配毒有点小本事了!”
那煞狂掐着手指尖在凌珑眼前说着。
凌珑一把抓住他摆弄在自己眼前的手臂,
几根毒针疾速顺着袖管出来,
煞狂已经吃过亏了,
早有准备,
整个身体一抖,
一阵烟似的闪了出去。
第155章 坤灵悲歌之劫中重逢(1)
凌珑的毒针射出一段距离后撞在监牢的墙上,
‘叮叮’地落了地。
假坤灵王回头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数根毒针,
“善用毒?你难道是十方派的人?”
煞狂插口道:
“三弟,这个叫凌珑的小个子,他是沃野黄家的人!耽搁这时间,咱来联手杀了他们,痛快干净!”
假坤灵王听了煞狂的话后,
摇了摇头道:“他!?”
用鼻子长长地哼了一声,
阴阴地笑着,
“这二人,依我看都留着他们的命,或许对我们更有用处!”
“又不能吃,有什么用!”
那煞狂哼哼唧唧的很是不满。
“别废话,交出坤灵王和大公主!否则死的就是你们!”
楠法看出凌珑在准备着什么,
说话时特意挡在凌珑身前。
凌珑趁这空隙,
将手伸进自己身前的一个小包囊里,
狠狠地抓了一把,
楠法的话刚结束,
一把红色的粉末狠狠地扔了出去,
全都撒在了那二人身上。
正打了煞狂和假坤灵王一个措手不及,
只见二人鼻涕眼泪一把,
那红色的粉末像有生命一般,
团团的将两个人包围了起来,
还不时的变化着形状找二人的薄弱处往身体里钻。
楠法借势甩出数条无相锁链奔着二人而去,
锁链虽然无相,
‘哗啦啦’的声音却在几人周围发出一阵阵的巨响。
“无相术!你怎么会这个?”
假坤灵王不解的看着楠法,
同时运气只见身体外扩大出一个半径数尺的气场圈,
楠法那无相锁链只能在其外围,
完全近不得身。
“三弟,这二人,杀了的干净,别犹豫了!”
那煞狂一边痒得浑身拍打,
一边气得脸越发的黑了起来,
大吼道:“顾不得了!让我杀了他们!”
说着,
煞狂从身体里推出一个巨大的光亮手掌,
向凌珑和楠法的方向逼近,
手掌发出的光亮让两个人很难睁开眼睛,
身上的皮肤也感觉被这光亮刺痛着一般。
同时,
假坤灵王双手在胸前一个逆时针大回旋,
伴随着‘哗啦啦’的响声,
楠法打出去的无相锁链竟然反向调转过来,
此时楠法想收了无相锁链已经不能了,
无相锁链的控制权也已经完全掌控在了假坤灵王的手里。
凌珑一把拉过楠法在自己的身后推出一掌火焰拳和那煞狂的掌对抗,
楠法想用无相盾保护凌珑,
却怎么也打不出来,
反而是无相锁链在二人身体周围越缠越紧。
“楠法兄,我们一起运气调用莲丝绕!”
凌珑想借机再打一次上次在瘴海边的‘赤焰丹心’。
楠法却小声的和凌珑说,
“假装让他们抓,看看能不能……坤灵王……”
凌珑一下明白了楠法的意思,
楠法这是想看看能不能借机找到坤灵王和大公主!
“知道了!楠法兄。”
此刻,
凌珑刚才打出的火焰拳已经和煞狂的掌力互相抵消了,
凌珑趁着无相锁链还没有完全将二人缠住,
又连续几个火焰拳一并打出,
二人紧靠的身体让莲丝绕从身体里向外扩散着能量,
尽管假坤灵王使尽力气,
想用无相锁链将二人困住,
无相锁链却在二人身体外显得有些无力。
凌珑后来打出的几个火焰拳,
也被那假坤灵王轻易的就给化解了。
煞狂见此状况,
夺步上来,
跺地刚要起身,
想一掌劈了这二人,
却被假坤灵王一把拉住了。
“大哥,且慢!”
“咳!”
煞狂摇晃着大脑袋长长的叹气,
“杀了干净!”
那无相锁链虽然在凌珑和楠法身外显得无力,
但却并未真的控住了二人,
他们只是装着挣扎用不出法力的样子,
让煞狂和假坤灵王误解。
假坤灵王看着凌珑和楠法二人挣扎的样子,
果真信了他们被这无相锁链困住了,
和煞狂说道:
“大哥,这二人我们杀了也只是解一时心头之气罢了,如果交出去……或许可以助太子一臂之力呢。”
“罢了,罢了,三弟看着办吧!依我的意思就是,杀了干净!”
煞狂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
“不愧是魔族,就会用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你们设计一步步引我二人至此,并把我二人困在此处究竟有何用意!”
楠法故作愤恨地质问道。
假坤灵王上前走了两步,
定定的看着楠法,
“你就是这苍茫上传说的楠法少爷吧,那个弱爆了的少爷,竟然还学会了无相术!”
说着鄙夷的笑了一阵,继续说道:
“你这师父挺有勇气啊,竟然肯把这么好的法术传给一个废物,不怕你出来丢脸!真是勇气可佳!你或许不知道吧,你这点本事,只能让这无相术发挥百分之一都不足的能量。哈哈哈哈。可惜啊!可惜!你这等废物会这么好的功法真是暴殄天物。”
“有本事,你把这无相锁链解了,咱们再比一轮!”凌珑道。
那煞狂身上正痒,
听凌珑这样说,
上来就要在凌珑身上翻找解药,
手刚接近凌珑的身体,
就感觉像被刺了一下,
“哎呀!”一声缩回了手,
紧跟着气得暴怒抡起一掌向凌珑脸打过来。
霎时间,
凌珑脸前生成一层珠光白色丝丝绕绕的保护层,
煞狂一掌下去想收回已经来不及。
结结实实地打在丝丝绕绕的珠光白保护层上,
只听得撕心裂肺的一声狂叫“啊呀——”,
顿感像同时被一万只毒马蜂给蛰了一样,
手掌被气吹的一般鼓胀起来。
“你用的什么毒?”
假坤灵王大声问道。
凌珑脸前的那层保护层,
瞬间形成,
瞬间消失,
他们都没有看到。
“三弟,这二人不杀,日后必是麻烦!”
煞狂无奈道。
凌珑看着煞狂道:
“杀了我也好啊,你这手就这样肿上一辈子吧,反正你长的足够丑,再多一只怪手,看着倒也协调!”
凌珑的话气得煞狂又要抬手打,
手都已经抬起来了,
举在半空中硬是不敢落下。
“你拿解药来,我给你们个痛快的死法。”
假坤灵王拿过煞狂的手看了看,
“大哥,你不用费劲朝他要什么解药,这并非什么毒。”
“我要那粉末解药,现在这身上只觉痒得钻心啊!”
煞狂掀起衣服,
黝黑的皮肤上起了无数的红点,
那红点好似还在身体里蠕动。
“呦!这吸血红螨,速度挺快啊!看来你的血很符合他们的胃口嘛!”
凌珑得意的说。
“既然是吸血红螨,这点小事,大哥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
假坤灵王道。
凌珑怪笑着,
“你们自己先试试,若真取不出来,求我的时候,要记得带上诚意哦!”
煞狂还在那里嘀咕着要杀了这二人,
假坤灵王从怀里拿出一个手绢,
在凌珑和楠法鼻子前抖了抖,
“哈哈,我看你还能狂到何时!”
那手绢上散落一团白色的粉末,
凌珑和楠法及时闭气,
还是吸进身体一些,
头一阵阵眩晕。
第156章 坤灵悲歌之劫中重逢(2)
其实,
那凌珑和楠法看着是晕了过去,
二人就好似是喝多了酒的感觉,
只是头沉,
意识是完全清晰的,
更多是装给煞狂和假坤灵王看的。
那煞狂还是不死心,
“三弟,这二人留不得。杀了,没有后患!”
假坤灵王近身用手拨拉一下楠法和凌珑的身体,
转身叹气和煞狂道:
“大哥,这二人虽然功力不敌你我任何一人,但是想杀了他俩,你不认为并非你我能力范围之内吗?”
煞狂的确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
被假坤灵王一说,
他也忽然感觉好似楠法和凌珑身上有什么东西,
每次交手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再看看自己还肿胀的手掌,
“三弟,那你怎么想?”
“这凌珑是谁,我现在还不知道。你说是沃野黄家的人,可我从他的功法上看,不像。”
假坤灵王摇头踱步,
“而且这个人用毒用的很是刁钻,就说刚才他给咱二人撒的这吸血红螨……,就并非胡黄白柳灰,这五个家族可以驯养得出来的生灵,极难听从指令,可你看他一把撒出来,那吸血红螨,在咱二人身上,只需他动念便可驱使!此等秘术,非一般人可以传授……所以他绝非什么沃野黄家!”
煞狂一听这吸血红螨,
不觉身上就开始百痒钻心一般的难受,
“三弟,你不是说这玩意是小事吗?”
“总不能,灭自己威风,涨人家士气吧!”
凌珑听到此处,
差一点笑起来,
心想,
“呵呵我师父,当然不是一般人!这次打你们魔族仓促了一些,否则多和师父学两招,你哪里会是我的对手!”
“三弟,那我这什么血,什么螨咋办啊!”
煞狂一听假坤灵王的话只是涨士气用的,
心里一片慌乱,
可越是慌乱,
越是感觉身上痒得厉害。
“大哥,你我二人一人提一个,把这两人和坤灵王放一起,等把坤灵国灵石地宫炸开……”
假坤灵王狞笑着,
“这几个人就是我们和乐嫦那女人谈判时分灵石的筹码……”
煞狂一听到分灵石,
涎着脸笑开了花,
“灵石,哈哈,灵石,这次我们来这苍茫不就是为了这灵石!足够的灵石,我们就可以把我们魔王的心召唤回肉身了!我们魔族就再也不受他们控制了!”
这二人的对话,
被凌珑和楠法听得一清二楚,
楠法仿佛此刻有些明白了这里面的关系,
他记得在火周山上,
云魔师和父亲大战的时候,
曾经仅凭借风力运转,
开了时空门……,
难道,
难道在那之前,
魔界的人就已经来到了苍茫之上?!
如果这样……,
楠法简直不敢继续想下去,
他赌钱那天晚上回到火周山的时候,
就感觉一切像是被安排的,
当时还不敢确定,
现在看来……
想想都不觉背后汗毛倒立!
只见煞狂和假坤灵王二人,
手掌之上一股强大的吸力,
将楠法和凌珑二人吸在手掌之下,
二人大头朝下也不知道去了什么方向,
外加头又有些昏沉发晕,
也不知道这二人提着自己走了多久,
只觉着身体一会儿左晃,
一会儿右晃,
好像提在两个酒鬼手里的酒瓶一般,
晃晃悠悠的到了一个地方,
被往湿冷的地上一扔,
假坤灵王道:
“大哥,借你的软蛇鞭把这二人捆起来可好?”
煞狂咯咯地笑起来,
“哎!还是三弟考虑得周全,我竟然把我这软蛇鞭给忘记了,让他二人吃些苦头吧!要论毒,我这软蛇鞭也不逊色啊!整条鞭子上,根根倒刺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毒!”
说着将二人堆在一起,
从腰间解下一根绳子,
将二人捆在了一起,
一边捆还一边嘴里嘀咕着,
“软蛇毒,毒刺骨,万物劫,死难度。”
说完又咯咯的笑了好一阵,
看着自己捆好的楠法和凌珑甚是满意的样子,
走到门口假坤灵王的身边。
“大哥,捆好了?”
“捆好了,三弟,我竟然把我这宝贝给忘记了,这回让那叫凌珑的,也吃些苦头!”
“有大哥这软蛇鞭,我就再放心不过了,就他俩那点能耐,插翅难飞……”
二人嘻嘻哈哈地开门出去了,
听得外面一阵‘哗啦啦’的锁门声,
那二人的说话声音也渐去渐远。
待煞狂和假坤灵王走远,
楠法低头看刚才煞狂给他和凌珑捆的这根叫软蛇鞭的东西,
“贤弟,你看这根捆咱俩的绳子,怎么长得像钩镰鞭?”
凌珑和楠法靠在一起,
二人虽然没有运气,
但是二人体内的莲丝绕,
经过几次的磨炼,
已经发育得越发成熟,
自动在二人身体外围形成了一层保护层,
那软蛇鞭尽管被绑得很紧,
倒刺却并不能扎进皮肤里。
“师父讲毒的时候,的确和我提过这软蛇鞭。这鞭子是用绿曼巴毒蛇的皮拧成的,鞭子之上的每一根倒刺都是绿曼巴的牙齿,经过特殊处理制成的,整条鞭子是用法术控制,只是我并不懂控制这种鞭子的咒语,要是师父在就好了。”
凌珑努嘴毫无办法的说道。
此时楠法想起,
之前听那煞狂和假坤灵王的聊天,
说是把他二人和坤灵王和大公主放在一起,
于是试着环顾四周,
屋子里虽然光线极其暗淡,
但是借着微弱的光,
可以看出这是一间百尺大的房间,
而且除了他二人,
并未看到有任何人的迹象。
“贤弟,你被捆起来还能用御火术吗?”
“怎么,楠法兄想用火烧了这根绳子?做不到的!我那点御火术的本事,还远远不到可以摧毁这等法器的能力。”
“我倒不是说摧毁这个法器,我是忽然想起那煞狂和假坤灵王说把咱俩和……”
楠法刚说到此处,
凌珑也忽然间想了起来,
“楠法兄是说,坤灵王和大公主!”
“是啊,这屋里光线太暗,根本看不清。”
“但是,如果他们在的话,听到咱俩这样说话,也应该有个回应啊?”
楠法长须一口气道:
“贤弟说得对啊!他俩也是个大活人,咱俩这样说话,他们若是和咱们在一起又怎么会听不到呢!”
正当他们寻人无计可施之际,
凌珑只觉旁边的墙壁好似有规律的微弱敲击之声,
“楠法兄,你听……”
二人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墙壁之上的确有微弱如敲击磬石般的清脆声音,
“叮叮-叮-叮叮”
这声音有规律的循环着。
“的确有声音,但是怎么能确定这声音是有人故意敲击给我们听,而不是什么东西有规律发出的那?”
凌珑听楠法问得的确有些道理,
她想通过回应来确定一下,
可此时身上缠着软蛇鞭,
动起来实在不方便,
虽然那鞭子上的倒刺离身体有一定距离,
但是猛然间一动,
还是有刮伤皮肤的可能性!
第157章 坤灵悲歌之劫中重逢(3)
楠法低头看了一眼同样缠在自己腰间的软蛇鞭,
“既然此处没有坤灵王和大公主,我们就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得尽快想办法知道坤灵王和大公主的下落啊!估计,如果顺利的话,何伯伯他们应该已经打通了密道,进到坤灵国了!”
“是啊,没有坤灵王我们留在此处,实在没有什么大的意义,听那煞狂和假坤灵王的意思,这是要炸了坤灵国的灵石地宫,再把咱俩当筹码交给乐嫦女皇啊!”
凌珑微皱眉头一个‘但是’二字,
便没了下文。
楠法听得着急,
问道:“但是什么?贤弟?”
“但是,如果何伯伯他们进了坤灵国,小白鼠应该此刻已经找到我们了!不会如此久了,还没有任何动静啊!”
凌珑道。
“此话怎讲?”
“楠法兄,可记得我这一路以来一直在扔的粉末?”
“不是为了,回去留个记号?”
“哼,我那粉末是我们沃野上,灰家族的信号,寻着粉末灰家族的人就一定能找到我!”
楠法回忆着,
这一路到此的路程,
砸嘴摇头道:
“贤弟啊!你可记得咱们进得是剥宫城的地牢之下第三层。”
“第三层又如何?”
“你难道忘记,咱们和那煞狂和假坤灵王打斗之时,上面传来的一声哐当当……砰!”的一声巨响?”
楠法这样一说,
凌珑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楠法又接着说道:
“那一声‘哐当当……’的声音,不知道贤弟可注意到?凭借我所听到的判断,非厚数尺的大铁板不可啊!”
“哎啊!我怎么没注意到这事!灰家打洞再厉害,遇到这样的铁板也是无计可施啊!那可怎么办!”
凌珑紧缩眉头,
“楠法兄,要不,咱二人一起调用内力,看看能不能解开这软蛇鞭吧!”
“眼下也只有先离开这里再说了,试试吧!”
说着,
二人微调了一下彼此的坐姿,
正准备运气之时,
听得屋子最里角阴暗处有人喊了一声“楠法少爷!”
那声音虽然不大,
但却是足够清晰,
楠法和凌珑同时心下一惊,
眯起眼睛仔细向声音的来源处看去,
一个地精身材的人影在那个墙角左右晃动,
那人影处又传来了一声:
“楠法少爷!”
楠法感觉是坤灵国死士,
但心里却狐疑,
怕又是那魔族的人通过幻化之法,
“贤弟,你看那墙角之人?”
凌珑扭头看去,
此人身体之外并无虚影,
只是离的太远,
看不清面目。
“坤灵国死士!?”
“你是坤灵国死士?”
楠法试探着问。
“是的,楠法少爷。我感觉到你们身上有‘定魂珀’,所以不敢靠近。坤灵王和大公主就在你们隔壁,本想用声音给你传递信息,但是听您二人说话的意思,并没懂。所以我冒死过来和您们说一声。”
“坤灵王和大公主现在状况如何?”
楠法问道。
死士将头一低叹气道:
“大公主还好,坤灵王被他们逼着要坤灵国灵石地宫的钥匙,已经被折磨的……被折磨的……嗨!楠法少爷,你得尽快想办法救坤灵王啊!”
说话间身影一阵躲闪,
凌珑知道是自己怀里的‘定魂珀’影响了他,
但是此刻他两个手也被捆着。
“你们有多少人在坤灵王和大公主身边?”
凌珑抓紧时间问道。
“我们剩下的16个死士,现在轮流照顾坤灵王和大公主。只是不知坤灵王的身体状况还能撑多久啊!”
“你们现在没被魔族的人发……”
楠法的话还没说完,
那个坤灵国死士的身体就在墙角之处淡化到消失不见。
楠法听了死士的话,
心下着急,
自己被捆在此处又使不上劲,
“眼下如何是好?”
“不管怎么说,楠法兄,我们现在至少知道了坤灵王的下落,还按原计划,我们先解了这软蛇鞭!”
凌珑道。
“好!”
二人重新定心凝神运气,
紧靠的身体内莲丝绕随着二人的运气微微的开始发光,
能量随着光的扩散驱使着身外缠的这条软蛇鞭,
一点一点的和二人的身体拉开距离。
凌珑微微的睁开一个眼缝,
看那软蛇鞭躲着他们身体内发散出来的能量之光,
一阵心喜,
估算要不了一会,
随着软蛇鞭一直的拉伸,
一定会崩断,
到时候他和楠法兄就可以解脱这绳子的控制了。
仅一会儿的时间,
二人额头都渗出细碎的汗珠,
几乎使出了内力的极限,
身体外也是一片珠光银白色丝丝绕绕的光,
可那软蛇鞭扩到身体外一尺左右的距离以后,
无论如何用力,
就是卡着不动……
凌珑和楠法心里都有些泄气之时,
听得牢门上两指宽一纳长的窗格上传来,
“咯咯咯咯……”不住的笑声,
紧接着就是‘哗啦啦……’的开锁声。
进来的不是别人,
正是这条软蛇鞭的主人,
煞狂。
“我三弟总是不放心你们二人,让我过来看看,咦!还真让我看到了好戏一场。想逃出我的软蛇鞭?我刚才,只是稍用力气,哈哈看你俩这吃不消的样子!看的真让我痛快!哈哈……”
“乖孙儿,你还真错了,你祖宗我刚才也是陪你这乖孙儿玩玩罢了。你当我真没看到你在那里鬼鬼祟祟的样子吗?雕虫小技,不登大雅之堂。”
凌珑显出一脸的不屑。
煞狂起初听凌珑这样一说,
还真的有些信了,
先是一愣,
马上想起自己来时三弟的嘱咐,
鼻子憨憨地哼了一声道:
“我三弟说了,你的嘴,骗人的鬼。让我小心你说的所有话!”
转念心上生出一计,
“三弟只说不让我弄死你俩,但是我可以把你们弄成半死不活,弄成苟延残喘,弄成命悬一线,嘿嘿,弄成奄奄一息……总是不算死吧。”
说着得意地嘿嘿笑了起来。
“看来,你祖奶奶我送乖孙儿的,吸血红螨你都玩腻了,奶奶得给乖孙儿来点升级小玩意了?”
凌珑一说道吸血红螨,
煞狂脸色一变,
看了看自己还有些肿胀的手掌,
咬牙切齿的狂劲就上来了,
跺脚摇头,
大脑袋像个拨浪鼓一般晃动着,
“你……你……你……我今天非要了你的命不可啊,顾不得了!”
煞狂一气之下打出了一个天罗地网,
那天罗地网的威力哪是这区区的一个牢房之内可以容纳的,
只见他一打出天罗地网之后,
自己也后悔了,
想收已经是来不及了。
那天罗,
在上面一点点的成螺旋状张开,
顶着牢房的屋顶。
那地网,
则也在下面以螺旋状一点点地盘旋伸展。
没一会儿就撑得这间小小的牢房四壁,
如地震一般的抖动!
第158章 坤灵悲歌之劫中重逢(4)
楠法、凌珑见此情景,
虽然自己还被困于其中,
但是心里那是一个乐开了花啊!
要知道,
只要这间小小的牢房被这天罗地网一撑破,
按坤灵国死士的说法,
隔壁就是坤灵王和大公主啊!
煞狂此刻抓耳挠腮的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他知道这天罗地网要是炸开,
何止这一间牢房,
恐怕这一片四五间的牢房都要大敞四开了。
随着那天罗的张开,
顺时针卷动着覆盖之下的时空能量内的所有东西一同扭转;
那地网则正和天罗相反,
逆时针卷动覆盖之上的所有时空能量内的东西扭转。
楠法和凌珑在其中间,
只觉着身体上半部分失控的顺时针扭动,
下半部分则是失控地逆时针扭动。
二人那叫一个苦不堪言,
中间还卡着一根,
软蛇鞭。
凌珑那鬼灵精怪的性格,
一时间也完全没了主意,
楠法倒是一定神儿,
想到一个死马当活马医的方法。
“贤弟,你可记得咱二人在‘楞严大殿’外照我那本书上记载,练习过的‘走髓禅’?”
楠法一说,
凌珑便有了印象,
“楠法兄的意思是,破釜沉舟试试!”
二人被那软蛇鞭捆住,
原本是背对背坐在地上,
此刻已经让这天罗地网上下扭搅的力给拔了起来。
楠法此刻凭借记忆说道:
“走髓禅,双手相叠。”
二人手背在后面努力的叠在一起,
“凝神静气,吸气,意念引导肚脐将气,收入命门……”
就在二人凝神静气,
用肚脐向内的力,
将吸入的气收入命门之时,
二人背靠背的两根脊柱竟然同时发光,
光线的强度远超煞狂打出的天罗地网。
煞狂此刻也被这道强光给惊住了,
只见这道强光之中的楠法和凌珑二人,
根本不受这天罗地网的扭搅之力。
那条软蛇鞭此刻已经离二人身体有三五尺远。
煞狂嘴里,
喋喋不休的说着:
“不可能,不应该……”
楠法和凌珑二人,
毫不分心,
气纳入肚脐之后,
藏于命门,
缓慢呼气,
再次让气冲命门回到肚脐。
只觉身体一阵阵轻松,
调动体内元生力量发动,
压气入尾闾。
二人因为是没办法的办法,
所以足够专注和孤注一掷,
并未注意到周围发生的状况。
可那煞狂可是眼睁睁的看个一清二楚啊!
眼前这哪里是两个人,
简直就是两个锃亮、锃亮的发光体!
那天罗地网不仅丝毫影响不了二人,
反而二人从头到脚却是结结实实的把煞狂打出的天罗地网的能量给反吸进了身体,
煞狂看着自己打出的天罗地网之力,
简直是倾倒式的注入进二人的身体光柱之内。
顷刻之间,
他打出的天罗地网倒像是被这楠法和凌珑给控制了,
天罗和二人头顶的能量光柱相连,
地网和二人脚底的能量光柱相连,
整张天罗地网随着二人的呼吸起伏调节着能量。
煞狂正专注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莫名的开始扭搅了起来,
上半部分顺时针扭动,
下半部分逆时针扭动。
吓得他不知所措,
此刻的天罗地网完全失去了他的控制,
自己胡乱的用自己的手搬动自己的身体,
反倒是越搬越拧巴。
假坤灵王想着自己的大哥去了这么久也不见回来,
原本是想去看看状况,
路走到一半就已经感觉到周围的能量场不对,
于是加快脚步,
远远地看到牢房内发生的状况也是惊吓住了。
赶紧跑到煞狂身前,
此时那煞狂的身体几近快被自己的天罗地网给扭断。
“三弟,救我!三弟,救我”
煞狂哀嚎着。
那假坤灵王,
本名叫煞炎,
排行老三,
武功并不如煞狂,
以谋略为主,
所以这次来到苍茫,
太子煞念让他作为假坤灵王出现。
此刻见这等情景,
也的确是预料之外的事情,
他一直认为楠法和凌珑二人无论是功力还是法力并不敌他们魔族,
只是这二人鬼点子太多,
怕有个意外,
让大哥煞狂来看看,
竟没想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此刻也是急得,
热锅蚂蚁一般,
原地打转。
这武力打出去,
哪有收回来的理,
而且当下这已经是明显的,
天罗地网反客为主了,
完全控制在楠法和凌珑一方。
但,他定睛这样一看,
忽然间看出了门道!
楠法和凌珑腰间数尺开外的软蛇鞭,
此刻不仅伤不到二人,
反而帮着二人收了天罗地网上下交织的力,
使二人身体内的能量可以很好的在天罗地网两股力量的扭搅中协调柔化开。
“大哥,你那软蛇鞭怎么收!”
煞炎大喊道。
煞狂咬着牙,
顶着剧痛,
在牙缝里挤出,
“暗影毒鞭,咒音幽眠,微芒不啻,随令则安!”
叨叨咕咕就这样念了三遍,
果真上下半身的反向扭转停止了,
本以为这样可以收回那根软蛇鞭,
自己张着手掌在那里等软鞭自动收入掌心。
却见那根软蛇鞭,
收了竖起的根根倒刺,
化为一根泛着墨绿光色的软皮条,
在空中飘起轻轻那么一落,
竟落在了凌珑伸出的手掌之上!
煞狂,煞炎瞪着眼睛活活地看傻了!
“不可能——!”
心里那是翻江倒海一万个草泥马在奔腾啊!
他二人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
只见那天罗地网停止了正反方向的扭转,
上下扣为一体,
正在冲破空间的局限向外膨胀!
“大哥,赶紧破了这天罗地网吧,否则这牢房就保不住了!这里关的可都是……咳!”
煞炎话说到此时,
也看出了局势不可扭转,
一声叹息。
“轰轰——轰轰轰——”
几声巨响,
再看这周围三四间牢房都已经倒塌。
凌珑和楠法收了内力运转,
凌珑手拿软蛇鞭看向煞狂和煞炎,
‘嘿嘿’一笑。
“乖孙儿,这么好用的法器,孝敬给你祖奶奶我,心不心疼啊?”
“休说大话!快把软蛇鞭交还给我大哥,否则我二人当下就取了你们俩的命!”
煞炎威胁道。
那煞狂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楠法向旁边一看,
十来个坤灵国死士,
正用身体护住了坤灵王和大公主。
“楠法兄,你去吧,这里我来!”
凌珑道。
楠法知道,
这两个魔族的人并不好对付,
但是眼下也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
“贤弟,我去去就来,你万万要保护好自己啊。”
楠法不放心的一再嘱咐。
煞炎看出楠法要带坤灵王和大公主跑,
只是他也一愣啊!
坤灵王和大公主周围怎么一下多了十来个死士!
赶紧从腰间取下‘定魂珀’。
第159章 坤灵悲歌之劫中重逢(5)
煞狂也看到了这十来个死士,
大吼道:
“这牢房我已施了法,你们怎能进得来!”
煞狂的怒啸余音仍在,
煞炎已经举起了手中的‘定魂珀’,
一束幽冥之蓝光直直地奔向坤灵王和坤灵国死士的方向。
说时急那时快,
楠法脚底一弹,
几乎是电光火石般的速度,
撑起一把巨大的无相伞在坤灵王和所有坤灵国死士之前。
煞炎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伴随着煞炎的笑声,
再看那坤灵国死士,
身形如被风吹散的沙,
霎时间十来个全部消失不见。
坤灵王眼光呆滞的停留在每一个消失的死士身上。
大公主忙起身扶住坤灵王摇摇欲坠的身体。
楠法只觉几日不见,
坤灵王宛如变了一个人,
浑身伤痕累累暂且不说,
整个人像是没了魂一般的,
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
眼神空空洞洞直勾勾的,
只要盯住一个地方就会呆住不动。
大公主看着楠法,
是话未启泪先行,
“楠法少爷……”
楠法一时间也是五味杂陈涌上心头,
鼻子一酸扶住大公主和坤灵王,
“此处不是说话之地,我们还是先想办法离开此地……”
说着四下看去,
心里暗暗叫苦,
这是哪里啊,
完全不知!
再说凌珑那边,
煞炎刚举起‘定魂珀’,
凌珑一掌赤焰直奔向煞炎而去,
那煞炎之所以在魔族中被叫做煞炎,
就是因为他也是以修御火术为主。
按常理来说,
凌珑体内有火灵珠,
那煞炎根本敌不住凌珑的这一掌赤焰,
可凌珑此刻的功力,
如何能充分发挥得出火灵珠的能量,
只能说要是凌珑身体内没有火灵珠,
连和煞炎抗衡的本钱都没有。
所以,
凌珑的这一掌赤焰,
还没等到达煞炎的面前,
就被煞炎用内力给化掉了,
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那煞炎和煞狂通过这几次和凌珑、楠法这二人的交手,
心里已经有了感觉。
他二人只要分开,
每一个在他们兄弟面前都是标准的小趴菜,
不值得一提。
只是,只是这二人合体之时,
身体内就会涌出常人难以估量的能量出来,
万万是不可大意的。
“大哥,你对付这一个,我追那一个,咱俩不能让这二人再合体了!把他们都重新抓回来!”
煞炎交待完就去追楠法、坤灵王和大公主。
煞狂对凌珑正是一肚子恶气没处宣泄,
这回三弟把凌珑一个人留给他,
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不杀不快!”。
没有任何废话,
直接将武力值拉满,
“魔音万煞图!”
出手那是穷尽毒辣之能事,
只见他双脚跳起,
来了个骑马蹲裆式,
双手合十于胸前,
眉心处一束圆光直直射出,
起初看那圆光中,
只是一个个小小的黑点,
待那圆光逐渐扩大,
每一个黑点竟然是一个个手拿武器的如煞狂一般的恶煞。
一时间,
凌珑被无数无量的恶煞包围,
前前后后,
上上下下,
左左右右,
竟没一个被遗漏下的角落。
不要说凌珑的武力值只是一般人偏上的水平,
此刻就算是火周山上像冷峋峋那样的法师,
一个人也难敌万手,
更何况是当下的凌珑。
凌珑,
听得那耳边排山倒海的呼喊声,
一浪一浪的汹涌而至。
只觉脑袋瓜子是嗡嗡作响,
火焰掌虽然对那些恶煞很起作用,
但是架不住那恶煞多得如捅了马蜂窝,
左一掌,右一掌,上一掌,下一掌,
根本招架不住!
煞狂嘴里发出的‘轰轰……’之声,
让凌珑整个眼前的世界仿佛被罩上了一层模糊的红色纱幕,
在纱幕的笼罩之下,
一切都如此的扭曲和混沌不清。
再看那些煞狂召唤出来的恶煞,
头大如锣,
眼如铜铃,
口似血盆,
面目狰狞,
‘啊啊呀呀’一个个恨不能活吞生剥了凌珑一般。
凌珑本想像那天在瘴海边救父时一样,
打出一掌‘赤焰丹心’。
怎奈,不管他如何用力,
如何调节自己的气息,
都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哈哈哈哈,今天我让你死得心服口服!”
煞狂怒笑着。
“你若是愿意跪下来,磕头服软,我或许可以慈悲一面,让你死得舒服些……哈哈哈哈!”
“乖孙儿,你祖奶奶我是个硬骨头,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的!你尽管用尽全力!否则你祖奶奶我回手之时,打肿你的屁股!哈哈哈哈!”
煞狂一听到这个‘肿’字,
恨得是百爪挠心,
晃动着自己的大脑袋,
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一阵阵‘咕噜……’之声。
凌珑只见漫天的利刃,
把把都滴着鲜血,
直直地向他插来!
瞬时间,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滚滚而下,
脚步也不觉踉跄起来,
那汗珠没等落地,
就被周围的煞气狂风吹散在了空中……
尽管此刻,
凌珑的头被煞狂发出的声音震得嗡嗡作响,
手上却不敢有怠慢。
眼见那漫天带血的利刃顷刻间就要和自己的身体来个亲密接触的时候。
凌珑闭眼凝神,
脑海中一片空白,
只觉后背好似被一只强劲而有力的大手支撑住一般,
好似一股强大的能量从海底轮翻涌而起,
直达凌珑的掌心和眉心之间。
霎时间,
凌珑只觉眉心和掌心好似有一股电流穿过,
煞狂发出的那震耳欲聋的声音,
也被这股强大的能量顷刻间驱除出自己的大脑,
只觉脑袋好似一时间浸泡在一池清冷的水中一样,
眼前也没有刚才被罩住的那一层红色纱幕,
一切扭曲和混沌不清,
此刻也都恢复到了正常。
凌珑,
马上效仿上次瘴海之上的结印手势,
结于眉心之前,
只见一团赤焰焰的火球缓缓从眉心处流出,
在手印之中逐渐变大,
再看凌珑身后,
那是朵朵赤焰莲花,
染红了整个空间!
“赤焰丹心——”
凌珑高声喊出!
随着‘赤焰丹心’的光芒逐渐提升,
那煞狂释放出来的恶煞们,
在空中竟像一个一个纸扎的小人,
被这赤焰点燃了!
烧得那是嘶嚎满天,
断臂残腿横飞,
好一个惨不忍睹。
煞狂一时间竟没回过神儿,
不知这凌珑怎么就一下来了这么大的一股能量,
定睛一看!
一个巨大的身影,
正在凌珑身后,
一只手推在凌珑的后背之上!
煞狂转而向凌珑身后的身影仔细看去,
“这又是谁?!”
第160章 坤灵悲歌之劫中重逢(6)
要说那不是一个人吧,
的确那身影大的如一尊庙堂神像。
要说那是一个人吧,
整个身体莫过于一个半透明的影儿。
虽然只是一个影儿,
仍可以看出面相不凡,
五官清奇,
绝非等闲之辈!
煞狂瞪着眼,
看着凌珑借助那人传的能量破了自己的“魔音万煞图”,
原本马上就可以置凌珑于死地的,
此刻却来了一个局势一百八十度的大扭转,
心里的怒气噌噌地就窜上了头。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没想到啊,今天我煞狂杀人还有买一赠一的好事!”
煞狂气急败坏地嘶吼着。
凌珑一直以为是自己调动起了身体内的能量,
听煞狂这样一说,
最初以为是楠法又回来了,
回头瞄了一眼,
却只看到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衣角,
一时也没想起来是谁能在这个时候出来帮自己。
既然帮了,
就一定是自己的同伙,
没功夫多纠结,
趁着刚才的“赤焰丹心”让煞狂吃了亏,
连上几掌的赤焰径直扑向煞狂。
煞狂,
也并非平庸之辈,
翻起掌心汇集身体内的能量,
在掌心处升起一个光球。
凌珑怎会不记得,
他和楠法第一次和这煞狂交手,
他就用过这个光球,
可以让空间能量分布扭曲。
结果也的确如此,
凌珑连击的几掌赤焰,
在空间能量的扭曲分布下竟然调转头朝自己的方向而来。
顷刻间,
凌珑那叫一个躲也不是,接也不是,
身体四周都是倒下的墙体废墟。
正当尴尬不知所措中,
听得空中一个清脆利落如炮竹炸裂般的响指声,
“啪嗒!”
那声音脆生儿到响过之后在耳畔还有回荡。
凌珑还没等缓过神来,
身体已经随着那声响指变得半透明起来,
只觉有人拉着自己的胳膊,
风驰电掣一般的移动着位置,
待脚步慢下来,
已离那狂煞几十步开外,
凌珑侧头一看,
拉自己胳膊的并不是别人,
而是那天刚和楠法穿越来坤灵国时,
在猪圈旁遇见过的月白长衫的少年——涤心道人。
凌珑一见是涤心道人,
心下松了一口气,
看看自己半透明的身体,
嬉笑道:
“我们现在是不是又隐身了,那家伙应该是看不到我们了吧?”
涤心道人莞尔一笑,
“此话没错。”
凌珑长吁一口气,
恭恭敬敬的上前向涤心道人拱手施礼,
“凌珑感激道长刚才的救命之恩,日后……”
涤心道人用手扶住凌珑,
回头看向不远处的煞狂,
“此时还不是言谢的时候,日后我也定有事情拜托于你。当下之际,我们要赶快去和你楠法兄碰头。”
那煞狂,
刚在手里升起了光球,
一腔的怒火根本还没来得及发泄,
瞪着眼睛就这样把眼前的人硬生生地给看丢了,
心里那叫一个不甘!
浑圆的一对大眼珠子,
几乎要瞪出了眼眶,
疯狂地左顾右盼四下张望,
不放过目所及之处的任何一个角落半个人影也没有,
“人呢!?……人怎么没了?”
他咆哮怒吼地大喊着,
手掌心里还托着那刚酝酿起来的光球……
“对,我们赶紧去找楠法兄……”
凌珑和涤心道人一边跑,
凌珑还不时的回头看那正在发飙的煞狂,
心里嘀咕,
“傻叉,惹你祖奶奶我,你还欠点火候。等我办完要紧的事情,回来打你个屁滚尿流。”
凌珑这点小心思,
早被涤心道人看得通透,
但对凌珑,
他也只是轻笑摇头并未多语。
毕竟,
时机未至,
诸般未果,
自不必多言。
再说楠法那一边,
煞炎用‘定魂珀’收了所有的坤灵国死士之后,
楠法迫不得已要边带着坤灵王和大公主择路而逃,
边对付煞狂的穷追猛打,
楠法单打独斗本就不是那煞狂的对手,
还要兼顾那丢了魂的坤灵王,
以及武力值为零的大公主,
可谓雪上加霜,
更难的是,
他自己现在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深处何地,
又应该往哪里逃亡,
所选之路究竟是出口还是死胡同也无从所知,
直落得个焦头烂额、手忙脚乱,
只见楠法带着坤灵王二人是有空就钻,
有路就跑,
慌不择路。
煞炎则是步步紧逼,
穷追猛打,
咄咄逼人。
大公主见他们三个人根本不是煞炎的对手,
恳求着楠法道:
“楠法少爷,你不要管我们了,我和我爹爹注定是跑不掉了,你放弃我们两个,自己跑吧,你一个人跑还有逃走的希望,我们不能拖累你。”
“大公主,今天如果能逃走,那一定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如果被抓,也一定是我们三个人一起,我楠法是不会抛下你们不管的!”
大公主咬着嘴唇,
仿佛有无数的难言之隐,
“楠法少爷,我爹爹他……我爹爹他,已经不中用了,你不要管我们了,这苍茫上不能没有你啊,你没有必要再为了我们涉险啦!”
三人正说着话,
眼见前方已经是无路可逃了。
煞炎站定冷笑道:
“楠法少爷,脚力可以啊,并不像传说中的那般孱弱之躯嘛。”
“你难道不知道魔族和苍茫之间有禁止往来的契约吗?违者格杀勿论!”
楠法道。
煞炎干笑了几声,
“楠法少爷,我是说你浅见寡识呢?还是说你深陷赌窟,不解世俗呢? 你知道彼此之间谈契约二字的基础是什么吗?你们苍茫现在还有实力和我们魔族谈契约吗?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应该是好久都没有回到你们苍茫的火周界了吧!”
说着,
煞炎嘲讽的笑声此起彼伏,
“估计,你再拖延些日子回去,那火周界已是人间炼狱,比我们魔族还不如啊!”
楠法之前倒是听说一些关于火周界的现状,
据说那虚霩附近幽灵窃蓝的滋生,
已经使得民不聊生、病毒蔓延。
但今天这话从煞炎嘴里说出来,
他不觉在脑海里浮现出了上一次劫祭之前,
整个苍茫之上,
尸横遍野,
到处都弥漫着死亡的气息的景象,
所有能称作生命的东西,
哪怕是一根草,
都被幽灵窃蓝吞噬着,
虚霩之中还不时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大地好似都随着这种巨响在颤动……
第161章 坤灵悲歌之劫中重逢(7)
楠法被煞炎说得,
真是阵阵冷汗直冒,
心里五味杂陈。
可眼下,
他心里清楚的知道,
无论是退路还是进路,
他们都已经没有了。
拖延时间也没有用,
因为凌珑对付煞炎已是一个难啃的硬骨头,
怎么还能分出身来解他这边的燃眉之急?
拼了吧,
再无它法。
拼之前,
楠法回头对大公主道:
“大公主,你保护好坤灵王,能逃就逃,莫要管我!”
言犹未尽,
楠法从怀中取出老祖宗给他的符咒和之前陪自己练功用的小纸人,
调用自己的全身力气,
快速走出斗步移位法,
几乎是刹那间,
就贴近了那煞炎,
将自己和这十来个纸片人融为一队团团将煞炎包围,
用老祖宗的符咒将每个纸片人注入强大的能量。
眨眼间,
速度之快几乎没容煞炎有任何反应,
给煞炎也是打了个始料未及。
可不管如何,
楠法的功力和煞炎根本是无法相提并论。
煞炎三挡、五挡,
就看出了这里的蹊跷,
身体下蹲双手一张,
一招“火浆流焰”,
滚滚的炽焰岩浆凭空出现,
如汹涌的洪流一般,
从四面八方向楠法的方向奔腾而来,
顷刻间,
楠法的周围就好似盘旋了一条愤怒的火龙,
周围的空气里高温卷着滚滚浓烟冲天而上。
再看那十几个纸片人已经被烧成了一团火,
因为注入了老祖宗符咒的力量,
所以还能留下一点残余的人形,
对煞炎没有任何威胁可言。
再看那煞炎,
在遮天蔽日的浓烟之中,
身形逐渐膨胀变大,
就连他大笑之时,
口里喷出来的都是带着火星子的浓浓热气。
煞炎从浓烟中伸出一只手去抓楠法,
“让我今天给你变成个,活死人吧!”。
此刻,
煞炎的手倘若抓住了楠法,
只需须臾,
楠法身上被煞炎抓的部分就会被烧溶后石化掉。
楠法被这炽热岩浆包围,
想调用身体能量打出一个无相盾,
可这高温让他连吸气都不能,
更不用说凭他这样的功底在此状况下施展功法了。
楠法心一横,
紧锁住眉头,
眼前竟然出现了自己母亲法玉儿的形象。
只见法玉儿,
面带微笑娓娓道来,
“法儿,仔细听妈妈说给你一个‘大安忍’的心法。大,乃大慈大悲,大是大非,无所不能,无所不容,无无边,无无际,亦无无有;安,乃动静离合,十方世界,十方虚空,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泰泰然,自他不二,在不在;忍,乃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诸法空相,生住异灭四大皆空。——‘大安忍’可破一切虚妄之术。”
在楠法的世界里,
法玉儿的声音熄灭了周围炽焰岩浆,
虽然音调并不高,
却有着一种神奇的力量,
像一把锐利却又温柔的箭,
可以层层穿透、破除煞炎的‘火浆流焰’。
那煞炎虽然看不见,
也听不见,
却只觉周身一阵紧似一阵,
好似身体里有所有能量一时间都被封印了一样。
楠法的心里无数遍的萦绕着“大——安——忍”这三个字。
法玉儿那缥缈空灵而又具有穿透力的声音更像是一双扣启楠法心灵的手,
在经历苍茫之上无数事件之后,
楠法此刻好似有些领悟了法玉儿关于‘大安忍’这三个字的意思。
煞炎本意是想凭借自己变大的身躯,
用“火浆流焰”之手抓起楠法,
让其生死不能。
可那只手,
还没等接近楠法的身体。
只见楠法的身上,
一道道珠光白焰,
带着丝丝缕缕的耀眼光线,
从楠法的身躯里猛然间逼发出来,
那白焰让煞炎的手指还没等触碰到楠法,
就已经被活活地灼伤下去一层皮。
煞炎本是魔族修御火术的,
按理不会怕焰气,
可楠法身上腾起的这股白焰之气,
却疼得他忍不住大叫一声,
“啊——!”
煞炎一怒之下,
将身体再膨胀数倍,
火浆流焰组成了他身体的全部,
两只瞪大的眼睛光炎炎如两个炽热的火球,
眼光中喷射出万丈火柱,
从上而下直砸向楠法的身躯。
就在此时,
凌珑与涤心道人已经赶到附近,
于数百步外看到此等情景,
好似天雷将落在头顶一般,
大脑里一片空白,
身上宛如被电流穿击,
心下只有一个念头,
“救楠法!”。
涤心道人,
只见凌珑宛如脚下生风,
像一支离弦的箭,
身影如同一条光带,
一闪而出,
瞬息之间,
用身体挡住了煞炎那道从天而降的万丈火柱。
因那凌珑的身体,
已被涤心道人的法术隐去了,
煞炎只看到自己射下的那道万丈火柱,
就在马上要接近到楠法的身体时,
被一个莫名的能量给阻挡住了。
再细看时,
凌珑的身影随着能量的逐渐耗散,
渐渐还出了本形。
煞炎吼道:
“好你个,凌珑!今天就让我杀你们一双!”
说着,
将两眼放射出来的火柱再次凝集,
一把巨大的“火浆流焰”之剑直直地插在凌珑弱小的身躯之上,
那火浆顺着巨大的剑体向下流淌,
滚滚流淌下落的火浆几乎已将凌珑的身躯包裹,
煞炎想用那把剑刺穿凌珑的身体,
再刺进下面楠法的身体内,
来个一剑双雕!
可不管他怎么用力,
那剑锋都无法穿透凌珑看似弱小的身体。
煞炎抽出两只手,
用两只手的力量压住巨大的火焰剑,
嘴里还不时地喃喃发出咬牙使劲的嘶吼声。
凌珑的身体被那剑身上流下来的火浆烧化,
一滴滴被烧灼的血液从高空中如花瓣一般簌簌飘落而下,
每一滴血液在飘落的过程中,
竟然快速的抽生出花瓣,
在空中一瞬间绽放,
一瞬间又随着高温消融。
那煞炎也是杀人无数,
这样的状况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再看自己手下的火焰剑,
不仅仍旧没能穿透凌珑的身体,
那身体之上竟不知何时,
裂开一条白焰焰的口子,
那口子此刻还只有一条细缝,
煞炎就已经从那道细缝之中感受到浩瀚的能量即将喷涌而出,
不觉让他感到一种胆寒。
瞬息之间,
那条细缝已全然撕开,
白焰焰的光哗然间吞噬了空间内的所有颜色,
煞炎顿感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刺眼光芒,
像是点燃了烈日爆发的万丈白光一般赤热而耀眼。
待那煞炎恢复视觉之后,
再看他的火焰剑,
整个人都僵傻在那里!
那把剑,
哪里是刺在了凌珑身上,
是深深的被凌珑身体里内的火灵珠吞噬啦!
第162章 坤灵悲歌之劫中重逢(8)
再说那火焰剑,
本是从煞炎的眼睛里射出来的,
带着煞炎灵魂之中的魄之气,
此刻正在被火灵珠吞噬。
煞炎急得一阵阵低沉而又哀鸣的嘶吼之声,
全身上下穷尽所有的力量想在火灵珠吞噬尽之前拔出那把带着自己魄气的火焰剑。
他像一个巨兽一般的鼓胀出全身的力气,
不仅没能撼动火灵珠吞噬火焰剑的速度,
反而顺着火焰剑连他自己的能量都一并被火灵珠吞噬殆尽。
此刻的楠法,
只觉自己的头顶之上炽白一片,
抬头看上去,
白茫茫耀眼的光,
在白光的核心之处,
好似有一个小小的模糊的黑影……,
他并不知道那个小小的黑影就是凌珑的身躯,
也无法透过这炽白的光线看到此刻煞炎的状况。
那煞炎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全身的能量倒流进火灵珠。
魔族原本个个都是强壮的身体,
而当下的煞炎,
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
皮肤迅速的变得褶皱不堪。
他越是用力挣扎,
越是青筋在皮肤下暴起,
能量流失的速度越是快,
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
所有的血液和能量被火灵珠吸干之后,
开始抽尽骨头里的骨髓,
只听得那张干瘪的人皮里,
“吧啦啦,咔吧吧”一阵脆响。
楠法再顺着声音向上看去的时候,
炽白的光芒逐渐暗淡下去,
“啊!”
刚才那光芒中模糊的人影,
不正是我的贤弟凌珑吗?!
惊得楠法倒吸一口冷气,
只觉一股腥辣热气从身体里猛得向上一抽,
死死地鼓胀在喉咙处,
咽不下吐不出。
想喊一声“贤弟”却说不出话来!
此时的凌珑只有一个半虚幻的身形飘荡在空中,
火灵珠吸干了煞炎的能量之后已经平息下来,
消隐在凌珑的身体里。
只见,
涤心道人从远处走到楠法身边。
将双手缓缓抬起,
右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收的动作,
好似握住了一缕清风,
左手则轻轻摊开,
掌心向上,
犹如托住一轮明月。
再看,
此刻凌珑飘荡在空中的半虚幻身形,
身体周围隐隐的有无数缕丝丝白光流动,
仿佛所有的灵气都在向这具身体里汇集。
随后,
涤心道人双手轻轻一合,
十指交叉相扣,
结了一个神奇的手印,
口中念念有词。
楠法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空中凌珑的身影,
他自己都不知道,
眼泪正无知觉的在他的脸上蔓延,
凌珑的每一点变化都牵动着他的心,
凌珑若不是因为救他,
此刻怎么会这样不知死活的飘在空中……,
在他父亲楠凌潇过世之后,
凌珑就已经成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随着涤心道人的咒语,
凌珑的身体由虚变实,
环绕在身体外侧的缕缕白光,
也渐渐地柔和起来。
身体缓慢地从空中飘落下来,
楠法赶紧上前,
伸出双手去接住凌珑飘落的身体,
散开的头发长长的垂了下去,
软软的搭在楠法的指尖,
憔悴不堪的脸上几乎没有一点血色,
身上的衣衫也已经破碎得七零八落,
露出伤痕累累的身体,
楠法正欲细看凌珑身上的伤时,
忽然间惊讶的发现,
在那零落的衣衫之下,
“凌……珑,他的凌珑……贤……弟!竟是……是一个……女孩子!”
楠法几乎惊讶到说不出话,
赶紧脱下自己的衣衫将凌珑包裹起来,
抱在自己的怀里。
他实在无法想象,
无论是在瘴海还是在这坤灵国,
一路有危险总是挡在他身前的凌珑……贤弟?
竟然是一个女孩子。
此刻这个保护了他一路的女孩子,
如此虚弱无力的躺在他的怀里……
楠法想试图叫醒凌珑,
刚一张口,
“贤……”
声音就卡在喉咙里腥辣得说不下去,
见凌珑丝毫没有反应,
眼泪大滴、大滴的流了下来,
一着急,
一口鲜血竟然喷了出来……
涤心道人收起地上煞炎的那张人皮卷,
捡起那颗煞炎掉落的‘定魂珀’,
走到楠法身边,
“凌珑她,并无生命危险,兄台大可放心,这张煞炎的皮和这颗‘定魂珀’,你们日后必有用处,要好好保管。”
说着一转身连影子都找不到,
就这样凭空消失不见了。
楠法听这涤心道人说,
凌珑并无生命危险,
心下踏实了许多。
将煞炎的人皮卷和‘定魂珀’收入怀中,
刚要回头去寻坤灵王和大公主,
只觉自己脚底的地上传来阵阵涌动,
随着那涌动的频率,
还不时的发出“咕噜噜……咕噜噜”的声音。
凌珑现在此刻的情形,
让楠法不得不谨慎,
背起凌珑在身后寻了一个可以遮挡的地方,
躲了起来。
谨慎地看着那块涌动的地方。
那地,
倒是动得有些节奏,
时而缓,
时而急,
时而又停上一会。
正在大概两息之间的停顿时,
忽从那涌动的中心探出一个尖尖的小手指尖大小的东西来,
那指间之上好似还有两个小孔洞,
细细的看去,
像是什么动物的鼻子。
那鼻子露出土层抽动了两下,
又停顿了一会,
感觉四下里还算安全,
便冒出了个头。
楠法一看,
正是一只小老鼠,
只见那只小老鼠在地上打了两个转,
直奔楠法这边而来,
远远地看到楠法,
摇身一变竟然是金铃铛!
金铃铛看到楠法,
脸上乐开了花,
再一看楠法身后背着的凌珑少爷,
面无血色的样子,
心头又是一急,
“楠法少爷,您们这是发生了什么?可让我们好找!”
楠法长吁一口气,
知道此处并非安全的说话之地,
也没和金铃铛多作解释,
问道,“你是打密道而来?”
金铃铛点点头,
指着刚才自己上来的地方,
“我嗅到凌珑少爷给我留下的暗号,一路想方设法找到了此处。”
“我找到了坤灵王和大公主,他们应该就在附近。”楠法说着。
金铃铛一挥手,
从刚才自己上来的地方,
又唤上七八只小老鼠,
嘴里“吱吱……吱……”的叫了一会,
只见那七八只小老鼠分头而去,
顷刻间又一只小老鼠就跑了回来。
“楠法少爷,随我走……”
金铃铛跟着那只小老鼠,
楠法背着凌珑跟在金铃铛之后,
没走出几步,
见那老鼠便停了下来,
金铃铛扒开地面散落的碎石,
下面正是大公主和坤灵王,
只见二人已经倒在那里,
不知死活!
第163章 坤灵悲歌之劫中重逢(9)
金铃铛虽然没见过坤灵国的大公主和坤灵王,
但是从二人的性别上可以猜出几分。
金铃铛回头看了一眼楠法问道:
“楠法少爷,这二人就是您说的坤灵国的大公主和坤灵王吗?”
楠法点头,
只见金铃铛看似单薄瘦小的身体,
用她那细如树枝的手臂,
将坤灵王和大公主往自己的身后一抡,
一个肩膀一个,
放稳妥后,
将两只手往后一环,
就将二人扣在了自己的后背之上。
“楠法少爷,我们走吧。”
说着,
再看金铃铛的脚力,
并不像身后背了人、负了重的样子,
仍旧脚底带风,
身轻如燕。
起初楠法还为金铃铛担心,
但看金铃铛的状态也放下了顾虑,
问道:“我们要往何处走啊?”
“从我来时的密道回去,只是来时,为了找你们二人,那密道挖得有些绕,但也无妨,绕不了多远的路程。”
金铃铛一面说话,
脚下的速度丝毫未减,
反而加快了几分。
楠法也不敢有半分的耽搁,
他心里甚至比金铃铛还急,
自从知道凌珑是个女孩子以后,
他对凌珑的担心更紧了几分,
甚至还有些内疚。
楠法和金铃铛在前面走,
他们后面紧随着刚才那七八只小老鼠,
用极快的速度,
帮他们清理着地上的脚印。
只见,
金铃铛重新回到她上来时的地方,
发出几声“吱……吱吱”的叫声,
原本看着平整的地面,
哗啦一下被数十只小老鼠推出来一个一人多宽的洞口。
金铃铛将身一背,
放下坤灵王和大公主,
洞内四五只体态肥硕的老鼠顺势将坤灵王和大公主接了过去,
金铃铛道:
“楠法少爷,你带着凌珑少爷先走一步,我随后就到。”
楠法怕在洞里行走伤到凌珑,
将凌珑小心翼翼地抱在自己身前,
随着那几只背着坤灵王和大公主的肥硕老鼠,
刚跳入洞里,
只觉身后又是‘哗啦’一声。
那洞口就被重新用土封堵好了。
楠法正担心这洞口被封上以后,
洞里一片漆黑,
他要如何跟得上前面这几只肥硕的老鼠。
就在洞口被封上的一霎间,
洞里同时被点亮了无量无数的小亮点。
仔细一瞧,
那小亮点竟然是半隐在土里的一种蚯蚓,
不觉心里暗自称奇。
楠法一面躬弓身前行,
一面用心留意凌珑的气息,
明显能感觉到这个洞打得很是仓促,
洞壁之上尽管能感受到已经处理过了,
但仍旧不时的向下掉落一些土块和微小的碎石。
楠法用自己的手护住凌珑的头,另一只手将凌珑的身体尽量和自己贴紧,以免在这洞里跑急时,凌珑被什么地方刮住。
他真恨不能,
此刻受伤的人是他自己。
楠法的确感觉到这个洞,
左拐右拐如金铃铛所说,
的确很是绕。
也不知道他们跑了多久,
楠法有些不放心,
用手掐了一下凌珑手腕上的脉,
节律还算稳定,
只是明显感觉无力,
借着微弱的亮光,
楠法看着凌珑憔悴的脸,
心里想:
“凌珑贤……不对,凌珑妹妹……以后,你楠法哥哥我一定要变得强大起来,保护你。”
此刻,
在楠法怀里的凌珑好似听懂了楠法的心一样,
身体动了一下。
楠法一边疾速赶路,
一边发现凌珑有了动静,
想唤她一下,
可嘴上刚说一个字“贤……”,
就不知道要如何了,
只是将凌珑在自己的怀里抱得更紧些……
只见,
前面几只肥硕的老鼠,
忽然停住了脚步,
向后一看。
后面马上跟上来几十只小老鼠,
赶在肥硕的老鼠之前。
楠法顺着几十只小老鼠的方向,
向最前方看去,
发现前面没了路。
楠法想起刚才自己刚入洞口的时候,
洞口也是被重新封起来的,
难不成这是到了?
心里刚这样一想,
一束亮光从前面射了进来,
冷不防有光,
楠法的眼睛一时还看不清光处的情形。
洞口快速的被几十只小老鼠整理好后,
那几只肥硕的背着坤灵王和大公主的老鼠最先出去了。
楠法在洞里可以看到外面很多人迎了上去,
待楠法抱着凌珑出来时,
守在洞口的正是黄三爷和黄眉翁,
这二人身后是何清山、骆寿、舒存松和屠明四大护法。
黄三爷见楠法出来,
眼睛一直盯在他怀里抱得凌珑身上,
“珑儿……珑儿……这是怎么了?”
问着眼圈止不住的红了起来。
“放屋里床上,让我看看。”
黄眉翁转身引路,
一纵人同时闪出了一条路。
见到黄眉翁也来了,
楠法心里踏实了很多。
他最怕的就是在坤灵国里,
这种恶劣的环境中,
万一凌珑有什么情况,
处理不来啊!
楠法走到床边,
极为小心地将凌珑的身体稳稳地放在床上,
用被子把凌珑的身体盖好。
黄眉翁捋着自己的金色眉毛,
另一只手摸着凌珑的脉象,
目光专注的看着凌珑。
一会儿微微皱眉,
一会儿又陷入专注的思索,
手才缓缓的收回,
黄三爷就急着上前问道:
“如何啊?”
黄眉翁并不急着回答黄三爷,
而是拧着眉毛,
将目光看向楠法,
极其认真的问道:
“你们这是……经历了什么?”
楠法并未从他和凌珑怎么去的剥宫城说起,
而是从他们二人被那软蛇鞭捆在监牢里,
煞狂进来开始,
如此这般,
这般如此,
详详细细,
每一个环节,
每一个细节,
只要他知道的都不敢落下,
一五一十的道来……
直到凌珑掩护他去救坤灵王和大公主,
凌珑这边再发生了什么,
他就全然不知了,
再看到凌珑的时候,
凌珑的身体已经半虚幻的飘在了自己的头上。
说到此处,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就是那位‘涤心道人’,
他又详详细细的把涤心道人如何给凌珑施展的法术,
和涤心道人如何和他说的,
甚至涤心道人交到他手里的那张煞炎的人皮卷和一颗‘定魂珀’一并从怀里拿出来,
交给了黄眉翁。
黄眉翁接过楠法递过来的东西,
展开那张煞炎变得人皮卷。
心里生出一个疑惑……
第164章 坤灵悲歌之劫中重逢(10)
黄三爷看出来黄眉翁的疑惑,
上前问道:
“黄翁?你还感觉哪里可有不对?”
黄眉翁用手捻着自己金色的眉毛许久没有说话,
嘴里不住的‘咋咋’作响。
急得黄三爷围着黄眉翁直转,
“黄翁,凌珑可是……可是……有危险?”
楠法见此情景,
也是急了,
上前一步说道:
“凌珑贤……不,凌珑妹妹,是因为我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如果能救好凌珑妹妹,哪怕是要我楠法的命,我也愿意。”
黄三爷听楠法说出‘凌珑妹妹’四个字,
不觉看了他一眼。
黄眉翁提上一口气,
轻轻叹出,
将一只手搭在楠法的身上,
“凌珑倒无生命危险,虽然我还不知道你说的那位‘涤心道人’是何许人也,但他的确是救了凌珑的命,只是……”
说着看向了黄三爷,
“我们先去看看,坤灵王和大公主,回头我和你说凌珑的事……”。
黄三爷听黄眉翁说凌珑无生命危险,
在他心里,
凌珑只要能平平安安度过一生,
他黄三爷别无所求。
几人随着黄眉翁和黄三爷来到坤灵王和大公主身边。
楠法不放心,
仍旧留在凌珑身边。
楠法用手指轻轻的抚去凌珑脸上凌乱的头发,
帮她整理着被子。
不觉得,
就回忆起这一段时间以来和凌珑之间的点点滴滴,
想起凌珑在柏树林里逼问他的身份;
又想起在慧生堂、在树林里陪他练功;
回想两个人借着夕阳玩影子的快乐日子;
直到瘴海……
不知不觉眼泪就洇湿了眼睛,
心想,
“凌珑,她一个女孩子,竟然如此的重情重义,如此的勇敢,那么多次危险时,她竟然挡在我的身前……”
再看凌珑此刻虚弱的身体和苍白的面容,
楠法心里,
竟然泛起一阵别样的怜惜,
怜惜中还有些许的不知所措。
“以后,还是让我保护你吧。”
楠法这句话既是对凌珑说的,
也是对自己说的。
他不能再辜负任何一个爱他的人了,
他要去面对,
去保护他身边,
所有爱着他,
和他爱着的人……
凌珑不知何时,
竟然睁开了眼睛,
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楠法。
楠法因为眼睛被泪花给糊了视线,
他发现凌珑看他的时候,
又惊又喜!
“贤……”
刚要说“贤弟”二字,
后面的“弟”字硬生生就给吞了下去,
转而小声的说道:
“凌珑妹妹……”
那声音小得几乎让人听不见,
可凌珑,
偏偏听到了,
脸颊一红,
一时间说不上话来,
她看出了楠法眼睛里洇出的泪水,
想问一句,
却说道:“楠法兄,我想喝水。”
楠法听凌珑想喝水,
赶紧手忙脚乱的去旁边的桌子上倒了一杯水回来。
俯下身,
用手轻轻扶住凌珑的肩背,
小心的在凌珑身边坐下,
让凌珑可以依靠在自己的身上,
水刚要送到嘴边,
又想起不知这水是冷,还是热,
赶紧将水杯贴在自己的脸上试了一下温度。
眼神中满满的关切和紧张,
“感觉水温刚好呢。”
将水杯送到凌珑嘴边,
见水缓缓地流入凌珑口中,
自己也不觉的放松了下来。
凌珑喝了一些水,
感觉整个人有了些力气,
此时黄三爷他们已经重新回到了凌珑这间屋子,
金铃铛也回来了。
黄三爷看到凌珑醒了,
那叫一个高兴。
“珑儿,你醒了。你醒了爹爹就放心了。我们收到,你送出去的信儿,一班人马都来到坤灵国了。剩下的,你就不用操心了,好好养身体,爹爹自有安排。”
黄三爷满眼的疼惜。
“是啊,凌珑少爷,你们已经完成了使命,成功救出了坤灵王和大公主,剩下的事情,我们来吧。”
何清山道。
“坤灵王和大公主现在如何?”
楠法关切地问道。
“大公主倒是无碍,只是那坤灵王……或许,需要一些时日。”
黄三爷顿了顿看着楠法道:
“你和珑儿,从瘴海回来就没好好休息,是啊,这次救回坤灵王和大公主,剩下的我们安排吧。”
“让你们说的,好像我多虚弱一样,几天就好了嘛,我凌珑不一直都是这样,多大的事儿,不过三五个时辰罢了!”
凌珑虽然嘴上这样说,
但是明显气力不足,
她在人群中看到了黄眉翁,
“师父,你倒是出来,给我做个证啊!”
“你让我给你做证啊?”
黄眉翁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是啊,他们都不是大夫,只有我师父您是老神仙,在世华佗……”
“别给我戴高帽子,我说话你又不听。”
“你这样说,可是冤枉我了,师父说话,我是最听的。”
“我说你,不许动,好好调养,你可听?”
黄眉翁跳起来指着凌珑,
像个顽皮的孩子斗气一样。
凌珑不说话,
躺在那里翻着眼皮。
“你们看!你们看!我还是不是神医,是不是华佗在世?”
黄眉翁追问了起来。
凌珑环顾四周,
看看周围所有的人轻声道:
“不是我不想听话,你们都没有见到魔族人的厉害!你们哪里是……”
凌珑想说,
在场的人哪里是魔族的对手。
但是话到嘴边,
又不想打击大家,
不觉叹了口气。
楠法也想起了与煞狂、煞炎之间交手的经历,
“两位黄老前辈,和各位前辈,不是我楠法灭自己威风涨对方士气,魔族的武力值,的确不可小觑。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因为我们灭掉了一个,日后相遇,他们可能对我们下手更加狠毒啊!”
“你说这些话,我们怎么会没有考虑呢?”
忽然从人群的最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楠法顺着声音看去,
那人正是游易骨。
“游师父!你怎么也来了?你的伤好了吗?”
游易骨回首向黄眉翁和黄三爷施礼,
“多亏两位前辈出手相救啊!”
说着又看向楠法和凌珑道:
“更多亏两位少爷拼死去瘴海弄来的四非鱼皮,我游易骨算是捡回一条命。这回不光我来了,我们十方派的好多师父,都来了!”
楠法向游易骨的身后一看,
几十位十方派的师父,
虽然大部分他都不曾见过,
但是从穿衣打扮、风度气派上看,
一眼就能认出都是十方派的人。
楠法心里顿觉涌动着一股暖流。
第165章 坤灵悲歌之灵石保卫战(1)
大家正热火朝天的说着计划,
金铃铛从厨房端上来一盘各色的美味,
有肉,有菜,有汤,有饭,
还有百般花样的小点心。
自从来到坤灵国这几天,
谁见过这等丰富的美食,
能吃上青菜都算是不错了!
金铃铛这一托盘的美食,
从人群中一过,
不要说看了,
就是闻上那么一闻,
都宛如吸了一口仙气。
顿时间,
屋子里竟鸦雀无声。
只见,
金铃铛端着这一托盘的美食,
直奔凌珑房间而去,
黄眉翁向是被这美食给牵了魂,
紧跟在金铃铛的后面,
黄三爷笑眯眯的起身拉着黄眉翁,
黄三爷还没说话,
却让黄眉翁质问道:
“你这老头,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你……偏心!”
大家都被黄眉翁的话给逗乐了,
黄三爷笑着摇头道:
“要说我偏心,你是没良心……”
黄三爷话还没说完,
黄眉翁就一脸孩子气的嘴翘上了天,
脑袋一扭不看黄三爷,
“你去厨房看看,我是不是偏心……”
听这话,
黄眉翁眼珠子咕噜一转,
直接向厨房跑去。
黄三爷转身向大家解释道:
“这可不是我对小儿的偏心哈,后厨知道凌珑伤了,先给她准备上了饭菜。后续,我们大家可都有份的!这些饭菜,是我们沃野之上‘灰白两家老太爷’特意为这次坤灵国之战的勇士们准备的!不能让大家伤神费力还饿肚子。”
黄三爷说话间,
菜品已经从厨房陆陆续续的端上了桌,
所有人心里都知道,
此刻先不说这些食物运进这坤灵国要费多大的周折。
就说当下,
不要说坤灵国,
火周界想吃上一桌这样的美味,
也并非易事,
那虚霩里长出来的幽灵窃蓝,
已经吞噬了很多的土地,
很多的植物还没来得及萌芽,
就被幽灵窃蓝发达的根系给吸食死了,
很多家畜更是因为踩踏了幽灵窃蓝根系上的刺,
给活活毒死……
在座的所有人,
都知道此刻,
这些食物有多珍贵,
并且意味着什么,
这就相当于是‘灰白两家’倾其所有助这次坤灵国的灾难。
“黄三爷!虽然我们十方派常住火周界,但一直听闻您们沃野之上,行侠仗义豪杰辈出,今日一见,在下着实心服口服!”
十方派空霁师父拱手道。
“灰白二家今日虽然没在,但我们沃野之上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心愿……”
说到此处长吁口气,
“愿我苍茫再出明主,再回太平盛世啊!”
所有人听到黄三爷此话,
心里都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愤慨,
竟然异口同声附和道:
“愿我苍茫,再出明主,再回太平盛世!”
再说那金铃铛,
端着饭菜进到凌珑的屋子里。
凌珑刚刚睡下,
楠法则正在凌珑身边翻阅着那本觉方师太给的书,
楠法心里一直有一个疑惑未解,
就是他们最后被关的牢房,
到底在坤灵国的什么方位,
他想在这书里找找看,
可左翻右翻却并未发现有所记载,
心里正纳闷‘这怎么可能?’。
见金铃铛端着一托盘的美味进来,
这样丰盛的美食,
他也是好久没见了,
深深吸了一口饭菜的香味儿,
感觉闻到鼻子里的确是一种享受。
金铃铛一进来,
看到凌珑睡着了,
马上蹑起手脚轻轻地把东西放在桌子上。
低声说道:
“楠法少爷,这是厨房特意给你和凌珑少爷准备的……”
说到此处,
声音压得更低一些补充说道:
“看着和外面的差不多,但是……都是用的食材最好的那一部分。”
说完神秘的一笑,
指着那一盘糕点道:
“这糕点里,内有乾坤,大补的!吃就好了,不能说出去的。”
金铃铛认真的嘱咐道,
同时掂起脚尖向凌珑的床方向看了看,
“凌珑少爷睡着了,楠法少爷你可以先吃,要不饭菜冷了就不好了。”
楠法摇着头,
“我等凌珑妹妹……不饿。”
“不饿,那一定是假话,要说等我们少爷,这倒是真话!”
金铃铛鬼机灵的分析着。
“金铃铛,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你?”
“楠法少爷,你可别这样说。折煞我啦,我金铃铛知道的东西少,你问的我知不知道还不一定。”
“我问的你肯定知道,而且你一定是最了解的。”
“哦!那你说说看。”
“你是寻找,凌珑给你的气味记号找到我们俩的是吧?”
金铃铛点头。
“你在地下挖洞的时候,可知道方位?”
楠法一边问,
一边把那本书翻到大概记录剥宫城的位置。
楠法这样一问,
只见金铃铛眉头一锁陷入了沉思,
“楠法少爷,这件事情,你不问我,我也正要找时间和你说那?”
听金铃铛这样回答,
楠法更觉此地定有蹊跷。
只见金铃铛,
寻了桌旁的一把椅子坐了上去,
用一只手指头蘸了些水在桌子上画了起来,
边画边说道:
“我最初发现味道的地方,是在剥宫城西侧的小门附近。”
楠法表示同意,
“对,我和凌珑也是在那里开始给你留下记号的。”
“我顺着你们留下的记号,寻到剥宫城监牢内,明明清楚的感觉到,这监牢之下,还有味道,却不知道为什么,却怎么都无法确定方位,好像有很大的能量磁场在干扰?楠法少爷,你可感觉到?”
金铃铛见楠法一脸的疑惑,
补充道:
“我们灰家,因为擅长地下打洞,所以对地下的磁场能量分布极其敏感,那剥宫城附近的能量场感觉是混乱的,只要进去,就会觉得目眩头晕,哪怕是凌珑少爷给我留的,对我们灰家族来说,特别强的气味,也抵挡不住那里的磁场让头的眩晕感!”
听金铃铛这样讲,
楠法重新看剥宫城地面一层和地下负一层的牢房回形设置,
地面一层的图纸上回字里有小小的顺时针箭头,
而负一层的回形里却是逆时针的箭头。
楠法兀自言语道:
“难道这箭头,指的是磁场的流动?”
楠法并不确定自己的推测,
问金铃铛道:
“那,你又是如何找到我俩的呢?”
金铃铛听楠法这样问,
脸上顿时露出得意的表情来,
用手指在茶杯里又蘸了一点水,
在桌面上继续画了起来,
“楠法少爷,这地面之上看坤灵国‘赤空塔’只是一个建筑,你可知道地下它又是如何?”
楠法之前只是感觉这书上对于‘赤空塔’的介绍有诸多看不懂和难以理解之处,
但是却从未从金铃铛说的这个角度思考过,
顿时聚精会神起来,
专心等金铃铛说下去……
第166章 坤灵悲歌之灵石保卫战(2)
金铃铛说着在桌面之上画了一个九宫格,
并在九宫格之内把坤灵国每个宫城的牌楼方位画了出来,
然后在中间画了一个圈代表赤空塔。
“楠法少爷,你看我画的没错吧?这八个是每个宫城写着宫城名字的牌楼,中间这一个是赤空塔的方位。”
楠法点头,
金铃铛继续说道:
“在地上看,这赤空塔和这这些牌楼之间好似并无联系,但是地下则不然。”
金铃铛用手又沾了些茶水,
将赤空塔和每个宫城的牌楼门做了一个链接,
说道:
“这次,由于剥宫城的磁场扰乱我的嗅觉,我本想从其他方向看看能不能找到你们留的记号,结果发现赤空塔和剥宫城之间有一个气道!”
“气道?”
“我给它起名叫气道,但是应该怎么形容那?就是有一条在土里隐藏的气道,正好从剥宫城的牌楼下通过,直插入整个城里,这一城能量强弱,都由这条气道决定。”
“按你画的,就是这七城,分别有七条气道和赤空塔相通?”
楠法一一指着金铃铛画的那七条长短不一的线问道。
金铃铛点头。
楠法再重新看那本书,
想起书中给赤空塔叫做‘无所还地’;
又想起那句“次第莲开,步步生机……”,
好似懂了些什么,
又不太懂。
正陷入深深地思索时,
只听得自己身后有人一边打着大大的哈欠一边说:
“把九宫格画成这拧巴样,你俩竟然还能对着这图,说明白,都不是凡人啊!”
楠法转身一看,
竟然是凌珑裹着被子站在自己的身后,
凌珑拧着身子凑到桌子旁边,
指着桌子上金铃铛用茶水画的九宫格,
“我听得是一头毛线圈,楠法兄,你难道对着这图,能听懂?”
“你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啊?你睡了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
楠法责怪的语气说道。
“这么香的饭菜,谁睡得着啊!而且不是还有人说,这糕点内有乾坤,大补吗?”
凌珑用手拿起一块花样做得最复杂的糕点放在嘴边,
“你们若是都不想补,我就一个人先补了?”
楠法看了一眼凌珑,
赶紧把头压下去,
心里不停的想着,
‘坏了,坏了,坏了……我怎么忘记给她擦了!’
也不敢再抬头看凌珑。
金铃铛倒是把眼睛张得贼大,
死死地盯着凌珑的脸看,
给凌珑看得直发毛。
“怎么?这点心,不能吃,还是怎么?”
凌珑感觉金铃铛和楠法的表现有些古怪,
以为是自己拿的点心有问题,
看了又看,
又放在鼻子前面闻了又闻,
“挺香的啊!怎么了?”
金铃铛指着凌珑的脸,
“凌珑少爷,你……你,这脸?”
只见楠法把头低得更深了,
凌珑赶紧跑到梳妆的桌子前面坐了下来,
对着镜子一照,
“啊——!”
大叫了一声。
凌珑这一声,
叫得声音可是不小,
外面一众正在吃饭的人都听见了,
黄三爷急得第一个跑了进来。
“珑儿,怎么了?”
抬眼一看,
又没忍住捂着嘴大笑了起来。
凌珑一扭身,
捂着脸躲在了黄三爷身后,
“爹爹……”,
黄三爷抱着凌珑,
一面忍着笑,
一面安慰道,
“没事,没事,挺好的,挺符合你的性子的。”
“爹爹,你向着外人欺负我,这是谁干的!”
急得凌珑直跺脚。
此时,
所有人要么进了屋子,
要么在屋子外面围了上来。
楠法低着头站了起来,
一脸做错事孩子的表情,
“凌珑……妹……妹”
楠法至今为止,
每次这凌珑妹妹几个字从他嘴里出来,
他都感觉无比的别扭,
“我一直以为……以为你是个男孩子。可你现在,忽然又成了女孩子,我就想,那日后就看不到你长胡子的样子了,所以趁你睡着,我就画了一下,看看。你若是长了胡子能什么样呢?”
楠法站在那里扭着手指,
不敢抬头看凌珑,
“就画了一下,忘记给你擦了……”
“没事,没事,也挺好看的,正符合我们珑儿的性格嘛!”
黄三爷笑道。
凌珑把头钻进裹在身上的被子里,
脸用力的在被子上蹭着,
大家一看是这种情景,
都纷纷嬉笑着散了回去。
金铃铛不知是何时出去的,
此刻正拿着一条热毛巾回来。
“凌珑少爷,给你毛巾。”
凌珑把头从被子里钻出来,
用金铃铛递过来的热毛巾胡乱的擦着脸,
她平时就不是一个在意外表的人,
那些打扮涂粉的事情一直都和她无关,
性格更是大大咧咧不求细节,
她一边擦脸,
一边让金铃铛看。
“擦掉了吗?”
金铃铛端过来一面小镜子给她照。
楠法站在一旁,
小心地说道:
“凌……珑,妹妹。你看他们都叫你凌珑少爷,咱俩又结拜的兄弟……我曾经还想过……”
楠法的一脸委屈,
不知道话要怎么掌握分寸的表述,
又能让凌珑理解,
还不会再惹她生气。
凌珑躲着他,
不听也不理睬他。
“我曾经还想……日后所有事情都平息了,咱兄弟俩,穿一样衣服,留一样的胡子,这样走出去多拉风……”
话说到后面,
见凌珑气得根本不理睬他,
自己都没了劲。
“楠法少爷,你可认识三公子?”
金铃铛问。
“认得!”
“三公子,就是位姑娘啊!”
金铃铛看着楠法道。
楠法既感觉有印象,
但又是一脑门的不解。
黄三爷忙上前解释道:
“这事儿,要怪就得怪我,你们两个谁也没错。在三公子之前,我两个孩子都没能长大,就夭折了,所以我们黄家,就给后面的所有孩子,都称公子,没成想,这两个也不知道是被叫的,还是天生就是这性格,倒又都像个男孩子。”
黄三爷看看楠法道:
“你要是叫习惯了,就还和以前一样呗,叫珑儿,贤弟。我听着也习惯了……”
楠法借着镜子,
看到凌珑被热毛巾擦得殷红的脸颊,
再想脱口叫贤弟,
也是万万不能了,
语塞道:
“还是叫凌珑妹妹吧……”
黄三爷见楠法的话,
凌珑并未反驳也未生气,
知道这事儿,
大体上是过去了。
便起身要走,
楠法忽然想起刚才和金铃铛说的事情,
赶紧起身,
“黄老前辈,我发现坤灵国一个能量分布设置,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魔族一直在找的地下存放灵石的入口!”
第167章 坤灵悲歌之灵石保卫战(3)
黄三爷听到此话,
马上停住了脚步,
“楠法少爷,此话可当真?”
“我现在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大概的推论。”
说着,
楠法看向了金铃铛,
金铃铛又把刚才和楠法说的话,
原原本本地和黄三爷说了一遍,
最后她之所以定位到楠法和凌珑少爷的具体位置,
就是因为这个所谓的气道。
“那你通过气道,最后锁定我们在坤灵国的哪个宫城之内呢?”
凌珑起身问道。
楠法赶紧从床边的衣架上,
拿下一件厚衣服,
提到凌珑身边。
“穿上这个,别着凉。”
黄三爷瞄了一眼,
轻笑了一下。
凌珑虽然手里接过了衣服,
眼睛却故意不看楠法,
楠法并不在意,
又拉过凳子让凌珑坐。
“这个说来,我也有一事要问你,凌珑少爷,我见你回来时,身上并未受重伤,而我是通过在豫宫城的气道里,嗅到了浓浓的,你的血气的味道,当时真是急死我了,以为你定是出了大事!”
楠法之前已经和黄三爷说了当时的情景,
以及涤心道人施法救凌珑之事,
见金铃铛如此问,
刚要再说给金铃,
只见凌珑一抬手,
神情凝重好似在回忆着什么。
“金铃铛,你若不提,我还以为我看到的都是幻觉呢?”
凌珑的话一出,
黄三爷、楠法和金铃铛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凌珑继续说道:
“金铃铛所说的气道,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
楠法听凌珑这样一说,
赶紧把书翻到有关赤空塔的那几页给凌珑看。
书中的九宫格正代表着整个坤灵国,
中间是赤空塔,
以赤空塔为中心,分别向师、坤、复、剥、豫、谦、比六个宫城有一条线,
每条线正好穿过每个宫城正对赤空塔的牌楼。
凌珑看着这张图若有所思道:
“这里还有一条线,直直的延伸出去,直达火周界的方向。”
凌珑边说,边用手在图上比划着。
凌珑说的这一条直达火周界的线,
正是赤空塔和城门直对着的正北的方向,
整个坤灵国只有这个师宫城和比宫城中间这一个宫,
即没有名字,
也没有牌楼,
是坤灵国城门所在之地。
“直达火周界。”
凌珑的这几个字让屋里的人都听得不觉惊愕。
“直达火周界?!”
几人异口同声的重复着。
楠法赶紧拿起那本书,
因为书上只画了坤灵国,
并不是整个苍茫的地图,
楠法在脑海里把刚才凌珑说得那条线补充上,
大声叫着,
“那就对了!那就对了!如果把凌珑妹妹说的那条线补充上,我就理解了!”
说着,
楠法把书摊在桌子上给黄三爷看。
“黄老前辈,您看。”
楠法指在坤宫城的位置,
“之前我们和金铃铛在坤宫城发现,娘娘庙的地下城墙好似一块巨大的石头被掏空,而且在这本书上记载,此地叫做‘金刚牢’。而按这本书的记载,真正剥宫城这座监牢的磁场是正反交织的。”
楠法说到此处看着凌珑道,
“凌珑妹妹,你可记得涤心道人给咱俩演化坤灵国每个宫城的变化?”
那黄三爷是懂易理的,
他早就感觉这坤灵国里,
玉儿娘娘用这七个卦象来起名,
并安排在每一个方位上,
一定并非巧合,
只是一直没想出这其中和苍茫的关系。
凌珑把那天在涤心道人那里看到的卦象演变,
和黄三爷比比划划的说了一遍,
说得倒是很是带劲。
黄三爷仔细听凌珑说,
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你们说,和你们讲这一切的人,叫什么?”
“他说他自己,叫做涤心道人。”
凌珑道。
“涤心道人?”
黄三爷琢磨着这几个人。
“这名字,有什么不对吗?”
楠法问。
黄三爷捋着胡子道:
“按楠法少爷说的,坤宫城叫做‘金刚牢’,而真正的剥宫城,我们一直认为是牢房的地方,却是能量正反交织流动而成,我不知道这正反流动的能量中,是否有阴阳之分。再加上刚才珑儿说的,我只是觉得,好似这苍茫上有一个能量大周转的过程,这正应了这道人名字中的那个‘涤’字。”
说着黄三爷还不住的摇头,
“我也只是猜想。”
楠法指着书上豫宫城和谦宫城,
“黄老前辈说的,也正是我的猜想。所有人都在找灵石地宫的入口,也许这谦豫宫城之内的这座山,就是一块巨大的灵石,并无一个装着无数灵石的地宫!”
楠法话音还未全落,
凌珑忽然用双手猛地抱住头,
身体随之佝偻起来,
额头之上青筋高高地鼓了起来,
紧接着豆大的汗珠就顺着额头滚落了下来,
黄三爷赶紧吩咐金铃铛去找黄眉翁,
楠法一把将凌珑抱了起来,
轻轻地放在床上,
只见凌珑双眼紧紧的闭着,
眉头微蹙,
好似在和身体内的某种剧痛挣扎抵抗……
黄眉翁被金铃铛拉进来的时候,
嘴里还正吃着东西,
见凌珑痛苦的样子,
紧忙上前用两只手指在凌珑的脑门上量了一下体温,
又摸了一下凌珑的脉相。
“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问题,恐怕日后,这种情况会越来越频繁!”
黄眉翁看着黄三爷道。
“凌珑妹妹,这是什么情况?”
楠法焦急地问着。
黄三爷示意楠法,
不在凌珑这里说,
二人刚要出去,
凌珑躺在床上喃喃地叫着,
“楠法兄……楠法兄……”
楠法赶紧跑到凌珑身边,
“凌珑妹妹,我在这里,你好些了吗?”
凌珑瞬间出的汗,
已经把头发都洇湿了,
只见凌珑微微睁开的眼睛里,
血红的一道光泛着亮从眼睛里射了出来,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看着黄眉翁。
黄眉翁无奈的点头道:
“对,对,这也是症状的一种。”
凌珑并未听到他们说的话,
自顾自喃喃地说着: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我自己,在煞炎的火焰剑之下,整个身体被火焰剑给烧燃融化,我的血,一滴一滴,一滴一滴,蔓延在整个空间里……”
这些楠法并不知道,
他当时正被煞炎控制着,
在按母亲法玉儿教的‘大安忍’心法练习。
所以,
他并没有看到那一刻发生的一切,
听凌珑说,
楠法喉咙哽咽着,
湿润了眼眶,
“凌珑妹妹,先不要想这些,好好休息。”
凌珑哪里听得到楠法说得话,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意识里,
继续说着……
第168章 坤灵悲歌之灵石保卫战(4)
“楠法兄,你看,……你看,那一滴一滴的血,竟然如花朵一般的绽放……”
凌珑还在恍惚中,
微微张开的一条眼缝中闪耀着火一样的红光,
一大滴眼泪从那条放着光的眼缝中流了出来,
凌珑喃喃地说道:
“楠法兄,我是不是……是不是死了,再也见不到你了?”
随着眼缝中带着火焰的泪水和凌珑的喃喃自语,
只见凌珑的皮肤之上,
裂开了一条条带着红光的痕迹,
那一条条的痕迹之下,
好似流动着火浆一般。
黄三爷看着黄眉翁,
“这就是你说的,炎桀之毒!”
只见凌珑周身的热气和身上流出的火浆,
让她身体周围的一切都在慢慢燃烧熔化,
黄三爷想把凌珑拉到自己身边,
刚伸过去的手,
还没碰到凌珑,
就已经被灼伤。
黄眉翁一把拉住了黄三爷,
两条眉毛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仿佛凌珑身体里的疼痛他也有着切身的感知一般,
“是,这就是我和你说的‘炎桀之毒’!这三千大千世界,从形成的那一刻起,就存在两种极端的能量,而这种极端的能量行至极之时,就会凝集无法溶解的毒。这极阳之火,燃至阳之极致,虽然狂暴无比,却在至极之处孕化出难以燃溶的毒性,这股毒性在时空的运转中无限地被压缩凝聚,就变成一种截然不同的火,万物皆可瞬间灼为灰烬。而这极阴之火,虽然也被称之为火,却冷冽幽暗,而这阴寒之力攀升到了极点,同样在其内部潜藏着完全无法孕化开的毒,能将一切有生命的事物瞬间冻结,永世封锁生机,时间和空间都好似被阴寒至极之力给封存了。凌珑身体里,虽然只有微量的这种毒,但也足可以让她痛得生不如死……”
黄眉翁说完这一段话,感觉掏空了自己身体里所有的力气。
“连你都没有办法啦?还有谁能救救这个可怜的孩子啊!”
黄三爷看凌珑的痛,
心如刀割,
嗓音在喉咙里哽得嘶哑。
“这种混沌初始的两极能量,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这种毒,我也只是听说过而已。见,这还是第一次……”
看着凌珑的皮肤让火浆一点点的撕裂,
黄眉翁的眼眶里也满是泪水。
“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让这一切停止,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黄三爷简直不忍心看到凌珑承受这如此的痛苦,
看着黄眉翁悲恸道。
“如果每次发病,珑儿能靠自己的意志,忍过这两种至极能量灼烧撕裂的痛,能量的力度消减后,珑儿或许会慢慢地恢复过来,但她的意志一定要……一定要,能撑过这两股能量的撕扯。可能……可能……除此之外,我们都帮不了她。”
黄眉翁说这话时,
嘴都在颤抖。
“如果,如果珑儿没能……?”
黄三爷绝望的看着黄眉翁。
黄眉翁也只是摇头叹气,
并不说话。
“苍茫啊,你怎么忍心让这样一个孩子,受这样的苦啊!”
黄三爷用手捶着憋闷的胸膛,
一声嘶吼。
楠法知道,
凌珑这是回忆起她为了救自己时,
在煞炎火焰剑下的场景。
凌珑一点点被火浆撕开的身体,
在楠法的眼里撕开的不是凌珑的身体,
而是自己的心。
楠法看着凌珑好似一尊马上要在自己眼前破碎开来的雕像。
楠法隐隐约约听到黄眉翁说得那句:
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眼前看到的竟然是娘娘庙中,
那尊如白玉般的妈妈法玉儿的雕像。
忽然,
一道刺眼的火焰从空中落下,
雕像在火焰中,
从顶部如泉涌般炸裂开来,
好似一颗隐匿在黑暗中的星辰,
所有光芒都如一把把利刃,
刺破这宁静的苍茫。
楠法仿佛听到从很远,
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轰然的巨响,
像咆哮,
像无力的嘶吼,
像被禁锢的海啸,
巨响的余波排山倒海的向自己涌来,
让他的心狠命地向下一沉。
雕像炸裂的碎片,
似乎凝滞在他的视线里,
轻轻地向四面八方蜿蜒散开,
如冬日里轻盈的雪花,
他想用手托住,
那碎片落在手心里却又像雪花一样消融开……
“此生,此生,他再也不能让他爱的人,离他而去了……”
他的心里忽然间升起一股倔犟。
他颤抖着身体,
一把将眼前已经被炎浆灼烧得不像样子的凌珑抱在了怀里。
“未来的日子里,都让我来保护你吧!”
楠法咬紧牙关,
忍着难以言喻的剧痛,
贴在凌珑的耳边轻声说道。
只见,
凌珑的眼睛里流出一滴泪水,
而并非之前的火焰。
那滴泪水滑过凌珑几近变成火浆的面部,
留下一条深深的火焰被熄灭的痕迹……
屋子里的人,
谁也没想到楠法会用自己的身体紧紧地抱住凌珑,
这无疑会将他烧为灰烬……
只见,
凌珑那如岩浆一般灼烧的身体,
楠法刚一接近,
火浆就如一张密网,
瞬息间密密地传遍楠法的全身,
火浆顺着楠法每一个毛孔流进身体,
好似一根根烧得通红的钢针,
根根入肌化骨一般的融化着他的身体,
肉眼可见的速度,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碳化掉了。
“楠法少爷!”
眼前一切发生的太快,
黄三爷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
此刻,
厅里吃饭的所有人也都亲眼看到了这让人无法接受的一幕,
每个人都感到一种深深地无力感,
用手揩去自己眼睛里流下的眼泪。
“楠法少爷……凌珑少爷……”
屋子里除了散发着烧焦的味道,
还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表的绝望情绪。
所有人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两具身体的燃烧消融。
火浆如蛛网将两个人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一根根岩浆的丝线同时在身体里燃烧穿梭,
穿透着两个人的身体,
把两个人缝了一起。
两具身体就这样倔犟在抱在一起,
火焰将其燃烧至只剩下一个轮廓。
楠法忽然觉得,
自己眼前的凌珑在一缕青烟中显出了薄雾般的轮廓,
他不知道,
他是真的看到了凌珑,
还是自己和凌珑都已经死了,
在另一个空间重逢,
低头再看自己的身体,
也是那样薄雾一般。
此刻,
他身上竟然感觉不到任何灼烧的疼痛,
他看着自己眼前的凌珑,
虽然只有一缕薄雾般的轮廓,
脸上却没有之前的痛苦,
宛如微风拂过湖面,
嘴角甚至还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
似一朵要绽放的花,
如此地纯净安详……
第169章 坤灵悲歌之灵石保卫战(5)
虽然两人都似一缕薄雾般轻盈缥缈,
但是总归这一次还是没有走散……,
楠法想起在瘴海里,
他二人身上缠着的那条七鳃绦虫,
总是能在关键的时候让两人走不散,
不觉嘴角也挂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把自己的下颚搭在凌珑的肩膀上,
一滴泪水顺着轻轻闭上的眼睛,
如一颗断线的珠子,
簌然而下……
一瞬间,
千言万语涌上心头,
楠法不觉得将手臂收紧,
把凌珑更紧地拉入自己的怀中。
“就让这火浆灼烧吧,融化你,也融化我,未来……或许没有未来,反正有你的地方,就会有我。”
楠法的心,
如此坚定的这样想着,
他甚至在这薄雾虚缈的彼此身躯里,
能够听到两颗心同频的跳动……
难道,
这就是妈妈法玉儿说的‘大安忍’?
‘无所不容,无所不能,无无边,无无际,亦无无有……无生无死……自他不二,在不在?……四大皆空……破一切虚妄……’
当楠法想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只觉眼皮如此的沉重,
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
他用尽全身力气,
缓缓地睁开。
就在那睁开的一瞬间,
他的心里莫名的被无数的混沌和迷茫充斥着,
浑身上下,
每一个毛孔都感觉到无比的疲倦,
仿佛刚刚从一场漫长而又深沉的痛苦的梦境中苏醒。
他大口喘着气,
当他眼前的视线逐渐清晰,
错愕和震惊就如潮水般将他刚才所有的疲倦、混沌与迷茫,
顷刻淹没。
凌珑此刻,
也正站在他的身旁。
他这才意识到,
他们的身体正悬浮于这一切的虚空之上,
这虚空之中,
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
凌珑的表情并无半分的惊愕,
而是无比的平静,
没有任何语言,
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煞炎正手持火焰剑,
而那把裹挟着滚滚热浪与熊熊烈火的剑锋,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闪现着炽热的光芒,
插进了凌珑弱小的身躯之内。
天空之中瞬间绽放出无量无数的赤血莲花。
再看那煞炎的剑锋之下,
凌珑那弱小的身躯,
宛如不曾存在过一般,
一颗散发着赤焰光芒的珠子——火灵珠,
爆射着如太阳一般的炽白光芒,
空间中所有的一切,
在这炽白光芒中都宛若虚无。
那把巨大的火焰剑就这样一寸一寸的被火灵珠吞噬掉,
顺着那把火焰剑,
煞炎身体内的所有能量也同时被这火灵珠吸食殆尽……
在火灵珠强大的力量面前,
火焰剑和煞炎逐渐变得黯淡无光,
随着时间的推移,
逐渐熄灭。
随之而来的是,
在火灵珠的下方,
缓慢展开一幅由火焰之线勾勒出来的苍茫之图,
只是这张图的中心,
竟是这坤灵国。
这些火焰之线粗细、明暗不一,
有的明亮如白昼,
有的暗淡如黄昏,
但都不约而同地散发着一种神秘而又深沉的气息。
它们相互交织、缠绕,
仿佛知道这苍茫之上所有的过往……
火周界的那条虚霩,
也在这明暗线条的勾勒之下,
仿若一头挣脱了千年封印的太古凶兽,
正用尽暴虐之力,
撕扯着火周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生命、每一株曾经鲜活的植物……
虚霩在这苍茫之上留下的每一处殇,
都那样的狰狞和触目,
横亘在苍茫人心和天地之间,
久久地难以愈合。
从这虚霩的裂缝俯瞰下去,
已然可以隐约地看到丹赤朱莲一小部分的轮廓,
硕大的花瓣已微微开启,
每一片都好似由太阳的碎片凝聚而成,
熊熊燃烧的火焰,
滚滚滔天的热浪,
仿佛在这虚邈的高空之中,
都能感受到它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高温。
而这丹赤朱莲熊熊燃烧的爆炎之气,
正顺着地下一条神秘的通道源源不绝地向下流淌,
如同大地之内一条隐秘的脉络,
爆炎在源源的流淌中,
发出一种诡秘细微的声音,
像是一种痛苦地呜咽,
更像是低沉咒语,
而那流淌的方向,
正是玉儿娘娘精心设计的坤灵国。
坤灵国犹如一个巨大的容器,
而赤空塔正通过它聚散气的功能,
控制着地下通往每个宫城的气道,
这些气道就是一条条无形的纽带,
将赤空塔和每个宫城内的能量紧密连接,
形成一个庞大而又神秘的能量循环体系。
从而巧妙地周转熔解着丹赤朱莲的爆炎之气,
同时也维持着坤灵国神秘的运转。
而所有被净化熔解之后的能量,
会再次回到赤空塔,
再次顺着一条神秘的地下通道,
被源源不绝地输送回火周界,
去浇灌那颗熊熊燃烧的——丹赤朱莲!
守护这苍茫!
这就是生生不息,
这就是次第莲开,
这就是步步生机,
万法而周……
也唯有如此,
才是这整个苍茫存在下去的根基。
地水火风,
孕化开丹赤朱莲的毒,
而这毒,
更可怕的是,
扎根在了人心之中……
这一场,
苍茫之殇的战斗,
我或许已经不是我,
凌珑也不再是凌珑,
我们每一个人,
这苍茫之上的每一个人,
只有回到这苍茫仆人的身份去面对、去扞卫,
才可以真正平息,
这场苍茫之殇……
楠法和凌珑被灼焦的灰烬,
像一团不肯散开的能量久久地纠缠在一起,
盈盈地浮在空中。
正当所有人都沉浸于悲恸之中,
两颗艳艳发光的珠子,
在这团久久不肯散开灰烬之中,
射出星辰破晓般的光芒,
那两道光芒柔和而夺目,
光芒之间相互交织、辉映,
在这死寂的灰烬之中,
两个发光的身体轮廓隐隐而显。
一时间,
仿佛所有的灰烬都受到某种神奇力量的召唤,
缓缓地朝着两颗灵珠聚拢,
带着一丝丝的急切和虔诚,
每一粒灰烬都开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与灵珠的光辉相互呼应,
像一块块生命的拼图,
填充着那两个发光的身体轮廓。
在这夺目的白光之中,
凌珑和楠法身形逐渐清晰起来,
待白光消失之后,
二人宛如从来都不曾消失过一样,
飘然落在地上,
只是他们彼此的眼神中更加坚定和自信。
第170章 坤灵悲歌之灵石保卫战(6)
所有人,
都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
黄三爷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见此状况转身和在场的人说道:
“多谢大家关心,吾儿和楠法少爷已经无碍,还请大家移步屋外等候。”
大家虽然心里还多少有些好奇,
但此时的确不适合久留,
便纷纷散了去。
当人都散尽后,
金铃铛关上了房门。
黄三爷赶忙回身看着凌珑,
他想要上前拉住凌珑的胳膊,
却又怕一伸手落了空,
怕这一切只是幻觉。
他颤抖着声音,
不敢置信地呼唤道:
“珑儿?我的珑儿?你真的是我的珑儿吗?”
凌珑上前一步,
轻轻抱住了黄三爷,
柔声说道:
“爹爹,是我啊,我是你的珑儿。”
黄眉翁站在一旁,
手捻着眉毛,
目光在凌珑和楠法之间游移,
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你们现在感觉如何?”
楠法微微皱眉,
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凌珑,
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安:
“我还好,只是不知道凌珑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凌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又摸了摸脸颊,
金铃铛适时地递过来一面小镜子。
凌珑接过镜子,
仔细端详了一番,
随后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我也感觉很好,师父和爹爹不必担心。”
黄三爷依然放心不下,
转头看向黄眉翁,
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黄眉翁,依你看,珑儿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事了吧?”
黄眉翁没有立刻回答,
目光在黄三爷和楠法之间来回扫视,
沉吟片刻后,
压低声音,
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两孩子灵珠的事儿,应该……”
黄三爷瞬间明白了黄眉翁的言外之意,
“恐怕会有些人猜得出来,毕竟十方派有些人参与过上次的劫祭,不知道会不会认得。不能大意啊!”
黄三爷不由得想到了风乐谷……
眼下另黄三爷心急如焚的还是凌珑和楠法的身体状况,
神色焦急地问道:
“依你看,这两个孩子往后可不会再有此状况了吧?”
黄眉翁深吸一口气,
缓缓地走到楠法身边,
目光紧紧锁住楠法,
绕着他踱步数圈。
趁楠法毫无防备之际,
突然运力于掌,
猛地朝着楠法下腹部的气海处拍去。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
惊得凌珑和黄三爷心脏猛地一缩,
然而楠法却如木雕泥塑一般,
毫无反应。
见状,
黄眉翁满意地点点头,
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喃喃道:
“这就对了。”
“师父,什么这就对了呀?”
凌珑满心疑惑,
一双美目紧紧盯着黄眉翁,
眼中满是探寻的神色。
“上次,给这小子取追魂锁的时候,我就隐隐感觉他身体里藏着灵珠。当时我还跟你爹爹说过,可你爹爹却笃定我这次看走了眼。”
黄眉翁说着,
目光转向黄三爷,
似有几分讥讽。
“你是神医,我又不懂这些。”
黄三爷一边说着,
一边伸手夺过一旁的板凳,
一屁股坐下,
又连忙拉着凌珑坐在自己身侧,
如今对这个宝贝女儿,
他恨不得时刻捧在手心里,
寸步不离地守着。
“师父,要是楠法兄身体里真有灵珠,那他的武功怎么还这般不济?按道理不是应该厉害非凡吗?”
凌珑秀眉微蹙,
满脸的困惑与不解。
黄三爷见自家宝贝女儿发问,
赶忙附和道:
“是啊,为何楠法少爷有灵珠傍身,武力和法力却难以提升,始终停滞不前呢?”
黄眉翁伸手捻着自己的眉毛,
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眉头紧锁,
神色凝重地说道:
“他身体里有灵珠,这事儿如今看来已然是确凿无疑。可这灵珠非但没能助力他提升功力和法力,反倒阻碍了他正常身体能力的发挥,这实在是令人费解。”
金铃铛双腿一盘,
席地而坐,
双手托着腮帮子,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黄眉翁在地上走来走去,
嘴里也跟着嘟囔道:
“是啊,为什么呢?”
黄眉翁仿若陷入了沉思,
也下意识地重复着金铃铛的话:
“是啊,为什么。为何会有人既把自己的灵珠送了出去,却又要用最为狠辣的秘术封印这颗灵珠的能量呢?但不管怎样,此次珑儿能够平安无事,全仰仗这颗灵珠释放能量守护了她。”
“那,楠法少爷身体里的这颗灵珠,到底是地、水、风之中的哪一颗呢?风灵珠肯定不是了……”
黄三爷话说到一半,
原本还想提及云魔师若没有风灵珠,
根本不可能打败主上楠凌潇,
可话到嘴边,
又怕勾起楠法的伤心事,
便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改口道:
“如此看来,应该是水灵珠,或者是土灵珠。”
“灵珠既然被封印了,无法正常释放能量,实在难以判断啊!”
黄眉翁无奈地摇了摇头,
满脸的惆怅。
“可是,不对呀!这灵珠的能量既然已经被最狠的秘术封印了,又怎么能释放能量来保护我们家少爷呢?”
金铃铛扑闪着大眼睛,
一脸懵懂地看向在地上不停踱步的黄眉翁。
黄眉翁目光在凌珑和楠法身上来回流转,
嘴角挂着一抹神秘的笑意,
久久没有说话。
楠法和凌珑都满心期待地望着黄眉翁,
等着他给出答案,
可他却只是一味地笑着,
始终不肯开口。
黄三爷终于按捺不住,
急道:
“嗨,你今天是怎么回事,说话吞吞吐吐的,卖什么关子,真叫人着急!”
“你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跟着瞎起哄!”
黄眉翁佯装嗔怒地瞪了黄三爷一眼,
随后继续说道:
“楠法体内的这颗灵珠,今日之所以能释放能量救珑儿,皆因一个‘情’字…… 至于这封印为何会与‘情’有关联,唉,老夫也实在是想不明白。”
黄眉翁话音刚落,
只见凌珑的脸瞬间红透,
从脖子一路蔓延至头顶,
她害羞地低下头,
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藏起来。
黄三爷瞧着凌珑这般模样,
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
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楠法此时内心却有些迷茫,
他实在分不清自己与凌珑之间,
到底是曾经的兄弟情谊,
还是早已将凌珑视作家人的亲情。
第171章 坤灵悲歌之灵石保卫战(7)
对于凌珑如今的女儿身,
他一时还难以适应,
所以并未有太大的反应。
黄眉翁轻叹一声,
摇了摇头,
接着又忧心忡忡地说道:
“从珑儿今日发病的情形来看,日后恐怕还会再次发作……”
说着,
他将目光投向楠法。
楠法听闻自己身体里有灵珠,
起初还有些难以置信,
但一想到这颗灵珠能够保护凌珑妹妹,
心中便涌起一股暖意。
即便黄眉翁没有开口,
他也早已在心底暗暗发誓:
“我一定会拼尽全力保护好凌珑妹妹,两位黄老前辈尽管放心,我愿用自己的生命去守护她……”
凌珑却不服气地嘟囔道:
“我凌珑,才不需要别人保护呢!”
黄眉翁嘴角微微上扬,
眼里闪过一丝促狭,
故意打趣道:
“楠法又不是旁人,不还是你结拜的兄弟嘛,感情指定不一般!”
那语气轻松诙谐,
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楠法却在那里憨憨地说,
“是啊,在我心里凌珑妹妹,比我亲妹妹还亲近些。”
凌珑知道楠法有着那么一股子憨劲,
也知道楠法并无什么妹妹,
故意问道:
“这样说,楠法兄还有个亲妹妹啦。”
楠法完全没有领会到凌珑是在故意打趣他,
却只怪自己说话不够严谨,
窘窘地解释着,
“那倒没有,我只是说凌珑妹妹,在我心里。倘若我有个亲妹妹,那比亲妹妹还亲近些。”
凌珑心里暗自笑楠法轴的可爱,
也不再为难他。
一旁的黄三爷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心里已然明白凌珑的心思,
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默默地在一旁,
不言语。
这屋子里,
恐怕蒙在鼓里的只有楠法一人啦。
金铃铛都听出了凌珑话里的意思,
她款步走到桌旁,
摸了摸桌上的菜肴,
笑着嗔怪道:
“我的两位少爷,你们莫不是都修成仙、成了神?都不晓得肚子饿吗?桌上这么多美味佳肴都凉了,也不见你们想着吃饭。”
“可惜喽,可惜喽。”
黄眉翁一边念叨,
一边伸手拿起一块糕点,
刚要送入口中,
却又停在鼻尖处仔细嗅闻起来,
“咦?怪哉,这糕点看着和我在厨房吃的长得一模一样,可味道咋好像完全不同呢!”
“不一样吗?”
黄三爷好奇地问道。
“绝对不一样!可别怀疑我,一个神医的鼻子!”
黄眉翁斩钉截铁地说道,
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自信。
楠法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
看着金铃铛,
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抹笑意。
金铃铛见这糕点和饭菜的秘密眼看就要被黄眉翁识破,
动作麻利得像只敏捷的小猴子,
迅速上前收拾桌上的饭菜和糕点,
同时巧舌如簧地说道:
“黄老前辈,您鼻子灵那是出了名的,这谁都没得说。但有些食材啊,热的时候和冷的时候味道本就不同,您最清楚不过了。您在厨房吃的都是刚出锅的热乎饭菜,和这冷饭冷菜味道自然不一样啦。”
黄三爷瞧着金铃铛那能说会道的模样,
心里就明白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再瞅瞅楠法笑而不语的神态,
便猜到这饭菜十有八九和外面大家吃的不一样。
凌珑还被蒙在鼓里,
全然不知内情,
她走上前,
刚要从金铃铛收拾的托盘里拿一块也尝尝,
金铃铛机灵地一扭身,
巧妙避开,
没让凌珑拿到。
“不一样,那是味道更好,还是更差啊?”
凌珑满脸疑惑地问道。
黄眉翁刚要开口作答,
金铃铛却抢先一步说道:
“冷菜哪有什么味道好坏之分呀。你身子才刚好,可不能吃这些冷的,我拿下去热热。”
说罢,
她脚下生风,
步伐轻快得好似一阵风,
转眼间就已经迈出了房门。
金铃铛出去后,
黄眉翁嘴里还回味着刚才那块糕点,
砸吧着嘴说道:
“这可不是冷了热了的问题,凌珑,你这块糕点里包的是燕窝,我那块包的可是银耳。”
“不会吧!”
凌珑惊讶地快步上前查看。
楠法眼疾手快,
一把拉住凌珑,
给她使了个眼色,
随后看向黄眉翁说道:
“这坤灵国地磁场与别处不同,说不定金铃铛说的有道理呢?”
“老黄头啊,你是上了年纪喽,嘴说不定真不灵了,这可不好说。”
黄三爷也在一旁打着圆场。
凌珑却没领会楠法的暗示,
还在那儿自顾自地纳闷:
“不会啊,我师父就算老了,味觉也不至于……”
“珑儿,我和你师父出去吃饭了,你就和楠法少爷在屋里吃吧,吃完饭好好休息。”
黄三爷说着,
便扯着黄眉翁往外走。
黄眉翁虽心有不甘,
可还是被拉了出去。
“黄三爷,我大体知晓了坤灵国能量运转的方式,稍后我画张图给您。”
楠法说道。
黄三爷点头,
关切地嘱咐道:
“好。你自己的身体也要多留意,你和珑儿可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啊!”
黄三爷和黄眉翁刚走到门口,
金铃铛也恰好端着饭菜回来。
黄眉翁看着金铃铛手里托盘上的菜,
满脸写着困惑,
脑袋里一万个想不通。
金铃铛身姿灵活,
一个闪身就端着托盘进了屋,
随后转身去关门。
这时,
还能听见黄眉翁在外面疑惑地嘀咕:
“我真老成这样了?连味觉都不行了?我觉着自己还没那么老啊!”
黄眉翁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瞧见金铃铛朝他调皮地做鬼脸。
黄眉翁瞬间眼睛一亮,
恍然大悟,
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金铃铛见状,
赶紧 “砰” 地一声关上了屋门。
款步走到凌珑和楠法这边,
“凌珑少爷,楠法少爷,您二位可赶紧吃饭吧。后厨为了准备这饭菜,可费了不少心思呢。因为担心您二位的身体,放的可都是难得的好食材。”
金铃铛一边说着,
一边手脚麻利地把碗筷给他们摆好。
凌珑看看金铃铛,
又看看楠法,
这才恍然大悟。
“哦!楠法兄,怪不得你给我使眼色,原来你早就知道?”
“少爷,就属您像个闷葫芦,啥都不知道。您看咱们黄三爷,一眼就瞧出不对劲,赶忙打岔,你还在那里一点不懂呢,真拿你没办法,现在物资紧张,你的身体当然是我们心里的头等大事。您二位快吃饭吧,我还有事,先出去了。”
说完,
金铃铛打开门,
快步走了出去。
第172章 坤灵悲歌之灵石保卫战(8)
凌珑被金铃铛这一番抢白,
心里不禁泛起嘀咕,
一面暗自琢磨着大家究竟是何时看出其中端倪的,
为何自己竟毫无察觉;
一面又深深感受到大家对她默默的关心,
心中涌起丝丝暖意,
幸福感油然而生。
她吃着饭,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发出轻轻的“嘿嘿”傻笑,
脑海中浮现出父亲常对她说的话:
“慢下来,多观察,再说话。嘿嘿……”
想着、想着,
又忆起刚才自己身体几近燃烧时楠法在她耳边的低语:
“未来的日子,都让我来保护你吧。”
刹那间,
甜蜜的感觉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就连嚼在嘴里的饭菜都弥漫着幸福的味道,
她的心跳也莫名加快。
她偷偷用眼角余光看向楠法,
却发现楠法只是机械地用筷子夹着碗里的米粒,
毫无知觉地往嘴里送,
眼神空洞,
仿佛丢了魂一般。
凌珑夹了一筷子菜轻轻放进楠法的碗里,
楠法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毫无察觉。
凌珑心想:
“就陪他一起发呆,看看他能愣神到什么时候。”
起初,
凌珑只当这是一场有趣的闹剧,
料想楠法呆上一会儿便能发现她的注视,
到时候楠法定会被她看得脸红,
光是想到这儿,
她就觉得趣味十足。
于是,
凌珑干脆放下碗筷,
用手托着下巴,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楠法,
满心期待着他的反应。
可谁能料到,
楠法平静地发呆了没多久,
脸上便悄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失落感。
那失落之中,
裹挟着孤独与无助,
甚至还有几分令人心疼的迷失,
仿佛在茫茫大海中失去了方向的孤舟。
楠法微微皱起眉头,
眉心处形成一道浅浅的沟壑,
却好似藏着无尽的、难以解开的忧伤,
那忧伤如同浓稠的墨汁,
在他的眼眸深处肆意蔓延,
挥之不去。
他的眼神直直地定在某个方向,
可那眼中却空如无物,
仿佛被过去的某段痛苦记忆紧紧锁住。
他的眉宇间不时轻轻颤动两下,
每一次颤动都像是在诉说着内心深处的伤痛。
凌珑看着他这副模样,
心中满是心疼,
实在不忍心见他如此沉浸在痛苦之中。
她刚想伸出手轻轻碰他一下,
就在这时,
一大滴眼泪,
顺着楠法颤动的眉宇间滚落下来。
“楠法兄…… 楠法兄……”
凌珑压低声音,
轻声呼唤着楠法,
生怕自己的声音稍大,
就会惊吓到那个深陷回忆泥沼的他。
楠法的思绪被凌珑这一声声轻柔的呼唤慢慢拉了回来,
他下意识地用手揩去脸上的泪水,
这才发现凌珑正专注地托着腮,
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他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说道:
“你怎么不好好吃饭,一会儿又要吃冷饭了。”
“你怎么哭了?楠法兄。”
凌珑望着楠法,
眼中满是心疼。
楠法脸上那一丝勉强挤出的笑意,
随着一声无奈的轻叹渐渐消失。
“困了,眼睛酸罢了。”
楠法本就不擅说谎,
凌珑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掩饰。
“都怪我,楠法兄一定是这段时间担心我的安危,没休息好,都怪我。”
凌珑特意加重了“都怪自己”这几个字,
眼睛紧紧盯着楠法,
看他如何回应。
“跟你没关系……”
楠法还想继续解释,
可神情却有些恍惚,
话语也断了弦。
“楠法兄,你有心事……”
凌珑说到此处,
特意停顿了一下,
目光紧紧锁住楠法,
见他眉间又如刚才那般微微一颤,
才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
“不能和我说说吗?如果在你心里,我比你亲妹妹还亲的话。”
楠法转过头,
看向凌珑,
眼神中又是一阵失神。
他的语气充满了矛盾与挣扎:
“凌珑妹妹,刚才你师父和黄三爷说我身体里有一颗灵珠?”
凌珑连忙点头,
“是啊,我听到了,这是好事情啊!”
“他们不会看错吗?”
楠法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这可不是小事,我爹爹的性格我再了解不过,若不是他确信无疑,这么重大的事情,他断不会说得如此肯定。”
凌珑本以为楠法是因为得知自己身体里有灵珠,
高兴得难以自持。
可谁知,
楠法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之前一直努力控制的情绪,
此刻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他眼眶泛红,
原本泪水只是在眼眶中打转,
紧接着,
一颗晶莹的泪珠滚落下来,
随后便是一连串的泪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他双手紧紧攥着,
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试图拼命控制住自己即将崩溃的情绪……
“楠法兄,你难道不希望自己身体里有灵珠吗?”
凌珑看着楠法的样子,
顿时慌了神。
“为什么让我身体里有灵珠,却又要把灵珠的能量封印,让我眼睁睁地……”
楠法的声音带着哽咽,
“让我……眼睁睁地看着火周山,毁在我眼前……让我……眼睁睁的看着我的……”
楠法想起了父亲楠凌潇,
语涩得难以说下去。
凌珑此刻终于明白了楠法的心思,
也深知火周山的那场变故给楠法内心带来了难以磨灭的创伤。
“我最开始学易经的时候,我师父和我说过一句话,这世间很多事情皆有定数,而在定数之外,还有心的定力。”
“心的定力?”
楠法重复着凌珑的话,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天在煞炎剑下,
妈妈法玉儿教他的“大安忍心法”。
“依我看,这定数最后落下来砸在我们头上,到底是好是坏,是轻是重,就取决于我们,这份心的定力。”
凌珑之前对师父说的这句话理解并不深刻,
此刻听楠法提及,
突然灵机一动,
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
脸上不禁露出得意的神情。
“不管怎么说,这次救了你,我还是很欣慰的。如果再让我眼睁睁地看着……,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楠法说着,
眼神又变得有些空洞,
陷入了回忆之中。
“楠法兄,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说。”
“我把心事都和你说了,你还有什么当不当说的。”
“我们,甚至整个苍茫之上的人,都没有时间去追究过往了,生也好,死也罢,都要为了眼下,让这苍茫大地变得更好……否则,我们何来的明天?你没有,我没有,苍茫之上的每个人,都没有。”
楠法看着凌珑,
仿佛在这一刻,
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注入了他的身体。
是啊,
过去的已然过去,
时间无法倒流,
活着,
就不能让苍茫再这样继续下去,
不能让往事的悲剧重演。
楠法想起在和凌珑险些化为灰烬时看到的一切,
眼神坚定地说道:
“我们,要恢复这苍茫大地的生生不息!”
凌珑虽不太明白楠法所说的“生生不息”具体指什么,
却想起了慧生堂门楣上挂的金色匾额两侧的对子,
说道:
“慧生生慧,始于了了凡尘;见了了见,终于生生不息。”
看着楠法解开了心结,
凌珑也开心地嘻嘻笑了起来。
楠法莫名觉得,
凌珑的这句话里,
似乎也蕴含着几分妈妈法玉儿和他说的“大安忍心法”的韵味。
不知不觉间,
他也和凌珑一起,
欢快地嘻嘻笑了起来。
第173章 坤灵悲歌之灵石保卫战(9)
凌珑满是开心地给楠法的饭碗里夹了好多菜,
堆得像一座小山。
楠法也不甘示弱,
回敬凌珑,
同样在她碗里垒起了一座“菜山”,
两人相视而笑,
发出阵阵欢快的“哈哈”的笑声,
那笑声清脆悦耳,
仿佛能驱散所有的阴霾。
“楠法兄,吃饱喝足后,咱们一定要把魔族杀个片甲不留!等哪天你解开灵珠的封印,拥有强大的能力,这苍茫上,看还有谁敢兴风作浪。”
凌珑眼睛亮晶晶的,
满是憧憬与期待,
开心地笑着,
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
灿烂夺目。
楠法听着凌珑的话,
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否知晓他身体里有灵珠这件事。
如果他们知道,
会为他感到高兴吗?
又或者,
他们其实早就知道了呢?
想到这儿,
楠法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低声喃喃道:
“也不知道,给我灵珠的人为什么要将它封印起来。究竟会不会有解除封印的那一天呢?”
楠法看向凌珑,
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忽然问道:
“凌珑妹妹,你有没有想过,你或许是四大家族的人?”
其实,
楠法真正想问的是,
为什么凌珑身体里会有灵珠,
而且她一直使用御火术,
难道她体内的是火灵珠?
可按道理,
拥有火灵珠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
那自己这颗又是什么灵珠呢?
“怎么可能!?”
凌珑脱口而出,
语气十分笃定。
可话一出口,
她的心里却突然涌起无数的疑惑。
在她记忆的深处,
似乎有一个模糊的楠凌潇的影子,
但又觉得这简直不可思议,
毕竟她至今都从未去过火周界。
“我连火周界都没有去过,怎么可能是四大家族的人!”
凌珑皱着眉头,
满脸的困惑不解。
楠法见此,
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只是在心里暗自思索:
“水灵珠在御水族任水寒手中;风灵珠在御风族云魔师那里;土灵珠在御土族司徒归所有,要是火灵珠在凌珑这儿,那我是什么?我好像对四大家族的任何法力都一窍不通。唉,真是个想不明白的事情。”
心里默念着,
“翻篇,翻篇!”
这么想着,
他端起饭碗,
又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
一大碗饭菜就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凌珑吃饭的速度比不上楠法,
她生怕自己落后,
一边不停地往楠法碗里夹菜,
一边加快自己吃饭的速度,
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像只可爱的小仓鼠。
终于,
她也把一大碗饭菜消灭得干干净净。
用衣服袖子抹着嘴巴,
嘴里还有一大口未完全咽下去的饭菜,
含糊不清地说着:
“我也吃完啦!”
两人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和糕点被一扫而空,
再瞧瞧彼此脸上粘着的饭粒,
忍不住指着对方的脸又“哈哈”地笑了起来。
凌珑的心里,
一直被楠法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温暖着,
感动不已。
楠法看着凌珑,
也觉得此生能有这样一个活泼可爱的妹妹,
真的是一件很幸运、很值得的事情。
楠法把桌子上的碗筷往旁边推了推,
腾出一大片空地,
对凌珑说道:
“凌珑妹妹,找一张大纸和一支笔来,我要把刚才我们在火焰里时,我看到的情景画下来。”
凌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楠法,
眼中满是好奇:
“楠法兄,你说的是看到了整个坤灵国的景象?”
“我因为看了这本在坤宫城时觉方师太给我的书,感觉所看到的景象,应该是坤灵国和火周界之间的地下能量流动图。”
楠法顿了顿,
思考片刻后又继续说道,
“如果咱们看到的景象是真实的,那坤灵国一直传说的所谓灵石地宫,其实只是一个净化能量的空间,也就是说,坤灵国皇室下面的山,应该是一个空心的用来净化能量的山,并不是堆满灵石的地方。它的出入口就是金铃铛所说的气道,并非实体的门。”
凌珑听得似懂非懂,
虽然有些迷糊,
但还是乖乖地在桌子上铺好一张大纸,
又递给楠法一支笔,
自己则在一旁认真地研墨,
动作轻柔而专注。
“我当时也看到了,但对我来说,只是看到了一个景象,根本不明白其中的含义。楠法兄,我们不是把坤灵王救回来了吗?难道他也不知道这些吗?我们可以问他啊,说不定他对坤灵国更了解呢?”
凌珑歪着头,
一脸天真地问道。
楠法脸上露出一脸无助的神情,
无奈地解释道:
“因为,你回来的时候还在昏迷中,所以不知道。你爹爹和何伯伯他们,已经秘密地把坤灵王和大公主,送到你们沃野保护起来了。一方面,是担心这里不安全,好不容易救出来的人,要是再出什么意外可就糟了;另一方面,坤灵王的魂魄被魔族的‘定魂珀’收走了,所以他才会痴痴傻傻的,像丢了魂一样。”
凌珑听到这话,
整个人都惊呆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
嘴巴张成了“o”型:
“坤灵王他…… 也被收了魂魄?那!我们手里不是有两颗‘定魂珀’吗?”
“你师父研究过了,暂时还不知道怎么解开‘定魂珀’里收住的魂。所以也就不能确定,咱们这两颗‘定魂珀’里,是不是有收了坤灵王魂魄的那一颗。”
楠法无奈地摇了摇头,
语气中满是失落。
“连我师父都说没办法啊!”
凌珑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一下子蔫了下去,
“那可真是没辙了。”
“估计魔族和……”
楠法的语气突然一顿,
他一想到乐嫦女皇几个字,
就满心厌恶。
“乐嫦,炸毁坤灵国皇族居住的那座山,应该是很快就要发生的事了。我们这边大部分人都在为应对这件事做准备。我画这幅图,就是想看看在协同作战的时候,能不能派上用场。”
楠法一边说着,
一边已经完成了画作。
凌珑找来一把小扇子,
轻轻地给楠法刚画好的图扇着,
好让上面未干的墨汁快点干透。
“楠法兄,我看我爹的意思,是担心我的身体,不想让我参加这次和魔族的战斗,可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凌珑说着,
还伸了伸胳膊,
转了转身体,
向楠法展示自己的健康。
随后,
她用可怜兮兮的眼神望着楠法,
撒娇道:
“楠法兄,我想去,而且我必须去。只有咱俩在一起配合,才能再夺取魔族的‘定魂珀’,不是吗?”
第174章 坤灵悲歌之灵石保卫战(10)
“但是……”
楠法有些犹豫,
他心里确实担心凌珑的安危。
“没有什么但是啦,我不是有你保护我吗?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凌珑自信满满地说道,
眼神中充满了对楠法的信任。
“万一……”
楠法刚说出两个字,
就被凌珑打断了。
她知道楠法担心什么,
急忙说道:
“万一我要是再燃烧起来,第一,有你的灵珠保护我,肯定会平安无事的啦,我对楠法兄可有十足的信心呢!再说了,要是我真的燃烧起来,我就把所有魔族都一起烧死!反正咱俩有灵珠……”
凌珑仰起头,
满脸期待地看着楠法,
希望能得到他的支持。
“我觉得,我还是得和你爹爹商量一下,你的身体状况是大事,可不能马虎。”
楠法一脸认真地说道。
“楠法兄,这都什么时候了,我爹爹在我的事情上,有时候就是太紧张、太固执了!你要是和他说了,那我肯定去不成了。咱俩就像在瘴海里一样,并肩作战,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说着,
凌珑一把抓起楠法的手,
要和他拉钩,
“我保证,如果被我爹爹发现了,我绝对不会出卖你,就说我是自己偷偷跑出去的。”
楠法实在拿她没办法,
只好妥协道:
“你出去一定要听话,不能冒险!你要知道,你一旦…… 你爹他……”
楠法不想在这个时候说些不吉利的话,
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凌珑明白楠法的意思,
用力地点着头,
表示自己一定会听话。
楠法走到门口,
拿了一件长长的斗篷,
递到凌珑手里,
再次郑重地嘱咐道:
“你出去后,一定要紧紧跟着我……咱俩绝对不能分开。”
凌珑仰着脸,
嘻嘻地笑着,
表情倒是无比的乖巧。
楠法的目光紧锁在刚刚绘制完成的那幅图上,
图上的墨迹已然彻底干透。
他的手刚触碰到图纸,
正欲将其卷起来拿去给黄三爷,
脑海中却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这张图里所藏的秘密太过关键,
一旦泄露,
后果不堪设想,
实在不适合让太多人知晓。
此时的凌珑,
因楠法答应带她一同参与行动,
内心满是欢喜,
那股子兴奋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楠法正陷入犹豫之中,
便如同一只灵动的小鹿般快步凑上前,
关切地问道:
“楠法兄,是不是碰上什么难以抉择的事儿啦?”
“我思量着,这张图还是少些人看到为妙。”
楠法微微皱起眉头,
神情凝重,
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
凌珑眼珠子滴溜一转,
瞬间心领神会,
脆生生地说道:
“你且等着,我这就去把爹爹喊来。”
话落,她便如一阵风般跑了出去。
凌珑一踏出房门,
众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瞧着她活蹦乱跳、活力四射的模样,
大家纷纷关切地询问起来:
“凌珑少爷,身体可好些了?”
“这苍茫大陆上,能将我凌珑打倒的,还没出生呢!”
凌珑胸脯高高挺起,
底气十足,
扯着嗓子大声回应,
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仿佛世间万物都不被她放在眼里。
“那可不,凌珑少爷可是下过瘴海的人呐!”
人群中有人高声附和,
语气里满是钦佩。
“下瘴海又算得了什么,我还听说少爷跟白莲玄女交过手呢……”
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响起,
话语中带着一丝神秘与好奇。
“这事儿我也听说了,把那白莲玄女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白莲玄女不是一直自称苍茫瘴海的霸主吗?往后凌珑少爷就见她一回打她一回,非得把她打怕不可,哈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对凌珑的夸赞如潮水般涌来。
凌珑对于这些夸赞,
不管是如何夸张离谱,
向来是照单全收,
脸上挂着一副极为受用的表情,
仿佛沉浸在众人的追捧之中无法自拔。
她像一只温顺的小猫般走到黄三爷身边,
依偎在黄三爷怀里,
自信满满地回应着大家,
“以后,我定要让那妖女一听到我的名字,就吓得不敢出海。”
凌珑的话刚出口,
顿时满堂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众人的情绪被她的豪言壮语彻底点燃。
黄三爷满眼怜爱地轻轻捋着凌珑那长长的辫子,
轻声唤道:
“珑儿……”
凌珑撒娇似的看着黄三爷,
她心里清楚,
爹爹这是在委婉地提醒她收敛一下那过于张扬的性格。
她嘻嘻一笑,
像个调皮的小精灵般凑到黄三爷耳畔,
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爹爹,楠法兄有要事找你呢。”
黄三爷看着凌珑,
微微点了点头,
眼中满是宠溺。
凌珑转身轻快地回到屋里,
没过多久,
黄三爷便也到了。
黄三爷一跨进屋内,
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直奔主题道:
“楠法少爷,灰家刚刚打探清楚,今天约莫再过几个时辰,等吉亮光走到赤空塔附近,魔界那帮人就要动手炸山了。”
楠法赶忙将刚才画好的图重新在桌子上缓缓展开,
指着图认真说道:
“黄前辈,您瞧,这便是我和凌珑妹妹刚才在灼烧之时,同时看到的景象……”
紧接着,
楠法一边手指在图上比划,
一边结合手中书籍里的内容,
详细且有条理地给黄三爷讲解起来。
黄三爷始终眉头微蹙,
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
静静地聆听着,
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直到楠法把所有的讲解都说完,
黄三爷才缓缓捋着胡须,
开口道:
“如此说来,这山是拼死都得保住啊?”
“可以这么理解,这山有着净化丹赤朱莲毒气的关键作用,如果一旦被破坏,那问题可就严重了,这可不是区区灵石的事儿,而是关乎整个苍茫大陆的安危……”
楠法神色凝重,
眼神中透露出坚定,
语气也格外沉重。
“如此,我就理解了。四大家族之所以定居在火周界,是为了守护虚霩中溢出来的那一部分丹赤朱莲的毒气,剩下的毒气经过这般周转,在坤灵国净化后,重回火周界,净化的能量和丹赤朱莲的高温相互作用,进而凝结成了灵石?!”
黄三爷微微皱眉,
感觉这一切实在是匪夷所思,
但这也仅仅只是他的猜测,
并无十足的把握。
第175章 坤灵悲歌之灵石保卫战(11)
楠法倒是从未从这个角度深入思考过,
黄三爷这么一说,
他眼前猛地一亮,
脑海中灵光一闪,
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
连忙看向并指着图纸上赤空塔的位置,
一脸严肃地说道:
“黄老前辈,您看这样是否可行?”
黄三爷随着楠法的手指,
也看向图纸,
“如果,我是说万一,我们没能成功制止他们,让他们炸开了坤灵国灵石地宫的这座山,我们是否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疏散能量?”
楠法说着便在图纸上比划着自己的想法,
黄三爷则全神贯注地看着楠法提出的方案,
眼睛紧紧盯着图纸,
不住地点着头,
脸上渐渐露出赞许的神色,
仿佛在心底对楠法的想法表示认可。
楠法眉头紧锁,
神色凝重,
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们必须未雨绸缪,如果那座山真的被炸毁,只有两个办法,要么全力修补,要么迅速填满覆盖,绝不能让能量散溢到坤灵国。”
黄三爷重重地点了点头,
满脸认同:
“楠法少爷,我明白你的意思。坤灵国的磁场能量在整个苍茫大地上处于最低值,一旦山体被炸,未能及时填补,能量四溢,这个地下国度可就彻底毁了!”
凌珑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原本在她心中,
苍茫不过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大地,
此刻却恍然发现,
这苍茫,
竟如一台精密运转的庞大仪器。
楠法恭敬地看向黄三爷,
问道:
“黄老前辈,那我该如何配合大家呢?”
黄三爷先是转头望向凌珑,
眼中满是担忧:
“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珑儿,她身子才刚好些。”
说罢,长长地叹了口气。
凌珑不等黄三爷把话说完,
连忙表态:
“爹爹,这一次我保证乖乖听话。”
黄三爷满脸诧异,
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当真愿意听话?”
凌珑用力地点了点头,
一脸诚恳:
“嗯。”
黄三爷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
无奈地,
“唉……”了一声,
摇着头说:
“你呀,我还能不了解?别哄我了。”
接着,
他神色郑重地看向楠法,
“楠法少爷,我这宝贝女儿,就拜托你多照应了。我知道,不让她参与,她也不会听我的,倒不如把她安排在你身边,她听你的可比听我的多多了。”
凌珑听黄三爷这么说,
心里乐开了花,
轻轻摇着黄三爷的袖子,
小声嘀咕着:
“爹爹……”
黄三爷慈爱地摸了摸凌珑的头,
转而看向楠法:
“灰家族的人,几乎全都安排在了坤灵国谦宫城和豫宫城的山附近,负责破坏和偷走敌人埋下的炸弹。我和一部分十方派的人,负责坤灵国百姓的最后疏散工作。”
说着,
他又看了看凌珑,
“正面迎战魔族保卫赤空塔的任务就交给你和楠法少爷了,你们带领剩下的一部分十方派的人以及金铃铛的部分成员,一会儿从密道直达赤空塔附近,你们要相互呼应、支援各方,任务艰巨,一定要,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们的任务完成后会第一时间过来支援你们!”
说到最后,
黄三爷的目光落在凌珑身上,
眼眶微微泛红,
声音也哽咽了:
“珑儿,你近期经历了太多的伤痛,自己要好自为之……”
楠法拍了拍胸脯,
坚定地说:
“黄老前辈放心,您只管照顾好自己,我定会护好凌珑妹妹。”
凌珑脸上洋溢着幸福而坚定的表情,
一会儿看看黄三爷,
一会儿看看楠法。
黄三爷轻轻拍了拍楠法的肩膀,
感慨道:
“从今往后,恐怕这苍茫大地之上,皆是这般艰难的硬仗了。”
黄三爷的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
让三人瞬间沉默,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压抑的气氛。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
“黄三爷!黄三爷!”
声音划破寂静,
带着几分惊慌。
凌珑心头一紧,
立刻快步跑去开门。
只见金铃铛满脸慌张,
神色惊恐,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几乎说不出话来:
“三爷……三爷……”
“别急,慢慢说……”
黄三爷神色镇定,
语气沉稳,
试图安抚金铃铛。
“没时间了,真的没时间慢慢说了,黄三爷,他们来了!”
金铃铛上气不接下气,
话语中满是焦急。
“谁来了?”
凌珑心急如焚,
忙不迭地追问。
“黑衣人,好多黑衣人,他们现在正朝咱们这边……”
金铃铛话还没说完,
众人只觉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好似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黄三爷反应迅速,
立刻蹲下身子,
手掌紧贴地面,
试图感知动静。
金铃铛继续说道:
“咱们这里暴露了,好多好多黑衣人正朝咱们这边赶来!”
刹那间,
整个厅里的百十号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气氛剑拔弩张。
黄三爷快速地按刚刚与楠法商量的计划在厅里向大家做了部署,
部署完毕,
黄三爷的四大护法:何、屠、骆、舒四人,
如鬼魅般迅速聚到黄三爷身边候命,
齐声喊道:
“三爷!”
黄三爷站起身,
目光如炬,
有条不紊地吩咐道:
“何、屠、骆、舒,你们四人随我拖延这地下密道来的敌人。十方派的师父们,你们先抵挡即将到来的黑衣人。其他人都按原计划行事……”
安排妥当后,
他看向凌珑和楠法,
急切说道:
“你们跟金铃铛,去赤空塔,快!”
“爹爹……”
凌珑眼眶一红,
泪水夺眶而出,
她转身面向何、屠、骆、舒四人,
深深地施了一礼,
声音带着哭腔:
“四位伯伯,我爹爹,我爹爹他,就拜托你们了!”
“凌珑少爷,尽管放心,我们拼死也会护老爷周全!”
何、屠、骆、舒四位伯伯坚定地回应,
眼神中透着决然。
“快!一会儿就来不及了!”
黄三爷说着,
用力推了一把凌珑和楠法,
又对金铃铛喊道:
“金铃铛,快带少爷们走。”
金铃铛急忙拉住凌珑,
喊道:
“凌珑少爷,咱们走吧!”
凌珑望着黄三爷,
泪光闪烁,
心中满是担忧。
她深知黄三爷身上的旧伤尚未完全康复,
怎能放心离去?
可此刻,
她强忍着泪水,
努力不让它们落下,
嘴角微微抽动,
艰难地上扬,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她伸出一只手攥成拳头,
说道:
“爹爹,保重!”
黄三爷微微点头,
眼中也满是不舍,
催促道:
“快去。”
第176章 坤灵悲歌之灵石保卫战(12)
凌珑转头的瞬间,
大滴、大滴的眼泪簌簌流了下来,
那眼泪一失去克制,
便像泄了洪的水一般,
势不可挡。
凌珑一边用袖子胡乱地抹着脸,
一边跟在金铃铛的后面。
楠法紧跟在凌珑身后,
他完全能理解凌珑此刻的心情,
这就是苍茫,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的苍茫,
楠法不敢往下想,
一旦这样想下去,
他的眼泪也会失控的。
昏暗的地道里,
弥漫着刺鼻的尘土味儿,
三人一边跑,
一边伴随着周遭剧烈的震动,
原本还算平整的地面,
此刻也变得坑洼起伏。
凌珑满眼都是泪水,
视线一片模糊,
脚下一滑,
一个踉跄,
身体险些扑了出去,
楠法在后面眼疾手快,
一把扶住了凌珑。
“凌珑……”
楠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在昏暗中看着凌珑满脸的泪水。
“放心吧,楠法兄。”
凌珑咬着嘴唇克制着自己。
金铃铛察觉到凌珑没有跟紧自己,
急忙停下脚步,
转身向后看去。
“凌珑少爷,你没事吧?”
凌珑摇头。
“估计,是我之前救你们的那条密道被他们发现了,这震动就是从那条密道的方向传过来的。”
金铃铛看着凌珑和楠法,
神色焦急,
“凌珑,楠法少爷,我们得赶紧走,再这么震下去,这条密道用不了多久就要塌了!”
三人刚准备继续向前疾行,
地道内的尘土掉落得愈发迅猛,
几乎是成片地往下倾泻。
紧接着,
大块、大块的石头从头顶纷纷剥落,
砸在地面上,
激起沉闷的声响,
溅起的灰尘让三人互相看不清晰。
“这条密道也暴露了?怎么感觉像是要开天窗了?”
金铃铛抬头望着头顶,
心中满是担忧,
从那些土块剥落的态势来看,
又不像是被发现的那种开天窗。
“被发现也好,我们就和他们拼了!”
凌珑道。
正说着,
只听旁边传来“轰……”的一声闷响,
楠法瞬间反应过来,
迅速挡在凌珑身前。
只见无数的土尘和碎石裹挟着巨大的冲击力,
如千军万马般汹涌奔腾而来,
狠狠地砸向三人。
三人急忙用手臂护住头部,
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金铃铛甩了一下身上的土,
气得牙根咬得吱吱直响,
怒声骂道:
“奶奶的,我金铃铛还是第一次在密道里被人给炸了!”
说罢,
只见金铃铛两脚稳稳一扎,
深吸一口气,
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
她的双手快速相扣,
在上下左右四个方向飞速移动,
口中念念有词:
“土墙 —— 土山 —— 土磊 —— 层层掩埋!”
最后,
她双手攥成拳头,
拳面相对,
随着“层层掩埋”最后一个字喊出,
猛地向外打出。
刹那间,
空间内所有的土、沉沙和石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如翻江倒海般迅速汇集在一起。
一开始,
这些土石汇聚成一个小小的土人,
那土人一边稳步向前移动,
一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大。
眨眼间,
便变成了一个如山般巨大的土堆巨人,
身体内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凌珑和楠法顺着土人前进的方向望去,
在不远处的漫天灰尘中,
隐隐约约看到对面似乎有熟悉的身影。
二人对视一眼,
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见金铃铛驱使的那个巨大土人“轰 ——”的一声,
将他们看到的那个模糊人影瞬间掩埋其中。
转眼间,
巨大的土人变成了一座土山,
周围无数大小不一的石块像是受到了神秘召唤,
以极快的速度堆积在土山之上。
片刻间,
一座由石头覆盖的坚固土山便矗立在了三人面前。
“你看到人影了?是一个还是几个?”
楠法问道。
“没看清!但…… 楠法兄,你感觉那人影像不像是魔……”
凌珑的话还没说完,
那座由石头堆积起来的土山,
此时仍有无数的石头从四面八方源源不绝地向山上汇聚。
三人眼睁睁地看着土山开始剧烈摇晃,
而且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
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两位少爷,你们快去赤空塔,这里我撑得住!”
金铃铛为了控制住这座土垒,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
脸色也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通红。
楠法和凌珑对御土术却一窍不通,
此时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却帮不上任何忙。
“我们不能走,如果这土山里是魔族……”
凌珑轻吁了一口气,
“我还要取他那‘定魂珀’呢!”
“如果真的是魔族,金铃铛,你压不住的!”
楠法看着那原本不断向土山上汇集的石块,
忽然间停止,
不仅如此,
之前堆积在山上的石头,
也开始纷纷滚落。
土山的摇晃幅度愈发猛烈。
楠法和凌珑站在金铃铛身边,
做好了随时出击的准备。
土山在不断地猛烈晃动中,
终于震出了一道裂缝,
眼看着随时都可能崩开。
凌珑刚要上前,
金铃铛一把拦住了她。
只见金铃铛咬紧牙关,
腮帮子高高鼓起,
额头上青筋暴起,
嘴角却忽然勾起一抹浅笑,
“凌珑少爷,请好吧!”
只见,
金铃铛高高举起一只手,
在空中快速旋转,
口中大喊道:
“金鼠镇岳锁 ——!”
刹那间,
他们身边所有的小老鼠身上都散发出土黄色的光芒,
在金铃铛的召唤下,
这些小老鼠在空中一只紧紧咬住另一只的尾巴,
成千上万只老鼠,
刹时间形成了一条奇异而壮观的锁链,
在空中蔓延开去,
仿佛没有尽头。
将那座土山一圈又一圈地盘绕起来,
犹如巨蟒。
随着金铃铛口中发出的咒语声,
由老鼠组成的锁链逐渐开始收紧,
眼见着,
一时间把刚才震开的那道裂缝缓缓地,
竟然收了回去!
金铃铛刚想松一口气,
那土山却再次摇动起来。
眼见这次的震动比之前更为猛烈,
所有小老鼠的身体都被这强大的力量拉扯着,
发出痛苦的“吱吱——”的呻吟声。
老鼠锁链也在这猛烈的摇晃中岌岌可危,
随时都可能断裂。
“楠法兄!”
凌珑看了一眼楠法,
楠法心领神会,
二人身体靠紧,
缓缓向土山的方向移动,
准备随时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第177章 坤灵悲歌之灵石保卫战(13)
楠法和凌珑脚步匆匆,
急切地朝着土山奔去。
就在距离土山不过数丈之遥时,
异变陡生。
只见,
从山体一道道狰狞的裂缝之中,
迸射出丝丝刺目的白光,
亮得几乎能将人的眼睛灼烧。
楠法心头猛地一震,
瞬间意识到大事不妙!
他能从这丝丝强白光里,
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汹涌澎湃、令人胆寒的强大能量。
还没等他来得及向金铃铛示警,
一声震耳欲聋、仿若天崩地裂的巨响轰然炸开。
一道白光如利刃般犀利,
裹挟着一股猛烈的力量,
一瞬间划破土山,
煞生生地逼了出来。
刹那间,
那根由无数老鼠首尾相连组成的坚固锁链,
不堪重负地崩裂开来。
几乎在同一瞬间,
所有老鼠的身体被强大的力量绷断,
鲜血飞溅,
场面惨不忍睹。
金铃铛也未能幸免,
被那道白光以及弹射而出的飞沙走石狠狠击飞,
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
重重地砸向远处,
扬起一片尘土。
自从之前为救凌珑燃烧了身体,
楠法恢复之后,
明显感觉自己的身子骨轻盈了许多,
反应也变得更加敏捷,
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他以快到让人难以察觉的速度,
如闪电般伸出手臂,
一把将凌珑紧紧揽在怀中。
脚尖轻点地面,
整个人竟如飞燕般腾空而起。
在那漫天飞舞、密如骤雨的碎石之间,
楠法施展出精妙绝伦的斗步移位法,
身姿灵动,
左闪右避,
灵敏地躲开了每一块飞射而来的碎石。
楠法凝神,
认出下方的正是那狂、影二煞。
“哈哈……”
一阵此起彼伏的笑声,
从崩开的土堆中传了出来。
声音中充满了嘲讽与得意,
“真是大意,竟中了这等低劣的雕虫小技……哈哈哈哈,想困我煞狂,你还是投错胎了。”
煞狂以为这飞出去的碎石必定将所有敌人都炸得粉身碎骨,
正沉浸在得意之中,
浑然不知,
楠法和凌珑已经悄然来到了他的头顶之上。
楠法一眼便认出站在煞狂身边的魔族之人,
正是那天在小周客栈里遇到的煞影,
现在回想,
那天在剥宫城楼梯之下和他二人打斗的,
也正是这煞影!
只是他稍作了些变化。
楠法和凌珑,
仅一个默契的眼神交汇,
便心领神会。
二人手拉手,
呈一字排开,
而后开始高速旋转起来。
他们的身体越转越快,
如两颗璀璨的流星,
带着无尽的气势,
在煞狂和煞影的头顶之上急速下落。
凌珑也觉得,
自己身体烧燃之后,
浑身气力通透,
明显感觉调用和控制御火之术更加游刃自在了些。
只见凌珑,
猛然间用力从掌心一推,
一条栩栩如生、宛如火蛇般的烈焰喷射而出,
火舌翻卷,
热浪滚滚。
与此同时,
楠法意念一动,
在手上凭空幻出一条无相九节鞭,
鞭身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二人同时运气用功,
周身气息涌动,
同时还调动起二人身体内莲丝绕的神秘能量。
无相九节鞭借助火蛇的炽热火力,
变得更加刚猛有力;
火蛇借助无相九节鞭挥舞时带起的强劲风力,
火势愈发凶猛。
在楠法和凌珑的高速旋转之下,
二者相互交融,
竟然如同形成了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火盖。
那火盖边缘的火焰肆意舞动,
发出 “呼呼” 的声响。
煞狂的话音还在空气中回荡,
他便只觉头顶传来一阵 “呼呼” 的巨响,
声响之中还夹杂着噼里啪啦的燃烧之声,
紧接着,
便是一阵阵炙热的风浪扑面而来,
几近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
煞狂和煞影下意识地抬头一看,
两人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一愣。
由于凌珑和楠法旋转的速度极快,
他们根本来不及看清对方的身影,
只觉一个巨大的火盖,
如泰山压顶般从天而降,
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但,
煞狂和煞影毕竟是魔族中的高手,
仅仅只是一愣神的工夫。
两人便迅速背对背,
双手合十于眉间,
口中念念有词:
“捻 - 念 - 术 ——”
紧接着,
从二人腹部传出一阵阵低沉闷重的声音,
和在小周客栈时一模一样。
楠法再熟悉不过了!
那声音虽然音量不大,
却好似带着一种无形的魔力,
如同一把把重锤,
狠狠地敲击着人的脑袋,
让人头痛欲裂。
凌珑和楠法同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头痛袭来,
身体也变得绵软无力。
就在即将要落在煞狂和煞影头顶之际,
凌珑头痛得大口喘着粗气,
掌心中的火力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压制住,
几乎一点都用不出来。
楠法强忍着头疼欲裂的感觉,
面色苍白,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他拼尽全力,
用力一拉,
用一只手将凌珑紧紧抱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攸关之时,
楠法的脑海中忽然闪过 “大安忍” 三个字。
他再看煞狂和煞影,
随着他们口里 “呢喃…… 呢喃……” 的声音,
好似一股一股的能量波向四面八方扩散着。
楠法深吸一口气,
心中默念着妈妈法玉儿传授的 “大安忍” 心法。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原本让他痛苦不堪的 “呢喃……”之声,
此刻竟变得如同平常的声音一般,
对他没有任何伤害。
这一切只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
楠法如一只蓄势待发的苍鹰,
在煞狂的脑袋上精准地锁定了一个位置。
借助下落的强大速度和冲击力,
他施展出凶猛的连环脚,
如雨点般狠踢煞狂的头。
踢得煞狂脑袋左右摇晃,
双手忙不迭地捂着头,
身体也不由自主地一闪。
狂、影二煞不得不被迫停止了 “呢呢喃喃” 的同频共振之声,
楠法抱着凌珑也稳稳地落在煞狂和煞影面前。
没了那个声音的干扰,
凌珑立即觉得神清气爽起来。
煞狂揉了揉被踢得生疼的头,
用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
恶狠狠地问道:
“原来又是你们两个,我三弟煞炎那?”
凌珑仰头哈哈大笑,
故意笑了好一阵子拖延时间,
好让她和楠法稍作喘息,
“你是问被你祖宗我,收成人皮卷的那个废物吗?”
“人皮卷!?”
凌珑这话一出,
煞狂和煞影都听懵了,
两人面面相觑,
对视了一下,
眼中满是不解。
他们完全不知道,
凌珑所谓的人皮卷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但从凌珑的语气中,
大概猜到,
煞炎估计是被他们擒住了。
第178章 坤灵悲歌之灵石保卫战(14)
“不用猜了,我直白点解释给你们听,就是那蠢货被你祖宗我变成了一张人皮,听懂了吗?”
凌珑嘴角上扬,
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再次大声说道。
那煞狂听了,
顿时气得暴跳如雷,
双手握拳,
抓心挠肝,
脸上的肌肉都因为愤怒而扭曲。
从煞影的表情上看,
他明显感觉不信,
眉头紧皱,
冷冷地说道:
“你有这等本事,我倒不信!”
煞狂听了二弟煞影的话,
也冷静了一些,
也对凌珑的话产生了怀疑。
但凌珑说话这口气,
着实让他暴躁,
吼道:
“还我三弟来!别在这里废话!”
……
趁凌珑和这二煞唇枪舌剑、激烈对峙之时,
楠法虽然知道从一开始那声“轰”的巨响传来,
密道就已经被掀翻了,
但由于战斗的激烈和混乱,
具体方位他一直都没能看清楚。
此刻,他终于抽得喘息之机快速地四处观察一番,
终于发现,
他们的位置正处于比宫城和谦宫城的交接处最东面。
以他以前的脚力,
前往赤空塔大概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再抬头看向坤灵国上空的吉量光光带,
楠法心中一紧,
估计不到一个时辰,
那光带就要移动到赤空塔之上了。
他心里清楚,
那是魔族们准备炸山的时间!
“他们这是,有意来拖住我们,看这时间……”
楠法尽量不动嘴唇,
声音低沉而压抑,
小心翼翼地不让这二煞发现,
和凌珑悄声说道。
煞狂满脸懊恼,
跟煞影碎碎念道:
“我当初就跟三弟讲,这二人呐,直接杀了才最妥当,留着必是大麻烦。要是早早动手,哪还有今日这场乱子……”
他这般叨叨咕咕,
可不是说废话,
心里头那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就是想撺掇煞影和他联手,
除掉楠法和凌珑。
几次交手下来,
他心里门儿清,
凭自己一人,
虽说杀这二人本应不在话下,
可邪门的就是,
每次都差那么一丁点儿,
所以非得和煞影打个配合不可。
煞影也没闲着,
心里头回忆起和楠法的前尘过往,
上次见面还是在小周客栈,
楠法这小子在他煞影眼里,
还是一个根本不需放在眼里的废物。
他暗自懊悔,
早知今日,
当初就该多使些力气,
直接结果了他,
就没得现在这麻烦了。
万没料到,
他竟然进步如此神速……
再看凌珑这边,
听了楠法的话,
她微微仰头,
目光向上空瞟去,
心中不禁一紧,
深知守住赤空塔那可是重中之重。
一方面,
得接应炸山之后的修补工作;
另一方面,
要是山真炸开了,
他们还得通过赤空塔把能量运转开,
减少对苍茫的伤害。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哇?我们不能逃,不能把这狂、影二煞,留给我爹爹那边,也不能让他们拖延了时间……”
凌珑心急如焚,
思来想去,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最后心一横,牙一咬,
“打吧,拼了!”
她看向楠法,
压低声音,尽量不动嘴唇,
“使出全身解数,速战速决!”
楠法心领神会,
默契地回看她一眼,
二人侧身背靠背,
同时运气,
调动体内莲丝绕的神秘能量,
蓄势待发,
准备出击。
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煞影两脚一分,
稳稳扎了个马步,
那姿势就像钉在地上的木桩,
纹丝不动。
紧接着他两手一拍,
“啪”的一声,
把两个胳膊向两边平直伸开,
恰似展翅的大鹏,
然后猛地大叫一声:
“金雁罗汉!”
好家伙,
这一嗓子喊出来,
犹如平地惊雷,
震得人耳鼓生疼。
刹那间,
上百只大雁仿若从九幽地狱弹射而出,
那气势,
就像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大雁在空中同时扇动翅膀,
发出呼呼的风声,
这风声好似能把天都给吹破了,
直接将周围所有的碎石都卷上了天空。
那巨大的翅膀,
就跟锋利的刀刃似的,
朝着凌珑和楠法狠狠拍打下来。
凌珑反应也快,
赶忙用手臂一挡,
那如刀般的翅膀瞬间将凌珑手臂之上的皮肉割开,
鲜血直流,
疼得凌珑倒吸一口凉气。
楠法见状,
赶紧扯下一块衣服,
给凌珑缠上。
这边煞影刚出招,
那边煞狂也不含糊,
随即纵身一跃,
身轻如燕,
稳稳站在了煞影的两个胳膊上,
同样扯着嗓子大叫一声:
“九鼎摄魂 —— 天罗地网!”
声音未落,
只见一张天罗地网瞬间将凌珑和楠法笼罩其中。
再看那上空,
九个大鼎悬浮,
围绕着二人缓缓转动。
从九个大鼎中源源不断流淌出一种酸腐的水,
那水黑黝,
同时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恶臭,
闻一下就让人直犯恶心。
但凡有东西沾上这鼎里流淌出来的水,
就跟被恶魔诅咒了似的,
马上被腐蚀。
更可怕的是,
那鼎里还源源不断地往外爬着饿鬼道的各种鬼怪,
这些鬼怪青面獠牙,
张牙舞爪,
发出阵阵凄厉的叫声,
让人毛骨悚然。
“这是要瓮中捉鳖吗?”
凌珑看着狂、影二煞这架势,
心里不觉也泛起嘀咕。
随即大声喊道:
“你祖宗我今天就是死,也让你陪葬!”
煞狂狂笑不止,
“爷爷我让你三更死,看谁敢给你留到五更。”
楠法心里暗自想着,
“魔界惯用的,也是法力最大的,莫过于摄人魂魄的各种幻术。”
楠法从小在火周山,
就常听三大法师说起这些事儿。
此时见那源源不断的酸腐之水流淌出来,
楠法心里非常清楚,
他和凌珑二人都没有持久在上空,
不落地的作战本事。
危急关头,
他再次想起妈妈法玉儿传给他的“大安忍”心法。
妈妈法玉儿说过,
这“大安忍”可破一切虚幻之术。
这魔界用的,
无非虚幻之功法,
“只能试试了!”
想到此处,
楠法当机立断,
趁这酸腐之水还没流到二人脚下,
“嗖”地蹲下身子,
对凌珑喊道:“我功力不如你,我给你打掩护做支撑!”
凌珑看着那从空中九鼎而下的酸腐之水,
所经之处瞬间被烧焦腐蚀,
心里犯起了难,
要是自己站在楠法肩上,
这酸腐之水岂不是……
“快,凌珑贤弟!没时间了!”
楠法故意把凌珑叫成贤弟,
想起二人在瘴海时一起奋战的日子,
每次这么一叫,
凌珑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不管不顾,
勇往直前。
“嗯!”
凌珑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眼眶一润,
她也想起了二人在瘴海时的过往,
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随即一跃身站到了楠法的肩上。
双方心里,
都做了拼死的决心。
第179章 坤灵悲歌之灵石保卫战(15)
就在整个坤灵国眼看就要陷入绝境,
那形势就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
摇摇欲坠的时候,
在坤灵国最高的地方,
也就是坤灵国皇室的宫殿里头,
有一个人正站在那儿,
冷眼瞧着这一切。
这人是谁呢?
正是——乐嫦女皇!
只见她,
周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傲慢和霸气。
为了她的五行珠能早日炼成,
她可谓是费劲了心思。
这次炸这坤灵国的灵石地宫也是她一手策划的,
她要把自己精心打造的练功场里,
堆满高阶的灵石,
她要让她的五行珠成为这苍茫上,
最强大的存在,
让四大灵珠在她五行珠面前都稍逊一筹。
忆起往昔,
师父一直对她都是称赞有加,
虽然她是个女儿身,
天赋毅力却不曾弱于她的几个师兄,
只是当时魔族打来之时,
她年纪尚小。
否则,
她相信师父一定会传授一颗灵珠给她,
她对此一直都不曾怀疑过。
既然命运如此安排,
那就要靠她自己了,
得到本就应该属于自己的,
让如今这没有实质名誉的“女皇”的称号,
在这苍茫之上实至名归。
此刻,
她正把目光投向比宫城的方向。
她心里,
压根儿就没把十方派和从沃野来的那些人放在眼里。
在她看来,
那些所谓的修仙人,
就算把仙法修到了顶儿,
也翻不了这天,
派几个黑衣人去对付他们,
那都算是大材小用,
杀鸡用牛刀了。
最让人觉着可笑的是,
那些人还费尽心机挖了一条密道,
竟然以为是,
神不知鬼不觉。
她只不过觉得,
这些地精们多死几个、少死几个,
于大事、于这苍茫,
无关紧要罢了,
压根儿就懒得去管。
还有那,
没了魂儿的坤灵王,
留在她手里也就是让人嚼舌根,
落下话柄,
还不如丢给他们去折腾,
反正再怎么折腾,
也翻不出她的手掌心。
不过,
眼下有件事儿,
倒是真把她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了。
就是一个叫凌珑的人。
最近,
她可没少听人说起这个叫凌珑的,
听得她耳朵都要起了糨子。
听说这凌珑,
在瘴海边和白莲玄女对战的时候,
竟使出了一招“赤焰丹心”。
要知道,
这苍茫之上有多少修御火术的人,
都假称自己会这“赤焰丹心”。
要知道,
这“赤焰丹心”的火,
可是苍穹初蒙之时的混沌之火,
怎么会是一个没有灵珠之人能打得出来的?
在乐嫦女皇心里认为,
这凌珑十有八九也只不过是一个骗子。
可煞狂却说,
这凌珑的“赤焰丹心”破了他的“魔音万煞图”,
这才是勾起她好奇的真正点位。
这煞狂,
脑子虽是不太灵光,
可在魔族里头,
那功力也是能拿得出手的,
毕竟一直都是魔族太子的护法。
这会儿,
她的心思可全放在狂、影二煞和凌珑、楠法的对战上了。
她倒要亲眼瞧瞧,
这个从沃野来的乡野之刃,
到底有多大能耐,
是真有点小本事,
还是徒有虚名!
只见,
凌珑身体一个腾跃,
站上了楠法的肩头。
双手于眉心迅速结印,
动作行云流水。
刹那间,
一团奇异的火球从她的眉心缓缓涌出,
那火球一半墨黑如夜,
一半赤红似火,
两种截然不同的火焰在她的指尖相互缠绕、滚动,
犹如两条争斗的巨龙,
不断地翻滚、交融。
随着火焰的滚动,
火球越变越大,
最终幻化成一个巨大的太极火轮,
在半空之中滚动着赤焰发出令人窒息的‘呼呼’之声,
扭搅着天罗地网之内的所有能量,
让一切模糊而变形。
凌珑凝视着眼前的墨黑之火,
她心中明白,
这是自己身体吸收了煞炎的魔界阴火后所形成的独特力量。
此刻的她还不清楚,
这两种火焰的融合,
会有怎样的能量。
乐嫦女皇看到眼前这一幕,
不禁愣住了。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
她并非惊讶于凌珑能从眉心取出火焰,
而是始终不相信,
这源自苍穹初蒙的混沌之火的“赤焰丹心”,
真的能被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沃野乡下人调用,
也许一切都只是“貌似”而已,
就当她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可真正让她震惊的,
还不止于此,
而是凌珑施展“赤焰丹心”时那酷似楠凌潇的表情,
那熟悉的神态宛若楠凌潇在世,
不禁让乐嫦女皇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和不安。
与此同时,
从九鼎之中汹涌而出的滚滚酸腐之水,
如同一群凶猛的野兽,
咆哮着迅速没过了楠法的脚面。
伴随着酸腐之水一同涌来的,
还有无数形态各异的饿鬼。
这些饿鬼张牙舞爪,
张眉怒目,
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
有的饿鬼长着尖锐的獠牙,
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匕首,
狠狠地咬向楠法的身体;
有的饿鬼皮肤布满尖刺,
像刺猬一般,
不断地往楠法身上蹭,
试图将他的皮肉划得千疮百孔;
还有的饿鬼顺着楠法破开的伤口,
如蚂蟥般紧紧吸附在上面,
贪婪地吸食着他身体里的血液。
楠法的身体在这些饿鬼的攻击下,
已经血肉模糊,
鲜血把周围的酸腐之水染成血红。
楠法吃力地站直身体。
尽管,
他对母亲法玉儿所说的“大安忍”心法还不是完全理解,
但此刻他只能无数次在心里默念,
试图从这心法中汲取力量。
他的声音起初微弱,
但伴随着身体的剧痛,
声音逐渐变得越来越洪亮,
这也是当前能让他忘记疼痛的唯一方法。
凌珑用余光瞥见楠法的艰难处境,
心如刀绞,
“楠法兄 ——”
“别管我,打!我挺得住!”
楠法咬着牙回应道,
同时心里更加快速地默念着:
“大,大慈大悲,大是大非,无所不能,无所不容,无无边…… 诸法空相,生住异灭四大皆空。”
他越念越快,
越念意念越是集中,
仿佛他的肩膀上没有凌珑,
仿佛他并非置身于酸腐的臭水之中,
仿佛也没有任何饿鬼啃吃着他的身体,
仿佛他的世界里,
只有他……
就在这时,
凌珑突然感觉到自己脚底与楠法身体接触的部分,
有一阵阵强大的能量如汹涌的潮水般向上涌入她的身体。
这股能量让她精神一振,
原本有些吃力的她,
此刻竟能轻松地让眉心之中的火力增强。
那颗黑红色的太极火轮在这股能量的加持下,
越滚越大,
散发出的光芒愈发耀眼,
如同一颗熊熊燃烧的太阳,
硬生生地撑住了煞狂的天罗地网,
使其无法继续往里收缩。
此时,
上空那些长着刀一样翅膀的几百只大雁,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突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瞬间变成了几百尊金身罗汉。
原本那些大雁还躲着凌珑的“赤焰丹心”,
而这几百个金身罗汉却好似并不惧怕这“赤焰丹心”的火一样。
只见,
那些金身罗汉个个手持不同的法器:
有的手持禅杖,
有的挥舞着金刚杵,
还有的捧着宝莲灯,
……
他们在上空呈螺旋状盘旋,
每盘旋一圈,
便释放出一股强大的能量向下压制着凌珑。
这些能量如同绳索一般,
试图将凌珑紧紧束缚。
楠法的身体也在这能量的压制下,
根本无法站直,
并且大半个身子已经浸在了酸腐的臭水之中。
在酸腐之水和饿鬼的双重攻击下,
楠法明显有些力不从心,
饿鬼们见势,
密密麻麻地将他的身体团团包围,
并且不断地试图顺着他的身体向上爬,
试图将他和凌珑彻底吞噬。
此刻,
天罗地网这个密闭的空间里,
那盘旋着的五百金身罗汉所释放出的能量与赤焰丹心的火焰相互碰撞,
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赤焰丹心虽然暂时支撑住了天罗地网的收缩,
但九鼎之中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酸腐臭水和无数的饿鬼。
整个空间,
霎时间竟如炼狱一般,
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第180章 坤灵悲歌之灵石保卫战(16)
煞影打出去的“金雁罗汉”正常来说,
应该是相当厉害的法术。
单凭凌珑当下对“赤焰丹心”的掌控力和功力,
应该敌不过煞影这“金雁罗汉”。
可此刻,
凌珑这“赤焰丹心”的火里,
还另外吸收了魔界煞炎的阴火之力,
这阴火之力再外加凌珑火候欠佳的苍穹初蒙的混沌之火,
这二火阴阳相生,
竟散发出了强大而又诡异的力量。
初时,
那金身罗汉好似势不可挡的样子,
一个个挥舞各式各样的法器,
在空中盘旋飞舞,
带起一道道金色残影,
向着凌珑和楠法狠狠压制下来,
所到之处,
空间扭折。
凌珑咬紧牙关,
双手稳稳地持续将那团阴阳二火不断融合,
不断变大。
这种紧张的对峙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局势陡然生变。
只见,
那原本威风八面的金身罗汉,
竟像是被高温炙烤的蜡像一般,
体表开始缓缓融化。
金色的“蜡液”不断滴落,
发出滋滋的声响,
在空中蒸腾出一片片白色的烟雾来。
煞影见状,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额头上迅速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颗颗汗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在他脸上滚落。
他的双腿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身体再也无法保持之前的挺拔,
整个人摇摇欲坠。
另一边,
煞狂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施展的“天罗地网”,
如同一个巨大的要合拢的牡蛎,
将凌珑和楠法二人笼罩其中。
然而,凌珑的“赤焰丹心”此刻化作一个巨大的太极火焰盘,
稳稳地撑在那里。
火焰盘上阴阳二火流转,
散发出强大的力量,
将“天罗地网”死死卡住,
使其根本无法合拢。
而那“九鼎摄魂”,
起初其中的酸腐之水和饿鬼的张牙舞爪,
对楠法和凌珑造成了不小的威胁。
可不知为何,
那杀伤力竟也急剧下降。
楠法如一根桩子一般屹立不倒,
周身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
将所有攻击都挡在了外面。
双方就这样僵持不下,
气氛一度压抑到冰点。
凌珑本身就因为在身体里刚融合了阴阳二火,
体力消耗巨大,
还未来得及真正休息恢复,
此刻又几乎耗尽了所有的体能。
只见,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
毫无血色,
身体僵硬地站在那里,
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她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虚幻。
但她心中只有一个信念:
“坚持住,不管怎样,都要坚持住!”
她一定要为坤灵国所有百姓的死,
出这口恶气!
此刻,
这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入乐嫦女皇的眼中。
她站在高处,
俯瞰着下方的战局,
嘴角不经意间微微上扬,
泛起一丝得意的微笑,
那笑容中满是对局势的掌控和胜券在握的自信。
她的目光投向远处坤灵国上空的吉量光光带,
心中暗自估算,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这光带便会抵达赤空塔的正顶端。
若不是此刻准备炸开坤灵国这座装满灵石的山,
她倒真有兴致将这场激烈的战斗一直观赏到底。
在她看来,
凌珑和楠法想要战胜魔界的狂、影二煞,
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狂、影二煞的实力,
她还是清楚的,
就凭凌珑和楠法,
至少当下,
还不是对手。
然而,
时间紧迫,
容不得她再有片刻的耽搁。
她必须尽快结束这场战斗,
亲眼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只见她缓缓抬起左手,
手心里静静躺着一颗如鹅卵石大小的紫色灵石。
这颗灵石可不一般,
宛如自身就蕴含着无尽的光芒,
在她摊开手掌的瞬间,
耀眼的光芒便迫不及待地向外散射开来,
那光芒乍现的瞬间,
恰似一朵娇艳的紫罗兰花,
在她的掌心悄然盛开,
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若说灵石,
紫色和白色的能量皆是顶级的存在。
在提升能量方面,
它们对应的是七脉轮中的顶轮。
白色灵石尤为稀少,
整个坤灵国,
也只有皇室个别几个人才拥有,
即便是四大家族,
也无人能拥有白色的灵石。
而她手中这颗顶级紫色灵石,
还是在她获封乐嫦女皇称号之时,
楠凌霄赐予她的。
这颗灵石对她而言,
意义非凡,
她一直将其视作自己身份与野心的象征,
不到最最关键的时刻,
她绝不会轻易动用。
她紧握着这颗灵石,
心中暗暗发誓,
一定要用它来证明自己,
她绝不止于在苍茫之上做一个有名无实的女皇。
她用两根手指,
轻轻夹起这颗紫色的灵石,
缓缓举到眼前,
透过这像冰一样的紫色灵石,
看着整个坤灵国。
恍惚之间,
她仿佛看到坤灵国之内,
有一层层的雾气在弥漫,
可再定睛一看,
又觉得不像是雾气,
那些气体似乎在有秩序地流动着,
仿佛隐藏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她满心疑惑,
将紫色灵石拿开,
再看时,
却又什么都没有了。
她不甘心,
又单看紫色灵石,
依旧一无所获。
她心中暗自揣测,
难道是自己的指纹或者手心的温度影响了灵石?
于是,
她反复地尝试,
一会儿用干净的手帕擦拭灵石,
一会儿又调整拿握的姿势,
可结果却始终如一,
简直无法解释的奇异现象。
她再次抬头看向吉量光光带,
时间又流逝了不少,
只剩下大半炷香的时间了。
而下方战势中,
狂、影二煞的阵法与凌珑和楠法依旧僵持不下,
难分伯仲。
乐嫦女皇,
轻叹一口气,
运气将手心中的紫色灵石缓缓在手心中升起,
另一只手掌猛地用力一推,
一股强大的能量,
霎时间,
向着狂、影二煞的方向闪射而去。
然而,
意外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发生了。
就在乐嫦女皇的能量即将触及狂、影二煞之时,
另一股神秘的能量,
宛如带着比光还快的速度,
从坤灵国皇室的山上骤然射出,
不偏不倚地与乐嫦女皇的能量交织在一起。
刹那间,
光芒四溢,
能量相互碰撞、抵消,
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乐嫦女皇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立当场,
她瞪大了眼睛,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失声喊道:
“谁?!”
她慌乱地向四下里看去,
可周围一片寂静,
空无一人。
第181章 坤灵悲歌之灵石保卫战(17)
她快步走到窗边,
探出头向窗外张望。
她所处的位置,
本是整个坤灵国皇室视野最好的地方,
以她的能力,
应该能轻易判断出能量的来源,
可此刻,
她却如坠迷雾,
根本无法察觉那神秘力量究竟来自何方。
她眉头紧簇,
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对方的能力远在自己之上。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满心疑惑之时,
又是从坤灵国皇室的山上,
一股更为强大的能量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眨眼间便注入到了楠法和凌珑的身体里。
顷刻之间,
楠法和凌珑的身体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他们体内莲丝绕的能量瞬间以数以万倍的速度提升着,
并同时释放着耀眼夺目的光芒,
恰似太阳最炽热时,
冲破厚厚的云层,
倾洒而下的一束光,
带着无尽的力量和威严。
那光,
只是远远地看着,
都仿佛能感受到它破除一切的强大力量。
再看凌珑和楠法,
在这光芒的笼罩下,
仿佛是即将破茧而出的蝶,
身体周围的光芒如同即将被撕开的茧壳,
强大的能量呼之欲出,
仿佛要将整个世界融化。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乐嫦女皇从未想过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她突然意识到,
此刻的坤灵国有她难以预估的危险。
她心中隐隐地感觉有什么事情脱离了她的掌控,
远远超出了她的意料之外。
即便此刻,
心中还有一个大大的谜团没能解开,
她也深知自己已不适宜在此久留。
她慌乱地转身,
沿着一条专为她设计的密道,
匆匆逃离了坤灵国,
只留下身后那依旧激战正酣的战场和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力量。
此时的金铃铛像断了线的风筝,
被刚才狂、影二煞的法力,
重重地摔落在远处的土石堆里。
整个人陷入了昏迷。
在那混沌不清的意识深处,
一抹雪白雪白的光,
悄无声息却又势不可挡地穿透她的肌肤,
洒满她的整个全身。
这白光纯净得近乎神圣,
亮得夺目至极,
却又透着一股奇异,
让人能毫无阻碍地直视,
仿佛被一层柔和的滤镜包裹过。
她在昏迷中拼命探寻,
却怎么也找不到这光的源头,
可心底深处,
有个声音在不断回响:
这光里藏着无可估量、难以想象的磅礴能量。
就在这神秘白光的笼罩下,
金铃铛感觉有一股力量从自己的五脏六腑最深处猛地抽起,
又迅速冲上咽喉,
憋闷之感瞬间袭来,
她忍不住猛地一震,
剧烈地咳嗽起来。
清醒的刹那,
金铃铛的瞳孔瞬间放大,
眼前的景象让她惊恐得几乎窒息。
只见那 “天罗地网” 好似两张遮天蔽日的巨型发光蛛网,
一张自上而下,
一张自下而上,
几乎要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
每一根蛛丝都闪烁着煞亮的光芒,
仿佛在编织着一张死亡之网。
而两张网的正中央,
一个由黑红火焰交织而成的太极图飞速旋转着,
那跳跃的火焰如同一台无情的切割齿轮,
发出 “嗡嗡” 的轰鸣声之声。
再瞧空中,
那些似人非人的怪物身形扭曲,
就像一根根在高温下迅速融化的蜡烛,
软塌塌地扭动着腰肢。
怪物的四周,
围绕的九尊巨大的青铜鼎悬浮在空中,
若隐若现,
恍若即将要消失一般。
在这混乱又恐怖的场景中,
唯有那中间巨大的、飞速旋转的黑红太极最为夺目,
它带着一种碾压一切的恐怖气势,
越转越大,
力量也越来越强,
仿佛要将下面的狂、影二煞碾碎。
“凌珑和楠法少爷在哪儿?”
金铃铛心急如焚,
心底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顾不上身上的伤势,
在土石中奋力一滚,
手脚并用,
狼狈地爬了起来。
她瞪大了眼睛,
终于在那巨大的黑红太极下方,
发现了凌珑和楠法少爷的身影。
此时的二人,
身上的光芒早已不复最初的强盛耀眼,
减弱成了肉眼勉强能辨的亮白色。
但即便如此,
仍能透过这层微弱的光芒,
看到他们体内莲丝绕向外散开的银白色珠光,
那光尽管看上去微弱,
却格外的清晰。
金铃铛来不及多想,
脚下如同踩了风火轮,
两步并作一步,
朝着凌珑和楠法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一边跑,
一边抬眼望向坤灵国上空,
只见那吉量光光带,
即将接近赤空塔的正上方,
时间紧迫,
每一秒都像是在和死神赛跑。
她一边跑一边从怀里掏出她娘金婶子给她的那只金铃铛。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上气不接下气地对着那个小小的金铃铛念念有词道:
“咱家铃铛不简单,又小又巧又可爱,清脆一响魔力大,三界妖魔全吓瘫,神通一显全降维!”
话音刚落,
只见这铃铛像是被注入了生命一般,
“嗖” 地一下腾空而起,
在空中飞速旋转着,
顷刻变大,
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
直奔狂、影二煞而去。
再看凌珑和楠法那边,
宛如一时间被注入了一剂超强的强心剂,
浑身充满了无尽的力量。
楠法紧闭双眼,
口中默念他娘法玉儿传他的 “大安忍”心法。
此刻他已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汹涌澎湃的能量如决堤的洪水般,
从自己的身体一阵阵涌入凌珑的身体之内。
顷刻间,
凌珑和楠法,
以一种压倒性的气势完全掌控了狂、影二煞。
此时,
再看空间中狂、影二煞的法术,
原本威力强大的法术此刻只剩下一抹虚幻的影子,
脆弱得仿佛一阵微风便可吹破。
“大哥,我撑不住了!”
煞影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双腿一软,
瘫倒在地。
“二弟…… 这…… 这,不可能啊!”
尽管煞狂满心不愿接受这样的结果,
可此刻的他同样虚弱得摇摇欲坠,
汗如雨下,
眼神中满是惊恐与不甘。
哪怕这时,
只要有人向他施加一个指头的力量,
他都能顷刻间倒下去。
他心里清晰的知道,
大势已去……
“轰…… 轰…… 轰……”
随着三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声叠着一声,
在坤灵国的上空久久回荡着……
第182章 坤灵悲歌之灵石保卫战(18)
这第一声 “轰 ——”仿若山崩地裂,
便来自黄三爷一方。
虽然,凌珑与楠法二人通过密道去往‘赤空塔’的途中吸引了狂、影二煞。
但并未给黄三爷这边赢来任何喘息之机,
黑衣人似乎早有准备,
如潮水般蜂拥而至。
那黄三爷本就有伤在身,
纵使身旁有四大护法紧紧相随,
却也难以抗衡这百十来号训练有素的黑衣人。
十方派众人,
在斗法使术之上确实有着独到之处。
可一旦陷入这种长时间、实打实的武力拼斗,
短板便暴露无遗。
只见黑衣人挥刀舞剑,
招式凌厉,
刀光剑影间,
不留生机。
黄三爷等人虽奋力抵挡,
却还是只能步步后退,
身上的衣衫被利刃划破,
鲜血渗出。
双方不过交手寥寥几个回合,
胜负之势便已初现端倪。
谁料,
在这生死一线的危急关头,
黄三爷与黄眉翁竟心有灵犀般一拍即合,
决意施展那威力绝伦却极度消耗内力的“回光返照绝命刀”。
这刀法乃是黄三爷的看家绝学,
而黄眉翁则充当辅助,
源源不断地向黄三爷输送内力。
刹那间,
一把九环大刀横空出世,
刀身的九环每一次抖动,
都仿佛象征着黄泉之路的开启,
让人胆寒。
这刀法的威力着实不可小觑,
然而,
它却全凭内力操控。
黄三爷本就身上有伤,
状况不佳,
一边要承受刀法对内力的巨大消耗,
一边又因伤势导致内力外泄。
即便黄眉翁竭尽全力协助,
没过多久,
黄三爷还是耗尽了自己的全部内力。
“何、屠、骆、舒”四人,
目睹黄三爷这般决绝的模样,
心中明白,
黄三爷这是打算以命相搏了。
当下,
他们也毫不犹豫地赌上自己的性命,
决心誓死保卫黄三爷,
紧紧地护在黄三爷身旁。
十方派众人见状,
立刻抓紧时机,
迅速站位,
口中念念有词,
布下了那神秘莫测的“周天星斗阵”。
一时间,
阵内星光闪烁,
仿若将漫天星辰都纳入其中,
威力非凡。
白家刺猬们平日里擅长巫蛊之术,
在这种正面战事中本不占优势,
此刻却灵机一动,
纷纷将身上尖锐的硬刺用力拔下抹上毒液,
当作暗器,
甩手发射出去。
只听“嗖嗖”之声不绝于耳,
硬刺如利箭般射向黑衣人,
不少黑衣人躲避不及,
被刺射中。
众人皆拼尽了全力,
一时间,
战局竟有了转败为胜的迹象。
可谁能料到,
这帮黑衣人里,
竟藏着好几位云魔师身边的贴身高手。
他们原本冷眼旁观,
见局势有所扭转,
便也加入了战斗。
最后,
他们还是不敌黑衣人。
实在走投无路,
十方派运起体内真气,
推出一道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屏障之墙,
作为最后的抵抗。
这道墙乃是众人真气汇聚而成。
黑衣人见状,
立刻发动猛烈攻击。
屏障在攻击下剧烈摇晃,
光芒也愈发黯淡。
终于,
在黑衣人的三番五次攻击下,
那道屏障再也支撑不住,
“轰 ——”然一声,
碎石飞溅,
屏障墙破裂,
扬起一片尘土。
凌珑这边,
随着煞影的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瘫倒在地。
刹那间,
煞狂所布下的天罗地网竟如梦幻泡影般,
瞬间崩塌。
那九鼎,
原本威严庄重,
此刻却寸寸碎裂;
上百罗汉,
曾经气势汹汹,
如今也化作齑粉。
只听得一声巨响,
仿若九天裂开,
震得人耳鼓生疼,
“轰 ——”
凌珑的“赤焰丹心”亦在此时,
如烟花绽放,
瞬间分散成一朵朵燃烧的莲花,
向着四周飘散,
直至消失。
凌珑与楠法还未从这突变中回过神来,
又是一声轰鸣传来,
“轰 ——”这一声沉闷压抑,
仿佛重锤敲在心头。
二人忙看向狂、影二煞,
却见一个巨大的金色铃铛,
不知何时已将二煞扣在其中。
二人对视一眼,
皆是一愣。
就在这时,
忽听到身后有人呼喊他们的名字。
“凌珑少爷,楠法少爷……”
二人应声回头,
来人不是别人,
正是金铃铛。
她发丝凌乱,
面色潮红,
一边朝着他们飞奔而来,
一边伸手指向上空那仿若天河倒挂的吉量光带。
凌珑和楠法,
怎会不懂她的意思。
此时二人身上都带着伤,
部分伤口溢出来的血液,
已经和衣衫粘了一起,
可疼痛此刻早已无暇顾及。
二人正欲朝着赤空塔方向奔去,
却又听到前方巨大的金色铃铛发出一阵接一阵刺耳的“嗡嗡”之声,
仿若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要将其震碎。
“这边…… 我来…… 你们……”
金铃铛跑得气喘吁吁,
上气不接下气,
只能断断续续地指着坤灵国皇城的那座山。
“你?”
凌珑眉头一紧,
一时又没有分身之术。
金铃铛连连点头,
由于跑得太急,
已然说不出完整的话。
楠法见状,
赶忙从怀中掏出一张老祖宗所给的符纸。
那泛黄的符纸之上,
隐隐闪着金色的符文。
楠法小心翼翼地将符纸贴在巨大的金铃铛之上,
那巨大铃铛的震动,
竟瞬间安静了下来。
凌珑看了一眼铃铛,
随即转身,
与楠法一同朝着赤空塔的方向疾奔而去。
他们心中清楚,
必须赶在坤灵国灵石地宫爆炸之前抵达赤空塔。
因为一旦灵石地宫爆炸,
不管是否真能炸开地宫,
整个坤灵国的能量都会陷入混乱。
他们要想尽一切办法,
在赤空塔这里将混乱的能量迅速疏散开来,
唯有如此,
才能保证这座地下的坤灵国,
不会因为能量的瞬间碰撞而引发惊天大爆炸,
让无数生灵再遭涂炭。
楠法和凌珑拼尽全力,
向着赤空塔奔去。
就在距离赤空塔不过数十丈之遥时,
陡然间,
身侧坤灵国皇宫的方向,
传来连续几声震耳欲聋的“轰—— 轰轰—— 轰——”巨响,
那声响仿若天崩地裂,
恰似九重天上的惊雷直直砸落人间,
震得二人耳鼓生疼,
脚下大地也跟着瑟瑟颤抖。
二人惊愕间,
只见眼前赤空塔下的井口处,
一股浓稠如墨的雾气,
仿若被囚困千年的猛兽,
疯狂地汹涌喷射开来。
紧接着,
一道汹涌澎湃的水柱从井口呼啸而出,
势如破竹,
滔滔不绝,
浪头足有两人多高。
楠法和凌珑心中大骇。
楠法牙关紧咬,
大声吼道:“走!”
只见,
二人全然不顾这弥漫的大雾,
和狂啸喷涌的水柱,
猛扑向赤空塔。
第183章 坤灵悲歌之灵石保卫战(19)
当楠法和凌珑一头扎进那弥漫的雾气之中,
刹那间,
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层厚重的幕布所隔绝,
一切景象全然不同。
凌珑刚一冲进这浓密如墨的雾气,
就像坠入了一个混沌的白色深渊,
眼前除了白茫茫,
还是白茫茫。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
手臂缓缓抬起,
可即便那手指近到几乎触碰到自己的鼻尖,
也仅仅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轮廓,
再无更多细节。
她无从知道楠法的状况,
心下一片忐忑,
张嘴呼喊楠法的名字,
然而声音刚一出口,
就像被无数细密的针瞬间扎破,
消散在这浓稠的雾气里。
那声音没有一丝回响,
仿佛被形成这雾气的水滴贪婪地吞噬,
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她慌乱地在四周摸索,
脚下软绵绵的,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厚厚的棉花上,
无论怎样用力,
都无法获得哪怕一丝坚实的支撑,
身体也随之摇摇晃晃,
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诡异的雾气卷走。
凌珑定了定神,
运转体内功法,
试图以自身的火力驱散这令人窒息的雾气。
可当那股御火的功力刚在体内凝聚,
还未施展出来,
就被雾气中蕴含的一股神秘力量给硬生生地压制住,
只觉胸口一阵窒息般的憋闷,
如同被一层无形的冰壳包裹,
动弹不得。
她心中愈发感觉此处诡异,
眼睛瞪得滚圆,
试图在这白茫茫中寻得一丝光亮、一点方向。
她心里清楚,
她是不受幻觉影响的,
可见此刻这也并非是幻觉!
就在这时,
她惊愕地发现,
那原本细密的雾气水滴,
竟在她的注视下,
以一种诡异的速度逐渐变大。
起初只是微微膨胀,
转瞬之间,
就大到如一颗饱满的小核桃一般。
凌珑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用力地把眼睛紧紧闭上,
又晃了晃脑袋,
她简直不敢相信!
可当她重新睁开双眼,
那水滴依旧如小核桃般挂在眼前,
而且还在继续生长。
凌珑屏住呼吸,
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一滴滴逐渐变大的水滴。
一开始,
她只能瞧见那晶亮的水滴中,
有若隐若现的小黑点在微微晃动,
好似黑暗中潜伏的神秘生物。
她不敢有丝毫分神,
继续摒气凝神,
水滴像是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驱使,
继续膨胀,
从一个小核桃迅速变成了一颗鸡蛋般大小。
随着水滴的不断变大,
那原本模糊的黑点也逐渐清晰起来。
凌珑的心跳陡然加快,
她瞪大了眼睛,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那竟然不是单纯的黑点,
而是一个人形的轮廓!
“一个人!”
凌珑在心底惊呼,
脑海中瞬间闪过楠法的身影,
“不会是楠法兄吧!”
她满心期待,
又夹杂着些许恐惧。
然而,
无论她再怎么集中精神、凝聚功力,
那水滴就像故意和她作对一般,
稳稳地停留在鸡蛋大小,
不再有丝毫变化。
无奈之下,
凌珑只能凭借着水滴里那黑影的大致位置,
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方向挪动脚步……
再说楠法这边,
他满心以为只要冲进那茫茫大雾之中,
率先找到赤空塔下的那口井,
便能与凌珑一同想办法周转开赤空塔的能量。
他清楚地记得,
赤空塔的下方连通着瘴海,
并且此处还是苍茫之上的生基点,
此刻是至关重要的环节。
然而,
当他一头扎进那浓稠如墨的白雾里,
一切都与他预想的大相径庭。
他分明记得凌珑是跟在自己身后的!
可此刻,
凌珑却已然站在了赤空塔附近,
像是早就等候他多时。
不仅如此,
雾气也没有之前在外面时看到的那般浓厚得让人辨不清方向。
再看那赤空塔,
和赤空塔下的那口井,
他心里莫名地泛起一阵异样感,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就在他准备仔细瞧个究竟的时候,
凌珑的声音从赤空塔旁传来:
“楠法兄,你看这口井之下。”
不知为何,
听到凌珑的声音,
楠法心中竟然瞬间升起一丝戒备来。
他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着凌珑,
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和肢体动作,
试图从她身上找出一丝破绽。
而凌珑看上去却和记忆中并无二致。
他谨慎地向前走了两步,
随后又停了下来,
目光盯着眼前赤空塔下的那口井,
整个人愣住了。
“怎么?楠法兄,你感觉有哪里不对吗?”
凌珑的声音再次响起,
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可在楠法听来,
却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味道。
楠法的眼神在凌珑和那口井之间来回游移,
连说了两声:
“不对!不对!”
试探性地开口道:
“凌珑妹妹……”
这“妹妹”二字刚一出口,
楠法便敏锐地捕捉到凌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虽然那丝诧异转瞬即逝,
以难以察觉的速度在凌珑的脸上平息下来,
但还是被楠法精准地捕捉到了。
紧接着,
凌珑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抹带着女孩子特有媚态的笑容,
轻声说道:
“楠法兄,你觉得,哪里不对?”
楠法心中暗自思索,
这种带着几分柔婉的说话语气,
他跟凌珑相识这么久,
却还是头一次从她嘴里听到。
他本就是故意试探,
所以眼神里没有流露出任何怀疑的神色和不妥的表情。
“楠法兄,你看这口井下!”
凌珑伸出手指,
指着赤空塔下的那口井催促道。
楠法此时距离那口井还差抬脚跨进赤空塔台阶后大概一步半的距离。
即便有一段距离,
但凭借他正常人的视力,
也已经足可以看得很清楚了。
他清晰地记得,
第一次看到赤空塔下的这口井时,
因为这口井实在是太小,
完全颠覆了他对井的固有认知,
所以印象格外深刻。
那口井小到只有个普通西瓜般的大小,
可现在眼前的这口井,
仅仅是井口的大小,
就已经等同于一个大的脸盆一般,
比起印象中的进口整整大了两圈有余。
而且,
这口井的井身光滑如镜,
上面没有任何字迹。
关于这一点,
楠法更是不可能记错,
因为那井口上面刻着的字迹,
与他怀里乩姥树婶婶给他的那个葫芦上的字迹,
对应成章。
楠法的脑海中突然闪过魔界擅长使用幻术的信息,
他不禁想起之前在坤宫城遭遇的煞狂。
此刻,
他心中暗自揣测,
这一切诡异的变化,
是不是又和魔界有着什么关联呢……
第184章 坤灵悲歌之灵石保卫战(20)
楠法心生狐疑,
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正在此时,
站在赤空塔内井边的凌珑,
情绪突然变得异常焦躁起来,
她尖锐的声音里,
裹挟着对楠法的催促和不满:
“楠法兄,你还在磨蹭什么?快看看井下!你要是再不过来,可就真来不及了!”
话刚说完,
她的手就如一道闪电,
从塔中飞速伸出,
欲将犹豫不定的楠法,
一把拉进塔内。
然而,
就在她的脚即将迈出赤空塔的瞬间,
却猛地缩了回去,
动作戛然而止,
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
楠法望着眼前的凌珑,
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这股陌生感像冰冷刺骨的潮水,
瞬间将他淹没,
让他的身体宛若本能的想躲开这样的凌珑,
向后急撤了一步。
这一退,
使得凌珑的身子猛地一歪,
差点摔倒在地。
凌珑站稳后,
脸上满是委屈的神情,
声音里带着一丝埋怨:
“楠法兄,你到底怎么了?我们历经千辛万苦才来到这赤空塔,怎么到了这里,你却不敢进来了?”
楠法缓缓摇了摇头,
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退,
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怀疑:
“你不对劲,凌珑,你不是真正的凌珑……”
他的声音略微颤抖,
在这寂静又诡异的环境中,
显得格外突兀。
凌珑急得直跺脚,
脸上的焦急愈发明显:
“楠法兄,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不是凌珑,那还能是谁?”
楠法看到此刻的凌珑,
只觉自己的脊背一凉,
立刻向四周望去,
这一望,
心就更凉了。
眼前的世界仿佛被一层神秘的幕布笼罩着,
除了自己眼前赤空塔这一小片区域,
雾气稀薄如轻纱一般,
足可以让他看清赤空塔,
甚至看得清赤空塔里凌珑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除此之外,
他的四周就像被一堵密不透风的雾墙环绕着,
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楠法下意识地想要在手中变出一条无相鞭,
他刚一运气,
却只觉得一股逆力从体内涌起,
身体里的气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
根本无法顺畅地吸下去,
气卡在喉咙处,
憋闷至极。
此时,
楠法心中已十有八九的判断,
赤空塔下的凌珑就是假的。
他想马上逃,
逃出去,
去寻找真正的凌珑,
寻找真正的赤空塔。
可是,
他的目光在这白茫茫的世界里扫视一周,
却一时间完全辨别不清方向。
周围的雾浓得像积雪,
将他紧紧包围,
密不透风,
仿佛一座无形的牢笼。
而他此刻的一举一动,
都被塔下那个假凌珑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不好啦!井口又喷水了!”
忽然间,
塔内传来假凌珑尖锐的叫声。
只见赤空塔内那口假井,
井口处突然喷涌出半人多高的水柱,
水流湍急,
气势汹汹。
之前楠法已经基本确定眼前的凌珑是假的,
可此刻,
这个假凌珑却做出了让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不顾一切地将自己的身体扑在井上,
试图用柔弱的身躯阻挡那汹涌喷出的水。
楠法见状甚是心急,
一时乱了阵脚,
大喊道:
“凌珑妹妹,我来!”
话还没说完,
他就像离弦的箭般一步飞了上去,
一脚高高抬起,
刚跨进赤空塔内。
就在这时,
只听得身后有人大喊:
“楠法兄!且慢!”
然而,
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刚才还趴在井口处用身体堵住井口水柱的假凌珑,
突然利落地站起身来,
动作敏捷得像一只猎豹,
一把擒住楠法,
就往井口里塞。
再说凌珑这边,
眼前所见之景,
与楠法彼时所见,
简直是天壤之别!
凌珑顺着水滴内那仿若隔着一层毛玻璃般模糊难辨的人影一路追寻至此。
她一步踏入,
起初只觉雾气稍稍稀薄了些许,
可当她向水滴外望去,
前方依旧是混沌一片,
好似被一块厚重的白色幕布严严实实地笼罩着,
唯一明显的变化是脚下,
不再像之前那般绵软无力,
脚落在地上,
终于有了着力点。
她的目光一刻都不敢离开水滴,
紧紧锁在水滴里人影的身上。
就在此时,
那人影毫无征兆地剧烈晃动起来,
如同被狂风肆虐的烛火,
摇摇欲坠。
凌珑心中陡然一紧,
下意识地再次向水滴外望去。
这一望,
惊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刹那间,
所有雾气仿佛接到了一道来自地狱深渊般的紧急且致命的指令一般,
疯狂地朝着一个方向急速汇聚。
那雾气涌动的速度快得惊人,
发出阵阵“呼呼”之声,
好似无数怨灵在凄厉地哭嚎。
就连她眼前那颗已然变大的水滴,
也在转瞬之间被卷入这一束束紧急抽回的白雾之中,
消失得无影无踪。
之前那密不透风,
宛如坚固壁垒般的雾墙,
此刻竟像是被一双无形大手猛力抽回的白丝带,
又恰似无数条惊慌逃窜的白色尾巴,
每一丝雾气都好似有着自己的意识,
扭曲、翻滚着。
雾气中,
隐隐约约似乎有一些若有若无的轮廓在闪烁,
似人形又似兽影,
时而清晰,
时而模糊,
诡谲之状难以言表。
凌珑顺着这一缕缕疯狂涌动的白色雾气探寻其根源,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赤空塔那若隐若现的塔尖,
而其余部分皆被这浓厚的白雾严严实实地遮挡住。
那白雾围绕着赤空塔翻涌,
就像是无数饥饿的鬼魅正围绕着一座神秘的囚牢。
“赤空塔!”
凌珑低呼一声,
急切地向前赶了几步。
此时,
隐隐约约有沉闷的声音从塔里传来。
凌珑虽眼前被雾瘴住,
什么都看不清,
但她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便是,
楠法!
她来不及多想,
不顾一切地朝着赤空塔冲去。
可那白色的烟雾此刻已拧成粗壮的束状,
愈发浓密,
好似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将她困在其中。
双眼虽睁着却与睁眼瞎无异,
只能凭借那微弱的声音来确定方向。
她一边奋力地在这浓稠如浆的雾气中挣扎寻找,
一边声嘶力竭地呼喊:
“楠法兄!楠法兄!是你吗?我是凌珑!”
她的声音在雾气中迅速消散,
仿佛被这诡异的雾气吞噬,
连她自己听到都费劲。
凌珑不觉,
心下顿生几许绝望之感。
第185章 坤灵悲歌之灵石保卫战(21)
正在这时,
死寂的静谧之中,
好似传来几声闷闷的低吟声。
那声音不偏不倚,
不远不急,
传进了凌珑的耳里!
凌珑下意识的顺着声音的方向摸过去。
只觉,
她的手好似触碰到了一件粗糙的麻布衣服,
那触感再熟悉不过。
记忆里,
楠法和她来到这坤灵国后,
一直都穿着一身同样的粗麻衣服。
凌珑心中不禁一紧,
手下意识地用力向下抓了去,
入手是温热的肉感,
楠法!
凌珑脑海里猛地冒出这个念头。
凌珑哪还等得及等那低吟声再次响起,
心里一横,
管它个三七二十一,
先提上来再说吧!
只见凌珑牙关紧咬,
手上运上劲道,
用尽全身力气,
在摸到的东西上狠狠抓了一把,
而后猛地向上一提!
凌珑虽是个女孩子,
可一来身体里有灵珠,
二来又修持功法,
力气还是大过平常之人几倍有余。
这一提,
那原本低沉的呻吟声陡然变大,
声音里的痛苦与挣扎愈发清晰,
凌珑越听心里越急。
她心里清楚,
这诡异的雾气有吞噬和扭曲声音的能力,
哪怕这声音只有一分像楠法,
她也要拼尽全力把人救先救出来,
看个究竟再做打算。
然而,
就在她刚把手中的东西提上来几寸,
一股冰冷黏腻的力量,
如同无数条触手,
猛地缠上她的手臂,
又将那东西迅速吸了回去。
凌珑深吸一口气憋住,
心下暗做盘算。
这次,
她不再直上直下地提,
而是向着自己的方向用力拉扯,
看那阴冷的又能如何。
她这次力气比之前更大了几分,
几乎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
只听得 “砰” 的一声脆响,
像是重物从气口上被拔了下来。
凌珑声嘶力竭地叫着:
“楠法兄!楠法兄!你是楠法兄吗?”
就在凌珑还没完全确认自己手抓下来的是不是楠法时,
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
刚才还如万马奔腾般飞速向一个方向汇集的白色烟雾,
骤然间停住了,
就那样悬浮在空中,
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仅一个呼吸的瞬间,
那静止的烟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
高速旋转起来,
眨眼间便汇集成一个巨大的烟柱。
紧接着,
烟柱迅速变幻,
竟凝聚成一个人形出来。
四周再次汇聚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只是在这赤空塔里,
由于附近大部分的雾气都汇集在了这个人形烟雾身上,
反而赤空塔内白色烟雾稀薄,
视线清晰。
凌珑此刻哪有心思顾忌什么烟雾人,
她心急如焚地迅速看向自己正拽着的东西。
这一看,
她又惊又喜,
那人果然就是楠法!
只是楠法脸色铁青,
毫无血色,
像是被抽干了生气。
楠法看到凌珑,
虚弱地叫了一声:
“凌珑……”
整个人便没了力气,
瘫软在那里。
此时,
烟雾人发出一阵阴恻恻的笑声:
“你就是凌珑吧。我在瘴海里就听到过你的名字。”
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你是谁,你把我楠法兄怎么样了?”
凌珑怒目圆睁,
对着烟雾人厉声喝道。
“你来得很是及时,你再晚来一步,如果我从他身体里吸不出灵珠,我就要把他生生的吃到我肚子里。”
“你要敢伤他性命,我就让你烟消云散!”
“烟消云散?”
烟雾人重复着凌珑的话,
那阴恻恻的笑声再次响起,
“楠法兄?你喜欢他吧,不然怎么会这么不要命地救他!”
声音里满是戏谑。
凌珑一听这话,
脸上瞬间一红,
也不知是被这烟雾人气的,
还是被说中了心事,
她恼羞成怒,
大声骂道:
“你奶奶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少在这儿瞎咧咧,信不信你奶奶我,把你这团破雾给打散咯!”
凌珑的话,
对烟雾人来说根本激不起半点波澜。
他自顾自地说着:
“你这粗野的性子,实在是差强人意,不过你这模样和气质,倒有几分像当年的法玉儿!你们一个火灵珠,一个土灵珠,看来今天上苍是特意为放我出来,安排了一场盛宴啊!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赤空塔里回荡,
显得格外阴森。
凌珑上下打量着烟雾人,
“连个人身都没有,也不知道是哪股邪风把你这团臭屁给吹来了。瞅瞅你那眉眼,跟谁放屁没放干净,落下几个窟窿似的,还好意思在这儿大放厥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说着,
她自己先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烟雾人倒不生气,
停止了笑声,
一双烟雾凝成的眼睛仔细盯着凌珑看,
“我看你这小妮子,身上正邪两股气倒是收集的挺全,嘴巴还这般刁蛮,只做四大家族的人,屈居在这小小的苍茫之上,实在是可惜。不如把你身上的灵珠给我,等我挣脱这苍茫的囚困,我收你做我的义女。我们魔界,可比你们这巴掌大的苍茫大了不知多少倍!”
说着,
又是一阵张狂的大笑。
凌珑听他这话,
云里雾里没头没尾的,
好个无厘头。
心里想着,
这家伙怕不是在这井底下困久了的妖孽吧,
这是憋疯了,
跟他废话简直是浪费时间,
还是赶紧救楠法兄要紧。
想到这儿,
凌珑深吸一口气,
准备打出“赤焰丹心”。
她屏气敛息,
每个动作、每个招式都精准无误,
和平时一模一样,
也没有像之前在这大雾里,
运气时的憋闷感。
可奇怪的是,
无论她怎么努力,
这“赤焰丹心”就是打不出来,
她在空中比比划划,
样子看起来滑稽极了,
活像个在吹牛的小丑。
凌珑急得满头大汗。
烟雾人却一点也不着急,
他双手抱在胸前,
歪着头,
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看着凌珑的窘态,
嘴里不时发出“啧啧”的声音:
“这是谁教你的‘赤焰丹心’,花架子一般,没有一点力量。看你身上的火灵珠,不会是那没用的楠凌潇教的吧?”
说着,
竟大摇大摆地走上前来,
伸出他那烟雾一般的手臂,
像是准备要帮凌珑纠正“赤焰丹心”的姿势。
第186章 坤灵悲歌之灵石保卫战(22)
就在烟雾人那鬼魅般的身形即将触碰到凌珑的一霎,
只听“轰!”的一声,
仿若远古沉睡的巨兽猛然苏醒,
咆哮着破土而出。
刹那间,
烈焰如汹涌的怒潮,
以排山倒海之势轰然爆开!
那烈焰绽放的瞬间,
仿佛时间都为之凝固,
原本弥漫四周、遮天蔽日的浓雾,
像是春日里骤然遇见暖阳的积雪,
迅速消融,
进而消散得无影无踪。
凌珑顿觉眼前一片豁朗。
她赶忙看向楠法,
只见楠法身体瘫软地坐在地上,
后背紧紧依靠在赤空塔内的井身之上,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眼神中满是疲惫与警惕,
死死地盯着凌珑。
此时的楠法,
心中满是疑惑与不安,
他实在分不清眼前这个凌珑究竟是真还是假,
“凌珑妹妹?”
他的声音虚弱而又带着一丝试探。
“楠法兄,那个诡异的烟雾人把你怎么了!”
凌珑焦急地喊道,
声音中满是关切,
那股子急脾气展露无遗,
全然没有半分女孩子的娇柔媚态。
楠法看着凌珑这熟悉的模样,
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微笑,
心中暗自笃定,
眼前这个风风火火的凌珑才是他认识的那个真凌珑。
“你是真的,真的凌珑妹妹!”
楠法有气无力地说道,
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什么真的假的!”
凌珑听得一脸茫然,
完全不明白楠法话里的意思。
就在这时,
她突然瞥见楠法身边的地上,
一丝丝浓密的白雾正如同一条条狡猾的蛇,
在地面上缓缓爬动。
“这是什么?”
凌珑瞪大了眼睛,
伸出手指,
指着地上那一缕缕诡异的白色烟雾,
满脸的惊讶与警惕。
二人赶忙凑近细看,
这才惊觉那一缕缕如白蛇般的烟雾,
竟然是从眼前这口井里源源不断地冒出来的。
凌珑见状,
急忙伸手扶起楠法,
楠法看着赤空塔下的这口井,
“现在这口井是我之前记忆中的模样!”
“那刚才……”
凌珑心中隐隐觉得事情绝不简单。
楠法眉头一锁,
“我刚才在这赤空塔里看到了你,你让我看这口井下,但是那口井和这一口,大小、模样简直是天差地别。”
听完楠法的话,
凌珑也陷入了回忆,
她想起自己刚才仿佛是从一个神秘的地方,
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楠法抓了下来。
现在看来,
那个地方应该就是这口井!
她再次看向这口井,
此刻正源源不断地冒着一缕缕的白烟,
又想起刚才那恐怖的烟雾人!
顿时,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般,
猛地伸出手指,
指着这口井大声叫道!
“楠法兄,一切都是这口井的烟雾在搞鬼!那烟雾人刚才说什么,要取咱俩身体里的灵珠,什么回魔界……”
楠法听凌珑这么一说,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刚才被假凌珑死死抓住,
生生往这井里拖拽的场景。
他恍然大悟,
原来这诡异的雾气、神秘的假凌珑,
还有凌珑所说的烟雾人,
竟然都是同一个东西!
“这些,都是魔王,由魔王的那颗心幻化而成……必须马上封住这井!”
楠法大叫道。
可楠法的话音还在空气中回荡,
突然,
他身后缓缓浮现出一个新的烟雾人。
那烟雾人发出一阵阴森森的冷笑,
声音好似锋利的刀刃划过玻璃,
“看着你憨傻,没想到还是有些脑子的。”
凌珑反应极快,
立刻转身,
对着那烟雾人毫不畏惧地说道:
“你若识相,就乖乖像刚才一样滚回井里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你要是不识好歹,就别怪姑奶奶我再把你打回井里!”
那烟雾人听到这话,
发出一阵阵嘲讽的笑声,
“自不量力!你以为,你刚才那三脚猫的功夫能伤得到我?哈哈哈哈,简直是笑话。”
“那你刚才跟个缩头乌龟似的,鬼鬼祟祟地逃什么!”
凌珑毫不示弱地质问道。
“真是没时间和你啰嗦!”
烟雾人显然被凌珑的话激怒了,
一挥手,
一缕烟雾如同闪电般从井下蹿了上来。
那烟雾在空中迅速凝聚,
如同一条被拧紧的白色绳索,
“簌”的一声,
就朝着楠法和凌珑身上缠去。
楠法见状,
突然想起刚才用老祖宗给的符咒成功镇住了狂、影二煞。
他来不及多想,
急忙从怀里再次掏出一张符咒,
就要往那白色的烟雾绳上贴。
可谁能想到,
那在他眼中威力巨大的符咒,
在这条诡异的烟雾绳子面前,
竟然如同一张普通的废纸,
毫无作用。
只见烟雾绳分出一股,
像是一只灵活的触手,
轻轻松松地卷着那符咒,
送到了烟雾人身边。
凌珑见状,
立刻想要再次施展“赤焰丹心”。
可奇怪的是,
就和之前一样,
她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竟然调动不起来,
像是被人下了咒,
身子也是感觉越用力气反而越没力气。
烟雾人接过符咒,
脸上露出一抹不懈的冷笑,
居高临下地看着凌珑和楠法二人,
“你既然知道我是魔王,就不应该在我面前耍这些雕虫小技。别说这小小的符咒,就是习荷华她本人站在我面前,也得乖乖收敛,不敢造次一二。”
魔王那张狂至极的笑声,
在这幽闭压抑的雾气空间里肆意翻涌回荡。
说话间,
只见魔王随意地挥了挥那如烟雾般缥缈却又透着无尽诡异力量的手臂。
无数条烟雾绳如灵蛇,
迅猛地缠在了凌珑和楠法身上。
二人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便被这烟雾绳紧紧缠绕,
高高吊起。
那烟雾绳仿佛有生命一般,
越收越紧,
勒得他们的身体生疼,
皮肤都泛起了一道道可怖的红印。
凌珑和楠法想要挣扎,
却惊恐地发现,
体内的功法像是被一层无形的枷锁禁锢,
根本无法施展,
浑身使不出一丝力气,
只能如待宰的羔羊般,
等死。
更何况,
就在刚刚,
楠法还被这魔王吸去了好多能量,
此时的他,
更是虚弱至极。
“楠法兄!”
凌珑感觉楠法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几乎就要昏死过去。
楠法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他心里清楚,
此刻他和凌珑二人完全被这魔王控制,
体内功法无法运转,
以至于“莲丝绕”的力量根本无法启动。
“大安忍!”
楠法心里唯一的念头。
“大慈大悲,大是大非…… 无无边,无无际,亦无无有……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楠法嘴唇微微颤动,
轻声念着。
烟雾身体的魔王听到楠法念的,
身体像被定住了一般。
眼神中竟有几分慌张的不知所措。
随着楠法一遍遍的念着“大安忍”的心法,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竟然顺着眼角流出一滴泪来……
第187章 坤灵悲歌之灵石保卫战(23)
就在二人被魔王的恐怖威压笼罩,
陷入绝境之时,
一道刺目的光影如闪电般从几人中间迅猛划过。
那光影白亮得近乎夺目,
那亮之中还隐隐闪烁着七彩光芒,
拖着长长的光尾,
夺目至极,
稳稳落在了魔王与凌珑、楠法之间。
凌珑瞪大双眼,
眼中满是惊喜与难以置信,
“涤心道人!”
只见涤心道人还是那一身月牙白的袍子,
身体还是那半透明的状态,
神情却是极为严肃。
他并未看向凌珑和楠法,
而是缓缓将身体转向那如烟雾般虚幻的魔王。
魔王原本狭长的眼睛瞬间一立,
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诧,
“你……没死?我们魔族的人明明告诉我,你已经死了!连元神都散尽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涤心道人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死没死,还就真忘记和你说了,麻烦得你在地下,还要四处打听,让你一惦念就是这么多年,倒真是辛苦你了。”
“哼……”
魔王冷哼一声,
“看你现在这副模样,应该是在重塑肉身吧。这个阶段就敢出来,就不怕再次魂飞魄散,哈哈哈哈……”
魔王张狂的笑声在空间中肆意回荡,
可就在这笑声达到顶点之时,
却戛然而止,
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脸色骤变,
尖声叫道:
“不对!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只见,
涤心道人神色平静,
不紧不慢地朝着烟雾魔王走去,
缓声说道:
“你在这地下被困得太久了,怕是连自己原本的颜色都忘记了。你从这生基口逃出来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为何你是白色的浓雾,而不是黑色的……”
话音未落,
涤心道人的身影一闪,
速度快到肉眼几乎难以捕捉,
猛然伸出手去,
向着烟雾魔王心脏的位置狠狠一抓。
刹那间,
只见一道白色的光芒从魔王体内迸射而出,
再看涤心道人手掌之上,
已经稳稳地托住一颗由白色烟雾凝聚而成的心脏。
那心脏还在他手中剧烈地跳动着,
每一次跳动都仿佛带着魔王的恐惧与不甘。
烟雾魔王瞪大了双眼,
脸上满是不甘,
他用手拼命地捂住自己心脏的位置,
想要阻止这一切,
可身体却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下坍塌。
他的嘴里只能断断续续无力地发出“你…… 你…… 你……”的声音,
越来越弱。
与此同时,
束缚着凌珑和楠法的烟雾绳索像是失去了力量源泉,
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涤心道人转身,
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将那颗魔王的烟雾心脏交到凌珑手上,
神色凝重地嘱咐道:
“你让楠法把它吃了……”
没有多余的话语,
涤心道人再次转身,
面对着已经身体不支、蹲跪在地上的魔王。
他深吸一口气,
周身气息瞬间暴涨,
双手快速结印,
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迸发而出,
向着魔王笼罩而去。
那些光芒如灵动的丝线,
将魔王团团缠绕,
尽管能看到烟雾中有诸多挣扎与反抗,
可在涤心道人的强大法力面前,
魔王的一切也只是徒劳。
只见那团白色的烟雾在金色光芒的牵引下,
极不情愿地缓缓向着井中退去。
待那烟雾全部被收回井中之后,
涤心道人双手快速变换,
轻拍那口井的六个边,
嘴里念念有词:
“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其物,物无其物;三者既悟,唯见于空。观空亦空,空无所空;所空既无,无无亦无;无无既无,湛然常寂。寂无所寂,欲岂能生;欲既不生,即是真 —— 静 ——”
当涤心道人将“真静”二字拉长音读完,
这两个字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在空间中反复回荡,
声音与声音相互撞击,
产生出一种奇妙的共鸣,
竟似另一种神秘的咒语。
随着这声音的回荡,
刚才被涤心道人用手拍过的井的六个边,
如同有生命一般,
缓缓向上拔起,
化作六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排列得整整齐齐,
上面的字迹闪烁着耀眼的金光,
写着:
“真常应物,真常得性,常应常静,常清静矣,赤空” 。
金光不断闪烁,
光芒愈发强烈,
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
那六根黑色的石头如同六根孔明锁,
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移动,
神奇地开始组装。
它们相互契合,
严丝合缝地铆进了原先的缺口处。
就在最后一块石头归位的瞬间,
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响起……
涤心道人面色凝重,
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他长吁一口气,
用极快的语速向凌珑和楠法说道:
“时间被我强行暂停了,但我如今没有肉身,法力消耗巨大,实在撑不了太久。你俩必须立刻行动,速速用你们体内莲丝绕的能量护持我回去……”
话音刚落,
他便迅速回手,
手指指向坤灵国皇城的那座山。
此刻,
那笼罩天地的大雾已然消散。
凌珑和楠法顺着涤心道人的手指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二人瞪大了双眼,
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只见天空中悬浮着巨大的石块,
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定格在了半空,
而坤灵国皇城的那座山的正面已经剥落了下来。
原本众人满心期待着山中藏着海量的灵石,
可眼前裸露出来的,
竟是一座仿若透明的水晶金字塔。
那金字塔散发着奇异的七彩光芒。
透过那晶莹剔透的塔身,
可以隐约看见里面盘坐着一位老者。
细看下,
那所有的光芒竟然都是从老者身后散射出来的,
楠法惊讶的发现,
那光芒颜色的次序竟然是人体七脉轮的颜色顺序,
也正是这苍茫之上所有灵石的颜色,红、橙、黄、绿、蓝、靛蓝、银白。
场面简直震撼。
凌珑和楠法震惊地对视,
又看看眼前气息略显虚弱的涤心道人,
再将目光投向那神秘的透明金字塔里的老者,
一时间,
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该作何反应。
“没时间了……”
涤心道人伸指在二人眉心处用手一点。
刹那间,
一道明亮的光芒顺着他的指尖,
如灵动的丝线般钻进了凌珑和楠法的眉心。
“按我的方法,集中精神,调动你们体内莲丝绕之力,护持我回去!”
他的声音急切而坚定,
不容置疑。
第188章 坤灵悲歌之灵石保卫战(24)
楠法和凌珑二人,
面朝坤灵国皇城之下那座山。
此刻,
山体中裸露而出的透明金字塔部分,
正爆发出夺目至极的七彩光,
那光芒仿若能穿透灵魂,
光亮照耀在身上,
周身沐浴着蓉蓉暖暖的感觉。
而此时,
在他们眼前的涤心道人,
每说一句话,
面容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一分,
脸上的皱纹如干涸的河床般迅速蔓延。
而那涤心道人的身躯,
同样散发着与山体中透明金字塔毫无二致的耀眼七彩光,
两条光带在半空中缓缓靠近,
仿佛是来自不同世界的神秘力量在相互呼应。
凌珑和楠法赶紧依照涤心道人传授的方法,
双手迅速结印,
口中念念有词,
全力调动起体内的莲丝绕。
刹那间,
他们震惊地发现,
自己体内莲丝绕的颜色竟与涤心道人周身的七彩光一模一样。
只是细细看去,
他们体内的莲丝绕多了一层如珠光般的暗哑色泽,
在强光之下隐隐闪烁,
除此之外,
当真无差无别。
就在两条七彩光带相接的瞬间,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倒带键。
伴随着“轰 ——”的一声巨响。
原本盘横在空中的石头和粉尘,
好似被那山体吸了回去一般,
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山体飞回去,
那速度快得带起了一阵风声。
甚至因为爆炸而破损的坤灵国皇城,
那些掉落坍塌的部分,
此刻竟也一块一块地重新拼接、归位,
仿佛时间回溯,
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凌珑和楠法目瞪口呆,
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般匪夷所思的场景,
下意识地同时将目光投向赤空塔下的那口井。
只见,
唯独那口井,
和涤心道人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井口处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黑色石头组成的孔明锁。
二人又转头看向金铃铛那边,
只见金铃铛正满脸通红,
额头青筋暴起,
双手不断变换着法诀,
努力将那口巨大的金色铃铛收拢变小。
很明显,
这扣着狂、影二煞的大金铃铛极为难搞,
每缩小一分,
都好似要耗尽金铃铛全身的力气。
“楠法兄,再给那大金铃铛多贴几张符纸试试?”
凌珑回头看向楠法。
这一看,
她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只见楠法浑身剧烈颤抖着,
豆大的汗珠如断了线的珠子般,
不停地从额头上滚落,
打湿了脚下的土地。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却依旧拼尽全力,
从怀中掏出仅剩下的一张符咒,
递向凌珑,
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楠法兄!”
凌珑惊呼一声,
急忙一手接过符纸,
另一只手迅速伸出,
将楠法往自己身后一绕。
她背着楠法,
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朝着金铃铛奔去。
到了近前,
凌珑小心翼翼地将楠法安置在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
紧接着,
她迅速将符纸贴在巨大的金色铃铛之上,
双手在眉心快速结印,
口中大喝一声:
“赤焰丹心!”
一道炽热的火焰灵力从她掌心喷射而出,
一朵朵小小的火莲花包裹着巨大的金色铃铛,
所有的力量直直地打在金色铃铛之上。
金色铃铛受到这股强大力量后,
剧烈地晃动起来,
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金铃铛见状,
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在一旁紧紧跟随凌珑的节奏,
加快施法。
一时间,
狂风大作,
飞沙走石,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扭曲。
那巨大的铃铛宛如困住了九幽界的猛兽,
剧烈震动了好一会儿,
只听得极轻极细的“嗖 ——”的一声,
如同夜空中一支利镖划过耳边,
转瞬即逝。
再看那铃铛,
已然恢复到最初凌珑交给金铃铛时的大小,
静静地躺在地上,
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金铃铛长舒了一口气,
用两只手分别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凌珑少爷,多亏你来了,这两个家伙可真是太难缠了!”
凌珑没有多做停留,
转身便背起楠法,
心急如焚地说道:
“你收拾后面吧,我得尽快找到我师父!”
此刻,
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尽快找到师父,
寻求救治楠法的办法。
金铃铛俯身去捡那变小的铃铛,
忽然发现旁边有一颗透明的、鹅卵石大小的东西,
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魅蓝色的光泽。
“凌珑少爷,凌珑少爷……”
金铃铛急忙追了上去,
正好看到凌珑背上虚弱的楠法,
问道:
“楠法少爷这是怎么了?”
凌珑的眼神瞬间变得焦躁不安,
“我必须马上找到我师父,我也不知道楠法兄这是怎么了!”
“你叫我何事?”
金铃铛这才想起手中的东西,
递给凌珑,
“不知这是什么东西,我刚才收铃铛的时候,它就在旁边,你看看是否有用?”
凌珑心急如焚地接过金铃铛手里的东西仔细一看,
正是一枚“定魂魄”,
她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
“金铃铛,你这回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金铃铛被凌珑一夸,
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憨笑着说:
“我哪有什么功,都是你和楠法少爷的功劳。”
他看了看凌珑身后的楠法,
说道:
“凌珑少爷,如果黄三爷那边顺利的话,应该和你们在赤空塔处汇合的,如果没见到,那就是……,你现在背着楠法少爷过去,恐怕……”
金铃铛的话还没说完,
两人心中皆是一紧,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禁汗毛都立了起来。
“那就是,有危险!”
凌珑脑袋“嗡”的一声,
仿佛被重锤击中,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爹爹黄三爷受伤的画面。
想起瘴海边和白莲玄女一战,
黄三爷从空中受伤坠落,
那疲弱的模样和痛苦的神情,
在她心里久久挥之不去。
“我这样带着楠法兄去,着实不妥,金铃铛你在这里看好我楠法兄,我去去就来!”
凌珑话还没等金铃铛回应,
人已经如离弦之箭般疾步赶了过去。
凌珑这一路狂奔,
四周寂静得可怕,
虽然没有见到激烈的打斗场面,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她触目惊心。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尸体,
大多数是无辜的地精。
其中也有自己清风堂的人,
他们的衣衫上还残留着清风堂的标志,
此刻却已没了生气。
还有个别十方派的师父,
他们的法器散落一旁。
凌珑的脚步越来越快,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
第189章 坤灵悲歌之灵石保卫战(25)
凌珑越靠近他们这两日在坤灵国的落脚之处,
心头的阴霾便愈发浓重。
沿途,
清风堂和十方派的死伤弟子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鲜血将土地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周遭散发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黑衣人也有几具尸体散落其间,
不过数量寥寥。
凌珑越看心里越急,
一路疾驰不敢耽误,
目光在每一个角落搜寻,
心中既盼着能发现黄三爷和四大护法的踪迹,
又害怕面对他们可能遭遇不测的残酷现实,
这两种互相矛盾的心理,
在她紧绷的精神上缠搅着,
让她感觉胸口像被巨石压着喘不上气。
凌珑一步不曾怠慢地奔到了曾经居住的地方。
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那里几乎被夷为了平地,
断壁残垣在风中摇摇欲坠,
废墟之中到处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她急切地向四周扫视,
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就在这时,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凌珑…… 少……”
凌珑猛地转身,
顺着声音的方向寻去,
只见一堆坍塌的房屋瓦砾下,
隐隐露出半张脸。
“凌…… 珑……”
那声音再度响起,
虽然微弱,
却让凌珑瞬间锁定了声音的方向。
她疯也似的冲过去,
用双手扒开上面的瓦砾。
“何清山!何伯伯!”
凌珑惊叫出声,
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悲痛。
她迅速地拂去何清山身上覆盖着的所有瓦砾,
将他从瓦砾堆中小心翼翼地托了出来。
只见何清山的腰腹部有一条触目惊心的刀伤,
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
汩汩地往外涌。
凌珑的眼泪瞬间涌上眼眶,
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何伯伯……”
她的声音打着颤,
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何清山微微缓了一口气,
一只手无力地捂着腹部的伤口,
他知道凌珑会回来。
他强撑着这最后一口气,
就是为了告诉凌珑黄三爷的下落。
他定了定神,
用尽最后的力气,
清晰地说道:
“凌珑少爷,在这比宫城里有一口八角凤凰井……”
凌珑看着何清山的伤口,
鲜血怎么也止不住,
她心急如焚,
正欲脱下外褂为何清山包扎。
何清山却轻轻拉住了她,
气息微弱地说:
“凌珑少爷,我不行了,我留这口气就是为了告诉你三爷的位置,你不要管我了,听我说。”
凌珑咬紧牙关,
努力抑制着夺眶而出的泪水,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
发不出一点声音。
何清山清了清嗓子里涌上来的血水,
一字一板地说道:
“这比宫城里,有一口八角凤凰井,方位是根据后天八卦而定,你跳之前选择哪个方位,就用尽掌力拍那个方位井身上的卦相。跳下去后,会一直滑到坤灵国外的凤鸣井,这口井是按先天八卦的方位而定,找到你下井时相同方位的卦象,还是用尽掌力,拍下去,自然会让你出井,井外定会有人接应。不要管我耽误了时间,快,快去,凌珑少爷。”
何清山一口气说完这些话,
每一个字都清晰明了。
然而,
话音刚落,
他便耗尽了所有的气力,
身体一歪,
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凌珑紧紧地抱着何清山的尸体,
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嘴唇,
鲜血从嘴角溢出,
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
汹涌而下,
心中满是愤怒与仇恨,
她在心底发誓,
一定要让这件事的所有参与者付出惨痛的代价!
此时,
凌珑在脑海里快速地整理着何清山刚刚说的每一个字。
看着眼前一片片互相叠加、扭曲相缠的尸体,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使命。
既然她是火灵珠的拥有者,
那么她就要重塑这苍茫的规矩,
忽然间这样一个念头在她心里萌生。
她流着眼泪,
用尽所有办法将何清山的尸体尽自己最大可能的整理干净。
她把何清山板板正正地放在一个清理好的地方,
她不想让金铃铛一会儿看到何清山死得如此狼狈。
随后,
她以极快的速度回到之前和金铃铛约好的地方。
金铃铛远远地看到凌珑一个人回来,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迎上前去,
问道:
“凌珑少爷,黄三爷他们?”
凌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金铃铛,
低头看着楠法,
见楠法休息了一会儿,
似乎恢复了一些精神,
虽然还有些昏迷但是脸上有了几分血气,
便把楠法背在肩上,
回头对金铃铛说:
“金铃铛,一会儿我和楠法兄去找我爹爹,你要留在这里处理一些事情。”
金铃铛还沉浸在战事结束的喜悦之中,
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拍着胸脯说:
“放心吧,凌珑少爷,不管你交给我什么任务,我都保证给你完成得妥妥当当。看这次回清风堂,我爹还说不说,我是只会捣乱的小屁孩了。”
她一边说着,
一边手里攥着那个收了狂、影二煞的铃铛,
兴奋道:
“凌珑少爷,到时候,见到我爹娘,你得帮我吹吹我的威武,说多夸张都行,要不我爹他不信,我妈倒是好说,我平安回去,她就会高兴的眼泪哗啦啦直流了。我要让我爹知道,我真的挺牛的!”
凌珑强忍着眼泪,
“嗯”了一声,
她多么希望永远不让金铃铛知道何清山已经去世的噩耗。
待走到何清山尸体的附近,
凌珑停住了脚步,
神色凝重地说:
“金铃铛,一会不管你看到什么,一定要忍住。一定要先把一切都处理妥当,因为我还不确定这坤灵国此刻是否安全。我们不能出任何岔子。”
金铃铛看着凌珑如此严肃的表情,
还有她那哭红的眼睛和咬破的嘴唇,
心中猛地一沉,
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
“凌珑少爷?”
她的声音颤抖着。
她想到大家可能受了伤,
甚至伤势很重,
但在这四下里死一般宁静的氛围中,
她不敢再往下想,
惊恐地看着凌珑,
虚弱地叫了一声:
“凌珑少爷…… 不会是……”
她不敢把那个可怕的念头说出口,
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不知所措的看着凌珑。
凌珑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看到金铃铛的眼神里浮现出了慌乱。
第190章 坤灵悲歌之灵石保卫战(26)
楠法也大概猜出了几分,
拖着虚弱的身躯,
缓缓靠在附近一块残垣断壁之上,
声音带着几分无力,
说道:
“凌珑妹妹,我在这儿休息一会,你和金铃铛过去吧。”
此时的坤灵国,
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
那是死亡与伤痛交织的味道,
楠法深知,
自己这状况,
只怕是跟上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倒不如在这稍作喘息。
凌珑看了一眼楠法,
见他面色上有了些许的血气,
心下放心很多。
可眼神里仍旧满是不安,
嘱咐道:
“我们就在不远,有事你一定叫我,楠法兄。”
金铃铛已经猜出了七八分,
如果不是她想的那样……
凌珑怎么会和她说:“不管看到什么,一定要忍住的话……”这样的话,
金铃铛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慌张地朝四下里看着,
战场上一片死寂,
除了横七竖八的尸体,
就是凌乱落在地上的断臂残肢。
她的心跳急剧加速,
双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她不敢去仔细看每一具尸体的脸,
她怕,
怕看到她爹爹何清山的脸。
那熟悉的面容,
若是此刻出现在这冰冷的尸堆之中,
她该如何承受?
凌珑一路无话,
带着金铃铛一直朝比宫城的最东面走去。
远远地就看到何清山平躺着的尸体旁环绕着白家和灰家的人,
见凌珑和金铃铛走过来,
白五爷被一个人搀扶着,
一瘸一拐地朝二人走来。
金玲玲一见白五爷,
刚一张嘴叫 “白五爷……” 几个字,
整个人就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她已经看见远处大家都围绕的那具尸体……,
顷刻间,
压抑、恐惧、悲伤,
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她抖动的嘴唇想再说些什么,
却也不能了。
灰家几个长老级的老鼠,
赶忙幻化成人型,
神色凝重地朝这边走来,
轻轻扶住金铃铛,
往何清山尸体的方向而去。
白五爷看着凌珑,
轻叹一口气说道:
“凌珑少爷,你若见到黄三爷,帮我转告一声,我留了大部分的灰家和白家的人,在坤灵国皇城的山上,我们一定会彻底把所有没炸的炸弹都清理干净,确保坤灵国无误。”
白五爷说话的时候,
凌珑见到白五爷的腿上也多处都包扎着,
纱布上渗着血迹,
凌珑知道白五爷一定也是伤得不轻。
“白五爷放心,我见到我爹爹,一定和他说。白五爷,你这腿?”
凌珑关切地问道,
眼中满是担忧。
“我这点伤也算不得什么了。”
白五爷说着回头看了一眼,
凌珑顺着白五爷的目光看去,
白五爷身后上百号灰白两家的人,
身上都带着各式各样的伤。
有的脸色苍白,
有的伤口还在渗血,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伤痛。
白五爷不觉唏嘘着,
“我这老骨头倒还结实,凌珑少爷放心,没几日也就好了。只是……”
白五爷用手拭着眼里的泪,
“只是,万万没想到,清山倒比我……”
说着不住的摇头,
双手不住的颤抖着,
仿佛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悲痛。
凌珑也止不住眼泪,
用两只手在脸上不住的揩着:
“白五爷,我凌珑还有一事拜托您。”
“什么拜托,凌珑少爷您就吩咐吧,只要我能做的,都义不容辞。”
凌珑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的说道:
“咱们沃野的规矩,所有沃野人死之后,尸体绝不留在外面,必须回沃野安葬。”
凌珑看着自己身边,
到处死伤的人。
白五爷看着不远处何清山的尸首,
看着悲痛欲绝的金铃铛,
再看看这四下里横七竖八的为了这次坤灵国一战死伤的沃野上各大家族的人,
心中满是感慨与悲痛:
“凌珑少爷放心,我不会落下任何一个咱们沃野的人,都让他们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
在此时,
显得如此温暖而又沉重。
凌珑不知道说什么,
听到白五爷说的:
“回家”二字,
整个人泪奔了。
她深深地给白五爷鞠了一躬,
白五爷上前赶忙扶住凌珑,
“凌珑少爷,你也要小心自己的身体!”
凌珑抱住白五爷,
在白五爷的肩头,
一时间眼泪宛若失控。
她心里知道,
她不能放任此刻的悲伤,
因为这场战争到现在,
才也只是刚刚拉开序幕,
她要让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付出惨痛的代价,
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心中燃起了熊熊的复仇之火。
她挽着白五爷来到何清山的尸首旁,
凌珑蹲下来,
看着何清山那安静的面容,
轻声说道:
“何伯伯,你好好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让凌珑为你办。我不会让沃野上任何一个人白白牺牲的!”
凌珑的话,
仿佛在向何清山,
也向自己许下一个庄重的承诺。
那金铃铛虽然不是何清山亲生的,
何清山也并非宠溺过金铃铛,
但何清山却真真的在金铃铛的生命里担起了一个父亲应该有的角色,
支持她做她自己喜欢的事情,
信任鼓励她,
并做她前行中坚强的后盾。
金铃铛大部分的武功本事,
都是何清山亲自教的。
每次金铃铛闯下祸事,
金婶子反倒是第一个发飙要动手打金铃铛的,
而何清山,
每次都是耐心的赏罚分明的同时,
教金铃铛如何在事情里,
为人处世。
在金铃铛心里,
何清山就是她的榜样,
是她心里的一座大山,
是她值得依靠的父亲。
金铃铛最大梦想就是想让何清山亲眼看到自己真的长大了,
大到可以像父亲何清山一样,
在沃野上成为一个大家都信任,
有事情都愿意托付的一个人。
她手里托着那个金色的小铃铛在何清山眼前,
想把这件自己引以为豪的事情说给何清山听,
张着嘴除了眼泪在流,
嗓子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喉咙紧紧地像哽了一块大石头在里面,
眼泪在脸上横飞,
只是喃喃地叫着:
“爹…… 爹……”
她声音只是听,
都让人悲伤。
凌珑用手环住金铃的身体,
尽力抚慰她,
“何伯伯,你从此可以放心了,金铃铛真的如你期望的那样,你看,她的这个铃铛里镇住了狂、影二煞那!今天,你是没看到,金铃铛真真的像个英雄一样……”
凌珑别过脸,
紧紧的咬住牙关,
她一个字都无法再说下去了。
凌珑揩着脸上的眼泪,
对旁边的白五爷说:
“白五爷,我还要去找我爹爹,这里……”
“您放心吧,凌珑少爷。”
白五爷用坚定有力的声音说道。
凌珑不敢再回头,
径直地奔楠法的方向而去。
第191章 楠法哄凌珑,却成诉心结(上)
楠法见凌珑整个人哭得眼眶通红,
两只眼睛肿得像熟透的桃子,
心中一阵揪痛,
焦急万分,
却又不知从何安慰起。
凌珑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身形单薄,
双手不停地擦拭着止不住的泪水,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
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可泪水依旧不受控制地簌簌而下。
楠法能深切体会到凌珑此刻的悲痛,
仿佛凌珑的伤心也如同一把利刃,
直直地刺进了楠法的心里。
他暗自想着,
如果凌珑是自己的亲妹妹,
他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给予她温暖与安慰。
可现在,
他却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任何言语都无法抚平凌珑内心的伤痛。
楠法无奈之下,
转身从自己倚靠的墙根下,
弯腰折了一把狗尾巴草。
他坐在一旁,
手指灵活地翻动着,
用几根狗尾巴草精心编成了一只小兔子,
又用几根编成了一只小狗。
小兔子的两只长长的耳朵无力地耷拉着,
仿佛带着无尽的委屈;
小狗则摇着毛茸茸的尾巴,
看起来憨态可掬。
楠法拿着这两个用狗尾巴草做成的小玩意儿,
走到凌珑面前,
一手举着小兔子,
一手举着小狗。
他用手指轻轻捻动着小兔子的那几缕狗尾巴草,
让小兔子的大耳朵有节奏地甩动起来,
嘴里还模仿着小兔子的声音,
在那里呜呜咽咽。
接着,
他又举起小狗的那几缕狗尾巴草,
让小狗欢快地摇晃着长长的尾巴,
跑到小兔子身边,
同时用自己那憨厚质朴的声音模仿着小狗的叫声:
“汪汪…… 汪汪…… 汪汪汪…… 小白兔,你不开心吗?”
小白兔似乎被惹恼了,
把大长耳朵向后用力一甩,
气呼呼地说道:
“看到人家不开心还要问,你笨蛋啊。”
楠法用可爱又俏皮的声音扮着小白兔回应。
小狗委屈地晃了晃脑袋,
那模样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小白兔,你说得很是有道理哦!看来我的确是个笨蛋。但是,我却有一个方法让你忘记不开心。”
小白兔把脸扭向小狗,
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又夹杂着些许怀疑:
“你是个笨蛋,会有什么方法忘记不开心。”
小狗憨憨地说道:
“笨蛋,自然就有笨办法啊!”
小白兔甩着两个大耳朵,
追问道:
“什么笨方法?”
小狗一本正经起来,
神色认真地说道:
“你看,你的耳朵那么长,我的耳朵那么短。但是咱们听到的东西是一样的,你也并没有因为耳朵长比我听到的多,我也没有因为耳朵短比你听到的少。”
小白兔点了点头,
若有所思地说:
“看你笨,说的倒有些道理。”
小狗继续讲着:
“那就证明,你耳朵有很大一部分是没有用的。”
小白兔甩了甩自己的大耳朵,
重复着小狗的话,
满是疑惑:
“没有用?”
小狗认真地点点头,
肯定地说道:
“既然没有用,就把它废物利用起来吧。把你不开心的事情都装到耳朵里,不就忘了吗?”
小白兔感觉小狗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可又突然想到什么,
问道:
“我有耳朵,不开心的时候可以把它装到耳朵里,你耳朵那么小,你不开心的时候装在哪里呢?”
小狗摇晃着自己漂亮的大尾巴,
得意地说道:
“你耳朵长,但是尾巴短啊!我耳朵短,但是尾巴长啊!我当然是可以装在尾巴里了!”
凌珑原本还沉浸在悲伤之中,
此刻却被楠法的举动吸引。
她眨了眨还带着泪花的眼睛,
看着楠法举在自己眼前的小兔子和小狗,
心中的阴霾渐渐散去了一些。
她仰起头,
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哽咽:
“楠法兄……”
说着,
便接过楠法手里这两个充满童趣的小可爱,
在手里轻轻摇晃着。
楠法看着眼前这片被战火洗礼后的坤灵国,
心中满是无奈与悲哀,
长叹一声说道:
“凌珑妹妹,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以我们现在的能力,根本对付不了那些始作俑者。”
说着,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
“你可记得坤灵国皇室那座山,被炸开时我们看到的景象?”
“你说涤心道人?”
凌珑微微皱起眉头,
想起那散发着七彩光芒如金字塔一般存在的时刻。
“你也感觉,那座山体里的人就是涤心道人?”
“如果不是他,他又怎么会说,让咱俩护持他,他必须马上回去这样的话。而且,他和井里出来的那个魔心幻化的白烟,他们之间应该是认识的。”
凌珑肯定地说道。
楠法摇着头,
陷入了沉思,
眼神中透露出迷茫与困惑,
一时间失了神。
凌珑见楠法这般模样,
便用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
关切地问道:
“楠法兄,你想什么呢?”
“凌珑妹妹,你看你有黄眉翁作为老师,我虽然有灵珠在身上,但是灵珠被封印了能量,等于没有。所以连火周山上三大法师和我妈妈法玉儿都没有办法教我功法。”
楠法无奈地叹了口气,
接着说道,
“但我却有种强烈的感觉,感觉这个涤心道人可以教我。”
凌珑想起她和煞狂打斗时涤心道人出手相助的情景,
同时又想起魔王之心说楠法是土灵珠的拥有者。
“对了,楠法兄,你可记得那魔王之心,说你有土灵珠!如果这涤心道人真收了你做徒弟,你再加上土灵珠加持,岂不是天下无敌了!我看那魔王之心都怕这涤心道人呢。”
凌珑兴奋地说道。
楠法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连忙否认:
“不可能,不可能,那魔王一定是搞错了,土灵珠的拥有者是司徒归师叔,他虽然性格比较怪癖,很少在任何场合出现,但是他怎么也不可能把灵珠给我啊!这又不是一个什么普通东西。”
楠法顿了顿,
寻思了一会儿又说道:
“再说,司徒归师叔和乐嫦女皇之间有一个孩子,垚儿,这灵珠即便给,也应该是给到垚儿,而不应该是我。”
楠法想起往事,
不禁有些伤感,
“从小,大家就把我当成有灵珠的人培养,我也一直以为是我自己天赋太差,发挥不出灵珠的能量。后来……”
第192章 楠法哄凌珑,却成诉心结(下)
楠法说到此处,
声音有些颤抖,
他实在没有勇气提起火周山楠凌潇过世的那件事,
“后来,经风乐谷一试,大家都确信我身体里其实根本没有灵珠。凌珑妹妹你可知道,虽然拥有灵珠对于很多人而言是一件非常了不得的事情,但是我被确信身体里没有灵珠的那一刻,我是轻松的……”
说到这里,
楠法的眼眶湿润了,
泪水夺眶而出,
“我知道,没有灵珠我无法为父亲报仇,但是也是因为没有灵珠,至少可以说明,从小长大,我的功法不像其他人那么强,并不是因为我不够努力,也不是天生天赋太差,才没能发挥出灵珠的能力……,其实你们都说我身体里又有了灵珠,我自己是不信的。”
“按我师父说的意思,你若身体里没有灵珠,怎么救我的命那?”
凌珑疑惑地问道。
“管它有的是什么,只要能救了你的命……,反正这灵珠的能力是被封印的,我也没法调用它的能量,之前我妈妈法玉儿都没法教我调用这灵珠,其他人就更不指望了。”
楠法坚定地说道,
“我只想拜那涤心道人为师,管它有灵珠还是没有灵珠,只要能让苍茫之上的这次劫祭平安度过,哪怕是牺牲掉我的性命……”
楠法心里明白,
如果楠凌潇活着,
报仇一定不是父亲给他的首要任务,
而是苍茫之上苍生的生生不息,
才是他父亲楠凌潇心里的头等大事。
凌珑举起手中的小白兔,
在楠法面前摇着小白兔的耳朵,
俏皮地说道:
“等把坤灵国的事情都处理完,楠法兄,我陪你找那涤心道人,哪怕是磨破嘴皮子,我也要想办法让他收你为徒。”
楠法看着凌珑,
心中满是感动,
“有时候我也在想,倘若我的生命里,没有多一个像你这样的妹妹,真不知道这些日子,我会不会撑得过去。”
“楠法兄,你还是叫我贤弟吧。你这左一个妹子,右一个妹子的,让我听着感觉好不习惯!”
“贤…… 贤……”
楠法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扭曲,
自从他知道凌珑是个女孩子,
这 “贤弟” 二字,
是无论如何都叫不出口了。
凌珑兀自摆了摆手,
大步流星地向前走着,
爽朗地说道:
“算了,算了,你爱叫啥是啥吧!我自己用耳朵适应好了。”
说着,
还不忘摇着手里的小兔子耳朵。
楠法看凌珑走了,
自己刚要跟上,
虽然气力好了许多,
但走起路来仍旧感觉脚底发软,
像踩在棉花上一般。
刚走了几步,
就感觉头一阵阵的眩晕,
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凌珑见楠法没跟上来,
回头一看,
楠法整个人摇摇欲坠,
眼看就要倒下。
她一个箭步跑到楠法身边,
稳稳地扶住楠法,
脸上满是愧疚与抱歉,
摇了摇手里小兔子的耳朵,
委屈巴巴地说道:
“小兔子,一时疏忽忘记了,对不起哦。”
楠法从凌珑手里接过那只小狗,
轻轻晃动着小狗的尾巴,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凌珑举着小兔子,
在楠法的小狗面前晃了晃兔子耳朵,
嘴角微微上扬,
半开玩笑地说:
“我们一起去跳井。”
楠法瞬间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眼睛瞪得大大的。
凌珑却一脸满不在乎的神情,
耸耸肩道:
“我可没骗你哦!真的是一起去跳井。你要是害怕就算了,在坤灵国等我,等我平定了苍茫就来接你回宫。”
其实凌珑只是开个玩笑,
她心里想的不过是去火周界收拾那个云魔师,
只要解决了他,
苍茫就能太平了,
到时候他的楠法兄,
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回家了。
可这话一出口,
却莫名的变得别有一番味道。
楠法自然也知道凌珑是在开玩笑,
清了清嗓子,
故意细着声音,
娇嗔道:
“那妾身就在这里等主上回来接我吧。”
说着,
捏着小狗的手还翘起了莲花指,
毛毛的狗尾巴草编成的小狗轻轻打在脸上,
脸上堆满了故意装出来的媚笑。
凌珑被他这副媚态弄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赶紧用手不停地拍着身上,
一脸嫌弃地说:
“额 (⊙o⊙)… 楠法兄,你这也太恶心了吧?我可是满身都是鸡皮疙瘩啊!”
楠法看着凌珑的反应,
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就这样说说闹闹,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比宫城的凤凰井边。
凌珑一边前后左右仔细打量着这口井,
一边跟楠法说着何清山嘱咐她的话。
凌珑绕着井转了好几圈,
只见井身上画着八卦。
她皱着眉头,
用很小的声音嘀咕着:
“我怎么知道拍哪个下去,又拍哪个上来呢?要是上不来,乱拍一通也不知道行不行。什么先天后天,早知道师父教的时候,就乖乖背下来好了。”
凌珑的声音太小,
楠法也没太在意,
自顾自在心里盘算着。
这坤灵国位于整个苍茫的南方,
要是这凤凰井对应的是后天八卦,
那么离卦就代表南方,
离又刚巧属火。
再想到他们说凌珑是火灵珠,
这么看来倒是正好契合。
其实楠法心里一直有个疑惑,
为什么凌珑身上会有火灵珠?
按道理,
拥有火灵珠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
楠法看着在那里嘀嘀咕咕绕着井查看的凌珑,
他心里明白,
如果凌珑身体里真的有火灵珠,
肯定是父亲楠凌潇的决定,
那就一定是为了整个苍茫的安危。
楠法走上前,
拍了拍八角凤凰井画着离卦的一侧,
语气笃定地说:
“我们就拍这个离卦,从这里下去吧。”
“为什么呀?那上去的时候,楠法兄你知道该拍什么吗?”
凌珑一脸疑惑地问道。
“嗯。凤凰井是后天八卦,离属火在南方;那么凤鸣井,对应的是先天八卦,南方就是乾卦。”
楠法耐心解释道。
凌珑本想问个明白,
但又一想,
这些都是需要背诵的基础知识,
问了自己也未必听得懂,
而且问的详细倒显得自己不懂,
干脆就不问了。
“楠法兄,你说得对。那咱们现在就拍,拍完就跳吧。”
楠法双手重叠于腰侧,
向下半蹲,
又细着嗓子,
阴阳怪气地说:
“臣妾遵旨。”
凌珑靠在井边上,
刚要摆出一副主上的威严样子,
突然感觉身后的井口有一阵阵猛烈的、寒气逼人的风从下往上蹿来。
第193章 凤凰井,凤鸣井(上)
四周万籁俱寂,
唯能听得从这口深井中蹿上来的风,
发出尖锐的呼啸。
那风,
恰似一把寒光闪烁、咄咄逼人的尖刀,
直直地刺了上来,
吹在凌珑的皮肤上,
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又好似被锋利的刀刃割了一下。
凌珑下意识地回头,
朝井下看去,
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仿佛从下向上泛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诡魅的光。
凌珑身子因这股突如其来的寒气猛地一缩,
脚下一个不稳,
险些歪倒进井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楠法一个眼疾,
猛地伸出手臂,
一把拉住了凌珑,
将她往自己这边拽了回来。
凌珑本就惊魂未定,
被楠法这么一拉,
重心不稳,
整个人一头倒进了楠法的怀里。
此前,
楠法也曾在危急时刻将凌珑抱在怀中,
那时只当她是个男子,
满心都是对同伴安危的担忧。
可此刻,
知晓她是个女孩子后,
楠法只觉怀里的身躯如此弱小柔软,
这样的念头一闪,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
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连耳根都微微泛起了红晕。
凌珑一贴在楠法身上,
便听到从他身体里传来一种奇异的声音,
清脆悦耳,
好似敲击青铜的金石响声。
她满心疑惑,
人身体里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声音?
凌珑不禁伸出手环抱住楠法,
将耳朵贴得更紧一些,
想要一探究竟。
楠法全然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
整个人僵在原地,
脸瞬间涨得通红,
结结巴巴地开口:
“凌珑妹妹,你这……”
“楠法兄,好奇怪啊,你身体里好像有敲击金石的响声。”
凌珑一边说着,
一边用耳朵在楠法身体上探寻着声音的来源,
逐渐向下,
朝着楠法的下丹田处听去,
越靠近那里,
那声音就越发清晰。
“凌珑妹妹……”
楠法又羞又窘,
慌乱之下,
用手轻轻将凌珑推开。
凌珑刚才只顾着好奇那奇怪的响声,
并未多想其他。
被楠法猛地这样推开,
她这才回过神来,
脸颊瞬间像是被点燃了一般,
从脸一直红到脖子,
她低下头,
声音小得如同蚊子哼哼:
“我…… 我只是…… 听那声音,很是奇怪……”
在楠法心里,
凌珑一如既往的英气逼人。
此刻,
见凌珑深深地把头埋了下去,
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还有那红得像熟透西红柿的小脸,
只觉得可爱至极,
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
旋即又一本正经地说道:
“凌珑妹妹,你可记得涤心道人,让我吃的那个烟雾的魔王的心?”
凌珑顷刻间,
就把之前的尴尬抛到了九霄云外,
抬起头,
眼睛亮晶晶的,
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嗯。我当时想,那一定是把吸了你的元气还给你。咦,楠法兄,你难道怀疑那颗心有问题?”
“我当时和你的想法一样,因为那魔王狠狠地把我向井里按的时候,我的确感觉到他在吸食我身体里的能量。”
楠法说道此处,
同时疑惑着,
“可自从吃了那颗烟雾的魔王心,我就感觉身体里像塞了个秤砣,沉甸甸的,怎么都不舒服。那秤砣好似在身体里乱窜,卡在哪里,哪里就不舒服!”
楠法皱着眉头,
回忆起这段时间身体的异样,
一脸无奈。
“咳,当时情况紧急,我也忘记问那涤心道人,应该搞清楚再吃,也不迟啊!我看他嘱咐得极其严肃又急切,想着一定非常重要,倒也没多想。”
凌珑有些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语气中满是遗憾。
“我倒是完全相信这涤心道人,或许假以时日就没事了,可能这能量,我一时还消化不了。别管我,咱们赶紧离开这里,才是要紧事儿。”
楠法摆了摆手,
试图让凌珑别再纠结此事。
楠法这样一说,
反倒又提醒凌珑这口井的阴风,
凌珑伸出手,
在井口上方缓缓移动,
感受着那凛冽的寒风:
“楠法兄,这井里上来的风怎么会如此寒烈?我以前也来过这凤凰井,不记得有这样的风?真是奇怪。”
凌珑心里百般不解,
但感觉楠法说得对,
不能在这里再耽误下去,
要尽快离开。
“唉!不管这许多了,咱们就按何伯伯和我说的先跳了再说吧。楠法兄,你刚才说拍哪里来着?”
楠法从怀中拿出觉方师太给他的那本书,
在昏暗的光线下,
再次仔细翻看一遍。
他的眉头紧锁,
脑海中不断回想着这一段时间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突然,
他像是恍然把很多事情串联了起来一样,
猛地一拍脑袋:
“嗯!很有可能是这么回事。”
凌珑愣愣地看着楠法,
眼中满是好奇与疑惑:
“楠法兄,你知道了什么?”
“说来话长,咱们先按何伯伯说的方法,去找你爹爹,等回头有时间,我慢慢和你说。”
凌珑低头看着井身上的图案,
眼睛突然一亮,
指着一个中间是虚线、上下两个实线的图案,
兴奋地大叫道:
“楠法兄,这个是不是你说的离卦?!”
“嗯,是的,这就是离卦。”
“楠法兄,你现在身子骨不行,看我的。”
凌珑一边挽起袖子,
运上气力,
嘴里还自言自语道:
“用尽掌力拍,井身上的卦像!请好吧!”
只听得“啪……”,
清脆的一声,
凌珑这一掌的确是用了力气,
从手掌打在石头上的声音可以断定。
凌珑确定自己已经用尽全力了,
那口井怎么也得震动一下,
哪怕是她拍的那一块稍微晃动一下,
又或者掉下些碎石也好。
毕竟自从她从瘴海回来,
又接连和魔族的人打斗,
无论是体力还是功法都大有进步。
别说用尽掌力,
就是不用尽全力,
凭她现在的能力,
拍碎一块石头也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眼前这口井,
却如同千年的磐石,
连井身上的灰尘好似都不曾被震落分毫。
楠法早已猜出这井定有机关,
所以并不意外。
凌珑心里却是感觉不可思议,
她不服气地又向上挽了挽袖子,
嘟囔着:
“没反应,你牛……”
说着就准备再来一掌。
楠法马上叫住:
“凌珑妹妹,且慢!”
就在这时,
只听得石头和石头之间传来摩擦相搓的声音,
“咔咔嚓 ——”,
仿佛是古老的机关被缓缓开启……
第194章 凤凰井,凤鸣井(中)
凌珑拼尽全力,
将掌力毫无保留地拍出,
一股雄浑的力量重重地击在井身八面中离卦的一侧。
刹那间,
只见那离卦所在之处,
竟如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托举,
生生地向上攀升了半尺有余。
井底深处,
好似沉睡千年的寒兽被惊醒,
寒气裹挟着阴森之气汹涌而出,
直直地朝着这一侧扑来。
强劲的阴冷气流自井底升腾而起,
冷气如同无数尖锐的冰针,
肆意地刺穿周围的空气。
紧接着,
一股诡异的旋风凭空而生,
将周围的空气疯狂地向井里抽去。
眨眼间,
一个巨大的风眼赫然出现在井口,
那风眼飞速旋转,
风声呼啸,
如同巨兽的大口,
令人胆寒。
楠法望着那风眼不断扩大,
几近占据了整个井口,
急切地问道:
“凌珑妹妹,你确定何伯伯说的是从这口井跳下去?!”
“确定,千真万确!”
凌珑斩钉截铁地回应道。
“那现在,就应该是跳的最好时候了!”
楠法目光坚定,
毫不犹豫地说道。
凌珑看着那风眼旋转速度极快,
跃出于井面的高度几乎到了她脖子的位置,
心中满是为难,
不禁看向楠法,
问道:“楠法兄,这要如何跳啊?”
楠法没有丝毫犹豫,
一把将凌珑紧紧地揽进自己的怀里,
朝着风眼处快步走去。
就在他们的身体刚与那风眼的边缘轻轻擦过的瞬间,
二人如同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吞噬,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
那风眼也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骤然不见,
刚才离卦一侧高起的那一块井身,
也悄然恢复如初,
一切都好似不曾发生。
再说凌珑和楠法这边,
凌珑被楠法紧紧地裹在怀里,
楠法生怕这井里的寒气伤到凌珑的身体,
拼尽全力用自己的身躯为她阻挡。
这井里的寒气仿若一把把锋利无比的冰刀,
狠狠地割着楠法的脸,
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冷气顺着衣服的纹理,
如冰冷的蛇一般往里钻。
凌珑紧紧地贴在楠法的身上,
除了耳朵能感受到些许呼呼的风声,
更多的是楠法温热的体温,
还有那清晰可觉的,
从楠法身体里传来的金石相击的奇怪声音。
二人根本无法觉察行进了多久,
起初一切都还算顺利。
然而,
变故却毫无征兆地突然降临,
只觉一阵天崩地裂般的猛烈震动,
好似整个天地都在这一刻崩塌。
凌珑在楠法的怀里,
只觉楠法身子猛地一紧,
随后二人便被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力量推了出去。
楠法的身体重重地撞到了什么地方,
发出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
他们便在一个未知的空间里毫无章法地胡乱翻滚着,
四处碰撞。
凌珑在楠法怀里,
完全不知所措,
只能紧紧地抱住楠法。
即便如此,
那接连不断的撞击还是让她头晕目眩,
几近昏厥。
待凌珑再次醒来的时候,
楠法静静地躺在她的身边,
已然昏死过去。
楠法的脸上、身上布满了伤痕,
衣服也被这剧烈的撞击撕扯得凌乱不堪。
凌珑的心瞬间揪紧,
紧张得好似要跳出嗓子,
她急忙用手指在楠法的鼻子前面试了一下,
直到感受到楠法那微弱却又真实的呼吸,
又用手在楠法的手腕之上摸了许久,
确认脉搏跳动整体正常后,
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是稍稍平复下来。
凌珑喃喃地在心里说:
“马上就要见到我师父了,楠法兄一定要坚持住,你肯定没事的。”
凌珑起身,
细看他们所处的环境,
二人身体之下好似被固定住的水,
清澈透明,
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水底,
用手摸上去,
并不冰冷,
却如同坚实的地面一般稳稳地承载着二人。
而向上看,
头顶同样是水,
甚至还能看到水微微的波纹,
只是那水就那样稳稳地停留在二人头顶,
没有丝毫要落下来的迹象。
他们所处空间的周围墙体,
湿湿滑滑的,
细看那墙体之上还隐隐画着卦象,
凌珑仔细数了一下,
一共八个面。
“应该是到了?!”
凌珑环顾四周,
心中猜测道。
凌珑将楠法轻轻扶起,
低声地叫了几声
“楠法兄……?”
见楠法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心里不禁涌上一阵伤感,
若不是刚才楠法那般不顾性命地保护她周全,
此刻她也应该和楠法一同躺在这里,
生死未卜吧。
想着,
凌珑蹲在楠法身边,
借助井上面水面反射下来微弱的光线,
细细地打量着楠法。
只见楠法有着一道浓密如剑的眉毛,
细长的眼睛,
眼梢微微挑起,
尤其是那长长的眼毛,
作为一个女孩子,
凌珑都不禁感到羡慕。
凌珑不服气地哼声道:
“哼!一个男孩子长那么长的眼毛。”
说着,
还努起嘴,
小声嘟囔道:
“真的假的!拔两根试试?”
说罢,
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揪住楠法的一两根眼毛,
轻轻向上提了一下。
她这猛地一提,
楠法眉心处忽然一阵抽动,
凌珑吓得赶紧收回手,
只见自己的手指尖上,
已然生生地拔了一根眼毛下来。
不觉间,
又想起刚才在井边时,
楠法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
当时被那井下的阴风吓了一跳,
现在回忆起来,
两个脸颊感觉像是被火烤一样,
滚烫滚烫的。
凌珑用两只手捂着自己的脸,
快速地晃动着脑袋,
又用手拍打着自己的头,
懊恼地说道:
“哎呀!哎呀!凌珑啊!凌珑!你想什么呢!嗨 ——”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此刻,出去才是正事,脑袋里怎么想这些有的没的,乱七八糟。”
凌珑举起一个剑指,
学着涤心道人指着她和楠法眉心的样子,
回手指向自己的眉心,
“忘 ——!”
“那家伙的功法的确是帅啊!要是有一天我楠法兄,真能拜他为师,那楠法兄会不会苍茫无敌了?”
凌珑一面自己嘀咕着,
一面转圈看着这井下的八面墙壁,
每一面墙壁之上都有一个卦相,
她能认出来他们下来时,
在坤灵国里她拍的是离卦,
中间虚的这一个。
第195章 凤凰井,凤鸣井(下)
凌珑咬着手指,
嘀咕着:
“既然之前拍了这个离卦,那么现在就可以第一个排除这个离卦。”
她仔细地回忆着楠法之前说的话,
“拍南边的,坤灵国在南边,后天八卦,离属南,南属离。那…… 那,先天八卦,南又是啥呢?”
凌珑从左到右,
从右到左,
看了无数遍,
“坎、巽、艮、坤、乾……”
这样反反复复念了也无数遍,
急得她直跺脚,
就是不知道应该拍哪一个。
“管它,既然如此刁钻,我就随意拍它一个。”
只见她从自己对面的一个开始数起,
嘴里还念念有词:
“点兵点将,骑马打仗,有钱喝酒,没钱滚蛋,就是它了!”
凌珑用手指指点点,
最后落在了艮卦之上。
她倒是不犹豫,
选定后正准备挽袖子出力气。
正在这时,
一个虚弱无力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先天八卦,乾为天,居于南。”
凌珑吓得不轻,
那惊吓程度,
丝毫不亚于撞鬼。
她下意识地向后撤了两步,
后背重重地撞在后面的井壁上。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
楠法正倚靠着一面井壁,
有气无力地看着她。
楠法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她根本没有察觉。
她想起自己刚才拔了他的一根眼毛,
还嘀嘀咕咕说了一些难为情的话,
顿时心虚得很,
也顾不得自己的惊吓,
强挤出一抹莞尔的笑,
问道:
“楠法兄,你啥时醒过来的?”
楠法被她脸上这谄媚的笑和这奇怪的问法搞得一头雾水,
刚才还在那里又跺脚又念念有词的,
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风风火火的凌珑,
怎么这一瞬间,
这个凌珑却让他感觉如此陌生。
楠法愣愣地瞪大眼睛看着凌珑,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在坤灵国井边的假凌珑,
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
“这可是在井里,这个凌珑不会又是假的吧!”
凌珑被楠法看得好不尴尬,
她想起自己揪楠法眼毛的时候,
楠法眉心的那一簇抽动,
心里暗自合计:
“这家伙不会在那个时候就醒了吧,故意看我笑话!”
顿时,
一阵恼怒涌上心头,
刚要发飙,
又想起自己活生生地拔了人家眼毛,
着实理亏,
脸色又缓和了下来,
装作贴心地问道:
“楠法兄,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怎么不叫我。”
楠法看着凌珑这脸色一会儿怒,
一会儿又和缓,
心中已经有了几分判断,
此凌珑非真凌珑。
但自己当下这身体虚弱得很,
根本不能和这个假凌珑硬碰硬。
可是那个真的凌珑妹妹又在哪里呢?
这地下的气场已经因为赤空塔下的井被封死而乱掉了,
他的凌珑妹妹,
不会被魔王……
想着,
楠法不觉心下焦急起来。
楠法这样想着,
回答的时候便把自己醒过来的时间故意说的长一些,
“我醒了好一会儿了,你可能没注意吧。你这是打算做什么呢?”
楠法小心地试探着,
他此刻不能激怒这个假凌珑,
毕竟他还在井里,
再说那个魔王的假心被他吸了,
不会此刻,
这魔王幻化成凌珑的样子来取那个心吧?!
凌珑一听楠法说自己醒了好一会儿了,
心里更虚了,
彻底不报希望了,
她几乎笃定楠法一定是在她拔眼毛的时候,
眉心那么一抽就醒过来了,
故意不吭声,
装着没醒。
气得她直咬嘴唇,
恨自己不争气,
更是恨楠法捉弄她。
这下可是出丑出大了,
“他心里估计不知道怎么笑话我了!”
越想越恼,
她凌珑何时受过这样的戏弄,
一跺脚,
指着楠法质问道:
“我一直把你当大哥哥一样看待,在我心里如同家人兄长一般,没想到你竟然如此诡计多端,如此工于心计,如此…… 如此抠门小气!连醒了都不告诉我一声,故意看我笑话!”
凌珑越说越恼,
转身背对着楠法,
气得自己感觉喘气都堵在胸口上不顺畅,
心里委屈极了,
眼眶也渐渐泛起了泪花,
顿觉自己这一路以来的真心都错付了人。
楠法此刻,
满心纠结的都是,
他的凌珑妹妹此刻是否安全,
他要如何与这个魔王变的假凌珑周旋。
忽然凌珑叽里呱啦说了这么一大通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还带着浓浓的委屈和嗔怒,
给他彻底说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楠法一时不知道如何接凌珑这下文,
忽然又感觉这个眼前的凌珑不像是假的,
可如果是真的,
她这反应也太奇怪了。
难道是魔王的戏法和招式又升级了?
他心中疑惑重重,
却又不敢轻易表露,
只能暗自观察着凌珑的一举一动,
试图找出破绽。
楠法试探着说,
“若是我当真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惹你生气了,你尽管说出来。若的确我有错处,我定会郑重向你道歉。”
然而,
凌珑却依旧背过身去,
倔强地一言不发。
楠法见状,
又接着说道:
“要是您认为,赔礼道歉都解决不了问题,也不妨直言。只要真是我的过错,我心甘情愿接受任何惩罚,了却你的心头不快。”
楠法说这番“甘愿受罚”的话时,
语气轻松,
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心里清楚,
若是真正的凌珑,
定不会真的责罚他;
可若是魔王幻化的凌珑,
恐怕会毫不留情地取走他的心。
话落,
楠法小心翼翼地盯着凌珑,
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
凌珑听楠法把话说得如此一本正经,
心里不禁 “咯噔” 一下,
暗自思忖:
楠法这般态度,
肯定是察觉到了我刚才那些难为情的神色,
他一定是看不起我才会如此。
既然他先这般郑重其事地和我讲,
想必是有意要与我划清界限。
想到这儿,
凌珑满心懊恼,
在心里暗暗埋怨自己:
我凌珑在沃野之上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虽然和你这火周界火周山的少爷没法比,
但我凌珑也从来不稀罕,
刚才只不过是看你有几分姿色,
多瞧了两眼。
如果你看不起我凌珑……
凌珑越想越气,
语气也变得冰冷刺骨,
狠狠地说道:
“你可是火周界火周山的少爷,我自然是高攀不起。你要给我赔礼,我更是受不得啦。只盼你日后回到火周界,别忘了把欠我的银钱一分不少地还我。要是你敢赖账,我凌珑也不是好惹的,荡平你火周山也不是不可能!”
第196章 冰释前嫌
凌珑这番话一出口,
楠法顿时松了一口气,
心里那股高兴劲儿简直无法言表,
他这下百分之百确定,
眼前的就是他的真正的凌珑妹妹。
楠法忍不住拍着手,
开怀大笑起来:
“真的!真的!这才是真的!”
凌珑见楠法笑得这般开怀,
还不停地拍手叫好,
顿时火冒三丈,
猛地转过身,
手指着楠法,
怒声吼道:
“从今往后,我跟你分道扬……”
却怎么也不忍心把最后一个字说出来,
咬着嘴自己气得要命。
楠法虽说对凌珑这一连串的话感到一头雾水,
但头一回见她气成这副模样,
心里不禁有些慌了,
赶忙解释道:
“凌珑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咱们现在总算是成功抵达凤鸣井了,你怎么生气了?”
“那你刚才喊什么‘真的,真的’!?”
凌珑依旧气呼呼地质问。
楠法一脸无辜,
摊开双手说道:
“我见你之前的表情十分怪异,又想着咱们身处这井中,我实在担心你是魔王变幻的假身,所以一直在试探观察,就怕出什么差错。”
楠法一提到自己表情古怪,
凌珑心里的确有些发虚,
却还是强装镇定地反驳道:
“古怪?哪里古怪了?现在就不古怪了?”
楠法挠了挠头,
脸上带着憨憨的笑容,
又带着几分委屈,
“刚才你问我话的时候,那神态语气,倒真像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和那赤空塔下井边的……有点像。”
楠法说到这儿,
犹豫了一下,
终究没敢直接说出像魔王,
只是支支吾吾地含糊过去。
“难道在你眼里,我凌珑只有凶巴巴的样子才像真的,好好说话就像是假的?”
凌珑心里既委屈又生气。
楠法见状,
急忙连连摆手,
神色慌张,
“不是的,不是的,都是我的错。这阵子被魔王吓得不轻,再加上我现在身体还虚弱…… 心里害怕嘛。凌珑妹妹,不管我做错了什么,你千万别生气好不好?”
楠法说着,
神色渐渐变得落寞,
声音也低沉下来,
“我真的不敢想,要是连你也不理我了,我在这世上还能有什么亲人。”
凌珑看着楠法这副模样,
心疼得厉害,
心里百般怪自己。
她连忙蹲到楠法身边,
“楠法兄,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都不会。我发誓!”
说着,
郑重其事地举起手,
像是要把这份承诺刻进心里。
楠法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
“不管刚才因为什么让你生气了,都是我的错,凌珑妹妹别往心里去。我也不是什么火周界火周山的少爷,不过是个不敢面对现实、四处逃亡的可怜人罢了。”
凌珑听了这话,
心里满是愧疚,
为了岔开话题,
赶忙起身说道:
“楠法兄,你说先天八卦里,南对应的是乾卦,对吗?”
楠法瞧着凌珑,
心里暗觉好笑。
就在方才,
她还气势汹汹,
那模样好似能把人给生吞了,
可转瞬之间,
又变回了那副自信满满、活力四射的样子,
仿佛方才的凶悍只是一场错觉。
楠法一边在心底偷笑,
一边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应道:
“对呢,乾卦。”
凌珑眼角余光瞥见楠法正盯着自己痴痴发笑,
刹那间,
一抹红晕不受控制地飞上脸颊。
她顿时有些慌乱,
为了掩饰这份不自在,
捋胳膊挽袖子的动作比之前夸张了许多,
每一下都像是要使出全身的力气。
其实,
乾卦方位她早已确定无疑,
可此刻氛围莫名尴尬,
她感觉非得找点话说不可,
于是特意又问了一遍:
“楠法兄,你确定是乾卦,我这可就拍了!?”
凌珑脸上飞起的那抹红晕,
在楠法眼中,
为她增添了几分飒爽又可爱的韵味。
不知不觉间,
楠法的眼神里流露出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爱怜。
他望着凌珑,
目光不自觉地被她的一举一动所吸引,
脑海中思绪万千,
却又理不清到底在想些什么,
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凌珑,
甚是可爱得紧。
凌珑深吸一口气,
撸起袖子,
将全身气力汇聚于掌心,
正要朝着画着乾卦的墙壁狠狠打去。
就在这时,
她猛地想起,
这井下未知变数太多,
也不知道这口井究竟会以怎样的方式将他们送出去。
念及此,
她觉得二人还是离得近一些更为妥当,
毕竟只有这样,
才更有把握一起脱离困境。
她刚想回头把这想法告诉楠法,
一抬眼,
却撞上了楠法那痴痴的目光。
刹那间,
她的头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轻咬着嘴唇,
声音也变得轻柔许多,
说道:
“楠法兄,咱俩……是不是要离得近一些,万一……一会我打下去,得确保一起出去的,才好?”
楠法被凌珑这么一提醒,
才惊觉自己方才的举动有多不妥。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像是被人抓了个现行的小偷,
慌乱地连连点头,
语气里满是做错事般的愧疚:
“凌珑妹妹说得极是。”
说罢,
他急忙起身,
可这一用力,
顿觉浑身绵软无力,
仿佛身体里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若是平时,
他定会毫不犹豫地叫凌珑搭把手,
可此刻,
一种莫名的难为情涌上心头,
他张了张嘴,
却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凌珑佯装镇定,
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伸出手去拉楠法起身。
可自己的脸却不争气地再次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楠法曾经无数次被凌珑背在身上,
以往他只觉得那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这一次,
他却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此时,
二人身体内的莲丝绕像是通了灵性,
感知到了这份微妙的情愫。
刹那间,
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动起来,
丝丝缕缕在他们身体里穿梭,
宛如过电一般。
若细细看去,
其实此时二人身体内的莲丝绕,
让二人身体莹莹地泛着珠光。
凌珑来不及多想,
积攒在掌心的力量喷薄而出,
对着井下画着乾卦的那一侧墙,
狠狠拍出了一掌!
倏然间,
只觉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井底处涌起,
推着二人蓦地一下送出井外。
两人一起好似被甩出来一般,
同时耳边有石头与石头相互摩擦的声响,
“咔啦嚓——”
第197章 话凤凰村大火
凌珑和楠法定了定神,
举目四望,
只见一大片草地映入眼帘。
远处,
好似有村庄影影绰绰、轮廓朦胧。
二人转过身,
一座和坤灵国里每个宫城一般无二的青砖牌楼出现在身后,
牌楼上“凤凰村”三个大字,
醒目而赫然。
“凤凰村?”
凌珑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与新奇。
楠法也瞧见了牌楼上的字,
不过他的目光并未就此停下,
而是越过牌楼,
向更远处眺望。
看着、看着,
他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熟悉感,
好像这附近他曾经来过,
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究竟是何时、因何而来。
突然,
楠法脑海中灵光一闪,
草屋、婶婶的面容,
还有自己怀里那五个娃娃变成的小葫芦,
一股脑儿地浮现出来。
凌珑此前从未来过此地,
见楠法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不禁开口问道:
“楠法兄,你以前来过这儿?”
楠法摇了摇头,
解释道:
“凤凰村倒是没来过,不过这附近,我确实到过。”
凌珑好奇的追问道:
“这儿离坤灵国远不远?”
“就在坤灵国西侧,离得不算远。当初我们想进坤灵国,却被拦在外面,就到过这附近。”
楠法回忆着往昔,
缓缓说道。
“坤灵国西侧?”
凌珑喃喃自语,
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
“我听三哥哥提过,坤灵国西侧有棵超级神奇的树!”
说着,
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站起身来,
目光急切地在远处搜寻着。
她记得何伯伯说,
她和楠法从井里出来后,
会有人接应。
可眼下,
周围空荡荡的,
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乩姥树?”
楠法感觉浑身依旧绵软无力,
双手撑着地面,
坐在地上。
“好像就是叫这个名字,乩姥树,名字怪稀奇的。楠法兄,你咋知道的?”
凌珑满脸惊讶地看向楠法。
楠法一时语塞,
这事儿三两句话还真说不清楚。
正发愁怎么回应,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铁哨声。
凌珑寻着声音望去,
远远地就认出了吹哨的人,
正是骆寿,骆伯伯。
她兴奋地用手圈在嘴边,
回了一声口哨。
骆寿轻功极佳,
几个呼吸间,
便如一阵风般出现在二人眼前。
凌珑瞧见骆寿,
眼眶瞬间红了,
声音带着哭腔:
“骆伯伯,何伯伯他……”
骆寿一时间也红了眼圈,
还是安慰凌珑道:
“凌珑少爷,这次太惨了。但不管如何说,护住老爷是我们的职责,这次清山他为了救老爷……我相信他心里一定认为是值得的。”
凌珑一边擦着脸上的眼泪,
一边焦急问道:
“骆伯伯,那我爹爹他现在咋样了?”
骆寿长叹一口气,
神色凝重:
“老爷他……”
凌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七上八下,
忐忑不安:
“骆伯伯,我爹爹他……!”
骆寿面露难色,
犹豫了一下说:
“我出来的时候,老爷还没醒。”
“啊!骆伯伯,快带我去见我爹爹。”
凌珑的急脾气一下子就冒了上来,
恨不能立刻飞到黄三爷身边。
骆寿赶忙接着说:
“不过你师父说,应该没啥大碍,就是需要些许时间。”
听到这话,
凌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又问道:
“那我师父他,一切都还好吧?”
“你师父没啥大事,就是受了些皮外伤。”
凌珑听到这儿,
想起那些黑衣人,
气得牙根直痒痒,
手攥成拳头发出“咯咯”的响声。
“骆伯伯,十方派的师父们都还好吧?”
楠法在一旁关切地问道。
骆寿无奈地摇了摇头,
语气沉重:
“这帮黑衣人太厉害了,死的人就不说了,凡是被他们伤到的,伤口都和之前游师父的一样,根本没法愈合!”
“又是云魔师的人!”
楠法咬着牙,
恨恨地说。
“那上次取的四非鱼皮可还够用?”
凌珑问道。
“凌珑少爷放心,你师父说,你之前和楠法少爷取的那些,足够治疗大家的刀伤了。”
骆寿说话间,
注意到楠法浑身无力的样子,
不禁问道,
“楠法少爷这是怎么了?”
凌珑赶忙扶住楠法,
想把他背在自己身上,
却被骆寿抢先一步,
稳稳地将楠法接了过去。
提到楠法的状况,
凌珑一脸无奈:
“骆伯伯,我也不知道楠法兄这是咋回事,想着一会儿也得让我师父给瞧瞧呢。”
楠法怕凌珑担心,
强打精神说道:
“我觉得我这不是啥大问题,估计休息休息就好了!”
说着,
他抬手指向前方隐隐约约的村子,
“黄三爷他们,是在这儿落脚吗?”
“不远了。”骆寿道。
三人向前走去,
只见不远处,
原本应该是一棵大树的地方,
如今只剩一根巨大的焦炭,
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那些本是房屋的建筑,
早已被一场大火烧得面目全非,
化作一片残骸。
偶尔有几处还勉强立着,
可也是千疮百孔,
满目疮痍。
“骆伯伯,这村子怎么会烧成这样!?”
凌珑不解的问道。
“凌珑少爷,这村子被烧有段时间了。据咱们清风堂得到的消息,应该是云魔师的人干的。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没找到,就一怒之下把整个村子给烧了。”
骆寿叹了口气,
语气里满是惋惜。
“什么!!找东西找不到,就烧了整个村子!那村里的人呢?”
凌珑气得满脸通红,
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据说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骆寿说完,
一脸的无奈与痛心。
楠法低头琢磨着时间,
喃喃道:
“算起来,应该是坤灵国刚封城门的时候,大公主的画像刚贴在城门那会儿吧?”
骆寿惊讶地看着楠法,
连连点头:
“楠法少爷说得没错,就是那时候的事儿。”
“楠法兄,你知道这事儿?”
凌珑刚问完,
脑海中灵光一闪,
结合前后的时间线索,
又看了看楠法,
恍然大悟道,
“我也明白了!”
“凌珑少爷知道了什么?”
骆寿一脸好奇。
“楠法兄之前跟我说过。要是我没猜错,云魔师的人是来这里,是要抓真正的坤灵王!难道是因为没找到,就把整个村子烧了?”
凌珑说着,
看向楠法,
“因为烧了整个村子,如果真坤灵王藏在这里也可以被烧死!”
楠法说完,
看着眼前被大火屠掉的村子,
沉默了。
“这云魔师,我早晚有一天要把他千刀万剐,以敬这些死了的怨魂!”
凌珑看着眼前这片废墟,
心里想起了何清山,
想起了坤灵国的惨烈景象。
骆寿因为这次和黑衣人的对战,
知道彼此实力悬殊,
无奈的说道:
“凌珑少爷,云魔师哪是我们这些人能抗衡的,你想想主……”
骆寿话到此处,
想起了楠法,
又将话收了回去。
第198章 话团聚
三人抵达一处大火肆虐后几近全毁房屋,
只剩残垣断壁。
焦黑的梁柱歪歪斜斜,
大火已经过去许久,
刺鼻的焦糊味仍丝丝地弥漫在四周。
凌珑和楠法小心翼翼地四处查看,
目光所及,
一片死寂,
没有丝毫生命迹象。
而且,
这被火烧透的地方,
脆弱得不堪一击,
随便碰一碰,
都可能引发坍塌。
“骆伯伯,我爹爹他们?”
凌珑不敢相信,
眼下看的地方怎么会有人。
骆寿径直走到那户人家的后院,
在后院空地上一磨盘处停住脚步,
四下看看。
随后找来一根粗大的棍子,
沉声道:
“楠法,凌珑少爷,你们在这等我一下。”
言罢,
他双手紧握棍子,
用尽全身力气在磨盘上狠狠敲了两下。
棍子与磨盘碰撞,
发出沉闷的声响,
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格外刺耳。
声音刚落,
那磨盘的上一层“喀啦啦”地一边响一边缓缓移动,
眼看着开出一个洞口来。
随即,
一个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
正是黄三爷四大护法中力气第一的舒存松。
他一眼就看到了凌珑,
眼中瞬间涌起惊喜,
高声叫道:
“凌珑少爷!”
“舒伯伯!”
凌珑又惊又喜,
眼眶瞬间红了,
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你们回来得真是时候,老爷他刚醒过来,估计这一见少爷你回来,马上就有精神啦。”
舒存松满脸笑意,
一边说着,
一边引着几人从洞口处的梯子向下。
凌珑和骆寿扶起楠法,
几人紧随其后。
“我爹爹醒啦!醒了我就放心许多了!”
凌珑恨不得立刻飞到父亲身边。
三人顺着向下的梯子,
一步一步缓缓下行,
足有十米有余。
下到底处时,
一个不大的见方空间里,
满满地拥挤着各式受伤的人。
有戊云堂的弟子,
有十方派的师父们,
还有灰白二家的人,
大家相互扶持着,
躺在简陋的铺位上。
空间里弥漫着浓烈的金疮药的味道。
黄眉翁在人群中穿梭着,
手里托着一个碗,
神色专注,
不时停下脚步,
为伤者上药。
凌珑一见到师父,
眼眶瞬间湿润,
毫不犹豫地跑到黄眉翁身边,
声音带着哭腔:
“师父……”
黄眉翁看到凌珑,
原本严肃的脸上刚要露出笑容,
却猛地牵动了脸上和眼角之间一处已经上了药的伤口,
疼得他“嘶”了一声,
赶忙用手捂着,
嘿嘿笑道:
“不错嘛,我的乖徒儿。你爹他一直担心,我就打包票说你没事。”
说着,
黄眉翁抬眼向远处望去,
看到了楠法,
眼睛里闪过一丝顽皮,
“你们两个娃娃,打魔族的人爽不爽啊?是不是偷学很多本领,啥时候和师父说说好玩的。”
凌珑这才注意到,
师父不仅脸上有伤,
身上也好几处缠着绷带,
血迹透过纱布渗了出来。
她的眼圈不禁红得更厉害了,
鼻子一酸,
抽泣起来。
黄眉翁却比凌珑更快一步,
“哇!”的一声,
咧开嘴就哭了起来。
“你师父我真的是受伤很多啊!疼啊!好疼啊!没人心疼我。”
凌珑反倒被黄眉翁这一下给逗乐了,
破涕为笑,
伸手轻轻抱住师父,
像哄小孩一样温柔地说:
“乖啊,徒儿最疼师父啦。”
黄眉翁生怕自己手上碗里的东西在两人胡闹时潵了,
赶紧搂进怀里。
几人围在黄眉翁和凌珑周围,
楠法好奇地仔细看着黄眉翁手里托着的那只碗,
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不会就是四非鱼皮吧?”
“怎么泡在这水里像一块生猪皮?”
凌珑说着,
也好奇地看向黄眉翁手里的碗。
“多亏楠法少爷和凌珑少爷弄得这四非鱼皮了,黑衣人刀上的风毒还就得这东西。”
游易骨从人群中艰难地起身,
缓缓走到几人身边。
楠法见游易骨肩膀上又绑着纱布,
纱布上还有血渍,
忍不住关切地问道:
“游师父,又受伤了?”
游易骨深深地叹了口气,
眼神中满是无奈,
“除了受伤的,就是死的了。”
楠法正想说几句安慰的话,
却被凌珑一把拉到黄眉翁面前,
急切地说:
“师父,你得给我楠法兄好好看看。”
黄眉翁在楠法脸上扫视了一下,
小眼睛渐渐眯缝成一条线,
目光中透着几分古怪。
舒存松在一旁见状,
开口说道:
“我们去老爷那边说话吧,估计老爷听到凌珑少爷回来说话的声音,在屋里都急了呢。”
顺着舒存松指的方向,
角落里有一扇小门。
凌珑心急如焚,
第一个冲向小门,
用手轻轻拍了拍,
可她实在等不及里面回应,
就迫不及待地把头探了进去。
黄三爷正在床上半倚着,
脸色苍白如纸,
毫无血色。
佩儿端着药,
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喂黄三爷喝药。
屠明站在旁边,
神色凝重,
身旁边站着楠法的小东西。
“凌珑少爷!”
屠明第一个看到凌珑,
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忍不住叫了一声。
小东西一听凌珑的名字,
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急切地向凌珑身后寻着楠法。
“屠伯伯。”
凌珑身体小巧,
像一只敏捷的小鹿,
从门缝一闪就冲进屋子里。
黄三爷看到凌珑完完整整的站在自己面前,
原本黯淡的眼睛里瞬间起了光芒,
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
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嘴里叫着,“珑儿。”
“少爷,你可回来了,老爷一直为你担心。”
佩儿声音轻柔,
眼中满是感动。
凌珑跳到黄三爷身边,
看着父亲苍白无力的脸庞,
心里一阵揪痛,
仿佛被千万根针扎着。
她满心自责,
恨不得能千刀万剐了那些黑衣人。
“爹爹,都怪珑儿没用,要是能一下就把他们都打死,爹爹就不用受这罪了。”
黄三爷看着凌珑,
满眼的爱意。
轻轻摸着凌珑的头,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随即,
黄眉翁、楠法、骆寿和舒存松他们都跟在后面陆续进来。
黄眉翁一进来就阴阳怪调的说道:
“我就说,啥药都抵不过见到他的心肝宝贝,你看这气色,马上就上来了。”
凌珑接过佩儿手里的药碗,
眼睛睁得大大的,
满是期待地看着黄三爷,
撒娇道:
“那爹爹就看着我,再把师父这药吃了,快快好起来吧。”
凌珑说着,
亲昵地腻在黄三爷身边。
那黄眉翁自从看了一眼楠法,
就总觉得他那里不对劲,
这一会儿,
他把楠法拉到一个光亮处,
眼睛一眨不眨地在那里仔细的看了起来,
眼神中透着疑惑与思索。
小东西好久没看到楠法,
正有一肚子话要和他的楠法少爷说呢,
此刻见黄眉翁如此,
心里又担心起来。
“金眉毛爷爷,我家少爷他,没事吧?”
黄眉翁用一个手指在嘴上比划,
“嘘”了一声,
继续仔细的端详着。
第199章 魔王之心(上)
屋子里,
原本嘈杂的人声刹那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黄眉翁和楠法身上。
凌珑“嗖”地一下,
从床上跳了下来,
快步走到黄眉翁身侧站定,
她向来对师父的判断深信不疑,
师父怎么看,
她自然就跟着怎么瞧。
这一次,
她倒要看看,
师父是如何看她楠法兄这种问题的。
小东西却在一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眼睛滴溜溜地在凌珑和黄眉翁身上来回打转,
满心焦急,
可又不敢贸然开口说话。
黄眉翁神色凝重,
伸出手,
轻轻摸了摸楠法的小腹,
随后又搭住他的脉搏,
细细感受着脉象的起伏。
“师父,楠法兄身体里时不时会传来金石碰撞般的声响。”
凌珑凑到黄眉翁耳边小声补充道,
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黄眉翁一听这话,
动作顿住,
不再查看楠法的身体,
而是伸出两只手,
拇指和食指分别捏着自己的两根眉毛,
一下、一下缓缓捻动,
仿佛要从这捻动中捻出什么玄机来。
“这屋子里的人,除了我、黄三爷,楠法和凌珑,其他人都出去一下。”
黄眉翁冷不丁地开口,
语气严肃得让人不容置疑。
黄三爷的三大护法和佩儿听到这话,
互相看了看,
没多言语,
便陆陆续续往门外走去。
只有小东西,
紧紧拉着楠法的手,
眼睛里满是不舍。
楠法拍了拍小东西
“放心吧,没事的,出去等我,一会儿就好。”
等人都走光了,
屋子的门也被关上,
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黄眉翁这才转过身,
目光直直地盯着楠法,
问道:“你身上,这强大的内力从何而来?”
楠法被问得一愣,
脸上写满了茫然,
“强大的,内力?!”
一旁的黄三爷也满脸疑惑,
“黄翁,你没说错吧?这孩子要是真有如此强大的内力,怎么还会像现在这样,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楠法听了这话,
下意识地看向凌珑,
“难道,是那颗心?”
“那颗心!有可能。”
凌珑眨了眨眼睛,
把前后的事情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随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什么心?”
黄眉翁和黄三爷异口同声地问道,
两人脸上的好奇已经快溢出来了。
凌珑瞧了瞧楠法,
见他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便深吸了一口气,
把事情的前因后果,
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从涤心道人和自称魔王的那阵诡异烟雾之间的奇怪对话,
到她亲眼看着楠法把那颗魔王的烟雾心吞进肚子里,
再到他二人护持涤心道人离去……时间倒流,
以及她听到楠法身体里传来的金石般响声,
还有二人跳入凤凰井之后的种种惊险经历,
一件不落,
全都说了出来。
当然,
那些藏在心底、带着些小儿女娇羞的情愫,
被她悄悄藏了起来,
只字未提。
黄三爷听完,
伸手捋着胡子,
呵呵笑出了声:
“涤心道人,好名字啊,涤心——道人。我一直纳闷,玉儿娘娘当年建这坤灵国,那可是事事亲力亲为,就算是为了苍茫整个能量的分布考量,也不至于吃住都在坤灵国内,凡事都不假他人之手,原来是……”
“爹爹,原来是什么?”
凌珑忍不住追问道。
黄三爷却没回答女儿的问题,
只是笑而不语。
倒是黄眉翁,
接过话茬,
笑着说:
“想当年,为了涤清这颗真魔心,便用这四大能量(地水火风)包裹出了这个苍茫。苍茫之上所有的生命,都是靠着这魔心和四大的能量孕育而生。”
说着,
他转过头,
看向楠法,
继续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魔王还对这四大灵珠念念不忘,今儿个就是想把你吸进地下,借着你体内土灵珠的能量,让自己幻化成人形。可他万万没想到,你居然吞吃了他的假心!这事儿,可太有意思了。”
凌珑听得一头雾水,
眼睛睁得大大的,
满是迷茫。
楠法也是一样。
黄三爷见状,
耐心解释道:
“想当年,四大家族的师父妙明道君炼化出四大(地、水、火、风)灵珠,目的是更好地掌控宇宙中这四种能量,让它们有序运转,好让生命在天地间生生不息。同时,这四大灵珠还能创造生命空间。结果,这事儿被魔族的魔王知道了,他们觊觎这四大灵珠,想借此在宇宙中扩张属于魔族的领土。”
“所以,他们之间就发动了一场战争?那丹赤朱莲原本是魔王的心,被妙明道君用地、水、火、风四大力量封印在此,成了苍茫这颗星球的心。而地水火风的循环流转,就是为了研磨化尽这颗魔心的戾气。苍茫上的每一个生命的能量,都和这颗魔心相连,同时也影响着这颗心。”
楠法紧接着黄三爷的话,
重复起前段时间虚幻中母亲法玉儿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眼角滑落下泪水,
心里一阵酸涩,
他看向黄三爷和黄眉翁。
“你小子,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黄眉翁一脸惊讶,
紧紧盯着楠法。
楠法揉了揉太阳穴,
想起当时的情景,
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在惠生堂时,无意间误入你们的祠堂,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我看到了我的父母,是他们告诉我的。”
黄眉翁和黄三爷对视一眼,
心领神会地笑了笑。
“这些,和我楠法兄身体现在的状况有啥关系啊?”
凌珑皱着眉头,
一脸不解地问道。
“这魔心一直妄图冲破四大的束缚。最初刚被封在四大之中时,就曾尝试突破过一次,虽说最后被四大家族合力阻止了,可还是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虚霩之伤。”
黄三爷慢悠悠地说道,
声音里透着些许沧桑,
“如果按照之前楠法少爷推测的气道走势来看,这次炸山,恰好破坏了制约魔王气场的气道,所以才会如此。真不知,乐嫦女皇他们安排的这次炸山,后续还会发生什么啊!”
黄三爷担忧地说道。
黄眉翁捻着眉毛,
低头走到楠法跟前,
盯着楠法道:
“从这小子身体里的能量来看,那魔王虽说没了肉身,可这些年在地下,愣是练就了一颗能量之心。他原本打算借着你的肉身和肉身内的灵珠一用,所以,魔王哪是拉你进井,分明是借气冲开你灵珠的封印,好附在你的身体里。谁知中间杀出个程咬金,坏了他的好事不说。还丢了他这些年修炼的能量之心。所以导致你二人在井里时,他仍就不死心想抓你们,看来后续不会消停了,这魔王怎么会甘心。”
黄眉翁边说边连连摇头。
第200章 魔王之心(中)
“照师父这么说,封印没冲开,反倒让楠法兄吃了魔王的能量之心?!可按我和魔王的交手,在井里他抓我二人应该是件很容易的事情,怎么最后竟然放过了我们?”
凌珑瞪大了眼睛,
满脸的不可思议,
看着黄眉翁问道。
“那魔王怎么会放过你们。是这口井在玉儿娘娘建造之时,就已经设下了防护,魔王也拿你们没办法罢了。”
黄三爷说着长长地叹口气道:
“这次多亏坤灵王给的这两口井的密道通关方法,否则我们哪出得去这坤灵国。”
“坤灵王?他不是被魔族的人用定魂珀吸了魂吗?”
凌珑和楠法同时问道。
即便屋子里关着门,
黄三爷还是极其小心,
摇摇头并未深加解释。
凌珑和楠法便大概明白了这其中的意思,
也不再多问。
黄眉翁捻着眉毛,
嘴角含笑兀自道:
“这二人,说来可真是好命啊!这魔王之前被妙明道君掏了心。这么多年过去,他俩一个成了气,一个成了影,结果这涤心道人又掏了烟雾魔王的心。你瞧,这不就是他俩‘掏心掏肺’的孽缘嘛!真是一对冤家路窄的有缘人啊!”
说完,
黄眉翁自己被自己这话逗得开怀大笑。
“要是真像黄眉翁前辈说的那样,我被冲了灵珠的封印,还吃了魔王的能量之心,为啥现在连走路、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楠法满心不解,
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魔王,就算没了形体,可还是厉害得很,一眼就认出了楠法少爷身体里的土灵珠。”
黄三爷自顾自地说道,
“按道理,土灵珠应该在司徒归身体里。以我对司徒归的了解……”
黄三爷刚说到这儿,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脸色一变,
立马闭上了嘴,
不再往下说。
好在大家都在琢磨自己的事儿,
没人注意到他这异样,
也没人追问下去。
楠法苦笑着继续想着自己的心事,
叹气道:
“你们都说我有灵珠,可我心里一直都不太信,反正我也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黄眉翁站在楠法身边,
沉思了许久。
突然,
他抬起头,
目光坚定地说:
“你说你有灵珠,又有魔王的能量心,却浑身没力气。依我看,这两股力量在你身体里较上劲了。魔王的能量之心,要用灵珠的能量孕育化开,所以魔王那么急切的要冲开你的灵珠能量,可灵珠的封印只是被撞击了,却有没解开。这两种能量相互排斥、内耗,才导致你现在这副模样。依我看,就是这样了。可怜的孩子!”
楠法抬起自己软绵绵、使不上一点力气的手,
脸上满是无可奈何,
“那我这情况,可有办法解得?”
黄眉翁在地上来回踱步,
脑袋深深地低着,
都快埋进胸膛里了。
楠法、凌珑和黄三爷三个人,
眼睛紧紧跟着他来回走动的步伐,
一眨不眨。
突然,
黄眉翁停下脚步,
抬起头,
目光在三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盯着我干啥,我这辈子,灵珠都没摸过,这魔王的能量心,魔王自己估计都是头一回弄出来这新鲜玩意儿,我也是头一次听说。我这是前无书可查,后无人可问。不知道,真不知道啊!”
“师父,你咋可能不知道呢?你要是说不知道,那不是丢了咱们门派的脸?”
“门派?咱俩师徒,这就算门派了?”
黄眉翁眼睛瞪得溜圆,
一脸惊讶地看着凌珑。
第201章 魔王之心(下)
“是啊!你徒弟我现在,在苍茫上也算小有名气了,谁不知道名师出高徒啊!以后想拜你为师的人,那不得排着队来,咱们可不就成门派了嘛。”
凌珑一边说着,
一边眼巴巴地看着黄眉翁,
心里想着,
她就不信师父真没辙。
“你是说,如果我想不出个万全之策,就丢了苍茫上一个大门派的脸?!”
黄眉翁疑惑地问道。
屋子里的人都重重地点了点头,
齐声应道:“嗯!”
黄眉翁又低下头,
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走了好一会儿,
又停下脚步,
缓缓说道:
“要是有一个人愿意出手,或许还有办法。”
“谁!”
楠法、凌珑和黄三爷三个人几乎同时迫不及待地问道。
“习 - 荷 - 华。”
黄眉翁一字一顿,
说得清清楚楚。
“你说的是,土家族的老祖宗习荷华?”
黄三爷满脸疑惑,
再次确认道。
黄眉翁伸手拉了拉眉毛,
点头道:
“没错,正是此人,她是这……”
黄眉翁刚想接着往下说,
却被黄三爷故意咳嗽的声音打断了。
凌珑一听,
知道有法子能救楠法,
瞬间来了精神,
眼睛里闪着光,
对楠法说道:
“楠法兄,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去找这个叫习荷华的老祖宗吧?”
“楠法少爷,有些事儿,或许只有你亲自去寻答案,才最为妥当。”
黄三爷目光投向楠法,
语气中满是关切,
可话里似乎又藏着更深的意味。
一旁的黄眉翁抬手捏着嘴,
不住点头,
神情颇为赞同。
楠法一时有些发懵,
要是换作旁人,
他倒觉得还有可能;
但要说老祖宗明知他体内有灵珠却一直瞒着他,
楠法实在想不明白,
心里直犯嘀咕。
凌珑站在那儿,
突然就犯起愁来。
她既想陪着她的楠法兄一同前去,
又实在放心不下爹爹黄三爷。
黄三爷早就瞧出了凌珑的心思。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递到凌珑手上,
开口说道:
“算算日子,离云魔师召集大伙在火周山开会,也没剩几天了。珑儿,你正好陪楠法走一遭。”
“爹爹,那你呢?”
凌珑满是担忧地问道。
“你拿着我这封邀请函先去。不管碰上啥事儿,都千万别冲动,尤其是你的暴脾气,可千万得忍住。爹爹可能得晚些时候才能到,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凌珑看向黄眉翁,
眼神里满是恳求。
黄眉翁伸出手指头,
指着自己鼻子,
反问:
“你瞅我干啥?让我陪你爹爹去,我可不想掺和那假惺惺的什么大会,说话还要赔笑,我不会,我才不去呢!”
说着,
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凌珑眼眶泛红,
声音带着哭腔:
“何伯伯过世了,我咋能放心得下……”
“你师父我年纪可比你爹爹还大上几岁,你咋就放心我了?!”
黄眉翁没好气地说道。
“你武功高深莫测啊!”
楠法赶忙拉了拉凌珑,
劝道:
“凌珑妹妹,我和小东西回去没问题的……”
话还没说完,
黄三爷和凌珑同时大声说道:
“不行!”
黄眉翁可怜巴巴地看着众人,
抱怨道:
“你们每个人都有人疼,可我呢,谁来心疼心疼我呀!徒弟也靠不住,我这当师父的,命咋这么苦哟!”
第1章 最深情的托付(上)
浩浩渺渺苍茫上,
四大轮转永无休,
周而复始涤魔妄,
念苍生,感乾坤,
觅那真心处。
谁懂生机永续,
谁敢正道化鸿钧,
山川缄默,星河垂照。
热血浇灌灵壤复欣欣。
赤心浩气纵横千古,
生豪杰。
心如炬,岁华煦,日月恒,
万家灯火,苍茫如旧。
决定凌珑和楠法一同前往火周山后,
黄三爷特意将凌珑单独留在屋内。
嘱咐安排了很多话,
又交给凌珑一把长相很是奇特的钥匙,
让她将这把钥匙交给小周客栈的小周姑娘。
凌珑接过钥匙往怀里一揣。
黄三爷看她大大咧咧的样子,
本想再多嘱咐两句,
可想想近些日子苍茫上发生的这些事情,
凌珑早已经长大了,
不由得发自内心的一笑,
看着凌珑。
“珑儿,你如今已然长大,诸多事务都能独当一面。爹爹对你办事,早已不像往昔那般忧心忡忡,只是唯有一事……”
黄三爷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饱含着无尽的担忧与慈爱。
凌珑嘴角上扬,
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脆生生地问道:
“唯独何事呀,爹爹?”
“一定要护好自己的周全。”
黄三爷说这话时,
眼眶瞬间湿润,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他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声音微微发颤,
轻轻吐出这几个字。
他深知凌珑那勇往直前、无所畏惧的性子,
更明白她体内正邪两股力量相互交织,
虽此刻尚未完全显露,
但苍茫局势日益复杂,
未来她必将面临诸多难以预料的险境。
同时,
他也清楚,
以凌珑目前的功法,
实难与四大家族的人抗衡。
可这些话,
他只能深埋心底,
因为他更清楚主上楠凌潇的决定,
以及凌珑在苍茫之上所肩负的重大使命。
凌珑仰起头,
恰好对上黄三爷那饱含泪水的双眼,
心中猛地一揪,
酸涩之感涌上心头。
“爹爹,你晓得珑儿多渴望回到过去。那时,珑儿每日都能为你和师父烹制美味佳肴,而后听你们俩小老头斗嘴,听师父唠唠叨叨地抱怨,我每次偷偷给爹爹的那份,总是比他的多些……”
凌珑的声音轻柔而温暖,
带着丝丝眷恋,
仿佛将时光拉回到了那段美好的往昔。
“爹爹怎会不知呢。”
黄三爷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
那笑容里满是对过去时光的怀念,
以及对女儿深深的爱意。
凌珑往后退了几步,
目光落在依靠在床上、气色虚弱的黄三爷身上。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鼻子一酸,
“噗通” 一声,
重重地跪在地上,
朝着黄三爷连磕三个响头。
额头触碰到地面的瞬间,
一滴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顺着脸颊滑落,
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迅速起身,
用最快的速度抬手擦去泪水,
不想让爹爹黄三爷看见。
“珑儿……”
黄三爷哽咽着,
声音里满是心疼,
挣扎着想要下床扶起凌珑。
然而,
他的身体太过虚弱,
刚一动弹,
便感到一阵眩晕,
无力地靠回床上。
凌珑又怎会不明白,
当下的苍茫局势如此严峻,
未来的凶险程度只会远超此次坤灵国之战。
爹爹已然年迈,
身上的旧伤尚未痊愈,
却又不得不一次次投身于战斗之中。
想到此处,
凌珑的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她赶忙上前,
扶住黄三爷,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说道:
“爹爹,珑儿长大了,能应对诸多事情了。珑儿只盼着,倘若有朝一日,苍茫能重回往昔,大家都能安然无恙。爹爹能一直陪伴在珑儿身边……”
凌珑心中清楚,
黄三爷身为沃野之上的主事,
许多事情身不由己。
但作为女儿,
她心底也有着自己的私心,
渴望父亲能平安健康,长久相伴。
黄三爷又怎会不理解女儿的心思呢?
他缓缓抬手,
从衣服里解下鳄丝金软甲,
递到凌珑手中。
那软甲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爹爹,您这是做什么?”
凌珑一脸诧异,
眼中满是疑惑。
“你将它穿在身上,便好似爹爹时刻在你身旁。”
黄三爷埋着最深的牵挂看着凌珑。
“这可万万使不得!爹爹,您这几次负伤未致过于严重,全仰仗这鳄丝金软甲。若爹爹不穿着它,珑儿走到哪儿都得提心吊胆。如果这样,我也只能寸步不离地守着您……”
凌珑的眼眶再次湿润,
语气中满是担忧与不舍。
“你别急着推,听爹爹跟你讲。”
黄三爷微微喘息,
缓和一下自己不支的体力,
慢慢说道,
“我这身子骨,自己最是清楚。再者,你也知道清山他……”
黄三爷说到此处,
神色一黯,
深深地叹了口气,
眼角悄然渗出些许泪水,
“清山他又过世了。你懂的,爹爹的许多功法,都需他们四人配合施展。往后,怕是再也无法上阵杀敌了。你师父也说,即便此次身体完全恢复,也大不如前,打战是万万不能的了,所以这鳄丝金软甲于我而言,用处也不大了。”
黄三爷再次将鳄丝金软甲推到凌珑手中,
凌珑却连连摆手,
拒绝接过。
黄三爷见状,
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若盼着爹爹往后还能继续征战,便将这鳄丝金软甲留给爹爹留下。你若想爹爹彻底退出这苍茫纷争,安享晚年,就就让爹爹看着你,将它穿上。”
“爹爹,您穿着它,即便不打仗,用来防身也好啊!”
凌珑满心焦急,
眼中泪光闪烁,
仍试图劝说黄三爷留下这至关重要的鳄丝金软甲。
黄三爷轻轻摇了摇头,
目光中满是慈爱,
“未来,若苍茫能重回太平盛世,还需你与你的楠法兄,以及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齐心协力。爹爹会好好调养身体,待苍茫太平,你陪在爹爹身边,为爹爹做可口的饭菜,每次都给爹爹那份最多的。你若把它留给我啊,说不准哪天我一冲动就又上战场去了。”
“爹爹……”
凌珑的声音哽咽,
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
她缓缓接过鳄丝金软甲,
双手微微颤抖。
“快,穿上,穿上让爹爹瞧瞧。”
黄三爷眼中满是怜爱。
第2章 最深情的托付(下)
说来也奇,
那鳄丝金软甲竟似有灵性一般,
可大可小,
可松可紧。
凌珑穿上后,
黄三爷用尽全力支撑着起身,
亲自为女儿左调右调,上调下调。
在黄三爷的精心摆弄下,
软甲完美贴合凌珑的身形,
宛如量身定制一般。
黄三爷看着穿上鳄丝金软甲的女儿,
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爹爹,您答应珑儿的,一切有我,您绝不再参与苍茫之上的战斗,这话可作数?”
凌珑抬起头,
恳求的目光看着黄三爷,
眼中闪烁着泪光,
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然。
“嗯。我会帮你管好戊云堂和清风堂,这两个堂口随时听你调遣。”
说着,
黄三爷从怀里掏出金银两个令牌,
以及金银两只哨子,
递到凌珑手中。
那令牌和哨子这一辈子都是黄三爷贴身之物,
凌珑知道这份托付和信任太过于沉重。
凌珑瞪大了眼睛,
满是震惊地看着黄三爷。
“爹爹,我……我怎么担得起?”
她深知,
父亲此举,
是将莫大的信任与权力交付于她。
的确这份信任与托付,
让她感到无比温暖,
但这何止是戊云堂和清风堂,
是整个沃野的命运。
“珑儿,无论你未来做出何种决定,爹爹都信你。这两个堂口和整个沃野,都是你的坚实后盾。此次坤灵国一战,你的能力整个沃野上几大家族都有目共睹的。我这般决定,并非仓促之举,他们也定会对你心服口服。”
黄三爷目光坚定,
语重心长地说道。
“爹爹。”
凌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
猛地扑进黄三爷怀里,
紧紧地抱住他,
泪水肆意流淌。
这一刻,
她心中满是对父亲的感激与不舍,
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个紧紧的拥抱。
“去吧,不要让你楠法兄久等了。”
黄三爷轻轻拍了拍凌珑的后背,
声音轻柔却又带着一丝催促。
凌珑恋恋不舍地松开黄三爷,
一步三回头地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
她再次停下脚步,
不舍地看了黄三爷一眼。
黄三爷特意慵懒地靠在床上,
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身体,
示意凌珑他会好好的。
凌珑深吸一口气,
强忍着泪水,
缓缓关上了门。
然而,
她的手却久久停留在门把手上,
心中满是对父亲的牵挂与担忧,
迟迟不愿离去。
不知这一趟火周山之行,
将会遭遇何种艰难险阻,
也不知下次与父亲相见,
又会是何时。
但凌珑深知,
为了苍茫的和平,
为了守护身边的亲人,
她已没有退路。
楠法正全神贯注地听游易骨讲述着这次与黑衣人交战的事儿,
正听得入神,
突然,
一阵细微的声响从黄三爷那间屋子传来。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瞥了过去,
只见屋子的门缓缓打开,
凌珑站在门口,
脸上满是眷恋不舍,
动作缓慢地关上了门。
而后,
她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低着头,
一动不动,
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落寞气息。
楠法心里一紧,
顾不上听游易骨继续往下说,
赶忙抽身快步走到凌珑身旁。
这时,
一直跟在楠法身后的小东西见状,
刚要抬脚跟上,
却冷不丁被佩儿一把死死钳住了肩膀。
这一下疼得小东西差点叫出声来,
还没等他发出声音,
佩儿又迅速伸出另一只手,
紧紧捂住了他的嘴。
佩儿见小东西不再挣扎反抗,
这才拿下捂住他嘴的手,
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脑袋,
眼睛一立,
凶巴巴地瞪着他,
低声斥道:
“白瞎你跟你家少爷在火周界呆那么久,眼力见这事儿,都没人调教过你吗?没看到你家少爷正忙着嘛,还往上凑。”
小东西吃痛,
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他先是看了看佩儿,
又将目光投向楠法和凌珑那边,
这才像是明白了什么,
忙不迭地点头,
嘴里“哦!哦!”的应着。
佩儿瞧他这副模样,
不禁翻了个白眼,
轻声嘀咕道:
“呆瓜,这点事儿还要我教你,真是笨死了。”
小东西却也不生气,
挠了挠头,
笑嘻嘻地看着佩儿,
仿佛佩儿教训的极是。
凌珑听到有人走近的脚步声,
忙不迭地抬手擦去脸上的眼泪。
她抬起头,
泪眼朦胧间,
看到走过来的人竟然是楠法,
那一瞬间,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惊喜,
有窘迫,
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依赖。
她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唤了一声:
“楠法兄。”
楠法看着凌珑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心里满是怜惜。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块手帕,
递到凌珑手里,
不自觉地将身体更靠近了她一些,
楠法用很轻的声音说道:
“哭吧,我给你挡着,别人都看不到。有我挡着,你不用忍着。”
凌珑看着楠法那憨憨的样子,
忍不住破涕为笑。
她忙抽泣着鼻子,
刚想用那块软麻质地的手帕去擦鼻子,
眼角余光瞥见手帕角落里用红色绣着三束火苗,
三束火苗下还有一个螺旋状的图案。
她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般,
转而用袖子一抹鼻子,
却将那手帕上的图案放在眼前,
仔细端详起来,
眼神里满是疑惑与好奇。
“你怎么不用这手帕呢?”
楠法看着凌珑这一系列奇怪的举动,
真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凌珑伸出手指,
指着手帕上的图案,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问道:
“这就是四大家族中,代表火的图案吗?”
“是啊,你没见过?”
楠法起初听到凌珑这么问,
心里满是不可思议,
在他的认知里,
这片苍茫大地之上,
怎么会有人不知道四大家族的符号呢。
但他很快又转念一想,
凌珑一直生活在沃野之上,
没去过火周界,
对这些事情不了解倒也正常,
便接着说道,
“对啊!你还没去过火周界,你要是喜欢这个,就送给你吧!”
凌珑看着手帕上火的图案,
整个人忽然像是着了迷一样。
她的眼神有些恍惚,
嘴里喃喃自语着,
说没见过吧,
可这心底又莫名觉得好似在某个地方见过。
说见过吧,
她绞尽脑汁,
却又实在无从想起究竟是在哪里见过这个图案。
她之前一直在沃野之上,
对什么四大家族的事情,
根本从未关心过,
此刻却有了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第3章 失而复得的袖剑
凌珑犹豫了一下,
还是把手帕重新推给了楠法,
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说道:
“我怎么能要你的东西。”
“我这命都不知被你救了多少次,你喜欢这个手帕,就送给你吧。”
楠法一脸认真,
语气诚恳得不行。
“我救你那么多次,你就用一块旧帕子打发我啊!”
凌珑半顽皮的问。
“凌珑妹妹,我可没这个意思,我是说……”
楠法一时为难的不知如何是好。
凌珑见他憨的真上劲了,
嬉笑着说:
“听你说话的意思,我应该有狠狠地敲你一把竹杠的权利哦?”
“不是一次,是永远。等回火周界,我把我吃过所有好吃的东西,都请你吃个遍。就当是我初步答谢。”
楠法眼睛一亮,
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兴致勃勃地说道。
“我可不丢这人。去了你那儿,光知道吃,别人还不得说闲话。”
凌珑睨了楠法一眼,
轻轻摇了摇头。
“吃美食,怎么丢人了呢?美食当前,尽情享受,这有什么错。”
楠法有些不解,
挠了挠头,
不知所措地看着凌珑。
“知道是你作为兄长请我吃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沃野去的人没见过世面呢。我可不想被人这么看。”
“有的吃就好嘛,想那么多干啥……再说,又没人认识你……”
楠法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委屈巴巴地嘟囔着说道。
……
在一旁一直偷偷看着这一切的小东西,
左看右看,
总感觉楠法和凌珑之间的氛围有些不对劲,
屋子里太乱又听不清这两位少爷的说话,
只是感觉跟以往似乎不太一样。
他实在憋不住了,
悄咪咪地凑近佩儿,
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
小声问道:
“怎么感觉这两位少爷……”
话还没说完,
佩儿抬手狠狠打了一掌在小东西的头上,
打得他脑袋一懵。
佩儿压低声音,
恶狠狠地说道:
“少爷们的事情,也是你私下能随便讨论的。”
小东西赶忙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缩了缩脖子,
不敢再吭声了,
只是眼睛还时不时地往楠法和凌珑那边瞟去。
骆寿手捧着诸多物件,
朝着凌珑与楠法所在的方向走来。
待行至近前,
见二人正交谈甚欢,
他便在一旁轻轻地清了清嗓子。
凌珑眼尖,
率先瞧见骆寿,
忙不迭开口:
“骆伯伯,您瞧您,怎么拿这么多东西呀。”
楠法听闻,
也赶忙转身施礼,
恭敬说道:
“骆伯伯。”
骆寿微微点头回礼,
目光中满是慈爱与关怀,
缓缓说道:
“你二人此番要去火周界,这一路行程,途中可缺不了一些灵石和银两傍身,还有这几日路途上的吃食,也得准备妥当。”
凌珑俯身,
伸手翻看了一下骆寿手中所提的几样物事。
只见她眉头微皱,
略作思索后,
从中拿了几块银两,
又挑了几个等级较低的红灵石,
和那一袋子吃食,
而后将其余物件推还给骆寿,
脸上带着俏皮的笑容说道:
“骆伯伯,就算楠法兄现在身体不支,我俩这脚力,基本耽搁不了两日就能到火周界啦。您想啊,等到了火周界,还用得着我花钱吗?嘿嘿,有人请客吃饭喽!”
说着,
她眉眼带笑,
用眼睛斜睨着楠法,
那眼神里既有调侃,
又透着一丝亲昵。
楠法赶忙点头,
忙不迭应和道:
“是是是,凌珑妹妹所言极是。到了火周界,吃住我包了。怎么也不能让凌珑妹妹破费呀。”
“楠法少爷,你也拿一些。出门在外,不管遇上什么事情,身上有些钱财,总归是方便的。”
楠法心中本就打定主意不会拿,
可还没等他开口拒绝,
凌珑动作极快,
忙上前将两个口袋一卷,
直接收进了骆寿怀里,
而后转头看向楠法,
使了个眼色,
说道:
“骆伯伯,我拿这些,就是我俩的了。对吧?”
楠法忙点头,
连连表示同意,
“对对对,珑妹说的是呢。”
凌珑轻叹气道:
“咱们沃野如今情况特殊,最近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我俩用不了什么钱。再说了,我估计这次灰老太爷,已然是倾其所有了。我俩这几个灵石和银两,用来防身足够了,再说你不是给我们准备吃的了吗?”
说罢提了提手里装干粮的口袋,
凌珑不禁又想起惠生堂里那些天真无邪的孩子,
还有此次大战中不幸战死的众多人家的家属,
想着他们日后的吃喝用度都需要妥善照顾,
这处处都得花钱啊。
想到此处,
凌珑心里,
满是对沃野众人的担忧。
“是啊,是啊。足够了。”
楠法一直配合着凌珑说着,
眼神中也隐隐透着一丝担忧。
骆寿一脸的不放心,
他带来的这些东西,
可都是黄三爷一再吩咐要给二人带上的。
那袋子里的灵石,
有好几块等级颇高的绿灵石和紫灵石,
其中绿灵石对应心轮,
紫灵石对应顶轮,
皆是能助力凌珑提升功法能量的珍贵之物,
是黄三爷特意为凌珑精心准备的。
骆寿见凌珑并未领会黄三爷的这片苦心,
心中焦急,
忙从袋子里检出那几块上等的绿灵石和紫灵石,
特意提醒道:
“凌珑少爷,这可都是老爷特意给你准备的……”
骆寿特意压低声音说道。
凌珑又怎会不懂这些呢?
她一眼便瞧见袋子里那两块极为珍稀的紫色灵石,
心中顿时明白了黄三爷的良苦用心。
要知道,
整个苍茫大地,
大多数高等级的灵石都牢牢掌控在四大家族手中,
剩余的则在坤灵国皇室手里。
像他们沃野这般的势力,
能拿到的高等级灵石可谓少之又少,
尤其是这种对应着顶轮修复的紫灵石,
更是无比珍贵。
凌珑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与决然,
她轻轻将骆寿手里的几块高等级灵石推了回去,
“骆伯伯,我爹爹的意思,珑儿心里明白得很。还请您让他把这些灵石收好,日后定会有大用。”
言罢,
她深深一拜,
眼中满是不舍,
“我爹爹就拜托几位伯伯了。凌珑在此发誓,定当拼尽全力,保咱们沃野太平。”
说罢,
她生怕骆寿再行推辞,
伸手拉着楠法,
又招呼着佩儿和小东西,
便准备启程离开。
骆寿见状,
赶紧又追了上来,
“凌珑少爷。”
说着,
从身后小心翼翼地拿过来一个小包囊,
“这把袖剑,是老爷给你的。”
凌珑定睛一看,
不禁轻咦一声:
“咦,怎么找回来的?”
这把袖剑,
竟和自己之前不慎落在瘴海里的那一把一模一样。
“老爷知道你袖剑落在瘴海里了,打起仗来诸多不方便。”
骆寿微笑着解释道,
“特意又找了之前给少爷做袖剑的那位师父,还用了更好的钢,重新给少爷打造了一把。”
凌珑轻轻接过骆寿手里的袖剑,
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不远处黄三爷屋子的那扇门,
眼神中满是感激与不舍。
她将这把黄三爷特意为她打造的袖剑往袖子里一装,
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
“骆伯伯,我们走了。”
说罢,
又似放心不下,
再次不放心地嘱咐道:
“不管什么情况,千万不能让我爹他再……”
话未说完,
已然是喉咙哽住,
说不出话来。
“凌珑少爷放心,我骆寿这条命,誓死保卫老爷。”
骆寿言辞恳切,
掷地有声。
骆寿的这句话,
如同一把重锤,
狠狠撞击在凌珑的心间,
让她瞬间想起了何清山。
曾经何清山也是为她和楠法下瘴海,
大包小裹的准备找东西。
想起最后在坤灵国里看到何清山的样子……,
凌珑的眼睛瞬间湿润,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心中满是悲痛与怀念,
“骆伯伯,您也要多多保重!”
第4章 刁佩儿告状,小东西护食
骆寿送四人出了磨盘口,
神色关切,
再次叮嘱道:
“二位少爷,我刚粗略打探了一番,从这儿出去只有一条路,眼下路上没见黑衣人,但也不可久留,得赶紧离开。”
凌珑和楠法纷纷点头,
佩儿回头,
胸脯一挺,
脆生生说道:
“骆伯伯,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我和小东西肯定把两位少爷照顾得妥妥当当。”
骆寿挥了挥手,
四人身后听到一阵磨盘口石头的挪动声。
楠法身体还虚弱得很,
走一段路,
就像浑身的劲儿都被抽干了一般,
走个千八百米就得停下来喘口气。
四人花了一个多时辰,
才晃悠到凤鸣井。
好在小东西和佩儿许久没见楠法和凌珑了,
一路上你一言我一语,
笑声不断,
倒也不觉得冷清。
楠法累得够呛,
一屁股靠着凤凰村牌楼坐下。
小东西这一路被楠法当成“人肉拐杖”,
累得直吐舌头,
舌头都快耷拉到地上了。
凌珑瞅见这场景,
撇了撇嘴,
调侃道:
“楠法兄,我都说背你了,你偏不答应,瞅瞅,把小东西累成这副德行,都快吐舌头散热了,再走远些,估计就被你累稀巴烂啦。”
佩儿瞧着小东西那狼狈模样,
笑得前仰后合,
腰都直不起来了,
边笑边说:
“依我看呐,楠法少爷,咱要是一口气走回火周界,小东西非得被你累得现原形不可,说不定能变成个小毛球在地上滚呢!”
楠法斜眼瞟了瞟站在旁边的小东西,
半开玩笑地说:
“他呀,在你们清风堂吃得太好啦,活又干得少,眼见着胖了许多,我这是特意帮他减减肥,省得以后跑不动路。”
小东西一听,
赶忙用手捂住脸,
眼睛却巴巴地看向佩儿,
可怜兮兮地问:
“我…… 我真的,真的眼见得胖了?”
佩儿刚要开口,
突然像是想起什么,
走上前说道:
“二位少爷,我可得跟你们唠叨一件事儿。三爷让我和小东西带着白家几百号人提前到凤凰村准备,出发前一夜……”
佩儿话还没说完,
小东西急得直跳脚,
忙央求道:
“佩儿姐姐,你这么说可太没良心啦!我可是第一个想着分给你的,你咋能忘恩负义呢?”
佩儿一脸理直气壮,
双手叉腰,
大声说:
“我要了吗?我可不像你,那么馋嘴,我心里清楚几百号人巴巴的等着吃饭呢。我可没有吃独食的习惯,我怕噎着。”
“可…… 可是,我是真心实意给你的呀!”
小东西说着,
脸“唰”地一下红了,
跟熟透的番茄似的,
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
结结巴巴地解释,
“不就是这个嘛!我真没想自己偷着吃。”
说着眼泪吧嗒吧嗒的就落了下来。
“后厨的姗儿姑娘说做饭老用那几种方法,都做腻了,我就想着教她做几样我家少爷最爱吃的小点心。这样她既能学门手艺,我家少爷离开这么久,肯定也馋这口,见面时能讨少爷欢心。东西刚做好,我热乎着就第一个拿给你了,我自己一口都没舍得吃,我对天发誓!”
小东西说着到此处感觉自己无比委屈,
咧开嘴大哭起来。
“后厨那几天,要准备上千号人的吃食,我哪好意思偷吃这一口,还第一个给我……”
佩儿还在不依不饶。
凌珑听了个大概,
七七八八明白了事儿,
伸手接过小东西手里的吃食,
本想着小东西毕竟是楠法的小厮,
他替佩儿说两句打个圆场就算了。
便随便从里面拿出一块像白糖糕的点心,
瞅着小东西,
故意逗他:
“你一块都没吃,咋知道姗儿做的跟你们火周山上的味道一不一样?万一差个十万八千里,根本不是那味儿,你这不是白忙活嘛!”
说着,
把那块白糖糕丢进嘴里,
吧唧吧唧嚼了起来。
小东西委屈得小声嘟囔,
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闻那,我们少爷吃的饭菜点心,都是我从厨房取的,每次虽说不是第一个吃吧,但一出锅,我总是第一个就闻过味儿的。咸了淡了,香了臭了,我鼻子一嗅就知道是不是少爷爱吃的那口,我对少爷的口味,那可是了如指掌的。”
楠法也板起脸来教训小东西:
“小东西,这次你可真不对。这时候咋能占用厨房资源呢!不管你是不是为我好,我都不能惯着你这毛病。”
“楠法少爷,我佩儿生气可不是不讲理吧?!”
佩儿一脸的得理不饶人。
“哪能说你不讲理呢,佩儿说得在理。”
楠法赶忙应和。
“我跟他讲道理,他就说我不讲理!”
佩儿手指着小东西,
气得直跺脚。
小东西刚抹干的眼泪,
此刻眼看着被佩儿说的又要哭出来了。
就在这时,
凌珑猛地回身,
一把抓住小东西,
眼睛放光,
兴奋地问:
“这白糖糕太好吃了,这个糯糯的又叫啥呀?味道绝了!”
小东西见凌珑手里举着个金黄色、软糯q弹的点心,
一下子把委屈抛到九霄云外,
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
“凌珑少爷,你说的白糖糕和我们这伦教糕,看着差不多,做法可差远了呢。你手里这个叫黄金糕,也是我家少爷的心头爱!”
楠法听着,
不自觉地咽了一大口口水,
喉结上下滚动,
那馋样儿都快藏不住了。
凌珑自顾自地说着:
“白糖糕?伦教糕?名字听着,还是白糖糕顺耳。你倒是说来给我听听,这俩有啥区别?”
小东西摇头晃脑,
跟个小先生似的,
一本正经地介绍起来:
“凌珑少爷,好多人都分不清白糖糕和伦教糕。白糖糕是糯米做的,伦教糕是大米做的,光选材就不一样。再说这做法上,伦教糕是发酵加白糖蒸熟,白糖糕得洗滤后放石臼舂成细粉。您说伦教糕好吃,估计是更喜欢它那股甜香,还有微微发酵的酸味。”
小东西说得眉飞色舞,
脸上满是得意,
“再说这黄金糕,用的又是另外的食材,木薯粉……”
“先不说黄金糕了,这又是啥?”
凌珑显然来了兴致,
手里举着个扁扁圆圆的点心,
好奇地问。
小东西凑上前,
仔细瞧了瞧,
神秘兮兮地说:
“这个嘛,说来和咱们这会儿呆的地方还有一字重名呢!”
第5章 再遇乩姥树
“啥字?”
凌珑一提到吃,
眼睛里就闪着光,
跟发现宝似的。
“‘凤’啊!这就是有名的小凤饼。甘香松化,甜中带咸,咸中带甜。现在都冷了,刚做出来的时候,外皮酥脆得很,咬一口‘嘎吱’响,里面还有猪肉呢,可香了!”
小东西说着眼睛瞟向佩儿,
当初他要给佩儿尝的就是刚出锅的这个小凤饼。
凌珑细细咀嚼,
脸上露出十分享受的表情,
吃得那叫一个陶醉。
楠法在一旁看着这二人一问一答,
一个拼命吃,
一个拼命讲,
满脸无奈,
哭笑不得。
佩儿在旁边气得直跺脚,
脸都涨红了,
像个充了气的皮球,
只因为凌珑是自家少爷,
又不好发作,
只能在那儿干瞪眼。
小东西见凌珑左一块右一块,
吃得停不下来,
完全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一着急,
把主仆关系都抛到脑后了,
伸手一把从凌珑手里抢过口袋,
大声嚷嚷:
“你这么一块接一块地吃,我家少爷还吃啥呀!?都被你吃光了!”
凌珑正吃得开心,
手里的美食突然被抢,
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上来了,
伸手又抢了回去,
嘴里还喊着:
“我还没吃够呢,你敢抢姑奶奶吃的东西!”
关键时刻,
佩儿赶忙冲上来,
双手叉腰,
理直气壮地说:
“你这些饼里,哪一样不是用我们的粉、我们的面,还有我们的人工做出来的?我们家少爷就是全吃了,又有啥不行的?你还敢抢,反了你了!”
楠法赶忙撑着身子站起来,
费了好大劲儿,
才把这三个像孩子似的人拉开,
看着小东西,
假装严肃地说:
“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小气啦?跟个守财奴似的,几块点心都舍不得,我决定了,都送给凌珑妹妹了。”
小东西还想争辩,
楠法瞪了他一眼,
他便不敢再说话了。
凌珑瞬间冷静下来,
把手里的一包点心递向楠法,
马上脸上拉起了笑脸,
一反刚才凶巴巴的样子:
“咦,楠法兄,你也尝尝,味道真不错,不吃亏大了。”
楠法从那一包所剩无几的袋子里拿了一块最小的,
笑道:
“谢谢凌珑妹妹,割爱啦。”
凌珑倒是也没客气,
大模大样的就把那一包剩下的都收了起来。
楠法见凌珑爱吃火周界的点心,
心里乐开了花,
早就盘算着等回火周界,
带凌珑四处逛逛,
把自己爱吃的美食都让凌珑尝个遍。
小东西听楠法说“凌珑妹妹”四个字,
眼睛一下子瞪得像铜铃,
直勾勾地看着凌珑,
嘴巴张得老大,想说又不敢说,
心里直犯嘀咕:
“大家平时不都叫少爷吗?啥时候就变成妹妹了!?这…… 这是咋回事啊?”
佩儿眼尖,
一下就瞧出小东西满脸疑惑,
跟过去故意摆出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调侃道:
“你这小脑袋瓜转得不够快,就别费神琢磨那些耗脑筋的事儿啦,不然容易‘当机’报废哟!”
小东西眼巴巴看向自家少爷,
满心盼着他能帮自己说句话,
可少爷愣是一声不吭。
小东西无奈,
只能耷拉着脑袋认栽,
乖乖当起楠法的“人形拐棍”,
嘴巴闭得严严实实,
一个字都不肯再往外蹦,
生怕再吃瘪。
四个人刚从凤凰村走出去没多远,
小东西那眼睛跟装了雷达似的,
一下子就锁定了远处一棵格外扎眼的大树,
兴奋得大喊起来:
“少爷!你看,那棵树不是……”
几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瞧过去,
好家伙,
那树干粗壮得跟一堵厚实的墙没啥两样。
再仰头往上看,
整棵树光秃秃的,
一片叶子都没有,
枝干张牙舞爪,
活像一只遒劲有力的哥特式大手直直插进天空。
天色渐渐暗下来,
瘴气也开始在天空中偷偷弥漫,
慢悠悠缠上大树最顶端的树枝,
那模样,
像极了一只神秘的手掏进雾气之中……
楠法和凌珑瞧见这场景,
脑海中同时浮现出涤心道人掏取魔王心的画面,
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
眼神里的惊讶和凝重竟出奇的一致。
凌珑忍不住开口问道:
“楠法兄,这到底是什么树啊?”
楠法瞧了眼小东西,
解释道:
“这棵就是乩姥树。”
“乩姥树!这就是传说中的乩姥树!”
凌珑和佩儿同时惊声喊道。
凌珑迫不及待地凑上前,
眼睛紧紧盯着大树,
手都伸出去了,
眼瞅着就要摸到树皮,
小东西跟被踩了尾巴似的,
扯着嗓子尖叫:
“凌珑少爷,摸不得!”
凌珑被他吓得一哆嗦,
赶忙把手缩回来,
满脸疑惑地看向小东西:
“一棵树而已,怎么就摸不得了?”
楠法神色认真,
说道:
“这可不是一般的树,它是带有剧毒的见血封喉。”
凌珑一听“见血封喉”这四个字,
吓得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心有余悸地把手在衣服上抹了又抹。
凌珑看着大树,
回忆道:
“这棵树我以前倒是听说过,可亲眼瞧见,这还是头一回。听我三哥哥讲,我爹爹当年被这棵树的树神救过一命呢。”
小东西也跟着搭腔:
“我家少爷也被这棵树救过。”
正说到此刻,
只见楠法一脸郑重,
“扑通”一声跪在大树前,
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随后站起身,
长长地叹了口气。
扭头看了小东西一眼,
轻声责备道:
“别多嘴。”
佩儿立马跟上,
落井下石道:
“我就说你这脑袋别瞎转,省点力气,这下又说错话了吧!”
凌珑瞧着佩儿那幸灾乐祸的模样,
也学着楠法的口吻,
打趣道:“多嘴。”
小东西心里可算舒坦了些,
冲佩儿做了个鬼脸,
把佩儿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胸脯剧烈起伏,
大口喘着粗气。
凌珑满心好奇,
接着问道:
“听我三哥哥说,这棵树的树神,只有它想救你的时候才会现身,而且不会白白救人,肯定得要一件你觉得特别珍贵的东西。楠法兄,你当时给了树神什么呀?”
所有关于乩姥树的事情,
楠法都是听小东西说的,
关于凌珑说的什么用贵重的东西交换之类的事情,
他一概不知,
但是此刻听凌珑这样一说,
他脑海里第一个想起来的却是,
小周姑娘。
楠法无奈地摇了摇头,
目光看向小东西,
嘴里模糊地吐出三个字:
“不知道。”
凌珑倒也没往深处琢磨,
听楠法这么回答,
心里暗自思忖:
“也是,能跑到这儿来看病的,都是走投无路了,不清楚这些事儿也正常。”
小东西心里直发慌,
眼神滴溜溜乱转,
满世界找话题岔开,
再这么聊下去,
楠法指不定得生疑。
眼一瞟,
瞧见乩姥树对面不远处的草屋,
跟抓到救命稻草似的,
扯着嗓子喊:
“草屋!”
几人回头看,
心里都不觉生疑,
貌似刚才来的时候,
不记得这里有一间草屋?
第6章 草屋前遇急雨,客随主便
楠法抬眼一瞧,
前方的那座草屋,
还是自己记忆中的样子。
一瞬间,
脑海中浮现出赠与自己五行葫芦的婶婶。
那一幕仿若昨日,
可除此之外,
还有些模糊不清的记忆,
在脑海深处若隐若现。
楠法皱着眉头,
还想再回忆些什么,
可无论怎么用力,
那些记忆都太过零散破碎,
又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
怎么也记不起,
索性也就不去想了。
“少爷,我咋觉着刚才咱们走过来的时候,压根没瞧见这间草屋子呢?”
佩儿凑到凌珑身边,
眼睛瞪得溜圆,
满脸疑惑,
小声质疑着。
凌珑也一脸困惑,
抬手挠了挠头,
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我也没印象有这么间草屋,怪了,难不成咱俩都记错啦?”
那模样,
活像个迷失在迷宫里的孩子,
眉头挤成了个“川”字。
“不应该呀!”
佩儿一听凌珑这话,
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眼睛睁得更大了,
“我这记性虽说不上过目不忘,可这么显眼一草房子,咋能忘呢?”
她嘴巴一撇,
双手抱在胸前,
那模样,
笃定自己绝不可能记错。
楠法盯着草屋,
愣了一会儿神,
轻叹口气,
径直朝草屋走去。
凌珑一把拉住楠法,
神色谨慎,
“楠法兄,这草屋有几分不对劲,还是小心为上!”
“我家少爷,之前在这间草屋里疗过伤,住过一段时间呢。”
小东西跟个小炮仗似的,
抢着蹦出这么一句。
凌珑和佩儿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狐疑,
心里直犯嘀咕:难不成真是自己看走眼了?
凌珑又回头瞅了瞅那棵粗壮的见血封喉大树,
瞧着楠法和小东西已经朝着草屋大步走去了,
犹豫了一下,
咬咬牙,
还是跟了上去。
草屋的门半掩着,
楠法站在门口,
扯着嗓子喊道:
“婶婶,您在不?我是楠法呀!”
声音在四周回荡,
却没得到一丝回应。
几人伸长脖子,
好奇地往屋里张望,
只见屋内收拾得整整齐齐,
桌椅摆放得规规矩矩,
可就是不见人影。
楠法不甘心,
又扯着嗓子喊道:
“婶婶,您在屋里不?”
声音比刚才还大了几分,
可回应他的,
只有屋外呼呼的风声。
凌珑一直觉得这草屋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见楠法喊了两声都没人应,
心里愈发不安,
忍不住开口劝道:
“既然没人,咱们贸贸然进去总归不太合适,要不咱们还是赶紧赶路吧?”
说着,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光线是比刚才暗了许多,但是估摸着如果加紧点,一个时辰左右,趁天黑前赶到小周客栈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楠法从怀里掏出那只小巧玲珑的木葫芦,
摊在手掌心给凌珑看,
“凌珑妹妹,可还记得这只葫芦?”
见凌珑一脸茫然,
楠法解释道:
“就是在瘴海那会儿,多亏这么个葫芦,把咱俩都装了进去,这才救了咱们的命,让咱顺利出了瘴海呀。”
凌珑瞪大了眼睛,
满脸惊愕地看着楠法手里那只不起眼的小木葫芦,
嘴巴张得老大,
半晌才蹦出一句:
“就是它啊!”
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嗯!本想着路过这儿,顺道来谢谢婶婶送的葫芦,和救命之恩呐。”
楠法一脸认真。
“少爷,既然屋门开着,说不定人还没走远,要不咱在这儿等等?”
小东西仰着脑袋,
眼巴巴地看着楠法。
“少爷您瞧!远处那一大片乌云,跟长了翅膀似的,正朝咱们这儿飞呢!咱们要么麻溜儿地赶紧走,要么就只能在这儿躲雨咯。”
佩儿手指着远处的天空。
只见天边一大片乌云滚滚而来,
黑沉沉的,
像一块巨大的幕布,
乌云下面裹挟着厚厚的瘴气,
在天空中翻涌扭动。
说时迟那时快,
还没等四人拿定主意,
那乌云裹挟着瘴气,
瘴气又卷着乌云,
眨眼间就到了四人头顶。
狂风呼啸着扑面而来,
站在草屋门口的四人,
脸上瞬间感觉到细密的雨霰,
被风吹的加了劲,
跟小针似的扎在脸上。
“这雨要是下起来,指定小不呢!”
凌珑望着天空那一大团乌云,
咂了咂嘴,
满脸无奈。
“少爷的意思,咱今儿就跟那下雨天的风筝似的?”
佩儿调侃着说道。
凌珑嘴角微微一挑,
看着佩儿,
似笑非笑,
眼里满是无奈。
小东西脑袋一歪,
好奇的凑过来,
问道:
“下雨天的风筝咋啦?”
“飞不起来,被迫歇菜咯!”
佩儿嘴巴一撇,
斜眼瞟了瞟小东西。
小东西倒也不生气,
反而一脸羡慕地看着佩儿,
心里直犯嘀咕:
“这佩儿咋啥都知道,又聪明又机灵,啥啥都好呢!”
想着想着,
竟出了神。
“楠法兄,既然老天爷都留咱们,咱就别等雨拍下来啦……”
凌珑话还没说完,
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打在人身上生疼。
楠法一个急转身,
像一堵墙似的挡在凌珑身前,
用自己的后背为凌珑挡住了从天而降的大雨点,
顺势一把将凌珑推进屋里。
就这么一个动作,
楠法后半身的衣服瞬间湿透,
紧紧贴在身上,
雨水顺着衣角不住地往下滴。
小东西和佩儿就没这么幸运了,
被大雨浇了个透心凉,
活脱脱两只落汤鸡。
小东西手指着佩儿,
笑得前仰后合,
嘴里喊道:
“瞧你那头发,全是水,跟个喷水的鸡毛掸子似的!”
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佩儿哪肯示弱,
立马回怼道:
“你还有闲心笑话我,瞅瞅你自己,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头发贴在脸上,活像个大瓜瓢!丑死啦!”
小东西瞧了瞧楠法,
一脸疑惑地问道:
“少爷,你咋就湿了一半呢,后面衣服都能拧出水了,前面倒跟没事儿人似的。”
那模样,
满脑子的问号。
楠法抖了抖身上的雨水,
“这雨来得太急,雨势又猛,跟从天上往下泼水似的。”
佩儿赶忙扭头看向自家少爷,
只见凌珑只是头顶微微淋了一点,
身上竟干干净净,
一滴雨都没沾上。
小东西也注意到了,
好奇得不行,
凑过去问道:
“凌珑少爷,你咋身上一点没淋到雨呢?”
被小东西这么突然一问,
凌珑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第7章 粗心小东西,听佩儿训诫
佩儿见状,
像个护犊子的老母鸡,
即刻跳到小东西面前,
声音顿时拔高了几个分贝:
“怎么着,怎么着,我家少爷骑着牛魔王的避水金睛兽,脑袋上顶着魔礼红的混元珍珠伞,别说这雨浇不到,就是下刀子斧子,也近不了我家少爷的身,你羡慕去吧!”
那语气,
牛气得不行,
好像她自己身后还跟着天兵天将一般。
小东西和楠法一样,
都带着几分憨傻劲,
被佩儿这么一说,
倒真信了几分,
好奇地盯着凌珑看,
一脸的萌态。
屋里的其余三人看着小东西这副模样,
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只有小东西自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傻愣愣地站在那儿,
一脸茫然,
那萌哒哒的样子,
可爱极了,
让人忍俊不禁。
这场大雨来得急,
去得倒也不算慢。
雨一停,
天色虽说还没彻底黑透,
可温度却跟坐了滑梯似的,
“唰”地一下降了好多。
凌珑原本想着,
这雨来得快,
走得也快,
要是能趁着天没全黑,
赶到小周客栈落脚,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毕竟她心里一直对这间草屋犯嘀咕,
总觉着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雨稍微小了些,
佩儿马上跑去开门瞅瞅。
哪晓得门刚开了条缝,
一股凉飕飕的风就顺着门缝“嗖”地一下钻了进来,
冻得佩儿打了个哆嗦。
“少爷,外面一下子冷得厉害,咱们这衣服还全是湿的呢,要是这时候赶路,恐怕会生病的。”
佩儿皱着眉头,
一脸担忧地看向凌珑。
“估计婶婶晚些时候会回来。等婶婶回来,咱们跟她商量商量,今晚在这儿借住一宿,明天天一亮就出发,咋样?”
楠法挠了挠头,
看向凌珑。
“也只能这样了。”
凌珑无奈地叹了口气,
心里虽然不太乐意,
可也没别的法子。
小东西一听凌珑同意了,
忙一个机灵起身,
寻思着看看屋里有没有火源,
好把大家的湿衣服烤干。
他到处寻摸着,
感觉厨房炉子附近有一股子热乎气,
便猫着腰,
趴在地上,
脑袋使劲往炉子里瞅,
嘿!
还真瞧见炉灰下面压着没熄灭的火星子呢!
小东西乐坏了,
赶忙把炉子旁边的柴火小心翼翼地添了进去,
又是吹又是拨弄,
忙活了好一阵子,
脸都憋得通红,
终于把火苗给升起来了。
他麻溜地去掉炉子上坐的一口大锅,
找来几根杆子搭在上面,
把几个人淋湿的衣服一股脑全搭了上去。
这厨房的火一升起来,
好家伙,
就跟施了魔法似的,
顷刻间,
整间屋子都暖和了起来,
暖烘烘的,
让人浑身舒坦。
小东西光顾着专心弄火了,
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的脸已经被火燎得黑一块白一块。
他美滋滋地跑回屋里,
扯着嗓子喊:
“两位少爷,快来厨房烤火呀,这儿可暖和啦!”
几个人一瞧小东西这张黑乎乎的大花脸,
“哇”地一下又笑开了锅。
佩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忙上前一把拉住小东西,
把他拽到凌珑和楠法身边,
笑着打趣道:
“真不知,是你去升了炉子里的火,还是炉子里的火给你点着了。你咋像是从灰堆里爬出来的一般。”
说着,
不住的哈哈大笑着。
小东西这才反应过来,
忙低头瞅瞅自己身上,
好家伙,
全是灰。
他慌了神,
赶忙用手使劲拍,
这一拍可好,
原本老老实实待在他身上的灰,
全跟长了翅膀似的,
“扑棱棱”全飞到空中去了。
一时间,
四个人就跟被关进了灰雾里似的,
灰呛得凌珑和楠法直咳嗽,
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佩儿眼疾手快,
一把拉住小东西,
风风火火地就往厨房跑。
这一跑,
可真是太及时了。
原来炉子上没坐锅,
火苗正顺着炉子眼往上蹿呢,
再晚来一步,
几人的衣服可就遭殃了。
佩儿眼瞅着有一件衣服的边,
都开始冒火星子了。
她二话不说,
把小东西一丢,
跟个武林高手似的,
一个腾跃跳到空中,
伸手一搂,
几件衣服就全被她抱在怀里了。
落地后,
她回手就把地上的铁锅稳稳当当地坐在炉子上,
又从旁边的水缸里舀了一舀子水倒进锅里,
接着把炉火翻腾了一下,
压盖好。
最后,
她把架子重新立在炉子周围,
把衣服整整齐齐地重新挂好。
这一连串动作,
在小东西眼里,
快得跟闪电似的,
根本看不清楚,
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一气呵成。
小东西看得眼睛都直了,
满脸崇拜地看着佩儿,
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 你是咋做到的呀?”
佩儿拍了拍身上的土,
一脸轻松,
跟没事儿人似的,
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这点小事,一顺手的活罢了!”
佩儿把楠法的衣服放在架子上最好的位置,
仔仔细细地检查刚才被火苗燎到的是哪一件。
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确定不是楠法少爷的衣服后,
她才松了口气。
再一看,
原来是自己的衣服被烧了个洞,
她立马把矛头对准了小东西,
假装生气地责备道:
“你呀你,做事情咋这么毛手毛脚的!以后要是真有大事托付给你,还不得给主人捅大娄子呀!”
小东西自知理亏,
低着头,
一声不吭,
乖乖地听着佩儿数落,
时不时还点点头,
承认自己的错误。
“以前太平盛世的时候,毛手毛脚也就算了,犯的错也无非就是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的事儿,有人护着你,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佩儿一边说着,
一边低下头,
盯着小东西的脸,
“我跟你说的这些,你可都听进去了?”
小东西忙不迭地点头,
跟捣蒜似的,
可就是不敢吭声。
“你咋不吱个声呀?我还以为你站着就睡着了呢!”
佩儿故意板着脸说道。
“你说得句句在理啊,我一个字都不敢漏,正认真听着呢。”
小东西小声嘟囔着。
佩儿虽说年纪比小东西还小些,
可训起话来,
那架势跟个小大人似的。
小东西呢,
在佩儿面前,
倒像个听话的乖宝宝,
老老实实的。
“咱们这两位少爷,以后责任重大着呢,咱们可得尽心尽责,把他们照顾得妥妥帖帖的,一丝差错都出不得。咱们得帮他们分忧解难,可不能让他们给咱们擦屁股。”
佩儿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东西似懂非懂地应了声:
“哦!”
“喏,你家少爷的衣服干了,烤得热乎乎的,赶紧送过去给你家少爷穿上。别给少爷冻感冒了,到时候你家少爷不说你,我倒要教训你的。”
佩儿把衣服递给小东西。
小东西接过衣服,
凑到鼻子前面使劲闻了闻。
“佩儿,你烤的衣服好香啊!跟用太阳晒过的味儿一样。”
小东西一脸陶醉地说道。
佩儿白了他一眼,
嫌弃地说道:
“啰嗦啥呀,赶紧去!”
小东西抱着衣服,
远远地瞧见凌珑和楠法相互依偎在一起,
睡得正香。
他放轻了脚步,
蹑手蹑脚地走到二人身边,
小心翼翼地把衣服轻轻地盖在二人身上,
自己则蹲在一旁,
眼睛一眨不眨地守护着两个人。
第8章 草屋梦魇(上)
凌珑和楠法正在厅中,
突然听到厨房那边传来佩儿和小东西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
声音中,
还夹杂着佩儿训小东西的声音,
语气很是严厉。
凌珑正准备起身过去瞧个究竟,
刚一站起来,
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般的头晕,
脚下踉跄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转头去看楠法,
楠法刚刚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话,
这会儿却已经坐在地上,
身子歪斜着靠在墙边,
双眼紧闭,
好似睡了过去,
模样怎么看都有些不对。
凌珑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嘀咕,
暗自思忖:
“不应该啊,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睡过去了?”
正想着,
她自己突然浑身无力,
双腿一软,
不由自主地也坐在了地上,
身体缓缓倚靠着楠法,眼皮越来越沉,很快也陷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
楠法悠悠转醒,
却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一道刺目的火光如闪电般从头顶飞速掠过。
他心中一惊,
赶忙定睛细看,
这一看,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
满是不可置信,
那极速掠过的竟然是一只巨大无比的火焰鸟!
这火焰鸟……,
不就是自己曾经在瘴海之下楞严大殿里见到的那一只吗?
楠法的目光紧紧跟随着火焰鸟,
待他看得更仔细些,
整个人更是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那火焰鸟巨大的身躯之上,
端坐着一个人,
那人不是别人,
正是凌珑!
凌珑稳稳地驾驭着那只庞然大鸟,
目标明确地朝着火周界那巨大的虚霩裂口飞驰而去。
虚霩的周围,
密密麻麻地绽放着幽灵窃蓝,
那花朵闪烁着诡异的窃蓝色光芒,
宛如鬼火一般,透着一股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这幽灵窃蓝极为奇特,
无论水淹还是火烧,
都无法伤它分毫,
其根系早已与地下的丹赤朱莲紧紧缠绕,
融为一体。
如今的幽灵窃蓝,
早已不是当初稀稀落落的模样,
放眼望去,
从极远的地方都能清晰地看到地面上那一抹鬼魅如火的魅蓝色,
仿佛一片蓝色的海洋,
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丹赤朱莲的烈焰之气,
从虚霩的巨大裂缝之内向空中喷射着,
伴随着着刺鼻味道的淡黄色浓雾,
一阵阵的浓雾借着猛烈的喷射之力冲上天空,
然后向整个苍茫扩散而去……
每一次烟雾升起,
周围的幽灵窃蓝似乎都受到某种力量的激发,
闪烁出更加魅惑明亮的蓝光。
与此同时,
地下隐隐约约传来隆隆之声,
那沉闷而厚重的声音,
每一次响动,
仿佛都袭来无比窒息的压抑感,
仿佛有什么不详的事情在随着这隆隆之声在酝酿。
楠法身边,
无数的人神色慌张,
脚步匆匆,
如同逃命一般朝着远离虚霩的方向奔去。
他们的脸上满是恐惧与惊慌,
楠法看着一个个从自己身边匆匆而过的身影,
好似他并不存在一般。
就在这一刻,
楠法心中莫名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看向庞然的火焰大鸟,
再看向凌珑。
这预感驱使着他,
让他毫不犹豫地逆着人群,
朝着虚霩的方向,
朝着凌珑所在的方向,
疯狂跑去。
奇怪的是,
楠法心中只是闪过一个念头:
“要到虚霩那里去。”
刹那间,
他只觉眼前景象一闪,
身体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瞬间被传送到了虚霩裂缝的边缘。
这突如其来的瞬移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倒不是因为瞬移本身,
而是眼前虚霩的裂缝,
已经变得无比宽阔,
有他记忆中的数十倍之宽。
那巨大的裂缝如同苍茫大地上张开的一张血盆大口,
从虚霩之下卷上来丹赤朱莲的烈焰之气,
让他根本不能呼吸。
再向虚霩深处望去,
正欲绽放的丹赤朱莲仿佛要撕开这虚霩,
将整个苍茫反卷进它的身躯。
楠法还沉浸在惊讶之中,
突然,
一个身影从高处直直地向下跌落,
朝着他的方向砸了过来。
那身影在下落的过程中,
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放慢了动作,
楠法竟觉得这身影有几分熟悉。
他下意识地伸出双手,
想要接住这个落下来的人。
然而,
有一个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人竟然如同穿过一团烟雾一般,
直接从他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楠法只觉自己的身体瞬间如同一团凝集起来的烟雾,
顷刻间散开,
又在瞬间聚合。
而那个人则重重地摔在地上,
随后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推出数十米之远。
一阵刺耳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那声音,
如此熟悉,
让他想起了——乐嫦女皇。
即便现在听到乐嫦女皇的声音,
依旧能让他感觉汗毛倒竖。
楠法满心疑惑,
待他仔细看去,
这才发现,
这个摔在地上的人竟然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他还没来得及从这巨大的惊讶中缓过神来,
只听得天空中那只庞然的火焰鸟发出几声锵锵的响亮叫声,
那声音穿天透地,
震得人耳鼓生疼。
紧接着,
凌珑从火焰鸟的身体之上猛然腾跃而起。
一时间,
天空中风云变色,
狂风大作,
一个个巨大的风眼在凌珑的身体周围迅速形成,
那些风眼宛如一张张可以吮吸万物的大嘴,
在空中发出狰狞之声。
此刻,
只听得凌珑大声叫道:
“楠法兄!”
楠法下意识地以为凌珑是在叫自己,
然而,
他抬头望去,
却发现腾跃在火焰大鸟之上的凌珑,
目光并没有看向此刻的自己,
也不是看向自己身边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而是直直地望向火周山的山顶。
“火周山!”
楠法的脑海中刚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瞬间,
他便又出现在了火周山顶。
只见又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此刻,
正穿着鲜艳的正红婚袍,
在一堆人的簇拥下从里面缓缓走出来,
只是那表情竟没有一丝喜悦,
而是无比的呆滞。
楠法不解,
为何“自己”的大婚之日,
身边围绕的竟然不是平日里疼爱自己的三大法师和老祖宗等人,
而是云魔师、乐嫦女皇,还有水家族的麻姑和任水寒。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表情,
眼神中似乎隐藏着什么……
第9章 草屋梦魇(中)
楠法站在火周山之上,
朝着凌珑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火焰大鸟和凌珑之间,
仿佛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融合,
大鸟就是凌珑,
凌珑就是那火焰大鸟。
楠法的思绪瞬间变得混乱起来,
他的眼神中满是迷茫与困惑,
嘴里兀自低语着,
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凌珑妹妹?”
正在此时,
一个陌生而神秘的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
“她才是这苍茫之主!”
楠法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
猛然回头,
想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说话。
然而,
他却惊愕地发现,
身边空无一人,
四周一片寂静,
只有那呼呼作响的风声。
就在他满心疑惑之时,
又是一声穿破天际的锵锵鸟鸣声传来。
楠法急忙转头望去,
只见凌珑竟收起了刚才张开的巨大火焰翅膀,
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虚霩之中。
“凌 - 珑 ——!”
楠法声嘶力竭地大叫着,
身体猛地一跃,
从火周山上朝着凌珑消失的方向扑了下去。
此刻,
他的身体竟如同一片轻盈的云朵,
悠悠然四散开去,
轻轻地飘在空中。
他用尽浑身之力,
想要再次呼喊凌珑的名字,
然而,
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无论如何也呼喊不出一点声音,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凌珑消失在虚霩之中,
心中油然涌起无尽的绝望与无助……
小东西也不知何时,
脑袋一歪,
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梦中,
好似听到有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叫声,
“凌珑妹妹……凌珑妹妹……”
小东西猛地一个激灵,
睁眼一瞧,
楠法一脸极其难受的样子,
整个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冷汗直冒,
身体像是被某种东西束缚住了一般,
整个人很痛苦的样子。
“少爷,少爷,您醒醒啊!”
小东西不知如何是好,
双手摇晃着楠法的肩膀,
嘴里不住地喊着少爷。
楠法被这么一摇晃,
不仅没有醒过来,
反而呼吸愈发粗重,
胸口剧烈起伏,
像有块巨石压着,
嘴里仍不住念叨凌珑的名字。
与此同时,
凌珑也正深深的陷入在梦魇之中,
蜷缩着身体,
额头上渗出很多汗来。
梦中,
凌珑只觉自己像是被一层层的火焰包裹着,
身体在这火焰之中竟然一丝一毫都动弹不得。
此刻她好似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但是这个梦又如此的清晰逼真,
恍惚间,
她似乎听到楠法从不远处传来的呼喊声,
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半点声音也发不出。
她欲挣扎,
只觉身体反而越挣扎越被困得紧!
佩儿本在厨房,
就着昏暗的光线,
专心缝补那件刚才被火星燎坏的衣服,
顺便把小东西的衣服再烤得干一些。
听到屋里小东西急切的呼喊声,
心里不觉得“咯噔”一下,
手中针线一扔,
火急火燎地冲进房间。
见小东西正不住地摇晃着楠法的胳膊,
再看楠法和凌珑的神情,
一个箭步上来,
一把推开小东西,
声音压得极低,
一脸严肃地说道:
“别叫了!他俩这是被梦魇住了,你这么喊,会吓着他们丢了魂的!”
小东西一听,
吓得脸色瞬间惨白,
忙双手捂住嘴,
眼睛瞪得溜圆,
满是害怕与紧张。
只见佩儿,
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她轻轻地握住楠法紧攥胸口的手,
声音带着安抚,
在楠法耳边轻声唤道:
“楠法少爷,醒醒啊,快醒醒。”
一边说着,
一边用另一只手顺着楠法的手臂,
慢慢揉捏着紧绷的肌肉,
试图帮他放松。
小东西见状,
也有样学样,
站在一旁,
小心翼翼地模仿着佩儿的动作。
安抚好楠法,
佩儿又赶忙转身来唤醒凌珑。
只见凌珑浑身被汗水浸透,
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眉头紧蹙,
痛苦写满了整张脸。
佩儿心都疼了,
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衫,
一面轻轻裹在凌珑身上,
一面小心地为她拭去脸上的汗渍。
而后,
用手一下、一下温柔地顺着凌珑的胳膊抚摸轻拍,
嘴里还不停念叨:
“凌珑少爷,我是佩儿,快醒醒,凌珑少爷……”
说来也怪,
在佩儿的安抚下,
不过眨眼间,
凌珑和楠法的呼吸渐渐平稳。
凌珑眼皮微微颤动,
缓缓睁开双眼,
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恐惧,
身体依旧虚弱得厉害。
楠法也渐渐清醒,
眼睛一睁开,
就地四处张望,
嘴里喃喃道:“凌珑妹妹”,
直到目光落在凌珑身上,
才长舒了一口气,
整个人放松下来。
“少爷,您做啥噩梦了,咋这一身汗。”
佩儿蹲在凌珑身边,
一脸关切,
小声问道。
凌珑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眉头微微蹙起,
神色疲惫:
“一个好奇怪的梦,不提也罢。”
这话一出口,
楠法像被触动了神经,
猛地看向凌珑,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凌珑妹妹,你也做了怪梦?”
凌珑愣了一下,
随即回望着楠法,
眼中满是疑惑:
“难道楠法兄也……”
楠法有一半的精神仍旧在梦中,
恍惚地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的眼神里,
似乎藏着许多难以言说的东西。
小东西看两位少爷的状态,
忙回忆自己记得的整个过程,
想知道到底从何时发生了不对,
他兀自说着:
“我从厨房出来时,就瞧见两位少爷靠着墙依偎在一起睡着了。”
小东西挠了挠头,
继续说道,
“我当时还纳闷,咋睡地上了,估摸着是累坏了,也没敢打扰……”
凌珑听着,
脑海里仍旧纠缠着那个可怕的梦,
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她二话不说,
起身走到门边,
双手用力一推,
“嘎吱”一声,
门缓缓打开。
佩儿忙在身后将凌珑的衣服裹得更紧些,
“少爷,你这一身的汗!小心着凉!”
凌珑望向远处,
风雨早已停歇,
浓稠的瘴气虽还弥漫在空气中,
却已能隐隐瞧见远处天空泛起的鱼肚白。
清新的空气裹挟着雨后泥土的气息,
瞬间涌进屋内,
冲淡了些许压抑的氛围。
凌珑深吸一口气,
望着那抹曙光,
若有所思,
楠法也走到她身旁,
两人并肩而立,
谁都没有说话,
可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第10章 草屋梦魇(下)
“等这瘴气再散一散,我们就出发吧。”
楠法虽是这般说着,
可那语气里,
压根听不出一丝征询的意思,
就好像,
这是一个决定。
凌珑仰头,
目光直直地落在楠法脸上。
这一刻,
她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眼前这人,
明明是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楠法兄,
可不知怎的,
又莫名生出几分陌生感。
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想起方才那场梦境里的楠法,
与此刻站在跟前的他相比,
简直判若两人。
梦里,
还有一句古怪至极的话,
像丝线一般,
萦萦绕绕地在她耳边打转,
“你才是这苍茫的主人!”
那声音,
凌珑敢笃定,
自己从未听过。
她忍不住在心底腹诽:
“咳!我瞎琢磨这些干啥,不过就是一个怪梦罢了。”
楠法微微探身,
睁着眼睛,
凑近凌珑,
目光满是关切,
轻声唤道:
“凌珑妹妹?”
凌珑像被吓了一下,
浑身猛地一个激灵,
瞬间回过神来。
楠法见她这般模样,
又轻声问道:
“你没事吧?”
凌珑抬起手,
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头顶,
深吸一口气,
试图让慌乱的心绪平复下来,
忙不迭说道:
“没事,没事,楠法兄,你刚才说什么?”
楠法又把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说,也不差这一会儿了,天既然都已经亮了,我们就等这瘴气再散一散,再出发,你看可好?”
凌珑整个人依旧恍恍惚惚的,
像丢了魂似的。
佩儿瞧在眼里,
赶忙接过话茬:
“两位少爷,你俩身上都出了好些的汗,不如去厨房烤烤火,暖暖身子,吃点东西咱们再赶路。也不差这一会儿,要是一边走路一边吃东西,风一吹,肚子里全是气,也怪难受的啊。”
“佩儿说得对呢。”
小东西在一旁附和着。
佩儿走上前,
拉着凌珑就往屋里走。
刚要关上门,
凌珑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见那棵高耸入云、巨大无比的见血封喉,
刹那间,
她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
僵在原地。
在梦里,
楠法就是站在这棵树下,
面无表情地跟她讲了好长一段话,
随后转身离去。
她就那么一直望着他的背影,
一路,
楠法都未曾回头。
至于说了些什么,
梦里的凌珑一个字都没听见,
脑海里只剩他那张冷冰冰的脸,
就这张脸,
像一把尖锐的刀,
直直刺进她心里,疼得她的心木了、麻了,
仿佛被千万根针扎过。
凌珑就那么愣愣地杵在那儿,
佩儿在一旁一直叫她,
可她像被点了哑穴,
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佩儿吓得眼眶泛红,
差点哭出来,
带着哭腔喊道:
“少爷,你这是……”
凌珑这才猛地回过神,
一抬眼,
见楠法、佩儿还有小东西,
三个人都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满脸疑惑。
楠法伸出手,
在她脑门上轻轻试了试温度,
纳闷道:
“体温正常啊!凌珑妹妹,你到底怎么了?”
凌珑盯着楠法,
冷不丁问道:
“楠法兄,你说,咱们会不会有一天,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楠法一下子被问懵了,
完全摸不着头脑,
压根不懂凌珑这话从何说起,
只能回问道:
“凌珑妹妹,你说啥呢?这种话,可不好随便说的!”
凌珑自顾自地往下说:
“我清楚自己这脾气,有时候的确不讲道理。万一哪天,碰上些意想不到的事儿,冲撞了你,或者……”
话到嘴边,
她突然想起梦里那句古怪的话,
刚要脱口而出,
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自己琢磨琢磨,
都觉得这念头荒唐,
于是赶紧转了个话题,
接着说:
“或者,有啥说不清道不明的误会,又或者…… 反正就是,会不会有那么一天,你觉着,跟我凌珑这样的人,没必要再做朋友了!”
凌珑这话一出口,
在场所有人都惊得合不拢嘴。
楠法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回应,
小东西就急得跳脚,
赶忙说道:
“凌珑少爷,在我家少爷心里,你就是家人,甚至比家人还亲,咋会有这种事儿啊!我小东西以性命担保!”
凌珑听不进任何人说的话,
眼睛一眨不眨,
直勾勾地盯着楠法。
楠法眉头紧蹙,
神情严肃,
斩钉截铁地说:
“不会!不管发生什么事儿,都不会!”
凌珑抬起手,
指向草屋对面那棵遮天蔽日的见血封喉,
说道:
“既然你说这是一棵神树,那咱们今天就去那棵树下发誓,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情,咱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绝不猜忌,永不分离。”
楠法顺着凌珑手指的方向,
瞧了瞧那棵树,
又看看凌珑,
满脸写着无辜,
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佩儿也觉得凌珑这要求来得莫名其妙,
赶忙打圆场:
“少爷,楠法少爷啥性格,这么长时间你还不了解吗?你俩就算不发誓,也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啊,同生共死,亲如家人呢。”
可凌珑像是钻进了牛角尖,
谁劝都不听,
眼睛始终紧紧盯着楠法。
在梦里,
她就是这般认真地看着楠法那张冷冰冰的脸,
只是此刻,
楠法脸上满是无辜。
楠法也不由自主地想起梦中的自己,
在火周山上,
身着一身大红色婚袍的场景,
心不禁一紧,
应道:
“好,那我就陪你去那棵树下发誓。”
说着,
脸上也浮现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二人说罢,
并肩朝着草屋外那棵见血封喉走去。
佩儿无奈地歪了歪脑袋,
看向小东西,
嘟囔道:
“也不知道,我家这位少爷到底做了个啥怪梦,感觉神经兮兮的。”
“你不觉得他俩都有点不对劲吗?”
小东西也跟着附和。
佩儿抬头看了看空气中还未散尽的瘴气,
唏嘘道:
“我赶紧把东西收拾一下,等二位少爷暖好身子,咱们赶紧离开这儿。这地方,就不对劲!”
不远处的树下,
楠法和凌珑双双跪地,
对着那棵见血封喉,
庄重地做起发誓的动作,
仿佛要用这古老的仪式,
为他们的友情再立下一道契约。
发誓后二人往回走,
凌珑特意停住了脚步,
看着楠法的背影。
楠法感觉凌珑没有跟上,
回头看着凌珑,
正愣愣地站在原地。
“凌珑妹妹?”
凌珑看着楠法回头的样子,
脸上浮起一抹笑容,
跟了上来。
第11章 神秘草屋,惹佩儿起疑心
凌珑和楠法刚一迈进草屋,
就瞧见佩儿和小东西已经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了所有东西,
正站在二人对面。
“你不是说要在厨房暖和一下,吃了东西再走吗?”
楠法满脸疑惑,
看着佩儿。
“是啊,我肚子这会儿还真有些饿了。”
凌珑一边说着,
一边抬脚就打算往厨房方向走去。
“火已经被我压灭了,吃的东西我俩也都打包好了。这会儿天光大亮,我瞧着等太阳再升高一些,瘴气也就都散了,咱们不如边走边吃,赶路要紧。”
佩儿一个箭步上前,
拦住凌珑,
条理清晰、一股脑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嗯嗯。佩儿说得太对啦。”
小东西在一旁用力点头。
凌珑眨了眨眼睛,
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心里大概猜到了佩儿的小心思。
她脑袋一歪,
看向楠法,
问道:
“也好,我没意见。楠法兄,你身体状况还行吧,能赶路不?”
“我感觉挺不错的,估计走上一阵子路没啥问题。”
说来也怪,
楠法虽说在梦里难受得死去活来,
可醒来后,
身体反倒有几分轻松畅快。
“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佩儿立刻提议道。
“虽然婶婶一直没回来,但毕竟我们在这儿叨扰了一夜,屋子起码得收拾回原样,才好意思离开啊。”
楠法一脸认真,
环顾着四周说道。
小东西胸脯拍得砰砰响,
信誓旦旦道:
“这一点,少爷您就放一百个心,我小东西早就办妥啦!少爷要是不放心,尽管检查!”
楠法的目光在屋子里四处打量着。
小东西满脸自豪,
催促道:
“少爷,您可劲儿检查,保证一个纰漏都没有!”
楠法的视线最后落在刚才他和凌珑被梦魇住的地方,
突然,
他瞧见地上有一个木质小葫芦,
模样竟和自己怀里那只极为相似。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怀里,
记得清清楚楚自己放葫芦的位置,
可手伸进去一掏,
却什么都没摸到。
凌珑也一眼瞅见了地上的木葫芦,
她几步上前,
俯身一把将小葫芦捡起,
拖到手心里给楠法看,
说道:
“楠法兄,这只葫芦和你之前的那一只好像啊!”
楠法盯着凌珑手里的葫芦,
不太确定地说道:
“这应该就是我的那一只吧?!”
楠法拿起葫芦,
仔细端详,
大小、纹理都和之前那只一模一样,
上面同样写着八个金色小字:
“真常应物,真常得性”。
“这一定是咱们的,之前这儿就没有任何东西!”
说着用眼睛瞪着小东西。
其实,
此刻楠法心里已然犯起了嘀咕,
好端端的,
葫芦怎么会从怀里掉出来呢?
但一想到刚才那可怕的梦魇,
他实在不想再提这事,
便随口敷衍道:
“可能是刚才不小心掉出来的吧。”
小东西察觉到佩儿的目光,
赶忙低下头,
一声不吭,
可心里却直犯着嘀咕,
他记得自己刚才都仔仔细细检查过了,
怎么会在这里落下个葫芦呢?
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啊!
“翻篇,翻篇,天都大亮了,这瘴气眼看着都散的七七八八了,咱们赶紧走吧。”
楠法有意转移话题,
打破沉默,
几个人也都忙附和着,
抬脚就往外走。
楠法刚要把葫芦重新放回怀里,
凌珑突然开口问道:
“楠法兄,你介意让我看看你的小木葫芦吗?”
“这有啥好介意的!”
楠法说着,
便将葫芦递给了凌珑。
凌珑将小葫芦举过头顶好奇的瞧着,
她也注意到葫芦上的八个金字,
“真常应物,真常得性?什么意思?”
楠法一直也是似懂非懂,
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几人依次向前走去,
佩儿落在最后,
负责关好草屋的门。
这草屋的门,
他们之前开关了好几次,
起初佩儿并没怎么在意,
就当是寻常事,
可这回当她伸手把草屋的门缓缓推到完全闭合的那一刻,
突然,
屋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就好像有人在里面把门锁上了一样。
佩儿心里一惊,
下意识地伸手去拉那草屋的门,
可不管她使多大的劲儿,
那门就像生了根似的,
纹丝不动。
佩儿虽说没什么高强武功,
但力气比普通人还是大些的,
按道理,
拉开一扇草屋的门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可眼前这情况,
实在太诡异了。
凌珑见佩儿许久没跟上来,
便回头喊佩儿的名字。
佩儿应了一声,
随即往后退了几步,
眼睛死死盯着这草屋,
看着那扇怎么也拉不开的门,
心里笃定,
之前来的时候,
在远处她好像真没见过这儿有这么一间草屋。
再联想到楠法和凌珑两位少爷无缘无故的梦魇,
她愈发觉得这事透着古怪。
佩儿强压下心里的疑惑,
眼睛上下左右仔仔细细把这间草屋打量了一遍记在心里,
这才转身,
快步朝几人跑去。
“你咋关个门,花了这么久?你再不回来,我都打算去找你了。”
小东西瞧着佩儿,
满脸好奇地问道。
“还不是为了给你收拾烂摊子,我又进屋瞅了瞅,怕落下啥东西,要是走远了再回来取,多麻烦呐!”
佩儿不想提草屋的蹊跷事儿,
随便编了个借口。
小东西一脸羡慕地看着佩儿,
感叹道:
“唉,我小东西这辈子要是能有佩儿您一半的能耐,我可就心满意足啦。”
“你啊!别说我一半了,就给你三分之一,估计,下半辈子能不能学会还两说呢!”
佩儿半开玩笑地说道。
小东西则一脸诚恳,
点头道:
“嗯,您说得也是。”
佩儿无奈地叹气摇头,
调侃道:
“本想用激将法,刺激刺激你,让你上进点,你倒好,直接躺平了。”
凌珑和楠法在前面走着,
也听到了这二人的对话,
忍不住回头,
看着小东西笑。
小东西见二位少爷回头笑他,
赶忙说道:
“少爷,我以后一定发奋图强,好好向佩儿学习!”
“你啊,也别老想着发奋图强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能发挥好自己的特长就行,没必要样样都跟别人比啊。”
凌珑笑劝道。
“凌珑少爷,那您说说,我有啥特长啊?”
小东西一听,
立刻跑到凌珑身边,
一脸认真地问道。
凌珑本就是随口宽慰一句,
没想到小东西这竟较起真来,
一时语塞,
“嗯…… 嗯……”
支吾了半天,
也说不上来。
佩儿在后面扯着嗓子喊道:
“你啊!反应弧特长。”
“有吗?”
小东西被佩儿说得一脸委屈,
模样憨态可掬。
楠法和凌珑相视一笑,
连连点头,
齐声说道:
“有 —— 的!”
第12章 应劫而生,四目肉(上)
佩儿心里沉甸甸地装着事儿,
哪怕和大家有说有笑,
可那股子忧虑始终萦绕不散。
她估算着走出千步左右的距离,
猛地回首,
朝草屋的方向望去。
一时间,
她有些恍惚,
是茫茫大地太过广袤,
那间小小的草屋被无垠的土地彻底隐没了?
还是……
总之,
那草屋此刻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半点存在的影踪都寻不到了。
她还在心里胡乱猜测,
试图给草屋的消失找个合理借口,
冷不丁,
竟发现那棵粗壮得有些骇人的见血封喉的大树……
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心里不觉咯噔一下,
有些后怕。
若说草屋不见,
或许还能用草屋与金黄草色相融,
距离一远便难以分辨来勉强解释。
可那棵遮天蔽日的大树,
竟也凭空消失,
这实在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佩儿此刻满心都是逃离的念头,
实在不愿再纠结这事,
反正离草屋已然越来越远。
瘴气虽说几近消散,
可风一吹,
仍能感觉到那股子时而浓密、时而稀疏的雾气萦绕。
就在这时,
四人眼前影影绰绰,
好似有个庞然大物正朝着他们缓缓蠕动而来。
所有人都是一惊!
“什么东西?”
凌珑紧盯着那团似浓雾的影子,
下意识地自言自语。
模糊间好似有一团庞大的浓雾正贴着地经久不散的样子,
因为距离尚远,
颜色又和瘴气相差无几,
瞧着影影绰绰,
不免多少有些让人心里直发毛。
“是瘴气吧,少爷?感觉像是被风扭住的瘴气,一会儿聚拢、一会儿散开弄出来的。”
佩儿嘴上这般说着,
可语气里满是不确定。
可经她这么一解释,
几人再往远处瞧去,
还真有几分像。
清晨的风怪得很,
时不时就把瘴气卷成一股,
直往天空蹿。
想想,
也的确有极大的可能性。
几人便也不再多想,
继续赶路。
“走吧,管它呢。估计等太阳再往高里升一升,雾气散得差不多就没了。咱们最晚下午,应该就能到小周客栈了。”
楠法自梦魇之后,
只觉身子轻快不少,
想着趁这会儿状态好,
赶紧赶路。
“楠法兄,听你这话,瞧你此刻这气势,体力恢复不少啊?”
凌珑搭话道。
楠法还没来得及应声,
小东西先蹦出来,
满脸得意:
“凌珑少爷好眼力啊!我家少爷现在全都是自己走,都不用我帮忙呢!”
楠法笑着拍拍小东西的脑袋,
调侃道:
“我感觉,你现在知道的太多了!”
佩儿歪着脑袋,
一脸促狭地看着小东西:
“你知道,楠法少爷这话的潜台词是啥不?”
小东西眼皮都没抬,
气鼓鼓地嗔怪:
“我为啥要知道,我啥都不知道!”
“咦!有进步嘛!”
佩儿瞧着小东西,
眼里满是笑意。
几个人一边嘻嘻哈哈,
一边往前赶路。
可还没走出一盏茶的工夫,
那蠕动前行的东西竟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那东西曲曲折折地往前挪,
光凭肉眼,
一时半会儿还真瞧不出它到底有多长,
远看着高度,
却至少不亚于凌珑的身材。
模糊中能瞧见它一节一节的身体,
活像一只被放大了数万倍的肉虫子,
每蠕动一下,
周身上下就好似释放出些奇奇怪怪、难以描述的东西,
说是气体吧,
又黏糊糊的像粘液,
裹着它的身体。
四人瞧着这怪异玩意儿,
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大气也都不敢出。
“这可不是什么瘴气!是怪物啊,少爷!”
佩儿话音刚落,
就见那怪物的头从左侧不远处猛地一甩,
直冲着他们扭了过来,
最先映入眼帘的,
便是怪物脸上呈田字格排列的四只碗口大的黑色眼睛,
在它那如烟般乳白的身体映衬下,
显得格外突兀、恐怖。
那两对大眼睛一眨不眨,
就那么直勾勾地向前方瞪着,
散发出近乎让人胆寒的幽光。
“四目肉!这是四目肉!”
楠法瞧清那怪物模样,
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四目肉?啥玩意儿?”
凌珑一边发问,
一边迅速甩出袖剑,
一脸狠劲,
“管它呢,杀了再说!”
楠法赶忙把几人护在身后,
神色凝重:
“这‘四目肉’平常是以卵的形态藏在地下,各种尸体的血液渗进土里,它的卵就靠吸食这些血液复活。刚孵化出来时,也就盘子大小,可随着它吃的腐尸、活人越来越多,身体也会跟着越长越大。这怪物在‘蠃、鳞、毛、羽、昆’中属蠃类,跟蚯蚓有点像,要是把它打断,可不是打死,而是一条变两条……”
“那!……那!……这么大一条四目肉,肚子里得装多少……”
小东西本想说死尸,
可一瞧眼前这条浑身黏糊糊、正蠕动着的四目肉,
胃里一阵翻江,
恶心得厉害,
话到嘴边几乎一口酸水呕了上来。
“楠法兄,照你这样说,这四目肉的出现难不成和坤灵国的劫难有关?”
凌珑唏嘘道。
楠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的确属于应劫而生的一种虫子……”
“少爷,你真要把它剁了?”
佩儿问道。
“啊!拜托!佩儿你可别说了!”
凌珑瞧着朝自己逼近的四目肉,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东西一变二、二变三,三变一堆的画面,
顿时浑身鸡皮疙瘩直冒,
一阵阵地犯恶心。
“那就用火烧死它!”
“对!用火,烧死烧焦它!”
佩儿忙不迭点头赞同。
随着四目肉缓缓向前逼近,
那股酸腐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好似无数腐烂的尸体被堆砌在一处,
又在高温下发酵了许久,
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四人猝不及防,
同时被这股异味袭击,
下意识地用衣服紧紧捂住口鼻,
试图阻挡那股刺鼻气味的侵袭。
然而,
这四目肉仿佛每一次蠕动靠近,
那股恶臭便愈发浓烈,
那味道仿佛一飘过来就粘在了衣服上,
紧紧揪住他们的鼻腔与咽喉,
让人几近窒息,
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阵阵痉挛,
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
楠法无奈地摇头叹气:
“这四目肉,根本不怕火。它皮肤外头裹着一层极厚的粘液,火根本近身不得。”
“那就开膛破肚,剁成肉泥!”
凌珑咬着牙,满脸决绝。
“它的皮肤极柔极韧,而且皮肤外的粘液又粘又滑,恐怕刀也拿它不得……”
楠法满脸愁容,
重重地叹了口气,
满心无奈。
第13章 应劫而生,四目肉(中)
四人正说着话,
突然,
空气中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沙沙”声,
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周围蠕动。
众人心中一惊,
抬眼望去,
只见那四目肉不知何时已用身体将他们四人圈在其中。
那身躯如同一座缓缓蠕动的肉山,
所经之处,
地面都被那四目肉分泌出来的粘液黏住,
被风一吹结出一层薄薄的茧壳状东西,
形成一道道扭曲的痕迹。
四目肉蠕动起来的模样极为诡异,
头第一节先是毫无预兆地猛地一动,
紧接着,
后面的身子便一节一节如同传递信号般依次摆动起来。
每动到一节,
那一节的身体便会瞬间分泌出大量透明液体,
在黯淡的光线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与其说它是在向前蠕动,
倒不如说是靠着这些粘液在滑动,
动作流畅却又透着说不出的瘆人。
由于它的身体足够长,
一旦盯上某个猎物,
便能以庞大的身躯将其紧紧圈住。
此刻,
楠法、凌珑、小东西和佩儿,
便陷入了这般绝境,
被四目肉看似迂回、实则密不透风的庞大身体给围了起来。
四人下意识地顺着脚下可以退让的路,
慌乱地向后退去。
“楠法兄,这四目肉杀又杀不得,烧也烧不死,难道我们今天就要折在这里,给它当腹中食物不成?”
凌珑声音里透着几分焦灼。
“少爷,要是我们被这四目肉吃到肚子里,说不定反倒有办法了?”
佩儿半打趣着道。
凌珑一听,
只觉胃里一阵翻江,
差点干呕出来,
强忍着不适道:
“算了吧,你这法子太恶心了,想想都让人受不了。”
“被它吃到肚子里去?佩儿,你难道没想过,万一这四目肉长着锋利的牙齿呢?还没等我们想出法子,就被撕成碎片、四分五裂了!”
小东西瞪着大眼睛,
满是惊恐。
“那就先拔光它的牙齿!”
佩儿咬着牙,
恶狠狠地说道,
目光中透着一股狠劲。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
说着杀招、牙齿之类的话。
就在这时,
楠法忽然留意到,
四目肉田字格脸上的四个大眼睛中间,
有个十字状的嘴,
正随着它的蠕动微微开合,
每一次开合,
都带出一股腐臭气息,
好似在呼吸,
又好似在酝酿着致命的攻击。
只见那四目肉仿佛也察觉到了四人的意图,
开始聚焦他们四个。
只见四只不会眨动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四人,
眼球随着凝视逐步向外凸出,
眼看着一个眼球的三分之二几乎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瞳仁中也开始泛着血红的颜色,
让人觉得一股杀意袭来,
看上去极为瘆人,
不寒而栗。
“这么一直退下去总不是办法,管它不怕烧还是不怕剁,我先冲上去试试看!”
凌珑咬了咬牙,
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气,
说着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楠法一把将凌珑拉了回来,
神色凝重道:
“凌珑妹妹先别急,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只是不知是否可行。”
“管它行还是不行,试了就知道了!不行咱们再想其他办法,反正今天这一劫,怕是躲不掉了。”
凌珑心一横,
语气中满是豁出去的劲儿。
“这四目肉最初形成之时,原本是盘子状,是因为吃了太多的东西,才变成现在这副像大蛆虫般一节一节的模样。我们要是能想办法把它身体里的东西都弄出来,那它的肚子空了以后,这四目肉会不会恢复成最初的盘子形状,从而失去行动能力呢?”
楠法眉头紧皱,
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听楠法这么一说,
凌珑强忍着内心的恶心,
强迫自己仔细去观察那四目肉。
只见它曲曲折折的身躯的确是一节一节如多个轮子叠在一起,
可由于它的身躯太过庞大,
遮住了视线,
在昏暗中根本无法辨知它究竟有多长。
再看那张长着四只大眼睛的脸,
仔细端详下,
中间好似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十字型嘴,
周围还残留着不明黏液,
散发着阵阵恶臭。
“这么长的身体,我们根本没有办法找到它的尾部,难道我们要从它的嘴下手?想办法让它把所有东西都吐出来?”
凌珑捂着鼻子,
声音因为恶心而有些发闷。
“不用找尾部,我记得这四目肉应该是嘴和肛同一个开口!”
楠法话音刚落,
只听“哕”的一声,
凌珑、小东西和佩儿三人同时干呕起来。
凌珑脸色煞白,
弯着腰,
双手撑在膝盖上,
不停地干呕,
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小东西捂着嘴,
眼睛紧闭,
身体剧烈颤抖,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佩儿也脸色铁青,
捂着口鼻,
肩膀微微耸动,
喉咙里发出难受的声音。
“怎么吃的,怎么拉出来?!楠法少爷,这苍茫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生物?”
佩儿一边干呕,
一边含糊不清地感叹着不可思议,
可是,看着那不断蠕动的四目肉,
再闻着周围令人作呕的恶臭味道,
她也不得不相信楠法少爷的话。
“不说这些。”
凌珑直起身子,
强忍着恶心,
“楠法兄,如此看来,我们也只能从它的嘴下手了,我们四人分成两组,一组负责撑开并且撑住怪物的嘴,另一组想办法用绳子套住它身体节与节的中间,一层一层地把它肚子里的东西勒出来,你们看如何?”
“撑开并撑住怪物的嘴,我倒是可以用无相棍法。但是去哪里找那么长而且韧性又足够的绳子来环绕住四目肉,并且还要能勒出它身体里的东西呢?要知道这四目肉身体外的粘液具有腐蚀性,一般的绳子用不了一会儿,估计就会被腐蚀得干干净净。”
楠法依旧泛起愁来。
凌珑轻挑了一下嘴角,
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从腰间解下一样东西,
提在手里给楠法看,
“楠法兄,你可还记得这个东西吗?”
楠法定睛一看,
凌珑手里提的不是别的,
正是煞炎的软蛇鞭。
在昏暗的光线中,
软蛇鞭闪烁着幽绿色的冷光,
仿佛带着丝丝寒意。
“软蛇鞭!哎,可这软蛇鞭,这么短,怎么够用?!”
楠法惊喜的表情瞬间又转为了些许失望。
“楠法兄,那你就有所不知了。只要知道这软蛇鞭的口诀,那它还不是要多长就能有多长。魔界叫它为软蛇鞭,在我师父的那本书里,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如意鞭’,随心所欲,如君所愿。”
凌珑一边说着,
一边轻抚着软蛇鞭,
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第14章 应劫而生,四目肉(下)
小东西见这短短的一条腰带,
被凌珑少爷说得如此神奇,
好奇心顿起,
忍不住贴近那软蛇鞭仔细看着。
他刚要伸手去摸,
凌珑眼疾手快,
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神色严肃道:
“这东西,对它没有几分了解,可千万不能轻易上手摸!要是不小心,摸到这软蛇鞭上钩镰的倒刺,瞬间毙命也是有可能的!”
小东西吓得脸色惨白,
忙把手缩了回来,
心有余悸地看着软蛇鞭。
“我们少爷说得,可不是吓唬你。我虽然头一次见这软蛇鞭,但是我可知道,这软蛇鞭是用绿曼巴毒蛇的皮拧成的,鞭子上的每一根倒刺都是用绿曼巴的牙齿,经过特殊处理制成的!一旦被刺中,顷刻间就能致人于死地!”
佩儿在一旁补充道,
眼神中对着软蛇鞭透着一丝敬畏。
听着佩儿的介绍,
小东西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两只手缩在胸前的衣服里,
不敢拿出来,
眼睛睁得大大的,
巴巴地看着佩儿。
“那只是这软蛇鞭的毒,岂不就可以把这四目肉毒死?”
小东西露出期待的眼神。
“恐怕软蛇鞭这毒,伤不到这四目肉。”
楠法道。
“吃腐蚀的,一般都不好惹。”
凌珑显然也是这么认为。
佩儿转头问凌珑道:
“少爷,让我和你一起控制这软蛇鞭吧?”
凌珑点了点头,
“我也正是此意。”
说罢,
便在一旁快速和佩儿低声说着软蛇鞭的收放口诀和用法,
声音压得极低,
仿佛生怕这四目肉通了灵性,
听得懂他们的说话。
几人随后脚步匆匆,
向后撤出数十丈,
和那四目肉保持着百丈之间的距离。
楠法自从经历过瘴海,
那黄眉翁传他的“乱七八糟打懵你”的招式已经被他用得烂熟于心。
此刻,
他深吸一口气,
在四目肉面前找了一个合适的距离,
缓缓拉开架势,
双脚稳稳地站在地上,
双手握拳,
目光紧紧盯着四目肉,
准备与这恐怖的怪物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只有四目肉那“沙沙”的蠕动声和众人紧张的呼吸声,
交织在一起。
此刻,
它也瞧见了楠法,
十字口器陡然一张,
“噗”地一声,
朝着楠法的方向喷出一股浓稠的恶臭液体。
那液体所经之处,
地面“滋滋”作响,
泛起阵阵青烟,
显然有着极强的腐蚀性。
楠法心中一凛,
原本幻化出的棍子在念力驱使下,
瞬间变形,
化作一面厚实的盾牌。
盾牌堪堪挡住那股恶臭液体,
溅起的液滴打在盾面上,
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好似无数火星迸溅,
刺鼻的气味愈发浓烈。
此刻只见,
四目肉的十字口器处,
肌肉诡异涌动,
显然还在酝酿着下一波攻击。
楠法将目光紧紧盯着那怪物,
心中急切盼着它张嘴,
好寻得破绽。
转瞬之间,
他手中盾牌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古朴弯弓,
弓弦震颤,
三支利箭稳稳夹在指间,
箭头直直对向那怪物。
四目肉察觉到危险,
眼睛猛地向前凸出,
鼓胀得好似要弹射出来。
丝毫没有退缩之意,
庞大的身躯继续朝楠法方向蠕动而来,
所经之处,
地面都被压得微微凹陷。
楠法深吸一口气,
手臂肌肉紧绷,
将弓弦拉至满月,
“咻咻咻”三声锐响,
三支箭刺破空间中的宁静,
裹挟着劲风,
直扑四目肉面部。
箭至中途,
四目肉的十字口器骤然张开,
一条细长的舌头竟如灵蛇般探出。
这舌头快若闪电,
在众人还未看清之时,
就已将三支箭一卷,
那箭在那怪物的舌头面前,
宛如三颗灰尘一样,
顷刻间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凌珑见状,
急中生智,
迅速从身前的小包囊里掏出一把粉末,
用力一扬。
刹那间,
那些粉末在空中散开,
化作一个个发着各色微光的“蒲公英”,
悠悠飘落。
四目肉像是被这奇异景象吸引,
庞大的身躯竟真的停了下来,
四颗巨大的眼睛滴溜溜地分别朝着不同方向好奇地翻转,
目光中满是好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凌珑看准时机,
身体腾空而起,
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翻转。
随着“嗤嗤嗤嗤……”一阵细微声响,
无数根毒钉从她裤管中激射而出,
如密雨般朝着四目肉飞去。
毒钉去势奇速,
划破空气,
发出尖锐的呼啸。
四目肉下方的两只眼睛,
瞧见了这密密麻麻的毒钉,
却依旧不为所动,
庞大的身躯没有丝毫躲闪的迹象。
果然,
毒钉与四目肉身体外层的粘液一接触,
随着“滋滋滋……”几声,
便瞬间融化,
化作一滩黑水,
冒着丝丝缕缕的雾气。
与此同时,
那四目肉十字型的口器微微裂开一道缝隙,
楠法眼疾手快,
深知这缝隙之后可能喷射出的毒液威力可怖。
他毫不犹豫,
举着幻化出的盾牌,
一个飞身,
如同一道黑色的屏障,
挡在了凌珑身前。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
一股毒液如喷泉般从四目肉口中喷射而出,
重重地打在盾牌上。
毒液四溅,
依旧发出“噼里啪啦”的炸裂声,
若不是楠法及时反应,
凌珑此刻怕是已被毒液淋透。
这一幕惊险万分,
看得一旁的佩儿和小东西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楠法心中暗自思忖,
原本只以为这四目肉的毒液有腐蚀性,
却没想到竟如此厉害,
简直超乎想象。
“楠法兄,看来这四目肉不吃东西,是不会张嘴的!”
凌珑焦急地说道,
目光紧锁着四目肉,
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
楠法眉头紧皱,
望着那不断蠕动、逐渐缩小包围圈的四目肉,
一时也犯了难。
四周的空间本就不大,
随着四目肉一步步逼近,
他们几人能活动的范围正变得越来越小,
空气也愈发压抑。
“少爷,让我来吧!”
小东西在后面猛地冲了过来,
声音清脆却透着一股坚定。
“你!?”
凌珑和楠法同时转过头,
目光落在小东西身上,
眼中满是惊讶。
“少爷,你忘记以前你赌钱的时候,把我押出去,我是怎么跑出来的了?”
小东西急切地提醒着,
见楠法依旧一脸茫然,
又接着说道:
“分身幻影啊!我可以分出一个幻影的身体,短时间内,不要说这怪兽,就是你们也分不出真假的!”
第15章 勇斗四目肉,小东西生死未卜
佩儿听小东西这么说,
心中一紧,
急忙问道:
“你可不要逞强,你要离这怪物很近的,岂不会很危险?”
“是啊,你不能去冒这个险,一旦你真被那怪物伤到,以你的功力,根本没得逃脱!”
楠法满脸担忧,
试图阻止小东西冲动。
“是啊,我们再想想其他的办法,还不到让你冒这风险的时候。”
凌珑也不支持小东西去冒险。
“两位少爷放心吧,我有十足的把握让它伤不到我的!”
小东西胸脯一挺,
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小东西……”
佩儿欲言又止,
眼神里满是担忧。
“少爷们,准备好。我小东西去了!”
小东西生怕再这样犹豫下去,
会白白浪费更多时间。
随着四目肉不断缩小包围圈,
他们四人的处境也就愈发危险。
话音刚落,
小东西身形一闪,
如同一道黑色的光影“嗖”地冲了出去,
只留下一道残影。
四目肉察觉到有动静,
四颗眼睛在脸上快速转动,
诡异的目光迅速锁定了小东西的身影……
此时那诡异的四目肉已将四人围困,
周身不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小东西身看准时机,
身形一闪,
如闪电般朝着四目肉逼近,
脚步轻且急促,
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
凌珑、佩儿和楠法三人站在远处,
心脏狂跳,
视线死死锁在小东西身上,
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掌心已满是汗水,
不约而同地为小东西捏了把汗。
四目肉察觉到活物闯入,
十字型口器像是被触动的邪恶机关,
缓缓蠕动起来,
边缘翻卷着,
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呲呲”声。
与此同时,
它的四只眼睛仿若探照灯,
上下左右疯狂转动,
瘆人的目光带着致命寒意,
精准锁定小东西的位置。
一时间,
空气仿佛都被这股阴森的气息冻结。
小东西原本盘算着在一处留下幻影,
而后迅速撤离。
就在它身形一顿,
准备施展幻影之术时,
四目肉反应奇快,
口器瞬间化作吸管状,
如魅影般向前刺出,
尽管张开幅度不大,
却带着排山倒海的压迫力。
楠法早在一旁蓄势,
按照计划,
他手中的棍子朝着怪物口中狠狠刺去,
然而怪物的动作实在诡异,
这一击竟落了个空。
小东西见楠法一击未中,
没有丝毫犹豫,
脑海中快速闪过另一个计划。
他脚下轻点,
身形如离弦之箭,
再次朝着四目肉猛冲过去,
速度快得几乎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与此同时,
它左右两侧瞬间幻化出两个分身幻影,
影影绰绰,
虚实难辨。
四目肉那四只硕大的眼睛滴溜一转,
竟从十字型口器中伸出一条湿漉漉、黏糊糊的舌头,
舌头表面布满诡异凸起,
同时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楠法见状,
立刻幻化成单刀,
刀光一闪,
裹挟着凌厉的杀意,
朝着舌头狠狠劈下。
“啪”的一声,
清脆声响彻四周,
在这死寂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谁都没料到,
看似柔韧无比的四目肉,
舌头竟如此之脆,
一击即断。
断舌的瞬间,
四目肉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
发出震耳欲聋的狂怒嘶吼。
这嘶吼声犹如来自地狱的咆哮,
震得人耳鼓生疼,
周围空气都为之震颤。
嘶吼间,
它的嘴巴猛然张大,
张到和身体一般大小,
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
犹如往里疯狂抽风的口袋,
强大的吸力瞬间将周围的一切都往它嘴里猛地抽去。
飞沙走石,
尘土弥漫,
周围的碎石、枯枝被卷向黑洞,
瞬间消失不见。
楠法瞅准时机,
牙关一咬,
如同一道黑色闪电,
猛地扎进四目肉的巨大嘴里。
在进入的刹那,
他手中幻化出无数根无相棍,
每一根都和四目肉口腔等长。
这些棍子如钢铁梁柱,
朝着四面八方、里外横竖斜各个方位撑去,
试图撑开四目肉的大嘴,
阻止它闭合。
一时间,
四目肉的口器被死死地卡住。
与此同时,
四目肉嘴里满是黏腻的口水,
散发着刺鼻的酸腐味,
布满了楠法的皮肤,
瞬间如滚烫的烙铁,
带来一阵阵如针刺般的灼烧疼痛,
疼得楠法浑身颤抖,
但他紧咬牙关,
拼命支撑着。
小东西原本紧紧抱住楠法的大腿,
此刻四目肉口水的灼烧让他手臂剧痛,
根本使不上力气。
楠法察觉到小东西的状况,
想要将他抱在怀里保护起来,
可四目肉抽风般的吸力太过强大,
他全身力气都用在支撑棍子上,
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就在楠法心急如焚时,
耳边隐约传来一声微弱的“少爷”,
他低头看去时,
小东西已经被那怪物嘴里的恐怖风力吸进了肚子。
楠法撕心裂肺地大叫:
“小东西!”
然而声音在这巨大且疯狂抽力中,
如同石沉大海,
瞬间消失得悄无声息。
尽管悲痛万分,
楠法此刻已无暇伤心,
事到如今,
他深知自己必须撑住,
这关乎所有人的生死存亡。
再说凌珑和佩儿这边。
就在四目肉猛然张开大嘴的瞬间,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风力如脱缰野马般朝着嘴里抽去。
凌珑和佩儿毫无防备,
身体瞬间被风力拉扯,
险些被卷进那恐怖的大嘴之中。
凌珑反应极快,
双腿猛地扎稳,
一个马步沉了下去,
同时大喝一声,
使出“千金乾坤鼎”的绝技,
一只手如铁钳般死死拉住几近飘起来的佩儿。
二人面色苍白,
发丝狂舞,
在狂风中艰难站稳脚跟。
她们抬眼望去,
见楠法撑住了四目肉的大嘴,
赶忙将软蛇鞭一把拉起。
二人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念动着软蛇鞭口诀,
二人眼神交汇,
心领神会,
分头朝着四目肉的头两侧奔去。
软蛇鞭在二人牵引下,
如一条灵动的幽绿色灵蛇,
带着丝丝寒意,
贴着四目肉在地面的皮肤迅速切了进去。
紧接着,
二人足尖轻点,
腾空而起,
在四目肉的身体上方,
完成位置交换,
软蛇鞭顺势在四目肉身上打了一个圈。
凌珑迅速从怀中掏出银哨,
以哨为令。
二人跟随哨音同时发力,
勒紧软蛇鞭。
刚一用力,
软蛇鞭与四目肉身体接触的地方便发出“吱……”的刺耳声响,
仿佛金属刮擦玻璃,
令人脊背发凉。
凌珑心下一惊,
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深知四目肉身上的腐蚀性液体厉害,
生怕软蛇鞭被腐蚀弄断。
定睛一看,
心瞬间凉了半截,
只见软蛇鞭上原本鲜亮的绿色已经被毒液腐蚀,
逐渐褪去颜色。
“一不做二不休。”
凌珑咬着牙,
心中一横,
暗自思忖,
只要软蛇鞭不完全断裂,
就必须继续,
倘若断了,
再另寻他法,
反正此时已经退无可退,
生死在此一搏。
第16章 四目肉打回原形,楠法却消失不见(上)
凌珑与佩儿同时发力,
朝着两边奋力拉扯软蛇鞭。
可她二人刚一用力,
便觉得那软蛇鞭古怪异常,
仿佛瞬间懈松了许多,
软塌塌的没了一丝韧性。
凌珑定睛瞧去,
只见手中软蛇鞭上,
每一片蛇皮鳞片都缓缓张开,
恰似一张张贪婪的小嘴,
正对着四目肉的身躯。
那四目肉体表分泌的有毒汁液,
顺着鳞片缝隙,
如溪流归海般快速渗透进去。
软蛇鞭好似一只在沙漠中干渴已久、濒临死亡的怪兽,
贪婪地吮吸着。
在软蛇鞭勒住四目肉的部位,
原本充盈饱满的汁液瞬间便被吸去大半,
四目肉失去汁液润泽的皮肤,
一接触空气,
立刻如破败的纸张般,
快速褶皱、收缩起来。
而软蛇鞭却因吸饱了汁液,
瞬间饱满得如同一条从沉睡中苏醒的活蟒,
虽说无头无尾,
可身上却翻涌现出银色刺目耀眼的白亮光芒,
好似披上了一层华丽的战甲。
凌珑与佩儿心有灵犀,
一同念动口诀,
驱使软蛇鞭愈发收紧,
牢牢勒住四目肉的身体,
而后缓缓朝着四目肉的口器方向移动。
这四目肉看似身形庞大,
威风凛凛,
可身体却软得如同纸糊的灯笼,
脆弱不堪。
一旦失去那层厚厚的腐蚀性粘液保护,
软蛇鞭几乎没费吹灰之力,
便掌控了这庞然大物。
只见软蛇鞭紧紧勒住四目肉身体的一节,
轻轻向前一送,
四目肉身体里的东西便如决堤的洪水,
从口器中汹涌喷出。
每挤出一部分,
那四目肉的身体就短上一节,
像是被施了诡异的法术。
就这般一勒一送,
节奏不断重复,
也不知过了多久,
那四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小,
身体不断萎缩,
最后竟把所有外皮都缩了回去,
果然与楠法猜测的一样,
最终变成了一个大盘子的模样,
盘子面上孤零零地竖着四只巨大的眼睛,
无神地望着天空,
透着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诡异。
凌珑见状,
刚准备抽出袖刀,
挑起这盘子状的四目肉瞧个究竟,
突然,
变故陡生。
只见四目肉身体四周快速上下翻转起来,
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还没等凌珑和佩儿看清,
它竟“噗”的一声,
消失在了脚下的土里,
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凌珑赶忙用袖刀朝着土层下方挖了几下,
可那四目肉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连个影子都寻不得。
“我勒个去!这就没了?”
凌珑不禁自言自语,
声音里满是惊愕与不甘,
目光还在四下搜寻,
试图找到四目肉留下的一丝踪迹。
“少爷,我们先救人吧,小东西和楠法少爷都不知道在哪里呢!”
佩儿一边心急如焚地四下张望,
一边焦急地对凌珑说道。
她的眼神里满是担忧,
一刻也不敢停歇,
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关于同伴的线索。
凌珑这才回过神来,
将注意力从消失的四目肉身上移开。
这一看,
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这一片地上,
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大大小小、至少上千个像透明肉蛋一样的东西。
有的肉蛋里似乎有东西在缓缓蠕动,
仿佛有生命在里面挣扎;
有的则一动不动,
死寂沉沉。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凌珑皱着眉头疑惑地自言自语,
不敢有丝毫懈怠。
“不知道,反正都是刚才从那怪物嘴里吐出来的。”
佩儿应和着,
随即迅速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
动作干净利落。
她看准一个肉蛋,
不管三七二十一,
用力割去,
只见刀刚一刺进去,
就听得“噗”的一声闷响,
好似刺破了一层尘封已久的封膜,
一层半透明的膜随之飘落。
让她意想不到的是,
里面竟然蜷缩着一个人。
佩儿赶忙伸手在那人鼻子前探了探,
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神色,
忙大声喊道:
“少爷,少爷!这肉蛋里是人!还活着呢!”
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与激动。
凌珑此时也刚用袖剑割开一个肉蛋,
和佩儿的经历如出一辙,
同样听到“噗”的一声,
里面也滚落出一个人来。
凌珑看着眼前的场景,
略加思索,
分析道:
“估计是那四目肉吞到肚子里,还没来得及吃的食物。”
说着,
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手中的袖刀如闪电般快速穿梭,
一个接一个地刺破肉蛋,
眼睛急切地在这密密麻麻的肉蛋中搜寻着楠法的身影,
嘴里还不停地唤着:
“楠法兄!”
那些被割破的肉蛋流出的粘液,
以及掉落的薄膜,
在逐渐升起的太阳光照射下,
如同梦幻泡影一般,
顷刻间一部分被蒸发,
一部分被吸到土层里,
地表只留下一层如蛛网般的丝絮。
“小东西!”
佩儿刚捅破一个肉蛋,
一眼便看到里面昏迷不醒的小东西,
心中一紧,
忍不住大声呼喊起来。
她一边呼喊着小东西的名字,
一边急忙用双手快速而有力地按压小东西的胸膛,
试图帮他苏醒过来。
眼神里满是忧虑。
不多时,
小东西缓缓睁开眼睛,
意识还迷迷糊糊的,
仿佛还沉浸在一场混沌的梦境之中。
他看着逆光中的佩儿,
只见阳光透过佩儿的发丝与身躯,
勾勒出一圈金灿灿的迷人光芒,
好似给佩儿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佩儿的声音朦朦胧胧地飘进他的耳朵里,
仿佛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空灵又动听。
此刻的佩儿,
在小东西那尚不清醒的眼里,
宛如神话中下凡的仙女,
美得不可方物。
“佩儿,你好漂亮啊!”
小东西陶醉地说道,
声音里满是懵懂与单纯,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佩儿,
仿佛世间万物都已不复存在,
只剩下眼前这个散发着光芒的女子。
佩儿看着小东西醒过来,
意识还不太清醒,
原本满心慌乱。
她没想到小东西会说出这样的话,
心里先是一惊,
紧接着,
一抹红晕悄然爬上脸颊,
从脸蛋一直红到脖子根。
她又羞又恼,
下意识地抡起手,
“啪”的一声,
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了小东西的脸上。
“你疯了吧!胡说什么!”
佩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害羞与嗔怒。
小东西被佩儿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瞬间清醒过来,
“啊——”的一声,
一个机灵坐了起来,
用手捂着自己被打的脸,
脑袋还有些发懵,
晃了晃脑袋,
一脸茫然地看着佩儿。
他原本满心委屈,
想质问佩儿为何无缘无故打人,
可话到嘴边,
看到佩儿那红得像熟透苹果的脸,
又把话咽了回去,
改口问道:
“佩儿,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
佩儿反应极快,
慌乱之中,
手指向被太阳晒后还残留在地上的粘液,
急忙说道:
“肯定是为了救你们,被这毒液弄过敏了呗!”
声音里满是不可质疑的霸气。
小东西懵懂地看着佩儿,
又看了看地上的粘液,
感觉佩儿说的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嘴不自觉地撅起来成一个“o”型,
点了点头,
丝毫没有察觉到佩儿话语中的破绽,
转而开始环顾起四周混乱的场景。
第17章 四目肉打回原形,楠法却消失不见(下)
凌珑抬眼望去,
只见附近横七竖八地堆着几座肉蛋山,
大小不一,
模样各异。
她切了这无数的肉蛋,
已经可以一看便知,
这些大大小小的肉蛋,
有的里面泛着暗红的色泽,
大概率里面的人或者动物已经死了;
那些还在蠕动的,
十有八九是还活着的;
至于那些小如冬瓜的肉蛋,
要么是一个动物,
要么是一个小孩。
凌珑想到,
此前楠法是一直撑着那四目肉的嘴,
所以极大可能并未被吞入腹中化成这肉蛋。
更大可能性应该是,
被这些从四目肉体内喷出的肉蛋压在了底下,
凌珑这样一想,
心便揪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
脚下轻点,
一跃上了一座肉蛋山之上。
站定后,
她咬紧牙关,
用她的袖剑,
对着一个个肉蛋快速的划开。
每刺破一个肉蛋,
都发出“噗”的一声,
然后是汩汩流出的一些粘液,
尽管凌珑的动作极其的麻利和迅速,
但她都是仔细确认过每一张脸。
一座肉蛋山、两座肉蛋山、三座……
凌珑就这样,
一座接着一座地翻找。
随着她刺破肉蛋的速度逐渐加快,
一个个活人或是死人,
动物或是孩子被从肉蛋中解救出来,
粘液淌了一地,
也沾了她一身。
她的脸上身上都沾着那腥臭的液体,
衣服被这粘液浸透,
紧紧地贴在身上,
整个人狼狈至极。
一连这样五六个肉蛋山翻找下来,
凌珑几乎要筋疲力尽,
但却没有一丝一毫楠法的踪迹。
凌珑站在肉蛋山顶,
紧紧地握着手中的袖剑,
举目四望,
只见目力所及之处,
一片残败狼藉。
没被刺破的肉蛋在烈日的炙烤下,
薄膜渐渐干枯萎缩,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抽走了内里的生机,
逐渐变皱变瘪。
那些被刺破肉蛋、侥幸获救的人,
有的悠悠转醒,
虚弱地呻吟着;
有的早已没了气息,
暴露在阳光下,
伤口处渗出暗红色的血,
在土地上洇出一滩滩触目惊心的红。
凌珑心里的焦躁如野草般疯长,
她开始质疑自己之前的推测,
或许楠法没能撑住,
真被那四目肉吸食进了身体,
化成了肉蛋。
一想到这儿,
她心急如焚,
额头上青筋暴起,
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恰在此时,
佩儿和小东西从远处匆匆赶来。
小东西一路奔跑,
边跑边扯着嗓子喊道:
“凌珑少爷,我家少爷找到了吗?”
“没有,快找,大家一起找!”
凌珑指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区域,
声音因疲惫而微微发颤,
“这一片我找过了,你俩去那边看看!”
小东西和佩儿闻言,
脚下生风,
顺着凌珑指的方向狂奔而去。
二人的身影快速在地上滚落的肉蛋之间穿梭,
动作急切又利落。
佩儿挥动着长刀,
小东西则手持着匕首,
两个人一面破开肉蛋,
一面仔细再仔细的辨认着从肉蛋里滚落出来的每一个人的脸。
他们的手臂因长时间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肌肉已经僵硬酸痛,
可内心的急切让他们忘却了身体上的疲惫,
手上动作反而越来越快,
只想尽快找到楠法。
凌珑将最后一座肉蛋山翻了个底朝天。
她的双手被肉蛋的黏液弄得滑腻不堪,
好几次险些握不住手中的袖剑。
再看佩儿和小东西那边,
眼前的肉蛋也只剩下寥寥几个。
小东西的眼眶泛红,
几乎带着哭腔,
每割开一个肉蛋,
嘴里就念叨着:
“少爷,少爷,你可千万别有什么事情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随你去了……”
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悲戚。
佩儿在后面听他嘴里这丧气话,
抬手一巴掌打在小东西的后脑勺上,
怒喝道:
“这时候,说什么丧气话。咱们少爷,比这大的事情都经历了,难不成今儿,就被一个小小的虫子打败了,想想都不可能!”
此时这荒野之上,
只剩下一个肉蛋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小东西举着手里的刀,
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满心恐惧,
害怕这一刀下去,
割开肉蛋,
里面却不是他家少爷。
那种未知的恐惧,
让他双腿同时发软,
几乎站立不稳。
凌珑此时也快步走了过来,
见小东西对着最后一个肉蛋,
手抖得厉害,
小东西抬眸看向凌珑,
哭腔问道:
“凌珑少爷,你也没找到我家少爷吗?”
凌珑神色凝重,
缓缓摇了摇头,
目光也落在这最后一个肉蛋上。
小东西见此,
心中的绝望如决堤洪水,
手一松,
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蹲下来,
双手抱头,
放声痛哭起来。
“有什么好哭的,割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佩儿说着,
手中长刀一挥,
“噗” 的一声,
干净利落地割开了眼前这最后一个肉蛋。
肉蛋的薄膜应声滑落,
一个粗壮魁梧、胡子拉碴的男人从里面滚落出来。
三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死死盯着掉落出来的男人,
眼神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仿佛只要目光足够炽热,
就能把这男人变成他们心心念念的楠法。
“楠法兄呢?怎么能活生生的就没了?不可能啊?!”
凌珑难以置信地环视着四周,
心中五味杂陈,
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会不会我们没看仔细错过了?”
她喃喃自语,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相信。
小东西一边放声大哭,
一边起身跌跌撞撞地开始把所有从肉蛋里出来的人重新辨认一遍,
嘴里不停地呼喊着:
“少爷……少爷……”
佩儿也赶忙跟上,
陪同他一起重新辨认。
凌珑努力在脑海里重新检索,
回忆着刚才寻找楠法的全部过程。
她坚信自己绝不会看漏楠法,
可楠法怎么就能离奇消失呢?
此时,
从肉蛋里获救的幸存者,
大部分已经恢复了呼吸,
有的虚弱地坐起身子,
发出痛苦的呻吟;
有的虽然浑身乏力,
仍强撑着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的亲人。
凌珑的思绪愈发纷乱,
她开始在脑海中模拟着楠法在四目肉嘴里的情景。
突然,
她的眼前浮现出四目肉最后钻进土里的模样,
紧接着,
脑海中又莫名地想起楠法体内的土灵珠。
她也说不清这二者为何会在此时联系到一起,
或许仅仅因为一个“土”字。
但此刻已顾不上那么多,
她拔腿就朝着四目肉最后变小之前的地方奔去……
第18章 灵珠护主
凌珑刚一踏上那块土地,
一种异样的感觉便从脚底蔓延开来。
不同于寻常土地的坚实与粗糙,
脚下触感绵软,
恰似踩在一颗熟透、软烂的柿子上,
她试着用脚尖轻点,
都似陷入一团无形的泥沼。
她心中一惊,
忙不迭蹲下身子,
双手急切地拨开那片异样的土层。
指尖所触之处,
土质松软得超乎想象,
好似一捧随时会飘散的细沙。
正当她专注挖掘间,
一抹洁白闯入眼帘。
凌珑定睛一看,
竟是一块干净的麻布。
凌珑一眼便认出这正是楠法的麻布手帕。
她迅速将其从土层中抽出,
仔细一看,
上面绣的正是那代表火家族的标志,
确定楠法无疑!
“楠法兄!”
凌珑呼喊着楠法的名字。
她深知,
这手帕极有可能是楠法留下的线索,
他或许就在这土层之下。
“佩儿 —— 小东西 ——!”
凌珑向远处将二人呼唤。
小东西和佩儿听到召唤,
毫不犹豫地朝着声音的方向狂奔而来。
他们心中都有预感,
凌珑此番呼唤,
必定与楠法的下落有关。
“凌珑少爷?找到我们家少爷了?”
小东西气喘吁吁地跑到近前,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凌珑,
满是期待。
“楠法少爷他?”
佩儿也跟了上来,
目光落在凌珑手中的手帕上。
“你们看我找到了什么?”
凌珑将手帕递到两人面前。
“这是我家少爷的!”
小东西尖叫起来。
“楠法少爷会在这土层下面?”
佩儿眉头紧皱,
看向那片松软的土地。
“这块土和周围的都不一样,极其松软。我想楠法兄一直用无相棍撑住那四目肉的嘴,四目肉最后把身体里的东西都吐干净以后,会不会把楠法兄喷到这土里了?”
凌珑说出自己的推测,
声音里却带着一丝犹疑。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
这不过是基于直觉的猜测,
并无十足把握。
“管那么多,反正我和小东西四下里也没找到。我看,咱们就先挖下去再说吧!”
佩儿性子直爽,
说话不拖泥带水。
“嗯,佩儿说得是呢!”
小东西用力点头附和道。
“你俩探一下这种松软的土,在这一片有多大面积,我们分开向下挖。”
凌珑提议道。
佩儿和小东西依言行动,
仔细探寻一番后发现,
那松软的土呈规整的正圆形,
长度与楠法的身材大致相仿。
小东西还特意以自己的身材比划了一下,
口中喃喃:
“这个大小倒是还真和我家少爷的身材差不多呢。”
事不宜迟,
三人迅速选定位置,
开始奋力挖掘。
每一下动作都极其卖力,
泥土在他们手下不断翻飞。
没过多久,
三人几乎同时挖到了一层特殊的软膜,
其质地如同鸡蛋壳里那层薄如蝉翼的凤凰衣,
脆弱却坚韧。
他们小心翼翼地清理掉软膜之上的所有土,
透过那半透明的软膜,
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一个球形空间内,
血肉模糊,
令人揪心。
“难道这又是一个肉蛋?”
凌珑心中涌起一丝狐疑,
眉头紧锁。
小东西颤抖着声音叫道:
“我家少爷!凌珑少爷,这里面的是我家少爷!”
声音中满是痛苦与焦急。
凌珑不及多想,
手腕一翻,
甩出袖刀,
精准地划破了软膜。
三人顺势掉落下去,
只见楠法周身皮肤,
包括脸上的皮肤,
都被四目肉身体里分泌出的液体腐蚀得惨不忍睹,
好似遭受了一场可怕的灼烧,
表皮破损,
血肉外翻。
“楠法兄!”
凌珑刚要伸手触碰楠法的皮肤,
却见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楠法皮肤上附着的细碎土粒竟如灵动的小生灵般快速移动起来,
所到之处,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复,
破损的表皮逐渐愈合,
血肉也在慢慢归位。
“这土能修复皮肤?”
小东西瞪大了眼睛,
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死死盯着楠法那被灼烧的皮肤。
凌珑仔细观察楠法的周围,
只见极细极碎的土粒正源源不断地透过之前那层软膜钻进来,
它们如同训练有素的小蚂蚁,
排着整齐的队伍,
执着地朝着楠法的身体攀爬,
而后均匀地覆盖在他受伤的皮肤上。
随着覆盖的土越来越多,
楠法的皮肤快速愈合,
原本狰狞的伤口渐渐收拢、平复,
红肿也在慢慢消退。
“同样是在那四目肉的嘴里,你怎么没受伤呢?”
佩儿看向小东西,
眼中满是疑惑。
“我只觉得被一股飓风吸了进去,然后被什么东西裹上了!你想想,我家少爷是一直撑在那里啊,那怪物的口水岂不是都流在他身上了!”
小东西一边说,
一边手脚并用地比划着当时楠法的动作,
神情间满是对自家少爷的敬佩,
仿佛楠法就是那顶天立地的英雄。
“小东西,这次你也是相当勇敢的!”
凌珑伸出大拇指,
赞许地看着小东西。
“跟楠法少爷这么久,你总算学到些勇猛!”
佩儿笑着打趣道。
三人正说着话,
一阵奇异的香味悄然弥漫开来。
再看楠法,
之前覆盖在他皮肤之上的细碎土层已缓缓褪去,
露出完好如初的肌肤,
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些许红润。
凌珑蹲下身子,
在楠法耳边轻声呼唤:
“楠法兄?楠法兄?”
声音轻柔,
满是关切。
只见楠法眉头微微一蹙,
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中还带着刚苏醒时的迷茫。
“少爷醒了!”
小东西兴奋得跳了起来,
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花。
“楠法兄,你感觉怎么样?”
凌珑小心翼翼地问道,
指着楠法身边还没有完全褪去的细碎土粒,
“是这些土救了你。”
楠法看着凌珑说的自己身体周围的土,
一脸的不解。
“土?土救了我?”
“是啊,少爷!原本你皮肤都被那四目肉的粘液腐蚀了的,就是这些土没一会儿工夫就帮你修复了呢!”
小东西很认真的说道。
三人连忙扶起楠法,
让他缓缓起身。
楠法刚坐稳,
便急切地问道:
“那四目肉怎么样了?打死了吗?”
凌珑和佩儿绘声绘色地将与四目肉战斗的全过程,
包括软蛇鞭的奇妙变化,
一五一十地讲给楠法听。
凌珑还特意解下腰间收起的软蛇鞭,
递到楠法面前。
此刻的软蛇鞭已不复之前的翠绿,
通体银白,
质地温润,
若不加以说明,
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一件用纯银精心锻打而成的精美器物。
楠法接过软蛇鞭,
拿在手中细细端详,
眼中满是惊叹,
口中连连称奇。
第19章 敢偷软蛇鞭,自寻死路
“不知这软蛇鞭变成这般模样,往后用起来又会怎样?”
楠法手中握着那根银白色的软蛇鞭,
手指轻轻抚过鞭身,
目光紧锁,
似乎要在这软蛇鞭中寻找出什么,
他一边缓缓摆弄,
让软蛇鞭在指尖灵活翻卷,
一边凑近,
细细打量着鞭身上那些奇异的纹路。
“往后如何,确实难以预料,不过这次用起来,可真是带劲到了极点!”
凌珑嘴角高高扬起,
脸上写满得意,
眼眸中闪烁着明亮光芒。
她双臂抱在胸前,
身子微微后仰,
回想起方才软蛇鞭大发神威的场景,
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楠法刚要将软蛇鞭递还给凌珑,
猛然间,
四人头顶上方陡然甩下一根长鞭。
那长鞭来势迅猛,
如同一道黑色闪电,
裹挟着呼呼风声。
众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长鞭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将软蛇鞭卷了去。
四人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出现在四人头顶。
这壮汉阔口方脸,
肌肉高高隆起,
仿佛一块块坚硬的石头磊在皮肉之下一般。
此刻,
他正将那银白色软蛇鞭拿在手中,
肆意摆弄,
脸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神态。
“这东西,看着倒是不错啊!”
壮汉咧嘴一笑,
一口冰糖黄的牙齿暴露无遗,
在黯淡的光线下,
格外扎眼,
让人瞧着顿觉一阵恶心。
佩儿见状,
顿时柳眉倒竖,
大喝一声,
就要冲上前去夺回那软蛇鞭。
凌珑一把将佩儿拦了下来。
凌珑眼珠子滴溜一转,
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主意,
脸上浮现出一抹狡黠笑容,
说道:
“你既然喜欢这玩意儿,那就送给你好了!”
壮汉听闻,
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他伸手将那软蛇鞭,
在手里掂了掂,
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满脸嫌弃地说道:
“看着像银子打的,拿在手里才发现,竟是个假的,一文不值,也就勉强能当个腰带玩玩。”
说着,
他毫不在意地将软蛇鞭系在了腰上。
随后,
居高临下地指着坑下面的四人,
嚣张地说道:
“你们几个,还有什么好东西孝敬你爷爷我的?要是没有,就地解决了你们几个;要是有那么一两样能入我眼的,也许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我们好东西自然有大把,就怕你有命拿,没命用。”
佩儿毫不畏惧地迎上壮汉的目光,
眼睛一立,
眼神中透着丝丝寒意。
“咦!人儿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壮汉嘴里嘀咕着,
满脸不屑。
就在这时,
坑上面远处传来一呼喊声:
“二哥,你一个人在那里干啥呢?夫人叫赶快过去?”
壮汉听到有人叫他,
连忙回头回应道:
“三弟,这坑里有四个人,身上有宝贝!”
就在他回头的这一瞬间,
凌珑极速一把提起楠法,
动作干脆利落。
佩儿也随即提起小东西。
四人如同四只敏捷的飞燕,
瞬间跃出了坑,
稳稳地站在了壮汉身后。
待壮汉再回过头来,
被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嘴里忍不住骂骂咧咧道:
“奶奶的,有两下子啊,吓老子一跳。”
凌珑跳上来后,
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只见醒过来的大部分是地精一族。
这些地精们眼神中满是惊恐与迷茫,
被百十来个壮汉分成了几堆,
整整齐齐地站着,
如同待宰的羔羊。
凌珑正觉得眼前这壮汉看着有几分眼熟,
楠法也皱了皱眉头,
感觉这人似乎在何处见过。
远处,
那个被叫做三弟的男人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他一边走,
一边眯着眼睛,
仔细朝这边打量,
嘴里喃喃自语道:
“这…… 这不是…… 戊云堂那小子和那个怂包吗?哈哈…… 竟然在这儿又碰上了,哈哈哈!”
那笑声带着几分嘲讽之意。
凌珑和楠法听到这话,
也不约而同地想起了这几人。
“楠法兄,你可还记得这几个被你教训过的贼?”
凌珑转过头,
看向楠法,
嘴角微微上扬,
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楠法微微点头,
神色平静地说道:
“有些印象。”
凌珑笑嘻嘻地接着说道:
“那今天咱俩就再逗他们玩玩?”
“是你们!”
壮汉猛地一拍脑袋,
终于想了起来,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
指着凌珑他们四个,
大声说道:
“我说怎么看着如此眼熟,原来是戊云堂的人!”
“三弟,戊云堂的人?”
方脸壮汉眼神中闪过一丝怯意,
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深知戊云堂在江湖中的地位,
心中难免有些忌惮。
“怕什么,戊云堂也不过是咱们夫人的手下败将!”
叫三弟的人说道。
“咱们百十来人,他们区区四个,没什么好怕的!”
听那个三弟说后,
方脸壮汉也扯着嗓子大声说道。
只见他双手叉腰,
胸膛挺得老高,
试图给自己壮胆。
佩儿本想回怼几句,
可看到凌珑和楠法似乎另有打算,
便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静静地站在一旁,
眼神紧紧跟随着两位少爷,
准备见机行事。
“上次不小心,吃了他们俩的亏,这次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三弟一边说着,
一边快步走了过来。
眼神中闪着凶狠的光。
“三弟,这几人身上肯定还有好东西,要不要咱俩先搜搜看?”
方脸壮汉搓了搓手,
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
眼睛里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金银财宝。
三弟一听“好东西”三个字,
顿时眼睛放光,
脸上的贪婪之意更甚。
他迫不及待地紧上几步,
冲到凌珑面前。
凌珑见状,
突然胳膊一伸。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
吓得那二人不自觉地往后撤了好几步。
毕竟他们曾经吃过凌珑和楠法的亏,
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忌惮。
凌珑笑道,
“怕什么,就伸伸胳膊。”
那三弟快速将腰间佩剑拔出,
恶狠狠地说道:
“你们几个最好乖乖把好东西交出来。否则,今天可没你们的好果子吃。”
说着,
他还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百十来人,
似乎在向凌珑等人示威。
“石头夫人?”
楠法看向不远处,
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石头夫人他怎么会不记得,
可是他学了棍法后,
这第一仗就是和这石头夫人打的。
楠法不觉轻声笑道:
“真是冤家路窄了。”
第20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诱饵走上不归路
方脸阔嘴壮汉一听这话,
顿时怒目圆睁,
“我们夫人的名号,也是你能随便叫的?”
随即从身后拔出两把刀。
双刀在他手中挥舞了几下,
发出呼呼风声。
他眼露凶光,
死死地盯着楠法,
仿佛要将楠法生吞活剥。
凌珑看向楠法,
神情变得认真起来,“楠法兄,你刚才说什么夫人?”
“石头夫人。”
楠法重复了一遍,
声音肯定。
凌珑听到这个名字,
脑海中瞬间想起临行前,
爹爹和她说的几件事,
其中就有关于“石头夫人”的。
她心中不禁暗喜,
心想:
“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凌珑之前只知道这三个贼,
却没想到“石头夫人”和他们竟是一伙的。
她忍不住哈哈笑道:
“几日不见,你们都有门派了?怎么,你们几个大男人,还认了个女人当头头?”
凌珑一边笑,
一边摇头,
脸上满是嘲讽之色。
“我记得之前你们只是三个人,这是队伍壮大了?”
楠法看向不远处接着说道。
方脸阔嘴壮汉气得满脸通红,
咬牙切齿地道:
“少废话,把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交出来就放你们走!”
那叫三弟的也提着剑,
向前挪了几步。
这二人虽然表面上气势汹汹,
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发虚。
毕竟他们面对的是曾经打败自己的人,
而且对方还有四个人。
但一想到可能得到的宝贝,
他们又不甘心就此放弃,
见这四人并无要打的架势,
只能在那里硬撑着贼胆。
凌珑从佩儿身上把包袱拿下来,
挑在手里,
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说道:
“这里的宝贝,我们可以给。但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给了你们两个。要是我们没走出多远,你们那个什么馒头、包子夫人又来问我们要过路钱,你们二人再翻脸不认账,我们岂不是惨了?”
凌珑一边说,
一边用手轻轻拍打着包袱,
那动作仿佛在向二人展示包袱里的宝贝。
只见那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就在这时,
三弟看到了方脸阔嘴壮汉腰间系的那条银色软蛇鞭,
他疑惑地问道:
“二哥,这是?”
壮汉随即把软蛇鞭解下来,
递给三弟,
说道:
“这玩意就是从他们几个那里搜出来的,看着像银子打的,轻得很。”
三弟接过软蛇鞭,
仔细瞧了瞧,
又用手掂了掂,
装出一副很懂行的样子,
呲了一声,
说道:
“假的蛇皮腰带,不值几个钱。”
说着,
他并未把那软蛇鞭还给壮汉,
而是系在了自己的腰上,
还故意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显得十分得意。
三弟指着凌珑手里提的包袱,
露出一脸的痞气,
“谁知道你这里面有些什么,要是都像这等仿造品,不值钱的东西,我们兄弟二人也看不上眼,更没必要禀告我们夫人。要知道,在我们夫人面前,你们要是不拿出点真东西,还想让我们放了你们四个,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凌珑用手拍了拍包裹的底部,
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这世道,有这一兜子灵石,还不够吗?”
只见二人互相对视满脸贪婪,
方脸阔嘴壮汉冷哼一声:
“就这一把灵石,谁没见过。”
他们虽然嘴上这么说,
但眼睛却不自觉地盯着凌珑手里的包袱。
楠法一直不明白凌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没有说话。
想看看凌珑接下来要怎么做。
佩儿见状,
抢前一步,
拿过凌珑手里的包袱。
瞪着那两个人,
大声说道:
“你们可都给我听好了,这种等级的灵石,别说你们狗眼此生没见过,就是你们的狗耳,恐怕都没听过这么清脆的声音。”
说着,
佩儿从包袱里拿出了那块紫色的灵石。
一时间,
紫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一小片区域,
那光芒璀璨夺目,
让人移不开眼。
凌珑一见,
顿时愣住了。
她记得自己没接骆伯伯手里的这块紫灵石,
怎么此刻它竟出现在佩儿手里。
但凌珑脸上,
并未露出任何惊诧之色。
她心里多少也猜到了几分,
一直以来,
只要是爹爹执意要给她的东西,
总会想尽办法送到她手中。
此刻,
那两个人看到紫灵石的表情,
可谓是精彩至极。
他们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
仿佛要从眼眶中掉出来。
嘴巴大张着,
哈喇子都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模样十分滑稽。
楠法趁机轻声问凌珑道:
“凌珑妹妹,你这是?”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
凌珑看着楠法,
低声道:
“楠法兄,请好吧,我这一出叫‘请君入瓮’。”
她特意将声音压到极低。
楠法听得一头雾水,
但又怕说错话坏了凌珑的计划,
便不再出声。
只见佩儿把那块紫色的灵石重新装回包袱里,
递给凌珑。
然后,
她上前拍着方脸阔嘴和那个叫三弟的脑袋,
叫道:
“喂,喂,喂!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只见,
那二人从惊讶中清醒了过来,
凌珑看着他们,
淡淡地说道:
“去,叫你们那个什么包子夫人来见我。”
方脸阔嘴听了这话,
转身就要走,
却被三弟一把拉了回来。
三弟看着凌珑他们四个人,
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说道:
“带你们四个去见我们夫人。”
他担心如果让二哥去叫夫人,
这四个人趁机跑了怎么办。
方脸阔嘴也怕凌珑等人有诈,
便对三弟说道:
“就这紫灵石,估计叫夫人来一趟也无妨?”
他心里想着,
紫灵石如此珍贵,
夫人肯定会走这一趟。
那三弟凑到他二哥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若你我,其中一人离开,根本无力牵制这四人,到时他们跑了可如何是好?”
却不知,
凭借楠法和凌珑的内力,
早就将这二人的低语听得清清楚楚。
那二哥听了三弟的话,
觉得十分在理,
连连点头,
说道:
“对,就带他们四个去见夫人。还是三弟思虑缜密。”
凌珑本不想离楠法出来的那坑太远,
但见这二人贪婪又小心的样子,
再想想那百十来个人,
就算加上那什么夫人,
恐怕也不是他们四个的对手,
再说,
她当下心里又生了一计,
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凌珑心中暗自盘算着,
正好借此机会,
将他们百十来个祸害一网打尽,
当那钓四目肉的诱饵刚好合适。
第21章 灵石魅了石头眼,贪心反而生祸端(上)
两人一前一后,
带着凌珑、楠法、佩儿和小东西一行四人,
朝着石头夫人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
只见一人整张脸如被烧焦一般丑陋,
头顶高盘着发髻。
若不从装束分辨,
很难分清男女。
此人正背对着日光盘膝坐在一块大石头之上,
周围站着五个壮汉。
这五个壮汉个个神情严肃,
如同五尊门神,
守护着中间的人。
楠法记得第一次见那石头夫人的时候,
她坐在一个轿子里,
轿子四周用白纱遮挡,
脸部好似也有一面白纱遮挡,
只单单记得她那高高的发髻。
楠法想到此处,
心里又不觉感到好笑,
估计那遮脸的白纱也被那四目肉给吞了去,
否则,
她定不会用这样一张丑脸示人。
几人走到离那石头夫人几十步远的时候,
那个三弟示意他们等一下,
自己独个儿快步跑了过去,
提前到石头夫人身前报信。
石头夫人起初面色还很平淡,
估计是听到了紫灵石,
只见她眼睛猛地一亮。
她瞬间从石头上跳了下来,
动作敏捷得让人惊讶。
一面往四人的方向走来,
一面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块手帕,
将脸遮住。
楠法见那块手帕虽无特别之处,
却多少有几分眼熟。
只见三弟引着石头夫人往凌珑的方向走了过来。
“你有紫灵石?”
‘石头夫人’人还未到,
她那破锣一样男人般的声音已先至,
那声音沙哑难听,
仿佛那喉咙深处安置了一层铁丝网。
楠法听到这声音,
更加确认此石头夫人就是那次在坤灵国门前遇到的那个石头夫人,
同一人无疑。
石头夫人眼光如炬,
死死地盯着凌珑,
那眼神仿佛要将凌珑活吞。
“拿来让我看看。”
说着,
她伸出手,
理所当然般向凌珑索要紫灵石。
凌珑转头看向一旁被他们分了组的地精们。
这些地精们因为刚经历了一场浩劫,
此刻各个眼神中带着惊恐之色。
凌珑又将目光回转向石头夫人,
想想石头夫人那张遮挡在手帕后非人般丑陋的面孔和这一帮人的恶劣行径,
凌珑冷冷地说道:
“你手下已经看过了,你若不信,那就算了。”
语气中丝毫没有给这位夫人一点情面,
石头夫人也并不在意,
却扯着嘶哑的嗓子笑了起来,
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他是谁。”
石头夫人看向旁边的楠法,
“凭你们戊云堂,若想和我谈条件,那就大可不必了。你们交出紫灵石,我可以从今以后在这苍茫上永远放你们戊云堂的人一条生路。”
她一边说,
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着,
仿佛已经掌控了一切。
“好大的口气,你能从那四目肉里出来,都是……”
还不等佩儿的话说完,
凌珑一把将她拨到一边。
凌珑心里另有打算,
现在还不是惹毛这石头夫人的时候。
凌珑故意把语气缓和下来,
“如果我把紫灵石给了你,你不光要放了我们四人,还要放了这里所有的地精,如何?”
凌珑用倔强的眼神看着石头夫人,
表现得好似这就是她的底线。
石头夫人没有一丝犹豫,
干脆地回答道:
“可以!”
但稍加停顿后,
又接着说道:
“撤人没问题,不过,紫灵石总得让我先瞧上一眼吧?”
楠法心中一凛,
隐约猜出了凌珑的用意,
目光沉稳地投向石头夫人,
声音不卑不亢:
“你若真有诚意,就先下令让你们的人从地精那边全部撤出。看到你的人都撤了,我们自然会给你看的。”
石头夫人眼神游离,
那多疑的性格在她的眼神间晃动,
她心里多少有些担心,
她的下属会不会和凌珑这一帮人一起合谋些什么,
尽管一时间没想出他们能在一起合谋的理由,
心里却不免顾虑。
凌珑看出石头夫人的顾虑,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不慌不忙地从包袱里探手去拿灵石。
她一边动作,
一边巧妙地用包袱遮挡旁人的视线,
同时向身旁的佩儿飞速打着手势。
佩儿与凌珑并肩作战多年,
默契十足,
仅仅一个眼神、一个手势,
便已心领神会。
她不着痕迹地往凌珑身侧靠了靠,
看似随意地站定,
实则已然进入新一轮准备阶段。
“紫灵石!你可瞧仔细了。”
凌珑声音清脆,
只见她手腕轻翻,
紫灵石在日光下瞬间绽放出夺目华光。
石头夫人的眼睛瞬间瞪大,
眼神中满是贪婪,
仿佛要将这块灵石生吞入腹。
还没待石头夫人看仔细,
凌珑又迅速将灵石收起,
石头夫人这才如梦初醒,
回过神来。
“怎么样,该撤人了吧。”
楠法微微皱眉,
再次催促道。
石头夫人微微侧过脸,
与身旁随从低语了几句。
那随从立刻领命,
转身朝着地精所在的方向快步跑去。
就在石头夫人转头的瞬间,
楠法眼尖,
瞥见她遮脸的手帕上似乎有个模糊印记,
形似四大家族的标识。
但那一瞬间太过短暂,
楠法也不敢确定,
心中不禁泛起嘀咕:
“这石头夫人,怎么会有带着四大家族标识的物件?难道是我看错了?”
毕竟,
类似的棉麻手帕并不罕见,
绣个相似花纹也并非全无可能。
可这份疑虑一旦种下,
楠法便不由自主地对石头夫人多留了几分心眼,
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
试图捕捉更多线索。
没过多久,
只见百十来人陆陆续续地从地精那边撤了回来,
整齐站到石头夫人身后。
“如何?”
石头夫人抬眼看向凌珑。
凌珑嘴角含笑,
转头看向楠法,
“楠法兄,你和小东西去保护地精们,这边有我和佩儿。”
说罢,
她再次从包裹中取出紫灵石,
用手指轻轻掐住。
楠法本还有几分不放心,
回头见凌珑神情泰然,
便和小东西朝地精所在的方向走去。
按常理,
石头夫人应要求凌珑将灵石送过去,
可此刻,
她却像被紫灵石勾走了三魂七魄一般,
双眼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灵石,
脚步不受控制地朝凌珑走去,
眼神迷离,
仿佛周遭一切都已不复存在。
众人见状,
皆面露疑惑之色,
对石头夫人这失态的表现多少感到几分不可思议。
其实,
在场众人谁都没有留意到凌珑一个细微至极的动作。
只见,
凌珑双唇未启,
却凭借舌尖巧妙震动,
默念着一种神秘摄魂咒语。
她手中的紫色灵石仿若能量扩大器,
将凌珑口里咒语的能量无限扩大,
而石头夫人的眼里,
只能看到紫色灵石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迷人之光,
那光丝丝缕缕地缠绕着牵引着石头夫人的魂魄。
第22章 灵石魅了石头眼,贪心反而生祸端(下)
当然,
石头夫人对紫灵石的贪婪,
本就是她主动将魂魄之力拱手送出的开端,
凌珑只是顺势而为,
巧妙利用这份贪婪,
来牢牢牵引住她罢了。
佩儿敏锐察觉到凌珑的行动,
悄然从她身边移开,
目光如鹰隼般精准锁定身系软蛇鞭的三弟所处位置。
三弟瞧见佩儿朝自己走来,
丝毫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狡黠笑容,
歪着脸,
嘴角上扬,
迎了上去:
“你们运气好!我们夫人竟会同意你们放了所有地精!你是不是也要感谢一下我这中间人啊!”
佩儿神色淡然,
目光落在三弟腰间软蛇鞭上,
轻声道:
“你这收获也不小啊。”
三弟闻言,
不屑地轻笑一声,
随手解下腰间软蛇鞭,
在空中甩了甩:
“这玩意儿能值几个钱。你若有更稀罕的,咱俩倒不妨换换。”
佩儿不动声色地回头瞥了一眼,
见石头夫人的手几乎要触碰到凌珑手中的灵石。
她心中掐算着时机,
一把拉住三弟,
往人群中走去,
指着软蛇鞭故作神秘道:
“这可真是个能吐宝贝神器,你是实在不识它。你若不信,我演示给你看看?”
“吐宝贝?”
三弟嘴里重复着佩儿的话,
低头看着手中软塌塌的银白色蛇皮,
满脸疑惑,
实在想不通这普通的蛇皮鞭子能有如此神奇的功能。
但转念一想,
对方四人竟持有如此珍贵的紫色灵石,
这等稀罕物,
即便是在火周界四大家族内部,
也是难得一见。
如此转念,
心中不禁对佩儿的话信了几分,
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
“试试?”
佩儿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这东西,只要拉长,有多少人用手抓着,它就能吐出多少样宝贝。”
此话一出,
周围人纷纷好奇地围拢过来,
想要一探究竟。
三弟听了,
心想不过是让大家伸手摸摸抓抓,
也没什么损失,
要真能吐得一两件宝贝来,
也并不吃亏。
若不吐宝贝,
大家松手便是。
这百十来人还怕了眼前这一个小姑娘不成,
便高声招呼道:
“都来试试,一人一件宝贝,这可是难得的好事!”
百十来人一听有宝贝可拿,
瞬间来了兴致,
也顾不上多想,
知道缘由的,
满心期待地伸手抓住佩儿逐渐拉长的软蛇鞭;
不明所以的,
见旁人都伸手,
生怕自己吃亏,
也赶忙跟上,
用手死死的抓着那条软蛇鞭。
三弟瞧着佩儿不知用了什么法子,
竟能让这软塌塌的鞭子无限延长,
心中大喜,
认定这确是件稀世珍宝,
越发卖力地张罗众人抓紧鞭子。
此时,
凌珑的另一只手顺着石头夫人来抓紫灵石的手,
悄然移动到她的内关穴处。
她一边动作,
一边用余光留意佩儿那边的动静,
力求两边行动同步。
就在这时,
凌珑与佩儿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眼神交汇间,
心意相通。
几乎在同一瞬间,
凌珑手指猛地用力,
狠狠按向石头夫人的内关穴。
石头夫人“哎呦”一声,
身体一软,
单膝跪地。
凌珑顺势将手中紫灵石揣入怀中,
又马上抽出手来,
如闪电般封住石头夫人身上几处大穴。
佩儿这边,
见所有人都已抓在软蛇鞭之上,
口中立刻快速念起收摄咒语:
“暗影毒鞭,咒音幽眠,微芒不啻,随令则安!”
刹那间,
原本被拉得极长的软蛇鞭,
如同蓄势已久的皮筋,
猛地回弹。
不仅如此,
它首尾相接,
不给抓的人反应的时间,
猛然间围成一个圆形,
将那百十来人紧紧困在其中,
而且越收越紧。
众人被勒得面色涨红,
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佩儿脸上露出一抹满意轻笑,
转头看向凌珑。
只见凌珑控制住石头夫人后,
另一只手掌高高举起,
锋利如刀,
朝着石头夫人的头盖骨百会穴处狠狠劈下。
石头夫人被凌珑抓着内关穴,
只觉心脏一阵绞痛,
此刻又遭此重击,
只感三魂七魄仿佛都要顺着被劈开的百会穴溜走一般。
剧痛无比,
嗓子里却无力发出一点声音。
抓石头夫人这一招,
是黄三爷传授给凌珑的。
当时黄三爷特意叮嘱,
要将她劈昏,
但不能劈死,
这力道应如何掌握,
都一一讲明。
并且,
让凌珑带着石头夫人在身边,
等那日后与他们汇合时,
再交给她师父黄眉翁。
凌珑起初听“带在身边”这话,
还以为石头夫人身材娇小,
可今日一见,
这石头夫哪里是身材矮小,
实在是可以称得上虎背熊腰,
比楠法个头虽矮些,
但腰、胸、臀却比楠法粗壮数倍。
凌珑看着眼前的石头夫人,
心中暗暗叫苦,
正盘算着如何带着这么个大块头,
却见那石头夫人的身子犹如融化的油脂膏子。
眨眼间,
那身体竟活生生地在她眼前消失不见了,
只留下一堆散发着异味的衣服,
以及脸上蒙着的那块手帕。
凌珑抓着她胳膊的手瞬间落了个空,
整个人一时间愣在原地。
“人那?我嘞个去,这都能给她跑了?”
凌珑又惊又气,
忍不住低声咒骂,
抬脚踢在地上的衣服之上。
突然,
她感觉脚面碰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低头用手小心翼翼地翻开那件衣服,
这一看,
顿时被眼前的一幕炸裂开了。
衣服下面,
竟躲着一只石蛙!
那石蛙正瞪着一双鼓鼓的大眼睛与凌珑对视着。
即便变成了一只石蛙,
凌珑还是一眼便认出,
这石蛙就是石头夫人。
石蛙见行踪败露,
后腿猛地用力,
高高跳起,
企图逃走。
凌珑反应更快,
抬腿如踢毽子一般,
一脚将石蛙踢回原地。
凌珑用脚尖轻点石蛙,
冷笑道:
“我既然有法子把你打回原形,就能一脚踩死你,信不信。”
一边说着,
一边用脚尖在那石蛙的身上轻点着。
石蛙听了这话,
吓得眼睛乱转,
却不敢再动分毫。
凌珑环顾四周,
见地上只有那块手帕还算干净,
便想拿它包了这石蛙,
放入自己身前的包囊里。
她刚伸手摸到那手帕,
指尖传来的触感却让她心中一震,
这触感竟与楠法的手帕一模一样。
她心中疑惑,
捡起手帕仔细查看,
只见手帕角落绣着三个呈三角形排列的螺旋图案。
第23章 钓四目肉
“这是什么标志?不会是四大家族的?这石蛙怎么会有四大家族标识的东西?”
凌珑心中诧异不已,
将手帕悄悄掖进袖管,
打算稍后拿给楠法去辨认。
接着,
她从身前解下一个较大的包囊,
撑开袋口,
对准石蛙道:
“是你自己爬进去,还是我把你丢进去,你自己选。”
石蛙虽然模样丑陋,
却似能听懂凌珑的话,
乖乖地一跳一跳钻进包囊。
凌珑收好石蛙,
拍了拍手,
正准备回头找佩儿,
就听到佩儿在不远处大声喊道:
“少爷,少爷,这边软蛇鞭已经把人收好了,你打算怎么处置?”
凌珑转身望去,
只见佩儿用软蛇鞭将百十来人紧紧捆成一团,
那些人被勒得小脸由白转黑,
模样十分凄惨。
凌珑朝着佩儿的方向大声喊道:
“把他们统统拖进这个坑里!”
她指的是之前找到楠法时留下的一人多深的大坑。
佩儿用力操控软蛇鞭,
试图将这一大捆人移动到凌珑指定的位置。
软蛇鞭在佩儿的操控下,
灵动如蛇,
可毕竟捆绑着百十来个壮汉,
移动起来十分吃力。
佩儿所在之处距离凌珑所说的位置有近百米远。
凌珑见状,
立刻跑过去帮忙。
二人一边缓缓移动软蛇鞭,
一边设法缩小它的长度。
随着软蛇鞭不断收紧,
里面的人被勒得愈发难受,
一个个耷拉着脑袋,
未知生死,
惊恐万分。
“少爷,你准备把他们扔进这个坑里?”
佩儿问道。
凌珑轻哼一声,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要用他们的血肉填了这土坑,引那四目肉出来。”
佩儿一听“四目肉”三个字,
不禁惊呼出声:
“什么?少爷,你还要招惹那四目肉!”
“我的性子你还不了解?但凡古怪之物,我都要收了给师父做药材。这四目肉如此奇特,药用价值必定非凡。不抓住它,我怎能甘心?再说,这等祸害,留着也是个隐患。不如拿来给我师父做一味药材,也是为它积德行善不是。”
凌珑目光中带着几分顽皮。
“少爷,你就那么确定这些人填了那坑,就能把四目肉吸引来?”
佩儿心里本不想再招惹那四目肉。
“楠法兄不是说过吗?那四目肉以血肉为食。咱们刚才把它肚子里的食物都翻了个干净,它此刻肯定饿疯了,到处找吃的。我这送上门的,它岂会放过?”
凌珑信心满满的样子。
凌珑和佩儿一边交谈,
一边念动咒语,
将软蛇鞭越收越紧。
只见软蛇鞭中间圈住的人,
几乎要被勒断。
随着“噗通”一声闷响,
这一大捆百十来人终于掉进坑里,
不大不小,
刚好将坑填了个妥妥当当。
凌珑双手抱胸,
在坑边缓缓蹲下。
“我们现在做什么?”
佩儿也蹲下来,
看着凌珑问道。
“等,等那四目肉上钩。”
凌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伸手念动收软蛇鞭的咒语。
只见软蛇鞭如一道银色闪电,
从坑中飞速滑出,
在空中划过一道亮丽弧线,
落入凌珑手中。
佩儿托着腮,
看着凌珑,
目光不自觉地望向远处楠法和小东西的方向,
发起呆来。
许久,
坑里被捆的人中,
有几个因软蛇鞭松开渐渐恢复了呼吸,
开始在坑里大声咳嗽、扭动身体。
凌珑眼睛紧紧盯着坑中,
眼神中透着十足的笃定,
坚信四目肉定会出现。
佩儿却心不在焉,
思绪早已飘远,
突然问道:
“少爷,你说,你会不会有一天离开沃野,去火周界长住?”
凌珑没把佩儿的问题当回事,
随口答道:
“我又不傻,整个苍茫,哪有能和咱们沃野比的地方。”
“如果,我是说如果,沃野之外有你喜欢的人呢?”
佩儿追问道。
凌珑猛地扭头看向佩儿,
脸上露出坏笑:
“怎么,你思春啦?哪家的公子,说来我帮你参谋参谋。”
佩儿被凌珑这么一说,
脸瞬间涨得通红,
急忙摆手解释:
“我说的不是我啦!我是说少爷你呀!”
“我?”
凌珑用手指着自己,
眼睛瞪得滚圆,
满脸惊讶地看着佩儿。
就在这时,
二人余光同时瞥见坑里有细微异动,
地面微微下陷。
“四目肉!”
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凌珑瞬间反应过来,
身子一抖,
起身的同时迅速向后撤了两步,
留出一会起跳的空间,
手中软蛇鞭如灵蛇般舞动,
摆出攻击架势。
佩儿也立刻站到凌珑身旁,
严阵以待。
只见坑里的人先是集体缓缓下沉,
下沉幅度不足半尺,
便停顿了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不再有丝毫动静。
凌珑全神贯注,
死死盯着坑底,
感受着脚下地面微微震动。
待脚底传来一股向上涌动的力量时,
凌珑压低声音对佩儿说道:
“起!”
二人同时发力,
高高跃起。
几乎在同一瞬间,
四目肉的口器如利剑般从坑里刺出,
直扑坑中众人,
企图将他们一口吞掉。
凌珑瞅准时机,
猛然甩出软蛇鞭,
与佩儿一同大声念动咒语,
驱动软蛇鞭顺着四目肉张开的口器,
随着那捆人一同钻进它的身体之内。
四目肉正忙着大快朵颐,
丝毫没察觉到软蛇鞭已悄然进入自己口中。
随着那捆人被四目肉吞入腹中,
四目肉的身体开始逐渐被拉长。
佩儿站在四目肉口器正前方,
全神贯注地操控着软蛇鞭;
凌珑则脚尖轻点四目肉还未完全吞食的人,
借力跳到它身体后侧。
凌珑配合着手势,
试图将软蛇鞭从四目肉身体后方穿出。
在凌珑的操控下,
软蛇鞭竖起所有倒钩,
开始高速旋转起来,
如同一个无坚不摧的钻头。
四目肉的身体感觉极为迟钝,
即便凌珑已经看到软蛇鞭在它身体后面转出一个大大的凸起,
它却仍毫无察觉,
依旧只顾吞食。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沉闷的“噗 ——”声,
软蛇鞭终于穿透了四目肉的身体。
伴随着这穿透,
无数粘液顺着软蛇鞭穿出的空隙,
如汹涌的水龙般从四目肉身体里喷射而出。
凌珑对四目肉的习性早已有所了解,
预判到了这一情况,
迅速闪身,
跑到四目肉侧面。
佩儿见凌珑那一头的软蛇鞭已成功穿透四目肉身体,
也立刻飞速赶到侧面与凌珑配合。
二人默契地念动咒语,
驱使软蛇鞭在四目肉身体外收成一个闭环。
第24章 勇取四目肉,踏上行程
直到此刻,
四目肉才真切地感受到那钻心剧痛,
瞬间像是被点燃的爆竹,
疯狂地挣扎扭动起来。
它那庞大的身躯剧烈翻滚,
搅得四周尘土飞扬,
原本吞下的食物如开闸的洪水,
从它口中一股脑儿地又吐了出来,
散落在地上,
散发着阵阵酸腐气息。
慌乱之中,
这四目肉试图再一头扎进土里,
寻得一丝生机,
肥硕的身体在地面上奋力扭动着,
爪子疯狂刨着泥土,
可还没等它钻进土里,
便被紧紧束缚住。
只见,
凌珑和佩儿此刻,
正牙关紧咬,
用尽全身力气,
双手紧紧握住软蛇鞭,
那鞭子被绷得笔直,
仿佛一根坚韧的钢铁。
两人齐声大喝,
高高提起软蛇鞭,
四目肉的身体被那软蛇鞭洞穿,
粘液顺着伤口汩汩流出,
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
四目肉挣扎了几下,
便像泄了气的皮球,
没了力气,
半死不活地吊在那软蛇鞭之上,
身体随着鞭子的晃动微微颤抖,
恰似已经没有多少生气儿。
之前为了吞食坑里的人,
四目肉将自己的身体撑得如同小山一般巨大。
此刻,
却又开始迅速缩小,
越缩越小,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在慢慢捏扁。
楠法见这边情况危急,
心猛地一紧,
脚下发力,
极速奔了过来。
他大口喘着粗气,
一边喘息一边问道:
“凌珑妹妹,这是…… 这是四目肉?”
楠法简直不敢相信,
看到四目肉正被凌珑用软蛇鞭像钓钱币一样吊着,
楠法满脸惊讶,
眼睛瞪得如铜铃,
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凌珑抬手,
用袖子随意地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高高举起软蛇鞭上吊着的四目肉,
此刻,
那四目肉的身体已缩成了一个普通菜盘子大小,
在阳光下,
身上的碎小鳞片闪烁着诡异的光。
“头一回见这玩意儿,抓一个给我师父研究研究,看看能做成什么珍稀药材不!”
凌珑笑着说道,
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眼睛里闪烁着灵动的光,
仿佛已经看到了师父收到这奇特礼物时惊喜的表情。
楠法看着四周一片狼藉,
满地尽是血渍,
那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让他不禁皱起眉头,
脸上满是忧虑:
“凌珑妹妹,刚才那些人……”
“你说那些人啊!我就是用他们做的活饵才钓到这四目肉的!算不算废物利用?”
凌珑得意的眼梢微挑,
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仿佛在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趣事。
楠法看着这一地的血肉狼藉,
浑身不禁感觉有些发麻,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再看看凌珑手里提着的四目肉,
那四只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就那样直勾勾地向前看着,
莫名间心里竟顿生出几分荒凉之感。
他胃里没什么东西,
竟生生地反上来一股酸水,
在那里剧烈地干呕起来。
“楠法少爷,你这是怎么了?”
佩儿上前扶住楠法,
眼中显出一丝担忧。
凌珑看楠法这般,
把那四目肉提到自己眼前仔细瞧了瞧,
只见那四目肉的眼睛从眼眶中耷拉出来,
似乎还在晃动,
模样愈发显得狰狞。
不住地咧嘴道:
“呃…… 这东西长的实在丑了些,看着着实让人浑身都是麻麻地!估计,我楠法兄是被它的盛世丑容给恶心到了吧。哈哈哈哈……”
凌珑的笑声中带着几分不羁与豪爽。
楠法一面干呕,
一面摆手道:
“走吧,这里腥味太大了!”
声音因为干呕而变得有几分沙哑不清。
凌珑光顾着和四目肉斗了,
此刻向四下里看了一眼,
也被这一片血肉狼藉给恶心到了。
再看看自己满身不是血渍便是那四目肉的粘液,
衣服上沾满了各种污垢,
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她的鼻子虽然早已经都失去了味觉,
可还是在那里边走边嘀咕着,
“对对,赶快离开这里。太臭了,太臭了,快走,快走。”
脚步也愈发快了起来。
佩儿扶着楠法,
听凌珑一直在那里说臭,
也特意吸了吸鼻子,
又看看自己这一身脏兮兮的。
心想:
“是应该臭臭的,但是我怎么什么都闻不到?鼻子坏了?”
她一脸疑惑,
用手轻轻捏了捏自己的鼻子。
楠法看着这主仆二人,
不觉感到好笑,
之前自己的紧张与不适似乎也在这二人的疑惑中消失了。
天空之上,
一轮大大的太阳放射着耀眼的光芒,
阳光洒在大地上,
给这片血腥的战场镀上了一层诡异的金色。
凌珑用软蛇鞭提着四目肉向前方走去,
她的身影在阳光下被拉得长长的,
仿佛一个凯旋而归的战士。
她边走边摇晃着手里的四目肉,
那四目肉随着她的动作来回摆动,
配合着手里摇晃的节奏,
凌珑嘴里还哼起了一种谁也没听过的曲调,
那曲调不成章法,
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楠法在后面看着如此高兴的凌珑,
心情也莫名被她的快乐所感染,
无形中欢悦了起来。
不禁跟着凌珑那奇怪的曲调也哼哼起来,
两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打破了这片战场的死寂。
佩儿瞪大眼睛奇奇怪怪地看着楠法,
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
“楠法少爷,你…… 你也会这调子?”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在佩儿心里,
这简直就是一件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
楠法却一脸淡定的表情,
理直气壮的回答道:
“会啊,当然会啊!”
佩儿像看一件传世古董一样看着楠法,
“我跟我家少爷这么久,从来没听她唱过重样的歌,不仅没听过重样的歌,而且我也从没听我家少爷唱不跑调的曲。楠法少爷,你是怎么学会的?”
佩儿一脸的不解。
楠法原本只是学着凌珑随便哼哼的,
没想到凌珑竟然……,
话已至此,
只能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来个恶人先告状。
“佩儿,你说你家少爷唱歌从来都不在调上,我感觉你这话有大大滴偏颇,我要去告诉你家少爷去!”
说着大喊凌珑的名字,
“凌珑妹妹…… 凌珑妹妹……”
边叫边跑向凌珑,
他只觉脚下好久没这般轻快,
不知怎得竟走起了斗步移位法。
第25章 一路畅想,太平苍茫下的美食教主
凌珑听到楠法从后面跑来,
想猛然间回头拿那四目肉吓他一下,
于是停下脚步准备回身,
结果就在楠法跑到凌珑身后的刹那,
没想到前面的凌珑突然停下来脚步,
他一个急刹,
脚底一滑,
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身体后仰就向前摔了出去,
恰与高举着四目肉猛然间回头的凌珑撞个正着,
只见那四目肉,
顺着凌珑的手飞上了天,
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楠法仰面朝天摔在地上,
凌珑则正好面朝下摔在了楠法身上,
两人的身体顷刻间摞在了一起。
佩儿和小东西远远地看到,
却来不及帮忙,
眼睁睁地看着二人滑倒在地上,
四目肉上了天。
大太阳在天空中,
洒下洁白的光,
光线很是有些刺眼。
楠法的眼睛被太阳光晃着,
尽管无法看清凌珑的五官,
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凌珑的头发顷刻间散落了下来,
光线穿过发丝落下斑驳的光影,
些许的发丝在晃动中把光影折射出七彩斑斓的颜色,
仿佛无形中勾勒出来的一个光环。
楠法心里忽然想起梦中的那句话,
“她才是这苍茫的主人。”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凌珑,
思绪飘远,
想起自己的母亲法玉儿,
小时候和母亲坐在屋顶聊天,
阳光也是这样透过母亲散落的发丝,
一缕缕、一丝丝,
温暖而美好。
不知道为什么和凌珑在一起,
总是有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像友人,
更似亲人,
这种感觉,
让他的心总是有几分莫名的安定。
凌珑看着楠法直直的看着自己,
瞬间双颊通红。
她赶忙起身闪躲楠法的目光,
动作有些慌乱,
却正好迎上从天而落如盘子的四目肉,
那四目肉当啷着四颗大大的眼珠,
朝凌珑头顶落了下来。
眼看正要落在凌珑的头上,
情急之下,
楠法一个起身将凌珑抱在怀里,
转身间接住了栓着四目肉的软蛇鞭。
“没事了,凌珑妹妹。”
此刻的楠法才注意到,
自己竟然紧紧地将凌珑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凌珑贴在楠法的身上,
再一次听到楠法身体里金石的声音,
这声音好像比之前越发强烈了一些。
她正欲把这件事告诉楠法,
可刚一推开楠法却看到楠法手里提着的四目肉。
凌珑‘哈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笑声极富有感染力。
佩儿跑过来,
看凌珑正指着楠法手里提的四目肉。
只见那四目肉四只眼睛齐齐伸了出来,
向中间聚拢,
贴在中间的银白色软蛇鞭之上,
它这四只眼睛对在一起的样子,
像极了四个黑色的芝麻丸子被粘在大盘子中间,
着实是古怪的好笑。
佩儿忽然想到一个点子道:
“少爷,你说这四目肉要是能认清好坏人,只吃坏人,是不是可以和这软蛇鞭配成一对‘双煞法器’?那咱们四个就可以凭借这‘双煞法器’横行于这苍茫之上?那样说来,养它百十来只这四目肉,吞尽所有坏人,等这苍茫太平了,咱们岂不是,就可以一起回沃野去了?到那时,你蒸包子,我烧火,咱们开他个包子铺。开个包子铺不是你的心愿吗?少爷。”
佩儿指着四目肉,
说得眉飞色舞,
眼睛里闪烁着憧憬的光,
仿佛已经看到了包子铺开张时一派热闹的场景。
不知道什么时候,
小东西也赶了过来,
听佩儿在那里说吃,
魂儿都要被包子给说跑了,
再听到开包子铺,
兴奋得跳着拍手,
“我也烧火,和佩儿一起,不管凌珑少爷蒸多少锅包子,我和佩儿的炉火,绝不差事。”
小东西想起了在沃野和佩儿一起等两位少爷从瘴海回来的那段时间,
佩儿学着凌珑的方法给他做的包子就非常的好吃了。
那时候就是佩儿负责做包子,
他就负责烧火,
想想那段时光充满着各种值得回味的地方。
楠法看了看小东西,
眼神中带着一丝调侃,
“你这是为了吃连我都不要了?”
小东西倒是一脸的理直气壮,
“少爷,我怎么会不要你那!我知道,只要凌珑少爷要开包子铺,你一定也是会入股的,不是吗?”
小东西那坚定的目光里充满了自信。
凌珑一听“入股”两个字,
这等好的点子,
不用自己出钱,
又可以完成自己的心愿,
精神头一下就来了,
两只眼睛同时放光,
大大地给小东西点了一个赞,
看着楠法说道:
“对啊!我怎么忘记了,楠法兄,你要做我们,不不……咱们,咱们包子铺的大股东啊!有楠法兄的支持,开什么包子铺,小气了。格局要打开。”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在眼前崛起。
“开个包子大酒店!”
佩儿志气满满随声附和,
声音响亮。
“对!楠法兄,就凭借我的手艺,您可是有意投资一下不!”
凌珑满眼放光地看着楠法,
那眼神中满是期待,
让人拒绝都有犯罪感。
“我要是投资了,包子是不是可以任吃?”
楠法回忆起第一次在沃野吃饭,
那么好吃的包子,
自己竟然没吃上几个,
想到这里,
他的嘴里不禁泛起了口水。
“想吃多少有多少,咱们内部先管饱,剩下的再销售!咋样?”
只见凌珑胳膊一抡,
仿佛已经掌控了整个苍茫的美食。
“就凭凌珑妹妹这句话,成交!等这苍茫太平以后,我们先在沃野上开一家包子大酒店作为总店。然后去火周界开分店,对了,坤灵国也要开一个分店。”
虽然这包子铺此刻还是一个子虚乌有的存在,
但在楠法的心里,
自己此刻正在为火周界的分店开张剪彩,
他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置身于一片热闹的氛围之中。
自从父亲楠凌潇过世以来,
他好久没这样开心过了,
尽管此刻一切都只不过是一个想象,
可是心情却忽然间像这天气一样,
阴雨过后是阳光,
明媚而温暖。
楠法遥看着火周界的方向,
心里开始有些许的期待。
尽管,
他的心一直被重重地压着无数块巨大的石头,
他甚至预感,
这每一块巨大的石头,
都能将他毁灭,
以无数种可能性。
但,
此刻他们有了一个美好而纯粹的梦想。
他看着凌珑在那里自我陶醉地吹嘘着,
自己如何手艺了得,
如何要雄霸苍茫美食大业的,
那样子充满了自信,
让楠法一直阴霾的心里泛起了一丝快乐。
第26章 七彩丝缝制的图腾
凌珑正说得起劲,
余光中看到有一双眼睛一直看着自己,
不自觉回头看向楠法。
霎时,
四目相接,
只见凌珑顿时玉颊如火,
娇羞不胜。
楠法从未看凌珑如此这般,
说美丽还有几分可爱,
早也看痴了,
愣愣地挪不开眼睛。
凌珑一时豪言壮语的霸气浑然消失,
像一个小女孩般的柔声说道:
“楠法兄,你相信咱们会做到苍茫美食界第一吗?”
话语间,
脸颊上还有几分娇羞未褪去。
小东西完全没看出这其中的原委,
呆呆地说道:
“凌珑少爷,我绝对有信心,凭借您的手艺,咱们一定是苍茫美食界的扛把子!”
他的声音那叫一个响亮,
仿佛在为凌珑加油助威一般。
“信啊,你的手艺,就是美食界的第一教主!我努力成为苍茫美食教主的助手!”
楠法握起拳头给自己鼓劲,
说着楠法又弱弱地补了一句,
“就是上次那包子,说真话,真的好吃,没吃够。”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回味,
仿佛还沉浸在那美味的包子之中。
“楠法兄,以前的事情‘咔嚓’终止了。咱俩兄弟一场,日后开了酒楼也好,包子铺也罢,我凌珑一定让你大饱口福。再说了,你是我的大股东啊,不让你吃个爽快,我这不仗义呀!”
凌珑拍胸脯保证,
脸上洋溢着足够的真诚。
凌珑说话时,
只听得‘咕噜噜,咕噜噜……’四个人的肚子一起叫了起来。
四个人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眼神中尽是无奈。
不觉间,
眼神都瞧向了楠法手里提的四目肉,
“这要是芝麻丸子,我现在就把它吃了!”
凌珑指着四目肉四个黑乎乎溜溜圆的大眼睛,
一边说一边自顾自嘻嘻地傻笑了起来。
四人同时看向四目肉,
好像它那眼珠子,
已经变成了四颗大芝麻丸子。
楠法听凌珑说芝麻丸子,
忍不住又‘咕隆’一声咽着口水,
喉咙里发出轻微的一响,
每个人的耳朵却又都听得清清楚楚。
凌珑指着楠法,
笑声极其爽朗和具有穿透力。
“哈哈——哈哈——,楠法兄,你馋了!你馋了!”
说着自己也“咕隆”一声咽下去一大口口水。
楠法也指着凌珑哈哈大笑起来。
佩儿和小东西刚要笑,
凌珑脸一板,
一个犀利的眼神看过去,
佩儿和小东西赶紧用手捂住嘴,
仿佛做错了事的孩子。
凌珑将手一挥,
走在几人最前面,
大声说道:
“你们想笑就笑吧,我是那般小气的人吗?”
“少爷,一会儿我们到小周客栈,好好吃它一顿如何?让小周姐给咱们安排些好吃的东西。”
佩儿问道。
小东西忽然想起刚才地精们交给楠法少爷,
让其务必给凌珑少爷的东西,
“少爷,刚才地精们那东西!”
小东西提醒道。
楠法刚刚只顾着跑过来看凌珑和佩儿的状况,
然后大家说说笑笑,
竟就忘记了地精们给凌珑的东西,
一脸歉意道:
“凌珑妹妹,这有一个东西是刚才地精们指定让我交给你的。”
“指定交给我!”
凌珑看着楠法从怀里拿出的一个不知道用布包了多少层的一个东西,
接过后用手掂了掂。
还未来得及打开,
凌珑忽然也想起自己也有一样东西要给楠法看看,
便从袖口里抽出那块石头夫人遮在脸上的手帕,
拿给楠法看,
“楠法兄,我这里也正有一样东西,也要给你看看呢。”
“你这……,是那块手帕?”
楠法看到凌珑手里的东西,
瞬间回忆起当时他也曾注意过石头夫人用来遮住脸的这块手帕,
那手帕在他的记忆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怎么?楠法兄,你也注意到这手帕?”
凌珑看楠法的反应,
赶忙把手帕展开,
指着手帕角落里她看到的那个标识,
“楠法兄你看,这个标识你认得吗?”
楠法一眼便认出了手帕角落里的那个标识,
但怕自己看错,
又拿到手里将那个标识朝着阳光仔细的看了一遍,
那标识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
“楠法兄,这标识有什么不对吗?”
凌珑见楠法看得如此仔细,
不解的问道。
眉头不觉微微皱起,
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小东西也凑了过来,
一眼便认出,
“少爷,这不是风家族的图腾吗?”
他的声音中带几分惊讶。
“又和那风家有关!”
凌珑不解道:
“当时,我就瞧这标识,与楠法兄你先前给我的那块手帕上,竟有一处相同。我心里就犯着嘀咕。只觉古怪,却又拿捏不准是否与四大家族有什么牵扯,所以想着拿给你瞧瞧,不成想竟然又是……”
楠法听闻,
深深地叹了口气,
紧咬着嘴唇,
沉默了好一会儿。
良久,
他才缓缓开口道:
“这的确是风家族的物件。按常理来说,这般图案款式,但凡见过的人,仿制并非难事。然而,我方才仔细端详了一番。”
言罢,
楠法轻轻托起手帕,
迎着那炽热的太阳光,
将手帕展示在凌珑眼前,
“凌珑妹妹,你瞧,我们四大家族绣制这种图腾标识时,用的是七彩丝。此丝对着太阳看,会泛起幽蓝之色的光,与那虚霩附近的幽灵窃蓝的颜色极为相似,二者仿若同出一源,所以又名七彩蓝针。可一旦到了月亮之下,这丝线便如同天边的彩虹,呈现出七彩斑斓的绚丽模样,所以叫作——七彩丝。”
楠法说着,
又重新对那手帕之上的丝线再次仔细审视一番,
确认无疑。
“这丝线确实美得惊艳,也足够奇特。可怎么偏偏又与虚霩和那幽灵窃蓝有关?在我看来,这两样东西都透着一股子不吉利的气息,实在想不通,你们为何会选用与它有关的颜色来绣制四大家族的图腾?按说,这种不吉祥的颜色,躲都唯恐不及呀。”
凌珑不解的目光紧紧盯着楠法手中的手帕。
“说到用这种丝线缝制四大家族的图腾,是我母亲法玉儿当初选定的。”
楠法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怀念。
凌珑一听这丝线是楠法母亲所选,
顿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有些冒失,
赶忙微微吐了吐舌头,
做了个俏皮的鬼脸,
微微耸肩,
以示歉意。
第27章 青枯灯
楠法淡淡一笑,
并未介意道:
“这种七彩丝,出自火周山上的一种树。据说,此树根系极为发达,如同一张庞大的地下网络,它专门吸收土壤中‘丹赤朱莲’排出的毒,将其转化为自身的养分。正因如此,它分泌出来的丝线,才带着与‘幽灵窃蓝’类似的光泽。”
说到这儿,
楠法轻轻舒了一口气,
“其实,当初选定这种丝线作为缝制四大家族图腾的材料,据说是为了时刻警醒四大家族的人,牢记守护虚霩的重任,算是一种特殊的警示吧。”
楠法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凝重。
“那如此说来,这种特殊的丝线,外面的人很难得到吧?也就是说,仿制的可能性极低咯?”
凌珑若有所思道。
“可以笃定地说,外面的人不是难以得到,而是根本就不可能得到。即便得到这种丝,他们也不会将其变成线的工艺。”
楠法话语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小东西一直像个乖巧的听众,
竖着耳朵,
全神贯注地听着楠法和凌珑的对话。
听到此处,
他终于恍然大悟,
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迫不及待地问道:
“少爷,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个石头夫人必定与四大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一边说着,
一边来回打量着凌珑和楠法,
仿佛期待着二人能够给出肯定的答案。
楠法看着小东西,
陷入了沉思,
并未立刻作答。
他的脑海中如同一团乱麻,
思绪万千。
虽说他向来对云魔师和乐嫦女皇心存仇恨,
甚至大有对二人杀之而后快的心愿。
可在他的成长岁月里,
曾经的云魔师一直是他的长辈,
是他的师叔,
曾经的乐嫦女皇也一直是他父亲的小师妹,
是他的师姑。
都是他曾经毫无芥蒂地视为亲人的存在。
即便时至今日,
他依然无法理解,
更难以相信,
难道仅仅是为了一个主上之位,
就能让云魔师,
那个被父亲视作生死与共的师兄弟,
狠下心来痛下杀手?
他自幼便知,
在父亲楠凌潇的心中,
师兄弟之间的情谊是跨越生死轮回的,
是有着共同信念信仰的人,
是要共同守护苍茫的。
所以,
即便后期,
云魔师对父亲楠凌潇也有过几次僭越之举。
楠凌潇从未私下里说过一句云魔师不好的话,
至少楠法从未听到过。
在楠法的心里,
此刻这份感情变得如此复杂而又沉重,
如同枷锁,
每每提起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楠法正想着,
只听凌珑身前的一个大包囊里,
突然传出“呱……呱呱”的声响。
楠法一时惊愕地看向凌珑。
凌珑则无奈地笑了笑,
伸手微微用力地攥了攥那个包囊,
解释道:
“楠法兄,你信不信,我这包囊里,装的便是那石头夫人!”
说罢,
她拍了拍包囊,
仿佛在安抚里面的 “住客”。
因为之前抓石头夫人的时候,
楠法恰好去了地精那边,
所以对其中的详细情形一无所知。
此刻,
凌珑和佩儿便你一言我一语,
将如何相互配合,
最终成功收了石头夫人的经过,
详详细细地给楠法讲述了一遍。
凌珑唯独隐瞒了一件事,
那便是抓石头夫人的招式,
是她爹爹黄三爷临时传授给她的,
而且一定要活抓石头夫人,
这也是她爹爹黄三爷特别嘱咐的。
凌珑深知其中必有隐情,
故而守口如瓶。
楠法倒也不觉什么,
并没多问,
毕竟他深知凌珑的行事风格,
不管是出招对敌,
还是应对各种状况,
向来都是出其不意,
各种的让人捉摸不透。
再说凌珑那师父黄眉翁,
更是各种深不可测。
她留下石头夫人这只石蛙,
楠法也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只是暗自揣测,
想必又是要拿去给她师父黄眉翁做药材了,
毕竟她手里提的这四目肉不也是这个用途嘛。
凌珑一边说话,
一边手脚麻利地将地精给的那东西一层一层地打开。
只见一只朱砂色的小虫映入眼帘,
这小虫仅有拳头大小,
浑身软绵绵的,
还长着同色的毛茸茸小短毛,
模样甚是奇特。
凌珑如法炮制楠法刚才看手帕的样子,
将小虫高高举起,
迎着阳光仔细端详。
佩儿眼尖,
一眼便认出了这东西,
刚要开口说话,
却被凌珑一个眼神给拦了回去。
凌珑转而看向楠法,
笑着问道:
“楠法兄,你瞧瞧,这东西来自你们火周界,你可认得它是何物?”
一听说这东西来自火周界,
小东西瞬间来了兴致,
赶忙跑了过来,
先是瞧了瞧凌珑手里的小虫,
然后又看向楠法,
满脸茫然地问道:
“少爷,这东西来自咱们火周界?可我怎么没见过呢!”
他挠了挠头,
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你这话可就说得有些大了,难不成火周界的所有东西你都见过不成?”
佩儿白了小东西一眼说道。
楠法从凌珑手中接过那只小虫,
动作轻柔地用手指轻轻抚弄着它身上毛茸茸的小细毛,
那小虫似乎很享受这种抚摸,
微微扭动了一下身子。
楠法接着又把小虫凑到鼻子前面,
仔细地闻了闻。
凌珑看着楠法的举动,
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笑道:
“楠法兄,看来你果真知晓这东西的来历哦!”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钦佩。
“少爷,这到底是什么啊?”
小东西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急切地追问道。
“其实,要说这东西,我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之所以知晓它,是因为在我母亲的书房里,有一本《苍茫科目志》,上面记载过它的信息。它的名字叫‘青枯灯’。当‘丹赤朱莲’的植株上有伤时,就会滋生这种叫‘清枯灯’的小虫子。它身上散发着一股清香味儿,这清香味儿越是浓郁,便表明它身体内吸食‘丹赤朱莲’的汁液越多,相应地,它的生命力也就越发活跃。而且,它的大小也取决于吸食了‘丹赤朱莲’汁液的多少,汁液吸食得越多,它便长得越大。”
楠法娓娓道来,
言语间条理清晰。
“它叫‘青枯灯’就是因为它长得像个红灯笼吗?”
小东西半锁眉头问道。
楠法看着小东西,
微微颔首。
第28章 闲话“凝夜姑娘”
凌珑听后,
不禁拍手称赞道:
“不愧是火周界御火家族的少爷,知晓的事情就是多,令人佩服!”
“算了吧,凌珑妹妹,你就别拿我打趣了。如今我这处境,还算哪门子少爷哟。”
楠法说着,
心情陡然一落千丈,
原本明亮的眼神也变得黯淡无光,
“对了!地精们为何会特意嘱咐,要把这个东西交给你呢?”
他眉头紧锁看着凌珑。
凌珑从楠法手中接过那只“青枯灯”,
小心翼翼地重新用之前的布包裹起来,
轻轻放进自己身前的一个包囊里。
“你方才所言句句在理,只是你有所不知,通过监控这‘青枯灯’,便能知晓‘丹赤朱莲’的真实状况。这‘青枯灯’本质上是一种虫子,它在吸食‘丹赤朱莲’身体里的汁液的同时,也会分泌出一种特殊的东西……”
正说着,
几人已不知不觉间来到了离小周客栈不远处。
凌珑抬手拍了拍佩儿的肩头,
说道:
“你先去那小周客栈,让厨房给咱们准备些美味佳肴。记住,千万别让凝夜姑娘知晓。”
她一边说着,
一边朝佩儿眨了眨眼睛,
仿佛在传递着什么特殊的信号。
“得嘞!”
佩儿应了一声,
脚下轻点,
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
一个跃身便与众人拉开了距离,
身影瞬间消失在视线中。
楠法听闻凌珑提及“凝夜”二字,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第一次进小周客栈时的情景。
那时,
他与游易骨一同前往,
正值夜晚,
客栈内弥漫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此刻,
听凌珑说起‘凝夜’,
他眼前模糊间便浮现出那个二十来岁的女子形象。
挽着发髻,
发髻中央别着一根长长的紫漆筷子,
显得格外别致。
身着一身退红色的灯笼衣裤,
脚上蹬着一双同色团花绣鞋,
走起路来悄无声息,
仿佛一阵微风拂过。
他之所以对‘凝夜’印象如此深刻,
皆因当时游易骨将这小周客栈描述得极为恐怖,
使得他在踏入客栈的那一刻,
便格外留意周围的一切,
而‘凝夜’那独特的形象,
自然而然地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咱们住客栈吃饭点菜,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为何不能让‘凝夜’姑娘知晓此事呢?”
楠法倍感疑惑。
“你认识她啊!那你应该知道啊!”
凌珑噗嗤一笑。
“也不能算认识,只是我第一次与游师父入住那小周客栈时,便是她帮我们安排的房间。”
楠法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凌珑听楠法这般说,
“哦”了一声,
恍然大悟道:
“我还以为你们交情匪浅呢,原来只是一面之缘,难怪你会理解不了。”
“她人不好吗?”
楠法追问,
在楠法心里,
这小周客栈的确给他留下了很多的谜团。
凌珑见离小周客栈越来越近,
特意停下脚步,
拉着楠法走到一旁,
用极小的声音悄悄地说道:
“实话说了吧,那‘凝夜姑娘’可是出了名的抠门。偏偏小周姑娘又让她负责管账,这可苦了我们这些包年的客户……”
说着,
凌珑咂了咂嘴,
口中发出“啧啧……”的声音,
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楠法兄,我还有个秘密要告诉你,你可注意到这凝夜姑娘有些特别?”
她一边说着,
一边神秘兮兮地看着楠法。
楠法想起自己在小周客栈被搜身的经历,
心中一动,
试探着问道:
“她是不是有顺手牵羊拿客人的东西习惯?”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揣测,
话一出口,
又感觉有几分不妥,
毕竟自己在这小周客栈也并未丢什么,
便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不再多说。
凌珑脑袋像拨浪鼓一般,
使劲摇了摇头,
接着又神秘兮兮一本正经地说道:
“她根本就不是人!”
她一边说,
一边故意压低声音,
营造出一种神秘诡异的氛围。
楠法听闻此言,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凝夜’走路无声的模样,
心中“咯噔”一下,
暗自思忖:
“原来不是她走路无声,而是她根本就没有脚步声,难道她真的不是人?”
一时间,
他只觉浑身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还好此时正值白天,
阳光明媚,
若是在漆黑的夜里,
他们此刻又即将踏入这小周客栈,
那可……,
真有点那个!
小东西在一旁,
隐隐约约听到“不是人”三个字,
心中好奇不已,
可又不清楚具体所指何人。
见楠法愣在那里,
他也呆呆地看着,
满脸茫然的问道:“谁不是人啊?”
此时,
凌珑见楠法愣住了,
心中一喜,
找准时机猛地跳起来,
照着楠法后背重重一拍,
同时大声叫道:
“啊!鬼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
可把楠法吓得不轻,
双腿瞬间发软,
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就连一旁的小东西,
一无所知的,
也被吓得捂着胸口,
身体微微打颤。
凌珑见状,
连忙扶住楠法,
随后仰头大笑不止,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楠法兄,你不会真信了吧?”
楠法此刻还有些懵,
“你说她不是人,我就想起…… 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哦!”
楠法惊魂未定,
心有余悸地说道。
小东西竖起耳朵,
全神贯注地听着,
眼睛睁得大大的,
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见过她,肯定会留意到她走路没声音,所以才跟你开这个玩笑。我们平日里都戏称她为红衣女鬼的,哈哈哈……”
凌珑笑了好一会儿,
才渐渐止住笑声,
接着问道:
“楠法兄,我刚才说那‘凝夜’不是人,你是不是真信了?”
楠法平复了一下刚才慌乱的思绪,
说道:
“还真有几分相信了…… 但她为何走起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呢?真的是一点声音都没有的!难道是轻功高手?”
凌珑只是神秘地一笑,
那笑容中仿佛藏着一个秘密,
让人捉摸不透。
楠法本想继续追问,
可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小周客栈的门口。
“到底谁不是人?”
小东西依旧瞪大了眼睛,
一脸认真地追问着。
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
心里本就有些发毛,
正赶上一脚刚踏进小周客栈,
耳边突然响起“叮啦啦——叮铛——啦啦铛……”
一串串各色清脆的铃铛声,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
可把小东西吓得不轻,
只觉他像是脚底打滑一般的站都站不稳。
第29章 胆小的小东西,终究吓破了胆儿
凌珑和楠法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一脸严肃,
故弄玄虚地对小东西说道:
“这小周客栈里有鬼哦!”
他们一边说,
一边故意做伸长舌头做着鬼脸。
小东西本就胆子不大,
听凌珑这么说也就罢了,
没想到自家少爷也这般附和,
顿时吓得双脚不听使唤,
不由自主地直往后退了起来。
凌珑见状,
笑着拉起楠法的胳膊,
便往小周客栈里走去。
她回头看着不敢往里进的小东西道:
“今儿晚上,我们可要好好大吃一顿,犒劳一下自己。你呢,打算在这小周客栈外给我们守门吗?”
小东西一听到“吃”字,
肚子里的胃仿佛瞬间缩成了一团,
口水也止不住地往上涌。
他咽了咽口水,
咬了咬牙,
鼓起勇气说道:
“我家少爷去哪,我就去哪。”
虽然心中依旧害怕,
很明显美食的诱惑更胜一筹。
凌珑伸手摸了摸小东西的头,
笑着说道:
“这就对了嘛!做鬼也要做个饱死鬼不是?”
凌珑的话音还未落,
凝夜的身影便如同鬼魅一般,
忽然出现在三人面前。
小东西本就紧绷的神经,
瞬间像被拉紧的弓弦,
“啪” 的一声绷断了。
他吓得大叫,
双腿一软,
直接抱头蹲在了地上,
脸色惨白。
那凝夜见到三人,
第一时间用手帕捂住鼻子,
眉头一皱,
脸上露出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
止不住地有些想要干呕。
她又瞥见楠法手里提着一个盘子一样的东西,
四个像眼珠子的东西在盘子中间晃荡着,
模样甚是诡异,
这一下,
恶心之感更甚。
楠法看着蹲在地上的小东西,
无奈地摇了摇头,
尴尬地拍了拍他的头,
“你啊,真是给我丢人丢到家了。”
随后,
他注意到凝夜的反应,
赶忙将那四目肉往身后拿了拿,
试图尽量避开凝夜的视线。
“三楼可还有房间?”
凌珑开口问道。
她心里清楚,
三楼右侧杏色的房间,
是他们黄家常年包下的客房。
只不过,
她以往从未在小周客栈留宿过,
不了解这里住宿的情况。
而且,
这三楼杏色这一侧的房间,
不光黄家的人能住,
偶尔灰、白两家的人,
若是有事经过这三界交界,
需要住客栈时,
只要提前知会清风堂掌事骆寿,
拿到一个腰牌,
同样也能入住。
所以,
凌珑今儿便提前向凝夜询问房间的情况。
凝夜向上点了点,
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说道:
“您瞧,凌珑少爷,这可真是巧得很,三楼恰好还剩下两间房呢。”
她一边说着,
一边不着痕迹地朝楠法的方向努了努嘴,
继而看向凌珑,
轻声问道:
“您是打算让另一位少爷住三楼,还是一楼呢?一楼的话,喏,眼下也还有几间空房可供挑选。”
只觉她说话间,
仿若嘴唇未动,
声音却流淌进耳畔。
凌珑下意识地仰头望去,
目光扫过三楼那一排杏色的房间。
只见其中三间门口的杏色灯笼,
在光线的映衬下,
显得比其他两盏明亮些。
这其中的门道,
外人自是难以察觉。
这三楼所有的灯笼皆是常年高悬、从不熄灭。
然而,
唯有他们这些知晓内情的自家人才清楚,
一旦房间有客人入住,
灯笼里便会悄然添上一支小蜡烛。
如此一来,
细细端详之下,
灯笼的颜色便会显得更加鲜亮几分。
凌珑收回目光,
神色淡然地对凝夜说道:
“我和这位少爷,那就都三楼吧,彼此走动起来也更为便捷些。”
语罢,
凌珑侧身回头看向楠法,
“楠法兄,咱们俩都住三楼如何?倘若有什么,彼此间也好相互照应,你看这样安排可否妥当?”
楠法抬脚跟上凌珑和凝夜二人,
口中应道:
“你安排就好,我都可以。”
楠法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仍蹲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的小东,
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暗自摇了摇头。
他本想伸手将小东拉起来,
可转念一想,
“罢了,随他去吧。”
凌珑微微侧身,
不着痕迹地朝楠法使了个眼色,
轻声说道:
“高些,看得清楚。”
楠法不特别懂凌珑的意思,
浅笑了一下。
恰在凌珑回头的这一瞬间,
凝夜姑娘的身影竟如一缕轻烟般,
陡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楠法见状,
心中一惊,
下意识地四下张望。
凌珑瞧着楠法,
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伸出手轻轻朝着小东西的方向指了指。
楠法顺着凌珑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凝夜方才还在他们身前不远处带路,
此刻却已悄无声息地蹲在了小东西的面前。
她的动作轻盈得如同一只猫,
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小东西正准备起身,
只觉眼前黑影一闪,
下意识地抬头一看,
却见凝夜正蹲在自己的对面,
一双眼眸直直地盯着自己。
双腿一软,
刚起来一半的身体又“扑通” 一声,
一屁股坐了回去。
凝夜见状,
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似有若无的笑意,
用手帕轻轻捂着鼻子,
朝小东西挑了挑眉毛,
说道:
“虽说你身上这味儿可着实不怎么好闻,不过我倒也不介意拉你一把?”
说着,
她伸出一只手,
那手指修长纤细,
指甲更是如同精心雕琢后的粉贝,
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小东西见状,
不由自主地抬眼细细打量起凝夜姑娘来。
只见她虽说算不得美人,
标志倒是有几分的。
小东西瞧着瞧着,
心中暗自思忖:
“这一眼看就是个活生生的人嘛,怎么会是鬼?定是少爷有意吓我。”
这样一想,
心中原本紧绷着的那根弦,
便松了下来,
赶忙摆了摆手,
脸上堆满了尴尬的笑容,
说道:
“谢谢凝夜姑娘的好意,不用麻烦您了,我自己能起来。”
一面说着,
一面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
然而,
小东西的话音还未落,
只见凝夜姑娘身形一闪,
瞬间又回到了回廊的尽头,
稳稳地站在了楠法和凌珑的身前。
好似刚才只是一场幻觉,
小东西这才恍然大悟,
这凝夜姑娘是个身怀绝世轻功的人,
着实厉害。
此时,
佩儿正站在三楼餐厅的回廊上,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团纸,
暗自运起内力,
朝着小东西的脑门用力一丢。
小东西好不容易才站起身来,
脑袋上冷不丁地又挨了一个纸团的袭击,
“哎呦” 一声叫了出来,
随即抬眼望去,
发现是佩儿在搞鬼。
知道自己方才的窘态被佩儿瞧了个正着,
不禁有些难为情,
捂着脑门低头不理佩儿,
径自朝着回廊尽头楠法和凌珑所在的方向跑去。
第30章 小周客栈有蹊跷(上)
暮春的日光,
像被轻纱筛过,
洒在小周客栈那玉珏型的建筑上,
晕出一层暖黄却又透着几分神秘的光。
凝夜款步在前,
身姿婀娜,
笑吟吟地领着几人一路上到三楼客房。
刚一登上三楼,
便瞧见佩儿早已静候在楼梯口。
凝夜的目光就那样不经意地扫过,
眼神空灵得好似佩儿只是一缕无形的微风,
瞬息便飘散了一般。
然而,
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瞥,
却没能逃过凌珑的眼睛,
她心中暗自思忖,
这佩儿怕是一进门就已经被凝夜发现了。
原本计划让佩儿在这小周客栈点几样特色的小菜,
再叫上小周姑娘一起,
在饭厅里大快朵颐一番,
看凝夜这眼神,
凌珑心已经凉了一半。
凝夜领着众人稍稍向左一转,
手指轻轻一挑,
指向左侧紧邻中间餐厅的第一间和第二间房,
声音软糯间却又透着几分清冷,
不似之前凌珑来客栈时的熟络感,
“两位少爷,瞧这两间房可还满意?这二三层的常年包房,要说陈设上那就比不上一楼的套房啦。一楼的套房为了揽客嘛,要时常翻修的,有新奇的物件我们也是紧着那里添置。这常住包房,我们都是翻新如旧,让您们熟悉安稳。只不过,眼下……”
说到此处,
只见凝夜身体微微向后一倾,
腰肢刚好靠在栏杆上,
姿态间很是不经意,
眼角的余波向下一瞥。
凌珑心领神会,
也跟着向下瞥了一眼,
恍惚间,
一楼的角落里似有一抹青色衣角一闪而过,
仿若也正看着楼上的一举一动。
凝夜顿了顿,
目光流转至凌珑脸上,
未语先笑,
那笑声清脆如银铃,
在这回廊间悠悠回荡,
让人不禁身子一酥,
“只不过嘛,这一楼的套房,如今就只剩一间了。这价钱嘛……”
话锋一转,
眼波流向楠法,
眼神里多了几分怪异,
一阵吟吟的笑声夹着她的话道:
“可要比之前逸尘公子来的时候,要贵上几倍呢……”
说罢,
又是一阵吟吟娇笑,
那话语的内容,
便在这笑声中,
显得有几分模糊。
“不过,我瞧两位少爷气度不凡,自然不会把这点银子放在眼里的,是吧?”
凌珑心下一怔,
瞬间忆起楠法曾以逸尘之名在此留宿,
当下便明白,
这是凝夜在不动声色地提醒。
便故意摆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爽朗笑道:
“我们哥儿俩可不是那般精致的主儿,糙得很。住店嘛,不过是睡觉吃饭,在哪儿不是一样。”
说着,
转头看向楠法。
眼神中透着调皮与默认,
“就这两间,我替我仁兄做主了。”
凝夜的目光随着凌珑的眼神转向楠法,
嘴角微微上扬,
那一抹笑容浅淡而隐晦,
让人难以捉摸。
凌珑余光敏锐,
将这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她不动声色地从怀中摸出一块沉甸甸的银子,
满脸堆笑地递向凝夜:
“那就劳烦凝夜姑娘费心了,辛苦,辛苦。”
凝夜把银子接到手里,
脸上的笑意明显添了几分,
随后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两张杏色卡片,
递与凌珑和楠法。
她的声音听来漫不经心,
却又字字都好似是一种警示:
“佩儿姑娘定的饭菜啊,我已经吩咐后厨啦,一会儿,就送到两位少爷的房间里哈。”
语调托着长长的尾音。
佩儿一听,
顿时急了。
她本定的是在中间包房,
大伙热热闹闹地一起吃,
还打算叫上小周姑娘。
怎地这一下,
就被凝夜给改在各自房间了!
正欲开口纠正,
凌珑却早已听出凝夜话语里那若有若无的抑扬顿挫。
她眼疾手快,
一把拉住佩儿,
佩儿刚张开嘴,
还没来得及发出半点声音,
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硬生生地止住了。
凝夜见状,
又发出一阵吟吟的笑声,
那笑声清脆婉转,
在这玉珏型的建筑里回荡,
完美地掩盖了佩儿诧异间那细微的尴尬。
笑声未歇,
她便极为自然地接上了下一句话:
“两位少爷暂且休憩片刻,饭菜定会合您二位的心意……”
那尾音拖得悠长,
让人满心都萦绕着一种未完待续的期待。
言罢,
凝夜莲步轻移,
转身下楼而去。
楠法也已经体味到了她们对话间透着的各种微妙。
望着凝夜下楼的背影,
他眼神一转,
看向凌珑。
凌珑指着楠法手中提着的四目肉,
笑着打趣道:
“仁兄,这稀罕玩意儿就放你屋里吧。”
说话间,
不着痕迹地拉了楠法一下,
迅速往他手心里塞了个东西,
随后二人各自走向自己的房间。
楠法对这小周客栈的神奇之处早有领教,
一进屋,
便迅速关紧房门。
快速打量了一下这房间的布局,
这三楼的房间与一楼相比,
大小虽相差无几,
可在装饰与布局上,
却显得极为简洁。
屋内物件寥寥,
反倒让楠法心里踏实了几分,
毕竟在这机关遍布的小周客栈,
东西越少,
看得越是清楚,
这种一目了然的空旷感,
最让人安心。
小东西一进屋便忙活开了,
他这儿边挪挪桌子,
那儿边翻翻墙上挂画的背后,
然后脸上挂着一抹轻松的笑容:
“少爷,您瞧,这座椅、挂画都安全得很,估计这常年包的房间,不会……”
话还没说完,
楠法食指轻竖在唇前,
做了个 “嘘……” 的手势,
同时眼神警惕地看向窗外。
小东西心领神会,
赶忙捂住自己的嘴,
与楠法一同望向窗外。
只见对面五间房的门前,
清一色地挂着连红色的灯笼。
楠法一边看着,
一边朝窗边走去,
奇怪的是,
从他这扇窗能清晰地望出去,
可对面房间的窗子却像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
根本无法窥探到屋内的情形。
他正打算从窗边向下张望,
却发现回廊的宽度恰到好处,
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向下的视野,
他相信这一定不是巧合,
因为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小周客栈。
思绪至此,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滑向不远处右侧的饭厅,
心下忽然再一次想起小周姑娘,
今儿进这小周客栈后,
他第一次想起小周姑娘是刚才凝夜带他们上楼时,
他脑海中忽然萦绕着一种隐隐的幽香。
虽然,
游易骨一直说这小周客栈如何、如何的凶险,
可在他心里,
却感觉这小周姑娘应该是个好人。
否则,
他也不会在魔族攻打时,
不顾危险地护下小周姑娘。
而小周姑娘也并非忘恩负义之人,
虽说是乩姥树的神人真正救了他的命,
但毕竟是小周姑娘将他送到那里的。
此刻,
楠法心中涌起一个念头,
既然已来到这小周客栈,
不妨当面去和小周姑娘道谢一下。
第31章 小周客栈有蹊跷(下)
他看了一眼小东西,
话到嘴边,
却又咽了回去,
总感觉这次来这小周客栈和上次大有不同,
想想现在也不不是胡乱猜测的时候,
等一切都安稳了再说,
转而说道:
“把屋子里的窗帘都拉上吧。”
楠法说话时,
小东西正走了神。
那小东西,
此刻脑海里同样想起了小周姑娘,
尤其是在乩姥树下,
小周姑娘为救他家少爷而托付的秘密,
像块沉甸甸的石头,
一直压在他心头。
他曾答应过小周姑娘,
绝不透露半个字。
可在此之前,
他的世界里对他家少爷毫无秘密可言的。
如今这般守着秘密,
尤其是不能对他家少爷说,
对他而言,
实在是这天底下最难受的煎熬。
楠法见小东西愣在那儿,
不禁歪着头,
满脸疑惑地问道:
“怎么,还在为刚才我们逗你的事儿害怕呢?”
小东西赶忙晃了晃脑袋,
一脸认真地说道:
“早忘啦,往后我可得胆子大些,省得被你们打趣。”
“那就去把屋子里的窗帘都拉上吧。”
楠法笑嘻嘻的看着小东西。
小东西起身,
手脚麻利地将屋子里三扇窗子的窗帘一一拉上。
楠法后背轻轻靠在窗边的墙上,
抬手看向凌珑临进门前塞在他手里的东西。
他一边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个被汗水微微浸湿的纸团,
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小东西闲聊:
“你呀,这样也挺好,不说不笑不热闹嘛!”
小东西将拉上的窗帘又仔细整理了一番,
确保严丝合缝,
才小声说道:
“可我这么胆小,不会给少爷您丢脸吗?”
楠法轻轻一笑,
说道:
“你啊,放心大胆地丢,你家少爷我的脸,早被我自己丢得差不多了,你也没啥可丢的余地咯。”
小东西知道楠法说这话背后的心酸,
有意不接这个话茬。
楠法一点点的,
终于完全拨开了纸条。
小东西赶忙凑到楠法身边,
踮起脚尖,
好奇地看着纸条上的字。
“少爷,什么啊?”
楠法蹲下身,
和小东西一起看,
纸条虽小,
上面却清清楚楚地写着九个字:
“柳家房满,一楼有风水”。
楠法与小东西对视一眼,
两人皆是一脸茫然。
小东西再次问道:
“少爷,哪里来的这个这条?凝夜姑娘给的?”
楠法摇头,
指指隔壁房间,
“凌珑妹妹给的。”
小东西歪着头,
又把上面的字重新念了一遍,
依旧似懂非懂……
再说凌珑这边,
她刚关上房门,
佩儿便瞪大了眼睛,
满脸愤懑地指着中间饭厅的方向:
“少爷,我定的可是中间餐厅吃饭,凝夜肯定知道的,她却擅自给咱们改了。少爷,您还给她那么多小费!”
佩儿一脸气不过的样子。
凌珑不紧不慢地寻了张椅子坐下,
歪着头,
似笑非笑地看着佩儿。
佩儿被这目光盯得心里直发毛。
佩儿开始细细回想着刚才几人对话的每个细节,
又忆起自己提前去厨房的路上看到了小周姑娘,
她本想着和小周姑娘打个招呼,
可碰到的那小周姑娘,
此刻想来,
却透着说不出的蹊跷……
念及此,
佩儿神色紧张地凑到凌珑身边,
压低声音道:
“少爷,难不成,今儿这小周客栈有古怪?!”
凌珑微微松了口气,
调侃道:
“看来,我去瘴海这段时间,你被那憨憨的小东西传染得不轻啊,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您早就察觉了?!”
佩儿满脸惊讶,
接着神秘兮兮地说道,
“少爷,您猜我去厨房路上瞧见谁了?”
“谁啊?”
“我碰到小周姑娘了!”
“这有何稀奇,在人家店里,碰到人家主人。”
凌珑一脸的不屑,
不以为意。
“话是这么说,在这小周客栈遇见小周姑娘,本不稀奇。可我跟她打招呼时,她却一脸茫然,好似压根不认识我的样子,少爷,您说这儿,是不是就怪了?”
凌珑闻言,
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说道:
“咱们确实有阵子没来这小周客栈了,可……就这么把咱们忘个一干二净,确实有些……”
凌珑一时也想不明白,
诸多事情凑在一起,
实在太过巧合。
她抬手勾了勾,
示意佩儿靠近些,
轻声说道:
“我让你先去客栈点菜,你前脚刚走,我后脚就瞧见灰家送信的人了。”
佩儿张大了嘴巴,
惊讶道:
“给咱们送信?”
凌珑郑重地轻轻点了点头。
佩儿追问道:
“那肯定是十万火急的要紧事儿,不然也不会追到这小周客栈门口。少爷,你可接到信了吗?”
凌珑再度点头,
却未言语。
“没被发现吧?这小周客栈……。灰家的人,是很忌讳出现在这里的!”
佩儿满脸担忧地看着凌珑。
“我心里有数。而且我清楚,只要一踏进这客栈,灰家就算再有本事,也送不进来消息了。当时离客栈也就几步之遥,所以你没瞧见我们几个在客栈门口打闹吗?”
凌珑不禁回忆起在客栈门口那惊险的一幕,
自己跳起来拍楠法后背时,
地上扬起的灰尘,
恰好让灰家的老鼠趁机钻进她裤管,
迅速将纸条塞进她手里。
而她下落的瞬间,
又借着第二次扬起的灰尘,
老鼠顺利钻回地里,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惊险万分。
二人不禁同时想起,
之前灰家几人不懂这小周客栈的机关,
想从地下送信进来,
结果被小周客栈地下的机关活活搅死,
后来才知,
这小周客栈周围有安全网,
是否启动安全网,
完全凭他们自己人的认知。
现在想来不禁后怕,
从那以后,
灰家送信从不接近这小周客栈半步。
佩儿压低声音问道。
“到底是啥紧要消息?”
忽然,
凌珑伸出食指和中指,
快速叠起,
在佩儿脑门上轻轻一敲:
“砰!”
佩儿捂着脑袋,
委屈地看着凌珑:
“少爷……”
只见,
凌珑耳朵微微一动,
脸上露出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送饭菜的人快到门口了,7 - 6 - 5 - 4 - 3 - 2 - 1”,
随着最后一个 “1” 字的声音落下,
门口适时传来敲门声。
佩儿赶忙跑到门口,
拉开门,
接过送饭人手中的食盒,
转身将食盒稳稳地放在桌上。
凌珑从怀中掏出一块红色的灵石,
吩咐佩儿:
“把这红灵石给小师傅。”
佩儿极不情愿地微微撅起嘴来,
也不动作,
凌珑朝她使了个眼色。
佩儿这才撇着嘴接过灵石,
转身将红灵石递给了送饭的小师傅,
嘴角硬勾起一抹甜甜的笑容:
“小师傅,辛苦了!”
随后轻轻地关上了门。
第32章 食盒里有玄机
佩儿凑近凌珑,
压低声音道:
“少爷,我们这次住这小周客栈可是破费的紧啊!”
凌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问道:
“你刚才接饭菜时,瞧见有人给隔壁楠法兄那边送饭菜了吗?”
佩儿摇了摇头:
“我当时还特意瞧了一眼呢,我这心里也正纳闷怎么没一起送上来呢。”
凌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自言自语道:
“看来这钱没白花。”
佩儿一脸懵,
似懂非懂地看着凌珑。
二人正说着,
楼板上又一次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朝着楠法和小东西所住的房间方向走去。
紧接着,
便是敲门声、开门声,
听得那边接过饭菜,
楠法似乎也给了送饭人小费,
听到一声“谢谢”随即门就关上了。
待那人脚步声渐渐消失,
凌珑看了看佩儿,
打开桌子上的食盒,
只见最上一层满满摞着五个装着肉菜的碟子,
往下一层松松地放着两碟素菜,
此时凌珑并未感觉不对,
当她打开第三层看到只有一碗米饭的时候,
凌珑忽然想起之前三哥哥说过这小周客栈给他们送饭的规矩。
佩儿见最下一层只有一碗米饭,
埋怨道:
“这也太粗心了吧,怎么就一碗米饭!”
刚要转身去找。
被凌珑叫住,
“我从前就听三哥哥讲过,这小周客栈给咱们这三家送饭,里头藏着暗语的……”
“暗语?”
佩儿看着这桌子上被凌珑拆开的三层食盒,
心中感到一阵不安。
凌珑低声念道:
“5、2、1”,
念完这个数字,
凌珑心中陡然一惊。
她记得,
这 “521” 在暗语里代表着极高等级的危险警示。
她暗自思忖,
或许这便是凝夜执意要将饭菜送到房间的真正原因,
是要向她传递危险信号。
想到这儿,
凌珑对佩儿说:
“咱们去瞧瞧楠法兄他们屋里送的食盒。”
佩儿一把按住凌珑:
“少爷,您在这儿等着,我快去快回。”
话音刚落,
只见佩儿瞬间化作一只瘦小的小狐狸,
身形敏捷地顺着门缝钻了出去,
眨眼间便溜进了楠法和小东西的房间。
凌珑虽是头一次住这小周客栈,
但从她三哥哥和她爹爹黄三爷口里,
对这小周客栈早有耳闻。
从她三哥哥那里听说的,
更多是小周这个人,
以及这家客栈的规矩。
对于小周客栈开在这三界处,
自然是不站在任何一方,
一切只看钱说话。
这就是小周客栈的规矩,
开店只为了挣钱。
对于胡、黄、柳三家这种常年包房的贵客,
小周客栈也会给予一些特殊关照。
就拿这食盒来说,
它便是一种传递信息的密码。
此外,
客栈里还设有部分密道和机关暗门。
说起这机关和暗门,
小周客栈还起了个形象的别称——“土莲花”,
寓意着它如同在地底以土为根基、悄然盛开的莲花,
暗藏玄机。
据说这小周客栈地上所能看见的部分,
不过是冰山一角。
至于客栈地下究竟是何模样,
传言说规模宏大,
可究竟是不是夸张,
却无人能证实,
毕竟从未有人见过客栈地下的全貌。
这说法自小周客栈诞生起,
便在坊间口口相传,
愈传愈神。
这家客栈究竟何时建成、如何建成,
无人知晓,
仿佛是一夜之间,
它便突兀地出现在这三界交界处。
自它开张后,
周边所有客栈,
据传是因生意惨淡纷纷关门,
实则更像是莫名一夜间消失了一般。
就这样,
小周客栈悄无声息地成为了这三界处唯一的一家客栈。
对于小周姑娘,
凌珑谈不上喜欢,
也并无厌恶之感。
三哥哥此前负责沃野之外的事务,
与小周姑娘接触得相对多些,
表面上看似关系熟络,
可实际上,
对小周姑娘的身世、来历等信息,
同样一无所知。
小周姑娘究竟来自哪一界,
为何在此开客栈,
身怀何种本领,
有无亲朋好友,
背后有什么靠山……
这些问题,
不仅三哥哥不清楚,
就连与小周姑娘看似更为亲近的樱宁、柳大公子(柳青楸),
也同样是一无所知。
甚至连像清风堂这般号称消息最为灵通的地方,
对小周姑娘的底细,
亦是全然不知……
凌珑想到这儿,
只觉所有问题都陷入了死胡同,
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
抬眼望去,
对面的五盏连红色灯笼,
竟有三盏里点着两根蜡烛。
她不禁想到爹爹黄三爷的话,
喃喃自语道:
“胡家人在。”
再回想起凝夜姑娘说的一楼客房仅剩一间,
以及纸条上的“柳家房满,一楼有风水”,
此刻食盒传递出的“521”,
仿佛蕴含着诸多深意……
顺着门缝带进来的一缕清风,
佩儿已经回来了。
她在屋子中间抖了抖毛发,
又从一只小狐狸变回了人形。
凌珑转身看向佩儿,
佩儿赶忙说道:
“少爷,楠法少爷那边的食盒,最上层是三个肉菜,中间是三个素菜,最下面是三碗米饭。楠法少爷还问,米饭怎么是三碗,是不是我给他们加的,我没说是或不是。我让楠法少爷他们,等咱们这边消息,再说。”
凌珑站在原地,
忽然间愣住了,
不觉感到头皮一麻,
“333,看来,这事儿就冲着我来的?怪不得,凝夜问楠法兄要不要住楼下。”
听凌珑这般说,
佩儿感觉空气中氛围都紧张了一层,
仿若一张拉满的弓弦,
说道:
“少爷,你快仔细说说,这数字究竟暗藏着怎样的玄机,我这是一头雾水啊!”
凌珑倒也不急,
慢慢解释道:
“说来倒是也不难理解,这食盒中的第一层代表,‘你’是否有危险,危险等级就是用食盒中的饭菜来划分,从等级最弱到最强依次是:粥、饭、青菜、肉菜。这第二层代表:以‘你’的能力在这些人中的排行,等级从强到弱依次是:肉菜,青菜,饭、粥。这第三层嘛……”
凌珑话说到一半,
却戛然而止。
佩儿听得正入神,
脑海中猛地闪过自家食盒的模样,
第一层分明摆着五个肉菜!
这一念头闪过,
她惊得话语脱口而出,
声音都不自觉拔高:
“少爷,这肉菜是我点的呀,我真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许多门道,该不会这次是个例外吧!”
说罢,
她开始查看起食盒中的菜,
究竟是不是刚才自己在后厨时点的那几样。
可看来看去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第33章 蓄势待发
凌珑一边说话,
一边把所有信息在脑袋里汇总了一遍,
她心里不由得想起爹爹黄三爷在她临行前跟她说三件事,
第二件便是这小周客栈,
看来此刻好似应验了。
凌珑没理会佩儿继续说道:
“这第三层代表……”
她说到此处略作停顿,
然后语气变得极其平缓且平淡,
嘴角轻勾,
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代表:局内,局外。不论者第三层食盒放的是什么,只要食盒里的数字是‘1’,你就是这场布局里的——主角!”
凌珑说道此处,
心里不觉又默念起食盒内的数字“521”,
然后继续说道:
“如果数字是‘2’,代表你可以作为看客,也可以自己决定是否入局;如果数字是‘3’,代表你就最好不要卷入此事。”
佩儿听完,
只觉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
心里直发慌。
“少爷,那咱们的食盒等一层有5个肉菜,按你说的,不就是主角啦!可咱们和楠法少爷他们是一起的,他们第一层食盒怎么就只有三个肉菜?而且他们第三层食盒又显示最好别参与,可咱们若是出了事,他们又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呢?”
凌珑神色平静,
缓缓开口:
“若是三层食盒数字都一样,那含义又不同了。”
佩儿满脸疑惑,
“那又是什么意思呢?”
“如果这数字都是一样的,就只有1、2和3。数字1,是警告,意思是赶紧离开;数字2,是告知,表明大家是同道中人;至于数字3嘛……”
凌珑说到这儿,
忽然轻笑出声,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冷冽,
几分决然,
“呵呵,看来我凌珑在这小周客栈,今儿晚上,怕是要大开杀戒了!”
佩儿听凌珑这般说,
也顾不上追问数字3的详细含义,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个行为举止有些怪异的小周姑娘,
忙说道:
“少爷,该不会是小周姑娘要对咱们不利吧?”
话刚出口,
她便意识到不对,
赶忙摇头否定:
“也不对呀,要是小周姑娘心怀不轨,小周客栈又怎么会传这个信息给咱们呢?这说明,虽说小周姑娘看着不太正常,可这小周客栈的运作还是正常的。难不成……”
凌珑打断佩儿道:
“别瞎猜了,你还记得我跟你说,在小周客栈门口收到灰家的信儿吗?”
佩儿闻言,
立刻全神贯注地看着凌珑,
郑重地点了点头,
眼睛一眨不眨,
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凌珑将那九个字缓缓道出:
“柳家房满,一楼有风水。”
佩儿眼睛瞬间瞪大,
仿若两颗圆溜溜的黑宝石,
急切说道:
“柳家,房满?少爷你还记得之前清风堂传来的,关于柳青楸的消息吗?这柳大公子和那风家,走得可是相当近啊!少爷,你说这‘一楼有风水’,指的是哪种风水呢?是风生水起,还是人多事杂,又或者是水家也在这儿?不会吧!光是一个四大家族的风家,就已经够难对付的了,要是两家都在?”
佩儿不敢继续往下想,
“难怪咱们食盒第一层有五盘肉菜……”
佩儿一边说着,
一边不住地叹气,
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
凌珑根本没听佩儿的话,
眼神有些放空,
似乎陷入了沉思,
一句话也没有说。
她微微蹙着眉,
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下又一下。
佩儿接着自顾自地嘟囔:
“按理说,就咱们所知道的,这火周界的水家,在这局势混沌未明的时候,不是一直都保持中立吗……”
佩儿翻来覆去地说着,
可终究也没能得出个确切结论。
她回头看向凌珑,
见凌珑似乎在认真思索,
便安静了下来。
她在心里暗自思忖:
“管它,反正少爷都下定决心了,我就跟紧,拼他一场!管他来的是谁,大不了杀出一条血路!再说了,还有楠法少爷和小东西呢。少爷们连瘴海都能搅个天翻地覆,还能折在这小小的小周客栈不成?难不成这小周客栈比瘴海还凶险?”
佩儿想着想着,
竟也有些出神,
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而炽热。
凌珑叫了佩儿几声,
见她毫无反应,
无奈地用手在她眼前轻轻划了一下。
佩儿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看着站在面前的凌珑,
略带慌乱地说道:
“少爷……?”
凌珑抬眸望向窗外,
此时天色尚早,
根据太阳的位置判断,
约莫是下午五六点钟。
她神色平静,
轻声呢喃着,
“该来的,总归是躲不掉。”
说着,
她抬手从腰间解下一个包囊,
动作轻柔却又透着几分果决,
递给佩儿,
嘱咐道:
“你从咱们带来的包裹里,再拿三块红灵石,连同我的这个包囊,一起给到凝夜。”
佩儿连忙应下,
双手接过凌珑递来的包囊。
凌珑略作思忖,
又补充道:
“记住,千万别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办妥了,就放鸟传信。另外,你再去仔细打探一下小周姑娘的具体情况,越详细越好!”
说完,
凌珑微微叹了口气,
舒缓着内心深处的那一丝紧张。
“嗯,少爷放心吧。”
佩儿应道,
刚要转身幻化成小狐狸,
却又突然想起楠法少爷那紧闭的窗帘,
心中一紧,
不放心地回头看向凌珑,
问道:
“少爷,要不要把咱们屋里的窗帘也都拉上?”
“不用。这二层和三层客房的玻璃,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况且,咱们既然是这场好戏的主角,何不就看个清清楚楚,一个窗帘,又能挡得住什么,”
凌珑脸上露出一抹从容的笑容,
看着佩儿说道:
“去吧。”
佩儿转身的瞬间,
又忍不住看了凌珑一眼。
她心中感慨,
自家这位少爷,
往昔行事总是风风火火、毛毛躁躁的,
每次出门,
老爷都要千叮咛万嘱咐,
让她在一旁多提点着,
告诫少爷做事千万别冲动。
可自从少爷从瘴海归来,
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平日里,
还是和从前一样,
会和大家说说笑笑、打打闹闹,
可这面对起事情来,
和以前可是截然不同了,
越来越有老爷黄三爷的范儿了。
佩儿心中不免对凌珑升起一丝敬佩之情。
第34章 山雨欲来
转瞬之间,
佩儿已然再次幻化成一条灰白色的小狐狸。
身形矫健,
嘴里紧紧叼着凌珑交代的包囊,
小心翼翼地从门下的缝隙钻了出去。
它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耳朵不时地转动,
捕捉着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
脚步轻盈而又谨慎,
仿若一阵风,
人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门外。
凌珑依旧静静地站在窗口,
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
等待着佩儿的消息。
她交给佩儿的包囊里,
装着小周客栈给予胡、黄、柳三家的机关特权手牌。
这客栈里暗藏着诸多机关,
想开指定的机关,
就必须有他们小周客栈指定的手牌。
之前这些都是掌管在三哥哥那里,
自从三哥哥负伤后,
爹爹黄三爷便把沃野之外的事务,
全部交给了她来打理。
这些机关的使用,
每年对他们三个家族开放的次数是有限制的,
要是超出次数,
每多用一次,
都得额外支付高额的费用。
此次本在规定次数之内,
可凌珑让佩儿带上三块红色灵石,
是特意给凝夜姑娘的小费。
这小周客栈,
虽说开在三界交界之处,
不受任何一界管辖,
却被小周姑娘打理得井井有条,
规矩森严。
今时不同往日,
放在过去,
三块红灵石算不得什么,
可当下这局势,
这三块红灵石,
已然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只要凝夜姑娘能收下,
想必,
定会有些放水的地方。
此刻这小周客栈里静得有几分不正常。
凌珑眼睛一直紧紧盯着窗外的动静。
她本以为佩儿很快就能回来,
可左等右等,
始终不见踪影。
时间悄然流逝,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
凌珑只觉心中那根弦越绷越紧,
几乎有些按捺不住了。
她心中隐隐泛起担忧,
生怕佩儿遭遇什么不测。
就在她刚准备推门出去亲自一探究竟的时候,
一只白胸翡翠如同一道闪电,
从下方飞速蹿了上来,
稳稳地落在她窗前的栏杆上:
“唧唧 —— 唧 —— 唧唧 —— 唧”。
凌珑看到这鸟时,
便已确定是佩儿传的消息,
再一听这鸟叫声,
便更加确定。
她赶忙快步回到屋里,
站在屋子中央,
静心凝神,
仔细聆听着屋子里的动静。
先是屋子里第二扇窗子左右两边垂着的窗帘,
“簌簌”两声,
分别同时向上卷动了两下。
凌珑判断这定是通往楼下的密道。
紧接着,
靠楠法房间一侧的书架上,
一套茶具也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倒扣的茶杯与茶托盘相互摩擦,
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应该是通往楠法房间的密道。
随后,
凌珑随着声音抬眼向上面望去,
只见房顶上那根巨大的横梁,
竟如同变戏法一般,
侧面缓缓打开,
仿若一扇小门,
片刻后,
又缓缓合上,
一切恢复如初。
——这是通往小周客栈地下的密道。
眼下,
凌珑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无疑是一场硬仗。
若是常人,
这刀光剑影、生死一线,
唯恐避之不及。
可她凌珑自从生下来,
便不是那寻常之人,
心里不仅没有一丝一毫的怯懦躲避之想,
更不会因此狼狈的逃走,
让别人小看了他们沃野人。
况且,
她心底还有一个待揭晓的秘密,
正如一颗扎根很久的种子,
她心里隐隐的有一种预感,
这个秘密或许将在这次事件中,
揭开神秘的面纱。
曾经,
不管她如何问黄三爷,
“为什么,她的身体里会有一股难以抑制的火之力。她从来不曾和任何人学过的控制火的法术,竟然会在忽然之间从自己的身体里使出来?”
黄三爷总是无比慈爱的看着她,
眼神里含着一丝难以表述的神情,
让她耐心的等待时机,
时机成熟了,
一切便都会知道了。
可‘时机’二字是多么缥缈的词。
那时候性子急的她,
好像根本耐不住这‘时机’。
黄三爷也总拿她这猴急的脾气逗她。
可这一段时间,
她和楠法兄一起去瘴海,
一起在坤灵国对抗魔族,
关于她身体里这股神秘的力量,
凌珑已经知道是来源于火灵珠。
‘火灵珠’!
如果是火灵珠,
那么问题就更接踵而至了,
在她的印象里,
她连火周界的边儿都没沾过,
这火灵珠是如此珍贵的东西,
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在她的身体里?
黄三爷一直不让她去多想此事,
也从不和她过多的提及此事,
凌珑心里明白,
爹爹黄三爷是这苍茫之上最爱她、最护着她的人,
无论爹爹做怎样的决定,
背后的深意都是对她周全的考量和爱,
她也对爹爹黄三爷深信不疑,
尽管听师父和爹爹说,
只要爹爹不和她提及,
她都不去问。
然而,
就在凌珑和楠法准备去火周界的时候。
黄三爷把她唤到跟前,
神色凝重地交待道:
“珑儿,这趟火周界之行,爹爹会将你身体里关于火之力的来龙去脉,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说着,
黄三爷长叹一口气,
叹息中裹挟着愁绪和无可奈何的酸涩感,
更有对未知的恐惧。
“爹爹只是忧心,在我把真相告诉你之前,你还未踏入火周界,或许就会因这事儿,遭遇不测……”
黄三爷说这话时,
双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凌珑从未见过爹爹如此紧张的模样,
只见他抬手,
拭去眼角因不安泛起的泪花。
紧接着,
黄三爷又强打起精神,
细细交代了前往小周客栈提魔族人质的诸多事宜,
而后,
不容置疑地要脱下自己身上那件鳄丝金软甲,
非要凌珑穿上。
凌珑心里怎会不懂,
黄三爷这般坚持,
绝非担心那么简单。
这件鳄丝金软甲,
是黄三爷平日贴身之物,
不知为他挡过多少明枪暗箭,
如今非要给自己,
定是担心自己在进入火周界前,
会遭遇极大危险,
是恐惧。
能让向来沉稳如山的黄三爷如此不安,
足见此事非同小可。
可凌珑望着爹爹那虚弱的身体,
又怎忍心收下这件保命的铠甲?
时至今日,
爹爹腿上还有一道来历不明的旧伤,
行走时微微跛脚,
看着就让人心疼。
她一直认为,
那伤和风家族有关,
可每次她想跟爹爹求证,
黄三爷都脸色一沉,
严厉制止,
还不许任何人在凌珑面前提及此事。
这愈发让凌珑为爹爹的安危揪心,
如今爹爹又执意把护身宝甲给自己,
她怎能不纠结、不难受?
第35章 秃子头上养虱子
凌珑甩了甩头,
不愿再往下想,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又冒出那句话: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是啊,
如今整个苍茫都深陷乱世泥沼,
战火纷飞、民不聊生。
坤灵国如此,
他们所处的沃野亦如此,
只怕日后的瘴海、火周界,甚至幽灵界,
都再难有一片净土。
凌珑喃喃自语起来:
“倘若我真的是这火灵珠的主人,可我哪有曾经主上那般令人敬仰的德行,能得这灵珠青睐?或许,这灵珠看中了我这桀骜不驯的小性格。”
凌珑想着,
心里美滋滋起来。
“按理说,这火灵珠不是该在我楠法兄身体里才对吗?咳!这种自己找主儿的灵物,还真摸不透它脾气!”
凌珑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轻笑道:
“估计,我爹爹他要告诉我的,就是这珠子独独选我的原因吧?”
凌珑翻来覆去地琢磨,
只觉脑仁都疼了,
也没有个万般都通顺的理由,
便心下一横,
兀自说道:
“管它嘞!既然火灵珠如今在我这儿,不用白不用。用它个淋漓尽致,等去了火周界,再找个机会狠狠掀翻那风家族,给爹爹报了仇。我爹那腿,不管是不是风家族直接打伤的,反正他们那些坏人,都是脱不开干系的,就算掀翻了也不冤枉。万一,到了火周界,爹爹告诉我的秘密,即使是让我把这火灵珠还给它真正的主人,我也不算白白寄存了它一遭,至少给爹爹报了仇不是。”
凌珑这般一想,
心里顿时畅快了起来。
再者,
那纸条上说:“一楼有风水”,
这不正是借这火灵珠的威力一勺烩的好机会吗?!
想到此处,
凌珑心里竟涌起了几分期待之情。
爹爹黄三爷一直嘱咐的那句话,
又在凌珑耳边响起:
“万事不可操之过急,要把保全自己放在首位。”
凌珑在心里默默念叨:
“爹爹的话千真万确啊,做任何事都得思虑周全,思虑周全。”
凌珑实在不想再被动地等待了,
既然一切似乎注定要发生,
那不如由自己来掌控这节奏……
凌珑脑袋里像装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
各种方法和主意不断闪现。
她时而排除一些,
时而新增一些,
时而又把几个主意组合在一起。
终于,
一个在她看来完整的计划落成了。
凌珑快步朝靠楠法房间一侧的书架方向走去,
眼睛寻找着刚才那个发出细微声响、倒扣着的茶杯。
她抬手刚要去扭动,
屋子的房门发出一声很轻微的“吱 ——”的声音。
凌珑立刻警觉地回头。
只见进来的是佩儿,
佩儿走到地中间,
身体猛地一抖,
变回了人形。
凌珑长舒一口气,
赶忙问佩儿道:“怎么样?”
佩儿一脸神秘,
从怀里又拿出了那三颗红色的灵石。
凌珑瞪大了眼睛,
惊叹道:
“没收吗?我见几个密道都给开了。不会是,你没舍得给?”
“少爷,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不知道这里面的重要性。那凝夜姑娘只是反复地说,这是分内的事儿,怎么都不肯收呢。”
凌珑看着佩儿,
眼角勾起一抹浅笑:
“这儿不过是一家客栈,看来她们是不想参与到与四大家族有关的事情中来,也是人之常情,不收就不收吧。小周姑娘那边如何?”
“少爷……”
佩儿听到凌珑问起小周姑娘,
神色愈发神秘起来,
眼睛瞪得溜圆,
看着凌珑,
“我敢确信,肯定,此小周姑娘,非彼小周姑娘!上次我没留意,这次我反复仔细的闻过,她身上完全没有小周姑娘的味儿。依我说,只是长得有几分神似罢了!”
佩儿一脸严肃,
说得斩钉截铁。
凌珑听了,
一时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佩儿接着说道:
“少爷,你知道吗?她身边,有一个戴面具的老人,倒是那味道,像极了原来咱们认识的小周姑娘!”
“老人?面具?什么面具?”
佩儿努力回忆着那副面具的模样,
说道:
“少爷,那副面具看着好狰狞的样子,让人看了心里直发怵。”
面具、老人、小周姑娘,
这几个八杆子打不到的信息在凌珑脑海里搅成一团,
她一时还无法把它们完美地组合在一起。
她只是记起她三哥哥好像提起过小周姑娘受了伤,
但那个时候因为三哥哥他自己也忙着处理瘴海的事情,
倒是也并没细说,
估计在三哥哥那里,
这并算不上一桩大事。
后来三哥哥又受伤,
接二连三发生了一串的事情,
凌珑也就把这件事儿给忘记了。
“少爷,或许楠法少爷他们知道那?你要是不想直接问楠法少爷,我可以私下里问问小东西。”
佩儿试探着说道。
“咳,现在也不是八卦的时候,只要确定小周姑娘这儿不会特意与咱们为难,知不知道也无所谓了。看那凝夜姑娘的态度,估计小周姑娘也不会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我们还是靠自己吧。”
佩儿听凌珑说话的口气感觉满满自信的样子,
歪着脑袋看着凌珑问道:
“少爷,你这是想出什么计策了?”
凌珑开心的一笑:
“计策,还谈不上。我只是想咱们不能太被动了,总是追着人家屁股后面,人家出牌咱们应对,这样一旦出错,就会变得难以招架。我既然不喜欢那些暗招。如果他们想和本少爷我斗,我就和他们,来个秃子头上养虱子。”
佩儿眼睛快速地眨巴着,
一脸懵,
“少爷,你要怎么在秃子头上养虱子?”
凌珑看着佩儿,
不禁一撇嘴,
佯装嫌弃道:
“你形象的想一下,这虱子和秃子之间的关系。”
“哦!”
佩儿挠了挠自己的头,
一脸茫然。
只见凌珑轻踮脚尖,
努力去够书架上的茶杯,
准备拧动她和楠法这两间屋子中间的机关。
她一边拧,
一边和佩儿说道:
“佩儿,我咋觉得,我去瘴海这一趟回来,你整个智商像降了一个维维度呢?”
佩儿听凌珑这样说,
心里“咯噔”一下,
弱弱地问道:
“少爷,你这是想,不要我了吗?”
随着凌珑旋转茶杯,
只听得靠墙的这一面书架“嘎哒 ——”一声响,
像是被打开了什么机关的卡扣,
可却不见有任何动静。
凌珑挥手摇头,
一脸的无奈,
对佩儿道:
“搭把手,帮我一起推这排书架。
第36章 小周客栈,客满
佩儿如梦初醒,
忙不迭地跑过去,
手指着眼前的那书架,
问道:
“少爷,是这个书架?”
凌珑被佩儿气得失笑,
长叹一口气,
耷拉着脑袋,
粗着嗓子拉长音回答:
“是——啊——!”
“哦!哦!”
佩儿憋足了劲儿,
卖命地推了起来。
心里还兀自纳闷:
“最近怎么搞得,真是不能和笨人呆在一起,原来都是被少爷夸机灵的,现在怎么成了这样。”
那书架起初推的时候,
还感觉有几分生涩难推,
像个倔脾气的老牛不肯挪动。
不知怎地推到一定的位置,
忽然间变得极端润滑起来,
就似上了轨道一般。
佩儿脚下还用着力,
佩儿随同书架移动的方向,
“嗖 ——”的一下,
猛地冲了出去。
幸好凌珑眼疾手快,
一把扯过佩儿。
书架则直接被推了出去。
只见眼前不知何时,
竟开启了一个一米宽窄的拱门,
随着书架被推到另一侧,
拱门缓缓拉开。
刚好看到小东西正在服侍着楠法换衣服,
凌珑脸“唰”地一下红了,
赶忙将头扭了过去。
楠法和小东西听到这边的声音,
转过头看过来。
小东西竟然一时间吓呆住了,
刚才还是一面完整无缺的墙,
怎么就出了这样一扇拱门。
他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赶忙走到这拱门口,
上下沿着边摸着,
一脸惊奇地问道:
“佩儿,凌珑少爷,这是你们打开的吗?”
凌珑笑嘻嘻的,
努嘴向佩儿道:
“佩儿,你告诉小东西,这门怎么被一下子推开的。”
佩儿把脸往旁边一扭,
气鼓鼓地说道:
“我以后,不和他说话啦。
小东西一脸的委屈,
像是被抛弃了一般,
追着佩儿问: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佩儿,我要是说错什么,你和我说,我以后就不再说了嘛,不要不理我嘛!”
小东西越是追着问,
佩儿越是像只骄傲的孔雀,
躲着他。
楠法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整理好,
从拱门钻过来,
一脸疑惑地问:
“凌珑妹妹,这怎么,开了这么一个门?”
凌珑这才想起,
自己一直忙活这件事,
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也得赶紧去换一身干净衣服才行!”
楠法点头,
一本正经地说道:
“嗯,这是正经事儿,否则谁要是想暗害咱们,估计还没等下手,就被臭死了。”
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凌珑听了楠法这话,
倒觉得很是有道理,
眼睛一亮,
说道:
“楠法兄这样一说,那臭衣服岂不是个宝。”
此时,
佩儿正在和小东西解释,
为什么不想再理他的理由。
凌珑喊佩儿,
让她帮自己找一身衣服。
佩儿这才一拍脑袋,
突然想起来,
自己这么久竟然忘记提醒自己家少爷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也难怪凌珑总是说她智商降维了,
赶忙丢下小东西,
去包袱里翻找出一身干净的衣服递到凌珑手里。
楠法看着凌珑这桌子上的饭菜都未动,
奇怪地问道:
“凌珑妹妹,你这饭菜怎么一个都没动,你俩都不饿吗?”
“楠法兄,你有所不知,像我们胡、黄、柳三家在这小周客栈常年有包房的客人,小周客栈送的饭菜里是有暗语的。”
凌珑耐心地解释道。
小东西和楠法相视而看,
彼此都咂吧着嘴,
像是误吞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一样,
尴尬地说道:
“难道是,咱俩吃太急了,把纸条什么的吃进去了?!”
“佩儿姑娘去我们那里,没说饭菜里有什么纸条啊!我以为是看看菜上得够不够数呢!”
小东西一边说,
一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小心翼翼地看着佩儿的脸色。
佩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嗔怪道:
“跟你在一起,人都变呆了。”
“我说的是事实,怎么又呆了呢?”
小东西用非常小、非常小的声音反驳着。
“走吧,咱俩先把衣服换了。”
佩儿正用鼻子哼着小东西,
凌珑拉了一把佩儿,
转头对着楠法说道:
“楠法兄,我一会回来和你说这里面的内容,还有我想到的一个计策?”
楠法手里还握着那张纸条,
展开手给凌珑看,
问道:“关于这个?”
凌珑点头。
然后拉着佩儿,
往另一间套房里去换衣服,
听后面小东西嘟嘟囔囔在那里很委屈地问楠法自己怎么惹了佩儿,
佩儿她,
以后会不会真的都不理自己了。
楠法满脸不可思议,
紧紧盯着面前这小东西,
听它絮絮叨叨地诉苦,
心中莫名泛起一阵古怪。
以往,
小东西眼里似乎只有自己,
旁人的看法向来入不了它的心,
可眼下,
他对佩儿在意的程度,
竟隐隐盖过了自己,
这让楠法心里颇不是滋味。
正暗自思忖间,
楼下忽然悠悠飘来凝夜那低低的、吟吟的笑声。
楠法心中一惊,
忙抬手示意小东西噤声,
自己刚要抬脚打算出去一探究竟。
猛地顿住,
想想自己身形太过庞大,
一旦现身,
目标实在扎眼,
保不准会被发现。
片刻思量,
楠法俯下身,
凑近小东西,
轻声低语:
“听这动静,楼下怕是又有人要入住。你不妨,偷偷去瞅瞅,看是不是咱们认识的人。”
小东西心领神会,
猫着腰,
蹑手蹑脚地朝门边挪去。
到了门口,
身形一闪,
像道黑影般,
顺着门缝钻了出去。
可由于它还没修炼到佩儿那般随心所欲变化身形的本事,
只能把身子使劲往下缩,
蹲得极低极低,
在角落里寻了个隐蔽的位置,
小心翼翼地朝楼下张望。
只见凝夜姑娘身姿婀娜,
款步前行,
身旁跟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头上戴着一顶斗笠,
斗笠的帽檐宽大得离谱,
从楼上这角度瞧下去,
小东西只能瞧见那顶帽子,
以及那人走动时,
偶尔一闪而出的鞋子。
小东西仔细瞧着,
心中猛地一紧,
忍不住在心底惊呼:
“这鞋?怎么如此眼熟!”
它瞪大了眼睛,
拼命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可还没等它瞧仔细,
凝夜姑娘已带着那人拐进回廊,
一个转弯后,
身影彻底消失在小东西的视线里。
只剩下凝夜姑娘吟吟的笑声,
轻柔地在整个小周客栈里回荡着,
至于二人具体又说了些什么,
完全隐没在那吟吟的笑声之中,
不得而知。
第37章 来自神秘人的熟悉味道
小东西满心不甘,
就这么两手空空地回去,
怎么向少爷交代?
若实在没法听清那二人交谈的内容,
好歹看个真切,
给少爷带回点儿有价值的消息。
他咬咬牙,
心底暗自发誓,
绝不能就这么放弃。
于是他屏气敛息,
轻手轻脚从三楼饭堂左侧的楼梯缓缓向下挪动。
说来也巧,
这间叫做“茈藐”的房间,
和他们初来小周客栈时住的那间“凝夜紫”,
在某种奇妙的角度上竟呈相对之势。
这小周客栈是环形构造,
如果从中间数起,
“茈藐”是在左首方向的最后一间,
而“凝夜紫”则是处于右首的末端。
好不容易捱到一楼,
小东西偷眼望去,
那大斗笠和凝夜姑娘依旧站在回廊尽头,
看似在说着什么,
依旧听不清说话内容。
只是那人头上戴着的斗笠,
帽檐大得夸张,
将面庞遮得严严实实,
加之说话时始终微微颔首,
小东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也没能瞧清那人容貌的分毫。
他不死心,
转而把目光投向那人的鞋子,
可偏巧那人稳稳站定,
一袭长袍垂落
恰到好处地盖住了双脚,
让他的打算又落了空。
小东西急得直咬嘴唇,
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破局之法。
虽说已身处一楼,
可没想到那二人交谈的话语,
依旧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正焦灼间,
只见那人抬手接过凝夜姑娘递来的门卡,
转身便要进屋。
凝夜姑娘见状,
赶忙出声叫住,
二人又低声说了几句。
就在这一转身、一回身的瞬间,
一阵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味道太过熟悉,
熟悉到小东西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嗅觉。
他瞪圆了眼睛,
死死盯着那人,
不知是心底已有了预判,
还是眼前的事实本就如此,
他愈发笃定心中的猜测。
小东西按捺不住,
正准备转身跑回楼上,
把看到的情形和心中猜想的,
一股脑告诉楠法和凌珑两位少爷。
恰在此时,
他猛地注意到一个先前被忽略的细节:
那就是小周客栈一楼灯笼的颜色。
从中间起,
向左灯笼的颜色依次是昌容、樱花、丁香、木槿,
直至最后一间“茈藐”;
而向右,
依次是紫蒲、紫紶、赪紫、齐紫,
以及他们曾住过的“凝夜紫”。
初来此地时,
小东西并非没留意过这些灯笼,
只是那时刚从火周山脱身,
少爷又身负重伤,
满心疲惫,
只当这些不过是寻常装饰。
毕竟自幼便在火周山四大家族中侍奉楠法,
对颜色的微妙差异早已习以为常。
就拿楠法所在的御火家族来说,
除了掌控土、风、水法术的三大法师,
因法术属性不同身着专属色系服饰外,
族中其余人等,
从衣物到日常用具,
清一色与红色相关。
小东西还记得,
小时候服侍楠法,
少爷常戴的抹额是胭脂虫色,
平日里在家的便装,
多是浅些的红,
如赪尾、赪霞之色;
往昔玉儿娘娘在世时,
最爱看楠法少爷身着朱柿色衣衫。
碰上稍正式的场合,
楠法便会换上更深沉浓郁的红色,
像檎丹、丹罽,
庄重些则用朱孔阳色。
至于火家族主上楠凌潇,
服饰颜色更为深沉,
银朱、朱湛、大繎等,
皆是常用之色。
这些颜色的细微差别,
有的凭肉眼便能分辨,
有的则需对色彩有深入了解才能察觉。
可这小周客栈,
在灯笼颜色的选用上,
细究之下,
竟也这般讲究……
小东西越想越激动,
仿佛发现了天大的秘密。
想到此处,
再去看那戴大斗笠的人已然进了客房,
凝夜姑娘正往回走,
瞧她脚下的步子,
看着很是随意,
却感觉一步紧似一步。
小东西一时间慌了神,
赶忙蹑着手脚快速转身,
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房间。
可他刚纵身一跃,
就冷不防一头撞上一个软绵绵却暗藏劲道的东西。
虽说小东西不通武功,
但在火周山时,
常与三大法师这类高手打交道,
自是知晓这股子力道背后,
必定隐藏着深厚的功夫底蕴。
这股突如其来的劲道,
瞬间将小东西整个人弹飞了出去。
好在他的反应迅速,
赶忙伸手贴住墙壁,
手脚并用稳住身形,
在连番摇晃、下滑了几个台阶后,
才勉强站稳脚跟。
他惊魂未定地抬头望去,
这一看,
差点惊掉了下巴!
他分明亲眼看着凝夜姑娘往回走,
怎么眨眼间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究竟何时与自己擦肩而过、上了楼梯?
又是如何这般悄无声息地稳稳站在自己对面,
自己竟毫无察觉?
要知道,
小东西如今虽幻化成了人身,
可骨子里毕竟是狐家族出身,
听觉、嗅觉、感知力远超常人,
可面对凝夜姑娘,
竟浑然无觉,
丝毫不知啊!
太叫人害怕了!
小东西满脸不可置信,
张口结舌地望着稳稳站在台阶上的凝夜姑娘。
他忙不迭伸手用力捂住自己的嘴,
把满心疑惑生生吞了回去,
下意识地朝回廊方向瞥了一眼。
此刻,
他都不敢相信,
眼前这位凝夜姑娘,
就是方才在回廊上往回走的那个人。
凝夜姑娘已然看出了他的心事,
神色如常,
脸上挂着若无其事的笑容,
不紧不慢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小东西见状,
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往后退无可退,
一旦后背离开楼梯这面墙,
就会暴露在客栈众人的视线之下。
他满心惶恐,
心里好似有一万面鼓在同时敲,
生怕这凝夜姑娘把它擒住,
要知道他根本不是凝夜姑娘的对手,
从刚才他撞在凝夜姑娘身上,
他就已经知道。
他倒是不怕凝夜姑娘擒了他,
他是怕自己暴露连累了两位少爷,
那还不如要了他的命。
只能用祈求的目光望向凝夜姑娘。
凝夜姑娘经过他身边时,
手臂微微抬起,
宽大的退红色灯笼袖顺势挡住了小东西的视线。
小东西紧张得浑身绷紧,
满心都是恐惧,
可凝夜姑娘并未碰他分毫,
依旧带着那副若无其事的笑容,
灯笼袖清甩,
扭身离去。
小东西长舒一口气,
稍稍定了定神,
便像脚底生风般快步往楼上跑去。
他一刻都不敢停留,
直至冲进他们住的房间,
才敢放松紧绷的神经。
第38章 小周客栈的各色灯笼
楠法瞧见小东西这般慌张模样的回来,
心中一惊,
上下仔细打量着小东西,
唯恐他受了伤。
此时,
佩儿和凌珑已换好衣服,
也注意到小东西慌里慌张跑进来的样子,
瞬间紧张起来。
“怎么了?小东西。你听到了什么?”
楠法关切地问道。
小东西刚才心跳如鼓,
此刻放松下来,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听到少爷发问,
他只是摇了摇头。
佩儿见状,
紧张地快步走到小东西身边,
上上下下仔细查看着,
嘴里自顾自地叨咕着:
“没见受伤啊,你这是怎么了?”
小东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我……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几人一听“秘密”二字,
瞬间来了兴致,
纷纷围拢过来。
小东西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
在桌子上找到一个空杯子,
倒了些水,
喝了一口润润嗓子,
随后把自己发现小周客栈灯笼颜色秘密的事儿,
连同自己知晓的、猜测的、分析的,
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佩儿和凌珑听后,
不觉感觉有些泄气。
凌珑满不在乎地说道:
“这有什么,或许人家小周姑娘是个颜色洁癖,就喜欢这各种颜色呗;又或许这装饰就是吸引客人的方法,再说你不觉得这样搭配起来很好看嘛?我们不用,是因为我们也不讲究这些颜色。再说,谁没事调配这些劳什子的东西。”
“就是,就是。”
佩儿在一旁随声附和,
满脸的不屑一顾。
小东西刚说的时候,
还觉得自己发现了天大的秘密,
而且分析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
可被凌珑这么一说,
佩儿又跟着迎合,
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
没了底气,
只能眼巴巴地看向楠法。
毕竟他只是服侍楠法的,
自家少爷出身御火家族,
对这些颜色的渊源和使用,
肯定更为了解。
楠法沉思片刻,
面色凝重起来。
“小东西说的不无道理。”
小东西一听楠法这么说,
忙不迭地点头,
一脸得意地看向凌珑和佩儿。
楠法接着说道:
“起初我进这小周客栈,只觉布局新奇,从没往深处想。颜色本身倒没什么,店主对颜色有偏好也属正常。只是有些颜色要想调配出来,需用到极为特殊的染料。而整个苍茫之上,这些特殊染料,唯有火周山上才有……”
楠法说到这儿,
目光投向凌珑,
话里的深意不言而喻。
听了楠法的话,
凌珑与佩儿的目光,
不约而同地飘向了窗外。
只见那一个个红莲色的灯笼高悬,
与自家客房前那杏色灯笼相互映衬,
别有一番韵味。
佩儿瞧着,
若有所思地开了口:
“少爷,说起来,之前只觉得这小周客栈的灯笼颜色格外好看,比别处的都要出彩。今儿听楠法少爷这么一说,你不觉得……”
凌珑心领神会,
接过佩儿的话茬:
“是整个坤灵国,乃至整个沃野都寻不到的独特!楠法兄这一提,倒叫我忆起一桩往事。”
说罢,
她娓娓道来,
“那樱宁最爱美不过,平日里和小周姑娘走得极近。有一回,她要做衣衫过成年礼,小周姑娘便送了她一块很是奇特的料子,那料子可太漂亮了。在灯下瞧,泛着幽幽蓝色;到了自然光下,又透着类似金属的质感,摸上去绒绒滑滑,手感好得不得了。我三哥哥当时羡慕了好一阵子,小周姑娘当时还开玩笑说,等三哥哥日后大喜的时候,她还收藏着一块更好的送他。”
“根据你的描述,那应是软翠锦,属蓝色系,御水家族常用。这软翠色,更贴近翠鸟脖颈处的羽毛色泽。在朝暮冢附近,有两棵松树,每年秋分过后,细细的松枝上就会长出这种颜色,说来老祖宗对这颜色也很是喜欢呢。”
楠法在一旁解释道。
凌珑闻言,
忙道:
“那外人要想拿到这树上的松枝,容易么?”
楠法神色笃定,
几乎不假思索地回道:
“基本没可能。”
凌珑瞧着楠法那不容置疑的模样,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过往与小周姑娘相处的点点滴滴,
还有这小周客栈里种种透着怪异的事儿。
一时间,
似乎隐隐有了答案,
可更多谜团又接踵而至。
她看向楠法,
问道:
“照你这么说,难道这小周姑娘也是你们四大家族的人?”
凌珑这话刚出口,
还没等楠法作答,
佩儿便插口道:
“少爷,这怎么可能呢。您忘了樱宁姑娘说过……?”
凌珑猛地一拍脑门,
恍然大悟,
连忙点头道:
“对,对,对,瞧我这记性,怎么可能呢。”
“什么可能不可能的?”
楠法被她们的对话说的一头雾水,
忍不住问道。
“是说,小周姑娘不可能是你们四大家族的人。她是胡家的,所以平日里才总和樱宁走得近。”
凌珑解释道,
“再说了,这会儿,咱们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了,还不是操心小周姑娘底细的时候。”
一边说着,
凌珑一边走到桌子旁,
坐下便吃了起来。
瞧她那狼吞虎咽的模样,
显然是饿极了,
“咱们今儿还不知道啥时候就得陷入危险呢。佩儿,来,楠法兄他们吃完了,咱俩先填饱肚子要紧。”
楠法这才想起,
之前打发小东西出去,
是为了打探住进小周客栈的是何方人士,
怎么这会儿话题扯到小周姑娘身上去了。
他赶忙拉过小东西问道:
“你刚才下楼,看清那个人了没?”
“什么人?”
凌珑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含糊不清地问道。
“你们俩刚进去换衣服那会儿,我听到凝夜姑娘在楼下说话。听那动静,像是又有人住进这小周客栈了,我便让小东西……”
楠法话还没说完,
凌珑一下急了,
赶忙咽下嘴里那口饭,
问道:
“这么要紧的事儿,咋不早说呢!看清是什么人了吗?”
小东西结结巴巴地说道:
“那人戴了个老大的斗笠,帽檐又宽又大,我在楼上往下瞧,全被那帽檐挡住了,啥都瞅不见……”
“啥都没看见?!”
楠法盯着小东西,
一脸失落地说道。
“也不是全都没看到……我瞧见他走路时的鞋子,挺特别的。可我在楼上站得高,而且他衣服长,老是把鞋子盖住,时隐时现的。我本想下楼去看个真切……”
第39章 楠法的心结
几人都全神贯注地盯着小东西,
想听他把话说完。
可小东西越是被这么瞧着,
就越是紧张,
一紧张,
说起话来就越发磕磕巴巴。
佩儿瞧得实在着急,
忍不住嗔怪道:
“听你说话可真急人!你能不能挑重点说呀?这个看不清,那个也看不清,到底搞清楚啥了,快说嘛!”
小东西话到嘴边,
又几次咽了回去。
毕竟这事儿他也不太确定,
只是心里猜测。
他生怕自己猜错了,
给少爷们传递错误信息,
那可就坏事了。
这么思来想去,
越发拿不定主意。
再者说,
他也拿捏不准,
自己这猜测,
当着凌珑少爷的面说出来合不合适。
犹豫间,
他抬眼看向楠法。
楠法和小东西相处多年,
哪能不了解他。
见状,
伸手拍了拍小东西的肩膀,
温声道:
“甭管啥事儿,你只管直说,没事儿。”
小东西这才鼓起勇气,
把事儿一五一十道来。
他从自己是怎么瞧见的,
又如何因为瞧不真切下了楼。
在楼上时,
瞧见那人鞋面颜色心里就犯起了嘀咕,
怀疑是个熟人。
本想着下楼瞧个明白,
可那人一直站在那儿,
衣服把鞋子遮得严严实实,
根本没法验证想法。
后来,
那人拿了凝夜姑娘递来的门卡,
抬手转身的瞬间,
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就这股味儿让他几乎能断定这人的身份。
“谁?”
凌珑、佩儿、楠法三人,
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小东西这会儿心里还犯着嘀咕呢。
虽说自己嗅觉向来敏锐,
可当时隔得远,
而且中间还夹杂着凝夜姑娘身上的味儿……
正想着,
凝夜姑娘四个字猛地在他脑袋里炸开。
他恍然大悟,
记起凝夜姑娘在自己面前,
抬起那大大的灯笼袖子,
轻轻一甩的场景。
只是当时太紧张,
没留意。
这会儿静下心来回想,
凝夜姑娘灯笼袖里的味道……
小东西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人应该是三大法师之一!”
小东西这话一出口,
不亚于晴天惊雷,
几人瞬间都惊呆了,
面面相觑。
凌珑对三大法师还只是听闻,
从未见过。
据说这三大法师武力值超凡,
能与拥有灵珠之人一较高下,
还能辅佐体内有灵珠之人,
将其功力发挥到极致。
楠法则想得更多。
自从父亲楠凌潇过世后,
在“新主上”继位之前,
三大法师怎么可能离开火周山呢?
他们得帮父亲守住那儿,
至少得等到自己回去,
如果他们真的离开了火周山,
难不成……。
楠法不敢往下想,
语气坚定地说道:
“不可能,肯定不可能是三大法师,随便哪一个都不可能。”
“你都没瞧真切,咋就肯定是三大法师之一呢?”
凌珑看着小东西,
也是满脸疑惑地问道。
凌珑盯着小东西,
小东西又眼巴巴地看向楠法。
楠法依旧一口否定,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小东西见状,
瘪了瘪嘴,
低下头,
再也不敢吭声了。
“要是真的是三大法师,对咱们来说,至少算是友非敌,也算是好事一桩嘛!”
凌珑推测道。
可楠法依旧咬定,
“不可能,凌珑妹妹,绝不可能是三大法师……”
话说到这儿,
楠法没再往下说。
他不敢细想,
要是三大法师不在火周山上护持他们御火家族,
问题可能就很严重了……
这么一想,
楠法只觉得心烦意乱,
坐立难安。
凌珑头一回见楠法这般执着于一件事。
仔细琢磨,
楠法说得也在理。
三大法师中的任何一位,
都没理由在这个时候,
从火周界出来,
还住进这小周客栈。
况且眼下,
云魔师正召集苍茫上各派人士,
开大会商讨代理主上的事儿呢。
三大法师就更没有理由离开火周山。
凌珑看向小东西,
轻声说道:
“你怕是弄错了。”
小东西原本心里笃定得很,
可瞧自家少爷这般坚定,
再看凌珑少爷也这么说,
心里也没了底。
兀自心下嘀咕,
虽说出来闯荡许久了,
可……可三大法师身上的味儿,
自己怎么会闻错呢?
难不成还真弄错了?
小东西心里越发吃不准,
难不成之前被那四目肉的臭味熏着了,
把鼻子给熏坏了,
闻东西都串味儿了?
佩儿见凌珑搁下碗筷,
忙把桌面收拾干净,
说道:
“少爷,你啥时候说你那计划啊,咱们不得准备准备?”
“是啊,凌珑妹妹,你不是说有个计划吗?”
楠法道。
凌珑起身踱步到第二扇窗前,
用手提了提窗帘道:
“说是计划,倒不如说是我的一个想法。不过在讲之前,楠法兄,我得跟你们几个把这屋子里藏着的几处密道说说,以防万一。瞧,这儿就是一处……”
说着,
凌珑指尖发力,
轻轻一扯,
原本看似普通的窗帘竟分成了两层,
她拽动后面那层说道:
“这层要是用力往下拉,就能打开一条通往楼下的密道。”
凌珑边说边比划,
示范着操作的动作,
却并未真的用力拉扯,
以免触发机关。
紧接着,
凌珑足尖轻点,
一个翻跃到房屋顶部的横梁,
手指指向其中一处,
脆生生道:
“楠法兄,要是用力拍这儿,就能开启一条通往小周客栈底层的密道。”
“小周客栈底层?”
楠法满脸疑惑,
凌珑这语气,
好似小周客栈底层藏着一个神秘莫测的世界。
凌珑翻身落地,
拍拍手上沾的灰尘,
叹道:
“一看就知道,楠法兄对这小周客栈不太了解。”
话到此处,
她轻轻嘘了口气,
“实不相瞒,我对这小周客栈也并非有多了解,只能说,这客栈底层密道纵横交错,多得数不清,而且每条密道都明码标价,只要你兜里有钱,想逃出去那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四通八达?”
楠法不解的追问道。
“差不多,可以这么理解。”
凌珑对这小周客栈的了解,
大多源自听闻,
亲眼所见的倒也是有限。
不过,
消息要么来自她三哥哥,
要么出自她爹爹黄三爷之口,
倒也算得上可靠。
凌珑顿了顿,
接着问:
“楠法兄,我给你的那张纸条,你看了没?”
楠法忙将手中的纸条递给凌珑,
略显尴尬地挠挠头:
“看是看了,就是不太懂啥意思。”
第40章 序幕拉开
凌珑便拣要紧的,
用简洁的话语,
把纸条上她大致理解的含义,
以及小周客栈食盒背后暗藏的玄机,
都讲给楠法听。
她还细致描述了小周客栈里里外外她知晓的一些机关,
着重强调在客栈附近传信儿是何等危险。
楠法听得全神贯注,
眉头却越锁越紧。
“凌珑妹妹,你的意思……难不成是想逃离此处?”
楠法抬手指向头顶刚刚凌珑说有密道的顶梁。
凌珑哼笑一声:
“楠法兄,你觉得我怕了不成?我非但不想逃,还打算好好查一查这客栈的柳家最后一间客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之前就听闻那柳青楸……我倒要瞧个究竟。”
凌珑想起,
之前金铃铛监视柳青楸曾传来消息,
说柳青楸往蛇家的幽灵界运送了大量灵石,
可清风堂派去的人,
却说只查到寥寥无几的一部分,
这其中莫非另有隐情?
凌珑打算趁这次搞乱这小周客栈的机会探个明白,
况且纸条上特意提及此事,
她笃定背后定有蹊跷。
“凌珑妹妹,那你计划的是?”
楠法对凌珑口中的柳青楸仅有小周过生日时的一面之缘,
并不熟悉,
猜想许是他们沃野自家的事儿,
便也没多问。
凌珑神色笃定:
“我琢磨着那纸条的风水,大概率是说,四大家族里,风家族和水家族也在这小周客栈里。”
一提到水家族,
楠法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任时熙的模样。
毕竟她曾一路追踪,
虽说如今自己的追魂锁已被黄老前辈取下,
可说不定她又从哪里打听到了自己落脚在此,
正寻了过来呢。
楠法思索片刻,
开口道:
“要是御水家也有人在,或许未必是冲着咱们所有人来的!”
楠法说这话,
心里想的是,
说不定水家族来的人是任时熙,
那就很有可能只针对他一个人,
毕竟自己几次落难都是拜任时熙所害。
“不管那么多了,反正眼下咱们也没辙确认,索性都当作是敌非友来防备,有备无患嘛;若到时候确定是友非敌,那咱们也不吃亏。”
凌珑果断地说道。
楠法略一思忖,
觉得有理,
便点头认同。
见大家都没有了异议,
凌珑便将众人唤至身旁,
小声和盘托出自己的所有计划和打算。
大家听后,
个个默不作声,
每个人心里都感觉到这个计划过于冒险,
但眼下又确实想不到其它更稳妥的法子。
凌珑让佩儿和小东西去厨房提两桶水,
她从身前的一个包囊里拿出一种微蓝色的粉末,
说道:
“这是这苍茫上最小的一种菌,经我特殊培育后,会让闻到者周身酸软无力,哪怕是上乘武功的人,也会难以发挥出功力的几层。只不过,它要借助一点点水气和太阳的暖气才可以活过来。”
说着看向小东西和佩儿,
“趁现在还有几个时辰的太阳,你二人速去后厨提到水以后,直接泼洒在这客栈的院子中间即可。”
“你我二人要如何那?”
楠法问道。
凌珑稍作沉思,
说道:
“其实这件事,我感觉大概率是针对我而来。我不想……”
凌珑的话还未说完,
楠法便将她的话止住,
坚定地说道:
“凌珑妹妹,不要多说了。你在,我在,同进同退!”
凌珑眼眶微红,
大受感动。
“楠法兄,能听到你这话,我凌珑此生,没白认你这个哥哥。”
突然,
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如钢针般刺破了紧张的氛围,
相伴笑声而来的,
是一个女人的说话声,
那声音顿挫间带着几分力道,
“好!说得真好!若不知实情,我都要被感动了。你的确没白认他这个哥哥。”
那声音里,
暗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声音刚落,
随着“吱呀 ——”一声,
屋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
刹那间,
一道绚丽夺目的光芒涌进屋内,
仿佛是天边灿烂的霞光倾泻而入。
众人抬眼望去,
只见一位女子立于门前,
她身着一袭华服,
其上彩绣辉煌,
金线银线交织出精美的花纹,
栩栩如生的凤凰在衣料上展翅欲飞,
璀璨的宝石与珍珠点缀其间,
随着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都折射出夺目的光彩。
她头戴凤冠,
流苏轻晃,
宛如神话中降临凡尘的神妃仙子,
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高贵与威严,
举手投足间尽显高高在上的王者风范。
在她身后,
跟着一位少年,
少年肤色白皙如美玉,
温润的光泽从肌肤中自然透出,
眉目如画,
举止优雅从容,
周身尽显翩翩公子的温润气质,
令人不觉心生好感。
然而,
这位看似尊贵的女人,
却毫无礼貌地径直踏入屋内。
佩儿见她那咄咄逼人的气势,
情急之下,
一个箭步冲到女子身前,
眼神警惕,
大声质问道:
“你是谁?怎么如此没有礼貌闯别人的房间!”
小东西则瞪圆了眼睛,
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不自觉地将目光转向了楠法,
此时的楠法也是一惊,
“乐……乐……乐嫦……女皇!”
那女子并未理会佩儿,
反而仰头爆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
笑声在屋内回荡,
震得人耳膜发疼:
“还是叫师姑顺耳些,贤侄!”
凌珑站在原地,
表情瞬间凝固,
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嘴里跟着喃喃说道:
“乐嫦女皇!?”
她不由想起那张纸条上的字“一楼有风水”,
任她想破脑袋,
也只不过认为那“风水”莫过于风家族派的黑衣人及水家族支援的人罢了,
那风家的黑衣人被他们在坤灵国打伤无数,
没什么好惧怕的,
却万万没想到,
这“风水”竟然是“乐嫦女皇”这等级别的人物,
而那乐嫦女皇身后的少年怎么如此眼熟,
却一时无从想起。
凌珑尽管深知,
以乐嫦女皇的身份与实力,
不屑对佩儿动手,
但心中的担忧却无法抑制。
她急忙一把将佩儿拉到自己身后,
身体微微前倾,
如母鸡保护小鸡一般,
用自己的身躯为佩儿筑起一道防线。
佩儿被凌珑拉到身后,
心中又惊又惧。
原本,
她对乐嫦女皇的美貌传闻嗤之以鼻,
不信这苍茫之上会有那样的人,
而此刻亲眼所见,
也不禁被其绝世容颜所震撼。
真真是美得惊心动魄,
眉眼如画,
眼眸中仿佛藏着深邃的星河,
嘴角勾起的那抹冷笑,
更添了几分神秘与危险的魅力。
尽管当下处境紧张,
佩儿还是忍不住偷偷打量着乐嫦女皇和她身后的少年。
而此时的少年正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盯着凌珑,
乐嫦女皇嘴角的冷笑更甚,
她迈着带有压迫感的步伐,
缓缓向前踱了一步,
身体与凌珑几乎近在咫尺,
眼光早已从楠法身上移到了凌珑的脸上。
乐嫦女皇身材高挑,
凌珑在她面前,
只到其下额处。
两人之间的距离如此之近,
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看不见的火花,
紧张的氛围瞬间达到顶点。
第41章 一触即发(上)
凌珑背脊挺得笔直,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无所畏惧的气势。
面对乐嫦女皇,
她不仅面无一丝惧色,
反而缓缓抬起头,
目光坚定地直视着乐嫦女皇的双眼。
乐嫦女皇看似脸上挂着笑,
可那笑却丝毫没有半分感情,
冰冷的眼神中反而藏着锋利的刀刃,
低沉阴冷着声音问道:
“想必你就是凌珑吧!你不怕我吗?”
“怕?笑话!在我凌珑的世界里就从来没有‘怕’这个字。”
凌珑的声音响亮,
字字铿锵。
乐嫦女皇身后的少年听闻 “凌珑” 二字,
眉头微皱,
眼神中闪过一丝犹疑,
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半步。
乐嫦女皇轻轻用鼻子哼了一声,
脸上的笑容愈发显得皮笑肉不笑,
眼神中充满着不屑:
“好没教养的孩子!”
凌珑毫不示弱,
不卑不亢道:
“教养?!据我所知,像你这种擅自闯入别人房间的人是不配用‘教养’二字对待的。值得我凌珑尊敬的,哪怕你是讨饭的乞丐,我凌珑也以礼相待。不值得我凌珑尊敬的,哪怕你是九天尊神,我凌珑也不屑一顾!想威胁我凌珑通过害怕来敬你,我看你是点心铺里买棺材!”
佩儿躲在凌珑身后,
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问道:
“少爷,点心铺里买棺材,什么意思?”
凌珑故意放大嗓门,
解释给佩儿道:
“走错了门,找错了人呗!”
说着,
她特意用眼睛,
直视着乐嫦女皇,
那眼神里满是挑衅。
此话一出,
小东西和佩儿都以不可思议又夹杂着无比崇拜的眼神看向了凌珑,
而楠法则一直呆呆地看着乐嫦女皇身后的少年,
心中充满了困惑与不安。
他眉头紧锁,
满心的疑惑:
这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少年——任冷清,
怎么会与乐嫦女皇一同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凌珑给他的那张纸条上写的 “一楼有风水” 指的是乐嫦女皇和任冷清?
这也太荒诞离谱点了吧!?
他深知,
一直以来,
乐嫦女皇和云魔师对他都是穷追不舍,
一心想要置他于死地。
但就算迫不及待的选择了今天,
乐嫦女皇为了临时主上的事情,
急于对他下手,
也不至于就在这小周客栈吧,
就算碰巧选在了这小周客栈,
也不至于如此明目张胆吧!
更何况,
这种事情,
难不成还要找一个御水家族的任冷清来做证,
乐嫦女皇就是再糊涂,
也不可能干这么让人诟病的事情吧!
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怎么想都觉得无厘头。
楠法本想,
先弄清事情的缘由,
再见机行事,
可没想到凌珑这火爆的性格,
短短几句话就彻底激怒了乐嫦女皇。
要知道,
自他记事起,
乐嫦女皇就是孤傲霸气,
不容置疑的性格,
平日里哪有人敢如此顶撞她。
刹那间,
只觉空气像是冰封了一般的冷。
乐嫦女皇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眼神越发冷峻如刀,
死死地盯着凌珑。
二人就这样僵持着,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而站在乐嫦女皇身后的任冷清,
一言不发,
一动不动,
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一眼意思,
仿佛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楠法心中清楚,
此刻他和凌珑加起来都不是乐嫦女皇的对手,
更何况乐嫦女皇身后还有一个任冷清。
但以楠法对任冷清的了解,
他没有任何理由出现在这里!
楠法此刻,
真有些看不懂!
但不管怎样,
楠法此刻生怕乐嫦女皇一怒之下会伤到凌珑,
来不及多想,
一个闪身便挡在了凌珑身前。
脸上堆满了生涩的笑容,
语气却尽显温和:
“哎呦!师姑,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你,还有冷清兄!是什么紧要的事情能劳烦到你们二位,一起?难免有些兴师动众啊!”
说着,
他向乐嫦女皇身后的任冷清投去试探的目光,
可任冷清依旧是一脸面无表情,
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话说,
这御水家族麻姑和任水寒育有四个孩子。
任时熙和任时姝是一对双胞胎姐妹,
性格活泼开朗;
任冷清和任冷浊则是一对双胞胎兄弟,
同时也是任时熙和任时姝的两个哥哥。
只是这兄弟二人性格极为内向,
不喜热闹,
很少参与四大家族中的各种事务,
大部分时间都在山林中潜心修炼功法。
据说,
二人的御水之术已达到了极高的境界,
几乎可与其父亲任水寒相媲美,
只是功法修炼到极致之处,
少了一层灵珠的加持,
否则实力更是不可估量。
任冷清作为双胞胎中的哥哥,
身边常有一只仙鹤为伴。
传说那只仙鹤通人语,
能与人交流,
神奇无比,
只是从未有人亲眼见过这神奇的一幕。
任冷浊是弟弟,
据说他身边也有只仙鹤,
不过他那仙鹤乃是用御水术幻化而成,
也是无人见得,
不知真假。
楠法从小与这兄弟二人接触甚少,
在他的记忆中,
仅那一次在年节时,
四大家族举行内部聚会,
他也只在那一次聚会中见过任冷清和任冷浊。
从小这兄弟二人身上就有着一种很脱俗的气质,
与他那两个吵吵闹闹的妹妹完全不同。
楠法对那次见面印象尤为深刻,
任冷清曾对他说:
“火周山顶这里的能量场很好,比山下好很多,要是能常年在这里修习功法,进步会更快。”
那时的楠法,
无论怎么努力练习功法,
即便有三大法师手把手地教导,
也始终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听任冷清这样说,
他的心中满是惭愧,
同时也对兄弟二人的天赋和修行羡慕不已。
这便是,
楠法对任冷清的全部印象,
而今天任冷清突然出现在此处,
着实让他感觉怪异和蹊跷。
楠法一面说着话,
一面暗暗观察着二人的反应,
试图从他们细微的表情变化中,
找到一丝解开心中疑惑的线索。
“楠法,不是师姑说你,这些年你不学无术就算了,现在怎么又学会在火周界外胡乱交些乡野的朋友来!你是我们四大家族的孩子,这样岂不是被这些乡间粗野家的习气带坏了。”
乐嫦女皇并没有在意楠法的话,
自说自话的同时,
一脸鄙夷的目光仍旧死死地盯着凌珑。
楠法听乐嫦女皇如此说话,
心中也大是不悦,
冷下脸来说道:
“师姑,何时操心起我交朋友的事情了,难不成我楠法的一举一动都要向您汇报了才能做,我自己都没有支配自己的权力了?”
第42章 一触即发(中)
楠法的这番回话完全出乎乐嫦女皇的意料,
这些话不像出自她所认知的那个软弱、无能的师侄之口,
不禁让她内心泛起一丝诧异。
乐嫦女皇用冷若冰霜的目光,
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般,
死死地钉在楠法的脸上,
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
她愣愣地开口,
语气平淡冷漠,
没有丝毫情绪的波澜,
可那话语中却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交什么样朋友当然有你的自由,但是不要忘记,你是四大家族的人,随便交一些来路不明、图谋不轨的人,比如你护着的这个叫什么‘凌珑’的人,那可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那是会影响到整个火周界的,我这个师姑可就不能放任你这般为所欲为了!”
乐嫦女皇咬着牙说完,
用眼角瞟了一眼楠法身后的凌珑。
楠法自幼接受的教育,
不管长辈之间发生了什么,
作晚辈的对长辈都要严格的尊重和知礼。
可后来楠凌潇过世,
他经历了风乐谷一事,
在心里对乐嫦女皇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他一度一想到乐嫦女皇,
就如同刚经历了一场无法自拔的噩梦一般,
甚至那种恐惧感已经深入他的骨髓。
然而,
是在苍茫之上的种种经历,
让他早就彻底冲刷掉了他对所谓长辈的盲从与敬畏。
他也早就认清了,
那些虚伪的言语背后道貌岸然的嘴脸和自私虚伪的人性。
此刻,
他压抑住心底的不安和往事里堆积的愤怒,
冷冷地说道:
“看来,师姑今天是特意来教训我交友不当喽?”
说着,
他下意识地将凌珑和佩儿护在身后,
无论如何他不能让乐嫦女皇伤到凌珑。
楠法的话音刚落,
一旁的小东西仰头看着自家少爷,
脸上满是惊愕,
整个人呆若木鸡。
跟随楠法多年,
他从未见过少爷如此大胆地与四大家族的长辈这样说话。
心中既担心少爷触怒乐嫦女皇会招来祸事,
又害怕自己不出言提醒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于是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楠法的衣角,
声音谨慎得压得极低:
“少爷……”
乐嫦女皇只是随意地瞥了小东西一眼,
瞬间小东西浑身的毛如同遭雷击一样炸开,
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随即,
乐嫦女皇的目光转向楠法身后的凌珑,
严厉地质问道:
“你的意思,难道是说我没有权力管教你吗?”
楠法终究还是被这种压迫感所震慑,
只觉得喉咙一阵发紧,
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
低头极不情愿地说道:
“师姑,当然有权力。”
说话间,
他感受到凌珑在身后有要挣脱出来的动静,
连忙伸手紧紧握住凌珑的手腕,
同时小心翼翼地向后挪动脚步,
试图与乐嫦女皇拉开一些距离,
好似面对的是一头随时可能发动攻击的猛兽。
乐嫦女皇一眼就看穿了楠法的小心思,
她没有步步紧逼,
反而优雅地走到一旁的椅子前,
缓缓坐下,
轻轻叹了口气,
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惋惜:
“楠法啊!你此刻和师姑对峙,护着的这个女孩……,你可知道她的真面目吗?”
当“女孩”二字从乐嫦女皇的口中吐出时,
一直站在旁边神情冷漠的任冷清,
脸上突然闪过一丝震惊,
起初他听到“凌珑”这个名字时,
以为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女孩儿,
可当他看到眼前明明是个男孩子后,
虽然感觉与自己记忆中那个女孩子有几分相似,
但他也只当是同名和巧合而已。
此刻,
乐嫦女皇的话却如同一道惊雷,
他忍不住用眼睛寻着楠法身后,
想要看个仔细。
楠法也注意到了任冷清这一举动的突然和异样,
他下意识地挺直身体,
竭尽全力用自己的身躯挡住凌珑。
佩儿也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危险气息,
连忙拉着凌珑向后退去。
楠法是领教过乐嫦女皇对自己下的狠手,
此刻尽管他也有些奇怪乐嫦女皇的话,
但他更相信自己这些日子以来认识的这个凌珑。
“真面目?”
凌珑在心中反复咀嚼着乐嫦女皇的话,
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脑海中思绪万千,
“难道……难道……和我身体里这颗寄存的火灵珠有关?”
她迫切地想要乐嫦女皇把话说个明白,
甚至有些按捺不住,
正要从楠法身后跳出来,
却被楠法用力捏住手腕。
佩儿也看出凌珑的急性子又上来了,
不停地暗暗地朝她摆手示意。
凌珑虽然心急了,
但也明白二人的用意,
向下压了一口气,
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楠法深吸一口气,
强压心中怒火,
挺直腰板,
目光坚定地迎上乐嫦女皇的视线,
“什么真面目,假面目的,我楠法不感兴趣。我只知道,在我楠法命悬一线、危在旦夕,被逼得在这苍茫逃亡之际,是她陪在我身边,和我生死与共,闯过了一个又一个难关,才有我的此刻,完好无损地站在师姑面前。”
楠法特意把“命悬一线、危在旦夕”与“完好无损”几个词着重强调了一下,
语调中充满了讽刺,
乐嫦女皇听后突然发出一阵怪笑,
那笑声尖锐刺耳,
简直要把整个空间撕裂:
“危在旦夕?生死与共?好深厚的感情啊!我就不信,你楠法从未好奇过,为什么你从小到大,生在火周山,长在火周山,身为火家族的唯一传人,那么用力(苦)地学习和练功,却一点御火的能力都没有……”
说到此,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
用仿佛已经洞察一切的表情与嘲讽的眼神看了看楠法与凌珑二人,
接着说道:
“而她,看似只是一个生长在沃野低等级胡家族的继承人,从没去过火周山,却可以使出你们火家族上层的御火之术!甚至,可以用你父亲楠凌潇最熟悉的‘赤焰丹心’击退白莲玄女和魔族的人……”
她故意放慢语速,
一字一顿地说道,
“而这一切,你一个御火家的少爷,却根本无法做得到,她却轻而易举地随手施展?这么多的‘不可思议于一人之身,难道你还认为,她陪在你身边,什么危在旦夕,什么生死与共都是巧合吗?”
随着乐嫦女皇的话一句紧着一句,
任冷清的脸色也愈发凝重。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
自己曾经在荒野外遇到的那个身着白衣、可爱单纯的女孩,
竟然有着如此神秘的身份。
此次前来,
父亲任水寒只让他陪同师姑——乐嫦女皇去找回火灵珠,
却从未提及是怎样的人偷走了火灵珠,
而在他心里,
楠凌潇是如此霸气的存在,
能拥有他火灵珠的人,
怎么……怎么会是眼前这样的一个弱小的女孩子?!
任冷清心里,
一万个不相信和无法理解。
乐嫦女皇的话,
同样如同一把重锤,
敲在楠法的心上。
说他从未怀疑过、从未想过,
那是假的。
但他不愿把这些疑问,
这些怀疑指向凌珑。
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心,
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一切,
相信与凌珑共同经历的每一个瞬间。
一时间,
楠法只觉得脑海一片混乱,
不知该如何回应,
整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
捏着凌珑手腕的手也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凌珑见楠法这般模样,
心中大急,
再也顾不得危险,
猛地从楠法身后跳了出来,
大声喊道:
“楠法兄,你不要听这个女魔头的话,我凌珑从认识你到我们结拜,从没有任何企图,天地可证!若有半点不单纯的目的,我凌珑愿意……”
“凌珑妹妹,我信你!”
楠法连忙打断凌珑的话,
并恳切地、重重向凌珑点了一下头。
楠法心里知道,
他这话一出,
无疑是在向乐嫦女皇宣战,
脚下也同时拉起了架势。
第43章 一触即发(下)
凌珑见楠法迅速摆开了作战的阵势,
她本能地想要上前配合,
毕竟两人此前也有过并肩作战的经历。
可没想到,
楠法却一个箭步,
将身体横在了她的身前,
用整个身躯完全挡住了她的身影,
丝毫没有让她一同作战的意思。
“楠法兄?”
凌珑微微皱眉,
脸上满是不解,
那双清澈的眼眸紧盯着楠法的背影,
轻声唤道。
楠法深知乐嫦女皇功力高深莫测,
哪怕是极细微的声音,
也极有可能被她敏锐的听觉捕捉到。
于是,
他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子,
嘴唇微微张合,
几乎是用唇语的方式,
一字一顿地对凌珑说道:
“我来掩护你,一会儿找机会能跑就跑,你不用担心我,她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凌珑听了楠法的话,
满是震惊与感动。
她心里清楚,
火灵珠对于楠法来说意义非凡,
她一直以来也不知道如何和楠法解释她身体里的这颗火灵珠,
楠法也从未问过她。
而此刻,
乐嫦女皇的那番话,
字字如针,
句句刺痛着楠法的心。
“然而,在这危急关头,楠法兄他……竟然不顾火灵珠,一心只想着保护她。”
凌珑看着楠法,
心里翻滚着难以言表的感情。
凌珑一个箭步,
快速地抢到了楠法的身前,
与此同时,
她周身散发出熊熊的火焰之气,
那火焰带着炽热的温度,
瞬间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乐嫦女皇看到从凌珑身体里燃烧出来的这股火焰,
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进一步的证实,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贪婪。
回想起她初次察觉到凌珑体内火灵珠的踪迹,
是在坤灵国。
当时,
凌珑与楠法正和魔族激烈打斗,
远远地,
她就看到凌珑体内有一个赤红的小点,
闪烁着神秘而强大的光芒。
再加上后来凌珑调用火能力时所展现出的独特力道,
她便已经有了七八分的把握。
她便派人四处打听凌珑的身世,
却无意间,
听闻凌珑与白莲玄女在瘴海边战斗时,
曾使用过赤焰丹心,
这更是让她笃定了心中的想法。
只是,
之前都不曾如此近距离地感受过凌珑身上火灵珠的强大能力。
此刻,
那从凌珑身体里迸发出的磅礴能量,
让近在咫尺的乐嫦女皇清晰地感知到,
她的心中甚至涌起了几分难以抑制的激动,
恨不得立刻就从凌珑的身体里将那颗火灵珠强行逼出来。
但作为苍茫之上四大家族的人,
乐嫦女皇还是顾及着自己的身份和颜面,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
收敛了一下自己眼中那贪婪的光芒,
随后义正言辞地说道:
“楠法,你应该清楚火灵珠对于整个苍茫大地,对于四大家族,乃至对于你的父亲楠凌潇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吧。灵珠是守护这苍茫大地的关键力量,怎么可以在心怀不轨之人手中,后果将不堪设想。你可知晓!?”
说着,
乐嫦女皇微微张开手心,
一股强大而诡异的能力瞬间从她的掌心向外扩散开来,
那能量如同无形的枷锁,
让屋子里的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刻,
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僵硬无法动弹。
而凌珑的身体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下,
微微泛起透明的光泽,
在那赤焰的映衬下,
体内的火灵珠愈发清晰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任冷清原本对乐嫦女皇所说的火灵珠在凌珑体内一事将信将疑,
此刻亲眼见到这一幕,
整个人完全傻掉了,
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道:
“火灵珠!怎么……怎么可能真的在她身上?”
“楠法,你给我看好了,你父亲楠凌潇的火灵珠,就在这个女孩子的身体里!你应该做什么,你清楚吧!”
乐嫦女皇语气顿挫有力,
一字一句地说道,
仿佛在向楠法宣告着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紧接着,
她猛地转头,
眼神如鹰般锐利,
厉声对任冷清吩咐道:
“任冷清,你还不快把这个女孩控制起来!”
任冷清正愣在原地,
还沉浸在震惊之中,
听到乐嫦女皇突如其来的命令,
一时之间竟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
只见楠法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顾一切地伸出双臂,
猛地一把抱住眼前的凌珑,
随后身形一闪,
如同离弦之箭一般,
向着窗外冲了出去。
殊不知,
整个小周客栈此刻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层层包围,
他们如同鬼魅一般,
无声地站在各个角落,
等待着乐嫦女皇的命令。
乐嫦女皇万万没有想到楠法会有这样突如其来的举动,
她的脸色骤然一变,
连忙收起了手心中的能量,
脚尖轻点地面,
紧跟楠法着也冲了出去。
而小东西和佩儿,
哪里能承受得住乐嫦女皇这般强大的能量冲击,
乐嫦女皇猛然间一收能量,
二人只觉得眼前一黑,
气血翻涌,
当即身体一软昏倒在地上。
任冷清回过神来,
也紧跟乐嫦女皇追了出去。
当他们追出回廊的时候,
楠法已经抱着凌珑从三楼的平台一跃而下,
稳稳地落在了小周客栈一楼的广场之上。
楠法的脚还没有完全站定,
一群黑衣人便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
迅速将他们团团围住。
凌珑在楠法的怀里,
仰着脸静静地看着此刻她的楠法兄。
只见楠法眼神坚定,
满脸都是拼死都要不顾一切保护她的架势,
让凌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尽管凌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颗火灵珠会在自己的身体里,
但她清楚地知道,
这颗火灵珠的真正主人应该是她的楠法兄。
按照乐嫦女皇的逻辑,
楠法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拼死保护她,
而是想办法从她的身体里取出那颗火灵珠才对。
楠法用自己的身体紧紧护住凌珑,
低头看着凌珑在自己怀里安然无恙,
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低声说道:
“凌珑妹妹,别怕,有我!乐嫦女皇她伤害不了你。”
“楠法兄,我和你一起!”
凌珑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屈的倔强。
“我们合起来都不可能是乐嫦女皇的对手,更何况还有任冷清。我会想办法创造机会,你只要见到时机成熟,就赶紧跑。”
楠法认真地叮嘱凌珑。
“楠法兄,我不跑!生死咱们都在一起。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一起死,我凌珑不怕!”
凌珑的拗劲又上来了,
她一扭身,
竟用力挣脱开楠法的怀抱,
和楠法并肩站到了一起,
眼神中毫不畏惧地看着周围的黑衣人。
第44章 剑拔弩张
楠法神色严峻,
紧紧盯着凌珑,
用近乎命令的语气说道:
“凌珑!这件事情由不得你,你实在不懂这其中的危险!这次必须听我的!一会儿,见到合适的机会,你就跑!别管我,她是不会拿我怎样的!”
凌珑倔犟地摇了摇头,
语气坚决地回应道:
“楠法兄不要说了,我凌珑干不出独自跑,留下你一个人的事情!”
“此时不同往日,我是四大家族的人,他即便抓了我也不会拿我怎样,但是你就不同了!”
楠法还是想尽力劝服凌珑。
“楠法兄,准备同生共死吧,我凌珑不会走的!”
可是凌珑那一脸的决绝,
让楠法也真是没有办法。
“咳——”
楠法无奈地深叹一口气,
那声叹息中满是无奈与纠结。
他微微低下头,
紧咬着嘴唇,
感觉短时间和凌珑根本说不清楚。
凌珑她也根本不了解乐嫦女皇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更不清楚此刻面对的是怎样的危险,
干脆自己看时机再做打算吧。
楠法缓缓抬起头,
目光望向高处,
只见乐嫦女皇正站在三楼的扶手之上,
一袭耀眼斑斓的长袍在风中轻轻飘动,
宛若在空中漂浮一般,
高高地向下俯视着一切,
那眼神冰冷而又充满压迫感。
“师姑,我知道你的目标是我,一切事情与凌珑无关,你让她走,我留下来奉陪到底!”
楠法大声喊道,
声音中带着一丝最后的期望。
他知道乐嫦女皇既然来了,
就不会放过他们,
但他心里还存在一丝侥幸。
乐嫦女皇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将双手叠加放在胸前。
目光死死地聚焦在凌珑身上,
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贪婪与渴望。
她根本没有理会楠法的话,
在她心里,
楠法根本没有和她谈条件的本钱,
她脸上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
那笑容如同寒冰一般,
让人冷彻心骨。
她微微侧头,
对任冷清道:
“你还在等什么?!我们今天务必要把这颗火灵珠连同这个女孩一起带回去。”
她的话语中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只是在下一道指令。
乐嫦女皇的话音未落,
只见任冷清一个跃身,
从高空中悄然而下,
他的身影仿佛一时间在空中有无数个折射一般,
瞬间无数个影子叠加着,
覆盖了整个小周客栈的上空。
楠法和凌珑身体紧靠在一起,
彼此能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
莲丝绕的力量开始缓缓在二人身体内启动,
那股力量如同涓涓细流,
在他们的经脉中缓缓流淌,
让二人身体散发出淡淡的珠光白。
乐嫦女皇远远的注视着下面发生的每一个细节。
面对任冷清的出击,
楠法意识到此时已经没有时间容他把话说清楚,
他不敢怠慢,
调动起全身的神经准备迎战,
只见任冷清双手合十的瞬间,
一股股水汽在空气中迅速凝结,
从四面八方如透明的丝带般飘过来,
缠绕在他的指尖处渐渐汇集成一个水球。
那水球晶莹剔透,
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任冷清将合十的双手高高举起,
口中大喊道:
“云-蒸-霞-蔚”,
只见那个水球,
在任冷清头顶折射着不知从哪里而来的五彩斑斓的光,
同时快速转动着,
仿佛一个神秘的旋涡,
散发着强大的引力。
在这危险时刻,
楠法和凌珑身体里的莲丝绕也快速的在二人身体里汇集着能量,
如藕丝般在二人身体里密密萦绕的同时透过二人的身体散发出珠光的色彩。
楠法想借用莲丝绕之力打出无相盾,
他知道这无相法在四大家族的功法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但是他此刻必须帮凌珑争取时间,
因为只有凌珑调用出火灵珠的能量,
才至少能抵御任冷清的御水术。
凌珑也知道,
楠法在尽量帮自己争取时间。
凌珑想尽办法调用自己身体里的能量,
但就在这情急之际,
不管她怎么专心,
怎么用力,
好似自己忽然失去了调用火的能力一样,
竟然丝毫力气也使不出来。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惊恐与焦急,
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凌珑不知道,
乐嫦女皇正站在高处悄悄用法力控制着她,
那法力如同无形的枷锁,
早已将她紧紧地束缚住了。
要知道,
即使凌珑身体里有火灵珠,
但凌珑的功法水平和乐嫦女皇比起来低的不知多少倍,
而且凌珑又从未经过正规御火术的学习,
根本不知道调用火灵珠能量的真正方法,
像乐嫦女皇这样级别的人,
想控制住让她能力无法发挥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楠法仿佛能听到自己无相盾在随着任水寒逐渐下降的压力在一点点地破碎。
他知道自己能为凌珑争取的时间不多了,
见凌珑仍旧一直没有动静,
楠法焦急地问道:
“怎么样了?凌珑妹妹。”
“楠法兄,不知为什么,我完全不行啊!一点力量都使不出来!”
凌珑焦急地说道,
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
凌珑这话一出,
楠法心里其实已经大概知道了原因,
毕竟他也是四大家族的人。
但即便知道原因,
他也没有能力摆脱乐嫦女皇和任水寒的控制。
只见任冷清悄然落在他二人附近之际,
凌珑和楠法周围的空气中竟然凝集出了无数的水滴,
小水滴与小水滴互相汇集成大水滴,
大水滴再与大水滴互相汇集,
……
一切发生的如此迅速。
顷刻间,
二人周围就被水包围住了。
楠法的无相盾在任冷清的“云蒸水蔚”的功法面前,
显得毫无作用,
像个玩具一般,
轻易的破碎了。
楠法还想用斗步移位法,
带着凌珑逃出任冷清的包围,
但他的双脚,
只觉随着这水气的逐渐包围,
加之自己功法和任冷清差距过于悬殊,
两只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沉得抬不起来,
每迈出一步都无比艰难。
他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依旧没有放弃地挡在凌珑的身前。
此时,
楠法耳边传来任冷清缓缓的说话声:
“楠法弟,咱们都是四大家族的人,此次我和师姑来,只为火灵珠和这个女孩。师姑说得没错,无论如何,火灵珠不能落入非四大家族人之手。我想这个道理你也是懂得。你又何必如此那?只要你把她交出来,相信师姑是不会为难你的。”
第45章 火灵珠之惑
任冷清的话完全出乎了楠法的认知,
楠法万万没有想到,
此番乐嫦女皇的目标竟然不是自己,
他惊讶地回头看向了凌珑,
凌珑的身子也是微微一颤,
看来一切与当初她的猜测以及食盒的提醒是一致的,
这反而让她更加地释然,
她看向楠法,
语气坚决的说道:
“楠法兄,你不要管我,我凌珑不会怪你。我一人的事情,一人来处理!”
此时楠法眉头紧锁,
暗暗下定决心:
“既然注定乐嫦女皇不会放过凌珑,那今日他就是拼了命,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她分毫!”
不过,
眼下他已经没时间和凌珑解释什么,
他毅然地转回头看向任冷清,
伸出手臂死死地拦住凌珑向前的方向,
楠法的肢体语言,
任冷清也真真的看在眼里。
楠法眼神中带着恳切:
“冷清兄,虽然我一时不知道应该如何向你解释,但事情一定不是师姑说的那个样子!你相信我。”
楠法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焦急,
他深知此刻的情况危急,
但他更坚信自己的判断。
凌珑看着楠法如此坚定的模样,
想到事情又因自己身体里的火灵珠而起,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
微微颤着嘴唇,
想要说些什么,
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只能默默地抓着楠法的胳膊,
心里却是无比的温暖。
任冷清无奈地看着楠法,
眼神中满是失望和不解。
他觉得楠法此刻简直是糊涂得不可理喻,
眉头一皱,
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之意:
“楠法弟,火灵珠就在她身体里,你我都看到了!这难道,不是事实?”
任冷清心中有很多话想说,
他还想质问楠法:
“这火灵珠可是你父亲楠凌潇的,难道你不想拿回来吗?!”
可话到嘴边,
他还是压了下去,
他希望刚刚那句反问能如同一记重锤,
敲醒楠法的执迷不悟,
让他不至于把局面搞得过于失控,
顺利取回火灵珠。
然而,
楠法对任冷清的话外表上表现得波澜不惊,
楠法的眼神依然坚定,
紧紧护着凌珑,
没有丝毫动摇的意思。
任冷清见状,
也不废话,
开始缓缓通过控制自己指尖的水气,
让凌珑和楠法身体周围的水越逼越紧。
那水气如同一条条无形的绳索,
逐渐向二人逼近。
乐嫦女皇站在高处,
目光如鹰般锐利,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明显注意到任冷清在下手时,
手下过于留情,
仿佛在给这二人放水。
若不是她此刻施了法力,
控制住了凌珑御火能力的施展,
恐怕当下任冷清已经和这二人对峙起来,
就不是这般局势稳稳拿捏得住的样子了。
乐嫦女皇心中暗自盘算:
以任冷清的能力,
如果把法力发挥到最大,
即便她不在旁边插手,
凌珑和楠法当下的实力也不应该是他的对手。
无奈,
这任冷清过于碍着楠法是四大家族的情面之上了。
虽说这一点她心里也早有预料,
毕竟水家族的立场从始至终都是含含糊糊、模棱两可,
这次她有意叫上任冷清,
也是故意托水家族下场。
所以任冷清在她这里也只是个摆设,
就算他搞不定,
自己拿下这火灵珠和这个叫凌珑的人,
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所以乐嫦女皇并不十分着急,
继续冷眼旁观。
这时,
只见一个黑衣人,
悄然来到乐嫦女皇身边,
低声私语了几句,
乐嫦女皇略加思索,
然后轻轻颔首点头,
见到乐嫦女皇点头,
黑衣人如同鬼魅般迅速消失……
这方,
任冷清发现,
无论他如何用力施展御水术,
好像都无法让水将二人完全包裹起来,
可正常情况下,
他是可以完全用水将一个物体包裹住,
甚至随意由自己的心意控制。
这御水术,
他已经练就得相当娴熟了,
以往从未发生过这样的情况。
他将目光仔细看向楠法和凌珑二人,
他见这二人虽然并未用什么法术,
但是两人的身体里好似萦萦绕绕地缠着某种会发光的丝线,
那丝线散发出一种珠光般的白色。
就是这萦萦绕绕的丝,
向外散射的一股强大的能量,
才致使他的御水术不能发挥出完全的效果。
他越发确定自己的判断:
“这是什么?难道是传说中楠法身体里的‘莲丝绕’?可怎么会……”
此刻从任冷清的视角,
可以清晰地看到,
这莲丝绕不仅仅在楠法的身体里,
竟然也同时在凌珑的身体里,
这珠光般光是楠法和凌珑两个人的身体里同时发出来的!
任冷清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他恍然间被眼前的这一幕给震惊到了,
喃喃道:
“难道?难道这一切,真不像师姑说的?楠法他们……,另有隐情?”
任冷清一时间想收手,
他感觉这件事情的原委可能没有乐嫦女皇说得那样简单,
虽然灵珠的确不能落入非四大家族人的手里,
这话说得没错,
但就眼前的这一切而言,
他明显感觉,
这火灵珠能在这个叫凌珑的姑娘身体里,
好像……,
好像……,
咳!
他的脑袋一时间也被扰得乱了,
左右拿不定主意。
此刻,
只见任冷清手中控制包围凌珑和楠法二人的水气能量忽强忽弱,
如同他此刻摇摆不定的内心。
任冷清的一举一动一直在乐嫦女皇的密切监视之中。
对她而言,
如此关键的时刻,
她怎么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同时,
所有黑衣人已经准备完毕,
就等乐嫦女皇的一声号令。
乐嫦女皇当然希望火灵珠和凌珑这个人,
是由任冷清亲手抓到并带回去,
这样既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又能让水家族彻底卷入其中。
此刻,
她也注意到了莲丝绕释放出的能量,
影响到了任冷清的御水术。
“莲丝绕?又是莲丝绕!”
乐嫦女皇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
她又一次在楠法的身体里看到了这莲丝绕,
对这个莲丝绕她早已耿耿于怀。
当初在风乐谷,
她发现楠法身体里没有火灵珠之时,
她就想取出这个莲丝绕,
助她炼制五行珠一臂之力……。
“反正一不做二不休,今天就将火灵珠和这莲丝绕一并取了去。像楠法这样根基如此差又全无天分的孩子,既然没有灵珠,要这莲丝绕也是浪费,还不如她收了物尽其用的好。”
乐嫦女皇见任冷清一直犹豫不决,
好似又不忍心下狠手。
“那就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吧。”
乐嫦女皇看着下面的局势,
耗尽了最后的耐心,
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轻描淡写的说了这样一句,
回手给旁边黑衣人一个行动的手势。
第46章 风水涣(上)
任冷清只觉头顶之上,
狂风呼啸,
“呼呼”之声震得耳膜生疼。
他猛地抬头,
只见无数黑衣人如黑色的鬼魅般,
在小周客栈的上空按照诡异而精准的秩序,
以疾风般的速度来回穿梭。
每一个黑衣人的身形都快若闪电,
在他们飞掠而过的瞬间,
无形中形成一条条黑色的风带,
同时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无数条风带相互交织、碰撞,
在空中似一条条张牙舞爪的风龙,
按照神秘的轨迹疯狂运转。
此刻便在无形之中,
形成了御风术中的——风之回旋。
随着风带回旋之力的高速运转,
强大的吸力在客栈上空形成,
好似一只无形的巨手,
将周围的空气都拉扯得扭曲起来,
渐渐地,
在那疯狂的旋转与扭曲中,
便形成了所谓风乐谷有名的风阵——风遁门。
这‘风遁门’,
如同一个巨大的能量引擎,
将任冷清之前御水术打出的‘云蒸霞蔚’所引发的水之能量重新激活。
一时间,
狂风裹挟着汹涌的水汽,
如同万马奔腾般肆虐开来,
形成了那令人心悸的‘风水涣’能量阵法格局。
任冷清心中一凛,
他深知,
即便是这些黑衣人合力,
若没有乐嫦女皇在暗中推波助澜,
绝无可能形成这等威力强大的能量阵法。
他紧咬下唇,
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与无奈,
自己这明摆着被乐嫦女皇玩弄于股掌之间。
任冷清缓缓抬起头,
看向那高高在上的乐嫦女皇。
乐嫦女皇身着华丽的五彩华服,
两手依旧叠抱在胸前,
身姿笔挺,
如同一位冷酷的主宰。
她微微颔首,
与任冷清四目相接。
乐嫦女皇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但任冷清却仍旧能清晰地觉察到她那压抑着的对自己的不满,
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随时可能爆发。
与此同时,
楠法与凌珑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楠法只觉凌珑握着他胳膊的手越来越无力,
不断向下滑去。
他心中大骇,
急忙侧身揽住凌珑的身体,
大声呼喊着:
“凌珑妹妹,凌珑——”
凌珑微微张了张嘴,
艰难地吐出:
“楠——法——兄”,
然而最后一个‘兄’字还未完全吐出,
凌珑便晕在了楠法怀里。
上方‘风水涣’能量阵法的力量如同泰山压顶般,
逐渐向下压迫而来。
黑衣人所布下的‘风遁门’阵法此时俨然如同一个贪婪的饕餮,
已将任冷清之前‘云蒸霞蔚’的御水术之力全部吞噬殆尽转为风能量所用。
任冷清此刻心下虽然还是有几分犹豫不定,
但眼见楠法单膝跪地,
一只手用力支撑着地面,
另一只手紧紧抱住凌珑。
仍然没有一丝要放弃的意思时,
他的心竟然猛地一颤。
再看楠法怀里那个叫凌珑的女孩,
即便已经昏迷,
但凌珑身体内交织着的无数珠光般的丝线依旧包裹着那颗赤色的火灵珠,
好似是在保护它一般。
而这些丝线竟然同时与楠法的身体里同样的珠光色的丝线连在一起!
随着‘风水涣’能量阵法越逼越近,
楠法和凌珑身体里那珠光般的丝线光芒愈发强烈。
此刻的任冷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一切。
他原本是以帮乐嫦女皇取回火灵珠之名而来,
但此刻,
他心中的天平却发生了倾斜。
他决定,
站在楠法一边。
只见任冷清双手迅速合十,
高高举起,
口中大喊:
“云开霞光”!
霎时间,
整个空间中的水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唤,
疯狂地朝着他的指尖汇聚而来。
在他的指尖处,
一个巨大的水盘缓缓成型,
并在他的指尖处缓缓旋转着。
同时,
无数道光芒从四面八方射来,
如同利箭般投射在水盘之上,
水盘上顿时爆发出一道道耀眼的强光,
光芒同时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之前被‘风遁门’卷走的所有御水术的法力,
也在这一刻全部重新折返回‘云开霞光’的水盘之上。
楠法只觉身上的压力陡然一轻,
他抬起头,
看着任冷清,
有气无力地说道:
“冷清兄,你?”
任冷清看着楠法惨白的脸,
轻轻嘘了一口气,
说道:
“楠法弟,我也不知道,我这样做,到底对还是不对,但是我愿意现在放你和凌珑一条生路。”
然而,
话刚说完,
任冷清便感觉自己的御水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钳住,
指尖之上‘云开霞光’的光盘颜色瞬间暗淡下来,
水气的凝聚力也在迅速消失。
他心中一惊,
急忙说道:
“楠法弟,我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你……快……带她……跑……”
任冷清用尽全身力气支撑,
同时艰难的和楠法说道。
就在任冷清说话的同时,
他惊诧的从自己御水术‘云开霞光’的折射中,
清晰地看到一束与众不同的光线,
如同一条隐秘的毒蛇,
从乐嫦女皇所在的方向投射下来,
而目标正是楠法身体之下护着的凌珑。
他心中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这一切都在乐嫦女皇的掌控之中,
自己也不过,
是她手中的一枚棋子。
“楠法弟!快……”
任冷清拼尽全力,
想要抵抗乐嫦女皇施加的压力,
但上空的‘风遁门’加之乐嫦女皇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
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控制的能力范围。
此刻的楠法咬紧牙关,
脸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扭曲。
他只觉自己的身体里,
仿佛有一块千斤重的铁板坠着,
每一个动作都无比艰难。
他几乎可以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当——当——”,
如同沉闷的钟声,
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
他忽然想起,
之前凌珑一直说他身体里有金石撞击之声。
“怎么可以这个时候……”
楠法心中充满了痛恨,
痛恨自己在关键时刻的无力。
眼看着任冷清的‘云开霞光’就要被黑衣人的‘风遁门’之力切割开来,
小周客栈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
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楠法拼尽全身力气,
两条腿瑟瑟发抖地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此时,
在他怀里的凌珑身体泛着如火焰般的红光,
仿佛即将被点燃。
楠法猛地想起,
在坤灵国时,
凌珑曾犯过的“炎桀之毒”!
当时她师父黄眉翁就说过,
如果受到刺激,
这种毒便会再次发作。
第47章 风水涣(中)
楠法拼尽全力抱起凌珑,
可四周密不透风,
天上地下全是黑衣人,
根本无处可逃。
况且他怀里还抱着凌珑,
根本腾不出手来应敌。
他心跳如鼓,
眼神中满是无助与决绝。
忽然,
楠法的脑海中闪过在瘴海时的一幕,
那时二人身上绑着七鳃绦虫大战白幽灵,
险象环生的困境之中竟也能绝处逢生。
这回忆如同一道灵光,
楠法没有丝毫犹豫,
立刻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褂,
双手猛地一扯,
“嘶啦”一声外褂被撕成一条,
他动作干脆利落,
将那外褂瞬间变成了瘴海时的那只七鳃绦虫,
将凌珑紧紧地绑在自己的身上。
他又用力勒了一下,
确保一会儿打斗之时凌珑不会从自己身上掉落下来。
凌珑此时浑身无力,
软软地靠在楠法的后背之上,
像一只受伤的小鸟,
凌珑模糊的意识仍能听到楠法身体里金石的响声越加的猛烈,
楠法亦能感觉到凌珑越来越炽热的体温。
“无-相-棍!”
楠法嘶吼一声,
声音在这混乱的空间中回荡,
充满了无尽的杀意。
今天,
就算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楠法也要杀出一条血路,
带着凌珑逃离这危险之地。
刹那间,
一股凌厉的煞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几个挡在他面前的黑衣人感受到这股强烈的压迫感,
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脸上露出一丝惧意。
楠法哪管得了这些,
他一面背着凌珑,
一面挥舞着无相棍与黑衣人厮杀。
每一次棍影闪过,
都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棍尖所指之处,
黑衣人纷纷躲避。
然而,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仿佛脚下拖着千斤重物,
每迈出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他紧紧地咬紧牙关,
脸上的肌肉因用力而紧绷,
额头上青筋暴起,
汗水不停地从脸颊滑落,
衣衫也被身上的汗水浸透。
此时的任冷清也是心急如焚,
他深知凌珑之所以昏迷不醒,
是乐嫦女皇在她身上施加了强大的法力。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集中精神,
重新运起一股磅礴的力量,
试图抵抗头顶黑衣人施展的‘风遁门’。
此时,
那‘风遁门’正借着刚才他打出的‘云开霞光’之水势。
重形成‘风水涣’的阵法,
反向一点点地偷噬着他身体里的力量。
他知道,
这也是乐嫦女皇捣得鬼,
否则这些黑衣人怎么可能吞噬到他的功法之力。
任冷清重新双手在身前快速结印,
一道道光芒从他的指尖射出,
与‘风遁门’的力量形成相互抗衡之势。
与此同时,
他空出一只手,
手指灵活地翻转,
从手心处涌出一股潺潺的水流,
正是‘柔水术’。
御水家族的‘柔水术’可以消减很多法术的力量。
只见,
那水流如同灵动的银蛇,
在空中蜿蜒盘旋。
任冷清目光紧盯着‘云开霞光’之上折射出来的乐嫦女皇打在凌珑身上的能量,
找准时机,
将那股水流顺着那股力量柔柔地反向缠了上去。
水流与能量相互缠绕,
发出滋滋的声响,
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随着‘柔水术’的施展,
凌珑身上乐嫦女皇施加的控制逐渐减弱,
她身上泛着的火焰之光也开始随之渐渐暗淡下来。
然而,
危机并未解除。
几个黑衣人瞅准时机,
迅速将楠法团团包围。
无相棍在楠法的手中上下翻飞,
他的招式虽然已经运用得足够娴熟,
每一次挥动都能逼退靠近的黑衣人。
但,
风乐谷的黑衣人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
一波接着一波,
一浪接着一浪,
源源不绝地涌上来。
再加上楠法本就身负内伤,
体力逐渐不支,
明显已经有些招架不住。
楠法的身体逐渐疲惫不支,
但他的意志一如既往的坚决。
每一招、每一式都无比谨慎,
既要抵挡黑衣人正面的攻击,
更要时刻留意,
以防黑衣人的刀伤到他身后的凌珑。
因为他深知,
凌珑已经足够虚弱了,
黑衣人的刀上有御风家的风之阴毒。
他的后背被汗水湿透,
凌珑身体的热度他可以更真切的感受到,
他时刻感受着这温度,
深怕凌珑哪一个支撑不住,
在这个紧要的时候像在坤灵国那样燃烧起来,
可就就危险了。
随着乐嫦女皇的法术减弱,
凌珑在楠法背上渐渐地恢复了意识,
她的声音微弱而沙哑:
“楠法兄,不要管我了……,你把我交给乐嫦女皇吧,这样至少还能保住你啊!凌珑不怕她……”
楠法听到凌珑在自己耳边的低语,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一阵哽咽。
眼角猛然间湿润起来,
闪烁着泪光,
他想起二人在瘴海中的种种,
想起在坤灵国,
凌珑宁愿熔化自己的身体也要在煞炎的火焰中救下他的场景……
“啊——”
他再一次怒吼,
同时喷射出身体内所有的能量,
挪动着沉重的脚步,
如同一只杀疯了的困兽一般,
向小周客栈的门口冲去。
同时,
黑衣人也疯狂地向他涌来,
刀光剑影闪烁,
喊杀声震耳欲聋。
乐嫦女皇高高在上,
在任冷清最一开始用‘柔水术’和她的法术抵抗之时,
她就已经察觉到了。
她低头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眼神依旧冷漠而平静,
不紧不慢,
仿佛在等待着一个最佳的时机,
给予致命一击。
任冷清头顶的‘云开霞光’此刻已经摇摇欲坠,
而‘风遁门’的力量却越加的凶猛,
即将将它吞噬。
就在‘柔水术’即将完全解除乐嫦女皇对凌珑的控制之时。
任冷清知道此时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之际,
他果断地准备完全放弃‘云开霞光’。
只见他身形一闪,
一个转身,
双手猛地向前推出,
口中大喝:
“水-之-刃!”
随之,
一股超级无比强大的水流从他的身后如一面倒灌的瀑布,
那水流带着巨大力量冲击而上,
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壮观的水幕。
在如瀑布般的水流中,
一把如寒冰般的巨大利剑缓缓凝成。
那把剑闪着耀眼的光芒,
寒气四溢。
利剑随着任冷清调用法术逐渐变小,
最终变得大概一人多高,
却显得更加光芒四射和锋利无比,
散发着令人敬畏的寒光。
第48章 风水涣(下)
任冷清正准备调用这把‘水之刃’来消灭上空一直用‘风水涣’阵法吸食他能量的那群黑衣人。
就在他集中精力调用能量之际,
耳边突然传来极轻、极轻的一阵风声,
那风声如同鬼魅般,
悄无声息却又透着窒息的压迫感。
没等他来得及反应,
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击中他的后背,
他只觉眼前一黑,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冲去。
顺着他冲出的力道,
刚才还在高空准备杀黑衣人的‘水之刃’竟然忽然间调转剑锋,
任冷清感觉自己瞬间失去了对那把利剑的控制。
他惊恐地看着那把巨大的剑朝着凌珑和楠法而去,
心中大惊,
“楠法弟——!”
他声嘶力竭地大喊想提醒楠法,
但是此刻已经为时已晚,
那把由冰水而成无比锋利的‘水之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劈了下去。
任冷清回头看时,
果然在他身后重重打他一掌的那个人正是乐嫦女皇。
她站在那里,
身姿优雅,
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冷漠与失望。
任冷清因为刚才正在身体里调用能量,
所有的气力都集中在身体的上丹田,
忽然间被从后面如此重的一掌打下去,
此刻只觉一股热辣的气息在身体里涌动翻滚,
仿佛有无数条火蛇在体内乱窜。
他强忍着剧痛,
看着乐嫦女皇,
艰难地说道:“师-姑,你?”
乐嫦女皇的眼神扫过任冷清看向远处的凌珑和楠法,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声音冰冷而决绝:
“任冷清,你让师姑好失望!”
无论他还是楠法,
皆为这四大家族中的晚一辈,
乐嫦女皇竟能心如铁石、毫无恻隐之心地对他们痛下杀手。
任冷清望着乐嫦女皇那平静无波的脸庞,
只觉一股血气上涌,
胸口如遭重锤,
一阵刺痛袭来,
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按常理,
任冷清的那把剑身泛着冰冷的寒光、锋利无比的“水之刃”,
应如闪电般,
在瞬息之间以令人根本无法躲闪的速度穿透凌珑和楠法的身躯,
让二人在刹那间毙命。
如此一来,
二人便能在乐嫦女皇那缜密的计划之下,
毫无破绽地死在任冷清的剑下。
乐嫦女皇就是这样认为的,
并且对自己的完美计划深信不疑。
以至于当她看着那把“水之刃”如黑色的闪电般掉头冲向凌珑和楠法时,
只是冷冷地旁观,
放之任之,
并未再额外施展任何法术的加持。
就在所有人都默认如此之时,
然而,
不出意外地意外发生了,
只见那把寒光逼人的“水之刃”在距离凌珑和楠法那段短短的距离里,
像是被时间凝固了一般。
起初速度还正常,
可忽然间,
仿佛这空间之中凭空出现了无数无形的屏障,
又像是被一股强大而莫名的力量给死死牵制住。
“水之刃”在空中挣扎着,
发出尖锐的崩裂之声,
剑身颤动不已,
无比艰难的向前。
见此情形,
乐嫦女皇整个人如遭雷击,
愣在原地。
眼神由刚刚的自信满满顿时转变成了震惊与不可置信。
她迅速地四下扫视,
凭借着自身深厚的内力,
立刻判断出,
这个场域里此刻正有两股强大的力量分别从她的左右两侧源源不断地袭来。
“什么人?竟然可以控制住我加持过的‘水之刃’,不可能,绝不可能,这个客栈里不应该有这样的人!”
乐嫦女皇一时间不敢相信,
可这一切都是她自己亲眼看到的结果。
而且这两股力量……,
一股她可以判断,
应该属于御土术,
因为她修五行,
所以对这御土术是完全可以判断的。
但是另一股力量,
类似御土术,
却又不完全像,
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诡异与神秘,
她一时间根本无法准确判断出来。
乐嫦女皇的心中不觉间涌起一股寒意,
这苍茫之上,
怎么会有她无法准确判断出的功法那?!
正在她的目光在这小周客栈排查之际,
就在小周客栈左侧最后一间名为“茈藐”的房间前,
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人,
头上戴着大大的斗笠帽。
那斗笠帽大得几乎遮住了此人的整个脸庞。
乐嫦女皇此刻根本无法看到这人的面容。
而且这人脸上还戴着一副面纱,
层层遮挡之下,
更难以判断其身份。
乐嫦女皇恍然间回忆起了这个人,
当时这个人走进小周客栈之时,
她还特意留意过,
并且用法术探测过此人的内力和功法。
依她的判断,
这人绝不可能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她怎么会错,不应该!”
乐嫦女皇心下犯着嘀咕,
眉头紧锁。
就在乐嫦女皇思绪纷乱之际,
楠法的体力已经完全透支了。
脸色苍白如纸,
嘴唇毫无血色,
他再也无法支撑下去了,
一个没留意,
一名黑衣人瞅准时机,
一剑狠狠地刺进了他的身体。
楠法闷哼一声,
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
他一把抓住刺中他的黑衣人的手,
那人竟然一时间被楠法这股莫名的力量吓到,
慌乱间松了手里的剑。
楠法用尽全力,
将刺进自己身体里的剑狠狠地拔了出来。
剑在他的手里,
鲜血顺着剑刃不断地向下滴落,
血滴在地上,
洇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此时,
楠法脸上流露出毫无畏惧的神情,
这神情让其他的黑衣人感到一阵恐惧,
不禁随着楠法向前走而步步退让。
与此同时,
原本伫立在房间门口的斗笠人动了。
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一个起身便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楠法和凌珑身前,
将二人护在身后。
乐嫦女皇怎么可能甘心就这样把唾手可得的东西失去。
此时的她也已经失去了理智,
心中只剩下了杀意,
根本顾不得这个斗笠人究竟是谁,
也顾不上原本不出手的计划,
只见她两手分别结印,
调动内力,
施展出五行术之御水术——“蒙师无悔”。
霎时间,
周围的空气变得潮湿起来,
水汽在空中凝聚,
形成一道道锋利的水刃,
所有水刃瞬间附着在任冷清的‘水之刃’之上。
她要借助任冷清这把“水之刃”,
连同这个斗笠人一同杀死!
今天她就要一不做二不休,
将所有的阻碍都清除!
她心心念的火灵珠,
此刻就在她的眼前,
她若放过这个机会,
可能将是永久的失去。
就在斗笠人巨大的斗笠被乐嫦女皇的功法之力给掀翻,
露出面容的那一刻,
乐嫦女皇自己也傻了……
只见斗笠之下,
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让她心中一震。
但,
此刻一切都已经覆水难收,
只见那把巨大的“水之刃”仿佛被重新启动一般,
在乐嫦女皇的操控下,
如一支离弦的箭一般刺了出去,
带着死亡的气息,
向着斗笠人,
向着凌珑和楠法,
疾射而去……
第49章 守护(上)
当那巨大如穹顶般的斗笠,
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掀翻之际,
任冷清的视线瞬间捕捉到了斗笠下那人的面容,
他不禁瞪大了双眼,
脱口而出,
声音中满是惊愕:
“邻——虚——尘!”
与此同时,
只见那把散发着森冷幽光的巨大“水之刃”,
如同一道疾驰的蓝色闪电,
正划破虚空,
以令人咋舌的速度,
直朝着邻虚尘的身躯飞射而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邻虚尘双手迅速结印,
动作快如幻影。
顷刻间,
拼尽全身之力,
疯狂地汇集着周围大地中的土之能量,
大喝一声:
“万——尘——垒——垒!”
一时间,
四周尘土飞扬,
地面上隐隐泛起一层土黄色的光芒,
那光芒越升越高,
如垒起一道阻隔的屏障。
然而,
那“水之刃”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几乎是眨眼间便已来到邻虚尘身前,
再加上乐嫦女皇在“水之刃”上灌注了更为强大的能量,
使得这把利刃犹如脱缰的野马,
根本来不及阻挡。
真真的就是一霎间,
甚至都没等邻虚尘把能量调集完,
那把“水之刃”已然重重地击中了邻虚尘的身体。
巨大的冲击力让邻虚尘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
连连向后退了数步,
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脚印。
紧接着,
“水之刃”的能量波如同一股汹涌的暗流,
穿透了邻虚尘的身体,
朝着后方的凌珑袭去。
凌珑早已昏迷的身体,
被这股能量波击中后,
身体猛地在楠法身上一颤,
而能量波并未就此停下,
径直穿透了凌珑的身体后,
同样重重地打在了楠法的身上。
楠法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如同一记重锤,
狠狠地砸进自己的身体,
他的身体不禁剧烈摇晃起来,
他连忙用手中的剑支撑在地上,
不至于让自己倒下。
然而,
他身上的伤口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
汩汩地流淌着,
顺着他的衣服,
顺着那泛着寒光的剑刃,
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上,
转眼间便在地上洇出了一片殷红的血迹。
楠法紧闭双眼,
轻轻地咽下一口气,
只觉自己的四肢百骸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
身子不由自主地一软。
在倒下的那一刻,
他用尽最后一丝知觉,
感受到自己身后背着的凌珑,
身体正散发着炽热的温度,
那温度让他难以承受,
却又无比熟悉,
楠法知道这便是凌珑身体里的‘炎桀之毒’,
心里不禁涌起一丝绝望。
他喃喃地叫了一声:
“凌——珑——”
便缓缓地倒了下去,
倒下的那一刻,
他还不忘尽量支撑着力量,
以免伤到身后背着的凌珑。
事实上,
就在“水之刃”如同一道蓝色的死亡之光向邻虚尘冲过去的那一刻,
邻虚尘心里清楚,
以“水之刃”当下那骇人的力度,
单凭自己这无法施展出完全功力的“万尘垒垒”,
是不可能阻挡住这把“水之刃”刺穿自己的身体的。
那么,
为什么邻虚尘不施展出十足的功力来抵御呢?
这背后,
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当初,
邻虚尘为了召唤出神树,
也是为了激发出那颗小莲子身体里蕴含的神秘能量,
他毅然决然地将自己整个身躯融入了这片苍茫大地上的土壤之中。
他用尽了自己的全部生命力,
甚至将自己的一切都化作了一抔泥土,
紧紧地黏附在神树的每一个根系之上,
只为了让那颗主上楠凌潇交给他的小莲子——也就是玉儿娘娘劫祭之后留下的小生命,
能够顺利完成身体“地大、水大、火大、风大”四大的形成,
所有生之元素随之在那片土壤中交融,
通过神树的根系孕化进那颗小莲子的身体,
才有了如今背在楠法身上的凌珑。
也正是因为邻虚尘倾尽全力激发了那颗小莲子,
才让凌珑有能力调用火灵珠之力。
而自从邻虚尘完成了那次能量召唤之后,
邻虚尘自己的身体却虚弱到了极点,
甚至几乎一度失去了御土法师的能力。
然而,
这些事情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
一方面,
作为火周山的三大法师之一,
他肩负着守护火周山御火家族的重任,
不能让任何人知晓他当下的身体状况后趁虚而入,
尤其在主上刚刚过世的这段时间。
否则,
火周山御火家族必将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另一方面,
他还要一边悄悄地调养身体,
一边在这苍茫大地上寻找那颗小莲子的踪迹,
默默地守护着她的成长。
此刻,
若不是乐嫦女皇如此迫不及待、不择手段地想要得到火灵珠,
或许他会一直默默地陪伴着这两个孩子回到火周山御火家族,
将这个秘密埋藏在心底,
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公布凌珑的真正身份和火灵珠之事。
这,
也是为什么邻虚尘进入小周客栈时,
乐嫦女皇用内力探测他的内力,
却始终无法测准的原因。
他此刻的身体和内力,
仍旧未能完全恢复,
跟往日大家知道的邻虚尘无法相提并论。
乐嫦女皇眉头微微一蹙,
尽管心中充满了莫大的震惊,
但她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但,
她心里却依旧不想放弃这最后得到火灵珠的机会,
在她看来,
不到最后一刻,
一切皆有可能。
她用眼角的余光朝着邻虚尘过来时相反的方向瞥去。
因为就在刚才“水之刃”冲向邻虚尘身体的瞬间,
她敏锐地感受到一股强大的震波从那个方向传来,
若不是那股震波让空中的“水之刃”减弱了些许力度,
以她的判断,
“水之刃”至少可以刺进邻虚尘的身体里,
而不是现在这样,
只是给邻虚尘重重一击这么简单。
在乐嫦女皇的眼波余光中,
她好似在通往楼上的楼梯附近,
看到了半张戴着面具的脸,
那面具甚是奇怪,
她好像从未见过,
反正在她的记忆里,
没有任何印象。
几乎在同一时间,
邻虚尘也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的震波。
凭借着他多年的经验和敏锐的感知,
他判断那股力量正是御土术,
而且比他所修习的御土术更加神秘莫测。
之所以说神秘而不是高深,
是因为他在那股力量的震波中感受到了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
一时间他却难以形容,
此刻也容不得他深想。
第50章 守护(中)
他也朝着同一个方向看去,
想找到打出那样一股能量主人,
然而,
当他的目光扫过时,
却只看到一片模糊的身影,
除此之外,
再无其他,
他甚至连半张面具脸都不曾看到。
随着“万尘垒垒”施加在“水之刃”上的力量不断增强,
那把原本散发着幽蓝光的剑在空中发出一阵尖锐的鸣叫,
随后如同玻璃一般破碎开来,
化作无数细小的水之碎片,
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乐嫦女皇看着邻虚尘渐渐直起身体,
脸上换上了一副义正言辞的表情,
冷冷地说道:
“没想到,御火家的法师也在啊!看来也是为了这颗被人偷走的‘火灵珠’而来吧!我们今天,看来是都找对地方了。”
说着,
她迈着优雅而坚定的步伐,
一步步朝着邻虚尘走去。
邻虚尘此刻的身体虚弱之态显而易见,
脸色苍白如纸,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乐嫦女皇心中也暗自疑惑,
在火周山上的那场战争中,
她唯独没有看到的,
便是这邻虚尘的身影。
按照常理,
火周山的三大法师平时都是很少分开行动,
而且以楠凌潇的性格,
不到万不得已,
是绝对不会让三大法师中的邻虚尘缺席的,
尤其在那一天,
唯独缺席的就是邻虚尘。
要知道,
邻虚尘的功力在三大法师中可是首屈一指的……。
此刻,
乐嫦女皇心里也吃不准,
不知道邻虚尘是真的虚弱到了极点,
还是在故意隐藏实力。
所以,
她一边说着话,
一边借机试探邻虚尘,
然而,
结果和之前邻虚尘刚进小周客栈时一样,
她依旧无法清晰地感受到邻虚尘身上有什么深厚的功力。
她的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
“怎么会这样,难道他在隐藏内力?!”
乐嫦女皇深知,
三大法师和四大家族中拥有灵珠之人,
所修炼的功法在阴阳属性上存在着少许的区别。
也正是因为这个细微的区别,
才能够对四大家族的力量起到一定的促进和制衡作用,
从而确保这苍茫大地上的能量平衡。
同时,
四大家族所有的后代要想功力进步,
都要经过三大法师的指点和评定,
尤其是邻虚尘。
所以,
即便心中有所怀疑,
乐嫦女皇也不敢完全轻视邻虚尘。
当她走到距离邻虚尘还有数步之遥时,
停住了脚步,
眼神中闪烁出复杂的光芒。
任冷清见乐嫦女皇站住了,
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一个闪身,
迅速站到了邻虚尘的身旁,
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架势。
乐嫦女皇看任冷清如此,
脸上的肌肉微微一僵,
冷冷地瞥了一眼任冷清,
随后转过眼神,
继续和邻虚尘说道:
“如果是以前,这颗火灵珠,自然应该是归还你们御火家族。但是,今天……不行!”
“为什么?”
邻虚尘直视着乐嫦女皇的眼睛问道。
乐嫦女皇嘴角扬起一抹阴鸷的笑,
缓缓将脸扭向一侧,
眼神中满是不屑与轻蔑,
冷冷开口道:
“邻虚尘,你难道还没搞清楚状况吗?御火家族早已……,早已不再是这苍茫大地的主上啦!云魔师正召集苍茫之上各派盟主召开大会,你身为三大法师之一,不会连这点消息都不知晓吧?”
她微微一顿,
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接着说道:
“所以,今日这颗火灵珠,必须是由我乐嫦女皇拿走!其一,也是最为关键的,四大灵珠绝不能落入非四大家族人之手。你应该清楚这个叫凌珑的人是什么来历吧!什么时候轮到沃野上这种低等级胡家族的人,来支配我们四大家族的灵珠了?这简直是对四大家族尊严的践踏!其二,我要将这火灵珠交予四大家族中持有灵珠之人,由他们来定夺灵珠的最终归属……”
乐嫦女皇一套长篇大论,
目的就是要阻止邻虚尘捷足先登,
说完,
义正言辞地望向邻虚尘,
邻虚尘深知乐嫦女皇的企图,
对她刚刚的话不屑一顾,
依旧没有任何退缩之意,
乐嫦女皇见邻虚尘对她的这番话始终不置可否,
没有正面回应,
心中顿时起了试探之意。
她眼中凶光一闪,
正欲向前迈出一步,
想进一步试探邻虚尘的内力和意图,
同时也在暗中寻找时机,
准备从凌珑身体里逼出火灵珠。
就在乐嫦女皇有所动作的瞬间,
邻虚尘眼神一凛,
猛然间双臂展开,
周身土元素疯狂涌动,
他施展出了御土术中最厉的“封土术”中“散”的力量。
这“封土术”分为“聚”与“散”两种力量,
威力皆极为凶狠。
“聚”的力量一旦施展,
被“封土术”凝聚的所有生命都将停止生长,
且四大元素中其他三大元素的力量对此毫无破解之法;
而“散”的力量一旦释放,
被“封土术”影响的所有生命,
会散尽自身基因里所合成的所有元素,
同时这个生命也必死无疑。
此刻,
邻虚尘并未将这“散”的力量打在任何人身上,
而是在他与乐嫦女皇之间形成了一道散发着诡异土黄色光芒的屏障门。
乐嫦女皇看到邻虚尘施展出这“封土术”,
心中一震。
她深知,
对于御土法师邻虚尘而言,
“封土术”是极少使用的,
因为这法术在所有御土术中,
过于威猛狠毒。
邻虚尘此举,
显然是在提醒她,
作为四大家族的人,
竟然曾在风乐谷时对四大家族的御火家族的后代楠法用过“封土术”,
同时也是在用这种方式回应她刚才的那些话。
乐嫦女皇脸色骤变,
身子下意识地向上挺了挺,
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向后退了半步,
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
“乐嫦女皇,恕我今天不能让你如愿,这颗火灵珠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将它带走。今天,这个女孩和这颗火灵珠是我邻虚尘必须带走的!”
邻虚尘目光坚定,
不可动摇。
任冷清听到邻虚尘这般坚决的话语,
脑海中回忆起刚才楠法说过的话,
和他亲眼看到发生的一幕幕,
尽管其中缘由他仍一知半解,
但他毫不犹豫地摆出与乐嫦女皇对战的架势,
向邻虚尘身边又靠近了一步。
乐嫦女皇在开口说话前,
用眼神狠狠地盯住任冷清。
不得不承认,
乐嫦女皇那咄咄逼人的气势,
只是眼神就好似一只雄鹰的铁爪一般卡住了任冷清的喉咙,
让任冷清瞬间只觉心中和她对抗的底气都消散了几分。
第51章 守护(下)
“邻虚尘,我敬你们三大法师一直以来对四大家族的守护。我今天要把这火灵珠拿给四大家族有灵珠之人来处置它,难道这样你也有异议吗?还是,你邻虚尘已经背叛了四大家族?”
乐嫦女皇的说话语气中带着几分戾气。
“我邻虚尘永远忠于主上楠凌潇,永远忠于四大家族!这话我在主上楠凌潇在世时说过,无论主上是否还在,我邻虚尘说过的话,生死无悔!”
邻虚尘犹如一面铜墙铁壁,
牢牢地挡在凌珑、楠法和乐嫦女皇之间,
周身散发着让人畏惧的凛然正气。
此时,
所有的黑衣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静静地等待着乐嫦女皇的下一步命令,
整个空间弥漫着紧张压抑的气氛。
乐嫦女皇突然仰头狂笑起来,
那尖锐刺耳的笑声在整个空间回荡,
久久不绝。
“那你此刻,难道不应该给我让开吗?”
笑罢,
乐嫦女皇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对邻虚尘说道。
“乐嫦女皇,虽然四大家族地、水、火、风,在这苍茫之上拥有无上的权利和地位,但你难道忘了吗?四大家族,同时对这苍茫大地之上的一切生命,负有生生不息的义务!主上楠凌潇从空界,接下对这苍茫的统理之权时曾说过,我们都只是这苍茫的仆人!”
邻虚尘知道,
即便说出这番话,
也难以唤醒乐嫦女皇那颗被欲望蒙了的心。
他对乐嫦女皇因此而放弃并不抱期望。
只是希望她能在下手时,
还能有所顾忌。
毕竟当下,
倘若真的动起手来,
他邻虚尘即便拼尽全力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战胜乐嫦女皇,
更何况眼前还有这么多训练有素的黑衣人,
他们可都是御风家族擅长御风阵法的高手。
乐嫦女皇从邻虚尘说话时的气息和气场中,
察觉到他的身体状况的确如自己所料。
再加上刚才邻虚尘抵挡“水之刃”时的表现,
她虽然不明白邻虚尘为何会变得如此虚弱,
但可以确定的是,
此刻的邻虚尘远不是自己的对手,
至于任冷清,
她根本就不曾放在眼里。
乐嫦女皇脸上露出轻松得意的笑容,
拍着手,
缓缓靠近邻虚尘所设下的“封土术”的屏障门。
要知道,
对于一直修炼五形之术的乐嫦女皇而言,
虽说单论御土术,
她或许不敌全盛时期的邻虚尘,
但乐嫦女皇尤为擅长的是调用五行生克循环之力,
并且此术法是师从她师父妙明道君,
所以实力不容小觑。
而邻虚尘、冷峋峋和司空墨这三大法师,
都是根据她师父妙明道君记录下来的功法炼就而成的,
并未曾接受过妙明道君的亲传。
乐嫦女皇伸出手指,
指甲在邻虚尘设下的“封土术”屏障门上轻轻划动着,
发出让人难以忍受的‘吱吱——’声,
同时缓缓说道:
“邻虚尘,你还真让我产生了一种幻觉,有那么一瞬间,我还以为你被主上楠凌潇附体了呢!”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讥讽和训斥,
同时话锋一转,
厉声道:
“邻虚尘,你是忘了你的身份吧!”
任冷清见乐嫦女皇咄咄逼人,
而且此刻危险一触即发,
抢上一步说道:
“师姑,邻虚尘说得没错啊,我们四大家族虽被赋予了权利,但我们只是守护苍茫的仆人,主上的这句话我也听过的!”
乐嫦女皇眼神一瞥,
一道寒光射出。
任冷清心中暗叫不好,
还未等他做出反应,
乐嫦女皇突然间一个转身,
对着毫无防备的任冷清便是一掌。
这一掌蕴含着极为阴狠的力量,
掌风呼啸,
瞬间迸发而出。
邻虚尘见势不妙,
急忙施展功法之力,
试图对冲乐嫦女皇这突如其来的一掌,
但也仅仅挡下了很小一部分力量。
大部分的掌力还是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任冷清的身上。
任冷清刚才已经挨了乐嫦女皇的一掌,
很多气力还淤结在胸口没有舒展开,
这一掌落在身上,
只听任冷清身体里发出一声闷响,
整个人如同一颗被射出的炮弹,
腾空飞了出去,
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爬起身来,
看着乐嫦女皇,
嘴角渗出血迹,
口里兀自说道:
“师姑,你!”
乐嫦女皇根本不去理会任冷清,
那眼神中翻滚着的怒意,
好似火山即将喷发,
能瞬间将一切吞噬。
她以冰冷且极具威慑力的警告口气,
恶狠狠地对邻虚尘说道:
“邻虚尘,你一个字一个字的给我听好了,现在我说的话就是主上的意思。”
话到此处,
乐嫦女皇的手指尖飞速结印,
随着口中念念有词,
她体内修习的五行之力如汹涌的暗流开始在整个空间内沸腾涌动。
“主上?”
邻虚尘知道乐嫦女皇的意思,
轻蔑地重复了一句。
刹那间,
一个能量球在乐嫦女皇手掌中快速凝聚成型。
这能量球起初如豆粒般大小,
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可随着乐嫦女皇不断注入能量,
越变越大,
光芒也随之越来越耀眼,
仿佛一个即将爆发的小太阳。
随着能量球的逐渐形成,
整个空间都为之震颤。
一股强大的气流卷起如刀一般锋利的风沙,
在空中疯狂肆虐,
发出“呼呼”的尖啸声。
“木土水火金”五行之力在空间中以环环相克之势剧烈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发出哀嚎一般的怪响,
那声音好似天地都要在此刻消亡,
顷刻间可以毁灭一切的气势。
木之坚韧与土之厚重相互绞杀,
火之炽热与水之阴柔互相对抗,
金之锋锐穿插其中,
整个空间都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扭曲变形。
乐嫦女皇眼神阴鸷,
死死盯着邻虚尘,
她就是看准了邻虚尘此刻内力不足。
只见,
邻虚尘和乐嫦女皇之间那道“封土术”的屏障门,
如同一个垂暮的巨人,
在狂风暴雨中摇摇欲坠。
那屏障门原本坚实的土黄色光芒也开始黯淡,
一块块土元素组成的“鳞片”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疯狂的剥落,
凋零在空中,
化为齑粉。
乐嫦女皇冷冷一笑,
笑声如同冰棱,
刺入骨髓,
说道:
“邻虚尘,我以主上云魔师之命,令你让开。”
“主上?云魔师?哈哈!乐嫦女皇,恕我邻虚尘孤陋寡闻,我怎么从未听说云魔师何时成了这苍茫的主上!这个命我可尊不了。”
邻虚尘不卑不亢,
声音坚定有力,
即便此刻那道屏障门已经几近支离破碎,
他依然毫不犹豫地用整个身躯挡了上去,
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
第52章 杀心
“邻虚尘!既然你不能以大局为重,执意与四大家族做对,那也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乐嫦女皇大吼一声,
声音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激荡。
她一手稳稳托住五行能量球,
能量球在她掌心疯狂躁动,
仿佛一头被束缚的猛兽急于挣脱。
另一只手如漩涡一般,
将周围所有的能量往里收集,
不停地注入五行能量球之内。
与此同时,
所有的黑衣人如同被召唤一般,
配合着乐嫦女皇的能量,
霎时间如一道道黑色的闪电,
划破虚空,
腾空而起。
在乐嫦女皇的身体之后,
展开一对散发着黑丝幽光的翅膀。
任冷清不想看到此刻这一幕,
他焦急地看向邻虚尘身后护着的楠法和凌珑。
凌珑的身体内火灵珠清晰可见,
只是那颗火灵珠看上去很是奇怪,
散发着诡异的黑红两色光芒,
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其中涌动。
他确认这件事里面一定有蹊跷,
没有当初来时父亲任水寒和他交代的那么简单,
他必须要阻止这场战争。
来不及多想,
任冷清一个弹指向天,
一滴晶莹剔透的水滴如同流星一般直直朝高空而去。
那水滴在空中不断变大,
顷刻间,
如烟花般绽放,
五彩斑斓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随着一声清脆的鹤鸣,
一只巨大的仙鹤扇动着翅膀从天而降。
这仙鹤浑身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羽毛如同美玉雕琢而成。
它张开巨大的翅膀,
如同一把巨大的保护伞,
稳稳地站在任冷清身后,
挡住了楠法和凌珑二人的身体。
“任冷清,你们御水家,会为你今天的选择付出代价的!”
在乐嫦女皇的眼中,
根本没把任冷清放在眼里,
即便听说过他这只由神力幻化而成的‘九光白鹤’有些威力,
在乐嫦女皇的眼中也只不过尔尔。
只见乐嫦女皇继续收集着能量,
她的身体周围环绕着五彩的光芒和黑色的幽光,
两种力量相互交织,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
邻虚尘的屏障门在这强大的力量压迫下,
终于“轰”的一声,
彻底破碎,
化为无数细小的土尘散在空中。
乐嫦女皇嘴角似笑非笑的抽动了一下,
指尖如灵蛇般飞旋,
骤然爆喝:
“木 - 土 - 水 - 火 - 金,逆 - 衍 - 化 - 散!”
刹那间,
掌心中的巨大五行能量珠腾起,
随着她的手印和术法之力的施展,
巨大的能量珠分别化散出:
青、黄、玄、红、白五个光色的能量珠,
如星辰坠世,
在她周身呼啸旋转。
每颗光珠都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青色木珠爆发出参天古木的盎然生机,
却又暗藏枯荣杀伐之意;
黄色土珠凝聚着山岳的厚重沉稳,
却又涌动着泥土石流的狂暴之力;
玄色水珠翻滚着惊涛骇浪的磅礴,
却又散发着深渊的冰冷死寂;
红色火珠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炽热,
却又渗透着幽冥鬼火的阴毒;
白色金珠闪烁着锋芒毕露的锐利,
却又萦绕着腐金蚀铁的诡异气息。
五珠相生相克,
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宛如地狱深渊中的恶鬼嘶吼。
邻虚尘瞳孔顿时骤缩,
他眼睁睁的看着,
这“封土术”的屏障门,
在五行能量逆衍化散的狂潮中如薄冰遇火,
瞬间土崩瓦解,
化作漫天尘埃。
他拼尽全力想要重新结印,
可指尖刚做出第一个手势,
便感觉一股重力如泰山压顶,
压得他胸闷气短,
喉咙腥甜。
此刻的乐嫦女皇,
周身笼罩着一层诡异的黑雾,
那黑雾正是风乐谷黑衣人配合乐嫦女皇的五行阵法。
此刻的五行珠,
在黑雾中时隐时现,
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邻虚尘心中大骇,
他清晰地看到,
每颗五行珠的光芒中都夹杂着一丝诡异的紫色,
那是魔族能量的标志!
“魔族的能量?!”
邻虚尘骇然惊呼,
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想起主上楠凌潇曾郑重告诫过,
魔族功法一旦与四大家族功法融合,
虽然能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力量,
却会污染灵珠本源,
让苍茫大地生灵涂炭。
乐嫦女皇的五行术本是守护灵珠的正道功法,
此刻却被魔族气息侵蚀得面目全非,
那些旋转的光珠,
竟像是一个个吞噬生命的漩涡,
所过之处,
空气都被染成了诡异的紫色。
要知,
妙明道君最初传授乐嫦女皇五行术,
是为了让他护持四大灵珠的,
而且这五行术也是从四大中衍生而来。
此刻的邻虚尘深知单凭自己已无力回天,
转头看向身旁的任冷清。
任冷清虽已负伤,
却仍咬着牙支撑着身体,
与邻虚尘对视的瞬间,
便明白了邻虚尘的心意和邻虚尘心底的顾虑。
二人默契地点头,
同时出手,
施展出“水地需”之术。
任冷清一面配合邻虚尘,
一面驱动九光白鹤护住身后的楠法和凌珑。
只见任冷清眉心处闪动着一只鹤头的勾勒光影,
口中低吟:
“道契玄光,十方净土,旋转太虚,羽鹤翱翔!”
那九光白鹤宛如通人性一般,
昂首啼鸣,
声音清越激昂,
几近盖过了五行珠的轰鸣。
雪白的羽翼展开足有十丈之长,
翅膀每一次扇动,
都带起漫天流光,
如银河倾泻。
白鹤稳稳地挡在凌珑和楠法身前,
羽翼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
就在邻虚尘和任冷清全力施为‘水地需’之时,
一股熟悉的御土术之力从刚才的楼梯口方向再次汹涌而来。
那力量醇厚而沉稳,
却又暗藏锋芒。
只见“水地需”之术借着这股力量,
瞬间威力大增!
刹那间,
一道清澈的水幕如银河倒悬,
在他们身前展开,
水幕中隐约可见一条栩栩如生的盘龙虚影,
龙身盘旋,
鳞片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盘龙虚影仰天长啸,
龙身如巨蟒般盘旋而上,
裹挟着滔滔洪水,
所过之处,
地面龟裂,
水流如利刃般切割着空气;
土元素则如忠诚的卫士,
紧紧包裹住盘龙,
稳固着它的身形,
让洪水的力量更加凝聚。
一时间,
水与土完美融合。
乐嫦女皇感受到这股突如其来的御土术之力,
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猛地转头,
只见楼梯口处,
一张半遮半掩的面具脸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仿佛正冷冷地注视着她。
第53章 绝望
“谁?”
乐嫦女皇正欲挥手打去,
此刻邻虚尘和任冷清的‘水地需’法力能量攻了过来。
一度,
“水地需”与“逆衍化散”势均力敌,
水龙与五行珠在空中激烈碰撞,
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如烟花般绽放,
又如日月争辉。
可随着时间推移,
乐嫦女皇指尖的五行珠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紫光,
魔族能量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只见,
盘旋的水龙虚影突然一阵抽搐,
龙身瞬间变得萎靡不振,
鳞片上泛起一层诡异的黑色斑点,
宛如中毒一般。
操控盘龙的任冷清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嘴角溢出的鲜血滴落在衣襟上。
邻虚尘也不好受,
只觉一股剧痛从丹田处传来,
如万蚁噬心,
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不断滑落,
打湿了他的衣襟。
然而,
即便如此,
二人仍咬紧牙关坚持着。
乐嫦女皇冷眼睨视着邻虚尘,
周身缭绕着森冷的气息。
她盯着邻虚尘,
眼神中凶光毕露,
透着无尽的杀意。
她冷冷地开口,
声音如同冰棱断裂,
在这空旷的天地间回荡:
“邻虚尘,看在你是三大法师的份上,我给你最后离开的机会!并且,我再次告诫你,灵珠属于四大家族,即便你是法师,也无权插手!”
邻虚尘听闻此言,
忽然间仰面狂笑,
那笑声尖锐而凄凉。
他的笑声中带着深深的悲痛,
那是对主上楠凌潇之死的无尽哀伤,
也是对眼前局势的无奈与决绝。
他知道,
这一切的纷争,
皆从主上离世为起点,
如今,
他已没有退路。
尽管他清楚眼前的乐嫦女皇实力强大,
自己敌不过她,
但他早已抱了必死之心,
他将用死完成主上楠凌潇对他的托付。
只见他猛地抬起头,
直视着乐嫦女皇眼神中的凶光,
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邻虚尘的命,就容在这灵珠之内。只要我还活着,你今天就休想得到火灵珠;你若想得到火灵珠,就必须从我的尸身之上跨过去!”
“好,这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我。”
乐嫦女皇怒喝一声,
话音刚落,
她反手一挥,
宽大的衣袖在空中瞬间膨胀,
犹如一幅巨幕,
带着呼啸的风声狂卷而出。
她口中高喊一声:
“逆-倒逆还灭”,
随着乐嫦女皇的喊声,
五颗散发着神秘光芒的五行珠,
在空中飞速地逆时针旋转起来。
五行珠光芒闪烁,
彼此呼应,
光芒融合的瞬间,
整个天空仿佛被一股邪恶的力量笼罩,
卷起一层黑紫色的沙尘。
那沙尘宛如天空中的一个巨大穹顶,
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
沙尘中的每一粒沙子都仿佛化作了一把把锋利的刀,
带着凌厉的气势,
朝着邻虚尘和任冷清压下去。
顷刻间,
邻虚尘和任冷清身上的衣服被这如刀般的沙尘瞬间划破,
布料纷飞。
沙尘继续深入,
无情地划过他们的皮肤,
割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鲜血从伤口中涌出,
如红色的溪流,
顷刻间被卷进这疯狂的沙尘之中。
这一个“逆”字诀,
明显让邻虚尘和任冷清无力招架,
他们的身体在沙尘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就连每一次呼吸,
都仿佛把那刀一般的尘沙吸进身体里,
卷着身体内的五脏。
然而,
乐嫦女皇的攻击并未就此停下。
她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再次高声喊出:
“衍-漫衍门开”。
随着她的喊声,
天空之上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撕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
裂缝中透出刺眼的白光。
一道道白色的光线带着炽热的灼烧之气,
如同天外的流星,
从天而落。
只见,
一道光擦着邻虚尘的后背而落,
只听“嗤啦”的一声,
一道浓烟从邻虚尘身后腾起,
再看邻虚尘的后背直接被烧开一道大口子,
皮肤瞬间被烧焦,
白色的骨头在绽开的血肉中模糊可见。
邻虚尘的脸色由白开始变得泛着铁青般的灰黑色,
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落,
他紧咬着牙关,
强忍着剧痛,
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任冷清看到邻虚尘如此惨状,
心中大骇,
毫不犹豫地抢了一步挡在邻虚尘面前。
他瞪大了眼睛,
不可置信地问道:
“师姑!你今天真的要这样做吗?”
乐嫦女皇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任冷清,
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她举起一只手,
借助五行珠之力旋转而下的一道能量,
如同黑色的蟒蛇,
将任冷清缠吊在了半空中。
五种能量逆行运转,
形成了一个强大的禁锢之阵,
困住了任冷清。
任冷清身体本就有伤,
此时又被这正在逆行运转的五行能量所困,
只感觉整个身体内五脏六腑犹如同时被逆行搅动一般,
剧痛难忍。
他痛苦地扭曲着脸,
看着下面的乐嫦女皇,
又看着下面的邻虚尘,
他眼睁睁地看着邻虚尘直直地倒了下去,
满心的无力感。
就在乐嫦女皇认为一切都尽在掌控之中时,
只见那只毛羽严重破损,
狼狈不堪的九光白鹤引颈鸣叫。
那叫声高亢而尖锐,
仿佛受到某种能量的召唤一样。
随即,
只见那九光白鹤的身后,
泛着火红一样的光芒,
那光芒犹如熊熊燃烧的火焰,
炽热而耀眼。
那光芒扩散的同时,
一个能量场域同时也在形成,
并随着那火红的光芒同步扩散。
乐嫦女皇眼见着那随着火红光芒扩散开来的能量场域,
脸色瞬间大变。
她惊恐地发现,
这个能量场域根本不受她的‘五行逆衍化散’的影响,
仿佛是另一个独立的空间体系,
有着自己的规则和力量。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方向。
随着那火红的光芒越来越浓烈,
光芒散开的能量场域也越来越大,
强大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乐嫦女皇不得不向后退了几步,
试图操控五行珠来控制这个奇怪的场域。
而此时,
空中的五行珠宛如被这股强大的能量抑制住了,
光芒越来越黯淡。
乐嫦女皇试图重新施法,
激活五行能量珠,
但那珠子一时间仿佛失去了灵性,
并不受她的控制,
她一时间竟对这自己幻化出来的五行珠束手无措,
只能眼看着这五颗五行珠,
由于能量缩减重新合在了一起,
缓缓从空中落了下来。
甚至,
刚才被她五行能量珠控制的任冷清,
此时也因为五行珠不再释放能量,
而从空中重重地落了下来。
任冷清摔在地上,
咳出一口鲜血,
他挣扎着抬起头,
和所有人一样,
目光全部集中在那越来越浓烈的火红光芒之上,
所有人都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第54章 炎桀之毒 (上)
只见那不远处,
九光白鹤舒展着它硕大而洁白的羽翼。
在它的身后,
那火红一样的光芒如同从地狱深处喷涌而出的熔岩,
越来越浓烈,
越来越炽热。
光芒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
将那原本雪白如霜的鹤身染得通红,
仿佛披上了一层赤焰织就的华服。
此刻,
那九光白鹤身后,恰似一个落入人间的太阳,
在这绚烂的光芒中,
即将冉冉升起,
绽放出令人心悸的光辉。
“火灵珠?”
乐嫦女皇凝视着眼前这震撼的一幕,
眉头微蹙,
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与震惊。
她的心中隐隐泛起一丝猜疑,
觉得这一切或许与那神秘莫测的火灵珠息息相关。
然而,
她又不敢轻易相信自己的判断,
因为在她固有的印象里,
凌珑不过是沃野之上一个普普通通、籍籍无名的女孩,
平凡得如同尘埃,
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能力,
甚至能够驾驭这火灵珠!?
乐嫦女皇思绪飞转,
忽然间,
她心中猛地一震,
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
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我被他们骗了!我怎么如此糊涂,竟然忘记了,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以火灵珠那无比巨大的能量,早就应该将她的肉身瞬间焚毁,化为灰烬了,又怎么可能等到现在?那,她究竟是谁?!”
乐嫦女皇攥紧的双手因为用力过度,
骨节都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
仿佛要将心中的不甘与愤懑都发泄出来。
但此刻,
即便她意识到了这些,
也已经为时已晚。
只见,
在那九光白鹤的身后,
凌珑和楠法的身体在那如熊熊烈火般的赤焰之中,
缓缓地升腾而起。
凌珑的整个身体犹如流动的岩浆,
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炽热光芒。
那火一样光芒的强大能量场域,
以她这灼热的身体为核心,
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
楠法背靠在凌珑那岩浆一般的身体旁边,
整个身体瞬间暗淡了下来,
就像是一块被烈火炙烤却始终烧不透的岩石,
乐嫦女皇仿佛隐隐在楠法的身体里也看到了什么,
此刻却被凌珑身体上的灼烧的光芒所覆盖。
乐嫦女皇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凌珑的身体上,
一心想要找到火灵珠。
当她终于看到凌珑身体里的火灵珠时,
却被那颗灵珠的模样惊得目瞪口呆,
甚至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慌乱地自言自语道:
“怎么可能会是这样?不应该,不可能啊……”
此时,
任冷清也看到了凌珑身体内的这颗火灵珠。
只见那并非是大家心中所认为的通体火红的珠子,
而是黑红火焰各占一半,
相互交融,
并且那黑红火焰在这岩浆一般的身体里不断流转,
活像一个神秘的太极图。
随着凌珑身体逐渐炽热地燃烧,
那火焰一般的能量场域外层好似覆盖了一层密密的火浆之网,
炽烧的热度从能量场域之内透过火浆之网向外扩散,
强大的热浪让所有黑衣人都无法承受,
不得不因为这炽热的灼烧度而连连向后退让,
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乐嫦女皇一眼就认出了这颗火灵珠,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颗火灵珠,
已经不再是曾经他们所熟知的楠凌潇身体里那颗纯粹的神珠,
难道是吸食了丹赤朱莲之魔力的半魔半神的一颗灵珠,
散发着一种诡异而强大的气息!
一时间乐嫦女皇也吃不准这灵珠的能量。
只见,
乐嫦女皇定了定神,
缓缓向前走了两步,
让自己的身体更靠近这颗灵珠释放出来的能量场域。
她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全神贯注地感受着这颗灵珠的力量。
她越是深入地感受,
心中就越发笃定:
“这气息,与其说是丹赤朱莲的魔力,不如说更像我小时候,和师父妙明道君在空界学习的时候,师父让我们感受的极阳和极阴的两极火能之源?!”
她的思绪不禁飘回到了那遥远的过去。
那一天,
师父妙明道君为了让弟子们以后能更好地驾驭四大灵珠的能量,
准备带着他们几个神游太虚,
去感受四大能量的最初形态。
当时的乐嫦,
还只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师父原本是不打算带她去的。
“乐嫦,这次就不要去了,你修炼的火候还不到,去了也理解不了其中的奥秘。”
师父妙明道君的声音温和而又不容置疑。
乐嫦的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她咬着嘴唇,
不敢反驳师父,
但心里却着实委屈极了。
就在这时,
是她的师兄司徒归站了出来,
笑着对师父说道:
“师父,小师妹灵性那么好,若是能领悟了四大能量的阴阳之道,才更有助于以后学习您的五行术啊。”
说着,
司徒归笑眯眯地看向这个可爱的小师妹。
乐嫦的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看着此刻正为她求情的师兄司徒归。
师父看了看乐嫦,
乐嫦忙连连点头,
信誓旦旦地发誓如果能和师父去了,
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修炼。
司徒归是师父妙明道君最喜欢的徒弟,
因为他非常善解人意,
所以他的话在师父心中还是有些分量的。
所以他为乐嫦求情,
师父思索了片刻,
觉得有些道理,
最终还是勉强点头同意了。
见师父同意了,
乐嫦高兴得像个得到了心仪礼物的孩子,
拉着师兄司徒归的手,
又蹦又跳,
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在她的心里,
司徒归师兄就像一道温暖而明亮的光,
照亮了她修炼的道路。
她经常偷偷地看师兄司徒归练习功法,
在潜移默化中,
她对土能量的驾驭能力在五行功法中也是最好的一个。
可后来……
乐嫦女皇想到此处,
不禁从心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曾经的美好回忆如今都已破碎不堪,
那些痛苦的经历,
让她的心一点点结成了冰,
一点点失去了对这苍茫大地的爱。
她的心中充满了仇恨与野心,
发誓要成为这苍茫大地的真正统治者。
到那时,
她要想尽一切办法,
让司徒归感受自己曾经感受过的所有痛苦!
想到此处,
乐嫦女皇紧闭的眼角不知何时洇出一丝泪痕,
那是她心中永远无法泯灭的痛苦与仇恨。
第55章 炎桀之毒 (中)
待乐嫦女皇再次睁开眼睛之时,
只见她的一双眼睛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仿佛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她凝聚了自己全身的所有能量,
脑海中回想着师父妙明道君曾经说过的话:
她四个师兄身体里的灵珠之能是四大的阳性能量,
而这阴性之能一旦融入灵珠之内,
就会让灵珠的法力数倍的增加,
但是对于拥有灵珠的人来说,
想驾驭这样的灵珠,
实在是极为苛刻,
这或许就是她此刻攻击这颗灵珠的突破点。
乐嫦女皇看着眼前凌珑身体内如太极一般的灵珠,
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
在她看来,
凌珑显然根本不具备驾驭这颗灵珠的能力。
如果她能拥有这颗火灵珠,
无疑是如虎添翼,
能够让她的实力得到质的飞跃。
以眼下这颗火灵珠的极阳和极阴之火能,
再加之她假以时日的精心炼就,
她的五行能量就完全可以超越四大灵珠的能量,
成为这苍茫之上最强大的存在。
此刻,
这颗乐嫦女皇心目中完美的火灵珠,
与她近在咫尺,
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乐嫦女皇的心中充满了渴望与贪婪,
怎么可能让这颗梦寐以求的灵珠从自己的手中溜走呢?
待乐嫦女皇再一次凝眸细观那颗火灵珠时,
眼前的景象令她瞳孔骤缩。
凌珑与楠法的身躯之内,
竟同时泛起时隐时现、宛如梦幻的珠光色白光。
那光芒圣洁而神秘,
由一根根比发丝还要纤细数倍、熠熠生辉的细丝所组成,
每一根都蕴含着无尽的灵力。
一束束白光,
轻柔地将那颗正邪同体的火灵珠缠绕起来。
“莲丝绕?!”
乐嫦女皇能笃定这发光的细丝正是传说中的‘莲丝绕’,
但眼前的奇景却让她难以置信。
这莲丝绕竟在凌珑和楠法二人的体内共生,
且此刻已将二人的身躯紧密相连,
宛若一体。
她再次审视着凌珑身体内的火灵珠,
心中暗自思忖:
这个看似平凡的女孩绝不像自己所查到的那般简单。
“她究竟是谁?”
乐嫦女皇将眼睛眯成一条危险的细线,
紧紧盯着凌珑体内正邪两股能量的流动轨迹。
只见那两股能量在她小小的身躯内激烈冲撞,
如同水火不容的仇敌,
不仅无法融合,
反而正处于一场惊心动魄的博弈之中。
她心里清楚,
这才是这个叫凌珑的女孩子真正晕死过去的原因。
并非她施加在凌珑身上的那股控制力量。
乐嫦女皇心中陡然一惊,
她意识到,
如果错过今日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
让凌珑和楠法进入火周界,
自己恐怕就会与这颗珍贵的火灵珠永远失之交臂了。
此时,
邻虚尘已经昏死过去,
气息微弱。
而任冷清和他那只所谓的九光白鹤,
在乐嫦女皇眼中,
不过是不值一提的蝼蚁。
她的目标只有那火灵珠,
只要能破了火灵珠幻化出的火焰场域,
一切都将在掌控之中。
至于莲丝绕,
在她看来,
也只不过是增强了火灵珠的能量罢了,
不足为惧。
乐嫦女皇稍作沉吟,
眼神中闪过一丝狠辣,
随后举了一个手势,
示意身后的黑衣人。
只听得一阵“呼啦啦……”的声响,
如同一群黑色的乌鸦振翅而起,
所有黑衣人瞬间飞到高空中,
目光紧紧锁定乐嫦女皇,
全神贯注地等待着配合她的阵法,
每一个人都紧绷着神经,
处于高度紧张的待命状态。
乐嫦女皇目光如炬,
权衡着眼前这颗正邪同体的火灵珠。
她深知自己最擅长调动土能量,
而此刻,
这阵法正以土能量为其他四大能量的核心。
只见乐嫦女皇脚尖轻点地面,
身姿轻盈如燕,
一个向上的飞跃,
衣袂飘飘。
随着她腾起的瞬间,
地面涌起一股强劲的旋风,
如同一条无形的巨龙,
将她托举而起。
她的两个袖子被风鼓满,
在空中猎猎作响,
发出“呼呼”的吟啸之声,
气势惊人。
只听乐嫦女皇一声大呵:
“四-象-焚-寂!”
这“四象”分别是:
木属性的——东方之神青龙、
火属性的——南方之朱雀、
金属性的——西方之白虎、
水属性的——北方之玄武。
在五行之中,
青龙的木,如同生命的源泉,滋养着朱雀的火,使其愈发旺盛;
而朱雀的火,又孕育出中央的后土,后土厚重而沉稳,孕育着万物;
后土生白虎,赋予其锐利的金属之力;
白虎生玄武,让玄武拥有了深沉而神秘的水之力量。
五行相生,
循环往复,
形成一种动态的平衡,
而所有的能量都以中间的后土为枢纽。
“焚”,
则调用了朱雀那炽热无比的火焰之力,
同时带动四象的力量一同爆发。
一时间,
天空中火焰熊熊燃烧,
四大神兽的力量相互交融,
形成一股强大的能量风暴,
向着火灵珠的正邪能量场域席卷而去,
仿佛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
“寂”,
则契合着玄武那沉稳而不可测的神秘之力。
玄武的力量缓缓渗透,
如同水流般无孔不入,
消除着莲丝绕对火灵珠的加持。
如此刚柔并济,
乐嫦女皇坚信,
以当下的局面,
拿下这颗火灵珠已有十之八九的把握。
随着乐嫦女皇施法召唤调动能量,
四大神兽在能量的化生中愈发栩栩如生。
它们在火灵珠能量场域之上形成一股强大的压制状态,
将火灵珠团团包围。
乐嫦女皇以掌为刃,
在四象能量的护持之下,
高举手臂,
眼神中露出一线凶光,
正准备狠狠地劈将下去。
此时,
火能量场域之内的邻虚尘,
在昏迷中似乎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
挣扎着身体爬了起来。
他看着火能量场域上空那气势汹汹的乐嫦女皇。
以自己的身体为施法的对象,
将所有的能量都回转对着自己的身体,
口中念道:“遁土封天!”
只见一道奇异的光芒从邻虚尘的脚下亮起,
随后,
一座高耸入云的土山从他所站之处猛然竖起。
邻虚尘的身影,
则同时消失在这土山之中,
土山厚重坚实,
阻挡着乐嫦女皇的攻击。
此时,
那九光白鹤似乎通人性一般,
发出一声长鸣……
第56章 炎桀之毒 (下)
只见乐嫦女皇神色冷峻,
手臂高高举起,
周身灵力涌动,
瞬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她猛地一挥,
手指如利刃般划过虚空,
青色光芒如同流星般闪耀,
在空中勾勒出一道神秘的轨迹。
随着这道光芒的显现,
天空中浓厚的云层剧烈翻滚,
木属性的东方之神——青龙,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吼声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威严与力量,
声波如滚滚潮水般地扩散开来,
让在场众人皆感到一阵心悸。
青龙长须飘动,
宛如灵动的青色绸带,
整个身躯从云层中探出,
巨大的头颅向下俯冲,
犹如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
周身缭绕着浓密的云雾,
那云雾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
随着青龙的身姿翻滚涌动。
那龙身于云层中若隐若现。
只见,
青龙靠近那座由邻虚尘幻化而成的巨山,
巨大的鼻子轻轻嗅着,
突然,
它身体一仰,
粗壮的身躯如同一道青色的电光,
瞬间盘绕在巨山之上。
那锋利无比的爪子,
如钢铁铸就,
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狠狠地刺入山体之中。
山体在这强大的爪力之下,
发出一阵阵“嘣咔咔……”的脆响,
碎石飞溅,
只见那龙爪越抓越深,
宛如在山体之内要扎下根去。
眼看那山在这龙爪的抓握下,
已经开始崩裂……
就在青龙将巨山盘锁的瞬间,
云层深处再度传来一声怒吼,
这吼声似乎是青龙在展示它的威严。
与此同时,
乐嫦女皇手掌瞬间化为利刃,
金光乍现,
如一轮烈日从高空劈下。
这道金光所过之处,
空气仿佛都被撕裂,
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所有黑衣人瞬间应和,
如同一双张开的黑色羽翼,
迅速将能量场紧紧笼罩,
试图让这强大的攻击能量更加集中和猛烈。
一时间,
空间内涌起的能量四溢。
就在乐嫦女皇掌锋之上的金光势不可挡,
如同一把无坚不摧的神剑,
朝着赤焰的能量场域核心中的凌珑和楠法劈去之际,
也就是在金光即将落下的瞬间,
凌珑的身体突然发生了变化。
刚才还看似昏死过去的她,
此刻好似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附身,
身体挺得笔直。
她迅速扭身,
将楠法护在自己身后,
双手在眉心快速结印。
仰着脸,
看向空中的乐嫦女皇,
乐嫦女皇和她猛然间的一对视,
一时间竟然被凌珑的那双眼睛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只见,
凌珑的眼睛里,
两颗眼珠竟变成了阴阳太极的火灵珠,
散发着诡异而强大的光芒。
体内那颗旋转的大火灵珠,
熊熊燃烧着黑红的正邪烈焰,
与她眼中的珠子相互呼应,
仿若一体。
几乎与乐嫦女皇同时,
凌珑大喊出:
“赤-焰-丹-心!”,
声音如同洪钟般响彻天地。
火能量场域之内,
能量疯狂鼓涨,
仿佛即将爆炸的火山。
就在乐嫦女皇金光劈下的瞬间,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
震彻天地,
能量场域顷刻裂开一道缝隙。
黑色与红色的正邪火焰如两条千年巨蟒,
顺着裂开的缝隙,
疯狂喷涌而出。
正邪的黑红火焰,
相互缠绕,
相互扭搅着,
奔涌着向乐嫦女皇冲去,
乐嫦女皇几个闪躲,
仍被这奔涌而来的火焰团团包围。
火焰所到之处,
空气被瞬间点燃,
发出“滋滋呲呲”的声响。
所有靠近火焰数米的黑衣人,
还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便在顷刻间化为白烟,
被这正邪相生的火焰蒸发得丝毫不剩。
再看那条青龙,
刚才还盘踞在邻虚尘用身体幻化成的山上。
此刻,
红色的火焰如同一根根坚韧的绳索,
紧紧地捆住它的身体,
让它无半点动弹之力。
而黑色的火焰则如融化的岩浆,
带着炽热的温度,
缓缓渗透进青龙的鳞片之内,
如蚂蚁一般啃噬着青龙的骨肉。
青龙发出阵阵痛苦的哀嚎,
声音响彻云霄,
可那黑红的正邪之火却没有丝毫怜悯之意,
反而盘着它的身体向上迅速爬行,
所到之处,
鳞片纷纷脱落,
刚才还威武无比的青龙,
顷刻间大半个身体已经在这火焰之下,
如刚才黑衣人一般化成了青烟,
无踪可寻。
乐嫦女皇本想与这黑红的正邪之火再斗上一斗,
可当她刚要调用内力,
便感觉体内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
顺着这黑红正邪之火的炙烤向外四散。
她心中暗叫不好,
这就是四大灵珠的强大能量所在,
看来这颗火灵珠并非寄存在凌珑体内,
而是真正属于她!
此刻的火灵珠显然已经被激活,
爆发出了恐怖的力量。
乐嫦女皇心中虽有惧意,
但她毕竟是女皇,
脸上仍旧保持着镇定。
她连忙收了内力,
站在中间,
看着这越困越紧的正邪之火。
她尝试调用能量护体,
可只要稍有调动,
便感觉内力如同泥牛入海,
被这正邪之火无情吞噬。
直到此刻,
乐嫦女皇可以肯定,
凌珑体内的火灵珠正处于被激活状态。
由于凌珑还无法完全驾驭这两股相反的能量,
所以无法顺畅调用火灵珠的能量,
甚至当两股能量相互抵触时,
她会直接陷入昏死状态。
“如果这样,这个叫凌珑的人,难不成是四大家族的人?那火灵珠在她的身体里,看来绝非偶然!楠-凌-潇……”
乐嫦女皇仿佛猜出了几分,
发出尖锐的笑声,
笑声中带着几分不甘与无奈。
此刻,
夺火灵珠已然无望,
以当下的状况,
她能否保住性命都成了未知数。
乐嫦女皇一声叹息,
心中暗自想道:
“这就是为什么我乐嫦,一直想得到一颗四大灵珠的原因啊,以我的能力,远远配得上拥有灵珠,可却只是得到了辅佐灵珠而生的五行调用之力,就连五行珠都是这些年靠自己的内力一点点炼就而成的。凭什么?!如果当初我能得到这一颗火灵珠,用一颗火灵珠之力,把这五行珠融炼合体,这苍茫之上怎么可能还有能反吞噬我乐嫦女皇能量的东西存在!”
不管乐嫦女皇此刻有多么的不甘心,
她都只能保持内心平静席地而坐,
用五行珠向内自行运转之力护体,
她不敢调用身体的任何一点内力,
试图能在这恐怖的正邪之火中寻得一线生机。
第57章 土莲花·赤炎焚天(上)
就在这场惊心动魄的对抗进入白热化之际,
在这苍茫大地之上,
在这三界交界之处,
呼啸的狂风裹挟着沙石,
如无数把利刃,
在天地间肆意飞舞之时,
谁也没有料到,
随着一阵闷雷般的轰轰隆之声,
响彻整个云霄,
宛若从地心深处用一种神奇的方式,
从地下涌出一朵庞然的土莲花,
链接着苍天,
就在最后邻虚尘用身体幻化成一座巨山挡在凌珑和楠法之前的时候,
整个小周客栈,
在高空看去,
便是这朵土莲花的花托,
而那土莲花的花瓣,
便是这小周客栈更庞大的地下机关网络。
整朵土莲花被浓密的火红色氤氲所笼罩,
那氤氲宛如熊熊燃烧的火焰,
将土莲花紧紧包裹。
红色的雾气不断翻涌升腾,
发出 “噼啪” 的爆裂声,
偶尔还会有火光如流星从雾气中迸射而出。
土莲花之外的人根本无法透过这火红的氤氲之气看到莲花之内发生的一切。
此时的火周界内,
无数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所震撼。
大地的震动,
一波接着一波,
人们根本站立不稳,
纷纷摔倒在地。
房屋在震动中摇摇欲坠,
瓦片纷纷掉落,
尘土飞扬。
云魔师站在风乐台之上,
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被震惊所取代。
他瞪大了双眼,
看着那朵巨大的土莲花在三界交接处缓缓升起。
伴随着 “轰隆隆” 的闷响,
土莲花如同挣脱束缚的巨兽,
在火红的氤氲中缓缓绽放。
云魔师心头为之一震,
他还清晰的记得:
就在上一个劫祭大家都认为平息的时候,
在火周山山顶常年积雪覆盖的地方,
一块巨石之上的厚重积雪悄然融化,
露出一段有关土莲花的谶语:
土莲翻覆劫波狂,
赤炎焚天血色茫。
数载九域无净土,
焚烬苍茫见新王。
云魔师兀自重复着谶语。
“赤炎焚天……”
此时,
云魔师眼前这朵土莲花正在火红的氤氲包裹中悄然绽放。
云魔师不禁回忆起当年劫祭之时,
虚霩周围的景象:
一朵朵比平时大出数倍的幽灵窃蓝肆意盛放,
它们发达的根系如同无数双贪婪的巨手,
紧紧地深陷入苍茫大地深厚的泥土之中,
拼命地将虚霩向两边撕扯。
而那朵赤焰的丹赤朱莲,
就在虚霩的裂缝中如同此刻的土莲花一般,
从地下喷涌而出。
刹那间,
烈焰顺着裂缝如火山喷发般向高空喷射而出,
炽热的,
岩浆一般的火焰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整个苍茫大地仿佛变成了一座恐怖的炼狱,
炽热而又绝望。
“血色茫…… 焚烬苍茫……”
云魔师感叹着这首谶语中的话。
他永远无法理解,
师父妙明道君为何要让他们几个来到这苍茫之地。
在三千大千世界中,
这苍茫几乎是最小的存在,
如果只是为了守住那颗幻化为丹赤朱莲的魔心,
他觉得实在没有必要。
“涤尽魔心?”
云魔师冷笑着,
“不如直接将其销毁来得痛快,魔就是魔,佛就是佛,天生势不两立,哪里存在什么‘涤魔成佛’!”
其实,
他对这颗风灵珠本就毫不在意,
若不是乐嫦对灵珠有着深深的执念,
若不是乐嫦当年执意要来这苍茫,
他才不会来到这个令他厌恶的地方。
在他心中,
这里并不是修炼功力的理想之地,
他一心渴望留在空界,
成为像师父妙明道君那样的正神,
受万人敬仰。
来到这苍茫,
无疑是和空界的正神拉开了距离。
自从来到这苍茫,
他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恨,
恨自己,
恨每一次乐嫦看司徒归的眼神,
那恨在云魔师的心里铸成了刀,
他的心就用这把刀,
已经伤得不成样子。
不就是因为司徒归在功法操控上比他们几个更厉害吗?
不就是因为司徒归是师父妙明道君最得意的弟子吗?
无数个日夜,
乐嫦偷偷去看司徒归练习功法时,
他总是精心准备各式各样的零食,
满怀期待地陪在乐嫦身边。
然而,
乐嫦的眼神却从未在他身上多留片刻。
即便他特意打扮自己,
展现出最好的一面,
也只有在提及司徒归的话题时,
乐嫦才会对他有那么一丝兴趣。
或许,
在乐嫦的心里,
他永远只是一个师哥而已。
可他云魔师,
偏偏甘愿做这样一个师哥,
不说破自己的心,
或许这就是他能留住乐嫦在自己身边的唯一的方法。
他以为,
他一手操控了乐嫦嫁给司徒归,
至少在他云魔师的世界里,
可以看到乐嫦得到幸福,
他万没想到,
却让一切都变得如此糟糕。
“赤炎焚天……”
云魔师站在风乐台上看着这朵被火红色氤氲包围的土莲花,
红晕更加的明艳。
他突然想起乐嫦之前说要出去的事,
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安。
他急忙呼唤身边的人,
急切地问道:
“乐嫦女皇此刻在风乐谷吗?”
旁边一人赶紧上前一步,
恭敬地回答道:
“回主人,乐嫦女皇她不在风乐谷已经有两天了。”
云魔师皱了皱眉头,
继续追问道:
“她说去哪里了吗?”
那人有些惶恐地说道:
“主人,乐嫦女皇她从不让我们下人,过问这些事情的。”
云魔师上前走了几步,
站在风乐台的边缘。
他凝视着那朵在苍茫之上绽放的土莲花,
宛若一时间被火红的氤氲给染了颜色。
他念动身随,
施展出 “风无影” 的身法,
一道浅浅的风带瞬间将他托起,
向着土莲花疾驰而去。
转眼间,
云魔师便来到了土莲花之上。
尽管这里被火红的氤氲紧紧包围,
视线模糊不清,
但他还是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几股强大的能量。
小周客栈内,
一片死寂,
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楠法和一个女孩倒在一起。
那只任水寒的九光白鹤,
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神采,
羽毛残破不堪,
身上的颜色也变成了一团灰黑,
奄奄一息地站在楠法和那个女孩的身前。
邻虚尘和任冷清倒在离九光白鹤不远的地方,
邻虚尘的身体多处受伤,
脸上带着痛苦的表情,
任冷清身上也有一处伤。
云魔师心中一惊,
连忙使用功法查看楠法的情况。
在功法的照射下,
楠法的身体呈现出诡异的深灰色。
第58章 土莲花·赤炎焚天(下)
云魔师喃喃自语道:
“怎么会是深灰色?”
仔细看去,
只见整个深灰色的身体内,
仿佛有无数条金银两色的丝线在穿梭。
他心中一动,
认出这银丝正是 “莲丝绕”,
可这金丝又是什么呢?
他知道,
身体里有灵珠的人,
灵珠启动时会有金光护体,
难道,
这楠法身体里真的有灵珠?
回想起楠法被抓到风乐谷时,
他和乐嫦曾仔细反复地试过,
如果当初真的发现有灵珠,
是绝不可能放楠法出风乐谷的。
但眼前的情况又让他不得不怀疑,
他加强所施加功法的力度,
想要看清楚楠法身体里的情况。
只见楠法,
深灰色的身体内,
隐隐出现了一颗珠型的轮廓,
但仅仅只是一个形状,
他无法确定这就是灵珠。
云魔师心中好奇不已,
手指灵活地一动,
迅速结印,
准备用法术试试从楠法身体里取出这颗只有形状和轮廓的珠子。
他的内力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向着楠法的身体疾驰而去。
然而,
就在他施加的内力即将接近楠法身体的那一刻,
突然一道红光不知从何处怦然而起,
如同他眼前的空气中爆开了一颗炸弹。
那道红光瞬间释放出强大的能量,
光芒耀眼夺目。
云魔师脸色骤变,
赶紧收回自己的内力,
倘若他不是四大家族的人,
他身体里没有灵珠护体,
那道红光恐怕会让他受到重伤。
再看楠法时,
只见他和身边那女孩的身体同时被一束束白色的珠光包围着。
那白色的珠光从一根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银白色丝线之上散发出来,
丝线在他们身体周围盘旋缠绕,
形成了一个神秘而又美丽的光罩。
“莲丝绕?怎么会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
正当云魔师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突然看到下方乐嫦盘坐在地上的身体晃了晃,
然后向一侧倒了下去。
云魔师心中一紧,
一个闪身便来到乐嫦身边,
将她娇弱的身体抱在自己的怀里。
乐嫦被这正邪阴阳之火消耗了大量的内力,
此刻身体变得无比虚弱。
她感觉到有人将自己抱起,
无力地睁开双眼,
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师哥,是你……”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在乐嫦的眼里,
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云魔师,
而是司徒归。
她轻轻地把头依在他的怀里,
整个人陷入了昏迷。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是天黑了又亮了,
还是天亮了又黑了。
这个苍茫之上的时间,
好像从不曾流逝,
又好像一刻赶着一刻飞快的运转。
任冷清静静地坐在凌珑的床边,
目光中满是复杂的神情,
凝视着眼前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女孩。
他的心中充满了未知,
眼前这个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名叫凌珑的女孩,
是否真的就是之前在荒野外偶然间遇到的那个可爱的小白团子。
自那之后,
任冷清曾无数次重返过那片荒野,
再也没有遇到过那个可爱的小白团子。
他曾一度以为,
自己遇到的不是一个真实的人,
而是天地灵气幻化的精灵。
任冷清伸出手,
缓缓地将凌珑脸上粘着的头发拨开。
在柔和的光线映照下,
他仔细端详着凌珑的脸庞,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个叫凌珑的女孩,
眉宇间的确和那天在荒野遇到的小白团子极为相似,
那微微蹙起的眉头,
那小巧的鼻梁,
那向上方轻挑的眼角,
一切都好像。
任冷清不禁想起了那天的情景:
小白团子吃了他给的一整只兔子腿,
饱饱地打了一个嗝,
托着腮,
眼神懵懵呆呆地看着跳跃的火苗,
那模样可爱至极。
温暖的火光映照着她的小脸,
将她的脸颊烤得红扑扑的,
像极了年画上那憨态可掬的小娃娃。
没过一会儿,
小白团子便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困意袭来,
身子一团渐渐进入了梦乡。
那一夜,
任冷清始终未曾合眼。
他轻轻地拨弄着火堆,
不时地添加着木柴,
让火焰始终保持着温暖的温度,
生怕夜深后的寒霜之气会冻醒这个可爱的小家伙。
在寂静的夜色中,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小白团子均匀的呼吸声,
任冷清就这样静静地守着。
清晨时分,
任冷清看到太阳已缓缓浮上地平线,
柔和的光芒洒在大地上。
他脱下自己的外褂,
轻轻盖在了小白团子的身上。
随后,
他又将怀里原本给自己准备的两个饼,
小心翼翼地放在小白团子的身旁,
看着她仍旧熟睡的样子,
悄悄地离开了。
“难道,你真的就是那个小白团子?真的是凌珑?”
凌珑这个名字,
在任冷清的心里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连接着他的过去和一段难忘的回忆。
他看着眼前这个虚弱的女孩子,
心中充满了困惑。
她如此弱小,
怎么可能拥有那蕴含着强大力量的火灵珠呢?
但他偏偏又亲眼目睹了那令人震惊的一幕,
心中的矛盾与疑惑如乱麻般缠绕着他。
“怎么可能?”
任冷清一边喃喃自语,
一边缓缓摇着头,
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将那个天真可爱的小白团子与火灵珠联系在一起,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
大到让他无法相信。
“可能什么?”
就在这时,
冷峋峋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进到屋里。
她手中端着一个药碗,
轻轻地放在桌子上。
佩儿跟在冷峋峋的身后,
脚步放得更轻,
生怕惊吓到自家还在昏迷中的凌珑少爷。
她的眼睛红肿得厉害,
显然是一直都在哭,
此刻看到躺在床上一直没有醒过来的凌珑,
眼泪又止不住地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任冷清见冷峋峋走了进来,
赶忙站起身来,
脸上带着一丝焦急与关切,
说道:
“冷峋峋法师,我见她气色有些好转,可这已经都三天过去了,我实在想不明白,她怎么能伤得这么重?”
佩儿听任冷清提到自家少爷,
赶忙抹了抹眼泪,
仰起脸,
全神贯注地仔细听着,
眼神中满是期待与担忧。
冷峋峋看着任冷清略微泛白的脸色,
心中涌起一丝关切,
轻声说道:
“她既然到了火周山,我和司空墨就总是有办法的,你这几天一直帮我们照顾他们三个,别忘了你自己也受伤了。你的药,我给你放在你屋子里了,赶紧回去喝吧。”
“真的有办法吗?冷姐姐。”
佩儿仰着脸,
满脸都挂着泪花,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充满期待地看着冷峋峋问道。
其实冷峋峋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她的心中同样充满了疑惑与担忧。
她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叫凌珑的女孩子身体里会有主上楠凌潇的火灵珠,
而且这颗火灵珠此刻沾染了如此强大的魔性能量。
更让她困惑的是,
这个叫凌珑的身体里还有莲丝绕?
这么强大的能量组合,
是她和司空墨从未见过的,
更是她和司空墨当下无法驾驭的。
如果这个叫凌珑的女孩子醒过来以后,
是正的一面,
或许是这苍茫的福气,
如果受了这火灵珠里邪魔的气息比较重,
她和司空墨将拿她没有办法,
好在她现在内力的修炼上差的远,
此次正是这正邪之气的对冲,
让她耗尽了元气所致。
这一个又一个的谜团交织在一起,
只有等待着邻虚尘的醒来,
由他来做解答。
可邻虚尘却是他们三个中伤得最重的一个,
何时能醒来,
又是一个未知数。
即便如此,
冷峋峋仍旧面色和缓地看着佩儿,
给了佩儿一个肯定的点头。
第59章 火周山疗伤
佩儿的小脑瓜兀自琢磨着,
她想,
自家少爷的病情,
还得是黄三爷和黄眉翁更了解一些,
得想个法子捎信给两位老爷子才是。
这件心事,
她倒是也和小东西说过,
却被小东西一口否定了。
据小东西的描述,
他们这位冷法师——冷姐姐,
厉害得了不得。
可,
眼看着已经三四天过去了,
凌珑少爷一点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
她心里都急乱了套。
然而,
这火周山高耸入云,
当初上山还是多亏了冷峋峋法师和任冷清的九光白鹤相助。
如今,
看着这陡峭的山势,
佩儿这从小到大只生活在平原上的人,
此刻就连向下望去,
都觉得一阵眩晕。
这可是她平生里,
头一次来到这么高的地方,
心里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在这几天的相处中,
佩儿对这个叫冷峋峋的法师印象愈发的好。
小东西说得没错,
这个法师,
一点都不像她想象中的法师——一脸的不苟言笑、呼来喝去的样子。
反而不仅容貌美得像个仙女,
而且心地还特别的善良,
对待他们每个人都关怀备至。
此刻,
冷峋峋正坐在凌珑身边,
动作轻柔地从被子里拿出凌珑的一只手,
手指轻轻搭在凌珑的脉上,
神情专注而认真。
“扶她起来吧。”
冷峋峋轻声对佩儿说道,
声音柔婉。
佩儿赶忙找来几个软枕头,
小心翼翼地托起凌珑的身体坐起来,
随后轻轻把枕头垫在凌珑身后。
她张了张嘴,
想要询问她家少爷的情况,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这几天,
她已经听怕了那句“一时还醒不过来”的话,
心中满是担忧,
只能用一双小眼睛紧张地盯着冷峋峋的脸,
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到一丝希望。
任冷清此时从桌子上端来药,
走到凌珑身边,
目光紧盯着冷峋峋,
急切地问道:
“法师,您觉得我家少爷她现在的状况如何?可有在好转?”
冷峋峋微微皱眉,
思索片刻无语,
其实冷峋峋已经大致了解了凌珑的病情,
只是一时还不知道凌珑的详细底细,
所以目前只是用了一些调和身体能量的药物。
按常理,
她和司空墨法师是可以运用功法内力来帮助调理凌珑体内的这颗火灵珠。
虽然这么做,
会让二人有一定程度的内力损耗,
这倒还是小事。
关键是,
这火灵珠为什么会在这个叫凌珑的姑娘身体里,
他们并不知晓,
而且又是如何受得阴阳二气的侵扰,
他们都一概不知。
如果贸然行事……
权衡之下,
她和司空墨商议后决定,
还是先用药物慢慢调理。
毕竟,
火灵珠内正邪能量交织,
即使用功法调理也绝非易事,
时间上不说,
还需配合凌珑自身内力的提升才行。
冷峋峋看了看任冷清,
缓缓地说道:
“或许这几天凌珑就能醒过来。我打算一会儿去火周山山顶看看,说不定能找到雪芝,这样或许能让她好得更快一些。”
“雪芝?”
任冷清听到雪芝,
心中一动,
似乎猜到了凌珑病情的缘由,
“法师的意思是,凌珑内力紊乱是因为体内正邪之火相互博弈所致?”
冷峋峋点了点头,
肯定地说:
“没错,凌珑姑娘的内力目前还远远无法驾驭如此强大且相互排斥的能量。甚至不要说她,就是我们这样的内力也很难……”
任冷清看着凌珑虚弱的样子,
眼神中生出几分怜惜之情。
“如果只是需要雪芝的话,又何必劳烦法师亲自跑一趟呢。”
任冷清微笑着说道,
眼睛瞥向门外广场上那只正在懒洋洋晒太阳的九光白鹤。
只见那只九光白鹤正眯着眼睛,
把身上的羽毛蓬松开,
一副惬意无比的样子。
冷峋峋顺着任冷清的目光看去,
也不禁笑道:
“确实,它是咱们之中最合适去采雪芝的一个。不过,任公子,这九光白鹤之前也受伤了吧?”
任冷清无奈地笑了笑,
说道:
“法师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我带它在后山闲逛,这家伙竟然自己跳进了后山的太阴真火池中洗澡。这几天,稍不注意,它就往那儿跑。没想到恢复得倒是神速。”
冷峋峋听着,
不禁也笑着摇头:
“它倒是灵性十足。后面那个池子是当初主上炼御火术时常去的地方,水下有一颗太阴真火丹,所以那池水常年温热,确实有疗伤的功效。我说呢,这几天看它,之前快烧秃的毛羽怎么长得又快又好,我还以为它这些年陪你修炼,得了你御水的真传呢!”
说着,
冷峋峋呵呵地笑了起来,
看着那只正在懒洋洋的九光白鹤说道:
“既然如此,让它跑一趟去采雪芝,倒也不冤枉它。”
任冷清听闻凌珑苏醒有望,
心中大喜,
连忙把药碗递给冷峋峋,
说道:
“那我现在就让它去,等找到了雪芝,晚上的药里加上,说不定就醒了。法师,楠法弟和邻虚尘法师那边,可还有其他需要采的药材吗?让它一并采来!”
冷峋峋与任冷清接触的不多,
但素知他性格内敛,
平日里只顾着自己修炼功法,
很少参与四大家族的事务,
这次出现在小周客栈,
着实让她有些意外。
此刻见他对凌珑的事情如此上心,
便含笑道:
“应该没有,你得了雪芝,直接送到后厨给我就好。”
佩儿听得冷峋峋要给自家公子换新的药,
而且有望更快的醒过来,
嘴便像是抹蜜一般甜,
“冷姐姐,这几天可是辛苦了呢。三个人的药都是她一个人亲手熬的,我和小东西想帮忙,她都不放心呢。”
任冷清听佩儿左一个“冷姐姐”,
右一个“冷姐姐”地叫着,
尽管这些日子大家因为照顾病号已经很是熟络了,
但还是不禁露出一丝尴尬的表情,
说道:
“佩儿,你叫冷姐姐……不太合适吧……”
“我是想叫冷仙女姐姐,冷姐姐说不用加‘仙女’,叫姐姐就行啦。”
佩儿伶牙俐齿地说道。
冷峋峋知道佩儿这嘴甜都是一心为了凌珑,
也不揭穿她的良苦用心,
一边给凌珑喂药,
一边咯咯地笑着:
“也不知道你家公子是怎么教你的,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偏说我像她梦里的神仙姐姐,这些年大家都一口一个‘法师’地叫我,倒把我叫得像个老太婆了。这两天,我们在后厨熬药,说说笑笑的,她这一声姐姐叫得,我倒觉得自己年轻了不少。算了,活着开心就好,什么称呼不都一样嘛。”
第60章 灵珠之惑
“好吧。冷姐姐说得着实在理。”
任冷清看了看佩儿,
又看了看冷峋峋,
一声‘冷姐姐’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冷峋峋听他也叫自己冷姐姐,
不免看着佩儿笑了。
随后,
任冷清紧走几步,
朝外面的九光白鹤跑去。
那九光白鹤似乎察觉到任冷清有事,
任冷清刚靠近,
它便把身子扭到一边,
还故意把翅膀张开,
不让任冷清靠得太近,
嘴里咕咕地叫着,
似乎在表达不满。
任冷清手指尖弹出一个水珠,
准确地击中九光白鹤的头,
那九光白鹤晃了晃头,
叫得更欢了。
二人在屋里看着外面这一人一鹤斗智斗勇,
好不可爱。
一碗药喂完,
冷峋峋又重新给凌珑把了一下脉象,
说道:
“如果晚上雪芝能采到,估计这几天凌珑就能醒过来了。”
“这次的病情可比上次严重多了。”
佩儿忍不住说道。
这几天,
佩儿和小东西在后厨陪着冷峋峋熬药,
早就把楠法一路上的故事添油加醋地讲给冷峋峋听了,
凌珑的故事自然也没落下。
冷峋峋对佩儿说的凌珑之前在坤灵国的事情有所了解,
但她没有说出口。
她心里清楚,
炎桀之毒一次比一次严重,
如果凌珑体内的阴阳正邪能量最终无法融合,
那她真的是凶多吉少,
一切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冷峋峋想好好安慰佩儿几句,
可实在不想用虚假的言辞来宽慰她,
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就在这时,
司空墨出现在门口,
用手轻轻地敲了敲敞开的门板,
然后指了指外头。
冷峋峋明白他的意思,
便嘱咐佩儿好好照顾凌珑,
随后跟着司空墨走了出去。
一走到司空墨身边,
冷峋峋便焦急地问道:
“情况怎么样了?”
司空墨倒是显得不慌不忙,
反问道:
“你是问楠法的情况,还是邻虚尘的?”
在冷峋峋的心里,
楠法和邻虚尘都至关重要,
但要说更在意谁一些,
还是对从小看着长大的楠法多了几分偏爱,
于是说道:
“那就先说楠法吧。”
司空墨带着冷峋峋一边往楠法住的方向走,
一边缓缓说道:
“之前我们回来的时候,不是发现这孩子身体里有金属的响动吗?”
说着,
司空墨看向冷峋峋,
似乎在等她的回应。
冷峋峋点了点头,
说道:
“你之前不是怀疑,楠法在乐嫦女皇那里的时候,被乐嫦女皇和云魔师下了封印吗?”
冷峋峋回忆着之前司空墨的判断,
说道:
“可我总是觉得哪里有些蹊跷?”
司空墨忽然停住了脚步,
非常认真地看着冷峋峋道:
“或许你说得对,楠法的身体里很有可能有一颗灵珠,只是被封印住了,以至于无法判断这颗灵珠的属性。至于身体里金属的响动声,依我看,应该是有一个比较大的能量冲击到了这颗灵珠的封印,导致的。”
冷峋峋皱着眉头追问:
“难道完全判断不出来吗?”
司空墨无奈地摇了摇头,
说道:
“只有在有能量冲击的时候,这颗灵珠才会显出它的四大属性,可现在没有能量冲击,封印的力量就完全覆盖了灵珠的能量,确实很难判断。”
说话间,
二人已经走到了楠法住的房间门口。
透过窗户,
能看到小东西正趴在楠法的床边沉沉地睡着。
“封印?灵珠?”
冷峋峋自言自语道。
就在司空墨刚要跨步进去的时候,
冷峋峋一把拉住了他,
问道:
“如果法儿的身体里真有灵珠,当初在风乐谷的时候,乐嫦女皇和云魔师却没发现,那应该就是因为灵珠被封印的缘故吧?可要是这样,这灵珠到底是谁封印的呢?难不成是咱们的法玉儿娘娘封印的?还有这灵珠?”
冷峋峋心里盘算着,
火灵珠在凌珑那姑娘身体里,
水灵珠在任水寒那里,
风灵珠是云魔师,
土灵珠是司徒归,
这些人,
没有一个人会把自己的灵珠给到楠法啊?!
如果说,
楠法身体里还有灵珠,
那又会是什么灵珠呢?
难不成有两颗火灵珠?
冷峋峋越想越觉得困惑,
竟自顾自地发起呆来。
司空墨看着冷峋峋傻愣愣地站在那里,
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笑道: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眼下当务之急,唯有解开法儿身体里的封印,才是解决他问题的根本。要说解封印这种事情,咱们这里可没有谁比老祖宗更在行了。我已经派人给老祖宗捎信儿了,估计晚些时候老祖宗就会来吧。”
冷峋峋倒是完全认同司空墨的做法,
可她却又有了新的疑问:
“之前法儿从风乐谷被救出来后,就在老祖宗那里啊!难不成老祖宗没发现他身体里的异样?还是说发现了却没说那?”
说着,
冷峋峋伸出手,
轻轻地搭在楠法的额头上。
之前把楠法从小周客栈救回来的时候,
楠法身上多处刀伤,
而且那风家族的刀上都带有风毒,
虽然对四大家族的人来说,
风毒不至于造成特别严重的伤害,
但还是会干扰伤口的愈合,
所以楠法一直低烧不退。
此刻,
冷峋峋明显感觉到楠法的额头已经不那么烫了,
心里也踏实了几分,
坐在楠法身旁,
眼神中满是疼惜,
宛如楠法是自己的孩子一般。
小东西倒是睡得十分沉,
两位法师走进房间,
他都毫无察觉,
可见这些日子他为了照顾楠法,
也着实累坏了。
司空墨站在一旁,
双手抱在胸前,
看着楠法感慨道:
“老祖宗如果当时察觉出法儿身体里有灵珠,不和任何人说也是正常的,毕竟当时的情形,说出来,只能让法儿更危险。”
冷峋峋点头表示同意。
司空墨哼笑了一声续说道:
“但不管怎么说,这么久没见,这孩子确实长大了不少。我给他疗伤的时候,发现他身上的肌肉都比以前结实多了。”
冷峋峋看着楠法也是一脸欣慰的笑了,
抬头问司空墨道:
“那邻虚尘怎么样了?”
司空墨回答道:
“他倒是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内力耗损过大。按理说,即便和乐嫦女皇对战,还有任冷清在旁边帮忙,以邻虚尘的法力,也不至于耗损成这样。不管怎样,他现在已经醒过来了,我让他在后山修养呢。”
冷峋峋轻轻地“哦”了一声,
思索了片刻,
刚想问些什么,
又想到邻虚尘的身体状况,
便说道:
“既然都已经安全回来了,也不急于这一时,等他身体康复些再问吧。”
司空墨点了点头,
淡淡地说:
“其实乐嫦女皇会对邻虚尘下如此狠手,我倒也不觉得意外。”
冷峋峋不禁想起了那天云魔师和乐嫦女皇在火周山上大打出手的场景。
要不是主上楠凌潇用自己的元神封印,
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
冷峋峋忽然间眼睛一亮,
看着司空墨道:
“你猜,我在那个叫凌珑的女孩身上发现了什么?”
表情间很是不可思议。
第61章 开心小八卦(上)
司空墨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
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
冷峋峋微微眯起眼睛,
低声说道:
“鳄丝金软甲!”
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和惊讶。
司空墨的眼睛瞬间瞪大,
满脸仿佛写了‘不可思议’四个大字:
“怎么会在她身上!当初给主上上药的时候,我就见主上没穿,我还以为是因为伤痛,怎么可能出现在她的身上,没道理啊!”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冷峋峋轻轻点了点头,
补充道:
“是吧,那可是玉儿娘娘亲手给主上做的,主上一直都视若珍宝,从不离身的哦!”
司空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思索了片刻说道:
“难道?!等过几日我问问邻虚尘,他应该知道的……”
司空墨想起那日云魔师来之前,
主上和他们交代完事情,
是单独把邻虚尘留下的。
冷峋峋心里也想起了那天,
微促眉头,
犹豫许久说道:
“难不成……?要不,咱俩先传些内力给这叫凌珑的孩子?让她先醒过来?”
她也不确定这样做是不是真的对,
只是觉得有太多的巧合了。
司空墨一边沉思,
一边缓缓摇头,
眼神中透露出些许的谨慎:
“不急,事已至此,不急于这一时。”
就在两位法师正说话的时候,
小东西伸了个懒腰,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忽然看到两位法师就坐在自己身边,
吓得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他紧张地看了看四周,
小心翼翼地问道:
“两位法师怎么都在?”
话刚说完,
他的眼神立刻落在楠法身上,
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紧张地问道:
“少爷他没事吧?”
司空墨双手抱在胸前,
表情淡定,
语气平和地说道:
“没事,我俩见你睡了,就在这里多坐了一会。”
小东西眼巴巴地看着楠法,
可怜兮兮地问道:
“司空墨法师,楠法少爷他,什么时候可以醒啊?”
司空墨看着小东西说道:
“我和老祖宗说了楠法的情况,一会儿如果老祖宗来,要带楠法下山的话,你跟着一同去吧?你在那边照顾着,我们也放心。”
小东西急忙问道:
“为什么要去老祖宗那儿?咱们这山上有你俩,难道还不行?凌珑少爷他们也一起吗?”
司空墨微微皱眉,
奇怪地问道:
“那凌珑和楠法情况又不一样,为什么要一起去呢?”
冷峋峋这些日子跟小东西和佩儿经常在一起,
早就看出了小东西的心思,
故意调侃道:
“你这是舍不得你家少爷下山治病呢?还是舍不得火周山……那?”
‘山’字后面故意的停顿,
其实就是在暗指佩儿。
小东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眼神中满是羞涩和尴尬。
司空墨完全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看着他们两个人,
直愣愣地问道:
“你们这是,打什么哑谜?”
小东西说话都紧张得结巴起来:
“我这不是刚回来,舍不得你俩,舍不得咱们火周山吗?当然,一切还要以少爷身体恢复为主。”
冷峋峋装作煞有其事的样子,
点了点头道:
“哦!那凌珑少爷虽然不下山,但是佩儿可以陪你一起去啊。”
小东西脑袋一片空白,
只听到佩儿陪着他一起下山,
兴奋地开始拍手说道:
“真的啊!”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
司空墨也明白了小东西的心思,
用手在小东西的脑袋上用力的弹了一下,
笑着道:
“想得美啊!人家不照顾自己家的公子,跟你去做什么?等啥时候成了你老婆,才能走哪带哪!”
说着,
司空墨捧腹哈哈大笑起来。
小东西羞涩的一塌糊涂,
尴尬地“啊——”了一声,
司空墨看着小东西通红的脸,
补刀问道:“你,还不乐意啊!”
急的小东西来不及思考,恨不能跳起来说道:“我没说,我没说。”
冷峋峋笑着拍了一下司空墨道:
“你快放过他吧,一会又像小时候,哭起鼻子来,你哄哦!”
小东西深深地低着头,
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
恐怕又接错了话。
冷峋峋若有所思的问道:
“说来也奇怪,那凌珑明明是个姑娘,长得也不差啊,为什么你们都要叫她公子呢?”
小东西认认真真地说道:
“之前我也一直认为凌珑少爷就是公子,做派说话很是爽快利落,后来在回来的路上,听咱们少爷喊她凌珑妹妹,我才知道不是公子。但想想也不奇怪,那黄家还有一位叫三公子的,就是个女的。平日里凌珑公子就是叫她三哥哥的。据说那三公子,可是个有故事的人。这是小周客栈的人说的。”
司空墨微微点头,
说道:
“平时咱们和那沃野上的黄家走动得的确少了些,估计这是人家的规矩吧,也说不定。”
冷峋峋回忆起往事,
感慨地说道:
“那沃野,要不是离瘴海太近,那里简直就是苍茫的天堂,实在是太美了。”
小东西好奇地问道:
“你去过?冷峋峋法师?”
冷峋峋婉儿一笑,
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自豪:
“何止是去过,记得那还是上次劫祭没发生之前很久的事呢,沃野和瘴海之间分界的海滩就是我和主上在那边划定的。”
说着,
他低头看着小东西,
温和地说道:
“那时候应该你还没出生,你到我们火周山的时候才几岁啊,离劫祭的发生都没剩几年了。”
“哦!哦!哦!”
司空墨忽然连说了三个‘哦’字,
表情变得滑稽起来,
说道:
“听说这次云魔师的苍茫大会也请了白莲玄女,你的老仇人来了。”
冷峋峋一扭脸,
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懈的厌恶,
说道: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不过听命办事罢了。再说啦,那个妖女,她是记仇体制好吧,只要是和她同性别的,都是她的仇人。”
司空墨冷冷地搭了一句:
“更准确的说,只要站在咱们主上身边的异性,就都是她的仇人。”
小东西一字一板地听着,
忽然听了冷峋峋的话,
在那里莫名的点头,
喃喃自语道:
“怪不得。”
冷峋峋好奇地看着小东西,
问道:
“什么怪不得?”
第62章 开心小八卦(下)
小东西一脸正经地说:
“怪不得两位少爷能平安从瘴海出来。我听少爷们说啊,在瘴海里的时候,他们俩就碰上了这个白莲妖女。估计这白莲妖女当时也没看出来凌珑少爷其实是个女的。”
冷峋峋和司空墨听了小东西的话,
一脸的迷惑,
互相对视着,
异口同声地问道:
“这有什么关系?”
小东西瞪大了眼睛,
煞有其事地说:
“按你们说的,那白莲妖女是个大花痴啊,两位少爷,他当然不忍心下手嘛!”
小东西那语气,
此刻倒像是个菜市口说评书的先生,
抑扬顿挫的,
说得跟真事似的。
听小东西这样说,
两位法师不忍摇头叹气。
那白莲玄女爱恋主上楠凌潇的事情,
在四大家内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当初那白莲玄女追主上楠凌潇,
也是轰轰烈烈闹出不少事情来。
只是这小东西来的时候,
主上早就和法玉儿娘娘成亲了,
自然没有人再提起这一段往事了。
所以小东西并不知道。
此刻冷峋峋和司空墨一脸的无奈,
互相对视着,
怪声怪气的说道:
“你这都,哪跟哪啊!”
小东西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
依旧振振有词,
“整个沃野的人都在传,咱们少爷和凌珑少爷能毫发无损地从瘴海出来,那可是惊掉了一地眼珠子的大事!现在仔细琢磨,按冷峋峋法师说的,那就严丝合缝了。那白莲女妖,平日里独来独往的,突然撞见咱们这两位风度翩翩、霸气侧漏的少爷们,哪里还忍心下得去手哟!”
冷峋峋听得感觉后背冷气直冒,
把眼睛往上一翻,
低声嘟囔道:
“你这恋爱脑,简直太上头了!那你说说,你家少爷和那位凌珑姑娘是啥关系?”
小东西把胸脯一挺,
雄赳赳气扬扬的掐着腰说道:
“我家少爷,和凌珑少爷那是兄弟情深。”
两位法师同时把嘴撅成了0型,
拉着长长的音说道:
“哦——,到你家少爷这儿,你就这么偏心了?”
说着冷峋峋一扭身,
双手插兜,
迈着慢悠悠的步子往外面走去,
那神态仿佛被小东西的奇思妙想弄得没了脾气。
司空墨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对着小东西直摇头,
起身快步跟上冷峋峋,
落得小东西一个人在那里,
百思不得其解。
冷峋峋一拉开房门,
一阵寒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
抬眼望去,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
洁白的雪花在空中肆意飞舞,
不一会儿,
地面便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雪毯。
火周山下雪本就不多见,
而御火家族所居住之地更是极少下雪。
御火家族虽在四大家族中居住地势较高,
可距离火周山常年积雪的山顶,
仍有好远一段距离。
御火家族所居之地,
能量场域极强,
温度与湿度常年宜人,
在冷峋峋的记忆里,
也只有玉儿娘娘过世的第二年,
这里下过一场这样的雪。
那时主上楠凌潇曾说,
这是法玉儿回来和大家告别。
冷峋峋仰头望着这突如其来的漫天飞雪,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情愫,
过去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尤其是主上楠凌潇的音容笑貌,
仿佛就在眼前。
她扭头看向身旁的司空墨,
司空墨也正愣在那里,
二人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些什么好。
就在这时,
天空中传来几声清脆的鹤鸣。
两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只洁白如雪的鹤正张着宽大的翅膀,
在不远处火周山上的观景台上空盘旋。
“是任冷清的那只九光白鹤?”
司空墨疑惑地看向冷峋峋。
“应该是吧。下午的时候,我打算去山上采雪芝,给凌珑那姑娘试试。任冷清说让九光白鹤去,谁知道后来连他的人影都见不到了,难不成他和九光白鹤一同去了?”
冷峋峋回忆着下午的事情,
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以任冷清那冷漠的性子……”
司空墨停顿了一下,
看着那只在空中盘旋的九光白鹤,
轻轻叹了口气,
脸上带着一抹伤感的说道:
“唉,孩子们都长大了。要是玉儿娘娘和主上都还在世,估计这会儿都在忙着给楠法张罗婚事了。”
只见那九光白鹤在观景台上空盘旋了好一会儿,
突然调转方向,
缓缓地朝着冷峋峋和司空墨这边飞来。
待到近前,
只见鹤身上坐着的任冷清,
头发和眉毛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在白雪的映衬下,
他冷峻的面容更添了几分俊朗。
任冷清在四大家族的几个男孩子中,
一直是长得最清秀俊逸的,
他的弟弟任冷浊虽然和他极为相似,
乍一看几乎难以分辨,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
再加上任冷浊性格活泼外向,
兄弟俩的区别也就越来越明显了。
九光白鹤停稳后,
任冷清不紧不慢地从鹤身上下来,
径直朝两位法师走来。
“两位法师。”
任冷清微微施礼,
声音平静而沉稳。
司空墨看着任冷清,
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
笑着说道:
“你要是身上没伤,我倒真想看看你御水术的进步如何。你可是这一辈孩子中最优秀的一个。”
“司空墨法师,不会对我们这一辈的每个人都这么夸吧?”
任冷清嘴角微微上扬,
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半开玩笑地说道。
冷峋峋惊讶地看着任冷清,
笑着说道:
“你还真了解他,刚才在楠法屋里,他也是这么夸楠法的。”
“楠法兄醒了?!”
任冷清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连忙问道。
司空墨佯装生气地板起脸说道:
“楠法还没醒呢。我表扬你们每一个孩子,可都是发自肺腑的,不管你们能不能听到,我都是真心的。”
冷峋峋斜着眼睛,
似笑非笑地看着司空墨把这一大段话说完,
调侃道:
“真心不真心的,可不好说,谁知道有几分是真的。”
司空墨长叹一声,
无奈地说道:
“我表示闪退了,人老了跟不住你们了,溜啦。”
说着转身走了。
冷峋峋看着任冷清那冻得有些发紫的嘴唇,
心中满是担忧,
关切地问道:
“怎么你还亲自去了?你身上的内伤还没好全,要是中了寒气可怎么办?”
“无妨,师姑对我,也没下狠手。这两天一直吃着冷法师您给配的药,修养了一阵子,我感觉已经痊愈得差不多了。”
任冷清说着,
从怀里掏出一颗巨大的雪芝,
递向冷峋峋。
冷峋峋看到任冷清手里的雪芝,
不禁吓了一跳,
她这常年上山采药,
也几乎没见到过如此大的一颗雪芝,
惊叹道:
“你这雪芝,都能称得上雪芝王了!”
任冷清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谦逊地说道:
“可能是我运气好吧,一上山就看到了。”
冷峋峋自然明白其中不易,
接过雪芝,
说道:
“那我这就把它放到凌珑姑娘晚上要喝的药里。”
“那就辛苦冷法师了。”
任冷清拱手致谢。
“你赶紧回屋吧,别着凉了!”
冷峋峋叮嘱道,
随后转身向后厨走去。
走到一半,
她回头看了看任冷清,
只见任冷清正朝着凌珑房间的方向走去,
在皑皑白雪中,
他的身影怎么看起来显得有几分孤寂,
冷峋峋心里想:
“或许是这孩子的性格吧。”
第63章 无意中的秘密
冷峋峋转过身,
朝着后厨的方向走去。
还未走到后厨,
远远地便瞧见了司空墨。
只见司空墨上半身懒洋洋地半倚在后厨的门上,
仰着脸在那里看天上飘着的雪花,
又像是在那里专门等候冷峋峋。
见冷峋峋走过来,
他咧嘴嘿嘿傻笑起来,
故意装得一脸的巧遇模样,
举起一只手在那里掐算道:
“我啊,掐指一算,姑娘,你今天毕经此地啊!看面相,你心中有事儿。”
冷峋峋却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径直地从司空墨身旁走过。
撇过一句话道:
“我不用掐指,就算出你今天必遭人大大的嫌弃过。”
司空墨一脸的委屈,
赶忙跟在冷峋峋身后,
嘟囔着:
“我可是特地来找你看雪的,你就不感动感动?还是,你没有这个审美,欣赏不了这大自然的美景?”
司空墨提到‘雪’,
冷峋峋猛地停下了脚步,
转头看向司空墨,
压低声音说道:
“你难道,就不觉得这雪下得蹊跷吗?咱们御火家族除了法玉儿娘娘过世的第二年,这许多年来,你见过下雪?山后池子里有一颗太阴真火丹,观景台那边有御火阵,前面大殿里有主上以前炼御火术用过的法器……”
冷峋峋话到此处,
忽然戛然而止,
静静地看着司空墨。
此时天色已晚,
向天的深处看去并不是很清楚,
只见御火家族的上空像被什么东西笼罩住一般,
雪比刚才下的更猛了一些,
一大片叠着一大片,
像一根根的白色羽翼从天空中飘落下来,
司空墨看看这鹅毛般的大雪,
再看看冷峋峋,
说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其实我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说着司空墨伸手接了一片雪花在掌心中,
“你不就是想说,这场大雪,很有可能跟来咱们火周山的那位凌珑姑娘有关吗?”
冷峋峋没有把握的摇了摇头,
“或许吧,反正看到这雪,我心里不知道怎么,就有了这个想法。你也这么想的?”
说着司空墨又抬起一只手在那里掐起手指头来,
“容我再掐指一算啊……”
“你站这里掐吧,别把自己掐感冒了,我给孩子们熬药去了。”
冷峋峋转身就要走,
被司空墨一把拉了回来,
司空墨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冷峋峋,
目光却被冷峋峋手中那颗硕大无比的雪芝吸引,
忍不住惊呼:
“这么大的雪芝?都快成精了吧!”
冷峋峋拿起雪芝,
感慨道:
“是啊,我采药这么多年,这么大的雪芝还是头一回见。”
说着,
他低头看向司空墨递来的信封,
见上面卡着土家族的徽章,
不禁惊讶地看向司空墨:
“怎么?老祖宗没来,只让人送了封信?”
“不是你想的那样。”
司空墨左右张望,
见四周无人,
凑近冷峋峋低声说道,
“老祖宗等会儿,会让垚儿带几个人来接楠法下山。这封信是特地给你我看的,和这次的土莲花有关,等没人的时候,你自己看吧。”
说完,
他转身就要走。
冷峋峋把信塞进怀里,
急忙问道:
“你干嘛去?不是说陪我看雪吗?”
司空墨一边往前走,
一边头也不回地挥挥手:
“陪过了,你也不懂得欣赏。我走了。”
冷峋峋望着司空墨的背影,
真是好气又好笑,
见他从后厨另一侧离开,
方向并非自己的屋子,
而是朝着孩子们住的地方走去。
她见司空墨走远了,
转身拿着那颗漂亮且巨大的雪芝走进了后厨。
司空墨的心里一边走,
一边盘算着,
这次去老祖宗习荷华那边,
要帮楠法收拾哪些东西?
毕竟这次对楠法而言,
可能非常关键。
并且,
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反正多做些准备总是好的。
正走着,
半路碰上了佩儿。
只见佩儿满脸喜色,
嘴里哼着不知什么歌,
蹦着跳着,
还抓着天上飘下来的雪花,
很是开心的样子。
“什么事儿让你这么高兴?你家公子醒了?”
司空墨好奇地问道。
佩儿还没说话,
先“咯咯”笑了一会,
说道:
“任公子说,他找到了一颗尚好的雪芝,我家公子这一两天就有希望醒过来啦!司空墨法师,您这是要回去休息吗?”
“我去楠法那边再看看。你呢,这是要去后厨帮忙吗?”
司空墨问道。
佩儿感慨地望着漫天纷飞的鹅毛大雪,
眼中满是憧憬:
“真希望我家少爷能早点醒过来,这么大的雪,估计她也没见过,见了肯定喜欢。我都忍不住想多瞧一会儿呢。”
说着,
她陶醉地看了看雪花,
忽然看到眼前的司空墨,
方想起他的问题,
接着说道:
“任公子说让我帮冷姐姐熬药,药一熬好,我就第一个端过去,尽快地给我家公子喝。”
“冷姐姐?”
司空墨的表情如同之前任冷清一般,
满是不可思议和难以接受。
佩儿对大家这种异样的眼神早已习以为常,
满不在乎又一本正经地说:
“这是我和冷姐姐,冷法师的私人关系,随你们怎么想吧。听习惯就好了。”
说完,
没理司空墨就蹦蹦跳跳地向后厨跑去了。
司空墨路过凌珑住的屋子,
瞧见窗户上映着闪烁的火光,
不像是灯光,
更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
一时间,
心中不免担忧,
便走近查看。
透过门缝,
他看到任冷清在屋子中央的空地上支起了一个火盆,
那闪烁的火光正是从那火盆中透出来的。
心里不免感慨,
任冷清这孩子真是心细,
同时也很是奇怪,
他对这叫凌珑的姑娘好似格外的上心。
见没什么异常,
司空墨准备转身离开,
却听到任冷清在屋里对着燃烧的火盆自言自语起来:
“也不知道,你是真不记得我,还是假不记得我。但……从你看我的眼神,应该是真的不记得了。或许,你和她并不是同一个人……是我自作多情了?不管怎样,都是我欠你的。上天能让我遇到你……不管你是不是她,都是我的福分吧。”
说着,
任冷清的目光缓缓地从火盆上移开,
看向床上正躺着的一动不动的凌珑,
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像个雕像,
许久都不动一下。
一时间,
四下里安静极了,
连雪花簌簌飘落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司空墨站在门外,
被任冷清这几句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一时竟不知是该走还是该留。
走的话,
怕一动就被任冷清发现,
落个偷听的罪名,
岂不百口莫辩;
不走,
又不知道要在这儿站多久,
一个躺在床上毫无动静,
一个望着床发呆。
就在左右上下都拿不定主意的时候,
床上的凌珑忽然咳嗽了起来,
任冷清赶忙起身去看,
趁着这个间隙,
司空墨施展轻功,
一溜烟地朝着楠法的住处奔去。
第64章 任冷清的心结(上)
任冷清瞧见凌珑的身子一颤,
忙不迭将她的身躯轻轻托起,
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之上,
而后伸出手,
温柔且舒缓地轻轻拍着凌珑的后背。
也不知凌珑究竟在那做什么梦,
一边剧烈地咳嗽着,
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呼喊着“楠法”的名字。
那声音微弱又急切,
好似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扯着。
任冷清的眉头轻蹙了两下,
又微微地展开,
一直用手平缓而有节奏地拍着凌珑。
直到任冷清见凌珑稍稍止住了咳嗽,
本打算去不远处的桌子上取些水来,
想喂凌珑些水喝,
舒缓一下刚才剧烈咳嗽的喉咙。
就在任冷清小心翼翼地将凌珑的身体缓缓放下之时,
凌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猛地伸出一只手,
死死抓住了任冷清的胳膊,
嘴里喃喃地叫道:
“楠法兄……!”
那是一只娇小而秀气的手,
带着几分湿冷,
此刻正用力地抓在任冷清的胳膊上。
顺着凌珑的手,
任冷清的目光缓缓上移,
落在了她微微挑起的眼梢;
挺翘的鼻子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
两片嘴唇却淡淡泛着白,
显得无比虚弱。
“真的是她吗?真的是她吗?”
这些日子以来,
任冷清的心里翻来覆去想的就只有这个问题。
那只手上湿冷的温度,
此刻正沿着任冷清的胳膊,
丝丝缕缕地传进了他的心里,
搅得他心乱如麻。
任冷清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往昔,
那时他刚开始独立练习御水术功法。
父亲任水寒在冷月泉后面的深林里,
寻得了一处绝佳之地,
那是在一个泉眼的附近,
一处专为他和弟弟任冷浊准备的修炼场所。
只因这泉眼之中的水,
本身就蕴含着能量,
对于初涉御水术的他们而言,
相对容易调动水气。
然而,
若要真正掌控泉眼那强大的能量,
非得有御水段位极高的深厚功力不可,
所以此地又十分有利于他们日后功力的提升。
再者,
深林之中水气氤氲,
对于练习御水术而言,
无疑是一个得天独厚的所在。
但任水寒一脸严肃地特意告诫他们兄弟俩:
练习功法固然可以,
却只能在火周山风乐台以下的这片区域之内,
万万不可超越风乐台一步。
乍一看,
这不过是每个家族各自划分领地,
互不干涉的常规之举。
其实,
任水寒之所以这般郑重其事地告诫两个孩子,
是因为他在那时就已然敏锐地察觉到乐嫦女皇和云魔师的狼子野心,
他只是以防万一,
打心底里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在不经意间与他们产生什么交集,
更不愿孩子们稀里糊涂地卷入其中。
但那时懵懂的任冷清对此浑然不知,
而且彼时整个四大家族表面上看起来还是一派和气融融的景象。
那一日,
任冷清在练习御水术时,
竟成功施展阴阳衍生御水气化形赋神之术,
最后竟好似驾驭真龙一般,
能一直向着高处腾去。
那种奇妙的感觉让他沉醉其中,
他自己也正得意忘形之时,
浑然忘记自己已然攀升过了风乐台之上。
就在他借着水势与风力趁势越升越高的时候,
陡然间,
只觉脚下好似踩空了一般,
整个人瞬间失去了依托。
那时的他,
对功法的驾驭能力还远远不足,
完全没有应对这般突发状况的经历和经验,
更何况这是他第一次攀升到如此高的位置,
一时之间,
心慌意乱,
竟然手足无措地从高空以完全失控的态势往下跌去。
正在他满心慌乱,
感觉自己即将坠入无尽深渊之时,
只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莫名且神秘的力量轻轻拉了一下,
紧接着,
自己就像是被一片巨大而柔软的树叶稳稳托住一般,
飘飘然地落在了一颗巨大的树杈之上。
那棵树粗壮无比,
枝叶极为茂盛,
好似一把撑开的巨伞。
他正兀自坐在那里,
满心疑惑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
只觉自己身旁好似有一团莹白色、晶莹剔透的光影,
正隐隐约约地在那里轻轻晃动。
他早就听闻这火周山里面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
皆因这里独特的磁场能量频率,
故而长得千奇百怪,
而且凶猛怪异有毒的动物更是不在少数。
虽说他略有些御水的法力,
但那时的他,
不过是初窥御水术的门径,
自身的内力暂且不够深厚不提,
在法术的驾驭上也极不稳定,
此刻面对这般诡异的情形,
一时之间,
的确有些慌了神。
任冷清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惊惶驱使,
下意识地往旁侧躲闪,
与此同时,
他带着几分紧张与好奇,
缓缓扭过头向旁边看去。
这一看,
令他不禁微微一怔,
那团莹白色、晶莹剔透的光影之中,
竟是一个俏皮可爱的女孩子。
她眉眼弯弯,
正对着任冷清嘻嘻地笑着,
那笑容好似春日暖阳,
瞬间驱散了任冷清心中全部的紧张。
“你救了我?”
任冷清轻声开口,
声音轻得如同怕惊扰了这林间的精灵。
他的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
生怕自己稍大一点的气息或者声音,
就会像一阵风般将眼前这团莹白色的光影吓得消失不见。
光影里的女孩子,
身形娇小玲珑,
此刻正灵活地蹲在树杈上。
她先是乖巧地点点头,
而后抬起纤细的手指,
指向头顶那片广袤的天空,
紧接着便如连珠炮般发问:
“你怎么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了呀?你是怎么爬上去的呢?你会飞!?还是说你是神仙,就住在上面?你有没有受伤?”
这一连串的问题,
如潺潺流水般从她口中涌出。
还没等任冷清来得及作答,
她又自顾自地思索起来,
紧接着说道:
“对啊!我看到你的时候,你就在往下掉,你就是从这天顶上直接掉下来的呀!”
她那一双丹凤眼,
扑闪扑闪的,
极为认真地注视着任冷清,
眼神里满是期待。
女孩子说了如此之长的一串问题,
任冷清只觉脑子一阵发懵,
一个都没能记住。
好在最后他听清了她问自己是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边笑边说道:
“我是从这地面借助法力飞上去的,结果没控制好,这才掉了下来。这世上怎么会凭空从天上掉下来一个人呢,你这想法可真有趣。”
第65章 任冷清的心结(下)
她看着任冷清,
表情严肃认真,
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就是从天上凭空掉下来的!”
那模样,
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任冷清有些诧异,
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头顶上方的天空,
疑惑地问道:
“你说的是这个天上?”
女孩顺着任冷清手指的方向,
仰头望去,
看了一会儿后,
瘪了瘪嘴,
轻轻摇了摇头,
说道:
“好像也没有那么高吧?但又好像比你刚才掉下来的高度再高那么一点,具体多高,我也不太清楚啦。”
女孩见任冷清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自己所说的话,
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轻声说道:
“我还以为我等到了和我一样的呢!”
“你是在这里等和你一样从天上掉下来的人吗?”
任冷清心中的好奇愈发浓烈,
忍不住开口问道。
女孩见任冷清并非自己的同类,
便不再言语,
只是静静地蹲在那里,
眼睛直直地望着天空,
眼神中满是期待,
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和她一样从天上掉下来的人出现。
任冷清见状,
索性也在树上躺了下来,
陪着她一同看向天空。
天空湛蓝如宝石,
洁白的云朵悠悠飘荡,
不知不觉间,
任冷清竟然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转醒之时,
却惊讶地发现,
不知何时,
那团莹白色晶莹剔透的光,
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它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任冷清独自躺在这粗壮的树杈上,
望着空荡荡的身旁,
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惆怅。
那天,
任冷清始终静静地守在原地,
目光未曾有片刻离开过那片曾经出现过莹白色光影的地方。
然而,
那团包裹着女孩的、
如梦似幻般晶莹剔透的莹白光团,
却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再也没有出现过。
自那之后,
他将满心的执念与期许,
全都倾注在了修炼之上。
没日没夜地苦练御水术,
努力提升修炼自己的内力,
同时也将功法练得更加娴熟。
随着时光的流转,
任冷清的法术施展也越发得心应手,
越来越稳定。
不知多少次,
任冷清数次趁着夜色的掩护,
偷偷越过风乐台那高度,
轻车熟路地来到那棵大树杈上。
甚至,
很长一段时间,
他自己都感觉,
他已经不是为了等那个莹白色光团里的女孩,
而只是想躺在这个粗大的树杈之上看天,
看云朵在天上轻轻的飘过来,
又悠闲地飘过去的样子。
直到那天,
他与任冷浊一同奉父亲任水寒之命,
来到那片郊外的林子里执行一项任务。
他蹲守了一夜一天,
刚在不远处将幽灵界埋伏的人全部歼灭,
此刻其实他已经筋疲力尽饥肠辘辘,
抓了一只兔子,
升起一堆篝火。
就在兔肉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之时,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正是那令他魂牵梦绕的女孩。
然而,
当女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
却满是陌生与疏离,
仿佛他们从未相识。
见此情景,
他那内敛的性格,
不动声色地将内心如潮水般翻涌的情绪暗暗隐下,
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以陌生人的姿态与她相处。
而“凌珑”这个看似他随口说出的名字,
实则背后暗藏着一段鲜为人知的故事。
“凌”字,
承载着他们相识的缘起:
那日,
他施展法术凌空而起,
却意外失控跌落,
正是这惊险的一幕,
让他们的命运有了交集;
“珑”字,
则源自他对女孩最初的深刻印象:
那包裹着她的晶莹剔透的一团光,
如梦似幻,
宛如一件玲珑剔透的宝物,
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
这是他心底的秘密,
一个从未向任何人吐露过的秘密。
若不是命运的奇妙安排,
让他再次遇到一个名叫“凌珑”且与那团白光里的女孩一模一样的人,
他几乎都要怀疑,
自己曾经遇到的那团莹白色晶莹剔透的光,
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是自己在修炼疲惫时产生的幻觉。
此刻,
任冷清坐在床边,
看着凌珑紧紧抓着他的那只湿冷的手,
心中五味杂陈。
他缓缓伸出另一只手,
动作轻柔得如同怕惊扰了沉睡的精灵,
轻轻地覆盖在凌珑的手背上。
随着凌珑的呼吸逐渐平稳,
她那原本紧握的手也慢慢地松开了。
任冷清凝视着凌珑的睡颜,
听凌珑嘴里不自觉地喃喃低语:
“楠法兄?”
任冷清的嘴角不自觉浮起一丝淡淡笑意,
心中暗自思忖,
“或许,在凌珑的心里,楠法只不过如同兄长一般的存在。”
思绪至此,
他又不禁联想到自己,
“那我呢?唉,只怕连兄长都算不上。倘若她真的就是我以前遇到的那个女孩,说不定在她此刻的记忆里,我……早已经被她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想到此处,
任冷清不觉从心底深处抽起一口气,
重重地叹息着,
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呆呆地坐在那里,
凝视着凌珑的脸颊陷入了无尽的思绪之中。
正在这时,
只听得屋子的房门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嘎吱”声,
任冷清浑身一震,
仿佛从梦境中惊醒。
抬眼望去,
只见佩儿手里稳稳地托着一个托盘,
托盘之上,
一碗汤药正冒着袅袅热气,
在灯光下,
升腾起的热气仿佛也带着丝丝缕缕的药香。
任冷清赶忙起身,
快步走到佩儿身旁,
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碗汤药,
问道:
“这碗药里,放雪芝了吗?”
“放啦,任公子。冷姐姐特意交代,说您给的这颗雪芝啊,可是雪芝里头的雪芝王呢!给咱们公子喝下去,保准能有神奇的功效。冷姐姐还说,先让我家公子把这药喝了,她过会儿,就来瞧瞧。”
佩儿一边说着,
一边迈着细碎的步子,
走到凌珑床边,
缓缓蹲下身子。
她将两条胳膊轻轻搭在床边上,
整个人趴在那儿,
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凌珑,
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带着哭腔说道:
“公子啊,您可一定要赶紧醒过来呀……”
说着说着,
那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
止不住地往下掉。
第66章 神奇的雪芝
此时,
任冷清正站在桌子旁,
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小勺子,
一勺一勺地从药碗里挑起汤药,
小心翼翼地朝着勺子里的药吹气,
试图让这刚熬好还冒着热气的药能快些降温。
听到佩儿带着哭腔的话语,
他转过头,
有些疑惑地问道:
“你这是怎么啦?好端端的怎么又哭上了?这不是眼看着你家凌珑公子的情况就要有好转的希望了嘛?”
佩儿抬手一抹脸上的泪水,
嘴硬地大声说道:
“我这哪是哭呀,我是心疼我家公子遭这么大的罪!平日里,向来只有我家公子教训别人的份儿,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这回可好,竟然被人打成这副模样,连楠法公子也被伤得那么重。我跟那个什么叫乐嫦的女人,这仇算是结下了,今生今世,我跟她势不两立,不共戴天!”
说着,
她高高举起一只手,
那模样,
就像要对着天地立下重誓一般。
任冷清轻轻盛起一勺药,
放在嘴唇边微微抿了抿,
仔细感受了一下温度,
点了点头说道:
“嗯,可以了。”
随后,
他端起药碗,
走到凌珑身旁,
缓缓坐下。
看着佩儿,
他苦笑着说道:
“你在心里想想就好了!可不要真的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我那师姑可不是普通人物!以你的功力,恐怕连身边都近不了呢!”
佩儿却一脸的满不在乎,
扬了扬下巴,
说道:
“我虽说没本事跟她单打独斗,但咱们这日子长着呢,这风水还不得个轮流转,保不准哪天那乐嫦女皇就时运不济,倒霉透顶了呢。到时候墙倒众人推,我也一定要成为那最后推上一把的人。”
佩儿和凌珑身形相仿,
任冷清看着佩儿信誓旦旦的样子,
只是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
心里并未把她的话当真。
他伸出手,
轻轻扶起凌珑,
佩儿见状,
赶忙拿过来几个软乎乎的枕头,
垫在凌珑的身后。
任冷清端着药碗,
眼神里满是关切与小心,
一勺一勺,
慢慢地将药喂到凌珑的嘴里。
没一会儿功夫,
大半碗药已然喂进凌珑口中。
只见她的呼吸声渐渐加重,
胸脯急促起伏,
像是陷入了什么可怕的噩梦之中。
任冷清见状,
赶忙将药碗递给一旁的佩儿,
随后伸出双手,
轻柔地为凌珑按摩头部,
手法轻柔且舒缓,
试图帮她放松紧绷的神经。
就在这时,
凌珑微微颤动着睫毛,
缓缓睁开了双眼。
佩儿一直守在旁边,
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见自家公子终于醒了,
顿时高兴得惊呼起来:
“公子,公子,你可算是醒了呀!”
凌珑的思绪还深陷在混乱不堪的梦境里,
意识一片模糊。
她一睁眼,
朦胧中看到眼前的人,
竟错把任冷清当成了楠法,
有气无力地吐出一句:
“楠法兄……你没事就好。”
说完,
双眼又沉沉地合上了。
在她最后的模糊记忆里,
只记得自己被楠法背在身上,
之后发生了什么,
此刻脑袋又重又晕,
怎么也想不起来。
然而,
即便在这种迷糊状态下,
她还是下意识地抓住任冷清的一只手,
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楠法兄……”
佩儿歪着头,
满脸疑惑地看向任冷清,
问道:
“任公子,刚才我家少爷她是不是醒过来了?”
眼睛里带着几分慌张和无助。
任冷清轻轻“嗯”了一声,
动作轻柔地撤去凌珑身后的枕头,
将她缓缓放平,
又仔细地掖好被子,
确保她躺得舒适。
佩儿端起剩下半碗药,
看着任冷清问道:
“任公子,剩下的这些药,不给我家公子喝了吗?”
正说着,
突然传来几声敲门声。
紧接着,
冷峋峋从门外走了进来。
还没等冷峋峋开口询问,
佩儿就直接冲上前去,
迫不及待地向冷峋峋汇报道:
“冷姐姐,我家公子刚才醒过来了!还把任公子误认为是楠法公子呢。可现在,好像又晕过去了,你赶快给看看吧。”
“是吗?”
冷峋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脚步加紧,
几步就来到凌珑的床边。
任冷清赶忙起身,
冷峋峋看到凌珑的手紧紧抓着任冷清,
任冷清刚一动,
凌珑马上又模模糊糊地醒了过来,
嘴里依旧喃喃说着:
“楠法兄……”
冷峋峋心里明白,
凌珑和楠法是在一场异常残酷的对决中昏死过去的,
能保住性命已然是这两个孩子的万幸。
此刻,
凌珑的记忆大概率还停留在最后昏迷的那一刻,
她肯定害怕与楠法走散。
冷峋峋示意任冷清不要动,
压低声音说道:
“你只能先勉为其难地充当一会儿楠法了,估计她的记忆还停留在那天的对决里,让她抓着你,她或许会心安一些,免得惊慌过度又伤了元气。”
说着,
冷峋峋轻轻将手搭在凌珑抓着任冷清那只手的脉搏之上,
专注地号了好一会儿,
才缓缓松开手,
回到桌子旁坐下,
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说道:
“别说,你这雪芝,功效可真是厉害啊!我晚些时候,再给她额外加一剂药,估计明天她彻底醒过来的希望很大呢!”
佩儿听到冷峋峋的话,
激动得几乎要蹦起来,
忙说道:
“冷姐姐!我好爱你。”
冷峋峋笑着看向任冷清,
打趣道:
“你要爱的,可不是我,是任公子啊,是他那颗雪芝之王发挥了大功效呢。”
佩儿一听,
连忙转身朝向任冷清,
恭恭敬敬地深深作揖,
说道:
“任公子,佩儿感谢你对我家公子的救命之恩,我佩儿欠你的。以后只要公子有用到我佩儿的地方,公子尽管开口,我绝无二话,说到做到。”
冷峋峋听了佩儿的话,
忍不住笑道:
“这些日子,听小东西一直在讲你家公子凌珑的事迹,说话风格好像和你差不多。是你们主仆二人本就这般爽快的性格,还是你们整个沃野的人都这样直爽呢?”
冷峋峋的话,
一时间把佩儿问住了。
她知道凌珑的性格,
向来恩怨分明,
喜怒哀乐从不藏着掖着,
但还真没仔细想过整个沃野的情况。
愣了片刻,
佩儿挠挠头,
说道:
“好像也是哦,冷姐姐。经你这么一提,我咋感觉,我们沃野人好像确实就是这样说话的,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没那些个弯弯绕绕的。”
说罢,
她忍不住嘻嘻笑了起来,
“反正我家公子眼看就要醒了,我这心里头啊,真是欢喜得不行。只是,也不知道楠法公子现在情况如何了?”
第67章 任冷清的尴尬时刻
恰在此时,
凌珑再次悠悠地转醒。
这一回,
她的视线不再像之前那般混沌,
而是逐渐清晰起来。
冷峋峋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见凌珑醒来,
赶忙起身,
快步走到凌珑的身边。
凌珑的目光先是直直落在眼前的男孩子身上,
眼神中满是迷茫与困惑,
似乎对这张面孔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印象,
却又仿佛怎么也拼凑不出完整的记忆,
脑袋里就像一团乱麻。
待她回过神,
发现自己的手正紧紧抓着对方的手,
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
她下意识地一惊,
忙触电般快速将手收了回来。
紧接着,
凌珑的目光顺着依次看到了冷峋峋,
最后落在了佩儿身上。
她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
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
紧紧盯着佩儿,
焦急地问道:
“楠法兄呢?佩儿,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
话一出口,
她的眼神又立刻死死地锁定在任冷清的脸上,
带着几许的惊恐追问道:
“佩儿,我们这是在哪儿?楠法兄现在怎么样了?他有没有受伤?”
说着,
她不顾身体的虚弱,
挣扎着就要起身,
仿佛只要能立刻看到楠法兄,
所有的担忧便能立刻消散。
然而,
她那虚弱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住她的急切。
还没等冷峋峋和任冷清等人伸手去阻拦,
她自己便像断了线的风筝,
浑身无力地又倒了回去。
这一动,
仿佛耗尽了她最后的一丝力气,
只感觉整个人眼前一晕,
便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佩儿看着自家公子这般虚弱的模样,
又不争气地哭了起来。
她一边抽泣着,
一边说道:
“公子,你千万别着急,我们现在就在楠法公子的家里呢。是楠法公子的家人救了我们,这位是冷姐姐,那位是任公子,你昏迷的这些日子,都是他们一直尽心尽力的照顾着你呢。”
凌珑瞧佩儿哭哭啼啼的模样,
眉心不由自主地微微一蹙。
她缓缓转头,
目光定格在任冷清的脸上,
仿佛试图从这张脸上寻回那天所发生之事的蛛丝马迹。
凌珑努力地在脑海中拼凑着记忆碎片,
然而,
就在这回忆的过程中,
脑袋里突然“嗡”的一声巨响,
仿佛有一把尖锐的利器直直刺入,
钻心的疼痛让她忍不住轻“嗯”了一声,
紧接着下意识地用手用力按住脑袋,
试图缓解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剧痛感。
任冷清一直关注着凌珑的状况,
见此情形,
赶忙伸出手,
想要再帮凌珑按摩一会儿,
以减轻她的痛苦。
可凌珑此刻虽身体极度虚弱,
但警觉性却丝毫不减。
还没等任冷清的手靠近,
她便拼尽全力猛地一把将其打开,
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恐,
直直地盯在任冷清的脸上,
仿佛把他当成了威胁自己的敌人。
任冷清被凌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尴尬,
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轻嘘了一口气,
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情,
默默地将手收回,
小心地低垂着眼睛,
那长长的睫毛,
完全遮住了他此刻复杂的眼神,
让人猜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凌珑稍稍缓了缓,
又将目光投向冷峋峋。
这个人在她的记忆里,
就如同一片空白,
毫无印象。
凌珑心里有些许不安,
但是又不知从何说起。
随后,
她再次看向佩儿,
心中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
不顾身体的虚弱,
半个身体已然重新从床上支撑起来。
这看似简单的一个动作,
对于此刻虚弱至极的她来说,
仅仅片刻,
她的额头就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整个人显得更加虚弱。
她气息微弱地对佩儿说道:
“佩儿,快!扶我走,我们去找楠法兄。”
佩儿看着凌珑如此拼命的样子,
心里满是担忧,
生怕她再这么折腾下去会再晕过去。
带着哭腔,
焦急地说道:
“公子啊,楠法公子就住在离咱们不远的地方。你们都已经昏过去快四天了呀,佩儿真的没骗你。这里实实在在就是楠法公子的家,这位是冷法师,那位是任公子,他们可都是楠法公子的家人呐……”
佩儿本想再详细地说些什么,
好让凌珑能彻底安心,
可一时间思绪混乱,
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只能兀自在那里不停的抹着眼泪絮絮叨叨的说着:
“公子,你要好起来啊……”
“四天了!?”
凌珑喃喃自语,
脑袋里像是一台疯狂运转的机器,
拼命地思索着。
然而,
她却连自己最后的印象究竟停留在哪一刻都无法想起来。
紧接着,
她又急切地问道:
“我楠法兄醒了吗?”
“法儿他,因为受了风家族的刀伤,再加上身体里本就有的内伤,前天总算是退烧了,可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呢。不过,你也别太担心,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估计他醒过来也就这一两天的事情了。”
冷峋峋看着有些慌张的凌珑,
轻声安慰道,
眼神中透着关切与温和。
凌珑听闻楠法受了刀伤,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脑海里不禁一个片段一个片段的闪过,
想到那天无论如何楠法都要保护她的情景,
她哽咽着说道:
“楠法兄的刀伤,都是因为我……”
说着,
她缓缓抬眼,
看向冷峋峋:
“你就是御火家族三大法师中的冷峋峋法师?”
冷峋峋微微颔首,
算是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佩儿见状,
马上接口说道:
“冷姐姐人不仅长得漂亮,心地还好得很呢。这些天你和楠法公子喝的药,可都是冷姐姐一个人精心熬制的。我和小东西想插手帮忙,她都不放心,说熬药这事儿,只有掌握好火候,药效才能最好地发挥出来。为了你们俩,可真是把冷姐姐累坏了呢。”
三人正说着话,
不知何时,
任冷清悄悄地起身,
人已走到了门口,
试图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略显尴尬的场景。
可这一举动却被眼尖的佩儿一眼看到,
她大声叫道:
“任公子!”
说着,
便像一阵风似的跑过去,
拉住任冷清,
将他拽到凌珑面前,
对凌珑说道:
“公子,你都不知道。你能醒过来,多亏了任公子他不辞辛劳,登上那雪山之巅,给你找来了最大、最厉害无比的雪芝之王呢。”
“雪芝之王?”
凌珑重复着这几个字。
第68章 误会易结,不易解
任冷清依旧低垂着眼帘,
那浓密的睫毛好似两把小扇子,
微微颤动着。
他嘴唇轻启,
小心地说道:
“举手之劳而已,我……我还有事,先……先……”
实际上,
他哪里真有什么事,
只不过置身于这场景之中,
一种难以言说的尴尬之感油然而生,
驱使他一心只想找个借口匆匆逃离。
然而,
他一直以来都活得简单纯粹,
没说过谎,
生命中的大部分时光,
都是与那只九光白鹤相伴。
在那片宁静的天地里,
根本无需找什么借口,
所以此刻,
仅仅是为了编造一个离开的理由,
他竟一时语塞,
不知该如何开口。
冷峋峋见此情形,
赶忙接过话茬说道:
“是啊,我在这火周山采药已然好些年了,见过的奇珍异草数不胜数。可像那般硕大且模样漂亮至极的雪芝,还真是头一回见到呢。凌珑公子,你看来是有福气的哦。”
凌珑的目光落在任冷清身上,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
总觉得好像能从他身上想起些什么。
可无奈此刻她气血虚弱,
只要稍微一思考,
脑袋便如被重锤敲击,
痛得好似要裂开一般。
但她心里明白,
俨然刚才自己那般举动,
是误会了这位任公子。
于是,
赶忙虚弱的举起双手抱拳,
说道:
“任公子……”
凌珑的话音刚一出口,
任冷清原本低垂的眸子,
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般,
立刻抖动了两下。
他心中好似有一股矛盾的力量在拉扯,
既想抬眼看向凌珑,
又莫名地心生怯意,
害怕与她对视。
就在这时,
那张本就俊美的脸庞,
竟浮现出一抹羞涩又委屈的神情。
那模样,
连凌珑见了,
心中都不禁泛起几分心疼。
她越发觉得刚才自己的行为,
一定是让这位任公子受了极大的委屈,
于是连忙接着说道:
“任公子,方才实在是我凌珑考虑不周,误会任公子了。我凌珑在此郑重地向任公子赔礼道歉。”
凌珑说着,
脑海中一些模糊的记忆缓缓浮现,
“只是这任公子,与我记忆中的一个人实在是太像了……不管怎么说,此次误会都是我凌珑的不对,还望任公子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
任冷清心里很清楚,
凌珑所说记忆中的那个人,
绝非他们之前偶然的那次相视,
而是这次他与乐嫦女皇一同出现在小周客栈的场景。
想到这儿,
他心里像是揣了只小兔子,
七上八下的,
嘴唇嗫嚅着,
吞吞吐吐地说道:
“你说……你记忆中的那个人,是……”
任冷清这短短的几个字,
声音却越说越小,
仿佛每说一个字,
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那模样,
倒真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儿一般。
他害怕,
一旦说出口,
他与凌珑之间好不容易缓和些的气氛,
又会陷入尴尬的僵局……
冷峋峋在一旁看着任冷清这副扭扭捏捏、吞吞吐吐的样子,
急得直想跺脚。
她心里暗自思忖,
这任冷清平时看着挺冷峻的一个人,
今儿竟这么磨磨唧唧的!
凌珑同样一脸狐疑地看着任冷清,
按照佩儿和冷峋峋之前的说法,
眼前这位分明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可瞧他这副模样,
怎么反倒像是亏欠了自己什么似的,
满脸写着委屈。
任冷清呢,
偏偏就卡在那里,
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
不前不后的,
愣是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一时间,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安静到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每一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冷峋峋转而呵呵地笑了起来:
“我说吧,凌珑公子估计是感觉她像是那天在小周客栈里,站在乐嫦女皇身后的那个大男孩吧!”
冷峋峋这一句话,
就像一道闪电,
瞬间划破了凌珑思绪中那层模糊的阻隔。
凌珑不禁猛地张大了眼睛,
死死地瞪着任冷清的那张脸,
那天在小周客栈发生的一幕一幕,
如同电影回放一般,
清晰地在她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任冷清站在原地,
被凌珑这般目不转睛地盯着,
只觉得脸上一阵滚烫,
红一阵白一阵的,
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他羞愧得头也低得更深了。
紧接着,
他一转身,
脚步匆匆,
刚想要逃离这个让他无比窘迫的地方。
冷峋峋眼疾手快,
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嗔怪道:
“你走什么嘛?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说开了大家不就没有误会了?你难不成好好的,要和凌珑公子结仇不成?”
凌珑目光灼灼地看着任冷清,
说道:
“对!那天就是他和乐嫦女皇去小周客栈抓我和楠法兄的!他怎么会是……”
凌珑原本想说‘他怎么会是好人?’
可话到嘴边,
因为之前听冷峋峋提到误会,
便硬生生地把后面的话给咽了下去,
转而将目光投向佩儿和冷峋峋。
冷峋峋见状,
便一股脑地把那天的事情娓娓道来:
“那天啊,我和司空墨在火周山上,远远瞧见三界交接处升起一朵极为奇特的土莲花。那朵土莲花可不一般,还没靠近,就能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我赶忙朝着那土莲花的方向赶去,等我好不容易赶到那土莲花的上方,好家伙,甚至只是稍稍接近那朵土莲花,就能感觉到周围氤氲的热气,像火舌一般炙烤着,难受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冷峋峋顿了顿,
继续说道:
“就这么等着,待那土莲花之上的热气渐渐消散,土莲花也基本开始收缩,缓缓沉入地下之时,那股让人难以忍受的炙烤热气才开始渐渐退散。直到这时,土莲花之内的景象我才看得清楚。我当时仔细找了找,并没在小周客栈内看到乐嫦女皇,只看到任冷清的那只九光白鹤,正挡在你和法儿的身前。哎呀,那九光白鹤啊,真是惨不忍睹,白鹤身上的羽毛几乎都被烧得不成样子了,若要是不知道的人,一定以为那只是一只黑天鹅,黑乎乎一片,没什么羽毛又变了色,真是很难辨认。”
说着冷峋峋又呵呵的笑了起来。
她之所以重点讲述九光白鹤这一段,
就是想缓解一下屋内凌珑和任冷清之间的氛围。
第69章 神秘的面具人
冷峋峋刚说到此处,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竟然清晰地听到那只九光白鹤在外面,
发出清脆而空灵的叫声,
仿佛是在回应他们的谈话。
“说它,她好像知道似的,竟然还叫起来了。”
冷峋峋惊讶地说道。
任冷清听到九光白鹤那突如其来的清脆叫声,
仿佛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脱身借口,
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我出去看看它,怎么这么晚了它还叫……平日里,一般情况下它可不怎么叫的呀。”
说罢,
他头垂得低低的,
像是生怕别人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脚步匆匆地便朝着门外走去。
冷峋峋看着任冷清那略显狼狈的背影,
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转头对凌珑说道:
“凌珑公子,我赶到的时候啊。他和我们另一位法力高强的法师邻虚尘,几乎是并排着倒在那只烧废了的九光白鹤之前。当时的情形,想必他们二位是拼了命地想要护住你和法儿的,当然过程我没看到,不能妄语,但应该是为了救你们,才如此……”
佩儿在一旁用力地点着头,
神情激动地附和道:
“是的公子!我和小东西后来醒过来,刚巧目睹了这一切。
亲眼瞧见这位任公子和冷姐姐说的那位邻虚尘法师,毫不畏惧地一同对抗乐嫦女皇。
就在那小周客栈里,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升起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能量场域。
那能量场域散发着奇异的光芒。
我和小东西心急如焚,一心想着进去帮你们,可不管我们怎么努力,就是没办法靠近,
仿佛那能量场域,是一睹无形的墙!
我们在外面看得真是干着急。
那该死的乐嫦女巫,可真是凶神恶煞啊!
但她好像也无法进到那堵像墙的能量场域之内,给她急得使出各种毒辣的招数呢!
后来,我俩寻思着找其他途径进到那个能量场域里,好去救你和楠法公子。
就在这时,
突然冒出来一个戴着面具的神秘人,
不由分说地就把我们给拉进了小周客栈的地下……”
“面具人?小周客栈的地下?”
冷峋峋和凌珑听闻这意料之外的信息,
皆是微微一怔,
随后不约而同地重复着。
见二人如此意外的表情,
佩儿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
像是有意避开某些关键信息,
神色有些闪躲地说道:
“那个面具人啊,他脸上戴的面具着实奇特,乍一看,那面具上呈现出的面容仿佛是一位年迈的老人,皱纹纵横,眉眼间尽显沧桑。可奇怪的是,他走起路来却轻快灵巧得很,丝毫没有老年人行动迟缓的模样,就像脚底生风一般……”
“面具人?到底什么面具人啊?”
凌珑秀眉微蹙,
满脸的困惑。
她身为胡家人,
对小周客栈向来颇为了解,
可在她的记忆里,
从未听闻过有什么面具人。
不仅如此,
就连她那知晓小周客栈诸多事宜的三哥哥(三公子),
也从未向她提及过客栈里有这样一号神秘人物。
佩儿也是一脸的茫然,
嘀咕道:
“感觉小东西,好像看了那面具人,并没有多大反应,样子倒像是认识一般。”
一边说,
一边在脑海里仔细搜寻着相关记忆,
一边无奈地摇着头,
续道:
“我仔细想了想,确实之前从未见过这个的面具人……”
冷峋峋对这面具人的事情倒没有太大兴趣,
反而是此次出现的土莲花,
勾起了她对小周客栈地下的强烈好奇。
她本就有想去一探究竟的念头,
此时更是迫不及待,
赶忙追问道:
“除了这面具人,那小周客栈的地下又是如何那?”
按理说,
对于小周客栈的地下构造,
胡家多少是知晓几分的,
甚至还有几条胡家常年包下用作特殊用途的地下密道。
可这次佩儿和小东西被面具人拉进去的地方,
却是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此刻,
佩儿的小脑瓜里飞速运转着,
心里琢磨的并非如何详尽地描述,
而是在地下所经历之事中有一件,
她觉得只能单独跟自家公子讲。
于是,
她尽量精简地叙述着和小东西一同经历的部分:
“我和小东西被那面具人拉进了一个漆黑无比的地方,之所以确定那是小周客栈的地下,是因为我俩一路走过去,明显感觉脚下一直是向下延伸的楼梯……”
冷峋峋听得格外认真。
就在这时,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氛围。
佩儿离门最近,
赶忙小跑着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
门外站着的正是小东西。
佩儿一看到他,
不禁笑道:
“哟,正说你呢,你就来了,可真巧。”
小东西一边搓着冻得发红的手,
一边快步往屋里走,
好奇地问道:
“你们说我什么呢?”
佩儿笑着回应:
“还能说什么,就是说咱俩在小周客栈地下的那事儿呗。”
冷峋峋一见小东西,
心里担心楠法那边有什么事情,
一瞬间顾不得什么小周客栈的地下了,
焦急地问道:
“小东西,是楠法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小东西赶忙说道:
“冷法师,我来正是要叫你过去呢。司空墨法师说,让你过去再给看看,顺便问问你还要带些什么东西不?”
冷峋峋一听,
忙不迭起身,
有些诧异道:
“外面雪下得这么大,我还想着怎么也得等到明天才能出发呢!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到了?”
一旁的凌珑听到“楠法”二字,
原本还算平静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焦急,
追问道:
“冷峋峋法师,我楠法兄他究竟怎么了?”
冷峋峋深知凌珑的身子还在调养恢复之中,
不宜过度忧心,
赶忙轻声安慰道:
“凌珑公子,你就放心吧。我们四大家族的老祖宗听闻此事后,特意表示要亲自照顾楠法,这会都已经派人上来接了。”
凌珑虽然此前从未与四大家族的人谋面,
但在这广袤的苍茫之上,
四大家族的威名如雷贯耳,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尤其是那位习荷华老祖宗,
她的符咒术堪称一绝,
凌珑的师父黄眉翁就常常对其赞不绝口。
即便如此,
凌珑心中还是隐隐担忧,
又不放心地追问道:
“冷法师,我楠法兄不会是伤势严重了,所以才惊动四大家族的老祖宗吧?”
冷峋峋和小东西一边朝着门外走去,
一边回头说道:
“凌珑公子,你就安心调养身子吧。你和楠法公子,过不了几天就能相见了,他肯定会没事的。”
说着二人开门出去了。
凌珑还是放不下心,
让佩儿一同跟去看看,
究竟是怎么回事,
佩儿不放心的看着凌珑道:
“公子,我可不放心你自己在屋子里。”
“去吧,我没事。若是不清楚我楠法兄到底如何,才会给我急出病呢。”
凌珑一边说一边催促佩儿。
佩儿这才不情不愿地也跟了出去。
第70章 古怪的任冷清
佩儿心急如焚,
火急火燎地从屋里冲了出来。
她满心满眼都是凌珑,
这一路小跑,
眼神还不住地四下打量,
心里头琢磨着,
要是能碰到任公子,
说什么也得把凌珑托付给他照看一下。
毕竟凌珑才刚苏醒过来,
她出来时屋里又空无一人,
实在叫人放心不下。
也算是巧了,
她正朝着楠法住处的方向奔去,
远远就瞧见任冷清正稳稳当当地坐在鹤背上。
佩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赶忙撒开腿跑过去,
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
“任公子,任公子……”
任冷清端坐在白鹤背上,
听到呼喊,
只是眼皮微微一抬,
目光如冰棱般扫过佩儿,
整个身体却如磐石般纹丝未动。
他从高处俯视着佩儿,
语气冰冷得仿佛能结出冰碴:
“你叫我什么?”
佩儿仰头望向任冷清,
竟觉得眼前这人仿佛这一会儿之间换了副模样。
她心里寻思着:
“或许刚才我家公子误会了任公子,任公子这会儿还生气也是人之常情。”
于是赶忙赔着笑脸说道:
“任公子,我家公子才刚醒过来,很多事情不知道,的确是误会了。您要是这会儿方便,我家公子独自在屋里,我有点急事得出去一小会儿,您能不能帮忙去照看一下她呀?”
任冷清坐在鹤背上,
下巴高高扬起,
鼻孔朝天,
冷哼一声道:
“你是御火家新买的下人吗?怎么这般没规矩。御火家如今都衰败成这样了?竟让你穿得跟个沿街乞讨的叫花子似的。”
说话那声调相当的招人讨厌。
佩儿被他几句话怼得,
感觉像在喉咙里卡了一口痰。
她斜着眼睛看着上面坐在鹤身上的任冷清。
心想:
“她佩儿跟在凌珑身边,凌珑向来都把她当成家人般对待,哪怕在沃野上黄三爷,也从未对她用过这种口气说话,更不会有人这般羞辱她。”
佩儿气得满脸通红,
毫不示弱地对着任冷清吼道:
“看在你之前给我家公子找雪芝的份上,我今天给你留些脸面。但我可把话撂这儿了,你就活该被误会。像你这小肚鸡肠的性子,以后甭想和我家公子做什么朋友,你这人品根本就配不上!”
任冷清坐在鹤背上,
看着气得跳脚的佩儿,
脸上满是嫌弃,
从牙缝里挤出一种怪异的调调说道:
“呦——,还你家公子,你这样邋遢的下人,会有什么样的主子,说得好像谁稀罕是的,瞧你那脏兮兮的模样吧!我躲还来不及呢。”
佩儿这会儿确实有事在身,
不然非得想个法子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傲慢到极点的家伙。
她气得大骂:
“懒得理你这种烂人!”
说罢,
气哼哼地转身就跑。
她倒不是怕了任冷清,
只是实在放心不下凌珑,
既然没人帮忙照看,
她只能快去快回。
可跑着跑着,
她心里总觉得刚刚的任公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仔细回想,
自己应该不至于才认识三天多,
就把人家模样给认错了呀。
佩儿正闷头往前跑,
突然感觉身后有个东西飞速袭来。
她刚要转头查看,
那东西‘嗖’的一声,
不偏不倚从后面刺进她的鞋里,
紧接着直直插进地缝之中。
佩儿定睛一看,
竟是一根鹤的羽毛。
这羽毛看似普通,
可上头仿佛附着一股神秘的力量,
让她的脚像是被钉住一般,
根本无法抬起。
神奇的是,
羽毛虽穿透了鞋子,
却分毫未伤到她的脚。
佩儿又惊又怒,
扭头狠狠瞪向坐在白鹤背上的任冷清。
只听得一阵丝丝缕缕的笑声传来,
任冷清悠悠说道:
“不用谢我,也就是教你一点作下人的样子。好让你们家主子用起来更省心。”
话音还在空气中浮荡着,
那白鹤便载着他振翅飞起,
眨眼间消失在茫茫天际,
不知飞向何方。
佩儿气得咬牙切齿,
嘴里不停地嘀咕:
“真是个讨厌至极的家伙,我之前真是瞎了眼,还当他是个好人!”
一边骂着,
一边弯下腰,
使出浑身力气想把插在地缝里的羽毛拔出来,
毕竟鞋子还被它死死钉在地上。
可任凭她如何用力,
那根羽毛却丝毫没有动的迹象,
仿佛生了根一般。
无奈之下,
她只能先把脚从鞋子里抽出来,
再试图把鞋子从羽毛上拽下来。
可那羽毛越靠近根部,
羽枝干越发坚硬挺翘,
甚至边缘还透着几分锋利。
就在佩儿全神贯注跟那根讨厌的羽毛较着劲,
一心想把鞋子从上面拔下来的时候,
忽然想起自己差点儿误了正事,
忙抬头向楠法住处的方向望去,
只见几个人正从屋里步履匆匆地将楠法公子抬了出来。
小东西紧紧跟在旁边左右忙活着,
冷峋峋法师和司空墨法师也跟在后面,
身上好像还抱着很重的东西。
抬着楠法公子的几个人的动作格外小心翼翼。
他们缓缓走向一旁的暖阁轿子,
轻手轻脚地将楠法公子安置进去。
佩儿眯起眼睛,
努力想要看清楠法公子的状况,
却发现距离实在太远,
最多只能瞧见一个个模糊的身影。
冷峋峋法师和司空墨法师也都在一旁,
不知在和抬楠法公子的人交代些什么,
整个氛围里怎么感觉都显得有几分压抑。
心急如焚的佩儿,
此刻哪还顾得上那根羽毛的难缠。
她咬咬牙,
卯足了全身的力气,
猛地将鞋子在大羽毛上一拔。
只听“呲啦”一声脆响,
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整个一只鞋子竟生生被扯开。
佩儿又气又恼,
将那只破了的鞋子随手往旁边一丢,
顾不上刺骨的寒冷,
光着一只脚就朝着楠法公子所在的方向拼命跑去。
然而,
就在她心急火燎奔跑的这一会儿功夫,
眼巴巴看着小东西已经跟着进了那顶轿子的暖阁,
几个轿夫熟练地将轿子往肩上一搭,
脚步匆匆地出发了。
等佩儿气喘吁吁地赶到时,
轿子已经下了火周山没了影踪。
而她这一路跑得太急,
她在半路上一个踉跄,
还差点把脚给崴了。
此时,
天空中雪花继续纷纷扬扬地飘落着,
仿佛给整个世界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幕。
由于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
再加上根本没有人知道佩儿会在此时赶来。
楠法公子被老祖宗派来的人接走后,
冷峋峋和司空墨二人也相继离去。
空旷的场地,
只剩下佩儿一个人,
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她气得浑身发抖,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满心的怒火无处发泄,
最后只能把这笔账,
统统记在了那个行事古怪的任冷清头上。
第71章 鹤鸣
话说任冷清刚从屋子里出来,
一眼便瞧见自己那心爱的九光白鹤,
正待在回廊尽头一处避风的角落。
只见它单脚稳稳地站在杆上,
脖子优雅地向后扭转,
脑袋整个儿都插进翅膀里,
睡得正酣。
方才那声鹤鸣,
显然不是自家这只嗜睡的九光白鹤所发。
不知怎的,
一种莫名的不安悄然爬上任冷清心头,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
目光急切地在四周反复搜寻了好几遍,
并未发现其他鹤的踪迹,
心中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暗自思忖,
或许真是九光白鹤刚才在梦里的叫声也说不定。
他静静地凝视着九光白鹤,
心中思绪如麻:
“这次你陪着我出来,咱俩可算是捅了天大的篓子。要知道,此番出行并非游山玩水,而是奉了父亲任水寒的严令,陪同乐嫦女皇前去带回火灵珠啊!”
想到这里,
他不禁苦笑出声,
喃喃自语道:
“结果可倒好,火灵珠没寻到,还公然与乐嫦女皇起了冲突……”
这一念头闪过,
任冷清只觉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离,
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拖着沉重的脚步蔫蔫地朝着九光白鹤的方向挪去。
这鹤儿许是到了晚上,
敏感度也跟着降低了不少,
任冷清都快走到离它仅有一人之隔的地方,
它竟依旧沉浸在梦乡之中,
毫无察觉。
这几日他之所以不想回去,
未尝不是一种逃避,
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父亲任水寒。
就在任冷清独自一人沉浸在心事之中时,
又一声清脆的“啾啾”声从屋后的方向传来。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身旁仍在酣睡的九光白鹤,
心中笃定,
这声音绝不是它发出的。
他心里隐隐地明白,
一定是父亲任水寒,
得知了这边发生的事情,
见他多日未归,
派弟弟任冷浊前来寻他了。
他略一思索,
脚下轻点,
如蜻蜓点水般轻盈地来到屋子后面。
果不其然,
任冷浊正背对着他,
静静地站在纷纷扬扬的雪中。
听到有轻微的脚步落地声,
一个悠悠的声音从那背对着任冷清的身影处传来:
“哥哥,你这是在这儿乐不思蜀了?还是害怕高堂之上父亲的震怒啊?又或者,两者皆有,嗯?”
任冷浊一人站在那里,
自顾自地说着,
还时不时地叹着气,
“我这个做弟弟的,可真是为你操碎了心呐!平日里看你……”
说到这儿,
他突然呵呵地发出一阵怪笑,
接着说道:
“真是老实人,干大事儿啊。你呀,以一己之力得罪了未来的主上,还不知深浅地去献媚那已然过世主上的儿子。”
说着,
他整个人像戏台上的演员般,
以一个漂亮的转身,
转向了任冷清。
任冷清静静地站在原地,
目光平静地看着任冷浊,
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任冷浊一面说着话,
一面迈着悠闲的步伐,
不紧不慢地朝着任冷清的方向走来,
语气看似和缓,
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父亲平日里总是念叨,说你是咱们御水家族,未来唯一一个能接过他水灵珠的人。呦!我以前还满心羡慕呢,觉得自己也不比你差到哪儿去,怎么父亲就一门心思地瞧你好那,仿佛你哪儿哪儿都完美无缺的样子!”
说到这儿,
他竟像是忍不住般,
边说边拍手,
语气夸张地笑道:
“这下可好,你可真是干了一票儿惊天动地的大事,我啊,真是不服都不行!不仅服你啊,还服了咱们父亲的好眼力!”
说完,
还用一只手捂着嘴,
发出一阵意味深长并刺耳的呵呵笑声。
“你要是大老远跑来,就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那我也都让你说过瘾了,你可走人了。”
任冷清冷冷地说道,
声音里透着一丝毫不在意的冷淡,
仿佛想要尽快结束这场令他厌烦的对话。
“哥哥,你怎么这么急着赶我走啊,难不成你在这御火家族悄悄递了投名状,生怕被我发现不成?!”
任冷浊嘴角微微一撇,
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故意调侃道。
“你不走,我走。”
任冷清说着,
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这一次,他特意没有施展轻功,
而是一步一步缓缓地挪动脚步,
他心里清楚,
任冷浊来此,
绝非仅仅是为了奚落他几句这般简单。
“父亲令你今晚,必须随我回去。”
直到他快要走到屋子的拐角处,
任冷浊的声音忽然厉声从身后传来。
任冷清原本沉稳的脚步猛地顿住,
缓缓回过头来,
看着任冷浊说道:
“我今夜会回,你先行一步吧。”
言罢,
他静静地伫立原地,
双眸紧紧锁住任冷浊,
试图从他的神情中窥探出父亲的态度。
任冷浊嘴角微微勾起,
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不屑,
脑袋轻轻一歪,
满脸的无所谓:
“看来哥哥你是没听明白我这话啊,那我就再一个字一个字的给你重复一遍?父亲清清楚楚交代我,是要我务必,把你,带回去。懂?”
那语调刻意拖长,
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任冷清眉头微微一蹙,
眼神闪过一丝忧虑,
看向角落里受伤的九光白鹤,
缓缓开口:
“此次出行,我的九光白鹤也受了重伤。如今这漫天大雪,唯恐贸然下山会有危险……”
他稍作停顿,
内心满是踌躇,
思索片刻后继续说道:
“你先下山告知父亲,待天亮雪停,我即刻启程回去。”
任冷浊听闻,
不禁仰头长叹一口气,
脸上写满了无奈与不耐烦:
“我的好哥哥,你该不会是被乐嫦师姑那一击,把脑袋给打坏掉了吧?非得我用父亲当时那雷霆震怒的语气,再给你复述一遍吗?”
那话语里满是得意之感。
其实任冷清真正放心不下的,
是刚刚苏醒过来的凌珑。
他满心牵挂着她,
一心想守在她身边,
看着她能安稳康复。
记得冷峋峋法师说过,
今晚再加服一副药,
明日凌珑便能彻底好转。
他心中暗自思忖:
“唉,有冷峋峋法师悉心照料,她又身处御火家族,想来不会有什么大碍,我留在此处,似乎也帮不上太多忙。”
这般想着,
任冷清缓缓抬起头,
再次看向任冷浊。
这兄弟二人,
身形相仿,
容貌亦是极为相似,
若不是相当熟悉他们的人,
乍一看,
当真难以分辨一二。
任冷清思索片刻,
权衡利弊后说道:
“你给我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我自会跟你回去。”
“得嘞!”
任冷浊应了一声,
身形矫健,
一个利落的起身,
那训练有素的白鹤仿佛心有灵犀,
瞬间飞到他的脚下。
他稳稳站在白鹤背上,
于高空中悠悠抛下一句:
“半个时辰啊,哥哥。仔细听好我清光白鹤的鸣叫,可别乐不思蜀忘了时间!”
话音未落,
他便随着白鹤迅速远去,
眨眼间,
身影已然消失在茫茫夜色与纷飞大雪之中。
第72章 未曾相识,道离别
任冷清仰头凝望着辽阔的天空,
目光中满是空洞和无助,
仿佛更像是一种祈求。
从小长大,
能让他父亲任水寒失望的事恐怕就仅有这一次了。
他就这样呆呆地看了许久许久,
不是在确定任冷浊是否真的离开,
而是不知如何是好。
他收回视线,
看看眼前这一片片飘然而落的大雪,
缓缓回到自己的房间。
在房中,
他小心的包好了一包东西,
轻轻地提在手上,
好似一包极其贵重的东西一般。
随后,
他怀着忐忑又激动的心情,
朝着凌珑的住处走去,
一心想着要和她做个道别。
其实,
他心里也知道方才不过是一场误会。
只是,
刚才凌珑瞪大眼睛直直看着他的模样,
那清澈明亮的眼神,
如同一把锐利的箭,
直直射中他的心,
好似能挖出他的心事,
让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慌乱与羞涩,
以至于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当他来到凌珑的房间门口时,
原以为佩儿和冷峋峋都还在屋内。
他刚欲抬手敲门,
却敏锐地察觉到屋子里异常的安静。
他抬起的手,
就那样在空中悬停了片刻,
而后又轻轻地放了下来。
他暗自思忖,
凌珑刚刚折腾了那么久,
想必是疲惫不堪,
已然沉沉睡去了吧。
那自己……是不是,
此刻不应该再打扰她,
才是更好的选择呢?
他想起自己来这里,
一则是为了道别,
二则……更是想把手里这一小包东西送给凌珑,
好让她在病情好转之时看着开心的。
任冷清提起手里的这个被他打得如此精致结扣的包裹,
看了又看,
感觉只是些小玩意,
不值得因此而打扰凌珑的休息。
那只不过,
是他在山上寻觅雪芝之时,
偶然间发现的惊喜:
在那漫山遍野的皑皑白雪之中,
一棵梅花树傲然挺立,
尤为奇特的是,
那树上的梅花竟是如阳光般耀眼的金黄色。
在桠枝上洁白无瑕的雪衣的映衬下,
那金黄的梅花显得格外娇艳明亮,
宛如落入人间的仙子,
美得惊心动魄。
像极了他心目中那团莹白光球的女孩。
他当时便心生一念,
运用御水术将那几朵金黄色的梅花永远定格在了他初见时的模样,
希望能将这份美好的瞬间分享给凌珑。
只是……
他眼神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些许失落。
他在心中默默想着:
“只是她不能如我一般,亲眼目睹它在皑皑白雪中那动人心魄的娇艳明亮之态。”
原本,
他精心计划着,
等凌珑身体基本痊愈之后,
便让九光白鹤驮着她前往山上,
亲自去领略这金色梅花的绝美风姿。
倘若那时这金色的梅花已然凋谢,
他就把自己采下保存的这几朵,
悉心摆在树上。
如此一来,
无论如何,
都能让凌珑看到与他眼中一模一样的美景,
让凌珑也和自己一般,
能感受到那份直击心灵的震撼与美好。
其实他当时心里这么想的时候,
就隐隐的有一种预感——做不到。
想到这里,
任冷清更觉得此刻,
应该把这梅花送给凌珑。
原本已经准备落下的手,
再次缓缓举了起来。
可手刚碰到门,
他又犹豫了起来。
他那长长的睫毛,
在明亮的眸子前微微颤抖着,
犹如受惊的蝴蝶。
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此刻他害怕的,
并非凌珑对他的误会,
而是害怕再次面对凌珑那让他心慌意乱的眼神……
他思来想去,
内心纠结万分,
最终还是无奈地把抬起来的手放了回去。
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小包裹,
正打算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就在这时,
屋里传来了凌珑的咳嗽声。
那咳嗽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任冷清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听凌珑独自咳嗽了一阵子,
屋里竟然没有任何声音。
“佩儿不在?屋里没人?”
任冷清满心担忧,
忍不住用手轻轻把门推开一条小缝隙。
当他看到屋里空无一人,
只有凌珑靠着几个枕头半依半靠的正在昏睡中,
身上的被子也只盖了一半时,
心中的担忧愈发浓烈。
他轻着手脚走了进去。
待他来到凌珑身边,
微微弯下腰,
将落在地上的被子一角轻轻提了起来,
凌珑都一点没有醒的意思,
任冷清缓缓地将被子盖在凌珑身上。
接着,
他又小心翼翼地把自己那一小包花,
选了一个凌珑一醒过来就会看到的位置,
精心地摆好,
其实他心里非常希望凌珑此刻就能醒过来,
他想看到她欢喜的样子。
忽然他的眼眸中流露出几许失落,
“哎,几朵花而已,若是她并不惊喜那?”
只见任冷清眼神中的期许之情,
也渐渐暗淡了下来。
他不放心地在四下里仔细查看了一番,
来到火盆前,
将火盆里的火稍微压了一下,
以免有火星溅出,
造成危险。
原本进来是听到凌珑咳嗽,
满心担忧想看看给她倒些水喝,
可见此刻的凌珑已然又睡沉了过去,
他便把所有不放心的地方都整顿停当,
而后静静地坐在凌珑身边,
默默地凝视着她的睡颜。
他在心中默默祈祷,
希望下次与凌珑见面之时,
她已痊愈,
他们不再是对立的双方,
而是朋友。
他的期望,
仅此而已。
就这样,
心里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任冷清才恋恋不舍地起身,
走出了房间。
他刚在外面轻轻合上屋子的大门,
迎面碰到了一脸丧气的佩儿。
佩儿没好气地看着任冷清,
眼中满是厌烦地说道:
“你怎么还阴魂不散了,甩都甩不掉!这次,又是想来教训我什么啊?”
佩儿的话,
让任冷清一头雾水,
满脸的困惑,
“我教训你?!我为什么要教训你?”
说着,
他低头便看到佩儿的一只脚上穿着鞋,
而另一只脚上却光着,
而那只鞋子正拎在佩儿的手里。
任冷清不禁指着佩儿的鞋子,
问道:
“你的鞋子,怎么坏了?”
佩儿一听这话,
眼珠都快被气掉出来了,
她瞪大双眼,
怒视着任冷清,
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气冲冲地说道:
“你问我嘛?!”
任冷清完全不知道佩儿这突如其来的火气从何而来,
一脸的无辜。
第73章 并蒂金梅,表一枝
佩儿看着任冷清那副无辜的模样,
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在心里暗自想着:
“你刚才还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现在装什么无辜嘛,敢作不敢当。”
她刚要大声发泄自己心里积压的不满,
把整个过程说上一边,
却突然想起屋里,
自己公子应该睡着了,
顿时忙压低了声音,
摆了摆手,
没精打采地说道:
“算了算了,懒得和你们这些反复无常的公子哥打交道,我佩儿啊,惹不起,躲得起!”
说着,
她用力拉开屋门,
进屋去了,
随后在里面‘哗啦啦’地竟然还上了门锁。
留下任冷清独自一人站在外面,
此时,
漫天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蒙上了一层清冷的纱。
他心中莫名间涌起几分凄凉之感,
只觉这天地之间,
仿佛只剩下他一人。
就在这时,
自己头顶一声清脆的鹤鸣,
任冷清下意识地用手在嘴前轻打了一个口哨。
那只正在睡觉的九光白鹤,
一个机灵,
将浑身的毛一抖,
优雅地伸了伸腿和翅膀,
迈着轻盈的步伐,
缓缓来到了任冷清的面前。
任冷清下意识地回头,
目光再次投向凌珑房间窗户。
窗上光影晃动,
那是他之前特意压过的火盆所散发的温暖光芒。
这火周山上,
御火家之地,
下雪本就实属罕见,
他心中估算着,
这火,
撑到天亮应是不成问题。
待明日暖阳升起,
火盆便完成使命,
不再需要了。
“火盆,就不再需要了。”
他低声喃喃,
嘴角泛起一抹浅笑,
心底也划过丝丝的柔情。
他暗自思忖,
倘若自己能成为凌珑生命里的一盆火,
在她遭遇如天寒般困境时,
能及时送去温暖,
那也算是一种难得的幸运吧。
这般想着,
他衣袖轻轻一挥,
身姿轻盈如燕,
整个人飘然而起。
周围的雪花仿若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
随着他衣袖的舞动,
在四周欢快地翻卷跳跃,
与他那清冷出尘的面容相互映衬,
宛如一幅绝美的雪景图。
此时,
只见那只九光白鹤双翅有力一震,
恰似一道划破夜空的耀眼白光,
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眼前的一切,
从最初的清晰可见,
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而后又从模糊慢慢消逝在视野之中。
任冷清凝望着凌珑窗户里透出的那一抹暖光,
在这漆黑的夜空与漫天纷飞的雪花中,
显得格外温暖而珍贵。
直至那抹光,
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最后深深烙印在他眼眸中的,
已然幻化成那朵淡雅的金色梅花。
他下意识地将手探入怀中,
动作轻柔得如同呵护稀世珍宝,
小心地从怀中拿出一朵金色梅花。
这朵梅花,
与他放在凌珑身边的那几朵梅花中的一朵,
出自一枝。
是在他采梅花时,
偶然发现有两朵梅花挨在一起,
发在一个枝头,
他便把这其中一朵偷偷的珍藏了起来。
就在这时,
任冷浊驾着白鹤,
不紧不慢地跟在任冷清身后。
此刻的他,
嘴角挂着一抹阴恻恻的笑,
阴阳怪气地开口道:
“哥哥,我说你呀,身为咱们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天之骄子,怎么就偏偏钟情于这些没生命的破玩意儿呢?每次都搞得自己一副哀哀怨怨的模样,真让人捉摸不透,也不知父亲到底看中了你哪一点?”
任冷清仿若未闻,
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小心翼翼地把那朵金色梅花重新放回怀中。
那一夜,
狂风呼啸,
风在空中肆虐,
九光白鹤在这风中艰难前行,
每一次翅膀的扇动都显得极为吃力。
任冷清心疼不已,
赶忙将内力汇聚于手掌,
轻轻抚摸着九光白鹤的羽毛。
那九光白鹤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关怀,
一边奋力飞行,
一边不住地发出咕咕的叫声,
仿佛在回应着主人的安抚。
任冷浊见状,
嘴角一歪,
眉头高高挑起,
眼中满是不屑。
他最看不惯的,
就是哥哥任冷清这副对世间万物皆怀爱惜之心的模样,
在他眼里,
这就是典型的老好人、假慈悲。
他就怎么也学不会哥哥那副假惺惺可怜兮兮的样子,
尽管他们有着近乎难以分辨的面容。
但在任冷浊的心里,
任冷清就用这副伪善赢得了一众人的好评,
这是他任冷浊,
无论如何连装都装不出来的本事。
只见任冷浊脚下轻点,
一股力量瞬间传至他的白鹤 —— 玄羽卫身上。
只见玄羽卫领会主人的意图,
加快速度,
追了上去。
任冷浊以一种阴阳怪调的语气,
冲着任冷清说道:
“我说哥哥,你不会跟我争取了半个时辰,就仅仅是为了一个小丫头吧!”
任冷清听闻,
目光如冷箭般射向任冷浊,
语气冰冷地说道:
“我向来不干涉你的事,同样,你也没有资格干涉我的事。”
“是,是,是,当然,自然是这样。您可是咱们御水家未来的掌门人,那可是要承接灵珠的大人物。我哪有资格干涉您的事呢,只不过依我看,那个丫头太过傲慢无礼……”
任冷浊不紧不慢地说着,
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
任冷清对任冷浊的为人和个性了如指掌,
他深知这个弟弟的处事手段。
还没等任冷浊把话说完,
只见任冷清身影如电,
瞬间从九光白鹤背上飞身而起。
九光白鹤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任冷清已然如猛虎扑食般,
伸手死死卡住了任冷浊的喉咙。
这一下动作之快,
完全出乎任冷浊的预料。
任冷清双眼圆睁,
眼中射出两道凛冽的凶光,
犹如两把利刃。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凌珑在他离开时沉睡的模样,
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以为任冷浊对凌珑下了暗手,
于是怒声质问道:
“你把她怎么样了?”
任冷浊被他卡得面色涨红,
呼吸困难,
双手拼命地掰着任冷清的手,
想要挣脱束缚。
此时,
九光白鹤已感受到主人的愤怒,
也摆出攻击的架势,
任冷浊的玄羽卫同样严阵以待,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任冷清稍稍放松了些手上的力气,
让任冷浊能够说话。
第74章 兄弟隐忧
“我没把她怎么样,就是弄坏了她的一只鞋。”
任冷浊好不容易挤出这句话,
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听到这话,
任冷清卡住任冷浊的手缓缓松开,
眼中的戾气也如潮水般瞬间消散。
他不自觉的,
紧绷的表情松了一下,
终于理解为什么遇到佩儿时,
佩儿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他神色恢复平静,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以后,不许你干涉我的事情。”
任冷浊连忙整理好自己被弄乱的衣服,
重新回到玄羽卫身上。
任冷清身形一闪,
再次稳稳地坐在九光白鹤之上,
好似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两只鹤继续朝着相同的方向飞去,
相安无事。
任冷浊心有不甘,
‘哼’了一声,
忿忿地说道:
“就因为一个外人,就对自己亲弟弟下这么狠的手啊,你可真是心慈面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好人啊。可惜父亲他,永远看不到……”
“随你怎么说,以后我的事情你不许插手。”
任冷清语气冰冷,
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要是父亲让你做的事情,你没做好,需要我给你擦屁股呢?难道也不能插手?”
任冷浊依旧不依不饶,
戏谑中满是嘲讽。
任冷清猛地回头,
目光如刀,
仿佛能将人千刀万剐的模样。
那眼神中蕴含的杀意,
仿佛刚才的一切仅仅只是个开始。
任冷浊看到哥哥如此凶狠的眼神,
心中一凛。
他心里清楚,
自己的功夫远在任冷清之下,
若是真的激怒了他,
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于是赶忙摆手,
苦笑道:
“别这样无情地看着你同胞兄弟嘛,我懂你的意思,不碰你的女人,就是了。”
任冷清并未回应他的话,
只是静静地望着前方,
眼神中透着些许的执着。
兄弟二人就这样,
在凛冽的寒风中默默前行,
一路无话。
当他们的身影缓缓越过御火家族的领地时,
不远处的风乐谷上的风乐台逐渐映入眼帘。
原本苍茫之初,
那风乐谷上的风乐台,
远远望去,
宛如围绕着火周山山腰处的一抹缥缈浮云,
如梦似幻,
更像是仙女下凡时,
把自己臂弯上的轻纱飘带,
遗落在了这苍茫幻化而成的一抹银白色。
原本,
上下火周山本是一件相对轻松的事,
可自从主上楠凌潇仙逝之后,
这风乐谷之上的风乐台,
却仿佛化身成了一把巨大无比的圆形砍刀,
气势汹汹地横亘在眼前。
大得惊人,
给人的感觉好似要将火周山硬生生地截成两半。
不仅如此,
其延伸出去的面积相较于之前,
竟也大了好几倍,
成了一片广袤的平台悬浮于半空,
火周山因此,
一截为二。
此刻,
若想经由这风乐台,
回到他们御水家的冷月泉,
绝非易事。
必须要在风乐台,
那风来回的交接处,
巧妙地借助风的交错之力,
方能通行。
如此一来,
上下火周山非但不能省力,
反而需要耗费更多的体力与内力。
然而,
这也是云魔师在主上楠凌潇逝世之后,
定下的严苛规定,
谁也不能违抗。
此刻的苍茫之主,
虽然还没有得到公允,
俨然已经是云魔师的囊中之物了。
就在兄弟俩抵达御火家族与御风家族的交界处时,
两只白鹤在空中盘旋,
正努力调整着两股能量的交替。
任冷清全神贯注地在风乐台之上寻觅那风来回的交接点,
眼神中透着专注与谨慎。
而任冷浊则站在一旁,
冷冷地注视着任冷清,
脸上挂着一抹难以捉摸的神情,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事情的发生。
突然,
任冷浊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猛地调转自己的玄羽卫,
朝着风乐台的入口方向飞去。
紧接着,
他扭头看向任冷清,
一脸幸灾乐祸地大声说道:
“跟我来吧,哥哥。”
任冷清听到声音,
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任冷浊。
这才发现,
原本紧闭的风乐谷之上风乐台的大门,
此时正缓缓打开,
发出沉闷的声响。
任冷清微微皱眉,
抬眼直直地看向任冷浊,
那冷峻的眼神能看穿他内心的一切想法。
显然,
任冷浊提前就知晓此行并非回冷月泉,
而是要直接来这风乐谷,
却故意不告知自己,
这明显是有意为之。
任冷浊被任冷清那如刀般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
心中涌起一丝慌乱,
但他还是强装镇定,
兀自找话说道:
“哎呀,刚刚光顾着和哥哥斗嘴了,竟然稀里糊涂地就忘记了,咱们这次不是回冷月泉啊,而是……”
说着,
他又干笑两声,
继续道:
“其实呢,我不说,哥哥这么聪明绝顶的人,心里肯定也早有察觉,不是吗?这么大的事儿,您这几日都未归家中,家族里自然是惊动非同小可啊!”
说完,
任冷浊也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任冷清依旧面无表情,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冰冷得如同千年寒冰。
静待任冷浊把所有的话都说完,
他还是那样定定地凝视着任冷浊,
仿佛能将他活剥了一样。
任冷浊被看得心中发毛,
眼神开始闪烁,
双手不自觉无处安放,
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好一会儿,
任冷清才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而有力:
“父母也都在这风乐谷吗?”
“你看,我就说哥哥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嘛,这不一下子就猜……”
任冷浊正得意洋洋地说着,
却被任冷清一声如雷般的 “闭嘴!” 大声呵斥打断,
下半句话硬生生地被憋了回去,
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
任冷浊根本不知道,
他这小小的报复任冷清的私心,
因让任冷清毫无准备,
将会给整个御水家带来多么巨大的麻烦。
但任冷清什么都没再往下说,
毕竟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他深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是自己,
却也怪不得这个弟弟——任冷浊。
他暗自叹了口气,
默默驱使九光白鹤调转方向,
朝着风乐台大门飞去。
任冷浊被任冷清这一声呵斥气得牙根痒痒,
心中怒火中烧,
他咬着牙,
一字一顿地说道:
“好,好,我闭嘴。哥哥,您先请。”
说着,
他极不情愿地朝着风乐台上大门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怨恨。
第75章 风乐谷,请罪(1)
两只白鹤先后稳稳地停在了风乐台的大门口,
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
吹得它们的羽毛簌簌作响。
门里很快走出几个风乐谷的家丁,
从他们整齐的着装和严阵以待的神情便能看出,
显然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任冷清和任冷浊一前一后,
在几个家丁的引领下,
朝着风乐台内部走去。
其中一个风乐谷姓魏的家丁,
任冷清颇为熟悉。
以往几次御风家族交代事务,
父亲任水寒总会安排他与他对接,
因此二人打过不少交道。
此刻,
任冷清加快脚步,
几步走到这位姓魏的家丁身旁,
礼貌地唤道:
“魏伯。”
“任公子。”
魏家丁一边稳步前行,
一边微微点头有礼的回应。
任冷清心中焦急,
赶忙问道:
“我父母他们,来这风乐台,有几时了?”
那位姓魏的家丁听闻此问,
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他长叹一声,
“咳……,任公子啊,不是我劝你啊,你好自为之吧。这次乐嫦女皇伤得不轻啊!你…… 怎么能……”
说话间,
他面露难色,
连连摇头叹气。
这风乐台的门,
并非风乐谷的正门,
所以这条通往正厅的路有些漫长,
几个家丁带着任冷清和任冷浊先是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接着又绕过一条内部庭院的小路。
终于,
远远地,
在路的尽头显出一个格外明亮的大开间的一部分。
任冷清和任冷浊一踏入那大大的开间,
几个家丁便默契地撤了下去。
屋内,
乐嫦女皇的身影最为醒目。
她依旧身着一身格外华丽的衣服,
金丝银线绣就的精美图案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可偏偏这般华丽的衣装,
却愈发衬出她面色上的几分苍白和疲惫。
仅仅短短几日不见,
乐嫦女皇仿佛老了许多,
岁月的痕迹仿佛在这几日间陡然加深。
可她整个人的气质中,
仍旧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
端坐在落地窗旁,
整个屋子视线最好的一个位置,
将一切尽收眼底。
任水寒,
则坐在乐嫦女皇下手处的一把椅子上,
神色凝重。
他手中拿着一只茶碗,
却只是静静地看着,
并未有过多动作。
麻姑则站在乐嫦女皇身后,
正轻柔地帮她揉着肩。
就在几人身后不远的角落里,
很突兀的站着一个人,
那人怯怯懦懦地站着,
任冷清一眼便认出,
正是幽灵界柳家大公子——柳青楸。
任冷清看向柳青楸,
柳青楸确定也看到了任冷清,
但却故意没有抬眼回应,
深低着头。
任冷清看到他的瞬间,
眉头猛地一蹙,
心中暗自思忖: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柳青楸和整个幽灵界可都是归我们御水家族管辖的?”
任冷清在脑袋里努力回忆那一天在小周客栈的所有细节甚至是细微处,
没有印象看到过柳青楸这个人。
柳青楸就那样站着垂手,
任凭任冷清如何看他,
就是不做任何反应。
任水寒见两个儿子都到来,
缓缓拿起桌旁的茶碗,
轻抿一口,
却并未说话。
但任冷清从父亲紧绷的面容中,
可以清晰地读到任水寒心中的气愤。
任冷清不敢迟疑,
赶忙上前几步,
走到乐嫦女皇面前,
深深地一施礼,
任冷浊跟在任冷清身后。
“师姑。”
任冷清恭敬道,
声音中带着一丝试探,
低头不抬,
只是垂眸盯着地面。
他脑海中不禁想起那天乐嫦女皇的凶狠,
心里等待着乐嫦女皇雷劈式的震怒。
乐嫦女皇故意装作没看到也没听到,
她微微仰起头,
有意显得陶醉般地闭上眼睛,
享受着麻姑帮她做的理疗,
同时与麻姑说道:
“麻姑,多亏你了,我这几天提气都感觉吃力得很呐。别说,你可是咱们苍茫上的宝啊,酿的酒让我欲罢不能,也就算了;没想到,你还有这般了得的按摩手法,竟也如此出神入化。我任师兄,娶了你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麻姑脸上立刻堆起谦卑的笑容,
陪笑道:
“谁给他按啊,他哪配得上我这手法。我这手艺啊,都是生了冷清、冷浊以后才练出来的。这兄弟俩一生出来,哎……”
她特意哀怨地长叹一口气,
眼神中满是无奈,
“乐嫦啊,你最清楚我这命苦啊,这两兄弟身体弱得很,若不是我想尽各种法子,哪还能活到现在……”
麻姑一边说着,
一边不住地在乐嫦女皇身后,
偷偷给儿子任冷清使眼色。
乐嫦女皇被麻姑按得有些疼,
隐隐地发出一些低低的声音,
同时说道:
“咱们四大家族谁不知道,你俩为了能得这两对双胞胎儿女,那是拼了命的。要不是硬生生地用法术将一胎,分为两胎,你又怎么会受那么大的罪呢。麻姑,你这是有得有失啊!现在你这儿子……”
乐嫦女皇特意把 “儿子” 这几个字拉长,
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气愤,
然后又缓缓续道:
“可是有出息的很啊!”
麻姑听出乐嫦女皇话里有话,
故意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伴着几分嗲声说道:
“我的好乐嫦啊,你可别寒碜我了,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你要是这么说,我可是委屈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麻姑说完这话故意停顿,
给儿子任冷清留时间。
任冷清理会母亲麻姑的意思,
趁着二人说话的间隙,
特意提高声音,
大声说道:
“侄儿任冷清,给乐嫦姑姑请安。”
任冷浊赶忙叠音也重复着说道:
“侄儿任冷浊,给乐嫦姑姑请安。”
麻姑为了让乐嫦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儿子的说话声,
特意在后面手法上轻了许多,
眼神紧张地盯着乐嫦女皇。
任冷清和任冷浊的说话声落下许久,
乐嫦女皇却依旧没有回音,
只是闭着眼睛,
装作被麻姑按得舒服,
一动不动,
仿佛这两个晚辈根本不存在一般。
任水寒在一旁一直端着茶碗,
都觉出这氛围里的几分尴尬,
他深知乐嫦的个性,
见此情形,
清了清嗓子,
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厉声说道:
“清儿,我让你来这,自然不是只为了让你,给你乐嫦姑姑请个安,这么简单……”
第76章 风乐谷,请罪(2)
任冷清听了父亲任水寒的话,
二话没说,
极其平静地将衣服往旁边一撩,
“扑通” 一声,
重重地跪在乐嫦女皇面前。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
干涩无比,
低垂的眼睛始终没有抬起来,
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眼前的地面,
喉结上下滚动了三下,
声音像是被砂纸反复磨过般的沙哑。
“侄儿任冷清,向乐嫦姑姑,请罪认……”
任冷清的 “错” 字,
还含在嘴里,
声音还未完全吐出来,
便被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
“师弟,孩子明显心有不甘,又何必逼他认错呢!”
说话的不是别人,
正是云魔师,
见他从一旁缓缓走出来,
好似故意压着这个点一般,
悠悠然地迈着沉稳的步伐,
任水寒神色凝重,
缓缓放下手里的茶杯,
动作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他站起身来,
迎向云魔师,
脸上堆起略显牵强的笑容,
说道:
“师兄,这话从何说起啊,错了,就是错了,哪有什么甘与不甘。要说啊,也是这孩子被我惯坏了,越发不懂事罢了。”
说着,
他热情地向自己坐的茶桌旁边引云魔师,
试图用这看似轻松的举动缓和屋内紧绷的气氛。
云魔师则径直踱步到了任冷清身后,
伸出手,
轻柔间却带着某种深意地轻轻拍了拍任冷清的肩膀,
目光投向任水寒,
意味深长地说道:
“师弟,看到这孩子,你可想起什么?”
任水寒看着云魔师,
挤出一丝笑容,
刚要开口说话,
这时,
站在任冷清后面的任冷浊,
突然大声说道:
“哥哥,的确心里有不甘,不甘,当然无法……”
然而,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任水寒猛地转身,
抬手便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打在了任冷浊的脸上。
“啪” 的一声脆响,
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任冷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脑袋一偏,
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自己被打得火辣辣的脸,
眼中瞬间燃起愤怒与不解的火焰,
直勾勾地瞪着任水寒。
任水寒见他竟敢如此直视自己,
怒从心头起,
抬手又欲扇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云魔师眼疾手快,
一把将任水寒的手臂拦了下来,
劝说道:
“师哥,何必如此呢?浊儿既然知道清儿心里的不甘,就让他说出来嘛。咱们听听到底不甘些什么,也别为难了孩子们不是?”
说着,
他转过头,
目光似有深意地看着任冷浊。
此时,
一直坐在椅子上的乐嫦女皇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
宛如夜空中隐藏在乌云后的弯月,
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阴冷。
她缓缓开口,
声音虽轻柔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我倒也想听听,浊儿,你说说,你哥哥心里究竟是什么让他不甘了?”
任水寒满脸寒霜,
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冰冷到了极致,
仿佛瞬间就能将任冷浊封冻在这彻骨的寒意之中,
他死死地盯着任冷浊,
怒气就足以让他窒息。
任冷浊捂着火辣的脸,
低头不敢说话。
任冷清依旧跪在那里,
脸上闪过一丝决然。
突然,
他抬起手,
就是一个狠狠的大嘴巴,
“啪” 的一声,
打在自己脸上,
那力度不亚于刚才任水寒打任冷浊,
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
他嘴角,
瞬间轻微渗出一丝血渍,
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却又无比的坚定,
说道:
“侄儿心里没有什么不甘,侄儿是一时糊涂,只因儿时和楠法兄一同长大,有些如玩伴般的情谊,一时间,竟被这情谊冲昏了头脑,犯下大错。现在侄儿知错了,甘愿接受师姑的责罚。”
说着又一个大嘴巴,
狠狠地抽在自己另一半脸上。
乐嫦女皇微微眯起眼睛,
目光在任冷浊和任冷清之间来回游移,
随后呵呵笑了起来,
那笑声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她慢悠悠地说道:
“你们之间的情谊?这么说,倒是我无情了?看来,错的还是我啊!”
站在乐嫦女皇身后的麻姑,
听到这话,
心中一颤,
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深知乐嫦女皇的性情,
最是心小刁钻,
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更大的麻烦。
此刻,
她的心都悬在了嗓子眼,
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任冷清却异常冷静地回道:
“姑姑,是侄儿一时糊涂,没有顾全大局,才酿成了如此大错。侄儿这几天日夜反思,一直铭记姑姑对侄儿的教诲,心里实在是懊悔不已。因小失大,是侄儿的错,有负姑姑的信任,更是侄儿的错!”
听到此处,
乐嫦女皇身子微微一软,
向后靠在椅背上,
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仿佛陷入了对整个在小周客栈过程的回忆之中。
其实,
她心里清楚得很,
此次不管任冷清是否站在自己这边,
以她当下的实力,
都无法从那个叫凌珑的女孩身体里取出火灵珠。
然而,
她却对任冷清刚刚提到的 “情谊” 二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隐隐觉得,
这或许是获取火灵珠的另一个突破口:
这次她强行夺取灵珠失败,的确是过于低估了凌珑,导致自己反噬,与其如此,如若是能让拥有灵珠的人主动将灵珠献出来,那岂不是皆大欢喜,莫不如……
想到此处,
乐嫦女皇缓缓从身后拉过麻姑的手,
脸上留露出一丝暖意的笑容,
轻轻舒了口气,
说道:
“姐姐……,今天多亏你了,估计今天晚上我能舒服一些,睡个好觉了。这几天啊,这气儿怎么都提不上来,晚上翻来覆去的,根本睡不着啊。”
麻姑听乐嫦女皇亲昵地称自己 “姐姐”,
心中暗喜,
看来气氛应该有所缓和了,
连忙附和道:
“这还不是举手之劳的事嘛!妹妹需要,随时告诉姐姐就是!”
“这苍茫上,也只有姐姐疼我了。以后咱们可要多走动,唉……”
乐嫦女皇说着,
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任冷清,
话锋一转,
说道:
“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清儿,我这做姑姑的,也是性子太急了,一路上也没跟清儿把此去的重要性交代清楚。好啦!清儿、浊儿也都别跪在那里了,看得我这当姑姑的心疼。”
说着,
示意几个仆人上来扶起了任冷清和任冷浊,
同时又有几人拿来两把椅子给兄弟二人坐下。
任水寒和云魔师坐在茶桌两侧,
任水寒连忙接口道:
“师妹,你可别帮他开脱啦,这次清儿办这事儿,我这老脸都无处放了,这不是辜负你的信任不是。清儿这孩子,的确是我惯坏了。等回去,我一定严加管教,以后再不能出这么大的岔子了。”
云魔师呵呵笑道:
“师弟,都是孩子嘛,想想我们年少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乐嫦、云魔师和任水寒本是同门,
经云魔师这样一提醒,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
仿佛被同一根线牵动,
瞬间想起了当年那桩深埋心底的往事,
三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第77章 风乐谷,请罪(3)
云魔师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
仿佛那些过往的趣事就发生在眼前,
他笑着说道:
“嘿,你们还记得那一次吗?那次可真是惊险呐,差点就火烧了藏经阁,现在回想起来,还直冒冷汗,后怕得很呐。要是真让藏经阁付之一炬,咱们恐怕都得被师父毫不留情地逐出师门喽!”
任水寒轻轻端起茶杯,
浅饮一口,
缓缓说道:
“说起来,也怪咱们那时候求知欲太旺盛了。师父把那藏经阁弄得神神秘秘的,整日动不动就锁着门,搞得我们心里直痒痒,总觉得里面藏着什么绝世秘笈。他老人家一闭关,连我这么乖的人的脑袋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都是去藏经阁探个究竟,可见师父这藏经阁给咱们都‘馋成’什么样了。”
说着,
不住的嘿嘿笑起来,
“不过呢,我天生胆子小,也就是想想罢了,啥实际行动都没敢有。这样,还吃了锅烙哦!”
说完,
任水寒转头看向云魔师,
眼神里带着一丝难忘的追忆之情。
乐嫦女皇忍不住捂嘴轻笑起来,
那笑容宛若回到了当年,
却又带着几分青涩的俏皮,
说道:
“当时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师兄你可是偷了一本书出来呢?”
说着,
她微微歪着头,
用手轻轻揉着太阳穴,
像是在努力从记忆深处挖掘那段往事,
“我想想啊…… 我记得,那本书,看上去特别像一本适合女孩子修炼的功法书。”
说话间,
她目光带着几分打趣,
看向任水寒。
任水寒听了,
不禁失落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说道:
“哎,我怎么会不记得,是《瑶光御剑经》嘛!当时那情况,紧张得不得了,我一进到藏经阁里手就不自觉的抖啊!脑子都懵了,总感觉师父就在附近啊!根本来不及多想,就想着可劲儿往上摸,心想着师父能把书放得那么高,肯定都是些了不起的好书。谁知道,摸出来一本剑术的书。”
说到这儿,
任水寒仿佛是来了兴致,
眼中闪烁着光芒,
“你们说,就说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我把那本书拿出来,你们俩是不是也跟着激动得不行?”
乐嫦女皇忍不住呵呵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脆悦耳,
如同银铃般在房间里回荡,
说道:
“不激动能行吗?不然怎么会跑到山上砍桃木,费劲巴拉地做把桃木剑呢?!那时候,师父天天让咱们炼基本功,基本功,我听到‘基本功’三个字都兴致全无,看到一本这样的书,哪能不激动呐!”
随着乐嫦女皇的话音落下,
三个人的脑海里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一幅生动鲜活的画面:
只见任水寒手持一把桃木削成的剑,
那剑虽简易,
却被他握得紧紧的,
透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儿。
他还顺手拿了几张师父写符咒时用的纸,
嘴里念念有词,
在空地上专心致志地练习御风版的《瑶光御剑经》。
也不知,
是那桃木剑与师父符纸之间存在着奇妙的联系,
还是桃木剑与那本剑法之间产生了莫名的感应,
亦或是剑法与符纸之间发生了某种神秘的化学反应,
总之,
就在众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
只见那把桃木剑的剑尖瞬间蹿起了火苗,
那火光如同一条灵动的火蛇,
顺着剑尖 “嗖” 地一下飞了出去,
不偏不倚,
刚刚好落在了藏经阁的房顶上。
那一瞬间,
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整个气氛紧张与惊险到了极点。
任水寒沉浸在回忆中,
感慨地说道:
“当时啊,可真把我吓得魂儿都飞了,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了。”
“谁说不是呢!”
云魔师不无感慨道:
“咱们三个每次闯祸,师父不总是拿我开刀嘛,打我一个,给你们俩个看。我从看到你剑上飞出火球那一刻起,心就像揣了只兔子,吓得怦怦直跳,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更别说那火球还直接蹿上了藏经阁的房顶,我当时感觉命都快吓没了。那次要是真把藏经阁给烧了,我估计,师父肯定二话不说,打都懒得打,就得把我赶出师门了。”
“怎么会!师父看着凶罢了。”
乐嫦女皇说道。
“反正,有我给你们兜底,你们是无所谓了。”
云魔师一脸的苦水。
“谁让你是咱们当中年纪最大的呢?”
任水寒笑着举起手中的茶杯,
朝着云魔师敬了一下,
说道:
“咱们师父的习惯不就是这样嘛,有好事,从最小的开始轮。”
说着,
看着乐嫦女皇。
“要是受罚,那就从最大的先来。人家大师兄向来都不跟咱们一块儿瞎混,所以啊——,每次只能辛苦二师兄你替我们扛着啦。来,敬师哥,敬师哥为我们遮风挡雨,替我们受罚。”
云魔师无奈地摇了摇头,
眼中却带着几分长辈的宽厚,
也举起手中的茶杯,
和任水寒轻轻碰了一下,
半开玩笑地说道:
“哎,做师哥的,这都是应该做的。”
“所以啊,每次受罚,师兄你都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乐嫦女皇笑着调侃道。
“哈哈!别提了,那时候大家年纪都小,我这还不都是心疼你们嘛!”
云魔师笑着看向任水寒继续说道:
“师弟,说来也怪,在你这四个孩子里,就清儿的性格与我有几分相似,有那么几分倔犟与义气。”
说完,
云魔师看向任冷清,
脸上带了些许欣赏之意,
任水寒听了云魔师的话,
心中的忐忑也稍加缓解,
看向任冷清的眼神也恢复到了人父对孩子的一种认可与骄傲。
乐嫦女皇听了,
轻轻用一只手支撑着椅子的把手,
缓缓起身。
能明显感觉到,
此次小周客栈之行,
的确让她损耗了不少内力,
行动都显得有些迟缓。
她慢慢走到任冷清的身边,
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说道:
“不瞒师兄,清儿这孩子,虽然性情上倔犟了些,却是这些晚辈中,最讨我喜欢的一个。如果师兄信得过我,你看让清儿跟在我身边,日后也好悉心教导,免得你又忍不住过于宠溺耽误了孩子,师兄看可好?”
第78章 风乐谷,请罪(4)
乐嫦女皇此话一出,
原本站在一旁的麻姑,
脸色瞬间又紧绷起来,
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担忧。
但此刻她身处这样的场合,
实在不方便发表自己的意见,
只能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任水寒,
眼神里满是焦急与关切,
等待着任水寒的回应。
任水寒心里其实早就猜出了几分乐嫦女皇的意图,
他深知乐嫦女皇此举并非单纯喜爱任冷清这么简单。
但若是直接拒绝,
难免会让缓和的场面再次变得尴尬,
于是他委婉地说道:
“只怕清儿这孩子……”
然而,
任水寒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任冷清便立刻起身,
恭恭敬敬地向乐嫦女皇施礼,
言辞恳切地说道:
“乐嫦师姑,清儿这次犯下如此严重的错处,师姑不但没有责怪,还能如此厚爱于我,清儿心里真是万分内疚。还恳请师姑能给清儿一些时间,让清儿潜心修炼,将功夫练得更加纯熟。只有这样,清儿才有能力伴师姑左右,为您分忧。否则,清儿实在担心自己能力微薄,反而误了师姑的大事。”
麻姑的心,
在听到乐嫦女皇说出那番话的瞬间,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揪住,
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任冷清,
眼神中满是担忧与焦急。
当听到任冷清如此巧妙地回答,
既委婉地拖延了此事,
又丝毫没有损伤到乐嫦女皇的面子时,
麻姑那颗悬着的心,
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忙不迭地说道:
“清儿,思虑得极是…… 就你现在的能耐,只能给你师姑添乱。”
云魔师见状,
忽然站起身来,
几步走到任冷清身边,
饶有兴致地拍了拍任冷清的肩膀,
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神色,
说道:
“依我看,麻姑你啊,着实是多虑了。我们当年像清儿这般大的时候,师父都已经派我们来这苍茫历练了。年轻人啊,是时候需要锻炼了。只有在锻炼中才能不断成长,在成长中持续锻炼。师弟,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回头看向任水寒。
任水寒见云魔师也这般表态,
心里顿时明白,
今天这事儿,
无论他和麻姑同不同意,
已然无足轻重了。
反而,
若是坚决反对,
恐怕只会更加尴尬,
也不见得能改变得了结果,
莫不如顺水推舟吧。
他无奈地端起身旁的茶杯,
佯装出一副很是随意的样子,
对麻姑说道:
“我看呐,师兄说得对,你真的也是多虑了。放在他师姑身边,无论是修炼还是教导,都远比放在我这里要好得多。我这当爹的说个话,他不爱听,时不时还给我甩个脸子看看,就放他师姑这里,我倒是能落个省心。”
说着哈哈笑起来,
让彼此说话的氛围顿时轻松了几分。
任冷清见父亲任水寒已经表了态,
知道此事父亲任水寒心里有了定夺,
赶忙转身,
对着乐嫦女皇深深作揖,
言辞恭谦地说道:
“侄儿生性愚钝,若是日后有拙笨之处,还望师姑多多包容,不吝指点。”
乐嫦女皇面带笑容,
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辣,
看着任冷清说道:
“那从今儿开始,清儿,你就住在风乐谷吧,可好?”
麻姑和任水寒的脸上瞬间显出几分不易察觉的为难之色,
可此时的情形,
他们实在不好再说些什么。
话到嘴边,
却只能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任冷清见状,
忙不迭地说道:
“清儿,一切听师姑安排。”
乐嫦女皇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宛如一朵盛开到极致的花,
可她心里却暗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她心里早有猜忌,
任冷清这次临阵倒戈,
背后或许有任水寒在御火家族和他们之间权衡利弊、左右为难的因素。
毕竟任冷清向来是个极其听话的孩子,
这次却做出这样的事,
必定事出有因。
只见乐嫦女皇转过身,
亲昵地握住麻姑的手,
目光在麻姑的脸上游移,
说道:
“哎呦,姐姐的手怎么都凉了?不会是害怕我会苛责你的清儿吧?”
麻姑忙赔笑,
眼中带着一丝讨好,
说道:
“我是怕,这孩子不懂事,遇事又执拗,到时候给你添堵。咳——,清儿要是不听话,你该怎么管,就怎么管,不用和我说。”
麻姑嘴上虽然这么说,
心里其实是怕得很,
就冲乐嫦女皇当初对楠法的手段,
她心里门清乐嫦女皇是怎样的为人,
今天如此,
麻姑还有些摸不透她葫芦里装的是什么算计。
“怕听了心疼?”
乐嫦女皇故意微微一挑眼睛,
半开玩笑又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看着麻姑。
麻姑赶忙把另一只手也叠在了乐嫦女皇的手上,
笑着解释道:
“如果妹妹你这么想,那可就是有所不知了。这清儿上来那拗劲,像你师哥一样,拗得恨死个人……”
任水寒和云魔师坐回茶桌旁,
接过麻姑的话茬说道:
“这麻姑啊,虽说心疼孩子,但还真算不上惯孩子的人。她对他们的管教,向来是很严格的。”
任水寒的话音刚落,
一旁被冷落的任冷浊眼见“好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憋了一肚子气,
此时像是被点燃的炮仗,
突然大声插嘴道:
“师姑不能什么事情都偏心哥哥,浊儿也想跟在师姑左右。”
任水寒正低头准备去拿桌子上的茶杯,
被任冷浊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说得整个人瞬间僵在那里,
足足定了有一两秒钟。
他缓缓抬起头,
双眼死死地盯着任冷浊,
眼中满是愤怒与难以置信,
说道:
“你师姑,调教你哥哥一个人就已经足够辛苦了。你和你哥哥比起来,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就别再给你师姑添乱了!自己什么水平心里没点数吗?却什么都要跟你哥哥比。哼,我这关你就不合格,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任冷浊的脸上,
还清晰地留着刚才任水寒打的掌印,
红通通的格外刺眼。
他一脸不服气,
梗着脖子说道:
“我任冷浊在你眼里,自是处处不如哥哥。我知道,在你心里,永远只有哥哥才是你的骄傲,我自然是算不得什么!”
第79章 风乐谷,请罪(5)
任水寒被任冷浊气得拿着茶杯的手一直在抖,
他紧闭着眼睛,
胸膛剧烈起伏,
像一只被激怒的猛兽,
随时准备爆发。
麻姑见状,
厉声喝道:
“浊儿,你怎么和你父亲说话呢?快住口,别再说了!”
任冷清看到父亲任水寒一直低头不语,身子微微颤抖,
赶忙快步走到任水寒身边,
伸手扶住任水寒,
一脸关切地说道:
“父亲,你又不舒服了吗?”
在场的人都知道,
四大家族中,
任水寒的心脏在练习上层的御水术时,
因为没能控制好内力,
受过严重的伤。
此时,
任水寒被任冷浊气得面色愈发泛白,
如同白纸一般,
他一面缓缓摇头,
一面抬起一只胳膊,
手指颤抖地向外面指着,
眼神中满是愤怒,
用近乎低吼的声音说道:
“滚!你马上消失在我的眼前。滚——”
任冷浊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冷漠的目光直直地射向任水寒,
眼神中仿佛藏着两把利刃,
那怨恨如同淬了毒,
而陌生感则让这目光愈发冰冷。
他缓缓抬手,
轻轻摸着自己仍旧热辣辣的半边脸,
像是要抚平那疼痛,
又似在感受这屈辱。
随后,
他将身体用力挺直,
仿佛这样就能在空间上与任水寒拉开更远的距离,
同时也可以在心理上筑起更高的壁垒。
“为什么哥哥可以有的,我就不能有?”
他的声音低沉,
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怒与不甘,
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任水寒此时此刻真的是被这个任冷浊气得几近崩溃,
只觉得胸口像是被重锤猛击,
一阵阵地闷痛如潮水般袭来。
他双眼充血,
身体却格外的无力,
死死地盯着任冷浊。
此刻,
气力的消耗让他已无法像刚才那般声嘶力竭地怒吼,
只能用嘶哑且无力的声音,
再次艰难地重复着:
“滚 ——”,
同时,
那颤抖却又坚定的手指,
毫不犹豫地指向门口的方向。
任冷浊看着父亲任水寒那扭曲愤怒的表情,
此刻的他满心被怨恨充斥,
根本理解不了父亲是在竭力保护他。
他的心里填满了恨,
恨父亲的不公平,
恨父亲对哥哥的偏心。
在他心里,
他和任冷清虽为双胞胎,
却仿佛生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
哥哥任冷清总能轻而易举地得到?
甚至父亲还会偷偷传授给任冷清一些功法,
却对他守口如瓶。
他的眼中恨意翻涌,
尽管看到父亲任水寒虚弱的模样,
心底也曾闪过一丝心疼,
但那怨恨如同汹涌的潮水,
瞬间将这点心疼吞噬得无影无踪。
在任水寒那坚定且不容置疑的眼神里,
他找不到哪怕一丝一毫让自己留下的余地。
他紧紧咬着牙关,
努力克制着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
这些年被任冷清轻视、忽视的种种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闪过,
无论自己如何拼命表现,
任水寒似乎都视而不见。
“好 ——,我走。”
任冷浊将这几个字说得格外用力,
每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带着决绝与愤怒。
他猛地转头,
抬脚就要离开这压抑的地方,
却被云魔师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
任水寒见状,
拼尽全身力气,
大声说道:
“师兄,不要惯他这没规矩没礼貌的性子,让他走!”
云魔师微微皱眉,
一边紧紧拉住任冷浊,
一边劝说道:
“师弟,依我看呐,浊儿这孩子其实挺优秀的。就拿我家风儿来说吧,浊儿可比他强太多了,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呢。师弟你啊,可别总是不满足。当然啦,要是和清儿比,浊儿可能确实差了那么一些。毕竟,在这一辈孩子里,清儿确实是出类拔萃的佼佼者。但要是每个孩子都得和清儿一样出色,那可就太不现实了。”
任水寒心里哪里是在比较哪个孩子更优秀!
他真正担忧的,
是不想让自己任何一个孩子卷入这场残酷的主上之争中,
充当了炮灰。
可如今,
清儿显然已经身不由己深陷其中,
无力挽回。
没想到这个任冷浊竟如此莽撞,
傻到主动往这旋涡里跳。
此刻,
对任冷浊来说,
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有什么资格和你的风儿比呐!”
任水寒想通过这话刺激任冷浊,
让他赶紧离开。
谁知,
任冷浊听到这话,
眼中瞬间蓄满泪水,
两大滴眼泪 “刷” 的一下滚落下来。
他愤怒地瞪着任水寒,
大声吼道:
“在你心里,我是不是所有人中最没用、最烂的那一个!”
任水寒气得浑身发抖,
根本说不出话来,
只是双眼直直地正视着任冷浊,
缓缓点头。
“任冷浊,你能少说一句吗?你非要把父亲气死才甘心吗?”
任冷清忍不住大声训斥道。
他心里知道,
父亲任水寒是在竭尽全力保护任冷浊。
任冷浊却突然鬼魅般地一笑,
那笑容里透着无尽的悲凉与嘲讽,
“有你在,父亲怎么会被气死。没了我,你们不就更清静了嘛。说不定啊,父亲心里只盼着自己只有你这一个好儿子,那才叫干净利落呢。”
说着,
他用力挣扎,
试图挣脱云魔师的手,
然而云魔师的手如铁钳一般,
让他根本动弹不得。
麻姑赶忙上前,
小心翼翼地扶着任水寒坐下,
又匆匆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轻声说道:
“先顺顺气,别气坏了身子。”
任水寒看着麻姑,
微微颤抖着嘴唇说道:
“看看你的好儿子。”
其实他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
就是希望麻姑能想办法让任冷浊赶紧离开。
他已经注意到,
云魔师看似在劝和,
可那抓着任冷浊的手,
力度却绝非仅仅是劝说那么简单,
似乎另有深意。
麻姑立刻领会了任水寒的意思,
刚要开口说话,
乐嫦女皇却抢先一步,
走到任冷浊面前。
她脸上挂着一抹看似亲切的笑容,
看着任冷浊说道:
“浊儿啊,师姑怎么会把你忘了呢。师姑这还一直在琢磨,怎么跟你父母开口,让你过来帮师姑的忙呢。心里啊,还生怕你爸妈因为清儿来了,舍不得再放你过来呢。你说这事儿巧不巧,咱们姑侄俩竟然想到一块儿去了。”
乐嫦女皇的这几句话说得真是春风满怀的感觉。
第80章 风乐谷,请罪(6)
“师姑说得,可是真的?!”
任冷浊满脸惊喜,
不敢相信地看着乐嫦女皇。
事到如今,
他满心希望能跟在乐嫦女皇和云魔师身边。
在他心里,
其实一直对乐嫦女皇和云魔师这样有胆有识、能力出众的人佩服不已。
相比之下,
像父母那样小心翼翼地在两股势力之间周旋,
他觉得那是一种懦弱无能的表现。
麻姑见状,
情急之下也顾不上许多了,
一把拉过乐嫦女皇,
焦急地说道:
“乐嫦,这孩子可比不得清儿,办事毛躁没分寸,说话也没个轻重,要是跟在你身边,肯定会给你添不少麻烦的,万万不可啊!”
任冷浊眼神冰冷得如同千年寒冰,
冷冷地看着麻姑说道:
“母亲,在你眼里我也这样不堪吗?”
乐嫦女皇却爽朗地一笑,
看着任冷浊说道:
“浊儿,别听你母亲的,师姑可从不这样认为。”
只见乐嫦女皇微微侧头,
朝着旁边一直静静站着的柳青楸的方向轻轻摆了摆手。
柳青楸见状,
赶忙快步走了过来。
这一幕,
不仅让麻姑和任水寒看得目瞪口呆,
就连此刻满心愤怒与迷茫的任冷浊也愣住了。
要知道,
这柳青楸本是他们御水家族掌管的人,
整个幽灵界都在御水家的掌控之下。
今天他和任冷清一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柳青楸,
心里当时就一直在犯嘀咕,
不明白他柳青楸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即便是幽灵界有什么情况,
也轮不到他柳青楸直接向乐嫦女皇汇报,
而是要先汇报给他父亲任水寒,
再由任水寒定夺如何处置。
而此刻乐嫦女皇的举动,
更是让他摸不着头脑。
尽管任水寒和麻姑从一进屋就早早留意到了角落里的柳青楸,
可这柳青楸自始至终都像个被世界遗忘的影子,
安静地站在那里。
他既不言语,
也从不抬头与任何人对视,
仿佛刻意将自己隐匿于众人的视线之外。
乐嫦女皇对他也是只字不提,
仿佛这屋子里根本没有柳青楸这个人一样。
更为蹊跷的是,
就连云魔师进来后,
也如同完全没看到柳青楸一般,
绝口不提。
这就愈发让任水寒和麻姑心生警惕。
只是,
在这局面之下,
他们也不好主动去询问,
只能心里暗自揣测,
肯定是柳青楸做了什么对御水家族不利的事情,
才会被乐嫦女皇当作威胁他们的筹码。
他们也绝不认为,
这柳青楸出现在此处,
会是偶然。
此刻,
眼见因为任冷浊这突如其来的插曲,
乐嫦女皇竟然将一直隐藏在角落里的柳青楸唤了过来,
任水寒心中顿时警钟大作,
意识到事情已然朝着极为不妙的方向发展。
加之最近一段时间,
柳青楸从未主动向他汇报过幽灵界的任何情况,
他也派人打探过幽灵界,
原本已经计划找个时间亲自前往一趟幽灵界探个虚实。
此刻看来,
已然没有去的必要了,
他所谓听说的那些关于幽灵界的事情,
应该是真的了。
可见,
今天发生的这一切,
显然都是乐嫦女皇和云魔师精心策划、早有预谋的。
任水寒心中反而逐渐安定了下来,
他缓缓靠在椅背上,
目光沉稳,
静静等待着乐嫦女皇和云魔师接下来的表演。
麻姑同样心思敏锐,
是个极为聪慧的人。
她早就察觉到云魔师紧紧钳住任冷浊的手,
绝非简单的劝阻之举。
她在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我的傻浊儿啊,
你何时才能明白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啊!
这世间,
真正全心全意爱你的人,
除了父母,
又怎会有他人呢!”
此刻,
麻姑心里也清楚,
她和任水寒已然不知不觉间,
落入了乐嫦女皇和云魔师精心布下的局中。
事已至此,
唯有镇定,
以不变应万变。
只见,
那柳青楸从远处缓缓走来,
脚步显得有些局促,
头始终低着,
不敢直视任何人。
他心里清楚,
自己最近一段时间背着任水寒,
私下为乐嫦女皇做的那些事情,
尽管他从未向任水寒汇报过,
可任水寒不见得一无所知。
在他看来,
自己已经找到了一棵更为粗壮的大树依靠,
只等着寻一个恰当的时机,
便与任水寒彻底脱离关系。
当他终于走到众人面前时,
深吸了一口气,
鼓足了勇气缓缓抬起头。
然而,
出乎他意料的是,
任水寒和麻姑的眼神并没有他想象中那般可怕,
反而显得异常淡定冷静,
这淡定的眼神让他心里莫名的生出几分怯意。
乐嫦女皇脸上挂着那看似亲切却又暗藏玄机的笑容,目光紧紧盯着任冷浊,说道:“你师姑我啊,可是真心实意地想让你过来帮我。你看,师姑为此还特意准备了一下。就看你爸妈是不是真的信得过你了。”说着,她亲昵地一把拉过麻姑,脸上笑意盈盈,可那眼神深处却透着几分假,“姐姐,你可千万别误会,这幽灵界,还有这柳青楸,说到底,可都是你们御水家的。”
麻姑脸上,
只是微微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敷衍一笑,
看着乐嫦女皇,
却并未言语。
她心里明白,
乐嫦女皇这番话不过是虚情假意的幌子,
背后必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乐嫦女皇见麻姑没有回应,
便将目光从麻姑身上移开,
转而看向任水寒,
随后轻轻抬起手。
一旁的仆人见状,
立刻心领神会,
几个人将刚才她坐的那把宽大而华丽的椅子搬了过来。
乐嫦女皇轻轻嘘了一口气,
显得十分虚弱地坐回椅子里。
她微微皱眉,
似乎在刻意展示自己身体的不适,
缓缓说道:
“我这身子啊,自打生垚儿的时候就落下了病根,虽说那都是过去的老事儿了。但这些年随着年龄渐长,这毛病就越发明显了。否则啊,这次在小周客栈,也不至于……”
说到这儿,
她有意将眼睛轻轻瞥向任冷清,
话锋一转,
继续说道:
“所以啊,也怪不得清儿,归根结底,还是我自己的身体不争气,出了状况。说实话,即便如此,清儿这次的表现,还是让我大失所望啊……”
说到此处,
她故意停顿下来,
目光直直地看向麻姑,
那眼神仿佛在等待着麻姑的回应,
又像是在给麻姑施加一种无形的压力。
任水寒一听便明白了她的意图,
这不过是乐嫦女皇欲盖弥彰的手段罢了,
故意拿任冷清的事情来堵住他们的嘴,
好为她接下来的行动铺平道路。
麻姑此刻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脸上原本应付的笑容此刻愈发显得牵强为难。
毕竟谁都清楚,
这幽灵界在这苍茫之上极为特殊的地位,
是御水家族极为重要的管辖领地之一,
更是这整个苍茫所有阴能量的汇集处。
乐嫦女皇铺垫了这么多,
绕来绕去,
无非就是觊觎幽灵界这块肥肉,
想将其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第81章 风乐谷,请罪(7)
回溯整个苍茫初始成型之际,
那是一段充满各方能量角逐的时期。
妙明道君以无上神通,
将魔王的心生生用地、水、火、风四大元素包裹其中。
这四大元素相互交织、碰撞,
在无数次能量的生克转换之间,
奏响了一曲宇宙间的阴阳能量乐章。
在这股磅礴力量的锤炼之下,
魔王那颗充满邪恶的魔心,
渐渐被炼就成了一颗火红似焰的丹赤朱莲。
这丹赤朱莲,
乃是魔心之中阳之极能所化,
其散发的炽热之能,
可以恒久滋养整个苍茫的生生不息。
然而,
在抽取魔心中阳性能量的过程中,
所有被剥离的阴性能量,
随着能量的剧烈搅动,
如同奔腾的暗流,
环绕于火周山之下。
而这阴性能量所具有的独特性质,
便是它的至柔,
宛如潺潺溪流,
却能润物于无声;
它的向下之力,
却暗合了对丹赤朱莲爆炎之力的牵引和吞噬,
不断沉降汇聚;
它的隐蔽,
如同隐匿于黑暗中的幽灵,
难以察觉却具有随时爆发的突然;
它的收缩,
可将一切凝聚于无形;
而它的阴寒,
让所到之处,
寒意刺骨、生机全无。
由于这些阴性能量的特殊性质,
一旦长时间大量聚集,
便如同潜藏在苍茫深处的巨大隐患,
可对整个生态系统造成毁灭性的伤害。
然而,
又不能将其完全消灭,
毕竟“孤阴则不生,独阳则不长,故天地配以阴阳”,
阴阳平衡乃是维持苍茫稳定的根本法则。
在楠凌潇被确定为苍茫主上之后,
经过深思熟虑,
便将这幽灵界交予御水家族掌管。
他深知御水家族的力量与水的特性相契合,
希望任水寒能凭借水那向下且流动不止的能力,
巧妙地调配这股阴性能量,
同时利用水的柔和与包容,
起到对丹赤朱莲极阳能量的克制与化解,
以维持住整个苍茫世界的阴阳平衡和生生不息。
但调配和掌控这阴性能量中所蕴含的力量,
对于任水寒他们四个师兄弟,
甚至包括乐嫦女皇来说,
都是未曾从师父妙明道君那里学到的高深法门。
也是他们五人心中,
一直以来的一片未知的神秘领域。
任水寒凭借着对御水术的执着钻研与不懈探索,
这些年频繁与幽灵界接触,
在漫长的岁月里,
他如同在黑暗中摸索的行者,
逐渐从这神秘的阴性能量中摸索出了一些独特的驾驭之术。
随着时间的推移,
幽灵界的阴性能量逐渐汇集,
好似莫名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
在幽灵界水域的一个隐秘转角处,
堆积出了一个奇异的寒冰岛。
说是冰,
却与寻常水至寒而成的实质冰截然不同。
它是至阴能量的一种高度汇集,
宛如一座由纯粹阴性能量构筑的神秘堡垒,
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这寒冰岛,
对于修炼四大能量功法、驾驭阴性能量而言,
堪称绝世珍宝,
至关重要。
也正因如此,
任水寒这些年为人处世极为谨慎低调。
他深知这一秘密一旦泄露,
必将引来无数觊觎与纷争。
他将这个秘密深藏心底,
哪怕是对自己最为看重的儿子任冷清,
也未曾透漏过半分。
然而此刻,
面对当下这错综复杂的局面,
任水寒隐隐感觉到,
乐嫦女皇应该已经通过柳青楸知晓了寒冰岛之事。
实际上,
任水寒有所不知,
在他忙于处理外部诸多事宜的这段时间里,
柳青楸早已心怀不轨,
欺上瞒下,
暗中打点了幽灵界大部分知道寒冰岛之人,
背叛了御水家族和任水寒。
他甚至在寒冰岛最为隐秘的核心之处,
利用从坤灵国转运出来的珍贵灵石,
精心为乐嫦女皇搭建了一个能量脉轮塔。
作为自己投靠乐嫦女皇的投名状。
而这座塔在寒冰岛之内,
如同一个贪婪的能量吞噬者,
能够帮助乐嫦女皇在修炼中,
快速汲取寒冰岛中阴性能量的精华。
再看此时的苍茫之上,
局势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御火家族的实际势力已如风中残烛,
逐渐走向消亡,
如今仅靠着三大法师勉强维持着表面的体面。
而坤灵国,
连同几乎所有苍茫之上的灵石供给权,
俨然已落入风家族的牢牢控制之中。
倘若再将阴性能量凝结之地的幽灵界也划归到风家族的管辖范围之内,
那么在不远的将来,
苍茫之上广袤的沃野和神秘的瘴海,
归属于御风家族的统治之下,
似乎也只是时间早晚的事。
更为可怕的是,
如果乐嫦女皇凭借幽灵界的阴性能量成功练就阴阳五行术,
任水寒简直不敢想象那将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乐嫦女皇本就野心勃勃,
一旦她掌握了如此强大的力量,
苍茫之上必将陷入无尽的混乱与灾难之中。
其实,
对于这次取火灵珠事件,
任水寒心里如同明镜一般。
乐嫦女皇叫任冷清去,
并非是看中了任冷清多么高超的御水术,
不过是将任冷清当作一个幌子,
用来掩人耳目,
为自己的阴谋诡计打掩护罢了。
而乐嫦女皇之所以能身负重伤的归来,
固然与她轻视了那个叫凌珑的姑娘和楠法的实力有一定关联,
但更为重要的原因,
任水寒猜测,
应该是她在私自炼五行珠的阴性法术时,
遭到了强大能量的反噬。
想必在去取火灵珠之前,
她就已经因这股反噬之力伤了元气。
尽管任水寒并不十分清楚这次在小周客栈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凭借他多年对乐嫦女皇的了解,
事情的发展大概率便是如此了。
几人之间的谈话,
原本就因局势的微妙而暗流涌动。
此刻,
随着柳青楸的突然出现,
以及乐嫦女皇毫不掩饰地提及幽灵界之事,
气氛瞬间变得如坠冰窖般尴尬无比。
一时间,
众人皆陷入了无限的沉默之中,
这沉默的氛围越是持续,
越是如同一块沉甸甸的巨石,
压在每个人的心里。
麻姑脸上原本刻意维持的笑容,
此刻也僵在了脸上,
一时间好似凝固了。
第82章 风乐谷,请罪(8)
过了许久,
麻姑才缓缓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与委婉:
“孩子他师姑啊,你是知道的,浊儿这孩子,从小就办事毛躁,说话也没个把门的,过于莽撞了些。要说能让他在你身边,承蒙你调教一二,那自然是我和你师哥求之不得的好事。毕竟,谁不知道,你调教孩子那是一等一的厉害。”
麻姑微微停顿,
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继续说道:
“可你瞧瞧你这身体,本就不太好,浊儿那火爆性子,怕是你根本吃不消啊。就连我这个做亲娘的,平日里都经常被他气得火冒三丈,忍不住要发飙呢。”
说到这儿,
麻姑轻轻摇了摇头,
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要我说啊,他和你家垚儿比起来,还真就差得远了。垚儿多听话懂事啊,哪像浊儿这般让人操心。如果非要让我选,我倒是宁愿选垚儿在身边呢,毕竟你是垚儿的亲娘不是?自己的孩子,自然是最了解,也最能因材施教。”
麻姑的话语看似亲切温和,
有理有据,
却在最后,
语气徒然变得冷淡起来,
其中的暗示不言而喻,
那潜台词仿佛在说:
“你既然有自己的亲儿子,又如此热衷于调教晚辈,何不多花些心思在自己孩子身上,何必打我儿子的主意。”
乐嫦女皇何等冰雪聪明,
麻姑那话里藏针又怎会听不出来。
她不动声色,
转而把目光投向任冷浊,
脸上摆出一副惋惜的神情,
说道:
“其实在师姑的心里啊,一直是最看好你的,只可惜啊……”
话说一半,
停顿了一下,
斜眼看了看麻姑,
继续说道:
“哎……,看来,师姑我也是有心无力啊……”
任冷浊一心想着干一番大事,
好让任水寒对自己刮目相看,
证明自己远比哥哥任冷清优秀,
证明父亲任水寒一直以来都看错了人,
自己才是他最值得骄傲的儿子。
此刻,
一听乐嫦女皇话里有放弃自己的意思,
顿时心急如焚,
还没等乐嫦女皇把话说完,
便急忙抢着说道:
“师姑,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既然他们都不看好我,那我的事情就由不得他们来干涉……”
任水寒即便此时不能翻脸,
也不能让任冷浊如此胡闹下去。
他心里清楚,
任冷浊根本没看透乐嫦女皇的心思,
乐嫦女皇真正觊觎的是他家的幽灵界,
而他儿子任冷浊,
只不过是她乐嫦女皇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想到这儿,
任水寒强忍着身体的不适,
强撑起身体,
胳膊高高扬起,
而后狠狠落下,
一记带着内力的大耳瓜子,
重重地扇在了任冷浊脸上。
这一巴掌可比刚才那下狠多了,
只见任冷浊被打得脑袋猛地一偏,
待他再次缓缓抬起头时,
鼻孔和嘴角已然渗出了丝丝血渍。
乐嫦女皇怎会不明白任水寒此举的用意,
这哪是在打任冷浊,
分明就是在向她示威,
这一巴掌,
就如同狠狠打在她的脸上一般。
她冷笑两声,
向后退了几步,
稳稳地坐回刚才佣人们抬过来的椅子里,
不动任何声色,
眼神却透着几分冷漠,
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此时,
云魔师也慢悠悠地走回茶桌旁,
不紧不慢地坐进椅子里,
语气不愠不火地说道:
“师弟,你这又是何苦呢!孩子嘛,终究是要长大的,你总不能一辈子都把他攥在手心里,终究是要,放……手……的。难不成你还真想管他一辈子?”
云魔师这话,
看似说的是任冷浊,
实则话里有话,
换个主语,
分明就是在暗示任水寒,
该对幽灵界“放手”了。
尤其是说到“放手”这两个字的时候,
他还特意压低了语调,
那模样,
生怕任水寒听不懂他的弦外之音。
任水寒自然听出了云魔师的意思,
却故意装作浑然不觉。
他捂着胸口,
装出一副被气得不轻的模样,
不住地在那里咳嗽,
仿佛下一秒就会昏厥过去。
麻姑深知任水寒的用意,
赶忙扶住他,
嘴里叫苦不迭:
“水寒,你这身体,这些年是越发虚弱了,你自己还不清楚吗?何必跟他置这么大的气呢。这孩子什么脾性,你又不是不了解。”
麻姑这话,
表面上是在心疼任水寒,
实际上却是说给云魔师和乐嫦女皇听的,
意在提醒他们,
任水寒身体不好,
别再步步紧逼了。
任水寒对于运用阴阳能量的御水之术造诣颇深,
乐嫦女皇和云魔师早有耳闻,
只是一直未曾得到确切证实。
加之任水寒向来行事谨慎,
能避则避,
能躲就躲,
从不轻易参与纷争,
总是以早年练功身体受损,
调养不佳为由,
装出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
此刻,
乐嫦女皇和云魔师就像局外人一般,
冷冷地看着任水寒一家在这场无形的博弈中表演。
同时,
乐嫦女皇也从任水寒的举动中,
看出了他对幽灵界的坚决态度,
心里明白,
这次若想从任水寒手中一举拿下幽灵界,
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任冷浊强压着满心的恨意,
用眼角的余光瞥着自己父亲任水寒在那里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
任冷清赶忙挡在父母和任冷浊之间,
焦急地催促任冷浊赶快离开这里,
别再惹父亲生气。
任冷浊咬着牙,
双眼通红,
死死地盯着任冷清,
恶狠狠地说:
“我走了,一切就轻而易举的,都是你任冷清的了,是吧。”
“你能不能懂事一点?你看看你都把父亲气成什么样了?”
任冷清忍不住用教训的口吻训斥着任冷浊。
“哼,我只要一张嘴,他听到是我的声音,就会气成这样。还用我说话吗!?”
任冷浊满心不甘地说道。
在他心里,
今天没能跟在乐嫦女皇身边,
全都是因为父母对他的不接纳、不认同。
如果父母能像对待哥哥任冷清那般对待他,
他又怎会落到如此卑微的境地……
乐嫦女皇嘴角挂着一抹冷淡的笑意,
如同看一场闹剧般,
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第83章 风乐谷,请罪(9)
麻姑见任冷浊还不肯离开,
心里担忧再这样僵持下去,
一会儿又会生出变数。
她赶忙一面扶着任水寒,
一面对着任冷浊大声呵斥道:
“你这个孽子,还不快走,难不成你真要把你爹爹活活气死才甘心吗?”
平日里,
任冷浊虽喜欢调皮捣蛋,
但麻姑对他一直都颇为包容。
在任冷浊的心中,
这个家,
唯一真心疼爱他的人,
恐怕就只有妈妈麻姑了。
而此刻,
他见麻姑也这般说,
他顿时瞪大了眼睛,
难以置信地看着麻姑,
愣在原地好一会儿,
才缓缓说道:
“好,我走。你们记住,永远都别求我回去。”
说罢,
他气哼哼地转身,
径直大步走掉了。
见任冷浊离开,
云魔师缓缓地说道:
“师弟,快坐下来喝两口水吧,顺顺气。浊儿都走了,你也不至于气成这样了吧。”
云魔师阴阳怪气地说着,
话里话外都透着对任水寒的嘲讽。
任冷清见此情景,
心里明白父亲任水寒此时自然是不方便说话的。
他连忙上前,
先是毕恭毕敬地向云魔师施礼,
接着又向乐嫦女皇施礼,
说道:
“伯伯,师姑,我父亲身体一向欠佳,今天又被我弟弟气成这样,真是让伯伯,师姑见笑了。我想先陪父亲回去休息,之后我收拾一些常用的物品,便到师姑这里来报道。往后,清儿还要仰仗师姑多多教导才是。”
乐嫦女皇看着任冷清,
脸上挤出一丝生硬的笑意,
说道:
“去吧,回去要多劝劝你父亲,不要那么好强,看看这练功把自己的身体都折腾成什么模样了!”
接着又转脸对着任水寒说道:
“师兄啊,以后有些事情该放下就要放下,孩子们都长大了,未来是他们的天下,要多给孩子们一些历练的机会才对。”
任冷清心里明白乐嫦女皇,话中的深意,却故意装作听不懂,
“师姑说得是,都怪我们做子女的不争气,总是让父亲他放心不下。以后清儿跟在师姑身边,一定会加倍努力学习的。”
他反复强调自己的态度,
无非是想向乐嫦女皇表明自己跟随她的忠心。
他何尝不知,
自己不过是乐嫦女皇扣留在身边用以控制他们御水家族的人质罢了。
“快去吧,清儿。让你父亲回去赶紧休息。”
云魔师此时假惺惺地催促道。
任水寒、麻姑和任冷清如释重负,
仿佛逃离一场噩梦一般,
急匆匆地离开了风乐台。
这次在乐嫦女皇和云魔师面前,
任水寒虽说是全力以赴地演了一场戏,
但要说他完全无恙,
那也是假话。
任冷浊的所作所为,
着实把他气得够呛。
三人刚一回到冷月泉的家中,
任水寒便立刻吩咐任冷清将房门关上。
麻姑满心担忧,
赶忙扶着任水寒,
劝他卧床休息。
任水寒轻轻摆了摆手,
说道:
“我还没那么脆弱,只是那逆子实在是把我气得不轻。”
说着,
他将目光投向任冷清,
眼神中满是关切与忧虑,
不放心地叮嘱道:“你不能在家里逗留太久,不然他们会起疑心。你一会儿赶紧收拾东西去风月谷吧。记得,以后跟在乐嫦女皇身边,你可要学会保护自己。她的话,你不可全信;她交代的事,也别做得太满。要懂得示弱和忍,哪怕让她觉得你笨拙无用,也绝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做了她人棋中之卒啊!你可是咱们御水家,未来的全部寄托了。”
“儿子记住了。”
任冷清认真的点着头。
麻姑在一旁听了任水寒的话,
心中忿忿不平,
忍不住说道:
“她这哪里是要调教孩子,分明就是把清儿当作人质扣在那里!”
说到“人质”二字,
她不禁又想起了任冷浊。
见任水寒并无大碍,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说道:
“你要是没什么大碍,我这就出去找浊儿了。”
“他又不是小孩子,找他做什么!简直就是个蠢货,这样的儿子,不要也罢!”
任水寒一提到任冷浊,
仍是怒火中烧。
任冷清赶忙劝道:
“父亲,也怪不得弟弟。他只是以为您瞧不上他,并不知晓这背后事情的复杂。”
任水寒无奈地摇头,
说道:
“他要是能有你一半沉稳,我也不至于什么事都不跟他说清楚。他就像个傻炮仗,别人稍微给点火星子,周围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呢,他自己就先炸了。那乐嫦女皇明显就没把他放在眼里,不过是想借着他那股傻劲,名正言顺地夺去咱家的幽灵界,修炼她的阴阳五行术。这么明显的事,谁都看得出来,都恨不得离这坑远远的,偏偏他这个傻子,还自己往前冲……”
麻姑一边说着,
一边重新换了一身衣服,
走到任水寒面前,
略带责备地说道:
“那你今天也不至于把他打得那么狠,你用内力打他,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我再不打得狠一些,你那宝贝傻儿子就要掉进人家挖好的坑里了!”
麻姑回头瞥了任水寒一眼,
说道:
“我现在就出去找他,找回来,你当面给孩子好好说个清楚。”
任水寒没理会麻姑的话,
反倒是听麻姑说要出去,
也跟着站起身来,
说道:
“我也得马上出去一趟。”
任冷清和麻姑同时问道:
“你要去哪里?”
任水寒眉头紧锁,
看着麻姑说道:
“我已经好一阵子没亲自去过幽灵界了。你不觉得今天乐嫦女皇和云魔师那架势,是对幽灵界势在必得吗?浊儿不过是他们想要幽灵界的一个借口罢了。那柳青楸既然敢公然背叛我们,就证明幽灵界……”
麻姑听任水寒这么一说,
略一思索,
立刻挡在任水寒身前,
说道:
“就因为如此,你此刻更不能亲自去了。”
“我不去,那寒冰岛怎么办。柳青楸现在已经摆明了是背叛我们了!”
麻姑轻轻一笑,
说道:
“你不是用御水术的阴寒之术,将寒冰岛上下的能量流通封冻了吗?”
“那又如何?”
任水寒问道。
“我可不觉得以乐嫦女皇的功力,能够解开你御水术阴寒术的封冻。她解不开,即便进去了,又有什么用呢?咱们刚以你身体不适为由离开风乐谷,你现在马上就去幽灵界,恐怕不妥。”
听了麻姑的分析,
任水寒缓缓又坐了回去。
麻姑接着说道:
“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我们也只能从长计议了。”
第84章 四大灵珠之往事(上)
麻姑静静地凝视着任水寒,
头微微低垂,
眼神中透着几分忧虑,
似是在思忖着什么,
满是不放心的模样,
又接着缓缓说道:
“水寒呐,当初决定跟着你来这苍茫之地,说实话,起初我满心的不情愿。这茫苍,只不过是一个‘四大’刚和合而成的初始之地。可这些年过去了,身边有你,又有了咱们的孩子们,我竟也渐渐觉得,这日子倒也过得有些滋味,也就从未后悔过了。只是如今,这苍茫变成了这般模样…… 水寒,我太了解你了,我知道你心里一直藏着个执念,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唉……”
麻姑深深地埋下头,
似是不敢直视任水寒的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
才缓缓抬起头来,
眼圈已然泛红,
隐隐有泪光在闪烁。
她伸出手,
轻轻握住任水寒放在腿上的一只手,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如果,我只是说如果,万一乐嫦女皇觊觎这幽灵界,我真的不希望你……”
她顿了顿,
咬了咬嘴唇,
像是鼓足了勇气,
“再冒任何的风险,去保着这幽灵界了……”
说到这儿,
麻姑再也忍不住,
泪水夺眶而出,
顺着脸颊滑落,
“这苍茫跟咱们到底有什么关系呢!没了又能怎样,咱们回咱们的‘古崖岸天’去,回到那个属于我们的地方。我只想和你,和孩子们安安稳稳地过咱们自己的小日子,其它的,我真的什么都不想要了。你能懂我吗?水寒。”
说罢,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任水寒,
眼神中满是期待,
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复。
任水寒轻轻用另一只手覆盖在麻姑的手上,
语气平淡地说道:
“我懂,我知道。”
“你根本不知道!”
麻姑对任水寒如此敷衍的回答显然不满意,
情绪有些激动起来,
“咱们夫妻这么多年,我知道你心里藏着事儿,你虽然不是什么都跟我说。可我对你的了解,又岂是旁人能比的?水寒,我不是去刻意打听、跟踪你,而是因为我太懂你了……”
麻姑说着,
站起身来,
直视着任水寒,
眼中满是焦急与心疼,
“就说今天,你竟然用你的内力打了浊儿,我就更加明白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了…… 何必那?让这苍茫自生自灭算了,她乐嫦女皇喜欢,让她拿去,我还真就不稀罕!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完成你师父的一个心愿?他老人家已经不在啦……”
“够了!”
任水寒突然大声打断麻姑的话,
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你不是我们师门中人,我不想听到任何人,对师父他老人家妄加评论。何况,师父他已经……”
任水寒的声音微微颤抖,
似是强忍着悲痛,
“我做事,自然有自己的分寸。”
说完,
他猛地一转身,
背对着麻姑,
留给她一个落寞而又倔强的背影。
麻姑愣愣地看着任水寒的背影,
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一般,
许久,
任水寒始终没有回头,
麻姑也一直没有再说话。
麻姑紧紧地攥着拳头,
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终于,
她一跺脚,
转身摔门而去,
那 “砰” 的一声关门声,
在这寂静的氛围里,
显得格外刺耳。
待麻姑出去有一阵子了,
任水寒才缓缓扭头看向身旁一直静静站着的任冷清。
任冷清见父亲任水寒眼神空洞无力,
仿佛失去了焦距,
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与沧桑,
心中不禁一阵心疼,
弱弱地说道:
“父亲,妈妈她,也是为了这个家啊。”
任水寒深吸一口气,
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
用极其平静的口吻说道:
“我知道。只是她把这涤魔心的苍茫想得太简单了。咱们在这苍茫之上,看似是高高在上的四大家族,可放到这三千大千世界的轮回之中,咱们也不过是空界之下的天人罢了。古崖岸天,哪是她想出来就能出来,想回去就能回去的地方啊?那云魔师,吸了魔心的阴性能量,也只不过开了魔族和苍茫之间的一道转换门而已。”
任水寒缓缓转身,
看向任冷清,
眼神中透着无尽的沉重,
“那法玉儿本就是空界而来,死了都还被锁在这苍茫之内,楠凌潇又何尝不是如此。若真如她想的那么简单,一切倒也好办了。”
“父亲,你们一直说的那古崖岸天,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我从小便听妈妈时常提起。”
任冷清一脸好奇地问道。
“你妈妈就没和你说?”
任水寒反问道。
“妈妈只说那里,云如薄纱,崖如斓屏。随处都生长着奇异的花朵,每一朵花瓣都晶莹剔透,宛如美玉雕琢而成,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谷底溪流潺潺,那溪流之下,全由五彩斑斓的石头铺成,就像是一幅天然的画卷。水中,穿梭着灵动活泼,通人心,还能读唇语的鱼儿。夜晚,天澄如洗,繁星似斗,密密镶于天幕之上,触手可及,美得让人窒息……”
任冷清一边说着,
眼中满是向往。
任水寒听着儿子任冷清的描述,
含着笑,
也仿佛瞬间回到了那如梦如幻的古崖岸天,
眼神中满是怀念:
“你妈妈说的没错。那里就是古崖岸天,是你妈妈生长的地方。你妈妈之所以是酿酒的高手,也是因为古崖岸天山涧中的溪水,清澈甘甜,不酿都宛如琼浆玉液,再用那样的水酿造出来的酒,自然是更难得的美味。”
“那咱们四大家族的人,都是生长在这古崖岸天吗?”
任冷清追问道。
任水寒微微摇了摇头,
缓缓道来:
“不是的,我和你妈妈是生长在古崖岸天的。我大师兄,也就是这苍茫曾经的主上,他是我师父妙明道君在‘上行天’说法时遇到的。据师父说,他在所有徒儿中,资历非凡,天赋异禀,所以师父当时,便收他为徒,把他带出了上行天。他也是师父唯一一个主动带出三十三天的徒儿之一。我们其他人,都是我们主动拜师的。而且还要经师父的考核过关,方可收为徒弟。其实,现在想来,云师兄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师父将他心心念念的火灵珠,在最后时刻毅然决然地传给了大师兄……”
任水寒说到此处,
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一场深深的沉思,
眼神中透着几分释然与追忆。
第85章 四大灵珠之往事(下)
“为什么?”
任冷清好奇地瞪大了眼睛问。
听到任冷清的问题,
任水寒沉默了好一阵子,
才缓缓地说道:
“其实这些年,
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当初我心心念的是土灵珠,
并非水灵珠,
但我却从未和师父说过。
你云伯伯,
私下和师父表露过很多次,
他未来希望能让师父传授他驾驭火灵珠之术……
现在想来,
师父当初虽然看似是临危受命,
仓促做出的决定,
但对于我们每一个人,
适合驾驭什么灵珠的能量,
师父心里早已经过了缜密的思考。”
“父亲,那为什么咱们家是水灵珠呢?!”
任冷清歪着脑袋,
满脸的困惑,
一双眼睛紧锁住任水寒,
眼神里满是迫切求解的光芒。
此刻的任水寒,
仿佛坠入了一个只有自己的幽深世界,
对任冷清的问话充耳不闻,
嘴里只是机械地反复念叨着 “水灵珠” 三个字。
他的神情恍惚不定,
时而眉头紧蹙,
时而眼神似暗夜闪烁的流萤,
像是刹那间捕捉到了一丝关键思路,
却又好似在错综复杂的思维迷宫中徘徊,
难以将想法梳理顺畅,
做到自圆其说。
思绪,
不由自主地驰回往昔:
那时,
师父妙明道君在堂前为他们五个徒儿授课,
氛围静谧而庄重。
对于未来各自将研习哪一大灵珠的能力,
众人皆如置身迷雾,
茫然不知。
师父又向来心思深沉,
从不轻易泄露分毫想法,
更多时间,
是专注于讲解四大能量在生灭聚散间的微妙力道变化,
以及能量流转的深奥规律。
他们每个徒儿,
都对四大能量的基础功法有所学习,
虽然明白这是为了日后彼此配合无间,
唯有合力方能令灵珠释放出最为强大的能量。
但各自的心里,
又都有自己中意的能量灵珠。
平日里,
他们常常运用这些“四大”的基础功法,
在易经的卦象里练习能量演变流转的力道和过程。
任水寒犹记得那一日,
云魔师神色匆匆地将他唤至后山。
彼时,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
洒下一地碎金,
后山静谧祥和,
任水寒丝毫未察觉这天有何不同寻常之处。
然而如今回顾起来,
才惊觉当日云魔师的坚持透着古怪,
他执意要二人掌握水火既济这一卦的力道。
而且练习过程中,
也只是反复练习这一卦,
并且只让他施展水能量,
自己则重复施展火能量。
当下,
云魔师迅速布阵,
安排任水寒负责操控水能量,
与自己的火能量相互呼应配合。
只见任水寒身形如电,
瞬间腾空而起,
恰似一只灵动的苍鹰,
身姿矫健地穿梭于半空之中。
他双手如行云流水般舞动,
空气中的水汽瞬间被搅动,
迅速凝聚成一股磅礴的水流,
在他的周身盘旋环绕,
随着他的心意周转流动。
与此同时,
云魔师立于下方,
双掌猛地一拍地面,
刹那间,
一股炽热的火能量如汹涌的火山喷发般从他脚下升腾而起。
那火能量宛如一条张牙舞爪的火龙,
霸气四溢,
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咆哮着。
每当云魔师催动这股火能,
任水寒便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掌控力与释放力。
那股雄浑霸道的劲道,
只要任水寒试图引导水能量与火能量交融汇聚,
自己苦心凝聚的控水之力,
便如脆弱的薄冰,
瞬间被云魔师的火能冲得七零八落。
致使二人几次下来,
一直无法达到水火交融。
任水寒望着云魔师对火能的精妙驾驭,
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由衷的钦佩。
就在此时,
平日里极少踏足后山的师父妙明道君,
竟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路过此地。
云魔师眼尖,
一眼便瞧见了师父的身影,
脸上瞬间绽放出得意的笑容,
自豪地站到师父面前。
任水寒也不禁在师父面前赞叹道:
“师父,您快看看云师哥,他对火能的操控简直神了,就好像天生与火能融为一体,厉害得无与伦比!”
彼时,
任水寒只看到师父微微点头,
面上带着欣慰之色。
然而时过境迁,
如今回想起来,
师父当时的表情却似隐藏着更深的意味。
记得师父当时看似不经意地发问:
“我想你们必定知晓,水火既济源自泰卦,可你们说说,这水火既济之卦,卦主倒是哪一爻呢?”
至今,
任水寒对那一刻依旧历历在目。
师父问出这话时,
缓缓将头转向了他,
那目光仿佛一道深邃的幽潭,
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可师父所提及的卦主,
乃是六二爻,
隶属下卦离。
“师父当时不是应该看向云魔师才对吗?”
任水寒心中暗自思忖,
疑惑如藤蔓般在心底蔓延生长。
当时,
在师父目光的注视下,
任水寒心中一阵紧张,
根本无暇去注意到这个细节。
但如今细细品来,
这或许便是云魔师最终未能获得火灵珠的关键所在。
任水寒不禁回想起这些年,
为了弥补师父赐予的四大灵珠的缺憾,
他不辞辛劳,
想尽了千般办法,
尝遍了万般艰辛。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是事与愿违,
不仅未能让灵珠在阴性能量上取得显着进展,
达到与阳性能量的制衡,
反而因过度吸收阴性能量,
致使自己的身体越发虚弱不堪。
以至于在漫长的时光里,
他对修炼体内灵珠之事,
心生畏惧,
不敢再轻易尝试。
此刻,
他猛地感觉,
师父当日看向他的目光,
仿佛穿越时空,
再次出现在眼前。
仔细推敲,
那天在后山与师父的偶遇,
极有可能是云魔师处心积虑的精心安排。
或许,
自己最终能得到水灵珠,
根源便是那一日。
可师父提及水火既济的六二爻时,
按常理,
确实应当看向云魔师才对啊!
他就这样沉浸在思索之中,
脑海中灵光一闪,
突然间好似抓住了那把解开谜团的关键钥匙,
猛地脱口而出:
“不对!”
“水 - 火 - 既 - 济”,
任水寒在心底反复推演着这一卦的能量流变,
仿佛在探寻一座隐藏着无尽秘密的神秘宝藏,
坚信开启所有谜团的钥匙,
就隐匿在这一卦复杂而精妙的六二爻之中。
任冷清见父亲任水寒如痴如醉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便打算回房收拾行囊,
前往风乐谷。
他刚轻轻地抬起脚,
准备离开之时,
任水寒如闪电般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他。
第86章 幽灵界(1)
说话之前,
任水寒神色警惕,
先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
小心翼翼地确认门外确实无人。
随后,
他把刚才麻姑出门前虚掩着的门,
伸手,
再次用力地推了推,
确保门已关得严严实实,
这才缓缓转过身,
对着任冷清说道:
“清儿,你每次陪着为父在寒冰岛练功的事儿,记住了,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哪怕是你母亲,也绝不能透露半句。”
任冷清乖巧地点了点头,
目光中透着关切,
看了看任水寒,
忍不住问道:
“父亲,那柳青楸真的背叛咱们家了吗?您打算怎么处置他?”
任水寒,
此时还沉浸在上一段的思绪之中,
仿佛仍在那片复杂的回忆迷雾里徘徊,
听到任冷清的问话,
他只是淡淡地回应道:
“柳青楸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任冷清临走之前,
还是放心不下地看着父亲任水寒,
犹豫了一下,
缓缓开口:
“父亲,妈妈有些话说得在理……”
他本还想接着往下说,
可抬眼瞧见任水寒一脸的心事重重,
显然没有心思与他交谈,
到嘴边的话便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待任冷清回到自己的屋子,
简单收拾了几样必备的东西,
便匆匆返回到正厅,
想着和父亲任水寒最后做个道别。
然而,
当他踏入正厅,
却发现厅内已空无一人,
唯有那几缕透过窗棂洒下的阳光,
在地上勾勒出斑驳的光影。
话说任冷清前脚刚一离开,
任水寒便迫不及待地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衣服。
身形敏捷,
悄然从后山的一条隐秘小路奔出,
目标直指幽灵界。
这幽灵界的入口,
位于整个满月泉的最西侧。
远远眺望过去,
那入口就宛若半个坟包,
静静地卧在那里,
透着一股神秘而诡异的气息。
之所以会形成这般奇特的结构,
正是源于幽灵界形成过程以及地理位置的特殊性。
幽灵界,
是由从魔心中分离出来的阴性能量逐渐汇集而成。
最初,
这股能量以一种无形的气的形态,
悄然汇集在整个苍茫的水层之中。
阴性能量于魔心之中,
源源不断地分离而出,
这股强大的阴性能量,
如同无数细小的溪流,
逐渐汇聚在一起。
随着时间的推移,
这些能量竟然在水层之中,
慢慢孕育出了属于自己的一片独特天地。
由于阴性能量之气不断膨胀壮大,
在火周山之下冷月泉西侧,
水流与地面相对薄弱之处,
当这股强大的能量向上滚动时,
竟硬生生地鼓出了一个缺口。
这个缺口,
经多次修缮之后,
便是如今幽灵界的入口。
在这苍茫之上,
最初发现幽灵界并住进其中的,
乃是柳家老老太爷。
后来,
这幽灵界被主上楠凌潇划分给了御水家族掌管,
如此一来,
柳家也就顺理成章地归属了御水家族所管辖。
天地之间,
乾坤有序,
万物皆遵循着负阴抱阳的规律,
然而阴阳却各有其所属之处。
在苍茫历经数载的流转变迁之后,
这幽灵界已然成为了整个苍茫之上所有阴性能量的汇聚之地。
世间万物之灵魂,
在这苍茫之上轮回之前,
都会不约而同地汇集于幽灵界之内。
一旦灵魂踏入这幽灵界,
在阴性能量的滋养下,
它们看上去竟与活人毫无二致。
也正因如此,
许多灵魂甘愿常年居住于幽灵界内,
不再离去。
而柳家,
便承担起了代替御水家族管理这苍茫之上阴灵的重任。
这幽灵界,
还有一个神奇之处。
幽灵界内的空间大小,
会随着丹赤朱莲,
也就是那颗魔王之心,
释放阴性能量的多少而发生变化。
倘若整个苍茫之上生态和谐,
处处洋溢着生机,
生生不息的景象遍布每一个角落,
虚霩的裂口也缩至最小时,
同时幽灵窃蓝这种奇异的植物几乎在苍茫之上难觅踪迹。
此时,
魔心释放的阴性能量也会处于最小值,
此时幽灵界的面积不过一个四进的宅子那般大小,
看上去精致而紧凑。
而此刻,
由于种种缘由,
幽灵界的面积竟堪比那幅员辽阔的坤灵国。
任水寒深知此次行动需万分谨慎,
故而一路急行,
特意选择了一条迂回曲折的远路。
他家宅院前方的冷月泉之上,
坐落着冷月酒馆,
那可是火周界最为热闹繁华之地,
人来人往,
熙熙攘攘。
若想避开众人耳目,
不引起丝毫注意,
绕这样一个大圈子实是无奈之举。
只见任水寒身形一闪,
如鬼魅般迅速没入幽灵界。
踏入这地下的幽灵界,
仿若置身于另一个热闹非凡的尘世。
眼前店铺林立,
鳞次栉比,
酒楼的招牌在如同苍茫之上一般,
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人群中传出阵阵欢声笑语。
还有那一排排错落有致的住家别院,
炊烟袅袅,
透着别样的烟火气息。
任水寒立刻将帽子上的黑纱拉下,
细密的黑纱如同一层神秘的幕布,
恰到好处地遮挡住他的面容。
他隐入人群,
脚步匆匆,
身形在熙攘的人群中灵活穿梭。
越往幽灵界深处行进,
那股阴寒之气愈发浓烈,
丝丝缕缕地渗入骨髓,
让人不寒而栗。
待行至幽灵界的最深处,
寒冰岛赫然出现在眼前,
此处已几乎不见任何人影,
静谧得有些阴森。
那寒冰岛,
宛如一座巨大的冰之三角,
稳稳地紧贴着幽灵界最北端的边缘。
这座寒冰岛,
是整个幽灵界最靠近丹赤朱莲的一侧,
由于长时间遭受阴性能量的注入、堆积与碰撞,
其上形成了一座座形状怪异的山峰,
恰似一把把巨大的刀锋直直插于岛上。
这些年来,
阴性能量以其惊人的速度急剧增长,
寒冰岛上的冰峰之剑也愈发的高耸,
几近与幽灵界的穹顶相接。
任水寒寻得一处极为隐蔽且不易被发现的位置,
远远地凝视着阴气最为旺盛的寒冰岛。
很明显,
他今日如此匆忙赶来,
绝非只为一睹寒冰岛的模样。
实际上,
他并非对柳青楸在寒冰岛之内的一个极为隐秘之处为乐嫦女皇用灵石搭建的脉轮修炼密室一无所知。
第87章 幽灵界(2)
促使他前来的,
是麻姑的那句话,
如同一记警钟在他心头敲响,
再加上刚才由此联想到师父当年关于“水火既济”这一能量流转的关键提示。
他还记得,
当初对这寒冰岛上下进行能量封冻时,
便隐隐察觉到自己阴寒之术的功法存在些许不对劲的地方。
回想当年,
师父妙明道君无论在炼制这四大灵珠,
还是传授他们功法时,
始终以阳能的调动作为核心要点。
按照师父的说法,
只有将阳能运用得游刃有余,
根基稳固之后,
才可以小心翼翼地去尝试驾驭阴性这种充满诡秘且变幻不定的力量。
否则,
一旦根基不稳,
便极易遭受阴性能量的反噬与伤害。
任水寒在这寒冰岛上施展的阴寒封冻之术,
实则暗藏玄机。
他巧妙地借助自己多年悉心炼就的水灵珠里的阳性能量,
以此作为辅助来操控整个法术。
这所谓的阴寒封冻之术,
虽名曰“封冻”,
可实际作用远非表面这般简单,
它的核心在于将寒冰岛那极为阴寒的能量收集起来。
要知道,
幽灵界之所以能够形成,
并维持其独特的存在形态,
完全依赖于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极阴能量。
而这极阴能量也正是四大灵珠之中所缺少的,
也是师父妙明道君最后来不及传授他们的。
此刻,
任水寒动用这阴寒封冻之术,
对外宣称是为了控制幽灵界无休止的扩张,
然而,
对于收集这些极阴能量之后的最终去向,
他却始终守口如瓶……
任水寒谨慎地环顾四周,
确认四下无人后,
脚步轻盈而又坚定地朝着更靠近寒冰岛的方向缓缓走去。
他此刻在寒冰岛之上所施展的阴寒封冻术,
从本质上来说,
只是一个被动运行的法术。
也就是说,
寒冰岛释放出多少极阴能量,
他任水寒就只能被动地收集到相应数量的能量,
而无法让这个法术主动运作起来,
使其变成一部能够借助寒冰岛自主抽取整个幽灵界阴性能量的机器。
若真能将这阴寒封冻之术,
改造成一部可随意无限抽取幽灵界极阴能量的神奇机器,
那对于任水寒而言,
将会带来怎样难以想象的局面……
想到此处,
任水寒脸上不禁露出,
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水火既济”,
任水寒再次陷入对这一卦能量以及其由来的深深思索之中。
此刻,
他的心中仿佛涌起了一些难以言喻的领悟,
那些模糊的思绪如同即将破茧而出的蝴蝶,
在他脑海中扑腾着翅膀。
正当任水寒全神贯注,
准备施展法术之际,
突然,
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敏锐地察觉到,
自己身边似乎悄然出现了一个人。
他瞬间警觉起来,
心中虽泛起一丝波澜,
但表面上却依旧沉稳冷静,
并未慌乱地左右张望,
而是巧妙地运用眼睛的余光,
小心翼翼地向旁边扫去。
随着视线的聚焦,
那个模糊的身影在余光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无奈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缓缓说道:
“怎么是你啊!你找到浊儿了吗?”
麻姑同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神色中带着一丝忧虑,
说道:
“能找的地方我都找遍了,连他的影子都没见到。我思来想去,便来这里看看。心想,你今天因为这幽灵界的事打了他,万一他一气之下跑到这儿来了呢。”
“浊儿这孩子,这些年被你惯得越发不像话了,现在难道连打都打不得了?!”
任水寒微微皱眉,
语气中带着些许责备。
麻姑一听,
不禁一撇嘴,
却并未接他的话茬,
只是眼睛直直地朝着寒冰岛的方向看去,
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探寻。
任水寒见她看得如此出神,
也下意识地顺着她的目光,
将视线投向寒冰岛。
麻姑突然伸出手指,
指向远处如刀锋般尖锐的冰峰之间,
急切地说道:
“水寒,你快看,那里是不是有东西在动?”
任水寒听闻,
刚准备再向前靠近一些,
以便看得更清楚。
就在这时,
只见那个人影在细长且锋利的冰凌之间,
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
动作极为谨慎,
仿佛生怕触动了什么机关。
麻姑见状,
刚要再次抬手指给任水寒看,
却冷不防被任水寒一把抓住,
用力向后面刚才他所站的那个相对隐蔽的位置拉去。
二人脚步匆匆,
连连向后退了十余步之多。
麻姑被拉得有些踉跄,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
她压低了声音,
满是疑惑地问任水寒道:
“水寒,你怎么不去看看那人究竟是谁,这是咱家自己的管辖地,怎么像做贼一般,反倒拉着我往后退呀!万一那个人是乐嫦女皇呢,倘若她真的私自跑到我们这寒冰岛之上练功,那咱们碰个面岂不是正好……”
麻姑至今想起乐嫦女皇,
心里的怒火就忍不住往上冒。
之前发生的种种,
为了孩子们,
她一直强忍着,
能忍则忍。
再说她也清楚任水寒早年修炼御水术时,
的确落下了一些内伤,
虽说伤势不是很重,
但她从心底里就不想卷入这所谓的苍茫纷争之中。
然而,
自从乐嫦女皇对她的两个儿子动了心思,
她心中的怒火便如同被点燃的干柴,
越发难以抑制。
她正准备继续往下说,
被任水寒眼疾手快,
一把将她搂过来,
同时迅速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并竖起食指,
放在唇边,
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示意她不要出声。
此刻,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静谧得只能听见彼此轻微的喘息声。
那人的身影在他们紧密的注视下,
一点点从模糊变得清晰起来。
只见那人刻意在穿着上费了一番心思,
试图以此来掩饰自己身体的显着特征。
他身着一件宽大且颜色暗沉的长袍,
长袍的边角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
仿佛在努力遮蔽着什么。
头上戴着一顶宽边的斗笠,
斗笠下的阴影深深,
几乎将他的面容完全隐匿其中。
然而,
任水寒的目光如炬,
即便对方做了这般周全的伪装,
他还是在第一时间就把这人认了出来。
任水寒嘴唇轻启,
声音虽小,
却清晰有力地说道:
“煞念!”
那声音如同寒夜中的一缕冷风,
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悄然传来,
麻姑听到这个名字,
不觉整个身体一僵!
第88章 幽灵界(3)
麻姑张大眼睛,
满脸的难以置信,
目光紧紧锁住任水寒,
嘴唇微微蠕动,
用口型无声地问道:
“你确定,他就是魔族太子煞念?”
任水寒的双眼,
像两把锐利的寒刀,
死死地盯着煞念,
眼中喷射出的怒火仿佛能将空气点燃。
若目光真能化作利刃杀人,
只怕此刻的煞念早已在任水寒那如渊似海的恨意中,
死过无数个来回了。
只见任水寒牙关紧咬,
腮帮子因用力而微微鼓起,
切着牙,
一字一顿,
带着几分不屑与怨毒的口气,
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
“就是他!魔族太子,煞 - 念 - !”
任水寒又怎能轻易忘却煞念!
即便时光流转,
岁月变迁,
哪怕煞念化成齑粉,
任水寒也能凭借那刻骨铭心的仇恨,
一眼将他认出。
在任水寒的心底,
深埋着一个如巨石般沉重的秘密,
这个秘密如影随形,
时刻啃噬着他的内心,
而它,
就与这魔族太子煞念息息相关。
遥想当年,
他们几人与师父初涉四大控制之术时,
任水寒便深深迷恋上了御土术。
那时,
他与师兄云魔师、乐嫦小师妹相处甚密。
他深知云魔师一心倾慕火灵珠,
于是坦诚相告自己对御土术的钟情。
云魔师思索一番后分析道,
师父似乎在暗中观察他们几人,
极有可能依据每个人对不同能量控制的天赋,
最终决定将哪颗灵珠托付他们。
就在云魔师阐述完这番见解后,
看似不经意地说了一句话:
“其实魔族也对四大之术有所修炼,听闻魔族之中,魔王最得意的儿子煞念,修炼的正是御土术啊!”
说罢,
云魔师特意看向任水寒,
意味深长地说道:
“师弟啊,你瞧,魔王将这御土术传给自己最疼爱的儿子,足见这御土术绝非寻常之术啊!”
云魔师的这番话,
如同一颗种子,
悄然在任水寒心中种下了好奇与渴望的芽苗。
他暗暗将其记在心底,
然而,
天人界与魔族之间有着森严的禁令,
严禁私自往来。
一旦有人胆敢私自踏入魔界,
若被师父知晓,
必将遭受被清出师门的严惩。
但任水寒的年少气盛,
怎么会把区区魔族放在心上。
正所谓世上无难事,
只怕有心人。
机会终于在他的默默守候中出现了。
一次,
师父前往空界听法,
而任水寒恰好要去凡间处理师父交代的事务。
他故意将事情复杂化,
营造出不得不拖延时间的假象,
而后趁办事间隙的时间差,
前往了自己心心念的魔族。
那时的任水寒,
自负的很,
在他的认知里,
魔族不过是一群被他们踩在脚下的蝼蚁。
他天真地以为,
以自己当时所掌握的功力,
虽不足以与魔族魔王那般的顶级强者抗衡,
但对付千八百个魔族小兵,
想必不在话下。
或许,
还有机会与那修炼御土术的魔族太子,
煞念一较高下的机会。
他要亲眼见识一下,
煞念是如何调用阴性能量施展御土术的。
至于如何全身而退,
在他看来,
亦非难事。
怀着这般想法,
任水寒义无反顾地闯入了魔族领地。
然而,
现实却如同一记沉重的耳光,
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
就在他刚踏入魔族不久,
还未来得及寻觅到煞念太子平时练功的场地,
便被魔族之人察觉到。
而发现他的,
正是煞念太子身边的几个护法 —— 煞狂、煞影、煞炎、煞媪。
这几人每日跟随在煞念身边,
对任水寒的行踪了如指掌。
任水寒这些天四处探寻煞念的踪迹,
自然没能逃过他们的眼睛。
如今回想起来,
任水寒觉得煞念那几个护法的功力不过尔尔。
可当时的自己,
面对这几人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一时间,
他就在煞念面前,
被这几人合力制服,
如同一头困兽,
毫无还手之力。
煞念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眼中闪烁着戏谑与恶意,
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压制在地的任水寒,
威胁道:
“哼,我要把你交给我父亲魔王,让他好好质问一下你那高不可攀的师父。你师父不是向来号称做事遵循章法道规吗?难不成,他的徒弟私自闯入我们魔界,就是他妙明道君的章法与道规?说不定,以后我们还可以开个彼此往来的通道呢!”
说罢,
煞念示意几个护法,
押着任水寒去见魔王。
那一刻,
恐惧如潮水般将任水寒彻底淹没。
一旦被送到魔王面前,
师父必然知晓此事。
而被逐出师门,
就意味着他将永远与功法和进入空界的机会绝缘。
他不仅不再是妙明道君的徒弟,
而且任何一位师父也都绝不会收留像他这样私自踏入魔界的人。
然而,
那煞念似乎并非真心要将他送交魔王,
而是趁机提出了一个极尽羞辱的要求。
煞念趁机要挟道:
“我突然又改变主意了,我这几日正好要去后山打猎,不如你代替我的猎犬吧。”
话音刚落,
他手下的几个护法顿时哄堂大笑,
那笑声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刀子,
刺痛着任水寒的耳膜。
其中,
煞狂更是肆无忌惮地调侃道:
“太子,这神族来的狗,是不是能让我们捕猎的成果翻倍啊?”
煞念不怀好意地蹲下身,
与被护法们压在身下的任水寒对视,
眼中满是轻蔑与嘲讽,
继续说道:
“神狗,你有信心让我的成果翻倍吗?”
说罢,
仰头大笑起来,
那张狂的笑声在四周回荡。
他看向几个护法,
继续说道:
“没关系,如果咱们去一天,成果不翻倍,就在山里多玩几天嘛…… 他们神族不是一向自称高高在上,法术天赋异禀吗?要是连抓个小动物都办不到……”
煞炎也跟着附和道:
“太子,如果真的不行,我就把他烧成灰,给神族送回去,好好羞辱一下他们的傲慢。”
任水寒心中的恨意敢怒不敢言,
只能忍。
为了不让师父知晓,
他只能将屈辱硬生生地咽下,
在心底暗暗发誓:
倘若日后有朝一日,
这几人落在他手里,
他定要将今日所受的屈辱加倍奉还!
谁知,
给煞念太子打猎时充当猎犬,
仅仅只是那无尽屈辱的开端,
后续接踵而至的……,
才是让任水寒迄今回忆起来,
都如同附骨之疽,
深入骨髓,
渗透到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滴血液之中。
任水寒满心满脑都是当年所受的屈辱,
每一个念头都被这股仇恨填满,
使得他浑身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仿佛置身于极寒之地,
又似被狂怒的恶魔附身,
整个人都处在失控的边缘,
只差一个契机,
便会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第89章 幽灵界(4)
此刻,
任水寒看着煞念那高大而臃肿的身材,
在如刀锋般险峻的寒冰岛上来回寻觅着什么,
任水寒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现实。
他恨不能现在就下手,
将那煞念粉身碎骨。
他想起之前听闻的消息,
云魔师调用了风灵珠的阴性能量,
打开了魔界与苍茫之间的转换门。
只是云魔师能力有限,
从魔界过来的人并不多。
而关于魔界究竟来了哪些人,
云魔师和乐嫦女皇始终守口如瓶,
坚决否认此事,
任水寒也一直未能打探到更具体一些的细节。
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竟然会是煞念。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得来全不费工夫!
然而,
转念一想,
任水寒心中又涌起诸多疑惑。
这煞念,
不是魔王生前最为得意的太子吗?
魔王被他师父妙明道君挖心,
心脏又被四大封印在这苍茫之内化作丹赤朱莲,
照理说,
煞念应该顺理成章地继承他父亲在魔族的王位才是,
可他为何会出现在苍茫呢?
难道是煞念在魔族失势了?
自从师父妙明道君封印了魔族与外界的往来通道,
他们又被派至这苍茫之上,
对于后来魔族发生的事情,
便一无所知了。
但不管怎样,
任水寒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煞念,
眼中除了难以抑制的恨意,
还涌起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与杀意。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仿佛一头即将择人而噬的猛兽,
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在不断嘶吼:
自己苦苦等待的报仇机会,
终于如梦幻泡影般化为现实降临了。
眼神中已然将那煞念,
活生生地剥皮拆骨、生吞活嚼,
方能解他多年来积压在心底的怒气。
然而,
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的任水寒,
早已非彼时那个冲动莽撞的少年。
此刻,
他的心中有着更为宏大、更为周密的盘算。
在他的眼中,
就连乐嫦女皇和与之勾结的云魔师,
都不过是他精心布局的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而已。
既然这煞念不知死活地也凑了上来,
那就连同整个魔界一起,
都纳入他的计划吧。
他此前还正为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契机,
将所有的恩怨一并清算而发愁,
如今看来,
当真是上天眷顾,
不负有心人……
任水寒整个人完全沉浸在往昔那些不堪回首却又刻骨铭心的记忆之中,
灵魂都被禁锢在了那段黑暗的岁月里。
他眼神空洞,
对周围的一切全然无知无觉,
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
煞念已然沿着冰寒岛的另一侧,
正准备悄然离去。
麻姑眼睛盯着煞念,
深知此刻情况危急,
压低声音,
连着叫了任水寒的名字好几声。
可任水寒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充耳不闻,
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无法自拔。
无奈之下,
麻姑只好急忙举起手,
在任水寒的脸前不停地比划着。
过了好一会儿,
任水寒才如梦初醒,
缓缓回过神来。
麻姑忧心忡忡地看着任水寒,
只见他的脸色泛着几分病态的灰白,
仿佛刚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整个人显得虚弱而又疲惫。
麻姑心中满是担忧,
忍不住关切地问道:
“水寒,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任水寒微微摇了摇头,
轻声说道:
“没事。”
说完,
他急忙将目光投向冰寒岛,
寻找煞念的身影。
然而,
刚才还在眼前的煞念,
此刻却踪迹全无。
任水寒心中一紧,
焦急地看着麻姑,
问道:
“煞念呢?!”
麻姑赶忙抬手一指,
说道:
“我刚才好像看到那煞念手里隐隐拿着一个东西,就在那里,停留了好长一阵子。这会儿,已经看不到他了,应该是转到冰寒岛的另一侧去了。他来咱们幽灵界到底想干什么呀,水寒?”
任水寒心下暗自思忖:
这魔族之人是云魔师召唤过来的,
而这冰寒岛上的能量脉轮塔又是乐嫦女皇指使柳青楸偷偷建造的,
如今这煞念也现身此地,
难道这背后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
想到这里,
任水寒心中愈发觉得此事蹊跷,
他看着麻姑,
快速说道:
“我也不清楚。麻姑,我感觉他好像要走,你从这边,后面这条小路绕过去,悄悄跟住那煞念,看看他要去哪里,干什么。我找个机会去冰寒岛上看看,瞧瞧他刚才待的那个地方……”
麻姑满心担忧地看了看任水寒略显暗淡的脸色,
心疼地嘱咐道:
“水寒,我去跟踪他,你自己一定要注意身体……”
说完,
麻姑便转身朝着任水寒所说的那条小路快步走去。
任水寒看着麻姑远去的背影,
随即,
找了一个地势较高的位置,
再次向冰寒岛最后煞念消失的方向望去。
远远地,
他看到冰寒岛另一侧的边缘处,
一个身着宽大暗色长袍的身影,
在如刀锋般锐利的冰凌之间艰难地缓慢移动着,
应该就是煞念。
没过一会儿,
他便瞧见麻姑已经沿着小路,
迂回绕到了离煞念不太远的位置。
这幽灵界,
乃是他们御水家族管辖的属地,
任水寒和麻姑对幽灵界内的每一条道路、每一处角落,
都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掌纹一般。
只见麻姑小心翼翼地躲在一处隐蔽的地方,
全神贯注地观察着煞念的一举一动。
那煞念在冰寒岛上行走时,
步伐显得格外蹒跚,
仿佛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然而,
一旦走出了冰寒岛的范围,
他的脚步明显轻盈了几分,
像是摆脱了束缚。
那幽灵界内冰寒岛附近本就人烟稀少,
为了不引起煞念的警觉,
麻姑故意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就这样,
两人一前一后,
行进了大概半炷香的时间,
便来到了幽灵界相对热闹的区域。
这幽灵界中的所有 “人”,
实际上不过是苍茫之上所有生灵的魂魄,
借助幽灵界极阴之气,
在此凝聚形成了看似可见的形体。
因此,
即便周围人群熙熙攘攘,
却没有丝毫气味散发出来。
可麻姑这一路小心翼翼地跟在煞念身后,
却总是隐隐约约闻到一股怪异的味道。
那味道,
恰似浓郁的花香中,
隐隐夹杂着陈旧角落里物品散发出来的霉味,
二者交织在一起,
形成了一种奇特而又令人不适的气息。
这股味道并不浓烈,
而且时有时无,
她也是第一次和魔族的人如此接近,
所以他并不清楚,
这味道是仅存在于煞念身上,
还是魔族的人都有这股味道。
麻姑一路之上小心翼翼地跟着煞念,
心中暗自思忖:
他除了那寒冰岛,
是否还要去这幽灵界的其他地方呢?
此时,
她明显感觉到,
已经离幽灵界的出口不远了。
看来此次这煞念来这幽灵界,
目标十分明确,
就是直奔寒冰岛而来啊!
“他究竟来这寒冰岛做什么呢?”
麻姑一边在心中反复思索着这个问题,
一边紧紧跟着煞念,
不知不觉间,
已随他走出幽灵界。
第90章 幽灵界(5)
一出这幽灵界,
那煞念仿佛瞬间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
整个人的状态宛若换了一个人。
麻姑只见那煞念的身影恍惚间如同一缕飘忽不定的青烟,
在眼前渐去渐远,
速度之快,
眨眼间便要消失在自己视线尽头。
好在麻姑刚才已经牢牢记住了,
那煞念身上的那股独有的特殊气味,
再加上麻姑天生对气味就十分敏锐,
那煞念虽然此刻在麻姑的视线里几乎消失了,
麻姑却通过气味,
在脑海里重新绘制了一幅煞念的行踪图。
此刻,
仅凭借着这股若有若无的气息,
麻姑运足脚力,
如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
再说任水寒这边,
在确定麻姑成功跟着魔界太子煞念,
离开寒冰岛后,
他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到寒冰岛之上。
任水寒深知这煞念不会无缘无故而来,
他一定要找到他意图的蛛丝马迹。
任水寒不仅在刚才发现煞念时他所待过的地方仔仔细细地查看寻找,
就连煞念停留处周围几十米的范围,
他都一寸不曾落下,
像篦子梳头般仔仔细细的巡查了个遍,
可结果却一无所获。
“他难道真的只是在这里看看地形?”
任水寒心中不禁泛起嘀咕,
一种莫名的疑惑涌上心头。
突然,
他记起了麻姑说的那句话,
猛地一拍脑袋:
“不对,刚才麻姑说这煞念手里曾拿了一个东西!”
这个念头一闪现,
他立刻决定重新把这一大片区域再仔细翻寻一遍,
他抱着不找到点啥绝不罢手的心态,
找的那叫一个细致。
要知道,
在这寒冰岛之上找东西,
简直比登天还难。
眼前的寒冰岛,
宛如一座天然的冰之迷宫,
地形险峻得超乎想象。
那如刀锋般锐利的冰凌,
像是一把把利剑直直向上插去,
又似一颗颗恶魔的獠牙,
狰狞而恐怖。
越往下,
地形越发变得诡异莫测,
仿佛是阴寒之气刻意设下的重重陷阱。
很多地方,
夹在怪异的冰凌与冰凌之间,
形成了一个个曲折而又深不见底的深谷,
谷底弥漫着阵阵阴森的雾气,
那雾气里隐藏着极阴之寒的毒,
在这种地方待久了还会有危险。
而有些地方,
冰凌犬牙交错,
连下脚的地方都难以寻觅,
稍不注意,
就可能被锋利的冰凌划伤,
或是陷入难以脱身的冰缝之中。
虽然任水寒对于御水术早已烂熟于心,
可这寒冰岛并非普通的水凝结而成,
而是由水之极阴之气汇聚凝结的。
要想用御水术来控制这寒冰岛上的锋刃冰凌,
以任水寒眼下的能力还远远做不到。
所以,
他只能像个寻宝者般,
在这险峻复杂的冰寒岛上,
费尽心思地四处寻觅。
正在他全神贯注地寻找之际,
忽然之间,
只见自己脚下冰凌与冰凌的窝缝里,
蹿动着一条淡青色的小蛇。
那小蛇身形灵动,
在狭窄的冰缝间穿梭自如,
身上的鳞片在幽冷的冰光下闪烁着诡秘的光泽。
任水寒见状,
找了一个离那条天青色小蛇不远的位置站定下来,
目光紧紧地盯着它,
心中满是疑惑,
因这寒冰岛的阴毒太盛,
这柳家平日里是很少涉足这寒冰岛,
难不成这条小蛇是误闯了不成。
任水寒看着这条天青小蛇,
没一会儿,
只见那条小蛇竟朝着任水寒的方向,
吐着嘴里鲜红的芯子,
慢悠悠地爬了过来。
它在任水寒脚下不远的地方,
将身子稍作盘聚,
像是在积蓄着某种力量。
就在这时,
奇异的光芒一闪,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恍然间站在了任水寒的对面。
任水寒看着这孩子,
总觉得有几分眼熟,
可在记忆中搜索一番,
却又确定并不认识,
不禁疑惑地问道:
“你是?”
那孩子倒是十分有礼貌,
只见他两手乖巧地叠在额头,
深深地给任水寒行了一个礼,
脆生生地说道:
“御水大人,我已经在这里等你好久好久啦。”
任水寒心里愈发觉得奇怪,
自己这次前来并未告知柳家的任何人,
而且也并非是按月查看的日子。
他与这条小蛇也并非认识,
这孩子怎么一上来就说等自己很久了呢?
他不禁问道:
“我又不认识你,你为何要在这里等我呀?”
只见那孩子眨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
大大方方、认认真真地说道:
“御水大人,你肯定不认识我嘛。不过我爷爷你一定知道哒,就是柳三先生呀。”
这孩子说话倒是着实利落,
一说柳三先生,
任水寒恍然大悟,
笑着说道:
“哦,那你应该是柳老太爷的孙儿喽?那你妈妈应该是柳媚儿吧。”
任水寒说的这柳媚儿,
正是柳老太爷的大女儿,
柳青楸的姐姐。
那孩子一听任水寒说出自己母亲柳媚儿的名字,
顿时咧嘴嘻嘻地笑了起来,
露出一排可爱的豁牙,
模样十分俏皮。
他依旧恭恭敬敬地说道:
“回御水大人,没错哒,柳媚儿正是我妈妈。”
“你爷爷特意让你在这里等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任水寒好奇地问道。
只见那孩子扬起粉嘟嘟的小脸,
一脸自信地说道:
“那当然是,御水大人最想知道的事情呀。”
任水寒见他那几分稚气却又认真的样子,
不禁也跟着认真起来,
问道:
“那我倒要好好听听。”
只见那孩子歪着头,
然后将手放在自己的嘴前,
用力地哈了几口气,
嘴里嘟囔着:
“呼呼,变变变。”
神奇的是,
手前竟薄薄地结了一层冰。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层薄薄的冰片递给任水寒,
说道:
“御水大人,你用我给你的这冰片再去看看这寒冰岛,尤其是,刚才你翻过的那些地方。”
任水寒接过他递过来的薄薄冰片,
放在自己眼前。
这一看,
任水寒几乎愣住了,
只见眼前的寒冰岛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蓝色,
仿佛被一层梦幻的薄纱所笼罩。
而刚才他记得煞念待过的几个地方,
都在这一片淡蓝色中显现出墨黑的印记,
尤其那煞念久待的地方,
墨色更为浓重一些。
宛如那煞念的行踪被特意标记了一般,
醒目而诡异。
“这是怎么回事呀?”
任水寒不禁脱口而出。
那孩子得意地一笑,
小脑袋一扬,
说道:
“这可是御水大人正需要哒?”
任水寒看着眼前这个鬼灵精怪的小孩,
越发好奇,
问道:
“快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第91章 幽灵界(6)
只见那孩子鬼灵精怪地一笑,
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从怀里掏出一个折子,
双手递给任水寒,
说道:
“御水大人,您在这儿看到的,只是让您瞧瞧效果合不合您的心意哟,至于真正的目的呢,我爷爷在这折子里写得明明白白,御水大人您不妨回去慢慢看,就是了。”
任水寒听闻,
不禁想起之前托付柳三先生办的事儿,
再看向眼前这孩子,
不免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心里想着,
这柳三先生办事果然稳妥周到,
他若亲自送于我,
定是容易被人注意,
派这陌生面孔的孩子,
任凭谁看到,
都不会过于多想,
更何况这孩子又是在这寒冰岛之上等我。
心中虽有些许疑虑,
但转念一想也便消除了,
这幽灵界出入口都是这一个,
我进来即便是再隐秘他柳三先生,
一幽灵界的主管,
想知道还是容易的。
他伸手接过孩子递来的折子,
这折子不大不小,
刚好能轻松塞在袖子里,
便于随时看随时收起。
任水寒低头看着孩子,
眼中满是温和,
问道:
“你这小鬼头,还没跟我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那孩子歪着脑袋,
眼睛滴溜溜一转,
露出一排可爱的小豁牙,
嘻嘻一笑道:
“我呀,还要帮御水大人办妥一件事儿,之后再正儿八经地把名字告诉您,这样御水大人才会牢牢记住我的名字,不容易忘掉嘛。”
任水寒瞧着这孩子,
虽只有七八岁的模样,
说起话来、办起事来却透着一股超出年龄的沉稳与心机,
条理清晰,
不由得从心底里生出几分喜爱,
笑着说道:
“若要让我把你的名字记得牢牢的,那还真得看看你能为我办妥什么事喽。”
听到任水寒这么说,
那孩子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开心得像只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小松鼠,
俏皮地一笑道:
“那御水大人,您就随我来吧。”
话音刚落,
只见那孩子身体瞬间泛起一阵奇异的光芒,
眨眼间,
便从一个活泼可爱的七八岁孩童,
变回了那条青绿色的小蛇。
小蛇身姿极为灵巧,
如同一道绿色的闪电,
在锋利如刀的冰凌之间轻盈地游走穿梭。
任水寒见状,
赶忙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前行不到数十步,
便来到一块婴儿手心大小的空地上。
这块空地由几个锋利冰凌的侧切面构成,
形状颇为奇特。
冰凌的底部呈一个倒沙漏的形状,
越往下,
周围还被无数细小的冰凌刺相互交错阻隔,
仿佛是一座精心布置的冰之迷宫。
小蛇扭动着身躯,
小心地盘在空地边缘,
稍作停顿,
像是在仔细观察和寻找最佳的角度。
随后,
它找准时机,
用自己尾巴尖端那细细的部分,
缓缓向下面探去。
任水寒赶忙顺着青蛇尾巴下探的方向,
目不转睛地仔细向下寻觅。
由于这冰寒岛上的一切皆是由极阴之气形成的类似冰的物质,
所以哪怕下面稍微有一个颜色不同的东西,
都会显得格外清晰明显。
任水寒定睛一看,
只见那下面好像有一根细细的如同黑线一般的东西。
他不禁暗自思忖,
之前自己貌似也在这附近寻找过,
可每次都像是被什么蒙蔽了双眼,
偏偏忽略了这根细细的东西。
任水寒一面紧张地看着那条小青蛇小心翼翼地用尾巴去勾那个细线,
一面脑海中飞速思索着:
那煞念到底把什么放在这寒冰岛之上了呢?
只见那条小青蛇的尾巴越探越深,
就在马上要碰到那根黑色如细线的东西时,
突然,
它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发出一声微弱的叫声,
随即整条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瞬间变得虚弱下来。
任水寒见状,
赶忙一个箭步走到小青蛇的身边。
他神情专注,
手掌之上迅速运起一股真气,
眼神中满是关切地说道:
“不知道这下面是什么东西,我将这水涣术注入给你,不管它是毒还是其它什么古怪玩意儿,你身体里只要运行这水涣术,就不会轻易伤到啦。”
只见小青蛇虚弱地抬起头,
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无比信任的感情,
仿佛在告诉任水寒,
它相信他的能力。
任水寒看到这眼神,
脸上的表情一时间变得格外柔软,
仿佛一位慈爱的父亲在安抚受伤的孩子。
他将水涣术的能量集中在自己的中指尖端,
快速掐了一个手诀,
然后轻轻地点在小蛇的头顶之上。
刹那间,
只见小蛇的身体周围顿时形成一层如水蒸气般的循环层,
那层循环层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如梦如幻。
小蛇身体内的能量与身体外这层循环层快速形成能量互换交替,
在这互换交替的过程中,
任水寒全神贯注地仔细观察着。
他敏锐地发现,
小青蛇触碰那根看似是黑色的细线时,
根据体外能量循环的反应状态,
判断出这并非是毒,
而是一种奇特的能量。
“怎么会是这种能量?!”
任水寒不禁警觉地瞪大了眼睛,
眼中满是惊恐与疑惑。
原来,
这小青蛇之所以刚一碰着看似黑线的东西就像被刺一样,
并非这东西带有什么毒素,
而是因为这种能量并非属于苍茫之上。
所以小青蛇那种被刺的感觉,
实则是身体对这种陌生能量的排斥应激反应。
而这小青蛇毕竟身为柳家的正宗后代,
体质特殊,
并非轻易就能被什么东西伤到。
由此可见,
眼前这看似细细的一根东西,
仅仅如此,
就蕴含着如此强大的能量。
此时,
小青蛇纳受了任水寒的水涣术之后,
已经用尾巴稳稳地将那个看似细细黑线一般的东西勾住了,
正小心翼翼、缓慢而坚定地往上拉。
任水寒看着小青蛇尾部的这根貌似黑线的东西,
不禁想起,
初次见到这种能量的时候,
是那次他闯入魔族的万相山。
当时,
煞念为了羞辱他,
特意安排了一场打猎,
还强迫他作为自己的猎犬去把打猎的成果取回来。
他心中憋着一股气,
便多留了一个心眼儿,
趁着寻找猎物的机会,
将魔族万相山后山猎场跑了个遍。
当时,
他在猎场中就注意到了这种奇怪的细线。
是猎场中一种如碳灰色的树,
树枝上垂吊下来的。
无数这样细如发丝的黑色枝条从粗细不等的树枝上垂落下来,
远远望去,
就像一个从地里生长出来的超级巨大的,
只有头发的魔鬼的头,
透着一股格外阴森恐怖的气息。
而且,
这种枝条极为神奇,
落地便能生根,
生命力极其顽强。
他曾好奇地试图碰过那植物细如发丝的枝条,
当时因为那根枝和那棵碳灰色的树相连,
他碰到的时候尽管能量的频率很是类似,
但却比当下感觉的强烈了何止万倍之多,
现在回想那种感觉很是奇特。
第92章 幽灵界(7)
后来任水寒好不容易逃出魔界,
满心忌惮的他,
哪敢跟自己的师父和师兄们提及在魔界碰到的那种奇异植物,
生怕他们知晓自己私自去了魔界的事情。
无奈之下,
他只能暗自私下查询,
然而,
翻遍了他所能找到的所有资料,
却都没有关于这种树的只言片语。
一次,
师父妙明道君传授他们炼制丹药之术。
妙明道君拿出一粒自己之前炼制好的丹药,
展示给众人,
让他们依据这颗已然成型的丹药,
分辨出炼制过程中所需的药材。
这一节对他们来说倒不算太难,
几个师兄,
甚至连接触炼丹不久、那时还十分年幼的乐嫦,
都能凭借敏锐的嗅觉分辨出来。
可是,
当师父要求他们依照顺序把所有药材炼成与这粒丹药一模一样的成品时,
所有人反复尝试,
却始终未能成功。
有一回,
任水寒为了炼制出和师父一模一样的丹药,
又一次前往凡间采药。
途中,
他感到疲惫不堪,
便走进一家酒馆歇脚吃饭。
说来也巧,
他刚在角落的位置坐下没多久,
一个头戴青色儒巾、身着一袭半旧灰白长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这男子虽衣着朴素,
却透着几分干练。
那人手里提着一个精巧至极的木质小药囊,
一看便知应该是一名大夫。
男子迎面走来时,
还极为有礼貌地朝着任水寒点头示意,
随后选在他旁边的桌子落座。
那男子刚坐下不多时,
竟主动开口搭讪道:
“我一踏入这酒馆,便闻小道人身上萦绕着一股异香。”
彼时的任水寒,
身着一身朴素的道士装扮,
听到这人如此恭敬地说话,
心里立刻明白对方所说的想必是自己怀里师父给的那颗丹丸。
虽然心中泛起几分疑惑,
但转念一想,
一个大夫拥有如此灵敏的嗅觉,
似乎也不足为奇,
于是便敷衍着回复道:
“我刚在山上采了些草药,或许先生说的是草药散发的香气。”
任水寒本以为,
对于一个凡间普通的大夫,
这般敷衍几句也就过去了。
然而,
那大夫接下来所说的话,
却让任水寒既心生恐惧,
又忍不住好奇。
只见那大夫模样的人,
缓缓起身,
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任水寒身边。
他先是凝神屏息了好一会儿,
任水寒抬眼打量,
见他面容清瘦,
剑眉大眼,
虽看上去年纪不大,
神情中却透着几分超脱年龄的老练。
待他缓缓从鼻腔中吐出一口气后,
才缓缓说道:
“我说的这香气,并非其他寻常之物的香味,而是小道人身上独有的异香……”
说话间,
他的眼神直直地看向任水寒,
似若有所指。
任水寒听闻,
心中不觉猛地一惊。
要知道,
那次在魔界触碰了那棵如从地下涌起的巨大头颅般的怪树后,
当时他只觉全身上下就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觉。
那种感觉十分奇特,
虽说不上舒服,
但又带着几分别样的舒爽。
也就是从那次之后,
他自己也察觉到身上有一股奇异的味道,
那味道淡淡的,
虽不浓烈,
却怎么也去除不掉。
他尝试过洗澡,
还用香熏衣服,
勉强能暂时遮挡过去。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
那味道似乎也渐渐消失了。
此刻,
他看着这位大夫打扮的人,
脸色先是瞬间变得紧张,
而后又强挤出几分笑意,
问道:
“我自己倒怎么不曾察觉到啊?!依先生看,这味道究竟是……?”
那人见状,
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随后转身坐在旁边桌子的板凳上,
说道:
“我也不过是瞎说罢了,碰了那树还能活着的人,怎么可能有呢?”
说着,
他不住地摇头,
仿佛要把刚才自己说得斩钉截铁的话此刻全部收回一般。
接着,
他拿起桌子上的茶壶,
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边喝边招呼酒馆的小二点菜。
这人的话,
着实让任水寒吓得脸色一阵阵泛白,
只觉此人每一句话都好似重重地压在自己的心事之上。
于是,
他一改刚才保持的距离感,
主动凑上前去,
同时将自己桌子上的茶杯饭碟一并拿了过去,
又热情地招呼着小二加了几个店里尚好的肉菜,
还特意要了一壶酒,
满脸堆笑地说道:
“今天我做东,请先生吃个便饭。小道我呀,平生就爱听些自己不知道的稀奇古怪事儿,刚才听先生提及什么树,实在是好奇得紧。若先生方便的话,还望不吝赐教,跟我讲讲这到底是何种神奇的树?”
起初,
那人还有几分不太愿意深入交谈的样子。
可待酒菜上桌,
他几杯酒下肚,
又吃了几口菜,
微微泛起熏意后,
便如同拉开了话匣子一般,
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他先是讲了一些关于那棵树毒死人的事情,
据说所有被这棵树毒死的人,
尸体不仅不会腐烂,
放置许久也不会发臭,
反倒会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气。
说到此处,
那人明明眼神中带着几分醉意,
却忽然间目光炯炯地看向任水寒,
而后又瞬间恢复了那副微醺的模样,
说道:
“我一定是闻错了,小道人身上怎么会有那树的味道呢,若是真有,你应该早就死了才对。我错了,我错了,哈哈哈哈。”
说罢,兀自笑个不停。
转而,
他又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说道:
“大家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树,可我知道。说来也奇,我是在梦里知晓的。”
在任水寒看来,
这人说话总是似肯定又模糊,
还隐隐有所指。
任水寒也哈哈大笑起来道:
“那先生不妨一并说来听听。”
只听他继续说道:
“这本是一棵神族的树,法力无边,因此引起魔族人的贪念。找借口与神族之人大战,坎了这棵树,被魔族的人把这棵树烧成了灰烬后,带入魔族。到魔族后,再用法术重新赋予其生命,所以整棵树通体成灰黑色,就连那树干也是灰黑之色。”
任水寒佯装出惊讶的表情,
那人见状,
点点头,
继续说道:
“像你我这样的凡人,只要一碰到那棵树,便会立刻丢了性命,可那并非是因为树有毒!”
“不是毒?那是什么呢?”
任水寒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鱼生活在水里,你能活在水里吗?你生活在这空间里,鱼能生活在你的空间里吗?你说,这究竟是水有毒,还是这空间有毒呢?”
那人笑眯眯地看着任水寒,
眼神中似藏着无尽深意,
然后继续说道:
“于魔族的人而言,若是碰了那棵树,便是获得赋能,犹如重生……”
那人话讲到这里,
任水寒实在无法判断他所言是真是假,
只是感觉他的话里好似总是暗藏玄机,
话意未尽,
可一时间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没说透。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
恭敬地敬那人一杯,
问道:
“那先生可知,那棵树可有名字?”
第93章 幽灵界(8)
任水寒现在回忆起当时那人的表情,
不觉间都有些脊背发冷。
只见那人猛然间侧过脸来,
毫无半分醉酒之意,
眼中瞳孔瞬息间缩成寒星一点,
与其说他是用目光死死地盯住任水寒,
倒不如说那瞳孔中凝聚的一点寒光,
犹如尖锐的獠牙,
狠狠咬住了任水寒的灵魂,
令他浑身一震。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
那人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三个字:“烬 - 善 - 树。”
话音刚落,
他却又转而哈哈大笑起来,
那醉意竟如鬼魅般再次笼上他的眼睛,
整个人瞬间又恢复到之前醉醺醺的模样,
前后判若两人,
仿佛刚才那令人胆寒的一幕只是任水寒的幻觉。
此时,
伴随着一阵柔和的光芒闪烁,
小青蛇又变回了那个七八岁孩童的模样。
只见他双手高高举着那根如细线一般的东西,
站在任水寒面前,
说道:
“御水大人请看,刚才那人走之前,留在这冰寒岛上的就是这个啦。”
任水寒神情凝重地接过那根像黑线一样的东西,
轻轻捏在指尖,
小心翼翼地捻动着,
同时凑近仔细端详。
他心中已然笃定,
这便是那烬善树的树枝无疑。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
低声喃喃念道:
“烬 - 善,树!怎么会是这样的名字呢?”
他一边思索,
一边以煞念放置烬善树树枝的地方为定位,
又确认了乐嫦女皇在这寒冰岛之上建造的能量脉轮塔的位置。
此刻看来,
这树枝的位置,
恰好就在乐嫦女皇的能量脉轮塔正后方。
要知道,
这树枝落地便能生根,
且生长速度极快……
如此一来,
它和这能量脉轮塔之间岂不是……?
任水寒想到此处,
心底不觉升起了另一个念头。
他重新把这根树枝递给那孩子,
说道:
“你可否再把它原封不动地放回去?”
只见那孩子接过任水寒手里的这根黑线一般的树枝,
先是蹲下身子,
随后仰起小脸,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任水寒,
说道:
“御水大人,您用手里之前我给您的薄冰片看着,便能知道我放得是否原封不动啦。”
说完,
他伸出细小的手指,
缓缓伸进尖锐的冰凌之间,
找准一个位置,
轻轻往下一搁,
又稍微调整了一二,
动作熟练而认真,
随后再次仰起头,
满含期待地看着任水寒。
任水寒一直透过那薄冰片看着,
他竟惊讶地发现,
那树枝之前放过的地方留下一个浅浅的淡蓝色痕迹,
那幽谧的蓝色竟然和这苍茫之上夜色中幽灵窃蓝的颜色,
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他心下不觉升起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但他并不想把这感觉流露出来,
微笑着对那孩子说道:
“这回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一定会牢牢记住的。”
那孩子大大方方地说道:
“我叫柳赤豆,就是红色豆子的意思哦。在这苍茫之上,我柳赤豆最崇拜的人就是您御水大人啦!”
任水寒不禁被这孩子天真烂漫的话语逗笑了,
眼中满是温和,
问道:
“你为什么会起一个赤豆的名字呀?”
柳赤豆歪了歪脑袋,
笑着说道:
“我生下来的时候,周身上下都是这青绿的颜色,就像小青蛇一样。唯独这喉结处有一片赤红的鳞片,就像一颗红色的豆子。”
说着,
柳赤豆扬起脖子,
将那片赤红色的印记展示给任水寒看。
那一点红,
在他白皙的肌肤上,
如同一滴刚点上的新鲜血滴,
鲜艳夺目,
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任水寒心中暗自思忖,
像他这等灵物,
身上断然不会无缘无故生出这么一个赤红色的血痣,
日后必定会有不凡的成就。
而且,
他在柳家之中对于他,
甚至整个苍茫而言,
又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看来这柳三先生派这孩子来,
是别有用心啊……
想到此处,
任水寒便对柳赤豆说道:
“既然你最崇拜的人是我,那跟在我身边可好?就当我收你做个徒弟。你也不用急着答复我,回去问问你爷爷再说也无妨。”
那孩子一听,
眼睛瞬间亮得如同璀璨星辰,
赶忙找了一块平稳的地方,
“扑通” 一声跪下,
恭恭敬敬地磕起头来,
说道:
“我爷爷早有此意,只是一直不知道御水大人您的想法。今日大人既然这样说了,对我来说,那可真是求之不得呀!”
说着,
连着磕了三个响头,
动作干脆利落。
随后,
他迅速起身,
一脸兴奋地说道:
“那从今日起,我就跟在御水大人身边可好?大人无需有任何顾虑,我可以变得极小极小,放在大人的袖口就可以啦。”
任水寒微微展开另一个袖口,
将那条小青蛇轻轻收入袖口之中。
这一幕,
忽然之间,
在任水寒的心中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任水寒在准备离开这寒冰岛之前,
缓缓闭上双眼,
深深吸了一口气,
将自身的感知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再次去细细感受这寒冰岛之上,
由他亲手封印的御水术中的阴寒之术。
长久以来,
包括麻姑在内,
所有人都以为这御水术的阴寒之术施展在这寒冰岛之上,
纯粹是为了保护幽灵界,
使其不至于毫无节制地扩张。
毕竟,
幽灵界一旦过度膨胀,
极有可能引发难以预估的灾难,
波及整个苍茫。
然而,
对于任水寒而言,
他将这御水的阴寒之术布于寒冰岛的上下,
实则暗藏着不为人知的深意……
那阴寒之术,
如同一张无形且坚韧的大网,
将寒冰岛层层包裹,
无时无刻不在吸收纳受着这冰寒岛之上释放出来的每一点能量。
同时,
牢牢地控制、压制着其中涌动的神秘力量。
但此刻,
任水寒却做出了一个与之前相反的决定——他要解除这阴寒之术三分之一的能量。
他深知,
只有削弱一部分这阴寒之术对寒冰岛的封印之力,
那煞念放下的烬善树的树苗,
才有机会破土而出,
并且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生长起来……
任水寒心中暗自盘算,
这烬善树本就有着超乎寻常的生命力,
若能在这充满极阴之气的寒冰岛获得生长的契机,
必定会以一种难以想象的态势疯长。
想到此处,
他的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一幅奇异而又震撼的画面:
那烬善树在这苍茫之上的幽灵界生根发芽,
根系如巨龙的爪子盘住寒冰岛。
冲破这幽灵界地下的束缚,
伸展进火周界的地面之上,
到那个时候,
一切的发展一定不是他乐嫦女皇和云魔师能控制得了的,
这或许真是那煞念的阴谋,
却暗合了他的计划……
任水寒,
嘴角缓缓泛起一丝极为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笑容,
如同寒夜中悄然绽放的恶之花,
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仿佛在这笑容背后,
隐藏着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惊天阴谋。
第94章 诡秘行踪
话分两头,
麻姑这边紧紧跟着煞念,
丝毫不敢有半分懈怠。
只见,那煞念一路行来,
并未刻意绕路,
显然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一直悄无声息地跟在他的身后,
就这么径直地朝着小周客栈而去。
麻姑心中暗自思忖:
“这煞念如此行径,看来必定是去这小周客栈有十万火急之事,否则以他魔族的警觉,这一路下来,即使她再怎么保持距离,以及伪装得再好,以他煞念魔族的功力,也不至于毫无察觉。”
正这般想着,
忽见煞念的脚步在离小周客栈不远处陡然间变得缓慢了起来,
像是脚下突然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绊住了一般。
麻姑也紧忙放缓了跟随煞念的脚步,
唯恐这煞念发现自己,
转身循着暗处边走边细细观察,
只见,那煞念缓缓来到了小周客栈附近边缘,
对着四周不断地抽动着鼻子,
一步一步地挪动着,
好似是在探寻着什么极为隐秘的气息,
随后他在一处,墙缘之下停驻了脚步,
将身体则紧紧贴着小周客栈那圆环形的墙壁,
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麻姑见状,
心中顿时警惕起来,
不敢过于靠近,
只能远远地停下脚步,
注视着煞念的一举一动。
虽然从远处乍一看去,
煞念仿佛只是静静地贴着墙站在那里,
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然而麻姑可不这么认为,
煞念大老远费尽心思的赶来这小周客栈,
绝不可能仅仅是为了站在这客栈墙边发呆。
于是,
麻姑静下心来,
立刻施展出与任水寒常年生活在一起学到的御水术,
只见麻姑轻动手指,控制指尖处空气中微细的水波,
再让这水波逐渐向煞念的方向扩散,
试图通过感知空气中水波的微弱振频,
来洞悉煞念的意图。
刹那间,
一种奇异而古怪的声波传入她的耳朵,
这声波在苍茫之上正常用耳朵根本任何人都无法听到,
然而通过御水术之后,这水波振频再传进麻姑的耳朵里,
却显得格外雄厚,
音域也极其宽广,
听起来竟像是一种独特的神秘语言。
麻姑绷紧所有的神经,努力地分辨着这音波中的不同,
却也只能听出这是一种声音而已,
至于其中所交流的具体内容,
她就完全无从得知了。
就在煞念发出那古怪的声音之后,
那煞念就一直守在小周客栈的外墙处,不曾离开,
大约过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果然有另一个与煞念略微不同的声音从小周客栈之内,
根据麻姑的判断,那声音应该是确定来自小周客栈底部,回传而来。
那声音相较煞念发出的声音要略微微弱一些,
尽管有墙的阻隔,
但音域的宽广,并未收到影响。
麻姑心中不觉猛然地一惊,她听说过魔族有很特别的交流方式和语言,
但今天亲耳听到,仍旧还是很震撼。
麻姑心想:
“这小周客栈里,难不成住了魔族的人?!那乐嫦女皇在此地收那女孩身上的火灵珠,魔族的人也参与了?”
她瞬间又意识到,
这煞念显然是冲着他自己的人来的,
之前听说魔族的人来了几个,
貌似听说在坤灵国里,也有魔族的人,
看来今天跟到这小周客栈,还真的有收获。
麻姑想到此处,再看那煞念
在另一个魔族的声音传来之后,
煞念这边就,便再也没有声音传出去。
他也不再静止不动,
而是在小周客栈附近来回踱步,
时而靠近客栈,
时而又远离,
却始终不进去,
还时不时地向客栈内张望,
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捉摸的神情,
时而警惕,
时而急切,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麻姑则全神贯注地观察着煞念的一举一动,感觉他好似在等待一个时机。
这小周客栈地处三界交界之处,
往来之人鱼龙混杂,
每一界的人都在此出没。
再加上之前坤灵国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小周客栈附近还徘徊着不少御风家族的黑衣人。
此时正值黄昏时分,
天边的晚霞如血般绚烂,
而小周客栈的灯也在这暮色中一时间全都亮了起来,
昏黄的灯光洒在地面上,
给整个场景增添了几分神秘而诡异的氛围。
那煞念尽管身材较为高大,
但此地经常会有一些从沃野而来、化做人形的各种动物,
身形奇特之人屡见不鲜。
所以他混杂在人群之中,
倒也并没有引起旁人过多的注意。
麻姑对这小周客栈了解并不多,
在此之前也从未涉足过此地,
只是偶尔听闻过一些关于它的传闻。
若不是这次乐嫦女皇点名要她的儿子清儿陪同,来到这小周客栈,
或许她永远都不会特别留意这家客栈的存在。
麻姑看着煞念这般古怪的举动,
心中暗自分析:
“十之八九,他们要在这小周客栈搞什么大动作?煞念这是要和里面的魔族之人里应外合?”
麻姑正思索着,
打算等煞念有实质性的动作后,
再进一步跟进看个究竟。
就在这时,
麻姑不经意间抬眼,
忽然看到一个眼熟的人,从不远处也朝着小周客栈这边急匆匆走来。
若不是麻姑亲眼所见,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人虽然在穿着上做了一些巧妙的变化和遮掩,
刻意乔装打扮了一番,
但麻姑怎么会不认得她,
不仅认得而且是绝对不会认错的那种,
此人正是三大法师之一的冷峋峋。
“她!?怎么也会来到这里?”
麻姑不禁兀自心里嘀咕着,
不禁在头脑里飞速地搜索着自己关于这家客栈的所有记忆,
她能想起的,关于这家小周客栈最近的一件她知道的事情,
就是楠法离开火周界不久,
她听说楠法和游易骨住在这家小周客栈里,
并且碰到了魔族的人,受了重伤。
魔族,小周客栈、乐嫦女皇、楠法、火灵珠、现在又多了一个冷峋峋……
麻姑开始对这家客栈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那冷峋峋并不像煞念一般在外面徘徊,
只见她的脚步并没有半点的迟疑,
仿佛对这里的路径极为熟悉,
径直地朝小周客栈走去,
与此同时,
麻姑发现那煞念似乎也是注意到了冷峋峋,
但从煞念的眼神分析,
应该并不认识这人就是火周山上三大法师之一的身份,
只是,一来,
此时进到小周客栈的人数并不多;
再者,
冷峋峋即便装束上有所改变,
但仍旧能看出她不凡的气质。
麻姑猜测这可能就是煞念格外留意到冷峋峋的原因。
但明显能觉察出,
自从冷峋峋进了这小周客栈,
煞念便没有之前那般淡定了。
这冷峋峋的出现,
着实让麻姑有些为难,
一方面她毕竟一路跟煞念至此,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摸清楚他到底要做些什么,
如果就此放弃,
她便不知这魔族的意图;
可另一方面,
三大法师之一的冷峋峋夜里亲自乔装来到小周客栈,
也一定有着天大的秘密,
这对于麻姑来说,
或许更有意义,
麻姑在冷峋峋和煞念之间做了一下选择,
决定放弃跟踪煞念,
她倒要看看这冷峋峋究竟来此何为。
麻姑的目光随即紧紧锁住了冷峋峋。
第95章 深处的记忆
眼见冷峋峋即将进入客栈,
麻姑启动身形,
避过煞念的视线范围,
悄悄地跟了过去,
冷峋峋独自一人从容地迈进小周客栈。
只见她的脚刚踏入这小周客栈的正门,
一串清脆悦耳的铃铛声瞬间在空气中散开。
那声音,
平常人听来或许仅仅是一串极为清脆的铃铛声,
可在麻姑的耳朵里,
却宛如一把钥匙,
瞬间打开了她记忆深处那扇尘封已久的大门,
令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位许久未见的挚友。
麻姑下意识地往这小周客栈里面望去,
这一望,
更是让她心头猛地一震!
刹那间,
往昔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麻姑,等我以后成家了,我要建一个像这玉珏一样的围屋……”
记忆中,
麻姑仿佛又看到了小时候最要好的女伴宓儿,
只见她手里高高举着一块温润的玉珏,
对着太阳,
阳光透过玉珏,
散下一抹柔和的暖色,
给宓儿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梦幻般的光晕。
宓儿的眼睛里闪烁着憧憬的光芒,
继续说道:
“我还要给我爱的人生一大堆的孩子,让孩子们在这围屋里面自由自在地跑来跑去,我就站在上面静静地看着,只要他们玩得开心,我也就开心……”
说着,
宓儿又从腰间轻轻拿出一串铃铛。
她对铃铛的喜爱,
绝非一般,
不仅热衷于收集,
还心灵手巧地会制作各种声音的铃铛。
她制作的铃铛,
声音格外特别,
只要听过一次,
便能轻易与世上所有铃铛的声音区分开来。
“你不会要给你的每个娃娃都绑上铃铛吧?”
麻姑爽朗地笑着,
目光中满是宠溺,
看着自己的女伴宓儿问道。
宓儿歪着头,
俏皮地回道:
“绑我的娃娃,我才舍不得呢。我就把铃铛放在这围屋的门口,孩子们每天跑来跑去,进进出出,铃铛发出的声音就像美妙的音乐一样,那岂不是比绑在他们脚上更好听……”
麻姑回过神来,
再将目光投向那小周客栈里面,
灯笼!
一盏盏颜色各异的灯笼,
如繁星般错落有致地悬挂着。
那五彩斑斓的光芒,
交织出一片如梦如幻的光影世界。
这一幕,
不禁让麻姑的眼眶渐渐湿润了起来。
小时候,
宓儿对摆弄各种颜料有着浓厚的兴趣,
每次发现新的颜色,
她总是迫不及待地先染成布,
然后精心为麻姑做一条漂亮的裙子。
而宓儿自己,
则对把这些各色的布料做成灯笼情有独钟。
那时候,
她和宓儿,
晚上常常静静地坐在宓儿住的小院子里,
两人目光温柔地凝视着那些灯笼,
仿佛能从那些彩色的灯笼里,
看到自己的未来,
未来的夫君,
未来的家,
未来的生活,
甚至未来的一切。
她和宓儿约定,
一辈子都要成为好朋友……
“麻姑,如果有一天我出嫁了,我想要无数的人,拿着无数颜色的灯笼,颜色不允许重复,在整个城里走上一圈,我要像彩虹娘娘一样,风风光光地飞到我爱的人身边。”
宓儿的声音仿佛又在麻姑耳边响起,
那充满期待的语气,
仿佛要将整个世界的美好都融入这场想象中的婚礼。
“那我出嫁的时候也要和你一样呐!”
那时的麻姑,
虽比宓儿稍小一些,
却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
模样标致极了。
宓儿轻轻刮了刮麻姑的鼻子,
笑着说:
“一样多没意思,到时候我定会给你想个更新颖的,咱俩都要热热闹闹、五彩缤纷地嫁出去……”
麻姑沉浸在回忆中,
仿佛当初宓儿的话语就真切地在耳边回响,
可现实却如此残酷,
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宓儿爱上的人是个错误,
她的爱情终究只是一场悲剧。
没有如彩虹般绚烂的婚礼,
没有像玉珏一样的围屋,
甚至宓儿自己,
都仿佛永远地消失在了这苍茫世间……
麻姑似乎都已经因为太久没见过宓儿,
几乎快要把她以及和她有关的所有事情都遗忘在岁月的角落里。
若不是今天来到这小周客栈,
她简直不敢相信,
这些被深埋的回忆竟会如此清晰地涌上心头。
“这!小周客栈……”
待麻姑再次回过神来,
眼前的冷峋峋已然走进小周客栈的内部,
她再想寻找,
冷峋峋的身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
麻姑深知自己贸然进入这小周客栈显然并不现实,
于是,
她决定重新寻觅煞念的踪迹。
她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
凭借着对气味的敏锐感知去寻找煞念。
尽管煞念身上的气味极为独特,
可在这三界的交界处,
尤其是与沃野之人身上的味道相互冲突,
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
让麻姑一时间有些混乱。
她看着街上熙熙攘攘、来来往往的各色人等,
最终只能选择重新撤回到原来煞念待过的小周客栈外墙处。
就在离外墙不远的地方,
她果然看到了煞念。
然而,
这一次的煞念,
却如同脱胎换骨一般,
彻底改变了模样。
只见他身上的肌肉如充气般迅速膨起,
原本看似宽松的衣服此刻被撑得紧紧的,
好似下一秒就会被挣裂。
尤其是他的那对大耳朵,
竟然像正在缓缓展开的接收器,
不停地微微颤动着,
那耳朵里血管的颜色,
竟好似是那虚霩附近盛开的幽灵窃蓝,
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麻姑见状,
心中一紧,
赶忙通过空气中水波的振频,
去聆听煞念那边是否有什么异样的声音。
她刚一震动空气中的水波,
声音便如决堤的洪水般源源不断地传了过来。
那声音与刚才听到的截然不同,
是一种低沉的吼声,
频率复杂且多变。
虽然麻姑完全听不懂这吼声所表达的意思,
但从那频率中,
她能感觉出一种深入骨髓的哀怨,
更像是绝望中的求救声。
麻姑再看向那煞念,
此时的他俨然已变成了一头狰狞的野兽。
原本的眼睛变成了诡异的橙红色,
犹如两团燃烧的火焰,
散发着嗜血的光芒。
他的鼻孔剧烈地一张一合,
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股浓烈的腥气。
周围的人瞬间察觉到了煞念的可怕变化,
一时间,
恐惧如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
人们先是惊愕地张大嘴巴,
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立原地,
随后,
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如同点燃了恐慌的导火索,
众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开始疯狂地逃散。
第96章 狂奔
男人们扯着嗓子呼喊,
女人们尖叫连连,
孩子们被吓得哇哇大哭。
人们你推我搡,
不顾一切地朝着远离煞念的方向奔逃,
有的甚至被挤倒在地,
却顾不上疼痛,
连滚带爬地继续逃命。
街道上顿时乱成一团。
只听得那煞念又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那声音让人感觉脊背发冷,
他嘴里随之喷出一阵阵的黑烟,
同时疯狂地在地上用爪子刨着,
每刨一下,
地面便扬起一片尘土。
他刨了一会儿,
用巨大的鼻孔深入土层之中仔细的嗅着,
大脑袋晃动了两下,
然后一个腾空跳跃,
朝着火周界的方向如疾风般飞快奔去,
那速度之快,
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
瞬间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此刻的麻姑,
满心疑惑,
脑袋里一片混乱。
冷峋峋进了这小周客栈!
煞念魔族的同伙也在这小周客栈!
不见冷峋峋出来,
反而这煞念却刚刚还疯狂地刨着地,
转眼间又急匆匆地跑回了火周界!
一时间,
麻姑来不及细细思索,
既然不能贸然进入那小周客栈去窥探冷峋峋,
便决定再次跟着煞念回火周界,
看个究竟再做打算……
麻姑脑海中的思绪不过流转了一瞬,
那煞念便如一阵狂风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此刻的煞念,
已彻底化作一只疯狂的野兽,
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刺鼻的气味,
仿佛是从九幽地狱涌出的恶臭。
但即便没有这令人作呕的气味指引,
单是他身后因飞奔而扬起的漫天烟尘,
就如同一条醒目的轨迹,
让麻姑可以毫不费力地跟踪他的去向。
这火周界,
大体上可分为三个截然不同的区域:
第一个区域,
也是最为关键的区域,
自然是位于最北边的火周山。
这里,
宛如一座神圣的殿堂,
是四大家族世代居住的风水宝地。
而火周山之下的冷月酒馆,
恰似一颗璀璨的明珠,
镶嵌在这片繁华之地,
成为整个火周界最为热闹的所在。
所有在火周山稍有身份地位的人,
皆是这冷月酒馆的座上宾。
这座酒馆坐落在冷月泉水之中,
远远望去,
在阳光的照耀下,
波光粼粼,
宛如一座如梦似幻的华丽水中仙宫,
散发着令人向往的神秘魅力。
第二个区域,
位于火周山的东侧,
由于这一侧地势相对偏低,
冷月泉的水便顺势分出一条支流,
如一条蜿蜒的玉带,
弯弯绕绕地流经此处。
依着这水流的走势,
沿岸布局了诸多商铺、酒馆和旅店。
白日里,
这里人来人往,
热闹非凡;
夜晚降临,
灯火辉煌,
映照在水面上,
如梦如幻,
堪称火周山的第二繁华之地。
至于第三个区域,
则在火周山的西侧。
确切地说,
应是西北侧靠近虚霩的区域。
这里,
主要居住着以开采灵石为生的地精们。
他们按照自己的家族和独特的图腾,
划分成不同的区域。
然而,
如今这片曾经因灵石而繁荣的土地,
此时却被死亡所笼罩。
由于虚霩的裂口日益增大,
每日如火山喷发般喷射出大量炽热的炎火之气,
再加上幽灵窃蓝的肆虐泛滥,
使得这里的环境变得极其恶劣。
由于虚霩之下的丹赤朱莲的爆炎,
灵石自然是不能再开采,
许多稍微富足些的地精,
早早地背井离乡,
踏上逃亡坤灵国的路上;
留下那些贫穷的地精,
只能眼睁睁的感染那幽灵窃蓝任意滋生下泛滥的剧毒,
一家人皆染上怪病,
在痛苦中死去。
往日里,
因灵石开采而繁华热闹的地精城,
此刻已沦为一片死寂之地,
宛如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废墟,
弥漫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与凄凉。
而那煞念,
此刻正不顾一切地朝着这片死寂之地狂奔而去。
他一边奔跑,
一边时不时将鼻子深深地怼进土地深处,
那模样,
仿佛在贪婪地吮吸着土层深处所隐藏的神秘味道,
以此来确定前行的方向。
他的动作古怪而执着,
每一次埋头探寻,
都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
麻姑在后面紧紧跟随,
目睹着他这一系列怪异的举动,
心中不禁涌起诸多疑惑。
“难不成他是通过辨别地下某种移动的东西气味,来指引自己的奔跑方向?”
麻姑正这般思索着,
只见那煞念如同一道疾驰的闪电,
猛然间戛然而止。
他的鼻子还深深地插在土层之中,
由于停得太过突兀,
整个身体险些因惯性向前翻倒。
麻姑也因煞念这突如其来的停顿,
差一点就没能及时与他保持好安全距离。
好在此时的煞念,
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那土层之下,
对是否被跟踪浑然不觉,
又或许,
他已然陷入疯狂,
根本不在意身后的一切。
那煞念所停的地方,
恰好是这地精城中颇为庞大的一户人家所在地。
居住在火周界的地精们,
虽以挖掘灵石为业,
但火周界独特而强大的能量场域,
对于四大家族的人而言,
是舒适生活的保障,
可对于地精们来说,
却有着不小的挑战。
地精们的体质与身材,
在这火周界生存,
平日里需要消耗一部分灵石,
用以维持身体能量,
从而适应并平衡与火周界能量场域的差异。
为了减少在火周界生活时对灵石的过度消耗,
他们便尽可能地将自己的居住之地向地下深处挖掘。
所以,
所谓地精中比较大的一户,
往往是通过地上出口的大小来推测地下的面积。
而这一户,
便是这附近地上出口开得最为宽敞的一家。
此时,
那煞念的鼻子,
正紧贴着这出口附近,
用力地嗅着,
鼻翼急剧地翕动着,
仿佛要将地下所有的气息都尽收鼻中。
麻姑则隐匿在离他不远处的一个隐蔽角落里,
静静地观察着。
只见那煞念嗅着嗅着,
动作忽然间停顿下来,
整个身体微微向后退了两步。
紧接着,
他的脊背如一张拉开的弯弓,
缓缓地拱了起来,
着地的爪子瞬间弹出利刃,
在黯淡的光线中闪烁着寒光。
他的喉咙间,
发出一种低沉而诡异的振频,
那‘呜呜’低吼般的声音,
好似在这寂静的氛围是一种危险的警告。
就在那个出口处,
煞念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巨兽,
全身的肌肉紧绷,
呈现出一副令人胆寒的攻击姿态。
第97章 抢夺煞媪(上)
麻姑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煞念,
神经紧绷得如同即将断裂的弓弦。
突然,
她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人正悄然靠近,
她瞬间警觉起来,
猛地回头,
身体本能地做出防御姿态,
目光如电般射向后方。
待看清来人,
竟是任水寒,
她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
麻姑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生怕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惊扰到煞念。
她瞪大了眼睛,
眼中满是疑惑,
紧紧盯着任水寒,
微微扬了扬下巴,
示意询问他怎么会来到这里。
原来,
煞念在整个火周界闹出这惊天动地的动静。
任水寒刚从幽灵界出来,
便瞧见远处浓烟滚滚、灰尘漫天。
起初,
他只是心生好奇,
凭借着自己的脚力,
没一会儿跟了上来,
跟上来才发现,
引发这漫天烟尘的罪魁祸首竟然是煞念。
于是,
他顺着烟尘的方向一路追寻而来。
他同样也察觉到了煞念举止的怪异,
便始终小心翼翼地与煞念保持着一段的安全距离。
任水寒心想,
麻姑不正是为了跟踪煞念才离开幽灵界的吗?
便在四下里仔细找寻麻姑的踪迹……
任水寒并未向麻姑过多解释,
他们当下的注意力都被煞念吸引着。
只见此时,
煞念的那两只耳朵如两把巨大的扇子般完全展开着,
每只耳朵竟比他的半张脸还要大上几分。
耳朵上那层薄薄的皮肤,
在黄昏最后一缕微光的映照下,
微弱地透着丝丝缕缕的光线,
仿佛一层半透明的薄纱。
借着这朦胧的光,
还能隐约看到幽蓝色的血液,
如同蜿蜒的溪流,
在他那如宣纸般薄的耳朵上缓缓流淌,
在这昏黄的光线下,
透着一股异样。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煞念那一双橙红色的眼睛,
忽然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发出光来,
那光死死地投射在地洞的出口处,
那光中透露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就在煞念迫不及待地试图将头也探进那个出口时,
突然间,
从洞口里面如火山爆发般向外旋转着喷射出一阵猛烈的飓风。
这股飓风来势汹汹,
瞬息间毫无准备的朝着煞念扑面而来。
煞念张大的鼻孔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正面冲击,
他不由自主地晃动着硕大的脑袋,
整个身体在地面上猛地站了起来。
他呲着尖锐的獠牙,
发出低沉的吼声,
迎着洞口涌出的狂风,
试探性地向着洞口内缓缓迈进。
那煞念顶着狂风,
艰难地将自己半个头探入洞口之内。
风从煞念身体周边的空隙疯狂地涌出洞口,
由内向外猛烈地冲出,
发出“嘶嘶呼呼”的尖锐声响,
仿佛无数把利刃在空气中切割。
“这洞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风?”
任水寒压低声音,
在麻姑的耳边轻声问道。
麻姑轻轻拉过任水寒的一只手,
用手指在他的手掌中缓缓写下三个字 ——“冷峋峋”。
任水寒正感吃惊之时,
只见冷峋峋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从洞中疾冲而出。
她一只手紧紧提着一个身形庞大的人,
那人被一种怪异的土灰色锁链紧紧束缚着。
冷峋峋的另一只手奋力推掌而出,
掌心处瞬间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
形成一股打着风旋的飓风,
如同一道和煞念之间的屏障,
朝着煞念庞大的身躯狠狠推去,
将煞念逼得步步后退。
煞念张大的嘴巴,
试图抵抗这股强大的力量,
然而,
狂风如汹涌的潮水般灌进他的嘴巴,
使他的身体一时间如同一个被迅速充气的气球一般鼓胀起来,
不仅没能稳住身形,
反而被逼得,
退得更快了几分。
煞念一眼便认出冷峋峋手里提着的正是他要找的煞媪,
心中顿时如火烧般焦燥难耐。
此刻,
他怎能忍受这般步步紧逼的态势?
一声震耳欲聋的恶吼从他口中发出,
犹如晴天霹雳。
紧接着,
他的两个前掌猛烈一击,
发出 “砰!” 的一声巨响,
恰似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
只见在他两掌相击之时,
横竖两道十字光如两柄寒光闪闪、锃亮无比的弯刀,
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朝冷峋峋的脸面劈去。
冷峋峋反应也是极快,
身姿如燕般斜身略退,
迅速将手里提着的煞媪放置在自己身后,
仅一个躬身竟轻松躲过了煞念的这一掌。
这一来,
煞念的这一掌便落了个空,
只在空气中留下两道残影。
煞念见自己这凌厉的一掌竟在冷峋峋面前毫无建树,
心中不觉大吃一惊。
他暗自思忖:
我煞念的这一掌,
威力如破竹奔雷之速,
她竟然能如此轻松地躲开!
想到此处,
他心中的怒火如火山喷发般更加奔腾汹涌。
当下,
他左右两掌横竖齐发,
瞬息间在空中一连数掌叠加。
刹时间,
整个空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
好似被煞念的两个巨掌硬生生划出了一道道网状的裂痕。
横竖交织的火雷如一张巨大的光网,
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同时伴随着“噼噼啪啪”的炸裂声,
如汹涌的潮水般向冷峋峋扑去。
与此同时,
煞念张开庞大的身体,
紧紧跟在巨幅光网之后,
朝着冷峋峋一同猛扑而来。
冷峋峋心中暗叫不好,
她本想回手提起煞媪逃出这重重包围。
然而,
此时那巨幅光网已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四面八方朝她收紧,
速度之快,
根本不容她有丝毫的逃脱或躲避之机。
显然,
煞念此次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势在必得地要夺回煞媪。
冷峋峋想要带着煞媪逃出这包围圈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若独自逃出去,
她又于心不忍,
毕竟这煞媪她是绝绝不能舍弃的。
此刻的她,
前后两难,
不知如何是好。
只觉煞念撒下的这张巨幅光网,
犹如在自己头上堆积了数千斤重的巨石,
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咬紧牙关,
运劲反挺,
试图对抗这股强大的压力。
但冷峋峋一手还提着那身形巨大且沉重无比的煞媪,
煞媪见此危急状况,
也在拼命挣扎。
尽管那煞媪根本挣脱不了这御土术的吞土锁,
却还是给冷峋峋增添了诸多负担。
一时间,
冷峋峋肩头如压千钧,
沉重得如负着整座山岳,
连自己都能清晰地听得到脊椎骨节发出“咯咯咯咯”的响声,
随时都会有不堪重负的可能。
第98章 抢夺煞媪(中)
麻姑见冷峋峋陷入如此困境,
心下顿时急了,
不假思索地想要远远地助她一臂之力。
只见麻姑迅速运功打上手印,
企图用御水术的水云锁牵制一下那疯狂的煞念。
就在她全神贯注,
整个御水能量还没能完全收集起来的时候,
却被身后的任水寒一把紧紧抓住了手臂。
麻姑回头,
眼中满是不解地看着任水寒,
焦急地低声说道:
“煞念是魔族的!我们……?!”
任水寒表情极其谨慎严肃,
眉头紧皱,
如同两座即将合拢的山峰。
他轻轻摇了摇头,
嘴唇微微翕动,
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再看看……”
“再看看,那个魔族的人就被煞念抢去了!”
麻姑忍不住争辩道,
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对任水寒的不解。
任水寒没有说话,
只是死死地抓着麻姑的手,
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此时,
冷峋峋手下的煞媪发出一种极低振频的声音,
那声音虽用耳朵听起来音量并不大,
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杀伤力,
那声音可以让人身体上的皮肤,
产生一种如被撕裂般的剧痛感。
再加上煞念此刻又加大了对那巨幅光网的力量输出,
使得局势愈发紧张。
冷峋峋原本还挺直如松的身体,
在这双重压力之下,
一点点地缓慢弯曲。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此刻的冷峋峋,
别无它法,
不到最后一刻,
她冷峋峋是绝不会轻易将手里的这个魔族之人交给煞念的。
她用尽全身力气苦苦支撑着,
然而,
就在一口吸气之间,
终是没能挺住,
只听得“噗通”一声,
见那冷峋峋双膝不由自主地一软,
重重地跪了下去。
而那煞念见此情景,
心中甚是得意,
嘴里同时也发出一种很低频的声音,
仿佛是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只见煞念将那张巨幅光网试图压得更低,
随着冷峋峋力量的逐渐丧失,
巨幅光网在冷峋峋周围缓缓收紧。
麻姑心急如焚,
一把甩开任水寒的手,
看了任水寒一眼道:
“水寒,这是魔族的人啊!”
任水寒心中另有打算,
可此刻的情形也容不得他解释,
况且他的计划也不能向麻姑说明。
他面露难色,
无奈地摇着头:
“不可啊!不可……,我们会暴露的!”
麻姑根本不顾任水寒的劝阻,
再次双手迅速结印。
她心里清楚,
自己的御水术或许根本无法阻止此时如疯兽般的煞念,
但她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魔族之人在这苍茫之上如此肆意妄为。
就在麻姑全神贯注调集御水能量之时,
只听那煞念忽然间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那声音凄厉无比,
宛若当即要粉身碎骨一般。
任水寒见状,
神色骤变,
猛地一个箭步如疾风般跨上前,
再次紧紧抓住麻姑的手,
仿佛生怕她会一个不小心,
打出了那水云锁。
同时,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
嘴里低声咕哝了两个字,
“快看!”
那声音虽小,
却如同一道惊雷在麻姑耳边炸响,
其中充斥着任水寒难以掩饰的惊愕。
麻姑和任水寒顺着煞念那凄厉的嘶吼,
以及不断扭曲的身影望去,
只见在更北的方向,
隐隐约约,
有一个浅浅的人影若隐若现。
那身影又好似是北方幽谧的蓝色暗影在相互交织中悄然浮现的,
让人不能确定,
同时又似有似无。
此时,
落日的余晖逐渐暗淡,
而远远的北方地面,
大朵大朵的幽灵窃兰正肆意绽放着鬼谧的蓝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一片汹涌的鬼火之汪洋,
绽放着恐怖的绚烂。
泛起的幽光之海竟在这一刻,
至少从麻姑和任水寒的角度望去,
已然压过了那即将缓缓落下的落日之光。
在这片如梦魇般的幽谧蓝光为底色的背景中,
煞念的身体如同一头被困住的巨兽,
疯狂地扭曲挣扎着。
他那痛苦的模样,
好似身体正在遭受着某种无形却炽热无比的东西的灼烧,
原本巨大而庞然的身躯,
竟然在一瞬间缩小了数倍,
变回了最初任水寒和麻姑看到的模样。
煞念满脸怒容,
刚要回头去探寻,
究竟是什么东西在自己身后让自己无形中吃了这么大的一个暗亏。
与此同时,
随着煞念法力的急剧减弱,
那张原本沉重地压在冷峋峋身上的巨幅光网,
刹那间没了力道。
那冷峋峋可不是泛泛之辈,
见局面陡然间出现了转机,
她甚至来不及去看刚才究竟是谁出手给自己解了围。
只见她迅速转身,
将那用吞土锁紧紧捆绑的煞媪护在自己身后,
紧接着,
深吸一口气,
快速运转体内的内力,
周身瞬间涌起一股磅礴的气势。
她看准时机,
趁势双手如闪电般推出“风 - 狂 - 卷 - 煞”。
要知道,
这三大法师,
虽然没有灵珠护体,
当初也并非妙明道君亲自传授技艺,
但他们三人却是妙明道君亲自精心指定的。
他们所修炼的法术,
皆来自妙明道君写在三封密函之中,
并且每封密函里都放置了一颗具有护体功效的丹丸。
也正因如此,
他们的功法虽比不上那些拥有灵珠之人那般强大,
但却各自有着独到的精妙之处。
当初,
妙明道君炼就的这四大灵珠并非完美无缺的成品。
他让三大法师伴随自己的四大弟子来到这苍茫大地,
原本的目的便是借助他们的力量,
辅助四大弟子在这苍茫之上,
继续修炼四大灵珠中他尚未炼就完成的部分。
而且,
如果三大法师合力施展法术,
还能够加持和修复提升灵珠的能力,
使其发挥出更强大的威力。
此时,
冷峋峋打出的这“狂风卷煞”,
正是她作为御风法师所独有的功法。
当初,
魔界听闻妙明道君借用上天的四大之力,
凝练四大能量炼修法术,
同时还通过法术把四大能量聚集起来,
修炼出四大灵珠。
心中便生了无数贪爱,
魔王也自行效仿,
自成一派地借助四大之能量练就了一套功法。
然而,
魔族之人,
内心早已被贪嗔痴慢疑五毒所充斥,
妄念丛生,
杂念不止。
功法上虽然有一些进展,
但是四大能量凝结为珠,
却是魔王万万做不到的。
第99章 抢夺煞媪(下)
所以魔族所修炼的这四大功法,
虽表面上看起来有模有样,
但在一些微妙的关键之处,
始终不得其心法要领,
无法做到真正的掌控自如。
反而会因为使用功法不当,
时而遭到法术的反噬,
给自己带来巨大的伤害。
并且,
他们所调用的四大能量中,
过度偏重于阴性能量。
要知道,
阴能量本身就充满了诡秘而善变的特性,
犹如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
稍不留意就会反咬一口。
所以,
若非万不得已,
魔族中那些会四大功法之人,
是极少轻易动用这种法术的。
煞念见冷峋峋打出的这 “狂风卷煞”,
瞬间便察觉到其中的门道。
那狂风之力,
调用的是风中的阳性能量,
而最后的 “卷煞”,
调用的则是风中的阴性能量。
煞念心中不禁暗喜,
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心中暗自思忖:
“你一个没有灵珠的法师,竟然如此大胆,敢用阴性能量和我们魔族之人较量,那就让我给你再添上一些阴性能量,看你如何应对,到时候,你必将因为无从控制这股强大的力量而自食其果!”
只见冷峋峋全力打出这 “狂风卷煞”,
瞬间,
狂风以排山倒海之势凝结着空间的力量,
仿佛将整个天地间的风元素都汇聚于此,
形成了一朵极速绽放的风之花朵。
这朵风之花极速绽放,
而风之花蕊的中间,
风之阴能的煞气凝结成无数把无形的利刃,
大的煞气汇聚成一把把风煞寒冰之剑,
剑身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仿佛能轻易撕裂空间;
小的煞气则凝结成一根根裹着寒霜的钢针,
针尖锋利无比,
似要穿透世间万物。
那煞念刚刚遭受暗伤,
元气有所损耗,
但他却强忍着伤痛,
表现得不急不缓。
他心中暗自思量,
一则,
必须等待冷峋峋这功法的能量攀升到最极致处再出手,
如此才能让她毫无反击和收回的余地,
彻底将她击败;
二则,
他对刚才给自己下暗手的人忌惮颇深,
只要自己不轻易出手,
想必那隐藏在暗处的人也不会贸然行动。
他打算先一招解决掉一个,
再专心对付另一个,
否则被这两人同时攻击,
纵使他身为魔族,
恐怕也会应接不暇。
他这般想着,
强忍着冷峋峋打过来的 “狂风卷煞”,
那如刀般锐利的狂风肆意割着他的皮肤。
在这凛冽的风中,
他看似粗糙的黑色皮肤瞬间被割出道道血痕,
鲜血汩汩流出,
染红了他的衣衫。
但他依旧死死吃住劲,
将全身力气都压在脚盘之上,
稳稳站定,
任狂风如何肆虐,
都分毫不动。
他双眼紧紧锁住那朵风之花的花蕊,
等待着冷峋峋发动风之花蕊中阴气凝结的利刃,
只要那一刻来临,
他便会果断的出手。
煞念的双眼,
死死盯住那风凝结的花朵一瓣一瓣缓缓展开,
每展开一瓣,
在他心里都在默默倒计时。
只见最后一层花瓣即将要展开之际,
煞念突然动了!
他双手如闪电般在胸前迅速叠加,
以极快的速度反向一拧,
动作之快,
几乎让人来不及捕捉。
当他将两个手掌打开之时,
手心中赫然出现一朵淡蓝色的,
和冷峋峋打出的功法一般无二的,
同样的花形。
只是那朵蓝色的花散发着锃亮的光芒,
那光芒强烈得能将这沉沉的夜空瞬间照亮。
然而,
仅仅在那煞念一个反手准备推掌的短暂瞬间,
那朵淡蓝的花朵却迅速发生了变化,
颜色逐渐加深,
从淡蓝变成深蓝,
最后蓝到发黑,
仿佛能吸食一切的黑洞在他手掌之中。
顿时,
一股令人胆寒的阴寒之气四下扩散。
冷峋峋一眼便认出这是阴之极的能量,
那股强大而诡异的气息让她心头一紧。
此时远远观望的任水寒,
也紧紧盯着煞念手中那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极阴风之花。
他的心中既紧张又激动,
身体甚至因为这复杂的情绪而微微颤抖。
他的手紧紧地攥着,
仿佛自己也置身于这场激烈的战斗中,
正与那煞念一招一试地学着。
冷峋峋即便认出了煞念手中这极阴的风之能,
也深知此时局势危急。
只要煞念将这股能量打出来,
她打出的所有阴气能量凝结的利刃和钢针都将在瞬间调转锋头,
如雨点般向自己袭来。
此刻,
两人之间较量的就是速度,
胜负只在转瞬之间。
只见煞念另一只手掌刚要抬起,
准备发出那致命一击之时,
远处!
就在刚才人影若隐若现的远处!
就在那幽谧的蓝色与深邃的黑色相互交织的神秘之地!
那个让人无法确定、似有似无的人影,
随着一道天上如雷霆般的亮光,
又在刚才同一个地方——闪出,
再一次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刹那间,
整个空中如陨落了一块巨大而又极速的火石,
以划破苍穹之势,
犹如一把带着烈焰寒光的大刀从空中直直地劈下来。
这把火石闪电般的寒光大刀之上,
用黑色火焰仿佛书写着远古的符咒,
那些符咒散发着神秘而强大的力量。
大刀直直地劈在冷峋峋和煞念之间,
劈碎了冷峋峋发出的那些阴寒凝结的利刃之剑和钢针之气。
与此同时,
那古老的、散发着黑色火焰的符咒正好朝向了煞念的一侧。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犹如一颗重磅炸弹投入战场,
瞬间打破了原有的紧张局势。
此时,
煞念和冷峋峋都已将自己的招术尽数打出,
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收回的可能。
冷峋峋只感觉一股强大的风之回旋之力向自己反噬而来,
她身形一晃,
虽极力抵抗,
但仍受到一定的冲击,
身上数处被割伤,
鲜血飞溅。
不过她凭借着自身深厚的功力,
只是向后极速地退了数步,
整个人重重地撞在后面的一面墙上。
而那煞念就惨了,
顷刻间,
周身上下燃起一股幽蓝色的光,
那光似火焰般跳跃,
又像是被幽灵窃兰层层缠绕,
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刚才他打出的所有阴能量凝结的风之力。
此刻,
全部反噬到了他自己身上。
他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第100章 局
麻姑和任水寒不禁互相瞪大了不可思议的眼睛看着,
嘴里同时脱口而出,
“老祖宗,习荷华!”
要知道,
这苍茫之上能使出如此威力巨大、神秘莫测符咒的人,
非习荷华莫属。
此时的任水寒满脑袋都是问号,
心中充满了一连串的疑惑:
冷峋峋怎么会带着一个魔族的人从这里出来?
习荷华这个向来无大事绝不露面的人,今天怎么又会刚巧出现在这里?
还出手救了冷峋峋。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那煞念这一次可伤得不轻,
疼得他在地上满地打滚,
发出阵阵痛苦的哀嚎。
冷峋峋被自己的风之力反噬的并不是很重,
她咬着牙,
强忍着身上的伤痛,
迅速爬起身子,
马上凝聚力量准备乘胜追击。
估计此刻她心里也已经明白刚才救她的人是谁了。
就在冷峋峋的力量还没有完全凝聚起来之时,
那煞念眼见形势不妙,
深知自己当下已经不是这冷峋峋的对手,
也知道今天从对手那里夺回煞媪已是绝无可能。
尽管,
他心中充满不甘,
但此时为了保命,
只能带着身上还未消除的风之阴能的反噬之力,
原地一个腾跃,
再一次变回了之前怪兽的庞大身躯模样,
如一阵黑色的狂风,
极速朝着火周山的方向逃窜而去。
见那煞念逃跑,
远处的习荷华并未动。
冷峋峋看着那煞念跑掉,
也并没有追上去意思。
只见冷峋峋托着疲惫不堪的身体,
缓缓上前提起那被吞土锁捆绑的煞媪。
此时那煞媪的脸上一脸愤恨,
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刚要再次发出那种怪异的低频声音,
冷峋峋眼疾手快,
从旁边抓起一块石头,
猛地塞进了煞媪的嘴里。
随后,
冷峋峋提着那煞媪,
朝着远处隐隐约约的人影方向缓缓走去。
麻姑眼睁睁地瞧着冷峋峋手里提着煞媪,
步伐匆匆地朝着远处的习荷华而去。
那习荷华的身影,
在朦胧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沉稳,
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仿佛早有预料般,
正等待着冷峋峋一步步靠近。
麻姑的脚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不自觉地向前跟了几步,
却冷不丁被任水寒一把用力拉了回来。
“你干嘛呀?咱们虽说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可这般贸然靠近,也是极易暴露的!”
任水寒压低声音,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
“这冷峋峋……”
麻姑满心都是对冷峋峋的好奇,
毕竟是自己亲眼看着她从小周客栈的正门进去的,
怎么转眼间就从这地下冒出来了呢?
她心里千头万绪,
感觉一时间难以跟任水寒说清楚,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止住了。
她灵机一动,
打算运用空气中水的振频,
悄悄听听二人究竟在说些什么。
此时,
眼见冷峋峋已经提着那煞媪,
走到了离习荷华不远的地方。
而习荷华的身后再往北,
以普通人的脚力估算,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便能抵达御土家族的朝暮冢。
麻姑刚要运力施展功法,
却不料又一次被任水寒给制止住了。
麻姑满脸不解地看向任水寒:
“你难道不好奇他们在说什么吗?”
任水寒无奈地看着麻姑,
轻轻摇了摇头道:
“他们可都是四大家族的人,以他们的敏锐感知,你这功法恐怕还没施展到跟前,就被人家察觉了。你仔细想想,你若真这么做,倒不如大大方方地亲自走过去,站在人家旁边听,说不定还更痛快些呢!”
麻姑这一天折腾下来,
脑袋早就晕了,
被任水寒这么一说,
才如梦初醒。
她赶忙收住功法,
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可不是嘛,瞧我这脑子,都糊涂了。”
只见冷峋峋走到离习荷华不远处。
习荷华见状,
缓缓上前,
从冷峋峋手中接过了煞媪。
她将煞媪提在手里,
目光在煞媪身上的吞土锁上停留片刻,
眼神中闪过一丝让人无从猜透的神情。
“你呀,中了他们的圈套啦!”
同时习荷华伸出两根手指,
轻轻搭在煞媪脖子上的动脉处。
“老祖宗?!你是说……”
冷峋峋满脸疑惑地看着习荷华,
眼中满是不解。
她回想起下午发生的事情,
当时凌珑的父亲,
也就是沃野之上颇具威望的黄三爷,
带着几个人火急火燎地赶到火周山御火家族。
见到凌珑之后,
黄三爷先是关切地询问凌珑的伤势,
紧接着便问起押在小周客栈的魔族之人,
是否随着凌珑他们一并带回来了。
凌珑听闻,
这才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把钥匙,
递给了黄三爷。
黄三爷见凌珑身体还未完全康复,
环顾四周,
发现自己手下的人又没有足够的能力从小周客栈将魔族之人安全无恙地提回火周山的御火家族。
于是,
黄三爷便诚恳地拜托她冷峋峋,
询问她是否方便去小周客栈将这魔族之人带回来。
而且,
黄三爷提及提回这魔族之人,
也是为了过几天云魔师的临时主上召集大会所用。
冷峋峋记得,
当时黄三爷的表情极为诚恳,
态度也十分殷切。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不妥?
冷峋峋快速在脑海中梳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抬头看着习荷华,
接着说道:
“难道是沃野的人?难道是凌珑和那黄三爷合谋设下的圈套!?”
冷峋峋本就对凌珑身体里为何会有火灵珠一事心存疑虑,
此刻更是满心困惑。
习荷华见冷峋峋一脸茫然,
显然还没领会自己的意思,
不禁微微叹了口气,
缓缓说道:
“你们御火家族的下人里,恐怕已经混入了奸细。你呀,赶紧回去吧。依我看,他们要救这魔族的人或许还不是最重要的,真正的目的恐怕是那火灵珠啊!”
“那这煞媪?”
冷峋峋看着习荷华手中的煞媪,
心中有些犹豫。
习荷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煞媪,
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缓缓说道:
“这魔族的人,根据能力不同,大致分为几类。有擅长攻击的,属于战士类;有善于变幻迷惑的,属于幻术类;有精通能量控制的,属于力量类;还有负责招魂复活的,属于巫类……,你今儿提回来的这煞媪,便是负责招魂复活的巫类。此人,放我这里更为稳妥一些。”
第101章 冷峋峋心中之迷惑
冷峋峋接触魔族之人很少,
此刻听习荷华这般一说,
心中好似明白,
但仍觉得一知半解。
可她心里当下,
更惦记着火周山上御火家族的安危,
说道:
“这魔族的人,能放老祖宗这里,自然是最稳妥不过的了。”
习荷华继续说道:
“那就让他在这朝暮冢呆上几日吧。等云魔师的临时主上大会召开,我再让人将他带过去。”
说着,
习荷华又仔细端详了一下煞媪身上的吞土锁,
脸上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悠悠说道:
“看她身上捆着这吞土锁,也确实要放我这儿。”
冷峋峋想起刚才与那煞念的打斗,
不禁心有余悸,
犹豫了一下问道:
“这魔族的人放老祖宗这儿,云魔师和魔族的人他们会不会……?”
习荷华听闻,
先是微微一愣,
紧接着便发出一阵爽朗的哈哈大笑,
她自信满满地说道:
“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大能耐,敢上我这里来要人!”
冷峋峋将煞媪放在习荷华处自是一万个放心。
当下,
她恭敬地拜别老祖宗,
一刻也不敢多做停留,
匆匆朝着火周山的御火家族方向疾奔而去。
麻姑和任水寒还留了一个心眼,
看着老祖宗习荷华彻底回到了朝暮冢之后,
二人悄然跟在冷峋峋的身后。
而老祖宗习荷华就在看似进了朝暮冢之时,
她特意隐在一个地方看着冷峋峋身后跟着的两个人,
以她对四大家族所有人的了解,
这一眼便足可以确定这两人是谁。
冷峋峋一路上不断回想着老祖宗习荷华说的话,
自从主上楠凌潇仙逝之后,
他们三大法师似乎在不经意间,
对御火家族的下人们渐渐疏于管理。
在这段日子里,
冷峋峋一门心思扑在整理法玉儿娘娘留下的书籍和资料上。
主上楠凌潇在世时,
这些珍贵的物件自可安然无恙地存放在书房之中,
无人敢有觊觎之心。
然而,
主上的离去,
让御火家族瞬间暴露在诸多潜在的危险之下。
这些资料,
皆是法玉儿娘娘穷尽心血整理出来的,
它们犹如一座蕴含着无尽智慧的宝库,
记录着苍茫世界中诸多问题的处理方法。
其中,
甚至还详细记载着主上楠凌潇当年是如何历经千难万险,
通过空界那严苛的考验,
最终印证成为这片苍茫大地的主上的所有经验和心法。
冷峋峋总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在未来的某一天,
楠法或许会用到这些资料,
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它们有丝毫的丢失。
于是,
她一边小心翼翼地整理着,
一边将它们转移到她认为绝对安全的地方。
与此同时,
司空墨看似每日都在与御火家族的下人们一同修补那天主上楠凌潇与云魔师激烈打斗时毁损的建筑。
但实际上,
他还有着更为重要的任务,
那便是封锁主上活着的时候火周山御火家族开通的一些密道和密室。
不仅如此,
司空墨曾经告诉过她还在暗中寻觅一样东西。
这是主上楠凌潇生前就郑重交代给他的任务。
然而,
究竟是什么东西,
司空墨却始终未曾透露半分。
他们三位法师,
向来各司其职,
既然司空墨没有主动提及,
冷峋峋觉得也无需多问。
她相信,
如果真的需要她的帮助,
司空墨自会开口,
而此刻他未说,
想必这件事他自己有能力应对。
而邻虚尘,
在他们三人之中,
一直是最为神秘的存在。
此次,
邻虚尘与这至关重要的火灵珠一同出现在小周客栈,
这背后的缘由实在令人费解。
难道是邻虚尘一直在外秘密探寻主上的火灵珠?
历经无数艰难险阻,
最终才在那个叫凌珑的女孩子身上发现了它的踪迹?
去小周客栈,也是为了夺回火灵珠?
又或者,
是正好碰到乐嫦女皇企图抢夺火灵珠,
所以挺身而出保护火灵珠?
亦或是,
邻虚尘其实一直都知晓火灵珠的下落,
只是默默地在暗中守护着?
冷峋峋一时间也猜不出其中的缘由。
还有,
那个名叫凌珑的女孩子,
也着实让人觉得奇怪。
据她自己所言,
这竟是她此生第一次来到火周界,
自幼便在沃野的黄三爷身边长大。
可她的身体里,
怎么又会有主上楠凌潇的火灵珠。
不仅如此,
近些日子,
在冷峋峋与凌珑接触过程中,
她能隐隐感觉到,
这凌珑身体里似乎还存在着莲丝绕。
凌珑身上那种独特的体感,
她曾在楠法身上真切地感受过。
她的思绪又猛地回到老祖宗提及的 “圈套” 二字上。
当下,
凌珑身体里的火灵珠来得名不正言不顺,
而云魔师和乐嫦女皇又对这苍茫之上临时主上的地位虎视眈眈,
野心勃勃。
能得到凌珑身体里这颗火灵珠,
对他们而言就是至关重要的事情。
老祖宗说的‘圈套’显然应该是冲着这颗火灵珠而来。
虽说只是临时主上,
但看看如今苍茫大地被搅得混乱不堪的样子,
谁不清楚云魔师和乐嫦女皇的真正目的呢?
乐嫦女皇或许真的有几分想要成为这苍茫之主的心思,
可那云魔师,
不过是妄图借着苍茫之上魔心的力量,
来修炼自己的功法,
实现自我功法升级的野心罢了。
冷峋峋这般思索着,
不知不觉间,
已经来到了火周山风月谷的风乐台附近。
往昔,
这风乐台不过是火周山山腰处一个小小的环形区域,
对于他们四大家族的人而言,
只需凭借各自家族的腰牌便可自由上下火周山,
根本不会受到这风乐台的丝毫影响。
以他们深厚的功力,
上下山也并非什么繁杂困难之事。
然而此刻,
这风乐台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其规模比起之前扩大了数倍之多,
致使火周山风乐台之下,
形成了一股强劲的回流风,
这股风犹如一只无形的大手,
阻挡着众人的去路。
莫说是寻常人,
即便是身为三大法师之一的冷峋峋,
想要登上风乐台的位置,
都得大费一番周折,
耗费不少的气力。
第102章 势在必得
而且,
即便成功登上这风乐台,
也不能径直前往火周山上面的御火家族。
还必须要等待风乐台之上指定的一个入口转到特定的位置,
才能从那里继续往御火家族的方向行进。
如此一来,
云魔师和乐嫦女皇便在无形中控制并掌握了所有想要去到御火家族的人。
他们身为这苍茫之上的三大法师,
在主上楠凌潇在世时,
与楠凌潇一同肩负着守护苍茫大地的重任。
可如今主上楠凌潇已然仙逝,
他们虽仍顶着三大法师的名号,
却没有了任何对于苍茫事务的实质性权力。
即便他们三人合力,
在拥有风灵珠的云魔师和乐嫦女皇面前,
此刻也毫无胜算,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苍茫大地发生的一切变化,
心中满是无奈与苦涩。
那风乐台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巨大圆盘,
不停地旋转着。
冷峋峋心急如焚,
却又无计可施,
也只能焦急地等待着那指定的通行入口转到指定的位置,
方能通行。
她的心中,
多希望主上楠凌潇能够奇迹般地活过来,
让苍茫大地重回往昔的安宁与祥和。
她不禁暗自思忖,
如果主上楠凌潇还活着,
看到此刻这满目疮痍、混乱不堪的苍茫,
他又会作何感想呢……
想到此处,
冷峋峋的眼角,
不禁微微湿润了一下,
一丝无奈与担忧的泪光在眼眶中闪烁。
冷峋峋心急如焚,
不顾一切地越过风乐台这道障碍,
如离弦之箭般直奔火周山的御火家族而去。
人还未到,
那嘈杂喧闹的声音已然远远传来,
声声入耳,
令她的神色愈发凝重。
“司空墨!你身为四大家族的法师,竟能默许这荒野山人的身体里藏着唯有四大家族才配拥有的灵珠?!敢问你的心忠于四大家族吗?”
乐嫦女皇那趾高气扬的声音,
如同一把尖锐的利刃,
划破长空,
在火周山上空肆意回荡,
充满了不可一世的傲慢。
还没等司空墨说话,
云魔师上前一步,
脸上带着威胁和提醒的味道,
“乐嫦女皇所言极是!四大灵珠,任何一颗皆绝不能旁落四大家族之外!”
云魔师的声音虽相较于乐嫦女皇略显低沉,
却同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这火周山之上回旋,
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深深嵌入到每个人的心中。
“司空墨,无论你同意与否,今日这火灵珠,我必须取走。待三日之后的临时主上大会,四大家族之人齐聚之时,再做最终定夺。在此之前,这颗火灵珠理应由我保管!”
云魔师冷冷的话语,
犹如寒冬的冰霜,
从山上再次清晰地传了下来。
“云魔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似乎还不是这苍茫的主上吧,更遑论什么临时主上。所以,至少在此刻,您还没有资格擅自处置这件事!一切不妨就等三日后的临时主上大会,由四大家族共同定夺。毕竟火灵珠之事干系重大,此时如此的交由您保管,会不会显得太过草率?至少,我代表三大法师,认为此举不妥啊!”
司空墨面色冷峻,
毫不退缩地冷冷回道,
言语间透着当仁不让的架势。
“司空墨!”
云魔师怒目圆睁,
大声呵斥道。
显然司空墨的话,
让此时的云魔师非常之不悦!他的口气里带着几分命令和不懈,
说道:
“妥与不妥,岂是你一个小小法师能说了算的!倘若我今日非要取走这灵珠,你又能奈我何?”
云魔师一边说,
一边气势汹汹地走上前来,
周身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灵珠只能在珑儿身上,谁也不能取!”
一个陌生却坚定到不可置疑的声音从山上传来。
尽管从声音判断,
此人的内力与云魔师相比相差甚远,
但那口气却好似此时,
毫无商量的余地。
冷峋峋听闻,
心急如焚,
屏住内力,
不顾一切地朝着御火家族狂奔而上。
“哈哈…… 哈哈……,我当是谁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沃野的黄三爷吧,不知道的,就这语气,还当是我大师兄复活了呢!你是什么身份!又是谁给了你这聒噪的勇气!竟有如此胆量在火周山上如此说话!我还未追究你们父女俩伙同窃取灵珠的罪过,你反倒敢干涉起四大家族的内部事务来了。呵呵…… 呵呵……”
乐嫦女皇发出她独有的怪异笑声,
那笑声犹如尖锐的物体剐割硬物,
令人浑身难受,
鸡皮疙瘩顿起。
不等其他人言语,
乐嫦女皇继续说道:
“今日,莫说要从她身体里逼出这灵珠,就算是将她开膛破肚,这火灵珠我也要取出来!”
话音未落,
只见乐嫦女皇指尖瞬间运上一股凌厉的气力,
随即毫不犹豫地甩向刚才说话的黄三爷。
在乐嫦女皇心中,
莫说他只是区区沃野的一个黄三爷,
就算沃野所有成精的一同涌上,
她乐嫦恐怕也只需动动手指,
便可将他们轻易打发。
此刻的凌珑被司空墨护在身后,
见乐嫦女皇要伤害自己的父亲黄三爷,
她心里知道,
父亲黄三爷身上不仅有伤,
而且连唯一护体的鳄丝金软甲都给了自己。
只见凌珑不顾一切地拼命想从司空墨身后冲出来,
一心要挡在黄三爷身前。
然而,
乐嫦女皇发力之快,
如电光石火,
凌珑此时身体尚弱,
速度根本来不及。
司空墨也没料到凌珑会如此不顾安危地从自己身后冲出去,
一时竟没拦住,
凌珑已然冲到了黄三爷身边。
乐嫦女皇手指尖一道寒光如流星般疾射而出,
凌珑正准备抱住黄三爷,
与爹爹一同承受这致命一击。
说时迟那时快,
冷峋峋如一道黑色的风影,
猛然间挡在了黄三爷身前,
随即使出一招风遁术,
成功转移化解了乐嫦女皇的指力。
“乐嫦女皇,您未免太心急了吧!这里终究是御火家族的领地,即便目前还无法确定凌珑这姑娘身体里的火灵珠究竟是何缘由,您就这样全然不顾地跑到御火家来抢灵珠,恐怕于情,于理,于您的身份,都不太合适吧!”
冷峋峋说完话,
微微定了定心神,
这才留意到,
云魔师和乐嫦女皇此次前来显然是有备而来。
只见他二人身上的装扮绝非随意为之,
全身上下通体的披坚执锐,
再加上他们身后带来的几个人,
个个都是风乐谷里声名远扬、数一数二的高手。
怪不得老祖宗习荷华提醒,
他们火周山御火家族的下人里已然混入了奸细。
她不过才出去短短一会儿,
对方竟就准备得如此周全。
第103章 火灵珠与凌珑
乐嫦女皇没想到冷峋峋会忽然间冲了出来,
眉宇间微微一簇,
定睛看着冷峋峋说道:
“冷峋峋,你回来得倒是正好啊!那我就问问你,你们三大法师号称守护灵珠,可你们主上楠凌潇的火灵珠,又是如何被这个号称头一次来火周界的乡野村姑偷走的?回答我!”
乐嫦女皇不无讽刺地厉声质问,
说话间步步紧逼,
那咄咄逼人的气势,
令冷峋峋只能随着她的脚步而后退。
冷峋峋一时被乐嫦女皇问得哑口无言,
竟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凌珑和黄三爷在冷峋峋身后,
也随着她的后退,
逐步往后退着。
只见乐嫦女皇眼波一转,
目光如鹰般犀利地看向冷峋峋身后的黄三爷,
“既然这沃野上的黄三爷口口声声说,这火灵珠必须留在这村姑的身体里,那我今日便给你一个说话的机会,好好解释给我听!倘若你给我的理由,说得过去,我便不再追究,倘若说不过去,那就休怪我啦!”
说话间,
乐嫦女皇的眼睛里闪烁着阵阵凶光,
如狮子般直逼向黄三爷。
“凌珑身体里的火灵珠,绝非偷取……”
黄三爷站在冷峋峋身后,
神色郑重地缓缓说道。
然而,
话到此处,
黄三爷却好似被什么哽住了咽喉,
无法再往下说。
因为当初主上楠凌潇之所以用这颗火灵珠养护凌珑那小小的身躯,
乃至后来又将凌珑托付给他黄三爷,
背后隐藏着一段鲜为人知的故事。
那是上一个劫祭之时,
苍茫大地风云际变,
陷入一片危机之中。
法玉儿娘娘心怀苍生,
为了挽救整个苍茫的太平,
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绝望无助之时,
毅然决然地只身投入虚霩之中。
那一刻,
她的的心里早已没有了自己,
满满的都是苍生。
只见她以自己的元神,
奋力镇压住虚霩中爆炎的那朵丹赤朱莲,
也就是那颗蕴含着无尽邪恶的魔王之心。
当那颗魔心被法玉儿娘娘的元神成功镇压的瞬间,
虚霩中光芒大盛,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点亮。
然而,
娘娘身体里那个还未完全发育的胎儿,
也在这一瞬间,
被这爆炎之毒的魔力深深淬炼。
这法玉儿娘娘本是佛前一颗听法的莲子,
因沾染了佛的祥和与慈悲,
才有了和这苍茫的因缘。
而此刻她腹中这尚未完全发育成形的胎儿,
恰似一颗刚萌动生机的小小莲子,
又如同一个尚在沉睡中的未发育完全的小生命,
同样和她一般蕴含着无限慈悲。
而那颗丹赤朱莲,
魔心的赤焰之火,
如同一头肆虐的凶兽,
无情地朝着这脆弱的小生命扑来。
这魔心之火,
带着魔族最毒的魔性。
那火舌如扭曲的毒蛇,
疯狂地缠绕着这颗小小的莲子,
一点一点地吞噬着它的纯净与慈悲。
魔心之火的毒性,
如同细密的蛛丝,
透过小小莲子那薄如蝉翼的包衣,
开始缓缓渗透。
起初,
只是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纹在莲子表面蔓延。
但转瞬之间,
这暗纹便如野草般疯狂生长,
迅速遍布整个莲子。
毒性顺着莲子内胎儿的皮肤,
如同阴险的暗流,
悄然钻进莲子内部,
胎儿的身体之内,
并逐渐将整颗莲子烧得赤红。
而那尚未发育好的胎儿,
仿佛也感受到了这股邪恶力量的侵袭。
原本紧闭的眼缝中,
隐隐透出一丝火红的光,
恰似黑暗中被点燃的微弱烛火,
在这汹涌的魔火面前,
显得如此渺小与无助。
那丝火红的光,
随着魔火的肆虐,
时而微弱,
时而跳动,
仿佛是小生命在顽强地挣扎。
在这魔心之火的淬炼下,
小小的莲子,
那未发育完全的胎儿,
正经历着一场魔神的转换……
当整个虚霩被法玉儿娘娘的元神之力成功镇压之后,
天空中突然飘洒起淅淅沥沥的雨水。
那雨水,
如同串串晶莹的珠帘,
纷纷扬扬地落下,
又仿佛是法玉儿娘娘对这苍茫大地无尽的眷恋与不舍。
就在这个时候,
那颗被魔心爆炎之火锻炼过的小小胎儿,
如同一片轻盈的羽毛,
飘到了这火周山之上,
轻轻落在了楠凌潇温暖的掌心。
楠凌潇凝视着这小生命,
透过那如羊脂玉般透明的肌肤,
感受着胎儿微弱却又顽强的心跳。
然而,
他清晰地察觉到,
魔族那邪恶的力量,
已然如同一条无形的毒蛇,
侵蚀着这个孩子的躯体。
此时,
最理智的选择,
无疑是当即终止这个孩子的生命。
因为一旦她长大,
这被魔王之心最胜的火焰淬炼的生命,
极有可能成为摧毁这苍茫的可怕利器。
魔王将会借助这个躯壳,
冲破苍茫之上的四大封锁,
让整个苍茫众生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是,
楠凌潇又怎舍得?
他那早已欲哭无泪的脸上,
满是对这个脆弱生命的无尽怜惜与不舍。
他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心中的想法,
毅然决然逼出自己身体里的火灵珠。
那一刻,
他满心期待着,
期待这颗在自己身体里历练已久的火灵珠,
能挽救这个他和法玉儿唯一孕育的生命。
他尽这颗火灵珠的所有能量,
帮这个小小的生命,
运转涤清魔毒的侵染。
他甚至用上了自己这一世修行所积攒的所有功力,
如同一股奔腾的洪流,
源源不断地注入胎儿体内,
试图驱除那魔毒。
然而,
就这颗小小的莲子,
看似如此弱小的一个生命,
却可以将他的一切努力化为杯水车薪。
直到有一天,
他在迷茫与痛苦中,
忽然间想起法玉儿生前与他提及的沃野之上的 “重元水池”。
那一刻,
往昔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仿佛那天法玉儿温柔的话语,
就是对他当下这一刻迷茫的指引……
楠凌潇的心里满满地都是这颗小莲子的安危。
以至于,
完全无暇顾及那如注般的磅礴大雨。
就在那样一个风雨交加、电闪雷鸣,
好似要将这世界撕裂的夜晚。
楠凌潇找到了黄三爷,
眼神中满是疲惫与决然,
将怀中的婴孩小心翼翼地递到黄三爷面前。
黄三爷看着楠凌潇那憔悴却又坚定的面容,
心中已然明了这份托付的沉重。
毫不犹豫地接过了楠凌潇手里的孩子:
“主上放心,我黄三爷在此立誓,定会拼上性命,守护好这孩子。”
楠凌潇微微颤抖着将婴孩交到黄三爷怀中,
那一刻,
仿佛时间都为这凝重的托付而静止。
这其中的一切因由,
黄三爷又怎能说出!
一则,
这是他与主上楠凌潇之间的约定。
他曾向楠凌潇许下重诺,
这份承诺如同刻在心底的烙印,
不容他有丝毫违背。
二则,
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点,
如果说出真相,
凌珑便会在世人眼中成为一个必须被处死的 “魔王替身”。
一旦如此,
不仅凌珑难逃一死,
主上楠凌潇的火灵珠,
也将无法保住。
要知道,
只要火灵珠在,
凌珑身体里的魔毒就不会发作!
“黄三爷,只要这孩子的身体里,有我楠凌潇的火灵珠一日,我保证她就不会成魔,你尽可放心将她养大……”
黄三爷耳边再次清晰的响起楠凌潇的嘱托。
第104章 势在必夺火灵珠!
乐嫦女皇的一双眼睛,
恰似烧得通红的烙铁,
那炽热且充满恨意的目光,
狠狠落在黄三爷的身上,
仿佛要将黄三爷在顷刻间从这世间彻底抹除,
让他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司空墨见势不妙,
迅速带着御火家训练有素的护卫疾步迎上前去,
如同一道坚实的屏障,
将凌珑和黄三爷稳稳地挡在身后。
黄三爷在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中,
反倒显出了几分异于常人的淡定。
面对云魔师和乐嫦女皇的步步紧逼,
他缓缓转过身,
目光温柔且充满关切地看着凌珑,
轻声说道:
“珑儿,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千万不要参与,只管拼尽全力保护好你自己。”
凌珑听着黄三爷这般嘱咐自己,
心中顿时生出几分不妙的预感,
眼眶瞬间泛红,
急切地说道:
“爹爹,不要,无论怎样,即便是死,我也要和爹爹在一起。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您独自面对危险,而我却躲在一旁苟且偷生?!”
“珑儿!”
黄三爷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语气也变得格外严厉,
大声说道:
“平时爹爹都由着你的性子,可这次你一定要听爹爹的话,什么都不要管,只管保护好你自己……”
说着,
黄三爷眼中闪过几分不舍和怜惜,
声音不自觉地也柔了下来,
那语调,
仿佛是一种对凌珑的哀求,
“保护好你身体里的火灵珠,绝不能让任何人夺去!这是爹爹对你唯一的请求,珑儿!它对你,对整个苍茫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爹爹只求你这一次!”
凌珑一时间看着黄三爷,
满脸的困惑,
她实在有些不太懂黄三爷话中的深意。
她原本一直想着,
这次来火周山,
黄三爷会找个合适的时机,
像平日里聊天那样,
和她好好说一说她身体里这颗火灵珠的来历。
却万万没想到,
当下因为这火灵珠,
竟好似要面临生离死别。
“我身体里的火灵珠?!”
凌珑看着黄三爷,
下意识地重复着黄三爷的话,
眼神中满是迷茫与不解。
“对!保护好火灵珠!她只能也必须属于你!”
黄三爷说这句话的时候,
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说得宛如承载着千吨万吨的重量一般。
那语气,
仿佛在向凌珑传达着这火灵珠背后不能说的隐密。
凌珑见黄三爷把这一句话说得分量极重,
仿佛这火灵珠的重要性远远超过了他黄三爷自己的生命,
心中不禁莫名地更加疑惑。
在她心里,
她凌珑只属于沃野那片宁静的土地,
是否拥有这火灵珠对她而言,
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若能用这一颗火灵珠,
换回她和爹爹黄三爷在沃野上如往昔一般的平静生活,
她宁可舍弃这火灵珠。
“爹爹,为什么?”
凌珑一脸茫然地看着黄三爷。
“没有为什么,珑儿!记住爹爹的话!火灵珠和你!就是一体的。你在,它在!”
黄三爷恨不能此刻就将这一句话深深钉进凌珑的心里,
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紧看着凌珑。
黄三爷见凌珑还是一脸的茫然不解,
心中实在放心不下,
忍不住伸手轻轻抓着凌珑的手臂,
追问道:
“珑儿,你记住爹爹的话了吗?”
凌珑看着黄三爷那万分焦急的眼神,
尽管心里无法理解,
但为了让黄三爷安心,
她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你把刚才爹爹的话,说一遍给爹爹听!”
黄三爷不放心地说道。
“我和灵珠,是一体的。必须同在!”
凌珑说道。
黄三爷听到凌珑说出这句话,
心中总算是稍稍放心了一些,
但还是再次嘱咐的说道:
“你答应爹爹的,必须做到!”
此时,
云魔师和乐嫦女皇带着御风家的几大高手,
如同一群饿狼般步步紧逼。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贪婪与势在必得的决心,
仿佛恨不能顷刻间就将眼前的一切都踏在脚下。
司空墨和冷峋峋毫不畏惧地挡在前排,
宛如两座巍峨的山峰,
身后则是御火家族的侍卫们紧紧环绕着凌珑和黄三爷,
形成了一道紧密的防线。
“司空墨,冷峋峋…… 你俩身为我们四大家族的法师这么久了,难道今天要公然与四大家族为敌吗?还是说,你们今天是要公然与我云魔师为敌?”
云魔师从后面气定神闲地走上前来,
正面直视着冷峋峋和司空墨,
那声音低沉而又充满压迫感。
乐嫦女皇在小周客栈时,
曾亲身领教过凌珑身体里火灵珠的厉害。
尽管这几天经过休养,
她的状态已经有所恢复,
但心中还是难免对火灵珠存有几分忌惮。
而且她那五行术中的五行灵珠不仅一直没能成型,
还因为炼就这五行珠,
消耗了她大量的内力。
否则,
在她心里,
尽管凌珑拥有灵珠,
但以她精湛的五行术,
对付一个还不懂得如何驾驭灵珠的人,
那还是有余的。
所以这次,
她特意叫来了云魔师,
这次夺取灵珠的行动,
以云魔师为主导,
她则负责对付御火家的其他人。
“云魔师,离临时主上大会也没有几天的时间了。你又何必在这个时候苦苦相逼呢?!我司空墨向你保证,如果在临时主上大会之上,其他四大家族的人,都一致同意把凌珑交给你,或者都同意把火灵珠交给你,我保证绝无二话,但是,今天绝对不行!”
司空墨义正言辞地说道,
语气坚定,
毫不退缩。
“我云魔师说话,向来言出必行,从不和别人讨价还价。既然你司空墨执意不交出火灵珠,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云魔师说着,
脸上闪过一丝狠厉,
只见他猛地凌空之中一个回掌,
瞬间,
火周山之上狂风大作。
那风,
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巨兽,
疯狂地打着卷,
呼啸着席卷而来。
风声如雷,
仿佛要将整个火周山都撕裂。
风卷携着砂石尘土,
形成一道道巨大的漩涡,
如同一根根擎天巨柱,
将整个语火家族的人严严实实地包围了起来。
第105章 交手
冷峋峋,
想起了老祖宗习荷华的话,
她不放心身后的黄三爷和凌珑只由御火家族的侍卫掩护。
和司空墨使了一个颜色,
身形一闪,
迅速转到司空墨身后,
同御火家族的侍卫们一起负责掩护黄三爷和凌珑二人。
司空墨则神色凝重,
双手迅速结印于胸前。
刹那间,
一道道水墙如同一堵堵坚不可摧的壁垒,
交错着拔地而起。
这些水墙晶莹剔透,
在寒月的映照下泛着幽蓝的光芒,
犹如无数面璀璨的水晶堆砌的镜子。
水墙之上,
水流奔腾交错,
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水墙以排山倒海之势,
硬生生地阻断了云魔师那来势汹汹的风之力。
然而,
此刻司空墨的心中却暗自一惊,
从主上楠凌霄仙逝那天到现在,
云魔师的功法竟又提升了一大截。
记得那天和楠凌霄斗法的时候,
云魔师驾驭风之阴性能量的能力还只是初初见成色,
显得有些生涩,
而此刻,
他对风之阴性能量的掌控已经越来越娴熟,
运用起来如臂使指,
这不得不让司空墨感到一丝担忧。
此刻,
局势愈发紧张,
彼此之间的对峙一触即发。
只见乐嫦女皇站在云魔师身后,
眼中闪烁着狠厉与贪婪的光芒。
她猛地振臂一挥,
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夜空,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尖啸,
五颗隐隐成型的五行珠在夜空中陡然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那光芒犹如无数把利刃,
将黑暗瞬间撕裂,
看得人眼睛刺疼。
这五颗五行珠如同一群疯狂旋转的流星,
裹挟着强大的能量,
迅速先是在空中形成了一个阵型,
然后朝着司空墨和冷峋峋的方向呼啸而来。
每一颗珠子都散发着独特的光芒,
赤、青、黄、白、黑,五色交织,
形成一道绚丽而又危险的光幕,
顷刻间,
照得整个火周山之上,
如同白昼一般。
与此同时,
御风家的几大高手借助云魔师打出的风之力,
如同鬼魅般迅速移动,
分别从四方悄然包围了整个场域。
顷刻间,
云魔师那风之力在御风的高手们的操控下,
宛如一头头凶猛的野兽,
更加肆意的咆哮着。
风声如雷,
震得人耳鼓生疼,
整个苍茫一时间,
仿佛都在这股狂风的肆虐下颤抖。
冷峋峋身为御风法师,
深知此时局势危急,
必须尽快想出破解之法。
她站在下方,
目光紧紧盯着云魔师的风之力,
心中迅速盘算着对策。
只见她双掌如车轮般飞速画圈,
每一圈都凝聚着她深厚的功力,
随后同时奋力推出。
然而,
诡异的是,
她每一次推出的掌力,
都在空中被一股无形且神秘的力量吞噬消磨着。
掌力忽而如石沉大海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忽而又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扭曲了既定的方向,
朝着意想不到的角度散去。
她接连尝试了几次,
结果皆是如此,
耳边不禁传来了云魔师阴冷的笑声,
这莫名的失控让冷峋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然如纸,
不觉间,
额头汗水涔涔而下。
“云魔师的功力为何如此诡异?显然是大量吸入了阴性能量。可这苍茫之上,究竟是何处来的这么多阴性能量,容他云魔师修炼功法随意调用……?”
冷峋峋心中不禁充满了狐疑。
要知道,
无论是四大灵珠,
还是这苍茫大地的能量构成,
向来都是以阳性能量为主导。
至于阴性能量,
主要来源于那颗被四大能量封锁的丹赤朱莲——也就是魔心,
而至于那幽灵界,
根本没有如此之多的阴性能量来助他云魔师功力增长如此之快,
再说幽灵界是御水家族控制……
虽然,
之前他在云魔师和主上楠凌潇那一战中,
她冷峋峋看到过云魔师在调用虚霩中的阴性能量,
但也不至于此啊!
并且那丹赤朱莲毕竟此时还在四大能量的控制之下……,
要知道,
若想在自己的功法里成功纳入一分阴性能量,
就必须要有十分的阴性能量作为提炼基础,
经过一次次提纯与纳炼,
最后才可能有一分的能量融入内力之中。
云魔师如今展现出如此强大的阴性能量掌控力,
着实令人心生畏惧。
冷峋峋再将目光投向乐嫦女皇的五行珠。
尽管这五颗珠子散发出的光线极为充足,
乍一看光芒万丈,
气势汹汹,
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
它们所有的力道只是集中在表层之上,
内里实则空空如也,
恰似一个个徒有其表的空心球。
可见,
乐嫦女皇并未像云魔师那般调用到足够的阴性能量来修炼,
而且从珠子转动时的形态也能明显看出,
乐嫦女皇此时对阳性能量的掌控还远远不足。
这五行珠尚不成形,
所以在转动过程中,
形体显得不够饱满,
光芒闪烁不定,
仿佛随时都会霎时熄灭的可能。
冷峋峋心下猜测,
或许是因为乐嫦女皇体内没有灵珠作为支撑的缘故。
这也是她乐嫦女皇不惜一切代价要得到这火灵珠的原因,
加之妙明道君传她的五行术,
如果能融入火灵珠,
她乐嫦会是这苍茫无敌的存在……
不管怎样,
冷峋峋和司空墨此刻若想冲破云魔师和乐嫦女皇精心布置的围剿,
直接与云魔师正面硬刚显然是以卵击石,
绝无胜算。
而乐嫦女皇这看似强大却内里空虚的五行珠,
便成了他们唯一可能的突破口。
冷峋峋当下迅速看准时机,
毫不犹豫地从手上极速退下来一只形如羽毛的手镯。
那手镯在月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宛如一只沉睡的精灵。
她同时回首,
目光坚定地对黄三爷和凌珑说道:
“一会儿,我把这飞廉风羽抛出去,它落地后会幻化成一个保护圈,你俩马上跳进圈中,无论发生什么,都万万不能出来。”
黄三爷紧紧拉着凌珑,
凌珑扶着黄三爷,
父女俩心领神会,
一起用力点头。
此时的凌珑,
由于身体能量还没有完全恢复,
置身于这种强劲的阵法之中,
身体内的能量无形中在与阵法的强大能量进行着顽强抵抗。
此时,
凌珑脸上的已无半分血色,
只留下一片病态的苍白。
嘴唇也因无力而微微颤抖着,
但她的眼神中依然透着一股坚韧。
冷峋峋看着凌珑,
心里尽管满是放心不下,
但是当下也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第106章 拼死护卫火灵珠(上)
冷峋峋咬紧牙关,
奋力将 “飞廉风羽” 向高处使劲一抛。
刹那间,
那形似羽毛的手镯在脱离冷峋峋手掌的瞬间,
仿佛被注入了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
只见它在空中先是快速旋转,
形成一圈如梦如幻的银蓝色光圈,
这光圈宛如平静湖水中倒映出的皎洁月光,
散发着柔和却寒冷的光芒,
顷刻间好似整个苍茫都被这一片静谧之光笼罩其中。
然而,
这份静谧转瞬即逝,
光圈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地面坠落。
冷峋峋一面朝着司空墨的身旁奔去,
脚步匆忙而急促,
一面又忍不住满心担忧地回头看向凌珑和黄三爷。
就在二人跳入光圈的瞬间,
一条透明的、中间闪烁着五彩斑斓光点的风带,
瞬间将二人紧紧环绕护住,
在当下各种能量相互搅动中,
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相对稳定的能量屏障。
“万万不可出来!”
冷峋峋不放心地大声叮嘱着。
此时,
冷峋峋已经稳稳地站在了司空墨的身边。
云魔师见状,
眼中陡然露出几分森然的杀气,
如同两团燃烧的黑色火焰。
他微微眯起双眼,
低沉着声音,
带着一丝嘲讽说道:
“冷法师,你不会天真地认为,就凭这区区‘飞廉风羽’,就能在我面前护住这父女俩的周全吧?!”
“这‘飞廉风羽’虽说是上古风神之圣物,但我冷峋峋心里也清清楚楚,它此刻定然阻挡不了你云魔师那强大的怪异法力。别说这‘飞廉风羽’,想必我和司空墨二人,在你云魔师眼中,也不过是蝼蚁一般,不堪一击吧?!”
冷峋峋话语中暗藏云魔师调用这苍茫之上,
四大家族之人禁用的阴性能量。
云魔师听冷峋峋如此说,
心中却不禁泛起几分得意之色。
这段时间,
他一直苦心钻研,
将操控风之阴性能量巧妙地融入自己的功法之中。
自从乐嫦女皇从小周客栈回来后,
详细地向他讲述了自己所见到的那颗奇特火灵珠,
这极大地勾起了云魔师强烈的好奇心,
他迫切地想要见识一下这颗阴阳能量同在的火灵珠,
顺便也正好试验一下自己新近精进的功法。
“既然你冷法师心里明白根本阻挡不了我云魔师,又何必如此自不量力,做这无谓的抵抗呢?乖乖让我取了这火灵珠,岂不是大家都能相安无事啦?”
说话间,
云魔师将双手一上一下,
如同行云流水般打成太极状环绕于胸前。
只见阴阳两种能量在云魔师的两掌之间如灵动的精灵,
轻易地逐渐生成。
那阳性的风能量如炽热的骄阳,
在风高速的运转中快速的摧毁万物之枯竭;
而风之阴性能量则如幽深的黑洞,
弥漫着诡异的气息,
在诡变中斩断一切生之力量。
两种能量相互交织、缠绕,
形成一股强大而又危险的力量,
在他掌心不断盘旋涌动。
“自从主上楠凌潇仙逝之后,我们御火家族,可真是‘承蒙’云魔师您的‘关照’,才有这般‘太平日子’过啊!”
冷峋峋故意用一种略带讥讽的语气说道。
云魔师听闻,
眉间微微一挑,
脸上不自然地晃出几分尴尬的笑意,
仿佛被冷峋峋的话刺中了内心的不快。
冷峋峋趁着和云魔师说话拖延的间隙,
在司空墨的后背,
用手指快速而隐秘地划了一个 “否” 卦。
司空墨察觉到了冷峋峋的动作,
微微侧目看了她一眼,
二人瞬间心领神会,
达成了默契。
随即,
司空墨心中便暗自思忖,
必须想办法激怒乐嫦女皇,
让她心神大乱,
如此她打出的能量便会更急于求成而不够稳定,
或许能为他们争取到一丝转机。
于是,
司空墨故意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乐嫦女皇,以您这般高强的功力,听说在小周客栈取这火灵珠时竟然也会失手?还听说您还调养了好些日子。今儿,这身体可算是痊愈大安了?一会儿动起手来,您说,要不要我和冷法师对您手下留情些呢?”
“司空墨,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云魔师一下子听出了司空墨的用意,
顿时怒从心头起,
恶向胆边生,
加紧了手上运气的力道。
刹那间,
四周的风力陡然增强,
如同一把把锋利无比、削铁如泥的利刃,
疯狂地扭搅着时空。
原本的环型风圈在云魔师的强力驱使下,
开始缓缓变形,
仿佛一条被激怒的蟒蛇,
要扭曲成一个诡异的 “8” 字。
而那 “8” 字中间的交叉点,
正正地落在了凌珑和黄三爷所处的位置,
那交叉处的风之力,
仿佛落下了一把死神的镰刀。
乐嫦女皇听了司空墨的话,
脸色瞬间变得一阵铁青,
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阴沉天空。
她恼羞成怒,
将自身功力毫无保留地用到最足。
只见五颗五行珠瞬间爆发出各自绚烂的光芒,
五彩光芒交相辉映,
照亮了整个火周山。
乐嫦女皇巧妙地将珠体的能量与云魔师的风之能量彼此联动,
让五行珠分别在云魔师 “8” 字风带的几个关键转折点位上,
呈现出青、赤、黄、白、黑五行相生的精妙排列。
一时间,
风的搅动愈发猛烈,
仿佛要将苍茫间所有的能量都疯狂地吸附在这条风带之上。
加上风带之上乐嫦女皇五行珠所赋予的五行相生之力,
使得这条风带在顷刻间变得无比庞大,
犹如一条横亘天地之间的巨型恶龙。
风带所过之处,
空间仿佛都被扭曲变形,
发出阵阵 “嗡嗡” 的哀鸣声。
冷峋峋和司空墨在这风带之下,
各自施展功法苦苦支撑,
却都显得极为吃力。
他们整个身体被这狂风吹得难以安立,
衣衫猎猎作响,
每一次抵御风带的冲击,
都仿佛是在与天地之力抗衡。
此时,
御火家族的其他侍卫们在这强大的风带影响下,
早已无力抵挡,
纷纷东倒西歪。
他们如同狂风中的落叶,
被吹得七零八落,
根本无暇顾及自己,
哪还有余力保护凌珑和黄三爷。
此刻,
多亏有冷峋峋的 “风廉飞羽” 守护,
凌珑和黄三爷才得以勉强保持在原地。
即便如此,
凌珑也早已经在这强大的能量冲击下昏厥过去。
云魔师那股以凌珑和黄三爷为中心的扭搅风之力,
如同一头贪婪的饕餮,
正逐渐冲破着 “风廉飞羽” 的护持。
黄三爷拼尽自己身体内最后的蛮荒之力,
将凌珑紧紧地抱在怀里,
如同一只护雏的母鸡,
试图用自己的身躯为凌珑抵挡一切危险。
而凌珑的身体里,
自身就承受着两种强大能量的相互抵抗,
此刻再加上这强大的场域,
以及云魔师和乐嫦女皇的双重能量施加,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滚烫发红,
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眼看着凌珑生命的气息在这强大的能量压迫下,
显得愈发微弱……
冷峋峋和司空墨敏锐地捕捉到那稍纵即逝的时机,
他们彼此心中都明白,
局势已然到了万分危急的关头,
常规的应对之法已无法突破眼前的困境。
于是,二人当机立断,
决然摒弃自己作为法师长期修炼所得的各自功法修为之力,
纯然地用各自生平所修行的内力。
要知道,
在云魔师这般拥有灵珠之人精心布置的强大阵法笼罩之下,
做出如此抉择,
无疑是将自己置身于极度危险的境地。
这就好比在残酷的战场上,
卸下自己身上用以保命的坚固盔甲,
赤手空拳地与全副武装的敌人对峙。
虽说这样做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增加身体的灵活度,
使行动更加敏捷,
可与此同时,
却也大大增加了受伤的可能性,
稍有不慎,
便会遭受重创。
而司空墨和冷峋峋心里更清楚,
就凭他们二人此刻的实力,
若正面与云魔师展开对抗,
无异于以卵击石。
所以,
他们只能另辟蹊径,
采用这种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险招,
将突破口选定在乐嫦女皇身上。
他们深知乐嫦女皇存在弱点,
唯有从她身上打开缺口,
才有可能在这绝境之中博得一线生机,
他们就是拼死也要保住这颗火灵珠,
不被云魔师和乐嫦女皇夺去。
第107章 拼死护卫火灵珠(下)
只见司空墨神色凝重,
双手瞬间快速合十,
直直地伸向那浩瀚的天空。
一股磅礴且雄浑的内力,
如同汹涌的暗流,
从他的体内呼啸而出,
将他整个身体稳稳地向空中拔起。
在这漆黑如墨的夜空中,
他眉心处陡然闪现出一点白亮的光,
恰似一颗璀璨的星辰乍现,
顷刻间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他拼尽全身力气,
大声且激昂地念道:
“万 - 物 - 光 - 耀,健 - 而 - 健,六 - 龙 - 天 - 行!”
那声音犹如洪钟般响彻天地,
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在整个苍茫间回荡不息。
就在司空墨念到 “健而健” 之时,
他以一种决然的姿态,
将自己的身体毅然置身于云魔师打出的风带 “8” 的中心扭搅处的上空。
刹那间,
他身后光芒大盛,
三道白亮的横线如同三条灵动的银龙,
稳稳地恒定在空中,
能量也逐渐在空中凝聚,
随后,
一个光芒闪耀的乾卦清晰地显现出来。
这乾卦散发着纯阳的气息,
准备驱散苍茫一切黑暗与邪恶。
云魔师万万没有想到,
司空墨竟敢在他精心布置的风带中心,
仅凭自身内力,
猛然打出如此强大的纯阳能量。
一时间,他
惊愕地瞪大了双眼,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就连一旁的乐嫦女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花容失色,
乐嫦女皇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司空墨会做出这般大胆的举动。
就在云魔师和乐嫦女皇还沉浸在惊愕之中,
尚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的瞬间,
冷峋峋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说时迟那时快,
迅速做出反应。
只见冷峋峋,
巧妙地将自己的身体重心向后移动,
右脚尖精准地内扣,
两手臂如白鹤展翅般优雅而有力地舒展开来,
同时身体极力向下压去,
左右手心在身姿稳定后猛地向上翻转。
紧接着,
左脚向前迈出,
稳稳地形成一个虚步,
摆出了一副标准的白鹤亮翅的样子。
此时此刻的冷峋峋,
身姿轻盈且坤柔,
与上方的司空墨遥相呼应,
完美对齐,
二人同时站在了云魔师风带的中心位置。
与此同时,
冷峋峋也拼尽全力,
大声念道:
“苍 - 茫 - 元 - 始、顺 - 而 - 顺,厚 - 德 - 万 - 纳!”
随着冷峋峋声音的响起,
一道同样白亮的光在她的眉心中如烟火般绽放闪烁,
身后同样出现三个断开的白亮光的横线。
这三道横线如同神秘的符文,
在这夜空中逐渐勾勒出一个深邃而神秘的坤卦。
冷峋峋和司空墨二人,
这一系列行云流水般的举动,
完全出乎云魔师和乐嫦女皇的意料之外。
乾坤 “否” 卦的强大能量,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于空间中自然而然地应运形成。
那股能量仿佛是天地间浑然而成,
在夜空中喷发涌动,
散发出令人敬畏的气息。
只见刚才,
乐嫦女皇辅助给云魔师风带的五行之力,
在乾坤“否”卦的强大牵引下,
霎那间如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向上拔起。
加之乐嫦女皇本来在五行能量中对阴性能量的修炼就远远不够成熟,
当五行中阳能不足时,
阴性能量便如脱缰的野马般泛滥而无秩序可言。
瞬息间,
只见乐嫦女皇的五颗五行珠在空中失去了秩序,
乱作一团。
原本那五颗五行珠是辅助云魔师风带能量不断扩大的得力助手,
此刻却在混乱中变成了风带能量的严重掣肘。
那风带一时间失去了原有的威风,
好似一时间泄了气数,
顺应着司空墨乾能的这股向上的时空力量,
马上要恢复到本来的原形状态。
再看下方的冷峋峋,
她以坚韧不拔的意志,
极力用坤的阴性能量去纳住云魔师风能量里那如鬼魅般阴森的能量。
在她的努力下,
云魔师打出来的风能一时间失去了那令人胆寒的阴森之气,
而只剩下阳性的风之能量。
而这股阳性能量此刻又完全受下方“风廉飞羽”的控制,
变得温顺顺服起来。
眼看着云魔师和乐嫦女皇操控的两股强大力量,
在司空墨和冷峋峋以内力支撑的 “否” 卦中逐渐被消耗。
然而,
这种强大的对抗抵消,
也让司空墨和冷峋峋二人的内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大量消耗殆尽。
云魔师见状,
迅速定了定神,
两只眼睛瞬间眯成一条冰冷而狭长的线,
如同夜空中闪烁的寒星。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
示意身后的乐嫦女皇先不要轻举妄动。
紧接着,
只见他如同一只旋转的陀螺,
以惊人的速度高速旋转着腾空而起,
随后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向高空而去。
他身上的衣袍在他极速的上升过程中,
被狂风猛烈地吹拂,
发出 “猎猎” 的响声,
那声音如同无数兵器在空中相互搏击,
震撼人心。
他冲到一定高度后,
突然大头朝下,
凶猛如苍鹰扑食一般,
猛然间击出一掌。
只听得 “轰 ——!” 的一声巨响,
震得四周的空气都为之颤抖,
整个大地都轰然间微微摇晃。
由于冷峋峋是将所有力量向下纳受,
而云魔师此刻又倾注了如此强大的内力,
这突如其来的冲击使得冷峋峋的身体难以承受。
冷峋峋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向自己压来,
整个身体顷刻间如被抽去了筋骨般瘫软。
刚才所有支撑身体的内力,
在这一瞬间化为一口鲜血,
从她口中喷涌而出。
而司空墨那向上顶起的力量,
直接被云魔师调用身体的阴性能量青囊吸入。
在这强大的吸力下,
司空墨只觉得眼前一黑,
瞬间失去了意识。
他的身体如同一片飘零的落叶,
从空中飘然下落,
毫无生机。
云魔师并未就此停手,
翻掌向上旋转,
只见最下方凌珑的身体在他强大的掌力吸附下,
不由自主地向空中缓缓飘起。
黄三爷见状,
万念俱焚,
他竭尽全力用双臂紧紧扣住凌珑的身体,
想要拉住凌珑的身体。
然而,
凌珑的身体却完全失控的逐渐向上飘升,
黄三爷的力量在云魔师面前只不过是杯水车薪,
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兀自瘫软在地上,
眼神空洞地看着凌珑身体逐渐的接近着云魔师的魔掌。
云魔师目光紧紧盯着凌珑的身体,
眼见那身体逐渐变得火红而透明,
仿佛一层红色的薄纱。
而在凌珑的体内,
一颗赤红如血的珠子正快速地旋转着,
散发着炽热的光芒,
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点燃。
同时,
可见凌珑身体内无数如蛛丝般细密的丝线在身体内纵横缠绕,
那些丝线闪烁着珠光白的亮色,
同时向那颗火灵珠缠绕而来。
“莲丝绕?她体内怎么竟会有莲丝绕?这怎么可能!”
云魔师双目圆睁,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然而,
即便心中震惊不已,
此刻的莲丝绕也丝毫不能动摇他从凌珑身体中取出火灵珠的坚定决心。
毕竟,
这颗梦寐以求的火灵珠,
对他而言,
简直就是修炼路上的无价之宝。
一旦拥有,
他修炼所有功法都将事半功倍,
进展神速。
更重要的是,
这颗火灵珠中还蕴含着楠凌潇生前深厚的内力与高超的修为,
倘若能据为己有,
他的实力必将在瞬间得到质的飞跃。
如此难得的机遇,
他又怎会轻易错过!
想到此处,
云魔师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志在必得、满意至极的笑容,
那笑容中夹杂着贪婪与兴奋,
宛如火灵珠俨然已握在手中。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当云魔师迫不及待地准备不择手段、用尽一切方法夺取这颗火灵珠之时,
一幕令他毛骨悚然的景象陡然映入眼帘,
让他顿感脊背发凉,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
第108章 破釜沉舟(上)
只见凌珑那双原本紧闭的双眼,
微微睁开,
眼缝之间竟燃烧起诡异的鬼魅之火。
那火舌肆意跳动,
散发出刺眼的红光,
犹如两把利刃,
直直地刺入云魔师的心底。
这红光中,
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邪恶气息,
仿佛是从地狱最深处弥漫而出,
带着无尽的阴森与恐怖。
云魔师对这鬼魅般的红光再熟悉不过,
这分明就是魔族阴性能量所形成的阴性之火,
而且凌珑眼中这火红的阴性之火,
纯度极高,
能量惊人。
在云魔师的记忆里,
好像唯有魔王在变身魔鬼的刹那,
那双眼睛里才会燃起如此摄人心魄的红光,
那是一种足以令天地失色、万物战栗的恐怖力量。
“不可能!!!”
云魔师的脑海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无数个 “不可能” 如密集的弹幕般在他脑海中疯狂闪过。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
嘴里不住地念叨着 “不可能” 这三个字,
仿佛只有这样,
才能稍稍缓解他内心深处如潮水般涌来的震惊与恐惧。
此时此刻,
他的心中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这个从外表看起来如此平凡的,
据说又是第一次踏入火周界的女孩子,
体内为何竟会同时隐藏着火灵珠和魔王之火这两种天差地别的强大能量!
这一切实在是太过诡异,
一时间远远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此刻,
眼前这愈发诡异的情形,
不仅没有让云魔师心生退意,
反而如同在他心中燃起了一把更为炽热的火焰,
使得他对这颗奇特的火灵珠的欲望如疯长的野草般愈发强烈。
只见他双眉紧锁,
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将全身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汇聚于手掌之中。
他的身体如同一颗呼啸而下的流星,
一边以极快的速度向下俯冲,
一边释放出一股如同黑洞般巨大的吸力,
试图将凌珑的身体牢牢吸向自己的手掌,
恨不能立刻将手深深插入这个身体,
一把狠狠地掏出那颗令他梦寐以求的火灵珠,
唯有火灵珠紧紧握在他掌心的那一刻,
他的心才能得到满足!
就在两个身体在空中无限接近的时候,
那紧张的气氛好似一时间能凝固这苍茫的一切。
突然间,
凌珑的身体在空中如同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按下了定格键,
在空中戛然而止。
紧接着,
那具已然失去意识的身体,
竟周身绽放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
那金色光芒宛如无数根带着利刺的长枪,
每一根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锋芒。
那锋芒之光又如同一束束利箭,
铎铎地射进云魔师的瞳孔,
并在随着云魔师和凌珑之间的距离缩短,
在他的瞳孔之内无限地放大。
此刻,
云魔师使出去的功力已然让他陷入了一种骑虎难下的境地,
一时间根本无法立刻停下来。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像是突然被人剪断线的风筝,
失控的与凌珑的身体越来越近。
云魔师的本能敏锐地察觉到,
凌珑周身散发的金光或许对他而言,
将会是一种极其致命的伤害。
然而,
由于速度所带来的强大惯性,
他俨然已经失控了,
根本无从躲开这即将到来的冲击。
此时,
御风家族的几大高手也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危急情形。
他们一时间不知所措,
试图从远处飞奔过来挡在云魔师身前,
为其化解危机。
然而,
此刻的天空之中已然形成了一个独立而强大的场域,
一股神秘而不可撼动的力量如同无形的屏障,
将他们阻隔在外,
根本无法靠近分毫。
而在远处的乐嫦女皇却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鳄丝金软甲!”
乐嫦女皇一眼便认出了这件稀世之物,
记忆如潮水般瞬间涌上心头。
当初楠凌潇为了冲关,
获取空界的印证,
从而成为这苍茫之上的主上,
法玉儿耗尽心血,
精心打造了这件鳄丝金软甲。
那片鳄鱼鳞片,
乃是法玉儿从大梵天宫后面池塘里的一条上古鼍龙兽身上所得。
这鳞片得来不易,
并且仅有一片,
珍贵至极。
法玉儿用尽所知所有法术,
将那鳞片抽成比发丝还细上数倍之多的细丝线,
再配上世间最纯的黄金,
精心编织而成。
因为,
这鳄丝的神力,
非凡间和六道所有。
所以,
一般寻常之人即便穿上它,
也难以发挥出其真正的威力,
然而一旦与灵珠的神力相互触碰,
便宛如触发了神力的机关,
能够将其能量扩张到令人惊叹的程度。
这也正是当年法玉儿将这鳄丝制成软甲送给楠凌潇的原因,
毕竟面对空界那未知而强大的考验,
这鳄丝金软甲对楠凌潇而言,
无疑是再好不过的护身法宝。
乐嫦女皇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当年与法玉儿的那段对话,
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 鳄丝金软甲,怎么会穿在她的身上!”
乐嫦女皇满心的不解,
如乱麻般纠结,
一时间整个人都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呆呆地望着空中那令人震惊和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云魔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急速下落,
最终与空中凌珑的身体重重相撞。
尽管云魔师在半空中急忙施展风遁术来保护自己,
但那带着锋芒的金光力量实在太过强大,
他仍旧结结实实地与凌珑撞了个满怀。
只见,
那凌珑在空中依旧纹丝未动,
而云魔师的身体却如遭雷击般猛然间向外弹了出去。
云魔师在空中凭借着深厚的功力,
迅速控制住自己失控的身体。
他目光死死地盯着离自己近在咫尺的火灵珠。
此刻,
他云魔师的心里有一种近乎于固执的执着,
就连凌珑那周身散发着锋芒的金光,
在他脑海中都好似是这火灵珠的一种特殊的能量加持。
他在脑海中,
如电光火石般快速地盘算和预估着局势。
片刻之后,
只见云魔师猛地甩开两个宽大无比的袖子,
刹那间,
漫天汩汩的风如同汹涌的洪水一般,
疯狂地灌进他那张开的两只巨大的袖口里。
与此同时,
他周身散发出一种诡秘而幽暗的绿光,
这绿光之外,
淡淡地笼罩着一层暗淡却燃烧着黑火一样的火圈。
随着云魔师不停地调用自己身体内的能量,
那环绕在他身体周围的风火之气愈发猛烈,
竟将他脸上那原本就凝重至极的表情吹得随着这风火之气扭曲起来。
此刻,
这种阴性的火能量,
对于云魔师而言,
还难以做到完全把控。
但,
局势已然容不得他再多做思考,
他深知,
此时唯有将自己身体里意识中认为最强大的能量调用出来,
才有可能夺取这颗近在咫尺的火灵珠。
“火 - 骤 - 风 - 擘!”
云魔师咬着牙,
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声音中充满了决绝与狠厉。
瞬间,
一条巨大无比的黑色火柱冲天而起,
火柱之内 “噼啪” 作响,
仿佛有无数条火龙在其中疯狂地腾跃翻滚、咆哮。
仔细看去,
那火柱之内好似还流动着无穷无尽燃烧着的岩浆,
从火柱裂开的缝隙中,
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里面那炽热的高温,
仿佛顷刻间能将苍茫万物熔化。
火柱之外,
包裹着一条围绕其上的强劲之风,
那风如同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
将火柱紧紧缠绕。
火柱燃烧起的黑色烟雾,
被这盘旋而上的强劲的风全部席卷其内,
远远望去,
恰似一条庞然的巨兽缠绕着这根巨大的黑色火柱,
气势汹汹地直直向凌珑身体的方向冲去。
那强大的力量要将周围的空间撕裂,
要将整个苍茫撕裂,
无疑,
更是要将凌珑的身躯撕裂。
当下,
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挡云魔师了,
他终于可以,
肆无忌惮的从这具身体里取出那颗他梦寐以求的火灵珠了。
他云魔师怎能错过这绝佳的时机,
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贪婪……
第109章 破釜沉舟(下)
就在云魔师将全身所有的能量和全部的注意力,
都孤注一掷地集中于那颗近在咫尺的火灵珠之时,
只觉耳边好似有一个重叠交织的声音隐隐传来,
仿佛是从遥远的深渊,
又像是从无尽的虚空飘荡而至。
但此刻的云魔师,
已然陷入了对火灵珠的疯狂执念之中,
根本无暇顾及这诡异的声响。
他眼神中透着无止境的贪婪,
不顾一切地继续将那卷着浓浓黑烟、裹挟着阴性能量的火柱,
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
朝着凌珑的身体直逼而去。
他的心中已然迫不及待地勾勒出那幅画面:
火灵珠从那具脆弱的身体里缓缓浮出,
而他云魔师则能心满意足地将那颗散发着神秘光芒的火灵珠紧紧抓握在手里,
只有那一刻,
世间所有的力量都将任他掌控。
只见此刻的云魔师咬紧牙关,
屏住最后一股内力,
将强大无比的 “火骤风擘” 在最后接近凌珑身体的那一小段距离里,
以排山倒海之势,
让其爆发出最猛烈的能量和最快的速度,
呼啸如流星,
向着凌珑的方向疯狂冲击而去。
就在这 “火骤风擘” 如破竹之势,
眼见着已经冲破了那散发着锋芒金光,
好似要击碎凌珑身体之上所有保护屏障的千钧一发之际,
忽然间,
在以贴近凌珑身体的极近距离处,
那火柱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壁,
陡然间停住了。
云魔师顿时一愣,
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惊愕与恐惧。
他瞪大了双眼,
疯狂地催动体内的力量,
试图让火柱继续前进,
可不论他如何加大力量,
如何声嘶力竭地怒吼,
好像这 “火骤风擘” 都只能是以极近的距离贴近凌珑那具好似被熊熊烈火包裹、正在燃烧的身体,
而无法伤害到她分毫。
“怎么会这样?”
云魔师难以置信地朝着凌珑的方向看去,
眼神中满是不甘。
只见,
凌珑那具原本漂浮在空中,
看似无力且柔弱的身躯,
霎时间如同被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支撑,
猛地挺拔了起来,
四肢舒展并且张开。
那原本只留一条火红的眼缝,
此刻正在缓慢地、以肉眼几乎不可察觉的速度缓缓睁开。
每睁开一点,
那眼睛里便好似喷射出一股炽热到极致的无底能量,
好似是两座喷发的火山,
那股汹涌的炙烤之气,
如滚滚的热浪,
朝着在不远之处的云魔师汹涌袭来,
让云魔师整个身体都感觉好似置身于熊熊火海之中,
高温让他的肌肤散发着被烤焦的味道。
此刻,
云魔师的心中终于生出了几分想逃的念头,
一种本能的恐惧在心底蔓延开来。
然而,
他却惊恐地发现,
自己的身体好似被一种无形且不可抗拒的能量给紧紧桎梏住了,
丝毫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双喷发着无比强大阴阳之火能量的眼睛,
恐怖地注视着自己。
并且他就连控制自己眼球转动的能力当下都已经失去了。
只见,
此刻凌珑的眼睛中间瞳孔处,
赫然射出两道白炽的光,
那是两条直逼心魄耀眼的光柱。
与此同时,
凌珑的身体也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逐渐膨胀,
一边膨胀,
一边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
疯狂地吞噬着刚才云魔师打出的 “火骤风擘” 的能量。
那原本咆哮着、仿佛要撕天裂地的狂风,
那巨大的如火龙一般翻腾的岩浆柱体,
就这样在云魔师惊恐的目光下,
活生生地被凌珑看似弱小的身体一点点地吸食进去。
随着那 “火骤风擘” 的能量逐渐被凌珑的身体吸食殆尽,
云魔师和凌珑之间的距离也在不由自主地逐渐缩短,
一种死亡的气息如影随形,
紧紧笼罩着云魔师。
此时,
云魔师的脑海里,
不知为何,
突然闪过师父妙明道君的一段话:
“天地之间,有清浊二气,清不驭浊,浊不驭清;清者浊之源,浊者清之基……”
那熟悉的声音,
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隧道,
在他的耳边清晰地回响。
云魔师只觉自己好似瞬间回到了曾经在师父妙明道君身边的那段宁静时光。
那时,
他和楠凌潇、司徒归、任水寒、乐嫦几个师父的弟子,
围坐在师父的周围,
听师父传道授业。
师父那质地沉厚如父亲般的声音,
宛如一座古老而庄重的大钟,
每一个从胸腔中说出的字,
都好似带着浑厚绵长的内力,
落在他的心里,
有一种不可置疑的强大力量,
让他的内心在这混乱的局势中,
竟短暂地感受到了一丝宁静。
忽然,
他耳边好似再次传来了那个叠声,
这一次,
他在混乱与惊恐中,
终于模糊地听清楚了一些,
那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悠悠地念道:
“山 - 山 - 峦 - 峦 - 叠 - 叠 - 嶂 - 嶂”
就在那最后一个 “嶂 ——” 字的尾音,
如同一缕飘散的轻烟,
在他耳边缓缓消失之时,
他只觉自己的身体好似被一个无比沉重的硬物狠狠击中,
一股无法反抗的强大力量,
汹涌澎湃,
瞬间将他整个人向下拖拽滑落。
他拼命地试图在这种强大的力量中控制自己的身体,
然而,
此刻他的眼前除了那令人目眩的白炽的光,
什么都无法看到,
他的整个世界都被这光芒吞噬。
在这种急速的下落中,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有些模糊,
但仍能依靠自身的内力,
竭尽全力的让自己的身体保持着一种他认为的平衡。
“咣 ——” 一声巨响,
只觉整个大地都为之震颤,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重重地撞击在一个坚硬无比的物体之上,
一股钻心的疼痛瞬间袭来。
此刻,
即便他闭上眼睛,
那片白炽的光依旧如影随形。
他下意识地用手抚摸着自己身体周围,
粗糙的质感让他感觉到自己好似已经落了地。
随之,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扶了起来。
“主上,是司徒归和邻虚尘。”
云魔师从那熟悉的声音中分辨出,
扶起他的人正是他们御风家的几个护法。
“邻虚尘?!”
云魔师心中一凛,
忽然想起自己刚才耳边传来的声音
“山峦叠嶂”,
他瞬间明白,
这是御土术,
一定是邻虚尘没错。
可怎么连司徒归也……,
刚想到此处,
云魔师只听一个温润和缓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司徒归身着一袭素色长袍,
衣袂飘飘,
宛如画中走出的仙人。
他神色从容,
举止优雅,
举手投足间皆是落落大方的风韵和不染尘俗之气。
他目光柔和地看着乐嫦女皇,
声音中带着几分淡淡的温润和诚恳,
不急不躁地说道:
“乐嫦,你在这苍茫之上,已然被主上封为了‘女皇’级别的尊位。这其中的深意,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大师兄早就洞悉了你的野心,念及你的功绩,满足了你这一心所求。这‘女皇’的名头,意味着这苍茫之上,除了主上之位,便是你乐嫦女皇最为尊崇。可即便如此,难道还无法平息你心中的欲念吗?你看看,如今这苍茫大地已经被搅成了什么样子?这满目疮痍,民不聊生,真的就是你想要的吗?”
“司徒归!?”
乐嫦女皇看到司徒归的那一刻,
仿佛时间都为之静止。
她整个人身上那平日里盛气凌人的霸气瞬间消散全无,
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柔软起来,
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地变得有几分柔弱。
自从她诞下垚儿之后,
在她乐嫦的印象里,
她好像再也没见过司徒归。
在她的心里,
这不相见的日子仿佛漫长如一生,
久得让她觉得司徒归好似是她乐嫦凭空虚拟出来的一个人,
只存在于她的记忆深处;
而同时,
这不相见的日子又仿佛只是转瞬之间。
她乐嫦恨司徒归,
那恨意深入骨髓,
恨到骨头的每一道缝隙里,
恨到她此生的分分秒秒里,
她无时无刻不在心中默念着对他的恨意,
从未放弃过。
她不敢去假设,
如果没有司徒归当年的无情,
她乐嫦是否会是今天这副模样?
是啊,
这此生不见的约定,
是她乐嫦亲口提出来的。
此时,
她的心,
再一次如同冰雪遇到暖阳,
消融在司徒归那带着几分忧伤的温润眼波里。
那些曾经的往事,
如同潮水般一幕幕涌上心头,
让她的心五味杂陈……
第110章 放下,放不下(上)
云魔师的视线在一阵炽白之后,
终于渐渐恢复了正常。
他当下的第一件事,
便是示意御风家的几个护法搀扶着他,
脚步略显蹒跚地朝着乐嫦女皇的方向走去。
此刻的乐嫦女皇,
仿佛整个世界都已不复存在,
她的眼中只有司徒归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乐嫦,你并非如此之人啊,我知道,如今这般满目疮痍的苍茫大地,绝非你内心真正渴望见到的景象,难道不是吗?”
司徒归轻声说道,
他的眼波温柔地划过火周山之上的天空。
那片天空,
深邃如墨,
深蓝的底色中,
繁星点点闪烁,
宛如镶嵌在天幕上的璀璨宝石。
一朵朵如棉似絮般的云朵,
泛着银灰色的柔和边缘,
在夜空中悠悠飘过。
云朵穿梭的天际间,
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
月亮之外,
一圈大大的月轮散发着七彩的光芒,
如梦如幻,
仿佛这天空就是一幅绝美的画卷。
司徒归缓缓地抬起手,
指向火周山之下的方向,
语调舒缓而深情地说道:
“乐嫦,你看这虚霩,你还记得上一次劫祭吗?那虚霩边缘,也是这么美的幽灵窃兰,我相信你知道这幽蓝之色意味着什么?”
司徒归一边说,
一边朝着乐嫦的方向缓缓走去,
“乐嫦…… 女皇。”
司徒归的声音,
在 “乐嫦” 和 “女皇” 之间停顿了一下。
“乐嫦” 这两个字,
他说得饱含着几分亲切与难以察觉的胆怯。
那亲切,
源自他司徒归的心底深处最柔软的角落。
在他司徒归的心中,
乐嫦永远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师妹,
宛如春日里初绽的花朵,
纯净而美好。
他无数次在心底暗自期许,
倘若命运的轨迹能够改写,
没有发生那些令他痛心的事情,
那么乐嫦便会一直是他心中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师妹,
他们之间的情谊也会始终如一地纯粹。
然而,
无论如何,
他注定是一切错的源头。
他深知,
在乐嫦的心中,
他犯下的过错犹如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是不可饶恕的。
这些年来,
他又何尝不是日夜煎熬,
在痛苦的深渊中苦苦挣扎,
无法自拔。
而当他说出 “女皇” 这两个字时,
语气中却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臣服与刻意保持的距离。
就在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
乐嫦女皇只感觉心中猛然一冷,
仿佛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她的心瞬间被司徒归的这 “女皇” 二字,
从幻象中硬生生地拽回了冰冷的现实。
只见,
司徒归的目光从火周山之下的虚霩缓缓移向乐嫦女皇,
眼神中满是祈求与无奈,
他的声音轻柔而恳切,
缓缓说道:
“放下吧,乐嫦,这原本不是你的样子。”
乐嫦女皇望着眼前这张让她又爱又恨的脸,
心中的恨意如汹涌的潮水般澎湃。
她恨透了这张脸,
恨透了司徒归那永远带着悲天悯人的语气,
以及那副不染尘俗的表情。
在乐嫦女皇的记忆深处,
无论从他司徒归嘴里说出多么伤透她心的话语,
他始终都是这副模样,
仿佛世间的一切纷扰都无法改变他的淡然。
乐嫦女皇刚欲朝着司徒归的方向迈出脚步,
却被身旁的云魔师伸手拉住,
云魔师劝道:
“师妹,不要再被他迷惑了,他对你的伤害难道还不够深吗?”
乐嫦女皇微微低下头,
眼神落在云魔师抓在自己胳膊的那只手上。
她沉默了片刻,
没说任何话,
轻轻拂去云魔师的手。
随后,
她继续朝着司徒归走去,
一步一步,
一时间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
她站定在司徒归的面前,
冷冷地凝视着司徒归的脸,
目光犀利如刀。
同时,
乐嫦女皇用余光看向司徒归身后的邻虚尘,
此刻的邻虚尘正双手小心翼翼地托抱着凌珑虚弱的身体。
乐嫦女皇紧紧地盯着司徒归的眼睛,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
在他司徒归的心底,
是否曾有过一丝一毫关于她乐嫦的痕迹,
哪怕只有一次。
是司徒归的眼睛如死水般沉寂,
毫无波澜?
还是乐嫦女皇的心,
已然对于司徒归的彻底绝望?
没人知道。
只听,
乐嫦女皇突然发出一阵如同哭泣般的恐怖笑声,
她微微凑近司徒归的脸,
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想让我乐嫦女皇放下什么?”
她特意将‘女皇’二字强调出来,
念给司徒归听。
即便这么多年过去,
乐嫦在对着司徒归的脸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眼圈之上依旧不由自主地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那红晕中,
夹杂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
有恨,有怨,
也有藏着一丝她自从年少时,
对师兄司徒归那份难以割舍的眷恋。
司徒归自然明白乐嫦女皇此刻话语中的深意,
他微微叹了口气,
轻声说道:
“我知道,在这苍茫之上,我或许是最没有资格劝你放下的那个人。但,乐嫦……”
司徒归刚要继续说下去,
只见乐嫦女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无法忘记,
自己在那样一个大雨之夜,
独自生下垚儿时的心境。
她猛地抡起胳膊,
用尽全身的力气,
狠狠的一巴掌打在了司徒归的脸上。
“既然你知道你根本不配和我说‘放下’,那么我们之间,就已经,没有‘但是’这两个字的情分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那压抑了多年的情感在这一刻爆发了。
司徒归身上那袭素色的长袍,
在火周山之上尚未停歇的余风中猎猎作响,
在为这场充满爱恨情仇的对峙而悲鸣。
乐嫦女皇这一巴掌落下,
司徒归既没有躲闪,
也没有任何还手的意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宛如一座沉默的雕像。
乐嫦心里最痛恨的,
便是这样的司徒归。
无论她的情绪如山洪般爆发,
还是像海啸般汹涌,
他司徒归永远都像一团柔软的棉花,
可以承受住她所有的发泄,
但却永远不会为她乐嫦而改变。
“不管你今天要把我司徒归怎样,我都可以不在意。但我,必须要把这个女孩带走!”
司徒归说这话的时候,
语气出奇的坚定,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说着,
回头看向邻虚尘两手托抱的凌珑。
乐嫦女皇冷笑道:
“你司徒归,对我乐嫦女皇而言,早已没有任何意义。我也无心把你怎样,只是这个女孩,你今天无论如何也别想把她带走!”
乐嫦女皇的语气里有几分赌气的倔强,
仿佛在和司徒归较劲儿。
“若想带走她也可以,把她身体里的火灵珠留下来,人你尽管带走!”
邻虚尘见状,
刚要上前说话,
却被司徒归抢先一步,
他神色坚毅,
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
“只要我司徒归还有一口气在,这女孩也好,火灵珠也罢,你都别想拿走!”
那语气中,
分毫没有商量和缓和的余地,
即便如此,
司徒归说话的声音里,
仍旧带着几分暖阳般的柔情。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中,
原本昏迷在地的冷峋峋和司空墨,
从昏迷中,
缓缓地清醒过来。
只觉全身乏力。
司空墨微微颤抖着双手,
艰难地撑起自己虚弱不堪的身体。
脸色如纸。
冷峋峋在他旁边也挣扎着支撑起身体。
两人相互搀扶着,
一步一步,
摇摇晃晃走向邻虚尘,
站在了司徒归的身后。
他们的出现,
一时间给司徒归增添了一份力量,
尽管这份力量在眼前的局势下显得有些微弱,
但却如同黑暗中的一丝曙光。
与此同时,
御火家族的其他护卫们也纷纷从四处聚拢过来。
他们尽管身上都带着伤,
但眼神中却透着坚定。
全朝着司徒归和邻虚尘的方向靠拢而来。
黄三爷也在众人的搀扶下,
蹒跚地走了过来。
一时间,
司徒归身后聚集了一群人。
第111章 放下,放不下(下)
其实乐嫦女皇自从目睹凌珑和云魔师之间那诡谲奇异的一幕,
心中便已然明了,
想要获取这颗火灵珠,
绝非易事。
待司徒归和邻虚尘现身,
她心里更是笃定了这个想法,
这火灵珠今儿怕是注定与她无缘了。
只是,
此刻她心底有份不甘,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
那份不甘更多的是对于司徒归,
而非这颗火灵珠。
乐嫦女皇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两下,
似是想要挤出一丝笑容,
可最终呈现的却是一张苦脸,
她冷冷地哼了一声,
说道:
“你司徒归一旦做了决定,何曾给我乐嫦留过半分情面……”
就在这转瞬即逝的刹那,
乐嫦看向司徒归的眼神陡然间发生了变化,
那眼中最后的一丝恨意也悄然退散,
像一阵清风在她心头吹过,
她的心猛然间关于眼前这个人,
清了零,
一切过往,
一切恨过的,爱过的,记得的,似曾忘记的,
都清了。
此时的云魔师,
虽说内力并未受到过多损伤,
只是方才眼睛被凌珑眼中爆发出的强光晃得短暂失去视觉。
但他心里十分清楚,
那个名为凌珑的女孩,
其身体里所蕴含的能量,
绝非仅仅一颗火灵珠那般简单,
只是究竟是何缘由,
他一时还不得而知。
因此,
他意识到当下绝非轻举妄动的恰当时机。
几个御风家的护法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云魔师,
缓缓走到乐嫦女皇身旁。
云魔师凑近乐嫦女皇耳边,
轻声低语道:
“今日暂且让他们带走这女孩,待临时主上大会之时,再做计较!”
司徒归不想把他们之间复杂的私人情感掺杂在这件攸关苍茫安危的事情里,
本想说:
“乐嫦,这是关乎苍茫四大家族灵珠的大事……,我必须这么做!”
然而,
话到嘴边,
他却生生忍住了。
他深知,
无论自己如何解释,
在乐嫦心中,
那些过往的伤害已然造成,
且无可辩驳,
一切皆是他的过错。
他不想此时旧事重提,
再次让她伤心。
伴着乐嫦女皇一声又一声的冷笑,
一滴晶莹的眼泪悄然从她眼角滑落,
毫无知觉地顺着脸颊缓缓流淌。
“呵呵…… 呵呵…… 司徒归,看来咱俩命中注定相克啊。我乐嫦想要的东西,都注定是你司徒归的必须,和不得不!呵呵…… 呵呵。”
那笑声满是自嘲与无奈。
“乐嫦,这火灵珠不急于这一时……”
云魔师有些不知所措,
试图劝慰乐嫦。
他心里明白,
乐嫦是个聪明人,
以刚才的情形,
她一定判断得出,
今日夺取这火灵珠已然毫无可能。
云魔师心里更清楚,
乐嫦不过是在与司徒归赌气罢了。
此刻,
云魔师已然察觉到,
司徒归身后的三大法师,
内力皆遭受重创,
已然虚弱至极。
而那个叫凌珑的女孩,
生命体征更是微弱到了极点。
虽说司徒归身具土灵珠,
但倘若他和乐嫦硬是要强夺这火灵珠,
也并非毫无机会。
只是如此一来,
双方必将彻底撕破脸皮,
而临时主上大会又即将召开,
在这个节骨眼上,
实在不宜再生事端。
“司徒归,既然你我皆是为了守护这颗属于四大家族的灵珠,今日便暂且让你带走。待临时主上大会之时,再让四大家族的众人一同定夺此事。”
云魔师权衡利弊后,
缓缓说道。
“自然是这样的,师兄所言极是。”
司徒归说着,
恭敬地向云魔师拱手示意。
听到云魔师这句话,
邻虚尘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恨不能立刻带着凌珑远离这是非之地。
然而,
乐嫦女皇却突然大声说道:
“慢着!”
刹那间,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站定身形,
纷纷将目光投向乐嫦女皇。
乐嫦女皇稍作停顿,
继续说道:
“既然,刚才司徒归说过,这苍茫之上,除了主上,便数我乐嫦女皇为尊。此刻主上不在,那是不是意味着,这苍茫之事,我乐嫦便有决断之权那?”
说罢,
她迈着沉稳的步伐,
朝着司徒归走去。
“乐嫦!”
云魔师心中一惊,
赶忙出声想要叫住乐嫦,
同时加快脚步,
几步便赶到乐嫦女皇身旁。
“是的,乐嫦…… 女皇,这话的确我司徒归说过。”
司徒归停下脚步,
语气依旧波澜不惊,
身体微微躬下,
同时却坚定地挡在众人之前。
此刻,
司徒归与乐嫦女皇距离最近,
冷峋峋和司空墨隔在中间,
而抱着凌珑的邻虚尘则站在离乐嫦女皇和云魔师最远的位置。
乐嫦女皇微微仰起头,
低垂着眼帘,
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司徒归,
语气极为平淡,
说道:
“我可以做出让步,但是人,和灵珠,你们只能带走一样!”
云魔师本已准备离去,
此刻见乐嫦女皇如此表态,
不禁轻轻叹了半口气,
无奈地转身站在乐嫦女皇身旁,
补充说道:
“既然,我们的目的都是守护四大家族的灵珠,人和灵珠你们任选一样带走,这个要求也并不过分,师弟?”
原本稍有缓和的气氛,
瞬间又被拉回到剑拔弩张的紧张状态。
司徒归躬在乐嫦女皇面前的身体,
如同被时间定格一般,
久久未曾动弹。
所有人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
一动不动。
司徒归缓缓抬起头,
凝视着乐嫦女皇那张冷冰冰如同雕塑般毫无表情的脸,
眼神中略带几分哀求,
说道:
“乐嫦,你难道看不出来,这个女孩子的身体已经极度虚弱,一旦离开灵珠,便会性命不保吗?我只是想尽我所能救她一命,并非有意与你抢夺灵珠!倘若你一心想要她身体里的灵珠,待临时主上大会,四大家族齐聚之时,再做定夺,可否?”
“司徒归!如果,我今天明确的告诉你,不可以呢!”
乐嫦女皇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司徒归的脸,
眼神中没有丝毫动摇。
只见司徒归脸色一僵,
挺直了身体,
收敛内力,
神色凝重地说道:
“那我希望这场争斗仅在你我之间展开,不要牵涉其他人。倘若我侥幸获胜,我便带走这个女孩以及她身体里的灵珠。若你胜出,我绝无二话,随你处置。”
“好!”
乐嫦女皇毫不犹豫地看着司徒归的脸,
斩钉截铁地应道。
一时间,
众人纷纷向后退去,
让出一片宽阔的空间。
司徒归神色自若,
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
目光平静地看着正在聚气准备调用五行珠的乐嫦女皇。
就在一切即在一触即发,
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
只听得远处传来一个嘹亮而清晰的声音。
“慢着!”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远处两个身影正朝着这边匆匆赶来。
待二人渐渐走近,
大家方才看清,
原来是老祖宗习荷华和垚儿。
那垚儿,
年纪在二十来岁,
论起长相,
在四大家族所有男孩中,
堪称数一数二的英俊帅气。
只是,
其智商却宛如十来岁的孩童一般。
远远瞧见乐嫦女皇,
他一面急切地朝着母亲奔去,
一面又流露出几分怯懦的神情。
“妈妈。”
垚儿脸上洋溢着笑容,
眼中却又隐隐透着害怕,
小心翼翼地看着乐嫦女皇。
“你来做什么?”
乐嫦女皇看着垚儿,
语气中略带凶意。
“婆婆说,在这里能见到你,我就来了。”
垚儿说话时,
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委屈。
实际上,
垚儿并非天生痴傻,
而是被乐嫦女皇施展法术,
封住了所有气门所致。
只见老祖宗习荷华稳步走到乐嫦女皇身旁,
缓缓说道:
“这苍茫之上,除了主上,你乐嫦女皇自然是最为尊贵之人。在主上缺席的情况下,你乐嫦所说的话,自然算数。只是,你也是为人之母,今日便看在老身的薄面上,让我将这个女娃带回去,救她一命。至于剩下的事情,就交由四大家族的人一同商议决定。乐嫦,你看这样可好?”
“谁要没命了吗?”
垚儿生性善良,
听到老祖宗习荷华如此说,
赶忙四下张望寻找。
老祖宗习荷华并未等待乐嫦女皇给出答复,
便转身向后面的司徒归一挥手,
示意他们赶快离开。
一行人瞬间领会老祖宗习荷华的意图,
带着凌珑一刻也不敢耽搁,
匆匆离去。
乐嫦女皇冷冷地盯着习荷华,
沉默了许久,
随后狠狠地一甩袖子,
也转身决然离去。
垚儿一面想跟着乐嫦女皇走,
一面又忍不住回头看向仍站在原地未动的习荷华,
一时间左右为难,
犹豫不决。
见乐嫦女皇头也不回地越走越远,
他也只好又委屈地跑回到老祖宗习荷华身边。
第112章 琼轮之术
望着乐嫦那决然离去、渐远渐小直至消失在视线尽头的背影,
习荷华一时间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她对乐嫦的了解,
可谓是深入骨髓,
毕竟她几乎是看着乐嫦长大的。
然而,
如今眼前这个满心执念、满身戾气的乐嫦,
与她记忆中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形象,
简直判若两人,
这无疑是她最不愿看到的模样。
“婆婆,妈妈她是不是不喜欢垚儿呀?”
垚儿满脸委屈,
带着一丝失落,
眼巴巴地看着老祖宗习荷华。
“垚儿,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想法呢?”
习荷华温和地问道,
眼神中透出几分疼爱。
“垚儿也说不太清楚,但是垚儿觉得呀,若是喜欢一个人,被喜欢的那个人应该是能够真切感觉到的。就像婆婆喜欢我,即便婆婆也没说过喜欢两个字,但只要婆婆看着垚儿,垚儿心里就明白的,婆婆是天底下最疼我、最喜欢我的人。”
垚儿说这话的时候,
脸上带着未经世事的稚气。
习荷华看着垚儿那稚气未脱的脸庞,
不禁微微一笑,
感慨道:
“没想到啊,垚儿不知不觉长大了,竟然都懂得关于喜欢的道理了。”
习荷华一边轻声与垚儿交谈,
一边带着他绕过那古色古香的大殿长廊。
长廊的雕梁画栋在岁月的洗礼下,
依旧散发着设计者最初建造它的心意。
他们走过火周山上视野开阔的观景台,
台上的石凳、石桌静静地伫立着,
曾经,
这里是御火家族最为热闹的地方,
人来人往,
充满生机。
然而此刻,
一切都那么冷清,
竟连一个守卫的人都没有,
显得格外寂寥。
最终,
习荷华带着垚儿来到了楠凌潇和法玉儿曾经的住处。
习荷华转头对身旁的垚儿轻声说道:
“垚儿,帮婆婆在门外守着,婆婆进去有点事,千万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哦。”
垚儿听了习荷华的话,
像接到了重大使命一般,
用力地点了点头,
神情凝重而专注,
真的就像一个门神一般的守卫起来。
习荷华缓缓伸出手,
轻轻推开那扇尘封已久的门。
随着门轴的转动,
门上落下些许浮灰,
如同岁月的尘埃,
纷纷扬扬地飘落。
这一幕足以证明,
这间屋子确实已经很久没有人踏足了。
习荷华抬起手臂,
运用内力轻轻一挥,
只见屋子里的几盏蜡烛瞬间被点亮。
烛火摇曳,
昏黄的光线在屋内弥漫开来,
这寂静已久的空间内,
顿时增添了几分生命的气息。
她转身将房门轻轻关严,
确保屋内的一切都不被外界打扰和看到。
只见,
卧室的侧墙之上,
一幅法玉儿和楠凌潇生前的全身像静静地挂在那里。
习荷华清楚地记得,
法玉儿刚离世的时候,
楠凌潇亲手挂上法玉儿画像,
而后又在旁边挂上了一幅空白的画轴,
并深情地说道:
“如果有一天……,我就要在这个位置,永远陪在我的玉儿身边了。”
他们四大家族,
虽在这苍茫之上,
在某种程度而言,
犹如神一般的存在,
主宰着苍茫众生的命运。
然而,
生死之事,
却依旧如缥缈的云雾,
非人力所能掌控。
甚至,
在楠凌潇的理念里,
生,是为了苍茫众生;
死,也是为这苍茫众生,
这才是他们四大家族存在于这个苍茫之上的意义。
习荷华想到此处,
不禁轻轻叹气。
一切或许早已被命运悄然安排,
如同无形的丝线,
牵引着每一个生命的前行的轨迹,
四大家族也不是例外。
习荷华缓缓抬头,
目光落在墙上那幅画像上。
楠凌潇生前的模样栩栩如生,
仿佛就在眼前。
他的脸微微朝向法玉儿的方向,
嘴角带着些许温柔的微笑,
那笑容里饱含着无尽的深情,
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习荷华从身后小心翼翼地拿过一根蜡烛,
走到楠凌潇的画像之前。
她神情庄重,
将今天所发生的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包括她亲眼目睹的云魔师和凌珑之间惊心动魄的那一战,
所有的细节经过,
都通过意念的神奇力量,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逐一展示了一遍。
此刻她的意念宛如一支神奇的画笔,
在空气中勾勒出一幅幅生动的画面,
那些画面如同无数只会散发五彩斑斓的精灵构成,
在空气中,
光影间跳跃闪烁。
此时,
垚儿在门口全神贯注地为老祖宗习荷华守着,
眼神坚定地注视着四周。
他甚至都没有察觉到,
此刻房间内正透过窗棂散发出一种如梦似幻、五彩斑斓的奇异色彩。
那色彩犹如来自神秘国度的魔法光芒,
时而明亮耀眼,
如同清晨穿透云层的第一缕阳光照亮了整个世界;
时而暗淡柔和,
仿佛夜幕降临后那朦胧的月色。
时而绚丽夺目,
像是天边绽放的绚丽烟火,色彩斑斓,令人目不暇接;
时而沉敛含蓄,
宛如深海中静谧的宝藏,散发着神秘而深邃的气息;
时而又是明暗交织,
仿佛是画家,在宣纸上尽情挥洒笔墨,洇开一片朦胧的诗意,晕染出深浅不一的奇妙光影画卷。
而那光影此时,
在窗棂间跳跃、穿梭,
变幻出各种奇妙的形状,
呈现出不可思议的一幕一幕,
像是现实与梦幻的一次交织。
而这奇妙的一幕,
正巧被不远处隐匿身形、窥探着的麻姑和任水寒看到。
二人眼中满是惊讶之色,
不由自主地互看了一眼,
又同时不禁同时脱口而出:
“琼轮光术!”
提及这 “琼轮光术”,
着实堪称神奇至极。
它宛如一把能开启时光与感知之门的钥匙,
拥有着令人惊叹的能力——可以将一个人亲身经历过、真切感受到的种种,
以一种仿若全息投影般的奇妙方式,
毫无保留地展现给其心中所想展现的特定之人。
倘若仅仅是让对方看到这些画面,
那这 “琼轮光术” 或许还不足以令人称奇。
然而,
其真正的精妙之处在于,
它能够让接受这股神奇能量的一方,
仿佛亲身经历了所展示的一切。
这种体验并非简单的视觉呈现,
而是全方位、沉浸式的感受。
接受者不仅能够深刻理解施展者想要表达的核心意思,
更能毫无偏差地体会到其在这件事情里所蕴含的细腻内心感受。
如此一来,
这种信息传递的方式,
可谓是达到了毫无误差的完美境界,
仿佛在两个人的心灵之间,
搭建起了一座无缝对接的桥梁。
回溯往昔,
当初妙明道君并未将这 “琼轮之术” 传授给门下几大弟子,
其中缘由颇为深远。
那时的他们,
心智尚未成熟,
心性尚且不定。
毕竟,
这个法术一旦操控者心上有微妙的私念私欲的偏差,
极有可能沦为操控他人意念的邪恶工具。
究其根源,
“琼轮光术” 属于极为特殊的无中生有之术,
它所调用的并非普通能量,
而是四大元素中的阴性能量。
“老祖宗习荷华竟然会这‘琼轮之术’!”
任水寒心中满是诧异。
在他的记忆里,
习荷华长久以来一直默默陪伴在师父妙明道君身旁,
主要负责照料师父的饮食起居。
习荷华的符咒术确实造诣颇深,
令人赞叹。
但符咒术与这 “琼轮光术” 有着本质区别,
符咒术并不涉及四大元素能量的调用。
并且符咒术,
只要长期练习就会越来越让能量集中。
而 “琼轮光术” 看似仅仅是意念呈现,
实则暗藏玄机。
调用四大元素中的阴性能量只是其一,
而是在调用过程中,
对力道的掌控必须精妙入微,
否则就是,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这要求施展者对阴性能量达到炉火纯青、娴熟自如的掌控程度,
方能成功施展此术。
对四大阴性能量的把控都已经如此,
那阳性能量的把控便是不可小觑。
此刻任水寒脑海里忽然想到了幽灵界内那株烬善树的树苗,
嘴角浮起一抹怪异的笑容。
不论如何,
在麻姑和任水寒心里,
老祖宗习荷华的形象再也不是他们之前心中的样子。
第113章 火·凌珑(上)
任水寒和麻姑目睹了这奇异的一幕,
心中虽然对习荷华‘琼轮之术’展示的内容满是好奇,
却也不敢再多做停留。
毕竟以习荷华深厚的内力,
只要她稍加感应,
他们是极易暴露的。
于是,
二人小心翼翼地离开,
在下山途经风乐台时,
更为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整个风乐台仿佛被来自地狱的阴火瞬间点燃,
那风乐台的外圈陡然多了一层幽暗的红色炽热光晕,
宛如恶魔睁开的诡异眼眸。
与此同时,
那圈幽暗的红色光晕中,
正滚滚地冒着浓黑如墨的烟雾,
烟雾在这黑夜之中,
舞动着、向上翻腾而去,
此情此景宛如末世一般。
可他二人更知,
此地更不宜久留,
更不该在这透着诡异气息的风乐台附近徘徊,
只能加快脚步匆匆离去。
话分两头,
且说老祖宗习荷华离开火周山的御火家族后,
先安排垚儿回了十方草堂,
而后自己径直朝着朝暮冢赶去。
其实在佩儿前来报信之前,
习荷华便已对朝暮冢做了一番安排。
她将朝暮冢里供奉妙明道君的那间屋子的钥匙交给楠法,
并叮嘱楠法只可独自一人去打扫那间屋子,
而且要把屋子里的空地仔仔细细打扫干净,
若凌珑到了会直接来这里。
楠法一听说凌珑要回来,
心中自然是欢喜万分,
但随即又心生疑惑:
朝暮冢里屋子众多,
为何凌珑妹妹前来,
偏偏要收拾出这一间供奉妙明道君的屋子呢?
要知道,
这间屋子平日里一直都是锁着的,
他从小到大,
也仅仅在那次劫祭之前,
随父母楠凌潇和法玉儿来过这里祭拜过一次。
那次祭拜,
四大家族的人齐聚于此,
后来就只有他父母单独留在这间屋子里,
待了许久许久。
再后来……
楠法想到此处,
心中陡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后来,
那虚霩之内的丹赤朱莲赤焰爆发,
凶猛得根本无法平息,
就在众人绝望之时,
他还记得,
当时他母亲法玉儿的神情极其淡定,
脸上甚至还挂着些许的微笑,
回头看了一下他和他父亲楠凌潇,
好像这一切她之前就知道,
心里早就有了准备。
楠法一边回忆着这些往事,
一边忐忑不安地收拾着这间屋子。
就在这时,
他看到三大法师和司徒归一行人匆匆赶来,
其中邻虚尘怀里抱着凌珑。
此时的凌珑,
身体竟在逐渐透明虚化,
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一般。
更为恐怖的是,
透过她那透明的身体,
可以清晰地看到两股截然不同的火焰能量,
一黑一红,
如同两条凶猛的恶龙,
在凌珑的身体内疯狂地交织盘踞,
相互撕咬,
似乎都想将她的肉身彻底吞噬殆尽。
这两股火焰,
一股散发着至黑的死亡气息,
另一股则带着赤热的毁灭力量,
它们彼此对立不容,
却又在凌珑的身体里疯狂衍生碰撞,
彼此吞噬,
仿佛要将这具脆弱的身体撕裂。
楠法见状,
心急如焚,
赶紧飞奔过去,
一把接过邻虚尘怀里的凌珑。
他紧紧地将凌珑抱在怀里,
仿佛这样就能阻止那两股可怕的火焰对凌珑的伤害。
随后,
楠法一面抱着凌珑,
一面朝着老祖宗习荷华交代的地方跑去。
此时的凌珑,
在楠法怀里轻得犹如一个被吹起的气泡,
仿佛哪一个顷刻之间,
凌珑就会消失。
凌珑身体内两股黑红相间的火焰,
正以一种疯狂的态势交替燃烧着。
黑色的火焰所到之处,
能将一切生机吞噬;
红色火焰则如血般艳丽,
带着炽热的高温,
并且那高温的火焰之中,
丝丝缕缕能看到银色莲丝绕的痕迹。
这两股火焰在凌珑的体内你争我夺,
在进行一场残酷的生死较量,
而凌珑的身体,
无疑成为了这场恶战的场地。
楠法一边抱着凌珑拼命往供奉妙明道君灵位的屋子跑去,
一边声泪俱下地轻声呼唤着凌珑的名字:
“凌珑妹妹,我是楠法啊,你的楠法哥哥,你醒醒看看我,凌珑妹妹……”
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他眼中滚落,
顺着脸颊滴落在凌珑的身上。
此刻的楠法,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无论如何,
他都要救凌珑,
哪怕与凌珑一同被这诡异的火焰焚毁,
也在所不惜。
此情此景下,
三大法师一时间也慌了神,
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司徒归更是头一次目睹这般恐怖的情景,
心中满是震惊。
只有黄三爷心里大致清楚此时凌珑的状况,
但眼前凌珑的情形也与之前几次都大不相同,
当下就连一向沉稳淡定的黄三爷,
也不禁双手微微颤抖起来。
楠法固执地以为,
只要自己紧紧把凌珑抱在怀里,
无论发生什么,
只要自己不放弃,
凌珑就会像前几次一样慢慢缓过来。
然而,
这一次的情况却远比他想象的要糟糕得多。
就像凌珑的师父黄眉翁所说,
凌珑的状况只会愈发严重,
直至彻底失控……
三大法师见楠法如此不顾一切,
纷纷上前阻止。
“法儿,你在做什么?你疯了吗?”
冷峋峋焦急地大喊。
“你这样做,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司空墨也大声劝道,
试图让楠法清醒过来。
“我知道你和凌珑的感情深厚,但是这次你真的救不了她!”
邻虚尘说着,
上前试图拉开楠法。
此刻,
屋子里已经弥漫起一股焦烧的刺鼻味道,
凌珑的整个身体犹如一具烧得通红的铁人,
炽热的高温让楠法这一次根本无法扛住。
然而,
楠法却毫不退缩,
依然紧紧地抱着凌珑。
他也感觉到,
这次凌珑与之前几次犯病时截然不同。
之前凌珑犯病,
身体是柔软的,
仿佛那两股诡异的火焰能将她融化;
但这一次,
凌珑的身体坚硬无比,
像是被一层看似如气泡般的薄层紧紧禁锢着。
“我能救她,我能救她,我一直就这样救我的凌珑妹妹……”
楠法强忍着身上被灼烧的剧痛,
说话的声音却越来越虚弱,
直至昏了过去。
此刻,
那高温让楠法流下的最后一滴眼泪,
刚一落在凌珑身上,
便瞬间化作水蒸气,
消失在空中,
好似从未存在过。
黄三爷,
看着三大法师和司徒归,
无奈地说道:
“之前珑儿几次这样犯病,都是楠法少爷救活了她。但……”
说到此处,
黄三爷转头看向楠法,
眼中满是悲痛与无奈,
声嘶力竭地说道:
“但,楠法少爷,你难道没感觉到,这次珑儿她……,珑儿她…… 你真的也救不了啊!”
此刻的楠法能听到黄三爷说话的声音,
但已周身无力,
只能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凌珑抱得更紧,
作为对黄三爷说话的回应。
司空墨实在看不下去了,
即便听了黄三爷的解释,
但在他的认知里,
凌珑身体内的火焰,
尽管诡异,
却有一部分源自火灵珠。
而楠法虽是四大家族的一员,
仅凭他身体里那微薄的内力,
想要控制住失控的火灵珠火焰,
简直是天方夜谭。
于是,
司空墨决定尝试一下。
他调动身体内的能量,
准备施展御水术,
想用那清凉的水能量来控制凌珑当下的可怕状况。
然而,
让司空墨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当他站在凌珑这具燃烧着的身体前,
他的御水术竟毫无用武之地。
他费尽力气,
刚刚调动起来的些许水气,
在接触到凌珑身上那恐怖的能量瞬间,
便如螳臂当车般,
顷刻间灰飞烟灭。
不仅如此,
凌珑身体内黑色的火焰,
在受到这微弱水气的刺激后,
燃烧得更为猛烈起来。
一时间,
如一头被激怒的猛兽,
疯狂咆哮,
仿佛顷刻间能将凌珑的身体全部吞噬掉。
司空墨也慌了神儿,
完全不知所措,
只能回头无助地看着其他的人。
第114章 火·凌珑(中)
“现在的情况,显然单靠我们三大法师法力的力量,是绝无法让凌珑身体里这对峙的火焰平息……”
冷峋峋紧锁眉头,
忧心忡忡地说着,
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司徒归。
司徒归马上明白了冷峋峋的意思,
说道:
“冷法师的意思,是让我在下面用御土术固定住凌珑这孩子的身体,然后你们三大法师运用三大元素的能量,合力把她身体里的火能压制下去?”
此刻,
众人实在想不出万全之计,
司徒归说完后,
司空墨和邻虚尘都觉得,
或许冷峋峋的这个办法可以试一试。
就在这时,
黄三爷从后面急匆匆地赶过来,
说道:
“我知道三大法师和司徒归,此刻是想尽办法救吾儿凌珑,但是这个方法万万不可…… 万万不可啊!”
“黄三爷,你难不成有更好救凌珑的办法吗?”
冷峋峋问道。
黄三爷无奈地摇着头,
脸上满是痛苦。
“既然你此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那不妨就用这个办法试上一试,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身体里这两股相互对立的火一直烧下去,这样下去,恐怕凌珑她……”
司徒归忧心忡忡地说道。
邻虚尘似乎有些明白黄三爷的担忧,
但又不清楚这其中的根源,
不禁问道:
“黄三爷,你认为万万不可的原因是什么?”
黄三爷面露难色说道:
“我怕……”
“他怕以你们现在的能力,不仅压不住这孩子身体里的阳性火能量,反而会让她身体里那阴性的火能量彻底失控!”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之时,
远处传来一个沉厚且不失威严的声音,
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大家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说话之人正是老祖宗习荷华。
她神色凝重,
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朝这间屋子而来。
当习荷华的目光落在眼前的楠法和凌珑身上时,
看到二人身体里莲丝绕正在缓缓融合,
不禁轻叹一口气,
声音低沉而略带忧伤地说道:
“或许,这就是命吧。”
“老祖宗,您刚才所说的意思是?我们救不了这个孩子?”
冷峋峋满脸疑惑,
忍不住开口问道。
习荷华缓缓摇头道:
“想必三位法师已有察觉,这凌珑的孩子身体里,蕴含着两股势均力敌的火之力。其中一股自然无需多言,那便是主上楠凌潇火灵珠所蕴含的四大元素中阳性的火之力。而另一股……”
话到此处,
习荷华稍作停顿,
看着每个人的表情,
继续说道:
“则是来自虚霩中丹赤朱莲的阴性火能,这股阴性能量是虚霩中魔王之心的能量,想必这个大家都知道。但……”
她又叹了一口气,
“但……这阴性火能量,之所以说以你们三大法师此时的能量压不住,是因为……”
习荷华又再次摇头,
她心里是对凌珑这孩子的心疼,
让她难以继续说下去。
“因为什么?”
司徒归急切地问道。
习荷华看着凌珑这孩子娇小的身躯,
想到她的身世,
心里无限的怜惜和不忍。
“老祖宗,我们只有得知了真实的情况,才有可能去想办法,怎么去救这孩子。”
司空墨说道。
“是啊,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冷峋峋也追问道。
“咳,是因为,这孩子身体里的阴性能量是阴之至真至纯的那一部分,也就是所谓的老阴的那一部分。”
习荷华缓缓地把话说完,
目光紧紧地落在凌珑身体里那股阴性的火能之上,
此时,
那股阴性的能量正逐渐在凌珑的身体内占据上风,
如同黑暗的潮水,
一点点吞噬着她身体里的阳性能量。
习荷华的这番话,
让三大法师乃至司徒归都不禁大为惊讶。
虽说他们早已知道凌珑身体里存在两股火能,
阳性的那股来源清晰。
但,
他们想到最坏处,
也莫过于这阴能来自虚霩里的魔王之心,
而要说其来自于魔王之心中最毒最狠的那一部分,
一时间众人简直是难以接受。
习荷华似乎早就知道她的话会让他们心中充满疑虑,
她不慌不忙地从怀中缓缓拿出一个画轴,
动作庄严,
仿佛那画轴可以解开这无尽的秘密。
然而随后她将画轴慢慢展开,
随着画轴的舒展,
一股神秘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只见她轻轻挥手间,
那画轴竟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
悠然跃于空中。
“主上?!”
三大法师几乎同时发出惊叹,
声音中满是震惊与敬畏。
“老祖宗,这不是我们主上……”
司空墨瞪大了眼睛,
看着习荷华,
满脸的难以置信。
习荷华知道司空墨的所指,
默默地点了一下头,
神情肃穆地说道:
“是到了你们护持这个孩子的时候了,有些事情,你们必须知晓原委。”
言罢,
她双手结印,
神色凝重,
集中所有的意念,
同时巧妙地借助凌珑身上火灵珠之力。
一时间,
整个空间内仿佛被注入了一股神秘的力量,
三道绚丽斑斓的光如灵动的精灵,
朝着中间画轴前面飞速集中。
一道光芒源自老祖宗习荷华的眉心,
那光芒如同一束来自远古的智慧之光,
带着岁月的沉淀与深厚的银白之色;
一道光芒从楠凌潇那幅画像本身散发而出,
仿佛是主上穿越时空的凝视,
带着无尽的威严与慈爱;
还有一道光芒则是从凌珑的身体之内迸发而出,
这光芒中蕴含着复杂而强大的能量,
仿佛是命运的召唤。
三道斑斓的光线幽幽地汇集到展开的画像之前,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
一个巨大无比、由斑斓之光组成的人形在空间中缓缓形成。
“主上!!!”
那由光线勾勒出的轮廓,
熟悉得让人一眼便能认出,
除了习荷华之外,
屋子内的所有人都不禁惊愕地叫出声来。
黄三爷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扑通一声直接对着那由光线而成的楠凌潇跪在了地上,
嘴里喃喃自语道:
“主上,我没有把你托付给我的事情办好,我没有把小姐照顾好……”
声音中满是自责与愧疚,
仿佛心里无数的无助在此刻一并涌上心头。
只见此时,
那具由斑斓之光组成的楠凌潇,
在所有人眼中,
宛如一座活了的神像,
周身散发着以火为底色的强大能量,
顷刻间将整个空间都染上了一层神圣而炽热的色彩。
他那巨大的身躯前,
是此刻倒在地上的凌珑和楠法,
他微微颔首,
目光温柔而忧伤地看着这两个孩子,
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无尽的关怀与无奈。
渐渐地,
组成楠凌潇身躯的那些五彩斑斓的光影开始向四面八方散开,
如同璀璨的星辰陨落。
然而,
在短暂的分散之后,
它们再次聚拢之时,
一幅震撼人心的画面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从法玉儿以元神祭苍茫开始,
她的身体毅然投入虚霩之后,
肉身逐渐在空中消散,
宛如风中的花瓣,
一点点消逝不见。
而她的元神,
则如同一只挣脱束缚的蝴蝶,
缓缓从肉身中抽离出来。
就在她肉身和元神脱离的瞬间,
清晰可见,
一颗小小的莲子同她的元神一起从身体中抽离出来。
如果说,
之前法玉儿在决定用自己的元神熄灭那丹赤朱莲的赤焰之火时,
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不移的决绝,
那么当这颗小莲子从她的身体里分离出来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能敏锐地捕捉到,
她的眉眼中闪过一丝丝难以掩饰的不舍。
那不舍如同细密的蛛丝,
牵动着她的灵魂。
她下意识地试图用手去抓那颗小小的莲子,
然而此时的她,
已然没有了肉身,
只剩下纯粹的元神。
那颗小小的莲子毕竟是物质的实体,
无情地穿透了她元神的掌心,
以比她更快的速度朝着虚空中那朵爆炎的丹赤朱莲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15章 火·凌珑(下)
法玉儿几乎是拼尽自己所有的能量,
试图赶在小莲子之前熄灭丹赤朱莲的爆炎。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担忧,
因为她深知,
一旦小莲子落入那魔王之心——丹赤朱莲之中,
必将受到那至阴至邪的能量侵蚀,
她怎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此时,
法玉儿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无论如何,
都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她凝视着那颗洁白而晶莹的小莲子,
嘴唇间微微翕动,
轻声吐出两个字——“凌珑”,
“凌”取自楠凌潇,
而“珑”则是法玉儿的希望,
希望这颗小莲子能永远保持住一颗“玲珑剔透”的心,
这也是她那一世,
在佛前听法时内心的感觉。
法玉儿深知,
很多事情自有定数,
不是她能左右的,
而作为母亲,
或许这是她能给这颗小莲子最好的庇佑了。
她用自己与这个苍茫世间最后的一点情分,
将这两个字小心翼翼地封存在苍茫的时空能量之中,
期待在未来若有机缘,
这可小莲子能量开启之时,
一个与她有缘之人,
把这个饱含着她无尽爱意与期许的名字,
告诉她的孩子。
谁都看到了,
法玉儿看着那颗如流星般朝着虚霩深处疾驰而去的小莲子,
泪水夺眶而出。
那泪水,
是一位母亲对孩子深深的眷恋与不舍。
那一刻,
法玉儿的心中满是痛苦与无奈,
为了苍茫大地的安宁,
她甘愿献出自己的元神,
可当面对自己孩子即将陷入险境,
她的心又如同被重锤狠狠击中……
或许,
这就是上天那难以捉摸的决定,
或许这就是命运那无法抗拒的安排。
那颗晶莹剔透的小莲子,
以比法玉儿元神更快的速度,
极速到达了那颗魔王之心——丹赤朱莲的身边。
在那一刻,
这苍茫之上的一切,
仿佛都静止了,
时间也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
魔王宛如在无尽黑暗中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一般,
迫不及待地用自己最至纯至阴的火能量,
疯狂地炙烤着这颗幼小的莲子。
只见,
那颗原本洁白无瑕的小莲子,
在魔王那邪恶能量的淬炼下,
顷刻间宛如一颗被黑暗笼罩的魔丹,
散发着诡异而幽谧的黑紫色。
待法玉儿的元神与丹赤朱莲融合的时候,
这颗小小的莲子已经基本完成了魔心之火的淬炼。
与其说,
劫祭之后那场整个苍茫称之为 “天女泪” 的雨,
是苍茫大地虚霩之内的热力退去后,
上天降下的甘露,
不如说,
那是法玉儿最后为了能让这颗小莲子平安送达至楠凌潇手上,
用尽自己最后的力量,
给予小莲子的深情护持。
当那颗被魔王至阴之魔毒淬炼的小莲子,
轻轻落在楠凌霄掌中的那一刻,
整个苍茫之上,
恐怕没有一人能够真切体会到,
他那一刻心中究竟承受着怎样撕心裂肺的痛。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疼,
他的灵魂都在被这颗小莲子所遭受的苦难狠狠刺痛。
楠凌潇拼尽自己全部的内力,
同时调动火灵珠那磅礴的能量,
试图将小莲子体内那如恶魔般盘踞的阴毒之火涤清。
他穷尽了所有他知晓的办法,
每一种方法都倾注了他作为父亲的全部心血与期望。
然而,
无论他如何努力,
一切都在现实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直至所有的尝试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他仍旧不肯放弃。
万般无奈之下,
楠凌潇怀着满心的不舍与托付,
将这颗小莲子托孤于沃野的黄三爷。
自从小莲子被安置在沃野的元重水池,
楠凌潇那颗作为父亲的心从未有过片刻安宁。
他一心想给小莲子一个完整而快乐的童年,
于是,
他运用自己神奇的力量,
从小莲子里幻化出一个灵体。
为了不让小莲子察觉到自己与他人的不同,
楠凌潇与黄三爷精心挑选了在元重水池服侍的所有下人,
这些下人无一不是忠诚善良之辈,
他们用温暖和关怀,
为小莲子营造了一个看似平凡却充满爱的成长环境。
不仅如此,
楠凌潇还常常幻化成另一种灵体的模样,
悄然来到元重水池。
他温柔地陪伴在小莲子身边,
耐心地教她一些调用火灵珠的精妙功法。
他深知,
只有让小莲子更好地掌握调用火灵珠的能力,
才有可能在她某一天肉身成长以后,
自己学会压制住魔心那如影随形的阴毒之火,
让她在这艰难的命运之路上,
多一份生存的希望。
当黄三爷看着小莲子逐渐学会一些御火术,
心中既欣慰又担忧。
他害怕小莲子因为操作不当,
导致身体里那可怕的阴毒之火失控,
从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于是,
他求着黄眉翁给小莲子当师父,
希望能给予她更专业的指导与保护。
直到此时此刻,
黄三爷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
都是楠凌潇在背后默默地精心安排。
在场之人,
看着眼前的一切,
无不被深深触动,
泣泪垂涕。
就在小莲子那小小的莲衣之上,
还残留着最后一点黑点的时候,
同时也是阴毒在她心脏附近运行的最关键时期。
楠凌潇还是迎来了他早已预知的事情,
那一天所发生的情景,
至今仍如昨日般清晰地刻在黄三爷的脑海中:
那日,
黄三爷满心欢喜地看到主上楠凌潇,
正想迫不及待地把这个看似充满希望的消息告诉他:
“主上,再假以时日,这孩子身体里的阴毒便有可能痊愈。这些日子对小莲子而言,无疑是最为关键的时刻了。那阴毒之火,倘若反复侵蚀孩子的心脏未能得逞的话,便有可能逐渐削弱势头,慢慢地在身体里被火灵珠的阳性火能消融代谢掉!”
然而,
黄三爷看到的主上,
脸上并非如他所期待地出现欢喜与欣慰,
而是布满了阴沉、无奈与欲哭无泪,
楠凌潇缓缓吐出四个字:
“没时间了。”
那声音低沉而沉重,
仿佛承载着整个苍茫的劫数之重。
“今日,我便将她带走!”
“为什么啊!?主上!现在可是最关键的时期了,时阴毒最为强盛,一旦控制不住,魔性便会侵入孩子的心啊!”
黄三爷几乎是祈求着说道,
眼中满是对小莲子命运的担忧与对楠凌潇行为的不解。
“我何尝不知,可是真的,没时间了。”
楠凌潇再次重复着这四个字,
他的双眼满是慈爱与不舍,
深情地凝视着自己手中的这颗小小的莲子。
楠凌潇终究没有给黄三爷留下任何解释,
只是默默地转头,
带着满心的痛苦与无奈,
还有小莲子,
缓缓离开了沃野的元重水池。
在黄三爷的记忆里,
还是第一次看到主上楠凌潇的孤独与无助。
几天之后,
云魔师寻至火周山御火家族之时,
楠凌潇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
耗尽了自己全部的法力和内力,
只为对小莲子身体里的阴毒之火加以最后的控制。
他独自一人身处密室之中,
掌心里小心翼翼地托着这颗小小的莲子。
此刻,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与法玉儿过往的种种美好回忆,
那些温馨的画面和这颗掌心中的小莲子一起,
如同一把把利刃,
刺进他的心。
一滴眼泪,
缓缓划过他的嘴角,
滴落在小莲子的身上……
当这颗小莲子被邻虚尘以地、水、火、风四大之力唤醒之时,
一场令人震撼的奇异景象在苍茫之上展开。
就在那片邻虚尘调用四大之力的空地上,
突然间,
一棵巨大无比的树凭空拔地而起。
这棵树的树干粗壮得惊人,
仿佛是大地的脊梁,
有支撑天地之力。
树皮如历经千年沧桑的老者的皮肤,
布满了岁月的皱纹。
它就那样稳稳地托举着这颗小小的莲子。
整个火周界顷刻间被这神奇的力量召唤,
无论是空气中那晶莹剔透的水珠,
还是从冷月泉之下幽灵界附近悄然涌上来的带着阴性力量的水珠,
更或是大地深处蕴藏的尘埃,
和这天与地之间的风。
纷纷朝着这棵磅礴的大树方向飘然汇聚而来,
随即,
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也从这棵粗壮的大树四周骤然响起……
“四兽!”
所有人当下看到景象的人,
甚至包括那天亲身参与此事的邻虚尘,
都不禁被眼前的一切所震撼,
惊愕地叫出声来。
只见,
影像中,
属于御风家的穷奇;
属于御火家的混沌;
属于御水家的梼杌;
属于御土家的饕餮。
它们以元神的虚幻身体,
在这颗小莲子身体幻化成型的整个过程中,
纷纷俯首下拜……
第116章 暗火同盟(上)
所有在场的人都还沉浸在方才那震撼人心的场景中,
久久无法回神。
一时间,
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此时,
那些原本璀璨夺目的光尘,
就像一个个鲜活的灵魂逐渐熄灭,
光芒变得微弱而黯淡。
当最后一个斑斓的光尘也彻底失去了色彩,
只见空中那幅楠凌潇的画像,
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缓缓收拢起来,
重新回到了老祖宗习荷华的手中。
“凌珑……!竟然是主上和玉儿娘娘的孩子!难怪主上没有把火灵珠传给楠法少爷。”
冷峋峋满脸惊诧,
忍不住脱口而出,
声音中充满了恍然大悟后的震惊。
“但……?这孩子说她是第一次来火周界啊?”
司空墨满脸的疑惑,
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实在无法理解其中的缘由。
“三大法师,那是因为凌珑这孩子身体里存在着两股截然相反的能量,这两股能量相互抵触,难以相容……”
黄三爷是知道这其中隐情的,
只是一时间,
他也难以将这复杂的缘由解释得清楚透彻。
习荷华迈着沉稳的步伐,
缓缓走了过来,
神色凝重地说道:
“那是因为,她的肉身里一部分血液流淌着主上楠凌潇和法玉儿娘娘的高贵血脉,而另一部分却不幸受到了魔心纯阴之火的侵蚀。她的记忆也因此在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影响下,不断切换。若有一天,这个孩子凭借自身的能力用她原有的血脉覆盖魔心纯阴之火,或许她自己就能全部感知到今天你们所看到的一切。”
黄三爷在一旁不住地点头,
对习荷华的解释表示认同。
“那她的肉身被魔心的能量控制时,也就意味着她不再是我们平时所认识的凌珑了?”
司空墨回想起刚才和云魔师之间,
那一幕幕惊心动魄的场景,
不禁打了个寒颤,
忽然意识到,
这或许将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不管她变成怎样的一个凌珑,我邻虚尘都会拼尽全力护持她!”
在邻虚尘心里,
他和凌珑之间有着一种奇妙的情感,
他用一种几乎是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
同时,
神情庄重地单膝跪在老祖宗习荷华的面前,
目光坚定地说道:
“我邻虚尘,在此立下誓言,未来的道路上,我愿以生命护持凌珑公主!”
司空墨和冷峋峋见状,
也当即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在老祖宗习荷华面前,
齐声说道:
“我们三大法师,誓死护卫凌珑公主!”
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此刻的冷峋峋,
心中突然明白了,
为何在最后的那段时间里,
主上楠凌潇的身体会日渐虚弱。
回想起主上为了凌珑所做出的种种努力,
他的心中一阵酸楚,
说话声音中莫名间哽咽了起来。
“请老祖宗明示吧,究竟有什么方法可救凌珑,我们三大法师作为御火家族的护卫者,定当在所不辞!”
老祖宗习荷华目光温和地看了看他们三个人,
同时又将目光投向司徒归。
接着,
她缓缓走到妙明道君的灵位前,
神情肃穆地从抽屉里拿出三根香,
轻轻点燃。
香烟袅袅升起,
带着一种神秘而庄重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她回头对几人说道:
“你们须在妙明道君的灵位前发誓,今日所听所看到的一切,都必须深深压在你们的心底,绝不能让这个屋子以外的任何一个人知晓。毕竟此时,凌珑这孩子身体里,有一部分流淌着魔族的阴毒之火,即便我们要全力护持凌珑,也绝不能公然护持魔族……”
老祖宗将目光落在凌珑娇小而脆弱的身体之上,
沉默了许久,
继续说道:
“一切都耐住心地去等待,等待有一天,凌珑她能依靠自己的内力,将身体里魔族的阴毒彻底涤清。你们永远都要知道,我们最终护卫的是四大能量的纯正性!”
老祖宗习荷华把这句话说完,
目光威严地看向大家,
眼神中充满了最沉重的告诫。
“之前,火灵珠存在于凌珑身体内,这火灵珠的能量一直处于内敛状态,其目的不过是为了化解和涤清魔族阴毒之火的力量。毕竟主上楠凌潇一直想着,等这颗火灵珠将阴毒之火涤清之后,最终还是要将它取回的。所以,一方面凌珑并不能真正调用这颗火灵珠的强大能量,另一方面凌珑所掌握的,也不过是些压制阴毒之火的方法。现在大家也都看到了……”
老祖宗说到此处,
目光转向冷峋峋,
“你之前给这孩子治疗过一段时间,你对此有何感觉?”
冷峋峋微微叹息一声,
神色忧虑地说道:
“依我看,现在凌珑身体里的阴毒之火,已经愈发难以压制了。我也只是想出了一些缓解的办法,勉强让她醒过来而已。”
“老祖宗,若压不住会怎样?”
黄三爷焦急地问道,
眼神中满是恐惧。
老祖宗习荷华缓缓垂下头,
表情显得何其艰难,
她看着黄三爷,
语气沉重地说道:
“若压不住,当阴毒之火的能量完全吞噬火灵珠的纯阳之火能量之时,后果将不堪设想。那时,就不仅是她身体里火灵珠能量的熄灭,整个苍茫将是一片生灵涂炭,也不再是祭一两个元神就能满足魔王那贪婪的胃口。这里将宛如炼狱一般,陷入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之中,完全被魔族统治。魔王将借助凌珑的肉身…… 重生!”
此时老祖宗习荷华的话,
好似一道晴天霹雳,
狠狠地击中了屋子里所有的人。
大家都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难道这一切,只靠凌珑身体里这颗火灵珠能否保住它的纯阳能量,就能解决吗?”
司空墨依旧不解。
老祖宗习荷华缓缓回头,
看着妙明道君的牌位,
意味深长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无奈地说道:
“我也不知道,或许能,或许不能吧。我们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那岂不是,只要云魔师他们想方设法取出凌珑身体里的火灵珠,凌珑的肉身就会完全受魔性控制了吗?”
邻虚尘忽然惊慌地问道,
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其实,凌珑身体里这颗火灵珠,云魔师他们若想将它取出来,也并非易事。毕竟以我的观察,现在它已经和凌珑身体里的莲丝绕紧密结为一体了。那莲丝绕毕竟也非凡物。”
老祖宗说到此处,
忽然眼神中闪现出一丝光亮,
看着大家,
“我倒是有一招险棋,不知道大家愿不愿意尝试一下。”
“什么险棋?”
大家齐声问道。
烛光摇曳下,
此时在场所有人的脸上都布满了严肃、紧张和压抑的神情,
空气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我想让三大法师将凌珑身体里这颗火灵珠的能量完全打开,不再仅仅是以收敛压制的能量状态存在,而是让其以释放流动的能量,在凌珑的身体里和阴毒的火性能量并存。并且,从今以后,三大法师不仅要尽心尽力地帮助凌珑完全打开这颗火灵珠的能量,还要协助她学会像主上楠凌潇一样调用火灵珠的能量。”
“老祖宗,不可啊!”
其他人不懂老祖宗习荷华这话的深意。
但,
黄三爷是一直全力配合主上,
消除凌珑体内的阴毒之火,
深知此方法的危险性。
他听到此处,
心急如焚,
声音颤抖地说道:
“一旦火灵珠的能量释放,那么凌珑身体里的阴毒也会因为这阳性能量的增长,而让这两股能量从此进入此起彼伏的激烈激增中啊!这毕竟不是普通的阴毒啊!老祖宗,您一定要三思啊!如果……,如果一旦……”
黄三爷话说到此处,
几度哽咽,
心痛得让他难以继续说下去。
第117章 暗火同盟(中)
“如果,会怎样?”
邻虚尘看着黄三爷,
焦急地问道。
“如果两股互不相容的力量相互作用,会把凌珑的身体撕裂啊!”
黄三爷眼中满是祈求的目光,
看着老祖宗习荷华,
声音带着几分哭腔说道:
“难道老祖宗您,就真的没有更好的方法,能救救这孩子吗?这个方法……”
话到此处,
黄三爷不住的摇头,
老泪纵横。
此时的习荷华也是一脸无奈地看着大家,
低声说道:
“这就是我为什么说‘险’了。除此之外,我也实在别无他法了。”
习荷华深知,
凌珑和黄三爷之间,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
但这些年黄三爷对凌珑的疼爱,
早已胜过对自己的亲生女儿。
那份情感,
早已远远超出了最初楠凌潇作为主上托付给他的责任。
习荷华缓缓地走到黄三爷身边,
轻轻将一只手搭在黄三爷肩膀上,
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何尝不知其中的凶险,但我愿意赌一把。毕竟凌珑这孩子流淌着法玉儿娘娘和主上楠凌潇的血脉,我相信她一定能战胜这阴毒之火。或许这就是这个孩子的命运,倘若她想拥有火灵珠,倘若她将成为这苍茫的新一代主上,或许就是她的必经之路吧!”
此刻的黄三爷,
心中满是千般万般的不舍。
他望着凌珑那愈发虚弱的身躯,
心底深处多希望她真真切切就是自己的孩子,
而非主上和法玉儿娘娘的血脉。
如此一来,
她便能一直安稳地待在自己身旁,
不必遭受这般苦难的折磨,
更不必承受这命运如此沉重的考验。
黄三爷眼眶泛红,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心里的这些话被他生生地咽了下去,
毕竟命运不是任何人都有权选择的。
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火灵珠在这苍茫之上,
承载着何等重要的意义,
牵连着多少人的命,
甚至是整个苍茫的未来。
“老祖宗,难道就真的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吗?”
冷峋峋忧心忡忡地问道,
她多渴望从习荷华那里得到一个不同的答案。
习荷华长长地一声叹息。
“这确实并非最佳的办法,然而,在当下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却是我们唯一能够采用的办法了!”
她那略带沙哑的声音,
却透着无奈。
“既然如此,那事不宜迟。只是老祖宗,我实在担心,以我如今御土术的状况…… 倘若用四大之力为凌珑打开能量,恐怕……”
邻虚尘紧锁眉头,
面露难色,
他深知自身当下身体的内力状况,
实在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助力凌珑顺利开启火灵珠,
他担心的倒并非自己,
而更多的是凌珑。
习荷华微微浅笑,
目光温和地看向司徒归。
“这便是我今日让他去火周山上救凌珑的缘由。”
随后,
缓缓走到司徒归身边,
说道:
“我又怎会忘记,你与乐嫦女皇之间那永不相见的约定。只是,此刻的局势已容不得我们再过多顾忌那些儿女情长。当下最为紧要的,唯有保住这苍茫大地,守护万千生灵!司徒归,你意下如何?”
司徒归的眉宇间,
似乎永远带着那一抹淡淡的忧伤,
如同山间缭绕的薄雾,
挥之不去。
听到老祖宗习荷华提起乐嫦女皇,
司徒归颔首不语。
长久以来,
他与老祖宗习荷华的关系,
宛如亲生母子般深厚。
待老祖宗把话说完,
他深吸一口气,
似是鼓足了勇气,
说道:
“我自然听从老祖宗的安排。无论如何,我都会竭尽全力配合邻虚尘法师。”
语毕,
司徒归稍作沉思,
又缓缓说道:
“可是,老祖宗,此事之中还有另外一层风险,不知您可想好了应对之策?”
“你所担心的,可是凌珑这孩子,身体里两股力量相互扭搅,一旦四大之力运转……”
习荷华目光忧郁,
自然明白司徒归的担忧。
“是啊,倘若我们运转四大之力,反而助长了那阴毒之火,又该如何是好。若是在转动四大能量之时,稍有不慎,所有能量都被阴毒之火吞噬,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啊!老祖宗?”
冷峋峋也瞬间明白了司徒归的意思,
神色凝重、语气忧虑。
“老祖宗!这两股火能量在珑儿的身体里已然交织许久,一直呈现此消彼长的态势。若以地、水、风之力来推动火能,进而开启火灵珠,岂不是同时也会助长这魔心的阴毒之火吗?”
黄三爷也不禁担忧起来,
他是最了解凌珑体内状况复杂与危险的人。
“这也正是我之前所忧虑的。不知方才法儿救凌珑的时候,大家可曾留意到什么?”
习荷华目光扫过众人,
缓缓说道。
黄三爷早在坤灵国之时便发现了这一关键之处,
此刻习荷华一提起,
他立刻脱口而出,
“法儿身体里的能量与莲丝绕相互配合,本是可以控制住珑儿身体里的阴毒之火的!可现在,却是不能了!”
“老祖宗说的可是莲丝绕?”
司空墨也瞬间想起刚才目睹的那一幕。
“正是如此。这便是为何一直以来,法儿能够控制住凌珑的原因。只是如今,这阴毒之火的势头愈发强盛,已然超出了两个孩子内力所能驾驭的范畴。”
习荷华神色凝重地解释道。
“那老祖宗的意思是,借助法儿和凌珑身体里莲丝绕的力量,控制住阴毒之火,而后我们再催动四大能量,帮凌珑开启火灵珠?”
冷峋峋若有所思地说道。
“正是!”
习荷华目光坚定地看向大家,
又继续说道:
“这莲丝绕本为一体,一会儿司徒归催动内力来唤起楠法身体里的莲丝绕;我同时催动内力来唤起凌珑身体里的莲丝绕。当两处莲丝绕合二为一,成功控制住凌珑身体里的阴毒之火,你们便可以着手用四大能量帮她推动火灵珠了。”
“可那阴毒之火极为棘手。想必老祖宗刚才也看到了,越是强行压制,其威力反而愈发强大!否则云魔师也不会对其无从下手了。”
司徒归回想着刚才凌珑与云魔师交手的场景,
不安的说道。
“任何魔性,终究都惧怕,真心一颗。我深信,黄三爷对凌珑的这份深情…… 便是这能克制魔性的‘真心一颗’!”
习荷华刚提及黄三爷的名字,
黄三爷便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神情决然地说道:
“只要是为珑儿好的事情,即便我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请老祖宗尽管吩咐吧!”
只见黄三爷虽身躯矮小,
须发已然花白,
身体里的旧伤尚未痊愈,
走起路来跛脚驼背,
但他的神情中却没有半分退缩与畏惧,
眼神中透着一股为了凌珑甘愿奉献一切的坚定。
“黄三爷,你要始终在凌珑的耳边轻轻呼唤着她的名字。只要能听到你的声音,我相信凌珑便会感到安定,如此我们便有办法控制住那阴毒之火。”
习荷华嘱咐这段话时,
黄三爷全神贯注,
两只眼睛紧紧盯着习荷华,
仿佛要将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刻入心底,
生怕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习荷华见黄三爷屏气凝神、颔首倾听,
表情也格外凝重,
又郑重地嘱咐道:
“黄三爷,我们在试图控制凌珑身体里的阴毒之火,并运用四大能量推动火灵珠之时,那阴毒之火必定会奋起反抗。以你目前的功力和身体状态,根本无法与之抗衡,稍有不慎,你真的会因此而付出生命的代价!”
“老祖宗,无需顾虑这些。我虽不是珑儿的亲生父亲,但这些年的相处,我们之间的情分早已胜似亲生骨肉。更何况珑儿她……”
说到此处,
黄三爷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
声音哽咽起来,
这哽咽之中饱含着万般的疼爱,
“更何况珑儿她,肩负着未来拯救苍茫的重任。我若因此而失去性命,也是死得其所,值得啊!”
黄三爷这几句掷地有声的话语,
真如一位老父亲般,
对女儿包含着深沉的爱,
让在场的众人无不为之动容。
他们都深深地感受到了黄三爷对凌珑那超越血缘的深厚情感。
第118章 暗火同盟(下)
此刻,
习荷华眼中泪光闪烁,
感动于黄三爷对凌珑的这份情感:
“黄三爷,这么多年来,你对凌珑的悉心照料与守护,的确无愧于主上当初对你的郑重托付啊!”
“老祖宗,这珑儿在我心里,就是我的儿啊。”
黄三爷满心忧虑地走上前,
看向此刻的凌珑。
只见凌珑身体内那两股熊熊燃烧的火能量虽已熄灭,
但她整个人宛如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老祖宗,楠法少爷他……”
冷峋峋看着楠法,
担忧地问道。
“是啊,老祖宗。楠法现在的身体状况,真的能行吗?”
司空墨也满脸担忧地问道,
眼神中透露出对楠法能否承担接下来重任感到深深疑惑。
“你们是要救凌珑妹妹吗?我行!我行的!”
楠法在恍惚之中,
隐隐约约听到自己的名字,
意识逐渐从混沌中缓了过来。
他吃力地用手支撑着自己疲惫不堪的身体,
缓缓坐起,
目光有些迷离地看着周围的众人。
楠法并不知晓方才发生的事情,
缓缓环顾着四周,
最后将目光定格在身旁静静躺着的凌珑身上。
他心疼地看了看凌珑,
又焦急地望向黄三爷,
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问道:
“黄三爷,凌珑妹妹她,一直都没醒过来吗?”
黄三爷一时之间,
竟不知该如何向楠法解释这复杂的一切,
只能无奈地摇着头。
楠法仰起头,
眼中闪烁着祈求的光芒,
看向身旁的老祖宗习荷华,
说道:
“老祖宗,你一定有办法救凌珑妹妹的,是吧!”
老祖宗习荷华神情郑重地看着楠法,
目光中透着慈爱与严肃,
缓缓说道:
“法儿,在救凌珑之前,你必须清楚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老祖宗注视着楠法,
停顿了好一会儿,
似是在思索如何将这件事清晰且完整地告知楠法。
随后,
她悠悠地继续说道:
“凌珑是这火灵珠的真正传人,她也是主上楠凌潇和法玉儿娘娘的亲生骨肉。我们如今拯救她的方法,便是让三大法师通过运转四大之力,来开启她身体里这颗火灵珠的能量。而你师叔司徒归,则会通过控制你身体里莲丝绕的力量,去抑制住凌珑身体里那凶险的阴毒之火……”
老祖宗习荷华说到此处,
目光紧紧地落在楠法身上,
观察着他的反应。
习荷华的这一番话,
宛如一颗重磅炸弹,
瞬间在楠法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让他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在楠法的心中,
一直以来,
他称呼凌珑为妹妹,
是因为他们曾经结拜为兄弟,
后来发现凌珑是个女孩子且年纪比自己小,
便自然而然地叫她妹妹。
然而此刻,
倘若按照老祖宗习荷华所说,
凌珑岂不是成了自己的亲妹妹!
“不可能,老祖宗,凌珑她从来没有来过火周界,她自幼便和黄三爷在沃野长大,黄三爷才是凌珑妹妹的亲爹爹啊!她怎么会是……我的妹妹?”
此刻,
楠法的心中五味杂陈,
交织着极为复杂的情感。
他实在难以在短时间内接受凌珑以自己亲妹妹的身份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黄三爷,
又看向三大法师,
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寻找答案。
而他们所有人那凝重且笃定的表情,
让楠法明白,
这件事千真万确。
“是啊,他早该想到的。火灵珠如此珍贵,又怎会因为一个不经意,就出现在凌珑的身体里呢?”
楠法兀自寻思,
一时语塞,
焦虑的眼神中生出几分落寞。
在楠法心中,
除了难以接受凌珑的身世之外,
还有一层纠结:
三大法师要通过转动四大能量轮来推动火灵珠,
这可是他从小就梦寐以求的事情。
他无数次在幻想中,
想象有一天,
自己法术练就成功,
父亲楠凌潇将火灵珠传给他,
三大法师助力他掌握火灵珠之力。
如今这件他心心念念的事,
要由凌珑来完成,
一时间他心中难免有些许失落。
还好,
毕竟凌珑是她的妹妹,
是他的亲妹妹……,
但在楠法的心里,
他早就不把凌珑当做妹子看了,
这让他顷刻间变得心乱如麻,
不知未来他该如何与凌珑相处。
“楠法,如果是这样的情况,你还愿意帮助凌珑吗?”
老祖宗习荷华敏锐地察觉到楠法内心的纠结,
猛然间开口问道。
冷峋峋一直深知楠法对凌珑的特殊情谊,
也明白火灵珠对于楠法而言,
从儿时起便是一个难以解开的心结。
她微微皱眉,
低声说道:
“老祖宗,何必一定要此刻让楠法去做出决择那?”
其实,
三大法师中的司空墨和邻虚尘,
心中也有着同样的想法。
“慢慢的,他以后总会知道的,现在这一下子……”
邻虚尘也忍不住说道。
“这苍茫大地未来的主宰者终究是他们,在未来漫长的道路上,他们会面临一桩桩、一件件比现在艰难千倍、万倍之事,每一件都需要他们去快速的,果敢的,坚毅的面对。他们必须尽早成长起来,成为无需我们时刻庇佑的样子。而且,即便我不说,你们真以为他心里对于火灵珠为何在凌珑身上从未有过疑虑吗?”
习荷华目光最后落在楠法身上。
楠法咬了咬牙,
努力支撑着站起身来,
看着凌珑虚弱的模样,
心中一阵刺痛。
他深吸一口气,
决然的说道:
“老祖宗,楠法愿意。”
老祖宗习荷华轻轻走到楠法身边,
用那饱含温暖与鼓励的目光注视着楠法,
那目光仿佛藏着千言万语。
随后,
她又将目光转向司徒归,
说道:
“楠法,你刚才元气受损,让你师叔给你调理一下身体。我和三大法师先去做些准备。之后,咱们便开始用四大能量为凌珑转动火灵珠……”
习荷华说这些话的时候,
目光一直停留在司徒归身上,
似在传达着某种嘱托。
其实,
最初从风乐谷救出楠法之时,
老祖宗习荷华便对楠法身体里,
是否存在灵珠一事心生怀疑。
此次,
楠法被送来疗伤,
她对这件事越发肯定。
只是之前楠法的身体一直维持在一种平稳的能量状态,
灵珠在楠法体内被封印得极为隐蔽,
以至于无论是她,
还是云魔师和乐嫦女皇,
都很难察觉。
可这一路走来,
经过瘴海和坤灵国,
诸多强大的能量反复对楠法的身体进行猛烈冲击,
楠法身体里灵珠的能量也因此逐渐被激发出来。
此次,
楠法身体所呈现出的种种症状,
实则是那封印已渐渐无法束缚住这颗饱受无数能量冲击的灵珠,
导致能量在楠法身体里处于一种相互纠结、冲突的状态。
而那不时响起的金石之声,
不过是那封印的法术,
早已束缚不住那能量逐渐被激发灵珠之间的结果。
但这一切毕竟又牵扯着一桩尘封已久、错综复杂的旧事。
恰似那缠绕千年的藤蔓,
老祖宗习荷华深知深陷其中之人的难言之处。
正所谓,
解铃还须系铃人。
她的目光深沉地看向司徒归,
语气和缓的说道:
“楠法这孩子,经此一遭,身体还是有些孱弱。你且用内力帮他仔细疏通一下,在这个过程中,也正好直接了解一下他身体中那莲丝绕的特性……”
老祖宗习荷华欲言又止,
司徒归微微点头,
上前一步轻轻扶住楠法。
习荷华的目光始终紧紧跟随着二人。
目光里包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此刻,
三大法师已然施展法力,
轻柔地将凌珑的身体托升起来。
凌珑那娇弱的身躯,
宛如一片飘零的花瓣,
在法力的托举下,
漂浮在空中。
习荷华的目光缓缓地收回,
像是从一段悠远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面带忧虑轻声叹息了一下。
“老祖宗,您可是对楠法的身体放心不下吗?”
冷峋峋敏锐地察觉到习荷华的情绪变化,
关切地轻声问道。
习荷华微微摇头,
眼中流露出疼惜之色。
第119章 四大能量,初转火灵珠(1)
正在大家紧锣密鼓地为拯救凌珑做着最后的准备之时,
一直寸步不离守护在凌珑身边的黄三爷,
眼神中陡然闪过一丝惊喜与担忧交织的复杂神情,
他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般,
用极其艰涩地声音大声叫道:
“珑儿醒了,老祖宗你看看,珑儿醒了。”
只见凌珑那虚弱至极的身体,
宛如一片在微风中瑟瑟发抖的花瓣,
轻轻地浮荡在半空之中。
她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
全身的皮肤好似被身体里的阴毒之火给烧干裂了一般,
皮肉绽出一条条的裂缝,
皮肤之下流淌的竟然不是血液,
而是黑色如岩浆一般的火焰。
凌珑的一阵阵抽搐,
让所有看到此刻的人都为之心疼。
此时,
只见凌珑的眼角缓缓地滑落一滴眼泪,
只是那眼泪宛如火岩浆般炙热,
就连滑过的皮肤都留下好似被灼伤般的痕迹。
“老祖宗,是不是魔心的阴毒之火在吞噬火灵珠!”
邻虚尘惊恐的大叫道。
老祖宗习荷华上来用两根手指轻搭在凌珑的脖根附近,
仔细感应了一下,
说道:
“我们要快!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所有人都站在之前安排好的位置上,
随时准备待命……
看着此时的凌珑,
正在调用自己的坚强意志与身体里魔性的阴毒之火进行着殊死搏斗。
那阴魔的力量在她身体里也和她的意志做着顽强的绝地反击。
然而此刻那阴魔的力量在凌珑的身体里随着每一次的反扑变得越来越强大,
每一次冲击对凌珑而言都宛如一次剔骨挖心的疼痛,
只见细密的汗珠在凌珑的额头之上一层一层的浮现出来……
而凌珑也不堪这种重击,
再次渐渐失去意识,
“黄三爷,快!快!在凌珑的耳边唤她的名字……”
老祖宗习荷华急切地大声喊道,
黄三爷的喉咙像是被锁上了一样,
语带哭腔,
双手颤抖着,
小心翼翼地捋着凌珑的头发,
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声:
“珑儿……珑儿,挺住,我的珑儿是最坚强的……”
说着,
便泪流不止。
凌珑缓缓地抬起手,
那动作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的眼神中满是渴望与痛苦交织的复杂情感,
似乎想用手去抓握黄三爷的手,
寻求一丝温暖与安慰。
然而,
那手刚刚抬起,
顷刻间就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中,
竟变成了一只包裹着黑色岩浆的火焰魔爪,
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邪恶气息,
好似带着所过之处皆成灰烬的摧毁之力。
“黄三爷,别让凌珑碰到你啊!”
司空墨惊恐地大喊着,
试图提醒黄三爷。
随着凌珑身体里的魔性一次次如饿狼般疯狂地吞噬阳性的火能,
凌珑的意识也在这猛烈的冲击下,
变得越来越薄弱,
她控制自己的能力也在渐渐消逝中……
可在黄三爷的眼里,
凌珑的手不管变成什么样子,
无论是原本小巧可爱的模样,
还是现在这令人恐惧的魔爪,
那始终都是他心中如珍如宝般孩儿的手啊。
黄三爷一边泣不成声地哽咽着,
一声声唤着凌珑的名字;
一边毫不犹豫地向着那只充满危险的“魔爪”伸去……
他的心,
此刻如被万箭穿心般疼痛,
看着心爱的女儿遭受如此折磨,
他多希望,
这一切一切的痛苦由他来承受!
黄三爷的眼泪,
宛如一滴滴承载着无尽爱意与温暖的神奇药水,
每一滴饱含深情的眼泪落在凌珑身上,
都仿佛带着一种神秘的力量,
让她那已经在扭曲突变的身体顷刻间在落下眼泪的位置恢复片刻原貌。
此时,
沉浸在极度悲伤中的黄三爷,
并没有察觉到这悄然间发生的变化。
“凌珑马上要控制不住自己身体里的魔性了啊,我们在火灵珠能量回光返照的那一刻开始!”
老祖宗说着看向司徒归,
因为最先是老祖宗习荷华和司徒归配合控制阴毒之火,
司徒归点头回应,
老祖宗习荷华得到确定后,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向众人疾呼:
“万万不能让魔心的阴毒控制这具身体,否则魔王将借这具身体复活!”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
习荷华这句“魔王借凌珑身体复活”的话意味着什么,
整个氛围顷刻间直降冰点。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凌珑遭受如此惨痛的折磨,
无不心疼得眼眶湿润。
然而,
局势紧迫,
他们一刻都不敢放松,
双眼紧紧盯着凌珑的身体,
静静等待着那千钧一发的时刻降临。
此时的凌珑,
身体正经历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她身体之上的皮肤,
如同久旱的大地,
正在一块一块地干裂开来,
细密的纹路肆意蔓延整个身体。
就在众人揪心不已之时,
忽然间,
在凌珑的下丹田处,
猛地迸发出一道道耀眼夺目的白色光芒,
那光芒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同时,
凌珑的身体也仿佛被这股强大的力量猛地向上提拉,
只见她的整个身体向穹顶深处而去……
黄三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肝胆俱裂,
他惊恐地瞪大双眼,
嘴里不住地连叫着凌珑的名字,
“珑儿…… 珑儿…… 珑儿……”
声音里满是恐惧与担忧,
仿佛他的心也随着凌珑的身体一同被悬在了半空。
“司徒归!开始!”
老祖宗习荷华当机立断,
声如洪钟般大声一喝,
打破了这紧张到近乎凝固的气氛。
只见司徒归神色凝重,
瞬间凝聚起身体里所有的力量,
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他双手飞速结印,
口中念念有词,
将封土术那 “散” 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朝着高空中的凌珑身体打去。
这封土术,
乃是御土师的绝学,
分为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运用方式。
其一为 “聚” 的力量:
当御土师施展封土术凝聚之力时,
那股力量宛如无形的枷锁,
一旦施加于目标,
被封土术凝聚的所有生命都将瞬间停滞生长,
仿佛时间在那一刻凝固。
更为关键的是,
在封土术 “聚” 的力量笼罩之下,
四大元素中其他三大元素的力量对此都毫无破解之法,
只能眼睁睁看着目标被禁锢其中。
其二便是这 “散” 的力量:
此刻司徒归所施展的,
正是这凶险万分的封土术 “散” 之力。
当御土师催动封土术‘释散’的力量时,
被封土术‘散’作用下的任何生命,
都会被迫散出自己基因里所能合成的所有毒素,
而与此同时,
这个生命本身也必将再劫难逃,
必死无疑。
随着司徒归的发力,
无数土尘瞬间汇聚,
形成了一片薄如蝉翼却又坚硬似铁的鸡蛋壳般的形状,
将凌珑严严实实地包围在其中。
司徒归全神贯注,
试图凭借自己深厚的内力,
巧妙地调动这些土尘,
进而散开凌珑身体里那如附骨之疽般的阴毒。
然而,
此刻司徒归所做的一切,
无疑是在刀刃上行走,
危险至极。
稍有不慎,
他调动的这些土尘便会如同失控的恶魔,
将凌珑身体里阴毒之火的力量反噬到他自己身上。
因此,
他必须全力以赴,
尽可能精准地把这阴毒的能量引导并吸到土尘之中,
然后在土尘的包裹下,
凭借自身精湛的内力再将其运转化解。
而这一切,
唯有他先想尽一切办法,
把这阴毒之火的能量成功降下来,
楠法身体里的莲丝绕才有可能顺利启动并发挥作用。
待莲丝绕成功控制住魔心的阴毒之火,
四大元素的力量才能开始有序转动,
进而启动火灵珠。
这其中的每一个步骤,
都如同精密仪器中的微小齿轮,
环环相扣,
容不得丝毫差错,
而且每一个步骤的时机,
都必须把握得恰到好处,
否则,
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第120章 四大能量,初转火灵珠(2)
在那封土术形成的密闭空间里,
凌珑的每一个毛孔仿佛都变成了喷吐邪恶的通道,
往外释放着一种乌黑色的烟尘。
那烟尘伴随着阴毒,
带着刺鼻的气味和令人胆寒的气息。
所有散发出来的烟尘,
都被紧紧包围着凌珑的土尘吸食殆尽。
一颗颗原本细小的土尘,
在吸食这些烟尘的过程中,
逐渐膨胀变大。
而凌珑的身体,
似乎也因为土尘吸食阴毒的缘故,
不再像最初那般痛苦地挣扎扭动。
她丹田处那颗闪闪发光的能量核心,
正是蕴含着强大力量的火灵珠。
此时,
护持在火灵珠四周的莲丝绕,
仿佛感受到了外界的变化,
开始逐渐扩大着自己在凌珑身体内的范围,
重新在凌珑身体里构建起一道保护屏障。
就在这一切看似都在有条不紊地顺利进行之时。
变故陡生!
突然间,
只见凌珑的身体,
在司徒归的封土术中缓缓立了起来,
同时身体的体形也膨胀了数倍之多。
并在众目睽睽之下,
令人惊恐的一幕发生了:
凌珑的一半身体竟慢慢变化成了当初魔界魔王生前的样貌!
那魔王的眼睛,
如同一对燃烧着邪恶火焰的深渊,
缓缓睁开,
火红的眼珠犹如两道能瞬间灼伤人的炽热光芒,
直直地射向下方的司徒归。
魔王那皮肤之下,
仿佛隐藏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燃烧着炽热的岩浆,
随时都有冲破皮肤的束缚将一切化为灰烬的力量。
只见,
那一半脸的嘴角,
带着一丝诡异的弧度,
向上轻轻抽动了两下……
此时的习荷华,
虽然心里清楚,
这种情况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应该算是初步控制住了凌珑身体里的魔性,
但她也深知,
此刻正是最为危险的时刻,
犹如在万丈悬崖边行走,
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因为,
司徒归的身体里并没有土灵珠!
倘若魔王察觉到下方的威胁,
发动攻击,
稍有不慎,
司徒归就会遭到自己御土术的反噬,
同时还会被阴毒之火无情地灼伤。
这后果不堪设想,
轻则身受重伤,
重则性命不保!
虽然目前魔王并不知道司徒归身体里没有土灵珠这件事,
但这种关乎生死存亡的事情,
绝不能赌啊!
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只听习荷华厉声疾呼道:
“邻虚尘,顶住司徒归!司徒归,推动楠法身体里的力量!”
她的声音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响亮。
邻虚尘见势,
脚下轻点,
如同一道黑色的疾风,
一个箭步迅猛窜出。
与此同时,
他周身气息瞬间凝聚,
双手如灵动的飞鸟,
迅速在胸前结出繁复的手印。
一道道真气从他的指尖如丝线般涌出,
汇聚于掌心。
紧接着,
他猛地将双掌向前一推,
一股炽热的内力如奔腾的洪流,
顺着他双臂的经脉呼啸而出,
以排山倒海之势瞬移到司徒归体内。
这股内力抵达司徒归身后时,
邻虚尘双手如鹰爪般探出,
紧紧扣住司徒归的后肩。
刹那间,
邻虚尘手臂之上的肌肉高高隆起,
内力源源不断地通过手掌,
倾入司徒归的身体之内。
司徒归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强大助力,
立刻做出反应。
只见,
他双眉紧皱,
目光如炬,
一个反手在胸前快速旋转,
如同太极运转,
将邻虚尘传来的内力与自身内力巧妙斡旋融合。
那股经过斡旋的内力,
变得更为醇厚且富有韵律,
顺着楠法的海底轮,
精准无误地输入进他的身体。
就在这一瞬间,
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
楠法的身体像是被点燃的明灯,
发出一阵白亮耀眼的光。
这光荧亮如银,
纯净而璀璨,
与刚才凌珑身体里散发的白光别无二致。
这种独特的光芒,
唯有身体里拥有灵珠之人,
才会在特定时刻绽放而出。
所有人都看到了,
但并未多想,
只当是司徒归借助楠法的身体,
打出了司徒归自己身体里土灵珠之力。
只见那银白色的光,
如同灵动的精灵,
瞬间在封土术中的每一粒土尘之上闪烁跳跃,
给整个空间披上了一层梦幻的银纱。
同时,
将这个原本充斥着紧张与恐惧的空间,
霎时照得通透明亮。
与此同时,
空中凌珑的身体之内,
那半个已然化作魔王模样的躯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凌珑那原本柔美的面容,
被魔王的狰狞面孔一点点的侵蚀,
皮肤之下,
肉眼可见的红色血液被黑色的脉络替代吞噬,
扭曲着在身体里迅速蔓延开来,
那恐怖的一幕,
笼罩着每一个人。
魔王的身形在凌珑半个身体内,
逐渐凸显。
膨胀的肌肉,
狰狞的面孔,
甚至在凌珑的身后,
魔王那一半身躯扩散着黑紫色的气场,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中,
只见魔王缓缓地睁开了那只如血般殷红的眼眸,
眼中闪烁着残忍与贪婪的光芒……
随着司徒归不断地内力的灌注,
那原本围绕在凌珑与魔王身躯外层的封土术,
瞬间发生了惊人的裂变。
只见,
原本一层的封土术,
好似在某种魔力的召唤下,
一层分裂为两层,
甚至多层,
与此同时,
失控之内,
无数的土尘向封土术的方向聚拢而来。
眨眼间,
便在原有的基础上,
又足足增加了四五层。
这新增的四五层封土,
与之前的大不相同。
其中的每一粒土尘,
都紧密相依,
彼此契合无间,
仿佛是被精心雕琢后拼接在一起的精密部件。
它们排列得井然有序,
如坚不可摧的壁垒,
将凌珑和魔王的身躯禁锢于其中。
并且,
每一粒土尘之上,
都散射着一层柔和却又蕴含强大力量的银白色光圈。
光圈中蕴藏着无尽的禁锢之力,
丝丝缕缕的能量波动从中逸散而出,
像一根根无形的绳索,
试图顺着魔王皮肤的肌理穿透魔王他的身体,
将其束缚。
这禁锢的能量,
顷刻间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阻挡了几次魔王试图膨胀的身体,
同时这能量也消耗着封土术中假借身体的魔王。
魔王看着自己周身之外的封土术,
发出一阵鄙夷的笑声。
那笑声尖涩的如同一把尖锐的匕首,
划破了这寂静的空间,
空旷而缥缈的声音在整个空间中肆意浮动,
像是一种诅咒,
又像是一种不祥的预言,
在每个人的心里狠狠扎下了印记。
“就你们几个,还不足以阻挡我的来路。这苍茫之上,一颗颗贪婪的魔心,和你们的无能,都将成为我重生的助力,成全我大魔族的霸业!”
那声音如同钟磬的波纹,
不断地在空间内回响,
每一次回响都带着同等力度的魔力,
冲击着众人的耳膜与心灵。
即便最后那最微细一声回响,
也仍旧如此清晰,
如同魔王的耳边低语,
令人毛骨悚然。
随着魔王声音在空间中渐渐淡去,
楠法身体里的能量如同一股清泉,
源源不断地推入凌珑身体周围的封土术中。
最初吸食黑色烟尘的土尘,
像是完成使命的卫士,
被第二批土尘迅速替换。
紧接着,
第二批土尘又被第三批土尘依次接替……
此时的凌珑,
身体像是一个正在泄气的气球,
只不过那释放出的并非普通气体,
而是带着阴毒的黑色烟尘。
这些黑色烟尘如墨般浓稠,
散发着刺鼻的怪味……
随着黑色烟尘被一波一波的封土术中的土尘吸食掉,
凌珑的身体开始逐渐变小,
慢慢变回最初的模样。
她的身体随着黑色烟尘的释放,
缓缓下落。
此刻凌珑的身体外围,
包裹着足有七八层的如鸡蛋壳一样的土层。
这些土尘基本各个都吸满了黑色的烟尘,
变得沉甸甸的。
第121章 四大能量,初转火灵珠(3)
司徒归目光如炬,
看准这千钧一发的绝好时机,
猛地大喝一声:
“噬嗑清邪术!”
话音未落,
他迅速抽出刚才打在楠法身上的手掌,
重新在胸前结起一个复杂而神秘的手印。
他的手指灵动飞舞,
在空气中书写着古老的符文。
所有吸食了黑色烟尘的土尘,
瞬息间如同一个个精灵听到了他符咒的调动,
只见司徒归神情肃穆,
口中念念有词:
“尘归尘处,土归土位。妄念消,浊自清。噬嗑一震,复本还真!”
随着他咒语的输出,
只见那七八层在凌珑身体周边结成的如鸡蛋壳一般的土尘,
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
开始高速旋转起来。
而且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土尘漩涡。
凌珑那在土尘中的身体,
也被这股强大的旋转力量带动着,
在封土术的推动下缓缓转动。
就在所有的土尘,
马上就要恢复到最初的样子时,
凌珑身体里突然散射出一丝丝血红色的光芒。
这光芒诡异而刺眼,
如同一把把切割封土术的利刃,
从司徒归的封土术中穿刺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司徒归和邻虚尘都惊得不知所措,
老祖宗习荷华见状厉声喝道:
“司徒归,改换封土术凝聚之力,释放楠法身体里的莲丝绕!”
声如洪钟般响亮。
司徒归听到老祖宗习荷华那急切的呼喊声,
心中一凛,
立刻收束刚才磅礴外放的气势。
他深知局势紧迫,
容不得丝毫差错,
迅速在双掌之间留存半分余力,
于胸前以一种猛而不刚的巧劲运转内力。
只见他左掌转圈斡旋着回收而来的内力,
将其梳理、汇聚;
右掌则如精细的滤网,
把斡旋好的内力丝丝缕缕地抽取出来,
柔着力道,
依次击出。
刹那间,
空中那七八层如鸡蛋壳般紧紧包裹着凌珑的土尘,
在司徒归推出的劲道作用下,
瞬息发生变化。
那些土尘,
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迅速凝聚成一块块形状规整的盔甲片。
这些盔甲片在空气中凝聚成型,
宛如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铁,
散发着乌亮且夹杂着七彩光晕的神秘颜色。
随着司徒归一声震彻空间的呼喊:
“封土术——聚!”
那声音如同洪钟巨响,
在整个空间回荡。
只见凌珑身体里同时散射出一丝丝血红色的光芒,
这些光芒仿佛是从虚霩中涌出的丹赤朱莲的花蕊。
眨眼间,
光芒幻化成无数根血红线虫,
它们从凌珑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疯狂喷射而出,
扭动着细长的身躯。
这些血红线虫体表闪烁着诡异的血光,
身体上密密麻麻长满无数细小的眼睛,
在微弱光线的照耀下,
反射出细密的亮点。
此时的司徒归,
正全神贯注于施展封土术,
却陡然感觉掌心的力道一空,
仿佛有什么强大的外力,
猛然抽空了他身体的内力一般。
他不禁心下猛然一惊,
抬眼望去,
只见那些已然在空中形成盔甲片的土尘,
在这无数根血线红虫的冲击下,
已经脆弱得好似不堪一击,
在整个空间里四散开来。
土尘散乱的瞬间,
那乌亮的七彩之光也随之黯淡消散,
顷刻间一切都被一股邪恶的力量吞噬殆尽。
司徒归见状,
紧张得脸上豆大的汗珠登时滚落下来,
那汗珠顺着他紧绷的脸颊滑落,
滴在地上,
溅起微小的水花,
此刻的他,
已经对局势全然失去了控制。
老祖宗习荷华目睹此景,
心中暗叫不好。
她深知这是魔王那阴毒之力在作祟,
看似柔弱的血虫,
实则蕴含着极大的内力。
这些看似血虫的东西,
并非寻常之物,
而是丹赤朱莲的花蕊幻化而成。
一旦它们刺入人的身体,
对于一般没有灵珠护体的人而言,
定会功力顷刻全失。
这便是魔王阴狠的手段之一,
“阴尽阳退” 之术。
常人受了魔王这‘阴尽阳退’之术,
若想再‘一阳复始’,
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
情况危急,
只听老祖宗习荷华扯起嗓子,
大声喊道:
“司徒归,放弃封土术!启动莲丝绕!”
那声音如同炸雷,
在混乱的局势中宛如给此刻混乱的司徒归指明了方向。
只见,
司徒归听闻老祖宗的指令,
下意识地收手,
却惊恐地发现,
手掌回收之时,
自己的手腕处险些被那血红线虫缠绕。
此时他掌中已无半点余力,
若被那线虫缠绕,
定是顷刻间被吸食去了元气。
脸色突变,
心下一阵慌乱。
但司徒归毕竟曾经是训练有素的土灵珠持有者,
多年的磨砺让他在这生死关头迅速镇定下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
邻虚尘毫不犹豫地将自身内力倾囊导入司徒归体内。
司徒归感受到邻虚尘传来的内力,
立刻双手结莲花状,
同时通过巧妙的运气法门,
让自己的内力上通下达,
全身肌肉松软不使一丝力气,
让那在空中想吸食能量的血红色线虫无计可施,
周身随气而动,
几个来回,
便将自身内力和邻虚尘疏导过来的内力在身体内提纯,
而后一股脑地将这股浑厚且纯净的内力输入给楠法的身体之内。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
一幕全然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景象毫无征兆地骤然发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让久经风雨的老祖宗习荷华都不禁瞬间愣在当场,
眼中满是惊愕之色。
只见,
司徒归将自身内力输送给楠法之后,
楠法周身瞬间形成一个带着无色光芒的神秘光晕出来,
在光晕最初以椭圆形的形态出现,
随着逐渐的收拢,
最后收拢为一个葫芦的样子。
那光晕虚虚实实自上而下,
依次分布着五种不同的颜色,
起初颜色还不甚清晰,
随着光晕的虚实变化,
颜色也逐渐明亮清晰起来。
只觉那每一种颜色,
都好似带着一种独到的力量在源源不绝的向空间中散射。
首先映入眼帘的,
是代表温暖之力的木性能量,
呈现出清新自然的青色:
那青色宛如春日初绽的新芽,
洋溢着勃勃生机,
在与下一种颜色的承接之处,
丝丝暖意若有若无地隐伏其中,
仿佛在用温柔唤醒沉睡的万物。
紧接着,
便是代表灼热之力的火性能量,
以热烈奔放的红色呈现:
这红色恰似熊熊燃烧的烈焰,
充满了无尽的升腾之力,
在与后续颜色的承接之处,
逐渐化为暗淡的灰烬,
而那无尽的炽热中又深深地蕴藏着沉静与内敛。
再往下,
是代表万物润生之源的能量,
呈现出象征大地的黄色:
这黄色蕴藏着无尽的纳受之力,
同时又具有孕育世间万物生之能量,
在与下一个颜色的衔接之处,
散发着丝丝少阴之气,
好似大地的静谧之下蕴含的锋利。
随后,
便是代表收聚凝练的能量,
以纯净无瑕的白色展现:
这白色如初雪,
纯净而圣洁,
在与下一种颜色的承接之处,
散发着温润流泽的力道,
那力道可将世间的一切都化散为一股柔劲之力。
最后,
在葫芦的最下一层,
是代表万能编码转换之能量的玄色:
这玄色深邃如浩瀚宇宙,
神秘如深海冰寒之旋涡,
它汩汩地流动旋转。
于此同时,
它又将所有沉淀下来的能量,
重新以涡旋的方式重新送回到葫芦的最上端,
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在这样的循环往复之中,
让此刻整个能量场,
呈现出一种环环相生的状态。
每一种能量在流转中相互交融、相互促进,
使得那五色葫芦光晕所散发出来的力量,
愈发雄厚且沉稳。
这股力量中没有丝毫刚猛霸气,
却带着那天地间最朴素的相生相克,
在生克中平衡。
但同时,
就是这种温润的流转之力,
又好似有化解、融合,
达到一种近乎空有相生的境界。
此时的习荷华不禁暗自在心下感叹,
这葫芦此刻只是一个光晕,
倘若……,
她甚至有几分不敢往下想。
第122章 四大能量,初转火灵珠(4)
只见空中那密密麻麻的血红线虫,
如同嗅到了危险气息一般,
蠢蠢欲动却又踌躇不前。
它们似乎想要靠近这个散发着神秘光芒的葫芦形五彩光晕轮廓,
然而,
又好似对这个陌生而强大的存在充满了本能的恐惧。
几条血红线虫终于按捺不住,
试探性地朝着葫芦形五彩光晕能量靠近。
可就在它们触及光晕的那一刻,
“刺啦” 一声尖锐的爆响,
眼见那几条血红线虫靠近的部分,
一大截身躯在顷刻间,
无声无息地就被烧成了灰烬,
仍然与另一半鲜活的躯体连接在一起,
好似一撮烟头之上未曾掉落的一大截烟灰。
其他血红线虫见状,
纷纷惊惶地往后退缩,
可欲望驱使它们怎会轻易放弃,
那虫体周身布满的细密而又诡异的眼睛,
透出不甘心的凶光。
老祖宗习荷华双眼紧盯着这葫芦形的光晕轮廓,
心中涌起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可一时间她又不敢确定,
这是否就是自己曾记忆中的那个神秘存在?
此刻的情况完全出乎了她的计划之外,
让她原本沉稳的心也泛起了一丝慌乱。
只见,
那个五彩的葫芦形光晕,
随着司徒归源源不断地传递进楠法身体里的能量增多,
如同被注入了生命一般,
开始缓缓膨胀变大。
葫芦形的五彩光晕每增大一分,
占据的空间便拓宽一分,
原本充斥着血红线虫的空间被逐渐挤压。
那些血红线虫顿时乱了秩序,
你争我抢互不相容争夺着逐渐变小的有限空间,
如同被困在狭小空间的困兽,
开始拼命把自己的身体变得愈发细小,
扭曲着身形,
试图重新往凌珑的身体里缩去。
老祖宗习荷华目睹这突发的情况,
一时间内心同样充满了迷茫,
不知该如何应对这复杂的局面,
但强烈的责任感让她必须把此刻的这种情况和大家说清楚,
希望能够集思广益,
也许会有什么急中生智的方法,
于是她立刻大声呼喊起来:
“这些从凌珑身体里出来的血红线虫,必须想办法斩草除根!它们皆是阴毒之火的显化,不能让它们重新回到凌珑的身体里!”
她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
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张。
“我和司空墨用风水之力如何?”
冷峋峋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不知所措,
急切地问道,
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眼神中带着几分恐惧。
此刻,
老祖宗习荷华的大脑如脱缰的野马,
又似脱轨的齿轮,
在疯狂地运转着。
她在心中飞速回顾着最初模拟的无数种情况,
可眼前这种意外状况,
实在太过棘手。
她一面紧盯着楠法这边五彩葫芦形光晕的变化情况以及它不断膨胀的速度;
一面又时刻留意着凌珑的状况。
此刻,
凌珑的身体虽暂时得到了初步控制,
但那带着阴毒之火能量的血红线虫,
随时都有重新缩回到她的身体内的可能,
可即便那血红线虫还没有开始回撤行动,
在凌珑体内,
阴毒之火此刻仍旧占据着上风。
一切都必须谨慎,再谨慎!
小心,再小心!
习荷华快速权衡着利弊,
他们这一方,
此刻所能调动的所有能量以及三大法师各自独特的能力特质。
她回想起刚才司徒归施展出封土术之时,
凌珑身体里阴毒之火的势头确实有所耗损,
封土术 “散” 已然吸食了一部分势头正盛的阴毒之火的力量。
此刻,
这血红线虫看似来势汹汹,
实则只不过是徒有其表,
外强中干罢了。
而且,
最关键的是,
此时的三大法师还尚未开始运转能量推动火灵珠,
倘若过度消耗力量,
对他们很不利。
若能以巧妙的方式,
四两拨千斤,
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了。
思索至此,
老祖宗习荷华的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光芒,
心中顿生一计。
只见她猛地挺直身躯,
深吸一口气,
周身气息瞬间凝聚,
做出了持续战斗的准备。
紧接着,
她以一种坚定且充满力量的声音大声指挥道:
“司空墨,听我口令!”
那坚定的语气,
在这紧张的氛围中,
仿佛给众人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司空墨听闻指令,
顷刻间,
全身肌肉紧绷,
体内能量如汹涌的暗流般快速蓄积。
他眼神坚定,
时刻等待着老祖宗习荷华接下来的指令,
如同即将奔赴战场的勇士。
只听得老祖宗习荷华开始有节奏地说道:
“司空墨!元神出体,天火同人!”
随着她那充满威严的声音落下,
同步间,
只见司空墨身体之内如火山喷发般,
脱胎出一股纯白色的能量。
这股能量如同一道耀眼的光柱,
径直往身体之上脱出,
在空中迅速凝聚形成一股强大的纯阳的能量场域 ——“乾卦”。
所有人都看到,
一个“乾卦”的符号光芒万丈,
散发着神圣而炽热的气息,
在司空墨的身体之后,
如影随形般同步出现,
浅金色的乾卦之光,
与此时司空墨身体能量呈现的 “乾卦”场域相得益彰,
相互呼应。
习荷华不敢有任何懈怠,
紧接着指挥道:
“冷峋峋,风借火势,助力司空墨九二爻变,天火同人!”
此时,
整个空间之内,
“火” 能量无疑是最为强大的存在。
无论是凌珑身体里火灵珠所蕴含的阳性之火的能量,
还是来自于魔王那令人胆寒的阴毒之火的能量,
如同两座熊熊燃烧的火山,
释放出强大的能量波动,
充斥在整个空间之内。
习荷华的本意便是巧妙地借力打力,
在不消耗自身过多力量的前提下,
化解眼前的危机。
冷峋峋何等机敏,
瞬间便领会到老祖宗习荷华的意图。
只见他双手快速结印,
口中念念有词。
双臂震动,
在整个空间内凭空形成一股强劲的回旋之风的力量。
这股力量如同一条无形的盘龙,
呼啸着穿梭在空间之内几股能量之中,
并巧妙地与楠法那五彩的葫芦形光晕融为一体,
把所借的阴阳火之力完美契合。
随后,
再将这股回旋之力,
和从凌珑那里调动过来的能量,
用风的流动为纽带链接在一起。
借助楠法的五彩形葫芦光晕的能量特殊性。
在这有序的周转过程中,
让能量中的戾气被逐渐涤荡干净,
变得纯净而强大。
最后,
将这股涤荡之后的能量,
精准地注入司空墨乾卦的九二爻之中。
随着能量的不停注入,
原本为阳爻的九二爻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阳能逐渐蜕变成阴爻。
整个过程,
充分地借助了阴毒之火的阴性力量,
将其巧妙地转化为自身的助力。
老祖宗习荷华这一招实在是妙不可言,
本身三大法师就具备调配四大阴阳能量的卓越能力,
经此一调换,
冷峋峋成功地将司空墨元神打出的乾卦能量,
转变为了天火同人。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却又险象环生,
紧张的氛围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
紧紧地笼罩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些血红线虫,
不愧是由魔心的阴毒力量孕育而生,
此刻已然陷入癫狂,
完全不顾冷峋峋的借力之举。
它们如同一群丧失理智的狂兽,
在这有限的空间里横冲直撞,
自顾自地抢夺着每一寸可以容身的空间。
老祖宗习荷华见此过程竟一气呵成,
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
然而,她深知此刻仅仅是个开始,
局势依然严峻,
容不得有丝毫懈怠。
只见,
习荷华神色凝重,
继续果断地说道:
“天火同人,初九爻发力,回收之前封土术残留的能量,以备后用。”
第123章 四大能量,初转火灵珠(5)
司空墨听到老祖宗习荷华的指令,
立刻全神贯注,
开始调用体内澎湃的能量。
他双手快速变幻手印,
以一种极其精准的方式震动着天火同人卦最下方初九爻的力量。
通过爻与爻之间阴阳能量互动关系,
在向上无应的特殊前提下,
司空墨精准地操控着初九爻,
使其整个空间内贯穿着一种微频震动之力。
这震动极其细微,
好似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涟漪,
丝毫不会惊动那些正陷入疯狂抢夺空间的血红线虫。
随着这微频的震动,
一丝丝、一缕缕的能量悄无声息地开始在场域内悄然涌动。
它们如同灵动的丝线,
穿梭于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把之前司徒归施展封土术时散落在各处的能量,
小心翼翼地回收回来并汇聚在司空墨处。
一切看似平静,
却暗藏玄机,
每一丝能量的回收都关乎着后续局势的发展。
随着司空墨全神贯注地将散落在空间各个角落的能量逐渐回收,
那围绕在楠法周身的五彩葫芦形光晕,
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动力,
以肉眼清晰可见的速度加快了膨胀的速度。
五彩光芒更加的明亮耀眼。
同时,
每一次光晕的扩张都伴随着轻微的能量波动,
让场域内的血红线虫周身感到不适,
发出‘嘶嘶’的叫声。
这次,
习荷华不等司空墨把这一个步骤全部完成,
便迫不及待地直接发出指令:
“借天火同人六二爻中正之力,梳理分散阴毒能量!”
习荷华生怕每一次指令存在彼此之间信息理解差异,
都尽可能的将每一爻借力的意图表达清晰,
以便司空墨在操作上没有出入,
做到精准无误。
司空墨听闻指令,
眼神瞬间锐利如鹰,
毫不犹豫地将刚才收集回来的能量,
重新进行整理转化。
他双手灵动的宛如一个训练有素的绣娘,
在空中快速变幻着复杂的手势,
调动体内深厚的功力。
与此同时,
还让六二爻巧妙地增强与九五爻阳能量的互动,
使二者之间的能量相互呼应、交融。
只见,
司空墨以阴柔之力将重新整合的能量缓缓输出,
那能量如同灵动的游丝,
在密密麻麻的血红线虫中间曲折穿行,
在所有能量交互的过程中,
司空墨通过巧妙的操控,
逐渐把整块的空间能量割裂成不同的小块,
初步划分成大的网格状能量空间。
使原本紧密相连的完整的血红线虫区域,
一时间宛如被一把无形的利刃切割开来。
这一过程完成得流畅至极,
没有引起丝毫多余的波动,
一切都在悄然无息中进行,
不让血红线虫引起丝毫的不适。
此时,
习荷华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轻松。
但她深知,
离危机解除还差甚远,
仍需步步为营。
她紧接着说道:
“司空墨,留意血红线虫的反应,发动九三爻之力,继续细化分割空间区域,以待伏击。”
声音沉稳有力,
其中隐含着对局势的警惕和判断的准确。
此时的司空墨,
经过前面几个步骤的操作,
已然有些得心应手。
他迅速调动九三爻的阳性能量。
眼见,
这股能量在刚才六二爻的阴性能量中密密的编织起更细的网格,
再次悄无声息地进行着更为细密的区域分割。
同时由于,
九三爻的阳性能量力道尤为刚劲,
在空中迅速而准确地穿梭,
朝着那些血红线虫的身体套去。
每一条绳索都不同程度的缠在血红线虫的身上,
如同给血红线虫们一节节套上了无形的枷锁,
只待司空墨发力,
便能将它们寸寸勒紧,
彻底剥夺它们反抗的力量。
此时的司空墨,
并未贸然发动任何力道,
他深知此刻最需要的便是,
谨慎行事。
当下,
大部分的血红线虫因为楠法五彩的葫芦形光晕逐渐变大,
正陷入疯狂的恐慌之中,
一心只顾着争抢那愈发有限的空间,
完全没有察觉到即将降临的危机。
少部分较为敏锐的血红线虫,
虽隐隐感受到了身体被某种东西的束缚,
但也只是稍微扭动了几下身体,
轻微作着挣扎,
并未做出剧烈的反应。
习荷华看在眼里,
一直高悬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一面密切注视着司空墨有条不紊地操作着,
一面轻声缓缓说道:
“借九四爻刚劲之力,加固阴阳能量。”
语气中明显有对接下来行动的谨慎考量。
司空墨操控这天火同人的九四阳爻,
显得格外谨慎且小心。
他生怕在阴阳能量加固之时,
稍有不慎就可能惊动那些血红线虫,
从而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他全神贯注,
如同在钢丝上行走的舞者,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小心翼翼,
确保能量的转换与加固平稳进行。
就在司空墨操控天火同人九四阳爻之力的时候,
习荷华目光如电,
瞬间看向冷峋峋,
同步说道:
“冷峋峋准备,找准时机,九四阳爻变阴爻,转风火家人卦的能量场域!”
声音如同战场上的号角。
那冷峋峋本就是控风的法师,
对空间内的能量变化极为敏感。
此时,
整个空间内的能量运转又一直由她调动,
听到老祖宗习荷华叫到她的名字,
她眼神一亮,
一个矫健的跃身,
如同一道闪电般腾空而起,
悬于司空墨上空。
她谨慎地等待着那个稍纵即逝的合适时机,
犹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随时准备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原本,
局势如同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顺利得让人稍稍松了口气。
冷峋峋凭借着自身精湛的技艺和对能量的敏锐感知,
对自己能够找准时机开启风火家人卦的能量也满怀信心。
然而,
就在这看似顺遂的时刻,
空间中的能量陡然出现了一丝诡异且令人不安的骚动。
一时间好似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头,
泛起层层涟漪,
不安的氛围迅速扩散。
只见,
之前被司空墨巧妙的抽离了能量的那些土尘形成的盔甲片,
因为失去了原本的能量护持,
被空间中弥漫着的血红线虫所携带的阴性能量乘机而入。
那些原本整齐有序地悬浮在空中的土尘盔甲片,
此刻却像发了疯一般胡乱旋转起来。
更为可怖的是,
有些凝聚成盔甲片的土尘四周,
开始渐渐泛出一种阴郁的暗红之色。
那暗红色如同一团燃烧的邪火,
在土尘边缘蔓延开来,
透着丝丝缕缕的阴郁鬼魅的气息。
与此同时,
所有的血红线虫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唤,
忽然间也开始疯狂地躁动亢奋起来。
而就在此时,
楠法周身那原本不断膨胀,
散发着五彩光芒葫芦形光晕,
竟也在这一瞬间光芒暗淡了下来,
并停止了膨胀。
那五彩光芒似乎被一层黑暗的阴影渐渐笼罩。
这一幕,
如同一记重锤,
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让大家心里不禁一阵阵的透心凉。
很明显,
这空间中的土能量,
已然出现了被魔心阴毒之火逐步操控的危险信号。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一块又一块由土尘凝聚而成的盔甲片,
以一种令人胆寒的速度,
如同病毒蔓延般传播着,
四周一时间都泛起了那令人心悸的阴郁暗红之色。
此刻,
双方原本胶着的局势正发生着急剧的扭转。
老祖宗习荷华,
一时也陷入了一种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
倘若让司徒归或邻虚尘其中一人抽身出来控制那些处于混乱失控的土尘盔甲片,
以现在五彩葫芦形光晕的能量强度分析,
楠法的内力根本无法支撑这样的变动。
而一旦失去五彩葫芦这边稳定的能量周转,
那么之前众人费尽心力所做的一切,
都将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整个空间氛围,
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第124章 四大能量,初转火灵珠(6)
冷峋峋此刻大脑一片空白,
完全不知所措,
她的目光在混乱的空间中游离,
不知道究竟是该继续周转风之力,
还是当机立断的停止。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对风之力的周转似乎在无形中助长了土尘那令人恐惧的变化速度。
好似这风的流动,
都是在给那些被阴毒侵蚀的土尘注入更多的疯狂。
她焦虑迷茫的看向老祖宗习荷华,
艰涩地开口问道:
“老祖宗,要怎么办?”
习荷华紧咬下唇,
环视着四周,
她调动周身的每一个细胞,
试图感知整个空间内能量的微细分布情况。
顷刻间,
在她脑海中,
展开了一幅复杂而又精密的能量地图——整个空间的能量被清晰地划分成了三个区域。
其中,
最强的能量区域竟然是在凌珑的体内,
两股强大的阴阳火能量在她身体内激烈对冲博弈,
仿佛要将她的身体撕裂。
然后是司空墨和冷峋峋所在的区域,
此刻他们二人正拼尽全力,
以自身的能量勉强控制着那些疯狂扭动的血红线虫,
以及正在发生诡异突变的土尘盔甲片。
然而,
奇怪的是,
习荷华竟完全感受不到整个空间中土的能量,
也就是司徒归、邻虚尘和楠法所处的这一个区域。
“不应该啊!”
她心里狐疑着。
这片区域在整个空间内占据着最大的面积,
怎么能宛如一片死寂的虚空,
没有丝毫能量波动的迹象,
此时那五色葫芦形的光晕,
又处于能量转换的关键位置,
怎么会这样?
这让习荷华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无法拿捏的感觉。
“怎么会是空的?!”
习荷华心下暗自疑惑,
她的目光急切地投向葫芦形光晕中的楠法。
楠法正盘坐在地上,
虽然看似安静,
但习荷华能明显能感觉到他对当下场域内的能量变化有着强烈的感知。
只见楠法的眼皮和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动着,
身体紧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每一寸肌肉都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仿佛身体内正承受着以他的能力根本无法承受的。
习荷华又将目光转向漂浮在半空中的凌珑,
只见凌珑微微睁着眼睛,
眼神里的光以不像之前般的火红,
几乎和正常人一样。
只是,
那眼神中满是无力、痛苦与疲惫。
黄三爷守在她身旁,
焦急地不停的唤着她的名字。
而此刻凌珑的眼睛正看向楠法,
她的嘴唇微微颤动,
从那细微的动作中,
习荷华能看出凌珑在轻声呼唤着楠法的名字。
“莲丝绕,为什么一直没有启动的迹象?”
习荷华的思绪如乱麻般纷飞,
飞快整合着她看到的一切信息。
忽然,
她的所有思绪聚焦在葫芦能量为空,
以及莲丝绕护持能量不启动这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点位上。
只见,
她眉头紧锁,
心中拼凑着各种可能和假设,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一个孤注一掷的决定在她心中萌生。
其一:
冷峋峋和司空墨这边顶住一切压力按部就班;
其二:
对调楠法和司徒归的魂魄,
让司徒归控制楠法身体里的土灵珠。
只是这一招棋着实凶险,
她要在这种场域中施展符咒能量。
稍有不慎她有可能内力尽失,
要知道再厉害的符咒术都在灵珠和魔王的能量之下,
依据高维能量对低维能量的绝对控制原则,
这已经很是凶险。
更不要说,
对调这二人身体的灵魂,
其中楠法身体里还有一颗被封印了的土灵珠。
若稍有差池,
这二人从身体里抽离灵魂的瞬间,
就会被能量十足的阴毒之火吞噬。
此一险招,
真如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一般,
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她做出这个决定的同时,
在心底默默祈祷:
“希望妙明道君的上天之灵护佑。”
若成功,
凌珑这次将有望成功开启火灵珠能量;
若失败,
其他人的损失暂且不提,
凌珑的肉身将沦为魔王的替身,
同时火灵珠的能量也将被魔王的阴毒之火能量吞噬,
一切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习荷华深吸一口气,
强压下内心的恐惧与不安,
先是看向冷峋峋和司空墨所在的一方。
尽管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坚定,
但眼神中仍旧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心下不踏实的感觉。
她大声喊道:
“司空墨,冷峋峋,风火家人!初九阳爻能量启动,严防变数,护持能量稳定!盯住凌珑!”
声音在空间中回荡,
透着一丝紧张。
冷峋峋和司空墨听到习荷华的指令,
心中顿时明白这句话里蕴含的巨大信息量。
首先,
冷峋峋要继续调用风能维持之前的能量周转,
绝对不能停止,
同时还要和司空墨密切配合,
形成风火家人这一卦的强大能量场。
这两头都要顾及,
而且每一头都必须精准地把控好分寸和力道,
稍有偏差,
局势便会失控。
其次,
司空墨那边要通过精准的阴阳能量调配,
以及对血红线虫的严密控制,
遏制住阴性能量的疯狂增长。
然而,
这力道的掌控谈何容易。
冷峋峋要确保能量转动的足够慢,
但还要确保楠法五色葫芦形光晕的周转不能停,
此刻楠法那边的状态极其不理想,
她又要加大转动力度带动五色葫芦光晕的能量。
同时,
血红线虫正在疯狂的吞噬着空间中所有流动着的能量,
此刻的局面对他们来说,
实在不利。
所以,
老祖宗最后那句 “盯住凌珑”,
便是这一切变量的核心和关键点。
凌珑身体里此起彼伏正在博弈中的阴阳火能,
就是冷峋峋此刻掌控这一切的标尺。
每一丝能量的变化,
都关乎着整个局势的走向,
让她不敢有丝毫懈怠。
司空墨同样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困境之中。
他一边要收紧手中对血红线虫的控制,
利用之前天火同人九四阳爻布下的缠绕在血红线虫身上的能量线,
开始把所有的血红线虫勒成不断开的一段段、一节节。
从而,
通过这种方法降低空间中的阴毒火能强度,
进而控制土尘盔甲片的变化速度。
但他所做的这一切,
都要根据凌珑身体里阴阳火能的能量比例来精准操作。
毕竟,
凌珑的肉身,
是那血红线虫的能量源头。
倘若他勒得过紧,
血红线虫生命受到威胁,
凌珑身体内的阴毒之火能量就会进入亢奋的自救状态,
引发更可怕的后果……。
真可谓是千钧一发,
所有人都高度紧张,
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
此时,
司徒归和邻虚尘这边,
忽然发现楠法的身体如同铜墙铁壁一般,
根本注入不进任何能量,
呈现出一种完全封闭的状态。
他们几次尝试,
都没有任何作用。
其实,
老祖宗习荷华从五色葫芦形的光晕在楠法身体之外不再扩张的时候,
就已经察觉到了异样。
她心里清楚楠法这边问题的根源所在,
所以表面上虽不动声色,
但内心已在思索对策。
当她看到司空墨和冷峋峋此时,
基本将局势控制在一个相对动态平衡的状态中时,
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只见,
习荷华步履坚定,
快步走到司徒归这边,
在这万分紧急的时刻,
已经没有时间过多解释。
她来到司徒归身后的邻虚尘身边,
示意他撤在一旁,
自己则取代他的位置,
火速调集全身内力,
用剑指飞快地在空中书写一道金灿灿的符咒。
速度之快,
不给任何一方留出反应的余地。
就在那道金色的符咒在空中还未完全成型之际,
习荷华猛地挥起一掌内力狠狠地推进司徒归体内。
第125章 四大能量,初转火灵珠(7)
于此同时,
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在司徒归耳边急促喊道:
“司徒归,全力护持土灵珠,人珠一体!”
话音未落,
她回身反手,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楠法百会穴上狠狠地拍出一掌,
开始实施将二人灵魂对调!
这一系列霹雳手段的操作下来,
习荷华周身的汗水如泉涌般冒出,
很快就把身上的衣服都浸透了。
但此刻还不算完,
她必须确定两个灵魂对调之后,
在体内是清醒的,
且有能力操控对方肉身的能量。
司徒归这边肉身中的楠法倒是相对次要,
重要的是楠法肉身中的司徒归!
必须在掉转之后,
司徒归能控制楠法肉身和调动肉身能量的能力,
这一步才算是赌对了。
否则,
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习荷华深吸一口气,
周身紧张到了极限,
感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伸手抓过楠法的肉身,
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颤抖,
大声喝道:
“司徒归!”
那撕裂的声音,
仿佛不是在叫司徒归,
反而像是在给司徒归招魂。
只见,
此时楠法这具肉身缓缓地抬起头,
慢慢地睁开眼睛,
习荷华所有的目光瞬间凝聚在这双眼睛之内。
在眼睛睁开的那一瞬间,
眼神中透出一股忧郁的神情,
同时脸上的表情显出几分吃力,
好像在努力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紧接着,
只听得从楠法口中幽幽地说出几个字:
“老祖宗,我是,司徒归。”
习荷华此刻高度绷紧的神经终于可以暂时松口气,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几乎带着几许哭腔回答道:
“好!好!快!快去凌珑身边,想尽办法调用土灵珠,激活莲丝绕!”
声音中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所有人都知道,
危机并未解除。
老祖宗这一连串如疾风骤雨般的操作,
直看得在场众人目瞪口呆。
在所有人的固有认知里,
司徒归毫无疑问就是土灵珠的拥有者,
只是方才局势太过紧迫,
大家的全部精力都被眼前的危机所牵扯,
根本无暇去深入思考这其中的端倪。
视线转到司徒归这边,
早在最初做准备之时,
他便敏锐地察觉到,
楠法身体中涌动着一股异样能量。
然而,
当时他并未对此多想,
一直笃定楠法作为楠凌潇和法玉儿的孩子,
只是自幼天资稍欠,
故而在修习四大家族功法时,
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难以得心应手罢了。
可就在刚才,
当他与邻虚尘全力给楠法输送内力的瞬间,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悄然浮现,
那竟是土灵珠的能量!
只不过……,
这股能量仿佛被什么东西所牵制,
隐隐晦晦,
难以捉摸,
让他感觉无从拿捏。
他的内心本能地抗拒接受这个事实,
毕竟这件事情的背后,
隐藏着一段他深埋心底、不愿去触及的往事……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
老祖宗习荷华竟会想出如此剑走偏锋、如此冒险至极的方法。
此刻,
他已成功进到楠法的肉身之里,
再去真切地感受这颗土灵珠,
一时间他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之前那些奇怪的感受,
都是因为这颗土灵珠被人用一个死咒封印了!
这个咒,
若想解开,
除了要下咒的人完全的心甘情愿,
绝不能有丝毫的强迫,
同时……,
司徒归想到此处,
整颗心有被人紧紧攥住的痛。
“看来,此生她都不想见我了!”
司徒归想到此处,
不觉用手捂着自己的胸口,
眼睛涌上一股热辣辣的感觉。
这种封印术,
若不是楠法在各种巧合中经历了强大的能量反复冲击,
恐怕就算到楠法死,
都不会有人发现这颗土灵珠在楠法的身体里。
“这真真地符合她的性格啊!若不爱,就是这世界上最深的恨!”
司徒归暗自思忖,
脸上不自觉地浮上一丝苦笑。
那段被他刻意尘封的过往,
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直到现在,
他才如梦初醒,
原来自己和她之间,
竟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而这个孩子竟然……
他下意识地回头,
阴郁的目光落在此时在邻虚尘身边自己的肉身,
而那肉身里的灵魂,
正是他自己的亲生儿子……
老祖宗何等敏锐,
见司徒归这一回头,
便瞬间洞悉出他此刻内心的所思所想。
只见习荷华,
看着司徒归大声嘱咐道:
“司徒归!不要分神,没有时间了,快!快!到凌珑那里去,想尽一切办法启动莲丝绕!快!”
这一声呼喊,
将司徒归从短暂的失神中猛地唤醒!
这颗土灵珠,
原本属于司徒归,
即便此刻在楠法的身体里被封印了,
仅借助被冲撞开的那一丝微弱能量,
凭借他对土灵珠的熟悉与深厚造诣,
也能绞尽脑汁地躲开封印的重重牵绊和束缚,
巧妙地去控制和施展御土的能量。
只见司徒归操控着楠法的身体,
身形如电,
蓦地一个侧身,
恰到好处地躲开了空间中司空墨控制的纵横交错的能量线。
与此同时,
他迅速施展御土术,
将一股雄浑的御土能量精准地注入司空墨的阴阳能量线之中。
刹那间,
那些原本如疯魔般混乱旋转的土尘幻化的盔甲片,
像是被注入了一股神秘的力量,
顷刻间从失去理智的癫狂状态中恢复正常,
纷纷停止旋转。
就连此刻正在朝着阴毒的能量方向转变的土尘盔甲片,
此刻转变的速度也明显放缓。
一时间,
原本岌岌可危的局面又被勉强控制住了。
然而,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另一个棘手至极的问题如鬼魅般悄然浮现。
凌珑的身体与楠法肉身外那一层五彩的葫芦形光晕之间,
仿佛存在着一种无形的排斥力。
司徒归试着向前靠近一步,
凌珑那漂浮在空中的身体就像被一股力量推动,
不受控制地向远处飘出一步的距离。
司徒归反复尝试了几次,
结果毫无例外,
每一次靠近都以失败告终。
老祖宗习荷华目睹此情景,
当机立断,
马上转头对司空墨和冷峋峋果断说道:
“启动风火家人六二爻能量,放松对血红线虫的控制,应九五阳能,借势收拢!”
话音未落,
她又迅速扭头对楠法肉身中的司徒归急切喊道:
“用内力加强葫芦能量,控制住封土术!”
瞬间,
司空墨依言放松对血红线虫的控制。
那些原本被束缚的血红线虫,
瞬间如同挣脱牢笼的恶兽,
立刻在空中疯狂扭动起来,
并气势汹汹地试图向他们的方向发起反击。
此时的血红线虫已察觉到了司空墨的危险性,
然而,
一切都为时已晚,
大局已然初定。
司徒归则熟练地操控着楠法肉身中,
这颗土灵珠仅有的一点能量,
同时配合自身深厚的内力。
只见那五彩葫芦形光晕仿佛重获生机,
重新开始膨胀,
而且这次膨胀的速度比之前还要快出许多。
同时,
之前失控的土尘盔甲片又得到了有效控制,
一部分遭受阴毒之火能量污染的盔甲片,
也在逐渐朝着正常的状态转变。
局势朝着好的方向大步迈进,
一时间,
众人的斗志被重新点燃,
干劲十足。
老祖宗对自己这一招险棋的效果颇为满意,
此刻与凌珑身体里阴毒能量的斗争,
基本可以宣告进入到收尾阶段。
然而,
老祖宗深知阴毒能量的狡猾与顽固,
为防止其做最后的垂死反扑,
她神色凝重地转头看向邻虚尘,
目光如炬,
问道:
“你此刻的内力可还足够应付?!”
邻虚尘硬撑着点头,
可那微微颤抖的身躯与略显苍白的脸色,
无不透露出他此刻的勉强。
第126章 四大能量,初转火灵珠(8)
老祖宗见状,
毫不犹豫地一把抓过邻虚尘的手,
在他手少阴经上精准地用自己的拇指用力按住邻虚尘的神门穴,
一股阴柔醇厚的内力如涓涓细流,
源源不断地输入进邻虚尘的身体,
同时用最快的语速传达出破局之道:
“你用最快的速度打出‘万尘垒垒’围住凌珑,来压断所有凌珑身体上的血红线虫,同时阻断它们退回凌珑身体的路径!”
言罢,
她又迅速转头对冷峋峋和司空墨大声下达指令:
“冷峋峋你调用‘化风刀’一边护持住邻虚尘的‘万尘垒垒’,一边配合司空墨。”
“司空墨,借九三阳爻刚不为过,在他们成功阻断之时,以极快之速,把所有血红线虫往葫芦的方向拽!要稳-准-狠!”
这一连串的指令如连珠炮般迅速下达,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在这紧张的氛围中,
宛如众人心中的灯塔。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为这最后的决战冲刺。
邻虚尘深知自己肩负的使命重大,
他是这个环节的第一步,
更是重中之重,
后续所有人的行动都完全取决于他这一步的成败。
听到老祖宗习荷华的指令后,
他不敢怠慢分毫,
在脑海中迅速排查每一个细节,
随后,
他一边朝着凌珑和司徒归的方向稳步走去,
一边脚下沉稳地踏着五行步。
只见,
邻虚尘将自身的内力与刚才老祖宗传递过来的雄浑内力完美融合,
然后,
按进、退、顾、盼、定的次序踏出五行步,
这时,
奇妙而诡异的景象出现了。
他的周身逐渐被一种朦胧且氤氲的雾气所笼罩,
这雾气仿佛有生命一般,
在他身体上下缓缓流动。
他的每一个动作,
都如同在这雾气中被放慢了速度,
一个影子叠着一个影子,
下一个动作与上一个动作相互重叠,
绵绵不绝的能量在整个空间内扩散开来。
这股能量与此刻司徒归所控制的楠法肉身显化出来的五色葫芦形光晕,
竟奇迹般地在空间内和谐融为一体,
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个整体的不同形式。
终于,
邻虚尘走到‘定步’,
正好这一步的能量属性为土。
此刻,
邻虚尘目光坚定,
毫不犹豫地果断出手,
大声喝道:
“土 - 尘 - 垒 - 垒!”
刹那间,
一道道如刀锋般锐利且坚硬的土板,
从凌珑的四面八方齐齐迅猛下落。
那速度之快,
犹如闪电划破夜空,
不要说那些原本就慌乱无措的血红线虫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就连一直全神贯注盯着,
时刻伺机准备配合的冷峋峋,
都在恍惚间,
差点没能跟上这迅猛的节奏。
就在邻虚尘,
那刀锋般的土板下落之际,
整个空间中陡然传出一阵阵刺耳又极其低频的 “嘶嗡-嘶嗡” 之声。
这声音虽然音量不大,
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戾气,
一声声径直地往每个人的脑袋里钻。
所有人在这一瞬间,
顿感头痛欲裂,
脑袋一时间,
要被这诡异的声音撕裂开来。
冷峋峋刚要调动内力去施展 “化风刀”,
可就在所有内力带动气血的瞬间,
头疼的感觉陡然加剧,
她只觉眼前一阵发黑。
冷峋峋的眉头,
因剧痛紧紧拧成了一个大大的疙瘩,
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剧烈抽动起来。
然而,
她咬紧牙关,
强忍着这剧痛,
同时额头上一根根青筋暴起。
只听,
她用尽全身力气,
嘶哑着声音大喊道:
“化风刀!”
整个空间中瞬间响起冷峋峋打出的 “化风刀” 与血红线虫身体摩擦的 “呲呲-啦啦” 之声。
当下的场面惨不忍睹,
无数的血红线虫在空中被无情地寸寸节节断开。
断开的血红线虫,
有的如滚烫的岩浆般红得耀眼,
有的似令人作呕的脓血般散发着恶臭,
还有的仿佛烧红的铁水般带着灼人的热气,
在空中泛滥成一片恐怖的景象。
与此同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作呕的怪味。
三大法师和司徒归都在全力运气施展法术,
这血红线虫喷射出来的怪味道,
让他们一时间,
都忍不住想要呕吐。
可此刻,
只要呕吐起来,
那提起的内力,
顷刻间就会散掉,
岂不是要功亏一篑,
无奈,
每个人只能尽可能地隐忍下来。
老祖宗习荷华看到这一幕,
心中着实担忧。
她深知,
此刻他们一旦忍不住这种生理反应,
呕吐起来,
那么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于是,
她拼尽全力大声嘱咐:
“堵住口鼻!”
然而,
就连习荷华这一声喊出去,
那令人作呕的味道也顺着喉咙钻了进去,
让她都有几分难以忍住的有想吐之感。
司空墨,
正准备调用风火家人九三爻的能量之际,
只见 “土尘垒垒” 中的凌珑身体之上,
那些最后残留在身体附近的血红线虫,
即便已被切断,
仍存在着生命迹象,
只是稍微虚弱了一些。
它们垂死之力,
发了疯一般,
不顾一切地往凌珑身体之内奋力钻去。
这突如其来的剧痛,
让凌珑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声,
那声音刺痛着在场的每个人的心。
黄三爷忍不住地流下了眼泪,
连连叫道:“珑儿啊!……”
在司徒归肉身之内的楠法看到如此痛苦的凌珑,
心如刀绞,
嘴里声嘶力竭地喊着:
“凌珑妹妹……”
整个人不顾一切地就要往前冲去。
被老祖宗习荷华眼疾手快,
一把拉住他,
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楠法的眼圈中噙满了泪珠,
楠法明白,
此刻的自己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凌珑受苦,
只恨不能此刻承受这一切折磨的是他自己。
老祖宗见司空墨看到凌珑如此惨状,
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
无法立刻决定是否出手。
她心急如焚,
厉声喝道:
“司空墨!别犹豫……”
司空墨顷刻间从犹豫踟蹰中回过神来,
迅速将手中控制着血红线虫所有散落身体的阴阳能量线猛地一拉,
用力恰到好处,
刚好将所有血红线虫都拉在了此时五色葫芦形的光晕之上。
要知道,
这些血红线虫,
身体被分割开来不仅不会死亡,
反而像蚯蚓一般会在无形中增多。
虽然一时间,
失去了凌珑这个寄主,
但它们会迅速收缩自己的能量,
等待下一个可寄生的目标。
而就在它们收缩能量的这个短暂时间里,
是血红线虫最为脆弱的时候。
倘若,
让它们碰到下一个寄主,
并在下一个寄主的身体中繁衍,
那么只要这血红线虫寄生在谁的身体里,
这个人的身体就会被魔王阴毒之力轻而易举地操控。
凌珑若不是身体里有火灵珠在顽强抵抗,
早就被魔王完全控制,
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了。
司空墨深知时间紧迫,
他所有的动作,
都必须在这血红线虫收缩能量的这一瞬间,
精准完成。
顷刻之间,
宛如倾盆而下的血红浓浆猛地泼洒在五色葫芦形的光晕之上。
还没等那浓浆流淌下来,
所有血红的浓浆,
刹那间在五色葫芦形的光晕之上完成了涤清和转化。
只见一大团白色的蒸气 “腾!” 地一下冒起,
宛如一团围绕着葫芦光晕的云朵……
而那云朵由于受到五色葫芦光晕的影响,
同时也反射着五彩光芒,
变幻着各种奇异的颜色,
此刻透着一丝诡异氛围。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奇异景象看傻在那里,
只有凌珑仍旧发出痛苦的抽搐声,
和众人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只见,
凌珑的肚子高高隆起,
好似一个怀胎十月即将临盆的孕妇,
而她的整个身体又同时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第127章 四大能量,初转火灵珠(9)
黄三爷眼睁睁看着凌珑那痛苦不堪的模样,
心如刀绞,
一时间完全慌了神,
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紧紧抓着凌珑的手,
大声呼喊着凌珑的名字,
生怕此刻凌珑稍有一丝软弱,
便再也支撑不住这如炼狱般的折磨。
老祖宗习荷华脑海中如疾风骤雨般快速思量着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根据现有的状况,
大致判断此刻凌珑的痛苦的原因所在。
大概率,
应该是所有回缩进身体的阴毒能量在肆意作祟。
然而,
眼下这如此诡异的情形,
她生平也是头一次经历,
更没有一定有效的应对经验,
心中着实没底,
但局势容不得她有丝毫犹豫。
只见老祖宗习荷华步伐匆匆,
两步并作一步,
急切地奔到凌珑身边。
身后的楠法,
也快步紧跟了过去。
“老祖宗,求求您一定要想想办法,救救珑儿啊……”
黄三爷眼中噙满泪水,
用近乎哀求的目光望着习荷华,
那眼神中饱含无助。
只见,
习荷华神色凝重,
迅速将两手同时搭在凌珑的脚踝处和手腕上。
同时她眉心处不住地抽动着,
此刻她敏锐地察觉到,
就在凌珑的身体内,
几乎所有的阴毒能量竟都如鬼魅般正往腹部处集中!
腹部丹田处,
又是火灵珠所在的位置!
而此刻凌珑身体的其它部分,
却在往一种接近正常的状态中恢复……
她轻轻的吁了一口气,
这种场域里,
她调用非四大之外的法术,
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毕竟凌珑身体里是同时具有火灵珠和魔界最高能量的,
一旦这两股能量发生突变,
凭她的法术和对功法修为的内力,
根本控制不了不说,
还会遭其反噬。
此刻已经进退两难了,
她狠了狠心,
决定试一试。
习荷华抬眼看向黄三爷和楠法,
语速急切地分别说道:
“黄三爷,你速到凌珑头顶,让她两手举起,你务必拉住。法儿,你去拉住凌珑的两条腿。”
话刚出口,
二人便毫不犹豫地行动起来。
习荷华又仔细打量他们,
郑重嘱咐道:
“你们一定要用尽全身力气,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只管拉住!绝不能松开!”
二人看着习荷华,
用力地点着头。
黄三爷听了习荷华的嘱咐,
不敢有丝毫马虎,
立刻施展内力,
脚下生根,
双手紧紧扣住凌珑的手踝处,
那力道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全部传递给凌珑。
再看,
在司徒归肉身中的楠法,
身材较为高大,
手掌也宽大有力,
抓住凌珑虽相对黄三爷省些力气,
但他同样也用尽了浑身解数,
深怕一个疏忽,
让凌珑陷入危险。
老祖宗上下仔细查看了几番,
见二人状态尚可,
这才深吸一口气,
侧身看向冷峋峋和司空墨,
语气坚定地说道:
“风火家人,引动六四爻之力,去伪阴合真阴,下应初九,上承九五,应双阳之势,用此法配合我逆转太极之力,化开凌珑身体之内的阴毒之火。”
话未说完,
她又迅速转向楠法肉身中的司徒归,
严肃说道:
“你随时准备在葫芦能量里接应凌珑!”
说完,
她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严肃地说道:
“一会儿,大家根据情况,听我指令,随时准备直接进入,初转火灵珠的步骤!”
众人听到老祖宗习荷华的这句话,
心中皆是一紧,
既怀着对未知结果的紧张,
又隐隐涌起几分莫名的激动,
仿佛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看到了一丝胜利的曙光。
交代完所有事宜之后,
只见老祖宗习荷华迅速调整身姿,
双脚站成虚步踏龙的架势。
她左脚向前跨出半步,
重心稳稳落在右腿上,
以便为接下来运气,
和为凌珑转换纳受能量做好准备。
紧接着,
习荷华双目缓缓微闭,
开始细匀深长地深深纳气。
顷刻间,
她周身仿若每一个毛孔都被点亮,
散射出一种微亮而神秘的光芒。
不多时,
整个身体自上至下渐渐呈现出白、靛蓝、蓝、绿、黄、橙、红七脉轮的氤氲之色,
那色彩如梦如幻,
却又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随后,
只听老祖宗习荷华口中念道:
“吸日精纳月华,人塔合一!”
最后四个字声音极其的嘹亮,
随着她双手如幻影般快速在凌珑的腹部逆时针高速旋转,
好似搅动了整个空间的能量场,
使其如百川归海般的向凌珑身体之上集中。
一座由浅白色宛如烟尘的“亓”凝聚而成的七层高塔,
在凌珑的腹部之上缓缓浮现。
同时,
老祖宗开始改念六字诀,
“呵、吹、呼、嘘、唏、呬”,
每一个字都吐纳清晰,
仿佛带着一种神秘的召唤之力。
她配以强大的念力引导,
通过六字诀对凌珑的身体进行一次全面而深刻的能量调转和清洗。
此刻,
凌珑身体之上由浅白色烟尘之“亓”所形成的塔,
骤然间,
从塔底部,
释放出一束如太阳般耀眼的白色光芒,
那光芒直直照在凌珑高高隆起的肚子之上。
一时间,
凌珑仿佛遭受了一股强大力量的冲击,
全身上下开始拼尽全力地扭搅挣扎着,
那身体之内,
顷刻间如在和邪恶的阴毒力量进行着最后的殊死搏斗。
此时的黄三爷和在司徒归肉身之中的楠法,
同时咬紧牙关,
全力以赴地拉住凌珑。
哪怕凌珑的挣扎如同疯狂的野兽,
力量大得惊人,
二人也死死地抓住她,
周身都因此暴起青筋,
汗如雨下,
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凌珑的这种剧烈挣扎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
仿佛时间都在这痛苦的煎熬中停滞。
渐渐地,
也不知是她整个人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还是那阴毒的火能终于被稍稍平息了下来,
凌珑好像在一瞬间忽然安静了下来,
身体不再疯狂扭搅,
只是微微的颤抖着。
楠法和黄三爷见此情形,
正准备松下一口气,
然而老祖宗习荷华却敏锐地察觉到,
一股极为诡异且与众不同的能量,
正如涓涓细流般在凌珑身体之内悄然流动。
“不对啊!”
习荷华不觉吓出一身冷汗!
“这不是红白明点的力量吗?怎么会这样!”
一时间,
老祖宗习荷华惊恐地瞪大着双眼看着凌珑的身体。
在正常情况下,
人体内红白两个明点的移动,
只有在人的死亡初期,
地、水、火、风四大元素依次消亡之时才会出现?!!
这代表 “智慧” 能量,
藏于头顶梵穴(囟门内)的 “白色明点” 会从头顶缓缓下降,
顺着中脉直降到心轮处;
而代表 “方便” 能量,
藏于脐下丹田(生殖轮处)的 “红色明点” 则会顺着中脉缓缓上升,
在心轮处与白明点汇合。
“难不成是凌珑她,真的坚持不下去,自己在意念上想要放弃了?”
习荷华想到此处,
心中一紧,
赶紧收起自己的 “逆转太极” 之力。
她担心的是,
凌珑因为内力不足,
承受不住这 “逆转太极” 的强大力道。
但……
凌珑身体内明明有火灵珠,
按常理说不应出现这般状况啊!
习荷华满心狐疑,
她将手轻轻放在凌珑的心轮处,
仔细感受凌珑身体内上下两个红白明点的动静。
说来也着实奇怪,
那两个红白明点只是不停地震动着,
却不见有上下移动的迹象。
此时,
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睹了这诡异的一幕,
心中不禁为凌珑捏了一把汗,
气氛几乎压抑到了冰点。
就在大家都不知所措,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心慌意乱的时候,
只见从凌珑两个明点处,
缓缓脱出两股能量气体。
那两股能量之气在凌珑的身体之外不远处逐渐汇集。
就在众人的目光紧盯之下,
那两股能量竟汇集出一个半透明的人形,
就在那半透明的人形逐渐清晰之际,
所有人都不觉间被惊到了!
第128章 四大能量,初转火灵珠(10)
“煞炎!”
在司徒归肉身中的楠法,
像是见了鬼魅一般,
陡然间大声惊呼起来。
“他不是…… 不是…… 被……!”
楠法整个人瞬间僵住,
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脸上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思绪一下子被拽回到那天在坤灵国之内发生的恐怖一幕……
在场众人听闻楠法的呼喊,
纷纷将目光投向那个由气汇集起来的人影。
三大法师皆知,
但凡这 “煞” 字开头的,
定是与魔族脱不了干系。
更何况,
即便不用知晓名字,
单看那个由气凝聚而成的独特形体,
就足以确凿地证明此人的魔族身份。
众人正满心疑惑,
为何会从凌珑的身体之内分离出一个魔族的能量时,
老祖宗习荷华目光如电,
犀利地看向楠法,
急切问道:
“法儿,你刚才说的,他不是什么?”
说话间,
只见那煞炎用气汇集起来的影子,
如风中残烛般飘忽不定,
时而清晰得仿佛能看清每一处轮廓,
时而又模糊得如同虚幻的泡影,
而且细看起来似乎仅是一个影子,
并未蕴含什么实质的意识。
“在坤灵国,凌珑妹妹和这煞炎交手时,煞炎的所有能量都被吸进了凌珑妹妹的身体里……”
楠法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那煞炎的身体被吸食能量时发出的声音,
仍旧好似在耳边回荡,
不禁浑身一阵哆嗦,
鸡皮疙瘩爬满了全身。
冷峋峋想起自己刚才去小周客栈提那 “煞媪” 时碰到的魔族,
心中一惊,
赶忙问道:
“楠法,你说凌珑把煞炎的能量吸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楠法面色凝重,
缓缓点头道:
“是的!那煞炎还留下了一张人皮还在我怀里呢!”
“煞炎的人皮!”
所有人听闻,
不禁同时惊呼出声。
老祖宗习荷华听到此处,
心中暗叫不好,
已然敏锐地觉察到事情的严重性。
据她所知,
这三界之中,
魔族分为四种:
第一种,
因立下护法之功德,
故而居于空界之中,为卵生;
第二种,
属于降德贬坠之类,栖息于须弥山侧,为胎生;
第三种,
凭借强大的福德力,无需受胎胞之限,居住在须弥山顶,乃是化生;
而这第四种,
因福力薄弱,生于水穴之口,这水穴又有尾闾之称,所以最早被称为 “闾族”,他们并无固定居所,后来大部分聚居在众相山,为湿生。
就是这 “闾族”,
便是后来 “煞” 字辈魔族的源头。
在魔族内部,
存在着一条不成文的鄙视链:
“化生者似王,胎生者似臣,卵生者似民,湿生者似奴婢。”
历经几大劫以来,
这种等级观念始终根深蒂固。
然而,
“闾族” 从未放弃过提升自身能力与争夺权力的努力,
一心想要打破在魔族内的卑微地位。
因此,
得到这四大灵珠,
对他们而言,
无疑是一次绝好的翻身契机。
而对于这种湿生的魔族来说,
一旦他们身体内的能量被吸食,
体内停止了水气的循环,
那皮囊便会瞬间干裂,
如同一张风干的牛皮纸。
倘若,
吸食他们能量的个体,
内力足够强大,
多则几日,
少则个把小时,
就能完全将他们的能量化为自身所有。
显然,
在坤灵国时,
凌珑只是依靠莲丝绕和火灵珠的力量吸食了煞炎体内的能量,
但自身并没有足够深厚的内力将其彻底同化掉,
所以才导致了后面的事情。
“或许,就是因为增加了这一点煞炎的阴毒魔族能量,让凌珑身体内本就难以制衡的两股能量,彻底失衡了?”
习荷华心中暗自思忖,
再次看向那煞炎正在凝聚的形体,
此时它已大致有了人的形貌,
正缓缓聚集最后的能量,
欲睁开双眼。
习荷华深知,
这煞炎的下一个举动,
必定是召唤他的那张皮囊。
一旦皮囊被煞炎召唤出来,
便会自动在空中吸收水分,
恢复生机。
那煞炎的能量在凌珑体内蛰伏这么长时间,
对凌珑体内的情况了如指掌,
以魔族的操控术,
他极有可能操控调动凌珑一部分的肉身能量!
到那时,
局面将变得万分棘手,
他们既要对付复活了的煞炎,
又要应对凌珑体内魔王的阴毒之火的能量,
难度可想而知,
更别说今天还必须给凌珑转火灵珠了……
想到的此处,
习荷华目光如炬,
迅速扫视了一下身边的几人。
见司空墨和冷峋峋此刻,
身后仍旧维持着 “风火家人” 的强大能量,
气势如虹;
楠法和黄三爷也在同时拼尽全力拉着凌珑的手脚,
眼神坚定;
司徒归也严阵以待,
时刻准备着用楠法肉身形成的五色葫芦形光晕,
调动凌珑身体里的莲丝绕。
当下的情形,
唯有她亲自出手应对,
才能扭转局面,
挽住一线生机。
只听习荷华猛然高声喝道:
“司徒归!从楠法的衣服里找出那张煞炎的人皮,抓住!一定抓住了,别放手!”
习荷华话音未落,
司徒归抬眼一看,
不知何时,
那张人皮卷竟已从衣服的怀兜里飘了出来,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
正朝着煞炎的方向缓缓飘去,
同时在半空中徐徐展开。
习荷华这样一说,
屋里几人同时注意到了这张已经飘起来且正在徐徐展开的人皮卷。
与此同时,
那煞炎正在凝聚的形体释放出一道如利刃般的能量,
精准地与空中这张徐徐展开的人皮卷对接。
人皮卷一面展开,
一面发出如骨头折断般 “吧啦啦,咔吧吧” 的恐怖脆响之声,
在这寂静而紧张的空间里,
显得格外刺耳,
让人毛骨悚然。
“老祖宗,我……”
司徒归试图去抓那张徐徐张开的人皮卷,
他身体外环绕的五色葫芦形光晕,
让他根本无法触及那张已经飘出葫芦光晕之外的人皮卷。
此时同步,
仿佛从凌珑的身体之上也漂浮起一层宛若影子的东西,
红白明点震动得越发厉害,
好似在发出最后的警示。
“老祖宗,煞炎这是要反吸噬凌珑的内力啊!”
司空墨和冷峋峋焦急地大声说道。
“我来!”
只见习荷华咬紧牙关,
沉下一口气,
左右目光如铁钳般紧紧锁住楠法和黄三爷,
郑重地嘱咐道:
“你二人务必死死拽住凌珑!决不能失手!”
没等二人回应,
只见习荷华 “呼啦……” 一声高高仰起一只手臂,
宽大的袖子随风卷动起一股强劲的旋风,
如同掀起一场小型风暴。
她一边高声喝道:
“三大法师,别管我,开始初转火灵珠!”
一边,
习荷华分开五指,
以排山倒海之势,
重重地一掌打在凌珑的中丹田处。
顷刻间,
凌珑身体之上,
之前习荷华用逆转太极形成的,
那座由浅白色烟尘的 “亓” 所凝聚而成的七层高塔,
如同被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扭转,
猛然调转方向。
塔底射出来的白光,
直直地对着煞炎的那张徐徐展开的人皮卷。
只见那人皮卷,
瞬息间四分五裂,
所有碎片如被黑洞吸引般,
分毫不差地被吸进了浅白色烟尘的塔之内。
那煞炎凝聚的形体,
正欲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说时迟那时快,
浅白色的烟尘塔吸食完那张人皮的碎片后,
迅速掉转塔底的方向,
又直直对准了煞炎。
只见,
那煞炎初初形成的形体,
在肉身的保护之下,
在这逆转太极的强大能量塔之下,
根本不足以抗衡。
再加上习荷华出手稳准狠且速度极快,
这一系列动作仿佛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已完成。
那煞炎瞬间化为一缕暗红色的烟,
与塔底那缕耀眼的白光融为一体,
一时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习荷华一只手在空中飞速打了一个旋转,
猛然间在浅白色烟尘的塔身中,
狠狠地抓了一把。
只见,
那浅白色烟尘的塔,
秒回原位,
一分为二,
分别如流光般吸入凌珑的两个明点之内。
习荷华回首,
对着楠法肉身中的司徒归急切说道:
“司徒归准备接住凌珑!”
随之又对楠法和黄三爷说道:
“你俩听我口令,一起,松 - 手 - !”
只见,
司徒归肉身中的楠法和黄三爷在习荷华的口令下,
同时松开了凌珑那漂浮在半空中的身体。
此刻,
习荷华放在凌珑身上的手,
宛如一个吸力巨大的吸盘,
在凌珑身体吸入那浅白色烟尘之塔后,
尽管身体一阵猛烈的上下震动,
却都被习荷华稳稳地吸附住。
第129章 四大能量,初转火灵珠(11)
就在凌珑身体的震动逐渐平缓下来之时,
习荷华咬紧牙关,
使出全身的力气将凌珑的身体用力一推,
凌珑的身体如离弦之箭般,
猛地一股冲劲,
被推进了司徒归用楠法肉身形成的五色光晕的葫芦之内!
此时,
司空墨和冷峋峋早已,
分别在自己身前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四大之水能和风能,
时刻等待着司徒归接过凌珑之后的能量对接。
这每一秒的等待,
都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老祖宗习荷华拼尽全力,
将凌珑的身体奋力推入五色葫芦光晕之中的刹那间,
惊人的一幕陡然发生。
只见,
葫芦光晕之中的司徒归身体,
像是被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激发,
忽然散射出一道道耀眼夺目的白色光芒。
这光芒如一条条白色光带,
瞬间穿透五色葫芦的光晕,
将整个空间都映照得一片通亮。
那光,
纯净而强烈,
让人敬畏,
而且明显能感受到那光的能量等级之高,
非苍茫之物。
与此同时,
就在司徒归以楠法肉身,
稳稳接住凌珑的那一刻,
二人身体内的莲丝绕,
顷刻间能量也被开启,
从二人的身体之内开始向外膨胀。
起初,
宛如二人体外形成了一个大大的银白色气泡,
慢慢地,
那银白色气泡竟然和五色的葫芦光晕融为一体。
刹那间,
那五色的葫芦光晕竟然被银白色莲丝绕包裹住,
竟然变成了一只好似由银丝精心编制而成的实体葫芦,
之前葫芦散发的五色光晕,
都包裹着一层淡淡的银白珠光之色,
那景象让人惊叹不已。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让在场的三大法师皆惊得瞪大了眼睛,
就连见多识广的老祖宗习荷华,
也不禁微微一怔,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奇,
脱口而出:
“白灵石!这不是传说中的白色灵石吗?怎么会在楠法的身体里!”
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匪夷所思。
冷峋峋和司空墨,
同样看到了楠法肉身此刻散射出来的一道道白色光芒,
他们的脸上也满是惊讶之色,
兀自说道:
“白灵石!”
仿佛这根本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要知道,
在这苍茫之上,
这灵石的颜色,
是与人体之上的七个脉轮一一对应。
海底轮——红色灵石,
那鲜艳的红色如同燃烧的火焰,
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生殖轮——橙色灵石,
宛如初升的朝阳,散发着温暖而柔和的光芒之喜悦;
肚轮——黄色灵石,
恰似金秋的麦浪,蕴含着丰收与富足的气息和恒定的能量源;
心轮——绿色灵石,
犹如广袤的森林,充满了生机与和谐;
吼轮——蓝色灵石,
仿若深邃的海洋和星空,宁静而神秘;
眉心轮——靛蓝色灵石,
宛如夜空中最神秘的流星,带着一丝梦幻与觉醒;
顶轮——紫色灵石或白色灵石,
开悟与融合、神秘与神圣……
而这白色灵石,
不仅在能量上远远高出紫色灵石许多,
而且它并非这苍茫大地的产物。
除白色灵石之外,
其他七个颜色的灵石,
都能在这苍茫之上、虚霩之下采集到,
只是数量多寡的区别。
唯有这白灵石,
其来历一直都是一个谜。
其他的灵石,
任何修行人都可以用功法吸食其能量来提升自己。
只有这白灵石,
它不仅不可被用来吸食能量,
而且这灵石好似自己有生命一样,
只有它认你是它的主人才会主动溶进你的身体里,
否则即便是得到也没有任何用处。
那坤灵王,
据说就是在苍茫最初形成之时,
应白灵石的能量感应,
而形成的一个肉身……
习荷华想到此处,
凝视着这五彩光晕的葫芦,
又看看那散发着神秘光芒的白色灵石,
再回想今天凌珑身体里发生的一系列离奇事件,
以及她刚才从浅白色烟尘的塔中抓出的煞炎那灵魂与肉身混杂的碎片,
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灵魂碎片?!”
这样一个念头如流星般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却如同种子般迅速生根发芽。
她的脸上不自觉地显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那笑容宛如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缕隐秘的希望之光。
然而,
此刻毕竟不是深入思考这个事情的合适时机,
她不得不暂时把心里这个念头放下,
眼下给凌珑第一次转开火灵珠能量是首要的大事。
“老祖宗,何时开始?”
在楠法肉身之内的司徒归,
双手抱着凌珑的身体,
目光看向习荷华,
焦急地问道。
此时的他,
能感受到凌珑在楠法肉身中的白灵石和莲丝绕的双重守护下,
身体已逐渐恢复正常,
整个人也悠悠地苏醒了过来。
习荷华确定了一下凌珑的状况,
容不得半点耽搁。
她一把拉过黄三爷和司徒归肉身中的楠法,
迅速撤到一旁,
大声喊道:
“初转火灵珠 !”
只见,
凌珑在恍惚之中,
缓缓睁开双眸。
意识尚有些迷离的她,
目光触及到自己正身处楠法的怀抱之中。
此刻,
她并不知道,
抱着她的并非楠法本人,
而是借助楠法肉身的司徒归。
凌珑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容,
眼神中透出些许的依恋和信任之情,
轻轻地呼唤了一声:
“楠法兄!”
司徒归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凌珑,
见她脸色相较之前已然好了许多,
心中不禁微微一松,
脸上带着一抹笑意安慰道:
“没事,一会就好了。”
他娴熟地运转内力,
调用楠法身体里土灵珠遗漏出来的些许能量。
只见那股能量,
迅速以凌珑为中心,
凝聚成一个以土为元素能量为核心的包围圈,
坚实而沉稳。
待那包围圈稳固之后,
司徒归小心翼翼地将凌珑放置在这个能量包围圈的中间,
而后缓缓撤身而出。
随后,
三大法师疾步上前,
再次以凌珑为核心,
呈等边三角形的方位,
每人守在等边三角形的一个角上。
他们周身气息流转,
各自调动着四大之能量,
每一种能量在空间之内显化出一种颜色,
以相同的速度向凌珑汇集而来。
使其形成,
“因空生摇…… 风金相摩…… 火腾水降…… 水势劣火,结为高山…… 土势劣水,抽为草木…… 以是因缘,世界相续……”
只听,
三大法师配合不同的步骤,
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们的吟诵,
整个空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
四大元素的能量开始交织、碰撞、流转。
风与金相摩,
发出阵阵呼啸;
火与水相互交融,
火腾水降,
演绎着世间的阴阳变化;
水势不敌火时,
高山拔地而起,
象征着世间万物在矛盾与平衡中诞生;
土势弱于水时,
草木破土而出,
展现出生命在困境中的顽强与坚韧。
这四大元素的生灭循环,
上演着一场宏大的宇宙之舞……
所谓初转火灵珠,
实则它是用三大法师所掌控的地、风、水之四大能量的其中三种,
与凌珑身体之内,
火能量进行深度融合。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能量相加,
更是一种超越物质层面的精神与力量的交融。
就如同能量之间的“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在各种能量相互激荡、相互调和中,
寻求一种至臻至善的平衡,
和新的突破。
同时,
外部由四大元素构建而成的能量场,
遵循 “其大无外,其小无内” 的原理,
再与凌珑身体内本身代表的四大 —— 骨、血、热能、流转的能量相互紧密交融。
在这个过程中,
能量于 “空有” 之间交替相生,
交替灭亡。
“空” 以其潜在的能量状态,
与“有” 这种显化的物质形成。
无数次的 “成住坏空”中,
恰似生命的无数次轮回,
在无数的开始,
无数的毁灭、无数的孕育新生、无数的毁损消亡,
最后循环往复,
完成一个 “起为世界,静为虚空。虚空为同,世界为异……” 的过程。
同时,
为凌珑火灵珠能量的释放与掌控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第130章 不生不灭,不增不减
就在这无数次四大元素有条不紊的周转之中,
火灵珠于凌珑的身体内,
悄然的进行着有序而紧密的链接。
已不再仅仅是一颗单纯用以制衡魔王阴毒之火的能量体,
而逐渐转化为一股温润柔和的火之阳性能量,
如同潺潺溪流般,
缓缓润化进凌珑的周身所有的细枝末节处。
此时,
凌珑的身体内部、外部,
宛如一个微观的能量战场,
周身不仅流动着这股源自火灵珠的阳性火能;
同时,
在这明亮的阳性火能量之下,
还隐隐潜藏着魔王的阴毒之火能,
如隐匿于黑暗中的毒蛇,
伺机而动。
这两股能量,
一显一隐,
在力量上却此起彼伏,
相互抗衡,
难分伯仲。
“老祖宗,凌珑妹妹身体里这火灵珠的能量已然开启,假以时日,它能否将那魔王的阴毒之火的能量彻底消除呢?”
楠法凝视着凌珑周身之外围绕的两股截然不同颜色的火能量,
忍不住向习荷华问道。
习荷华的面色瞬间笼上几分为难之色,
她微微皱眉,
轻轻哀叹一声,
语气虽然舒缓却极为肯定地说道:
“不能。”
这简短的两个字,
如同重锤般,
狠狠地砸在楠法和黄三爷的心上。
“那岂不是,以后凌珑还会被这样的痛苦折磨?”
楠法不安的问道。
他深知那阴毒之火给凌珑带来的折磨是何等的难忍,
实在不忍她再遭受这样的痛苦。
“是啊,是啊,老祖宗可有什么办法,能让珑儿以后,都不再受这样的折磨了?难道连这火灵珠都无法消除珑儿身体里这阴毒之火的能量吗?”
黄三爷更是心急,
他一直以为,
只要这火灵珠能量开启了,
阴毒之火的能量就可以被消除。
习荷华的目光,
此时正游离在那两股如灵蛇般缠绕在凌珑身体之上的能量。
而她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之上——“灵魂碎片”。
她心中隐约有了一种猜测,
妙明道君当年或许并非是以全部元神之力封印了魔王的心,
而是在这苍茫之上,
妙明道君的灵魂或许正以碎片的形式存在着……
她似有似无地说着,
那神态不像是在回答楠法和黄三爷的问题,
倒更像是一种沉浸在自我思索中的兀自言语:
“有生则为,不息;有克则为,虚无。有生有克,方为长长久久。无有衍生,则天道难显;无有衍生,则天道不受…… 何来的消除?”
“老祖宗说的这话,师父曾经讲过……”
在楠法肉身之内的司徒归,
语气沉稳却又带着一丝感慨,
缓缓说道。
楠法和黄三爷相互对视了一眼,
彼此的眼中皆是一脸茫然与无奈。
他们轻轻叹了一口气,
虽然完全听不懂老祖宗习荷华话语中的深意,
但却已然明白,
凌珑身体里的阴毒之火的能量,
恐怕是无法摆脱了。
而且,
这并非是一时半会的无法摆脱,
极有可能是此生此世都要如影随形。
“是啊,这是你师父给你们几个授课时候常说的一段话。”
习荷华将目光从凌珑身上移开,
看向司徒归,
眼神中带着几分追忆。
“那老祖宗的意思……”
司徒归微微一愣,
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心里已然明白几分,
只是不能确认。
习荷华轻笑了一下,
目光再次落在司徒归身上。
此刻,
关于灵魂碎片的事情,
她暂时还仅仅只是一个猜想,
至于凌珑身体里这两股能量真正存在的原因,
究竟和这灵魂碎片是否有关系,
她也同处于猜测阶段,
一切都还迷雾重重……
习荷华目光中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
看着司徒归缓缓地说道:
“你还要在楠法的身体里暂留一阵,待三大法师为凌珑做完法事……”
她的话语看似平常,
实则暗藏玄机,
心中真正想问的是司徒归对楠法身体里那颗土灵珠的看法。
毕竟,
当年司徒灵宓怀有司徒归的孩子,
这件事司徒归蒙在鼓里,
而她老祖宗习荷华却是知道的。
刹那间,
司徒归那无比阴郁的眼神,
竟奇妙地在楠法这张年轻的脸上显现出来。
此时,
楠法的这双眼睛,
竟像极了当初的司徒灵宓。
习荷华看着这双眼睛,
竟一时间宛如看到了当初的司徒灵宓。
司徒归又怎会不明白老祖宗问这话的真实意图呢?
倘若老祖宗不知道,
楠法身体里有土灵珠,
当初又怎会想出这剑走偏锋、大胆至极的方法。
然而,
他同样深知,
司徒灵宓下的那死咒封印的厉害。
这死咒,
要么永远无解;
要么下咒之人心甘情愿以死,
去解开此咒。
否则,
别无二法。
他想到此处,
内心一阵隐痛,
刻意避开习荷华眼神,
轻轻地垂下眼帘,
压低声音,
仿佛生怕被旁人听见般说道:
“我懂得,这时候用法术会干扰三大法师……”
话语落毕,
他轻轻地嘘出一口气,
那气息中,
满是无奈的沉重感。
他司徒归的生命,
仿佛永远都伴随着难以抉择,
又不得不的痛苦之中。
老祖宗何等聪慧,
见他此刻并不想提及此事,
便也不再追问下去,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目光离开司徒归看向凌珑这边。
此时,
三大法师的法事已然进入尾声。
只见他们周身光芒渐渐收敛,
依次缓缓收了功法。
原本飘在空中的凌珑,
身体也如同一片轻盈的羽毛,
在柔和光芒的簇拥下,
轻轻飘落下来。
三人迅速收紧围住凌珑,
专注地帮她做最后的能量收敛。
以高处的凌珑为中心,
她身体所散发的火能量宛如一颗璀璨的星辰,
熠熠生辉,
照亮了整个空间。
地、水、风三大能量,
分别在下方以等边三角形的方位逐步围绕着向凌珑收紧。
这三大能量所形成的能量场域,
在空间内幻化成一座神秘而庄严的金字塔形状。
金字塔的每一层都散发着独特的光芒,
地之能量沉稳厚重,
呈现出浓郁的土黄色;
水之能量灵动柔和,
泛着幽幽的蓝光;
风之能量缥缈无形,
却带着丝丝缕缕的青色光芒,
三种能量相互融合,
收拢进凌珑的身体之内。
此刻,
整个空间仿佛被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引力所操控,
所有的能量如同百川归海般,
缓缓地朝着凌珑所在的金字塔尖汇聚。
那能量流转间,
光芒不断交织变幻,
随着逐渐收拢,
原本耀眼的光芒愈发柔和而轻缓。
凌珑的身体沐浴在这如梦似幻的光芒之中,
仿佛被一双无形且温柔的手悉心托着,
以一种近乎神圣的姿态缓缓飘落。
在这光芒的交织中,
凌珑仿佛置身于一个时空交错的奇妙之境。
她仿佛回到了自己曾经是小莲子的时候,
她以自己曾经小莲子的视角,
看到了威严而慈祥的主上楠凌潇,
正在那里竭尽全力的为自己疗愈,
那眼神中满是疼爱和忧伤;
她还看到了,
她现在的父亲黄三爷,
在重元水池一脸的宠溺,
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她这颗弱小的莲子……
一切宛如正在发生一般,
不禁让凌珑的眼角间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
随着凌珑的身体完全落至地面的那一刻,
无形的压力瞬间消散,
屋子里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老祖宗习荷华见局势稳定,
立刻施展法术,
将司徒归和楠法的灵魂调换回了本位。
一时间,
众人的目光看向此刻的凌珑。
此时的凌珑,
也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样,
仿佛一瞬间,
身体像是被注入了过多的活力,
变得肿胀起来。
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如同电流般迅速传遍周身,
每一寸肌肤都能感受到这奇妙而又陌生的触动。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只见此刻的皮肤上,
还流动着尚未完全收敛好的火灵珠的能量。
那能量宛如丝丝缕缕的红色电流,
又似灵动跳跃的火光,
在皮肤表面流转。
第131章 情绊火灵珠(上)
黄三爷心急如焚,
一个箭步冲到凌珑身边。
他看着凌珑皮肤之上跳跃闪烁的火光,
那火光犹如灵动的精灵,
带着神秘而炽热的气息。
黄三爷忍不住伸出手,
轻轻朝着那跳跃的火光摸了上去。
刹那间,
那原本在凌珑皮肤上欢快跳跃的火光,
如同找到了新的方向,
顺着黄三爷触摸的手,
跳到了黄三爷身上。
然而,
这火光刚跳到黄三爷身上,
还未来得及肆意流动,
只听得一连串“噼噼啪啪”清脆的爆裂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
那火光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黄三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脸茫然,
他莫名地转头看向三位法师。
冷峋峋见状,
俏皮地挠了挠头,
嬉笑着看向黄三爷,
打趣道:
“黄三爷,您感觉您家凌珑此刻这火灵珠的能量,咋样,够劲爆不?”
除了黄三爷和凌珑对此现象浑然不知外,
楠法虽从小未曾真正深入感受过四大家族的功法,
但对这些修炼后的奇妙现象还是略知一二。
他记得,
每次四大家族的孩子与三大法师完成功法修炼之后,
身体之上都会有一段时间呈现出自身所属能量的独特流动。
其中,
让他印象最为深刻,
却又最不愿意提起的,
便是任时熙。
她往昔常常前往火周山,
与三大法师一同修习功法,
主修御水术的她,
每次修炼完毕,
皮肤之上总会有细微的水珠如细小的珍珠般跳动,
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此刻,
楠法回想起这些过往,
心中莫名涌起一阵烦闷。
自从他来到老祖宗这里居住的这几日,
任时熙已经找过他好几回了。
好在老祖宗总是以各种巧妙的理由,
帮他挡掉了那些不期而至的会面。
黄三爷再次将目光投向凌珑,
只见此刻凌珑的气色竟比往日还要红润几分,
透着一种别样的光彩。
他心中满是欢喜,
眼圈不知不觉间泛红,
泪花在眼眶中打转,
连连用力地点着头,
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欣慰与喜悦,
说道:
“好,好啊,酥酥麻麻的,这能量好厉害!多亏了老祖宗和三大法师,我家珑儿才有得救,我黄三爷在这里谢过了。”
说着便要施大礼。
老祖宗习荷华赶忙上来扶住黄三爷,
“应该说谢的,是我们才是。”
黄三爷不语,
低头默默地擦着眼泪。
“爹爹!珑儿,让您担心了。”
此刻的凌珑,
眼中满是愧疚与依赖。
虽然此刻她心知道,
黄三爷并非自己的亲生父亲,
然而,
在过去的岁月里,
无论是她生命中所谓重要的时刻,
还是那些微不足道的点点滴滴的小事,
黄三爷无不始终如一地,
以一个最疼她、最爱她,
最宠溺她的爹爹角色第一时间出现。
“珑儿,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不是你的……”
黄三爷的声音微微颤抖,
语句中带着涩滞,
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
凌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
猛地一把紧紧抱住黄三爷,
仿佛生怕一松手,
这份温暖与依靠就会消失。
她的思绪涌回到,
刚才以小莲子视角所看到的一切,
在她的生命里,
黄三爷那一脸宠溺的表情,
永远是冬日里的暖阳,
可以瞬间驱散了她心中所有的阴霾。
她想起,
在元重水池度过的那些幸福过往,
每一个场景都如同璀璨星辰,
镶嵌在她记忆的天空。
那时,
小小的她以灵体形态住在元重水池,
黄三爷不管多忙,
每天总会抽出时间来陪她,
为了不让她感觉到自己与别人的不同,
每天黄三爷背着她的灵体在院子里跑着玩的时候,
还要装出她有重量的样子,
跑一会儿,
自己就要气喘吁吁,
说她越长越大,
都变重了。
有一天她不小心将脚迈进水池里,
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重量。
问身边的下人,
也没人敢回答。
一气之下,
她调用自己身体里的蛮力,
把元重水池里的所有能摔的都摔碎,
所有能砸的都砸烂。
晚上黄三爷来的时候,
她以为父亲会生气,
小心的躲起来。
黄三爷只是蹲下来,
细心的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问她为什么不开心。
知道她是因为自己是一个灵体,
不像别人是一个肉身的存在而生气时,
黄三爷却坐在地上,
大笑她是一个小傻瓜。
用温暖的手掌,
摸着她的小脑瓜,
一边轻轻的为她擦拭眼角的泪花,
一边很耐心的安慰着给她讲,
“他们胡家和黄家的孩子,几百年才会生出一个这样非常有灵性的,都是像她这样极为特别,等长大到一定时候,神仙会下来,亲自给这样特别的孩子打个分,要是乖巧听话就给发个最漂亮的皮囊。”
“要是淘气了,不听话呢!”
她仰起认真的小脸天真地问道。
黄三爷用一根手指在嘴前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说道:
“谁不听话了,我怎么没看到。”
用手轻轻地点着她的小鼻子问道:
“是你,不听话了吗?”
她狠命地摇着头。
黄三爷哈哈大笑道:
“日后啊,等神仙下来打分的时候。看到这么乖巧的孩子,一定要给一个最漂亮的皮囊嗯。到时候,要把所有人,活活羡慕死哦!”
幼小的凌珑那时候真的信了爹爹黄三爷的话,
问道:
“那我问他们,他们怎么都不和我说那!”
黄三爷一脸的骄傲说道:
“咳,他们才活几十年,哪里见过这些大事儿,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儿啊,你就问爹爹我。爹爹知道的,他们都不知道。他们知道的,爹爹都知道。”
说完还用神秘兮兮的眼神看着她。
那一刻,
小小的她是幸福的,
甚至为自己的这份特别还骄傲了好一阵子。
此刻的凌珑才知道,
那是因为当时的她,
虽然只是一颗小小的莲子,
形体也不过是灵体的样子,
但是阴毒之火却让她有很大的破坏力,
而且每次不稳定的情绪对她的康复和阴毒之火的去除,
都是一次危险的反复和阻碍。
尽管过往的一切,
黄三爷编织了各种各样的美丽谎言,
但却让她生活在无忧无虑的快乐里。
此刻,
凌珑像一个委屈的孩子,
一面带着哭腔,
一面撒娇地说道:
“爹爹……,您就是我的爹爹,珑儿这辈子有两个爹爹,一个生我的爹爹,一个养我的爹爹,不许说您不是我的爹爹,在珑儿心里,您就是,就是,就是最疼我的那个爹爹……”
说着说着,
凌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一时间泪如泉涌。
在她心中,
那些过往的点点滴滴瞬息间在眼前划过,
她越发害怕失去黄三爷,
害怕看到黄三爷为了保护她而受伤,
甚至……
她不敢再往下想,
所有的担忧与恐惧都化为夺眶而出的泪水。
黄三爷听到凌珑如此说,
心中满是幸福与感动。
他紧紧地抱住凌珑,
完全顾不上身上那些如鞭炮般 “噼噼啪啪” 不断爆破的小火光,
脸上洋溢着无比幸福的笑容,
仿佛过往的一切,
都是值得的。
这一幕温情四溢的场景,
仿佛一股暖流,
悄然流淌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田,
深深触动了他们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尤其是在一旁静静伫立的司徒归,
眼眶早已湿润,
他默默地抬手,
轻轻擦拭着顺着脸颊滑落的泪水,
那泪水中,
饱含着他此生的过往。
司空墨看着这对父女紧紧相拥、难分难舍的模样,
眼中满是笑意,
轻声开口提醒道:
“凌珑啊!你若再这般紧紧抱着黄三爷,你身上那火灵珠的能量可不认人,恐怕会伤到黄三爷呢。”
凌珑听闻,
心中一惊,
赶忙松开紧抱着黄三爷的双手,
眼神中满是担忧与关切,
急切地查看着黄三爷的身体,
上下打量,
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之处,
生怕黄三爷受到一点伤害。
黄三爷则一脸幸福,
眼睛眯成了两条弯弯的月牙,
乐呵呵地说道:
“没事,没事,我的珑儿如今学会操控火灵珠了,就算我受点小伤也何妨,我心里高兴着呢!”
他的话语中,
满是对凌珑的疼爱与骄傲。
第132章 情绊火灵珠(下)
楠法目睹此情此景,
心中一时不知所措。
一方面,
他真心为凌珑感到高兴,
看到她历经波折,
如今成功初转火灵珠的完成,
他甚至毫无嫉妒感,
并希望凌珑有一天可以成为这苍茫的主上;
然而,
另一方面,
他的心中却又隐隐泛起一丝失落。
以后,
凌珑便成了他的亲妹妹啦。
回想起往昔,
凌珑曾以兄弟的身份,
陪他在郁郁葱葱的树林里练习无相棍法;
他们还一同携手冒着生命危险下瘴海,
面对未知的危险,
相互扶持,
不离不弃;
直到在坤灵国里,
凌珑以女孩的曼妙身姿,
飘然落入他的怀中,
那一刻,
一种别样的情愫在他心中悄然生根发芽。
而此刻,
她却成了自己的亲妹妹,
这种身份的转变,
让楠法一时间有些茫然,
不知该如何面对凌珑,
心中无数的迷茫和纠结。
凌珑不经意间转头,
目光瞬间落在老祖宗身旁的楠法身上。
她心里清楚,
楠法一直梦寐以求的便是这火灵珠,
尽管她知道楠法身体里也藏有一颗灵珠,
但楠法毕竟是主上楠凌潇的儿子,
火灵珠对于他而言,
意义非凡。
而此刻,
这颗在所有人心里本应该属于楠法的火灵珠,
却在她的体内,
她完全能想象得出,
楠法作为四大家族名正言顺的御火家族的唯一男孩,
当下心中的那种五味杂陈。
可这一切,
也并非她能左右的,
若有得选择,
她却真心希望这颗火灵珠在她楠法兄的身体里。
凌珑小心地迈着轻柔的步伐,
缓缓走到楠法身边,
声音如同春日微风中摇曳的花瓣,
轻声唤了一声:
“楠法兄。”
仰面看着楠法那清秀的眉宇之间细微处的表情。
楠法含笑着看着眼前由危转安的凌珑,
只见初转火灵珠后的她,
脸颊仿佛被天边的晚霞染上了一抹动人的红晕,
更添了几分娇艳之色。
原本就透着几分娇羞的她,
此刻愈发显得可爱动人,
恰似春日枝头绽放的花朵,
美得让人心碎。
楠法心中思绪万千,
各种滋味涌上心头,
他苦笑着,
轻声说道:
“凌珑妹妹,你以后可就真的是我的妹妹啦。”
凌珑又怎会不明白,
楠法话语里那隐隐的深意,
她颔下头,
脸颊瞬间变得绯红,
柔声说道:
“在我心里,你难道不一直就是我的楠法哥哥吗?我也一直就是你的凌珑妹妹呀。以前如此,以后更是如此,咱俩……,咱俩这不是,越来越亲近了吗?”
说着,
凌珑的脸像被一团火焰照耀了一般,
越发红得厉害。
只见,
她说完这话,
轻咬了一下嘴唇,
话锋一转,
眼波中灵动的流转了一下,
忽然间像是换了一个人,
脸上绽放出一抹顽皮的笑容,
咯咯笑着说道:
“楠法兄,你以后可要更加尽心尽力地保护我呀,我现在可是你独一无二的亲妹子啦。”
说这话的时候,
那个曾经活泼可爱的凌珑又仿佛瞬间回到众人眼前。
只是,
谁也没有留意到,
在凌珑眼波流转看向楠法的那一瞬间,
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情不自禁的小儿女的心绪。
“是啊,法儿,凌珑说得没错哦!”
司空墨说道。
众人开心的笑声,
终于抚平了刚才的紧张氛围。
同时,
大家也都隐隐察觉到这对兄妹之间那异样而微妙的情愫。
老祖宗习荷华不经意间,
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司徒归,
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苦笑。
司徒归那忧郁的眼神,
仿佛一湾深邃的湖水,
永远透着挥之不去的阴霾,
好似于所有欢乐的氛围都显得格格不入,
他也永远让自己身处于另一个他自己的世界。
楠法看着凌珑身体之上细密闪烁的火光,
心中泛起疑惑,
忍不住向三大法师询问道:
“法师,为何凌珑妹妹身上这火光,过了这么久还不熄灭呢?我记得咱们四大家族的孩子,每次与你们一同练功之后,身上的气感,没过一会儿便消失了呀!”
邻虚尘听闻,
从后面稳步走上前来,
微微俯身,
仔细端详着凌珑身上仍旧在缓缓流动的细密火光,
平和地说道:
“那你可曾留意过,我们与主上一同练功的时候,他身上的气感又需要多久才能消散呢?”
冷峋峋也凑了过来,
轻轻在凌珑的皮肤上摸了摸,
感受着那股温热的能量,
接着说道:
“你凌珑妹妹此次情况不同寻常,这可不是普通的与我们三大法师一同练习功法。我们是借助四大能量的相互生克,将能量缓缓推送到她的周身,助她开启火灵珠。她这是初次承受如此强大的能量,就好比是幼苗初次迎接暴风雨的洗礼,估计没那么快适应,气感自然消退得要慢些。”
“是啊,再说了。你们四大家族的孩子,从小是有一直修炼四大的相关功法的,外加又生活在火周界,能量也要比其他地域来得足一些。凌珑从未修习过四大有关的功法,一上来就直接除转火灵珠,这么大的能量,身体自然要适应的久一些,都属于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司空墨进一步解释道。
老祖宗在一旁,
看着此刻凌珑一切正常的样子,
默默欣慰地点头。
“凌珑妹妹,那你现在的身体,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楠法想起刚才凌珑被阴毒之火折磨得痛苦不堪的模样,
心中满是担忧,
小心翼翼地问道。
司空墨见状,
笑嘻嘻挤到两人面前,
故作嗔怪道:
“法儿,你这亲疏远近可真是拎得清啊!关心亲妹妹的劲头,可比关心我们多多了。那,初转火灵珠,最辛苦的就是我们三大法师了,至今可没见你问过一句的哦!我可是有受伤的那!你可曾瞧见?”
司空墨刚吐出 “受伤” 两个字,
冷峋峋瞬间紧张起来,
急忙回头问道:
“你哪里伤了?”
那紧张的模样,
丝毫不亚于刚才凌珑紧张黄三爷时的神情。
司空墨原本只是想开个玩笑,
逗逗楠法,
见冷峋峋如此当真,
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尴尬地挠挠头,
说道:
“我逗楠法呢!”
冷峋峋一听,
不禁向他翻了一个白眼,
佯装生气道:
“开玩笑,就开玩笑嘛,好端端的,干嘛要说自己受伤这种不吉利的话。无聊至极!”
那表情十分的严肃认真。
司空墨一见冷峋峋生气了,
心中有些懊悔,
赶忙捂着嘴巴,
不敢再出声。
冷峋峋嗔怒地扭过头,
不再理会他,
转而看向习荷华,
问道:
“老祖宗,是不是一会儿让凌珑和我们一起回火周山御火家啊?”
习荷华听闻冷峋峋这般言语,
心中暗自思忖。
如今的火周山御火家族内部,
局势错综复杂,
恐怕早已有云魔师暗中收买之人,
这次支开冷峋峋,
御火家族滋事就是一例。
念及于此,
她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几分犹豫之色。
邻虚尘见状,
适时补充说道:
“凌珑此前从未接受过四大能量的功法修持,此次初转火灵珠所获能量,要在她体内彻底润化并顺利纳受,着实需要耗费些时日。在这段日子里,她是万万不可调用任何御火术,否则,不仅刚稳定下来的阴毒之火会再次失控,犹如脱缰之马,对她原本就不够深厚的内力而言,也必将造成难以预估的损伤。我们三大法师,需要花费一定时间,借助八卦能量流转,助她调和身体内能量,使其达到平衡与稳定。”
邻虚尘所言,
习荷华又岂会不知。
只是,
邻虚尘此番提及,
是因云魔师主上大会日益临近,
他想将关于凌珑的安排告知老祖宗,
同时探询老祖宗习荷华的心意,
看看她是否还有其他更为周全的打算。
习荷华凝望着凌珑。
她深吸一口气,
眉头紧锁。
片刻间,
屋内静谧无声,
众人皆能感受到那沉重的气氛。
冷峋峋大概猜出了老祖宗的心事,
轻声问道:
“老祖宗是担心?”
习荷华点头,
缓缓说道:
“你们所说的这些,你们心中都知晓,我又何尝不知。只是,你们难道认为,我们今天在这里给凌珑初转火灵珠的事情,那云魔师和乐嫦女皇就真的会一无所知吗?这几日,凌珑的安危至关重要,必须全力保护,绝不能让她破了火灵珠初转的功法。只是……”
她长长叹了口气,
“我一时间,也没有什么万全之策啊!”
第133章 石蛙精(上)
邻虚尘思忖片刻后说道:
“要不这样,让凌珑和楠法暂且一同留在老祖宗您这朝暮冢吧,毕竟此地有师父妙明道君的衣冠冢,他们行事也会有所忌惮,还不至于太过造次。”
说罢,
他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妙明道君的牌位,
心里默默地期许着一种无形的庇护和保佑。
“原本是可行的,可如今……”
习荷华轻轻嘘出一口气,
神情凝重,
眼中忧虑,
“我这里恐怕也并非如表面这般安全无虞啊!”
说着,
她将目光转向冷峋峋,
眼神中流露出某种难以言说的无奈。
冷峋峋心领神会,
随即把凌珑拜托自己前往小周客栈,
提回煞媪的前因后果,
事无巨细、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众人静静聆听,
神色随着他的讲述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司空墨听闻,
满脸惊诧地看向冷峋峋,
脱口而出:
“你的意思是,咱们御火家族里竟有人被云魔师收买了?”
话一出口,
连他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不禁狠命地摇着头,
语气坚定地说道:
“不会的,不会的。主上仙逝之后,尽管发生了诸多变故,咱们在管理上也的确有所疏忽,但族中众人皆是追随御火家多年的老人,他们的忠心耿耿,都是在曾经过往的一件件事儿上见的,你说他们被收买了,怎么会……”
话到此处,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目光灼灼地看向冷峋峋,
眼神中带着一丝狐疑。
冷峋峋被司空墨这般注视,
下意识地想起了前段时间在山下救回的那个小女孩,
连忙摆手说道:
“不可能,那只是一个单纯的小女孩罢了,而且是我主动去救她的,又不是人家孩子主动找上门来,不可能。如果是的话,那岂不是我钻进人家设好的局里了!”
“那除了她,还有谁不值得信任吗?难不成你真的怀疑,是咱们御火家族那些跟随咱们多年的老人们吗?要是说他们被御风家族收买了,打死我也不信。那些人可都是能为主上豁出性命的啊!”
司空墨突然来了一股子倔犟劲儿,
脖子一梗,
眼神中满是执拗。
“如果你是靠信任来评估这件事情,那我就告诉你,今时不同往日啊,御火家日后还会不会是这苍茫的主上,谁说的准那?!攀高枝也是有的!你又何必把话说满呢!”
冷峋峋也毫不示弱,
一脸不肯认输的表情,
与司空墨针锋相对。
“我又不是针对你,我看你啊,就是被那孩子迷了心窍。才会这样护着她呢,大家不过都是猜测而已嘛!”
司空墨撇了撇嘴,
有些无奈地说道。
“那孩子,你是如何救回来的?”
老祖宗习荷华神色凝重一脸严肃地问道。
冷峋峋不禁陷入回忆中,
感觉救回那个女孩,
并非很久之前,
好似就是最近几日上下发生的事情。
自从苍茫之上虚霩的裂口日益扩大,
虚霩附近那诡异的幽灵窃兰,
也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
其范围不断扩张,
所到之处,
整个苍茫的生态都被肆意搅乱破坏,
物种也随之发生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改变。
就在上一个劫祭之时,
主上楠凌潇便已察觉到这种变化,
就让冷峋峋详细记录关于虚霩的改变和苍茫物种之间的关系。
上一次劫祭时,
她就已经发现,
其实大量地精一族的死亡,
并非源于幽灵窃兰那致命的花粉之毒,
而是一种名“四目肉”的原始生物。
冷峋峋一边回忆,
一边缓缓讲述,
当说到“四目肉”时,
凌珑和楠法不禁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
眼中满是震惊。
那一日,
冷峋峋如往常般在火周山下附近巡查。
行至一处时,
她突然发现地上出现了巨大的鼓起痕迹,
那痕迹蜿蜒曲折,
宛如人身体上凸起的血管。
凭借多年的经验,
她心中顿时有所察觉,
怀疑极有可能是“四目肉”的再次出现。
她顺着那痕迹一路追寻,
来到了火周山西侧,
那是地精一族聚居的地方。
然而,
当她赶到时,
“四目肉”早已不见踪影,
只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
放眼望去,
一切已沦为一片废墟。
地面上满是凌乱的脚印、破碎的物件,
还有那尚未干涸的粘液和血液的混合物。
显然,
就在不久之前,
有一只巨型怪兽在此处疯狂肆虐,
并且吞噬了大量地精。
冷峋峋仔细观察着地上残留的痕迹和散发着恶臭的味道,
心中已然断定,
这罪魁祸首就是“四目肉”。
这种怪兽极为奇特,
不吃东西时,
身形可以小到宛如一个普通用的盘子,
极其善于隐匿;
但随着吞噬食物数量的增加,
它的体型又能膨胀到没有极限。
就在她原以为,
这里已然无任何活口的时候。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刹那,
远远地,
一阵微弱而细小的声音,
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不禁让她心中一紧。
她急忙循声而去,
只见在不远处,
一个巨大的水瓮歪倒在地。
走近一看,
瓮里正蜷缩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地精女孩。
那水瓮的底部不知被什么东西撞破,
裂开的瓮角刚好刺进了女孩的脚丫。
殷红的鲜血顺着水瓮底部缓缓流淌,
与地面的泥土混杂在一起,
变成了令人揪心的棕红色。
那小地精紧紧地缩在水瓮底部,
像一只可怜的小猫,
满眼的惊恐。
透过她身上那件破旧不堪的单薄衣服,
可以清晰地看到,
她瘦得根根骨头清晰可见。
“地精一族,本就是苍茫之上身形最为娇小的种族。而她,又不过五六岁上下的孩子,真是小到无法让人不心疼啊。我怕她害怕,轻轻地伸出手想把她从水瓮中抱出来,你知道她当时那惊恐的眼神吗?”
说到此处,
冷峋峋不觉间一脸的怜悯之情。
“像极了当初小东西刚被玉儿娘娘抱回来时的模样,我一路抱她回来,她一路身体都在发抖!如果连这样一个可怜的孩子,都有可能会是云魔师安插在御火家族的卧底,我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
冷峋峋说到此处,
心中不觉又涌上一股对那女孩的同情之意。
老祖宗静静听完冷峋峋的讲述,
蹙起眉头,
仔细思索着,
却也并未觉察出有什么不妥之处,
幽幽地说道:
“的确,这苍茫之上任何一点变化,对地精一族影响是最大的。”
邻虚尘听闻,
看向冷峋峋,
略带疑惑地问道:
“你说的那个小女孩,是不是每天去后山给我送饭,叫小石头的那个小女孩啊?”
“嗯。”
冷峋峋肯定地回答道。
随后,
她疑惑地看向邻虚尘,
问道:
“你觉得她有哪里不对吗?”
此刻,
她感觉邻虚尘忽然这样提貌似有不妥之处。
邻虚尘细细想来,
脑海中回想着与那小女孩相处的所有细节。
心中虽也涌起些许狐疑,
但一时之间又难以确定,
毕竟那只是一个四五岁的孩子,
若没有根据不好乱说,
一脸不置可否的表情。
这时,
黄三爷、凌珑和楠法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怪异的巧合。
凌珑转过头,
看向楠法,
问道:
“楠法兄,你可还记得咱们这一路下来打的那个石头夫人?”
一提 “石头” 两个字,
冷峋峋瞬间警觉起来,
她现在对与石头相关的事物格外敏感,
再加上此刻对小女孩身份的疑虑,
更是神经紧绷。
“当然记得,我们抓石头夫人那天,也是和冷法师说的四目肉打斗了一场!”
楠法说道。
“珑儿,你把那石头夫人抓得了?”
黄三爷把小小的眼睛圆瞪着看着凌珑,
眼中闪过一丝骄傲,
捋着胡须问道。
“什么石头夫人?”
因为又是石头夫人,
又是四目肉,
冷峋峋马上追问道。
凌珑先是回应爹爹黄三爷,
脆声说道:
“抓得了。”
说完,
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和黄三爷对视了一下眼神。
第134章 石蛙精(中)
随后,
凌珑又转头看向冷峋峋,
解释道:
“冷法师,这石头夫人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一只成精的石蛙罢了!已经被我打回了原形。”
冷峋峋听闻石头夫人只是一只成精的石蛙,
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是啊,是啊,是一只好大的石蛙!”
楠法想起那日与 “四目肉” 的激烈争斗,
后来凌珑又抓住石头夫人的情景,
突然一拍脑袋,
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赶忙伸手到怀里摸索,
不一会儿,
拿出一个手帕,
递给冷峋峋,
说道:
“对了,我这还有一块那石头夫人留下的手帕,冷法师,你看。”
说着,
将手帕递到冷峋峋面前。
三大法师以及老祖宗听闻,
也一同看了过去。
老祖宗目光敏锐,
一眼便认出这块手帕上的七彩丝,
不禁疑惑道:
“一个石蛙精,怎么会有这东西?”
冷峋峋接过手帕,
她轻轻用手在手帕角落里风家族的徽章上摸了一下,
仔细端详后,
说道:
“这的确是咱们四大家族独有的七彩丝,是啊!这种东西怎么会在一个石蛙精的身上。”
“御风家族,又是他们!”
司空墨皱着眉头,
语气中带着些许愤怒。
黄三爷这时看向凌珑,
忽然急切地问道:
“珑儿,那石蛙精被你打回了原形,它身体里那珠子,你可用爹爹教你的方法给催出来了?”
凌珑听后,
恍然间大叫一声,
跺着脚,
脸上满是懊恼之色,
“啊!忘记了!我光记得爹爹教我抓的手法,忘记了那珠子!”
“若是不取那石蛙嘴里的珠子,它就会再次变化?”
此刻冷峋峋最关心这个问题了,
她忙问道。
黄三爷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慢悠悠地捋着胡须,
点头道:
“冷法师提及那四目肉,不知冷法师可还记得那四目肉的习性?”
“嗅觉极为敏锐,成盘子大小的时候胆小如鼠,一旦开始吞食食物,便如发了疯一般,不顾一切。”
邻虚尘在一旁不假思索地接口说道。
“要么将它打退,要么就会被它吞噬,那东西的思维简单至极,只凭本能行事。”
习荷华说到此处,
目光坚定且严肃地看着冷峋峋,
追问道:
“你刚才说,你赶到的时候现场一片狼藉,除了这个小女孩之外,再无其他活口?”
此刻的习荷华眼神犀利。
黄三爷继续说道:
“仅凭这个小女孩躲在水瓮里,以四目肉那极其敏锐的嗅觉,根本不可能逃过它的搜寻。冷法师描述的那片狼藉场景,也根本不像是有人成功把四目肉打退的样子。”
黄三爷见冷峋峋一时间呆愣在原地,
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
便又耐心解释道:
“唉,冷法师也不必过于忧虑,那石蛙后背上有一块很大的黑色圆痣,你不妨回去找个机会仔细查看一番,倘若那孩子身上也有同样的印记,便可确定无疑。虽然那石蛙会使用移花接木的手段,利用刚过世不久的人身来伪装,但它后背那块大大的圆形黑痣却会在新的宿主身上显现。”
听到这里,
冷峋峋的怒火“腾”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她气得满脸通红,
大声说道:
“竟然敢骗到我头上来了!亏我还对她关怀备至,疼爱有加。”
冷峋峋平生最讨厌别人利用她的善意,
此刻真的是怒到了极点。
老祖宗习荷华赶忙伸手按住冷峋峋,
轻声安抚道:
“你也先别急,回去确认了再说。如果确定那孩子就是石蛙精,而且还是云魔师的人,我们暂且不要轻举妄动……”
说着,
她缓缓转头看向黄三爷问道:
“黄三爷,你似乎对这石蛙精颇为了解?”
黄三爷听闻,
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愁容,
他轻嘘了一口气,
说道:
“咳,老祖宗您也清楚,这苍茫之上所有的‘妖’、‘精’、‘怪’皆由我们胡黄两家掌管,但凡成此三种形态,我们清风堂必定会将其备案在册。所谓妖,乃是假以人形,反常所成,就为妖;天精地杰,灵性凝结,会成精;万物异常,多出怪。这些年来,我们的确收录了苍茫之上不少的妖精怪。可就在近些年,仿佛一夜之间,冒出了好多似妖非妖,似精非精,似怪非怪的东西,这石蛙精便是其中之一。我原本打算收集一些确凿的证据,将此事汇报给主上……”
说到此处,
黄三爷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老祖宗习荷华的神色。
老祖宗神情凝重,
目光紧紧盯着冷峋峋手中的那块手帕,
缓缓说道:
“黄三爷,你继续说……”
“正常情况下,以我们胡黄两家的实力,掌控这苍茫之上后续诞生的妖精怪之类,本不在话下。老祖宗您也明白,虽说我们戊云堂,与四大家族相比,自然是略逊一筹,但在沃野之上,乃至这苍茫之上的其他族类面前,也算得上是首屈一指。”
黄三爷表情严肃,
认真地阐述着自家的实力与目前面临的困境。
“那是自然。”
老祖宗肯定地点了点头,
对黄三爷所言表示认同。
“就拿这石蛙精来说,我们戊云堂的诸多高手都曾与它交过手,可无一例外都败下阵来。我自己也曾亲自与它较量,发现它的功法和内力之中,竟蕴含着四大家族独有的气息。对我们而言,这股气息极为强劲霸道,我虽有能力制服它,但却无法彻底将其拿下。”
黄三爷说到此处,
目光诚恳地看着习荷华。
“黄三爷这话,又是何意?既然能够制服,为何又拿它不下?”
习荷华面露疑惑,
目光直直地看着黄三爷。
“就如同此次凌珑制服这石蛙,但若不用功法逼出它体内那颗修炼的珠子,它就可以借助尸体再次复活。而它修炼所依赖的根本内力,实则来源于四大家族的给予,以及……”
黄三爷话到此处,
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面露难色,
似乎有难言之隐。
老祖宗习荷华看着黄三爷的表情,
心中明白或许还有更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无奈地说道:
“你说吧,如今这苍茫局势,也没什么是不能接受的了。”
“老祖宗,那就恕我直言了。它身体里,除了有四大家族注入的内力之外,其实还有魔族的能量含在其中!”
黄三爷一鼓作气,
将心中的秘密和盘托出。
习荷华听闻,
猛然间攥紧了拳头,
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严肃,
紧紧盯着黄三爷,
质问道:
“这话可当真!”
黄三爷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
说着,
他缓缓捋起裤管,
解开胫骨之上缠绕的纱布。
众人定睛一看,
只见纱布之下的皮肉已然溃烂,
露出一个紫黑色的窟窿,
腐烂的皮肉周围还带着微微焦烧的痕迹,
伤口深处甚至已经露出些许腿骨,
腿骨之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红斑。
无须多言,
老祖宗习荷华一眼便看出,
黄三爷这伤中蕴含着魔族的能量,
更确切地说,
这伤就是魔族所为。
凌珑还是第一次见到爹爹黄三爷的伤势,
她一直觉得奇怪,
爹爹以往受伤有师父黄眉翁照料,
总是没过几日便能康复如初,
为何这次的伤,
每次问爹爹,
黄三爷总是轻描淡写地说不严重,
没什么大事,
但却始终不见好转。
此刻,
凌珑看到爹爹黄三爷腿上如此严重的伤势,
顿时气得浑身颤抖,
身体皮肤之上尚未化尽的火光,
一时间如乱舞的蛇蝎,
打着卷在身上猛烈地爆破开来,
发出一阵“噼噼啪啪”的刺耳响声。
黄三爷见状,
赶忙伸手拉住凌珑的胳膊,
焦急地说道:
“珑儿,爹爹一直没告诉你,就是怕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爹爹之所以今天当着你的面说出此事,是觉得我们珑儿长大了,能够沉稳应对。莽夫才会逞一时之快,真正的英雄要谋划千秋之功啊!”
第135章 石蛙精(下)
凌珑咬着牙,
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与愤怒,
脸上虽竭力保持镇定,
眼泪却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
楠法赶忙快步上前,
轻轻用手扶着凌珑的肩膀,
小声地呼唤着:
“凌珑妹妹。”
“以后这苍茫之上,有我无魔,有魔无我!”
凌珑说这话的时候,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
她眼仁中闪过一丝血红的光芒,
周身的皮肤一时间泛起暗红的火色,
仿佛是被仇恨点燃。
三大法师见此刻凌珑的情绪如此激动,
身上戾气大增,
赶忙同时运起各自的功法内力,
试图化解凌珑身上这突然爆发的危险戾气,
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能量混乱。
三大法师及时用水、土、风能量迅速来周转开凌珑此刻身体内由戾气凝结起的火能量。
因为凌珑,
此前从未接触过四大家族的功法,
身体里毫无相关的根底和内力。
虽说火灵珠已在她体内,
可就她当下的能力和内力而言,
想控制这股强大的能量,
就好比控制一匹根本驯服不了的野马,
如果任由她的性子来调用自身的能量,
恐怕调用起来的究竟是火灵珠的能量,
还是魔王之心丹赤朱莲的能量,
都无从知晓。
此刻在三大法师力量护持下的凌珑,
自身的内力甚至都不能支配自己的身体动弹一下,
她只能清晰的感受到三大法师的内力在自己的身体之内运转游走。
这一刻,
凌珑深深意识到,
以自己目前的能力,
若想与魔族抗衡,
所谓凭借一己之力保护自己深爱的人,
哪怕只是守护爹爹,
都只会是一厢情愿的想法。
但她心中涌起一股坚定的信念,
她必须从现在开始,
让自己变得强大,
练就如钢铁般坚强的臂膀,
为自己所爱之人撑起一片安宁的天空。
她缓缓将目光投向眼前的黄三爷,
心底默默对自己说道:
“爹爹,往后的日子,珑儿定要护您周全,就像小时候您不顾一切保护我那样!”
想到此处,
凌珑眼睛湿润了,
晶莹的泪水不觉间划过脸颊。
凌珑体内的能量渐渐平静下来。
邻虚尘看着凌珑,
语重心长地说道:
“凌珑啊,你要知道,你身体里既有火灵珠这股强大的力量,又存在着魔王之心丹赤朱莲的阴毒之火的能量。你唯有学会掌控自己的情绪,才能巧妙地绕过阴毒的火能量,而去驾驭火灵珠的正性能量。否则会很危险。”
老祖宗习荷华也看着凌珑,
一脸的怜惜地说道:
“孩子,谁都知道这件事很难。对你如此,对我们每个人都是如此。可不管爱你的人再怎么爱你,再怎么守护你。直面困难、战胜挑战的那个人,终究只能是你自己!”
黄三爷回想起刚才凌珑为此遭的那些罪,
含泪拉着凌珑的手说道:
“珑儿啊,这点小伤对爹爹来说,算不得什么。尤其是和我珑儿刚才遭的那些罪来说,珑儿现在真的是要比爹爹想象的坚强百倍万倍啊。”
“凌珑妹妹,以后,你还有我这个……”
楠法说到此处,
忽然停顿了一下,
脸上微微一红,
随即坚定地说道:
“还有我这个亲哥哥呢!你想想,瘴海那么危险的地方我们都一起闯过来了,区区魔族又有什么可怕的。”
“没错,凌珑。”
冷峋峋也微笑着宽慰凌珑,
语气中充满鼓励,
“我们三大法师会尽最快的速度,倾尽全力帮你打好四大功法的基础。只要你的内力达到能够驾驭灵珠的能力,以你的聪慧天资,我坚信,往后的修为提升必定会一日千里。我看好你哦!”
“珑儿,你看现在多好!如今你能有三大法师做师父,还有楠法少爷这位亲哥哥在旁照应,爹爹心里真的是替你高兴呀!”
黄三爷满含笑意,
眼神中透着无尽的欣慰。
这时,
习荷华的目光瞥见黄三爷的腿伤,
微微皱眉,
满怀疑惑地问道:
“黄三爷,你的意思是,你这腿上如此严重的伤势,竟是那石蛙精造成的?”
习荷华说这话的时候,
心里一直在琢磨着那石蛙与云魔师和魔族之间的关联。
“如果我不说,不知老祖宗您平日里是否有所留意到云魔师身边那些黑衣人?!”
黄三爷神色凝重,
微微眯起眼睛,
神秘地看向习荷华,
欲言又止,
话到此处,
就连一向对诸事都漠不关心、神色淡漠的司徒归,
也不禁被吸引,
目光投向这边,
认真地聆听起来。
三大法师更是满脸不可思议,
齐刷刷地看向黄三爷,
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习荷华听闻此言,
心中不觉一惊。
对于御风家族的侍卫,
她近来的确有所留意。
四大家族按照规矩,
确实可以豢养属于自己的侍卫,
但数量绝不能超过主上御火家族。
楠凌潇在世的时候,
一切都还在正常的轨道上运行,
家族之间的秩序井然。
然而,
仿佛就在楠凌潇刚刚仙逝之后,
御风家族就像突然打开了一道神秘的闸门,
源源不断地冒出数量惊人的侍卫。
据她所知,
如今坤灵国那大几百号黑衣人,
几乎都是由御风家族的侍卫构成。
这其中的确有些蹊跷。
“你是怀疑,御风家的黑衣人……”
习荷华一脸严肃,
说到此处停顿了下来,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黄三爷迎着众人的目光,
眼神极其肯定,
缓缓说道:
“老祖宗,您所想的没错!我这腿,就是与御风家的黑衣人交手之时所伤。”
那语气斩钉截铁。
“那就难怪了!”
司徒归忽然间一拍手,
恍然大悟地说道:
“我说今儿个和邻虚尘与云魔师带去的那几个黑衣人侍卫交手时,施展万尘垒垒之术,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一时又说不上来。听黄三爷这样一说,感觉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听了司徒归的话,
司空墨一脸惊诧的想到,
当初云魔师与主上楠凌潇在御火家族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
他脑海里还清晰地记得,
当时云魔师调动风之阴寒能量时的场景,
那股阴森的力量如同深渊中涌出的暗流,
在云魔师周身盘旋涌动。
当阳能与阴能在他身后汇聚的那一瞬间,
有形与无形之间的能量场域像是被撕开的一道裂痕,
于云魔师的身后缓缓卷起了那道青黛之色神秘而诡异的——“风门”。
“风门!?”
司空墨嘴唇微微颤动,
上下轻启,
用似有似无的声音说道。
尽管这声音不大,
但此刻屋子里的每一个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司空墨说出这“风门”二字,
那天在场经历过那场大战的人,
自然都对其有着深刻的印象。
老祖宗习荷华听到这两个字,
脑海中一时间忽然把所有事情都联系在一起,
好似想通了,
不觉眉头陡然一立,
神色变得格外凝重。
习荷华幽幽地说道:
“你说的那个云魔师施展出来所谓的‘风门’,那天我也亲眼看到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
冷峋峋记得,
云魔师和乐嫦女皇趁着主上楠凌潇元神封印解除的混乱之际,
强行带走了楠法。
当时她全身像是被抽去了力气,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楠法被带走。
就在她满心绝望之时,
恍惚间感觉有一只蕴含着强大内力的手,
轻轻地按在了她的身上。
在她模糊的视线里,
只捕捉到一抹蜜褐色的裙摆在眼前一闪而过。
“老祖宗,原来是你!”
冷峋峋陡然惊觉,
瞪大了眼睛,
看着习荷华问道,
如今重新回忆起那段过往,
仍旧心有余悸的痛。
“嗯!其实,云魔师那功法,并不是你们认为的所谓‘风门’……”
习荷华微微点头,
正欲缓缓地继续说下去之时,
隐隐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说话之声……
所有人一时间警觉起来。
第136章 任冷清冒险报信(上)
在这朝暮冢,
那间供奉着妙明道君的屋子,
由一扇巨大的石门守护着。
这石门厚重坚实,
若非外面传来极为响亮的声音,
一般是很难穿透进来的。
只见,
老祖宗习荷华缓步走到石门前。
一直站在石门旁的司徒归见状,
赶忙轻声说道:
“老祖宗,听外面的声音,好像是御水家的任冷清。”
“清儿?这么晚了,他来这里做什么?”
习荷华微微皱眉,
目光投向一旁的众人。
众人皆是一脸茫然,
面面相觑。
这时,
邻虚尘思索片刻后说道:
“反正此刻,火灵珠初转的能量已经顺利运转开来,我们不妨出去看看?”
老祖宗习荷华将目光看向邻虚尘,
而后又将视线落在楠法和凌珑身上。
此刻,
她的眼神中有些许的犹豫。
她的心中一直惦记着“灵魂碎片”,
以及楠法那五彩的葫芦光晕和白灵石的的事情,
也着实不适合当着众人的面去询问。
而凌珑,
虽说身体内火能量被成功激活,
但尚未完全平息,
但也的确也不宜一直留在朝暮冢。
毕竟,
这朝暮冢此刻还存放着煞媪,
对于煞媪,
她心中已然另有打算……
此刻,
寂静的氛围中,
门外又隐隐传来微弱的对话声。
“佩儿姑娘,我怎会是在为难你呢。倘若此刻确实不方便,你能否帮我寻来纸笔,我将事情写下来。只是,恐怕……”
说话之人声音温润,
带着一丝焦急,
却又不失礼数,
然而话语声,
忽然间断了。
“任冷清少爷,您要是放心,大可以交代给我俩。等老祖宗他们出来,我们定会第一时间转告的。”
小东西清脆的声音传来,
透着一股憨劲儿。
声音再次中断,
屋内众人的好奇心被这断断续续的对话勾得愈发强烈。
“老祖宗,清儿那孩子,向来稳重,并非莽撞之人。”
冷峋峋忍不住开口说道。
“或许真有要事那?”
司徒归看向老祖宗习荷华轻声说道。
习荷华站在那扇巨大的石头门前,
神色凝重,
沉思片刻后,
缓缓转身,
朝着供奉妙明道君的供台走去。
只见她来到供台前,
伸出手去,
动作轻柔却又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熟练,
将上方妙明道君的牌位向左右各轻轻扭动数下。
刹那间,
所有人都清晰地听见一阵石头与石头之间发出细碎的磕碰之声,
犹如一首隐秘的乐章。
随后,
供台前方跪拜蒲团的位置微微地上下挪动了两下,
发出轻微的 “咔咔”声。
只见习荷华不慌不忙地挪开那两个蒲团,
蹲下身子,
用手在左侧蒲团所在位置的地上轻敲了两下,
“咚咚”两声。
随后,
地上那块巨大的方块形石砖,
竟然如同安装了精巧的机关一般,
缓缓地在众人眼前向另一侧蒲团的方向挪开,
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隧道就这样在大家眼前展开。
同时从那隧道中向上弥漫着一股神秘的似降真又似檀香的味道。
“还是不要让他知道我们都在这里的好。”
习荷华站起身来,
目光扫视众人,
沉稳地说道,
“就留下我和司徒归两个人,你们暂且先在这里躲一下。”
此时,
黄三爷的腿刚刚重新又包扎上了,
凌珑满脸担忧,
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黄三爷。
楠法也帮忙上前搀扶着。
三大法师紧随其后,
依次沿着楼梯缓缓而下。
老祖宗习荷华看着一众人都稳步走进地下,
随着他们脚步的移动,
楼梯此面的墙面之上,
一排壁灯,
依次迎风点亮。
昏暗的光线之下,
照亮了下面一个空荡荡的、面积十平米不到的空间。
这空间虽小,
却格外整洁。
待大家都安全下去后,
习荷华和刚才一样,
还是在那块挪开的石板之上轻敲了几下,
“咚咚咚”,
石板又再次稳稳地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严丝合缝,
仿佛从未移动过。
习荷华将蒲团放回原位,
转头轻声告知司徒归:“开门吧。”
此时,
外面几个人仍旧在交谈。
佩儿心中满是气闷,
她不知道在山上戏弄她的人是任冷浊,
只当眼前的任冷清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小人。
她小脸通红,
气呼呼地说道:
“我佩儿可不认得您是谁家的少爷。作为一个下人,我只知道要按主子给我的命令执行,我佩儿是丝毫不能马虎的。”
言语中不留丝毫情面,
任冷清一脸无奈,
眼神中满是焦急,
他看向一旁憨憨的小东西,
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要不,小东西你去给我找个纸笔来,我真的没时间了,耽搁不得。”
此刻的小东西,
心里也是一顿的翻江倒海。
老祖宗之前曾严令嘱咐,
无论发生什么事,
都绝不能让人打扰。
小东西虽然不清楚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
但他心里明白,
此事必定与凌珑少爷息息相关。
而且自家楠法少爷也在里面,
甚至连打扫这种小事都不让他进去代劳,
可见里面的事情,
定是非同小可。
小东西咬着嘴唇,
内心十分纠结,
不知道该不该给任冷清取笔和纸。
如今这苍茫局势混乱不堪,
他实在难以分辨谁是真正的好人,
谁又是坏人,
况且他和任冷清接触的次数也实在是少得可怜。
万一他离开了,
任冷清强行闯入,
佩儿一个人怕是抵挡不了多久。
虽然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毕竟这人肉盾牌厚一寸是一寸啊!
正在此时,
只听得 “隆隆隆”一阵阵闷响。
随后,
身后那扇巨大的石头门缓缓拉开了。
任冷清一见,
拉开的门里出现的正是老祖宗习荷华和司徒归的身影,
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欣慰,
急忙上前躬身施礼,
说道:
“老祖宗,师叔。”
起身向老祖宗习荷华说道:
“老祖宗,孙儿有紧急的事情要和您说。”
习荷华也算是从小看着四大家族的这几个孩子长大,
任冷清这孩子,
的确是向来少言寡语,
沉稳内敛,
像今天这般匆忙急切的模样,
确实极为罕见。
她心中隐隐觉得事情重大,
转身和司徒归说道:
“你带佩儿和小东西先下去,我和清儿说几句话。”
司徒归微侧身,
向老祖宗轻轻一拱手,
而后招呼着佩儿和小东西随他走,
三人沿着细长的回廊缓缓离开。
老祖宗习荷华也回身将身后的石门轻轻封锁上,
确认四下已然无人,
才看向任冷清问道:
“清儿,你如此急着来这里找我,所为何事?”
任冷清深吸一口气,
定了定神,
便把自己如何看到魔界的太子煞念气势汹汹地找到风乐谷,
大闹着要讨回魔界之人的事情,
原原本本、事无巨细地和老祖宗习荷华讲了一遍。
同时,
他也将自己现今跟在乐嫦女皇身边的身份,
一五一十地向老祖宗诉说了。
他此番前来,
是要告知老祖宗,
此刻魔族太子煞念正带着一帮黑衣人,
气势汹汹地赶往十方草堂要人。
“去十方草堂要人?十方草堂有他们要的什么人?”
习荷华心中暗自思忖,
那煞媪不是在自己这里吗?
难不成,
那煞念以为用符咒抢夺煞媪的人是十方派的师父?
任冷清虽然知晓,
这苍茫之上已然出现了魔族的踪迹,
但如此近距离地接触魔族,
对他而言,
却还是头一遭。
而且,
他对魔族的了解实在有限,
云魔师、乐嫦女皇和魔族之间的对话,
他也并非直接听闻,
所知道的信息十分匮乏。
老祖宗这详细的问下来,
他也只能回答一些自己确切知道的部分。
“具体要的魔族什么人,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这次他们的目标,似乎是奔着沃野之上,黄三爷他们的人去的。”
第137章 任冷清冒险报信(下)
“黄三爷?!”
虽然任冷清的话让习荷华心中平添了几分疑惑,
但显然此刻继续追问他也是无果,
反而心下对这孩子的处境倒是有几分担心,
于是关切地问道:
“你这样冒险跑出来给我报信,就不怕你师姑知道了责罚你?”
习荷华本是出于关心的一句询问,
却没想到,
一时间竟让任冷清脸上浮现出几分羞愧之情。
他腼腆地低下了头,
轻轻咬着嘴唇,
稍作沉默,
缓缓地说道:
“不瞒老祖宗,我知道黄三爷是凌珑的爹爹。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黄三爷出了什么意外,我只怕凌珑她……,她的伤势恢复起来,就困难了。”
任冷清的话一出口,
习荷华不禁微微一愣,
随后嘴角间不自觉地露出一抹会意的笑容。
她看着任冷清,
眼神中带着几分了然,
问道:
“难道你就没想你自己一旦被发现,会面临什么样的处境吗?”
任冷清怔了片刻,
说道:
“师姑她,让我和魔界的人一起去十方草堂,也是担心那些人闹得太过火,生出乱子,想着我在一旁可以从中周旋,不至于事情发展得太过失控……所以我趁着这个脚力上的时间差,赶来和老祖宗说一声,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说这话的时候,
任冷清的脸上露出几分初入世世的稚嫩之情。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想个周全的办法来处理此事的,你快去吧,以免引起他们的怀疑。”
习荷华嘱咐着任冷清。
习荷华看着任冷清准备转身离开,
却见他脚步犹豫,
似是有话想说又难以启齿。
不免追问道:
“清儿,还有什么事吗?”
听老祖宗这么一问,
任冷清马上回转头,
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与担忧,
他张了张嘴,
欲言又止。
他深知自己与凌珑相处的时间并不长,
这样贸然的关心,
担心会让别人误会。
然而,
心中的担忧却是难以抑制,
犹豫再三,
他还是鼓起勇气问道:
“我听说,凌珑她……又伤了……不知她现在可还好?”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习荷华。
习荷华看到任冷清问这句话的时候,
眼神中那难以掩饰的真情,
心中暗暗感叹,
“又是一个痴情的孩子。”
她不禁想起楠法和凌珑之间那微妙的情愫,
微笑着说道:
“放心吧,三大法师已经看过了,并无大碍。”
听了老祖宗的话,
任冷清原本因担心而紧绷的表情,
瞬间如冰雪消融般在脸上化开了,
眼中情不自禁地闪过一丝欣慰,
轻声说道:
“那就好,无恙就好。”
随即深深地向习荷华施礼道:
“老祖宗,那我去十方草堂了。”
习荷华看着任冷清离去的背影,
直至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才缓缓转身,
重新将身后那扇巨大的石头门打开。
……
话说云魔师与乐嫦女皇此番前往御火家族,
可谓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一心想要一举夺下火灵珠,
志在必得。
从二人自身的装备到所带去的人手,
乃至对行动时间的把控,
无一不是经过精心布置与安排,
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极为周详,
他们心里已然胜券在握。
去之前,
乐嫦女皇曾想起,
在小周客栈留意到凌珑身体里的那颗火灵珠,
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想就此提醒云魔师注意。
但,
这个念头如流星般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凌珑这颗火灵珠,
莫不是融入了魔族的能量?
然而,
这念头仅仅只是瞬间的闪现,
便被她自己迅速在心中否定了。
在她那傲慢的认知里,
凌珑不过是个出身乡野的无名小辈,
拥有火灵珠都不知道是什么狗屎运的机缘巧合,
更不要提可以调用魔族的能量,
绝对不可能,
因为倘若如此,
那他们打下坤灵国也不至于如此容易。
她回忆着在坤灵国时,
凌珑与楠法同魔族之人战斗的场景,
但此刻在她的评判中,
那也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争斗,
不值一提。
因此,
她并未将心中那一丝疑虑完全放在心上,
仅仅只是轻描淡写地作为辅助性提醒,
和云魔师说了一句。
从云魔师的角度,
他本身持有风灵珠,
且自恃功法已然修炼至相当高深的境界,
在他那高傲的视野里,
一个仅仅身体里藏有火灵珠的小女孩,
更何况还不知如何调用火灵珠的能量,
根本无法对他构成任何威胁。
至于一个司空墨,
同样未被他放在眼里。
此次去,
与其说是夺火灵珠,
不如说是囊中取物。
只是为了万无一失,
不像之前那样失之交臂,
准备的周祥一些罢了。
他将乐嫦在小周客栈的失利,
简单地归结为邻虚尘的突然现身以及任冷清的意外背叛,
认为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使得乐嫦在心理上难以承受,
从而导致了失败。
但,
自从前往小周客栈将乐嫦救回的那日起,
云魔师却对这小周客栈充满了莫大的好奇。
他甚至隐隐觉得,
乐嫦此次的失手,
与小周客栈的种种诡异之处脱不了干系。
相较于凌珑,
在云魔师心中,
土莲花这件事显得更为可疑,
也更值得他关注。
直至凌珑身体里释放出魔族能量的那一刻,
云魔师心中仍满是怀疑,
难以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云魔师和乐嫦女皇满心懊恼,
无奈地踏上返回风乐谷的路途。
就在他们行至风乐台附近时,
只见魔族煞念太子,
正对着手下人大发雷霆。
原因是他归来之时,
守门之人未能及时为他打开风乐台的大门,
这一小小的疏忽,
竟引得煞念太子怒不可遏的暴躁,
对守门之人拳脚相加。
守门之人不过是御风家的普通家丁,
在魔族煞念太子这般凶狠残暴的毒打下,
毫无招架之力。
只见,
煞念太子下手极狠,
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十足的力道,
他将自己的满心怒火都发泄在了这可怜的家丁身上。
那家丁又不敢还手,
没几下,
便惨叫着扑倒在地,
身体蜷缩成一团,
不再有丝毫动弹的迹象,
唯有口中不断溢出的鲜血。
此时,
任冷清来到风乐谷已有一段时间。
他收拾好自己的住处,
便来到风乐台大厅,
静静地等待外出的云魔师和乐嫦女皇归来。
他并不知道云魔师和乐嫦女皇去了何处,
问风乐谷的下人,
得到的也仅仅是 “出去了” 这简短的三个字。
就在他百无聊赖等待的时候,
忽然听到风乐台的出入口方向传来一阵破口大骂之声,
那声音嚣张跋扈,
满是戾气。
他心下一惊,
不禁狐疑究竟是谁胆敢在风乐谷如此嚣张地破口大骂?!
赶忙循声而去,
正好看到乐嫦女皇和云魔师也刚好在场。
云魔师见煞念太子如此暴躁,
又这般大闹,
实在有失体统,
紧皱眉头走上前去。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威严,
厉声里又夹着些许劝慰,
说道:
“究竟是何事!让你在此处这般大闹,如此行径,实在有失了体面。”
煞念太子原本就因为在冷峋峋那里吃了暗亏,
心中憋闷不已,
此刻更是像被点燃的火药桶,
恶狠狠地说道:
“我回来,这狗奴才竟然敢说不认得我,还问我索要腰牌,我今天,非打瞎他这不认主子的狗眼不可!”
他一边说着,
一边还不解气地用脚狠狠踢在那已经没有了动弹的人身上,
要将心中的怒火一并发泄殆尽。
实际上,
让他如此愤怒的还有一层原因。
他看清,
出手暗算他的人在那朝暮冢之内,
本想进去闹他一下,
和那暗算之人来个当面对峙,
抢回煞媪,
可不知为何,
无论他如何尝试,
根本无法靠近那朝暮冢半分,
那朝暮冢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结界符咒所笼罩。
他何时如此憋闷过,
正攒了一肚子的恶气,
赶上这守门人又不让他进。
第138章 另有蹊跷
然而,
煞念这句话的话音刚落,
云魔师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在云魔师心中,
自己好歹也是一方势力的掌控者,
煞念太子如此行径,
实在是不把他这‘苍茫主上’放在眼里。
可在煞念太子的心里,
他压根就瞧不起云魔师。
这云魔师,
若不是借助了他们魔族的力量,
也根本算不得什么,
莫说这小小的风乐谷,
整个苍茫都理应是他们魔族的,
要不是当初他父亲魔王大意失了手,
怎会被那妙明老头得逞。
只是此刻,
时机尚未成熟,
还不方便与云魔师撕破脸皮。
他察觉到云魔师的脸色变得冷淡,
便转过身,
用脚尖轻蔑地踢了踢地上那个好似已经被他打死的下人,
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说道:
“哼,若他这般不禁打,就这么死了,这条命便算我的,给你赔个不是了,或者赔……”
他刚要继续往下说,
不经意间用余光瞥见了任冷清,
顿时愣住了,
下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眼睛直直地盯着任冷清,
眼神中充满了敌意。
乐嫦女皇刚才还紧绷如弦的脸,
也在看到任冷清的瞬间,
顷刻间和缓下来。
她款步走到任冷清身边,
脸上挂着看似亲切的笑容,
故作轻松地说道:
“这是你师叔身边新招的暗卫,你叫他念叔叔就可以。”
说完,
她又将目光转向煞念,
说道:
“这是我们四大家族晚辈中,顶优秀的一个了,以后会跟在我身边。你们日后免不得会一起共事,不妨就借这个机会认识一下喽。”
尽管,
此时的煞念已收敛了刚才如恶兽般的张狂,
但身上的皮肤纹理仍清晰地暴露了他与这苍茫之上所有人种的不同。
即便他化作正常人的模样,
那皮肤却依旧留着类似大象或河马那般粗糙的纹理,
这粗野的标志是如何也抹不掉的痕迹。
任冷清虽从未亲眼见过魔族之人,
但早有听闻这苍茫之上已出现了魔族的踪迹。
从煞念刚才处事的狠辣手段,
他心里已然隐隐猜到,
这位在师姑嘴里称作 “念叔叔” 的人,
极有可能就是魔族的人。
他心中虽有所警觉,
但表面却依旧不动声色,
按照乐嫦女皇所说,
上前恭敬地施礼道:
“念叔叔。”
那煞念也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身份,
见任冷清如此识趣地施礼称呼自己,
随意摆了摆手,
粗声粗气地说道:
“我就是个粗人,没那么多讲究的礼数,你怎么称呼呀?”
乐嫦女皇笑容满面,
赶忙接口道:
“以后,你就称呼他为‘清儿’就好。这孩子很不错的哦。”
“清儿!”煞念嘴里咕哝了一声,
上下打量着任冷清,
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屑,
从鼻子里哼笑了两下,
却并未再说什么,
转身与云魔师二人并肩朝着风乐台里面走去,
步伐中带着一种六亲不认的傲慢。
煞念转身间,
乐嫦女皇瞬息间冷下脸来,
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
乐嫦女皇不仅没立刻跟上,
反而是拉着任冷清,
停在了刚才被煞念打死的人面前。
她静静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仿佛是在故意等待云魔师和煞念走远。
许久,
她才啧啧出声,
冷漠地自言自语道:
“这不是找死的鬼吗,赶在这个节骨眼上,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要不是赶着投胎,又是什么。”
言罢,
冷冷地笑着。
只见,
那被煞念打死的人,
此时身体仍在汩汩地往外冒着血,
鼻子上鼓起一个大大的血泡,
那血色之上泛着幽幽的黑,
看上去格外诡异。
乐嫦女皇缓缓转身,
看向任冷清,
眼中闪过一丝捉摸不透的神色,
问道:
“你们冷月泉死了人都怎么处理啊?”
任冷清敏锐地察觉到,
乐嫦女皇在此处,
绝非真心想与他探讨如何处理这具尸体,
更像是有意在拖延时间,
其中必定隐藏着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
于是,
他便配合着露出一脸不明觉厉的样子。
乐嫦女皇看着他的模样,
咯咯地笑了起来,
说道:
“你这孩子,难不成这种事情,你母亲麻姑都瞒着你们,偷偷处理掉了不成?你们御水家族,最厉害的便是这摄魂术啦,你可别跟你师姑我说,你没处理过尸体哦!”
在任冷清和乐嫦女皇说话的这段时间里,
站在那个被打死人身后的两个下人,
早已吓得脸色惨白,
如木桩一般,
一动也不敢动,
静等主子吩咐下一步该如何处理。
说起这御水术中的摄魂术,
任水寒的确教过任冷清,
这摄魂术,
乃是御水术中极为特殊的一部分,
主要调用水之阴性能量。
其中,
之所以能够摄魂,
是因为水具有保存灵魂记忆的功能。
实际上,
摄魂并非该法术的真正核心目的,
从灵魂中调取记忆才是摄魂术的真谛所在。
他相信,
乐嫦女皇之所以能如此突兀的提起,
一定也是知道这其中的奥秘。
此刻,
乐嫦女皇突然提及摄魂术,
一时间任冷清实在搞不清她究竟意欲何为。
他想回避这个话题,
期待乐嫦女皇不继续追问,
也就不了了之了。
“师姑这样说,倒好像侄儿故意隐瞒着什么似的。”
任冷清脸上露出一副略带委屈的神情,
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们满月泉处理一个死去的人,程序实在是过于繁杂了。侄儿今天才刚来到风乐谷,对这里的规矩还一无所知,真不知该如何回答师姑您的话才好。”
他一边说着,
一边偷偷观察乐嫦女皇的表情,
心中暗自揣测她的心思。
乐嫦女皇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如同面具一般僵硬的笑容,
眼神却如同冰冷的利刃,
直直地盯着任冷清,
看着他把这一整段话讲完。
随后,
又凝视了任冷清数秒之后,
才缓缓地开口道:
“我之前还奇怪那,为什么咱们四大家族那么多晚辈,师姑我在这些晚辈当中,最喜欢你了。心思细腻,思虑又周全。我们这风乐谷,说来也没什么特定的规矩,你不妨说说你们冷月泉的处理法子,让师姑听听。”
她嘴上虽这般说着,
可那笑容却始终不达眼底,
任冷清能感觉到,
这不过是她虚与委蛇的手段罢了。
任冷清没办法,
索性便认真地,
一板一眼地把他们冷月泉处理死人的法子娓娓道来。
他详细讲述着要用什么样的水,
如何小心翼翼地为死者擦洗身体,
并且强调一定要等死者身上的水自然干透,
绝不能用任何东西擦拭。
接着,
又说起根据死者不同的身份,
该如何慎重地选择合适的衣服……
他一面说着,
一面留意着乐嫦女皇的反应,
很快便发现,
她其实根本无心听自己讲述这些内容。
乐嫦女皇的眼神游离,
显然是在思索着其他事情,
只是偶尔脸上会露出一些敷衍的表情,
做出些许回应。
但任冷清明白自己此刻的处境,
只能继续详详细细地讲下去,
配合着乐嫦女皇假装认真聆听的样子,
丝毫挑不出他的一点破绽。
待他把所有的话都讲完,
又停顿了好一会儿,
乐嫦女皇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她轻轻拍了下手,
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说道:
“哎,都说御水家族处理死者繁杂,今儿听你这样一说,师姑我也是长了见识了。”
然而,
这笑容如同昙花一现,
前一秒还敷衍得极为到位,
后一秒便瞬间冷淡了下来,
冷冷地说道:
“就按你说的办吧。”
说罢,
便急于转身顺着风乐台的长廊径直走了进去。
任冷清望着乐嫦女皇那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
心中怎会不明白,
这不过是她支开自己的一个手段罢了。
他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心想:
“可算是应付过去了。”
于是,
看向站在死者身后已然被吓得呆若木鸡的两个人。
他指着其中一个说道:
“你背上尸体跟我走。”
紧接着,
又吩咐另一个道:
“你负责把这块地打扫得干干净净,就像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第139章 嫌隙
只见乐嫦女皇的脚步愈发的紧,
身姿虽然仍旧曼妙但却透着几分匆忙。
待她快赶到风乐台的大厅时,
云魔师和煞念早已在风乐台右侧通往内室方向的尽头处等着她了。
云魔师瞧见乐嫦女皇走进来,
眼神微微一动,
旋即吩咐身边站得笔直的两个下人道:
“去!多找些人手来,把风乐台的两个入口严严实实地封住,没有我的命令,哪怕是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风乐台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是!主上。”
两个下人接到云魔师的命令后齐声应道,
立刻匆匆转身而去。
这两个人前脚刚走,
煞念便斜着嘴角,
脸上满是不屑之色,
阴阳怪气地说道:
“这火灵珠还没到手呢,你就迫不及待地以主上自居了,这封号是不是叫得太急迫了点啊!”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明显是有意的在阴阳云魔师。
云魔师眉间处轻微抽动了两下,
用眼角扫了一下身旁的煞念,
心中虽涌起极大不悦,
但还是强忍着没有理会煞念的冷嘲热讽。
此时,
几步之间,
乐嫦女皇已然走到了二人身边,
她虽然也听到了煞念对云魔师那不冷不热的话,
可此刻她并无心理会这些,
一赶到就忙说:
“咱们进去吧!”
云魔师转身准备向内室走去。
“慢着!”
煞念脸色一冷,
大声喝道,
接着用舌头剔了剔牙,
然后狠狠一口痰吐在地上,
那动作无比地粗俗又无礼。
云魔师回头,
看着煞念吐在地上的那一滩,
不禁露出一脸的厌恶之情,
冷漠地说道:
“煞念,是你自己没本事把她弄回来,为此,你还无缘无故打死了我的一个下人,你还想怎样!?”
云魔师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阴沉,
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愤满。
“区区一个小周客栈,你一个魔族太子亲自出手,居然连煞媪都提不回来!?看来你这魔族太子的称呼,不过是徒有虚名嘛!”
乐嫦女皇一改之前对煞念表面上的客气,
毫不掩饰地用挑衅和鄙夷的口气讽刺道。
那煞念本就脾气暴躁,
哪里受得了乐嫦女皇这般鄙夷的口气。
他顿时怒目圆睁,
嘴里咕噜噜发出一些奇怪而低沉的声音,
仿佛是压抑在心底的愤怒在咆哮。
与此同时,
他身体四周腾腾地冒出一股子刺鼻的焦烧味道,
怒道:
“我说……我去之时,你们两个……一致认为不用派一兵一卒,只让我一个人去从那冷峋峋手里夺回煞媪。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怕引人注意吗?”
说到此处,
他恶狠狠地瞪着云魔师和乐嫦女皇,
大声吼道:
“你们心里……憋着借刀杀人的坏呢吧!?”
说到此处,
眼仁中露出几许暗红色的凶光。
最近,
煞念从自己的心腹手下那里得知,
在这苍茫之上似乎看到了煞经的人出没。
这煞经,
虽说并非嫡长子,
却是魔王最宠爱的妃子所生,
自幼便是所有孩子中最为强壮的一个。
因此,
魔王对他也是格外看重,
精心培养他修习各种魔族功法,
甚至连一些魔族内部秘传的功法都倾囊相授,
对他那是着实寄予了厚望。
当时,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
这煞经必将成为魔族的太子,
成为下一届魔王的继承人。
然而,
就在煞经刚进入成年之际,
魔王的正妻为魔王诞下了第三个儿子,
也就是煞念。
凭借嫡出的身份,
和母亲家族身后的强大势力,
煞念一生下来便顺理成章地被封为了太子。
然而,
这煞经一直以来都是手握魔族的大部分兵权,
势力不容小觑。
外加,
煞念最近又因为在坤灵国的事情,
损失了几位得力的护法大将,
与云魔师和乐嫦女皇之间的关系也因此闹得相当不愉快。
他心里其实早就有了几分不想再依赖云魔师和乐嫦女皇的想法,
大有打算在这苍茫之上单干的心思。
毕竟,
如今那妙明老倌对魔族的元神封锁,
已被这云魔师的法力破除了几分,
只要两方同时以法力突破,
魔族的人便能相对容易地陆续来到这苍茫之上。
既然他都有脱离云魔师单干的想法,
那云魔师自然也会有另找他人合作的心思……
但那煞念心里也明白,
此刻还没到真正翻脸的地步。
他必须,
还是要先想办法把自己的几位得力大将重新聚集起来,
尤其重要的是救出煞媪。
因为在他的计划里,
煞媪是未来控制御水家的关键一步棋。
况且,
那朝暮冢的结界封锁,
很有可能对云魔师和乐嫦女皇并不构成阻碍,
如此一来,
救出煞媪或许还得仰仗这二人。
想到这些,
煞念也忍住心中的怒火,
把到嘴边的狠话又咽了回去。
此刻,
云魔师岂会示弱,
他暗暗运起一股雄浑的内力,
凝聚于手掌之上,
而后一把稳稳地搭住煞念的肩膀。
刹那间,
一股强大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汹涌而出,
硬生生地将煞念身体之上那股嚣张的戾气,
用自己深厚的内力给顶了回去。
可他脸上,
却没有丝毫波澜,
神色淡然地说道:
“煞念太子的意思,难道是觉得我云魔师在这苍茫之上,杀个人,还需要借他人之手不成?!”
他的声音低沉缓慢而又具有压迫感。
乐嫦女皇心中明白,
那煞念虽说会一些魔族的功法,
但与云魔师相比,
实力还差得远。
而且,
他们当下还需要煞念的太子身份,
以此作为与魔族之间的联络纽带。
云魔师又并非鲁莽之人,
做事自有分寸,
所以她只是冷冷地站在一旁,
静看这一切,
不动声色。
只见那煞念,
并未再次调用内力与云魔师对抗,
反倒是刻意收敛了内力。
他的脸色也从先前的愤怒转为冰冷,
眼神中透着一丝阴鸷,
转而反问道:
“你云魔师需不需要借刀杀人,我又怎会知晓?只是…… 那朝暮冢的人,出现得也未免太过于巧合了吧!”
他的语气中故意带着明显的质疑,
有意暗示给云魔师听。
“朝暮冢?!”
云魔师和乐嫦女皇不禁同时重复着,
煞念说出的这三个字,
而后二人又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在这一瞬间,
他们的脑海中浮现的也是同一个人——司徒归。
“煞念太子的意思,难道是说煞媪,是被朝暮冢的人给半路截走了?”
乐嫦女皇不动声色,
语气不紧不慢地问道。
煞念听闻乐嫦女皇这般询问,
正中自己下怀,
侧脸看向她,
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说道:
“那乐嫦女皇的意思是,愿意为我煞念出手,将煞媪救回来喽?”
此刻,
乐嫦女皇的脑海中满是司徒归的身影。
方才一见,
尽管是在夜晚,
但她清晰地看到司徒归这些年苍老得格外厉害。
他们之间的契约,
是她乐嫦女皇提出来的,
他司徒归再也不许出那朝暮冢,
他们也永世不再相见。
她便真的这几十年里都没再见过他。
对啊,
她怎么今天忘记问了,
他司徒归为什么不遵守承诺。
虽然这承诺,
是让她们之间永不相见,
但这承诺,
却是司徒归此生给她乐嫦的唯一承诺。
煞念见乐嫦女皇陷入沉思,
并未回应,
便继续说道:
“要不是今日,那朝暮冢被人布下了结界咒术,我煞念定要闯进去大闹一番。哪怕不能救出煞媪,也让他们不得安生。”
云魔师在一旁冷眼看着乐嫦,
他深知乐嫦女皇对司徒归的恨源自于深沉的爱,
所有涉及到有关司徒归的事情,
她都会瞬间乱了方寸。
云魔师见状,
上前轻轻拉了乐嫦女皇一把,
而后拍了拍煞念的肩膀,
说道:
“如果你说煞媪是被朝暮冢的人给截胡了,那我们今日岂不是遭遇了同样的状况?我这火灵珠……”
说到此处,
他特意看向乐嫦女皇,
接着说道:
“不信你问乐嫦女皇,那火灵珠也是被朝暮冢的人给夺走的。”
边说着,
边带着二人顺着回廊往最里一间房门走去。
“至于那朝暮冢你所谓的结界,并非如此……”
说到此处,
云魔师并未往下继续。
第140章 暗影交易(1)
煞念等了一会儿,
见云魔师并未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边趁热打铁的挑唆道:
“据说,那朝暮冢御土家的司徒归是个活死人。依我看,不如多带上一些人手,就凭你云魔师和乐嫦女皇,再加上我这个魔族太子,三方合力,一举将那御土家的司徒归彻底变成个死人,埋在那什么冢里,不就名副其实了吗?!”
说完,
煞念仰头哈哈狂笑起来,
那笑声在回廊中回荡,
充满了张狂与不屑。
那乐嫦女皇几乎是未经思索,
瞬间满脸怒容,
大声对着煞念喝道:
“你若敢杀了他,我定会亲手杀了你!”
她声音更是尖锐而响亮,
瞬间盖过煞念此刻张狂的笑声。
她这话脱口而出,
让云魔师着实吃了一惊,
愣愣地看着乐嫦女皇。
煞念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
愣在那里。
云魔师急忙搪塞了一个理由,
为乐嫦女皇打着圆场道:
“煞念太子,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那司徒归可是乐嫦女皇的死敌,乐嫦女皇是发过誓要亲手血刃于他的,你怎好夺人所爱?”
云魔师最后这句话,
虽然用词不当,
但的确是另有所指,
并还带着几分醋意的看向乐嫦女皇。
乐嫦女皇瞬间回过神来,
但并未作答,
她的思绪里,
仍旧还纠缠着司徒归那忧郁而又迷离的眼神。
煞念原本被乐嫦女皇的突然发作弄得一愣,
但听云魔师如此解释,
再看着此刻乐嫦女皇那怪异的表情,
不禁尴尬地一笑,
说道:
“也是,也是。既然他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你亲自动手,也省了我的力气。我要的,也只不过是一个结果而已。”
此刻,
煞念心中已然察觉到几分,
这二人的不可靠和不可控,
就更加坚定了他寻找时机摆脱云魔师,
从而自己在这苍茫之上挑大旗、单干的决心。
毕竟,
此刻云魔师手下大部分的黑衣人,
实际上都是他煞念的人。
就这样,
三人各怀鬼胎,
一边说着,
一边沿着回廊前行,
不知不觉间,
已然走到了回廊尽头的一间。
云魔师刚欲举步上前拉开房门,
刹那间,
只见煞念如鬼魅般急跨一步,
身形一闪,
稳稳地挡在了门前。
那煞念,
心中极为清楚,
对于云魔师而言,
他眼下最大的用处,
并非从魔界调来的那些兵马,
而是自己拥有的能够召唤出魔王的独特能力。
这,
才是他对于云魔师和乐嫦女皇当下最为关键的利益所在。
若没有这一利用价值,
以云魔师和乐嫦女皇的心性,
绝不可能容忍他到今日。
“云魔师。”
煞念眯起双眼,
眼神中隐隐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冷冷地开口。
云魔师的手,
依旧稳稳地搭在门的把手之上,
脸上丝毫不见波澜,
用目光淡淡地看着煞念,
不紧不慢地说道:
“煞念太子,不知你还有何吩咐啊?”
他的语气中将 “太子” 二字,
特意加重了力度。
煞念怎会听不出云魔师话中的深意,
露出一抹鬼魅的笑容,
回道:
“岂敢岂敢,在您这苍茫之主面前,我一个尚未成气候的魔界太子,又算得了什么呢?我不过是想好心提醒您一句……”
云魔师听闻,
脸上的表情瞬间一转,
顿时朗声大笑起来。
笑罢说道:
“煞念太子,或许有所不知啊!我云魔师,向来是最听劝之人。你若觉得有任何不妥之处,尽可直言,无需顾虑。毕竟,我一心只求那颗火灵珠,你一心也只想要丹赤朱莲那颗魔王之心。咱们之间,不仅不存在冲突,还可以利益最大化嘛!所以,对于煞念太子的提醒,我自然是要洗耳恭听的。”
说着,
云魔师缓缓将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抽了回来,
悠然背在身后,
一本正经地凝视着煞念,
看他究竟要耍什么花样。
只见,
煞念轻叹口气,
说道:
“最近,三番两次地将我父王的元神召唤上来,然而,我们对于他老人家的事情,至今并未取得实质性的进展……”
煞念说着,
无奈地将目光依次投向云魔师和乐嫦女皇,
而后摊开双手,
继续说道:
“我来这苍茫的使命,您是知道的,要在不久的将来,助我父王元神还体的,我作为魔界太子……”
说到此处,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似在强调自己的身份,
“我图什么呢?无非是,要我父王知道,我的真心一片是吧!我助你,实则也是助我自己;你助我,同样也是在助你自己。咱们之间,理应是这样的关系吧?”
煞念特意将 “咱们之间” 这四个字拖长了音调,
着重说给云魔师和乐嫦女皇听,
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云魔师瞬间便明白了煞念话中的深意。
表面上,
煞念强调的是彼此是利益共同体,
而实际的潜台词,
分明是在赤裸裸地告诫云魔师:
“你和乐嫦女皇当下的实力,不过是借助我煞念的力量,调用了魔王之力罢了。给与不给,这决定权可掌握在我煞念手中。”
此刻的云魔师和乐嫦女皇心里如同明镜一般,
当下他们功法的进展,
确实需要依赖于煞念召唤上来的魔王元神的助力。
但他们也深知,
一切的转机都在真正得到那颗火灵珠上。
一旦他们得到火灵珠,
便可以完全摆脱对魔族任何人的依赖。
这颗火灵珠足以支撑云魔师功法提升过程中所需的所有能量运转的助力,
乐嫦女皇也能够借此将五行术提升到一个更深的段位。
届时,
所谓的魔族,
所谓的魔族太子,
在云魔师眼中,
不过是狗屎一样的存在,
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
当务之急,
是借助魔族的力量稳住苍茫当前的局势,
顺利将火灵珠收入囊中。
云魔师心中暗自估算,
这一切应该无需太久啦。
在他看来,
再多容这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几天,
并非什么难事。
这一点,
云魔师与乐嫦女皇可谓心有灵犀,
不谋而合。
只见,
乐嫦女皇脸上瞬间绽放出亲切的笑容,
率先开口说道:
“依我看呐,魔族与我们,本就可以在这苍茫之上和谐共存的。什么助我助你的,煞念太子这话可就见外了,什么魔啊,神啊,人啊的,无二区别啊!不知……我理解得对不对呀?煞念太子?”
乐嫦女皇那句 “共存” 的话,
恰好戳中了煞念的心思。
他早就对这苍茫之上的能量场域,
尤其是这灵石垂涎已久。
什么他父王元神还体之类的话,
不过是幌子罢了!
他心里清楚,
只要魔王元神还体,
无论是魔界还是这苍茫,
哪还会有他煞念什么事!
他煞念,
在他父王心中究竟是何地位,
旁人或许不知,
他自己岂会不清楚?
若不是凭借母亲家族的强大背景,
让魔王不得不把他封为太子,
这太子之位又怎会轮到他。
他之所以想控制召唤魔王的次数,
其一,
自然是为了制约云魔师和乐嫦女皇,
让他们的能力发展到恰好为自己所用的程度,
这无疑是再好不过的了;
其二,
他压根就不想让魔王真正复活。
倘若未来,
他煞念能够做到假借魔王之口行自己之事,
那岂不是美哉。
云魔师心领神会,
故意在脸上露出几分惊喜之情,
说道:
“正是此意,乐嫦总结得实在是再妥帖不过了。”
煞念又怎会不知这二人是在虚与委蛇、敷衍自己。
当下的局势是,
他煞念的人,
此刻正以黑衣人的身份,
实实在在地占据着坤灵国,
那可是他在苍茫之上最心仪的之地,
这是切实的利益。
如今既然占据了,
未来若云魔师真的有一天成为了这苍茫的主上,
想让他煞念吐出这块肥肉……
煞念想到此处,
不觉嘿嘿地笑道:
“为了那一天,我们共同奋斗!”
煞念佯装一脸豪爽,
满面红光地说道,
仿佛真的对彼此的 “合作” 充满信心。
“那?煞念太子,可还有什么需要指教云某的吗?”
云魔师一脸故作谦卑的模样,
再次问道。
同时,
他将背在身后的手,
重新放回门把手上,
却并未用力去拉开那扇门,
似在等待煞念的下一步动作。
此时,
煞念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转身伸手将门缓缓推开,
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又似有调侃地说道:
“主上,您请啊。咱们有什么事情,进去和我父王说吧。”
第141章 暗影交易(2)
经此一番,
云魔师心中已然对这煞念生出了些许芥蒂,
表面上虽未显露分毫,
但内心深处已对他多了几分警惕。
煞念推开房门,
云魔师却并未直接迈入,
而是驻足原地,
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煞念道:
“煞念太子,您请先?”
煞念何其精明,
岂会不懂云魔师话中的深意,
当下立刻回应道:
“云魔师这是在说笑我不懂规矩吗?这点基本的规矩我煞念还是心中有数的。在这苍茫之上,自然是您云魔师为先,若有朝一日,咱们到了我众相山……”
他说着,
脸上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云魔师便陪着笑,
然而那笑声干涩生硬,
觉不到半分笑意,
看着煞念道:
“到时,我岂不是要改口称呼您一声,魔王大人。”
说着又是一阵尬笑。
“主上,这可是把玩笑开大了。我只盼着我父王他,能早日还得真身才是……”
煞念的话虽如此说,
脸上却笑开了花。
“我和煞念太子,说的是一个意思。”
云魔师早就看出那煞念此刻脸上的神色,
应着他的心回应道。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
眼前偌大的房间里空旷得有些诡异,
除了屋子正中央一个硕大的三角支架,
上面稳稳支撑着一个巨型的通体乌黑色 “鲍壳”,
整个空间便再无他物。
只见,
那通体乌黑色的“鲍壳” 色泽上却是格外暗沉,
宛若一个时空黑洞般的存在,
散发着令人压抑的气息。
三人依次踏入这间屋子,
云魔师率先,
煞念紧随其后,
乐嫦女皇则在最后,
小心仔细地关紧房门,
并在屋内将门反锁。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来到这间屋子召唤魔王了,
彼此之间都是轻车熟路地各自站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之上。
云魔师与乐嫦女皇并排而立,
并刻意与那硕大三角支架上的通体乌黑的巨型鲍壳保持着一段相对较远的距离。
而煞念,
则神色凝重地站在巨型乌黑鲍壳之前。
只见,
他缓缓抬起手掌,
掌心贴在巨型鲍壳的边缘,
开始轻轻地摩擦,
动作缓慢而有节奏,
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与此同时,
他的嘴里发出一种极低频率的声音,
那声音宛若从九幽地狱传来的怨灵低语,
又似一种古老而诡异的咒语。
随着他手掌在鲍壳边缘的摩擦。
只见那通体漆黑的巨型鲍壳一侧,
如同被某种神秘力量唤醒,
依次出现七个大小不等的孔洞。
同时,
原本平静得近乎死寂的屋子里,
随着这七个孔洞在鲍壳之上的显现,
一股旋转而上的风在巨大的鲍壳之上,
凭空而生。
那风起初微弱,
但转眼间便劲猛起来,
围绕着黑色巨型鲍壳盘旋肆虐,
发出尖厉的呼啸声,
如同要将整个房间都卷入那如黑洞般的鲍壳之内。
煞念警觉地盯着那股旋转而上的风。
待风逐渐从巨大鲍壳的周围开始收拢起来,
全部凝聚在鲍壳之内时。
只见,
煞念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裹。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
里面露出如松针一般的东西。
他将这些东西缓缓倒入风在鲍壳底部最集中的那个点位之上,
然后几乎在同一时间,
他调用内力,
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指甲狠狠地划开了自己的手指,
一滴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
与那如松针般的东西混合在一起,
同步落入巨大且通体乌黑的鲍壳之内。
就在这两者同步落入的一刹那间。
只见,
鲍壳之内陡然腾起一团浓度极高的烟团。
那烟团颜色漆黑如墨,
却并不扩散,
细看下,
好似有东西在其内蠢蠢蠕动,
就如同在鲍壳之内孕育了一团有生命的东西。
尽管这种场景云魔师和乐嫦女皇也看了很多次,
但每次都不觉感到一阵阵汗毛倒竖。
紧接着,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鲍壳一侧那七个大小不一的孔洞中,
猛然凭空冲入一股股强劲的风。
这些风被大小不同的七个孔洞拧成粗细不等的形状,
好似七根韧性极强的绳子,
又像是七条粗细不等的灵蛇。
如饿鬼吞噬般,
疯狂地将通体乌黑的巨型鲍壳之内那团浓度极高并且凝而不散的黑烟卷入体内。
此刻,
煞念神色紧张,
向后退了数步,
而后“噗通”一声,
低头单膝跪在地上,
表情敬畏。
云魔师和乐嫦女皇见状,
也同时拱手施礼,
同时低下头,
不敢有丝毫懈怠。
此时,
屋内的三个人,
谁也不去抬头看,
那一股股不同大小的风,
卷着黑烟,
在这间屋子里如同一棵大树一般的肆意生长蔓延。
一股股黑烟随着疯狂生长,
以迅猛地速度庞大起来。
与此同时,
那黑烟之内,
开始流淌出滚滚的炽热岩浆,
并伴随着燃烧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和让人恐怖的低吼之声。
随着这令人胆寒的声音,
魔王的身躯,
逐渐由这七股不同粗细的黑烟卷着岩浆一般的东西,
同时夹杂着“轰轰隆隆”的爆破和撕扯之声,
在这空间之内缓缓勾勒成型。
刹那间,
整个空间充斥着无数无量的哀嚎嘶吼之声,
这些声音如同一团无形却又无比沉重的乌云,
在空中肆意地盘踞。
一时间,
卷起的风也被这种哀嚎嘶吼之声的振频所带动,
附和着那声音发出独有的,
令人悚然的“嗡隆隆”之声。
这些声音并非简单地传入耳中,
更像是一股带着强烈冲击力的洪流,
硬生生地往耳朵里倒灌。
它早已超越了普通声音的范畴,
俨然成为一种蕴含着诡异频率的魔咒。
起初,
当这声音乍一入耳,
云魔师和乐嫦女皇只觉浑身上下一阵难以言喻的不适,
好似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肌肤表面肆意乱刺,
每一寸皮肤都泛起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然而,
不需片刻,
身体竟如同被某种能力灌注了一般,
身体不仅不做出反抗,
反而渐渐适应了这种奇特的频率带来的感觉。
另外一种酥酥麻麻的通透感,
如同丝丝暖流,
开始在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间缓缓流淌、传递、蔓延,
直达灵魂深处最隐秘的欲望诉求,
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
此时,
屋内的云魔师、乐嫦女皇和煞念,
都不由自主的深深地吸了一口屋内那缥缈扩散开来的黑烟。
这黑烟一入体内,
只觉周身舒畅,
身子不由自主地瞬间舒展开来,
再去仰头望那向由七股粗细不等的烟所勾勒而成的魔王形象。
魔王那由烟尘勾勒出的身躯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它缓缓转动着由烟尘凝聚而成的头颅,
用那如深渊般的目光环视着几人身体的四周。
他在确认,
云魔师和乐嫦女皇是否取到了火灵珠,
因而改变了身体之上的能量。
随后,
它的目光直直地锁定在云魔师身上,
眼波中的烟尘如燃烧的火焰般剧烈闪动,
透着令人心悸的猩红色火光。
魔王抬起由烟雾凝聚而成的手指,
直指云魔师,
随之一阵如滚滚闷雷般的轰鸣声,
几个模糊却又极具威慑力的词语从那团烟尘中传出。
这声音传递的内容并非完全通过耳朵去辨别,
更像是一种莫名间的心灵感应:
“云魔师,你说……”
尽管此刻的魔王仅仅是由七股粗细不等的烟尘勾勒而成,
但不知为何,
云魔师竟感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心头,
几乎不敢去直视那双透着猩红火光的眼睛。
这并非完全因为他承诺给魔王的事情尚未完成,
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难以名状的压迫感,
令云魔师此刻感觉有些窒息。
“魔王,那凌珑身上所蕴含的能量,令我望而却步,我的功法之力,竟然在其面前如同蚍蜉撼树,根本无法近她的身。”
说到此处,
云魔师的身体竟然莫名的有些微微颤抖。
他深知魔王肯助他和乐嫦女皇从凌珑那里取出火灵珠,
却未提任何要求,
这绝非魔族的行事风格。
但对魔王阴性风能的渴望,
以及对火灵珠的强烈需求,
让他别无选择,
唯有接受魔王的帮助。
“魔王您洞察一切,定能明白我对那火灵珠的渴求已深入骨髓。若不是这股未知的能量太过强大,即便要我云魔师给她开肠破肚,我也定要将那火灵珠从凌珑体内取出,以报魔王相助之恩。”
云魔师的声音中,
带着几分惊恐和畏惧,
又夹杂着对功法能量的极深欲念,
这些正是魔王心下利用他的地方。
第142章 暗影交易(3)
近几次,
将魔王召唤而出,
魔王都会依据不同情形赐予云魔师和乐嫦女皇一些阴性的内力与功法。
然而,
他们却屡屡在关键之际失手,
先是在楠法身上铩羽而归,
此次在凌珑身上亦是功亏一篑。
尤其,
这次夺火灵珠,
魔王更是特意为云魔师注入了能够驾驭阴性能量的深厚内力,
期望他能一举成功。
云魔师讲完这番话,
只见魔王那由黑烟勾勒而成的庞大身躯,
缓缓前倾,
深躬身体,
一张烟雾的大脸,
几乎要贴在云魔师的身上,
一双咄咄逼人的猩红火光的眼睛,
径直地对着云魔师凝视。
许久之间,
一言不发。
同时,
他的身后因庞大身躯而扬起的黑色烟尘,
却如黑色的雪花一般,
在空中一面飞飞扬扬,一面发出细碎如金属一般‘铮铮’的摩擦声音。
说云魔师心中毫无惧意,
那绝对是假话。
尽管此刻,
魔王仅以黑烟与岩浆融合的形态现身,
但那股深沉且浓郁的阴性能量,
仿佛有将世间万物拖入无尽黑暗的摧毁之力。
魔王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云魔师,
时间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片刻后,
空中再次传来如滚滚闷雷般 “轰隆隆” 的声音,
魔王质问道:
“堂堂的云魔师,是畏惧那凌珑了吗!?”
此次,
魔王并没有像之前一般恼怒,
而是古怪的问了这样一句。
云魔师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刚刚的场景,
脑海中飞速回忆着凌珑身上那股神秘力量的古怪之处,
试图从记忆中寻找到一丝头绪,
以应对魔王的质问。
魔王并没有等云魔师的回复之意,
一股如蛇般灵动的黑烟,
已悄然缠绕上了乐嫦女皇。
紧接着,
魔王那 “轰隆隆” 的说话声宛如在乐嫦女皇耳边炸响,
强大的音波震得她双耳嗡嗡作响,
本能地想要往后退一步。
然而,
身体却被那黑烟紧紧缠住,
如被铁索捆绑,
根本动弹不得。
“你也怕了吗?乐嫦……女皇!”
魔王带着压迫的声音低沉沉地问道。
“魔王明鉴,我和云魔师二人并不是‘怕’。只不过实在难以理解,那般强劲来源何处,甚至远超她体内火灵珠的能量,怎会出现在这样一个乡村山姑的身上,实在是匪夷所思啊!望魔王能不吝赐教。”
乐嫦女皇大声回应道。
乐嫦女皇心里虽有几分怀疑凌珑身上的力量有可能和魔族有关,
但她闭口不提,
想试探魔王是否能感应得到。
云魔师赶忙解释道:
“是啊,魔王。倘若那凌珑身上仅有火灵珠的能量,哪怕再加上那所谓的莲丝绕,以我的功力,加之魔王给我的加持。想要从那凌珑身上取出火灵珠怎会成为一桩难事!魔王您说,这其中难不成是另有蹊跷?”
云魔师说这话时,
一方面,
是在如实描述此次行动的失利;
另一方面,
实则暗藏心机,
希望借此让魔王再次赐予他一些阴性的内力与功法,
以增强自身实力。
他云魔师如今,
不仅可以调用阴阳风能,
将风的力量用到极致。
还可以借风能驱使水的能量。
若是有朝一日能得到火灵珠的加持,
他认为他云魔师或许可以完成师父妙明道君生前没有完成的任务:
不光让四大灵珠的阳性能量发挥出来,
更是可以将其阴阳能量游刃有余地在四大灵珠中运转调用。
不知为何,
魔王今天好似对云魔师的话格外的不感兴趣,
他转而看向煞念,
问道:
“你也看到了!”
魔王缓缓转动由黑烟凝聚成的巨大头颅,
目光如炬地盯着煞念,
冷冷问道。
此刻,
屋内的三人皆不同程度地被弥漫的黑烟缠绕着,
身体的行动受到极大限制。
这魔王不仅性情喜怒无常,
更是生性多疑。
他此刻的眼神中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煞念见魔王突然向自己发问,
这着实让煞念始料未及。
刹那间,
他的脑海中思绪飞转,
迅速权衡着此事对自己的利弊。
倘若他回答没看到,
以魔王那极度多疑的性格,
必定会对云魔师和乐嫦女皇所言产生怀疑。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哥哥煞经。
他虽不确定煞经来到苍茫是否与云魔师和乐嫦女皇有关,
但他坚信魔王必定知晓此事。
此刻,
他实在难以分辨魔王询问自己这件事的真实意图,
究竟是单纯关心事件的真实性,
还是背后另有打算。
思索片刻后,
他决定站在云魔师和乐嫦女皇这边,
也算卖他们一个人情。
不过,
既然无法确定魔王当下的意图,
他也不敢多言,
打算先用最为简洁的方式回应魔王,
再根据后续情况随机应变。
煞念先是迅速瞥了云魔师和乐嫦女皇一眼,
而后故作笃定地回答道:
“父王,儿臣我,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
魔王的整个身躯瞬间回到高高在上的位置,
却独留两只如血般猩红的眼球,
悬停在煞念眼前,
宛如两个被炙烤得黑焦的骷髅头颅。
只见,
那两个黑焦的骷髅头颅上,
又各自在眼睛的窟窿位置,
生出更为鲜艳的一点猩红,
仿佛是两团随时可能喷发的火焰,
好似只要魔王心念一动,
便能从这猩红的点上,
喷射出足以瞬间融化一切的炽热高温。
煞念深知,
魔王那如炬的目光足可以洞察他的内心,
他赶忙重新回到刚才单膝跪地的姿势,
含胸低头表现出一副极其恭顺的样子,
实则是为了避开与魔王那对头骨般的眼球对视。
同时,
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瞒父王,儿臣早在坤灵国之时,便察觉到那凌珑身上的能量透着几分诡异。即便她身上有所谓的火灵珠,以儿臣的观察,就凭借她那微薄的内力,和那不值一体的灵珠能量,即便让她充分驾驭了那火灵珠,也绝无可能收服儿臣麾下那些父王曾精心为儿臣挑选的护法大将啊。”
煞念一边说着,
一边在心中暗自盘算,
试图巧妙地绕开正面回复魔王的问题,
同时又刻意提及凌珑对魔族大将的收服,
借此去激怒魔王对凌珑的仇恨,
进而期望从魔王那里获取更多对魔族当下局势的控制权。
要知道,
在魔王之心被妙明道君封印在这苍茫的这段漫长岁月里,
魔族大部分的兵权都牢牢掌握在煞经手中。
那煞经与他向来不合,
更是宣称只听从父王调遣。
也正因如此,
这些年来,
由于魔族之人无法来到苍茫之上,
而要得到魔王的指令,
又只能借助来到这苍茫之上,
以召唤之法得到魔王的真正意图。
所以,
导致魔族内部大部分人,
甚至包括魔王身边的大部分老臣,
都是站在了煞经那一派中,
毕竟煞经重兵在握。
煞念一直梦寐以求能找到一个绝佳的机会,
彻底扭转这种对自己极为不利的局面。
他深知,
只要能在魔族众人面前证明自己的实力远超煞经,
便可以成功收买众多人心。
再凭借母后在背后为自己撑腰,
成为魔王便是指日可待。
煞念偷偷抬眼,
见魔王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这一次,
魔王倒是异常的平静。
他咬了咬牙,
继续说道:
“父王,坤灵国此时已经被我们这边掌控住了。”
他本想直白地表述坤灵国已在 “魔族” 的控制之下,
但考虑到云魔师和乐嫦女皇在场,
如此直言不太方便,
便委婉地表达了出来。
以争取魔王的倾媚。
他稍作停顿,
深吸一口气,
又接着说道:
“倘若再能拿到凌珑的火灵珠……”
第143章 暗影交易(4)
云魔师听闻,
赶忙接口道:
“是啊,若能再得到火灵珠,我承诺煞念太子,这苍茫大地我们魔神共治,神魔不二。”
在他云魔师心里,
不仅对这苍茫大地并无任何眷恋,
反而更有几分厌恶,
这苍茫既然是他一个暂时逃不出的所在,
就不如让它成为一个,
他云魔师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巨大能量场域罢了。
他一心只想完成师父妙明道君未尽的事业,
将四大灵珠中阴阳的部分修炼至完整,
进而借助这股强大的能量与积累的功德,
重回天界。
屋子里忽然间,
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宁静。
魔王不说话,
他们谁也不知道再接下来,
还要说些什么,
就只能尴尬在那里。
这次的情形着实有些古怪,
按以往魔王的暴烈性情,
此时早该暴躁如雷了。
要知道,
为了此次从凌珑身体里夺取火灵珠,
魔王之前可是特意给了煞念一张重兵符,
允许他调用魔界的高级兵马任他使用,
所以才有了乐嫦女皇在小周客栈的一幕。
同时,
还为云魔师和乐嫦女皇特意传授了一种神秘至极的阴性魔功,
就连煞念都从未听闻过此功法。
结果,
反而全盘失利。
回想,
那次在坤灵国,
黑衣人奉命抓捕楠法,
结果却让楠法在无形之中逃遁。
魔王得知此事后,
同样是在这间屋子里,
瞬间爆发出了滔天的怒火。
刹那间,
整个屋子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黑暗力量笼罩,
温度骤降,
而后魔王又从口中喷射出愤怒的火焰,
如汹涌的岩浆从头顶至脚底,
直直地浇灌在三人身上。
那火焰炽热无比,
若不是这三人以自身的功法苦苦抵挡,
那火焰的炽热度足可以将三人烧敛上一万遍都足够。
此刻,
每个人都感受到一种无比压抑的氛围,
好似在“期待”着魔王的盛怒赶快到来,
也好尽快结束这份煎熬。
只是,
云魔师并未如愿以偿,
当下的心着实不甘。
只见,
魔王那由滚滚烟尘凝聚而成的大手,
在空中如鬼魅般轻轻一挥。
刹那间,
原本悬在半空中的那一对眼珠,
恰似两个飘忽不定的幽灵,
悠悠然地朝着魔王空着的两个眼眶飘去,
并重新归位。
随即,
魔王缓缓地将双眼闭上,
嘴角泛起一抹冰冷而又诡异的弧度。
同时,
整间屋子仿佛一时间,
随着某种很低的频率震动着,
那低频感受到每个人的身上,
像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阴森的惨笑,
着实瘆人。
那振频越来越强烈清晰,
细听下,
的确像是魔王的笑声。
这阵张狂而阴森的笑声,
如汹涌的黑色浪潮,
在这死寂的空间内肆意翻涌,
并持续了很久很久。
时间都在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氛围中静止了,
每一秒都被拉长,
充满了压抑与恐惧。
随后,
空中再度隐隐传来 “轰隆隆” 的沉闷声响。
只听魔王的声音兀自响起:
“这三千大千世界,所有那些妄图凭借各种力量来涤尽我魔心能量的人,终究不过是在做一场荒诞不经的痴人之梦罢了。”
过去的这些年里,
他,堂堂一个魔王,
竟像一只被囚禁于笼中的困兽,
被那妙明道君以四大之力无情地禁锢在这苍茫地心之中,虚霩之下。
实则,
是妙明道君以涤魔之心,
这冠冕堂皇的名义,
想抽干他魔王的能量,
从而达到神族控制魔族的目的。
他魔王若是个吃素的,
就不会活到今日了。
那妙明道君或许到最后也不会知道,
他魔王真正厉害之处,
并非那些令人胆寒的功法和魔族的势力,
而是对人心那精准且可怖的驾驭能力。
那颗深埋在每个人心底,
具有所有魔之力量的种子,
才是他们魔族永远存在的根源,
那是一颗随时渴望被欲望的雨露浇灌、从而茁壮成长的种子。
而就是这颗小小的种子,
却足可以成为助他魔王破一切死局的绝妙助力。
他只需在人心的湖面之上轻轻泛起让其恐惧的涟漪,
便能瞬间点燃那颗欲望种子的活力。
不需要过多的引导和浇灌,
那颗种子自会在被唤醒之后,
疯狂地吸食宿主自身的血肉来壮大自己。
而这颗种子在成长过程中所汲取的所有能量,
最终都会化为他魔王无限壮大法力的源泉,
宛如无数江河汇入大海一般……,
这便是魔族最厉害的,
魔心毒蛊!
魔王听云魔师和乐嫦女皇提及凌珑身上有一股远超火灵珠的强大能量,
心中顿时明了,
那股力量正是源自他种在凌珑身体内的魔心之力。
若真如他们所言,
便意味着他在凌珑体内种下的魔心之毒,
已将这具身体淬炼得趋于完美成熟。
“妙明道君,你想不到吧。成全我魔王的,正是你最得意的弟子。楠凌潇啊,楠凌潇,你全心全意地帮我魔王培育出了一个如此完美的躯壳。”
魔王的眼神中闪烁着贪婪与得意,
“这个由空界法玉儿的血肉诞下的小莲子肉身,倘若未来用我魔族功法悉心修炼和调养,其威力可远胜于原来的那具魔身。什么妙明道君,在我眼中,不过是注定的手下败将……”
想到此处,
魔王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
不觉仰起头,
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朗声大笑。
就在魔王的笑声渐渐接近尾声之际,
他那烟尘凝聚的大手如闪电般探出,
一把牢牢抓住云魔师的身体。
云魔师只觉一股强大而冰冷的力量瞬间将自己禁锢,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抗。
魔王将云魔师提到自己由烟尘勾勒而成的鼻子前面,
如同一头饥饿的野兽在嗅探猎物,
仔细地闻着。
与其说魔王每一次给云魔师和乐嫦女皇注入内力和功法,
倒不如说他在这二人身体里种下了魔蛊。
从注入的那一刻起,
就如同在他们体内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起初,
云魔师和乐嫦女皇只会感觉自身的内力和功法如脱缰野马般无限膨胀和增长,
使其沉醉在力量提升的快感之中。
然而,
他们却不知,
当蛊毒成熟之日,
一旦稍有不顺从魔王之意,
或者在魔王心里被标记为弃子,
魔王便可随时从这些被种养魔毒蛊的人身体里抽尽他们的所有能量,
将其全部汇入到自己体内。
这,
便是‘贪婪’在魔族基因里留下的烙痕。
此刻,
魔王将云魔师放在自己的鼻子前,
并非只是为了查看魔蛊之毒在他身体里的入骨程度,
更是在感受云魔师身上那颗风灵珠能量所散发的清冷之气。
魔王熟悉这清冷的灵珠之气,
也是为了日后将这四大灵珠同时纳入自己魔体做准备。
那颗风灵珠,
在云魔师的身体里正逐渐被魔王注入的魔蛊之毒侵蚀。
正常情况下,
云魔师应该有所感应,
然而此刻的他,
早已被对魔王阴性能量的渴望和能量飞速提升的快感蒙蔽了心智,
完全忽略了灵珠的灵性所发出的危险信号。
魔王将云魔师缓缓拿到自己眼前,
双眼如燃烧的血海,
紧紧盯着云魔师,
轻声却又充满威严地说道:
“凌珑的肉身,还有那颗火灵珠,这一次我都要你一并取回。”
那声音虽轻,
却不容置疑。
云魔师听闻,
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与贪婪,
赶忙说道:
“那这一次,就请魔王再赐予我和乐嫦更强大的功法吧!助我们破除凌珑身上的能量。”
他生怕被魔王拒绝,
不等魔王做出任何回复,
便迫不及待地继续说道:
“魔王,若您能赐予我更多驾驭四大元素的能量,我只需借助阴阳风能推转,引动四大周转中,风金相摩之力,便可开始驾驭火能量啦!到那时,我一定可以既夺得火灵珠,又将凌珑那肉身一并献给魔王您啊!”
云魔师此刻仿佛在魔王那里捕捉到了,
触手可得的获取阴性能量的机会。
他的贪心,
早已激动得按耐不住了。
他已然能够越来越熟练地掌控风借水势之力,
若能再将风能凝结,
直插入四大元素中的土能量之内加以控制,
便如同阴风入骨,
从而实现风金相摩,
进而开始操控火元素。
只是目前还未达到这一步,
对于未来再如何调用火能,
他还仍一无所知。
但此刻,
他好似已经看到自己,
将四大能量整合的那一天。
他此刻急切的心情,
让他在魔王面前毫无保留地展露无遗。
第144章 暗影交易(5)
云魔师话音刚落,
便用那满是贪婪的眼神紧紧盯着魔王,
仿佛能从魔王身上挖出无尽的宝藏。
他满心笃定,
自己这番言辞必定能深深打动魔王的心,
魔王定会如他所愿,
再次赐予他更为强大的力量。
只见魔王神色阴沉,
缓缓从鼻孔中吐出一口气,
那气息如九幽寒风,
冰冷刺骨。
他双目紧闭,
陷入了某种沉思,
同时也在压抑着内心的愤怒。
云魔师的满心期待,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那期待在他心里已然开始凉凉了。
过了许久,
魔王终于重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之中好似背后流淌着无尽燃烧着的血海。
他直勾勾地盯着云魔师,
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要…… 什么?”
云魔师安定了一下心绪,
抬头望去,
眼前魔王那张由滚滚烟尘勾勒而成的莫大脸庞,
此刻显得格外狰狞。
面目中不仅没有他一直期盼的慷慨与热情,
反而多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再加上这充满压迫感和冰冷至极的口气,
让云魔师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寒意。
云魔师仍旧赔上几分笑脸,
那笑容却显得格外僵硬,
说道:
“那魔王您,定是知晓如何应对凌珑身上那诡异能量的方法喽?!若魔王能不吝赐教,传授于我,我云魔师也定当竭尽全力,取出那火灵珠,同时奉上魔王您想要的凌珑肉身,我云魔师将双手捧着那肉身奉给魔王您。”
云魔师特意将后面的这一句重复地用另一种,
更为亲近的方法表述给魔王。
“魔王,您或许有所不知。”
乐嫦女皇见魔王对云魔师和自己的态度似乎不像之前那般,
心中揣测魔王或许对此次他们失手之事颇为介意,
索性不如一股脑儿把所有情况都推出去算在那御土家族的头上,
或许还能夺得魔王的再次助力,
说道:
“魔王,这一次的确是我和云魔师预估不够,让那火灵珠之事,失了手。这其中,虽然有凌珑身上那怪异的,以至于让我们无法靠近的能量之外,可还有一事的突然发生,让此事功亏一篑啊!”
“嗯?”
魔王看向乐嫦女皇。
煞念听乐嫦女皇如此说,
担心乐嫦要在此时把事情推到他身上,
他们之前商量好了,
他在冷峋峋那里夺回煞媪的同时,
在火周山下想尽办法托住冷峋峋,
结果意外让他失了手,
没能托住冷峋峋,
让其早了一步回到御火家族。
刚要上前,
试图阻止乐嫦女皇,
被乐嫦女皇一个安抚的手势给拦了下来,
只听乐嫦继续说道:
“魔王,那御土家族的人突然出现,是这次行动我们失手的主要原因,也是我们万万没有想到的!而且,他们还伙同三大法师,此时已将那凌珑保护在了朝暮冢。”
煞念见乐嫦所说和他无关,
便松了一口气。
心里想说那煞媪也是被朝暮冢的人给劫了去,
这个念头只是在心头盘踞了一秒钟不到,
便放弃了。
依魔王的性格,
没有成功就意味着无能。
“朝暮冢!”
魔王重复着,
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粗重的喘息声犹如沉闷的战鼓,
让整个空间都随之低频震荡了好一阵。
然后低沉的说话声,
在空间中萦绕,
盘旋在每个人的耳边。
“你们已经丧失了取那火灵珠的最好时机。此时,三大法师定是帮那凌珑初转了火灵珠的能量。”
魔王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云魔师和乐嫦女皇听闻,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难道,他们御火家族的人就如此坦然接受了火灵珠在一个与他们家族毫无瓜葛的乡间野丫头身上的事实!?”
乐嫦女皇满脸狐疑,
忍不住大声问道。
魔王冷哼一声,
手随意地一翻转,
原本被他抓在手中的云魔师瞬间如断了线的风筝般落下。
云魔师赶忙运起自身内力,
身形一闪,
稳稳地落在地上,
不禁轻嘘了一口气。
“三大法师助那凌珑初转火灵珠,你们可知,意味着什么吗?”
魔王目光犀利,
语气甚是愤怒。
云魔师见魔王对三大法师给凌珑初转火灵珠之事生起了几分怒意,
心下认为这魔王定是怕了这火灵珠,
便带着几分鄙夷的说道:
“所谓,初转火灵珠的能量,也不过意味着火灵珠的能量初次输送至她的四肢周身,她凌珑只是刚刚学着开始拥有了驾驭支配灵珠的能力,不过如此。”
云魔师皱皱眉,
又说道:
“可那凌珑,根本就不懂四大家族任何一门的功法,体内也毫无什么内力可言,即便初转了那火灵珠,又能怎样!难道魔王您,还忌惮这凌珑身体里的火灵珠不成!?”
云魔师一边试图激怒魔王,
一边满脸不解地质疑魔王。
魔王听了云魔师的话,
顿时怒目圆睁,
猛地回头,
只见空中瞬间落下两个如电光般耀眼的火球,
裹挟着滚滚热浪,
如脱缰的猛兽般直朝云魔师砸去。
云魔师反应极快,
身形一闪,
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那火球擦着他的衣角飞过。
魔王用指尖,
轻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朝着云魔师说道:
“脑袋,你脖子上难不成顶的是个肉瘤子不成。但凡你们每一次都能用一点脑袋,都不至于至今都得不到那火灵珠!连跟毛,都没有本事抓回来的废物,竟然还敢在我面前如此张狂的说话!”
魔王说话间,
一只用黑烟勾勒而成的巨大的手飘然落在了云魔师身边,
只见那手伸出一根手指,
直直地穿透了云魔师的身体。
按理说,
那根手指不过是黑烟勾勒而成,
可却在穿透云魔师身体的瞬间,
让云魔师感受到了一股钻心的剧痛,
他强用自己的内力支撑着,
如雨的汗珠,
还是瞬间从他的额头滚落了下来。
煞念今天,
几次都在魔王的话语和情绪之间,
感受到了对于云魔师和乐嫦女皇这次失手的强烈不满。
他忽然感觉,
或许这是一个可乘之机,
抛开云魔师他们,
只要得到魔王的信任,
便能获得更多的兵马。
打定主意,
他立刻以极尽讨好顺从之态,
表着自己对魔王的忠心。
恭敬地说道:
“父王,儿臣愿深入那朝暮冢,为父王取出火灵珠和那凌珑的肉身,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这话,
说得不免带着几分慷慨激昂。
那魔王何等精明,
怎会不知煞念的小心思,
不过是想趁机索要更多兵权罢了。
进朝暮冢夺火灵珠和那凌珑的肉身。
别人不知道,
难道他自己心里也不知道,
他这个儿子有几斤几两的能耐。
他冷冷地看着煞念,
眼神中带着不屑,
说道:
“连一个朝暮冢的结界符咒都破不了,还敢大言不惭地说什么夺火灵珠、取凌珑肉身。依我看,你在这苍茫之上能否活下去,都得自求多福了!”
魔王这句话一出,
不觉吓得煞念一身的冷汗,
“难不成这苍茫之上发生的所有事情,他的父王都知道不成?!”
要知道这件事情,
按常理说,
魔王不应该知道的!
此刻的煞念莫名的向后退了两步,
不敢再吱一声。
乐嫦女皇,
一直在回味着魔王说此话的意思,
忽然灵机一动,
说道:
“若那凌珑此刻,真如魔王您所说,三大法师帮她初次运转了火灵珠的能量,以她薄弱的内力和对四大家族功法的掌握程度,这几日必定是她最怕破功的时机!”
乐嫦女皇说到此处,
魔王缓缓转过头,
目光锐利地聚焦在乐嫦女皇身上,
眼神中去掉了之前的几分锋利,
微微点头,
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乐嫦女皇见状,
心中一喜,
继续说道:
“她的内力和功法太过浅薄,她的身体根本无法顺利孕化初转开的火灵珠能量,那么如果这个时候,设法强行让她调用功法,就便会真气逆行,内力散乱,严重的话……”
乐嫦女皇说到此处,
嘴角微微上扬,
诡秘地看向云魔师。
“严重的话,可以直接废了她。再取火灵珠,岂不就是轻而易举之事。”
云魔师心领神会,
紧接着说道。
其实直至此刻,
云魔师和乐嫦女皇都还不十分清楚,
魔王为何这一次对凌珑的肉身如此执着和感兴趣。
第145章 暗影交易(6)
“云魔师,难道你还打算重蹈上次抓楠法时的覆辙吗?凭借你那一身只知蛮干的莽夫之力?!在四大家族面前强行的抢夺灵珠和凌珑的肉身?”
魔王说这话时,
那根刚刚如利刃般穿透云魔师身体的烟尘手指,
正在有节律地在地上敲击着,
发出尖锐而诡异的声响。
此刻,
屋内所有烟尘都凝结成一颗颗大小不一的窟窿形,
围绕着云魔师,
随着那尖锐而诡异的声响一边晃动一边上下张合着嘴巴。
云魔师表面上看去,
确实并未受伤。
但实际上,
他的五脏六腑犹如翻江倒海一般,
被刚才那根由魔王烟尘勾勒的手指搅得火辣辣地阵阵恶心。
一时间,
只觉体内好似有无数无量的小虫子肆意啃噬着。
只见,
云魔师面色苍白,
一只手紧紧地捂着胸口,
整个人显得虚弱不堪,
语气仍旧硬撑地问道:
“那依魔王您的高见,难不成有什么更好的方式可以让四大家族心服口服地拱手将那火灵珠和凌珑的肉身交给我不成!?”
魔王见云魔师那傲慢的劲道已然消失过半,
若不是此事,
根本容不得等待,
任何一点时间的错失,
都有可能让那凌珑更加强大和难以对付。
按魔王以往的性子,
定是要让那云魔师完全臣服才肯出手的。
听罢云魔师的话,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用那烟尘的指甲,
在地上慢慢地刮着,
发出‘滋滋嘎——’让人难以忍受的声音,
随后用指甲尖点着云魔师的胸膛,
这才缓缓开口道:
“若想既得到火灵珠,又得到凌珑那具肉身,就必须想出一个让四大家族无话可说的并且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反驳的借口,让那凌珑不得不被扣留在你这里,从而让他们连营救的托词都找不到。”
说完,
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
在空中飘荡。
云魔师一心执念于功法,
在他的认知里,
功法的高低就是解决这苍茫世间,
一切棘手问题的万能手段。
此刻,
听魔王的意思,
竟是要他使用一些阴谋诡计,
他心中不禁对所谓的阴谋之计生出深深的不屑之情,
硬挺着身子骨说道:
“最光明磊落的办法,便是在四大家族面前,凭借着实力打得她凌珑主动交出火灵珠,拱手奉给我这苍茫之主。魔王你不是还想要那凌珑的肉身吗?我若取了火灵珠,再获取她的肉身,难道还是难事吗?!到那时,她凌珑没了火灵珠,我就不信那御火家族和三大法师还会护着她,到那时,她也只不过是个无用的弃物罢了!”
云魔师一提到功法,
眼中便闪过一丝狂热,
脸上也恢复了几分神采奕奕的模样。
魔王看着眼前的云魔师,
一只烟尘勾勒的大手,
紧紧地攥成拳头,
恨不能手起拳落,
将那云魔师砸成肉饼。
他深嘘一口气,
忍住了当下的愤怒。
若不是他在苍茫培植的势力当下只能依赖这云魔师……,
他定毫不犹豫地废了他!
其实,
在云魔师的内心深处,
并不惧怕眼前这个由烟尘幻化而成的魔王之躯。
他之所以完全不出手与魔王相争,
只是因为他还有求于魔王,
他不过是在忍耐,
并非心生惧怕。
倘若有一天,
魔王真的再次修成肉身,
他承认,
以他当下的实力的确不是魔王的对手。
但他坚信,
到魔王修成真身的时候,
他定已是凤凰涅盘,
不再是此刻的云魔师可比的了。
乐嫦女皇唯恐二人谈崩了,
她早已敏锐地察觉到,
云魔师说这番话时,
魔王眼中闪过的杀意。
因为那一刹那间,
整间屋子仿佛被黑暗笼罩,
黑烟如汹涌的潮水般迅速浓密起来,
那浓密的程度,
让人仿佛置身于浓稠的墨汁之中,
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几次试图打断云魔师的话,
然而云魔师却像着了魔一般,
一口气将这一大段话说完,
根本没给其他人插嘴的机会。
即便魔王一忍再忍,
仍旧在那一瞬间显出了愤怒之相,
一改之前由烟尘勾勒出的模样。
只见,
所有的烟尘在空中翻滚地打着卷,
每一个烟尘漩涡之中都浮现出一个凶狠狰狞的骷髅头,
无数个小而细密的骷髅头在空中迅速汇聚,
最终组成了一张凶神恶煞的魔王之脸。
那脸上的每一个骷髅头都在同频地发出着嘶嚎,
让人毛骨悚然。
“若这次再不能成功,我便将你云魔师的血肉活生生剥离开来,拿去给我的魔心做祭品!”
说话间,
滚滚的热浪如火山喷发般从魔王那流淌着岩浆般的血盆大口中汹涌而出……
这一次,
乐嫦女皇没等云魔师开口,
便抢先一步说道:
“魔王,我乐嫦同意您的观点,要想取那火灵珠,夺凌珑的肉身。只凭借一身莽力的功夫,不给四大家族之人一个合理的理由,必定名不正而言不顺,势必会给他们后续的营救留下口食。”
说着,
乐嫦躬身施礼道:
“请魔王给个万全之策!”
乐嫦女皇见她这一席话,
使得魔王的愤怒情绪稍有缓和,
赶忙回头看向云魔师,
急切地说道:
“你难道不想尽快得到火灵珠吗?”
话一出口,
她没给云魔师思考和回应的时间,
紧接着又继续说道:
“我们再怎么努力,那功法增进的速度,又怎能比得上三大法师给凌珑的助力,那可是火灵珠啊!本身就是能量推动的源泉,再加上老祖宗习荷华和司徒归呢?!你难道真打算一个人单枪匹马地与所有人对抗,去抢夺那火灵珠吗?愚钝啊,师兄!”
云魔师看着乐嫦女皇,
眼中刚才那股执拗的劲头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仿佛被一盆冷水浇灭了一般。
愣愣地说不出任何话来,
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乐嫦女皇见此情景,
立刻趁热打铁地说道:
“唯有火灵珠握在手中,才能掌控一切,才不会再横生枝节。一日不将其纳入我们手中,便多出一日的无穷变数来!”
乐嫦女皇从云魔师的眼神中看到他似乎已然完全领会并认同了自己的观点,
便毫不犹豫地直接单膝跪在地上,
同时伸手拉了一把云魔师,
示意他一同跪下。
云魔师瞬间明白了乐嫦女皇的意图,
二人一同摆出一副完全恭敬谦卑顺从的模样。
乐嫦女皇用极其恳切的口气说道:
“请魔王原谅我二人一直以来的愚钝吧,许久都未能妥善处理好此事,这一次,还请魔王您能不吝赐教!”
魔王见乐嫦女皇如此识趣,
冷哼一声说道:
“你倒还懂事!”
此刻的魔王本就不想将局面闹得太僵,
毕竟自己此时还被封印在这苍茫四大之中。
若有朝一日他借得肉身,
挣脱这四大的封印,
他定要将这云魔师生吞活剥,
以泄心头之恨。
他魔王可是睚眦必报,
绝不允许任何人对他有丝毫的冒犯。
“首先,让那凌珑破了功,这件事你们得自己想办法。破功之后,她定会无比虚弱,真气逆行……”
说着,
魔王伸出一只手指,
如鬼魅般将此时站在墙边上的煞念勾了过来。
同时,
他手掌之间将一团黑烟迅速捻揉成一个小团,
待手掌缓缓张开之际,
那被捻揉的黑烟竟然神奇地变成了一只实体的酒杯,
散发着黝黑的光泽。
他将酒杯递到煞念面前,
命令道:
“煞儿,割开你的手腕,用你的血,装满这个杯子。”
煞念瞪大了双眼,
死死地盯着那只在一团滚滚黑烟中若隐若现、萦绕着黝黑之光的酒杯,
一时间,
恐惧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的内心犹如惊弓之鸟,
慌乱不已,
实在猜不透魔王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要知道,
这可是魔王亲手递过来的杯子。
这杯子看似普通,
既可以按照正常杯子的容量装满,
当然也完全可以,
永远装不满?
第146章 暗影交易(7)
刹那间,
豆大的汗珠如断了线的珠子般,
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煞念的额头。
他惨白的嘴唇不住地颤抖,
声音也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嗫嚅着问道:
“父王…… 儿臣……”
然而,
他的话还未出口,
一道漆黑如墨的黑烟如闪电般缠住了他的胳膊,
那黑烟轻而易举地将他的胳膊拎得笔直,
悬在那只黝黑酒杯的正上方。
不知何时,
煞念的手腕之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深长的伤口。
黑红色的血液,
源源不断地从伤口处流出,
哗哗地往那看似并不大的杯子中倾泻流淌。
那血液流淌的声音,
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好似是死神敲响的丧钟。
与此同时,
煞念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恐惧,
发出阵阵凄惨的哀嚎之声,
他想从那黑烟中将胳膊挣脱出来,
却丝毫也做不到。
云魔师和乐嫦女皇眼睁睁地看着,
那杯子仿佛是一个无底深渊,
其容量竟明显远超实际所见的大小,
二人不觉间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时间仿佛被那汩汩流淌的血流声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变得无比煎熬。
也不知究竟过去了多久,
那道如铁钳般挽住煞念胳膊的黑烟,
竟在悄无声息间凭空消失了。
失去了黑烟拉扯的力道,
煞念仿佛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
整个人一下如烂泥般瘫软在地上,
眼神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与无助。
一团如墨般浓稠的黑烟,
迅速包裹住那只被煞念的血填满的黝黑色杯子。
随后,
杯子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
缓缓地朝着魔王的嘴边送去。
魔王微微低下头,
将鼻子凑近黝黑色的杯子边缘,
使劲地嗅着,
那贪婪的模样仿佛要把杯中的血腥气全部吸入腹中。
口中缓缓兀自说道:
“啊……久违的血腥之气啊!”
紧接着,
魔王张开血盆大口,
吐出一口黑烟,
捧托着一个如心脏般跳动的暗红色小球,
一并落入了杯子之中。
只见杯中煞念的血液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炽热的火球,
瞬间 “煮沸”。
浓稠的血液在杯中疯狂地翻滚涌动,
鼓起一个个巨大的血泡,
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嘶嚎。
那股魔族人血液特有的腥臭味,
如一张无形的大网,
迅速在整个空间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
黑色烟尘也在空中翻腾卷曲,
形成了无数无量的小骷髅头,
像是被注入了疯狂的兴奋剂一般,
集体陷入了极度癫狂的状态。
它们在空中疯魔般地嘶吼、摇晃,
那尖锐的叫声足以穿透人的耳膜。
甚至,
彼此之间相互啃咬,
嘴里不停地喷射出各种颜色、气味的烟尘,
有的如腐臭的硫磺味,
有的似烧焦的毛发味,
各种刺鼻的气味交织在一起,
令人作呕。
整个屋子,
一时间变成了一座恐怖的魔窟,
充满了绝望与疯狂。
再看魔王的眼眶之内,
那两颗原本就如血般猩红的眼珠,
此刻更是放射出因兴奋而跳跃的夺目光芒,
犹如两团燃烧的火焰。
魔王全神贯注地盯着杯中那如岩浆般翻滚的血液,
直至血泡逐渐变小,
翻滚的速度也越来越缓慢,
他才缓缓地将自己的一根手指塞进嘴里,
用力地裹吮了一下,
指尖顿时闪烁出诡异的光芒。
而后,
他将手指放入杯中,
开始缓缓搅拌,
一边搅拌,
嘴里还不住地念动着某种神秘的咒语,
屋内所有的烟尘随着那咒语的频率摆动,
像是一种鬼魅的舞蹈。
伴随着魔王的搅拌,
杯中的血液也发生了变化。
原本还带着浓烈魔族腥臭之气的血液,
逐渐变得清澈透明,
杂质如同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剥离涤清。
没一会儿的工夫,
那杯令人作呕的魔血,
竟然真的如同一杯清水一般,
在杯子中静静地晃动。
魔王再次把那杯水放在自己的鼻子前面,
深深地闻了闻,
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随后仰起头,
“哈哈哈哈……”
发出一阵难以抑制的、充满得意与满足的笑声,
那笑声在这个魔性的空间里久久回荡。
云魔师身处于这弥漫着浓烈腥臭之气的空间之中,
整个过程,
他几度忍不住地想要作呕。
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之气,
如同无孔不入的恶魔,
肆意顺着他的鼻腔,
通过他每一次的呼吸注入到他身体的最深处。
充斥进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之中,
他甚至感觉,
自己仿佛连同灵魂都被浸染在这腥臭的气味之中。
而乐嫦女皇则表面上看似一切正常,
然而实际上,
她正悄然施展龟息功,
以此来抵御这股难闻的气味。
云魔师,
并不知晓此刻乐嫦女皇的举动,
只是在不经意间侧眼看了看她,
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
觉得她的神态有几分异样。
此时,
魔王已然完成了对那杯血浆的 “改造”。
他缓缓将那只曾盛着血浆、如今已被搅拌成清水的黝黑色杯子,
推向云魔师和乐嫦女皇。
就在杯子逐渐靠近二人的过程中,
诡异的景象发生了。
原本黝黑色的杯体,
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
渐渐褪去暗沉,
转而变成了透明的、好似水晶玻璃般的纯白之色,
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在这昏暗的空间中散发着柔和而具有着魅惑的光芒。
“闻闻吧,看看这味道如何?”
魔王一脸得意地说道,
那语气中满满的傲慢。
云魔师只感觉自己周身的每一个细胞,
仍旧都被那腥臭之气充斥,
连鼻黏膜仿佛都被这股味道牢牢占据,
再也无法感知其他气息。
眼睁睁看着那只杯子缓缓朝自己移动过来,
他整个人的脑海中,
一时间浮现出腥臭的黑红色血泡在杯中破碎的样子。
他的身体本能地产生了强烈的生理反应,
一阵又一阵的恶心感如潮水般涌来。
尽管他用尽各种方法,
试图压制这股作呕的冲动,
但当杯子靠近的那一刻,
他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哇” 的一声呕了出来。
魔王冷眼看着云魔师这般狼狈的模样,
嘴角露出一丝鄙夷的笑意,
发出一声充满不屑的哼笑之声,
嘴里轻声嘀咕道:
“无用之辈!”
随后,
只见那只如精美的水晶般的纯白色杯子,
缓缓飘移到乐嫦女皇的面前。
“乐嫦,你闻闻吧,看这味道究竟如何啊!?”
魔王说话的声音中,
特意拉长“乐嫦”二字,
相较于之前的得意,
此刻又增添了几分命令的口吻,
仿佛早就看穿了乐嫦女皇正在施展龟息功法的事情,
故意在提醒她。
乐嫦女皇察觉到魔王的意图,
赶忙恢复到正常的呼吸。
她微微抬手,
接过空中那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纯白色精美的水晶杯子,
慢慢地凑到鼻子前。
还没等鼻子开始吸气,
一种奇妙的感觉便蔓延开来,
仿佛周身的皮肤都能感知到一股令人舒缓温存的气息,
如同一双温柔的手,
轻轻抚过身体,
让她瞬间感到阵阵松弛与舒适。
当乐嫦女皇将鼻子贴近那只杯子,
正欲准备吸气而还未吸气之时,
一股奇异的味道,
瞬间主动钻进她的鼻腔之中。
那味道如此独特,
她一时间竟难以用言语形容。
说它像清晨亲吻过栀子花的露水,
带着清新与纯净,
却又好似少了几分被香蜜沁过的清甜;
说它似溪边最清冽的泉水,
透着丝丝凉意,
却又好像缺了几分阳光洒在碎薄荷上时,
吸进肺腑的春茶那般的清透感。
这味道仿佛是有生命的精灵,
一经吸入鼻中,
便如灵动的溪流般在整个身体内迅速扩散开来。
它仿佛带着某种神秘而强大的力量,
能够轻易地叩开人的心门,
让所有真实或虚幻的美好,
如潮水般涌入记忆之中。
此刻的乐嫦女皇,
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如梦似幻的世界里,
难以分辨真实与虚幻,
也不愿去分辨,
只愿沉浸在这周身流淌着的舒缓和被爱的幸福感之中,
无法自拔。
她好似只需,
轻轻动念那么一想,
一切都宛如期待般迎面而来……
她甚至都有几分把持不住地,
想喝干眼前这清透纯净的水晶杯中盛在的——甘露!
第147章 暗影交易(8)
魔王看着乐嫦女皇完全沉浸在那股魅惑味道中的模样,
心下一阵狂喜,
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某一日,
凌珑饮下这杯水之后的样子……
嘴角霎时间,
扬起一抹难以抑制的快感。
一挥手,
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从他掌心射出,
精准地将那只水晶杯从乐嫦女皇手中硬生生地夺了出来。
水晶杯在半空中缓缓旋转上升,
同时整个杯体散发着神秘而魅人的光芒。
此刻的乐嫦女皇,
已然对这个味道着了魔,
眼神中满是迷恋,
痴痴地望着空中那只纯净的水晶杯。
云魔师看到乐嫦女皇此时的模样,
对她这般失态的状态大为不解。
他忍不住将目光投向那只纯净的水晶杯,
无论如何都难以想象,
就在方才,
这杯子里还盛的是一杯腥臭刺鼻的魔族人的血液,
究竟是怎样神奇的手段,
竟能让乐嫦女皇脸上流露出如此痴迷的神情。
他的好奇心使得自己不自觉地伸长了脖子,
试图去闻一闻在自己头顶上方那杯子里的味道,
眼神中竟也透露出一丝的渴望之情。
“怎么?你云魔师不呕了吗?”
魔王见状,
冰冷的声音中掺杂着嘲讽。
不懈的语气中,
仿佛他早已把云魔师的一举一动完全掌控。
云魔师心中,
虽对魔王这些所谓的下作手段一直心存不屑,
但他深知乐嫦女皇之前所言极是,
“一日得不到火灵珠,一日就会平添无穷变数,当务之急还是要以先得到火灵珠为主。”
权衡利弊之下,
他迅速转变态度,
脸上堆起几分讨好的笑意,
说道:
“魔王恕罪,晚辈实在是没见过世面,还望魔王海涵。”
魔王鄙夷地嗤笑一声,
眼神如利刃般扫向云魔师,
毫不客气地说道:
“不能成事的手段,都只能让一个人看起来,蠢得过分地显眼。一切过程的解释权,永远掌控在称王之人的手中。蠢材,你要记住这句话!”
魔王的这两句话,
犹如重锤,
正中云魔师的要害。
云魔师心中一阵刺痛,
他深知自己在获取楠法和火灵珠之事上,
的确数次错失良机。
此刻,
他只能躬身在原地,
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魔王见乐嫦女皇和云魔师此刻都是一副恭敬顺从的模样,
继续开口说道:
“我今日,给你们的这一杯水,乃是我们魔界赫赫有名之物——‘弑魂魔髓液’。”
“弑魂魔髓液?!”
云魔师和乐嫦女皇同时轻声重复着,
脑海中不禁回想起刚才魔王制作这杯水的全过程。
魔王看着二人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心中涌起一阵厌恶。
他伸出巨大的手指,
如拎起一只蝼蚁般,
轻而易举地挑起瘫软在地上的煞念。
煞念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扯起,
身体在空中摇晃,
脸上布满了惊恐。
“念儿,你身为魔族太子,竟如此不堪,这副样子,真让父王我,失望透顶啊!”
魔王说这话时,
语气中没有丝毫怜悯,
冰冷得如同万年寒冰。
煞念听魔王这般说,
虽听出了语气中的冷漠,
但仍急忙挣扎着爬起身,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声音颤抖地说道:
“儿臣,以为…… 以为,父王对儿臣……”
他刚才说了谎话,
心中不免有些发虚,
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
魔王何等精明,
怎会不知他说了谎。
魔族之人,
本就对人心魔之阴性部分洞察入微,
如同猫狗闻腥般的敏感,
更何况是魔王,
更是能察觉到人心的分毫细微之处。
只是他对煞念的那句谎话,
并不在意,
此刻也并未接煞念的话茬,
而是自顾自地说道:
“念儿,你给乐嫦女皇和云魔师讲讲,我们魔族这‘弑魂魔髓液’的厉害之处。”
“是!父王。”
煞念赶忙起身,
战战兢兢地应道。
实际上,
关于这“弑魂魔髓液”,
煞念本人也是初次得见。
在他们 “闾族” 魔人的心中,
此液被奉为圣物,
这背后有着一段惊心动魄的往事。
曾经,
魔族因众相山的领地一事和天人之间,
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激战。
历经数个日夜,
魔族虽是拼尽全力,
却也只落得个节节败退的局面。
要知道,
这场战争的胜败,
直接决定着他们闾族魔人未来是否有一个稳定的安身之处。
就在魔族几乎要耗尽最后一次反击力量,
局势岌岌可危之际,
传说就在那个夜晚,
魔王,
也就是如今被妙明道君困于苍茫这颗魔心的本尊,
于梦中见到一位仙人。
神秘的仙人传授给他了一个独特的方子,
声称此方可唤醒三千大千世界之内一切心之魔根。
梦中,
魔王满心疑惑,
不禁向仙人问道:
“天人的心,也有魔根吗?”
仙人面容平静如水,
语气淡然地回答:
“魔由心作,制而不灭,生克相互,周行不殆。”
魔王只是将此话原封不动地和自己的几个子女说过,
却从未对此做过任何解释。
就在那场战争最后的危机时刻,
魔王如梦中所学之法炮制,
果真如仙人所言,
整个过程过后,
分毫不差地做出了这“弑魂魔髓液”,
刹那间,
战场上风云突变,
只见天人们瞬间乱作一团,
每个人内心深处尚未完全驯服的魔性之根,
在这神奇液体的作用下,
竟以数万倍的速度急剧扩大。
据说,
这“弑魂魔髓液”的制作过程极为复杂且残忍。
首先,
需以魔王本人的血液,
或是魔王直系血脉的心头之血作为基底。
而后,
用魔族独有的黑火进行淬炼。
在淬炼过程中,
那黑火要不间断地对血液进行持续的炙烤。
待血液中开始凝结出黑色的浓稠液珠,
便表明此血液中的暴戾之气已达到巅峰状态。
就在这爆戾之气如圣焰般炽热之时,
将最为关键的、从魔王脊髓中剥离出来的魔髓之液,
缓缓融入这燃烧着暴戾之气的圣焰的血液之中,
并细细搅拌,
使其完全与血液完美融合在一起。
这魔髓之液,
可是魔王历经千年修为凝练而成,
蕴含着能唤醒三千大千世界内,
一切生机之物原始欲望的强大力量。
当它与暴戾的血液融合的瞬间,
仿佛打开了一道通往无尽奇幻与邪恶的大门。
它会幻化出大千世界之上所有美好的景象,
令人沉醉;
然而,
与此同时,
也会毫不留情地引动起这三千大千世界之上所有的仇恨与恶念之心,
将人性的欲念与贪婪推向极致的巅峰。
这也正应了《楞严经》中佛祖所言:
“五阴相中,五种虚妄为本想心。”
当魔髓之液与暴戾的血液彻底融合之时,
原本充满暴戾的血液会逐渐变得清澈透明,
同时散发出一种极具魅惑的味道。
至于具体散发的是什么味道,
可以说它本身无色无味,
它的味道完全取决于,
闻它的人起心动念之间的牵引之力。
若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弑魂魔髓液”的作用,
“恐怖”二字虽实难完全概括其万分之一,
但也足以彰显其震慑人心之威力,
当人饮下此液的那一刻,
就如同给心底潜藏的魔性部分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它会瞬间唤醒身体里每一颗关于欲望、贪恋和仇恨的种子,
让这些种子在体内以其惊人的速度蓬勃生长。
随着魔性的觉醒,
首先发生变化的是人的周身肉体。
皮肤之下,
会如同被一张无形的魔网笼罩,
逐渐浮现出如蛛网状的黑纹。
这些黑纹中,
奔涌着魔族特有的黑红色血液。
指甲也会变得又黑又长,
尖锐如刀,
能刮伤这世界所有坚硬之物。
而往往就在这个时候,
由于变异者对自己现状的无法接受,
首先会用这锋利的指甲,
将自己的皮肤撕烂。
同时,
眼白也会被墨色浸染,
瞳孔中泛着如地狱之火般的猩红色。
更为严重者,
瞳孔甚至能喷射出熊熊的猩红火焰,
那火是妄念所化,
却能焚烧一切妄念之物。
而这绝非简单的形态转变,
而是魔性开始在体内骨骼和肌理间初步内化的表现。
第148章 暗影交易(9)
这种骨骼和肌理的内化过程一共分为三个阶段,
而上述所呈现的仅仅是第一个阶段。
大多数凡人,
根本撑不到第一个阶段结束,
便会因欲火焚心而痛苦死去。
即便是拥有超凡力量的天人,
撑到了第二个阶段,
此时,
体外的蛛网会在身体表面裂开一道道炭黑般的沟壑,
欲火会如凶猛的火山喷发般从沟壑中汹涌喷涌而出。
天人的皮肤会层层剥离脱落,
宛如被上万只蚂蚁残忍地撕扯啃噬。
基本上,
天人也就只能支撑到于此……
然而,
这骨骼和肌理的改变,
仅仅是 “弑魂魔髓液” 初级的威力展现。
更为恐怖的是它对心智的绞杀。
此液体会顺着喉管,
一滴不剩地直接滑入丹田。
瞬息之间,
在丹田之内化作千千万万根细如藕丝般的魔魂丝。
每一根魔魂丝都在身体血液的牵引下,
如同鬼魅般钻入神魂七窍的最深处。
它并不会直接摧毁人的意识,
而是如同藤壶般,
以一种极其隐秘、坚固且持久的方式扎根下来,
无时无刻地牵引着人心底最隐秘的欲念、仇恨、执着、贪婪,
即使是曾经被深深压抑的一切,
并将这些被牵动的情绪放大至令人疯狂的地步。
所有能侥幸撑过肉身三次蜕变,
并抵御住心智绞杀的人,
也绝无可能抵挡这最为恐怖的第三关——人性的吞噬。
这才是 “弑魂魔髓液” 真正的精髓所在,
也是其令人胆寒之处。
它会让饮下者从心底产生一种错觉,
认为对魔性的追逐,
是对自由解脱的真正诠释,
而对弱者的怜悯则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
是一种无比可耻的行为。
甚至,
对欲望的极致放纵都只不过是“天性本然”的模样,
并让他在这些自己生成的理念中,
无数次体会难以言喻的快乐满足感,
一层层迭代掉他原有的和魔性相左的认知。
这期间,
不仅不会剥夺饮下者的记忆,
反而会让他无比清晰地看清自己曾经是怎样的一个人。
同时,
还会让他们 “听” 到其他人性内心底层对于他所谓善良的“真实心声”。
当然,
这些声音都是来自于魔性的低语。
就是让他的心一次次向人性之恶屈服,
并在释放魔性后获得难以名状的释然和快感,
得到一种对他人恐惧的掌控感。
与此同时,
他们的耳边也将萦绕着一个魔之低语。
直至有一天,
这具肉身完全被魔性吞噬,
彻彻底底地成为魔的化身,
那魔之低语才会永久消失,
他也便真的成了魔。
煞念的一席话说完,
犹如一阵刺骨的寒风,
吹进乐嫦女皇的心底,
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下意识地再次望向自己头顶上那只透明的水晶杯,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油然而生,
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她满心庆幸,
自己刚才仅仅是闻了一下那杯里的水,
若是真的没忍住喝了下去,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云魔师也不由自主地抬头,
凝视着那只看似漂亮却暗藏杀机的水晶杯子,
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感觉。
魔王见煞念已将话说完,
便轻轻挥动衣袖,
一股黑烟如幽灵般悄然涌出,
托举着那只纯白色的水晶杯,
缓缓降落在云魔师和乐嫦女皇眼前。
此刻的乐嫦女皇,
心中充满了忌惮,
连碰一下那杯子的念头都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戒备。
“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在临时主上大会之上,让凌珑把这杯水喝了!”
魔王的声音幽幽传来,
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阴森之感。
“她若是不喝呢?”
乐嫦女皇眉头微皱,
眼中满是疑惑地问道。
回应她的,
是魔王森森地笑声。
笑罢,
魔王轻描淡写地说道:
“只要找一个她信任的人,把这杯水递给她。没有人可以拒绝,不去喝掉它!”
魔王这句话刚说完,
乐嫦女皇脑海中瞬间闪过刚才自己的状态,
心中猛地一紧,
暗自思忖道:
“是啊,刚才自己都似曾有一度想不顾一切地喝掉眼前的这杯水的想法啊!”
想到此处,
她的眼神中不禁生出了几分惊恐之色,
那恐惧如潮水般在心底蔓延。
“凌珑喝了又能如何呢?我就可以合情合理、顺理成章地取走她的火灵珠了吗?”
云魔师心中虽然对魔王这种阴险的手段充满了厌恶之情,
但理智告诉他,
这的确是目前可以得到火灵珠最为快捷的方法。
魔王满脸不屑地瞥了云魔师一眼,
不耐烦地解释道:
“只要她喝了这杯水,她便会即刻在四大家族和所有人面前,显露出魔的样子……哈哈哈……”
魔王一边说着,
一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令人畅快的场景,
忍不住得意地大笑起来,
随后继续说道:
“你作为这苍茫的临时主上,把一个魔控制起来,难道不合情合理吗?”
说着,
魔王用那如血般猩红的眼珠,
冷冷地看向云魔师和乐嫦女皇,
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可言状的威严与阴狠。
乐嫦女皇瞬间反应过来,
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迫不及待地看着云魔师说道:
“师兄,魔王说得对啊!你只要掌控了道义至高点,不要说把那凌珑扣押起来,就是生吞活剥地取了她身体里的火灵珠,又有谁敢说一个不字呢!”
乐嫦女皇用贪婪的眼神看着云魔师,
仿佛已经看到了火灵珠到手的那一刻,
“我倒要看看,谁还会不顾一切地来我们风乐谷,营救一个魔!谁敢营救凌珑,就是和整个苍茫的众生为敌!哈哈哈……”
乐嫦女皇越说越激动,
不禁对魔王的这个阴损的法子拍手叫绝,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没有底线。
云魔师听了乐嫦女皇的话,
并没有如她所期待的那般兴奋,
反而陷入了一片沉思。
乐嫦女皇见此情景,
心中有些不悦,
走到云魔师身前,
急切地说道:
“师兄,我们马上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得到火灵珠了,你还犹豫什么?”
其实,
此刻的云魔师是对这种方法能否成功实施有些不太确定,
但他心里明白,
这是他们目前最快速得到火灵珠的唯一办法。
见那乐嫦女皇发问,
他便缓缓说道:
“我只是在想,一旦凌珑爆发了魔性能量,我们这里哪间牢房能关押得住她?”
云魔师的话音刚落,
魔王冷笑一声道:
“总算你的脑子想了一件有用的事情。这个我已经帮你们想好了。”
说话间,
只听四周突然传来一阵如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仿佛整个苍茫都在这一刻颤抖。
紧接着,
一道道如墨般漆黑的巨门,
带着千钧之力从天空中轰然落下。
每一扇巨门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表面上刻满了怪异恐怖的符文,
符文闪烁着暗红色的幽光,
那幽光中仿佛隐藏着某种阴暗的能量。
就连此刻的云魔师和乐嫦女皇看了,
都感觉身体一阵阵的发麻与不爽快。
随着这数扇黑铁巨门的落下,
整个屋子瞬间被黑暗笼罩,
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
顷刻间变成了一间阴森恐怖的牢房。
那巨门落下时带起的气流,
如锋利的刀刃,
刮得众人脸颊生疼。
就连身为魔族太子的煞念,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阵仗,
一时间也惊得目瞪口呆,
傻傻地站在原地,
不知所措。
魔王看着众人的反应,
心中满是得意。
他又怎会不思虑周全,
为了这一刻,
他已经等待了不知多久,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如同一场精心布局的黑暗游戏,
凌珑、云魔师、乐嫦女皇……
甚至这苍茫的一切,
包括四大灵珠,
都不过是他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他魔王曾经失去的,
一定要加倍的奉还给他!
随着那墨黑铁门的落下,
整个空中回荡着魔王狂野的笑声……
第149章 暗影交易(10)
云魔师缓缓转身,
目光在这无比厚实且刻满符文与咒语的铁门上一一扫过。
他隐隐能够感觉到,
这些镌刻在铁门之上的符文和咒语,
好似带着某种远古的邪恶之力。
看完之后,
他只觉周身都不自在起来。
“难道,就连魔王都要用如此方法才能困住那凌珑吗?”
他心下不自觉地思忖着。
同时,
他回忆起方才在御火家与凌珑激战的场景。
头脑中猛然间跳出一个念头,
“难道!凌珑的体内滋生出的,就是——魔性?!”
这个念头如一道闪电,
瞬间划过他的脑海。
然而,
尽管这想法仅仅是一闪而过,
却如同巨石投入平静湖面,
泛起层层涟漪之后,
立即被他自己给否定了。
在他云魔师固有认知里,
很快便强行将这个想法压下,
试图让自己恢复理智。
毕竟,
凌珑一直身处沃野,
而魔王长久以来被封禁在虚霩之下。
是他云魔师率先开启了魔界与苍茫之间的封印,
对于凌珑体内拥有火灵珠一事,
他通过诸多信息的拼凑勉强能够理解,
可这魔性的出现,
是他无论如何也推导不出来的存在。
但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
凌珑那具在空中漂浮的身体。
看似已经虚弱无力,
仿佛一阵微风便能将其吹散,
却可以在刹那间爆发出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
那股力量如汹涌的暗流,
顿时打破了战斗的平衡。
还有……
还有那一条火红色的眼缝,
宛如地狱之门开启时射出的邪恶光芒。
就连他,
此刻回想起来,
依旧坚信自己的眼睛没有看错,
那条眼缝中确确实实充斥着火红的光芒。
不对!
云魔师猛然间像是被一道惊雷击中,
他猛地抬头,
直勾勾地看向此刻的魔王,
目光死死锁定在魔王那黑洞一般深邃的眼眶之内,
那里正闪烁着如血般猩红的颜色!!
刹那间,
凌珑眼缝中流淌的颜色,
这种黑洞的眼眶之内闪烁的猩红,
在他的脑海中好似重叠在了一起!
他只觉自己的脑袋,
宛如在顿然间被一颗重磅炸弹炸开,
无数思绪如纷飞的碎片在脑海中横冲直撞。
他似乎隐隐约约察觉到了自己与乐嫦女皇始终无法从凌珑身上取出火灵珠的真正原因……
并且,
他心中笃定,
这个原因,
他魔王本人!
必定早就知晓。
一时间,
一种被反利用的感觉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原来自己在冥冥之中竟然是被魔王操控了!
他凝视着魔王那对燃烧着熊熊火焰般的猩红色眼珠,
心中五味杂陈。
最终,
他轻嘘了一口气,
暗自思忖道:
“罢了,不管那么多了,先拿到火灵珠才是重中之重。既然魔王出手了,这次取下凌珑身上的火灵珠,想必也是势在必得的事情。只要火灵珠能到手,一切都不重要,这苍茫主上之位,我云魔师本就无心染指,如果乐嫦女皇喜欢,拱手让给她便是。”
想到此处,
云魔师不禁心下松弛了几分,
开始盘算如何得到火灵珠的事情。
此刻,
他心中仍有顾虑。
魔王,
能让凌珑在众目睽睽之下显露出魔性,
这的确可以让他在道义上占据上风,
但以他目前对阴性能量的驾驭程度,
面对身体里已有魔性,
且还会喝下魔族血与魔髓的凌珑,
他却并无完全胜算的把握。
“魔王,恕我冒昧直言。那凌珑一旦魔性大发,加之她体内还有火灵珠和莲丝绕的能量护持,以我云魔师现今对阴性能量的掌控力度,若是与她硬拼,实在没有把握能将她顺利抓到你魔王指定的这间牢房啊!”
云魔师心中盘算着,
决定利用魔王,
无论如何都要先把火灵珠弄到手,
至于其他的事情,
暂时无暇顾及。
“哈哈,这有何难。要想把那凌珑弄到这间牢房之内,只需借助你云魔师一点风卷残余之力,再加上我的一个咒语。自然会引动这间牢房的咒念,将那凌珑困于其中。”
魔王自信满满地说道,
那笑声在这阴森的空间里回荡,
充满了傲娇的霸气。
魔王话音刚落,
云魔师只觉耳边 “嗡嗡” 一阵响动,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耳边振动羽翅。
他赶忙心下默念了一遍,
试图将那复杂的咒语牢记于心。
魔王看着他,
低声问道:
“记住了?”
云魔师抬头看向魔王,
微微点头,
示意自己已然记住。
此刻,
他心中隐约感觉到,
或许魔王是在借助他们之手,
即夺取这火灵珠,
又要那凌珑的肉身。
他心下,
也开始紧锣密鼓的盘算着自己的计划。
煞念眼睁睁看着云魔师和乐嫦女皇似乎都已得偿所愿,
反倒是自己,
明明在整个事件中,
可谓是出力最多、贡献最大的一个,
然而此刻却依旧一无所获。
于是,
不甘心的他瞅准魔王此刻心情大好的时机,
他赶忙“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脸上瞬间堆满了可怜兮兮的神情,
带着几分哀求的声调说道:
“父王,儿臣的手下在坤灵国那场大战之中,被凌珑带去的一个人不知用何种法器给收了去。儿臣实在是毫无办法,还请父王帮帮儿臣啊!”
魔王听闻“法器”二字,
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疑惑。
在他的认知里,
这苍茫之上,
按常理不该存在能够收服他们魔族之人的法器啊!
魔王微微皱眉,
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
他低沉着声音问道:
“你所说的那个,能收我魔族之人的法器,究竟是个什么物件?”
“儿臣也并未亲眼目睹。”
煞念赶忙回答,
脸上满是焦急与无奈,
“但听亲眼看到的手下讲,是个铃铛,一个金色的铃铛!”
就当“一个金色铃铛”这几个字从煞念口中说出的瞬间,
魔王的脸色陡然骤变。
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被阴霾笼罩,
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恶狠,
仿佛一时间,
什么东西触碰到了他的逆鳞一般。
刹那间,
整个空间仿佛被一股狂躁的黑暗力量所主宰,
空中所有的黑烟如疯狂的漩涡般狂卷成一团,
那气势犹如世界末日来临,
令人心生畏惧。
黑烟之中,
滚滚流动着如岩浆溶液一般的暗红色液体,
散发着炽热且邪恶的气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
忽然,
黑雾急剧凝聚,
竟凝现出一只巨大的恶犬之影。
这恶犬之影在黑烟与流动的暗红色火焰中若隐若现,
模糊的轮廓却丝毫不影响它散发出的惊悚之感。
那清晰得令人胆寒的獠牙,
每一根都尖锐无比。
仔细看去,
那獠牙好似淬了毒汁,
在黑烟和暗火交织的光影之中,
竟然泛着幽蓝色的光。
这幽蓝色的光,
恰似幽灵窃兰在夜色中散发的鬼魅魅蓝之色。
只见那,
恶犬呼吸之间,
强大的气流让空中扭曲出一个个黑烟的漩涡。
它每一声低吼,
都是百鬼磨牙般的森郁,
仅仅一眼望去,
便知这绝非一般的凶狠之物。
“这只煞鬼狗,你带在身边,务必把那只金铃铛给我带回来!”
魔王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
话音未落,
一只全黑之色,无一根杂毛的巨型犬,
已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煞念身边。
只见,
这巨型犬只需四脚着地,
竟和煞念一般高大,
浑身散发着寒气。
煞念毫无防备,
一时间,
被这突如其来出现的庞然大物吓了一跳,
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
顷刻间,
魔王那庞大的身躯突然前倾,
将脸迅速贴了过来,
一双燃烧着猩红火焰的眼睛紧紧盯着煞念,
再次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务必,把那只金铃铛,给我带回来!听懂了没!”
魔王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每一字都带着千钧之威,
重重地砸在煞念心上。
只见,
煞念一时间如捣蒜般拼命点头,
生怕稍有迟疑便会触怒魔王。
随着魔王这句话说完,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
瞬间将整间屋子之内的黑烟一扫而空,
魔王的身影也随之消失不见,
只留下那只巨型的煞鬼狗,
“哈赤哈赤”地站在煞念身边,
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第150章 煞鬼狗
转瞬间,
魔王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让云魔师、乐嫦女皇和煞念三人一时间都愣在原地,
面面相觑。
他们的眼神中,
既有对魔王突然离去的错愕,
又带着一丝不知所措。
短暂的沉默后,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射到那只“煞鬼狗”的身上。
这只狗,
除了周身毛色如墨般漆黑,
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一般,
还有一个极为显着的特点,
便是它上下的獠牙格外修长。
即便此刻它已从滚滚烟尘中现身,
成为一只真实可触的黑狗,
那獠牙之上依旧残留着幽蓝的寒光,
宛如两柄锋利的刀刃,
透着寒意,
让人望而生畏。
煞念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试探性地伸出手,
缓缓靠近身边这只“煞鬼狗”。
出乎他的意料,
这狗似乎已经将他视为主人,
竟表现出些许顺从之意。
见状,
煞念胆子也大了起来,
试着向它下达命令道:
“坐下!”
只见 “煞鬼狗” 耳朵微微一动,
仿佛听懂了煞念的指令,
乖乖地坐了下去,
动作流畅自然。
尽管此刻,
煞念还不清楚这只狗究竟拥有怎样惊人的威力,
但内心的得意之情已难以掩饰,
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倨傲的神态。
“恭喜煞念太子啊,喜提一只猛犬助阵。”
云魔师笑着说道,
一边说着,
一边好奇地准备靠前仔细看上一眼那只周身漆黑的大狗。
然而,
那只狗似乎对云魔师的靠近充满警惕,
只见它瞬间呲出牙齿,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仿佛在警告云魔师不要靠近。
云魔师本就想试探一下这只狗,
趁机反手运起功法,
试图与这只 “煞鬼狗” 划出彼此不可逾越的界限,
可令他震惊的是,
他的功法之力,
在这只狗的面前竟然施展不出!
云魔师不禁心中一惊,
此时那‘煞鬼狗’已经试图起身,
云魔师急忙向后退了几步,
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乐嫦女皇见状,
赶忙上前,
扶住云魔师,
关切地问道:
“师兄,可还好?”
同时,
她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只狗身上,
仔细端详起来。
云魔师向后退了几步,
重新运气到手上,
再次感受功法的流转,
确定并非是自己功法施展有误。
他看向乐嫦女皇,
压低声音,
带着几分疑惑,
悄声问道:
“它好像,不受我的功法之力?!”
此时的煞念,
正沉浸在拥有这只神奇黑狗的喜悦之中,
见连云魔师这样的高手都奈何不了这只狗,
心中愈发觉得自己如获至宝,
不停地稀罕地抚摸着狗的脑袋。
乐嫦女皇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这只 “煞鬼狗”,
眼神微微一转,
斜睨着云魔师,
话中有话地说道:
“师兄,你可对,谿(xi) 边还有印象吗?”
乐嫦女皇有意将下面的话隐去不说,
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云魔师。
乐嫦女皇刚说出口时,
云魔师一时之间竟有些摸不着头脑,
心中反复念叨着 “谿边” 二字,
虽然感觉这两个字极为熟悉,
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所指何物。
他眉头微皱,
目光再次落在那只 “煞鬼狗” 身上。
乐嫦女皇见云魔师正专注地看着 “煞鬼狗”,
便凑到云魔师身旁,
幽幽地轻声道:
“通体黑色,从烟雾中来,对师兄的功法可以免疫……”
看似只是在描述这只 “煞鬼狗” 此刻的特点,
然而这些细微的提示,
却如同钥匙一般,
瞬间打开了云魔师记忆的大门。
“如果我没说错的话,它既能从云雾中来,还应该可以从云雾中去?”
云魔师目光灼灼地看着乐嫦女皇,
意味深长地说道。
乐嫦女皇轻轻点头,
嘴角含笑,
肯定地笑道:
“我感觉,师兄你没说错呢。”
此刻,
煞念太子的心思全然系在这只 “煞鬼狗” 身上,
对云魔师和乐嫦女皇之间那如同暗语般神秘的交谈方式毫无察觉。
可他却在有意无意间,
听到了云魔师说的那句:
“从云雾中来,从云雾中去”
好似是飘进了他的耳中。
他微微一怔,
下意识地陷入思索,
口中喃喃重复道:
“从云雾中去?”
这句不过是对云魔师话语的机械重复,
然而,
他心中却泛起层层疑惑。
毕竟,
这只狗分明是从一团浓烈的黑烟中突兀现身,
难不成还能再……消失在云雾里?
是满心的狐疑,
促使他不自觉地将这句疑问说了出来。
话音方落,
令人惊愕的一幕旋即上演。
那只身形庞大的 “煞鬼狗”,
仿佛被某种神秘莫测的咒语瞬间击中,
周身猛地散成一片片细碎的黑色灰烬。
那情景,
恰似精心扎制的纸狗在熊熊烈火中化为乌有一般,
灰烬簌簌飘落,
徒留袅袅余烟。
几乎就在眨眼之间,
一个散发着幽冷气息、黑如玄冰的小东西,
“噗”地一声,
轻巧地落入到煞念的掌心之中。
云魔师和乐嫦女皇下意识地对视一眼,
目光交汇的同时,
两人脸上都浮现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这笑容看似寻常,
彼此心里却都知道此处的玄机。
煞念赶忙将手心的黑色物件拿起,
置于眼前,
仔细端详。
只见那竟是一只雕琢得极为精巧的小狗,
质地温润似玉,
通体漆黑如墨,
每一处线条、每一个细节,
都与刚才那只威风凛凛的大黑狗 “煞鬼狗” 毫无二致。
煞念不禁对着这只黑玉雕琢的小狗,
带着几分试探与好奇说道:
“从云雾中来?”
刹那间,
奇异的景象再次重现。
刚才那些凝聚的黑灰,
宛如接到无形的召唤,
纷纷从煞念手中这只黑玉小狗身上袅袅散开。
紧接着,
它们迅速重新汇聚组合,
几乎又是顷刻之间,
那只巨型黑狗便又威风凛凛地出现在了原地,
和刚才消失前一般无二,
端坐在煞念身边。
“好!好!好!真的是,太好啦!”
此刻,
煞念兴奋得几近癫狂,
手舞足蹈间,
一边不停地用手轻柔地抚摸着黑狗的身躯,
一边激动地亲吻着它的脑袋。
而那只黑狗,
反倒宛如历经千帆、见多识广的智者,
淡定自若地端坐在原地,
对煞念这般狂热的举动几乎于无动于衷,
任由他尽情地抚摸和亲吻。
煞念上一秒还带着癫狂的笑意,
下一刻眼神中便透露出些许的狡黠与试探,
转头看向云魔师和乐嫦女皇,
问道:
“你二人,是怎么知晓控制这只狗的方法的?!”
云魔师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轻蔑之情,
口中却依旧语气平和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们哪里知道什么控制之法,不过是见它是从云雾中突然现身,便顺口说了句‘从云雾中而去’,仅此而已罢了。”
当云魔师说出“从云中而去”时,
煞念立刻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只大黑狗,
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只见云魔师话音已然落下许久,
那只狗却如磐石般纹丝未动,
毫无反应。
煞念来回打量着云魔师,
又将目光投向那只大黑狗,
反复看了好几遍,
仿佛要确认这种指令与黑狗反应之间并不存在必然联系。
紧接着,
他突然提高音量,
几乎是尖叫着说道:
“哎!云魔师,看来你说的根本不管用嘛!”
说完,
他赶忙自己对着 “煞鬼狗” 特意压低声音,
仿佛生怕被旁人听见般说道:
“从云雾中去!”
话刚出口,
那只 “煞鬼狗” 便如之前一样,
再次迅速变幻成了他手中的一块黑玉小件。
煞念得意洋洋地将其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眼见煞念满心欢喜地将那只可幻化成黑狗的黑玉物件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
乐嫦女皇微挑眉尖,
轻声问道:
“煞念太子,你既已得了这神奇的‘煞鬼狗’,接下来准备如何营救你的两个护卫呢?”
其实,
当初煞念向魔王提及此事时,
心中所打的算盘不过是想以坤灵国一事作为筹码。
在他看来,
坤灵国的掌控无疑是他煞念为魔族立下的一桩实实在在的功绩。
若借此述说自己在其中遭受的损失,
向魔王讨要一些兵符,
魔王应允的可能性应当不小。
至于该如何营救,
他并未深入考虑过。
此刻,
乐嫦女皇冷不丁这么一问,
反倒给他猛然间一下问住了。
眼神中不觉闪过一丝慌乱。
第151章 谋饵入局(上)
那煞念脑子转得极快,
心思片刻间绕了千百个回合。
把刚要张嘴回答乐嫦女皇的话,
转而换成了一个反问,
“乐嫦女皇既然这么问我,莫不是心中,已然帮我想出了什么绝妙的办法?”
他眯起眼睛,
目光中带着一丝狡黠。
乐嫦女皇嘴角一勾,
似笑非笑地看着煞念说道:
“我哪有什么锦囊妙计,只是想着,既然煞念太子的两个护卫被抓,此事又与那凌珑脱不了干系。而我们的目的是要想办法让那凌珑破了功力,不如将这两件事合二为一,岂不一举两得……”
说完,
她目光在云魔师和煞念脸上一一扫过。
二人听闻此言,
脸上顿时流露出浓厚的兴趣,
对乐嫦女皇所说的 “合二为一,一举两得” 充满好奇。
乐嫦女皇见状,
便继续说道:
“以我对习荷华的了解,她断不会让凌珑和楠法在朝暮冢久留……”
“凌珑若离开那朝暮冢,最多也就回到火周山顶的御火家族罢了,和之前并无不同。我的线人告诉我,黄三爷那帮沃野的村人,这两天已经抵达十方草堂。那个持有金铃铛的人,据说名字也叫金铃铛,此番与沃野上那帮村人一同去了十方草堂。他们彼此都不在一处,又如何合二为一、一举两得呢?!”
煞念仰起下巴,
脸上带着几分蛮劲,
迫不及待地插口说道。
“你的意思难道是想等到主上大会?可按那金铃铛的身份,并不会在邀请范围之内,……”
云魔师同样一脸的不解。
乐嫦女皇不急不缓轻舒一了口气,
徐徐说道:
“煞念太子和师兄别急嘛,且听我慢慢道来。你们想啊,那沃野之上,主要以胡黄两家为首。那胡老太爷,听闻是因常年醉心修仙,便将沃野诸事交予胡家的黄三爷掌管。不知二位对这黄三爷的性格可有了解?”
“那胡老太爷藏的确是极深,反而是这黄三爷,据说倒有几分仗义之气,尽管行事上着实有些自不量力……”
云魔师说着,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刚才在御火家时,
黄三爷拼了老命拉住凌珑的场景。
当然,
他口中所谓的黄三爷的自不量力,
并非单指这一件事,
而是综合过往诸多事,
而得出的结论。
乐嫦女皇见云魔师说完,
目光又转向煞念,
“煞念太子,可曾接触过这位黄三爷?”
煞念满脸不屑,
轻哼一声道:
“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罢了,还不值得我堂堂魔族太子亲自与之打交道。我却认为,云魔师用‘仗义’二字形容他,实在是言过其实了!在我看来,他不过是个喜欢逞莽夫之勇,耍些狡猾多端的小手段的人罢了!”
虽煞念并未与黄三爷有过正面接触,
但从坤灵国传回的消息,
让他对黄三爷厌恶至极。
若不是这个黄三爷插手了坤灵国的事,
他们魔族拿下坤灵国本可轻而易举。
况且,
以他的认知,
黄三爷之所以搅和进坤灵国事端,
不过是为了灵石。
他黄三爷,
把大量的灵石秘密地从坤灵国运出,
定是都进了他个人的腰包。
煞念心中暗自还打了一个小算盘,
倘若魔王有朝一日真从这虚霩之下,
四大(地水火风)的封锁中解脱出来,
这苍茫之上的整个系统必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很有可能将不再产出灵石这种至关重要的能量资源。
所以,
他要趁魔王未脱困之前,
尽可能多地拥有灵石,
这就如同在暗中窃取了魔王的能量一般。
毕竟,
在这三千大千世界里,
这个所谓的苍茫大地的系统之下,
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什么‘涤魔心’的狗屁理论,
不过就是要抽干魔王身上的能量罢了。
毕竟,
谁掌控着强大的能量,
谁就是王者!
乐嫦女皇何等聪慧,
心思敏锐如发,
只一眼扫过煞念的眉宇之间,
便已将他心中的潜台词洞悉得清清楚楚。
她心下窃喜,
此番她利用的便是煞念对黄三爷和凌珑那深深的恨意。
说话之前,
她先是婉转地轻轻叹息一声,
看似无奈,
实则有意为之,
“师兄啊,看来你对这黄三爷的了解,着实没有煞念太子来得精准透彻。他确实不能用‘仗义’二字来形容,说好听些,不过是沃野乡间野人的那股子江湖匪气罢了,与真正的‘仗义’实在是风马牛不相及啊!我也只是碍于四大家族的身份的诸多掣肘,否则像黄三爷这等阴险狡猾之辈,断断是容不得他在这苍茫之上的存在。”
云魔师听了乐嫦女皇的这番话,
总感得她并非单纯在否定自己,
而是另有深意,
于是暂且按捺住心中疑惑,
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她的话锋走向,
想看看她究竟意欲何为。
而乐嫦女皇的这席话,
却正中煞念下怀,
让他不禁甚是得意起来。
他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倘若自己能以救其护卫之名,
除去黄三爷这个眼中钉,
不仅可以让乐嫦女皇承自己一个人情,
说不定还能打着乐嫦女皇的名头,
如此行事便更加名正言顺了。
想到此处,
煞念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看着乐嫦女皇说道:
“我倒是可以帮乐嫦女皇除去这个心头不快!不知道乐嫦女皇意下如何啊?”
乐嫦女皇怎会不清楚凌珑此刻的实力,
她与云魔师都先后与凌珑交过手,
深知其难缠程度。
若能借助煞念对凌珑的恨意,
狠狠地打压一下凌珑,
等他们养精蓄锐后,
再收拾起凌珑,
成功的几率便能在某种程度上大大提高啦。
同时,
她所谓的一举两得,
不仅仅是打压凌珑、黄三爷他们,
同样也能给煞念带来一次沉重打击。
她早就看出了煞念的狼子野心,
只是碍于当前形势下的表面合作关系,
着实不方便出手罢了,
此时不正是一个千载难逢的一箭双雕的好机会吗?
此时的乐嫦女皇,
心中虽暗自窃喜,
面上却故意显出几分弱势的惺惺之态,
语气中满是感激地说道:
“若能除去这黄三爷,那煞念太子可真是解了我乐嫦一块心头之痛啊!”
“可我不明白,乐嫦女皇,和这黄三爷之间是有什么过结吗?以至于如此恨他!”
煞念心中好奇,
忍不住试探性地问道。
细说来,
在乐嫦女皇的心里,
着实藏着一件与黄三爷相关的事。
只是,
这件事,
她向来不愿提及,
此时被煞念勾起,
重新想来,
心中仍旧如当年一般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恨意,
恨得牙根都有些痒痒。
云魔师也知晓此事,
可以说四大家族中无人不知。
说来,
此事又是与司徒归脱不了干系。
见此刻的乐嫦女皇满脸恨恨的样子,
云魔师主动代替她说道:
“这事说来话长了,还是煞念太子没来这苍茫之前,发生的一桩往事了。”
这二人越是不说,
煞念心中的好奇心便愈发浓烈,
脸上不自觉地显出几分不怀好意的神情,
说道:
“既然乐嫦女皇同我一般,都有和黄三爷之间的难言之痛?!好!乐嫦女皇,看来我们是同仇敌忾啊!”
煞念说完这话,
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同时催促道:
“乐嫦女皇,现在不妨说说,你所谓的一举两得的办法?”
“煞念太子,你不妨先带上一批得力人手,大张旗鼓地前往那十方草堂,去痛痛快快地闹上一闹。”
乐嫦女皇不紧不慢地说道,
“但你一定要记住,此去别急着抢夺金铃铛,也别急着营救你的护卫,更不要轻举妄动,就只是单纯地闹,将这声势造得越大越好。”
煞念听闻乐嫦女皇这番话,
心中着实摸不透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眉头一锁,
忍不住问道:
“你的意思是,仅仅只是去闹?!除此便无其它?”
“对,就是单纯地闹,而且要闹得那十方草堂天翻地覆,不得安生。”
乐嫦女皇神色笃定,
加重语气强调道。
第152章 谋饵入局(中)
煞念内心多少感觉有些不爽,
不知乐嫦女皇竟让他做如此无聊之事,
可在没有搞清楚乐嫦女皇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的情况下,
他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问乐嫦女皇,
云魔师同样也是面露不解之色,
问道:
“只是去闹?既不救人,又不夺取金铃铛。况且凌珑和黄三爷都不在那十方草堂,如此大费周章地闹,究竟有何意义呢?”
乐嫦女皇朗声一笑,
说道:
“没错,恰恰就是因为凌珑和黄三爷都不在十方草堂,所以才要这般大闹一场。难道师兄还没明白?唯有如此,方能把凌珑和黄三爷闹过去吗?”
“乐嫦女皇莫不是在说笑吧?!”
煞念听闻此言,
实在难以相信乐嫦女皇的话,
感觉受到了戏弄一般,
忍不住提高了嗓音说道:
“虽说这十方草堂位于火周界,但你不会不清楚二者之间的距离吧!您让我,在十方草堂闹,可我得闹出多大的动静,远在山上的御火家才能听到看到啊!?难不成,我要把十方草堂付之一炬,让火苗直冲云霄!”
那煞念不愧是魔族之人,
说到此处,
暴躁的脾气瞬间上来,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直直地盯着乐嫦女皇,
质问道:
“还是乐嫦女皇对我煞念,另有什么算计!?”
云魔师见此时的煞念明显有些上头,
为避免不必要的争执,
赶忙为乐嫦女皇据理力争道:
“煞念太子,咱们如今可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合作关系。这件事情的轻重缓急,彼此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此时,若乐嫦女皇存心算计你,对我们双方而言,都如同失去左膀右臂,是得不偿失的!你如此猜忌,不觉得是冤枉了乐嫦女皇吗?况且,你也还没听她把完整的计划说完?!”
煞念听了云魔师的话,
暴躁的头脑稍稍冷静下来,
觉得他说得确实在理,
便撇了撇嘴,
不再言语,
只是一脸不情愿地默不作声。
“你尽管按照我说的去闹,我自有办法让火周山的御火家知晓消息……”
话未说完,
乐嫦女皇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眼睛一亮,
转头看向云魔师,
“哎呀,我怎么把这个人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云魔师心思敏捷,
一下子便明白了她所指何人,
试探着问道:
“你说的可是任冷清?”
“任冷清自然也是要派上用场的,但我所说的那个人,是,任冷浊……”
乐嫦女皇意味深长地看向云魔师。
云魔师之前便留意到,
任冷浊赌气跑出去的时候,
乐嫦女皇曾用眼神示意身边一个下人跟了出去。
可此刻,
他实在想不明白,
乐嫦女皇究竟打算如何利用这任冷浊。
那煞念听到这里,
仍是一头雾水,
毕竟此事关乎他要亲自去执行,
一时间又着急起来,
“你们这左一句右一句的,只是说,定有办法,却又不把办法明明白白说出来让我听听。我哪儿知道你们那办法靠不靠谱啊?总不能又像今天我救煞媪回来时,出那种乱子吧?!既然,我们之间的合作,我负责去那里闹,我总得知道个原委,才能闹腾出个节奏吧!或者说,到底闹腾到啥时候是个头,啥时候救人,啥时候夺那金铃铛。你不把事情说个明白,叫我怎么执行这个计划?!”
煞念一急之下,
如机关枪一般,
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
乐嫦女皇见那煞念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心中倒也没了恼气,
反而觉得他这副模样甚是好笑,
随即轻声笑了起来。
云魔师呢,
由于还未能完全洞悉乐嫦女皇的全盘计划,
也不好贸然多言。
但他深知,
以煞念这猴急的脾气,
日后是极有可能给他们坏事的。
于是,
他一面想暗示乐嫦女皇煞念这冲动并不可控,
一面又假惺惺地安抚煞念,
语气道格外地温和起来,
“煞念太子,您先稍安勿躁啊。此次行动,干系重大,容不得半点闪失,我们务必要想得周全细致些,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呢?”
说着,
他特意将目光投向乐嫦女皇。
云魔师可没想到,
他这安抚的话一出,
反倒让煞念的情绪彻底爆发了。
煞念双眼圆睁,
满脸涨得通红,
大吼道:
“我这么着急,还不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嘛!你们俩之间好多话都是心领神会的,偏偏只有我煞念被蒙在鼓里,全然不知。就拿这次煞媪的事情来说吧,你们俩制订的计划,压根就没让我知晓。我当时提议多带些人手,可你们呢,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说不用,我煞念是不是全然的信了你们的话!结果呢?哼?!结果如何?!云魔师。”
说着,
他狠叨叨地看向云魔师,
“还不是出了岔子,若我当时多带几个人,当时也不至于,我一个人应付不来啦!合作就该有个合作的样子和态度,彼此之间就算相互有个照应,不是也得弄个明明白白的吗?总不能让我啥都不知道,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单打独斗吧!”
乐嫦女皇和云魔师一听煞念这番话,
心里明白,
他心里因对救煞媪失利之事的怒火,并未因刚刚打死了他们一个家奴而宣泄殆尽。
只见乐嫦女皇面色依旧淡定从容,
耐着性子说道:
“煞念太子,既然你如此说,我就把这计划的前前后后和你说个明白,你也看看是否周详,可还有什么需要改动的意见。”
说完这话,
她也回了煞念一个并非善意的眼神,
继续说道:
“待我们一会儿出了这间屋子,我估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任冷清就该处理完事情回来了。届时,煞念太子你只管装作心急如焚,吵着闹着要去十方草堂救人。到时候,我自然会安排任冷清陪你一同前往……”
乐嫦女皇的话刚说到这儿,
云魔师便忍不住接口道:
“让任冷清和煞念太子一起去?这合适吗?”
云魔师对于乐嫦女皇这样的安排,
实在是难以理解其中深意。
乐嫦女皇没有立刻回应云魔师的疑问,
而是悠然地走到窗口,
目光望向风乐台下面的虚霩,
那附近正是朝暮冢的方位,
随后继续说道:
“以我对任冷清的了解,那孩子一定会跑去给朝暮冢的习荷华报信。”
“你就这么肯定?!”
云魔师追问道。
“哼,在那小周客栈时,我初次见到任冷清看凌珑的眼神,就觉得有几分异样。后来从御火家传回的消息,也印证了我的猜测。这种心思,又怎能逃过我的眼睛!”
乐嫦女皇自信满满地说道。
煞念在一旁看着云魔师不停地打断乐嫦女皇的话,
心里烦躁不已,
忍不住说道:
“你就不能让她一口气把事情讲完吗,等她说完了,有什么疑问,再问不好吗?你这样断断续续地打断,让人听得好是心急啊!”
云魔师无奈地急促叹出一口气,
脸一拉,
便不再说话。
乐嫦女皇继续有条不紊地说道:
“习荷华的脾气我再清楚不过,她肯定不会让凌珑知道这件事。即便如此,我们还是要做双重保险。十方草堂那边我也安排了人手,你只管放心大胆地闹。等到闹得差不多了,我自然有办法让凌珑和黄三爷知晓,你煞念是冲着他们沃野的人去的十方草堂,而且已经把那里闹得鸡飞狗跳,不成样子了。”
听到这里,
煞念大致明白了乐嫦女皇的意图,
赶忙接口道:
“你是认为,只要黄三爷和凌珑得知,我煞念是冲着他们沃野的人去的十方草堂,他们就一定会去十方草堂救人,对吧?”
乐嫦女皇微笑着点头,
说道:
“只要他们确定要往十方草堂赶去,哪怕是用上最快的脚力,也要半柱香的时间。何况此时他二人的体力,一炷香的时间,依我看怎么也是有的了。这个时候,依我看,足够你煞念太子,抢回金铃铛和把人救出来了吧?”
乐嫦女皇此话一出,
煞念刚要有反应,
她马上对着他的脸补充道:
“我定会单独再派人手去助煞念太子,一臂之力的。”
第153章 谋饵入局(下)
煞念听了这话,
生生地把自己已经准备好的话,
又咽了下去,
继续听乐嫦女皇说道:
“等那黄三爷和凌珑一到,你就只管全力攻击黄三爷,火力全部集中在黄三爷身上,千万不要去管那凌珑,其他人也一概不要理会……”
说到此处,
乐嫦女皇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仿佛已经看到了计划实施成功的场景。
煞念心里觉得,
自己是完全听懂了乐嫦女皇的话,
兴奋地说道:
“乐嫦女皇的意思是,我们就此可以报了黄三爷的仇?嘿,我还真想抓了他留个活口呢!”
“煞念太子,你怎么就在这里犯了轴呢!?凌珑此时最怕的就是运功发力。要是她一心躲着你,不接你的招,十方草堂那么多人掩护她、保护她,你们要是打起拉锯战,你觉得有意义吗?然而,如果你攻击黄三爷,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云魔师耐心地解释道。
煞念一边听,
一边脸上的神情逐渐舒展,
最后满脸堆笑地说道:
“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就专打她爹,往死里打她爹,我就不信那个女娃娃能沉得住气,她只要一气炸了,一运气用功,我就放出我的煞鬼狗!”
煞念越说越激动,
忍不住拍手道:
“对!对!我之前都不能轻易动用这宝贝,一定要,等到这万分关键的时刻,给他们来个猝不及防,打得他们毫无防备、手忙脚乱、应接不暇…… 嘿嘿!我就不信了,我煞念不能把那女娃娃的功力和内力彻底破除。”
煞念说得眉飞色舞。
云魔师和乐嫦女皇见煞念终于领会了计划的要点,
两人相视一笑。
云魔师接着说道:
“以我对凌珑内力和功力的了解,你最好不要和她直接正面交手……”
云魔师的话还没说完,
煞念便是一脸的傲慢,
在他看来,
云魔师并非善意的提醒,
而是怕他煞念的武力值太高,
一失手打死了那凌珑,
他云魔师没赶去拿那火灵珠。
轻浮地的说道:
“我懂,你云魔师的意思,不就是要留个活的,好让她能在你主上大会之时,喝下那杯弑魂魔髓液嘛!”
云魔师也不解释,
只是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话都已说明白,
三人便缓缓拉开门,
准备从最里面的那间屋子出来。
一直守候在大厅的下人,
敏锐地察觉到屋内有了动静,
赶忙小跑过来,
凑到乐嫦女皇耳边,
轻声说了些什么。
听闻下人的汇报,
乐嫦女皇的脸上瞬间露出得意的微笑,
她转头看向煞念和云魔师说道:
“看来,我掐算的时间刚刚好啊!任冷清此刻正在外面等着我呢。”
随即,
乐嫦女皇吩咐下人,
让任冷清进到大厅里间来见她。
云魔师轻轻拍了拍煞念的肩头,
语气上扬的说道:
“煞念太子,咱们的计划,就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煞念不觉中回忆着任冷清刚刚的模样,
问道:
“就是刚才,我见的那个呗?”
乐嫦女皇道:
“对,就是让他,一会儿把这信儿送出去。”
其实,
此刻云魔师心中,
有个疑虑尚未完全明白。
按照乐嫦女皇的这般安排,
就算任冷清顺利把信送到朝暮冢,
以习荷华的性格,
也绝不会让凌珑和黄三爷知晓,
可这反而会让习荷华提前对十方草堂的事情有所处理和安排。
如此一来,
即便煞念在十方草堂闹得翻天覆地,
恐怕也难以真正伤到黄三爷,
弄不好还可能让煞念陷入不利的境地。
显然,
煞念此刻并未想到这一层,
而且他压根不了解习荷华的手段,
自然也不可能想到这些。
所以,
云魔师并未当着煞念的面询问乐嫦女皇此事,
而是顺着乐嫦女皇的话说道:
“煞念太子,你只须在前锋,把这一整场戏的开头唱得精彩绝伦,后面的事情,对我们来说,得到想要的结果不就是顺理成章的了……”
几人正说着话,
只见风乐台入口处通往正厅的游廊深处,
下人引着任冷清正朝着他们这边稳步走来。
眼见任冷清身影出现,
煞念太子瞬间变了脸色,
神情激动地指责着云魔师,
大声吼道:
“反正,我手下的人是在你们苍茫之上莫名失踪的,如果你云魔师不帮我把人找回来,就休怪我不顾情面,用自己的方法去找人了!到时候,要是惹出什么难以收拾的后果,你云魔师可别说我没提前与你打招呼哦!”
云魔师和乐嫦女皇也都同时看到了远处走来的任冷清。
就在煞念将这一段话,
抑扬顿挫、有节有奏地表述完成之后,
任冷清已然快要走到他们身边。
云魔师装作一脸为难的样子,
说道: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人是在我们苍茫之上丢的,那你可清楚的知道,他们到底在哪里吗?”
“十方草堂!”
煞念声嘶力竭地肯定道。
……
乐嫦女皇见任冷清已经走上前来,
不着痕迹地向后撤了几步,
随后示意任冷清到她身边。
任冷清刚一走近,
乐嫦女皇便微微俯身,
低声附耳说道:
“他坚持说,在十方草堂有他们魔族的人。倘若我让你和他一同前往十方草堂,处理这件事情,你可愿意去?”
这话的结尾处,
带着几分试探的语气。
“师姑,您尽管吩咐便是。”
任冷清神色恭敬地说道。
乐嫦女皇笑眯眯地用眼睛上下仔细打量着任冷清,
却不急着说话,
停了好一阵子,
好似在寻思着什么,
然后用极其小的声音说道:
“这次呀,我并不是要为难你。我只是不想让这煞念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既然他咬定有人在那十方草堂,我也没法拦住他不让他去找。至于到底有没有人,都不能让他真的找到,让他去闹一闹,满足一下他的心愿就可以了。”
“闹?而不让他找到他想找的人?”
任冷清确定着乐嫦女皇表达的意思。
乐嫦女皇向任冷清投来认可的眼神,
却没做回答。
任冷清见乐嫦女皇,
肯定了自己的理解,
继续说道:
“这次,清儿一定按照师姑的意思去办。”
其实,
任冷清在处理尸体的一路上,
一直在思索魔族和御风家族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之前听父亲任水寒提及过,
是云魔师打开了师祖妙明道君对魔族的部分封印之门。
但若这魔族之人真如父亲所说,
是因云魔师打开封印所致,
那他曾无意间在自家管辖的幽灵界最隐秘处,
碰到的魔族之人,
这又是云魔师的什么阴谋呢?
这件事情,
他还并未和父亲任水寒提起。
他打算趁着在乐嫦女皇这里做事的机会,
暗中查探一番再说。
见任冷清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乐嫦女皇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
随即便走上前去,
轻轻抬手打断了云魔师和煞念之间还在持续的对话。
而她对于任冷清陪同煞念的这件事情,
显然只是颇为潦草简略地说了一下,
从任冷清看来,
煞念完全可以理解成任冷清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整个过程中,
任冷清敏锐地察觉到,
对于乐嫦女皇这样的安排,
煞念在表面上虽未直接发作,
但从他眼神中流露出不悦之色。
乐嫦女皇似乎也注意到了煞念的情绪变化,
开口说道:
“煞念太子,此次行动,你可自行挑选人手,带多带少,都随你心意。”
听到乐嫦女皇这话,
煞念紧绷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
勉强地露出了几分笑容。
当任冷清跟随着煞念,
出风乐台时,
目光不经意间朝风乐谷最深处投去。
在视线的尽头,
那仿佛通往姚苏苏居所的方向,
他在树枝深处看见,
一只白鹤的影踪,
应该就是他弟弟任冷浊所豢养的那只玄羽卫。
任冷清下意识地顿住脚步,
目光看向那只白鹤,
他越看心中越是确定,
这只白鹤就是任冷浊的玄羽卫。
他本想再仔细探寻一番,
毕竟有玄羽卫的地方必定就有任冷浊,
这鹤,
不仅是他们功法幻化而生,
也是他们从小养大之物。
然而,
他在心中快速地盘算着时间,
最终还是无奈地放弃了这个念头。
第154章 习荷华的顾虑
乐嫦女皇不愧是心思缜密,
她对老祖宗习荷华的确是了解的。
果不其然,
习荷华并未将魔族欲去十方草堂寻衅滋事这等事宜,
告知给黄三爷与凌珑。
不仅如此,
她甚至都未曾对三大法师提及此事,
只是精心挑选了一桩无关紧要的小事,
巧妙地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开,
不着痕迹地搪塞了过去。
当晚,
习荷华便安排凌珑、黄三爷、三大法师以及楠法和他们各自的小厮,
一同回到了火周山顶的御火家。
习荷华对这一切的安排,
皆在乐嫦女皇的预料之中,
看似一切都按照乐嫦女皇的预先设想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甚至老祖宗习荷华暗中派遣司徒归,
率领御土家的部分侍卫,
趁着夜色匆匆赶往十方草堂这一行动,
也完全在乐嫦女皇的预料之内。
然而,
百密终有一疏,
有一件事是乐嫦女皇无论如何都未曾想到的。
那便是老祖宗习荷华竟亲自陪同凌珑等人,
一同前往了火周山顶的御火家,
并且准备一直陪在凌珑身边。
要知道,
在这苍茫大地这么多年里,
习荷华身为四大家族中最为年长之人,
向来超脱于尘世纷争,
几乎从不会参与苍茫之上的任何事务,
甚至极少踏出朝暮冢一步。
往昔,
她大多只是静居于朝暮冢内,
守护着他们师父妙明道君的衣冠冢。
自楠凌潇仙逝之后,
习荷华因情势所迫,
不得不参与到营救楠法的事情当中,
但即便如此,
她也只是偶尔出面,
极少长时间离开朝暮冢。
至于像如今这般,
不仅走出朝暮冢,
还入住其他家族,
这种事在乐嫦女皇的记忆中,
简直是绝无可能发生的。
毕竟,
在习荷华的心里,
妙明道君在朝暮冢的衣冠冢,
甚至某种程度比她的生命都要重要。
守护妙明道君的衣冠冢,
乃是她此生的使命。
谁也不清楚,
习荷华作为妙明道君的侍童,
究竟跟随妙明道君历经了多少劫的时间,
在他们几个师兄拜入妙明道君门下之前,
妙明道君又已在这天地之间存在了多久。
众人只知道,
在天界之时,
习荷华还保持着一副年轻妙龄的模样。
可自从来到这苍茫大地之后,
她却幻化成一位老者之态。
他们几个师兄妹,
在天界时便对习荷华敬重有加,
来到苍茫后,
见她这般老者模样,
更是尊称她为老祖宗。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
她的职责始终未变,
那便是在朝暮冢中,
默默地守护着妙明道君的衣冠冢,
珍贵视如生命。
此次,
习荷华之所以会打破多年的惯例,
毅然离开朝暮冢,
实则是出于两方面极为关键的考量。
一则,
她察觉到了一件此刻远比守在朝暮冢更为重要的事情——灵魂碎片。
楠法身上那颗珍贵的白色灵石,
以及与之相伴的葫芦形能量,
犹如一团迷雾,
深深吸引着习荷华的注意。
她深知,
这背后所隐藏的,
或许关乎着整个苍茫大地的命运走向。
她不仅要将此事查得水落石出,
更打算亲自探寻这一切的缘起。
因为,
只有当一切都真相大白,
确定无疑之时,
她才能开启自己守在这苍茫之上多年的真正目的。
这也是她当初对妙明道君的承诺。
所以,
此刻她不能和任何一个人提及此事,
而且必须亲自去验证,
并且验证到此事的确定无疑,
似乎只有这样,
对她而言才方能保证其万无一失。
二则,
也是当下最令她放心不下的,
便是这身体里拥有着火灵珠的凌珑。
要知道,
四大家族的其他孩子,
自幼便开始学习四大(地、水、火、风)的法术,
并且内力的培养也与四大法术次第配合,
循序渐进。
而若想在未来承接住灵珠的强大能力,
不仅在要在内力和法术上达到极高的水准。
并且,
在运用灵珠上,
还有一个至为关键的要素,
那便是心法。
这心法,
绝非简单的口诀,
它涉及到对阴阳能量以及四大能量的深度理解。
而唯有,
真正理解这些能量的本质,
方能驾驭它们;
唯有驾驭得当,
才能使各种能量相互融通;
唯有达到融合的境界,
这些能量才能内化于心,
运用起来游刃有余。
也只有到了这种随心所欲调用灵珠能量的地步,
才算真正掌握了灵珠的力量。
当然,
这仅仅是针对四大灵珠中任意一种能量的掌握而言。
需知道,
在四大灵珠的修习体系中,
任何一位有幸拥有灵珠的人,
乃至四大家族的晚辈们,
都肩负着一项至关重要的使命,
即对四大法术——地、水、火、风之术,
均要有所了解。
这背后的缘由,
追溯起来,
与妙明道君当初炼就四大灵珠的初衷紧密相连。
妙明道君炼就四大灵珠,
并非单纯追求将每一种灵珠的能量孤立地发挥到极致。
而是借助灵珠这一媒介,
实现四大能量之间的完美流转与融合,
从而通过让它们相互协作所产生的合力,
绽放出最为强大的力量。
因此,
对于灵珠的拥有者而言,
同时掌握四大(地、水、火、风)能力的功法与心法,
就成为了驾驭某一种灵珠的必修之课。
功法,
是拥有灵珠者开启能量大门的钥匙,
只有通过不断修炼功法至醇熟,
才能够逐渐掌握运用四大能量的技巧。
而心法,
则是指引能量流动的灯塔,
也是能量在最后爆发的那一刻控制手法的关键,
它不仅可以使修炼者领悟四大能量之间的内在联系,
更可使能量的流转更加顺畅、高效。
只有将功法与心法融会贯通,
才算真正踏上了驾驭灵珠的修为之路,
最后达到能量于生克之间周转流流动、生生不息。
这一切,
对于四大家族的孩子来说,
都已然是一条充满挑战的修行之路。
即便是拥有灵珠的妙明道君的四个弟子,
也只有楠凌潇还算是勉强能够达到要求。
至于云魔师,
在习荷华眼中,
实在是偏离正轨太远。
他在根基尚未稳固之时便急于求成,
如此修炼下去,
最终的结果恐怕只能是走火入魔,
别无他途。
而这一切,
对于当下的凌珑而言,
更是难如登天。
她的功法内力几乎毫无基础。
更为棘手的是,
她的心性已被魔性所沾染。
尽管从小黄三爷给予她满满的关爱,
悉心浇灌着她幼小的生命,
但她身上的暴戾之气,
以及杀人时毫无悲悯之情的表现,
还有此次与云魔师对抗之时,
身体里无意间流露出的,
几乎要被魔性占据的那股邪恶力量,
都不免让习荷华忧心忡忡。
这股力量,
对凌珑修习四大能量而言,
虽然可以勉强称为是助力,
其实,
亦是莫大的阻力。
一切的关键,
都取决于她未来逐渐掌控火灵珠之后,
对于心能量的把控。
然而,
这心能量的把控,
又是谈何容易的一件事!
其中的艰难险阻,
更可以说是,
超乎常人之想象。
在此次,
三大法师为凌珑初次转化火灵珠的能量时,
习荷华有那么一瞬间,
仿佛看到了整个苍茫大地的未来走向。
那未来究竟是被魔界的黑暗所笼罩,
还是能恢复到最初的太平盛世,
很有可能,
就决定于凌珑善恶之间的一念之差。
当然,
还有一种可能……
习荷华想到此处,
不禁暗自摇头,
自己都主动断了这个念头。
实在是太难了,太难了。
且不说凌珑身形娇小,
又是个未完全长成的小女子,
即便如妙明道君那般修为上层的人物,
面对这种情况,
也是一种难度极高的挑战。
那种,
利用魔性来反复历练自己的心性之力,
让肉身与魔性力量在相互缠斗的过程中,
经历一次次的撕裂与愈合。
如同凤凰涅盘,
在痛苦中重生。
肉身在这两股强大力量的反复撕扯中,
逐渐融纳驾驭魔性之力,
让魔之阴性力量与神之阳性力量在心海中交融,
如同太极的阴阳两极,
相互演化彼此达到,
不生不灭,
不增不减……
最终成为魔亦是神,
神亦是魔,
魔神不二的境界,
方得大成。
第155章 凌珑修法术(1)
要知道,
本就如此艰难的修炼过程,
还绝不能有外力的介入,
必须完全依靠自身强大,
兼备不屈不挠的心力、娴熟的功法、雄厚的内力、甚至足够韧性的肉身,
才能完成。
而此次由三大法师帮凌珑初转火灵珠,
便已充满了危险,
倘若全部依靠她自己,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习荷华实在不敢再想下去……
所以,
她必须同时做好两手准备,
以此来挽救苍茫大地于危难之际!
这便是习荷华,
此次决定离开朝暮冢来到御火家族的原因。
她要与三大法师携手,
想尽一切办法,
快速让凌珑在心法上成长起来。
她不知道未来会面临怎样的变数,
她也不知道未来能和凌珑如此安静相处的时间能有多久。
但她清楚,
内力和功法或许还能通过一些取巧的方式习得,
唯有将正确的心法之力的种子,
深深种入凌珑的心中,
未来才有可能在凌珑善恶的一念之间,
为这苍茫大地力挽狂澜,
给予苍茫众生再次繁衍、生生不息的希望。
故而,
乐嫦女皇千算万算,
却仍有一处未能算计到。
此次,
习荷华施展咒法之术,
以一种决然的姿态,
将火周山顶的御火家族,
彻底屏蔽起来。
这咒法仿若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与窥探。
习荷华心下清楚,
当下局势危急,
凌珑的成长刻不容缓。
为了能让凌珑在这动荡的局势中,
赢得这极其弥足珍贵的学习时间,
她已抱定破釜沉舟的决心,
做好了牺牲一切的准备。
其实,
在三大法师的心中,
所思所想与老祖宗习荷华也是不谋而合。
他们深知,
如今的局势变幻莫测,
看似平静,
却暗藏汹涌。
谁也无法预知,
眼下究竟还能有多少相对平静的时机,
让凌珑用来学习四大家族的功法和内力。
更何况,
凌珑对于四大的功法,
又是一窍不通,
犹如一张未经雕琢的白纸。
一抵达御火家族,
冷峋峋便赶忙来到习荷华面前,
恭敬地建议道:
“老祖宗,依我之见,我们是不是应当先试探一下凌珑姑娘,看看她究竟掌握过哪些功法?毕竟,她此前也学过一些东西,或许能从中发现她的潜力与优势。”
习荷华短暂思索了一会儿,
说道:
“我觉得,不妨先让她试试主上生前练功用的那些法器。这孩子身体里火的能量,其实早已有所释放,借此正好可以瞧瞧她对御火能力的掌控程度。毕竟,她与我们四大家族的其他孩子截然不同,那火灵珠可是自幼便在她体内了,想必她对火的感知与运用,自有其独特之处吧?”
“老祖宗您说的极是,珑儿这孩子从小就展示出了御火的天分,我只找师父教了她些小招小式,防身即可。生怕学了什么功法养成什么练功的习惯,有朝一日接触四大功法的时候,反成了阻碍。”
黄三爷听习荷华说起凌珑修习功法的事情,
忙上前说道。
习荷华微微点头,
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缓缓说道:
“黄三爷的确是思虑周全,费心了。这四大功法,与这苍茫之上其他所有功法在调用能量的方式上,确实存在着极大的区别。”
冷峋峋也认同的说道:
“黄三爷若这样说,我之前的顾虑便可以放下了。我最担心的便是这一点了。”
“一会儿,去大殿里让凌珑姑娘,把主上生前练功时用的法器都拿来试试,看看什么样的法器对她来说更顺手些,我就抓紧时间,按她的尺寸给她重新打制一个,毕竟刚上手四大功法,有个法器还是调用功法的时候趁手一些的。”
司空墨听到几人的谈话,
上前说道。
凌珑在前面走,
耳尖地听到后面大家讨论她的功法和法器的问题,
赶忙转过身来,
迫不及待地说道:
“法器不就是武器嘛?要说趁手的,我可是有的。”
说着,
她动作娴熟地从袖子里 “唰” 地一下甩出一把袖剑。
这袖剑精致灵秀,
剑身闪烁着清冷的光芒,
仿佛一泓秋水。
凌珑手持袖剑,
兴致勃勃地比划了两下,
剑花闪烁,
带出丝丝风声。
自从三大法师为凌珑初次转化了火灵珠的能量,
凌珑便感觉自己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整个身体愈发充满力气,
精神也比之前充沛了许多,
宛若焕发出了勃勃的生机。
此刻,
她听到大家谈论自己的功法,
顿时来了兴致,
拉上楠法一起,
轻快地凑到跟前,
眉飞色舞地说道:
“老祖宗、冷法师,要说打仗啊,这一路我可都是和我楠法兄并肩作战,不离不弃的。虽说不敢夸口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吧……”
说着,
她一边用灵动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楠法,
眼神中带着些许的莫名期待,
“但是,我和我楠法兄一起,至少一直都没输过呢!是吧,楠法兄!”
此前,
凌珑一直以为,
自己身体里这颗火灵珠吧,
不过是个意外,
是机缘巧合之下的产物,
早晚有一天要物归原主。
然而,
自从得知自己的确是命中注定那个拥有火灵珠的人后,
她心里总觉得在某个角落,
对不住她的楠法兄。
她想说些抱歉的话,
可又觉得时机不对,
而且好似这种话只能是越说越尴尬,
反而会让彼此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微妙,
就像试图解开一团乱麻,
却越理越乱。
因此,
她想着,
那就做点什么来缓解这种有些微妙的氛围。
其实,
她也察觉到了楠法在她面前表现得有些不自然,
但她并不知晓,
楠法的不自然并非因为火灵珠,
而是因为凌珑一下子从自己的朋友,
摇身变成了自己的亲妹妹,
楠法心中莫名涌起了几分连自己都不明缘由的失落感。
楠法见凌珑那双灵动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顿时有些慌乱,
无故地变得不自然起来。
他微微低下头,
有些扭捏地说道:
“还好吧,我感觉咱俩那些所谓的战斗,都是瞎打误撞的,每次都是侥幸险赢,多少有些幸运的成分在里面,可不能全归功于我们的实力。”
凌珑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脸上露出一脸不服气的神情,
说道:
“楠法兄,我可没你想那么多。对我来说,打仗就一个目的,那就是把对方‘盘服、盘软、盘到没辙’。管他什么手段不手段,招数不招数的,又不是什么规规矩矩的武林大赛,能赢就行呗!”
楠法看着凌珑一脸傲娇的表情,
顺从地说道:
“如果按照凌珑妹妹的标准这样说,那我们这一路下来,还……”
楠法不觉说得有些理亏的感觉,
“还,真都是打赢下来的……”
他再次停顿,
似在回味那些惊险的瞬间,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说道:
“算是,九死一生吧。”
凌珑见楠法认可了自己的说法,
心情瞬间愉悦起来,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两人在瘴海之时与那白幽灵激战的场景,
她兴致勃勃地一边走着,
一边手舞足蹈地给大家表演起来。
只见,
她时而模仿白幽灵的诡异动作,
时而比划着自己与楠法的应对招式,
嘴里还不时发出 “呼呼” 的声音,
试图还原当时战斗的紧张氛围。
其实,
凌珑之所以如此,
无非是想找些方法,
来缓解她和楠法之间当下那种微妙的关系转变,
她说了这么多,
无非是想让楠法明白,
他楠法才是她凌珑最重要的存在。
尽管这颗火灵珠注定要在她的身体里,
但是,
那些过往的日子,
她们共同经历了那么多生死时刻,
才她凌珑此生最开心和最珍贵的日子,
虽然楠法现在是她的亲哥哥,
可她不希望因为灵珠或者彼此关系的改变,
让他们失去了以前二人之间的那份轻松和珍贵的默契。
第156章 凌珑修法术(2)
几人一路交谈,
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大殿的门口。
远远望去,
大殿之内庄严肃穆,
各式各样的法器整齐地分列两排,
每个法器四周均围绕着各色灵石,
为其提供能量保养,
使其散发着古朴而神秘的气息。
这些法器形态各异、大小不一,
有的光芒内敛,
有的隐隐透露出丝丝灵力波动,
仿佛在诉说着它们曾经伴随主人历经的无数岁月。
凌珑自幼于沃野长大,
在黄三爷身边,
见识的那些叔叔伯伯,
在凌珑心目中已然是高手一般的人物,
用的兵器法器也均是各式各色、林林总总。
但她此前所见,
实难与眼前场景相提并论。
即便是沃野之上声名远扬、号称第一大高手云集的戊云堂,
其平日里的练功场,
算是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刀枪斧钺等各式兵器法器最多的地方,
然而和当下一比,
那些反倒成了常见的范范之类。
最多也只能勉强算是在制作工艺上颇为考究精良,
却也难脱凡俗之态。
而此刻,
在她眼前的这些法器,
简直美轮美奂到超乎想象。
若不是今日亲眼得见,
她纵是穷尽天马行空的想象,
也难以勾勒出这般神奇魔幻的样子。
它们一件件,
宛如天宫神仙所遗落人间的神器,
每一件都散发着令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只一眼,
便让人满心稀罕。
再看保养这些法器的灵石,
也绝非寻常的红橙黄一类低等级灵石可比。
映入眼帘的,
几乎是清一色的蓝色或靛蓝之色。
这么多的蓝色灵石聚集于此,
仿若把整个夜空都拉进了这间大殿之内,
让整个大殿之内弥漫着一种近似于夜幕之中的神秘氛围。
那一件件闪着光的法器,
在蓝色灵石丝丝灵力波动之光的映照下,
恰似一颗颗在浩瀚夜空中闪耀的明星,
灵动而璀璨。
蓝色灵石与法器相互辉映,
光芒流转间,
又为法器增添了一层如梦似幻的面纱。
那灵石与法器的力量相互呼应,
让整个大殿,
在这光芒交织中,
宛如天宫仙境一般。
一时间,
凌珑整个人站在御火家族的大殿之外,
看呆了,
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这些,皆是主上,也就是你父亲生前练习御火术时经常会用到的一部分法器。还有一部分平日里不常用的,已经妥善收起来了。你先试试这些,如果没有称你手的,我们再拿出其他的来,你尽可一一尝试,直至找到合手喜欢的。”
司空墨走到凌珑身边,
语气平和地说道。
一旁的黄三爷正满是欣慰地看着凌珑,
见司空默说完,
凌珑依旧傻傻的没有反应,
也赶忙附和道:
“珑儿,快去瞧瞧!看看有没有你用着顺手的。以后你的功法就要步入正轨了,选一个合手的法器可是至关重要的!”
说完,
目光中饱含着无尽的慈爱与期许地看向凌珑,
在他心中,深知凌珑的生命终会走到这一天。
对于这一天的到来,
他的心是期待的,
因为他终于能够亲眼见证自己悉心呵护长大的珑儿,
逐渐羽翼渐丰,
并且拥有真正属于她的师父,
回归到属于她的生命正位之上,
回到那个真正的自己的家。
然而,
在这期待之中,
黄三爷却也夹杂着丝丝缕缕的不舍。
这不舍,
源自他作为凌珑养父的那一点私心。
这么多年来,
他早已在心底深处,
将凌珑完完全全当成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一想到凌珑未来要离开自己,
去面临无数的凶险与挑战,
他的心中便不由自主地心疼起来……
凌珑怎会不知父亲黄三爷的心思,
她手中依旧紧握着那把黄三爷送给她的袖剑,
听黄三爷这般说,
她举起手中的袖剑,
认真地说道:
“爹爹,珑儿用这个,已经用惯了的。”
黄三爷一时间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他目光慈爱地看着凌珑,
轻声说道:
“珑儿,趁手的法器,才能助你事半功倍。大事之上,怎能感情用事。况且,这些都是你父亲生前练功常用的,你用起来也定是更会得心应手一些。”
其实,
在凌珑记忆的深处,
对楠凌潇是存有印象的。
她凝视着这两列摆放整齐的几十件法器,
恍惚间,
仿佛在法器波动的光芒之中,
看到了楠凌潇的身影穿梭其间,
那高大威严的形象逐渐清晰起来,
不禁一时间,
眼前也模糊了起来。
冷峋峋见此时的楠法,
呆呆地站在那里
,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忍不住上前轻轻推了楠法一下,
说道:
“管它有没有合手的,这些楠法都认识的,让他带你先逐个瞧瞧!”
楠法一下子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憨憨一笑,
便带着凌珑,
从一件一件的法器前慢慢走过。
想当初,
楠凌潇每次在此处练习功法,
对楠法来说,
都如同噩梦一般,
避之唯恐不及。
因为,
每次楠凌潇只要练功时瞧见楠法,
必定会叫上他过上几招。
可没打上几下,
楠法不是被骂得狗血淋头,
就是被严厉训斥。
所以,
楠法每次都会故意弄出些大动静,
好让三大法师赶紧上前把他解救出来。
而此刻的楠法,
再次走进这间练功的大殿,
看到这一件件熟悉的法器,
脑海中回想的却是楠凌潇消失在自己眼前的最后一幕。
他随手拿起眼前的盘龙神火罩,
递向凌珑。
看到这件法器,
楠法不禁想起,
当初楠凌潇每次使用这盘龙神火罩时,
在他眼中,
父亲那威风凛凛的模样,
宛如天神下凡。
那时的他,
满心期许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如父亲这般英勇不凡,
这盘龙神火罩,
也是他一直以来最喜欢的法器之一。
此刻,
他看着凌珑接过盘龙神火罩,
不由自主地上前,
学着当初楠凌潇的样子,
认真地演示给凌珑看如何使用,
“凌珑妹妹,咱们父亲生前用这盘龙神火罩时,最威武无比了,你可以催动你的火灵珠之力试试这个?”
只见凌珑依照楠法的指导,
刚一转动那盘龙神火罩下面的柄杆,
奇妙的事情瞬间发生。
法器内蕴藏的强大力量,
如同被唤醒的沉睡巨兽,
瞬间与她身体里火灵珠之力产生共鸣,
顺着她紧紧握着柄杆的两只手,
如汹涌澎湃的洪流一般,
径直将火灵珠之力冲到柄杆顶端那八边形如伞面的每个宫格之内。
这八个宫格,
每个宫格各主一卦,
也同时蕴含着天地之间八个方位的神秘力量。
随着八宫格被火能量依次带动冲开,
八边形伞面之上的那只盘龙,
仿佛也被某种能量注入了生命一般,
开始缓缓蠕动起来。
眼看着,
火能量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
从每个宫格之内熊熊燃烧了出来。
那火焰炽热而耀眼,
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而伞面上蠢蠢蠕动的盘龙,
却在这八个宫格之内喷涌而出的强大火能量面前,
显得呆笨无力,
宛如一个无用的摆设。
楠法瞬间陷入了不知所措的境地。
在他的记忆里,
这只盘龙是能够自如地驾驭并分配八卦能量之内那汹涌澎湃的火能的,
每次都能展现出凶猛无比、令人胆寒的威力。
可此刻,
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大为震惊。
那条原本应该气势磅礴的盘龙,
竟呈现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全然没了往日的神采。
身躯瘫软无力,
周身的火焰微弱得几近熄灭,
如同一位垂暮的老者,
尽显疲殆之态。
凌珑心下也是一片慌乱,
只见那八宫格之内火焰越来越猛烈,
无牵无制肆意喷涌。
凌珑急躁之下,
加大了自己对于柄杆的控制力度。
此时,
三大法师和老祖宗在一旁却一直表情淡定。
楠法见状,
刚要上前帮忙,
邻虚尘马上走上前来拦住了楠法,
说道:
“先别急着帮她,让她自己去感受一下试试。”
同时,
他转头看向凌珑,
大声说道:
“四大能量的驾驭与平常功法截然不同,平常的功法多以内劲的力道,动作的娴熟为主,而四大功法却要用心,去体会能量收放间的力道,和心念对于能量走向的引领。”
凌珑听了邻虚尘的话,
脑海中似懂非懂,
仿佛抓到了一丝头绪,
但在实际操作上,
却依旧无法掌握其中的要领。
第157章 凌珑修法术(3)
不光邻虚尘,
此刻三大法师也都面露难色,
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向凌珑表述。
毕竟凌珑毫无基础,
直接上手这种高阶的法器,
而心法的领悟本就是一个需要长时间积累沉淀的过程,
绝非一朝一夕能够掌握。
此刻的凌珑越是想要控制,
越是导致用力过猛,
反而下意识地用了更多的力。
这使得炽烈的火焰如火山喷发一般,
从八宫格里疯狂喷涌而出。
而上面的盘龙,
在这过于强大的能量冲击下,
此刻连蠕动都停止了,
彻底僵在那里,
好似死了一般。
司空墨见势不妙,
赶忙施展御水术,
只见一道晶莹剔透的水流凭空出现,
于屋内环绕,
迅速将盘龙神火罩笼罩其中,
算是暂时压制住了它的威力。
只见老祖宗习荷华神色镇定地从腰间拿出一条深褐色的手帕,
走到凌珑身边。
凌珑本以为她这手帕又是什么神奇的法器,
能控制住这八宫格中的炽焰。
结果,
老祖宗却用这手帕蒙住了凌珑的眼睛,
凌珑用眼睛看着,
一时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突然又被蒙住双眼,
眼前一片漆黑,
心下顿时更加慌张起来。
“老祖宗,我这啥也看不到了!”
只听老祖宗在一旁用温和的声音缓缓说道:
“既然看都看不到了,就用你的耳朵去聆听这火力的呼啸,用你周身的皮肤去感受这火力的温度,用你的心去体悟这火力的律动……”
楠法一时间也被老祖宗习荷华的话启发道了,
忙对凌珑说:
“凌珑妹妹,你可记得咱俩在瘴海时,打那白幽灵,有一次我看不到了?反正看不到,一放松下来,其他的感知能力倒都变得更加敏锐了,相信我,你也试试。”
楠法在一旁急切地说道。
凌珑听了楠法的话,
一时间,
感觉自己手中握着的仿佛已不是什么盘龙神火罩,
而是那条在瘴海时救了他们命的那条七鳃绦虫。
眼睛一闭,
脑海中瞬间清晰地浮现出瘴海内那一群白幽灵的模样,
整个人下意识地进入了战斗模式。
一股强大而纯粹的能量,
顺着凌珑的胳膊如奔腾的江河一般,
直接传递到了八个宫格之内。
只见,
八宫格中属于离火的一个宫格的能量,
在这股力量的推动下,
已然全部被填满。
再看上面盘龙的眼睛,
也逐渐开始变红,
龙头之上离火卦隐隐浮现。
一时间,
整条龙呈现出准备喷火的凶猛状态。
老祖宗习荷华见时机已到,
赶忙示意冷峋峋握住凌珑的双手,
手把手地教凌珑如何调伏分配这股强大的能量,
让她于掌控之中学习调风之力分配火能。
凌珑只觉一股奇妙的力道,
顺着自己的手悄然蔓延,
如同一位无形的引路人,
轻柔却又精准地控制着她体内能量的调配。
那一刻,
冷峋峋仿佛在自己身体里的能量系统中,
安装了一个神奇的调节开关,
每一丝能量的流动都在这股力道的指引下,
变得有序而可控。
只听冷峋峋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凌珑,试着把耳朵当作眼睛,用你周身的每一寸皮肤去真切地感受火力的强弱与方向,同时用心去体悟,再配合平稳的呼吸,跟上我调控能量的节奏。”
凌珑在冷峋峋的悉心引导下,
全神贯注地感受着此刻手中盘龙神火罩之上,
火之能量与风能之间那微妙而复杂的交汇力道。
刹那间,
她的整个身体仿佛被注入了一种特殊的感知力,
进入了极其敏锐的状态,
对周围能量的变化都能捕捉得细致入微。
冷峋峋随着自己手中力道的起伏,
跟随着风火之间的律动,
缓慢而耐心地说道:
“风性无体,动静不常。
在四大能量之中,
风独以‘动’为其表象,
却以‘无体’为其性用。
它既可以静谧如息,
匿于口鼻之间,于一呼一吸间,
悄然推动万物生命之流转,
这便是‘住风’与‘持风’之力,
能使万物的形态不散、不坏;
然而,
风亦可动如飙,卷云覆海,
其势汹汹,所到之处无有定处,
却又让人难以寻觅它的踪迹。
这又正所谓,
‘风自谁风,鼓动来此?’
在这动静无常之间,
看似一切皆因因缘而生灭,
实则暗藏着妙性真如。
以至于,
风的‘静’也是一种极为隐形却强大的力量,
此乃‘不动风’,
它能令大海悬于虚空而不摇晃;
此乃‘坚固风’,
可使大地的筋骨坚固而不移。
而风之‘动’,
皆因其无固定方所,
无自性而起。
而这一切的能量来源,
又都源于‘性风真空,性空真风’这无常却又真常之间的力道。”
随着冷峋峋的话语徐徐道来,
不知不觉间,
她早已松开了握住凌珑的双手。
此时再看凌珑对于那盘龙神火罩的掌控力度,
堪称精妙绝伦。
所有的火能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在她的操控下,
完美地稳定在八个宫格之中。
每一格的火能量都如同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精准而恰到好处,
不多一分炽热,
不少一分温热,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老祖宗习荷华在一旁不住地点头。
再看那八宫格之上的盘龙,
此刻宛如重生一般,
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正威风凛凛地盘踞于神火罩的上方,
身上的每一片鳞片都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仿佛与生俱来带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力量。
随着能量在每个宫格内有序地流动,
盘龙的身体也随之呈现出不同的雄姿与状态。
时而昂首怒目,龙鳞倒竖;
时而蜿蜒盘旋,蓄势待发,
好似下一秒就会如离弦之箭般迅猛出击。
那炯炯有神的双眼,
紧紧盯着空间中的一切,
仿佛在锁定着自己的猎物,
随时准备喷涌出炽热的火焰。
此刻只待一声令下,
便会以排山倒海之势释放出来,
令人望而生畏的能量。
就在方才,
所有人的心都紧紧揪着,
为凌珑默默捏了一把汗。
那紧张的氛围,
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每个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凌珑和她手中的盘龙神火罩,
生怕出现一丝差错而失控。
而此刻,
当看到凌珑几乎成功掌控住火灵珠与火能之间的力道,
脸上又都不约而同地流露出欣喜的笑容。
尤其楠法,
在他心里,
不仅未因火灵珠在凌珑体内而产生丝毫的嫉妒。
相反,
他真心希望凌珑能够尽快熟练掌握火灵珠的强大能量。
此时此刻,
他甚至不禁畅想,
若是自己的父亲楠凌潇还在世,
亲眼目睹凌珑如今这般出色的表现,
是不是必定会感到无比欣慰。
他一直未能做到的事情,
此时在自己亲妹妹凌珑的身上实现了,
他一时间仿佛看到楠凌潇赞许的笑容。
而此时,
老祖宗习荷华见凌珑已基本能借助风力,
稳稳地将火能固定于盘龙神火罩之内。
她不动声色地拉过身旁的邻虚尘,
压低声音,
轻声说道:
“你用封土术,封住凌珑的五感,让她完全用心去把控能量,你协助她,试试……”
要知道,
凌珑此刻乃是头一次接触四大之力,
那些复杂而深奥的心法,
对于她来说犹如雾里看花,
难以全然领会。
方才冷峋峋所说的那些话,
凌珑也未必能透彻理解,
仅仅是初步将两种能量混杂在一起。
而现在,
却要一下封住五感(眼、耳、鼻、舌、身的感知能力),
这无疑是一项极为艰巨的挑战。
在邻虚尘心里,
就算是那些从小便接触并学习四大家族功法的孩子,
面对如此苛刻的条件,
要把控好能量的流转力道,
也是极具挑战的。
毕竟,
完全关闭五感后,
就如同置身于一片黑暗的混沌之中,
失去了外界的一切感知引导,
仅靠自身的内在体悟去掌控能量,
这不仅需要极高的悟性与专注力,
而且还要对四大能量极其熟悉才行!
此刻,
邻虚尘不禁面露难色,
犹豫片刻后,
艰涩地看向老祖宗习荷华,
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与不安地问道:
“这样真的行吗?”
第158章 凌珑修法术(4)
在习荷华的心里,
对此时凌珑体质的认知,
甚至比邻虚尘更为清晰透彻。
她深知,
让凌珑在关闭五感的情况下来控制盘龙神火罩,
绝非仅仅是一个“难”字,
那是几乎等同于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
她之所以执意如此,
并非盲目行事,
是有着另一种考量和一个不为人知的私心。
如此,
能让凌珑对四大的功法和四大不同的能量频率,
有更为实质性的真切的感受与体悟,
这一点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但她习荷华,
却更想在凌珑身上探寻这片苍茫大地的未来,
是否有另一种可能性。
尽管她在心里也曾否定过这个想法,
但以凌珑的体质和条件,
并不是完全丝毫没有成为那个神魔不二的可能性。
“倘若这个微弱的可能性,真的能在凌珑这里实现,这苍茫大地将不再承受劫祭之苦,凌珑或许将成为那个统领神魔两界的苍茫之主!”
此时的习荷华,
看着眼前的凌珑,
心里默默地想道。
要知道,
此时火灵珠的能量已然在凌珑的身体之内初步开启了运转。
况且,
这颗火灵珠自凌珑身体最初成型之际便已然一直陪伴在她的肉身之中。
虽未真正的运转能量,
但却与其身体长时间的频率共振,
此次初步运转,
按习荷华的推算,
制约和控制魔王的阴性能量,
使其不能显化,
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其次,
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
也是一直藏在习荷华心中的疑惑。
便是,
凌珑的母亲乃是来自神秘空界的法玉儿娘娘,
这是否注定,
凌珑的体内理应也存在空界的能量呢?
而这空界的能量又会以一种怎样的方式在体内显化?
难道仅仅是莲丝绕所呈现出来的?
习荷华心里并不完全确定。
这些如此独特的因素,
竟然都因缘合合地在凌珑一个人的身体之内共存,
这让习荷华不免产生了某种坚信,
甚至是执迷,
她想验证一下。
关上五感,
就如同强行逆转后天的感知模式,
回归到先天的纯粹状态。
倘若凌珑能在如此艰难的状况下,
哪怕只是表现出一丝丝对魔王阴性能量的牵制,
那便意味着这颗灵珠以及法玉儿留在凌珑身体里的空性能量,
在未来或许存在一丝极其微小的可能性,
助力凌珑化解并纳受掉魔性能量,
重塑出一个全新的肉身,
从而达成神魔不二的境界。
然而,
倘若关闭五感之后,
魔性在凌珑的身体上呈现出失控的态势……
习荷华想到此处,
心中也不禁涌起一阵寒意,
她仿佛看到了下一场宿命般的轮回。
她在心底默默思忖着这件事,
神情凝重:
“倘若关闭五感后,魔性在凌珑的身体里彻底失控,那么此次苍茫大地所面临的劫难,恐怕必定要以凌珑的肉身祭献虚霩作为平息的代价啦……”
仅仅这一个念头,
她的心口便宛如沉甸甸的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
以至于整个人一时间呼吸都感觉到艰难无比。
此刻,
习荷华心中五味杂陈,
她实在难以分辨,
这种骤然涌上身体的重压感,
究竟是源于对即将目睹结果的满心期待,
还是深深的恐惧。
她还清晰地记得,
第一次有这般强烈的心理反应,
那还是在这三千大千世界尚未衍生出苍茫大地之前。
那时的她,
还每日陪在妙明道君的身旁,
目睹着道君倾尽全力的淬炼四大灵珠。
当四大灵珠于这天地之间最初成型的那一刻,
它们宛如四个活泼可爱的灵动娃娃,
周身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光芒,
蕴含着无尽的能量与生机。
习荷华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兴奋地看向道君,
激动地说道:
“道君,道君,灵珠终于开始成型了!”
她知道,
这是道君长久以来的心愿,
眼看此刻已经有了希望,
她当然是替道君开心不已。
只见妙明道君看着那四颗初初成型的灵珠,
将其依次排开。
灵珠的光芒映照在他那深邃的眼眸中,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凝视着灵珠,
兀自缓缓说道:
“这世间万物,但凡开始有了成型的迹象,便注定要历经一番磨砺与考验。这四颗灵珠虽非凡物,但同样也逃不脱这既定的历劫之路。”
习荷华不解,
在她理解,
这四大灵珠不是调节能量平衡用的吗?
不过是个法器而已,
怎么还要历劫?
不禁问道:
“道君,这灵珠只不过是一个法器,如何历得了劫?”
她深知,
道君此举必有深意,
只是一时难以参透其中奥妙。
妙明道君听闻习荷华的疑问,
呵呵笑道:
“所有法器,皆由心念驱使,只要这心念动了,还愁得没劫可经历吗?只是,依我看,我当下这法力已经无助于这四颗灵珠了,他们要去走完属于他们自己的,成劫、住劫、坏劫和空劫……”
道君用极其云淡风轻的口吻徐徐道来。
就在道君说出这番话的瞬间,
习荷华忽然明白了道君淬炼这四大灵珠的真正意义……
要知道,
“成、住、坏、空”
这四个阶段,
恰好构成了一个“中劫”,
而这一个中劫所历经的漫长时间,
恰恰又正巧是淬炼一颗心的时间……
习荷华心中一凛,
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思绪也渐渐从往昔的回忆中抽离出来。
她的目光,
再次聚焦在凌珑手中的盘龙神火罩之上,
她明白当下那熊熊燃烧的火力,
就是凌珑心性的外显。
只见,
她眼神坚定,
凝视着邻虚尘,
几尽笃定地点了点头。
邻虚尘明白了老祖宗习荷华的意思,
缓缓调动体内内力,
准备施展封土术,
控制凌珑的五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习荷华迅速转头向司空墨,
抬手示意,
让司空墨运用御水术严密监控凌珑的起心动念。
紧接着,
她又看向冷峋峋,
示意冷峋峋务必控制好凌珑体内四大运转的能量调配,
倘若有风险,
她和司空墨二人必须想尽办法来终止。
一时间,
大殿内的气氛如一张被拉满的弓。
黄三爷只是看着,
都已经紧张得手心里满是汗渍,
眼睛紧紧盯着凌珑,
他更多的担心是凌珑刚刚恢复过来的的身体。
楠法则站在老祖宗习荷华身边,
不知所措。
此刻,
邻虚尘全神贯注,
将封土术的能量精准地朝着凌珑体内推涌而去。
随着封土术的能量逐渐进入体内,
凌珑的身体依次失去了对五感的感知能力。
对于凌珑来说,
早在之前视觉就已被习荷华用手帕蒙住。
此刻,
伴随着邻虚尘封土术的施展,
听觉和触觉正以一种递进式的方式悄然消逝,
而这两种感觉的逐渐丧失,
无疑也是最为敏感且冲击巨大的。
起初,
细微的嗡嗡声开始在耳际弥漫开来,
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耳边振翅,
紧接着,
外界的一切声音,
仿佛一时间被推到了极致的遥远,
甚至因为听觉的逐渐失去,
她在体感上,
有一种被大水裹挟着在海浪中翻滚的错觉。
几乎同时,
触觉的消失更让她陷入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慌之中。
她原本能够清晰感知到的盘龙神火罩,
此刻却好似与自己的手失去了链接,
那清晰的触感也渐渐模糊,
宛若双手遁入了一种无形,
甚至有一种无从支配的失控感。
让她整个人感觉仿佛被突然抛入了一个虚无之地,
那里没有时间亦没有空间,
身体像是悬浮了起来,
强烈且严重的失重感如汹涌的浪涛般将她带向一个不知何方的去所,
让她极度不舒服的同时。
内心世界也陷入了一场混乱的风暴与恐惧,
并且这痛苦的感受迅速弥漫开来。
她拼命想要确认自己是否还紧握着盘龙神火罩,
她越是急迫地挣扎着想知晓自己的身体究竟是在微微移动,
还是依旧静止未动,
她仿佛越失控地被一种无形的力量裹挟得紧。
然而,
没有了五感的反馈,
她完全不知自己的身体正处于什么状态……
忽然之间,
她好似感觉,
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
紧紧地撰于掌心之中,
仿佛只需那只手微微的使出一点无足轻重的力气,
她的那颗心脏便可以轻易的在那只无形的大手之中爆掉!
第159章 凌珑修法术(5)
凌珑的每一丝挣扎,
都毫无遗漏地落入老祖宗习荷华敏锐的眼底。
此时,
凌珑满心以为自己仍紧紧将盘龙神火罩攥在手中,
实际上早在林虚尘将封土术能量注入她身体的那一刻,
便已脱离了她的掌控。
此刻,
那盘龙神火罩正悬浮在凌珑身体的斜上方,
被老祖宗习荷华以咒术封禁着。
这咒术,
不仅可以有效地遏制盘龙神火罩其中火能的过度释放,
还能更为巧妙地同步协调着凌珑体内已然陷入混乱的火能量。
毕竟,
这盘龙神火罩,
曾是主上楠凌潇练功时的惯用之物,
且又长期以高阶灵石滋养,
其灵性与威力,
远非普通法器可比。
只见凌珑在五感被封住的刹那,
原本凭借心能量在体内有序运转的火能,
瞬间如同一支失去主帅的重兵,
陷入了混乱。
这些火能在凌珑身体的各个窍穴附近疯狂聚集,
肉眼可见的是,
那些窍穴之上如同沸水般不住地鼓动,
仿佛随时都会冲破束缚。
冷峋峋见状,
赶忙用四大之风能,
调控所有能量在凌珑体内的整体周流之力,
试图分散这些聚集在窍穴之上的能量。
然而,
此时凌珑体内的这些能量仿佛拥有自我复制与相生的诡异能力,
随着冷峋峋运转之力的施加,
它们非但没有被分散掉,
反而愈发充沛起来。
多余的能量裹挟着身体内的真气,
如同汹涌的暗流,
朝着凌珑身体的各个方向奔涌而去。
刹那间,
只见凌珑的头发丝一根根被这股强大的力量鼓动,
撑得微微膨胀,
整个人更是被这股力量支撑了起来。
司空墨见势不妙,
赶忙收紧水大在凌珑体内的能量分配,
并降低其周流速度。
他忧心忡忡地望向习荷华,
担忧地说道:
“老祖宗,她这身体,才初转过火灵珠,如此强度,怕是承受不住啊!”
习荷华并未回应司空墨的担忧,
只是神色淡定地吐出这四个字。
“水冰交融。”
这御水术中的 “水冰交融” 之术。
对于功夫上层的人而言,
绝对是一次绝佳的修炼契机。
借助水与冰能量转换时释放出的阴阳调和之力,
他们不仅能够吸收这股能量,
还能将体内多余的能量尽数存纳,
从而提升自身修为。
然而对于此刻的凌珑,
既无这般定力,
也无深厚的内力来应对。
“水冰交融” 的能量刚一注入到她的身体,
众人便惊见她的皮肤瞬间变得宛如透明,
一股炙热的能量以她为中心,
如涟漪般迅速扩散在整个空间。
此时,
凌珑的身体内仿佛有无数股力量在激烈碰撞、相互抗衡,
每一股力量都处于焦灼的临界点,
仿佛下一秒就会引发一场可怕的爆炸。
“老祖宗,她收不住这能量,会很危险的!”
林虚尘焦急不安地说道,
他误以为习荷华是要借这种方式,
让三大法师向凌珑体内注入地、风、水三大元素的能量。
实际上,
他们又怎会知晓习荷华的真正意图。
此刻的习荷华,
双眼正紧紧盯着凌珑的一举一动,
全神贯注地等待着两股力量在她体内博弈之后,
在凌珑眉心之间显现的那一丝颜色。
若是呈现出鲜红而明亮的火焰之色,
便意味着日后凌珑极有可能凭借自身的能量,
将体内的阴毒之能耗尽或者吞噬掉。
可若是显现出阴郁的暗红之色,
……
只见,
此时那 “水冰交融” 的能量逐渐开始在凌珑的身体里,
进入了另一种形式的显化,
如一层梦幻般的薄纱,
缓缓在凌珑的皮肤之上蔓延开来,
逐渐呈现出如彩虹一般绚丽夺目的光晕。
然而,
这看似绝美的景象之下,
却暗藏着致命的危机。
那绚烂的颜色透过凌珑的身体,
以一种常人难以察觉的低频光波的方式,
如涟漪般散射开来,
在空气中交织出一幅幅如梦如幻却又令人胆寒的光影图案。
这奇妙的景象,
实则是水能量与凌珑身体内火灵珠的能量相互碰撞所产生的反应。
表面上看,
它美得令人窒息,
宛如一场盛大而奢华的视觉盛宴,
但实际上,
这恰恰证明了凌珑的身体对于司空墨注入的‘水冰交融’的能量不仅没有丝毫的纳受,
反而在这股强大能量的冲击下,
身体开始分解原本的内力和能量来和这种外来能量抗衡,
这也进一步证明了凌珑体内的魔性能量之强大,
此时在以这种向死的方式保持着能量的纯度。
“老祖宗,这样下去,她绝对扛不住的!”
司空墨眼睁睁地看着这愈发绚烂却也愈发危险的光晕,
心中的恐惧如潮水般翻涌。
他深知,
这样强行让四大能量在凌珑体内进行高频流转,
极有可能导致凌珑的整个身体在这股强大力量的作用下,
最终消失成一片虹光。
而这片虹光绝非是令人向往的升华之兆,
而是四大能量高频外力作用下导致的结果。
习荷华看着眼前这等危急情况,
心中也不禁开始有些慌乱起来。
她那一向沉稳的眼神中,
此刻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
她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凌珑的眉心处,
下意识地自言自语道:
“怎么还不出现呢?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老祖宗,你说出现什么?”
此时的楠法,
完全被眼前混乱而又惊悚的场景所震慑,
根本无法分辨凌珑的真实状态。
尽管他在心里默默地选择相信三大法师和老祖宗,
但还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他。
习荷华深知,
这样等下去,
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让凌珑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既然以凌珑此刻自身的身体状况无法决定火灵珠和魔性的阴性火能哪一个更胜一筹,
那就只能冒险用上一些咒术。
只见,
习荷华紧闭双眼,
嘴唇间如呢喃般翕动,
默默念动着某种咒语。
随着咒语的音频,
她的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幽光,
同时,
她的大拇指指肚之上,
渐渐浮现出一片殷红,
那殷红如同手指之上无形中被涂上了某种血渍。
她缓缓伸出手,
轻轻地将自己殷红的拇指按压在凌珑的眉心之间。
瞬息间,
那殷红的颜色如同一道灵动的红线,
从习荷华的拇指指肚之上渐渐转移到了凌珑的眉心之间的皮肤上,
然后又如一缕轻烟,
透过她的皮肤消失不见了。
就在这殷红之色消失不见的一呼一吸之间,
习荷华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的额头甚至都渗出了微微地汗渍。
此时的习荷华,
心也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好似下一秒就会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一般。
她在心中无数次地想象,
当自己手指抬起之时,
看到的会是鲜艳而明亮的火焰之色……
然而,
就在习荷华翘起拇指向下看的瞬间,
她的心口处好似被一把尖锐的利器猛然间深刺其中,
周身扩散着无力感,
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她的脸色顷刻间变得如同白纸一般,
圆睁的眼睛里,
瞳孔被极度的惊悚全部占据。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艰难地吐出了三个字,
“不 - 可 - 能!”
可这三个字的声音,
却已经小到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仿佛这声音也被眼前的恐惧所吞噬。
习荷华从身体的最深处,
抽上来一口气,
整个人才如梦初醒,
忙集中精神,
迅速消除咒术之力,
从凌珑的眉心之上拿下了手指。
而她整个人,
仍旧呆立在原地,
未能从那深深的惊恐之中脱离出来……
三大法师、楠法以及黄三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习荷华身上,
她那异样的举止,
如同平静湖面突然掀起的惊涛骇浪,不觉得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林虚尘离习荷华最近,
只见习荷华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眼神中却充斥着满心的绝望与无助。
林虚尘见状,
忙轻声唤道:
“老祖宗?”
然而,
习荷华却仿若失了魂一般,
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只是缓缓地、绝望地转过了身体,
向大殿外走去。
第160章 一念之危
邻虚尘见此状况,
深知事态紧急,
来不及多想,
便自作主张地向冷峋峋和司空墨递去一个眼神,
示意他们收回之前施展的所有法术。
事不宜迟,
三大法师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一边小心翼翼地从凌珑的身体之内撤回之前注入的能量;
一边全力帮凌珑培补和运转身体内的四大能量,
试图通过她正打开的身体,
尽量多的倾注给她一些内力。
在三大法师的努力下,
凌珑的状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楠法再也忍不住内心的焦急,
他顾不上征询任何人的意见,
一个箭步,
将凌珑紧紧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就在楠法将凌珑揽入怀中的那一瞬间,
仿佛时间都为之凝固。
在场的,
除了邻虚尘,
谁也没有注意到,
凌珑的眉心之间,
一道金色的光芒如流星般悄然闪动,
那光芒虽转瞬即逝,
却无比耀眼。
但邻虚尘也因忙于纾解凌珑的状况,
并未把所见的“异象”放于心上,
与此同时,
二人的身体也同时被莲丝绕的能量所环绕,
泛着珠光般盈润的色泽。
此刻,
火周山御火家族的周围,
一片云雾缭绕。
众人皆未察觉,
这里已然被习荷华施了符咒的屏障之术,
若不特别留意,
也只会觉得四周的雾气比平日里浓重些罢了。
习荷华深知,
火周山灵气充沛强盛,
这道屏障在如此强大的灵气冲击下,
难以长久维持,
而屏障一旦消失,
他们就不会再有如此太平的时间了。
而在习荷华的心底,
另一股隐隐的忧虑如藤蔓般缠绕生长。
她仿佛已经预见,
在未来的某一个时刻,
当苍茫大地所面临的劫祭被一步步推向绝境,
毫无退路之时,
凌珑极有可能重蹈法玉儿的覆辙,
成为这次苍茫劫祭的又一个用肉身元神平息爆炎丹赤朱莲的人。
她更明白,
即便凌珑以肉身元神之力献祭虚霩之下那颗爆炎的丹赤朱莲,
也仅仅只能平息不到一小劫的时间,
对于苍茫大地这个几乎要以大劫来计算的存在,
这只不过是杯水车薪。
凌珑之后那?
况且上次劫祭还只是苍茫之上生物变异的作祟,
这一次魔毒之火已然升级,
四大家族内部则各怀鬼胎,
暗流涌动,
这些才是这一次劫祭的真正导火索,
虽然灾难是应劫而生,
可这人心却是步步应谶。
“灵魂碎片!”
这四个字,
再一次宛如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
冲进习荷华的脑海之中,
不禁让她微微一怔。
“她的确有必要走一趟这苍茫,亲自验证一下这灵魂碎片的真假。”
就在她正准备伸手拨开眼前这层屏障,
看向火周山之外十方草堂方向之时,
身后传来黄三爷焦急而小心的声音:
“老祖宗,珑儿醒过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习荷华闻声回头,
映入眼帘的除了黄三爷那满含迫切的眼神,
她仿佛还隐约察觉到,
在自己不远处,
好似还有另一双眼睛正一直盯着自己。
她没有刻意去寻找那双眼睛的主人,
因为她此刻心中,
已经大概能猜到盯她之人是谁。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缓缓转身离开,
朝着凌珑所在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凌珑,
正虚弱地依偎在楠法的怀里。
冷峋峋则半跪在一旁,
神情专注地摸着她的脉象。
“如何?”
习荷华走到跟前,
带着一丝担忧地问道。
冷峋峋抬起头,
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说道:
“老祖宗,虽说刚才的情形看着着实惊险,但令人惊喜的是,凌珑现在的体内确实已经具备了可以调用四大的能量啊!而且内力较之前也增强了许多。倘若能再有七七四十九日的时间,让她将这大殿之内的法器一一熟悉掌握一遍,再加上她体内已然存在的火灵珠助力,达到主上二三层的功力应该还是有望的。”
尽管冷峋峋说这番话的时候,
语气中充满了信心,
但她自己心里清楚,
就当下苍茫之上的状况而言,
根本不可能有如此安稳消停的四十九天时间供凌珑安心的磨炼功法。
且不说虎视眈眈的云魔师和乐嫦女皇,
时刻准备着发起攻击,
单是魔族那些如狼似虎的势力,
也绝不会轻易给他们这样的安生的日子。
对于冷峋峋所言,
习荷华着实吃了一惊。
首先,
她刚才对凌珑所做的操作,
虽然本意是让凌珑更好地感受四大能量,
但就凌珑目前的内力状况而言,
根本不可能如此迅速地在身体里,
同时拥有可以单独调用四大的能量。
要知道,
冷峋峋所说的并不是四大的能量存在于身体之内,
而是调用!
这二者之间,
可是存在着天壤之别。
想当初,
在妙明道君的指导下,
他的这四个徒弟从开始学习四大的控制能力,
到身体内真正孕育出四大的能量,
进而能够对外输出功法,
掌控外界四大之力,
可都是以百年来计算的漫长过程。
而如今,
凌珑仅仅是借助三大法师的助力,
以及楠凌潇曾经用过的一个法器,
就完成了妙明道君徒弟们都需耗费百年光阴才能达成的修炼程度?
这其中不免,
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习荷华的思绪,
不禁瞬间闪回到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在凌珑眉心处显现出来的,
她看的那一只,
闪露出好似淬了千年的戾气,
带着微弱猩红的双瞳鬼眼。
一时间,
让她浑身上下猛地一紧,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以至于邻虚尘和司空墨此刻与她说话,
她竟完全没有听到。
冷峋峋见习荷华这般失神的模样,
只道是老祖宗近来太过辛劳,
身心俱疲。
她眼中满是关切,
轻声说道:
“老祖宗,小东西他们应该已经把卧房给您收拾出来了,要不要……?您先去休息一下?”
习荷华听到冷峋峋于自己耳畔的声音,
这才恍然间如梦初醒。
她在脑海中如闪电般快速盘算了一下当下这万分急迫的时间里,
所有的计划与应对之策,
而后缓缓将目光投向冷峋峋,
神色凝重地问道:
“我无碍的,你们刚才和我说了什么?”
邻虚尘赶忙接口说道:
“我和司空墨商量了一番,觉得想让凌珑趁着这为数不多的宝贵时间,尽快将主上以前常用的这些法器都熟悉一遍。毕竟这些法器,它们可不单单是普通的器物……”
说到此处,
邻虚尘的声音不禁有些哽咽,
一股心酸涌上心头,
话语也在喉咙处涩滞了一下。
他顿了顿,
强忍着内心的悲痛,
继续说道:
“它们还留存着主上之前调用内力和四大能量时所留下的记忆,毕竟这些法器和主上一起,也的确有些年头了……”
司空墨接着邻虚尘的话说道:
“我们思量着,这次或许正是这法器之上所蕴含的记忆让能量输出和火灵珠之间的匹配,才使得凌珑能够如此迅速地掌握并吸收四大的能量……”
司空墨的话尚未完全说完,
他抬眼见习荷华的脸上没有任何明显的表情响应,
便只说了一半,
停下来等荷华的态度。
而邻虚尘和司空墨的这番话,
冷峋峋倒是颇为认同。
因为就在刚才,
她在摸凌珑脉象之时,
明显感觉到凌珑体内四大的能量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滋生态势。
那感觉着实有些诡异,
却像极了她之前用风能试图分散凌珑聚集在窍穴之上的能量时,
凌珑体内所展现出的那种难以捉摸的复制和再生能力。
这是她在凌珑之前,
不曾在任何一个四大家族之人身上感受过的。
然而,
在冷峋峋看来,
四大的能量本质上是正面的、阳性的力量,
应该再怎么样,
也不会出现什么差错。
习荷华沉思片刻。
她同样也注意到了凌珑身体之内能量的怪异之处,
那种奇特的状态,
远非以她当下的认知所能完全理解的。
而这股能量究竟是好?是坏?
未来是会助纣为虐,成为魔王的帮凶,让苍茫大地生灵涂炭?
还是会像善良且无私的法玉儿一般,
以肉身元神献祭,
拯救这苍茫世间?
一切都充满了未知,
她一时间也看不透,
当下更是无法做出定论。
但无论如何,
依她多年的阅历与见识来看,
不管怎样,
对于凌珑而言,
最为重要的绝非功法内力的提升,
而是心法,
是在调用能量时那一念之间的心性之法。
或许未来大地的生死存亡,
也就在凌珑的这一念之间……
第161章 一碗无根水(上)
就在所有人都等着老祖宗习荷华说话的时候,
只听得大殿外细细碎碎地传来一阵脚步声,
和几个人特意压低着声音的嬉笑,
声音虽然不大,
但能听得出声音里满是欢乐。
随着声音的临近,
只见几个人出现在大殿的门外,
最先看到的是小东西,
后面跟着佩儿,
在二人之后还有之前冷峋峋救回来的小石头。
只见,
这三人,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个大大的托盘,
托盘之上放着三四个碗,
看每个人那小心翼翼端着的样子,
便知道这托盘里一定盛着什么怕洒的东西。
黄三爷离大殿门最近,
便第一个转身走了过去,
细看几人手里托盘之上端的那东西,
没有任何颜色好似一碗清水,
便看着佩儿问道:
“佩儿,你们这,端来的是什么东西?水吗?”
佩儿听黄三爷问,
脸上顿时露出几分俏皮的笑意,
调侃道:
“老爷,说它是水,倒也是没错的。只不过呀,这水可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不普通呢!”
说罢,
她回头神秘兮兮地看向身后的小石头。
冷峋峋看到小石头,
心中不禁想起之前说起的种种事情。
她忙起身,
走上前去,
细细打量着他们手中端着的东西。
随后,
她轻轻拿起一碗,
放到鼻子前仔细闻了闻,
转头看向黄三爷说道:
“黄三爷,你说它是水吧,闻起来却还有几分清冽之感,除此之外,倒也和寻常的水没什么不同。”
说完,
她又将目光投向端着托盘的小石头,
此时,
她在心里已经对小石头产生了几分芥蒂。
黄三爷听冷峋峋如此说,
也拿起一碗,
凑到鼻子前认真地闻了闻。
果然,
正如冷峋峋所说,
有那么一股子清冽之感萦绕于鼻尖。
他端着碗,
走到老祖宗习荷华面前,
示意她也瞧一瞧。
冷峋峋问小石头道:
“这究竟是什么?”
小石头腼腆一笑,
刚要开口,
一旁的小东西却抢先说道:
“这可是我和佩儿发现的,小石头的秘密哦!”
听到 “秘密” 二字,
邻虚尘和司空墨转身走了过来。
只见,
小石头微微低下头,
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略带羞涩地解释道:
“哪有什么秘密呀。前几日,我瞧见这里下了好大的一场雪。听府里的人说,能在这火周山上的御火家看到下雪,可是一件相当稀罕的事情呢。我就想着,这雪想必也是极不普通的东西吧!”
说着,
他仰起脸,
目光清澈地看着冷峋峋,
继续说道:
“我知道,冷姐姐平日里最喜欢搜罗这些可能有药用价值的东西。当时你们又都不在,我便自作主张,把厨房能接雪的家伙事儿都搬了出去,接了好几盘,还有好几瓮的雪呢。原本想着,等回来先和冷姐姐说一声,看看要怎么妥善留存起来,或者要不要埋在地下几年再说。没想到,竟被这两个人一进厨房就给发现了。”
说完,
他笑嘻嘻地看向佩儿和小东西,
眼中满是纯真。
在小石头说话的这段时间里,
冷峋峋的目光始终紧密留意着她说话时的表情。
她心里不住地犯着嘀咕,
在她眼中,
小石头不过是个孩子啊!
一个单纯且可怜的孩子,
眼神清澈见底。
倘若真如大家之前所猜测的,
她是什么石蛙精,
在冷峋峋的想象里,
不应该……
一时间,
冷峋峋绞尽脑汁,
却也实在想不出,
如果这小石头真的是石蛙精,
该会是什么眼神。
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求助般看向老祖宗习荷华。
只见,
习荷华从容地接过黄三爷手中递来的那碗水,
起身走了过来,
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
目光温和地看着小东西、佩儿和小石头三人,
轻声问道:
“你们冷姐姐说,这水里透着一股子清冽的味道,想必是因为这水乃是雪水化成。但依我看……”
说到此处,
习荷华特意微微眯起眼睛,
仔细留意着小石头的表情,
“此水里这股子清冽的味道,并非全然如此……”
“老祖宗,你好厉害啊!”
小东西一脸崇拜地仰望着老祖宗习荷华,
眼中满是敬佩之色。
“果真还有秘密?”
习荷华故意带着几分打趣的口吻说道,
试图让气氛更加轻松一些。
尽管,
习荷华已然表现得极为和蔼亲切,
但她仍旧能感觉到,
小石头的神情中有几分特意掩饰什么的感觉。
只听小石头,
轻声说道:
“后山的池塘里,就在下雪的那一夜…… 开了好多的荷花……”
说这话的时候,
明显能感觉到小石头的眼神巧妙的躲避着习荷华,
不觉间语速也慢了好多。
小东西在一旁听着急得不行,
连忙抢着说道:
“我和佩儿一回来,就听小石头说开荷花的事儿啦。我们跑去摘了些莲蓬,剥出些莲子来,我们是把莲子放在这水里面熬的呢!佩儿说,莲子是能交通心肾能量的!”
小东西说这话时,
满心都是一番好意,
想着这么好的事情,
定能得到表扬,
自然要把大家都带上。
所以说完,
他还特意地朝着佩儿挤咕了几下眼睛。
此时,
楠法小心地扶着凌珑缓缓走了过来。
佩儿一见到凌珑,
刚上山时还好好的模样,
此刻竟又虚弱了,
心中满是担忧,
焦急地问道:
“少爷,你这是?”
凌珑此时的身体,
还半倚在楠法身上,
不能完全使得上力气,
但嘴里却满不在乎地说道:
“一点点头晕而已,浑身倒是感觉有股子使不完的劲儿,很是无处发泄那!”
大家见凌珑这副肉烂嘴不烂的劲头,
不禁都觉得好笑。
就在这时,
冷峋峋却突然注意到,
不知何时司空墨竟然消失不见了。
她暗自思忖,
想必一定是刚才听到 “荷花” 二字,
他便匆忙离开了。
她看向老祖宗习荷华,
特意借着凌珑的身体,
婉转地问道:
“老祖宗,凌珑这身体,现在能喝这无根水吗?”
习荷华将自己手中的水碗拿到嘴边,
轻轻抿了一下,
随后又喝了两口。
顿时眉间一展,
感慨地说道:
“距我上一次喝这火周山上的无根水,真不知过去了多久啊!”
冷峋峋是个直性子的人,
此时满心都想的都是,
这小石头到底是不是他们口中的石蛙精。
听老祖宗这样一说,
不禁一时间也回忆起来道:
“是啊,老祖宗不提,我竟然都忘了,以前法玉儿娘娘活着的时候,会上山顶扫那人参花,花瓣上的雪水,窖藏起来,遇到什么高兴的日子,便拿出来给大家分那么一点点呢!”
冷峋峋说这话的时候,
在那么一刹那间,
老祖宗习荷华和冷峋峋都留意到,
小石头的眼里闪过一丝宛如破开迷雾般的惊喜感,
那光芒虽然转瞬即逝,
但却被她们捕捉到了。
老祖宗抿嘴一笑,
从托盘之上取过一碗 “无根水”,
递向凌珑,
说道:
“这火周山的无根水,你尝尝。”
凌珑不要说喝这雪化成的‘无根水’,
在她的记忆里,
就没见过下雪。
想抬手去接这碗老祖宗递过来的‘无根水’,
只觉手臂有些软弱无力。
楠法忙默契地伸手替凌珑接了过来。
凌珑在楠法怀里,
感受到楠法与她之间的这份默契,
仰着脸看着她的楠法哥哥,
那目光中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情愫。
霎时间,
不觉脸颊如同被晚霞染过一般,
泛起一阵红晕,
慌忙低下头,
不敢再看楠法了。
楠法也被凌珑这突如其来的眼神看得一时失了神,
端在手里的水碗,
就那样停在半空中,
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老祖宗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心中明白这两个孩子彼此之间的心事,
不禁淡淡地一笑。
第162章 一碗无根水(下)
其他人,
听老祖宗发了话,
都纷纷从托盘上取了无根水,
“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邻虚尘这时才突然注意到,
司空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自己的身边了。
他疑惑地看着冷峋峋,
问道:
“司空墨呢!你看到他什么时候离开了?”
冷峋峋嘴一努,
半调侃地说道:
“你说他啊,一听说后山池塘里开了莲花,就急着跑去看花了!”
邻虚尘猛地想起了主上楠凌潇曾经交给司空墨的那朵 “金蕊白莲”。
想到此处,
他的心不觉沉了一下,
眼光扫在小石头身上,
不再多问。
楠法端着碗,
耐心地一口一口地将那一碗无根水喂凌珑喝下。
凌珑只觉一股清冽的凉意,
如同山间潺潺的溪流,
顺着喉管缓缓流入身体,
瞬间驱散了先前的不适,
整个人的确感觉舒服了好多。
楠法看着凌珑喝得一脸享受的模样,
眼中满是关切与宠溺,
轻声问道:
“凌珑妹妹,我感觉你好像很喜欢这无根水?”
楠法若不问,
凌珑也只是单纯觉得这水清冽喝着很是舒服,
并未过多去想。
楠法这么一问,
她不禁细细品了一下,
竟发觉这所谓的无根水,
除了清冽之外,
仿佛这一喝下去,
让整个身体一时间卸下了无形的重担,
精神上都觉得清爽了不少。
她微微耸耸肩,
眼中透着几分惊喜,
说道:
“好像是啊!喝下去只觉得整个人无比清透,楠法兄你看,我的精神上是不是都很神经了呢!”
她一边调皮地做着鬼脸,
一边嘻嘻地看着楠法笑。
楠法见她开心,
刚才为她提着的心也放下不少。
一脸憨笑地看着凌珑,
心里默默计划着,
不觉间竟然发起呆来。
凌珑见他一直在那里傻笑,
却又不说话,
奇怪地问道:
“楠法兄,你傻笑什么那?”
楠法神秘兮兮地将食指竖在唇边,
轻轻‘嘘’了一下,
眼神里透着古灵精怪,
神秘兮兮地说道:
“一会儿,一会儿你就知道啦……”
此时,
三个小家伙见所有人都已喝过无根水,
一时间也没有人再有要喝的意思,
便心领神会地端着剩下的几碗水,
匆匆撤了下去。
他们那点小心思,
不言而喻。
邻虚尘见状,
上前问起刚才未完的话题,
“老祖宗,关于凌珑功法的事情,您是怎么打算的?”
楠法听邻虚尘如此问,
一时急了起来,
还没等习荷华回话,
便迫不及待地大声说道:
“老祖宗?”
习荷华闻声回头,
只见楠法一脸祈求的表情,
小心翼翼地提着凌珑的一只胳膊,
那胳膊软绵绵的,
没得一丝力气。
楠法怯怯地低声说道:
“老祖宗你看,凌珑妹妹这胳膊像煮熟的面条,一点劲儿都使不上呢……”
邻虚尘起初倒没往别处多想,
还以为凌珑又出现了什么紧急状况,
刚要跨步冲过去查看,
却被习荷华一把拦住。
只听习荷华缓声说道:
“那你带凌珑回去休息几个时辰,回头咱们吃了饭再说练功的事儿?”
楠法闻言一脸得逞样,
如小鸡啄米一般地点头。
邻虚尘这才反应过来,
看着楠法,
揶揄道:
“咦,你小子,现在说话学会委婉啦?差点都把我骗了!”
楠法嘿嘿一笑,
调皮地做了个鬼脸,
甜甜地叫邻虚尘一声:
“干爹。”
他生怕老祖宗让凌珑休息的事情再生变数,
急忙扶着凌珑就要走。
可凌珑却扭着身子,
反而跌跌撞撞地朝着老祖宗习荷华的方向走去。
“怎么?你楠法哥哥给你拐着弯求了几个时辰的休息时间,你还不去休息,这是练功上瘾不成?”
冷峋峋不禁调侃地笑道。
黄三爷在一旁看着所有人都如此悉心呵护着凌珑,
心中满是欣慰,
也劝凌珑道:
“是啊,珑儿,快去休息一会儿吧。磨刀不误砍柴工呢。”
只见凌珑脚步踉跄地走上前,
一把拉住黄三爷,
将他拽到了老祖宗习荷华和冷峋峋的面前。
紧接着,
凌珑二话不说,
“扑通” 一声直接跪了下去,
动作之突然,
让众人都吃了一惊。
习荷华眼疾手快,
赶忙一把扶住凌珑,
关切地问道:
“凌珑?你这是干什么呀?”
“老祖宗,凌珑知道这火周山上处处都透着神奇,也知道老祖宗您法力高深,冷姐姐医术精湛,凌珑在此有个不情之请!”
冷峋峋与老祖宗习荷华对视了一眼,
老祖宗微微一笑道:
“何必客气,有什么事尽管说出来。”
凌珑于是继续说道:“凌珑想烦请老祖宗和冷姐姐无论如何,能帮我爹爹治疗一下他的腿伤!”
凌珑言辞极为恳切,
眼中满是祈求之色。
这一段时间的接触下来,
凌珑在心里对老祖宗习荷华很是佩服,
若老祖宗能出手医治他爹爹的腿伤,
即便不是痊愈,
也能大有改善。
黄三爷万万没料到,
此时如此虚弱的凌珑,
心里竟然惦记的是他的腿伤。
眼眶瞬间湿润了,
一边不住地用手揩着眼角潸然落下的泪水,
一边嘴里喃喃地说道:
“傻孩子,就这点小伤对爹爹来说,不算什么,真的无碍……无碍。老祖宗和冷法师,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呢。不要把时间耽误在我这里,我真的没事……”
一时间,
习荷华也被凌珑的孝心深深感动了。
她轻拉着凌珑的手将她扶起,
说道:
“放心吧,你爹爹腿伤的事儿,上山的时候,我一直在和冷法师商量,我们已经初步有了一个方案了,你不必担心。”
凌珑眼中泪光闪烁,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泫然欲滴。
她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
“珑儿长大了,不仅没能报答爹爹的养育之恩,还竟让爹爹为我操心,甚至因为护我,不惜舍出命去……”
凌珑说此话时,
眼前浮现出云魔师当初对自己施加功法时,
黄三爷拼尽全力护住她的场景。
“老祖宗、冷法师,你们对我凌珑的好,凌珑一定铭记于心,日后我凌珑也一定会尽全力报答你们!”
楠法听凌珑如此说,
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悻悻地看着凌珑说道:
“凌珑妹妹,你难道忘了吗?咱们是一家人啊!彼此对对方好,不是应该的吗?老祖宗、冷法师、司空墨、还有我干爹,还有你爹爹和你师父,我们以后就是……”
说到此处,
楠法看着凌珑的眼神中蒙上了几分温柔的蓦然,
“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的事情就是我们大家一起的事情。我相信,以前老祖宗和三大法师们给我的爱和呵护,以后你也同样体会到的。”
此时,
在场的众人无一不知道楠法对凌珑的心思,
只是碍于此时这二人的亲兄妹的关系,
大家谁也不去说破。
冷峋峋看着凌珑,
眼神中满是怜爱,
“凌珑,这里就是你的家啊,我们都是你的家人,楠法说的没错。什么报答不报答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习荷华向前一步,
双手稳稳地搭在凌珑的肩膀之上,
表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凌珑,我明白,你一时还难以适应,自己作为四大家族中火灵珠继承者的身份。毕竟,现在就让你理解,守护这片苍茫大地对于四大家族的重大意义,确实也不太现实。但我今天必须让你知道,身为四大家族的一员,特别是御火家族的人,苍茫众生与我们的生命息息相关,紧密相连,如同共生的一体。”
恍惚间,
习荷华好似在凌珑的脸上,
看到了当年法玉儿眉眼之间的感觉,
不禁莫名的心下感慨,
“或许,我只是说或许……,有一天,你也会为了拯救这苍茫之上的众生,如同你的母亲法玉儿一样……”
一时间,
习荷华竟然哽在那里,
说不下去。
凌珑看着老祖宗习荷华脸上,
突然间的黯然神伤,
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老祖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好像这话语的停顿间,
让她耗尽了心力。
“孩子,别想得太多了。去休息一会儿吧。倘若这未来一切都无法确定,我们就必须踏踏实实走好脚下的每一步,只要不退缩,你的敌人就必须为你的坚持让步。毕竟这眼下,苍茫若是毁掉了,我们谁也没有太平日子可谈,不是吗?”
第163章 刻不容缓
习荷华一时间也不知道,
如此沉重的话题要如何与凌珑讲清楚,
毕竟她一直生活在沃野,
对整个苍茫甚至四大家族真正存在的意义并不了解。
而此刻,
凌珑的内心,
却犹如某一种力量在身体内被唤醒一般。
她虽对习荷华所说的深意不能完全领悟,
但却在习荷华的眼神中,
仿佛看到了一种超越个体生命局限的大爱。
那爱包容万物,
无尽无边,
让此刻的凌珑,
莫名的在心底深处升起了感动与敬畏之情。
习荷华的这一番话,
在楠法心中也激起了一阵心酸。
他永远无法忘记,
楠凌潇生命最后一刻和他说的那句话……
习荷华看这两个孩子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脸上浮现出一抹淡然的微笑,
轻声说道:
“楠法,你不是要带你凌珑妹妹去休息吗?再耽搁一会,就没时间了。”
习荷华的话音未落,
只见天空之上,
原本厚重浓密的雾气之中,
陡然间,
一个如流星般的发光体毫无预兆地闪现出来。
那光球散发着夺目的色彩,
顷刻间将这厚重的雾气穿透。
紧接着,
它如同绚烂的烟花般轰然在浓雾之中爆开,
四射的光斑在浓雾与阳光的巧妙折射下,
呈现出五彩斑斓的奇妙景象。
所有色彩交织在一起,
竟宛如在朦胧的薄纱中徐徐绽开的一朵绝世绚烂的烟花,
让人不禁为之惊叹。
这等奇异的景象,
冷峋峋在火周山生活这么多年,
却也从未见过。
她将目光看向老祖宗习荷华的脸庞,
只见习荷华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
眉头紧蹙,
她便立刻意识到,
此事老祖宗应该知晓缘由。
而此时的邻虚尘,
也敏锐地捕捉到老祖宗习荷华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悦之色,
心中顿时警觉起来。
唯独凌珑和楠法站在原地,
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美丽景象深深吸引,
呆呆地凝视着天空,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此刻静止。
黄三爷起初以为这是火周界特有的绚丽烟花,
可当他看到法师们和老祖宗习荷华那严肃的神色,
心中也感疑惑,
见大家都未言语,
自己便也没问。
邻虚尘觉察到,
凌珑和楠法在此,
老祖宗习荷华好像特意不想谈及此事,
于是,
走上前,
轻推着楠法说道:
“法儿,你不是急着带凌珑去休息一下吗?怎么还站在这里发呆呀。”
黄三爷见此,
也赶忙上前说道:
“我也累了,珑儿,爹爹和你一起去,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就这样,
三人刚转身离开。
司空墨正巧从大殿的后面匆匆跑了过来。
他也被天空之中明亮的光晕吸引,
抬头看到天空之中在浓密云雾内正逐渐消失的光晕,
一时间整个竟愣住了。
若不是这光晕的突然出现,
他还真一直没有特别留意火周山之上突然间弥漫开来的浓雾。
此时,
随着光晕在浓雾之中渐渐消散,
司空墨凭借着雾气的浓密程度以及稳定性,
心中不禁产生了怀疑,
这绝非自然形成的浓雾。
而当他将目光投向老祖宗习荷华时,
他便更确定了这一点。
“老祖宗?这是您施展的屏障法术吧?”
司空墨快步走到习荷华身边,
看着天空中残留的光晕问道。
几人再度抬头望向天空,
那绚烂的光晕已然完全消失不见,
然而,
在那浓密如絮的云雾之中,
仍旧有一些新的星星点点的小光斑在闪动。
“看来,他们已经等不及了,想攻破我这屏障术……”
习荷华便将任冷清前往朝暮冢所说的事情,
向三大法师详细地回溯了一遍。
同时,
她也向三大法师阐述了自己对于十方草堂此刻局势的大致安排。
提及用咒术封禁御火家一事,
她微微皱眉,
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
坦言自己也实在没有十足的把握,
究竟能为凌珑争取到多少时间。
“刚才那光,应该是有人想突破这屏障,把十方草堂的事情传进来?”
邻虚尘郑色说道。
“魔族的人自然没有理由来这里通告这件事情。以我的推断,这等小事云魔师和乐嫦女皇也不会亲自出手,至于黄三爷那些沃野之上的人,他们没有人带也上不来这火周山啊!谁会特意来御火家通告这件事情那?”
冷峋峋不解。
习荷华最初做这步计划的时候,
就已经预料到乐嫦女皇会如何安排,
见冷峋峋如此不解,
她缓缓说道:
“你难道忘记了,垚儿?”
司空墨知道平日里,
老祖宗习荷华最疼爱的便是垚儿,
那孩子又是个执拗的性子,
认定一件事情一定要做完,
若此时果真是垚儿在这屏障之外,
可见老祖宗当下的决心。
“那,十方草堂那边,司徒归独自一人能支撑得住吗?”
冷峋峋不禁面露担忧之色,
毕竟她曾亲身领教过魔族煞念太子的厉害。
“当下形势紧迫,我们实在是顾不得那么多了。如今也只能寄希望于司徒归,给我们尽量拖延住魔族的人,争取尽量多的一些时间吧!”
习荷华无奈地说道。
三人见老祖宗习荷华此刻已是破釜沉舟地在为凌珑争取尽量多的一些时间,
也不再多问关于十方草堂的事情,
调转话题于当下凌珑要如何开展下一步练功之事。
邻虚尘最先问道:
“老祖宗,既然您不建议凌珑将主上之前的法器一一研习,那么对于凌珑功法的修习,您又有何打算呢?”
“是啊,是啊!老祖宗,快说说您的计划吧!”
司空墨也在一旁急切地催促道。
习荷华沉吟片刻,
说道:
“这天地之间,唯有大衍之法包络所有变数,而其演变又其大无外其小无内,分寸尺度,成住坏空,全凭心来操控。这也是当初妙明道君,为什么花了最多的时间,教他的四大弟子这大衍之术,并将其融入到内力功法之中的原因。”
习荷华将自己内心的想法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
同时又面露难色的说道:
“只是,凌珑头一次接触这大衍之法的能量调动,我一时间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来作为她初次修习的合适场地。”
“是啊!能量要足够充足,而且流动还得可控有章法。只有这样我们三大法师才好配合,并教会她如何调用这大衍术中的能量张弛度啊!”
冷峋峋想到此处,
也不觉感到为难。
“老祖宗,如此说来,我正好发现一处绝佳之地,倘若在那里教导凌珑研习这大衍之术,必定可以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司空墨听闻此言,
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
激动地说道。
“荷花池?!”
冷峋峋心思敏锐,
瞬间猜出了司空墨所指之地。
“正是!正是!!
老祖宗,
您说这事儿,
可真是奇怪了。
刚才听小石头他们说后山池塘里竟开了好多荷花,
我原本还不信呢。
要知道,
那可是主上生前练功的地方啊!
那池塘之下,
可是有着一颗主上练功时,
因能量高度聚集而幻化出的太阴真火丹。
就是这太阴真火丹,
使得池塘水温常年偏高,
植物根本无法在此生长。
而且,
以那太阴真火丹蕴含的强大能量,
任何植物一旦置身于水池之中,
都足以被其能量灼伤。
可就在刚才,
我若不是真真地亲眼看到,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果真满池的莲花!
你们说,
这是不是太不可思议了!”
司空墨一时兴奋得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
边说还边连连摇头,
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习荷华听了司空墨所述的这件奇事,
脸上竟浮现出如释重负的感觉,
说道:
“依我看,这倒没什么不可思议的。”
“哦?”
三大法师听闻习荷华此言,
同时面露疑惑之色,
异口同声地发出疑问之声。
“这世间,本就一物一相,相对相应的出现。凌珑原本就是法玉儿娘娘所生,而法玉儿又是由空界的莲子所化。凌珑,这颗小莲子,如今带着火灵珠回到她母亲生前所居住的地方,此地自然有所感应,便会出现相应的景象来映衬她的存在……”
习荷华一边解释着,
一边起身,
朝着后山司空墨所说的池塘走去。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亲眼目睹那一池的荷花,
并且想亲自感受一下那个池塘是否真的如司空墨所说,
是凌珑修习大衍能量的绝佳之地。
第164章 一池莲
三大法师也快步紧随其后,
与习荷华一同往后山的池塘而去。
冷峋峋自从看到司空墨,
心中便一直惦记着关于 “金蕊青赤白莲” 的事情。
此刻,
她故意拉着司空墨在队伍最后面慢一步走着,
然后压低声音,
小声地问道:
“你去看那朵主上给你的金蕊白莲了吗?”
司空墨神色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四下张望了一圈,
用更低的声音回答道:
“嗯,我主要就是去看它!”
“还在吗?”
冷峋峋继续追问道。
“废话!若是那金蕊白莲不在了,你觉得我还能像现在这样镇定自若吗?”
司空墨说完,
神秘兮兮地凑近冷峋峋,
目光中透着一丝警惕,
小声说道:
“到现在,难道你还不觉得那个小石头有问题吗?”
冷峋峋一边寻思着,
一边低声说道:
“回头,我找个合适的理由,看看她后背是不是有一块圆形的黑痣。”
“不管有没有黑痣,都得想个办法,绝不能让她继续留在山上了。”
司空墨表情严肃,
与冷峋峋暗暗确定着此事。
冷峋峋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几人因心中焦急,
都不由自主地运上了几分脚力,
以至于没一会儿的工夫,
便已经来到了池塘边。
习荷华远远望去,
只见那满池子的莲花如同一大片粉绿相间的锦绣,
铺展在眼前。
乍一看,
这满池的莲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宛如一群身着彩裙的仙子翩翩起舞,
甚是好看。
然而,
习荷华却总觉哪里有些异样,
目光在池面之上来回扫视,
试图找出那一丝不协调之处,
可定睛细看之下,
却又说不出个哪里不和谐了,
便一面看着,
一面向池塘边靠近。
“真的呀!这池子,竟然能长出满满一池子莲花,实在是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冷峋峋按捺不住心中的惊讶,
快步走上前几,
弯下腰,
凑近那池塘里的莲花,
仔细端详起来。
她的目光在莲花的花瓣、叶片上游移,
同样也感觉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此时,
习荷华伸出手,
把一朵最靠近自己的莲花摘了下来,
她在手里仔细端详了半天,
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便将摘下的这朵莲花递给其他三人看。
司空墨小心翼翼地从习荷华手中接过那朵莲花,
定睛一看,
一眼便认出了其中的端倪,
“呀!这莲花乍看之下,与普通莲花并无太大差异,但是若仔细观察……”
说着,
她掰出其中一瓣叶片,
几人便凑近在司空墨的周围,
在她的指示下去细看,
只见这片花瓣之上,
隐约可见一根金丝浅埋于花瓣之中,
如同一缕若有若无的金线,
被精巧的绣娘缝在其中一样。
“这金丝?!”
邻虚尘惊讶地看向司空墨。
冷峋峋也凑近细看,
“这一朵花,只有这一个叶片之上有这根金丝吗?”
她细看司空墨手中的这朵花,
同时也池塘之上其他的莲花上一朵一朵地查看着。
老祖宗习荷华见众人这般反应,
心中疑惑,
不明白他们为何如此惊讶。
司空墨见状,
赶忙解释道:
“主上出事的那一天,曾经郑重地交给我一朵金蕊的青赤白莲。那朵金蕊青赤白莲虽身形小巧,但若是细看,每一个叶片之上,都有这样隐隐约约的一根金丝,与这莲花花瓣上的金丝极为相似。”
此时,
冷峋峋翻看了几朵池塘之上的莲花,
无一例外,
每一朵莲花都只有一个叶片之上,
有这样的一根隐隐的金丝。
“的确哦!我看的这七八朵莲花,每一朵有且都只有一个叶片之上,有这一根隐隐的金丝!”
冷峋峋大声地向几人汇报着自己看到的情况。
“那就难怪了!”
习荷华听闻此言,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刚才朝着这池塘赶来时的情景。
那时,
她远远地便总在不经意的某个角度上,
瞥见一丝丝金光闪动,
可当她定睛细看时,
那金光却又消失不见。
而凭借她对物体的感知,
可以确定这发光的金色,
绝非普通光线折射所形成,
那光中分明蕴含着某种特殊的能量。
习荷华同时转头看向司空墨,
眼神中似在期待着某种确认,
问道:
“你确定这金丝,和你养得那朵金蕊青赤白莲的金丝一样?”
老祖宗这样一问,
司空墨倒也一时间不敢肯定,
用手掐着那花瓣之上隐隐的金色,
用舌尖轻轻的舔舐了一下,
然后用肯定的语气回复习荷华道:
“老祖宗,那金蕊青赤白莲随着逐渐长大,就会散发出这种清冽的涩苦之味,而且这种涩苦带着一点毒性,我刚才尝了这个叶片之上的金线处,也是那种清冽的涩苦之味,不会错的,这个味道很特别!”
习荷华看着司空墨问道:
“那朵,金蕊青赤白莲,如果一直都是你在养?你可注意到,它除了这金丝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特别之处?”
司空墨一时间不解习荷华所问的意思,
在那里兀自寻思着。
邻虚尘却感觉到很诧异,
好像老祖宗习荷华对这金蕊青赤白莲非常了解一样,
“老祖宗,难道您早知道司空墨在养这朵金蕊的青赤白莲?”
毕竟,
当时事出紧急,
此事只有他们三大法师知晓,
而那朵金蕊的青赤白莲也被司空墨秘密地养在一个外人不可能知道的地方,
按常理来说,
除了他们三人,
不应再有其他人知晓此事。
可此时,
老祖宗说起来,
宛如早就知道一般。
“你可还记得,出事前,主上楠凌潇让你务必送到我手上的那封信……”
习荷华道。
邻虚尘心里一直忘不掉,
主上楠凌潇最后一日,
将自己从密道推下去,
然后转身离去时那模糊却又浑厚的背。
此刻,
老祖宗习荷华再度提起那一日,
邻虚尘眼前仿佛又一次浮现出主上楠凌潇那坚定的背影。
“我记得,主上当时特别交待我,一定要把这封信亲自交到您手里,而且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此事。”
“那封信里,就提到了这金蕊的青赤白莲……”
老祖宗习荷华的话语微微一顿,
目光不自觉地朝池塘之上正袅袅氤氲泛起的一层薄薄的烟气投去。
那烟气如轻纱般缭绕在水面。
“那老祖宗所说的特别之处?又是指的什么呢?”
司空墨依旧是一脸疑惑,
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习荷华将手指,
指向水面之上那层氤氲的薄薄烟雾,
眼神中透着几分笃定,
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此时你们所说的这一池的热水,应该是冷的。”
“冷的?!”
司空墨听闻此言,
下意识地极力摇头,
满脸的难以置信。
“老祖宗,若您是因为这一层烟雾的话,那情况并非如此。这一池水,也正因为下面那颗太阴真火丹的缘故,一直常年温度偏高。所有池子里向来难以生长植物,更别说如今……”
司空墨的话说到此处,
像是突然被什么击中了一般,
话语戛然而止。
他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惊愕,
仿佛也意识到了什么。
此时,
冷峋峋正蹲在池塘边,
将手探入池水中。
她的眼神中也满是诧异,
转头看向司空墨,
缓缓地摇着头,
“冷的,司空墨,这池子的水,真的是冷的!”
那池水的凉意透过指尖传递到冷峋峋的全身,
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一奇异之处。
几人听闻冷峋峋的话,
纷纷将目光投向习荷华,
眼中满是惊讶之色。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
这原本应该因太阴真火丹而水温偏高的池塘,
此刻的水竟然是冷的。
“莫非,是因为那金蕊的青赤白莲?”
司空墨似乎在自言自语:
“自从主上把这朵金蕊的青赤白莲交给我之后,我是一步都不敢离开这御火家族。生怕这白莲出了什么意外……”
停顿了一下,
司空墨继续说道:
“说来,也的确奇怪,自从凌珑被救到咱们御火家养伤的那一日开始,一直没有任何变化的金蕊青赤白莲就眼看着一日比一日变大。”
第165章 阴阳水
习荷华听着司空墨对这金蕊青赤白莲的描述,
不禁感慨楠凌潇对这一颗小莲子的爱,
真不知自从这颗小莲子落入楠凌潇的手掌中之后,
他用了多少个不眠的夜晚,
才为这个小生命谋划出了一条可以生的未来……
“老祖宗,若有朝一日这孩子不得不像玉儿那样,在这苍茫的劫祭中用肉身和原神献祭了丹赤朱莲的爆炎,望请老祖宗用这颗金蕊的青赤白莲的一点灵性,为这孩子重塑一个肉身,我已将这金蕊白莲的毒性拔除,可放心用这白莲塑其肉身,虽然这肉身,会是这苍茫之上最平凡的存在,匆匆不过数十载,比不得四大家族之人的寿数,作为一个父亲,我希望的也莫过于这平凡了。”
习荷华心中明白,
此时还远远未到启用金蕊青赤白莲的时候,
所以,
她并未打算将楠凌潇信中的这件事告知三大法师,
只是在心中暗自感慨。
只是,
此刻她也没有想到,
小小的一朵金蕊青赤白莲,
竟能有如此大的寒性,
这寒性或许正是此刻他们需要的。
“这青赤白莲,
本就是极具寒毒之物,
又叫做水之真阴丹。
阴寒之毒极强,
这苍茫之上,
不受这寒毒的,
估计也就只有我们四大家族中有灵珠的人了。
像我们三大法师若是碰了,
虽然功法能抵过去,
对内力的耗损也是极大的。
普通人就更不必说了,
轻则半条命都要搭进去,
重的就直接被这阴寒之毒要了性命。
而这一朵又是金蕊的青赤白莲,
是白莲中阴性能量最强的了。
难不成?
前几日,
咱们火周山上下的那场大雪,
和这一池的莲花,
都与这金蕊的青赤白莲有关吧?!”
冷峋峋说着,
恍然间似乎也悟道了什么。
司空墨听闻冷峋峋这般言语,
心中一动,
随即便将自己心底一直以来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也记得,这青赤白莲向来极具阴寒之毒,尤其是这金蕊的青赤白莲,那毒性更是猛烈。但着实奇怪得很,主上交付于我的这一朵,却只有微量的寒毒。难不成,是因为长久养在咱们火周山上,受这独特的灵气影响,毒性降低了?!”
司空墨其实早就察觉到这金蕊青赤白莲的毒性异于常理,
微弱得不同寻常。
但,
若不是今日老祖宗习荷华提及这池塘的水温与青赤白莲之间存在关联,
他是决然不会向任何人吐露此事的,
毕竟这其中牵涉诸多隐秘。
邻虚尘神色凝重,
把声音压至极低,
戚戚然地说道:
“这金蕊青赤白莲的毒性,是主上用自己的内力化尽的!”
此言一出,
宛如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除了早已知情的老祖宗习荷华,
冷峋峋和司空墨皆瞬间愣在原地,
脸上满是惊愕之色。
邻虚尘微微顿了顿,
看着两人震惊的模样,
继续缓缓说道:
“当时,是主上逼我,运用地大之术,全力配合他的内力,一同化解了这金蕊青赤白莲的毒性。”
冷峋峋听闻此言,
脑海中的记忆瞬间闪回到主上楠凌潇在后期那段时日的身体状况。
那时,
楠凌潇的身体每况愈下,
内力也日渐不支。
他们三大法师想尽办法,
多次施展功法为他悉心调理,
然而却均不见任何起色。
想到这些,
一股难以遏制的悲愤陡然从冷峋峋心底涌起,
她双目圆睁,
直视邻虚尘,
怒斥道:
“你怎么不和我俩说那!邻虚尘,你身为三大法师之一,怎么能任由主上的性子,做出如此冒险的事!你难道不清楚这样做的后果有多严重吗?”
冷峋峋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想起主上楠凌潇的死,
她至今提及情绪都无法平复。
“我何尝没有劝阻过,可是主上他……,主上他心意已决,执意如此啊!”
邻虚尘的脸上满是无奈与委屈,
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
当时,
他曾苦口婆心地劝说过楠凌潇放弃这个危险的决定,
然而楠凌潇眼神中的决绝让他明白,
主上不是一个莽撞之人,
此事已然下定了决心,
无人能够阻拦。
倘若他不用土大之术帮楠凌潇,
作为金蕊青赤白莲的排毒导引,
主上定会用更危险的方法!
但,
此刻邻虚尘把这些话咽了下去,
这是主上的决定,
他邻虚尘一直以来都是无条件地相信主上。
冷峋峋还欲再说些什么,
却被老祖宗习荷华眼疾手快,
一把拦住。
冷峋峋只是脑袋一时发热,
被老祖宗习荷华这样一拦,
她也知道是自己太过冲动了,
蔫蔫然地对着邻虚尘说了一声,
“对不起。”
两大滴眼泪簌的一下就在脸颊之上滚落了下来。
对于主上楠凌潇的死,
三大法师心里,
谁不是压着不敢提起的伤痛之情。
司空墨用手轻轻拍了拍冷峋峋的肩,
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个手帕递了过去。
紧接着,
司空墨凑近老祖宗习荷华,
微微侧身,
压低声音,
小心地窃窃低语道:
“老祖宗,主上给我的那一株金蕊的青赤白莲,我一直将其妥善保管在离此地尚有一段距离之处。可如今这池子里,竟生出了与它极为相似的莲花……,难道这池中的莲花也是青赤白莲吗?”
司空墨双眉紧蹙,
目光在习荷华与那池莲花之间来回游移。
老祖宗习荷华眼中同样也满是不确定之色,
缓缓说道:
“依我看,应该不是!但,这二者之间到底是否存在联系,又是何种联系,我一时之间,也是难以说清啊……但不管怎样,从当下这情景来看,这荷花明显带着寒性。若不出意外,池下那颗太阴真火丹,此时应该已经与这寒性相互抵消了彼此的能量,否则,以那太阴真火丹释放的热能,这池子里断然不会长出花来!”
习荷华一边说着,
一边凝视着池中莲花。
“老祖宗,这太阴真火丹的名字,只是当时法玉儿娘娘和主上嬉笑中随口说的。大家也没想出更合适的,便就这样叫了。说来,这东西也只不过是主上练功时排出的能量,在这水中因常年汇聚不散而形成的罢了,并无太大的能量,更无什么法力可言。”
冷峋峋接口说道。
话刚出口,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眼睛一亮,
“对啊!以前清儿和我说过,他的那只九光白鹤还曾经在这池塘里洗澡疗伤呢!”
“鸟儿的体温本就偏高,难不成那个时候,这池子里的水温就已经降下来了?!”
邻虚尘说着,
目光急切地看向老祖宗习荷华,
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老祖宗,这简直就是天意啊!凌珑所有的问题根源就在于,她身体内两股阴阳火能量势均力敌,彼此都过于强势,无法调和,才导致如今的局面。而此时这池塘的水……”
“原本我所担心的,也正是这水池中太阴真火丹的能量,会进一步加强凌珑身体之内某一方的火能量,加剧其失衡。如今,冷法师这样一说,我倒放了心。若这样看来,岂不是此时这莲花倒是生长得恰到好处了?不仅成功平衡了池水中太阴真火丹的能量,而且经由这莲花的净化和提纯,这池子里的水已然蜕变成极具疗愈功效的‘阴阳水’,或许这真的是天意!”
习荷华感叹道。
冷峋峋一听老祖宗习荷华说这一池塘的水竟是被这这莲花提纯的极具能量的“阴阳之水”,
心中顿时一喜。
她深知,
普通纯净的 “阴阳之水” 便已经具有净化身心、驱除邪祟、调节能量、增强内力的神奇作用。
而这极具能量的 “阴阳之水”,
岂不是能够快速助力凌珑领会并修成大衍之术,
甚至或许还有可能进一步提升凌珑的内力,
增强她控制火灵珠的能力,
这都是说不定的啊!
一时间,
冷峋峋越想越兴奋,
急忙说道:
“老祖宗,那我现在就去把凌珑姑娘叫过来?”
冷峋峋话音刚落,
身影便如同一道疾风般迅速掠出,
不过眨眼之间,
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在此停留过一般。
习荷华看着冷峋峋离去的方向,
无奈地摇了摇头,
笑着看向司空墨和邻虚尘,
说道:
“既然如此,只能咱们几个来干这活了。你俩帮我一起,用术法将这一池的莲花融化成能量,融入水中。这莲花早就在这池塘之中,和这太阴真火丹二者能量调和了。我们再把它的能量也化入这水中,一会儿助凌珑推进大衍之术时能量补充而用。”
司空墨和邻虚尘听闻,
立刻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三人迅速散开,
分别站在池塘的不同位置。
司空墨双手结印,
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一道道璀璨的光芒从他指尖射出,
如流星般划过半空,
纷纷落在莲花之上。
邻虚尘则俯身轻触池边地面,
瞬间,
一股雄浑的力量从地下涌出,
顺着池壁蔓延至池中,
与司空墨的法术相互呼应。
习荷华则腾空于池塘中央之上,
周身散发出柔和而强大的气场,
她双手挥舞,
将他二人的法术与莲花的能量巧妙地融合在一起。
顷刻之间,
一池的莲花开始缓缓融化,
散发出一缕缕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渐渐融入水中,
融入之前池塘之上那一层淡淡的氤氲之中……
第166章 楠法的小秘密(上)
楠法一直嚷嚷着要让凌珑去休息,
实则心里藏着自己的小心思的。
此次,
他与凌珑一同回到火周山御火家,
不是两人双双身体不适病倒,
就是他被带下山去,
好不容易两人都神智清醒、状态良好地归来,
他便一直心心念念,
想着找个时机,
给凌珑展示一下他在火周山上的那些宝贝。
刚才又听凌珑说爱喝这 “无根水”,
他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因为他确实存着一点关于这 “无根水” 的私货,
好像特意就为了凌珑准备的一样。
他不禁越想越开心。
此刻,
他这些小心思都小心翼翼地在心里藏着,
一路上扶着凌珑往回走,
脑海里不停地打着小算盘:
是先拿这个,
还是先拿那个,
还有这个也必须给凌珑妹妹看看,
那个好像也得瞧瞧,
这次这一个就先安排到下次,
那一个也暂且往后放放……
想着想着,
他发觉自己要给凌珑介绍的宝贝,
就算说上一天一夜也说不完,
于是又在脑袋里开始精简筛选……
凌珑见他走路时,
嘴里还不住地嘀嘀咕咕、嘟嘟囔囔地说个不停,
“这个好……那个就算了。”
黄三爷在一旁看着也觉得十分奇怪,
只见楠法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
便与凌珑对视一眼,
爷俩看着楠法,
会心一笑,
却都没打扰他神经兮兮的样子。
就这样,
不久便来到了凌珑的房间,
只见屋子里,
佩儿和小东西正往桌子上摆放着饭菜。
各式各样的菜品、主食和点心摆满了一整张桌子,
琳琅满目。
佩儿和小东西见凌珑他们回来,
齐声说道:
“刚巧了,饭菜刚好嘞!”
凌珑见状,
不禁好奇地问道:
“佩儿,一会儿大伙儿,都要在这屋里吃饭吗?”
小东西开心地跑过来解释道:
“凌珑少爷有所不知,在火周山,大家平日里很少聚在一起吃饭的。主上在世的时候,也只有晚饭主人们才会坐在一起吃呢。虽说我们从不被当作下人看待,但依旧不能和主人们一同用餐的,这和你们沃野可就不一样啦。”
说到这儿,
小东西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几分对沃野那段天真随性时光的几分怀念之情。
“这桌子上的饭菜,是专门为凌珑少爷您准备的。我们少爷和黄三爷的饭菜,我和佩儿也都在各自屋里摆好了呢。”
“你和佩儿都吃好了?”
凌珑见小东西和佩儿收拾妥当,
正准备端着托盘离开,
赶忙拉住二人问道。
小东西赶忙介绍道:
“我们这儿有规矩,得等你们吃完收拾完,我们……”
凌珑越听越不耐烦,
朝小东西摆摆手,
拉着他们俩大步走到饭桌前,
自己跨步一屁股坐在板凳上,
热情地招呼道:
“别跟我提规矩,我最讨厌这个。来来来,在我屋里,就得听我的。咱们就当回到沃野了,手脚麻利点,吃得快的填饱肚子,吃得慢的可要饿一宿咯。”
凌珑这话一出,
几人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了那次抢包子吃的经历,
彼此嘿嘿地傻笑起来。
凌珑看了一眼满桌的饭菜,
说道:
“够啦,够啦,这么多饭菜,咱们两顿当一顿吃不用抢了。爹爹,咱爷俩好久没一起吃饭了,这顿饭咱爷俩要不喝一个?”
说着,
凌珑便在桌子上四处找着酒壶。
“怎么没有酒呢!?”
她看向佩儿和小东西。
楠法耸耸肩道:
“我们家……”
话一出口,
立马改口,
“咱们家,可是四大家族中,唯一平时不允许喝酒的。”
“嗯?”
凌珑听了楠法的话,
一脸的同情,
“不喝酒,那怎么借着点小酒劲儿,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疯疯癫癫那?岂不是少了很多快乐?”
凌珑看看楠法耸耸肩,
又瞅瞅小东西。
两人一脸无奈地苦笑,
小东西尴尬地说道:
“凌珑少爷,您是说在这火周山上的御火家族里,嘻嘻…… 哈哈…… 打打…… 闹闹,然后还要……疯疯癫癫吗?”
黄三爷看出凌珑这是满血复活的状态了,
走上前说道:
“珑儿,这可是苍茫之主上的御火家族啊!哪能像咱们沃野那种小地方,由着你性子撒野。无规矩不成方圆嘛!”
凌珑拉着黄三爷,
撒着娇地说道:
“爹爹,方不方圆不圆的以后再说,今天咱们就关起门来,围在这桌子旁,像在沃野一样,吃饭喽!”
黄三爷怎会看不出楠法的心思。
一路上,
楠法那点小心思早就表露无疑了,
本来让凌珑休息的时间就不多。
黄三爷看着凌珑,
慈爱地说道:
“爹爹倒是不饿,只是上了年纪,折腾这一阵下来,身子骨有些招架不住了,看到你好好的,爹爹就放心了。你和你楠法哥哥,还有佩儿、小东西一起吃吧。我先回去休息了。”
凌珑一听黄三爷说 “身子骨招架不住”,
顿时满脸担忧,
赶忙拉着黄三爷,
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关切地问道:
“爹爹,您确定只是累,没别的不舒服吗?是不是腿疼又犯啦?”
黄三爷爽朗地哈哈一笑,
说道:
“闺女,你爹我浑身舒坦得很,就是这眼皮啊,困得打架,我得赶紧回去补个好觉……”
说着,
他回头看向楠法,
眼神里透着几分深意,
“你们兄妹俩好好聊聊吧。”
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凌珑还是放心不下,
赶忙吩咐佩儿:
“佩儿,你去照顾着着爹爹。”
黄三爷虽没回头,
但听到了凌珑的话,
气如洪钟般的回应道:
“我就回去睡会儿,佩儿不用跟来!”
凌珑听着黄三爷这中气十足的声音,
心里着实踏实了不少,
忍不住小声嘟囔:
“这倔老头。”
随后便热情地招呼楠法、小东西和佩儿:
“快来,快来,咱们一起吃饭。”
佩儿一听凌珑叫她坐到身边吃饭,
那高兴劲儿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麻溜地在凌珑身旁坐下。
这几天在御火家,
她耳朵里灌得最多的就是 “规矩” 二字,
感觉“规矩”这两个字,
像两块大板子给自己夹住了一样,
浑身不自在。
可小东西却不敢坐,
呆呆地站在那儿,
眼睛紧盯着楠法,
似乎在等他发话。
“坐吧,坐吧。既然是在凌珑妹妹的屋子里,她就是这儿的主人,一切她说了算。”
楠法看着小东西说道。
其实此刻的楠法,
心里早就迫不及待地想快点吃完饭,
好展开他心里的计划。
凌珑看着小东西,
啧啧道:
“小东西,怪不得你平日里总一副呆呆的模样,敢情是被规矩管得服服帖帖,又圆又方啦!以后在我凌珑少爷这儿,你就把这儿当成沃野,咱们敞开了撒欢儿,任性点!”
说完,
她又偷偷地努努嘴,
在楠法耳边小声道:
“话说回来,楠法兄,找机会可要在我这屋里藏几瓮酒哈!”
小东西一听,
顿时乐颠颠地跑过来,
刚要坐下和大家一起吃饭,
结果屁股还没沾在板凳上,
突然又像被什么烫到似的,
一下子跳了起来,
这举动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你这是干嘛呀!难不成板凳长刺扎屁股啦?”
佩儿瞅着他的模样哈哈大笑着说道。
小东西嬉皮笑脸地跑到门口,
探着脑袋往外瞧了瞧,
接着又小心翼翼地把门紧紧关上,
这才又跑回来,
和大家坐在一起吃了起来,
嘴里塞满饭菜,
含含糊糊地说:
“凌珑少爷,说真的,我可怀念在沃野的那段日子啦。”
“抢包子,每顿都不管饱的日子?”
佩儿调侃着小东西说道。
“等苍茫太平了,咱们就回去。不是还说要开包子铺嘛?我凌珑的手艺,还要发扬光大呢!”
凌珑开心得大笑起来。
小东西和佩儿一听到包子铺的事儿,
也都满脸欢喜。
此时,
只有楠法还在那儿出着神,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像压根没有听大家聊天。
凌珑伸手推了推楠法,
问道:
“楠法兄,你咋魂不守舍的,想啥呢?”
楠法见几人吃饭聊天的速度实在有些慢,
心里着急得很,
赶忙催促道:
“快吃,快吃,时间不多了,我一会儿有重要的事儿跟你说,还有特别重要的东西给你看!”
说着,
一脸认真地看着凌珑。
“哦?!”
凌珑见楠法如此郑重其事,
也不自觉严肃起来,
赶忙加快速度扒拉着碗里的饭菜。
小东西和佩儿一听楠法有重要的事,
也跟着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而,
楠法压根就没心思吃饭,
此刻他满脑子想的都是,
等会儿凌珑看到他那些宝贝,
会露出怎样惊讶又欢喜的表情来。
第167章 楠法的小秘密(中)
凌珑被楠法这般神神秘秘的模样一搅和,
顿时没了吃饭的心思。
她时不时地偷偷拿眼睛瞄楠法,
只见楠法一边吃饭,
一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笑意。
凌珑终于忍不住问道:
“楠法兄,你到底要给我看啥宝贝呀?”
楠法看着凌珑那好奇的模样,
心里更是喜不胜收,
恨不能马上立刻,
把所有的宝贝现在就给凌珑讲上一遍。
可话到嘴边,
他转念一想,
要是提前说了,
就没了惊喜,
便硬生生又把已到嘴边的话,
给憋了回去。
其实,
楠法早就没了吃饭的兴致,
索性把碗筷往桌上一撂,
说道:
“咳!不吃了。小东西,陪我去后面书房拿些东西来!”
说着抬腿就要走,
可刚转身,
又猛地扭身回来,
神秘兮兮地看向凌珑,
一脸笃定地说:
“凌珑妹妹,我敢打赌,所有的宝贝,你肯定都会喜欢。”
自始至终,
楠法都不肯透露半句究竟是什么宝贝,
只是满脸的喜悦,
那高兴劲儿简直无法自制。
这可把凌珑的好奇心彻底勾了起来,
只见楠法和小东西走到门口,
楠法又想起什么似的,
回头叮嘱一句:
“佩儿,你把桌子收拾了,一会儿我要用。”
佩儿同样被楠法这神秘兮兮的劲儿弄得一头雾水,
稀里糊涂地 “哦” 了一声。
一出这房门,
楠法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
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两步并作一步,
那速度快得惊人。
可苦了在后面跟着的小东西,
要知道,
楠法自从跟黄眉翁学了斗位移步法,
只要稍微运转内力,
脚底速度就会快上很多。
小东西在后面哪里跟得上,
刚一出门,
就见楠法像一阵疾风,
瞬间只剩个模糊的人影。
留小东西在后面扯着嗓子大声喊:
“少爷,你慢点啊!”
这主仆二人的模样,
把屋里的凌珑和佩儿逗得哈哈大笑。
凌珑既好奇又有些懵,
转头看着佩儿问道:
“佩儿,你说楠法兄,这到底要给我拿啥宝贝呀?”
佩儿正忙着收拾桌子上的饭菜,
听到凌珑的问题,
无奈地说:
“少爷,这你可问住我了!佩儿就是想破脑袋,也回答不上来呀!依我看,瞧楠法少爷那股兴奋劲儿,该不会是要把他母亲传下来的什么家传宝贝,拿来给你当定情……”
佩儿话还没说完,
只见凌珑脸色一红,
厉声打断了她:
“佩儿,别胡说了……”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显得颇为难堪。
佩儿满脸疑惑,
忙凑到凌珑身边,
陪着小心地问:
“少爷……,你俩这不是……”
凌珑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说道:
“佩儿,楠法兄他…… 他可是我的亲哥哥!”
“啊!!!”
佩儿惊得嘴巴张得老大,
整张脸画出了一个大大的惊叹号,
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她回想起从朝暮冢出来后,
无论是黄三爷还是三大法师对凌珑的态度,
再结合凌珑这话,
瞬间恍然大悟,
小声嘀咕道:
“少爷,那……,那你不就,不就是这御火家的公主啦!”
她歪着脑袋又想了片刻,
然后补充道:
“这苍茫主上和法玉儿娘娘的亲生孩子?!你一直崇拜的主上楠凌潇,不就成了你的亲爹爹!”
凌珑微微颔首,
轻轻 “嗯” 了一声。
佩儿忽然间,
一脸生无可恋的念叨着:
“完了,完了,完了,这回可跑不了了,彻底没希望了!”
凌珑满脸不解,
看着一脸垂头丧气的佩儿问道:
“什么完了、完了,跑不了了,没希望的,你这是又咋啦?”
佩儿用手托着下巴,
浑身有气无力地说:
“学规矩啊!少爷,你做主子的那是不知道啊!这府里的规矩多得,有一大沓子那么厚!”
佩儿一边说,
一边用手比划着,
“原本想着,既然在人家这儿呆着,咱也不能丢了沃野人的脸不是,反正就应付几天而已嘛,我佩儿绝不给沃野人掉链子。这下可好,看来以后都得在这儿陪着你了,学规矩这事儿是没得跑了!”
凌珑故意逗佩儿道:
“我倒觉得挺好呀!你我都是在沃野上野惯了的性子,到这里学点规矩,不是正好可以像爹爹说的,圆圆方方的吗?”
佩儿一听凌珑居然认同起来,
一想到 “规矩” 这两个字,
浑身就不自在起来,
忙说:
“额 (⊙o⊙)…!不要不要。少爷,你要是铁了心准备在这儿变得圆圆方方的,那我佩儿就自己个儿回沃野去啦。”
凌珑听佩儿说要 “自己个儿回沃野去!”,
伸手一把拎起佩儿的耳朵,
佯怒道:
“你个小妮子,你说要自己个儿干嘛去?!”
佩儿哪里舍得离开凌珑,
这话本就是主仆间的玩笑话,
凌珑心里也明白。
此时凌珑拎着佩儿的耳朵,
也没使多大劲,
佩儿满脸堆笑着立刻改口道:
“我说的是,我就陪着你,时不时地一起回沃野去!”
凌珑笑嘻嘻地看着她,
松开了手,
“这还差不多,饶了你啦。”
佩儿一面揉着耳朵,
一面趴在桌子上,
眼睛微微上挑,
颇有些深意地看着凌珑,
眼神中藏着细碎的小女子的情愫,
嘴唇轻动着,
用很软的声音问道:
“少爷?你这一下子真成了楠法少爷的……,亲妹妹?你这心里,有没有点……那个!?”
话说到这儿,
佩儿看着凌珑。
谁知,
佩儿的话,
正挫中凌珑此刻的心事,
只见一抹红晕悄然飞上凌珑的脸颊,
整个人一下子呆在那里。
佩儿心里顿时也明白了凌珑的心意,
深深地叹了口气,
“唉 ——”
然后起身,
继续收拾桌子去了,
只留下凌珑一个人在那儿发呆。
佩儿端着一大托盘的杂物,
刚走到门口,
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她顺着声音的方向抬眼望去,
不禁 “噗” 地笑出了声。
只见楠法和小东西,
活脱脱像两个会移动的包裹堆,
俩人手里、身上,
到处都是挎着、背着、抱着、扛着的物件。
远远看去,
不知情的人,
还以为是一堆东西自己聚成了团在地上自行移动呢!
佩儿笑着扭过头,
朝着正在发呆的凌珑大声喊道:
“少爷,楠法少爷和小东西回来啦!”
喊完,
便端着东西往厨房方向走去。
楠法和小东西两人累得呼哧带喘,
没一会儿就走进了屋子。
凌珑见状,
赶忙上前,
帮楠法和小东西把身上的物件一一卸了下来。
好家伙,
东西可真不少,
大包袱、小包袱,大盒子、小盒子,大卷轴、小卷轴,还有大箱子、小箱子,
眨眼间,
地上就被堆得满满当当。
凌珑看着楠法,
满脸惊讶地问道:
“楠法兄!这也太多东西了吧!?”
楠法伸手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还没等他开口,
小东西就按捺不住,
抢着说道:
“就这些,每一样可都是我家少爷精心挑选出来的。虽不能说是百里挑一,但十里挑一那是肯定有的。要是依着少爷的性子拿,再跑个十来趟,恐怕都……”
小东西话还没说完,
只感觉屋子里一下子安静得有些可怕。
他下意识地看向楠法,
只见楠法正恶狠狠地用眼睛瞪着他。
小东西心里一慌,
赶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楠法撇撇嘴,
没好气地说道:
“小东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我看,有必要让冷法师,把你打回原形!”
小东西灰溜溜地往外走,
正巧碰上佩儿端着空托盘回来。
佩儿见他这副模样,
问道:
“你干嘛去?”
“我…… 我……”
小东西一时间也懵了,
确实不知道自己要干嘛,
一脸的委屈。
“桌子上还有这么多东西,你反正没事,就帮我一起往下端喽,我一个人还得跑上两趟,咱俩一起,一次就能搞定了。”
佩儿不客气地吩咐道。
第168章 楠法的小秘密(下)
只见小东西和佩儿双手满满地端着所有东西,
刚走到门口,
楠法就迫不及待地说道:
“你俩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那语气中满是急切,
仿佛有什么天大的秘密,
只待他们离开便要揭晓。
小东西耷拉着脑袋,
怏怏地朝着佩儿嘟囔道:
“瞧这架势,压根就没打算让咱们一起看呢!”
佩儿却没有理会小东西的抱怨,
只是端着东西径直往前走。
小东西无奈,
关上门时,
正好瞧见楠法手里拿起一个小卷轴,
正小心翼翼地展开,
展开的瞬间宛若一道金光从卷轴中闪出,
同时还不忘向凌珑介绍起来。
“凌珑妹妹,咱们去瘴海的时候,你可还记得瘴海底下那个‘楞严大咒’的殿?”
楠法一边说着,
一边在凌珑眼前缓缓展开那卷小轴。
楠法一提到 “楞严大咒” 这四个字,
凌珑像是条件反射一般,
脱口而出:
“万佛镇不住一念!?”
“凌珑妹妹你再看这个……”
此时,
楠法手中的小卷轴已基本完全展开,
一排排金色的符号像是文字布满整张卷轴,
那些字符弯弯曲曲,
根本让人无法辨认。
凌珑盯着卷轴上奇异的小字,
恍惚间,
思绪仿佛一下子回到了瘴海之下那个神秘的楞严大咒大殿之前。
大殿内光线忽明忽暗,
透过窗棂上雕刻着的各种奇奇怪怪、弯弯曲曲的纹路,
洒落在地上,
形成斑驳的光影。
而此刻,
眼前这金色字迹卷轴上的光影,
竟好似与记忆中的场景重合,
给人一种亦真亦幻的奇妙感觉。
趁凌珑看卷轴,
楠法在那里开始神神秘秘地捣鼓着其他的东西。
不知不觉间,
满屋子弥漫着一种幽谧的桂花香,
沁入心腹的感觉,
让凌珑不觉分神。
“楠法兄,这是什么香味?”
凌珑着迷地闻着空气中的香气问道。
只见楠法此时,
手里正捧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瓮,
那瓮口的塞子刚被楠法打开一个小小的缝隙,
浓郁的桂花香便瞬间在满屋子弥漫开来。
楠法见凌珑一脸陶醉、满心欢喜的样子,
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美颠颠地又一头扎进那一大堆东西里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
他便翻找出两个精美的小锦盒子,
恭恭敬敬地将两个小盒子并排放在桌子上。
凌珑的目光一下子又被楠法摆在自己眼前的两个精美锦盒吸引住了,
眼中满是好奇,
迫不及待地问道:
“楠法兄,你这儿,又是什么宝贝呀?”
楠法眯着眼睛,
倒不急介绍锦盒的事情,
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说道:
“咱光看宝贝多无趣呀,我这儿虽然没有酒,但是……”
说着,
他拿起那个巴掌大的小瓮,
微微开启一个小缝隙,
举到凌珑鼻子前。
其实,
那香味根本不用凑近,
凌珑就已被那从未闻过的沁人心脾的香气所吸引,
眼睛瞬间亮得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兴奋地问道:
“这难道是桂花酿!楠法兄。”
说着,
情不自禁地咕咚一声咽下一口口水。
“这可是我后院的那株桂花,花蕊在冬天时凝结的冰,也算是一种无根水吧,这一小瓮可是我攒了好多好多年才有的嘞!为了藏好它,我特意把它埋在那株桂树的树下。别说三大法师不知道,就连我父亲活着的时候,都没发现这个秘密,这是我和妈妈之间的专属秘密……”
楠法一脸期待地看着凌珑。
凌珑听楠法提起楠凌潇和法玉儿,
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羡慕之情,
她看着楠法问道:
“楠法兄今天把这瓮的封启了,难不成是要全喝掉?”
“嗯嗯,咱们一边欣赏这些宝贝,一边品尝这桂花冰乳。”
楠法说着,
便把这小瓮递给凌珑。
凌珑接过这巴掌大的小瓮,
放在手中细细端详,
嘴里喃喃道:
“桂花冰乳,这名字倒很是好听,只是这一小瓮,我一口就喝完啦!”
楠法哪里听得出凌珑是在有意逗他,
顿时慌了神,
忙伸出手拦住,
焦急地说道:
“妹妹,这可使不得!喝这桂花冰乳,得用这冰杯才行!”
说着,
他赶忙将之前摆在凌珑面前的那两个小锦盒打开,
只见锦盒之内静静地躺着两只如冰一般剔透的小杯子。
楠法小心翼翼地从凌珑手里拿回小瓮,
又将两只冰杯从锦盒中轻轻取出,
摆在桌子上。
随后,
他将瓮中的桂花冰乳缓缓倒入杯中。
那桂花冰乳从瓮中流出,
与冰一般的杯子接触的瞬间,
竟真真切切地传出一声声清脆的响动,
宛如冰块开裂,
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悦耳。
凌珑惊讶地伸出手,
轻轻碰了碰那冰杯,
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楠法,
问道:
“这,真的是冰做的?”
楠法微笑着举杯,
示意凌珑品尝一下小杯子里那珍贵的 “桂花冰乳”。
他自己早已深深陶醉在桂花冰乳那馥郁的香气之中,
缓缓开口说道:
“这杯子的确是冰做的,取材自火周山顶的千年寒冰,是妈妈运用术法将其雕琢固定成型。”
说着,
楠法举起自己手中那只斗笠形状的杯子,
说道:
“凌珑妹妹,你瞧,这一只是我的,上面还有我的一个手指印呢。”
凌珑听闻,
也举起手中的方斗杯,
仔细端详。
果然,
在那只方斗杯身的侧面也发现了一个指纹印。
楠法看着凌珑手中的杯子,
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念,
说道:
“你这只,是妈妈曾经用过的…… 凌珑妹妹,我特意把这只杯子拿过来送给你……”
“妈妈……”
凌珑轻声说道,
并伸出指尖,
轻轻触碰那只杯子上法玉儿留下的指纹印记。
刹那间,
一种难以言喻的伤感涌上心头。
而就在指尖与杯身指纹相触的那一刻,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她仿佛被一股柔软而温暖的力量紧紧包围,
那感觉就像投入了母亲的怀抱。
她不由自主地环顾四周,
嘴里低声呢喃的唤着,
“妈妈……”
楠法再次为凌珑的方斗杯斟满桂花冰乳,
随后从身后一个大方锦盒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件极为漂亮的衣服。
他双手拎起衣服,
展示给凌珑看,
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神情,
说道:
“凌珑妹妹,我觉得你和妈妈生前的身材差不多呢!这是妈妈亲手做的,只是一直没来得及穿上。我想,你穿上一定会非常合身。”
凌珑虽是一副男孩子般大大咧咧的性格,
但在楠法将这件衣服拎起的瞬间,
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那是一条形制简约的乳白色裙子,
面料却极为独特,
宛如自身会散发柔和光芒一般,
泛着如同月光洒下的柔美光泽。
从裙摆处层层叠叠垂落的样子,
可以想象这条裙子不知使用了多少层的面料,
每一层都轻薄得如同蝉翼。
而且,
每一层裙边在光线的折射下,
都呈现出不同的颜色,
如梦如幻。
若是穿上这条裙子,
整个人一定会成为发光的焦点,
美得宛若天人。
楠法见凌珑呆立当场,
心中明白她必定是喜欢这件衣服的,
于是说道:
“凌珑妹妹,我就替妈妈做主了,把这件衣服也送给你。”
凌珑惊讶不已,
脱口而出:
“这可不行。”
楠法一根筋,
本以为凌珑喜欢就会欣然接受,
没想到被一口拒绝,
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赶忙问道:
“为什么不行呀?”
凌珑坐了下来,
重新拿起最初的那个小卷轴,
认真地说道:
“楠法兄,你可别开玩笑了。一来,这衣服是妈妈生前的遗物,意义非凡,我实在万万不能要,你还是好好收着,留作纪念吧。二来,你也知道我的性格,向来大大咧咧,伸胳膊踢腿惯了,穿这种衣服多不方便呀。”
说完,
她举起手里的卷轴,
故意转移话题的说道:
“楠法兄,这个卷轴到底是什么呀?我怎么感觉上面的符号和咱们在瘴海下楞严大咒大殿前看到窗棂子上刻的很像呢!?”
“是吧!我当时在那大殿看到匾额上写着‘楞严大咒’,脑袋里一下子就想到了家里书架上的这一卷‘楞严咒’,所以特意拿来给你瞧瞧。看来,咱们的感觉是一样的!”
楠法解释道。
“楠法兄,你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吗?”
凌珑好奇地问道。
楠法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只听妈妈说过,这咒子厉害得很……”
第169章 一抹白月光
凌珑紧盯着卷轴上那一个个金光闪耀的字迹,
目光仿佛被深深的吸引着,
只觉若一直凝视,
那些字好似要从卷轴上鲜活地浮跃而出。
她转头看向楠法,
好奇地问道:
“楠法兄,这楞严咒你可会念?”
楠法把手里的衣服搭在胳膊之上,
走到凌珑身旁,
刚要开口念给凌珑听,
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那声音一听便知是冷峋峋。
紧接着,
冷峋峋在门外小声嘀咕道:
“什么味儿啊,这么香?是桂花吗?可还没到桂花开的季节呀!凌珑,凌珑你在房间里不?我进去方不方便呀?”
凌珑赶忙将卷轴迅速卷起来,
塞进怀里,
急忙跑去给冷峋峋开门。
门一打开,
浓郁的桂花香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冷峋峋不禁探着身子往屋里闻。
她一眼便瞧见楠法臂弯里搭着一件月光白色的衣服,
刚要发问,
又瞥见屋子里地上堆满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冷峋峋一脸疑惑,
目光在楠法和凌珑之间来回流转,
忍不住问道:
“你俩这是…… 收拾东西准备走吗?”
说罢,
她径直走到桌子边坐下,
桂花香愈发浓郁,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巴掌大的小瓮。
冷峋峋瞬间认出,
这小瓮便是往年法玉儿娘娘收集无根水时常用的。
她刚伸手要去拿小瓮,
目光不经意间又落在桌子上的冰杯上,
不禁瞪大了眼睛,
看向楠法,
故作嗔怪道:
“咦 ——,楠法啊!你这小子可太偏心了,这么多年我真是白疼你了……”
楠法的脸刹那间涨得通红,
像熟透的番茄,
支支吾吾地,
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凌珑见状,
赶忙起身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茶杯,
从小瓮里倒出一杯桂花冰乳,
递给冷峋峋道:
“冷姐姐,你也尝尝。楠法兄说,这个叫桂花冰乳。”
冷峋峋一听 “桂花冰乳” 这四个字,
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调侃道:
“看来,这肯定是玉儿娘娘在世时,楠法这孩子偷偷藏的宝贝喽。这么好听的名字,确实不像他能想出来的。楠法,你可真行啊。这么好的东西,这么长时间我们居然一点都不知道。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小抠门呢!”
“这些,在咱火周山上都能有机会喝到的,凌珑妹妹刚从沃野来嘛,沃野那个地方,从来都不下雪,我这不是,想着……”
楠法委屈巴巴地解释着,
一边说,
一边动手准备把臂弯里的衣服重新收拾回锦盒里。
“你俩这是收拾东西,要走?”
冷峋峋不解地问道。
凌珑笑答道:
“哪里,楠法兄只是要给我看看他的宝贝!”
冷峋峋此时正瞄着楠法手里正在叠的那件衣服问道:
“楠法,这不是你娘的衣服吗?”
冷峋峋第一眼看的时候就认了出来。
楠法一听冷峋峋问起,
心中一动,
想着正好来了个帮手,
可以让冷法师一起帮忙劝凌珑收下这衣服,
忙不迭地回应:
“是啊,是啊,冷法师,你说这衣服凌珑妹妹要是穿了,是不是特别漂亮?这还是娘亲做好了,一次都没穿过的呢。”
说着,
楠法又将衣服重新拎起来,
展示给冷峋峋看。
冷峋峋看着这件衣服,
又把目光投向凌珑。
凌珑赶忙在一旁摆手拒绝道:
“不行,不行,我怎么能穿玉儿娘娘的衣服呢,这么贵重的东西,就我这大大咧咧的性子,搞不好几个不小心就给弄坏了!”
“楠法,这个咱俩倒是想到一块去了,这两天我也在琢磨,等云魔师召开临时主上大会的时候,得给凌珑找件合适的衣服。”
冷峋峋从楠法手里接过那件月白色的裙子,
打量着说道:
“我怎么就没想到,玉儿娘娘的身材和凌珑姑娘差不多呢?”
“冷姐姐,不合适吧!”
凌珑一脸婉拒,
神色中满是犹豫。
“没什么不合适的,法玉儿娘娘是你的娘亲,有啥不合适的?我这两日正愁着找人给你做身衣服呢,这不正好嘛!”
冷峋峋说着,
一手从楠法手里接过衣服,
一手拉过凌珑,
拿着衣服在她身旁比量起来,
上下比量一番后说道:
“别说,还真挺合适……”
“凌珑妹妹,要不你把这衣服穿上试试如何?”
楠法说这话时,
眼神有意无意地看向冷峋峋,
显然是希望冷峋峋能帮他劝说凌珑。
冷峋峋也是心领神会,
接过楠法的话头,
对着凌珑娓娓道来:
“凌珑姑娘,你或许有所不知。我们四大家族制作衣服,选材上可都是经过千挑万选,极为讲究的……”
冷峋峋一边说着,
一边将衣服轻轻展开,
拿到凌珑眼前,
“就像玉儿娘娘的衣服,大部分都是由极为珍稀的水蚕丝织就而成。所以织成的衣物自带五色光华,如梦似幻。这衣角下面,泛着光泽的部分,则是由一颗颗细如小米粒的霜珠精心点缀。而这件裙子最外一层的罩衫,使用的是一种名为云霞锦的独特面料,这云霞锦可是取自鸟儿羽毛之上那层保护光泽的腺体,经过繁杂工艺提取制成,极为难得。”
冷峋峋这一番细致入微的介绍,
不仅把凌珑听得目瞪口呆,
就连楠法也不禁用一种全新的、满含惊叹的眼光,
重新打量起这件月光白的衣服。
凌珑瞪大了双眼,
紧紧盯着这件衣服,
眼中满是震撼与好奇。
起初她本想上手摸一摸,
感受一下这神奇的面料,
可听完冷峋峋这一番详尽的介绍之后,
手只是悬浮在衣服之上,
犹豫再三,
竟不敢落下去,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弄坏了这件珍贵无比的衣服。
楠法满脸惊讶地看向冷峋峋,
迫不及待地问道:
“冷法师,据我所知,这水蚕丝遇水便会膨胀变大,遇火则会收缩变小,可我却不曾见过妈妈的衣服这样变来变去的啊?!”
“那是因为这衣服的面料,被玉儿娘娘以独特的手法额外处理过了,所以普通的火和寻常的水,是无法使其产生变化。”
冷峋峋转头看向凌珑,
进一步说道:
“不过,作为四大家族之人,这些独特的材质却并非衣服真正的重点所在。”
此刻,
楠法和冷峋峋所说的这些新奇内容,
已经把凌珑整个人听得晕头转向。
凌珑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
忍不住说道:
“冷姐姐,楠法兄,你们说的这些什么霜珠,什么云霞,听起来哪像是做衣服用的东西嘛?依我看,也就那个叫水蚕丝的,还稍微听起来像是个做衣服的正经材料。又遇什么火啊,水啊的,还会变化,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冷峋峋微笑着看着凌珑,
耐心解释道:
“这,凌珑姑娘就有所不知了。在四大家族看来,衣服可不仅仅是蔽体之物,它同样具有和法器一样的神奇功效,所以在选材上才会非常特别,在制作工艺上,也才会格外用术法去处理。这才是我所说的,作为四大家族的人,衣服的重点所在。就好像,凌珑姑娘身上的那件,鳄丝金软甲。”
凌珑现在知道,
自己身上这件鳄丝金软甲,
是楠凌潇交给黄三爷,
特意嘱咐等到她长大成人,
便用其来保护她的。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问道:
“冷姐姐说的,可是我现在身上穿的这件鳄丝金软甲?”
“没错。”
冷峋峋点头肯定,
接着详细解释起来,
“这件衣服看似平常,实则大有来头。它以鳄鱼鳞片和金丝为主要材料,然而这鳄鱼鳞片绝非凡间普通鳄鱼,而是来自大梵天宫后面池塘内的一条上古鼍龙兽。因为这鼍龙非一般之物,玉儿娘娘可是耗费诸多精力,施展各式精妙法术,才将这鳞片抽成比发丝还要细上数倍的细丝。配以世间最纯的黄金,经过无数道繁琐工序,才合在一起编制成这件鳄丝金软甲。”
冷峋峋稍作停顿,
继续说道,
“莫说是四大家族的人,哪怕是寻常习武之人穿上这件软甲,功力都会得到数倍提升。即便是毫无功法在身的普通人,穿上它也能起到极佳的护身效果。”
凌珑听到“护身”二字,
心中猛地一动。
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黄三爷,
黄三爷如今身体正处于虚弱状态。
虽说每次黄三爷都逞强说自己好得很。
但凌珑心里清楚,
自从黄三爷腿受伤之后,
在瘴海边又再次遇险受伤,
再加上此次坤灵国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他的身体状况早已大不如前了,
根本无法和往昔相提并论。
当下,
她的亲爹爹楠凌潇已经仙逝了,
在她心里黄三爷就宛如自己的亲爹爹一般……
第170章 恍惚之间
楠法见凌珑听得出神,
便以为凌珑听了冷峋峋对衣服的详细介绍后,
心里已然喜欢上了这件衣服。
他顿时又来了兴致,
赶忙转身,
蹲在地上那一堆包裹前,
双手如疾风般在其中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
便翻找出一个小巧的包袱,
他兴奋地站起身,
快步走到凌珑面前,
将包袱在凌珑眼前打开,
“凌珑妹妹,你快看看这是什么!”
凌珑好奇地伸出手,
逐个触摸着楠法从包袱里拿出的七八个小物件。
瞬间,
她的目光便被上面精美的刺绣深深吸引住了。
那些刺绣针法细腻,
图案栩栩如生,
主要是那些图案,
一个个的她都从未见过。
此刻的她,
完全沉浸在这精美刺绣图案之中,
至于楠法拿这些东西给她看究竟是何用意,
一时间竟没顾得上思考。
冷峋峋看着楠法手中的物件,
不禁心生疑惑,
开口问道:
“法儿,你拿这么多的荷包来做什么呀?”
楠法听到冷峋峋的询问,
赶忙将手中那七八个荷包一股脑儿拿过来,
轻轻搭在那件月白色的衣服之上,
一脸期待地说道:
“冷法师,你仔细瞧瞧!这些小荷包如果挂在这件衣服上,是不是看着特别搭配啊?”
一边说,
一边朝冷峋峋叽咕着眼睛。
“配?……”
冷峋峋刚要脱口而出心中的疑惑,
看着楠法不住地叽咕眼睛。
心想,
即便这些荷包的颜色与衣服确实都很相称,
但也没见过有人身上一次性带这么多荷包的呀。
可话到嘴边,
她不经意间一眼看到凌珑的身上。
只见凌珑腰间绑着大小不一、各式各样的小口袋,
有的是抽绳收口,
有的则是扎口设计。
不仅如此,
凌珑身上还斜挎着一个小包囊,
包囊下面垂着长长的流苏穗子,
每个穗子上面都精心地绑着一枚小巧玲珑的铃铛。
冷峋峋瞬间明白了楠法的用意,
赶忙改口说道:
“配!配!简直绝配!我感觉这些荷包和这件衣服搭配起来,再合适不过嘞!就是……,就是……”
冷峋峋一时间也找不出合适的词,
一着急说了个,
“简直就是,完美!”
楠法一听,
连冷峋峋都认可了,
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他又兴高采烈地从身后,
提起一个稍大些的荷包,
递到凌珑面前,
说道:
“凌珑妹妹,你看这个大荷包,用来代替你身上那个斜跨的包囊怎么样?你瞧,它也有漂亮的流苏,就是少了铃铛。不过你放心,日后有时间,我一定去给你找些又特别,又好看的铃铛来挂上,你觉得如何呀?”
冷峋峋在一旁瞧着,
只见楠法的目光就似那系了线的风筝,
而风筝线的另一头,
正是凌珑脸上的一颦一笑,
楠法的眼神紧紧追随着凌珑的神情变化,
一刻也未曾移开。
凌珑咬着嘴唇,
眉毛微微蹙起,
一脸的不情愿。
然而,
从她不时投向楠法手中小荷包的眼神中,
却明显能感觉到,
那些精美的小荷包着实打动了她的心。
冷峋峋见状,
赶忙趁热打铁地说道:
“凌珑姑娘,要不?咱们去里屋先试试这衣服?看看穿上到底啥效果,再做决定也不迟呀?”
“是啊!是啊!”
楠法迫不及待地附和着,
眼神里满是期待,
恨不得立刻看到凌珑穿上衣服的模样。
凌珑面露难色,
但在冷峋峋半推半就之下,
终究还是走进了后面的一间屋子。
说来也着实奇怪,
那衣服刚一靠近凌珑的身体,
竟宛如认了主人一般,
飘然灵动,
好似有了生命。
只见它自行展开,
一层又一层,
轻柔而迅速地将凌珑包裹起来。
冷峋峋在一旁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而她惊讶的并非是这衣服竟能自动穿在凌珑身上,
而是在凌珑穿上衣服的那一刹那,
她仿佛产生了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恍惚间,
竟好似看到了曾经的法玉儿娘娘,
站在自己的面前。
“像,真是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啊!”
冷峋峋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好似穿越回了过去,
记忆中那位风姿绰约的法玉儿娘娘,
与眼前的凌珑无缝无死角地重合在了一起。
就连凌珑自己,
站在镜子前面,
也不禁惊呆了。
她在沃野之上,
自幼便被当作男孩子抚养长大,
早已习惯了那副假小子的模样,
似乎连性格都像男孩的她,
从未曾想过,
自己如果,
若是有一天穿上女孩子的衣服,
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此刻的凌珑,
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镜中的人儿仿佛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那原本英气十足的假小子模样,
瞬间被一种温婉柔美的气质所取代,
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冷峋峋站在一旁,
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嘴里不停地连连重复着:
“怎么会这么像…… 简直太像了……”
凌珑满心疑惑,
她缓缓走到冷峋峋身边,
轻声问道:
“冷姐姐,你说的是我吗?我和谁太像了呀?”
冷峋峋目光紧紧锁在此时凌珑的脸上,
认真且激动地说道:
“凌珑姑娘,你和法玉儿娘娘,简直是太像了……”
凌珑从未亲眼见过自己的妈妈法玉儿娘娘,
听闻冷峋峋这般形容,
不禁又站回镜子前,
仔仔细细地端详起自己来。
她的目光在镜中的自己脸上衣服上反复游走,
仿佛想要从自己的面容中,
探寻出妈妈的模样,
嘴里还自言自语道:
“我妈妈,法玉儿娘娘就是这个样子吗?像我这样,英气飒爽的?”
自己想着,
不觉傻笑了起来。
楠法在外面等得心急如焚,
不停地来回踱步,
终于忍不住高声唤道:
“冷法师,凌珑妹妹,换好衣服了吗?出来,让我看看呗?”
“对!凌珑姑娘,咱们出去让你楠法兄也瞧瞧,看看他是不是和我有一样的感觉!”
冷峋峋说着,
便推着凌珑往屋外走去。
门一打开,
楠法的目光瞬间被凌珑牢牢吸引,
那一刻,
楠法几乎失了神。
只见他双眼一眨都不眨。
嘴唇几近颤抖地翕动着,
下意识地轻声叫了一声:
“妈妈?”
说来也着实奇了,
凌珑之前身着那身男孩子的麻布衣服时,
虽然从里到外透着几分飒爽英气,
眉眼间也隐隐能看出几分清秀,
恍惚间能捕捉到法玉儿的影子,
但也并未给人留下太过深刻的印象。
可此时,
她一换上这身衣服,
不知是因为本身就与法玉儿有几分相像,
再加上这精心打扮后,
与法玉儿如出一辙的缘故,
还是这衣服真的蕴藏着某种神秘的灵性,
楠法和冷峋峋只觉得眼前的凌珑,
竟与生前的法玉儿几乎毫无差别,
仿佛法玉儿娘娘再度回到了他们眼前。
凌珑见楠法和冷峋峋一时间像被定住般愣在那里,
古灵精怪的鬼心眼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她故意板起脸,
一本正经且装模作样地拿捏的腔调说道:
“你二人,见了本娘娘,还不速速给娘娘本尊请安。”
冷峋峋和楠法猛地被凌珑这突如其来的话语一激,
先是一愣,
而后互相对视了一眼,
紧接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楠法边笑边说道:
“凌珑妹妹,这你可就露馅啦,我妈妈……”
话刚出口,
他又连忙摇着手纠正道:
“咱妈妈,可不是这样说话的哟。”
“那作为这苍茫之上,除了主上之外第二厉害的法玉儿娘娘,该如何说话呢?”
凌珑好奇地追问道。
冷峋峋一时间,
陷入对法玉儿生前模样的回忆之中。
“法玉儿娘娘啊,她是个性子极好的人。咱们这御火家族向来没有什么主仆之分的,娘娘对所有人说话,都是……”
冷峋峋说着,
神情渐渐变得有些凝重。
毕竟法玉儿娘娘已经过世许久,
此时回忆起来,
那些画面竟有了几分模糊。
若不是今日凌珑这一出,
她好像一时间都难以清晰地想起法玉儿娘娘的模样。
些许,
冷峋峋回过神来,
不禁感慨道:
“法玉儿娘娘的性子,是再好不过的了。她说话办事,总是会顾及到我们每个人的感受,好像这御火家里,没有谁没和法玉儿娘娘说过自己的心事……”
正在此时,
凌珑突然感觉身上的衣服像是活了过来,
一股奇异的能量在身体之上流动,
那感觉就像一阵阵的微风在皮肤之上划过……
第171章 月脂霓裳(上)
只见那件衣服仿佛瞬间被注入了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
在凌珑身体之上流动的速度愈发迅猛,
衣料之间摩擦发出一阵细弱却又清晰可辨的 “簌簌” 之声,
那声音细听之下音韵起伏,
更像是某种神秘的语言。
与此同时,
一道道流光溢彩,
如精灵般在凌珑身体四周蔓延流转,
交织出一幅绚烂至极的光影画卷。
一束束七彩的光带,
从袖口处飘然飞出,
在空中肆意舞动,
璀璨的光芒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梦幻仙境。
而裙摆之上,
针脚之间的纹路里竟泛出淡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逐渐汇聚,
形成了奇妙的纹样。
细看下,
这些纹样图案竟和楠法刚才给凌珑的 “楞严咒” 有着惊人的相似性。
“凌珑妹妹,你快看!你这裙摆之上的纹样!像不像我给你的那一小卷的楞严咒?”
楠法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蹲下身来,
仔细辨识着凌珑裙面上细碎的淡金色光芒所构成的纹样,
脸上满是惊讶与兴奋。
“凌珑妹妹,快,把那小卷楞严咒拿给我看看……”
凌珑赶忙从衣服怀里拿出那小卷子,
递给楠法。
“什么咒?”
冷峋峋听闻,
也好奇地凑了过去。
“楞严咒,妈妈说,念这个咒子,有助于功法的增进,而且念了还会得三样宝贝。”
楠法一边展开手里的小卷轴,
一边在凌珑的裙面上仔细比照。
“三样宝贝?什么宝贝?”
凌珑轻轻摆动胳膊,
看着自己周身这奇异景象,
追问道。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据说都是有利于功法的。凌珑妹妹,这条裙子会不会对你修习功法也有好处啊?”
楠法把小卷轴卷好,
重新递给凌珑。
“这裙面上的符号,的确是这小卷轴里写的楞严咒!”
楠法肯定地说道。
冷峋峋看着凌珑裙面上的淡金色纹路,
听楠法在那里说着楞严咒,
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记忆,
关于法玉儿娘娘的记忆,
她看向楠法问道:
“楠法,这条裙子你是在哪里找出来的?”
“妈妈书房的暗格里……”
楠法如实答道。
“那就没错了!这也太巧了吧!简直是天意啊!”
冷峋峋兴奋地说着,
紧接着不由分说,
拉起凌珑的手就往外走。
“冷姐姐,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凌珑被冷峋峋扯着,
脚步踉跄,
慌忙地问道。
楠法一见冷峋峋带着凌珑往外走,
也急忙跟了出去,
“冷法师,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冷峋峋一时间心急如焚,
紧着脚下的步子,
嘴里大声说道:
“去老祖宗那里,趁这衣服正给你注入并调节能量,我们正好顺势帮你增进功法!”
没一会儿功夫,
后山的水池便已映入眼帘。
冷峋峋远远望向水池,
若不是清楚看到老祖宗、司空墨和邻虚尘依旧伫立在那里,
她几乎要怀疑自己走错了方向。
只见那池子里,
方才还满满当当盛开着的一池塘的莲花,
此刻竟已消失得一株不剩,
好似从未在此绽放过一般。
老祖宗瞧见冷峋峋后面紧紧拉着一人,
身旁还跟着楠法,
正风风火火地朝着这边赶来,
不禁愣住了。
她目光落在冷峋峋所拉之人身上,
恍惚间,
竟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错觉……
“法玉儿娘娘!!”
邻虚尘瞪大了双眼,
满脸的难以置信,
惊讶地叫出了声音。
“是啊!冷峋峋她……”
司空墨同样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一时间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话语戛然而止,
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不知如何言语。
待冷峋峋带着楠法和凌珑来到近处,
那三人的目光仍旧一直死死地锁定在冷峋峋身旁的凌珑身上,
那熟悉的模样,
那周身散发的气质,
与他们记忆中的法玉儿娘娘竟如出一辙,
以至于刹那间,
他们的思维仿佛凝固。
“这件月脂凝裳?!怎么穿在了凌珑身上?”
老祖宗习荷华目光如炬,
一眼便认出这件衣服正是法玉儿那件珍贵无比的月脂凝裳。
“老祖宗,您也记得这件衣服。”
冷峋峋说着,
赶忙轻轻提起凌珑的裙面,
急切地说道,
“老祖宗您快看!您瞧瞧这裙子上的符文……”
就在这一瞬间,
那衣服上的光芒陡然间愈发强盛起来,
光芒仿佛化作了实质,
如灵动的精灵般,
顺着凌珑的身体脉络肆意游走。
光芒所经之处,
凌珑只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被一股温暖且磅礴的力量贯穿着、疏通着。
那些隐匿在体内深处,
沉睡在灵魂之内的记忆,
像是被一阵激昂的战鼓唤醒,
瞬间在体内如汹涌的洪流般奔腾涌动起来。
凌珑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
自己的内力正以一种令人咋舌的速度迅猛增长,
此时这件衣服正源源不断地向她体内注入神秘而强大的能量。
而那绚烂的七彩光带与柔和的淡金色光芒相互交织缠绕,
在凌珑体外缓缓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光晕。
光晕之中,
符文若隐若现,
闪烁着神秘的光泽,
好似正在进行一场庄严肃穆且强大无比的能量加持仪式,
令人不禁心生敬畏。
“老祖宗,这件衣服怎么会这样!”
司空墨满脸惊讶,
瞪大了双眼,
难以置信地问道。
“那是因为,这件衣服成衣之后,被注入了楞严咒的能量……”
习荷华一边缓缓说着,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往昔。
她还能清晰地记得,
当初法玉儿拿着这件尚未完全制作完成的衣服,
特意前往朝暮冢找她。
当法玉儿打开包裹的那一刻,
这件衣服之上便流动着奇异而迷人的光彩,
连那时的她都为此吃惊不已。
“注入楞严咒的能量会怎样?”
邻虚尘凝视着眼前与法玉儿神似的凌珑,
一时间,
千般情感、万般思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习荷华回想起当时的情景,
法玉儿拿着这件衣服去朝暮冢找她,
目的便是恳请她运用符咒之法,
将 “楞严咒” 的能量注入这件衣服之内。
在她的认知范畴里,
四大家族的衣服向来如同一件神奇的法器,
能够帮助衣服的主人汇聚能量、提升功法。
然而,
往衣服材质里注入符咒能量如此的做法,
这是被四大家族所禁止的!
当她问法玉儿原因的时候,
法玉儿脸上那黯然失落的神情,
和那欲言又止的落寞,
此刻回忆,
都仍旧让她为之心痛……
“这咒法的能量,将在未来,帮助它的主人打开三种与空界能量对接的通道!”
老祖宗神色庄重,
掷地有声地说道。
“第一种:
妙微密性,
也可以称之为‘真如本性’。
此妙,妙在有无相生的不二之法里,
如同阴阳两极,
相互依存又相互转化,
看似对立却又和谐统一;
微在其小无内其大无外,
即便置身于微尘之中,
亦能圆融无碍,
不受丝毫束缚;
密则是,
不可说,不可得,不可见,
仿若隐匿于虚空之中的神秘力量,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而只有先得到这第一种妙微密性,
才有可能获取这第二种乃至第三种:
净明心和清净眼。
否则,
后面这两种,
想都不要想……”
“那什么又是净明心,清净眼?有什么用处吗?”
凌珑一脸疑惑,
眼中满是求知的渴望。
老祖宗微微顿了顿,
继续说道:
“先说这清净眼,
此乃见见之时,见非所见之眼。
此眼,
乃诸相一如清净海眼。
若能得此眼,
便可以清明了知这苍茫世间的一切真相,
看穿万物表象之下的本质,
无论是山川河流的脉络,
还是人心深处的隐秘,
皆能洞若观火。
而那净明心,
便是在这清净眼的基础之上方能获得。
这净明心就更是厉害非凡了,
诸尘不染,
诸妄不着,
如同澄澈的明镜,
不被任何尘世的污垢所沾染,
不被任何虚妄的杂念所迷惑。
它能破这苍茫一切法相,
以其纯净无垢的力量,
洞悉世间万象的真实本质,
而一切法相又都奈何不了这一颗净明心……”
老祖宗说完,
目光落在凌珑脸上。
“这不是空界的能量吗?”
邻虚尘听闻,
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难以置信地说道。
第172章 月脂霓裳(中)
“空界?!什么是空界?什么又是空界的能量?”
凌珑此时只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团迷雾之中,
完全听不懂三大法师和老祖宗习荷华他们之间的对话内容,
忍不住开口问道。
邻虚尘微微仰头,
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一切,
幽幽地说道:
“在这苍茫之上,
除我们四大家族之外,
几乎所有人都只知道四大的能量,
地、水、火、风,
这除了是我们四大家族所掌控的能量,
同时也是这四大的力量,
封锁了苍茫之上那颗魔心而成的丹赤朱莲。
然而,
更鲜为人知的是,
在这四大能量之外,
还存在着一种更为强大且神秘的力量。
这种力量,
既能纳受所有四大之力,
将其融为一体,
又能孕育化生四大能量。
它,
便是来自空界的空大之力。”
凌珑低头看着自己周身环绕的彩带和浅金色的符文,
那些光芒闪烁不定。
可她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和邻虚尘所表述的空大能量联结在一起。
习荷华微微侧身,
鬓角处的银丝在淡金色符文的光芒映照下微微闪动,
宛如点点星光。
她脸上浮起一抹满含慈爱的笑意,
目光温柔地看着眼前一脸懵懂的凌珑,
缓缓解释道:
“孩子,你可以这样理解。
空大之力,
就如同这世间万物的根基与脉络。
倘若没有空大之力,
四大之中的地大、水大、火大、风大,
都将如无根之木,
难以立足。
没有空大之力的维系,
四大所衍生出的千尘万相,
也将如一盘散沙,
无从联结,
无法构成这纷繁复杂的世界。
空大之力,
既是开启四大能量的神秘钥匙,
赋予它们存在与运行的可能;
同时,
它又拥有着无上的威能,
能在瞬息之间,
让四大能量归于寂灭,
仿佛一切都从未存在……”
“老祖宗,就凭借这件衣服,便能得到这种空界的能量吗?!不会吧!!”
冷峋峋眼中流露着惊愕和难以置信地神情。
“如果就这一件衣服,就能得到空界的能量,那主上当年为了取得空界印证,从而成为这苍茫主上的时候,岂不是不用历经那么多艰难险阻了?”
司空墨一脸茫然,
看着老祖宗习荷华问道。
习荷华的思绪不禁飘回到往昔,
那一次法玉儿手持这件尚未完工的衣服,
匆匆赶到朝暮冢来找她的情景,
她转头将目光投向冷峋峋,
缓缓说道:
“冷法师,你平日里与法玉儿娘娘最为亲近,时常相伴左右,想必对这衣服的材质应是了如指掌。你应该知道这件衣服的材质?”
冷峋峋道:
“这件衣服,乃是用极为珍贵稀有的水蚕丝精心织就而成。
可在我们御火家族之中,
水蚕丝材质的衣服虽并非独一无二,
但我跟随主上和娘娘这些年里,
却从未见过主上和法玉儿娘娘穿着此类衣服时,
出现如凌珑姑娘这般奇异的情景。”
“那是因为,这件衣服被注入了符咒之术。可老祖宗,这咒法之术注入服饰之内,在四大家族中是严令禁止的啊!”
司空墨面露难色地问道。
习荷华目光沉稳地扫过三大法师,
神情严肃地说道:
“没错,
将符咒之术的能量融入衣服之上,
这一禁令在四大家族中是全体一致通过的。
之所以如此,
其中缘由众多。
其一,
是为了确保法脉能量的纯正与正统,
维护各家族能量的纯净性;
其二,
也是为了避免家族之间因对符咒能量的争夺而引发能量内斗,
致使争斗不断升级,
破坏家族间的和谐平衡;
而更为关键的是……”
习荷华说到此处,
目光凝重,
语气加重,
“是担忧人心妄念,
因滥用符咒之术而遭到强大的反噬之力,
导致火灵珠能量受到伤损。
但这件衣服所蕴含的咒法,
与其说是符咒之法,
更准确地讲,
它其实是一种坛城。”
“老祖宗,您是说这楞严咒在凌珑妹妹的衣服上构成了一个坛城?那这坛城,究竟是为了护持什么东西呢?”
楠法问出的这句话。
凌珑心里明白,
楠法所问的,
绝非仅仅关乎这一件衣服,
他恐怕想问的是瘴海之下那座楞严大殿之上高高悬着的那把神奇的“鲲骨剑”。
此时的凌珑,
也按捺不住的期待着老祖宗习荷华的回答。
“没错,所以这件衣服与四大家族的其他服饰有着本质的区别,它不仅仅具备普通的护体功能。”
说着,
她将目光转向冷峋峋,
继续说道:
“冷法师说,
这件衣服是用水蚕丝制作而成,
这一点确实没错。
然而,
此水蚕丝绝非寻常之物。
法玉儿娘娘为制作这件衣服,
可谓煞费苦心。
她精心挑选出朔夜和望夜这两日出生的水蚕丝宝宝,
从中选取最圆润饱满的各 108 只。
而且,
制作衣服所用的丝,
必须,
也仅仅只能取自这些水蚕丝在朔夜和望夜这两日里吐出的丝中,
最好的那一部分,
用来制作这件衣服而用。”
“月脂?霓裳……”
听老祖宗习荷华如此一说,
冷峋峋凝视着衣服表面泛起的独特光泽,
脑海中灵光一闪,
她忽然忆起了这件衣服的名字,
不禁缓声说道。
习荷华重复着冷峋峋的话,
“是的,月脂…… 霓裳。
之所以称作月脂,
主要是因为,
这蚕并不吃食这苍茫的任何实体之物而成长,
它的成长完全依靠吸食月亮的精华的能量。
所以,
它吐出的丝,
便也是这月亮最精华能量的凝脂。
而蚕本属阳性,
却能将月阴之精华在体内调和转化,
最终呈现出的丝,
就具有穿透空间、固持能量的神奇效力。
而再将楞严大咒注入其中,
如此便能在无形之中构建出了一个阴阳互生的能量场域。
这个场域能够护持衣服的主人,
使其心性保持稳定,
不被外界干扰。
但……”
说到此处,
习荷华的脸上浮现出几分迟疑之色。
“但……,
要想得到这件衣服真正的护持,
以及那穿透空间的神奇能量,
怕是难如登天吧?!”
凌珑目光如炬,
神情冷厉地直视着老祖宗习荷华。
此刻,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又一次浮现出那把神秘的 “鲲骨剑”,
隐隐觉得这件衣服与那把剑之间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没错,”
习荷华微微颔首,
神色凝重 ,
“若想获得这件衣服所蕴含的坛城能量加持,
以及自如调用穿透空间的能量,
绝非易事。
衣服的主人必须具备与之相匹配的诸多条件,
稳定的心性首当其冲,
这是承载强大能量的基石。
心性不稳,
便如摇摇欲坠之舟,
难以驾驭汹涌的能量洪流。”
习荷华眼中闪过一抹沉思,
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
深厚的内力也是必不可少。
内力犹如滋养万物的源泉,
唯有源泉充沛,
方能支撑起那巨大能量的运转。
而高段位的四大功法修持,
更是关键所在。
四大功法相互制衡又相互促进,
只有修炼到高深境界,
才能与衣服所蕴含的力量相辅相成,
发挥出最大功效。”
习荷华深知,
这所有的要求对于现在的凌珑来说,
无疑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
尤其是她身体里还潜藏着魔性,
更如同隐藏在深处的暗礁。
要想修炼出稳定的心性,
对她而言,
比正常人更是难上百倍千倍,
好似在荆棘丛中前行,
没有一步会是平坦之旅。
恰在此时,
原本平静的天空骤然间于云雾深处,
似有一股磅礴之力猛然爆发,
仿若一声惊雷于天际轰然炸开。
紧接着,
一条瑰丽的紫红色光芒幽幽浮现,
宛如利刃劈开的缝隙,
瞬间划破了云雾的束缚。
在天空的云雾之中缓缓扩散开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
那道紫红色的光芒不仅没有变淡,
反而在云雾之中愈发强盛,
不断蔓延,
直至扩散至整个天空。
第173章 月脂霓裳(下)
“老祖宗!瞧这屏障术眼下的情形,恐怕持续不了多长时间了啊!”
冷峋峋心急如焚地看向习荷华,
眼神中满是焦虑与无措,
实在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习荷华凝视着天上那炸开的一抹艳丽的紫红色,
又将目光移至凌珑衣服上散发着微光的淡金色符文,
而后轻轻拉起凌珑的手,
神色极为淡然地问道:
“凌珑,你可知道我施展这屏障术,究竟是为了遮蔽什么吗?”
“屏障术?”
凌珑下意识地抬头,
望向天空中云雾深处那抹肆意绽放的紫红之色,
心中满是疑惑。
就在此刻,
远处慌慌张张地跑来两个人影,
正是小东西和佩儿。
他们脚步匆匆,
神色焦燥。
凌珑见状,
心中一紧,
直觉告诉她一定发生了重要的事情,
忙不迭地问道:
“佩儿,怎么了?是不是爹爹出什么事了?”
佩儿跑得气喘吁吁,
上气不接下气,
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来,
才急切地说道:
“黄三爷……黄三爷,他…… 他…… 下山了,朝着十方草堂的方向去了……”
佩儿一边说着,
一旁的小东西也忙不迭地点着头,
以示情况属实。
“究竟是什么情况?”
楠法也跟着紧张起来,
追问道。
佩儿刚要开口,
只见习荷华抬手拦住了她,
转而看向凌珑,
神情严肃地说道:
“凌珑,这件事我原本打算等三大法师运用水火既济之力,帮你调顺了体内能量之后,再与你详说。但,就在看到你穿上这件月脂霓裳的那一刻,我改变了主意。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习荷华的目光紧紧锁住凌珑,
眼神中透着一丝深意。
三大法师听闻习荷华这般言语,
皆愣在了原地。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
这件衣服与给凌珑打通能量之间,
究竟存在着怎样千丝万缕的关系。
“是老祖宗觉得我不配知晓吗?”
凌珑微微皱眉,
她心里知道这件衣服的特别与珍贵。
“你看这件衣服此刻在你身上能量流动的态势,
明显是认了你这个主人的。
我之前说过,
我们四大家族的衣服皆如同法器。
虽说你这件是以咒法之术注入能量,
但倘若衣服不认主人,
任你有多深的内力与功法,
也根本无从将它穿在身上。
而你凌珑,
能够穿上这件蕴含如此特殊能量的衣服,
并非仅仅因为你体内流淌着四大家族的血脉,
也不是因为你身体里那颗火灵珠,
而是另有缘由……
这与你配不配,
毫无关系!
依我看来,
这件衣服,
本就是法玉儿娘娘专门为此时此刻的你量身定做的!”
习荷华的话语掷地有声,
一字一句仿佛重锤,
敲打着众人的心。
“妈妈?她……,为我?”
凌珑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这件衣服,
眼神中满是震惊与感动。
“法玉儿娘娘,她……”
邻虚尘一眼看向凌珑,
看到她头发之上,
曾经法玉儿娘娘给他亲手编的那个嫙笄,
他眼前好似一瞬间在凌珑身上,
看到了那个曾将鲜活的法玉儿,
一个他邻虚尘愿意用生命守护的女人。
“没错!你妈妈法玉儿,为了你,亲手制作了这件衣服。”
老祖宗习荷华直至此刻,
才真正明白,
原来当初法玉儿求她帮忙注入楞严咒的那件衣服,
竟是为了凌珑。
她不禁回想起当初法玉儿的那句话:
“我也只希望它有一天,能起到守护的作用,不过如此吧。”
此时此刻,
她习荷华才明白,
这件衣服虽不像四大家族其他衣服那样,
能如影随形地如法器一般,
却有着守护凌珑元神的特殊功效。
但这些话,
她并未当场说出。
“凌珑妹妹,怪不得今天我就一心想着把这件衣服找出来给你呢,或许这真的是妈妈在天之灵的意思吧?”
楠法感慨地说道。
然而,
此刻凌珑心里最为惦记的还是黄三爷的安危。
她焦急地看向老祖宗习荷华,
追问道:
“那我想知道,此刻爹爹黄三爷去十方草堂,和这件衣服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此时,这御火家族天空之上弥漫的所有雾气,皆是我施展的屏障术。我想要障住的,正是此时十方草堂发生的情形。”
老祖宗话说到此处,
忽然停顿了下来,
目光紧紧盯着凌珑,
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反应。
凌珑心里清楚,
此时的十方草堂,
不仅有十方派的师父们,
戊云堂和清风堂的大部分人也都在那里,
甚至连她的师父黄眉翁和金铃铛也都在。
若不是出了天大的事,
爹爹黄三爷是绝不会一声不吭就离开的。
想到这里,
凌珑心中猛地燃起一股怒火,
她不假思索地一把抓住老祖宗的手,
急切地问道:
“老祖宗,十方草堂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沃野的人大部分可都在那儿……,您快告诉我,十方草堂到底怎么样了?!”
只见此时的凌珑,
身体周围在那件衣服所幻化出的光芒之外,
早已笼罩上一层青黑色的烟尘,
淡金的符咒也隐隐泛着紫红色的火焰之光,
仿佛她内心的愤怒正以一种直观的方式向外宣泄。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真真切切,
不禁为之惊讶。
佩儿和小东西在一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恨不得立刻把事情说出来,
但见老祖宗习荷华一脸严肃,
即便已经急得他们直跺脚,
却愣是不敢开口。
“凌珑,
你若总是如此急躁不堪,
那么即便你身着这件你母亲,
亲手为你缝制的衣服,
即便我让三大法师为你打通能量、教习心法与功法,
甚至你身体里所拥有的这颗能量巨大的火灵珠,
所有一切的一切,
都将毁于你无法把控的情绪怒焰之中,
并化为乌有。
你要明白,
你所拥有的能量越是强大,
一旦你失控暴躁,
所要付出的代价便越是无法估量!”
老祖宗习荷华一脸冷峻,
言辞犀利,
眼睛中充满着严厉。
此刻的凌珑,
紧紧咬着嘴唇,
几乎要沁出血来,
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 “川” 字。
她心里明白老祖宗习荷华这话的深意,
可心中那如汹涌波涛般的情绪,
根本无法抑制。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的声音因焦急而微微颤抖,
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魔族派了大批人马,已经到了十方草堂,他们准备在那儿将你们沃野的人一网打尽!”
老祖宗习荷华说这话时,
语气尽管极为平静,
目光却紧紧盯着凌珑,
仔细观察着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反应。
凌珑听闻此言,
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眼中似有熊熊怒火在燃烧,
恨不能下一秒就喷射而出。
她太清楚了,
魔族在坤灵国一战之后,
对他们沃野的人,
尤其是胡家的人,
那是恨之入骨。
而且,
此刻真正的坤灵王和坤灵国大公主也都在十方草堂,
这可是爹爹黄三爷精心安排的,
打算在临时主上大会之上给云魔师致命一击的关键布局。
这个时候,
魔族的人突然前往十方草堂,
很明显,
他们肯定是知晓了什么!
这就难怪爹爹黄三爷,
都来不及通知她一声就不告而别了。
“老祖宗,我必须立刻赶去十方草堂!”
凌珑忧心忡忡,
一边说着,
一边用力挣脱习荷华抓着她的手,
抬脚就要往外冲。
冷峋峋见势不妙,
生怕老祖宗习荷华抓不住情绪激动的凌珑,
赶忙上前,
也伸手牢牢抓住凌珑,
大声说道:
“不行!你现在的身体能量根本没有完全贯通,而且你对火灵珠也完全没有把控力,现在去只会失控,一旦失控,你的身体又会再次回到虚弱的状态!我们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楠法也没想到凌珑此刻的身体是如此情况,
听冷峋峋说,
忙劝凌珑道:
“凌珑妹妹,你现在的身体的确不适合啊!”
佩儿和小东西也没想到,
此刻后悔万分,
这本就是他们俩人私自决定来通知凌珑的。
“不管行不行,我都得去!”
凌珑一时间暴躁之气直冲头顶,
再次用力挣扎,
试图挣脱习荷华的手。
可她这才发觉,
习荷华的手就像一把坚固的钳子,
早已死死地将她钳得纹丝不动。
第174章 生死之契
“以你现在的体能、内力以及心性,即便贸然去了,那岂不是正中他们下怀,正好落入魔族的圈套!你去了不仅帮不了黄三爷,搞不好还会让黄三爷为了救你而陷入险境,遭受更大的伤害!”
司空墨神色凝重,
言辞恳切地说道。
“我要是不去,就凭爹爹和我师父,根本无法与魔族的人抗衡!”
凌珑情绪激动,
声音因焦急而愈发高亢,
仿佛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要不,我去吧!”
楠法挺身而出。
凌珑看向楠法,
心中满是纠结。
她深知,
仅凭楠法一人,
若是没有他们二人合体之时莲丝绕的默契配合,
根本不是魔族的对手。
凌珑一脸为难地凝视着楠法,
楠法则将目光投向老祖宗,
毅然决然地说道:
“老祖宗,您就让我去吧。我现在状态不是很好吗,而且之前跟凌珑的师父学了些法术,和魔族周旋一阵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再配合上黄三爷他们,应该至少也能顶上一阵子,之后大家再想办法?”
“老祖宗,咱们寻觅这池塘,不就是为了教习凌珑大衍之术吗?此刻为何还迟疑不决…… 再耽搁下去,恐怕…… 马上就来不及了?”
邻虚尘一直对老祖宗突然改变初衷感到不解,
见自己说完后,
习荷华依旧一脸犹豫,
不确定是否要为凌珑教习大衍之术,
邻虚尘再次劝说道:
“若是凌珑能初步习得了大衍之术,即便暂时不借助火灵珠的能量,仅靠自身内力与魔族的人周旋,应该也能持平吧…… 况且,还有我和冷法师,我们可以一同下山去帮他们。”
“大衍之术,乃是四大家族内部独有的法术,若传授给凌珑……未来一旦她被魔族能量所控制,我们便会失去与魔族抗衡的关键能力……,况且她身上还穿着这件月脂霓裳!”
老祖宗眉头紧锁,
用很低频的声音说道。
“凌珑妹妹怎么会被魔族的能量所……”
楠法不假思索地就要反驳,
可话刚到嘴边,
他却突然犹豫了。
是啊!
凌珑的身体里流淌着魔族的血液,
这是无法忽视的事实,
谁也不能保证未来会发生什么。
“那到底要怎么办呢?”
冷峋峋此时也是左右为难。
一时间,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因为没有人敢笃定凌珑的未来,
她的肉身是否不会被魔族控制。
自从云魔师初次通过时空运转,
将魔族之人转运至苍茫之后,
苍茫之上便陆陆续续出现了许多隐藏的魔族人,
此事四大家族的人都有所耳闻,
魔族的势力逐渐在这苍茫之上日益壮大。
凌珑本就性子急躁,
哪里能忍受此时的沉默。
她恨不能立刻冲破一切阻碍,
赶到十方草堂。
她满心都是对黄三爷安危的担忧,
害怕黄三爷遭遇不测。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就只能在这里,干等着十方草堂传来出事的坏消息吗?我们沃野的人,大部分可都在十方草堂啊,你们有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凌珑越说越激动,
身上的戾气不由自主地翻涌而出,
猛地一抖手,
再次试图挣脱老祖宗习荷华的钳制。
只见,
习荷华露在外面的两个手背上,
青筋瞬间暴起,
显然是在用力抵抗凌珑的挣脱。
与此同时,
凌珑周身泛起暗红色的火光,
那火光如同愤怒的猛兽,
肆意蔓延。
原本月光白的裙子,
一时间也被这暗红的火光染得颜色斑驳。
习荷华对凌珑的激烈反应早有预料,
她抓着凌珑的双手,
刹那间,
顺着五指飒然而出一道道暗棕色半透明的锁链,
如灵动的蟒蛇般,
迅速将凌珑牢牢固定在原地。
习荷华见凌珑周身弥漫着浓烈的暴戾之气,
情绪一度失控,
心中一紧,
忍不住大吼一声,
厉叫道她的名字:
“凌珑!”
这一声呼喊,
犹如一道惊雷,
在众人耳边炸响。
凌珑只感觉一股强大而无形的力量瞬间将自己的整个身体束缚住,
仿佛被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紧紧收住。
她极不情愿地被老祖宗习荷华牢牢抓着,
想极力扭动着身体,
试图挣脱这股束缚,
每一次挣扎都让这种束缚变得更紧。
只见,
习荷华神色冷峻,
目光如炬,
声音坚定而有力,
那声音看似只针对凌珑一人而说,
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
这实则是对所有人宣告:
“凌珑,
我和三大法师今日可以为你教习大衍之术。
但一旦我们运用水火既济这大衍的能量,
为你打开身体内的能量通道,
往后你便只能依靠你自己,
独自凭借大衍之术自行修习功法了。
从此,
三大法师和我,
将不再对你提供任何形式的帮助。
你身体里的阴魔之毒,
也只能靠你一己之力去祛除!”
习荷华说到此处,
微微停顿,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似有千言万语难以言说。
她凝视着凌珑的脸,
情绪一度哽咽,
但她深吸一口气,
强忍着内心的波澜,
继续说道:
“未来…… 这条路,
生也好,死也罢,
都只能由你独自前行。
若你有足够的能力彻底祛除身体里的全部阴魔之力,
我会依照你父亲楠凌潇临终前的托付,
昭告苍茫,
宣布你为这苍茫之上四大家族下一任主上的继承人。
可倘若你无法完全祛除体内的阴魔之力,
或者不幸被这阴魔之力控制,
那么,
不要说我和三大法师,
整个四大家族的所有人,
都将视你为敌,
合力将你-诛-杀-!
这,
便是我们教习这大衍之法,
并为你打通能量的条件!”
习荷华的这一番话,
如同一颗闷雷,
在每个人的心里炸开。
三大法师听闻后,
神色凝重,
默默思索着其中的利害关系;
楠法、小东西和佩儿则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呆呆地站在原地,
满脸的难以置信,
仿佛一时间根本无法消化和理解。
凌珑瞪大了眼睛,
她全神贯注地听完了老祖宗习荷华说出的每一个字,
好似要将这些话语刻入心里。
她的眼眶之内盘旋着晶莹的泪圈。
她一字一顿,
清晰而坚定地问道:
“你说的这些话,真的是我亲生父亲,楠凌潇临死之前托付给你的原话?”
“无论未来是封你为下一任苍茫的主上,还是我们集体与你为敌,我都会让你亲眼看到你父亲给我的那封信。”
老祖宗习荷华神色肃穆,
目光坚定地说道:
“这一切,都是为了整个苍茫的安危!凌珑,你身体里流淌着魔族的血液…… 我们四大家族作为苍茫的守护者,不得不慎重行事啊。”
“苍茫……”
凌珑嘴角微微上扬,
脸上挂上一抹很复杂的笑容。
楠法在一旁,
忍不住焦急地说道:
“老祖宗,凌珑妹妹她仅凭自己的能力,战胜身体之内阴魔之力的把握能有多少?”
冷峋峋在一旁神色黯淡,
没精打采地轻轻摇着头。
她心里清楚,
就凭凌珑目前这点内力,
以及刚刚临时恶补的一点功法,
就算三大法师和老祖宗给她教习了大衍之术,
要想完全去除身体之内流淌在血液中的魔族的阴性魔毒,
也是不可能的啊!
要知道,
那阴性的魔毒,
是在凌珑的血脉之中流淌着的啊!
如何根除那?
“老祖宗!”
楠法再次哀求地叫道。
然而,
习荷华根本没有理会楠法。
她此刻心里衡量的不是当下、眼前。
是未来!
她深知,
一旦凌珑的心性完全被阴魔之力所控制,
以凌珑的天赋和潜力,
若再掌握了四大家族的所有顶级功法,
加上她身体里那颗强大的火灵珠,
后果将不堪设想。
而如今,
四大家族本就不团结,
即便集合所有力量,
恐怕未来,
也未必是被魔化后凌珑的对手。
她,
不得不提前做出防范。
第175章 水火既济(上)
习荷华的目光紧紧锁在凌珑身上那件月脂霓裳,
只见衣服上原本淡金色的符文,
此刻竟宛如火红的岩浆在肆意流动,
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炽热气息。
而从袖口飘出的那一束束七彩色光带,
此刻也正如同灵动的火龙,
环绕在凌珑周身。
更为奇异的是,
七彩光带之上,
楞严咒的符文若隐若现,
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驱使它们。
站在凌珑身边的众人,
皆能清晰地感受到,
一股无形的场域能量正随着凌珑内心的急迫与愤怒,
如汹涌的浪潮般逐渐扩大,
压迫感扑面而来。
“此时的凌珑对于驾驭火灵珠之术,还一窍不通,虽说内力增进不少,可也不过尔尔。但法玉儿为她准备的这件月脂霓裳,就已然幻化出这般强大的场域……”
习荷华暗自思忖,
目光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
“这凌珑并未在四大家族的体系中成长,心中毫无规矩可言,生性更是极为蛮野,如此下去,日后心性必极易被魔念操控……”
此刻,
“灵魂碎片” 这四个字,
再次在习荷华的脑海中盘旋不去……
而此刻在凌珑的心里,
什么苍茫的命运,
什么主上之位的荣耀,
什么魔族的威胁,
以及什么四大家族的纷争,
这一切的一切与她凌珑有何干系。
她凌珑想要的,
只不过是在一个太平的沃野与爹爹黄三爷一起居住在他们的落日小院罢了。
在那里,
她可以高高地蒸上十几大笼的包子,
然后蹲在火炉旁,
用扇子一下一下的扇着炉火,
看着火苗。
身旁有焦急的爹爹,
一边催促着包子什么时候能吃,
一边笑眯眯的坐在小板凳上,
陪她一起扇炉子里的火。
她喜欢从笼屉里拿出那个冒热气最旺的包子,
递给爹爹黄三爷,
看着黄三爷梭哈着热气,
一面夸她,
一面趁热吃上一口,
同时吸着包子里的汤汁。
可凌珑心里明白,
若想前往十方草堂,
救爹爹、师父以及整个沃野的人,
以她当下的状况,
根本无能力真正调用火灵珠的力量。
如此看来,
这大衍之术便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是她此刻能够依靠的唯一希望。
只见,
凌珑那布满血丝的双眼,
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犹疑,
笃定地看着老祖宗习荷华,
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我答应你的条件。若有一天,我凌珑真如你所说被魔化了,我绝无二话,任由你们处置,绝不反抗。”
“凌珑妹妹……”
楠法喉咙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哽住,
声音低沉而沙哑,
眼眶中泪花闪烁,
几欲夺眶而出。
“少爷……”
佩儿也忍不住,
沙哑着嗓子轻声呼唤,
声音中满是心疼。
三大法师目睹此情此景,
每个人心中都五味杂陈,
有难以言表的复杂感受。
尤其是邻虚尘,
他下意识地用一只手捂着心口,
只觉心痛如绞,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
此刻,
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
凌珑瞳孔周围一圈,
烈焰般的火苗清晰可见,
仿佛燃烧着她的愤怒与决心。
老祖宗习荷华抓着凌珑的手,
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
缓慢地说道:
“既然你答应了,
为了确保三大法师刚刚为你初步转化的火灵珠能量,
不至于因为你调用火灵珠的内力而失控冲破,
我要暂时封了你手少阴心经。
你无需担忧,
几日之后便会自动解开。
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否则以你现在尚不稳定的能量状态,
一旦调用火灵珠的能量,
阴魔之力极有可能再度趁虚而入,
控制你的心智……”
凌珑没等老祖宗习荷华把话说完,
便毫不犹豫地接口道:
“我明白。开始吧。”
她声音决绝,
没有丝毫的退缩之意。
只见,
习荷华神色凝重,
脸上的肌肉不觉抽动了数次。
她迅速抬起手臂,
一个剑指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在空中凌厉地划出一道弧线,
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甩出。
这第一指,
目标明确,
直逼凌珑腋窝中央那跳动着腋动脉的极泉穴。
指锋所到之处,
空气仿佛被利刃切割,
发出 “嘶嘶” 的声响。
那指力刚猛异常,
仿若能洞穿金石。
指锋落下的瞬间,
凌珑被习荷华紧拉着的那只手臂,
肌肉如遭电击般猛地抽搐起来。
凌珑只觉,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腋窝处迅猛袭来,
如同一把烧红的铁钳狠狠夹住她的神经,
忍不住 “啊” 的一声叫了出来,
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
透着无尽的痛苦。
楠法和所有人在一旁,
不觉间为凌珑深深地捏了一把汗。
紧接着,
习荷华的剑指并未停歇,
再次如灵动的飞燕,
瞬间转至凌珑的肱二头肌内侧的青灵穴。
这一下更是快得如同流星赶月,
眨眼间便已抵达穴位。
凌珑只觉,
老祖宗习荷华这一指落下之时,
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手臂内侧迅速蔓延开来,
所过之处,
好似有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体内,
又好似有千万只蚂蚁在肌肤下疯狂爬行啃咬,
一阵阵的酥麻与无力感如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的全身。
凌珑紧咬住牙关,
牙齿因这疼痛咬得发出了声音,
额头上已然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习荷华的剑指继续在凌珑的穴位间飞速移动流转,
少海、灵道、通里……
每一次的落点,
都伴随着沉闷而有力的 “噗噗” 之声,
犹如重锤敲击在厚实的木板上。
在凌珑的感受中,
习荷华的每一指都如同给她的心脏套上了一层无形的绳索,
随着习荷华的动作,
绳索越勒越紧。
每封住一个穴道,
她都同时感觉到,
自己的身体外层又多了一层坚硬的枷锁将身体禁锢,
束缚得越来越紧,
手臂更是变得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无力……
习荷华的手指不敢有丝毫的迟疑,
一路从神门、少府,
如疾风骤雨般点去,
直至最后来到少冲穴。
当习荷华松开她手的那一刻,
凌珑只觉胸口内一股闷气夹杂着腥辣之感,
如汹涌的暗流从心窝之处猛地涌了上来。
这股力量来势汹汹,
她想忍却根本无力抗拒。
“哇” 的一声,
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射而出,
溅落在地面上。
同时间,
整个人瞬间像被抽去了筋骨,
身子一软,
半跪着勉强支撑在地上,
全身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凌珑!”
楠法、三大法师,还有佩儿和小东西,
见状大惊失色,
几乎同时呼喊着冲到凌珑身边。
凌珑垂着头,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时间脸色惨白,
汗珠顺着她低垂的眼睫毛滚落下来,
在地面上砸出小小的水渍。
她支撑着自己最后的力气,
眼神却依然坚定,
缓缓抬起头,
看向老祖宗习荷华,
声音虽然微弱,
却又透着无法撼动的决绝气场之力,
轻声说道:
“老祖宗,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众人这才注意到,
此时的习荷华也是疲惫不堪。
额头之上也满是汗水,
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明显刚才的她也是消耗了极大的体力。
“老祖宗,你封了凌珑的手少阴心经,这样是不是就不怕她调用身体内的火灵珠之力了,也就不会冲开初转开的火灵珠能量了?”
冷峋峋赶忙扶住此时同样虚弱的习荷华,
一脸关切地问道。
习荷华微微点了点头,
目光环顾着看了一下三大法师,
声音同样虚弱却威严地说道:
“大衍之术,开始吧。”
三大法师听闻习荷华此言,
深知事态紧急,
一刻都不敢耽搁,
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而专注。
旋即便迅速各就各位,
准备开启为凌珑施展大衍之术。
楠法满脸担忧地看向凌珑,
眼神中写满了关切与心疼。
他微微蹲下身子,
看着半跪着的凌珑苍白的脸,
轻声问道:
“凌珑妹妹,你真的能行吗?我听说,这大衍之术,很耗内力的,你……”
话未说完,
他的声音已带上了几分颤抖。
凌珑微微抬起头,
尽管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但她的嘴角却努力挂上了一丝轻快的笑容。
她不想让楠法为她担心。
她轻轻拍了拍楠法的手,
说道:
“我没事,楠法兄。瘴海都没能要了咱俩的命,何况这是学习功法,日后有机会咱俩还要去那瘴海再搅和一番……”
她试图说句玩笑让楠法放心,
楠法却是不禁心头一酸地看着她,
喃喃地叫道,
“凌珑妹妹……”
第176章 水火既济(中)
习荷华望着此时虚弱的凌珑,
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疼惜,
眼神中满是关切,
问道:
“凌珑姑娘,这大衍之术的修习,向来需要具备一定的内力与功法基础。可你此刻在这两方面皆欠缺良多啊,一会儿三大法师引领你修习时,过程必定艰难,你确定可以?”
习荷华着实没想到,
这样一个身形瘦小的姑娘,
在连续经历了如此长时间的巨大压力后,
眼中竟还能流露出这般坚毅的光芒。
“老祖宗,开始吧!”
凌珑咬着牙,
强撑起虚弱的身体,
倔强地站了起来。
脸上那平静的神情,
倒是像极了当年的楠凌潇。
习荷华的思绪不禁闪回到了当年,
那时,
楠凌潇为了将妙明道君教习的一个高难度功法动作练至极致,
达到肌肉记忆般的熟练程度,
连续几天几夜不吃不喝,
全身心地投入到反复练习之中。
无数次的失败,
无数次的摔倒,
他都未曾放弃。
直至最后,
那个原本复杂而刁钻的动作,
在他的身体起落之间,
竟流畅得如同浑然天成……
“好,凌珑。那一会儿在三大法师引领你修习大衍之术之时,你务必仔细听好我的指令,只需全程紧跟我的指令行事便好……”
老祖宗习荷华说这话的时候,
心里却是为凌珑捏了一把汗。
凌珑微微颔首,
二人一同将目光投向空中。
此时,
三大法师已然开始为大衍之术做着准备。
只见三大法师各自施展身法,
如灵动的飞鸟般轻盈地跃至池塘上方,
分别占据一个方位。
冷峋峋作为风之法师,
代表着巽卦,
她双脚踏空,
周身瞬间涌起一股浅绿色的光芒。
紧接着,
这一道明亮的浅绿色能量以冷峋峋为中心,
在她身体之下以线的方式,
从她脚下如游龙般向司空墨的方向蜿蜒延伸。
这能量线所过之处,
空气仿佛被搅动,
发出轻微的 “嗡嗡” 之声,
好似风在呼啸,
又好似将时空割裂。
当冷峋峋的能量线,
逐渐推进延伸至司空墨脚下的那一刻,
能量线从浅绿之色,
逐渐过渡成墨黑。
这墨黑最浓处,
便是这能量线衍生到司空墨的脚下之时,
同时一个墨黑色的能量实点,
在司空墨脚下逐渐变大。
只见司空墨身体微微前倾,
掌心在丹田处如抱球,
反复左右摆动好似控制一个旋转的八卦盘,
瞬息间猛然腾空而起,
双脚狠狠地落入实心的墨黑色黑点之中,
此刻那实心的墨黑点,
如一面镜子在司空墨的猛烈震动下,
一道墨黑的能量光线如离弦之箭,
迅猛地向邻虚尘的方向延伸。
司空墨代表着水,
对应坎卦,
这条墨黑色的能量线蕴含着深邃的力量,
仿佛能吞噬一切。
能量线所经之处,
周围的水汽开始凝结,
形成细密的水珠,
在光芒的映照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待能量线接近邻虚尘脚下之时,
这条墨黑色的能量线逐渐变成厚重而沉稳的深褐色,
带着大地的磅礴之力在邻虚尘脚下汇集,
邻虚尘作为代表土之能量,
对应坤卦的法师,
只见双手顺势结印,
将这条深褐的能量线,
以巨斧劈砍沟壑之力,
在空中拧成螺旋状的巨柱,
流转着向冷峋峋的方向延伸而去……
随着三大法师彼此之间的能量流动,
下方池塘中的水也随之泛起层层涟漪,
仿佛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至此,
三大法师已为凌珑的大衍之术初步搭建起一个神秘而强大的能量场域。
场域之中,
三种颜色的能量线相互链接、辉映,
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正三角型图案。
三大法师同时将目光投向下方的凌珑。
此刻,
习荷华面色凝重,
突然爆发出一声洪钟般的嘶吼:
“凌珑,去吧!”
声浪汩汩向四周扩散,
震得周围空气嗡嗡作响。
话音未落,
只见习荷华猛地伸出手,
如鹰爪般狠狠抓向凌珑的后背,
紧接着以一股气势磅礴、排山倒海之力从她掌心涌出,
将凌珑整个人猛地提起并推了出去。
一时间,
凌珑的身体如离弦之箭,
向着三大法师所构建的完美正三角形中心快速飞去。
就在凌珑身体飞奔而去的同时,
三大法师口中瞬间念动起一段神秘的咒语。
冷峋峋的声音如清风拂过松林,
带着灵动与变幻;
司空墨的声音似深水暗流涌动,
蕴含着深邃与力量;
邻虚尘的声音仿佛大地沉稳的脉动,
充满着厚重与坚实。
乍听之下,
三人念动的节奏与音调各有不同,
但奇妙的是,
三股声音交织在一起,
却严丝合缝,
宛如三人念动着同一个咒语,
形成一种同频的音频震撼着在场的每个人的心门。
转瞬之间,
在咒语的催动下,
三大法师周身光芒大盛。
每个人的身影都在一种同频率的剧烈震动下,
如同水面泛起层层的涟漪。
光芒叠加着光芒,
闪烁叠加着闪烁,
就在每个人的身体光影左右快速晃动数下之后,
紧接着,
从三大法师每个人的身体上,
竟脱胎出一个与他们一模一样的光影。
那脱胎出的光影,
仿佛是从另一个高维度投射而来,
不仅几乎与三大法师的真身一模一样,
难辨真假,
同时还带着神秘而强大的气息。
他们如同镜像般完美复制了三大法师的容貌与神韵,
却又隐隐散发着别样的光辉。
新的三个光影逆时针在空中缓缓移动,
如同星辰沿着既定的轨道运行。
随同移动,
三大法师脚下那闪烁着奇异光芒的能量光线也同步着光影复制移动,
能量光线构建的两个正三角形,
一时间交织出一幅如时空交错般的奇异景象。
随着新三角形的转动,
一个崭新的、完美无缺的六芒星在空中呈现。
光芒流转间,
六芒星卷动周围的空间能量,
呈现出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奇幻景象。
当凌珑的身体稳稳地停在六芒星的中心之时,
习荷华再次高声喝道:
“水火既济,阴阳各自归位,以小亨之力开启大衍之术,渡引能量汇集……”
她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霆,
在这奇幻的空间中回荡,
仿佛唤醒了沉睡的力量,
预示着一场神秘而伟大的仪式正式拉开帷幕。
随着老祖宗习荷华那声如洪钟般的指令落下,
整个天地间仿佛被注入了一股神秘而磅礴的力量。
只见天空中,
三大法师与他们各自的幻影如同受到一股无形巨力的牵引,
同时将双臂向两边迅猛张开。
刹那间,
一股雷霆万钧的气势,
以三大法师及他们的幻影为中心,
从四面八方向中心席卷而来,
不仅空中风云徒变,
就连地面之上的众人也能清晰地感觉到,
一股强劲的气流仿佛从地底深处呼啸而起,
如同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
裹挟着万物,
挣脱着束缚,
向上空腾跃。
这股狂风来势汹汹,
吹得四周的树木剧烈摇晃,
枝叶沙沙作响。
地面之上的沙石被卷上半空,
如同一群疯狂舞动的精灵,
在六芒星的能量之光映照下闪烁着细碎的斑驳。
与此同时,
原本平静的池塘之内,
水面开始剧烈躁动起来。
无数的水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在水面之上欢跃地跳动,
那跳动的频率随着周围能量的增强愈发急促,
随着这股力量的不断增强,
一股雄浑的劲道猛然间爆发,
只见那平静的水面宛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抓住,
瞬间被扯离了原本的位置。
水,
汹涌地从六芒星的六个角冲天而起,
向着天空喷涌而去。
这从六芒星角上喷涌而出的水柱,
犹如六只失控的野兽在空中肆意盘旋,
气势磅礴。
在它们相互交织、缠绕中,
空中形成了一个个变幻着的巨大水幕,
水幕映衬着六芒星的光芒,
在空中折射着一道道奇异的光线,
穿梭、折射……
第177章 水火既济(下)
此刻,
三大法师专注于自身施为,
对六芒星星盘之上那因水之能量而变得失控的水柱,
丝毫不为所动。
冷峋峋与邻虚尘如两座沉稳的山岳,
保持着先前的姿态,
神色平静,
如如不动。
司空墨则全神贯注,
左手迅速掐诀,
右手沿着肋部缓缓推至期门穴。
只见他屏住呼吸,
体内的力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积蓄到了顶点。
紧接着,
司空墨一鼓作气,
将下方池塘的水,
一滴不剩地全部导引至六芒星的星盘之上。
老祖宗习荷华见池塘里的水已然全部被抽干,
当即大声喝道:
“行坎水向下流润,烘离火向上燃烧!”
她的声音犹如雷霆般响彻四周,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仿佛在唤醒天地间潜藏的力量。
司空墨听到老祖宗的指令,
瞬间转手印为角木蛟手印。
只见他双手灵动变幻,
一道道奇异的符文在他指尖闪烁浮现。
随后,
他缓慢而坚定地将双手举过头顶。
一时间,
所有从池塘中抽到六芒星星盘之上的水,
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规则的约束,
竟有序地在空中分为八个区域。
每个区域以密集的水滴集合划分,
这些水滴相互簇拥,
界限分明,
宛如八个晶莹剔透的水之方阵。
冷峋峋见状,
施展风之力,
调动起空间中隐匿的能量。
他周身清风环绕,
衣衫猎猎作响,
向着星盘上的水之区域席卷而去。
邻虚尘则以土之力将能量向下导引,
只见他脚下的能量区域微微震颤,
一股厚重而沉稳的力量从地底升腾而起,
与冷峋峋的风之力相互呼应。
在这两种强大力量的作用下,
六芒星之上由水而形成的八个区域,
因能量的空间交汇而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同时折射着法师脚底之下的能量光线,
这光线在水滴之间有序地折射和穿梭。
刹那间,
在那由水组成的八个区域之上各自呈现出八个不同的卦象。
首先是南方,
出现的是乾卦。
乾卦之光闪耀着金色的光辉,
如同初升的朝阳,
充满着阳刚与正气,
那光芒仿佛能驱散世间一切阴霾。
东南方的兑卦,
呈现出柔和的银色光芒,
如同月光洒落,
带着一种灵动与愉悦的气息。
东方的离卦,
火红的光芒熊熊燃烧,
炽热的能量扑面而来,
恰似燃烧的火焰。
东北方的震卦,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鸣,
蓝色的电光在区域内闪烁跳跃,
犹如雷霆万钧,
带着一种震撼天地的力量。
西南方的巽卦,
淡绿色的光芒如春风拂过,
轻柔而舒缓。
西方的坎卦,
深蓝色的光芒深邃而神秘,
蕴含着深沉的力量,
藏着无数的秘密等待探寻。
西北方的艮卦,
土黄色的光芒厚重而坚实,
如同巍峨的高山,
能承载苍茫万物的重量。
这八个卦象在六芒星之上熠熠生辉,
相互交织,
构成了一幅神秘而壮丽的画卷,
散发着令人着迷的玄幻魅力。
习荷华目光紧紧锁住那已然点亮的八卦,
神情凝重而专注,
紧接着对着凌珑高声疾呼:
“凌珑!速速双手结朱雀印,掌心向上,拇指尖相对,其余三指微微张开…… 三大法师,听我指令!
炎脉破幽,坎渊藏火引灵脉,一阳冲碎九幽寒,骨血生焰焚阴祟!”
她的声音带着能穿透云霄,直达九霄之外之力。
刹那间,
只见三大法师毫不犹豫,
同时于六芒星之上、八卦图之下,
结跏趺坐。
他们神色肃穆,
宛如古老的神只,
周身散发出神秘而强大的气息。
随即,
只见每个人的眉心之处陡然射出一道耀眼的白色光芒,
那光芒纯净而炽热,
如同破晓的曙光,
照亮了整个空间。
不仅如此,
三大法师的分身亦是如此,
一时间,
一共六道白亮的眉心之光如六条灵动的白龙,
同时朝着六芒星中间的凌珑迅猛射去。
此时的凌珑,
那件月脂霓裳的裙摆于风中肆意飞舞、张开,
仿佛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她周身火能量如同汹涌的浪涛,
一层一层地向外扩散,
散发出令人震撼的炽热气息。
脚下的六芒星盘宛如另一个神秘而奇幻的空间,
每一个角都蕴含着无尽的源泉,
正以不同程度的辐射波段向她的方向释放着磅礴的能量。
在这股强大力量的作用下,
凌珑瞬间产生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好似同时朝向六个面,
视野变得无比开阔,
竟能同时看到三大法师和他们幻化出来的分身。
而头顶上方,
由水组成的巨大八卦盘,
恰似八面神奇的镜子,
每一面镜子里都能不同程度地映照出一个自己。
然而,
这里每一个自己又仿佛被赋予了不同的特质,
有的眼神坚毅,
有的周身散发着柔和光芒,
……
每一个都透露出一种别样的神韵。
凌珑不觉环顾四周,
竟惊愕地发现,
此刻的自己竟从肉身之中脱离了出来,
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存在。
而原来的那个自己,
还站在六芒星的中心手结着朱雀印,
一动不动。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她一时间不知所措,
内心涌起一阵慌张。
就在这慌乱之际,
不知何时,
同为幻影的三大法师 —— 冷峋峋、司空墨和邻虚尘,
已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的身边。
面带着温暖的笑容,
他们的身影虽然虚幻,
却让凌珑的内心有一种安心的沉稳气息。
与此同时,
老祖宗习荷华的声音若隐若现,
如同来自遥远的天际,
却又无比清晰地从下方不间断地传了上来:
“离华垂照承天鼎,坤柔赤焰炼神晶,七星贯体通玄冥;
炎轮辗转破乾坤,刚爻怒掣星河断,焦雷滚滚裂尘寰;
阴涛绕鼎承天火,巽风荡荡揉阴阳,灵液浇身蜕凡骨;
离日玄穹震坎海,五阳握契统三千,清浊分明天地泰;
火寂噬嗑萌混沌,既济劫尽生玄胎,未济火天动心源
……”
习荷华的这些话语,
仿若穿破时空的禁锢,
带来了另一个空间的神秘能量,
这些字字句句,
如同纯金美玉,
蕴含着深不可测、无尽磅礴的能量之力。
它们像能量的召唤使者,
悠悠地飘荡在这浩瀚苍茫的虚空之中,
以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奇方式,
吸收纳取着这苍茫万物之灵的能量。
天高地阔之间,
山川草木之上,
日月星辰之内,
皆被这种神秘的力量所召唤牵引。
一时间从苍茫的四面八方,
纷纷地朝着八卦盘的方向汇集而来。
随着万物之灵的汇集,
八卦盘的四周逐渐虚现出一个个银白色的六爻卦象,
这些卦象,
线条流畅刚劲……
转瞬之间,
六十四个卦象仿若星辰归位,
依照特定的次序,
严丝合缝地排列在八卦图之外。
卦象周身银芒流转,
宛如星河汇聚,
散发出神秘而强大的气息,
将这片空间映照得如梦如幻。
三大法师凝视着排列整齐的卦象,
心中明白,
时机已然成熟。
冷峋峋微微点头,
眼神坚定而沉稳;
司空墨目光如炬,
透露出决然的神情;
邻虚尘深吸一口气,
周身土系能量微微荡漾。
他们彼此之间互相传递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中饱含着默契与决心,
无需言语,
便已心领神会。
紧接着,
三大法师身形闪动,
各自施展出独特的身法,
瞬间来到凌珑身旁。
冷峋峋周身清风骤起,
带动衣袂猎猎作响;
司空墨脚下水波涌动,
泛起层层涟漪;
邻虚尘则稳如泰山,
大地之力在他脚下凝聚。
三人以凌珑为中心,
呈三角之势站立,
正式引领凌珑开启这神秘莫测的大衍之术。
刹那间,
天地间的能量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
汹涌澎湃地向着他们汇聚而来……
第178章 地水火风,大衍六十四卦(上)
刹那间,
只见冷峋峋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风之能量如潮水般向他汇聚,
在其周身上下汹涌澎湃地流转。
她密切地关注着凌珑的状况,
以自身风之能量,
巧妙地引动凌珑身体之内原始的火大之能。
这股火大之能,
就是沉睡在凌珑身体里的潜能,
在冷峋峋的引导下,
缓缓苏醒,
只见凌珑海底轮处随着冷峋峋的风之能量,
突然而动。
在冷峋峋启动了凌珑肉身原始的火大之能后,
凌珑身体内四大家族血脉之中潜藏的火大能量,
也如同被点燃的薪柴。
冷峋峋逐渐靠近凌珑,
那一刻,
凌珑只觉一股奇异的力量自体外渗透而入,
仿佛能听到自己身体之内肉身的风大之声,
如万马奔腾,
咋咋而起。
那风声,
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每一寸经脉中呼啸而过,
令她的肌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震动之波动,
这种原始能量被启动的感觉,
让凌珑不觉周身宛如有电流通过。
只见,
冷峋峋脚下滑动着巽卦特有的法步。
他的身姿犹如灵动的精灵,
轻盈地穿梭于空间的缝隙之中,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天地之间变动的韵律之上。
随着她的舞动,
天地苍茫之间的无形之风被彻底引动,
那呜呜作响之声,
便是这能量在回应冷峋峋的召唤。
“离华垂照承天鼎!”
冷峋峋一声清喝,
双手如翩翩而起的蝴蝶,
上下纷飞,
快速变幻着手印。
刹那间,
幻影丛生,
在她的身后,
一幅冬至太阳归来之相缓缓浮现。
那金色的阳光不知从何方洒了下来,
照在凌珑的身体之上,
好似这温暖之力可以唤起身体之内所有能量的躁动。
随即,
只见冷峋峋身后,
那原本银白色的六十四卦中的地雷复卦,
一时间闪烁着五彩斑斓的金色光芒,
如同星辰般点亮在上空八卦图四周的六十四卦之中。
紧接着,
山雷颐卦、水雷屯卦也相继点亮,
光芒相互辉映……
凌珑能清晰的感觉到,
自己身体之内海底轮最深处,
好似有一股热能,
在萌动中缓缓开启。
那股热能,
一经升起就带着浩然的气势。
在冷峋峋将风能凝聚于手中,
猛然挥动间,
一道璀璨的光流如流星般在空中滑动,
瞬间划破了虚空。
与此同时,
司空墨亦有所行动。
他双手结印,
调用水力,
只见天空之上,
水流如银河倒泻。
水流在下降的过程中,
逐渐形成一道巨大的水幕。
水幕之中,
一只巨大的鼎,
若隐若现,
鼎身古朴厚重。
此时,
巨鼎周围随风环绕着无数的符文,
符文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咒语。
“安炉立鼎”,
凌珑在这鼎出现的同时,
只觉冷峋峋双手带着风感环绕在自己身体周围,
带动她的呼吸。
“风雷激荡,雷动风入,小寒。”
凌珑在呼呼的风啸声中,
清晰地听到这样一句话。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上方,
风雷益卦、震卦、火雷噬嗑卦被依次点亮。
每一个卦象亮起时,
都伴随着一阵阵强烈的能量波动,
她甚至都分不清,
这震动是来自身体之内,
还是整个空间都在为之震动。
凌珑宛若置身于一个神秘的能量漩涡之中,
与周围的一切紧密相连。
风的轻抚、水的润泽、火的炽热,
这些元素的力量在她体内交融碰撞,
随着卦象的点亮,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能量顺着身后的脊柱在不断向上攀升,
每一次的攀升,
都试图要突破她身体之内的某种能量舒服和局限。
此刻,
冷峋峋敏锐地捕捉着司空墨脚下踏碧波的控水能量步法,
冷峋峋用风之能量在司空墨周身盘旋呼啸,
引动司空墨的能量启动。
司空墨则巧妙地借助这股韵律,
将脚下的水能量如涟漪般层层激荡而起。
那原本平静的水,
瞬时间如被唤醒。
“坤柔赤焰炼神晶!”
司空墨一声低喝,
声音在这片奇幻的空间中回荡。
他双手如游鱼,
快速变幻着手印,
他仍旧也是率先调动凌珑肉身之内的原始水大之力。
刹那间,
凌珑只觉一股强大而陌生的力量,
将她的整个身体,
猛然间狠狠从地面拔起,
悬于半空之中。
与此同时,
凌珑身体内的赤焰之力,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激怒,
迅猛而失控地从凌珑的身体各个窍穴喷然咆哮而出,
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凌珑瞪大了双眼,
感受着体内力量的奔涌与冲撞。
她试图去控制,
却使不上半分的力量。
此时,
与司空墨召唤出的水大之力在半空中激烈碰撞。
水火交融之际,
仿佛时间都为之停滞,
空间也扭曲变形。
一道墨蓝之色如闪电般,
在水幕之中乍然崩裂而出,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在空中形成一抹极为奇特的光芒。
在这奇异光芒的中心,
一块晶莹剔透的神晶逐渐凝聚而成。
神晶宛如一颗星辰,
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辉。
神晶的表面,
坎卦的卦相如水波般荡漾而出。
凌珑凝视着神晶,
她试图伸手触摸,
可那神晶在她眼里,
却好似和她相隔无限遥远的距离。
就在此时,
神晶散碎,
只见上空代表大寒能量的泽雷随、天雷无妄卦象,
依次地被点亮。
此时,
局势已然进入最为关键的时期,
成败在此一举。
三大法师毫不犹豫地齐力上阵,
全力护持凌珑身体之内刚刚萌发的原始四大能量之火。
这火能,
将是未来,
凌珑自己启动修炼自身内力功法能量的基础。
然而,
凌珑体内的力量却如脱缰野马,
失控之力再度疯狂扩散。
只见她面色涨红,
发丝狂舞,
周身能量紊乱地涌动着,
仿佛随时都会冲破束缚。
邻虚尘见状,
当即施展他那厚重沉稳的土大之力。
只见他双脚稳稳地站定,
以大地般的坚实力量,
牢牢把控着凌珑身体内如汹涌暗流般的能量。
这股力量既要巧妙地引导其逐渐释放而出,
又要催动凌珑身体内原始的土能萌动,
辅助凌珑学会对这力度的精准掌控。
他知道,
此时他灌输给凌珑的所有关于土大之力对其他能量的控制之力,
未来都会在凌珑的记忆深处被唤醒。
待她身体失控之时,
便是救命的记忆。
冷峋峋与司空墨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二人默契配合,
在一旁辅助凌珑对风大与水大能量的控制。
冷峋峋周身清风萦绕,
司空墨则脚下水波荡起。
邻虚尘深吸一口气,
浑身浩然升起地大之力,
一时间他仿佛和地大之力融为一体。
土之能量顺着他的双腿灌注到体内,
再通过运气,
缓缓通透于他的体内。
“七星贯体通玄冥!”
邻虚尘一声低喝,
声音在这片空间中回荡。
只见他双手缓缓环抱于空中,
一道粗壮的黄褐色能量柱,
如破土而出的蛟龙,
从他的怀抱中轰然升起。
与此同时,
天空中七颗闪耀的星辰,
仿佛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
化作七道璀璨的能量光束,
落入邻虚尘的怀抱之中。
七星光芒交织,
与那黄褐色的能量柱相互交融,
形成一股强大而神秘的力量。
同时,
在凌珑身后,
坤卦的纹路清晰浮现并散射着光芒,
这光芒如同桥梁,
将邻虚尘凝集的所有能量,
通过坤卦的辐射,
源源不断地注入到凌珑体内。
凌珑只觉一股雄浑而温暖的力量涌入身体。
她咬紧牙关,
努力集中精神,
试图借助这股能量来驯服自己身体内的狂躁力量。
在邻虚尘的引导下,
凌珑逐渐学会调用这股能量,
并通过这股能量来控制身体之内其他能量平衡……
随着能量的注入,
代表立春的地火明夷、山火贲卦,
一时间,
在虚空中依次被点亮。
至此,
三大法师已经基本成功地将凌珑身体之内的原始四大能量唤醒。
第179章 地水火风,大衍六十四卦(中)
在接下来的这段至关重要的时间里,
真正决定凌珑能否领悟大衍之术精髓的关键环节正式拉开帷幕。
凌珑全神贯注地看着眼前三大法师的一举一动。
只见三大法师一时间,
三人竟宛若化为一人。
他们脚下踏着神秘而有序的步法,
那节奏仿若与天地律动相合。
不仅如此,
他们身体的姿势和所结的手印也同时同频地变化着,
动作行云流水,
一气呵成。
每一个手印的变化,
都蕴含着易经八卦中无尽的奥秘。
乾卦手印引动‘天阳之力’,
刚健而威严;
坤卦手印汇聚‘地阴之能’,
醇厚而包容;
震卦手印唤起‘雷霆之怒’,
震撼天地;
巽卦手印招来‘清风之灵’,
灵动变幻;
……
与此同时,
三个幻化的身影以凌珑从身体里脱出来的幻影为中心。
只见,
他们的身形之下的步伐越走越快,
瞬间走出了无极的 “∞” 字符号。
这 “∞” 字符号,
在易经的理念中,
象征着循环往复、无穷无尽的能量流转,
是天地万物生生不息的根源。
“凌珑,今日我三人便以八卦为基础,带你领会 64 卦能量的流动,和这大衍之术作为术法基础的真正原因。”
凌珑只觉耳边仿佛传来一种能穿透空间与时间的声音,
这声音直接传入她的灵魂深处。
而此时,
围绕她身体的无极 “∞” 字光影,
如呼吸般有节律地一会儿变大,
一会变小。
变大时,
光芒四射,
如太阳般耀眼,
同时扩张与释放能量;
变小时,
光芒内敛,
如深邃的黑洞,
涌动着无尽的神秘。
随着那神秘声音缓缓消散,
凌珑抬眼望去,
只见上方六十四卦之中,
所有与三爻乾卦相关的部分,
刹那间被璀璨的金色光芒点亮。
那金色放出耀眼的光芒,
犹如黎明破晓时喷薄而出的曙光。
声音再次响起,
回荡在凌珑的耳畔:
“乾,取象为‘天’,卦德为‘健’,其能量向上流动,光明而刚健,代表着万物初始时蓬勃向上的力量,又如天际中永不熄灭的骄阳。”
凌珑在脑海之中努力思索着这其中的深意。
却不知何时,
冷峋峋已然绕至身后,
掌心金焰迅速凝缩。
只见,
冷峋峋猛然发力,
将掌心的金焰狠狠推进凌珑的后背。
刹那间,
一股炽热的力量如汹涌的暗流,
顺着凌珑的经脉直抵胸口。
眼看着,
从凌珑的胸口轰然化出三道并列的赤烈爆炎,
悬于凌珑眼前。
熊熊火焰照亮了凌珑的脸庞,
映出她惊讶与专注交织的神情。
“乾卦三爻,名曰‘君子终日乾乾’,此乃所有刚健之力淬炼的关键时机。”
冷峋峋的声音在凌珑耳畔响起。
与此同时,
凌珑只觉自己脊柱之上,
从下至上所有穴道,
如同被一把无形的重锤,
逐一被很重的力道点击拨动。
每一个穴道被触动,
都伴随着一阵强烈的酥麻感,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的能量以脊柱为中心,
如涟漪般迅速向身体之内扩散开来。
这股能量所带来的热量,
让她整个身体仿佛置身于火海之中,
顿感整个心躁动不安。
只听冷峋峋继续说道:
“此为‘昼乾’,
这三爻之力,重在一个‘恒’字。
躁则易乱,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虽一时飞舞,却终无方向;
怠则易颓,恰似断了线的风筝,失去动力,只能坠落。
唯有在动静之间,恒守初心,于万相中心不随染,这便是‘恒’的真谛。”
说话间,
凌珑只觉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被冷峋峋带着打出了一套功法。
三道金焰在凌珑的操控下,
凝聚成一股螺旋盘旋之力的流金状,
如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剑,
直直地刺向虚空。
“这乾之力,尽管刚劲精进,却需承初爻之蓄,又启上爻之托,唯有把握住其中的‘天德刚健’之力,加以不懈磨砺,才是这乾道中,冲破关口的关键。”
凌珑一边体会着刚才那乾卦的能量,
一边领会着冷峋峋这如明灯般的话语,
仿佛有所感悟。
忽然之间,
凌珑只觉一股神秘而磅礴的力量在脚下迅猛涌动,
令她不禁微微一颤。
低头看去,
只见原本那抹明亮的无极∞字光影,
正在相互交织、重叠。
那光影变动间,
仿佛演化着某种神秘的法则。
随着它们的重叠,
一个通明的圆缓缓浮现,
如一轮完美的巨大光环,
散发着极具穿透力的光芒,
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此时,
只见邻虚尘,
周身内力鼓荡,
将所有内力凝聚于剑指之上,
猛地将剑指戳向圆环的中心,
刹那间,
一股雄浑的能量如汹涌的洪流般注入其中。
那圆环好似可以无限纳受所有能量一般,
一时间贪婪地吸纳着空间之内的所有能量,
并在能量的作用下越撑越大。
随着它的扩张,
周围的空间仿佛都撑得鼓胀,
发出阵阵沉闷的声响,
如春雷之时的大地回应。
这圆环不断膨胀,
速度越来越快,
最后竟然大到好似要将整个苍茫天地都囊括其中。
凌珑极目远眺,
却根本看不到它的尽头。
就在此时,
只听天地山河之间,
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 “轰……” 声,
宛如盘古开天辟地时的巨响,
这声音让整个苍茫都为之颤抖。
紧接着,
六道光影如六道凌厉的光剑,
从四面八方风驰电掣般袭来。
它们的速度快到极致,
所过之处,
留下一道道绚烂的光痕,
如同流星划过夜空。
眨眼间,
这六道光影便在凌珑的眼前汇聚,
最终形成了一个清晰的三爻坤卦。
“坤取‘地’象,卦德为‘顺’,纳受而静止,顺而柔。”
邻虚尘的声音略显沙哑,
却又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只见眼前这坤卦,
宛如一方神秘的领域,
散发着柔和而庄重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夜幕下的月光,
洒在大地之上,
静谧而祥和。
凌珑凝视着眼前的坤卦,
只觉一股莫名的敬畏之情,
如同潮水般从心底涌起,
让她不禁肃然起敬。
此时,
邻虚尘带着凌珑跟随他的脚步,
开始走坤卦的步法。
他的身影在光芒中若隐若现,
似乎正引领着凌珑踏入一片神秘的空间领域。
“坤卦之‘顺’,绝非无条件的柔顺。这顺而柔的力道,乃是天地间一种微妙而深邃的平衡,它一切的柔顺之力,只对于乾卦而言……”
邻虚尘讲解的同时,
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凌珑发髻之间的嫙笄之上。
那嫙笄,
正是法玉儿亲手所制。
此刻的凌珑,
在这柔和的光芒映照下,
身姿、神态竟宛如法玉儿再现。
邻虚尘心底深处那些对法玉儿的记忆,
瞬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上心头。
此刻,
如一把锐利的刀,
刺痛着他的心。
一滴眼泪,
不由自主地从他的眼角悄然滑落……
邻虚尘的声音,
因情绪的波动而微微颤抖。
“当阴柔的能量,顺从刚阳而不与之相夺,便是‘真阴’能量显现之时……”
他的眼前,
再次难以控制地浮现出当初法玉儿祭虚霩时那一刻的画面。
一场惊心动魄的仪式,
法玉儿如天使般,
守护了这片苍茫天地。
一时间,
邻虚尘的内力竟被这汹涌的情感所牵扰,
胸口忽然间涌上一阵闷痛,
像一只无形的手,
紧紧揪住他的心。
冷峋峋和司空墨敏锐地察觉到邻虚尘的异样,
二人对视一眼,
毫不犹豫地迅速上前。
冷峋峋身形一闪,
来到邻虚尘身旁,
轻轻扶住他。
司空墨则立刻代替邻虚尘,
站到凌珑身边,
继续引领凌珑完成最后坤卦的步法。
司空墨一边带着凌珑稳步前行,
一边缓缓地说道:
“阴阳合德,是能量存在的最完美的状态。
就如同天地间的日月星辰,相互辉映,相互依存,共同构成了这和谐美妙的三千大千世界。
阴阳不二,则是能量调用中的最完美境界,
意味着阴阳两种力量达到了一种水乳交融、浑然一体的境地。
而大衍之术的精髓就在于,
细审,微审,详审能量于流动中的变数。
在大衍之术的能量演变里,
能量无时无刻不在变化,
如同川流不息的江河,永不停歇。
犹如这苍茫的时间,上一秒叠着下一秒,
而这变数前后的缝隙里,
便是心法能量操控变数的关键点……”
第180章 地水火风,大衍六十四卦(下)
就在三大法师全神贯注地为凌珑施展大衍之术的紧要关头,
老祖宗习荷华正独自在御火家族上空奋力维持着屏障术。
此时,
那屏障已然岌岌可危,
仿佛不堪重负的堤坝,
随时可能崩塌。
不远处的屏障术早已消失不见,
仅存的部分也是风中残烛,
此刻在火周山上已然可以清晰看到十方草堂的方向,
火光一片。
习荷华深知,
这正是凌珑学习大衍之术的关键时刻,
不敢有丝毫懈怠,
只能不断地加大屏障法术的力度。
为了集中法术法力,
她不得不将屏障的范围急剧缩小,
最终只维持在池塘附近这一小片区域之上。
然而,
即便习荷华拼尽全力,
局面依旧严峻。
当她再次使出浑身解数,
向天空之上打出屏障的法术时,
指尖处刚刚生成一层浓雾罩。
还未待这浓雾罩冲上天空,
更来不及散布开来,
变故陡然而生。
天空中猛然炸开一道紫蓝色的光,
那光犹如一道凌厉的惊雷,
在雾气中以极快的速度如丝网般瞬息扩散开来。
好似这天空之上有一层保护的玻璃罩,
这道惊雷即将撞破这玻璃罩,
四下里一阵‘噼里啪啦’的四分五裂的破损之声。
“老祖宗?!”
楠法敏锐地察觉到习荷华脸上那一抹难以掩饰的惘然,
心中顿时不安起来。
只见老祖宗习荷华双肩无力地垂下,
周身透着疲惫,
缓缓开口道:
“法儿,怕是这大衍之术无法完整施展了。
瞧这情形,
一会儿三大法师极有可能被迫仓促收功。
如此一来,
便没有充足的时间去疏导这大衍阵法的能量……,
可一旦池塘的水开始准备全部回落之时,
便没有人能控制。
而这又正是凌珑收摄元神回体的关键时刻……”
楠法已经等不及老祖宗习荷华把话说完,
急切的问道:
“老祖宗,你要我怎么做,能帮助凌珑妹妹?”
习荷华看着楠法,
“我要你用身体帮凌珑挡住这池塘水全部下落之时,对她的冲击!给她留出足够的时间将元神回体,只是……,恐怕这冲击,对你也会造成……”
楠法不假思索地急切回道:
“老祖宗放心,楠法可以,一定可以的!”
那声音坚定而有力。
“老祖宗,我可以去代替楠法少爷吗?”
“我也可以的!”
小东西和佩儿,
听到自己主子有危险,
纷纷急切的问道。
楠法用手拍着小东西的脑门,
“你去?我还不放心呢!”
与此同时,
天空之上那道炸开的紫蓝色光芒,
如同一道划破苍穹的利箭,
瞬间吸引了三大法师的目光。
就在三人眼神交汇的刹那,
彼此心领神会,
并迅速做出了应对之策。
只见司空墨脚尖轻点,
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瞬间腾跃至八卦盘之上。
双手迅速合十,
口中念道:“哄咔哩嘛唏娑啵”,
而后猛地推向虚空。
刹那间,
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他掌心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
他眉心处光芒大盛,
一道耀眼的光柱穿透顶门,
直射苍穹。
这道光柱朝着天空北斗七星之勺碗处飞速延伸,
从而形成一股强大的吸力。
司空墨深知,
此时凌珑正以元神形态修习大衍之术,
无论是突然加快功法进程的速度,
还是极速收拢阵法,
以她目前的内力,
都根本无法迅速将元神收摄回体内。
若不及时疏导大衍阵法散开时突然泄掉的能量,
凌珑必将遭受重创。
所以,
他不得不出此险招,
借助星斗对空间的引力,
试图为凌珑减缓能量对她内力的冲击。
邻虚尘和冷峋峋见司空墨已然飞身而上,
于八卦盘上开始着手准备收束大衍阵法那磅礴的能量,
深知局势危机,
二人当机立断,
拼尽全身解数也要为凌珑行完这大衍之术。
只见,
邻虚尘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使尽自己体内的洪荒之力。
他双手快速结印,
口中念道:
“止而未止,动极即守,艮以盈力而不溢。”
引动坤卦的力量。
只见代表坤卦的三条断线,
在他的全力推举下,
缓缓向上拱起。
那三条断线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逐渐化作三座巍峨的大山,
层层重叠,
厚重、沉稳,
立于天地间的重量。
就在此时,
以艮卦为背景,
整个空间的能量开始剧烈变动。
“阴依阳而丽,阳依阴而离,物极而生变,如是往返。”
离卦与坎卦在这奇妙的变化中,
如梦幻泡影般交互呈现。
离卦之火,
似熊熊燃烧的烈焰,
散发着炽热的光芒;
坎卦之水,
如深邃的幽潭,
蕴含着神秘的力量。
“坎德为陷,为守阳爻之心亨,方可摄陷而微损。坎以守为力,万物归之所。”
邻虚尘沙哑地说道。
一时间,
离坎两种能量相互交织,
水火既济之象在这紧张的局势下再次展现为这场大衍之术行收尾之势。
“巽为风,与水相生,于无形为有形!”
冷峋峋一声清喝,
只见她身形飘逸,
如同一道清风,
伸出手指轻弹向空中的一粒正下落的水滴。
刹那间,
一幅幅奇妙变化的景象瞬间展开。
上空的八卦盘,
已然开始逐渐承受不住能量了,
开始摇摇欲坠,
其中蕴含的水元素也开始变得不稳定。
在冷峋峋巽风之力的操控下,
一滴滴水珠飘然在空中绽放成一朵朵绚烂的水之花。
那水之花晶莹剔透,
花瓣闪烁着五彩的光芒。
然而,
这一切的美丽却如此短暂,
花瓣瞬息间便在空中片片剥落,
好似预示着上空八卦盘的能量越来越危及。
那剥落的水珠,
上一秒还柔情般的停留在半空之中,
下一秒竟然轰然一震,
雷霆乍响,
震撼天地的力量之中,
一个三爻的震卦悬于其中,
唤醒空间之内的所有能量振频。
一时间,
空间之内的所有水珠如失控一盘倾盆而下,
脚下六芒星的能量顿显黯然。
兑卦于一片暗淡的光中,
陡然从六芒星中升起,
此时六芒星已经全然被水覆盖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
光的折射让兑卦变成水上三爻,
水中三爻。
顷刻间,
六爻的能量好似又与三爻有所不同……
大衍阵法能量的塌方,
让上方的八卦盘几乎全然失去了原本规整的形状,
围绕着八卦盘的六十四卦,
也纷纷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光,
如即将消散的幻影。
所有构成八卦盘的水,
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如决堤的洪水般向下滑落。
邻虚尘凭借深厚的土大之力,
将部分水流阻拦;
冷峋峋以灵动的风大之力,
调控水流的方向与速度,
但后果却是显而易见……
老祖宗习荷华心中明白,
三大法师马上就要支撑到了每个人身体的极限,
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千钧重负。
她转头看向楠法。
只见楠法目光坚定,
早已做好了准备,
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只待老祖宗一声令下。
习荷华当即运力于掌,
猛地一掌推向楠法。
楠法身形如箭般飞射而出,
朝着凌珑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的凌珑,
元神完全沉浸在大衍之术那如梦如幻的变幻之中。
在这奇妙的世界里,
有太多的奥秘需要她去慢慢领会,
有太多的能量流转方式需要她去仔细感悟。
这大衍之数突然间加快了运转的速度。
让凌珑一时间目不暇接,
她站在六芒星之中,
只见三爻的八个卦相彼此之间如纷飞的雪花般快速组合,
形成了各种不同的能量传递组合方式。
阴爻与阴爻、阳爻与阳爻、阴爻与阳爻、上爻与下爻、下爻与上爻之间相互联动,
仿佛有着生命一般,
演绎着一场精彩绝伦的能量之舞。
能量与能量相互碰撞,
溅射出绚丽多彩的光芒,
在这光芒之中,
变化生出无数的可能。
而所有这些可能之间,
又都遵循着某种神秘而约定俗成的规矩。
她专注地在这一切一切的变化中,
寻找着能量之间传递的规律,
并为此而着迷。
第181章 护凌珑,深情难舍
楠法奋不顾身,
如闪电般疾冲向凌珑,
一把将凌珑娇小的身躯紧紧涵抱在自己怀里,
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
不受到外界一点的伤害。
就在楠法抱住凌珑的瞬间,
六芒星盘的能量如同一座崩塌的巍峨巨山,
轰然瓦解。
上方由水组成的八卦盘,
所有的水也失去了束缚,
一时间三大法师完全控制不了当下的局面,
大衍之数的能量瞬息之间彻底涣散开来。
邻虚尘和冷峋峋拼尽全力,
也只不过能保住凌珑和楠法于高空之中的片刻停留,
以保他们在水之后掉落下去,
把受伤的概率降到最低。
司空墨同时也奋力将一部分能量向天空之上传导,
借助北斗七星勺碗力量降低水的俯冲能量,
但这一切在大衍阵法那如山洪暴发般汹涌的大势面前,
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水,
从四面八方以涡旋之势,
向楠法和凌珑刚才这个能量中心疯狂席卷而来。
每一滴水此时都蕴含着千钧之力,
重重地撞击在楠法的身上。
楠法只觉自己的背后一时间宛如天塌一样的重量,
让他全身的骨骼发出互相磨锉的 “咯咯” 的声响。
他绷紧自己的身体,
忍住这一波又一波不断袭卷而来的钻心疼痛,
他必须用自己的力量和骨骼给凌珑支撑出一个足够的空间,
此时凌珑的元神还没有完全回到身体,
他怀里这个软软的身体,
微微地泛着冷。
此时,
楠法想通过呼唤,
让凌珑的元神能够意识到须加快速度回到身体之内。
于是,
楠法顶着排山倒海的水流倾泻之力,
咬紧牙关,
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呼喊,
“凌珑!”
凌珑猛然间回头,
瞬间意识到局势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精妙绝伦、运转有序的大衍之术阵法,
此刻已岌岌可危。
无数紊乱的能量肆意乱窜,
如同脱缰的野马,
失去了控制。
而自己的肉身,
正被楠法拼尽全身力气,
紧紧护在怀中,
抵挡着那铺天盖地的水流冲击。
“凌珑!”
楠法再次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此刻,
是楠法的声音,
让凌珑断然清晰的意识到,
自己必须马上回到身体里,
否则情况发展下去,
她和楠法都将面临不堪想象的危险后果。
几乎是在瞬息之间,
二人被这股汹涌的水流裹挟着,
直直地如流星般倾泻落入池塘之中。
凌珑在下落的恍惚间,
除了能感觉到咧咧作响的风声,
她还能感觉到,
楠法在用他坚实的臂膀给她挡了这仓皇而收的大衍之术残留下凌厉的气流和水之间的能量冲击。
楠法用下颌抵着她的发顶,
温热的呼吸混着急促的心跳,
成了她此刻最坚不可摧的保护。
此刻,
她和楠法的身体与所有下落的水融为一体,
从空中慌忙间极速下坠而去。
楠法看着凌珑那还没来得及完全回体的元神,
仓促之间,
他赶忙在空中深吸一口气,
将这口气紧紧屏在身体之内。
他知道,
一会他和凌珑掉到水里之后,
凌珑需要这一口至关重要的引导之气 “回风混合”,
来辅助她的元神回体。
随着“噗通”一声的闷响,
水花在二人周身间瞬间炸开,
又瞬间合拢。
那水中的寒意,
用最细密的方式穿透二人的衣物,
刺入肌肤。
而此刻,
楠法紧绕在凌珑腰间的手臂,
却帮凌珑把这寒气隔绝掉了大半,
楠法在落入水中的瞬间,
轻轻的一个转身,
尽管他的背摔在了水面之上,
剧痛让他的五脏六腑好似都移动了位置,
可这一切,
能让凌珑在他的怀里安然无恙,
便是值得的。
水,
仍旧如汹涌的瀑布般从上空源源不断地倾泻而下,
仿佛要将整个苍茫淹没。
楠法调动身体内不多的内力,
竭力控制着水波激荡所带来的冲击,
努力维持着二人在水下的平衡。
楠法低头凝视着自己怀里凌珑那半昏迷的模样,
精致的五官,
微微吊起的眼稍,
半启的嘴唇……,
一时间心头竟涌上无数的疼惜之感。
楠法在等,
等凌珑的元神几乎全部回到肉身之后,
将自己一直屏住的这一口气吐给她,
帮她在元神回体后完成这关键的“回风混合”。
就在这恍惚之间,
楠法竟然发现自己的眼睛,
仿佛无法移开凌珑这张精致小巧的脸庞,
一种难以抑制的情感,
猛然间在心底如藤蔓般疯狂滋生,
“她,凌珑。是我楠法此生甘愿用性命去守护的女人。可命运,为什么要让我们两个成为亲兄妹呢?这苍茫那么多人,为什么她成了我楠法的亲妹妹,为什么一定是她!”
这份不甘,
如同巨石般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不能说,
他知道他永远都不能把这些话说出来。
就在这一刻,
在楠法怀里的凌珑,
身体微微抽动了一下。
楠法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细微的变化,
心中一喜,
想是凌珑的元神应该已经基本回到肉身了,
他必须马上把这口气吐给她。
可就当他缓缓低下头,
嘴唇慢慢凑近凌珑脸庞之时,
他整个人忽然之间变得如此紧张,
他的心跳声,
在这水下好似都如此的清晰。
他紧张得一时间竟然不知所措起来,
一面是他对凌珑安危的担忧,
另一面则是内心那份复杂而又难以言说的情感。
就在楠法犹豫不决时,
凌珑小巧的嘴唇,
仿佛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
又或许真的是在水流的冲击下,
竟然主动凑了上来,
贴住了楠法的唇。
楠法只感觉一股电流毫无征兆地传遍了全身,
他的心仿佛都要跳出嗓子眼。
楠法用手环抱着凌珑那逐渐温热起来的身体,
这一刻,
时间为此静止。
凌珑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清澈的眼眸中,
倒映出楠法深情而又纠结的面容。
他们彼此都在对方的眼中好似看到了泪水,
却又在这水流无情的冲击中,
不知道这泪水去了哪一个方向。
与此同时,
只见三大法师于空中身形往复穿梭,
以最快的速度将大衍阵法最后的能量全部疏导收摄完毕,
而后便匆匆朝着水中赶去,
欲救起凌珑和楠法。
恰在此时,
天空之中骤然传来一声响亮的鹤鸣,
清脆悦耳,
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
四周的雾气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消散殆尽。
一条由水汇聚而成的晶莹剔透的水云锁,
在半空的雾气之间来回穿梭,
灵动非常。
那紫蓝色的光芒,
就伴随在这水云锁的周围游动,
于稀薄的雾气中频繁闪烁。
雾气稀薄之后,
一切便清晰可见。
一个翩翩少年脚尖轻点于鹤背之上,
身姿轻盈,
缓缓从雾气中飘落而下。
远处,
水云锁的另一端,
任时熙瞧见天空中的水雾之气已基本散尽,
便收起了水云锁。
而她身后还跟着垚儿。
垚儿远远地看到老祖宗习荷华,
便飞奔而来。
“任冷浊,怎么也来了?”
冷峋峋看到任时熙倒不觉得奇怪。
毕竟自从她得知楠法回到这火周山,
便几乎隔三岔五地找理由前来,
只是楠法明确表示不愿见她,
所以每次她不得不想尽各种办法给推掉了。
可这任冷浊,
怎么会突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御火家呢?
冷峋峋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
只见任冷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怪异神情,
拖着那惯常阴阳怪调的长腔口吻说道:
“哟,我就说今儿这天儿怎么就那么怪呢,
忽然间就起了这么大的雾气,
而且呀,
这雾气还跟长了眼儿似的,
不偏不倚,
就只萦绕在御火家这一亩三分地上。
我那宝贝妹妹还说,
恐怕是这儿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
我心里就琢磨呀,
难不成是有什么仙气儿降临了?
该不会是我们那尊贵无比的亲大伯、主上,
奇迹般地复活了吧?”
说罢,
他四下环顾了一下,
向着老祖宗习荷华的方向微微欠身,
幽幽地说道:
“哎呀,老祖宗也在啊,浊儿这有礼啦!”
第182章 因妒生恨(上)
老祖宗不屑与其为伍,
一声不发地撇过头去,
任冷浊也不在意,
径直朝着楠法和凌珑所在的方向走去,
眼睛直直地盯着楠法怀里的凌珑身上。
“啧啧啧,这就是传说中的火灵珠继承人,凌珑吧。如此风云人物在此!那就难怪了!”
他轻叹了一口气,
咋舌道:
“你可是我们这一辈,第一个继承到灵珠的人,怪不得能扰得整个苍茫不得安宁。”
邻虚尘不想再听他阴阳怪气下去,
向前一步拦在任冷浊面前,
冷冷地说道:
“任冷浊,你来我们御火家做什么?”
任冷浊指着楠法怀里的凌珑道:
“当然是来看这稀罕的火灵珠啊!”
说完颜面阴阴地笑着,
此时的楠法,
眼里除了凌珑,
心无旁骛,
他满心焦急地等待凌珑快点醒过来。
此时,
垚儿也一路气喘吁吁,
脚步匆匆地朝着老祖宗习荷华的方向奔来。
只见他跑得满脸通红,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好似有一件十万火急的事情一般。
好不容易跑到习荷华身边,
还没等他开口,
习荷华其实已然早就知晓他来此的目的。
只见习荷华眉头微微一皱,
抬手的瞬间点了垚儿的哑穴。
垚儿不知道什么情况,
张大眼睛看着老祖宗习何华,
用力地在那里比划着,
习何华看着她微笑着点头,
垚儿又看看楠法和凌珑,
渐渐淡定了下来。
此时,
在场众人的目光,
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
齐刷刷地集中在任时熙身上。
只见她远远地便如一阵疾风般直奔着楠法而去。
还没等跑到跟前,
她的眼眶已然泛着红,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紧接着便哭起了鼻子,
带着哭腔,
尖锐地喊道:
“楠法,你可千万不要忘记了,你可是和我任时熙有婚约在身的人呐!我绝不准你三心二意,心里头想着别人。你怀里抱着的人是谁啊,楠法!”
任时熙一边嚷着,
一边挥舞着手臂,
满脸的气愤,
一时间根本无法抑制。
楠法却好似完全没听到任时熙的叫嚷,
他现下的眼中、心中只有凌珑,
方才他在水下拼尽全力帮凌珑完成了过气,
此刻满心都是担忧,
唯恐凌珑的元神无法顺利回到身体里。
三大法师此时同样忧心忡忡,
凑到凌珑身边,
仔细观察着凌珑此刻的情况变化。
任时熙见没有一个人理会她,
正要继续发飙,
只听身旁任冷浊嘲讽地说道:
“我的傻妹妹啊!
你还真是看不清形势。
你瞧瞧人家凌珑,
现在可比你有价值得多了。
整个苍茫都为之震动。
我倒是觉得,
你的好楠法啊,
做出的这个选择,
再正确不过了。
倘若换做是我,
自己没有火灵珠,
又面临着以后御火家族可能连个立足之地都没有的窘迫局面,
我肯定也会选择这个拥有火灵珠的,
好歹也能保住自己一个体面的身份。
谁还会要你啊,
你说是不是?”
说到这里,
他话锋一转,
收起了嘲笑的口吻,
佯装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说妹妹啊,你说说这楠法到底有什么好?论功法,他就是个废人,以前嘛,好歹还有个身份撑着,现在倒好,连身份都没了。你就是死皮赖脸地非要嫁给他,他算什么呢?你跟了他,又能得到什么呢?到最后,还不是个后悔?”
任冷浊的这一番话,
犹如一把把尖锐的刀子,
毫不留情地刺向任时熙。
任冷浊的话,
瞬间像一把火,
点燃了本就情绪激动的任时熙。
她几步冲上前去,
伸手便扯住楠法的胳膊,
声嘶力竭地叫道:
“楠法,我不允许你在这里,更不允许你和这个,什么凌不凌珑不珑的人靠得这么近……”
楠法正全神贯注地担心着凌珑,
被任时熙这猛然间的一拉扯,
身体一个趔趄,
差一点就让怀里依靠在自己胳膊上的凌珑跌落到地上。
楠法一惊,
一个反手,
用猛力一把攥住任时熙的胳膊,
回头的瞬间,
眼神冷峻得如同千年寒冰,
直直地盯着她,
脸上那冰冷的目光仿佛能将人瞬间冻结。
任时熙从未见过如此凶神恶煞的楠法,
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惧怕之意。
此刻,
她连被楠法抓得生疼的那只胳膊都顾不得了,
整个人被楠法的眼神吓得呆立当场。
楠法眉头紧皱,
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狠狠地将她的那只胳膊一甩。
任时熙“哎呦”一声,
身体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此刻任时熙才留意到自己被楠法攥得生疼的胳膊,
委屈得撸起袖子,
只见胳膊上五个楠法抓得通红的手指印清晰可见,
宛如被火烧过一般。
她心中的委屈再也抑制不住,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簌簌地从眼睛里流了出来,
嘴里喃喃地说着:
“楠法…… 楠法你,好无情啊,你早晚会知道,这个苍茫上,只有我是不顾一切地在……”
说到此处,
她已然哭得泣不成声。
任冷浊站在一旁,
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声音幽幽地说道:
“呵呵……,
傻妹妹啊,
你不妨好好想想,
你究竟有什么价值,
能让他对你生出一丝情意来呢?
难道你觉得,
靠一味的付出,
就能和对方计较出爱情的深浅吗?
要是真这么简单,
你看看现在的局面,
你不是已经被踢出局了吗?
我说妹妹,
你也该清醒清醒了。”
他那语调阴阳怪气,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刺向任时熙的心。
任时熙听了任冷浊这番话,
原本就汹涌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更加泛滥,
哭得几近颤抖起来,
带着无尽的委屈哭诉道:
“他,楠法!从来就没爱过我!”
任冷浊听闻,
微微眯起他那细长的眼睛,
眼神中满是轻蔑,
像看一个笑话般在任时熙的脸上蔑然地斜睨了一下,
紧接着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
“做哥哥的也就只能劝你一句大实话,还不知道你听不听得进去,你自以为,你是个绝色的美人胚子,可你身上的每一点,都刚好长在人家的讨厌清单之上,呵呵呵……,你说这是不是,好巧不巧呢?”
他边说边摇头,
脸上的神情愈发不屑。
任时熙被任冷浊如此羞辱,
登时像一个被点燃引信、即将爆掉的炮仗。
此刻的凌珑,
已被三位法师从水中救起有一阵子了。
然而,
却一直都不见凌珑的神有真正全部回到身体之内的迹象,
这让众人忧心不已。
冷峋峋用风大之力试图给凌珑启动能量,
唤醒她。
一股柔和却强劲的风力在凌珑身边盘旋而起,
围绕着玲珑的身体流转。
可遗憾的是,
效果并不明显。
司空墨见状,
眉头紧皱,
思索片刻后,
准备用水能量作为牵引,
尝试另一种方法唤醒凌珑。
他将一只手轻轻放在凌珑的百会穴之上,
另一只手掌心处开始凝聚出一滴晶莹剔透的水之精华。
那滴水在他掌心闪烁着微光。
楠法则在一旁,
正准备扶起凌珑的身体……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楠法的身后突然传来任时熙声嘶力竭的怒吼:
“既然你那么在意她,我就让她去死!”
话音未落,
只见她双眼圆睁,
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那眼神仿佛都能将眼前的一切顷刻焚尽。
紧接着,
只见她双手迅速舞动,
口中念道:
“重重水坎,深渊现境”,
一股势道强劲无比的“坎窞之渊”法术,
汹涌着蓬勃而出,
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让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老祖宗习荷华微微一怔,
一时间竟有些措手不及。
邻虚尘和冷峋峋也是神色大变,
几乎同时想要起身去应对这变故,
可还没等他们完全站起身,
那水势依然逼近。
楠法对任时熙的为人了如指掌,
从她之前的疯狂举动就隐隐有所防范。
就在任时熙发出怒吼的瞬间,
他便毫不犹豫地一个迅速转身,
用斗步移位法,
用身体迅速护住凌珑,
几近挡住了任时熙打出来的所有力道。
只见楠法身体猛地一震,
嘴角登时溢出一丝鲜血,
却毫无退缩之意。
第183章 因妒而恨(下)
任时熙竟没想到楠法会如此不要命,
她知道楠法身体一直还有内伤,
“楠法……你!”
她恨恨地看着楠法,
也无心于功法之上,
手上的力气竟卸了大半。
而此时的楠法,
不仅没有半点退意,
竟轻轻放下凌珑,
迎着任时熙的‘坎窞之渊’走了上去。
也不知道任时熙此刻的脑回路是怎么构造的,
她竟然没看出楠法眼神里的杀意,
以为楠法回心转意了,
口里喃喃的说道:
“楠法,只要你愿意认错,我是……”
话还没说完,
只见楠法手如铁钳一般死死地卡住任时熙的脖子,
那力道就是要把她掐死。
用极尽警告的口吻说道:
“你敢伤她半分,我就让你去死!”
楠法的这句话,
让任时熙的心彻底的凉了,
她放弃任何挣扎,
身子在楠法的手下一软,
眼神中竟然流露出几分求死之态。
楠法见此状况,
猛然间松了手,
转身回到凌珑身边。
任时熙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冰冷的地上,
双眼直勾勾地望着楠法决绝转身离去的背影。
她那原本精致的面容因过度的悲愤而扭曲,
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她声嘶力竭地喊道:
“楠法,你休想就这样和我毁了这婚约!我任时熙认定的事情,就算是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那声音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
任冷浊站在一旁,
嘴角挂着一抹令人玩味的笑,
双手有节奏地拍打着,
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那阴阳怪气的语调让人听了浑身不自在。
他慢悠悠地说道:
“这边爱得死去活来,难解难分;而十方草堂那边呢,又打得昏天黑地,同样是你死我活,不可开交。我呀,还真是犯了难,都不知道该看哪一边才算是更精彩的戏码。唉,这可真是个难以抉择的难题啊。”
他停顿了一下,
假装苦恼地摇了摇头,
接着说道:
“我可得赶紧走了,说不定这会儿,沃野的人在十方草堂正被魔族的人打得落花流水呢。要是都被打死了,那可就没得看了,这场热闹也就没了趣味。我可不能错过这精彩的场面,得赶紧去凑凑热闹。”
就在这时,
原本昏迷的凌珑突然有了动静。
她直着脖子,
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那急促的呼吸声像拉风箱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眼神中还带着几分刚苏醒的迷茫。
她费力地将目光投向任冷浊的方向,
喉咙像是被砂纸摩擦过一般,
公鸭着嗓子,
含糊不清地挤出一句:
“你说什么?”
垚儿一直守在旁边,
见凌珑终于清醒过来,
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被一股急切的情绪驱使,
一个猛劲便朝着凌珑冲了上去。
只见他双手不停地比划着,
嘴里“呜呜呀呀”地开始诉说起来。
原来,
他此次就是被乐嫦女皇下了蛊,
之前一直被老祖宗习何华控制着,
这猛然间一挣脱,
便定是要把十方草堂的事情告诉给凌珑。
这孩子,
因为身上流淌着四大家族的血脉,
即便之前被封过穴道,
可那股与生俱来的蛮力却依旧潜藏在身体里。
此刻,
他情绪激动,
随着比比划划地诉说,
那股蛮力竟不知不觉地将老祖宗习荷华点的哑穴给冲开了。
“凌,凌珑姑娘,我…… 我就是特意从十方草堂…… 跑来说这件事情的,他们打起来了,十万火急。人都死了,人都死了……”
垚儿好不容易把话说完,
忽然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去了一般,
双眼一翻,
整个人“扑通”一声晕倒在地上,
没了动静。
“没人和我一起去看热闹吗?再晚可就来不及了,人都死绝了可就没得看喽!”
任冷浊说着,
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随即吹了一个尖锐的哨响。
只见那只玄羽卫鸣啼了一声,
如闪电般迅速来到他身边。
伴着一阵张狂的笑声,
任冷浊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 我,得马上去十方草堂!”
凌珑的元神才刚回到身体里,
脑袋仍一阵阵地发晕,
整个人还处于一种混沌未完全适应的状态。
她深知十方草堂那边情况危急,
耽搁不得。
“凌珑妹妹,你现在的身体?!”
楠法一脸担忧地看着凌珑。
三大法师也纷纷点头,
认同楠法的看法。
司空墨一脸凝重地说道:
“是啊,凌珑,你才刚元神归体,身体还未适应,再稍微休息一会儿吧。”
“我好多了,可以的!”
凌珑一边说着,
一边努力将手抬起来,
下意识地就像以前一样,
想要落在楠法的身上,
以此来让楠法、让大家放心。
然而,
正在此时,
任时熙那愤怒又不甘的身影,
再次从楠法的身后如疾风般冲了过来。
她双眼通红,
脸上写满了嫉妒与怨恨,
一边朝这边而来,
一边甩出一条水云锁,
目标正是凌珑那抬起的手臂,
妄图给凌珑一个教训。
司空墨眼疾手快,
挥手之间,
一道无形的屏障,
将任时熙甩出的水云锁硬生生打开。
任时熙见状,
气得大吼道:
“我听说,你们是……,你们是亲兄妹,是永远都不能在一起的!楠法,我们……”
任时熙仰起脸,
那一刻她要说的话淹没在楠法专注看着凌珑的眼神之中。
“谢了,三大法师和老祖宗,我凌珑必须马上去十方草堂了。”
凌珑深知此刻时间紧迫,
容不得丝毫耽搁。
她一边说着,
一边毫不犹豫地一个跃身,
准备离开。
此时的凌珑,
虽已经初步领略了大衍之术的能量流转。
但此刻,
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些儿女情长的纠葛上,
十方草堂有她的爹爹,
有她的师父,
还有大部分沃野的人,
他们正面临着危险,
她必须去。
冷峋峋见凌珑如此坚决,
心中担忧,
忙一把拉住凌珑,
神情严肃地嘱咐道:
“你切记,不可调用……”
因为任时熙在,
她特意没把话说完,
凌珑没有回答,
只是默然间垂下了眼帘。
楠法太了解凌珑不过了,
看到她此刻的眼神,
便知道她已经顾不得自身安危,
下定决心要去十方草堂。
“凌珑妹妹,我和你一起去……”
话音刚落,
二人便脚前脚后,
匆匆离开了御火家族,
朝着十方草堂的方向奔去。
“楠法,我不允许你去……”
任时熙见状,
刚要上前拉住楠法,
却扑了个空。
她气得站在原地,
大声地喊着:
“楠法,你是个大傻子,你就算是去了,也谁都帮不了,你送死去吧!”
喊完,
她抬手狠狠地抹了抹自己脸上的眼泪,
咬了咬牙,
也朝着十方草堂的方向追了过去。
此时,
老祖宗习荷华正把手搭在垚儿的人中之上,
运起功法,
试图帮垚儿排出身体之内的蛊虫。
她深知这蛊毒的厉害,
若不及时清除,
垚儿的性命堪忧。
“老祖宗,垚儿这是?”
邻虚尘一脸疑惑地上前问道。
老祖宗无奈地叹了口气,
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乐嫦女皇也真是够狠心的,竟能忍下心,给垚儿这孩子下蛊,为了达到目的,简直是不择手段啊!”
“这是,传秘蛊?”
司空墨走上前,
仔细查看了一番后说道。
正说着,
大家眼见一只白色的小蚂蚁从垚儿的鼻孔爬了出来。
“这种乳白蚁,若在传递消息之后不及时取出来,会有生命危险,垚儿……”
冷峋峋也在一旁叹气道:
“她自己的孩子,也能下得去手!”
那小蚂蚁在光线下微微蠕动,
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随着小蚂蚁被引出,
垚儿片刻间便清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
便困惑地看着身边的人,
“老祖宗,垚儿怎么在这儿?”
老祖宗心疼地安抚了一会垚儿,
轻声说道:
“孩子,你受苦了,先去休息吧。”
待垚儿离开后,
老祖宗转头和三大法师说道:
“垚儿是我从小抚养长大,我和垚儿的感情最深。这就是她乐嫦要用垚儿告诉我的,她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这颗火灵珠。”
第184章 直奔,十方草堂
只见,
小东西和佩儿满脸泪痕,
哭得像两个泪人一般,
可怜兮兮地站在老祖宗和三大法师面前。
佩儿抽抽搭搭地说道:
“我俩,也想跟着少爷们一起去十方草堂。”
那声音透着一股执拗。
冷峋峋看着他们,
眼中满是无奈问道:
“你俩去能有什么用?”
“要死就一起死!我家小主人若是活不成了,我佩儿也随她去了。”
佩儿握紧了拳头,
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也是。”
小东西在一旁用力地点点头,
紧紧跟随着附和道。
冷峋峋轻轻叹了口气,
拍了拍佩儿的肩膀,
“这不是死不死的事情,恐怕这个时候去,不是帮忙,只是添乱。难道你们还想让他们为了你们,多一份牵挂而带来的风险吗?”
冷峋峋一边说着,
一边看向老祖宗习荷华,
“老祖宗,我和邻虚尘打算去一趟十方草堂。”
邻虚尘轻皱眉,
紧接着说道:
“主要还是担心,
凌珑她控制不住自己,
一旦用了火灵珠的能量,
她身体里刚压住的阴毒火能量,
恐怕会对她造成再次伤害!
再者,老祖宗你不认为,
这里面明显是个圈套吗?
怎么就如此巧合,
在这个时间点上,
魔族的人大打十方草堂,
这明摆着是冲着凌珑去的。”
其实邻虚尘心里也明白,
在这危急关头,
他们三人若是全都离开御火家,
确实有些不妥。
但一想到凌珑和楠法面临的危险,
明摆着落入人家的圈套,
又着实担心。
“这几日,凌珑她应该都无法自行解开这手少阴经的穴道。”
习荷华缓缓地说道。
“那就是说,她根本无法调用火灵珠的能量!”
邻虚尘急忙说道。
同时,
他也想起了刚才老祖宗习荷华给凌珑封手太阴经时凌珑的反应,
忽然间恍然大悟。
原来老祖宗早有安排。
只见老祖宗习荷华神色凝重,
缓缓说道:
“我定是不能久留在这御火家的,
倘若魔族之人是为了救他们的人出来,
只怕朝暮冢也是他们的目标啊。
你们三大法师此时已在这大衍之术中耗费了大量的体力和内力,
若这御火家族里,
此时只留下一个人,
唯恐不妥!”
说话间看向三大法师。
话说此刻的凌珑,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便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十方草堂。
火灵珠虽暂时还无法调用其中的能量,
但毕竟已经初转成功,
再加上她学习了大衍之术,
无论是内在的功力还是外在的功法,
都早已今非昔比。
然而,
她自己都未曾留意到,
当她在火周界的上空驾驭着能量前行时,
速度竟已是如此之快。
只见她身姿轻盈,
如同一道白色的月光冲破天际,
周身的气流被她快速穿行的身体搅动得呼呼作响。
那速度,
以至于楠法拼尽全力,
却还是远远地被落在了后面。
但此刻的凌珑,
根本无暇顾及身后的楠法。
随着和十方草堂距离的拉近,
她已然能看到十方草堂的上空火光冲天,
犹如一片燃烧的火海,
浓烟滚滚升腾而起,
伴随着隐隐传来的喊杀声……
而在楠法和凌珑身后不远处,
任时熙一路紧紧跟随。
她并不急于追上楠法,
而是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才能阻止楠法前往十方草堂。
她早从哥哥任冷浊的嘴里得知,
此时的十方草堂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圈套,
一个专为夺取凌珑性命而设的陷阱。
她不想让她的楠法跟着去趟这浑水,
更不能卷入这场危险之中。
在她看来,
如果这个圈套真的能要了凌珑的性命,
那岂不是正好帮她除去了横亘在她和楠法之间的一个巨大障碍。
想到这里,
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心中陡生一计。
任时熙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楠法和凌珑,
目光如锐利的箭矢,
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
迅速测量着他们之间的距离。
她心里正快速地盘算着,
要以水为镜,
然后再在水镜的基础之上,
施展法术让楠法产生幻觉,
从而不再跟着凌珑,
而是把她错当成凌珑,
乖乖跟在自己身后。
仅仅是在脑海中假想了一下,
楠法能乖乖地跟在她后面的场景,
她便自行扩展开,
幻想楠法日后有朝一日真的成了她的夫君,
对她一副言听计从的样子。
只是这样想,
都让她脸上止不住挂上了得意的表情。
只见她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与楠法之间的距离,
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
脚下踏着水云步。
她深知,
这个距离必须拿捏得恰到好处,
否则一旦楠法跟在她身后时,
很容易发现其中的破绽,
那她的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一切准备就绪,
任时熙深吸一口气,
双手缓缓抬起,
在空中如灵动的蝴蝶般轻盈地打着手印。
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而灵动,
加上她绝美的容颜,
活脱脱一个仙子模样。
同时,
为了不让楠法有所觉察,
她在心里默念:“水-镜-迷-踪”。
刹那间,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搅动,
无数细小的水珠开始在空中迅速凝聚,
然后彼此拉扯,
渐渐地,
一层稀薄的雾气如轻纱般弥漫开来,
轻柔地笼罩了这片空间。
这雾气像是一层天然的屏障,
刚好让楠法模糊了前方凌珑的身影,
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就在雾气弥漫的同时,
雾气之后一面面由水凝结而成的镜像,
如梦幻般在空气中无中形成。
这些水镜晶莹剔透,
不要说在光线之下很难发现,
就是任时熙自己分辨起来,
都有些困难。
只见,
任时熙全神贯注,
小心翼翼地运用光影的折射原理,
巧妙地引导着楠法在空中扭转了一个弧度。
她就像一位技艺高超的操控者,
精心编排着每一个角度的改变。
紧接着,
她又利用“水镜迷踪”中稍具幻术的效果,
让楠法的视线产生幻觉偏差,
渐渐地,
在楠法不知不觉中,
竟然真的兜了一个大圈子。
楠法竟还真的误认为眼前的任时熙背影,
就是他一直紧紧跟随着的凌珑。
当任时熙清楚地看到楠法已经调转方向,
乖乖地跟在自己身后的时候,
她那原本因紧张而焦虑的脸上瞬间绽开了笑容,
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满足的光芒。
可此时,
一个新的问题涌上她的心头:
要把楠法带到哪里呢?
第一个念头便是将楠法锁在自己御水家的水牢里,
只有那里算得上是最安全不过的地方了,
而且还能确保楠法远离十方草堂的危险。
最重要的,
是她可以把楠法乖乖地控制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但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
她便立刻又打消了。
她心里明白,
要是把楠法关进满月泉的水牢,
爸妈肯定会知道这件事,
到时候免不了一顿责骂,
其实挨骂她倒是无所谓,
她只是担心,
到时候她父母会逼迫她放了楠法,
或者她们强行给楠法放了……
她在脑袋里快速地盘算着,
各种想法如走马灯般闪过。
忽然,
她眼睛一亮,
像是想起了什么,
兴奋地自言自语道:
“对,那里再合适不过了!”
那神情,
仿佛找到了世界上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只见,
任时熙一面神情专注且紧张的一路前行着,
一面提心吊胆的生怕楠法在半路发现她的诡计,
不禁额头之上已然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深知这“水镜迷踪”的法术,
容不得半点闪失,
稍有不慎,
楠法便可能识破她的计谋。
她带着楠法前行的同时,
双手不停地在空中变换着复杂的手势,
以确保那层由水珠凝聚而成的雾气和水镜所营造的幻景始终稳固。
那一面面水镜在她的操控下,
恰到好处地让楠法的视线,
一路下来,
都毫无怀疑的将她视作‘凌珑’。
此时的楠法,
之所以没能发现任时熙的计谋,
并非这个法术有多完美,
而是他满心满眼都是尽快赶到十方草堂。
他那颗急迫的心,
让他从未怀疑过自己是否真的跟在凌珑身后。
第185章 煞鬼之战(1)
话说,
凌珑一门心思,
如离弦之箭般,
直奔十方草堂而去。
她心中牵挂着十方草堂的爹爹黄三爷和师父黄眉翁,
还有沃野之上众人的安危,
脚下的速度那是只增不减,
一路风驰电掣。
待她即将抵达十方草堂之时,
下意识地转头向后望去,
在她心里是默认,
楠法应该一直紧紧跟在身后的。
然而,
就在她回头的那一瞬间,
她的目光扫过的却是空荡荡一片,
并未看到她想象中楠法那熟悉的身影。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让她心中猛然一惊,
一丝不安迅速爬上心头。
但此刻,
十方草堂内剑拔弩张的紧张情形,
也只能暂且搁下她心里对楠法这片刻的吃惊……
飞身来到十方草堂前,
只见,
魔族太子煞念正站在十方草堂的正中间,
显然此刻的他已经是绝对强势的一方。
而此人在魔族之中,
对于“魇”术与幻术的掌控堪称阴损毒辣,
有其独到的过人之处。
只见他双手如鬼魅般在胸前和头顶处上下舞动,
十指灵动,
如狂风吹动中盛开的牡丹花瓣,
不断翻飞着各种诡异至极的诀印。
与此同时,
他的嘴里发出一种极低频率的低吼之声,
那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深处传来,
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谲。
这低频之声此起彼伏,
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神秘旋律,
让人难以辨析他究竟念的是什么内容。
然而,
若是稍微留意去听这诡谲的声音,
那声音便如同无数根尖锐的针,
顷刻间便能刺入人的脑海之中,
带来一阵阵头痛欲裂的感觉。
不仅如此,
伴随着这头痛和如鬼魅般声音的侵扰,
凌珑眼前呈现出模糊的眩晕感,
继而所有的光线被扭曲拉扯,
让她一时间很难看清十方草堂的情景。
她努力地控制着自己,
只见此时,
除了魔族的人之外,
十方草堂的一众人,
各个脸上都写满了惊悚不堪的神情,
好似被某种东西吓到了一般。
有的双手紧抱住脑袋;
有的则瞪大了双眼,
眼神中满是惊恐与躲闪;
还有的人甚至已经瘫倒在地,
嘴里发出阵阵痛苦的呻吟。
凌珑虽凭借自身的特殊体质,
不受幻术所影响,
但那低吼般的咒语声音,
让她头痛难忍,
她紧咬下唇,
用手使劲地敲击着自己的头,
努力让自己在这钻心的疼痛下尽量保持清醒。
凌珑急切地想在这混乱的局势之下,
先找到自己的爹爹黄三爷和师父黄眉翁的身影。
然而此刻这院子里,
充斥的满是慌乱和各种诡异的景象,
唯独不见她爹爹和师父的踪迹。
她心下腾地一股急火便直冲头顶,
此刻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管这煞念念的是个什么咒子,
管他此刻打的是个什么阵法,
一切都顾不得了,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先打了再说!”
凌珑此刻的大脑陷入了一片混沌的空白之中,
之前三大法师和老祖宗那千叮万嘱的话语,
早已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满心只想着尽快击退眼前的危机,
下意识地便准备施展自己最为熟悉的法术——“赤焰丹心”。
然而,
当她试图调动体内能量的瞬间,
一阵无力感从左侧胳膊蔓延开来,
整条胳膊仿若失去了知觉,
竟分毫力气也使不出来。
恍然间,
她才猛然记起好似老祖宗曾封住了她的穴道。
没有片刻迟疑。
她重新调用内力,
转而准备用大衍之术中御火的能量。
可遗憾的是,
她只是看了一遍三大法师匆忙中对这大衍之术的展示,
如何调用,
自己此刻实打实地实操起来并不熟悉。
一时间,
凌珑只觉手脚都像被缚住了一般,
慌了神,
陷入了不知所措的困境之中。
正值这千钧一发之际,
凌珑察觉到身后有一道人影正悄然靠近。
初始,
她下意识地以为是楠法终于追了上来,
毕竟在她心中,
楠法定会与她并肩作战。
然而,
眼角余光扫过那道身影,
一种莫名的异样感涌上心头。
这身影的轮廓与姿态,
和她记忆中熟悉的楠法兄大相径庭,
让她一时间,
警觉了起来。
刹那间,
凌珑暗自手腕快速一转,
藏于袖中的袖剑“唰”地弹出。
她猛地回头,
借着转身的劲道,
只见袖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如同一道闪电般朝着那道身影旋转刺去,
剑风呼啸,
势不可挡。
却见那人身形更为灵巧,
在凌珑袖剑刺来的瞬间,
他好似只做了一个轻轻闪躲的动作,
便行云流水般地避开了凌珑这凌厉的一击,
袖剑的剑锋只是擦着他的衣衫划过。
凌珑心中一凛,
模糊的视线下,
只觉此人面容极为眼熟,
可还未来得及看清,
那人却突然出手。
指如电,
朝着凌珑耳垂后方的翳风穴点去。
这看似好像点得极其随意,
可指尖触及凌珑穴位的刹那,
一股酥麻之感瞬间传遍凌珑全身,
紧接着,
凌珑就感觉自己的耳朵好像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就从此人对这力道的拿捏,
着实能体现出内力的深厚和功法的娴熟。
然而,
奇妙的是,
随着凌珑听觉的丧失,
那原本令她头晕目眩、疼痛欲裂的感觉,
竟也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凌珑眼前也豁然明朗了起来。
她再次定睛细看眼前之人,
竟然是司徒归!
只见,
司徒归一只手轻轻按在凌珑的肩膀之上。
刹那间,
凌珑只觉仿佛有一阵隐隐约约、似是说话却又全然不同于平常说话的声音,
从自己的身体内部丝丝缕缕地传导而来。
这是司徒归调用法力,
通过人体内地大的能量来传递信息。
那声音如涓涓细流,
透过体内地大的能量,
让凌珑感知到:
“魔族的战术,向来以‘魔’字为核心。所谓魔,无非在心之上用力,切不可急躁行事。”
凌珑此刻,
担忧的是爹爹和师父,
还有沃野的众人。
但她此刻听不到。
她以为司徒归也听不到。
满脸愁容地看着身旁的司徒归。
司徒归脸上露出儒雅地一笑:
“这‘惧魇术’极为诡谲,
在它完全成型之前,
都是无法攻破的。
一定要等这魇眼完全成型之时,方可能破。
你爹爹和师父他们早已巧妙地埋伏妥当,
你无须担忧,
一旦魇眼形成,
我们就会动手。
一会儿,
你只需紧密跟住我的步骤,
将大衍之术操控得当,
我们定能成功破这‘惧魇术’。”
凌珑得知爹爹和师父都安然无恙,
又知晓眼前的局势正有条不紊地应对着,
一颗高悬的心顿时落了下来,
不再那般慌乱无措。
她与司徒归一同密切注视着这“惧魇术”的阵法,
静待最佳时机的出现。
随着煞念那低频的咒语之声在空气中回荡,
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迅速在十方草堂之内弥漫开来。
无数的白骨一时间从地面之下,
诡异地钻了出来,
像是听到了煞念这咒语的召唤,
从十方草堂院子的四面八方向三个点位汇集。
起初,
只是一些细碎的指骨和趾骨从地面的缝隙中钻了出来,
它们相互碰撞着,
发出清脆却又让人胆寒的声响。
紧接着,
粗壮的腿骨和头骨也陆续破土而出,
它们扭动、挣扎着,
在移动的过程中,
竟然一节一节地拼接了起来。
一时间,
十方草堂的院子里,
竟然充斥着成千上百具完整的、爬动着的骷髅人体白骨,
它们每一个空洞的眼窝内都诡异地时而闪动着一丝丝邪恶的幽光。
这些白骨,
最后凝聚的三个点位,
竟然是煞念所站之地的正前方,
和同等距离的左右两侧。
只见所有的白骨爬动时发出“咯吱-咔咔-咯吱-咔咔”的声音,
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爬到指定位置之后,
一具摞着一具,
一具支撑着一具,
竟然一时间搭起了三座白骨坛城模样的东西。
叫人看得着实瘆人。
第186章 煞鬼之战(2)
随着时间的推移,
无数惨白的白骨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滚滚而来,
它们相互碰撞、叠加,拼接,
在这一片诡异之中,
三座由白骨而组成的巨大坛城,
竟在这一堆白骨的不断怪异蠕动中,
幻化成了三具巨大的,
盘坐着的骷髅人骨架。
每一个的头顶之上都有白骨拼接而成的头冠,
身披人骨璎珞。
这三座巨大的骨架高耸入云,
空洞的眼眶犹如无底的枯井。
此时,
煞念那如地狱低吼般的咒语竟戛然而止,
整个空间竟因这骤然的停止,
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
司徒归看准时机,
迅速出手将凌珑的穴道解开,
说道:
“你在这里密切看着,一会儿只要这三座人骨骷髅眼睛中有了光亮,你就马上打出离卦。”
凌珑面露难色,
看着司徒归,
眼中满是迷茫:
“离卦?!我只大概知道,这一卦的能量流动和分配方式,可我并不懂如何调用啊?!”
司徒归微微一愣,
随即嘴角间勾起一个浅浅的酒窝,
他用手和缓地拍了拍凌珑的肩膀,
“够了,别担心,我会在下面配合你的!”
话音刚落,
只见他双臂用力一震,
伴随着“哗啦 ——”一声响,
整个人竟如同轻烟般消散,
瞬间消失,
一点影踪都寻不得。
凌珑深吸一口气,
按照司徒归的嘱咐,
双眼死死地盯住下面三座巨大人形骷髅的眼睛。
此时的煞念被无数身着黑衣的魔族高手重重保护在阵法的最中央。
只见煞念缓缓抬起双手,
动作乖张而扭曲,
仿佛全身的骨骼都在错位移动。
他用两根手指如钳子般死死压住自己脖子的根部,
那力道之大,
仿佛要将自己的脖颈生生掐断。
随着他的动作,
整个人瞬间涨红了脸,
眼球突出,
青筋在额头和脖颈处暴起,
看起来好似马上就要窒息而亡。
就在这时,
整个空间中轰然回荡起一个极度嘶哑干涩的声音。
那声音中带着几分阴冷和怒怨,
可这一切并不像是从煞念的身体里发出来的,
而更像是那三具巨型人形骷髅的身体中,
因某种强大的力量挤压和摩擦而搓出来的一种艰涩的声音。
当凌珑全神贯注地凝视着眼前这一幕时,
那艰涩的声音听起来就愈发显得灵异了,
它并不单纯是一种声音,
更像是通过磋磨在引动唤醒这巨型人骨骷髅邪恶的能量。
随着这阴森的声音持续回荡,
从那三具人形骷髅尾骨向深处,
竟然缓缓燃起隐隐绰绰幽蓝的鬼火,
鬼火的幽蓝之色在巨型人骨骷髅层层叠叠的骨头与骨头之间的缝隙中蠢动,
并向上一层一层地攀爬蔓延燃烧开来。
而那燃烧的火芯子,
却是在这巨型人骨骷髅的中心。
更好似这人骨窟窿是一根粗大的蜡烛,
维持燃烧的是它中心的一根引线。
不过眨眼之间,
那三具巨型的人骨骷髅体内的鬼火已经燃烧到了脖颈之处。
然后火苗竟然在脖颈处停留凝聚,
一分为二,
两股火苗好似像是有了生命一般,
相互缠绕、交融,
逐渐幻化成两个锃亮的浅蓝色火球。
那火球散发着阴冷而邪恶的光芒。
凌珑心中猛地一凛,
她赫然发现,
这两个火球所处的点位,
竟和煞念用两根手指按压的位置几乎丝毫不差。
回想起之前种种迹象,
她愈发笃定,
这三具巨型人骨骷髅必定是由煞念暗中驱使,
此番景象无疑是最有力的证明。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这在脖颈根处逐渐成型的两个锃亮火球,
极有可能就是点亮这骷髅眼睛、释放能量的关键。
凌珑感到,
可能司徒归所说的关键时机,
应该马上就要来临了。
她关切地用目光在十方草堂那混乱不堪的院子内迅速搜寻着司徒归的身影。
不知何时,
十方草堂院子之内,
已然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大家站在司徒归的身后,
好似和凌珑一样,
都在等一个时机。
司徒归站在人群的最前方。
只见他缓缓将五只手指大大地张开,
先是高高地伸向天空,
那姿态仿佛要将天地间所有的能量都聚集于掌心。
紧接着,
他猛地一声怒吼,
同时空中丝丝缕缕的光芒朝着他的手掌中汇聚,
紧接着他狠狠地一掌朝着地面拍了下去。
刹那间,
大地“轰隆隆”接连着传来几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只见那三个巨型人骨骷髅,
一时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
震得前后剧烈晃动了起来,
同时发出“咔-咔-咔”骨头相摩触的声响。
此时,
正在专注操控能量的煞念也察觉到了这突然间的震动。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猛然间拔出压在脖颈处的两根手指,
原本布满血丝的双眼直直地向前方的人群喷出幽蓝色的鬼火之光。
那鬼火之光所到之处,
空气都好似能被点燃,
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大地在几次强烈的摇晃震动之后,
从上方俯瞰,
十方草堂四方院子外墙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规规矩矩的正方形外墙,
上下缓缓分成两层。
像一个旋转的魔方。
上面一层围墙竟以逆时针的方向旋转了 45°,
一时间,
整个院子竟成了一个八角形的空间。
同一时间,
三具巨型人形骷髅脖颈处的光球如同被某种神秘力量牵引,
呼啸着径直冲进空洞的脑子里。
瞬间,
那原本如枯井般死寂的眼睛被点亮,
射出两道幽蓝的光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只听司徒归在下面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离卦!”
凌珑心中虽对如何打出离卦尚存疑虑,
但此刻这情形,
也没给她多加思虑的时间了,
还是她常说的那句话,
‘一切都先打了再说’。
她正准备冲进去之时,
陡然间,
身体被两股强大的力量引动着,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紧紧裹挟住她。
刹那间,
竟已被送至煞念的头顶之上。
她低头俯瞰,
只见十方草堂院子的八个角之上,
此刻好似有人用火焰之力点燃,
赫然全部亮起了三爻的‘离’卦之相。
那火焰燃烧得极为旺盛,
红得夺目。
凌珑深知机不可失,
她迅速在脑海中勾勒出离卦的卦相,
心随意动,
身后离卦之相也隐隐显现,
在那煞念的头顶之上。
一时间,
光芒万丈,
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而此时的煞念,
还浑然不知凌珑已然到了十方草堂。
他以为自己头顶之上那突如其来的异动能量,
又是司徒归在搞的鬼,
故而并未过多理会,
全部精力依旧专注在操控那三个巨型的人形骷髅之上。
就在这时,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刚才那三具巨型人形骷髅,
眼中喷射出的一道幽蓝光芒,
那光芒在半空中陡然炸裂,
如同一朵盛开的死亡之花,
四散成无数细微的光点。
这些光点看似微弱,
却在燃烧中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逐渐变大。
在空中,
竟诡谲地幻化成一个又一个如孔明灯一般的燃烧的骷髅头。
然而,
这恐怖的景象才刚刚开始。
只见那孔明灯状的骷髅头再次喷出鬼火,
鬼火再次瞬间炸裂,
又再次四散成无数细微的光点。
这些光点如纷飞的魔尘,
在空气中疯狂地舞动并快速的滋长着,
紧接着,
光点如法炮制,
转瞬间又变成一盏盏更小一点的孔明灯骷髅头。
这些小骷髅头虽然个头变小,
但仍旧向外喷射着蓝色的鬼火之光……
一时间,
十方草堂的上空,
仿佛被一场来自地狱的海啸所席卷,
无数无量喷着鬼火的骷髅头,
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个天空。
那场面,
犹如世界末日降临,
令人心生绝望。
这些骷髅头齐齐地向下喷射着幽蓝的鬼火,
如一道道火焰的利箭,
无差别的向十方草堂的人群喷射。
一时间,
惨叫声一片,
焦糊刺鼻的味道,
在十方草堂之内腾燃而起。
第187章 煞鬼之战(3)
借着那些骷髅头疯狂喷火之势,
魔族黑衣侍卫再次发起了猛攻,
朝着十方草堂蜂拥而来。
他们出手招招阴狠毒辣,
要知道,
当下十方草堂里,
大部分十方派的师父,
以及沃野之人,
都因之前在坤灵国一战中,
多少身上带着几分伤势。
早在凌珑赶到之前,
已不知究竟和这煞念太子交锋了多少个回合,
双方你来我往,
战况胶着,
一直未分胜负。
此番再度陷入这一场惨烈而持久的苦战,
草堂这边已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众多高手倒下,
鲜血染红了地面,
已经没有足够的人手来迎战如狼似虎的魔族。
反观魔族太子煞念那边,
却依旧招式频频,
层出不穷,
仿佛有着源源不断的力量,
不断向草堂众人施压。
司徒归也不知与这煞念一共打了多少个回合。
因这十方草堂大多数都是伤员,
他便自然成为对战煞念如此多的黑衣人的主力,
此时的他,
业已筋疲力尽,
但毕竟他是妙明道君的亲传弟子,
并未乱了阵脚。
只见他咬紧牙关,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反复引动十方草堂四面围墙的转力。
刹那间,
无数层八个为一圈的三爻离卦如璀璨星辰般在围墙之上显现。
这些离卦借助玲珑在上空初步打成的‘离为火’卦象的能量依托,
层层叠叠,
稳稳地飘然于天空之中,
并缓缓地朝着十方草堂的中心收拢。
那些如孔明灯般的骷髅头,
在这强大的离卦力量面前,
显得如此渺小而脆弱。
只要碰到这离卦的卦象,
便瞬间发出一阵尖锐的哀号,
紧接着如轻烟般灰飞烟灭。
好似那离卦的光芒是一只饕餮巨兽,
贪婪地吞噬着天空中漂浮着的骷髅头,
随着离火卦相的收拢,
天空之中逐渐明净起来。
只见凌珑在上空,
已然成功生成了‘离为火’的卦相。
上下离卦的光芒在她身后以极为明亮的样子呈现了出来,
形成了一个巨大而绚烂的光轮。
照亮了整个十方草堂的上空,
也为此刻这战事带来了一丝希望。
此时,
在极远之处,
正站在玄羽卫身上的任冷浊,
居高临下地看到玲珑此时打出的‘离为火’一卦。
他嘴角露出一抹傲慢的笑容,
不屑地哼道:
“哼,还真有她的,我倒要看看,她今天能能耐多久。”
此刻,
十方草堂的上空已然一个喷鬼火的骷髅头都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三爻离卦,
静静地悬于十方草堂众人的头顶之上。
这离卦,
宛如一盏长明灯,
燃在十方草堂众人的头顶之上,
而那煞念并不知道,
当下这离卦的状态,
是下一个阵法的开启信号。
煞念见十方草堂之中,
死伤狼藉,
一片惨象。
经过这几轮激烈的对阵,
双方表面上并未分出明显的胜负。
但在煞念看来,
司徒归和十方草堂的众人已如强弩之末,
穷途末路。
他的视线再次落在人群头顶之上那看似奄奄一息的三爻离卦,
光芒微弱,
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在他眼中,
这卦象的术法对他并无什么威慑之力。
只是自己头顶,
那一片耀眼的光芒而已。
他缓缓抬起头,
强烈的光线令他无法看清上方的情形,
自然也就没能发现于光芒之中的凌珑。
他心中暗自思忖,
只当这又是司徒归故弄玄虚、虚张声势的手段罢了。
毕竟打不过的时候,
放放诈也是寻常之事。
随即,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从煞念口中传出,
伴随着他那沙哑的嗓音,
其中还带着几分黏腻的浑浊感,
“司徒归,
你这妙明道君的亲传弟子,
也不过如此嘛!
咱们都已经过了好几个回合了,
你瞧瞧,
我可依旧毫发无损啊!
可再继续打下去,
你们这些人似乎有些扛不住了吧!
既然如此不堪一击,
是不是该考虑把我要的人乖乖交出来啊?
这样,也能让你们少受些苦头。
我实话告诉你们,
我到现在可都还没使出大招呢!
之前不过是逗逗小孩子,
陪你们玩玩罢了,
哈哈哈哈……”
笑声中透着无尽的张狂与挑衅。
司徒归向来以儒雅风度示人,
举手投足间尽显翩翩君子之态。
然而,
面对魔族太子煞念的张狂挑衅,
他虽语气平和,
话语却如利箭般分毫不让。
“呵呵,
太子殿下,
您莫不是产生了什么误会?
我等与您交锋,
不过如同大人哄孩童般,
稍作周旋罢了。
您瞧,
您眼中那些所谓的死伤,
不过是我方原本就身负重伤却依旧坚守的士卒。
您贵为魔族太子,
统帅部众与我这等带伤之军对阵,
即便看上去占点便宜,
可似乎也并无什么值得大肆炫耀之处,
结局尚未可知,
倘若最终输在这样的对手的手里,
那日后您返回魔族之时,
又该以何种颜面去面对族中众人呢?
至于您心心念念索要之人,
别说我司徒归听都没听说过,
就算是我知道,
只要我司徒归还有一口气在,
您便绝无可能得逞。”
魔族之人,
向来性格暴躁,
行事乖张。
司徒归这一番绵里藏针的话,
恰似火星溅入了火药桶,
瞬间引爆了煞念心中的戾气。
但见煞念,
原本还算正常的面容瞬间扭曲,
皮肤如干裂的土地般崩裂开来,
条条缝隙中渗出丝丝缕缕诡异的气息。
紧接着,
他周身的肌肉如充气般迅速膨胀,
原本合身的衣物一时竟被撑得四分五裂。
一对硕大的耳朵突兀地在脑袋两侧支起,
耳朵里的血管清晰可见,
其中流淌着如幽灵窃兰般的蓝色血液,
这血液的颜色,
正是魔族之人的标志。
他的鼻孔急剧地一张一吸,
喘着粗重的气息,
每一次呼气都伴随着低沉的吼声,
如一头即将择人而噬的猛兽。
而他那橙红色的眼睛,
此刻更是如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直勾勾充满杀意地看着司徒归,
顷刻间,
煞念已然完全变成了一头狰狞可怖的野兽。
“哼,少在这逞口舌之利!那咱们就来点真本事的,好好比试一下。倘若我一不小心杀光了你们这些人,可没有起死回生的法术啊!哈哈……”
煞念张狂的笑着,
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此刻,
站在煞念面前的司徒归,
身形显得如此渺小,
然而,
他眼中却没有丝毫惧色,
依旧镇定自若。
此时,
任冷清静静地站在一旁,
脸上露出些许尴尬的神情。
他本是以乐嫦女皇的名义派来,
协助煞念此次行动的,
按乐嫦女皇的说法,
也是来尽量以和平方式取回魔族之人。
但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在这种剑拔弩张的局势下,
所谓的“和平”不过是乐嫦女皇说给他听的托词罢了。
一时间,
任冷清陷入了深深的两难境地,
若贸然插手,
必定如上次一样难以交代;
可若袖手旁观,
他又着实担心十方草堂众人,
尤其是司徒归这位师叔的安危。
毕竟,
司徒归并非与煞念单打独斗,
他还要担负起保护十方派师父和沃野受伤的众人,
风险可想而知。
司徒归又怎会不知任冷清的为难之处。
可任冷清并不知道,
司徒归在他来之前,
便已对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进行了分析,
并进行了详细的布局和安排,
心中自然有着十足的把握。
只见他神色从容,
上前两步,
轻轻用手拍着任冷清的肩膀,
看似随意的举动,
实则运用地大之术,
通过骨传的方式,
将凌珑此刻正位于煞念头顶上方的情况,
一五一十地告知了任冷清。
同时,
他也表达了希望任冷清能去协助凌珑完成“离为火”大衍之术的想法。
这一切,
都在煞念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然完成。
随后,
司徒归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
对煞念说道:
“既然,我这侄儿既不方便帮你,也不方便帮我,那就让他先退出去吧,给咱们两方留下足够宽敞的空间,来一场真正酣畅淋漓的比拼,如何?”
煞念听闻,
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大手一挥,
仿佛已然胜券在握,
不屑地说道:
“哼,正合我意!”
第188章 煞鬼之战(4)
此时的黄三爷一行人,
早已如蛰伏的猛兽般埋伏在地下深处,
屏气凝神,
只待司徒归一声令下,
便要破土而出。
司徒归仰头望向煞念头顶之上,
见凌珑虽已成功调用出“离为火”六爻卦象的能量,
那光芒尽管耀眼,
却迟迟未见有下一步动作。
他心中了然,
想必是凌珑尚不知晓如何具体启动每一爻的能量。
虽然他已安排任冷清前去相助,
但这般紧要关头,
怕是远水难救近火。
而那野兽般的煞念,
话音未落便振臂一挥,
一双布满青筋的大手在空中响亮地拍击起来,
“啪 - 啪啪 - 啪……”
那声响节奏诡异,
仿佛是来自地狱的鼓点,
一声声敲在众人的心坎之上。
随着这拍击声,
那三座原本盘坐的巨型骷髅竟如活物般震颤起来,
骨节间发出“咔咔”的脆响,
仿佛沉睡千年的妖魔骤然苏醒。
煞念则站在乱骨之中,
十指如勾,
在空中灵活地捻动,
宛若提线木偶的主人,
以无形的丝线操控着这三座庞然大物,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引着骷髅的动向。
突然,
出人意料的,
那三座巨型骷髅轰然解体!
头颅滚落,
躯干碎裂,
四肢崩散,
无数白骨如暴雨般砸落,
这看似突如其来的瓦解,
却在“骷髅碎片”落地的瞬间,
完成了新的阵型,
上千个由骷髅躯干分裂成的,
拳头大小的,
密密麻麻、层层堆叠的白骨小骷髅个体,
瞬间挤满了整个院子,
并一齐朝向司徒归所在的方向涌动而来,
每一个空洞的眼窝中都闪烁着贪婪的幽光,
它们一边向前行进,
还一边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同时,
无数的魔族黑衣人在小骷髅们的周围盘旋护持场域的同时,
也辅助着煞念一同操控着这些骷髅。
这些小骷髅个个面目狰狞,
行如饿死鬼一般,
一面踉踉跄跄地向前挪动,
骨掌在地面划出刺耳的“滋滋”声,
一面张开颌骨,
露出尖利的骨刺。
所过之处,
无论是什么都要啃噬殆尽:
地上散落的兵器被嚼得粉碎,
砖石地面被刮下层层碎屑,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它们竟还会扑向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
无论是魔族黑衣人的尸身,
还是十方草堂弟子或沃野人的遗骸,
都被它们一拥而上地撕扯、吞咽。
锋利尖锐的骨齿碾磨骨头细碎的“莎莎”声,
此起彼伏,
浓稠的血污顺着白骨的缝隙流淌,
竟很快被它们贪婪地舔舐干净,
连一丝肉末、一寸碎骨都没有留下。
更诡异的是,
这些小骷髅吞噬之后,
骨架竟发出一阵“咯啦啦”的脆响,
随后,
眼见它们的骨骼表面泛起了红光,
身形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
转眼间便长到了半人高矮,
气势愈发凶戾。
几个十方派的师父实在是忍无可忍,
怒吼着祭出法术,
一道道金光、烈焰朝着骷髅群轰去。
然而,
那些骷髅对此类攻击却毫无反应,
金光穿过它们的骨架,
烈焰烧在它们的骨头上,
也只是燎起几缕黑烟。
它们依旧继续向前,
没有受到丝毫的干扰。
依旧是见人就伸骨爪去抓,
一旦有人被抓住,
立刻便有几十,上百只骷髅蜂拥而上,
紧接着便是骨齿撕咬皮肉的“嘶啦”声、受害者的惨叫与骨骼碎裂声交织在一起,
令人头皮发麻。
也有沃野的人冲过去挥刀劈砍,
利刃虽可斩断骷髅的胳膊腿骨,
但断裂处竟瞬间冒出灰白色骨雾,
眨眼间便又重新凝聚出肢体……
一时间,
十方草堂的人彻底慌了神,
惊恐的呼喊声四起,
众人连连后退于司徒归身后,
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司徒归。
只见,
司徒归眉头紧锁,
掌心已沁出冷汗。
他精通御土术,
土在四大元素中主人体骨骼,
本应对这些白骨有天然的克制力。
可眼前这成千上万的骷髅,
早已被煞念用魔族阴毒的“念淫术”所浸染,
成了不死不灭的骷髅怪。
若是此刻体内有土灵珠在,
或许还有些把握能削弱煞念的法术,
与之一较高下。
可如今,
他也只能凭自己土大法术的精湛修为,
硬着头皮与这魔族煞念斗上一场了。
而那操纵着万骨的煞念,
正站在骨群后方,
脸上挂着残忍的、得意的笑容,
等待着司徒归是要如何应对他的法术。
司徒归深吸一口气,
抬眼扫过眼前汹涌的骷髅潮,
又瞥了一眼刚才那盏曾如长明灯般悬着的离卦,
其火光已如风中残烛,
明明灭灭,
边缘泛起了灰败的色泽,
眼看就要燃尽。
“就是此刻!”
他心中笃定,
时机分毫不差。
回神间,
他扫过身旁几位十方派的师父。
只见,
司徒归嘴唇微动,
声音压得极低,
却字字清晰:
“用‘七星锁魔椿’,锁住它们,并通过走位压住进程!我以‘万尘垒垒’封其煞念的根基!”
几位师父顿觉眼神一亮,
心领神会,
指尖已悄然凝聚起灵力,
脚步在混乱中迅速挪动,
暗合北斗方位。
此时,
高空离卦的最后一缕微光正摇摇欲坠,
似灭未灭的瞬间,
“万尘垒垒!”
司徒归一声高喝,
如惊雷炸响在十方草堂上空!
同时,
黄三爷一众人等也听到了指令,
时刻准备同司徒归一同腾然而出!
话音未落,
只见司徒归脚下猛地掀起一股黑黄色的飓风,
尘土、碎石、断骨被这股力量卷着,
在他周身旋成一道愈演愈烈的狂暴漩涡,
那“呜呜”的风声,
连同被卷起的沙砾,
打在骷髅骨上,
发出“噼噼啪——”的脆响。
就在这狂风骤生起的刹那,
司徒归反手一甩,
将身上那件素色外袍掷向空中。
袍子被飓风一卷,
瞬间猎猎展开,
随即被卷入风眼,
眨眼间碎成漫天布屑,
与尘土融为一体。
再看时,
司徒归一身惊鸿的装束骤然显露,
身披一件及地的巨大袍子,
底色是如陈年古玉般温润的深棕色,
边缘镶着一道炽烈的朱红,
仿佛是将火焰裁成了丝线缝制而成。
袍子前后,
用金银拉成的两色的细线,
绣满了古老的坤卦文字,
字间还缀着御土家族独有的符文,
金光银辉交错,
在狂风中流转不定,
像是在给这件袍子持续赋能。
煞念瞬息间敏锐地捕捉到了司徒归这边的异样变化。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冷笑,
眼中凶光毕露,
两团燃烧的橙红色火焰,
欲将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只见他双手高高举起,
而后猛地叠加在一起,
开始疯狂地来回交错舞动。
他的手指如同灵动的鬼魅,
在空气中快速翻飞,
动作诡异而复杂。
随着他的操控,
一股浓烈的黑色烟雾从他的口中汹涌喷出,
那烟雾带着刺鼻的焦味,
弥漫在四周……
与此同时,
煞念脚下那些被操控的傀儡骷髅,
像是被注入了某种邪恶的力量,
原本惨白的骨头,
瞬间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只见有一种墨黑之色,
像一时间同时从骨头内部向外沁染一般,
迅速让所有的骨头变得如烧过般的焦黑。
这些骷髅在煞念的驱使下,
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迅速行动起来。
它们相互叠加,
像堆砌砖墙一般,
眨眼间便在司徒归的面前筑起了一座密不透风的人骨墙。
这座墙由无数黑炭色的骷髅紧密叠摞而成,
使每一个闪烁着幽绿的鬼火之眼,
都同时朝向司徒归的一侧,
并同时发出尖锐绝望的嘶吼之声,
使其构成一道坚固而恐怖的防线。
当阻挡司徒归‘万尘垒垒’的这道人骨墙铸成之后,
煞念再次留意到了之前他并未在意的那片头顶之上的耀眼白光,
只觉那白光之中隐隐散发出了神秘的变动之相,
像是有什么东西,
他咧嘴“嘿嘿”地笑了几声,
心下只觉那白光好似激起了他强烈的斗志和杀意……
第189章 煞鬼之战(5)
只见那煞念,
此刻身躯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干裂的皮肤纹理深处蠢蠢蠕动着靛蓝色如鬼火般的血液。
他缓缓将庞大且扭曲的身体深深躬下,
低吟着仿佛在积蓄着某种能量,
随即全身的肌肉突然之间猛地抽搐了一下,
瞬间又紧绷起来,
好似拉满即将断裂的钢索。
随后,
他以一种迅猛而决然的姿态猛地挺直,
脑袋向后高高扬起,
那如野兽般的面容因极度的疯狂而变得愈发狰狞。
“万骨皑皑!”
一声狂吼宛若从煞念的身体最深处抽了出来,
这声音虽不是那种震耳欲聋的洪亮,
却犹如一道无形的冲击波,
裹挟着令人胆寒的震感,
以摧枯拉朽之势轰然炸开。
刹那间,
整个空间仿佛都被这股力量撼动,
如同千万根无形的尖刺,
强行撕扯着周遭的固体。
使原本坚实的地面出现了如蛛网般的裂痕;
墙壁上的石块纷纷脱落,
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咔咔”之响。
令人毛骨悚然的,
是那震颤之感,
可以一直往骨头缝里钻,
使人有一种骨骼就要彻底从里往外碎裂的绝望错觉。
而此时,
司徒归这边,
“万尘垒垒”的法术正在十方草堂空间之中以九宫格的形式缓缓搭建而起。
一阵阵强大的能量场域弥漫开来……
同时,
伴随着地面之上一阵尘土飞扬,
黄三爷和黄眉翁二人如两道黑色的闪电,
猛然间从地下腾跃而出。
他们犹如鬼魅般迅速。
每人双手各持一枚如婴儿头骨大小的巨型空心铜钱,
那铜钱表面刻着奇异的符文,
同时每枚铜钱的孔洞里都绑着一根手指粗的红绳,
细看之下,
那红绳好像还隐隐往下流淌着红色的液体。
只见,
黄眉翁和黄三爷刚稳稳站定,
紧接着,
黄三爷另外三个侍从也如影随形,
瞬间从地下一跃而出。
屠明、骆寿、舒存松,
三人的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每人手里各拿一枚与黄三爷和黄眉翁一模一样的绑着红绳的铜钱。
一时间,
五人一共七枚铜钱,
在这九宫格之内各自找着属于自己的位置,
落定下来严阵以待,
他们要用这七枚铜钱,
配合十方派师父即将施展的“七星锁魔椿”。
确保十方派师父在做法事的时候,
落下的每一脚都只能踩在这巨大的铜钱之上,
绝不能着地,
否则,
不仅将会影响整个法术的效力,
也会让司徒归的法术达不到牵制煞念的效果。
煞念那声狂吼如同一记重锤,
狠狠砸落在这片已然混乱不堪的空间里,
那立于司徒归眼前的炭黑色人骨城墙,
瞬间如同被注入了某种邪恶的生命。
只见每一个骷髅的眼眶中,
竟缓缓渗出血液来,
那血的颜色暗沉如墨,
却又泛着一种诡异的蓝火,
仿佛那血液中盛开着虚霩边际的幽灵窃兰。
一股刺鼻的酸臭味随之弥漫开来,
那味道犹如腐烂了千年的尸液,
熏得众人几近窒息。
这带着强酸味儿的血液所经之处,
万物急速腐蚀。
坚固的地面“呲呲”作响,
如同被烈火灼烧,
石块瞬间化为齑粉;
墙壁上的青砖也在这腐蚀之下,
大块大块地剥落,
露出里面焦黑的墙体。
所有人不得不被这汹涌流淌的血水步步向后逼退。
只见这散发着恶臭的血液在地上肆意蔓延,
当汇集到一定量之后,
竟在这十方草堂的地面之上,
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
瞬间流淌成了一幅神秘的六十四宫格图案。
每一个方格中间,
都诡谲地滋生出一个暗红色的小点。
此时,
黄三爷等五人临危不乱,
他们心里早有准备。
迅速将手中铜钱绳子上的浸满的红色汁液用力挤出。
他们用这红色汁液在地上小心地画了一个可供自己稳稳站住的圈。
神奇的是,
流淌的血液,
在接触到这个圈上的红色液体时,
竟然可以瞬间自动断开这个圈,
自行向下延伸……
再把目光投向那神秘的六十四宫格,
其中流淌出来的带有腐蚀性的血液,
一旦触碰到了九宫格之上由司徒归“万尘垒垒”法术形成的土尘之墙时。
那血液如同找到了猎物的病毒,
开始以一种缓慢却又无法阻挡的态势慢慢浸染。
土尘之墙在这邪恶力量的侵蚀下,
逐渐布满了如血管网络一样的纹理。
那些纹理如同活物一般,
在墙面上蠕动,
要将整个九宫格的力量都吞噬殆尽。
此时,
所有人都一脸严肃的严阵以待,
看向司徒归。
此刻,
司徒归伫立当场,
表面上看似不动声色,
可他那件及地的巨大袍子,
却在呼啸的风中“猎猎”作响,
仿佛在宣泄着即将爆发的力量。
袍子之上,
金银拉成的两色丝线,
精心绣制的符文与图案,
此刻竟似活了过来。
那些金银丝线,
如一把把隐匿在衣服之内的短剑,
在袍间微微鼓动,
随时准备挣脱束缚,
投入战斗。
司徒归目光如炬,
凝视着眼前的六十四宫格血阵。
陡然间,
他手掌向外一张,
一股磅礴的万尘之力瞬间在虚空中涌动、凝聚。
眼见,
一柄巨大的杵凭空生成,
那杵周身的光芒中隐隐有着无数尘埃颗粒在闪烁。
杵身之上,
绘制着古朴而繁复的八卦图案,各
式云纹缭绕其间,
并有无数条粗细不等的线条纵横交错网。
司徒归手持巨杵,
看准血阵六十四宫格的中心点,
那是整个邪恶阵法的核心所在,
也是这血阵最后形成之处,
只要将这巨杵扎入,
这血阵便可失去威力。
他深吸一口气,
周身气势陡然攀升。
紧接着,
他抡起手中的巨型大杵,
身形如电,
向着中心点疾冲而去。
然而,
就在司徒归的身体刚准备挪动之际,
那眼前骷髅墙体之上所有的眼睛,
突然齐刷刷地转向他,
眼中幽蓝色的鬼火瞬间大盛,
纷纷脱离骷髅眼眶,
向着他的身上猛扑而来。
此时,
司徒归袍子之上无数无量的金银短剑,
同时“簌簌”飞出,
直奔那些眼睛中间幽蓝色的鬼火点刺了进去。
空气中只听见一阵阵“噗-噗噗”的声响,
只要被金银短剑刺中的眼睛,
瞬间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幽蓝色的鬼火也熄灭了,
眼球如死物一般掉落在地上。
然而,
尽管无数金银短剑成功击退了大部分来袭的眼珠,
仍有一部分眼珠如跗骨之蛆般,
牢牢地粘在了司徒归的身上。
这些诡异的眼珠,
噗地一沾上,
便开始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眨眼之间的速度便膨胀了数倍之大,
随着眼珠的不断变大,
其重量也在急剧增加,
将司徒归拖累得无法前行。
与此同时,
眼珠之内幽蓝色的鬼火喷射而出,
虽然那鬼火不能将司徒归的衣服点燃,
但眼珠与眼珠之间的鬼火连成一片,
将司徒归包围了起来。
一时间让司徒归根本无力施展任何法术。
此刻被这些沉重的眼珠拖累着,
脚步变得异常沉重,
根本无法马上达到六十四宫格的中心。
而当司徒归的脚刚一沾在地上,
就如同触发了血阵的机关,
一股刺鼻酸味从血阵之上散发开来,
同时,
那血朝着他的身上也开始攀爬蔓延……
煞念眼见司徒归被血阵所困,
不禁发出一阵得意的狂笑。
那笑声犹如夜枭嘶鸣,
在这阴森的空间里回荡,
透着无尽的张狂与狰狞。
只见,
他猛地张开两只粗壮的胳膊,
就在这一瞬间,
所有骷髅骨架,
像是被一股无形的邪恶力量牵引召唤,
纷纷腾空而起,
朝着煞念的身体汇聚而来。
眨眼间,
竟拼成一副巨大无比的人骨盔甲,
严丝合缝地包裹住了煞念的庞大身躯。
所有的骷髅头,
则在盔甲上错落有致地排列,
转变为他身上的璎珞披挂。
煞念身披这副恐怖的骨甲,
挪动着他那如山岳般庞大的身躯,
一步一步朝着司徒归的方向缓缓逼来……
第190章 煞鬼之战(6)
司徒归用余光看向煞念来的方向,
并未做过多挣扎,
任由那如活物般的血液从脚底向上攀爬。
他只是将手中的巨杵高高举起,
好似怕这地上的血液沾染了这把杵。
只见,
那血液向他身上蠕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转眼间已覆盖整个身体。
此时,
煞念身披骷髅骨架拼凑而成的盔甲,
站在司徒归身旁,
脸上写满了得意与戏谑,
“司徒归,我可还没尽全力呢?咱们这才刚开始比拼,你该不会就折在这里了吧。哈哈哈哈……,听说你们御土术中这‘万尘垒垒’厉害得很呐,怎么现在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嘛?”
说到得意处,
煞念眉毛高高一轩,
语气中满是嘲讽。
紧接着,
他靠近司徒归手中的那柄巨大的杵,
用好奇的目光仔细端详,
嘴里还发出“啧啧”的声音,
“这又是个什么稀罕玩意儿?你们四大家族不是一向号称,‘术臻化境,法器无用’吗?怎么,你今天是特意来给我表演杂耍看的?这么笨重的东西,亏你想的出来。哈哈哈哈……”
司徒归垂着头,
面无表情,
对煞念的嘲讽充耳不闻。
就在煞念进一步靠近,
正欲用指尖轻弹那杵,
再次发起嘲讽之时,
司徒归的眼眸下,
凌然闪过一丝寒光。
只见司徒归猛地抬头,
挥动手中巨杵,
一个反手,
绕住煞念的胳膊,
同时对准煞念的脸,
随即,
一口粒粒分明的黄金砂砾如微型炮弹般,
直喷向煞念的脸而去,
煞念一时间措手不及,
身体稍微有些踉跄。
被司徒归从袖子里甩出来的一根红绳,
将另一只手死死套住,
同时司徒归用手中的杵头把柄,
重重的卡住了煞念的脖子。
此时,
魔族黑衣人发现苗头不对,
掉头朝这边蜂拥而至。
十方派的一众师父们,
霎时间如天兵天将一般,
手举天蓬尺、口念降魔咒,
从七个方位精准地落在之前黄三爷他们在地上放的铜钱之上,
一个师父踩在一个师父的肩膀之上,
足足摞起七人之高。
顿时间,
十方草堂八个方位,
升起八面锃明瓦亮的北斗七星镜,
光线交错成辉,
所有黑衣人只要身体触及到这镜子射出来的光线,
所触及的位置顿时就会化为灰烬。
司徒归抓住这个时机,
另一只手如鹰爪般迅猛地掏向煞念下腹部,
控住他丹田法力,
同时向后步步紧逼,
恰到好处地给煞念推入到了六十四宫格的中间位置。
煞念好不容易稳住身形,
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向司徒归时,
顿时惊愕地瞪大了双眼。
只见司徒归身上哪里还有半点血阵的痕迹,
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一场幻觉。
“你……血阵! 你……”
煞念惊得结结巴巴,
半天说不出话来。
司徒归依旧那副恒久不变的儒雅风度,
浅笑时牵动着嘴边的一个酒窝,
“就你这血阵,也想近得了我身?”
只见他话音刚落,
四周空间陡然一亮,
八面北斗七星镜不知何时悄然浮现,
光线相互交织间,
一道道如电光火石般的雷光,
“噼噼啪啪”地朝着煞念那件白骨盔甲疯狂袭来。
而这火雷之光,
打在煞念的白骨盔甲上,
却也只是溅起一片片刺眼的火花,
除了在盔甲表面留下焦灼的痕迹,
竟不能对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煞念看着打在自己盔甲之上的火雷,
“司徒归,你不会认为这等小儿科的法术,就能要了我的命吧?!”
“你煞念太子,是有真本事的,我怎么会没有耳闻那?”
说话时,
司徒归手中的那柄巨杵在逐渐变细。
司徒归原本打算,
一举将这柄杵直接插入煞念体内,
给他致命一击。
但此刻,
煞念身上那层坚固的人骨盔甲却成了难以逾越的屏障。
而一旁的北斗七星阵所释放出的雷法,
当下也只能阻挡魔族黑衣人的靠近,
要待他把这杵插入煞念身体内,
才能起到封印的作用。
此刻的司徒归,
下意识地看向凌珑所在的方向。
他心中暗自着急,
若此时凌珑能以‘离为火’之力破了煞念这人骨盔甲,
他便有机会将这杵插入煞念体内。
而此时,
凌珑的‘离为火’的能量光芒恒定在那里,
并没有多大的变动,
似乎陷入了一种僵持状态……
煞念怎么会察觉不到司徒归的为难,
他狰狞的笑容在脸上抖动起来,
同时用尽全身力气使这一身人骨盔甲发出“咯咯 - 咔咔”的声音,
像是一种有节奏的鼓点。
只见无数只骷髅的手臂,
立时从煞念的身体各个部位疯狂延伸出来,
手臂扭曲而细长,
骨节分明,
指尖尖锐如钩,
一同朝着司徒归的方向猛力抓去。
此时,
虽然那雷火之力可以打掉一些骷髅手臂,
但是远远不及它疯长的速度。
期初,
那些骷髅手臂还惧怕司徒归身上的力量,
同时司徒归身上衣服射出的金银针也可以卡断一部分手臂,
但是禁不住那断裂处又立即丛生出新的手臂,
层层又叠叠,
直至,
那骷髅手臂的指甲开始试图往司徒归的身体之内扎去……
话说凌珑这一边,
情况也着实棘手。
三大法师此前不过是在仓促之间,
引领她匆匆领略了大衍之术那复杂的能量流转规律,
根本没来得及带着她深入操演这玄奥的法术。
此刻,
直接让她上手应对眼前的危机。
凌珑只能凭借自身已然增长的内力,
勉强调出了“离为火”的能量,
可这每一爻的能量要如何运用?!
尤其是如何启动这一卦的第一爻——初九爻,
然后又如何再将“离为火”的能量按照卦象的顺序,
层层调动起来并化为己用,
对她而言,
一时间完全不知所措。
要知道,
这“离为火”初九爻的能量若想顺利启动,
本身就忌急从稳。
一旦操之过急,
便会在能量初起之时就乱了阵脚,
失去一卦之中牵引能量的主动权,
反而容易被这一卦的强大能量被动带入,
使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而此时的凌珑,
心思又如何安稳得下来,
她尽量按捺住情绪,
尝试着按部就班,
可反复几次,
不是不成功,
就是遭到能量无情的反噬,
只觉五脏六腑一阵阵如翻江倒海般的难受。
再说任冷清,
他站在凌珑身旁,
此时的心,
比凌珑还要急上几分。
尽管他能察觉到凌珑的问题所在,
可对于如何指导凌珑调用这“离为火”每一爻能量的联动,
他也不知道要如何表达才是。
他只能在旁边一面焦急地说着能量调动的要领,
一面一遍又一遍地演示给凌珑看,
希望能帮凌珑尽快找到突破困境的方法。
“阳能充实在阴能之间,形成六爻离的能量,水资生,水化气,火化形,所以,地二生火……”
任冷清一边说着,
一边施展御水术,
试图以水之灵动,
配合凌珑体内那紊乱的火之能量。
凌珑在任冷清的引导下,
尽量安下心,
一遍又一遍操作。
可不管她如何竭尽全力,
好像都无法真正做到让能量像任冷清所说的那样,
于手掌之间顺畅运转。
尤其到了‘离为火’的九三爻——下卦之终,
能量进入一个新的转换阶段时,
更是困难重重,
无法逾越。
而就在此时,
下方传来煞念朝天发出的一阵低吼,
那吼声犹如滚滚惊雷,
带着强烈的震频,
竟意外地引动了凌珑身体之内阴魔的能量。
凌珑只觉那震动,
好似像一只巨大的手,
重重地锤击着她的胸口,
顿时涌起一阵剧痛。
她的左手跟着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起来,
心脏也好像马上要从胸腔之内跳出来一样,
她试图用手按在心脏之上阻止心脏如此猛烈的跳动,
但这一切都于事无补。
只见凌珑的神色之中,
流露出藏不住的煎熬之苦。
第191章 煞鬼之战(7)
任冷清看到凌珑如此痛苦的模样,
不假思索地刚要上前查看,
却冷不防被凌珑身体之内陡然放射出来的强大能量狠狠地弹了出去。
他稳住身形,
惊愕地看向凌珑,
只见凌珑身体之外,
一圈黑红色的焰边缓缓浮现,
焰边之外泛着淡淡的红芒。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凌珑猛地一甩衣袖,
一道寒光闪过,
袖剑已然在手。
此时好似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指引,
凌珑竟在能量的牵引之下,
无师自通地将大衍之术的“离为火”能,
混杂着身体之内阴阳两种截然不同的火能相揉在一起,
按照卦象的顺序,
从初九的蛰伏,
六二的蓄力、九三的阴阳散离、九四的焚如归墟、六五的沱若,
直至上九的万阳归宗,
一一调动起来。
一时间,
她周身光芒大盛,
黑红交织的火焰如蛟龙般在她身边盘旋飞舞。
凌珑直直地看向下方的煞念。
此时的煞念,
尽管小腿之下已被司徒归以排山倒海般的力道深深地压进了土里,
可他身上那件由骷髅拼凑而成的盔甲,
却仍旧向外无穷无尽地释放着邪恶的力量。
一只只骷髅手张牙舞爪地已将司徒归死死缠在其中。
那些骷髅手,
部分正朝着司徒归的身体之内凶狠地扎入,
若不是他一直以强大的内力抵御,
那些骷髅手已然撕裂了他的血肉。
只见,
司徒归周身内力翻涌,
形成一个无形的强大护盾。
与此同时,
司徒归手中紧握着那根神秘的杵,
他此刻正是用这杵死死地压住煞念,
使其动弹不得。
而在魔族黑衣人那边,
局势同样紧张。
此时,
黑衣人们好似已经找到如何躲开由北斗七星镜光线交错中所产生的火雷。
十方派的师父们也发现了这个漏洞,
只见数位十方派的道士,
脚踏罡步于地上的铜钱之上,
如行云流水般快速形成一个新的北斗七星阵。
他们左手熟练地掐着诀,
右手则紧握天蓬尺。
随着他们动作的越来越快,
天蓬尺之上的光芒大盛,
与北斗七星镜交错的光线相互呼应,
源源不断地增强扩大着火雷之力。
与十方派师父同步的,
地面之上的九宫格内竟缓缓生成一个巨大的奇门遁甲盘,
符文闪烁不定,
配合着十方派师父们的罡步,
和施展的“七星锁魔椿”之术。
与此同时,
地面之上那诡异的血阵六十四宫格,
也在黑衣人的操控之下,
在每一个宫格之内,
隐隐显现出卦象。
那卦相,
犹如一条条蠕动的血虫,
配合着之上九宫格的变动,
缓缓蠕动变换。
两股能量在空间之上的交错,
让整个空间之内的所有事物,
看起来变得也同步扭曲。
一时之间,
双方力量难分伯仲。
凌珑见此情景,
来不及多想。
燃起手中的袖剑,
如一道火之光束,
从煞念的正后方疾挥过来,
目标直指煞念的头颅。
在她飞驰而过的瞬间,
她将整套‘离为火’的能量调动一遍,
将所有内力汇集到最后上九的万阳归宗,
只见她高高扬起的剑身之上,
一道如炼狱黑焰般的火光,
直朝煞念的后脑劈了下来。
那煞念,
身为魔族太子,
又岂会是泛泛之辈。
此刻,
在这十方草堂之中,
他施展出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手段,
炫酷至极,
将整个场面搅得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轰轰烈烈。
表面上,
他宣称是为了索要自己的那三个手下,
可实际上,
他暗中等待的,
无非是凌珑的出现!
此时,
四周一片混乱,
火光冲天。
煞念虽未将目光直接投向身后,
但余光中瞥见一道黑焰之光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从自己正后方飞速靠近。
他心中一惊,
出于本能,
身体猛地一斜,
试图侧身躲开这直劈而来的火焰。
而司徒归,
此刻已然断定这道火焰的主人正是凌珑!
他同样也在等待这一刻,
这正是他期望已久的,
扭转战局的绝佳时机!
就在煞念身体本能倾斜的电光火石之间,
司徒归气运丹田,
一声如洪钟般的高喝骤然响起:
“七星锁魔椿!”
这一声喊,
犹如晴天霹雳,
震得四周空气嗡嗡作响。
刹那间,
所有十方派的师父们,
纷纷迅速从怀里掏出一根根手指头粗细、七寸长的大铁钉。
这些铁钉在黯淡的光线中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师父们一个个目光如炬,
找准方位,
手臂一挥,
只见一只只大铁钉如离弦之箭,
带着‘嗖嗖’的风声,
朝着煞念的身体各个部位猛飞而去,
那气势,
宛如一群饥饿的苍鹰扑向猎物。
与此同时,
司徒归也爆发出体内潜藏的强大内力。
一道浑厚的代表着御土术的棕色之光,
于其周身萦绕。
随着一声低沉的怒吼,
司徒归硬生生地将已扎进身体之内的所有骷髅手指,
带着丝丝血肉,
从身体各处“噗噗”地逼将出来。
此刻,
十方草堂的上空交织着两股力量,
凌珑则如一道黑焰的闪电,
手持袖剑裹挟着“离为火”的万阳归宗之力,
从煞念的正后方,
朝着煞念的头颅狠狠砍了下来。
煞念本能地侧身躲闪,
使得凌珑这一剑未能如其所愿,
直接劈到煞念的脑袋。
剑身则是顺着司徒归手中的巨杵,
如一道夺命的流星,
直直地砍进煞念那焦裂且厚实得如同铁铸的肩膀之内。
只听得“呲呲啦啦”一阵尖锐之声响起。
炙热与血肉激烈交锋,
同时伴随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儿迅速弥漫开来。
被劈开的皮肉,
在高温下瞬间焦灼,
浓密的黑烟升腾而起。
“啊 ——!”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从煞念口中迸发而出,
就在这剧痛之中,
煞念竟瞪大了双眼,
难以置信地看清了砍他之人。
他惊讶地发现,
那人正是他盼望已久的凌珑时,
他高兴得顾不得肩头的疼痛,
更不管那蓝色的血液从血管之内喷涌而出,
他竟仰头发出一阵阵癫狂的狂笑,
那笑声在这弥漫着血腥与焦灼气味的空间里回荡,
透着扭曲的快感。
就在煞念此时身体防护最薄弱的瞬间,
十方派的师父们双手如疾风般挥动,
无数根钢钉好似流星赶月般朝着煞念的身体飞射而去。
这些钢钉在空气之中带着破风的声音,
精准地射入煞念的身体。
每一枚钢钉入体,
都伴随着煞念身体的扭动。
而此时,
煞念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凌珑!!你终于肯出现了。”
那橘红色的眼眸顿时闪亮了起来,
其中夹杂着贪婪与兴奋。
凌珑毫不犹豫,
对着煞念的脸说道:
“少废话!”
话毕,
她猛地将袖剑从煞念身体中拔出。
就在那一瞬间,
煞念却真切地从凌珑的瞳孔之内,
看到了那闪动着深红色的火焰瞳孔。
这一幕,
让他的心下猛然一惊,
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
要知道,
这红色的火焰瞳孔只有魔族的人才有,
而在魔族之内,
这深红色的火焰之光,
唯有至高无上的魔王本人眼睛里才会出现,
这意味着什么,
他的大脑‘嗡’的一片……
煞念并来不及深思,
只觉得眼前司徒归忽然之间腾然而起,
整个人化作一道凌厉的闪电,
手中高举着巨杵,
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自己的身体猛插下来。
那巨杵所过之处,
空气都被利刃切割,
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同一时间,
无数的黑衣人如飞蛾扑火般朝着这边疯狂冲来,
根本不顾北斗七星镜发出的电光火雷。
一大片黑衣人,
瞬间在空中化作黑色的尘埃,
只有一小部分用身体挡在了司徒归猛插下去的巨杵之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硬生生地将那巨杵的方向偏移了出去。
再加上煞念拼了命地疯狂扭动着庞大的身躯。
最终,
司徒归那根巨杵,
并未完全插进煞念的身体,
而仅仅插中了煞念右脚的脚跟。
凌珑将剑拔出之后,
借着“离为火”上九爻“万阳归宗”的磅礴余威,
整个人如同一尊战神,
毫不犹豫地再次挺剑,
正欲直刺煞念心脏之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只听煞念几乎贴着凌珑的耳边,
发出一声如雷霆般的高喝:
“白骨化尘!”
这一声喊,
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咆哮,
瞬间让整个空间都为之震颤,
一股邪恶而恐怖的气息如潮水般从大地之上汹涌澎湃地向上而冲。
第192章 煞鬼之战(8)
刹那间,
所有人都被这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白色砂砾所笼罩,
仿佛置身于一场白色的沙尘暴之中。
这些砂砾带着一股强劲的向上冲击之力,
将大部分人无情地裹挟起来,
抛向了半空。
人们惊恐地呼喊,
身体在空中无助地翻滚,
宛如飘零的落叶。
然而,
司徒归凭借着御土之术深厚的内力,
双脚如扎根一般,
丝毫不受这砂砾向上冲击的影响。
只见他从容地在这弥漫的砂砾中抓起一把,
置于眼前仔细端详。
原来这些砂砾,
竟是无数细碎的白骨……
只听,
司徒归喉间发出一声低吟,
“厚土万尘!”
随即,
他左掌猛地运力于五指,
重重地按于大地之上,
与此同时,
右手五指迅速成诀,
掌心之中陡然透出一道柔和而明亮的黄光。
这道黄光如同一池平静的湖水泛起的涟漪,
向着高空扩散开来,
在众人头顶之上缓缓形成一个巨大的保护罩。
此时,
凌珑正用师父黄眉翁教的千金乾坤鼎,
稳稳地站在煞念身边,
找准时机,
重新将袖剑直刺煞念的心脏处,
风沙之中,
凌珑只觉好似剑尖触碰到了一个硬物,
让自己根本使不出力气。
同时,
只见那保护罩如同神只张开的守护之翼,
缓缓向下方压去。
在它的作用下,
漫天飞舞的白骨尘埃原本凌厉向上的势头,
骤然一滞。
随后,
这些白骨尘埃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
纷纷调转方向,
顺着黄光涟漪所形成的螺旋轨迹,
簌簌地落回地面。
眨眼之间,
大地犹如一块巨型海绵,
将那些白骨尘埃尽数吞噬,
不留一丝痕迹。
而煞念的身体,
也随着这些白骨尘埃,
顺着那根深深扎在脚跟之上的杵,
往地下更深处又陷了一步。
凌珑拼尽全力,
想将剑锋往煞念身体之内再刺入几分。
她的双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可不管她如何发力,
那剑就像被煞念胸口的神秘硬物死死卡住,
纹丝不动。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
煞念的眼中突然闪过一抹凶光,
他陡然间手掌如刀,
朝着凌珑的方向迅猛直劈过来。
那速度快如闪电。
此时的凌珑一心还在自己的剑锋之上,
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反应不及。
司徒归此时,
也正尽全力欲将那杵向地下插入更深。
眼见煞念一掌劈将下来,
根本来不及救凌珑。
然而,
就在这时,
任冷清突然一个箭步从侧后方俯冲而来,
迅速从侧面将凌珑抱在怀里,
顺势一个转身,
用整个身体将她紧紧护在身前,
结果,
后背硬生生地接下了煞念的这一掌,
只听一声沉闷的巨响,
凌珑急忙抬头,
只见任冷清的脸色瞬间变得青黑,
嘴唇微微颤抖,
“冷清兄?”
凌珑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恐与担忧。
任冷清强忍着背后传来的剧痛,
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轻轻放开凌珑,
随后猛地转身,
双掌快速舞动,
一道晶莹剔透的“水之刃”瞬间凝聚成形,
带着凛冽的寒意,
朝着煞念飞射而去。
此时,
煞念如同一头被困的野兽,
疯狂地扭动着身体。
除了那插着杵的脚跟还深陷在土坑之中,
他的身体已经大部分从土坑中挣脱出来。
他刚想调动功法,
回击任冷清,
却突然发觉,
此前十方派那些人打进自己身体之内的钢钉,
好像让他气血滞留,
根本调动不出内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任冷清的‘水之刃’朝自己而来,
却无能为力。
就在“水之刃”已到煞念眼前的那一刻,
一道同样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御水术能量凭空出现,
如一面无形的盾牌,
精准地拦截了任冷清“水之刃”的法术。
只见“水之刃”与那股神秘能量碰撞在一起的瞬间,
爆发出一阵绚烂的水花,
光芒四射的同时,
卸掉了所有攻击来的能量。
任冷清心中一凛,
抬头看去,
只见出招之人不是别人,
正是亲弟弟任冷浊。
任冷浊嘴角微微上扬,
挑着眉毛,
似笑非笑地看着任冷清,
眼神中竟透出一丝鄙夷,
“任冷浊,你想要干什么?!”
任冷清大声怒斥!
任冷浊则不紧不慢地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如排山倒海般赶来的黑衣人,
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我来救你啊!哥哥,我就知道你会忘记自己为何而来,我可是特意来提醒你的。你不用谢我哦!即便我知道,你也根本不会谢我。”
司徒归见此情景,
知道留给他控制住煞念的时间不多了,
咬紧牙关,
用尽全身解数要将那杵往土层更深处插去。
他知道这根杵,
只是插中了煞念的一个脚跟,
要想完全控制住煞念,
的确很难。
十方派的师父们见状,
立刻默契地再次快速踏起罡步,
手持天蓬尺,
与司徒归相互配合,
试图借助阵法的力量将煞念压制住。
此刻,
凌珑已然基本掌握了调用大衍之术的精妙之处。
只见她敏锐地锁定刚刚任冷清与任冷浊御水法术碰撞后所散逸的力量。
双手掌心瞬间腾起熊熊御火能量,
如两条灵动的火蛇,
迅猛地缠绕上剩余的水势。
刹那间,
凌珑一声怒喝:
“火雷噬嗑!”
随着这声呼喊,
“火雷噬嗑”之术以六二、六三与六五爻上下齿合之力,
瞬间将煞念紧紧夹在中间,
恰似把煞念当作了九四爻的关键节点。
那煞念,
原本就因十方派种入自己身体之内的长钉而难以施展体内能量,
此时正任由司徒归凭借巨杵的力量,
将他一点点朝着土层深处下压。
此时,
泥土已经没到了他的胸口,
心中憋闷得好似要炸开一般。
而这突如其来的“火雷噬嗑”之术,
更是让他陷入了绝境。
火与雷交织的力量,
如同一把把滚烫的钳子,
死死地钳住他。
这接二连三的困境,
一时间彻底激怒了煞念。
他不顾一切地疯狂拔掉身上被十方派插入的钢钉,
每拔掉一根,
都伴随着一阵钻心的疼痛,
但此时的煞念,
早已将疼痛抛诸脑后。
他要想与这些人继续缠斗,
摆脱眼前的困境,
是当务之急,
所以他必须想尽办法除掉脚跟的那根巨杵。
那煞念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
在逐渐下沉的泥土中疯狂挣扎。
地上裂开的大坑,
俨然成了一张大嘴,
在将煞念逐步吞噬,
转眼间已淹没了他的头顶。
司徒归不敢有一分一毫的懈怠,
周身内力翻涌,
将那煞念不断往土层更深处狠狠推进。
随着煞念一根接着一根地拔出身上的钢钉,
他的内力与法力也在开始复苏。
就在泥土即将彻底地将他掩埋之际,
只见他双手猛地发力,
试图在那不宽敞的坑内撑住自己的身体,
并向上攀爬。
此时,
煞念见司徒归高举的手掌之中,
陡然绽放出一道赤金色的光芒,
眼见那手掌下落的方位,
就是要将这杵更深更猛地扎入这坑的最深处。
同时,
他通过司徒归的嘴型,
敏锐地察觉到,
司徒归这是要施展封土术,
欲将他与这巨杵一同封在这深坑之中!
果不其然,
司徒归那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响起:
“封 - 土……”二字刚一出口,
煞念大脑便‘嗡——’的一声响。
他知道,
大事不妙。
然而,
就在司徒归还没把最后一个字喊出来,
那封土法术还未完全成型之际,
煞念把心一横,
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猛地抬起掌锋,
毫不犹豫地对准被杵穿透的那只脚,
狠狠一掌劈下。
只听 “咔嚓”一声脆响,
宛若大树干断裂,
只见煞念小腿之下瞬间被齐刷刷切断,
一股幽蓝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骷骨碾道!”
煞念发出一声嘶吼,
整个人旋转着身体,
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
带着无尽的邪恶与疯狂,
腾然间从坑中一跃而出。
他落地之时,
手里撑着一根巨型的腿骨,
那腿骨在他手中竟化作了一根拐杖。
霎时间,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由煞念断了的那节腿骨,
竟在那深坑之内,
幻化出无数无量的骷骨。
纷纷从坑中向外爬出。
每一个骷骨身上都沾染着一点煞念那幽蓝色的血液……
第193章 煞鬼之战(9)
只见煞念单腿独立,
稳稳地拄着那节巨大的腿骨,
脸上挂着一抹极度轻蔑的神情,
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的众人。193
随后,
他仰头发出一阵嚣张的狂笑,
那笑声犹如夜枭嘶鸣,
“想用这等下劣的巫蛊之术活埋了我煞念吗?是你们太幼稚那?还是痴心妄想啦?!那就让我今天用这最毒的阴法术‘骷骨碾道’,给你们开出一条送你们去往地府的黄泉路吧!”
话音未落,
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接踵而至。
那些从深坑里源源不断爬上来的骷骨,
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
仿佛被这空气赋了能。
只见骷骨之上迅速长出一层血肉,
一批批枯骨眨眼间便变成了如同黑衣人一般的战士。
只是由骷骨变化而成的战士,
眼神空洞,
面无表情,
周身上下透着那么一股子邪气儿。
更让人震惊的是,
这些骷骨而成的所谓战士,
对于北斗七星镜所发出的火雷之光,
竟无动于衷。
“这是什么玩意?”
一时间,
剩下的人如惊弓之鸟,
迅速围在司徒归身边,
脸上满是惊恐与疑惑,
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
这“骷骨碾道”,
司徒归也从未亲眼见过,
只是曾经听师父妙明道君提及过。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身为魔族中并不得势的太子煞念,
竟然会施展这等绝密的阴法术!
司徒归面色凝重,
缓缓解释道:
“传说这‘骷骨碾道’,
乃是魔族最古老的魔王在打下魔族于欲界第六天、成为他化自在天天主之时,
所使用过的最为阴毒的法术。
之所以如此厉害,
是因为这些骷骨,
皆是由魔族王族的血液滋养而生,
从魔族王族的骨头中化生而来。
所以他们被赋予了无尽的魔力,
可以永远战斗下去,
永不死亡。
并且,
它们天生具有极强的贪欲、嗔恨和无明,
在战斗过程中,
会变得极致的心狠手辣,
认准目标,
绝不留下活口。”
随着司徒归的讲述,
众人的脸色愈发苍白。
“那岂不是毫无办法了?”
刹那间,
众人顿时乱了阵脚,
恐慌的情绪如瘟疫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带着几分怯懦的声音:
“要不,咱们就把煞念索要的那装有人质的金铃铛交出去吧?!”
“不行!”
紧接着,
一个坚定且充满力量的声音如洪钟般响起,
“我们沃野的人,向来只有战死,从不屈服!倘若十方派的师父们心生畏惧,大可以离开此地。但我们沃野之人,哪怕只剩最后一个,也绝不低头!”
说这话的不是旁人,
正是黄三爷。
黄三爷的话音刚落,
他的三位护法,
屠明、骆寿、舒存松,
以及沃野剩余不多的众人,
纷纷毫不犹豫地站到了黄三爷身边。
“难道,当真就没有法子能克制这‘骷骨碾道’的阴邪法术了吗?”
凌珑双眉紧蹙,
目光灼灼地看向司徒归,
急切地问道。
“这‘骷骨碾道’法术的确厉害非凡,不过其威力大小,还得看施展之人的掌控程度。
我敢断定,煞念虽能施展此阴法术,但想必,并不一定能掌握其中精髓。”
司徒归虽未修习过阴法术,
但是他心里知道。
所有法术,
施展出来并不难,
真正游刃有余的驱使法术为己所用,
需要所谓那点睛的真传‘一句话。’
他心里默默笃定,
以魔王狡诈而多疑的性格,
即便是传了煞念这阴法术,
在煞念还未被完全确认成下一届魔王的时候,
他是不会得到那所谓真传点睛的‘一句话’的。
司徒归想到此处,
脸上仍旧露出一抹难色,
随后说道:
“若说这‘骷骨碾道’是否存在克制之法,倒还真有……”
“什么?”
任冷清听闻,
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然而,
话音刚落,
一旁的任冷浊却冷冷地开口了:
“哥哥,不管有没有克制之法,那都与咱们无关。你难道还执迷不悔地要卷入这趟浑水,连累咱们一家人都跟着遭殃吗?”
就在此时,
黄眉翁从黄三爷身后稳步走上前来,
说道:
“有啊,
当然有了,
这三千大千世界,
凡物皆有一克。
这,太真火!
就是克这阴法术的绝好之物,
此火堪称天下第一神火。
虽说它属性至阳至刚,
却需与至阴至柔的阴火相互交融,
方能显化而成,
故而呈现出内暗外明之态。
此火绽放出璀璨的金色强光,
破坏力惊人。
据传,
大成的太真火,
只需一缕,
便可拥有焚天毁地之能,无所不摧。”
“你这老头,说得岂不是废话,我们这儿要是有人会施展这等太真火,还用得着这般大费周章!”
十方派的一位师父忍不住抱怨道。
黄眉翁听那人如此说,
脸上却并未露出丝毫愠色。
缓缓地捋着胡须,
堆起一脸无所谓的笑容。
司徒归却留意到了这个老人家的不凡之处。
凌珑站在一旁,
灵机一动,
目光看向十方派师父们,
说道:
“我倒有一个法子,大家若是信我,不妨齐心合力地试试。”
这十方派的师父,
绝大多数并未见过凌珑。
此刻映入他们眼帘的,
只不过是一个身形娇小的年纪轻轻的女子。
实在难以让人对她所说的法子抱有太大期望。
只是,
当下这局势十万火急,
众人也实在拿不出更有效的应对之策。
所以,
嘴上便不再多说些什么。
就在众人满心疑虑、
气氛略显沉闷之时,
只见游易骨从十方派的人群中站了出来。
神色诚恳地说道:
“凌珑姑娘,那就拜托你了。你曾与楠法少爷一同深入瘴海,又在坤灵国与魔族有过实战交锋的经验。我坚信,你想出的法子必定行得通。”
游易骨这一番话,
仿佛一道惊雷,
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凌珑。
原来,
眼前这位年纪轻轻、身材娇小的女子,
竟是在苍茫大地之上已然名声响亮的凌珑。
一时间,
众人态度顿时转变,
纷纷表示出愿意全力配合之意。
众人忍不住再次将目光投向煞念,
只见那场景愈发可怖。
煞念那被截断的腿,
此时正源源不断地流淌出幽蓝色的粘稠血液。
这蓝色的血液,
成为了那些骷骨的养料,
给原本毫无生机、死寂沉沉的骷骨注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生命力。
同时,
越来越多的骷骨从深坑之内,
缓缓地爬了上来。
争抢着去沾染那幽蓝色的血液。
只见那些沾染到蓝色血液的骷骨,
原本光秃秃的白骨之上,
立刻泛起一层诡异的幽光。
紧接着,
一层薄薄的、看似半透明的物质,
如烟如雾的包裹在幽兰的白骨之上。
在这层诡秘物质的包裹之下,
肉眼可见,
皮肤、血肉,
逐层递生。
一条条幽蓝色的血管开始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在干瘪的肌肉之内迅速延展。
仅仅瞬息之间,
一具具干尸一样的肉身便直立在众人眼前。
再看那五官,
模糊不清却透着极致的恐怖。
眼睛的位置只是两个黑洞,
没有眼珠,
鼻子塌陷得只剩下两个阴森的小孔,
嘴巴咧开,
露出参差不齐却锋利尖锐的牙齿,
乍看上去,
这些脸竟宛若一模一样。
此刻的煞念,
正在那里忙不迭地操控着‘骷骨碾道’的阴法术。
只听他口中一阵阵发出诡异的震频,
双手在空中不断挥舞,
如同一台指挥邪恶乐团的指挥家。
随着他手上翻飞的舞动,
那些刚刚长好皮囊的骷骨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无形的指令,
原本僵硬的身体开始逐渐变得灵活而柔软。
空洞的眼窝深处,
顿时间被燃起幽蓝色的火焰。
他们跟随着煞念的节奏,
活动着扭曲而古怪的四肢,
发出“咔咔”的沉闷响声。
随着这响声逐渐的频繁,
这些骷骨竟然开始整齐地排列成阵,
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各种由白骨幻化而成的武器,
有长刀、长矛,
还有尖锐的骨刺。
它们的动作机械而整齐……
第194章 煞鬼之战(10)
凌珑快步走到司徒归身旁。
任冷清紧随其后。
凌珑看向司徒归,
直言道:
“司徒前辈,我琢磨出一个法子,只是不知是否可行。”
司徒归神色淡定,
说道:
“倘若我没猜错的话,我大概已经能猜出你所想的方法了。”
“哦!?”
凌珑不禁惊讶地瞪大双眼,
看向司徒归。
司徒归目光深邃,
说道:
“你莫不是想用你身体里的血,再结合大衍之术火的能量,以此来克制煞念的阴邪法术吧?”
“那怎么行!凌珑,你的身体才刚……”
任冷清一听,
急忙出声阻拦,
可话还没说完,
却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凌珑眉头一挑,
眼神决绝,
毫不犹豫地对任冷清说道:
“都到这节骨眼了,还顾得上这些?解决眼前的危机才是重中之重。司徒前辈,您觉得这个法子可行吗?”
此刻的她,
已然做好了一切准备,
浑身散发着一股视死如归的飒爽劲儿。
司徒归却微微皱眉,
面露难为之色,
坦言道:
“这法子是否完全可行,我也不敢断言,但当下这局面,这的确是唯一可用之法。可是……”
他心中并非没有担忧。
凌珑不等司徒归说完,
干脆利落地说道:
“司徒前辈,咱们已经没有‘可是’的余地了。”
紧接着,
她语速飞快地说道:
“我思索了几个大衍之术的卦象,
您帮我参谋参谋,哪个更合适。
一个是‘风火家人’,我想用风火之力,内外阴阳同时发力;
一个是‘天火同人’,此卦主力量均衡且覆盖面积大;
另外还有‘雷火丰’,只是对于这雷的力量,我还不能确定能否驾驭得恰到好处。”
“雷火丰的话,我可以配合你凌珑!”
任冷清赶忙说道。
凌珑感激地看了任冷清一眼,
说道:
“任冷清哥哥,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但我不想让你为难……”
说着,
她目光瞥向不远处的任冷浊,
而后坚定地说道:
“咱们就这么定了,若不到我凌珑生死攸关之际,你都无需插手,我自有应对之法。”
说罢,
摆了一个飒爽英姿的模样。
司徒归同样看向任冷清,
说道:
“你提前告知消息,对我们而言已经足够了……”
说着,
他轻轻拍了拍任冷清的肩膀,
继续说道:
“这‘骷骨碾道’虽说厉害非常,
但依我看,
这煞念并不一定能完全掌握操控这些骷骨的要领。
我曾听师父提及,
这骷骨的威力关键在于骨重,
骨重每增一分,
其攻击力度便强出数倍。
而以煞念在魔界的修为,
想要让这些骷骨足够沉重,
恐怕……还远远不够!”
司徒归的这番话,
无疑给凌珑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让她信心倍增。
“所以,我认为,咱们不妨用风火鼎之法。
巽为风,风又属木,木能生火。
只要你能将火力催旺,
我便以御土术在下方牵制,
赌他这些骷骨,骨重不足,
我封住这些骷骨的能量,
再用乾坤移位之术,
将这些骷骨困于鼎内……”
“好方法!实在是绝妙啊!只是……”
凌珑眼睛一亮,
兴奋地脱口而出,
司徒归这方法在她看来近乎完美。
司徒归神色温和,
轻声问道:
“只是什么?但说无妨。”
“只是,这风火鼎之法,火的部分我尚可应付,我基本掌握了调用之法。可这风……”
凌珑微微皱眉,
鼓着嘴巴,
挑起一只眼睛为难地看向司徒归。
“师叔,要不我在下面配合凌珑掌控这风,您看如何?”
任冷清见状,
急忙上前说道。
司徒归摆了摆手,
从容说道:
“无妨。”
然后又看向凌珑道:
“凌珑,你且静下心来,仔细听我下面说的话,便自有应对之法。”
凌珑立刻打起万分精神,
全神贯注地听司徒归讲。
司徒归缓缓说道:
“苍茫天地,
万物形态各异,
究其根源,
不过是内里能量的差异所致。
而所有能量之间的相济、相缠、相化、相显、相生、相克……种种变化,
无非又都是为了催生出更多形态万千的变力。
倘若一味求变,
反而会迷失方向,
永无所终。
但若是能顺藤摸瓜,
便可发现,
万物皆系于一根啊!”
司徒归的这一番话,
宛如一道灵光,
让凌珑瞬间觉得自己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顷刻间,
凌珑只觉宛若回到三大法师教习她大衍之术之时。
凌珑神情专注,
脑海中迅速把大衍之术之中,
自己看到的种种情景,
历历在目地回忆了一遍。
此时,
又一批如潮水般追加而来的黑衣人,
气势汹汹地赶到了煞念的身边。
而煞念用那阴邪恐怖的法术催生出来的骷骨,
也已基本全部完成了“蜕变”,
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邪恶干尸军团,
整装待发。
只见此刻,
煞念单腿独立,
拄着那截巨大的骨头支撑着身体,
傲然站在所有黑衣人和骷骨干尸中间,
宛如当初的魔王。
远远地,
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扑面而来,
紧接着,
便是煞念那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只凭借着声音,
好似就能将世间万物碾碎一般,
“司徒归,你们都给我受死去吧!”
喊出这句话的同时,
煞念的双眼中燃烧着无尽贪婪的火焰,
直勾勾地看向凌珑。
“不对!”
突然,
刚才凌珑瞳孔中阴郁的暗红色火光的情景猛然间在煞念的头脑中闪现,
随之而来的,
眼前顿时闪过之前发生的无数种种事件:
“以凌珑如此弱爆的内力,
就算身体里有火灵珠,
乐嫦那女人打不过她,
这也太可笑了。
问题是,
那云魔师和乐嫦那女人一起,
也没能把她抓住,
这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难道?!”
“不会,不会……”
他自己扑棱着脑袋摇晃着。
“可如果不是,那我父亲魔王,为什么心心念念要这具弱鸡般的肉身,这四大家族里,那废物一样的楠法岂不是……”
想到此处,
凌珑那暗红火光的瞳孔像一个定格的画面,
再次横在煞念的眼前,
他忽然间瞳孔炸裂,
双目都要瞪出了眼眶!
他竟萌发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凌珑这妮子,身体里不仅有火灵珠,难道还有我们魔族人的血液,所以她才能成为父王夺舍的不二人选!”
有了这个惊天结论,
煞念的脑袋瓜子立刻开足了马力,
火星子都快要迸发出来了,
此刻,
他完全推翻了之前的所有想法:
“原本在煞念的心里就藏着一个有别于魔王、云魔师和乐嫦女皇的疯狂计划,
在他看来,
他们所有人抓凌珑的用途太过狭隘,
远远比不上自己那完美至极的谋划——他要让凌珑的血,发挥出对整个魔族最大的用途!
——去浇灌他在幽灵界埋下的那颗烬善树的树种。
一旦这颗烬善树,
得到凌珑的血液浇灌之后,
它的根系将会迅速发育,
盘踞整个苍茫。
苍茫的一切都将在顷刻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到时候,
那妙明老鬼费劲心力打造的苍茫,
他煞念便可以不费吹灰之力,
只需控制火灵珠和这颗烬善树,
就可以完成啦!
岂不是一举两得……”
可历经了密室的恐惧以及目睹凌珑异于常人爆发出的能量……
煞念想到这些,
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一个更绝妙的计划在他心中诞生。
“哈哈哈哈……”
一时间,
他发出了难以控制的狂笑。
他看着眼前,
黑衣人和他精心炮制的骷骨干尸军团,
如汹涌澎湃的黑色海啸一般,
以排山倒海之势,
朝着司徒归和凌珑所在的一方疯狂压过来。
第195章 煞鬼之战(11)
那场面,
简直如同末日降临。
与之相比,
司徒归和凌珑一方的势力,
在煞念眼中,
不过是他庞大邪恶力量的冰山一角,
如此悬殊的差距,
让他再一次兴奋起来,
发出又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霎时间,
煞念仿佛已经看到,
不要说这小小的十方草堂,
整个苍茫大地之上,
都已被他踩在脚下,
他俨然已经成为了这片苍茫大地的主宰,
所有魔族之人都将俯首称臣……
凌珑面对这扑面而来的强大压力,
毫无惧色地回头看了一眼司徒归。
司徒归目光坚定,
眼神中透露出无比的信任与肯定。
凌珑又将目光看向黄三爷,
此时的黄三爷,
眼角闪烁着星星点点的泪花,
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慈蔼笑容,
她师父黄眉翁,
则在黄三爷身后用各种手势给凌珑打气!
“凌珑,你要小心!”
任冷清一脸的不放心。
凌珑俏皮的卡了一下眼睛,
转身间,
眼神决然,
直面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无数无量的黑衣人和骷骨干尸军团。
“火 – 风 - 鼎!”
凌珑一声高喝,
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神圣的威严。
瞬间,
只见她的头顶之上,
火势如同一头苏醒的火凤凰,
发出震天的鸣叫,
化作滚滚焰浪,
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气势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
凌珑双手快速引气。
只见,
她左掌如轻抚草木,
气感顺着手臂蔓延至指节,
指节之处若有生命般舒展,
如树枝般延伸开来,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韵律与节奏。
这是在使木之灵气,
聚于掌心。
右掌则迅速向下翻转,
承接山脉间清水流动。
只见,
指缝之上竟真的出现了如溪水潺潺流动的奇妙景象。
那水流清澈透明,
散发着丝丝凉意。
随着凌珑动作的反复,
木气于她左掌不断汇聚,
越来越盛。
而木盛则风姿,
风的力量也在悄然汇聚。
只见她周身微风渐起,
原本平静的空气开始旋转,
形成一道道小型的龙卷风。
这些龙卷风围绕着凌珑飞速转动,
与她头顶的火焰相互呼应,
火焰在风中燃烧得更加猛烈,
而风助火势,
两者相辅相成。
瞬息之间,
在如潮水般涌来的黑衣人和骷骨干尸面前,
硬生生地形成了一道“火风鼎”的屏障。
那屏障由风火交织而成,
火焰在风中狂舞,
风在火焰中呼啸,
发出阵阵轰鸣之声……
司徒归心里十分清楚,
以凌珑此刻施展这“火风鼎” 的力度,
想要拦住煞念那些如狼似虎的骷骨干尸,
实在是不可能,
这一招充其量也就是能稍稍阻碍一下黑衣人的进度罢了。
所以,
他必须充分利用凌珑以“火风鼎”争取出来的这短暂时间,
做尽量全面的准备。
司徒归迅速做出部署,
高呼道:
“十方派的师父们,沃野的兄弟们,大家速速集合,为凌珑的‘火风鼎’全力助阵!”
刹那间,
所有人各就各位各显神通,
为护持“火风鼎”能量的持续,
尽自己的全部力量。
另一面,
司徒归对局势和地形反复观察,
预判骷骨干尸可能会进入的大概区域。
只见,
他双掌飞速舞动,
调用内力,
同时施展出“封土术”聚集两股能量。
一时间,
只觉大地在微微颤动,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从地下悄然而出,
如同两条巨龙在地表处缠斗,
扭结成一种相互纠缠的强大搅力。
这搅力好似漩涡一般,
向内暗暗吮吸着周边的一切能量。
司徒归等待着,
一旦那些骷骨干尸踏入这片他精心布置的区域,
并且被那两股力量形成的搅力紧紧裹挟,
就会如同飞虫不慎落入蛛网,
动弹不得,
那就证明他的预判准确无误——煞念着实没有掌握操控骷骨干尸的精髓。
可要是一切与他所预判的背道而驰,
那么他们这一次,
恐怕就真的会陷入无法挽回的险境之中……
此刻,
战场的局势正倾向于煞念一方,
煞念的目光却一直紧紧盯在凌珑身上,
凌珑才是他此次的真正目标。
当他看到凌珑打出“风火鼎”时,
在他眼中,
这已是凌珑的垂死挣扎了。
他不屑一顾地冷哼一声:
“传得那么神,也不过如此嘛。”
只见,
煞念操控手下的黑衣人,
只在火屏障之前稍加迟疑,
便迅速组成阵型。
瞅准凌珑在御风之力的施展上还不够娴熟,
趁虚而入。
眨眼之间,
百余个黑衣人如同训练有素的鬼魅,
迅速汇聚并组成一个方阵。
紧接着,
同样规模的方阵如法炮制,
一共组成了四个。
这四个方阵,
分别在四个方向上同时发力。
动作整齐划一,
在煞念阴法术的操控之下,
将场域能量死死地固定住,
纹丝不动。
凌珑本就对御风能量的运用尚属初次尝试,
手法还远远不够娴熟。
此时,
面对黑衣人这般紧密且强大的压制,
对风力的调用顿时变得磕磕绊绊,
难以为继。
她清晰地感觉到,
原本可以操控的风能,
此刻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枷锁束缚,
一股焦急之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只见她,
双手如幻影般加速舞动,
快速重复着之前的方法,
试图用速度冲破这层束缚,
重新掌控风的力量。
然而,
她一次次竭尽全力的尝试,
换来的却是一次比一次更糟糕的结果。
在风能逐渐失控之后,
‘风火鼎’上方的火能也在急速下降。
凌珑顿时火冒三丈,
她一眼便锁定了这一切混乱的始作俑者——远处的煞念。
此刻的煞念,
正站在后方,
脸上挂着得意且阴鸷的笑容,
不急不缓地操控着这一切。
凌珑心中的急火“噌”地一下涌了起来,
此刻她早已全然忘记了之前三大法师对她的嘱托。
只见她,
双手毫不犹豫地于眉心处结印,
动作行云流水,
宛如一气呵成。
她满心期待着,
能有一团炽热的火球从眉心处缓缓涌出,
以这‘赤焰丹心’来打破眼前的僵局。
然而,
就在她全力调用能量的瞬间,
只感觉仿佛所有的力量都在这一刻,
堵在心口窝处难以施展,
她才恍然想起,
老祖宗习何华封了她的心经,
此刻想起,
已经为时已晚。
不仅“赤焰丹心”没能如愿打出来,
反而因为这力量调用得过于急切和猛烈,
一口辛辣之气猛地堵在心口处,
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与此同时,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她的脑袋像是被重锤击中,
一阵阵眩晕起来。
任冷清一直旁密切关注着凌珑的状况,
见她突然陷入危机,
不假思索地就要冲过去施以援手。
可就在他刚迈出脚步的瞬间,
任冷浊眼疾手快,
一把狠狠地拉住了他,
嘴里不依不饶地说道:
“人还没死呢,哥哥你就急成这样啦。人家不是告诫过你吗,只要人还没死,就别多管……”
此时的任冷清怎么能听进这些,
甩开任冷浊的手,
依旧执拗地要去救凌珑。
就在他二人争执的当口,
只听“轰 ——”的一声巨响!
这声音如同一道炸雷,
仿佛是在众人耳边轰然炸开。
那煞念,
也远远地看出来凌珑已然陷入了困境,
心中暗忖时机已然成熟。
他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了那块黑色的煞鬼狗石。
手指轻轻滑过石头表面,
他摸到了一条浅浅的划痕,
正是刚才凌珑用剑抵在他胸口时,
这块石头恰好挡了一下而留下的痕迹。
煞念心中冷哼一声,
暗自想道:
“此时正好放这煞鬼狗去报仇……”
也同是在此时,
那声“轰”的巨响!
也惊到了煞念。
第196章 煞鬼之战(12)
就在众人的惊呼之中,
那根之前插在煞念脚跟的巨杵。
眼见在司徒“封土术”两股能量的搅搓之下,
“轰”的一声竟变大了数十倍。
变大后的杵上,
不多不少,
不大不小,
正正好好出现了七个孔洞,
每个孔洞都刚好和黄三爷一行人手里的铜钱大小一般无二。
此时的司徒归,
目光聚焦在如潮水般涌来的骷骨干尸上,
丝毫不敢分心。
他当机立断,
号令黄三爷一行人,
将七枚铜钱填入杵内。
十方派的师父们也一刻不敢耽搁,
七枚铜钱刚被嵌入杵内,
大家就准备重启“七星降魔椿”法阵。
而另一边的煞念,
此时对这一切已然毫不在意。
他自己怎么会不知道,
他这‘骷骨碾道’根本不得精髓,
只是装装样子声东击西罢了,
他的目标只是——凌珑!
此刻,
趁司徒归一众人还傻傻地全力以赴对付这‘骷骨碾道’,
他怎么能错过这个将凌珑据为己有的绝好时机那!
只见,
那煞念一面佯装卖尽力气的应付着司徒归一方。
另一面,
就在所有人都不曾留意的时候,
煞念嘴唇翕动低声念叨着:
“从云雾中来,从云雾中来……”
只见,
那块黑色的石头,
在煞念声音的召唤之下,
在战火光线的掩盖之中,
一道诡异的黑光一闪而过,
在无数黑色尘埃的凝聚下,
一只身形巨大、浑身散发着阴森气息的煞鬼狗凭空出现。
随即,
煞念手指轻轻一抬,
指向凌珑所在的方向,
那煞鬼狗便心领神会,
如离弦之箭般,
晃动着巨大的头颅,
呲着青白獠牙,
直奔凌珑而去,
所过之处,
空气仿佛都被撕裂,
还伴随着发出“嘶嘶”的声响。
那煞鬼狗周身漆黑如墨,
像是这夜幕中的一抹暗影,
又像是墨碳凝练而成的诡异实体。
跑动起来,
有如一阵浓烈的黑烟,
速度奇快,
身形飘忽鬼魅。
所经之处,
好似有一种诡异的魔力,
能将所有光线,
贪婪地吞噬进它那黑墨一般的皮肤里,
使得它极难被察觉。
就在它已经快要贴近凌珑之时,
凌珑正经历着如撕裂般的头痛,
头痛让其视线模糊,
勉强能看清一双贪婪的猩红色眼睛。
凌珑心中一惊,
下意识地想要调用御火之力来抵御这突如其来的威胁,
可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只见那煞鬼狗,
猛地张开如暗洞般噬命的血口,
那血口在凌珑眼前显出惊人之大。
口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直扑凌珑而来,
那速度之快,
犹如闪电划破夜空。
正在凌珑无力招架,
满心绝望之际,
一个身影如疾风般朝凌珑这边猛扑过来。
此人动作迅猛,
以更快的速度一把将凌珑用力推了出去,
同时声嘶力竭地大吼道:
“珑儿,跑啊 ——!”
凌珑一个踉跄,
已被推出去数步之远,
回头一看,
推自己的人正是她的爹爹——黄三爷!
“爹 ——”
凌珑嘴里刚喊出一半声音,
便被眼前的惊恐哽在喉间。
只见,
那煞鬼狗眼中只有凌珑这一个目标,
根本不理会半路杀出的黄三爷。
它身子如烟尘般灵动,
行动如鬼魅般飘忽,
瞬间调转身体,
再次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奔凌珑而去。
任冷清此时也毅然决然地冲到凌珑近前,
拉起凌珑的手,不顾一切地狂跑,
同时挥手施展出“滴水成刃”之术,
对着追赶过来的煞鬼狗而去。
刹那间,
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凝结,
无数水滴在他的内力操控下,
瞬间变幻成一把把寒光闪闪的利刃,
朝着那煞鬼狗呼啸而去。
任冷浊见哥哥任冷清如此固执,
急忙回手施展“雾盾”,
试图将哥哥任冷清的“滴水成刃”挡住。
任那煞鬼狗的疯狂。
然而,
他的功法终究不如哥哥任冷清深厚,
只见那“雾盾”在关键时刻竟然慢了一微刹,
所有的水刃已先‘雾盾’一步,
如脱缰的野马,
直奔煞鬼狗的身体而去。
任冷清拉着凌珑一面疯狂地奔跑,
一面回头张望,
想看这煞鬼狗会不会在这凌厉的“滴水成刃”中负伤。
结果的那一幕,
不禁让兄弟二人同时大惊失色,
只见所有的水刃竟然毫无阻碍地穿过那煞鬼狗的身体,
宛如穿过一团虚幻的烟雾。
不仅如此,
这些水刃不仅没能伤害到煞鬼狗,
反而将它的身体一时间散成无数等分。
从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朝着凌珑和任冷清围剿而来,
那场面诡异得让人毛骨悚然。
只见,
任冷清紧紧地将凌珑护在身前,
排山倒海般将所会的所有法术,
如绚烂的烟火般一股脑地从他手中倾泻而出。
光芒闪烁,
冰棱如利刃般飞射,
水柱似狂龙般奔腾,
雷电若银蛇般穿梭,
然而那煞鬼狗,
就如同一团无形的幽灵,
在这密集的法术攻击中穿梭自如。
它如烟如尘,
如鬼如魅,
身形缥缈灵动,
每当有法术穿透它的身体,
它那鬼魅的身躯经历了聚散凝结之后,
不仅毫发无伤,
反而行动速度较之前,
更加快速猛烈了。
这场景让此时的任冷清,
除了用身体掩护住凌珑外,
别无他法。
此时,
司徒归终于意识到,
自己竟然中了煞念这阴险的声东击西之计,
可此刻他自身已深陷困境,
被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庞大骷骨干尸和黑衣人团团围住,
分身乏术,
只能眼睁睁看着凌珑陷入险境,
心急却无能为力。
闪避中的任冷清和凌珑周围的世界,
顷刻间陷入了一片无止境的黑暗混沌之中。
他们的眼睛像是突然间失明了一般,
若不是那煞鬼狗化作的黑烟浓淡不均,
且以一种诡异而快速的节奏流动着,
他们根本无法觉察出自己还有视觉。
在那片黑暗中,
二人的任何法术都无从发挥出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
任冷清不知何时恍然发现,
自己身体之前竟然是空的,
‘凌珑那?’
他大声地呼喊,
声音和光线一般,
被这黑烟吞噬。
他拼命地想要在这黑暗中抓到凌珑,
可他喊出来的声音,
连他自己都听不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在一阵黑烟的涌动之后,
任冷清的眼前终于看到了光亮,
而第一眼呈现在他眼前的一幕,
却让他肝胆俱裂——凌珑竟被包裹在那煞鬼狗如黑烟般的身体之中。
黑色的烟雾正如镣铐般死死缠绕住凌珑的手脚,
而那煞鬼狗的身体,
俨然活生生地就是一个牢笼,
将凌珑禁锢其中。
只见那煞鬼狗头也不回,
如一阵黑色的旋风,
朝着煞念的方向狂奔而去。
任冷清见状,
疯也似得,
片刻都不犹豫地起身便要去追。
然而,
就在他刚迈出脚步的瞬间,
任冷浊不知何时,
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后,
一把狠狠地拉住他,
提着嗓子,
怪声怪调地调侃道:
“哥哥,你这是换了主子吗?何时你听命于御火家了?还是…… 你远光长远,攀附未来的主上……”
那声音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任冷清此刻毫无心思听任冷浊在这里胡言乱语,
他双眼通红,
眼神如利刃般冷厉地看向任冷浊,
果决地说道:
“别以为你是我弟弟,我就不敢出手打你!”
说着,
他的眼光向下,
滑到任冷浊抓着他的手上,
眼中的怒火好似要将任冷浊吞噬。
任冷浊见状,
嘴角轻轻抽动一二,
好似一计在心头盘起,
随即猛地一把将手松开,
并张开五指,
举在任冷清眼前,
故作惋惜地说道:
“真是好心没好报,去吧,送死去吧。我助你如愿以偿哦!助我早日没了你这个哥哥。”
说着,
拍着手有一搭无一搭的鼓着掌。
任冷清根本没时间跟他废话,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煞鬼狗已然跑到了煞念身旁。
只见,
煞念一把拉住煞鬼狗如烟一般的皮囊,
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一跃便跳到了煞鬼狗的身上。
那煞鬼狗好像知道主人的心意,
瞬间宛如一股浓烈的烟尘,
朝着火周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任冷清只觉头脑一片空白,
心下无任何顾忌,
不假思索地朝着煞鬼狗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刻,
只听身后隐隐传来黄三爷声嘶力竭的呼喊:
“救我珑儿啊!”
那声音满是绝望与无助,
在这混乱的战场上回荡,
同时也狠狠地撞击在任冷清的心头。
第197章 血祭烬善树(1)
得手的煞念,
那是一分一秒都舍不得耽搁,
只见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鬼魅,
驾驭着如烟如雾的煞鬼狗,
风驰电掣般地朝着冷月泉西侧的幽灵界方向狂奔而去。
那煞鬼狗的身形仿若虚无,
所经之处,
只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烟痕,
速度却是极快,
快到完全可以绝绝地将随后跟来的所有人都远远地甩在身后,
直至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
煞念并不知道,
即便他如此的风驰电掣,
却也无法躲过一个守株待兔之人,
此时,
一双警惕的双眼正凝视着他的到来,
此人便是——任水寒。
任水寒从一开始,
便凭借着对局势的判断,
猜出了煞念的几分意图。
他已预感到,
煞念一定会来这幽灵界做些什么,
为此,
他还“贴心”地提前为煞念进入这幽灵界,
直驱寒冰岛,
铺设了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
在这苍茫之上,
幽灵界的进出是有规矩的。
正常情况下,
若不是以灵魂体的状态存在,
要想踏入这幽灵界的领地,
除了管辖幽灵界的柳家,
以及他们御水家的人,
哪怕是四大家族的其他成员,
都必须登记在册。
因为这幽灵界,
乃是苍茫之上阴性能量的一个特殊存在之地。
可自从,
任水寒从柳老太爷那里得知了那个惊人的消息:
柳青楸竟然反水投靠了乐嫦女皇,
不仅如此,
他又探知到乐嫦女皇背着他想在这幽灵界的寒冰岛之上,
修建一个练习功法的私人密室,
他任水寒便在这段时间特意放松了对这幽灵界的管制,
甚至他自己明面里都特意极少地亲临此地,
只想静待事态的变化,
从而随机应变。
同时,
他任水寒也在等待,
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一个足以翻转整个苍茫局面的关键时机。
终于,
在今天,
当任水寒远远望见,
煞念带着凌珑,
驾驭着煞鬼狗,
朝着幽灵界的方向疾驰而来的时候,
在他的心里,
竟然隐隐地感到几分激动,
好像那个他一直等待的时机,
即将到来一样。
即便他并不完全清楚,
那煞念为何要带着凌珑来这幽灵界。
可他的直觉告诉他,
决不能错过,
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
于是,
任水寒提前为煞念,
悄然撤掉了幽灵界的所有管辖力量,
并精心为其安排了一条可以让煞念,
毫无障碍地直驱寒冰岛烬善树的隐秘之路。
当任水寒将一切都精心准备妥当之后,
正打算再一次隐匿起来,
静待好戏上演时,
只见,
在煞念疯野般狂飙的身后,
紧随而来的第一个身影,
竟然是他的亲生儿子——任冷清!
纵使他任水寒千算万算,
任冷清的突然出现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眼前的情形,
不禁让任水寒心中猛然一紧,
一时间,
他无法断定,
任冷清紧跟在煞念之后的目的,
究竟何在?
在这瞬息万变的局势下,
他思索片刻后,
决定设法让任冷清耽搁一些时间,
同时又必须做得不着痕迹,
以免引起任冷清没必要的猜疑。
毕竟,
任冷清还是他心中,
日后唯一能承接他水灵珠的人选,
有些事情,
他暂时并不想让任冷清知道和过多插手。
只见他神色凝重,
沉思片刻,
他抬起双手,
一股幽蓝的光芒在掌心汇聚,
那是水的阴性能量,
如同一汪深邃的幽潭,
散发着神秘而冰冷的气息。
他将双手合拢在一起,
轻轻一撮,
动作轻柔却蕴含着强大的能量。
刹那间,
伴随着不易察觉的一阵轻微空间扰动,
一扇无形的时空门悄然在空中浮现。
这扇时空门将周围的光线都扭曲于此,
呈现出一种近乎于真实的景象。
任水寒紧接着施展镜光叠影之术,
又将煞念的背影栩栩如生地叠入时空门之内,
宛如真实的场景一般。
为了拖延住任冷清的时间,
任水寒相当于在空间上,
于无形之中,
通过复制这个假象延长了一段空间上的距离。
任水寒坚信,
任冷清会毫不怀疑地踏入他所设置的这扇时空门之内。
毕竟,
在任冷清,
乃至整个苍茫之上,
没有一个人知晓,
他任水寒竟能运用阴能量来操控御水术。
这是他隐藏多年的秘密。
况且,
此刻的任冷清心急如焚,
眼中只有前方狂奔的煞念,
又怎能轻易感知到这种他从未接触过的神秘法术呢?
待这一切都处理得妥妥当当之后,
任水寒轻嘘一口气,
身形一闪,
返回寒冰岛之上,
一个绝好之地潜伏起来,
静待事态的发展。
话说此刻,
煞念的内心可谓是激动与急切交织,
如同翻涌的潮水,
难以平息。
他的脑海中,
各种念头如走马灯般飞速盘旋,
满心满眼皆是如何借助烬善树,
那独特而强大的能量特质,
巧妙且完美地抽干凌珑身体内蕴含的磅礴能量,
将其据为己有。
与此同时,
他更是对凌珑体内那颗,
令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火灵珠垂涎三尺,
仿佛此刻那物已然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他不禁在心底暗自感慨:
“煞念啊,煞念,你瞧瞧这是何等的时运!
云魔师和乐嫦那女人费尽心思都想得到的火灵珠,
还有我那父王处心积虑想要夺舍的这具肉身,
此刻竟然,
如此轻易地就要落入到我煞念的手中了!
这难道,
不是上天有意的安排吗?!
赐予我这魔王之位!
哈哈,
何止是魔王之位,
我要让这整个苍茫,
都归入我煞念的麾下,
又有何不可能呢……”
思绪至此,
煞念不禁回想起往昔,
曾经的他,
一直天真地认为,
唯有为整个魔族立下赫赫战功,
做出卓越的贡献,
得到父王与魔族人的认可,
才有资格继承那至高无上的魔王宝座。
怎奈,
那日在风乐谷,
魔王仅仅以一个虚幻的能量形态出现,
便可轻而易举地卡住他这具肉身的脖子,
让他丝毫动弹不得,
只能乖乖俯首拜倒,
而他为魔族所做的一切,
在他那个父王的眼里,
竟然‘一文不值’,
那一刻,
他已然深刻地意识到,
什么对魔族的狗屁贡献?
那只不过是魔王的一个托词,
真正决定一切的,
唯有那无人能及的碾压性实力!
再看看如今,
整个苍茫之上,
众人为何都对凌珑这具肉身趋之若鹜那?
还不是看中了她体内潜藏着的,
未来可能爆发的无敌能量。
这世间,
实力才是主宰一切的根本。
想到此处,
煞念内心忽然间豁然开朗,
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待我煞念拥有了无人能敌的实力之后,还有谁会对我成为魔族之王一事提出异议?又有谁,有资格来评判我对魔族是否有功绩那?不都得拜倒在我无可匹敌的能力之下吗?”
对未来权力狂热的幻想之后,
煞念的情绪又陷入了一丝丝哀怨,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张温柔却满是哀愁的面容,
那是他的母亲——摩利夫人。
在他年仅五岁的时候,
母亲便永远地离开了他的世界,
那是一段让他永远无法忘怀的伤痛记忆。
摩利夫人,
一个栖于须弥山侧,
胎生的高等级,魔族之人。
那时,
父王这一支化生的魔族势力才刚刚兴起,
实力不可小觑。
胎生的高等级魔族之人,
为了拉拢,
也是为了壮大自己的势力,
把年轻漂亮的摩利夫人,
作为两族交好的筹码,
下嫁给了这个‘闾族’化生的魔王,
然而,
魔王的多疑和猜忌,
让自己母亲这个漂亮的摩利夫人,
在魔王的心中一直被当成一个,
胎生高等级魔族之人,
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一个间隙,
事事戒备,
时时提防。
在幼小的煞念心里,
母亲的一世真挚,
都无法逾越魔王在心里设下的防备高墙。
若不是魔王,
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的虚伪与冷漠,
他的母亲根本不会早早地就结束了她年轻的生命。
要知道,
那时候他才仅仅只有五岁。
第198章 血祭烬善树(2)
煞念每每想起这些,
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恨意。
恨父王那张冷酷的脸,
恨他对母亲的无情,
此刻,
这恨意更是如熊熊燃烧的火焰,
驱动着他对权力的愈加渴望。
“待我煞念成为魔族之王时,我会好好地,守护父王您这颗魔心的,我会永永远远地将它,深埋在这苍茫之下的。哈哈……想必你老,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份被遗忘的寂寞了吧!哈哈……”
煞念的思绪翻飞,
让他浑然不觉周围的一切变化。
他丝毫没有察觉出,
自己怎么会如此畅通无阻地就进入了这幽灵界?
不仅如此,
眼前怎么还能如此巧的,
被清出一条直驱寒冰岛的道路,
这其中是否另有蹊跷?
在他那被欲望和野心充斥的脑海里,
此刻只有即将到手的权力与力量,
其他的一切都已被他抛诸脑后。
只见煞念,
如同一道黑色的疾风,
一路疯飙地驾驭着煞鬼狗,
朝着寒冰岛疾驰而去。
那煞鬼狗身形如墨,
四爪生风,
一路之上没有半分耽搁。
而当狂奔将至寒冰岛之时,
原本风驰电掣的煞鬼狗,
却突然来了一个猛刹车,
硬生生地停在了包围寒冰岛的水前。
眼前的寒冰岛,
是一座被极阴寒之水四面包围在其中的小岛。
那水色幽深中透着阴郁的墨黑,
丝丝缕缕的冰气弥漫于整个幽灵界之内。
那煞鬼狗,
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
轻轻试探了一下寒冰岛周围的水,
爪子刚一触及到水面,
便如触电般猛地缩了回来,
嘴里发出唔唔哝哝的声音,
似是在表达着恐惧与抗拒,
死活不肯再往前迈出一步。
煞念面色一沉,
心中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他迅速从煞鬼狗身上翻身而下,
警惕地向四下里查看了一番。
确认并无异样后,
他转头怒视着煞鬼狗,
急切地催促它,
淌过寒冰岛外圈包围的水域,
登上那寒冰岛。
然而,
任那煞念如何声色俱厉地催动,
甚至在手掌之中运上功法作欲打之势,
可那煞鬼狗每次爪子刚一沾到水,
便如同遭受了巨大的痛苦,
猛烈地甩动着爪子,
喉咙里阵阵低沉的呜咽,
说什么也不肯往水里去。
“废物东西!”
煞念见状,
气得脸色铁青,
忍不住破口大骂。
在他眼中,
这煞鬼狗此刻的怯懦,
甚至是一种对他的冒犯。
而在不远处,
任水寒正在隐匿处,
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只见,
那煞鬼狗干呕了几下,
仿佛要将体内的什么东西吐出来。
紧接着,
它张开血盆大口,
将凌珑吐在了地上。
凌珑的身躯软绵绵地倒下,
毫无反抗之力。
随后,
一阵黑色的浓烟如潮水般在空中漫起。
待浓烟渐渐收拢,
最后落在煞念手里一块墨黑色的东西里,
那东西在光线之中闪烁着怪异的光泽,
任水寒看着竟然有几分眼熟,
却一时间又想不起。
煞念瞥了一眼手中的墨黑色物件,
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
随即将其迅速收起。
而后,
他毫无怜惜地,
将凌珑扛在肩膀之上。
双脚猛地一跺地面,
脚上瞬间运起一股浑厚的魔力,
沿着上次任水寒看到他最后离开寒冰岛的那条路,
如履平地般踏在水面之上,
朝着寒冰岛飞速奔去,
身后轻轻溅起的水花,
可见这煞念的内力并非一般。
此时的凌珑,
在煞念那如山般庞大的魔躯之上,
显得无比渺小,
宛如一块随意搭在煞念肩膀之上的薄毛巾,
毫无反抗之力,
任由煞念摆布。
煞念扛着凌珑,
在寒冰岛之上前行。
寒冰岛因为阴寒之气,
弥漫着一股森森的感觉,
四周的空气仿佛随着,
每一次的呼吸都能带来阵阵冻裂的声音。
煞念一边走着,
一边像只嗅觉敏锐的野兽,
翕动着他那巨大的鼻孔,
在空气中搜寻着方向,
同时判别着脚下的路。
他左拐右拐,
身形在巨大而诡异的冰凌之间小心地穿梭着,
在一个特定的区域前后,
只见他反复徘徊了好一会儿,
脚步迟缓而谨慎。
终于,
他在一处停了下来,
蹲下那庞大的身躯,
目光紧紧锁定在那株只是幼苗的烬善树之上。
此刻这细细的烬善树幼苗,
和他那日种下去之时相比,
并无太大的变化,
看起来仍旧不过是一支普通的小树苗。
煞念凑近那株幼苗,
又是一顿仔细再仔细地嗅了又嗅,
那专注的神情仿佛要将幼苗的每一丝气息都洞察透彻。
忽然之间,
他的眼神中露出一丝警觉,
似乎觉察出这株烬善树的幼苗在他到来之前,
应该是被其他人动过。
只见他反复看着那株幼苗,
眉头蹙了又蹙起,
在眉心处,
堆积起几道深深的皱纹。
眼神狐疑且谨慎,
再一次,
更加小心翼翼地向四周环顾,
脑袋如拨浪鼓般转动,
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角落。
他伸长了脖子,
那模样就像已然确定暗处有人,
只是在定位方向而已。
就在他,
朝着隐匿任水寒的方位转过来时,
忽然间定住了。
眯着眼睛,
朝着任水寒所在的方向仔细地看了过来,
同时搭配他那敏锐的嗅觉。
霎时间,
时间凝固,
空气中充斥着紧张,
任水寒只觉心下猛地一紧。
不禁在心里暗暗责怪自己过于大意了,
他深知魔族之人向来多疑,
自己本应该早早就用御水术在空间中设置一个屏障,
以此来隐藏自己的气息。
可是,
若现在贸然调用御水术,
即便这屏障对于肉眼来说无形无色,
但凭借煞念的深厚内力,
还是很容易察觉出来的。
无奈之下,
万全之策也只能是,
任水寒尽量压低身形,
屏住呼吸,
全神贯注地盯着煞念的一举一动,
准备随机应变啦。
只见,
那煞念又是一阵东闻西嗅,
在原地折腾了好一会儿,
忽然脑袋一歪,
看向自己放在地上的凌珑。
此时,
刚巧的是,
凌珑的身体所放置的方位,
正好与任水寒所在的方位一致。
煞念缓缓低下头,
又凑近眼前的凌珑,
鼻子在她身上使劲地嗅了好一会儿,
眼睛里猩红的火光如同跳跃的火焰,
晃动了几下。
过了片刻,
他似乎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便不再理会这个事情,
直起身子,
继续他的行动。
看到这一幕,
任水寒终于长长地轻嘘了一口气。
煞念他原本费尽心思谋划着,
想把那煞媪营救出来,
绝非一时兴起。
在魔族的体系之中,
煞媪所属巫类,
对于煞念而言,
煞媪在此阶段的存在,
是可以助他一臂之力的。
虽说,
他们魔族中的皇族,
凭借血脉的高贵,
对巫术也有所涉猎,
但真正操作起来,
却是远不如那作为巫的煞媪娴熟。
煞念低着头,
看着凌珑的这具弱小的肉身,
一时间,
陷入沉思。
他要先准备,
用凌珑这特殊的血,
把这颗尚在幼苗阶段的烬善树激活。
想当初,
他们‘闾族’的魔人,
被神界之人打得无处可去之时,
就是依靠一根烬善树的树枝,
和无数魔族人的血祭将树激活之后,
在众相山不仅扎下了根,
而且靠烬善树提供的能量逐渐壮大至今。
煞念坚信,
以凌珑这同时具备魔血与火灵珠的肉身,
激活这棵烬善树,
完全抵得过魔族成百上千的士卒之力。
一旦这烬善树被激活,
它的神力便可以,
以磅礴之势把凌珑身体内的所有能量抽干,
同时将凌珑身体之内的阴阳能量,
转化成能被他魔族人所吸纳的能量形式,
同时烬善树的根系,
还会深深地扎入这苍茫大地之下。
日后,
这苍茫大地早晚有一日会被这烬善树,
改造成最适宜他们魔族人生存的样子。
然后,
他再以自己的定魂珀为媒介,
从烬善树中把转换好的能量导入自己的身体,
让自己成为这股强大力量的主宰。
至于凌珑身体里的那颗火灵珠,
待她的能量被完全抽干之后,
只剩下皮囊之时,
取出火灵珠,
不是举手可得之事!
煞念的脸上,
浮起一抹残忍而满足的笑容,
他在脑袋里将这个流程仔仔细细地过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
瞳孔里猩红的火光中,
晃动着散不去的贪婪。
随即,
他便着手开始准备,
这场惊心动魄的‘枯荣血祭’的全部仪式。
第199章 血祭烬善树(3)
煞念的脸上,
一直定格着一抹难以抑制的阴鸷笑容。
只见他呆呆地,
看了身边的玲珑好一会。
随后,
从怀里掏出一根又细又长的黑色绳子。
嘴里不住地叨叨念念着什么,
同时动作娴熟地将凌珑早已绵软的身体,
反着捆绑了起来。
就在捆绑凌珑的过程中,
煞念敏锐的发现,
在凌珑的腰间,
系着一根已经变成银白色的软蛇鞭。
这软蛇鞭本是魔族之物,
他煞念怎么会不认得,
他将软蛇鞭从凌珑身上解下来,
拿在手里掂了两下,
便驱动法术将那软蛇鞭缠在了自己的手腕之上。
本已经银白色的软蛇鞭,
一接触到煞念的皮肤,
立刻如活了的蛇一般灵动,
同时皮肤的颜色,
也恢复到最初的冷绿色。
随后,
煞念跪在地上,
双眼紧紧盯着那株烬善树的幼苗。
口里发出一阵阵,
极其低沉而诡异的声音。
随着声音的持续,
周围的空气开始发生剧烈的震颤,
同时,
寒冰岛之上一根根巨大的冰凌,
彼此因为震动发出互相摩擦的声音。
忽然之间,
那声音戛然而止!
煞念猛地睁开双眼,
瞳孔中猩红色的火焰异常炽烈。
他迅速拿出一柄短刀,
毫无犹豫地对着自己的手腕狠狠划了下去,
一股幽蓝色的血液从伤口之上,
呲了出来。
随后,
他将如泉涌般向下流淌着蓝色血液的手腕,
伸向那株烬善树的幼苗,
让血液浇灌在整株幼苗之上。
一时间,
烬善树的幼苗,
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强大力量的召唤。
生命的本能,
让这株幼苗感受到,
吮吸这幽蓝色的血液,
可以让它瞬间迸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生长力。
只见,
幼苗的枝干剧烈抖动起来,
原本干枯的枝条上发出“吱吱”的声音,
那声音不禁让人感到一阵阵的发麻,
仿佛有无数只虫子同时在啃咬着什么。
甚至能隐隐地看到,
煞念那幽蓝色的血液,
如同一粒粒幽蓝色的尘埃,
在枝条之上细细密密地向上快速蠕动着,
所经之处,
枝条立即变得粗壮。
随着,
烬善树开始肉眼可见的膨胀,
一时间,
空气之中散发出阵阵刺鼻的腥臭味儿。
随着树干的变高变粗,
开始抽发出许多新的枝桠,
枝桠上再抽发新丫,
甚至还长出了一些奇异的叶片,
叶片脉络之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泽。
煞念见那烬善树此时已经有将近一人之高,
满意地收回自己那只流血的手臂,
用舌头仔细舔舐着手腕之上的伤口,
那伤口竟在他的舔舐下迅速愈合,
连一道淡淡的疤痕都不曾留下。
随即,
他将凌珑的身体提了起来,
目光在树杈间游移,
像是在寻找一个最佳的位置。
终于,
他目光锁定了一处,
骤然将手用力向前一甩,
凌珑被抛出的同时,
他手臂之上的软蛇鞭同时而出。
只见那根软蛇鞭,
好似通晓煞念的心意,
在空中划过一道幽绿色的冷光,
精准地把凌珑的身体缠绕在树杈之间,
固定在煞念锁定的位置之上。
煞念站在不远处,
眼神痴迷地看着凌珑,
宛如看着自己的一件杰出的作品。
他款步走到凌珑身边。
将他那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
如一口大瓮般的脑袋,
贴近凌珑的身体。
随即,
巨大的鼻翼开始快速贪婪地翕动着,
迫不及待地在凌珑的身体之上谛嗅着,
试图提前熟悉和感受,
这即将为他所用的强大能量的独特味道。
正在这诡异的氛围愈发浓烈之时,
凌珑悠悠转醒。
她的意识刚从混沌中恢复,
便赫然看到,
煞念那颗巨大的头颅如鬼魅般贴近自己的身前,
脸上写满了不加掩饰的贪婪,
那模样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凌珑下意识地想要呼喊,
可目光扫过四周,
却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个自己完全陌生的环境之中。
四周的空气,
都充斥着满满的阴寒之感。
她刚想试图轻微地挪动一下身体,
却惊恐地发现,
自己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丝毫动弹不得。
凌珑强忍着内心对煞念丑恶至极脸孔和恶臭味道的作呕之感,
不动声色地等待着时机。
就当煞念将他那颗大脑袋缓缓向上移动时,
凌珑瞅准时机,
猛地一口死死地咬住了煞念那如接收器一般的大耳朵。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
试图借助煞念挣脱的力量,
让自己从现在的这个地方挣脱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剧痛,
让煞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魔族人变身之后,
耳朵本就薄如蝉翼,
在凌珑这般狠命的撕咬下,
那只耳朵竟活生生地被扯下了一块。
而凌珑也并未能如愿以偿地被煞念回撤的力量带动,
这时她才意识到,
自己竟是被牢固地捆绑在了树上。
刹那之间,
一股幽蓝色的血液从煞念的伤口处喷射而出,
溅落在凌珑的嘴边和脸上,
那股腥臭的味儿,
瞬间在空气中弥漫扩散,
令人作呕。
煞念又恼又怒,
猛地举起手掌,
就要狠狠地照凌珑的脸打过去。
然而,
他的手刚举到半空,
却惊愕地定在那里,
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
如见了这世间最恐怖的鬼魅一般,
瞳孔之中充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
只见从他断耳处溅出来的蓝色血液,
一接触到凌珑的皮肤,
便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
迅速汇集成七八个大的蓝色血点。
一部分血点,
停留在凌珑的脸上,
余下的几个则顺着她白皙的脖子缓缓滑落。
紧接着,
更加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蓝色的血点,
竟在一霎那的时间里,
伸出无数只纤细却尖锐的触角,
如同一只只大蜘蛛伸出了长腿,
并将那长腿高抬,
迅猛地回扎入凌珑的皮肤之下。
一时间,
只见凌珑的脸上、脖子上,
以及没有被衣服覆盖到的所有皮肤之上,
顿时爆起了粗壮且根根分明的蓝色血管!
也几乎是在同一瞬间,
凌珑的眼睛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原本清澈的瞳孔,
顿时被一抹浓重的暗红色火焰所占据。
那暗红的火焰在她的瞳孔中翻滚跳跃。
同时,
那暗红的火焰还伴随着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波动并向外辐射着。
如果说,
刚才在战场上,
煞念还不确定自己是否看得真切,
那么这一次,
这双散发着暗红色火焰的眼睛,
就这样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
在煞念的记忆里,
拥有这样暗红色火焰眼睛的人,
在他们魔族里,
只有——魔王!
只有魔王!
才拥有这样一双充满毁灭力量的眼睛。
此刻,
这双眼睛却出现在凌珑的脸上!!
煞念,
那只高举起来准备打凌珑的手,
在半空中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此刻,
凌珑的这一双暗红色火焰的眼睛,
竟然调动起了他一直以来,
压在心底的对他父王的畏惧之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竟然一时间,
心下犹豫了起来。
“放开我!”
凌珑用命令的口吻对着煞念说道。
煞念那只在半空中颤抖的手,
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的,
打也不是,
给凌珑解开绳索,
更不是!
这一幕,
也让隐匿在不远处的任水寒,
看了个真真切切。
他瞪大了双眼,
眼中也满是愕然,
下意识地用手紧紧捂住因惊讶而张大的嘴巴,
生怕自己发出任何的声音,
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注意。
他只感觉一阵阵的脊背发冷。
要知道,
即便隔着一定的距离,
他仍旧能清晰地感觉到,
凌珑此刻那暗红色火焰眼睛所散发出来的威慑力量,
那是魔族独有的,
最恐怖的气息。
可想而知,
此刻近距离面对这一切的煞念,
内心又该是何等的震撼。
第200章 血祭烬善树(4)
“放 - 开!”
凌珑再次,
一字一顿,
缓缓地释放出这两个充满着威胁口吻的字。
说这话时,
她眼睛的瞳孔里那如地狱业火般的暗红色火焰,
突然之间像是被注入了某种能量,
瞬息间变得明亮了几分,
带着很强的压制感看向煞念。
只见煞念,
听到这声音,
整个人如遭雷击,
一时间竟真的不知所措起来,
嘴里‘喏喏’地发出一阵古怪的声音,
接近于本能地赶忙伸手去解凌珑身后绑着的那根黑色绳子。
然而,
就在他的手,
刚准备绕到凌珑的身后,
他的动作戛然而止,
整个人愣愣地定在了那里,
长达数秒钟之多。
刹那间,
煞念眼神之中一扫之前的慌愕,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狠厉到极致的神色,
他晃动了一下自己的大脑袋,
骨头里发出‘咯啦啦’的声响。
随即,
他开始用眼睛直直地去凝视,
凌珑那双透着暗红色火焰的双眼,
仿佛在与这股力量一决高下。
片刻后,
煞念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动了几下,
硬生生扯出一个近乎癫狂的冷笑,
那笑容里满是不屑与得意,
嘴里同时发出啧啧的声音,
“真没想到,简直是难以想象啊!
这苍茫之上,
人人都把你凌珑视作一块垂涎欲滴的大肥肉,
费尽心思、机关算尽,却始终求而不得。
我原本还对你抱有几分忌惮,
以为你有些本事,可以比试比试,
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煞念一边说着,
一边手上不停,
施展出法术,
欲将那块泛着神秘幽光的定魂珀,
用法术分成三份。
凌珑此时心情反而平缓下来,
她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着煞念,
见他正忙着手中的动作,
便漫不经心地回嘴道:
“听说你就是魔族太子?不会是真的吧!”
“感到荣幸吧!恐怕你做梦都想不到,是由我亲自将你擒获,只可惜,你我的缘分也只能止于今日了,不过,你放心,等一会儿你献祭完了你的价值,我会仁慈地让你毫无痛苦地离开,你就带着这份荣耀去到阴曹地府向阎王报道吧,顺便还可以炫耀一番。”
煞念得意地嘿嘿笑着。
“是啊,要是阎王问我,是谁弄死的你啊?我肯定会说,好像是魔族的一个什么傻叉念头儿。”
凌珑故意拉长语调,
脸上满是戏谑。
煞念被凌珑这话气得,
‘腾’地一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跳了起来,
双眼圆睁,
大吼道:“你说什么!”
凌珑因为身上被绑了绳索,
动弹不得,
只能通过丰富的表情来故意调侃,
她做出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叫道:
“哎呀,怎么,你这念儿,屁股后面还绑着二踢脚和穿天猴子不成?好好地,怎么说炸就炸啦!吓了你姑奶奶我一跳。”
煞念瞪大了眼睛,
死死地盯着凌珑,
原本愤怒的脸却‘噗’的一声,
竟然笑了起来。
“算了,算了,看你这一脸垂死挣扎的样儿,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凌珑长长地轻叹一声,
佯装无奈道:
“咳,你若真有能搞死我的本事啊!我到了阎王那儿,一定不管你叫傻叉念头,肯定给你起个更好听的名字。”
“哼,我有名字,这就用不着你瞎操心了。你还是多操心一下,一会儿等你的血都被抽干了,只剩下一张皮,挂在这树上时,你这小命还能挨多久吧!”
煞念说这话的时候,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凌珑,
仿佛眼前的她已经成了一具只剩皮囊的干尸,
能量也已经尽数导进了他的身体一般。
凌珑的反应却异常的冷淡,
只是浅浅地“哦……”了一声,
便没再说话。
而她的心里,
此刻却在飞速地琢磨着如何拖延时间,
好让自己尽快恢复体能,
再伺机寻找脱身之法。
煞念见自己只是这么一说,
凌珑便已吓得没了动静,
心中不禁愈发得意,
暗自嘲笑,
乐嫦和云魔师不过是徒有虚名的废物,
父王竟然还如此信任他们。
倘若早早就重用于自己,
也不至于折腾这么久才抓到凌珑。
想到这儿,
他越发得意忘形,
嘴角上扬,
说道:
“怎么?怕了吧!我也不妨告诉你,在我们魔族人眼里,能把自己身体里的能量献祭给魔王使用,那可是一件无上荣耀的事情,这意味着你将与魔王融为一体,获得在魔族的永生……”
凌珑一时间,
只觉被煞念这魔族永生的理念,
雷得说不出话来,
长长地“额!(⊙o⊙)…!”了一声。
然后冷笑道:
“我看你这脑袋瓜子,
体积也不小啊,
按比例算,
智商应该还能达标吧。
你不会真以为,
吸了我这点内力,
再拿到四颗灵珠中的区区一颗,
你就可以称王了吧。
你们魔族,
这魔王的含金量到底有多低啊!
照你这么说,
那你奶奶我,
现在不就已经是魔王了吗?
这些东西在我身上,
和在你身上,
区别是什么?
总不会是因为你长得太丑,
在你们魔族成了加分项吧!”
凌珑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凌珑的话,
并未真正地激怒煞念,
在他看来,
凌珑已然是自己案板上的鱼肉,
何必跟一个即将把能量全部献祭给自己的人计较。
此时,
煞念手中的定魂珀,
在法术的作用下开始慢慢被拉长,
眼看着就要分成三块,
一旦完成,
他便可以启动那邪恶的‘荣枯血祭’之术。
想到此处,
煞念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丝浅笑,
不屑地说道:
“呸!你那点子内力,
也配和我相提并论,
简直连我放个屁都不如。
至于,你身体里那颗火灵珠,
我父王确实甚是在意。
对我而言,
倒也还好……”
说着,
煞念见手中的定魂珀正进入变化的关键时期,
便全神贯注起来,
不再与凌珑搭话。
凌珑听了煞念的话,
心中起了疑惑,
忍不住问道:
“你既不稀罕于我的火灵珠,也瞧不上我的内力,这么说来,我对你好像也没什么用了嘛?!你完全可以把我放了啊!”
只见,
那颗定魂珀,
在煞念内力的操控下,
正一点点发生着裂变。
煞念微微抬起眼皮,
斜睨着凌珑,
咧嘴笑道:
“你是……故意在这儿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吗?你身体里,流淌着我父王的魔心之血,我不信你自己,会不知道?”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怎样?听你那口气,好像把这血说得跟稀世珍宝似的。老娘我,压根就不稀罕!你若是想要,又有本事拿去,我还求之不得呢!”
凌珑一脸满不在乎的神情,
好像那所谓的魔心之血,
对她来说是个一文不值的东西。
煞念一时间,
惊愕地看着凌珑,
甚至都顾不上手中定魂珀的变化,
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真不知道,魔族魔王的血,究竟是有什么作用吗?”
凌珑随意地耸了耸肩,
说道:“知道啊!”
“知道,你竟然还能如此毫不在乎?”
煞念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凌珑满脸嫌弃地看着煞念,
毫不留情地说道:
“你作为魔王的儿子,身上不也同样流着魔王的血吗?可你看看你,是美成仙儿了,还是功法成神啦?不仍旧是这一副看着蠢笨,实则啥也不是的样子吗?”
煞念见凌珑,
似乎真的对此一无所知,
不但没有生气,
反倒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那你可又知道,我们魔族有一个规定,如果上一代老魔王死了,要由下一代魔君吃掉老魔王的心,之后方能继承魔族,魔王之位。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煞念紧紧盯着凌珑,
眼中透露出一丝贪婪。
第201章 血祭烬善树(5)
凌珑也瞪大了眼睛,
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说道:
“知道!”
煞念惊道:
“你真的知道?!这可是我们魔族的最高机密,难道是父王告诉你的不成?!”
此时,
一直在一旁偷听的任水寒,
听到这番对话,
也不禁提起了一万分的警觉,
不由自主地伸长了耳朵,
全神贯注地听着。
之前他就一直有所听闻,
魔族有这样一个继承传统,
但却始终不知道背后的缘由。
此刻,
听到凌珑说出‘知道’二字,
他也不觉愕然,
心中暗自嘀咕:
“或许真的小看了这个小丫头?!看来,她不止是身体里,有火灵珠那么简单!”
此时只听,
凌珑漫不经心地看着煞念,
说道:
“这还用听谁说,答案简直来得轻而易举。”
煞念的脑袋,
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一时间有些发懵。
他虽然知道,
无论是魔族还是神族,
一些绝密功法会以伏藏的形式,
藏于血液之中。
当条件成熟时,
拥有这特殊血液的人,
会在气脉的带动之下,
自然而然地学会功法的操控密钥。
难道,
除了功法,
这血液还伏藏更多的秘密?
“你倒说来我听听?!”
煞念,
迫不及待地看着凌珑,
神情似乎非常紧张。
“你竟然不知道!不知道更好,知道有知道的痛苦,不知道有不知道的快乐嘛!”
凌珑说话时,
已经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体力差不多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现在只需一个合适的时机,
看看能不能激怒这煞念,
让他干出点蠢事,
说不定,
就能弄巧成拙地给自己制造逃脱的机会。
“我当然知道,只是想验证一下,你是不是在骗我!”
煞念故作镇定地说道。
“骗你?”
凌珑佯装四处张望,
随后眼珠一转,
说道:
“要不这样,咱们打个赌,就赌你另一只耳朵。我要是说中了,你们历代魔王传承时,为何要吃魔心的原因,你就把你另一只耳朵伸过来,再让我咬一口,如何?”
煞念下意识地,
伸手摸向自己刚才被凌珑咬过的那只耳朵,
警惕地问道:
“那你若是说不出来呢?”
“说不出来?怎么可能!答案就在嘴边,可这么重要的秘密,我就这么随随便便地说出来,你难道不怕隔墙有耳吗?!”
听了这话,
煞念一惊,
真的四下小心地巡视了一圈,
然后看着凌珑,
感觉有些不知所措,
而此时躲在暗处的任水寒也心虚地压低了脑袋,
生怕被发现,
凌珑看着紧张兮兮的煞念,
心中觉得他愚蠢至极,
故意挑逗道:
“要不,你把你另一只耳朵凑过来,我悄悄地告诉你,顺便咬了你的耳朵,一气呵成,以免我说完了,你又耍赖不认!”
其实,
煞念心里,
也不确定凌珑是否真的知道这个秘密,
还是在故弄玄虚。
倘若……
她真的知道,
那岂不是意味着,
他们魔族之中于她凌珑而言,
再无秘密可言!
要知道,
这魔心血,
可是魔族之中,
最高的绝密!
想到这儿,
煞念立刻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
说道:
“我看了,周围没有其他人,你就这么说吧,倘若说对了,我绝不食言!”
“好吧,既然你说了绝不食言,那我就信你一次!那我可说了,你听仔细了。你们魔族啊!下一代魔王之所以要吃了已故魔王的心,是因为……”
凌珑一字一句地刚说到这儿,
煞念忽然间又紧张起来,
神色大变,
急忙一把捂住了凌珑的嘴,
同时警惕地再次四下里张望着。
此时的任水寒也正竖起了耳朵,
极力想要听清这背后的原因。
只听,
煞念将自己的声音压得极低,
几乎是贴着凌珑的耳边说道:
“你还是不要说出来,你用口型告诉我就可以了!”
凌珑被煞念捂住了嘴,
只能眨了眨眼睛表示同意。
煞念随即松开了手,
只见凌珑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由于是口型,
即便任水寒施展了些许法术,
仍旧根本无法知道凌珑说了些什么。
只见,
煞念一开始愣在那里,
随即便是脸色骤变,
勃然大怒!
煞念在脑袋里,
反复校对着凌珑的口型,
最终,
他确定了,
那两个字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而是“变态!”。
他一时间被气得浑身发抖,
猛地用大手狠狠地掐住凌珑的脖子。
此刻煞念,
一面因为凌珑侮辱了魔族贵族而愤怒,
同时也因为凌珑并不知道魔族的真正秘密,
而暗自庆幸。
他压低着声音,
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
“你信不信,我会在吸干你能量之后,再杀光所有你们沃野的人。尤其,是你爹爹黄三爷。上一次,算他幸运,我的人,只是打伤了他的一条腿,但这一次……,你要不要跟我赌你爹爹黄三爷的幸运指数啊?”
“是你!”
凌珑听煞念提到自己的爹爹黄三爷腿的事情。
霎时间,
双眼怒火腾起,
不光瞳孔之内跳动着暗火的火光,
整只眼睛都如血色般红艳,
同时放射出灼灼的热度,
恨不能将眼前的煞念焚烧殆尽。
煞念直直地盯着凌珑这双爆红的眼睛,
内心宛如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
竟激动得浑身颤抖起来,
他对这即将要得到的无上力量,
显化出了无比的贪婪之态。
随即,
煞念爆发出一阵狂笑,
脑海中已然开始幻想,
倘若这股强大的力量全部转移到自己身上,
待自己成为魔王之后,
那呼风唤雨、唯我独尊的美妙场景……
凌珑看着煞念那癫狂的模样,
心里对他顿生了几分鄙夷,
竟也跟着煞念同步狂笑不止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笑声,
让煞念一愣,
乍然间收住笑容,
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盯着凌珑质问道:
“你笑什么?”
凌珑却并不理会,
反而笑得愈发畅快,
一时间根本停不下来,
好不容易缓了口气,
说道:
“这苍茫之上,有一种想靠吃蜜为生的小苍蝇,你可曾听说过吗?”
那煞念听闻凌珑这话,
心中虽觉怪异,
但仗着凌珑已被自己掌控,
并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不以为然地哼道:
“少编故事来糊弄我!就算你现在有本事变成了小苍蝇,也逃不出一死的命运了。”
煞念的话一出,
凌珑笑得更加狂野,
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事,
说道:
“哈哈哈……,我凌珑能一直活到现在还没死,可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即便我求死,也没人能把我弄死!”
凌珑停了片刻,
继续说道:
“那是因为没有人知道我的弱点,其实,我怕的是这样的一只,小苍蝇!”
煞念虽然也听这话古怪,
但还是没忍住的问了,
“什么小苍蝇?”
煞念不禁同时想起乐嫦和凌珑在小周客栈大战之后,
乐嫦受伤而归。
后来,
那云魔师和乐嫦有备而去御火家,
竟也没能拿下这凌珑。
见煞念忍不住问起来,
凌珑却故意唉声叹气道:
“你说?你不问的时候吧,我特想讲,你这一问。姑奶奶我,反倒没了说的心情,咋办?!”
煞念斜眼看着她,
心中对凌珑说的这小苍蝇,
还真就提起了几分兴致,
心里掂量着,
反正她也插翅难逃,
便说道:
“今儿反正你在我手里,横竖都是死。想逃,你就别做这个白日梦了。既然你说这小苍蝇是你的弱点,你若说了,我给你个痛快的死法。你若不说,今儿个我就把你千刀万剐、生吞活剥。所以,你自己看着办吧。”
“听你这意思,我是非说不可了?”
凌珑满脸的不在乎。
那煞念被凌珑这般态度,
弄得早已没了耐心。
第202章 血祭烬善树(6)
虽说此时,
这幽灵界的寒冰岛上看似只有他二人,
但煞念深知世事难料,
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有意外发生。
他伸手猛地一把,
用他那巨大且粗糙的手掌,
如铁钳一般,
死死地卡在了凌珑的脖子之上,
恶狠狠地说道:
“你最好别跟我耍心眼儿,你要清楚,我今日此时杀你易如反掌,日后若我成了魔王,杀尽你们沃野人,更是如同碾死蝼蚁一般简单。我今天心情好,想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你别给脸不要脸!”
说完这话,
煞念缓缓松开了手。
凌珑被他掐得咳嗽了几声,
却依旧不急不缓地说道:
“若说,这苍茫之上,凡是苍蝇,无不最爱吃屎……”
煞念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心中暗自琢磨着她到底想说什么。
凌珑继续缓缓说道:
“可若是偏爱吃屎,老老实实吃屎,便也进化不出什么新物种,也就没了意思。
可就有那么一天,
有这么一只小苍蝇,
它正热火朝天吃屎的时候,
忽然看到:
咦!
怎么有一个物种,
看着和它很像,
大小体型都好似一般无二,
怎么人家吃的那东西,
是从香喷喷的花里采的,
不要说采的过程高雅美观,
吃起来的味道也和它们吃的区别很大,
而且人类不仅不嫌弃,
还很喜欢它们。
这只小苍蝇就开始了一番激烈碰撞的灵魂拷问……”
煞念一直强忍着耐心地听她说,
至于凌珑想表达的意思,
他完全没听懂。
但他已然确定,
这凌珑是在故意胡说八道拖延时间,
盼着救兵前来。
他断然打断了凌珑的话,
“算了,我不想再听了,你已经彻底消磨了我的耐心……”
此时,
煞念看着手中已经分解成三小块的定魂珀,
面露凶光,
朝着凌珑逼近。
“你既然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怕这只小苍蝇的原因?”
凌珑毫无惧色,
直视着煞念的眼睛。
见煞念停了下来,
凌珑继续说道:
“这只小苍蝇经过思考后,决定以后像蜜蜂一样去采蜜。并且逼迫自己只吃蜜,不吃屎,想用此改变它在别人眼里的样子。可这小苍蝇,哪有采蜜的本事啊!结果不到一天的时间,又累又饿,竟然死了!”
凌珑说到此处,
竟还装出一副无比惋惜的样子,
但嘴角却高高挑起一抹蔑视的笑意,
补充说道:
“我凌珑此生,最佩服,也是最害怕的就是这种,没有本事,还不甘心消停吃屎的人。”
说完,
她看着煞念那愤怒而丑陋的大脸,
毫无畏惧地哈哈大笑起来!
那煞念,
被凌珑一番羞辱,
气得脸色瞬间变得黑红紫青,
如同一团扭曲的乌云。
只见他,
猛地暴喝一声,
陡然提起剑指,
在胸口如旋风般快速一绕,
剑指之上,
瞬间燃起黑蓝色的诡异火光。
那火光犹如烧红的铁,
带着凛冽的杀锋,
朝着凌珑刺去……
就在这瞬息之间,
凌珑试图念动那条软蛇鞭的咒语,
期望能借此脱困。
然而,
一切皆是徒劳,
那软蛇鞭毫无反应。
她心下一横,
挺直了脖子,
眼神中反而毫无任何慌张的惧色,
淡漠地看着煞念。
就在那黑蓝色诡异火光的剑指即将触及凌珑面庞之时,
却忽然停住了。
煞念的那双眼睛里,
透着清晰可见的仇恨,
他死死地盯着凌珑,
低沉着声音问道:
“你当真,不怕?”
凌珑一脸淡然,
目光如炬地回视着煞念,
语气依旧充满了蔑视:
“不是我凌珑小看你煞念,就算你得到我身体里的所有能量,甚至夺走那颗火灵珠,你煞念,也成不了魔王!”
煞念脸色骤变,
如同被触碰到逆鳞的恶龙,
眼神狠厉,
恶狠狠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认为我成不了魔王,你凭什么如此笃定?”
“因为,你吃惯了屎,只能吃屎,只会吃屎,也只适应吃屎!换饲料,你就得死!”
凌珑毫不示弱,
眼神中的鄙夷毫不留情地刺向煞念。
“啊 ——!”
被彻底激怒的煞念,
如决堤的洪水,
一剑指狠狠地戳进凌珑的印堂穴之内。
由于用力过猛,
手指竟深深地插进印堂穴内半指有余。
刹那间,
赤红色的血液缓缓地,
蜿蜒地顺着煞念的手指缝隙流淌出来,
在凌珑的脸上顺势而下。
一股钻心的疼痛顿时席卷凌珑全身,
她几近晕厥过去,
可她依旧紧咬牙关,
硬生生地承担了所有,
愣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而愤怒的烈火随之在她的瞳孔中燃烧起来,
此刻,
煞念满心期待能看到凌珑痛苦的表情和哀求的语气,
可当他对上凌珑那跳动着暗红色火焰的眼睛时,
却只看到了不曾改变的蔑视,
和那眼神中的冰冷和决绝,
竟寻找不到丝毫的恐惧与脆弱,
仿佛他在凌珑眼中,
他连蝼蚁都不如。
那一瞬间,
煞念在这暗红色火焰的瞳孔之中,
感受到的早已不是凌珑,
而是自己的父亲——魔王。
只见煞念,
一时之间近乎于疯狂地将手里的一颗定魂珀,
恶狠狠地、死死地按进了凌珑的印堂穴之内,
嘴里咬牙切齿地诅咒道:
“那你就去死吧!”
凌珑的鼻子和嘴角洇出一条血迹。
她咬紧牙关,
看着煞念,
脸上依旧无一丝惧意,
冷笑着说道:
“就算我凌珑死了,也不会允许你去碰沃野之上任何一个人,尤其是我爹爹!否则,我就算是爬,也要爬出阴曹地府,荡平你魔族的世世代代、子子孙孙!”
凌珑说这句话时,
嗓音里竟然带着魔王惯有的沙哑之声,
那声音直击煞念灵魂最底层的恐惧。
煞念不禁身体失控地抖动了一下,
紧接着冷笑道:
“呵呵,是吗!那你就瞪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是怎么成为魔王的,又是怎么杀尽你们沃野所有喘气的!”
说着,
煞念的剑指,
再一次如闪电般朝凌珑的身体而去,
这一次,
目标直指凌珑的膻中穴,
力度比之前更加狠辣,
深入后,
手指还在膻中穴内扭动了一下,
手指在骨与肉之间搅动的声音,
让煞念感觉到心里一阵爽快,
阴阴地说道:
“痛快吗?”
尚未脱离之前剧痛的凌珑,
再次经历了更加残忍的重创,
无以复加的疼痛反而让她感觉释然,
她只觉煞念的剑指深入膻中穴的一瞬间,
心口处一阵异常清爽的感觉,
仿佛一时间自己被一股力量剥离了身体。
紧接着,
一口血顺着她微微张开的嘴缝,
缓缓流淌出来……
而煞念,
则趁势将第二个定魂珀,
深深按进了凌珑的膻中穴之内,
那定魂珀一接触凌珑的血液,
顿时释放出一道诡异的光芒。
此刻,
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让躲在不远处的任水寒,
都不禁心中一阵揪紧,
他下意识地别过头,
实在不忍心再直视下去。
他虽早有耳闻魔族之人喜好血祭,
可如此近距离,
并亲眼目睹这般残忍至极的场景,
仍不禁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那血腥的气息仿佛穿透了空间的距离,
钻进他的五脏六腑,
甚至让他几近作呕。
他心里尽管对凌珑也有同情,
但事已至此,
既然之前他没有贸然出去,
那么此刻当下,
就更不适宜现身了。
只见煞念,
第三次举起那沾满鲜血的剑指,
此时的凌珑,
早已虚弱到了极点,
连说话的力气都已消逝殆尽,
双眼微闭,
像是陷入了一场深沉的昏睡。
然而,
她嘴角仍旧倔强地挂着那样一抹不屑的浅笑。
而煞念,
早已如疯似癫,
他毫不犹豫地将剑指对准了凌珑下方的关元穴,
悍猛地插入进去,
这一次,
眼见他半个手都深深陷了进去,
显然煞念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些,
当他费力地将手拔出来时,
整只手已然被血液彻底浸染,
血液顺着他的手指缓缓滑落,
在地上汇聚成滩,
随后,
他毫不犹豫地将第三颗定魂珀,
深深按入凌珑的身体之内,
动作粗暴而决绝。
第203章 血祭烬善树(7)
可就在煞念将第三颗定魂珀深深按进凌珑的身体之后的那一刻,
煞念整个人竟猝不及防地,
仿佛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走了灵魂一般,
身体陡然间如散了架般松垮下来。
他脚步踉跄,
身形摇晃,
向后退了数步有余,
每一步都显得那样虚弱无力。
此时的他,
眼神空洞得如同深邃的黑洞,
脸上毫无喜色,
也没有任何的惊恐,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麻木。
原本,
煞念满心期待着能通过获取凌珑身体之内魔王心血的力量,
从而实现自己成为魔王的野心。
在他看来,
只要得到凌珑身体里魔心血的能量,
再夺走那颗令无数人觊觎的火灵珠,
魔族魔王之位便非他莫属。
可此刻,
当一切看似朝着最后大功告成的方向迈进了一大步的时候,
不知为何,
他的心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填满,
在他的眼前,
始终挥之不去的是一双巨大的、带着暗红火焰瞳孔的眼睛,
那火焰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
让他浑身不自在,
甚至涌起阵阵的恨!
而凌珑的那一句,
“不是我凌珑小看你煞念,就算你得到我身体里的所有能量,甚至夺走那颗火灵珠,你煞念,也成不了魔王!”
如同一个无法驱散的魔咒,
在煞念心头反复盘绕,
每一个字在心里无数次的重复之后,
逐字逐句地竟替换成了他父亲魔王的声音,
字字锥心。
刹那间,
煞念的心底滋生出另一个声音,
犹如在耳边低语:
“你父王,和魔族的所有人,是所有人……,还有那云魔师和乐嫦,甚至,这苍茫之上,都是这样看待你煞念的,你竟然现在才知道,哈哈……?!”
这个念头一经浮现,
便如藤蔓般在煞念心中疯狂生长,
如荆棘般紧紧缠绕着他,
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颤抖着,
看向眼前这具,
纤弱且破碎不堪的身体。
此刻,
这具身体对他煞念而言,
本应已毫无威胁,
可他却莫名地有些不敢直视。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
这纤弱的身体之上,
那双带着暗红火焰的瞳孔,
那眼眸中从不曾流露出的丝毫惧色,
还有那张即便面对死亡也无任何畏惧的五官。
“魔王!”
就这两个字,
在他想到这一切的时候,
腾然间从心底陡然而生。
这两个字,
一时之间竟然带着力量,
击中他的身体,
让他既敬又惧。
不觉间,
煞念下意识地再一次向后退去,
试图逃离这令他心慌意乱的场地。
然而,
身后寒冰岛之上一根巨大的冰凌,
却挡住了他的退路,
那冰凌如同一把寒光利刃,
散发着彻骨的寒意。
此时,
凌珑娇小的身体之上,
印堂穴、膻中穴和关元穴之上,
被煞念一共搓了三个窟窿,
一个比一个大,
每一个都汩汩地向外流淌着鲜红的血液。
那血液,
在凌珑身体之外汇聚成一条蜿蜒的小溪,
带着时间的无尽,
缓缓流淌……
血液洇染进白色裙子的纹理之中,
顺着纹理如灵动的画笔般弯曲蔓延开去。
衣服之上潜藏的符文,
在这血色的洇染之下,
竟然一时间如有人在这衣服上精心书写一般,
逐字、逐个地清晰起来。
那符文闪烁着血色的光芒,
与流淌的鲜血相映成彰,
唯美与恐怖交织并存,
形成一幅令人心碎的画面。
其实在最初之时,
在远处隐匿的任水寒,
目光便已留意到了凌珑身上所穿的这件白色裙子。
从那独特的款式到精巧的做工,
无一不彰显着四大家族独有的风范。
当凌珑身着此裙映入他眼帘之时,
他甚至惊觉,
这凌珑与那已故的法玉儿竟有几分神似。
然而,
那时的他,
也只不过认为,
这是一条带着四大家族特点的普通衣服,
并未多想。
而此刻,
就在凌珑的血液与这面料交织的瞬间。
任水寒惊愕地看到,
面料之上的符文在血色的浸染下,
逐个地复现出来。
那些符文虽在裙子上显得极为细小,
却每一个字都被注入过一股神秘而强大的能量。
就在他还处于惊诧之中时,
以凌珑为中心,
在无形的空间之中悄然形成了一个强大的场域。
这个场域犹如一颗正在迅速膨胀的星辰,
伴随着凌珑血液的浇灌,
她身后的烬善树也一同以一种无法估量的惊人速度成长,
茂密的树冠随之向四周扩张生长……
符文之上的字体,
带着微弱的血色,
投影在那不断扩张而去的场域空间薄膜之上。
一条条的符咒文字,
宛如一面面迎风招展的帆旗,
在空中高悬。
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一种令人敬畏的气息,
让人在目睹的瞬间,
内心便涌起一股肃然之情。
待任水寒定睛仔细看去,
那能量场域之上折射出来的符文,
竟惊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符文所写的,
竟然是——“楞严咒”!
刹那间,
任水寒只感觉自己周身的毛孔,
都在一瞬之间被紧紧收紧。
任水寒忆起,
久远以前随师父妙明道君于空界修习法与术的日子里,
曾经历过一场永生难忘的盛大场景。
那一日,
恰逢三千大千世界内时空能量更替,
空界为了净化这广袤无垠的三千大千世界,
也为了度拔三千大千世界内一切机缘和合的众生。
从空界,
依次往大千世界、中千世界、小千世界不同维度内下放能量。
当时,
妙明道君的所有徒弟,
都曾亲眼目睹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那一天的场景,
至今都深深地烙印在任水寒的心中,
刻骨铭心:
但见,
转瞬间,
天空之上涌动着万千种不同色彩的宝光,
这些宝光相互交织、斑斓辉映,
如一片梦的光芒海洋。
那光芒与光芒的缝隙之间,
随光波而生出一朵朵层层叠叠的千叶莲花,
千叶莲花缓缓于光中绽放,
又好似它们本就不生不灭,
只是被这绚烂的宝光在天空之中映衬而出。
随着千叶莲花的徐徐绽放,
释放出漫布天际的流光溢彩。
在这如幻的光芒里,
无论你身着何等颜色的衣服,
那一刻,
都会成为一朵盛开的千叶莲花,
自然而然地被这流光所浸染。
然而,
这一切仅仅只是个开始。
紧接着,
一道道带着巨大能量的金色光芒,
如星辰一般,
从盛开的千叶莲花中乍然绽出。
一道道金色光芒在空中密密交织穿梭,
编织出了一张无边无际的光明之网,
所有人一时间犹如镀了金身,
同时周身莹润着一种难以言表的温热之感。
这温热之感,
能够瞬息之间不费吹灰之力地穿透灵性的身体,
眼前都好似被这温热之感点亮。
再去看那千叶宝莲,
此时,
每一朵之内都端坐着一位散发着巨大能量的尊者。
尊者们面容祥和,
周身散射出强大的光芒。
一时间,
天空之上又是一层宝光,
从每一个巨大能量的尊者头顶缓缓生出,
这光明的亮度堪比无数个太阳同时照耀,
却又柔和得并不刺眼。
只见那光层层深入,
一一皆遍示现,
光中有一种力量,
可以拔除众人眼中之障。
那一刻,
任水寒放眼望去,
只见十恒河沙,
金刚密迹,
擎山持杵,
遍满虚空之界。
无数的金刚力士手持金刚杵,
顶天立地,
守护着这神圣的空间,
场面之宏大、庄严,
令人叹为观止。
就是那一次,
让他们每个人都领会到,
这如此无量无边的空界能量,
在次第向下传递的过程中,
每降低一个维度,
为了更好地适应向下维度内众生的纳受程度,
所产生的能量耗损之庞大,
无法估量,
所有人都为此惊惧汗颜。
这也正是后来,
当师父妙明道君,
让他们几个徒弟前往这小千世界的苍茫之上涤除魔心时,
每个人心里都或多或少有几分不情不愿的原因。
那次,
空界释放巨大能量的时候,
萦绕于头顶之上的,
正是这“楞严咒”。
任水寒至今都可以如数家珍般地记得,
空中闪现的每一个符文的样子。
甚至,
那次的场景在之后他来到这苍茫之上的很多年里,
还经常在他的梦中出现。
每一次梦境重现,
都好似感受到一种超越尘世的宁静与力量。
第204章 血祭烬善树(8)
此刻,
在这寒冰岛的凛冽寒风中,
凌珑那即将血尽的躯体,
却成为了两个神秘能量的源头。
一股力量,
来自于那件被血浸的白色衣服之上的符文——“楞严咒”。
随着凌珑的血如潺潺溪流般不断流淌而出,
“楞严咒”所形成的结界之力也在以凌珑为中心,
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结界之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
所到之处,
连寒冰岛之上的所有冰棱都为之束紧。
可随着凌珑血液的逐渐干枯,
这结界能量的扩散速度也渐渐放缓。
当它几乎要覆盖了整个寒冰岛之时,
终于缓缓停止了扩张。
此时的寒冰岛,
被一层隐隐的光幕所笼罩,
每一寸土地、每一片冰晶,
都在这结界之力的影响下,
显化出了与之前不同的色泽与束整。
而另一股力量,
则来自于那株墨黑之色的烬善树。
凌珑的一部分血液如生命的琼浆,
同样源源不断地输入进了烬善树的体内,
吸收了血液的烬善树,
如一条进入蜕变的巨蟒般贪婪地汲取着,
其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发粗壮,
其枝叶也愈发繁茂,
同时它的树根,
也宛如触角一般的,
更加奋力地向下延伸着,
试图探索更广阔空间的同时,
谁也想象不到,
有一根这烬善树的树根,
竟然向着这苍茫的地下深处,
一直延伸,
一直延伸,
仿佛是受到了某种同频能量的召唤,
最终,
在黑暗而深邃的地下深处,
它找到了和自己树体之内能量频率相同的丹赤朱莲。
这烬善树的树根,
便毫不犹豫地贪婪的缠绕在那能量更为集中的丹赤朱莲的花托之上,
如情人间的缠绵一般,
紧密而执着,
并顺着丹赤朱莲花托和花体之上的孔隙,
小心翼翼地深入到花体之内,
因为这树根过于细小,
而且释放出来的能量频率又和丹赤朱莲形同,
起初并为引起那丹赤朱莲的排斥反应。
而此时的煞念,
还浑然不知自己已然身处“楞严咒”的结界之内。
他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一种奇怪的变化,
从最初那高大威猛、充满力量的庞大魔族身躯,
正在逐渐一点点以一种不易察觉的速度变小,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悄然抽离他的能量。
同时,
他的气力也越来越弱,
甚至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比之前笨重。
然而,
此刻煞念的所有注意力,
完全被凌珑身体之内那三块定魂珀的变化所占据。
所以,
他并没过多地在意自己的身体,
只是潦草地认为,
只不过是自己之前在激烈的打斗中消耗了过多的能量所致。
他的双眼紧紧盯着那三块定魂珀,
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与紧张。
只要这三块定魂珀开始散发出明亮而稳定的幽蓝色光芒,
他就可以驱动法术,
将这三块分散的定魂珀,
从凌珑的体内吸出,
重新凝为一块。
而这凝结的过程,
也是他把凌珑身体里的能量导入自己身体的过程,
从而实现自己梦寐以求的力量提升,
迈向成为魔王的道路。
“谁说我,煞念不能成为魔王,今天,我煞念就要成为魔王给你们所有人看看!”
煞念紧张得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指甲深深嵌入了手掌之中,
留下一道道清晰的痕迹。
他的心跳如鼓,
仿佛就要冲破胸膛,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内心的焦虑与期待。
他不停地在心中祈祷着定魂珀能够尽快发出那一抹深邃而明亮的幽蓝之光。
眼见,
在煞念贪婪的目光期待之下,
眼前的一切正按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每一个细节都按部就班,
和他在魔族时看过的所有‘枯荣血祭’一样平静地进行着。
那株烬善树在凌珑鲜血的滋养下,
愈发蓬勃生长。
粗壮的树干上,
一道道纹理之内涌动着暗红色的血液能量。
那根绑束在凌珑身体之上的软蛇鞭,
也随着凌珑血液的流逝,
如同一条盘住猎物的蛇,
逐渐越勒越紧,
似乎要将凌珑身体之内最后的一滴血液挤出,
不给事情突变留下任何可能。
眼见,
凌珑身体之上印堂穴、膻中穴和关元穴三个穴位的孔洞之内,
流出的血液几乎就要干涸之时,
烬善树迎来了第二个,
也是最后一个步骤的能量汲取。
刹那间,
凌珑身体所在的树干之处,
如同被施了某种邪恶的魔法,
忽然之间冒出了无数鲜嫩的枝丫。
这些枝丫一经冒出来,
便本能地嗅到了养料的诱人味道。
一些在凌珑身体周边的枝丫,
如饿鬼般扭曲着、盘旋着,
疯狂地缠绕在凌珑那已然干枯的身体之上,
吮吸着皮囊之上最后残留的能量。
吸到能量的枝丫,
随既快速生长不断变粗,
枝丫之上,
又生出更多的枝丫,
一根根尖锐如刺,
扎进这具干枯的身体之内。
每一次扎入,
都带来那身体微弱的晃动,
好似在确认凌珑的这具身体还有生命,
正在做最后的挣扎一般,
让人不忍直视。
而那些在凌珑身体之下的枝丫,
则更加残忍地穿透她的身体长了出来。
原本就已支离破碎的孱弱身躯,
在这烬善树疯狂的生长之中,
再次变得更加破碎不堪。
凌珑的身体在枝丫的肆虐下,
宛如一件被无情摧毁后的艺术品,
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可寻。
煞念看着此刻的景象,
脸上露出一抹邪祟的笑容,
他好似已经嗅到了,
胜利就在咫尺可触的距离处等待着他。
他紧张地吞咽着口水,
脚却下意识地向烬善树走去。
然而,
他期待已久的,
定魂珀的那一抹幽蓝而明亮的光芒,
却迟迟没能出现。
按正常的顺序,
在烬善树开始长出枝丫的时候,
凌珑身体里的定魂珀,
就应该开始缓缓地释放出光芒了!
他的笑容,
渐渐在脸上凝固,
眼中逐渐流露出一丝焦躁。
他开始不自觉地,
频繁地蹙着眉头,
额头之上的青筋也凸显出来,
双手不住地碾搓着手指,
而这些根本无法缓解他此刻内心那愈发强烈的不安。
此时的煞念,
如同一个被欲望驱使的幽灵,
小心翼翼地朝着烬善树的方向缓缓靠近。
每迈出一步,
他都仿佛踩在自己紧张的心跳上,
呼吸也在这靠近的过程中变得愈发急促和粗重。
尽管他刻意放轻脚步,
但每一步落下时,
却又不自觉地透着一股迫不及待的力度。
他的眼睛,
从始至终都死死地盯在凌珑身体之内的定魂珀之上,
眼神中满是狂热与执着,
因为这三颗定魂珀,
此时是决定他能否通往魔王宝座的钥匙。
恍惚间,
在他那过度紧张而有些迷离的视线里,
好像看到了定魂珀,
发出了那一抹幽蓝的光。
那一刻,
他的心脏猛地一紧。
他下意识地舔舐着自己因为紧张而干裂的嘴唇,
他忙不迭地,
用手揉搓着眼睛,
试图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些。
但当他再次定睛细看时,
眼中希望的光芒瞬间又黯淡下去,
不禁轻叹一口气。
此时此刻的定魂珀,
没有一丝一毫要发光的迹象。
这一结果让他更加烦躁起来,
心中不禁暗自咒骂着。
即便如此,
还是忍不住地继续向烬善树的方向靠近。
此时,
在那楞严咒结界之外的任水寒,
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他脚下的大地,
正隐秘地发出一种怪异的颤动。
这种颤动,
与其说是一种颤动,
不如说,
更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地下深处的跳动。
每一次跳动,
整个空间都好像被一种力量抽紧一次。
而就是这诡异的颤动之外,
好似还笼罩着另外一个更大更强频率的波动,
两股能量在空间之内,
通过震动在逐渐地暗合,
逐渐地趋同……
直觉告诉他,
好像有什么大事即将要在这苍茫之上发生。
他紧张而小心地看向不远处煞念,
只见此时的煞念,
正朝着烬善树的方向一步步地缓慢地靠近。
此时的任水寒,
不知道自己的心里是期待还是害怕,
这即将要发生的一切……
第205章 血祭烬善树(9)
就在煞念向烬善树逐渐靠近之时,
煞念的目光被眼前这一幕的诡异牢牢地锁住。
那些撕碎凌珑身体的烬善树的树丫之间,
甚至是凌珑每一块破碎的身体之间,
都细细密密地扯着一种如蛛丝般的东西。
起初乍看时,
那些如蛛丝般的细密的线,
宛若透明,
不留意还很难被眼睛发现。
就恍若在眨眼之间,
那些缠绕在树丫与树丫之间,
链接在凌珑身体与身体之间,
所有如蛛丝的细线,
同时泛起星星点点的银色光芒,
那光芒并非静止不动,
而好似是在涌动流淌中的能量之光,
那如蛛丝的细线更像是一条条输送生命养分的脉络。
此时,
凌珑每一块被撕碎的身体,
在这丝线的拉扯下,
在慢慢的聚拢。
而且那丝线之内,
能量流动的速度,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加快!
煞念难以抑制住好奇,
不由自主地伸出一根手指,
朝那蛛丝般的东西点去。
然而,
就在煞念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的瞬间,
他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感,
随即,
他的手指在空中猛地停顿,
僵在那里,
片刻之后,
快速收了回去。
他不甘心就此放弃,
魔界的人有超乎常人的灵敏嗅觉,
他想用嗅觉先去辨别一下这东西。
他再次小心翼翼地将鼻子向前靠近,
而就在他将鼻子向前靠近的时候,
却清晰的在烬善树的树皮纹理之内,
看到了另一个十分反常的想象!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让煞念本能地将身体往后猛地一挺,
瞬间拉开了自己与眼前凌珑这具破碎身体之间的距离。
他瞪大的眼睛里,
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嘴里不由自主地喃喃重复着:
“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可他的声音里,
不仅带着几分哽咽,
还微微地颤抖着。
他慌乱间,
只想马上转身逃走,
内心的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
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
然而,
极度的慌张让他脚下的步子方寸大乱,
一个踉跄,
被寒冰岛地上错乱分布的小冰棱狠狠绊倒。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的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地上。
就在他屁股和地面相贴合的这一瞬间,
他猛然间真切地感受到,
这寒冰岛的地面之上,
有一种诡异的颤动,
那频率好似一颗巨大的心脏的脉动。
随即,
他惊奇地发现,
自己身体之下,
所坐下去的这片寒冰岛的地面,
竟然是温热的!
“这不是寒冰岛吗?地怎么会是热的!”
就在煞念,
缓缓低下头朝寒冰岛地面看去的一瞬之间。
只见,
他整张脸在巨大恐惧的包围下,
竟然黑灰如土色,
眼神之中的光,
顷刻间也被恐惧吞噬殆尽……
此刻,
在这充满诡异氛围的寒冰岛之上,
只见那如蛛丝般泛着银色光点的细线,
正以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方式,
围绕着凌珑破碎的身体碎片缓缓缠绕。
它们好似被一种更大的能量意识牵引,
纷纷将凌珑那些散落的,
四分五裂的身体慢慢地、逐一地向一处收拢……
每一根细线都莹莹地闪烁着银白色的光晕,
在这灰黑色的烬善树的树枝之间,
营造出一幅如梦似幻的景象。
而那些,
被从四处收拢在一起的身体碎片,
被这些泛着光亮的蛛丝,
毫无错漏地拼合在了最合适的位置之上。
一时之间,
那些细线在碎片之间上下翻飞,
其速度之快,
让人眼花缭乱。
宛若无数双隐匿于无形的上等绣娘的巧手,
正以一种极致精细的耐心与绝伦精湛的技艺,
拼合修补着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
这一幕,
不光让近在咫尺的煞念看得目瞪口呆,
就连在不远处隐匿起来的任水寒,
也一时间惊愕得愣在那里。
他心中尽管清楚,
这如蛛丝般神奇的东西,
便是那传说中的‘莲丝绕’。
可仍旧不解,
“这‘莲丝绕’不应该只存在于楠法的身体里吗?怎么,这凌珑……!”
顷刻之间,
只见那具破碎成无数碎片的皮囊,
就在他们眼前,
在这泛着银色光晕的莲丝绕作用之下,
竟神奇般地拼合在了一起。
尽管,
那皮囊之上还残留着无数触目惊心的裂痕,
一道道狰狞的伤口,
以及一个个大小不等、看似无法连接的孔洞之处,
但不可否认,
它已然勉强可称之为一具完整的皮囊了。
然而,
莲丝绕的神奇力量并未就此停歇。
在那些伤口裂痕之上,
一次再一次地反复缝合修补。
至于那些无法修补的皮囊之上的孔洞,
以及之前煞念放入定魂珀的三个穴位处的巨大血窟窿,
莲丝绕则是通过快速的生长,
将其满满地填补,
宛如塞进了一个细密而柔软的丝球,
让这具皮囊,
尽可能的接近于完整的模样。
这一切的一切,
宛如一场转瞬即逝却又震撼心魄的梦境。
顷刻之间,
一张尽管带着无数伤痕,
但已然完整的皮囊,
重新出现在了烬善树之上。
那皮囊在银色光晕的萦绕下,
散发着一种近乎于朦胧而圣洁的光芒……
而此时的烬善树,
这棵从一开始靠吞噬凌珑身体之内的血液与能量,
而疯狂成长起来的奇异之树,
竟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翻转。
它不仅不再吸食凌珑的能量,
反而此刻,
每一根能接触到凌珑身体的枝丫,
都瞬间变成了一根根给凌珑输入血液和能量的管道。
此刻,
煞念之所以感觉到,
这寒冰岛之上的地面是温热的,
正是因为,
这寒冰岛的地面之上,
已经铺满了这烬善树那错综复杂的根系。
每一条根须都在疯狂地吸取着它能吸收到的所有能量,
然后再以一种汹涌澎湃的姿态,
源源不绝地往凌珑的身体之内注入。
那烬善树的根系,
此刻俨然已经成为了一只紧紧攥住寒冰岛,
甚至整个苍茫地心的大手,
它用尽全身力气,
将所能抓到的一切能量,
用力挤压出来,
朝着凌珑身体的方向输导。
那具原本只有皮囊的身体,
在这如潮水般源源不断输入的能量滋养之下,
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能量一丝丝一缕缕地融入其中,
让那具皮囊逐渐变得充实而饱满。
之前那些肉眼可见的伤痕,
随着能量的涌入,
随着身体的逐渐膨胀,
随着莲丝绕一遍遍的修补,
渐渐在身体之上消融,
直至丝毫没了痕迹。
那皮囊,
不仅顷刻之间,
恢复到了一个正常而饱满的状态,
同时还微微地开始泛着血色。
只是此时,
凌珑的那一头黑色的头发,
竟犹如火焰一般的艳丽,
在这灰黑色的烬善树映衬下,
显得格外扎眼。
此时,
整个空间之内,
同步回荡着一颗巨大心脏跳动的声音。
这声音仿佛来自苍茫大地的最深处,
而在这场疯狂的能量吸食中,
大地之上的震动也变得越发的明显。
那布满整个寒冰岛地面之上的烬善树的树根,
此刻因为猛烈的能量吸食,
已然不再是灰黑的颜色,
而是显化出根系之内其所吸食到的能量的颜色,
那暗红中带着明亮的幽蓝色光斑。
随着能量不断朝着凌珑皮囊的方向收拢,
任水寒敏锐地看到,
那‘楞严咒’的结界范围,
也如影随形地收紧。
由之前,
几乎覆盖了整个寒冰岛的磅礴之势,
到此刻,
紧紧收拢在凌珑身体和那棵烬善树的周围。
虽然范围变小了,
但结界的能量明显能感知到并未减少分毫,
只是更为凝聚了。
结界之上仍旧泛着淡血色的符文痕迹,
与之前不同的是,
那结界之上的符文好像在随着某种,
有别于这巨大的心跳频率而波动。
任水寒全神贯注地仔细辨析,
发现这结界之上符文的跳动频率,
正是他之前听到的那个虽然并不清晰,
但却拥有着更强大能量的频率声音。
而此刻,
这更为强大的频率源头,
好似就隐藏于凌珑那具正在源源不绝吸食能量的身体之内。
第206章 血祭烬善树(10)
“难道,凌珑!重生了!?”
任水寒心中猛地回想起,
曾经还在随师父修习的时候,
有一次前往凡间寻找草药时的一段经历:
当时,
在一家饭馆里,
他碰到了一位衣着大夫打扮的人,
他们曾有过一段关于这烬善树的对话,
他至今还清晰地记得,
当时他好奇地问:
“这树不是毒?是什么?”
当时那人微微抬头,
脸上异常平静,
甚至回答他话的语气里都透着异于常人的波澜不惊,
“鱼可以生活在水里,你能活在水里吗?你生活在这空间里,鱼又能生活在你的空间里吗?你说,这究竟是水有毒,还是这空间有毒呢?于魔族的人而言,若是碰了那棵树,便是获得赋能,犹如重生……”
除了‘重生’两个字此时重重地落在了任水寒的心里,
现在回想起来,
当时那人的眼神……,
他总感觉哪里好似不对,
只怪当时的自己,
竟然错过了这个细节,
那人到底是谁?
他应该一定知道些什么!
待任水寒,
再次将目光投向此时凌珑的肉身,
只见那凌珑不仅重生了,
而且相较于之前,
整个身体显得更加饱满充盈,
仿佛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机与活力。
再看向此时地上的煞念,
那原本偌大的身躯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
正在逐渐缩小,
形成了一种鲜明而诡异的对比。
任水寒不禁在心里暗自思忖: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所有能量流动的方式?
高频能量可以轻易的吞噬低频能量,只看是否有这个需要!
可,之前明明眼看着还是,这烬善树在疯狂吞噬凌珑身体里的能量,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这能量流转的方向竟然调转了呢?
难道是莲丝绕被启动的缘故?”
任水寒的心中充满了狐疑,
可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切,
却让他无任何线索可寻。
此时的煞念,
满心惊恐,
一心只想逃!
然而,
他的双腿却软得像棉花一般,
根本无法支撑起他的身体。
这并非仅仅因为他内心的恐惧,
而是他身体里的能量,
正顺着地上烬善树的根茎,
源源不绝地传到了凌珑的身体之内。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力量逐渐消逝,
却无能为力……
此时,
整个空间之内,
那两股同样是心跳频率的声音,
从之前的一强一弱,
到此刻竟此起彼伏,
难分上下。
随着声音频率的逐渐趋同,
那已经不再只是简单的声音,
而是逐渐演变成了这苍茫大地之上的一种愈演愈烈的震动频率。
并且好似每一次震动,
都能撼动整个苍茫一般。
此时,
只见柳家的一众人,
正紧紧簇拥着柳老太爷,
也就是柳三先生本人,
以及他的大女儿柳媚儿,
神色慌张地从寒冰岛之后,
他们居住的地方,
迈着急促的脚步,
朝着寒冰岛的方向赶来,
想要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状况。
要知道,
在幽灵界,
自从柳老太爷居住于此,
像这样如此强烈的震动还是头一遭经历。
即便是上一次法玉儿娘娘劫祭之时,
由于这幽灵界深处地下,
并且受到水层的保护,
也并未受到过如此巨大的影响。
任水寒,
一时之间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虽说柳家隶属于他御水家管辖,
可以当下的情景,
若继续藏匿,
如此多的人来到此处,
很容易发现他的存在,
届时就避免不了引来一众的质疑与猜测;
若此时,
他从这隐匿之处贸然走出来,
那他又该如何处理眼前的事端?
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之际,
只见远处,
与柳家相反的另一个方向,
任冷清也正急匆匆地往这寒冰岛处赶来。
话说那任冷清,
本是一直跟在煞念和煞鬼狗身后,
眼睛眨都不敢眨的一直紧紧盯住,
生怕跟丢了。
也不知跟了多久,
这段平日里,
在他的印象中再熟悉不过的一段路。
此刻,
竟感觉无端地变得漫长了起来。
然而,
即便如何。
那如小山一般身形的煞念和如黑烟一般的煞鬼狗,
不是在他的视线里丢了,
而是真的像烟一样,
在他的视线里以越来越淡,
越来越淡的方式消失不见了。
任冷清顿觉满心懊悔,
感觉自己又中了那煞念的诡计,
他停下脚步,
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竟产生一种自己好似一直在原地打转不曾前进过的错觉。
也不知这一路折腾下来,
自己耽搁了多少的时间,
他心下有几分预感,
那煞念和煞鬼狗应该是朝着幽灵界而去的,
他便想都没想,
直奔幽灵界而去。
待任冷清跑到幽灵界大门附近时,
他却惊讶地发现,
几个侍卫正站在那里,
准备关闭幽灵界的大门。
任冷清心中奇怪不已,
要知道,
幽灵界平日里甚少关门,
今日究竟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竟然要将大门紧闭?
几人见来者是任冷清,
赶忙迎了上去,
恭敬地躬身道:“少爷。”
“今天,是什么日子,这幽灵界怎么要关门?”
任冷清一脸疑惑地看着几人问道。
“血月啊,少爷。”
其中一位侍卫赶忙回答道。
任冷清这才恍然想起,
血月阴气极重,
而苍茫大地以阳为主,
幽灵界作为苍茫之上灵体的居所,
为了避免过多增长苍茫之上的阴性能量,
的确有在朔月之时,
幽灵界闭紧大门的规定,
那这血月幽灵界闭门,
也自然是正常的。
任冷清想到此处,
目光炯炯地看着几人,
追问道:
“你们可曾看到有一个像黑烟一样的巨型大狗,身上驮着一个魔族的人,跑过来吗?”
几人面面相觑,
随后同时摇头道:
“没看到,少爷。”
任冷清听后,
眉头随之一锁,
目光向远处望去。
幽灵界再往里走,
便离自家居所后山的方向不远了。
此时天还未亮,
后山一带光线愈发昏暗。
若是想要躲藏,
后山之内光线暗淡,
煞念和那煞鬼狗浑身如黑墨一般的颜色,
倒的确是绝佳的藏身之处。
任冷清想到这里,
当即带着那九光白鹤,
毫不犹豫地朝着幽灵界之后更深处的方向赶去。
一进入后山的那片树林,
任冷清便如同发了疯一般地四处寻找。
只见他在树木间穿梭,
眼神急切地搜寻着每一个角落。
与此同时,
九光白鹤则在高空盘旋,
凭借着敏锐的视觉,
也同步帮任冷清寻找着目标。
第207章 孽缘(上)
要知道,
煞念和那煞鬼狗身上都带着一股极为特别的味道,
然而,
自从任冷清踏入这片林子,
味道便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他完全闻不到任何踪迹。
就在他满心失望,
几乎要决定放弃的时候,
只见九光白鹤扑扇着翅膀飞了回来,
稳稳地落在他的身边,
‘咕咕’地低声叫唤着。
“你找到煞念了?!”
任冷清顿时来了精神,
焦急地看着九光白鹤问道。
只见,
九光白鹤轻轻摇了摇头,
却用嘴巴叼起任冷清的衣角,
示意要带他去一个地方。
此刻的任冷清,
满心只想尽快找到凌珑,
对于其他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九光白鹤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
再一次用嘴使劲地叼着他的衣角,
用力往一个方向拉。
任冷清心里明白,
这九光白鹤向来非常有灵性,
必定是发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线索。
既然现在也别无其它线索,
他索性不再犹豫,
还是决定随着九光白鹤前去探个究竟。
他们一路穿过一段丛林格外茂密的地方,
越往前走越感觉熟悉,
似乎是朝着自家居所的后山泉眼方向而去。
一路上,
大多数植物都是藤蔓类的,
相互缠绕在一起,
如同一张绿色的巨网。
而且这后山平时又鲜有人至,
地上堆积了厚厚的落叶,
一脚踩上去,
便会深深陷入其中,
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根本无法快走。
这种脚下前行无比吃力的感觉,
让任冷清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急躁,
仿佛有一团火在心底熊熊燃烧。
他不禁,
回想起刚才询问九光白鹤是否找到煞念时,
九光白鹤摇头的画面,
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悔意,
于是,
他再次向九光白鹤确认道:
“九光,还有多远啊?你既然找到的不是煞念,难道是看到了凌珑姑娘?”
正说着,
只见那只九光白鹤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歪着头,
眼睛紧紧盯着不远处泉眼的位置,
嘴里轻轻地‘咕咕’叫了起来。
任冷清也赶忙停下脚步,
顺着那模糊且微弱的光线,
朝着九光白鹤看去的泉眼方向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
是泉眼旁边的草地之上。
在这幽暗的光线之下,
似乎有人影躺在那里。
因为那衣服之上的一抹亮色,
在这暗淡的环境之中格外醒目。
然而此时,
任冷清的目光,
却强行地被旁边的泉眼所吸引,
一幅让他哪怕只看上一眼,
都会顿觉惊恐的画面呈现在眼前。
只见,
那原本他再熟悉不过的,
昼夜不停汩汩出水的如眼睛一般的泉眼。
此时此刻,
就在泉眼的正中心,
无比清晰地倒映着天空中那轮血红而饱满的月亮。
在这如墨的夜色之中,
整个泉眼宛如一只缓缓睁开的巨大眼睛,
散发着一种神秘而诡异的气息。
那轮血红而饱满的月亮的倒影,
不偏不倚,
正正好好在泉眼的正中间,
好似这天地之间睁开了一只巨大,
且瞳孔之内泛着血红的眼睛!
这火焰般的血色倒影,
随着泉水的汩汩波动,
轻轻摇曳,
仿佛赋予了这只“眼睛”生命一般。
顷刻之间,
任冷清只觉自己身边四周的空气,
好似都凝固了,
要不是他心里还惦记着一定要尽快找到凌珑,
他很可能马上转身离开这吊诡的地方。
此时,
任冷清与那水边之人尚隔着一段不近的距离,
昏暗的光线使得一切都影影绰绰,
看不真切。
若想弄清楚状况,
他还必须再向前靠近些。
可泉眼处那诡异的血月倒影,
令周围的空气都弥漫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让此时任冷清的心里多少,
有些不自觉的抗拒。
任冷清深吸一口气,
强忍着内心的不安,
努力将视线从那倒映着血月的泉眼之上移开。
他伸手用力拨开身前杂乱丛生的杂草,
试着让前进的道路没有那么多的障碍。
然后,
他与九光白鹤加快脚步,
朝着水边快步走去。
就在距离水边,
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
朦胧的夜色中,
任冷清隐隐约约感觉那水边应该,
并非一个人,
而是两人的身影。
随着距离的拉近,
他已然能够确定,
这二人既不是魔族,
也绝非凌珑。
又向前走了两步,
以他的内力,
已经可以听到声音的时候,
远远地便听到一男一女沉重的喘息之声。
紧接着,
一阵呢呢喃喃、充满娇媚的声音传来……
任冷清不禁眉头紧皱,
脚步骤然停住,
转头看向九光白鹤,
低声责怪道:
“九光,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就在任冷清准备要掉头,
疾步离开之时,
那隐约的呢喃声音之间,
他听到其中一人,
轻声说道:
“抱紧我,楠法……”
先不说“楠法”这个名字,
任冷清是何等的熟悉,
就是那说话之人的声音,
更是让他再熟悉不过。
刹那间,
任冷清只觉脑袋“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
他顾不得许多,
猛地转身,
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驰步冲去。
这一路,
任冷清在脑海中无数遍告诉自己:
“听错了,听错了,听错了!”
他希望一会儿看到的人,
不是自己的妹妹任时熙。
直至他走到两人身边,
用自己的眼睛,
真真切切地看到楠法和任时熙紧紧相拥的场景,
他不得不相信这一切的时候,
他的心里仍旧是抗拒的。
而此时的任时熙,
也察觉到有东西正朝着自己靠近。
这片自家后山的树林,
平日里鲜有人至,
此时正值深夜,
更是应该绝无人迹。
她原以为只是树林里的小动物,
正准备随手用法术将其打死或者驱赶,
全随这小动物自己的造化。
只见,
任时熙漫不经心地运上法力,
抬手便挥了出去,
内力还未完全运至手指之上,
却被任冷清一把狠命地抓住。
只听任冷清大声喝道:
“任时熙,你在做什么!”
任时熙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正全身心投入的她,
顿觉被吓出一身冷汗,
猛然间回头,
眼睛瞬间瞪大,
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
她失神地叫道:
“哥哥!”
她的脸上写满了慌张与羞涩,
手忙脚乱地将已经滑落至身后的衣服,
赶忙提在肩膀之上,
声音低得如同蚊蚋,
嗫嚅道:
“冷清哥哥,你……,你怎么…… 会在这里?你不是……”
此时的她,
面色绯红,
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慌乱,
在这血月倒影的泉眼映照下,
更添几分诡魅。
第208章 孽缘(中)
任冷清看着任时熙那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心中顿时升起难以压抑的怒火,
他死死地克制着自己,
双手紧握成拳,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骨节间发出“咯咯”的声响。
而就在任时熙起身的那一瞬间,
他只见楠法的脸色如白纸一般毫无血色,
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你对他做了什么?!”
任冷清惊得怒目圆睁,
严厉地对任时熙质问道,
那声音仿佛能将空气凝结。
任时熙一边慌乱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服,
一边眼神躲闪,
不敢直视任冷清的目光,
但心里却依旧不服气,
嘴里嘟囔着:
“没……没什么。”
语气中带着任性,
仿佛她对楠法做的什么都理所当然。
任冷清急忙蹲在楠法身边,
还未等伸手触碰楠法的身体,
一股滚烫的热气便扑面而来,
他已然感觉到那身体的炽热程度。
与此同时,
任冷清还隐约听到楠法心脏在身体之内如擂鼓般剧烈跳动的声音,
那声音在这寂静的深林中显得格外突兀,
那跳动的下一秒好似可以冲破胸膛。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任冷清猛地回头,
眼神如利刃般再次气愤地看着任时熙,
这一次的质问,
声音中带着长辈训诫般的威严。
“哥,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没做什么!”
任时熙咬着嘴唇,
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
任性地扭过头去,
试图回避任冷清那如炬的目光。
任冷清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怒火,
“腾”地一下站起身来,
没给任时熙任何反应的时间,
“啪”的一声,
狠狠地甩在任时熙脸上一个大嘴巴。
他怒吼着怼着任时熙的脸,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碴:
“你要害死他吗?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说!”
那声音在树林间回荡,
惊起了栖息在枝头的鸟儿。
任时熙被这一巴掌打得脑袋偏向一边,
“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但依旧任性地说道:
“没,做什么,就是没做什么……”
那哭声中带着委屈与不甘,
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严重性。
任冷清看着任时熙那副任性至极的样子,
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再一次高高地抬起手来,
正要落手,
去打任时熙时,
任时熙双手一把捂住刚才被任冷清打的那半边脸,
任时熙的两只手,
此时都未能捂住脸上那个深深地红色手印子,
眼泪顺着捂着脸的手指流了下来。
“你打吧,你打吧,打死我吧。我是他的未婚妻,他每天不追着我跑。满眼满心,都只有那个凌珑!凌珑!!凌珑!!!他有病,我给他吃,治他这病的药,怎么了!”
任时熙一边哭着,
一边理直气壮地叫嚷着。
任冷清听到任时熙说到‘药’这个字,
眉头骤然一紧,
“你给他,吃了什么药!”
任时熙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也对着任冷清大吼道:
“我是他楠法的未婚妻,给他吃了,能让他楠法只爱我任时熙的药!怎么啦!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楠法爱上自己的亲妹妹吧!犯下这种整个苍茫都容不下的错误,我是在救他!”
任冷清听到任时熙这话,
整个身子都为之一颤,
见她到现在还如此执迷不悟,
怒极反笑,
又是一个极快的大嘴巴子,
狠狠地打了下去,
这一巴掌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指着楠法,
质问任时熙道:
“你想要的,就是让他死吗?!”
任冷清的声音落下之后,
整个空间安静到,
只回荡着楠法不规律的心跳声。
任时熙听到“死”这个字的时候,
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
一下子傻掉了。
她愣愣地看着楠法躺在地上的身体,
如白纸的脸,
嘴角不住地往外流淌着白色的液体。
她顾不上还没有整理好的衣服,
像疯了一般朝着楠法在地上的身体扑了过去。
她双手用力地晃动着楠法的身体,
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楠法的名字,
然而楠法却没有任何反应,
唯有那“砰砰”猛烈的心跳声,
从楠法的腔子之内传出来,
在这片死寂的深林里回荡……
此时的任时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声音颤抖着,
带着绝望的哭腔看着自己的哥哥任冷清:
“哥……,冷清哥,楠法他,真的会死吗?”
说着,
她自己也身子一软,
哭倒在楠法身上,
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楠法,你不能死,我不要你死,我还没看到你,还没看到你,爱我的样子那!我不让你死……”
任冷清将手指搭在楠法脖子侧面,
感受着楠法此时的血气盛衰状态。
此时,
他和任时熙二人清晰的听到,
并不是一颗心脏的猛烈跳动之声,
而好像是两颗心脏相互叠加的跳动之声。
那声音,
在这片深林中回响,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那个诡异的叠音。
此刻,
任冷清再去摸楠法的身体,
此时不仅没有了之前的热度,
就连作为一个人正常的体温都没有了,
好似如一个死人一般的渐渐冷了下去,
那冰冷的触感让任冷清心中一沉。
此时,
任时熙也触摸到了楠法身体之上失温的冷,
她手抖得更厉害了,
不知所措地想给楠法的身体保暖,
嘴里不住地喃喃说道:
“哥哥,救救他,你快救救他……”
任冷清眼角的余光,
不禁向远处那映着血月的泉眼投去,
那诡异的泉眼,
此时也透着死亡的阴郁气息。
任冷清阴着脸,
用一种近乎于训问的语气再一次说道:
“你到底给楠法做了什么?你若再不说,我也没有办法了!”
那眼神似乎可以穿透任时熙,
一时间让她无处遁形。
任时熙怯怯地看着哥哥任冷清,
手无助地摸着楠法渐渐冷下去的身体,
眼中满是泪水,
哽咽着,
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深蓝色的小瓶子,
怯怯地递到任冷清的手里,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声音:
“她们说,只要吃了这个,只要我和楠法在一起了,他怎么都会爱上我……!哥,我就是爱他,我就是喜欢他,我就是想和他在一起!他和那个凌珑是永远都不可能的,玲珑是楠法的亲妹妹!我才是他楠法公认的未婚妻啊!可楠法他……”
任时熙说着,
心里的委屈油然而生,
她不禁想起刚才在御火家的时候,
楠法用手狠狠地卡住她任时熙的脖子,
眼神里全是冷漠,
那一幕如同一把利刃,
让她的泪水夺眶而出。
第209章 孽缘(下)
任冷清接过任时熙递来的深蓝色小瓶子,
扭开瓶盖,
小心翼翼地凑在鼻子前面,
仔细地嗅闻着瓶中残留的气息。
刹那间,
他的眉头一紧,
满眼的难以置信,
猛地看向任时熙,
质问道:
“你给楠法吃的这是什么?!是迷幻药吗?!”
那声音中带着不可理解的震惊。
任时熙此刻内心充满了恐惧和愧疚,
连连点头,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任冷清一时间用极其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任时熙,
目光中满是失望与痛心,
“你身为四大家族的人,怎能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
他一边说着,
一边用力晃动着那个蓝色的小瓶子,
竟发现一粒药都没有了。
他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再次问道:
“你究竟给他吃了多少?!”
“我也不想这样啊!谁让他一看到我,就满眼的厌恶之色!”
任时熙哭诉着,
声音带着无尽的委屈与绝望,
“如果他楠法每次见到我,不是一脸的厌恶,我又何必如此!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害他啊!哥哥,我只是想让他正眼看我一下,我想知道,想亲口听他说,我任时熙究竟比那凌珑差在哪里!难道我任时熙就如此不堪,连让他楠法看一眼都做不到吗?他可以为那凌珑去死,我同样也可以为了他楠法去死啊!”
任时熙一股脑地倒出了自己心里的苦水,
可这并没有让她感到任何释放,
反而哭得愈发伤心了,
泪水打湿了她的衣服。
“任时熙,你什么时候可以不这样任性,你知道这是什么药吗?你把一瓶都给他吃了,你这不是让他死,你在做什么!”
任冷清不敢置信地看着任时熙,
仿佛眼前站着的是一个陌生人。
任时熙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像发了疯一般疯狂地摇着头,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不!不!我的楠法,我发誓,我从来没想过让他死……,哥哥你救救他,我求你了哥哥,我再也不敢了!”
那声音满是真切的哀伤与祈求,
让人听了不禁心生怜悯。
任冷清再次将手指轻轻放在楠法的脖颈侧面,
“以他现在的气力,应该还能勉强撑一会儿。”
他锁着眉头,
思索片刻后说道:
“此时能用的唯一办法,就是尽快置换出他身体里的水分……”
说到此处,
任冷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为难之色。
任时熙自然也明白,
所谓置换身体里的水分,
的确是御水术中最快的解毒方法。
只是,
这需要多人配合才能做到,
把楠法身体里所有的体液,
通过御水术,
分散置换到众人的身体之内,
让每个人分到可以代谢,
又不至于威胁到生命安全的一小部分。
可此刻,
在这这荒郊野外,
去哪里找那么多的人呢?
“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哥哥。”
任时熙眼神中满是无助。
“用法术,通过身体排泄水分的方式,逼出一部分药性。但……”
任冷清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给他吃的药量实在是太大了,即便能逼出一部分药性,我也不敢确定是否就可以保住他的性命!”
任时熙咬了咬牙,
非常严肃走到任冷清身边,
眼神异常坚定,
“把楠法身体里的所有毒,都置换给我吧!这件事是我做的,就让我来承担后果!”
任冷清看着任时熙,
“任时熙,你不要再胡闹了!救人不是活一个死一个,你以为这是在置换生命吗?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再这么任性啊!”
“哥,我这次不是任性。”
任时熙冷静地说道,
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
“你听我说,首先,你把楠法的药性全都导给我,我可以用内力、靠水分,逼出一部分;然后,你可以再通过御水术,帮我逼出一部分身体里的水分,这样通过降低我身体里的水分,从而再分散出去一些。至于剩下的,我应该是可以抗住的……”
任冷清心里也知道,
若不马上置换,
恐怕真的没有时间了。
思虑再三,
他心中已经有了另一个想法。
“哥,没时间了,你就按我说的办吧……”
说着,
任时熙就去扶起楠法的身体,
双手运上内力,
轻轻吸起楠法的手,
与自己的手掌相对,
然后看着任冷清,
轻声说道:
“哥……,可以啦。”
任冷清咬了咬牙,
运上御水术的置换术。
在给楠法身体内的水分做置换的时候,
他知道,
自己在功法和内力修为比上任时熙高出许多,
这药性在自己身体里,
会比在妹妹任时熙的身体里要安全很多。
而且,
这药性逼出来以后,
还必须尽快将楠法送回火周山的御火家。
这只能是任时熙去,
他还要去找凌珑,
所以他必须尽量给任时熙多留有一些体力。
然而,
当那药性置换到他身体内的瞬间,
他的脑袋里竟不受控制般地浮现出凌珑的一颦一笑。
一幅幅带着凌珑身影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他一时间,
竟然看到了自己在和凌珑成婚,
凌珑身着一身鲜艳的红色喜衣,
如一朵盛开的娇艳花朵,
美的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只见,
凌珑蒙着盖头,
从花轿上下来,
轻轻的走在自己身旁,
趁着旁人不注意的时候,
竟然偷偷地把盖头掀起来,
朝着他露出一抹羞涩而甜美的笑容。
可就在他看向凌珑的那一瞬间,
却在凌珑眼睛的瞳孔里,
看到一抹如火焰般炽热的红色。
这突如其来的画面,
惊得他一身冷汗,
他猛地回过神来,
眼前便是那映着血月的泉眼,
正由模糊,
渐渐地变得清晰起来,
那诡异的气息顷刻间让他清醒。
待任冷清竭尽全力,
将楠法身体里的药性,
分别置换到自己和任时熙的身体里之后,
他只觉好似耗尽了自己的气力一般。
作为哥哥,
他必须尽全力护妹妹周全,
即便任时熙是一个被惯坏的,
无比任性的人,
那也是他的妹妹。
所以,
他将尽量多的药性置换在了自己的身上。
待置换完成,
任时熙第一时间,
去感受楠法的体温。
她忍不住大声叫道:
“哥!楠法的体温恢复正常了!”
然而,
就当她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哥哥任冷清时,
心中猛地一揪。
只见哥哥面容憔悴,
身体虚弱,
而反观自己,
竟并无太大的不适。
“哥,我不是说,让你把药性全都置换给我吗?你怎么……”
此刻的任时熙,
满心皆是愧疚与自责,
声音中带着涩滞,
眼眶泛着红。
第210章 血色泉眼
任冷清艰难地扶着身边的一棵树,
缓缓起身。
叫来九光白鹤,
用最后的力气说道:
“别管我,快!楠法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让九光白鹤带你俩,立刻马上!去火周山的御火家!一定要,把他交给三大法师!不要再胡闹了!”
最后这一句,
竟全然带着恳求。
任时熙看看被扶到九光白鹤身上的楠法,
此时还处于昏迷之中,
再看看自己的哥哥任冷清,
额头已渗出一层虚汗,
脸色惨白如纸,
眼睛里顿时沁着泪,
低声叫了一声:
“哥 ——,放心吧。”
两大滴眼泪簌簌落下。
任冷清强打起精神,
轻轻推了推她,
催促着她带着楠法快走,
“去,快去吧!”
任时熙看看哥哥任冷清,
又看看鹤身上的楠法,
深知刻不容缓,
于是咬牙撇下哥哥,
带着楠法向着火周山而去,
任冷清的目光追随着九光白鹤渐远的身影,
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随后,
任冷清独自留在原地,
喘息着调动内力,
尽量多的逼出体内含有药性的水分,
可随着他身体之内水分开始降低,
他的内力也随之锐减,
可此时的他还一心惦记着快些找到还处于陷境中的凌珑。
莫名之下,
任冷清缓缓回头,
将目光再一次投向那血月倒映之下的泉眼。
他心里隐隐感觉,
这泉眼似有某种诡秘却又难以表述的力量在吸引着他。
此刻,
周围的静谧,
让那泉水汩汩涌动的声音,
显得格外清晰,
像是某种低吟的咒语,
又像是为某种即将发生之事的倒计时……
然而,
此刻任冷清的身体从里到外,
正遭受着难以忍受的折磨。
体内如燃烧着熊熊烈火般燥热,
皮肤之上又好似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疯狂啃噬,
难耐的奇痒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
在这痛苦的煎熬下,
他再也顾不了那么多。
即便他十分清楚,
这泉眼之处涌动的是通往地下魔心的极热之水,
而包围泉眼的,
是从火周山之上融化下来的带着寒毒的冰水。
他无法确定,
这极寒和极热的两股水能量,
对此时他的身是好是坏。
只见,
他心一横,
如同一头不顾一切的困兽,
一头扎进了水里。
他试图让自己整个身体完全沉浸在水中,
试图借助这冷热交替的水,
带走此刻身体之上如影随形的痛苦。
那水,
在冷热交替间,
宛如一只只温柔却又带着某种拉扯之力的手,
在他的皮肤之上撩拨,
也像是一种抚慰,
他缓缓地在水中睁开眼睛,
影影绰绰间竟然都是凌珑的身影。
他屏住呼吸让自己尽量沉得更深一些,
愈向下,
水温也愈发冷了些。
一时间,
任冷清只觉周身好似被一种如冰刺一般的东西,
深深地刺进体内,
疼痛的感觉让他清醒。
待他第二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眼前竟是另一番令人毛骨悚然,
却又极致凄美的景象。
水面之上,
那血色的月亮倒映,
只不过是一个单纯的血色圆盘,
而在这水下,
那泉眼处宛如一个疯狂旋转着的血色光柱,
如同水中的龙卷风,
或者一条旋转着的红色巨大丝带,
一直伸向水下不可见的最深处,
如果这苍茫的视角,
只有这水下,
所有看到的人,
都会认为,
这股力量足可以把那轮血月,
卷进这水底的深渊……
他心中陡然之间,
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他尝试着,
向血红色光柱的方向游去。
身体只是稍微靠近了一些,
极度阴寒而强烈的能量便如汹涌的浪潮般扑面而来,
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恍惚之间,
他的视线在那血色光柱中间,
仿佛看到一种淡黑色脉络的延伸,
那脉络的延伸方式,
宛如一棵展开树冠的树。
他努力聚焦视线,
细看之下,
却发现在那沉沉的暗影之间,
那看似树冠之处,
竟好似是一个人张开的手臂。
而那树干,
更像是一个人的身体,
脚下正生出无数的根须,
如同扭曲的触手,
向更深处蔓延。
任冷清猛然间,
一个猛子从水中冲了出来。
上岸后,
他只觉心悸好久,
一直不敢再去看那泉眼。
他闭上眼睛,
试图让自己狂跳的心平静下来。
他感觉已经没有时间了,
必须马上去找凌珑。
任冷清重新把自己跟在煞念和煞鬼狗身后的情景,
又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遍。
他心中有一个冥冥之中的感觉,
凌珑就在幽灵界!
这个念头,
一经涌起就无比坚定。
于是,
任冷清准备重新折返,
直奔幽灵界!
等他起身准备出发那一刻,
他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
还是现实果真如此,
但见眼前整个树林里,
都充斥着淡淡的血色,
像掺了霜雪的殷红,
从头顶的枝叶间漫下来,
把眼前所及的一切都染得朦胧而诡异。
那血月透过交错的枝桠洒下来时,
不再是细碎的银斑,
而变成了一道道扭曲的血红色痕迹,
落在枯槁的树干上,
像是一道道凝固的血痕;
落在地面的落叶上,
又像是一抹抹刚洇出来的鲜血。
此时,
任冷清的胸口,
传来一阵阵的憋闷。
尽管如此,
他还是尽其所能的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可这几乎要耗尽他仅剩的内力,
让这段路变得漫长而无边际。
就在即将要接近幽灵界大门的时候,
任冷清的耳边再一次响起了猛烈的心跳之声——那声音沉闷、缓慢,
好像萦绕在整个苍茫之上,
又像是从这苍茫地下深处传导而来,
和他自己此刻猛烈的心跳叠加在一起,
显得愈发强烈。
当任冷清到达幽灵界的时候,
幽灵界的那扇门已经被严严实实地关上了。
那是一道很厚并且密不透风的石头门。
任冷清清楚地知道,
即便是他在外面用尽全力的拍打叫喊,
里面的人也是一定不会听到的。
此刻,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个办法,
便是动用功法强行破门而入。
换做平时,
以任冷清沉稳的性格,
在没有百分百确认凌珑就在这幽灵界之前,
他很可能会权衡利弊后选择放弃。
但此时此刻,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找到凌珑,
不惜一切代价!
血月高悬,
将整个苍茫笼罩……
任冷清清楚地知道,
在这血月的极阴之夜,
若打开这幽灵界的大门,
无疑会让大量的阴性能量得到增强,
从而增加整个苍茫之上的阴性能量,
引发无法预知的危险。
然而,
此刻在他的脑海中,
哪怕颠覆整个苍茫,
也要找到凌珑。
“找到凌珑!”
此刻,
像是他心底必须完成的一个执念。
第211章 重返幽灵界
倘若放在平时,
以任冷清的内力调用御水法术,
想要打开这扇幽灵界的石头门,
并非一件太过为难的事情。
然而此刻,
他却明显感觉到自己气力不足。
但为了能让自己仅存的内力发挥出最大效果,
任冷清已顾不上诸多后果,
毅然决然地把自己的身体,
贴在幽灵界那冰冷而厚重的石头门之上,
让内力在他身体之内爆发,
以达到对石门的最大破坏。
他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信念,
那就是破门而入,
找到凌珑。
此刻,
这已不单单是一个简单的念头,
更像是他给自己生命下达的一道不容置疑的指令,
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只见,
任冷清缓缓闭上双眼,
深吸一口气,
他想象自己的身体和身后冰冷的石门融为一体。
他集中精力,
调动着身体内每一丝尚存的能量。
那些能量如微弱的星辰之光,
在他体内逐渐汇聚在胸口之处。
此时,
那巨大的心跳之声,
再一次以更加猛烈的势头,
如雷霆般充斥着他的耳膜。
这声音仿佛来自他的身体深处,
又好似从外界汹涌而来,
敲打着他的身体。
他在这两股声音的夹缝中,
咬紧牙关,
猛地将胸口的能量,
以自己的身体为媒介,
向四周冲出!
“轰 ——”的一声巨响,
宛如天地间的惊雷乍响,
幽灵界的石门瞬间被震开。
巨大的石块如陨石般纷纷落下,
此时虚弱至极的任冷清,
一个躲闪不及,
被其中一些重重地砸在身上。
那一刻,
他宛若置身于一场石雨之中。
与此同时,
一股强大的能量从幽灵界之内如汹涌的潮水般向幽灵界之外冲出,
冲击之力,
将很多碎石推在他的身后。
任冷清在纷飞的碎石中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当他向幽灵界内看的时候,
隐约中,
他在幽灵界的最深处,
竟然再一次看到散射出来红色的光,
像火焰,
同时带着那倒影在泉眼之中血月的诡异。
而那一直冲击在他耳膜之上的心跳之声,
那源头一时间好像也在这幽灵界之内……
“凌珑!”
任冷清的心底盘绕着这个名字。
他毫不犹豫地朝着幽灵界的深处——寒冰岛的方向奔去。
随着他无限接近寒冰岛的方向,
那红色的光却反而逐渐暗淡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令他浑身发麻的一幕!
寒冰岛之上,
真的有一棵如他在水底时,
于那伸向地心的泉眼中看到的,
如暗影一般伸展着的大树!
只是眼前的这棵树,
比任冷清在水底泉眼中所见的更为巨大,
也更为真实。
那如墨一般的树枝,
粗壮而扭曲。
在那树枝之上,
隐隐舞动着宛若红色火焰一般的细丝,
使整棵树如若舞动着火苗,
而就在那向上延展的树冠之下,
一个弱小的身躯正张开着手臂,
身体与树冠两者好似相融为一体。
细看之下,
那树枝之上的火焰,
也并非真正的火焰,
而是一头红色的头发。
那红发在漆黑的树枝映衬下,
格外诡异。
在那人脚下,
大树发达的根系如无数条粗壮的蟒蛇,
蜿蜒曲折地将整个寒冰岛死死地捆绑。
而此刻,
那棵树正被一股带着金色光芒的能量包裹着,
这股能量虽不张扬耀眼,
却无比强大,
它将整个寒冰岛活生生地拔了起来……
任冷清认得这条月光白色的裙子,
凌珑穿着这条裙子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
那一刻,
就已经印刻在了任冷清的心底。
而此时的任冷清,
望着眼前这一幕,
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一头火焰般的发色,
和这几乎与黑墨色树干融为一体的身躯,
与他印象中的凌珑联系起来。
他整个人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僵在那里,
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喉咙里像是被东西噎住,
许久之后,
才沙哑而晦涩地吐出这两个字:
“凌 —— 珑?!”
即便他叫出了这个名字,
心里仍旧不敢相信。
就在众人的目光都被疯狂跑来的任冷清,
以及那正活生生将寒冰岛拔地而起的墨黑色大树吸引的时候,
任水寒瞅准时机,
施展分身移位法。
刹那间,
光影交错,
他巧妙地交错到任冷清身后,
装作一副刚跟着任冷清前后脚进来的错觉。
他大口喘着粗气,
脸上刻意做出一脸吃惊且不可思议的表情,
看着寒冰岛之上发生的一切,
同时缓步朝着任冷清的身边走去。
柳老太爷远远瞧见任水寒和任冷清的到来,
赶忙带着柳媚儿匆匆来到任水寒身旁,
恭敬地一躬身,
说道:
“御水大人,任公子。”
说罢,
他一脸为难之色地望向那愈渐高起的寒冰岛。
此时,
寒冰岛之上的景象愈发惊人。
许多巨大的冰凌正发出“咔 —— 咔咔!”的碎裂声响,
那声音不禁令人胆战心惊。
与此同时,
他们脚下的地面,
也正因寒冰岛的崩起而剧烈震动。
而此时,
那两股诡异的心跳之声,
也愈发猛烈地在整个幽灵界之中回荡,
此起彼伏。
煞念那一声声“救命”的呼喊,
早已淹没在了这一片嘈杂的声响之下。
柳老太爷一面吃力地扶着在摇晃中有些站立不稳的任水寒,
一面面露难色地焦急问道:
“御水大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如今该如何是好啊?还恳请御水大人给拿个主意是好啊!”
任水寒深锁眉头,
无奈地摇了摇头,
说道:
“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也是听闻这边声音古怪,才急忙赶了过来……”
此时的任冷清,
双眼瞪得几乎要瞪出了血丝,
他死死地盯着树上的人,
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即便如此,
仍旧难以确认,
眼前这个火红头发,
并且几乎要和树融为一体的人,
会是凌珑。
他嘴里反复不住地低语,
“凌珑!这真的是凌珑吗!”
但此刻,
任冷清已不想再去做判断了。
不管这人是不是凌珑,
他都决定要先把人救下来再说。
想到此处,
他猛地一个起身,
就朝着寒冰岛那棵树的方向冲去。
任水寒眼疾手快,
一把拉住了任冷清,
大声质问道:
“你要去做什么?!”
“我要去看看,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凌珑!”
任冷清几乎失去了理智般地挣脱着任水寒抓着他的手。
而此刻以任冷清的内力,
又怎能挣脱得了任水寒呢。
第212章 魔血洗髓(1)
“任冷清少爷,去不得啊!我刚一过来,便瞧见那寒冰岛上的魔族的煞念太子。您瞧瞧,他那原本庞大的身形,此刻俨然已经脱了相,可见那棵黑色的树,是在吸取这寒冰岛,以及它所触及到的一切的能量啊!实在是太危险了!您万万去不得啊!”
柳老太爷也在一旁苦苦劝着。
任冷清刚才只顾着紧紧盯着那棵正在向上拔起的树,
完全忽略了寒冰岛之上还有煞念!
此刻,
听到“煞念”二字,
他心中猛地一震,
瞬间便可完全确定,
这拥有红色头发、几乎要和这墨黑色树干融为一体的身躯,
就是凌珑,
千真万确的,
就是凌珑!
一股子牛劲猛地涌了上来,
猝不及防的,
任水寒竟硬是没拉住,
只见任冷清,
不顾一切地,
冲到凌珑所在的那棵已经在空中的大树附近。
当他朝着那棵神秘的大树越靠越近时,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扭曲,
弥漫着诡样而焦灼的气息。
当他终于能够清晰地看到眼前一切的时候,
也可以肯定,
他所认定那个绑在树上的人,
无疑就是凌珑。
然而,
此刻呈现在他眼前的景象,
却与他原本想象的截然不同。
那些他之前远远望去,
以为只是捆绑着凌珑的墨色树枝,
当近看时,
却宛如一根根暴露在外的血管。
每一根树枝的内部,
都隐隐流动着一种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而且在那液体之中,
还泛着浅蓝色的亮点,
如同一双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
冷冷的让人毛骨悚然。
而更为奇怪的是,
这些宛如血管的树枝内,
隐隐流动的液体,
如同在经受两股力量的拉扯一般,
一会儿缓缓朝着凌珑的身体这边流动,
一旦流入凌珑体内,
那肉身便会红润膨胀;
一会儿又从凌珑的身体里流出,
顺着树根向地下流去,
与此同时,
凌珑肤色又会变得暗淡,
身体也像在收缩一般。
任冷清见到此时的凌珑正承受着如此巨大的痛苦,
迫不及待的只想立刻将她从这诡异的束缚中解救出来。
然而,
一层泛着金色光芒,
围绕着大树而存在的结界却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墙,
无情地将他挡在外面。
这层结界散发着柔和却又不容逾越的光芒。
致使,
任冷清不管使出什么方法都无法将其攻破。
就在此时,
任水寒匆匆跟了过来。
他看着任冷清,
眼中满是愤怒,
用命令般的口气说道:
“清儿,这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快走!”
“父亲,我要救凌珑出来!”
任冷清的眼神中透着执着与恳求,
这是他这一生,
第一次反对父亲任水寒说话。
“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清儿!我是在为你好,你知道吗?!”
任水寒的口气不容置疑。
“我不救她,她会死的!父亲!”
任冷清眼中满是哀求,
他看向任水寒,
希望能得到父亲任水寒的支持。
同时,
他的双手不停地在结界上摸索着,
想尽一切办法,
试图找到打破这层阻碍他救凌珑结界的破绽。
任水寒看到任冷清像是着了魔一般,
完全听不进任何劝告,
心中又气又急。
大声吼道:
“你根本救不了她!只能让你自己白白送死!”
无奈之下,
任水寒运起内力,
一把将任冷清拉了过来,
紧接着猛地一掌打在他的胸口。
这一掌,
显然用上了很大的内力,
任冷清毫无反击的余力,
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
直接从高处被一掌打落在地上。
柳老太爷和柳媚儿见状,
赶忙快步上前,
将任冷清扶了起来。
只见此时的任冷清嘴角流着鲜血,
气息微弱。
然而,
他的目光仍旧死死地看向那棵树,
嘴里用微弱的声音不断重复着:
“凌珑,让我救凌珑……”
柳老太爷见如此的任冷清,
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悯,
忙安慰道:
“任公子,
老夫在这苍茫之上虽然没法和御水大人相比,
但也算是有些年头了。
按说,
咱们这寒冰岛的能量,
就已经属于这苍茫之上极阴性的了,
可今日这棵全黑的树,
以及这姑娘身上散发出来的至阴能量,
老夫当真是见所未见啊!
不是老夫话多,
御水大人说得没错!
任公子,
以你的能力不仅救不了这姑娘,
恐怕连你自己都会有危险!
你还是听御水大人的话,
速速离开这里吧,
让我们来想办法处理此事。”
任冷清眉头紧紧蹙在一起,
双眼紧闭,
内心痛苦地挣扎着。
他还是下定决心要去救凌珑,
并未放弃,
只是这一次,
他深知自己必须想到一个真正能帮到凌珑的办法再出手,
因为他的气力已然不多了,
每一分力量都必须用到刀刃上,
起到关键作用。
柳老太爷见他不说话,
误以为他接受了自己的建议,
微微松了一口气。
此时,
任水寒也不去靠近那金光的结界,
他的目光透过那层神秘的结界向内看去,
心中暗自惊叹:
“那莲丝绕,
不愧是空界来的东西,
竟然能将凌珑如此零碎的身体,
修复得完好无损。
若,这莲丝绕能在我任水寒的身上,
我便可以用这莲丝绕分出一个身体,
专门练御水术的阴性能量,
这样出任何问题都只是反噬在分身之上,
功法就可以增进的更快了!”
此时,
只见凌珑身上外层,
所有与树枝相接触的地方,
都被这种半透明的银丝,
细细密密地缠绕着,
仿佛有无数只蜘蛛在她的身体外层吐丝一般。
任水寒不懂,
这又是为了什么,
只是预感,
一定又要有什么大的事情发生。
待他再将目光投向地面上的煞念时,
只见煞念的身躯此刻已变得狼狈不堪。
双眼中充满的全是惊恐,
如同一只被困的野兽,
双腿在地上宛如一对摆设,
毫无任何力气可言,
即便要挪动地方,
也要靠支撑在地上的手掌,
才勉强动一下。
他的嘴无力地一张一合,
可以分辨出他在求救,
只是这声音已经完全被此刻空间中那怦然的心跳声生生地压了下去,
消失在这混乱而诡异的氛围之中。
第213章 魔血洗髓(2)
正在此时,
任水寒也观察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诡异之处。
那煞念身体周围所盘踞的这烬善树的树根,
每当树枝之内的能量从凌珑身体流出,
顺着树根向寒冰岛之下流去的时候,
他那周围便是暗淡一片,
毫无反应。
但每当有能量从寒冰岛之下逆向往凌珑的身体流入的时候,
那煞念身体周围便泛起淡淡的幽蓝的星星点点的光,
同时煞念也显得面容更为痛苦不堪,
像是在被吸食能量一般……
见此情境,
他的大脑瞬间空了下来,
除了耳边还在回响着那两个还没有完全同频的心跳之声,
周围的一切他已经都无法意识到了。
当年,
魔界觊觎师父手中以纯阳性能量孕育的四大灵珠,
从而那魔王竟以师父妙明道君在天界私自汇集能量为由,
蓄意挑起事端,
兴师动众地将此事告到了天界。
然而,
在天界的处罚尚未下达之际,
魔王便迫不及待地率领魔界重兵,
气势汹汹地对师父展开了讨伐。
那一日,
风云骤变,
天地间仿佛被一层阴霾所笼罩。
师父妙明道君让他的四大弟子,
去应对魔族大皇子煞经、二皇子煞纬和虽然还不成气候,
但调用阴能量御水术,
已经很是成熟的煞念,
同他们所带来的众多魔族士兵。
而师父妙明道君自己则将魔王单独引开,
独自一人对付魔王。
战斗刚一开始,
便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魔族的气势如滚滚黑云,
压得他们四人根本喘不过气来。
而师父妙明道君那边,
虽然师父的法力在天界算得上厉害,
那一次仍旧和魔王大战了不知道多少个回合,
都难分胜负。
而他们四大弟子与煞经、煞纬及其率领的魔族重兵交锋时,
起初双方还只是势均力敌旗鼓相当。
而那煞经,
不愧是魔王最钟爱的大儿子,
实力着实不容小觑。
每一招每一式,
皆蕴含着深厚的阴性魔力,
尤其在调用四大阴性能量方面,
竟比他们这妙明道君的四大弟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早就有所耳闻,
魔王也在淬炼阴性能量的四大灵珠,
只是没有确切的证据,
这次一见着煞经的出手,
他心里便是确定了几分。
那煞经身形诡异变化莫测,
手中法器挥舞间,
黑色的魔光闪烁,
所到之处,
空间仿佛都被撕裂,
发出阵阵刺耳的声响,
俨然已将风与水能量交织到融会贯通。
而那煞纬,
虽相较煞经逊色一筹,
但善用调兵之术,
魔族又向来养兵自重,
麾下重兵如云,
个个凶神恶煞,
如潮水般向他们涌来。
他们四人也只能咬牙硬撑。
任水寒如今回想起来,
仍心有余悸。
若不是师父妙明道君,
在关键时刻取了魔王的心,
终结了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他们四大弟子还真不是那煞经和煞念的对手啊!
当时,
看那煞经施展法术之时,
对阴性能量的驾驭和对四大阴性能量法术的调用的娴熟,
让他们四人惊叹不已,
尤其是云魔师,
竟几度看得失了神,
险些在战场上丢了性命。
当他们四人接到师父让习何华放出的信号时,
与其说以最快的速度按信号的地点集合,
倒不如说是在最及时的时候逃离了战场。
因为彼时的局势已然岌岌可危,
若再晚一步,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趁魔族的人尚未追来,
习何华带着师徒四人匆匆来到师父妙明道君面前。
此时的妙明道君,
尽管身负重伤,
却依然强撑着身体,
手中托着魔王那颗正在跳动的心。
那颗心,
在妙明道君的手掌之上,
发出“砰 - 砰砰 -”的跳动声音。
当时,
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师父的伤势上,
并未过多在意这颗心脏。
可如今回想起来,
那心脏巨大的跳动之声,
竟和此时萦绕在任水寒耳边的心跳之声,
穿越了悠悠岁月,
奇妙地重合在了一起。
还有那颗心脏在妙明道君的手掌之上,
向下流淌的血液,
当时任水寒只是心中微微奇怪了一下,
并未深究。
然而此刻,
看着烬善树树枝内,
流淌的带着星星点点幽蓝之色的暗红色血液,
他心中不禁一紧!
当时还并未觉得,
后来回想起在战场上和魔族之人的厮杀,
才知道,
这魔族之人,
除了魔王本人血液是以暗红色为主,
带着星星点点的蓝色,
其余全部是纯蓝色血液。
后来,
他们四大弟子奉师父妙明道君之命,
为涤魔心,
以避免魔王死灰复燃,
历经千辛万苦,
选定了最适合封印并涤炼这魔心的“苍茫”之地,
并以四大——地水火风之能量,
配合苍茫本就具备的巨大能量,
将魔心彻底封印,
就在这日复一日的正念涤炼与魔心反抗的抗衡之中,
形成了苍茫上独有的“虚霩”地貌,
任水寒清晰地记得,
当第一朵幽灵窃兰在虚霩的周围悄然绽放时,
也正是魔心与四大对抗最险恶的时候,
那抹在夜色之中闪着幽蓝色光芒的幽灵窃兰,
现在看来,
可不就是魔王血液中那星星点点的幽蓝之色吗?
任水寒的脑海中一时间,
如一道闪电划过,
他恍然间明白了这其中的奥秘。
再定睛看向那烬善树时,
此时每一根树枝之内流淌着的,
暗红的颜色中透着的星星点点幽蓝之色,
可不就是魔王之心的血液颜色吗?
而这幽灵界,
本来就是因有一条直接通往魔心的气道而形成,
极聚阴寒能量之地吗!
而寒冰岛,
更是这片阴寒能量的最强中心,
此时的玲珑,
与其说在输入魔心之血,
不如说这棵烬善树已经把整个苍茫,
这么多年集聚的阴寒能量,
源源不断地萃纳并吸收!!
而凌珑,
她体内既有火灵珠,
这火灵珠乃是以阳性能量淬炼而成。
而火能,
本就属于所有阳性力量中最厉害的存在,
如此说来,
凌珑体内此时不仅汇聚了阳性能量之极致,
还在汇集阴性能量之极致!
任水寒已经明白,
这烬善树的树根已然延伸进了魔心,
也就是那朵所谓爆炎的丹赤朱莲之内。
这看似,
一会儿流入凌珑身体,
一会儿又从凌珑身体流出的能量,
实则是凌珑与丹赤朱莲这颗魔心之间,
两股势力的能量争夺与博弈。
这一念头在他脑中形成之时,
宛如被一个惊雷劈顶。
第214章 魔血洗髓(3)
当他再次看向凌珑时,
只见此时莲丝绕已经在凌珑的身体外侧,
与那烬善树树枝接触的地方厚厚地包裹了数层。
这层层莲丝绕,
密不透风,
厚到几乎看不到凌珑的肉身与烬善树的树枝,
一眼望去,
宛如给凌珑包进了一个茧壳之内。
与此同时,
那层泛着金色光芒的结界也在逐步缩小,
已经几乎缩小到仅容得下凌珑身体的范围。
能感知得到,
这金色光芒的结界之内,
正在汇集凝聚着某种强大的能量,
在为某一刻的反击做着最后的准备。
任水寒心中,
飞速地盘算着当前的局势情形。
他预感到,
此刻极有可能是这两股强大能量角逐的最后关头,
一触即发之势已然尽显。
他若再不采取正确的行动,
恐怕就要把这获取凌珑身体里巨大能量的最后绝佳时机错失掉了。
他在脑海中左右权衡利弊之后,
任水寒觉得,
还是要想办法先让凌珑身体里能量减弱下来,
致使能量的天平向魔心所在的丹赤朱莲方向流动,
对他自己更为有利。
毕竟,
那魔心早已被四大力量牢牢控制,
裹挟在这苍茫之中,
即便它再得到一些凌珑的能量,
又能掀起多大风浪呢?
而一旦凌珑失去了这些能量,
陷入虚弱之境,
他任水寒便正好可以趁此良机,
一举取得火灵珠和莲丝绕这两件稀世珍宝。
倘若上天再眷顾护佑,
他还能独享凌珑身体里,
这已经转换好的阴性能量,
来弥补自己练功时一直以来的一大难题,
就是他在每次练功提取阴性能量的同时,
总会在自身之内留下无法转化开的阴性能量之毒,
日积月累,
已然对他的元气有所损害,
如此能直接吸收已经在凌珑的身体内转化好了的阴性能量,
他岂不是坐收渔翁之利,
说不定还可以顺势化解掉体内积存已久的阴性之毒,
任水寒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
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兴奋。
只见此时的任水寒,
正准备调用自己体内阴阳两种御水的能量之前,
眼神微微斜睨,
将目光投向在寒冰岛之上已经虚弱至极的煞念。
他不觉心中想起,
这煞念也是调用阴性能量操控御水术的好手,
今天若能成功取得凌珑身体里的能量,
他便一并把这煞念的能量也夺了来!
当他体内阴阳两股能量达到一定量级的时候,
他任水寒也同样可以操控所谓的圆形的时空门。
到时是通往魔界,
还是神界,
就全看他任水寒的功力所及了。
只见任水寒深吸一口气,
将周身气息瞬间凝聚,
双掌缓缓抬起。
掌锋一侧如刀般锐利,
刹那间,
掌锋之上凝结出无量的寒气,
那些寒气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
迅速汇聚,
并在空中急速复制出无数只任水寒同款的冰刃之手,
气势宏大!
与此同时,
所有的掌锋周围环绕着无数如冰晶般的东西,
它们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似更为微小的可以穿透一切的利刃,
将这空中无数的掌锋利刃衬托得更加锋利无比。
一股强大的水能在任水寒周身之间飞速流转,
蓄势待发。就在这股强大的水能即将如雷霆般推出之际。
事发突然,
任水寒只觉脚下,
整个寒冰岛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下往上猛地掀起,
此力量更为磅礴、更为汹涌,
如海啸般扑面而来,
直接把任水寒还未来得及推出的能量一股脑地狠狠顶了上去。
这股力来得如此迅猛,
仿佛整个寒冰岛在这股力量面前都变得渺小了,
任水寒为之一震,
向下看去,
心中暗吃一惊。
就在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混乱且诡异的局势搅得不知所措之时,
任水寒一眼瞥见,
任冷清不知何时竟在寒冰岛之上那棵烬善树下。
正凭借一己之力施展出御水术,
试图调动寒冰岛周围所有的水能量围绕寒冰岛旋转!
以任水寒对任冷清的了解,
即便他拼尽全力,
用上十成的功法能量,
也绝无可能达到此刻如此震撼的能量。
果不其然,
当任水寒再将目光投向凌珑的方向时,
只见那之前围绕着凌珑的金色光芒的结界,
此时那光芒如同着了魔一般飞速旋转。
同时那光芒也在极速转动的中,
越发地令人目眩而不敢直视。
然而,
就在任水寒还未来得及完全搞清楚,
这究竟是何种状况的时候,
一件更为恐怖的事情骤然降临。
一切仿佛在刹那间发生,
上一眼还看着那金色光芒的结界在飞速转动,
下一秒,
任水寒才刚全力打出的阴阳御水术的功法能量,
竟眼见着被从高空吸走,
不由分说地被那旋转的结界卷了进去。
一切发生得都太过突然,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任水寒由于功法还没有完全释放出去,
自己体内此刻还吊着内力,
只觉自己身体内的内力也在被那散着金色光芒的结界吸食,
那力量之大好似能从身体里硬生生的将元神拔出一般,
甚至他的肉身都不受控制的向金色结界处靠近。
一时间任水寒不禁大惊失色,
好在他功法深厚,
同时还有水灵珠护体。
只见任水寒,
一面拼尽全力的向内收功,
一面慌乱地四下里看去。
这一看不打紧,
那景象几乎要把他的魂儿都惊飞了。
整个寒冰岛盘踞的烬善树树根,
一时间如被点燃般一起泛着赤红色的光芒,
那流动着的赤红色如同岩浆之火,
飞快地向烬善树的方向涌动,
而涌动的速度却在肉眼可见中逐渐加快。
眨眼间,
寒冰岛那原本洁白无瑕的岛面之上,
远远望去,
宛如被血洗一般,
呈现出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景象。
与此同时,
那巨大的心跳之声,
仿佛也受到了刺激,
变得更为猛烈、更为快速地在整个空间之内疯狂回荡。
一时间,
那声音宛如病毒一般感染着每一个人的心跳频率。
就在这时,
任水寒见柳老太爷和柳媚儿正神色慌张地直朝烬善树下方的任冷清冲去,
他这才注意到,
此时的任冷清和他刚才一样,
也在被那股神秘的力量吞噬着能量,
整个人已摇摇欲坠。
任水寒心中一紧,
顾不上自身的危险,
忙也朝着任冷清直冲了过去。
三人几乎同时赶到任冷清身边,
任水寒声嘶力竭地大声喊道:
“收功,快帮他收功!”
然而,
此时的任冷清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
他脑海里最后残留的记忆,
就是用自己的力量把这寒冰岛拔起来,
让凌珑能脱离那棵可怕的黑色树木的束缚!
第215章 魔血洗髓(4)
金色光芒的结界此刻宛如一张在空间之内张开的饥饿巨口,
以疯狂之力向内吞噬着所有能吞噬的能量,
同时这股力量卷动着周围的一切。
寒冰岛之上那些巨大的冰凌,
在这股强大的吞噬之力面前,
如同脆弱的玻璃,
轻易地就被纷纷折断。
而当那巨大的冰凌被卷到那金色光芒结界的周围时,
那金色的光芒宛如瞬间变成了一个碾磨机,
发出令人胆寒的轰鸣声,
将一切实质的物质都碾磨成齑粉一般,
然后再将其吸入其中。
而那之前看上去微弱的金色光芒,
此刻竟如同一把把金色的利剑,
向外散射开来,
所到之处,
发出“呲呲”的声响。
任水寒见状,
深知此地已万分危险,
顾不得那么多,
指挥着柳老太爷和柳媚儿合力,
将任冷清架离了寒冰岛。
此时的任冷清,
内力几乎被抽尽,
双腿发软,
几近虚脱。
柳老太爷和柳媚儿顾不上喘口气,
急忙帮着封住任冷清身上的穴道,
试图阻止他体内能量的继续流失。
任水寒则帮任冷清想尽一切办法回收功法。
此时,
周围混乱不堪,
天空中被卷起的各种东西如暗器般疯狂乱飞。
所有柳家的众人纷纷围了过来,
迅速组成一道人墙,
将任水寒四人紧紧护住。
不知何时,
柳青楸也带着一众人如神兵天降般赶了过来。
他神色匆匆,
看都没看周围人一眼,
也没和任何人商量,
径直朝着此刻正处于能量旋涡中心的寒冰岛冲了过去。
那柳青楸究竟有多大能耐,
别人或许不清楚,
但柳老太爷心里可是门儿清。
任水寒和任冷清这般修为深厚之人,
此刻面对寒冰岛这诡异莫测的局面都束手无策,
而柳青楸竟只带着十个人,
就敢毫不犹豫地朝着那盘踞在寒冰岛之上的烬善树直冲而去!
这胆子之大,
简直超乎想象。
可此时,
局势瞬息万变,
即便柳老太爷有心叫住柳青楸,
也根本来不及了。
只见那柳青楸此时已经带着那十来个人到了那棵树下。
一到寒冰岛之上,
只见那柳青楸的表现,
就好似一切都早有谋划。
他神色镇定,
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所有人,
他们并不动用任何功法和内力,
而是每个人都使出最原始的蛮力,
对着烬善树生发出来的所有树枝和地上的根系奋力砍去。
一时之间,
那些看似如手腕粗细的树根,
虽颜色如碳黑般深邃,
看似坚硬,
并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每人也不过砍上数下,
便能将其截断。
每一根被砍断的根枝,
竟宛如动物的触角般,
一经断开,
便分别向两边迅速缩回。
根枝内那暗红色的汁液,
浓稠得如肉冻一般,
一部分快速地回收入了凌珑的身体之内;
另一部分则顺着根茎,
向地下退缩。
随着烬善树根茎的一根根退缩,
寒冰岛也失去了向上拔的力度,
竟开始逐渐下降。
在柳青楸的精准指挥下,
那十几个人配合默契,
宛如训练有素的精兵,
三下五除二,
没一会儿的工夫,
便将那棵原本几乎已经生长得极为丰满的烬善树,
散布在地上的所有根枝几乎全部砍伐殆尽。
此时,
只剩下烬善树的主干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
就在这时,
那一直萦绕在空中,
震得众人耳膜生疼的巨大心跳之声,
忽然间变得沉闷而缓慢。
随之而来的,
是整个幽灵界,
一阵剧烈无比的震动袭来,
众人只觉脚下的地面如波涛般起伏,
站立不稳。
于此同时,
所有人都眼睁睁的看着,
那极尽阴寒的寒冰岛,
从那烬善树的树根处开始融化!
任水寒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同时他更加的确信他之前的推测,
这棵烬善树的树根,
一定是扎进了丹赤朱莲之内!
此时见那柳青楸这并无任何慌张之色,
带着那十来个人开始准备砍伐树干!
先不要说眼下的这一切,
并不符合柳青楸一直以来附庸风雅的性格特点,
就这一番行云流水般的操作,
不仅把柳老太爷惊得呆若木鸡,
就连一向沉稳的任水寒也愣在原地,
满脸的难以置信。
任水寒缓缓转过头,
看着柳老太爷,
问道:
“青楸他?这是……”
柳老太爷赶忙在剧烈的震动中,
上前一步扶住任水寒,
他又怎会不明白任水寒所问的重点,
不仅是柳青楸这一反常态的行为,
还有他手下指挥的那十来个魔族的黑衣人。
只见,
柳老太爷神色凝重地解释道:
“御水大人,青楸他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回幽灵界了。我也着实不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任水寒和这柳老太爷打交道也有些年头了,
正常情况柳老太爷的话他基本都是信任的,
可这柳青楸,
毕竟是这柳老太爷唯一的儿子,
若有什么包庇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只是轻笑了一下,
并没说话。
任水寒的心思是何等的细腻。
且不说柳青楸在处理这烬善树时,
竟一步到位地找到了如此有效的办法,
单看这十来个魔族之人,
对他命令的绝对服从性,
就足以让人起疑。
要知道,
魔族之人向来桀骜不驯,
极难服从于外人,
更何况他们柳家平日里与魔族并无什么交情。
即便任水寒知道柳青楸如今在为乐嫦办事,
但此刻乐嫦并未现身,
而柳青楸却在此处如此娴熟地指挥着这一切,
这难道不是一件极为奇怪的事情吗?
任水寒见此时的任冷清已无大碍,
便将他交给柳老太爷和柳媚儿,
说道:
“帮我照顾他一下。”
言罢,
转身如离弦之箭般,
直奔此时还悬浮在半空中的寒冰岛而去。
柳老太爷见任水寒朝着寒冰岛烬善树旁的柳青楸径直而去,
心中也觉这柳青楸有些蹊跷,
便把任冷清交给柳媚儿,
自己也急忙跟了上去。
柳老太爷此时忆起,
自己最后一次见柳青楸,
还是在坤灵国局势最为混乱的时候。
当时柳青楸奉命带人从坤灵国私运灵石往寒冰岛,
为乐嫦女皇建造练功房。
因为有任水寒的命令,
让他装作不知,
暗中监督此事,
他便安排人私下里跟踪柳青楸。
可就在柳青楸,
在那小周客栈连续住了数日之后,
不知为何,
竟突然和魔族的人开始了密切的接触。
也是从那以后,
柳青楸便再未回过幽灵界,
就连前几日柳老太爷的寿辰,
他柳青楸都未曾露面,
此次突然现身,
行事又如此这般反常,
就是在柳老太爷心里,
此时也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第216章 魔血洗髓(5)
在任水寒和柳老太爷朝着寒冰岛之上的烬善树奋力奔去的过程中,
起初,
大地只是如遭受地震般剧烈震动,
而此刻,
这震动竟蔓延到整个空间,
连空气都随着这震频在颤动,
伴随着那沉闷的心跳声,
每一次颤动都仿佛带着一股极度的压抑和憋闷感,
如同有一只无形的巨手,
紧紧攥住众人的心脏,
令人难以喘息。
就在二人即将抵达烬善树的千钧一发之际,
只见树上那泛着金色光芒的结界,
宛如承受不住某种巨大力量的压迫,
“轰 ——”的一声,
如惊雷般炸开。
随之而来的,
是寒冰岛与烬善树彻底地断开,
只见那烬善树宛如被一种强大的力量折断一般。
一小部分树根处,
还留在寒冰岛之上,
此时的寒冰岛如一颗陨落的星辰,
失去了向上拔的力度后,
竟直直地朝着下方的水面砸去。
那下落速度之快,
无人可以在那瞬息之间做出任何应变的反应。
砸入水中的同时,
激起的巨大水波如汹涌的海啸一般,
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四周疯狂席卷。
刚才还在寒冰岛之上的柳青楸和那十来个魔族之人,
毫无防备的,
猛然间随着寒冰岛的突然下坠,
被这巨大的水波无情地吞没在翻滚的水波中。
柳家的一众人也未能幸免,
纷纷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冲击卷入水中,
一时间,
任水寒和柳老太爷的脚下竟然成了一片汪洋。
任水寒和柳老太爷此时因尚未落到寒冰岛之上,
身上还运着功法,
在空中侥幸逃过此劫。
二人惊魂未定时,
只见下方那烬善树还留在寒冰岛之上的树根,
宛如一只巨大且狰狞的触角,
正张牙舞爪地裹挟着整个寒冰岛往水下的方向拼命拉拽。
而那树干断裂的横切面在水中,
恰似一只诡异的暗红色眼睛,
其中泛着星星点点如鬼火般的幽蓝之色,
仿佛在冷冷地窥视着他二人,
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气息。
二人在这突如其来的惊变中,
尚未缓过神来,
只见空中那残留的大半截烬善树,
停止了向上拔升,
恒定在半空中,
刹那之间爆发出赤炎一般的亮光。
这亮光如此强烈,
竟可以用肉眼清晰地看到,
被包裹在茧壳之内凌珑的躯体的每一根骨头。
一时间,
那包裹着凌珑身躯的茧壳宛如变得透明,
而茧壳之内,
在这赤炎的光亮映照下,
赫然呈现出一具暗红色的人体骨架。
此时,
每一根骨头内,
都在流淌着某种如岩浆一般的神秘物质。
随着那赤炎的光芒达到最亮,
宛如一颗即将熄灭的星辰最后的爆发,
那半截烬善树,
竟然一时间像一个发光的气泡一般,
在二人惊愕的目光中,
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一般。
二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骇人的一幕,
大脑一片空白之时,
只觉空中,
传来一个很轻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
“噗 ——”
那声音宛若一个破裂的气囊,
声音虽然轻却格外突兀。
紧接着,
只见那层包裹着凌珑的茧壳,
从中间笔直地裂开一条细线。
只见,
凌珑紧闭着双眼,
就这样飘散着一头如火焰般赤红色的头发,
于半空之中。
她的周身散发着一股无形而炙热的焰气,
让此时的任水寒不觉向后退去。
整个空间中俨然已经没了之前那沉闷压抑的心跳之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充满着力量和活力的、富有节奏的心跳声。
起初,
任水寒和柳老太爷还能透过凌珑那仿佛变得半透明的皮肤,
看到她身体之内,
如红色岩浆般流动着的身体骨架,
那景象尽管看着让人有几分胆寒,
但又好像有某种魔力,
让人想去看,
甚至一直看。
随着凌珑身上厚实的茧壳,
宛如阳光下迅速消融的积雪,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凌珑的皮肤之上融化吸收。
更为奇妙的变化接踵而至。
只见那皮肤之上开始出现如红豆粒大小的火点,
只见那通红色的火点,
是从凌珑的皮肤之内钻出来的,
最开始还只是一两颗、逐渐三四颗。
眼睁睁看着,
没一会儿的时间,
竟然上百颗都不止。
这些火点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萦绕着凌珑的身体缓缓旋转。
在凌珑周身划出一道道红色的轨迹,
并向外散射出一股炽热的能量,
同时将凌珑身体周围的空气都映成红彤彤的一片。
渐渐地,
这些火点开始朝着凌珑的胸口处聚集,
如同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吸引。
紧接着,
所有的红色火点在凌珑的胸口前逆时针盘转起来。
随着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火点们变得越来越紧密,
形成了一个飞速转动的红色光团。
光团中,
火点相互交织、碰撞,
爆发出的火光,
让人根本无从直视。
“火…… 火…… 火灵珠……”
即便这一幕活生生地在任水寒眼前发生,
他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他长久以来的认知里,
所有灵珠都是以一个固定的形体存在,
他甚至都从未想象过,
他们这四大的灵珠还可以以这样的形态打散而存在。
“如果这样也可以……”
任水寒感觉一瞬间好似被醍醐灌顶,
与此同时让他脑洞大开,
一直以来他在练功法时,
对灵珠能量的诸多疑惑,
仿佛都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任水寒不禁下意识地摆动着自己的手臂,
思绪如脱缰的野马,
沉浸在对过往练功的回忆之中。
这些年,
他一直苦苦探寻,
却始终无法将修炼的阴性水能量和阳性水能量,
在不伤害自己内力的前提下完美地凝结在一起。
他一直执着地认为,
唯有借助他那纯阳能量的水灵珠去化开阴性水能量中纯阴的属性,
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
然而此刻,
看着凌珑胸口那神奇变化的火灵珠,
他如梦初醒,
不禁喃喃自语道:
“错了…… 错了…… 是我大错特错啦!”
任水寒整个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世界里,
好似周围的一切都已不复存在。
第217章 魔血洗髓(6)
柳老太爷见任水寒如此模样,
还以为他在说当下这令人惊恐的状况,
忙上前一步,
伸手拉住任水寒,
焦急地说道:
“御水大人,既然咱们错了,就赶紧离此地远些吧!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啊!这情况实在太过诡异,恐怕会有更大的危险降临!”
然而,
也不知道任水寒是完全不在意柳老太爷的话,
还是依旧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根本没有听到,
依旧是刚才那一副痴痴迷迷的样子,
只是下意识地摆着手,
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
“不…… 不……”
柳老太爷见根本劝不动任水寒,
无奈地轻叹一声,
便准备独自离开。
可就在他将目光投向下方那一刻,
惊讶的发现,
此时的寒冰岛,
视线可及之处,
不知何时,
已然经被残留在上面的一小截树根,
给拖拽得没了影踪。
原本寒冰岛所在之处,
已被所有极阴寒性质的水所吞噬、填满。
一阵阵极其阴寒的能量在整个幽灵界内,
毫无节制地蔓延着。
原来因为有那寒冰岛,
阴寒的能量会向在寒冰岛上汇集,
将岛上的水汽凝结成有形的冰棱,
从而在某种程度上阻止了寒气向整个幽灵界扩散。
而现在!
寒冰岛这道“屏障”的消失,
不知道会对这幽灵界的其他地方造成多大的影响!
此刻,
水面上渐渐浮现出很多人,
他在人群中一眼便看到了柳媚儿和任冷清。
只见柳家的众人在水中迅速聚集在一起,
柳媚儿正调动几个手下,
将任冷清托在水面之上,
以减少极阴寒的水过多侵入并损伤了他的身体。
毕竟这任冷清刚才被那股神秘的力量吸食了大半的内力,
若这阴寒之水再侵入身体,
即便他们是御水家族,
这阴寒之毒也并不是他们这苍茫之上的人可以轻易驱避的。
反而对魔族来说倒或许是件好事也说不定。
柳老太爷正忧心忡忡地思索着当下的局势,
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去应对,
不经意间抬头,
却骇然发现任水寒正伸出手,
准备去抓取玲珑身前那颗已然凝集成型的火灵珠。
只见那颗小小的火灵珠宛如炽热的小太阳,
只是这样看上一眼,
周身上下就有被温暖的能量覆盖着一般,
那股能让身体顿时通透的感觉,
的确让人忍不住的着迷,
尤其是在此时寒气弥漫的时分,
此时的任水寒,
满心、满眼都是这颗火灵珠。
与此同时,
柳老太爷不经意地察觉到,
这颗耀眼的火灵珠背后,
玲珑好像微微地动了一下!
本来这柳老太爷,
从今天一开始看到寒冰岛上的那一幕之后,
心里就一直揣着十万个小心,
此时的发现,
让他好似被从头到脚淋了一盆冰水,
浑身上下打了一个激灵。
他怯怯地将目光紧紧盯住火灵珠之后的凌珑。
此刻那具凌珑的身体,
在柳老太爷的眼里,
宛如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身体之内散发出来的爆炎火能,
肆意的在身体四周蔓延,
那能量仿佛点燃了她身体周围的空气。
就在任水寒的手,
带着贪婪碰到那颗火灵珠的同时,
柳老太爷真真切切的看到,
凌珑的眼皮随之轻轻一颤,
竟拉开了一道缝隙,
一抹暗红色但极具煞气的光,
从那道微睁的眼缝中如流光一般的飞溅出来。
一时间,
柳老太爷只觉倒吸了一口冷气,
瞬间,
周身汗毛倒竖,
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心里门清,
这是他惹不起的能量等级,
心底一连串的‘不好了,不好了,赶紧跑,赶紧跑!’
甚至能感觉自己的心都要从身体里蹦出来一样,
可腿脚就是不听使唤;
他又想出声去提醒任水寒,
却发现一切都为时已晚。
此时,
任水寒的手已然触及到了那颗火灵珠,
并如获至宝般将其紧紧握在了自己的手心之中。
这颗让无数人梦寐以求、争得头破血流的火灵珠,
此刻竟实实在在地在他任水寒的手里,
任水寒激动得心情,
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深吸一口气,
眼神一时间都迷离了起来,
他要用自己的整个身心去感受这颗火灵珠。
此时的柳老太爷,
已然被吓得呆若木鸡,
嘴巴不受控制地开合了无数次,
想要大声提醒任水寒危险就在眼前,
但却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扼在了他的喉咙上。
只见,
此时的凌珑,
宛如从沉睡中苏醒一般,
逐渐睁开了那一双暗红色瞳孔的眼睛。
那暗红的颜色,
好似一口深渊中陈年的血,
让人望而生畏。
同时,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并不友善的笑容,
那笑透着彻骨的寒意。
就在任水寒全身心沉浸在对那颗火灵珠深深的痴迷感时,
凌珑也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抬起手,
她的慢,
不是怕被任水寒发现的那一种,
而更像是一种能量碾压的傲慢,
带着几分邪恶的戏谑。
她就那样带着诡异的笑,
轻轻地将手覆盖在任水寒的手背之上。
柳老太爷只觉双腿发软,
下意识地一把抓住了任水寒的衣襟。
任水寒仿佛感受到了身后的动静,
猛然间回过神来,
却直接和凌珑的那一双暗红色火焰的眼睛,
直直地对视在了一起。
‘魔王’两个字瞬间砸进到任水寒的意识中,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景象,
任水寒有些手足无措,
同时他也发现自己的手背之上,
正被凌珑用手轻轻的覆盖着。
轻到他若不是亲眼看到,
几乎感觉不到。
此时的任水寒本能地想把手抽出来,
却惊恐地发现,
不要说那只手,
整条胳膊此刻已经都好像不是他自己的一样,
完全失去了控制,
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禁锢住。
在这万分紧急的情况之下,
任水寒脑海中灵光一闪,
想到可以调用水灵珠的能量和此时凌珑的能量抵抗一下,
从而摆脱这可怕的困境。
而他只是这样在心中一想,
还没来得及真正开始调用水灵珠的能量,
就感觉自己身上一阵微热之后,
源源不绝的能量,
顺着那只抓着火灵珠的手臂开始向外流出,
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凌珑那双暗红瞳孔的眼睛里,
此时透着狠辣的煞气,
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
好像正全力吸食着任水寒的内力。
第218章 魔血洗髓(7)
任水寒用眼睛看着这双,
长在凌珑脸上却透着魔王气息的暗红色瞳孔的眼睛,
只觉自己的身体之内,
一时间宛若在向外抽着丝线,
深深地无力感。
他心里清楚,
就算现在是乞求也是无用,
眼前的凌珑不吸干他的内力是不会结束的。
正在他已经绝望到要放弃的时候,
任冷清猛然间冲到了他的身边,
及时地封住了他的穴道。
满脸是泪,
对着凌珑,
眼中充满了哀求,
大声喊道:
“凌珑姑娘,我求你了,放了他吧,他是我父亲啊!我是任冷清啊!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任冷清……”
那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戚与绝望。
任冷清也看到了凌珑那双暗红色瞳孔的眼睛,
即便他声嘶力竭的呼喊,
但他心里对此刻的玲珑并不抱有希望,
那暗红色瞳孔的眼睛,
明明就是这一夜,
他看到的那口倒映着血月的泉眼!
“清儿,你不要管我,快离开这里!”
任水寒气息微弱,
却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
声嘶力竭地吼道。
“父亲……”
此时的任冷清,
心好似被一把锐利的匕首狠狠地绞动,
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一边是自己的父亲,
他知道任水寒这一辈子,
将功法看得比性命还要重要,
此时凌珑如此吸食任水寒的内力,
无疑对任水寒而言,
简直比要了他命还要痛苦;
而另一边,
是自己曾经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
心心念念的女孩。
他相信此刻并不是真正的凌珑,
凌珑一定是被什么控制了,
不得不这样,
而且的确是父亲任水寒想夺火灵珠在先,
他的心被撕扯着。
任冷清大脑一片混乱,
先是手忙脚乱地想要为任水寒封住身上尽可能多的穴道,
试图减少父亲任水寒体内,
内力的不断流失。
他的手指颤抖且慌乱地在任水寒身上游走。
与此同时,
他不顾一切地朝着凌珑冲了过去,
要用自己的身躯为父亲代替这一切。
他试图去拉凌珑在任水寒手背上的那只手,
然而,
就在他的手还未碰到凌珑的时候,
一股刺鼻的焦烧味道伴随着“滋啦”一声,
在空间中迅速弥漫开来。
任水寒太了解魔族人的性格特点了,
他知道此时的凌珑已经具有魔性了,
既然抓住了他,
不吸干他的内力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他绝望的看着任冷清,
用几近哀求的口吻说道:
“清儿,你不要管我了,走!快走!”
柳老太爷和刚赶过来的柳媚儿,
忙上前拉住任冷清。
只见此时任冷清的手掌心已然通红一片,
手心之上的皮肤泛着水光,
红得触目惊心。
任冷清不敢相信的看着凌珑那双带着暗红色火焰瞳孔的眼睛,
低声唤道:
“凌珑姑娘,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凌珑姑娘吗?”
“清儿!快走吧!她早已不是你认识的凌珑了,她身体里现在流淌的都是魔王的血,怎么可能还是你认识的那个凌珑!”
任水寒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大声呼喊着。
他太清楚了,
任冷清根本不是此刻这凌珑的对手,
他的内力已经被吸食了,
他至少保住任冷清。
任水寒的双眼布满了血丝,
他命令着柳老太爷和柳媚儿道:
“还不快,把他带走!”
柳老太爷和柳媚儿,
哪里拉得住发了疯的任冷清。
任冷清听任水寒说,
凌珑身体里流淌的都是魔王的血,
一颗心宛如落进了深渊。
他不顾一切的向凌珑面前挣扎,
撕心裂肺的喊着,
“你是凌珑,不是魔,你是凌珑,你是我认识的凌珑姑娘,不是……”
说着,
整个人瘫软在凌珑周身散发的火焰之前。
“清儿,傻啊!她是不会放过我的,快走……”
此时的任水寒俨然连说话的力气都要没有了。
柳老太爷和柳媚儿,
只不过属于动物修仙得道的,
哪里敢向前靠近一步,
即便看着任冷清瘫软在凌珑面前也不敢再上去靠近一步。
只见凌珑缓缓垂下眼帘,
长长的睫毛如同两片黑色的羽翼,
遮住了她眼中一丝晶莹剔透的光芒,
面无表情地将头低了下去。
时间被凝固,
空间内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过了许久,
凌珑将手心向上翻转。
与此同时,
任水寒的手也不受控制地跟着转了过来,
此刻任水寒的手依旧紧紧抓着那颗散发着诱人光芒的火灵珠。
凌珑再次抬起头,
目光直直地看向任水寒,
此刻的眼神中,
已然没有了刚才那令人胆寒的狠辣煞气,
取而代之的是空洞与冷漠的无情。
那眼神之内,
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
任水寒看着此时眼前的凌珑,
竟然一时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突然任水寒感觉不到自己的能量在向外流逝,
并且身体好似也在逐渐的恢复了一些,
同时摆脱了控制。
感觉自己可以控制那只抓着火灵珠的手了。
他缓缓地将手展开,
手指带着微微地颤抖,
尽管如此,
他心里仍旧还是有几分不舍与不甘,
这已经握在掌心内的火灵珠。
他的眼睛却还依依不舍地看着,
这颗火灵珠……
只见任水寒刚将手掌完全展开,
那颗火灵珠便缓缓地朝着凌珑的方向移动。
它在半空中闪烁着柔和而炽热的光芒,
像一颗即将归巢的星辰,
散发着迷人的光晕。
火灵珠移动到凌珑的胸口,
光芒大盛,
随后竟然慢慢消融进了凌珑的身体,
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
只留下一圈淡淡的光晕在空气中逐渐消散。
所有人,
此刻都被这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
柳老太爷和柳媚儿赶忙,
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任水寒。
此时的任水寒,
面色苍白如纸,
一度他真的认为,
自己的内力今天就要全部耗散了。
只见凌珑转身间,
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凄美。
她的脚步在任冷清的身旁停了下来,
微微低头间,
嘴唇轻轻翕动,
像是说着什么,
然而任水寒他们和这二人之间好似相隔着某种屏障,
尽管近在咫尺之间,
几人却根本听不到凌珑对任冷清说了什么。
只能看到凌珑此刻的眼神中,
交织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苦。
任冷清仰着头,
一大滴晶莹的眼泪从他眼角悄然滑落。
此刻凌珑的样子,
深深地烙在了他的心底。
第219章 魔血洗髓(8)
柳老太爷和柳媚儿,
小心翼翼地扶着任水寒徐徐落下。
此时的任水寒,
只觉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了大半,
虚弱之感如影随形。
然而,
在这虚弱之中,
他却莫名地感觉到自己好像,
因祸得福地明白了一件事情,
或许会有助于他日后的功法提升。
想到此处,
多少他心中松了一口气。
今日这一番的惊心动魄,
让任水寒仿佛理解到魔族功法阴性能量的力道,
只是一时之间,
他思绪还没有完全整理清楚,
不知道如何表述。
但那感觉,
着实让他难忘。
在此之前,
他也只是听闻,
魔族魔王已将阴性能量巧妙地融入于功法之内,
甚至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并且在运用上,
也到了所谓登峰造极的地步,
却从未真正见识过。
他有印象的,
魔族之中,
首推煞经,
除此之外便是煞纬和这煞念,
这二人不分上下。
正常来说,
煞纬是要比煞念厉害一些的,
但由于煞念的母族血脉,
魔王还是亲自教了煞念一些特有的招式,
所以二人相差并不是很大。
这煞经,
身为魔王的大儿子,
自幼便被魔王寄予厚望,
从小又展现出了不凡的天赋,
魔王曾亲自教习过他一些高深的功法。
还记得那时,
魔族人气势汹汹地前来抢夺四大灵珠,
师父妙明道君是单独给魔王引开,
二人私下决斗。
所以他们都未见识过,
魔王所谓那炉火纯青的调用阴性能量的功法。
当时,
任水寒也领教了魔族煞经的功法,
就当时而言,
煞经驾驭这阴性能量,
从而调用四大阴性的力量能力,
确实远远在他们四人之上。
当时也是看得他如痴如醉,
但那些功法毕竟都是有迹可循,
有法可依,
只要他方法得当,
加以潜心练习,
假以时日都是可以达到的。
然而今日,
他从凌珑身上感受到的能量,
让他彻底改变了之前的看法。
他深知,
凌珑身上体现出来的能量,
一部分无疑是火灵珠所蕴含的阳性能量,
毕竟凌珑的身体之内早已融入了火灵珠,
阳性能量灵珠的力道感觉,
他再熟悉不过。
这也不足为奇,
倒是他察觉到的,
凌珑调用的那股魔族中,
他从未接触过的阴性能量,
那个力道,
是让他今天惊叹的。
他确定他的感觉不会有错。
毕竟,
对于阴阳两种能量在力道和感觉上的差异,
他任水寒还是能够清晰区分出来的。
只是,
一时之间,
任水寒还无法用清晰准确的语言来形容这股阴性能量的力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此时,
柳老太爷和柳媚儿,
已搀扶着任水寒回到了寒冰岛之外的陆地上。
不知何时,
原本沉入水底的寒冰岛竟重新浮到了水面之上,
宛如不曾消逝过一般。
若不是柳青楸带的那十几个人也随着寒冰岛一同重新浮了出来,
此时还有那煞念。
所有人都浑身湿漉漉的样子,
真是很难相信,
刚才这么大的寒冰岛竟然消失过。
此刻,
之前因为寒冰岛被拖入水中,
导致大量的水泛滥上岸,
随着寒冰岛的归位,
那些泛滥的水也都重新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
柳家的好多人,
正陆陆续续从水中狼狈地爬上了岸,
他们浑身湿透,
气喘吁吁极度虚弱的样子,
证实了最初柳老太爷的猜想,
浸泡在这极阴性的水中,
即便对于他们这种生活于此的柳家,
对身体的能量也是有所耗损的。
任水寒将目光投向此刻仍在凌珑身边的任冷清身上,
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
他竟不知,
儿子任冷清是何时与这刚到火周界不久的凌珑有了交情。
难不成就是那次在小周客栈,
任冷清背叛乐嫦的出手相救?
他见凌珑并没有丝毫伤害任冷清的意思,
心下反而盘算着,
或许这交情,
日后能为他的计划派上些用场,
也是说不定的事情。
就在所有一切看似都在逐渐恢复平静,
众人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一件始料未及的事情如晴天霹雳般陡然发生了,
只见,
原本看似萎靡不振的煞念,
猛然间如同被恶魔附身一般,
从寒冰岛之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起攻击。
周身魔气瞬间炸溢,
双眼射出两道怒气之光,
双臂哗然一声向两侧展开,
瞬间调用起寒冰岛周围那极为阴寒的水能。
强大的力量再次搅动得整个寒冰岛都在水面之上晃动,
四面八方一时间腾起无数条张牙舞爪的水龙,
以排山倒海之势奔腾而出。
这些水龙身躯庞大,
周身散发着白皑皑如雪般刺骨的寒意,
它们蜷曲盘旋,
以极快的速度,
同时向凌珑这一个方向猛扑过来。
而且,
那无数条水龙在飞速前进的过程中,
以一种精妙且有规律的盘旋之势向上攀升,
随着它们的盘旋,
中间瞬息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窝。
水窝仿佛通往一个无底的黑洞,
一种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吸力,
在水窝中间形成。
就在无数条由极阴之水而形成的水龙柱将凌珑围困于中间,
并一跃超过凌珑的头顶再以泰山压顶之势向凌珑扑来之时,
所有人才如同滞后一般,
听到煞念那充满阴森的声音如声波一般,
断断续续从那密不透风的水势中间传出来:
“噬魂-珀——收!”
同时,
那煞念的手,
在空中做出一个猛然向里收的动作,
同时间那煞念连脸上的肌肉都紧绷到收紧。
此刻的煞念,
眼神阴鸷而决绝,
他吃定了凌珑体内有他种下的定魂魄,
所以才敢猛然间打出这个借助阴性水能,
来吞噬凌珑魂魄的狠毒招式。
在他心中,
已然握着几分胜算。
要知道他们魔族人身上所佩戴的定魂魄,
可都是要经历几劫的时间,
由那棵烬善树的树油提炼而形成的。
尤其他煞念的这块定魂魄,
他曾经偷偷地用自己的血养过,
并用法术将血液浸润在定魂魄之中,
所以他的定魂魄之内有肉眼可见的丝丝血纹。
一时间,
只见那无数条水龙柱裹挟着强大的能量,
直直地朝着凌珑扑去,
每一条仿佛都能,
瞬间淹没凌珑于这无尽的阴寒之中。
第220章 魔血洗髓(9)
任冷清满心焦虑地看向凌珑,
以为她定会有所动作,
因为他此刻的内力已经有限,
他原计划想看凌珑的应对,
自己作为辅助。
然而,
此刻的凌珑只是那样静静地抬着头,
眼神空洞地望着那如汹涌怒涛般即将砸落下来的一条条凶猛水柱。
不仅不作出任何的应对,
神情中还透着几分迷离和恍惚,
好像对眼前这生死危机浑然不觉。
任冷清心中一阵慌乱,
完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此刻的情形,
已容不得他多想,
再不出手,
凌珑必将在这恐怖的攻击下粉身碎骨。
任冷清咬紧牙关,
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调动起体内本就所剩不多的内力。
只见,
瞬时间从他掌心中涌出一道道蓝色光芒,
那光芒在空中迅速汇集,
宛如一把撑开的透明巨伞,
于二人头顶之上,
形成一面厚实无比的“水盾”,
任冷清喘息着,
脸色青白一片。
他看着头顶这面水盾,
感觉可以稍微松一口气。
就在他嘴唇微张,
连“凌珑”这两个字还未来得及叫出口的瞬间,
只听得“咔 - 咔 —— 嚓!”几声清脆而响亮的声响,
如同利刃划破寂静的夜空。
那面原本看似坚固、如防护墙一般的水盾,
竟以一种令人绝望的态势迅速破裂开来。
一道道裂痕如蛛网般在水盾上蔓延……
紧接着,
那浩浩荡荡的水柱仿若得到了某种邪恶力量的驱使,
带着势不可挡的磅礴之势,
再次凶猛残暴地朝着凌珑狠狠砸落下来。
水柱所过之处,
空气被狠狠搅动,
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一时间,
任冷清只觉头皮发麻,
完全没了应对之策,
宛如天塌般的绝境。
千钧一发之际,
他不假思索地一把将凌珑用力拉进自己的怀里,
用自己并不宽阔的身躯,
给凌珑形成最后的防护。
汹涌的水流夹杂着尖锐的冰棱,
如密集的箭矢无情地砸向他的身体,
冰冷的感觉瞬间蔓延至他的全身。
顷刻间,
任冷清的嘴唇便泛起一丝没有血色的白,
他用最后的力量,
拼命地摇动着凌珑那木讷一般毫无反应的身体,
同时唤着凌珑的名字:
“凌珑!凌珑!”
他的呼喊声在这汹涌的水流声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此时的任水寒,
心里清楚得很,
且不说当下内力已然不足的任冷清,
就算是平时,
以任冷清的能力,
在煞念面前,
也根本不是其对手。
然而,
一种源自心底深处的直觉告诉他,
这疯狂的煞念,
或许也不是凌珑的对手。
而至于凌珑此刻的状况,
他也看不懂。
只见,
那水柱粗壮而湍急,
每一根都蕴含着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
此时任冷清心中俨然已经乱了阵脚,
为了能保护凌珑,
他使尽了平生所学。
然而,
在这天崩地裂般的强大力量面前,
他的抵抗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此时的任冷清,
只觉自己怀里这具凌珑的肉身,
好似灵魂被人抽走了一般,
对一切都丝毫没有反应。
就在此时,
空中再次传来煞念那猖狂至极的笑声。
随即,
又是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
拉长了音调的“噬 - 魂 - 珀,收——!”
这一次,
煞念将这几个字拖拉的声音格外悠长,
好似空间之内,
有一股可怕的力量,
正和这声音频率一样,
徐徐来到任冷清和凌珑的身边。
与此同时,
只见煞念那只向内回收的手掌之中,
一抹隐隐的暗黄之光,
被幽幽地点燃,
越来越亮。
此刻,
任冷清紧紧拥着凌珑,
却惊恐地发觉怀中那具身体,
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操控。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
煞念手心中那抹暗黄色的光,
只见随着煞念精准地调控掌心之中的那抹暗光,
凌珑的身体便随之发生相应的变化。
任冷清将自己身体内,
所有还能用来向外抵抗的力量,
一股脑地对准了煞念手心中那抹暗黄的光。
各种他此刻能调用的功法全部使出,
可那抹黄色的光却任凭他如何攻击,
不仅不受丝毫的影响,
反而在他眼前,
愈发地明亮起来。
随着那抹暗黄的光愈发耀眼,
任冷清只觉手中一轻,
凌珑竟如同被一阵风托起,
飘然地从他的怀抱中挣脱了出去。
而任冷清,
却看到凌珑此刻的脸上露出了无奈且痛苦的表情。
凌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煞念的方向加速靠近,
他却死死地被困在此刻煞念的阵法之中。
任冷清声嘶力竭地唤着凌珑的名字,
这是他最后能为凌珑做的事情了,
“凌珑!凌珑!”
而此刻的煞念,
双眼紧紧盯着逐渐靠近的凌珑,
眼神中充满了贪婪与疯狂。
当掌心中那抹光由暗黄变成明黄之色时,
他猛地抬起头,
第三次喊出:
“噬魂 - 珀,收!”
这一次,
他没有像上一次把声音拖得那么长,
而是以一种能穿透灵魂的响亮声音喊出,
那声音如同重锤,
好似在进行着一场邪恶的叫魂仪式。
此刻,
任水寒的视线敏锐地扫过寒冰岛,
他察觉到,
在寒冰岛之上,
柳青楸所带领的那十来个魔族之人,
正鬼鬼祟祟地有所动作。
他们的身形穿梭于寒冰岛的嶙峋冰石之间,
脚步移动看似杂乱无章,
却隐隐透着某种规律,
好像在布着某种阵法。
任水寒心中暗自思忖,
若他没记错的话,
这柳青楸向来并不擅长各类阵法。
他也只是默默地将这一发现记在心里,
并未向身边的柳老太爷去确认。
就在煞念第三次喊出“噬魂 - 珀,收!”,
那声音仍旧在空中回荡的瞬间。
只见,
凌珑先是头好似被一股无形且强大的力量牵引着,
狠狠向前方虚空之中撞击,
紧接着,
凌珑像是有人在后背处被人猛击一掌,
随即,
下丹田处又是剧烈一震。
在这猛烈的震动之后,
三颗定魂珀“砰 - 砰 - 砰!”
随着三声闷响,
如三颗炮弹般从凌珑的身体中弹出。
定魂珀带血一般的光泽,
以极快的速度分别吸入煞念的掌心之中,
瞬间和那抹黄色的光融为一体。
只见,
煞念嘴角轻提,
露出一抹即将大功告成的笑容,
此时,
煞念的脑海里早已勾勒出一幅画面——通过这颗定魂珀,
如抽丝剥茧一般,
缓缓从凌珑的身体之内抽尽所有的能量,
然后他再如同畅饮甘泉般,
将这些能量导入自己的身体,
为己所用。
那时,
将没有人可以和他相比,
他是当之无愧的魔王。
第221章 魔血洗髓(10)
然而,
他脑补中的一切美好画面,
在现实面前,
却如泡沫般,
久久没能出现。
煞念哪能甘心就此罢休,
他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极致的疯狂与执着,
一而再再而三的加大功法的力度。
而每一次加大力度,
他都满怀期待地看着凌珑,
希望看到能量如他所愿地吸入定魂珀之内。
可是,
每一次加大力度之后,
凌珑那边都没有丝毫的动静,
甚至连一根头发丝都不曾多余的动一下。
此刻的凌珑就那样平静地看着煞念,
同时缓缓地向煞念的方向移动。
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过后,
煞念眼神中的疯狂和贪婪,
逐渐变成了恐惧与惊慌。
直至凌珑移动到煞念的眼前。
煞念哪肯接受这个自己已经彻底失败了的事实。
而凌珑,
在借助煞念的内力,
成功地从身体之内将那被煞念一分为三的定魂珀逼出之后,
她的身体仿佛一时间解脱了束缚一般。
只是此刻,
凌珑身体之上那三处原本被定魂珀盘踞的穴位之上,
还赫然呈现出三个窟窿。
赤裸、空洞、深邃,
并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与之前不同的是,
这一次并没有殷红的鲜血流出,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诡异。
凌珑就这样毫无遮掩地带着身上这三个穴位之上的空洞,
静静地站在煞念的面前。
带着一丝平静之下,
让人极度恐惧的笑容。
煞念的心一时间慌了起来,
他试图调用内力再次尝试反抗挣扎,
却只觉浑身绵软。
眼神错愕,
身体不禁颤抖了起来。
这一幕,
不光让此刻的任冷清看呆住了。
就连他们下方,
在寒冰岛之上秘密准备阵法的柳青楸,
也一时间不知所措了。
柳青楸故作镇定的脸上,
还是写满了惊愕。
只有任水寒,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期之中。
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心中甚至有几分期待接下来事情的发生。
此时,
那煞念眼见局势不妙,
倒是鬼机灵,
竟妄图借助刚才调用寒冰岛周围水柱的余威,
觅得一线生机。
只见他眼神慌乱,
如惊弓之鸟般猛地一个转身,
周身闪动起一片冰屑,
正准备在这慌乱之中逃之夭夭。
就在众人的目光,
还聚焦在煞念企图逃窜的身影上时。
只见一时间,
凌珑出手之速度,
快到了极致,
让所有眼睁睁看着的人,
仿佛出现了时间断层,
根本不知她,
究竟是何时出了手。
而那手,
竟已然稳稳地盖在了煞念的天灵盖之上。
煞念也没想到,
只觉头顶瞬间被一股炽热盖住,
如灼伤一般的剧痛。
他惊恐地睁大眼睛,
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这一望,
却几乎把煞念的心都揪了一把。
他此刻的眼睛正好与凌珑身体下丹田处的窟窿平齐,
那窟窿之内漆黑无底,
那样子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身体因受伤而应有的创口。
更像是一个可以吞噬凌珑的深渊,
同时还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气。
顷刻间,
煞念浑身的冷汗,
如决堤的洪水般从他的身体各个毛孔中涌出。
绝望的恐惧,
让他浑身上下不受控制地如筛糠一般剧烈乱颤。
恐惧之下的本能反应,
让煞念不断做出挣扎的尝试。
一切发生的太快,
所有人只觉眼前一花,
便已看到煞念身体中间中脉处,
陡然闪动着一条极亮的幽蓝色光柱。
这光柱直直地抽入凌珑按在煞念天灵盖之上的手掌之内。
这一番操作更快,
几乎在顷刻之间发生,
顷刻之间便已完成。
此刻,
凌珑已然落在了寒冰岛之上,
仿佛当下的所有发生如同一场虚幻。
“哗 ——”一声整齐的响动,
柳青楸和他带的那十来个魔族的人齐齐地向后退去。
眼神中满是惊恐与忌惮。
再看煞念,
那原本庞大的身躯正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逐渐萎缩。
眼见他皮肤松弛,
如泄气的皮球般瘪了下去,
浑身的肌肉也无形之中一点点和皮肤剥离开来,
只剩下一层松垮的皮囊。
他那巨大的眼珠子,
因眼眶的无限松弛而几乎快要掉落下来。
而他的那两颗眼珠子,
即便到了最后也一直看向身旁不远处的柳青楸。
嘴唇吃力的开合,
从口型分辨他呼喊的内容,
极有可能是,
“救我……,救我”的字样。
然而,
那声音微弱到,
即便是在这寂静的氛围中,
柳青楸也根本听不到。
或许这一切,
只存在于煞念最后弥留的印象里,
成为他心中最后的一丝奢望。
当煞念庞大的身躯,
最后只剩下一张皮的时候,
从他身上“啪嗒嗒”两声,
落下来一块黑色如石头一般的东西,
以及那他之前用的那块晶莹剔透,
如秋叶般黄色的定魂珀。
此刻,
凌珑静静地伫立在寒冰岛之上,
三个穴位处仍旧带着那三个骇人的窟窿,
宛如三张诡异的嘴。
她微微阖上双眸,
整张脸平静的宛如一幅画,
没有丝毫波澜。
随即,
她深吸一口气,
让那一口气在身体之内盘旋许久。
随后,
当她缓缓吐出那口气的时候,
重新睁开了那双带着暗红色瞳孔的眼睛,
瞬间锁定了此刻离自己最近的柳青楸和那十来个魔族黑衣人。
只见,
凌珑那暗红色瞳孔之内,
陡然闪动着赤焰般的火色光芒,
那光芒炽热而耀眼。
与此同时,
周身上下快速涌动着一阵阵火红色、肉眼可见的热浪,
那热浪以凌珑为中心,
向外扩散。
一时间,
除了柳青楸,
那十来个魔族人,
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驱使,
竟齐齐的“噗通”一声,
重重地跪在地上,
甚至膝盖砸在冰面上,
都能听到沉闷的声动,
异口同声地高呼道:
“魔祖永寿!”
那声音整齐而洪亮,
在整个寒冰岛的上空回荡。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把正准备上前的任冷清,
惊得呆立当场,
被这震撼的场景哽住喉间。
他的内心一片混乱,
甚至都不确定,
眼前这个被魔族之人,
口口声声称为魔祖的人,
真的是他心里的,
那个凌珑吗?!
第222章 机关算尽(1)
就在任水寒如同木雕般愣在原地,
脑海中一片混乱,
怎么也闹不明白眼前这诡异情况之时,
只听从远处悠悠传来一个熟悉的说话声音。
那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却又透着一丝隐隐的傲慢:
“我这耳朵没有听错吧?魔祖都在咱这苍茫永寿啦,我是不是应该,可喜可贺啊?!”
任水寒心中一惊:
“乐嫦她们怎么来得竟如此之快!”
话说,
任冷浊亲眼目睹凌珑被煞念那条如烟如墨的黑狗一口吞了去,
随后,
煞念便驾驭着那只煞鬼狗,
裹挟着凌珑匆匆跑走。
任冷浊惊讶之余,
在确定了煞念跑离的大致方向之后,
便马不停蹄地直奔风乐谷报信。
到了风乐谷,
任冷浊将事情的经过,
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向乐嫦女皇和云魔师描述了一番。
无论是云魔师,
还是乐嫦女皇听闻之后,
心里都不禁泛起几分不可置信的涟漪。
毕竟,
倘若煞念真把凌珑带走了,
这样的行径可是大大违背了他们和魔王之前商量的本意。
煞念虽说平日里野心不小,
行事张狂,
但就他的胆量而言,
似乎也不至于鲁莽到敢公然违背魔王的意图啊!
可就在他二人满心狐疑、面面相觑之际,
只觉脚下的地面竟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震动,
那震动好似来自苍茫大地的深处。
并且,
这震动的频率一阵强似一阵,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似有愈演愈烈之兆,
并无停下之意。
“丹赤朱莲?!”
乐嫦女皇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喊出这四个字,
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她下意识地看向云魔师,
仿佛希望从对方那里得到一个答案。
此时,
窗户之外的风乐谷风带之上,
像是被烈火点燃了一般,
风卷着火星子,
火光那耀眼的光芒映衬得整个风乐谷,
像被火点燃了一般,
透着几分诡异的感觉。
只见所有火焰皆是从那神秘的虚霩之内如火山喷发般喷射出来,
熊熊燃烧的火舌肆意舞动,
映衬着虚霩周围的幽灵窃兰那一抹时明时暗的幽密蓝色,
总给人一种即将要发生什么的预兆。
此时,
只见虚霩的那条裂缝像是被一只无形且无比强大的手用力地撕扯着,
从高处俯瞰,
恰似一张,
张开的血盆大口,
随着裂缝的逐渐扩张,
虚霩之内那朵爆炎的丹赤朱莲一朵朵巨大的花瓣好似在拼命挣脱着什么,
伴随着火焰的咆哮,
其间不断涌出滚滚的热浪和浓烟,
犹如一头巨兽在愤怒地嘶吼。
正当乐嫦女皇被这虚霩之内的爆炎感到疑惑之时,
无意间看到天空中那轮血红的月亮,
不仅让她心头一紧,
乐嫦定睛细看,
一时间虚霩这冲天的爆炎,
与漫天的空气甚至和风乐谷的风带扭搅、交织在一起,
让她很难立刻分清,
这一轮红色的月亮,
是不是这虚霩之内浓烈的爆炎之气扬起尘埃的结果。
倘若今夜真的就是这样一轮血一样的红月?
她想到此处,
心里升起了一个不祥的预感……
云魔师见此情形,
同样神色凝重,
他毫不犹豫地迅速拿起身边的戎服,
一边快速穿戴,
一边果断地对乐嫦女皇说道:
“乐嫦,咱们马上跟浊儿走一趟。”
话语简短却格外坚决。
乐嫦女皇也即刻反应过来,
随即稍做了些必要的准备,
带上了一些训练有素的侍卫和随从,
由任冷浊带路,
片刻不等地直奔幽灵界方向而来。
起初任冷浊还并不十分确定目的地就是幽灵界。
待到了幽灵界门口时,
只见幽灵界那巨大的石头门已破碎不堪,
碎石散落一地。
任冷浊见状,
心中便已确定无疑,
那凌珑必定是被煞念带到了这幽灵界。
再来看此刻的凌珑,
虽然刚才的肉身经历了极度的重创,
处于完全昏迷且支离破碎的状态,
但冥冥之中,
仿佛一直存在着另一个意识清醒的自己,
如同一双无形的眼睛,
从头到尾将整个过程完完整整、丝毫不落地看在眼里。
她甚至清楚地知晓,
自己的肉身是如何在煞念的攻击下破碎,
又如何在一种神秘能量的作用下,
如一块块被打散的拼图,
一点点地拼接在一起,
而那些破碎的血肉与骨骼,
又是如何被一双双无形的巧手编织,
最终完美愈合。
她更是目睹了火灵珠从自己身体里一点点地分离出来,
那光芒闪烁的珠子,
在半空中盘旋、舞动,
随后凝结在胸前,
重新焕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一切,
她都犹如身临其境,
一清二楚。
此时,
尽管凌珑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肉身和之前相比,
并未有明显的变化,
但她却真真切切地感觉到,
这个身体被某种无比强大的能量充斥着,
仿佛在虚空之中变得蓦然庞大。
这种庞大之感并非是肉眼可见的体积膨胀,
而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能量之感觉,
一时间这身躯庞大到可以容纳这苍茫,
甚至苍茫都远不及的地步,
但这一切都仅仅是她此刻的感觉。
她微微低头,
目光扫过眼前那十来个跪倒在地上,
正口口声声高呼着“魔王永寿”的魔族黑衣人。
尽管她心里还不完全明晰他们为何会如此这般,
但她已然隐约猜到了几分缘由。
眼前这十来个魔族的黑衣人,
自从跪倒在地之后,
心中便涌起一股莫名的怪异之感。
其中有几个胆子稍大些的,
忍不住试图抬头偷偷打量眼前的凌珑。
然而,
仅仅一眼,
凌珑眼中那如深渊般暗红色的光芒,
便如同具有一股强大的魔力,
瞬间将他们牢牢摄住,
让他们不由自主、心无旁骛地屈服,
那心中涌起的无尽恐惧,
驱使他们再也不敢抬头直视。
凌珑看向自己身体之上,
胸口处和腹部那两个触目惊心的大洞,
空洞洞的伤口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
想要去遮挡住伤口。
就在此时,
身后传来一阵尖锐的说话声,
这声音对凌珑而言再熟悉不过了,
能把声音拔得如此之高,
语调又如此之傲慢的,
除了乐嫦女皇,
绝无第二人。
凌珑刚要回头,
紧接着又一个声音响起:
“永寿?就是想活着,永远不想死的意思呗?那我今天还真要领教一下,老不死的本事。”
话音未落,
只见任冷浊已然调用起御水术的法力,
一道道如蛟龙般的水流朝着凌珑的方向迅猛扑了过来。
第223章 机关算尽(2)
一旁的任冷清正望着凌珑身体之上那三个受伤的大洞心痛不已,
不知如何是好之际,
见任冷浊竟趁人之危使出杀招,
心中一紧,
毫不犹豫地刚要调用御水术帮凌珑阻挡这凌厉的攻击。
就在这时,
只见远处的任水寒神色一凝,
只是轻轻一挥手,
不费吹灰之力,
便将任冷浊打向凌珑的御水术消减于半空之中。
任冷浊一心只想着在乐嫦女皇和云魔师面前露上一手,
竟没注意到自己父亲任水寒也在此处,
出招被阻后先是一惊,
发现是任水寒出手化解,
低声叫了一声,
“父亲!”
任水寒则面色冷峻,
大声呵斥道:
“浊儿,众多长辈在此,还轮不到你来处理此事!莫要乱了规矩。”
任水寒深知此事的来龙去脉,
他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卷入过深,
尤其是在这个局势还错综复杂的时候与凌珑结怨。
因为,
若一切真如他所预料那般,
这苍茫之上的局面很有可能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任冷清赶忙上前,
小心翼翼地扶着凌珑,
“凌珑姑娘,你没事吧?”
他看着凌珑身上那裸露却并不流血的伤口,
心中既心疼又觉诡异。
此时,
这双方一来一往的御水术,
使得周围的空气变得愈发混乱。
让凌珑那早已凌乱的头发,
再一次随着风肆意飘到她的眼前。
凌珑的目光缓缓划过任冷清,
落在那在身边飘起来的自己的红色头发上。
凌珑的目光凝滞了半刻,
忽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划破了寂静的空间,
极尽癫狂地回荡着,
久久未能终止。
“凌珑!”
云魔师大声喝止道:
“你若还是凌珑,你是否要向我们做个解释,你这一头红发如何而来?!你若不是凌珑……”
云魔师的话语戛然而止,
那未尽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威胁之意。
只听凌珑那癫狂的笑声在空气中肆意回荡,
笑声中透着丝丝缕缕的诡异。
她不慌不忙地俯身,
从地上捡起煞念的那张被吸干掉的人皮,
和人皮旁边掉落的两样东西。
随后,
凌珑慢悠悠地转过身,
眼神直直地看向寒冰岛之外的云魔师和乐嫦女皇。
同时伸出手,
奋力地将煞念的那张皮用力一抖,
那皮在风中猎猎作响,
仿佛有意让所有人看清这张皮的主人。
随即,
凌珑又特意以极慢地速度,
卷着那张人皮,
凌珑这特意拉慢动作卷煞念人皮的一幕,
清晰地落入在场所有人的眼中。
让整个氛围被绷得很紧,
没有人敢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乐嫦女皇和云魔师一眼便认出,
那张人皮正是煞念的,
虽然心里也是一惊,
但并无太大的波澜。
毕竟,
二人都曾与凌珑交过手,
深知以凌珑正常的实力,
要打死煞念,
的确还有些差距。
然而,
如果激发出凌珑身体里潜藏的巨大能量,
碰巧打死个煞念级别的,
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所以,
当看到凌珑这样慢悠悠地卷着煞念的人皮时,
他们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
神色也并未有太大的变化。
可就在凌珑一边卷着人皮,
一边不经意地扫视周围,
看向云魔师和乐嫦女皇的瞬息之间,
这二人同时注意到了凌珑眼睛内,
有着一抹并不浓重却极具戾气的猩红之色,
那猩红的颜色宛若和魔王眼睛内的猩红之色异曲同工,
正在二人惊讶之际,
凌珑又缓缓将目光移回到他们二人身上,
正视着他们,
云魔师只觉心中猛地一震,
仿佛被力器击中,
不禁嘴唇微动,
下意识地说出了两个字:
“双……瞳?!”
这两个字,
在他心中激起了一万个回音,
无数个不可置信的念头在脑海中疯狂闪过:
“难道眼前的凌珑是魔王?魔王真的夺了凌珑的舍?!”
云魔师的眼神中透露出些许的慌乱,
心中的天平开始在各种猜测之间摇摆不定。
此时的乐嫦女皇也清晰地看到了凌珑的双瞳,
就在凌珑睫毛微微颤动间,
那落下的阴影里藏着的那双好似被猩红染过的、透着一抹吊诡色彩的双瞳之眼,
直直地刺入她的心底。
在乐嫦女皇的心里,
甚至已有几分确定,
眼前这个凌珑或许就是魔王。
她的心跳陡然加快,
一种莫名的恐惧开始在心底蔓延开来。
二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
稳稳地定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
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如何是好。
正值此刻,
乐嫦女皇和云魔师的身后,
除了他们风乐谷的原班侍卫,
还有十来个魔族人伪装的黑衣侍卫,
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神秘力量控制着,
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动作整齐划一。
口中洪亮且整齐地喝道:
“魔王永寿!”
那声音如同滚滚雷声,
在这片寂静的空间里回荡,
仿佛要将所有人的意志都淹没。
乐嫦女皇神色紧张,
微微侧头,
低声问云魔师道:
“师哥,她难道真的是魔王?”
乐嫦女皇问出这句话的同时,
脑海中不可抑制地闪过刚才虚霩在撕扯中变大,
虚霩之内的丹赤朱莲奋力扭动的样子,
还有那诡异的血月……
只见云魔师的耳朵也微微抽动了两下,
他缓缓吞咽了一下口水,
眼光聚焦在凌珑身上那三个触目惊心的伤口破洞之上,
又看了看凌珑手里此刻已经收拢的那张人皮。
他的心中也是如同乱麻一团,
在“可能,不可能”之间的无数种概率里上下盘算着,
然而,
仍旧一时间还是吃不准眼前的状况。
他把声音压到极低,
几乎如同耳语般对乐嫦说道:
“吃不准……”
说着,
他看似不经意地把目光转向任水寒,
他确信那任水寒定是知道自己在看着他。
而任水寒此时故意将目光专注地看向寒冰岛,
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声色,
仿佛也在等待着一个什么时机。
此刻,
只听凌珑幽幽地说道:
“云魔师,我好像听到,你说想要我给你个解释,什么解释?”
说话间,
凌珑眼睛内的双瞳如同一对精准的猎眼,
在云魔师的脸上对焦着。
那瞳孔之内凝聚的猩红之色,
如同无数根用戾气淬炼过的毒针,
而此刻的云魔师,
就如同那在瞳孔之下被盯住的猎物,
一种无形的压力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第224章 机关算尽(3)
此刻,
空气中仿佛凝结着一层无形的冰霜,
氛围尴尬到了极致。
谁也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只见,
凌珑正准备运气,
朝云魔师和乐嫦女皇的方向而去。
那气势中带着几分咄咄逼人之感。
任冷清不知凌珑的伤势到底如何,
见她眼神中有怒气,
不由得心中一紧。
不假思索地脱下自己的外褂,
走到凌珑身前。
凌珑微微一怔,
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并不知道任冷清忽然间向自己走来究竟是何意。
正欲抬手的瞬间,
只见任冷清垂着眼帘故意不去看凌珑的那双眼睛,
那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将手里的外褂送了上来,
轻声说道:
“凌珑姑娘,你身上有伤,把这件衣服披上吧。”
就是他声音中带着的那一丝柔情,
让凌珑放下了戒备。
凌珑看着任冷清手里那件霁蓝色的外褂,
衣服上带着清冷而淡雅的香气,
竟和她收着的一件外褂有着相同的颜色和味道,
在这之前她好像从未特别留意过任冷清的装束。
她静静地凝视着任冷清许久。
随后,
轻轻地向前走了一步,
说道:
“冷清哥哥,就麻烦你,帮我把这件褂子披上吧。”
任冷清被凌珑的话说得一愣,
下意识地抬起头。
这一抬头,
他清晰地看到凌珑瞳孔中那猩红色双瞳。
然而,
不知为什么,
他不仅没有感到诡异,
反而涌起一种如刀子刺进心里的痛。
那一刻,
凌珑也看到了他微微泛起的红色眼圈,
任冷清微微颤抖着手,
小心翼翼地将衣服展开,
披在凌珑身上。
随后,
他又仔细地系上外褂前的几个扣子,
刚好将凌珑身上那三处触目惊心的伤口遮住。
他看着凌珑,
脸上却勾起一抹为难的苦笑,
兀自说道:
“这样就蛮好了。”
任水寒见此情景,
感觉此时刚好是一个机会,
随即运上脚力,
瞬间跨过寒冰岛周围环绕的水渠,
来到任冷清身边。
身后,
柳老太爷和柳媚儿及其一众人面面相觑,
不知道任水寒究竟是什么打算,
犹豫片刻后,
还是跟在了后面。
凌珑见任水寒带着一众人朝她而来,
刚要有所防备。
任冷清不知道父亲任水寒陡然的这一举动,
目的究竟是什么,
下意识地跨步挡在了任水寒和凌珑之间。
任水寒见状,
忙换上一脸和蔼的笑容。
谦和地说道:
“清儿,你这是做什么,为父难不成会害凌珑姑娘吗?”
任冷清低头不语,
却并不退让。
任水寒继续说道:
“我是看凌珑姑娘身上有伤,这幽灵界又离我们御水家很近,想让清儿陪同凌珑姑娘去咱们家休息,调养一下身子,至于其他……”
说道此处,
任水寒特意把说话的声音放大,
故意加重语气,
“至于其他,都等伤势有所好转,大家再做深究也不迟,大家说这样可好?!”
说这话的同时,
任水寒特意看向云魔师和乐嫦女皇。
凌珑静静地看着任水寒把所有的话说完,
心中暗自冷笑,
上一秒,
他任水寒的手还妄想褫夺火灵珠,
此刻竟然满脸堆笑地说出这样一席嘘寒问暖之词。
她转头看向云魔师和乐嫦女皇,
眼中带着一丝不屑,
自己却不发表任何意见,
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原本云魔师一赶到幽灵界的寒冰岛,
一眼看到任水寒的那一刻,
心里就涌起一股莫名的不舒服。
此刻听他说完这一段话之后,
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他冷笑了一声,
喝道:
“师弟,你果真是要尽地主之谊吗?”
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身旁的乐嫦女皇此时也是眼中寒芒一闪,
不等任水寒开口回答,
那目光便冷冷地扫过周围齐刷刷跪在地上的魔族黑衣人。
脸上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看向凌珑,
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里有这么多人,皆称你凌珑姑娘为‘魔王永寿’,这魔王的名头,你难道不想给个解释吗?就这样溜之大吉,不合适吧!?况且,这也不像魔王本尊该有的做派吧!”
乐嫦的声音清脆而又响亮,
在空气中回荡如钟,
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
乐嫦女皇之所以能如此说,
其实是因为她早已留意到了凌珑身上那三处诡异的伤势许久了。
此时,
虽然任冷清的外褂遮盖住了凌珑胸口和腹部的两处伤口,
但头顶印堂的那一处,
却依旧赤裸裸地露在外面,
如同一只黑洞般的鬼眼。
从这三处伤口的位置,
印堂、膻中、和关元,
皆是人体极为重要的穴位。
她虽然并不清楚,
她和云魔师来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所有修习过功法的人都应该知道,
这三处有伤,
是很难调动内力的。
倘若真的和凌珑交手,
以她的判断,
她和云魔师二人,
应该不会落于下风。
刹那间,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盘起:
一不做二不休,
不如趁此时借着她凌珑这“魔王永寿”的借口一举将其拿下。
如此一来,
什么火灵珠,
什么魔王的能量,
岂不都尽归他们所有?
她暗自冷笑,
斜睨着任水寒,
心想:
“什么?等她凌珑养好了伤势?想得倒美!难不成,凌珑这块肥肉他任水寒也想分一杯羹!”
念及此,
乐嫦女皇有意摆出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势。
瞬间让整个场面变得剑拔弩张,
没有退路。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硝烟味。
凌珑似笑非笑地,
挂着一抹满不在乎的笑容,
眼神中透着一丝戏谑,
直直地看向乐嫦女皇,
语气轻蔑地说道:
“跪是他们心甘情愿的,至于是高呼‘魔王永寿’,还是‘我凌珑永寿’,这又与你何干?你不会是羡慕吧?”
稍作停顿后,
又故意拖长了语调,
做出一个极为挑衅的手势,
对着乐嫦女皇扬声道:
“难不成,是你乐嫦女皇也想效仿他们,跪下如此这般叫我一声‘魔王永寿’?只是苦于缺一个下跪的借口,所以眼巴巴地想让我给你找一个理由?想跪就跪嘛,我可不介意!”
凌珑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沙哑和轻蔑。
那乐嫦女皇向来是高傲,
不可侵犯的性子。
凌珑这几句话,
无疑精准地戳在了她的肺管子上。
只见,
她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平日里优雅的面容此刻因愤怒而扭曲。
她心里正愁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借口对凌珑动手,
此刻无疑正中下怀。
只见乐嫦二话不说,
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迅速调用内力,
随即推动周身五行能量,
云魔师见势也毫不迟疑,
立刻在一旁以御风术给乐嫦助力。
第225章 机关算尽(4)
任水寒目光一凛,
眼见乐嫦女皇在顷刻之间,
便在自己身边构建起五股不同颜色的能量场域。
那五种能量分别散发着白、青、黄、玄、红的光芒,
如同五只蛟龙扭盘在一起。
任水寒心中登时明白了乐嫦的意图,
这白、青、黄、玄、红,
分别对应着五行中的金、木、土、水、火。
乐嫦是想借助五行相克之力来消损凌珑身体之内的能量,
显然是看准了凌珑此刻身上的伤势。
任水寒敏锐地注意到,
此刻,
无论是乐嫦调用功法的速度,
还是这五行能量所蕴含的力度,
都不容小觑。
显然这一段时间里,
乐嫦定是采用了非常的手段大增了功力!
此时,
想必那乐嫦心里定是自认为拿捏住了凌珑伤势的情况,
想趁机攻下凌珑。
但……,
任水寒心中暗自思忖,
以刚才凌珑吞噬自己内力时展现出的那股强大力度,
恐怕乐嫦此次贸然出手,
又会落得个得不偿失的下场。
他心中暗自欢喜,
目光却在凌珑和乐嫦女皇之间来回游移,
也想再暗暗测试一下凌珑的真正实力。
“五煞吞极!”
乐嫦女皇眼眸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
只见她双手如幻影般灵动,
逆时针在空中飞速旋转。
伴随着她手指的转动,
那由白、青、黄、玄、红五种颜色形成的能量,
如同被注入了疯狂的力量,
在空中搅动的速度愈发迅猛。
这五股能量恰似五条凶猛的蛟龙,
相互纠缠、相克,
发出震耳欲聋的撕扯声。
随着这五股能量的剧烈搅动,
它们在无数次相克中,
竟然演变成了一个深邃的黑色漩涡,
犹如黑洞般无限延伸,
无限制地要将一切吞噬殆尽。
云魔师和任冷浊分别在一旁,
各自施展着自己的功法,
全力助阵乐嫦女皇。
云魔师双手结印,
一道道散射着幽绿色的符文从他指尖飞出,
融入那黑色漩涡之中。
任冷浊则调动御水之术,
形成锋利的水刃,
围绕着漩涡之外飞速旋转,
发出阵阵“呛呛”之声。
凌珑眼见乐嫦女皇这凶猛的阵法直逼自己而来。
只见,
她正欲双手对掌,
准备调用体内功法全力应对之时。
刚才所有跪倒的魔族黑衣人,
一时间好似收到了某种神秘的召唤一般,
整齐划一,
齐声喝道:
“护佑魔尊!”
那声音响彻云霄,
如同滚滚雷鸣。
随即,
那些魔族黑衣人,
竟好似可以洞悉凌珑心中所想,
准确无误地随着凌珑的动作变换着阵型。
此时凌珑打出的功法,
连自己都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
好似电影片段一般,
一幕幕在眼前闪现着各种手势,各种招式。
所有魔族黑衣人,
则动作流畅而迅速。
凌珑一时间竟暗自感叹起了这魔族之人的效忠。
而乐嫦女皇和云魔师则是被这种状况惊得瞪大了双眼,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带来的人,
顷刻间竟让凌珑一方凭空壮大了。
最诡异的是,
到底这凌珑身上发生了什么,
竟能让魔族人宛如着魔一般的服从,
那双双瞳的猩红鬼眼?
就在所有人都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情形惊愕得不知所措的时候,
乐嫦女皇的“五煞吞极”已然如脱缰的野马,
几乎冲到了凌珑眼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凌珑的身体竟然一时间爆发出一张白亮的光网。
这光网犹如一轮耀眼的烈日,
光芒万丈。
几十个黑衣人迅速形成阵法,
默契配合,
将这光网极尽所能地展开,
如同张开了一张巨大的天罗地网,
就欲去收拢乐嫦女皇直逼凌珑而来的黑色漩涡。
然而,
此时这张原本纯净白亮的光网,
竟恐怖的开始悄然从中间晕染出一种暗红的血色,
那晕染的速度,
看似缓慢却又分明以肉眼可以感知的频率在扩张着,
呈现出一种势不可挡的事态,
从中心向四周徐徐蔓延扩散开来。
那在白亮光网之上缓缓晕染开的暗红血色,
初看之下,
的确像是一滩肆意流淌的鲜血,
可细看下,
却让人不觉毛骨悚然,
它更像是一种拥有生命的诡异生物在慢慢向外延伸自己的触角!
尤其在边缘之处,
若是定睛看去,
甚至能感觉到那细小触角的蠕动,
也像是一种脉络的生长、蔓延,
直至逐渐铺满那张白亮的光网。
并且,
每一寸被它触及的地方,
那原本耀眼的白亮光芒,
都被迅速侵蚀。
而这一切,
当从乐嫦女皇一方的视角看过来时,
在这白亮得近乎刺目的强光之下,
眼前的景象竟似一场诡异的日食奇观。
只不过,
这场日食并非是寻常所见的从太阳边缘开始被吞噬,
而是从光网的中间部位开始,
如同黑洞刺破了太阳的中心之后,
开始慢慢蚕食的感觉。
那被吞噬的区域,
同样也形成了一个深邃却黑暗的漩涡。
与此同时,
乐嫦女皇的耳边,
一直诡异地萦绕着四个字 ——‘五煞吞极!’
那声音像极了自己的声音,
仿佛是穿越了无尽的时空,
又从另一个未知的空间折叠反射回来一般。
那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让她一时间只觉浑身阵阵地发麻,
好似有一种同时被无数只眼睛窥视的错觉。
就在此时,
任冷清一声撕心裂肺的‘凌珑!’
把所有人从这场惊愕之中唤醒,
只见那暗红的血色,
是从凌珑身体之上三个伤口处缓缓向外渗出的。
任冷清心里充满了绝望,
不顾一切地飞身挡在凌珑的身前。
他想阻止这一切,
他想让此刻这诡异的一切都停止下来。
就在任冷清不假思索地把自己的身体奋力挡在凌珑身体之前的那一刻,
他的世界仿佛在瞬间凝固。
此刻他才惊愕地发现,
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并非如他最初以为的是一张光网!!
原来,
那竟是一根根从凌珑身体之内生长出来的藤蔓!
它们散发的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光泽,
也并非是自然的明亮,
而是一种吸食了鲜血之后所释放出来的,
能量之光。
此刻,
这些所谓的“光网”正如一把把由光凝聚而成的利刃,
毫不留情地穿透着任冷清的身体。
每一根藤蔓刺入身体的瞬间,
都带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入他的肌肤、骨骼,
直至灵魂深处。
第226章 机关算尽(5)
任冷清的身体因剧痛而剧烈颤抖着。
他的嘴唇已被咬得泛白,
甚至渗出丝丝血迹。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不顾一切地阻挡,
究竟能不能为凌珑分担哪怕一丝一毫的危险,
但他不忍心,
让这一切只由她一个人来承担。
此刻那藤蔓正吸食着他体内的能量,
让他的意识逐渐开始变得模糊。
“凌珑……”
任冷清轻声呢喃着,
他想唤醒凌珑,
也怕自己真的死去……
只见,
此刻的任水寒面色一沉,
大喝一声道:
“保护凌珑姑娘!”
随即,
任水寒在凌珑和任冷清的身体之前,
撑开一张巨大且无比坚固的“水盾”屏障。
这水盾晶莹剔透,
散射着柔蓝色的光芒,
宛如一面坚固的城墙。
柳老太爷、柳媚儿及柳家一众人顷刻间现身原形,
他们身形矫健,
一时间宛如蛟龙入海。
奋力扰动着寒冰岛四周的水,
让那平静的水面掀起滔天巨浪。
这些巨浪一时间形成一股股强大的助力,
源源不断地注入任水寒的“水盾”之中,
辅助着这道屏障,
使其愈发坚固。
双方势力陡然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制衡。
整个氛围也瞬间紧绷了起来,
如同拉满的弓弦,
一触即发,
又仿佛随时都可能断裂,
令人窒息且压抑,
但在任水寒心里,
这一切还都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
他并未使出自己全部的功力,
仅仅调用了平日里为众人所熟知的御水术中阳性能量的那一部分。
毕竟,
云魔师和乐嫦女皇皆是功力深厚之辈,
对于四大能量中阴阳的区别,
只须一眼便能分辨得清清楚楚。
任水寒之所以果断出手,
自有他的一番算计。
一方面,
是出于对儿子任冷清的保护。
他深知,
若双方冲突升级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他绝不能让自己的儿子,
尤其是任冷清涉险。
另一方面,
凌珑身上所具备的那种,
天生对阴性能量的驾驭能力,
他在刚才已经有所目睹,
于他任水寒而言,
这其中有很多是他多年苦练所不及的,
甚至还有一些让他醍醐灌顶的部分,
既然儿子任冷清对凌珑这姑娘有如此深的心思,
何不利用好这一层微妙的关系,
借此机会为己所用,
拉进他和凌珑之间的关系,
再借凌珑的能力,
助自己打破在阴性能量驾驭上的桎梏之处嘛?
如此看来,
此时出手,
不仅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更可以一举两得……
不,
应该是一举三得,
任水寒突然灵机一闪,
此时此刻,
面对乐嫦女皇的贸然挑衅,
何不诱使那一向高傲的乐嫦女皇来到凌珑的面前,
让她自食恶果,
亲身体验一下刚才自己被凌珑吸噬能量的那种感觉,
只要她乐嫦亲身体验了,
不仅仅会消耗她的功力;
更会在内心中生成无限的恐惧,
从而不再敢轻视拥有凌珑的御水家族,
任水寒心中暗自期待着,
想象着乐嫦女皇在面对凌珑强大力量时惊愕的样子。
其实,
此次任水寒所施展的‘水盾’术,
表面上看是成功阻拦了乐嫦女皇那来势汹汹的“五煞吞极”能量。
实则对乐嫦女皇而言,
这就是一个陷阱,
只是他任水寒断定,
以乐嫦一向的为人傲慢,
她根本不会察觉。
然而,
从乐嫦女皇最初打出这“五煞吞极”的那一刻起,
任水寒便已敏锐地察觉到,
她这功法里调用的是魔族惯用的阴毒能量。
这股阴毒而邪恶的气息,
也正是他们在师父妙明道君那里学习到的功法所无法包容的部分。
也是他任水寒一直以来在用纯阳内力润化的部分。
她乐嫦虽然已经将这‘五煞吞极’中阴毒的能量运用的极好,
但仍旧依托于阳性五行术的法术之力。
显然,
乐嫦也并未找到润化阴毒的方法,
所以他这以纯阳功法打出的‘水盾’术才有可能制约住乐嫦这‘五煞吞极’。
若深究起来,
这其中还暗藏着另一层玄机:
此地乃是幽灵界的寒冰岛,
作为整个苍茫大地至阴之地,
任水寒身体里的水灵珠,
便是在此地淬炼出了阴性能量。
他虽然表面上看似没有调用阴性能量,
但实则这阴性能量已经在这特殊的场域之内悄然存在。
他巧妙地运用了这此地的特殊属性,
借力打力,
使得这“水盾”术看似坚固无比,
实则对于乐嫦女皇而言,
其中有着可乘之机。
在这“水盾”之上,
阴性能量和阳性能量如同两条并行的河流,
看似交融,
实则分隔开来。
只要乐嫦女皇调用五行术,
相生中“土生金”的部分,
并以金为刃,
便是劈开这“水盾”的巧妙方法。
然而,
若要想成功劈开他任水寒的“水盾”,
非她乐嫦女皇亲自近距离施展功法不可。
毕竟,
他任水寒是用水灵珠之力,
驾驭这御水术之力,
以乐嫦女皇的能力,
远距离的攻击根本达不到效果。
此刻的任水寒,
相信乐嫦女皇是个聪明人,
不会看不出自己此处的破绽。
他几乎是在静待着乐嫦女皇的下一步动作。
不出任水寒所料,
乐嫦女皇眼中果然闪过了一丝狠厉与不屑,
只见她一个反手,
周身气势陡然攀升,
将“五煞吞极”的能量瞬间推到极致。
刹那间,
那原本就如黑洞一般深邃恐怖的漩涡,
仿佛被注入了无尽的阴毒之力,
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咧咧”声响。
一时间,
漩涡急剧膨胀,
竟比之前大了一倍有余,
妄图可以吞噬眼前的一切。
任水寒的“水盾”术,
在这骤然变大的黑色漩涡面前,
虽显得渺小了几分,
但却丝毫不落下风。
随着乐嫦女皇功力的增大,
“水盾”术四周泛起了如淡墨色的氤氲。
这氤氲正是寒冰岛之上的阴性能量在“水盾”术上附着的显化。
任水寒心中再清晰不过了,
他暗自冷笑,
她乐嫦此时的有意为之,
正是他任水寒期待的傲慢之处。
此刻,
乐嫦女皇脸上一副不可一世的孤傲表情,
正欲闪身,
以她惯用的极快速度调用五行相生术中的“土金之刃”,
去劈开任水寒的“水盾”术之时,
只觉身后一紧……
第227章 机关算尽(6)
只见在乐嫦身后的云魔师,
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
他早已留意到了眼前局势的变化和任水寒的心机。
于是,
云魔师毫不犹豫地伸出手,
狠狠一把拉住乐嫦女皇的手臂。
他的手掌如铁钳一般有力,
紧紧拽住了乐嫦女皇。
云魔师这突如其来的举动,
让乐嫦女皇身形一顿,
惊讶地转身看向云魔师,
只见云魔师脸色冷峻,
眼睛紧紧盯着远处,
任水寒的‘水盾’之后,
凌珑张开的那张即将完全变黑的大网……
而此时的任水寒,
表面上神色镇定自若,
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但内心却不免一紧。
他精心布局,
故意露出的破绽,
本想着引诱乐嫦女皇上钩,
让她自食恶果。
可万万没想到,
云魔师竟突然插了手……
此刻,
任水寒已经笃定,
云魔师定是看穿了他的意图,
所以故意在乐嫦女皇的“五煞吞极”之下佯装出一副体力不支、力不从心的模样。
就在任水寒刚欲撤回一些功法的力度时,
只听自己身后传来犹如暗标射出一般的声音,
“嗖嗖 - 嗖嗖嗖 - 嗖”,
一阵紧密而连续不断的声响,
如同密集的箭雨,
从他耳边飞速滑过。
与此同时,
他正用功法支撑的“水盾”,
在他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应对这突如其来变故的时候,
已然发出了崩裂前的预警声音,
如同濒临破碎的玻璃,
发出“咔咔”的细微而清脆的声响。
说时迟那时快,
几乎几件事情在同一瞬间同时发生。
任水寒的“水盾”一时间不堪重负,
轰然倒塌。
伴随着一声巨响,
“水盾”化作无数蓝色的碎片,
如流星般在‘五煞吞极’的力量催化下四散飞溅。
在寒冰岛之下,
全力支撑任水寒“水盾”的柳家众人,
遭到这突如其来的能量反噬。
那反噬的能量如倒灌的暗流,
瞬间将柳家几人卷入其中。
只见他们口吐鲜血,
身形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去,
重重地摔倒在地。
与此同一时间,
云魔师和乐嫦女皇眼睁睁地看着,
凌珑的眼睛里陡然射出一道暗淡却透着诡异力量的红光。
那红光犹如带着某种吞噬意识的暗能量,
对视的瞬间,
只觉大脑之内恍惚间被清空了一般。
只见,
凌珑脸上浮现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她那张开的巨大的天网之上,
所有光亮的部分,
此刻已经全然被黑暗吞噬,
一束束黑烟如箭一般,
从黑网的边缘而出,
向他们的方向射来。
在几十个魔族黑衣人整齐划一的阵法辅助下,
这张墨黑色的大网如同从天而降的天罗地网,
带着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气势汹汹地向下铺张下来。
那大网之上隐隐闪烁动的光亮像一个个神秘的符文,
顷刻间显现,
又顷刻间消失,
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云魔师见势不妙,
立刻转手运上十足的功力,
一把将乐嫦女皇远远地推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只见他周身气息翻涌,
衣袂猎猎作响,
大喝一声,
“万劫散!”
声如洪钟,
震得周围空气都为之颤抖。
这‘万劫散’可以撕扯所有凝聚之力,
可以打散所有已成型的阵法。
此时,
只见云魔师双脚如钉般扎地,
双手五指张开,
再交叉相和。
刹那间,
无数股劲风从他的指缝中如蛟龙般卷曲着向天空中散去。
那风之搅劲中带着狂啸之声。
同时,
风乐谷的十来个跟随云魔师多年的侍卫,
默契地配合着云魔师的手势,
操控着那数股卷曲上天的劲风,
与那张从上而落的墨黑色大网展开抗衡。
他们动作娴熟且整齐划一,
将云魔师打出的‘万劫散’顷刻之间就扩大到和那张墨黑色大网等同的面积。
此时,
只见凌珑轻轻地将自己身前已经有些昏迷的任冷清,
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随即,
她伸出一只胳膊,
猛地一下张开五指。
那一刻,
云魔师清晰地看到,
就在凌珑猛然间张开五指的一瞬间,
一道如蛛丝一般的银亮光线,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几乎毫无障碍轻而易举地,
穿透了他打出的“万劫散”。
同时,
那银亮之线犹如一根无比之长的银针,
带着致命的力度和光亮,
直奔他的眉心而来。
那速度快到,
好似他刚刚看见凌珑五指张开,
那道蛛丝般的银亮之线,
就已然鬼魅的来到了他的眼前。
云魔师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登时滚落,
后背直冒冷汗。
他本能地连连向后退了数步有余,
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
仿佛要冲破胸膛。
他尽管想到了此刻的凌珑不比寻常,
现在看,
仍旧是大意了。
乐嫦女皇见状,
毫无犹豫。
只见,
她振臂一挥,
剑指的方向直对凌珑手心处射出的那条银亮的细线。
一道耀眼的闪电,
乍然在空中裂开。
同时间,
五颗炫目的不同颜色的光珠,
在乍开的光耀之下诞生,
盘旋在云魔师“万劫散”的阵法之内。
这五颗光珠分别散发着青、赤、黄、白、黑五种颜色的光芒,
光线交织在一起,
对云魔师形成了一个能量保护场域。
那光珠飞速旋转,
散发出的强大能量波动,
不断地给这个场域赋能。
此刻,
那根如蛛丝般的银线,
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正好停在离云魔师眉心不到一指的距离之上。
银线微微颤动,
仍旧留存着无尽的杀意。
与此同时,
那下降的墨黑巨网也停了下来,
悬在半空之中。
就在云魔师准备趁这能量制衡的喘息之间,
再次施加力度完成脱身之际,
一件与刚才乐嫦女皇遭遇的同样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云魔师的耳边,
传来一个好似从很远的时空回荡而来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他自己的,
却又带着某种陌生的诡异感,
重重叠叠,
好似正是他刚才自己喊出的“万劫散”那三个字。
那声音缥缈虚幻,
却又字字清晰可辨,
此刻出现显得分外诡谲。
云魔师下意识地向上空看去,
只见那张黑色的巨网,
不知何时已然消失不见,
头顶之上只剩下一反一正仿佛一模一样的两个“万劫散”。
第228章 机关算尽(7)
此时的场景,
像极了他自己对着一面巨大无比的镜子打出了“万劫散”,
然后那镜子里,
便折射出来了一个,
一模一样的“万劫散”功法!!
唯一的区别便是,
折射的那个“万劫散”功法之内,
没有乐嫦女皇刚打出来的那五颗青、赤、黄、白、黑的光珠。
同时,
那折射出来的“万劫散”功法之内,
散发着一种幽冷的暗淡之光。
“魔族的阴性能量!!”
云魔师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仿佛置身于梦魇之中。
“凌珑?魔王?!”
一时之间,
他吃不准这之间的关系。
任水寒眼睁睁地看着那墨黑如夜的巨网,
在几十个魔族黑衣人的合力操控之下,
如同一只黑色巨兽,
正缓缓朝着下方的云魔师覆盖而去。
而那巨网之上,
隐隐闪烁着的诡异符文,
像是在释放着某种特殊的能量。
一旁的乐嫦女皇神色焦躁,
奋力操控着五行光珠。
那五颗光珠,
此时分别散发出的青、赤、黄、白、黑五种绚烂光芒,
比之前更强上了一倍,
而且在云魔师‘万劫散’的功法之下,
盘旋的速度也快上了数倍之多!
一时间形成一堵坚实的光幕壁垒,
抵挡着墨黑巨网此刻的下降之势。
只见此刻的乐嫦女皇,
一边奋力操控着五行光珠,
一边大声呼喊着云魔师的名字。
声音已经足够响亮,
然而,
此时的云魔师却宛如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魇住了一般,
愣愣地站在原地,
只是仰头呆呆地看着那逐渐逼近的墨黑巨网,
眼神中尽管透露出惊恐与迷茫,
却丝毫没有做出任何反击的举动。
任水寒迅速将目光投向凌珑一边,
通过刚才他和凌珑的接触,
当下他心里多少猜出几分缘由。
此时凌珑所调用的,
更多是魔族人所操控的纯阴性的能量。
若云魔师和乐嫦女皇,
完全施展阳性能量的御风术,
或是纯粹运用阳性能量的五行之术,
即便二人不合力,
以凌珑此刻的状态,
应该也不见得是拥有风灵珠的云魔师的对手。
毕竟,
凌珑对于如何驾驭这魔族的阴性能量,
无论从娴熟度,
还是功法内力调用的游刃上,
相较于云魔师驾驭阳性能量的炉火纯青,
还应该是相差甚远。
而云魔师和乐嫦女皇,
此时之所以在凌珑面前显得力不从心,
皆因他们长久以来对阴性能量的痴迷。
这种痴迷让他们的功法中融入了大量的阴性能量,
而阴性能量短时间大量的凝聚,
就会产生极易散开的阴毒,
这阴毒若不及时通过他们所修炼的阳性能量和功法淬炼,
就会沉积在身体之内,
窒碍他们原本靠阳性能量发挥的功法力度。
起初阴性能量在他们所修习的功法之上,
的确是很大的助力,
但是一旦汇集出阴毒,
对功法就是一种残蚀。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在将阴性能量融入功法之中最大的桎梏。
好在他并非一个急功近利之人,
尽管这些年没有云魔师和乐嫦女皇进步得快,
但他并未受到过多的阴毒之伤。
此时,
云魔师和乐嫦女皇,
已经明显表现出了这种被阴毒残蚀功法的现象。
而与此同时的凌珑,
身体之内的火灵珠,
虽暂时未发挥出明显的作用,
但在某种程度上,
却如同给她施展魔族阴性能量增添了一股隐秘的助力,
使其施展的力度更加强劲。
这股纯粹而强劲的阴性能量,
恰好击中了云魔师和乐嫦女皇此时功法之内的弱点,
直接导致他们二人,
在这场较量中陷入了被动。
任水寒的思绪,
此时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
紧锣密鼓地权衡着凌珑和云魔师他们之间,
当下的利害关系。
权衡之下,
他决定以一个和事佬的姿态介入。
只见他周身气息涌动,
纯阳的御水术之力在他体内奔腾。
只见他一个腾跃,
来到这两方势力之间,
随即以调用水灵珠之力为引动纯阳能量的契机。
此刻,
任水寒只调用了自己的几成功力,
助阵于乐嫦女皇。
只见,
任水寒那股纯阳的御水之力,
化作一道道晶莹剔透的蓝色水流,
在空中灵动地盘旋,
逐渐引向墨黑的巨网。
与此时,
乐嫦女皇手中的五行光珠能量相融,
光芒交汇之时,
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合力。
在任水寒的纯阳御水术和乐嫦女皇的五行珠合力作用下,
只见凌珑操控的那张墨黑的巨网,
开始如烟般在空中逐渐消散。
那几十个魔族黑衣人,
尽管拼尽全力施展阵法之力,
试图将那张巨大的网继续下压。
然而,
在任水寒和乐嫦女皇的强大力量面前,
他们的努力显得徒劳无功。
无论如何卖力,
那张巨网再也无法向下压,
哪怕一寸的力度。
同时墨黑之色,
在空中如烟般缓缓消散,
巨网又渐渐恢复了之前的光亮。
只是,
就连那光亮也开始在空中逐渐散开,
亮度逐渐和周围的光线融合。
只见,
此时的云魔师,
整个人瞬间一个激灵。
猛地回过神来,
他迅速四下里辨别着当下的局势。
看清现状后,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刚要反手继续出击。
就在这时,
只见任水寒迅速地将手摊开,
同时手中操控的御水术之力化作两道柔和的水流,
分别送向凌珑和云魔师。
此时,
两方势力在一番激烈交锋后,
均呈减弱之势。
谁也没有料到,
任水寒竟会在这中途,
做出如此看似各打二十大板的举动。
在彼此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暂时停止出手动作的空档。
任水寒深知此刻局势微妙,
只见他特意做出一副缓缓卸掉身上所有调用起来的功法与内力的姿态,
显出一副无比温和的面容。
来到凌珑身旁的任冷清身边,
小心翼翼地扶起自己受伤的儿子,
脸上极尽关切与慈爱。
随即,
任水寒抬起头,
目光依次扫过云魔师和乐嫦女皇,
和声说道:
“依我看呐,
今天这事儿,
咱们就到此为止吧。
凌珑姑娘,
再怎么说,
也算是咱们四大家族之人。
况且,
此时她一个姑娘家,
身上还带着伤。
师哥、乐嫦师妹,
如何你们没啥意见,
这幽灵界离我们御水家最近,
如今我儿也受了伤。
我就先带这俩孩子回去,
好好调养调养身体。
一切事宜,
都等孩子们身体恢复一些后,
咱们再从长计议,
可好?
毕竟咱们都算是孩子们的长辈,
还是要以他们的安危为重?”
任水寒一面说,
一面观察着双方的脸色。
第229章 机关算尽(8)
在场众人只要眼睛不瞎,
都能看出凌珑这伤势绝非是任水寒所说的那样,
通过简单休养或是调理就能够解决的。
乐嫦女皇自然不会被这么轻易蒙骗,
在听闻任水寒竟以凌珑伤势这个拙劣的理由横加阻拦后,
顿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
她心里明镜似地知道任水寒的心思,
只是,
当下的凌珑无论是功法还是内力,
都早已今非昔比。
倘若真的再度动起手来,
恐怕她和云魔师联手,
也未必能占到什么便宜。
可即便如此,
乐嫦心中仍旧难以熄灭那股不甘的火焰。
想到此处,
她充满了不屑与嘲讽地说道:
“师哥,你这是打算把凌珑带回你们冷月泉悉心疗伤喽?!我怎么就忘记了那,御水术可是这四大法术中,对伤势调养最见效的!”
说完,
继续阴阴地低笑着。
云魔师见状,
眉头微皱,
忙向前踱上一步,
刚要开口说话,
任水寒赶忙赔上几分笑意,
再度试图缓和这愈发紧张的气氛。
然而,
就在这时,
他身侧之后突然传来凌珑略带沙哑的声音,
如同砂石摩擦,
透着一股不羁与倔强:
“我凌珑此生,最看不惯的就是这道貌岸然,自以为是。你们这些人,还没有资格安排我凌珑,都省省吧。”
说着用指尖轻点了一下任水寒的肩膀道:
“我看在你是任冷清的父亲份上,给你一分长辈的脸面,你可不要把这一分脸面,过早的消耗尽了,我这你可就没得脸了。”
凌珑这话,
虽然是指着任水寒说的,
却一直看着乐嫦女皇。
乐嫦女皇何时受过这般羞辱,
一时间只觉浑身像是被扎满了刺一般的难受,
顿时气得脸色铁青,
怒喝一声的同时,
有如神速般直奔凌珑而去。
只见,
乐嫦女皇手掌侧锋猛地劈出一道如弯月般的利刃,
那利刃散发着凛冽的寒光,
带着瞬间撕裂空间之势,
直直逼向凌珑的脖颈而来。
凌珑这话,
本就是有意激怒乐嫦的,
所以心里早有准备。
眼看着乐嫦女皇手掌侧锋打出的这道如弯月的寒光利刃就要触及到自己的脖颈之时,
所有人都犹如在耳畔般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砰”的一声,
宛如一个厚重的气泡在空中破碎一般的声音,
如此危机的时刻,
这样一声轻响,
让所有人的心里都未免感到几分诡异。
而凌珑,
就在这弥漫着诡异氛围的瞬间,
竟如一缕轻烟般,
从所有人的眼前骤然消失。
尤其是乐嫦女皇,
她几乎是瞪大了双眼,
眼睁睁地看着凌珑在自己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乐嫦女皇满脸的难以置信,
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自己刚才手掌侧锋劈出利刃的方向。
只见那里唯有一截如烧焦般炭黑的枯枝,
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乐嫦女皇缓缓蹲下身子,
捡起那一截不知什么的黑色东西。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截东西的横切面之上,
只见在那炭黑一截东西的中间,
隐约有一丝暗红色的血丝若隐若现。
这诡异的景象,
让乐嫦女皇心中涌起无数疑问。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
轻碾了一下那暗红色的液体。
紧接着,
乐嫦女皇抬起头,
看向自己身边的云魔师和任水寒。
任水寒自然知晓这一截炭黑一般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即便他刚刚没有亲眼目睹,
煞念对凌珑施展吸食能量的全过程。
然而,
任水寒却故意装出一副满脸懵懂、一无所知的样子。
“凌珑那!?”
这一幕着实惊住了乐嫦女皇,
与此同时,
乐嫦女皇的耳边,
再一次回响起之前那种让她感觉诡异的回响,
只是这一次的声音内容换成了,
“乐嫦,你个老妖婆……”
声音阴森而沙哑,
像是凌珑,
却更有几分魔王说话时的感觉,
乐嫦不禁浑身上下一紧,
四下里找着凌珑。
而凌珑此时正站在乐嫦女皇数步之外,
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一字一顿地重复着刚才乐嫦耳边萦绕的那句诡异的话:
“乐嫦,你个老妖婆!”
乐嫦女皇,
刚要被这股愤怒的情绪驱使着不顾一切地杀向凌珑。
可刹那间,
她猛地回过神来,
心中暗忖,
“凌珑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你给我设下的圈套吗?想引我上钩?”
于是,
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忙收回脚下刚要迈出的力道,
并向后挪动了一步,
冷哼一声道:
“凌珑,你也别太急着张狂。今儿,我作为长辈,看在你身上有伤的份上,暂且放你一码!”
那语气中虽带着一丝克制,
但仍难掩高高在上的傲慢。
“哕!你可真是虚伪啊!虚伪的自己都有些上头了吧!只可惜我凌珑,这牙口可没你们这些老古董好,太假的东西我还真嚼不动,你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打不过想跑,尽管滚!给自己找台阶,别把屎盆子扣我脑袋上。”
凌珑毫不客气,
言辞如刀,
直言不讳地将乐嫦女皇欲盖弥彰的话说了出来。
“凌珑,你说话竟敢如此无理!”
云魔师听了凌珑这话,
心下都有些难忍。
“凌珑!别以为楠凌潇把火灵珠留给了你,未来你就理所当然能成为这苍茫的主上。就可以对我说话如此放肆。这苍茫主上之位,可不是你想当就能当的,除了四大家族的认可,还要得到空界的认证!”
乐嫦女皇话锋一转,
只见她微微扬起下巴,
眼神中透着一如既往的傲慢。
“哼,怎么着?威胁我呢?老妖婆!我不知道你们四大家族是怎么选主上之位的,我凌珑现在对这个没兴趣。如果有一天,我有这个兴趣了,如何成为主上的规矩,就得由我来定。”
说着,
凌珑毫不示弱地直视着乐嫦女皇,
眼中闪烁着挑衅的光芒,
接着说道:
“我今天也不妨和你说一下,我凌珑的规矩是:只要我凌珑想干的事情,不管别人同意还是不同意,都不要紧,人死了,自然就不会有反对意见了,老妖婆、云魔师,你说对不对啊!”
随即,
凌珑回头扫了一眼任水寒,
将目光又重新对准乐嫦女皇,
肯定地说道:
“但……,我在你的眼睛里怎么看到了对主上之位的,垂涎欲滴的,苛求!”
第230章 机关算尽(9)
此话一出,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了乐嫦女皇,
就连云魔师和任水寒也感到无比的惊讶!
用讶异的眼光望向乐嫦女皇,
揣摩着凌珑这话的余味,
凌珑或许自己都不知道,
她的这句话,
正戳中了乐嫦女皇的痛处。
这苍茫主上的位置,
乐嫦女皇的确觊觎已久。
一直以来,
在四大家族内部存在着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那就是,
这苍茫主上,
必须是拥有四大灵珠之人。
而她乐嫦女皇,
虽说也是四大家族的人,
更是妙明道君五个徒弟中的一员,
但偏偏只有她,
没有灵珠。
妙明道君只传了她五行的修炼功法,
至于她调用功法时显现的五行光珠,
都是她这些年靠着摸索四大灵珠的能量,
一点点从五行能量中淬炼出来的,
并且那根本不能称之为灵珠,
不过是在施展功法时显化而成的光珠罢了。
乐嫦女皇毕竟身经百战,
虽被戳中痛处,
但内心的慌乱并未展现在脸上,
她虽恼羞成怒,
但强忍心中的怒火厉声道:
“凌珑,我看你是在沃野撒野撒惯了!满嘴的胡言乱语,今天,就让我乐嫦,在这火周界,好好给你立点规矩看看!”
说罢,
只见乐嫦女皇杀意骤起,
周身气势陡然攀升,
衣袂猎猎作响。
乐嫦话音未落尽,
只见凌珑神色冷峻,
猛地剑指指在自己空洞的眉心中那处伤口之上。
瞬间,
一阵奇异的嗡鸣之声响起,
这声音虽音量不大,
但一阵阵地敲击着众人的耳膜,
同时也震得乐嫦女皇头痛欲裂。
乐嫦女皇本心并不想靠近凌珑。
然而此刻,
那诡异的嗡鸣之声却如影随形,
让她心烦意乱。
此刻乐嫦女皇双臂猛地振开,
紧接着,
双脚在地上用力一点,
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腾空而起。
她在空中急速旋转,
周身散发出五彩光芒,
那光芒正是她精心淬炼的五行光珠所发出的。
五种光芒相互交织,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环,
光环的能量无限向外辐射。
任水寒见凌珑这来势汹汹的气势,
心中便另有了打算,
不想再搅和在当下他们的关系之中。
悄然往后退了几步,
试图置身事外。
而此刻的云魔师,
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凌珑气场的与众不同,
不敢有丝毫懈怠。
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乐嫦女皇,
时刻警惕,
准备随时出手相助。
他调动起周身的气息流转,
双手暗暗蓄力,
一旦局势失控,
便会毫不犹豫地加入到这场纷争之中。
一时间,
整个场面气再度到了极点。
乐嫦忽觉余光中,
几十个魔族黑衣人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围绕在自己周围,
并快速围着她旋转着,
速度快到他们的身影,
在她四周形成了一个黑色的光环。
光环的飞速转动,
带起一阵强烈的旋风,
同时那道光环好像被注入了什么诡异的力量,
和她释放出来的能量彼此抵消。
眼见着她凝聚起来的无形之力,
在黑色光圈的转动中,
向外耗散!
乐嫦明显察觉到,
凌珑此刻调用阴性能量的能力已然强大到,
可以精准找到她功法中调用阴性能量时的不足,
并准确地控制她功法中阴性能量的施展力度。
然而,
她却陷入了别无选择的困境。
如今乐嫦所能施展的所有功法,
无一不掺杂着魔族阴性能量的影子,
这也正是,
此次她与云魔师在和凌珑争斗中落得下风的关键原因。
当初,
他们将阴性能量的修炼方法融入至纯阳性的能量功法之中,
本想着借此快速提升功法威力。
计划在提升之后,
再设法克制或者淬炼掉阴性的毒性。
若不是今日,
凌珑不知因何缘故,
竟一时间就对这阴性能量操控得如此娴熟,
以她和云魔师联手的实力,
在这苍茫大地之上,
理应是无敌的存在。
尽管如此,
此刻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只见,
乐嫦女皇双臂交叉,
将内力再次注入功法之内,
强行将功法的力度扩散开去,
试图把周围环绕于自己的魔族黑衣人打散,
可却明显的力不从心。
就在魔族黑衣人所环绕的黑圈逐渐收紧的时候,
霎时之间,
那环绕在乐嫦女皇身边的黑圈,
猛然间就断裂开来。
所有魔族黑衣人,
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狠狠撞击,
一个个远远地被抛了出去,
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重重地摔在地上。
乐嫦女皇还不知道具体情况,
云魔师一把将她揽到自己的身旁,
然而就在云魔师还未来得及预判接下来的情况之时,
他二人头顶之上,
已然盘旋而下一条银白色如手腕粗的鞭子。
速度之快,
只觉像是一道银亮的光。
那鞭子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随即,
云魔师的耳边听到了凌珑沙哑的声音缓缓说道:
“软蛇毒,毒刺骨,万物劫,死难度。”
“软蛇鞭!”
这软蛇鞭在魔族是相对比较常见的法器,
云魔师怎么会不知道。
就在这软蛇鞭一圈圈地将他和乐嫦女皇紧紧缠束之际,
只见云魔师脸色一沉,
一把狠狠握住软蛇鞭的一截,
用自己的手臂用力向外撑,
致其不让这软蛇鞭靠近乐嫦女皇。
云魔师了解这魔族之人软蛇鞭的制作过程,
也清楚这软蛇鞭之上的剧毒暗钩,
所以他并不怎么紧张。
凌珑在一旁看着,
轻声地重复道:
“万物劫,死难度。”
凌珑知道,
自己此刻还不是云魔师的对手,
若有一天他真的可以杀了这云魔师,
这‘万劫不复’便是她的心声。
只见云魔师,
周身内力陡然腾起,
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一时之间,
振臂猛地一抖,
那银白色如手臂粗的软蛇鞭,
竟然瞬间失去了法力,
如泄气的皮球般变得只有手指粗细,
同时寸寸断开,
如雪花般散落了下去。
云魔师朝身边的凌珑不屑一顾地耻笑道:
“你不会认为,这种破烂玩意,也能伤到我云魔师分毫吧!”
凌珑眼睛一挑,
双瞳中的暗红色幽幽地流露出来,
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
略带得意地说道:
“管它能否伤你个分毫,试试而已,也当练练手罢了。”
声音中透着一丝丝挑衅的味道。
第231章 机关算尽(10)
就在凌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
云魔师狠狠握住的那只手的手缝里缓缓流出了血。
任水寒此时也赶到了近前,
正看到云魔师缓缓张开了手掌,
只见一截握在手心里的软蛇鞭,
此时已经褪去了银白色,
恢复到最初幽绿略带冷光的色彩,
那节软蛇鞭之上带着的一个钩刺,
正好刺进了云魔师的手掌之内,
鲜血顺着钩刺缓缓流下,
向地上滴落着。
乐嫦女皇见状,
怒不可遏,
正欲旋掌再打向凌珑。
却被任水寒侧身挡了一下,
忙说道:
“乐嫦师妹息怒,依我看,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大家看可好!”
云魔师特意无所谓地慢慢从掌心中将那根钩刺拔出,
动作看似轻松,
可额头上却隐隐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将那根钩刺举到凌珑眼前,
鄙夷地说道:
“你若不用这等下劣的手段,我还真当你被魔王夺了舍呢。如此看来,显然不是……”
说着,
云魔师在凌珑的面前将那根从掌心中拔出的钩刺扔了出去,
只听钩刺“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云魔师警告的口吻说道:
“让我告诉你,这种小儿科的毒,根本伤不到我云魔师。”
凌珑听闻,
从身前拿起一个包囊,
在云魔师眼前晃动了一下,
说道:
“也让我告诉你,这还真就不是小儿科的毒!青枯灯你可听说过?这是我用它,新研制出来的,今天拿你云魔师试着玩玩……”
凌珑狠狠地说道,
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在凌珑心里,
无论是她亲生父亲楠凌潇的死,
还是她的养父黄三爷的腿伤,
云魔师都是罪魁祸首,
这笔账她迟早要算。
云魔师冷笑道:
“用毒,下作手段!我云魔师此生,最佩服功法比我强大之人,即便死在他们手上,我也心服口服。但……,我也最鄙夷和厌恶那些下作小人,这种人即便是被我打死了,我踩上一脚,都觉得玷污了我的脚!”
凌珑面无表情地看着云魔师,
淡淡地说道:
“云魔师,难道如你等睿智还不知,人死了,也就没有什么喜好了……”
说着,
只见凌珑悠悠地举起拳头在云魔师的眼前,
猛然间张开,
只听凌珑口里发出清脆的一声:
“砰!”眼神中显现出无尽的杀意。
云魔师不禁想起刚刚凌珑掌心中延伸直至她眉心前的那道银丝,
那银丝延展速度之快,
让他依然心有余悸。
云魔师眉间轻蹙,
说道:
“凌珑,你太张狂了,我今天本看在你身上有伤的份上,并未对你真的出手,只是想作为长辈给予你些警告!你最好收敛一点!否则,很有可能,是你先没了喜好!”
“师哥,这凌珑周身上下都是魔族的气息,而且那些魔族之人又口口声声称她为魔王,我们四大家族之人,怎么能容一个魔王在苍茫之上撒野!莫不如今天就解决了她吧!”
乐嫦女皇恶狠狠地说道,
眼中杀意满满。
乐嫦女皇的话音刚落,
远处宛如一道惊雷乍响,
几人身后骤然传来一个狠厉且雄浑的说话声音,
那声音如同洪钟般响彻四周,
“凌珑乃四大家族之人,难道你们又要重蹈当初楠法的覆辙吗?什么魔族,魔王的胡话!即便如此,也要四大家族的人都在,方能裁决此事,容不得你们在这里再次私自决定!”
说话间,
老祖宗习何华,
已然来到几人身边。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身边凌珑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势上,
而后又看到她一头如火焰般张扬的红色头发,
最后停留在凌珑的脸上,
他看到了凌珑那双带着神秘双瞳的眼睛。
一时间,
习何华的眼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
但她强大的定力让整个面容仍旧保持住了冷静。
乐嫦女皇何等的敏锐,
瞬间捕捉到了习何华这细微的表情变化。
只见她带着一丝挑衅的口吻,
故意拉长语调说道:
“老祖宗这意思,只要是躯壳是四大家族的人,哪怕是被魔王夺了舍?也要放任喽?”
乐嫦女皇说这话的时候,
眼睛同时斜睨着凌珑,
神情中满是不屑与质疑。
老祖宗习何华仿若未闻,
并未理会乐嫦的挑衅。
他的目光转而又落在任水寒怀里的任冷清身上,
关切地问道:
“清儿,这是?”
任水寒一脸无奈,
重重地轻叹了一口气,
缓缓低下头,
心疼地看着任冷清的脸,
嘴唇微张,
却终究没说出话来。
片刻之间,
习何华的身后一众人鱼贯而入,
有神色凝重的司徒归、拄着拐杖的黄三爷及黄三爷的三位护法和黄眉翁,
还有十方派的几个师父。
黄三爷远远地便看到了凌珑那一头飞散开的红色长发,
和额头之上那触目惊心的伤。
刹那间,
黄三爷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
话未出口,
泪水已然夺眶而出,
“珑…… 珑…… 珑儿……”
他的声音颤抖着,
几度哽咽,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喊出这几个字。
见到凌珑此刻狼狈不堪的样子,
黄三爷只觉腿都软了,
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
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一时间,
黄三爷的三位护法,
立刻上前欲要扶住即将跌倒的黄三爷。
到黄三爷的凌珑,
瞬间收起了眼神中的凌厉与杀气,
什么都顾不得,
直奔黄三爷而来,
先于护法们,
双手稳稳地将黄三爷扶住。
在黄三爷模糊的视线里,
看到凌珑那双泛着暗红色光芒的双瞳。
这样的一双眼睛,
在别人的心里或许惊惧,
或许有不解。
但落在黄三爷的心里,
只有心疼。
此时,
这个苍茫之上,
可能只有黄三爷真正懂得,
这一双暗红色光芒的双瞳之下,
凌珑的心正承受着怎样的煎熬。
一时间,
一向坚毅的黄三爷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痛,
他伸出手,
紧紧地抓着身边的凌珑,
脸上满是怜惜的表情,
止不住地呜咽起来。
黄三爷只感觉自己的心,
如同被一把利刃狠狠剜着,
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悲恸地用尽自己此刻身上所剩无几的全部力气,
将凌珑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心里恨不能,
这苍茫之上所有的伤害,
都冲着他一个人来,
哪怕让他死上千遍万遍,
也不要有一遍,
发生在他的珑儿身上。
第232章 是凌珑还是魔王?
“珑儿……,爹的珑儿……,爹的好珑儿!爹,带你回家,我们回家……”
黄三爷的声音几度卡顿和哽咽,
每一次喊着凌珑的名字,
他都感觉自己的心被揪起来疼一下。
此刻,
可以说黄三爷身边所有的人,
都注意到了凌珑身上那惊人的变化,
尤其是那双诡秘的泛着暗红色火焰的双瞳之眼。
就在黄三爷的怀抱里,
凌珑的脸庞泛着一个孩童般的平静和幸福,
眼睛中泛起的暗红色光芒,
伴着眼中泛起的泪光,
逐渐暗淡下去,
越来越淡,
越来越淡,
在那瞳仁之中,
那一抹红光,
宛如被深邃的黑夜吞噬一般。
而那眼睛里的双瞳,
也缓缓地合并在了一起。
同一时间,
凌珑那一头火红色的头发,
也随着双瞳之内红光的消失,
褪去了那耀眼的火焰的光芒。
渐渐变得黯淡,
直至再一次恢复到之前如墨般的黑色,
柔顺地垂落在肩头。
凌珑身上,
这一切奇妙的变化,
都清晰地映入在场所有人的眼中。
唯独此刻把凌珑抱在怀里的黄三爷没有看到。
黄三爷身边的三大护法,
赶忙惊喜地向黄三爷汇报着情况,
“三爷,三爷,凌珑少爷她的头发,黑了!”
“三爷,你快看,凌珑少爷的头发,和之前一样黑!”
此刻的黄三爷,
沉浸在对凌珑的心疼与担忧之中,
并没有特别听清楚几人说的话。
他只觉自己怀里的凌珑变得愈发的沉重,
身体柔软而沉重地靠在他的身上,
像极了小时候玩累了睡着时的模样。
同时,
凌珑那贴在黄三爷脸颊上的脸庞,
好像有什么温热的液体缓缓流淌下来。
黄三爷心中“咯噔”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急忙去查看,
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扶着凌珑的身体。
此刻的凌珑,
整个全然昏死了过去,
脸色惨白如纸,
毫无血色。
身体之上之前已经不再流血的三处伤口,
此刻正如同干涸的泉眼重新涌出泉水一般,
缓缓地向外渗着血液……
“凌珑!”
黄三爷失声地喊着凌珑的名字,
声音中充满了惊恐与绝望。
他抬起头,
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狠狠地看向乐嫦女皇和云魔师。
乐嫦女皇一脸冷漠,
眼神如冰,
直直地看向黄三爷,
仍旧一副高高在上,
盛气凌人的架势。
“呦,真没想到,你们一来她就晕了过去。该不会是想卖惨吧,你们别都气势汹汹地看着我啊,我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如此了。凌珑刚才的样子,你们想必也都是,亲眼看到的,红焰双瞳,甚至连头发都变成了火红的颜色,活脱脱一副魔王降世的样子嘛!”
乐嫦女皇扬起下巴,
不可一世地侃侃而谈。
“乐嫦女皇!你有没有一点人性!她还只是一个孩子!”
黄三爷气得浑身发抖,
双眼圆睁,
声嘶力竭地怒斥道。
而眼泪,
却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失控。
只见,
乐嫦暗自用力,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手臂猛地一甩,
一股无形的力量朝着黄三爷的方向冲去。
黄三爷身边的三个护法反应极快,
瞬间身形一闪,
挡在黄三爷身前,
眼神警惕地盯着乐嫦女皇,
生怕她此刻对黄三爷下手。
乐嫦并未真心想对黄三爷下手,
只是表示,
黄三爷刚才的话,
对她乐嫦是有冒犯之意的。
习何华感觉此时的气氛,
俨然已经剑拔弩张,
借机朝着黄三爷一方说道:
“当务之急,先把凌珑带回朝暮冢!”
习何华面色凝重,
几乎是对着乐嫦女皇的脸,
一字一顿地喊出了这句话。
准确地说,
她的这句话,
此刻就是专门针对乐嫦女皇而言的。
却没想到,
话音未落,
云魔师突然大喝一声,
“慢 ——!”。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云魔师的时候。
只见,
云魔师眼神扫过任水寒和柳家的一众人,
缓缓说道:
“刚才的景象,我想大家还不至于这么快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说着,
他抬起手,
用手指着此时在寒冰岛之外几十个魔族的黑衣人,
大声道:
“他们可都是魔族的人,刚才想必大家可是,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俯首跪拜魔王的场面,何等虔诚壮观,并且口口声声高呼的‘魔王永寿!’你们不会没听到吧!”
说着,
只见云魔师将手指转向凌珑的方向,
加重了语气,
“魔族的人,可是都认这位凌珑姑娘为魔王啊!难道我们四大家族的人,要在这苍茫之上把魔王复活吗?!”
云魔师的声音在空气中震荡,
仿佛要将这个问题深深地烙印在每个人的心中。
“我珑儿,不是魔王!”
黄三爷一脸的毫无畏惧,
紧紧地抱着凌珑,
在他的三个护法之后艰难地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眼神坚定,
不可动摇,
仿佛谁要说凌珑是魔王,
就要先跨过他这一关。
老祖宗习何华也不清楚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疑惑地看着任水寒和柳家的一众人。
只见任水寒一脸为难之色,
嘴唇微启却欲言又止。
柳家那一众人,
见任水寒不说话,
也都面面相觑,
没有人敢先于他发言,
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种压抑的沉默之中。
习何华沉了一下气,
担心僵持下去会有所不利,
果断地说道:
“凌珑的事情,我习何华做主!”
朝着黄三爷一方做了个离场的手势,
随即说着:
“带回朝暮冢!”
“且慢!事情没弄清楚,谁也不能走!”
只见乐嫦女皇,
回手间用五行法术,
封住了黄三爷及其一众人的去路。
乐嫦女皇,
见此刻的任水寒明显是想在习何华的面前包庇凌珑,
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她几步走到任水寒面前,
咄咄逼人地问道:
“师兄,你可是亲眼看到了刚才凌珑的双瞳变化,那分明是魔王的状态,难道你是怕她日后报复,吓得连话都不敢说了吗?我们四大家族,今天若不趁此天赐良机除掉魔王,恐怕日后,你我,乃至四大家族……”
乐嫦的话刚说到此,
突然感觉身后有人猛地一下将她拽住,
紧接着一声怒斥传来:
“乐嫦!够啦!不要再说了!”
第233章 营救凌珑(上)
乐嫦猛然间回头,
说话的不是别人,
正是司徒归。
此刻司徒归的脸就那样不远不近,
刚刚好出现在乐嫦女皇的眼前。
他的脸上挂着对她乐嫦一如既往的冷淡,
而此刻,
又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讨厌之色。
乐嫦看着这张自己爱又恨了一生的脸,
只觉心被揪得喘不上气来。
乐嫦此生,
最难以直面的,
便是司徒归这张盈满忧郁的面容,
仿佛这张脸,
是她此生一道无力跨越的劫数,
又如她心里不曾愈合的伤。
这张令她刻骨铭心、生生世世都无法忘怀的面容,
此生第二次,
如此近距离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这一瞬间,
往昔的回忆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她不禁忆起她和司徒归第一次这般近距离对视的情景:
她们彼此就是这样的距离,
她也是这个角度,
仰着脸,
只是那一次,
他们之间,
隔着一张蝉翼般轻薄的书写纸,
阳光洒在纸上,
司徒归这张盈满忧郁的脸,
印在纸张之上,
墨迹之间,
在她心里,
司徒归的脸庞轮廓,
眉眼之间的距离,
和每一抹神情勾起的变化,
都如此的细腻,
如画一般。
见过她乐嫦的人,
无不惊讶她的绝美容颜,
唯独,
唯独司徒归,
每次见她,
总是那样淡淡的,
视而不见的表情……
这么多年来,
云魔师心里清楚,
乐嫦从未将司徒归从自己的心中抹去。
那所谓的恨,
在云魔师看来,
又何尝不是一种扭曲变形的爱呢?
他深知乐嫦对司徒归的感情复杂而深沉,
生怕司徒归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
尤其是那饱含忧郁与恳求的眼神,
会让乐嫦瞬间改变主意。
毕竟事已至此,
退一步和进一步都会遭受他人诟病,
如此倒不如就此拿下凌珑,
以绝后患。
只见云魔师神色坚决,
赶忙快步上前,
大声叫道:
“乐嫦!……”
他云魔师正要说话时,
却被司徒归的话给打断了。
“乐嫦,如果可以的话,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等临时主上大会,届时这苍茫之上所有家族的人都聚齐的时候……”
司徒归目光恳切地看着乐嫦,
试图以平和的口吻说服她。
乐嫦女皇凝视着司徒归的脸,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
便似癫似狂地大笑起来。
那笑声尖锐而刺耳,
在这片紧张的氛围中回荡,
显得极为诡异。
老祖宗习何华见势不妙,
赶忙快步赶到二人中间,
神色严肃地说道:
“既然曾经的主上楠凌潇,将这珍贵的火灵珠传于凌珑这姑娘,其中必然有他的道理。至于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我们大可以,事后再做商议,但当务之急,凌珑必须马上带回去疗伤!”
习何华的话语掷地有声,
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疗伤?老祖宗,你可知道凌珑这是什么伤?又岂是你疗得了的?!”
乐嫦毫无对习何华的尊重,
质问习何华道。
云魔师已不想再如此拖延下去,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说服乐嫦女皇的时候,
他悄然注视着黄三爷怀中的凌珑。
此时,
在任水寒身边的任冷清已经悠悠转醒。
他正试图运气尽快恢复着体力,
一眼便注意到云魔师看向黄三爷方向时那异样的眼神。
果不其然,
只见云魔师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疾驰着朝凌珑的方向迅猛奔去。
任冷清心中已有准备,
不假思索地使出拼死的力气,
也朝着凌珑的方向冲了过去。
为了不至于太明显的引起云魔师的注意,
任冷清用了御水术中的消散之法。
那黄三爷及他身旁的三个护法,
又怎会是四大家族中云魔师的对手?
只见他们刚欲上前护卫,
便觉眼前有两股强大的力量如汹涌的潮水般冲撞在一起,
发出一阵沉闷之声。
瞬息之间,
这两股力量又如同鬼魅般,
同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阵淡淡的气流波动。
眨眼间,
云魔师已然来到老祖宗习何华、司徒归和乐嫦的身边。
他面色阴沉,
毫不客气地说道:
“老祖宗,恕我云魔师,今天不能如你所愿,这凌珑是绝不能放回你朝暮冢的!”
那语气坚定而决绝。
几人同时将目光投向云魔师,
然而他们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了云魔师的意料。
只见众人之中,
只有任水寒一脸惊恐,
嘴巴张得老大。
任水寒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看自己的身边,
又转过头看向此刻云魔师手里扼制的那个人,
结结巴巴地说道:
“清儿!怎么是你!”。
“清儿?!”
云魔师听到任水寒如此呼喊,
心中一惊,
赶忙低头去确认自己手里的人。
没错,
眼前之人的确不是凌珑,
而是任冷清。
云魔师的脑海中,
此刻瞬间回想起刚才为了出奇制胜,
以瞬移的速度去抢夺黄三爷怀里的凌珑时,
确实感觉到有一股力量与自己撞了个满怀。
当时他只以为是黄三爷和他身边的三大护法出手阻拦,
并未太过在意。
此刻,
他看着任冷清,
愤怒地大声叫着:
“任冷清!!你竟敢坏我的事!”
说着,
气得脸色铁青,
猛地一剑指高高举起,
就要朝任冷清点去,
那剑指上隐隐散发着一股凛冽的剑气。
任水寒见状,
心中大骇,
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猛地抓住云魔师的手。
脸上肌肉僵持紧绷,
较着一股劲,
双眼紧紧盯着云魔师,
毫不示弱地喊道:
“师兄!”
此时的云魔师,
在任水寒猛然间的手劲里,
感觉到一股很特别的内力,
他清楚的意识到,
来自御水术的阴性能量,
而且那股能量来得稳定而持久,
尽管谈不上多么强大,
显然任水寒身体中的御水术的阴性能量,
是已经排除了阴毒的!
云魔师转而用惊讶的眼神看着任水寒。
任水寒是故意让云魔师感受到自己御水术中,
对阴性能量的调用之力,
既然事已至此,
他知道日后他任水寒与云魔师要换一种关系了,
一味地隐忍示弱,
已经不再适用他接下来的计划了。
第234章 营救凌珑(中)
就在云魔师惊讶的瞬间,
任水寒向旁边柳家的人使了一个眼神。
柳家众人立刻心领神会,
上前将云魔师手中的任冷清接了过去。
“这就是,你任水寒养的好儿子!怎么,这是要归了魔族不成?!”
云魔师气得咬牙切齿,
狠狠地说道。
“师兄,这件事情虽然我也亲历现场,但我心里总觉得尚有诸多蹊跷明之处,实在不宜如此果断地下定论!”
任水寒这还是头一次,
摆出一副与云魔师对立的架势。
“父亲,那凌珑都已现出血色双瞳,还有什么蹊跷不确定之处?你分明就是在包庇!那魔族人都对她俯首跪拜……”
一旁的任冷浊忍不住大声说道,
未等他把话说完,
任水寒早已怒目圆睁,
抬手一个巴掌狠狠地打在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
任冷浊被打得身子一歪,
几乎跌倒在地。
“你才出生几天,见过什么世面!你就敢在这里胡言乱语!”
任水寒声色俱厉地怒斥着任冷浊,
而这话说得又何尝不是,
另有意图。
这一回,
任冷浊不仅没有闭嘴,
反而猛地直起身子,
目光灼灼地扫过习何华、司徒归等众人,
扯着嗓子大声地说道:
“如果她凌珑的血色双瞳、赤色红发,以及那些魔族人口口声声高呼的‘魔王永寿’,都还不足以证明她和魔族有着千丝万缕、脱不开的关系。那么我刚才,可是眼睁睁看着她凌珑调用的功法里,尽是至纯至阴的能量!敢问眼前你们这些所谓四大家族的长辈们,她凌珑即便如此,都不算是和魔族扯上关系吗?”
任冷浊说话时,
情绪激动,
声音高亢。
此时,
任冷浊说的这些话,
正中云魔师和乐嫦女皇下怀。
他们挡在任冷浊的面前,
有意让他把这些话说完。
这一次,
任水寒再想让任冷浊闭嘴,
显然没那么容易了。
“任冷浊,凌珑她一定和魔族没有关系,你可不能血口喷人啊!”
任冷清赶忙为凌珑争辩着。
但一时间,
他也不知道如何为凌珑辩护,
心下焦急万分。
此时的局面,
正合云魔师之意,
只听云魔师顿时高喝一声道:
“拿下凌珑!”
只见,
风乐谷十来个侍卫,
在云魔师话音刚落之际,
直奔黄三爷和凌珑的方向而去!
“谁敢!”
老祖宗习何华正欲出手,
朝那十来个风乐谷的侍卫下手。
就在此时,
一件谁也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在场的那几十个魔族的黑衣人,
一齐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迅速与风乐谷的十来个侍卫对峙。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
同时并成几排,
稳稳地挡在了黄三爷与凌珑身前。
这一幕,
着实让老祖宗习何华看了之后,
心中涌起万分地不可思议。
她听说过,
魔族之人,
一直以来对于本族魔王的追随,
就如同蚁群追逐蚁后一般。
至于这其中的关系,
她却不曾知晓。
此时,
习何华不禁再一次回忆起,
刚才凌珑身上的几处伤口,
心中暗自惊讶,
“难道……”
她不敢再往下想,
但事已至此,
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当务之急都是要先保护凌珑回到朝暮冢,
再从长计议!
任水寒见局势如此,
借机站了出来,
并毅然决然地站在了云魔师和乐嫦女皇的对立面。
“我还是那句话,凌珑姑娘不管怎么说,都是我们四大家族的人。既然之前的主上,也就是我们的师兄,把火灵珠交付在她的身体里,其中必定有他的考量。云魔师师兄,乐嫦师妹,我们今天实在不能,如此断然地判定,她凌珑就一定和魔族之间有关系啊,此事宜缓不宜急!”
任水寒的目的很明确,
想借自己的这一番话,
表明立场。
他已经明确意识到,
此时的凌珑,
他云魔师和乐嫦女皇已经不是对手了。
“任水寒!你就这么急着表明态度吗?!”
云魔师冷冷地说道,
眼中对任水寒闪过一丝敌意。
在云魔师心里,
他任水寒一直以来,
不过是他在角逐主上之位时,
手中一个筹码罢了。
尽管任水寒拥有水灵珠,
但云魔师却从未真正把他放在眼里。
未等任水寒说话,
只听远处传来一个嘹亮的声音。
“云魔师,你且连临时主上的名头都还不是吧,却在此刻下达如此号令,在四大家族所有人的面前,是不是有一点心太急了啊!”
冷峋峋毫不留情面地说道。
此时,
云魔师和乐嫦女皇才注意到,
刚才乐嫦女皇用五行术封住的去路,
此刻已经被后面赶来的冷峋峋、邻虚尘和云齐风给破了。
云魔师见云齐风也来了,
不免眉头一紧,
只觉气不打一处来。
再看向冷峋峋时,
恶狠狠地回道:
“冷法师,你们这是来接魔王回火周山吗?如果我云魔师,今天非要为苍茫出头,处理这件事情,你要拿我如何啊?!”
云魔师说这话的时候,
目光看向一旁的乐嫦女皇。
二人在眼神中瞬间达成一致,
只见云魔师迅速摆出一副准备再一战的架势。
他双脚稳稳地站在地上,
双手握拳,
周身气息涌动。
云魔师心里反复斟酌过,
这一次若是再错失得到凌珑的机会,
恐怕就再也不会有如此良机了。
且不说这些人对凌珑的全力保护,
单就凌珑本身所展现出的实力,
已然让他感觉到日后下手的难度变得越来越大了。
而且,
他之前之所以肆无忌惮地从魔王那里学习并吸收阴性能量,
不顾大量的阴毒入体,
以培补自己的功法,
并非不了解阴性能量难以驾驭的特质,
和阴毒对内力的伤损。
只是,
他心中早有打算,
想着有朝一日得到火灵珠以后,
便可用火灵珠那强大的阳性能量来淬炼这些阴毒。
反正他身体里有风灵珠,
哪怕为此用尽火灵珠的阳性能量,
致使火灵珠就此泯没,
对他而言也并无损失。
况且,
他若能成功达到驾驭阴阳风能,
即便四大灵珠中缺少一个灵珠,
又有何妨呢?
只是他千算万算,
竟没算到,
这颗不在楠凌潇身体里的火灵珠,
竟也如此难得!
第235章 营救凌珑(下)
今天,
此时此刻,
云魔师已然没有了退路。
正如任水寒所猜测到的,
云魔师和乐嫦之所以在功法上无法与凌珑抗衡,
并非他们功法修习得不够精湛,
也并非因为凌珑身体里有一颗火灵珠,
而是他云魔师和乐嫦女皇身体里所吸收的阴性能量的毒性,
让驾驭纯阴能量的凌珑有机可乘,
反而对他们形成了反控。
所以,
这可能是云魔师和乐嫦女皇,
最后得到凌珑这颗火灵珠的机会了。
否则,
大量的阴毒长时间聚集在身体里,
即便不被这阴毒反噬了功法,
早晚也会被魔王所控。
“云魔师,
咱们都是明白人,
就别在这里拐弯抹角打哑谜了。
你口口声声说为苍茫处理此事,
可实际上究竟是为了苍茫,
还是为了你自己的一己私欲,
妄图夺取凌珑身体里的火灵珠呢?
我想,
在场所有的人,
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吧!
这些年,
苍茫之上为何突然多出了那么多魔族之人?
你敢拍着胸脯说,
这背后没有你云魔师的手笔吗?!
若说要拿下谁,
今天最应该被拿下的,
难道不正是你云魔师吗?!”
冷峋峋目光如炬,
直直地盯着云魔师,
此时的他已然做好了随时和云魔师开战的准备,
气息沉稳而内敛,
随时准备出击。
“哼 ——”
云魔师冷笑一声,
眼中满是不屑,
“你一个法师懂什么?
给你面子,
尊称你一声法师,
要是不给你面子,
你不过就是我们四大家族的仆人罢了,
竟敢如此大胆妄议主子之间做的决定。
若我们四大家族的人,
一直固执地坚守最初的纯阳能量,
丝毫不做改变,
恐怕就算再怎么团结,
也守不住这苍茫。
你不会真的天真地以为,
每次靠着劫祭,
祭个人,
就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吧?
简直愚蠢至极!”
云魔师仰起头,
目空一切地大声说道,
那嚣张的气焰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
“云魔师,你这些年来做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你敢问心无愧地说,都是为了苍茫好吗?”
邻虚尘义愤填膺,
大声地质问道。
“笑话,只有无名之辈做事情,才桩桩件件都想着给别人作解释!我云魔师要的,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云魔师如同惊雷一般,
字字掷地有声地说出这句话,
那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仿佛要冲破云霄,
让在场众人都不禁心头一震。
“师哥,别跟他们废话了,我就不信,凭你我二人之力,今天还拿不下这个凌珑!”
乐嫦女皇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急切与狠厉,
迫不及待地想要动手。
话音刚落,
只见乐嫦女皇迅速同步调用法术,
一道道绚丽却又带着危险气息的光芒从她指尖迸发而出,
精准地对准冷峋峋和凌珑所在的方向。
与此同时,
风乐谷的侍卫们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
整齐划一地准备奔凌珑所在的方向而去,
整个场面瞬间剑拔弩张,
大战一触即发。
“全力!保护凌珑撤离!”
只听习何华震耳欲聋的一声大吼,
那声音如同洪钟般响彻四周,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随即,
只见老祖宗习何华双手手指如幻影般飞速转动,
各种复杂而神秘的指印在她手中不断变换。
随着指印的变动,
一束束光从她指尖倾泻而出,
层层叠叠地在空中弥漫开来。
一时间,
以乐嫦、云魔师、任水寒、司徒归及柳家族靠近幽灵界里侧这一方为一侧;
凌珑、黄三爷、及其后来的冷峋峋和邻虚尘一方为另一侧,
之间阻隔出一道强大的能量屏障。
这道屏障散发着柔和却又坚韧的光芒,
仿佛一面坚不可摧的城墙,
将两边的势力分隔开来。
任水寒目不转睛地仔细看着老祖宗习何华双手指尖的飞动。
他看到,
老祖宗将双手无名指和小指,
灵活地相交于掌内,
动作轻盈而流畅,
仿佛在进行一场神秘的舞蹈。
同时双手大拇指并竖,
保持悬空竖立,
如同两座挺拔的山峰。
中指并立而食指分别捻在中指背上节文处,
整个手势形成了一个独特而庄重的印记。
“百亿诸佛同心印!”
当任水寒在老祖宗习何华的指尖之间,
解读出这个手印的时候,
任水寒心中不禁一震。
在他的记忆深处,
自他们在师父妙明道君身边学习起,
老祖宗习何华就已在师父身旁。
而每次师父妙明道君闭关修行时,
都只有老祖宗习何华独自一人,
为师父守关。
在他们所有人的印象里,
老祖宗习何华好像从未用过功法,
一直以来,
他们都只是知道她精通符咒之术。
然而此刻,
那阻隔在他们与凌珑之间的屏障,
光芒大盛,
令人无法直视……
并且,
任水寒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体内的内力甚至水灵珠的能量,
都正被一股无形且神秘的力量压制着。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乐嫦和云魔师,
只见他二人此刻的表情,
同样惊愕。
显然他们刚刚调动起来的内力,
也正被这无形的力量钳住,
无从发挥,
脸上憋得通红,
一副有劲使不出来的模样。
此时,
老祖宗习何华双唇轻启,
口中缓缓低频念动咒语的声音,
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每一个音节,
都仿佛有着一种特殊的力量,
与那大盛的光芒屏障相互呼应,
让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任水寒心中暗自惊叹,
“这习荷华倘若没有强大深厚的功法功底,仅凭符咒之力,是根本无法如此轻易地控制他们这些身体里拥有灵珠之人的。”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上一次在御火家的经历。
他和麻姑无意间偷看到老祖宗习何华调用“琼轮之光”时的神奇场景,
至今仍历历在目。
而这一次,
又是深厚的功法与符咒术的巧妙结合,
而且据他所知,
这“百亿诸佛同心印”……
他正想到此处,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只觉心中猛地一惊!
“楞严咒!又是,楞严咒!”。
没错,
这“百亿诸佛同心印”,
正是用来护持那咒中之王——“楞严咒”的。
任水寒忽然感觉,
一时之间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和这“楞严咒”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在这看似混乱的局势背后,
好似有一条无形的线,
将所有看似不关联的事情,
藕断丝连地联系在一起。
这苍茫,
这魔心,
难道和这‘楞严咒’有什么关系。
所有相同的相,
在这一个空间内重复出现,
一定不会没有原因!
第236章 云魔师,拼死夺凌珑!(上)
此时的云魔师,
内心的震惊如同汹涌的潮水般翻涌不息。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直直地看向老祖宗习何华,
眼神中满是惊愕与疑惑。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
平日里看似只擅长符咒之术的老祖宗习何华,
其符咒术竟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竟能够阻碍他调用灵珠的能量,
从而使得他功法的发挥被死死压制,
一时间好似被枷锁束缚住了手脚。
“乐嫦,我现在不能调用内力!?完全使不出功法!”
云魔师眉头紧锁,
看向乐嫦女皇,
声音中带着一分慌乱。
乐嫦女皇将目光投向老祖宗习何华,
语气中透着困惑,
“师兄,难不成,是她施的这什么符咒术吗?我现在也是浑身无力,无法调用功法啊!”
云魔师将目光,
再次看向老祖宗习何华,
只见之前那光芒大盛的屏障,
正以一种缓慢而又极具压迫感的态势,
朝着他们的方向,
向下扣了下来,
宛如一座从天而降的巨大穹顶,
要将他们逐渐笼罩其中。
而当他仰头望,
细细地看向这片大盛之光时,
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
这看似浑然一体的光芒,
竟是由一道道细密如金丝线般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细光线排列组成。
而当他仔细去辨析这一根根细线之时,
那光之上,
每一道金色的细线,
竟好似镌刻着一个个极小的符文,
又好似是这些极细小的符文组成了这一条条金色的细线。
这一幕,
有那么一瞬间,
让云魔师觉得似曾相识。
恍惚间,
他仿佛穿越时空,
回到了过往。
那时候,
他们师兄几人,
还刚刚拜入师父妙明道君的门下。
有一次,
在他的印象里,
师父妙明道君忽然说要闭关。
按常理,
师父闭关是有固定的日子。
那一次却很是突然。
结果刚闭关没几日,
魔族的大皇子煞经,
便带着一帮手下,
气势汹汹的找上门来。
兴师问罪一般地来到师父闭关的地方叫嚷着,
非要见他们的师父妙明道君本人。
他们师兄几个匆忙赶到师父闭关的院落之外,
试图阻拦那来势汹汹的魔族大皇子,煞经。
那时的他们,
所学不过是一些皮毛的初级功法,
实力尚显稚嫩。
唯有大师兄,
楠凌潇的内力和功法稍强于他们几人,
而乐嫦小师妹那时还未踏入仙界,
成为师父的弟子。
可那煞经,
作为当时魔族唯一的皇子,
魔王很是器重,
年龄不大,
已经学会很多魔族法术,
再加上他本身骁勇。
所以他们几人,
并不想与这煞经有什么正面的冲突。
所以,
一直都是尽量的好言相劝,
说道:
“师父妙明道君刚刚闭关,实在不便相见。若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以和我们说,或者你留下字条,待师父出关之时,我们定会及时转交。”
谁知,
那煞经却根本不理会他们的解释,
态度极度傲慢,
无理至极。
他满脸的不屑,
执意要立刻见到妙明道君,
否则绝不离开半步。
他们几人各种好言相劝未果,
最后彼此言语中越来越激烈,
竟与那煞经动起手来。
双方交手没一会儿的时间,
他们便明显感觉到了实力上的差距。
逐渐显出败势,
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只听身后师父闭关的院落门“哗啦”一声,
被习何华从里面用力打开了。
只见,
习何华稳稳地站在门口,
神色冷峻,
声音带着愤懑响彻四周:
“是谁,胆敢在此打扰道君闭关!”
当时,
那煞经更是口出狂言,
一脸轻蔑地唾弃道:
“道君!呸!他也配?!快,让我见他,我父王让我当面和他对峙!”
习何华毫不畏惧,
斩钉截铁地回应道:
“有我习何华在,谁也别想在道君闭关之时,踏进这间院落,哪怕是一个脚指头!”
那煞经狂傲至极,
“哈哈哈哈……就凭你,敢阻挡我,魔族大皇子的路!”
根本不把习何华的警告放在眼里。
只见,
煞经大手一挥,
带着身后几十个侍从,
如恶狼般朝着院落里就要猛冲进去。
当时,
他们师兄几人见状,
正准备拼尽全力,
也要与那煞经再搏一次。
就在这时,
只听习何华沉稳地厉喝道:
“你们,闪开!”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霎那间,
习何华手指尖如同灵动的蝴蝶般灵活地变化着手印。
紧接着,
便如同此刻云魔师所看到的这般,
万丈的大盛之光陡然绽放,
起初在师父闭关的院落门前,
也像此刻这样,
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那煞经当时,
根本没把这屏障当回事。
然而,
下一刻,
那屏障竟如同一口巨大的金钟,
朝着他们缓缓向下扣了下来,
一时间,
煞经及他带来的所有人都严严实实地,
被扣在了那个宛如一口巨钟的透明穹顶之下。
同时,
随着习何华口中缓缓念动低频的咒语,
煞经及其一众人,
起初还试图从穹顶之内挣脱出来,
他们一个个张牙舞爪,
奋力挣扎,
可没过多久,
便眼见着各个体力不支。
现在回想起来,
当时在那金光穹顶之下的煞经,
面色涨红,
显然是想调用内力使出法术冲破束缚。
只是他几次尝试之后,
不仅没有成功地调用出法力,
反而在这期间加倍地消耗了自己。
最终,
无力地用剑支撑着地面,
单膝跪地,
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愤怒。
随即,
只听师父闭关院落的大门“砰!”的一声猛然间合上。
云魔师清晰的记得,
那次从始至终,
习何华都没有迈出那扇门,
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内,
就掌控了整个局势。
待金光穹顶慢慢消散之后,
煞经带着一众,也并不敢与他们再战,
显然是消耗了不少,
灰溜溜地就离去了……
这件事情过去的实在太久了,
久到云魔师几乎都要将它遗忘在记忆里了。
若不是今天,
看到这金光般的穹顶,
竟然从自己头顶缓缓的扣了下来,
这件尘封在记忆里的过往恐怕,
至死都不会再想起来。
第237章 云魔师,拼死夺凌珑!(中)
后来,
云魔师对当时习何华所施展的手印和符咒充满了好奇,
还特意凭借着记忆,
翻阅了无数的典籍,
四处查找与之相关的资料。
那段时间,
他简直对符咒术痴迷到了极点,
整日沉浸在对各种符咒的研究之中。
然而,
随着师父教习功法的逐步深入,
他接触到了有关四大灵珠的能量。
在他所认知的范畴里,
符咒之术似乎在四大灵珠能量面前,
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并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便渐渐地,
将对符咒术的钻研抛诸脑后。
“可,为什么习何华这符咒术,可以控制他这有灵珠的人!这是什么情况?!”
云魔师满脸的难以置信,
低声自言自语道。
他定睛细看着习何华,
试图找到原因……
此时,
乐嫦女皇则眼睁睁地看着,
黄三爷他们正带着昏迷的凌珑,
朝着幽灵界之外快步走去。
她一把拉住云魔师,
急切地说道:
“师兄,别管那么多了!我们得赶紧冲开这屏障,绝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凌珑他们跑了啊!”
说罢,
乐嫦女皇刚要强行调用功法,
试图冲破这层束缚他们的屏障。
云魔师脸色一变,
急忙伸手一把抓住乐嫦女皇,
郑重地说道:
“师妹,在这屏障之内,万万不可贸然调用功法!否则,你会加倍消耗内力!”
说着,
云魔师紧盯着老祖宗习何华,
低声沉吟道:
“若想,破这个符咒屏障的关键,并非是强行打破这个屏障,而是……”
他一边说着,
一边目光紧紧锁定,
正在那里全神贯注变化手印、口中念念有词的老祖宗习何华身上。
乐嫦女皇微微轻挑眼梢,
瞬间明白了云魔师的意思,
“她!”
随即,
只听乐嫦女皇袖口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嗑嗒’声,
一串极小的墨蓝色暗镖,
如同一群滑落天机的流星,
从乐嫦女皇的袖口,
直直地朝着老祖宗习何华的方向飞射而去。
云魔师,
为了让这暗镖在此时此刻,
能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在乐嫦的后背猛地推了一掌。
刹那间,
那一串暗镖以惊人的速度飞出,
划破空气,
发出尖锐的‘嗖嗖’之声。
就在所有人都眼看着这一串暗镖,
直奔习何华而去之时,
却突生变故!
谁也没有看清,
司徒归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老祖宗习何华身前的。
只见,
他正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习何华身前,
宛若他一直就站在习何华身前一般。
只听得“嗤 - 嗤 - 嗤嗤 - 嗤”一连串闷闷地声音响起,
这一串乐嫦女皇打出来的暗镖,
如同雨点般全部刺进了司徒归的身体里。
司徒归身子晃了又晃,
他咬紧牙关,
毫无惧色地依旧站在老祖宗习何华的身前。
随着,
那墨蓝色的暗标,
在司徒归的身体里和血液融合,
那淡淡的蓝在伤口处与血液接触,
变成黑墨一般的颜色,
从伤口处洇了出来。
司徒归收回一只手,
紧紧捂着胸口,
眉头紧蹙在一起,
脸庞也随之抽动了几下,
可见他此刻正承受着剧痛,
随即,
一口鲜血,
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可他仍旧用双手撑住膝盖,
用尽全身的力气,
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势。
乐嫦女皇看到自己的镖非但没有打中习何华,
反而根根都刺进了司徒归的身体里,
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她的嘴唇失控地抽动,
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
“司徒归,司徒归,你……”
刚想下意识地朝着司徒归而去,
却被云魔师一把拽到身边。
此时,
任水寒见此情形,
心中大惊,
赶忙飞奔到司徒归的身边,
伸出双手稳稳地扶住司徒归,
看着乐嫦大声质问道:
“乐嫦!你怎么能……!”
乐嫦一时间愣在原地,
一脸的不知所措。
就在任水寒刚扶起司徒归之时,
他眼见着,
云魔师眼神一凛,
随即拉起乐嫦女皇的袖口,
再次轻扣机关,
又是一声极轻的‘嗑嗒……’,
又是一连串的墨蓝色暗镖,
比之前更快的速度,
从乐嫦女皇的袖口飞射而出。
“不 ——!”
乐嫦女皇眼睁睁地看着那一连串的暗镖,
如夺命的死神般朝着司徒归的方向飞去,
她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下意识地伸出另一只手,
试图将那飞出的镖抓回,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她猛回头看着云魔师,
大声喊道:
“我那镖,有毒!你知道的,会要了他的命!”
乐嫦女皇抓着魔师,
眼神中充满了极其哀痛的神色。
她脚下再度,
不由自主地想要奔向司徒归,
这一次被云魔师拉得更紧了。
“我们没有机会了!乐嫦!”
云魔师眼睛紧紧盯着那一串飞出的镖,
期待着其中哪怕只有一镖,
可命中习何华,
他和乐嫦都有机会从这屏障之内逃出去。
而乐嫦女皇则眉头紧锁,
一双眼睛自始至终都死死地盯在了司徒归的身上。
嘴里喃喃地重复着:
“司徒归,我……,我……”
声音中带着无尽的自责。
只见那一串镖的速度极快,
如流星赶月般朝着司徒归和习何华的方向飞去。
任水寒见状,
急忙施展功法,
打掉了几只飞镖,
但还是有几只镖,
再一次重重地刺在了司徒归身上。
唯独余下一只,
如同一把致命的匕首,
直奔习何华而去。
就在这此起彼伏的‘嗤-嗤嗤-嗤’声中,
有一声来得最晚,
正是刺中习何华身上的那只暗镖。
只见,
那只镖稳稳地刺进了习何华的肩头,
刺中的瞬间,
习何华的手指猛地一抖,
原本正在变化的手印也为之一滞。
整个场面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与紧张之中。
此刻,
习何华正全身心地沉浸在调用功法的紧要关头,
大量的气血如同奔腾的江河,
在她周身之内急速流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枚暗镖如同一颗夺命的流星,
狠狠刺中了她。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犹如在一个膨胀的气球上猛地戳破一个孔洞。
刹那间,
只见习何华身体之内大量的气血如决堤的洪水般,
从暗镖刺中的地方汹涌喷涌而出。
那殷红的鲜血,
瞬间融入到习何华所施展的‘楞严咒’屏障之内,
那大盛光芒的穹顶之上,
顷刻间宛如披上了一层薄薄的血色纱衣。
第238章 云魔师,拼死夺凌珑!(下)
这层薄薄的血色与那大盛之光相互交融之后,
竟奇妙地呈现出一抹无比靓丽的瑰红色。
这抹瑰红,
宛如天边绚丽的晚霞,
又似盛开到极致的玫瑰,
美得令人惊心动魄。
而在这如梦如幻的瑰红色之中,
那些原本隐藏在大盛之光下的细小金色符文,
像被唤醒一般,
隐隐地凸显出来,
点缀在瑰红色之上。
一时之间,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被这一抹笼罩在头顶的,
如洒金般的瑰红之色给深深惊艳到了。
然而,
只有司徒归,
根本无暇顾忌这瑰红之色,
及上面点金般的神秘符文,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习何华,
他强忍着伤口处传来的剧痛,
拼尽全身力气,
回身一只手紧紧扶住老祖宗习何华,
伸出另一只颤抖的手,
奋力地给习何华捂住正在喷射血液的伤口。
要知道,
此刻乐嫦女皇袖口之内,
射出的这一支支墨蓝如黑的暗镖之上,
涂的是一种叫做‘骷寿散’的毒药。
这可并非是寻常所能提炼得出的毒,
而是乐嫦女皇在修炼五行术的时候,
在五行功法逆行运转的时候,
她发现的一种,
可以让身体加速衰老,
甚至身体内能量逐渐耗散之毒。
若有灵珠之人受此毒,
还有法通过灵珠能量的运转化解开,
若这种毒在四大家族其他没有灵珠的人身体之上,
恐有致命危险。
此时的任水寒,
眼见局势失控,
自己一时间,
已经没得选择,
便毅然地挡在老祖宗习何华和司徒归的身前。
眼前的这一幕,
着实是连任水寒都始料未及的。
自从他们几个师兄弟,
拜入妙明道君的门下以来,
习何华便一直陪伴在他们身边,
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们饮食起居,
如家人一般。
任水寒大声用质问的口气问道:
“云魔师,乐嫦,你们疯了吗?”
一时间,
任水寒注意到,
乐嫦女皇的眼神里,
流露出几分不知所措的犹豫,
同时还夹杂着对司徒归受伤的担忧。
而云魔师,
则紧紧用手钳住乐嫦女皇的手臂,
生怕她在这个混乱的时候,
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
导致局势的失控。
“此刻,不是我云魔师疯了,而是她习何华,让我云魔师没得选择的!”
云魔师双眼通红,
恶狠狠地说道。
“可是,把魔族之人放到这苍茫之上的,分明是你云魔师!”
司徒归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艰难地扭身说道。
“魔族之事,我早就和他楠凌潇说过,这苍茫之上此时已经到了一个能量的制衡点,必须借助魔族的力量,为我们所用,才能从新开启一个新的不破不立的境地。可他却固执己见,不听我的劝告……”
云魔师想起过往的种种,
轻蔑地哼笑了一声说道:
“我云魔师不会愚蠢到,把自己的生命,葬送在你们这些人的固执和愚蠢里。”
任水寒一惊,
很早他就听说云魔师好像知道了什么关于魔族和这苍茫的事情。
他也派人去打探过,
但都无果。
难道此刻,
云魔师提到的这借用魔族之力,
便和这有关。
任水寒想到此处,
想借机试探的问一下,
便道:
“师哥,不管怎么样,也没有必要用这么极端的方法处理。若你说那借魔族之力,的确是个好的办法,不妨和老祖宗,我们几个说一说,倘若可行,何乐不为那?”
还没待云魔师说话,
就在这时,
只见老祖宗习何华,
微微睁开双眼。
她的手指尖停在一个极为微妙的符咒手印之上,
缓缓高举过头。
此刻的司徒归,
与其说是在扶着习何华,
倒不如说此时的他,
更多的是,
被老祖宗习何华用一种无形的力量支撑着。
只听习何华气息和缓,
却又无比坚定地轻声说道:
“云魔师,你生性冷傲急躁,对功法又过于急功近利。就算我今天放你出这屏障,以你的资质和心性,即便得到你所要的,也难成,功法之大成!”
习何华此话一出,
仿佛一把锐利的匕首,
直直刺进云魔师的内心深处。
云魔师顿时恨得咬牙切齿,
恨不能立刻运上全身功法,
将她习何华即刻间化为灰烬。
他云魔师最忌讳、最痛恨的,
便是谁说他这“急功近利”四个字。
想当初,
师父妙明道君收了他们四个徒弟,
他自认为,
自己在学习功法上所付出的努力,
远远超过其他师兄弟。
的确,
在他心里,
一直渴望比任何人都强大,
为此,
他不惜做过一些违反师父规定的事情,
但这一切,
在他看来,
都是为了让自己的功法更上一层楼,
即便师父发现,
也都是情有可原的。
可万万没想到,
妙明道君竟然因此,
要将他逐出师门……
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如同一场噩梦,
一直萦绕在他心头,
他不愿听到有人再去提起,
连自己都不愿去想起。
只见,
此刻的云魔师双眼如冰冷的刀刃,
锋利地看向习何华。
他能感觉到,
自己一时之间腾起的内力,
在这屏障之内正被加速消耗着。
他忽然意识到,
习何华这句话,
很有可能是有意在刺激他,
想借着屏障消失之前的最后余威,
激怒他动用功法,
从而大量消耗他的内力。
想到此处,
云魔师冷笑了几声,
“既然你习何华诅咒我不得所愿。那我今天就让你亲眼看到,我云魔师如何如愿以偿的!”
此时,
云魔师已经敏锐地注意到了,
习何华打出的这个屏障即将失去控制力。
云魔师把全部注意力,
都紧紧地注视着这屏障之上的变化。
此时,
那瑰红色之上的金色符文,
如同夜幕中逐渐隐去的星辰,
已经几乎全然消失不见。
同时,
那抹瑰红之色也在淡淡地褪去,
同时也预示着,
这道屏障的力量正在逐渐减弱,
在彼此心中,
一场更为激烈的战斗即将开始。
此刻,
云魔师目光如炬,
敏锐地察觉到那屏障之上,
有一处颜色相较于其他地方显得格外浅淡,
同时散发出来的能量也最为薄弱。
他深知,
这或许就是突破眼前困境的关键所在。
紧接着,
云魔师缓缓闭上双眸,
在体内小心翼翼地调动起内力。
他将全部能量逐渐汇聚,
最终都集中在了一只手上。
只见他猛地睁开双眼,
对着习何华所设下的屏障,
转手间便施展出一道强劲无比的御风法术。
朝着屏障呼啸而去……
第239章 挣脱屏障(上)
此刻只见,
老祖宗习何华精心施展的符咒术,
竟被云魔师在此时,
以一股蛮横之力强行破开。
刹那间,
符咒术上正奔涌流转的力量,
因这突如其来的终止,
如同脱缰的野马般疯狂反噬回习何华的身上。
只听“噗——”的一声,
一股殷红的鲜血从习何华的伤口处,
如泉涌般猛地喷射而出,
那力道之大,
竟使得深深刺进伤口的那只暗镖,
都被这股汹涌的血气之力硬生生给顶了出来,
“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清脆。
习何华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强忍着剧痛,
反手迅速封住了自己胳膊上的穴位,
眼神却紧紧地盯住云魔师和乐嫦女皇二人。
此时,
柳家的一众人见状,
忙如众星拱月般地围站在任水寒身边,
与他一同全力护住老祖宗习何华和司徒归。
然而,
在这紧张的局势中,
唯独一人显得格格不入,
那便是柳青楸。
他仍旧呆呆地站在原地,
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
眼神游离,
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任水寒这一整夜,
都暗暗留意着柳青楸,
他的举止中,
总让任水寒觉得有几分怪异,
与往日相比有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异样。
此刻,
柳青楸正全神贯注地看着云魔师和乐嫦女皇二人。
忽然间,
只见柳青楸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
用手指在眉梢处轻轻揉搓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举动,
却如同闪电般划过任水寒的脑海,
“原来是他……”
这一举动,
让任水寒心下顿时恍然大悟。
正值此时,
任冷清被柳媚儿扶着来到任水寒身边,
用那微弱得几近缥缈的声音说道:
“父亲,救凌珑,孩儿求求父亲,救救那凌珑姑娘……”
任水寒眼看着如此虚弱的任冷清,
心疼与疑惑交织在心头。
在他的印象里,
凌珑与自家清儿之间,
不过仅有寥寥几次见面,
最多也就是在御火家共处的那几日时光罢了。
可如今,
自己的儿子竟然可以不顾生死地去救她,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尽管,
任水寒心里虽满是疑惑,
仍旧默默地点了点头,
安慰地说道:
“你伤势太重,千万不要乱动,为父我,会救凌珑的。”
说话的瞬间,
眼见习何华所设下的那道屏障,
从刚刚被云魔师的御风之力撕开一道口子,
到此刻已然摇摇欲坠,
即将全然瓦解,
这一切不过是转瞬之间。
云魔师见势,
正欲抽身离开,
却察觉到身旁的乐嫦女皇似乎有几分犹豫之情。
他转过头,
看着乐嫦女皇,
眼神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些许失望之意,
轻声说道:
“乐嫦,你若……”
还没等云魔师说完,
乐嫦女皇便急蹙了几下眉头,
语气果断而决绝:
“师兄,你不用说了。我们走!”
就在云魔师嘴角,
流露出一丝得意神色的瞬间,
他正准备施展出一个强劲无比的御风术功法,
作为他和乐嫦女皇二人撤离之际,
用来阻断老祖宗他们一行人的追击。
乐嫦女皇也瞬间领会了云魔师的心思,
正欲施展功法与之配合。
甚至,
一行风乐谷的侍卫,
此刻也准备迎合。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
只见任水寒身形如电,
一个箭步便来到老祖宗习何华的身边,
声音虽轻却很有力度的唤了一声:
“老祖宗”。
此时,
习何华也洞悉了云魔师和乐嫦的意图,
就连此时体力不支的司徒归,
也强撑着羸弱的身体,
准备配合老祖宗习何华做出应对。
任水寒这一声“老祖宗”,
宛若一道无形的纽带,
瞬间让三人彼此之间心领神会。
云魔师原本,
并未将此刻受伤的习何华和司徒归放在眼里,
但任水寒的出现,
却让他莫名地感到心下一阵不适。
他忙大声怒喝道:
“任水寒,你最好别插手此事!这凌珑与你有何相干!”
此时的任水寒,
充耳不闻,
看都没看云魔师一眼,
反而是双眼紧闭,
全神贯注地凝聚体内的能量。
只见,
柳媚儿赶忙带着任冷清小心翼翼地向后退了数步之遥。
而柳老太爷,
则带着一众柳家之人,
紧紧跟随着任水寒的御水功法节奏,
严阵以待,
随时准备配合。
此时,
习何华神色凝重,
只见一道散发着神秘光芒的符咒,
在他的指尖缓缓浮现,
于空中光芒闪烁。
只见任水寒猛地俯下身躯,
周身气息陡然爆发,
带动着周围的水气疯狂涌动。
他借着这股周身疾速旋转之势,
猛然发力,
一声暴喝,
仿若龙吟虎啸,
一道万丈水墙朝上空冲去,
又恰似一条奔腾咆哮的水龙,
以排山倒海之势拔地而起。
那水墙厚实无比,
水流湍急,
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啸声……
只见此时,
习何华的那一道符咒,
闪烁着神秘而耀眼的光芒,
映衬在任水寒打出的巨大水墙之上。
符咒透过水墙的刹那,
水墙之内瞬间折射出强烈的光芒,
刺得众人眼睛生疼。
一时间,
水墙之上光芒流转,
铮铮之光闪耀夺目,
让那面巨大的水墙,
瞬间化身为钢铁般的光盾。
只听任水寒声若洪钟,
高呼“玉虚万象”四个字。
在四大的纯阳法术中,
但凡带这“万象”二字的,
都乃是四大功法中的上乘功法,
威力强大,
力量持久。
云魔师听到任水寒喊出这四个字后,
嘴角抽动了一下,
发出一声充满鄙夷的笑声:
“就凭你任水寒,也想和我云魔师较量?你还远远不够格!只是你师哥我,今日实在没闲工夫,跟你在这儿浪费时间,否则,定要好好指教你一二,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上乘功法!”
话音未落,
只见云魔师神色冷峻,
剑指于空,
周身气势陡然攀升。
刹那间,
上空风云变色,
狂风呼啸声顿起。
一阵盘旋而下的风带,
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扭搅之力,
如一条巨蟒,
螺旋式地裹挟着周围的一切,
以雷霆万钧之势极速向下猛冲而来。
所过之处,
一切折毁,
并发出一阵阵“噼里啪啦”的断裂之声。
第240章 挣脱屏障(中)
“混元万象!”
云魔师一声怒吼,
同时施展出了上乘的御风之术。
这“混元万象”,
汇聚了所有狂暴之力,
风带之中蕴含着无尽的毁灭气息,
让人不寒而栗。
此时,
只见一旁的乐嫦女皇振臂一挥,
双手猛地大张,
宛如展翅欲飞的凤凰。
五个颜色各异的光珠——白、青、黄、玄、红,
在她的掌心缓缓浮现。
一时间,
乐嫦女皇神色凝重,
双手缓缓推出,
那五颗光珠,
便徐徐朝着云魔师的 “混元万象”螺旋的风带飘去,
并消融其中。
顷刻间,
那风带从之前半透明状,
眼见着变得黑漆如墨。
其中发出一阵阵犹如金石一般的强烈碰撞摩擦之声。
整个场面宛如末日。
但见云魔师那螺旋风带,
如同一头疯狂肆虐的凶兽,
在短暂的盘旋固定之后,
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直直地朝着任水寒那面水墙狠狠扣压了下去。
那风带所过之处,
空气仿佛被利刃切割,
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与其同时,
周围的空间都为之扭曲变形。
此时,
任水寒面色凝重如铁,
周身内力奔腾涌动,
他调用御水术纯阳之力,
全力操控着那面巨大的水墙,
试图抵御风带旋转中的疯狂粉碎。
此刻,
老祖宗习何华手指之上,
一道散发着耀眼金光的符咒瞬间脱手而出,
稳稳地加持在任水寒那面巨大的水墙之上。
水墙之上符文闪烁,
宛如屹立着一面坚不可摧的堡垒。
然而,
即便如此,
云魔师的螺旋风带威力实在惊人。
在风带的搅动中,
水墙被削落而下的无数如冰碴般尖锐的碎块,
从风带的疯狂旋转中激射而出,
犹如密集的暗器,
朝着四面八方飞溅。
与此同时,
那水墙之上符咒射出的金色光芒,
穿过螺旋风带的缝隙,
如一把把金色的利刃,
将那高速旋转的风带之中,
没有合拢的孔隙扯得越来越大,
并发出“滋滋”的如切割般的声响。
此时,
云魔师也注意到了,
自己功法上的破绽。
只见,
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一抹幽幽的墨蓝之色,
从他体内汹涌而出,
迅速笼住全身。
显然,
云魔师正欲在功法之中融入阴性能量,
以进一步提升他‘混元万象’的威力。
一阵从地而起的狂风呼啸而过,
卷得云魔师的衣襟猎猎作响。
此刻,
身处云魔师下手处的任水寒,
瞬间清晰地察觉到,
这风中带着一股子彻骨的阴冷之感,
好似能穿透骨髓,
给人周身血液带来一股瞬间凝滞的力度。
此时的任水寒,
心中快速权衡利弊。
他深知自己对御水术中阴性能量的驾驭能力,
一旦暴露,
不仅无法与云魔师抗衡,
甚至在调用阴性能量的造诣上,
都远不及乐嫦女皇。
与其贸然暴露,
倒不如坚守纯阳能量,
以免日后给自己带来麻烦。
眼看着云魔师,
将两只手缓缓在胸前抱球般舞动,
动作看似缓慢,
却带动着整个周围的能量都为之震颤。
一时间,
云魔师两手之间,
凭空生出一阵幽蓝色的阴风,
那风虽然暂时被控制在云魔师的两手之间,
却发出阵阵如地狱恶鬼般凄厉的嘶吼之声。
此时,
习何华目光焦急地看向司徒归,
关切地问道:
“归儿,你的内力,可还能支撑打出‘万尘垒垒’?”
司徒归面色苍白如纸,
急促地喘了几口粗气,
嘴唇泛着令人揪心的白色,
每说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但他还是坚定无比地说道:
“顶得住,老祖宗!”
习何华心中清楚,
以司徒归此刻的状态,
施展这一招风险极大,
但环顾当下的局势,
除此之外,
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应对办法。
习何华无奈的轻嘘了一口气,
又迅速将目光投向任水寒,
神情严肃地问道:
“水寒,你是否能够瞬间将‘玉虚万象’化为最柔的水之刃?”
任水寒心中一愣,
满脸的疑惑。
他心想,
这御水术中‘玉虚万象’乃是上层功法,
都难以抵抗云魔师的攻击,
若瞬间化成那种中下层的‘水之刃’,
岂不是如螳臂当车?
习何华一眼便看出了任水寒的顾虑,
只是当下情况紧急,
她的计划实在不方便此刻道出。
以他们三人当下的状态,
想要正面击败云魔师和乐嫦女皇,
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此刻,
正是巧妙地利用了云魔师性格上的弱点,
准备出奇制胜。
任水寒何等聪明,
只看到习何华一个轻微传递信任的点头,
便瞬间领会到了她的深意。
习何华见二人都已领会。
只见她身形一闪,
如同一道金色的流星猛然间腾跃而起,
直直地朝着云魔师那疯狂旋转的螺旋风带之中冲去。
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
不仅让云魔师和乐嫦女皇惊愕得瞪大了双眼,
就连任水寒和司徒归也都深感意外,
二人几乎同时失声大喊:
“老祖宗!”
然而,
仅仅在顷刻之间,
任水寒和司徒归便同时反应过来。
司徒归双掌猛地拍向地面,
一股雄浑的内力暗流般注入地下。
瞬间,
大地开始剧烈颤抖,
无数尘土如被无形的巨手搅动,
纷纷扬起。
司徒归施展出御土术中的‘万尘垒垒’,
只见无数尘土迅速朝着风带呼啸而去。
并一时间,
陡然的在风带与风带之间相互碰撞摩擦,
将乐嫦女皇之前融入风带之内的五行术搅得个大乱,
使其根本无法继续顺畅运行。
原本锋利无比、可以搅碎一切的风带,
此刻在空中宛如一个年久失修、即将报废的巨大机器,
运转变得极为艰难且缓慢。
同一时间,
任水寒毫不犹豫,
将之前施展的御风术中刚猛无比的‘玉虚万象’瞬间转化。
只见,
那原本坚不可摧的巨大水墙,
在他的操控下,
顷刻间幻化成一把把锋利的‘水之万刃’。
这些水刃如同一群灵动的游鱼,
在风带之内穿梭拆解。
任水寒巧妙调用御水的能量,
将力量瞬息间分解成无量无数的小部分,
每一把水刃都蕴含着独特的劲道,
精准地朝着风带的各个薄弱之处反复刺去。
第241章 挣脱屏障(下)
云魔师的功法,
向来追求快、狠、猛,
以强大的力量瞬间摧毁敌人。
此刻他本就已经开始全力调用阴性能量,
试图让自己的御风术变得更加威猛无敌。
然而,
习何华却让任水寒和司徒归瞬间改变战术,
采用散而持久的打法,
令云魔师一时间有些猝不及防。
同时,
习何华自己则施展出‘金刚神咒’护体,
刹那间,
她周身散发出耀眼的金光。
冲入螺旋风带的瞬间,
空中都伴随着一道道符咒凭空浮现,
这些符咒散发着独特的法力波动。
待习何华一冲进云魔师那螺旋风带之中,
便迅速将所有符咒消融进那风带之内。
这一切的发生,
犹如在电光火石之间,
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那巨大的螺旋风带内部,
先是传出一阵“咔咔啦啦”尖锐刺耳的怪响,
仿佛是风带在痛苦地挣扎。
紧接着,
就那样硬生生地停在了空中,
不再有丝毫的旋转。
而‘万尘垒垒’所形成的土块和‘水之万刃’,
此时宛如穿梭在螺旋风带之中的针线,
巧妙地将其能量死死地束缚住,
使其无法肆意施展。
乐嫦女皇眼见局势急转直下,
那原本由他们掌控的螺旋风带,
此刻竟被老祖宗习何华在内部巧妙地控制住,
又受到任水寒和司徒归两股力量的强力牵制,
变得如同一头被锁住咽喉的猛兽,
虽仍有几分挣扎之隙,
却难以再施展力度。
她心中不禁一凛,
当机立断,
瞬间重新将那“五煞吞极”的功法即刻间调用起来。
只见乐嫦女皇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一股森冷而诡异的煞气从她体内汹涌而出,
宛如五条张牙舞爪的狰狞巨兽,
在她身边盘旋游走。
她双手结印,
随着一声厉喝,
这五条煞气所化的巨兽猛地朝着螺旋风带冲去,
眨眼间便重新打入其中。
一时间,
螺旋风带被注入了新的力量,
原本即将停滞的旋转趋势,
竟又隐隐有了复苏的迹象,
发出一阵低沉的扭搅轰鸣之声。
然而,
此刻的风带已非乐嫦女皇所能轻易掌控。
老祖宗习何华在风带内部施展出的一道道金光神咒,
犹如一张无形且坚韧的大网,
死死地将风带的能量脉络缠住。
尽管“五煞吞极”的力量凶悍异常,
却如同泥牛入海,
难以冲破习何华布下的重重阻碍,
乐嫦女皇对此根本束手无策,
只能眼睁睁看着风带虽有异动,
却始终无法摆脱束缚的困境。
与此同时,
功法的相互牵制,
也直接影响到了云魔师内力的顺畅调用。
此刻,
云魔师只觉胸口好似被一块千斤巨石重重压住,
憋闷之感涌上心头。
他愤怒地转头,
一眼便看到了面色惨白如纸,
却仍在咬牙苦苦支撑着“万尘垒垒”的司徒归。
心中的新仇旧恨瞬间如火山般爆发,
他怒目圆睁,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转手间,
运起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猛烈力量,
如同一颗炮弹般朝着司徒归直射而去。
此时的司徒归,
正全神贯注地调用内力,
将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维持“万尘垒垒”之上,
试图稳住那刚有所转机的局面。
他根本无暇顾及云魔师的突然袭击,
别说没看到云魔师朝他打出的这致命一击,
就算看到了,
以他此刻不堪的状态,
也根本无力躲避。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司徒归整个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
被云魔师这饱含愤怒与杀意的一击,
狠狠地击飞出去数步之遥。
只见,
司徒归游丝般地匐在地上,
口中鲜血缓缓地流淌出来。
随着司徒归的倒地,
失去了对“万尘垒垒”的牵制力,
那巨大的螺旋风带一时间,
好似挣脱了一道枷锁,
隐隐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轰鸣声,
正在重新恢复它那毁天灭地的威力。
云魔师此刻眼中杀意未减,
并未打算就此放过司徒归。
他冷哼一声,
随即又在掌心处快速酝酿着第二股力量。
只见他掌心光芒一闪,
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正在急速凝聚,
就连周围的空间都隐隐泛起一阵扭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只见乐嫦女皇身形如电,
以极快的速度直冲过来,
瞬间挡在了司徒归的身前。
她双眼直直地对视着云魔师,
眼中充斥着极为复杂的神色,
用质问的口气大声说道:
“你这样,是在要他的命!?”
“乐嫦,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他伤了你这么多年,你难道不想让他死吗?”
云魔师气得浑身发抖,
大声吼道,
话到此处,
他停顿了一下,
又缓缓说道:
“我每次看到你,想起他时痛苦的样子,我心里就多了一分想杀了他的欲望和冲动。乐嫦,今天你若想亲手要了他的命,我就把这个机会留给你。”
云魔师见乐嫦眼中还满是犹豫,
又续说道:
“恨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永远消失……”
云魔师的话,
好似没说完,
又好似说完了……
乐嫦听到云魔师的话,
心中一阵阵刺痛。
用手紧紧抓着自己憋闷的胸口,
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司徒归,
此时的司徒归,
身上早已中了数支暗镖,
伤口处鲜血汩汩流出,
洇红了大片衣衫。
又刚刚挨了云魔师那狠命地一击,
此刻已是气若游丝,
虚弱到了极点,
口中仍不住地吐着鲜血,
每吐出一口,
身体便如风中残烛般颤抖一下。
“乐嫦,你不是一直都想看到他死在你面前吗?错过这次……”
云魔师试图继续劝说。
乐嫦死命的用手抓着自己的胸口,
好似司徒归的痛苦此刻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够了!”
她对云魔师大吼一声,
然后又有气无力的说道:
“他在我心里已经是死人了,没必要再多此一举。”
“既然你下不去手,那我就替师妹了结了他!”
云魔师继续在掌上用力,
此刻杀了司徒归并费不了多少力气。
只见乐嫦一把抓住云魔师的手,
直视着云魔师的眼睛,
那眼神中既有几分狠辣,
又有几分释然,
轻描淡写地说道:
“师兄,何必呢,何必脏了你的手那。他这样,不俨然已经是个死人了吗?”
“乐嫦……”
云魔师无奈的看着乐嫦女皇。
“师兄,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就不要参与了!”
乐嫦抓紧云魔师的手,
试图解除他对司徒归的再次攻击。
第242章 恩怨(上)
此时,
任水寒正和老祖宗习何华密切配合,
趁云魔师和乐嫦女皇不备之际,
试图抓住这扭转乾坤的关键时刻。
只见,
任水寒咬紧牙关,
将御水术的纯阳之力发挥到极致。
一时间,
任水寒周身水气蒸腾,
内力从体内爆发而出引动所有水能量。
那纯阳之力直朝着螺旋风带倾泻而去,
与此时,
老祖宗习何华所施展的“金光神咒”遥相呼应。
“金光神咒”所散发的金光,
如同一根根坚韧的绳索,
与任水寒的纯阳之力相互交织缠绕,
将这两股力量将这“混元万象”牵制到极致之时,
随着‘轰!’的一声,
云魔师的“混元万象”之力怦然瓦解。
一时间,
云魔师和乐嫦女皇都因功法反噬而身形一晃。
任水寒和习何华见此机会,
迅速收功下落。
习何华敏锐地察觉到,
云魔师和乐嫦女皇此刻毫无防备,
心中一动,
准备从后面施展符咒术将其再次围困,
从而为凌珑的逃跑争取更多的时间。
然而,
这一幕却被正在犹豫中的乐嫦女皇察觉。
只见乐嫦眼睛瞬间眯缝出一道狠厉的光线,
甩手间,
便向习何华打出一招极为凶险的“五行破界令”。
只见五道光芒从她手中疾射而出,
分别呈现出金、木、水、火、土五种颜色,
宛如五柄锋刃的利剑,
带着不同属性所呈现出来的光色,
直朝习何华而去。
这功法,
之所以称之为“破界”,
便是因为借助这五行中的每一行能量,
在达到峰值时,
所释放出的力量即将突破临界点时,
所发挥出来的临界之力。
借助这个力度,
去激发下一个相生五行中的一行,
依次接近临界点,
最后形成一个完美而又无法突破的能量闭环。
这五道光芒瞬间朝着习何华飞去,
所过之处,
空气被压缩,
发出刺耳的“嘶鸣”声响。
此刻,
众人眼中所见,
唯有乐嫦女皇对习何华出手时那毫不留情的狠厉,
却无人留意到,
在这紧张激烈的氛围中,
她脸颊之上悄然滑落了一大滴晶莹的眼泪。
这滴泪,
承载着无尽的过往,
仿佛将时光一下子拉回到了那些刻骨铭心的岁月。
遥想当年,
乐嫦女皇对师兄司徒归的倾心爱慕,
可谓是人尽皆知。
她生性洒脱,
从不屑于将情感深埋心底,
在她看来,
喜欢一个人,
就应当勇敢无畏地去争取,
这才不枉此生。
那时的她,
青春正好,
风华绝代,
若是说苍茫大地之上,
麻姑称得上是一位美人,
那她乐嫦便有足够的自信,
断言自己的美远胜于麻姑,
何止千里。
她的美,
宛如春日绽放的繁花,
绚烂夺目,
无法掩饰;
又似澄澈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叫人无可挑剔,
无论置身于茫茫人海之所,
还是藏于群芳百媚之中,
都能瞬间吸引众人的目光,
成为当之无愧的焦点。
然而,
每每她满心欢喜地,
将自己的爱意捧到司徒归面前,
得到的回应,
却总是司徒归有意无意的躲避,
或是那带着几分无奈的婉言拒绝。
她实在无法理解,
自己如此完美,
世间怎会有这样一个人,
始终对她的深情无动于衷。
她曾无数次满心期许地向司徒归质问:
“是不是你司徒归心里已经有了别人?”
每一次,
她都渴望从司徒归口中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哪怕是一个肯定的答案。
可回应她的,
唯有司徒归那低垂的长长的睫毛,
微微颤抖几下,
仅此而已。
他司徒归越是不说,
她却越是想知道。
于是,
她便一次次地追问那同一个问题!
她只想让司徒归给她一个,
能让她接受的,
她乐嫦不配的理由。
她不甘心没有任何理由的放弃。
若他司徒归真的没有所爱之人,
她坚信,
早晚有一天,
司徒归会知道她乐嫦的好。
只要司徒归肯给她乐嫦一个彼此相处的机会。
或许是皇天的一丝怜悯,
又或许是命运不负苦心之人。
乐嫦日日夜夜期盼的机会,
竟真的悄然降临。
那一日,
老祖宗习何华派人匆匆寻来,
言辞急切地告知她,
司徒归重病在身,
且病情危急。
乐嫦虽然感觉此事来得特别突然,
但听闻此讯,
乐嫦的心瞬间如被重锤击中,
几乎不假思索的,
便匆忙收拾行装,
心急如焚地朝着司徒归的居所赶去。
彼时的她,
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
竟一时间不顾一切的去到司徒归的身边,
并寸步不离地守在司徒归的床边,
日夜悉心照料。
只见司徒归面色苍白如纸,
双颊因高烧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虚弱地躺在床上,
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然而,
无论司徒归吃下多少药,
他的高烧始终不退,
乐嫦的心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
煎熬万分。
她生怕司徒归会就此死去,
那时的她,
甚至不知道如果司徒归死了,
她活在这苍茫之上还有什么意义。
就这样,
她陪在司徒归的身边,
熬过了漫长的七七四十九天,
一切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
在一个静谧的清晨,
司徒归的额头忽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紧接着,
他的体温开始逐渐下降。
乐嫦惊喜地发现,
司徒归竟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虚弱地清醒过来。
那一刻,
乐嫦心中的喜悦如同决堤的洪水,
几乎高兴地流出了眼泪。
现在回想,
老祖宗习何华来到他们面前时,
好像对这一切早有预知一般。
神色凝重而淡定,
将目光缓缓落在乐嫦身上,
随后,
当着二人的面,
郑重地问乐嫦:
“你愿意嫁给司徒归吗?”
乐嫦闻言,
惊讶得瞪大了双眼,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下意识地看向半倚靠在床上的司徒归,
声音切切地问道:
“师兄他,不,司徒归他,同意吗?”
她记得再清楚不过了,
当时司徒归用一块手帕捂着嘴,
不住地咳嗽,
那虚弱的模样让人心疼。
老祖宗沉默了许久,
仿佛在斟酌着每一个字,
而后,
看着乐嫦缓缓说道:
“你要是同意了,我就让人去准备,毕竟四大家族的婚事,并非小事,其中需要准备的事宜繁多复杂,容不得半点马虎。”
“我同意!”
乐嫦高兴的几乎是脱口而出。
第243章 恩怨(下)
那一刻,
她满心以为是老祖宗习何华凭借着过人的智慧与耐心,
终于做通了司徒归的工作,
心中对老祖宗的用心良苦充满了感恩。
尽管她知道,
此刻的司徒归他还并不爱她,
但她是谁啊!
她可是冰雪聪明,
绝美无比的乐嫦,
她相信只需要给司徒归一点时间,
一定会爱上自己的。
她满心沉浸在即将与心爱之人喜结连理的美好憧憬中,
仿佛眼前就此徐徐展开了未来幸福生活的美好画卷一般。
然而,
随着时间的推移,
残酷的真相如同利刃般一点点凌迟着她的心。
她渐渐明白,
那一场所谓的婚姻,
不过是一场利用,
一个编织的谎言,
一场为了掩盖四大家族丑闻而设下的骗局。
她乐嫦,
只不过是被当作了那张,
用来掩盖丑陋真相的遮羞布。
司徒归,
那个曾经让她倾心相爱、魂牵梦绕的男人,
依旧是她心中唯一能够容下的人。
只是过这所谓的“容下”,
早已随着时间的流转,
悄然转变为深入骨髓的恨。
恨他司徒归的懦弱,
恨他司徒归的那句,
“还能如何?”。
但这一切,
在她乐嫦心里,
都是老祖宗习何华一手策划安排的,
她习何华明明知道,
却还要如此欺她的真心……
此刻,
乐嫦女皇之所以骤然施展出如此狠厉至极的招式,
全然是因为目睹司徒归那奄奄一息的模样,
犹如一把锐利的钩子,
瞬间勾起了她多年来深埋在心底、对老祖宗习何华那如渊似海的恨。
但见,
从乐嫦女皇修长的手中,
如闪电般疾驰而出五道仿若锋刃的利剑之光,
直直地朝着习何华迅猛刺去。
那速度之快,
眨眼间便已逼近习何华的身躯。
就在那寒光闪闪的利刃即将触及习何华身体的一瞬间,
乐嫦女皇的眼角忽然间抽动了一下,
随即,
只见她的手指,
在空气中如波动琴弦般优雅而迅速地反向回转。
刹那间,
让这股无形的力量骤然止于离习何华最近的位置。
此时,
五个颜色各异的能量圈,
按照木、土、水、火、金相克的顺序,
如五个光圈一般,
几乎是紧贴着老祖宗习何华的身体,
以惊人的速度加速环绕起来。
那能量圈散发着柔和却又摄人心魄的光芒,
彼此交织、碰撞,
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方才习何华落下之时,
恰好正处于收功,
内力内敛的关键阶段,
体内的力量正缓缓归位,
尚未恢复到能够自如应对危机的状态。
乐嫦女皇就抓住她习何华,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时间段,
突如其来地打出这“五行破界令”。
这五股强大的五行能量,
如同五条坚韧的绳索,
以从下至上、相克的顺序,
将习何华紧紧捆束了起来。
此时的习何华,
只感觉周身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禁锢,
每一寸肌肤都承受着强大力量的压迫,
使得她根本无从调用任何法术,
只能眼睁睁地被困在这五行能量的包围圈中。
当乐嫦女皇,
反手对着正在收功的习何华,
毫不留情地打出这威力惊人的五行法术时,
一旁的任水寒不禁为习何华捏了一把冷汗。
在这苍茫大地之上,
几乎无人不知晓乐嫦女皇那场曾经轰动一时的盛大婚礼,
以及后来发生的种种令人唏嘘的狗血之事。
然而,
至于后来,
其中究竟发生了怎样曲折之事,
除当事者外,
无人知晓。
但所有人都能察觉到,
自从乐嫦与司徒归分道扬镳之后,
乐嫦对习何华无论是言语之间,
还是行事作风,
都再无半点尊重可言。
若刚刚乐嫦女皇没有及时收手,
以习何华当下内力尚未恢复、毫无防备的状况,
定然是在劫难逃。
任水寒深知,
这二人之间积怨已久,
便默默地站在一旁,
没有出声。
只见乐嫦女皇冷冷地注视着习何华,
那眼神犹如千年寒冰,
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平静得没有波澜。
而习何华也没有做无谓的挣扎,
她心里清楚,
此刻无论怎样挣扎都是徒劳无功,
乐嫦既然没有选择伤害她,
而是困住她,
以这乐嫦的性格,
已经是很大的宽容了。
在她习何华和乐嫦之间,
不是几句解释,
一个道歉可以了结清楚的。
况且,
她习何华至今都并不认为做错什么,
每个人看待问题的立场不同,
既然乐嫦执意要恨,
那就让她恨吧,
习何华也用同样不卑不亢的眼神,
和乐嫦女皇对视着。
云魔师眼见此刻再没有什么人能够困住或阻拦他们离开这幽灵界了,
心中暗喜。
至于司徒归,
他心中虽恨不得立刻将其置于死地,
但他若真这么做了,
他担心的是乐嫦……
云魔师下意识地将视线缓缓落在乐嫦的脸上,
只见乐嫦眼圈微微泛着红,
云魔师心中不禁心疼,
低声说道:
“师妹,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也不能在这里,再耽搁下去了……”
乐嫦女皇听闻此言,
喉咙处哽咽了一下。
但转眼间,
她脸上便迅速恢复了平日里,
那冷峻无情的模样。
随即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我们走!”
说罢,
转身间,
与云魔师二人同时运上脚力,
身形如影,
极速朝着幽灵界的出口飞奔而去。
就在乐嫦女皇正待转身的瞬间,
一个色泽如太师青般,
极其精致的小瓶子,
不知怎地“当啷”一声,
清脆地落在了司徒归的身边……
此刻,
跟在云魔师和乐嫦女皇身后,
除了风乐谷那几十个身着统一服饰、神色肃穆的侍从,
任冷浊的身影也赫然在列。
他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云魔师和乐嫦女皇的背影,
甚至眼睛的余光都没看一下任水寒,
决绝地走掉了。
另一边,
任冷清则拖着虚弱不堪的身体。
走到任水寒身边。
还未等他开口说话,
任水寒便已洞悉了他的意图。
点了点头,
想嘱咐他什么,
也没说出来。
然而,
最出乎所有人意料的,
却是柳青楸。
只见柳老太爷一连唤了他两声:
“楸儿!楸儿!”
那柳青楸却如丢魂儿一般,
紧跟在云魔师他们的后面。
第244章 不舍
话说当时,
老祖宗习何华为了让黄三爷带着凌珑脱身,
拼尽全力打出一道屏障,
硬生生阻隔开了云魔师和乐嫦女皇,
为他们争得了一线生机。
黄三爷尽管身上也受着伤,
但他却不肯把凌珑交给任何一个人,
依旧不顾一切地忍着身上剧烈的疼痛,
硬要自己抱着才放心。
这一段日子经历的种种,
他是看着凌珑一步步走过来的,
从一个活泼飒爽无拘无束的凌珑少爷,
直到现在,
在他怀里支离破碎的样子。
黄三爷想起当初主上楠凌潇最初把凌珑托付给他时候,
他将那个在小莲子里的孩儿,
托在手心里时,
看到第一眼的样子,
如莲瓣般粉嫩的脸庞,
让人不忍心触碰的娇嫩,
他就发誓,
他会用生命护这孩子周全。
这句话,
虽然是说给楠凌潇的,
但也是他那一刻心里的真实所想。
直到后来凌珑长大了,
第一次稚嫩地走到他身边说:
“爹爹,我长大了,是不是你就老了?”
“你都长大了,爹爹当然老了啊!傻孩子。”
“那我要研究一种,永远不长大的功法,我不长大,爹爹就不老了。”
说着,
凌珑稚嫩的小脸上,
挂上一丝忧伤。
黄三爷笑嘻嘻的看着眼前这个还没有完全成型的,
还属于灵体雏形的孩子,
用手指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说道:
“你站好了,爹爹给你施一个法术,你就不会长大了。”
“真的啊!”
她张大一双开心清澈的眼睛,
乖乖的站得特别直,
等待黄三爷给她施展法术,
那时候她还没有一个‘凌珑’的名字。
楠凌潇只是说,
这个孩子有属于她的名字,
只是需要等待时机,
黄三爷也就在凌珑处于灵体的阶段,
并没有给她起过任何名字。
黄三爷哪里会一个什么不能长大的法术,
只不过是骗她不要忧伤罢了。
但,
也就在那个时候,
在看着幼小的凌珑乖乖地站在那里听话的样子时,
黄三爷多希望他真的会那样一个可以让时间停驻,
她可以不长大,
他也可以不老去,
最重要的是,
可以让苍茫的一切都不发生变化。
这样,
他就可以永远平平安安,
安安静静地守着这样一个可爱的孩子。
他相信缘分,
他相信这样一个小生命能来到他的身边,
一定是在一个冥冥之中的空间里,
他和这孩子之间有一份尚未尽的缘分,
他从第一眼看到这个躺在小莲子里的娃娃,
就打心坎里稀罕,
即便没有主上楠凌潇的托付,
他黄三也会用生命护这孩子一世周全,
这一切仿佛早就是他和凌珑之间,
注定的缘分约定。
此时,
凌珑这具支离破碎般的身体在他怀里,
他的心如刀割。
他送凌珑来这火周界,
是想让凌珑有更多的人疼爱;
是想让凌珑找到自己的灵魂归处;
是想让凌珑遇到更适合她的师父;
是想让凌珑活得比在他身边更快乐,
遇到更大的施展空间。
即便,
他早就知道,
这个孩子注定要经历一个不凡的生命历程。
所以,
在之前的那些经历里,
他一直都在鼓励她、支持她,
怕她放弃,
望她坚强。
但,
这一切种种,
都不能以危及到她凌珑的生命为代价,
哪怕是这苍茫的太平,
要赌上凌珑的生命才能换得,
他都宁愿,
和这苍茫一起消亡,
也不想让凌珑去经历……
黄三爷想到此处,
心里竟然一时间想到了当初的法玉儿娘娘,
和那漫天如血的泪雨,
“不会的,不会的。”
黄三爷嘴里艰涩哽咽地说着,
心里一阵阵地揪痛,
眼泪模糊了他眼前的路。
转眼间,
他们这一行人仿若惊弓之鸟,
从幽灵界仓惶逃出后,
便一路马不停蹄地奔逃,
也不知究竟跑了多久。
邻虚尘和冷峋峋身姿矫健,
在这黑夜之中如一道疾风,
时刻警惕着前方可能出现的危险,
在整个队伍的最前方开道。
黄三爷抱着凌珑和三个护法紧紧跟在两位法师之后。
黄三爷的眼神中满是忧虑与决绝,
他紧紧抱着凌珑,
一刻也不敢松懈。
三个护法亦是全神贯注,
一面跑,
一面时刻准备着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云齐风则负责断后而行,
同时也是为了分隔开,
一直在队伍的最后面,
紧紧跟着的十来个魔族黑衣人,
他们始终那样,
不离不弃地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邻虚尘和冷峋峋自从自幽灵界出来,
就察觉到了这十来个魔族的黑衣人。
心中便萌生出直接出手将其击退的想法。
毕竟,
以他们二人的实力,
对付这区区十来个魔族黑衣人并非难事。
然而,
他们转念一想,
倘若在此处与这些魔族黑衣人缠斗起来,
极有可能会耽误这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宝贵脱身时间。
权衡利弊之后,
他们决定暂且放过这些黑衣人,
待跑远一些,
再回头收拾他们也不迟。
反正这十来个魔族黑衣人,
在他们眼中,
还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
就这样,
他们一路奔逃。
然而,
奇怪的是,
在奔逃的过程中,
邻虚尘和冷峋峋逐渐感觉到,
这十来个魔族的黑衣人似乎并非是来追击他们的,
反倒像是在暗中保护凌珑!
尽管心中有这样的感觉,
但他们仍旧不敢放松丝毫警惕,
依旧保持着高度的戒备。
毕竟,
在他们的印象里,
魔族向来诡谲多变,
他们不能大意。
可就在他们从幽灵界出来,
一路奔跑到接近三界分界的地方时。
只见,
黄三爷忽然脚步一转,
没有与任何人知会,
直接紧紧地抱着凌珑,
与他其中的一个护法对视一眼后,
两人默契地朝着去沃野的方向疾驰而去。
云齐风在队伍后面发现这一异常举动后,
心中一惊,
本能地想要上前阻拦。
然而,
黄三爷的另外两个护法却迅速挡在了他的面前,
拦住了他的去路。
以云齐风的功法,
与这两个护法争斗本不是什么问题。
但他不能如此解决这个问题。
因此,
他强忍着心中的焦急,
大声呼喊邻虚尘和冷峋峋来处理此事。
这种状况,
实在是邻虚尘和冷峋峋也万万没有预料到的。
他们听到云齐风的呼喊后,
急忙回头看去,
却只见黄三爷已经带着凌珑如离弦之箭般跑出了很远,
在茫茫的旷野之上,
只剩下一个隐约可辨的人影。
他们马上折返去追黄三爷。
同样,
黄三爷的那两个护法再次如铜墙铁壁般挡在了他们面前。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冷峋峋满脸的不解与焦急,
忍不住大声质问。
他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愤怒,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
以老祖宗的符咒符能拖住云魔师多久?!
很可能在他们还没回到火周山,
云魔师和乐嫦女皇就追了上来,
也是极为可能的。
第245章 何去何从(1)
骆寿自然明白冷峋峋话中的深意,
脸上满是纠结与为难之色,
嗫嚅着说道:
“冷法师,我们三爷一心想带凌珑少爷回我们沃野啊,您就……放我们走吧。”
“糊涂啊!”
邻虚尘满脸无奈,
“凌珑如今这个样子,岂是你们说回就能回得去的?!”
说罢,
他再不犹豫,
也不理会骆寿和屠明的阻拦,
运起脚力,
身形如电般朝着黄三爷追去。
冷峋峋见邻虚尘已然追去,
也不再与骆寿和屠明过多纠缠,
紧跟在邻虚尘身后。
这骆寿和屠明,
论功法,
确实远不及冷峋峋和邻虚尘。
然而此刻,
为了能让黄三爷如愿以偿地带着凌珑少爷回到沃野,
他们也是拼了性命。
只见二人对视一眼,
默契地合手打出一套阵法,
试图阻拦邻虚尘和冷峋峋,
尽量为黄三爷拖延时间。
但,
终究实力悬殊,
没过几招,
便被冷峋峋轻松制住。
二人无奈,
只得转身“扑通”一声跪在两位法师面前,
眼中满是恳切与哀求,
“冷法师,邻法师,我们又何尝不知,你们对我们家凌珑少爷也是一片真心。可是…… 这火周界,以我们的能力,哪里能护得住凌珑少爷啊!我家老爷,这也是实在没办法啊!想必两位法师也知道,我家老爷并不求这凌珑少爷成什么,苍茫主上,只求一个平平安安……”
“你们……”
邻虚尘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这分明是让凌珑去送死啊!难道你们觉得沃野就能护得住她周全了?!糊涂!真是糊涂至极!!”
冷峋峋当机立断,
运上功法在屠明和骆寿身上点了穴道,
让他们无法再行阻拦,
而后拉上邻虚尘,
急切道:
“别耽搁了,我们快走,追黄三爷去!”
且说,
那黄三爷,
本就患有腿疾,
行动多有不便,
这会儿又紧紧抱着凌珑,
更是举步维艰。
符存松名为护卫,
实则是一路搀扶着黄三爷,
主仆二人朝着沃野的方向拼命奔逃。
黄三爷尽管已拼尽全力,
却终究没能跑出去多远。
冷峋峋和邻虚尘不过片刻的工夫,
便已追了上来。
“黄三爷!你带凌珑姑娘回沃野,哪里是救她,分明是带她去送死啊!”
冷峋峋在黄三爷身后,
一边追赶,
一边大声呼喊,
声音中满是焦急。
然而,
黄三爷充耳不闻,
不仅没有回头,
反而脚下的步子愈发急促了些,
慌乱之下,
脚步也变得跌跌绊绊。
“如果你觉得我们御火家护不了凌珑姑娘周全,我们还可以去朝暮冢,不管是哪里,无论如何都比你带她回沃野要安全得多啊!”
邻虚尘一面在后面劝说着,
一面试图伸手拉住正在奋力奔跑的黄三爷。
符存松见邻虚尘伸手要拉住黄三爷,
赶忙挥手运上功法帮黄三爷挡了一下。
与此同时,
黄三爷脚下一个踉跄,
终究还是跌倒在了地上。
黄三爷大惊失色,
赶忙将凌珑抱得更紧了,
生怕凌珑受到一丝的伤害。
三人见状,
赶忙一起上前,
将摔倒在地的黄三爷扶起。
再看黄三爷,
早已满脸泪痕,
神色悲痛欲绝。
他又何尝不知道这苍茫乱了,
沃野哪里就能容得下这‘太平’两个字,
只是一想到凌珑要再次回到那充满暴风雨的漩涡之中,
他便心痛如绞,
实在不忍心自己亲手再把凌珑送去那可能让凌珑丧了命的火周界。
他黄三爷只是,
不愿让凌珑再受半分伤害。
此刻,
他紧紧地抱着凌珑,
仿佛怀中抱着的是一件已然破碎的稀世珍宝,
眼中满是怜惜与心疼。
冷峋峋和邻虚尘看着黄三爷这般模样,
心中也不禁一阵酸涩,
泪水模糊了双眼。
冷峋峋缓声说道:
“黄三爷,我们明白您的心情,可您也应该清楚,沃野真的护不了凌珑的周全啊!”
“黄三爷,我知道您心疼凌珑姑娘。这凌珑姑娘的肉身,还是我调用地大之力,促使内在四大流转而成的。我对她的关心,绝不会比您少一分一毫。倘若连御火家族和朝暮冢都护不住她,沃野就更无能为力了啊!”
邻虚尘言辞恳切,
眼中满是真诚。
黄三爷只是默默地抱着毫无知觉的凌珑,
看着她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
用任冷清最后给她披在身上的那件外褂,
小心翼翼地将凌珑的身体裹了又裹,
嘴里不住地轻声呼唤着凌珑的名字,
仿佛这样就能将她唤醒。
符存松见黄三爷一直没说话,
便说道:
“两位法师,我符存松有几句心里话,还望你们别介意。”
符存松说着,
深深地叹了口气,
眼中满是痛惜,
“凌珑少爷在我们沃野是怎么长大的,
您随便去问问沃野上的任何一个人,
那是被我们老爷捧在手心里疼大的啊。
沃野之上,
但凡知道凌珑少爷的人,
谁不是对她疼爱有加?
可怎么到了你们火周界,
她就要受这般折磨!
凌珑少爷,
是你们火周界四大家族的孩子不假,
可你们看看现在凌珑少爷的样子,
除了尚存一口气,
还有什么……”
符存松说到此处,
语音已然哽咽,
他本还有一句话压在心底,
不想说出口,
但事已至此,
他一鼓作气,
还是说了出来,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符存松就再多说一句不该说的话。如果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我们凌珑少爷身体里的这颗火灵珠,我在这里求两位法师了,那就把它拿走吧!我们只想要我们那活泼可爱的凌珑…… 少爷啊!”
“存松!怎能对法师说话如此无礼!”
黄三爷满脸痛苦,
斥责着符存松,
自己却也是有气无力地说道:
“两位法师,我替手下存松的鲁莽之言向你们道歉……”
“黄三爷,应该道歉的是我们啊。您的护法说得没错,确实是我们没有保护好凌珑姑娘,才让她遭受此劫!”
冷峋峋一脸愧疚,
眼中满是自责。
“是啊,的确是我们的失职。没有保护好凌珑姑娘……”
邻虚尘亦是满脸愧疚,
“但,黄三爷,您现在带凌珑姑娘回沃野,真的觉得沃野就能护住她吗?如果,你真的认为沃野就更安全,我们也不拦你……,只怕不仅护不住凌珑,还会连累沃野之上更多无辜的生命……”
第246章 何去何从(2)
黄三爷听了两位法师的话,
沉默许久,
而后满脸祈求地仰起脸,
仔仔细细地看着两位法师,
缓缓说道:
“从我第一次见到这孩子,
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没想到,
这一天来得这么急,
这么赶,
容不得我黄三再多为她准备一些。
说我从未想过凌珑日后当上苍茫主上的样子,
那是假话。
可我所担忧的,
看来还是简单了。
我只是怕有人因为不服她,
而让她不得不像主上楠凌潇一样,
冒着生命危险去获取空界的印证……”
说着,
黄三爷低头看着怀里的凌珑,
用手轻轻拨开覆盖在她伤口上的头发,
眼中满是心疼,
“两位法师,我黄三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两位法师成全!”
说罢,
抱着凌珑“扑通”一声跪在冷峋峋和邻虚尘面前。
符存松见黄三爷跪下,
也跟着跪了下来。
“不管什么事情,黄三爷您先起来再说,只要是对凌珑姑娘好的,我们一定答应您!”
邻虚尘赶忙上前,
想要扶起黄三爷,
可那黄三爷膝盖仿佛生根一般,
任凭冷峋峋和邻虚尘如何用力,
竟是纹丝不动。
黄三转头看向冷峋峋,
眼中满是期待,
问道:
“邻法师答应了,冷法师,您也答应我黄三的请求吗?”
“黄三爷,您快起来说话。只要是为凌珑姑娘好的事情,就算让我们三大法师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啊!”
冷峋峋此时,
早已被黄三爷对凌珑的深情所打动,
一只手不住地抹着眼泪,
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此时,
众人也都纷纷赶到了一起,
现场气氛顿时凝重压抑了起来。
那屠明和骆寿身上的穴道,
冷峋峋本就点得不算深,
此时后面赶来的云齐风略施援手,
便将他们二人的穴道解开了。
二人刚一恢复行动,
便一门心的往黄三爷这边赶来,
看到黄三爷和符存松正跪在两位法师面前。
虽然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
出于对黄三爷的忠诚,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
也一同跪在了黄三爷的身边。
冷峋峋和邻虚尘费了好大力气,
却扶不起铁了心的黄三爷,
只得蹲下身子来。
邻虚尘言辞恳切地说道:
“黄三爷,即便您不如此苦苦相求,就凭凌珑姑娘是主上的亲身骨肉,是主上最后的托付,莫说是我,我们三大法师,我邻虚尘敢替他们保证,只要是为凌珑姑娘好的事,我们绝对在所不辞!您但说无妨!”
黄三爷听着邻虚尘的话,
句句在情在理,
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伸出满是沧桑的手,
紧紧抓住邻虚尘的胳膊,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地说道:
“邻虚尘法师,我知道自己老了,或许也有些愚钝,但我心里明白,主上当初把这火灵珠交给这孩子,必定是用心良苦。”
说到此处,
黄三爷低头看向怀里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消逝的凌珑,
泪水不受控制地大滴大滴落下,
砸在凌珑身上和身体之上渗出的血液融合。
“我相信,倘若主上还活着,看到凌珑为了这一颗火灵珠,竟要遭受如此巨大的痛苦,他定会心疼如绞。而且我敢肯定,那份心疼只会比我更深更切,丝毫都不会比我少啊!”
黄三爷说着,
脸上满是纠结与痛苦。
再次为难地看着邻虚尘和冷峋峋两位法师,
嘴唇不住地颤抖,
仿佛鼓足了全身的勇气,
才继续说道:
“容我斗胆,
说一句本不该我说的话……
如果没有这颗灵珠,
就能保住这孩子的一条命,
我只盼我的珑儿能做一个平凡的人。
这苍茫这么大,
我的珑儿实在太过弱小了,
真的承担不起这火灵珠所带来的巨大责任啊!
求两位法师,
把我珑儿的这颗火灵珠取了去吧!
就让我们爷俩,
成为这苍茫上最平凡的两个存在,
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吧!”
说罢,
黄三爷轻轻松开自己紧紧抱在怀里的凌珑,
将那只剩下微弱一口气力的凌珑,
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冷峋峋和邻虚尘的面前。
这是两位法师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凌珑身上的伤口,
只一眼,
便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心中涌起一阵骇然。
那一个个的伤口,
真可谓是触目惊心,
冷峋峋不禁惊讶地脱口而出:
“怎么会这么重!”
声音中满是惊愕与心疼。
邻虚尘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凌珑,
恍惚间,
仿佛看到了曾经的法玉儿。
那种相似,
不仅仅是容貌上的几分神似,
更是一种历经磨难的神韵,
让他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两位法师,就当可怜我们爷儿俩吧。这颗火灵珠的责任实在太大了,岂是珑儿这弱小的身躯能担当得起的啊!”
黄三爷满是哀求地看着两位法师,
此时他的衣襟之上,
早已被凌珑伤口里洇出来的血渍染得通红,
仿佛是一幅惨烈的画卷,
刺痛着每个人的心。
“可……”
冷峋峋双眉紧锁,
一脸犹豫地将目光投向邻虚尘。
黄三爷那番言辞恳切、情真意切的话语,
如同重锤一般,
一下下敲击在冷峋峋的心上,
一时间,
深深触动了她心底那最柔软的部分,
恻隐之心油然而生。
“我们先帮凌珑姑娘把伤口封住吧?”
邻虚尘亦是面露难色,
实在无法直面回应黄三爷这个沉重的请求。
冷峋峋敏锐地察觉到,
邻虚尘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苦涩,
那神情中夹杂着欲言又止的痛苦,
只见,
邻虚尘深吸一口气,
缓缓抬起手掌,
掌心之上渐渐涌起一股温润厚重的御土之力,
那股能量如同一团缓缓旋转的褐色光晕,
散发着沉稳而强大的气息。
与此同时,
冷峋峋也抬起掌心,
一股灵动轻盈的御风内力迅速凝聚,
化作一抹淡绿色的光芒,
在她掌心跳跃闪烁,
蕴含着风的灵动与不羁。
两位法师神情专注,
小心翼翼地将这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交汇在一起。
刹那间,
褐色与淡绿相互交融,
彼此碰撞又相互缠绕。
紧接着,
他们同时催发体内内力,
将这两股力量催化融合得更为完美。
将两股能量在他们的掌控下逐渐融为一体时,
随后,
他们轻轻将融合好的力量敷在凌珑的伤口之上,
满心期待着能如往常一样,
伤口之上马上形成一个硬壳般的东西,
从而止住那不停向外渗出的鲜血。
然而,
就在所有人的期待之下,
那两大法师费尽心力融合出来的能量,
刚一触及凌珑的伤口,
却仿佛遇到了某种无形的排斥力,
就像两个完全不搭边的东西,
根本无法靠近凌珑的身体。
那因融合而形成的能量,
只在伤口边缘处徘徊片刻,
便悄然消散,
更别提起到止血的作用了。
一时间,
众人皆面露惊惶,
面面相觑,
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在此时,
只听众人身边突然传来一个陌生而怪异的“咯咯”笑声,
那声音阴阴冷冷的,
听得让人一阵阵地令人毛骨悚然。
第247章 何去何从(3)
一时间,
众人被这怪异的笑声惊得心头一颤,
纷纷警惕地在周围搜寻起来。
那笑声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魔力,
越来越近,
犹如就在耳畔回荡。
在破晓时分那朦胧而模糊的光线中,
两个女人的身影若隐若现地缓缓浮现。
走在最前面的女子,
身着一条天缥色的绫罗素面拖地长裙,
那淡淡的天缥之色,
恰似天空中最澄澈青白的一抹,
空灵而缥缈。
人还未完全走近,
一股清冷的香气便已在人群之中,
悄然弥漫开来,
萦萦绕绕在每个人四周,
如同山间清泉,
透着丝丝凉意。
只见,
那最前边的女子身形纤细轻柔,
走起路来,
仿若一片正在随风零落的羽毛,
脚步轻盈得没有一丝声响。
微微内收的肩背,
更给她平添了几分柔弱之中的窈窕之态,
让人见了,
不禁心生怜惜。
那拖地的长裙,
轻轻拂过地面,
却在前行中不染半点尘埃,
随着脚步的起落,
可以看到女子袖口裙角处,
藕粉色的丝线精心勾出莲花瓣一般的装饰纹,
脱俗而雅致。
身后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轻轻垂落,
发尾处用一条艳红色丝带轻巧地系着一个结,
在这清冷的色调中,
那一抹红却显出了几分妖娆。
在女子身后跟着的女孩,
一袭白色长裙,
手中提着一个长柄莲灯,
微微向前探出,
为前面的女子照亮脚下方寸之间的道路。
那莲灯散发着一种柔和的光晕,
宛如一个暖色的光球将二人笼罩其中。
只见那女子,
莲步轻移,
压着脚下的步子,
不紧不慢地朝黄三爷和两位法师的方向走了过来。
黄三爷一眼便认出了这个女子的身份,
心中猛地一紧,
下意识地一把将凌珑紧紧地抱进怀里,
目光警惕而愤怒地问道:
“你,难道也是来害我珑儿的?!”
邻虚尘和冷峋峋同样也认出了此人,
正是瘴海之内的白莲玄女。
冷峋峋眉头紧皱,
毫不客气地质问道:
“你不在瘴海好好待着,来我们火周界做什么?”
女子身后的白衣女孩骆姬,
见冷峋峋如此无礼地质问白莲玄女,
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火,
毫不示弱地回怼道:
“你们火周界,好大的口气啊!连你们主子留下的火灵珠都要保不住了,还敢在这儿狂言你们的火周界!等哪天我们玄女心情好了,便用瘴海将你们的火周界统统覆盖了,到时候看你这个小小的法师,还会不会口出狂言!”
白莲玄女听着骆姬在那里怒怼冷峋峋,
却也并不加以制止,
只是脸上笼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张不施粉黛却美得惊心动魄的面容,
若不是众人听闻白莲玄女的名字便心生畏惧,
定会忍不住感叹这超凡脱俗的美貌,
仿佛是从画中走出的仙子,
不食人间烟火。
此时,
所有人都隐隐感觉到,
白莲玄女的到来绝非偶然,
定不是什么好预兆,
纷纷下意识地挡在了黄三爷的身前,
形成一道坚实的人墙。
一时间,
白莲玄女和黄三爷两方人马,
剑拔弩张,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云齐风站在黄三爷这一边,
位于人群的最边缘。
他仔细端详着这个被众人传得极为恐怖的瘴海妖女,
心中却暗自诧异,
眼前的女子不仅没有一丝一毫的妖气,
反而隐隐透着些许仙气。
那张素雅而不张扬的脸,
美得让人惊心动魄,
不知何处,
一直吸引着他的目光。
“白莲玄女,我们不会是偶然在这里碰上的吧?若真是这样,岂不是太巧了?!”
邻虚尘心中疑虑重重,
向前小心翼翼地挪了半步,
试探着问道。
白莲玄女见状,
也向前挪了半步,
上下打量着邻虚尘,
带着一丝玩味地说道:
“邻法师,你说巧,也的确巧啊。怎么,这么大个苍茫,我在这里走,你们就刚好往这里来呢?!”
“邻虚尘,别和她废话,咱们没那个闲工夫。我不管你来这火周界是为了什么,若和凌珑无关,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两不相干。若是和凌珑有关,你就得先过了我们这一关!”
冷峋峋心中早已预设,
这白莲玄女极有可能是冲着凌珑的火灵珠而来,
说着便迅速摆好要开战的架势。
其实,
冷峋峋心里清楚得很,
他和邻虚尘两人加起来,
也绝非是那白莲玄女的对手。
但此时,
她不能丢了气势。
冷峋峋的话音刚落,
只见白莲玄女身旁的骆姬,
柳眉倒竖,
提起手中的莲花灯,
将莲花灯中的灯芯之火猛然间向外一弹。
刹那间,
一朵朵淡如青瓷釉色、凝着蚀骨般清透冷色的青焰莲花,
如同夜空中绽放的绚烂烟火,
瞬息之间在空中环绕开来。
那青焰莲花散发着诡异而冰冷的火焰气息。
冷峋峋见势,
刚要调动御风之力去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却只见白莲玄女,
只是轻轻挥动了一下衣袖。
瞬息之间,
便将那一朵朵正欲绽放的青焰莲花,
都悉数收了回去。
冷峋峋一时间不知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更警惕了一些,
忍不住问道:
“白莲玄女,你来这火周界,究竟所为何事?!”
白莲玄女‘呵呵’一笑,
那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悦耳,
却又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我白莲玄女,坐拥瘴海白莲一朵,又怎会稀罕你们这苍茫之上的四大灵珠。”
她环视着所有人,
“不会吧,还记得这临时主上大会的人,不会,此刻就只有我白莲玄女一个人了吧!”
说罢,
她迈着轻盈的步伐向前走了几步,
远远地透过人群看着黄三爷怀里的凌珑,
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心中兀自感叹道:
“楠凌潇啊!楠凌潇,
你若能活过来,
最后悔的事情,
会不会是把这一颗火灵珠,
留在了你最想保护的女儿身上吧。
在瘴海的时候,
我第一次看到这凌珑,
就预感到了眼下的这一切。
本想帮你一把,
送她到你身边去,
真没想到,
她竟然命会这么大!
你若在天有灵,
看着你和法玉儿留下的孩儿,
遭受如此巨大的劫难,
你又会怎么做呢?”
第248章 何去何从(4)
白莲玄女提起临时主上大会的事情,
让氛围忽然间尴尬住了。
大家确实好似都忘记了这件事情。
邻虚尘也才恍然记起,
今天不正是之前云魔师定下的临时主上大会的正日子吗?
却一时间,
完全被众人抛在了脑后。
他心中一惊,
赶忙说道:
“看来我们是误会了,邻虚尘在这里向白莲玄女致歉了。”
说着,
邻虚尘恭敬地躬身行礼,
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白莲玄女若还要赶路,便请自便吧。看来今天,我们还会在这临时主上大会再次见面。”
邻虚尘的一番话,
并没有让白莲玄女的目光,
从黄三爷怀里的凌珑身上移开。
反而稍作停留之后,
白莲玄女缓缓的回复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话。
“邻法师,你可知,为什么你和冷峋峋二人合力,却封不住这丫头的伤口吗?”
白莲玄女这话一出,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显然刚才他们所发生的一切,
她白莲玄女都是了如指掌。
邻虚尘心中一凛,
忙再次躬身,
诚恳地说道:
“请白莲玄女赐教!”
只见,
白莲玄女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漠的笑意,
“这极阴性的炎桀之毒,又岂是你们二人的阳性功法可以封得住的?”
白莲玄女说到此处轻轻一顿,
不等邻虚尘开口请她帮忙,
便自行说道:
“我愿意试一试!”
“不行!”
白莲玄女话音未落,
冷峋峋毫不犹豫地拦在前面,
果断回绝道。
“即便她说对,也不行!别忘了,这女人可是向来心狠手辣!”
白莲玄女听了冷峋峋对自己的评价,
仰面笑了一声,
重复着冷峋峋的话道:
“心狠,手辣。哈哈。这是我的做人原则啊?看来冷法师,很了解我吗?”
骆姬在一旁,
早被冷峋峋的话气得满脸通红,
忿忿不平地说道,
“法师,呸吧!你连我们家姑娘一个小指头都不如,看你讨厌的样子,我家姑娘真是多此一举啊!”
转头不解地看着白莲玄女道:
“姑娘,咱们为何要帮这凌珑,你难道忘记了……”
骆姬心里永远也忘不了仇九是怎么死的,
那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黄三爷在后面紧紧地抱着凌珑,
语气坚决地说道:
“我珑儿的事情,就不麻烦您白莲玄女了!”
只见,
白莲玄女的脸上渐渐变得有些淡漠,
多少带着几分自嘲,
轻声说道:
“也罢,她的生死与我何干!”
这苍茫之上,
这凌珑是谁,
又或她是生是死,
白莲玄女她的确并不在乎。
此刻她唯一想确认的是,
这凌珑身体里是不是真的如她探听到的一般,
吞噬了丹赤朱莲的能量。
倘若如此,
这对她来说,
还真的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其次,
她还有一点私心。
便是,
她想在那凌珑的眉宇之间,
再看一眼独属于楠凌潇的神情。
“我们走吧,骆姬!”
随着白莲玄女那清冷的声音响起,
只见那盏莲花灯柔和光晕所包围内的两个人影,
缓缓朝着前方走去。
她们的身影在破晓的微光中逐渐变得模糊,
最终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只留下一片寂静。
黄三爷见白莲玄女彻底消失不见了,
心中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他急忙拉住邻虚尘,
眼中满是恳求之色,
说道:
“两位法师,即便你们执意不取这颗火灵珠,我还是准备带珑儿回沃野……”
然而,
就在黄三爷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
只听得空中陡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呼啸声。
紧接着,
一阵强劲的飓风,
宛如一个庞然巨物打着旋儿,
排山倒海地朝着这边疯狂席卷而来。
风中还裹挟着轰隆隆的沉闷声响,
好似是整个天空的嘶吼:
“留下凌珑!否则所有人都给我死!”
冷峋峋一听这声音,
立刻脸色骤变,
心中暗叫不好,
知道来者正是云魔师。
他迅速反应安排,
第一时间护住黄三爷,
同时转头对黄三爷身边的三位法师和邻虚尘,
严肃地说道:
“虚尘,那你就和三位法师护送黄三爷回沃野吧!”
“你?!一个人怎么抵得过云魔师!?”
邻虚尘满脸担忧地看着冷峋峋,
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不安。
冷峋峋没有丝毫犹豫,
一把拉过云齐风,
目光坚定地说道:
“风儿和我一起,别墨迹,走!”
说着,
猛推了一把邻虚尘,
自己便头也不回地迎着云魔师声音来的方向抽身而去。
云齐风目光坚毅地看着邻虚尘说道:
“你们快走吧。回头我们再去找你!”
转身跟着冷峋峋而去。
邻虚尘深知此时情况危急,
也实在想不出比这更好的安排了,
只得和黄三爷的三个护法,
一起护着黄三爷,
朝着沃野的方向拼命奔逃。
就在这时,
一个如同从九霄云外传来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杀意,伴随着席卷在天地之间的骤风席卷,
“风 - 霆 - 万 - 象”这四个字,
瞬间响彻天地。
整个空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压制,
就连此刻的大地也开始剧烈颤抖,
一时之间分崩离析天崩地裂之力传了出来。
只见此时的云魔师如一颗流星般,
在冷峋峋和云齐风的不远处,
从空中猛然疾坠而下。
他双掌合十,
劈向大地。
刹那间,
顺着云魔师指尖所触地之处,
大地之上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利刃划开,
一道很深的裂纹如一条狰狞的巨蟒,
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
向着黄三爷等人的脚步迅速延伸而去,
那大地之上的裂缝,
宛如巨蟒张开的血盆大口。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邻虚尘眼疾手快,
一把抱起黄三爷,
运足体内内力,
脚下猛地发力,
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几乎脱离地面,
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远处逃去。
云魔师见此情景,
哪里肯善罢甘休。
此时,
乐嫦女皇心领神会,
迅速打出一个“火雷霆”。
只见一团炽热的火焰,
如同一颗燃燃于天际中滚落的火流星,
携带着毁灭之力,
等待着为云魔师再次法功助力。
与此同时,
云魔师已经准备好施展第二次“风霆万象”。
只见云魔师身体四周气流涌动,
那气流好似和天空之上的乌云联动一般,
瞬息之间天地之间再一次连成一片,
弥漫开令人窒息的氛围。
第249章 何去何从(5)
“巽本卦!”
冷峋峋神色凝重地看向云齐风,
大声喊道。
尽管云齐风从小所学的御风法术并不多,
但对于这基本的“巽本卦”还是会的。
然而,
此刻面对父亲云魔师和乐嫦女王合力之下那排山倒海般巨大的能量,
正如气势汹汹地朝着自己冲击而来,
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紧张与恐惧。
冷峋峋似乎察觉到了云齐风的不安,
一边奋力施展法术,
一边大声试图说道:
“巽本卦,既谦而柔,无所不至,无所不顺。以柔为疏导,以谦之阴化阳之刚劲!主要力度,控制在本卦的阴爻之上!虚者无象,虚者引纳!”
说来也真是奇怪,
若在平时,
配合冷峋峋打出“巽本卦”对云齐风来说,
并非什么难事。
但此刻,
面对着自己的父亲和乐嫦女王,
那合力释放出的毁天灭地般的能量正当眼前,
云齐风却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束缚住了,
无论如何努力,
都无法顺畅地施展出这巽卦,
更别提掌握冷峋峋法师所说的那些要领了。
此时的冷峋峋已经在云齐风的上方,
凭借着深厚的功力,
迅速完成了巽卦本卦上卦部分的两阳爻、一阴爻的能量组合。
只见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三爻巽卦虚影,
同时散发着光芒,
试图抵御即将到来的恐怖攻击。
云魔师见云齐风正欲配合冷峋峋,
怒吼道:
“风儿,你给我滚开!否则我打死你!”
“我至今没死,是你云魔师没往死里打过吗?那是我命大!”
云齐风毫不示弱地怒视着自己的父亲。
“好!那这次,我成全你!”
云魔师即便如此说,
运气的时候还是留了几分,
一则不想伤云齐风太重;
二则他云魔师和乐嫦之合力,
岂是她冷峋峋一个人抵挡得住的,
根本用不上他出全力。
云齐风,
眼看着自己父亲云魔师和乐嫦女皇的合力之“风霆万象+火雷霆”裹挟着熊熊火焰和狂暴的风力,
如洪荒巨兽一般,
就要呼啸着冲向二人之时,
云齐风只急得额头斗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他心里非常清楚,
要是在这最后关头自己还没能打出巽卦的下卦部分,
冷法师独自面对他父亲和乐嫦女皇的合力能量攻击,
没有额外防备,
那将是极其危险的,
很可能会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下粉身碎骨……
此刻的云齐风,
被眼前那股磅礴之力吓得全身不自觉地紧张得发抖,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滚落。
就在那股磅礴之力几乎近在咫尺,
触手可及之时,
恍然之间,
云齐风只觉一股通透的凉感,
如同一股清泉,
从头顶直贯而下,
迅速蔓延至全身。
紧接着,
一阵强大得难以言喻的能量,
从他的身后猛地推了出来,
同时,
一个柔弱却清晰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响起:
“风-骨-冰-莲”。
刹那间,
不仅云齐风的身后闪耀出巽卦本卦下部分的三爻卦象,
与此同时,
一朵如梦如幻的巨大冰莲,
在他们与云魔师、乐嫦女皇之间缓缓绽放开来。
这朵冰莲宛如来自仙境的幻影,
晶莹剔透,
散发着柔和而清冷的光辉。
巨大的莲瓣如优雅的舞者,
轻盈地边旋转着边展开,
每一片莲瓣都精雕得宛如活生生一朵鲜活的莲花,
在旋转中,
那冰莲好似只是一个光影,
可以轻易地穿透此刻周围几个人的身体,
而且所有人都感觉,
当被那巨大的冰莲光影穿透身体的时候,
一阵刺骨的寒意在身体里流转。
此时,
只见云魔师全力打出的“风-霆-万象”,
那原本威力惊人、呼啸着的狂风与雷霆,
此刻竟只在这朵巨大莲蓬之上疯狂旋转,
分毫移动不得。
随着旋转,
风霆的力量竟逐渐变得松散,
那排山倒海般的气势也越来越弱,
竟一时间,
被这冰莲抽走了力量。
而乐嫦女皇的“火雷霆”,
那团炽热无比、能将一切化为灰烬的火焰,
竟然在接触到冰莲的瞬间,
被这朵冰莲花毫不费力地吸了进去。
这一幕,
恰似一团火落在了广袤无垠的冰面之上,
眼见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在冰的寒意下迅速消融,
化作一缕缕虚无的青烟,
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情况?”
乐嫦女皇顿时被气得火冒三丈,
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实在无法相信,
冷峋峋和云齐风一个巽卦本卦,
就能吞噬她和云魔师这两股强大合力。
她立刻凝神向冷峋峋和云齐风的方向看去,
目光中充满了犀利与警觉。
与此同时,
云魔师的目光也如利刃般聚焦在眼前二人的身上。
他心中更是充满了不屑与怀疑,
怎么也不相信,
自己向来认为那平平无奇的儿子云齐风,
会有这般惊人的本事。
正在这时,
一个听起来好似柔柔弱弱的声音,
却清脆的可以在整个空间之内回荡,
好似同时在每个人的耳边低语:
“云魔师,我以为你大张旗鼓地妄图当这苍茫的主上,会有多大的通天本事呢?!原来你只不过是投机取巧地在功法里融入了魔族的阴性能量啊,并且依我看呢,你这阴性能量……”
话音未落,
白莲玄女迈着轻盈的步伐,
从云齐风的身后缓缓走了出来。
骆姬静静地挑着灯,
跟在白莲玄女的身旁,
那昏黄的灯光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摇曳,
反添了几分紧张。
云魔师一听,
心中暗叫不好,
生怕白莲玄女说尽他功法的秘密,
赶忙出声打断她的话:
“白莲玄女!你还是不要掺和到我们四大家族内部的事情上来为好吧?!这样大家日后也好说话,不是吗?”
云魔师想用这话提醒白莲玄女,
他信里私下承诺扩大瘴海范围之事,
可不是没有条件的,
希望她白莲玄女此刻,
能识趣地闭嘴。
可云魔师实在是太不了解白莲玄女的性格了,
她最厌恶的便是这种暗藏威胁的说话语气。
只见白莲玄女柳眉微挑,
毫不客气地回应道:
“云魔师,你这是在警告我,咱们之间还有一桩你提出来的见不得人的交易吗?还是你认为,我白莲玄女凭借自己的本事,办不成这件事情,要受你的掣肘不成?”
第250章 何去何从(6)
白莲玄女此话一出,
冷峋峋瞬间瞪大了眼睛,
一脸懵地看着云魔师,
心中充满了惊讶与疑惑。
云魔师一时间也被白莲玄女这毫不留情面的话语说得一阵头大,
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尴尬,
急忙找补道:
“白莲玄女,你可不要无中生有哦!我们之间不存在什么私下交易,我云魔师和你之间说的一切话,都是可以待今天主上大会之上公开说清楚的!”
“好啊!我白莲玄女就喜欢坦坦荡荡,期待之至啊!云魔师。”
白莲玄女一脸无所谓地回答。
此时,
云魔师和乐嫦女皇都认定,
这白莲玄女也是冲着凌珑的这颗灵珠而来。
说话间,
乐嫦女皇不着痕迹地给云魔师使了个眼色。
趁着那朵风骨冰莲与他们的能量相互抵消后,
力量逐渐衰减,
云魔师有意拖住白莲玄女,
大声说道:
“白莲玄女,在这苍茫之上,你主瘴海之内,我主苍茫大地。你瘴海的事情,我作为苍茫之主,一直尊重你,没过多干涉过。我今天好言奉劝你,四大家族的事情,你还是少插手为妙!”
“苍茫之主?哈哈哈哈……”
白莲玄女发出一阵连续不断的刺耳笑声,
那笑声中甚至带着几分悲凉之感。
“云魔师,这苍茫上楠凌潇之后,再无主上。你就不要跳出来自取其辱了吧!”
白莲玄女此话一出,
冷峋峋不觉另眼看待于她。
白莲玄女何等聪慧,
早就看出乐嫦女皇在找机会想和云魔师分开,
去追黄三爷他们。
她故意朝着乐嫦女皇的方向走了一步,
似笑非笑地说道:
“你们争这主上的名头,是想要那颗火灵珠,对吧?”
“我们要什么,不要什么,不关你的事,你还是管好你瘴海的事情,少来干涉!”
乐嫦女皇见她有意阻拦自己的去路,
恶狠狠地说道,
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冷峋峋见状,
站在白莲玄女一边,
说道:
“云魔师,你勾结魔族,抢夺火灵珠,现在又大言不惭地封自己为苍茫主上!你居心叵测!”
冷峋峋深知此刻情况危急,
若是这白莲玄女不在这里牵制住云魔师,
恐怕追上黄三爷他们也只是分分钟的事。
于是,
她试图和白莲玄女合力拖延时间。
“呵呵……”
白莲玄女又发出一阵讥讽的笑声。
“我还以为,你云魔师已经摆平火周界了呢,如此大张旗鼓地要开什么‘临时’主上大会!那我这次来,岂不是有个大热闹可看了!”
白莲玄女,
特意把‘临时’两个字说的特别刺耳。
“父亲,我劝你及时悬崖勒马,否则定会引得所有人与你为敌……”
云齐风话未说完,
云魔师一个弹指,
一股很大的内力猛地打在他身上,
让他凭空退后数步,
嘴角同时渗出血来。
不容任何人再说话,
云魔师冷冷地‘哼’了一声道:
“热闹,我现在就让你们看看,谁是热闹!”
这一次,
云魔师彻底被激怒了,
不仅没有了刚才的手下留情,
而且他深知白莲玄女对于御水术中阴毒之术极为擅长,
常年在那瘴海之下吸食青赤白莲的毒。
因此,
他尽量在功法中少掺杂阴性的能量,
转而以阳性能量为主,
准备全力反击。
只见云魔师周身狂风大阵,
双臂张开,
宛如大鹏展翅,
一股炽热而强大的阳性能量从地面之上涌起,
无量无数海浪般的能量,
一时间,
从他体内澎湃而出,
空气中的温度瞬间升高。
他的那双眼睛闪烁着凶狠之光,
犹如两团燃烧的火焰,
死死地盯着白莲玄女等人。
乐嫦女皇心中满满地恨意,
这一次,
她决意倾尽所有力量。
只见,
她将五形珠的能量毫无保留地调用至极致。
一时间,
乐嫦女皇双手如幻影般变化着各种手印,
飞速调动着五行能量。
同时巧妙地配合天干五行的能量方位,
将土珠稳稳置于中间位置,
使其成为整个能量布局的核心枢纽。
其余四颗能量珠则分别按照东方木、南方火、西方金、北方水的方位精准分配。
刹那间,
四颗能量珠,
分别散发出青、赤、白、黑四种绚烂光芒,
与中间土珠的黄色光芒相互交织,
瞬间在空中形成一个如五彩轮盘般的巨大光幕效应。
与此同时,
乐嫦女皇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阴阳两种能量如两股脉动的能量波段,
从她体内呼啸而出,
在空间之内盘旋交叠,
辅助云魔师的攻击。
那阴性能量如冰冷的幽雾,
透着丝丝寒意;
阳性能量则似炽热的烈焰,
散发着滚滚热浪。
二者看似相悖,
却在乐嫦女皇的操控下完美融合,
形成强大的能量虹吸。
此刻,
云魔师亦是全力以赴。
他再一次施展“风-霆-万象”。
这一次,
只见他伸出一只手掌,
将五根手指舒张到最大限度,
全身内力急速朝着这只张大的手掌汇聚。
猛然之间,
他的手臂肌肉贲张,
青筋暴起,
同时强大的内力在手指间涌动。
随着内力的不断注入,
手掌之上竟然霎时间放出万道光芒,
晃的人睁不开眼睛。
同时,
云魔师顺势卷动着乐嫦女皇配合而来的五行珠能量,
五彩光芒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引,
纷纷融入云魔师手掌之上的光芒之中。
一时间,
空中赫然出现一只卷着飓风般的大手,
那飓风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力,
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啸声,
仿佛要将天地间的一切都卷入其中。
这只大手以一种摧毁世间万物的姿态,
朝着冷峋峋、云齐风、白莲玄女等人狠狠压下,
似乎要将他们,
在地面之上碾成齑粉。
冷峋峋深知,
以自己目前的能量,
根本无法抵挡云魔师和乐嫦女皇这一次狂猛的攻击。
此刻,
保全实力才是重中之重。
她当机立断,
迅速拉过云齐风,
施展出御风术中“八风不动”之法。
只见,
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以她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
试图将身边的一切尽可能地固定住,
使其免受这股强大能量的冲击影响。
然而,
在这犹如灭世般的强大能量面前,
“八风不动”的功法施展得异常艰难。
此时,
只见骆姬提起手中的莲花灯,
那莲花灯却神奇地稳稳地,
根本不受这强大能量的干扰,
甚至连灯芯处的火苗都好似纹丝不动一般。
骆姬轻唤了一声,
“姑娘!”
同时将手中的莲花灯递了上去。
第251章 何去何从(7)
只见白莲玄女神色从容,
缓缓地将那盏莲花灯轻轻托于掌心,
动作优雅而沉稳。
随即,
她微微俯身,
将樱唇凑近莲灯中的火苗,
轻轻一吹。
就在白莲玄女吹灭火苗的那一瞬间,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黑暗吞噬,
所有人只觉眼前陡然一黑,
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境地。
那黑暗如同一块巨大的幕布,
将一切都笼罩其中,
让人心顿生一股莫名的恐惧。
紧接着,
随着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莲 - 骨 - 残 - 心”,
空中如同被点燃了绚丽的烟火,
一朵由莲骨勾勒而成的,
巨大莲花瞬间绽放。
这朵莲花宛如一朵盛大的千瓣莲花,
圣洁而妖娆。
每一片莲骨花瓣都饱满而晶莹剔透,
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仿佛是由世间最纯净的玉石雕琢而成。
一层层花瓣如雪花般,
缓缓展开,
缓缓凋谢,
然而,
就在花瓣落下的瞬间,
重重叠叠的新莲花瓣又如同沉睡的精灵从莲心处苏醒,
卷曲着在花蕊处缓缓舒展开来,
充满着神秘而奇幻的美感。
而白莲玄女则身姿婀娜,
静静地站在那朵巨大的千瓣莲花中央,
手掌心中承托着那朵被熄灭的莲花灯,
面色从容,
微闭双目,
仿佛置身于尘世之外,
与这朵莲花融为一体。
另一边,
云魔师和乐嫦女皇合力,
在空中打出的那只巨大的骤风之手,
犹如一头凶猛的巨兽,
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
朝着这朵巨莲狠狠扑来。
那骤风之手所过之处,
狂风呼啸,
雷霆轰鸣。
它一层一层地撕毁着空中的巨莲,
每一次攻击都让这朵莲骨的花瓣纷纷散落。
然而,
这朵巨莲却宛如拥有着顽强不息的生命力,
又一瓣一瓣从莲心处重新展开,
在这狂暴的骤风攻击之下,
它顽强地抵抗着,
与云魔师和乐嫦女皇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拉锯战。
云魔师见这朵巨莲如此顽强,
心中的耐心终于被消磨殆尽。
只见他眉头紧锁,
面色阴沉,
用另一只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
发出闷声的低吼,
那吼声带着刺耳的震频。
他云魔师决定借助调用风灵珠的能量,
一举结束这场让他心烦意乱的战事。
此刻的白莲玄女,
也觉察到了这一声怪异的低频吼声,
她立刻明白,
云魔师正在调用风灵珠之力。
她心中暗叫不好,
深知这风灵珠之力是自己能力无法对抗的,
唯有防守了。
只见,
白莲玄女忙将空中绽放的莲骨残心迅速合拢,
可那莲瓣好似看上去,
并不能完全抵挡云魔师这颗风灵珠的力度!
随着云魔师的低吼之声,
空中瞬息陡然炸开一抹耀眼的青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一把把利刃,
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所过之处,
空气都仿佛被锋利的刀刃切割,
发出“嘶嘶吱吱”的撕裂之声,
整个空间都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下变得扭曲。
此时,
这一道道青色光芒,
骤然凝聚,
宛如一把大刀,
正直逼白莲玄女的那朵莲骨残心,
大有要将它一劈两半之势。
冷峋峋见状,
心中一紧,
一时间也顾不得自己的安危,
忙调动体内全部的御风之力。
只见她周身狂风呼啸盘旋,
她试图用这股力量,
阻隔并降低云魔师对白莲玄女的伤害。
然而,
这股强大的力量岂是那么容易能阻挡的,
冷峋峋只感觉自己的力量如同蚍蜉撼树,
在这能量面前显得杯水车薪。
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
谁也没有想到,
云齐风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运上浑身的内力和功法,
迎着那道炸开的青色光芒直直地冲了过去。
他的身影在光芒的映照下显得如此渺小,
却又如此坚定,
仿佛要用自己的身体为白莲玄女筑起一道最后的防线。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谁也没有想到云齐风会做出如此勇敢而决绝的举动。
云魔师看到云齐风的那一刻,
已经来不及收回能量了。
此时云魔师,
即便是想不伤害云齐风,
也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了。
那道青色光芒的速度太快,
力量太强大,
根本来不及收手。
就在这生死攸关之际,
只见白莲玄女猛地睁开双眼,
她乍然间打开了那朵合拢的莲骨残心,
将手中承托的那朵莲花灯毫不犹豫地,
直朝着云齐风的方向扔了出去。
只见那朵莲花灯,
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逐渐绽放并释放出奇异的光芒,
包住正冲向云魔师的云齐风的同时,
让云魔师打出来的力在莲花灯上,
折损了一部分!
这片刻的喘息,
让冷峋峋及时调整了自己的御风之术,
使其可以抵挡住一些云魔师打过来的青色光芒的伤害力度,
但那青色的光芒依旧势不可挡,
直直地朝着白莲玄女而来。
直到那光芒来到近处,
白莲玄女才看清楚,
所谓的那青色光芒,
竟然是一把把如青色发光叶片一般的柳叶刀。
这些柳叶刀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每一把都散发着致命的锐气,
密密麻麻地朝着她飞速射来。
也在刚才那片刻的喘息之间,
骆姬将手中的灯柄用力一甩,
只见那灯柄变成一把锋利的长枪。
她打着花枪挡在白莲玄女之前。
长枪在她手中挥舞得密不透风,
枪花闪烁,
如同一朵盛开的钢铁之花,
为白莲玄女拦住那些应接不暇又无比锋利的柳叶青刀。
柳叶刀击打在长枪上,
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火花四溅,
可从云魔师那发射出来的青色能量,
好似源源不绝没有终止。
此时,
云魔师的强大能量如同一片巨大的乌云,
将一切覆盖在能量范围内的人都笼罩其中,
这股强大的能量压制,
如同沉重的枷锁,
让所有人都无法施展出功法。
在这无情地能量吞噬之下,
云魔师低沉的笑声在整个空中轻轻震动,
他低语说道:
“白莲玄女,我知道,你也觊觎这颗火灵珠是吧?死了这颗心吧,我是绝对不会让它落在你的手上的!”
此时的白莲玄女正用自己的内力,
顽强地和云魔师做着最后的抵抗。
即便身处如此绝境,
她仍旧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
不屑地说道:
“只有卑鄙无耻的小人,才会把自己下作的贪婪,看成所有人的诉求。我对火灵珠,毫无兴趣!”
“你这话骗鬼听吧,你若真的毫不在意,怎会如此卖命!”
云魔师反驳道,
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只见,
白莲玄女轻轻的抬起眼睛,
目光如同一把利剑,
直直地怒视着云魔师,
字字清晰地说了一句:
“我认为,楠凌潇的这颗火灵珠,你云魔师,不配!”
第252章 何去何从(8)
“我-不-配?!”
云魔师双眼死死地盯着白莲玄女,
一字一顿,
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无法压抑下去的怒火。
与此同时,
他调动体内澎湃的内力,
引动体内的风灵珠。
刹那间,
透过云魔师的身体,
隐隐的可以看到那颗,
泛着墨绿之光的风灵珠。
同时,
一股狂暴的青色气流围绕着云魔师的身体腾然旋转,
那劲头,
恨不能将周围的一切都卷入这无尽的风暴之中。
云魔师喷射着眼中的怒火,
那眼神足可以将白莲玄女生吞活剥。
“你说,我云魔师不-配!”
当云魔师再次重复这几个字时,
他已然彻底失去了理智。
只见,
他猛然间伸出手,
径直朝着白莲玄女的脖子抓去,
那手指在空中宛如一把夺命的铁钳……
眼见着,
云魔师的手好似已经钳在了白莲玄女的脖子之时,
只觉一抹耀眼的银白色亮光,
伴随着一声清脆悦耳的鸟鸣之声,
宛如贴着云魔师的手腕处“刷”的一下飞了出去,
速度之快,
让人几乎来不及反应。
亮光在空中盘旋一圈,
带着凌厉的气势,
重新回到了始发点。
此时的乐嫦女皇,
正朝着追赶凌珑的方向快步而去,
冷峋峋虽深知自己不敌乐嫦女皇,
但依旧拼尽了全力阻拦,
试图拉缓乐嫦女皇的速度。
一时之间,
二人无数次的能量碰撞使得周围的空间都泛起阵阵涟漪,
光芒闪烁,
轰鸣声不断。
与此同时,
被那朵由瘴海青赤白莲做成的莲花灯救下来的云齐风,
此时已然转醒。
当他看到白莲玄女,
正受到自己强大能量父亲威胁的那一刻,
他毫不犹豫地猛地拔出自己头上的那支“银月簪”,
用尽全身力气,
向着云魔师正欲抓住白莲玄女的那只手,
狠狠甩了出去。
正常情况下,
对于实力强大的云魔师而言,
这不过是一道微不足道的小伤口。
然而此时,
云魔师正将体内的内力调用到极致,
全身的气血在身体之内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急速喷张。
这道猛然间划开的伤口,
一时间竟将正常的疼痛扩大了数万倍之多。
并且,
此事发生得过于突然,
云魔师只感觉手腕处一阵剧痛,
本能地将手缩了一下,
随即,
恶狠狠地朝云齐风的方向看了过来。
“银月簪!”
云魔师顺着光影来的方向看去。
云齐风毫不示弱地迎着云魔师送来的目光看去。
就在云魔师的目光瞥向云齐风的一瞬间,
骆姬迅速在地上捡起那盏已经恢复到原型的莲花灯,
只见她双手捧起那朵莲花灯,
猛地向空中一抛,
大声喊道:“万莲灯!”
刹那间,
整个空间仿佛瞬间转换到了瘴海之内,
天空中突然出现了大大小小、无量无数朵青赤白莲。
这些白莲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如梦似幻。
每一朵白莲都向下延伸着根茎,
那些根茎如同一根根灵动的触手,
一时间同时朝着云魔师的身上聚拢而去,
一根根只要触及到云魔师的身体,
就开始在他的身体之上缠绕。
就在云魔师把目光从云齐风的身上挪开,
向自己头顶之上扫了一眼的这一瞬息之间,
白莲玄女手掌飞速一转,
天空之上那一朵朵青赤白莲像是被召唤了一般。
同时间,
从莲心之内缓缓飘起一阵阵带着彻骨寒意的青烟,
那青烟是一层层薄纱,
在空中弥漫下沉。
与此同时,
那把散发着冰冷气息的月影寒弯刀,
已经握在了白莲玄女的手上。
随即,
她几乎一秒都没有迟疑,
提起那把彻骨寒意的月影弯月刀,
直直地刺进云魔师的身体之内。
就在,
云魔师想要再次举起手,
重新卡住白莲玄女的脖子时。
可还未等他云魔师有所动作,
白莲玄女已经将那把插进云魔师身体之内的,
锋利的月影寒弯刀用力地向上提着,
弯刀一点点一寸寸划开云魔师的身体。
此刻的云魔师,
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他身前的那颗风灵珠,
竟然没有像以前一样释放出强大的排斥能量,
将白莲玄女这把他并看不上眼的月影弯月刀,
用能量逼出九霄云外!
而是这样,
任由白莲玄女将它插入自己的身体之内!!
“你!你个,妖女……”
云魔师瞪大了双眼,
用手捂住自己的伤口,
鲜血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涌出。
他强忍着剧痛,
屏住一口气,
猛然间还是一把用他那巨大的手掌,
掐住了白莲玄女的脖子。
可此时,
不管他如何用力,
白莲玄女并无他想象的窒息之态。
云齐风一时间完全愣在了原地,
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
大脑一片空白,
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此时的骆姬,
正在全神贯注地操控着天空之上,
那无数无量从青赤白莲延伸下来的根须。
那些根须如同活物一般,
灵活地穿梭、缠绕,
逐渐将云魔师的身体缠绕,
试图限制他的行动。
也正是这些根须,
让云魔师此时卡在白莲玄女脖子上的那只手,
根本使不出足够的气力。
白莲玄女看着云魔师,
一边不停地向上缓缓提着那把刀,
一边轻蔑地笑道:
“云魔师,我不能让你死不瞑目。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白莲玄女这把月影弯月刀,没被你风灵珠的能量排斥到九霄云外,而是可以如此轻而易举地刺进你的身体之内。”
“妖女!你个妖女!”
云魔师愤怒地咆哮着,
嘴角已经开始向外渗血。
“妖女…… 哈哈,妖女……”
白莲玄女听到这声咒骂,
眼角滚下一滴眼泪。
这一个“妖”字,
如同锋利的刀刃,
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
在她心里,
这一个字,
是她此生和楠凌潇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哪怕是生死都更改不了。
只见她轻咬牙关,
眼神中闪动着冷漠,
将手中的月影寒弯刀用力地向上提用力了一下。
只听“咯噔”一声,
应该是云魔师的胸骨被这月影弯月刀生生地割断了。
第253章 何去何从(9)
但见,
白莲玄女附身到云魔师的耳边,
低声说道:
“云魔师,今天让你输在我白莲玄女手里的,是你这已经入骨的阴毒,你自己,早就应该知道吧。你应该对我这把月影弯月刀感恩那!是它,给了你一个痛快的死法。否则,恐怕日后,你会被别入用更残忍的手段吸干了的。呵呵……”
说着,
只见白莲玄女周身上下腾起一阵白气,
那白气带着丝丝狠辣之力,
弥漫在她的周围。
“不——!!不要!!”
云齐风也没有想到,
事情会发展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用祈求的目光,
看着眼前这个,
今天才初次认得的,
在他心里,
看似柔弱如水一样的女人,
下手竟然如此决情。
“我求你了,不要啊……”
云齐风哭哑着声音说道。
只见,
云魔师眼神冷厉地看向正在为他求情的云齐风,
鄙夷地说道:
“是我儿子,就不要让我看到你这副窝囊的样子,死有什么可怕!”
说话之时,
只见云魔师掌心之上吃力地运上一股能量,
猛然聚集,
狠狠地将眼前的白莲玄女一掌推了出去。
随着白莲玄女身体被云魔师这一掌推出去,
‘噗——’的一声,
那把已经嵌入云魔师身体之内的月影弯月刀,
也猛然间被拔了出来。
云魔师趁机向后急速退出数十步,
十来个风乐谷的侍卫见状,
忙一拥而上护住云魔师,
同时手中的兵器齐出,
奋力割断正在包围云魔师身体的那些青赤白莲的根须。
云魔师在十来个风乐谷侍卫的簇拥护持下,
迫不及待地准备逃离此地。
此刻的云魔师,
面色苍白如纸,
浑身的气力都依靠那颗风灵珠来维持着能量的供给,
可以说,
当下若没有这颗风灵珠给他吊着命,
他早已经一命归西了。
正在他,
奋力挪动着逃亡的脚步之时,
空中突然间传来一阵阵尖利的嘶吼之声,
那声音钻进耳腔,
犹如一把把刀片在耳膜内划过,
令人汗毛倒竖,
浑身瑟瑟难受。
云魔师此刻,
已经顾不得查看个究竟了,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就是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因为他深知,
以自己当下的身体状况,
已经完全无力再支撑任何形式的对峙了,
唯有逃。
然而,
就在云魔师的身影还在白莲玄女的视线中若隐若现之际,
刚才那些悠悠漂浮在天空中的青赤白莲,
突然发生了诡异的突变。
只见,
空中一朵朵的白莲瞬间扭转变化,
眨眼之间,
竟化作了一只只来自瘴海深处的白幽灵。
这些白幽灵面目狰狞,
头大身小,
大张着嘴,
嘴里露出一颗颗锋利如尖刀般的牙齿,
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一时之间,
它们如同密集的流星陨落,
在空中发出密集的‘嗖-嗖——’声,
直朝着云魔师的方向以极快的速度滑落下去。
那密密麻麻的场面,
让人不禁顿生绝望之感。
“不-要!不…… 要…… 啊!”
看到这一幕的云齐风,
整个人瞬间被恐惧和震惊笼罩,
灵魂都好似被抽离了出来。
他除了瞪大双眼看着云魔师那边的状况,
几乎是束手无策。
此刻在他的内心深处,
很难接受眼前的这一切,
他甚至有些自责自己刚才救下白莲玄女的举动。
此刻,
那根银月簪被他紧紧攥在手心里,
以至于手心里已经被攥出了殷红的鲜血,
顺着手指缝缓缓滴落。
不知为何,
至此他的内心深处仍旧在极度地抗拒着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切,
他那不想接受,
又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他紧咬着牙关,
用尽全身力气,
狠狠地将手里的那根银月簪朝着白莲玄女的方向,
铆足了全身的力气掷了出去。
只见一道耀眼的银白色光芒,
如闪电划破长空,
伴随着一声清脆如鸟鸣的响动,
那银月簪带着凌厉的杀气之势疾射而出。
此刻的云齐风,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希望这根银月簪,
能一举了断眼前这个女人的性命,
他再也不想见到她第二次!
白莲玄女怎会察觉不到有危险朝自己袭来,
她用眼睛的余光瞥见了那一抹耀眼的银白色光。
只见他瞬息之间,
手指轻动,
迅速调动法术急调出一只白幽灵。
那白幽灵大张着布满锋利牙齿的嘴,
如饿虎扑食一般迎着那银月簪吞食而来。
这根银月簪在整个苍茫之上,
虽算不得什么稀罕的法器。
可它却是取自火周山那一圈风带之上。
那条风带,
常年被飓风环绕,
风力强劲无比。
经过岁月的洗礼,
日积月累之后,
风中的杂质在飓风强大的挤压之下,
逐渐凝聚形成了一种坚硬无比的物质。
而云齐风的这支银月簪,
便是他从那风带上取下的最为特别的一块。
经过精心打磨塑形后,
又由十方派的师父为其举行法事,
用雷击沙在其上面塑造符文,
才最终成型。
所以它既具有风的能量,
同时又有雷火的符咒之术。
白莲玄女并未把这支银月簪看在眼里,
本以为一只白幽灵就足可以轻松搞定这小小的银月簪,
然而,
她万万没有想到,
那银月簪竟势如破竹,
毫不费力地穿透了白幽灵的身体,
继续以惊人的速度直冲她而来。
骆姬在一旁大惊失色,
忙大声尖叫:
“小姐!注意!”
但已经为时已晚。
待白莲玄女注意到那只银月簪,
并未减速地朝着自己飞速袭来之时,
银月簪已然近在咫尺。
白莲玄女心中一紧,
来不及多想,
急忙向后退了一步,
同时迅速调用“莲叶冰”法术进行阻挡。
尽管白莲玄女的反应已经极其之快,
一片晶莹剔透的冰片瞬间在她身前形成保护。
可那银月簪与冰片碰撞的瞬间,
只听冰片发出一声脆响,
一时间,
冰屑飞溅。
经过两次的阻拦,
银月簪的力度已经大大减弱,
但仍旧带着威猛之力,
擦着白莲玄女的脸颊,
呼啸而过,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嘶嘶”之声,
一道细细的血痕出现在白莲玄女的脸颊上。
白莲玄女忙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脸,
疼得‘啊!’了一声,
当她再将手拿开时,
发现手上已然带了血痕。
“小姐!你受伤了!”
骆姬见状,
一个箭步冲到白莲玄女的身边,
满脸仇恨地看着云齐风。
第254章 何去何从(10)
只见,
白莲玄女的眼中瞬间腾起炽烈杀气,
朝着云齐风直逼过来,
仿佛要将云齐风在一秒钟之内千刀万剐了才痛快。
她将眼前那只带血的手紧紧攥着,
以至于指关节都发出了“咯咯”的响动,
眼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两下,
切齿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去死吧,你!”
随即,
她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
“玉-瓣-凝-芳!”
话音刚落,
只见白莲玄女将双腿弯曲,
抬起一只脚轻点在自己的膝盖之上,
动作舒展却又带着一丝霸气。
随即,
双臂如展翅般陡然张开,
巨大的袖子在空中向两侧席卷而去,
周身散出青、白、赤三种光芒,
交织辉映,
晃得让人一时间睁不开眼睛。
那光芒如同利刃般向外劈去,
好似将空间切割。
这“玉瓣凝芳”,
单从名字上听起来,
似乎带着几分不经意的美感,
然而实际上却着实恐怖。
随着白莲玄女施展这个功法,
整个空间瞬间好似被温吞的水能量覆盖。
一朵巨大无比的莲花在云齐风的眼前舒展开来,
花瓣晶莹剔透,
同时散发出清冷的幽香。
然而,
就当白莲玄女将所要攻击的人,
包裹在了这朵巨大的莲花之内时,
莲花便以极快的速度合拢,
瞬间成为一个巨大的牢笼。
紧接着,
莲花内部开始涌出高浓度的瘴气之毒。
那瘴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绿色,
弥漫在莲花内部的每一个角落。
中毒之人,
要么会被瘴气中蕴含的寒毒迅速侵蚀而致全身血液凝固痛苦地死去;
要么便是永远地被困在瘴气所营造的幻境之中,
无法自拔,
最终变成一个疯癫的样子。
而且此毒极为霸道,
除了身体内拥有灵珠之人能够不受其害,
其余者无一幸免。
就在这朵莲花即将合拢之时,
只见一道巨大的符咒疾速从远处飘然而至,
稳稳地悬停在巨大莲花的上端。
那道符咒周身散射的金色闪耀,
将那朵巨大的莲花全然笼罩。
顿时,
那朵巨大的莲花,
像是被强大的无形力量定住了一般,
原本疾速收拢的花瓣骤然停滞。
“白莲玄女,在火周界肆意杀戮我们四大家族的人,恐怕不太合适吧!”
远远地,
传来老祖宗习何华那沉稳而威严的声音。
此时,
云齐风已在那朵巨大的莲花之内,
逐渐模糊了意识。
随着习何华的符咒在莲花之上持续释放出的强大能量,
那朵即将合拢的莲花,
竟然开始缓缓地、艰难地展开,
原本正欲紧闭的花瓣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撑开。
“我有个执念,我想杀的人,别人越是干涉,我越想杀!”
白莲玄女丝毫不在意习何华的警告,
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挑衅。
“白莲玄女,你说话最好别太猖狂!”
习何华面色一沉。
“习何华,那我还真的不妨告诉你。他,我还真就杀定了!”
只见白莲玄女突然一个反手,
调起全身内力,
试图重新掌控那朵莲花,
让其继续收拢。
就在那朵莲花,
正欲迅猛加速合拢之时。
只见任水寒,
调用水灵珠之力施展御水术。
刹那间,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水汽充盈,
一片片晶莹剔透的水幕凭空出现。
一道道分割着白莲玄女打出来的能量,
同时无数的水流将这朵巨大的莲花紧紧包围。
水流顺着莲花瓣的缝隙,
悄然渗入莲花内部。
同时,
任水寒加强向巨大莲花内部注入水灵珠的能量。
在任水寒的操控下,
老祖宗习何华的符咒术,
与他的御水术相互配合,
作用在莲花之上,
操控那朵巨大的莲花一点点地重新展开。
在两种力量的拉扯下,
巨大莲花发出“咔咔”的声响,
随即缓缓展开。
当莲花张开一半的时候,
任水寒看准时机,
调用一股强大的水流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
精准地将云齐风裹挟在水中,
以极快的速度将其带出了那朵巨大的莲花。
白莲玄女在任水寒和老祖宗习何华的两股强大力量的夹击之下,
逐渐失去了对“玉瓣凝芳”的控制。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冷冷地笑道:
“我说呢,原来是拥有水灵珠的任水寒啊?!”
说着,
白莲玄女上上下下打量着习何华、任水寒和司徒归这三人。
只见习何华胳膊受的伤,
此刻还在不停洇洇地向外渗着血,
那殷红的血迹顺着手臂向下滴滴滑落。
而司徒归的状况则更差,
整个人虚弱不堪,
几乎无法站立,
只能被任水寒搀扶着,
脸上毫无血色可言。
“怎么,你们这是要在临时主上大会之前,就来个团灭吗?”
白莲玄女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
独自一人咯咯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满是嘲讽与幸灾乐祸。
“我们四大家族的事情,就不劳烦你白莲玄女操心了,你还是管好你的瘴海吧!”
老祖宗习何华说道。
“习何华,你难道就没想过,若是这整个苍茫都成了瘴海,是不是会更好呢?咦!你别说,我来的路上,还真有那么几处,我白莲玄女看着挺喜欢。”
白莲玄女悠悠地说道。
……
就在老祖宗习何华和白莲玄女针锋相对地说话之际,
任水寒不经意间在不远处一个极其不显眼的地方,
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柳青楸!
只见柳青楸静静地站在那里,
眼神有些迷离,
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气息。
正在此时,
众人只觉脚下的地面,
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震动,
好似有一股磅礴的力量在大地深处翻涌滚动。
几人心中同时一惊,
顺着震动的方向,
向远处看去。
在这昏暗阴郁的光线之下,
一辆四轮车正缓缓朝着他们这边驶来。
那车子造型古朴而奇特,
顶篷的四个角上,
分别悬挂着一盏月魄色的灯笼。
灯笼散发着忽明忽暗的光线,
使得本就昏暗的环境平添了几分朦胧与诡异。
车子四周被一层白色的纱幔轻柔地遮挡着,
那纱幔质地轻薄,
在风中微微飘动,
让人忍不住猜测里面究竟坐着怎样的一个人。
车前外侧,
盘膝坐着一个七八岁秀气的女孩子。
身姿轻盈,
面容素雅。
令人惊奇的是,
那车子竟没有任何外力的牵引,
就那样不紧不慢、稳稳当当地缓缓向前行进。
第255章 何去何从(11)
而此刻,
众人脚下的地面,
却如同地震般猛烈震动起来,
一波推着一波向前滚动。
乐嫦女皇、冷峋峋,
甚至包括黄三爷、邻虚尘以及那几十个魔族黑衣人,
都被这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猛地往后推去。
随着车子的缓缓靠近,
接近它的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这辆车子的前行,
好似在空间之内掀起了一股无形却又强大的能量屏障。
这股能量屏障正与脚下这猛烈震动的地面有同频共振。
乐嫦女皇在这一路被推着后退的过程中,
尝试了多次,
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攻破这无形的屏障。
然而,
每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那屏障任她如何攻击,
依旧岿然不动。
当她终于定下心神去仔细观察这辆车时,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
锁在了车辆四角的灯笼之上。
要知道,
能对颜色,
做到如此细腻而独特的区分,
就一定绝非寻常之人可为,
在这苍茫之上,
必定与四大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之前在小周客栈的时候,
乐嫦就隐约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之处,
此刻脚下那以磅礴之势在地面之下推进的能量,
再加上这一抹特别的月魄色灯笼,
她不禁在心中确定此人或许和小周客栈,
也有关联。
乐嫦女皇刚要开口说话,
她的声音瞬间被远处习何华那威严的声音所覆盖。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习何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大声说道,
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随着习何华的声音落下,
只见那辆四轮车突然微微一震。
原本脚下缓缓向前推进的能量波,
也瞬间停止了下来,
车子戛然而止,
静静地停在原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习何华,
又转而投向那辆神秘的车子。
“你我之间的约定,我没有忘记。我今天,不会踏出这车辇半步,我只想带走两个人。”
车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不急不缓,
语气却带着一种极其不卑不亢的坚定。
那声音尽管轻缓,
却清晰的好似萦绕在每个人的耳边。
听到这个声音,
司徒归原本已经虚弱到极致的身体,
不知从哪里突然涌出一股力量,
他瞪大了眼睛,
死死地盯着车辇的方向,
嘴里不住地叫道:
“宓儿?宓儿,是你吗?”
说着,
他便不顾一切地朝着车辇的方向蹒跚而去。
然而,
那车子似乎有意避开他,
随着司徒归的前行,
竟缓缓向后退去。
看到这一幕的乐嫦女皇,
更是惊讶得几乎合不拢嘴。
“宓儿?”
她不禁脱口而出。
她清楚地记得和司徒归大婚的那天晚上,
司徒归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
嘴里不停呼喊的就是这个名字,
宓儿!
此刻,
看着司徒归硬挺着虚弱的身体,
不顾一切地朝着车辇走去,
她心中更加确认,
这个“宓儿”就是她一直以来如鲠在喉的那个人。
“你到底是谁?”
乐嫦女皇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一声凌厉的问询如同炸雷般响起。
与此同时,
一道如利剑一般的强光从她手中直射向车子白色的帷幔。
那强光杀气腾腾,
带着破风之声,
呼啸而去。
乐嫦女皇此刻恨不能一掌毙命那车里的人,
管她究竟是谁,
单单这个名字,
就足已让她听着抓狂。
“不要!”
司徒归见状,
惊恐地大喊一声。
他刚要夺步上前阻拦,
却因身体太过虚弱,
整个人一下子跌倒在地,
扬起一片尘土。
眼见此刻乐嫦女皇打出的那道如利剑般的强光,
在接触到那无形的屏障时,
光芒瞬间被消损掉大半。
屏障如同一个巨大的滤网,
将力量层层削弱。
当强光突破屏障,
到了车前时,
又被车前坐着的女孩巧妙地挡了几分。
那女孩身手速度之快,
俨然和看起来的年龄不符。
最后,
只见那车四周的白色帷幔和月魄色的灯笼剧烈晃动了几下,
发出“呲呲”的一阵声响,
一切就归于了平静。
“你到底是谁!”
乐嫦女皇气得浑身发抖,
再次狠狠地问道,
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眼前的一切焚烧殆尽。
“我是谁,已经与你无关了,你没必要知道。况且,我今天,也并不是为你而来。”
车里的女人平静地说道。
说着,
那人伸手从车里递出两封压了封泥的信,
交到车旁边坐着的女孩子手中。
女孩接过信,
身体轻轻一跃,
从车上跳了下来。
动作轻盈地如同幻影般迅速。
只见她几步便走到老祖宗习何华的身边,
恭敬地将第一封信交到了习何华手上。
然后,
她又宛如一阵风,
瞬间出现在黄三爷的身旁,
将第二封信稳稳地交到了黄三爷的手上。
习何华缓缓将信打开,
一张偌大的信纸,
只见上面只有四个字——‘涤心道人’,
字迹却是苍劲有力,
仅凭这四个字就能感受到写字之人,
不凡的内力跃然纸上。
任水寒也凑过头来,
看到这四个字,
一头雾水地看着习何华,
忍不住问道:
“老祖宗,这是什么意思呀?”
只见习何华面色极其严肃,
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并未回应任水寒的问题,
而是将那封信原封不动地折了回去,
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随后,
她抬起头,
目光直直地看向车辇的方向,
问道:“你要带谁走?”
“黄三爷和凌珑姑娘。”
车内传出那女子的声音。
习何华微微蹙眉,
将目光转向黄三爷。
还没等黄三爷开口说话,
乐嫦女皇已然面色阴沉地朝着黄三爷的方向大步走了过来。
冷峋峋和邻虚尘见状,
立刻上前拦住乐嫦女皇的去路。
乐嫦女皇怒目而视,
语气强硬地说道:
“我不管你是谁,今天要是过不了我乐嫦这一关,就别想把凌珑带走!”
车辇那白色帷幔之后,
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似是对乐嫦女皇的固执感到嘲讽。
只见车内的人并未理会乐嫦女皇的挑衅,
而是柔声向黄三爷问道:
“黄三爷,你可愿意带着凌珑姑娘和我走?”
第256章 何去何从(12)
当车里人问出这句话的时候,
冷峋峋和邻虚尘心中一紧,
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老祖宗习何华。
此时的习何华微微颔首点头。
二人见状,
便不再言语。
黄三爷没有丝毫犹豫,
立刻答道:
“宓儿娘娘愿意出手,帮助我父女俩,这是我黄三爷求之不得的啊!”
说着,
只见黄三爷在三位护法的搀扶下,
正欲朝着那辆车辇的方向走过去。
“慢着!”
乐嫦女皇一声厉喝,
话音未落,
她猛然甩手,
周身瞬间爆发出绚烂的五行能量光芒。
金之锐光、木之翠芒、水之蓝光、火之赤焰、土之褐霭交织在一起,
朝向黄三爷和他的那三位护法的方向迅猛扑去。
乐嫦女皇的五行能量瞬间将他们紧紧缠绕,
宛若绳索,
牢牢控制住了他们的行动。
冷峋峋见势不妙,
急忙上前,
试图拦阻乐嫦女皇道:
“乐嫦女皇,你难道还没有察觉到,此刻,整个局面之中,只有你一人在阻拦此事吗?当下这局势,恐怕你就算是再厉害,也难有回天之力了吧,莫不如就此给大家一个人情?”
乐嫦女皇心中一凛,
不觉向四下里迅速扫视一眼。
这才惊愕地发现,
云魔师不知何时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连一个风乐谷的侍卫都不曾给她留下。
不应该啊,
云魔师怎么会只留下她一个人,
难不成这里有诈!
一时间,
乐嫦女皇的语气顿时弱了几分,
却仍强撑着气势说道:
“怎么,你们不会认为,我一个人,你们就是我的对手吧!?”
“怎么会呢,不要说我和邻虚尘,即便我们三大法师齐聚,自然也不是你乐嫦女皇的对手。”
冷峋峋说这话时,
看向习何华和任水寒。
“那还不让开!
难道任凭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什么娘娘,
拿着一封来路不明的信,
你们就要堂而皇之地把凌珑带走吧?
你们休要把我当成傻子,
说不定这就是你们合谋设下的局!
也休想让我相信,
你们是在保护什么主上的血脉,
这些狗屁的说词掩盖不了你们的真正目的。”
乐嫦女皇怒目圆睁,
手指着冷峋峋和邻虚尘,
言辞激烈地斥责道,
“不要以为谁都不知道,你们御火家占据主上之位多年,三大法师,跟着主上楠凌潇私自调用苍茫能量,霸占高等级灵石用以锻造法器,甚至还吸食丹赤朱莲的魔族能量来提升功法……”
“你休要在这里血口喷人!吸食丹赤朱莲能量提升功法的分明是你和云魔师!”
邻虚尘义愤填膺,
据理力争地反驳道。
乐嫦嘲讽般的冷笑道:
“哈哈,这虚霩,若没有四大的合力,谁能调用能量?而这苍茫之上,能同时驾驭四大之力的,究竟又是谁那?!”
乐嫦女皇提高音量,
大声质问道,
同时目光如炬,
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乐嫦女皇的这一番话,
犹如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瞬间激起千层浪。
任水寒听闻此言,
微微皱眉,
陷入沉思;
一旁的白莲玄女脸上虽不起波澜,
人却愣在了原地;
就连隐藏在阴影中的柳青楸,
也不禁为之神色一动。
老祖宗习何华不等乐嫦女皇继续说下去,
一个箭步急忙上前,
厉声说道:
“你不要在这里牵强附会,
胡搅蛮缠了!
不管你说什么,
魔族之人是你和云魔师打开时空之门放进苍茫之上的!
你对楠法曾经痛下的毒手,
还有你们连同魔族之人捣毁了坤灵国,
一桩桩一件件,
你都脱不了干系吧!
乐嫦女皇,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你不就是想打破,
只有灵珠之人才能成为这苍茫主上的规矩,
坐上这苍茫的主上之位吗?
我习何华今天明确的告诉你,
休想!”
说着,
习何华已经站在乐嫦女皇的面前,
转头向旁边的冷峋峋和邻虚尘说道:
“我来应对乐嫦,你们去救黄三爷!”
“好,既然话已至此,那咱们今天就各凭本事,来决定凌珑的归属!”
乐嫦女皇的话刚一出口,
只觉不远处,
车辇的方向陡然传来一阵猛烈的振波,
犹如汹涌澎湃的海浪,
一阵阵滚滚向前推来。
众人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扑面而来,
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便被齐齐推了出去,
足足飞出百丈之远。
然而,
这股力量却有着自己的意识,
单单将黄三爷和凌珑卷到了车辇之前。
就在这振波结束之际,
只听这车辇之内,
又传出说话的声音:
“乐嫦,既然你如此冰雪聪明,又何必执念于这颗火灵珠呢?”
乐嫦正准备应对这句话,
就在此时,
乐嫦之前打出去,
缠绕在黄三爷和黄三爷三个护法身上的五行能量,
竟以一种极其柔和而霸道的力道,
层层叠叠重新折返回到乐嫦的身上。
乐嫦心里清楚,
这和她最初打出去的五行能量相比,
已经扩大了数倍有余,
可对她不仅没有伤害,
更像是在用这个力道表述着什么。
此刻她对这重新打回来的力道,
心底竟然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可一时之间又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当那股如海浪般猛烈的推力消失之后,
乐嫦女皇缓缓起身,
目光第一时间紧紧盯着远去的那辆车辇……
习何华确定凌珑被车辇之上的人带走后,
此刻便着实无心再与乐嫦有任何口舌之上的计较。
只见她轻轻叹了口气,
搀扶起虚弱的司徒归,
朝着朝暮冢的方向而去。
邻虚尘和冷峋峋深知此刻的事情虽然告一段落,
家里还有楠法的事情,
所以一刻也不敢耽搁,
当即便如两道疾风朝着御火家的方向疾奔而去。
而那白莲玄女,
早就不知何时悄然离去了,
和她没有好处的事情,
她才不会把自己搅和进去呢。
唯独任水寒,
在众人纷纷离去之后,
却突然定住了脚步。
他缓缓将目光投向之前柳青楸所在的方向。
那里,
此刻尽管也是早已空无一人,
但任水寒却隐隐感觉,
一定还有他需要的东西,
况且他眼睁睁地看着任冷清和任冷浊跟了出来,
怎么却从头到尾不见了人影?
第256章 大限之时(1)
话说云魔师,
一回到风月谷,
便被那十几个风月谷的侍卫,
搀扶着他极速朝平日里修炼的密室狂奔而去。
此刻的云魔师,
完全是用风灵珠的能量吊着自己性命的最后一线希望。
巨大的伤口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在十几个侍卫的搀扶下,
仍旧能看出他吃力而踉跄的脚步。
楚渊随着云魔师一回到风乐谷,
他心里就知道大事不好,
不敢有一丝的耽搁,
立即将风乐谷中最好的那七位疗愈侍卫紧急召集到云魔师的修炼密室。
云魔师用自己的最后那点力气,
从腰间拿出一串钥匙,
交到楚渊的手上。
一众人按照楚渊的调动,
从风乐谷各处将这些年风乐谷内,
精心收集的高等级灵石全部取了出来。
十几块的紫色灵石,
和数百块的蓝色和靛蓝色灵石,
还有为数较多的黄色和橘色灵石。
通通按照各种阵法的摆位,
层层叠叠地围绕着云魔师摞了起来,
一时之间好似在云魔师的身体周围构筑起了一座坚固而又神秘的能量堡垒。
随即,
七位疗愈侍卫神情专注,
紧密配合着云魔师的呼吸节奏。
他们各自调用自己擅长的疗愈方法,
将眼前所有灵石的能量,
巧妙地配合着云魔师体内风灵珠的能量,
缓缓转动。
刹那间,
灵石中的能量如抽丝剥茧一般,
源源不断地朝着云魔师身体之内的风灵珠涌去,
同时,
各种能量阵法在云魔师的身体周围形成能量共振,
使风灵珠转动的频次越来越快。
随着风灵珠高速旋转的开始,
风灵珠在云魔师的体内绽放出璀璨夺目的翠芒之光,
那光芒炽热而耀眼,
宛如一轮新生的翠色骄阳,
其亮度之强,
几乎将云魔师肉身的存在都无情地吞蚀掉了。
一时之间,
整个密室被这翠芒之光充斥着,
融化着……
那光芒不知存续了多久,
时间都在这光芒中好似被静止了一样。
当这光芒逐渐开始缓缓熄灭之时,
再看那些灵石,
已然失去了最初的光彩,
变成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灰白之色,
已无丝毫灵气可言。
而此时的云魔师,
肉身之上原本巨大的伤痕此刻已经勉强愈合,
但那一道巨大的伤口,
仍旧在云魔师的身体之上触目惊心的存在着。
当下的云魔师浑身无力地昏厥在那堆灰白石头的中间,
气若游丝。
乐嫦女皇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回风月谷。
她不假思索,
第一时间便朝着云魔师平时修炼的密室匆匆而去。
她知道,
此刻的云魔师应该一定在密室之内。
当她赶到密室门口时,
远远便见到楚渊和几个云魔师平日里的贴身侍卫,
还有云齐风静静地杵在那里。
她心里便知道,
此次云魔师定是伤得不轻。
云齐风见乐嫦女皇到来,
微微低下头,
低声颤巍巍地叫了一句:
“师姑。”
乐嫦女皇上下打量着云齐风,
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
似乎想要说什么,
又咽了下去。
随后,
她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楚渊,
神色凝重地问道:
“云魔师回来多久了?”
“快两个时辰了。”
楚渊看着乐嫦女皇,
一脸严肃地回答道。
“都谁在里面陪着他?”
乐嫦女皇追问。
“咱们风乐谷七个顶尖的疗愈师,都在里面了。”
楚渊赶忙回应。
乐嫦女皇静静地站在门口,
侧耳倾听着门里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
她看着楚渊,
神色坚定地说道:
“我进去看一下,你在这里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乐嫦女皇说这话的时候,
眼神有意无意地看向云齐风。
此时的云齐风一直垂着头,
并未察觉到乐嫦女皇的注视。
楚渊顺着乐嫦女皇的目光斜视了一下云齐风,
似乎明白了乐嫦女皇的意思,
随即用力点头道:
“是,乐嫦女皇。”
只见乐嫦女皇轻轻推开密室的门,
闪身走了进去。
没多一会儿,
七个负责疗愈的侍卫便依次从密室里走了出来。
乐嫦女皇待密室里所有的人都离开后,
轻轻蹲下身子,
小心翼翼地将云魔师身边那些已然废弃的灵石一一挪开。
云魔师的身体便缓缓地依偎在乐嫦女皇的怀抱之内,
整个人无比虚弱,
仍旧处于半昏迷状态。
云魔师因身体的巨大伤损,
体内的那颗风灵珠在高速旋转中,
从还未愈合的伤口处,
向外释放的能量变得清晰可感。
乐嫦女皇起初,
只是想仔细察觉一下云魔师的状况,
甚至打算过用自己的能量为云魔师疗愈。
而当她靠近云魔师,
真切地感受到云魔师风灵珠那巨大无比的能量运转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驱使她不自觉地伸出自己的手掌,
轻轻放在云魔师身体伤损最重的部位,
那里也是风灵珠能量外泄最为明显之处,
感受着那股既带着陌生气息又隐隐有着熟悉感觉的能量。
灵珠之力,
是她乐嫦此生求而不得的,
要不是楠凌潇的这颗火灵珠,
她甚至想都不曾想过,
自己有接触灵珠能量的可能性。
要知道,
她自己淬炼的那五行珠,
在四大灵珠的面前,
根本无法比拟。
一个集合三千大千世界的能量孕化而生,
一个萃取苍茫能量而生,
如何相提并论。
她不禁回想起师父妙明道君曾经说过的话,
这四大之力——地、水、火、风,
乃是三千大千世界内万物万灵的能量之源,
世间的一切生命与物质,
皆由这四大之力孕育而生。
然而,
也又是这四大之力,
将所有万物万灵封印在能量之内,
维持着宇宙间微妙的平衡。
所以,
这四颗分别代表着地、水、火、风的灵珠,
不仅可以作为强大的能量输出者;
同时也是操控能量封印的关键所在……
乐嫦女皇刚想到此处,
忽然间,
她的耳边回响起车辇内那人说的最后一句话,
“乐嫦,你既然如此冰雪聪明,何必执念在这颗火灵珠上……”
这句话让她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将整个手掌,
都沐浴在云魔师这颗外泄能量的风灵珠之上。
风灵珠释放出的翠芒般璀璨光芒,
将她的整只手紧紧地、无死角地包裹着。
那能量柔和中又蕴含着遒劲,
让人着迷。
她微微闭上眼睛,
轻轻吮吸着周围的空气,
风灵珠流动的能量,
此刻好似正顺着她的呼吸之间微弱的力量,
缓缓涌入她的身体。
那股能量如同涓涓细流,
在她的经脉中涌动,
融融暖暖的感觉,
让她舒服无比。
第257章 大限之时(2)
她还清楚地记得,
自己在淬炼五行珠的时候,
首先是在所有混杂的能量中,
通过无数次的提纯和淬炼,
去其杂质,
使其形成一颗纯净的能量珠。
而后,
再根据五行的属性,
将金、木、水、火、土不同属性的能量逐一注入其中,
经过反复的能量注入,
才最终形成了各具不同能量的五行珠。
乐嫦女皇虽深知自己对于五行术的控制已经登峰造极,
然而经历了今日种种之后,
她心中也不禁暗自思忖,
在这苍茫之上,
自己的实力也只不过是超过三大法师而已。
至于老祖宗习何华的符咒术,
若不是自己急于求成,
体内滞留了过多未来得及转化的魔族阴性能量,
以乐嫦女皇目前的实力,
恐怕也只是勉强能够与之抗衡的。
而那白莲玄女,
乐嫦女皇心中狐疑,
自己为什么竟也不是她的对手。
回想起来,
那白莲妖女对阴性能量的把握,
甚至犹胜于她!
“灵珠,灵珠,又是灵珠!”
乐嫦女皇喃喃自语,
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若今天,我乐嫦女皇能拥有任何一颗灵珠,哪里还会容得下冷峋峋、邻虚尘和习何华这等人在我面前肆意妄为。”
她一边用手掌痴迷地感受着云魔师这颗风灵珠源源不断涌出的能量,
一边沉醉在自己的幻想之中,
那种痴迷的状态,
仿佛已完全被这股强大的能量所蛊惑,
甚至有些舍不得将自己的手,
从云魔师的伤口之上移开分毫。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风灵珠释放出的能量,
那灵动的一抹翠芒之色,
在自己的指尖环绕跳跃,
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几个字:
“操控能量封印?”
突然,
她心中一紧,
魔王的那颗魔心化为丹赤朱莲,
被封印在这苍茫的四大之力内,
若说“操控”,
这是否意味着,
既然可以如此封印,
便可以如此解除封印呢?
“也就是说,这四大灵珠的封印之力,才是魔王无法摆脱的真正束缚。即便他成功夺舍凌珑的肉身,只要他没能解开这四大的封印,仍旧要承受这苍茫四大封印的限制?”
想到此处,
乐嫦女皇眼中陡然一亮,
再看云魔师身体之内这颗风灵珠的时候,
犹如发现了稀世珍宝一般,
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只见她神色陡然一变,
猛地将身体之内所有的内力毫无保留地调用起来,
而后迅速朝着云魔师的伤口处聚集。
然而,
乐嫦女皇的这股能量,
并非是疗愈,
而是掠夺。
她试图利用这伤口,
从云魔师身体之内取出这颗,
风灵珠。
刹那间,
原本昏迷中的云魔师,
感到一股钻心的剧痛传遍全身,
让他从半昏迷的状态中,
惊醒过来。
他猛地睁开双眼,
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直直地盯着眼前的乐嫦女皇,
声音颤抖地问道:
“乐嫦!你这是要做什么?!”
云魔师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眼前这个,
此刻想从他身体里取出风灵珠的人,
会是他一直保护、呵护的乐嫦!!
乐嫦女皇见云魔师突然醒转,
心中顿感一阵慌乱,
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云魔师即便身上伤势严重,
但功法底蕴依旧高于乐嫦女皇。
只见云魔师立刻,
吃力地内敛自己的能量,
一只手紧紧捂住身上的伤口,
试图阻止乐嫦女皇的疯狂举动,
而后用另一只手猛然发力,
狠狠地将乐嫦女皇推了出去。
乐嫦女皇瞬间向后飞出,
重重地摔倒在地。
“乐嫦,你疯了吗?!师兄我这些年来,待你如何?!”
云魔师语气中带着略微地颤抖,
至此都难以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切,
说出这句话时,
一方面因体力不支而气喘吁吁,
另一方面则是对乐嫦女皇的所作所为失望到了极点。
乐嫦女皇缓缓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她走到云魔师身旁,
缓缓蹲下身体,
脸上露出一抹看似温和却又让人感到寒意的笑容,
“师兄,
这些年来,
我们费尽心机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不就是一心想得到魔王魔心的所有能力吗?
你我今日二人合力,
却还是落到如此狼狈的地步,
师兄难道就没有仔细想过这里面的缘由?!
我此刻,
倒是为师兄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此时的云魔师,
竟在乐嫦女皇的眼神中,
清晰地察觉到一股充斥着杀戮与疯狂的气息。
他心中一阵恐惧,
拼尽全力支撑着虚弱的身体向后退去,
试图与乐嫦女皇保持距离。
然而,
乐嫦女皇却如鬼魅一般,
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
云魔师退多少,
她便逼进多少,
一步也不肯放过。
“不管什么办法,都要先等我身体痊愈了再说,风乐谷的能量疗愈师呢?怎么一个都不在?楚渊那?叫楚渊进来见我!”
云魔师一边艰难地后退,
一边环视四周。
这间密室,
并不算大,
此刻竟只剩下他和乐嫦女皇两个人,
寂静的空间内,
弥漫着极尽压抑之感。
“师兄,我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咱们的终极目标啊!”
乐嫦女皇一边说着,
一边又朝着云魔师逼近了一步。
“我只是想跟你说,
我刚刚发现的一个天大的秘密,
我敢笃定,
一旦你知晓了,
定会和我一样狂喜,
并赞同我的想法!”
此时的云魔师,
后背已然紧紧贴靠在墙上,
退无可退,
他警惕地看着乐嫦女皇,
心中不敢再信她半分。
云魔师可以无比确定,
就在方才,
乐嫦女皇绝非是在调用能量为他疗愈。
若是疗伤,
他体内的风灵珠怎会本能地做出抵抗,
那种抵抗带来的剧痛,
好似要将他的身体生生撕裂一般,
至今心有余悸。
云魔师强忍着伤口的巨痛,
让自己冷静下来,
努力地去安抚眼前这个似乎已经陷入疯狂的乐嫦女皇。
他用最平和且安抚的口吻说道:
“乐嫦,我知道你向来聪慧,想必一定是有了什么重大的发现。但你看我现在这副模样,能否等我身体恢复一些,咱们再详谈此事?”
“师兄,再有几个时辰,就是你我心心念念筹备许久的主上大会了呀,师兄!”
乐嫦女皇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眼中带着迫不及待的光芒。
“你我为了这一刻,付出了多少心血,做了多少准备,难道你就甘心让这一切都付诸东流,到头来都成了给别人做的嫁衣吗?我们不能就这样功亏一篑啊!”
乐嫦女皇的话语如连珠炮一般,
不给云魔师任何喘息的机会。
第258章 大限之时(3)
“乐嫦,那依你之见,要如何做呢?”
云魔师只得无奈地随声附和着,
一只手却始终紧紧挡住自己的伤口。
“师兄,以你现在的状况,要再想成为这苍茫的主上,怕是已经没有可能了。”
乐嫦女皇做出一脸惋惜的样子,
目光却直直地盯着云魔师的伤口,
继续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知道,你打心里并不在意这个主上之位,只不过是借主上之名,可以顺理成章的调用魔心的能量。这是咱俩共同的心愿,不是吗?那……莫不如,把这主上的位置…… 让给我?”
乐嫦稍微停顿,
但她急迫的心,
已经等不及云魔师做出反应,
继续说道:
“你助师妹我……拥有这颗风灵珠,我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成为这苍茫的主上。倘若你愿意,我还有一个可以尽快抽干魔王能量的办法!”
云魔师默不作声,
他从未想到乐嫦会让他感觉如此陌生,
如此恐惧,
他不能任由乐嫦一个人在这密室里单独和他在一起,
他必须想一些办法,
让人进来。
乐嫦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师兄,你可还记得师父曾经说过,灵珠操控封印的事情。既然四大灵珠可以给魔王封印在虚霩之内,那么也就是说,魔王出不来虚霩的真正原因,是四大之力对他的封印!也就是说,这封印对魔王的这颗魔心有操控的力量!”
乐嫦越说越激昂,
越说越兴奋。
“师兄,
这简直就是我们的绝好时机啊!
堪称就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啊!
如果你愿意把灵珠给我,
我们就可以借助你现在这个残破的肉身干一票大的!
真正抽干魔王所有能量的事情!
到时候,
你我二人平分了这魔王的能量,
以我们的实力,
还怕没有机会重回神界?
那最神圣的空界,
或许都要有我们的位置!”
乐嫦女皇憧憬的美好,
在此刻云魔师的眼中和自己好似并没有任何关系。
云魔师的心像是被一块寒冰猛地击中,
瞬间凉了半截。
他气若游丝、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无比熟悉,
此刻却变得陌生至极的乐嫦女皇,
语气极其平静地问道:
“那你究竟打算,如何借助我这副残破不堪的皮囊,再干一票大的那?”
乐嫦女皇听到云魔师这般询问,
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师兄,你也知道,魔王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不就是一具合适的肉身吗?我们不妨就成全他,把你现在这具肉身交给他。”
“那我呢?你又怎么打算的?”
云魔师冷冷地盯着乐嫦女皇,
眼中不免流露出一丝不安。
此时的乐嫦女皇,
已然陷入了极度的亢奋之中,
完全沉浸在自己精心谋划的宏伟蓝图里。
尽管她隐隐察觉到云魔师对她的计划有所抵触,
但她仍坚信,
以云魔师过往的行事风格和野心,
最终一定会认同她的想法。
她兴致勃勃地续道:
“风儿这孩子,
实在是太让我们失望了不是?
不仅不与我们同心,
反而彻底倒向了习何华一边。
我们竟然还一直计划着,
未来让他接替主上之位,
既然他如此不识好歹,
于我们,
就没了用途,
与其多一个敌对,
不如……
师兄你就占用他的肉身如何?
到那时,
师兄你以云齐风的身体,
你我二人继续携手,
将那魔王困于牢狱之中……”
乐嫦女皇说到此处,
轻轻嘘了一口气,
“等我顺利成为这苍茫的主上,
就将坤灵国完全置于咱们的掌控之下。
我已经派人精心绘制了一张关于坤灵国的地理图纸,
师兄你说的没错,
这坤灵国里面,
的确藏着有关于操控魔王能量的关键法门。”
“乐嫦,你也看到了,如今煞念已死!现在我们根本没有召唤魔王的办法!即便我有心让出这具残破的皮囊,你又如何能将魔王召唤上来呢?”
云魔师有气无力、一脸不解地看着乐嫦女皇。
“这有何难,这又哪里用得着师兄您操心呢!”
乐嫦女皇一边说着,
一边得意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瓶,
在云魔师面前晃了晃,
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说道:
“师兄,你可还记得这瓶‘弑魂魔髓液’?”
云魔师看着那小瓶,
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寒意,
对乐嫦女皇的心思缜密感到深深的恐惧。
“它不是一直存放在那间密室的监牢里…… 怎么会到了你的手上?”
“这么至关重要的东西,不贴身带着,放在哪里,我都觉得不放心啊,师兄。”
乐嫦女皇说着,
将小瓶凑近云魔师,
在他眼前缓缓转动,
似乎在炫耀自己的周密安排。
云魔师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苦笑,
说道:
“还是乐嫦你心思缜密,考虑周全。”
“师兄,这么说,你是同意我的办法了?”
乐嫦女皇满眼期待。
云魔师为了让乐嫦女皇相信自己,
故意装出一副诚恳的模样,
缓缓说道:
“我,
云魔师又怎会甘心被困在这苍茫之上呢?
我的这份心思,
也只有师妹你最懂我了。
今日这白莲玄女给我的羞辱,
我来日必定要加倍奉还,
所以我确实不能就这么轻易死去。
这副残破的皮囊,
也的确到了该舍弃的时候了。”
“那这风灵珠……?”
乐嫦女皇听到此处,
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迫不及待地问道。
“这风灵珠嘛,
倒也不急。
你看,
我们不是还没找到风儿吗?
先把风乐谷的疗愈师和楚渊叫进来吧,
我得先想办法吊住这口气,
维持住这副皮囊。
等我们想办法把风儿叫回风乐谷。
到那时,
再商议这风灵珠的事情也不迟。
师妹,
不会如此等不及吧?”
云魔师虽然嘴上如此说,
就在刚才听到乐嫦女皇急切追问风灵珠的那一刻,
云魔师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深知,
此刻在乐嫦女皇眼中,
自己已然仅仅只是风灵珠的附属品,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价值。
他甚至,
痛恨自己曾经竟然钟情于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此时,
他只能寄希望于用云齐风来拖延一些时间,
寻找转机。
“风儿,不用找啊,他就在密室的门外面等着呢!”
乐嫦女皇兴奋地说道,
语气中毫不掩盖她的迫不及待。
第259章 大限之时(4)
“风儿在门外?!”
云魔师满脸吃惊地问道。
“是啊!我这就去把他叫进来!”
乐嫦女皇看着云魔师,
迅速转身去向门口。
“嗯。”
云魔师微微点头,
就在乐嫦女皇即将开门的瞬间,
他又马上叫住了她:
“乐嫦!”
乐嫦女皇也好似一时间想起了什么,
急忙回头说道:
“对啊,我们还没商量好,要如何让风儿心甘情愿把他的肉身让出来呢。以那孩子的个性,肯定不会同意的,要不我们直接……”
乐嫦女皇一边说着,
一边做了一个做掉云齐风的动作。
眼前这一切,
让云魔师感到后背发凉。
他深知,
此刻就连自己的性命,
都完全掌控在她的手中,
不得不强装镇定,
陪着小心说道:
“乐嫦,我这辈子对风儿一直有所亏欠。你能否把他叫进来,让我们父子最后单独说几句话?至于之后你想如何处置他,我觉得反正他终究是要死,怎么个死法,倒也无所谓了。”
云魔师的话语说得无比恳切。
此刻的乐嫦女皇,
满心急着风灵珠的事情,
听云魔师说得情真意切,
便也没再多想,
痛快地同意了。
可就在乐嫦女皇再次抬起手,
正准备握住门把旋开门锁的时候,
她像是突然被什么击中了思绪,
动作戛然而止。
脸上浮现出一抹带着犹豫的笑容,
缓缓转头,
扭转身躯,
重新走回到云魔师身旁,
她的眼神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开口说道:
“师兄,
你可千万不要认为,
我是贪图你这颗风灵珠。
我所做的一切,
都是为了咱们共同的愿望能够继续推进下去啊!
为了这个目标,
你我二人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
我实在不忍心看到即将唾手可得之时,
一切都前功尽弃啊!”
“乐嫦,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会这么想你呢?”
云魔师故意深深叹了口气,
脸上满是感慨的神情。
目光中透露出一丝追忆与向往,
缓缓说道:
“这世上,
除了你,
还有谁?
能理解我内心真正渴望的是什么!
所有人,
都以为我云魔师,
稀罕楠凌潇那所谓的主上之位,
可实际上,
这苍茫大地在我眼中,
不过是一片微不足道的蝼蚁之地。
我真正想要的,
是魔王身上那巨大的能量,
只有凭借这份能量,
你我才能离开这破地方,
重新回到神界,
甚至……
具备晋升空界的能力啊!
这是我此生最大的愿望!
哪怕晋升不了空界,
能够回到咱们原来的神界也好!”
云魔师的声音极富感染力。
乐嫦女皇静静地看着云魔师,
眼神中带着审视的意味。
尽管云魔师说得情真意切,
神情诚恳,
但她还是觉得这番话半真半假,
难以完全相信。
就在她再一次下定决心,
准备起身去把云齐风叫进来的时候,
脚步刚挪动,
却再一次停了下来。
只见她缓缓蹲下身子,
重新回到云魔师的面前,
目光好似看着一个猎物:
“师兄,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信得过我,那你现在就把这颗风灵珠交给我如何?”
“乐嫦,你真的如此急于这一时吗?”
云魔师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情。
他顿了顿,
又继续解释道:
“你也看得出来,我现在这副虚弱的样子,几乎全靠这颗风灵珠的能量吊着命了。若此刻硬生生取出这颗风灵珠,恐怕……”
云魔师的话戛然而止。
他的眼神里不敢流露出丝毫多余的情绪,
生怕一个不小心,
就会引发乐嫦女皇的怀疑,
徒增变故。
乐嫦女皇盯着云魔师看了许久。
似乎想在云魔师脸上寻找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
她终于缓缓开口说道:
“好,师兄,我去叫风儿进来。”
这一次,
她不再犹豫,
起身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云魔师深知,
这次乐嫦女皇出去,
唤云齐风的这片刻时间,
就是他的最后生机。
只见他,
不顾一切地咬紧牙关,
拼尽全身最后一丝气力,
将那颗早已与自己气血经脉深度融合、宛如身体一部分的风灵珠,
从体内强行剥离。
这风灵珠在过去的漫长岁月里,
经过无数次以自身气血滋养润化,
与功法能量融合,
早已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此刻极速强行地将其逼出,
那种剧痛,
简直不亚于活生生地,
徒手从身体内挖出一个脏器。
云魔师紧锁着眉头,
紧闭双眼,
额头上暴起的青筋,
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甚至连牙齿都被咬得吱吱作响。
此刻那剧烈的疼痛,
让他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
每一根神经都在承受着钻心的疼。
但他无论如何,
不能让这颗风灵珠,
落入乐嫦女皇的手中!
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过后,
风灵珠终于脱离了他的身体。
只见此刻的云魔师,
面色惨白如纸,
毫无血色,
浑身的汗水瞬间将衣服浸透,
紧紧贴在他那颤抖的身躯上。
他用尽最后一口气力,
将已经和身体气血脉络断开的风灵珠,
逼出体外。
他来不及细看那颗放着翠芒之光的风灵珠,
一把将其握在掌心之中,
藏于身下。
同时,
迅速用袖子擦干额头之上如豆大的汗珠。
舒缓一口气,
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可云魔师心里清楚的知道,
这颗风灵珠从他的身体里取出之后,
他的命便也维系不了多久,
一切都必须尽快解决才行。
此时,
门外已然传来乐嫦女皇开门的声音。
云魔师运转体内残余的一丝气息,
试图让自己的面色看起来不至于过于惨白,
以免引起乐嫦女皇不必要的猜疑。
“风儿……”
当他看到乐嫦女皇身后的云齐风时,
心里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此刻的云齐风,
满心都是自责。
他看着云魔师虚弱不堪的状况,
只觉得这一切的发生都是自己的错。
那强烈的自责感,
让他瞬间湿了眼眶。
他挨近云魔师的身旁,
哽咽地喊了一声,
“父亲。”
云魔师吃力地伸出手,
拉住云齐风。
刚要开口说话,
目光却转向了乐嫦女皇,
犹豫了一下,
轻声说道:
“师妹,我想和风儿单独呆一会儿,你看……”
“师兄,你现在身体如此虚弱,状况堪忧,我怎么能离开你那?!”
乐嫦女皇一脸关切地说道,
眼神却夹杂着些许的警惕。
云魔师见乐嫦女皇态度坚决,
死活不肯出去,
也不好再强行要求。
他无奈地转过头,
再次看向云齐风,
紧紧拉着云齐风的手,
宛如一位真正的老父亲,
“风儿,这么多年,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心怀恨意,恨我对你母亲不够好。可你知道吗,我是爱你的啊!只是……只是我实在不希望,你和你母亲一样的软弱性格……”
第260章 大限之时(5)
云齐风看着眼前虚弱不堪、如此憔悴的父亲云魔师,
心中五味杂陈,
乱成一团,
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时的他,
满心都是对云魔师的愧疚之情,
无论云魔师说什么,
他都只是机械地在那里连连点头。
然而,
此时的云魔师看似注视着云齐风,
实际上他的视线余光始终紧紧关注着乐嫦女皇的一举一动。
见乐嫦女皇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和云齐风,
他便继续拉着云齐风的手,
装作一副絮絮叨叨的样子,
缓缓说道:
“风儿,
这世间有些事情啊,
非得等你亲身经历过,
才会真正明白其中的滋味。
感情这……这个事情,
它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我不希望在你我之间,
始终横亘着这层误会。
你能懂吗,
不管我和你母亲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
我……”
说到此处,
云魔师的声音突然哽咽了起来,
紧接着便呜呜地哭了起来。
“风儿…… 父亲我……”
他一边抽泣着,
一边展开那瘦弱且颤抖的手臂,
满脸带着无限的眷恋与慈爱,
试图要再抱一下云齐风,
好像这一抱,
就能将过去所有的隔阂与误解都烟消云散一般。
乐嫦女皇看到云魔师如此悲恸的情景,
心中虽有一丝疑惑,
但也放松了警惕,
甚至还流露出些许的恻隐之心,
她稍微将身体侧转了一下,
试图给这父子二人营造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云齐风看着父亲云魔师那伤痕累累、虚弱到极点的身体,
此刻也张开手臂想要抱住他,
甚至在云齐风的心中产生出一阵刺痛,
或许这很可能,
是与父亲云魔师的最后一次拥抱了。
刹那间,
泪水如决堤的涌了出来。
就在云齐风即将投入云魔师怀抱的瞬息之间,
只见云魔师眼神陡然一厉,
动作快如闪电。
他咬紧牙关,
几乎是把生命中最后的回光返照之力都毫无保留地使了出来,
将藏在手掌中的那颗风灵珠,
用一股强大到近乎狂暴的力量,
狠命地朝着云齐风的胸膛猛推了进去。
这股力量之巨大,
让云齐风完全猝不及防,
一时之间根本难以招架。
尽管云齐风平日里也练习过一些御风术,
但那些都只是最为基础的功法,
面对此刻这颗风灵珠的磅礴之力,
根本无济于事。
只见风灵珠被云魔师推进云齐风的身体之后,
云齐风的体内气血顿时发生了猛烈的突变,
各种气息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云齐风发出一阵痛苦的叫声,
整个人便昏厥了过去。
乐嫦女皇听到声响转头的瞬间,
云魔师已然成功地将风灵珠送进了云齐风的体内。
此时的云齐风,
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如同死了一般。
乐嫦女皇万万没有想到,
云魔师会使出这样一招,
她又惊又怒,
恶狠狠地看着云魔师,
咬着牙切切的说道:
“师兄,你——不——信——我!”
云魔师由于刚才的一番猛烈动作,
气力已经消耗殆尽,
生命也即将走到尽头,
巨大的伤口处,
重新渗出了血液。
此刻他连闭着嘴,
嘴角都止不住地洇洇的向外流淌着血。
他用手支撑着身后的墙,
勉强让自己坐了起来,
只见他看着乐嫦女皇,
近乎疯狂的笑道:
“乐嫦……,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以为你想要我的风灵珠,我傻到看不出来吗?”
此刻的乐嫦女皇根本毫无心思跟云魔师周旋,
她冷冷地看了云魔师一眼。
转身直奔云齐风的肉身而去。
“哈哈哈哈……,我已经将那颗风灵珠封在了风儿的身体里,就凭你的功力,想必一时半会是绝对取不出来的!”
云魔师带有几分讽刺的意味,
冷冷地笑道。
“云魔师!你竟然宁可把这颗风灵珠给一个毫无用处的废物,也不愿意交到我的手上吗?!”
乐嫦女皇气得浑身发抖,
她大步流星地踱步上前,
如饥饿的野兽般,
一把就将云魔师那虚弱不堪的身体提了起来。
此时的云魔师,
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那布满血丝的双眼,
却依旧带着不屑的表情,
直直地看着乐嫦女皇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鲜血从他的嘴里汩汩地往外流淌着,
他此刻的眼神,
无疑对乐嫦女皇而言,
是一种挑衅。
“我乐嫦,原本计划和师兄你共同完成咱们的最终计划。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对我乐嫦来说,就已经毫无用处了!”
乐嫦女皇咬牙切齿地说道。
话音未落,
只见乐嫦女皇在另一只手上快速运起掌力,
随即那手掌,
猛地朝着云魔师的胸口狠狠地拍了下去。
这一掌,
几乎带着她所有的愤怒与不甘,
力量之大,
使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荡。
她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云魔师所期待着的,
也正是她这带着庞大愤怒能量的一掌。
就在乐嫦这一掌结结实实打下去的瞬间,
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
云魔师不知何时,
手里竟然紧紧握着云齐风的那只“银月簪”。
在乐嫦女皇这一掌的强大震动之力下,
云魔师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猛地将手中的“银月簪”朝着云齐风的方向用力扔了出去。
那“银月簪”如同被既定了轨道一样,
竟然不偏不倚,
正正好好,
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此刻正仰面倒地、昏迷不醒的云齐风心口膻中之上。
与此同时,
云魔师也正要借助乐嫦的这一掌所产生的强大冲击力,
引导自己的灵魂从眉心紫府喷射出去。
此刻的云魔师,
脸上挂着惬意且轻松的笑容,
嘴里仍旧不住地流淌着血液。
几乎一切都完美地在瞬息之间完成,
云魔师借助云齐风心口膻中之上的伤口,
直接进行夺舍。
要知道,
云魔师的功力,
高出云齐风不知多少个等级,
以他的实力,
这种夺舍简直就如同探囊取物,
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而此刻的乐嫦女皇也察觉到一股强大的能量,
从云魔师的头顶喷涌而出之后
直奔她身后的云齐风而去。
当她转头看向云齐风时,
云齐风胸口处那支银月簪让她明白了一切。
她已完全无心将那弑魂魔髓液喂给云魔师的尸体喝下了。
只见她脸色骤一变,
毫不犹豫地扔下手中已经气断气的云魔师,
转身如同疾风般直朝着云齐风的方向奔去……
第262章 大限之时(6)
此时的云齐风,
身体之内猛地向上冲起一股能量,
好似有一口气从身体最深处向上艰难地抽动着。
只见云齐风的脖子被这一股气拉得很长,
张大了嘴巴眼睛圆鼓鼓地瞪得很大。
紧接着,
便是一阵剧烈的干呕,
身体随着干呕的动作猛烈地颤抖着。
云魔师在成功进到云齐风的身体里之后,
深知时间紧迫,
必须尽快稳固自身,
于是以最快的速度调集内力,
尝试与云齐风体内刚刚被推入的风灵珠进行融合。
然而,
事情并不如他想象的那般顺利。
云魔师发现,
自己一时间根本无法完全适应这具云齐风的身体。
这意味着,
他无法像之前,
身为云魔师时那般,
随心所欲地调用那些强大的功法,
此刻他只能依靠云齐风身体之内现有的内力和功法,
来应对眼前的情况。
而云齐风平日里,
本就没怎么用心学习过御风术,
他所掌握的那些御风术,
就连他的侍卫楚渊都远远不如。
在云魔师眼中,
此刻云齐风体内的这些功法,
不过是十方派那些人习得的小儿科般毫无用处的皮毛之术,
可眼下,
他却只能依赖这些……,
这让云魔师一时之间有些慌乱了手脚。
乐嫦女皇看到这等情景,
心中顿然明白,
这定是云魔师已然夺了舍,
正在试图掌控云齐风的身体。
她毫不犹豫地迅速运上一股雄浑的内力,
只见她手掌之上腾然涌起一层似烟的浓雾,
强大的能量顺着她的手臂源源不断地涌向她的掌心之内。
就在能量汇集到一定程度的时候,
乐嫦女皇狠命地将手掌一翻,
砰然一声,
拍在云齐风后背之上。
乐嫦女皇这毫不留情地打出如此猛烈的一掌,
强大的力量瞬间在云齐风这没有什么内力功法的身体内,
肆虐扩散开来。
这对于此刻本就还未适应云齐风功法,
且魂魄尚未在云齐风身体之内完全稳固的云魔师来说,
着实伤害性不小。
只见此刻,
云齐风浑身上下一阵猛烈的抖动,
云魔师的魂魄,
竟然就这样,
活生生地从云齐风的身体之内,
被逼了出来!
“乐嫦!这些年,我对你如何?我对你的一片真心,难道你就一点都看不出来吗?你怎么能对我,下如此狠手?!”
云魔师的魂魄在空中飘荡,
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愤怒,
大声地质问道。
乐嫦女皇漠然一笑,
不可置信地说道:
“怎么,
你现在是想用这过往的恩惠来对我进行道德绑架吗?
哼!
这些年,
在你功法提升的道路上,
我乐嫦为你付出了多少,
又帮了你多少,
你云魔师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咱俩之间,
不过是相互利用,
互不相欠罢了,
师兄!
你可千万不要沉浸在自我感动之中哦!
把你我互助互利的交情,
当成我对你的亏欠!”
“好……,好,你说得对!是我一直沉浸在自我感动中……”
空中云魔师魂魄的声音,
不知是因为虚弱,
还是因为愤怒,
带着一丝丝颤抖。
此时的乐嫦女皇,
每一秒对她而言都至关重要,
她根本不想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耽误任何一点时间。
眼见,
自己已经成功地将云魔师的魂魄,
从云齐风的身体之内逼了出来,
她心中立刻涌起一个更为狠厉的念头。
既然云魔师死活不肯把这颗风灵珠交给她,
她们之间便没有任何情分可言。
那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直接将云齐风置于死地。
让他云魔师的魂魄无处可去,
而那颗风灵珠,
不自然而然的,
就归她所有了吗。
就在云魔师被乐嫦女皇从云齐风身体中逼出魂魄后,
脑海中就已经开始了另做打算。
为了不让乐嫦女皇抢先一步夺走这颗风灵珠,
他决定孤注一掷,
试图凭借自己强大的意念,
控制风灵珠与云齐风的身体进行深度结合。
这风灵珠本非就是寻常之物,
多年来一直是用云魔师自身的气血渗透滋养,
早已与他建立起一种极为微妙的联系。
而云齐风作为他云魔师的亲生骨肉,
与他本就有血缘关系。
在这样的双重关联下,
此刻的云魔师用意念去控制风灵珠,
相对来说容易了许多。
然而,
尽管如此,
事情的发展并未完全按云魔师的意念行事。
就在他一边与乐嫦女皇唇枪舌剑地周旋,
拉扯时间的时候,
那颗风灵珠与云齐风身体融合之时,
竟出了意想不到的状况。
风灵珠在云齐风身体内运转能量的过程中,
竟将云齐风那原本昏迷的意识开始逐渐唤醒。
只是此刻,
碍于云齐风胸口那根银月簪插在了膻中穴之上,
窒碍了气息的通畅……
而此刻的乐嫦女皇,
已决心要对云齐风的肉身痛下杀手。
只见,
乐嫦女皇以极快的速度,
出手精准地从云齐风的胸腔中将那根银月簪猛然拔出。
银月簪被拔出的那一刹那,
带出了胸口滞留的血液。
乐嫦女皇视若无睹,
快速闪到云齐风身后,
毫不迟疑地高高举起那根银月簪,
对准了云齐风头顶的百会穴,
调用内力灌注于其上,
试图通过这致命的一击,
让云齐风再无回天之力。
而与此同时,
就在乐嫦女皇拔出插在云齐风胸前银月簪的同一时刻,
云齐风的意识如被一道闪电击中一般,
瞬间完全苏醒了过来。
此时,
他的身体之内,
被风灵珠源源不断释放出的强大能量满满地充斥着。
加之云魔师为了完成融合,
持续不断地在他体内运转风灵珠的能量,
使得此刻的云齐风身体内的能量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状态。
这种能量的极度充盈,
让他的听觉和反应速度变得格外敏锐,
仿佛时间都在他的感知中放慢了脚步。
这一刻,
他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反应,
云齐风将这股强大的能量,
朝着身后乐嫦女皇的方向猛然崩出,
刹那间,
能量砰然冲击,
强大的振波以云齐风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
空气被严重压缩,
振波一阵接着一阵,
势不可挡。
直接将身后毫无防备的乐嫦女皇如炮弹般震飞出去。
云齐风一个敏捷的翻身,
迅速起身,
直直地逼视着乐嫦女皇,
大声质问道:
“师姑,你要对我做什么?!”
第263章 大限之时(7)
“她要杀了你!风儿。”
一个极度缥缈空灵的声音,
在云齐风的耳边轻轻萦绕,
熟悉的声音中略微带着几分阴森与寒意。
云齐风浑身一紧,
一股强烈的不安油然而生,
他慌张地扫视四周。
然而,
映入眼帘的,
除了不远处的乐嫦女皇,
就只有躺在身边地上的父亲,
如尸体般一动不动的云魔师了。
只见那云魔师身体之上巨大的伤口处,
正洇洇地向外渗透着殷红的血液,
蔓延到地面。
奇怪的是,
那巨大的伤口周围,
此时正鼓着如指甲盖大小的,
密密麻麻鲜红色的水泡。
云齐风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去,
确认云魔师是否真的已经死去。
可此刻,
乐嫦女皇已咄咄逼人地重新来到了他的眼前。
乐嫦女皇每向前逼近一步,
云齐风便本能地向后退一步。
“风儿,不要怕,按我说的做,你可以打败她!”
那个缥缈空旷的声音,
再次在云齐风的耳边响起。
乐嫦女皇不屑地呲了一下嘴,
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毫不畏惧地说道:
“师兄,你可真是高看他了,恐怕你此刻就算是活过来,手把手地教他,也难以改变这注定的结局啊!”
云齐风看着乐嫦女皇并非对着自己说话,
刚才却又真切地听到一个空虚缥缈的声音,
在对自己言语,
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疑惑。
“难道!是父亲云魔师的灵魂?!”
忽然之间,
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如同闪电般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云齐风微微颤抖着嘴唇,
低声说道:
“父亲,是你吗?是你在和孩儿我说话吗?”
“风儿,是我!是我在和你说话,你不要怕她,你只要按我说的操作,她伤害不了你!”
云魔师的灵魂急切地催促道。
“那我要如何做?”
“风儿,你深呼吸。让自己的大脑放松,什么都不要去想……”
云魔师急切地说道。
此刻的云齐风,
大脑一阵阵发蒙,
刚要照着父亲云魔师的方法做,
却见乐嫦女皇逼得更近,
同时发出艰涩而又充满嘲讽的笑声,
“云齐风,你难道甘愿让你父亲云魔师,夺舍了你这肉身!”
乐嫦女皇的一句话吓得云齐风浑身上下一个激灵,
他刚才也恍惚中疑惑,
云魔师所说的并不像是什么调用能量的功法,
再次陷入犹豫不决之中,
“父亲,师姑说的是真的吗?!”
云齐风不可思议地问着那个缥缈的声音。
“我不夺舍,你又如何打得过她!废物,快照我说得做!”
云魔师顿时间恢复了一直以来对云齐风说话的口气。
还没等云齐风缓过神来。
乐嫦女皇猛地一下举起刚才从云齐风胸口拔出的那支银月簪,
再次朝着云齐风的头顶刺了下去。
云齐风只是感觉乐嫦女皇举起了手,
自己的手就已经抓在了乐嫦女皇的手腕之上。
此时,
云齐风体内的气力充盈到完全可以由感知支配一般。
乐嫦女皇用内力将那支银月簪向云齐风的百会穴压去,
云齐风则擎着乐嫦女皇的手腕。
尽管此刻,
云齐风的体内有风灵珠的存在,
但毕竟他并不知有此珠的存在,
更不懂得如何调用这颗风灵珠,
二人僵持没一会的时间,
云齐风便已经支撑不住,
只见那攥在乐嫦女皇手中的银月簪逐渐向着云齐风头顶越压越近。
“乐嫦,你为了这颗风灵珠,可真是不择手段啊!”
云魔师的魂魄在空中质问道。
“师兄,你为了不失去这颗风灵珠所做之事也是不遑多让啊!咱俩是彼此彼此!”
说着,
只见乐嫦女皇另一只手已然五指如钩,
调用起了五行之力,
所有能量在掌心中汇集,
朝着云齐风胸腔之下,
腹部之上猛地掏了过去。
此刻的云魔师,
即便只是魂魄,
仍旧可以意识到乐嫦女皇这一掌用力之猛烈。
若他再不想办法,
恐怕这颗风灵珠就要被乐嫦女皇生生地从云齐风的身体之内掏出去了,
云齐风可没有凌珑那么好命,
身体里还有什么莲丝绕护体,
他不出手,
风灵珠就真的易主他人了。
既然,
云齐风不配合自己任其操控,
云魔师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只见他集中所有的意念,
极速运转风灵珠,
同时凝聚自己还未开始扩散的灵魂之力,
猛力地向云齐风的身体撞击过去。
这股灵魂的撞击力度,
加之风灵珠的配合。
让风灵珠在云齐风的身体之内,
一时间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能量,
将乐嫦女皇整个人逼退数步有余。
云齐风眼看着乐嫦女皇被这能量逼退之前,
从手中滑落下来的那根自己的银月簪。
他想躬身去捡那根掉落在地上的银月簪,
却只觉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
他用手去捂胸口的时候,
血从胸口的位置向外呲了出来。
乐嫦女皇冷笑道:
“你这胸口的伤,就是云魔师用你这根银月簪刺透的,至于为什么不偏不倚的刚好是在胸口膻中穴的位置,想必不用我过多解释,你自己也应该猜得到吧!”
云齐风看着那根银月簪之上还沾染着自己未干的血渍。
再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此时那胸口处仍旧不断地向外渗着血,
殷红的染了一大片胸前的衣衫。
之前由于太过惊慌,
他竟然没有感觉到这里的疼痛,
此刻看到伤口,
一阵剧痛如潮水般传遍整个身体。
云齐风瞬间想起了自己晕厥之前,
发生的一切。
“风儿,不要信她的鬼话,我不夺舍你,咱俩都得死!快按我说得做,至少还能保住你的命!”
云魔师的魂魄在云齐风的耳边焦急地催促道。
“我压根就不应该信你俩任何一个人的鬼话!在你俩这种极度自私自利人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别人!”
此时的云齐风失望至极地再次看清了这二人的嘴脸。
此刻,
云齐风已经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涌动,
全身的经脉也在一条条的被这股能量所激活,
强大的能量顺着脉络奔腾出诱人质感。
这种力量不仅让他感到热血沸腾,
更是实实在在地体现在他的功法之上。
这两次,
他无意中打出的力量,
已经是之前他能力的数十倍,
甚至数百倍之多……
云齐风不敢置信地,
将两个手掌摊开在自己的眼前。
只是呼吸之间,
一股股强大的能量便在他的掌心之上开始凝聚,
那浓郁的气感竟强大到肉眼清晰可见。
看着这强大的气感和能量的涌动,
他心下竟一时间,
生出一阵莫名的狂喜之情!
第264章 大限之时(8)
“云齐风,你就别在这里痴心妄想了!”
云魔师的魂魄发出极尽鄙夷的与阴冷不屑的声音,
“就凭你那几斤几两的本事,就想驾驭我这颗风灵珠,你小子还嫩了些!作为你老子,我好心警告你,别遭了这风灵珠的能量反噬,连你自己体内那微薄的内力,最后都被这灵珠吸了去,到时恐怕我也帮不了你!”
“风灵珠?!难道这‘风灵珠’已经在我的体内?怎么可能?可这能量……”
云齐风从他父亲的口气中猜测到,
此刻他体内的莫大能量很有可能是来自于“风灵珠”,
不禁内心中既紧张又感觉不可思议,
但面对他父亲的傲慢,
他原本的愧疚早已灰飞烟灭,
残留的是一贯对这个所谓父亲的无比反感,
“帮我?!”
云齐风在牙缝中‘呲’了一声道:
“就看你,死到临头都没有一分内疚。老东西,我云齐风高看你了,你的这张嘴脸,在我云齐风的世界里,已经被彻底拉黑了。别和我说什么老子儿子这样的话了,我云齐风听着,恶心!”
说罢,
只见云齐风重新将那根银月簪,
板板正正仔仔细细地插在头发后面,
双手迅速交叉在胸前,
紧闭双眼,
全神贯注地凝气。
“云魔师!你今天给我彻底死绝了吧!”
随即,
云齐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地邪魅的笑意。
他对这意外得到风灵珠的事情,
格外地满意。
这是自风灵珠进入云齐风身体以来,
云齐风第一次主动调用内力引动风灵珠的能量。
或许是因为他与云魔师之间流淌着相同的血液,
冥冥之中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
或许是他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身体,
对于风灵珠的接纳更为顺畅,
更容易适配这强大的能量;
又或许是刚才云魔师用意念引导,
已将风灵珠的能量在云齐风体内初步周转开了。
总之,
不管出于何种原因,
此刻那颗风灵珠竟出人意料地极度配合云齐风。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
让一旁以灵魂形态存在的云魔师惊愕不已,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这绝不可能!”
随即云魔师大声怒斥着云齐风道:
“儿子杀老子,你小子,小心会遭报应的!”
“你已经死了,云魔师,你不要忘记了。我现在只不过是,替天行道!让你这种自私自利根本不配为人父母的东西,死得更通亮一些罢了!”
只见,
云齐风身体周围迅速涌起两股交叉着的能量,
宛如两条黑风巨蟒,
在他身体两侧盘旋飞舞。
“碎 - 风 - 斩!”
随着云齐风一声大喝,
双手猛地向外一推。
刹那间,
那两股能量交叉形成的双旋螺旋圈,
在这密室的空间之内迅速膨胀,
原本无形的风,
此刻这风速,
却让其有了刀刃般的锋利,
将这两股交叉扭搅的能量在空间中交织,
形成了一个宛如绞肉机一般的恐怖存在。
云魔师起初还有些惊恐,
毕竟他此刻已经没有了肉身的护持。
但是顷刻间,
他便意识到,
这风对于他这个灵魂体来讲,
根本没有伤害性!
一阵狂笑之声,
顿时在空间之内,
和这风啸之声,
掺杂在了一起。
“哈哈哈哈……,
臭小子。
你这点基础的御风术,
即便配合上风灵珠,
还不足以伤到我啊!
我真为你感到羞愧啊!
我云魔师怎么会有你这样如此无用的儿子!”
云魔师鄙夷地说道,
声音格外的空灵,
此刻的乐嫦女皇,
只是用内力打出了一个防护,
就躲开了云齐风的‘碎风斩’。
“这么好的东西,
落在没本事的人手里,
真的好像是乞丐坐龙椅哦!
金龙椅看着都像是黄铜的一样,
变成了垃圾!
哈哈……,
云齐风,
你以为只要有了风灵珠,
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它即便和你身体契合,
也要你有匹配的功法才能发挥作用!
这种初级的‘碎风斩’即便你调用了风灵珠的能量,
在我面前,
也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随即,
乐嫦女皇手掌一转,
向云齐风的方向甩出了一股强大的五行逆转能量。
那五行相克之力,
在云齐风的周围粉碎般的蚕食着他刚才的‘碎风斩’之力。
同时间,
乐嫦女皇打出的那五行逆转,
五股能量,
宛如五条绳索,
在云齐风身体四周逐渐收紧。
云齐风不解的大声质问道:
“为什么我不行,同样是灵珠,为什么凌珑可以!”
其实,
此刻云齐风风灵珠能量被困,
并非仅仅因为乐嫦女皇的五行逆转。
就在他开始不听从云魔师指令的那一刻,
云魔师便已悄然间用意念控制起这颗风灵珠,
与云齐风身体血脉之间的链接。
通过能量逆转,
断除灵珠和云齐风的链接,
同时向灵珠内回收能量。
云齐风之前所体验到的那些血脉贲张、能量涌动和奔腾的感觉,
其实都不过是风灵珠先前转动并释放能量时,
在他体内留下的短暂且虚幻的余韵罢了。
就在云齐风被眼前混乱且绝望的局势折磨得即将崩溃的瞬间,
一个虚幻缥缈却又隐约可辨的身影以及云魔师那张狰狞的脸,
诡谲地浮现在他的面前。
云魔师的双眼睁到了极致,
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云齐风,
那眼神犹如两口深井,
仿佛要将云齐风的灵魂吸入井底。
几乎有那么一瞬间,
云齐风感觉自己整个思绪都被这双充满空洞的眼睛牢牢控制住了,
大脑一阵阵失控般的空白,
所有的思考能力被一种无形的能量剥夺。
随即,
一个声音在耳边环绕,
“你竟还妄想把自己和那个凌珑相提并论!我的傻儿子啊,你还真是愚蠢至极!”
云魔师那空灵且阴森的声音,
如同一阵冰冷的寒风,
直直地灌进云齐风的耳中。
“那凌珑的身体里,除了拥有来自空界的莲丝绕,还流淌着魔王那蕴含着魔族阴性能量的魔心血啊!你呢,你有什么……”
云魔师一边说着,
那空灵的双眼始终死死地锁住云齐风,
他在等待着云齐风被激怒。
因为只要云齐风愤怒,
他所有的能量便会在愤怒的瞬间,
不由自主地凝集,
然后失控。
只要他开始失控,
所有能量就会通过他的眼睛释放出来,
届时,
云魔师便又有了再次夺舍的机会。
“我有什么?”
此刻的云齐风,
已然被云魔师完全控制住了心神,
整个人慌得六神无主,
脑海中一片混乱,
只能机械地重复着云魔师的话。
第265章 大限之时(9)
此刻,
一旁的乐嫦女皇,
看到云齐风神志的散乱、意志的虚弱,
这也正是她在等待的绝佳时机。
只见她立刻操控手中的五行术,
试图牢牢锁定住云齐风体内那颗风灵珠。
云魔师怎么会不知道乐嫦女皇的心思。
为了尽快夺舍云齐风的身体,
他进一步说道:
“云齐风,你只不过是,我在采补能量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诞生的意外产物……呵呵,你指望我去爱你的母亲?爱你?你们在我眼里,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可有可无的存在……”
云魔师的语气缓慢而冰冷,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
狠狠地刺痛着云齐风的心。
云齐风即便早已接受了云魔师对自己的嫌弃和冷漠,
但在他心底最深的角落里,
还残存着一丝幻想。
可此刻听到如此绝情的话语,
从云魔师嘴里一字一顿的说出来,
那种被否定到极致,
甚至连自己的存在都显得空洞卑微的感觉,
彻底将他淹没。
此时的云齐风,
只觉意识如坠迷雾,
整个人陷入一种恍惚至半昏迷的状态之中。
仿佛置身在一个无形且虚幻的空间里,
四周弥漫着朦胧的雾气,
什么都看不真切,
只觉心口一阵阵地传来隐隐地痛感。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落,
向下滑落……,
一种完全的失重感将他吞噬。
瞬间,
思绪将他带回到了童年。
那时的他,
对四大家族的御风之术,
还怀揣着无数的好奇与憧憬。
他知道云魔师的练功房里,
有好多可以辅助修习御风术的法器。
有一次,
他趁着云魔师不在,
便偷偷溜进了云魔师练功的房间。
房间里摆放着的各种神秘的法器,
每一件都让他为之着迷。
年幼的他,
哪里禁得住这般诱惑,
伸手便动了其中一件法器。
结果,
就好巧不巧地被云魔师发现了。
云魔师如愤怒的野兽一般恶狠狠地看着他,
二话不说,
直接将云齐风带到了风乐谷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风带之上。
要知道,
那条风带之上巨大的风力,
可以轻易地将一个非四大家族的成人撕得粉碎。
云齐风至今还清晰的记得,
那一天,
风带之上的风力格外地强劲,
飞速地沙砾打在他的脸上、身上,
如同无数根尖锐的针,刺得他生疼。
可更为可怕的是,
此刻面前狂躁无比的云魔师,
正肆意地撕扯着他幼小且脆弱的身心。
他拼尽全力的挣扎,
都无法摆脱那无尽的痛苦。
若不是姚苏苏及时发现了他,
并用术法将他从风带之上解救下来;
又若不是他被从风带之上解救下来被食肉草紧紧缠住后,
恰好被路过的空霁师父发现并带回施以救助,
不要说此刻他云齐风这具肉身,
恐怕连他的命,
都早在那一天就已经交代了,
又哪里还轮得到此刻云魔师来对这具肉身夺舍!
想到此处,
云齐风只觉自己的身体,
乍然之间,
停止了那种无限向下的堕落感……
而此时的云魔师,
正感觉自己已经精准地找准了时机,
准备如饿狼扑食般再次侵入云齐风身体的千钧一发之际,
乐嫦女皇也正全神贯注,
预待精准锁定云齐风身体之内这颗巨大能量的风灵珠,
并将其据为己有之时。
只见,
云齐风猛地咬紧牙关,
将自己体内气息瞬间收紧。
尽管十方派师父传授给他的功法,
与四大家族的高深功法相比,
差距犹如天地之间那般悬殊。
但十方派的功法里,
也有其独特独到之处,
他们善于借助空间之内,
天时地利瞬息流转的规律和能量,
再辅以咒法来加强凝聚的能量之力。
此刻的云齐风,
凭借着对这些独特功法的理解与运用,
霎时间,
身体一紧,
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双目圆瞪,
炯炯有神。
他不仅成功固住了体内此刻这颗风灵珠的能量,
同时凝住气息,
让正准备夺舍的云魔师,
碰了个闭门羹。
只见,
云齐风缓缓抬起头,
目光异常坚定地逼视着云魔师那双宛如深井般可以吞噬能量的眼睛,
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与退缩,
用极尽平淡地语气说道:
“云魔师,我云齐风欠你的那具肉身,早在你将我置于风乐谷风带之上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还给你了!这一具,你已经没资格染指啦!”
话音刚落,
只听云齐风猛喝一声:
“戮-魂-绝-魄-咒!”
这一声大喝,
来得既猛且急,
响彻整个空间,
且同时间,
整个空间之内响起了连绵不绝、叠叠层层的低沉颂咒之声……
那云魔师,
即便生前有着高强的功法,
在四大家族中也算得上是顶级高手,
可此刻也耐不过是以魂魄的形式存在。
他离开了肉身的庇护,
就如同失去了坚固铠甲的战士。
即便他的能力比常人强上很多,
能让他死后的魂魄凝聚的时间更加持久,
但终究逃不出,
只是一个魂魄的事实。
况且,
此刻的云齐风,
是在风灵珠强大能量的加持之下颂持咒法。
只见,
云齐风眼前云魔师的魂魄一时之间被无数根金丝捆绑,
那些金丝好似坚韧无比,
将云魔师虚幻的魂魄越勒越紧。
任那云魔师有再强大的念力,
此刻也难逃云齐风调用风灵珠所持这‘戮魂绝魄咒’的法术之力!
眼见,
在咒法的作用下,
云魔师那原本虚幻的魂魄,
变得越来越淡,
仿佛一缕轻烟,
随时都可能消散在这虚无的空间之中。
就连此刻的乐嫦女皇,
都明显地察觉到,
在这瞬息之间,
她的五行逆转功法,
竟好似对眼前的云齐风陡然失去了控制的能力。
这让她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错愕之感,
毕竟,
在她的眼中,
云齐风不过是个内力微薄、功法能力低劣之人,
是根本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
就掌握对风灵珠的控制能力的。
乐嫦女皇准备趁云齐风正全神贯注地,
对云魔师的魂魄下手之时,
再次发起主动攻势,
一举夺下此刻云齐风身体之内的这颗风灵珠。
第266章 大限之时(10)
只见,
乐嫦女皇心一横,
决定这一次摒弃一切功法,
仅凭自身深厚的内力,
直接近身掏出云齐风体内那颗令她垂涎已久的风灵珠。
就在云齐风全神贯注对云魔师的魂魄下手之时,
乐嫦女皇身形如电,
一个箭步,
眨眼间便贴近云齐风身侧。
瞬息之间,
五根手指犹如五根寒光闪闪的钢针,
径直朝着云齐风体内风灵珠所在的位置,
以稳准狠的劲道狠狠掏了进去。
“啊 ——”
剧痛,
瞬间如汹涌的潮水般将云齐风淹没,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沉闷的惨叫,
声音在密室内回荡。
刹那间,
顺着乐嫦女皇手指撕开云齐风身体的缝隙,
风灵珠绽放出璀璨的翠芒之色,
那光芒如同一轮翠色骄阳,
紧紧从身体的缝隙之中穿透出来,
将整间屋子照得通亮如昼。
就在触碰到风灵珠的那一刻,
乐嫦女皇的心脏竟然紧张得狂跳起来,
仿佛要从嗓子眼蹦出一般,
激动得难以自已。
她原本以为,
这颗刚进入云齐风身体的风灵珠,
她可以一把猛劲拿出。
可她万万没有料到,
就在云齐风因疼痛而沉闷的‘啊——’一声的瞬间。
云魔师的魂魄已经借机进入到了云齐风的身体。
乐嫦女皇虽然已经用手紧紧钳住了风灵珠,
可任凭她使出多大的气力,
那颗风灵珠好似已经牢牢地焊在了云齐风的身体之内,
根本无法取出。
就在乐嫦女皇将全部精力都倾注在攥住风灵珠的手上,
不惜余力地试图拔出风灵珠时,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
此刻云齐风的脸上已悄然换上了另一幅诡异至极的模样。
只见此刻云齐风的脸部的样貌极为怪异,
仅有半边脸上浮现出了表情,
说话时,
也仅是有表情的那半边的嘴在缓缓蠕动,
那模样好似被某种邪恶的力量操控一般,
显出格外阴森可怖。
一个缓慢而吞吐的声音,
从云齐风半边蠕动的嘴唇中幽幽传出:
“乐嫦,乐嫦啊,我的好师妹。你就别白费力气了,你是取不出这颗风灵珠的。我说过,在这苍茫之上,我云魔师什么都可以给你,哪怕是主上的尊贵之位,唯独这颗风灵珠,不行!”
这声音让乐嫦女皇顿时愣在当场。
慌乱之中,
她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
却只有云齐风那另一半僵尸般的脸,
她下意识地误以为这并非声音的源头,
匆忙转头看向云魔师那已然死透的身体。
就在她四下急切环顾之时,
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云齐风的另外半张脸,
只见那半张脸上的一只眼睛,
正冷冷地注视着自己,
眼神中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冷。
乐嫦女皇心中一惊,
本能地想要向后撤去,
可忽然间想起手中的风灵珠,
又强自镇定下来,
脸上泛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师兄,我的好师兄,
我又怎会不知,
这些年你一直对我心怀着别样情愫。
我乐嫦又不是傻子,
岂会看不出来。
你说你什么都肯给我,
唯独这颗风灵珠不行。
可我乐嫦,
偏偏对其他的,
一概不感兴趣,
也唯独钟情这颗风灵珠。
要不这样?
你把风灵珠给我,
我便把自己毫无保留地给你?!”
说着,
乐嫦女皇已然暗自从另一只手的袖口里,
悄然甩出一只毒镖,
此刻正紧紧含在手心里。
“咦!乐嫦师妹,你说的这个建议,还真是个绝妙的好主意嘛!”
云魔师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
仿佛在玩味着乐嫦女皇的提议。
“是吧,云魔师师兄,你把风灵珠给我,我再把自己交付于你,如此一来,我和风灵珠,不就又都归你云魔师所有了吗?”
此刻的乐嫦女皇已然洞悉,
风灵珠掏不出来的缘由,
正是云魔师此刻已初步夺舍了云齐风的身体,
且正凭借其深厚的内力牢牢地控制着这颗风灵珠。
说完这句话,
她不死心地试着用力往外拉了一下那颗风灵珠,
风灵珠却仍旧纹丝未动,
“如何啊?师兄,这么好的建议,你不考虑一下吗?”
乐嫦女皇心里门清,
云魔师根本不会同意,
她也只不过是,
正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下手。
“考虑,当然要考虑了,师妹给了我如此完美的一个建议,我自然要好好地、仔仔细细地斟酌一下啊!”
云魔师一边说着,
一边暗自发力,
悄然将那风灵珠从刚才云齐风向外调用能量的模式,
转换成向内纳受能量的模式。
刹那间,
乐嫦女皇只觉自己抓在风灵珠上的手猛地一紧,
随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黏住,
动弹不得。
“师兄!你!!”
与此同时,
乐嫦惊恐地感受到自己的内力正顺着抓住风灵珠的手,
丝丝缕缕地朝着云齐风的身体内流入。
云魔师的脸上顿时换上一个奇怪的神情,
眼中闪过一丝诡谲,
同时加大了灵珠向内纳受能量的力度,
“我仔细想了想,不用那么麻烦了,我的小师妹,我现在就把你吸到我的身体里,岂不痛快!”
云魔师苦笑着低头看向乐嫦女皇,
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追忆,
“小师妹……”
叫出这几个字的时候,
他的眼前竟不禁浮现出当年彼此还在师父妙明道君座下当学徒时,
乐嫦那青涩的模样。
“我的乐嫦,小师妹,我知道你打从心底里,就看不上我云魔师。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想不通,他司徒归个窝囊废,究竟在你心里,哪儿好?”
乐嫦女皇仰起脸,
似笑非笑地看着云魔师,
嘴唇抖了几下却久久没有说出一句话。
就在这沉默的瞬间,
乐嫦女皇猛然之间,
另一只手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力,
将她手心里紧握着的毒镖,
以老辣的掌力,
狠狠地从云齐风的后背推进其身体,
同时迅速施展五行术,
让身体五行和毒镖上的巨毒快速融合,
并顺势将那支毒镖,
牢牢封在了云齐风的身体之内。
“呃……”
云齐风的嘴角猛地向上涌出一口鲜血。
与此同时,
云齐风的头猛地一晃,
乐嫦女皇好似看到一道极为明亮的光从眼前划了出去。
乐嫦女皇见状,
急于趁云魔师因剧痛而瞬息间失控的间隙,
猛提一股内力,
预从云齐风的身体之内生生拉出那颗风灵珠。
然而,
她的手腕却冷不防被云齐风另一侧身体的手给死死抓住,
那力量出奇的大,
宛如将她钳住。
“师姑……”
云齐风的声音虚弱而又带着一丝痛苦,
在乐嫦女皇的耳边轻轻萦绕。
乐嫦女皇惊愕地抬头看去,
只见云齐风的另一半脸忽然间睁开了眼睛,
“师姑!”
声音再一次传来。
就在第二声“师姑”响起之时,
云齐风的手却忽然松开了乐嫦女皇的手腕。
乐嫦女皇心中一喜,
刚要用力拿出云齐风身体之内的风灵珠,
又是那道很亮的光,
“刷!”地一闪,
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再看时,
乐嫦女皇那只抓着风灵珠的手,
已然被云齐风不知从何处回旋而来的“银月簪”给齐刷刷地割了下来。
紧接着,
云齐风狠狠一掌,
将陷入惊恐之中的乐嫦女皇一把推了出去。
云齐风则片刻不留的一个转身,
头也不回地朝着密室的门狂奔而去……
第267章 醒来……(1)
此刻,
冷峋峋和邻虚尘已踏入到了火周山御火家的领地,
那一轮血色的月亮在太阳缓缓升起的光线中,
正逐渐地暗淡下去。
二人的身体还未完全从刚才的疲累中解脱出来。
忽然,
一个身着湿哒哒白色汗衫的身影,
如一阵疾风般从他们眼前闪过,
汗衫之上滴下的水印,
可以辨析此人应该从后山跑过来,
嘴里还疯狂地叫嚷着:
“你给我出来!你给我出来,我今天非要了你的命不可!!”
大家定睛一看背影,
此人竟是楠法。
二人顿时一愣,
面面相觑,
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
司空墨也同样疯也似的,
火急火燎地追着楠法跑了过去,
仓促中甚至根本没有注意到冷峋峋和邻虚尘二人。
他们被这场景给搞蒙了一波,
二人只觉眼前两道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
若不是对楠法和司空墨太过于熟悉,
以这般风驰电掣的速度,
根本难以分辨。
冷峋峋一脸困惑地看向邻虚尘,
眼中满是疑问:
“这是…… 怎么了?”
“怎 - 么 - 了?”
邻虚尘机械地重复着冷峋峋的话,
同时大脑飞速运转,
试图将自己所看到的和自己已知的信息进行各种拼凑。
然而,
就在他们二人绞尽脑汁,
依旧摸不着头脑的时候,
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带着几分戏谑与玩笑:
“小两口打架嘛,越打越亲热呗,呵呵……”
那声音在空气中悠悠荡荡,
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调侃。
二人听到这声音,
下意识地同时回头看去。
不用仔细端详,
单凭那张轻薄傲慢的脸,
他们就知道是任冷浊。
只见他双手悠闲地团抱在胸前,
脚尖轻点在玄羽卫的背上,
微微扬起下巴,
鼻子不屑地嗤了一声,
再次开口说道:
“也难怪了,咱们都是单身狗啊!怎么能理解人家小两口,打架拌嘴卿卿我我的情趣呢……”
那神态,
活脱脱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冷峋峋和邻虚尘听到任冷浊的话,
脑袋里轰然间砸进了一个名字,
二人像是心有灵犀一般,
异口同声地,
接近于是喊了出来:
“任时熙!?”
他们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互相对望的瞬间,
又同时将目光投向了刚才楠法和司空墨消失的方向。
二人不敢有丝毫耽误,
脚下生风,
朝着那个方向飞奔而去,
扬起一路尘土。
只见任冷浊依旧悠悠地跟在冷峋峋和邻虚尘身后,
嘴里兀自嘟囔着:
“哟,这么热闹嘛?要是不闹出点人命来,好像都对不住今晚这精心烘托出来的气氛哦!”
他一边说着,
一边抬头望向那轮仍旧高悬在天上的血色满月。
此时,
太阳正逐渐从地平线上升起,
金色的光辉开始在地平线之上蔓延,
然而那月亮却好似被这初生的太阳映得血色愈发浓烈了,
散发着诡异而迷人的光芒,
将它周围的一大片天空,
笼罩上一层蒙蒙的血色薄雾之中。
“你不要认为…… 我……”
被追赶到的任时熙断断续续地说道,
楠法则双眼通红,
手如钳子一般紧紧地卡在任时熙的脖子上。
任时熙被掐得呼吸急促,
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声音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楠法…… 你…… 你不要逼我动手!”
任时熙咬牙切齿地说道,
同时她的手掌之上,
缓缓盘踞着水云锁。
那水云锁像是有生命一般,
随着任时熙内力的调动,
丝丝缕缕地在她的手掌之上缠绕,
散发着淡淡的银白色幽光,
她瞪大了双眼,
直直地看着楠法。
心想,
只要楠法能稍微松一下手上的力度,
她任时熙就不会甩出这条水云锁,
可楠法明明知道她在调用水云锁,
仍旧没有松手的意思,
反倒是越掐越紧。
“楠法……这是你逼我的!”
任时熙咬着牙说道,
随即,
用尽全身的力气,
猛地甩出了手中的水云锁,
那水云锁如一条云雾水蛇,
在空中划出一条利落地弧线,
精准地缠住了楠法的脖子。
司空墨站在一旁,
看着眼前已经打在一起的两人,
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完全不知道凭借他一个人的力量,
该拉扯哪一方才能使此刻的局面得到缓解。
他的眼神在楠法和任时熙之间来回游移,
双手也不自觉地紧握又松开,
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就在此刻,
冷峋峋和邻虚尘也赶了过来。
邻虚尘一看到这混乱的场面,
立刻大声喊道:
“楠法,你这是在干什么!”
司空墨顺着声音看去,
一见他们二人来了,
顿时感觉自己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一脸的解脱之态。
三人急忙分头去拉扯已经纠缠在一起难以分开的任时熙和楠法。
然而,
他们越用力去拉,
楠法掐住任时熙脖子的手越紧。
此刻,
任时熙整张脸都被憋得通红,
那平日里的花容月貌在青筋暴起,
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的瞬间,
全部凋谢殆尽了。
同时,
楠法嘴里仍旧不停地叫嚷着:
“我要…… 杀了你,你这个…… 害人精!我今天…… 必须…… 杀了你……”
每一个字都狠狠地从他牙缝中挤出来,
宛若深仇大恨一般。
此刻楠法的脖子,
同样被任时熙的水云锁紧紧地缠绕着,
那水云锁也是越勒越紧,
已经把楠法的脖子勒到了可以承受的极限。
忽然间任时熙被楠法勒紧的脖子,
发出一阵阵恐怖地干笑之声,
“呃……呃……楠法……那咱们就……死在一起吧!”
只见,
任时熙抓着水云锁的手猛然间抬起,
在空中用力地紧了一下。
三大法师,
一时间被搞得束手无策。
整个场面顿时陷入了一种极度紧张而又混乱的僵局之中。
那个悠悠地声音,
再次如鬼魅般从远处传了过来。
“呦,我不会错过了什么精彩画面吧?”
只见,
任冷浊不紧不慢地靠近过来。
他透过冷峋峋、司空墨和邻虚尘三人的身影,
朝里面张望着,
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
“好像谁也没死呢,呵呵,那应该还有得好看……”
这要是平时,
冷峋峋定会教训一下这个讨人厌的任冷浊。
可此刻,
她真没那个心思,
她满脑袋一直在谋划着如何将二人分开。
忽然一个集中生智……
第268章 醒来……(2)
随即,
冷峋峋神色焦急地对着邻虚尘和司空墨夸张地做了一个大大的动作。
邻虚尘和司空墨立刻心领神会,
并在心里暗自佩服冷峋峋,
竟能在如此紧急的关头想出这般奇招,
当真叫绝啊!
只见冷峋峋悄无声息地绕到任时熙身后,
做好准备后,
目光坚定地看向对面的邻虚尘。
此刻,
邻虚尘也已经成功站到楠法的身后,
严阵以待。
而中间的司空墨,
早已神色凝重地调用好了自己的御水能量,
随时准备根据局势变化做出精准处理。
三人默契地互相给了一个眼神。
随即,
冷峋峋和邻虚尘同时出手,
分别对着任时熙和楠法的咯吱窝用力挠去。
楠法本就最怕这挠咯吱窝的痒痒,
被邻虚尘猛地这样上下抓挠起来,
一时间竟松开了掐住任时熙脖子的手。
而任时熙虽说比楠法稍好一些,
但同样也难以忍受这种痒意。
二人的咯吱窝被这样用力一抓,
顿时浑身一软,
之前那副不把对方置于死地不罢休的狠劲,
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身体不由自主地扭动着,
脸上的表情也从愤怒转为了啼笑皆非,
本能地失去了继续攻击对方的力气。
邻虚尘忍不住在抽空的瞬间,
给冷峋峋比了一个大拇哥。
就在这二人刚一松劲的瞬间,
司空墨立刻抓住时机,
双手快速驾驭御水之术,
水流汇聚成两个巨大的水球,
分别将楠法和任时熙包裹其中。
活生生地将二人卷在水中,
缓缓分到了这间屋子的两头。
那任时熙本就无心和楠法打,
这一分开,
又见冷峋峋拉着自己,
心中顿感委屈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眼泪珠子像断了线般滚滚落下,
满脸的楚楚可怜。
而那楠法,
刚一被迫松开任时熙,
眼中的怒火瞬间再次燃起。
只见他脚下运力,
猛地一个快步,
如同一头发飙的公牛,
再次朝着任时熙冲了过来,
速度之快,
让人猝不及防。
“任时熙,我楠法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楠法疯了似的咆哮着,
声音在屋内回荡。
邻虚尘和司空墨真是差一点就没抓住他,
险些让楠法再次掐住任时熙的脖子。
此刻的任时熙,
委屈得梨花带雨。
她没有躲避,
反而奋力从冷峋峋的保护中挣脱出来,
对着楠法大声喊道:
“你杀了我吧,有种你就杀了我啊!我任时熙如果今天死在你楠法手里,那就让整个苍茫的人都知道,你楠法把自己没过门的未婚妻杀了,同时还杀了他自己那还没出生的孩子!”
任时熙说着,
用手捂住自己的小腹,
“让所有的人都看看,主上楠凌潇留下了一个怎样的好儿子!你是多么的冷血,残暴、无情、绝义、缺德!!”
任时熙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越说她自己越增加了代入感,
一时间竟委屈得无法自已,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孩子!没出生的孩子?!!”
任时熙的这几个字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啊!你简直了,你任时熙还要不要一点点脸啊!缺德?!你配说这两个字吗?这不是我应该说的话吗?怎么都成了你嘴里的台词!你还真是把不要脸活成了浑然天成啊!任时熙!”
楠法一时间气得浑身发抖,
双眼瞪得如铜铃一般,
“你说孩子是吧!
没出生的孩子是吧,
谁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不管是谁的,
都和我楠法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你少在这里放屁找主儿!
而且,
我还就告诉你了,
你从此以后少拿什么我未婚妻说事儿,
这婚事别说我楠法不知道,
就是知道了,
我也不同意!
而且,
今天我还要让你为你自己做的事情负责!”
“楠法!你!”
此时的任时熙脸上一片绯红。
结结巴巴地不知道从何说起,
“楠法!你一个大男人,做过的事情竟敢不认!你要知道,咱们的婚事,是之前你父亲主上楠凌潇和我父母定下的,难道你连他们说的话都要不认吗?”
楠法看着眼前的任时熙,
脸上的表情忽然间冷淡了下来。
用手指着任时熙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凭什么认!
任时熙你给我听好了,
不光咱们的婚事我楠法今天不认,
谁定下来的就让谁去承担,
我楠法不负这个责!
你有本事就和你父母撒野去。
或者你现在就自杀,
找我父亲楠凌潇评理去啊!
你有这个胆量,
我楠法亲自给你坟头上香。”
楠法说着,
上前逼近任时熙,
被邻虚尘在后面一把拉住。
“而且我还告诉你,就连你信口雌黄说的那个,你肚子里子无须有的孩子,我楠法也不认!只要不是我心甘情愿的事情,我都不认!不仅不认,我今天还要亲手杀了你这个,无恶不作的人!”
说着猛地一下又要冲过去,
再次被三大法师同时拦住。
任时熙一时间真被楠法这气势给吓到了,
向后退了两步。
她不敢相信,
以前那个软弱的楠法怎么一时间,
竟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好,好啊!太精彩了。这场大戏我算是捡着了,我是不是应该给这戏取个名字那?名不正言不顺啊!有了名字才便于流传嘛,未来放在我们家满月酒馆里,做个喝酒时的小曲唱唱,岂不是美哉!”
任冷浊在那里拍手叫着好。
“任冷浊,你说够了没有!”
冷峋峋一面拉着任时熙,
一面怒斥着任冷浊。
“好好好……,我不说话了,我专心给这小曲啊,想个名字,你们继续,继续,别受我影响,越精彩越好!”
任冷浊在那里用一只手指点着自己的头,
专注的思索着。
此时发生的这一切,
让刚回来的冷峋峋和邻虚尘根本不知这二人所云。
只模糊记得之前,
任时熙和楠法被任冷清的九光白鹤送到山上之时,
楠法昏昏迷迷的状态很奇怪,
并不像是在什么功法上受了伤,
而更像是……
冷峋峋想到此处,
自我否定了一下,
但猛地又一下想起刚才二人说的什么‘孩子!’
“难道真的是春药!”
冷峋峋惊诧的看着任时熙和楠法。
想到此处,
冷峋峋不觉回忆到这二人被九光白鹤送回来时任时熙那吞吞吐吐,
躲闪着什么的眼神,
现在看来,
一切便都合理了起来。
冷峋峋看向司空墨,
低声问道:
“难道楠法真的被吃了那个药?”
司空墨深深地叹气点头。
此时的邻虚尘也明白了当下的状况。
不住地摇头叹气。
第269章 醒来……(3)
冷峋峋带着几分羞涩又不可思议地看向任时熙,
迟疑着开口问道:
“你俩…… 不会真就…… 那个了吧?!”
冷峋峋心里清楚,
身为四大家族的任时熙,
倘若真的和楠法之间发生了男女之事,
想要一个孩子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只须调用四大的功法,
催化腹中胎儿的孕育即可成型,
“你果真……和楠法?!”
见任时熙没有回答,
冷峋峋再次确认道。
“真的,假的!有区别吗?”
任时熙被冷峋峋这直白的问话戳中,
一时间竟像是被点燃的炮仗,
猛地拔高了音量,
脸上泛起一层愠怒,
强词夺理道:
“他楠法早晚不都是我任时熙的人嘛!早一天晚一天的,有什么区别?”
冷峋峋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态度噎得半晌说不出话,
翻了个白眼,
“那你们…… 真有孩子了?”
“就算是有吧!”
任时熙梗着脖子,
一脸的蛮不讲理,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早生早养大,有什么不好吗?”
说完,
她把头往侧面一扭,
下巴微微扬起,
一副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模样。
可就在这时,
两个熟悉的身影缓缓映入她的视线,
任时熙脸上的嚣张气焰,
瞬间瓦解,
她转而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来了!”
只见任水寒黑着一张脸,
朝任时熙走了过来。
跟在他身后的麻姑,
脸色也极其难堪,
眉头紧锁,
眼神里尽是失望与无奈。
“这孩子,没有是最好,即使有了!也绝不能生下来!”
任水寒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再向任时熙通告一个结果。
“为什么啊爸爸?这可是我和楠法的第一个……”
任时熙带着哭腔哀求着。
任水寒对他的话毫不理会,
只是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那一眼,
像一把无形的刀,
直接让任时熙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时熙…… 你不会真的……”
麻姑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尴尬与难以置信。
任时熙把头埋得更低,
不敢抬头看任水寒和麻姑的眼睛,
只是微微偏向母亲麻姑的方向,
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嗯”了一声,
同时用手小心翼翼地拉扯着麻姑的衣角,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哟,这是还想给楠法留了个种?”
任冷浊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开口,
口气中满满的尖酸刻薄,
“你这丫头的脑袋没毛病吧?就他小子这窝窝囊囊的样子,未来这苍茫的主上之位,跟他楠法可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妹妹,你长点脑子吧,这种人也要下药睡?这年头,药都不用花钱的吗?!”
麻姑不耐烦地转头剜了身后的任冷浊一眼,
示意他闭嘴。
此刻这屋子里的人,
心思全在任水寒要如何处置任时熙肚子里这个孩子的这件事上,
谁还有功夫理会任冷浊那尖酸刻薄的冷嘲热讽。
楠法看着任时熙,
此刻好似正鬼鬼祟祟地调动内力,
在自己的小腹处摩挲,
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她不会真的这么无耻吧!若真让她弄出个所谓我的孩子,那凌珑…… 凌珑会怎么看我?我这个哥哥在她面前该有多不堪!不行,我楠法绝不能让她有这个孩子!”
想到这里,
楠法猛地看向任时熙,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任时熙,你别在那里搞小动作!就算我和你之间真有了孩子,我楠法也绝不会和你在一起!你死了这条心吧!”
他顿了顿,
话锋一转,
看向任水寒,
故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
“况且今天的事情,是你任时熙给我下药在先。我想,师叔也不愿看到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有什么荒唐的结果吧!”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况且咱们是有婚约在先。正好我口说无凭,这婚约就是你父亲楠凌潇和我父母定的,你可以当面问我爸妈啊!看你还要怎么耍赖!”
任时熙一时激动,
脱口而出,
当她说完这些话时,
转头看向任水寒。
若她任时熙不是一个女孩子,
此时任水寒的大巴掌估计早落在她脸上了。
“时熙,你少说两句吧!”
麻姑嘱咐着。
任时熙不服气,
仍旧小声嘟囔着,
“定了的婚约,有什么不能说的……”
任水寒黑着一整张脸恶狠狠地看着任时熙,
楠法刚才的一番话,
已经让他觉得无地自容 —— 自家女儿竟用下药这种下作手段怀上孩子,
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手掌猛然翻起,
一股强大的内力在掌心凝聚,
周遭的空气都被这股强大的力量牵引,
变得凝滞起来。
“这孩子,死活不能要!”
任水寒冷冷地说道。
三大法师见此情景,
心中明知任水寒是想打掉任时熙此刻正用内力催生的孩子。
可这种家事,
不要说放在四大家族里,
就是放到苍茫之上的普通家庭里,
也是丑事。
况且楠法的态度又如此坚决,
他们三大法师夹在中间,
实在不知该站在哪一边,
只能屏息凝神地看着,
谁也不敢轻易插嘴。
任时熙在一旁拼命拉扯着麻姑的衣角,
急得几乎要哭出来了。
她想让母亲麻姑帮帮自己,
她心里清楚得很,
只要父亲任水寒一旦下定决心,
这屋子里绝不会有第二个人敢站出来替她说话。
她任时熙才不在乎这个孩子来得是否光彩,
她做事,
向来只重结果——只要有这个孩子,
楠法早晚都是她任时熙的人。
旁人的议论与眼光,
她才不在乎,
她只想把楠法牢牢留在自己身边,
不管用什么手段她任时熙都干得出来!
可此刻的任时熙却不敢开口央求任水寒,
她怕自己一开口反而会更加激化父亲任水寒的怒火。
她只能死死攥着麻姑的手,
用眼神苦苦哀求。
只见任水寒抬手,
掌风凌厉,
正要对着任时熙的肚子打下去。
任时熙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
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麻姑猛地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任水寒的手腕,
声音里带着一丝恳切:
“水寒,非要这么急着做决定吗?我们…… 我们要不要再想想……”
第270章 醒来……(4)
“你要想什么?”
任水寒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语气中带着难以启齿的难堪,
“难道是要想这孩子是怎么来的?你还要我再跟你说一遍吗?你的脸被她丢尽了,难道还不够吗?你难不成,想以后天天看着这个孩子,来提醒自己养出了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儿吗?”
任水寒的话,
说得麻姑哑口无言。
楠法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任时熙,
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
心中甚至隐隐期待着任水寒快快打下这一掌,
好和这个疯女人之间切断所有荒唐的牵扯。
任时熙看出了楠法表情里的意思,
指着楠法质问道:
“楠法,这可是你自己的亲骨肉,你难道就这么冷酷无情、铁石心肠、麻不不仁吗?”
忽然间,
任冷浊在后面夸张地“啊呀”了一声,
拖着怪异的长长尾音说道:
“有了!父亲大人这么一说,我忽然知道该给这段故事起个什么名字了 ——《一计迷药绑了未婚小情郎,爹妈颜面扫地,催我打胎》!哇,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故事炸点很多嘛!倘若传遍苍茫大地,会不会爆火啊!我怎么这么聪明呢,哈哈哈……”
他笑得不怀好意,
完全不顾及此时任时熙的窘迫与绝望。
“任冷浊!你不要再说话了,行不行!”
任时熙又气又急,
“你这张恶毒的嘴,迟早会遭报应的!”
任时熙太清楚任冷浊的话有多刺耳,
很容易直接刺激到本就怒火中烧的父亲,
只能用尽全身解数尽量制止。
此时,
在麻姑心里,
是完全认同任水寒做法的,
这个孩子倘若生下来,
御火家是不会想办法给任时熙一个名分的,
更何况现在局势如此混乱。
只要有这个孩子在,
任时熙往后的日子,
就只能夹在各种尴尬之间。
麻姑将手渐渐地从任水寒的手腕上滑落。
任时熙一看麻姑的举动,
便知道母亲也放弃了帮她。
情急之下,
她猛地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肚子,
对着任水寒大声喊道:
“你要是今天敢杀了我的孩子,我就死在你面前!”
任时熙说完这句话,
死死地盯着任水寒的脸,
试图从他眼中看到一丝动摇。
可任水寒却面无表情,
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若因为这样的丑事,一心求死。”
任水寒深叹一口气,
继续说道:
“那我今天就成全你吧!”
说话间,
任水寒已经将手掌再次高高举起,
掌风裹挟着凌厉的气势,
猛地就要朝任时熙的小腹劈去。
麻姑瞬间看出了任水寒这一掌的力道与决心,
她知道,
若是自己再不阻拦,
任时熙就算不死,
也得被打成重伤。
可她哪里是任水寒的对手?
以任水寒的功力与速度,
即便她一个箭步冲上去挡在任时熙身前,
恐怕任水寒的这一掌也早已落在了女儿任时熙身上……
空气顷刻间凝固,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眼睁睁看着那凌厉的掌风离任时熙的身体越来越近。
“莫要下手!”
忽然之间,
一个声音如同惊雷乍响,
极度嘹亮地在整个空间之内反复回荡。
此声正是来自于老祖宗习荷华,
此时,
任水寒的手掌已然离任时熙的肚子不过半尺之遥。
就在这声嘹亮的喝止之后,
任水寒虽在顷刻间紧急收住了手上的力道,
可惯性之下,
手掌还是不受控制地打了出去。
只听任时熙一声闷哼,
捂着自己的小腹,
整个人向后被搡了出去。
好在麻姑反应够快,
刚才已经下意识地用身子在任时熙身前轻轻挡了一下,
缓冲了一部分的力道;
冷峋峋也眼疾手快,
一把拉住了任时熙。
两人合力之下,
才总算没让任时熙真的那样狼狈地飞出去,
但终究还是遭了任水寒一掌,
即便未受全力,
此刻任时熙的双腿站在地上,
也已显得有几分吃力,
她脸色苍白,
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虽被冷峋峋托着她的身体,
半扶半搀着,
双腿却如灌了铅般,
一点点往下沉。
麻姑见状,
赶忙从一旁拉过一张梨花木凳,
任时熙便整个人无力地瘫坐了进去,
胸口剧烈起伏,
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
任水寒深深地叹了口气,
走到老祖宗习何华身边,
“老祖宗,这孩子…… 实在留不得啊!”
此时的习何华,
并未理会任水寒的话,
几步便来到任时熙身边,
只见她眉心紧锁,
神情极度专注,
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缓缓伸出自己的手掌,
在任时熙的肚子上轻轻地、一寸寸地抚摸着,
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任时熙,
心头满是忐忑。
她不知道老祖宗习何华这突如其来的举动,
究竟是何用意。
是来救她,
还是来问责她?
可不管怎样,
至少眼下这一关,
是暂时闯过去了,
她肚子里的孩子,
也暂且保住了。
刚才父亲任水寒落掌的瞬间,
她也是同时在掌心上运气,
尽管不敌任水寒的力量大,
对自己的肚子还是有几分保护作用的。
再加上母亲麻姑又用身体帮她卸去了些许力道,
她暗自感应,
这孩子应该暂无大碍。
回头想来,
还真是有些后怕,
若没有老祖宗那一声及时的制止,
父亲的全力一掌落下来,
恐怕别说孩子,
她自己此刻恐怕也早已是性命难保啊!
任时熙望着习何华专注的神情,
心里百转千回地想着:
“不管怎样,只要能让我任时熙今天,熬过眼下这一关,日后总有办法可想。无论如何,这个孩子我必须保住。只要有孩子在,管那楠法和凌珑,是真兄妹还是假兄妹,关系都不可能和从前一样……”
她也将手轻轻地覆在自己的小腹之上,
眼神里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欣喜。
楠法原本紧紧攥着的手,
就等任水寒那凌厉的一掌落下去,
让这场他和任时熙之间,
由迷药而起的荒唐纠葛彻底了断。
可他却万万没想到,
老祖宗习何华竟会在此刻现身。
并且看到老祖宗对任时熙的态度,
楠法的心里多少有些不抱希望了。
“老祖宗不会认为,我和那任时熙是你情我愿的有了这个孩子吧?!如果老祖宗知道任时熙是使了多么下作的手段,老祖宗她一定不会同意,让这个孩子生下来的。”
想到此处,
楠法决定如法炮制刚才和任水寒说的话,
再说给习何华一遍。
第271章 醒来……(5)
楠法刚要张嘴说话,
瞥见老祖宗习何华那无比严肃的目光,
心里只觉“咯噔”一下,
好像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到嘴边的话瞬间又活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下意识地凑近旁边的邻虚尘,
压低声音问道:
“干爹,老祖宗怎么突然来了呀?”
邻虚尘此刻心里也有同样的疑问,
‘是啊,习何华怎么突然间来了?’。
他上下打量着习何华,
她胳膊上的伤还是之前从幽灵界出来时简单处理的模样,
衣服上的血迹犹在,
显然是急匆匆赶来,
连伤口都来不及重新包扎。
“难道她如此匆忙的赶来,就是为了留住任时熙肚子里楠法的这个孩子?”
想到这里,
邻虚尘都觉得荒诞,
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向楠法,
“不知道啊,我也摸不着头脑。”
“不会是,要劝我留下这个孩子吧!?干爹,我是死活不会和任时熙在一起的,到时候,如果事情真发展到这一步,你要帮我的!”
楠法刻意把说话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希望能引起老祖宗的注意,
让她听到自己的不满。
“不会的,别乱说。”
邻虚尘赶忙安慰楠法,
可那语气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其实在他心里也觉得任时熙作为四大家族的人,
用这种下作手段怀上孩子,
实在是太有失体面,
可此刻这种场合,
也只能先安抚楠法的情绪。
只见老祖宗习何华缓缓起身,
轻舒了一口气说道:
“还好,我来的及时,孩子无碍的。”
“老祖宗,你的意思是想要留下这个孩子吗?!”
此时的任水寒比楠法还要激动,
他瞪大了眼睛,
不敢相信此话出自老祖宗的口中,
“这孩子,不能留,无论如何,也不能留啊!”
“理由那?”
习何华看着任水寒,
眼神中有一丝让任水寒看不透的东西。
任水寒一脸的为难,
嘴唇动了动,
却又羞于开口。
他的脸涨得通红,
他自己都难以想象,
自己的女儿竟然能干出让他难以启齿的事情来,
“老祖宗,这孩子根本不是楠法情愿的……,是时熙她…… 这手段太下作了,我都说不出口……”
他一边说着,
一边狠狠地瞪着此刻在凳子上虚弱的任时熙,
只恨自己刚才那一刻的心软,
要是再干脆点,
不收回自己的内力全都打出去,
此刻这事儿早就一了百了。
楠法见任水寒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老祖宗却好像不为所动,
再也无法顾及许多,
连忙说道:
“老祖宗,任时熙她给我吃了蒙汗药,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这么来的啊!况且,她是一个心思极其恶毒的女人,她是在我和凌珑去十方派救人的途中,用法术蒙骗了我,然后又强行给我下的药……”
“怪我了!那是你太蠢了好吧!自己蠢还要怪到我头上!那么一点子雕虫小技的法术,是你自己没有本事分辨出来!学艺不精!”
任时熙听楠法说自己恶毒,
同时又提起了凌珑的名字,
心里的火顿时像被浇了油,
整个人腾地一下子从凳子上坐直身子,
毫不示弱地反驳着。
“老祖宗,时熙的这个孩子……”
二人说话间,
麻姑小心翼翼地走到习何华的身边,
脸上满是担忧,
“的确要不得啊!”
此刻就连麻姑都不知道,
为什么老祖宗习何华忽然来到此地,
而且态度如此坚决地护着任时熙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为什么要不得?”
习何华面色严肃,
目光紧紧盯着麻姑,
言辞肯定地问道。
“现在苍茫这个样子……,很多事情都没有一个定数……,再说……我,我认为不合适啊!”
麻姑言辞含糊,
支支吾吾了半天,
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
云魔师到底是不是苍茫的临时主上,
以现在的局面来看,
还定不下来,
况且,
现已明确火灵珠也不在楠法这里,
他楠法在御火家族里,
此刻既没有足够的实力,
也没有未来可期的地位,
那么就无从给任时熙一个合适的身份……,
但是这些话,
如果她真实地说出来,
着实有几分尴尬,
她也只好欲言又止。
此时,
最着急的莫过于任时熙了。
她见麻姑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给她拆台,
心里又气又急。
连忙在一旁找补道:
“老祖宗,我和楠法他,是有婚约在先的!我任时熙并没有乱来啊!这婚约是主上楠凌潇提出来的,我父母也是同……”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任水寒在一旁实在忍不住,
大声呵斥道:
“闭嘴!你给我闭嘴!你一个大姑娘家家的,做出这样的事情之后,有没有一点羞愧廉耻之心!”
他声音大得在整间屋子里回荡,
让任时熙顿时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委屈的泪水顿时在眼眶里打转。
老祖宗隐约间,
好像记得有任时熙说的这么一回事,
但是此刻她并没有立刻表态。
而是将目光缓缓转向冷峋峋,
一般在御火家,
这种事情冷峋峋知道的比较清楚。
冷峋峋见老祖宗正看向自己,
赶忙上前说道:
“老祖宗,当时的确有这样一件事情,主上他的确提起过,但最后并没有真正确定下来。”
“既然,之前两个孩子之间有过定婚约的意图。”
老祖宗习何华神色凝重,
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顿了顿,
再次开口时,
声音虽不高,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天,事情又闹到了这份田地。若以我的名义,让楠法给任时熙一个名分,这个孩子,能不能生?!”
她说这话的时候,
并没有用和谁商量的口气,
反而字字句句皆如重锤落地,
好似一个铁定的事实,
在通知大家。
即便所有人从最初的时候,
就已经看出来习何华有要留下任时熙肚子里这个孩子的意图,
但此刻仍旧被她的这一番话给惊到了。
任时熙听到这里,
原本因为大伤元气而苍白的脸上,
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
她没想到,
老祖宗今天竟然如此维护她和她的孩子!
她几乎是跳着叫嚷起来,
“能,能生!我同意!”
那声音中满是迫不及待的喜悦。
老祖宗的话,
对楠法而言宛如五雷轰顶,
整个人因惊讶而张的嘴巴,
此刻足足可以塞进一个苹果。
他怎么也没想到,
老祖宗竟然会提出这样的决定!
“不行!我坚决,不同意留下这个孩子!孩子,不能留!”
任水寒一口否决道。
第272章 醒来……(6)
其实,
即便任水寒一直隐藏的很好,
他的野心也早就清晰地映在了习何华的眼中。
只见,
习何华并未问及任水寒,
为何这个孩子就一定不能留。
而是,
目光直直地定在任水寒的眼睛上,
好似看到了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当然,要把孩子生下来前,法儿理应先给时熙一个名分,而这婚姻大事又恰逢此时苍茫之乱,确实不是很好的时机,不过,我想,如果能够尽快平息乱世,让法儿得以安定的话……”
习何华故意停顿了一下,
接着说道:
“也许一切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说完,
意味深长地看着任水寒,
任水寒何等聪慧,
瞬间便明白了习何华话中所蕴含的深意,
他眼睛一亮,
不假思索地反问道:
“那依老祖宗看来,这乱世可否来得及在孩子出生前平息?”
习何华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轻声说道:
“大家共同努力,自然来得及……”
一旁的楠法,
整个人几乎都要听傻掉了。
一个如此关乎自己终身大事的决定,
几乎都没有人和自己商量一下,
就这样轻易地被定了下来。
他顿时觉得一股热血涌上了头,
尽管有邻虚尘和司空墨合力的拉扯,
依旧如一头发疯的野兽般跳了起来,
大声喊道:
“老祖宗,我不同意。我楠法什么事情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事情不行!”
“楠法,你不要孩子气!”
习何华看了一眼楠法说道。
“老祖宗,我这不是孩子气。这是婚姻大事,怎么能不征求当事人的意见,就这样决定了那?!”
楠法接近崩溃地说道。
只见,
习何华眉心微蹙了几下,
看着邻虚尘和司空墨说道:
“你们先带楠法少爷下去,我和任水寒和麻姑还有话要说。”
此刻的楠法上来了倔劲,
任凭邻虚尘和司空墨如何拉他,
他竟然死活不肯离开,
他生怕自己不在场又被安排了什么。
习何华见楠法基本上被控制住了。
随后,
将目光重新转向任水寒说道:
“时熙,从现在开始,一直到孩子生下来之前,都必须住在御火家族里,你们二人没意见吧?”
“我有意见……”
楠法拼命的在一旁喊着,
任时熙则带着一脸得意的笑容看着她。
此时发生的一切,
都远比她预想的还要完美。
麻姑站在一旁,
见任水寒已然默认了这桩婚事,
而且老祖宗习何华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
心里明白此刻任时熙和楠法的婚事已经就是板上钉钉,
确定下来了。
只是,
她心里不禁泛起阵阵狐疑,
暗自思忖着:
“习何华说的,所谓楠法的安定,究竟是如何的安定?该不会是指苍茫主上的身份吧!如果这样,凭楠法现在的实力,岂是云魔师和乐嫦女皇的对手,即便加上三大法师,也不行啊!如果不是,那又会是什么呢?!”
麻姑思索片刻后,
笑着和任水寒异口同声说道:
“没意见。”
但紧接着,
她又多了一个心眼,
带着几分关切地说道:
“老祖宗你也知道,时熙这孩子,性子急躁总会做些出格的蠢事,情绪上来不管不顾的,这又是第一次怀孕,我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她,我想经常来照顾一下她,可好?”
其实,
麻姑心里打的小算盘并不全是为了照顾任时熙,
更多的是想趁机在这御火家族里,
听听风声,
弄清楚这桩婚事,
是不是真能像老祖宗习何华说的那样,
既给任时熙一个名分,
同时也能观察这楠法究竟能如何“寻求”到一个习何华口中的“安定”。
习何华自然知道麻姑心中真正所想,
她不假思索地点头应允,
甚至配合着麻姑的话,
同样透着满满的关怀道:
“你作为时熙的妈妈,理当如此啊!怎么还用征求我的意见呢?而且你常来照顾着,我也才能真正安心。”
楠法只恨自己的功法太弱,
根本无力从两大法师的控制中挣脱出来,
只能在一旁大声叫嚷着:
“老祖宗,你怎么能让我,让我跟她结婚!”
楠法被这个决定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眼珠子都要从眼眶中瞪了出来,
“好!既然你们一致要保住任时熙的这个孩子,那就让我楠法去死,总可以了吧!我眼不见为净!”
说着,
他猛地用意念调用出了无相棍,
催动内力,
想让这根棍子把自己打死算了。
而这无相棍法,
在四大家族人的面前,
的确算不上什么高深功法,
楠法那所谓的无相棍,
不过是调用些许气感,
这点气感在功法高强的人面前,
就如同在大庭广众之下裸奔一般,
毫无遮掩。
此时,
还没等习何华出手,
任水寒已然抢先一步,
用御水术将楠法的身体困住了。
“那,今天这主上大会……”
任水寒轻皱眉,
看着老祖宗习何华欲言又止。
此时,
这太阳已然悬在了空中,
他心里暗自估算着时辰,
应该距离云魔师当初预定的临时主上大会,
已然没有几个时辰了。
“怎地,这戏码看来要升级啊,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一旁的任冷浊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喃喃自语地说道:
“看来我当初的名字,现在岂不是要改一改了?我要回去好好想想……”
话落,
还未等任水寒的目光投向他,
他便自顾自地转身离开。
任水寒对他的这个儿子,
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目光下意识地看向麻姑,
麻姑立刻心领神会,
随即跟了出去。
这一天之内,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不要说准备什么主上大会,
连留给三大法师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此刻,
直至任水寒提及主上大会,
三大法师才猛地回过神来。
云魔师当时宣称要在御火家召开主上大会,
可他们此刻却丝毫没有准备。
眼见着时间所剩无几,
几人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慌张,
面面相觑,
不知如何是好。
只见,
习何华神色从容,
目光和缓地扫过三大法师和任水寒,
“今天的主上大会,正常召开!”
她看向三大法师,
继续说道:
“我刚才来时,已经吩咐下人们去精心准备了。而且朝暮冢的人,我也一并带上来一些,此时想必,他们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吧。”
所有人脸上皆是不可思议。
毕竟,
时间如此紧迫,
要筹备一场如此重要的主上大会,
谈何容易。
只有任水寒心中明白,
老祖宗习何华的本事还远不及此,
长久以来跟在师父妙明道君身边,
历经数劫岁月,
处理这种事情,
对她而言,
确实是微不足道。
“好,既然老祖宗都已经安排妥当了。我刚才来得过于匆忙,这一身装扮实在不妥,也得回去换身衣服准备一下,到时准时参加临时主上大会。”
语罢,
转身离开。
第273章 变局(上)
老祖宗目送着任水寒的身影彻底消失后,
才缓缓转过身来,
将目光落在了任时熙的身上,
“你想留住这个孩子,现在它留住了。”
任时熙听闻此言,
脑海中刹那间如一团乱麻,
思绪纷飞。
“她从山下突然间上来,怎么就会知晓我的想法?难道是我内心的意念太过强烈,竟穿越了距离,被老祖宗在山下捕捉到了?!那我任时熙也太厉害了吧!应该不太可能,嘿嘿……管它呢,反正我心心念念的目的已然达成……”
她的眼神中,
闪过一丝得意。
任时熙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老祖宗继续说道:
“跟孩子母亲有关的所有名分,御火家族未来都会给你。但我希望你知道,除此之外你要懂得——分寸!”
老祖宗的话,
在任时熙的心里一时间激起层层涟漪。
“分寸”二字,
如同鬼魅般在她的脑海中肆意穿梭,
衍生出无数种可能。
她下意识地张了张嘴,
想要询问老祖宗,
这所谓的“分寸”,
是不是意味着除了名分之外,
她任时熙都没有资格再去奢求了呢?
是不是意味着她和楠法之间,
终究只能是有名无实?
“那可不行!留下孩子并不是她任时熙的目的,留住楠法才是啊!”
她刚要抬头,
和老祖宗去辩解这所谓的‘分寸’二字,
陡然看到老祖宗那一脸严肃且阴冷的表情,
到嘴边的话,
就这样硬生生地给噎了回去。
习何华又怎会猜不透任时熙心中所想,
只见她说话的语气又加重了几分:
“时熙,你若是做不到这‘分寸’二字,孩子也就没有必要留下来!”
这一句话,
如同一记耳光,
狠狠地打在任时熙脸上。
她瞬间被吓得呆立在原地,
下意识地伸出手,
轻轻地捂在自己的肚子上,
毕竟,
此刻保住孩子是她一切计划开始的第一步。
停了半晌,
她才愣愣地“嗯”了一声,
声音中还略微带着一丝颤抖。
习何华见此情形,
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转头看向冷峋峋,
吩咐道:
“冷法师,你找几个靠得住的下人,在火周山上御火家找一间最好的屋子,按照时熙喜欢的样子,迅速收拾出来,作为任时熙生产之前居住的地方。”
冷峋峋心领神会,
马上又找来了几个做事稳妥、让人放心的下人,
快步走到任时熙身边,
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离开了。
任时熙一步三回头,
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但终究还是在众人的搀扶下,
渐渐远去。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
屋子里只剩下三大法师、楠法和习何华。
习何华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脸上稍微露出一丝舒缓的神情,
走向楠法。
此时的楠法,
一脸的宁死不屈,
宛如一尊倔强的雕像。
见老祖宗向自己走来,
赌气般地把头扭到一边,
故意不看习何华。
习何华的眼神里多少流露出一丝失望之情,
他的脚步停在离楠法几步远的地方,
语重心长地说道:
“法儿,我知道你对于我做这个决定心里很是不痛快。”
“老祖宗,我心里没有什么痛快、不痛快可言。”
楠法猛地转过头,
目光坚定,
义正言辞地说道:
“这件事情,在我楠法这里,那是坚决不可能!如果你非要让我娶任时熙,我心里清楚,就我现在这点能力,确实拗不过你们。但我可以选择死,我要用死来表明我的态度!”
楠法的声音斩钉截铁,
丝毫没有可商量的余地,
一口咬定地说道。
“死?!楠法,这就是这么多年跟在你父母身边,学会的处理问题的方法吗?”
习何华郑重的问道。
司空墨知道老祖宗习何华如此安排的目的,
忍不住开口低声在一旁劝楠法道:
“法儿,你又何必如此较真呢?刚才老祖宗不是也提醒过任时熙,只是给她一个名分而已……”
“不,你们不懂!”
楠法激动地打断司空墨的话,
“未来我定会拥有属于我自己的爱情。
在我楠法的感情世界里,
我爱的人,必须拥有明确且正当的名分,
绝不能让她在这段关系里处于无名无分的尴尬境地。
就算这辈子,
我没能遇到与我灵魂契合的那个人,
那我宁可让我的心、我的人都空着,
也绝不可能把这份情感,
随意给予一个我认为不配的人!
我希望你们能明白我的意思,
这件事情,
没有商量的余地!”
楠法一口气将这段话说完。
他本以为老祖宗习何华听了他的这些话,
定会大发雷霆,
用教训的口吻试图说服他。
然而,
出乎他意料的是,
老祖宗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严肃地反问了楠法一句:
“你要不要救凌珑!?还是你打算永远都在凌珑最危急的时候,你楠法束手无策,却只能眼睁睁地置凌珑于生死未卜之中呢?!”
老祖宗一提及凌珑的名字,
楠法顿时如遭雷击,
脸上的倔强瞬间被惊慌所取代。
“是啊!
我怎么光顾着解决任时熙的问题了。
我半路上被任时熙诱骗了去,
没能和凌珑一起去十方派救她的父亲和师父。
那可是和魔族太子的大战啊,
我和凌珑在坤灵国,
仅仅只是和魔族太子手下的几个人交手,
就险些丧命。
此刻凌珑她怎么样了?!”
楠法的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他慌乱地看向老祖宗,
急切地问道:
“老祖宗,凌珑她现在,有危险吗?”
“法儿,我问你。”
习何华的目光中透着一丝深沉,
“你觉得这儿女情长,一个虚名的事情,和凌珑的生命比起来,哪个更重要?!”
楠法的嘴唇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
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老祖宗的这个问题。
其实,
他如此执着于这个名分,
又何尝不是为了凌珑。
即便他心里清楚,
如今凌珑是自己的亲妹妹,
他们之间注定没有夫妻的缘分,
但他还是想在自己的心里,
为凌珑空出一个他此生能给凌珑的特殊位置。
习何华见楠法半天说不出话来,
便自顾自地说道:
“我想,你肯定想知道凌珑此刻的伤势情况。
我也不想骗你,
冷法师和你干爹我们都是亲眼看到的,
这一次,
她伤得特别重。
能不能救得回来,
全要看她的造化了。
即便侥幸救得回来,
未来她凌珑要面对的危险,
恐怕是现在的十倍、百倍,甚至千倍万倍,都有可能……”
第274章 变局(中)
楠法听着老祖宗的话,
心如在火上煎烤,
他左右看向冷峋峋和邻虚尘,
急切地想去求证老祖宗的话。
只见,
二人默默地点了点头,
楠法一时间眼中满是焦灼。
他一时之间,
几乎无法按捺住自己焦躁复杂的心情,
急迫地问道:
“凌珑妹妹,现在人在哪里?我要去看她!我要去救她!老祖宗,我和凌珑妹妹的身体里共同拥有的莲丝绕,或许能救她,之前她中的炎桀之毒那么厉害,就是我们彼此的莲丝绕救的她……”
一边说,
楠法一边拼了命地想要挣脱司空墨和邻虚尘的控制,
他哀求地说道:
“你们告诉我凌珑她人在哪里,我要去救她,我真的能救她……”
楠法像一头发疯的猛兽,
身上爆发出惊人的蛮力,
司空墨和邻虚尘二人,
一时间竟险些控制不住他。
习何华看着楠法疯癫似的样子,
心中暗暗又叹了口气。
接着迅速出手,
同时封住了楠法的哑穴以及身上几个支配行动的大穴道。
顷刻间,
楠法只觉一股酥酥麻麻的力量瞬间传遍全身,
他还想要再继续挣扎,
却发现无论自己使出多大的力气,
身体都动弹不得半分。
他整张脸因为用力而扭曲变形,
额头上青筋暴起,
但终究还是无可奈何,
只能安静下来。
习何华一直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楠法他完全安静下来以后,
才缓缓地对他说道:
“莲丝绕,和你们彼此之间身体里灵珠的能量,的确可以修复凌珑的身体。但,法儿你要永远停留在给凌珑修补伤势上吗?你难道不想做点什么来保护她吗?”
老祖宗态度坚定的看着此刻楠法的眼睛。
“彼此之间,身体里灵珠的能量?!”
老祖宗的这句话,
让冷峋峋和司空墨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神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仿佛在这一刻,
确定了之前冷峋峋对楠法身体里有灵珠事情的猜测。
习何华也注意到了冷峋峋和司空墨的神情变化,
她轻轻点了点头,
肯定地说道:
“是的,我相信你们也注意到了,这次法儿回来之后,身体能量上的异动。你们猜测的没错!”
“灵珠?!楠法少爷身体里真的也有颗灵珠?!!”
司空墨和冷峋峋忍不住同声惊呼。
尽管之前他们已隐隐有所猜测,
但当这件事情从老祖宗口中亲口说出来得以证实的时候,
还是不禁感到一阵深深的震惊。
“可这…… 四大灵珠,凌珑是火灵珠,云魔师是风灵珠,司徒归是土灵珠,楠法少爷他?!楠法少爷回来的时候,我确实感受到了好似有灵珠的能量,但是那个能量很是奇怪……”
冷峋峋满脸疑惑,
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道。
“有关楠法灵珠的事情,日后你们定会知道的,现在还不是谈论这个问题的时候。”
习何华微蹙眉头,
无奈地看向楠法,
随后怅然地长舒了一口气,
语重心长地说道:
“法儿,作为四大家族的人,作为这个苍茫世界的守护者。或许,此刻的局势变化,已经容不得我们心里还固执地给某个人留一个特定的位置了。我们所做的每一个决定,所想的每一件事,都应该以苍茫众生的安危为重,甚至包括我们自己每一个人的存亡啊!”
习何华的这番话,
忽然之间让冷峋峋的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一幕,
她去幽灵界之前,
曾站在火周山顶御火家族观景台,
向外看去时,
那一幕惊心动魄的画面:
天空之中,
一轮殷红的赤色血月,
在这血月诡异的光芒之下,
虚霩内正翻滚着一股强大到足以让人心悸的力量,
那力量在地下仿佛正朝着某一个方向涌动。
虚霩的裂缝在这强大力量的鼓动之下,
好似被两只巨手狠狠地向两边拉扯开来,
虚霩之内的那朵由魔心而成的丹赤朱莲,
疯也似地卷动扭曲着,
熊熊的火苗从虚霩之内喷射而出,
火光点燃正片天空。
阵阵嘶吼之声,
从虚霩之内蹿了上来。
与此同时,
整个大地之上,
还同时隐隐鼓动着沉闷而有力的心跳之声,
一下、一下,
给人一种压抑窒息之感。
而那虚霩边上一朵朵的幽灵窃兰,
此时竟随着这诡异的心跳节奏同频而整齐地闪动着。
极度的不安感,
让冷峋峋用御风术,
试图去寻找这地下传上来的心跳之声的根源。
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
当她顺着能量涌动的轨迹寻去,
竟发现,
这一切能量涌去的方向,
竟然同时朝着一个方向而去——幽灵界。
此刻,
冷峋峋脑海中回想起的那幅惊心动魄的画面,
宛如苍茫之上的一道谶语,
竟与当下老祖宗习何华所言不谋而合。
此次,
习何华在朝暮冢的最底层,
透过法术的力量,
清晰地感知到了虚霩之下那朵丹赤朱莲的异动。
这朵丹赤朱莲,
是被四大地水火风之能量困于虚霩之下的,
要知道,
这朵由魔心化成的莲花,
当初被妙明道君困于这四大之中,
其目的是为了涤尽它体内爆炎的炎桀之力。
上次劫祭之时,
四大家族为了延长每次这丹赤朱莲爆炎的时间,
各自祭出代表家族力量的四大神兽,
御风家那形如虎豹、背生双翅、专食邪灵的穷奇;
御火家那外表混沌、性情暴躁且能操控火焰的浑沌;
御水家那身形巨大、状如猛虎、凶顽无比的梼杌;
御土家形那似羊身人面、目在腋下、虎齿人爪且贪食无厌的饕餮。
四大神兽以其强大的力量,
对丹赤朱莲的进行了再次加固。
而就在这一晚,
一切都陡然生变。
不知是什么力量,
竟然唤起了这朵丹赤朱莲的魔性。
几乎就要挣脱了四兽的束缚,
打破这长久以来的禁锢。
而这次异动最为诡异之处,
竟然是那朵丹赤朱莲好像是自己主动脱落了,
将近三分之一的莲瓣。
要知道,
这每一片莲瓣内都蕴含着巨大的魔心之力,
甚至是魔血!
而这些脱落下来的所有能量,
竟然都顺着地下水流,
流向了同一个方向。
习何华说到此处,
屋子里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辨。
其实,
此刻三大法师已经大概猜到了习何华所说的那个方向,
幽灵界!
第275章 变局(下)
此刻,
冷峋峋和邻虚尘的眼前,
都不约而同地呈现出他们抵达幽灵界时凌珑的样子。
“老祖宗,你的意思是,这丹赤朱莲,也就是魔心的能量,流进了凌珑的身体……”
邻虚尘的声音微微颤抖,
带着一丝恐惧。
他清楚地记得,
当初给凌珑初转火灵珠的时候,
魔王那股阴性的能量在凌珑体内就已然呈现出压抑不住的状态。
如果,
再注入魔心血的能量……,
那凌珑岂不是已被魔王夺了……?
邻虚尘想到这里,
只觉一阵钻心的疼痛,
他不敢往下说,
更不敢往下想。
“夺舍!?”
冷峋峋的脑袋里,
不由得忽然间就冒出了这两个字。
此刻,
凌珑那一头赤红色的头发,
那双发着猩红色光芒的眼睛,
宛若就在她的眼前。
其实当初在给凌珑初转火灵珠能量的时候,
虽然大家谁都没有明说,
只是都在竭尽全力地用火灵珠的纯净能量,
尽力去压制魔心血那阴性能量,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以凌珑这个特殊体质的条件,
就是魔王处心积虑培养的,
用以从虚霩中解脱出来,
进而完成夺舍的不二人选。
其实,
当初的楠凌潇也知道,
否则他不会如此秘密地处理此事。
司空墨和楠法一样,
并未亲眼所见凌珑的样子。
但看着所有人的反应,
听老祖宗习何华的这一番话,
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习何华沉默了许久,
她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
最后,
落在了楠法的脸上。
“法儿,这一次,魔王是不是夺了凌珑的舍,连我都无从判断了。两位法师应该也注意到了,魔族那十来个侍卫如影随形地紧跟着凌珑,并口口声声称凌珑为魔王的情景了?!”
“老祖宗那有没有可能……”
邻虚尘想要为凌珑辩解点什么,
可话到嘴边,
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习何华不觉轻叹了口气,
继续说道:
“这苍茫之上,
能困住魔心的力量只有四大。
可现在,
火灵珠在凌珑那里……,
风灵珠又所托非人……,
我们眼下只有先稳住这个苍茫,
将能掌控的力量一个一个地收回到我们的手里,
未来才有与魔族抗衡的实力,
当下这件事情,
不正是一个能让任水寒站在我们这一边的最好时机吗?!”
话到此处,
习何华抬手,
解开了楠法的穴道。
“老祖宗,那凌珑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我要去见她!”
楠法穴道一解,
立刻迫不及待地说道。
“见了,你也帮不了她。如果你一定想为凌珑做些什么,你现在能做的,不是去看凌珑,而是在这次临时主上大会之上,联合任水寒的力量,拿回这苍茫主上的权利!只要我们能稳住坤灵国,就能暂且安住这苍茫,你楠法也算是给凌珑,腾出一个专心养病的时间。”
习何华见楠法仍不死心,
继续说道:
“若不能掌控当下苍茫的局势,所有力量仍旧会想尽办法地去找凌珑,若这一次,凌珑再出什么岔子,恐怕你再见到的将不会是凌珑,而是魔王!”
习何华的话说得很重,
是想逼楠法做出一个决定。
此时,
老祖宗的话,
三大法师是完全同意的。
这坤灵国,
苍茫之上的其他人不知道,
但是主上楠凌潇和法玉儿及御火家的三大法师是知道的,
是牵制魔心能量的重要一环。
“老祖宗,你的意思是想让法儿做这苍茫的主上?可法儿他……”
司空墨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其实这也是此刻三大法师,
甚至老祖宗习何华心里最放心不下的一个问题。
年纪尚轻,
资历尚浅此刻都不是主要问题,
而是楠法的功法,
实在是……
只见,
习何华也露出略有些为难神色说道:
“我相信楠法他……”
正值此时,
一个尖锐且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
毫无预兆地从紧闭的门外传了进来。
“楠法他,
虽然不是最好的人选,
但却是此时,
你们御火家族,
唯一能用的一个人啦!
习何华说得没错,
只是表达的太过于绕弯子了,
那我就直说了吧。
凌珑她,
已经不中用了,
那颗火灵珠十有八九要归魔王所有了,呵呵……”
话音落下,
紧接着便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干笑之声。
伴随着这笑声,
白莲玄女悠悠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的婢女骆姬。
“你凭什么说,凌珑不中用了!”
楠法一眼便认出了白莲玄女,
双眼瞬间瞪得通红,
怒不可遏地向她吼道。
白莲玄女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容,
随后竟学着凌珑那熟悉的声音,
说道:
“楠法兄…… 哈哈哈哈,恐怕你以后,就真的听不到有人这样叫你了。”
说罢,
她仿若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自说自话道:
“哦!不一定,你还有一个时熙妹妹。哈哈……”
那笑声愈发张狂,
有意要激怒楠法一样。
楠法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踱步就要向前冲去,
邻虚尘疾跨步挡在了楠法身前。
邻虚尘盯着白莲玄女,
问道:
“白莲玄女,你作为瘴海之主,难道你不认为偷听别人说话是非常无理的行为吗?”
“原来你们在偷偷密谈啊!我以为随意聊天那!再说,有谁不想提前知道,这主上之位花落谁家那?到底楠陵潇之后,谁还配坐这个位置!”
白莲玄女丝毫没有因邻虚尘的指责而感到羞愧,
反而一面不紧不慢地说着,
一面朝这边走了过来。
“之前我白莲玄女安于瘴海之内,
那是因为我打心里佩服主上楠凌潇,
他让我甘愿在瘴海蛰伏。
可若日后换了一个我都瞧不上的人,
坐了这苍茫的主上之位,
是不是也要重新给瘴海一个说法啊?”
说罢,
白莲玄女眼神中猛然闪出一抹戾气,
扭头看向身旁的习何华。
司空墨刚要说话,
被习何华抬手制止了。
只见习何华略微思索了一下,
看向白莲玄女,
脸上浮起一丝公式化的笑容,
意味深长地说道:
“那是自然,不过也要看白莲玄女你……”
第276章 对弈(1)
只见白莲玄女嘴角一扬,
一丝略带寒意的笑容在脸上稍纵即逝,
随即她漫不经心地随手接过骆姬手里的莲花灯,
说道:
“说有缘吧,这楠法和凌珑,我们早在瘴海之内就有过一面之缘啊!说有恩呢?若不是我,他二人又怎么能活着逃出我的瘴海那?”
她一边语调轻柔地说着,
一边用葱白般的手指轻轻拨弄着那朵手中的莲花灯,
动作优雅却又暗藏深意。
所有人都清楚,
这绝非一朵普通的莲花灯,
而是用术法将金蕊的青赤白莲淬炼而成。
而那青赤白莲的母株,
本就生长在瘴海深处,
不仅集阴寒之气而生,
还蕴含着强大的能量。
此时,
白莲玄女说这话的同时,
用手拨弄这朵莲花灯,
显然是另有深意。
“那要这么说,白莲玄女,你的救命之恩我和凌珑还真不知道怎么报答好啊?”
楠法毫不客气地回应道,
话语中带着挑衅。
“那就一命抵一命吧!你们杀死了一直跟随在我们姑娘身边多年的仇九,你俩死任何一个,就当是报答了!”
骆姬伶牙俐齿,
声音尖锐地说道。
“休想!我楠法在瘴海之内,没惧过你白莲玄女,出了这瘴海……”
楠法说着,
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双脚瞬间施展斗位移步法,
快若疾风,
眨眼间便朝着白莲玄女的方向迅猛移去。
楠法速度之快,
让他身边的两位法师根本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就连老祖宗习何华也没能及时拦住。
就在他马上要接近白莲玄女的一刻,
只见那白莲玄女,
却宛若拥有定住时间的超凡能力一般,
不慌不忙,
神色淡然。
轻轻抬手间,
从那朵莲花灯之上,
轻缓地拔下一片莲瓣,
朝着楠法的方向扔了出去。
那莲瓣在离手的瞬间,
竟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光芒之中,
莲瓣迅速变大,
眨眼间便化作一人大小的,
淡粉色宛若冰层做成的莲瓣。
晶莹剔透,
散发着薄薄的一层寒霜。
只见那薄薄的一片如冰的莲瓣,
竟轻而易举地将楠法整个人推回到最初的位置上去。
紧接着,
“砰”的一声脆响,
好似一个水泡在空中破碎的声音,
再看那莲花瓣,
竟在顷刻之间化成无数根闪烁着寒光的小针。
小针如蜂群般,
密密麻麻地围绕在楠法的身体四周,
将楠法的身体团团困住,
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从一根根细小的针尖之上向楠法的身体上释放,
让楠法根本动弹不得。
三大法师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东西,
一时间都愣住了,
不知该如何下手去解救楠法。
司空墨目光紧锁,
他知道这白莲玄女善于控水,
便毫不犹豫地调用御水术去破解。
只见,
空中瞬间凝结无数股细碎的水流,
每一股水流都试图去缠绕,
困在楠法身体四周的银白色的寒针,
想借助御水术的力量,
抵消那些寒针围困住楠法的力度。
白莲玄女在一旁,
看着司空墨在那里用尽浑身解数的样子,
脸上再次露出那一抹略带寒意又稍纵即逝的笑容。
不要说司空墨无法卸掉那寒针的力道,
就连他的御水术想接近那寒针,
此刻都做不到,
那些围困住楠法的密密麻麻的一根根寒针,
宛若铸起了一个铜墙铁壁一般。
此刻,
邻虚尘和冷峋峋正准备助力司空墨,
只听老祖宗习何华说道:
“白莲玄女!你要知道,这是在我们火周界!不是你的瘴海!你今天若是在这里伤了法儿,我们也定有办法让你有来无回!”
习何华说话的声音尽管平缓,
却铿锵有力,
“习何华,我们姑娘最不喜欢被人威胁,也最不怕被别人威胁。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今儿,要把我们主仆二人……”
骆姬指着老祖宗习何华,
气势汹汹,
毫不客气地喝道,
话还没说完,
便被白莲玄女抬手打断。
“骆姬,休得无礼。这老祖宗的名头,还是有些来历的……”
她若看若不看地将目光落在老祖宗习何华的身旁,
慢悠悠地说道:
“你们四大家族,之所以能成为这苍茫的主宰。不就因为这四颗代表着四大能量的灵珠吗?风灵珠云魔师,水灵珠任水寒、土灵珠司徒归、火灵珠……”
说到火灵珠,
白莲玄女停顿片刻,
苦笑了一阵,
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在白莲玄女的心里,
那个火灵珠永远与楠凌潇同在,
无论他是生是死。
随即,
舒缓一口气,
说道:
“没有灵珠的,想和我白莲玄女斗,还妄想把我白莲玄女困在火周界,想多了吧!”
老祖宗习何华的面色沉了沉,
踱步走到楠法身旁。
紧盯着白莲玄女的目光中,
闪出几分狠厉,
语气却有意慢了几分,
说道:
“白莲玄女,
你现在调用这青赤白莲寒毒的功力比较之前的确又长进了许多!
我知道,
依你的性子,
是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让你心里不痛快过的人。
但我相信,
此番你从瘴海追到我们火周界,
绝不是为了来杀法儿的。
否则,
岂不是显得你有些无能了吧?”
说着用手轻轻触碰困住楠法的寒针,
“若我说的不错,这寒冰之毒,只要不入体内,解也并非难事……”
随即,
只见老祖宗特意不动声色的深深吸入一口气,
将气慢慢沉入下丹田中,
猛地快速甩出右手,
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个“收”字,
那“收”字仿若有生命一般,
起初还只是在空中略微突起,
随即便汇集空间之内的所有能量于“收”字之中,
顷刻间竟然绽放出刺眼的光芒,
宛若一颗小太阳。
然后,
习何华对着虚空之中快速画了一道符咒,
同步口中低声念动:
“冱惑逆退,阴精返真,凛不我寒,复归其根。”
随着她一遍遍的念诵,
随着念诵,
那“收”字也随之鼓动起来,
震动着周围的空间,
整个空间随之发生了一种好似被放大的效果,
放眼望去,
一切东西一切景象都在神奇的夸张的变大着。
一时间,
眼睛很难适应这种视觉效果,
猛然间一道白光一闪,
一切又瞬息间回到本来的样子。
第277章 对弈(2)
再看向楠法,
那无数根围绕在他身体周围,
使其动弹不得的寒针,
竟如时间倒流一般,
开始在加速中变化。
寒针逐渐缩成微小的水滴,
轻轻的空中闪烁一下光芒,
无数无量的水滴凝结,
重新化回一片莲瓣。
这一切宛若发生在眨眼之间。
只是这一次,
这片莲瓣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竟轻轻落在了老祖宗习何华的手心之中。
只见那莲瓣在落入老祖宗手心的瞬间,
莲瓣之内泛起金丝般的光芒。
“金蕊的青赤白莲。”
习何华看着托在掌心之内的那一朵白色的泛着金光的莲瓣,
轻轻说道:
“这金蕊的青赤白莲可是个好东西啊,想必白莲玄女在修炼那‘玄冰凝魄’上,没少借力吧?!”
习何华的话,
再次提醒白莲玄女的来历。
她白莲玄女从青赤白莲中幻化出来之后,
就靠修持这‘玄冰凝魄’成了现在的人形。
“真不愧是老祖宗,知道的还真多啊!”
白莲玄女嘴角略微抽动了一下,
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她平生最讨厌不过的,
便是别人提起有关她是从妖化身而来的事情。
只见她伸手间,
手心中骤然腾起一道阴寒之气,
如同一只凌厉的冰箭,
径直朝着老祖宗习何华手心的那朵莲瓣射去。
习何华见状,
心中一凛,
忙运转体内真气,
将莲瓣牢牢固定于掌心之中。
一时之间,
那莲瓣在习何华的手心中,
几经剧烈震动之后,
竟硬是让那莲瓣生生地没有挪动分毫。
白莲玄女见此情形,
恼羞成怒,
一气之下甩手道:
“既然老祖宗想留下这朵莲瓣,我便送你也无妨!”
言罢,
只见白莲玄女对着自己手心中,
那朵金蕊的青赤白莲灯轻轻哈了一口气。
刹那间,
那灯竟凝结成一盏晶莹剔透的,
宛若冰做的莲花灯。
习何华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
自己手心中的莲花瓣,
竟然也一时间变成一片透明的冰花瓣,
并瞬间在她手心之中分解,
化成了同刚才围绕在楠法周围时一样的,
无数根细小的寒针,
针尖向下,
还没等大家看清楚,
便‘簌簌’落下,
透过习何华手心之上的皮肤,
直接往身体里钻,
一阵刺麻的感觉,
顺着掌心就要往身体里钻。
习何华反应也是极快,
一把紧紧捏住自己的手腕,
试图阻止这些寒针向身体之内侵入。
邻虚尘见此情景,
知道老祖宗习何华手臂之上有伤,
唯恐内力不足,
忙一个箭步上前,
运起内力相助。
在两人强大内力的逼迫下,
一根根寒针竟就这样被生生地逼了出来。
只见那些寒针从习何华的手掌中逼出之后,
还没待完全落地,
便又重新恢复到了最初花瓣的样子。
白莲玄女见状,
抬手做了一个收的动作,
那花瓣便重新回到了她的手里。
此时,
众人明显感觉出老祖宗习何华的体力不支。
尽管她已经及时把那些寒针尽数顺着手掌逼了出去,
但寒毒还是在不知不觉间,
悄然侵害进了她的身体。
外加之前在幽灵界时,
习何华便已受了内伤,
刚刚又大量调用内力与白莲玄女斗法,
此时的她,
眼见喘气变得粗重了起来,
身体微微颤抖着,
只能轻轻倚靠着邻虚尘,
脸上浮现出丝丝疲惫与苍白。
楠法目睹这一切,
心中对这白莲玄女不满之情,
已然燃到了极点,
正欲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
却被冷峋峋身形一闪,
用身子挡了一下。
随即,
冷峋峋站在老祖宗习何华的身前,
目光直视白莲玄女,
神色郑重地说道:
“白莲玄女,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当初主上封你为这瘴海之主的时候,
曾经是这样说的:
今将瘴海付托于你。论资排辈,你尚有所不足之处;然瘴海于你,乃生长之地,你对此定是情深,一如我爱这苍茫。天地之道,贵在相生相和,而非强取强求。愿此后,苍茫与瘴海,各守其序,各安其位,共生共息,绵长无绝……”
三大法师都深知这白莲玄女对主上楠凌潇有着深厚的情愫,
此时冷峋峋试图用这句话,
唤起白莲玄女当初对于主上楠凌潇的承诺。
冷峋峋稍微停顿片刻,
目光紧紧盯着白莲玄女,
见她脸上略有几分迟疑之色,
又趁热打铁地说道:
“白莲玄女,你可还记得,当初你又是如何对主上楠凌潇承诺的呢?”
白莲玄女听到这话,
顷刻之间好似整个人被定住了一般,
身体微微一震。
她的思绪,
瞬间回到曾经那段让她永生难忘的记忆。
那时的她,
不过是瘴海之内一只普通的白幽灵,
因为吸食月精得到些许灵气,
若不是楠凌潇耐心地教习她如何修炼这‘玄冰凝魄’之术,
她哪有今日这般曼妙的人形。
那些在瘴海之内,
与楠凌潇学习功法的日子,
在她白莲玄女的心中,
每一分每一秒,
都是刻骨铭心,
难以忘怀的存在。
甚至她生命中,
初次感受到能量可以在身体之内流动,
也是从她的指尖触摸到楠凌潇的掌心时才懂得的,
即便是此刻想起,
当时那欣喜若狂的感觉,
仍历历在目,
记忆犹新。
她坚信,
在这苍茫之上,
楠凌潇的死,
没有谁会比她更痛苦与心碎。
她又怎会忘记那一天,
也是在这火周山的御火家族,
她站在楠凌潇的对面。
这是自从楠凌潇在瘴海内教习她功法之后,
他们站得离彼此最近的一次了。
楠凌潇嘱咐完那些托付的话语后,
静静地看着她的脸,
即便那眼神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在她心里,
已经足够了。
她就那样仰着头,
痴痴地看着自己心中的男神,
轻声说道:
“我白莲玄女的爱,一经付出永不磨灭,瘴海驻我心田,必用吾身,吾命爱它,护它……”
白莲玄女说完之后,
轻叹了一口气,
无尽的落寞之感油然而生。
随即,
她畅然大笑起来,
“这苍茫之上,你们哪一个人,对于这主上之位,敢说没有你们自己的算计之心,没有你们自己利益权衡之后的打算?!你,你,还有你……”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
依次指着三大法师和老祖宗习何华,
“只有我,或许只有我!才懂他楠凌潇的心里想要的是怎样一个苍茫。楠凌潇啊,只有我白莲玄女懂你啊!”
第278章 对弈(3)
白莲玄女的话音未落,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犹如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开。
十来个风乐谷的黑衣人在楚渊的带领下,
将之前虚掩着的门猛然间撞开。
黑衣人迅速两侧排开,
身后一束强烈的阳光,
如同汹涌的潮水,
顷刻间在整间屋子扩张开来。
强烈的阳光让门外此时正走进来的穿着披风的人,
在所有人的眼里呈现出一个逆光的黑影,
那黑影在光芒的映衬下,
显出几分压抑之感。
“他楠凌潇早就已经死了,这苍茫无须再成为他想要的样子啦!接下来,就让这苍茫成为它该有的样子吧!”
说话之人,
正是乐嫦女皇。
直到她缓步走进这间屋子中央,
所有人才看清楚,
此时的乐嫦女皇已然是一身戎装,
全副武装的她的身后不远处紧紧跟着任冷浊,
同样也是一身的戎装。
迎着大门的光亮,
再向外看出去,
密密麻麻的全都是黑衣人。
尽管所有人都身着黑衣,
众人仍旧可以通过肤色样貌辨识出,
哪些黑衣人是风乐谷的,
哪些黑衣人是魔族之人。
习何华和三大法师望着乐嫦女皇此刻的架势,
心中顿时明白其来者不善。
习何华早在从朝暮冢赶来之前,
便隐隐感受到了风乐谷有些异动,
只是一直未能查明这异动究竟是因何而起。
所以在上来之前,
她便在挑选家丁上费了一番心思,
做了些许特殊的准备。
只见习何华此刻,
双脚底微微用力,
看似是不经意,
实则是以一种极为隐蔽的方式,
通过脚底暗力的震动,
悄然向外传递着信息。
那暗力如同无形的丝线,
在地面下蔓延开来,
传送给特定之人。
没过一会儿的时间,
习何华便敏锐地感受到了来自地下另一股暗力的回传,
心中暗叫一声:
“不妙啊!这乐嫦带来的人,竟已将如今御火家所有的人,甚至连她自己带上来的那些手下都控制住了,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知晓这严峻的形势后,
习何华强作镇定,
深吸一口气,
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
她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邻虚尘,
眼神中暗藏深意,
示意他务必照顾好楠法。
随后,
习何华独自朝着乐嫦女皇的方向迎了上去,
面上佯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开口问道:
“云魔师他人,怎么没和你一起来?今天这临时主上大会,他可不能缺席啊?!”
尽管此时的习何华,
竭力支撑着自己,
可身体的疲态还是难以掩饰,
不经意间流露了出来。
乐嫦女皇将习何华的这一切细微变化尽收眼底。
其实,
这白莲玄女并非无意间走到此处,
而是她在听了石头夫人传来的消息后,
有意诱导白莲玄女朝着这间屋子的方向而来。
此时,
乐嫦女皇心里正暗自叫好,
“看来,白莲玄女和习何华之间应该,如她所愿的已经交过手了……”
乐嫦女皇嘴角带着一丝志得意满,
也朝着习何华的方向靠近了一步,
悠悠说道:
“老祖宗,这主上大会还有必要开吗?形势不是已经很明朗了吗?”
“你的意思是?”
习何华目光平静地看着乐嫦女皇,
语气沉稳。
“我的意思是……”
乐嫦女皇故意拖长了声音,
目光挑衅地看着习何华,
却又不急于往下说,
仿佛在享受这种掌控局势的感觉。
就在这时,
只听乐嫦女皇身后的任冷浊突然厉声说道:
“凌珑已经废了……”
他伸手指向三大法师身后的楠法,
满脸不屑地继续说道:
“他楠法也不过是个御火家的废物少爷,那块空界认证主理苍茫的金牌,一直放在御火家保管,是不是不合适啊!”
任冷浊的声音尖锐刺耳,
打破了房间内原本凝重的气氛。
“任冷浊,刚才你在这里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因为那些都是你的家事,你父母也在场,我司空墨不愿意管你。但我们御火家主理苍茫这块空界认证的金牌归属问题,还轮不到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在这里多嘴!”
司空墨面色一沉,
大声呵斥道。
任冷浊一脸不屑地‘呲’了一声。
乐嫦女皇随即阴阳怪气地说道:
“我怎么认为浊儿说的,很有些道理那?”
那语调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嘲讽。
随即,
她一挥手,
楚渊立刻心领神会,
带着一众人迅速行动,
如同一群训练有素的猎犬,
将整间屋子团团围住。
“凌珑废了?什么意思?”
楠法的脑海中,
无数遍的重复着任冷浊说的这句话,
自责、懊恼、悔恨……
无数复杂的情感,
一股脑地向他涌来,
瞬间将他淹没。
他大声地冲着任冷浊质问道:
“任冷浊,你把话说清楚,凌珑怎么就废了!”
三大法师见楠法情绪如此激动,
深怕他冲动行事,
忙迅速围拢过来,
将他紧紧护住。
任冷浊眼神中满是嘲讽,
漫不经心地说道:
“废了,就是废了,一个人废了,你都想不明白怎么回事,还要我来给你解释吗?楠法少爷?!怪不得我妹妹那么蠢的一个人,都能把你玩得团团转了,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任 - 冷 - 浊!”
楠法几乎是咬着牙,
一字一顿地喊出这个名字,
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
愤怒几乎将楠法吞噬。
任冷浊完全没把楠法的愤怒放在眼里,
继续说道:
“楠法,我以前好羡慕你的好命!
作为御火家唯一的孩子,
本以为你会是火灵珠的唯一继承人,
未来可以顺理成章地成为新一任的苍茫主上。
可你呢,天资蠢笨,
活生生把一手好牌打烂,
甚至连四大家族的孩子该有的样子都没有。
你若不是让楠凌潇失望到了极点,
乃至绝望!
他怎么会宁可把火灵珠给一个带有魔血的女孩子,
都不肯给你那?!
你不会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吧!
还是你甘愿成为那颗火灵珠的护卫,
我若是你,
我就要夺回属于我的东西!”
此时的楠法,
简直无法再忍下去,
若不是三大法师死死地拉着,
估计即便是明知打不过那任冷浊,
他也定会不顾一切地冒死冲过去,
与对方拼个鱼死网破。
“任冷浊,你若再不闭嘴,我今天就让你死在这里!”
邻虚尘怒斥着任冷浊。
第279章 对弈(4)
此刻的习何华,
已然看透了乐嫦女皇此番前来的险恶用意,
分明是想通过激化矛盾,
诱使双方动手,
她乐嫦占据上风可能性很大,
从而就可以趁机要挟,
夺走那块主理苍茫的金牌。
可反而一想,
习何华又有些不解,
“这云魔师为什么一直没有出现,难不成这是乐嫦和云魔师的计策?”
习何华转身,
走到白莲玄女的身旁。
她并未将目光投向白莲玄女,
而是兀自在大家的面前感叹道:
“楠凌潇作为这苍茫的第一任主上,
若从这苍茫形成算起直至今日,
还不到一个小劫的时间。
都说这天道的成住坏空,
不过是人心聚散离合的缩影罢了。
回想苍茫初成之时,
潇儿曾和我说,
若想仅凭苍茫萌启时的四大之力,
牵制住虚霩之内那颗魔心的丹赤朱莲,
就必须舍刻意之有为,
弃强权而从德……”
说到此处,
习何华不由得深深感叹,
“所以他一直坚定地主张,
四大家族不许养兵,
不许拥有过多的侍从,
绝不能让火周界成为这苍茫之上强权的代名词。
他甚至期望,
四大家族的居住之地——火周山,
和这苍茫所有地方一样,
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山,
一个再自然不过的苍茫之上的风景,
和所有一切无差别的存在,
只有这样,
整个苍茫大地的生灵,
才能只取所需,
没有恐惧,
心无所争,
没有不公!”
习何华一边说着,
一边看向乐嫦女皇,
并质问道:
“可现在的苍茫,
自楠凌潇仙逝以后,
都经历了些什么?!
你和云魔师召唤魔族之人,
倚仗权势侵占坤灵国的灵石,
还大肆招募佣兵!!
你难道不觉得,
如今我们四大家族,
在整个苍茫人的眼里,
看起来就像一群烧杀抢掠的土匪吗?”
乐嫦女皇听闻习何华的质问,
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反而不紧不慢地用指尖在另一只手的掌心中轻轻拍打着,
可那敲打出来的声音,
却并不是正常手掌的声音,
沉闷得宛若敲击一块木头。
所有人此刻才惊讶地发现,
乐嫦女皇竟然有一只手,
是木头做的。
尽管那只木手已经被乐嫦女皇用法术灌入了灵气,
可动起来的时候,
总感觉比正常的手滞后几分,
显得格外怪异。
乐嫦女皇似乎并不在意所有人异样的目光,
她仰起头说道:
“听老祖宗这么一说,
我眼前仿佛浮现出了一片生生不息的美好景象,
真是好感人啊!
只是可惜,
师兄他畅享的这般美好景象,
我怎么好像从未感受过呢?
他楠凌潇拥有这苍茫上最顶级的灵石,
以此来提升他的内力功法,
养着他的法器。
以主上的身份任凭心意调用所有资源……”
随即,
乐嫦女皇发出了几声苦涩的笑声。
“乐嫦女皇,你不要无端构陷,主上他做的一切都是有章可循!”
冷峋峋反驳道。
乐嫦女皇轻描淡写地挥了一下手臂,
“就算不提那些,
也不知道,
是谁费尽心思地把一个带着魔心血的孩子,
以火灵珠的能量精心养大!
这也有章可循吗?!
我们四大家族究竟是什么样,
老祖宗你不是亲眼看到了吗?
那颗拥有楠凌潇火灵珠的凌珑,
那双拥有魔王一般猩红鬼眼的凌珑,
很快就要彻底沦为魔王了!
你推崇的主上楠凌潇,
这不是给了你最好的回答吗?
、我们四大家族是什么!
神魔不二啊!哈哈……”
“你胡说,凌珑她不可能……”
楠法瞪大了双眼,
他实在不敢想象,
在他被任时熙迷昏的这一段时间里,
凌珑究竟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想必此刻的凌珑心里一定恨他、怨他。
“哦!我怎么就忘记了呢,你的凌珑妹妹在经历生死危机的时候,你晕过去了呢!”
乐嫦女皇吟吟地笑着,
那笑声里充满嘲讽。
此时的楠法,
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几乎快被乐嫦女皇的话给气到爆炸,
他的双手紧紧握拳,
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乐嫦女皇似乎还嫌不够,
继续添油加醋地说道:
“你是没看到啊,凌珑她那双猩红色的魔族之眼,简直阴森的叫我看了都感到害怕啊!你一定不知道,她现在还有一头赤红色的头发,像极了那盛开的丹赤朱莲,甚至她所使用的功法……”
乐嫦女皇正说得绘声绘色之时,
从她身后匆匆进来一个黑衣人,
脚步轻盈地迅速走到乐嫦女皇身边,
弯下腰,
小声地说了些什么。
只见乐嫦女皇听了他的话之后,
眉头陡然一立,
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冷冷地问了一声:
“都找过了?!”
“都找过了,没有。”
黑衣人低着头,声音低沉。
乐嫦女皇用那只木手,
随即甩出一耳光,
重重地打在那报信的黑衣人的脸上,
“一群废物!既然没找到还戳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快去给我挖地三尺的找!如果发现有密室打不开,炸也要给我炸开!”
“乐嫦女皇,你好大的胆子,你这是来我们御火家,抄家的吗?!谁给你的权利?别说云魔师他此刻根本不是这苍茫的临时主上,就算是,他也没有这个权力吧!”
司空墨气得满脸通红,
大声呵斥道。
说这话的时候,
司空墨侧身快速看了一眼身旁的冷峋峋和邻虚尘,
他已经忍到了极限,
只因心里顾忌着今日稍后的临时主上选举大会能顺利举行,
在没有对乐嫦女皇胜算把握的情况下,
绝不能轻易打破这个平衡,
否则大家都撕破脸,
后面的局势会不可控。
老祖宗习何华亦是如此想法,
她本想等任水寒来了,
再根据局势做出应对。
可谁知,
这任水寒一去,
却迟迟不见踪影。
乐嫦女皇用眼神扫视着几人,
一脸毫不在乎的样子。
“乐嫦女皇,你不要欺人太甚!我父亲的死还没跟你算账呢,看来今天你又多欠了一笔我妹妹凌珑的账!”
楠法气得浑身发抖,
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妹妹凌珑?!叫得好亲啊!你这是怕以后凌珑掌了这御火家,不肯留下你这个废物,所以提前做身份铺垫吗?”
乐嫦女皇尖涩地笑着,
声音格外刺耳。
楠法紧闭双眼,
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凝聚身体里的所有气力,
因为他心里清楚,
自己不仅不是乐嫦女皇的对手,
甚至连任冷浊都打不过,
但他实在不想这样毫无底线地忍下去了。
他决定拼一把,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他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一个曾经在乩姥树下婶婶送给他的五行葫芦,
尽管他还不知道该如何使用,
但此时已经悄悄地将其攥在了手里。
楠法的脑海中浮现出婶婶教他棍法时说过的一句话,
‘只要想办法接招就行。’
再结合自己已然纯熟于胸的无相棍法,
于是心一横,
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来,
打算以命和乐嫦女皇拼了。
第280章 对弈(5)
三大法师眼见楠法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冲了出去,
这一次不仅没有阻拦,
相反,
他们迅速在楠法身后站定,
同时喝道:
“御风术!”、“御土术!”、“御水术!”
刹那间,
狂风呼啸,
尘土飞扬,
水流奔腾,
原本平静的空间内,
三种强大的元素力量汹涌汇聚。
一时间风、土、水三大能量,
在三大法师全神贯注、齐力的催动之下,
在楠法的身后逐渐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巨大能量轮,
随着能量轮的旋转,
空气中形成了一个能量漩涡。
源源不断地释放出能量,
向楠法的身体内持续输送。
乐嫦女皇冷眼旁观,
看着此时楠法身后那看似气势汹汹的能量轮盘,
心中不禁暗自感慨,
若是当年,
这能量轮的中心,
再配上楠凌潇以火灵珠施展出来的“御火术”,
便可形成四大,地、水、火、风相生的完美格局。
火能量作为核心,
赋予其他三大能量以演化之力,
那将是何等强大的力量。
可如今,
站在中间的却是这个,
废物一般的楠法,
即便有三大法师为他赋能,
在乐嫦女皇眼中,
这也不过是一个毫无生机的死局罢了。
看着楠法的身体在能量的充斥下逐渐膨胀,
肌肉紧绷,
血管贲张,
乐嫦女皇却丝毫不以为意。
她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
向一旁的楚渊和任冷浊使了个眼色,
楚渊和任冷浊当即心领神会,
瞬间移动,
挡在了楠法前进的方向之上,
成为了楠法接近乐嫦女皇的第一道屏障,
乐嫦女皇则不紧不慢地向后退了两小步。
只见,
她双手快速翻转时,
那只假手略显迟钝,
她厌恶地皱了一下眉。
此时,
掌心间中仍旧凝聚出一个能量级别略低、但却对付楠法绰绰有余的“五煞吞极”。
抬手间,
乐嫦女皇将那‘五煞吞极’直朝楠法的心窝处打了过去。
乐嫦女皇等着楚渊和任冷浊二人凭借合力,
消耗掉楠法身体之外那一层由三大法师赋予的保护层。
她要亲眼看着这“五煞吞极”以五行逆转的力道,
封了楠法心轮的能量,
让他永远丧失战斗力。
老祖宗习何华秒懂乐嫦女皇此刻的险恶用心。
然而,
以她当下的内力,
已然无力对楠法施以援手。
情急之下,
她向邻虚尘大吼道:
“邻虚尘,注入土能量给楠法!”
邻虚尘知道老祖宗习何华的用意,
可此时的局势……,
他心下快速做出了衡量,
若是他单独撤出御土术的能量,
必定破坏此时因三大而形成的能量轮。
即便他用最快的速度做出能量切换,
楠法也极有可能有一个能量的空档期,
若楠法自己一时撑不住,
届时必遭乐嫦女皇“五煞吞极”之力的伤害。
电光火石间,
邻虚尘果断决定,
继续全力旋转能量轮,
试图凭借三人的合力,
与乐嫦女皇抗衡。
与此同时,
司空墨也加大了御水术的能量输出,
凭借水能量运转,
不断增强楠法身体内水的循环。
冷峋峋也全力推动御风术,
从而促进楠法内力和功法的高效发挥,
使其行动更加敏捷,
力量更加迅猛。
就在三大法师迅速重新调整战术之后,
只见楠法此刻施展的无相术,
仿佛在这一刻被赋予了某种神秘的神力。
只见他身形灵动,
宛如鬼魅,
一时间竟好似当初在瘴海之内对付白幽灵一般,
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他手中无相术幻化出的无论招式还是武器,
都层出不穷,
竟瞬息间将楚渊、任冷浊和周围其他黑衣人全部逼入绝境。
楚渊和任冷浊二人竟根本难以招架楠法那变幻莫测的无相术。
任冷浊简直不敢相信,
在他眼里楠法施展的这种下等的功法,
怎么能敌过他的御水之术!
只见任冷浊疯狂的调用各种功法,
任凭他如何变化招式,
楠法都应对得游刃有余。
只见楠法随着二人的招式,
如同灵动的舞者般随机应变,
手中任意切换着各种精妙的兵器。
每一件兵器看似只是无相术幻化而成,
却宛如和他的身体融为一体,
而那一件件看似普通的兵器,
在他手里竟好似一件件绝顶的法器一般威力无比。
在那些兵器隐约气化的形体之外,
还流动着一层如琉璃般温润而璀璨的气韵之感,
光芒流转,
甚是迷人。
此时,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楠法那神奇的兵器所吸引,
目光紧紧锁定在他身上的一招一式之间。
唯有乐嫦女皇,
在震惊之余,
一直看着楠法那一件件幻化而成的兵器之上流动的那一层琉璃气韵,
竟一时间看得呆了。
乐嫦女皇的思绪,
瞬间被拉回到多年前。
那时,
师父正在传授她五行术。
师父随手拿起身边一把毫不起眼、平时普普通通的扫帚。
她清楚地记得,
师父并未施展任何功法,
只是那样轻轻一拿,
那扫帚竟在瞬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宛若此刻楠法手里的一件件兵器,
散发出的琉璃一般的独特气韵之感。
眼前的这一幕,
与当年的场景竟如此相似,
让乐嫦女皇一时间恍惚起来。
只见片刻不到的时间,
她眼前的师父,
整个人竟然也和那扫帚一般,
变得有些透明,
周身散发的也是这种琉璃般如梦如幻的气韵之感。
与此同时,
她的耳边轻轻环绕着一个缥缈而深沉的声音,
“和其光,同其尘,若存,若亡……”
这么多年来,
她乐嫦为了追求这种更高深的功法境界,
尝试使用各种方法,
可无论功力还是内力如何提升,
她却始终无法做到如师父那般与器物融为一体,
并且展现出那琉璃般五行能量气韵。
难道,
眼前这个一直被她视为废物的楠法,
已然领悟了这等高深的境界?
“不可能!我乐嫦穷尽心力都做不到的,他怎么可能做到?!绝对不可能!”
乐嫦女皇瞪大了双眼,
心中充满震惊与不甘,
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就在楠法正和任冷浊和楚渊打得火热之时,
只见乐嫦女皇的眼睛死死地在楠法的身上,
随即猛地一掌狠狠地打了出去!
第281章 对弈(6)
乐嫦女皇这一掌,
速度快如闪电,
仿若一道黑色的雷霆,
瞬间朝着楠法疾射而去,
根本容不得任何人做出丝毫反应。
楠法感受到乐嫦女皇的攻击时,
急忙回头的刹那,
乐嫦那掌力已然逼至胸口。
只见,
三大法师面色骤变,
急速调集周身能量,
准备全力支撑住楠法。
然而,
就在众人都以为楠法即将遭受重创之时,
只听“锵 ——”的一声,
极为刺耳,
宛若金石般的响动,
这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骤然炸开,
几乎要震碎每个人的耳膜。
这声响不仅让三大法师为之一愣,
就连乐嫦女皇自己也瞬间愣住。
她确定自己这全力一击,
是打在了楠法的身上,
可楠法这身体,
竟怎么不像是一具肉身,
倒像是一堵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
震得乐嫦女皇那只刚装上的假手,
有些微微的不稳。
只见楠法被乐嫦女皇这一掌击中之后,
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一会儿红一会儿又白,
额头之上也瞬间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就在乐嫦女皇微微一怔,
准备紧接着补上第二掌之际,
只听身后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夹杂着慌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紧接着,
一个黑衣人慌慌张张地从门外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一边跑一边大喊道:
“报告,乐嫦女皇,外面不好了……”
可话还没等说完,
声音便戛然而止,
随即发出一声闷响,
仿佛是什么被硬生生地折断。
待乐嫦女皇急忙回头看的时候,
只见那黑衣人已经被垚儿提在手里,
脖子被垚儿轻而易举地扭断,
脑袋无力地耷拉着,
双腿还在微微抽搐。
这垚儿虽然出生之时被乐嫦女皇封了气脉,
但一直被老祖宗习何华带在身边抚养,
习何华悉心教导他许多秘术和功法。
如今,
垚儿身材长得相当魁梧,
浑身肌肉贲张,
力气更是惊人的大。
此时,
乐嫦女皇回头间看到垚儿,
不禁惊讶,
大声喝道:
“垚儿,你在做什么!还不快将人放下!”
垚儿手里还提着那个黑衣人的尸体,
抬起头看着乐嫦女皇,
眼神中透着一丝稚气,
天真地说道:
“爸爸说,让我上来找婆婆……,嗯……他拦住我,不让我进来……”
垚儿说完这句话,
乐嫦女皇才注意到,
此刻垚儿身后正背着一张简制的竹椅,
椅子里坐着司徒归。
垚儿小心地俯下身子,
司徒归身体极度虚弱,
面色惨白,
仿佛就剩下一口气吊着。
他缓慢地从垚儿身后的竹椅上走下来,
每一步都显得极为艰难,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司徒归,怎么又是你!这副要死的样子,还出来做什么?!”
乐嫦女皇言不由衷却又极尽刻薄地说道。
司徒归用他一贯的极其平静的神情,
仔细打量了乐嫦女皇许久,
那表情中透着几分怪异之色,
仿佛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告别之意,
“乐嫦,我答应你永不相见,今天一面之后,我司徒归仍旧会信守这个承诺的。”
“诺言,从你见我的那一刻起,你司徒归,就已经是一个不守信用的人了,不配谈什么诺言。”
乐嫦也感受到了司徒归话里的古怪之意,
故作冷淡地回道。
此时,
三大法师已经趁此机会,
迅速稳定局势,
基本控制住了屋子里的局面。
冷峋峋顺势将楠法扶到了后面之前任时熙曾坐的那把椅子上休息。
乐嫦女皇看着司徒归一步一步走到老祖宗习何华的身边,
见他微微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黄色的包裹,
递到老祖宗习何华的手里。
还未等习何华打开那个包裹,
乐嫦女皇一眼便认出,
那便是她此次要找的那块金牌。
“怎么在你这里?!”
乐嫦女皇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难以置信地问道。
“很惊讶是吧?如果这块金牌在你手里,你一定会把这块能开启苍茫四大能量板块的金牌,时时刻刻放在你自己的手里吧!一旦找到合适的机会,你就会迫不及待地去窃取四大的能量,为己所用是吧?!”
习何华手里稳稳地拿着那块空界授予的主理苍茫的金牌,
邻虚尘和司空墨见状,
急忙上前站在习何华身边,
如同一道坚实的屏障,
保护着这块意义非凡的金牌。
“楠凌潇他,自从得到这块主理苍茫的金牌,除了上次劫祭的时候,在你们所有人的亲眼见证下用过,就从未私自动用过一次,一直供奉在朝暮冢你们师父的衣冠冢之下!”
“我不信!有人会放着权利在手里不用!想当初,归四大家族所有的四大灵兽,他楠凌潇不是也都收归到他御火家统一驯养吗?说什么统一驯养,不过是为了日后让其听他调令罢了!”
乐嫦女皇不服气地大声说道。
“乐嫦,你不要血口喷人,
若不是主上他当初驯养过这四大灵兽,
敢问上一个劫祭之时,
你们谁敢下到虚霩之内调遣灵兽控制住那爆炎的丹赤朱莲!
若不是主上他未雨绸缪,
若不是法玉儿娘娘舍身用元神祭了苍茫,
哪来得这些许年的苍茫太平!”
邻虚尘气得满脸通红,
大声驳斥着乐嫦女皇。
“太平!!
多么可笑的一个词。
整个苍茫的存在,
都不过是为了炼化一颗魔心而已,
哪里来的太平。
这‘太平’两个字,
你们拿去骗骗那些四大家族以外的人,
还可马虎说得过去,
就不要在四大家族里说了,
听了都让人感到可笑。”
乐嫦女皇不屑地冷笑一声,
眼神中满是轻蔑。
司徒归听乐嫦女皇如此说,
不禁一声长长的叹息,
垚儿见状,
将竹椅子从身上拿下来放在老祖宗习何华的身边,
搀扶着司徒归坐下。
一声长叹之后,
司徒归拖着重伤的身体,
气息微弱地缓慢说道:
“作为一个来到这苍茫之上,精通御土术的术士,乐嫦?你想听听,我是如何看待这个苍茫大地的吗?”
“司徒归,拜托你不要搞错。我今天来这里,不是听你给我乐嫦讲苍茫的,你怎么看待这个苍茫,那是你的事情,与我何干。我要的是那块金牌!”
原本最初,
乐嫦女皇爱的便是司徒归这温文尔雅的样子,
可这些年下来,
经历了诸多种种,
她最恨的也便是他这一副所谓的道貌岸然。
第282章 对弈(7)
司徒归淡淡地笑了笑,
便不再说话。
乐嫦女皇看似不在意,
可眼神却将司徒归的每一个表情都看在眼里,
心中五味杂陈。
老祖宗将包着金牌的黄色绒布缓缓打开,
那金牌便托在她的掌心之上,
她目光平静地看了看乐嫦女皇,
同时也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的白莲玄女,
此时白莲玄女也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块在习何华手里的金牌,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二人,今天都是冲着这块金牌而来的吧!”
“呵呵,
老祖宗真是睿智啊!
这苍茫大地一共四个板块,
分别归属于四大的能量,
你们火周界自然是归属于火能量,
坤灵国归属于土能量,
沃野归属于风能量,
我那瘴海自然就是水能量。
我白莲玄女不贪,
我只需要这块金牌帮我打开瘴海之下那楞严大殿。
只要打开了那楞严大殿,
我保证,
其他三大的能量,
我绝不染指!”
话毕,
白莲玄女微微一笑。
“绝不染指?!
我怎么就不信,
肉放在嘴边会有人忍住不去下口?
白莲玄女,
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苍茫这块蛋糕,
你白莲玄没有资格,
原因是——你的身份,上不得台面!”
乐嫦女皇看着白莲玄女,
极尽刻薄地说道。
白莲玄女却并不生气,
反而吟吟地笑着,
那笑声中透着一丝阴冷,
“我白莲玄女拿不到的,谁也别想活着拿到!”
习何华仿若并未理会白莲玄女与乐嫦女皇之间那剑拔弩张的对话,
她缓步走到司徒归的身边,
微俯身,
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仿佛与此时紧张局势毫无关联的话:
“司徒归,你的身体状况可还能支撑得住?”
司徒归略作思索,
同时顺着习何华的目光向外看去,
似乎在等着什么。
随后,
他转过头,
对着身旁一脸憨厚的垚儿说道:
“垚儿,你去外面看看,让他们进来吧。”
垚儿一听这话,
像是个被允许可以出去玩的孩子一般,
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兴高采烈地应了一声,
便一阵旋风般朝着门外跑了出去。
乐嫦女皇看着垚儿的背影,
心中冷笑。
她知道,
此时外面已然不再是自己的人掌控局面,
但她并不担心。
在她精心策划的这场戏里,
这一切不过只是个开场的序幕而已。
她要是以为靠着百十来个黑衣人,
就能把御火家训练有素的家丁们全都控制住,
那她也未免太天真了。
她真正的目的,
是想用这种看似激进的方式,
逼出习何华拿出隐藏的所有底牌。
没过一会儿的工夫,
只听得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只见,
沃野之上的胡老太爷精神矍铄,
带着樱宁、三公子以及黄眉翁等一行人,
随即走了进来。
众人走进屋内,
先是毕恭毕敬地拜见过老祖宗习何华,
随后便整齐地站在了习何华的身旁。
乐嫦女皇扫了一眼这一众人,
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屑,
“看来,我还是高看她习何华啦!也不过如此嘛。”
就在此时,
只听垚儿那欢快的声音从门外不远处清晰地传了进来,
他一边笑着,
一边大声说道:
“齐风哥哥,你怎么走得那么慢呀!”
听到“齐风”这两个字,
乐嫦女皇的身体猛地一僵,
原本淡定的神色瞬间凝固。
这一切正看在习何华的眼睛里。
此刻,
乐嫦女皇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她猛地朝着门外看去。
只见垚儿正带着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人,
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屋内的方向滑动而来。
那长袍之上,
金色的符咒密密麻麻写满了全身,
那符咒在光线的映照下,
好似还隐约中变动着。
然而,
当下乐嫦女皇仅凭借那人的半边侧脸,
还很难肯定地辨识那究竟是不是云齐风。
毕竟此时云齐风的身体里,
除了云齐风还有云魔师的灵魂,
同时还有一颗风灵珠,
她不太相信以老祖宗习何华的能力能控制住,
云齐风身体里的那颗风灵珠,
她必须看个仔细。
细看下,
那人有着一张极度扭曲的脸庞,
好似无数只无形的手推拧着那张脸一般。
表情狰狞地让人不寒而栗。
“齐风哥哥,你走偏了啊!快跟着我,向左,向左……”
垚儿站在一旁,
一面摆弄着自己的手,
一面嘴里念念有词的嘀咕着什么,
那模样好似在用自己的手指驱动着这个如同玩偶一般的人,
向他说的方向移动。
乐嫦女皇这才恍然注意到,
这人根本不是在正常的走路,
倒好似脚底装了一个可以滑动的轮子一般,
只能沿着直线向前滑动。
垚儿喊了向左,
他便如同被操控的木偶,
机械地扭动了几下身体,
然后猛然间一转身,
朝着自己身体的左侧滑行。
垚儿看到自己成功的让云齐风转了个方向,
高兴地在那里又蹦又跳,
跑到那具玩偶的身边,
绘声绘色地说道:
“齐风哥哥,垚儿就知道,你是最棒的,老祖宗说的没错呢!”
“垚儿,不要贪玩,快让你齐风哥哥进来。”
司徒归看垚儿在那里自顾自地玩了起来,
不禁喊道。
就在那玩偶一样的人猛然转身之时,
乐嫦女皇的眼神瞬间定格。
此刻,
她可以肯定,
即便那人五官扭曲,
面容乖张,
可却真真的就是云齐风。
她还不认为,
习何华有本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造一个这样的人出来。
尤其是云齐风头上的那根银月簪!
乐嫦女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头上那根银月簪上,
那簪子上隐约还残留着她的血迹,
那一抹淡淡的痕迹。
她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在那只假手之上来回摩挲着,
眼神中流露出无限的恨意。
随着这如同玩偶般的云齐风越来越近,
乐嫦女皇先是在他的眉心处,
清晰地看到一枚黑色的钉子,
随即,
乐嫦女皇又隐约在黑色长袍之上的膻中和丹田的位置,
各找到两枚同样的黑色钉子,
一共三枚钉子,
“镇魂术!”,
她用余光看着不远处的习何华。
第283章 对弈(8)
只见习何华面色淡定,
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
双眸平静地注视着门外的垚儿,
让人猜不透她此刻心中所想。
乐嫦女皇看着习何华这般模样,
心中不禁暗自嘀咕:
“若真的是云齐风,要知道他身体里可是有着风灵珠的啊,就这区区‘镇魂术’根本不可能对他起到什么作用。可若他不是云齐风……,这绝不可能啊,不是云齐风又会是谁呢!?”
乐嫦女皇满心狐疑,
眼神紧紧锁住那个如傀儡般的身影,
一遍又一遍地仔细确认,
唯恐自己判断有误。
“垚儿,别在那里闹了,赶快带着你齐风哥哥进来!”
司徒归坐在竹椅子里,
用十分亲切的口吻叫着垚儿。
“我没闹,只是……”
垚儿一边嘴里嘟囔着,
一边全神贯注地扭动着自己的手指,
小心翼翼地操控着。
此时,
白莲玄女看着眼前如同木偶般的这个人,
只觉得这人的模样多少有些眼熟。
她悄声问旁边的骆姬:
“这人,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啊?”
骆姬赶忙附在白莲玄女的耳边,
同样悄声回道:
“姑娘好记性,怎么这么快就不记得了。您看他头上那根簪子,姑娘,可还有印象?”
骆姬小声地在白莲玄女耳边说道。
可此刻这屋子里,
哪一个不是内力极好的人,
再小的声音大家也都听得见。
只见,
白莲玄女刚欲细细看去,
乐嫦女皇却突然接口道:
“他是,云齐风啊!刚见过,装什么不认识。我就不信这苍茫之上,四大家族的这几个子弟,还有人说自己,认不得!只是我就奇怪了,这到底是谁在他身上施了这种诡异的法术!白莲玄女,是你吗?”
乐嫦女皇明知故地问道。
白莲玄女眼睛一瞟,
不屑的一笑,
并不回答。
“听这话,乐嫦你这是对风儿的情况,一无所知了?”
老祖宗习何华猛一转头,
目光灼灼地盯着乐嫦那只假手,
声音不高不低,
却极具压迫感,
乐嫦女皇因为心虚,
一时还真有被问住的感觉。
“云齐风,
他常年住在十方派,
云魔师和我的话他何时听过。
甚至他身上的那些法术,
不都是十方派师父传授的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说起了解,
你老祖宗习何华,
不应该比我了解更多一些才对吗?
怎地,
今儿他变成这样,
你倒问起我来了?
依我看,
老祖宗定时比谁都清楚。”
乐嫦女皇不甘示弱,
立刻反唇相讥。
“乐嫦,风儿的身体里有风灵珠,这难道你也不知道吗?”
司徒归目光平和地看着乐嫦女皇,
轻声问道。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期许,
似乎希望乐嫦女皇能给出一个真实的回答。
“风灵珠!你不是应该去问云魔师吗?怎么这也问到我了……”
乐嫦女皇带着几分不耐烦。
“那既然,你对这颗风灵珠,既不关心也不知道。想必对我如何处置这风灵珠,也并不在意了?”
习何华一挑眉,
不紧不慢地说道。
她的话语看似随意,
却在试探着乐嫦女皇的底线。
“那老祖宗此刻把这云齐风搬出来,是想告诉我,风灵珠在你们手里,你们有灵珠在手,我不要轻举妄动,是这个意思吗?”
乐嫦女皇冷笑一声。
“乐嫦,我知道你一直觊觎主上的位置,一直也想拥有一颗灵珠……”
司徒归刚开口想要继续说下去,
却被乐嫦女皇抬手间硬生生地给阻断了。
“司徒归,请你不要,妄自揣测我的想法,好像你很了解我的样子,你在意过我的想法吗?哪怕是一刻,如果你真的在意过我的想法,我们之间就不应该有垚儿!这是我乐嫦此生最大的错误!”
乐嫦女皇话到此处,
并未说完,
被她硬生生地忍了下去。
她和司徒归之间的情感,
的确是她心里,
最痛也最不想提及的部分。
乐嫦女皇说到此处,
垚儿忽然愣愣地抬起头,
用那双清澈却又带着几分怯意的眼神看着乐嫦女皇,
低声地叫了一句,
“妈妈……”
乐嫦强忍着情绪,
脸色瞬间收紧了些,
故意避开垚儿目光,
看向习何华,
质问道:
“习何华,我不想在这里,和你们为一些没用的事情浪费口舌,就说这眼下的苍茫,敢问还有谁,比我乐嫦更适合做这主上的!”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强烈的自信和傲慢。
习何华只发出一声不屑地“哼”笑声,
目光盯在乐嫦女皇那只假手之上不说话。
就在这片刻的宁静和尴尬之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熟悉而又清脆的响亮声音:
“楠法!楠法本就应该是这苍茫名正言顺的主上!”
这声音如同一声惊雷,
瞬间将屋内压抑的气氛撕碎。
乐嫦女皇一听这声音,
便立刻知晓,
说话之人正是任水寒。
她先是微微一怔,
随即仰头朝天,
爆发出一阵张狂肆意的大笑。
习何华听到任水寒的声音,
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算是可以稍微松一口气了。
她转头,
将目光看向此时正坐在椅子上的楠法。
冷峋峋察觉到习何华的目光,
赶忙扶着楠法,
来到老祖宗习何华的身边。
此时,
只见任水寒和麻姑二人,
皆已换上了一身戎装。
二人并肩而行,
款步走进屋内。
任水寒义正言辞地大声说道:
“我认为,此时这苍茫大地,唯有楠法接了这临时主上之位,方能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楠法虽然功法不如四大家族的其他孩子那般精湛,但没有人可以否认,楠法品性最为温厚善良。”
麻姑一改往日在乐嫦女皇面前唯唯诺诺的模样,
此时站在任水寒的身边,
一脸的不卑不亢。
她直视着乐嫦女皇,
继续说道:
“更何况,
他自小就在主上楠凌潇的悉心教导之下长大,
耳濡目染,
深受楠凌潇的影响与熏陶。
做这个苍茫过度时期的临时主上,
我认为在这苍茫之上,
没有人比他更合适的了。
若日后,
有谁能像当年的楠凌潇一样,
凭借自身的卓越得到空界的认证,
那自然是苍茫主上的不二人选啊!”
麻姑说这话的整个过程,
一直看着乐嫦女皇。
乐嫦女皇听着任水寒和麻姑的话,
看着这二人一反常态的模样,
眼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冒了起来。
她指着他二人,
笑声愈发尖锐刺耳。
第284章 对弈(9)
“哼,这样看来,你们这是早就已经串通一气了啊,处心积虑地想让这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成为苍茫的主上?!然后呢,你,你,还有你!”
乐嫦女皇一边说着,
一边用手指依次指向任水寒、麻姑和习何华,
脸上挂着无比讽刺的笑容,
“你们便在幕后按照各自的利益,肆意操纵这个苍茫的资源,把整个苍茫当成你们谋取私利的工具?我是不是一下子就说到你们的心里去了!”
她的声音充满了鄙夷。
冷峋峋站在老祖宗习何华的身边,
听乐嫦女皇如此说,
踱上一步说道:
“这种话,估计也就你这种能干出来的人才想得到吧!”
“是吗?”
乐嫦将眼睛一亮,
看向任水寒和麻姑,
和在场的所有人,
“大家心地,都那么纯善吗?”
不知何时,
任冷浊悄无声息地重新站回了乐嫦女皇的身后。
乐嫦女皇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回头看了任冷浊一眼,
任冷浊将手中一个东西交到乐嫦女皇手里,
乐嫦的脸上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只见,
任冷浊仿佛得到了乐嫦女皇的认可一样,
傲慢地走到任水寒面前。
“父亲,
我知道你一直瞧不上我。
但我今天,
不得不说,
你竟然真的能糊涂到这种不可救药的地步!
你让我很失望,
你居然以为依靠这个窝囊的楠法,
还有这样一群乌合之众,
就可以与我的师姑抗衡吗?
我劝你还是别再天真了,
别做这种不切实际的选择了。
我念在咱们父子情分上,
替你在师姑这里讨一个面子,
倘若你肯,
现在就迷途知返,
站在师姑这一边,
等一会儿局势扭转过来,
你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别怪我没有提前提醒你哦!”
听了儿子如此没大没小的言论,
任水寒肺差点没气炸了,
但他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愤怒,
用恨其不争的眼神瞟了一眼这个心中的不孝之子,
满是惋惜地摇着头,
叹气说道:
“你虽然天资略有些聪颖,也不过是在平凡之上而已。我本以为,你若一心在功法之上下些功夫,终有一日也会小有成就。”
此时的任冷浊呲笑着,
一脸不屑一顾的样子。
任水寒继续说道:
“然而,你却把心思全都钻营在投机取巧之上。你若有你哥哥……”
不等任水寒把话说完,
任冷浊伸长了脖子,
对着任水寒的脸,
不耐烦地直接打断他的话,
说道:
“我在你眼里,
永远什么都不是,
生了我,
你是不是很后悔啊?
我也后悔啊,
后悔为什么曾经我那么努力的讨好一个根本不懂欣赏我的人!
我现在放弃了!
但,看在你是我父亲的份上,
我救你一次,
你即便不领我这份情,
咱们的父子关系,
我今天也算还了哦!”
任水寒被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手指关节攥得咯吱咯吱响。
麻姑见任冷浊如此忤逆,
也气得不轻,
又见他对任水寒这般无礼,
马上上前劝道:
“浊儿……”
可还没等麻姑把话说完,
任冷浊便又一次,
大声打断道:
“不要说了,我从小就讨厌你们俩那副对外唯唯诺诺、胆小怕事、到处奉承的样子。现在竟然为了自保,去扶持一个比你们更加懦弱无能的废物成为自己的主子,真是可笑至极!我任冷浊还真做不到,真么贱!”
任冷浊一边说着,
一边摇头叹气,
脸上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麻姑举起手来,
几度想下手打在任冷浊的脸上,
手在空中抖了又抖,
被任水寒拉了回去。
“不要跟这种狗屁不懂的东西,废话。”
“呵呵,我不仅,狗屁不懂,我还狗屁不如!”
任冷浊说着,
怪异地哈哈大笑起来,
随后转身,
“呼啦”一声,
狠狠地甩了一下衣袖,
长啸了一声,
怪声怪气地说道:
“那你们就,只能和废物一起,变成废物啦!”
“浊儿,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麻姑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得让她几乎认不出来的儿子,
声音颤抖地问道。
“我当然知道了,但是你们知道,你们即将要面临什么吗?”
任冷浊仰起头,
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用挑衅的姿态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随即“砰!”的一声,
任冷浊宛如疯癫一般,
双手高举,
嘴里怪异地说道:
“千千万万!别 - 后 - 悔!”
他一字一顿,
带着威胁的口吻说出了这几个字。
麻姑此刻看着任冷浊,
脸上满是极尽绝望的表情。
就在所有人都对任冷浊这乖张、跋扈且令人厌恶的举止感到无比愤怒之时,
屋外陡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砰!’的一声!
那声音之大,
一时间好似让整个火周山都为之剧烈一震。
仅仅在顷刻之间,
原本高悬天空、阳光普照的明朗景象,
竟被一股裹挟着巨大能量与无数砂砾的黑色飓风瞬间吞噬。
那风,
像是恶魔挣脱束缚一般,
在空中扭搅着,
肆意狂扫。
一部分狂风,
从地下虚霩之内向上卷席而来,
风中裹挟着浓重如墨的黑烟,
黑烟直直地向上翻滚涌动地冲去,
而在这浓密的黑烟之中,
还夹杂着星星点点如鬼火般的幽蓝之色,
闪烁不定;
另一部分狂风,
则仿佛带动了整个风乐谷的风带瞬间移位一般。
众人可以清晰地在那风带之中看到一条巨大的风环,
在这高速旋转的风环之中,
又卷着一条疯狂舞动的暗红色火舌一般的东西,
那暗红色的火舌无任何规律可言地在风带之中窜动,
吞噬着一切,
焚烧着一切。
就在所有人震惊之际,
又一阵“轰隆隆”连续不断的响动,
如滚滚惊雷在耳边炸起。
随即,
仿佛有一只巨手伸展过来,
不费吹灰之力将众人头顶之上那原本坚固的房盖,
顷刻之间吹上了天空。
那房盖在狂风中还没待挣扎,
便迅速被卷进了无尽的飓风之中,
“咔嗤嗤”几声,
就被飓风撤碎,
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飓风之下目瞪口呆的众人。
此刻,
一个隐隐约约的黑影,
笼罩在浓密的黑烟之中。
唯独清晰可见的,
便是透过黑烟,
两颗猩红色的亮点,
那鬼魅的猩红之色,
宛如可以焚毁苍茫的一切。
“魔王!”
老祖宗习何华惊讶地说道。
第285章 对弈(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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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金烬同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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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金烬同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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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金烬同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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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金烬同归(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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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金烬同归(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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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金烬同归(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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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金烬同归(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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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金烬同归(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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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金烬同归(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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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金烬同归(19)
那骆姬本是瘴海之内的白幽灵所幻化而成,
天生对阴寒有着无上限的抵抗能力。
然而,
魔王的炙热对于她而言,
却成了可以致命的恐怖考验。
此时,
熊熊的炙热如汹涌的火海,
朝着骆姬疯狂扑去。
白莲玄女见此情景,
哪里忍心让骆姬如此受苦。
只见她柳眉倒竖,
双掌之间猛然爆发出一道猛烈的白色寒冰。
那寒冰裹挟着刺骨的寒意,
直奔骆姬而去,
试图将骆姬从炙热中救出来。
可就在那道寒冰即将触及,
还未触及到骆姬身体的瞬间,
一股从罗盘顶端如泰山压顶般直直砸下来的热浪,
宛如一锅滚滚的热水,
直朝骆姬身上浇注而来。
刹那间,
骆姬的皮肤已如煅烧的生铁一般通红,
不久就被那灼烧的热浪烫得血肉模糊,
散发出一股焦烧的味道,
疼痛感如千万根长针同时刺入皮肤,
她疼得周身蜷缩,
不住颤抖。
“白莲玄女,你我一魔一妖本应该站在一个战壕里……”
魔王那充满蛊惑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你以为,你帮了他们,他们以后就会对你以恩相待吗?愚痴!执迷的愚痴!”
魔王的声音不知是施展了什么法力,
极度飘渺又充满穿透力,
仿佛是从白莲玄女自己的头脑中油然而生,
让她恍惚间分不清这究竟是魔王说的还是自己内心的想法,
目的便是要蛊惑白莲玄女收回眼下制约他的金蕊青赤白莲,
从而让他可以顺利打破眼前这微妙的平衡。
就在白莲玄女陷入迷茫,
整体局势就要失衡的千钧一发之际,
只见麻姑疾速来到白莲玄女身边,
调动全身内力猛地在后面推了白莲玄女一把。
大声喝道:
“不要中了魔王的幻术!救骆姬,快,救骆姬!”
白莲玄女被麻姑这样狠命的一推,
猛然间清醒过来,
她看向不远处此刻正痛得蜷缩在那里的骆姬,
重新凝聚周身上下的内力,
从掌心中甩出一道比刚才更为猛烈的白色寒冰。
那寒冰宛如一条巨大的冰龙,
带着排山倒海之势,
朝着骆姬的方向猛扑而去。
可还没等那寒冰靠近骆姬,
突然,
黑烟卷着岩浆般的流焰,
宛如黑色蟒蛇嘴里灵动的信子,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绕在了那道白色的寒冰之上。
眼看着,
这股炙热的能量裹挟着黑烟和流焰,
疾速向白莲玄女逼近,
所到之处,
空气中一切物质迅速被点燃,
伴随着“噼噼啪啪”地声响。
骆姬见那黑烟流焰朝白莲玄女而去,
高声大叫道:
“不要伤害我家姑娘!”
随即,
不顾自己每寸烧焦的皮肤上撕裂般的疼痛,
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就要用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去拉扯那向白莲玄女逼近的炙热能量,
眼神中竟无一丝的畏惧。
麻姑急忙运功打出水云锁去救骆姬,
她知道骆姬的举动只会是徒劳,
还要白白多搭上一条性命。
麻姑对于水云锁的驾驭能力,
若不论水灵珠的能量,
与任水寒相差无几。
然而,
这一切在魔王的面前,
都只能是蚍蜉撼树,
微不足道。
只见那水云锁在向骆姬靠近的过程中,
水云锁之上所凝聚的水能量,
疯狂地蒸发。
水汽蒸腾而起,
形成一片朦胧的白雾,
夹杂在魔王的黑烟之中,
使眼前的所有视线变得更为模糊。
任凭麻姑如何调用浑身解数,
不断地催发内力,
水云锁都无法突破这层阻碍,
接近到骆姬的身边。
麻姑准备让自己离那宛若大钟的空间尽量近一些,
可水云锁刚打出去,
便扎进了那个深不可见的浓烟之中,
阻隔了一切视线,
忽然间,
水云锁好似被什么东西扯住了,
麻姑内心一惊,
她担心是刚才奔向白莲玄女的那股黑烟,
顺着她的水云锁而来,
心下顿时袭来一阵刺骨的恐惧……
而此时,
魔王那盘旋在白莲玄女寒冰之上的黑烟流焰,
已然如鬼魅般来到了白莲玄女的眼前。
那黑烟流焰散发着宛若九幽地狱般的邪恶力量。
就连白莲玄女,
也不免心中大骇,
想要重新调用内力再打出抵御这黑烟流焰的功法来。
无奈魔王这黑烟流焰的速度太快,
快到根本容不得她有回手的时间,
就在白莲玄女满心绝望,
正准备放弃抵抗的时候,
突然,
犹如神兵天降一般,
一股盘旋如切割齿轮般的飓风挡在了白莲玄女身体之前。
那飓风旋转得极为猛烈,
同时,
那飓风之中,
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
“魔王,你是用‘弑魂魔髓液’蛊惑我乐嫦师妹的吧!”
随后便是一阵极为诡异的笑声,
众人寻着笑声望去,
赫然间,
发现声音竟是发自原本一直呆立着的云齐风,
可这声音分明又是云魔师的声音,
显然,
刚刚的飓风也是出自云齐风之手,
那黑烟流焰仿佛也被这一幕所惊到,
竟然在这如齿轮般的飓风前停顿了下来。
随即,
黑烟流焰迅速地重新凝聚,
逐渐簇成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止步于高速旋转的飓风齿轮之前。
后面随即浓密的黑烟翻滚,
如同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什么,
源源不断地涌入到这个人形之内。
当所有黑烟全部汇集之后,
先是一张人脸逐渐从浓烟中浮现出来,
随后便是整个身躯,
不消片刻,
一个完整的乐嫦女皇,
就这样呈现了出来。
整个过程,
如同一场恐怖的幻术,
让人毛骨悚然。
在云齐风肉身之内的云魔师,
目睹这一切,
几乎呆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
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低声确认着自己眼前所看到的,
“乐…… 乐嫦?”
而他眼见的,
这具本应该属于乐嫦的肉身竟毫无生气,
就连眼睛都是紧紧地闭着,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像被抽走了灵魂,
整个身体都木讷得宛若一个提线玩偶。
“云魔师,这样看来,你好像还不算是个傻子!”
说话声音的源头,
好像是从乐嫦女皇的身体里发出来的,
但是整个发声的过程,
并没有看到乐嫦女皇的嘴有任何一丝的运动。
那声音少了之前魔王的沙哑,
却多了几分空旷。
“师兄,你千万不要再受魔王的蛊惑啦!!你要知道,你眼前的已经不再是你的那个乐嫦师妹啦!是魔王啊!”
说话的正是任水寒。
他急促的声音在这紧张的氛围中回荡,
试图唤醒云魔师的理智。
第305章 金烬同归(20)
在当下云魔师的心里,
魔王对他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当然,
魔王也不会再和现在的他保持之前的那种,
微妙的双方互助互利的关系,
乐嫦又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魔王已经么有什么可以蛊惑到他的了。
而此时的骆姬,
在任水寒的帮助下终于被救了出来。
白莲玄女赶忙施法恢复骆姬被烧伤的皮肤,
她轻轻拂过骆姬身上的一道道细碎的伤口,
眼中爆满血色,
回头狠狠地看向魔王的方向。
麻姑也因为刚才救骆姬的时候受了一些轻伤,
若不是任水寒及时调用水灵珠的能量,
恐怕此时麻姑就不仅仅是轻伤那么简单了,
后果也将是不堪设想。
魔王听到任水寒的声音,
轻蔑地哼笑了几声,
“云魔师,你是怎么看出乐嫦是受了我‘弑魂魔髓液’的蛊惑那?”
魔王饶有兴致地问道,
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游戏。
“我在乐嫦身上感受到了它的味道,”
云魔师强忍着心中的仇恨,
不动声色地回答着。
“味道?!!”
魔王重复着这两个字。
“准确的说,
它不是味道,
而是一种感觉。
我从第一次闻,
就记住了这种感觉。
这东西的确本身无色无味,
闻的人会根据自己的欲望生理性地脑补出它应该有的味道,
而这味道刺激的也并非是嗅觉,
而是每个人最深层的恐惧。
恐惧什么,
就会因恐惧衍生出相应的欲望,
这便是你这‘弑魂魔髓液’真正的味道吧!”
云魔师的声音铿锵有力。
“好!好!好!说得真好!
不愧是妙明道君教授出来的弟子啊!
说起话来总是一套一套的,
好似充满道理的样子。
而说到底,
无非都是些高级的胡说八道和自以为是的邪说乱语。”
魔王不屑地嘲笑道。
就在云魔师与魔王唇枪舌战之际,
面对焦灼局面的任水寒心中也在盘算着如何能够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取得胜算,
他按照习何华之前的安排,
一边协同白莲玄女全力抵御着魔王的攻势,
一边也一直密切地留意着邻虚尘、三大法师和楠法那边的动静,
此时,
他惊喜地发现,
有一股微弱却蕴含着土灵珠能量的光,
正如同点点星火般在楠法身体内逐渐燃起,
那能量虽看似弱小,
却有着强烈的上层御土术所具备的能量频率,
任水寒似乎看到了希望,
心中盘算,
如果此时能与在云齐风肉身之中的云魔师联手,
也许在这强大的魔王面前,
还能获得一线生机……
但此刻也不宜直截了当地表明联手之意,
毕竟他并不清楚,
这个在云齐风肉身之中的云魔师,
当下到底是怎样的想法,
万一言语不慎,
便有可能失去这个彼此联手的机会。
于是,
片刻思索之后,
他灵机一转,
忿忿地对着云齐风身体里的云魔师说道:
“师兄,魔族之人向来善于诡辩,不要和他啰嗦……我们还是救乐嫦师妹要紧!”
那语气中带着诚恳与师兄弟之间的情谊,
希望借此能够打动云魔师。
“救乐嫦?就凭你们俩,也配!”
还没等云魔师说话,
魔王听闻发出一阵鄙夷至极的冷笑。
“还…… 还……有我!”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从浓雾中传出,
那声音对魔王而言很是陌生。
对任水寒和云魔师而言,
倒是有几分熟悉感。
几人顺着声音的方向寻去,
只见一个身影在浓重的烟雾之中若隐若现到逐渐清晰。
起初,
魔王只是听到声音的时候,
并未将其放在眼里,
只当是又一个不自量力的蝼蚁。
然而,
当那个身影逐渐在众人面前清晰起来的时候,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乐嫦女皇那具原本一动不动,
宛如被抽走灵魂的身体,
忽然间,
毫无预兆地前后剧烈晃动了一下,
甚至几度踉跄,
险些没站稳。
随即,
乐嫦身体勉强稳定住之后,
浑身上下宛若过电一般地又抖动了一下。
猛然间,
乐嫦女皇那双一直紧紧闭着的双眼,
腾然一下,
如同被某种力量撑开一般,
两道猩红的光,
从瞳孔之中狠狠逼出,
那猩红之强烈,
竟刺破了所有雾气,
魔王欣喜若狂,
宛若看到了希望一样,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借占据乐嫦这具身体,
来实现控制住凌珑,
从而夺舍凌珑地目的。
于此同时,
一直紧密关注魔王的习何华也猛然间意识到,
“魔王进了乐嫦的肉身!”
尽管她最初的计划是想让魔王夺垚儿的肉身,
因为垚儿没有功法,
这对于他们而言能够更容易控制些,
但终归是有极大可能会对垚儿产生不可预估的巨大伤害,
实乃无奈之举,
但此刻,
魔王竟主动夺舍了乐嫦的肉身,
这着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时机。
刻不容缓,
只见习何华几乎是在用透支自己身体里的全部内力为代价,
尖着嗓子放出一声可以穿透一切,
直达高空的奇怪尖锐之声。
那声音如同射向高空的利箭,
直冲向空中那张已经布满裂纹的,
金箔阵法图。
一切发生之快,
还没待魔王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反应过来,
宛若一道从天而降的急速闪电,
已穿透魔王此时罗盘演变的巨钟,
狠狠地扎进了此刻乐嫦女皇的身体之内。
几乎是同一时间,
又出现了七个大小不等的金色圆环就刚刚好地,
分别卡在了乐嫦女皇的额头、脖子、腰间、两个脚踝和两个手踝,
这七个身体关键部位之上的。
金环与乐嫦女皇的身体接触的瞬间,
发出一阵轻微的“嗡嗡”震颤之声,
仿佛在与魔王那阴性的力量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
这一切发生之快,
让所有人都惊在了原地。
此时,
显然已被困在乐嫦女皇身体之内的魔王,
歇斯底里般,
试图想要通过在乐嫦女皇体内疯狂的冲撞,
来挣脱这突如其来的束缚。
然而,
那七个紧紧卡在乐嫦女皇身体之上的金环,
彼此之间竟产生了一股异常强大的吸力,
这股吸力相互作用,
对抗着魔王想要挣脱之力,
拉扯着乐嫦女皇的身体,
使得她的身躯不自觉地想要向一起蜷缩。
第306章 万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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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万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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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幽盈壁之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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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幽盈壁之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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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幽盈壁之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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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幽盈壁之困(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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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幽盈壁之困(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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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幽盈壁之困(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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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幽盈壁之困(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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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幽盈壁之困(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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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幽盈壁之困(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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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幽盈壁之困(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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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幽盈壁之困(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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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幽盈壁之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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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幽盈壁之困(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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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幽盈壁之困(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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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幽盈壁之困(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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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幽盈壁之困(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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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幽盈壁之困(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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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楠法身世之谜(1)
直到所有人眼前的黑烟都完全散尽,
那压抑的氛围却依旧如阴霾般笼罩着众人,
大家仍旧不敢相信魔王真的离开了。
每个人的神经依旧紧绷如弦,
一刻都不敢松懈,
仿佛只要稍有不慎,
魔王就会再次从黑暗中卷土重来。
许久,
四周死寂一般的静谧,
许久,
习何华缓缓抬头,
向上空看去,
这一眼,
完全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伴随着那葫芦的五色琉璃光晕,
天空之上隐隐浮现出一幅奇异的画面,
不,
与其说那是一幅画,
倒不如说更像是,
某种隐藏着什么秘密的神秘图案。
她越是凝神仔细去看,
那上空的画面就仿佛越发缥缈,
好似一阵即将消散的云雾,
虚幻得让人难以捉摸。
最后习何华敏锐地发现,
原来那幅所谓的画,
竟是透过楠法葫芦的五色琉璃光晕,
变化流转而成的光,
经过折射而形成的奇妙图案。
此刻,
习何华的心中越发笃定了自己之前的判断,
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找到妙明道君留在这苍茫之上灵魂碎片的决心。
只见此时的楠法,
在邻虚尘的帮助下正缓缓地将五行葫芦的能量收拢回来,
随着楠法的动作,
天空之上那如梦似幻的五色琉璃光晕也在逐渐淡去,
直至消失不见。
此刻,
冷峋峋正朝着老祖宗习何华的方向走过来。
习何华之前便注意到,
冷峋峋四下里将所有人都巡视了一圈,
还没等冷峋峋走到身前,
习何华便问道:
“如何?”
冷峋峋一脸的忧虑,
神情并不乐观,
她回头看向司空墨所在的方向。
此时,
受伤的几个人都被集中在那里进行疗愈。
“老祖宗,司徒归他……”
冷峋峋话到此处,
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
一副不知要如何说下去的样子。
习何华顺着冷峋峋的目光望去,
却没看到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司徒归,
只见一个白发苍苍、形如枯槁的老者,
正虚弱地依靠在垚儿的怀里。
“司徒归!?”
习何华满脸惊讶地看向冷峋峋。
“嗯,是的,老祖宗,司徒归他将内力和功法都传给了楠法,同时又元气耗尽……”
冷峋峋的话还没说完,
习何华已经朝着司徒归的方向快步走去。
此时,
乐嫦女皇被喂食了几粒还元丹,
虽然身体依旧极度虚弱,
但已经清醒了过来,
也正在司徒归的身边。
习何华几步来到司徒归的身边,
只见司徒归的眼神一直停留在楠法身上,
那目光中满是牵挂与不舍。
习何华知道,
此时的司徒归没了内力与功法,
又没有灵珠的护持,
所谓元气耗尽的意思,
对他而言不过是和凡人一般无二的,
人尽将死油尽灯枯。
习何华相信,
经历了今天这场与魔王之间的殊死之战后。
他司徒归此刻,
最想的,
也是最期望的是,
解开楠法身体之上对于土灵珠的封印。
否则,
恐怕这一辈子他司徒归就是到死,
也不想让楠法知道这个被尘封的秘密。
习何华赶忙将还在收取五行葫芦能量的楠法叫到司徒归的身边。
楠法一过来,
便被眼前这个虚弱得不成样子的耄耋老人吓了一跳,
“师叔?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楠法刚说完这句话,
便想到了刚才的情形,
急忙追问道:
“你不会是,因为把功法和内力都传给了我,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吧?可你不是应该……”
楠法想说的是,
司徒归身体里应该有土灵珠。
可话还没出口,
他便猛地意识到,
自己身体里的也是土灵珠。
楠法之前,
不是没疑惑过,
自己身体里这颗土灵珠的来历。
可他却怎么都想不通,
司徒归以什么理由,
要把如此珍贵的土灵珠给他?
甚至,
即便他亲耳听到黄眉翁老先生说了他身体里有灵珠,
和他用灵珠救了凌珑妹妹的命,
他仍旧不敢相信,
他身体里真的有灵珠这件事情,
毕竟他也不曾真正调用出土灵珠的能量。
可此刻,
当楠法看到如此憔悴的司徒归时,
他知道,
若司徒归身体里有灵珠的护持,
是无论如何都不至于如此的,
可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
楠法的脑袋里乱成了一团,
竟不知道面对司徒归该说些什么。
司徒归并没有急着回答楠法的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眼中满是复杂的情感,
眼角缓缓滚下一滴泪来,
随后,
嘴里喃喃地说道:
“像,你真的好像,真的好像……她!”
楠法一时间愣住了,
茫然地看向三大法师,
此时的三大法师和他一样,
脸上也是写满了茫然。
他又将目光投向老祖宗习何华,
习何华不仅没有惊讶,
反而轻轻拉过楠法的手,
把他送到司徒归的身边,
轻声说道:
“这件事情,还是你亲口和他说吧。”
楠法恍惚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带着一丝不确定地问道:
“师叔,难道,难道?我身体里真的有土灵珠?!而且,我这颗土灵珠,是师叔您的?!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把你的灵珠给我,而我这颗灵珠又为什么根本调用不出能量?”
“我……你……”
司徒归结结巴巴的,
只觉得喉咙像是被千斤巨石堵住,
不知该如何向楠法讲述这件难以启齿的往事。
懊恼、羞愧、自责、内疚……种种情绪,
一齐涌了上来,
几乎让他连呼吸都感觉困难。
此时,
众人也都满脸疑惑地看向楠法和司徒归。
尽管三大法师已经知道土灵珠在楠法的身体里,
但这件事的缘由起末,
除了司徒归本人和老祖宗习何华,
便无人知晓,
甚至是身处整件事局中的乐嫦女皇,
都不曾真正的知道。
尽管,
乐嫦女皇此时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但对于这件事情的真相,
她甚至比楠法还要急切地想知道。
“是啊,为什么师兄,你的土灵珠,会在楠法的身体里?!难不成……”
司徒归听到乐嫦再次叫他为师兄,
心中不禁一颤。
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
乐嫦因为对他的恨,
一直只叫他的名字,
从不称呼他为师兄。
此时的司徒归知道自己当下的样子,
更知道自己的生命,
即将走到尽头,
此时此刻能听到乐嫦用“师兄”两个字来称呼他,
心里只觉一阵莫名的轻松。
他用力地抬起眼皮,
将目光缓缓移向乐嫦女皇,
声音微弱而缓慢地说道:
“乐嫦师妹,你终于愿意叫我一声师兄了?”
第326章 楠法身世之谜(2)
乐嫦女皇看着眼前这个已步入生命最后阶段,
失去所有神力,
眼看已经垂危的老人,
除了眉眼间那永远化不开的忧郁,
还有几分曾经司徒归的影子,
几乎已经难以辨认出曾经司徒归的样貌了。
乐嫦将眼睛轻轻低垂下去,
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想面对此刻的司徒归,
也不想面对这件事情的真相。
司徒归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类似笑意般的涟漪,
他又怎会不知道乐嫦这一世对他的深情。
可在这整件事情里,
又有谁真正在意过他的痛苦,
他的内心呢?
他还记得,
就是在和乐嫦大婚的那个晚宴上,
他得知了司徒灵宓因为怀了自己的孩子。
为了保住这个孩子,
不得不做出离开的决定。
他若不是那一天因为太过痛苦而喝了太多的酒,
错把乐嫦看成了自己的姐姐宓儿,
任凭乐嫦如何的美貌温柔,
他司徒归也不会去碰乐嫦哪怕是一根手指头。
这并非因为爱或者不爱,
而是在司徒归的心里,
乐嫦真的只是他如亲妹妹般疼爱的一个小师妹,
可以是家人,
却永远不会是——爱人!
“师兄?”
乐嫦看着司徒归,
这一声“师兄”之后,
乐嫦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一般,
缓缓地问出下面的话,
“楠法他,是你的亲生骨肉吧!?”
乐嫦的这一句话,
如同一颗重磅炸弹,
不仅让楠法本人惊讶得张大嘴巴,
就连三大法师和在场的所有人,
都惊得呆立当场。
整个苍茫的人都知道,
楠法少爷是御火家族的,
是楠凌潇和法玉儿的孩子。
即便最近发生了诸多令人费解的事情,
可谁都从未怀疑过,
楠法竟然会是司徒归的亲生骨肉。
司徒归缓缓地闭上双眼,
泪水顺着他那布满沧桑皱纹的脸颊悄然滑落。
他微微点头,
动作迟缓而沉重。
此刻,
他的心仿佛被无数细密的针深深刺入,
痛意蔓延至全身。
他深知,
自己与司徒灵宓之间的爱情,
就像一场绚烂却致命的烟火,
在这苍茫大地之上,
注定是一段不容于世的孽缘,
从开始的那一刻,
就注定了是悲剧。
然而,
这份爱,
却如同一棵顽强的荆棘,
即便无比刺痛,
却也无法阻止它的肆意生长。
这些年,
他无时无刻不被这份爱与痛交织的情感所折磨,
巨大的煎熬如影随形,
一分一秒不曾停歇地啃噬着他的内心。
若不是为了苍茫,
保守这土灵珠已不在他体内的秘密;
若不是心底,
还怀揣着能在有生之年再见宓儿一面的微弱希望,
他司徒归又怎会苟活至今。
“师叔,您的意思是…… 我……”
楠法难以置信地看着司徒归缓缓点头的动作。
他有些不敢相信,
自己竟然不是楠凌潇和法玉儿的孩子!
在他的内心深处,
早已将这二人视为亲生父母,
尤其是法玉儿,
那些他曾经和妈妈之间温暖的回忆和对于他此生如此悉心的照料……
楠法一时间只觉无法接受,
他茫然地看向身旁的老祖宗。
习何华目光和蔼,
轻声说道:
“法儿,你师叔他,真的是你的亲生父亲!”
“那凌珑她!就不是我的亲妹妹了?”
楠法再次确认地看向老祖宗习何华,
心中的疑惑如乱麻般纠结。
习何华神情庄重,
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说道:
“是的,凌珑她才是主上楠凌潇和法玉儿娘娘的亲生骨肉。”
楠法此刻,
根本无法理清自己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受。
就在这时,
忽然间,
从司徒归的方向传来了垚儿憨憨地声音,
“那要是这样说,楠法哥哥,你以后就是我垚儿一个人的亲哥哥啦!老祖宗,垚儿以后就有亲哥哥啦!”
垚儿的脸上,
洋溢着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笑容。
“那……楠法的亲生母亲又是谁?”
尽管在乐嫦的心里,
其实已经隐隐猜出了那个人是谁,
但她还是想听司徒归亲口说出那几个字,
仿佛只有这样,
她才能让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乐嫦,这么多年来,我从来都没想过要伤害你,甚至是欺骗你。我无数次想把这件事情的真相告诉你,只是……,只是这件事情,实在是不能说……”
司徒归满脸羞愧与为难,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奈,
和无数难以言说的苦衷。
乐嫦苦笑着看向已然垂垂老矣的司徒归,
又将目光投向一旁的习何华,
眼神中满是悲愤,
“你,和她有了孩子。为了不把这件事情暴露出来,为了在整个苍茫人的面前,掩盖我们四大家族人的丑事。我乐嫦这块遮羞布,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盖在了这件事情之上,不是吗?”
乐嫦几乎癫狂地指着司徒归和老祖宗习何华。
乐嫦想起了当初,
习何华是怎样劝说她嫁给司徒归的。
时隔多年,
乐嫦说起这些话,
仍旧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大婚之前,你和我说,只要时间久了,两个人总会产生感情的,结果那?!结果那!!”
“乐嫦,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老祖宗习何华一脸愧疚。
“乐嫦师妹,这件事不能怪老祖宗,如果你一定要怪,就怪我一个人吧!”
司徒归虚弱地说道,
声音中带着深深的自责。
“我自己傻,怪不得你们任何一个人!”
说着,
乐嫦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般,
大滴大滴地从脸上滑落,
打湿在她的衣衫之上。
“我早就知道,你司徒归,是一个用情至臻的人;我也早就知道,你心里有一个你深爱的人。可我偏偏还傻傻地期待,有一天你会爱上我。司徒归,或许你在我的生命里,最好的存在方式,就是曾经给我留了那么一丝期待的岁月吧。”
司徒归那犹豫而深邃的眼波里忽然间闪动着一丝光亮,
那是他微微泛起的泪花。
他嘴唇颤抖,
想说,
“如果有来世,还和乐嫦做师兄妹……”
可话到嘴边,
却终究还是说不出口,
只是喃喃地重复着,
“乐嫦,师妹,我对不起你。”
楠法听着这一切,
心中如翻江倒海一般。
他看着司徒归,
声音颤抖地说:
“师叔,不……”
“父亲”二字,
在楠法的嘴边徘徊许久,
却怎么也叫不出口,
“那我的亲生母亲她…… 可还活着?”
楠法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忐忑。
第327章 楠法身世之谜(3)
司徒归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虚弱地想要支撑起身体,
他那黯淡的目光示意楠法离自己更近一些。
楠法见状,
一时间显得极为不知所措,
内心满是慌乱与纠结。
老祖宗习何华瞬间明白了司徒归的意思,
她轻轻拉起楠法的手,
小心翼翼地放进司徒归那干枯如柴的手中。
只见司徒归用尽全身力气,
用左手死死地抓紧楠法的手腕,
那手指仿佛要嵌入楠法的肉里一般,
楠法痛得,
下意识地想要将手抽出来。
就在这时,
老祖宗习何华在一旁轻轻拍着楠法,
语气凝重地说道:
“法儿,你别动,你父亲司徒归他,这是要把驾驭土灵珠的最后心力也传给你。”
楠法看着此时虚弱得几乎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司徒归,
心中满是不忍。
他知道,
此时若司徒归继续将功法传给他,
无疑是在消耗自己最后的生命,
这几乎等同于要了他的命。
楠法焦急地说道:
“师叔……父亲,你不能再给我功法了,你要先养好你的身体啊!”
楠法的声音带着哭腔,
眼中满是祈求。
然而,
司徒归似乎已下定了决心,
并未理会楠法的劝阻,
仍旧紧紧地抓着楠法的手,
艰难地为他传输着最后的心力。
此时,
几乎能用肉眼看见,
一股柔和而微弱的能量,
如同一缕若有若无的光丝,
从司徒归的心脏缓缓流出,
顺着他的左手,
源源不断地流入楠法的体内。
司徒归同时有气无力地说道:
“法儿,你去找你的亲生母亲吧。她会帮你打开你的土灵珠能量封印。我这一世,尽管爱上她是一个错误,但我却从未后悔过……”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仿佛每说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可……,我的亲生母亲她是谁呢?”
楠法满脸疑惑。
司徒归缓缓将目光移到老祖宗习何华的身上,
眼神中满是托付之意。
习何华心领神会,
急忙上前说道:
“放心吧,我会把这件事情的始末,和楠法他说清楚的。”
听到老祖宗的承诺,
司徒归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身体微微一松,
刚要闭上眼睛。
乐嫦女皇一直看着那源源不断的能量,
从司徒归的心脏流入楠法的身体,
她心中明白,
司徒归这是要把自己,
身体里最后维持生命的一点核心能量,
都毫无保留地给到楠法,
然后……
她不敢再往下想。
不出所料,
司徒归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衰老下去,
他的皮肤迅速变得干瘪褶皱,
仿佛瞬间历经了数十年的沧桑。
就连他眼睛里那原本就微弱的光,
也逐渐暗淡了下去,
生命的气息正从他的身体里一点点流逝。
乐嫦女皇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情感,
猛地扑了过来,
声泪俱下地大声喊道:
“司徒归!师兄!我不允许,我乐嫦不允许你这样,不负责任的就走了,就算你我没有夫妻之间的缘分,你这辈子也要把同门师兄妹的缘分,给我弥补上!”
她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与不舍,
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回荡,
刺痛着每一个人的心。
司徒归听到乐嫦提到同门师兄妹几个字,
那已然黯淡无光的眼神中,
微微泛起一丝微弱的光来,
一时间宛若回光返照。
他用几乎快要听不到的声音说道:
“我的乐嫦,小师妹,师哥记得的,这同门师兄妹的情分,散不了,我一定…… 给你补……”
司徒归的话还没说完,
那最后的一丝力气也耗尽了,
眼睛便无力地合上了,
掐在楠法手腕上的那只手,
也如落叶般缓缓掉了下去。
此时,
整个空间仿佛都凝固了,
只剩下乐嫦女皇悲痛欲绝的哭声,
在空气中久久回荡……
习何华神色凝重地缓缓起身,
一步一步朝着外面走去,
每一步都仿佛无比沉重,
无比的茫然不知所措。
任水寒见状,
赶忙默默地跟在了习何华的身后。
此时,
这火周山之下,
所呈现在他们眼前的苍茫大地,
早已不复往昔的模样,
宛如一个被幽灵窃兰和虚霩的愤怒撕扯着的残酷修罗场。
那虚霩的裂缝,
俨然一张狰狞的血盆大口,
而漫野的幽灵窃兰,
此时正一大朵一大朵地肆意盛开。
微风拂过,
幽灵窃兰的花粉,
如蓝色的发光粉末,
向四周扩散开来,
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神秘而腐朽的气息。
“估计不需要多久了,这苍茫之上,便会如上一次劫祭之时那般,尸横遍野。”
任水寒的声音低沉而无力。
他的话,
像是在对老祖宗习何华诉说,
又像是对未来自言自语的预言。
习何华没有立刻回应,
她只是静静地放眼望向更远的远方,
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此刻,
在她的心里,
担忧的已然不仅仅是幽灵窃兰那令人恐惧的生长速度,
也并非只是那潜藏在虚霩之内虎视眈眈的魔王。
她的思绪,
想的只有一个问题——这苍茫大地之上,
究竟能不能找到妙明道君的灵魂碎片呢?
在习何华看来,
或许只有寻得妙明道君的灵魂碎片,
让妙明道君重生,
才有可能在魔王解开四大元素——地、水、火、风的封印后再次获得肉身之时,
有足够的力量将魔王重新困于虚霩之中。
否则……
魔王冲破束缚之时,
就是这片苍茫大地灭顶之际。
然而,
在习何华踏上寻找妙明道君灵魂碎片之前,
还有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必须完成——那便是暂时安顿好苍茫的秩序。
而这件事的关键,
便是让楠法和任时熙即刻完婚,
扶楠法为这苍茫的主上。
习何华思索至此,
将目光投向身旁的任水寒,
“水寒,如今局势紧迫,我们是不是得抓紧时间,先把孩子们的婚事给操办了?”
任水寒听到这话,
不禁微微一愣。
他心里明白,
习何华提出此事在情理之中,
毕竟当前苍茫局势动荡。
大婚之后,
楠法便是成人,
立为这苍茫的主上也就更名正言顺了。
只是此刻,
他的思绪还沉浸在刚刚与魔王对战的场景中,
脑海里反复回味着对战之时对阴性能量的操控力度,
习何华这突如其来的提议,
让他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就在这时,
不远处一直留意着这边动静的麻姑,
听到老祖宗提到办婚事,
赶忙快步赶了过来,
“老祖宗说得在理啊!苍茫一下子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儿,办场婚事冲冲喜,是再好不过的了。”
“那就办吧。”
习何华口吻极其平淡地说道。
第328章 楠法身世之谜(4)
司徒归的话还没说完,
那最后的一丝力气也耗尽了,
眼睛便无力地合上了,
掐在楠法手腕上的那只手,
也如落叶般缓缓掉了下去。
此时,
整个空间仿佛都凝固了,
只剩下乐嫦女皇悲痛欲绝的哭声,
在空气中久久回荡……
习何华神色凝重地缓缓起身,
一步一步朝着外面走去,
每一步都仿佛无比沉重,
无比的茫然不知所措。
任水寒见状,
赶忙默默地跟在了习何华的身后。
此时,
这火周山之下,
所呈现在他们眼前的苍茫大地,
早已不复往昔的模样,
宛如一个被幽灵窃兰和虚霩的愤怒撕扯着的残酷修罗场。
那虚霩的裂缝,
俨然一张狰狞的血盆大口,
而漫野的幽灵窃兰,
此时正一大朵一大朵地肆意盛开。
微风拂过,
幽灵窃兰的花粉,
如蓝色的发光粉末,
向四周扩散开来,
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神秘而腐朽的气息。
“估计不需要多久了,这苍茫之上,便会如上一次劫祭之时那般,尸横遍野。”
任水寒的声音低沉而无力。
他的话,
像是在对老祖宗习何华诉说,
又像是对未来自言自语的预言。
习何华没有立刻回应,
她只是静静地放眼望向更远的远方,
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此刻,
在她的心里,
担忧的已然不仅仅是幽灵窃兰那令人恐惧的生长速度,
也并非只是那潜藏在虚霩之内虎视眈眈的魔王。
她的思绪,
想的只有一个问题——这苍茫大地之上,
究竟能不能找到妙明道君的灵魂碎片呢?
在习何华看来,
或许只有寻得妙明道君的灵魂碎片,
让妙明道君重生,
才有可能在魔王解开四大元素——地、水、火、风的封印后再次获得肉身之时,
有足够的力量将魔王重新困于虚霩之中。
否则……
魔王冲破束缚之时,
就是这片苍茫大地灭顶之际。
然而,
在习何华踏上寻找妙明道君灵魂碎片之前,
还有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必须完成——那便是暂时安顿好苍茫的秩序。
而这件事的关键,
便是让楠法和任时熙即刻完婚,
扶楠法为这苍茫的主上。
习何华思索至此,
将目光投向身旁的任水寒,
“水寒,如今局势紧迫,我们是不是得抓紧时间,先把孩子们的婚事给操办了?”
任水寒听到这话,
不禁微微一愣。
他心里明白,
习何华提出此事在情理之中,
毕竟当前苍茫局势动荡。
大婚之后,
楠法便是成人,
立为这苍茫的主上也就更名正言顺了。
只是此刻,
他的思绪还沉浸在刚刚与魔王对战的场景中,
脑海里反复回味着对战之时对阴性能量的操控力度,
习何华这突如其来的提议,
让他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就在这时,
不远处一直留意着这边动静的麻姑,
听到老祖宗提到办婚事,
赶忙快步赶了过来,
“老祖宗说得在理啊!苍茫一下子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儿,办场婚事冲冲喜,是再好不过的了。”
“那就办吧。”
习何华口吻极其平淡地说道。
第1章 大婚(1)
苍茫大地,大道何奚其二!
可容善恶同根,并蒂绽妖娆之华!
可许正邪同光,共谱盛世之章荣!
丹赤朱莲啊!你那亘古不息,灼灼其光的烈焰,
是胸中之怒火,还是未言之道殇?
吾愿褪去凡胎,易新骨,只待那,血月中天,
引万灵归向,还苍茫一个,本真模样!
司空墨看着不远处跑来跑去、忙里忙外,
正指挥着一群人热火朝天忙活的冷峋峋,
转头对一旁的邻虚尘感慨道:
“你瞧,自从主上仙逝之后,甭说咱们御火家族,就是整个四大家族,都没这般热闹过了。”
邻虚尘若有所思,
轻轻叹了口气,
目光中透着几分忧虑,
“是啊!只是这热闹背后,恐怕有人并不想看到。”
说着,
他下意识地看向后山方向,
那里曾是法玉儿娘娘的书房,
承载着无数回忆的地方。
“你说的是楠法吧?”
司空墨怎会不懂邻虚尘的心思,
明知故问道。
“但凡有心人,谁看不出来,法儿他心里真正爱的是凌珑那姑娘啊。之前都以为凌珑是他的亲妹妹……可现在不是了!”
邻虚尘眼中满是心疼,
无奈地说道。
司空墨听后,
沉默了许久,
无奈地深深叹了口气,
“唉,造化弄人呐!也不知道凌珑那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
二人正说着,
只见冷峋峋带着几个人,
每个人手中都小心翼翼地捧着几件华服,
她走在最前面,
眼神急切地四处寻找着。
一眼瞥见这边的司空墨和邻虚尘,
便径直朝他们走了过来。
“我这忙得脚不沾地儿的,你们俩倒好,还有闲工夫在这儿,你一言我一语地躲着清闲聊天呢!没听老祖宗说嘛,这婚事满打满算只有七天准备的时间,可紧巴着呢!”
冷峋峋佯装嗔怒责怪道。
“确实是赶了些……”
司空墨调皮地做了个鬼脸回应道。
“就说之前乐嫦女皇的那场婚礼吧,单是乐嫦女皇穿的衣服,就足足准备了三个月有余啊,那叫一个精细。”
冷峋峋回忆起往事,
脸上依旧满是惊叹。
“那你拿的这些衣服,看着怎么像当初主上大婚时的那?”
邻虚尘看着冷峋峋身后几人抱着的华服,
好奇地问道。
“现在哪还有时间赶制新衣服呀,
我就把当年主上大婚时穿的衣服找出来了,
这我倒是和老祖宗商量过了,
老祖宗她没什么意见。
我寻思着要是法儿穿的话,
看看需不需要改改。
唉——,
法儿这孩子的身子骨,
和当初主上比起来,
可是单薄了一些。”
冷峋峋一边说着,
一边还在四下里张望着,
紧接着又问道:
“你们瞧见法儿他人了吗?我这到处找他试衣服呢,这孩子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邻虚尘微微扬了扬下巴,
指向曾经法玉儿书房的方向,
说道:
“我想,法儿一下子面对这么多事,一时半会儿很难接受吧。就让他一个人,在玉儿娘娘的书房静一静也好。毕竟那里是他和玉儿娘娘曾经呆过最久的地方……”
邻虚尘说到此处,
也莫名地忧伤起来。
“哪有时间让他静啊!
这大婚之后,
按老祖宗的意思,
还要去办法儿的主上继位大典。
等这继位大典忙活完,
估摸着,
任时熙的孩子也快降生了。
这些都忙活完了,
还不知道法儿他这苍茫主上的位置,
是不是还得要去得到空界的印证那?
具体的,
到时再看老祖宗怎么说吧。
哎!”
冷峋峋一声叹息,
眼中满是担忧,
“也不知道为啥,在我心里,法儿一直还是那个瞎玩乱闹,整天被主上训得委屈巴巴的样子,怎么就一转眼就长大了。现在苍茫局势如此严峻,却要让他扛起主上这千斤重担……”
说着说着,
冷峋峋的眼眶不禁红了。
毕竟,
那场与魔王魂体的生死大战虽已过去几日,
但每每回想起来,
众人仍心有余悸。
司空墨见状,
赶忙递上一块手帕,
轻声安慰道:
“法儿已经长大了,
可不再是你印象中那个只会瞎玩闹的孩子了。
你想想,
这次大战魔王魂体的时候,
法儿多有胆识、多有魄力啊,
想必就算主上和玉儿娘娘在世,
看到他这样,
也会倍感欣慰的。”
“是啊,是啊,马上就要当爹了,可不是孩子了。”
邻虚尘也在一旁附和道。
冷峋峋听了司空墨的话,
刚把眼泪收住,
结果邻虚尘这话一出,
她又忍不住伤心起来,
“我们法儿可真是命苦啊,刚认了亲生父亲,就……”
冷峋峋话刚说到这儿,
瞥见不远处乐嫦女皇正悠悠地走过来,
她赶忙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自从与魔王大战结束,
司徒归过世后,
乐嫦女皇肉眼可见地苍老了许多。
以前,
乐嫦女皇看上去和麻姑年龄相仿,
可此刻,
她看上去至少比麻姑大了一个辈份,
仿佛几十年的沧桑一下子都刻在了她脸上。
冷峋峋赶忙收了眼泪,
轻声叫了句:
“乐嫦女皇。”
乐嫦女皇从司徒归离世那天起,
整个人就如同幽灵一般,
也不知她有没有听到冷峋峋的呼唤,
只是径直走了过来,
目光落在几个仆人手中托着的华服上,
眼泪瞬间簌簌地落了下来。
冷峋峋见状,
赶忙上前说道:
“乐嫦女皇,这是曾经主上大婚时穿过的华服。这次时间紧,来不及给法儿重新准备了,我就想着把这旧的给它改改,你是法儿的师姑,不知道您有啥意见没?”
乐嫦女皇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
一颗跟着一颗,
她的手轻轻在衣服表面摸索着,
嘴唇颤抖着,
艰难地说道:
“我若不强求,今朝何须如此……”
说完,
又独自悠悠地转身走开了。
望着乐嫦女皇离去的背影,
司空墨一脸落寞地说道:
“估计,她是想起当初自己大婚的时候了吧……”
“说来,我并不赞同让楠法和……”
邻虚尘话刚说了一半,
便被司空墨轻轻扯了一下衣角。
不远处,
麻姑带着几个御水家族的下人,
正捧着好些东西朝这边走来。
邻虚尘无奈,
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三大法师都在呢!”
麻姑笑着说道。
冷峋峋反应极快,
立刻说道:
“我这瞅着时间来不及了,
就把主上当年大婚时用的衣服找出来了,
正想让他俩给参谋参谋,
看看这几件给楠法穿,
哪件更合适。
这不麻姑姐姐来了,
我可有主心骨了,
跟他俩也商量不出个意见来,
还不如直接问姐姐的好。”
第2章 大婚(2)
冷峋峋话音刚落,
麻姑脸上瞬间浮现出一脸为难的神情,
她看了看司空墨和邻虚尘,
那眼神中透着欲言又止,
好像有什么话,
当着他俩的面,
不方便说。
司空墨何等机灵,
立刻心领神会,
赶忙拉着邻虚尘说道:
“我俩去厨房看看,那儿估计也忙得不可开交了。再忙,吃饭的事情也要安排好。”
二人刚要抬脚离开,
冷峋峋忽然想起了什么,
一下子叫住司空墨:
“那么多活儿呢,你俩可别都往厨房跑啊!”
司空墨笑嘻嘻地一躬身,
打趣道:
“我听冷法师派遣,您就说咋安排吧!”
冷峋峋一下子,
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哭笑不得,
说道:
“你去瞅瞅法儿大婚那天要用的几间房子,看看是不是都按要求布置着呢?若是缺啥,你记下来,到时候我找人去安排。”
司空墨滑稽地摆了个姿势,
俏皮地应了声,
便离开了。
麻姑见状,
不禁笑道:
“这些天,可真是辛苦我们的冷法师了,里里外外忙得像个陀螺似的,人都见瘦了。”
“只要是为了孩子们的好事,再辛苦我都不怕,心里头乐意着呢!”
冷峋峋笑着看向麻姑,
待司空墨和邻虚尘走远,
没了踪影,
麻姑这才拉着冷峋峋又往前走了几步,
刻意和后面的仆人拉开些距离,
把声音压低了一些说道:
“有件事啊,可真是把我给难住了。想想,只有冷法师您能帮上我了。”
“怎么啦,姐姐?你说说看,但能不能帮上,我可不敢保证。”
冷峋峋关切地询问道。
麻姑又将声音放低了些,
凑近冷峋峋说道:
“之前你不是跟我说,让熙儿那孩子,穿当年法玉儿娘娘大婚时的华服嘛?”
“是啊!要是不合身,让裁缝记下来就好,到时候和法儿的衣服一起改改。”
冷峋峋理所当然地说道。
麻姑一脸难色,
微微叹了口气,
说道:
“唉,我都有点羡慕这孩子了。玉儿娘娘的大婚衣服那叫一个漂亮,清雅高贵根本没人能比。我瞧了你派人送去的那几件,一眼就知道,冷法师你是花了心思的,挑的都是玉儿娘娘当年最出彩的几件。”
冷峋峋笑了笑,
说道:
“我想着,任时熙在咱们苍茫之上,也算是数一数二的美人胚子,当然得找最漂亮的衣服才配得上她呀。”
麻姑一脸怅然,
无奈地说道:
“怪就怪那孩子太不懂事了,真是辜负了冷法师的一片心意。”
听到这儿,
冷峋峋这直性子才听出麻姑话里有话的音儿,
赶忙笑道:
“没事,没事,要是这几件任时熙她都不喜欢,我再去给她找找别的。”
麻姑一脸为难,
都不知该如何表述才好,
嗫嚅着说道:
“不是,不是,冷法师你可千万别误会。要我说呀,熙儿那孩子就是一根筋,她竟然说穿旧的婚服可以,但非要乐嫦女皇结婚时的华服不可。”
说到这儿,
麻姑深深地叹了口气,
眉头都紧紧拧在了一起,
“要说我的意思,我是坚决不赞同的……”
话到此处,
麻姑的话变得有几分吞吐起来。
冷峋峋听了这话,
也不禁面露难色,
重复道:
“要乐嫦女皇的大婚华服啊!的确是有些难办!”
一时间,
冷峋峋还真有些犯起愁来,
心里琢磨着这事儿该怎么和乐嫦女皇开口,
“可……这要和乐嫦女皇她……”
冷峋峋满脑袋正想着如何跟乐嫦女皇交涉这件事,
却没想到麻姑直接一口否决了。
“我这次来找冷法师您,可完全没有,让你想办法怎么和乐嫦女皇说这件事情。更没有要借乐嫦的大婚华服之意!”
麻姑语气很是肯定地说道。
冷峋峋狐疑地看着麻姑,
满脸不解。
只听麻姑继续说道:
“我是想和冷法师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想个法子,把这事儿糊弄过去,我还是觉得让熙儿穿玉儿娘娘的大婚华服更好一些。”
“其实,如果熙儿她一定要穿乐嫦女皇的大婚华服,也不是不可以,我也可以去想……”
冷峋峋话还没说完,
被麻姑给打断了。
“不瞒冷法师,玉儿娘娘和主上的婚姻幸福美满,这苍茫之上谁人不羡慕,玉儿娘娘这大婚的华服,是带着大吉大利的好寓意,给我们熙儿穿上,我求之不得呀……”
麻姑说着,
目光恳切地看着冷峋峋。
冷峋峋即便性子直,
此刻也明白了麻姑刚刚欲言又止,
没说出口的意思,
不禁想起刚才乐嫦女皇摸着华服,
泪如雨下、伤痛欲绝的模样,
脸上的表情瞬间黯淡了一下,
不过马上又看向麻姑说道:
“这大婚时间要是不这么紧,还真该给孩子做几身更漂亮的华服才是。”
麻姑轻轻拍了拍冷峋峋,
笑着说道:
“这特殊时期,就不讲究这些啦。反正,只要能和冷法师您达成一致就行,熙儿大婚,必须穿玉儿娘娘的大婚华服。”
冷峋峋面露难色,
说道:
“可……任时熙她,咱们怎么说得动呀?”
麻姑莞尔一笑,
神秘兮兮地说道:
“既然咱们说不听,那就找个熙儿愿意听他话的人去说,不就结了?”
“任时熙刁蛮任性可是出了名的,谁说话她能听啊!”
冷峋峋心里直犯嘀咕,
刚想到这儿,
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个人,
她猛地抬头看向麻姑,
问道:
“姐姐的意思,是让……”
麻姑笑着点头,
肯定道:
“冷法师,你想得极是。”
“可……”
冷峋峋一时之间更犯了难,
心里忍不住的心疼起楠法来。
“既然事已至此,
以后他俩可是要做一辈子的小夫妻呢。
现在看来,
楠法确实比我们熙儿成熟不少,
老祖宗的眼光没错,
是一个可担苍茫大任的人选。
之前,
我还担心这俩孩子在一起不合适,
现在看,
楠法也算是熙儿最好的归宿了。
谁不知道,
在楠法心里,
你就跟他第二个母亲似的,
冷法师要是肯出面说一下,
想必楠法肯定会去劝劝熙儿,
只要楠法说一声好看,
我就不信熙儿还会坚持。”
冷峋峋一脸迟疑,
纠结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松了口,
无奈道:
“好吧,我去试试。”
麻姑一听冷峋峋同意了,
顿时高兴地说道:
“冷法师出面,肯定行!对了,冷法师,我怕你们御火家下人不够用,特意挑了些我们御水家干活麻利的人给你送来,你就看着使唤吧。”
第3章 大婚(3)
冷峋峋与麻姑告别后,
便径直朝着曾经玉儿娘娘的书房方向走去。
远远望去,
只见书房的窗子全都敞开着,
明媚的阳光顺着窗子倾泻而入,
将整间书房照得通透而又明亮。
这间书房,
承载着楠法童年的诸多美好回忆。
法玉儿娘娘在世时,
这里是她最钟爱的地方。
每日阳光最盛之时,
法玉儿总要在书房中独自看一会书,
也总是这般打开所有的窗子,
任由阳光洒满每一个角落。
后来有了楠法,
打开所有窗户,
便成了楠法最钟意做的事。
那时,
每当法玉儿看书的时候,
楠法总爱围着法玉儿,
一会儿问这,
一会儿问那,
法玉儿每次都是极为耐心的给他讲,
还经常能听到母子俩欢乐的笑声,
从这间小书房传出来……
然而,
自从和魔王的魂体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过后,
冷峋峋就明显感觉到,
楠法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尤其是前几日,
老祖宗单独将楠法叫去了朝暮冢。
自朝暮冢归来后,
楠法除了之前几日的沉默寡言,
甚至常常不见踪影。
冷峋峋心里又怎会不明白,
最近在楠法的身上,
一下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故,
加之这一场他本不接受,
而又不得不接受的大婚?
若是此时的楠法,
像往日那般叛逆,
大吵大闹说出心里的不满,
冷峋峋或许还能放心一些。
可如今,
楠法的沉默,
和对一切安排的顺从,
反倒让冷峋峋放心不下,
总感觉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心里不踏实。
冷峋峋停下脚步,
示意身后托着华服的人在原地等候,
自己则独自朝着书房走去。
待她走近书房,
透过窗户向里望去,
却发现书房中空无一人。
她不禁想起小时候的楠法,
最喜欢蜷缩在书房的一个置物格子里。
她猜测,
或许此时的楠法,
也正躲在哪个角落里?
于是举起手,
在门上轻轻敲了几下。
起初,
并没有任何回应的声音,
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她自己的敲门声。
她又再次用手敲了两下,
敲门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还是没有任何人的回应,
她正准确走进去看时。
只见小东西卷着袖管子,
从一堆杂物里费力地爬了出来。
看到来人是冷峋峋,
小东西脸上露出几分惊讶的神情,
疑惑地问道:
“冷法师?您怎么来了?”
“小东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在冷峋峋的印象里,
自与魔王大战之后,
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小东西。
“前两天我和少爷,一起从朝暮冢回来的。”
小东西一边说着,
一边下意识地走向窗边,
准备去关书房的窗子。
“就你一个人和你家少爷回来的?佩儿呢?佩儿怎么没和你一起?”
冷峋峋关切地问道。
一提起佩儿,
小东西的神情瞬间变得委屈起来,
可怜兮兮地看着冷峋峋,
声音带着一丝担心的问道:
“冷法师,他们说凌珑姑娘她,伤得……很……重……,是真的吗?”
小东西那眼神中满是恐惧,
虽然问了,
却又一副生怕冷峋峋给出肯定答案的样子。
冷峋峋看着小东西这副模样,
心中一阵不忍,
无奈之下,
也只好轻轻地点了点头。
“佩儿说,如果她家主子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也不活了,生死都要陪着她。”
小东西委屈巴巴地说着,
声音里带着哭腔。
冷峋峋实在不想再面对这个令人揪心的话题,
这些天,
她之所以全身心地投入到为楠法准备大婚的事宜当中,
某种程度上也是想让自己忙起来,
算是一种逃避吧。
冷峋峋的目光在书房里四下搜寻了一圈,
然后问小东西:
“楠法他,没和你在一起吗?”
冷峋峋一问出这个问题,
就敏锐地察觉到小东西的眼神瞬间闪躲起来,
像是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始终不敢直视冷峋峋的眼睛。
小东西支支吾吾地开口,
声音里透着明显的慌张:
“我……我一直在这,帮少爷收拾东西呢,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他去哪了啊!”
“帮法儿收拾东西?收拾什么东西呀?”
冷峋峋对小东西的性格了如指掌,
这小家伙只要一说谎,
立马就会结巴。
“少爷说他要把这里的书,按条目归类放好,这样以后他看书的时候就方便找了。”
小东西说这话的时候,
试图借着转身的动作躲开冷峋峋的直视。
可冷峋峋眼疾手快,
一把将他抓了回来,
佯装嗔怒地说道:
“小东西,怎么现在连我,你都要骗了?!”
“没有,真的没有啊,冷法师!少爷不让我说他去哪里了,您就别为难我了。”
小东西满脸央求。
“你们都长大了,翅膀硬了,不需要我了是吧?以前一有什么事儿,不都巴巴地跑来给我通风报信,嚷着让我去解救你们嘛。”
冷峋峋故意板着脸地说着。
“不是啊!冷法师。”
小东西委屈兮兮的,
眼眶都红了,
“您不觉得少爷他最近特别不开心吗?他就想一个人静一静,说不定一个人待着,对他来说才是最舒服的状态呢?他出去的时候,可是特意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跟别人说的。”
冷峋峋缓缓地点着头,
脸上露出一丝落寞,
轻声说道:
“原来,在你们心里,我都已经成别人了。”
“冷法师,您这样说,可真让我好为难啊!”
小东西两个眉毛怼在一起,
一脸困窘。
“你说法儿他最近不开心,你都能看出来,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冷峋峋看着小东西,
眼中满是忧虑,
“其实他要是仅仅只是闷闷不乐,我倒没那么担心,毕竟一下子发生了这么多事儿,换做谁一时半会儿都难以接受……”
冷峋峋特意停顿了一下,
脸上的忧虑愈发浓重,
“可我这心里啊,总有一种莫名的不安,就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儿要发生一样,你能明白我的感受吗?”
冷峋峋紧紧地盯着小东西。
小东西的脑袋里瞬间闪过佩儿的话,
又想起了重伤的凌珑姑娘,
顿时惊恐地张大了眼睛,
失声惊叫道:
“少爷他,不会也要和佩儿一样吧!那可不行啊!”
“所以啊,我必须得找到他,至少亲眼看看他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这样我才能放心。”
冷峋峋焦急地说着。
第4章 大婚(4)
小东西一时间还沉浸在惊恐之中,
听到冷峋峋要去看楠法的状况,
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急切地看着冷峋峋说道:
“冷法师,您要是看到少爷的状况不对,可一定要劝劝他啊!”
“这还用你说!”
冷峋峋没好气地回应道。
“那……那我要是告诉了您少爷在哪里,您见到他的时候,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小东西不放心地再三嘱咐着。
“放心吧,我就说我自己走着走着,碰巧遇上了!”
冷峋峋赶忙应道。
“嗯!”
小东西说着踮起脚尖,
凑到冷峋峋耳边,
偷偷地说道:
“少爷他,他去……,去了司徒归老爷的墓……”
冷峋峋原本想了很多可能的答案,
可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
她愣在原地,
心中五味杂陈,
对楠法的担忧愈发浓烈了。
小东西见冷峋峋恍然间,
整个人竟一下子愣住了,
心中不禁有些担忧,
便小声地唤道:
“冷法师?”
然而,
冷峋峋好像没有听到,
依旧呆呆地站着。
小东西又小心翼翼地小声叫了一句,
“冷法师?”
这时,
小东西才注意到,
冷峋峋眼眶之内微微泛起一丝光亮,
像是有泪水在打转。
“冷法师,您怎么了?”
小东西说着,
自己的眼眶却先红了,
忍不住哭了起来,
一边抽泣一边自言自语地说道:
“我宁可这些事情,都由我来替少爷他承担。我只希望能把以前那个任性的、喜欢玩玩闹闹的少爷还给我。哪怕是他又赌钱输了,把我抵押出去,忘记赎回来或者是不去救我,都好过他现在这副每天怏怏不乐的样子。”
冷峋峋深吸一口气,
努力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
抬手轻轻抚弄着小东西的头,
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
“每个人都是要长大的,所有的成长都必然伴随着痛苦,但只要经历过这些痛苦的磨砺,快乐总会再次如约而至的。”这一番话,与其说是冷峋峋对小东西的安慰,倒不如说是她在心底默默许下的一个期望。
小东西一边抹着眼泪,
一边又继续干起自己手头的活儿。
就在冷峋峋刚要转身离开的时候,
小东西忽然像是想起什么,
赶忙嘱咐道:
“冷法师,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稍微迟疑了一下,
小东西又一脸认真地补充道:
“少爷他,最近心情本来就不好,我真的不想让他连对我的信任,最后都变成了失望啊。”
“我懂,放心吧。”
冷峋峋说着,
朝小东西打了一个他们以前常用的对暗号的手势。
随即,
冷峋峋安排捧着华服的几个人,
先把衣服送回原处,
自己则独自一人下山去了。
云魔师和司徒归都被安葬在了朝暮冢的附近,
这一路上,
冷峋峋的思绪如乱麻般纠结。
她一直在想,
如果真的在司徒归的墓前见到楠法,
自己到底要不要过去,
让楠法知道自己来了呢?
还是远远地看着,
不去打扰楠法他与自己亲生父亲这特殊的交流?
而且,
也不知道楠法现在究竟有没有接受自己的身份,
是已经坦然面对了,
还是仍旧困惑排斥、无法接受呢?
还有这婚事,
楠法从一开始的极力反对,
到现在变得一言不发,
这孩子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冷峋峋实在难以琢磨。
冷峋峋就这样一边任由思绪七七八八、杂乱无章地纷飞着,
一边朝着朝暮冢司徒归和云魔师墓的方向缓缓走去。
待她赶到离墓不太远的地方时,
远远地看过去,
只见墓前确实站着一个人。
然而,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
那个人并不是楠法,
而是云齐风。
实际上,
当冷峋峋来到司徒归的坟前,
却未见楠法的身影,
不知怎的,
她心底竟悄然间泛起一种隐隐的轻松感。
因为在冷峋峋的心里,
她更害怕的是楠法难以承受这突如其来的身份转变。
毕竟,
楠法自幼就在御火家族长大,
在楠法的整个生命之中,
自己便是御火家族的一员,
这早已成为他生命中根深蒂固的一部分。
可如今,
一切却在转瞬之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新的身份在那样特殊且毫无预兆的情形下被告知,
楠法甚至还没来得及正式地与自己的亲生父亲司徒归相认,
司徒归便又匆匆离世了。
这一连串变故,
连给人喘口气去接受的时间都没有。
这无疑对不谙世事的楠法来说,
会是多么沉重的打击。
然而此刻,
看着云齐风静静伫立在云魔师的坟前,
冷峋峋的心中也一样的心疼。
她太清楚了,
此次云魔师对云齐风那近乎残酷的夺舍之举,
在云齐风的心里又会留下怎样的创伤呢!
如今,
风灵珠虽被魔王夺走,
但在众人心中,
终有一天,
他们定要想方设法将其夺回。
只是眼下,
这御风家族群龙无首,
局面堪忧,
作为御风的法师,
冷峋峋早已暗自决定,
待一切安排妥当之后,
她定要亲自传授云齐风御风之法术,
必须助他挑起御风家族的大梁。
想到此处,
冷峋峋刚要迈步上前,
忽见姚苏苏撑着一把造型奇特的伞,
带着姚妖,
从后山的方向下来,
正朝着云魔师的墓碑处悠然走来。
姚苏苏与云魔师虽无正式名分,
可她与云魔师育有一子姚妖,
这在四大家族中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而且云齐风无论私下还是人前,
都是称呼姚苏苏为小妈,
甚至他与姚苏苏的关系,
比起与云魔师来,
反倒更加亲近一些,
尽管,
无人不知,
姚苏苏的性格古怪孤僻。
冷峋峋远远地看着,
暗自琢磨,
正常情况下,
云魔师离世,
姚苏苏前来祭拜本无可厚非。
但此刻,
冷峋峋却怎么看都感觉有一丝异样的氛围。
只见,
姚妖围绕着姚苏苏一面从后山下来,
一面蹦蹦跳跳,
二人有说有笑,
氛围极其轻松愉悦,
并无半点忧伤之感,
更不像是祭拜的样子。
再看云齐风,
那神态举止,
全然不似在祭拜云魔师,
反倒像是专程在此地等候他们二人。
冷峋峋心中不禁泛起嘀咕:
“小东西明明说,是法儿在这里,难道他们也是一起约好的?可为何不见法儿的身影呢?难道我竟比他先一步到了!?还是他途中遇到其他事儿给耽搁了?”
思忖片刻,
冷峋峋决定暂且隐藏自己,
看看他们究竟要做些什么。
她深知,
姚苏苏虽功法不深,
却身怀独门秘术,
不可小觑。
于是,
她放缓呼吸,
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身形隐匿于一棵粗壮的大树之后,
静静观察着事态发展。
第5章 大婚(5)
只见,
姚苏苏慢悠悠地在走在后面,
待她逐渐靠近,
离冷峋峋相对较近的位置时,
冷峋峋这才看清楚,
她手中所撑的,
并非是一把普通的伞,
那竟是一把被称为具有蜈蚣定风珠一般神奇能力的——风骨伞。
还记得之前,
众人闯入风乐谷营救楠法的时候,
曾让云齐风去向姚苏苏借过这把伞。
乍一看,
整把伞外观之上平平无奇,
并无特别之处。
然而,
若知道的人,
便会觉得那伞,
着实有些令人毛骨悚然之处。
据说,
这伞骨竟是用还在母胎中的婴孩骨头制作而成。
这种骨头不仅柔韧性极强,
极难破损,
而且一旦破损,
还具有非常好的再生能力,
并且极其的轻巧灵活。
当然,
关于这把伞的种种,
冷峋峋也只是听闻而已。
她本人甚至连上手摸一下这把伞的机会,
都不曾有过。
此刻回想起来,
仅仅是一把为了抵御强风的伞,
却不知要用掉多少尚未出世、还在母胎中的婴孩儿的骨头,
想必制作这把伞的人,
简直比魔鬼还要可怕。
听说,
像这样古怪的法器,
姚苏苏手里还不止一件,
皆是从她师父那里传承而来。
只是姚苏苏为人过于孤僻冷漠,
平日里总是独来独往,
从不与任何人主动接触,
所以大家对她知之甚少。
虽早年她时常陪伴在乐嫦女皇身旁,
但她与乐嫦女皇之间的关系,
始终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微妙。
冷峋峋正思索间,
姚苏苏已然走到了云齐风的身边。
由于姚苏苏他们与冷峋峋相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
即便冷峋峋运起功法,
竖起耳朵,
也只能听到一些模糊的声响,
根本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
只见那姚妖兴高采烈地围着云齐风转了好几圈,
像一只欢快的小鸟。
云齐风见了姚妖,
也是满脸露出宠溺的笑容,
躬下身子,
想要把姚妖抱起来。
显然,
他们私下里关系应该很好。
然而,
却被姚苏苏伸手制止了。
姚妖顿时一脸委屈,
仰起小脸,
可怜巴巴地看着云齐风。
紧接着,
姚妖从自己的头后拔出一根,
和之前云齐风头上所戴银月簪造型极为相似的东西,
高高举在云齐风眼前,
像是在展示一件宝贝给云齐风看。
云齐风并没接,
却伸手从自己的头后面拔出那根银月簪,
将它和姚妖手里的簪子放在一起,
两人一边比对着簪子,
一边有说有笑,
好似在分享着什么有趣的事情。
姚苏苏也在一旁听着他二人的话,
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冷峋峋此次下山,
本就是一心来找楠法的,
她可无意窥探别人的隐私。
毕竟此刻御火家族里还有诸多事务等着她去处理,
千头万绪,
容不得她在此久留。
就在她心里盘算着,
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悄然离开的时候……
只见,
姚苏苏突然朝着云齐风的方向走近了几步,
与此同时,
她缓缓地收起了那把风骨伞。
此时正值太阳最为炽热之时,
倘若仅仅是为了遮阳,
这个时候收起伞着实不合常理。
冷峋峋刚要起身离开,
却又不得不停住了脚步,
因为姚苏苏接下来的举动实在太过怪异,
让她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那姚苏苏先是用手在伞面上摸了又摸,
好像在确定着什么,
随即伸出手,
在那风骨伞的伞顶之上用力一提,
那伞骨竟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
极为轻易地就与伞面完全脱离了下来,
动作流畅得没有丝毫阻滞。
姚苏苏将脱下来的完整伞骨递给姚妖,
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把伞面折叠起来,
收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特制的袋子里,
提在手中,
目光专注地看着姚妖。
姚妖接过姚苏苏递来的伞骨,
先是兴奋地提到云齐风眼前,
叽叽喳喳说了好一会儿话,
那张小脸上满是欢喜。
云齐风微笑着,
满眼的宠溺与疼爱。
随即,
姚妖提起伞骨正要做些什么,
却被一旁的姚苏苏出声打断。
姚苏苏特意蹲下身子,
极其认真地用手指着姚妖手中的伞骨,
一段一段、一节一节地详细嘱咐着。
姚妖则听得格外认真,
眼睛紧紧盯着姚苏苏的手指,
还时不时地点头。
同时,
云齐风也在一旁认真的听着。
紧接着,
神奇的一幕在冷峋峋眼前便拉开帷幕。
只见,
姚妖双手将那串伞骨高高举起,
此时冷峋峋只能看到姚妖的背影。
至于姚妖具体做了什么,
脸上有着怎样的表情,
甚至是否口中念了什么咒语,
冷峋峋一概不知。
然而,
下一秒,
那孩子的身体竟开始出现奇异的变化,
宛如一条刚离水上岸的鱼,
全身上下都用力地弯曲扭动着。
她的动作越来越夸张,
逐渐进入一种极尽的癫狂状态。
而就在这癫狂之中,
更加离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
姚妖的身体竟然开始缓缓长高,
从头到脚都变了一个样子。
她的身形逐渐趋于男性,
轮廓慢慢变得健朗,
一头长发也仿佛有了生命般,
在风中肆意舞动,
随后渐渐幻化成与云齐风相似的发型。
而她手里提的那根伞骨,
也在她这一系列夸张的动作中,
不知何时,
悄然消失不见了。
冷峋峋简直惊愕得合不拢嘴,
她瞪大了双眼,
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一幕,
心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没想到,
会亲眼目睹如此神奇并诡异的场景。
而此刻的云齐风和姚苏苏,
却在一旁拍着手,
兴高采烈地给姚妖叫好,
脸上洋溢着欣慰与自豪的笑容。
显然,
这二人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早有预料,
心里也提前知晓。
或许,
姚妖此刻施展的这怪异法术,
正是姚苏苏传授给她的,
而今天约上云齐风,
就是特意来要姚妖展示这神奇变化的?
冷峋峋心中不禁泛起一连串的嘀咕。
此刻,
仅凭这个背影,
冷峋峋倘若不知情的话,
已经很难分辨出哪个是姚妖哪个是云齐风,
简直是一模一样。
冷峋峋正如此想着,
只见姚妖转动着身体,
当姚妖的正面转向冷峋峋的方向时,
冷峋峋整个人直接被吓呆住了。
眼前的姚妖,
竟然和云齐风变得一模一样,
无论是五官轮廓,
还是神态气质,
都毫无差别,
就如同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云齐风见状,
也上前一步,
一面仔细地端详着姚妖,
一面不知道说着什么,
转头又看向姚苏苏。
姚苏苏则快步上前,
看着云齐风刚才说的地方,
然后又和姚妖说了一些什么。
只见,
这一次姚妖只是稍微抖动了一下身体,
仿佛是在微调。
随后,
云齐风和姚苏苏脸上明显展现出了非常满意的笑容。
三人站在那里,
有说有笑。
准确地说,
应该是两个“云齐风”和姚苏苏在一起,
那画面既魔幻又诡异。
第6章 大婚(6)
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
冷峋峋满心都想着继续看下去,
想要弄清楚这奇异景象背后,
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然而,
不知为何,
她的心底隐隐泛起一种,
好似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感觉。
冷峋峋顿时警惕起来,
开始四下里仔细地张望着,
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可一番搜寻过后,
她并未发现任何一点异样之处,
周围的一切看似平静如常。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始终萦绕心头,
怎么也抹不去。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姚苏苏三人,
心中暗自寻思:
“难道是他们已经察觉到我的存在了?”
但见这三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得热火朝天,
氛围轻松愉悦。
云齐风还在那里变换着各种姿态,
时而迈着沉稳的步伐来回走动,
时而安静地盘坐在地,
时而又挥舞双臂操练几下功法。
而此刻变成云齐风模样的姚妖,
则全神贯注地跟在一旁,
有模有样地认真学着,
一举一动都竭力模仿着云齐风,
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进行一场至关重要的演练,
已经观察了许久,
一直没见到楠法的身影,
冷峋峋心中难免涌起几分失望。
她看着这三人,
一时半会儿并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再抬头看看天色,
感觉时间已然不早。
她不禁猜想:
“或许,楠法并没有跟小东西说实话,他就是想躲开众人,找个清净的地方独自待着,也好让自己静一静,理清这些纷繁复杂的事情吧……”
冷峋峋不自觉地再次环顾四周,
那种被一双眼睛盯着的怪异感觉依旧强烈,
可无论她怎么看,
都找不出任何端倪。
无奈之下,
她决定不在此地久留,
悄悄转身,
运起功法,
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御火家族赶去。
自从云魔师逝去之后,
风乐谷之前在风带之上增设的关卡便随之取消了,
这使得上下火周山省去了许多麻烦。
冷峋峋一路疾驰,
很快便回到了御火家。
她脚跟还没站稳,
那些忙碌于大婚准备事宜的人便一下子全围了上来,
你一言我一语地询问着各种问题。
有人说缺少某些物品,
不知该如何补齐;
有人准备采买东西,
却不确定具体数目;
还有人对物品的具体摆放位置摸不着头脑……
一时之间,
冷峋峋被一众人围得水泄不通,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让她应接不暇。
就在冷峋峋一个一个耐心处理这些问题的时候,
她的余光中突然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身形轮廓,
让她的第一直觉就确定是楠法。
她心中一惊,
赶忙抬头去寻找,
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穿梭。
然而,
却并未看到楠法的任何踪迹,
好像刚刚只是她的错觉。
但冷峋峋心里清楚,
那一瞬间的感觉太过真实,
她坚信自己绝没有看错。
这一天,
太阳慢悠悠地朝着西边沉落,
余晖将天边染成了橙红色。
直到此时,
冷峋峋才总算从那些琐碎繁杂的事务中脱出身来。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抽去了力气,
疲惫不堪,
正打算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然后继续去寻找楠法。
毕竟,
任时熙大婚的衣服还没有最后敲定下来,
这事儿怎么说,
都是头等大事。
她找了一张椅子,
整个人如释重负地放松坐下,
刚想闭眼歇一会儿,
就听到门外传来司空墨的声音:
“冷法师在里面吗?”
他正问着门外的一个小侍女。
“冷法师?刚才我瞧见还在屋子里呢,司空法师您可以进去看看。这会儿,应该即便不在,也走不远。”
回答的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
模样长得极为清秀,
水灵灵的眼睛透着机灵劲儿。
司空墨确定自己从未见过她,
但不知为何,
总觉得这张脸看着有几分面善。
他也没多想,
毕竟最近御水家也派来很多帮忙的人。
于是,
径直朝着里面的屋子走去。
里面的那间屋子并没有关门,
冷峋峋正坐在侧面的一把椅子里,
用手撑着头,
满脸疲惫的样子。
司空墨一见到冷峋峋,
忍不住大笑起来,
调侃道:
“从法儿小的时候起,你就盼着他大婚的这一天,这下终于要成真了,你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吧?”
冷峋峋无奈地掰着手指头数着日子,
说道:
“满打满算,算上今天,就只剩三天了。今天这眼瞅着就要过去了,我还有一大堆事儿没处理完呢。刚想躲个清净,你就来了。”
“你现在可不只是冷法师了,在我们心里,你就是咱们御火家的冷大管家!”
司空墨调皮地眨眨眼,
笑嘻嘻地说道。
“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别给我戴高帽子了。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冷峋峋看着司空墨那滑稽的模样,
强忍着笑意说道。
“有事找你,这倒是不假!但……找你的人,可不是我。”
司空墨故意把话说得慢悠悠的,
拉长了音调,
像是要卖个关子。
不知怎的,
司空墨这话一出口,
冷峋峋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楠法的身影,
她脱口而出:
“是法儿找我吗?”
司空墨不禁瞪大了眼睛,
一脸惊奇地看着冷峋峋,
说道:
“你可真神了!你是怎么知道?”
“真的是法儿?法儿找我?!”
尽管冷峋峋猜对了,
但在得到了司空墨的肯定回答后,
她心里还是多少觉得有些意外。
同时,
她心里不禁犯起嘀咕,
怀疑是不是自己今天下山的事情,
也被楠法知道了。
至今那种被人暗中紧紧盯着的强烈感觉,
到现在她都还记忆犹新。
司空墨倒是没留意到冷峋峋内心的这些变化,
自顾自地接着说道:
“最近事儿太多了,咱们都忙昏了头,连今天是什么日子都给忘了。还是法儿这孩子心细啊。”
冷峋峋一听是楠法找她,
顿时顾不上身体的疲累,
赶忙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忙活了一天变得凌乱的装束,
顺着司空墨的话问道:
“什么日子?咦,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还真觉得,往年这个时候,好像是有个什么事儿!”
“你看吧,你也给忘了。今天是法玉儿娘娘的诞辰啊!”
司空墨说着,
提起手里的两壶酒,
晃了晃,
“我这两壶酒,还是法儿特意嘱咐我带上的呢。听说这孩子,还准备了几个小菜。”
第7章 大婚(7)
“对啊,对啊!”
冷峋峋一拍脑袋,
掐指算了算,
“我怎么就给忘了呢。那天老祖宗给法儿定大婚时间的时候,我心里还琢磨着,这不正好和法玉儿娘娘的诞辰日就差两天嘛,可真是巧。这会儿,竟然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冷峋峋脸上露出愧疚的神情,
心里想着,
今天没在司徒归墓前看到楠法,
说不定楠法他是去了虚霩祭奠法玉儿娘娘呢。
毕竟,
自从法玉儿在劫祭之时为了封印虚霩而牺牲后,
几乎每年娘娘的诞辰,
楠法都会去虚霩附近悼念。
“你拿了两壶酒,那我要拿什么呢?”
冷峋峋一脸为难地看着司空墨,
无奈地摊开双手,
“完了,我可是啥都没准备啊。”
“你现在可是御火家的大管家,你人到就足够啦!”
说着,
司空墨不由分说,
上前拉住冷峋峋的胳膊就往外走。
“那哪能行啊!往年主上在世的时候,大家都会各自准备些东西,以此表达对法玉儿娘娘的思念之情,今年怎么能例外呢?”
冷峋峋一边说着,
一边想回自己的住处看看,
能不能临时准备点什么。
司空墨却不松手,
继续拽着她往外走,
说道:
“今年特殊嘛!法儿知道我们每个人都忙,特意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他可是特意叮嘱我的,说你和邻虚尘什么都不用带,就安排了我一个人带两瓶酒就行。你看,他说两瓶,我这就两瓶,不多不少哦!”
司空墨说着,
还举起自己手里的两瓶酒在冷峋峋眼前晃了晃,
“真的是法儿说的,他都安排好了,咱们什么都不要带?”
冷峋峋停下脚步,
直直地看着司空墨,
一字一顿地问道。
“是啊!怎么,你还怀疑我假传法儿的话不成?”
司空墨佯装生气,
边说边着急忙慌地往外走,
还不忘边走边催促:
“法儿说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咱们过去呢,你可别再磨蹭了。”
刚走到屋子门口,
司空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神经兮兮地问道: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你这院子里和我说话的那个女孩子,是御水家派来帮忙的吗?”
“她,你都不认识了?”
冷峋峋一边整理着衣服,
重新拢了拢有些凌乱的头发,
一边说道,
“你就说说,看着她你想起谁了?我倒要考考你的眼力。”
司空墨一下子被问住了,
支支吾吾了半天,
“像…… 像……”,
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
此刻的冷峋峋,
哪有心思跟司空墨玩猜谜,
看他支支吾吾的样子,
直截了当地说道:
“就是之前我救上火周山的那个石蛙精啊!”
“啊!?怎么感觉和之前印象里不太一样呢?”
司空墨若有所思地说道。
冷峋峋无奈地哀叹了一声,
一脸失望的样子,
“唉,那天咱们和魔王大战之后,她想逃离这里,结果被我逮到了。我已经确认过了,她的确和那天咱们猜想的一样,这石蛙精确实是云魔师派到咱们这里的卧底。”
冷峋峋说着说着,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
开始在身上找起来,
“之前,黄三爷不是说,一定要取出她的蟾珠吗?你看!”
翻着翻着,
冷峋峋从怀里掏出一个泛着幽光的碧青色珠子,
在司空墨眼前晃了晃。
司空墨一边回忆着刚才那女孩的模样,
一边带着冷峋峋往楠法所在的方向走去,
嘴里兀自嘟囔着:
“都说这种修行的动物,没了珠子,就会现出原形,她怎么会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的样子呢?”
冷峋峋听到司空墨在那嘟囔,
笑嘻嘻地说道:
“我既然已经都收了人家修炼的蟾珠,就没必要赶尽杀绝,打回原形了嘛,你说是吧?于是我就用法力还她了个人身!”
“呃?!”
司空墨表情夸张的看着冷峋峋,
“冷法师,你不会又犯了圣母心吧!”
冷峋峋知道司空墨这话里的意思,
这一个“又”字,
她就已经明白,
司空墨指的是上一次,
她把这石蛙精当成被解救的对象,
带回火周山,
结果带回来一个云魔师的眼线,
惹了好些麻烦。
她瞟了司空墨一眼道:
“今时不同往日了嘛!咱们既然知道了她的身份,又取了她的蟾珠,最重要的是现在御风家族,对我们也不存在什么威胁。就以她过往的所作所为,现在把她放了,不亚于变相要了她的命。”
司空墨一听冷峋峋这话,
心里也同样明镜似的,
这一定是那石蛙精卖惨,
求冷峋峋给她留下来时说的话。
她看了冷峋峋一眼,
并不想把这缘由说破,
但真留下这石蛙精,
心里又不免担心,
“我知道你,不杀生,活菩萨慈悲心。但是丑话我可是要和你说在前面的。”
冷峋峋不以为然的说道:
“咳!一个连蟾珠都被我取了的石蛙精,还能有什么说在前面的丑话!我们知道了她之前的身份,她如果还那样做,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自寻死路嘛?而且我们三大法师也不是吃素的!”
司空墨看着冷峋峋那毫无戒心的样子,
不由得翻了白眼,
内心简直是无语至极。
怪声怪调地说道:
“我聪明、睿智、卓识远见、洞察如神的冷法师啊,
你可千万不要再被她可怜兮兮的表象所骗了,
更不要低估了一个把自私刻在骨子里的人,
你要知道,
对于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来说,
遇到任何事情,
是没有别人,
没有感情可言的,
只有她的利益。
即便失去了整个苍茫,
也比不上她哪怕得到一个,
她自认为实惠的利益来得更重要。”
冷峋峋听司空墨说得如此严重,
表情生涩地说道:
“不至于这么严重吧!云魔师已经死了,未来风乐谷肯定是由云齐风来管,就算她以前做过风乐谷的眼线,现在也只能投靠我们了。”
“我可不是没有同情心,只是感觉这种人,就算你取了她的蟾珠,她也不可能心甘情愿地在咱们御火家作下人,至少你也要把她关起来吧,这样来去自由的,对咱们来说,岂不是很不安全,你难道不这样认为吗?”
司空墨严肃地说道。
冷峋峋叹了口气道:
“也许你说的对,这件事情可能是我欠考虑了。”
第8章 大婚(8)
二人一路说着话,
不知不觉间,
司空墨已将冷峋峋带到了曾经法玉儿的那间书房所在之处。
只见小东西忙活了一整天,
已经将这里收拾得焕然一新,
腾出了足够宽敞的空间。
此时,
书房的屋前屋后都种上了竹子,
书房前的空地上也摆放了一张长条桌子,
桌子上碟子层层摞起,
里面摆满了整个火周界各式各样精致的小糕点,
还有一些模样奇特的小吃。
冷峋峋望着眼前的一切,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这屋前屋后的竹子,
恰似当年法玉儿娘娘在世时,
这间小书房的模样。
那时,
书房屋前屋后的竹子,
皆是法玉儿娘娘亲自挑选、亲手栽种,
是不许任何人插手帮忙的。
她离世之后,
那些竹子仿佛也知晓了一切,
无论大家如何精心照料,
终究还是渐渐枯死了。
冷峋峋还记得,
当时主上楠凌潇看着那些枯萎的竹子,
感慨地说道:
“竹子尚且只认自己的主人,可见这苍茫世间万物皆有灵性啊!”
“少爷,冷法师和司空法师来啦!”
小东西的喊声把冷峋峋从回忆中拉回到现实,
只见他提着一个小水桶,
桶里满是拌好肥料的水,
瞧见了冷峋峋和司空墨,
便朝着屋子的另一侧大声喊道。
冷峋峋循声望去,
只见楠法和邻虚尘正在屋子的一角专心栽种着竹子。
她赶忙拉着司空墨快步赶了过去,
笑着对楠法说道:
“早知道你们在这儿干活,我就早点过来帮忙啦。和你们一起干活,多快活啊!”
说着,
冷峋峋利落地撸起袖子就准备帮忙,
司空墨则双手环抱在胸前,
打趣道:
“冷大管家,现在您打理的,可是咱们御火家再大没有的,大事呀!我们能不打扰您,就尽量不打扰您。这是都快准备好了,才敢把您老人家从百忙之中叫过来。”
冷峋峋伸出一根手指,
佯装生气地指着司空墨说道:
“你再这么叫,我可就把这‘冷大管家’的别号换成‘司空大管家’了,全府上下告知!”
司空墨一听,
赶忙连连作揖,
摆出一脸苦相,
可怜巴巴地说道:
“小的恳请冷大管家,心疼心疼我啊!我这才智有限,身板又单薄,这么大的担子,冷大管家您可万万不能托付给我呀!”
“那你以后,就别再叫我冷大管家!”
冷峋峋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得令!”
司空墨一脸严肃,
却又带着几分夸张,
像模像样地做了一个遵命的手势。
二人这滑稽的模样,
逗得在场的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
冷峋峋接过小东西手里的小水桶,
走到邻虚尘和楠法刚种下的竹子旁,
缓缓地浇上水。
这时,
她才留意到,
他们种的正是法玉儿娘娘生前种在这里的紫竹。
“紫竹啊!”
冷峋峋惊讶地看着楠法和邻虚尘说道:
“这竹子,当初主上可是特意去找过,就想重新给这书房装点一下,可都没找到品质这么好的,你们这是从哪儿找来这么多的紫竹呀!?”
邻虚尘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笑着说道: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玉儿娘娘过世那年,法儿用竹根在后山种下的。这么多年悉心照料,才有了如今这些竹子。”
冷峋峋的目光瞬间驻留在楠法身上,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眼圈微微泛红。
楠法一直低着头专注地种着竹子,
并未察觉到这一幕。
在冷峋峋的心里,
那个小时候身子略显单薄、顽皮活泼的楠法,
与此刻眼前这个已然有着成年男人挺拔身材轮廓的楠法,
不断交替浮现,
她甚至有些恍惚,
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实的楠法。
邻虚尘见状,
赶忙说道:
“我和法儿这边,就剩这一块地方了,马上就完工。你俩去看看桌子上还缺什么不?”
司空墨应了一声,
拉着冷峋峋来到那张长条桌子前。
司空墨一边仔细地数着桌子上的酒杯,
“1 - 2 - 3 - 4……6”,
一边又数着茶杯,
还认真地清点着盘子和点心的数量。
冷峋峋看着桌子上的这些餐具,
无论是茶杯、酒壶、食碟,
还是筷子、箸枕、骨碟……
那样式、那花色,
一切的一切,
都和那一年法玉儿娘娘过诞辰的时候毫无二致。
法玉儿娘娘是个不主张大张旗鼓过生日的人,
她嘴上每次都会念叨:
“劳神过这个,纪念自己变老的日子干嘛!”
其实,
大家心里都明白,
她是心疼上上下下的人,
不想给大家增添太多麻烦和劳累。
那一次,
就和今天一样,
是楠法私下里为妈妈法玉儿精心张罗的一次生日宴。
没有那些精致奢华的菜品,
只有楠法在火周界四处搜罗来的,
他觉得好吃的点心和小吃。
当时喝的酒,
也和今天一样,
是楠法拜托司空墨拿的竹子酒。
冷峋峋忽然抬头,
一脸好奇地问司空墨道:
“司空墨,你今天拿的还是那竹神衍公托梦给你制法的竹子酒吗?!”
司空看着冷峋峋浅浅一笑,
意味深长的问道:
“怎么样,有感觉了吧。今天这一切可都是法儿精心安排的哦!”
司空墨一边说着,
一边将竹子酒一杯一杯地倒上。
而且杯子摆放的位置,
也小心地按记忆复原着那天的样子和位置。
冷峋峋看着那桌子上的餐具,
疑惑地问道:
“这套餐具,自从那次法玉儿娘娘生日宴结束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了,难道也是法儿他一直收着了?”
司空墨将手指放在嘴边,
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压低声音说:
“你说这几日都见不到我和邻虚尘,这几天你忙着法儿大婚的事儿,楠法不敢打扰你,就来拜托我和邻虚尘,我俩就一直在帮法儿筹备今天的事情。”
说着,
司空墨看向楠法那边,
感慨地说道:
“我也说不清楚,他拜托我俩帮忙的时候,虽然在这孩子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但你知道吗?我和邻虚尘却同时感觉心里一阵阵地揪着疼。”
听了司空墨的话,
冷峋峋不禁看向楠法,
此时书房周围的紫竹都已栽种完毕,
楠法正在那里极其认真,
甚至有几分较真地一颗一颗地数着。
冷峋峋低声说道:
“这孩子,竟然连这书房每一侧种的八十八棵竹子的数目,都要丝毫不差地复原……”
第9章 大婚(9)
冷峋峋正说着,
司空墨一脸神秘地将酒壶打开,
动作娴熟地凑到冷峋峋的鼻子跟前,
示意她闻闻。
冷峋峋一脸狐疑地看着司空墨,
忍不住问道:
“你这酒,闻起来好像比你平时吃饭时喝的那个,味道可要清冷好多呀?”
“那可不!”
司空墨一听,
顿时眉飞色舞,
得意洋洋地说道:
“这可是我酿的最好的一竹筒酒了!后面酿的,不管怎么都比不上这一竹筒的好喝!你说也怪了,用量、工艺、手法,都不差啊!”
“难怪平时不见你拿出来喝!”
冷峋峋忍不住调侃起司空墨来,
眼神里透着一丝戏谑。
“我平时不喝,可不是因为不舍得,你还不了解我嘛!”
司空墨故作委屈地辩驳道,
“我可是个最懂得对自己好的人呢。”
说着,
司空墨拿起刚从酒壶里倒出来的一杯酒,
放在鼻子前面,
用力地嗅了一下,
脸上瞬间露出陶醉的神情,
“啊——,这清冷感,这酒与竹子之间的清香味儿,已经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哇!再瞧瞧这色泽,犹如青瑶,简直……简直,是一块润透的碧玉嘛!我这手艺,也真是没谁了!”
司空墨一脸陶醉的样子。
冷峋峋看着司空墨此时如痴如醉的模样,
早已从他的话里听出了潜台词,
打趣道:
“难不成,这酒已经不属于你了?”
司空墨用力地点了点头,
脸上满是无奈与委屈,
“是啊!
知我者,
莫过于冷大法师您了!
那次给玉儿娘娘过诞辰,
这小子跑到我那儿,
一眼就相中了这最好的酒。
结果呢,
竟然只用了两颗红色灵石,
外加一大堆的小恩小惠,
就把这酒全都给我包下了。
我不但要忍痛割爱,
还得专门空出一个我最好的竹窖帮他藏着,
你说我是不是亏大了。”
冷峋峋斜睨着司空墨,
嘴角微微冷笑一声,
故意提着怪异的声音说道:
“一大堆的小恩小惠?”
她还特意将那两个“小”字咬得很重,
眼神紧紧盯着司空墨,
继续说道:
“司空墨,我怎么就这么不信,会是小恩小惠呢?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那么不精明的人啊!”
司空墨嘿嘿一笑,
身子一侧,
凑近冷峋峋,
压低嗓音,
神神秘秘地说道:
“我那聪明绝伦、貌美无双的冷大管家,您如此智慧过人,是否可以在您那智慧的缝隙角落里,容下这一点点,只属于我和楠法之间的小秘密呢?”
其实不说,
冷峋峋心里也门清,
这司空墨除了喜欢酿酒,
还在功法上很是痴迷。
以前就拜托过楠法从玉儿娘娘的书房里借过些有关功法的书籍,
自己去钻研。
估计这次也跑不出这个范围。
冷峋峋才懒得说破那,
眼睛一斜,
故意不去看他。
就在这时,
楠法从书房里侧的一个隔间,
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走了出来。
他步伐沉稳,
一出来就径直朝着冷峋峋的方向走了过来。
起初,
大家都以为楠法只是恰好往冷峋峋这边走,
并没有太过在意。
然而,
直至他稳稳地走到冷峋峋的面前,
神情庄重地认认真真朝冷峋峋鞠了一躬。
冷峋峋一下子愣住了,
眼睛直直地看着楠法,
“法儿!你这是做什么?!”
楠法缓缓起身,
目光诚挚地看着冷峋峋,
声音低沉而饱含深情地说道:
“冷法师,关于我大婚的事情,这段时间可真是让您费心了……您为我操持的点点滴滴,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法儿,不敢忘,也不会忘的。”
“法儿,你别这样说,这还不是我应该……”
冷峋峋一时间,
被楠法这突如其来的致谢,
搞得有些手足无措,
说话都变得局促起来,
话刚说了一半,
又被楠法打断了。
楠法微微摇了摇头,
目光依次扫过冷峋峋、邻虚尘和司空墨,
继续说道:
“冷法师,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理所当然的情分啊。
我楠法曾经年少不懂事,
总是调皮胡闹,
给三位法师着实惹了不少的麻烦。
但我心里又怎会不清楚,
你们每一个人对我的关爱,
那毫无保留、真心实意的爱!
现在细细想来,
我楠法今天能站在这里,
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成长到如今,
一直都离不开你们对我的默默守护和包容。
这份恩情,
我一辈子都难以报答。”
说着,楠法向后退了一步,郑重地给三位法师每人又鞠了一躬。
此时,
冷峋峋早已感动哭得像个泪人一般,
喉咙哽咽着,
根本说不出话来。
邻虚尘和司空墨也深受触动,
眼眶泛红,
忍不住用手揩着眼角洇出的泪水。
邻虚尘则上前,
用手轻轻地拍在楠法的肩膀上,
声音略带沙哑地说道:
“法儿啊,
你要知道,
我们三人可不仅仅是御火家的三大法师,
更是整个苍茫的三大法师。
如今,
你即将大婚,
待这喜事过后,
主上的千斤重担就要交到你的肩头了。
在这里,
我们三个人郑重地向你保证,
曾经我们是如何尽心竭力护持主上楠凌潇的,
日后就会以同样的赤诚之心、全力以赴地护持你——楠法!”
楠法将头垂下,
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沉默片刻,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声音中满满地无力感,
“无论是以前,
在大家眼中,
我被视作御火家独一无二的继承人,
还是如今,
我是司徒归师叔的亲生孩子。
于我楠法的内心,
从来都没有对主上这个位置,
心生过觊觎。
这话若说给旁人听,
或许没有人会相信,
觉得我在故作姿态。
但我心里清楚,
你们三位是最了解我的的人,
知道我所言句句发自肺腑。”
“法儿,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心话,
可从今天往后,
就把这话深深地埋在心底,
永远也不要再提了。”
邻虚尘目光坚定地看着楠法,
神情严肃地说道:
“有些责任,并非取决于你个人想不想承担,而是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要你身为四大家族的一员,你的命运就已经从出生的那一刻,和这个苍茫绑在了一起,守护这苍茫,就是你推卸不掉的责任!”
此时的邻虚尘看着楠法一直垂头不语,
心下多少有一些失望之情,
冷峋峋在一旁轻扯了一下邻虚尘的衣角,
示意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慢慢来吧,今天……今天,不是请我们来给法玉儿娘娘过诞辰吗?”
冷峋峋一边说着,
一边不动声色地给司空墨和邻虚尘使着眼色,
试图缓解这略显尴尬的气氛。
“法儿,我瞧你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第10章 大婚(10)
司空墨心领神会,
踱步上前。
他原本想接着邻虚尘的话直言,
希望楠法接下这苍茫主上的位置,
尽管凌珑是主上楠凌潇和法玉儿的亲生孩子,
并有火灵珠,
但以凌珑现在体内流淌着魔血的状况,
是根本无法统领苍茫、担当此等大任的。
可话到嘴边,
他突然想起楠法即将大婚,
也深知此刻楠法复杂的心情。
思忖片刻,
还是硬生生地把关于凌珑的话给咽了回去,
赶忙顺着冷峋峋的话茬说道:
“是啊,你瞧瞧,这太阳眼看着就落下去了,再耽搁一会儿,这些小点心可就都冷了。小东西,快去拿些温菜温酒的家伙事儿来。”
说着话,
司空墨不着痕迹地拉了一把邻虚尘,
暗示他别再提那些沉重的话题。
小东西向来机灵,
见状忙特意大声地应和了一声:
“好嘞!”
便一溜烟儿跑去拿温酒器了。
邻虚尘又何尝不明白,
这一连串的变故和打击,
对于楠法而言意味着什么。
但是……
但是……,
局势已然迫在眉睫,
甚至都没有留出给他们接受和犹豫的时间!
以老祖宗习何华的意思,
凌珑是绝不可能担任这苍茫主上之位的。
当下凌珑的情况,
已经远远不只是身体里有魔血那么简单了。
在这场幽灵界的变故中,
凌珑体内突然增多的魔血和魔力,
已然让凌珑滋生出了魔王般的凶残魔性,
这某种程度预示着,
未来凌珑被魔王夺舍的可能性大到令人不敢想象。
倘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那一步,
在保护苍茫和保全凌珑的性命之间必须做出抉择的话,
大家为了守卫苍茫大地,
也只能忍痛强行取回火灵珠,
哪怕牺牲凌珑,
也绝不能让魔王夺舍得逞。
而能避免这一切悲剧发生的关键人物,
就只能是楠法担起这保卫苍茫的重任。
这样做,
也是为凌珑守住一条最后的生命防线。
邻虚尘犹豫再三,
此时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那些所谓的理由,
此刻他也实在不想再说了。
或许,
邻虚尘忽然转念,
他此刻的这种急切和焦灼,
是自己对于当年法玉儿劫祭的难以释怀?
以及一直以来自己对于这守护苍茫,
守护凌珑的无力感,
从而将这一切强行转嫁到了楠法身上?
邻虚尘的手,
在楠法的肩头停留了片刻,
忽然间无力地滑落了下来。
楠法什么都没说,
默默地抬起低垂的眼帘,
直视着邻虚尘的眼睛。
那一刻,
说来也怪,
邻虚尘竟然在楠法的眼睛里,
看到的并非是他原本以为的退缩和胆怯,
而是一种毫无畏惧的从容与淡定。
甚至在那深邃的眼神中,
邻虚尘还隐隐感觉到了一丝狠厉的决然。
他蓦然地重新看着楠法,
这个让他无比熟悉的身躯,
此刻竟生出了几分完全陌生的感觉来。
“来了,来了!”
随着小东西急切的声音,
只见小东西捧着大包小裹的东西向这边跑来,
温酒器、温菜的小炉子、还有烛台等等,
应有尽有。
几人便不再提之前的事情,
忙活着把东西都布置上。
一时之间,
那一晚宛若画卷一般,
一切都与法玉儿生前的那个诞辰如出一辙,
时光好似放置了倒流键,
把每个人都重新带回到了那一天。
楠法一时之间也像是回到了过去,
每拿起一个点心,
都认真地向那个不存在的法玉儿介绍着:
“妈妈,
您瞧这个点心,
我可是大费周折才寻得的。
就在火周界集市的角落里,
有个老阿婆卖的。
她的所有食材必须是当季,
而且还要成熟到最好的状态才能用哦!
您尝尝,
这外皮酥脆得掉渣,
里面的馅料又软糯清甜,
我不说,
你看看能不能吃出这馅料里都有啥?!”
说罢,
楠法将那份点心,
拿起递了出去,
他仿佛真的看到了法玉儿品尝点心的模样,
脸上也随之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在这氛围里,
三大法师仿佛也被带回到了那一天,
往昔的欢声笑语再度在耳边回响。
“法儿,你怎么能搜罗到这么多好吃的,太厉害啦!”
法玉儿娘娘惊喜地看着楠法,
眼中满是幸福。
她一边说着,
一边接过楠法手里的点心,
将点心分给三大法师品尝。
还没等楠法开口回应,
主上楠凌潇半冷着脸,
哼了一声道:
“怎么搜罗?!你可真会给他脸上贴金。这些吃喝玩乐的事儿,对他来说,那不就是信手拈来嘛!”
楠法一听,
刚要委屈地低下头,
逃避楠凌潇的眼神,
法玉儿娘娘连忙用手了推一下楠凌潇,
嗔怪道:
“我提议,今天既然是给我庆生,咱们就只说些吃喝玩乐的高兴话,那些所谓一本正经的事儿,一概在今天都不算正经事儿,好不好呀?”
楠凌潇心里明白,
这话分明是法玉儿袒护楠法说的,
可还是挤出笑容极力应和:
“好好好,你是寿星,你说的就算。”
法玉儿见楠凌潇如此配合,
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既然你同意啦,那你就负责给我们想一个好玩的法子,咱们边吃边玩,怎么样?”
“我?”
楠凌潇难以置信地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瞪大了眼睛,
“这我哪在行呀!让邻虚尘代替我吧。”
说着,
他一把将身旁的邻虚尘揪出来当挡箭牌。
楠法见状,
偷偷跑到法玉儿身边,
在妈妈的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法玉儿听完,
眼睛一亮,
高兴地笑道:
“好啊!好啊!法儿的建议真好!”
“娘娘快把法儿的建议说来听听啊!”
冷峋峋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迫不及待地问道。
楠法在一旁给小东西使了一个眼色,
小东西心领神会,
连忙快速跑出去,
不一会儿便捧着一个酒筹回来了。
司空墨瞅了一眼那个酒筹,
撇了撇嘴,
嫌弃道:
“就这?没心意!没心意!”
……
那一晚,
法玉儿娘娘、主上楠凌潇、楠法和三大法师,
没有人会忘记。
起初,
楠凌潇还有些局促,
平日里那严肃的样子怎么也放不下,
大家便你一言我一语,
变着法儿地劝他吃酒。
酒过三巡,
那严肃的面具渐渐从他脸上褪去,
整个人竟变得可爱起来,
像个大孩子般融入了欢乐的氛围。
六个人就这样,
变成了六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竟尽情地疯玩了一个通宵。
几乎吃光了楠法精心准备的所有点心和小吃,
甚至还在半夜里,
像一群调皮的孩子,
在法玉儿的带领下,
集体偷偷溜进厨房偷吃的……
而今天,
已然物是人非,
同样的流程,
可当一切进行到一半时,
楠法却再也忍不住内心的痛苦,
默默地喝了一杯又一杯。
他一手还紧紧握着酒杯,
另一只手无力地拄在桌子上,
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低着头,
肩膀微微颤抖,
呜呜地哭了起来。
三位法师也同时都红了眼圈。
第11章 大婚(11)
转眼就到了第二日,
晨曦还未完全穿透夜幕,
整个苍茫仍旧沉浸在一片朦胧的静谧之中。
就在这时,
任时熙所住的方向,
突然传来一阵响亮且持续的哭闹声,
打破了这清晨的宁静。
这哭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
显得格外突兀,
一众人听闻后,
心中一惊,
唯恐发生了什么大事,
纷纷朝着任时熙所住的方向匆忙赶去,
每个人都以为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
待所有人气喘吁吁地赶到之后,
只见任时熙身着睡衣,
外面仅随意披了一件外褂,
正坐在屋顶之上,
涕泪横流地大哭着。
麻姑则坐在她的身旁,
一脸的无奈,
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各种安慰的话,
然而任时熙却充耳不闻,
只是一个劲儿地哭着闹着,
情绪激动得难以自已。
此时的任时熙,
嘴里带着哭腔,
嘟嘟囔囔地反复重复着同样的几句话:
“在梦里,
我坐在那辆华光灵舆之上,
我身上穿的竟然连平时普通的衣服都不如,
破破烂烂的。
那应该是我此生最美的一天啊,
我就那样,
在大婚的那一天,
在整个苍茫的上空,
坐着华光灵舆展示给所有人看……
呜呜……
呜呜……,
所有人都在笑话我啊!
妈妈,
你知道吗?
他们都指着我,
笑话我……”
她一边哭,
一边用手指着空中,
仿佛那空中此刻正上演着她梦中不堪的场景。
在这苍茫之上,
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所有四大家族的女子出嫁时,
都会穿上自己精心准备的、最漂亮的衣服。
乘坐上那辆以四大法力加持的华光灵舆,
在整个苍茫的上空环绕三圈,
以彰显婚礼的隆重与神圣。
第一圈,
华光灵舆飞得最高。
在四大法力的全力加持之下,
那华光灵舆在天空之上缓缓划过,
宛如一条绚丽多彩、永不消逝的彩虹,
横跨天际。
这彩虹般的轨迹,
好似是在向整个苍茫的众生宣告,
这一天是一个无比特别、意义非凡的日子。
就如同当年,
法玉儿娘娘大婚的时候,
楠凌潇特意为他心爱的妻子施展御火术,
在天空之上打出玫瑰的底色。
在阳光的照耀下,
那一天的云彩仿佛都被赋予了生命,
宛若绽放于天空之上,
一朵朵镶嵌了金边的玫瑰,
娇艳欲滴,
美艳绝伦,
让人为之惊叹。
第二圈,
华光灵舆的高度基本和火周山的山顶差不多。
由于四大家族衣服材质的特殊性,
这个高度恰到好处地将华服的色泽完美地展现出来。
还记得当年,
乐嫦女皇那件空气羽丝之上,
秀着万花斗艳图的披风,
那件巨大无比的披风在空中缓缓张开的那一瞬间,
真真地有如佛经中所描述的天女散花一般的美妙绝伦!
那一幕美得惊心动魄,
以至于直到今日,
只要有人提起,
每个人的脸上都会不自觉地挂上难以掩饰的倾服和敬慕之情。
同样,
那一幕也深深地刻在了任时熙的脑海里,
她曾经发誓,
自己有朝一日,
也要那样的美,
那样的让所有苍茫的人都记住,
她的美。
至于这第三圈,
华光灵舆基本只在火周界之内飞行,
高度也不过火周界最高的树木一般。
新娘会在华光灵舆之上,
向所有有幸见到自己的人,
分发早就准备好的小礼物,
以表对大家祝福的诚挚感谢。
当然,
这也是新娘向所有人展示自己此生最美、最幸福模样的时刻。
此时,
任时熙就坐在屋顶上,
一边哭着,
一边用手指着华光灵舆可能要走的三圈路线,
紧紧倚在麻姑的怀里,
带着哭腔不停地哀求着:
“妈妈,我不要做那个让人家都笑话的新娘……我不要……”
她的哭声中满是恐惧与无助,
仿佛那个噩梦般的场景会真实地发生在她的大婚之日。
“怎么会呢,
我们熙儿生得这般标致好看,
哪怕只是稍稍梳妆打扮一番,
便已是苍茫地界万中无一的美人啦,
到时候定然是有史以来最动人、最耀眼的新娘啊!”
麻姑在一旁柔声细语,
拼尽全力安抚着情绪几近崩溃的任时熙。
可此刻的任时熙满心委屈,
哪里还听得进半句安慰。
还有三日,
便是她的大婚之日。
可她非但不能穿上一身心仪的崭新体面的嫁衣,
反倒要穿别人穿过的旧华服,
连半分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一想到自己这般委屈的处境,
任时熙鼻子一酸,
眼泪便止不住地滚落。
见自己的妈妈,
从头到尾都不提乐嫦女皇那套华服的事,
她心里更是委屈难当,
哭声反倒越发凄厉,
恨不能让整个苍茫都知道自己心里的憋屈事儿。
就在这时,
冷峋峋一路气喘吁吁、脚步仓促地赶了过来。
她到的时候,
邻虚尘与司空墨早就已经到了。
不仅如此,
御火家上上下下、老老少少,
几乎全都聚在了屋下,
齐齐仰头望着楼上时而崩溃大哭、时而失控大闹的任时熙,
场面一时尴尬而混乱。
司空墨一时也是手足无措,
转头看向匆匆赶来的冷峋峋,
“你可算到了!我和邻虚尘实在不知该如何劝解,半点主意都没有,就只能等着你过来拿主意了。”
冷峋峋仰头望了望情绪失控的任时熙,
稍稍平复了一番急促的呼吸,
无奈苦笑一声:
“你们俩可真是太高看我了。事到如今,我难道还能凭空变出一套绝世无双的华美嫁衣出来不成?”
“那也不能任由她这么闹下去啊,这般模样传出去,实在太过难堪了吧。多亏主上他仙逝了,否则御火家闹出这一出,他老人也得被活活气死。”
邻虚尘眉头紧锁,
满脸为难地说着。
“是啊是啊,总得想个法子,先劝她从上面下来才是。再这么闹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司空墨在一旁连声附和。
冷峋峋轻轻叹了口气,
“反正,能搬的救兵我已经搬过了,至于人家愿不愿意出面来收拾这个烂摊子,可就由不得我做主了。”
“楠法?你不会真去找楠法了吧!”
司空墨和邻虚尘一脸惊讶地看着冷峋峋。
原来,
在赶来这里之前,
冷峋峋一听说任时熙是为了华服之事大闹,
第一时间便直奔楠法的住处。
第12章 大婚(12)
她原本站在屋外犹豫不决,
反复思量着要不要进去请楠法出面救场。
可一想到昨夜,
楠法那悲痛欲绝、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心里又瞬间软了下来,
实在不忍在这种事情上,
看他为难。
甚至一度在心里想着,
干脆就让任时熙闹个够好了,
只要不出人命,
便随她去。
也就在冷峋峋欲走还留之际,
小东西提着一只空食盒从屋内走了出来,
撞见站在门外一脸为难的冷峋峋,
小东西一脸的意外,
“冷法师,您怎么在这里?”
冷峋峋无奈地回头,
朝任时熙住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声音之大,
谁会不知道那?
小东西见状,
轻挑了一下眉头,
瞬间便明白了冷峋峋的来意,
轻声道:
“少爷回来之后,一直没睡。”
冷峋峋目光落在小东西手中的空食盒上,
随口问道:
“他是饿了,让你去帮他取些吃食?”
小东西轻轻摇了摇头,
答道:
“是少爷的师父金眉毛爷爷,黄老前辈带着沃野的三公子来了呢,少爷让我取些点心给他们吃的。”
“沃野之上,黄三爷的三公子?凌珑姑娘的姐姐?”
冷峋峋连忙追问。
“正是。冷法师,你也认得三公子啊!少爷此刻正在屋内与他们说话。冷法师只管进去便是,我正好再多取些点心过来,大家既然都认识,可以边吃边聊!”
说完,
小东西便提着空食盒,
小跑地朝着厨房的方向跑去。
冷峋峋此刻心急如焚,
哪里有半分心思吃什么点心。
她快步上前敲开房门,
与黄眉翁、三公子匆匆行礼打过招呼,
便立刻说了自己的来意,
话既然已经出口,
就连同前几日想拜托楠法劝任时熙华服的事情一并都说了。
依照楠法往日的性子,
此刻本该满脸嫌恶,
断然拒绝。
冷峋峋早已在心里做好了被拒的准备,
甚至连劝说楠法的话语都事前编排好了。
可楠法的反应,
却完完全全出乎了冷峋峋的意料。
他非但没有流露出半分厌恶之色,
反倒安慰着焦急的冷峋峋,
还说自己稍作准备便会过去。
这一番操作,
让冷峋峋一时语塞,
不知该如何回应。
只好先行告辞,
独自一人匆匆赶到任时熙那里等。
可此刻,
冷峋峋在这儿左等右盼,
望眼欲穿,
却始终不见楠法的身影出现。
冷峋峋心中不由得暗自嘀咕:
“难道楠法如今也学会了敷衍我?”
司空墨满脸不可置信,
瞪大了眼睛问道:
“法儿他,真的答应你要来?你可千万别听错了呀!”
冷峋峋本就焦急烦躁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听闻司空墨这话,
猛地抬手在他胳膊上狠狠扭了一把,
没好气道:
“你有闲工夫质疑我,不如再去请一次啊!”
司空墨赶忙用手捂住被冷峋峋扭过的地方,
龇牙咧嘴地嗫嚅着:
“法儿他,其实不来也在情理之中嘛,毕竟他俩这婚事……”
“我去,如果这件事只有法儿能解决,那我就去!”
邻虚尘说着,
当即便要转身去找楠法。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只见房屋之上的任时熙突然站起身来,
泪水潸然,
哭诉道:
“玉儿娘娘大婚的时候,
有漫天绚烂的金边玫瑰云,
那云朵在苍茫大地之上,
持续了整整七天七夜,
美得宛如童话世界一般。
乐嫦女皇大婚之时,
身着空气羽丝万花斗艳的披风,
就为了这一件披风,
几百个苍茫最顶尖的绣娘,
不分昼夜、废寝忘食地赶制了三个多月。
而我呢?
我就连穿件旧衣服,
都没有挑挑拣拣的资格吗?”
此刻的任时熙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若不是她这般胡搅蛮缠,
单看她那梨花带雨的娇美容颜,
着实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麻姑瞧见此时情绪激动的任时熙,
脚顺着房屋上的瓦片缓缓下滑,
心中一惊,
赶忙起身试图拉住任时熙。
下方的三大法师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异样。
邻虚尘一时间也顾不上去找楠法了,
被冷峋峋匆忙拉过来,
与司空墨一同守在房屋之下,
以防任时熙万一不慎,
从房屋上滑落。
任时熙满眼期盼地看向麻姑,
几近央求道:
“妈妈,
你就帮我去求求姑姑吧,
我可以不做自己的华服,
但那件空气羽丝万花斗艳的披风,
能不能在我这次大婚的时候给我穿呀?
妈妈,
你难道不认为,
你的女儿我,
如果能穿上那件衣服,
会比当年的乐嫦女皇还要美吗?”
麻姑面露难色,
她深知乐嫦女皇的婚姻并不幸福,
而任时熙的婚姻又并非两情相悦,
她实在不想让任时熙沾染那件在她看来并不吉利的衣服,
只得无奈说道:
“妈妈答应你,再帮你找找,一定找到让你满意的,你看这样好不好?”
“你的意思是,那就还是不行啦!”
任时熙说着,
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脚下一个踉跄,
整个人眼看就要跌倒在房屋之上。
就在这刹那之间,
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猛地将任时熙拉了起来。
任时熙看着眼前之人,
瞬间愣住,
“楠法?真的是你吗?”
任时熙的眼中满是惊愕。
楠法猛然之间,
竟用一只手,
一把拽住任时熙的胳膊,
面沉如水,
眼神冰冷得仿佛能将空气冻结,
直直地盯着一脸惊恐的任时熙,
冷冷质问道:
“你又在这儿闹什么幺蛾子?你难道要把我们御火家的脸也丢净了不成?”
任时熙被楠法突如其来的气势,
猛然间镇住。
宛如一个做错事的孩童,
声音极小,
带着一丝怯意地说道:
“我……我想在咱们大婚那天,让你看到最漂亮的我!”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楠法那棱角分明却又毫无表情的脸,
又怯生生地补问了一句,
“楠法,你难道,不想看到最漂亮的我吗?”
此时的楠法,
周身散发着一种莫名的威压,
竟隐隐有几分当初楠凌潇不怒自威的派场。
这让站在楠法身后的麻姑都不禁心中一惊,
就连房屋之下的众人,
也都被楠法此刻的威慑之力给震住了。
更何况,
此时直面楠法的任时熙,
她从未见过如此陌生而又严肃的楠法,
心中陡然升起几分畏惧之感。
任时熙见楠法只是冷冷地盯着她,
一言不发,
又用极低的声音,
带着一丝期许继续追问了一句:
“难道我们大婚那天,你不希望你的新娘是所有人眼中,最美丽的那个人吗?”
“大婚!”
楠法露出了鄙夷的笑容,
“难道在你的脑袋里,除了大婚,除了华服,装不下其他的什么吗?”
楠法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斥责。
第13章 大婚(13)
这句话一出,
任时熙瞬间情绪失控,
歇斯底里地嘶喊道:
“我们大婚,你不想看到我此生最美的样子。难道我连给自己记忆里留下一个最美的模样都不行吗?我不知道,还有三天就要大婚的日子了,你楠法让我不想华服,想什么?想魔王吗?!想你的亲妹子,凌珑吗?”
任时熙的话,
同样激怒了楠法,
只见他二话不说,
一把狠狠地提着任时熙的胳膊,
将她猛地拉到自己面前,
贴近她的耳朵,
压低声音,
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任时熙,我现在说的话,你给我一个字一个字都听好了。这场大婚,是你一个人的事,不是我们。你做了什么,才得到这一切,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名分我楠法给你。其他的,你休想!”
任时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眼前这个无比冷酷又无情的人,
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憨憨的楠法吗?
此刻的楠法,
对她说话时的那个表情,
好似恨不能要了她的命一般。
在任时熙的眼里,
他更像是被魔鬼附身了一般,
任时熙试图从楠法紧紧掐着自己胳膊的手中挣脱出来,
却惊恐地发现,
那只手犹如一把坚固的钳子,
死死地将她钳制住,
丝毫动弹不得。
“楠法!你竟敢这样对我!你快把我放开……”
任时熙的话还没说完,
楠法手上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她疼得忍不住“啊!”地惨叫了一声。
麻姑在后面见状,
心疼地喊道:
“楠法,你在干什么,你要知道她可是个有身孕的人呐!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你的亲生骨肉……”
楠法回头看向麻姑的瞬间,
那眼神中透露出的冷厉,
犹如一道寒光,
竟让麻姑也不禁吓了一跳。
“既然,你们都知道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楠法说着,
再次将头靠近任时熙,
在她耳边阴森森地说道:
“你就应该清楚,如果此刻咱们之间没了这个孩子,意味着什么吧?”
任时熙顿时沉默了,
被楠法的陌生与阴冷吓得不知所措。
此刻任时熙恍惚的感觉,
楠法对她,
什么都做得出来,
并且她当下,
也绝不是楠法的对手!
“怎么一下子会变成这样?”
任时熙心里不知所措。
楠法继续在她耳边低语道:
“如果你还有那么一点脑子,你要的名分,我楠法给你;但如果你想闹得我们整个御火家都颜面扫地,那咱们现在就可以撕破这层脸面……”
说着,
楠法将手慢慢地向上提起,
任时熙的两只脚几乎被楠法提离了地面。
任时熙想要运功挣扎反抗楠法,
可此时楠法身体里不仅汇聚了司徒归的所有内力和功法,
还融合了一部分邻虚尘的内力。
尽管,
土灵珠还仍旧处于封印状态,
但在这次与魔王的大战之中,
一部分封印已经在楠法的身体中悄然松动。
楠法此刻的感知力敏锐至极,
早在任时熙准备运功之前的那一刻,
便用体内雄浑的内力将任时熙的功法之力给死死抑制在了体内。
任时熙调用的功法憋在身体里无法施展,
又气又急:
“楠法你!”
她瞪大眼睛,
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楠法。
楠法目光依旧冰冷地盯着任时熙,
用唇语说道:
“我希望,这大婚的一切流程,都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地走完,你能做到吗?”
楠法说这句话的时候,
已经悄然用内力暗暗袭击着任时熙肚子里的孩子。
任时熙只感觉肚子一阵阵地剧痛,
她心里明白楠法想做什么,
恐惧与疼痛交织之下,
只得狠命地点头,
与此同时,
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上不断滚落下来。
麻姑从后面看出了这一系列变故,
心急如焚地大声喊道:
“楠法,你在对熙儿做什么?!”
楠法单手用力,
将任时熙的身体提起并双手将其抱起,
而后运起内力,
从房屋之上稳稳地飘落而下。
虽然依旧面对着楠法的冷酷无情,
可当下能被楠法如此抱在怀中,
任时熙竟一下子莫名地怦然心动,
宛若花痴一般地看着这个带着无尽压迫感的天神降临。
楠法的这一连串举动,
不要说任时熙,
就连在场的三大法师,
以及所有曾经熟悉楠法的人,
都惊得呆立当场。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他们记忆中那憨头憨脑的楠法吗?
此刻站在众人面前的,
仿佛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气场冰冷到令人胆寒。
楠法抱着任时熙,
不理会众人,
径直地走向任时熙居住的屋子。
到了床边,
他毫不迟疑地将任时熙放在床上,
转身便欲离去。
任时熙见状,
急忙伸出手,
一把死死拉住楠法的衣袖,
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楠法,你这就要走吗?你不想多看看我,和我们的孩子吗?”
听到‘孩子’儿字,
楠法眼神中满是嫌恶,
甚至让他浑身不自在起来。
他的目光仅仅停留在任时熙扯住自己袖子的那只手上,
就已经让他满心作呕,
语气冰冷并带着警告的意味说道:
“任时熙,我希望你从今往后,能清楚地认识到,你我之间的关系,摆正自己的位置。”
任时熙听闻此言,
慌乱地起身,
几步跨到楠法身前,
张开双臂拦住楠法的去路,
“你我之间的关系!楠法,咱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难道你对我任时熙,就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喜欢吗?”
问出这话后,
任时熙仰起头,
看着楠法,
而楠法却如一尊毫无感情的雕像。
任时熙咬了咬牙,
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心里喜欢凌珑,可她是你的亲妹妹啊,你们根本不能相爱!你让我摆正位置,我是你的妻子,这就是我任时熙以后的位置!”
楠法听闻,
脸色骤变,
猛地伸出手,
一把将任时熙狠狠地拽到自己身前,
双目圆睁,
怒喝道:
“她凌珑究竟是不是我的亲妹妹,这是我楠法的事,与你任时熙没有半毛钱关系!”
说罢,
楠法猛然松开手,
任由任时熙的身体如一件物品一般摔在地上,
决然离去。
任时熙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发疯似地对着渐行渐远的楠法背影嘶吼道:
“楠法,只要我任时熙还活着,就绝不会放过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想要的是你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身份……”
喊罢,
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
放声大哭起来。
最近几天,
任时熙也影影绰绰地从下面的一些人那里,
听说了关于楠法身份的事情。
但是她每次问麻姑,
麻姑都说等大婚之后再慢慢和她说。
以前她也认为可以等以后再知道,
但是今天,
她真的感觉有些慌了……
听到任时熙的哭声,
麻姑和三大法师便匆忙地从外面赶了进来。
他们满脸担忧,
围到任时熙身边,
查看她的状况。
并小心翼翼地将任时熙重新扶回到床上,
就在所有人都满心关切她此刻的身体情况时,
任时熙却忽然止住哭声,
目光直直地看着麻姑和三大法师,
问了一句:
“凌珑,到底还是不是楠法的亲妹妹?”
第14章 大婚(14)
任时熙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
瞬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大家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脸上满是纠结之色。
既不想对任时熙说谎,
可又实在不愿告诉她实情。
毕竟他们太了解任时熙这任性的脾气了,
一旦在大婚之前知道了真相,
保不准又会闹出怎样的幺蛾子。
任时熙见众人都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
眼神瞬间变得疯狂起来,
她声嘶力竭地又问了第二遍:
“你们告诉我,凌珑她,到底还是不是楠法的亲妹妹!”
那声音尖锐得仿佛能划破空气,
透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
“你现在最该考虑的不是这个问题!”
冷峋峋眉头紧皱,
试图将这个敏感的话题引开,
“而是安安稳稳地把孩子生下来,这才是重中之重。”
“我不管,我不管!”
任时熙像个任性失控的孩子,
疯狂地摇头,
“我就要知道,凌珑她到底还是不是楠法的亲妹妹,你们快告诉我啊!凌珑她……”
就在她没完没了闹腾的时候,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厉响:
“够了!任时熙,你闹够了没有!”
“爸爸——”
任时熙循声望去,
只见任水寒一脸铁青地从门外走进来。
看到父亲的那一刻,
任时熙就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
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
但嘴里仍不停地重复着那句话,
只是声音低得如同蚊蝇:
“爸爸,我只是想知道,凌珑她,还是楠法的亲妹妹吗?”
任水寒缓缓走到任时熙身边,
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吐出两个字:
“不是!”
“那楠法他?”
任时熙的目光在屋子里的几个人身上游移,
几乎快要哭了出来。
“楠法他,是你司徒归师叔的孩子……”
麻姑一边轻声说着,
一边伸手温柔地抚摸着任时熙的头发,
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任时熙听到这个消息后,
整个人仿佛着了魔一般,
瞬间陷入癫狂。
她猛地扑到麻姑怀里,
大哭起来:
“妈妈,如果他们不是亲兄妹,那岂不是以后我的楠法,我的楠法,她凌珑就要来和我争啦!她凌珑是魔鬼啊!是魔鬼啊!她身上流着魔血,根本就配不上我的楠法……”
她的声音里满是恶毒的仇恨之情。
任时熙这番话,
终于让麻姑也忍无可忍。
面色极为难堪,
猛地一把推开怀里的任时熙,
抬手“啪”的一声,
一个巴掌狠狠地打在任时熙脸上。
任时熙被打得愣在原地,
她捂着自己的脸,
难以置信地看着麻姑,
眼里蓄满了泪水,
嗫嚅着:
“妈妈……,我说错了吗?她凌珑……”
任时熙刚要继续往下说,
麻姑的手已然再次高高抬了起来,
只要她再敢吐出半个字,
这第二巴掌便会毫不留情地落下。
任时熙见状,
目光从麻姑愤怒的脸上移到了麻姑身旁的三大法师身上。
此时,
三个人都特意逃避着任时熙的眼神,
面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谁也不愿意去看她。
一时间,
任时熙彻底泄了气,
不再说话,
直直地躺了下去。
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刚才楠法对她说的每一句话,
每一个字,
她用指甲狠狠地扣着自己的手,
心里默默盘算着:
“凌珑必须死!只要凌珑死了,楠法就只属于我任时熙一个人的,不管楠法他爱,或者不爱我,他都必须是,只能是,我任时熙的,只要凌珑死!只要凌珑死!”
眼神里掠过一丝破釜沉舟的狂戾。
众人见任时熙终于安静下来,
都暗暗松了口气,
准备各自散去。
任水寒在离开之前,
转头看向麻姑,
神色凝重地说道:
“还有三天就到大婚的日子了,这三天,她哪儿都不许去,就老老实实在这间屋子呆着,绝不能再出任何意外!”
麻姑看看任水寒,
又转头看看躺在床上一声不吭的任时熙,
面露难色,
找了个折中的借口说道:
“就我一个人,哪儿看得住她呀?这丫头脾气有多拧巴,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上来的时候,把姝儿也带上来了。”
任水寒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俩轮着班守着她吧,可千万别再让她闹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乱子了!这孩子,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这不都是因为你嘛!”
麻姑压低了沙哑的声音,
略带埋怨地回怼了任水寒一句。
任水寒听了,
脸上顿时闪过一丝羞愧与为难。
他轻轻伸出手,
抓在麻姑的手臂上,
柔声说道:
“辛苦你了,麻姑。”
麻姑甩开任水寒的手,
走到任时熙床边坐下,
看着一声不吭的任时熙,
眼中不禁流下泪来。
三大法师出门的时候,
正巧瞅见任时姝乖巧伶俐地站在门口。
见三大法师出来,
她赶忙满脸笑意,
恭恭敬敬地挨个行礼,
脆生生地说道:
“各位法师好!”
冷峋峋脚步一顿,
饶有兴致地看着任时姝,
好奇地问道:
“时姝啊,你啥时候来的呀?我居然一直没看到你。”
任时姝微微欠身,
仪态大方地说道:
“我和爸爸一听说姐姐的事儿,就火急火燎地赶来了。冷法师……”
说到这儿,
她还特意先行了一个礼,
才接着说道:
“我姐姐她呀,从小被爸妈宠惯坏了,这脾气确实有些任性啦,往后还得麻烦冷法师您多多担待。”
冷峋峋心里一直很纳闷儿,
照理说,
任时熙和任时姝这姐妹俩,
任时姝作为妹妹,
反倒不仅懂事,
而且性格也乖巧听话,
可任水寒和麻姑却偏偏更宠爱那个刁蛮任性、三天两头惹事的任时熙。
冷峋峋看着眼前这个和任时熙长相极为相似,
几乎难以区分的任时姝,
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感慨,
多希望这姐俩能把性子对调一下啊,
如此一来,
也不至于凭空生出这么多麻烦事来。
就说最近吧,
因为任时熙一个人,
后厨又是要准备大婚当天的各种食材,
精心编排菜单,
还得绞尽脑汁,
每天变着花样应付她那刁钻古怪的口味。
厨房的人都被折腾得苦不堪言,
隔三岔五就得拿着那些稀奇古怪食材的菜单,
来找冷峋峋定夺。
第15章 大婚(15)
可这些烦恼,
冷峋峋只能憋在心里,
跟谁都不能说,
哪怕提都不敢提。
此刻,
冷峋峋再看着眼前的任时姝,
眼中满是喜爱之色,
轻声说道:
“放心吧,时姝。有我在,肯定会照顾好你姐姐时熙的。”
这时,
任水寒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目光落在冷峋峋身上,
说道:
“冷法师,要是您这边忙不过来,时姝能帮上忙的,您尽管开口,不要客气。对了,我听说您最近,正四处找手脚麻利、擅长修改衣服的绣娘,是不是啊?”
“是啊,是啊!”
冷峋峋一听,
顿时叹了口气,
愁眉苦脸地说道:
“您是不知道,我今天最主要的事情,就是让这两位要大婚的小主子,赶紧把大婚的衣服定下来。可就算今天能定下来,我心里还是放心不下,恐怕绣娘们时间来不及修改啊,眼瞅着没几天了,时间恐怕不够那!”
说着,
她满脸的愁容愈发明显。
任水寒听了,
哈哈一笑,
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任时姝的肩膀,
一脸自豪地说道:
“看来我这次把她带上来,可是给您送了个宝贝啊!就我们姝儿这手艺,十个百个绣娘都比不上她一个!”
冷峋峋一听,
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目光瞬间落在任时姝身上,
眼神里几乎要放出光来,
兴奋地说道:
“真的?!这可太好了!”
任时姝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腼腆地低下头,
脸上泛起一抹羞涩,
轻声说道:
“爸爸他,就会瞎说。我也就是喜欢做些针线活儿而已,再加上平日里修习一些御水术,手法上可能比一般绣娘们快那么一些罢了,哪能真顶过百个绣娘呀!爸爸太夸张了!”
“几十个也是好的呀!”
冷峋峋此刻看着任时姝,
简直喜欢得不得了,
赶忙趁热打铁地问道:
“那,时姝,你现在方便和我一起,去楠法那边走一趟吗?看看如果大婚衣服的事儿能定下来,咱们马上就去改?”
“可以啊!”
任时殊没有丝毫犹豫,
十分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冷峋峋见任时姝如此爽快地答应下来,
心中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
顿时像被挪开了几分。
这段日子,
她最忧心忡忡的,
可不就是大婚的华服一事嘛。
此刻,
她脸上不自觉地多了几分轻松,
转头看向任水寒,
由衷感慨道:
“你今儿可真是雪中送炭,给我送来一个大宝贝啊!不然我都寻思着,实在没办法,只能自己亲自上手了!”
任水寒听冷峋峋这么一说,
也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
冷峋峋可是一分钟都不想耽搁,
毕竟时间都已经很紧迫了。
她立刻转头吩咐旁边的侍从,
立刻去衣库,
把早就精心准备好、打算给楠法大婚时穿的几件华服取出来,
直接送到楠法的住处。
安排妥当后,
她便和任时姝一同朝着楠法的住处赶去。
一路上,
二人相谈甚欢。
任时姝性格活泼中不失温婉,
冷峋峋甚是喜欢。
他们就这样有说有笑地走着,
不知不觉便来到了楠法的住处附近。
还没等走到门前,
远远地,
他们便听到从屋里传出嘈杂的人声,
其中还夹杂着楠法畅快的笑声。
冷峋峋不禁诧异,
这段时间,
别说是听到楠法这般放声大笑,
哪怕是看到他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那都是极为罕见的事儿。
冷峋峋脚下也不自觉地紧了几步,
赶忙上前敲门。
“谁啊?”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明显是小东西的声音,
说话的时候,
还止不住地带着咯咯的欢快笑声。
紧接着,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小东西给冷峋峋和任时姝开门的时候,
还一边笑着,
一边用手不住地抹着笑出来的眼泪。
可等小东西一开门,
看到冷峋峋身后的任时姝,
下意识地误以为是任时熙,
脸上那灿烂的笑容瞬间僵住,
整张脸凝固着,
不知如何是好。
楠法听到声音,
也朝着门口看了过来,
刚要张口叫“冷法师……”,
嘴还没完全张开,
目光落在冷峋峋身后的任时姝身上,
脸上的表情也是直接风云突变,
从刚才的愉悦转为怒色,
脸宛如一瞬间被冰封了一般,
寒气阴沉。
随着楠法脸色的变化,
屋子里原本热闹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气氛也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冷峋峋见状,
赶忙拉过身后的任时姝,
急忙解释道:
“你们都认错人了,她是任时姝,不是任时熙。”
“还不是一样。”
楠法小声地把话含在嘴里嘀咕着,
眼神满是嫌弃,
早已经瞟到了另一边,
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厌烦。
这时,
屋内的三公子急忙起身,
他一身清逸素雅的装扮,
身姿挺拔如松,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
只见他眉目间眼波温润,
却丝毫没有轻佻之感,
唇角始终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举止从容潇洒,
尽显风流气质。
只是面色略显病态的苍白,
而这几分病态,
非但没有折损他的魅力,
反而让他看上去更添了几分风流雅致,
好似从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人物一般。
三公子的目光落在任时姝身上仔细瞧着,
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笑着说道:
“早就听闻,咱们火周界首屈一指的美人,便是御水家的两位小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任时姝抬眸,
见那三公子如此风度,
又这般夸赞自己,
不禁双颊绯红一片。
羞涩地低下头,
低声诺诺地说道:
“哪有公子说的那样,我不过是平常之人罢了,实在担不起如此赞誉。”
那声音中透着几分少女的娇羞。
三公子笑道:
“哈哈,任小姐就别谦虚了。你这般风姿,要是再自称平常,可真是不给我们这些真正的平常之人留活路啦。我等自愧不如,甘拜下风!”
三公子这一番风趣幽默的话语,
让任时姝一时间双颊之上的绯红愈发浓烈。
她羞涩地低下头,
恨不得将自己的脸藏进衣领之中。
一旁的黄眉翁,
手捻着自己那长长的、如同丝线般的眉毛,
先是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三公子一番,
随后又将目光移到任时姝身上,
上下端详,
一边看一边“嗯,嗯,嗯……”地连连点头,
一脸的诚恳。
“黄伯伯,你这表情,看着好像很有深意的样子,不妨说来听听!”
三公子瞧着黄眉翁那怪异的动作,
忍不住上前一步,
笑着问道。
第16章 大婚(16)
黄眉翁听闻,
忽然间收起了那副夸张诚恳的神态,
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
挺直了腰杆,
故意提高音量说道:
“嗯,嗯,
经老夫一番查验,
你方才那两个成语,
用得,
可真是恰到好处,
贴切至极啊!
你三公子确实要望尘莫及,
望洋兴叹!
此话绝无半点虚假,
真诚无比。
任时姝小姐,
我给三公子他担保,
他说的绝无虚言,
而且真心一片!”
说这话的时候,
黄眉翁特意使劲挺了挺腰板,
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
仿佛要向众人展示他的郑重其事。
三公子听了,
忍不住哈哈大笑,
伸手亲昵地拍了拍黄眉翁的肩膀,
打趣道:
“黄伯伯,你就别跟着凑趣啦,我这甘拜下风,那是妥妥地如假包换的真心!”
“哈哈,是谁甘拜下风啦!”
就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
谈笑正欢的时候,
只听门外传来一个嘹亮的声音,
众人纷纷都将目光投向门口。
来人不是旁人,
正是四大家族的老祖宗习何华。
只见她一进门,
目光瞬间就落在了一旁脸颊绯红的任时姝身上。
冷峋峋见状,
刚想上前介绍一番,
习何华已然先开了口:
“这是姝儿吧?”
冷峋峋一脸钦佩地看着老祖宗习何华,
赞叹道:
“老祖宗,您这眼力可真是厉害啊!一眼就分出时熙和时姝的区别了!”
习何华微微一笑,
目光再次落在任时姝身上,
仔细端详了一番后说道:
“要说这五官长相,两个孩子确实如出一辙,就算是神仙来了,恐怕乍一看也是难分彼此的。”
“那老祖宗您是怎么看出来的呀?!”
冷峋峋满脸好奇地追问道。
习何华接着说道:
“看眼睛啊,
这孩子眉宇间透着温婉,
眼底藏着娴静,
这般气质,
自然就是姝儿了。
哎,
想当年,
麻姑怀孕的时候,
任水寒就想着用御水术,
把孩子身体内的阴阳二力分开来塑造形体,
方便日后功法上的学习。
结果却没想到,
这阴阳二气可不单单是两种不同的能量,
在人身造化之时,
还各自融入了魂识之内,
参与到了性格根基的铸造之中啊!
所以才导致这两个孩子,
长相上一模一样,
性格却是迥然不同。”
“所以说啊,这苍茫万事,人力不可强求至极,当留有自然的造化之余地。”
黄眉翁笑嘻嘻地看着习何华,
慢悠悠地说道,
一副老顽童参透了世间至理的模样。
“嗯,师兄这话说得有道理。”
习何华一边笑着回应,
一边朝着黄眉翁方向走了过去。
她这一声“师兄”,
可把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
尤其是楠法,
瞪大了眼睛,
难以置信地看着黄眉翁问道:
“黄老前辈,您竟然是老祖宗的师兄?!”
黄眉翁顿时一脸严肃,
随即往楠法身边凑了凑,
说道:
“原本我还想着混在你们这些孩子堆里,凑个数呢,让她这一声师兄叫得,把我硬生生的和你们划清了界限。”
“什么界限?”
楠法一时没反应过来。
习何华却呵呵地笑出了声,
调侃道:
“眉毛胡子都白得像雪了,还跟孩子们混在一起凑趣,师兄啊,可真是有你的!”
“黄伯伯,您真的是四大家族老祖宗习何华的师兄?”
三公子也是满脸惊愕,
瞪大了眼睛看着黄眉翁。
在沃野之上,
大家都知道黄眉翁是个外来人,
并不属于沃野,
但所有人对他都是十分地尊重,
包括黄三爷和胡老太爷。
三公子这一说话,
习何华将目光移到三公子的身上,
上下打量着她,
转头问向黄眉翁:
“师兄,这就是你跟我说的那个孩子?听说话的声音,就感觉到有几分气虚之症啊。”
黄眉翁将胡子一捋,
站得笔直,
看着习何华说道:
“正是,你再亲自瞧瞧,看看咱俩对这孩子的看法是不是一样。”
“这医术上,
我可不敢跟你比。
我从师父那儿离开之后,
就一直跟在妙明道君身边,
要说符咒术法嘛,
我也就勉强凑合啦。
至于,
咱们以前一起学的那些医术的童子功,
现在早就被我忘得差不多了。”
习何华一边说着,
一边还是伸手提起了三公子的手腕,
用手指搭在脉搏之上,
细细地摸索着。
稍作片刻,
她转头叫过冷峋峋,
说道:
“冷法师,你也来看看……”
“我?”
“我就,算了吧。”
冷峋峋一脸难色,
心里多少有些慌乱,
虽说在御火家,
她也算是半个大夫,
可当着老祖宗习何华的面,
尤其是还有连习何华都要尊称一声师兄的黄眉翁的面前,
她实在是不敢班门弄斧。
“你来看看,到时候还得请你出手帮忙呢!”
老祖宗一面说着,
一面拉着冷峋峋到身边来。
冷峋峋只能勉为其难,
细细摸着三公子的脉搏,
一摸不打紧,
总感觉哪里奇怪,
却又说不出来,
只听旁边老祖宗和黄眉翁道:
“师兄,如果我推断得没错的话,这孩子的病症……”
老祖宗后半句没说出口,
目光看向黄眉翁,
二人眼神里似乎藏着某种默契。
黄眉翁见她叫冷峋峋过来,
心里明白习何华已然知晓了三公子的问题,
只是笑着点点头,
没再多言。
此时,
外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像是有不少人在走动,
小东西出去看了一眼,
回来报道:
“冷法师,外面有拿着华服的人,说是您让他们过来的。”
“什么华服!?”
楠法一脸疑惑地问道。
冷峋峋一拍自己的脑袋,
懊恼地说道:
“瞧我,光顾着和你们聊天了,把来这儿的正经事儿都给忘了。今天无论如何,我都得把大婚华服的事儿确定下来不可啊!”
老祖宗听闻,
震惊地看着冷峋峋问道:
“还有三天就要大婚了,华服居然还没确定好吗?”
那眼神中满是诧异。
楠法见状,
赶忙说道:
“老祖宗,这两日我身子不舒服,就想躲开人多的地方,找个清静处,休息一下,就把试穿华服的事情,一直拖到了现在。”
冷峋峋怎么会不知道,
楠法这是站出来给自己解围,
正不知要如何向老祖宗解释,
只听黄眉翁说道:
“哦!身子不舒服?让老夫来看看!”
说着,
只见黄眉翁动作飞快如影,
双手在楠法身前上下翻飞。
楠法此时的功法和内力,
即便土灵珠尚处于半封印状态,
还不太稳定,
但应对黄眉翁这快速的动作,
倒也算是游刃有余。
第17章 大婚(17)
黄眉翁停下手来,
捋了捋胡子,
突然又猝不及防地照着楠法中丹田的位置一指,
楠法下意识刚想用手去挡,
黄眉翁却将手指悬在半空之中,
顽皮地嘻嘻笑道:
“咦,现在你小子我还惹得起哦,等你这里能量都解封了,我可就不敢再招惹你了,不然我自己可要吃苦头的咯!”
楠法赶忙恭敬地躬身向黄眉翁施礼,
说道:
“不管何时,我楠法绝对不会向前辈出手的。”
黄眉翁一本正经地看着楠法,
紧接着,
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苦恼起来,
狠命地摇着头说道:
“呦!
这孩子倒是老实得可爱。
和我的风格截然不同嘛!
我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
做事从来不管三七二十一,
只要我认为是对的事情,
就算是佛挡在面前,
我也照杀不误,
魔来了我也绝不留情,
什么天王老子、地狱阎王的,
我一概不放在眼里。
但是呢,
也有例外的哦!”
说着,
黄眉翁像个小孩子一样吐了一下舌头,
笑嘻嘻地说道:
“要是我打不过人家嘛,我可绝不逞强,嘻嘻。”
黄眉翁这话一说,
让楠法心里不由得想起了凌珑,
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黯然。
老祖宗习何华看着黄眉翁,
笑着说道:
“这倒的确是你的性格啊,师兄。”
就在这时,
任时姝带着一众手托华服的人,
从门外缓缓走了进来。
老祖宗转头看向冷峋峋,
说道:
“冷法师,还剩三天就大婚了,现在就算确定了衣服,哪里还有时间修改啊!”
冷峋峋笑着将双手往任时姝的肩膀上一搭,
说道:
“这不,上天眷顾,给我送来一个宝贝。她呀,一个人顶得上几十个手艺精湛的绣娘呢。要是再抓紧赶上一赶,应该来得及的。”
任时姝赶忙谦虚地解释道:
“没有冷法师说得那么夸张,几十个普通绣娘的活儿我倒是可以应付的来,说这手艺比得起精湛的绣娘,倒也不敢当呢。”
习何华看着任时姝,
问道:
“你这是把御水术用在女红上了?”
“老祖宗真是什么都知道,我平日里就喜欢做这些,便尝试着把御水术和女红结合在一起,没想到居然还真行得通。”
任时姝轻声说道,
脸上带着一丝腼腆的笑意。
眼神却总在不自觉间,
看向习何华身后的三公子。
习何华看着任时姝,
点头说道:
“嗯,确是个好孩子。冷法师,既然绣娘有着落了,那还不快让楠法把衣服试了,赶快定下来。”
转眼间,
楠法在几个人的伺候下,
走进里屋去换衣服。
不一会儿,
他穿着华服走了出来。
任时姝赶忙拿起早就备好的针线工具,
小心地在楠法身上衣服的肩、腰和袖口等几处需要调整的地方,
认真地勾勒标识着。
楠法看着眼前这张和任时熙别无二致的脸,
心里不知为何,
总有些莫名的不自在,
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他的身子也不听使唤,
不停地扭动着。
好几次,
任时姝在专注勾勒针脚的时候,
都险些因为楠法的乱动而扎到手指。
老祖宗何等眼力,
一下子就看穿了楠法的小心思。
但这种事若是说破了,
大家势必都会陷入尴尬,
于是她便佯装没看见,
默不作声。
冷峋峋瞧在眼里,
也不知如何是好,
想要上前帮忙,
却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只能站在一旁,
不停地给楠法使眼色,
暗示他尽量配合。
可楠法的身体,
越想控制越控制不住地在做着逃避的动作。
三公子在一旁也看出了这彼此之间尴尬又难言的关系,
便故意装作好奇地问楠法身边的下人:
“这是第一件衣服,总共你家主子得试多少件啊?”
下人愣了愣神,
看了看身后抱着衣服的众人,
又仔细清点了一番,
回答道:
“不算楠法少爷身上这件,还有七件呢。”
楠法一听,
顿时脸苦得像个苦瓜,
可怜巴巴地看着冷峋峋,
连声叫道:
“冷法师,不会吧!怎么这么多呀……”
黄眉翁一听三公子这话,
心里就明白他打的什么主意。
同时,
他也早就看出了习何华和冷峋峋心中的为难,
只是不好说出口罢了。
三公子这样一提,
黄眉翁顺水推舟地笑着说道:
“哦?三公子,这么华美的衣服,是不是牵动了你那颗特爱臭美的心啊!要不,你替楠法少爷试试看!我看你俩这身材大差不差嘛!”
这三公子虽然是个女儿身,
一则平时一直都是男孩装扮,
二则他又偏爱那些打杀之事,
平时在沃野负责的也是带兵打仗之事,
身材自然看起来也像男孩一般,
偏魁梧一些。
听黄眉翁这样说,
三公子还特意站在楠法身边比量了一下,
嘴里喃喃自语道:
“好像是哦!”
三公子心里也清楚黄眉翁懂了自己的意思,
可老祖宗习何华还没表态,
只能又故作推脱地说道:
“不好吧!我好像没有楠法少爷那么帅气,唯恐穿不出他的感觉来!”
冷峋峋一心只想加快进度,
连忙看向任时姝,
问道:
“时姝,你觉得呢?他俩的身材可以互换吗?”
任时姝缓缓起身,
这还是第一次,
她的目光可以毫无避讳地落在三公子的身上打量。
刹那间,
任时姝只觉心跳陡然加快,
脸颊不受控制地又泛起了绯红,
声音小得如同蚊子:
“我……感觉不太好说吧,不过,好像……好像是差不多……”
任时姝心里明白,
大家都在等习何华点头同意,
说完这话,
她便将目光投向习何华。
其实,
在她心底,
早就盼着楠法和三公子能换一下了。
“既然差不多,那就换吧!这边弄完了,是不是任时熙那边衣服还没确定呢?”
习何华转头问冷峋峋,
然后又续说道:
“听说她今天,还因为衣服的事儿闹了一场?”
“老祖宗放心,这边衣服确定好,我直接把她大婚那天要穿的衣服也一并挑出来,不让她选了,太麻烦!直接告诉她,我帮她选好了,改改尺寸就行。”
楠法赶忙说道。
冷峋峋听了楠法的话,
立刻吩咐身边的下人,
去把给任时熙准备挑选的衣服都拿过来。
下人刚转身去取,
冷峋峋看着眼前的任时姝,
又有了一个想法,
转头向身旁的老祖宗说道:
“既然任时熙和任时姝长得一模一样,身材也几乎没差别,不如任时熙的衣服,就让任时姝也一并试穿了吧。这样还能解决我另一件头疼的事儿。”
第18章 大婚(18)
习何华太清楚冷峋峋因为大婚华服的事儿,
在任时熙那儿受了多少刁难,
便顺着冷峋峋的话问道:
“什么愁事?”
冷峋峋解释道:
“这些衣服啊,
都是从当年主上和法玉儿娘娘大婚时备份的衣服里选出来的。
我也就是大概凭自己的眼光,
觉得彼此搭配应该还行。
但最好还是两个人一起穿上,
站在一块儿,
才能真正看出搭配的效果不是,
老祖宗您说那?”
“哦?!这一阴一阳要真正搭配出来,才看得着效果嘛,冷法师说得真真的对啊!”
黄眉翁附和道。
习何华也笑着点头赞同:
“那是自然。
既然如此,
那就免不了要麻烦三公子和姝儿,
分别把大婚的衣服都穿一下,
我们也一起看看效果,
做个决断。
姝儿,
不知你可愿意帮你姐姐试穿一下大婚的华服吗?”
此时习何华已经察觉到任时姝看向三公子时,
那略显羞涩不自然的表情。
任时姝听闻习何华的话,
眼中竟流露出了几分期待之情,
连忙用力点头,
说道:
“本来我此次前来,就是想帮冷法师分担大婚相关事务的,能帮上忙,我当然乐意至极。”
说话间,
任时姝的目光却不自觉地转向了三公子,
轻声问道:
“只是,要与我一同试穿这大婚华服,不知三公子意下如何?”
那三公子,
虽是女儿身,
性格却比男孩还要豪爽几分。
只见三公子爽朗地哈哈一笑,
大声说道:
“哈哈,能与这苍茫之上数一数二的大美女一同试穿华服,人家都不嫌弃我,我还有什么可说的?简直是荣幸之至啊!”
三公子的话,
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二人在一众下人的簇拥服侍下,
分别前往里屋去换衣服。
没过多久,
三公子便第一个率先走了出来。
只见她故意放慢脚步,
迈着优雅而沉稳的步伐,
从里面缓缓向外走,
一边走,
还一边朝着楠法挤眉弄眼地轻声问道:
“像不像?你感觉怎么样?”
楠法见三公子这般有模有样,
不禁眼前一亮,
不停地竖起大拇指,
满脸赞叹地说道:
“三公子,平日里就看你气质斯文,这穿上大婚的华服,更是斯文之中又添了几分帅气,真可谓是苍茫大地之上儒雅风流的第一人啊!”
三公子听了,
特意走到楠法身前,
优雅地躬身施礼道:
“不敢,不敢,让我们逸尘兄谬赞啦!三公子实在是愧不敢当啊!哈哈……,要说气质儒雅,那还真得是归逸尘兄啊!我可不敢盗用这名头哈哈。”
说罢,
又仰头大笑起来。
“逸尘?”
冷峋峋听得一头雾水,
脸上满是疑惑,
老祖宗习何华同样是一脸茫然,
不知这二人所指何人。
小东西在一旁见状,
连忙机灵地解释道:
“当初我和少爷初次到小周客栈,三公子他们邀请我们少爷参加小周姑娘的生日宴,逸尘是公子当时临时给自己取的名字。”
“原来你们早就认识啊!我说,怎么头一次见面看着就很熟络的样子。”
冷峋峋恍然大悟,
不禁感叹道。
楠法笑着看向冷峋峋和习何华,
开心地说道:
“冷法师,老祖宗,有机会我一定要带你们去那小周客栈看看。总有人说咱们四大家族的厨子手艺好,可依我看,和那小周客栈的厨子相比,还是差了些火候。”
“哦?!”
楠法的话,
勾起了冷峋峋的好奇。
同时,
小周客栈的名字,
也不禁让习何华微微皱眉,
嘴里重复着这四个字,
“小周客栈?”
心中不免思索起来。
“逸尘兄,你们大概是旅途奔波,饿狠了吧!哈哈,我这两天品尝下来,倒还是觉得你们这儿的厨师手艺才真正算得上高超呢!”
三公子笑着说道。
“不会错,不会错,我这嘴对于吃,可是相当刁钻的!”
楠法一脸认真,
连忙摆手否认,
继续说道,
“那小周客栈的美食,的确是别具一格。”
冷峋峋见老祖宗对这小周客栈流露出疑惑之色,
赶忙上前一步说道:
“老祖宗,这小周客栈便是三界,交界处唯一的那家客栈……”
冷峋峋在话尾处特意将声音拉长,
眼神中带着一丝隐晦,
某种程度上,
她是在有意暗示老祖宗习何华煞媪的事情。
习何华何等聪慧,
冷峋峋话音刚落,
习何华的脑海中瞬间便定位了那家客栈。
与此同时,
她还联想到乐嫦女皇当初抢凌珑也正是在这小周客栈,
而且那朵土莲花出现的方位,
也与小周客栈的方位不谋而合。
当下,
她马上接口说道:
“有如此美味,那的确是不能错过啊!”
冷峋峋在御火家族,
一直负责掌管后厨事宜,
听闻楠法如此夸赞小周客栈的菜,
不禁面露质疑之色,
问道:
“一家客栈的菜肴,真有你说的那般好?说得我都想亲自去试试他们的菜了。”
“那天的美食虽然我一口都没吃到,但只是通过闻味儿,就可以证明我们公子所言非虚,冷法师值得一试!”
小东西在一旁一脸笃定地证实着。
“你既然和法儿一同去的,难不成他都没让你吃上一口饭?”
冷峋峋好奇地问道。
小东西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绘声绘色地讲道:
“我们在进入小周客栈之前,
游师父把那小周客栈形容得极为恐怖,
说是一家彻头彻尾的黑店啊!
所以当初小周姑娘邀请我家公子去参加生日宴,
公子为了以防不测,
把我揣在了怀里,
准备万一有事,
就让我出去通风报信儿呢,
冷法师!”
说着,
小东西转头看向三公子,
一脸天真地问道:
“话说回来,三公子,那小周客栈到底是不是一家黑店呀!?”
三公子边笑边摇头,
说道:
“咋说呢,反正你和你们公子去了,肯定不是啊!”
说罢,
三公子的目光不自觉地朝着任时姝换衣服的屋子看了一眼,
嘀咕道:
“怎么还没出来?”
小东西听了三公子的话,
一脸的懵懂,
挠着脑袋,
似乎怎么也想不明白。
冷峋峋见三公子看向任时姝换衣服的房间,
转头问一旁的下人:
“你去看一下,任时姝怎么一直没出来?”
下人马上去查看了一眼,
回来恭敬地回复道:
“姑娘还在佩戴头饰,应该快好了。冷法师稍等片刻。”
第19章 大婚(19)
此时,
众人的话题不知不觉间已经聊到了小周姑娘的那把石头琴上。
老祖祖习何华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没有出声,
但听到“石头琴”,
她心中却是一动,
默默将此事记在了心里。
因为只有她知道,
在这苍茫大地之上,
若说有能力把这石头琴弹好的人,
只有楠法的妈妈司徒灵宓,
以及那个整日陪伴在她身边的随从——周儿。
可自从司徒灵宓被封禁在柏树林之内,
便再也没听到过这石头古琴的琴声了。
而此时这小周客栈的主人,
又恰好与灵宓贴身随从周儿的名字契合,
习何华的直觉告诉她,
这绝非巧合。
就在大家正说得兴致勃勃之际,
一阵细碎却又轻盈的清脆铃铛声传来,
如同一串灵动的音符在空气中跳跃,
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任时姝莲步轻移,
那悦耳的声响便是她的头饰随着她的走动而发出来的。
那件曾属于法玉儿的华服,
此刻已穿在了任时姝身上,
虽略微有些紧凑,
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了她曼妙且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
再加上此时任时姝那略带些娇羞的模样,
宛如春日里一朵初绽的花朵,
竟让三公子一时看得呆住了,
眼睛不觉地追着她移动的身影。
在这间屋子里,
除了楠法眼中满满都是对任时姝厌恶之色外,
就连小东西和黄眉翁都不禁为任时姝此刻的美貌所惊艳,
只觉她宛如一位从九天之上降临的妖娆仙子,
美得动人心魄。
任时姝朝着三公子的方向缓缓走去,
她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着三公子看向自己的眼神,
却又要故意装作只看着老祖宗和冷峋峋,
在三公子身边站定后,
轻声地问道:
“老祖宗,冷法师,你们瞧,这件华服,是否合适呢?”
任时姝一开口,
三公子赶忙将一直停留在任时姝身上的目光移开。
然而,
这一切都没能逃过任时姝的余光。
待三公子目光转开之时,
她便偷偷抬眼,
在三公子的脸上飞快地搜寻着什么,
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时姝姑娘没出来之前,我还自我感觉良好呢,可她这一出来,我瞬间觉得天差地别,简直无地自容了呀!”
三公子一边说着,
一边转头看向任时姝。
这突如其来的转头,
让任时姝正徘徊在三公子身上的目光来不及躲闪,
二人四目相对,
刹那间,
不觉彼此都红了脸,
尴尬地愣在原地,
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看!实在是好看呐!”
黄梅翁一边捋着自己的两道眉毛,
一边感慨地说道:
“我听说,这些衣服从面料到款式,都是当年法玉儿娘娘亲力亲为的呀。如此雍容华贵,却又不失灵动秀气,今日可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了!”
“的确如此啊。当年玉儿娘娘大婚的时候,大家都满心沉浸在庆贺之中,没怎么过多留意这衣服的款式和设计。现在细细看来,玉儿她定是在这衣服的款式上花费了诸多心思啊。”
老祖宗习何华也不住地点头赞叹。
此时的任时姝,
下嘴唇已经被她自己咬出了深深的红色印迹。
不知为何,
站在三公子身旁,
她只感觉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
忐忑不安,
细密的汗珠已经从额头微微渗出。
她张了张嘴,
想要说话,
却只觉得喉咙紧得让她说不出话来。
三公子轻轻一抖衣袖,
随即不着痕迹地向旁边撤了一步,
这个小小的动作巧妙地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也让这尴尬的氛围稍稍降温。
她展开双臂,
向冷峋峋示意,
说道:
“我和楠法少爷身材大致差不多,若这一身衣服可以的话,我感觉肩膀这里有些宽松了,冷法师您看呢?”
冷峋峋闻言,
赶忙上前仔细看了看三公子身上的这件衣服,
又将目光移到任时姝的衣服上,
思索片刻后说道:
“依我看,三公子的衣服确实松了点,可以略微收紧一些,而时姝这边反而是紧了点,需要再放一些。老祖宗,您觉得呢?”
习何华微笑着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温和地说道:
“这衣服上的事情,我就不是行家了,还是得听听姝儿的意见呀?”
“我…… 我听冷法师的……”
任时姝小声地回答道。
冷峋峋招呼着任时姝过来查看三公子身上的衣服,
“咳,当初主上每日都要练习功法,肩膀这里自然是宽厚了一些,我看可以在这儿收一收……”
冷峋峋一边说着,
任时姝便伸出手,
在三公子身上衣服的肩膀处,
轻轻地掐出宽出的尺寸,
小心翼翼地做着标记。
此刻,
她二人距离如此之近,
任时姝看似专注地在掐着衣服上每处多出的尺寸,
实则,
三公子身上那淡淡的清苦微凉的木香味儿,
已经丝丝缕缕地钻进了她的鼻腔,
在她的嗅觉里缓缓漫散开来,
让她的心不禁又紧张了几分。
手指尖的微微抖动,
也正好落入三公子的眼里。
确定完肩膀的尺寸后,
冷峋峋又将目光落在衣服腰部的位置,
说道:
“这腰间,是收一些,还是不收的好呢?姝儿你看看,帮我拿个主意?”
说着,
冷峋峋掐着衣服腰间的位置,
三公子则配合地张开两只胳膊。
此时的任时姝,
脸颊已经带着些许的灼热感。
再加上身上的衣服本就紧了几分,
更觉得胸口跳得厉害。
只见她微喘着气,
轻声说道:
“我觉得……不改可能会好一些。”
冷峋峋看了一眼楠法,
问道:
“衣服最后还是你穿,你感觉这腰间是收紧一些好,还是不收的好?”
楠法连看都懒得看,
打了一个哈欠,
懒洋洋地说道:
“咋省事,咋来吧,冷法师,不是时间紧吗?我感觉都挺好。我是天生的衣服架子,不改也罢。”
“那就不改了,问题也不大。”
冷峋峋说着,
看向老祖宗习何华,
又问道:
“老祖宗,那这一套华服就定了?”
“挺好的,定了吧!”
习何华看着楠法那副根本不在意的样子,
特意又问楠法道:
“法儿,你看定这一套,可以吗?”
第20章 大婚(20)
“可以,可以。那天不是一共就用两套华服吗?依我看也不用再试了,这定了一套了,就算完事一半了不是?剩下一套就不这么麻烦了,我去挑个款式,根据这个尺寸改不就好了?”
楠法说完起身,
拍了拍三公子的肩膀,
轻声在三公子的耳边说道:
“辛苦你了,三公子!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这点小事,不过举手之劳,何来辛苦之说。”
三公子笑着回应,
回头看向任时姝,
“要说最辛苦的,应该是姝儿姑娘,又要试穿衣服,又要量尺寸,身兼二职啊!”
说着,
目光不自觉地在任时姝那泛红灼热的脸上流连着,
仿佛隔着一段距离,
都能感受到任时姝那带着羞涩的滚烫体温一般。
“三公子说笑了,姝儿并不觉得辛苦,这些本就应该是我做的事情。”
任时姝说着,
也有意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微微欠身,
礼貌地施礼感谢。
冷峋峋满脸不放心地看着任时姝,
“如果剩下的衣服都不用试了,你确定都能改好吗?虽说大婚当天华服只穿两套,可这毕竟是大事,要以防万一,还是得多准备出来几套才稳妥。”
任时姝蹙着眉,
略微思索了一下,
而后抬起头,
目光带着一丝期许地看向三公子,
柔声问道:
“若我要是有尺寸吃不准的地方,到时候是否方便再找三公子帮忙试一下呢?”
冷峋峋听了这话,
像是突然顿悟一般,
恍然大悟地说道:
“对啊!三公子要是方便的话,这两天就多配合一下姝儿,把这些衣服都改出来。”
“冷法师都发话了,我必定全力配合啊!”
三公子豪爽地笑着应道,
声音清脆响亮。
楠法在一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极其费力的大事,
慢悠悠地说道:
“这衣服也试完了,后续三公子也答应配合了,既然这件事情搞定了,咱们就算完美画上句号了呗!”
冷峋峋微微眯起眼睛,
看着楠法,
心里暗自思忖,
大家忙活的都是你大婚的事情,
你倒像个外人一样,
同时又感觉楠法这话里有话,
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疑惑地问道:
“怎么听你的话,感觉好像还有下文?”
楠法一边挠着头,
一边将目光投向黄眉翁和老祖宗,
“我能有什么下文,不就是老老实实等着大婚嘛!”
习何华心里明白楠法的心思,
她上前一步,
对任时姝说道:
“那衣服的事情,你就先带着绣娘们去赶工吧,可千万别耽误了时日。要是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地方,到时候再来找三公子。”
“嗯。”
任时姝乖巧地答应着,
而后带着一众人,
小心翼翼地拿着剩下的华服,
缓缓离开了房间。
任时姝前脚刚出门,
楠法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走远了,
便迫不及待地凑到冷峋峋跟前,
急切地说道:
“冷法师,你看三公子来咱们这儿,又是帮我试衣服,又是配合改衣服,多不容易啊。人家要是有事儿,你说咱们是不是得鼎力帮忙。”
冷峋峋看着楠法那副鬼鬼祟祟、古怪异常的样子,
恰好印证了心里之前的感觉,
于是一本正经地问道:
“你就直接说吧,别挖坑了……”
黄眉翁在一旁看着楠法,
忍不住笑出了声,
觉得甚是有趣,
“真没想到,你小子说话还会拐弯抹角打埋伏。得嘞,那就让我来直说吧。”
说着,
黄眉翁上前拉住三公子,
走到冷峋峋身旁,
将三公子如何采了青赤白莲,
又如何因此受了寒毒的前因后果,
一五一十地详细说了一遍。
此时,
在一旁的老祖宗这才明白,
刚才自己搭三公子手腕时,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彻骨寒气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禁开口问道:
“师兄是想让三大法师,帮她运转开身体里的寒毒之气?”
“正是!”
黄眉翁毫不掩饰地回答道。
听了这话,
冷峋峋再次拿起三公子的手,
重新将手指搭在三公子的脉搏之上。
神情之上露出几分难色。
还没等冷峋峋开口说话,
楠法在一旁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连忙说道:
“冷法师,这可是救人一命的大事啊?我知道你平时心最善了。”
冷峋峋瞥了楠法一眼,
轻笑一声,
“可别给我戴高帽子,我脑袋小。”
黄眉翁唯恐为难了冷峋峋,
连忙打圆场说道:
“刚经过和魔王的这场恶战,大家的精力消耗都很大啊,冷法师有为难之处,也在情理之中!”
楠法急着继续说道:
“冷法师,在沃野上,三公子和我凌珑妹妹就是一家人,现在凌珑妹妹既然是御火家的人,那三公子和我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的生死大事……”
说话时用恳求的眼神看着冷峋峋。
黄眉翁歪着头,
一脸疑惑地看着楠法,
“你这关系绕得还挺复杂啊!”
“嘿嘿,弯弯绕绕,兜兜转转,最后可不就成为一家人了嘛!”
楠法赶忙找补着,
眼神依旧讨好地看着冷峋峋。
“我都还没说话,看把你急得!”
冷峋峋看着楠法那副着急的模样,
忍不住笑出声来。
习何华上前,
神色严肃地看着冷峋峋,
说道:
“冷法师,我不知道你摸这三公子的脉象时,是否看出来,这寒毒中带着几分阴毒的成分,想要化解并非易事……”
冷峋峋点头,
神色又变回凝重状。
“三公子身体里这些许的阴毒,
对我们三大法师来说,
倒还不是最棘手的。
老祖宗您也知道,
因为我们三大法师,
当初就是为了辅助四大灵珠的功法修炼,
在法术上略微偏向阴性。
我知道老祖宗担心的是什么——阴毒反噬。
只要我们三个小心一些,
还是可以避免这个问题的,
只是……”
冷峋峋说着,
欲言又止。
楠法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既然阴毒反噬都不是问题,冷法师还犹豫什么呢?”
三公子轻轻拍了一下楠法,
非常委婉地说道:
“楠法兄,我知道你为我的事情着急,你还是给冷法师些时间,才能考虑得更周全一些。”
第21章 大婚(21)
“三公子别误会,
依我看,
你现在的病症是阴寒之毒,
滞缓了你身体里本身的四大能量运转,
此状况危险之处便是当阴性能量足够强势之时,
整个身体运转将会完全停滞,
若到此时恐怕就……”
说着冷峋峋看向黄眉翁,
黄眉翁也点头表示认同冷峋峋的看法。
冷峋峋继续说道:
“而我们三大法师分别掌控风、水、土能量,
却没有火能量。
你一个凡人之躯,
此时若没有外部的火能量辅助推动,
不知仅以我们三大法师的能力,
能否推动得开你身体里的四大能量,
从而排除阴寒之毒啊。”
冷峋峋疑惑地说道。
“冷法师,分析的极是!这也正是他现在病症的棘手之处。”
黄眉翁说道。
“冷法师的确想得周全,
这孩子毕竟是凡人,
不同于四大家族的孩子,
体内没有足够的火能量来配合,
仅凭三大法师,
要如何运转得开她身体之内的四大能量那?”
老祖宗说话间,
目光也投向黄眉翁。
黄眉翁听到此处,
不禁紧紧蹙起眉头,
面露难色说道:
“这病确实拖得时间太久了,
正如冷法师所言,
就目前三公子的身体状况而言,
没有外助的火能量,
着实很难运转开三公子身体里的四大能量啊。”
“老祖宗,我们御火家族的地炁之中,不是本身就留存着火能吗?”
楠法忽然想起小时候听父亲楠凌潇提及过此事。
老祖宗听闻楠法说这话,
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隐隐带着几分不悦,
严厉地说道:
“这四大的地炁不能调用!
这土能之炁乃是镇住苍茫大地的根基所在;
水炁则滋润万物,汇聚苍茫元气;
火炁能开启乾坤动能,推动苍茫能量运转;
风炁畅通苍茫循环,维系天地平衡。
四大之炁相互和合,才构成了这苍茫大地。
我们四大家族世世代代守护的,
也正是这苍茫四大之炁,
绝不可轻易动用。”
楠法一听,
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羞愧地低下了头,
不敢再多言语。
冷峋峋见状,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眼睛一亮,
赶忙说道:
“老祖宗,但好像也不是全无办法。”
三公子一听,
担心坏了苍茫的规矩,
连忙上前拦住冷法师,
脸上满是感激与顾虑,
“冷法师,我这病在身上这么久了,好像也都习惯了。就不麻烦冷法师和老祖宗了,等楠法兄大婚结束之后,我和黄前辈就回去了。”
“不行!”
楠法一个箭步上前,
一把拉住三公子,
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
“三公子你就安心在这里治病,办法我们来想……”
“楠法兄,我知道你的好意……可……”
三公子试图推脱。
楠法目光笃定地看着三公子,
一脸认真地说道:
“这是我答应凌珑妹妹的事情,我必须做到!”
说这话时,
楠法的眼神坚定而决绝,
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三公子看着他,
竟一时语塞,
不知该如何反驳。
老祖宗此时理解了楠法的心思,
转头看向冷峋峋,
问道:
“冷法师,具体说说你的想法!”
其实,
所有人在楠法大婚之前,
都在刻意回避着凌珑这个名字。
冷峋峋原本想起的是,
在与魔族太子煞念大战之前,
他们三大法师给凌珑施六十四卦大衍之术时,
后山那个太阴真火池吸收了凌珑身体运转时外溢的火能量,
再加上池塘内的太阴真火丹,
这两股火能量按理来说足够运转身为凡人肉身的三公子。
但话到嘴边,
她灵光一闪,
说道:
“老祖宗可还记得任冷清的那只九光白鹤?”
稍微停顿了一下,
冷峋峋继续说道:
“之前那鹤受了伤,竟然自己跑到我们后山的太阴真火池去每天洗澡,说来也神奇,听任冷清讲,那九光白鹤恢复得那可叫一个神速。”
“那等法儿大婚之后,你们三大法师,可以到后山的太阴真火池那里,给三公子试试治疗这体内的阴寒之毒。”
习何华听冷峋峋如此说,
回应道。
楠法听老祖宗松了口,
赶忙偷偷给小东西递了一个眼神。
小东西虽然在其他事情上略显笨拙,
但在领会楠法的心意方面,
二人可谓是从小就配合默契。
只见他贴着墙,
小心翼翼地溜了出去。
楠法则一脸央求地看着老祖宗,
说道:
“老祖宗,
看病这事儿可是多拖一天,
就多一分变数。
先不说三公子要是一得病就来咱们这里看,
说不定都用不上调用身体之外的火能量,
单靠她自身的火能就可以解决。
既然我们现在已经找到了方法,
您又正好在此,
就让三大法师今天就帮三公子周转体内的四大能量,
清除阴性寒毒吧。
若在治疗中真有什么意外情况,
老祖宗您也能在一旁坐镇,
以防万一,
不是吗?”
三公子也觉得这样太过麻烦法师和老祖宗,
赶忙上前劝说楠法道:
“方法既然都找到了,何必急于这一日半日的,再说……”
楠法直接打断三公子的话,
“三公子,
这次你就听我的吧。
哪有大夫也找到了,
药方也有了,
病情却还要往后拖的道理。
什么事情能比人的性命还重要呢?
如果因为我的大婚之事耽误了三公子你的病情,
日后我楠法又有何颜面去见凌珑!”
楠法的眼神中满是诚恳。
“这疗愈阴寒之毒可不是一件小事啊,
施法过程中必定要耗费法师们的大量体能。
而且,
大婚就在短短两日之后,
目前来说,
三公子的病情还算稳定,
谈不上什么性命攸关的时刻。”
黄眉翁深知冷峋峋和习何华的为难之处,
赶忙从中缓和,
语气平和地说道。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份上,
楠法心一横,
决定一不做二不休,
他一脸决然地说道:
“我只有完成这桩心愿,
才能安心去完成你们安排的大婚之事。
三公子的事情,
是我曾经答应凌珑的,
我就要亲眼看着它有个交代。
当然,
我楠法也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楠法的眼神中没有商量的余地,
更像是在做一场不得不的交易。
三公子看着楠法,
内心满是感激之情,
“楠法兄……”
“好!既然冷法师已经同意了。倘若司空法师和邻虚尘也都同意,咱们就当即给三公子施法疗伤,你觉得可好?”
见楠法如此决绝,
老祖宗习何华也不再坚持,
神色郑重地看着楠法给出了她最终的态度。
正在这时,
只听门外传来了司空墨和邻虚尘的说话声音。
“小东西,到底是啥事儿啊,瞧把你急得,话也不说清楚,拉着我们就是一顿跑……”
司空墨的说话声音,
同时伴随着匆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第22章 大婚(22)
小东西心急火燎,
根本来不及详细解释,
连拉带扯地硬是将两位法师拽到了楠法的屋子前。
一进门,
邻虚尘先是一愣,
不禁脱口而出:
“哟,大家都在这儿呢……”
紧接着,
司空墨随在邻虚尘身后,
也走进了屋子,
一脸惊讶地说道:
“老祖宗,黄老前辈,三公子,你们也都在这儿呀?!”
“你们认识?”
冷峋峋见司空墨一进来就准确叫出了三公子的名字,
不禁好奇地问道。
“黄老前辈和三公子,是法儿前几日托我从山下接上来的。”
司空墨赶忙解释道。
“那三公子的病症,你们应该也有所了解了吧?”
老祖宗此时心中已经有数,
还是询问道。
“了解一些。”
邻虚尘点头应道。
“呵呵……”
习何华轻轻一笑,
目光略带深意地看向楠法,
心中暗自思忖,
看来这小子早就把一切都暗自安排妥当啦,
今日要是不顺了他的心意,
恐怕他是绝对不肯罢休的。
于是,
习何华亲自将三公子重新介绍给司空墨和邻虚尘两位法师,
同时示意两位法师为三公子诊脉,
来进一步了解三公子当下的身体状况。
黄眉翁也趁着两位法师给三公子诊脉的间隙,
将病情及其发展过程极为详尽地描述了一遍。
司空墨和邻虚尘细细诊脉后,
他们的看法也与冷峋峋如出一辙。
老祖宗见状,
神色从容地说道:
“既然三位法师的看法一致,我们不妨今日就借助那太阴真火池之内的火能量,给三公子将这体内的阴寒之毒逼出来吧。”
“今日?!”
老祖宗习何华的话刚一出口,
邻虚尘和司空墨两位法师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了下来。
邻虚尘满脸诧异,
急忙说道:
“后天……不就是法儿的大婚之日吗?这法事怎么着也得三四个时辰,选在这个时候做,会不会太赶了些?”
司空墨附和着邻虚尘的话,
连连点头道:
“是啊,是啊!依我看,三公子的病情都拖到现在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的呀。”
三公子刚要张嘴说话,
却被楠法轻轻拉了一下。
老祖宗何等眼力,
怎会看不出来楠法的心思,
她抬手制止了正准备挤身上前、急着要说话的楠法,
“给三公子看病这件事情,是法儿早就承诺于人的。既然答应了人家,兑现承诺那是必然的……”
说这话的时候,
习何华还特意看了一眼楠法,
其中的深意,
楠法自然明白。
“可……”
司空墨还是一脸的不解,
毕竟给三公子排除体内的阴寒之毒,
对于三大法师来说,
确实要耗费不少体力。
虽说这对三大法师而言并非难以承受之事,
但关键是这时间点实在是不巧,
正好赶上楠法大婚在即,
太多的事情还需要他们去操办。
“就这样定了,不差这三四个时辰!正巧今天我和师兄也在,如有什么事情,我们也可以在一旁辅助你们。”
习何华目光坚定地看着三大法师,
语气不容置疑。
楠法听到老祖宗说出这话,
高兴得几乎有些忘乎所以。
要知道,
能办成三公子这件事,
在楠法心里,
至少让他觉得自己有了些颜面去面对凌珑,
否则他总感觉根本无颜面对他的凌珑妹妹。
说罢,
几人便带着三公子,
浩浩荡荡地朝着后山太阴真火池的方向而去。
远远望去,
那池塘里依旧盛开着一塘娇艳的荷花,
粉嫩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宛如和那天一样。
楠法望着这熟悉的场景,
思绪不自觉地想到那天三大法师,
为凌珑施展大衍六十四卦的空间能量,
好似一切顷刻间都回到了那一刻。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少爷……,少爷……”
小东西对楠法此时的心情再明白不过了,
他跟在楠法身后,
轻声呼唤着,
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楠法听到小东西的声音,
勉强回过神来,
眼眶不自觉地湿润了。
小东西赶忙加快几步,
跑到楠法身前,
神秘兮兮地凑近楠法,
压低声音说道:
“少爷,这三公子的事情要是了了,我要不要先……”
楠法顿时明白了小东西的意思,
警惕地四下里看了看,
随后蹲下身子,
在小东西的耳边轻声说了好一会儿话。
只见,
楠法说完后,
仍旧跟着三大法师他们继续向前走去,
而小东西则像个敏捷的小猴子一般,
一转眼就独自跑得没了踪影。
三公子的阴寒之毒驱除法事,
在三大法师和习何华的悉心护卫下,
进展得格外顺利。
那太阴真火池内留存的火能量,
仿佛专为三公子这具平凡肉身量身定制似的,
刚刚好能满足驱除阴寒之毒的需求。
然而,
毕竟三公子只是一介凡人之躯,
一时间承受如此强大的能量冲击,
整个身体有些吃不消。
在法事结束的那一刻,
三公子终究还是体力不支,
暂时晕了过去。
不过,
有黄眉翁这样经验丰富的资深大夫陪在一旁,
楠法倒也没有太多可担心的。
况且,
整个御火家拥有为数可观的各式珍奇药物,
对于三公子后期身体的调养,
自然也是不在话下。
那一夜,
楠法睡得格外安稳,
是他近段时间以来休息得最好的一次。
当他悠悠转醒,
太阳已经完全从地平线上升起,
屋子里满满地洒的都是阳光,
整个房间都被一股温暖的金色笼罩。
他刚想伸个懒腰,
却在不经意间,
好似瞥见身旁有一双大大的眼睛正专注地盯着自己,
着实吓了他一跳。
不禁低头仔细一看,
哪里只是一双眼睛,
分明是两双大眼睛,
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呃……,你俩吓死我了,哪有人家睡觉的时候,这样直勾勾盯着看的啊!”
楠法心有余悸地拍着心口说道,
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惊恐。
小东西一脸委屈,
可怜巴巴地说:
“我原本,也想等少爷你醒了再说,可姚妖姑娘说了,睡觉的时候也不能放过……”
楠法一听,
赶忙用被子紧紧捂住自己,
结结巴巴地重复着小东西的话:
“睡-觉-的-时-候,都不能放过?!”
第23章 大婚(23)
只见,
姚妖在小东西的脑袋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从小东西身旁蹦了起来,
气呼呼地说道:
“算了,我自己说吧,就他这笨嘴笨舌的,再这样说下去,还不得把我说成偷窥癖了。”
姚妖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站在楠法床前,
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指指点点地说道:
“我和我哥昨天听了小东西说的,你们的时间安排,所以我决定直接跟小东西一起回来,不放过任何一次观察的机会。”
楠法听到这儿,
才从睡梦中彻底清醒过来,
他盘腿坐在床上,
认真地听姚妖继续说下去。
“楠法少爷,按我的理解,也就是说,从今天晚上开始,我姚妖就是你楠法了,你楠法少爷就算是正式逃婚啦!是这么一回事吧?!”
楠法点头同意。
“所以啊,我为了把你装扮得更像那么回事,我得仔细观察,并严谨地记住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姚妖那认真的态度,
不觉让人感到可爱又好笑。
“那我要,做些什么配合你吗?或者是,你认为我要怎么做哪?”
楠法疑惑地看着姚妖问道。
姚妖豪爽地一挥手,
大大咧咧地说道:
“不用,你就当我不存在,像平常一样生活就行,对我来说这样就足够观察的啦。”
楠法看着姚妖,
虽然她只是个小孩子,
但毕竟是个女孩子,
不禁一脸为难地说道:
“那……我现在,要起床穿衣服……,你也要……观察吗?”
姚妖一脸的满不在乎,
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当然了!我明天是要装扮成你的样子,和那刁蛮的任时熙成婚呢!成婚之后还要入洞房……”
说到这儿,
姚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兴奋地拍手说道:
“对啊!楠法少爷,一会儿你把这衣服都穿上之后,再一件一件地脱下来,我要看个仔细!”
“没……这个必要吧!还要看个仔细!”
楠法尴尬地看了看小东西,
示意他能帮忙解围。
小东西也只不过是耸耸肩膀不置可否的样子,
回看着楠法。
姚妖却一脸苛求认真的样子,
振振有词地说道:
“当然要看个仔细了,入洞房之后第一件事,你们说,是不是脱衣服嘛!”
此时,
楠法和小东西对看无语。
姚妖像是得到了二人的默认一样继续说道:
“既然没异议,那就得看个仔细,算是我表演的第一关!”
楠法为难地干咽一口唾沫,
“没这个必要吧,毕竟我这辈子,看过我脱衣服的也没几个人啊!你就算学得不太像那么回事,估计也不会露馅的。”
楠法说这话的时候,
脸上带着几分近乎恳求的神态,
希望姚妖能改变主意。
只见,
姚妖双手一叉腰,
脸上带着些许生气的神情,
理直气壮地说道:
“楠法少爷,
我这么做可全都是为了你好呀!
你仔细想想,
我们女孩子的衣服,
从款式到设计,
本来就和你们男孩子的大不一样。
更何况,
大婚那天穿的还是华服,
无论是穿法还是脱法,
里头的讲究可就多了去了。
虽说当天会有佣人在一旁服侍着,
但我至少得清楚,
你平时是怎么和小东西配合穿脱常服呀!
就算万变不离其中,
这也是基础啊!
这样才能在此基础上,
再灵活发挥不是?
学一个人,
最容易露馅的地方,
往往就在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细节上。
小东西,
你说说,
我讲得在理不?”
楠法看着眼前这个活脱脱像个小大人似的姚妖,
心中不禁涌起几分佩服之情。
他平日里与姚妖接触确实不多,
每次四大家族举办大型活动,
姚苏苏从不露面,
更不会单独让姚妖出来。
偶尔云齐风会带着活泼好动的姚妖上山玩耍,
可楠法也几乎没怎么和姚妖正面交谈过。
今儿要算是交流最多的了。
楠法着实没想到,
这么小的一个孩子,
说起话来不仅条理清晰,
逻辑严密,
还懂得在最后拉个帮手来支持自己的观点。
楠法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转头看向小东西,
问道:
“那你觉得,姚妖说得对吗?”
那小东西夹在中间,
本来脑袋反应就慢一些,
此时被楠法一问,
赶快忙不迭地点头,
脑袋如捣蒜一般,
回道:
“对对对,姚妖姑娘说得太对了!”
楠法见状,
只好无奈地起身,
对着小东西说道:
“既然人家说的对,你也认同,那就赶紧帮我更衣吧,好让咱们的姚大小姐看个仔细啊。”
姚妖往后退了好几步,
找了个绝佳的全景观察位置,
以便能将整个穿衣过程尽收眼底。
她站在那儿,
全神贯注地端详起来,
从楠法的每一个动作细节,
到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甚至连小东西的一举一动,
以及小东西处理衣服上的每一个细节的动作,
都不会放过,
仔仔细细地一一记在脑子里。
待楠法将衣服全部穿好后,
在姚妖面前缓缓转了个身,
略带忐忑地问道:
“这样可以了吗?需不需要重新再来一遍?”
姚妖一脸认真地点点头,
说道:
“穿的过程,已经没问题了,现在开始脱吧!”
“这就开始脱了?!”
楠法瞪大了眼睛,
再次确认姚妖的意思,
毕竟要在一个不太熟悉的人面前开始脱衣服,
而且还是个女孩子,
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
“嗯,脱吧。”
姚妖看着楠法那扭扭捏捏的模样,
忍不住催促道:
“楠法少爷,咱们今天时间可是不多啦,我得像海绵吸水一样拼命学习吸收。你可别跟个大姑娘似的扭捏啦,麻溜儿点,快脱吧!”
一时间,
楠法真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但又觉得姚妖说得似乎不无道理,
只好硬着头皮和小东西配合着,
把刚刚一件一件穿好的衣服又脱了下来。
当最后一件衣服脱完的那一刻,
楠法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看着姚妖,
问道:
“你可都记住了吧?我俩这是放慢动作给你演示的哦!”
眼瞧着楠法说完这句话,
姚妖沉默了片刻,
脸上略有顾虑地说道:
“怎么还放慢了动作!”
楠法唯恐这放慢动作被姚妖挑剔不行,
一脸的窘迫,
“怎么,放慢动作不行吗?”
姚妖摆出一副老成的模样,
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目光坚定地看着楠法,
“嗯,算了,你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在脑袋里把速度加快就是了!”
第24章 大婚(24)
“那我现在把衣服再穿上,是不是就不用再脱一遍了?”
楠法确认地问道。
“不用了,
剩下的时间,
你就当我不存在。
越自然越好,
越放松越佳。
虽说只有这大半天时间,
但通过这两天,
我对我哥的观察,
我把一些行为特点修修改改,
套用到你身上就是了,
应付这场大婚应该差不多够用了。”
姚妖自信满满地说道,
眼神中透露出与年龄不符的老练。
“你可千万别太早露馅啊!到时候,我们还没跑远就被抓回来,那可就尴尬透顶了!”
小东西一脸担忧,
不放心地嘱咐着。
“是啊!”
楠法也满脸担忧地看着姚妖,
思索片刻后又说道:
“不过仔细想想,
就算是我自己亲自走这场大婚的仪式,
不也就是听旁边的司仪指挥着,
人家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嘛。
反正就是听话照做呗,
应该也不存在什么露馅,
都是人生头一次,
谁也没经验。”
“你大婚那天,
我哥和我妈都会来的。
要是真出现什么特别明显的纰漏尴尬之事,
到时候大家互相打个圆场,
配合一下,
糊弄过去应该没问题的。
毕竟大婚是个喜气洋洋的日子,
谁会揪着细节不放呢?
大家肯定都希望顺顺利利的,
所以应该不难应付。
只要把大婚这一上午应付过去,
到晚上入了洞房,
就算露馅了,
一天时间呐!
以楠法少爷您现在的脚力,
他们应该也抓不到你了吧!
那我就大功告成了!”
说到这儿,
姚妖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仿佛一切尽在她的掌控之中。
楠法想到一天的时间,
凭借自己现在的脚力,
再加上对斗位移步法的娴熟驾驭,
估计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到那时,
即便三大法师和任时熙他们发现大婚上的楠法是假的,
也只能无可奈何。
想到这儿,
楠法高兴得拍起手来,
说道:
“好!好!就这么办。”
正值此时,
一阵略带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屋里的人瞬间警觉起来,
下意识地捂住嘴巴,
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唯有小东西,
强作镇定,
小心翼翼地朝着门的方向走去,
努力用平缓的声音问道:
“谁啊!”
门外的人原本正准备离开,
听到门里传出声音,
立刻急切地说道:
“别问了,快开门吧,是我!”
众人一听这声音,
便立刻辨认出是云齐风,
顿时大舒一口气。
小东西赶忙将门打开。
云齐风一脚踏进门内,
看到几人一脸轻松,
仿佛无事发生一般,
顿时急得慌慌张张地说道: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坐着呀!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接楠法去大殿旁边的偏殿住了,就要正式准备进入明天的大婚环节啦。”
楠法一听“大殿旁边的偏殿”,
心中猛地一紧。
要知道,
大殿可是大婚的主场,
那旁边的偏殿必是人员众多。
而且最近冷法师忙着大婚事宜,
就住在偏殿附近。
更为关键的是,
此时任时熙也住在大殿另一侧的偏殿中!
若是自己搬到那里,
到时候想要逃跑,
简直难如登天。
楠法满脸惊讶,
脱口问道:
“为什么要在大婚之前搬去那里!
按正常的程序,
没有我搬到偏殿的这个环节啊!
不是应该让任时熙先回到御水家,
然后我们这边派人去接她,
接的时候还要在这苍茫之上转上三圈,
最后才轮到我出场吗?”
“这不是因为特殊原因,程序都改了嘛!”
云齐风着急地说道,
“刚才我可是亲耳听到老祖宗和师叔任水寒确定的,绝对不会有错!”
楠法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追问道:
“改了?!怎么会改呢?咱们四大家族的人成婚,一直以来都是这个程序啊!之前任时熙不是还吵着要师姑的大婚华服吗?”
云齐风见楠法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急得双手在肚子前面,
一边比划着,
一边说道:
“据说那天任时熙在房顶上一闹腾,
动了胎气。
麻姑晚上用功法给她调理胎气,
结果那法术却同时催大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当然,
具体情况我也没亲眼看到,
一切都是听说。
可我刚才听老祖宗和师叔说话的意思是,
只要找一身能让任时熙穿上的华服,
在大殿和你拜了堂,
你俩就算完成这大婚了。”
“这么简单?!四大能量催动花车,巡游苍茫的环节也取消啦?就那泼妇,取消这个,她能同意,我咋不信!?”
楠法震惊地看向云齐风,
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信不信有什么重要,
现在就连她同不同意都不重要了!
一切目的就是,
大婚的事宜要尽快完成,
别出纰漏。
看样子师叔这次是不打算惯着她了。
和老祖宗商量这事的时候,
你是没看到啊,
就连我都从没见过师叔他那脸严肃得就像被寒冰封了一般,
那叫一个决绝冷啊!”
云齐风一股脑地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楠法听到这话,
心里竟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痛快之感。
再想到最后任时熙发现和她成婚的根本都不是自己,
那场面,
心里更是爽上加爽,
忍不住说道:
“这回,算她自作自受。”
“她是不是自作自受,我可管不了了。”
云齐风看着楠法,
“现在关键是,
咱们的计划要怎么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实施啊!
你楠法跑不跑的掉,
才是咱们计划的关键。
而且,
估计那偏殿一收拾好,
他们就会马上派人来接你过去啦!”
云齐风的话刚说到这里,
只见姚妖一脸严肃的走过来问道:
“半个时辰有没有?”
云齐风一听姚妖这话,
心里立刻明白她问的这半个时辰,
指的是风骨伞至少需要吸收半个时辰的太阳能量,
才能顺利施展换骨易容之术。
他赶忙在心里大概估算了一下时间,
然后神色稍缓地说道:
“嗯,应该半个时辰来得及。”
“依我看呐,半个时辰之后,楠法少爷,咱们二人就直接把身份换过来,我跟着他们去那偏殿。”
姚妖歪着脑袋,
脸上露出一副老谋深算的表情,
仿佛已经胸有成竹。
“可现在,光天化日之下,我根本没法离开这火周山啊!我这么大一个人,一下山不就马上被发现了嘛。要不……”
楠法边说边伸手到怀里,
摸索了一阵后,
掏出一粒泛着微光的丹药,
“要不…… 齐风哥哥,我先化成你?”
云齐风从楠法手里接过那粒丹药,
仔细端详了一番,
问道:
“这便是游方派的‘化形易骨丹’?”
第25章 大婚(25)
楠法看着手中的化形易骨丹说道:
“是的,这还是之前游易骨师父留在我这儿的一颗呢,一直都没舍得用。”
云齐风摇了摇头,
一脸认真地解释道:
“这十方派的化形易骨丹,
看似神奇,
其实化的本质是——气。
只要在修炼上,
可以达到神通识气的,
这化形易骨丹的变化便对其无效。
在这苍茫大地上,
对于其他修行者来说,
修炼神通识气确实困难重重。
但咱们可是四大家族的人呐,
只要功法气脉稍微打通一些,
就具备这神通识气的本事了。
所以啊,
这丹药……”
“那这风骨伞的易形术……?”
楠法听云齐风这样一番解释,
满脸担忧地问道。
云齐风嘴角上扬,
露出一抹自信地说道:
“这风骨伞可不一样,
它的成形借助的是风大的能量。
这伞中同时又封存着婴儿活骨的地大之力,
再配合身体内功法运转产生的火大能量,
以及从水大中调用的记忆,
所以它施展的易形之术,
即便是咱们四大家族的人,
也是无法识破的。”
“那就好,那就好。”
楠法轻轻嘘出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松。
可这口气还没完全放松下来,
他又皱起了眉头,
一脸为难地说道:
“那我现在到底该咋办啊?大白天的下山根本不现实,这御火家也不能同时出现两个我呀!”
楠法一边说,
一边焦虑地来回踱步。
“是啊!明天一早可就是你大婚的正日子了,现在这御火家到处都是人,简直是人满为患。感觉躲哪儿都不太安全。”
云齐风一边说着,
一边用手中的扇子轻轻敲着脑袋,
仿佛这样就能敲出个绝妙的主意来。
小东西一直在旁边默默将这几日收拾好的东西整理打包,
听到二人的对话,
眼睛突然一亮,
停下手中的动作,
说道:
“两位少爷,
人再多也就是表面上看着热闹。
咱们后山和娘娘的那间书房,
我瞧着这几日御火家的家丁,
忙得连去那边打扫的人都抽不出来。
要不咱们就躲到玉儿娘娘的书房去,
等到晚上再做打算可好?”
云齐风听了小东西的话,
眼睛一亮,
哗啦一声将手中的扇子展开,
潇洒地在身前摇动着,
点头说道:
“趁现在接你的人还没到,
你先去那边书房躲着,
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等他们把装扮成你的姚妖接走,
我就帮你在这儿盯着,
保证不让任何人往书房那边去,
这不就成了。”
云齐风自信满满地上说道。
楠法听着云齐风说话,
目光却不自觉地盯在了云齐风手中那把不住摇动的扇子上。
云齐风察觉到楠法的目光,
停下手中的动作,
将扇子翻转过来,
好奇地看着,
问道:
“怎么,楠法,我这扇子上有什么问题吗?”
而楠法此时脑子里想的根本不是扇子,
而是另一件事。
他急忙走到云齐风身边,
说道:
“不不,只是一时愣神了,那就按齐风哥哥说的办,我和小东西这就从后门出去,趁人还不多赶紧到书房去。”
小东西见楠法这就要走,
手下的东西也顾不上打理得多么规整,
一股脑地就都塞进了包袱里,
往身后一背,
就要和楠法一起走,
却被云齐风叫住:
“楠法,你先一个人去后山的书房吧,小东西得留在这里,帮着应付一段时间才行。”
二人听了,
一脸疑惑,
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云齐风解释道:
“一会姚妖变成了你,如果是我在一旁忙前忙后的,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二人恍然大悟,
这才明白云齐风的用意。
于是小东西将手里的包袱递给楠法,
正当楠法转身从后面的门准备离开的时候,
只听窗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来了!他们人来了!”
云齐风一脸惊讶,
神色瞬间紧张起来。
云齐风一听这脚步声,
心里“咯噔”一下,
连忙焦急地压低声音问道:
“姚妖呢?姚妖怎么还没回来!”
说话间,
敲门声已然响起。
小东西和云齐风同时神情紧张地示意楠法,
赶紧从后门离开,
一刻不容耽搁。
与此同时,
小东西转身跑到门前,
清了清嗓子,
准备着随时应对。
冷峋峋在门外一边敲门,
一边高声叫道:
“法儿,你在里面吗?”
小东西回头快速确认,
见楠法已经从后门离开,
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又转头看向屋里的云齐风,
眼神求助。
只见云齐风一边不住地点头,
一边手脚并用、比比划划地告诉小东西该如何应对。
小东西心领神会,
立马装作刚睡醒的样子,
故意用力在地上拖拉着鞋,
弄出一些声响,
然后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用懒洋洋、带着些许迷糊的口吻说道:
“冷法师吗?少爷他还在睡觉呢,你有什么事吗?”
“嗯?!”
冷峋峋在门外发出一声明显带着质疑的声音,
“这都什么时间了?怎么还……”
话刚说到这儿,
冷峋峋突然猛地想起,
昨天晚上他们三大法师与老祖宗、黄眉翁一行人,
在后山为三公子驱除体内寒毒,
当时楠法也是全程在场。
她自己忙完三公子那边的事儿,
看到天色已经蒙蒙亮,
便没再去休息,
直接去忙活大婚的事儿到现在,
刚才她忙忙碌碌地把昨晚的事情丢到了脑后。
突然这么一想,
楠法当下还在睡觉似乎也算合情合理。
于是,
冷峋峋转口说道:
“小东西,你先把法儿叫醒吧,服侍他快点起床,我在外面等着……”
“冷法师,这是有急事吗?我让少爷一会儿起来后,去找您可好?”
小东西故意这么问,
就是想拖延时间。
“不用了,我们就在外面等他,你赶紧服侍他起床更衣吧!起来后,要接他过侧殿那边住。”
冷峋峋有些急促地催道。
“去侧殿住?哪一个侧殿?”
小东西问这话纯属没话找话。
可门外的冷峋峋只当做小东西也睡迷糊了,
无奈地回答着:
“你怎么这么啰嗦,侧殿,你都不知道了?我看你别问了,快服侍法儿起床去吧。”
小东西捂着嘴巴,
不敢发出声音,
一脸为难。
心想,
此时的他要去哪里服侍楠法起床啊!
也不知道这个姚妖什么时候能回来,
眼看着一切无计可施的时候,
眼见刚从后门出去的楠法,
又折返了回来!
第26章 大婚(26)
只见小东西慌慌张张,
踮着脚尖、蹑手蹑脚地快步跑到刚从后门进来的楠法身边。
他紧张得声音都压到了极低,
几乎是用气声说道:
“少爷,你咋又回来了!”
云齐风也是满脸的焦急,
一同问道:
“是啊,你怎么又折回来啦!”
“哥,是我啊!”
此时,
站在他们面前的,
无论身材还是样貌,
活脱脱就是楠法,
但发出的却是一个小孩子嗲嗲的声音,
云齐风先是一愣,
随即由急转喜。
“妖儿,你来的正是时候,冷法师她们已经带着人在门外等着了。刚才我们骗她说楠法还没起床,现在咱们得赶紧准备一下,一会儿就得给冷法师开门了。”
云齐风一口气向姚妖介绍当前的情况,
语速极快,
神色中还带着一丝紧张。
小东西看着此刻与他的楠法少爷几乎一模一样的姚妖,
心里虽有几分宽慰,
但马上心念又落在了声音上。
他着急地拉着姚妖的衣袖,
用几乎只有气流能听见的声音,
同时搭配着比划示意道:
“你这说话声音,不对啊!”
姚妖俏皮地轻轻漱了一下嗓子,
不紧不慢地走到床边坐下,
看着小东西,
模仿着楠法懒洋洋的声音说道:
“好好,现在就起。”
说完,
她顺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还打了个哈欠,
一连串动作下来,
无论是说话的声音还是神态动作,
都和楠法平日里如出一辙。
若不是他们事先知道这是姚妖,
根本就无从分辨。
二人这才算是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待一切准备妥当,
云齐风也悄悄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让一切看起来都如同往常一样自然。
小东西这才深吸一口气,
赶紧跑去把门打开,
恭敬地说道:
“冷法师,少爷他已经起了,让你们等久了。”
冷峋峋跨步进屋,
一眼就看到还坐在床上,
睡眼惺忪的“楠法”,
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
说道:
“我们今儿和老祖宗商量过了,
这次大婚的一切步骤都从简了,
大概走个形式就成。
所以想让你今天就搬到大殿那边的偏殿去住,
到时候你和任时熙一起拜个堂,
你俩这部分程序就算基本结束了。
然后你们休息一会儿,
大家吃饭的时候,
你们再换身华服出来给大家敬酒致谢,
就行了。
你觉得,
这样安排怎么样?”
冷峋峋一口气把计划的安排详细地和“楠法”说了一遍。
“楠法”坐在那里,
还是一副懒洋洋无精打采的模样,
无所谓地回应道:
“冷法师,听您的就好,我都没意见。”
冷峋峋见“楠法”一脸应付的样子,
解释道:
“我们本来想跟你商量的,寻思着这样省事,估计也合你心意,我就替你应下来了。你要是不想,有什么意见,就和我说,我再和老祖宗,还有你师叔商量去。”
“冷法师,您多虑了,这样挺好的。我没意见。”
说着,
“楠法”慢悠悠地起身,
“那现在就走吧,我随你去偏殿!”
姚妖之所以着急走,
是她对楠法的行为习惯了解的并不多,
只不过是这几日云齐风一直跟她讲的一些内容罢了,
她唯恐露了馅,
想着一会儿到了偏殿就装自己还没睡醒,
少说话,
或者干脆不说话,
把这一天糊弄过去再说。
小东西见冷峋峋还带了几个人一同前来,
赶忙上前询问:
“冷法师,这是还要搬什么东西吗?”
“这大婚之后,
法儿就不能再自己住这儿了,
怎么着也得搬到那边的婚房去。
我想着干脆一起都收拾出来,
小东西你看看,
有没有你们少爷常用的东西,
需要拿过去的,
你收拾一下,
我让人直接搬过去。”
冷峋峋边说边在屋里四下打量着。
小东西心里清楚,
为了今晚和楠法少爷顺利逃走,
屋里那些至关重要的东西,
他都已经提前收起来了。
虽说这些东西都不怎么显眼,
冷法师不一定能察觉得出,
但看到冷峋峋四处张望的架势,
他还是难免有些慌张,
急忙说道:
“好嘞,冷法师您先陪少爷去偏殿吧,我在这儿收拾少爷常用的物件,一会儿就让他们统一给送到婚房那边去。”
冷峋峋并没有在小东西说完话后就立刻和“楠法”离开,
而是稍作停顿,
若有所思地看了小东西一眼,
又环顾了一下这间屋子,
说道:
“好,你安排吧。我和法儿先走一步。”
说完,
冷峋峋转身便离开了。
小东西见冷峋峋终于走了,
整个人一直紧绷的神经,
这才彻底松懈下来。
他随意挑了几样东西,
指挥那些人搬到婚房那边。
此刻,
他满心只想着赶紧把这边的事儿应付过去,
好去书房找他的楠法少爷。
以至于指挥搬东西的时候,
他都有些魂不守舍、心不在焉。
其实,
小东西心里一直还担心着,
姚妖那边会不会露出破绽,
影响了他们的安排。
不过,
能不能撑过明天的大婚,
小东西倒不是特别在意,
他只盼着能撑到今晚,
只要他和楠法少爷成功逃离这里。
至于后续会怎样,
是不是会留下个烂摊子,
他也管不着了,
能顺利跑掉就算是万事大吉。
小东西越是心急,
眼中看着那些干活的人,
只觉得他们手脚慢得如同蜗牛爬行,
每一个动作都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
让他愈发难以按捺心中的急躁。
终于,
他实在耐不住性子,
撸起袖子,
索性和大家一起干了起来。
就在所有人都忙得热火朝天之时,
忽觉脚下的地面好似在微微地颤动,
那颤动起初极为细微,
却仿佛有一股电流迅速传遍全身,
让人心里没来由地一紧。
紧接着,
颤动的幅度逐渐加大。
没一会儿,
山下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嘟咕嘟……”的声音,
那声音沉闷而又压抑,
像一口巨大的锅已然煮沸,
随即,
伴随着声音一股势不可挡的巨大热气,
裹挟着滚滚浓烟,
腾空而起。
那浓烟腾起的方向不偏不倚,
正好就在火周山御火家的观景台下方,
而那个位置,
正好是整个苍茫虚霩所在之处。
小东西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暗自惊恐地寻思着:
“不会是魔王又要出来了吧!那我们可怎么走啊!岂不是少爷他们又要和那魔王斗!”
可随着那巨大的热浪逐渐在空中散开,
一切好似又迅速地恢复了平静……
第27章 筹备大婚(27)
众人在那阵突如其来的异动之后,
也逐渐从短暂的停歇中恢复,
重新又投入到了忙碌之中。
可小东西哪有心思继续留在这里看着他们搬东西,
他的心早就飞了,
恨不能立刻分身到假‘楠法’——姚妖那边,
心里不住地担忧,
生怕在这变故中姚妖那边出现什么闪失,
影响了他晚上和楠法少爷的行动计划。
他强压着内心的焦急,
指挥着屋里正在打包的人,
“东西就这些了,没有其他的啦,一会你们包完这一件,搬走就行。其它那些都暂时不包了,也不搬了。”
这时,
屋里走出一个人,
手里抱着一个鲁班盒,
疑惑地问道:
“小东西,刚才你不是还说这个也要搬吗?”
“不搬了,不搬了。”
小东西提高音量,
对着屋子里的人喊道,
“没搬的,都不用搬了。没包完的,也都不要包了,就这样吧。”
一个底下的仆人听闻,
起身一脸不乐意地小声嘟囔起来:
“一会儿说搬,一会儿又说不搬,一会儿说包,一会儿又说不让包,这东西都包一半了,难道还要拆开不成?本来时间就紧迫,还这样反复的干着无用功!”
派来的这几个人,
从穿衣打扮就能看出,
并非御火家的下人,
而是麻姑从御水家带上来的。
小东西本就想着,
既然是从别家借调过来的人,
说话总归要客气些,
便赶忙走过去解释道:
“不搬的话,既然已经包上了,也不用拆了,就先放那儿吧,等我们家少爷大婚之后,要是有需要用的时候,再说。”
那人却毫不客气,
拍了拍手打理了一下身上,
站起身来,
语气不善地说道:
“我们手上又不止这一样活儿干,都像你这样一会儿一个想法儿,那就算忙得脚不沾地、鸡飞狗跳,恐怕也做不过来啊!还请你以后想清楚了再开口,这样也能节省大家的时间,不是吗?”
说罢,
还和他周围的几个人对了对眼神,
只见那正在包东西的三五个人,
立马放下手中的活儿,
没好气地起身就往外面走去,
其中两人搬走了放在外面一件已经包好的、楠法日常用惯的博古架。
搬走时,
几个人还在不停地嘀嘀咕咕:
“早就听说,他们这儿秩序乱得很。”
“什么东西都要搬,这些常用的,准备两套出来不就得了,还非要搬来搬去的……”
“可不是,还好咱们没在这儿当差!”
……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
抱怨个不停。
小东西本就嘴笨,
站在那儿气得直跺脚,
脸也憋得通红,
仿佛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却愣是憋不出一句话来反驳他们。
眼睁睁地看着那几个人渐行渐远,
没了踪影。
就在这时,
云齐风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站在小东西旁边,
大舒一口气说道:
“可算把这些人给盼走了!也不知道姚妖那边怎么样了?”
小东西还在气头上,
听到云齐风的声音,
一歪头,
气呼呼地叫了一声:
“齐风少爷。”
云齐风好奇地打量着小东西的脸,
问道:
“咦!小东西,你这是咋啦?怎么黑着个脸呀?!”
小东西伸出手指,
指着刚才御水家那帮下人远去的方向,
说话声儿因为气愤还在止不住地颤抖:
“他 - 他 - 他们 - 说话……”
云齐风一听,
瞬间明白了小东西的意思,
忍不住笑道:
“你这是被御水家的下人给数落了呗!”
小东西碍于面子,
不太想承认,
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说道:
“我从小在府里长大,
从来没见过我们府里的人这样说话。
不要说下人如此无理,
就是主子们,
个个说话也都是客客气气的,
玉儿娘娘在世的时候,
更是如此……”
云齐风不以为然地轻轻一笑,
拍了拍小东西的肩膀道:
“这毕竟不是你们御火家的人不是,
你一会儿让人家包,
一会儿又说不用包,
确实耽误了人家挣钱的功夫,
人家能这样跟你说话,
我倒觉得还算客气了呢!”
小东西满脸疑惑地看着云齐风,
问道:
“这几个下人不是御水家借过来给我们用的吗?
怎么我们这边还要花钱雇他们呀?
要是花钱雇他们来,
他们就更不应该给我们脸子看啊!”
“不是你们花钱雇,
是你们耽误了人家挣钱的营生!
看来啊,
你跟你家少爷出去的时间太久了,
咱们火周界的事儿都不了解啦。”
云齐风耐心解释道,
“他们御水家,
主上在的时候,
只允许他们开一家满月泉酒馆。
可主上不在之后,
话我也不说太满吧,
这火周界之内,
基本绝大部分的酒馆都被他们满月泉给私下收购了。
这些下人平日里既要负责御水家府里的事儿,
同时还得轮流去各个酒馆帮忙,
与其说帮忙,
更准确的说是去各个酒馆当掌柜的,
你说这几天的所谓借调,
是不是耽误了人家挣外快的时间啦!”
说着,
云齐风看着小东西一脸吃惊的模样,
不禁笑道,
“我刚才,
在后院听你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
就知道这帮人免不了要向你撒气。
这几天我就看着他们私下里已经牢骚一堆啦!”
云齐风看着小东西又懵又气的样子,
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小东西恍然大悟,
呐呐自语道:
“怪不得……”
云齐风也没再多理会他,
催促道:
“你家公子那边我已经安全护送到书房了,你还不赶紧去看看姚妖那边情况咋样?”
小东西这才如梦初醒,
忙不迭地说道:
“哦!对啊!”
说完,
一溜烟儿地跑掉了。
小东西心急火燎地朝着偏殿方向赶去,
还没等走到偏殿,
远远便瞧见法师司空墨和邻虚尘二人,
皆是一身英挺的戎装,
并各自带领着几名手下,
看样子是准备即刻去火周山之下的样子。
小东西心里暗自猜测,
估摸着是刚才虚霩的那阵异动,
让二位法师忧心了,
为了确保明天大婚一切安全无事,
所以打算亲自去探勘一番情况。
他深知自己的时间紧迫,
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实在耽搁不起。
为了节省时间,
他决定绕个路走,
刻意避开两位法师的视线。
免去那见面寒暄打招呼的环节,
主要是以自己这笨嘴拙舌的性子,
万一一个不小心说错什么话,
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还是尽快赶到偏殿,
查看姚妖那边的情况要紧。
想到这儿,
小东西果断绕了一段路,
脚步匆匆地直朝着偏殿奔去。
第28章 筹备大婚(28)
小东西满心只盼着,
赶紧赶到偏殿,
心里想着,
不管姚妖那边出啥状况,
自己就是拼了命,
也得想尽法子帮着解决掉。
结果呢,
他人还没跑到偏殿,
远远地就瞅见冷峋峋正站在偏殿的房门之外,
一脸凝重的样子。
而那偏殿的屋门,
却是紧紧地闭着,
从远处听,
那屋里还时不时地隐隐约约传出两个人对话的声音,
小东西的心猛地一沉,
‘假楠法的事情,不会已经被冷法师看出来了吧!’。
小东西的心,
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仿佛任何一个风吹草动,
他的心都能立刻从嗓子眼儿蹦出来。
巧的是,
此时冷峋峋也瞧见了不远处的他,
还打手势示意让他过去,
他仔细揣摩着冷峋峋的表情,
好像又不像知道了假楠法的样子。
小东西才大着胆子,
跟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
磨磨蹭蹭、犹犹豫豫地,
硬着头皮朝着偏殿门口冷峋峋地方向挪去。
刚走近,
就清晰地听到里面二人的对话声。
“公子啊,这大婚上的礼仪可马虎不得呀,您想想,您一个人在上面行礼,那可是有多少双眼睛在下面盯着呢。稍有差错,可就成了大家的笑话啦!”
礼官用极为稳重的声音,
语重心长地强调着。
“行吧,你再来演示一遍,我保证仔仔细细地瞧着。”
屋里的“楠法”说道。
“公子您瞧好了,
面对长辈与高堂,
得双手叠握,
左手在外右手在内,
然后从胸前缓缓推出。
您可别小瞧了这个推的过程,
不急不缓才是这礼仪的精髓所在呐,
您刚才猛地一下推出去,
那可就显得太没礼数啦……”
听这话,
显然之前姚妖这个环节推得太急,
礼官正委婉地提醒着。
“然后呀,您这腰身得微微躬下,幅度可不能太大了,这样姿态才显得端庄优雅。要是躬得太大……”
礼官略微停顿,
脸上露出几分尴尬,
“躬到屁股比身体还高,就难免会给人一种轻浮的感觉……”
“嘿,你这话还真挺有几分道理。”
“楠法”突然回应道。
此时在外面的小东西,
嘴角一抽,
露出个哭笑不得的表情看着冷峋峋。
还没等冷峋峋有所回应,
就听里面的假楠法接着说道:
“又轻又浮,礼官你这个词儿用得准确啊!我刚才就是这样猛然间一撅,嘿,是快了些,的确挺上头的,差点没把我给撅晕过去!”
小东西被假楠法这话一噎,
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心里叫苦不迭,
暗自寻思着:
“这姚妖,平日里一直跟在姚苏苏身边,哪用得着学这些礼仪呀,再说她又是个孩子,这些对楠法来说易如反掌的礼仪,对她而言,可不就是老和尚娶媳妇——头一遭嘛!”
小东西苦笑着看向冷峋峋,
压低声音,
小心翼翼地说道:
“冷法师,要不我进去伺候着……”
冷峋峋一把抓住小东西,
同样低声说道:
“礼官说要单独教他,你就别掺和了,就让他在这儿折腾吧,反正不管学不学得会,明天都是要大婚的,随他去吧……”
说着,
冷峋峋和小东西就像做贼似的,
蹑手蹑脚地站在窗下,
不放心地偷看着里面的动静。
里面再次传出礼官的声音:
“公子,要不您再看我做一遍……”
礼官一边做着动作,
一边对每个动作详细讲解,
“双手叠……推,缓缓推……微微躬身……起。”
“简单,看我的!”
说着,
“楠法”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
那礼官则在一旁不停地提醒着:
“慢,动作要慢,缓缓地,慢一点,好,非常好!”
此时,
只有小东西心里清楚,
这哪是他家少爷在闹腾呀,
姚妖本就是个活泼好动的孩子,
要她一下子展现出成年男子的稳重,
确实有点强人所难了。
礼官满脸鼓励地说道:
“好!这次做的真心进步很大啊!少爷。”
“进步很大,这不就是说,还没达到你要求嘛?”
“楠法”此时倒较真了起来。
给外面小东西看得,
着实捏了一把汗,
心想着,
“差不多就行了,咋还认真起来了!”
那礼官生怕楠法没了耐心,
赶紧夹杂着表扬给这假扮楠法的姚妖解释道:
“可不能这么说少爷,基本已经很不错了,只要再‘慢’那么一丁点儿,就接近完美啦!”
假楠法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门外的冷峋峋和小东西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只听礼官声音深沉地继续说道:
“嗯嗯,
看来公子是领会了,
那咱们接着学下一个,
和这个差不多的环节,
‘一拜天地’。
这个和刚才基本一个样,
就是腰身弯得稍微深一些,
到膝盖就行,
重点是表情,
一定要真诚……”
礼官想着,
这个动作和上一个差别不大,
就是躬身幅度加了那么一点点,
便没亲自示范,
直接让假楠法来做。
假楠法挠着头,
嘴里不停重复着礼官说的几个关键环节:
“表情真诚,腰弯的略微深一些,至膝盖……”
礼官也觉得,
这一次假楠法完全理解了自己的意思,
十分满意地说道:
“公子总结得太对啦。一会儿只要听我喊‘拜’,公子您就照做就行。”
假楠法此刻显得有点紧张,
嘴里不住念叨着要点:
“真诚,腰弯至膝……”
礼官高声唱喏道:
“拜——”
只见那假楠法绷直身子,
“唰——”地一下,
脸上的表情,
也顾不上什么真诚不真诚了,
整张脸差点就贴到了膝盖上。
这一下用力过猛,
一时之间重心不稳,
往前猛地踉跄一步,
“咣 ——”的一声,
头直接撞到了不远处的桌子上。
这一撞可不得了,
桌子上的茶杯茶碗等一应物品,
噼里啪啦地全摔到了地上。
那礼官吓得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去扶,
可惜已经晚了,
假楠法的额头瞬间鼓起了一个大包。
“公子,公子,您怎么使这么大劲儿呀?!”
礼官一脸不解地问道。
假楠法在那儿委屈巴巴地嘟囔着:
“这么大劲,我这头离贴到膝盖上,还差着点呢……”
接着又一脸为难地说:
“礼官,这动作难度也太大了吧,我这身子算是软的了,都根本再无暇顾及面部表情是不是真诚啊!”
这一次,
不光是小东西,
就连冷峋峋也忍不住了,
赶忙推门进去查看楠法的状况。
毕竟假扮楠法的姚妖只是个孩子,
见有人进来关心自己,
竟本能地撒起娇来。
小东西见状,
忙清了清嗓子,
使劲儿给假楠法使着眼色提示。
姚妖这才回过神来,
又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
说道:
“本少爷无事,法师无需挂念。”
第29章 筹备大婚(29)
看着假楠法脑门上那大包,
跟被吹的气球一般,
越鼓越大,
冷峋峋简直无语到了极点,
赶忙催促小东西:
“快去,找些冷井水来给你家公子敷敷额头。”
这假扮楠法的姚妖,
一心想着不要露出丝毫的马脚,
竟然一时之间,
开启了一顿硬装坚强的倔强表演,
死活不配合。
只见她一边摆手,
一边扭着身子,
嘴里还嘟囔着:“
不用不用,我没事,这点小伤算啥!”
那模样,
既不像平时的楠法,
也没有丝毫的坚强之感,
倒有几分街头小混混的做派,
把整个场面搅得一度混乱不堪。
原本冷峋峋觉得,
学习大婚礼仪这关,
应该是最容易通过的,
毕竟楠法从小在法玉儿娘娘身边长大,
尽管后期顽劣了一些,
可礼数上却一直都是周全的。
结果呢,
她和小东西陪着这个假楠法,
一直折腾到太阳都快下山,
才算是勉强把所有过程走了一遍。
小东西心里则跟明镜儿似的,
这礼仪对姚妖来说,
简直就是致命的弱点。
这姚妖从小到大,
哪里经过什么礼数上的系统训练,
那些他的楠法少爷从小习以为常的礼数,
在姚妖这儿,
全都是闻所未闻的新知识。
只是,
小东西暗自庆幸,
冷峋峋一直以为楠法是因为不想和任时熙成婚,
才故意在这里搞怪刁难这礼官的。
这时,
只见礼官上前一步,
走到假楠法身前,
躬身行礼说道:
“大婚当日基本也就这些礼仪了,
公子今日学得着实不错!
等会儿稍晚些,
公子休息之前,
我再安排人送一碗‘安神汤’来,
助公子好好休息,
如此明日便能气色红润、光彩照人了。”
这假扮楠法的姚妖一听“安神汤”三个字,
整个人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惊得差点跳起来。
要知道,
风骨伞的易形,
本就是通过术法能量改变身体内四大运转而形成的,
可不能碰任何药物。
这“安神汤”要是喝进了肚子,
那她姚妖不就分分钟被打回原形了嘛!
一时间,
姚妖顿时慌了神儿,
忙不迭地说道:
“没这个必要吧,我向来都是沾枕头就着,倒头就睡的,这‘安神汤’多此一举啊。”
假楠法的姚妖说这话的时候,
只顾着慌张拒绝安神汤,
却忘了冷峋峋可是从小看着楠法长大的人,
对于楠法的习性她冷峋峋是再清楚不过了。
“你向来都是倒头就睡……,从不喝‘安神汤’?”
冷峋峋简直不敢置信,
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假楠法,
那眼神仿佛在问:
“我怎么不知道你竟然是倒头就睡的习性?”
此时的小东西,
内心简直像炸弹爆炸一样,
慌了一批。
他心里清楚,
自家楠法少爷小时候就经常因为睡不着,
缠着冷法师给他熬安神汤喝呢。
这一句倒头就睡,
还说安神汤多余,
让他根本没办法帮姚妖圆这个弥天大谎。
不过,
这假扮楠法的姚妖反应那叫一个机灵,
她及时察言观色,
一看到冷峋峋的反应和小东西那仿佛天要塌下来的表情,
立马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现在既然把话收回来已经来不及了,
她眼珠子一转,
灵机一动,
想起之前听云齐风说过一些关于楠法少爷的事情,
便有模有样的进入胡诌模式,
“啊——
我以前啊,
确实是喝‘安神汤’才能入睡,
哪能倒头就睡呀。
可自从下了瘴海之后,
冷法师,
说不定是那瘴海的毒,
把我的神经给毒坏了,
现在整个人的精神系统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的确是进入了倒头就睡的模式,
再也不需要什么‘安神汤’啦!”
说着,
她指着小东西道:
“小东西可以作证!”
冷峋峋目光转向小东西,
小东西刚觉得这假扮楠法的姚妖实在太机智了,
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结果冷峋峋目光一扫过来,
他立马心领神会,
顺着姚妖的话也秒变胡诌模式:
“是啊!是啊!
冷法师,
你是不知道啊!
自从少爷他,
在那凶险万分的瘴海中,
中了各种毒以后啊。
也不知道是以毒攻毒啦,
还是这毒把失眠这根神经给扼杀啦!
今天要不是少爷自己说起,
我都忘了呢,
好像真的好久没听少爷说过失眠、休息不好之类的话了。
你说说,
这事儿是不是,
可真神奇啊!”
“是啊,是啊!真是神奇啊!”
姚妖生怕冷峋峋不信,
忙不迭地附和着小东西的话,
二人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整齐。
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
配合得就跟唱双簧似的。
别说冷峋峋觉得不对劲,
就连一旁的礼官听着都觉得古怪。
礼官教了一天礼仪,
早就累得够呛,
哪里还有心思跟着在这里胡诌,
恨不得马上开溜,
忙说道:
“既然少爷能休息好,那这‘安神汤’确实也没必要了。”
说着,
收拾东西就要走。
“是啊,是啊,能休息好的,能休息好……”
假楠法和小东西忙不迭地再次连连点头,
那卖命的劲儿,
就差没把“认同”两个字写脸上了。
冷峋峋也没再多说什么,
见礼官要走,
便起身将礼官送出门。
小东西还提心吊胆地准备着冷峋峋回头再盘问呢,
结果送走礼官之后,
冷峋峋说自己还有好多事儿要去处理确认,
只交代了一句让小东西好好照顾楠法,
明天勿出大的乱子,
就匆匆离开了。
这二人赶忙回屋,
“砰”地一声关上门。
假楠法往床上一躺,
四仰八叉的,
嘴里嘟囔着:
“这少爷还真不是人当的啊!”
话音刚落,
整个人竟然真的呼呼大睡起来。
小东西本来还想嘱咐她两句,
可一看天色已经不早了,
寻思着只要能混过今晚,
明天的事儿爱咋咋地吧。
于是,
小东西小心翼翼地出了侧殿,
一路上左躲右闪,
避开各种来来往往的人,
然后一路小跑直奔后山的书房。
到了书房附近,
他又多了一个心眼,
他先躲在一个角落里观察了好一阵子,
确定没人发现自己,
也没人跟踪自己,
这才放心地紧上几步,
跑到书房门前,
轻轻地将书房的门,
推开一个刚好容他进去的小门缝,
像只小老鼠一样,
小心翼翼地闪了进去。
第30章 筹备大婚(30)
小东西刚从外面还算光亮的地方,
猛地进到这黑漆漆的屋子里,
只觉得眼前瞬间被黑暗吞噬,
啥都瞧不见。
他心里一慌,
赶忙压低声音,
轻轻叫道:
“少爷,少爷,是我啊,我是小东西。”
楠法躲在这书房里,
为了不暴露行踪,
连灯都不敢点。
他挑了个角落,
把书房里那扇素面的小屏风立在身前,
自己则躲在后面闭目养神。
听到小东西的声音,
楠法微微侧过身,
同样也压低了声音,
回道:
“小东西,这边,屏风这边……”
小东西眯着眼睛,
努力适应着屋里的黑暗。
没过一会儿,
小东西就隐隐约约瞧见了素面屏风后面的楠法。
他心里一喜,
高兴得忍不住踮起脚尖,
恨不能一下子就蹦到楠法跟前。
楠法瞅见他这模样,
赶忙问道:
“怎么样,一切都搞定了?”
小东西满脸苦相,
活像个苦瓜,
唉声叹气的,
刚要张嘴说话。
楠法瞧他这表情,
心里一紧,
急切地问道:
“咋啦?露出破绽了?”
小东西生怕楠法担心,
赶忙举起手,
一边晃动一边说道:
“不 - 不 - 不!算是蒙混过关了吧!”
楠法哪有心思听小东西讲那些细节,
只要听到过关了,
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他赶忙拉着小东西,
兴奋地说道:
“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方法,一会儿咱们不用出这个书房的门,就能直接遁走!”
“嗯?”
小东西一脸好奇地看着楠法。
楠法盯着眼前的这扇素面屏风,
脑海中浮现出在娘娘庙密室的那一幕,
接着说道:
“到时候,你就变回原样,我把你揣在怀里,咱们就在这间书房里直接遁走!这样一来,岂不是人不知鬼不觉的!”
“啊!?我又要变回原样啊!”
小东西一听,
又要把自己变回小狐狸,
满脸的不情愿,
嘴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
楠法赶忙安慰,
“放心啦,以我现在的内力,分分钟就能再帮你……”
楠法的话刚说到这儿,
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
戛然而止。
他神色大变,
急忙一把将小东西揽进怀里,
动作敏捷地重新缩回屏风后面靠墙的小角落里。
小东西被楠法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瞪大了眼睛,
一脸惊恐地看向楠法,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二人好不容易稳住身形,
楠法嘴唇微微翕动,
几乎贴在小东西的耳朵上,
用气声问道:
“你刚才来的时候,有没有被什么人跟上了?”
小东西吓得像个拨浪鼓似的,
拼命摇晃着脑袋。
一脸坚定地说道:
“没人发现,绝对没人发现!”
同时,
眼睛瞪得老大,
小心地在楠法身前,
透过那扇素面的小屏风缝隙,
紧张地望着窗外,
观察着是否人影的动静。
经过七八秒钟的静谧之后,
确定没再有任何人影的出现后,
楠法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
也许是紧张过度,
把什么落叶或者树影错看成了人影,
门口突然又传出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楠法心里猛地慌了一下,
赶忙再次紧紧搂住小东西,
拼了命地往素面小屏风后面缩,
两人是大气都不敢出,
尽全力地屏住呼吸,
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被暴露了。
只听得那轻微的脚步声,
在门口来回徘徊了许久,
好似那人心中满是纠结与犹豫。
紧接着,
便见一根手指轻轻抵在门板上,
缓缓用力,
将那扇门推开了一道窄缝。
刹那间,
一道洁白如霜的月光,
顺着这道被推开的门缝,
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入,
照亮了书房的一小方地面。
随后,
一个身影迈进了书房。
躲在素面小屏风之后的楠法,
一眼便认出了来人正是冷峋峋。
他的心瞬间像敲起了鼓,
紧张得怦怦直跳。
他心里清楚,
让姚妖装扮成自己,
想要瞒过别人,
或许还有可能,
但要瞒过冷峋峋,
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自从法玉儿娘娘祭了虚霩离世之后,
冷峋峋在楠法心里,
就如同他逝去的母亲法玉儿一般,
对他关怀备至,
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的每一个细微的习性,
哪怕是再微小不过的动作,
冷峋峋都了然于胸。
仅凭姚妖长相上的完全相似,
又怎能在冷峋峋的火眼金睛之下瞒天过海呢?
楠法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绝望。
要知道,
这书房就是一个宽敞的大开间,
四面除了窗户和门,
全是书架。
整间屋子能用来躲藏人的地方,
一眼便能看出来。
就在楠法把心一横,
准备拉着小东西从素面小屏风后面出来,
向冷峋峋坦白的时候。
只见,
冷峋峋一走进书房,
先是稍稍徘徊了几步,
随后竟缓缓转过身,
背对着他们,
在书房的书几旁跪坐了下来。
楠法原本抱着小东西准备现身的念头,
一下子被冷峋峋的这个举动给打消了。
他和小东西对视了一眼,
随后楠法便更加小心地往素面小屏风遮蔽的空间里缩了缩。
冷峋峋在书几前静静地呆了好一会儿,
才轻轻开口满含感慨地说道:
“玉儿娘娘,这间书房啊,是您生前最爱和法儿待的地方了……”
她微微停顿,
轻轻喘息了一口气,
仿佛在平复心中复杂的情绪,
接着说道:
“虽然,您已经不在我们身边了,可我能感觉到,在法儿心里,您从未离开过,一直还陪伴在他的身旁。就好像,您还和生前一样,总爱待在这间书房里静静地读书。”
说到此处,
冷峋峋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哽咽,
“娘娘您知道吗?明天,就是法儿大婚的日子了。咱们的楠法少爷啊,终于长大了,终于要成家了。大婚之后,他就要接替主上的位置,临时掌管这苍茫了。其实……”
冷峋峋的声音在“其实”两个字后,
停顿了好长一段时间,
似乎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复杂情感,
“其实,我心里明白,楠法他对这次大婚并不心甘情愿。可是如今这苍茫大地,若没有他师叔任水寒的帮衬,就凭他,又如何能担起这千斤的重担啊!这也只能算是权宜之计吧……”
说着,
楠法从冷峋峋的背影望去,
只见她格外小心地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双手捧着,
轻轻放在了书几之上,
声音温柔且带着一丝虔诚地再次说道:
“娘娘,
当年您将这红色的手串交给我时,
曾说日后待楠法大婚之时,
要让楠法亲手给他的新娘戴上。
您说,
这红色的手串,
是您和主上用无为净火决,
历经九九八十一天焠炼而成,
它能保佑这对新人永远幸福。
我……”
冷峋峋轻轻将手串从书几上拿起,
放在手心里,
缓缓抬手,
举在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之下,
“娘娘,
我相信,
这个承载着您和主上深深祝福的手串,
它会凭借自己的灵性,
找到真正属于它的主人,
而不应该由我来决定它的归属……”
借着那微弱的光线,
躲在素面屏风之后的楠法,
刚好能清楚地看到,
此时冷峋峋手心里的那串红色手串。
刹那间,
他恍然大悟,
冷峋峋如此做的真正含义,
心中一阵酸楚,
眼睛不知不觉间湿润了。
只见,
冷峋峋将那串红色的手串,
重新小心地放回书几之上,
而后起身离开了这间书房。
在离开之时,
她还特意把书房的门关好。
第31章 楠法的心思
在冷峋峋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
已经过了好长一段时间,
小东西依旧窝在楠法的怀里,
一脸困惑地看着楠法,
忍不住问道:
“少爷,冷法师她这是……怎么个意思呀?”
“她已经知道我在这里了。”
楠法神色有些复杂,
幽幽地说道。
“啊?!知道了?!”
小东西一听,
顿时紧张起来,
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分,
“那冷法师岂不是也知道,偏殿的那个‘少爷’是假的啦!”
小东西心里越想越慌,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知道了怎么还不拆穿我们呀?冷法师一会儿,会不会带着人回来抓少爷您回去大婚啊!”
楠法无奈地拍了拍小东西的脑袋,
说道:
“你怎么一下子,这么多话!”
说着,楠法轻轻起身,
朝着刚才冷峋峋待过的书几处走去。
小东西则是紧紧拉着楠法的衣服,
从他怀里探出一个小脑袋,
焦急地问道:
“少爷,那我们接下来该咋办呀?”
只见楠法跪坐在刚才冷峋峋的位置上,
轻轻拿起桌子上那串红色的手串。
他的目光柔和地落在手串上,
语气平淡却又带着一丝感慨地说道:
“冷法师她呀,不仅没有要抓我回去大婚的意思,反而希望,我能把这个母亲留下来送给我大婚新娘的礼物,给到真正配得上它的人手里。”
小东西窝在楠法怀里,
眼睛一下子就被眼前的手串吸引住了,
竟一时间看痴住了。
他忍不住伸出小手,
小心翼翼地去触摸楠法手中的红色手串。
只觉那手串触手的感觉,
并不像平凡的宝石或是灵石那般坚硬冰冷,
反而带着些许温润的油脂感,
仿佛这手串是有生命一般。
凑近仔细看时,
小东西才惊觉的发现,
那手串之上的每一颗珠子所呈现出的红,
并非材质本身的颜色,
而是珠体内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熠熠发光!
小东西不禁失声赞道:
“少爷,您瞧,它们好像一颗颗的小太阳啊!”
“是啊!”
楠法同样也被这珠子的美丽所吸引。
他伸出手指,
一颗一颗地轻轻摩挲着珠子,
仿佛在感受着母亲法玉儿,
当初将这手串托付给冷法师时的心情。
此刻,
楠法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凌珑的身影,
想着如果有那么一天,
他能亲手将这个手串戴在凌珑的手腕之上,
那该是多么美好的画面。
楠法看着小东西,
眼中满是期待地问道:
“小东西,你说,如果有一天,我把这个给凌珑妹妹戴上,她……她会喜欢吗?”
小东西眨了眨眼睛,
一脸认真地看着楠法说道:
“我想啊,只要是少爷你送给凌珑姑娘的东西,她肯定都是喜欢的!”
“我不是让你说,因为是我送的她才喜欢。”
楠法将那红色如小太阳一般的手串,
拿到眼前仔细地端详,
重新解释道:
“我是说,就单说这串手串,不管是不是我送的,你觉得凌珑妹妹她会不会喜欢呢?”
小东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楠法手里的手串,
思索了好一会儿,
说道:
“按理说,这么漂亮的东西,我感觉这苍茫大地之上,应该不会有人不喜欢的。只是……”
“只是什么?”
楠法急切地追问,
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
“只是,少爷您难道没发现吗?凌珑姑娘身上,从来不戴任何一件珠宝。咱们跟她在一起这么久了,也没见她喜欢过什么闪闪亮亮的东西啊!”
楠法听小东西这么一说,
快速地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
好像确实如此。
他看着手中如小太阳般的红色手串,
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
但很快又被期待所取代。
自言自语道:
“我送她的,又这么漂亮,她一定是喜欢的。”
说着,
楠法小心地将手串收在自己胸前的口袋里,
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笑意。
此时的楠法,
脑海里正想象着有朝一日和凌珑大婚之时,
在温暖的烛光之下,
他轻轻地将这如太阳一般的手串套在凌珑的手腕之上。
在烛光与这手串光芒的映衬之下,
他的凌珑妹妹一定会美得如同下凡的仙子,
那将是多么动人的一幅景象……
小东西见自己说完话以后,
楠法整个人就呆呆地坐在那儿,
脸上表情一会儿似笑,
一会儿又带着几分愁容,
俨然已经陷入了深深的遐想之中。
小东西看了看外面,
见天色已经不早,
连忙拉了拉楠法,
着急地说道:
“少爷,按你说的,既然冷法师有意成全我们,我们就赶紧走吧!”
楠法这才恍然间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地用手在自己胸前放手串的位置上按了按,
像是在确认手串的存在,
然后坚定地说道:
“对,走。我们现在就走。”
楠法刚准备起身,
忽然,
窗外再次闪现了一个身影。
还没等楠法和小东西反应过来,
云齐风那熟悉的声音,
就伴随着一阵轻缓的敲门声传了进来:
“楠法,小东西,你们还在这儿吗?”
小东西一听是云齐风的声音,
立马从楠法怀里跳了出来,
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
轻轻扯开一个小门缝,
露出自己那尖尖的小鼻子,
小声说道:
“云齐风少爷,我们还没走呢。”
云齐风一看到小东西,
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急切地说道: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啊?还不快走!”
小东西刚要张嘴,
说起刚才冷峋峋来过的事情,
冷不防被楠法从后面一把提了起来,
又重新放回怀里。
楠法上前将门缝稍微拉大了些,
探出大半个身子,
说道:
“小东西刚回来没多久,我俩正收拾东西呢,这就走。”
听楠法如此说,
云齐风轻松地舒了一口气,
说道:
“我还以为你们早就走了呢。现在走也来得及。”
云齐风一边说着,
一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我刚刚在所有房间都转了一圈,
大家都已经休息了。
明天可就是你大婚的正日子了,
估摸着一会儿四更天左右,
下人们还有冷法师、老祖宗他们就要去偏殿了。
你们趁现在赶快走吧,
以防姚妖那边再出什么岔子,
只要你人已经走远了,
他们也拿你没办法,
再说我和我小妈也会尽量周全着。
快走吧,
楠法!”
说着,云齐风伸出手,
把一直握在手心里的一个东西,
迅速地塞到了楠法手里。
第32章 云齐风的嘱托
楠法只觉手心中突然一凉,
一个冰冷的物件落入手中。
他赶忙张开手掌一看,
只见是一个黑色的六棱柱体,
那棱柱之上隐隐散发着丝丝金光。
柱体之上,
清晰地刻着七个脉轮的符号。
楠法一眼便认出,
这个东西正是那天与魔王大战结束之后,
老祖宗习何华用来给云齐风疗愈身体的六棱脉轮能量柱。
楠法见状,
心中一惊,
赶忙要将这六棱脉轮能量柱重新塞回给云齐风,
可云齐风却态度坚决地强烈拒绝。
“齐风哥哥,
老祖宗说过,
这东西可是意义非凡呐!
一则能够疗愈你的身体,
让你尽快恢复元气;
二则对你日后功法修习、增进功法都大有裨益,
甚至还能让你释放出的功法等级加倍。
如此重要的宝贝,
你怎么能给我呢?”
楠法言辞恳切。
云齐风伸手握住楠法推过来的手,
神色凝重,
殷切地说道:
“你说的这些,我又怎会不知。其实,那天见你和魔王大战,从那时起,我心里便一直藏着一件事,想求于你,只是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齐风哥哥,您但说无妨。”
楠法赶忙说道。
云齐风微微垂头,
眼波中闪烁着点点亮光,
似有万千思绪在心头涌动。
“我父亲云魔师,
所作所为的确死有余辜。
可他毕竟是我的父亲,
风乐谷,
终究也是我云齐风的家啊。
我自幼便觉得,
身为四大家族之人,
这所谓的身份不仅没给我带来什么光荣感,
反倒像是一副枷锁,
束缚了我的自由,
让我处处受限……”
云齐风说到此处,
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中满是无奈与感慨。
他顿了顿,
继续说道:
“但是,
当那颗风灵珠被魔王夺走的那一刻,
我心中却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咱们四大家族之人,
哪怕拼了命,
也不能把灵珠丢了,
这或许就是我们存在的使命……”
说到这里,
云齐风抬起头,
目光恳切地看着楠法,
眼中满是期待与信任,
“贤弟,我心里明白,这件事,凭我云齐风此生恐怕是无能为力了。所以,我希望你能从魔王手中,夺回那颗属于我们四大家族的风灵珠!”
“齐风哥哥……”
楠法心中也涌起了一阵莫名的感动,
并再次试图将那六棱脉轮能量柱推还给云齐风。
然而,
云齐风却用力一推,
直接将楠法整个身子推进了屋子里,
语气果决地说道:
“楠法贤弟,
你若还当我是你的哥哥,
就收下这六棱脉轮能量柱,
我这做哥哥的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了,
这是我的心意,
帮我从魔王手里夺回风灵珠!
你要是……
不认我这个哥哥,
那就把能量柱还我,
这风灵珠的事情,
我另托他人便是。”
楠法见云齐风如此坚决,
心中五味杂陈,
最终还是将那六棱脉轮能量柱收了下来,
而后躬身施礼,
郑重地说道:
“齐风哥哥,我楠法……”
话刚出口,
便被云齐风急忙上前一把捂住了嘴,
云齐风一脸严肃地说道:
“一切,都要以你安全回来为基础,否则即便夺回了风灵珠,又有什么意义!”
“齐风哥哥……”
楠法一时之间,
竟语塞地看着云齐风,
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快走吧,时间可不等人呐。你打算从哪条路下山?你在前面走,我在后面给你照应着。”
云齐风催促道。
“就在这屋子里,我准备用土遁术离开。”
楠法说道。
“土遁术?”
云齐风听闻楠法这么说,
不禁微微一愣,
脸上露出些许惊讶之色,
“我之前听十方派的师父讲过,咱们这火周山能量强大且密集,一般情况下根本无法施展任何遁术啊?!”
话刚出口,
他忽然又想起,
如今楠法的身体里不仅有土灵珠,
还得到了司徒归师叔的所有内力和功法加持,
情况或许有所不同。
还没等楠法解释,
他便自己反应过来,
连忙说道:
“哦!对,你有土灵珠。管它什么走法呢,能顺利走出去就行。别再耽误时间了,赶紧离开,否则一会儿到了四更,可就一切都麻烦了。”
说着,
云齐风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楠法怀里的小东西,
叮嘱道:
“小东西,你可得照顾好你家主人。”
“放心吧,齐风少爷!”
小东西脆生生地答应着。
云齐风在外面轻轻将门关上,
同时再次认真嘱咐道:
“我就在这周围给你们放哨看着,要是有什么情况,我就学那噪鸦的叫声,你们听到后一定要谨慎小心。”
看着门外的云齐风,
不知为何,
楠法总感觉他这一次的嘱托中,
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怪怪神情,
心中竟不由自主地对云齐风多了几分担心。
可此刻时间紧迫,
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时间去考虑其他事情了。
楠法紧紧握着手中云齐风给的那根六棱脉轮能量柱,
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定要从那魔王的手中,将风灵珠夺回来!”
云齐风离去之后,
楠法快步走到素面屏风之后。
小东西心里满是担忧,
忍不住不放心地问道:
“少爷,咱们从这儿遁出去,你心里可有数是要遁到哪里呀?不会像上次那样,再遁到什么不可知的熊窝树洞之类的吧?”
这几日,
楠法就像着了魔一般,
对之前在坤灵国时,
觉方师太在娘娘庙所给的那本书爱不释手,
反反复复读了不知多少遍。
遇到不懂的地方,
他又在书房里如饥似渴地查阅了大量的资料作为辅助学习,
一门心思地想着,
试图解开那本书中所隐藏的所有奥秘。
随着阅读的深入,
楠法愈加发现,
那本书并不简单,
它看似是坤灵国的构造图,
可细细探究下去,
又好像远远不止如此。
尽管,
到现在为止,
他仍旧还没能完全领会那本书的真正精髓要义,
但通过这段时间的钻研,
他已经对这整个苍茫世界,
已然有了一番全新的认识和了解。
楠法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小东西,
神色淡定地缓缓说道:
“坤灵国,娘娘庙!”
那语气坚定有力,
仿佛这个决定,
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后,
无比笃定的方向。
第33章 步罡踏斗(上)
楠法深吸一口气,
努力沉住气,
让自己的心境如平静的湖面,
不起波澜。
去往娘娘庙方向的步罡踏斗的步伐和口诀,
早已在他心中默默背诵了无数遍,
仿佛刻在了灵魂深处。
然而,
即便准备得如此充分,
当他缓缓抬起脚,
真正开始这步罡踏斗的那一瞬间,
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
还是如潮水般在脑海中汹涌而至。
他清楚地记得,
第一次在娘娘庙施展这步罡踏斗之术时,
那犹如末日降临的惨烈场景。
整个娘娘庙在楚渊和黑衣人强大的力量攻势之下,
由起初的摇摇欲坠,
到最终的轰然炸毁,
都历历在目地发生在他的眼前。
彼时的他,
除了怀恨在心和仓皇之下的逃生,
无任何抵抗之力,
面对那股轰然而至的力量,
他甚至都无法保护身边的任何人。
就连逃跑,
都好似是一场没有选择的落荒而逃,
那种深深的无力和挫败感,
至今仍如芒在背……
“你的亲生母亲,叫司徒灵宓,她是你父亲司徒归的亲姐姐。”
这是那天与魔王大战之后,
老祖宗习何华单独对他说的话,
老祖宗当时说到此处时,
还停顿了许久,
然后继续对他说道:
“你身上,针对土灵珠的这个封印,
就是她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
给你设下的死印。
虽说,
在几次强大的能量冲击下,
这个封印已经出现了能量裂痕。
但是,
死印终究是死印,
她的神魂精血都倾注在你身体里,
这颗土灵珠之上。
她是唯一能完全解开这道封印的人!”
这些话,
此刻也在楠法的脑海中再次清晰地一遍一遍回荡着。
即便此刻,
他并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死印,
到底意味着什么。
但这一切都是他即将要经历和完成的,
也只有将他身体里这颗土灵珠的能量完全地释放出来,
未来的他才有可能成为可以真正保护凌珑的那个人!
这一次,
楠法毅然决然地决定离开火周界,
之所以将第一站的目的地,
选定为坤灵国的娘娘庙,
而非直接按照老祖宗的指示,
前往沃野之上亲生母亲司徒灵宓的住址,
是因为他心中还藏着一件,
对于未来而言更为重要的事情,
必须提前办妥。
只见楠法神色凝重,
提起右脚,
从站立的位置笔直地垂直点着脚尖,
动作缓慢而谨慎,
仿佛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关乎着成败。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滑出一步,
稳稳地落在地面之上,
左脚紧接着紧随其后,
迅速跟上。
此刻,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
心中默念最后一句咒语:
“虚室生白,吉祥止止……”
当双脚稳稳站定之后,
他的双手宛如仙鹤振翅一般,
优雅而有力地展开……
刹那之间,
一幅奇异的景象突然发生了。
原本平整的地面之上,
陡然裂开一道光亮的白色缝隙,
那光芒柔和却又充满力量,
照亮了整个昏暗的空间。
这一次,
与之前几次截然不同。
以往施展此术,
他总会进入到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空间,
仿佛置身于无尽的深渊。
然而此刻,
他却感觉整个身体像是霎时间从肉身之内轻盈地抽离出来,
而后缓缓腾空而起,
仿佛挣脱了所有的引力,
向着一个神秘之处飞升而去。
当楠法感觉自己的身体缓缓飞升到一定高度之后,
眼前豁然出现了一幅如梦似幻般的奇异景象。
只见,
整个苍茫大地,
竟如同被一张巨大且神奇的发光网状物所笼罩连接着。
仔细看去,
所有大型植物的根系,
竟是构成这个网状的主要部分,
它们相互交织、盘根错节,
仿佛是苍茫精心绘制的神秘脉络。
而火周山的幽灵界附近,
那一大片的树林,
堪称整个火周界发光网状最为发达的区域。
在那里,
光亮的网状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像是无数条闪耀的丝线相互缠绕,
同时又朝着四周网状相对稀疏的地方蔓延开来,
如同生命的触角在不断探索延伸,
并向外输送着能量。
而那发光网状第二个最为密集的所在,
竟然是沃野之上的柏树林附近,
同样呈现出一幅蔚为壮观的景象。
只是那里的网丝从高空看上去,
更为细密,
而且光亮中泛着丝丝的莹绿之色,
亮光之上还薄薄地笼罩着一层氤氲之气,
并且那氤氲之气,
以一种难以言喻的秩序向坤灵国所在的方向扩散,
但仔细看,
又好似那氤氲之气来自于坤灵国,
很是神秘。
而最为特别的,
却是瘴海,
只见整个瘴海之内布满着另一种独特的网状结构,
之前的网状结构是横竖交错层层叠叠无序地,
覆盖于整个地表之上。
而那瘴海之内的网状结构,
却是由一根根垂直向下延伸出去而无止境的细线,
像一根根完整的泛着荧光的光带汇集而成的光束,
泛着如同幽灵窃兰一般的幽兰之色,
那淡淡的,
偶尔才会闪烁一下的幽兰之色,
顺着苍茫地上地下的水线蜿蜒前行,
不仅覆盖了苍茫大地的表面,
还深深地蔓延至整个苍茫地下更深的一层,
甚至那幽蓝之色在地下深处,
直插入火周山之下!
看到此处,
不禁让楠法心头一紧。
同时,
在这神奇的网状光芒之中,
苍茫之上所有的植物、动物,
甚至是人类,
都好似是这网状之光上盛开的点点花朵,
颜色各异。
而每一个生命的脚底之下,
都好似有一根细细的光线,
和苍茫之上不同的能量光线链接着,
像是共生,
也像是枷锁。
楠法目睹着这一幕,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从前在沃野之时,
凌珑曾经带着他去过慧生堂后面的那间名为日月堂的祠堂之内,
在那里,
他经历了一段仿若幻觉般的奇妙场景。
他至今还能清楚地记得,
当时在那如梦似幻的情境之中,
母亲法玉儿曾轻声对他说过,
他此刻看到的这个几乎和那一次一模一样的景象,
就是苍茫,
就是苍茫的真实样子!
在那段记忆里,
这颗被生命根系之光温柔包裹着的星球,
曾在楠法的眼前缓缓转动,
并散发出一种令人敬畏的神秘能量气息。
第34章 步罡踏斗(下)
在所有根系之网层层叠叠的紧密包裹之下,
整个网络之中,
有一处格外醒目,
宛若被一把利刃深深割开的伤口。
伤口附近,
还闪烁着一抹抹幽蓝的色彩,
如同从伤口之内缓缓漫溢出的血液。
当时的他还满心好奇,
开口向母亲法玉儿问道:
“那里是不是虚霩?”
当时,
母亲法玉儿并未直接回答,
只是耐心地指引他:
“向那伤口的缝隙深处看……”
然而此刻,
不知为何,
楠法突然感觉自己的胸口一阵憋闷,
甚至呼吸都变得有几分困难。
就当楠法以为此次会如同上次在幻觉中看到的景象一样,
依然会出现那道在苍茫星球上的疤痕之时,
眼前却呈现出了另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
苍茫的陆地表面被密密麻麻覆盖在上面的,
散发着微弱光亮的植物根系呈网状包裹着,
而瘴海之内,
一根根如光束般的细线则垂直延伸向海底,
楠法重新审视着这颗散发着光的神奇的苍茫星球,
突然,
楠法只觉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都竖了起来,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妈妈法玉儿书房正中央挂着的那幅画,
不由自主地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那是一幅《内经图》,
此刻,
他在高空中所看到的这番景象,
就仿佛是把那幅《内经图》横了过来一般,
并且恰到好处地包裹住了这颗名为苍茫的发光星球之上。
楠法越琢磨越觉得,
整个苍茫就好像是一个蜷缩着的修真之人。
那火周山,
就像是修真图里的巨峰顶,
高耸挺拔,
气势不凡;
火周山下的满月泉,
恰似巨峰顶之下的一汪清澈水池,
静谧幽深;
还有那十二楼台,
竟然在感觉上,
和那坤灵国里的赤空塔如出一辙,
散发着淡淡的烟气……
当楠法把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细看坤灵国的时候,
一幕近乎是幻觉、又极为诡异的画面,
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一个虚幻的影像,
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叠在了坤灵国之上。
原本在虚霩之内,
那颗代表着魔王之心的丹赤朱莲,
此刻竟然只是一朵由虚影形成的巨大莲花,
并非实体,
那火红的燃烧着的火焰,
却好似是自己心中生出的虚幻景象。
而真正的,
那颗巨大的朱红色心脏的实体,
竟然……
竟然被锁在坤灵国之下的九宫格之内!
眼前所见,
那坤灵国的九个宫城宛若是这巨大心脏的牢笼!
“这!怎么可能!”
想到此处,
楠法,
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洇湿,
他甚至都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
尽管楠法心里告诉自己,
眼前这诡异的景象或许只是幻境,
但他的目光却像是被牢牢钉住一般,
无法从坤灵国的九宫格上移开。
他越看越觉得,
这九宫格绝非寻常,
倒像是某种被人精心设计、暗藏玄机的机关,
似乎每一格都隐藏着什么秘密。
正待他想更为仔细地去探究之时,
刹那间,
风云突变。
整个人仿佛一下子闯入了极度密集的云层之中,
那云层浓厚得了不可见,
眼前瞬息间被无数细密的水珠填满。
这些水珠如阳光之下微尘一般大小,
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此时,
整个人竟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
迅速地在空间之内移动着位置。
而楠法,
尽管使出全身解数,
也无法辨别此时的自己是向上而去,
还是向下坠落,
只能任凭这身体跟随着这股神秘的力量游走。
不多时,
突来一阵凌厉的狂风在他身体周围疯狂旋转开来。
这阵厉风来势汹汹,
风声呼啸着将他整个身体紧紧地卷住。
然而,
奇妙的是楠法并未因此感到不适,
相反,
他竟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这一阵厉风稳稳地承托着。
楠法下意识地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
这一动作,
一则,
是担心自己怀中的小东西,
生怕他在这一个接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和自己分散;
二则,
是害怕那串未来要送与凌珑的红色手串遗落,
那手串对他来说可是意义非凡。
也不知,
这一阵厉风裹挟着楠法过了多长时间,
好像很是漫长,
又好像仅仅只是一瞬之间。
当楠法感觉自己身体周围的风势逐渐减弱,
最终直至消失之后,
他缓缓地睁开双眼。
这一睁眼,
他才发现,
自己竟然已经置身于娘娘庙后面,
那间曾经被炸开的密室之中。
此刻的他,
整个身体蜷缩着,
静静地卧在密室书柜的一个角落里。
楠法缓缓伸展身躯,
从蜷缩的状态坐了起来。
第一时间看向自己怀里的小东西,
只见此刻的小东西双眼紧闭,
像是昏睡了过去一般,
安静地躺在他怀中。
楠法心中一紧,
轻轻摇了摇小东西,
见他没有大碍,
便又赶忙低头看向怀兜,
那串如小太阳般散发着温暖光芒的红色手串,
也完好无损地躺在怀兜里,
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才开始环顾整个娘娘庙的这间密室,
发现这里被一层如白纱般轻薄、飘逸的幔纱围了起来。
那幔纱让这间密室更透着一股子神秘的气息。
而那尊曾经被楚渊炸毁的娘娘雕像的残骸,
已经被人细心地一片片,拼接了起来,
按照各个部位原有的位置,
整齐地拼放在地上,
好像在等待着重塑一般。
楠法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原地,
思绪依旧停留在到刚才那宛如幻境的经历之中。
忽然,
一个画面如闪电般在他眼前浮现。
那是当初在小周客栈的时候,
小周姑娘邀请他参加自己的生日会。
当时,
小周姑娘站在窗外,
与他轻声交谈之时,
总是习惯地时不时用手中的一柄扇子,
轻轻掩着自己的脸。
楠法猛地一惊!
当时他就觉得小周姑娘扇子上的画面极为眼熟,
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如今仔细回想,
那不正是《内经图》横过来的景象吗?
只不过,
扇面上的画在配色方面,
采用了更类似山水画的色调,
清新淡雅,
以至于让他一时没有分辨出来。
“小周姑娘,她怎么会用这样扇面的一把扇子呢?难道,仅仅只是巧合?”
楠法不禁喃喃自语,
心中涌起无数疑问。
第35章 密谋救坤灵国死士(上)
楠法正满心狐疑地思索着,
突然感觉怀里的小东西动了动。
只见小东西四脚朝天地躺着,
将四只小爪子直直地向上伸展开来,
嘴巴张得老大,
打了一个极为慵懒的哈欠,
那模样,
就像是刚做完一场美梦,
正沉醉在香甜的余韵中缓缓醒来。
它眼睛惺忪地刚一睁开,
就瞧见楠法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小东西猛地一个激灵,
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嗖”地一下从楠法怀里窜了出来。
楠法见状,
赶忙在掌心之上运起一股法力,
轻轻在小东西的脑袋上一拍。
刹那间,
一道柔和的光芒闪过,
小东西已然变回了人形。
小东西站稳身子后,
好奇地环顾着四周,
看着这既陌生又有几分熟悉的环境,
忍不住开口问道:
“少爷,我们现在已经到娘娘庙了吗?”
楠法看着眼前的景象,
心中不禁一阵失落,
情绪也跟着低落下来,
轻轻应道:
“嗯,这就是娘娘庙了。”
“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呀?”
小东西看着楠法问道。
“在这里稍等一会儿,会有人来接我们。”
楠法一边说着,
眼睛却始终落在地上那还没有完全拼接好的娘娘雕像之上。
小东西顺着楠法的目光看过去,
看到地上的碎片,
不禁想起之前楠法少爷跟他讲过的楚渊炸毁娘娘庙的经过。
看着楠法此刻失落的表情,
小东西心疼不已,
赶忙走到楠法身边,
轻声说道:
“少爷,佩儿曾经和我说过一个关于愿望的说法,您想不想听呀?”
楠法看着小东西那煞有其事的样子,
不禁微微一笑,
问道:
“说来听听吧。”
“少爷,佩儿说呀,这苍茫之上的一切事情,最后都会发展成如你所愿的样子。要是您的愿望还没实现……”
小东西努着嘴,
一脸认真地顿了顿,
继续说道:
“那就证明许愿的人太多啦,就像我们以前在火周界那家糕点铺子买糕点一样,人虽然多,但只要耐心排队,总会买到的。”
小东西说到最后,
仍旧是一脸一丝不苟的严肃表情,
仿佛在讲述一个无比重要的真理。
“这是佩儿和你说的?”
楠法被此刻小东西那一脸紧绷的严肃模样给逗乐了。
“是啊!不过,后面这个糕点铺子的比喻,是我加上去的,这样你能更好理解嘛。”
小东西仍旧一本正经地解释着。
“那你说说,我的愿望现在算是排上了,还是没排上啊?”
小东西提起佩儿,
楠法不禁想起了凌珑。
他心里一直想着,
只要办完坤灵国死士的这件事,
就可以第一时间去找凌珑,
然后和凌珑一起去柏树林找自己的亲生母亲,
解开自己身体内土灵珠的封印。
虽然母亲法玉儿没能亲眼看到他心爱的人,
但能让亲生母亲司徒灵宓看一看,
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少爷,那您许愿了吗?”
小东西歪着头问道。
楠法郑重地点了点头。
小东西顿时一脸自信地说道:
“那就肯定排上啦,少爷!您的愿望已经在排队送达中!相信我。”
主仆二人正低声说着话,
忽然,
只见白色的纱幔后面隐隐晃动着几个人影。
楠法赶忙起身,
走上前仔细查看。
只见两个身着坤灵国死士装扮的人走在前面,
后面紧紧跟着坤灵王和坤灵国大公主灵泽,
二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坤灵国的人和另外一个死士。
这一行六人,
缓缓穿过层层纱幔,
朝着楠法和小东西的方向走来。
一走到近处,
看清的确是楠法本人后,
三个死士便自觉地停住脚步,
站立一边。
唯有坤灵王、大公主灵泽和另一个坤灵国的人,
继续走上前来。
坤灵王一见到楠法,
赶忙上前,
恭恭敬敬地深深施礼道:
“楠法少爷,此次拯救坤灵国死士这等大事,实在是只能仰仗您了,还望您能施以援手啊。若不是我万般无奈,真是不想在您大婚之际惊扰您!”
说着,
坤灵王重重地叹息道:
“魔王正在我们坤灵国之内,借助能量凝聚肉身,此时唯有重新唤醒死士,方有可能阻止此事啊!”
楠法上下打量了坤灵王一番,
想起之前坤灵王的样子,
关切地问道:
“坤灵王,您这身体可是已经痊愈了?”
坤灵王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容,
还没等他开口,
灵泽已经迫不及待地走上前,
抢着说道:
“我爹爹的身体里,可是化了白色灵石的,和楠法少爷您身体里那块化进去的白色灵石一模一样。那些魔族之人,居然妄想用区区一个定魂魄,就吸走我爹爹的魂魄,也不掂量掂量,那定魂魄哪能比得过白灵石的厉害……”
灵泽一边说着,
脸上骄傲的神色跃然纸上。
“可之前,坤灵王他看上去……”
楠法面露疑惑,
追问道。
“那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另一个坤灵国的人接过话茬说道,
“我们地精一族,即便贵为坤灵王,在这苍茫大地之上,依旧是最为弱小的存在啊。”
楠法还是头一回见到此人,
不禁将目光投向灵泽和坤灵王,
灵泽看出楠法的意思,
赶忙说道:
“楠法少爷,这位便是我弟弟灵辰。之前在小周客栈的时候,我和您提起过他呢。估计当时大家事儿多,都没在意。”
灵泽一面热情地向楠法介绍着灵辰,
一面又转头向灵辰介绍起楠法,
尤其绘声绘色地又一次说起那白色灵石是如何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
突然就化进了楠法的身体里。
灵辰看着她,
无奈地说道:
“姐,你这事儿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我和爹爹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灵泽听灵辰这么一说,
顿时一脸凶巴巴的样子,
看着灵辰怒道:
“那你老姐我再说一遍,你就乖乖再听一遍呗。再说了,人家楠法少爷还没听过呢。”
灵辰小声嘟囔着:
“楠法少爷可是当事人,亲身经历了这事儿,还用得着听你说嘛。”
这时,
坤灵王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向楠法说道:
“楠法少爷,
想必您在我的信里已经了解到,
先不说救死士们复活一事,
若想进入我们坤灵国的七星宫,
这身体里必须有化掉的白色灵石才行。
而你可知道,
自这苍茫大地开始产出灵石至今,
这白色灵石,
总共就只有三块。
一块化在了我的身体里,
一块在您身体里,
还有一块就在我小儿子灵辰的身体里。”
楠法听到此处,
不禁惊叹,
坤灵王继续说道:
“这白色灵石啊,
灵性极其强大,
是任何灵石都无法比拟的,
其它颜色的灵石,
只要你得到了,
稍微施展点法术,
就能轻易地把灵石的能量摄取到身体相应的脉轮之内。
可唯独这白色灵石,
它只认自己的主人,
而一旦它认了你这个主人,
根本不用你施展什么法术,
它便会自行化进你的身体里。”
第36章 密谋救坤灵国死士(下)
坤灵王刚把话说完,
灵泽紧接着在一旁补充道:
“楠法少爷呀,
我爹爹今天跟您说的这些,
就是那天我没法跟您讲的,
我们坤灵国的大秘密呢!
您是不知道,
当初乐嫦女皇把我爹爹抓走,
就是冲着让他交出白色灵石去的。
要是乐嫦女皇提前知道了我们地精皇室关于白色灵石的这个秘密,
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把我爹爹给杀了呀!
所以,
这个秘密,
关乎着我们地精皇室一族的性命!”
楠法听灵泽如此说,
赶忙说道:
“坤灵王,放心,我以我的性命起誓,此生绝不会把这个秘密说给任何人知道。”
说完,
楠法转头看向身旁的小东西。
小东西也立刻一脸严肃地举起手起誓道:
“我小东西对天发誓,就是送了性命,我小东西,也绝不会把这个事儿说给第二个人听!要是我违背誓言,就让我累生累世都不得好死!”
楠法听小东西说完,
又把目光投向坤灵王,
问道:
“坤灵王,既然这是如此重要的秘密,那你们今天为什么要告诉我呢?”
坤灵王缓缓仰头,
目光看向楠法的瞬间,
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亲切,
甚至在即将开口说话之时,
声音中都带着几分激动的哽咽之情。
坤灵王这突如其来的怪异举动,
把一旁的灵泽和灵辰都给看愣住了,
他们完全不知道坤灵王接下来要说什么。
毕竟长久以来,
这珍贵的白色灵石的主人,
一直都和坤灵国的皇室血脉紧密相关。
灵辰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忙看向身旁的姐姐灵泽。
灵泽瞬间就明白了弟弟灵辰的想法,
连忙摇头说道:
“这不可能啊!”
“什么不可能?”
楠法一脸疑惑地问道。
“楠法少爷,怎么看也不会是我们地精一族的人呀!他那么高大,据说身体里还有土灵珠,怎么……”
灵泽一边说着,
一边扑闪着自己那双灵动的大眼睛。
灵泽的话刚说完,
马上就被坤灵王打断了:
“灵泽,别乱说话。”
随后,
坤灵王激动地握住楠法的手,
说道:
“看来,楠法少爷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巧妙安排啊。既然楠法少爷即将亲自进入我们坤灵国的七星宫,那么这件事背后真正的原因,就留待你进入七星宫之时,自己去看吧!”
“七星宫,自己去看?!”
楠法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看着坤灵王,
“我之前在您的信里看到,您说这七星宫就是你们整个坤灵国存放灵石的地方,也就是坤灵国皇宫所在的那座山,对吗?”
“没错!楠法少爷说得一点都没错!”
坤灵王微微叹了口气,
带着些哀怨地说道,
“唉,就是当初乐嫦女皇和云魔师派人炸毁的那座山啊。但,那座山,也只能说是七星宫的一部分而已。”
“那也就是说,你们坤灵国的皇室,是居住在七星宫之上的喽!”
楠法再次向坤灵王确认。
可就在楠法说这话的时候,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觉方师太给的那本书里曾看到过关于一个巨大地下宫殿的描述。
那个地下宫殿就在整个坤灵国的下方,
规模其庞大,
甚至比整个坤灵国还要大,
几乎覆盖了旁边的沃野。
坤灵王听到楠法如此问,
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难色。
他微微叹了口气,
缓缓说道:
“实不相瞒,
楠法少爷,
我虽贵为坤灵王,
知晓七星宫的存在,
可关于七星宫的种种细节,
也仅仅是从我父亲那里听来的,
自己从未亲自涉足过。
若不是此次为了复活坤灵国死士的性命,
进而保住整个坤灵国以及整个苍茫大地,
恐怕我到死,
也只能把从父亲那儿了解到的七星宫之事,
再转述给我的孩子,
也就是下一代坤灵王了。”
“原来是这样啊!”
楠法略作思索,
紧接着又追问道,
“那坤灵王您是如何确定,只要进入七星宫,点亮那盏七星灯,就一定能复活坤灵国之前死去的死士呢?”
还没等坤灵王回答,
楠法又继续说道,
“而且,坤灵王您又凭什么笃定,这些复活的死士,就一定能阻止魔王在坤灵国之内调用能量,凝聚能量肉身这件事呢?”
“关于复活坤灵国死士,据我所了解的信息,楠法少爷进到七星宫一看便会知晓。而关于魔王一事,楠法少爷有所不知,”
坤灵王神情严肃地说道,
“魔王如今之所以能够在我们坤灵国之内随心所欲地调用能量,正是因为他手上握着那块空界发给苍茫主上的金牌啊!”
“那金牌,不是用来控制苍茫之上四大能量之力,以束缚苍茫之内魔心的吗?”
楠法满脸疑惑地问道。
“没错,楠法少爷,您说的没错。但您可曾想过,这苍茫之上,地、水、火、风四股强大力量的力道控制源头究竟在哪里呢?”
坤灵王目光深邃地看向楠法,
反问道。
看到楠法一脸茫然,
坤灵王随即抬起一只手,
手指向上空指着,
继续解释道,
“在于上天的北斗七星阵啊!
这块金牌之所以有能力控制四大之力的收放,
是因为在苍茫之中,
也存在着一个类似的七星能量阵,
它与天上的七星能量同频共振。
正是这两个能量的相互呼应,
才维持着苍茫之上能量的稳定平衡。
这,
便是当初法玉儿娘娘费尽心血,
设计坤灵国的用意所在——这苍茫之上的七星阵,
阵法的能量中心,
就在这坤灵国之下!”
坤灵王说到此处,
楠法惊讶之余,
脑海中不知为何,
突然浮现出自己通过遁术来到坤灵国时,
看到的那幅巨大魔心,
被困于九宫格之内的景象。
他隐隐感觉到,
这幅景象与坤灵王此时所说的话似乎存在着某种联系,
可又好像完全摸不着头脑。
楠法不禁说道:
“那金牌来自空界,本身就蕴含着强大的能量。照坤灵王您的意思,那金牌的能量是源自北斗七星阵吗?”
“楠法少爷,您理解得没错。”
坤灵王点了点头,
继续说道,
“那金牌本身,
只不过是空界的一个维度意向,
当它降维到我们苍茫世界后,
便以金牌的形式存在而已。
因为它来自空界,
高我们一个维度,
所以它具有一种特殊的能力,
可以放大和限制上天七星与苍茫内七星阵法之间的能量互动。
这也就是魔王能够借助金牌,
挣脱四大之力控制的根本原因。
而我们这次前往七星宫,
就是要通过点亮七星灯,
从而再次唤醒36天罡死士,
守住我们苍茫七星阵的能量,
只是……”
坤灵王说到此处,
脸上的为难之色愈发明显。
第37章 进入七星地宫(上)
“既然这次坤灵王,特地找我来主导进入七星宫来点燃七星灯这件大事,还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呢?”
楠法满脸疑惑地问道。
坤灵王微微皱起眉头,
一边踱步一边说道:
“点燃七星灯,
复活36天罡死士,
确实能稳固苍茫大地上的能量,
暂时延缓魔王凝聚能量重塑肉身。
然而,
要想真正扼制魔王借助金牌之力,
摆脱苍茫四大能量的束缚……”
坤灵王说到这儿,
警惕地四下里看了看,
仿佛生怕有什么隐秘被旁人听了去,
而后才压低声音接着说:
“楠法少爷,
等我们具体进入那七星宫之后,
我再跟您详细讲,
您看可好?
或许到时候,
都不用我多说了,
您自己一看,
便知其中缘由啊。”
坤灵王的这一番话,
瞬间勾起了楠法对七星宫的强烈好奇之心,
于是迫不及待地问道:
“既然如此,那坤灵王,咱们这次打算何时前往七星宫,又要通过什么方式去呢?”
就在楠法问出这句话的时候,
坤灵王转头吩咐灵泽:
“灵泽,你去外面看看时间。”
随后,
他又转过头来,
对楠法说道:
“楠法少爷,一会儿时间一到,我们便在这坤宫城里寻找通往七星宫地宫的入口。到时候,我和灵辰会一同陪您前往。”
“灵泽公主和死士都不一起去吗?”
楠法看着不远处的三个死士,
有些疑惑地问道。
灵辰解释道:
“能进入七星宫的人,
必须是身体里化进白灵石的人。
我姐姐灵泽,
她身体里并没有白色灵石。
而至于坤灵国死士,
一会儿当我们把七星宫地下宫殿的门一打开,
这三个死士就会被吸进七星宫之内。
其实他们原本就并非实体,
只是当初法玉儿娘娘,
用了一种特殊的功法,
将所调用到天罡能量与坤灵国七星宫能量相结合,
再以人形化生而来。
按我的理解,
也就是说,
只有被白灵石能量加持过的人,
才能与这七星宫的能量相互匹配,
从而进到七星宫的地下宫殿中去。”
坤灵王在一旁听着,
不住地点头,
表示认同灵辰的说法。
“倘若没有白灵石的人进去了,又会怎么样呢?”
一直在一旁静静听着的小东西,
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会呼吸困难,还会出现幻觉。因为七星宫的能量频率太高,没有白灵石加持的身体,根本难以适应。”
坤灵王耐心地解释道。
“难道我们四大家族的人进去,也不行吗?”
楠法紧接着追问道。
“四大家族的人,相对普通人而言,可能会多支撑一段时间,但最终还是无法适应七星宫的能量。”
坤灵王再次耐心地解答。
楠法这才恍然记起,
自己身体里化掉的那块白色灵石,
最初是挂在灵泽身上的。
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那我身体里这块化掉的白色灵石,岂不应该是灵泽公主的呀?”
坤灵王微笑着说道:
“也不能这么说,
楠法少爷,
那白色灵石最终属于谁,
我们任何人没有决定权。
之前虽挂在灵泽身上,
那是因为那块白色灵石,
是她母亲过世的时候从身体中分离出来的,
因为没有找到真正的主人,
暂时让灵泽佩戴而已。
既然这白灵石认定您是它的主人,
那它自然就是您的。”
没一会儿工夫,
灵泽就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气喘吁吁地说:
“爹爹,再过半个时辰,吉量光就要升起了,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去院子里等着?”
坤灵王一听灵泽说再过半个时辰,
吉量光就要在坤灵国之内升起,
神色顿时一紧,
连忙站起身来,
抬手示意所有人跟着他走。
一众人赶忙跟在坤灵王身后,
三个死士则分别走在坤灵王的左右两侧,
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楠法一边走,
一边打量着四周,
虽说这娘娘庙在被楚渊给炸了之后,
明显是有人精心收拾打理过,
但如今看来,
仍旧是一片破壁断垣的景象。
之前他们从娘娘雕像之后密室出去的那条隧道,
此刻也毫无遮掩地完全暴露在外面。
刚一走到娘娘庙的正殿,
楠法的思绪又情不自禁地飘回到最初在这里碰到觉方师太的场景,
那景象就如同刚刚发生过一般。
只见,
坤灵王快步来到院子中间,
抬头向上空仔细看了又看,
反复确认后说道:
“时间的确差不多了。”
接着,
他转头看向灵泽,
神色凝重地问道:
“坤宫城外面,咱们的人都安排妥当了吗?”
“爹爹您就放一万个心吧!”
灵泽一脸严肃地说道,
“在你们和楠法少爷进到七星宫之前,我保证不会放进坤宫城内任何一个不相干的人。”
“那就好。”
说着,
坤灵王的眼神在地上一排排黑色的地砖上缓缓扫过,
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随后他再次抬头看向灵泽,
“那你现在就带着楠法少爷的小东西,
从密道先离开这里吧,
剩下的事情,
就不用你操心了。
以免一会儿七星宫的地宫门开了,
能量太大伤害到你俩,
快走吧。”
坤灵王说完这话,
小东西可怜巴巴地看向楠法,
心里直犯嘀咕:
“怎么刚和少爷一起逃出来,话还没说上两句,这又要把我们分开呀!”
楠法一眼就看穿了小东西的心事,
伸手在他头上轻轻抚弄了几下,
故意装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说道: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你跟着我,反而可能会让我分心照顾你,成了我的累赘呢。”
“少爷……”
小东西其实心里明白楠法真正要表达的意思,
知道这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
但心里还是难免感到一阵委屈。
他一边乖乖地跟着灵泽往前走,
一边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楠法,
眼神里满是不舍。
坤灵王转头,
目光追随着渐渐远去的灵泽和小东西,
确定二人大概已经顺着密道走远了。
眼见距离吉量光升起的时间还有一会儿,
他赶忙把楠法和灵辰叫到跟前,
神情严肃地说道:
“一会儿啊,
吉量之光从上空照射下来的时候,
这七星宫的地宫之门,
就会在咱们脚下这片地砖之中,
选定其中一块打开。”
灵辰听父亲这么一说,
低头看着脚下那一片密密麻麻、将近上百块的地砖,
满脸疑惑地问道:
“爹爹,这么多地砖呢,咱们怎么知道到底哪一块地砖会打开呀?!”
此时的楠法,
心中同样充满了这样的疑问,
他也把探寻的目光投向坤灵王。
坤灵王看着二人满脸的困惑,
不禁轻笑一声,
随后说出一句:
“光照双影重,石下地宫门!”
这简短的十个字,
在空气中悠悠地回荡着。
第38章 进入七星地宫(下)
灵辰和楠法似懂非懂地不自觉重复着坤灵王这句听似古怪的话:
“光照双影重,石下地宫门?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坤灵王看了二人一眼,
并未急于回答他们的疑问,
反而趁着时间未到,
走到整个院落的边缘之上,
面向整个院落站定,
抬起双手对着院落之内的每一块地砖,
一遍遍地重复打着手势,
同时嘴里振振有词地念道: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待坤灵王从头至尾做完这一整套程序之后,
深吸一口气,
回到二人身边,
伸出手指,
指向娘娘庙门外的第一排地砖,
耐心地向二人解释道:
“据说呀,
这地下的七星宫之内,
有着如同天上北斗七星一样的布局。
根据星体运行位置的不同,
其对应的能量分布也会有所不同,
所以也会因此在这片地面之上不同的位置变换地宫之门的入口。”
说着,
他再次抬头望了望上空,
继续说道:
“过一会儿,
坤灵国上空会出现吉量之光照进这庭院,
并将从坤宫城娘娘庙门前的第一排地砖开始亮起,
然后一排一排地逐层向前推进,
直至把整个院落内的地砖都照亮,
整个过程将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之内完成。”
坤灵王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
看了看楠法和灵辰,
从二人的眼神中确定他们对所听的内容并无不解之意,
便接着往下说道:
“一会儿,
等吉量之光开始照进此院地时候,
咱们每个人就必须一排排、一块块地随着光线在地面的推进仔细观察。
要是发现哪一块地砖在光线照射下,
出现颜色不均匀的情况,
而且是很明显的一半亮一半暗的情形,”
坤灵王担心二人不太明白他所表述的意思,
又详细解释道,
“就好比说,一半像镜面一样反光,而另一半却像黑色的棉布一样吸光,那这块地砖,就是咱们今天要找的七星宫地宫的入口啦!”
二人听完坤灵王的介绍,
不禁懵懵懂懂地对视了一眼,
心中既期待又紧张。
就在这时,
吉量之光也如坤灵王所言,
从坤灵国的天空之上亮了起来。
那光线如同一条珠光色的水线,
果真从娘娘庙大殿外的第一排地砖开始,
向前推进蔓延。
坤灵王、楠法、灵辰,
再加上三个坤灵国的死士,
六个人立刻开始全神贯注地盯着光线推进中的每一块地砖,
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生怕错过了七星宫之门的入口。
同时随着吉量之光朝着院门的方向一排排地推进,
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变换着脚下的位置,
并始终保持着对每一块地砖近乎苛刻的观察。
当光线在院子里已经推进了大半的位置,
灵辰的心里不觉开始有些打鼓,
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眼睛看花了,
不小心漏看了哪块本应该是地宫之门的地砖。
他忍不住地带着几分焦躁地自言自语道:
“这大半个院子的地砖都看过去了,该不会是因为眼睛花,给错过了吧!”
其实楠法此时也有些不敢确定,
但他并没有出声,
生怕分神错过接下来因为吉量光导致的地砖上的变化,
心里怀着七上八下的忐忑,
继续专注地盯着地面,
唯有那三个坤灵国的死士,
一直保持着一声不吭,
神情严肃,
依旧专注地紧紧沿着光线的移动,
仔细查看着每一排每一块地砖的颜色变化。
忽然,
只听坤灵王清晰而笃定地喊了一声:
“就是它了!”
随即用脚尖点向一块砖,
同时用手指着,
几人闻声立刻顺着坤灵王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
那块他指向的黑色地砖,
在吉量之光的照射下,
果真如同坤灵王之前描述的那般,
整整齐齐地从中央一分为二,
并呈现出了两种完全不同的状态:
一半如镜面般光亮耀眼,
甚至明显比周围的地砖亮上好几个层级;
而另一半则暗淡无光,
仿佛任何光线都被吸食了进去一般。
如此明显的不同并且特殊的地砖,
任谁看到都不会错过,
楠法内心放下刚刚所有的疑虑与担心,
也确认这就是坤灵王所说的入口无疑。
“既然找到了入口,那我们要怎么进去呢?”
楠法看着坤灵王问道。
“是啊,爹爹。”
灵辰看到那块诡异的地砖,
脸上也露出如梦初醒的神情。
“楠法少爷、辰儿,先别急!”
坤灵王面色沉稳,
不慌不忙地说道,
“等这吉量之光在整个院子全部走完一遍的时候,这七星宫地宫入口的门,自然就会打开。咱们就耐心等着吧。”
听闻此言,
所有人又屏息凝神,
大气也不敢出,
眼神紧紧重新落回那道吉量之光上,
并随之在地面上缓缓的移动。
说来也怪,
在发现入口之前,
大家还觉得这吉量之光走得太快,
心里一个劲儿地担心,
生怕因为它的快速移动,
错失了发现七星宫地宫之门的机会。
可此刻,
那吉量之光在地上移动的速度,
却让所有人的心里都感觉比乌龟爬行还要慢上十倍百倍,
每挪动一分一毫,
都像是过了一个无比漫长的时间一般。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众人的心也跟着越揪越紧。
终于,
那道吉量之光,
推进到了这个院落的最后一排地砖之上。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提着一口气,
同时在心里,
默默地跟随着那道吉量之光使着劲儿,
恨不能上手去推推那光线能再快些、再快些……
随着那道吉量之光一分一毫地向院落门口最边缘的那条线靠近。
每个人的心里都像是揣了一只兔子。
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光,
眼神不住地在吉量之光和脚下地砖之间快速游移。
只见,
灵辰的脚不自觉地微微踮起,
双手也下意识地握成了拳头,
楠法则紧紧咬着下唇,
眼睛一眨不眨,
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坤灵王表面上还算沉稳,
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而那三个坤灵国的死士,
虽然依旧面无表情,
但从他们微微起伏的胸膛,
也能看出此刻他们内心紧张。
眼看那吉量之光即将要完成与院落最边缘的那条线重合的瞬间……
第39章 七星宫之门开启
也就是在吉量之光即将与这院落最边缘的地砖线重合前的一刹那,
楠法忽然感受到有一阵奇特的声响瞬间袭来:
这声响貌似并非来自外部,
更像是有一道极高频率的震波,
在他的颅骨之内瞬间爆发,
且疯狂地盘旋回荡。
那感觉,
就像是把空气挤压到了极致,
而后猛地释放,
射进脑袋里一般,
令他浑身上下都不由自主地一阵紧缩。
此刻的楠法想分辨出究竟发生了什么,
却连自己当下来自耳朵的感受都极难界定清楚,
更不要说那声音究竟是自己听到的外界之声,
还是来自于身体之内耳朵的鸣响了。
而那声音仿佛并没有消失之意,
反而带着某一波段音频独有的震颤感,
像是从四面八方射来的丝线,
精准而有力地牵引着他身体内的每一根神经和所有脉络。
刹那间,
一切对外的感知——眼、耳、鼻、舌、身、意,
竟被这股神秘的力量同时搅在了一起,
变得模糊不清,
既有被无限放大的感觉,
又仿佛正在逐渐被吞噬。
这种前所未有的感受,
复杂得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正在楠法沉浸在这奇特感受之中无法自拔之时,
他突然感到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人用力拉了一下,
紧接着,
耳边传来一阵既模糊又极度虚幻的声音,
他逐渐回过神来,
下意识地四下里打量着周围,
这一看不打紧,
他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
只见之前身侧原本还是活生生的三个坤灵国死士,
竟眼睁睁地在他眼前,
一瞬间发生了难以置信的变化,
他们的身体先是变成了一个人形画片,
随后五官开始模糊,
定格成了不规则的无数黑白方块错落分布,
同时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还没等楠法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那如同编码一般的人形画片,
竟开始在他眼前疯狂地闪动,
好似被什么干扰后导致的频率不稳,
顷刻之间,
毫无征兆地就凭空消失不见了,
消失得干干净净,
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楠法被眼前这惊人的变故所惊得目瞪口呆,
与此同时,
他的耳边再次传来了刚刚那个既模糊而又被放大的虚幻声音,
声音很急促,
像是在催促着他去做些什么。
他有些恍惚地转过头,
看到坤灵王和灵辰正张大了嘴巴,
焦急地跟他说着什么,
可他一个字也听不清,
二人见楠法痴呆的表情,
不容分说,
同时伸手去拉楠法,
示意他跟着他们向前走。
楠法恍惚间跟随着,
并下意识地低头向自己的脚下看去,
只见刚才那块被称作七星宫地宫之门的地砖,
闪亮的那部分正微微向下翻转,
宛若一盏骤然亮起的探照灯,
射出一道柔和却又神秘的光。
而另外一半暗黑的部分,
在他的视线之中,
竟好像沉了下去,
看上去恰似一级级的台阶向下延伸。
坤灵王毫不犹豫地走在前面,
脚刚一踏进暗黑一侧,
就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一般,
连续不断地传出一连串“铮铮……”之声。
这声音清脆悦耳,
在寂静的空间里无限回荡。
随即,
借着明亮那半块地砖照射的微弱光线,
一串台阶盘旋着向地下深处而去……
楠法和灵辰不敢有丝毫迟疑,
紧随坤灵王的脚步,
沿着那一串台阶,
小心翼翼地向下走去。
那台阶又小又窄,
仿佛是专为身形小巧之人设计,
即便如此,
对于坤灵王和凌辰这样地精一般的身材,
也只能勉强放下三分之二的脚,
仍旧需要将身体微微侧转,
将脚掌横在台阶之上,
方能稳妥。
而楠法,
走起来就更加的吃力,
同时也要更加的小心。
外加这地宫之下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
宛如墨海一般。
三人无奈之下,
小心翼翼地用脚一步一步地摸索着台阶,
缓缓向下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
生怕稍有不慎,
坠了下去。
随着三人逐渐深入地宫,
之前娘娘庙殿外地面入口处,
隐隐传来微微的移动之声。
楠法心中一惊,
赶忙停下脚步,
抬头向上望去。
只见那块地砖正缓缓关闭,
从那地砖裂缝之处照下来的光也随着那块地砖的闭合,
变得幽暗起来。
而之前用来照亮的那半块发光的地砖,
也随着入口的闭合缓缓收起了光芒。
楠法这才注意到,
随着他们不断深入地宫,
之前身体上那种难以言喻的不适感,
竟不知何时消散了。
楠法只觉整个人的状态,
也逐渐恢复到了正常。
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
轻轻一晃,
微弱的火苗瞬间燃起。
就在这时,
坤灵王和灵辰也恰好同时掏出火折子点燃。
刹那间,
三朵微弱的火苗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宫中亮起,
勉强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借助这微弱的光线,
三人才发现,
那楼梯的左右两侧竟并无任何扶手,
楼梯宛若孤零零悬浮在空中一般。
三人顿感背脊发凉,
走得越发地谨慎起来,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同时,
他们试图借着这微弱的火折子光仔细地向地宫四周与深处望去,
但火折子的光线毕竟有限,
光线所及之处,
竟看不到任何墙壁,
眼中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无尽地空间。
楠法不觉想起,
之前和沃野之人设计地道来这坤灵国坤宫城之时,
金铃铛曾说,
他们挖地道中,
发现这坤宫城是一整块巨大无比的地砖,
整个扣在坤宫城之上,
而且他还记得,
当时觉方师太那本书里,
好像记录这坤宫城之下是“金刚牢”。
楠法一面思虑着,
一面随着坤灵王和灵辰谨慎前行,
正当三人各自专注之时,
只听头顶上方传来“咯噔”一声脆响,
三人同时向上望去。
只见,
之前那七星宫的入口已经完全合拢。
而从入口处向下延伸的这个脚下的悬梯,
也随着这“咯噔”的一声脆响,
竟像被人推动的多米诺骨牌一样,
开始一边折叠着一边向下收拢。
那墨黑的台阶石板,
随着这收拢之势,
也发出“锵锵”的石头相互撞击之声。
同时,
石板与石板的相互叠扣,
也让本就难以立足的楼梯,
开始左右摆动起来。
第40章 七星祭坛(1)
三人见状,
哪里还有心思探寻这地宫,
赶忙用手里的火折子照着脚下的台阶,
快速地侧着身子往下走。
由于楼梯左右都没有扶手,
为了保持身体的平衡,
他们彼此保持着一定距离,
张开着手臂,
像走钢丝的艺人一般。
拼尽全力,
快速地挪动着脚底的步伐,
试图在这危险的境地中求得一丝生机。
可这样的平衡并没有持续多久。
只见上方叠放石板数量越来越多,
向下折叠的速度越来越快,
重量越来越大,
晃动也在逐渐加剧,
眼看着厚厚的一叠石板,
向着他们三人砸了下来,
此时,
哪怕这个台阶足够宽大,
三人拼尽全力地向下跑,
恐怕也难以抵挡这石板向下折叠的速度。
“我们跳吧!”
楠法一边快速地移动着脚下的步伐,
一边急切地对坤灵王和灵辰说道。
“跳!?”
灵辰心中一惊,
用略带颤抖的声音重复着楠法的话,
同时,
下意识地试图用手里的火折子向下方看看此时离地面的距离。
然而,
眼前那漆黑的下方仍旧如一个无底深渊,
根本判断不出还有多深,
虽然灵辰对于楠法地提议也没有多少把握,
可他心里明白,
以现在的局势,
除了跳,
他们已经别无它法。
只是这一跳,
未知的恐惧让他多少心生畏惧,
双腿也忍不住微微颤抖。
“没什么可犹豫的,楠法少爷说得对,跳吧!我第一个跳,你们跟上!”
坤灵王了解自己的儿子此时的心情,
可当下情况危急,
容不得半点迟疑,
说完这话,
他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楠法眼见坤灵王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也没有丝毫犹豫,
紧跟着一跃而下,
在经过灵辰身边的瞬间,
楠法眼疾手快,
一把拉起还在犹豫不决的灵辰,
顺势将他安置在自己的身后,
同时大声提醒道:
“灵辰,快趴在我背上!这样就算遭遇什么危险,我也能保你周全!”
灵辰听话地紧紧用手抱住楠法,
起初,
二人耳边还能同时传来‘呼呼’作响的风声,
夹杂着上空传来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响的巨大石板撞击之声。
可不知下落了多久,
那石板折叠的声音竟如同被黑暗吞噬了一般,
竟然完全消失了,
随之而来的,
楠法只觉自己的身体忽然间停止了下落,
取而代之的是,
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好似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耳边那呼啸的风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整个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我们好像不再下落了,楠法少爷?是不是已经到底了呀?”
灵辰紧紧抱在楠法的身后,
睁开一直紧闭的双眼,
声音中带着一丝忐忑不安。
由于身处在四周如墨的空间之中,
一切都失去了参照,
楠法试图凭借自己的感觉来获得一点信息,
他小心翼翼地将脚尖缓缓向下点去,
试图探寻当下的状况,
看看自己究竟是真的悬浮在空中,
还是已经站在了什么支撑物体之上,
只觉脚尖之下毫无阻力,
也丝毫没有触碰到任何物体的实感。
于是他大胆地加大脚尖向下点地力度,
反馈依旧空空,
他又大着胆子用全身的力气试图将身体下压,
竟也无法办不到下沉半分。
楠法一时也陷入了困惑。
“我们并没到底,好像是悬浮在了空中!”
楠法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
“啊?!”
灵辰本以为已经落地,
正想从楠法的身后下来,
听到楠法这么一说,
心中一惊,
又赶忙重新将楠法抱得更紧,
担忧地问道:
“那我爹爹他怎么样了?”
“我看看!”
说着,
楠法在黑暗中重新将手中的火折子用力晃动了一下。
‘呼’的一声,
火折子之上燃起了一股微弱的火苗,
那火苗在黑暗中摇曳闪烁,
瞬间被这周遭的黑暗吞噬,
并未增加多少可见范围,
“坤灵王……”
“爹爹……”
楠法和灵辰一面焦急地呼唤着坤灵王,
寻找其下落,
一面借助手里这微弱的火折子光亮,
紧张地向四下里仔细观察着自己当下的处境,
“坤灵王……”
“爹爹……”
见没有得到坤灵王的任何反馈,
二人在这无尽的黑暗中,
声嘶力竭地继续呼喊着坤灵王的名字,
那声音仿佛也被这黑暗所吞噬,
可一直都未得到哪怕一丝回应。
忽然,
楠法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突然停止了呼喊,
转而全神贯注地倾听着灵辰叫出的声音。
他只觉那呼喊出去的声音,
在整个整个空间之内,
尾音被诡异地拉长,
不似在正常空间里迅速消散,
反而如同幽灵一般在空中飘荡而去,
没有半分被阻隔的痕迹。
这怪异的声响直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股寒意从脚底涌起,
恐惧感也油然而生。
楠法再度试图挪动自己的身体,
可这种悬浮让他充满无力感,
半分力气也使不出。
虽然可以前后移动双脚,
又好似在原地根本没动,
但由于没有足够的光亮和参照物来确认,
他们是否真的没动,
也仅仅是自己的主观感觉而已。
楠法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怀兜,
本想再拿出几个火折子,
可手刚一伸进去,
他便猛地想起来,
这次由于出门太过匆忙,
除了手中这根火折子,
其他的都放在了小东西的包裹里。
“灵辰,你身上还有火折子吗?”
楠法焦急地问道,
声音在黑暗中再次飘荡了出去。
“我……”
灵辰此时满心恐惧,
死死地抱着楠法,
根本不敢松开手去确认自己怀兜里的情况,
“我,应该有的,只是我现在,真的不敢松开你啊,楠法少爷。我怕一松手,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楠法听灵辰这么一说,
脑海中忽然闪过,
当初他和凌珑在瘴海时的情景,
那时他们用七腮绦虫将彼此捆在一起,
才得以在危险中不至于走散。
想到这儿,
楠法心下不觉默默念道:“要是此时凌珑在该多好。她的主意最多了。”
楠法的心情暗淡了一秒,
随后,
当机立断,
将自己外褂的长长衣襟从后反向从身后向上卷起,
顺势将灵辰用衣服兜住,
然后将两侧衣襟在身前系牢,
好在地精身材都比较矮小。
“灵辰,
这下你可就稳妥了吧,
不用担心会掉下去了,
你赶紧看看,
你身上是否还有火折子。”
灵辰听楠法这么说,
才小心翼翼地松开了紧抱楠法地手,
赶忙在兜里一阵摸索。
“有了,有了,楠法少爷!”
灵辰高兴地叫起来,
声音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第41章 七星祭坛(2)
“有几根?”
楠法追问道。
“这一根就能用好久,楠法少爷你要那么多火折子做什么?”
灵辰一边说着,
一边继续往怀兜的深处摸去,
试图确定自己到底带了几根火折子。
“这地方太过于空旷,
又漆黑一片,
什么都看不见,
我想尽量多点亮些火折子照亮大一点的空间,
好能确定一下方位,
看看我们到底处于什么状况。”
楠法解释道。
灵辰尽力地往怀兜深处摸着,
嘴里同时数着:
“两根,三根,四根,五根,六根!一共六根,我一共带出来六根,六根够不够啊!楠法少爷。”
灵辰轻声地问道。
连楠法自己都没料到,
灵辰竟能带出这么多火折子来,
原本想着有个三四根就已然算是极为充裕了,
他不禁喜出望外,
连忙说道:
“够!够!真是太好了!快把它们都点燃起来!”
灵辰望着手里的六根火折子,
也不再多想,
一根接一根地点燃,
并将部分点燃的火折子递给楠法,
自己的双手也各拿了两个,
用力地张开双臂高高举起,
虽然用尽了全力,
可由于灵辰身材矮小,
双臂也相对短一些,
照明的效果自然也不是很理想,
“灵辰,你留一根火折子,其它的都给我吧,集中火力可以照的远些。”
楠法看到这种情景对灵辰说道,
灵辰也乖乖地依楠法地安排,
将五根火折子递给了楠法,
然后举起自己手中的火折子开始四处张望起来,
楠法则双手各举起了三根火折子,
刹那间,
二人周围上下左右的空间陡然明亮了起来,
周遭十几米左右的范围,
也能看得清清楚楚了,
十几米之外,
光亮极限之处,
虽看不真切,
但也能隐隐约约瞧见一些轮廓。
借着这明亮的火光,
二人各自四下分辨着周围的环境。
当楠法不经意间低头向下看去时,
猛地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只见自己脚下一段不远的距离,
竟然脚对脚地站着一个人。
那人的衣襟从身后兜起系在身前,
如翻卷的波浪一般,
发丝在整个空间里肆意展开,
宛如一张巨大的蛛网。
而在他头顶后方,
隐隐约约有个黑影晃来晃去,
甚是诡异,
还清晰可见闪烁着光亮,
那光在他头顶后晕开了光圈,
此人宛若神话中的神明一般,
脚底那人此时似乎也察觉到了楠法的目光,
同样以相同的姿势向上看着他。
楠法心里一阵发毛,
小心翼翼地将身体微微移动,
实在不想以这种怪异的方式,
与这样一个人相互对视。
而那个人仿佛和楠法心意相通,
竟也同时间和楠法同步略微移动了一下身体。
楠法心底刚涌起几分惧意,
紧接着又生出一种模糊的感觉,
“这不会是我自己地倒影吧?”
由于这段时间经历的诡异事情太多,
楠法并未轻举妄动,
而是借助手中火折子的光亮,
进一步仔细地观察起来。
但见那人也和他一般的举动,
他越看越确定,
眼前这人就是自己,
只是一时无法理解,
为什么自己的头发会像一张展开的蛛网呢?
实在是太奇怪了。
就在这时,
楠法身后的灵辰突然说道:
“楠法少爷,你看,我们好像在一个金色的圈里?”
灵辰说话的同时,
还将自己的手伸出去,
指给楠法看。
此时,
楠法并未急于去看灵辰所说的那个圈,
而是下意识地又朝自己脚下的人看去。
只见那人的身后,
也同时伸出了一只手,
动作与灵辰如出一辙。
此刻,
楠法终于可以笃定,
脚下的无疑就是自己的倒影了。
如果是倒影,
难不成自己正悬在水面或镜面之上?
而灵辰所说的那个金色的圈,
又会是什么呢?
“哪里有金色的圈?”
楠法似乎是自言自语,
这一连串的诡异景象,
让楠法的心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
“是啊,你瞧瞧,离咱们最近的边缘都足有十多米远啊!要不是这圈的反光,远的地方凭借咱们手里这点光线,根本就看不到!”
灵辰解释着自己的判断。
“反光?”
楠法不自觉地重复着灵辰的话,
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与不安。
楠法将一只手的火折子高高举起,
并左右轻轻地晃动,
顺着灵辰手指的方向向远处望去,
试图借助光线向远处探寻所谓的‘反光’。
同时又低头重新审视自己脚下的倒影。
从倒影中光线反射与折射的感觉,
楠法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
让他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瞬间都竖了起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远处并不是什么简单的金属圈,很有可能是一个超乎想象巨大的容器的边缘。”
楠法语气异常肯定。
“巨大的容器?!楠法少爷,那得是多大的容器啊?”
灵辰对楠法的判断感到不可思议,
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同时再度审视那离他们足有十多米远处的反光,
楠法则将另一只手的火折子也并过来让光亮更加集中,
进一步仔细的分辨的远方的景象,
果然如他所料,
只见远方深处,
隐隐约约竟真的有无数个类似超级巨大的金属碗的形状物体,
并且还不止一个,
向远处,
更远处延伸出去,
仿佛没有尽头。
借助火光,
灵辰,
此刻也不禁在楠法身后惊叹道:
“楠法少爷,你快看呐!那不远处真的,真的有巨大无比的金属碗啊,简直大得超乎想象啊!”
二人同时将目光投向更远处,
只见更远处那里星星点点,
好似仍旧能看到微弱的反光,
可由于距离实在太远,
无法辨识那反光一定就来自于同样的金属碗。
正在二人被眼前这怪异景象震撼得不知所措之时,
楠法突然感觉好似有个熟悉的声音从自己的下方微微传来,
“楠法少爷!辰儿,是你们在说话吗?”
那声音虽然有些模糊,
但楠法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
这正是坤灵王的声音。
“坤灵王的声音,怎么会从自己的下方传出来?”
楠法心中不解,
低头看去时,
除了自己的倒影,
并未见任何坤灵王的踪迹。
“爹爹的声音?”
灵辰也同时听到了这个声音,
“爹爹!你在哪里?”
灵辰焦急地回应着坤灵王。
楠法试图向巨大的碗边移动身体,
可无论是迈开腿去走,
还是调用自己的内力,
更或是使用上功法,
好像都无法移动很大的距离,
只能微乎其微地改变些许身位。
第42章 七星祭坛(3)
楠法的脑海中突然闪过,
黄眉翁曾经传授给自己的斗位移步法。
此刻,他实在想不出别的方法了,
之前能尝试的都试过了,
不妨就再赌上一把,
试试这斗位移步法。
只见,
他脚下的步子刚按照那独特的方法移动起来,
整个人就如施展了瞬间移动之术,
竟“嗖”的一下,
眨眼之间,
就来到了那巨大金属碗的边缘。
楠法原本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这斗位移步法能在这巨大金属碗之内,
顺利的施展并移动起来,
只是尝试的心态,
所以根本没来得及提醒身后的灵辰,
结果没想到这招竟如此奏效,
这可苦了身后的灵辰,
由于楠法动作幅度实在太过剧烈,
只见他手里还举着火折子,
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移动,
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去抱住楠法,
整个人猛地后仰了出去,
多亏之前楠法用衣服捆灵辰时还算牢靠,
即便如此,
此刻的灵辰也仅仅只有一只脚勉强钩在楠法的衣服之上,
整个人大头朝下,
摇摇欲坠地挂在楠法的身后。
“楠法少爷!”
灵辰被吓得惊恐地大喊,
手里还死死地攥着火折子,
那火折子的光在这慌乱之中摇曳闪烁,
更给灵辰的恐惧添了几分狼狈。
而此刻的楠法正面朝碗内,
背朝着碗外地站在了巨型金属碗的边缘。
他这才惊讶地意识到,
自己此刻竟然不再是悬浮在碗上,
而是双脚实实在在地站在了巨型碗的边缘之上。
但由于此刻身后还坠着个灵辰,
让他整个人重心不稳,
所以只能拼命地将身体前倾,
朝着碗内的方向用力,
试图在这巨型金属碗的边缘,
维持住这岌岌可危的平衡。
可谁知他脚底竟感觉是一种难以控制的油滑湿腻之感,
仿佛这碗被人厚厚地摸了一层油,
难以站稳,
与此同时,
他听到从身后传来了灵辰的大声叫喊:
“爹爹,你怎么在我们的下面啊?”
原来,
灵辰在经历了一番心惊胆战与不知所措后,
虽然还与楠法处于不停摇晃,
随时可能坠落的危险之中,
他还是努力定了定神,
借着微弱的火光,
向下方望去,
结果,
正看到自己的爹爹举着火折子在他们的正下方。
坤灵王听到灵辰的呼叫,
赶忙将手里的火折子向自己的头顶上方举起,
这一抬头不打紧,
坤灵王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灵辰和楠法二人,
竟然在如此高的地方保持着岌岌可危的平衡。
若不是灵辰手里此刻也举着火折子,
在这漆黑的空间里闪烁着微弱的光亮,
坤灵王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灵辰和楠法会在自己头顶这么高的位置,
那种感觉,
就仿佛在坤灵国之内,
一个在山底,
一个在山顶般的落差,
楠法这边听到灵辰的呼唤也是一惊,
一面使出浑身解数努力保持着平衡,
不让自己掉下去,
一面焦急地问道:
“灵辰,你真的看到坤灵王了?”
“看到了,我爹爹就在……就在,咱们的下面!”
灵辰本想向楠法一并描述出此时坤灵王和他们之间的距离,
一时间又不知道如何描述,
话语显得结结巴巴。
“下面?”
楠法听灵辰如此肯定地说在下面看到了坤灵王,
自己也忍不住想尝试侧过脸去看看这下面究竟离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还有多远。
可他刚微微一侧头,
脚底之下湿滑油腻的感觉瞬间加剧,
再加上灵辰还挂在自己身后,
这稍微一点的重心不稳,
竟让他二人猛然间一同,
毫无挽回余地地向后面栽了下去,
一时间,
之前身体的悬浮感瞬间全无,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坠入无底深渊般的急速失重下坠之感。
楠法和灵辰顿感耳边风声呼呼作响,
二人像断了线的风筝,
大头朝下,
几乎是直线向下坠落。
灵辰则彻底从楠法身上脱离,
恐惧再次来袭,
他干脆眼睛一闭,
牙一咬,
心想,
看来这回是要彻底交代在这里了。
楠法身为四大家族的一员,
对于驾驭能量在空中穿梭、起落的感觉,
那是再熟悉不过了。
虽然事态来得突然,
但他还是迅速恢复了冷静,
在急速下坠的瞬间意识到,
此处的情形与刚才在那巨大金属碗之内是截然不同的。
于是,
他当机立断,
立刻调动内力,
凭借着对能量的精准把控,
锁定正在失控下坠的灵辰,
加快速度朝着他的方向冲去,
并在接近灵辰的那一刻,
快速并精准地控制能量,
将灵辰稳稳接住,
随即控制身体保持平稳,
稳稳地向下降落。
这一系列动作,
楠法做得行云流水,
一气呵成,
感觉竟好似,
比在火周山时施展起来,
还要轻松上几分。
楠法不禁暗自思忖,
难道是自己当下对于身体内力驾驭能量的水平有了质的飞跃?
又或者是,
此处的空间能量有着独特的属性,
才让他如此得心应手?
总之,
此刻的楠法,
不仅稳稳地接住了灵辰,
还如同一片轻盈的羽毛般,
平稳地落在了地面之上。
“楠法少爷,你又救了我一次!”
仿佛劫后余生的灵辰,
从惊恐中缓过神来,
看向楠法的眼神里,
满是崇拜与感激。
坤灵王看到二人平安落地,
揪着的心这才落下,
赶忙急匆匆地朝着他们二人的方向,
跑了过来。
见到父亲来到身边,
灵辰迫不及待地把刚刚发生的一切一股脑讲给了坤灵王听。
而此时的楠法,
先是抬头向上,
看了看自己刚才落下来的地方,
也是心有余悸;
“这究竟是哪里啊?坤灵王,你可知道?”
然后借助坤灵王手中火折子那微弱的光芒,
楠法一边问着坤灵王,
一边开始向四周探寻着。
“楠法少爷,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根据我的父亲以前向我描述的景象来判断,你们刚才坠落的地方,应该就是北斗七星碗啦。”
尽管此刻,
仅凭坤灵王手里那点火折子的光,
根本无法看到上方那巨大的金属碗,
但坤灵王还是不由自主地仰着头,
望向那墨黑一般的上空,
在坤灵王的眼中,
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七个象征着北斗七星的巨型碗灯,
正散发着神秘而耀眼的光芒,
并被逐一点亮起来的样子。
“北斗七星碗?”
楠法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个陌生而又神秘的词汇,
心中不禁涌起无数好奇。
“楠法少爷,
我们此次冒险来到这七星宫的地宫,
目的就是要将这北斗七星碗内蕴含的能量激发并点燃。
只有成功燃起这象征着北斗七星的七个碗内的神秘能量,
才能让其所对应的三十六天罡死士复活。
因为,
这些死士的生命便是依托于这北斗七星的强大能量而存活的。”
坤灵王耐心地解释道,
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楠法闻言,
回想起刚才自己身处那碗中间时的奇妙感受,
忍不住继续问道:
“坤灵王,照你所言,这巨大的金属碗之内所盛放的并非是水,而是能量喽?你可知,那又是什么能量吗?”
第43章 七星祭坛(4)
“什么能量?”
楠法这突如其来的一问,
竟让坤灵王一时语塞。
在坤灵王的认知范畴里,
能量就是一种抽象而统一的存在,
从来没细想过,
能量还能区分出什么不同的种类之间的区别。
只见坤灵王微微一愣,
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看向楠法说道:
“楠法少爷,你指的是不是在五行方面,属于什么能量呢?”
还没等楠法给出肯定的答复,
坤灵王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要说这北斗七星的五行能量,
我倒是还知晓一些。
你看这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七星,
它们各自对应的颜色分别是青、黑、黄、蓝、红、白、紫。
想必说到这颜色,
楠法少爷也都知道了他们的五行属性。
只是这破军星呈现出的紫色,
乃是由金火两种能量交融而成。
楠法少爷,
你问的可是这个呀?”
听完坤灵王的这一大段话,
楠法心里明白,
坤灵王他并没有理解自己真正想要问的意思。
可楠法一时间,
也不知道该如何向坤灵王描述刚才自己身处那巨型金属碗之上时,
所感受到的那种难以言喻的感受,
不是简单的悬浮,
更像是一种束缚。
楠法只好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
说道:
“咱们还是抓紧时间,想想办法看看如何点亮这七星灯吧。”
说着,
楠法便从坤灵王手中接过火折子,
借着那微弱的光线,
在地上仔细找寻着刚才和灵辰从高空掉落时,
遗落的那几根火折子。
“楠法少爷,您这是在地上找什么呢?”
坤灵王跟在楠法身后,
和他一起借助这微弱的光线,
往地上看着,
同时说道:
“若要想点亮这七星灯,咱们必须要先找到斗姆元君殿。只有找到了斗姆元君殿,才算是真正找到了进入这七星宫七星阵的入口。”
“斗姆元君,您说的可是那位北斗七星的母亲,中天梵气斗姆元君?”
楠法一边继续在地上搜寻着火折子,
一边向坤灵王问道。
“正是她老人家。
而且啊,
咱们一会儿,
即便找到了斗姆元君殿,
可能不能顺利寻到那七盏至关重要的七星灯,
又或者找到七星灯后是不是有方法去点燃它,
都还得征得斗姆元君她老人家是否同意呢。”
坤灵王郑重其事地说明着。
“啥?这如何去征得啊?!”
楠法不禁好奇地追问道。
坤灵王刚要张嘴回答,
就在这时,
只听在楠法身侧几步开外的灵辰,
突然兴奋地大声喊道:
“找到了,找到了,楠法少爷,咱们掉落的火折子,竟然都在一起!”
由于灵辰离楠法有几步远的距离,
他所能借助的光线更加微弱,
此时的他,
几乎是整个人是趴在地上,
眼睛紧紧盯着地面,
仔细分辨着地上那些因光线而形成的细微痕迹,
这才好不容易找到了遗失的火折子。
楠法一听灵辰说在一处找到了全部的火折子,
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狐疑。
毕竟刚才二人从上空那般慌乱地落下,
按理说火折子应该四散掉落,
怎么可能全都集中在一处呢?
但此时,
说找到火折子总归是好事,
楠法也来不及多想,
立刻转身和坤灵王二人,
朝着灵辰所在的方向快步奔去。
此时的灵辰,
已经迫不及待地俯下身,
在地上一根一根地捡起那些所谓的火折子。
一开始,
当他的手刚碰到那所谓的火折子时,
心中也闪过几分疑惑,
这玩意儿,
摸上去怎么会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湿滑黏腻感,
甚至还有几分凉凉的感觉,
像上面沾满了鼻涕一般。
可明明看起来与火折子没什么两样,
灵辰下意识地认为,
也许是因为这地宫地面上的水汽沾到火折子上才导致的,
所以也并未过多在意,
然而,
就在楠法和坤灵王举着手中的微弱的光线匆匆赶到之时,
灵辰借着更明亮的光,
仔细去看向自己手中这所谓的火折子到底怎么回事时,
顿时被吓得脸色惨白。
天哪,
那哪里是什么火折子,
分明是一只只浑身长满小眼睛的虫子!
此刻,
这些虫子在灵辰的手中正逐渐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它们满身上下如芝麻粒般大大小小的不规则地布满了眼睛,
一只接一只地缓缓睁开,
每只眼睛一睁开,
便会从中分泌出透明的黏液来,
借着微弱的光亮,
只见那一只只眼睛,
还泛着一种诡异的颜色。
“快!!快将这影蠕扔掉!”
坤灵王惊恐地大声嘶喊着,
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和颤抖。
“影蠕?!!”
灵辰还没来得及思索这‘影蠕’是个什么东西,
坤灵王已经心急如焚地一掌,
狠狠打在灵辰握着影蠕的那只手上。
伴随着一声闷响,
虫子瞬间被打飞了出去,
消失在黑暗之中。
虫子虽然已经被坤灵王从灵辰手中打飞,
但灵辰却仍在原地抱着手,
疼得不住呻吟。
当他小心翼翼地将刚才抓着影蠕的那只手缓缓张开时,
坤灵王和楠法这才看到,
那手掌之上竟布满了细细密密的血痕,
犹如被一把钢刷狠狠划伤一般,
看上去有几分触目惊心。
坤灵王见状,
顿时慌了神儿,
声音急促地连连说道:
“这影蠕有毒,必须马上消毒!不然麻烦就大了!”
可是,
此刻身处这连光都没有的地宫之中,
到哪里去找可以消毒的东西呢?
就在三人正陷入极度慌张之时,
只见灵辰手掌上那细细密密的血痕,
竟然如同有生命一般,
在他的手掌上开始自行生长,
并顺着手掌朝着手臂的方向蔓延。
情急之下,
楠法想起了小时在火周山时曾经看过的一本《苍茫科目志》上的记载,
也来不及过多地思考和解释,
一把抓过灵辰的手,
不假思索地拿起手中的火折子,
猛地将火苗对准灵辰的手掌就烧了过去。
坤灵王见此情形,
也急忙从怀中掏出数个火折子,
一并点燃。
二人一个用火苗灼烧灵辰的手掌,
试图以此来遏制毒素的蔓延,
另一个则用火折子尽量阻止那细密的血痕继续向手臂攀爬。
一时间,
灵辰疼得那叫个撕心裂肺,
止不住地惨叫起来,
那声音在寂静的地宫之中回荡,
甚至凄厉。
第44章 七星祭坛(5)
楠法一边紧张地施救,
一边密切关注着灵辰掌心的变化,
只见那丝丝血痕经过火折子的灼烧,
已没有了之前鲜活的模样,
颜色从鲜艳转为暗红,
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变成了深红,
部分血痕像是由于失去了水分而变得干瘪,
随后“簌簌”地在皮肤之上脱落。
楠法赶忙将火折子拿到一旁,
凑近了仔细查看,
脸上的神情略微放松地说道:
“掌心处,应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此时,
坤灵王也正拿着手中的火折子,
小心地照着灵辰的胳膊,
表情严肃得好似结了一层霜。
他一边看,
一边略带忧虑地说:
“大部分血痕也都已经变了颜色,只是……”
说着,
他伸出手指,
示意楠法看过去。
只见,
在灵辰的肘窝处,
一条比之前所见都要略粗一些的鲜红色血痕,
正隐隐约约地露出一小截,
肉眼可见地在慢慢蠕动着,
而其余的部分,
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一条影蠕,应该已经进到了灵辰的身体里。”
楠法看罢,
眉头紧锁,
神色凝重地说道。
“不对啊,楠法少爷,灵辰手里的影蠕我刚刚不是已经都打掉了,怎么还会有影蠕钻进辰儿的身体里呢?不可能啊!”
坤灵王百思不得其解,
此刻焦急的坤灵王,
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
“你打掉的,只是影蠕的成虫,它身上那些看似像眼睛的东西,是它用来寄生在宿主身上的幼虫!这一道道的血痕,就是这影蠕的幼虫进到了灵辰的身体里!而并非是影蠕有毒!”
“啊!不是说被影蠕寄生的身体,会很快被吸食一空,变成像影子一样虚幻吗?!”
坤灵王越说越是紧张,
手里握着几根火折子,
上上下下地照着灵辰的身体,
目光急切地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生怕从灵辰身上看到哪一处变成了影子。
楠法稍作冷静,
大脑飞速地回忆着自己曾经在那本《苍茫科目志》中看到过的关于影蠕这种虫子的详细记载,
影蠕,
乃是生存于纯阴之地的一种奇异生物,
模样类似水蛭。
它身长不过寸许,
粗细如同小指,
通体漆黑如墨,
表面滑腻异常,
仿佛涂了一层油脂。
其身体内部的血液类似于油脂,
具有一定的可燃性。
影蠕这种生物,
因为长期生活在黑暗之中,
所以并没有眼睛。
进食全凭皮肤的腺体,
所以也没有口器,
它们生命力极强,
在没有食物可寻的时候,
它会自行将身体里的水分脱干,
变得僵硬且脆,
如一段枯木。
然而,
一旦遇到拥有血肉的生物出现,
它便如同被唤醒的恶魔,
瞬间复活,
影蠕以血肉生物的精血和魂魄为食,
通常数只影蠕便可吸干一个成人的血液;
它的繁殖方式更是特殊得超乎想象,
属于无性繁殖,
幼虫也是从腺体从体里孵出,
这些幼虫会附着在影蠕的身体表面,
一旦接触到血液,
便迅速钻进寄主体内。
同时在寄主体表,
形成微细如发丝的血痕状痕迹,
这便是影蠕进入身体的标志。
被影蠕寄宿的肉身,
之所以会在短时间内虚化成影,
是因为影蠕本身极阴的属性,
会疯狂消耗掉肉身的阳性能量。
群居、惧阳、畏光、怕火、感知能力极强,
以气息灵力波,
便可即刻锁定目标……
楠法脑海中迅速闪过所知的关于影蠕的所有信息,
心急如焚地转头对坤灵王说道:
“坤灵王,
据我所知,
这影蠕本就生存于极阴之地,
生性惧怕阳性能量。
眼下,
只要我们能够尽快找到一个具备充足阳性能量的场域,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能把已经钻进灵辰身体里的影蠕给逼出来啊!
你可知道这地宫里面,
是否存在这种阳性能量的场域?”
“阳性场域,阳性场域……”
坤灵王嘴里反复默念着楠法的话,
迅速搜索着记忆,
眼神却一刻也没从灵辰的身上移开。
突然,
令人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
从灵辰的后脖子处,
猛地窜出一片由无数条细细密密的血痕线组成的、足有手掌宽的血痕,
气势汹汹地直奔头顶而去。
还没待坤灵王和楠法看清楚,
仅仅一呼一吸之间,
那条由无数细密血痕线构成的手掌宽的血痕,
便从灵辰的额头倾斜而下,
几乎覆盖了他整张脸,
顷刻间,
整张脸好似都慢慢地蠕动了起来,
看上去格外可怖。
坤灵王见状,
几近崩溃,
本能地又想用手里的火折子去烧灵辰脸上的血痕,
却被楠法一把制止。
楠法知道,
此刻这影蠕已经进到了灵辰的身体之内,
烧是没有作用的。
楠法神情严肃地看着坤灵王,
语气凝重地说道:
“坤灵王,
现在烧已经不管用了。
这影蠕既然如此活跃,
很明显,
我们此刻正处在这地宫的极阴之地。
必须尽快,
找到地宫里面相对的阳性能量的场域,
否则,
别说灵辰会被这影蠕吞噬,
恐怕连我们两个也在劫难逃。
这影蠕只要出现,
就意味着我们周围有无数的影蠕存在啊!”
坤灵王强忍着此刻内心的痛苦,
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思索片刻后,
突然大声说道:
“阳明贪狼!楠法少爷,我们要点亮的第一颗星——贪狼星,那里就是阳性能量的场域!”
“坤灵王,你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火折子?我们得照亮一条路出来,赶紧找到那斗姆元君的大殿!”
楠法焦急地看着坤灵王问道。
“有!这次来地宫,我特意带了好多火折子。”
说着,
坤灵王赶忙伸手在身上摸索起来。
可摸了好一会儿,
却只从怀里掏出了三根火折子。
楠法看着坤灵王手里仅有的三根火折子,
难掩失落地问道:
“只有三根?”
坤灵王自己也满心困惑,
他明明记得带了不少,
怎么此刻怀里就只掏出三根呢?
难道是刚才下坠的时候,
也都掉了出去?
楠法见坤灵王一脸为难的样子,
无奈地说道:
“三根就三根吧。总比一根都没有要强。”
说着,
楠法接过坤灵王手里的三根火折子,
一并点燃。
加上之前的那一根,
此刻三个人手中一共有四根火折子。
勉强照出一片空间。
就在这四根火折子刚刚点起来的一瞬间,
只听三人周围,
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格外清晰的“簌簌……唰!”声,
那声音,
仿佛同时从四面八方传来,
在这寂静的地宫之中,
那“簌簌”蠕动的声音,
一直向远处蔓延开去,
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不禁让人毛骨悚然。
第45章 七星祭坛(6)
那声音整齐而持续地在四周蔓延开来,
仿佛一张无形的网,
将他们紧紧笼罩。
即便并未亲眼目睹,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了一幅极为恐怖且数量惊人的影蠕画面。
那密密麻麻的影蠕,
仿佛潮水一般正在四周涌动,
光是想象,
就已经让人不寒而栗。
楠法和坤灵王迅速做出反应,
各自手持两根火折子,
一前一后将灵辰牢牢保护在中间。
此时的灵辰,
整个身体几乎已被那细密的血痕之线完全包围,
钻心的疼痛,
几乎快要超出他所能忍耐的极限。
楠法匆匆瞥了灵辰一眼,
深知此刻任何宽慰的话语都只是徒劳,
当务之急,
是必须尽快找到斗姆元君的大殿,
点亮贪狼星的那盏灯,
这才是拯救灵辰的唯一希望。
楠法俯下身子,
努力将举着火折子的手臂尽量远地伸出去,
试图借助那两根火折子微弱的光芒,
看清此刻周围的环境。
就在楠法将火光探出去的一瞬间,
眼前的那一幕几乎吓得他双腿发软。
一只身形巨大的影蠕,
正贴着地面缓缓向他们的方向蠕动,
那家伙只是匍匐在地面之上,
身体的厚度就几乎有他半个身子之高。
此时,
那巨大的影蠕,
正不断用身体探寻着四周的波感,
并准确地朝着楠法这边缓缓靠近。
之前影蠕身上那些如眼睛般芝麻粒大小的幼虫,
此刻因为影蠕本身变得巨大,
也已变得如楠法的脸一般大小,
泛着青黑幽秘的光,
那光仿佛带着一种魔力,
让人一看,
眼睛就情不自禁地想一直盯着看下去,
那种感觉不仅仅是用“恐怖”可以形容的,
当楠法强行把眼睛从那巨大的影蠕身上挪开的时候,
竟从心底涌起一阵阵恶心想吐的感觉。
正在这时,
只听坤灵王那边也传来一声惊恐的叫声。
楠法急忙回头看去,
原来还有一只同样巨大的影蠕,
正从坤灵王的方向朝着他们这边缓缓蠕动而来。
灵辰看到这般巨大的影蠕,
一时间,
身体早已吓得如同筛糠一般剧烈颤抖。
楠法赶忙用手里的火折子,
向其他方向照过去,
这一看,
让楠法的心底几近绝望。
那如此巨大的影蠕哪里只有这两只,
分明还有好多好多只,
正在不远处蠢蠢欲动,
而地上那些小的影蠕更是密密麻麻,
数都数不清,
一只摞着一只,
争先恐后地一齐朝着他们的方向蠕动,
像饥饿到极致的恶鬼嗅到食物一般的疯狂。
“楠法少爷,这么多影蠕,我们要怎么办啊!”
坤灵王用身体紧紧护住身后几乎要被吓昏厥过去的灵辰。
“他们惧光!”
楠法大声说着,
此时手中两只火折子那微弱的光亮,
已然成了他们抵挡影蠕的唯一武器。
然而,
很明显,
那种巨大的影蠕,
似乎对这微弱的火折子之光,
并没有那么惧怕,
仍旧按着自己的节奏,
循着他们发出的声波方向,
不紧不慢地缓缓蠕动。
随着一只只体型巨大的影蠕如鬼魅般逐渐靠近三人,
这些诡异的生物竟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点燃了兴奋的导火索,
开始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它们身体上那些如脸一般大小的幼虫,
疯狂地分泌着一种黏糊糊的液体,
那液体泛着令人作呕的光泽和气味,
疯狂地朝着三人所在的方向,
猛力地喷射而出。
刹那间,
坤灵王手中的一根火折子,
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粘液糊住,
火苗“噗”的一声熄灭了,
坤灵王一下子更加慌张了,
脚下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
楠法顿感身后的光线一下子黯淡了下去,
急忙转头看去,
只见坤灵王手里的另一只火折子,
竟也在这瞬息之间被巨大影蠕身上幼虫喷射的粘液给厚厚地糊住了,
那火焰甚至都没来得及挣扎一下,
便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随即,
那些影蠕竟稍作停留,
彼此之间发出一种沙沙的怪异之声,
似乎在交流着什么,
然后像是达成了某种邪恶的默契一般,
竟同时朝着三人的方向,
用尽全身力气喷射着身上的粘液。
就连楠法自己手中仅存的两只火折子,
在这如暴雨般的粘液攻击下,
也变得岌岌可危。
那些庞大身躯的影蠕,
本就对楠法手中这微弱的光线熟视无恐,
没有丝毫畏惧之意,
此时那些小小的影蠕,
也开始肆无忌惮地顺着地上那层厚厚的粘液,
如同涨潮时的汹涌潮水般,
加快了朝着三人蠕动过来的速度,
恨不能尽快将他们吞噬殆尽。
千钧一发之际,
楠法微闭双目,
迅速地沉思了片刻,
当机立断脱下自己的外褂。
用手中的火折子将其点燃了,
熊熊火焰瞬间升腾而起。
紧接着,
楠法将正在燃烧的衣服用力向高空抛出,
同时转身将自己手里,
最后的两个火折子递给坤灵王,
并大声喊道:
“坤灵王,你保护好灵辰,跟紧我!”
当坤灵王转头看向楠法的时候,
那件燃烧的衣服,
已经在楠法内力的催动下,
如同一颗炽热的火球缓缓腾空升了起来。
火球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在这黑暗的空间里,
宛若一颗星辰。
在火光的映照下,
原本张狂的巨大影蠕,
似乎也生出了几分畏惧,
不再像之前那般肆无忌惮地向前蠕动,
而是将庞大的身躯向后蜷缩,
试图躲避这炽热的威胁。
楠法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时机,
凭借内力,
一手稳稳托起并持续催动上方用衣服点燃的火球,
让那火焰尽量燃烧得更加旺盛持久;
与此同时,
另一只手快速翻转,
极力调用自己体内并不稳定的土灵珠的能量。
只见楠法眉尖紧皱,
全神贯注,
将这股蕴含着大地之力的土能量顺着身体经脉,
源源不断地下压进脚下湿滑阴冷的地面之下。
地面之下传来一声低沉而憋闷的震动,
伴随着“嗡——嗡——”之声,
随即,
楠法猛地高呵一声:
“火地晋!”
顷刻之间,
整个空间的场域能量,
在这奇妙的离坤之力的作用下,
发生了惊人的扭转。
第46章 七星祭坛(7)
要知道,
楠法所点燃抛出的也并不是一件普通的衣服,
身为四大家族之人,
他的衣服可是由特殊材质制成,
并且注入了强大的符咒能量。
此刻,
再加之楠法用内力来全力催动,
那件衣服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
宛若一个小小的太阳,
与楠法此刻所施展的地坤能量,
二者相互映衬,
形成了“离火向下,坤能向上”的能量交互作用,
霎时间释放出无尽的光与热。
整个空间之内,
只听到一阵极速地“簌簌——簌簌——唰——”的声音,
如同密集的鼓点。
所有大大小小的影蠕,
虽然没有眼睛,
但其皮肤对热度的感受却敏锐到了极致。
在这炽热光芒的照射下,
它们如同被火灼到了一般,
迅速向后猛缩着身体。
楠法见这些影蠕开始退让,
悬着的心总算是暂时松了一口气。
楠法心里清楚,
那衣服即便用他的内力催动,
也不可能燃烧太久的时间,
他必须借这短暂的间歇,
快速找到斗姆元君的大殿,
否则,
就要找到另一个可以驱逐影蠕的方法。
他微微抬头,
借助此刻这难得的光亮,
开始快速审视周围的环境。
“楠法少爷,你看,斗姆娘娘啊!斗姆娘娘!”
此时的坤灵王,
情绪几近崩溃,
几乎都要哭了出来,
他声嘶力竭地高声喊着斗姆娘娘的名字,
那声音在这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宛若找到了救星。
楠法赶忙转头,
顺着坤灵王手指的方向抬头望去,
可就在楠法抬头的这瞬息之间,
一只身形庞大得如同小山般的影蠕,
突然如疯了一般挺起巨大的身躯,
朝着坤灵王的方向猛地喷射出一股浓稠的粘液。
与此同时,
它身上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如脸一般大小的影蠕幼虫,
也如同接到了指令一般,
同时朝着坤灵王和灵辰的方向一股脑儿地甩了过来。
就在这杀机四伏命悬一线的生死抉择之间,
楠法既顾不过来自己的安危,
同时也无心再去看什么斗姆娘娘的殿,
更无暇顾及还在以内力支撑着的“火地晋”的能量布局。
只见,
楠法眼神一凛,
动作如电,
一只手如铁钳般迅速抓住坤灵王,
另一只手稳稳地抓起半昏厥状态的灵辰,
紧接着身体腾空,
一个利落的三百六十度腾空翻转,
将那个由衣服燃烧而成的火球,
狠狠地一脚,
踢向刚才气势汹汹扑过来的那只巨大的影蠕。
只听,
“吱——”的一声,
那声音尖锐得如同利箭,
直直刺进楠法的耳膜之内,
仿佛一根冰冷的钢针,
狠狠地快速地扎进耳朵里,
疼得楠法忍不住剧烈晃动着脑袋,
试图缓解那猛然间转进脑袋的剧痛感。
但即便如此,
楠法仍旧死死地将坤灵王和灵辰夹在腋下,
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
只见,
刚才还极其凶猛的那只巨大的影蠕,
此刻在火球的猛然撞击下,
看似肥腻厚实的皮囊,
竟然在顷刻之间,
如岩浆倒入水中一般,
砰然腾起一团袅袅的水蒸汽来,
在空中快速上升,
同时又快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皮囊蒸腾消失之后,
那皮囊之内包裹着的血液,
也一股脑儿无序地滩到地上,
油腻腻的如膏一般的液体,
在地上肆意流淌着。
当火球迸发四溅的火星落在那油腻腻的东西之上时,
竟然“蓬 ——”地一声,
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和这突然间的巨响,
连楠法自己都着实吓了一跳。
不觉中,
楠法猛地想起,
这影蠕在那本《苍茫科目志》中记载过,
其血液具有可燃性。
当下,
楠法心中不禁暗自冷笑:
“这影蠕,
之所以被称作影蠕,
除了它本身,
如蠕虫般蠕动的形态之外,
这‘影’字,
恰恰说明了它在进食过程中的贪婪无度。
只要它吸附住可以吃的东西,
便会如饿鬼般将对方连皮带肉,
甚至骨头魂魄都吞噬得一干二净,
丝毫不剩。
于是,
大量的油脂因此积存在它身体的血液之中,
而这,
竟也成了它如今最致命的弱点!
这便是《苍茫科目志》中记录其血液可以燃烧的根本原因了。”
楠法看着地上那一滩正在熊熊燃烧的、巨大影蠕流淌出来的血液,
迅速将坤灵王和灵辰安置在火光旁相对安全的地方。
随后,
他凝神静气,
调动所有的内力,
准备施展黄眉翁曾教给他的无相术中的无相长矛,
以此来逐一击破这些令人作呕的巨大影蠕,
同时利用它们身体里的油脂,
将大大小小的影蠕全盘毁灭。
“今天,就让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影蠕们,来吧!”
说着,
楠法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腾空而起,
那些巨大的影蠕,
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见,
楠法手中凝聚出的无相长矛,
上下翻飞,
如同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刃,
他先用那无相长矛沾满地上之前影蠕的血液,
然后将其点燃。
带火的长矛在空中挥舞,
逐一划破影蠕那看似肥腻厚重的皮肤。
刹那间,
整个空间顿时响起一片“吱吱 ——”的惨叫之声,
此起彼伏,
那声音让人不觉一阵阵感到浑身发麻。
眼见影蠕那透明的、油腻得如同油膏一般的血液,如决堤的洪水般流满了一地。
楠法倒是并不急于此刻将所有的影蠕一并杀死,
而是不慌不忙地在地上一圈一圈地走动,
将所有影蠕的血液巧妙地用长矛作为引导,
使其既相互链接,
又保留着些许空隙,
在地上规划着影蠕血液的流淌方向。
最后,
楠法才将火焰,
引到地上所有影蠕流淌出来的油膏一样的血液之上,
让其同时燃烧。
当火焰在影蠕所有的血液之上,
熊熊燃烧起来时,
一条狭窄却可以通行的,
通往斗姆元君殿方向的道路,
豁然显现了出来。
同时,
整个空间之内,
也被影蠕的血液燃烧的火苗照得格外通明,
亮如白昼。
地宫之内的景象也瞬间展现在眼前,
而那他们一直寻找的那尊高大的斗姆元君圣像,
竟然一直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一时间,
大大小小的影蠕,
不仅不敢靠近,
还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之气吓得惊慌逃窜,
纷纷将身体尽量蜷缩到离光最远的黑暗角落里,
因为它们清楚地知道,
只要稍微靠近,
皮肤就会顷刻间被炙热融化。
第47章 七星祭坛(8)
此刻的楠法,
已然无暇顾及那些瑟缩在角落里的影蠕。
借着这通明的火光,
他赶忙四下打量起这神秘而空洞的地宫。
只见他们头顶上方,
也就是他们最初从上空跌落下来的地方,
并非只有一个,
而是数个排列开来的巨型金属碗,
一直延伸到光线无法触及的远方。
这地宫的空间也是广袤无垠,
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想象,
仿佛是身处于另一个神秘的世界。
楠法刚准备回头喊坤灵王和灵辰,
却瞧见坤灵王呆呆地站在原地,
眼神愣愣地盯着灵辰,
脸上挂着不知所措的神情。
再看此刻灵辰,
整个身体右侧已经开始影化,
逐渐变得黯淡无光,
几近透明,
仿佛一阵风,
都能将他影子般的身体吹散!
而左侧虽说还未开始影化,
但身体上已然布满了细密的血痕,
那些血痕之下,
影蠕的幼虫正在缓缓蠕动。
可以说,
此时的灵辰看上去人不人鬼不鬼,
格外恐怖。
坤灵王满脸绝望,
近乎哀求地看向楠法,
声音颤抖地问道:
“楠法少爷,辰儿他…… 真的如你所说,还有救吗?”
楠法却莫名地转过头,
看向不远处殿内的斗姆元君,
这哪里是一尊雕像,
栩栩如生得如同斗姆元君本尊站在那里。
那圣像周身被一层圆融的紫光所笼罩,
光芒柔和而神秘,
其中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她的三目明亮耀眼,
恰似三颗落入凡尘的璀璨星耀,
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光辉。
尽管长着四首八臂,
可那眉目之间流露出的几分慈母般的亲切,
让人在不知不觉间,
消散了所有恐惧,
满心生出敬畏之情。
“既然这斗姆元君的大殿就在眼前,不试一下,又怎么会知道?”
楠法一边说着,
一边小心翼翼地将灵辰那已经一半接近透明化的身体,
用双手稳稳地抱了起来。
随后,
他沿着刚才用火精心布好的路径,
朝着斗母元君殿的方向走去。
当他们走到殿外,
殿门上悬着的匾额清晰可辨,
楠法轻声念着匾额上面的字迹:
“中天梵气斗姆元君殿”。
匾额下面两侧立柱上刻着一副对联:
上联:星辰耀世皆凭斗姆垂慈;
下联:真心常应方可虔诚感应。
字迹苍劲有力。
楠法抬眼,
便瞧见殿内那尊庄严肃穆的斗姆元君圣像之前,
地面上工整地摆放着一个拜垫。
此刻灵辰重伤在身,
情况危急万分,
楠法也不敢有片刻耽搁,
赶忙将灵辰轻轻交到身后的坤灵王手中,
自己则一脸虔诚地缓缓跪了下去。
而坤灵王也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灵辰,
在楠法身后匐地而跪。
楠法对着斗姆元君的圣像拜言:
“求斗姆元君慈悲为怀,帮我指引一条能够通往点燃七星灯的道路吧,再晚些,灵辰恐怕就要性命不保了啊!”
言罢,
楠法仰头望向斗姆元君的圣像,
只见,
眼前的斗姆元君有八只手臂,
中间一双合十于胸前,
仿佛在默默为众人祈愿。
而另外六只手臂,
左边三只手中,
分别执着日轮、法铃和宝弓。
日轮之上折射着此时大殿之外的火光;
法铃则小巧精致被斗姆捏于指尖;
宝弓线条流畅,
棱角间带着几分化煞的神力;
右边三只手中,
则分别执着月轮、金印和降魔杵。
月轮略微倾斜,
将殿外大火之光向上折射;
金印古朴中透着威严;
三股降魔杵,
则是通体鎏金,
中股处镶嵌着七个不同颜色的宝石,
形状宛若北斗七星。
整尊圣像慈悲庄严,
令人心生敬畏。
楠法在心底默默念着自己的所求。
恍惚之间,
他看到斗姆元君手中月轮所折射出的光,
那道亮光在殿外火光的晃动下,
显得影影错错并不清晰,
但以楠法跪拜位置的视角来看,
由于那法器有一定的倾斜角度,
恰好把光投射在了斗姆元君头顶的藻井之内。
楠法赶忙顺着光线的指引看向那藻井,
只见这藻井的造型独特而精美,
每一处雕刻都细腻入微,
可不知为何,
他竟觉得这藻井看上去有几分眼熟。
但自己分明是第一次踏入此地,
怎么会有如此熟悉之感呢?
楠法不禁泛起一阵狐疑。
但此时救人要紧,
他也无暇多想,
再次虔诚地跪拜下去,
再次诚恳地祈求斗姆元君的指引。
如此三叩九拜之后,
楠法竟然发现,
殿外的火光明显暗淡了下去,
显然那影蠕身体里可以燃烧的血液,
此刻已经即接近燃烧殆尽。
可这斗姆殿内,
却依旧毫无动静,
他的祈求并未得到任何的回应。
楠法不觉开始查看着起斗姆元君殿内的墙壁和地上的石板,
无一处不仔仔细细看过,
却也好似没有任何机关可言。
楠法心急地问向坤灵王:
“坤灵王,你可知道,在这斗姆元君的大殿之内,究竟如何才能通往点燃七星灯的去处?”
坤灵王刚才和楠法一并看着这大殿之内的角角落落,
此时也丝毫没有头绪。
听到楠法的询问,
他回忆着当初自己父亲的话,
“虔诚,虔诚!我只记得,只要足够虔诚,斗姆元君就会指引一条通往点燃七星灯的道路。”
坤灵王口中这“虔诚”二字,
楠法之前在斗姆元君大殿匾额下的对子上,
就已经留意到了。
难道他们三人如此诚心诚意地三叩九拜,
还不算虔诚吗?
如果这样都不算,
那这‘虔诚’究竟要怎样做才可以呢?
楠法起身,
向殿外退了几步,
目光再次落在匾额之下的对联上,
口中重新念着,
“星辰耀世,皆凭斗姆垂慈;真心常应,方可虔诚感应。”
心中想着坤灵王所说的“虔诚”,
便又重新将这对联的后半句念了一遍:
“真心-常应-方可-虔诚感应。”
当念到“真心常应”的时候,
楠法不觉再次仔细看向眼前宝相庄严地斗姆元君圣像,
再到斗姆元君各个手中所持的法器,
然后下意识地看向月轮,
重新跪在拜垫之上,
再次从这个角度,
看向月轮投射出的光影,
“这藻井?”
楠法边看,
似乎寻思出了什么……
第48章 七星祭坛(9)
楠法的目光紧紧锁住那藻井,
只见它造型独特,
仰望时,
宛若一个塔顶内部,
六个顶角逐层向中间收拢。
楠法细细数了一下,
这藻井竟一共有七层,
藻井中间的图案,
是用青、黑、黄、蓝、红、白、紫七种不同颜色的宝石精心镶嵌成的北斗七星图案。
那构成七星的宝石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而在七星两侧,
又错落有致地落了银白和绛红两颗星。
此时,
楠法看着这藻井,
心中不觉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
它像……像什么呢?
就在楠法努力思索的时候,
坤灵王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脸上带着一丝兴奋与急切,
大声喊道:
“找到了,楠法少爷,我终于找到了……”
楠法循声望去,
只见坤灵王双手捧着一对,
手臂大小的圣杯,
小心翼翼地来到楠法面前。
这圣杯,
宛如弯弯的一对月牙儿,
“楠法少爷,我们就用这圣杯向斗姆元君求个指示吧!”
坤灵王说话时,
眼中满是期待。
楠法看着坤灵王递过来的这宛若月牙一般的圣杯,
不禁抬头重新看了看斗姆元君手中的月轮,
二者之间似乎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
楠法一边从坤灵王手里接过圣杯,
一边反复琢磨着藻井的六角七层结构,
以及那句:“真心常应,方可虔诚感应”。
突然,
楠法脑海中灵光一闪,
激动地大声说道:
“赤空塔!我知道了!我知道斗姆元君给我们的指示了!”
此时,
楠法正手捧着圣杯,
手指尖不经意间触摸到了圣杯背面的纹理,
他迫不及待地将圣杯翻转过来,
只见那两瓣圣杯背面分别写着:
“真常应物,真常得性;常应常静,常清静矣。”
看到这些字,
楠法的心激动得几乎都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兴奋地说道:
“难怪是‘真心常应’方可虔诚感应!”
楠法赶忙伸手到自己怀中,
掏出那个精致的小木葫芦。
他恭恭敬敬地将小木葫芦摆在斗姆元君前的桌子上,
随后重整衣冠,
再次对着斗姆元君虔诚地三叩九拜。
坤灵王见状,
也赶忙随在楠法身后,
扶着几乎马上就要全身影化的灵辰,
同样对着斗姆元君,
重新行了三叩九拜之礼。
拜完之后,
楠法双手高高举起圣杯,
声音洪亮而坚定地问道:
“我楠法,今日一心想点亮这七星灯,求斗姆元君给我一个指引?”
说完,
楠法将那圣杯轻轻抛落,
紧张的心几乎要从身体之内跳了出来。
坤灵王、灵辰二人也屏住呼吸,
满心期待地盯着那抛出的圣杯。
只见,
那圣杯并未如常理般向下坠落,
而是好似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着,
向上空缓缓飘了上去,
一反一正稳稳地浮于斗姆元君胸前,
坤灵王指着空中一反一正的圣杯激动地说道:
“楠法少爷你看,一反一正,斗母元君她,同意给我们指示啦!”
此刻,
楠法的内心也不由得激动了起来。
期待着斗姆元君,
给出一个能通往点亮七星灯的明确指示,
所有人的眼睛,
专注地盯着空中的圣杯。
就在这微妙的时刻,
他们的耳边先是传来一阵宛若轻摇铜铃般清脆悦耳的声音,
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内回荡,
带着某种独特而神秘的韵律。
就在众人惊诧之时,
那一反一正的圣杯,
竟在空中,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
化成了几个璀璨夺目的金粉大字,
熠熠生辉金灿夺目:
“白灵迁主,鲲锁玄虚,苍茫血月,神魔不二”。
楠法盯着空中这几个泛着金光的大字,
逐字念完之后,
心中却满是疑惑,
脑海里一片茫然,
完全不明白这圣杯所化成的十六个字,
究竟和那点七星灯有何关系,
只觉好似是一句有关苍茫大地的谶语一般。
然而,
这几个字并未就此停留,
当全部呈现之时,
也是这十六个字顷刻间消失之时。
只见刹那之间,
按十六个字的金色光芒,
竟再次化作无数无量发着柔和金光的小灯笼,
如天女散花般从空中纷纷散落下来,
围绕在三人的周身。
三人只觉那金光让周身感到一阵阵地融融暖暖,
好个舒服。
这些灯笼虽身形小巧,
可散发出的光芒,
却有着极强的穿透力,
足可以将之前那些影蠕血液燃烧所产生的火光完全覆盖。
整个大殿之内,
顿时被这金色的光芒所笼罩。
只见,
其中一部分围绕在灵辰周围的金色灯笼,
像有生命的小精灵一般,
以双螺旋状缓缓盘旋在灵辰的身体四周。
在那光芒温柔地包裹之下,
没过多一会儿,
令人惊叹的一幕发生了,
灵辰那原本几乎已经完全化作影子一样、几近透明的身体,
竟开始逐渐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坤灵王看着灵辰完好如初地站在自己面前,
激动得热泪盈眶,
忙不迭地跪下,
向着斗姆元君的方向连连叩拜,
声泪俱下,
口中不住地说着感谢之词。
可当他再次抬头时,
却惊讶地发现,
之前稳稳站在莲台之上的斗姆元君,
竟不知什么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
斗母元君头顶之上的藻井里的九颗不同颜色的宝石,
也似乎正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唤醒,
竟然同时发出极为强烈的光芒。
九道光芒如同九条璀璨的星河,
一同向下照射在楠法摆在祭台供桌之上的泛着金光之色的木葫芦上。
顷刻间,
那木葫芦在这强大能量的照射下,
竟渐渐开始融化,
化成由青、红、黄、白、玄五种不同颜色交织而成的,
五色琉璃状能量葫芦,
随后这五色能量越膨胀越大,
直至膨胀到,
竟将楠法以及他身边的坤灵王、灵辰一同包裹了进去。
在五色能量的温柔的包裹之下,
三人只觉身体一轻,
竟顺着那五色能量腾空而起,
朝着头顶藻井的方向而去。
在三人即将接触到藻井之时,
几人恍然发现,
那斗母元君头顶之上的,
哪里是什么藻井,
分明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六角七层塔!
第49章 叠影赤空塔(上)
三人刚一踏入这神秘的塔身之内,
那如五色琉璃般包裹着他们的葫芦能量,
便如同轻烟般悄然在三人身体周围消散了。
三人环顾塔内,
首先映入他们眼帘的,
是头顶上方如星辰般闪耀的七颗散发着不同颜色光芒的球体,
他们目光瞬间被这七色球体牢牢吸引,
只见,
青色的球体,光芒柔和而深邃;
黑色的球体,透着神秘的幽光;
黄色的球体,光辉明亮;
蓝色的球体,光芒清冷,如同海洋;
红色的球体,炽热夺目;
白色的球体,纯净如雪;
紫色的球体,高贵而神秘。
这七颗球体高低相间,
错落有致地悬浮在塔身之内。
其次,
一根巨大的、泛着金丝的通顶木柱映入眼帘,
从上至下贯通整个塔身,
支撑着这座神秘的建筑。
木柱之上的两侧,
分别镶嵌着银白和绛红两颗发光的球体。
与那悬浮在塔身之中的七颗球体不同,
这两颗球体的亮度稍显黯淡,
颜色也略逊一筹,
但却散发着一种更为独特的光芒。
楠法看着这两颗球体,
不禁想起最初抬头,
看向斗姆元君头顶之上的藻井时,
便见过这银白和绛红的颜色。
他心中一动,
回想起这几颗球体此时所散发的颜色,
不正是代表着北斗七星吗。
楠法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开始缓缓移动脚下的位置,
不断变换着不同的角度,
全神贯注地去端详那头顶之上如星辰般不同颜色的发光球体。
然而,
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整个塔身之内墙壁上一尊尊栩栩如生的琉璃雕像所吸引。
此时,
坤灵王和灵辰也同样仰着头,
也完全同样,
被眼前塔身之内琉璃雕像和壁画的精美绝伦所震撼。
坤灵王一边欣赏,
一边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
“你们看,
这最下面,
咱们看得最清楚的这一尊,
头戴九晨玉冠,
手执斗中玄图,
周围还伴有玉树金禽。
这一定就是阳明星君了;
再看他的斜上方,
那一尊玄冠覆顶,
黑袍垂地,
手中紧握文书,
座下墨麒麟,
墨麒麟脚踏幽冥之火,
这必定是阴精星君无疑。”
“那再往斜上方看,这塔身第三层上的那一位,应该就是真人星君了?”
灵辰在坤灵王身后好奇地说道。
坤灵王惊讶地转过头,
有些诧异地问道:
“看你小子,平时对这些并不上心的样子,怎么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此时楠法也留意到了,
这塔身之内每一尊神像的排列特点,
只是他并未出声,
静静地听着坤灵王如此大惊小怪地询问着灵辰,
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笑意,
饶有兴致地看向二人。
灵辰见楠法面带笑意,
知道楠法已经猜出,
自己是如何推断出来的,
便向楠法使了个眼色,
然后又看向坤灵王说道:
“我还知道,那再往上的一尊,虽然我已经有些看不太清楚穿戴和手持之物,但我猜应该是玄明星君。”
坤灵王听后,
几乎是极尽所能地踮起脚,
眼睛眯成一条缝,
使劲地向上看去,
嘴里还嘟囔着:
“白玉星冠束发,手执玉笔书卷,你说的应该没错啊。”
此时,
他看向灵辰的眼神里,
竟多了几分父亲对儿子的欣赏之意。
楠法依旧没有说话,
只是抿着嘴,
笑意更浓了,
继续围着支撑塔身的柱子缓缓向前走着。
坤灵王指着上面更高处,
对灵辰说道:
“那你说说,再往上的,你可认得?”
灵辰也不想再逗自己的老父亲开心了,
便一口气说道:
“那文曲星再往上就是廉贞星,也就是丹元星君,然后是武曲破军,也就是北极星君和天关星君啦。爹爹,你难道没看出来吗?这七颗星是按北斗星的顺序排列的吗!”
说完,
他看向楠法,
两人默契地相视而笑。
起初坤灵王还真没反应过来,
满心都是沉醉在这琉璃雕像的精美之上,
就在坤灵王正要更卖力地眯着眼睛去看时,
听到灵辰说完这一席话,
才忽然间反应了过来,
伸手就要朝灵辰的脑袋打去,
却被灵辰轻松闪过,
灵辰笑着说道:
“爹爹,你刚才不是还表扬我来着吗?怎么这么一会儿,就要上手打了不成。”
“我以为你小子是偷偷下功夫学习了,原来是在这里跟我耍小聪明!”
坤灵王嗔怒着,
并用手指点着灵辰的脑袋说道,
“以后我要是不在了,
你可要辅佐楠法少爷把这坤灵国治理好哦!
当初你爷爷告诉我这些的时候,
我可是下了苦功夫背下来的!
你却在这里耍小聪明。”
坤灵王一边数落着灵辰,
一边再次将目光投向塔壁上方。
只见那七尊精美绝伦的琉璃雕像,
真的是每一尊都散发着独特的神韵。
而那空中悬浮着的七颗不同颜色的如星辰般的明珠,
与雕像之间相互呼应。
坤灵王的目光在珠子与雕像之间来回穿梭,
嘴里念念有词:
“青色——阳明星君、黑色——阴精星君、黄色——真人星君、蓝色——玄冥星君……”
说着说着,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楠法,
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说道:
“楠法少爷,这塔内每一颗珠子的位置,都是和每一位星君的位置是一一对应的!”
“是啊!”
楠法并不觉惊奇,
因为他也早就发现了这一规律,
此时让他困惑的,
是这对应关系和点亮这七星灯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他继续缓缓环视着四周说道:
“斗母元君把我们送到这里,可这七颗代表着北斗七星的珠子如此闪亮,丝毫没有需要我们点燃的必要啊。”
楠法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解。
“我清楚的记得,我父亲的确说过,这地宫之内,确确实实有七星灯,不会错的!”
坤灵王表现得几乎有些偏执,
“难不成那七星灯不在这塔里?而是在这柱子里?”
灵辰边说边漫不经心地用手拍了拍这根莫大的宛若通天巨柱。
听到灵辰这话,
坤灵王仿佛突然被一道闪电击中一般,
猛地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他瞪大了眼睛,
脸上满是兴奋与激动,
大声喊道:
“贯斗柱!”
坤灵王上前跑了几步拉住楠法的袖子,
兴奋地说道:
“楠法少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一根柱子,应该就是我父亲说的那苍茫之上,气可直贯九霄,威可震慑幽都的,贯斗柱啊!”
第50章 叠影赤空塔(中)
“贯斗柱?!”
楠法不觉一愣。
虽说一进入这塔身之内,
楠法便注意到了这根巨大的、泛着金色光芒的木质柱子,
但由于一直被那七颗闪闪发光的珠子,
以及塔身之上精美绝伦的琉璃神像和壁画所吸引,
竟还真未曾仔细端详过这根柱子。
此刻,
听到坤灵王的话,
楠法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这根柱子上,
可他心里想起的却不是这个名字,
而是另外一个——“镇心杵”。
楠法回想起,
觉方师太交给他的那本书,
书中提到娘娘庙乃是‘金刚牢’的入口,
而‘金刚牢’内部有个名为“镇心杵”的物件儿,
并非坤灵王说的什么‘贯斗柱’?!
“这贯斗柱和镇心杵,这两个截然不同的称谓,难道指的就是眼前这同一个物件吗?”
楠法听着坤灵王和灵辰的交谈,
不禁仰头望向眼前这根巨大无比、泛着金色光芒的木柱,
独自思忖着,
刹那间,
楠法心中猛地一惊,
脑海中仿佛又浮现出之前,
从火周山前往坤灵国时,
所目睹的那如梦似幻的画面。
“这九宫格之下的坤灵国,宛如一座巨大的九宫格牢笼,里面囚禁着一颗硕大无比、并且还在跳动着的心脏!”
“镇心杵?!气可直贯九霄,威可震慑幽都的镇心杵,楠法就是眼前这根巨大无比的贯斗柱子?!”
楠法顿觉脊背一阵发凉,
嘴里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语。
此刻,
坤灵王正因认出这根贯斗柱,
而兴奋不已,
他一边绕着这根巨大的金丝木柱转,
一边向楠法介绍着,
眼睛还时不时看着柱子发出唏嘘的声音。
期间他隐约听到楠法嘴里好像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却并没听清楚具体内容,
只捕捉到一个“杵”字,
便赶忙说道:
“楠法少爷,我说的可不是什么杵,是柱!贯斗柱!”
坤灵王认真地纠正着楠法,
接着又兴致勃勃地讲起来:
“楠法少爷,
这贯斗柱啊,
其蕴含的浩瀚之力,
是与天穹北斗之气相互连通感应的,
故而柱上的九星之气,
皆是上天灵能汇聚凝结而成。
它与左辅右弼二星,
共同镇守着苍茫大地的安宁。”
坤灵王一口气说完,
脸上满是自豪之色。
“这柱上,九星之气?可这柱上明明只有两颗像是星星在发光啊!”
灵辰说着,
身体向后退了几步,
吃力地仰头朝这根巨大柱子的顶端望去,
并用手指数着。
“那照这么说,其实这七颗北斗星与其左辅右弼二星,都应该在这根柱子上才对咯?”
楠法也颇感疑惑地看向坤灵王,
坤灵王竟一时被问住了,
疑惑看着眼前这根巨大的柱子,
说道:
“具体这些发光的珠子是不是都该在柱子上,
我也不太清楚。
但我能肯定的是,
刚才给楠法少爷背诵的那一段话,
绝对一个字都不会少,
也不会错!”
坤灵王和灵辰由于身材相对矮小,
仰头向上看,
只能瞧见柱子高处有字,
具体写的什么,
二人只能模模糊糊看到最底下一行的几个字。
坤灵王踮起脚尖,
手指向上面说道:
“楠法少爷,你看那里有字!会不会就是我说给你的那一段?”
坤灵王眯起眼使劲地辨认着高处的字,
“可看着好像是什么,心啊想啊的,道啊得啊的……”
坤灵王见楠法借着光亮,
也正仔细查看柱子上刻字的地方,
便说道:
“楠法少爷,你看那字写得是什么?”
此时,
三人一同站在刻字下方,
楠法借着光,
用力辨识着柱子上的字迹。
坤灵王和灵辰也凑近楠法,
都急切地想知道柱子上所写内容。
只听楠法念道:
“众生所以不得真道者,为有妄心。
既有妄心,即惊其神。
既惊其神,即着万物。
既着万物,即生贪求。
既生贪求,即是烦恼。
烦恼妄想,忧苦身心。
便遭浊辱,流浪生死……”
楠法念到这儿,
不知为何,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这根巨大柱子在那本书里的名字——“镇心杵”,
心中不禁寻思:
“魔心即是妄念,妄念即是魔心,难道这话,是用来说明这妄念和魔心的?”
楠法继续往下念,
越看越觉得这柱子上的字像是在解释这根所谓的“镇心杵”,
同时也更加确认了,
这根柱子的真实名字就应该是“镇心杵”。
再看后面这一句,
“真常之道,悟者自得,得悟道者,常清静矣。”
这时,
坤灵王听了楠法念的这段话,
突然说道:
“楠法少爷念的这段话,意思上倒有几分像那赤空塔下井身上解释‘赤空’的那几个字的意思。”
坤灵王一提起赤空塔,
灵辰忙指着柱子之下,
那块巨大的黑色石头说道:
“爹爹,
你说赤空塔,
我早就留意到了,
你们看这柱子下面,
这块像玉琮的用来固定柱子的黑色大石头的颜色,
和摸上去的手感,
是不是和咱们坤灵国那赤空塔下那口井的石头极为相似?”
听灵辰这么一说,
三人赶忙蹲下身子,
仔细端详起这块巨大的,
固定柱子的黑色底座。
楠法对赤空塔那口井的手感仍然记忆犹新,
他清楚地记得,
那石头摸上去虽仍有石头般的冰冷,
却在这股凉意中,
夹杂着一丝宛若玉石般的温润,
指尖滑过,
触感独特。
再摸此刻的这块石头,
竟也是如此。
“这石头上也有字!”
灵辰兴奋地大声喊道。
“在哪里?什么字?”
楠法赶忙问道。
坤灵王将身子蹲得更低,
顺着灵辰手指的方向仔细看去。
起初,
只觉得那些字有些怪异,
细细一瞧,
才发现字竟然都是倒着刻上去的,
“物 - 应 - 常 - 真、性 - 得 - 常 - 真、静 - 常 - 应 - 常、空 - 赤……”
当念到“空赤”二字时,
坤灵王猛地抬头看向楠法,
说道:
“楠法少爷,这不应该是‘赤空’吗?”
楠法也看着坤灵王,
缓缓说道:
“真常应物,真常得性,常应常静,常清静矣。”
“是,是!就是这几句话!楠法少爷,你也知道?而且这几个字在这石头上是倒着刻的,不信你看?”
坤灵王一面用手指摸着那几个倒着的字,
一面惊讶地对楠法说道。
“倒着的?”
楠法迅速绕着柱子走了一圈,
震惊地发现,
这个黑色底座竟然也是只有“六个面!”
竟和坤灵国赤空塔下那口井的面数一样,
而且刻着同样的字,
只不过是倒着的。
楠法想到此处,
猛然间再次抬头看向头顶上方的塔身,
这塔除了大小与赤空塔相差巨大之外,
在其他规制方面,
竟宛如和赤空塔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一般无二!
第51章 叠影赤空塔(下)
楠法震惊得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巴,
思绪瞬间飘回到曾经与凌珑在瘴海之下遇险的场景。
那是他头一回被五色葫芦包裹,
二人在瘴海之下随波漂浮,
来到一处水流平静的地方。
也就是在那时,
他们竟看到了这赤空塔的所谓叠影。
当时,
楠法只觉那或许是坤灵国之内吉亮之光映射出来的光影,
刚好通过井口照在赤空塔之下所形成的幻影。
可此刻回想起来,
那看似光线倒影的赤空塔,
似乎并非当时看上去的样子。
楠法转头看向坤灵王,
将自己那次与凌珑在瘴海之下的奇特经历简短说了一遍,
末了说道:
“我感觉,咱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塔,很可能就是我在瘴海之下,看到的那个真正赤空塔的叠影!”
“叠影?”
坤灵王深吸一口气,
陷入沉思,
片刻后缓缓说道:
“楠法少爷你的这种说法,
记忆中我也依稀有所耳闻,
今日看来,
我觉得还真是有几分可能,
毕竟这整个地宫的能量,
都依赖于天空之上的七星而存在。
依照常理,
阳为显,阴为隐;
那么也可以理解为,
阳为形,阴为影。
既然咱们眼下所看到的这些发光珠子都并非真实存在,
而皆是由七星能量凝聚而成,
那么这座赤空塔又何尝不能是呢?”
话到此处,
坤灵王伸手轻轻触摸着身旁这根巨大的柱子,
尽管从道理上似乎说得通,
可当坤灵王的指尖实实在在触碰到这根柱子实体时,
心里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楠法少爷,难道这塔身之内,这些无比精美的北斗星君琉璃雕像和壁画,真的全都是影子?”
坤灵王不觉感到有几分惋惜。
楠法抬头望去,
看着眼前这美轮美奂的一切,
心中也不禁泛起阵阵狐疑。
“既然都是影子所成,那岂不是都能打散嘛?”
灵辰说着便猛地挥手,
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塔身的墙壁狠狠拍了过去。
以至于楠法和坤灵王根本来不及阻拦,
只听灵辰“啊!”的一声惨叫,
瞬间收回手掌,
呲牙咧嘴地用力揉搓着刚才打墙的那只手,
一脸委屈地看向楠法,
“楠法少爷,这——这怎么能说是影子呢?”
楠法和坤灵王对视一眼,
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对灵辰解释道:
“我们现在,也只是推断它有可能是幻觉影像所成,你倒是手快!而且,即便就算它是影子,也绝非我们平常所认知的那种影子,而应该是所谓的‘业力投影’。”
“业力投影?有什么不同吗?便打不破吗?”
灵辰不解地问道。
“想要冲破这业力投影形成的虚像,
蛮力是一定做不到的,
是需要使用特殊的功法的,
首先就得让这七颗由北斗星凝练而成的能量珠,
归位到这颗柱子之上才行,
然后用最强大的能量去冲击它,
或许可以做得到……”
楠法耐心地解释道。
坤灵王听到能量珠归位,
似乎想到了什么,
开口道:
“楠法少爷,
听说阳斗的罡步之术,
能够助力七星归位。
不知你可知道这个法术。
我也只是听说有这样的功法,
却并不知道该怎么走。”
楠法抬头瞧了瞧,
只见头顶上方错落排列着的七颗光珠,
从某个特定角度看去,
恰好宛如一把勺子状的北斗七星图。
“这阳斗罡步,
我倒是会。
不过,
要通过踏罡步助力北斗归位,
必须选对准确的位置起势,
才能引动能量助七星归位。
否则,
即便走对了罡步,
也是徒劳无功。”
坤灵王神情凝重地朝脚下的地面望去,
突然惊讶地大喊:
“楠法少爷,真是天助我也,你快看,你脚下这地面之上!”
坤灵王所指之处,
正是楠法此刻站立的位置。
楠法赶忙低头看去,
一个“魁”字,
端端正正地被他踩在脚下。
坤灵王兴奋地说道:
“这个‘魁’字,楠法少爷,不正代表着七星中的贪狼星吗?这贪狼星不正是北斗七星的第一颗星吗!难不成,这就是你所说的,起势的起始点?!”
听到这话,
楠法也是眼前一亮。
要知道,
在阳斗的罡步踏法中,
这“魁”位恰恰就是起势的第一步。
此时,
楠法脑海中灵光一闪,
想到自己正站在“魁”位,
而头顶上方除了正是代表魁星的青色柱子,
这七颗光珠的排列顺序,
看上去也正是北斗七星的模样。
也就是说,
如果他站在代表巨门星的黑色珠子下方,
那么脚下的字,
是不是就应该是,
代表巨门星的“魓”。
想到这儿,
楠法立刻来到黑色光珠的正下方位置,
寻找那个“魓”字。
一开始,
地上并没有看到这个字,
待楠法用手轻轻拂去地上的浮灰,
指尖触摸下去,
明显感觉到微微的凹凸感,
再仔细一看,
果然是个“魓”字。
三人依此类推,
接二连三地在地上相对应的位置,
找到了代表禄存的“魒”,
代表文曲的“魀”,
代表廉贞的“魆”,
以及分别代表武曲和破军的“魋”和“魍”。
片刻间,
这七个怪异的字符,
被三人一一用手擦去浮灰,
在地面之上清晰地呈现了出来。
灵辰看着地上这已经被擦拭得闪亮的七个字符,
好奇地问道:
“我们是不是,只要把这七颗代表北斗的珠子送回到这根巨大的柱子之上,就算点亮了七星灯,咱们坤灵国的死士就能被救回来了?”
楠法到现在为止,
也没看到他想象中所谓七星灯的模样。
不禁心里也暗自打鼓,
难道所谓的点亮七星灯,
真的就是把这代表七星的光珠在这柱子上点亮?
他也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坤灵王,
寄希望于从坤灵王那里得到肯定的答复,
“是这样吗?坤灵王。只要把这七颗光珠送回到柱子上,就算点亮七星灯了?”
坤灵王也是头一次踏入这地宫,
他对这地宫的所有了解,
都是靠死记硬背得来的。
此刻,
只见坤灵王,
也是一脸模棱两可地摇着头,
“应该不是吧。因为在我的记忆里,关于七星灯的记载是:七星垂相,下注苍茫,凝于巨器,以镇天纲。虽说这根柱子也算得上是‘巨器’,可……”
楠法此时已经听出了坤灵王所表达的意思,
于是便也不再纠结,
“咳!管他。既然这阳斗的罡步已经找到,不妨我就先踏个阳斗罡步,看看这七颗光珠的反应再说。”
坤灵王和灵辰同时点头对楠法的看法表示着认同。
楠法看着二人补充说道:
“只是有一样,任何罡步,只要我开始踏起来,不管中间发生什么,你们必须护持我将其完成,否则前功尽弃不说,还会得到能量反噬!”
此时的楠法,
不知为什么,
心中隐隐地觉得,
这七颗能量珠,
并非简单踏一个阳斗的罡步就可以轻易解决的。
总感觉,
浮在自己头顶之上的七颗能量珠,
和这无比绝美的琉璃雕像和壁画,
不知哪里透着不可描述的怪异之处。
第52章 阳斗罡步之变数
灵辰在一旁听楠法这么说,
不禁面露担忧之色,
开口道:
“守护楠法少爷,
本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可我们地精一族,
向来没有任何功法傍身。
要是像刚才在斗姆元君大殿前那样,
突然又有怪兽冒出来,
我们该怎么守护楠法少爷呢?”
说着,
他转头看向坤灵王。
此时的坤灵王也是有心无力的表情,
他下意识地朝四周打量着这神秘的塔身之内。
不知为何,
此刻他心中竟也莫名涌起一丝不安来。
随后,
坤灵王一脸郑重地抬头看向楠法,
缓缓说道:
“楠法少爷,我们地精一族没有功法,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但是……”
他顿了顿,
目光转向灵辰,
接着说道:
“我、你还有灵辰,我们三人的身体里都有白灵石。这白灵石,可有个特殊的能力!”
说到这儿,
坤灵王又稍稍停顿片刻,
继续又说道:
“只要我们三人,
保持相等的距离,
形成一个等边的三角之势,
就能结成结界。
这白灵石的结界,
可不是一般的东西能够打破的!
楠法少爷,
你应该也听说过这功法,
就是所谓的‘三石锁界’。
十方派和其他一些修炼之人,
一直以为只要用三种同样等级的灵石,
摆出这阵法就能达到这个效果。
其实他们不知道,
这三石锁界,
只有这能化进身体里,
且能量等级最高的白灵石才能做到,
这是强震频而形成的结界。”
楠法微微皱眉,
略作沉思说道:
“坤灵王,
你说的这个三石锁界,
我之前确有所耳闻。
一直都听说,
这是你们地精一族自己发明出来吓唬人的,
今天听你这么一解释,
才明白其中的缘由啊!”
灵辰一听,
顿时激动起来,
说道:
“爹爹,
这么厉害的事儿,
你怎么之前不说呢!
要是我们三个人一进这地宫,
就用上这三石锁界,
哪还需要费那么多周折,
岂不是可以,
直接就抵达这斗姆元君的大殿!”
坤灵王瞥了灵辰一眼,
没好气地说:
“在这些方面上,你若要有你姐姐灵泽一半的灵性好学,我也就知足了。”
随后,
他转头看向楠法,
认真说道:
“这白灵石,
和其他灵石相比,
主要有两点不同。
它能量等级高,
这是大家都清楚的。
还有另外一点,
因为灵石化进了主人的身体,
所以每次调用完灵石的能量后,
还能通过灵石主人气脉血气的运行再次恢复,
只是需要些时间。
而在其他性能方面,
这白灵石和其他灵石倒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就算是白灵石,
能量也是有限的。
也就是说,
楠法少爷你踏这阳斗罡步,
必须在我们形成三石锁界之后的半个时辰之内完成,
这样才最为稳妥。”
楠法听完坤灵王的话,
在脑海中快速盘算起来,
“这阳斗罡步要反复走上七遍,才能启动七星归位的能量,半个时辰应该是够用的。”
正在这时,
灵辰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痒。
有了之前的教训,
这次他变得格外小心,
没有直接伸手去抓,
而是让坤灵王帮他看看,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引起这痒。
坤灵王掀起灵辰的衣服,
只见一只小米粒大小的蜘蛛。
他伸手将蜘蛛抓了出来,
起初并不在意地说道:
“一只蜘蛛而已,估计是从脖子钻进去的……”
可话还没说完,
坤灵王便觉手中这小蜘蛛的模样有些怪异,
不禁一愣。
这蜘蛛周身漆黑,
唯独两只眼睛红得像血珠一般,
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灵辰也看到了坤灵王手中的蜘蛛,
指着它说道:
“爹爹,这玩意不会有毒吧。啊!怎么倒霉事都让我碰上……”
说着,
便开始在浑身各处抓痒起来。
楠法躬身,
从坤灵王手中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只,
仅有米粒般大小的蜘蛛,
放在眼前,
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好一会儿,
神情凝重地说道:
“这应该是血目狼蛛,并无毒性,但却极其凶狠。”
尽管眼前这血目狼蛛,
只有小米粒一般大小,
灵辰一听这名字,
还是吓得嘴巴张得老大,
结结巴巴地重复着:
“血 - 目 - 狼 - 蛛!无毒?!那我怎么感觉浑身奇痒无比那?!”
坤灵王在一旁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着灵辰说道:
“这蜘蛛都小成这样了,有什么可怕的?”
楠法看着坤灵王和灵辰,
认真解释道:
“成年的血目狼蛛体型可不小,虽说无毒,但其鳌牙的力量惊人,足以咬断一个成年人的骨头。”
楠法话音刚落,
坤灵王和灵辰不禁下意识地向四周张望。
不知是心理作用,
还是确有其事,
他们只觉仿佛整个空间之内,
一时间有无数双血红的眼睛,
正在暗处紧紧盯着他们,
浑身瞬间也感觉不自在起来。
楠法接着说道:
“这血目狼蛛是受北斗七星中贪狼星的能量影响所诞生的,
生性极为凶狠,
擅长伏击突袭。
幼年的血目狼蛛因为体型微小,
通常都是群居生活。
而成年血目狼蛛由于体型庞大,
大多选择独居掠食,
它们的领地意识极强,
要是有谁擅自闯入它的领地,
哪怕是同类,
也会相互厮杀致死。”
就在楠法话音未落之际,
他们突然察觉到周围好似出现了无数双血红色的小眼睛,
如同点点鬼火环绕在四周,
令人毛骨悚然。
楠法浑身的寒毛不禁都竖了起来,
周身上下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灵辰突然惊恐地指着坤灵王所说的那根贯斗柱,
大声尖叫道:
“快看!都是从那里面涌出来的!”
同时灵辰整个人也吓得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着,
连说话的声调都发着抖。
二人立刻顺着灵辰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
在那根巨大的柱子上,
与空中青色珠子对应的位置,
有一个恰好能镶嵌青色珠子的凹槽。
此刻,
无数的幼年血目狼蛛,
正源源不断地从那个凹槽里疯狂地往外冒。
“楠法少爷,没时间了,赶紧施展三石锁界,让七星归位吧!”
坤灵王焦急地大声喊道。
楠法也知道时间紧迫,
瞬间运转周身气息,
做好准备。
坤灵王也迅速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站定。
准备开启三石锁界。
可此时,
灵辰却依旧呆立在原地,
吓得浑身筛糠般发抖,
牙齿上下打颤,
磕磕巴巴地说道:
“我……我……好像动不了了,爹爹!”
说着,整个人几乎要哭了出来。
第53章 贪狼星之血目狼蛛(1)
楠法见状,
急忙调动身体内并不稳定的土灵珠能量,
轻轻一推,
将灵辰送到三角阵势的另一个等边位置上。
只是,
之后随着楠法开始踏这阳斗罡步,
三人要不断地调整位置互相配合,
才能稳固这三石锁界的能量,
可此刻的灵辰……
楠法是不能同时专注兼顾两件事情。
坤灵王一眼便看出了楠法的为难之处,
赶忙说道:
“楠法少爷,你稍等我一下。”
说罢,
他快步冲到灵辰身边,
抬手就是重重的一掌,
直拍在灵辰的百会穴之上。
只见一道白亮的光线,
顺着坤灵王抬起的手缓缓升起。
坤灵王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
将那缕白光小心翼翼地收了进去。
“坤灵王,你这是抽走灵辰的阴魄?!”
楠法惊讶地问道。
坤灵王一脸严肃地解释道:
“楠法少爷,灵辰的肉身和阳魂中还守着白灵石,你放心。我只需施展阴儡术操控他,就一定能和你配合好。你就全身心的踏那阳斗罡步吧!”
楠法心里清楚,
灵辰失去这阴魄后,
一旦遭遇攻击或者出现其他意外情况,
将完全没有反抗能力,
这是相当的危险,
不禁问道:
“坤灵王,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了?”
“没时间再顾忌那么多了!楠法少爷,赶紧开始吧!”
坤灵王目光坚定,
一脸果决地看向楠法。
楠法心里明白,
对于坤灵王来说,
灵泽公主已经失去了白灵石,
灵辰无疑成为了未来坤灵国唯一的继承人。
在此之际,
坤灵王做出抽走灵辰阴魄这一决定,
意味着什么,
可却为了当下的局势,
毅然决然地这么做了。
楠法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目光投向身旁不远处毫无反抗能力的灵辰,
心中默默下定决心,
无论如何,
一定要保护好灵辰。
楠法给了坤灵王一个眼神,
示意可以启动三石锁界了,
坤灵王会意,
迅速而精准地调整好了灵辰与楠法之间的距离。
三人稳稳地形成了一个完美且坚固的等边三角形。
与此同时,
上空无数的血目狼蛛幼崽已倾泄而下,
那无数双血红的眼睛,
宛若一片泼洒而下的鲜红血滴,
朝着他们疯狂席卷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
楠法、灵辰和坤灵王三人共同施展的三石锁界也终于成功启动,
只见一个以三人为顶点的立体三角形白灵石能量体,
瞬间在塔身之内凝聚成型。
这股强大的能量体散发着莹洁而耀眼的白色光芒,
与那如潮水般倾斜而下的血目狼蛛幼崽,
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抗衡力量。
成群的血目狼蛛触碰到白灵石的立体三角能量阵形成的界面后,
纷纷滑落,
宛若向下流淌着的鲜红血液,
令人不寒而栗。
随着那密密麻麻的殷红色眼睛越来越多,
重重叠叠,
上下涌动起伏,
宛如一片诡异的血海,
透着说不出的阴森恐怖。
但此时的楠法,
已经无暇顾及眼前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
白灵石的立体三角能量阵,
为他们提供了可靠的保护屏障,
让他能够沉下心来,
专注地踏起阳斗的罡步。
楠法知道,
眼下所有的危机,
唯有尽快完成阳斗罡步,
让七星归位,
才是得到化解。
于是也不去多想,
凝神正气,
双手如仙鹤展翅般缓缓向两侧展开,
动作极其沉稳。
双腿微微弯曲,
犹如苍松扎根大地,
紧接着,
楠法深吸一口气,
这既是为接下来的动作积蓄力量,
也是要将这一口气沉入丹田,
并要在这一口气全部呼出之内的时间里,
完成这第一遍的阳斗罡步。
随后,
他将脚轻缓地踏入地上刻着“魁”字的位置,
开始了七遍阳斗罡步的第一遍。
楠法的步伐稳健而坚定,
依次朝着“魓(巨门)、魒(禄存)、魀(文曲)、魆(廉贞)、魋(武曲)、魍(破军)”的方位,
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走去。
与此同时,
嘴里还念动着阳斗罡步的咒语,
手上更是同步随着脚下步伐的微妙变动,
依次精准地掐诀配合,
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
一气呵成。
就在楠法顺利完成第一遍阳斗罡步,
正准备全身心投入第二遍之时,
意外还是不出意外的发生了,
原本被坤灵王顺利操控着的灵辰,
忽然间出现了超乎寻常的举动,
只见他竟开始毫无章法地摆动起手臂,
身体更是像被什么东西牵制着,
想要脱离坤灵王的控制。
与此同时,
原本在上空稳固的白灵石立体三角能量阵,
不知何时竟悄然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缝。
这裂缝虽小,
却如同打开了一道危险的大门。
一只仅有小米粒大小的血目狼蛛幼崽,
已然顺着这道裂缝悄然爬了进来。
紧接着,
一只接一只的血目狼蛛幼崽,
也纷纷跟在第一只的后面,
如同一条血丝,
源源不断地朝着裂缝中涌入。
这些血目狼蛛幼崽,
尽管身形微小,
但它们的鳌牙却已显露出不容小觑的威力。
只见它们那锋利的鳌牙,
如同一把把微小的利刃,
不停地啃咬切割着三角形的能量。
而且,
这些小家伙们拥有极其敏锐的感知能力,
在向下爬行和啃咬白灵石能量阵的过程中,
竟也觉察到三角形三个支撑点之上,
灵辰的那一个支撑点的力度能量最为薄弱。
果不其然,
所有顺着裂缝进入白灵石三角能量阵的血目狼蛛,
几乎在同一时间,
都将目标锁定在了灵辰所处的那一个角上。
它们以裂缝为入口,
从不同的方向朝灵辰而来。
坤灵王见灵辰情况危急,
当机立断,
打算用自己的身体能量与灵辰绑定的方式,
试图稳固住此刻有些失控的灵辰。
他紧闭双眼,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全力调用着体内的能量。
在坤灵王这一番艰难的操作之下,
灵辰似乎渐渐有了好转的迹象,
不再像刚才那手舞足蹈的失控状态。
然而,
当楠法不经意间将目光投向坤灵王时,
却看到了更令人揪心的一幕。
此时的坤灵王身体四周,
正源源不断地冒出一阵阵白烟般的东西,
那白烟在三石锁阵能量立体三角形之内扩散开来。
楠法心中一紧,
他很清楚,
这所谓的“白烟”,
实则是坤灵王作为地精一族所独有的命气。
这证明,
坤灵王正不惜消耗自己的命气,
来支撑着这个能量阵。
第54章 贪狼星之血目狼蛛(2)
按照常理,
楠法在顺利走完第一遍阳斗罡步后,
本应去观测一下那颗泛着青色之光、代表贪狼星的光珠,
看看它是否出现了什么哪怕极其微妙的变化。
可如今,
上空已然被无数密密麻麻的血目狼蛛遮挡,
将一切视线都阻断,
根本无从观测光珠的任何情况。
坤灵王看出了楠法的顾虑,
“楠法少爷,别管我,继续……”
坤灵王强忍着身体的不适,
声音艰涩地说道。
楠法本想一心集中全部精力,
一鼓作气将剩下的六遍阳斗罡步快速走完。
然而,
就在他刚要迈出第一步时,
一阵令他毛骨悚然的声音传入耳膜。
那是一连串清脆却又让人胆寒的爆裂声,
“砰 - 砰砰 - 嘶 ——”,
声声入耳,
狠狠地敲击着他的神经。
楠法心里清楚,
这正是三石锁界能量阵遭受血目狼蛛鳌牙疯狂啃咬后,
发出的崩裂之声。
楠法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斜前方坤灵王的头顶上方。
只见顺着那道裂缝,
一只血目狼蛛正一马当先地向下爬行。
在三石锁界强大能量的冲击下,
这只血目狼蛛的生命迅速在能量对冲中消逝,
它整个身体迅速分解成一种乌黑色的物质。
这团黑色物质在白灵石能量阵中消散开来,
只留下一对血红的眼睛,
宛如一小滴血,
孤零零地贴附在了能量阵内的裂缝壁上。
紧跟其后的血目狼蛛,
此刻仿佛是嗅到了什么可以激发它某种本能地气息,
瞬间陷入兴奋的状态。
紧紧贴在裂缝壁上,
舞动着锋利的鳌牙,
将那好似一小滴血的两颗眼珠,
贪婪地吞食了下去。
楠法对血目狼蛛这种残食同类的本性早有耳闻,
心中不禁思索,
等阳斗罡步走完,
如果这些血目狼蛛依旧存在,
或许可以设法利用它们的这一本性,
让它们自相残杀,
从而减少其数量。
可还没等他多想,
只觉耳边“啪 ——”的一声巨响,
这声音比刚才的爆裂声强上数倍。
楠法寻声定睛一看,
只见刚才那只残食了同伴的血目狼蛛,
将鳌牙全部向身体外伸展,
随即身体在瞬息之间开始急剧膨胀。
这膨胀的幅度绝非一倍那么简单,
宛若一种变异。
原本仅有小米粒般大小的它,
眨眼间,
竟然变得如婴儿的一个拳头一般,
看上去格外恐怖。
那只狡黠的血目狼蛛,
仿佛瞬间洞悉了自身异变带来的强大力量,
竟不再急切地朝着三石锁界的能量阵内爬行,
而是突然调转身躯。
凭借着已然变得庞大的躯体,
如同一头失控的猛兽,
开始疯狂地啃噬起自己身后那些如蝼蚁般的同类。
那些身形微小的血目狼蛛,
在它面前毫无任何反抗招架之力,
宛如待宰的羔羊。
只见它大口一张,
锋利的鳌牙闪烁着寒光,
瞬间便将靠近的所有小型血目狼蛛咬碎,
囫囵吞下,
并向裂缝外爬去,
试图吞噬更多的同类。
随着它不断地进食,
这只血目狼蛛的身体以一种骇人的速度持续膨胀。
没一会儿的时间,
它竟变得无比巨大,
竟然硬生生地卡在了三石锁界的能量阵之内。
一时之间,
它疯狂膨胀的身体,
和三石锁界能量阵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能量制衡。
而此刻,
从后方源源不断涌来的小血目狼蛛,
似乎全然不知前方的危险,
依旧如潮水般陆陆续续地顺着裂缝往阵内涌入。
它们就像被某种神秘力量蛊惑,
完全没意识到眼前那只庞然大物的威胁,
竟主动地朝着血目狼蛛张开的大口内爬去,
而它只需一动不动的活动着口器之内的鳌牙,
就可以尽情的吞噬无数的同类。
局势在瞬息之间陡然失控,
陷入一片混乱。
眼见着,
那只血目狼蛛以令人咋舌的速度疯狂膨胀,
身躯越来越大,
好似没有个限度。
此刻,
三石锁界原本稳固的能量,
在这只血目狼蛛疯狂的膨胀之下,
逐渐难以支撑,
之前白色的灵石光芒,
也在无数血目狼蛛临死之前释放出来的黑色烟雾中,
变得越发暗淡,
甚至那三石锁界的能量阵内,
眼看就要被这黑色的烟雾充满。
容不得楠法多想,
唯有当机立断,
迅速抽身改变三石锁阵内三人之间的位置关系,
同时,
用最快的速度用身体掩护住坤灵王和灵辰,
在阵法消失之前,
将二人送至相对安全的位置。
坤灵王急速从怀中取出小瓶,
将阳魂送入灵辰体内,
灵辰瞬间恢复意识。
楠法来不及做任何安排,
转身将内力调用在双手之上,
本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全力去攻击那只巨大的血目狼蛛。
怎奈,
楠法身体之内的土灵珠忽然间竟然封印之力加强,
完全锁住了他的能量,
甚至限制了内力的调用和发挥。
好在,
三石锁界阵法瞬间的消失,
让那只巨大的血目狼蛛猛然间失去了阵法钳制能量和身体膨胀的双重束缚,
只听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之后,
便如同一座小山一般,
轰然间从空中落了下来,
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一时之间还无暇顾及楠法他们的所在。
得以短暂的喘息,
楠法他们瞥眼望去,
这只血目狼蛛,
由于身形巨大,
它身上根根竖起来的绒毛,
和嘴里那颗巨大而锋利的鳌牙清晰可见,
甚是恐怖。
而舒缓过来的血目狼蛛,
也开始转动那巨大的头颅,
用那双庞然的红色灯笼般的眼睛,
在四周急切地搜寻着楠法、坤灵王和灵辰的踪迹。
与此同时,
它嘴里的鳌牙一张一合,
发出令人胆寒的摩擦声,
仿佛是在向猎物发出赤裸裸的威胁。
楠法全神贯注,
一面敏锐地感知着自己体内土灵珠的能量流转,
时刻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
另一面,
楠法用自己的身体,
将坤灵王和灵辰紧紧护在身后,
并同时保持着身体的纹丝不动。
因为楠法心里清楚,
蜘蛛的视力尽管敏锐,
但也只是针对移动的物体,
只要此刻他们保持不动,
暂时还是安全的,
等他感受到自己身体内能量可以调用之时,
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对这庞然大物发起进攻。
第55章 贪狼星之血目狼蛛(3)
他将目光死死锁住眼前这只巨型血目狼蛛的一举一动,
不敢有丝毫懈怠。
只是此刻,
这庞大的血目狼蛛呼吸之间,
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道,
弥漫在整个空间之内。
那股味让他们三人胃里忍不住的一阵阵翻江倒海,
几乎忍不住地要呕吐。
坤灵王知道,
这样一直保持不动肯定不是办法,
同时他刚才也注意到了楠法打出功法之时的失力。
低声问道:
“楠法少爷,接下来,我们要如何配合你?”
楠法此时心里其实也没有十拿九稳的计划,
但他仍旧强作镇定地说道:
“坤灵王,你只需要全力保护好灵辰,尽量应付那些小血目狼蛛。至于这只大家伙,就由我来对付吧!”
说此话之时,
楠法已经做了与这庞然的血目狼蛛背水一战的心理准备。
“楠法少爷,你去对付它,可阳斗罡步怎么办?”
坤灵王满脸担忧,
他心里清楚楠法的阳斗罡步还远未完成,
在这危机四伏的境地,
半途而废恐怕会带来难以预料的反噬之力。
二人正低声交流时,
只见无数只小型血目狼蛛,
如潮水般朝着他们的方向汹涌爬来。
那些小蜘蛛虽身形微小,
却密密麻麻,
一眼望去,
像是地面之上流淌着一层涌动的红色血液,
令人毛骨悚然。
“别管我,你保护好灵辰就是!”
楠法紧盯着眼前如洪流般涌来的血目狼蛛,
不去做过多解释。
他深知,
尽管他们三人都未挪动分毫,
但这塔内空间毕竟有限,
他们三人身体之上散发出来的味道,
也早已暴露了他们的方位。
只见眼前那只血目狼蛛巨大如红灯笼般的眼睛中心,
有一点格外鲜红的小点,
正牢牢锁定着他们的位置。
只是它那庞大的身躯在这有限的空间内,
需要慢慢扭动调整,
才能发起攻击,
可嘴里的鳌牙已经按耐不住地快速磨动着。
既然位置已经暴露,
楠法也就没什么好顾及到了,
不等那只巨大的血目狼蛛调整好身体,
便强行调动体内由司徒归和邻虚尘曾经输入的内力,
试图开启土灵珠的能量。
在这强大内力的冲击下,
土灵珠的封印仿佛承受不住这压力,
在楠法体内发出一声如撞击大钟般的沉闷声响,
“镗 ——”
紧接着,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
瞬间传遍楠法身体的每一根神经,
楠法咬紧牙关,
额头顿时滚落下豆大的汗珠。
然而,
楠法心里知道,
此刻已别无他法,
唯有拼死一搏,
此番楠法调用御土术中蕴含的生死能量,
试图为三人在这危急之刻,
换取一线生机。
身体内的土灵珠因为被内力强行调用能量,
那锁住全身筋脉骨骼的封印,
顿时如钳子一般夹住楠法身体之上每一处能释放出能量的出口。
万箭穿心般的剧痛瞬息间传遍楠法全身,
楠法已经顾不得这一切,
将那用内力冲撞出的土灵珠能量,
迅速汇聚在手掌之上。
随后,
他猛地发力,
狠狠地拍在地上刻着“魁”字的位置之上。
刹那间,
经卦中坤的能量如决堤的洪水般,
源源不断地注入到“魁”字所在之处。
上空同时伴随着一声巨响,
整个塔身在能量的冲击中晃动。
紧接着,
楠法凭借着强大的意念,
将这股能量朝着“魓(巨门)”的位置传送过去。
顷刻之间,
整个塔身之内,
又是一股强烈的,
地动山摇般的震动能量,
如火山爆发,
自下而上翻滚涌动。
趁着此刻,
巨大的血目狼蛛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弄得无暇他顾的间隙,
楠法咬着牙,
强忍着身体的剧痛,
起身一个箭步,
将脚重重地落在了“魓(巨门)”的位置之内。
随后,
他迅速稳住身体,
深吸一口气,
让气息缓缓压入丹田之中。
同时,
双手展开,
一方面是为了稳固住这一方的能量场域,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持身体平衡,
以应对接下来的每一步。
紧接着,
他的脚步行云流水般依次落在“魒(禄存)、魀(文曲)、魆(廉贞)、魋(武曲)、魍(破军)”之上。
在这一连串的动作之后,
楠法只感觉,
自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回到了过去。
恍惚之间,
自己儿时的脸庞竟然如此真实地出现在眼前。
那时,
幼小稚嫩的他,
正依偎在法玉儿身旁。
法玉儿温柔的眼波从楠法的脸庞移开,
望向远处那如诗如画的落日余晖,
缓缓开口说道:
“法儿啊,
在这五行之中,
你常常觉得土的能量过于沉厚、稳重、静谧。
但你却不知,
恰恰是它的这份沉厚、稳重与静谧,
才为其他能量提供了得以发挥的空间与余地。
它承载着木的生发之力;
它容纳着水的灵润之性;
它积蓄着金的锐利锋芒之气;
它也潜藏着火的能量之源。
它调和着天地四方,
稳住世间万般躁动,
土的恒定,
赋予了苍茫大地时间的维度,
赋予万物枯荣的交替,
见证着生命的轮回。
你要知道,
土之能量,
若尽数散去,
那么顷刻之间,
世间万般存在,
都将灰飞烟灭……”
说到此处,
法玉儿微微停顿,
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邃而悠远的光芒。
楠法好奇地扬起脸,
看着她那张被余晖染得绯红的脸庞,
充满期待地等待着下文。
只听法玉儿继续缓缓说道:
“这四大的能量,
之所以会在这苍茫之内因种种因缘相互融合,
进而形成了这广袤无垠的苍茫世界,
怎么会是为了向万物,
证明能量的持久与恒定……”
法玉儿说这句话的时候,
楠法眼中满是疑惑,
忍不住问道:
“那是为了涤魔心吗?”
然而,
此刻法玉儿的眼神仿佛穿越了时空,
看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也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之中,
淡淡地说道:
“生灭不住,方显本空……”
此刻,
连楠法自己都不知道,
为什么会忽然之间想起儿时曾经和妈妈法玉儿之间的这段对话。
“空?!”
楠法不自觉地重复着这字。
心里恍然间觉得,
此刻想起母亲法玉儿曾经说过的这句话,
好似有着不同的寓意。
第56章 贪狼星之血目狼蛛(4)
楠法一面在内心深处反复寻思着母亲法玉儿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一面瞅准这巨大血目狼蛛尚未展开行动的间隙,
打算争分夺秒地进行第三遍阳斗罡步,
因为这阳斗罡步每一遍之间,
间隔的时间不能太久。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
刚准备迈出脚步回转踏在地上的“魁”字上时,
身后突然传来坤灵王声嘶力竭的大喊:
“楠法少爷,小心!小心那蜘蛛的屁股下!”
坤灵王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
楠法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那只身形如山岳般巨大的血目狼蛛,
在这剧烈的震动中已然一面艰难地适应着,
一面正跃跃欲试地准备发力。
它粗壮的前肢狠狠蹬着地,
坚实的地面瞬间出现几道深深的裂痕,
与此同时,
它的腹部微微前倾,
屁股上的纺织器高高隆起,
十几个纺管已然对准了楠法,
那模样显然已做好了向前吐丝攻击的准备。
这一切,
就发生在楠法抬眼的同一瞬间,
血目狼蛛屁股上的十几个纺管猛然喷射出蛛丝,
那些蛛丝如离弦之箭,
朝着楠法直射而来。
眨眼间,
蛛丝已近在眼前,
楠法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蛛丝表面那诡异的纹理。
那速度之快,
楠法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此时,
坤灵王眼疾手快,
一把将灵辰用力推向一个事先确定好的位置,
紧接着,
三人瞬间保持相同的距离。
“三石锁界!”
坤灵王大声喊道,
刹那间,
一个散发着莹洁的白色光芒立体等边三角结界,
如同一道屏障,
疾速在楠法和血目狼蛛之间形成。
那从血目狼蛛屁股上喷出的巨大丝线,
好似一根粗壮无比的白色棉线,
在三石锁界之外,
楠法的眼前,
疯狂盘旋。
这只血目狼蛛原本以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楠法、坤灵王和灵辰必定在劫难逃,
瞬间沦为它的腹中之物。
然而,
这突然出现的三石锁界,
加之之前它曾在这三石锁界的能量中被卡住的经历,
顿时激起了它的仇恨,
发了疯一般,
不顾一切地朝着三石锁界的结界猛地撞上来。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使整个空间都为之震颤。
三石锁界之上泛起一层宛若白色水花般的涟漪,
那涟漪层层扩散,
让结界之内随时都会有破碎可能。
待这震动结束之后,
那结界之上,
瞬间出现一道道如雷纹般的裂痕,
伴随着一声声清脆却又令人胆寒的崩裂之声。
“楠法少爷,怎么办?这家伙实在是太厉害了,照这样再撞一次,我们肯定就撑不住了!”
坤灵王满脸担忧,
声音不自觉地带着一丝颤抖。
与此同时,
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型血目狼蛛,
像是得到了某种神秘的号令,
纷纷顺着三石锁界裂开的纹路,
像之前一样,
朝着结界之内爬行。
那只巨大的血目狼蛛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三石锁界的这一弱点,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鳌牙在嘴里一张一合,
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模样狰狞,
仿佛在向楠法等人示威,
同时准备着第二次更为猛烈的撞击。
楠法此刻的脑海中,
飞速运转着各种应对之策。
他想到,
这血目狼蛛的所有能量,
皆源自于贪狼星的阴性能量,
而自己目前已经顺利完成了两遍阳斗罡步,
或许可以借助上方那颗泛着青色光芒、代表贪狼星的光珠,
来控制住凶暴的血目狼蛛。
然而,
这其中的难处在于,
若他抽身出去,
虽能凭借斗位移步法,
可以疾风般顺着那巨大的木柱快速攀至上空,
但那就会留下坤灵王和灵辰他二人独自面对这只庞大的血目狼蛛,
他们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更别说还有那数之不尽的小型血目狼蛛,
光是那些小蜘蛛,
就足以让他们命丧黄泉啦。
就在楠法陷入两难之境,
举足无措之时,
灵辰突然在三石锁界的一个角上大声说道:
“楠法少爷,
蜘蛛向来畏惧强光,
你用功法催动我身体里的白灵石吧!
如此一来,
白灵石便能在瞬间释放出极为刺眼的白光,
或许能为我们再争取一些宝贵的时间。”
楠法心里清楚,
地精一族,
身体之内并无任何功法,
倘若他强行以功法催动灵辰体内的白灵石,
无疑会对灵辰的身体造成极大的损伤,
日后灵辰恐怕会因此极大地缩短寿数。
楠法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此刻的灵辰,
只见恐惧使得灵辰的脸色变得一片惨白,
但他的神情却无比坚定,
眼神中透露出视死如归的决然。
“这办法不行!”
楠法毫不犹豫地一口拒绝,
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这是个好办法,楠法少爷!我觉得可行!你用功法催动我身体里这颗白灵石吧!”
坤灵王同样果断地说道,
声音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爹爹,
你了解这地宫里的凶险和应对之术,
楠法少爷身边不能没有你!
我还年轻,
身体扛得住!”
灵辰眼神中满是坚毅。
楠法内心是极不情愿采纳灵辰提出的这个建议,
然而此刻,
局势已然容不得他再有丝毫的犹豫与选择。
只见无数无量的小型血目狼蛛,
已如同汹涌的血色潮水,
将三石锁界结界之上裂开的缝隙爬得满满当当,
而那只巨大的血目狼蛛,
也在蓄势待发,
准备再次发动撞击。
千钧一发之际,
楠法别无选择,
眉头一皱,
朝着灵辰的方向奋力推出一股内力。
刹那间,
灵辰的身体好似被点燃的超级光源,
瞬间化作一个亮度超强的光球,
刺目的强光如无数利箭般射向四面八方。
顷刻之间,
所有血目狼蛛,
都下意识地躲避着这刺眼的强光。
坤灵王瞅准这个时机,
同时疾速出手,
念动咒语,
全力修复三石锁界的裂缝。
眨眼间,
所有爬进裂缝的小型血目狼蛛,
都被封在了结界的能量之内。
一时间,
那原本莹亮洁白的立体等边三角能量阵,
竟好似一个巨大而透明的琥珀,
将所有爬进来的血目狼蛛牢牢困在其中。
第57章 贪狼星之血目狼蛛(5)
楠法趁此间隙,
再次不顾一切地调用强大的内力,
去冲击自己体内的土灵珠。
这一次,
身体之内传来的剧痛犹如洪水猛兽,
比之前强烈了百倍千倍。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额角的青筋如扭曲的蚯蚓般暴起,
牙关紧紧咬在一起,
就连呼吸也因这剧痛而带着细微的颤抖。
但即便如此,
楠法一秒钟都不敢耽搁,
强忍着这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剧痛,
拼命调用着从土灵珠中释放出来的能量,
将其汇聚于掌心之上。
这一次,
他并未将这蕴含巨大力量的一掌打在地上的“魁”字之上,
而是同时施展无相术中的九节鞭功法。
只见他争分夺秒地快速舞动着双手,
将所有调用的能量,
源源不断地灌注在手中的九节鞭之上。
那九节鞭,
看似无相无形,
实则融入御土术和土灵珠之力,
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就在那只巨大的血目狼蛛,
再次气势汹汹地撞击过来的瞬间,
楠法身形如鬼魅般略微调整,
紧接着,
掌心骤然一抖。
刹那间,
手中那根无相的九节鞭,
轰然乍起一股令人胆寒的咄咄逼人的戾气。
凝集着御土术的能量,
如狂龙般驾驭于九节鞭之上。
那看似无相的九段玄铁,
环环相扣,
首尾之间裹挟着呼啸的劲风,
尚未击出,
便已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朝着那只巨型血目狼蛛的鳌牙猛扑暴击而去,
……
那血目狼蛛的鳌牙,
不仅是它最危险的武器,
更是它致命的杀招。
就在楠法手中的九节鞭,
如闪电般暴击而出的瞬间,
只听得一阵犹如金石撞击般尖锐脆响的声音,
在这封闭的空间内骤然炸开。
紧接着,
那坚不可摧的巨大鳌牙,
竟如折断的枯枝一般,
从血目狼蛛的口中“咔嚓”一声掉落了下来,
重重地砸在地上。
“打得好!楠法少爷!”
坤灵王激动得满脸通红,
忍不住放声叫好。
此时,
灵辰身体内的白色灵石,
依旧释放着令人目眩的刺眼白光,
这强光如一把把利刃,
刺向此刻所有血目狼蛛的眼睛,
包括那只巨大血目狼蛛。
此时,
鳌牙被打掉的剧痛,
让这只巨大的血目狼蛛彻底陷入了疯狂。
它像发了狂的野兽一般,
猛地挥舞着八只粗壮的长足,
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地狂刺乱戳。
其尾部更是如同失控的机关枪,
不断地喷射出如粗麻绳般的蛛丝,
那蛛丝带着一股腥臭的油味,
滑腻腻的散落在地面之上。
见此情形,
楠法眼神一凛,
双手快速舞动,
瞬间幻化出两面无相盾。
稳稳地将坤灵王和灵辰护在其后。
紧接着,
只见楠法手腕猛地旋拧急抖,
此刻那巨大的血目狼蛛已然没了鳌牙,
对楠法而言威胁大减。
楠法便可以毫不犹豫地将全身内力尽数灌入鞭身。
刹那间,
那九节鞭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
忽而如一条灵动的巨蟒,
在空中盘旋缠绕,
寻找着最佳的攻击时机;
忽而又如一道划破苍穹的惊雷,
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劈而下。
鞭影在半空中如鬼魅般灵活地翻飞,
让人眼花缭乱。
在楠法的猛烈攻击下,
那血目狼蛛巨大的身躯开始摇摇欲坠。
只听得“噗噗”两声闷响,
两颗如巨大火红灯笼般的眼珠子,
被楠法精准地用九节鞭活生生地勒了下来,
黑色的血液,
汩汩地从两个眼珠子的连接处喷射出来。
失去双眼的血目狼蛛更加疯狂,
张牙舞爪地挥动着蛛爪,
妄图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
楠法岂会给它机会,
手中的九节鞭再次如狂风骤雨般袭来,
无情地破开了它那张牙舞爪的蛛爪。
随即,
楠法瞅准时机,
猛地将鞭身一卷,
鞭梢骤然回旋缠锁,
精准地扣住了巨蛛每一只脚的关节。
此时,
楠法稳稳地站在巨型血目狼蛛庞大的身体之上。
他屏住一口气,
猛地发力,
双手紧紧攥住九节鞭,
狠命一收。
只听得一连串清脆的骨裂之响,
令人毛骨悚然。
随即,
巨蛛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
声音中满是绝望。
随着这声吼叫,
它的八只长足无力地一伸,
便重重地瘫倒在地上,
没了动静。
但楠法并没有就此停止的打算,
他深知血目狼蛛习性凶残,
若不彻底解决,
后患无穷。
只见他伸手紧紧拉住九节鞭,
借助身旁那根巨大的贯斗柱,
猛地一个冲劲上去。
他的肌肉紧绷,
青筋暴起,
全身力量汇聚于双臂。
伴随着一声怒吼,
楠法硬生生地将那巨蛛的八条腿扯了下来。
八条巨大的长腿如同一根根粗壮的柱子,
被楠法甩落在地,
溅起大片尘土,
同时也砸死了无数小型的血目狼蛛。
此刻,
只见下方残余的小型血目狼蛛,
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
全然顾不上强光对眼睛的刺激。
它们如疯了一般,
争先恐后地奔着巨蛛的尸体而去,
那场面就像一群饥饿已久的饿鬼,
迫不及待地扑向食物。
疯狂地撕咬着巨蛛的尸体,
一时间,
巨蛛的身体弥漫着腥臭之气的同时,
升腾起一股黑色的浓烟,
随即身体在黑烟中消失,
只留下两只大灯笼般的红眼睛。
楠法心中清楚,
阳斗罡步对时间的要求极为苛刻,
倘若间隔太久,
便极有可能让之前走过的,
失去其时效,
一切努力便将付诸东流。
因此,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
争分夺秒。
在空中,
楠法目光迅速瞅准下方的位置,
紧接着双臂猛地向两侧展开,
恰似展翅翱翔的雄鹰,
脚稳稳地落在了地上刻着“魁”字的位置之上。
落地的瞬间,
楠法没有丝毫停顿,
双脚如幻影般快速移动起来,
身形轻盈而敏捷,
依次迈向“魓(巨门)、魒(禄存)、魀(文曲)、魆(廉贞)、魋(武曲)、魍(破军)”。
每一步迈出时都伴随着咒语,
双手还不断配合着掐出相应的指诀,
快速且精准地走完了第三遍阳斗罡步。
就在楠法完成这第三遍的阳斗罡步的同时,
整个空间的局势已然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由于血目狼蛛之间的互相残食,
空间之内已经出现了数十只大型的血目狼蛛。
这些血目狼蛛虽然个头都比不上之前那只被楠法击败的巨型血目狼蛛,
但它们却同样散发着凶戾之气。
第58章 贪狼星之血目狼蛛(6)
血目狼蛛这一物种,
天生便有着极为强烈的领地意识和独占欲,
容不得第二只与自己体型相近的同类存在于所谓的自己“领地”之中。
它们在本能的驱使之下,
每一只血目狼蛛,
都试图将其同类吞噬,
以此来确保自己成为领地之内最大、最具实力的那一只,
从而占据主导地位。
此刻,
这数十只血目狼蛛彼此虎视眈眈,
一场残酷的厮杀一触即发。
此刻,
随着血目狼蛛的相互残杀,
其数目逐渐减少,
楠法终于得以毫无阻碍地看到上空那七颗熠熠生辉的光珠。
尽管光珠的颜色并未发生显着的变化,
但与光珠相对应的贯斗柱之上,
竟出现了令人意想不到的状况。
有三个凹点的周围,
赫然浮现出如金色爪子般的细线状物体,
这些细线散发着柔和却很刺目的光芒,
在昏暗的空间中显得格外醒目。
“三个凹点产生了变化,这不正好与我走完三遍阳斗罡步的次数相契合吗?”
楠法心中暗自思忖,
脑海中迅速盘算着这其中的关联。
或许,
当阳斗罡步全部完成七遍,
将这七颗光珠成功归位到贯斗柱——也就是所谓的镇心杵之上时,
便是真正点亮这传说中的七星灯之时吗?
楠法在这塔身之内四下里寻找着他认为的,
七星灯该有的样子,
却一无所获。
与此同时,
灵辰体内白灵石所释放出的光芒,
已然渐渐变得微弱,
光芒的范围也在不断缩小。
楠法明白,
必须趁血目狼蛛彼此厮杀、无暇他顾的宝贵时机,
争分夺秒地将这阳斗罡步尽快踏完。
他回头匆匆看了一眼坤灵王,
仅仅一个眼神,
坤灵王便瞬间领会了楠法的意图。
坤灵王坚定地点点头,
示意楠法放心,
他定会在楠法专注踏阳斗罡步之时,
时刻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为楠法保驾护航,
防范任何潜在的危险。
只见,
楠法细深长地将一口气压进下丹田,
双目微闭,
此时,
地上每一个阳斗罡步应踏的具体位置,
以及每一步所需迈出的精确幅度,
皆已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
宛如一幅清晰无比的地图。
“魁(贪狼)、魓(巨门)、魒(禄存)、魀(文曲)、魆(廉贞)、魋(武曲)、魍(破军)”,
楠法口中轻声默念,
同时依照既定的步骤,
开始稳步前行。
随着脚步的移动,
他的双手也精准无误地掐起与之相对应的指诀:
魁对应食指第二节,
魓对应食指第三节,
魒对应中指第三节,
魀对应中指第二节,
魆对应无名指第二节,
魋对应小指第二节,
魍对应小指第三节。
双臂大展如翅,
手上的每一个动作,
脚下的每一步都流畅精准,
整个身体宛若随气而动,
宛若这阳斗罡步已然与他周身的气场融为一体。
当这一遍阳斗罡步即将走完之际,
楠法并未急于睁开双眼,
继续守神定气,
仅凭借敏锐的听觉去辨别着周围的状况。
从当下撕咬的声音中,
楠法准确的判断,
血目狼蛛因贪婪本性所引发的激烈争斗声,
并未在这一遍罡步的时间内结束。
确认了这一点之后,
楠法毫不犹豫,
一个急速而漂亮地转身,
脚稳稳地重新落回了“魁”字的位置上,
当即开启了第五遍阳斗罡步……
在这随时随刻都充满着变数的氛围里,
楠法全神全心地投入到阳斗罡步之中,
将身外的一切视若无物。
就在楠法全神贯注,
将整个神识向内收敛的那一刹那,
一股彻骨的寒气陡然袭来,
如同冰冷的蟒蛇一般,
簌地一下将他的身体紧紧缠住。
楠法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寒意虽然感觉过去了,
但却总觉得哪里好似不对。
因为此刻楠法正急于阳斗罡步,
虽觉寒意并不正常,
却并未过多在意。
可就在他将脚下的步子从“魁”位缓缓向“魓(巨门)”移动的过程中,
几乎是眨眼之间,
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猛地将他抽离进了一片白茫茫的奇异世界之内。
楠法顿觉眼前白光一闪,
待视线清晰时,
目力所及之处,
尽是一片茫茫的白色,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无尽的奶白色所吞噬。
楠法心中一惊,
急忙低头看向自己脚下的斗位,
还好,
那七个代表北斗七星的位置依然清晰可见,
可除此之外,
自己已然被这诡异的奶白之色重重包围。
“坤灵王?!坤灵王?!”
楠法大声呼喊着坤灵王的名字,
声音在这片寂静的白色世界里回荡,
却如同石沉大海,
根本得不到任何回应。
楠法本能地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险气息,
正在悄然间逼近,
他小心翼翼地从“魓(巨门)”的位置朝着“魒(禄存)”的方向迈出脚步。
果不其然,
就在这个时候,
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类似于人走路的脚步声。
那声音不急不缓,
沉稳而有力,
每一步都清晰地传入楠法耳中。
楠法心中快速思索,
初步否定了这是血目狼蛛爬行的声音。
‘难道是坤灵王?’
楠法心里暗自寻思着,
正准备回头去看个究竟,
就在这时,
他的余光中突然闪出一个通红一片的身影,
在这白茫茫的视线中显得格外突兀。
“谁?!”
楠法猛地停下脚步,
将整个身体迅速扭转过去。
然而,
就在看到那人身影的瞬间,
楠法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立在了原地,
嘴巴微微张开,
满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会是你!”
尽管那人的脸上,
此刻被一块红色的盖头严严实实地遮挡住了,
但无论是那恰到好处的身材比例,
还是每一步迈出时独特的走步姿势,
楠法都可以在一瞬间断定,
此人正是任时熙无疑。
此时的任时熙,
身着一身大婚之时才会穿着的红色华服。
那华服上绣着精美的金色纹路,
在这白茫茫的世界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她头上端端正正地盖着红色的盖头,
可走起路来却丝毫没有因眼前被遮挡而产生任何不适感,
每一步都是准确无误地朝着楠法的方向而来。
第59章 巨门星之影魈(1)
“你为何会出现在这儿!?”
楠法满心疑惑,
再次急切地质问道,
同时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
想一把扯下任时熙头上那遮挡住脸的盖头,
任时熙反应极其敏捷,
极速向后退了一步,
同时伸出手一把抓住楠法抬起的那只手,
声音中带着一丝狡黠,
反问道:
“难道在你心里,觉得我不适合出现在这里?那你倒说说,此时此刻,谁才是你认为最该出现在这儿的人?”
楠法心中一阵恼怒,
用力一甩,
挣脱了任时熙的手,
紧盯着眼前这诡异的人。
无论是刚才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
还是这说话的声音,
都和任时熙一模一样。
“你不是应该在火周山……”
楠法刚要脱口而出,
想说的是任时熙应该正在火周山上,
与姚妖假扮的假楠法举行大婚。
然而话到嘴边,
他却猛地顿住,
硬生生将后半句咽了回去。
任时熙见状,
发出一阵邪魅的笑声,
悠悠问道:
“依你之见,我该在火周山上做些什么好呢?”
刹那间,
楠法突然想到,
按照御水家的计划,
此时的任时熙应该是身怀六甲,
他们打算在大婚之后才用功法催生这个孩子。
可眼前的任时熙,
虽然还身着大婚当日的红色华服,
肚子却平坦如初,
没有丝毫凸起的迹象。
不禁脱口而出地问道:
“你肚子里的孩子……”
楠法的话刚问出口,
只见那盖着盖头的任时熙,
恍惚间下意识地用手捂了一下肚子,
紧接着便是一阵肆意的大笑,
“孩子,你终于想起咱们之间还有个孩子,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提及你我之间的这个骨血呢!”
“这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别妄图把这个孩子和我扯上任何关系!”
楠法冷漠并毫不留情地甩下这句话。
任时熙听闻,
不仅没有丝毫愠怒,
反而向前一步逼近楠法,
同时缓缓伸手扯下了头上的盖头,
仰头直视着楠法的脸。
盖头掀开之前,
楠法还只是感觉眼前之人,
在身材和说话方式上像极了任时熙,
也并不是从内心中十分笃定,
可当盖头落下的那一刻,
楠法彻底愣住了。
眼前的人,
完完全全就是任时熙本人,
无论是面容、眼神,
还是说话时那傲慢无理的姿态,
无一处不是。
尽管,
他似乎找不到任何理由,
再去怀疑这不是真实的任时熙。
可他又清清楚楚地记得,
自己身处坤灵国的地宫之内,
即便眼前之人再像,
也绝不该是任时熙。
“不管你楠法承不承认,这个孩子都是你楠法的骨血,你是推卸不掉的!若不是如此,你又怎会肯娶我?!”
任时熙言辞犀利,
说话间,
远处那白茫茫的一片之中,
竟诡异地跑出来了一个小男孩,
只见小男孩一路小跑,
来到了任时熙身前,
过来便紧紧抱住了任时熙的大腿,
仰起天真无邪的小脸,
卡巴着大大的眼睛,
好奇地看着楠法,
小声地问道:
“妈妈,这就是你说的爸爸吗?”
还没等任时熙回答,
楠法的身后突然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楠法兄!”
那声音更是熟悉,
楠法闻声回头,
只见凌珑不知何时竟也从身后那片白茫茫中出现,
她神色焦急,
几步便跑到楠法身边,
一把拉住楠法,
旁若无人地说道:
“楠法兄,快跟我走,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赶紧离开这儿。”
楠法看到来人是凌珑,
更是吃了一惊。
可仔细打量,
凌珑的模样与他印象中的也并无二致。
此时,
凌珑紧紧扯着楠法,
回手指向远处白茫茫的一个方向,
满脸的焦急之色。
楠法一时之间难以抉择。
此时的任时熙见状,
插身过来,
直接阻隔在了二人中间,
大声怒斥道:
“凌珑,今日你休想在我面前把楠法带走!”
凌珑却好似没听到任时熙的话一般,
丝毫不去理会她,
只是看着楠法,
眼中依旧是充满了急切与期待地催促道:
“楠法兄,你到底,跟不跟我走啊?别犹豫了,快走啊!”
此时楠法整个人如同一尊石像般僵持在原地,
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尽管他心底仍旧对眼前这一系列诡异至极的景象充满了深深的质疑,
可内心深处,
却仿佛被推进了无尽的内疚之中。
凌珑的话语,
让他再次忆起不久前那次让他无比羞愧的经历,
那还是在凌珑与魔族太子煞念大战之时,
无知的他,
却被任时熙的术法所骗,
不仅没能及时赶到战场去与凌珑并肩作战,
反而铸就了与任时熙之间不可原谅与挽回的天大丑事,
让他无颜再去面对凌珑,
还被迫与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甚至是痛恨至极的人大婚!
就在这内疚如潮水般将他淹没的刹那之间,
楠法眼睁睁地看到另一个自己,
竟如同鬼魅般冲出了自己的身体,
然后被凌珑一把拉住,
朝着刚才凌珑所指的那个白茫茫的方向,
快速跑去。
楠法顿觉头晕目眩,
仿佛整个世界都颠倒了过来。
此刻,
他已完全陷入了混乱,
根本分不清眼前的状况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甚至连自己,
究竟是站在这里的这一个是真的?
还是,
被凌珑拉着跑远的那个是真的,
实在是难以分辨。
他下意识地看向任时熙,
只见任时熙的眼神也紧紧跟随着凌珑和另一个“楠法”的方向,
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神情。
正在这时,
楠法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背猛地一凉,
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袭来。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
只见一个酷似曾经少年模样的自己,
正手持一把极长且锋利无比的利剑,
从自己的后背无情地刺进身体。
那剑身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少年脸上,
则挂着一抹冰冷的笑容,
冷冷地看向楠法,
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的妈妈,就算你是我的爸爸,也不行。”
楠法只觉一股极致的窒息感陡然袭来。
眼前的一切,
如恶梦一般,
一会儿模糊中消失不见,
一会儿又清晰地再现,
让他仿佛置身于一个恐怖的梦魇之中,
无法醒来。
与此同时,
仿佛在头顶上方很远很远的地方,
传来一阵空灵的声音,
隐隐约约地在竭尽全力地呼喊着自己的名字,
“楠法少爷——楠法少爷!”
那声音在这白茫茫的诡异空间里盘旋回荡,
“坤灵王?!”
楠法瞪大了眼睛,
四处张望,
却看不到任何坤灵王的影子。
“坤灵王!”
楠法也竭尽全力,
回应着这个声音。
第60章 巨门星之影魈(2)
楠法此刻的回应仿若石沉大海,
在这白茫茫的空间中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原来,
经过一番惨烈的厮杀之后,
那些密密麻麻的血目狼蛛,
虽然仅剩下三只身形巨大的。
可楠法也不知何时,
在不觉中被那血目狼蛛吐出的粗壮蛛丝紧紧缠绕,
整个人如同一只被困在茧中的猎物,
动弹不得,
整个人也陷入了似梦似醒的昏沉状态。
灵辰和坤灵王见状,
拼尽了全身的力气,
与剩下的血目狼蛛展开了殊死搏斗。
经过一番惨烈的激战后,
二人已是遍体鳞伤,
但总算是从血目狼蛛的掌控中,
夺回了被蛛丝缠着的楠法。
灵辰望着眼前这几只巨型血目狼蛛,
双腿不由自主地因恐惧而止不住颤抖。
然而,
此刻他们已然退无可退,
身后是绝境,
唯有拼死一战。
为了保护楠法,
点亮七星灯,
救活坤灵国死士,
灵辰强忍着内心的恐惧,
与坤灵王相互配合,
用鲜血在地上画出一个巨大的火雷符。
随后,
他们又调动身体之内白灵石的能量,
注入到火雷符之中。
刹那间,
火雷符被点燃,
熊熊大火瞬间升腾而起,
炽热的火焰如同一头咆哮的巨兽,
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
那三只巨型血目狼蛛,
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吓住了,
它们原本凶狠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忌惮,
一时之间,
竟没有一只敢贸然往前冲。
与此同时,
坤灵王手持一把匕首,
使出全身的力气,
试图割开缠在楠法身上的蛛丝。
可那蛛丝坚韧无比,
如同一根根柔韧的天外之物所制的钢丝,
纵然坤灵王已使出了浑身力气,
却也只能破其分毫。
但坤灵王并未放弃,
他咬紧牙关,
手上的动作愈发迅速,
最终,
还是将那韧性十足的蛛丝,
切出了一个口子来。
他一边用尽力气切割着蛛丝,
一边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楠法的名字:
“楠法少爷!楠法少爷!你一定要撑住啊!”
忽然,
坤灵王仿佛听到了楠法在那层层缠绕的蛛丝内部,
虚弱地叫着自己的名字。
这声音虽然微弱,
却让坤灵王激动得眼眶泛红,
几乎都要哭出声来。
他连忙更加用力地回应着:
“楠法少爷,楠法少爷,你要是醒过来,就顺着我割开的这个口出来啊!”
此时的楠法,
依旧深陷在幻觉之中,
意识模糊不清,
口中又喃喃地说道:
“凌珑妹妹,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坤灵王顺着自己用刀子破开的孔洞,
急切地想伸手进那蛛丝的包裹之中将楠法拉出来,
可孔洞实在太小,
他又顺着那个孔洞向里面看去,
只见楠法紧闭的双眼周围乌青一片,
嘴唇之上泛着深深的紫色,
面色如鬼魅般,
十分可怖。
坤灵王心中顿觉不妙,
与此同时,
透过那个孔洞,
突然传出来一股子彻骨的寒气,
顺着坤灵王的身体上爬,
他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坤灵王赶忙屏住呼吸,
心想:
“不好!这是影魈!”
自从坤灵王确认,
那血目狼蛛的能量源自贪狼星后,
往昔父亲与他讲述的话语,
便如潮水般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
记得他的父亲曾言,
北斗七星的能量洒落苍茫大地之后,
在冲击到这苍茫之内魔心能量的瞬间,
其各星能量较弱的部分会被魔心那阴毒至极的气息所侵蚀,
从而会相对应地催生出一些奇形异兽。
这些异兽非凡间之物可比,
体内带着北斗各星的能量,
又因为受了阴毒之气所染,
所以会异常的诡异难缠。
这其中就包括:
贪狼星出血目狼蛛、巨门星出影魈、禄存星出音波蝠、文曲星出墨纹虫、廉贞星出焰心蝶、武曲星与破军星出金傀玉儡图。
而这巨门星的影魈,
可谓是极为诡异的存在。
它擅长窃取猎物阴魄的能量,
通过入侵它锁定猎物的意识,
从而牢牢控制并牵制住这被控者的行动能力。
一旦一个人的阴魄被其窃取,
人体中藏魂的肝脏,
便会因体内阴能量被困而无法正常调用。
如此一来,
肝脏所对应的眼睛就会呈现出深邃的黑色,
从而心窍也会受到损伤,
嘴唇泛起骇人的深紫色。
并且,
其最明显的特质,
便是这一股阴冷寒湿的寒凉之气。
坤灵王看着被困在蛛丝中,
双眼乌青、嘴唇泛紫的楠法,
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结合当下种种迹象,
他可以断定,
此刻的楠法,
正是因为被影魈操控了阴魂,
才致使其失去了对血目狼蛛的战斗能力。
想到这里,
坤灵王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那根直通塔顶的金丝巨柱。
只见此时,
柱子之上原本与七颗光珠对应的浅坑,
此刻竟已有四个深深地凹了进去,
那凹陷的形状,
愈发像是四个黑洞的洞口。
远远望去,
从那四个深凹进去的洞口,
分别伸出几根如金色爪子般的东西,
仿佛是有什么生物,
此刻正要从那四个洞口缓缓向外蠕动。
只是当下,
他与那洞相距甚远,
实在难以看清究竟是何物。
倘若坤灵王的记忆没有出错,
楠法恰好完整地踏了四遍这阳斗罡步!
坤灵王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北斗各星所对应的异兽,
口中不自觉地低声念叨着:
“禄存音波蝠,文曲墨纹虫……”
坤灵王一边在脑海中思索着这些异兽与当前局势的关联,
一边警惕地四下张望。
就在这时,
他忽然感觉眼前那些原本看上去极其精美的琉璃雕像,
竟也影影绰绰地好似在微微晃动。
这诡异的一幕让他心头一紧,
下意识地用手揉了揉眼睛,
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紧张而产生了错觉。
待他再次定睛看去时,
却又觉得似乎一切正常。
坤灵王暗自思忖,
蝙蝠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与这些琉璃雕像产生什么联系,
至于那墨纹虫,
他更是毫无头绪,
只在心中猜测应该是如同书虫一般小巧的东西,
实在也与这眼前的场景难以有什么瓜葛。
这么一想,
他不禁微微松了一口气。
当下,
最为关键、也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是如何让楠法从影魈的控制之中解脱出来。
坤灵王在脑海中回想着这影魈的特性:
影魈以控制猎物的阴魄为手段,
同时影魈也以阴魄为食,
以暗气为身,
困肝魂,
以寒索命。
那么……
如果没错的话,
影魈应该最忌阳能,
忌明亮,
忌雷火!
第61章 巨门星之影魈(3)
坤灵王低头看向地面上用他和灵辰的鲜血所绘制而成的雷火符阵,
正在白灵石的能量催动下,
燃烧着熊熊火焰。
然而,
他心中也实在没底,
不确定这火焰所释放的能量,
是否就是能够克制住影魈的阴能。
此时的局势,
可谓是千钧一发,
三只血目狼蛛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那血红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与凶狠的光芒。
它们一边紧紧盯着雷火符阵上逐渐变小的火焰,
一边不停地挪动着巨大的身躯,
彼此抢夺着最适宜进攻的位置和角度,
只等火焰再弱一些,
便要发动进攻。
“爹爹,你那边楠法少爷怎么样了?这雷火符阵的火焰,眼看着可是撑不了多久啦!”
灵辰紧张地看着周围那些伺机而动的血目狼蛛,
有些焦躁地向坤灵王问道。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此刻他的内心之中既没有退路,
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如何是好。
“楠法少爷他……可能是被影魈给迷住了!”
坤灵王一边回答,
一边仍旧奋力地试图用手中的刀将缠住楠法的蛛丝割开一个更大一些的口子。
同时,
他用自己的血在楠法的眉心间印堂处也绘制了一个火雷符,
并再次调用自己身体之内白灵石的能量将其点燃,
他只是希望,
这能有助于驱散楠法体内的影魈。
可他心里也清楚,
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就解决掉巨门星能量衍生的影魈问题,
可哪怕是能试图让楠法有所缓解也算是好的。
只见,
楠法眉心处用坤灵王的血所写成的火雷符,
只是短暂地亮了一亮,
随后便毫无动静,
再无任何反应。
灵辰隐隐约约听到坤灵王的话,
不禁疑惑地问道:
“影什么?”
灵辰看着眼前这三只虎视眈眈的血目狼蛛,
又突然听到另一个陌生怪物的名字,
心中顿时一惊,
一种无助的绝望涌上心头,
下意识地感到,
今日恐怕要葬身于此了。
眼下这危急关头,
坤灵王知道,
根本不是解释影魈是什么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能把楠法从影魈的控制中解救出来的办法。
他大声说道:
“我们需要阳性能量,要那种极其巨大的光明,还得有强大的火雷能量,这就能把楠法少爷救出来啦!”
坤灵王的一番话,
落在此时灵辰的耳朵里,
便只剩下“大能量”三个字了。
此刻,
灵辰身体里白灵石所释放出的能量之光,
已经微弱得不仅难以抵御血目狼蛛,
更远远无法满足楠法所急需的‘大能量’的要求。
灵辰反复在脑袋里重复着‘大能量’这个词,
同时焦急地四下张望,
期望能在目光所及之处,
寻到与‘大能量’可以适配的东西。
忽然,
他在血目狼蛛那八只巨大的足下缝隙中,
看到了斜上方不远处,
琉璃雕像的阳明星君手中所持的文书。
那文书此刻看上去,
并非琉璃雕像的一部分,
宛若一张真的拿在手里的文书一般!
他记得刚才爹爹跟他介绍过,
这文书好像叫什么“玄图”,
想到此刻,
灵辰的心中顿时生出一个主意。
他赶忙回头,
对着身后的坤灵王说道:
“爹爹,我有办法了!咱们先把楠法少爷推到这个火雷阵中!”
说着,
灵辰向坤灵王的方向而来。
“什么办法?”
坤灵王急切地问道,
眼中满是期待。
灵辰来不及详细回答,
上前与坤灵王一起,
拼尽全力将包裹着楠法的蛛丝,
整个一股脑地推进了火雷阵中。
那三只巨大的血目狼蛛见状,
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它们看到火雷阵中的火苗,
已然越来越弱,
那按捺不住的激动与躁动,
从它们身体之上的每一个绒毛都体现得出来,
争抢着向前靠近,
都想第一时间抢夺那个包裹着楠法的蛛丝球,
这才是它们最想得到的,
也是它们眼中,
最具诱惑的食物。
灵辰迅速指向远处的琉璃神像,
让坤灵王看,
“爹爹,你瞧那从下至上的四尊琉璃神像手中的法器!”
坤灵王顺着灵辰所指的方向抬眼望去,
只见这四尊神像,
无论是外貌还是从衣着的质感,
甚至此刻他们手中所持的法器,
都好像与之前他记忆中的模样有着些许细微的不同。
他又急忙将目光向上投向另外三尊神像,
发现那三尊还依旧保持着他之前记忆中的样子,
仅仅是精美的琉璃神像而已。
然而,
下面这四尊,
此刻当下,
却仿佛被施了某种法术,
活脱脱地像是活人被定在了那里一般,
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坤灵王看向灵辰,
不知道他此时脑袋里是个什么名堂,
“你打算怎么做?”
“爹爹,你守住楠法少爷,我想办法把这神像手中的法器拿来用上一用!”
灵辰说这话的时候,
眼神中透着无比地坚定,
并没有征求坤灵王同意的意思。
话音未落,
他已然付诸行动。
“拿…… 法器?!”
坤灵王一时之间,
被灵辰这个大胆的想法给惊呆了。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灵辰已经瞅准时机,
趁着三只血目狼蛛正争抢着占据最优攻击位置的间隙,
像个灵活的小猴子一般,
从它们的巨大的足下缝隙中,
偷偷溜了出去。
坤灵王眼见着身后火雷阵的火焰愈发微弱,
几乎快要熄灭,
三只巨大的血目狼蛛兴奋地跃跃欲试。
它们根本不在意刚才跑掉的灵辰,
而是更加将全部的精力都锁定在了坤灵王身后,
被包裹在蛛丝之内的楠法身上。
在它们眼中,
楠法就是那梦寐以求的理想猎物,
散发着难以抵挡的诱惑。
坤灵王一面看着直奔琉璃神像而去的灵辰,
心里默默念叨着:
“斗姆元君,您破暗除邪,我儿今天是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想借各位星君的法器一用,求斗姆元君保佑成全,助我们闯过这一关,救出楠法少爷!”
同时,
坤灵王也容不得多想和犹豫,
想保住身后的楠法,
此刻必须调用他体内的白灵石能量了。
只见,
坤灵王猛地用剑指直指自己的眉心之处,
强行调动泥丸宫之内尚存的那一点微薄能量,
试图以此点燃身体之内的白灵石,
尽可能地为楠法在血目狼蛛的垂涎之下,
争取更多的时间。
第62章 巨门星之影魈(4)
就在坤灵王毅然决然地调用体内,
泥丸宫深处那仅存的一丝神秘能量,
试图点燃身体内白灵石的同一瞬间,
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楠法额头之上,
刚才用坤灵王的血绘制而成的那道火雷符,
此时好似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唤,
忽然间像是被投入了火种一般,
泛着灿金色光芒的火苗“腾”地一下在眉心之间燃了起来。
紧接着,
楠法紧闭的眼皮之下,
眼球开始快速地转动,
脸上显出痛苦的神情,
仿佛正在经历一场心碎的梦魇。
只见楠法嘴唇微微颤抖,
嘴里喃喃地重复叫着:
“妈妈……”
声音极尽哀求,
却带着一丝迷茫与无助。
与此同时,
坤灵王已成功调用身体之内的白灵石光芒。
然而,
那三只狡猾的血目狼蛛,
由于之前已经领教过灵辰释放的白灵石的能量光芒,
这一次早早便有了防备。
就在坤灵王身体之内白灵石能量光芒即将绽放的刹那,
只见其中一只血目狼蛛如疯了一般,
迅速将庞大的身体向后蹲伏,
随后猛地抬起腹部,
朝着坤灵王喷射出粗壮如棉绳一般的蛛丝。
这只血目狼蛛企图用这蛛丝,
将坤灵王紧紧缠住,
将其控制。
就连坤灵王自己,
此次都做了必死的准备。
可就在蛛丝与坤灵王释放出来的白灵石能量光芒激烈交汇的瞬间,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蛛丝竟像是被点燃的火捻儿,
一道火光顺着蛛丝,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反向地朝着那只血目狼蛛急速烧了过去。
那燃烧的速度之快,
简直如同被点燃的一串炮仗,
沿着粗壮蛛丝的表面一层一层爆出一连串“噼噼啪啪”的声响,
伴随着声声清脆的爆破之音,
火光如同一头狂奔的猛兽,
朝着蛛丝的源头,
血目狼蛛的方向汹涌而去。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
让那只血目狼蛛完全猝不及防,
它根本未预料到自己射出去的蛛丝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更没有经历过如此诡异的场景。
那越来越接近自己的爆破之声,
宛若死神的脚步,
竟活生生地把它给吓到了。
原本,
凭借它那锋利无比的鳌牙,
完全可以精准地将蛛丝切断,
从而化解眼前的危机。
可慌乱之中,
它却做出了错误的操作方式,
试图通过大量地释放蛛丝,
让火光和急速的爆破声离自己更远一些。
而这一操作,
它虽然把释放蛛丝的方向,
精准地避开了坤灵王的白灵石能量光芒,
却阴差阳错地对准了另外两只毫无防备的血目狼蛛。
顷刻之间,
整个空间之内被一片耀眼的火光所充斥,
光芒万丈,
亮如白昼。
三只体型巨大的血目狼蛛,
就这样在互相喷射蛛丝,
所有蛛丝接触到爆破般疯狂燃烧的火苗,
瞬间扩大了火势,
三只血目狼蛛就这样被无情的大火包围、吞噬。
蛛丝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加之夹杂的火光,
让惊恐的血目狼蛛四处逃窜。
眼见着那三只体型硕大的血目狼蛛,
周身燃起熊熊火光,
在这生死攸关之际,
它们竟像是达成了某种神秘的共识一般,
三只一同朝着那根粗壮无比、直通塔顶的贯斗柱奋力爬去。
它们的目标,
赫然是那个对应着第一颗青色珠子的凹点,
一时之间,
三只巨大的血目狼蛛,
竟然不顾一切地想要往凹点里面钻。
然而,
无奈此时它们经过一系列的变故之后,
此时那庞然的大体格,
已然远远超出了那个凹点所能容纳的范围,
甚至连此刻他们的一只眼睛,
都很难进到那个凹点之内。
即便如此,
三只血目狼蛛像是被下了诅咒一般,
身上披着炽热的火焰,
依旧不肯放弃,
并执着地在柱子之上,
为了争抢一个离凹点最近位置,
开启了一轮又一轮的疯狂厮杀模式。
它们的鳌牙相互交错,
发出令人胆寒的“咔咔”声,
巨大的身躯不断碰撞、挤压,
被咬断的残肢在火光中四溅,
场面异常惨烈。
坤灵王见血目狼蛛此刻已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贯斗柱上,
对楠法暂时构不成任何威胁,
这才缓缓收起自己白灵石所发出的能量之光。
此刻,
他并未察觉到,
此时身后的楠法已悄然发生了奇妙的神奇变化。
匆匆收了白灵石的能量光芒后,
坤灵王赶忙朝着代表贪狼星的阳明星君琉璃神像的方向,
寻找灵辰的身影。
灵辰自小便对攀爬极为擅长,
此刻只见他在各式各样的雕像之间,
小心翼翼地穿梭往来。
虽说这阳明星君的神像位于塔身所谓的第一层,
但这塔的构造颇为奇特,
并非每一层都是等高的,
这第一层的高度远超其他层,
从地面算起,
到阳明星君神像所在的位置,
大概有十几米的距离。
而且这一层布满了层层叠叠、雕琢精美的各式天宫景物琉璃雕像,
这些雕像姿态各异,
栩栩如生,
仿佛构建了一个神秘而华丽的天宫世界。
尽管此刻,
借助阳明星君手上的法宝来拯救楠法,
是他和灵辰能想到做到的唯一办法,
但坤灵王的心中却始终忐忑不安。
他深知这些星君的威严与神秘,
总担心灵辰此举会触犯了星君们的什么禁忌,
尤其是那至高无上的斗姆元君北斗七星之母。
在灵辰还未爬到阳明星君琉璃神像之前,
坤灵王已经在心底默默地为灵辰做了无数遍虔诚的祈祷。
他心中默念着:
“希望斗姆元君,
能洞察我们此番的无奈之举,
体谅我们的艰难处境。
也希望诸位星君能大发慈悲,
保佑我们顺利地将这地宫之内的七星灯点亮,
让我们三个能够毫发无损地平安回到坤灵国。
倘若在这期间注定要遭遇什么危险,
那么所有的后果,
哪怕是难以承受的后果,
都让我坤灵王,
一人来承担吧,
切莫牵连灵辰和楠法少爷……”
他跪在地上,
面向塔内七位星君琉璃圣象,
心中想象着刚才斗姆元君雕像,
深深地磕头祈祷着。
坤灵王就这样一边祈祷着,
一边紧张地注视着灵辰的一举一动。
眼看着此刻灵辰,
终于爬到了阳明星君处,
而那三只血目狼蛛也已在火焰的肆虐和彼此的角斗中渐渐化为了灰烬。
就在灵辰伸出手,
准备去取阳明星君手中的《斗中玄图》之时,
莫名间,
坤灵王只觉心头猛地一紧,
一种难以言喻的不祥的预感,
凶猛地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让他的心跳陡然加快,
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
第63章 巨门星之影魈(5)
坤灵王的双眼瞪得如铜铃一般,
死死地盯着灵辰那只正缓缓接近阳明星君手中那卷《斗中玄图》的手,
眼神中满是焦灼,
仿佛只要灵辰的手与那卷轴相触,
便会引发一场可怕的灾难。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整个身体也紧绷着,
如同一张拉满弦的弓。
就在灵辰伸出去的手马上就要接触到那卷《斗中玄图》的时候,
一种难以名状的怪异感觉涌上心头,
他不知道究竟是自己因为过度紧张而产生了错觉,
还是真的发生了什么超乎常理的事情,。
反正此刻他能真切地感受到,
手正扶着的这具神像,
竟有着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温度和触感,
那触感像极了有生命的肌肤一般,
细腻而真实。
这突如其来的异样让灵辰心中一惊,
本能地回避神像的脸,
强忍着内心的恐惧,
他甚至听到了自己身体之外的呼吸之声。
灵辰不敢让自己更深一步地去想,
他努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孤注一掷地将所有的注意力,
都集中在阳明星君手中的那卷《斗中玄图》之上。
此刻,
他已经仔细观察好了,
这是一卷青色绢本的《斗中玄图》,
卷轴是空握在阳明星君的手中的,
依靠着一个巧妙的角度卡住而未滑落。
只要他能找准那个角度,
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将这卷《斗中玄图》的卷轴,
从这尊阳明星君的雕像手里抽出来。
就在灵辰准备动手之时,
那卷轴竟‘咔啦’一声,
莫名间自己开始向下滑动。
灵辰心中一紧,
连忙改变策略,
原本准备去抽卷轴的动作,
瞬间改成接那滑落的卷轴。
只听,
那卷轴在向下滑落的瞬间,
发出一声清脆的,
如同细铁链的绳索脱落的‘哗啦’声,
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随即,
《斗中玄图》就这样轻易地落在了灵辰的手中。
就在灵辰心中还未来得及涌起一丝窃喜之际,
耳朵里一阵宛若耳鸣般尖锐的‘嗡——’声,
那声音像一根刺,
直直地贯穿在灵辰整个脑仁之内。
刹那间,
他的两个耳朵像是失去了听觉一般,
脑袋里一片轰鸣,
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眼前都不由得灰黑一片。
还没等灵辰反应过来,
更惊人的事情接踵而至,
那尊近在他眼前的阳明星君的雕像,
竟毫无预兆地从中间炸裂开来,
裂缝处如同被一柄锋利的大刀直直地劈过一般,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咔叭’声,
一道道光芒从裂缝中射出,
照亮了周围的空间,
灵辰手中的那卷《斗中玄图》刹那间随之幻化成了一道五彩斑斓的光。
只见那五彩斑斓的光,
围绕着在半空中那颗青色的珠子足足盘旋了好一阵,
在此过程中,
那珠子也伴随着这道光而呈现出忽明忽暗,
忽大忽小的变化,
更为诡异的是,
那光在盘旋期间,
不知偶然间形成的巧合,
还是有意为之,
竟然逐渐汇集成了某种神秘的图案,
与此同时,
那悬在空中的七颗光珠,
也仿佛在与某种神秘的力量开始交互一般,
以一个共同的轴线旋转了起来。
这一景象,
让坤灵王和灵辰一时都摸不着头脑,
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在这封闭的空间内炸裂开来,
震得他么耳鼓生疼。
紧接着,
通塔的贯斗柱之上与青色珠子对应的凹点之中,
陡然释放出一股强大得令人心悸的吸力。
这吸力犹如一只无形的巨手,
活生生地将空中这颗青色的珠子,
以极大的抽力吸到了贯斗柱之上。
同时在上空的其余六颗珠子,
却没受到吸力的影响,
翻到所释放的光线,
竟瞬间变得暗淡了下来。
而此时的灵辰,
正处于这股吸力的影响范围之内,
他的身体瞬间也被这股强大的吸力裹挟,
不由自主地朝着贯斗柱飞去,
“砰”的一下重重地撞击并被吸附在了贯斗柱之上。
惊魂未定的灵辰,
直感觉这贯斗柱之上,
好似有一只大手将他牢牢抓住一样,
让他不上不下甚是难受,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
他突然发现,
就在那颗青色的珠子稳稳地卡在贯斗柱之上的同时,
之前从那凹点之中延伸出来的五条金色如爪的线上,
竟然亮起了五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小光点。
这些小光点晶莹剔透,
宛如镶嵌在金色线条上的宝石。
灵辰借着这些光点上微弱的亮光,
竟惊喜地发现,
每个小光点的旁边还分别画着各不相同的某种神秘的符号,
他认识这些符号,
它们分别代表着:
天魁、天罡、天机、天闲、天勇。
“点亮了,点亮了!”
灵辰也顾不得自己当下的窘态,
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近乎于声嘶力竭地大声喊着。
此刻的他,
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仿佛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下方的坤灵王听到灵辰那一声声激动的呼喊,
却并不清楚灵辰喊的“点亮了”究竟所指何物。
他只看到那颗青色的珠子,
此刻如同被精心镶嵌在了贯斗柱之上一般,
便下意识地以为,
这就是灵辰所说的“点亮”。
他微微蹙眉,
心中既为这一变化感到惊喜,
同时又隐隐觉得那尊阳明星君的神像,
如此破开并非好事。
这念头才刚刚在坤灵王的心中升起,
刹那间,
一股难以抵御的寒意竟陡然席卷全身,
仿佛无数根刺骨的冰针同时穿透肌肤。
“影魈!”
坤灵王心中暗叫不好,
下意识地想要屏住呼吸,
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
他只觉这股彻骨的寒意,
是从自己的身后袭来,
在意识还未完全被影魈掌控的时候,
他拼尽全力扭头向身后看去,
这一看,
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身后空中,
正悬浮着一朵由无数根蛛丝相互交织拼成的莲花瓣形状的莲盘,
那莲盘栩栩如生,
还散发着诡异的光泽,
而楠法则漂浮于莲盘之上,
他的眉心处,
之前坤灵王用血写成的雷火符,
此时正燃烧着金灿的火焰。
然而,
更令人胆寒的是,
楠法的身后,
一柄由寒冰凝结而成的剑,
正从他的后背刺入,
直直地穿透了他的身体。
坤灵王心中一紧,
他深知影魈吞噬灵魂之前,
必定要在其控制的人的意识深处将其“杀死”。
而当下,
楠法身上这柄由寒冰化成的冰剑,
无疑就是楠法在影魈所操控的意识深处,
认定自己已然死亡的标志。
此景让坤灵王心急如焚,
他必须尽快想出办法,
在楠法放弃求生意念认定自己死亡之前,
唤醒楠法,
否则楠法的灵魂将会被影魈吞噬,
永远困于这地宫之中。
第64章 巨门星之影魈(6)
坤灵王满心焦急地思索着应对之策,
然而,
那影魈侵蚀身体的寒意,
如同一股股冰冷且顽固的暗流,
迅速侵蚀着他的每一个神经,
不消片刻,
便已传遍了坤灵王的全身。
那种刺骨的冰冷让他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他心里清楚,
必须尽快设法进入楠法的意识,
否则一切都将回天乏术。
坤灵王强忍着身体的不适,
最后抬起头,
朝着上方的灵辰看去。
此时的灵辰,
正满脸惊愕地盯着,
坤灵王身后楠法那近乎于诡异的状况。
此时,
坤灵王的身体正被影魈释放的寒气,
一点点地掌控。
他的意识也开始在现实与幻觉之间剧烈地切换,
他深知,
留给他可供支配的时间已然不多,
每一秒都如同沙漏中的细沙,
急速流逝。
若想救得楠法,
就不能让影魈在幻境中控制住自己,
他决定要通过自行给自己植入意识,
来对抗影魈的侵蚀,
从而赢得些许时间来完成一件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于是他咬紧牙关,
开始竭尽全力调用身体内的气息,
努力来植入即将被影魈拖进幻觉内的意识内容。
同时,
声嘶力竭地对灵辰大声喊道:
“加强火雷阵,放我入阵!”
那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喊出第一遍的时候,
灵辰还沉浸在,
此刻楠法那诡异状况的震惊之中,
并未完全回过神来,
没能立刻明白坤灵王的意思。
无奈之下,
坤灵王只得再次声嘶力竭地喊了第二遍。
这一遍,
每发出一个声音,
坤灵王可算是耗尽气力,
每一个字都是宛若用他生命最后的能量而发出的声音。
“加强火雷阵,放我入……”
最后一个“阵”字,
坤灵王几乎已经没了气,
若游丝般地抬起手指,
指向身后那已经火光微弱的火雷阵,
不知为何,
此刻灵辰的心里,
突然涌起一阵极其强烈的不祥预感,
似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
他猛地连连点头,
拼命地挥手,
滚烫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灵辰用尽全身的力气,
拼命地向坤灵王示意,
表明自己已经明白了他此刻的意思。
然而,
灵辰根本无法确定,
自己所做的这些动作,
坤灵王是否能够收到。
因为坤灵王那只,
在意识里想要抬起的手,
终究未能真正抬起来,
就在坤灵王转身倒下的瞬间,
他眉心之上竟也乍然释放出了一道耀眼的白光,
那光芒如同一道利剑,
径直朝着楠法眉心之上正在燃烧的火雷符射去。
这道光芒,
正是坤灵王用尽最后的力气,
试图强行进入楠法此时的幻境场域,
以达救出楠法的目的。
就在两道光线相互交汇的瞬间,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噗”声,
坤灵王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
应声倒下,
整个人宛若被抽了一口气出去一般,
身体瘪瘪地躺在地上。
待坤灵王再次睁开双眼时,
只觉眼前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无边无际,
整个空间都被一种纯粹的白色所填满,
目力所及之处,
没有丝毫其他色彩。
就在坤灵王在这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中,
从无辨别任何方向的时候,
顿觉好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而那声音,
却又无比清晰地萦绕在耳边。
坤灵王循声望去,
只见说话之人正背对着自己,
身影即便有些模糊,
却又颇为熟悉,
同时那说话的声音,
也透着莫名的熟稔之感。
尽管当下,
那人说话时的语气看似无比平和,
并无半分凶意,
然而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中,
都能清晰地听出对楠法的指责之意。
此刻的楠法,
也好似对那个人说的话带着几分言听计从的感觉,
没有任何的反驳。
“这人究竟是谁?”
坤灵王在心中快速搜寻着记忆,
赶忙起身,
脚步匆匆地朝着楠法所在的方向赶去。
此时,
楠法的身边还围绕着两个人。
一个是,
正在哭哭啼啼的任时熙,
满脸泪痕,
哭得梨花带雨,
很是委屈,
而她身旁则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
那男孩的站姿,
明显是在护着任时熙,
他眼神坚定,
紧紧地站在任时熙身前,
仿佛此刻让任时熙伤心的人,
就是他的敌人一般地,
仇恨地看着眼前的楠法。
坤灵王的目光落在男孩身上,
不禁猛地一惊,
那男孩的模样,
竟与少年时的楠法如出一辙,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再看楠法,
他孤零零地站在这三人中间,
双手紧紧捂着肚子,
同时手缝之间,
露出冷厉的兵器之光。
突然
一柄利剑,
从他的身后直直穿到身前。
从侧面望去,
可以清楚地看到鲜血,
他双手捂的正是那兵器穿透身体之处,
此时汩汩的鲜血,
正从他的指缝间向下流淌,
在洁白的地面之上,
晕染出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花。
坤灵王当下心中便明白了,
他在进入楠法意识之前,
看到的那柄冰剑,
想必就是此刻楠法身上这柄利剑了。
倘若坤灵王的推断无误,
那么眼前这般局面,
显然就是影魈精心设下的陷阱。
影魈这种诡异的生物,
控制人的手段极为独特,
它深谙人心之道,
善于利用人意识层面的薄弱环节,
以及每个人自身性格中固有的弱点,
巧妙地设局,
让其陷入自我内耗的循环,
从而达到它摄取能量的目的。
就拿此刻,
刺在楠法身上的这把剑来说,
它绝非普通的兵刃,
而是楠法意识深处自我对自我的一种深度内耗,
而在意识之上形成的相。
在这个虚幻的意识空间里,
这把剑象征着楠法内心的挣扎与矛盾,
也正是影魈利用所控之人的弱点,
催生出来的所谓意识的产物。
影魈它,
并没有实体肉身,
完全依赖摄取外界的能量来维系自身的存活。
在这个过程中,
被它盯上的人,
越是在意识层面进行自我消耗,
影魈就越能从中窃取更多的信息与能量。
随着目标人物逐渐内耗,
影魈便会愈发强大,
这种此消彼长,
直到最后将控制人的精力和能量全部吞噬殆尽。
第65章 巨门星之影魈(7)
坤灵王在进入楠法意识之前,
凭借着闭气和运转体内气血的功法,
暂时降低了影魈对他意识操控的强度。
然而此刻,
显然他已经踏入了楠法的意识世界,
也就是进入了影魈的控制范围。
在此种情况下,
他自己会不会被那影魈完全操控,
他心里也无十足的把握。
但他知道,
他必须竭尽全力,
不惜用各种手段,
让楠法尽快意识到,
眼前这一切,
不过是他自己意识所幻化出来的假象,
他不仅不会因此死掉,
而且只要他能够保持坚定的意志,
“定”得住心神,
影魈便拿他毫无办法。
坤灵王一边朝着楠法的方向步疾走去,
一边在心中不断提醒自己:
“那影魈最擅长利用一个人内心的薄弱之处,
只要我能清楚地意识到自身弱点,
并且不逃避,
勇敢地面对,
就一定可以拖延影魈操控我意识的时间,
为解救楠法少爷,
争取到更多机会。”
只见,
他脚下的步子愈发急促,
距离楠法也越来越近。
此时,
楠法正痛苦地捂着自己不断流血的伤口,
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汩汩渗出,
洇红了他的衣衫。
他的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声音微弱得几乎难以听到:
“妈妈,法儿,知道错了!妈妈,法儿,知道错了!……”
随着每一次重复,
他的气力愈发虚弱,
脸色也越发的苍白,
整个人看上去已极具虚弱之势,
这时,
坤灵王已然来到了楠法的身旁,
他毫不犹豫地,
用手指着楠法周围的所有人,
目光狠绝无比,
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地对着楠法喊道:
“楠法少爷,
你快清醒清醒!
这些人统统都是假的,
都是影魈暗中窃取你的意识,
凭空衍生出来的虚幻影像,
全都是假的啊!
你只要振作起来,
杀了他们!
只要你能做到,
就能从这可怕的幻境中解脱出来了!”
“坤灵王,不是,不是假的!”
楠法捂着伤口,
虚弱地抬起头,
眼神中满是迷茫与痛苦,
他看着坤灵王缓缓说道。
与此同时,
楠法的目光移向旁边那个在坤灵王视线里一直呈现为背影的人。
那人转过身来,
竟是法玉儿娘娘本尊。
她神情庄重,
目光中透着一种冷峻的威严,
缓缓开口说道:
“法儿,
你身为这苍茫大地的主上,
应当明白,
婚姻在这下这样的局势之下,
本就是一场关乎和平与利益的交易。
难道你觉得,
这一切老祖宗她会没有为你深思熟虑过吗?
你仔细想想,
如果这苍茫大地都不复存在了,
你所执着的爱也好,
恨也罢,
又将依存于何处呢?
没有了这苍茫大地,
没有了这大地上的万千苍生,
我们四大家族的存在意义又在哪里呢?
你以为当初劫祭之时,
我真的能轻易放下你,
放下和你父亲之间深厚的感情吗?
我只是更加清楚,
作为四大家族的一员,
我对这苍茫大地肩负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啊!”
法玉儿的话掷地有声,
灼灼其词,
让此刻的楠法无地自容。
同时,
法玉儿娘娘又低下头,
目光看向身旁的坤灵王,
紧接着反问道:
“坤灵王,
对于这广袤无垠、承载万物的苍茫而言,
你倒说说看,
究竟什么是假的?
什么又是真的呢?
如果你一时之间无从回答,
那你再看看这孩子的脸……”
说着,
法玉儿娘娘将目光移向任时熙身边那个十四五岁的男孩,
“坤灵王,
难道你认为楠法他不应该勇敢地担起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吗?
难道还要把上一代的恩怨情仇,
让下一代去承担吗?
就是因为,
他怯懦或者是自私的不想面对?!
你让他狠心杀了谁?
是这个自己的亲生骨肉,
还是这个为他生下孩子的女人?”
法玉儿一连串咄咄逼人的反问,
一时之间竟让坤灵王哑口无言。
“不是……”
坤灵王几乎出于下意识地回答,
然而,
当他抬头间,
看到法玉儿娘娘那张栩栩如生、逼真至极的脸庞时,
不禁再一次愣住了。
以他多年对法玉儿的了解,
即便眼前这面容再生动、鲜活,
真实的法玉儿都不是一个会如此说话咄咄逼人的样子,
之所以此刻,
影魈会在楠法的意识里调出一个如此凶悍的法玉儿娘娘,
是因为楠法性格中的软弱和过于善良,
导致他心里对任时熙这个孩子的内疚,
想到这里,
坤灵王已经有了下一步的想法。
“作为一个男人,
尤其是我们四大家族的男人,
不管因为何种原因,
都必须为自己做过的事情,
毫无怨言地承担起应有的责任来!
这是身为家族之人必须具备的担当!”
法玉儿目光灼灼地看着虚弱的楠法,
严肃地质问道。
在坤灵王来之前,
楠法就已经被影魈的幻化给控制了,
此刻显然是已经加深了这种控制,
不管她在说什么,
都是对这种控制程度的加重。
只见楠法听了这番话,
头低得更深,
气若游丝一般地重复着刚才的那句话:
“妈妈,法儿,知道……”
坤灵王知道当下形势紧急,
他必须果断地做出行动,
于是不容楠法将话说完,
便转身将胳膊一伸,
挡在了楠法的身前,
直面此时的法玉儿、任时熙和那个十四五岁的像极了楠法的大男孩。
尽管此时眼前的法玉儿娘娘已经逼真到,
那威严的面孔让他心里都有几分畏惧。
但他仍旧在心里,
反反复复地告诉自己,
“这不是真的,法玉儿娘娘她就不会这样!谨防影魈的狡诈多端!不要让自己陷进去!”
此时的坤灵王,
尽管身材是这其中最矮小的一个,
但他坚定的神情如同一堵坚实到无法摧毁的墙,
毫无退缩地挡在此时虚弱到极致的楠法身前。
他用力将楠法的身体向后逼退几步,
试图让楠法和这些人之间,
尽可能地拉开距离,
争取出一丝喘息的空间。
坤灵王回想起,
在他进入楠法意识之前,
他清楚地看到在楠法的额头之上,
自己用血写下的火雷符已经燃烧了。
这就意味着,
只要他能迅速采取正确的方法,
让楠法看清这周围的一切,
并非他所认为的真实,
而都是在影魈的操控之下所产生的幻想,
他就能确保将楠法成功唤醒。
而且,
他知道这影魈,
毕竟属于鬼魅的阴能量属性,
生性睚眦必报,
他只须激怒它,
就能让它原形毕露。
第66章 巨门星之影魈(8)
话不宜迟,
只见他眉间一紧,
深吸一口气,
在心底拼命排除各种干扰,
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接下来的,
每一秒都将如同金子般珍贵,
容不得他有丝毫的差错,
他要争分夺秒地将楠法唤醒,
否则之前辛辛苦苦所做的所有努力,
包括已经完整走完的四遍阳斗罡步,
都将功亏一篑,
失去效力,
甚至会得到反噬。
坤灵王在心中盘算:
“既然影魈狡猾地利用楠法少爷性格上的弱点,
精心设下这重重迷障。
那我便将计就计,
顺着这迷障,
利用影魈那尚未开化的兽性弱点来打破它。”
打定主意后,
坤灵王准备开始实施他的计划,
那就是,
他要通过快速地说出一连串的真中有假,假中有真的话,
让眼前这个,
善于通过控制意识来吞噬魂魄的影魈彻底混乱,
从而陷入一种语无伦次的失态表现,
最终在他们面前暴露本性。
只见,
坤灵王先是迅速将目光投向眼前的三个人,
凭借着敏锐的洞察力,
他瞬间判断出,
能对楠法内心造成深度控制与伤害的,
无疑是眼前这个影魈假扮的法玉儿娘娘的幻影。
于是,
坤灵王径直来到这个所谓的‘法玉儿娘娘’面前,
毫无畏惧地直视着她的眼睛,
为了给自己壮胆,
他还营造出了一种咄咄逼人的架势,
他大声说道:
“法玉儿娘娘,我坤灵王向来对您敬仰有加,您的智慧和慈悲,在整个苍茫大地,那可是有目共睹,无人不赞。”
坤灵王此言一出,
眼前的法玉儿娘娘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得意之色,
仿佛真的受到了众人的尊崇一般。
然而,
坤灵王话锋陡然一转,
竟言辞犀利地质问道:
“可如今,
您在我坤灵王眼中,
却好似沦为了恶人的帮凶。
且不说楠法少爷,
此刻身上正插着足以致命的利剑,
作为一位母亲,
实在无法让人想象,
您竟能对此熟视无睹。”
说着,
坤灵王猛地一挥手,
又直指任时熙,
以近乎责怪的语气对这个法玉儿娘娘说道:
“我坤灵王记得,
当年您与主上楠凌潇的爱情,
并不被苍茫众人看好,
尤其是遭到了四大家族老祖宗习何华的强烈反对,
甚至连空界都不认同。
但,
您毅然决然地褪去空界赋予的能力与法力,
只为能与自己心爱的人长相厮守。
您还曾留下一句,
让整个苍茫人都铭记于心的话,
‘苍茫只为爱而生,只有因爱而存在的灵魂,才配得上生命的重量’。
难道时至今日,
您都忘了这些掷地有声的话语吗?
难道您要以牺牲儿子楠法少爷的生命,
来掩盖自己如今自食其言的虚伪行径吗?”
这一连串的话语,
皆是坤灵王临场发挥,
凭借着对局势的敏锐判断和过人的智慧脱口而出。
他心里清楚,
影魈全依靠读取被控制人的记忆来实施意识操控,
而他必须趁自己还未完全被影魈掌控意识之前,
给影魈大量灌输错误信息,
来扰乱它的操控节奏。
果不其然,
那影魈终究是兽性未驯,
面对坤灵王这般突如其来的训斥,
刚才还凭借读取楠法记忆,
将法玉儿娘娘的形象扮演得惟妙惟肖,
一度让楠法深陷幻觉之中。
可此时,
一则因无法读取坤灵王的记忆,
二则坤灵王所说的这些内容,
在楠法记忆里根本不存在,
影魈顿时有些慌乱和愤怒起来。
尽管它强作镇定,
但脸上还是不自觉地露出了几分凶态,
恶狠狠地说道:
“坤灵王,你竟敢在我面前,妄图蛊惑我儿楠法的心吗?”
坤灵王抓住时机,
趁热打铁,
迅速转身看向楠法,
大声质问道:
“楠法少爷,
你仔细瞧瞧眼前这个长相酷似你印象中母亲法玉儿的女人。
我只问你一句话,
无论发生何种状况,
你母亲法玉儿娘娘,
会用你的生命作为惩罚您的手段吗?”
楠法此时气息微弱地喘着粗气,
连嘴唇都泛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
坤灵王见状,
乘胜追击,
狠狠地说道:
“楠法少爷,
你再仔细看看眼前这个所谓的法玉儿娘娘,
她虽口口声声宣称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顾全大局,
可对你说的每一句话,
却都是以逼迫的方式。
她恐怕只是空有法玉儿娘娘的皮囊,
内里装着的却是一颗禽兽不如的心吧!”
坤灵王此话一出,
那扮相法玉儿的影魈竟一时难掩内心的愤怒,
顿时露出了凶相,
可看到此时正抬头望向自己的楠法,
又强装淡定地摆出了一副虚伪至极的笑容。
楠法看着眼前“母亲”的幻影,
虚弱地说道:
“的确……的确……,母亲她从来……”
还没等楠法把话说完,
此时眼前这三个由影魈根据楠法记忆变化而来的人,
一时间竟同时慌乱起来。
只见任时熙怒目圆睁,
指着楠法大声呵斥道:
“楠法,是你自己愚蠢犯下的错误,你就得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
坤灵王听到任时熙这番话,
立刻明白,
这语气其实是楠法一直深藏在心底自责的话语。
他毫不犹豫,
同样怒目而视,
指着任时熙骂道:
“是你贱,
下贱的贱!
作为四大家族的女子,
竟使出如此下贱、龌龊的手段,
主动与一个不情愿的男人发生关系,
这与苍茫之上风月场所的风尘女子又有何区别?
既然这一切都是你自愿为之,
就别指望别人来为你的心甘情愿承担后果。
就算这件事,
最后有个结果,
那也只能是你活该!”
任时熙身边那个十四五岁的男孩,
见此情形,
刚要上前保护任时熙,
却被坤灵王一把拉住。
坤灵王看着此时已经有些慌乱的法玉儿娘娘,
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时间,
再次厉声质问道:
“娘娘,
您难道不记得,
当初我那第一个过世的大儿子,
也就是坤灵国的皇子,
犯下如此罪行,
致使一个女孩在不情愿的情况下生下孩子时,
您是如何处理的?”
还没等假的法玉儿反应过来,
坤灵王继续大声呵斥道:
“是你,活生生的将我儿,处死了啊!你难道都不记得了吗?”
坤灵王有意反复强调‘不记得’这个概念,
就是要把这只,
只靠调取信息来控制人的影魈,
在这些大量真假信息的质问中逼疯。
因为影魈唯一的能力就是通过操控人的意识来达到目的,
而被控制的人越是软弱地迎合影魈的操控,
就越容易陷入深度操控,
最终迷失在影魈虚构的世界里,
继而被掏空所有能量,
沦为影魈的“食物”。
此时坤灵王一个接一个地虚构情节,
已经达到了打乱影魈操控的目的,
让影魈那最擅长且唯一的技能在慌乱中失去效用。
不出所料,
在坤灵王一连串如疾风骤雨般的质问下,
影魈根本来不及反应,
更没有时间调取记忆组合信息,
一时乱了阵脚。
第67章 巨门星之影魈(9)
此刻,
楠法正深陷在影魈那如深渊般的意识控制之中。
影魈深知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狰狞的本性,
所以即便被坤灵王连连激怒,
也并未对他采取过于极端的手段。
然而,
坤灵王却已经敏锐地察觉到,
正有一股强似一股的彻骨寒意,
正从自己的脚底如阴冷地毒蛇般盘绕上行,
迅速蔓延至全身。
坤灵王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明白,
影魈已经上当了,
这正是他在暗中发力的报复行为,
想试图对坤灵王进行,
深度的意识侵蚀与控制,
此刻的坤灵王甚至能感觉到,
影魈正通过控制他的意识,
把刚才那些虚假的,
他虚构出来的事情,
植入他的记忆之内。
当下,
影魈释放出来的阴冷之感,
让坤灵王进入逐渐意识失控的状态。
坤灵王知道,
一切已经进入了关键时期,
他狠狠地用自己的手,
掐住自己身上的肉,
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同时,
坤灵王趁着影魈因他的言语而陷入慌乱之际,
也趁自己还能勉强掌控住意识的短暂间隙,
急忙快速转身,
凑近楠法,
压低声音急切地低语道:
“楠法少爷,
你中了那来自巨门星的妖兽影魈的意识控制。
你所看到的所有人,
除了我,
皆是这影魈通过操控你的意识,
所制造出的致幻而已。
甚至你身上此刻插着的这把利剑,
只要你能挣脱影魈的意识控制,
这剑不仅根本伤不到你分毫,
并且它都不会存在!
楠法少爷,
你仔细回想一下,
咱们之前明明身处地宫之中,
你又是怎样突然进到这白茫茫的诡异世界里的呢?!”
坤灵王说这些话的时候,
一直用手掐着楠法的中冲穴,
试图通过这一刺激,
让楠法能尽量保持清醒地听他把这一席话说完。
楠法缓缓低下头,
呼吸微弱得如同游丝,
苍白的脸庞,
此刻已经毫无血色。
他微微动了动脑袋,
似有似无地点了点头。
坤灵王见状,
心中一喜,
知道楠法已经领会了自己的意思。
当下,
他急忙在心中盘算,
并安排着接下来的每一步计划,
同时再次对楠法说道:
“楠法少爷,
我会继续激怒那影魈,
让它彻底气急败坏,
从而露出本来面目,
打破这个局内的场域能量。
一旦成功,
你身上的这把剑便能拔出。
届时,
你一定要配合我,
同时控制你自己的意念,
我们争取一次将这剑拔出这剑!
等你脱离这个幻境之后,
灵辰会在外面告诉你,
接下来该如何救我出去。”
此时,
坤灵王已然将所有的希望,
都寄托在这最后一搏之上,
他决心不惜一切代价将影魈激怒,
从而打乱并破除影魈精心布置的能量局,
把楠法成功送出去。
至于自己能否成功脱身,
坤灵王早已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视死如归的坚定。
他之所以和楠法说,
让楠法出去再想办法救他,
不过是让楠法毫无顾忌的出去罢了。
只见,
坤灵王将所有的计划都向楠法交代清楚之后,
猛地转身,
如同癫狂了一般,
对着眼前的三个人发出一阵疯狂的冷笑,
并厉声怒斥着说道:
“鬼魅之心,当真毒辣至极!你、你,还有你……”
坤灵王手指如戟,
依次指向任时熙、那个十四五岁的男孩,
以及法玉儿娘娘,
言辞犀利地怒斥道:
“我从一踏入这个幻境,
便已看穿了你那肮脏孽障的丑恶嘴脸。
影魈,
你想知道我是如何识破你的吗?
就因为你是连这肉身都不配拥有的卑鄙禽兽!”
刹那间,
坤灵王眼前这三个人的面容开始急剧变化,
在人、鬼、禽兽之间反复切换,
如同扭曲的噩梦。
坤灵王见状,
心中大喜,
知道影魈已然中了他的计,
立刻乘胜追击,
继续大声呵斥道:
“人心,
本应向阳而生,
有血有肉,
懂得廉耻之道。
哪怕陷入绝境,
心底也能燃起一丝光明与希望。
而你呢?
这颗鬼蜮般的心!
充满了阴煞冷瘴之气,
贪婪怨毒,
污浊不堪。
你除了靠吸食生灵的气息来维持那见不得人的生存方式,
连自主呼吸一口气的能力都没有!
你注定永生永世只能在黑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永无光明可言,
只因为你身体之内,
永远无法升起一丝正气!
你,
就只配在这污秽的阴沟里苟活偷生!”
坤灵王说这些话的时候,
双眼紧紧盯着影魈所幻化的这三个人,
密切关注着他们的每一丝反应。
此刻,
坤灵王的话音还在空中回荡,
尚未完全落尽,
眼前的三个人已然面目全非,
彻底露出了影魈那狰狞恐怖的原形。
坤灵王几乎在同一瞬间,
迅速转身到楠法身后,
毫不犹豫地伸出手,
“楠法少爷,受住了!”
语毕,
用尽全身力气,
以极快的速度,
拔出了那把深深刺进楠法身体之内的利剑。
“嗤——”的一声,
楠法身体一软,
单膝跪在地上。
但尽管如此,
此时的楠法已经看清了影魈的嘴脸和所设下的幻境之局。
但由于之前被这影魈控制得太深,
一时之间感觉大脑如同被一团乱麻塞满,
各种杂乱无序的信息,
如汹涌的潮水般在脑海中肆意冲撞,
根本无法迅速集中自己的意念,
安静下来。
坤灵王见状,
没有丝毫犹豫和迟疑。
毅然决然地咬破自己的手指,
鲜红的血液顿时涌出。
他强忍着此刻影魈逐渐对他身体的控制,
用带着鲜血的手指,
在楠法的眉心之中,
再一次一笔一划地写着火雷符咒。
然而,
当下的一切,
几乎是在同时同刻的并行着发生,
暴怒的影魈也终于卸下来所有的伪装,
彻底被激怒露出了凶恶的本性,
它将全部的注意力和能量,
疯也似的都集中在了坤灵王的身上,
誓要用自己最强大的力量,
将坤灵王永生永世,
封困在这白茫茫的虚无世界之内,
让他永无出去的可能。
刹那间,
空间之内原本弥漫的所有白色光芒,
如同被一股强大的肃杀之气猛地凝聚在了一起,
瞬间化作一把巨大而锋利无比的利剑。
伴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噗嗤!”之声,
那把巨剑直直地刺进了坤灵王的身体之内。
这把剑实在太大了,
几乎一剑刺入,
便将坤灵王的整个身体,
同时间无情地分为两半。
第68章 巨门星之影魈(10)
同时,
一股迅速而阴鸷的寒冷之气,
如汹涌的暗流般,
一阵强似一阵地从坤灵王的身体之下向上疯狂涌动,
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完全冰封起来。
但即便身处如此绝境,
坤灵王依旧凭借着顽强的意志,
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
在楠法的眉心之中,
用自己的血,
艰难地写完了那道火雷符咒,
并调用自己体内白灵石的能量,
同时唤醒楠法身体之内白灵石的能量共振。
此时的楠法,
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得双目圆睁,
他不敢相信,
坤灵王竟突然间,
就在自己眼前,
被影魈调用的那股邪恶而强大的能量所凝聚成的一把巨大利剑,
以雷霆万钧之势活生生地一剑贯穿,
整个人瞬间被劈成两半。
那场景犹如噩梦般残酷,
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
在空中飞溅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花。
“啊!!”
楠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仰天嘶吼,
这声音宛若是从他灵魂最深处迸发而出,
饱含着无尽的悲愤与绝望。
他懊恼是因为自己的意志不够坚定,
才中了这影魈设下的局!
两大滴滚烫的眼泪,
不由自主地从他脸上滑落,
毫无知觉地砸落在影魈插在坤灵王身上的那把寒光闪闪的利剑之上,
发出“滴答”的两声响,
在这寂静而恐怖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此刻的楠法,
过往的一幕一幕在他的眼前快速划过。
是他的不够强大,
是他的懦弱,
是他的软弱,
让一切走到了如今这一步!
‘去死吧’
他心里呐喊着这个声音,
这一声呐喊,
更是埋葬了自己的过往!
突然之间,
某种强大力量在他的身体之内被激发,
白灵石与土灵珠,
在神秘的莲丝绕的联动之下,
能量开始急剧联动。
即便此刻,
土灵珠的能量依旧被司徒灵宓——楠法的亲生母亲,
用生命下地封印术所禁锢,
但在激发的白灵石和莲丝绕的强大能量所联动冲击下,
还是有一股巨大的土能量,
从这封印上已有的裂缝处爆发般地释放出来,
随着白灵石的能量,
被莲丝绕的奇异光芒层层加强,
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
猛地冲击并刺激着那颗一直被封印在楠法身体之内的土灵珠。
刹那间,
一道道璀璨夺目的金黄色光芒,
如同无数利箭般,
从楠法的身体之内透过皮肉,
径直射了出来。
这光芒如此耀眼,
宛若天空之中那炽热的阳光,
奋力穿透层层密布的乌云,
将整个空间都染上了一层神圣而庄严的金色。
磅礴而强大的能量,
以楠法为中心,
在空间之内如爆炸般瞬息间扩散开来,
所到之处,
空气仿佛都被点燃,
发出“劈劈啪啪”燃爆的声响。
与此同时,
莲丝绕的能量也顺着这一道道金光射出去的范围,
如同涟漪般向外扩散着银白的珠光之色。
这银白的光芒与金黄的光芒相互交织,
相互辉映,
形成了一幅绚烂而又流光溢彩的画面。
待楠法再次缓缓睁开眼睛,
眼神中已然充满了决绝与愤怒的火焰。
那把之前深深插在他身上,
给他带来无尽痛苦与内心折磨的利剑,
此刻已稳稳地握在他的手中。
只见他面无表情,
周身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
毫不犹豫地抡起利剑,
以目所不及的速度,
向着眼前的任时熙、那个十四五岁的男孩,
还有法玉儿娘娘的方向迅猛劈去。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
伴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嘶吼:
“去死吧!都给我——去死吧!”
那利剑带着楠法满腔的怒火与仇恨,
瞬间将三人的头颅齐齐砍了下来。
那三具,
刚才还看着活生生如此真实的身体,
顷刻之间化做一阵白烟在楠法的眼前瞬间消散,
与此同时,
坤灵王身上那把由影魈法术凝聚出的巨大利剑,
也如同被一股神秘力量瞬间抽离,
陡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
即便这夺命的利剑已然不见,
坤灵王刚刚所遭受的重创却无法轻易抹去。
他的身体虽从之前被利剑残忍穿透而分裂成两半的状态,
重新合在了一起,
可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仍旧让此刻的坤灵王奄奄一息。
楠法将坤灵王轻轻抱在怀里。
此时的坤灵王,
气息已然极度虚弱,
仿佛一缕随时可能飘散的轻烟。
所有生命的迹象,
正从坤灵王的身体里一点点消逝。
而那颗白灵石,
此刻竟宛如一个充满灵性的天使,
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白色光芒,
轻轻地悬浮在坤灵王的头顶之上,
像守护,
也像是一种对生命气息的告别仪式。
此刻,
整个空间之内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
而当下的楠法,
再次置身于这片白茫茫的空间之中,
却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恐惧,
心身凝结于一处,
毫无任何慌张畏惧之感。
就在这时,
楠法的脚下再次出现了北斗七星的走位图,
并在这一片白光的氛围之中,
散发着微弱而神秘的金色光芒。
楠法的双脚则正稳稳地站在代表“魓(巨门)”的位置之上,
他深吸一口气,
将气息沉下,
全部的意念和气息一同汇聚于下丹田之内。
他一手小心翼翼地托着坤灵王,
另一只手则仙鹤展翅般伸展出去,
手指之间快速而精准地掐着手诀。
他紧闭双眼,
豆大的泪珠止不住地从眼角滑落,
顺着脸颊滴落在坤灵王的衣衫上。
楠法的心里,
莫名地回荡着一句话,
如同寺庙内那袅袅的敲钟之声,
在他的内心深处反复撞击:
“怯懦不是慈悲,是对所爱之人的残忍;唯有如利剑般锋利,方能让恶者偿其代价!”
随着楠法一步一步地移动,
那第五遍阳斗罡步在这白茫茫的空间之内有条不紊地展开。
每一步落下,
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震颤着这片虚幻的空间。
当最后一步稳稳落下,
第五遍阳斗罡步完整的走完之时,
奇妙而震撼的变化发生了。
楠法眼前那白茫茫的一片,
如同被一阵狂风席卷,
尽数散去。
在那散去的白茫茫光芒之中,
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逐渐浮现。
楠法恍惚之间,
看到了凌珑、小东西、灵泽、任冷清……
还有其他几个他并不熟悉的人,
他们正聚集在赤空塔附近,
与借用任冷浊身体的魔王展开着一场生死厮杀。
而那眼前的赤空塔,
并非他印象之中的赤空塔,
而是好似此刻当下,
他身处的这座塔一般的高大!
第69章 禄存星之音波蝠(1)
“凌珑!”
楠法凝视着眼前这仿若虚幻的凌珑身影,
嗓音里带着呜咽,
轻声唤道。
即便心中明白,
眼前所见或许只是虚幻泡影,
可他的目光,
却似被钉住一般,
怎么也舍不得从这如梦似幻的景象之上移开。
自那次,
他与凌珑一同奔赴十方草堂,
营救黄三爷等人,
半路被任时熙骗开后,
这还是他,
头一回再见到凌珑。
即便此刻,
只是自己眼前的虚幻画面。
此刻的凌珑,
一头如火般明艳的红发,
而身上所穿,
依旧是那件他为她寻来的、母亲留下的月光白裙子。
“这真的是凌珑吗?又或者只是假象?那一头红发…… 她究竟…… 究竟经历了什么……”
楠法满心忧虑,
不敢去细究,
在他们分开的这段日子里,
凌珑柔弱的身躯究竟承受了怎样不堪的痛苦。
他也只是听法师们断断续续说来的,
所有人都避讳和他讨论凌珑的问题,
为了那一场,
大婚。
他的思绪,
又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凌珑初次遭受,
炎桀之毒折磨的场景。
那时,
极阳之火自凌珑体内汹汹燃起,
向外疯狂蔓延,
一寸寸撕裂她的肌肤,
一点点将其融化。
他还记得,
他将凌珑抱在自己怀里时,
曾在她耳边轻声承诺:
“往后的日子,就让我来守护你吧!”
忆起那一幕,
楠法情不自禁地伸出手,
试图触摸眼前虚幻的凌珑。
一滴硕大的泪珠,
从他瞪大的眼眸中夺眶而出。
是怯懦,
是不敢直面,
是一味逃避,
让这句本是他对凌珑发自肺腑的誓言,
如今沦为一纸空谈。
不仅如此,
那些一心想要守护他的人,
也都在一个个离他而去……
忽然,
在那袅袅飘散的白烟之中,
楠法竟瞧见了司徒归的身影。
此刻,
他仿佛以第三者的视角,
看着司徒归握住自己的双臂,
引领着他的身躯,
一边传授功法,
一边毫无保留地逼出自身所有内力,
源源不断地传入他体内。
就在司徒归将体内最后一丝内力倾数传进楠法身体的刹那,
司徒归整个人宛如一片凋零的枯叶,
无力地飘落。
“父-亲……”
楠法嘴里,
晦涩地吐出这两个字,
他下意识地再次伸手,
想要扶住司徒归那正摇摇欲坠的身躯。
然而,
最后一缕影魈法术形成的白烟,
带着司徒归的影响,
在楠法眼前彻底消散。
与此同时,
楠法怀中的坤灵王,
竟也如这阵白烟一般,
在他怀里渐渐分解,
消逝,
唯独留下那颗白灵石,
悬浮在他眼前。
楠法伸手,
将灵石紧紧攥在手中。
这时他才惊觉,
自己此刻正悬浮在由血目狼蛛的蛛丝,
而化成的白色莲花之上。
而真正的坤灵王,
正昏迷在火雷阵中,
就在他脚下白色莲花的前方。
还没等楠法理清这一团乱麻般的思绪,
便看到火雷阵外的灵辰正焦急地,
大声呼喊着什么。
就在他刚意识到灵辰的瞬间,
整个人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
从一个空间猛地抽离到另一个空间,
耳边骤然响起尖锐刺耳且连绵不绝的声响。
此时的灵辰,
也不知已朝楠法呼喊了多久,
一脸的疲惫不堪,
他只想让楠法,
留意周围环境的变化。
可在灵辰眼中,
既看不到楠法所见的白烟,
也瞧不见那些虚幻的景象。
他只能看到站在蛛丝化成的白色莲花之上的楠法,
不再似之前那般一动不动,
而是好似苏醒过来,
眼睛睁开了,
身体也不如之前一般僵硬,
而是柔软地松弛了下来。
然而,
尽管灵辰呼喊许久,
楠法却毫无知觉上的反应。
灵辰只得用手指上方正在破碎的塔身,
盼着楠法能尽快察觉。
楠法顺着灵辰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座在他印象中精美绝伦的塔,
无论是琉璃雕像、壁画,
还是塔身与那七颗发光的珠子,
顷刻间,
竟如同由一个个色块拼接而成的立体画面。
而此刻,
那些正在分裂的色块,
竟是一只只散发着诡异光芒的蝙蝠紧紧簇拥而成。
这些蝙蝠身上的光,
相互呼应折射。
而这所有光亮的源头,
便是之前,
在楠法头顶看似光亮珠子的蝙蝠群。
大约几百只同色蝙蝠组成一颗发光珠子。
除了组成这珠子的蝙蝠,
其他蝙蝠并不会发光,
而是靠皮肤之上一种特殊的腺体,
将发光蝙蝠身体之上的光芒按着一种诡异的秩序,
吸收并折射。
就这样,
无数无量的蝙蝠通过吸收折射光线的方式,
拼凑了这眼前一幅五彩缤纷景象。
此刻,
那些蝙蝠正逐渐分裂开来,
它们身上散发的光亮,
不再如之前那般稳定,
反倒像是有节奏的呼吸,
时明时暗,
时缓时促。
随着彼此分裂距离的渐渐拉大,
光亮熄灭的时长也在不断拉长。
自楠法恢复听觉后,
他身体的其他知觉也慢慢恢复了可控。
只见他,
缓缓从血目狼蛛蛛丝化成的白色莲花上走下,
先是小心翼翼地抱起在火雷阵中奄奄一息的坤灵王,
而后朝着火雷阵旁的灵辰走去。
灵辰神色焦急,
手指着上空那些正疯狂振翅、尖叫连连的无数蝙蝠,
那嘈杂的轰鸣之声,
仿佛随时都能将人的耳膜刺破。
灵辰见楠法也注意到了自己所指的方向,
紧接着,
灵辰又指向那根从塔底直贯塔顶的柱子。
他用手指点着,
宛若数数一般的,
指给楠法看。
楠法见状,
不禁大为惊诧。
在这空间之中,
竟唯有这根柱子丝毫未变。
柱子之上,
代表北斗七星的七个凹槽里,
第一个贪狼星的位置,
已被一颗青色的发光珠子填满。
珠子上,
还有五条仿若金色爪线的东西,
稳稳卡住那颗青色珠子于凹槽之中。
若隐若现的金线末端,
分别对应着不同符号,
此刻,
就连这些金线末端的符号,
也同样泛着金色的光芒。
楠法随即调动内力,
定睛细看,
这一看,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来,
那五个符号竟是,
代表着天魁、天罡、天机、天闲、天勇五颗星的符号!
第70章 禄存星之音波蝠(2)
楠法赶忙低头看向灵辰,
然而此刻,
上空蝙蝠疯狂振翅所发出的嗡嗡声,
以及那尖锐刺耳的鸣叫声交织在一起,
形成一股震耳欲聋的声浪,
使得二人根本无法听到对方说话。
无奈之下,
楠法迅速将手搭在灵辰的肩膀之上,
运起内力,
开启了二人之间独特的声波骨传导之力。
还没等楠法开口说话,
灵辰便陡然感觉,
自己正声嘶力竭、卖力向外喊出的声音,
竟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往身体内部抽去,
紧接着在自己身体里剧烈震荡开来。
随后,
他正在说的话就以骨传导的方式,
清晰地传给了楠法:
“……法器一拔出来,那第一个光球就,恍然间像是被吸进了那根柱子里!”
灵辰此刻,
没想到竟能用这样奇特的方式把话传给楠法。
“法器?!”
楠法也正看着那颗,
已然镶嵌在木柱之上的青色发光珠子,
可对于灵辰所说的“法器”,
他却一头雾水。
他四下里张望,
却实在不明白灵辰所指何物。
“什么法器?”
楠法一脸疑惑地看着灵辰问道。
灵辰见能通过这种方式与楠法顺畅沟通,
顿时大喜。
他忙不迭地回手,
指向代表贪狼星的阳明星君,
语速飞快地说道:
“我刚才和父王,
本打算用阳明星君手中的法器,
催动那火雷符,
好把你救出来。
结果我刚一从阳明星君的手中抽出法器,
那法器竟瞬间从我手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法器消失的同时,
那颗珠子,
竟好似被一种神秘而强大的力量,
径直地抽回到了那个柱子的凹槽之上!”
听了灵辰的描述,
楠法急将目光投向塔身之内神像的方向。
原本,
他以为这些正在分裂的蝙蝠就是构成这座塔身的全部,
可当他定睛一看,
着实让他大为震惊。
在那一只只不断反光、彼此分裂开来的蝙蝠身后,
那青砖色的塔身,
竟完好无损地矗立在那里,
纹丝未动。
而且,
那些刚才看上去精美绝伦的神像也都稳稳地立在原地,
只是此刻,
它们都褪去了“起初”的色彩,
显得有些黯淡无光。
“法器。”
楠法按照灵辰所说,
将目光聚焦在第一尊阳明星君的手上。
只见那手的姿势,
确实是摆出了拿着一个画轴般的姿势,
只是此刻手中空空如也。
他再顺着阳明星君向上看去,
只见阴精巨门星君手中的姿势竟与阳明星君颇为类似,
那具雕像的手中正半展着他的法器——善恶文书。
再往上,
真人禄存星君的雕像,
手持着法器——金斗;
更上方的玄明文曲星君,
手中所持的则是书卷玉笔……
楠法瞬间明白了灵辰的意思,
“只要拿掉这些神君手里的法器,就能让这些对应的光珠回到柱子之上?”
楠法一边说着,
一边看向那根从下至上直通塔顶的金色木柱,
向灵辰求证道:
“看来,
只要让这些与北斗七星对应的光珠回到各自对应的凹槽之内,
我们就算是启动了三十六天罡死士的能量?”
“按我的理解,是这样的,楠法少爷!”
灵辰说着,
激动地指着柱子之上的凹槽处给楠法看,
“而且,
楠法少爷你仔细瞧瞧,
你现在一共走了五遍完整的阳斗罡步,
那柱子之上,
就有五个凹槽处伸展出了像爪子一样的东西!
就是此时,
第一个凹槽之上,
抓住珠子的那五个爪一样的东西啊!”
灵辰像是发现了一个天大秘密一般,
激动得用力地用手指着,
恐怕楠法看不清。
楠法依照灵辰所说,
顺着木柱之上的凹槽向上看去,
果然发现,
前五个凹槽均有所谓伸出来的“爪”,
虽然数量上各不相同,
但都或多或少有类似小爪的东西长在凹槽附近。
而第六个和第七个凹槽处,
依旧保持着原样,
没有任何变化。
而他的阳斗罡步,
也正好差第六遍和第七遍没有走完。
楠法轻叹一口气,
目光先是落在此时火雷阵中昏迷不醒的坤灵王身上,
而后又抬眼望向天空中仍旧在疯狂分裂、振翅轰鸣的蝙蝠群。
他刚想要张嘴说些什么,
却忽然意识到,
即便自己是以骨传声的方式与灵辰交流,
可传出去的声音,
竟像是被一种无形的能量给控制住一般,
整体被放慢拉长了,
如慢镜头一般,
变得十分乖张:
“我……想……办……法……走……完……最……后……两……遍……的……阳……斗……罡……步,你……立……刻……去……取……神……君……们……手……中……的……法……器!”
就这么简短的一句话,
因为声音被拉长与变速,
楠法说完之后,
过了好一会儿,
灵辰才将这句话完整听完。
灵辰也察觉出此刻的不对劲,
于是并没有在言辞上给与回答,
只朝楠法重重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
二人几乎同时将目光投向了上空,
那一大群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音波蝠正盘踞在他们头顶。
灵辰刚准备起身,
想像之前那样迅速穿过重重阻碍,
抵达塔身边缘,
可刚抬起腿,
却猛地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灌了铅一般,
沉重无比,
根本动弹不得。
“动……不……了!”
灵辰的声音也与楠法一样,
他满眼无奈地看向楠法。
楠法见状,
也尝试着挪动身体,
结果同样发现自己的身躯,
好似坠上了极为沉重的重物,
每挪动一寸都艰难无比。
通过之前遭遇的两关,
贪狼星所对应的血目狼蛛,
以及巨门星衍生出的影魈,
楠法已然能够大致推断出,
此刻眼前这些由禄存星阴性能量,
所催生出来的音波蝠的一些特质。
首先,
如此庞大数量的聚集,
恰恰契合禄存星“己土”厚重、积聚的特质。
而它们持续发出的轰鸣之声,
显然就是一种攻击手段。
其次,
楠法心中暗自思忖,
如果自己的猜测没错,
这些音波蝠应当是依靠持续不断地“耗”与“吞噬”目标能量的方式,
进而达到压制并控制目标的目的。
而此刻,
他和灵辰显然就是音波蝠的目标。
他们如今这难以动弹的窘迫状况,
无疑就是源自这些音波蝠,
确切地说,
也就是禄存星“己土”所蕴含的能量在作祟。
第71章 禄存星之音波蝠(3)
倘若局势真如楠法所料,
那他必须争分夺秒,
想尽一切办法,
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最后两遍阳斗罡步。
楠法再次抬眼望向上空,
这一望,
让他有了新发现:
只见,
随着音波蝠纷纷从塔身之上飞离,
塔身与音波蝠之间出现了一道极为微薄的间隙。
“或许,这个间隙便是音波蝠能量控制之外的空间!”
楠法心中打定主意,
迅速确定了一下自身的状态,
目光紧紧盯准一个位置,
准备拼尽全力,
将灵辰送到那个音波蝠控制区域之外,
唯有如此,
灵辰才能顺利取下北斗七星各星君们手中的所有法器,
进而促使七颗珠子可以成功归位。
为确保万无一失,
楠法再次朝着上空七颗发光珠子所在的方向,
仔仔细细地审视了一番。
此时,
那些让珠子发光的音波蝠,
正逐渐从珠子上分离,
透过音波蝠彼此之间的缝隙,
一颗几乎完全透明、如同气泡般的球体映入他的眼帘。
“能量结晶!这是高维能量,在低维世界里的凝结!”
楠法脑海中瞬间闪过“镇心杵”三个字。
与此同时,
楠法又看到了更不可理解的一幕。
在那球体之上,
竟好似有一根根如粘丝般,
若隐若现的线,
这些线牵引着那些发光的音波蝠,
使得它们仿佛被束缚住,
很难离开那颗透明球体。
再看那些音波蝠,
也的确在奋力煽动着翅膀,
似乎想要拼命挣脱这球体的能量控制。
楠法不知道,
此时那些在塔身之上分离的音波蝠,
是不是也有这种链接。
不管怎么说,
或许这对于他和灵辰而言,
是一个好事。
“那就让我们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楠法低声自语道。
可由于蝙蝠持续剧烈震动翅膀产生的声音严重干扰的原因,
待楠法这话传到灵辰耳中时,
灵辰只模糊地听到了“机会”两个字。
同样由于这些蝙蝠不断震动翅膀的缘故,
空间里的能量也正在逐渐被吞噬着。
灵辰一脸疑惑地看着楠法,
不知个所以然。
楠法知道,
此刻他们二人身体里的能量也在正在被这震动无情吞噬。
于是,
他用口型给灵辰示意:
“取,法器!”
灵辰机灵地领会了楠法的意思,
点了点头。
于是,
楠法迅速凝气,
将全身能量向一处汇聚。
刹那间,
怀里那颗属于坤灵王的白色灵石,
竟然陡然绽放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这光芒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一般,
引动了楠法身体里的莲丝绕。
顷刻之间,
在这空间之内,
竟形成了一个独属于楠法自己的能量场域。
楠法不敢有丝毫耽搁,
将所凝聚的力量全部调用到手掌之上,
猛地发力,
将灵辰一股脑地推了出去。
看到灵辰被成功推到他早就看好的位置后,
楠法顾不来看他是否可以安全取到法器,
趁着白灵石和莲丝绕所形成的合力场域的保护,
他必须要开始新一轮的阳斗罡步了。
只见他脚尖一转,
再次稳稳落入“魁”字之内。
此刻的他,
身处这两股能量形成的场域之中,
竟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魓(巨门)、魒(禄存)、魀(文曲)、魆(廉贞)、魋(武曲)、魍(破军)”,
楠法此刻走起阳斗罡步,
已然行云流水,
一气呵成。
就在他走完第六遍,
刚刚重新回到“魁”字位置之时,
猛然间,
一阵宛若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传来,
紧接着,
他眼前的整个地面,
竟像是被一股来自地底深处的强大力量生生撕开。
“轰 —— 隆 —— 隆!”
脚下的大地开始四分五裂,
在楠法眼前如慢动作般一块一块地腾空而起。
其中还有完整的一大块,
就是坤灵王所在的火雷阵之处。
楠法想试图去救下坤灵王,
却无奈那一整块地面,
竟像被什么力量牵引,
快速地离他远去。
唯有脚下那七个金色的字 ——“魁、魓、魒、魀、魆、魋、魍”,
不仅丝毫未被这莫名的震动所影响,
反而像是时空里的锚点一般,
散发出更加耀眼夺目的光芒。
“不管了,最后一遍,走!”
就在楠法准备踏上第七遍阳斗罡步时,
刚才那些腾空而起的碎石,
却宛若时空倒流一般,
齐刷刷地又都朝着他的身体方向,
猛冲过来。
此时的楠法,
忽然有一种幻觉,
这眼前的一切,
是真是假?!
虽然心里起了疑,
却显然根本没有给他去分辩的时间。
不管怎样,
当务之急是先把七遍阳斗罡步走完,
再做下一步打算。
楠法心一横,
在意识里将自己想象成一只身披金盔甲的仙鹤,
张开的双臂就如同那对长满金盔甲的翅膀。
在他的想象中,
哪怕有巨石落下,
在这坚固的金甲面前,
也无法阻挠他走完这第七遍的阳斗罡步。
就这样,
他一鼓作气,
流步飞转,
身形灵动,
腾身踏影,
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终于,
楠法将第七遍阳斗罡步走完,
当他的脚从最后代表破军星的“魍”字撤出的瞬间,
整个人已然浑身是伤。
一道道巨大的伤口,
在他的前胸后背、双臂,
甚至是头脸之上,
几乎遍布全身。
不管怎样,
楠法终于结束了第七遍的阳斗罡步,
他抬头望向上空,
只见那卷原本在阴精巨门星君手中的善恶天书,
此刻已被灵辰取下并奋力抛了出来。
天书在空中陡然化作无数把微小却闪烁着寒芒的利刃,
如疾风骤雨般直奔第二颗发光的珠子而去。
就在那无数利刃,
即将把所有正准备与珠子分裂的音波蝠重新钉回珠子上时,
灵辰突然发出一声尖锐且极其痛苦的惨叫:
“啊 ——!”
灵辰这突如其来的异样,
瞬间吸引了他身体周围从塔身脱离出的音波蝠的注意。
刹那间,
这些音波蝠如黑色的潮水般反扑到他身上,
疯狂地啃咬着他的身体。
眨眼间,
灵辰便几乎被无数音波蝠团团淹没,
只能隐隐看到他在音波蝠群中,
痛苦挣扎的身影……
楠法原本,
想亲眼看看那珠子,
是如何顺利归位到柱子之上的,
可此刻哪还顾得上这些,
虽然自己已经是浑身的伤,
但自从他完整走完七遍阳斗罡步后,
出乎意料的是,
身体竟不再受这音波蝠能量的压制,
不仅如此,
那些司徒归曾经带着他的身体悉心教导的招式,
也如光影般重现,
每一招每一式都在眼前快速流转。
当他试着调用身体之内土灵珠的能量时,
竟也出乎意料地顺畅,
毫无之前的滞碍之感。
楠法看着灵辰的方向,
双眼圆睁,
一声暴叱响彻四周:
“坤之大地,柔而能刚,厚德载物!”
声音之响亮,
竟好似冲破了此刻空间之内,
这让人无比窒息的能量。
第72章 禄存星之音波蝠(4)
楠法全神贯注地应对着眼前的危机,
竟未察觉到,
在他身后那根从塔底直插塔顶的柱子之上,
此刻正绽放着熠熠生辉的七色光芒。
这光芒如同一层薄纱,
轻柔地笼罩着他的身体,
顺着白灵石与莲丝绕所形成的脉络,
缓缓融入到他的体内,
仿佛在为他注入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
与此同时,
楠法所打出的“坤”卦能量,
也在整个空间内蔓延开来,
而那根柱子,
恰巧处于坤卦六爻中间的断开之处,
与坤的能量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一时之间,
所有音波蝠都敏锐地察觉到了,
这异常的能量变化。
原本围绕在灵辰身边的音波蝠,
像是发了疯一般,
更加疯狂地在他身体上啃咬,
恨不得将他立马生吞活剥。
而其余的音波蝠则更加疯狂地齐声发出持续不断的轰鸣,
那声音震耳欲聋,
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震得粉碎。
与此同时,
它们还新增了一种极为怪异的动作,
就是开始以极高的频率疯狂振动着翅膀。
随着它们翅膀的剧烈振动,
一片片黑色的、如雪花般大小的东西从空中簌簌落下。
起初,
楠法并未在意这些黑色“雪花”,
楠法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应对即将到来的更强一波音波能量压制上。
当下,
那铺天盖地的音波蝠齐齐发出的震频,
犹如一根根坚韧的无形绳索,
正牢牢地钳制着楠法的每一个动作。
当音波蝠们认定已经成功控制住了楠法,
便默契地将叫声和翅膀振动的频率瞬间调成同一个频率,
试图进一步加强这种控制。
就在这焦灼之际,
只见楠法身旁火雷阵内正躺在地上的坤灵王,
因为身体吸收了楠法打出的坤卦能量,
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吃力地抬起手臂,
用力地摇晃着,
试图引起楠法的注意,
同时嘴里虚弱地唤着:
“楠法少爷,楠法少爷……”
“坤灵王?你醒了!”
楠法在奋力与音波蝠的钳制力量抗争之时,
感觉到身旁坤灵王的身体有了微弱的动静,
急忙转头看去。
坤灵王见楠法已经注意到自己,
便从怀里掏出一枚戒指,
迅速戴在手上。
紧接着,
他调动全身仅剩的力气,
朝着灵辰的方向用力指去。
就在坤灵王挥手的瞬间,
天空之上那一团围绕着灵辰的黑压压的音波蝠上方,
忽然乍起一道刺目的白光。
“白灵石?!”
楠法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实在不解坤灵王此举的用意。
坤灵王竟然用那枚戒指,
唤出了灵辰身体之内的白灵石。
就在这颗白灵石,
从灵辰体内被坤灵王逼出的瞬间,
楠法只觉耳旁传来一声深沉而神秘的低语:
“楠法少爷,
你可还记得斗母元君的话,
‘白灵迁主,鲲锁玄虚,苍茫血月,神魔不二’!
这三块白灵石,
原本就是一体,
当初第一代坤灵王担心这白灵石的强大能量被不仁之人获取,
才将其分成三份,
命我们世代守护。
如今,
也该让它物归原主了!”
随着这声音在耳边渐渐消散,
坤灵王竟强撑着身体,
在火雷阵中站了起来。
他双手高举,
快速变换着各种复杂的手势。
与此同时,
空中的白灵石逐渐收拢光线,
最后将所有光芒都聚焦在楠法一人身上。
猛然间,
楠法只觉身体像是被一股,
从上而下的排山倒海般的强大力量击中,
整个人猛地向后一顿,
随即,
之前所有束缚他的力量竟顺势纷纷解开。
此刻,
这三颗白灵石在楠法的身体之内凝结成一块,
并在他的中丹田处缓缓逼出耀眼的光芒来。
楠法顿觉力量充盈全身,
他毫不犹豫地腾身而起,
从坤卦初爻的“履霜势”开始施展,
身形如电,
招式凌厉,
一鼓作气,
一路施展到坤卦上爻的“龙战变”,
真正逐层启动了空间之内坤卦每一爻的能量。
那音波蝠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强大能量,
顿时阵脚大乱。
它们的鸣叫声和震动翅膀的频率一时间全然乱作一团。
空间之内的音波蝠也瞬间被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是之前围绕着能量球的,
另一部分则是能量球之外的,
此时正纷纷将身体之上的黑色鳞片尽数剥离。
其中,
围绕着剩余五颗能量球的发光音波蝠,
就像是被高温灼烧的飞蛾,
在能量的冲击下,
纷纷化成了不同颜色的烟气,
被那五颗透明的能量球迅速吸了回去。
随着音波蝠的融入,
能量球重新恢复了光亮,
而且这光亮比最初看到的时候,
无论是颜色的鲜艳程度还是亮度,
都强了数倍有余,
光芒四射,
照亮了整个空间。
楠法暴喝一声,
双掌猛地发力,
如开山裂石般劈开了那团团围住灵辰的音波蝠。
然而,
当音波蝠如黑色的潮水般向两旁散去,
呈现在楠法眼前的却没有灵辰的身影,
哪怕是灵辰残破的身躯痕迹,
只有音波蝠嘴边那还残留着的丝丝血渍,
灵辰已没了半点踪影。
而此时,
那丝丝血渍,
便在楠法的眼中,
显得格外刺眼。
楠法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悲怒交加的情绪,
喉咙处一阵苦涩之后,
从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他疯了一般地,
将坤卦的整体能量在整个塔内疯狂运转起来。
刹那间,
塔身秒变一座恐怖的绞肉场,
六爻的坤卦之力化作层层排列的锋利大刀,
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呼啸声,
大刀如狂风般肆虐席卷。
每一片刀刃都精准地绞杀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音波蝠,
将它们绞得粉身碎骨。
霎时间,
音波蝠的残肢碎翼漫天飞舞,
伴随着间歇的嘶鸣之声,
此时的楠法,
只觉心中一片痛快。
音波蝠残碎的肢体,
随着坤卦能量的疯狂运转,
与之前音波蝠从身体上脱落下来的黑色鳞片,
扭搅在一起。
发出诡异的破碎之声,
同时在空中闪动着如鬼火般的幽蓝之色。
楠法此时已陷入疯狂,
对着塔身之内的一座座神像疯狂攻击。
他要破坏这一切,
破坏掉这诡异的世界,
同时他也要替灵辰完成他临死之前,
未完成的遗愿。
第73章 唤醒坤灵国死士
顷刻之间,
塔身之内那些精美的神像在他的攻击下,
瞬间化作无数碎片,
四处飞溅。
而神像手中的法器,
也同时随着神像的破碎,
一同被楠法击碎。
法器在破碎的瞬间,
化作一道道璀璨的光芒,
如流星般升入空中,
环绕在悬浮在空中的能量珠附近。
随着一件件法器在空中化为能量融入能量珠,
塔身之内那根巨大的柱子上,
原本镶嵌能量珠的凹槽,
突然好似一个空洞,
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一颗颗发着不同光的能量珠,
吸了回去。
伴随着一声声震耳欲聋的“轰 —— 砰!轰——砰”巨响,
七颗珠子竟在同一时间,
朝着柱子上的凹槽飞速射去,
稳稳地归了位。
随着七颗珠子的归位,
凹槽附近也几乎同一时间都生出了金色的线。
当所有金线和金线之下的符号一一生出。
宛若一个巨大的气泡破碎“砰——!”
那声音很闷,
却在空间之内持续了很久。
整个塔身,
也在这声音发出的同时坍塌,
没有飞石滚落,
没有尘土飞扬,
有的只是一阵宛若幻境一般的,
遮天蔽日的在空中打在滚儿的黑烟。
楠法宛若整个人置身于一片巨大的乌云之中,
停留了不到数秒,
便迅速消散不见。
待烟尘彻底消散之后,
楠法只觉浑身上下奇痒无比,
透过残留的稀薄烟尘,
楠法恍惚感觉自己身上好像长了一片片如墨的鳞片!
坤灵王迟缓而虚弱地走到楠法身边。
此时,
黑色如纱般的烟雾仍在二人身边缭绕盘旋,
仿佛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楠法低垂眼帘,
眼神中满是落寞与自责。
面对缓缓走近的坤灵王,
他的内心空洞如野,
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思绪,
毫无修饰地喃喃说道:
“坤灵王,灵辰…… 我终究没能保住他,对不起……”
坤灵王微微仰头,
目光投向那根巨大的柱子。
只见七颗不同颜色的珠子,
正按照北斗七星的排序和位置,
稳稳地镶嵌在柱子之上。
珠子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中蕴含的强大能量,
顺着凹槽处的金线,
如潺潺流水般缓缓流淌,
向着金线延伸出去的末端,
流入那些特殊的符号之内。
随着能量的注入,
金线逐渐消失,
而能量珠子旁边,
一个又一个代表着三十六天罡的符号,
依次被点亮。
每点亮一个符号,
便有一道微光闪烁。
当珠子旁的所有符号,
都依次被点亮的时候,
坤灵王用极其沙哑而低沉的声音说道:
“亮了,都亮了!”
与此同时,
一滴浑浊的泪水顺着他眼角深深的皱纹顺势滑落。
他的目光却呆滞地停留在那些亮起的符号上。
过了许久,
坤灵王颤抖着双手,
从腰带里掏出一个仅有小手指,
指节大小的细长物件。
他将其举到眼前,
凝视着,
嘴里自言自语地说着:
“玉儿娘娘,恳请您庇佑我苍茫大地,庇佑我坤灵一族,庇佑我地精一族啊!”
言罢,
坤灵王紧紧握住那颗召唤三十六天罡死士的信号弹,
用尽全身力气,
猛地一把将其捏碎。
就在信号弹破碎的瞬间,
二人耳边顿时传来一阵闷涨的痛感,
这痛感如同一把尖锐的针,
刺入他们的耳中,
持续了数秒之久。
待这阵剧痛稍稍缓解,
一阵奇异的光芒闪烁之后,
三十六天罡死士,
在最后一缕黑色的薄雾散尽之时,
整整齐齐地站在了坤灵王和楠法的面前。
只见一名身形矫健的死士,
径直走到坤灵王面前。
还没等这名死士开口,
坤灵王便一眼认出,
此人正是天罡。
天罡神色冷峻,
二话不说,
递上一个小巧精致的画轴。
坤灵王接过天罡递来的画轴,
正欲打开之时,
忽然发现这画轴之上竟然还有一道封印。
坤灵王只觉这封印看着眼熟,
楠法却在一旁一眼便认出了这封印,
是自己母亲法玉儿的,
“这是妈妈的封印!”
“能打开封印之人,便是收画轴之人。”
死士天罡严肃地说道。
“这画轴你们从哪里拿到的?!”
楠法惊讶地看着死士。
“我们死士只是奉命行事,多余的事情一概不知。”
死士天罡面无表情地说道。
楠法从坤灵王的手里接过那卷小巧精致的画轴。
一时间好似回到了从前,
他看着母亲法玉儿,
将看过重要的书卷都用这样的封印一个个封好,
这些带着封印的书卷都是放在书房一个很密闭的空间,
每次都是他帮妈妈一起整理这些书卷,
法玉儿曾经亲自教过他,
如何打开这些封印。
此时,
楠法手里拿着这带着母亲封印的画轴,
心里一阵的五味杂陈,
他按着曾经母亲法玉儿的教习,
将画轴的封印打开。
楠法,
刚一看到画轴上所绘的内容,
顿时感觉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
他之前反复翻看觉方师太给他的那本书,
总隐隐觉得其中缺了一页,
此刻看到这画轴……
“这画轴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楠法忍不住向死士天罡发问,
目光紧紧盯着天罡,
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答案。
“楠法少爷,当下我们只需依照这画轴之上,所指示的去打开这金刚牢便可。至于这画轴的来历,我们死士只负责执行任务,实在不便奉告啊。”
死士天罡语气坚定,
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坤灵王看向此时楠法手里的画轴,
坤灵王从未见过觉方师太那本有关坤灵国的设计图,
此刻仅凭这画轴上的内容,
断章取义地理解着。
听到楠法与天罡的对话,
他方才注意到画轴旁写着“金刚牢”三个字。
“金刚牢?!”
他不禁脱口而出。
再看眼前这根,
在坤灵王心中一直被称作贯斗柱的巨大物件,
在这图上竟赫然标着“镇魔杵!”
再次,
仔细端详这图,
坤灵王的心里也不禁一紧,
他们所看到的,
仅仅只是这根柱子的一小部分。
从图上比例来看,
这根镇魔杵深深插入一颗巨大的心脏之上,
他们眼下能看到的部分,
与那图上巨大心脏相比,
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坤灵王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手指颤抖着指向图上金刚牢的位置,
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 这应该才是所有人口中的,那颗魔心吧!它竟然不是在虚霩之下…… 竟然……,这颗巨大的魔心,在我们坤灵国的下方!那也就是说,我们整个坤灵国,其实是坐落在这困着魔心的金刚牢之上!”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仿佛被这个惊天秘密给惊吓到了一般。
第74章 金刚牢之谜(1)
“打开金刚牢?”
楠法目光如炬地盯着眼前的死士,
眼神中满是警惕与质疑,
“你可清楚这金刚牢里关着的究竟是什么吗?
又可曾想过,
打开这金刚牢,
将会引发怎样不堪设想的后果吗?”
楠法一边紧盯着手中的这张图,
一边又将锐利的目光投向眼前的死士。
此刻,
楠法的心中疑云密布,
不仅仅是好奇这些死士究竟从何处搞来这张带有母亲法玉儿封印的图卷,
更对他们背后究竟受谁指使而耿耿,
他不相信打开金刚牢,
放出魔心,
这样的命令,
会是母亲法玉儿下达的。
此前,
楠法一直理所当然地认为,
这些死士是母亲派给坤灵王,
用以守护坤灵国的。
然而,
眼前的情形却让他意识到事情绝非如此简单。
打开这金刚牢,
无疑等同于放出那可怕的魔心,
甚至魔王本尊!
回想,
之前翻看觉方师太给他的那本书,
他始终困惑不已,
为何苍茫之上四大莲花,
其所有的能量根茎最终都连接到了坤灵国。
而此刻,
看到这张图,
楠法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
瞬间恍然大悟。
他不禁思索,
前些日子魔王为何偏偏执着于夺取那控制四大能量的金牌,
难道四大能量的解锁,
最终指向的竟然是……
“楠法少爷,
我们死士生来便是负责执行任务的,
至于这任务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那是主人需要考虑的事情,
不是死士考虑的事情。”
死士天罡神色冷峻,
义正言辞地回应道,
话语中透着一股丝毫不退让的坚决。
“你们到底听从哪一个主人的命令!
你要是不说清楚,
我今天绝对不会打开这金刚牢!”
楠法怒目圆睁,
紧紧盯着死士天罡,
此刻的他,
几乎是带着几分愤怒吼道,
他不允许任何人假借他母亲的名义,
放出魔心甚至是魔王本尊!
“楠法少爷,
您又何必为难我们呢?
主人早就说过,
您见了这图,
自然会配合我们死士打开这金刚牢的。”
死士天罡一脸无奈,
好似楠法在这里,
故意刁难,
不懂事一样。
一旁的坤灵王,
敏锐地听出了死士天罡话中的弦外之音。
他凑近楠法,
仔仔细细地看向楠法手中的那张画卷。
画卷之上,
一层一层极为详细地描绘着整个坤灵国的构造,
以及每一层机关的开启方法。
然而,
他并未从中发现任何,
能透露出死士背后主人身份的标识。
坤灵王不禁看向楠法,
试探性地说道:
“楠法少爷,这会不会真的就是玉儿娘娘的意思呢?”
“怎么可能!
坤灵王你也清楚,
这金刚牢里锁着的,
才是那颗真正的魔心。
而且这坤灵国本就是我母亲亲自设计建造的,
她又怎么……”
楠法的话刚说到这儿,
却突然戛然而止,
仿佛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
刹那间,
楠法的心中五味杂陈,
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是啊,
他自幼听闻的,
都是母亲法玉儿来自神秘的空界,
只因一眼钟情于父亲楠凌潇,
便毅然决然地,
自愿放弃空界的身份,
来到这苍茫大地。
但如今细细思量,
似乎所有事情的缘由,
远非如此简单!
在这之前,
苍茫之上,
所有人,
甚至包括四大家族的众人,
哪怕是德高望重的老祖宗习何华,
都一直坚称,
那爆炎的丹赤朱莲就是魔王的心幻化而成。
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
母亲法玉儿是在建造坤灵国之后,
才祭献了那爆炎的丹赤朱莲。
这也就意味着,
母亲在劫祭之时,
便应该已然知晓,
那丹赤朱莲并非真正的魔王之心!
否则她又怎么会建造这金刚牢和这‘镇魔杵’!
如果这样的话,
那丹赤朱莲,
究竟是什么?
是四大的火莲花吗?!
可父亲楠凌潇所精通的,
不正是御火之术吗,
控制不了这颗火莲花?
以至于让母亲用元神祭了这火莲花?
劫祭,
这看似简单的两个字背后,
到底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一时间,
楠法的脑袋里仿佛炸开了锅,
如同十万个为什么同时涌现,
一个问题紧接着一个问题不断地跳出来。
而每一个问题的终极答案,
似乎都指向了那金刚牢之内的——巨大魔心。
他缓缓抬起头,
再次看向眼前那根巨大的“镇魔杵”。
此时,
“镇魔杵”之上亮着代表北斗七星能量的七颗不同颜色的珠子,
散发着神秘而耀眼的光芒,
七颗珠子周围影影错错的排列着,
代表着三十六天罡的不同数量的金色符文。
显然,
这“镇魔杵”所放的无论是位置还是角度,
都是经过精心的认为测算的,
可以最大的汇集吸收到天空之上,
北斗七星的能量,
甚至还能凝结出神奇的能量珠。
“七星能量珠?!”
当楠法脑海中,
突然闪过这个词的时候,
他不觉愕然地,
看向眼前这三十六天罡死士。
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刚才,
回想着他和灵辰,
是如何将七星的能量珠顺利送入这巨大柱子的凹槽之内,
而后凹槽之内又是怎样伸出诡异的金线,
将能量丝丝导入代表着三十六天罡死士的符号之上,
从而将三十六天罡死士一一复活的场景。
楠法心中此时好似明白了什么:
“难不成这三十六天罡死士,
并非如我先前所知,
是母亲法玉儿为保护坤灵国而设置的?
而是这魔心的能量,
借助这七星能量珠自行生成的?
倘若真是如此,
那么指使打开这金刚牢的背后真正主人,
就只能是魔王本尊!
这是魔王精心布的局!”
想到此处,
楠法再次看向那巨大柱体之上的七颗珠子,
此刻明显感觉,
其中前三颗的颜色比后四颗更加艳丽夺目,
光亮程度也远超后者。
而自己细细算来,
自己打掉那能量珠阴性能量所形成的怪兽,
也正好是三种,
代表贪狼星的血目狼蛛、代表巨门星的影魈、代表禄存星的音波蝠。
这样一看,
一切不仅合理,
而且顺理成章了。
第75章 金刚牢之谜(2)
楠法目光如炬,
直直地盯着眼前的死士,
语气中带着一丝冷峻,
问道:
“我若执意不打开这金刚牢,又当如何?”
死士天罡微微低垂眼帘,
沉默了许久,
似是在权衡着什么,
最终勉为其难地开口说道:
“楠法少爷,实不相瞒,今日这金刚牢你是否打开,已然由不得您来选择了。”
“哦?!”
楠法听闻此言,
心中一凛,
冷笑一声道,
“你们莫不是还想逼我打开这金刚牢不成?”
死士的这番话,
让楠法心里,
更加笃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测。
“当然不会。”
死士天罡面无表情,
不苟言笑地说道,
“死士的职责便是执行主人下达的命令,超出命令范畴的事情,我们绝然不会去做!”
“这么说来,你们会听从我下达的命令了?”
一旁的坤灵王,
本想扭转一下局势,
忍不住插话道。
“坤灵王,
我们三十六天罡死士向来只听从主人的命令行事。
此前,
我们接到的指令便是服从您的调遣,
所以一直以来,
我们皆以您的命令为首要遵循。”
死士天罡顿了顿,
继续说道,
“但此刻,我们上一个任务已经完成。而如今所接到的最新命令,便是配合打开金刚牢。”
死士天罡说这话时,
脸上依旧毫无表情,
仿佛只是在机械地陈述事实。
“为什么我今日,就非得打开这金刚牢不可?若真是如此,那你便给我一个非做不可的理由!”
楠法说这句话的时候,
语气已然变得有些许客气的成分,
心中的不满与疑惑交织在一起,
化作这略带质问的口吻。
“楠法少爷,
您或许有所误会。
并非是您,
今天必须打开这金刚牢,
而是无论您作何选择,
这金刚牢今日都势必会打开!”
死士天罡解释道。
楠法听闻,
心中越发困惑,
实在不理解死士天罡这话究竟是何意。
他下意识地将手里的画轴重新拿起来,
再次仔细端详,
这一看让他不觉大为惊讶。
此时,
坤灵王在一旁气得满脸通红,
忿忿地说道:
“这一次,
我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
好不容易唤醒你们三十六天罡死士,
本是指望你们能守护坤灵国,
护佑苍茫大地,
没成想你们竟要去助那魔王为虐!”
死士天罡只是静静地看着坤灵王,
不做任何解释。
此刻,
楠法的目光突然定格在画卷上一处极为隐蔽的地方。
那是一个极小的标识,
甚至不特别留意仔细的去看,
都看不到,
之前他并未想过,
这图上会有如此标识。
那标识就在那根镇魔杵插入魔心深处的底端,
用一种几乎与魔心颜色相同的红色,
画着一个小小的圆圈,
圆圈中间点了三个呈三角形排列的小点。
刹那间,
楠法的思绪如脱缰之马,
一下子回到了自己的孩童时期。
那时,
整个苍茫大地还呈现出一片太平盛世的祥和景象。
法玉儿时常会带着他与三大法师一同玩耍,
倘若楠凌潇恰好无事,
也会一同参与进来,
他们会在火周山之上,
玩一种叫做遁甲游戏。
在游戏过程中,
母亲法玉儿总会趁着大家不注意之时,
偷偷地给楠法作弊,
在她藏好宝物的位置,
悄悄给楠法标记上这个特殊的符号。
这个符号,
是只有他们母子二人之间独有的秘密。
后来楠法玩得越发娴熟了,
法玉儿也渐渐地不再给他标识了,
但这个符号,
一直以来都是他和母亲之间的小秘密。
楠法猛然抬起头,
目光从画轴上移开,
看向眼前的死士天罡以及他身后整齐排列的所有死士,
神色凝重地问道:
“为什么,这金刚牢今天一定会打开?”
“这金刚牢,
的确是用来困锁魔心的,
然而,
单靠一个金刚牢,
根本无法真正禁锢住魔心那强大而邪恶的力量。”
死士天罡神色凝重,
微微停顿了一下,
似在整理思绪,
随后继续说道,
“所以,
便有了这根‘镇魔杵’。
它借助北斗七星的神秘能量,
以及三十六天罡的强大力量,
二者同时作用,
才得以将魔心牢牢困于金刚牢之下。”
说到此处,
死士天罡的眼神中,
罕见地流露出几分落寞的神态,
他缓缓叹了口气,
接着说道:
“但由于之前三十六天罡死士的能量缺失,
使得魔心的阴性能量有了可乘之机。
这股邪恶的力量逐渐腐蚀了镇魔杵,
导致镇魔杵的能量失衡,
进而催生了对应的异兽。
这些异兽吸食了原本属于镇魔杵之上的能量,
转而被魔心所用……”
听到这里,
楠法心中一紧,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死士天罡那冷峻的眼神中,
看到如此复杂的神情。
“既然已经困不住了,那魔心岂不是自己就会挣脱出来?可为什么又要提前将它放出来呢?!”
坤灵王满脸的疑惑,
忍不住出声问道。
此时坤灵王心中的疑问,
也正是楠法所想。
二人不约而同地,
将目光投向死士天罡。
然而这一次,
死士天罡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紧闭双唇,
不再给出任何解释。
坤灵王转头看向楠法,
眼中满是忧虑,
忧心忡忡地说道:
“楠法少爷,
既然您已经决定要打开这金刚牢,
那我便将我所知道的,
有关坤灵国的事情告知你,
以便这魔心出来之时,
不备之需。
我虽对整个苍茫了解有限,
但对于这坤灵国,
我还是知晓几分的。
这坤灵国的能量,
总共分为上、中、下三层。
其中上层,
便是这吉亮光之层。
平日里,
这吉亮之光大多时候,
只是为这所谓地下的坤灵国提供照明光线。
但鲜为人知的是,
若以灵珠之能量加以调用,
这吉亮之光便拥有,
可以转动坤灵国中,
除赤空塔之外的八个宫位之力!”
坤灵王的这番话,
让楠法为之一震。
“坤灵王,你的意思是,通过吉亮之光的能量,来转动八个宫位,进而改变它们所蕴含的能量吗?”
楠法紧盯着坤灵王,
不敢置信,
想要确认自己的理解是否与坤灵王所言一致。
“不是的,楠法少爷。”
坤灵王肯定地说道,
“我所说的,是实实在在地让这八个宫城,按你的需求移动位置,并非仅仅改变能量属性。”
第76章 金刚牢之谜(3)
“移动位置?难道是为了释放某种特殊的能量吗?”
楠法双眉微蹙,
目光紧紧盯着坤灵王,
急切地问道。
坤灵王微微颔首,
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缓缓说道:
“此前,
我也一直以为整个坤灵国的地下不过是一座庞大的地宫。
但如今看来,
坤灵国之下竟隐藏着这金刚牢!
移动坤灵国八个宫城的位置,
实则是为了转动八个宫城的位置。
一旦八个宫城的位置转动起来,
便能通过凤凰井和凤鸣井,
将整个地宫之上彻底打开。
只是如此一来,
坤灵国怕是要不复存在了……”
坤灵王的语气中,
带着几分异样的平静,
仿佛在诉说着一件早已注定的事情。
楠法听闻,
脑海中迅速梳理着这一连串复杂信息之间的关系,
可还没等他完全理清这其中的来龙去脉,
突然,
脚底传来一阵地动山摇般的剧烈震荡,
楠法身形随之一晃,
险些摔倒,
他连忙稳住身形,
眼神瞬间看向死士天罡,
问道:
“这就是你所说的,魔心的能量即将满溢,要自行挣脱出来了吗?”
“按常理推断,应该不至于这么快。”
死士天罡面色沉稳,
极其冷静地回答道。
说罢,
他迅速转头看向自己身后整齐排列的死士队伍,
高声下令,
“天满,天佑,你们二人带领几个死士,即刻去打探一下坤灵国内的情况,务必查明引发震荡的原因。”
话音刚落,
只见队伍中迅速站出两个身形矫健的死士,
他们拱手躬身,
齐声应道:
“是!”
领命之后,
二人带着十几名死士,
转身之间,
动作轻盈而迅速,
宛如一阵风般,
瞬间消失不见,
仿佛融入了空气中,
凭空便没了踪迹。
然而,
众人还未从死士们的迅速行动中回过神来,
便又眼见着从那镇魔杵的顶端,
一阵通红如血的火气光斑,
如汹涌的潮水般,
顺着此刻已然清灰色且破败不堪的塔身,
倾斜而下。
那火气光斑所过之处,
空气仿佛都被点燃,
发出“滋滋”的声响。
紧接着,
一阵巨大而诡异的心跳之声,
在整个空间之内如雷鸣般回荡开来。
这个声音,
坤灵王和楠法都再熟悉不过了,
在那个令人胆寒的血月之夜,
几乎没有人没听到过这个可怕的声音。
“魔王?!”
楠法心中一凛,
急忙拿起手中的画轴,
脑海中迅速地盘算起来。
此刻,
能够调用的战斗力,
仅有他自己和这三十六天罡死士。
而魔王手中又持有能够调用苍茫内部四大能量的金牌,
和魔族的一众人马,
实力不容小觑。
倘若释放魔心的能量,
将魔王放出来,
一旦无法将其震慑住,
那后果不堪设想。
思索片刻,
楠法心中果断地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像母亲法玉儿一样,
必要时用自己的元神,
将那魔心再次封印在虚霩之下,
还苍茫一片太平。
想到此处,
楠法目光坚定地看向眼前的天罡死士,
大声说道:
“现在,就依照这图上的指示,打开这金刚牢,我要会会这魔心!”
楠法刚把话说到此处,
坤灵王急忙快步上前,
一把紧紧拉住楠法,
满脸忧虑地说道:
“楠法少爷啊,
您可还记得之前咱们在那火周山上,
三大法师、老祖宗,
还有那么多高手一同出手,
与那魔王展开恶战,
可最终都没能占到丝毫便宜,
甚至还丢了控制四大能量的金牌!
如今,
就凭您和这三十六天罡死士,
便要去与那魔心抗衡,
恐怕……”
坤灵王欲言又止,
话到嘴边,
化作了满脸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之色。
“坤灵王,你放心,我心里已有周全的安排!”
楠法轻轻扶住坤灵王抓着自己的那只手,
目光坚定地说道,
试图让坤灵王安心。
坤灵王听了楠法的话,
心中五味杂陈,
忽然间老泪纵横,
声音颤抖地说道:
“楠法少爷,
你心里的安排我坤灵王怎么会猜不到!
如今,
我已失去了白灵石,
又遭受了那影魈的重创,
在这纯阴性能量的地宫之内,
恐怕已是命不久矣。
在临死之前,
我有一物,
必须归还给它真正的主人。”
说着,
他缓缓抬起手,
从手指上褪下之前射出能量、吸出灵辰体内白灵石的那枚戒指,
要将其交到楠法手上。
听闻坤灵王说自己命不久矣,
楠法哪里还顾得上他此刻从手指上褪下的戒指。
紧紧抓住坤灵王的手臂,
“你不是说过,只要不被影魈的幻觉所迷惑,就不会受到真正的伤害吗?怎么会……”
坤灵王没有回应楠法的疑问,
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楠法少爷……
我们坤灵国自诞生之日起,
便是为了守护苍茫之上的灵石而存在。
而我身为坤灵王,
更是肩负着守护白灵石的重任。
如今,
这白灵石终于找到了它的真正主人,
我的使命也算完成了。
这戒指之内,
蕴含着你母亲法玉儿娘娘从空界带下来的一点能量,
这能量可将白灵石的能量提升数倍之多,
甚至可以凭借意念,
让白灵石化作任意的形状,
就如同之前白灵石融入你身体时,
化为水一般神奇。”
此时,
楠法才将目光投向坤灵王手中的那枚戒指。
只见,
这戒指之上镶嵌的并什么稀世宝石,
而是一颗莲子般翠绿的外壳,
散发着一种神秘而柔和的光芒。
就在楠法从坤灵王手中接过那枚戒指的刹那之间,
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坤灵王整个人,
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
一瞬之间苍老了数倍不止。
面容变得沟壑纵横,
皮肤也松弛下垂,
身体佝偻得如同虾米,
虚弱得宛若一个奄奄一息的老人,
连站立都显得十分困难。
“坤灵王!”
楠法见状,
不禁惊讶地大叫着坤灵王的名字,
眼中满是震惊。
“此生我坤灵王,
能亲眼看到白灵石的真正主人,
生命已然算是完满了。
我们楠法少爷,
要与那魔心一战,
这必然是一场恶战,
恕我不能陪楠法少爷走到最后了……
这枚戒指之内,
有你母亲法玉儿娘娘存下的这一点空界能量,
到了关键时候,
它一定会……”
坤灵王的话还没有说完,
身体已然宛若一道逐渐暗淡下去的光线,
而那最后能看到的一丝微弱的亮光,
竟然缓缓地被收到了这枚戒指之内。
此刻,
楠法手中的那枚镶嵌着莲子核的戒指,
闪烁着神秘而灵动的光芒。
第77章 金刚牢之谜(4)
楠法神色凝重,
缓缓将坤灵王遗留下来的戒指戴在自己手上。
此刻,
留下来的死士,
早已整齐列队,
神色肃穆地等待着楠法的指令。
楠法深吸一口气,
拿起手中那卷画轴,
仔细端详。
依照画轴上的标识显示,
这金刚牢的范围远远超乎想象,
它不仅涵盖了整个坤灵国,
甚至连坤灵国之外那棵曾经救过他性命的乩姥树周边,
以及凤鸣井附近的整个村庄,
直至瘴海边,
都在这金刚牢的范畴之内。
如此看来,
他们此刻所处的地宫,
不过是这庞大金刚牢的冰山一角。
看来,
在坤灵国之内建造这样一个庞大的地宫,
以及坤灵王临终前所提及的整个坤灵国的精心布局,
原来都是为了安置这一根至关重要的‘镇魔杵’。
“与其说将魔心困在这金刚牢之内,
倒不如说是这镇魔杵,
凭借强大的力量让魔心动弹不得,
二者缺一不可。”
楠法暗自思忖,
想到此处,
他心中对于如何开启这金刚牢,
渐渐有了几分头绪。
楠法再次细细查看手中这张有关金刚牢的图纸,
发现锁住这金刚牢的能量,
表面上看,
在图纸上标识的是构成这苍茫世界的四大元素——地、水、火、风。
但实际上,
却是坤灵国内从坤卦到剥卦的阴阳能量转换。
这意味着,
若要开启金刚牢,
必须与上方坤灵国内,
各个宫城的能量相互配合,
上下能量贯通,
否则绝无可能。
可此时,
谁又有如此能量,
像坤灵王所说的那样,
调动吉量之光,
从而移动宫城和他彼此配合呢?!
而且,
即便成功开启了这金刚牢,
也仅仅只是释放魔心的第一步而已。
接下来,
还要拔出那根深深插入魔心的“镇魔杵”,
可这绝非寻常人凭借凡力就能做到的。
即便是身为四大家族的他,
身材高大且传承了家族功法的楠法,
也深知自己目前的能力远远不够。
更何况,
他甚至还未完全激发出土灵珠在身体内的能量,
就算成功激发,
楠法心里也觉得,
仅靠自己怕是难以完成此等艰巨任务。
“先开了这金刚牢,走一步看一步吧!”
楠法收起手中的画轴,
决心先做了再说。
或许,
等到打开金刚牢之后,
再看是否能借助某一股神秘力量的助力,
顺势而为,
到那时,
拔出镇魔杵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楠法刚想到这儿,
之前死士天罡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死士天满和死士天佑匆匆返回。
二人神色匆匆,
带回了此时坤灵国境内的最新消息。
原来,
是凌珑带领一众人等,
正在坤灵国内与柳青楸带领的无数魔族之人展开了一场激烈交锋,
双方打得难解难分。
之前那一阵如汹涌火焰般从塔顶,
直贯而下的火能,
正是凌珑施展调用火灵珠的御火之术所引发的。
听闻死士天机的描述,
楠法既欣喜又担忧,
欣喜的是有了凌珑的助力,
接下来的行动可谓犹如神主,
仿佛一下子有了主心骨一般;
担忧的是,
凌珑这么快就赶来,
不知她的身体是否已经完全恢复,
与魔族人的厮杀会不会受伤……
同时,
他的思绪也瞬间飘回到之前,
在影魈那诡异的控制之下,
所看到的如梦似幻的一幕。
一时间,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悄然浮现。
楠法目光灼灼地看向眼前的死士天罡,
急切地问道:
“这禄存星中,
由阴性能量催生而出的怪兽‘影魈’,
你们死士可有办法控制并调用它的能力,
为我们所用?”
死士天罡听闻楠法的话,
微微仰头,
目光在那根“镇魔杵”上的七颗星之上停留了片刻。
随后,
他神色凝重地说道:
“楠法少爷,
虽说此刻乍看之下,
七颗星都已归位,
但实际上,
真正彻底归位的,
只有您已然将其阴性能量消灭的前三颗星,
贪狼、巨门和禄存。
您所说的‘影魈’,
确实应属禄存星的能量范畴。
既然阳能已经对阴能形成了一定的控制,
不知楠法少爷具体想让我们死士控制这‘影魈’的何种能力呢?”
楠法听死士天罡如此说,
好似有办法的样子,
连忙说道:
“若想打开这‘金刚牢’,
仅靠我在地宫之内独自操作还是远远不够的。
必须让坤灵国之内宫城产生同频互动,
同时我在地宫之内精准调动四大能量与之配合,
上下二者协同一致,
才能达到完全的吻合,
只有这样,
才有可能成功打开这‘金刚牢’。
所以,
我必须与坤灵国之内的凌珑他们达到紧密配合,
做到信息一致,
彼此能及时的能量调整与对应。”
楠法试图极力将自己的意图阐释清楚,
好让死士们能迅速理解他的想法。
只见,
死士天罡微微皱眉,
略微沉思了片刻,
面露难色。
“楠法少爷,
倘若您只是想牵制这‘影魈’的能量,
我们死士或许还有办法。
但这种借用‘影魈’能量的事……”
死士天罡再次迟疑了,
许久之后缓缓说道:
“或许,倒是有另一个办法,可以一试。”
“什么办法?”
楠法双眼一亮,
立刻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调用凤凰井与凤鸣井的井水,以光折射的方式,将信息及时传递。”
死士天罡说道,
见楠法一脸的疑惑,
便进一步解释道:
“这坤灵国之内与坤灵国之外,恰好形成了一个太极能量场。”
说到此处,
死士天罡用手在空中比划着。
努力帮助楠法对整个布局的理解。
见楠法好似已经理解了他的意思,
死士天罡继续说道:
“而这太极能量场的两个关键中心点,
正是这两口井。
不知楠法少爷可曾留意过这两口井水的温度?
一口井水温属阴,
另一口则属阳。
通过巧妙利用这阴阳水温的特性,
配合光的折射原理,
便有可能实现信息的快速传递,
从而帮助您与坤灵国之内的凌珑他们达成能量的及时配合。”
楠法闻言,
在记忆中仔细搜寻所有与这两口井相关的记忆片段。
思索片刻后,
他发现,
好像确实如死士天罡所说,
这两口井的水温存在着明显的阴阳差异。
但于此同时,
楠法也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第78章 金刚牢之谜(5)
这坤灵国和坤灵国之外的面积,
共同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太极场域。
同时,
这坤灵国之内的赤空井,
又和满月泉之后的泉眼形成了两个苍茫之上的生基点。
之所以这么说,
是因为,
楠法在觉方师太给他的那本书里,
明明白白看到的就是用‘生基’二字标识的。
要知道,
这‘生基’本就是为活人建造的所谓的坟墓,
用以提升能量,
收纳能量之用。
“凤凰井确实位于坤灵国之内,
我们尚可利用它将信息传递给凌珑妹妹。
可这凤鸣井却在坤灵国之外,
她们又该如何利用它将息传递给我们呢?”
楠法依然有些不解其中缘由,
急切地问道。
“楠法少爷,您瞧……”
死士天罡边说边举起一个很特别的剑指,
他把食指和中指相互缠绕在一起,
指尖交叠处瞬间划出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星辰之光一般璀璨,
顺着他的手臂向上移动,
形成一根熠熠生辉的金线,
径直将金光送到了盘绕的指尖之上。
随着这一道金光乍现,
地宫之内其余三十五个死士,
刹那间,
同时腾空而起,
并且做着与天罡同样的动作,
他们也在指尖上亮起了一道同样耀眼的光芒。
这些光芒穿透力与亮度超乎想象,
将原本昏暗的地宫照得亮如白昼。
楠法环顾四周,
这才惊讶地发现,
自己所处的这座看似由青砖搭建的塔,
在这金光照耀下,
只不过是光线投射而成的,
一抹颜色略深的浓重光影罢了。
此刻眼前的整个地宫,
空间无比庞大,
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
而且四处竟找不到一根支撑的柱子,
也没有任何屏障。
死士天罡又引导楠法抬头看向空中,
借助此刻通亮的金色光芒,
楠法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所惊愕,
只见自己头顶之上,
竟悬着七个无比巨大、形似巨碗的物件。
“这些是……?”
楠法忍不住发问,
话刚一出口,
他便不禁想起最初自己和灵辰从入口掉落时,
所目睹并经历的那一幕。
“楠法少爷,这些便是地宫之内的七星灯。”
死士天罡神色平静地说道。
“七——星——灯!”
楠法喃喃念道,
这七星灯的巨大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一边说着,
一边缓缓将目光投向远处,
“这七星灯与那凤鸣井究竟有什么关联呢?”
楠法依旧不解。
“楠法少爷,您再仔细瞧瞧那七星灯上面,是不是有一条细细的水线。”
死士天罡一边说着,
一边精准地指向具体方位。
楠法借助死士们散发的光亮定睛看去,
这才发现,
在那七星灯之上的地宫顶端,
确实有一道细密的裂痕,
裂痕的形状正是北斗七星链接起来的样子。
此刻,
正从那道裂痕处,
向下飘着一层淡淡的水雾之气,
如此均匀的水汽于这空中,
宛如一层轻薄的纱幔。
死士天罡继续解释道:
“这七星灯所处的位置,
恰好横跨了从凤凰井到凤鸣井之间的全部距离。
楠法少爷,
您身为四大家族的人,
想必不会不知道,
水乃是储存所有生灵记忆的载体。”
“难道我们是要借助这水汽来投影吗?”
楠法若有所思地问道。
“光有水汽还不行,还必须要将这水汽所蕴含的能量逼出来,才能与坤灵国之内形成有效的互动。”
死士天罡说着,
指着之前楠法踏阳斗罡步时走过的七个点位,
“楠法少爷,
这七个点位并非人为造就,
而是与北斗星轨相对应的灵眼地穴。
您身体里那块完整的白灵石,
又被称作‘水玉髓’。
您只需运用这‘水玉髓’激活这七个灵眼地穴,
我们死士再凭借自身阴寒的体质,
便可逼出这地底之下潜藏的千年寒雾,
让它与七星灯之上的水汽汇合。
一旦这至纯至阴的千年寒雾与七星灯上飘落的阳水相融,
一切便大功告成了。”
楠法凝视着死士天罡所说的“灵眼地穴”,
又联想到此刻自己身体里的这块完整白灵石,
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波澜。
恍惚间,
他觉得整个苍茫大地似乎远不像自己最初所认知的那般,
仅仅由地、水、火、风四大能量构成那么简单。
这其中种种精妙的设计,
无论是坤灵国之内的九宫城,
还是坤灵国之外的乩姥树,
以及满月泉之后那透着诡异气息的泉眼和幽灵界那半水下的神秘世界,
乃至火周山那个他从未登上过的山顶,
还有瘴海之内那莫测的楞严大殿……
忽然之间,
“鲲锁玄虚,苍茫血月”这几个字,
猛地蹿入楠法的脑海。
不由自主地,
他将斗姆元君所给的那句谶语,
重新完整地在心中默诵了一遍:
“白灵迁主,鲲锁玄虚,苍茫血月,神魔不二。”
楠法不自觉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竟从这句谶语中联想到了三样东西——“鲲骨剑、赤空塔和瘴海!”
虽然还说不出个所以然,
但他总感觉这三者与这句谶语之间,
冥冥中存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巧妙联系。
眼下,
当务之急便是按照死士天罡所说,
运用体内白灵石的能量,
去激活地上这七个“灵眼地穴”。
只见,
楠法开始凝神聚气,
将体内白灵石的磅礴能量,
源源不断地汇聚至手掌之上。
他手掌光随之光芒大放,
一股莹润而温润的力量缓缓冲破他掌心的束缚,
与身体之内缠绕着的莲丝绕的能量,
在手掌之上凝聚。
准备就绪,
他正欲猛地一掌拍下,
将这股强大的能量注入眼前第一个灵眼地穴之中时。
也就是在他下落的手掌尚未触及第一个“魁”字的瞬间,
竟感觉自己要打出但还尚未打出的力量,
好似是被另一股力量从身体里吸出来一般,
眼前那个“魁”字,
也毫无征兆地自行亮起了一道刺目的熊熊火光,
宛如一颗炸开的火雷。
这火光来势汹汹,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径直朝着代表巨门星的“魓”字烧去。
紧接着,
火势如汹涌的浪潮,
顺着北斗七星的排列顺序,
迅速蔓延至“魒”“魀”“魆”“魋”“魍”。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几乎就在眨眼之间,
令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楠法只觉心头一紧,
暗叫“不妙!”
第79章 七煞冥钥(1)
只见这七个“灵眼地穴”在他眼前,
以一道熊熊燃烧的炽热火光之势,
瞬间连成了一个巨大的北斗七星勺子形状。
那火光冲天而起,
将楠法眼前照耀的通红一片,
仿佛一时之间置身于一片火海之中。
同时耳边隆隆翻滚着沉闷的‘咕嘟咕嘟’岩浆气泡破碎的声音!
与空间之内一直萦绕的巨大心跳声交相呼应,
楠法脑海里瞬间联想到“七煞冥钥”四个字,
这是在那本觉方师太给他的书里看到的,
记得对这四个字的记载是这样的:
七煞冥钥,
阴火凝形,
连缀成北斗勺状,
待勺柄轮转一周,
苍茫之上四大能量尽皆解体,
反哺魔心神识,
助其重塑肉身。
“七煞冥钥!”
死士天罡目睹眼前这突如其来的诡异一幕,
不禁蓦然惊呼出声,
声音中满是震惊与恐惧。
死士天满则神色凝重地分析道:
“这七煞冥钥之所以会凭空形成,
想必是之前被困在镇魔杵中未能彻底灭尽的怪兽阴力,
引动了魔心的邪恶能量。”
“没时间去深究原因了!”
楠法心急如焚,
双眼紧紧盯着地上那七个点位的“灵眼地穴”,
这些点位此刻正疯狂喷射着黑蓝色的火焰,
仿佛是来自九幽地狱的业火,
令人胆寒。
他转头大声询问身旁的死士们,
“这七煞冥钥,你们可有应对之法?!”
众死士听闻,
不禁面面相觑,
神色间满是无奈,
却一时间都拿不出一个可行的办法。
“倘若我此刻,
仍旧将白灵石的能量灌注进这‘灵眼地穴’,
你们还能否有办法,
接通坤灵国内与这地宫之间的光影互动?”
楠法的目光在众死士身上一一扫过。
死士天满一脸为难之色,
嗫嚅道:
“恐怕……这……真的不行……!”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之际,
死士天暴从队伍不远处向前跨出一步,
对着死士天罡和楠法大声说道:
“如今情况危急,
特殊时期,
就得采用特殊方法!
这七煞冥钥一旦围绕着镇魔杵旋转上一周,
四大能量——地、水、火、风将无一幸免,
全部都将迅速分解,
整个苍茫世界也将不复存在,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糟糕的局面!
我们不妨拼上一把!
将那绝杀的招数用出来吧,
天罡!”
楠法听闻,
也将急切的目光落在死士天罡身上。
死士天罡缓缓仰起头,
凝视着楠法的脸,
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幽幽地说道:
“楠法少爷,
我深知以您独自一人的力量,
在这金刚牢开启之后,
根本无法与魔心的能量抗衡。
所以,
打通坤灵国与这地宫之间的能量互通,
大家须齐心合力,
确实是当下的重中之重。
我们三十六天罡死士,
本就是由能量幻化而生,
无所谓生死,
所以生死之事,
并非我死士们所担忧的问题……”
楠法见死士天罡欲言又止,
一脸为难的样子,
忍不住急促地追问道:
“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我们三十六天罡死士,
可以施展‘天罡环斗’之术。
此术一旦施展,
坤灵国之上的情况,
便能与这地宫之内的景象同步呈现,
同时还能暂时抑制住魔心能量的释放……”
死士天罡话还没说完,
楠法便迫不及待地说道:
“这难道不是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一个巨大的代价之上的!”
死士天满在一旁面色沉重地说道。
“什么代价!?快说!”
楠法催促道,
同时转头看向眼前那黑蓝色的阴火,
较之之前,
火势愈发猛烈,
火光冲天,
仿佛还隐隐与上方的某种神秘能量在互动链接,
一种蓄势待发的景象。
与此同时,
镇魔杵之上七星珠的颜色也在诡异而同步地发生着变化。
死士天罡深吸一口气,
对着楠法说道:
“一旦这‘天罡环斗’格局形成,
魔心便会正式开始吸食镇魔杵之上北斗七星投注下来的所有能量。
我们三十六天罡死士,
则会趁此机会潜入魔心之内,
按照三十六天罡分布之位,
努力锁住魔心能量的释放。
届时,
楠法少爷你将会在我们潜入魔心之后,
在这地宫之内,
看到以镇魔杵之上的北斗七星珠为中心,
按三十六天罡方位各亮起一束光。
然而,
每半个时辰,
一束天罡星所代表的光线就会消失,
也就是说,
在下方克制魔心所对应的天罡能量已经燃尽。
倘若在三十六道光线都消失之前,
也就是十八个时辰之内,
这颗魔心还没有被彻底降服,
即便那‘七煞冥钥’的勺柄还未转完一周,
随着我们三十六天罡死士的分解殆尽,
到时这镇魔杵之上的七星能量,
也将全部无保留地注入给这颗魔心,
从而导致助力其让苍茫四大能量的加快分解,
重塑魔王的肉身!”
说到此处,
死士天罡略微顿了一下,
用更加严肃且沉重的口吻继续说道:
“到那时,
魔王的身体之内,
不仅融入了北斗七星的强大能量,
我们三十六天罡死士也将化为魔王的生生世世守护者!
恐怕……,
恐怕到那时,
魔王将无敌于十方世界之内,
即便是空界,
怕也难以敌他!”
死士天罡说到此处,
目光炯炯地看着楠法,
语气凝重地问出了一句,
“楠法少爷,这个严重的后果,你们四大家族,甚至是这十方世界,可都能承担得起!”
楠法之前,
虽已预想过无数种可能的后果,
但听到死士天罡如此这般的描述,
还是不禁愣住了。
如此巨大且难以估量的后果,
却要他在这片刻之间做出决定,
他不由得踌躇起来,
内心陷入了艰难的抉择,
难以拿定主意。
此刻,
他多么希望凌珑就在自己的身边,
无论成功与失败,
只要他们能共同面对,
并肩作战,
一切问题仿佛都可以迎刃而解!
就在此时,
楠法的脑海中,
猛然间浮现出在斗姆元君的大殿之上,
斗姆元君给出的那句神秘谶语:
“白灵迁主,鲲锁玄虚,苍茫血月,神魔不二……”
他在心中一个字、一个字地默默念着这句话。
第80章 七煞冥钥(2)
突然,
“轰!”一声巨响,
宛如天崩地裂,
只见地上“魁”字之上的黑蓝火苗瞬间窜得老高,
几乎要与上空镇魔杵上代表贪狼星的青色珠子平齐。
随即,
地上那“七煞冥钥”也开始发出“嘎拉拉”尖涩刺耳如摩擦般的响动。
开始缓缓地在地上,
围绕着镇魔杵旋转移动,
它每挪动一分,
那黑蓝火焰的炽热度就会跟着增强一分。
楠法心里清楚,
这“七煞冥钥”正在与上空镇魔杵的能量紧密联动,
能量联动得越是紧密,
这“七煞冥钥”转动的速度便会越快,
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正在步步逼近。
“既然,
斗姆元君谶语中的‘白灵迁主’已经发生在我身上,
也许意味着,
所经历的与即将面对的这一切,
也都是冥冥之中的定数,
既然是定数,
眼下又别无选择,
那就背水一战,
去迎接那所谓‘神魔不二’的时刻!”
楠法看着眼前“七煞冥钥”,
内心已然下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随后,
他目光坚定地看向死士天罡,
果决地说道:
“就让一切,现在开始吧!”
“好,
既然楠法少爷您已下定决心,
那我即刻让天满前去将咱们目前的所有情况,
以及所需的配合事项,
详详细细地向凌珑少爷交代清楚。”
死士天罡话音刚落,
只见死士天满身形一闪,
宛如一道疾风,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速度之快,
令人咋舌。
随后,
死士天罡神色变得凝重,
目光锁住楠法的脸,
说道:
“楠法少爷,在启动‘天罡环斗’之前,有些至关重要的事情,我有义务再跟您交代清楚。”
楠法郑重地看向死士天罡道:
“但说无妨。”
“我们三十六天罡死士,
一旦正式深入魔心,
启动‘天罡环斗’之术,
魔心那强大且诡异的能量,
会将之前潜藏未出的阴性力量,
一股脑儿地重新逼出。
届时,
文曲星能量在镇魔杵中孕育出的阴性怪兽——墨纹虫,
廉贞星衍生出的——焰心碟,
武曲星诞生的——黑傀,
以及破军星所化的——金儡,
也都会一并倾巢而出。”
说到此处,
死士天罡微微顿了顿,
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继续说道,
“尤其是武曲星的黑傀和破军星的金儡,
这二者若是单独应对,
倒也并非难事。
然而,
一旦它们相遇,
便会融合形成特殊的黑傀金儡图。
据传,
这黑傀金儡图共有六十四张,
它们分别是由六十四种不同能量孕育而生,
进而诞生出了六十四种诡谲的妖兽,
同时,
每一张图又都对应着一套独特的阵法,
这些阵法与妖兽相互叠加,
威力惊人……”
言至于此,
死士天罡看向楠法的眼神中不禁流露出几分绝望之色,
“楠法少爷,
您务必心里有数,
提前做好准备啊!
我们三十六天罡,
也会竭尽全力在下方拖延住时间,
您在上面也要以最快的速度,
解决这些怪兽的纠缠,
而后依照画轴上的步骤,
打开金刚牢!
趁魔心能量没有完全苏醒之前,
将其降服!”
死士天罡的语气中,
带着几分恳求。
楠法神色坚毅,
目光扫过所有死士,
重重地点了点头。
死士天罡见此刻死士天满已经归来,
知道事情已经办妥。
于是,
举起叠剑诀,
第一个化作一道白亮的光消失不见了。
紧接着,
地宫之中一道道白亮耀眼的光芒在楠法眼前一闪而过,
如同流星划过夜空,
地宫上空,
围绕着那巨碗形状的七星灯周围,
随即也依次亮起了三十六道光芒。
这些光芒璀璨夺目,
交织在一起,
形成了一个神秘而绚烂的光阵。
同一时间,
楠法感觉到有一股沉闷而厚重的力量从大地深处传来,
伴随这股力量,
还有一阵宛若硕大古钟被撞击之后发出的轰鸣之声,
也自脚底之下缓缓升起。
这声音雄厚而悠长,
带着无尽的威严。
随着这雄厚的声音逐渐在整个空间之内萦绕,
地宫之内原本一直环绕回荡的诡异心跳声,
竟开始渐渐减弱,
直至消失不见。
在这奇妙的变化之中,
一团巨大的水汽在半空之中悄然形成。
水汽氤氲,
不断翻滚涌动,
如同一片神秘的云海。
渐渐地,
水汽之中开始出现了画面,
并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楠法定睛看去,
只见画面里浮现出了凌珑、任冷清、任冷浊,还有黄三爷,
以及一群他从未见过的人。
忽然,
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人群之中闪现,
楠法一眼便认出,
此人正是柳青楸。
此刻,
一众魔族之人在柳青楸的率领下,
正与凌珑他们展开着激烈火拼。
从画面中可以看出,
凌珑他们暂时占据着上风。
此刻,
在坤灵国的上空,
同样升腾起一团巨大的水汽云团。
这云团在坤灵国吉量光温柔的照耀下,
好似被赋予了神奇的魔力,
云团四周还有一圈宛若彩虹般绚丽多彩的光环围绕着。
那光环由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交织而成,
每一种颜色都鲜艳夺目,
交相辉映,
将整个云团衬托得神秘而瑰丽。
凌珑一眼便在这云团之中的投影里看到了楠法。
她赶忙卖力地挥动着手臂,
扯着嗓子喊道:
“楠法兄!楠法兄!”
楠法虽无法听到凌珑的呼喊,
但他同样一眼便认出了那个正奋力向他挥手的人,
正是凌珑,
千真万确。
然而,
此刻凌珑那一头如火般炽热的红发,
还是让楠法忍不住心头一惊。
楠法同样挥动着手臂回应凌珑,
心中却有如滴血般的痛,
血月的那一夜,
凌珑必定是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巨大折磨,
否则怎会有这样的一头红发,
显然此刻魔血之毒,
已然染遍了凌珑全身。
楠法强忍着内心复杂的情感,
一面和凌珑挥动着手臂,
一面急切地示意凌珑,
转动坤灵国宫城的位置,
使其与他此刻所在的金刚牢能量相吻合。
随即,
楠法高高举起手中的画轴,
展示给凌珑看。
就在这时,
凌珑的身后悄然出现了,
一个陌生的面孔,
尽管此前从未见过此人,
但楠法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那人的目光先是落在楠法手里高举的画轴上,
随即开始给凌珑低声讲解着什么。
然而,
她在讲解的时候,
眼角的余光却始终定在楠法的身上,
眼神中还流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温情。
第81章 七煞冥钥(3)
“宓儿娘娘,您说这地宫内金刚牢之上的卦象,和这坤灵国……”
凌珑仍然有些疑问,
转头询问身后这个被她称作宓儿娘娘的人,
可是这人此时却仿佛定格在了原地,
似乎并没有听到凌珑所说的话,
只是将目光死死地盯在了影像中楠法的身上,
目光中杂揉着无比的温情与深深的关切,
此人正是楠法的亲生母亲,
司徒灵宓!
这还是她自生下楠法后,
第一次亲眼瞧见自己的儿子,
自见到楠法的那一刻起,
她就舍不得移开自己的目光,
生怕一眨眼,
这眼前活生生地楠法就会凭空消失不见。
一时间,
她内心的情感也是五味杂陈,
思绪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
以至于整个人竟情不自禁地愣住了。
凌珑见司徒灵宓如此怪异的举止,
不禁心生疑惑,
可此时情况紧急,
她不得不再次小心翼翼地轻声唤道:
“宓儿娘娘?”
并用手轻轻拽了拽司徒灵宓的衣襟,
司徒灵宓这才恍然回过神来,
急忙将注意力重新聚焦在楠法正高举的那张图上。
她定了定神,
快速扫过图上九宫格内的几个卦象,
同时嘴里轻轻念着:
“乾、复、临、泰、大壮、夬、需、比。”
当她念完一遍之后,
眉头紧蹙,
嘴里喃喃自语:
“这不对啊!……”
画轴上的所有信息在她的脑海中如闪电般地被快速梳理着,
并和坤灵国之内整个宫城的卦象一一比对,
试图找出其中的关键所在,
可一时又不得其法,
而此时,
另一边的柳青楸也注意到了坤灵国上空腾起的那团白色雾状物,
可从他所处的角度,
根本无法看清雾状物中究竟是什么状况,
不过,
他见司徒灵宓和凌珑二人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白色雾状物发呆,
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只见,
他大手一挥,
一众魔族之人瞬间火力全开,
如饿狼般朝着黄三爷带领的一波人疯狂攻去,
黄三爷的三个护法,
屠明、骆寿和符存松,
见势不妙,
知道没有司徒灵宓和凌珑的支撑,
他们沃野上的人,
根本不是魔族的对手,
三人互看一眼,
立刻心领神会,
随即合力在空中打出了一张能量网,
目的是能够尽量拖延些时间出来。
这张能量网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瞬间形成了一道屏障,
暂时延缓了魔族人的攻击速度和进程。
其实,
柳青楸的目的也并不在此,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煞纬,
急切地说道:
“二弟,掩护我,我要去看看那团白雾中到底有些什么!”
不巧的是,
这话正好被黄三爷听到。
黄三爷心里明白,
此时白雾中的画面,
绝不能让柳青楸知晓,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尽管直至此刻,
黄三爷依旧满心疑惑,
为何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柳青楸,
一个柳家之人,
竟能驱使魔族众人听从他的调令,
甚至还称呼魔族二皇子煞纬为二弟。
但黄三爷心里清楚,
当下这柳青楸已然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是不折不扣的敌人。
他正准备呼叫凌珑前来支援,
就在这时,
任冷清如一道疾风般迅猛冲了过来。
“黄三爷,这里交给我!”
任冷清话音未落,
转手便发出一个“水之刃”,
那“水之刃”霎时间将所及之处空中的所有水汽凝结,
化成一把把利刃,
直奔柳青楸而去。
那煞纬身为魔族二皇子,
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论起对阴性能量四大元素的掌控,
他接触的时间,
可比四大家族中任冷清这一代人要早得多,
虽和有四大灵珠之人还无法比拟,
但在娴熟程度上,
任冷清与他可是不能同日而语。
只见煞纬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
不屑地说道:
“区区‘水之刃’,就想阻拦我大哥的去路……,简直痴人说梦,让我打你去吃屎吧!”
说罢,
他身后猛然间凝聚出一道阴性能量形成的六爻坎卦,
那卦象的能量散发着黑色光芒,
迅猛成型,
紧接着,
他手臂一挥,
启动坎卦初六能量,
强大的能量波动如汹涌的海浪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在这瞬息万变之间,
谁都没有留意到,
柳青楸已如鬼魅般快速移动到那团白雾的正前方,
将白雾之内展示的一切尽收眼底。
不看则已,
这一看,
不禁让他大惊失色!
他不由得低声自语道:
“地宫!
楠法竟然在坤灵国之下的地宫之中!
难怪父王反复强调,
让我们务必占据坤灵国,
等待他将魔心能量续满后自行出世,
就是从这地宫之下出来,
那父王嘱咐的,
无论发生什么异动都绝不能心急,
一定要等魔心自行续满能量而出!
到时,
莫说苍茫大地,
就算是十方世界,
又能拿我们魔界如何!”
他再定睛细看此时楠法手里举着的那张图,
只见册封六个金色的大字:
《破金刚牢真旨》,
柳青楸知其利害,
情急之下,
怒吼道:
“什么!难不成你要提前破出魔心不成!”
随着这声大叫,
只见柳青楸的身前,
竟隐隐浮现出一个黑烟的魔族大皇子煞经的身影,
黑烟先是和柳青楸的肉身相互缠绕了一番,
随即又从柳青楸的窍穴之上,
重新转进了柳青楸的肉身之中。
与此同时,
煞纬施展的坎卦初六能量,
让整个空间瞬间被一股墨黑之色笼罩,
黑暗顷刻吞噬了一切。
霎时间,
在任冷清眼前,
所有的景象都被这无尽的黑色吞噬。
然而,
奇怪的是,
那如墨般的黑烟却无法侵蚀此刻被七彩之光环绕着的白色雾团。
而在地宫之内,
楠法正焦急地看着这边焦灼的战事,
却没想到,
眼前看到的一切,
竟也都在刹那间变成了如墨一般的黑色。
楠法起初还以为,
仅仅是看向凌珑所在方向的那片雾气呈现出了墨黑之色。
毕竟此前煞纬施展的阴性坎卦初六的能量,
让那边的景象变得漆黑一片。
可当他的余光扫过周边地宫之内的空间时,
却惊恐地发现,
这浓重的黑暗并非来自外界,
而是源于他自己的眼睛。
第82章 七煞冥钥(4)
楠法心中一惊,
赶忙将视线收回,
聚焦在自己的视网膜上。
这一看,
顿时让他头皮发麻。
只见那眼前的黑色,
竟是由一只只极其微小、宛若尘埃一般的东西,
在他的视网膜上快速移动、聚集而形成的。
这些小东西密密麻麻,
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动,
紧紧地凑在一起,
并快速繁衍,
不断侵蚀着他眼中已为数不多的光明。
“墨纹虫!”
楠法脑海中瞬间闪现出这个名字,
这是死士天罡之前郑重提及的,
一旦三十六天罡死士启动“天罡环斗”之术,
镇魔杵之内那些残余未出的阴性能量所孕育出的妖兽,
便会一股脑儿地全部被逼出来。
而此刻出现在他视网膜上的,
岂不就是其中之一的墨纹虫。
“墨纹虫、焰心碟、黑傀金儡图!”
这三种怪兽的名字如鬼魅般同时出现在楠法的脑海中,
挥之不去,
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涌上心头。
这些可怕的妖兽和神秘的黑傀金儡图,
随便哪一个都足以带来巨大的麻烦。
可如今,
他的视线几乎完全被墨纹虫遮蔽,
什么都看不到了。
“我要如何是好!”
楠法无数遍地在内心之中呐喊。
突然,
一阵宛若巨大地锁铁链相互拉扯的沉闷声响,
从地面突兀地传来。
楠法心中一凛,
急忙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此刻眼前出现了一团如浓稠墨汁般流动的黑烟。
那黑烟翻滚涌动,
似有生命一般,
楠法心里明白,
这定是大量墨纹虫同时蠕动所导致的诡异景象。
他试图努力看向地上那七个灵眼地穴
此时正喷射出的熊熊火焰,
由于受到这层黑烟的遮蔽,
在他的眼前呈现出极度扭曲、晃动的景象,
不仅如此,
那火焰还在慢慢地开始移动,
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仿佛是一群长了腿的火焰人,
在一边舞蹈一边移动。
“看来,七煞冥钥,已经启动了。”
楠法心中暗叫不好。
既然眼睛已被这黑暗的墨纹虫遮蔽,
什么都看不到,
那干脆把眼睛闭上,
以耳代目,
就用听觉来感知周围的情况。
情急之下,
楠法将全身力气汇聚于掌上,
猛地用力拍在自己的小腹丹田之上。
这一击,
蕴含着他破局的决心,
试图让自己身体之内那颗封印住的土灵珠,
再次释放出一些能量来,
助他度过这个难关。
随着楠法这一掌下去,
土灵珠在他的身体之内开始逐渐释放能量。
然而,
这股能量的释放并不轻松,
好似在强行撕扯着楠法骨与肉之间的紧密联系。
与此同时,
莲丝绕、白灵石的能量也受到了土灵珠能量的牵引,
三者一起在楠法的身体之内开始运作。
一时间,
强大的能量从楠法的小腹,
升腾到胸膛之内,
如奔腾的洪流般涌动,
相互碰撞、交织,
身体撕裂感愈加强劲。
疼痛让楠法无从分清幻觉和真实之间的界限,
只觉耳畔传来一阵极其微细的沙沙之声,
那声音轻柔得像微风拂过细沙,
却又带着一种诡谲。
伴随着这声音,
一个轻软的东西,
一下又一下,
好似羽毛扫过他的肌肤,
在没有视觉的情况下,
这种感觉让他顿觉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焰心碟?”
楠法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三个字,
但他并不确定。
还容不得他多想,
楠法猛然间感到身体内所有的筋骨,
正被一股强大的力量,
向四面八方拉扯到要裂开一般,
那种剧烈而钻心的疼痛,
一阵强过一阵,
几乎要将楠法的意志完全吞噬。
然而,
也就在这剧痛达到顶点的同时,
楠法身体之内,
从丹田处起,
徒然间冲上来一股热辣辣的能量,
使其茅塞顿开,
这股能量之巨大,
前所未有,
几乎要将他这马上被撕扯开的身体化成水,
以另一种形式重新凝聚起来。
疼痛也在这能量涌上的瞬间,
宛若从身体之上蒸发了一般。
楠法很难分清这是由于疼痛过度导致的麻木,
还是果真因为这巨大的能量将所有痛感化解。
但在这所有感知系统混乱的瞬间,
楠法却实实在在地确认,
此刻身体之内有一股巨大的土灵珠能量可以被调用。
随即,
楠法便在脑海里快速检索记忆中的画卷上那金刚牢之上九宫格的画面。
他记得,
在九宫格的西南方位的乾宫之内,
有一个隐隐的比同色系更深一些的小点。
这小点,
是他小时候和妈妈法玉儿玩寻找宝藏游戏时,
妈妈最惯用的标注方式。
那时,
每到午后,
法玉儿午睡醒来,
第一件事大多是陪楠法玩这个寻找宝藏的游戏。
游戏的道具是一个用颜色标注出五行的九宫格图纸,
双方根据生克关系和奇门遁甲的基础盘方位,
在只允许问对方三次问题的基础上,
准确猜出对方心里所想的那个放置宝藏的宫位,
谁用的时间最短,
谁就是获胜者。
楠法总是喜欢在自己排除的宫位之上,
画上一个大大的夸张的叉,
而母亲法玉儿,
则钟情于用颜色相近的笔,
在她认为可能性最大、也是最重要的宫位里,
点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点。
“既然如此,那就先从乾宫开始!”
楠法心中暗自决定。
此时他所站的降魔杵之处,
正是整个金刚牢之上,
九宫格的五宫位置,
也就是中间位置。
楠法忍着此刻身体的各种怪异感觉,
双手紧紧捂住胸口,
艰难地朝着自己西南方向——乾宫的位置移动。
与此同时,
在坤灵国的上空,
激烈的战斗也已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
只见,
凌珑面色凝重,
双手缓缓抬起,
在眉心之处迅速结印。
身处危局之内,
她孤注一掷地调用起身体之内潜藏的炎桀之毒,
将其融入“赤焰丹心”的功法之中,
刹那间,
一股磅礴的力量,
自她眉心处汹涌而出,
那原本应是一团火球的能量,
此刻在炎桀之毒的加持下,
竟幻化成了一只浑身燃烧着如黑墨般火焰的黑凤凰。
这只凤凰周身被黑色火焰缭绕,
那黑色的火焰有吞噬一切光明的力量,
每一丝火苗都跳动着神秘而强大的能量。
第83章 七煞冥钥(5)
只见它伸直脖颈仰天长鸣,
发出的声音,
瞬间响彻云霄。
随着这声鸣叫,
之前煞纬全力打出的坎卦初爻的所有能量,
竟在弹指间灰飞烟灭,
未留下一丝痕迹。
煞纬见状,
心中大惊失色。
尽管他深知凌珑身上流淌着魔族的血液,
同时又拥有火灵珠在体内,
实力不容小觑。
但在亲眼看到,
自己倾尽全力所打出的招式,
竟被凌珑如此轻易地瞬间化解,
还是不由得心生畏惧。
脸上顿时浮现出无法掩盖的忌惮之色,
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眼中略过一丝恐惧。
而那占据着柳青楸肉身的煞经,
由于看到了白色雾气中楠法的现状,
当下心中已然大致猜到了地宫中楠法和眼前凌珑她们将要实施的计划,
心中自然知晓他和煞纬当下的首要任务,
便是不惜一切代价,
阻止他们在魔心尚未完全充满能量的前提下,
打开金刚牢。
然而,
煞经心里同样忌惮,
此刻凌珑所施展出的惊人的功法威力,
不过,
他也了解,
凌珑所展现出的力量虽然强劲无比,
但持续的时间并不会太久。
这皆是因为凌珑对于魔族的阴性功法如何调用,
尚未完全掌握其技巧,
所以运用起来难免会有所局限。
既然己方无法在功法威力上与其抗衡,
那么就要利用凌珑功法能量持续时间短这个弱点,
避免硬碰硬的局面,
利用空隙时间全力攻击。
想到此处,
煞经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几步,
回到煞纬的身旁,
故意对外显出一副示弱的姿态,
眼中却暗暗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此刻,
司徒灵宓的目光仍旧紧紧追随着楠法的身影,
当看到他一步步朝着西南方的乾卦方位艰难行走的时候,
突然一道灵光在脑海中乍现,
司徒灵宓猛然间想明白了,
这地宫之中九宫格与坤灵国之内九宫格排列规则之间那错综复杂的关系。
她微微眯起双眼,
掐着手指,
口中念念有词,
默默地在心里将地宫中九宫格的规则,
细细捋了一遍:
“坤居西南入阴根,复临东南正南生;
泰震东方通和气,大壮夬居西金盛;
需藏北水待时动,比附东北水土平;
中宫……”
思绪流转间,
她想到当下,
他们一行人正身处坤灵国内的剥宫城之中。
还记得之前,
乐嫦女皇企图炸毁的,
正是这剥宫城和豫宫城之上,
那座据说由无数灵石堆积而成的山。
她深知,
这坤灵国的剥宫城,
对应的正是地宫之中‘需卦’所在的位置。
司徒灵宓的大脑此时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
将每一卦所蕴含的能量快速梳理了一番。
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中宫那座耸立的赤空塔时,
她整个人的眼睛里,
恍然间闪过一道明亮的光芒,
这一瞬间,
她已经捕捉到了关键的线索——赤空塔!
要知道,
司徒灵宓虽未持有土灵珠,
但她在御土术的驾驭上,
娴熟程度丝毫不亚于司徒归。
更何况,
她还是这苍茫之上土莲花的守护者。
整个苍茫大地之下,
除了这坤灵国的机关是当初法玉儿亲自精心设置,
无人知晓其中奥秘之外,
恐怕再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整个苍茫大地之下的构造了。
当司徒灵宓成功拆解开此刻眼前坤灵国以及坤灵国之下地宫的布局后,
在这一瞬息之间,
她的眼前豁然开朗,
好似凌驾于整个苍茫之上,
恍然间理解了整个苍茫,
围绕着这颗魔心的能量究竟做了怎样的布局。
她惊讶地张大了眼睛,
那眼神中既有震惊,
又有一丝恍然大悟的兴奋。
她缓缓回头,
看向自己身后的这座坤灵国之内唯一的山。
这座山,
一直以来都被认为,
其内部是用无数珍贵灵石堆积而成。
然而此刻,
司徒灵宓却隐隐觉得,
这根本不是什么由无数灵石堆积而成的山,
而是一个由强大能量瞬间凝结而成的,
一个巨大的完整的能量体。
至于眼前这个如此庞大的能量体究竟是什么,
司徒灵宓当下还无法确定。
或许……,
当地宫之下的金刚牢被打开,
魔心被逼出之时,
这个谜底就自然揭晓了吧。
而这中宫之内的赤空塔,
则是链接这所有能量的枢纽点!
为了验证自己这一重大发现是否正确,
司徒灵宓全神贯注地,
紧盯着空中那团投射楠法影像的白色烟雾。
此刻,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近乎痴迷的专注,
她心无旁骛地将全部精力都专注于那团烟雾中楠法的一举一动,
并在心中反复推演着,
按照她的推算,
乾的能量不过是一种如同掩耳盗铃般的掩饰。
若她推算是对的,
接下来楠法这灌注了一切御土术能量的一掌,
打在西南方位乾宫之内的反应,
将成为验证她推断的关键所在。
在她的演算里,
如果楠法将御土术的坤性能量注入乾宫之后,
乾卦倘若从全阳状态转为全阴状态。
这便意味着,
她所有的推断都将是真实无误的。
那么,
坤灵国之内的这座所谓的由珍贵灵石堆积而成的“山”,
将会被地宫之内‘需’和‘比’二宫的强大能量冲击,
从而如同‘剥宫城’的名字所寓意的那样,
逐渐‘剥’去其外在的伪装,
显露出它原本的模样。
而那坤灵国之中,
豫宫城一直以来所酝酿的那股“顺势而为”的能量,
在司徒灵宓看来,
或许才是他们接下来最难应对的一道关卡。
到那时候,
这座所谓的“山”,
真正存在的意义,
才会显露出来吧。
司徒灵宓盯着楠法这一掌的动向,
心中则暗自寻思着整个苍茫大地背后那错综复杂的布局,
不禁由衷感叹道:
“这可真是一个精致而巧妙绝伦的布局啊!”
她细细打量着眼下坤灵国之上与地宫之内宫格的安排,
越看越觉得,
法玉儿必定是知晓这其中所有的奥秘。
从目前的情形来看,
法玉儿极有可能是通过这个独特的设计,
有意在阻止着什么的发生。
司徒灵宓的思绪如脱缰之马,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猜测,
她深知,
这看似简单的卦象变化背后,
一定隐藏着关乎整个苍茫命运的重大隐秘。
而答案,
好似即将要在楠法落下这一掌之后揭晓。
第84章 七煞冥钥(6)
此刻,
地宫内的楠法,
正凭借着早些时候在地宫之内的印象,
忍受着剧痛,
一步步艰难地挪动着无比沉重的身躯,
当可以确定自己已然来到了乾宫之位时,
他咬紧了牙关,
将五指用力张开,
手臂高高举起,
卯足全身的力气,
以洪荒之力狠狠地向着地面之上乾宫的位置,
拍了下去,
由于这一掌倾尽了楠法所有的力量,
以致于他的整个手掌都深深地嵌入到了地面之下。
因为看不见,
楠法只觉整个手掌,
竟有一种探入地心深处的错觉。
司徒灵宓则清清楚楚看到了整个过程,
然而,
让她没有料到的是,
她预想中的乾坤能量转变却并未就此出现,
反而是在整个空间之内,
再次启动了地下那颗巨大心脏的跳动之声。
只不过,
这次所启动的跳动之声与之前相比,
明显沉闷了几分,
而且,
跳动的频率,
也愈加缓慢,
大有被什么力量给钳住的无力感。
“轰——轰——,轰轰!”
这沉闷的心跳声,
如同一面巨鼓被擂动,
回荡在整个地宫之内,
甚至,
震得空气都嗡嗡作响。
楠法也感受到了周边环境中的变化,
但同时也觉察到,
此刻自己身体之内的能量,
好像正顺着这只深深嵌入地下的手掌,
缓缓地向地心更深的方向流动。
他心中一惊,
下意识地想要将手从土里拔出来,
可那只手却被一股从地下折返上来的能量,
给紧紧地束缚住,
他越是用力,
那束缚便来得越紧,
让他分毫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
司徒灵宓透过白色雾团的成相始终密切关注着地宫之中,
乾能量的那个宫位的能量所呈现出的形态和变化。
她心里期待着,
楠法这御土能量注入到乾能量之后,
那宫位之上由能量所呈现出来的六爻乾卦,
次第变化,
直至每一爻都变成阴爻,
从而成为坤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她脑海中期待的画面却迟迟没有出现,
司徒灵宓不禁喃喃自语:
“怎么会没有变化!难道是我的推断错了?”
她转而注意到了此刻楠法脸上,
那极其怪异的表情。
不仅如此,
此刻楠法身上的肌肉,
竟也发出一种奇特的抖动,
仿佛正承受着某种强大力量的冲击。
司徒灵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心中诧异万分。
“怎么这地下的金刚牢之内,
会有如此强大的能量在和法儿身体内的能量牵制呢?!
下面可是金刚牢啊,
困的是魔心啊!
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啊!”
司徒灵宓显出几分焦虑,
楠法身体之内的土灵珠,
此刻还受困于她所下的封印,
无法完全释放出能量,
楠法怎么能承受得住和魔心能量牵制那?
看到楠法正经历着如此折磨,
她的心宛如刀割一般的疼痛,
当初她之所以给楠法身体之内的这颗土灵珠,
下如此重的封印,
是希望楠法这一生都不要让人知道,
他身体里有这颗土灵珠,
不想他未来卷入这苍茫的任何纠纷之中,
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
只让这颗土灵珠在他的身体里,
护佑他的健康。
另一边,
凌珑迟迟等不到司徒灵宓关于如何应对的意见,
早就心急如焚。
她已然察觉到,
那些魔族的黑衣人,
在柳青楸和魔族二皇子的授意下,
正鬼鬼祟祟地秘密布局筹划着什么。
他们那诡异的动作,
以及奇特的站位姿势和阵型,
让凌珑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而此时的司徒灵宓,
却只是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团白色雾气中楠法的投影,
似乎陷入了沉思。
凌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
快步走到司徒灵宓的身边,
急切地问道:
“宓儿娘娘,我们接下来究竟该怎么去做?”
“等……”
司徒灵宓微微皱眉,
嘴里若有若无地吐出了这个字,
声音轻得宛若一声叹息。
一旁的任冷清听到司徒灵宓的这个“等”字,
急忙踱步上前,
语气急促地说道:
“宓儿娘娘,
我们真的不能等啊!
您瞧瞧,
这些魔族黑衣人的举止,
显然是在布局魔族威力最为强大的‘万魔锁天阵’啊!
这阵法一旦布置完成,
我们可就彻底被他们给困住了!
而且,
他们还会通过施加魔族的法力,
来控制我们功法的输出!
到时候,
我们就只能任人宰割了啊!”
黄三爷听到任冷清的话,
心中一凛,
急忙环顾四周,
只见,
此刻魔族之人,
果然黑压压如鬼魅般地在四周极速窜动,
那场面宛若涌动的黑烟,
在他们的周围流动。
黄三爷不禁焦急地问道:
“万魔锁天阵?是那个依靠阵法封锁空间,然后再通过无数的魔族符文,将所困之人的能量一点点吸干的阵法吗?”
“一点点吸干,这还不是这个阵法最恐怖的地方。”
任冷清神色凝重,
抬头看向坤灵国的上空,
眼中流露出的不仅仅是忧虑,
还有丝丝恐惧,
“他们的目的,
是通过无数的魔族符文,
扰乱困于阵法中的人,
使其心智彻底颠倒,
在吸干你身体之内所有功法和能量的同时,
再用魔族的法力去改写所困之人的记忆,
将你从灵魂深处转化为魔族之人。”
说着,
他顿了顿,
继续说道:
“这阵法布置完成之时,
我们头顶之上会出现一个巨大的黑色罩子。
到那时,
恐怕即便是四大灵珠的拥有者,
想要破解这个阵法,
也绝非易事了。
这可是魔族最恐怖的阵法之一啊!”
尽管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将当前局势和魔族“万魔锁天阵”的凶险阐述得淋漓尽致,
可此刻的司徒灵宓,
目光依旧一刻也未曾从烟雾中楠法的身影上移开。
“宓儿娘娘,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等着吗?”
黄三爷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
再次开口问道。
司徒灵宓目光终于从云雾上移开,
扫视了一下周围的众人,
缓缓说道:
“在尚未确定地宫的实际状况之前,
我们根本无法找准下手的方向。
魔族的这个万魔锁天阵,
其精妙之处就在于消耗,
慢慢地消耗对方的实力。
而咱们若是此刻贸然与魔族动手,
表面上看似是在积极防备,
实则正中他们下怀,
陷入了他们精心设下的圈套。
要知道,
我们每个人能够输出的能量都是有限的,
尤其是凌珑……”
第85章 七煞冥钥(7)
说到这儿,
司徒灵宓的目光再次落回到凌珑身上,
眼神中似乎还带有几分苛责之意,
“这里,
唯有你一人身体之内拥有火灵珠。
也就是说,
一旦楠法在地宫之内的努力,
得到的反馈与我预想的相符,
届时我们就需要转动坤灵国内的宫城与之配合。
这只有身体内有灵珠之人才能做到,
并且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它需要巨大且持久的内力与能量消耗。
以你目前的状况,
虽说体内有火灵珠,
但你大部分内力却不得不消耗在与体内阴性魔血的对抗之上。
到那个时候,
为了完成宫城的移动,
我们所有人都得全力以赴护持你。
所以,
怎能在此时就把宝贵的能量,
白白消耗在魔族这区区阵法之上呢!”
任冷清听闻,
原本还欲争辩几句,
可话到嘴边,
终究还是咬着嘴唇,
硬生生地将其咽了下去。
他忧心忡忡地望着此刻坤灵国的上空,
只见那原本由吉亮之光构成的空间,
此刻已隐隐泛起一层不祥的黑色,
正缓缓笼罩下来。
整个氛围也宛若凝固了一般,
一边是魔族之人的积极布局,
上空逐渐暗淡下来的光色,
和黑压压的魔族黑衣人疾速移动时发出来沙沙的声音。
一边是楠法那只按在地上的手越陷越深,
好像正在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向地下吸着。
“我要去这地宫之下救楠法兄,
宓儿娘娘你可有办法?
把我送到这地宫之内!?”
凌珑说这话的时候,
恨不能从这一团白色的雾气中钻进去。
“等……”
从司徒灵宓的嘴里,
凌珑等来的还是这个字。
“宓儿娘娘,不能等啦啊!”
凌珑不禁大叫了起来。
因为此刻在这团白色的雾气之中,
她看到了比楠法身体失控之外更为恐怖的场景,
只见,
有一群芝麻大小的虫子,
正如潮水一般,
密密麻麻地围绕在楠法身边不停地涌动着,
这些虫子一触碰到楠法的皮肤,
不是去啃咬他的身体,
也不是去吸食楠法的血液,
而是先咬破一点皮肉之后,
便活生生地往楠法的身体里钻,
不仅如此,
同时在楠法身体周围还萦绕着一片宛若翩翩蝴蝶般,
闪动着的光斑,
那光斑在空中折射着能反射的一切光芒,
而那光芒从那光斑处折射出去,
无论折射到哪里,
哪里都像是被小型的雷电击中一般,
会迸发出火星来……
这些景象,
无不预示着,
楠法正在以及即将面对的,
是何等恐怖的生死时刻,
而楠法自己此时由于视觉受限,
却毫无察觉,
这怎能让凌珑不心急如焚。
可不管凌珑说什么,
也不管此时同样目睹了地宫内楠法处于何等的险境,
司徒灵宓的那双眼睛,
都只是盯着那白色的雾气中的投影,
不再做其它任何反应。
此刻,
站在凌珑他们不远处的那个占用了身体的柳青楸的魔族大皇子煞经,
和魔族二皇子煞纬,
二人除了积极布阵外,
也正密切关注着这边发生的一切。
‘万魔锁天阵’从最初的,
以凌珑他们为中心,
确立锚点,
到此刻在他们的周身附近编织阴魂网,
已经七七八八基本全部完成了,
眼见凌珑他们的头顶之上一层层逐渐密集的,
由魔族阴符所形成的网络在加厚变黑。
“宓儿娘娘,
我们到底在等什么?
这样不作为的等下去,
等魔族之人用这‘万魔锁天阵’活活把我们困在里面吗?
一会儿,
这阴符在我们头顶之上交织到密不透风的时候,
那魔族两位皇子只要再念上这阵法的咒语,
我们可就真的被锁里啦!”
任冷清显得有几分按捺不住的焦躁。
其实,
此刻司徒灵宓的心里比任何人都要着急,
她听说过这地宫里的墨纹虫、焰心碟,
更知道那黑傀金儡图的可怕。
作为楠法的亲生母亲,
看着楠法独自在地宫之内受罪,
她的心一直承受着如放在火上炙烤一般的煎熬,
但是越是在这样的时候,
她越是不能乱了阵脚。
她真恨不得此时此刻在地宫之内的人,
不是楠法,
而是她自己。
“你说的,
我知道。
这‘万魔锁天阵’若想要达到最后吞噬灵魂,
将其锁在阵法中的人变为魔族之人,
需要魔族的黑咒语,
而这个咒语一旦念诵出来,
将我们成功吞噬成魔族之人,
那自不必说。
若是不成功,
他们全体参与到‘万魔锁天阵’的魔族人都是要遭到反噬的,
我赌他二人没有念动这黑咒语的胆识!”
说这话的时候,
司徒灵宓冷眼看向魔族一方。
“宓儿娘娘,
既然你如此笃定魔族之人不会念动那黑咒语,
那我们还在这里等什么,
看不到确认的信息,
就把这整个坤灵国炸穿,
直接去那地宫不就成了!
再这样等下去,
我们倒是无妨,
我担心我楠法兄他……”
凌珑也有些无法再忍耐下去了。
“你以为这整个坤灵国,
仅凭你身体里的一颗灵珠和大家满身的力气,
就可以将其掀翻的吗?
这整个地面之下都是无比坚硬的金刚砖,
九个宫格就是用九块巨大的金刚砖,
按一定规则排列起来的。
而且,
你刚才没仔细看楠法举起来的那张图上标识的字吗?
这坤灵国之内的九宫城,
和地宫之内金刚牢的九个宫位,
只有一次对应的机会,
一旦错了,
将再无可能打开,
里面的人永远都别想出来,
外面的人也将永远都别想进去!”
司徒灵宓用极其严厉的口吻一股脑把他们面对的真实情况说了出来。
“若都是金刚砖,不是还有那些密道?”
凌珑被司徒灵宓训斥后,
心里有些不甘地反问道。
黄三爷身旁的护法骆寿在一旁,
轻声地对凌珑说道:
“凌珑少爷,
宓儿娘娘说得没错,
坤灵国这密道虽多,
是因为这坤灵国之内,
除坤宫城之外,
其它宫城金刚砖之上的土层足够厚。
所以你没发现吗,
所有密道都是绕着坤宫城,
因为整个坤宫城是一大块金刚砖而成,
不要说做密道,
就是想让那金刚砖之上掉落一个尘埃,
都无人能做到。”
骆寿的话让司徒灵宓也大吃一惊。
第86章 七煞冥钥(8)
她虽然知道整个坤灵国之上,
都覆盖着金刚砖,
但是她并不知道,
这坤宫城是巨大的从上至下的一整块金刚砖而成,
她像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一般,
快速扭转头看向黄三爷身旁的骆寿,
问道:
“你的意思是,坤宫城,也就是娘娘庙,整个是用金刚砖建造而成?!”
“是的,宓儿娘娘!”
骆寿肯定地回复着。
此时,
只见司徒灵宓的脸上,
忽然之间显出一抹轻松的笑容,
她想起曾经,
法玉儿对于建造这个坤灵国的地宫之事,
特意找到过她,
来了解整个苍茫地大的能量分布。
二人在聊天之中,
法玉儿说过这样的一句话,
“世间万物硬到巅峰,必生逆转之隙,最坚不可破之地,恰恰暗通幽冥。”
“暗通幽冥……”
司徒灵宓重复着这几个字,
随即果断地说道:
“无须再等了!我知道了!”
凌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兴奋地再次和司徒灵宓确认道:
“我们现在可以行动了吗?”
“是的!”
司徒灵宓将眼前这几个人扫视了一遍,
在脑海中迅速将即将遇到的,
每一个可能发生的步骤,
快速地演练了一遍,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她将自己的角色既定位成了整个行动的指挥,
也作为整个行动的善后。
那夺了柳青楸肉身的魔族大皇子,
已经察觉到了此刻凌珑一方似乎即将要采取行动。
正如司徒宓所料,
他深知自己和煞纬是完全没有打开这坤灵国和地宫之间关卡的能力。
所以,
他费劲心机来布这个‘万魔锁魂阵’,
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要来他个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
为了加快整个‘万魔锁魂阵’的阴符力量,
他早已经秘密的下了指令,
使得坤灵国内诵念阴符咒的轰鸣之声,
和覆盖在坤灵国上空的阴符密度,
极速加快。
一道道黑色的符咒,
在咒语的催动下,
像一支支射出的利剑,
交织在坤灵国上空,
使得坤灵国的上空,
宛若覆盖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巨大盖子。
连那照亮坤灵国的吉量之光,
也在这一道道乌黑的符咒叠加之下,
被吞噬了光芒。
此刻这‘万魔锁魂阵’一边极速变得厚重而密不透光,
一边稳稳地向下缓缓压来。
而司徒灵宓宛若视而不见,
经过头脑中的快速演练,
她已基本心中有数,
于是,
她指挥凌珑道:
“你现在不要顾及其他,
全心调用火灵珠的全部能量,
倾其全部内力来逆向旋转坤灵国内的坤宫城。”
“旋转坤宫城?我要如何旋转坤宫城?”
凌珑一脸的不可置信,
看着司徒灵宓,
确认自己听到的信息。
“你只管照做,我会步步引导你的!”
司徒灵宓显得信心十足。
随后,
她转向黄三爷和他的三位护法,
“你们几人,可熟悉这几个手诀?”
说着快速地在四人面前将雷法的手诀演示了一遍。
几人同时说道:
“手法我们都会打!”
黄三爷补充说道:
“只是,我们这等小辈即便学习过这雷法手诀,也并不会用。”
司徒灵宓看了一眼黄三爷,
“无妨,你们只要和我保持同步即可。另外,你要让你们下面的人,务必也要与我们保持一致!”
黄三爷及三个护法连忙拱手领命。
最后,
司徒灵宓转头看向一旁的任冷清,
“你懂四大家族的御水之术,
一会儿我会调用北斗七星的能量,
和那地宫之内的镇魔杵之上的北斗能量联动。
凌珑姑娘也会同步开启坤灵国之内的坤宫城,
到时,
坤灵国之内所有宫城与宫城之间的金刚砖都会松动出现缝隙,
你就利用这个机会,
用御水之术,
将我所调用的北斗七星能量,
从所有坤灵国宫城开启的缝隙之中,
向地宫之内引导……”
司徒灵宓一口气进行了多方部署,
说完,
她轻舒一口气,
看向已经黑压压如暴风雨前的乌云压顶一般的上空。
任冷清也同时看着头顶这黑压压的由阴符组成的顶,
“宓儿娘娘,这……”
司徒灵宓看出了任冷清的担忧,
她将手搭在任冷清的肩膀之上,
轻声说了一句:
“只要在凌珑启动坤宫城后,
你能顺利地将我所调下来的七星能量传到地宫,
我们便可借助镇魔杵,
接通那上天和地宫之间的能量传递。
这区区‘万魔锁魂阵’怎能抵得过我这‘北阴酆都雷法’。”
说这话时,
司徒灵宓的脸上,
显出狠辣之色。
听道司徒灵宓提及这“北阴酆都雷法”,
任冷清不由得联想起自己曾在父亲任水寒的书房密室里,
看到过一本介绍魔族上层功法的书,
其中就提及过这“北阴酆都雷法!”
上面记载:
“此雷法相当狠厉,
是通过借用雷霆之力驱使天地阴阳二气,
同时以地脉为引,
星斗为应,
同时号召……”
“如果真是如此,
岂不是眼前这宓儿娘娘与魔族之人也有着说不清的关系?”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司徒灵宓岂能看不出任冷清此时的心思,
但她并没有问,
只是说道:
“你、我、凌珑,
我们三人只要开始了这一切,
便是一损俱损,
一荣俱荣,
有一方没有配合到位,
不要说我们三人,
就是连上他们此刻眼前的所有魔族之人,
都抗不过这天上的七星能量和这魔心能量的同时爆发之力!”
任冷清一惊,
眼睛瞪得很大看着眼前的司徒灵宓,
郑重地点了点头。
魔族一方,
那煞经和煞纬虽然不曾见过这司徒灵宓,
但却知道在这苍茫形成初始之时,
四大之力想困住他父王的这颗魔心,
却几次三番不能如愿,
任那四大在妙明道君残破的灵魂支撑之下如何用尽法术,
都不能完美地将魔心困于其中。
经历了足足四十八天的折腾,
原本倘若当时这魔心能再多撑过一天,
魔王将能反转局势,
反过来吸收四大之力,
以魔心为能量中心,
再次重塑形体,
到时妙明道君所付出的一切,
也将是前功尽弃。
第87章 七煞冥钥(9)
可恰恰就在这最后一天的关键时刻,
竟有一股莫名的地大之力,
宛若空界的金刚能量注入一般,
顷刻之间扭转了乾坤,
同时,
出现了一根由北斗七星之炁,
幻化而成型的一根镇魔杵,
瞬间扎入魔心。
随即,
四大能量——地、水、火、风,
顺势将魔心困于四大之中。
起初,
魔界之人一直以为这力量,
是司徒归身体之内迸发出来的,
可经过后来回去后到反复推演琢磨,
他们才察觉到,
一切都应该是当时司徒归身边的一个脸上遮着黑纱的女人所为。
此时,
这所有人中,
偏偏这司徒灵宓使用的正是这御土术,
同时又是这苍茫之中土莲花的护持者,
看她当下脸上显出的泰然之气,
煞经和煞纬此刻并不敢轻视,
绷起十二分神经,
密切关注着凌珑这边的一切动静,
以便对可能出现的状况做出积极地应对。
这时,
煞纬发现凌珑那边,
在司徒灵宓的指挥下,
开始了行动,
于是向一旁的煞经侧了侧身,
说道:
“大哥,我们要不要……?”
煞纬的话还没说完,
发现大哥煞经的脸上,
眉头紧蹙,
一反刚刚的胸有成竹,
反而显得有些紧张起来,
也不知什么情况,
后面的话是否要继续问下去也犹豫起来,
煞经并没有理会煞纬的话,
只是举起一只手,
轻轻地摆了摆。
同时吩咐身边的魔族黑衣人,
“密切监测坤灵国地面的振幅,同时……”
他向四周看了看,
附身在身边黑衣人的耳边低语说了几句。
那黑衣人一面听着煞经的话,
一面不住地点头,
随即身影一闪如一阵黑烟一般消失了。
煞纬看着煞经,
好奇地问道:
“大哥?”
煞经奸媚地轻笑了一下,
低声和煞纬说道:
“二弟可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我在那火周山上听到的,关于楠法的身世之事?”
“记得!大哥的意思……”
煞纬如梦初醒,
好像明白了煞经的打算。
“正是。
我们现在就是要利用他们的弱点使其慌乱,
慌乱便会失去理智,
失去理智自然就会乱了阵脚,
到时,
我们的机会不就等来了?!”
说着,
煞经转忧为喜,
哈哈狂笑起来。
“大哥刚才说,
在那白色雾气之中,
除了楠法手里举的那张图,
还看到了那根扎进父王心脏的镇魔杵?”
“正是!”
煞经不怀好意的朝着司徒灵宓的方向鬼魅的一笑。
“哈哈,哥哥这难道是上天赐给我们报仇的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煞纬不无崇拜地看着此刻附身在柳青楸身体之内的煞经,
“大哥好智谋,
的确是无人能敌,
待这些愚钝的人一心将那魔心控制住,
我们便如囊中取物一般,
得到父王这颗魔心的全部能量啦!
到时候,
大哥便是咱们魔族当之无愧的一代魔王啊!”
说着煞纬一拱手,
半躬着身对着煞经道:
“弟弟愿肝脑涂地助大哥一臂之力。”
煞纬地一席话,
让煞经听得甚是舒坦,
脸上抽动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同时又尽量克制着自己,
扭身扶起煞纬说道:
“大哥倒的确有一事,要拜托弟弟亲力亲为才放心得下啊。”
“大哥尽管吩咐就是。”
煞纬再次拱手躬身,
满身尽显恭顺之态。
只见,
煞经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铁盒子,
当着煞纬的面不急不缓地将铁盒打开,
煞纬被煞经地举动吊足了胃口,
目不转睛地盯着盒盖一点点打开,
当盒子完全打开的那一刻,
看到盒子中物品的煞纬张大嘴巴,
差点就惊呼出来,
他立刻用双手捂住嘴巴,
眼睛睁得大大的,
指着盒子中那副宛如婴儿皮囊般的东西,
惊呼道:
“这……这……,这不是供奉在咱们魔族神树上的,圣胎大药吗?大哥您……”
煞经看着此刻煞纬那没见过世面般的表情,
发出了一声轻蔑地笑声,
“这圣胎大药本就是护持魔心能量之物,
待这几个蠢人将这金刚牢打开,
放出魔心的时候,
你就想办法将这圣胎大药塞入魔心之中!”
“我?!”
煞纬看着煞经贪婪的表情,
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有自信地向煞经再次确认信息。
“魔心没有肉身包裹,
的确威力无比,
二弟若能替哥哥将此事办成,
日后哥哥我若是做了魔王,
定不会忘记二弟这份肝脑涂地的忠诚。”
说着,
只见煞经用腰间佩戴的一把匕首,
在自己手腕之上割开,
将臂腕之上滴下来的血液,
尽数浇灌在那副干瘪的婴儿皮囊之上,
然后抬眼看着煞纬道:
“二弟,
哥哥我,
这件事交给谁都不放心,
唯独交给你,
你不会没有这个胆量吧!?”
“这圣胎大药,
已经吸收了大哥的血液。
大哥你就请好吧,
弟弟我决不辜负大哥的托付,
一定将这圣胎大药,
成功地放入魔心之中,
让大哥如愿以偿,
成为我么魔界,不,还包括这整个的苍茫之上,当之无愧的魔王!”
说着,
煞纬从煞经的手里,
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
装着已经被血液浸润饱满的婴儿皮囊的盒子。
煞经露出满意的笑容。
此刻,
这圣胎大药已经因为浸润了他的血液,
而认定了主人,
一会儿待那圣胎大药被煞纬送入魔心之后,
那圣胎大药定会将魔王之心的全部能量,
通过这圣胎大药的神力,
转移到他的身体之内。
他煞经为了这一刻,
可谓是费劲了心机,
甚至将自己塞进了柳青楸这副烂皮囊里,
原本万事俱备,
只差如何打开这金刚牢一事,
一直令他没有个主意,
可当他今日见到楠法手里举的那张图地一刻,
他简直感觉自己一定就是那魔王的天选之人。
不然,
怎么会连他本想亲自下手解决的煞念,
都天随人愿地被扫清了,
他还有什么理由不接替这个魔王的位置呢!
一旁的煞纬,
手里捧着这装载圣胎大药地盒子,
脸上依旧展现得极度忠诚,
可心里做的却是另外一番打算……
第88章 七煞冥钥(10)
此时,
凌珑已经在司徒灵宓的指引下,
腾空而起,
尽管上方正在被魔族的‘万魔锁天阵’所压制,
并且那一层层叠加的魔族阴符咒,
也在以一种极其诡谲的频率震动影响着凌珑此刻功法的发挥。
可因为凌珑的身体之内流着魔族魔王的特殊血液,
她早就在无数次的调用功法之后,
渐渐熟悉了这魔族魔王血液的能量,
更何况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
凌珑内心早就不像以前那般,
对身体之内流淌着魔族血液之事,
百般的排斥。
反而,
她甚至认为,
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管它什么魔的能量,
还是什么四大家族的能量,
其实并不重要。
只见,
凌珑双手结印于眉心,
整个身体调用起的能量,
竟然霎时间和上方那‘万魔锁天阵’融为一体。
虽然这突发的情况,
并不在司徒灵宓的计划之内,
但却正巧可以借这能量一用。
司徒灵宓不慌不忙,
转身示意黄三爷和他的三个护法,
几人立即跟上司徒灵宓的节奏,
尽可能保持着与她手势的同步,
其他接到指令的沃野武士,
也完全同频复刻着此刻司徒灵宓的一招一式,
此刻,
凌珑腾起的身躯,
本来几乎已经隐没在了魔族的‘万魔锁天阵’之中,
但就在司徒灵宓这阵法成型之时,
凌珑的身体之外,
徒然间多出了无数个以凌珑为中心的同心圆光圈,
那光圈散发着星耀一般的光芒,
竟在这阴郁的‘万魔锁天阵’之中,
活生生劈出一道清晰的空间来。
与此同时,
凌珑眉心之前的手印之上,
突然形成一个黑红纠缠的能量火球。
只听司徒灵宓大声喝道:
“天有九星,地有九宫;星落硬地,门锁死空!”
刹那之间,
一阵巨大的雷声在整个空间交织,
在这‘万魔锁天阵’之下,
虽然看不到任何电闪雷鸣的痕迹,
但是那轰鸣的雷声巨响已经使整个空间剧烈振动。
司徒灵宓觉得时机已基本成熟,
便对着凌珑大声说道:
“凌珑,快将那火雷珠子,砸向坤宫城!”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任冷清也已经调用好自己周身的所有内力,
等待着整个坤灵国地下的金刚砖裂开的瞬间。
得到指令的凌珑将双手掌展开,
在空中旋动,
那颗黑红纠缠的能量火珠的火焰之气,
在她的掌心之中更加盛了百倍千倍,
她咬紧牙关使出全身力气,
猛地将那火珠狠狠地从高空向那坤宫城砸去!
所有人,
同时屏住了呼吸,
尤其是魔族的煞经和煞纬。
司徒灵宓不敢耽误一分一毫的时间,
见凌珑手中那颗火雷珠已经脱手。
随即,
结北斗印,
踏罡步将所有力度和内力着重于巨门星和破军星之上,
配合凌珑同步将手指之上引下的北斗之力,
注入到凌珑砸下去的那颗火雷珠之上。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宛若天崩地裂。
那颗火雷珠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狠狠地砸向了坤宫城的地面之上。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
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那颗火雷珠子并没像所有人所料想的那样,
把坤宫城的地面炸开,
甚至那坤宫城的地面之上连一道哪怕是轻微的裂痕都没有,
那火雷珠子在接触到坤宫城的地面那一刻,
便碎成了一地的火星子。
“这怎么可能!”
这一幕将司徒灵宓也看傻了。
“哈哈哈哈,
我还以为这苍茫的四大家族和这灵珠到底有多厉害那?
竟让我父王如此痴迷,
原来也不过如此啊!”
在柳青楸身躯之内的魔族大皇子煞经嘲讽道。
“宓儿娘娘,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任冷清在一旁焦急地问道。
司徒灵宓抬头看向上方的凌珑,
此时的凌珑,
根本没等司徒灵宓的再次安排,
已经开始重新在眉心处汇集能量,
准备再次砸向那坤宫城。
黄三爷那边所有的人,
此刻也都紧盯着司徒灵宓,
不知道下一步要如何去做。
此时凌珑见没起到预期效果,
心急如焚,
她等不及眉心处的珠子成型,
便将新形成的火雷珠子再次狠狠地向坤宫城的方向砸去,
可那颗尚未成型的火雷珠和之前的那颗别无二样,
仍旧是碎了一地,
那坤宫城的地面却依旧连丝毫的动静都没有,
凌珑不死心,
继续在眉心处凝结能量……
“凌珑!不要再扔了!你这样做一点用处都没有!”
司徒灵宓大声阻止着几乎有些偏执的凌珑。
凌珑则是指着白色雾气中折射出来的楠法影像,
此刻的楠法周身泛着黑漆之色,
那是魔纹虫钻进楠法身体之后,
留在楠法皮肤之上的褪下来的皮,
形成如鳞片一般的东西。
与此同时,
在楠法身体周围,
还环绕着亮片一般的焰心蝶,
随着焰心蝶亮片般翅膀的煽动,
亮片反射的光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
穿透了楠法皮肤上的鳞片,
割在楠法的身上,
血液从那一片片的黑色鳞片之下渗了出来。
凌珑看到这个画面,
痛苦地发出了一声嘶吼!
她完全不顾此刻司徒灵宓的劝阻,
再次在眉心之处凝结能量,
这一次和之前不同的是,
她不是把那个凝结的火雷珠扔下去,
而是自己随着那颗珠子一同狠狠地如一根离弦的箭,
直直地冲向了坤宫城地面!
她要连同自己身体内的能量一起,
将这坤宫城的地面撬动,
“楠法兄,我来救你了!”
在凌珑的心里,
即便是死,
她也要和楠法一起。
此刻,
司徒灵宓的心,
不比凌珑少一分一毫的痛苦,
要知道,
楠法可是她的亲生骨肉。
见凌珑已经不顾一切的俯冲了下去,
她疾速结了整套的北斗印,
旋身之间将调用下来的北斗七星的能量,
全部附着在了自己的身体之上,
在凌珑之后同步冲了下去。
同时口中念动咒语:
“移星,换斗!转乾为坤,化生为死!”
“大哥,他们这是动真格的了。我们要不要……”
煞纬看着身旁的煞经,
不禁吃惊地问道。
第89章 七煞冥钥(11)
煞经掐准时机抬手之间,
打了一个相当响亮的响指。
就在那响指的声音还未完全在空间中消失之际,
只见那覆盖在空中黑压压如罩子一般的‘万魔锁天阵’,
齐刷刷地发出一声“哗啦啦——”的响动。
无数面黑底白字的符咒大旗,
从压顶的那个罩子之上脱落了下来,
同时,
整个‘万魔锁天阵’也开始缓缓地向下落,
那气势大有把所有人都扣在其中之势。
而黄三爷及其所有人,
对此已毫无应对之策,
只能任凭事态的发展。
任冷清见凌珑已经全然不顾自己的性命而孤注一掷,
一时也顾不了之前司徒灵宓的嘱咐,
此刻,
没有什么能比凌珑的性命更重要,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凌珑这样白白送死,
那般坚硬的金刚砖,
怎是她这样的肉身能砸开的,
即便她身体之内有火灵珠,
这也只不过是以卵击石而已。
想到此,
他怀着对凌珑的满心担忧,
不顾一切地也一同冲了下去,
同时打出‘万波灵澜’,
魔族那边,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大哥,可真是好手段,这是要用他们几个人的命来给那刚唤醒的魔心,补一补能量?”
煞纬不无佩服地说道。
煞经得意地一笑,
高举起手,
在空中轻轻一挥,
只见那团白色雾气在空中翻转了一下之后,
所呈现的影像顿时发生了变化。
新的影像中,
楠法周身泛着莹白的珠光之色,
正顺着他压向地面的手掌,
正有一股很奇怪的能量,
缓缓地输送进他的身体之内,
将他体内莲丝绕结合白灵石的能量在体内唤醒。
“二弟,你看看,这是什么?”
煞经不乏得意的问道。
煞纬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惊到把嘴巴张到了最大,
只见,
就在楠法手掌在地面之上转动的瞬间,
金刚牢之前乾宫的能量,
竟在中间之处断裂开来,
断裂的六个爻向两边缓缓拉开,
活生生地将乾的能量转化成了坤的能量。
煞纬看着此时马上就要冲到坤宫城地面之上的几个人,
“大哥?
原来你是用假的影像,
故意刺激那凌珑来做出如此冲动的行为?
只要她们三个人折损了,
我们岂不是可以不费吹灰之力,
就达到目的了。
大哥,
真是高明啊!”
“呵呵,
谁让他们自己够蠢那?!
我只不过是在那司徒灵宓调用北斗七星能量的时候,
偷偷注入了一些咱们魔族的阴性能量在里面,
和那根插在魔心上的镇魔杵能量互动了一下,
小小地发挥了一下黑傀金儡图的法术,
就轻易的把他们给骗了。”
煞经放纵地笑着。
就在二人对话的间隙,
耳边传来“咣当——”一声如金石碰撞一般的巨响,
凌珑连同手中的火雷珠已一同撞到了地面,
紧随其后的是司徒灵宓,
又是一声巨响叠加在上一个声音之上。
只见这两个能量重重地砸下来,
仍旧无法撼动那坤宫城的地面发生丝毫的改变……
尽管此时坤宫城的地面之上,
波光粼粼泛着任冷清的御水能量,
可这能量仍旧保护不了凌珑冲下来的巨大力度,
任冷清赶到的时候,
凌珑已经倒在了地上完全昏迷,
嘴角丝丝渗出血来。
凌珑的身旁的司徒灵宓,
此时也伤得不轻,
只是人还清醒。
看着白色雾气中影像的煞经,
当下也不免疑惑,
“这楠法已经将乾的能量转化成了坤的能量,
她们二人用这么大的力量压下来,
为什么这坤宫城地面还是一动不动,
难道那司徒灵宓也算错了?”
“大哥,这坤灵国的地面不打开,即便是金刚牢打开了,魔心也无法出来啊?!大哥可是还有后手?”
煞纬试探性地问道。
正值此刻,
整个坤灵国内突然萦绕起一种极其诡秘的、细细碎碎的声音……
“什么声音?!”
煞经警觉地环顾四周,
其实,
他的心里并不如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平静自若,
他也正暗自纳闷,
如果那司徒灵宓选的宫位是对的,
以凌珑身体之内火灵珠和魔心血的能量合力,
外加司徒灵宓调用上天北斗七星之力,
任凭它是什么机关,
在这种强大的能量注入下,
都不应该毫发无损。
煞纬的目光也到处巡视着,
可除了声音,
也并没有发现有任何的异常,
他甚至还特意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下,
想着是不是自己的脚底之下的地况发生了什么变化?
凭他的功力加之魔族之人天生的敏锐度,
倘若这坤灵国地下真的有什么动静,
他不会完全察觉不到,
可依旧是一无所获。
正自纳闷之际,
煞纬忽然间神色骤然一变,
因为他看到了眼前已经收拢了能量的‘万魔锁天阵’,
此刻所有落下的符咒黑帆,
正发生着规律性的振动,
再看此时坤宫城地面之上的司徒灵宓,
也正强撑起身体,
附耳和任冷清说着什么!
随即,
那任冷清竟和司徒灵宓配合,
二人掐起了北阴酆都雷法的手诀。
煞纬指着坤宫城的方位,
大声疾呼道:
“大哥!大哥!那不是……北……北阴酆都雷法的,手诀吗?”
他的表情多少有几分慌张。
“这北阴酆都的雷法之术,
就连在我们魔族都是最高的秘术,
她一个四大家族的人,
怎么会这个?!”
突生的变故,
让煞经也不觉有几分慌了心性。
煞纬接着说道:
“大哥,
与其让他们破了我们这‘万魔锁天阵’的能量,
使我们反制于他们,
倒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
先行念动这阵法的黑咒语,
和他们来个鱼死网破,
同归于尽!”
心乱如麻的煞经,
此时也乱了阵脚,
千钧一发之际,
迫不得已,
他刚要对煞纬所提出来的意见表示赞同,
转念一想,
“不对!”
两道剑眉猛然间向中间一拧,
他发现,
眼下整个空间之内,
细细碎碎的声音,
越来越密集,
他急忙躬下身子,
抓起一把地上的土,
凑在鼻子前面使劲的吸了一下,
霎时间,
吓得他瞳孔都扩大了几分。
第90章 七煞冥钥(12)
煞纬看着煞经惊恐至极的神情,
连忙问道:
“大哥,是哪里不对吗?!”
即便,
煞经心里已经确定了七八分把握,
但是他仍旧不想贸然就这样下了判断,
只见他又将刚才凑在鼻子前面闻过的那捧土,
用手指捏了一些放进嘴里。
眼神里转而传出了又惊惧又兴奋的诡异神情,
随即挥手,
向所有魔族的黑衣人下达了快速下落那‘万魔锁天阵’的指示手势!
“大哥!?”
煞纬看着这一切心里也不觉紧张了起来。
下达完指令,
煞经脸上抽动起一丝笑意,
这才压低着声音对煞纬说道:
“这坤宫城,
马上就要移位了,
真正的大战,
就要开始啦!
这苍茫,
将来是否还能是他们四大家族掌控的领地,
亦或是成为我们魔族的地盘,
今天便会出个分晓!”
听了煞经的话,
煞纬似懂非懂,
他看了看手中的圣胎大药,
因为之前已经浸润了大哥煞经的血液,
此时那婴孩的皮囊已经变得饱满起来,
皮囊之上甚至还生出了几分温润之色,
想到煞经交给他的任务,
他向着煞经一躬身,
“二弟祝大哥,早日成为实至名归的魔族之王!”
随即手里捧着那个精致的铁盒子,
一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另一方,
司徒灵宓艰难地撑起受伤的身体,
突然发现,
眼前的坤宫城正发生着诡异的一幕,
那些从凌珑身体之内,
流淌出来的血液之中,
竟掺杂着星星点点诡异的宛若幽灵窃兰的亮蓝之色,
那坤宫城地面之上的金光砖,
在与这带着亮蓝色斑点的血液接触的瞬间,
砖体陡然间便似有了生命一般,
活生生地自己分解,
化成了无数尘埃,
这些细密的尘埃颗粒,
并没有消散,
而是悬浮在原地,
以一种特殊的频率,
震动了起来。
仔细品味那频率,
竟然正与此刻这空间之内那颗魔心的跳动振频,
保持着某种规律的协同。
而且,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
此刻整个坤宫城的地面之上,
遍布着由于任冷清所施御水术而形成的水域,
那从凌珑的身体之内流出的血液,
本应化进这片水域之中而逐渐消散,
可诡异的是,
凌珑血液进入到水域后,
竟逐渐勾勒出来了一幅清晰可见的图像,
一幅神秘得连司徒灵宓都认不出来的符图。
与此同时,
司徒灵宓也留意到了魔族方也没闲着,
司徒灵宓不免在心中默默‘哼’了一声。
这是她预料之中的事情,
她故意夸张地屈身向任冷清耳语了几句,
相信这个动作一定也会被对面生性多疑的魔族过度解读,
她要的也正是这个结果,
无论如何,
当下她心里已然确定,
这坤灵国内的坤宫城,
就是开启挪动每个宫位机关的关键。
只是需要的能量巨大,
巨大到远超出她最初的认知。
刚才她和凌珑二人合力,
已经给这坤宫城的开启奠定了基础,
此时凌珑这血液好像又促使这坤宫城之上的金刚砖有了神奇的变化。
她只能借助一些手段,
把魔族人的能量也加入进来,
只有如此这般,
或许最后才能完成将坤灵国内每个宫位都转换到和地下金刚牢能量对应的位置之上。
就在魔族的‘万魔锁天阵’缓缓下落的瞬间,
司徒灵宓找准时机,
将双手高举到正好和自己眉心形成一条直线的位置,
然后用余光确认了一旁的任冷清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于是高喝一声:
“北阴酆都雷法!”
随即,
在空中挥动剑指来配合自己意念能量,
只是片刻之间,
一道金光的表文就完成了。
那金光的表文像一道刺眼的金光一般,
在空中乍然亮了好一会,
然后宛若散开的金粉,
当再次在司徒灵宓的头顶重新凝聚之时,
竟然在‘万魔锁天阵’之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北斗七星排布的形状,
七颗金色如小太阳一般的亮点,
散发着炽热的光芒,
将整个坤灵国照得宛若七日当空一般通明。
其实,
此刻魔族大皇子煞经,
已经觉察出几分不妙的苗头。
他见那司徒灵宓的‘北阴酆都雷法’打出来之时,
并不是对着他们魔族,
也不是对着这‘万魔锁天阵’,
心里就已经有些许的犯嘀咕了。
可这阵法既然已经开始下落了,
若是此刻把它收了,
一则:
显得他们魔族胆怯,丢了气势;
二则:
他也并不想就此罢手,
他心里还另有打算,
到底是谁在为谁做嫁衣,
不到最后的那一刻,
谁也说不定。
煞经把脸一绷,
心一横,
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密切观察着司徒灵宓接下来的一举一动,
同时感受着整个场域之内能量的变化。
随着魔族巨大的‘万魔锁天阵’徐徐下落,
那七颗如小太阳一般的七星阵,
竟然以尾部代表破军星为圆心,
开始了旋转,
而且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以至于后续根本无法用肉眼看到原本那七颗珠子,
只看见一个巨大的发着金光的盘子,
在那徐徐下落的‘万魔锁天阵’的正下方。
随着‘万魔锁天阵’的继续下落,
眼看着就要落在那个高速旋转的能量之内,
煞经刚想启动这‘万魔锁天阵’的黑咒语,
却是犹豫了再犹豫,
他的心里这一刻,
快速衡量着一切可能发生的利弊关系。
此刻,
他才发现,
司徒灵宓这分明是想借用他们魔族的力量来达到目的,
这一发现,
让他一时犹豫起来,
紧张得喉结处不停地做着干涩吞咽的动作,
整个身体看起来,
也有几分不自然的僵硬,
刚刚举起的手停在半空之中,
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攥起了拳头。
见到此景,
煞经身后的一个魔族黑衣人,
上前一步颤巍巍地问道:
“大皇子,我们……”
煞经停在空中的手轻轻摆了摆,
并没说话。
那人不敢多言,
悄声退了回去。
就在所有人还不知接下来要该如何应对的焦灼时刻,
也没有任何事前的征兆之下,
司徒灵宓刚刚念完一种奇怪的咒语,
她竟出乎意料地,
整个人就像一道发射升空的光束一般,
直直地对准空中金色光盘的最中心,
射了进去。
第91章 七煞冥钥(13)
这一景象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只听,
“轰——隆隆!咔嚓——,轰——,砰——!”
一时之间,
各种巨响之声,
在整个坤灵国之内回响不断。
同时,
有七道如厉剑一般的闪电利刃,
穿透正旋转下落的‘万魔锁天阵’,
直劈下来,
随即,
司徒灵宓的身影也跟着从‘万魔锁天阵’的穹顶之上冲了出来,
手里却多了一把凝集了所有天雷之力的,
金色的‘七星斩妖剑’,
那剑身之上还滚滚流动着雷法之力。
这一幕,
是煞经万万想不到的,
他眼睛都看直了,
嘴里磕磕绊绊地重复着:
“七星斩妖剑!”
此时,
他只觉自己的脊背发凉,
要知道,
这七星斩妖剑可是酆都天蓬元帅最为厉害的法器之一。
他唯恐是自己看错了,
又将眼睛用力聚焦于那把泛着金色光芒的锋利之剑上去确认,
结果让他原本的“底气”几乎消失殆尽,
他想不明白,
这四大家族中,
何时出现了这么一个恐怖的人物,
身体内虽然没有灵珠,
却不仅能调用他们魔族的秘法,
甚至还能做到,
连他们魔族之人都做不到的种种……
煞经努力让自己从慌乱中抽离,
深吸了一口气,
再想想即将到手的魔族魔王之位,
他决心赌上一把,
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把心一横:
“既然如此,
那就来个一不做二不休,
我便成全你,
待魔心出来,
魔王心的能量,
归了我煞经所有!
还管你是何方神圣……”
他此刻心里已然把全部的期望,
都寄托在那颗圣胎大药之上。
那颗已经被他煞经血液,
喂养浸润了的圣胎大药,
他要不惜念动魔族‘万魔锁天阵’的黑咒语,
来助司徒灵宓将坤灵国的每个宫位移动到,
和地宫宫位能量匹配之处。
想到此处,
他不再犹豫,
双目紧闭,
眉头锁紧,
两片嘴唇似动非动地微微颤动,
空间之内,
贴着地面,
随之泛起了一阵阴郁肃杀之气,
坤灵国之内也宛若无数妖风从四面八方轰然而起,
顿时狂风大震,
眼见‘万魔锁天阵’那如一把巨大张开的伞面的巨大穹顶,
竟被这股力量推动着逆时针旋转起来,
随着穹顶的旋转,
原本悬浮着的无数面符咒的帆猛然间向内收紧,
然后携带着符咒之力也同方向旋转起来,
这力度,
不要说黄三爷他们这一帮人吃不住,
就连此时魔族一些功力法术下成的黑衣人,
也都吃不消,
此起彼伏地发出痛苦的哀嚎之声。
司徒灵宓也是头一次领教魔族这‘万魔锁天阵’中的黑咒语,
要不是她当下手持着这七星斩妖剑,
恐怕也会有些吃不消,
即便如此,
她只觉周身之外,
环绕着相互纠缠的两股力道,
一股是强劲的向外发散之力,
浑浊粗糙中带着霸道,
蛮横且强势;
而另一股则是与向外的力道反差极大,
甚至带着几分肃杀幽冷之感,
向内层层箍紧收束,
寸寸凝压。
她不禁担心起下方的任冷清和凌珑来,
此时任冷清已经完成了她交代的第一个任务,
用御水术将上空她打出的所有能量,
进行一个水之护持,
同时借助水对能量的封存之术,
放大所有能量。
见凌珑依旧昏迷不醒,
任水寒焦急万分,
因为,
无论是出于内心中对凌珑的担心;
还是若想完成移动这坤灵国之内每个宫城金刚砖的能量,
也需要有凌珑这颗灵珠的力量加持,
他都要想尽一切办法将凌珑唤醒,
他先是尝试着把自己的内力传给凌珑,
可结果依旧没有效果,
就在任冷清用尽所有办法,
几乎就快要陷入绝望的时候,
忽然听到凌珑的嘴里低声唤道:
“楠法兄,楠法兄,凌珑来……来救你了!”
任冷清听到凌珑清醒过来的第一句话是唤着楠法的名字,
即便此刻还在全神贯注地将自己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凌珑,
眼波之上还是未免流露出一丝异样的情愫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
缓缓地将自己最后一点内力输进了凌珑的身体之后,
随即自己便倒了下去。
恍惚中的凌珑,
只觉持续在自己周身上下涌动着的暖流,
忽然间便好似失去了源头一般,
用力睁开迷离的眼睛,
回过头来,
正好看到任冷清的身体在她眼前正缓缓向下倒去,
她拼尽全力急忙将任冷清托住,
任冷清用微弱的气力说道:
“凌珑妹妹,不要管我,宓儿娘娘她……”
他抬起来的手在空中晃动了一下,
整个人便昏了过去。
凌珑这才注意到,
此刻除了自己周身四方仍旧风平浪静,
整个坤灵国之内无论是天上还是地上,
全部都搅进了一股莫名强大的力量旋涡之中。
之前那坚硬无比的地面,
此时也宛若可以流动的细沙一般,
粒粒分明地像一群有生命的智慧群体。
并且这地面之上,
还有好似用血液画的某种诡异的图案,
她顺着那图案捋到血液的源头,
惊讶地发现,
那源头竟是自己身上的无数伤口!
司徒灵宓见凌珑已然醒了过来,
在上空猛然挥动起手中的‘七星斩妖剑’,
空中迅速回荡起雷霆霹雳一般的巨响。
凌珑知道此时不是沉溺于情感的时候,
她打起精神,
找了一个相对稳妥的地方,
安置好昏迷过去的任冷清,
并调用自己周身的灵力,
护住任冷清的身体,
然后,
抬头看向上空的司徒灵宓。
只见司徒灵宓在上空也正向下看着她,
并对她大声喊道:
“快配合我,用御火术之力,生这整个坤灵国的阳土之气!”
就当凌珑调用周身灵气和内力之时,
伤口处的血液竟然也随之舞动了起来,
那地上之前一直让司徒灵宓琢磨不出的图案,
此刻随着凌珑调用身内阴阳两股火能量的御火术,
那符箓竟也逐渐清晰完整了起来。
那符箓由黑红的血液扭搅而成,
上面还幽幽地泛着幽灵窃兰的蓝色光斑。
此刻,
这巨大的符箓不光司徒灵宓一人看到,
也引起了所有在场的人的注意,
尤其是魔族之人和魔族大皇子煞经,
他们不仅看得清楚,
而且除魔族大皇子之外,
所有的魔族黑衣人竟然一时之间都跪了下来。
第92章 七煞冥钥(14)
原来,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
以凌珑的血浸染出的图案,
竟是“天一北狱符”,
这个符箓也被称作“酆都火狱符”,
在魔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就是如果见到用血写成的这个符箓,
如见魔王本尊!
“天一北狱符?!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是用血写成的!”
煞经见此符箓,
也是惊出一身冷汗,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紧张地四下寻觅着,
在没有发现什么后,
稍稍淡定了一些,
可内心中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相信凌珑会有这等本事,
“难不成父王也来到了这坤灵国内?
是他借用了凌珑身体内魔血绘制了这个‘天一北狱符!’,
目的是助她们从金刚牢内释放出那颗魔心?”
煞经胡乱地猜测着各种可能,
心中惴惴不安!
“要知道,
此刻他父王手里,
已然有了风灵珠和那个金牌,
若同时再得到凌珑体内的火灵珠,
以及楠法体内的土灵珠,
剩下的风灵珠便也就相当于是囊中之物了,
到时候,
他想重塑肉身也好,
还是借用凌珑的肉身也罢,
只要那魔心被从金刚牢里释放出来,
他岂不就是可以随心所欲,
为所欲为!
自己的所有计划,
岂不是也随之功亏一篑!”
想到这里,
煞经几乎可以确认这一切必然都是父王的精心布局!
并且这个解释他越想越合理。
此刻再去回想那日,
自己在魔族的尽善树树林之内找那圣胎大药的经历:
起初他以为过程可能会非常的艰难,
毕竟那是魔王生前所划的禁地所在,
当初因为魔王死得突然,
并没有来得及安排传承魔族王位的事宜,
所以也就没有解封那块禁地。
而他那日,
本是试试看的心态,
可从他一踏进尽善树的树林之内,
便好似有如神助一般,
不费吹灰之力地就顺利进入到了那片禁地的核心地带,
他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的时运到了,
连圣胎大药都能如此顺利地取得,
可现在看来,
这一切有可能都是魔王通过神识,
潜移默化的安排!
想到此处,
煞经再次感觉到脊背一阵阵发冷!
倘若真是如此,
以他过往的种种作为,
必然逃不过魔王的法眼,
那么今天他岂不是死定了!
毕竟他们魔族之人流淌的都是魔王的血脉,
更不用说他这类的皇室,
所以,
他们施展任何法力,
也都理所当然地会受控于魔王。
他本想利用魔王不在的机会,
通过用血液喂食的圣胎大药来获取魔心的力量,
可倘若魔王真的也在此地,
那么,
在魔心出来的时候,
他借助四大神力修复了肉身,
亦或是夺了凌珑这用魔血养成的肉身,
这颗圣胎大药岂不就相当于,
是为魔王精心准备的一般!
心乱如麻的煞经,
此时甚至还想到了任冷浊!
之前在和凌珑、司徒灵宓她们一行人打斗的过程中,
他就留意过这个行为举止略微有些怪异的“任冷浊”,
后来由于又冒出了楠法和坤灵国地下金刚牢的插曲,
他竟然一时间把这个人给忘记了,
既然他都能借用柳青楸的身体在这苍茫之上隐藏自己的身份做事,
他父王当然也可以借助这“任冷浊”来临时隐藏自己的神识。
他同时还快速回忆着,
之前在火周山御火家的一幕一幕,
越想越觉得,
他之前看见的那个诡异举止的任冷浊就应该是,
他父王借用的一个傀儡!
此时,
司徒灵宓也注意到,
以凌珑血液“绘制”成的图案竟是“酆都火狱符”!
惊讶之余,
第一个出现在她脑海里的原因是:
一定是凌珑体内的魔血能量在当下占据了绝对优势,
导致凌珑的所有举止都呈现出了“魔化”的特征!
她记得,
老祖宗习何华曾经在她把凌珑带走疗伤后,
驱人密送过一封信给她,
信上的内容大致是:
“倘若最后关头,
凌珑体内魔性的力量过于强大,
以致于无法被四大家族的能量所制衡,
就请她务必要以保全整个苍茫的安稳为重,
找个合适的时机想办法除却后患!”
虽然习何华并没有把最后的结果,
明明白白地说清楚,
但是通过她这些日子给凌珑疗伤所感受到的来看,
即使是凌珑体内的初转四大能量,
也并非想象中的那般纯粹通透。
这也就导致了,
凌珑在幽灵界无法将体内火性能量完整发挥出来,
从而身体系统出于应激保全其生命的目的,
逼出了魔心血的阴性能量,
又阴差阳错地借助了魔族烬善树的能量,
反向吸食了丹赤朱莲的能量,
使得地下魔心血倒流,
反让凌珑身体之内魔族的阴性能量进一步强大了起来。
当下,
司徒灵宓目不转睛地注视着,
坤宫城之内的凌珑,
正调用自己身体之内的御火之术,
拼尽全身解数要去解救楠法。
尽管肉眼所见,
凌珑在施展御火之术时,
所有显现出的火能量,
都是包裹着一层翠蓝色的黑色火苗与通体红色的火苗交织相融,
但此刻这两种阴阳相反的能量,
竟然能很协调的在凌珑的调度下,
和谐地完成能量输出。
随着时间的推移,
凌珑施展的御火术的能量已经基本将坤宫城覆盖。
那些已经分解开的一粒一粒的金刚砖之尘,
也在凌珑御火术接近完成覆盖的时候,
显得比之前更加躁动。
目睹一切的司徒灵宓,
在高空也已经察觉到,
不仅是坤宫城的金刚砖在分解成尘,
实际上,
整个坤灵国所有宫城的土,
都有不同程度的分解和躁动。
这也正是司徒灵宓所等待的时机,
只见她倾尽全身的道行,
将那把金色的七星斩妖剑再次高高举起,
可谁也没有注意到,
此时,
司徒灵宓眼角的余光所瞄向的,
竟是此刻正在将御火术施展到最大能量,
试图火灵珠从身体逼出的凌珑身上。
随即,
司徒灵宓握着七星斩妖剑的手指,
略微抖动了一下,
那本应刺入‘万魔锁天阵’穹顶之上正中心的剑锋,
竟是向着凌珑所在的方向斩去……
第93章 七煞冥钥(15)
眼见七星斩妖剑下落的瞬间,
剑锋与旋转中的‘万魔锁天阵’的穹顶发生了触碰,
在“嗡——”的一声巨响后,
本已化为无数尘埃的坤灵国金刚砖地面轰然腾空而起。
同时,
七星斩妖剑也化做了七道金光霹雳之雷,
在整个空间之内回旋撕扯,
发出震耳的轰鸣,
宛若七把巨大的利剑在整个空间之内交错。
随即,
司徒灵宓驱动着七星斩妖剑的能量,
顺着凌珑调用出来的火灵珠之力,
将坤宫城内的所有土能量落入比宫城之内,
空中振振有词道:
“坤入归魂比宫城,
比落东北八宫内,
复回东南四宫中,
正南临卦恩威济,
正西大壮归位震声势,
正北需守时待正固,
西北夬位请君入瓮……”
司徒灵宓正念到这一句的时候,
只听得坤灵国西北角的豫宫城在移动的时候,
突然发出一声极为沉闷的轰然巨响。
司徒凌珑没敢耽搁和停留,
继续念出了最后一句,
“正东泰主,阴阳交合,万泰亨通!”
念毕,
她将目光转向刚刚发出巨响的豫宫城方向,
只见,
坤灵国皇室居所的那座山上,
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如斧劈一般的裂缝,
更加令人诧异的是,
那道裂缝中间竟还逼出来了一道耀眼的白光!
随着裂缝逐渐变大,
那道从山体之内初乍的白光亮度,
也在逐渐增强。
此刻,
除了这座跨越了坤灵国豫宫城和剥宫城的这座山外,
坤灵国内,
地下每个宫城的金刚砖,
都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驱动,
完成了与地下金刚牢能量一一对应的乾坤大挪移。
也就在所有宫城按新的能量一一归位的瞬间,
所有人只觉,
空间之内忽然间产生了两种不同方向的能量场域,
一种是横向撕扯的能量场域,
另一种则是向下拖拽的能量场域,
两股能量场产生了两股不同方向的力度,
撕扯着空间之内的每一个人的身体。
这两股力量存在的极其短暂,
仅仅存续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
就在整个空间之内消失了。
众人回过神来发现,
整个坤灵国的样貌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那座横跨在豫宫城和剥宫城之上的山,
此时已经脱去了所谓山体的外壳,
露出山体之内一个洁白闪亮的巨大金字塔,
那金字塔泛着强白光漂浮于空中,
与其说是漂浮,
倒不如说更像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承托着,
所泛的光极其强烈,
让所有人都无法直视。
所有人同时还感觉到,
整个坤灵国的地面似乎正在缓缓地下沉,
向着地宫金刚牢地面方向逐渐接近贴合。
而那所谓的赤空塔,
在地面逐渐下沉的过程中,
逐渐变得模糊直至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那根‘阵魔杵’!
就在所有人还在惊叹眼前这一幕的时候,
在凌珑迫不及待与楠法相见的时刻,
也就在坤灵国所有宫城能量已经完全归位,
即将要完全压开金刚牢的瞬间,
空中乍然亮起七道闪电,
伴随着炸雷在空中此起彼伏地响起,
随后,
周身萦绕着雷气的闪电,
迅速聚合在了一起,
重新凝回成了,
那柄司徒灵宓之前挥出去在空中已然分化了的七星斩妖剑,
可就在这宝剑重新成形的瞬间,
剑锋却在空中陡然一转,
竟直直地指向了凌珑!
在那巨大的七星斩妖剑面前,
凌珑的身躯显得分外渺小。
此刻,
这坤灵国的地面还未完全和地宫的金刚牢吻合,
也就是说,
凌珑和楠法之间还属于两种不同的空间能量。
楠法看到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来不及多想,
不顾此刻有一只手还压在地面之上,
正被地下的某种神秘能量所牵制着无法拔出,
紧急调用全部内力从另外一只手向凌珑发出能量罩,
试图将她保护在自己的能量之内,
阻止那利剑对她的伤害。
尽管楠法心急如焚,
可他打出的能量罩却像被什么牵制住了一般,
速度极度缓慢,
根本来不及护住凌珑的身体。
眼见那七星斩妖剑,
就要接近凌珑的身体,
黄三爷和一旁刚有些清醒过来的任冷清,
同时调用身体之内的洪荒之力,
向凌珑的方向猛冲了过来!
即便二人也知道,
以自己这样的肉身,
就算是挡在凌珑之前,
也未必能阻挡得了这柄威力无比、又巨大万分的剑不伤到凌珑。
二人依旧不顾一切地向剑刃之下冲了过来,
他们是横下一条心,
就算是拼出性命,
哪怕是能帮凌珑减少一点被这剑伤害的力度,
也在所不惜!
当凌珑看到这一幕的时候,
不知发生了什么意外,
此刻,
她即来不及躲闪,
也来不及调用身体的内力去抵挡,
她整个身子,
只能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
目光本能去寻找上空的司徒灵宓,
寄希望于她能解救自己。
可她看到的却是司徒灵宓无比平静不带一丝波澜的眼神,
凌珑心中立刻明白了一切,
顿感无比凄凉,
“这便是四大家族,他们在心底始终视我为异类!”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生死时刻,
凌珑向后退去的脚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
一个跟头坐在了地上。
拼命扑向凌珑的黄三爷和任冷清,
实际上根本来不及冲到那把七星斩妖剑之前,
二人便已纷纷被巨大的利剑割伤。
并同时被剑身上的巨大剑气给弹射了出去。
就在所有人都绝望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之际,
几乎是同一时间,
从那好似悬浮于空中的泛着白光的金字塔的方向,
猛然间射出一道极强的光束,
那光束好巧不巧地阻隔在了那利剑与凌珑微毫的间隙之间,
“咣——啷——”
那把巨大的,
周身萦绕着雷光的七星斩妖剑尖,
竟被这猛然间的光束给挡了下来,
从凌珑的眼前直直地落在了地上。
剑落地的声音犹在耳边,
只听整个地面像被炸开了一般,
轰然间被掀了起来。
焦急的楠法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
拔出了那只压在地面和地下链接能量的手掌,
周身泛着珠光般的莹莹之光,
腾身跃到凌珑的身边,
将凌珑一把搂在怀里。
带着血丝的双眼,
无比愤怒地直直看着上空的司徒灵宓。
第94章 七煞冥钥(16)
看到楠法的眼神,
司徒灵宓内心一时五味杂陈,
自知百口莫辩,
但又希望有朝一日能有机会向楠法解释清楚,
就在此时,
只听得整个坤灵国内,
原本巨大的心脏跳动声音,
先是猛然间紧了几下,
随即传来一阵空洞的笑声,
久久回荡在空中。
笑声过后,
一个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声音,
响彻整个空间:
“哈哈……,
老倌,
这些年吸食我魔心的能量,
让你恢复的如何啊!
今天为这小丫头出手,
你难不成是想,
送我这即将出来的魔心一个肉身?!
难为你竟有这等好心?!”
那声音无差别地在每个人环绕,
所有人都盲目地四处还望,
可根本无法凭借声音找到源头,
但听了这说话的内容,
所有人又都不约而同地低下头,
向地下深处望去,
猜测着这声音似乎是来自那颗在地下,
还被镇魔杵镇着的魔心。
话音未落,
只见那好似浮于空中的泛着白光的巨大金字塔,
剧烈的一会儿收缩,
一会儿放大,
随着收放的节律,
整个苍茫的地面之上又是一阵猛烈的巨震,
司徒灵宓同时感到有一股隐隐的能量,
在整个苍茫之上快速地流动……
她本就精通于御土之术,
对地上的感知自然高于常人,
即便不用眼睛看,
仅凭这能量在土中的流动,
她已经判断出了几分。
她早就怀疑,
这苍茫之上的布局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隐秘。
此刻,
这来自地下的声音与泛着白光金字塔的“互动”,
以及现在地上能量的流动,
更让她确信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测,
以前她和所有四大家族的人知道的并无二样,
就是这苍茫的形成不过是为了涤魔心,
而所谓涤魔心,
不过是将魔心中,
魔的成分通过四大能量地、水、火、风的运转,
慢慢地消磨殆尽,
保留下魔心中神性的所谓高洁的能量部分,
整个过程的完成,
有两个泉眼至为关键,
一个是火周山之下的一口冷泉,
又名冷月泉;
另一个则罕为人知,
是一个极热的泉眼,
因为无人知道,
所以也没有特别的名字。
这一冷一热的两口泉眼,
都是通过水大的能量,
在分解丹赤朱莲能量时,
释放出来的。
这两口泉的能量,
虽然一阴一阳,
却极为纯正,
滋养着整个火周上山所有动植物和四大家族。
而那些涤炼出的不纯正的能量,
也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小颗粒可以溶解的排入瘴海之内,
造就了瘴海的毒性;
另一部分大颗粒溶解不了的,
则沉积在了火周山之下丹赤朱莲附近的土层里,
形成了等级不同的灵石。
显然,
依照这些“传言”来推断,
显然不仅今天这坤灵国内发生的一切事情解释不通,
就连他们一直认定为魔心的“丹赤朱莲”,
加之瘴海之下楞严大殿,
和此刻这金刚牢内的真正魔心,
与此刻这熠熠发光的银白金色塔形成的矛盾,
更是令人匪夷所思。
除非……
此时,
在司徒灵宓的脑海之中,
忽然想起一幅叫做“修真图”的画来。
一时之间她只觉得,
“这瘴海,
这坤灵国,
这魔心,
以及这熠熠发光的金字塔,
一切的一切,
都不是为了涤这颗魔心,
而是……”
此时,
整个坤灵国各宫位已经和地下的地宫相吻合,
一望无际的地宫景象,
在坤灵国的吉亮光照耀下一览无余。
除这九宫格的金刚牢,
和这金刚牢正中心的镇魔杵,
远处高悬于地宫之上的,
还有七个排成北斗七星形状的巨大的碗形灯,
此时那些灯都是熄灭的,
并未点亮。
司徒灵宓忽然间明白了,
法玉儿定是早已知道这一切真相的那个人!
否则她不会精心设计这坤灵国,
来阻止和延缓这一切的发生!
还来不及继续往下想,
司徒灵宓突然发现,
远处金字塔收放的速度开始逐渐变快,
而且,
那频率之前好似还有规律可循,
此刻仿佛忽然之间,
变得杂乱无章,
且又急促又紊乱。
同时,
有一个模糊的声音,
从金字塔的方向似有似无、不急不缓地传了出来:
“魔!心血不尽,休想出我苍茫!”
声音一出,
司徒灵宓只觉浑身一紧,
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让她感觉非常的熟悉!
“哈哈……,今非昔比了,恐怕由不得你啦!”
声音依旧是伴随着巨大心脏急促的跳动而出,
正值此时,
只见借用柳青楸肉身的煞经,
‘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瑟瑟发抖地向空中大声喊道:
“父王在上,儿臣煞经在此听令,誓死效忠父王,成就魔族霸业!”
煞经的声音还未落尽,
所有魔族之人也跟着一同跪下,
齐声重复道:
“成就魔族霸业,誓死效忠魔王!成就魔族霸业,誓死效忠魔王!……”
声音一遍一遍地在空中回荡着。
此刻,
坤灵国原本的地面已经不复存在,
能量也已完全下沉进了地宫之内的金刚牢里,
成为打开这金刚牢的力量。
楠法看了一眼,
地上那围绕着镇魔杵而旋转的七煞冥钥,
已经旋转了将近一半的距离,
他记得当初死士的嘱托,
“一定要在魔心能量未完全成熟之前,
将这魔心从金刚牢里升起,
否则待这魔心能量成熟了,
就无法控制了。”
楠法向怀里收紧了抱住凌珑的那只手,
轻声地问道:
“凌珑妹妹,你还好吧?”
凌珑仰起头,
看着楠法的脸,
将一只手抬起,
小心地放在楠法的脸上,
“楠法兄,你不疼吗?”
从凌珑的眼眸中,
楠法隐约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自己。
他知道,
此刻他的身体已经被墨纹虫侵蚀的不像样子,
他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脸,
但是他能感觉到自己裸露出皮肤之下的血管里,
此刻正爬满了墨纹虫,
那些墨纹虫多到开始堆积,
堆积处的皮肤会鼓起一个黑色的大包。
他握住凌珑轻抚在自己的脸上的手,
轻轻把它拿下,
满心的百感交集,
自从那日一别,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凌珑,
看到她赤色的头发,
火红的瞳孔,
楠法眼睛不禁湿润了起来。
第95章 七煞冥钥(17)
“凌珑妹妹,我今天一定要,杀光这些魔族之人!”
“楠法兄,今日你我二人,就像在那瘴海之下时一样,携手杀光这些魔族之人!”
凌珑看着楠法的目光回应道。
“那我们就必须想办法,在这七煞冥钥归位之前,将这魔心从这金刚牢内提出来!”
楠法一面轻声在凌珑耳边说着,
一面指着地上正在慢慢旋转着的七煞冥钥。
“楠法兄,你让我看一下,那张你之前给我们展示的图!”
楠法从怀中取出那个小小的画轴,
在凌珑的面前展开。
正当那张图展开到镇魔杵的瞬间,
只觉整个空间中陡然刮起一阵极为阴寒的风,
引得二人不觉向四周张望,
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结果一无所获,
待二人再次看向那张图的时候,
不约而同地惊住了,
原来图上的镇魔杵,
竟变成了那把他们曾经在楞严大殿之内看到的,
“坤骨剑”!
楠法盯着图上那把“坤-骨-剑”,
脑海中再次想起在斗姆元君殿里看到的那句话:
“白灵迁主,鲲锁玄虚,苍茫血月,神魔不二!”
楠法重复着‘鲲锁玄虚’四个字,
同时又和眼前这‘金刚牢’联想在一起,
恍然间好似明白了些什么。
“什么‘鲲锁玄虚’?”
凌珑不解地问道。
还未等楠法回答,
二人只觉一道很厉的旋风从不远处直冲他们而来。
那厉风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正是任冷浊,
只见他脸色阴黑,
双眼通红,
手掌之中还滚滚冒着黑色的浓烟。
同时所有人的耳边再次响起了那嘶哑的声音,
“今天这凌珑的肉身,必须属于我魔王所有!”
此话一出,
楠法本能地一把将凌珑护在自己身后,
随即做好准备调用御土之术来抵御强敌,
只是他此刻的身体里,
所有的能量还正在被无数的墨纹虫吞噬着,
以至于很难快速调出法力。
此刻所有魔族之人,
已重新建起了新的‘万魔锁天阵’,
只是这一次的阵势远超之前。
就在这蓄势待发之际,
司徒灵宓突然摆脱了楠法的护持,
从楠法身后冲出,
俯冲而下,
先是拔出了地上的那把‘七星斩妖剑’,
随后,
闪身冲进了那黑色的厉风之中,
反用剑身和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楠法身前,
任凭在这新一轮的‘万魔锁天阵’阵法之下的厉风,
如一把把锋利的刀一般,
在自己的皮肤上割出一道道血痕。
“法儿,
魔族这是在拖延时间,
不要让那魔心的能量满溢了,
自己从金刚牢里出来,
到时我们就都没有活路了!
快去想办法打开金刚牢!”
“你究竟是谁?你刚才为什么要杀凌珑!”
楠法戒备地看着眼前这个向他发出指令的陌生女人,
对刚刚她对凌珑的所作所为依旧耿耿于怀,
没有好气地质问道。
内心一万个不相信这个女人,
他要倾尽全力调用御土术亲自来保护凌珑。
司徒灵宓对楠法的态度并不介意,
只见她也闪身来到了楠法身前,
调用起所有内力为楠法抵御着厉风,
同时,
她扭头看着楠法的脸,
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愠怒之情,
反而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像是一种释然,
更像是一种解脱。
轻声地说了一句:
“法儿,我是你妈妈……”
说这话的时候,
司徒灵宓的眼睛一直在楠法的脸上一遍一遍的近乎贪婪地看着。
楠法听清楚了司徒灵宓的话,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整个人楞在原地。
这时,
魔王的声音再次传来,
“司徒灵宓,你这是要找死吗?”
说话的同时,
魔王将风的力度再次加大,
同时还在风中掺入了风镖。
此时的司徒灵宓,
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挡在魔王这厉风之前的。
她要的莫过于就是一死。
因为只有她死了,
楠法身体之上的血封印,
才能被解开。
这个秘密只有她自己知道。
只是这一刻来的太仓促,
仓促到,
她都没有时间仔细的将自己的孩子楠法,
清清楚楚地记在自己的脑袋里。
“呃……”
一个魔王的风镖,
狠狠地刺进了司徒灵宓的身体之内,
鲜血登时从她的口中喷了出来,
楠法还没有从刚才司徒灵宓的话语中缓过神来,
便看到她口吐鲜血,
即将要死在自己眼前,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
扶助这个自己第一次见面的女人,
嘴里用最低的声音,
犹豫地说道:
“妈妈?你真的是我妈妈?”
听到楠法叫自己“妈妈”,
司徒灵宓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安慰的笑容,
随即她运上周身的气力,
举起剑指,
“法儿,你不是一直都想解开这土灵珠的封印吗?”
楠法看着他有些苍白的面容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
“那今天,就让妈妈把这土灵珠的封印,给你……”
说到这里,
司徒灵宓缓了一口气,
眼神无比不舍地在盯在楠法的脸上,
楠法被她一直盯着看得有些慌张。
忽然间,
司徒灵宓收起了眼神中的不舍,
看着楠法释然地一笑,
继续说道:
“让妈妈,给你解开这封印!”
随即,
司徒灵宓的剑指利落地点在楠法身上膻中、天目、泥丸、夹脊、命门、丹田、海底,
七个分别对应着北斗七星的穴位之上,
随着司徒灵宓的手指每落在一个穴位上,
楠法便从口中吐出一口黑色液体,
同时楠法能听到自己身体之内,
会发出撞击巨钟一般的响声。
楠法只觉一阵阵地晕厥,
凌珑虽然模糊听到了二人的对话,
但见此刻楠法如此痛苦的样子,
不明所以地大声斥问着司徒灵宓道:
“你到底给我楠法兄做了什么?!你刚才要杀我,现在岂不是还要加害我楠法兄!?”
司徒归灵宓此刻以无暇也无力去理会凌珑,
她的剑指依旧飞快地在楠法的身上游走,
直到她一气呵成,
点完最后一个穴位,
才松了一口气,
整个人也随即瘫软了下去。
楠法一把接住了瘫软下去的司徒灵宓,
托着的手无意中触碰到了她身后中的数只魔王厉风中的风镖,
那镖因风而成,
刺到身体之上,
便如一个个锚一般,
死死地钉在了身上,
而锚的另一头便在魔王的手里掌控着。
第96章 七煞冥钥(18)
被司徒灵宓点通穴道的楠法,
此时只觉得浑身通透,
几股力量在身体之内自由流转,
而自己眼前司徒灵宓的身体,
却像一个大风中的沙雕,
在一点点、一层层地消减。
“法儿,土灵珠妈妈已经给你解开了,在我临死之前,能再亲耳听你叫我一声,妈妈吗?”
司徒灵宓几乎祈求地看着楠法。
此刻,
楠法想到刚刚司徒灵宓对凌珑的痛下杀手,
嘴唇翕动了几下,
却怎么也无法叫出那两个字。
而司徒灵宓的身后再次传来了魔王的声音,
“哈哈哈哈,
司徒灵宓,
看来我要谢谢你给楠法这笨蛋解开这土灵珠的血封印啊!
你这是用死来成全我得到这颗土灵珠吗?”
说着,
在任冷浊身体之内的魔王,
将手高高地扬起,
只见司徒灵宓的身体,
像是一个牵在魔王手中的提线玩偶一般,
被狠狠地抛到了空中。
楠法看着那具向天空而去的身躯,
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嘴里磕绊地喊出了一声,
“妈妈——”
就在这一声“妈妈”中,
司徒灵宓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眼角流下了两滴晶莹的眼泪,
整个身体如沙子一般在空中消散,
随后又聚成一个和司徒灵宓生前差不多样貌的沙状的轮廓。
那沙状的轮廓中泛着点点的金光。
魔王见状也是一惊,
他一眼便认出了司徒灵宓这功法,
震惊地说道:
“坤土栖神大法,
此乃上古御土术的顶级修炼大法,
是将自己的神识和土能量合二为一,
以达到:
此身乃大地,
大地乃吾身的境界!
这司徒灵宓怎么会这个法术!”
楠法还未从悲伤中脱离出来,
吃惊地看到一阵白色的烟雾,
从司徒灵宓沙化的轮廓中浮了出来。
在楠法还不知这是何原因的时候,
魔王显然已经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司徒灵宓,你休想把这功法传给楠法那个笨蛋!”
只听魔王一声厉吼,
随即从手中拿出那颗风灵珠,
此时的风灵珠颜色已经从翠绿的透明状,
变成了墨绿之色。
凌珑敏锐地察觉到,
魔王这是要吞噬宓儿娘娘的能量!
即便刚才,
司徒灵宓有要杀自己之意,
但是此时司徒灵宓已经为了解开楠法的封印而死,
而且面对共同的敌人,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功法能量被魔王得到!
凌珑深知,
魔王若是想吸收四大家族四大之力的功法,
这颗风灵珠是他与四大功法之间的媒介。
凌珑来不及和楠法解释,
腾身而起,
直奔魔王手中的风灵珠而去。
可此时,
空中那强劲的厉风,
阻碍着凌珑跃起的身体,
根本无法让她朝着自己既定的目标前进。
楠法见凌珑已然不顾一切,
他随即调用自己身体内刚被激活的土灵珠之力去保护凌珑。
这还是楠法此生,
第一次毫无阻碍地调用土灵珠的能量,
一时间他还无法很好地驾驭御土术,
以至于他发射出去的能量,
竟弯弯曲曲地,
在空中打出了一个巨大弧度的墙体来,
虽然也达到了保护凌珑免受魔王厉风的侵袭,
但是在某种程度上加大了凌珑前行的阻力,
使她更加偏离了冲向魔王手中那颗风灵珠位置的方向。
眼见着司徒灵宓的神识在空中形成的沙化轮廓,
越来越缥缈虚化。
凌珑回头看了一眼楠法,
这眼神,
楠法再熟悉不过了,
他俩曾经在瘴海之内无数次默契的配合,
早就可以心有灵犀般理解彼此的心意了。
于是,
楠法立刻追随着凌珑,
二人能量合璧,
准备同时对着魔王打出御火术和御土术,
魔王身后的大皇子煞经见此,
刚要跃在魔王身前先行应对,
却被魔王一把拦住。
随即,
一个手势指向上空司徒灵宓即将消失的能量,
那煞经是何等聪慧之人,
立刻指挥魔族之人,
调用魔族‘天罗地网’的法术去收那司徒归灵宓在空中残留的能量。
就在凌珑和楠法二人完成合力,
共同朝着借用任冷浊肉身的魔王发起攻击的同时,
二人耳边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
“和我斗还嫩了些,来得正好,就让你俩一同献祭给我的那颗魔心吧!”
听了魔王的话,
楠法和凌珑才意识到,
他们上了魔王的调虎离山之计!
魔王对于空中司徒灵宓散落的能量,
其实并不感兴趣。
这只不过是他诱导他们二人,
同时离开金刚牢所在地的一个手段。
只有他们离开了金刚牢,
魔王才方便调用魔族那‘万魔锁天阵’的能量旋转,
将坤灵国遗留在金刚牢之上的最后一丝能量转化掉,
同时吸食所有魔族人身体之内的能量,
通过阵法浇灌给自己的那个巨大魔心。
“楠法兄!我们上魔王的当了!”
凌珑惊觉地看着楠法。
楠法向不远处那正在震动变化并释放出刺眼光芒的金字塔看了一眼,
此时尽管魔族人正竭尽全力,
控制这金字塔的能量扩散,
但都好像无济于事。
同时,
楠法看了看此刻地宫中三十六天罡星的情况,
“仅剩四颗了!”
想到此处,
楠法也明白了魔王的用意。
“凌珑妹妹,
魔王这是想给那巨大的魔心注入能量,
让其尽快吸食到足够的力量,
使自己从金刚牢中挣脱出来。
一旦魔心吸食了足够的能量,
自己从金刚牢中能冲出来,
按那画卷上所说,
我们将再也奈何不了他了!”
楠法说完这话的时候,
凌珑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囊,
极速地塞进了楠法的手中。
同时二人分别打出的御土术和御火术,
仍旧对准了此时在任冷浊肉身中的魔王。
其实,
此时二人已经将打出去的功法减弱了力度,
准备抽身回来阻止魔王运转能量注入金刚牢之内。
谁知,
魔王竟借用任冷浊身上的御水术,
加上魔王自己的阴火法力,
打出了一个阳水阴火既济能量。
二人眼看着自己打出去的能量,
竟然被这魔王的阳水阴火的既济能量给折射到了那根镇魔杵之上。
好在魔王此刻用的这具任冷浊的肉身,
功法太弱,
与魔王无法达到完美匹配。
使得魔王功力的发挥也被大大地限制住了。
眼见着那折射出去的力度,
在逐渐接近镇魔杵的同时,
也在次第减弱。
第97章 七煞冥钥(19)
凌珑一眼便发现了其中端倪,
马上拉了拉楠法衣袖道:
“楠法兄,我看这魔王的能力是受到了任冷浊肉身的限制呢!”
楠法回头看去的时候,
忽觉眼前一片茫茫的白色光亮,
原来是那白色的金字塔炸开了。
尽管魔族想尽了一切办法,
最终还是没能阻止金字塔的能量炸开,
只见一个周身莹白色的人从白色的光芒之中走了出来。
楠法和凌珑惊讶地对视了一下,
同时脱口而说,
“涤心道人!?”
还没等二人将眼前的一幕看个清楚,
魔王刚刚反射回来的力道,
便将二人裹挟在那一阵狠厉的阴风之中,
重新重重地推回了到了金刚牢之上。
只见那阴风从金刚牢的地面之上而起,
宛若一面墙一般地把整个金刚牢的四周围了起来。
楠法、玲珑正准备调用御火术和御土之术,
“轰——”的一声,
地面像是有扇石门突然打开,
二人瞬间脚下一空,
二人整个身体猛然间向下沉去,
随即刺骨的寒意裹挟着浓郁的阴煞之气,
从他们脚底迅速传遍全身,
顷刻间将二人吞没。
凌珑惊恐的看向楠法,
用腹语说道:
“水!这水!楠法兄,你不感觉这水……?”
“这水,那冷到骨头里的刺感,竟和瘴海之下的感觉,几乎一模一样!”
楠法也感受到了和凌珑同样的感觉。
此时,
仿佛有一股很强的力量,
拖着二人的身体不断往下沉。
情急之下,
凌珑忽然想起了之前魔王的那句话,
“……就让你俩一同献祭给我的那颗魔心吧!”
她看着楠法问道:
“楠法兄,我们不会是被魔王扔进了这金刚牢之内,被献祭了吧!”
楠法四下里看了一圈,
发现他们现在正深处在一个一望无际的漆黑的墨色水中,
那刺骨的寒气,
让他的指尖都略微觉得有些发麻,
仿佛身体内的经脉正在被像冰丝一般的东西缠绕着,
使得他此刻运转内力都滞涩了几分。
“那就让我们用灵珠之力,在这里试一试!”
说着,
楠法便运转起身体内的土灵珠。
随即凌珑也调用自己身体之内的的火灵珠。
奇怪的是,
两股打出的能量并没有像之前一般,
送出去,
而是在二人的身体四周盘旋,
久久不散。
借助二人打出的能量之光,
楠法和凌珑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状况!
发现这水下,
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气。
忽然,
二人几乎同时看到,
这水中大大小小漂浮着,
无数根黝黑色石头的柱子。
那柱身之上刻满了各色扭曲的字符,
在昏暗的光线下,
那字符泛着诡异的幽蓝色。
“黑傀金儡图!”
楠法指着其中一根最为巨大的黝黑石柱说道,
“楠法兄,什么是‘黑傀金儡图’?”
凌珑好奇地问道。
还未等楠法回答,
二人忽觉头顶之上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搅动着,
随即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模糊的呼喊声音,
“楠法……法儿……凌珑姑娘……”
“是三大法师的声音?!”
楠法惊讶地说道。
“他们来救我们了?!”
凌珑看着楠法,
突然余光中发现,
在这股强大能量的搅动之下,
刚才几乎肉眼可见的一根根黑色的柱子,
竟然在二人眼前隐没了。
凌珑指着刚才看到的一根根柱子的方向对楠法说道:
“楠法兄,刚才那些黑色的柱子,你看,你看!好像没有了啊!”
“呃?!是啊,好像真的没有了!”
楠法现在来不及深思,
这一根根黑色的石柱怎么就忽然间消失了。
他迫不及待地拉着凌珑的手就要使劲地往水面之上游去,
“凌珑妹妹,我们要先尽量到水面上去,这样三大法师才能把我们救出去!”
说着,
二人用尽全力不顾一切地往水面的方向游去,
可尽管二人铆足了力气,
在这水中却像是纹丝未动一般,
头顶之上的水面永远离自己都是同样的高度。
同时,
他们只觉这水中好似存在一股力量,
将他们二人禁锢住了一样,
任凭他们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
“凌珑妹妹,我们是不是一直都没有游离原位?”
楠法茫然地看着身边的凌珑。
凌珑也不明所以,
四下里寻找着,
想在这水中找一个除了水面之外的参照物,
看二人是否真的没有挪动过位置,
就在二人安静下来的这一瞬间,
水面之上隐隐约约又传下来似乎是几人说话的声音:
“魔王,
你若现在肯把二人放出来,
我们可以饶你一条生路。
否则,
等我师父金身重塑了,
你可就全无机会了。”
“哈哈,
急什么,
到时候就算你们不要,
这二人的肉身待到那金儡夺舍之后,
也会自动从这水面之上浮出来的!”
“魔王!你居心叵测!”
“还用得到叵测吗?我这意图不是很直白吗?”
“那我们今天……”
后面的话,
伴随着一阵阵轰鸣之声消失了。
凌珑再次问道:
“楠法兄,他们刚才说的什么金儡……夺舍,和你说的那黑傀金儡,有什么关系?”
“这金儡夺舍,
是黑傀金儡的第三个阶段,
也是最后一步。
这黑傀是武曲星的阴性能量所致,
而这金儡是破军星的阴性能量所致。
而这黑傀金儡图的本质,
是通过武曲阴金能量来生破军阴水能量,
再由破军阴水能量生化出煞局,
最终结合镇魔杵之中魔心的阴性能量而形成。”
楠法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黑傀金儡图,
先是通过幻觉束缚住目标的神魂,
扰乱其心智。
随后通过刚才看到的那个黑色的石柱,
以九宫八卦空间挤压的形式,
形成空间封锁,
再进行蛮力绞杀,
最后……”
说到此处,
楠法不觉向四周看了看,
只觉之前那黑色的石柱,
好似又若隐若现的出现在眼前。
凌珑也随着楠法的目光望了出去,
“最后,就是金儡夺舍吗?”
凌珑问道。
“最后,
是激活阵法中金儡的能量。
穿透目标的肉身,
从而达到如傀儡一般操控利用目标神魂和肉身的目的。”
楠法喃喃地说道。
第98章 七煞冥钥(20)
凌珑听到此处,
不觉瞪大了眼睛看着楠法道:
“楠法兄,
这金刚牢之内关着的本就是魔王的魔心,
倘若我们最后被操控,
岂不是被魔王操控?!”
“这就是,
为什么魔王刚才要引诱我们和他斗,
让我们暂且离开这金刚牢之上,
他好将这最后的土能量运转开,
布了这黑傀金儡阵,
再想尽办法给我们推进来的原因。”
听了楠法的解释,
凌珑终于明白了魔王的用意。
楠法静静地听着凌珑的叙述,
忽然间想到什么,
惊恐地说道:
“原来,魔王要那金牌就是为了解开这四大的封锁能量,
我起初只认为,
魔王是想让这魔心逃出虚霩,
看来是我想简单了。
他真正的目的,
是想重塑肉身的时候,
融入这苍茫……”
“四大灵珠!”
这四个字,
几乎是二人同时说出来的。
“他是想用四大灵珠的能量,重塑这个肉身?!”
楠法再次确认地说道。
“然后,再像楠法兄你说的那样,用金儡夺舍把你我二人,做成他魔界的傀儡人!”
凌珑看着楠法!
“那我们现在必须想尽办法出去!
不能让他把我们困在这金刚牢之内,
做成傀儡人!”
“可是,
楠法兄,
你也看到了。
我们刚才用尽了力气,
几乎没怎么挪动地方啊!
我们要怎么才能出得去那?”
楠法把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
通通在脑袋里快速串联了一遍,
他忽然在这水面之上看到一条隐隐的逆时针旋转的波纹。
他知道,
那是七煞冥钥旋转的时候,
留在水面之上的能量划痕,
他脑袋里忽然升起了一个念头。
“坤灵国死士!他们或许可以帮助我们!”
“坤灵国的死士?”
“是!坤灵国的死士。
我们现在处于一个纯阴的环境中,
这黑傀金儡图的能量和这金刚牢的能量都是纯阴能量,
我们的肉身在这纯阴的环境里受困,
而坤灵国死士不同,
他们没有肉身,
能量所成。”
楠法一口气说完。
“楠法兄,那要如何叫坤灵国死士出来那?”
凌珑这样一问,楠法一时间也犯了难,
“是啊,要如何叫坤灵国的死士出来那?”
正值此时,
楠法只觉自己刚才按进金刚牢的那只手掌,
再次传来刚才那种能量互动的感觉,
他抬起自己的手掌一看,
在手心处竟然有一道红色的光射了出来,
尽管微弱,
这黑漆的水下穿透力却是极强的。
“这是什么?”
凌珑看着问道。
楠法摇头。
就在这时,
只见三个坤灵国的死士,
出现在楠法面前。
“你们,就是坤灵国死士?”
楠法问道。
“正是,我们是破军星能量之下所掌管的,死士天暴、死士天哭、死士天巧。”
三人分别报上名字。
“其他的死士那?”
楠法问道。
“楠法少爷,其他的死士都已经在对抗七煞冥钥上损耗掉了!”
死士天暴说道。
楠法想起自己在被打下来之前,
曾经看到地宫之内三十六天罡只剩下四颗星亮着,
心里暗自叹息,
想必是又灭了一颗,
轻叹一口气说道:
“好吧,你三人可否助我二人到达那水面?”
楠法指着头顶上方晃动着各种光影的水面,
想必上面也正在进行着一场恶战吧。
“可以倒是可以,只是楠法和凌珑二位少爷,你们出这金刚牢要做什么那?”
死士天暴面色严峻地问道。
“我们必须出这金刚牢,
否则这水下的黑傀金儡,
会用我们身体之内的能量,
和这两颗灵珠,
献祭了那魔心!”
凌珑情急之下说道。
“二位少爷,
恕我直言,
这黑傀金儡图的阵法一旦形成,
若想出去,
除了打破此阵,
这唯一的方法。
除此之外,
无人能出!”
死士天暴说道。
“那也就是说,我们只有打了!”
凌珑决绝地说道!
“可以这样说,
而且也只有打过了这黑傀金儡图这一关,
拔出镇魔杵,
魔心不管能量成熟与否都会从这已经打开的金刚牢中出去。”
“可这黑傀金儡图的阵法,要如何打?”
楠法看着死士问道。
死士天哭续说道:
“这黑傀形成之时,
会在这阵法之内看到无数根黑色,
并带金色符文的柱子。
这柱子是地脉死气凝聚而成,
所以自带吸力,
刀枪不入,
力大无穷,
并且仅遵守阵法规则而动,
柱子与柱子之间缠绕着看不见的勾丝,
一旦被这勾丝勾上,
便会启动金儡的能量……”
“那金儡的能量又如何?”
凌珑问。
“只要启动了金儡,
那黑色柱子上的图文,
会泛起耀眼的金光来,
同时也就算正式进入这黑傀金儡图阵法的核心啦。
它会通过符文散射出来的能量,
读取被勾丝勾上之人大脑之内所有的记忆碎片,
自行拼凑融合成,
足可以伤害到你内心的故事,
只要你动了‘惊怖畏’这三种情感其中的任何一种,
你便成为了它开始绞杀的对象!”
“也就是所谓的,金儡夺舍?”
楠法看着死士天哭问道。
“是的,楠法少爷!”
“那你们可知道这黑傀金儡图阵法的弱点?”
楠法问道。
死士天巧上前一步说道:
“这阵法尽管如此强大,但却是有其弱点。只是这弱点……”
“如何?”
凌珑追问道。
死士天巧若有所思道:
“这黑傀倒是还好说,
只要找到那块核心的阵眼石柱,
找到它的运行规律,
我们使其规律紊乱,
便可从中找到破坏的方法。
但是只要接触这石柱,
被那勾丝勾上的可能性,
几乎是百分之百的命中,
我们死士倒是无妨,
本身就是能量而成,
即便被它勾上,
折损一些能量也是可以逃出来的。
只是你们二人,
一旦被勾上,
那勾丝上的阴性能量就会侵入你们的身体,
到时候就必然要被金儡封锁在你们自己难以自拔的时空之中,
反复消耗,
直至……”
“直至被耗尽,做成傀儡?!”
凌珑看着死士天巧,
毫无畏惧之色的问道。
“原则上是这样的!”
死士天巧回答道。
“按我对你之前话的理解,
只要我不害怕,
不被这金儡的幻境吓到,
即便它再怎么强大,
也伤害不了我呗?”
凌珑好似找到了破解的方法,
得意的说道。
死士天巧听凌珑如此说,
面露难色一时之间不知是该点头还是摇头。
第99章 幻境囚魂(1)
凌珑看着他那样子,
倒急了忙说道:
“你这是怎么了,
刚才那‘惊怖畏’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怎么我帮你解释一下,
你又一脸好像不对的样子?”
楠法自小和法玉儿学习各种儒释道的知识,
他理解死士天巧所说的‘惊惧畏’是何含义,
又是多难做到的一件事情,
并非凌珑理解的样子,
但此时去解释显然已经没有时间了,
楠法拦在凌珑之前,
看着死士天巧问道:
“咱们就说,如果一旦进入了金儡图的夺舍阶段,可还有破解之法?”
此刻,
死士天巧也一脸的为难,
紧缩眉头。
楠法见状忙问:“怎么,难道没有这金儡夺舍的破解之法?”
死士天巧只是为难得连连摇头。
“那就是无解啦?既然出不去黑傀金儡阵,哪怕是无解,我们死也得在这里拼了啊!”
凌珑这急性子,
说着就要朝着周围隐隐浮现的黑色柱子奔去,
被楠法一把拉住。
“即便没有应对的方法,我们也不能自乱阵脚,还是要有策略的行事。”
死士天巧晦涩的说道:
“也不是无解……,只是我们根本办不到!”
此刻,
就连死士天暴也急了,
拉着死士天巧道:
“管它,你先把这破解之法说说看!”
死士天巧这才温吞地说道:
“这金儡的能量来源主要是地脉之气,
是抽取这苍茫地脉的能量来供给,
这黑傀的莫测的阵法变化。”
“地脉之气还不容易,
楠法少爷不就是修御土术的吗?
控制住地脉的能量流动不就结了!
而且咱们三个虽然能量有限,
但却各有擅长,
天暴擅长破阵,
我擅长助力,
天巧擅长机关关卡,
这不,
也是正刚好吗!”
死士天哭在一旁说道。
“可这不是普通的苍茫地脉之气,
是地脉上的死气!
因为强劲的阴煞之气,
非一般御土术可以驾驭,
况且这条带死气的地脉又连通……”
死士天哭还没说完,
楠法想起自己从火周山来这坤灵国时,
看到的景象接口说道:
“连通幽灵界,那幽灵界是汇集这苍茫之上世世代代的亡魂之所,阴煞之气又增了数倍!”
死士天巧惊诧地看着楠法,
“楠法少爷,你也知道?!”
楠法此时,
脑海之中想起的却是母亲法玉儿,
在书房中挂的那幅修仙图。
楠法胸有成竹的看着死士天巧,
点头道:
“这条地脉的死气,就交给我吧!”
凌珑想起自己那天在幽灵界,
说道:
“那丹赤朱莲有一部分的根须,
通过苍茫地下的水线是盘踞在幽灵界的!
所以,
楠法兄你若控制着地脉的死气,
很有可能会触及到那些盘踞在幽灵界之下,
丹赤朱莲的根茎……”
凌珑略带担忧的看着楠法。
楠法倒是一脸的轻松说道:
“如果我没有推算错的话,
这魔心应该也有一部分能量,
延伸在那幽灵界。
之前只是听说那幽灵界是地下四大能量流动之时,
多余的气体堆积而成的阴性区域,
现在想来那应该是魔心能量流转过程中,
排出的阴毒之所!”
楠法这样一说,
凌珑担心更甚地看着楠法,
“楠法兄!”
楠法轻轻把手搭在凌珑的肩膀之上,
看着凌珑的脸庞,
轻声说道:
“凌珑妹妹,放心,这一次我一定能行。”
同时,
楠法又看向那三个坤灵国死士,
说道:
“我可以控制这条地脉的死气,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破阵!”
死士天暴站出来说道:
“不急,
咱们在破这黑傀金儡图之前,
还有两件事情要先处理掉,
其一就是这墨纹虫。
现在这整个水下之所以如此的黑,
看不清东西,
并非水本身黑,
而是因为布满了墨纹虫。
我们必须先清楚墨纹虫,
让视线清晰。”
死士天哭追问道:
“其二那?”
天暴继续说道:
“其二,是焰心蝶。
它之所以叫焰心蝶,
是因为它晃动起来伤人时的光影,
像一直带着火焰的蝴蝶。
它还有一个别名,
叫蝶刃。
我们也必须先清楚这蝶刃,
避免无形中莫名的受伤,
而且我们一点被勾丝勾住进入幻觉的时候,
一旦被这蝶刃包围,
是可以片刻间,
宛若被凌迟一般。”
死士天暴说到此处,
几人不觉倒吸寒气,
同时问道:
“你可有除掉他们的法子?”
死士天暴轻松的一笑,
“若是之前,
那定是不容易的。
但是现在,
你们二人体内分别有土灵珠和火灵珠,
驾驭的火土能量都非同一般。
只需凌珑姑娘也火为烈源,
这样楠法少爷的御土术,
驾驭的土在凌珑姑娘的御火术之下,
便非普通之火,
而是烈火煅出的土,
属于熔火凝壤,
可焚烬化坤之土。
燥热、刚猛、并且耐力持久,
我赌那墨纹虫和焰心碟,
定撑不过我个数的时间,
便可消失。”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
说着凌珑片刻迟疑都没有,
双手迅速于眉心处结印,
只见双手印之上,
一团黑赤夹杂的火焰,
轰然间腾起,
火苗瞬间点燃整个空间,
滚滚的赤炎像海浪一般一波一波的向更大的面积扩大而去。
此刻的所有人竟然借着这火焰的光亮,
在更深的水下看到一颗巨大的心脏在汩汩跳动,
当下空间之内那有节律的心脏之声,
好似正和下方这颗巨大心脏的运动同频。
三个死士外加一个楠法,
都发出了无比惊讶的表情,
但是楠法片刻都不敢耽误。
随即楠法运动周身上下的内里,
他此生身体之内从来没有过如此的通透,
宛若不费什么力气,
便可调动起体内灵珠的能量。
只见楠法转手回旋之间,
将磅礴的御土术的能量,
和此刻凌珑的御火术的能量完美的结合。
黑红色的火焰宛若绽放的巨大花朵,
一层层的绽放。
而楠法的御土之术,
一会儿宛若支撑花朵粗壮的根茎,
一会儿又宛若流动于花朵花瓣之间灵动的金光。
凌珑持续地将御火术的能量推出,
莫大的空间之内,
一朵朵赤炎而成的花朵竞相绽放。
第100章 幻境囚魂(2)
随即,
楠法也伴着凌珑的能量相互缠绕。
三个死士,
眼见着整个空间之内的能见程度,
逐渐清晰明亮起来。
“楠法少爷,凌珑姑娘,我们成功了!”
三个死士,
不约而同的喊了起来。
凌珑和楠法听到后,
逐渐收功,
来到三个死士身边。
此时,
几人数米开外,
清晰可见被无数黑色的石柱包围,
石柱之上隐约的可有符文。
“这便是,黑傀的幻境囚魂阵?”
凌珑看着眼前秘密排列出去的黑石阵问道。
“应该就是了!”
楠法说道。
还没等几人有所行动,
眼前那黑色柱子的柱身之上奇怪的符文,
忽然泛着诡异的幽蓝色光。
远远看去,
其中有一根最高的石柱顶端,
竟然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似红色宝石东西,
那东西四周隐约可见一缕莹白色的雾气盘绕。
凌珑看着那红色如宝石一般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
只觉心口一阵阵的疼痛。
她用手捂着自己此时有些憋闷的胸口,
哑着声音问道:
“这是?”
楠法用手扶住凌珑,
关切的看着凌珑,
凌珑摇摇头表示自己无碍。
死士天暴说道:
“这最后一关,
由武曲破军两个星的能量所组成的阴性能量阵——黑傀金儡图,
之所以戾气很重,
这魔心心瓣上的这一滴血,
也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的!”
死士天暴说的时候,
楠法心想,
既然这一切都是因为能量的流动所生,
那么这些石柱的分布就是能量的分别。
楠法静下心来,
用内力去感知着这周围的黑色石柱。
同时在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幅奇门伏吟盘,
用伏吟盘与这空间中的能量进行着一一的比对。
楠法微微睁开眼睛,
敏锐地重新看了一遍四周的黑石分布,
说道:
“这黑石阵,
排列上好像有一些规律可循,
只要我们能在这阵里找到生门的位置,
破这黑色石柱组成的阵,
也不是一点可能性没有。
只是……”
“只是什么?”
凌珑看着楠法问道。
“只是,
这魔心心瓣上的一滴血,
既是给这阵法提供空间之上的能量,
同时因为能量过强也会干扰到我们的判断。”
楠法的话音未落,
只见从他的脚下一股带着奇特能量的诡异的水波极速波动,
随即一道黑光,
毫无征兆地打着漩儿在几人的脚下扩散开来。
随即从那水纹的波动中,
无数把尖刀一般的利器,
从水纹中直冲向他们几人的面门!
楠法脚尖一点,
一把拉住凌珑,
身形快速闪退,
那如幻影一般的水刃,
擦着二人的衣角飞驰而过,
击中后方的黑色石柱,
瞬间石柱之上飞溅起的碎片,
也和这水刃一起,
重新朝几人的方向弹射了回来。
“焰心碟!”
死士天暴大声说道。
“焰心碟,刚才不是已经死在我和凌珑的御土术和御火术交融之中了吗?”
楠法不解地问道。
一时间那水刃在反复的折射撞击中,
变得越来越多,
几人忙不迭的躲闪。
死士天巧说道:
“那焰心碟,
既有一个焰字,
本就是魔心的阴火能量所生,
你一时间杀得死它的成碟,
死后那肚子中的虫卵,
遇此时这地牢中的阴水,
反而更为残忍。”
“啊——!”
凌珑捂着自己的胳膊,
痛得叫了一声,
血液顺着胳膊之上,
焰心碟幼虫刮伤的伤口在水中迅速扩散开来。
楠法急忙将凌珑拦在怀里,
“凌珑妹妹,你怎么了?”
还没等凌珑回答,
楠法只觉凌珑的整个身体打着寒颤,
再看凌珑的嘴唇,
冷得发紫。
“好强的阴寒之毒!”
此时凌珑的身体四周,
从被水刃扫过的衣服四周开始结冰,
寒气正顺着凌珑的那道伤口,
向全身扩散开来。
只见凌珑整个身体冻得直抖,
还勉强撑着想调用身体之内的御火术来驱除这寒冷,
双手刚要结印,
被死士天巧给叫住了,
“此时凌珑姑娘越是动用身体之内的御火之术,
这寒毒反而会趁虚而入,
侵蚀身体的速度反而越快啊!”
“那要我怎么办?!”
凌珑急了,
大叫着问道。
天巧看着楠法问道:
“你可会些有关火的符咒术!”
楠法忽然想起自己初次离开火周界时,
老祖宗习何华给自己的一沓符纸尚未用完,
快速的从怀中掏出来,
立刻心里想着阳炎符的能量注入,
符纸轰然间燃烧出一道橘红色的火焰,
瞬间驱散了凌珑身上的寒意。
楠法见凌珑整个气色有所好转,
连忙扯下自己的一条衣服,
给凌珑绑住胳膊。
随即,
楠法再次撕下一张符纸,
注入火性能量,
直奔他们而来的无数水刃,
顿时消失,
凌珑也调用御火术,
为其开道。
可在这水下,
楠法根本不知道方向如何,
一面逃亡一面向死士问道:
“你们可会在这金刚牢之内辨别方向?”
死士天哭说道:
“这还不容易,根据北斗七星的能量在这水中的分布就可以辨别方向!”
死士天暴追问道:
“楠法少爷,你认为这黑色石柱的分别有规律?”
“我刚才感应了一下这水下黑色石柱的分布能量,
如果没错的话,
他们形成的格局正是奇门遁甲中的伏吟盘,
这黑石柱的阵,
应该就是想借助这伏吟盘的滞懈之力,
来拖延住我们的速度,
甚至是我们的能量发挥……”
楠法还没说完,
死士天暴好似明白了什么,
马上回道:
“楠法少爷,
如果按你这么说,
以我现在时空能量的理解,
我们应该在正西方!
这焰心碟,
就是借助这兑七宫之内,
丁火的能量在苟延残喘。”
楠法听着点头。
死士天巧忽然说道:
“按着‘戴九履一’的口诀,
我们只要朝着东北坎一宫的位置而去,
应该就是减弱这黑傀能量的生门所在!”
正说道此处,
只见凌珑眼睛死死盯着水中,
此刻环绕着他们密密麻麻的黑石柱子之上的符文,
指着其中几根说道:
“楠法兄,你们快看。这些黑色石柱中,有几个石柱之上刻着数字那!”
凌珑一个一个的指给几个人人,
“1、2、3、4、6、7、8、9,你们注意到了吗?这里面唯独缺少数字5!”
楠法听完凌珑的话,
斜睨着巨大的镇魔杵。
身旁的死士天巧说道:
“楠法少爷,看来……若想顺利达到生门,我们必须先打通这阵眼不可!”
第101章 幻境囚魂(3)
楠法看到此时凌珑的身体四周,
从被水刃扫过的衣服四周开始结冰,
寒气正顺着凌珑的那道伤口,
向全身扩散开来。
“好强的阴寒之毒!”
不用凌珑回答,
楠法已经明白了一切。
凌珑整个身体冻得直抖,
她勉强撑着身体,
想着调用身体之内的御火术来驱除这寒冷,
刚要双手结印,
却被死士天巧给叫住了,
“凌珑姑娘,
万万不可,
你此时若动用身体之内的御火之术,
就给了这寒毒趁虚而入的机会,
侵蚀进你身体的速度反而会越快!”
“那我要怎么办?!”
凌珑急了,
大叫着问道。
天巧看着楠法问道:
“你可会些有关火的符咒术!”
一句话提醒了楠法,
他忽然想起自己初次离开火周界时,
老祖宗习何华给自己的一沓符纸尚未用完,
快速地从怀中掏出来,
立刻心里默念咒语,
向着阳炎符注入能量,
符纸轰然间燃烧出一道橘红色的火焰,
瞬间驱散了凌珑身上的寒意。
楠法见凌珑整个气色逐渐好转,
松了一口气,
连忙扯下自己的外衣,
帮凌珑绑住胳膊上的伤口。
随即,
楠法又拿出一张符纸,
再次注入火性能量,
直奔他们而来的无数水刃掷出,
水刃顿时消失,
恢复些的凌珑也调用御火术,
为其开道。
可在这水下,
楠法根本分不清方向,
一面逃亡一面向死士们问道:
“你们可会在这金刚牢之内辨别方向?”
死士天哭说道:
“这还不容易,根据北斗七星的能量在这水中的分布就可以辨别方向!”
死士天暴追问道:
“楠法少爷,你找到了这黑色石柱的分布规律?”
“我刚才感应了一下这水下黑色石柱的能量分布,
如果没错的话,
他们形成的格局正与奇门遁甲中的伏吟盘如出一辙,
这黑石柱的阵,
应该就是想借助这伏吟盘的滞懈之力,
来拖延住我们的速度,
甚至是我们的能量发挥……”
楠法还没说完,
死士天暴好似明白了什么,
马上回道:
“楠法少爷,
如果按你这么说,
以我现在时空能量的理解,
我们应该在正西方!
这焰心碟,
就是借助这‘兑七宫’之内‘丁火’的能量在苟延残喘。”
楠法赞同地点了点头。
死士天巧也补充道:
“如若如此,
我们只要按照‘戴九履一’的口诀,
东北‘坎一宫’的位置,
就应该是减弱这黑傀能量的生门所在!”
死士天巧说话的同时,
凌珑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水中那些环绕着他们的,
密密麻麻的黑石柱子之上的符文研究,
忽然像发现了什么,
指着其中几根说道:
“楠法兄,你快看。这些黑色石柱中,有几个石柱之上还刻着数字那!”
凌珑边说,
边一个一个的指给几个人看,
“1、2、3、4、6、7、8、9,你们注意到了吗?这里面唯独缺少数字5!”
楠法听完凌珑的话,
斜睨向巨大的镇魔杵。
而身旁的死士天巧说道:
“楠法少爷,看来……若想顺利达到生门,我们还是必须先打通这阵眼不可!”
“楠法兄,你可想出什么好的办法?”
凌珑看出楠法已经想出主意,
在一旁问道。
“天巧说得对,按洛书上的顺序,‘戴九履一’。”
说着楠法回头看了一眼凌珑说道:
“凌珑妹妹,你跟在我身后用御火术,帮我清除焰心碟!”
“好!”
凌珑丝毫不含糊,
撸胳膊挽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楠法看她那风风火火的样子,
心里又难免担心起来,
“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随即,
将接下的步骤和三个死士简单交代了一下,
几人便分头行动了起来。
楠法深吸一口气,
脚尖运力,
朝着东北方向的那一根上面隐约写着‘1’的黑色石柱而去。
凌珑在其身后用焰炎的御火能量帮楠法清除障碍。
只见楠法刚要接近那石柱,
彼此之间还差不到一米的距离时,
那周围的水徒然间剧烈沸腾起来,
无数的水刃不知道从哪里,
竟凭空冒了出来。
一片叠加一片,
在那根有‘1’字符的石柱周围垒起一道密不透风的水刃墙!
楠法双手交叉,
两道金色的御土能量,
如锋利的剑向那水刃墙劈去,
两股能量相撞的瞬间,
水中泛起磅礴的漩涡,
在那漩涡之中楠法和凌珑同时感觉到,
一只由着阴玄之水能量而凝聚而成的凶猛灵兽,
好似被从那根带着‘1’字的黑色石柱中释放出来,
那凶猛灵兽并非实体,
而是一团漆黑的雾气凝聚而成。
凌珑奋力打出御火术想要驱赶,
可当御火术与那灵兽的身体交错之时,
黑烟在御火术能量的映衬中,
显出了几分和墨纹虫一般的蠕动状。
与此同时,
凌珑打出的御火术,
都显得暗淡了几分。
二人同时想到了“墨纹虫!”
“楠法兄,看来我们之前,并未完全消灭那墨纹虫和焰心碟,他们是隐没起来了!”
“至少消灭的不彻底!”
从一旁赶回来接头的死士天哭说道:
“那墨纹虫和焰心碟,
应该是一部分被你二人的法术打死了,
一部分活了下来,
身体里吸了你二人功法的阳气,
此刻能量和这黑傀金儡图的阵法,
合二为一了!”
楠法心中不觉一震,
只觉硬拼应该已然不是办法,
转身朝着刻有‘1’字的黑色石柱看去,
向前朝那石头的方向走去,
“一宫为坎……”
说着将手放在了那块黑色石柱之上。
就在楠法的手,
触摸到了‘1’字石柱的瞬间,
整个水下忽然之间异常的平静,
那平静中带着几分诡异的不祥之感。
楠法眼看着,
眼前的黑色石柱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模糊的身影,
正缓缓地从他头顶之上飘落下来。
楠法看着看着,
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那件白色的长裙,
裙身之上泛着金色的光芒,
随着那飘落而下的身影越来越近,
楠法看清了那一头在水中显得暗了很多的红色头发,
“月脂霓裳!这不是我的,凌珑妹妹吗?”
第102章 幻境囚魂(4)
那平静让楠法感觉到有几分诡异的不祥之感。
楠法眼看着,
眼前的黑色石柱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正缓缓地从他头顶之上飘落下来。
随着那飘落而下的身影越来越近,
恍惚间,
一个身着白色长裙,
裙身之上还泛着金色的光芒的女子,
从雾中显现,
随着女子形象的逐渐清晰,
楠法忽然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这一袭长裙不正是那‘月脂霓裳!’
而这个满头略显黯淡红发的女子,
不正是我的,凌珑妹妹吗?“
楠法赶忙回头寻找刚才还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凌珑,
这一看不要紧,
此时他的身后哪里还有凌珑的身影。
正在这时,
那个飘落下来的身影竟在离楠法不远不近的距离停了下来,
然后出乎意料地,
忽然间把脸朝向了楠法,
随即,
传来一个声音在楠法周围环绕,
“楠法兄,你为什么不来救我啊!”
楠法望向凌珑,
见凌珑的身体缓缓悬在水中,
眼神中满是委屈与娇羞,
“我好冷,楠法兄,救我……”
楠法心头为之一紧,
一股强烈的内疚和自责猛地涌上心头。
他再次想起那个血月的夜晚,
就是因为自己的愚蠢,
导致凌珑妹妹在幽灵界经历了惨痛遭遇。
他在心里早就发誓,
以后哪怕是自己死,
也不能让她再受到任何的伤害!
想到此,
楠法刚要伸手去抓空中的凌珑,
猛然间回过神来,
他再次向四周看去,
竟发现自己的身边不光是凌珑消失不见了,
就连之前看到的那无数的黑色石柱也消失不见了,
还有刚和他们接头的死士天哭。
“不对!”
楠法想起了之前巨门星那一关的影魈,
连连摇头后退,
“这不是真的,这一定是黑傀利用我内心对凌珑的愧疚而生成的幻象!”
楠法内心拼命挣扎要摆脱眼前的幻象,
可随着楠法心念的动摇,
明显觉得自己的内力,
仿佛也在随着划过身体的水而流逝。
此时有一股淡淡的,
几乎肉眼不可见的黑色薄雾,
正悄然侵入进楠法的身体。
楠法兀自重复着,
“这绝对不可能是凌珑,一定是我被幻象迷惑了!”
楠法咬紧牙关,
运转体内土灵珠之力,
试图用土灵珠强大的能量,
驱散心中因愧疚而左右摇摆的信念。
同时,
他从怀中再次掏出符纸,
一阵猛烈的火焰,
在他夹着符纸的手指之间轰然燃起,
周围那淡淡的黑色薄烟,
发出‘滋滋’的响声,
蒸腾起大量的白色烟雾,
眼见着那个仍旧在召唤他的凌珑的相貌,
越来越扭曲、淡化,
直至消散。
随之,
眼前再次徐徐出现了那根带着‘1’字的黑色石柱,
楠法厉声一喝,
“破!”
手掌重重地拍在了石柱之上,
土灵珠的灵力顿时源源不断地涌入黑色石柱之上的纹理中,
石柱之上也乍然亮起了一道红光来……
“楠法兄!楠法兄!”
凌珑的一声声呼唤,
再次在楠法的耳边逐渐清晰起来,
楠法渐渐睁开眼睛,
见凌珑正抱着自己的身体,
一直在呼喊着他的名字,
急得几乎要哭了出来,
三个死士也都站在他身旁。
见到楠法睁开了眼睛,
凌珑一把将楠法抱住,
“楠法兄,你可醒过来了,你简直要吓死我了!”
凌珑喜极而泣。
“我晕了很久吗?”
楠法问道。
“楠法少爷,你晕的时间倒是不久,只是你的身体逐渐变冷,倒是真给我们吓到了。”
死士天哭说道。
楠法回想起刚才自己在幻觉中时,
只觉内力被划过身体的水流逐渐抽走时的情形。
再听死士们如此说,
以及看到凌珑那担心的眼神,
顿感心有余悸,
心想:
”看来这阵法还真是不可小觑!”
可是对比刚刚幻境中凌珑的样子,
他又忍不住地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凌珑妹妹,你知道吗?我刚才之所以能从黑傀的迷幻阵中成功的出来,就是因为……”
“因为什么?”
几人同时好奇地问道。
楠法说到此处,
也不觉脸微微一红,
声音随即压低了几分,
“就是因为,我在那黑傀的迷幻法术里,看到凌珑妹妹的眼神不对……”
“哪里不对?”
凌珑好奇地问道。
楠法搔着头,
带着几分难为情地说道:
“少了几分霸气,太像个女孩子了。”
“楠法兄,我哪有……”
凌珑委屈地看着楠法。
楠法连忙解释,
“凌珑妹妹,
多亏你平时霸气的性格了,
让我一眼就识破了那黑傀的幻术,
而且我还发现,
我们接下来,
可以继续按照相生的顺序来破这个阵!”
楠法的话刚说至此,
水中渐渐传来一种很低的轰鸣之声,
死士天暴上前一步,
拉住楠法急切的说道:
“楠法少爷,我恐怕马上要被七煞冥钥之力吞没了……”
正说着,
大家眼看着死士天暴的身体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你要尽快破了这阵,拔出那镇魔杵!点亮七星灯……”
死士天暴的话还没待说完,
已经像个影子一般,
消失在了大家的眼前。
“点亮七星灯?”
楠法看着另外两名死士。
死士天哭说道:
“楠法少爷,
这话,本应该是到你进入点亮七星灯那个环节才和你说的,
但事已至此,
不妨先告诉……”
死士天巧一把拉住死士天哭道:
“不能说,
就是不能说。
若魔心没有在七煞冥钥归位之前出来,
我们说了这话,
岂不是泄露了天机!”
“算了,既然如此,我们还是赶紧破阵吧,这才是当务之急!”
这一次楠法已经有了经验,
凌珑继续在他的身后,
两位死士左右护持能量。
他纵身直奔到刻有‘3’的石柱(木位)处,
手掌并不触及,
只是远远地将体内土灵珠的能量推送过去,
随即身后凌珑再次加力,
然后,
他们转身再跃向那刻有‘9’的石柱(火位),
这一次他让凌珑先向黑色石柱,
推入火灵珠能量,
随即是他来加力。
此刻,
三根石柱已被依次点亮,
整个水下的阴寒之气,
在这一刻也明显减弱。
几人只觉空间之内那种禁锢的压抑之力,
似乎松弛了好多,
好像呼吸都顺畅了些。
第103章 傀术绞杀(1)
楠法不敢放松和停留,
因为他知道,
此时才刚刚进入到破这个阵的关键时刻,
耽搁片刻都有可能导致前功尽弃!
因为这黑石阵会通过相生之力,
把已被打破的能量平衡重新补回来。
他闭上眼睛,
感受着此刻水下这股强大的奇门伏吟盘的能量。
张开双臂,
将一只手指向东北艮八宫的方位,
另一只手正好对向西南坤二宫的方位,
同时驾驭身体之内的土灵珠,
用土灵珠之力牢牢地控制住这两个方位之上的稳固性。
确信此刻,
这黑傀阵暂无回天之力后,
他才睁开双眼,
看向凌珑道:
“凌珑妹妹,
我已经控制住了这地脉之上的死气,
你只须用你火灵珠的能量,
猛攻那根正西方刻有‘7’字的黑色石柱,
克制住兑七宫的金能量。
正北的坎一宫自然就没有了生气,
我们便可一举破了这黑傀的黑石阵!”
凌珑见楠法说话之时,
都浑身用尽了力气,
没容楠法把话说完,
凌珑已经心领神会地将双手结印于眉心之上,
调用起了火灵珠的能量,
同时,
楠法叮嘱两位死士,
不要管自己,
要全力护持住凌珑,
助其法力发挥到最大。
只见,
此时凌珑周身火能量爆棚,
不分伯仲的阴阳两股火能量熊熊燃烧着,
相互缠绕着如巨蟒般,
从她眉心之处缓缓逼出,
凌珑结印的手指离开眉心,
狠厉地指向正西方,
瞬间,
一个庞然的,
带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火能量的火球,
顺着凌珑指的方向,
直朝正西方向的兑七宫而去,
眨眼间便到了正西方的上空,
随之,
一场火雨在正西方的整个空间内飘散开来,
尽管看不到,
但所有人顺着火能量在空间之内摆动的感觉,
都清晰地感受到了,
那熊熊的大火中好像有着某种奇特而恐怖的能量。
“嗷——!”
一声凄厉而诡异的嘶吼,
从正西方的兑七宫之内传了出来。
大家眼见那火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拼命而疯狂地挣扎。
同时空间之内再次弥漫起黑色的烟雾,
那烟雾一经出现,
即刻消散!
“墨纹虫和焰心蝶,这回算是被彻底消灭了!”
死士天哭大声地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楠法和凌珑。
“凌珑妹妹,继续加大火能……”
楠法说这话的时候,
浑身已经因为极力调动土灵珠的能量,
通体泛起了金黄之色。
“黑石在融化!楠法兄!”
凌珑看到之前围绕他们的那些黑色的石头,
像冰雪般,
在一层层地融化。
一时之间,
空间之内萦绕着“噼噼啪啪——”破碎的声音。
随着黑色石柱的逐渐消融,
有一缕缕黑色的雾气在水中蒸腾起来,
随即也消失不见了。
楠法看着眼前的一切,
忽然想到自己曾经听过一种说法:
“这苍茫之上因为魔心的怨气,
使得所有逝去生命的灵魂,
都被禁锢在了这苍茫的水中,
从而形成了这幽灵界。
而若想让这些死去的灵魂得到解脱,
就必须涤尽这魔心的怨气。”
随着所有黑色石柱的消融,
水中的阴煞之气也逐渐消散,
“轰隆——”一声,
楠法只觉中间五宫的位置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还没等楠法看清楚这震荡的能量源头在哪里,
整个水下空间肉眼可见的,
无论是纵向,
还是横向,
无数倍地向外扩大延伸了出去。
与此同时,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反而在空间的极速变化中,
猛烈地向楠法袭来。
“你们看到了吗?这空间……”
楠法向身边几个人看去,
想确认自己所看到的并非幻觉。
“这空间,突然扩张了!”
死士天哭也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到了,
有些不敢贸然行动。
“是啊!突然间!”
死士天巧附和道。
只有凌珑站在楠法身后不远处,
只是看着,
一直没有说话。
楠法看到凌珑竟如此平静,
不禁惊讶地问道:
“凌珑妹妹,你看到了吗?这空间,刚才突然放大了数倍!”
凌珑若有所思,
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术法沉敛,空间叠纳!”
楠法不明所以,
“什么叫术法沉敛?什么又叫空间叠纳?凌珑妹妹,你说的我有些不懂?!”
凌珑重新看向四周,
语气中也显出不是十分确定,
“我也只是听师父说过,
也并没亲身经历过。
据说,
这种‘术法沉敛,空间叠纳’,
是需要很大能量的法术才能出现的状况!”
一旁的死士天巧补充道:
“凌珑姑娘说的这‘术法沉敛,空间叠纳’,
我倒是也听说过一二。
应该是一种法术,
将自己的能量收敛变幻,
从而融入到另一个比自己更强大,
且能量相近的术法之中,
两种术法的两种能量相融之后,
并非一加一等于二,
而是彼此之间互相升级重叠,
然后,
再升级再重叠,
……
如此反复!”
“对!
说得没错。
我师父和我说过,
这种叠纳,
就像两个术法已经变成了两个生命一样,
是一种进化迭代,
而我们感受到的空间变大,
正是这种进化迭代的产物。”
凌珑解释道。
楠法只觉自己听得云里一句雾里一句的,
似懂非懂。
“我听你们说的,
虽然不太懂,
但不正是武曲破军两颗星投射的能量,
为什么最后形成了黑傀金儡图的原因吗?”
“对啊!楠法兄,你理解的极是啊!”
凌珑前一秒还感觉开心,
后一秒顿时惊恐地看着楠法道:
“楠法兄,如果这样的话,不就是说,我们刚才并没有破了那个黑傀的阵……”
凌珑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几个人。
“而是武曲星能量所形成的黑傀阵法,
术法沉敛,
被破军星能量所形成的金儡阵法叠纳了!
二者升级为了,
让很多人一提都闻风丧胆的,
黑傀金儡图?”
楠法说到此处,
惊恐地扫视四周。
“虽然此刻空间的确是扩大了数倍,
但我想,
能量完全叠纳铺满整个空间,
或许还需要一些时间,
我们不妨就用这个时间差来破这个阵局吧!”
凌珑灵机一动说道。
第104章 傀术绞杀(2)
“凌珑妹妹说得没错!”
楠法肯定着,
同时已将土灵珠之力,
运通全身,
随时准备迎战。
此时那些无数的黑色石柱,
虽然在水中如冰一般已经消融了。
但,
石柱上的那些符文竟像一个个的碎片,
在整个空间之内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在水的暗流中,
那些符文碎片,
连同它们所折射出来的光泽,
透露出的满是扭曲与古怪之感。
“楠法少爷,凌珑姑娘,
你们二人要格外小心。
这阵法的幻术,
此刻应该正与傀儡之术相互融合中,
任何一点的起心动念都会被这‘黑傀金儡图’的术法能量捕捉扩大,
成为消磨你们意志的致命武器!”
死士天巧不放心地嘱咐道。
“傀儡术,意志力……”
凌珑看着那些散落的符文碎片,
一脸懵懂的样子。
楠法也指着那些扭动着,
看上去很怪异的符文碎片说道:
“你们看!这些符文碎片像不像碎了的镜子,我怎么感觉,这些符文碎片好像在不同的角度照着我们那?!”
此时,
环绕在几人身边的水,
再次变得冰冷刺骨,
同时水中萦绕起若有若无的瘴气来,
凌珑下意识地甩出自己的袖剑,
站在楠法的身旁,
“楠法兄,你说幻术和傀儡术,要怎么结合,难道和这符文的碎片有关?”
正说着,
凌珑的眼睛猛地被一道很厉的光,
刺了一下,
原来是从一个符文的碎片反射过来的,
光正好射进凌珑的眼睛。
楠法本想抬手去遮挡那道光,
却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凌珑一时间竟然疼得有些睁不开眼睛,
她想着闭上眼睛来缓解疼痛,
可就在她闭上眼睛的瞬间,
忽觉和自己身体相隔不远的地方,
有一股很强大的能量存在。
更奇怪的是,
她竟然在自己的意识里看到了那个强大的能量形态,
一众魁梧身形、手持巨盾、身着石甲、面容冷峻、背负弩箭的身影,
以极快的速度,
一闪便从视线的一端移动到了另一端。
凌珑一惊,
顾不过来疼痛,
猛地睁开眼睛,
向自己刚才意识中看到的身影方向看去。
楠法见凌珑动作古怪,
连忙护住她问道:
“凌珑妹妹,你怎么了?”
“石甲、巨盾……”
凌珑还没说完,
死士天哭接着说道:
“背负弩箭穿,石甲之内,穿的也是类似于我们死士的黑色衣服!?”
“是!”
凌珑连连点头。
楠法急忙环顾四周,
却什么都没看到,
“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
凌珑指着自己的脑袋,
极为肯定地说道:
“在我的脑袋里,我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他们!”
“一个?”
楠法问道。
“很多……”
凌珑也试图睁着眼睛在水中寻找,
也是一无所获,
正在兀自纳闷之际,
死士天巧开口说道:
“石甲开路、符箓绞魂,影杀幻境,耗尽心神!这便是这黑傀金儡图,致敌的杀手锏。”
楠法听了死士天巧的话之后,
并未惊慌,
反而与凌珑心领神会地相视一笑。
第105章 傀术绞杀(3)
当下的情境,
让他们想起了当初在瘴海之下,
二人在什么都看不到的情况下,
是如何仅凭借能量感应闯杀出来的。
两位死士看着二人问道:
“你们这是有了应对的方法?”
楠法笑道:
“方法倒是有,
只是好像缺了一条七腮绦虫。”
说着,
看向身旁的凌珑,
二人会心一笑,
此时的凌珑,
表面上看着很轻松,
可内心是比谁都要紧张,
她好担心一旦她和楠法同时进入这幻境,
二人互相伤害,
该怎么办?!
她必须尽快想到一个万全之策!
短暂的轻松还未过,
众人忽然间看到,
在这水的四面八方浮动着一道道的黑影,
随着黑影逐渐的接近,
凌珑不觉感到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腾起,
这飘动着的黑影不是别的,
竟然是一个一个的她自己和楠法,
除了空洞的眼神,
和周身萦绕的黑色气体,
和她俩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这就是心魔傀儡?!”
凌珑看着一旁的死士天哭和天巧问道。
“嗯,只是这傀儡还未完全成型,
看着有些呆滞!
这心魔会引动幻术,
幻术再促生心魔傀儡术,
如此循环!
一旦楠法少爷心神失守,
神魂便会被这傀儡阵法吞噬,
化作傀儡的养料,
从而幻化出更多的傀儡来!”
死士天哭说道。
凌珑听到死士天哭的解释,
忽然脑袋里冒出了一个想法,
她从自己身前的小包囊里掏出一包东西,
分给死士天哭和天巧。
“这是一些会发出萤绿色光的小虫子,会专门附着在阴湿气比较重的地方。”
凌珑停顿了一下,
指着那些幻化出来的傀儡怪兽继续说道:
“这些怪物虽然有了人形,
想必并没有人气,
你俩就帮我把这虫子洒出去,
他们自会寻找阴湿重的东西附着,
到时候我就凭借这些虫子在它们身上的亮点进行攻击,
这样,
就不会误伤到我的楠法兄了!”
两个死士接过凌珑手里的东西,
马上按照凌珑的安排,
冲进那些还未完全成型的傀儡之中。
凌珑则按捺住自己内心的愤怒和焦急,
身形一晃,
施展出御火之术,
整个人化作一道穿梭在无数黑影之中的利剑,
手中的袖剑宛若一道道凌厉的光环绕在她周围,
她不去看那些黑影,
只是看着这水中,
那些一点点泛着萤绿色的光斑。
招招狠辣,
每一剑都倾尽所有御火的能量,
让那些因幻术而成的傀儡,
在她剑下,
再无重新形成的可能。
那些被凌珑刺杀的傀儡,
死时瞬间爆破,
让这水中泛起一层层辐射出去的能量波,
波与波之间,
能量与能量之间,
在这水中互相碰撞,
一时间这水下竟翻江倒海了起来。
凌珑趁此时能量场域的混乱,
对傀儡阵法有所干扰,
快速地在这阵法之中寻找那个真正的楠法,
那个身上没有萤绿色光点的楠法。
终于,
她锁定了真正楠法的位置,
立刻释放出自己身体之内的莲丝绕,
将自己和楠法紧紧绑定在一起,
随即她双手结印于眉心,
再次施展出“赤焰丹心!”
顷刻间,
以凌珑为中心,
一波强大的能量顺势推出。
瞬息之间,
水下一片破碎之声,
无数的水珠状的东西在水中散落,
只见,
所有的傀儡随着这些散落的水珠,
像一个个断了线的提线玩偶,
身形一滞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消片刻,
这水下的傀儡已经所剩寥寥,
见死士天巧和死士天哭已经足以应付,
凌珑将已经陷入幻觉之中的楠法抱到一旁,
从袖剑的剑柄之中拉出一只精巧的玉笛,
轻缓地凑到唇边,
清幽的笛声从玉笛之中悠扬地流淌出来,
那音波在水中震动出一幅幅,
宛若巨大而透明的雪花一般的图案,
在二人的四周向外扩散开来。
凌珑看着眼前楠法安详的脸庞,
思绪不觉被牵引到过往,
和楠法从相识的打打闹闹,
到一起下瘴海,
到楠法在小周客栈拼了命的保护他,
到在火周山上二人命运捉弄般地成为了亲兄妹,
又到此刻,
他再次成为了自己的楠法兄……
忽然之间,
只见楠法一手捂住胸口,
一口污血从嘴中喷出,
随即,
他缓缓睁开眼睛,
“凌珑妹妹!我们还活着?”
死士天哭和死士天巧也来到了楠法身边,
“这一口毒进心的,黑血吐出来,楠法少爷就算是救出来了。”
“不是有灵珠的人,不会受幻境的影响吗?”
楠法看着两位死士问道。
“原则上是这样的,
但是这个幻境并非外境,
而是由你自己的心魔而生的,
与其说是幻境,
倒不如说是你自己的恐惧困住了你自己。”
死士天巧解释道。
死士天巧的话,
忽然让楠法想起了司徒归在传给自己御土术的时候,
曾经在他耳边说过的一句话,
“坤土为盾,心神为基,破幻立身!”
楠法刚想到此处,
只觉有一个黑影急速朝自己而来,
已经来不及躲闪的楠法,
迅速夺过凌珑手中的袖剑,
周身同时泛起了一层土黄色的光晕,
他催动手中那把袖剑,
巨大的能量顺着剑尖穿透了傀儡的眉心,
光晕在傀儡身体之内炸开,
顷刻间化为乌有。
凌珑一眼望去,
远处竟然有无数锋利的黑石碎片,
正朝向他们的方向袭来,
“楠法兄,快,催动符箓!”
说时迟那时快,
凌珑话音未落,
楠法符箓已然掷出,
凌珑一道极厉的御火之术紧随其后。
楠法也跟着调用御土术,
并用此时自己手中的袖剑将已成型的御土能量打散,
融进凌珑的御火能量之中。
立刻,
无数的火球,
直奔着无尽的黑石碎片而去。
碎裂的黑石碎片,
与火球相撞,
竟再次碎裂成更小的碎片,
顺着磅礴的水势波动之力,
再次向二人的方向冲涌而来。
“万尘磊磊!”
楠法知道,
这阴性极强的水中,
即便自己用上了这‘万尘磊磊’的御土之术,
也不确定能万无一失地将那些更细碎的黑石碎片完全挡住。
以防万一,
他一把将身边的凌珑揽入怀中,
紧紧地将其保护在自己的身体之下。
果然,
一切和他预想的一样,
那些更细碎的碎片,
根本让人无处可逃,
猛地一下扎进他的身体之内。
第106章 傀术绞杀(4)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待凌珑反应过来的时候,
楠法整个后背,
已经渗出了一大片血渍,
并向水中洇去,
凌珑看到周围水中泛起的殷红一片,
大叫道:
“楠法兄!你受伤了!”
凌珑挣扎着想冲出楠法的怀抱,
可此时仍旧还有无数的黑石碎片,
向这边飞驰过来,
楠法怎能忍心让凌珑冒险,
他仍旧紧紧地抱住凌珑,
不敢有一刻放松。
直到这水下一切声音都逐渐消失之后,
楠法才渐渐松开凌珑。
凌珑冲出楠法怀抱的瞬间,
才发现,
那些扎进楠法后背的,
哪里是什么黑石的碎片,
分明就是之前那些在黑石柱上破碎的符文碎片!
“楠法兄!”
凌珑看到之后心疼不已,
急切的想帮楠法拔出这些碎片,
可刚要下手,
却被两名死士拦住。
“凌珑姑娘,这碎片微小如尘,拔是永远也拔不净的啊!”
死士天哭说道。
凌珑顿时流下泪来,
“这可怎么办啊!”
就在凌珑感觉手足无措之际,
她忽然想到师父黄眉翁曾经说过,
“极度的阴寒煞气,反而可以逼微邪出体!”
凌珑看着楠法痛苦万分的样子,
来不及多想,
迅速调用身体之内的阴性能量,
一掌便拍向了楠法心脏的位置,
果然,
就在凌珑一掌落下后,
楠法后背之上那些微细的符文便一股脑儿地都从楠法的身体逼了出去,
可谁知此时,
竟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神奇事情,
原来,
就在凌珑打出阴性能量的同时,
她掌心之上也打出了莲丝绕,
瞬间,
两个人便像两颗被藤蔓紧紧缠绕在一起的树一般,
周身的皮肤变得几近透明,
随后,
莲丝绕先是通过凌珑这只按在楠法心口上的手,
进入到楠法体内,
迅速将二人周身之上的血脉一一对应地链接起来,
然后眼见着,
莲丝绕就像血管一般,
将二人身体之内的血液流畅地进行了融合,
两颗灵珠也在这血液的交融中互换着能量,
整个过程瞬息完成,
二人此时也似乎链接成为了一个人。
就在此时,
之前黑石柱上那颗红色的宝石,
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
竟然从水底如一朵绽放的红色莲花一般,
将二人托了起来。
这一切发生的时候,
众人并不知道的是,
在这水底还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他们,
同时目睹了这一幕,
这人就是煞纬,
而这颗所谓的红色宝石,
也并非真正的宝石,
而是煞经给他的那颗“圣胎大药”!
他将这圣胎大药安放在这‘黑傀金儡图’的阵法之中,
原本的目的是想,
待这‘黑傀金儡图’的阵法将凌珑和楠法整个吞噬掉的时候,
这圣胎大药就自然会吸食了二人的能量,
到时他既得到了凌珑和楠法二人的灵珠,
同时自己也可以在这水下完成与圣胎大药的合体,
这等水到渠成的事情,
他怎么会傻到拱手让给煞经!
可眼前的这一幕,
也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这‘圣胎大药’是被煞经用血液给喂养出来的,
此时竟然在凌珑和楠法的脚下以红莲花的形式绽放开来,
莲花蕊中还有一个红色薄如蝉翼,
宛若衣服般东西正缓缓升起,
同时将凌珑和楠法的身体包裹其中。
“那凌珑的身体内,本就是父王的魔心血……”
煞纬情不自禁地想着,
“难道此时,父王已经在凌珑这具肉身之中了,而且正在吞噬楠法那小子的能量?”
想到此处,
煞纬忽然感觉大事不妙,
掉头便消失了。
再说这坤灵国内的金刚牢之上,
此时由于地宫已被打通,
阴郁的能量布满整个坤灵国,
之前的吉亮光早就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阴霾灰暗所笼罩的,
极度压抑的气氛。
在这瘴气疯狂翻滚的氛围之中,
魔族以魔王为首的一方,
与四大家族以老祖宗习何华为首的一方,
两拨人马正在展开殊死搏斗之际,
忽见那阴沉的黑雾中射出一道极其诡异的紫色闪电,
那闪电从射出的一瞬间,
就能让人感受到其强大的威力。
就在三大法师和老祖宗习何华发现这道诡异的紫色闪电盘旋在头顶的时候,
那闪电竟然以风驰电掣之力径直奔向了那座正在膨胀收缩的白色金字塔。
“保护妙明道君!”
老祖宗习何华惊诧之余大声喊道,
甚至不惜一切地飞身想挡住那道径直射向金字塔的紫色诡异闪电。
三大法师正欲调用能量形成屏障,
来配合阻拦那道闪电。
可他们一切的行为,
在那道闪电的速度面前,
都只能是为时已晚。
诡异的紫色闪电直击白色金字塔的瞬间,
白光猛地收缩,
在空中宛若一颗鸡蛋大小的珍珠。
魔王粗犷而沙哑的声音说道:
“老倌,这些年你元气恢复的不错嘛!已经初具人形啦?”
“魔王,我妙明道君没能将你的魔念涤尽,是不会停止的!”
一个孩童大小的莹白色灵体,
站在了老祖宗习何华和三大法师的身后,
声音却很是老道。
“哈哈哈哈……”
魔王狂笑许久,
“你想将我魔念涤尽,我却想止住你这不切实际的妄念,今天就看你我二人,谁有这个本事了!”
此时的魔王,
虽然寄居在一具远逊于自己实力的肉身之内,
但那与生俱来的恐怖威压,
却丝毫不逊。
妙明道君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反问一句道:
“你这个我曾经的手下败将,如今是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认为可以战胜于我?”
此话一出,
魔王瞬间被激怒。
妙明道君这一方早有准备,
他早就用手语私下里将如何与魔王对战的阵法布置了下去。
只见,
邻虚尘一连串的御土术手印快速舞动之后,
手掌狠狠地拍向地面。
同时一个浑厚的钟鼓之声从大地深处传来。
瞬间,
地面由土尘组成的土浪开始沸腾翻涌,
宛若海面之上一波高似一波的巨浪,
又宛若愤怒的巨人的手臂,
带着雨后春笋般的破土之势,
翻涌着从地底深处崛起。
第107章 魔心蛊(1)
冷峋峋则伴随这土势能量,
熟练的操控着御风之术,
将无数土中的尘埃,
以风的凝聚之力,
化为一把把锋刃的刀,
密集的形成剑阵,
朝着魔族众人席卷而去。
司空墨身形一定,
双手张开,
口中缓缓吟唱着某种奇怪的咒语。
刹那间,
整个空间像是被封禁了一般,
所有能量眨眼之间便被增强了数倍有余,
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直朝魔王等人轰然压下。
老祖宗习何华则向后撤了两步,
在妙明道君身侧,
从怀中拿出几块发光的东西。
躬身于妙明道君莹白色的灵体身旁,
低声问道:
“老祖,这灵魂碎片……”
妙明道君眼神犀利地扫视着习何华手上的几样发光的东西,
眉头急蹙了一下,
表情很是微妙地低吟了一句:“时机未到,一切还不成熟!你尚且好生保管。”
习何华闻言,
便快速将东西重新收了回去。
魔王,
面对此时猛烈的攻势,
不过冷冷一笑。
他只是将手掌在这暴风雨般猛烈的攻击中,
缓缓展开。
那颗云魔师的风灵珠,
在魔王另一只手中的金牌能量催动下,
宛若一个风之黑洞,
向内旋转的强劲风力,
加上此时魔族的护持阵法,
便让局势瞬息逆转。
“老倌,这些年,你也应该恢复一些法力吧,露两手给我看看!”
魔王毫无畏惧地叫嚣道。
习何华见妙明道君此时只是刚成型的灵体,
还未完全凝聚能量,
而且当下又并无合适的肉身,
况且以妙明道君的为人,
即使有,
他是不会借用活人的肉身以供自己来用的。
习何华果断双手合十,
在两手快速分开的瞬间,
一柄古朴长枪闪耀着幽冷的寒光凭空而出,
那长枪在她法术的操控之下,
旋转出的光芒宛若一朵锋芒四射的光球,
直奔魔王而去,
只见,
那长枪越接近魔王手中的风灵珠,
旋转速度就越快,
裹挟着风鸣之声,
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
眨眼间便冲入到了魔王所操控的风灵珠之内。
“轰——”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响,
在空中传来!
眼见着浓密的黑烟即将覆盖住所有空间,
忽然之间,
密集的黑烟之中乍现一缕白色如丝带般的的烟雾在其中穿梭,
烟雾中还偶尔传出一阵阵奇怪的声音,
同时可见无数的碎片,
从空中落下,
透过正在掉落的碎片表面,
众人模糊中看到,
所有的黑色烟雾甚至黑烟中夹杂的火焰,
竟然都是从一张巨大的口中喷射出来的,
而那白色如丝带的烟雾,
正在黑色烟雾中被炙烤着,
发出‘吱吱’的声响。
三大法师和习何华几乎同时意识到,
在那黑色烟雾之中的白色,
很有可能是此时的妙明道君的灵体。
几人连忙形成阵法共同来护持那白烟,
顷刻之间,
白色烟雾开始反守为攻,
在翻卷中开始吞噬那黑色浓烟,
一时间,
两股能量在空中角力,
不断变幻着各种形状。
煞经此时也没闲着,
他伙同魔族黑衣人,
在三大法师和习何华的阵法之外,
列出以六芒星为阵型的阵法,
只见此时,
所有黑衣人周身上下都缠绕着缕缕漆黑浊气,
那浊气正与此刻空间之内的黑色烟雾联动。
顷刻之间让黑色的瘴气翻涌得越发厉害。
只听,
煞经的口中,
以嘶吼之音念动着咒语,
霎时之间所有黑衣人的身体竟然都膨胀起来。
空中十二道火焰之光交错排布,
形成六丁六甲阵法的图形,
将魔王此时喷射的焰气凝聚加强。
只是这瞬息之间,
那滔天的黑浪裹挟着无尽的污秽邪气,
在整个空间变得异常的湿冷阴鸷。
冷峋峋一眼便认出了是煞经惯用的阵法,
脱口而出道:
“六丁六甲阵!”
习何华见此时魔族虽然稍占上风,
但当前三大法师的阵法已稳,
便转头面对煞经的凌厉攻击,
脚踏罡步,
手在空中变换着各种手印,
坤灵国的上空竟然奇迹般的出现了七颗宛若北斗星辰一般的光点,
七颗光点以六丁六甲的阵法中心为中心,
以六丁六甲的阵法最大外边为半径,
在空中旋转起来。
正当那七个光点旋转一周的时候,
穿梭于黑色烟雾之中的白色烟雾,
像是与某种能量在同频共振一般,
在黑色烟雾之中以一种奇特的频率震动着。
同时空中回荡着貌似三清铃一般的响声,
持续不断……
冷峋峋找准时机,
用御风之术加固此时老祖宗习何华打出的能量,
邻虚尘也全力催动御土之术护持,
使其更加稳固。
司空墨驾驭御水能量使其继续流动。
眼见,
局势正在彻底扭转,
一切即将平息,
突然之间,
魔王猛然发现了几人阵法的漏洞——习何华这阵法是在煞经六丁六甲阵法之上而成。
魔王迅速脱离开任冷浊的身体,
黑烟在空中形成一张凶恶的巨大骷髅头,
六道黑色的带着滚滚流焰一般的火蛇,
同时也从凶恶巨大骷髅头之上的所有空洞中腾然而出。
从六丁六甲阵法中心猛地穿入,
又迅速从下面翻转上来,
直奔几人而来。
顷刻之间,
巨大的魔气圆盘在空间之内变得坚若磐石,
魔族的能量从六丁六甲的阵法中心,
向外以黑丝涟漪的状控制了整个场域。
三大法师瞬间只觉能量失控,
那巨大的魔气圆盘仿佛具有某种吸力,
将几人的身体失控地向圆盘的中心拉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老祖宗习何华为了保住众人,
为了保住妙明道君的灵体。
只见她从身体之内缓缓逼出元神,
并将所有元神的能量凝聚成一个闪射着耀眼光芒的球体。
朝着此时魔王所有能量集中的六丁六甲的阵法中心而去。
妙明道君的灵体见此时的习何华是想用自己的元神控制住已经失控的局面。
他太清楚了,
以魔王的性格和当下的实力,
他是不会让同样的错误出现第二次的。
曾经他趁魔王不备,
以元神将其封印,
今天即便不是封印只是保护,
魔王也不会让习何华有机会得逞,
只会白白送了习何华的元神。
果然,
空中冷冷地传来“哼”的一声,
随即,
一道带着魔族最厉的煞气而凝结的巨大‘罡风碾’,
直奔习何华那颗发亮的元神珠而去。
第108章 魔心蛊(2)
风灵珠的法力,
加上魔王的能量,
即便此时的魔王没有肉身护体,
区区习何华的元神珠,
也不是这二者叠加一起的对手。
眼见两股能量尚未完成合体,
便已发出一阵刺耳的宛若金属般的摩擦声。
煞经预感到妙明道君一方输局已定,
为了在魔王面前表现自己的忠心,
紧急操控着阴性能量的一柄长矛,
也直朝习何华元神珠刺去。
魔王见状,
顺势在煞经行进的中途,
将自己的能量同步注入于煞经的那柄长矛之中,
就在这生死悬于毫厘的瞬息之间,
妙明道君的灵体突然光芒暴涨,
在习何华元神之前形成一道弧形的五彩白烟屏障,
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用法力将习何华的元神重新送入身体之内。
“你终于出手了!”
魔王似乎早有预料。
元神回体的习何华渐渐清醒了过来,
三位法师迅速将老祖宗习何华保护起来,
白烟渐渐呈现人形,
妙明道君的灵体也在白烟中再次以人形走出来。
“魔王,你魔性未尽,即便逃出这苍茫之上四大的禁锢,早晚有一天也会再次被封禁的!”
妙明道君幽幽地说道。
那黑烟凝聚的骷髅头,
外面徐徐包裹上一层稀薄的烟雾,
魔王的五官随之隐隐可见,
他不屑地看着妙明道君的灵体,
“你们口口声声称我心为魔心,
难道我这魔心不是你们这些,
所谓的人心的魔念,
一点点供养出来的吗?
否则,
我这魔王,
怎么有这重生的机会,
你们每魔化一分,
我便成魔边进一分……”
说着,
那魔王竟然也将那层稀薄的黑烟,
化成和妙明道君灵体等高身材的一个孩童大小。
用一根手指,
指着妙明道君一脸得意的说道:
“要说我这魔心之魔性,你妙明道君贡献的,反而是最大的那!哈哈哈!”
话音未落,
转身间黑烟已散开。
“魔王,你胆敢冒犯道君!”
此时已经回过神来的习何华起身对着魔王消散中的黑烟怒斥道。
妙明道君转身摇头看着习何华道:
“魔心狡诈,
不过是想扰乱我们的心神而已,
这世间人心的魔念,
虽是它滋生之源。
可这也并不能成为,
他成魔的借口。”
“老倌,这些许年不见,你仍旧是诡辩之高手,我为何成魔,你敢说出真相吗?”
说话的同时,
魔王用阴性能量将场域困住,
因为那七煞冥钥,
眼见还剩最后两个刻度就要完成旋转一百八十度,
届时,
那颗魔心的能量也将达到峰值,
自己便可从这金刚牢内冲出来,
成就他的回归,
到时,
任凭是谁也无法阻止他带领魔族成为这苍茫之主。
妙明道君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暂且不去理会魔王的话,
先是转身对三大法师和习何华说道:
“不要与他废话,他不过是想拖延七煞冥钥的时间罢了!”
然后才转头又手指魔王,
“今日我就算拼上性命,也要将你重新困于苍茫四大之内!”
说着,
妙明道君莹白色的灵体之内,
闪射出一道道光束,
分别注入到三大法师和习何华的身体之内。
获得加持的邻虚尘,
双手握拳叠加,
“魔王,今天就让我们把你的残魂,重新送回虚霩之内吧!”
随即施展出“万尘磊磊”;
冷峋峋也腾至半空,
将万尘化为利刃,
于空中旋转成势,
蓄势待发;
司空墨则双手舞动,
驱动水能量宛若巨蟒灵蛇,
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水环。
同时,
一个巨大的金光符咒在三大法师的阵法之中,
闪闪发光。
几人被注入了妙明道君的能量之后,
功法倍增,
一时间形成的阵局,
让尚未脱困的魔王也不敢轻视。
只听魔王巨大的骷髅头之内发出“轰——哈——”的低频声音,
紧跟着两个空空如也的眼洞里,
喷出两个宛若黑洞一般深不见底,
有着巨大吸力的黑色漩涡,
一时间,
空间之内的所有黑烟被这“黑洞”吸引,
纷纷环绕于此,
越转越大,
最终,
一个巨大无比的“?”形状在空中形成。
见此情景,
妙明道君不敢怠慢,
就在他准备再次给三大法师和习何华灌注能量的时候,
魔王那颗黑烟凝聚的骷髅头,
忽然凝聚成一个黑色的实体,
出现在两个漩涡之间,
魔王那个空旷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妙明道君,即便过去千年,即便你抽去我魔心的能量,你仍旧不是我的对手!”
说话间,
盘旋于两个黑洞之上的黑烟,
从两个黑洞周围愤然而起,
宛若一座黑色的巨山,
直直地朝众人砸了下来!
邻虚尘急忙调用‘万尘磊磊’的能量,
于众人头顶之上形成一个巨大的石盖,
来抵挡这黑色的巨山,
巨山砸在石盖之上发出巨响,
冷峋峋和司空墨同时调用风水能量缠绕盘旋,
支撑住司空墨打出的巨大石盖。
“魔王,你即便不是被我妙明道君收于四大之中,涤尽魔力。日后也定会有人收了你的魔心!”
妙明道君的声音毫不示弱地在空中轰然乍响。
“那就走着瞧吧!待我灭了你们,有了肉身,看谁还能奈我如何!”
魔王的话音落下,
邻虚尘的石盖感受到魔王向下压的力量也不断加大。
“魔王,你不要痴心妄想!涤尽你心之魔,是必然之势!”
妙明道君厉吼一声。
随即,
妙明道君也施展出法术,
五彩光芒如一道道利剑般射向魔王,
那一团黑色的烟雾之中。
煞经不敢怠慢,
立刻集结所有魔族黑衣人,
形成一道人墙,
挡在魔王之前。
妙明道君身体之上射出的五彩光芒,
如入无人之境般穿透这些魔族之人的身体,
毫无衰减地继续直奔魔王的黑烟而去。
另一侧,
一声轰然的崩裂之声,
邻虚尘“万尘磊磊”的石盖也在空中崩裂开来,
黑压压的烟雾带着庞大的能量冲破巨山,
径直冲压了下来。
就在这时,
煞经的身影突然于黑雾之中闪出,
周身带着腾腾的阴性能量,
快速组织剩下的魔族黑衣人组成新的阵法,
设下天罗地网,
将三大法师和习何华死死地钳制于魔王设下的能量之下。
第109章 魔心蛊(3)
妙明道君回头看到几人一时间处于下风,
正欲抽身相助,
习何华果断地说道:
“道君,先杀了魔王要紧,不要管我们!”
此时,
魔王能量正疯狂地四散于整个空间之内,
无数个黑烟缥缈虚幻的骷髅头,
在空中隐隐晃动。
妙明道君深知,
他自己此刻也不过是个灵体之身,
即便全力以赴也未必能将魔王怎样。
再看到那一点点向前行进的七煞冥钥,
一面是焦急的妙明道君,
一面是洋洋得意中的魔王,
整个局势显然正向着利于魔王的方向发展,
可就在魔王几乎就要开始庆祝自己的胜利之时,
一阵轰轰作响的巨大的铁链滑动的声音,
伴随着魔心跳动的声音,
从金刚牢之下传来。
只见金刚牢之上,
水宛若沸腾一般……
霎时,
空中所有骷髅头,
都齐刷刷地朝向了金刚牢的方向,
即便那骷髅头之上根本没有表情,
可仍旧能感受到魔王此刻惊恐而慌张的心境。
“不可能……,他们闯过了‘黑傀金儡图’?!不可能……”
沙哑的声音在空中低低地回荡着。
与此同时,
在众目睽睽之下,
一颗巨大的,
被无数铁链牵引着的心脏,
竟缓缓地从金刚牢之内升了起来。
魔王的目光,
反复在还未归位的七煞冥钥和巨大心脏之间徘徊。
要知道,
这颗能量还没有完全饱满的魔心心脏,
提前从金刚牢内出来,
意味着魔王根本无法操控于它,
不仅操控不了,
还有被它吸食能量的可能。
妙明道君看着眼前的一幕,
狂笑道:
“魔王,
看样子,
这魔心的能量还并未饱满啊!
如果我没说错的话,
你生前是把最精华的能量,
都储存在了魔心之内吧?
恐怕,
这能量尚未饱满的魔心,
很有可能要吸食你这灵体来给自己恢复元气吧!”
“妙明道君!你……”
魔王迅速将所有能量重新凝聚回巨大的骷髅头。
并四下里寻找着之前用过的,
任冷浊的那具肉身。
妙明道君一眼便看出了魔王意图,
四大家族人的肉身能量,
他妙明道君可比魔王熟悉不知多少,
他只是动用了一下能量的同频,
便很轻易地找到了任冷浊的傀儡之身,
只见一道火球精准地朝向任冷浊的身体。
“轰!”的一声,
那身体宛若淋了油一般地燃烧了起来。
“魔王,你休想把这苍茫变成你魔族安身立命之地!”
妙明道君冷冷地看着此时多少有些慌张的魔王。
那个巨大的心脏从金刚牢出来之后,
只安静了片刻,
便又一次重新恢复了跳动。
妙明道君看着魔王黑烟组成的巨大骷髅头骨,
“你听,魔王!
这声音在召唤你那,
快回到虚霩中那朵丹赤朱莲中去吧,
只有那里才是你的最终归宿!”
此刻,
只见妙明道君双手高举,
仿佛在做着某种仪式。
就在他手指指向天空的一瞬间,
整个坤灵国之内,
所有已经死去和还没有完全死去的人的身体之上,
都腾起一阵白色的烟雾来,
那烟雾并不发散,
而是快速凝聚成一颗颗如珍珠般的圆球,
随着妙明道君手指的灵动,
那些珍珠般的一颗颗白雾,
向他的身体周围汇聚而来!
“妙明-道君!你竟然用这等卑劣的‘盗气术’来采补给你自己!”
魔王带着几分嘲讽的说道。
“魔王,
你休在这里危言耸听!
大事,
以果论。
更何况,
他们的死本就也是因为你,
为了灭了你这个万恶不赦的魔王,
即便是我死又有何惧!”
妙明道君花语间,
丝毫没有停下手中进行着的法术,
随着他身体越来越多的能量补充进来,
白色的灵体之内,
开始呈现出黄、玄、红、青这几种代表四大能量的色彩,
随着灵气能量的增长,
妙明道君的灵体也在逐渐变大的同时,
渐渐初具了肉身的样貌。
而魔王一方,
不仅魔王自身正在随着那颗巨大心脏的缓慢跳动而逐渐变得虚弱,
就连大皇子煞经也开始感觉到自己身体之内的能量,
在一点点向外部扩散。
自知不妙的魔王,
不得不从原本巨大的黑烟幻化的骷髅形状,
逐渐缩小成一个孩童大小的黑烟所成的灵体。
“魔王,
我本想用这苍茫四大的运转,
涤出你魔心里的能量,
让你也减轻一些痛苦,
没想到,
时至今日,
由于你的执念,
最后竟会是以这种方式……”
说着,
在妙明道君的手中,
幻化出一把光影而成的鲲骨剑!
“鲲骨剑!”
魔王逐渐虚弱的灵体,
惊恐地看着此时妙明道君手中的这把光影而成的鲲骨剑。
此时,
仍旧有无数的白色能量珠,
缓缓融入进妙明道君的身体之内,
促成他此时身体的四大和合,
从而逐渐形成肉身。
“怕了吧!魔王。
这把鲲骨剑,
是这三千大千世界里,
唯一能破开你这魔心之物,
任凭你这魔心有着多么强大的能量,
但是它此刻能量不满,
根本就无法被你唤醒和操控,
当然,
众所不知的是,
你的真实意图也并非是简单地要得到这颗所谓的魔心,
而是它里面藏着的秘密!
你自以为没人知晓,
那里面包裹着的是一颗蕴含着巨大能量的顶级灵石,
我说的没错吧!”
“妙明道君!
你这个卑鄙的小人。
你编制了一个伪善的谎言,
让所有人都相信你是在洗涤一颗魔心的魔念。
而你却在这苍茫之上为自己修炼升级设置了一整套系统,
一点点盗取我的能量为你所用。
还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正人君子,
其实不过是一个喜欢背地里,
施展阴损手段暗算的小人而已!”
妙明道君轻叹了一口气,
语气中毫无半分被魔王激将下的波澜,
“没想到啊,没想到!
你魔王看着精明过人,
竟然至今为止,
仍然把那天的事情,
归咎于我对你的嫉妒和暗算。
看来,
这上千年你在这丹赤朱莲之内,
果真并无半点智商上的进步,
更不要说智慧啦,
可悲,可叹啊!”
“难道不是吗?!”
魔王回怼妙明道君道,
显然,
他并不相信妙明道君的说辞。
第110章 魔心蛊(4)
此时,
妙明道君的肉身已经成形了大半,
他用阴鸷的眼神看着魔王逐渐虚弱淡化的那一抹黑烟般的灵体。
“你想知道为什么?可我好像,没有义务告诉你。”
说话间,
妙明道君的身体已经膨胀得无比巨大,
他忽然伸出一只手掌,
盖在了魔王孩童大小的灵体头顶。
“就让你这灵体,
再最后为我这把鲲骨剑加上一丝的锋利,
好更利落的割开你那颗巨大魔心,
助我取出这三千大千世界内,
最无敌的灵石……”
狂野的笑声在整个苍茫之上回荡。
“少说大话!你手里那把,只不过是鲲骨剑的剑气而已,并非是那真正的鲲骨剑。”
魔王一面被妙明道君压制着能量,
一面强支撑着灵体内的最后能量,
在寻找和妙明道君最后一搏的可能性。
“真正的那把鲲骨剑,
早已经在咱们几大劫前的战争之时,
被我用真气击碎,
没有我的血和我意念之力的促成,
那把剑根本没有恢复的可能!
你想用区区的剑气,
割开我的魔心,
简直是痴人说梦!”
“所以,
我才要拿你这点灵体的能量,
来驱动这鲲骨剑的剑气!
也算是你得其所吧!”
说着,
妙明道君掌心施力,
魔王黑烟所形成的孩童大小的灵体,
肉眼可见地开始缩小,
再缩小,
最后竟然缩成了一个黑色的小球。
此时的妙明道君,
已经恢复了肉身。
他手里掐着那个黑色的小球,
眼睛向煞经及魔族的方向轻蔑地瞥了一眼,
那煞经立刻露出畏惧的眼神,
整个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此时的煞经,
心里清楚的很,
以自己的能力,
与他父王灵体相比都远远不及,
更不要说去面对当下已然与灵体合璧,
恢复了四大肉身,
强大如斯的妙明道君了,
他即便是满格的战斗力,
也不可能是这妙明道君的对手。
尽管煞经现在的思绪异常混乱,
处在“进,无胆;退,无面”的尴尬境地;
可妙明道君其实并未想过要对这煞经如何,
毕竟煞经的能量对于他妙明道君而言,
不够纯正干净,
要了也是多余。
他也只不过是,
想确定这煞经是否有要给魔王报仇的意图而已,
见那煞经那畏缩的眼神便已心知肚明,
反倒产生出几分蔑视,
便不再理会他。
注意力重新回到手中,
他将手中那个黑色的小球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魔王,我想让你舒舒服服地涤尽你的魔心能量,可你偏偏不干,那我也就只能,出手帮你一把啦!”
说着,
手指轻轻一弹,
不费吹灰之力,
便将那黑色的小球,
弹进了之前坤灵国内,
那口凤凰井之内。
然后继续说道:
“这凤凰井乃这苍茫之上,
一个至阴的生基点。
待你下去将最后的能量在这极阴的水中涤尽之后,
剩余能量的部分,
自然会顺着水流,
流到另一个至阳的生基点——凤鸣井。”
话间,
他意味深长的发出一阵低吟的笑声,
然后用轻到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待你这黑色的珠子,
从这凤凰井中升起的时候,
你这经万劫炼就的灵体能量,
再配上这魔心的能量灵石!
嘿嘿,
我妙明道君,
就是这三千大千世界无敌的存在了!”
此时,
刚刚经历了生死逆转的魔族与妙明道君一方,
还沉浸在之前惨烈之战的唏嘘之中,
谁也没注意到金刚牢之下所发生的一切:
在那幽深的水下,
楠法和凌珑二人,
正被一股莫名的暗流带着向水下更深的地方沉去,
他们看到,
水波神奇地从他们两人身体周围荡开,
仿佛有一个巨大的气泡将二人包裹在内。
死士天哭和死士天巧则化作两股能量,
护持在他们的气泡之外。
就在凌珑和楠法被这水下的深邃黑暗包围,
不知去向何处的时候,
忽然一道金色的亮光,
从二人的脚底之下缓缓炸开,
宛若在这水底深处,
绽放开了一朵金色的烟花。
凌珑顺着那光线,
仔细向水下看去,
“楠法兄,你看那不是……”
凌珑的话还没说完,
楠法便直接脱口而出,
“楞严大殿!
对,
就是楞严大殿,
那一次我们是在那楞严大殿处向上看,
此时我们是在这楞严大殿的顶上,
向下看!”
楠法心中不觉有些疑惑,
脱口而出:
“只是……”
“只是什么?楠法兄!”
“只是,我记得那楞严大殿之上,有一把鲲骨剑的光影来的?”
“楠法兄,你还记得,我给你的那一包东西吗?”
楠法刚才只顾打斗,
根本没来得及看便接过了凌珑递给自己的包裹,
直接塞入怀中,
此时听凌珑提醒,
他把包裹从怀中取出,
由于那个包裹已经在打斗中散开,
在楠法掏出的过程中,
一根骨头从中滑落出来,
楠法手疾眼快地接住那根掉落出来的细长骨头,
先是一惊,
原来包裹里装的全是不同形状的骨头,
他有些不明所以,
可当他仔细辨识之后,
不可思议地看向凌珑问道:
“难道,难道?!这是!这就是……”
凌珑反而显得很是淡定,
“嗯。正是!
这次宓儿娘娘救了我之后,
除了给我疗伤,
助我恢复体能。
还给了我一封当年法玉儿娘娘留下来的信函……”
“什么信函?和这骨头又有什么关系?”
“她给我信时说:
‘法玉儿娘娘交代:
倘若有朝一日,
苍茫到了再次劫祭的时候,
就把这封信函交给一个,
穿着她衣服的人,
便可避免这场劫难!’
她还说:
‘我就是那个人!’,
随信还给了我这个包裹,
告诉我,
这些就是‘鲲骨’!”
“原来如此,可信里究竟说了什么?”
楠法依旧不解地问,
“只有六个字:‘鲲骨出,苍茫安!’”
凌珑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句话。
听了凌珑的话,
楠法再次将目光转向了眼前包裹中的这些骨头,
嘴里重复默念着那六个字:
“鲲骨出,苍茫安。”
忽然,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第111章 魔心蛊(5)
“凌珑妹妹,你可记得,你和我曾经说过这句话?”
“嗯,当然记得,那还是我听爹爹曾经说过的。”
楠法此时又陷入了沉思,
他联想起自己看到的那张宛若修真图的苍茫布局;
又想起曾经和凌珑一起走过的苍茫地下水道;
想起母亲法玉儿在世时,
亲手缝制这件白色的月脂霓裳时的情景,
记得当时,
她就暗示过他,
要把这件衣服送给未来他喜欢的那个人;
他还想到了,
斗姆元君殿看到的那句谶语,
思绪至此,
楠法喃喃地将这句谶语说了出来:
“白灵迁主,鲲锁玄虚,苍茫血月,神魔不二!”
“楠法兄,你说的这句,白灵什么的,还有那苍茫血月,这些都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听不懂?”
楠法又重新一字一顿地将那句谶语说了一遍给凌珑听,
凌珑听后依然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她却记住了四个字:
“鲲锁玄虚”。
随即,
仿佛灵光乍现一般对楠法兴奋地说道:
“楠法兄,
如果把‘鲲骨出,苍茫安’和这句中的‘鲲锁玄虚’,
还有宓儿娘娘给我信函时说的‘避免劫难’那句话,
这些都连在一起的话,
不就是说……”
“这把鲲骨剑,能将魔心牢牢地锁在虚霩之下,使其再无机会给苍茫带来劫祭!”
二人几乎同时说出了这句话。
可就在二人高兴之时,
他们又同时犯了难,
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一块块鲲骨。
此时,
二人已经再次悬浮于了这座宏伟的楞严大殿之上,
只是这一次,
那楞严大殿之上已没有了那奇怪且恐怖的“吒吒波波”之声。
“既然,它是阻止这次劫祭的关键,我们要如何将它组成一把可以用的剑那!”
凌珑从上空向下看去,
只见此时之前印象中所有手托鲲骨剑的众佛手上,
挚着的宛若黑色飘带般的东西,
仿佛具有灵性一般飘动着,
若说它顺着水波或者什么磁场能量而动吧,
又好似各自有各自的运动方式
与水流并不保持一致,
凌珑将她所见的景象,
指给楠法看,
可还没等她开口,
忽然之间,
众佛手中的所有黑色飘带竟然整齐划一地朝着他们的方向齐刷刷的直扑过来,
那景象好似一群饿狼扑食一般的恐怖,
让二人顿觉猝不及防,
却又无处可逃!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一瞬,
包裹着二人的气泡竟然神奇地将这些黑色飘带阻隔在了气泡之外,
那些黑色的飘带遇到了阻挡,
似乎并不死心,
而是围绕在气泡周围,
发起不停歇的攻击,
试图能突破这个屏障,
但也只是徒劳而已,
楠法与凌珑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出一身冷汗,
见暂时无忧,
二人重拾心情,
默契地相对而立,
一起开始调动上中下三个丹田处的真气,
只见二人各丹田处随即泛起了莹白色的光亮,
与此同时,
楠法体内的土灵珠和凌珑体内的火灵珠,
竟然开始缓缓转动。
楠法身体周遭也同步萦绕起厚重的土黄色气韵,
沉稳凝重,
宛若磐石一般的磅礴土能量,
顺着身体周身的脉络流淌,
有赖于体内莲丝绕的促动,
土能量每在身体之内循环一圈,
能量便加强数倍。
另一侧的凌珑,
此时体内炽热的火灵珠发出了落日一般的火红光芒,
滚滚升腾着浓烈的火焰,
同时,
凌珑身体的火能量也顺着身体周身的脉络,
在莲丝绕能量的带动下,
在体内循环。
但与楠法不同的是,
此时凌珑身体内发出来的炽热火能,
甚至蒸腾着突破了包裹着二人的气泡,
让气泡周遭金刚牢内的阴水瞬间接近沸腾状态,
汩汩的,
无数无量的细密气泡不断向上攀升。
就在楠法的土能量和凌珑的火能量,
均达到极致之际。
忽然之间,
二人身体内火土能量反而戛然而止,
随即发生的是,
二人体内的莲丝绕开始突飞猛进地膨胀起来,
甚至开始穿透二人皮肤上的毛孔向外迅速延展,
好似他们身体之上布满了无数的细长汗毛,
而且还在不断地疯涨,
这些莹白剔透,
丝丝缕缕的莲丝绕极其细密,
像被什么不明力量驱使一般,
一圈一圈将二人在气泡内缠绕了起来,
这并非凡俗之物的莲丝绕,
如灵蛇一般在二人的体内体外不停游走,
将他们的身躯以及五脏,
甚至是体内的血管与气脉,
通通链接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
透过逐渐沸腾的金刚牢阴性水,
听得二人下方的楞严大殿,
传来‘轰啦啦……’好似什么倒塌了般的巨响,
伴随着这声音,
隐约间,
只见那大殿原本四面环绕的开放式屋顶,
如一个敞开的包裹四角被几根引线牵引一般,
一步步向内合拢起来,
直到完全闭合。
而牵动收拢这楞严大殿的,
正是大殿四周的四根柱子。
四根柱子之上,
金灿灿地晃动着四组金色大字清晰可见:
“万佛震不住一念,
苍茫难度掉心魔;
地水火风自因缘,
聚散离合承劫数。”
伴随着一阵阵古怪的,
‘吽……吽吽……’之声,
四组金色大字突然投射出强烈的金色光芒,
伴随着水流的波动,
宛若四个条幅一般,
竟穿透了围绕在楠法和凌珑气泡周围的黑色丝带,
清晰地映入二人的眼帘,
二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默默念着这四句话,
谁知他们刚刚念完,
猛然之间,
一沉一烈,
一柔一刚,
一阴一阳,
两股完全不同的能量,
通过莲丝绕的疏导快速而急促地,
同时在二人的体内疯狂流转,
激起锯齿一般的水波,
以二人身体为原点向四面八方扩散,
整个金刚牢之内的空间立刻发生起剧烈震颤,
水底的石头和水中牵绊着上空魔心的巨大铁链,
也跟着猛烈地颤动几下之后,
轰然间便碎成了粉末一般,
瞬间融化在这金刚牢的阴性水能量之中。
刹那间,
原本在包裹中的,
组成鲲骨剑的所有碎片,
在楠法和玲珑二人身体爆发出的能量催动下,
漂浮了起来。
第112章 神魔不二(1)
所有碎片,
在空中按照一种诡秘的图形轨迹开始运动。
彼此碰撞中发出‘叮叮当当’的金石敲击的响声,
在这碰撞之中,
那一根根看似只是普通的骨头之上,
浮现出像图腾一般的纹路,
每一根骨头在运动的同时,
还不断发生着奇妙的变化,
像是某种被封印沉睡已久的昆虫清醒蜕变一般,
缓缓生出一根根触角,
然后伸展身体,
在持续的彼此碰撞中,
自行寻找和自己匹配的连接。
这一切的一切,
都同步着此刻,
楠法和凌珑二人体内两个灵珠的融合!
好似是那,
土火两颗灵珠的能量,
在将这把巨大而神奇的鲲骨剑组合起来一般。
当这把巨大的鲲骨剑,
在水下完成最后一块骨头的拼接瞬间,
楠法和凌珑体内的莲丝绕,
突然延展出一根细线,
将这把剑每一个咬合拼接处,
紧紧缠绕凝实。
就当这柄巨剑在莲丝绕的“修复”下,
彻底恢复如初的瞬间,
楠法的眉心之处,
浮现出一枚温润莹白的白色灵石,
灵石散射着万千银辉,
缓缓从楠法的额头处脱离,
直朝着鲲骨剑的剑柄一侧而去,
在到达鲲骨剑剑柄附近停留数秒不到,
便稳稳地,
严丝合缝地镶嵌在一侧剑柄之上,
似乎为其订制的凹槽之内,
就在白色灵石与剑体合璧的一刹,
剑身微颤,
水下同时响起了一声极其轻微的轰鸣之声。
这轰鸣之声像是一种召唤,
让那些一直环绕于楠法和凌珑气泡周围的黑色丝带,
突然停止了攻击,
反而开始相互凝聚在一起,
且越凝聚越紧密,
越紧密越细小,
就在它们凝聚到几乎快要肉眼看不到的时候,
那巨大的剑身再次一震。
这一次不再是一道并不响亮的轰鸣,
而是一道古朴而悠长的剑鸣之声,
那团黑色肉眼几乎快要看不到的黑色物体,
在这剑鸣之下,
好似被赋予了生命,
陡然一变,
竟然成了一块黑色的宝石。
那宝石的剔透感,
让此刻的楠法,
不由得想起他曾经看到过的,
赤空塔下那口井的井身之上的黑色石头。
那黑色的石头竟然也如刚刚白色灵石一般,
先是轻易穿透了保护楠法和凌珑的气泡,
然后飘飘然也向着鲲骨剑的剑柄处飞去,
当它来到剑柄处时,
也是稍作停留,
然后选择了剑柄另一侧的凹槽,
稳稳的嵌入其中,
顷刻间,
那巨大的剑身竟然在这水下爆出一道多彩的吉亮之光,
那光线在水下持续了许久,
光彩退去,
再看那把巨大的鲲骨剑,
已然变成了一把常人可以手持的利剑般大小,
且如同认主一般稳稳地飘落到楠法眼前,
就在楠法接住这把鲲骨剑的一瞬间,
之前包裹着二人的那个气泡,
突然之间一缩,
宛若一层轻薄的纱衣般附着在二人的身体之上。
凌珑、楠法二人,
只觉浑身上下一阵麻热,
无数的能量竟从那薄薄的一层气泡之上,
宛若洪水一般地涌入二人的体内,
同时二人的土、火两颗灵珠,
竟神奇地在这股能量的促动下合二为一!
但二人没有察觉的是,
与所有神奇之事发生的同时,
还有一股风大之力扰动着这金刚牢之下的阴水之力,
也借机一并卷入进了二人的体内……
此时的妙明道君,
在那金刚牢之上迟迟等不到魔王那黑色珠子在这地下被提炼好之后再次出来,
他的耐心几乎快要被消耗殆尽,
于是他开启了第二套方案,
他看着远处蠢蠢欲动,
准备待机而逃的煞经,
阴冷地说道:
“既然你父亲魔王的灵体,
有意拖延这被提炼的时间,
那我就勉为其难,
先助你们整个魔族为其陪葬!”
煞经之前还慌张一片地准备逃跑,
妙明道君说完这句话之后,
自知大势已去的他,
反而在原地站定了,
转身看着妙明道君,
好似回忆起了什么,
表现得异常镇定地说道:
“让那云魔师具有打开时空门的能力,不会也是你妙明道君蓄谋已久的安排吧!”
“凭你,
本没有资格问我任何问题,
不过,
看在我要用你们所有人的能量去祭我这把剑的份上,
不妨让你临死之前,
也能死个明白!”
妙明道君语气轻蔑至极,
继续说道:
“看来,
你也并非一无是处,
不错,
是我利用了云魔师对功法的贪着特性,
打开这时空门,
可是否进这时空门,
可是你们魔族人自己的选择!
不是吗?
而魔族之人,
是只来一部分,
还是倾巢而出,
不还是你们自己选的吗?
今天,
就让你们整个魔族,
成为我功法前行路上的养料吧!”
说着,
妙明道君挥动手臂,
巨大的袖子在空中咧咧作响,
随着他手臂的摆动,
空间之内莫名起了一股巨大的风。
煞经只觉自己好似从一开始便掉入了,
别人设置的圈套之中,
此时即便是悔恨,
也是木已成舟的事实了,
只是他不情愿这样乖乖地任人宰割。
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周身漆黑的小鸟,
一声清脆的鸣叫,
鸟儿变作一团雾气在空中散开。
此时躲在暗处的煞纬,
不光看到了煞经和妙明道君之间发生的这一切,
他同时还知晓此刻,
金刚牢的水下所发生的一切,
他再清楚不过,
无论是水下正在凝聚的古怪能量,
还是这地宫之上已经有了肉身的妙明道君,
不要说他和煞经,
就算是魔王的灵体在,
也难于招架这已经有了肉身的妙明道君。
既然如此,
他何必再踏入这送命的局中,
必须要找个机会顺利脱身,
至少是先逃出当下这坤灵国也好,
可当他看到煞经放出那黑色小鸟一刻,
也发起愁来,
原来,
那周身漆黑的小鸟,
并非一种普通的发射信号的物件,
而是一种可以散布在空气之中,
通过气味将所要寻找的人找到的灵物,
目标一旦被这东西通过气味找到,
这灵物便会在其头顶之上凝聚盘旋,
一直盘旋到煞经将其收回为止。
煞纬知道,
此刻稍有不慎被这东西发现,
就算他和煞经不惜拼死抵抗,
也逃不出一个“死”字的结局。
但倘若自己再重新返回到这金刚牢的水下,
想到此,
他眼前浮现出自己看到的一切……
忽然间,
他灵光一闪,
“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第113章 神魔不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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